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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小说网 > 科举反面教材全解 > 第129章 番外一 幽州记

第129章 番外一 幽州记

    当幽州的大小官员听说新来的大都督是萧景铎,而且乾宁公主也要一同前来的时候, 心态差些的官膝盖一软就跪到了地上。    天啊, 他们不就是去年农桑收成差了些, 至于吗?至于吗!    萧景铎和乾宁的车架达到的那日, 幽州所有官员出城迎接。    容珂自长大就很少离京, 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只是东都洛阳。他们成婚后, 在公主府住了没几天,就启程前往幽州。    容琅几次挽留, 容珂都执意离京。她已然归政, 如果她不离开长安, 长安里的大小官员还是以她为首, 并不利于容琅的成长。既然决定将朝政交给容琅, 那就干脆果断一些,全然抛给他不管。    容琅八岁登基,太傅教他经史子集,但是真正的帝王心术, 朱批奏折, 以及如何平衡朝堂, 其实都是容珂手把手教的。容珂对容琅来说, 亦姐亦父。现在容珂要走了, 容琅难免有些不舍和忐忑,可是无论他怎么说, 容珂都铁了心要离开长安,离开这座权力之城。    在外人看来, 乾宁长公主教育幼帝,颇有些训练雏鹰的意味,一把将雏鹰推到山崖下,逼着雏鹰学会飞翔。    老实讲,原来萧景铎也是这样以为的。直到离开京畿地带,慢慢走入北方平原,容珂原先还好端端维持着自己摄政公主的仪态,后来发现没有补阙天天跟在她身后念叨,也没有宰相每天劝她保持皇室威仪,容珂像是突然开发了新天地,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等到了幽州,萧景铎和容珂入住大都督府,全北方就容珂最大,没人敢管她,容珂简直能浪到飞起。    清晨,萧景铎按时醒来。容珂的呼吸浅浅打在他颈部,他的掌心下是玉一般温热光滑的肌肤。    原来看史书,看人说沉迷女色,无法自拔,萧景铎还觉得是对方意志有问题。现在他觉得,古往今来这么多人栽在这里,真的是有道理的。    他收紧手臂,将容珂揽了一会,然后强行逼自己起身,去外面习武。即使因为成婚,萧景铎日常习武的时辰比往年推迟了许多,但他终归是个非常自律的人,干不出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的荒唐事。    但是容珂干得出来。    萧景铎去前面的衙署,查阅了幽州诸府的兵籍,又翻看了边境上今日的戍守情况,最后还和刺史府的人商议了今年收赋税的事情。大都督府都设立在边疆,就是为了防止外敌犯边,中央来不及调军的问题,所以都督府军、政大权合一,萧景铎是幽州十府的兵马元帅,也是幽州的刺史,管一州治安、行政、司法、赋税及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    他处理完这些,看看日头,已然升到一半。萧景铎突然想到容珂,她现在在后面做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这样想着,萧景铎就从衙署出来,往后宅走去了。    全天下的地方官府都是一个样,前面是衙门,后面是内宅,用以安置官眷。白日官员在前面办公,夜晚就直接回后宅歇息。其实皇宫也是一样的,前朝后寝。萧景铎住在都督府,后院只住了他一人的内眷,也就是容珂。    秋菊已经成家,所以留在承羲侯府看门,并没有随着萧景铎一同外放。如果秋菊在这里,一定会大感神奇,当年在晋江县当县令的时候,萧景铎天不亮就去衙门,直到天黑都不会在后宅看到他的身影,没想到如今,萧景铎竟然在公职期间往后院走。    公主府的人看到萧景铎,都低头行礼:“驸马。”    “殿下呢?”    公主府的侍女有些尴尬:“殿下还在睡觉。”    萧景铎惊讶地挑了挑眉:“还在睡觉?”    都已经日上三竿了,还在睡?公主府的侍女也觉得不妥,可是,她们没人敢去唤公主起身啊。公主起床气特别大,这种时候,基本是谁去谁死。    所以侍女们默契地把这项重任交给驸马。    萧景铎只能好无奈地进屋,掀开帘子,去捞容珂起床。    容珂的长发散落枕上,黑发如墨,越发衬得她肌肤如雪。萧景铎离开后,容珂又换了睡姿,侧身躺着,碎发遮住一半面容,只能看到精巧的下颌,和流畅的肩部线条。虽然凌乱,但别有一番美感。    但是现在不是欣赏的时候,萧景铎收回自己的眼睛,轻轻撩开容珂的长发,唤道:“珂珂,起床了。”    容珂动了动,许是嫌吵,竟然翻了个身,面朝里面继续睡。    萧景铎看着面前光滑晶莹的背,默默饱了眼福,然后又去烦容珂:“不能再睡了,快起!”    “萧景铎你好烦!”容珂忍无可忍嘟囔,萧景铎干脆拥着衾被,将容珂上半身都抱起来。“别闹了,快起。”    容珂迷迷糊糊被抱起来,睁开眼看了看周围,打着哈欠靠在萧景铎肩上。萧景铎手臂环着容珂,任由她靠在自己肩上醒神。    等折腾了好一会,萧景铎可算把容珂的毛捋顺了,才唤侍女进来,伺候容珂梳洗。    容珂梳洗上妆要耗费许多功夫,萧景铎见容珂起来了,他便放下心,自己先去前面的衙门处理公事了。    对,他现在还是上衙状态。    此时的官员福利还是很好的,以五品官为例,月俸四万钱,除此之外还有炭火、禄米、衣服、绢帛,每到节令朝廷还会下发时令水果、粥菜,京官管午膳,地方官朝廷提供公膳和住宅,而此时一斗米的市价,洛阳两钱半,幽州贵一些,也不过十余钱。相比于民间物价,官员的俸禄相当丰厚,而且还包吃包住。    等到午膳时,萧景铎本来是要回后宅陪容珂吃饭的,但是今日其他州的刺史前来拜会,萧景铎只能陪这些刺史应酬。    官场上推杯换盏,因为萧景铎是长安来的,他还随身带来了乾宁长公主,幽州官员见了他,都有些胆颤。    虽然胆颤,但是近乎还是要套的。幽州官员拿本地的风土人情开场,最后发现,萧景铎居然都知道。他们问起,萧景铎说:“我本就是幽州人,那时这里还叫涿郡。九岁那年,我才随家族迁往长安。”    官员都“哦”了一身,之后众人心里都很是感慨,能回祖籍任官是多少宦游人的心愿,没想到萧景铎从长安转了一圈,之后还能衣锦还乡,担任家乡父母官的父母官。    顺道还娶了公主,某种意义上那位是朝廷的实权皇帝。    人和人怎么就差这么多呢?    檀州刺史端起酒盏,正要祝酒,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喧哗声。    外面的小吏似乎拦之不及,转眼间就听到那个尖锐的声音冲到里面来了。一个梳着高髻、穿着红石榴襦裙的圆润妇人出现在门口,她看了看,立刻朝檀州刺史扑来:“好你个赵二,竟然敢背着我在幽州养外室!你能耐了啊!”    妇人揪着刺史的耳朵,檀州刺史被揪得嗷嗷直叫,满屋子乱窜。两个人一追一躲,将许多酒杯桌凳都撞翻了,推杯换盏的官宴场地立刻成了闹市。很显然,这位丰满的妇人便是刺史夫人了。    刺史一边躲,一边喊道:“你个刁妇!没看到大都督还在吗!哪有你撒野的道理?”    刺史夫人一手狠狠揪着刺史的耳朵,听到这句话,才转过头,看向萧景铎。    此时还是分案而食,萧景铎自己摆一个案几,独自坐在上首。檀州刺史的桌案被翻了个一塌糊涂,但萧景铎还是好好的。    刺史夫人往上一看,哎呦,新来的都督居然这样年轻俊俏,她这才慢慢放开手,仿佛浑然不觉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对萧景铎笑道:“让都督见笑了。”    萧景铎坐在案后,浅笑着平摊出右手,对刺史夫人做了个请便的姿势:“不必。既然赵刺史还有家事要处理,那我等就不打搅了。夫人请便。”    然后果然,萧景铎自己就走了,完全不管檀州刺史的死活。其他人也见势不对偷偷溜了,都说赵刺史家有只母老虎,果真名不虚传,都敢打到宴请上级的宴会上了。他们惹不起,溜了溜了。    这顿饭本来是为了和萧景铎套近乎,结果因为某些不可抗因素半途而废,几位官员想了想,只能另寻他招。    一个人出主意:“要不,我们给都督送几个美人?”    说这话的官员立刻被同僚敲了个暴栗:“你不想活了?萧都督同时还是乾宁驸马,你给他们夫妻送美人,给谁送啊?给公主送还是给都督送?”    出馊主意的官员默默闭了嘴,无论给谁送,另一位都能把他按住了往死里收拾。    “罢了,过几日我让我的夫人去拜访乾宁公主,试试公主的口风。”    萧景铎回府后,刚好赶上容珂用午膳。他陪着容珂用饭,把方才的事情当笑话给容珂说了。    此时的悍妇是真的悍,敢动手打人的那种。容珂听了,也觉得好笑:“谁让他养外室了?他害怕家中妻子,就将外室养到幽州,没想到还是被逮到了。这是他们的家事,不用管他。”    “这几日刚来,公务脱不开身。等沐休时,我陪你到外面的草场上跑马。”    “好啊。”容珂欣然同意。她虽然从小学习骑射,但是都是在长安人力围出来的马场里练    ,真正去草原上骑马,还从来没有过。    容珂身上担着镇国长公主的名,摄于容珂的名头,许多官员来拜会萧景铎,也会顺势拜见容珂。容珂若是有空就会接见,没有就让萧景铎来打发。都督府中的公务也是同理,容珂翻看之后,先和萧景铎商议出章程,这才会召集下属议事。议事时容珂在不在也全看运气,若是她没什么事情就会留在前衙,和萧景铎一起议政,如果她想睡觉了,那就随时随地扔给萧景铎。    容珂完全过上了随心所欲的日子,她始终觉得自己摄政这八年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这样好吃好睡的,容珂的下巴很快圆润起来。这种圆润并不是挤出赘肉的圆,而是晶莹如玉,气色通透的圆润。萧景铎看了之后觉得很满意,自从文宗逝世后,容珂猛然接过这么大一个摊子,骤然清瘦了很多,现在,可算慢慢养回来了。    休沐那日,萧景铎和容珂一大早就出门,去城外跑马。    草原上一望无际,绿意一直蔓延到天际。容珂第一次看到这种开阔的场面,她长长呼了口气,立即策马,痛快地在草场上驰骋。    萧景铎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容珂回过头,就看到萧景铎骑着一匹黑马,迎着阳光慢慢朝她走近。草原上拂过一阵风,纤细的苇草被风压低,满目之间,只余萧景铎一个人清晰如故。    郎独绝艳,世无其二。    萧景铎慢慢走近,笑着问容珂:“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容珂摇摇头,笑而不语。她看向仿佛望不到尽头的草地,突然说:“我们不如赛一场,看到前面的围栏了吗?谁先跑一个来回,算谁赢。”    萧景铎当然点头同意。前半程萧景铎和容珂的速度不相上下,折返时,萧景铎故意耽误了一下,让容珂先走。    出于惯例,萧景铎故意输给容珂。没想到容珂当时笑颜灿烂,看不出一点不对,后来之后就赶萧景铎去书房睡。    萧景铎真是冤枉极了,第二次他变了策略,没有压制速度,赢了容珂,结果回来之后又被赶到书房。    输也不行,赢也不行,不输不赢同时到达也不行。萧景铎被折磨的没脾气了,他选择带容珂去别的地方玩。    秋末,有小股敌人犯边。萧景铎亲自带人去追击,擒王时出了些小意外,萧景铎被流矢擦伤了。    军旅之中受点伤流点血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萧景铎简单包扎之后,就没有将这点伤放在心上了。    等安置好俘虏,他在深夜回到都督府后,居然发现后院的灯还在亮着。    他赶紧往回走,果然看到容珂还没睡。    “怎么还不睡?我不是传信回来了吗,不必等我。”    “睡不着。”容珂放下手中的书,起身朝萧景铎走来。她走过来给萧景铎解衣,然后发现萧景铎的身体很僵硬。    容珂动了动眉梢,立刻问:“怎么了,有事瞒着我?”    容珂问话总是这样不动声色,但又让人如临大敌,因为你根本不知道她在试探还是已然掌握一切,更要命的是,你的对答如果有一丝漏洞,保准会被乾宁逮到,然后顺藤摸瓜摸出你的所有底细。乾元年间,这是所有朝臣的噩梦,朝臣一听容珂的这种语气,就痛哭流涕想卸甲归田回家种地。    萧景铎算是众臣里和乾宁打交道最久的人了,他早在国子监的时候就开始和容珂往来接触。他调动起自己丰富的经验,和容珂说:“没什么,刚刚去追那些蛮子,身上有血气,怕冲撞到你。”    容珂“哦”了一声,慢慢说:“你是不是受伤了?”    萧景铎没说话,脸上也依旧从容,但他心里已然在反省了,刚才那句话哪里有问题?他害怕容珂闻到血腥味,还特意用血气掩盖了一下。    容珂一看萧景铎的表情就知道是真的,她气得冷笑:“你瞒得过我今日,还能瞒过以后吗?脱衣服,我要看。”    这话说的充满了遐思,如果是往常萧景铎肯定很乐意。可是这次……    容珂见萧景铎没动作,干脆自己去解他的领子。萧景铎叹了口气,任由容珂动作。    等褪下半边衣服后,左肩上缠着布条,两边都已经渗出血来了。    “哎你……”容珂立刻炸毛,萧景铎连忙说:“包扎起来看着严重,其实是很小的伤口。真的没事。”    容珂却执意将萧景铎按到床上,自己去外面取了干净的布和伤药。大都督的府中,这些肯定不缺。    “你在军营包扎的,肯定是凑活着能止血就算了。把布带拆开,我给你重新包扎。”    萧景铎不想让容珂见血,说:“真的不严重……”    “不严重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我怕你担心。”    “你怕我担心就应该让我看伤口啊。”    “……”萧景铎停了一下,说,“我怎么觉得你的逻辑不太对。”    而容珂已经伸出手,小心地拆止血带了。事到如今,萧景铎唯有配合她,好让她求个安心。    容珂张开双臂,环过萧景铎脖颈,小心地避开他的伤口,一圈一圈送止血带。容珂的呼吸就喷在萧景铎的后颈处,他侧过脸,看到容珂松松挽起的乌发。    他心中涌起一阵柔情,这便是他的妻子,他十七岁喜欢的那个姑娘。    萧景铎忍不住抬起另一只没受伤的手,用力环住容珂纤细的腰身,将她压到自己怀里。    夜已经深了,容珂早就换上了轻薄的寝衣,而萧景铎上身衣服已经褪下,他这样一压,容珂猝不及防,险些撞到他肩臂处的伤口。    容珂连忙调整自己的身姿避开。萧景铎紧紧揽住容珂,头靠在她的肩膀上,细细闻她发上的清香。容珂不太喜欢浓烈的熏香,衣物沐浴都是浅淡自然的花香,萧景铎此刻闻着,竟然还能慢慢分辨出是哪种花。    容珂气急,用力推了他一把,没有推开,她气得用拳头去捶萧景铎没有受伤的那一处肩膀。    “你不要命了?”    萧景铎叹气,意味深长地说:“真的伤得不重,你为什么就是不信呢?”    “手老实放着。放我起来,我还没包扎完呢!”    ……    第二日,侍女来唤容珂起床时,发现放药的瓶子翻倒一地。而她们的公主侧卧在塌上,还在沉睡。    作者有话要说:    作话:    写完大结局好几天了,本来觉得心情已经平复,今天校对时看到萧景铎和容珂的相处日常,还是觉得不舍。    完结一本书就像失恋一次【哭笑不得】。    太子那本已经放了开头,大家可以去串门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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