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守女失踪之谜(纯本格推理)》 第1节 序 强行军刚挂断电话,他心里还是意犹未尽,已经半个月没有过正常夫妻生活了,他觉得体内有一种蠢蠢欲动的东西使他坐立不安! 越想着回家,强行军越是想着那事,真使他有些坐立不安!以前跟妻子做事,每次都是他上下折腾得筋疲力尽,而妻子始终是无动于衷!最近,他想改变这样的状况,就开始在网络上留意一些性生活技巧方面的话题,然后想着回家后在妻子身上试验一下。这次回去,一定要让年轻的妻子如痴如醉! 晚上,强行军翻来覆去睡不着,又给妻子打了电话,结果没有回音,隔了半小时,还是没有回音,也许太晚了,妻子已经早早睡了,强行军这样安慰着自己。 第二天一早,强行军急不可待地给妻子挂电话,结果还是无人接听,也许是妻子的手机坏了,他又给家里的座机打了电话,还是没有人接电话!强行军有些坐立不安,做什么都没有了头绪! 一连三天,妻子都没有回音!这几天公司的销售点上又是非常繁忙,强行军无法请假!为此事他和领导吵了几次! 四月四日,强行军终于得到准假,提前一天赶回了家里,结果,家里根本没有人!他细细留意了家里的情形,觉得生活味道还是挺浓的,冰箱里除了有冷饮,还有点心,饮料等等 唯一使他心里不舒服的,是家里还有一股淡淡的烟味,他妻子是不吸烟的! 他不愿意想象妻子可能在生活方面出了什么问题,但毕竟三天毫无音信了,这对他说,不能不算一个小小的打击! 一 从严格意义上来讲,强行军不能算本地人了,他自小就跟着父母去贵州支内,九岁的时候,父亲得了不治之症,母亲随后改嫁了。等他艰难地长到十八岁,他就出外打工了。 几年过后,他的一个远房叔叔通知他,他家老屋可能要拆迁,他便匆匆来到这座城市住了下来。 就在那一年,他遇到了萝莉。 萝莉长得娇小可人,秀眉,大眼,脸圆圆的,很是可爱,二十三岁的人儿,看上去只有十**岁光景,胸脯挺拔饱满,活脱脱一个“童颜**”。 萝莉是真正的外乡人,高中毕业后来到湖滨市,在夜排档上被强行军黏住,由于强行军的长相问题,萝莉一直没有答应过他什么,只是萝莉也是一个爱占小便宜的姑娘,而强行军对她出手又非常阔绰大方,而且那段时间强行军天天去接萝莉上下班,使得她周围人都知道萝莉的男朋友就他。 拆迁开始后,强行军毫不犹豫地成了钉子户,虽然他家名下只有一间祖上留下的老屋,但强行军的拆迁置换条件是两间一百平的安置房,在房价疯涨的时代,两间房子的是什么代价,大家都心知肚明!原来,强行军根本没有想到自己的希望能实现,但拆迁公司的小混混在一次谈判中,把他的腿给打折了,以此代价,他不但顺利实现了他的理想,而且,还拿到了一部分现金! 房子到手后,萝莉也就落入了他的“魔掌”,婚后,他和妻子商量,在高价时将分配到的房子卖了,然后俩人在远郊租房住了下来,靠着银行利息度日。 第2节 开始,强行军以为实现了他的中国梦,花销不节制了,偶尔也买醉狂赌了。结果两年下来,他们手头的余钱一天更比一天少,尤其是强行军买了那辆坑人的二手车不久,出了一次严重车祸,他带着妻子,醉酒驾车!把一个骑“电驴”的中年妇女撞翻了,结果是那个中年妇女生活基本不能自理!强行军原先被拆迁公司打折过的那条腿,在这次车祸中又被撞断,虽然经过治疗,基本恢复了,但也只局限于“基本”,因为他的那条残腿比原先短了一截,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 原想卖房后长期度日的钱,一下子没了一大截!强行军本来长得不够体面,与现代人所追求的“高富帅”格格不入。现在不但钱没了,而且腿又成了这个样子,这在萝莉的眼中,强行军又回到了低级“**丝”行列。 自从强行军开车闯祸之后,两人的生活开始拮据起来,后来经过原先单位同事的介绍,萝莉到一家夜店工作。强行军虽然心里有一百个不乐意,但就目前的状况,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默许了。 其实,强行军知道一个少妇在夜店工作的后果会是什么,萝莉当初嫁给她,完全有可能是冲着他的房子和拆补偿金才嫁给他的。而今,自己基本一无所有,她还会图什么? 强行军在家了“宅”了一段时间后,萝莉对他的态度是越来越冷漠,强行军被迫再次出去寻找工作!由于他几年没有上班了,另外,对那些外乡人干的粗活,根本看不上眼,因此,有一段时间找不到活计! 在萝莉的脸色愈发难看的情况下,他参加了职业培训,指导老师是个亦正亦邪的人,他和强行军厮混得不错,便出手帮强行军买了张大学毕业文凭!然后,将强行军重新包装后将他推荐到了一家销售公司上班! 终于找到了一份收入不菲的销售工作!但他这份工作的唯一要求,就是要长期驻外!一般是两个月回来一次,最长也就半年回来一趟,驻外时间的长短直接与工资挂钩! 强行军并不希望和妻子分居!结婚两年了,两人连孩子都没有,就这么分开,风险还是挺大的!强行军好说歹说才让萝莉辞了工作,跟着他一起到销售点。 工作很轻松,两人还可以天天厮守在一起,正是惬意死了。 半年后,虽然强行军的热情还没有减退,但萝莉似乎开始厌倦了,而且,萝莉开始在他的工作场所和他的领导经常挤眉弄眼,几个星期下来,两人的关系到了打情骂俏的地步,他们也不管强行军在不在场,就直接把他当空气了! 即使晚上过夫妻生活,尽管强行军用尽办法,也换不来她一次满足!终于有一次,强行军使尽浑身解数,但当她兴奋得不能自控的时候,她嘴里竟然含混喊出一连串的名字!虽然强行军没有能听清什么,但有一点他能肯定,这一连串的名字之中,绝对没有他的名字!这个女人精神是肯定出轨了!至于**上是否出轨,他还不敢肯定!强行军开始绝望了,他知道,这样发展下去,会出人命的! 经过几个晚上的苦思冥想,强行军决定让萝莉回去!他知道,萝莉回去后不一定能“安分守己”的过日子,但留在这里眼看就要出事!两权相害取其轻!先解决眼前的困境吧,今后的事还能慢慢想办法! 对于强行军的想法,萝莉很有抵触情绪,但在强行军答应她回家后就做“宅”女,每月除了留一些必要的费用,余下工资全部寄给她等条件后,萝莉回家了! 虽然将她打发走了,但强行军哪里放心得下?一开始是天天跟她通电话、发短信,并且每个星期赶回家一趟!他希望萝莉能尽快的怀孕,这样,为了孩子,也许能收住她的心,但是“东风不与周郎便”,她的肚子一直没见动静! 几个月下来,强行军累了,这样天天通电话,每个星期回家,不光浪费金钱,而且,强行军明显感觉自己身子骨已经撑不住了,单单每个星期回家一次,来回两千公里,乘坐高速列车,就得花一天时间,回家后跟萝莉疯狂**,第二天到中午才能爬得起来,吃过午饭,又得去赶火车!而且,那些昂贵的车费,有些成了强行军的债务! 这样渐渐的,强行军半个月回家一次,偶尔也会一个月回家一次。 最近两次回家,强行军也感觉到了妻子的变化,首先,她身上的香水味宜人多了,穿着也越发暴露了,但当强行军提出生活要求时,萝莉总会编出种种理由推却!即使应承了他,强行军也没有感觉到过她的热情和温度! 她不是以前的那个小女孩了,强行军常常这么想,但即使真的如此,他又能怎么样呢?在他的一再追问下,她才告诉强行军,她怀孕了!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强行军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第3节 二 这次回家,强行军想陪着妻子到医院去做一次正式的、详细地检查,结果,一切都成了泡影! 一只苍蝇在强行军脑门上盘旋,使得强行军的思路回到现实当中。她会不会跟人跑了!想到此,他的自尊性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摧残! 他不停地给萝莉拨打手机,但她的手机始终处于关机状态!他双手抱着头,回忆最后见到她的情景,那是半个月前,天气出奇的闷热,那天下午,萝莉就穿戴整齐要出门了,他很纳闷,她一个人守在家里,有的是时间,为什么还没等他离开就这么急吼吼地想出门?尤其她那浓妆艳抹的打扮,这怎么能让强行军放心?虽然他心里很是难受,但他没有直接问,她一定有她的道理,女人编织谎话的能力是超强的!况且她已经怀孕,想来也不会干什么出格的事!现在看来,什么怀孕之类的,都是她的谎言!当他蒙在鼓里的时候,她早就想好暗度陈仓的精妙计划了! 强行军在门前的几条道上游荡了一下午,傍晚回家,又打了几个电话,还是没有回音,他双手抱头,瘫坐在墙角里,心如死灰! 等他平静下来的时候,他想到了一个人——苏丹红!就是那个以前介绍萝莉去夜店的小姐妹! 苏丹红已经离开了那家夜店很长时间了,至于萝莉是否又去了那家夜店工作,她也不清楚,因为她们已将很久没有来往了!但她还是在电话中告诉了强行军那家夜店的名字:半月亮! 一家夜店的名字叫半月亮,很有些诗意,但强行军这个时候哪有心思去想这么多?他匆匆出门,打车直往市区奔去。 要找到半月亮不容易,因为它不在繁华地段,也不在街面上,而是在一家关停的纺织厂里面,这家停产的纺织厂的门面经过改造、装修之后,俨然像一家高级豪华饭店的景象。紧靠右边是高墙大院,院门上的霓虹灯映出“人间自有天堂何必要到天上”一行字。还挺有诗意的!强行军不无酸意地想。 车子驶入大门,豁然开朗,各种霓虹灯交织在一起,发出诱人的光线。里面虽称不上天堂,但也算是个热闹去处,饭店、酒楼、茶室、歌厅、洗脚、搓背、按摩应有尽有。半月亮在僻静之处,门面很大,装修得也精致。强行军下了车,就直奔进去。司机可能也常光顾此地,在后面提醒他说里面漂亮姑娘很多,但价格是杀人不见血。 强行军颠着脚,回头对他点了点头。 半月亮厚实典雅的木门轻轻启开了,一个烂醉如泥的客人被几个同伙扶了出来,在幽暗的灯光下,强行军的心理揪了一下,因为此人是他原来住地的一个警察,穿了便服便来此地厮混!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场所,虽然人人不说,但个个心理明白! 这是一个自求多福的社会!强行军叹了口气想,只要找到萝莉,他绝不会让她再到这样的场所来厮混,宁愿自己卖血养她! 乘着木门还未关上,强行军用力推了进去,可能他的内心装着怒气,推门比较大力一点。他以为,门内应该都是坦胸露肩的姑娘们,一个个表现出露骨的表情,还有那欲火朝天的眼神。但门内却只有一个穿着礼服的修长男子,长着一张阴阳脸,左边看上去像笑,右边看上去想哭,他看见强行军是个瘸子,打扮也老土,用力又这么大,以为他走错门了,所以,他也不问什么,直接露出右半边哭丧的脸,并一把将他拎了出去。 那人要比强行军高出一头,看似单薄,气力却大,强行军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情急之中,强行军憋着喉咙喊了一声要找老婆。此人根本不理会他,继续想把门关上。 “我找老婆,找老板娘!”强行军硬推住门,低声喊道。此话很有效果,那个高个子松了手,问道:“你说什么?”强行军比划道:“我找老婆,找老板娘!” 那人可能以为老板娘是强行军的老婆,便稍显客气地让他进门稍等,他回身走了进去。大门和内室之间,有一道非常漂亮的玻璃装饰墙,因此,客人进大门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强行军在站在此地,心里“噗噗”直跳! 第4节 一会儿,一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妇女走了出来,看见强行军,像注释怪物一样,左一眼,右一眼看了一会,突然笑道:“你找谁?” “找我老婆!”强行军突然变得没有一点底气,轻声说。 “是不是找错地方了?”老板娘点上烟,双臂相交,看着他说,“我还以为你是我老公呢,结果是这么个玩意!”说完,笑得差点弯下了腰。 强行军已完全没有了自尊,继续哆嗦道:“我找萝莉,我老婆。” 老板娘掐掉了烟,板着面孔道:“萝莉是你老婆?她已经几天没来上班了!我们也正在找她呢!” 强行军比划着想说什么,结果一句话也没说出口,最后,蹦出一句话道:“我能看看她的遗物吗?” 老板娘“扑簌”笑了一声,随即竖起脸骂道:“什么遗物?放你娘的狗屁,你以为这里是火葬场?”强行军自知失言,但也不知该说什么。 老板娘对立面比划了一下,然后带着强行军从边门走了进去,通过一条狭窄的弄堂,来到一间放满工具箱的房间,房间的装饰和浴室换衣房的地方一模一样。 高个子拿出一个编织小包,扔给强行军,说:“遗物都在里面,你自己去看吧。”说吧。和老板娘返身往里面走去。 强行军看了看那只粉红色的小包,想进去看看萝莉平时用的工具箱。当他刚走没两步,那个高个子回身脸色阴沉地说道:“不要给你脸不要脸,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强行军知道在这充满酒气和肉欲的地方,是没有道理可讲的,即使自己怀藏利器,也不一定玩的过这个高个子,但他还是不服气地看了他一眼,怏怏离去。 回到家里,强行军感到自己的无助和可怜,他一时触到了人生最底角,看来萝莉回家后又开始在夜店厮混!怎么办?他拿出手机,还想跟苏丹红通电话,这是他目前能找到自己老婆最后的线索了,但是,对方已经拒绝接电话了,她也许也有难言之隐,或者,她早就知道自己老婆跟别人跑了!他隐隐觉得,在他人生的长河中,生活不会再有停靠站了。 三 四月七日,清明刚过两天,湖滨市下了一场罕见的大暴雨。雨是从晚上七点四十五分开始的,起初,雷电交加,雨却是淅淅沥沥,继而,豆大的雨滴猛砸在干燥的地上,发出“嘣嘣”的声响,天地活像一个疯狂的大舞厅。一会儿,雨又停了下来,这样来回几次。十分钟后,突然狂风大作,乌云翻滚,整个天空,都被水幕遮住!路上几乎看不到行人,车辆也都停了下来。突然停电了! 接近十点,来电了,暴雨也缓解下来,马路像一条小河,湍急的水流沿着马路两边急速地卸入窨井。一对情侣跑过马路,女的在前,男的在后。两人好像吵架了,那女的有一脚、没一脚地从莱宾斯基跑向马路对面的广场。那男的拉了女的几次,都没有拉住,只能跟着她跑。那女的气鼓鼓地快步走向树丛,风吹过,书上的大水珠淋了那女的一身。那男的在后面喊道:“我答应你,答应你还不行吗!”那女的没有理睬男的,继续往树林深处跑去。 突然,那女的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跌倒了,随即“啊”的一声惨叫。那男的三步并成两步冲了过去。他被眼前的情景惊得目瞪口呆!只见那女的横趴在地上,头转向男的,眼里充满了恐惧,在那女的身边,侧身躺着一个人! 四月七日晚上十点半,湖滨市公安局接到报警,本市莱宾斯基对面的临湖广场绿化带里面,发现一具尸体。 现场有些乱,但看热闹的人们都被挡在了警戒线外面。小雨飘满整个夜幕,街灯有些昏黄。刑警队长袁正带了几名助手到达现场的时候,分局和派出所的人围了上来。袁正摆摆手,示意大伙继续手上的工作,他围着警戒线走了一圈,然后看了看对面灯火辉煌的莱宾斯基大酒店,侧过头问道:“什么时候来电的?” “大约是十点左右。”一个警察凑上来回答道。 “是左?还是右?精确一点。”袁正回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问道。袁正长得有些单调,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快接近退休年龄了,但他一点都不显老,脸上写满沉稳、和善,偶尔会显露出警觉、老练的神色,只是这样的深色非内行人士是不易觉察的。 回答问题的警察有些尴尬,看看了旁边的同事,同事也是一脸无奈。袁队长似乎不是一个耿耿于怀的人,他叹了口气,说:“周围的监控数据怎么样?” “报告队长,刚才的暴雨,导致附近线路出现故障,从八点开始断电,到十点才正式来电!所以这段时间没有监控!”刚才回答问题的警察吸取了教训,一板一眼地说。 袁正转过身子,看了看那个警察,随后侧身看着马路对面的大酒店,托着下巴沉思起来。 第5节 莱宾斯基大酒店是一家开张不久的五星级大酒店,它耸立在临湖大道最佳的地段上。对面就是宽阔的临湖广场,临湖广场的前身是临湖公园,去年,这家公园拆掉了围墙,和临湖广场融为一体,成了免费公园。 虽然是四月,但由于昨日的一场大雨,将原本回升的气温一下子打回了头!张天翼今天甚至穿上了薄棉袄,他头发有点乱,只是警帽一戴,看不出来而已。本来他就一个人过,生活上也就比较随便!他长得没有什么特色,消瘦,欣长,脸型略有些凹陷,眼神也不犀利,初一看,你是不会把他与警察这个职业联系起来的,但他确实是警察,而且还是一名分局的刑事警察! 尸体就出现在临湖分局的管辖地段,虽然,由哪里牵头来调查案子还没有确定下来,但是,作为地区上的刑警,还是闲不下来了。张天翼带了一名助手,推开了莱宾斯基的大门。 酒店的领班用商人特有的微笑接待了他。张天翼将薄棉袄的拉链拉下,掏出警官证给她。领班没有接过警官证,只是瞥了一眼,然而脸上的微笑不再那么自然。 张天翼随手掏出死者的相片,领班还是瞥了一眼,摇了摇头。张天翼有些纳闷。领班笑道:“这样装束的人是不会来我们酒店的!” 确实,死者是活脱脱的农民工打扮,这样身份的人怎么可能会进入五星级的酒店?领班对着门外指了指。张天翼顺着她抬手的方向望去,店门外有一家专卖店,张天翼知道她的意思,她在下逐客令了。张天翼有些不悦,这么年纪轻轻的姑娘,资格竟然老成这样!但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假装没有领会她的意思,问道:“昨天晚上七点到十一点之间,是你在当班吗?”领班点点头,看了看进门的客人,说:“我没有见到过这个人。我的意思,这样的人不可能会进店,你去问一下门卫更合适。” 她也没有经张天翼同意,就领着他们走出了玻璃大门。门童是一个高个子男士,长着一张娃娃脸,他似乎对警察也没有兴趣,转过脸跟别的客人套着近乎。 领班撇下张天翼,拉着领班走到了大门边上,嘀咕了几句,然后回头朝着张天翼招了招手。助手有些按捺不住,嘴里嘀咕起来。张天翼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摇了摇头。 门童刚好今天翻班,昨天可能睡晚了,眼睛了残留着血丝。张天翼轻轻叹了口气,问道:“昨天……” “是的,是我班上。”门童抢着回答说。 “七点到九点之间。你见过这个人吗?”张天翼将死者的相片递过去。门童勉强接过照片,看了看,递还给张天翼,摇了摇头。 张天翼发现领班已经溜走了,他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领班用手指着对面,说:“昨天暴雨,停电了,马路上什么都看不见。” 张天翼轻轻拍了拍前额,看着门童,问道:“昨天你就一直站在这里?” 门童两手一摊,做出一个很无奈的动作,摇头说:“昨天的雨太大,这里也无法呆,我站在大堂里了。” 张天翼还是固执地拿出死者的照片晃了晃,问道:“你曾经看见过这个人吗?”门童撇了撇嘴,摇摇头。 谈话陷入了僵局,刚好张天翼接到短信,要他赶回局里。 四 根据命案必破的相关精神,湖滨市公安局就四月七日的案件成了专案组,专案组名称很简单,就叫“四七专案组”。组长由市公安局长兼任,副组长则有市局刑警队长袁正担任。下豁三个组。张天翼被分配在第三组,组员就他和一个法医庄士成俩人,其他两个组各有人员三人。 四月九日,专案组正式开会。组长没有到场。副组长袁正就简单做了个开场白,然后由第一组介绍案子情况。 案子发生在四月七日晚上八点至十点之间,案发地址是本市来宾斯基对面的临湖广场,离马路十五米的桂花树下。被害人死亡时间是八点半至十点之间。第一个发现的是一对恋人。由于当时下着大暴雨,所以现场几乎没有留下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最关键的是,当时停电了,所以,现场的监控录像都成了聋子的耳朵。 一组的陈姓大个子刑警一边放幻灯,一边介绍着案子,死者一米六五身高,七十岁上下,上身穿青灰色夹克,下边是淡咖啡色裤子,脚穿四十三码球鞋。死者胃部中刀,伤口深达十公分,刺穿胃部,死亡原因是失血过多。凶器是一把厨用的大号水果刀。死者脖子后面有一处长三公分,宽四点五公分的青胎记,后脑有一条自上而下的伤疤,疤痕十五公分,是旧伤。死者身上有一只红色塑料袋,里面装着一百四十五元人民币,还有四分之一张旧报纸。 根据现场的情况分析,死者可能和嫌疑人相识,死者在七点左右进入现场,与嫌疑人聊了一会,嫌疑人突然掏出凶器,对准死者胃部一刀,然后迅速离开了现场,死者艰难地走了几步便摔倒了,直至死亡。 底下发出了窃窃私语。坐在第一排的袁正回身看了一下大伙,敲了敲桌子说:“老规矩,有什么高见请举手发言。” 第二组的刑警,那个看起来非常干练的小董迫不及待地站起来问道:“死者死于失血过多,但是现场并没有很多血迹。”大个子刑警指着幻灯片答道:“不要忘了,那天刚好下着大雨,血都会被冲走!” “杀人目的是什么?看死者的装束就是一个农民工。”小董继续追问道。大个子刑警向前走了两步,说:“杀人目的暂时还不清楚。” “死者身份?” “也不清楚!” “当时死者站在了一处绿化稀少的土地上,因此死者的脚印清晰可辨,如果凶手要刺杀死者,俩人相差不会太远,但现场却没有发现凶手的脚印,这个怎么解释?”小董的提问开始咄咄逼人起来。高个子刑警将幻灯片的镜头拉回了现场,用一个细棒指着上面说:“如果嫌疑人在行刺时,站在了铺有地砖的人行道上,完了就转身上马路逃走,这样,被雨水一冲,地上根本不会留下脚印。” 小董继续紧追不放,问道:“根据你的说法,凶手应该是有预谋的杀人,但凶手这一刀并不是致命的,而且,被害者当时还能走路,而凶手刺完这一刀就跑了,他就这么有把握断定死者必死吗?注意,你前面说过,凶手和死者可能是相识的,一旦死者没死,那凶手岂不……” 两人的争论时越来越激烈。 第6节 张天翼知道自己能被编入专案组,完全因为自己是管辖区刑警的缘故,局里高手那么多,没有多少好事会轮到自己的。 他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庄士成,庄士成是局里的法医,还有两年退休了,头发油腻,戴一副老式眼睛。他对张天翼笑了笑,用手指了指争论激烈的大个子刑警,他的动作似乎在问张天翼,他们的争论是不是很精彩?张天翼会意地点点头。 大个子和小董的争论处于相持阶段。袁正发话了,如果有疑点,慢慢破解,伙计们换个话题吧。 张天翼站了起来,大家都用疑惑的眼光看着他,但他还是毫无表情地指着幻灯片,说:“刚才陈警官说,被害人和凶手熟悉,凶手行刺了被害人后,转身逃走了,这些都能勉强说得过去,但有一点!”张天翼有意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被害人被刺以后,为什么要往树林里跑?我们知道,那天是大雨,树林里根本就不会有人!如果他想活命,只有可能往马路上跑!” 会场一下子沉寂下来,与会者谁都不会想到,这个刚刚加入他们的新队员,会这么不客气地发言。 大个子双手相交,注视着张天翼,顿了一会,说:“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是有一种情况,如果树林那边有人招呼他,他就会向树林里走!”张天翼觉得他的回答非常勉强,反击道:“请不要忽略这样的事实,那天是大雨,倾盆大雨!当死者被行刺后,树林方面.有人就向死者招手,难道凶手有两人?” “人在冲动的时候,是非理性的,人在极度恐慌的时候,也会表现得非理性,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看,就什么都通了。”刚才还和大个子陈警官争得不可开交的小董,话锋一转,开始帮大个子讲话了。 会场虽然还有零星的争论,但都没有那么激烈了,而且,张天翼明显觉得,他很难融入他们,他苦笑着摇头。 散会了,张天翼心情沉重地走出专案组,庄士成追了上来。张天翼回头看了他一眼,算是打过招呼。庄士成笑道:“想不到你你这么快就能融入案情。” “我想去看看尸体。”张天翼答非所问,说道。庄士成的笑容极具商业味道,说:“看尸体要领导同意,签字。” 张天翼停住脚步,说:“那我去找袁队长。”庄士成伸手拉了一把张天翼,说:“我是法医,你难道信不过我?” 张天翼耸了耸肩,做出一个不解的动作。庄士成搓着手,说:“尸体我们都解剖过了,都写了尸检报告。那还有什么不信任的?” 张天翼疑惑地看着他,问道:“我是专案组人员,看看尸体也不行吗?”庄士成凑近他,说:“看和不看都是那么回事。这样的命案,我经历得多了,要是被判定流窜作案,没几天就会束之高阁的。”庄士成拉着他向前走了几步,继续说,“现在的流动人口那么多,被害者又是一个外地民工,没权没势,谁会杀他?谁又愿意杀他?十有**是临时起意,出了人命。” 张天翼差点笑出声来,说:“庄老师,就这么简单吗?那还成立专案组干妈?”庄士成似乎听出了他话语中的不平之意,说:“他们之间的争论已经养成习惯,对一个案子相互抬杠,从中找出相互的漏洞,以便在实施侦破过程中少走弯路。你是不是觉得他们不接受你?这个很正常。” 张天翼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一时沉默起来。庄士成跟边上路过的同事打了个招呼,说:“时间长了,大家熟悉了,也就好了。” 张天翼摇摇头,说:“那我总不能老是徘徊在案情之外吧。”庄士成露出狡黠的目光,轻笑道:“小老弟,你也不想想,刚才回忆结束以前都有具体分工,一组搞清死者身份,二组继续搜索现场。而三组只是在家待命。” 张天翼当时就觉得很奇怪,经他现在一提,一股怒意从中而生,刚想发问,庄士成抢先开口了:“三组就你和我一个老弱病残组成,我估计,我们很多时间只是留在办公室待命、接电话、发传真、整理资料、打扫卫生。你以为什么,还会真的让你上第一线?”庄士成说得自己都笑了起来。 张天翼有些愕然,问道:“那为什么要把我调入专案组?”庄士成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拾漏补遗呗!” “拾漏补遗?”张天翼差点跳了起来。庄士成点头道:“对,拾漏补遗!你是案发现场的辖区刑警,对现场相对要熟悉一些,再说,那次出现场,袁队长看你还算干练,就点了你。” 庄士成说完,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拾漏补遗,老弟,好好想想吧。”说吧,笑着转身离开了。 张天翼咬牙站在原地,嘴里念念有词:“该杀的拾漏补遗,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第7节 五 强行军站在大街边上,抹着头上的细汗,已经寻找了这么多天,亲戚、朋友家都去了电话,结果还是令人沮丧!他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他根本没有想去派出所去报案,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老婆十有**是跟人跑了!这样的情况,派出所是根本不会理睬他的。天气虽然闷热,但强行军的世界一片冰凉,还是回家自己慢慢疗伤吧。 这几天他太累了,屈辱、焦虑挟裹住了他整个身心,他就像毒蜘蛛蒙住一样,呼吸不畅,动弹不得。他的神经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强行军一觉睡到天黑,被一个噩梦惊醒,他揉了揉眼睛,脑子刚清醒,马上又充满了萝莉的事情。 qq!强行军一阵惊喜!从萝莉的qq上也许能找到一丝蛛丝马迹!他急忙打开电脑,顺利打开小窗口。注册账号窗口里面留有两个qq号码,一个昵称“黄金甲”,是他的,还有一个叫“夜来玫瑰香”,一定是萝莉的!因为这台电脑只有他和萝莉用。 他点入昵称,密码自动生成!强行军的心理“砰砰”乱跳! 登陆成功了!右下角头像开始不停地闪动,“滴滴滴——”的声音持续传来。此时,强行军反而冷静下来,他不紧不慢地点上一支烟,喷了一口,将右下跳动的头像一个个点出来。 垃圾信息占了一大半,有用信息只有一条,那是一个昵称叫“暗夜檀香”的,断断续续呼了萝莉三十来遍!内容已经超出了网友关系!强行军简直没有勇气把这三十来条消息看完! 这个狗日的!强行军骂出声来!并立即掏出手机,向律师咨询!律师说这样的案子他们无能为力!强行军吼道,这还是法治社会吗?还让不让人有中国梦吗!强行军愤怒得将手机摔在了地上!他踮着脚一下子瘫坐在了沙发上。 不能便宜了这个狗日的!强行军恶狠狠地想。此时,qq又在发出来电信号。强行军一下子跳了起来,他真想把电脑也砸了!当他看到闪动着的暗夜檀香头像时,他顷刻之间有了别的想法。 暗香檀香亲昵的语言使他怒火中烧,但他强压住了!看来这个人和自己老婆的关系已经非同一般了!强行军决定以老婆的名义将他约出来! 原来强行军想将他约在一个僻静处,然后见机行事,至少要“痛扁”他一顿,最坏结果直接把他“做”了! 暗夜檀香约她出去吃晚饭!地址在一家新开张的海鲜城!海鲜城是个热闹的去除,晚上更是灯红酒绿,人来人往。要是这个狗日的一看见强行军,肯定二话不说,转身就溜!这个强行军是可以预料到的!强行军灵机一动,说,说自己最近身体不方便,不能吃海鲜,反过来约他去“外婆人家”饭店宵夜! “外婆人家”接近郊区,比较僻静,并且,强行军还要他在离开饭店二十米的公交车站等他,色胆包天的他竟然也同意了!强行军知道自己腿脚不利索,原想带上几个帮手,可惜平时强行军除了赌友之外,没有其他熟识之人。 这个公交车站的后边是公共厕所,隔开一条弄堂是一家专治皮肤病和不孕不育的医院,白天还有几个病人,一到晚上,连鬼影子也看不见!强行军在离开车站十米的地方下了车,然后一拐一瘸地走向车站,在车站的光亮处,站着一个四十开外的人,身材适中,头发漆黑光亮,脸型饱满,长相和善,穿着一身藏青色西服。在他前面二十米处,停着一辆豪车,车子还亮着大灯,从外型上看像是宝马车。 强行军观察再三,确定就是此人无异,便假装去候车,慢慢靠近车站,当离他还有三米之处,强行军掏出绳子,想从后背套住他的脖子,然后将他活活勒死!反正他也不想活了,在死前他也想轰轰烈烈一番! 谁料天不佑他,当他在完成了一连串动作的时候,那男子突然转身,发现了强行军的企图。强行军本来长得不高,腿脚又是这个样子,对眼前这样的健康男人,偷袭也许还有把握,一旦被发现,胜算全无!强行军改变了初衷,扔掉绳子,上前死死抱住了那人后腰,大喊道:“畜生,还我老婆!” 那人一时惊呆了,左右挣扎,却不还手,只是嘴里骂骂咧咧。两三个回合,强行军已经气喘吁吁,可恨的是,没有一个行人过来围观。那人似乎也明白了什么。拍拍强行军的手说:“兄弟,有什么事不能商量,你先放手再说!” “我松手你跑了怎么办?”强行军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跑什么?我跑哪里去?你老婆都跟你说了,我还往哪里跑?”那人想转身看强行军,但被他的头抵在背上,转不过身来。 这样纠缠下子自己已经赚不到便宜,再说自己的体力也坚持不了多久。强行军顺势放开了他,那人退后几步,边整理衣服边看着强行军,口气似乎硬了起来,说:“你谁呀?这大黑天的,想打劫呀!”强行军从地上拾起绳子,晃了晃说:“我不稀罕你的钱,如果你不把老婆还我,我就要你的命!” 那男子也不理睬他,往前跑了几步,想接近车子,强行军喊道:“你跑得了吗?今天除非你杀了我,你才有跑掉的可能!” 终于有路人停下来围观了,强行军感到了力量! 毕竟做贼心虚,那人只能停了下来,看着强行军,说:“走吧,一起上车,我们好好谈谈!”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强行军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强行军的脸还真有点搁不下。 两个陌生人上了车,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行驶,强行军几次想抢对方的方向盘,他想和这个人同归于尽,只苦于没有机会。对方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车速出奇地慢。两人在车上都不说话,他们都知道,此时死一般的沉默,也许是爆发战争的前奏! 车子在夜色中七拐八弯,开到了临湖广场的马路边上停了下来。那人下了车,点上香烟,背对着车子。强行军也下了车,拎起绳子,冲上去就要揍他,那人闪出几步,将烟扔在了地上,发怒道:“你的老婆,我也几天没看见了,我也正在找她!” 强行军虽然不敢相信他什么,但是,他今天能够被自己骗出来,反证萝莉确实好久没跟他有联系了!而且,qq上那么多的留言也能证明这一点。强行军恨恨地注视着他!那人似乎没有那么多的怒气,谈及萝莉,口吻中像谈到自己热恋中的女友一样,眼神有时竟然显得神采飞扬。 强行军第一次听到别人这么深情地谈论自己的妻子,原来他妻子确实想跟眼前的人结婚,而且两人已经在暗暗准备结婚用品了!结果,萝莉突然失踪了!强行军知道,眼前这位陌生人的苦痛,不会比自己轻缓! 一开始,强行军还能抑制住怒火,像一个局外人一样滴倾听者,但当他想到萝莉虽然是自己的妻子,却和这个陌生人如此的亲热融合,犹如万箭穿心!他突然举起绳子狠命地抽打着这个男子,这个中年男子闪开两步,但却没有还手,说:“现在你这个样子还有用吗?” 第8节 强行军转过身子,知道自己这样下去,不会有什么结果,想到此,心如死灰。谁料那男子倒打一把,反而要强行军交出萝莉!强行军的气不打一处来,还好手上没到利刀,要不然他真会一刀刺透此人的心脏! 强行军用憎恨的眼光看着他,这个陌生人似乎明白了自己的失态,但还是恋恋不舍地说:“难道我会比你好受吗?” 他的话再次刺激到了强行军,他挥手吼道:“你给我滚!” 六 这几天没有给三组分派什么任务,虽然每次开会张天翼都会列席。自己来专案组,简直成了摆设!他感到气闷。但他心里也有一丝幸灾乐祸的味道,因为这几天,就连死者的身份都没有搞清楚,尽管报纸、电台、电视、网络,都发出了“认尸启事”。 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张天翼和法医庄士成坐在专案组办公室。庄士成小憩了一会,泡上茶,上网搜寻信息。张天翼守着电话机,等待着消息。 “这样守株待兔,会有消息吗?”张天翼话语中有了牢骚。庄士成推了推眼镜架,注视着他,说:“一组,二组不是在外面拼命吗?” 张天翼无话可说,苦笑道:“我们算不算内务人员?”庄士成端着茶杯站了起来,说:“侦破工作没有内外之分,有时候内就是外,外就是内!”话音刚落,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庄士成挠了挠耳朵,看着他说:“不是来了吗?” 进门的是一个瘸腿,长相有些猥琐,张天翼挪了挪身子,庄士成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还没有等他们开问,来人大声嚷嚷要报案,因为他老婆失踪了。俩人顿时像泄气的皮球,相互对望了一眼。 来人稍微平静了一点,用手抹了一把嘴角,说:“我叫强行军,我老婆失踪了,我要报案!”庄士成压低了一下眼镜,看着他问道:“老婆干什么的?”强行军想了一会,吞吞吐吐地说:“夜店工作的。” 庄士成直了直腰,说:“你先到辖区派出所报案吧!”强行军还是不依不饶,说:“难道公安局不能报案吗?”庄士成沉思了一会,说:“怎么跟你说呢,这个报案是有程序的,你应该先到当地派出所报案。”强行军还想说什么。庄士成挥手制止了他,说:“去吧,这么要紧的事,不要延误时间了。” 这个人还真是在庄士成面前站了好一会,随后又一直注视着张天翼!见他们两没有一丝松动,他非常沮丧地走了出去。 庄士成端着杯子走到张天翼旁边,说:“一组和二组对案子的侦破没有什么进展,一组的刑警放言了,被害者极有可能是刚进城不久的务工者;二组干脆说流窜作案,言下之意凶手无法找到。” 张天翼点了点头,庄士成用惊奇地眼光看着他,问道:“你也这样认为?要是这样的话,这样的案子根本无从查起,因为作案者很多是临时起意杀人,而且,作案者很快就会离开作案的城市。” 庄士成的假设,很快被一个电话打破了。四月十二日上午,留守在专案组内的张天翼接到电话,称死者很有可能他们工地上的一个小工。 张天翼和庄士成在没有经过领导同意的情况下,就直奔报案者所在工地去了解情况了。 这里是一处安居房的建设工地,到处充满灰尘和垃圾。在工地入口处,一个壮实黝黑,带着安全帽的人接待了他们。这个人姓冷,他是工地上的一个小头目,名义上负责工程进度,其实什么都做,简直就是个打杂的。 三人进了临时的工棚,冷师傅将安全帽摘下,为张天翼和庄士成倒茶。张天翼破案心切,挥手制止了他,说:“不必客气,我们进入正题吧。” 冷师傅在报案电话里说话干脆利落,但一遇到警察,结结巴巴,连一句囫囵话都说不上来。张天翼拿出死者照片,递给他,问道:“不要急,你看清楚了,死者是你们工地上的人吗?” 冷师傅瞄了一眼,便迫不及待地做了肯定回答。张天翼问了一些死者的基本情况,便和冷师傅一起去看死者的住处。庄士成提醒道,要不要跟领导汇报一声再行动。张天翼略迟疑了一下,掏出手机,给袁队长挂了电话。 一会儿,工地上来了很多警察,整个工地都热闹起来,死者住处被警戒起来。刑警和法医相继进入现场。 死者的住处,就在工地最后面的墙角,有一间小房子,原先是堆放杂物的,因此,一小半房子全是杂物,死者没有正规的床,只是用工地上的木板,用砖头垫高而已,床上就一条陈旧的薄被子,床底下有一双破烂的球鞋,床旁边是一张课桌,课桌上有一只暖水壶,还有几件破旧的衣服,课桌边上紧挨着一只很大的黄板纸箱,里面有一床破旧的棉被。 第9节 据报案者陈述,死者姓卢,全名卢更生,去年十月才来到工地打杂,之前,死者常来工地捡垃圾,时间长了,就和冷师傅厮混熟了,冷师傅见他可怜,便问他愿不愿意到工地上班。死者欣然同意了,刚来的时候,就带了一只蛇皮袋来工地安家。至于死者之前在哪里落脚,是什么地方人。冷师傅说死者从来没有提起过,即使人们问他,他也含混地回答说四海为家。 回到局里,袁队长劈头盖脑对张天翼一顿痛骂!不请示领导,私自去现场,这严重违反了破案纪律,这一点张天翼心知肚明,他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对上面的安排有想法,但他是一个非常倔强的人,绝不会为了此事去跟领导交涉,而是采取做出几件出格的事来引起上面注意。想目前的情况,张天翼巴不得自己被调出专案组,留在这里,他都快被憋疯了! 但是袁正并没有这么做,他的处罚方式是,让张天翼和庄士成尽快弄清死者身份! 袁正离开后,庄士成嘀咕道:“电台、报纸、电视都发出去了,到今天才知道死者叫卢更生,是真是假还有待商量!好了,现在把这样的好事交给我们了!到哪里去弄清死者啊!” 庄士成是法医出身,让他干这事,确实有点为难他,张天翼知道他在怪自己,如果不是自己生事,他俩呆在办公室,又舒服,压力又轻!现在好了,摊上事了! 张天翼拉了拉庄士成,说:“我们可以去查查户籍。”庄士成极不情愿地说:“被害人是不是本地人还是个问题,怎么查?” 张天翼无奈地看着庄士成,笑道:“我有直觉,被害者是本地人!”庄士成没好气地说:“直觉能当饭吃!死者连身份证都没有,这么可能是本地人?亏你还是个搞破案的刑警!” 张天翼点上烟,说:“你说得对,如果是外地人,没有身份证怎么在外乡混的下去?还有,刚才我问过工地上的冷师傅,他说,死者说的是僵硬的本地口音!” 庄士成不无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跟着他就走。公安局的技术中心在马路对面,马路上的车子排成了长龙。张天翼和庄士成艰难地在汽车缝隙中穿来穿去。突然,庄士成拍了拍一辆天蓝色的出粗车,问道:“老婆的事情有着落了吗?” 车里的那个头摇得想拨浪鼓一样,说:“到哪里去找?” 张天翼苦笑着看着庄士成,说:“庄医生,你认识的人还挺多!”庄士成指着那辆车子,望着张天翼说:“他不是昨天来报案的人吗。”张天翼如梦初醒,他看着那辆远去的出租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七 强行军一个晚上没有睡好觉,清早起来,他为昨天自己的冲动感到后悔,因为你再怎么恨他,老婆也不会回来,自己目前主要的目的,是尽快的找到老婆,至于找到老婆后的事,只能以后再说了。 即使人能预知未来的事,也不一定目前就为未来的事做准备,譬如,人都知道将来的终点是——死,但自己总不至于二十多岁就为“死”准备吧! 那个陌生男子不是也在寻找萝莉吗?他究竟知道多少情况,如果他们两个人信息能合在一起,会不会对寻找萝莉有帮助呢?想到此,强行军再次在qq上联系那个“暗夜檀香”。那人可能也急着寻找萝莉,因此,一呼即应,俩人约定在临湖广场见面! 两人见面,有些尴尬,但瞬间就被共同的目的所驱散。那个陌生男人主动伸出了手,强行军迟疑了好一会,终于没有答应。那男的窘迫地放下手,掏出烟递给强行军,强行军也没有接。那男的自己点上,说:“找个僻静地方坐坐吧!” 俩人在广场的树阴底下坐定,强行军不知从何说起,那男的也自个儿猛抽香烟。 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陌生人开口道:“既然你约我来了,你应该有什么问我吧?” 强行军没好气地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那人看了看强行军,摇头道:“她不是在夜店工作嘛,我有时会到那个地方去坐坐,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强行军私下里拳头捏得紧紧地,恨恨地问道:“上过床吗?”那人摇了摇头。 强行军露出一脸鄙视,冷笑道:“你们都这样了,还会没上床吗?你还是个男人嘛?”那人偷偷看了强行军一眼,点了点头。 “你他妈的竟然和我老婆上床了,你还是个人吗?”强行军挥拳对着那人脸上砸去。那人跳了起来,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你觉得现在问这些好玩吗?人都不见啦!” 强行军抱着头,默默地看着地上,地上有一群蚂蚁在搬家! “萝莉人很好,我和她很谈得来……”陌生男人似乎一下子陷入了回忆之中,“如果她不想和我交往了,也应该跟我打个招呼。” 强行军瞪着血红的眼睛看着他,问道:“你的意思是萝莉跟另外的人私奔了?” 那人显得很无奈,耸了耸肩。强行军恨不得给他一巴掌,但他还是强忍住了!问道:“她要跟别人私奔,难道在你面前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吗?” 陌生人叹息,说:“那天我和她分手,她并没有什么异样啊,分手时,我们还约定第二天再见面,结果,第二天她就不见了,手机也停机了,也不上班,我说了你也别生气,她可能真的跟别的人走了!”说完,他用右手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顺便看了强行军一眼。 “慢着,我来问你!”强行军瞪着血红的眼睛说。 那人看了他一眼,低着头不说话。 “你最后一次见到萝莉是几号?在哪里分手的?”强行军侧着身子,盯着他问道。 那人摸了弄脑袋,说:“分手那天应该是七号,那天我们就在广场分的手……” “七号?”强行军疑惑地看着他问道,因为他知道,从四月一日开始,萝莉已经开始不接他的电话! 那人不解地看着强行军,不住地点着头。 “哪从四月一日至四月七日之间,你们没有见面?” 那人似乎陷入沉思,只是不吱声。强行军有些恼怒,用恶狠狠地眼光盯着他问道:“怎么?很难回答吗?” 男人叹了一口气,说:“四月四日我们见的面,四月七日分手的。” 那为什么萝莉四月一日就开始不接自己的电话了呢?会不会眼前这个人在说谎?强行军只恨当初没有及时赶回来! “能说得具体点吗?”强行军压住怒气,继续问道。 那人有些胆怯地看了看强行军,说:“我们出去做了一个短期旅游!” “哪里?” “清凉山?” “什么旅游公司?” “春秋旅游公司!” 强行军摸着下巴,尽力使自己平静下来,突然转过话锋问:“那四月一日至四月三日,你们一点都没有联系?” 那人也许跟不上强行军的思路,迟疑了一下,点点头!强行军在qq上将萝莉这几天的俩天记录都查了一下,确实从四月一日到四月三日,他们之间也没有联系。 为什么?这对如漆似胶的野鸳鸯,怎么可能三天不联系呢?很明显,眼前的这个人在说谎!强行军突然上前一把抓住他的前襟,咬牙道:“难道你到现在还不肯说实话吗?” 那人被他突然的举动惊呆了,略带哆嗦地说:“我句句是实,哪有半句谎话?” “从四月一日到四月三日,你们为什么没有联系?”强行军松开了他,问道。 “这个你难道不知道吗?”那人惊奇地问道,“原来我还以为你是明知故问呢!” 第10节 八 原来,四月一日,萝莉给他打电话,说她要去见老公,商量离婚之事。他还来不及阻止,萝莉便挂断电话,然后再也不回应他的任何信息! 强行军感到不可思议,因为那段时间他根本不知道萝莉的行踪,甚至连电话也不肯接!这倒底是怎么回事呢? 两人似乎都陷入了迷茫的境地。 “一起吃个饭吧!”陌生人试探着问道。强行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陌生人道歉道:“不管怎么说,总是我不对,我们也算有缘,赏个脸吧!” 强行军想,事情到了这样的地步,他即使一走了之,你拿他也没有什么办法,但他还能放下身段,向你道歉,邀请你吃饭,说明此人还有羞耻感。这个社会,有羞耻感的人是凤毛麟角了! 强行军站了起来,看着还立在那里的男人,说:“走啊!还愣着干吗?”说吧,一颠一颠向对面走去,那人想上去扶他一把,被他甩开了。 下午的天空又开始阴沉下来,俩人走出莱宾斯基酒店,强行军知道这个男人叫季先成!别的他都没有透露,看他的衣着和座驾,强行军猜想他一定是一个很富有的人。 那人喝了酒,话也多了,他指着前面说:“现在我还记得清清楚楚,那天下午,我和萝莉去苏州去看婚纱,傍晚才回到这里,萝莉想到莱宾斯基旁边的专卖店看一件衣服。”季先成拉着强行军走到专卖店门前说,“就是专家专卖店。” 这是一家装修豪华的专卖店,强行军站在门口往里看了看。 “那天也巧了!”季先成似乎很感慨,说:“那天我公司刚好在莱宾斯基有个会议,我怕被熟人撞见,所以没有陪她一起来。” 这样的话题,季先成在吃饭的时候已经说过几遍。强行军已经听得有些厌烦。 “反正我下午也没事,要不我请你喝茶?”季先成拉着强行军说。强行军知道,目前的季先成,似乎想把自己的失恋之痛向自己倾泻! 强行军拉着他的衣服问道:“我问你四月七号之前的几天,你们究竟干了什么,你为什么老是回避?” 季先成吸了口烟,说:“我不是跟你说了吗,那几天我带她出去旅游了!” “一路上都在商议着结婚的事情吧?”强行军冷笑着问。 “不,不!我们都有家庭,不会干这样的事的!”季先成脸色凝重地说。 “那就是一路都在商量着怎么瞒着我,怎么来对付我!是不是?”强行军越说越火! “那怎么可能呢?”季先生见他又要发脾气,语气急速缓和下来。 “从四月一日开始,她就不接我的电话?为什么?”强行军气势汹汹地问道! 季先生把强行军拉倒一个阴凉的地方,叹息道:“我就全告诉你吧,那一阵子萝莉一直缠着要和我结婚,我没同意,她说我骗了她,一怒之下把手机给摔了!四月一日,她说要找你谈离婚的事情,我一直劝她先不要这样,因为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还不长,相互之间了解不够,即使要结婚,也得相互再理解一段时间呀!” 强行军眼中似乎要喷出火焰,吼道:“你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我老婆不是这样的人!” “我说的是事实,要不你可以去问你老婆!”季先成刚一出口,知道自己说漏了嘴,刚想着弥补,强行军已经抡起拳头向他砸去! 季先成逃出几步,气咻咻地问道:“刚才不是说得好好的,怎么又开始动手动脚了呢?” 强行军知道,四月一日至四月四日之间的事情,再问他也不会有结果,他干脆跳过这个话题,问道:“你们在旅游期间商量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季先成看起来越发糊涂。 “你们结婚的事情!”强行军瞪着血红的眼睛看着他,问道。 “我已经表过态了,我们相互了解得还不够,况且我们双方都有家室,我没有同意!”季先成似乎显得很委屈。 “那你的意思是老婆很贱,她一定要追着你结婚?”强行军嘲笑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想和她结婚啊,只是时机不够成熟!”季先成说话开始有些肆无忌惮起来。 两人推推搡搡来到马路边上,强行军知道季先成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好对付,你看,都开始装疯卖傻起来了! 强行军突然转换了话题,问道:“四月七日你们分手,几点?” 那人挺了挺身子,翻了翻眼睛,说:“七点半!对!是七点半!我送她到广场,她说要到对面的专卖店买夏装,因为附近都是熟人,我也不便送她过去,就让她自己下车。” “后来呢?”强行军转过身子问道。 “后来我就驾车离开了!”那人拍了拍额头,说。 “后来再也没有联系吗?”强行军提高嗓门问道。 “当天晚上十天给她电话,她没接,在 qq上留言也没有回。”我以为她睡了,第二天再联系,她的手机已经关机。 不管眼前这个人所说的是真是假,强行军的心情一下子跌倒了低谷,老婆在外面干了已经干了这么多的事,而自己却一直蒙在鼓里,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卑微和可怜。 季先成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一脸无奈。 强行军抬头看了他一眼。他说:“那天分手的地点,就在这里,过后就一直没有了她的信息,这究竟算是怎么回事呢?” 季先成耸了耸肩,不作回答 “四月四号之前几天,你们见面了吗?”强行军突然又把话题绕了回来。 季先成似乎很无奈地摇摇头,说:“我刚才说了好几此,四月一日到三日,萝莉告诉我去你那儿,跟你商谈离婚的事情,回来后,我为了安抚她,就和她去清凉山旅游了。” “是哦四月七日回来的吗?”强行军加快语速问道。 季先成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是啊,为什么我会记得那么清楚呢?因为四月七日有两件事给我影响很深,一是那天大雨,二是我们公司那天正好在对面的大酒店有个会议……”季先成突然打住了,可能他觉得说漏了嘴。 强行军故意又把话题绕回去说:“我是问你四月四号之前几天的事,不要东拉西扯好不好!” 季先成对他竖起了大拇指,笑道:“你行!我不知该怎么说,你才能理解,不知道我之前是没有说清?还是你故意逗我?” 两人纠缠了一会,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到派出所报案了吗?”强行军回身一看,又是那个公安局的老警察,强行军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挥手道:“你们都不肯立案,派出所更不用说了!”说吧,丢下季先生扭头便走。 庄士成看着张天翼,笑道:“你看这样的人,真是扶不起的刘阿斗!” 天涯微博 第11节 九 折腾了大半天,户籍处查到本市叫卢更生名字的人有十三个,但年龄都没有超过四十岁。按理说,只要死者领有身份证,便会有身份记录,而本市的户籍记录中怎么会没有?难道死者真的是外地人?庄士成只是一味地摇头,叹道:“这样的无头案,要查个水落石出,比登天还难。” 张天翼明知道他用的是激将法,但自己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拉着他一起来到临湖广场来感受一下现场。由于四月七日那天下大雨,现场根本留不下什么痕迹。张天翼想到了一个很有趣的问题,他紧锁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问道:“张医生,你说,这凶手难道精通天文地理,刚好算准了那天有大暴雨,又是停电,然后雨中作案。” 庄士成推了推下垂的眼镜,说:“我也这么想的,你看现场,被冲洗的干干净净。神了!” “会不会另有现场?是不是有抛尸的可能?”张天翼紧盯着庄士成问道。 “但是,现场有被害者留下的脚印,说明受害者在当时不但没有死,而且还能走路。”庄士成蹲了下来,察看着周围。 “被害者死于失血过多,但现场并没有发现那么多血迹!”张天翼站在庄士成背后,深深吸了一口气,说。 “不是大暴雨嘛?再多的血迹也会被冲刷得干干净净的。”庄士成也站了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尘,说。 张天翼转过身子,苦笑道:“其实,那天是我第一个赶到现场,血迹真的不多,你想,即使血迹被雨水冲刷,那红色血液也会顺着水流四处流淌,应该能被发现,但是,我没有发现这样的情况,所以,我就在想,死者从身上流到地上血,最终被雨水冲到哪里去了呢?” 庄士成看了他一会,没有做出什么反应,最后,只冒出了一句:“侦破工作最怕的就是钻牛角尖!” 两人争来争去,各不相让。最终,口干舌燥,便百无聊赖地到马路对面的遮阳下喝饮料。 张天翼的目光和另一个目光对撞了一下,张天翼的心突然一阵紧缩,那是一张熟悉的脸。 那女的朝着他挥挥手,张天翼看了看庄士成,庄士成诡异地一笑,看着那女的,对他说道:“多好的姑娘,去吧!” 两人在路边的花色栏杆边上站定,那女的主动伸出了手。张天翼感到有些难为情,不敢直视她的目光。 那女的叫杜小贝,本市《民商月刊》的文字记者,一年前,局里的同事为张天翼牵了线。当时,虽然两人见过几次面,但总是找不到共同的话题。刚好,那时张天翼手上有一桩非常棘手的案子,平时没有过多的时间与她见面,时间一长,也就很自然地冷落下来。 杜小贝有短暂的婚史。她留着长发,两眼花俏,笑起来像两道弯月亮,身材长得丰满匀称,穿一身米黄色紧身的职业西服,西服里衬着碎花衬衣,领口翻得较低,雪白脖子上挂着黑色的水晶装饰品。她今年三十三岁,但她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年轻得多。 两人一本正经地聊了几句。张天翼发现庄士成老在看他们,觉得不自在,想告辞。杜小贝却邀请他到她的位置上坐坐。张天翼略作迟疑,杜小贝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笑道:“是不是很勉强哦?” 张天翼闹了个红脸,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说:“前面带路。” 杜小贝为他叫了杯饮料,眼睛有意无意一直在盯着他看。张天翼的双手似乎无处可放,一会儿摸头,一会挠脸,一会又伸进裤袋子里把弄手机,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话题也老是在天气问题上打转。 张天翼总算说完了天气,突然拿出随身所带的死者的照片,问道:“请问你见到过这个人吗?”杜小贝被下了一跳,站起来,说:“你怎么问这个问题?你把我当什么了?”张天翼点头表示致歉。杜小贝略略平静下来,坐下后,还是礼貌地接过了张天翼手中的照片,杜小贝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惊奇之色,她细细端详了好一会,才摇摇头,将照片还给了张天翼,说:“你天天跟这样的人打交道,怪恶心的!” 张天翼分辨不出杜小贝所说的,是他恶心,还是死者恶心,一时心里沉闷起来! 第12节 杜小贝眯着眼,一直看着他,简直就像看一个怪物,张天翼觉得不自在。杜小贝话锋一转,问道:“最近忙什么呢?这么长时间也不来个电话。”张天翼看了她一眼,目光迅速移向了别处,说:“干我们这一行的,总是这样,忙的时候要命,闲的时候无聊。” 杜小贝很大方地看着他,端起杯子,问:“最近怎么样?”张天翼也没有考虑,说了句不忙,说完后有很后悔,就改口道:“也很忙!” 杜小贝“咯咯”笑了起来,张天翼也觉得自己有些窝囊,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你呢?最近怎么样?”张天翼以攻为守反问道。杜小贝放下杯子,说:“老样子,我们的工作你也知道,一年到头忙,一年到头又很自由,都掌握在自己手里。” 此时,从莱宾斯基大厅里走出一群西装革履的人物来。杜小贝招呼他坐会,自己却快步走向前去。杜小贝和那个微微有些发福的中年人聊了几句,然后风尘仆仆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认识他吗?”杜小贝问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张天翼侧过头看了看,面无表情地摇摇头。 “本地地产界的巨头——华总”杜小贝不无倾慕地再次转身看着他们,“最近,他可能又要在本市投资一个新的大项目。”张天翼弄不清楚,杜小贝为何要告诉他这些。 “他是我们这期《民商月刊》的主角。”杜小贝有些欣喜地告诉他。 杜小贝在学校就是个文艺青年,对文学爱好达到了疯狂的境地,致使她毕业后,曾“宅”在家里专业写文章,但天不遂人愿,没有一部作品能出版,几年的心血都打了水漂。随着年龄的增长,杜小贝对社会,对自己的认识也有了一定的提高,当到谈婚论嫁的时候,她通过关系在《民商月刊》谋了一份差事。虽然,这份差事离她的理想还比较遥远,但至少能让她的眼前生活稳定下来,不过,杜小贝始终难改“文艺青年”特有的性格。婚后,她的孤傲、轻慢,务虚、霸道使她的丈夫,一个小公务员,只三天,就落荒而逃,他们之间的婚姻也就宣布破产。 张天翼礼貌性地点点头,杜小贝晃动着手上的笔,说:“这个月我要好好地采访他,我要写出一篇与众不同的稿子,重点放在他的家庭?” “家庭?”张天翼有些不解,写一个商业成功人士,不写他怎么创业,而去写他的家庭。杜小贝笑着摇摇头,说:“一个成功人士,背后一定有一个成功的家庭!” 就这水准,还写东西!张天翼差点笑出声来,因为他知道,很多所谓成功人士的家庭,都不成功,主要原因还就是来自于成功人士。 “你笑什么?华总的家庭真的与别人不一样!”杜小贝放下笔,双手将材料抱在胸前,说。 张天翼发现她的动作很丰富,经常变换。他不想接她的口,但最终还是忍不住问:“有什么不一样呢?” 杜小贝往前凑了一下,压低声音说:“他夫人的娘家很有势力,家庭状况非常复杂。”张天翼用手掌揉了揉眼睛,望着别处,想,可能杜小贝比较信任他,但他还是没有窥探别人**的嗜好。 杜小贝见他一直在东张西望,知道他可能对她的话题没啥兴趣,叹息道:“除了案子,你可能就没有别的爱好!但不管怎么说,今后有些事,我还得找你帮忙。”张天翼微微一笑,得到一个成熟女性的青睐,他感到很满足。 十 庄士成不停地抱怨张天翼,说他看见美女忘了时间。张天翼有些纳闷,刚才他还鼓励自己说:“多好的姑娘,去吧!” 才相隔一个小时,庄医生就判若俩人。更年期综合症!张天翼心里这么一想,也就不计较了。 “你原单位的同事找你,你干嘛不接电话?”庄士成不依不饶地问道。经他这么一问,张天翼急忙掏出手机,一看手机,设置在静音状态,他一拍脑袋,想,可能刚才自己手伸在口袋里把弄着手机的时候,弄成静音了。他急忙掏出手机一看,有好几个未接电话和几条短信。他急忙回电话,他原来辖区派出所的所长打来的,告诉他,派出所查到了卢更生的一些资料,不知对他有没有用。 张天翼拔腿就跑,庄士成摇头道:“已经不年轻了,干嘛这么风风火火的!” 几天前,张天翼回到老单位的时候,刚好碰上几个同事,谈起案子,张天翼也不便多说什么,只是提醒他们注意最近的电视、报纸等传媒,都在播出“认尸启事”。希望他们如果有什么信息,能帮助提供给自己。 今天,同事急电话给他,一定是有什么消息了。当他来到派出所的时候,邹所长接待了他,张天翼也没有跟他客套,直接问他要资料。邹所长是个温吞水,说了半天,其实什么资料都没有,张天翼恨不得摔杯子!庄士成也用鄙夷的目光注视着邹所长,说:“邹所长连这样的玩笑也要开?” 邹所长拍了张天翼他的肩膀,说:“脾气一点没改,还是老样子,我不这么说,你会赶来吗?”张天翼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挥手埋怨道:“你这人做事,我知道,喜欢瞎咋胡!还好我没有向领导汇报,要是汇报了,你我麻烦可就大了!我真是服了你了!”说完转身就走。 邹所长赶紧一把拉住,咂了一下舌头,说:“急什么,我给你请了一个活线索!”张天翼转身埋怨道:“你能不能来个干脆的!” 原来,邹所长今天上午去走访所里退休陆姓民警,这个陆姓民警在九十年代初在这个派出所呆过,后来调到了市局。陆姓民警离开一年后,张天翼才从别处调来,因此相互不认识。 当邹所长拜访老陆时,老陆问及了此事,邹所长跟他聊起了死者,说死者后脑有一条很长的伤疤。老陆问及死者的姓氏,邹所长也不清楚,说好像姓“卢”。老陆拍着脑袋说他似乎对死者有些印象。邹所长就电话通知了张天翼,并将老陆接到了派出所会议室。 张天翼推开会议的门,老陆站了起来。张天翼似乎跟他眼熟。老陆也说与他眼熟,一个系统的,肯定以前听说过。没寒暄几句,张天翼掏出死者的相片,请老陆辨认。老陆戴上眼镜,细细端详了好一会,没有敢下结论,他说:“都20余年了,这人的相貌肯定变得不像了,但后脑的一条伤疤,却是最好的证明。” 张天翼为他倒水,他虽然心里有些激动,但嘴上还是软语安慰道:“陆老师,不急,你知道什么,就什么。” 老陆用手拍了拍额头,说,此时为什么他会记忆深刻,第一,当时这个报案人的年龄与他同岁,而且,当时他来派出所的时候,满头是血,很是凄惨。 张天翼来了兴趣,摆手对老陆说:“陆老师,你慢慢说,越细越好,我什么都爱听!” 老陆慢慢进入了深思的状态,那是1992年六月中旬的一个雨天,是否进入梅雨季节,他无法确定,那天是老陆值班,刚好,另外一位与他一同值班的民警得了肠胃炎,上吐下泻的,去医院挂水了。 晚上十一点左右,老陆到外面查询了一边,然后拉上防盗铁门,他想小憩一会,他刚转身,就听得“砰砰”的敲门声。老陆回头,见是一个满头是血的汉子,脸上被血淌得分不清眼睛和鼻子。他正用微弱的声音向老陆求救。老陆当时还以为遇上了厉鬼,走进一看,才分辨出了人样来,他折腾了半天,才把这个伤者送到了医院。 此人姓卢,叫卢更生,他称他受伤的原因是有人想杀了他!想杀他的人叫卢进,至于卢进为什么要杀他,卢更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一会儿说是钱的问题,一会儿是琐碎事,一会儿又说是历史原因…… 当时,老陆觉得他可能受伤的原因,脑子迷糊了,所以才这么胡言乱语,他决定明天再继续做笔录。结果第二天,这个叫卢更生的人已经出院了,人也不知去向。 他之所以对这个人还有记忆,就是死者后脑勺一条自上而下的十五公分的伤疤。后来老陆将此事向所领导做了汇报,但也没有引起重视,再说,那时候人员流动已经很厉害,失踪一个人,根本无法查找。 张天翼一脸严肃,脸色吓人,他长长地舒出一口气,问道:“他说了自己是哪里人吗?”老陆摇摇头,说:“我也曾经问过,但我觉得他始终是闪烁其词,不肯正面回答,但从他的口音判断,一定是本地人!” 张天翼为他加了水。老陆说:“后来此事就这么不了了之,我也不知道此事对你们有没有什么帮助。” 张天翼用力点点头,说:“一定有帮助!” 走出派出所,太阳当头,庄士成摇头道:“我还以为什么大情况,一桩无头案子,连尾巴也没有。即使知道卢更生是本地人,但他连个身份证都没有办过,怎么去查?” 张天翼转身,显得非常激动,说:“庄医生,至少我们可以判断死者是本地人!而且,我们还知道了一个想害死他的人——卢进!庄医生,能知道这么多情况很不错了!” 庄士成撇嘴点了点头道:“这倒也是,你看一组,二组,可能还没有我们这么多收获呢!” 回到局里,张天翼和庄士成将情况向袁队长做了汇报,袁队长很是赞赏他们,鉴于一组,二组目前的进展不大,袁队长决定,这条线索由三组去单独完成调查,至于内务由他另外安排人。 张天翼觉得扬眉吐气,因为在专案组,他终于争得了一席之地,但不敢在庄医生面前表现出来,以免他说自己不够低调。但是,张天翼还是无法掩饰自己的兴奋,他拉着庄医生想去饭店吃饭。庄医生看了看周围,轻轻说:“你也不要太得意忘形了,想想自己的身份,在外面喝酒,一旦被逮住,是要‘扒衣服’的。” 张天翼想想也是,但他还是不依不饶地拖着庄士成到他住处喝酒。庄士成历来惧内,但又不能在张天翼面前表露出来,所以说出了种种理由拒绝,但张天翼根本没有给他机会,直接指出他的根本原因是惧内! 庄士成惊呆了,这个同志,才来没几天,竟连自己惧内的毛病都看出来了,他一本正经理了一下头发,说:“我是说?警察!会惧内吗?你听说过哪个警察惧内吗?” 张天翼双手一摊,说:“看行动啊!” 庄士成又甩了一下油腻腻的头发,说:“走啊!不就是喝酒吗!” 第13节 一阵嘈杂声之后,听见一声很响的关门声。躲在厕所里不知所措的张天翼,起先还以为杜小贝因为工作上的事得罪了人家,到后来越听越不对劲,当他听到那一声不正常的关门声后。迫不及待地冲出厕所,拉开房门,只见在通道上,两个彪形大汉将杜小贝夹在中间往前走着,那个陌生女人走在他们前面。 张天翼一看情势不妙,在后面喝到:“杜小贝,你到哪里去?怎么不打个招呼?” 行走的人都停住了脚步,杜小贝回过身来,一语不发。张天翼走向两步,假装埋怨道:“就你最忙,你回来,我有话要问你!” 两个彪形大汉转身,恶狠狠地盯着张天翼。张天翼两手一摊,说:“我不是来打架的,要是两位愿意,我奉陪!” 两个彪形大汉放开杜小贝,慢慢向他走来。张天翼料想今天真的要打上一架了。 此时,只听陌生女人喝道:“算了,回来!” 两个大汉似乎很听话,转身就走。这个陌生女人冷笑地看着杜小贝,说:“小贝,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请你听清楚!你要是还这样纠缠不清,我也不想说难听的话!” 杜小贝的眼神陷入无助状态,张天翼苦笑道:“也许我来得不是时候?”杜小贝发怒道:“是不是你刚才救了我,我没有谢你,你才这么说?你现在就可以走!” 张天翼一愣,转身就走! “你给我回来!”背后是杜小贝歇斯底里的声音。 张天翼没有回头,杜小贝跑上去拉住他的胳膊,死命拖住他,张天翼想甩开她。 “你难道非得让一个女人向你道歉吗?”杜小贝带着哭腔说。张天翼低下头,没有再做挣扎! “你是不是摊上事了?”张天翼冷冷地问道。杜小贝“扑簌”一笑,说:“摊上了,怎么样?” 张天翼看着走廊尽头,无奈地摇摇头。 “我需要你的帮助!”杜小贝拉着张天翼走进房间。 十二 十二 虽然杜小贝的文字功底还有待提高,但称她是一个敬业的记者,那是绰绰有余的,为了做好这一期的人物专访,她死死盯着本市地产界的巨头华臻,无时不刻想在他的身上寻找亮点。 杜小贝不想这次的专访落入俗套,她别出心裁地想从华臻的家庭生活入手去体现他,这个想法被华臻一票否决!但杜小贝并不是一个肯轻易服输的主,她仍然在坚持不懈地搜索者华臻家庭方面的信息。 一个偶然的机会,她在公司里遇见了华臻的太太,一个看起来雍容华贵的女人,但那天她的心情似乎不好,一口拒绝了杜小贝的采访。过后,杜小贝几次主动跟她联系,但都被她婉拒了。 一个星期之后,华臻的夫人李洁主动给杜小打了电话,约她到一家私人会所喝下午茶,杜小贝一时受宠若惊。这次见面,李洁虽然和她聊了很长时间,却没有一个主题,后来,两人还一起吃了晚饭。 过了几天,杜小贝又接到李洁的电话,李洁还是约她到那家私人会所见面,这次见面,两人的关系迅速升温,李洁称呼杜小贝为妹妹,杜小贝也顺水推舟拜她姐姐。一阵寒暄之后,李洁开门见山地说,要杜小贝了解清楚华臻身边所有女人的情况!这样的家庭,中年太太最担心自己丈夫的是什么?杜小贝非常清楚! 虽然李洁开出的条件很是优惠,但杜小贝知道,一旦接受,就意味着自己利用工作之便,为她做私家侦探,但李洁开出的条件,诱惑力实在太大,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这一段时间,为了那篇专访,杜小贝和华臻接触得很频繁,他夫人突然祭出这么一招,究竟是什么用意?杜小贝一时无法识别,但至少李洁对自己没有恶意,这一点,杜小贝从李洁的举止、态度、眼神中都可以感觉得到。 最后,她还是勉强接受了。 这样的社会,一个大富之人,身边有一群女人,并不稀奇,稀奇的是没有女人。华臻身边有几个女人,但称不上“群”,而且,华臻对于女性,脸上始终没有笑容。杜小贝为此问题曾经问过华臻,华臻回答说,过分亲近,她们会不尊重你;过分疏远,她们会怨恨你。杜小贝万万想不到这位华总脑子里还有孔孟遗毒。 在这几个女性中,有一个女性迅速进入杜小贝的视线,她叫曼丽,美籍华人,是这家房地产公司的副总,年龄与神情都与李洁相仿,但她身上有一种妩媚,这种妩媚是在她特有的气质中自然流露出来的,无法模仿! 华臻只要在公司,几乎每天上班就会先到她办公室,坐一会,聊上几句。杜小贝隐约觉得,这个女人一定会成为李洁的障碍! 李洁听了她的汇报之后,对她大加赞赏,并为她在君来房地产公司对面的饭店为她租了一间房间,以便她随时可以了解华臻和曼丽的情况。 杜小贝坐在客房的床前,很惬意地用望远镜注视着对面,她很为自己当初的决定得意,现在,她可以一边做专访,一边打探华臻的情况,神不知鬼不觉,什么都误不了! 她基本是天天李洁汇报情况,每天也会得到李洁的几句赞赏,甚至,在这段时间,她还捎带对华臻的家庭等各方面做了一些了解。她简直太喜欢这样的工作了! 半个月之后,李洁突然停止了杜小贝的工作。虽然李洁说出了很多令人信服的理由,但杜小贝还是无法适应过来,有时甚至怀疑,自己在这段时间,是否做错了什么?是不是自己暗地里了解她的家庭状况的事,被她发现了!但杜小贝这样做,完全是为了那篇专访,再说也不会给她家庭带来任何损失,因为,杜小贝在专访中对她的家庭充满了溢美之词! 杜小贝是一根筋,就是想不通,也不相信李洁给出的理由,因此她没有停止,自己继续租住那间客房,每天还是照常监视着华臻在公司的一举一动。 结果,第三天她便接到李洁的电话,让她不要再这么做下去。杜小贝弄不明白,李洁怎么这么快就会发现她的秘密?她退了房,休息了几天,然后换了一家饭店,又干起老本行来!一个星期后,杜小贝再次受到李洁的正式警告!让她停止一切针对华臻的行动!要不后果自己负责! 杜小贝又退了房,休息了几天,还是不死心,继续在对面用别人的身份证登记租房监视华臻,才没几天,又被发现,还差点蒙受羞辱! 第14节 听完杜小贝的故事,张天翼没有任何反应,他弄不明白,杜小贝为什么要这样做?也许就为了一点好奇心,但她不明白她这样做是违法的! 杜小贝也知道这样做不对,但她就是一根筋,她就要弄明白两点,第一,李洁为什么会突然终止她们之间的合作,第二,为什么自己每次的行动,李洁都会知道! 张天翼本不想回答她这样无聊的问题,但他知道,即使自己不回答,她也会顺着这条路倔强地走下去,她不知道,这条路的尽头有可能是地雷阵! “你帮不帮我分析,如果不帮我,我就慢慢去摸索,只是时间长一点,困难多一点而已!”杜小贝阴沉着脸色,说。杜小贝的话证实了张天翼刚才的猜想,性格如此偏执的人,你拿她毫无办法。 张天翼伸手挠了一下眼角,问道:“当初有人给我们介绍对象,每次见面,你怎么一句话都没有,而现在,怎么话就那么多?” 杜小贝站起来,看着窗外,太阳直射进来,杜小贝觉得眼花缭乱,赶紧转身,说:“跟对象见面,总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出来,一个女性,叽叽喳喳你喜欢吗?而现在,我们是朋友关系,朋友之间的谈话,就不会有那么多顾忌!” 张天翼想不到她还会有如此精辟的分析,不住地点头道:“今天跟你学了一招!”杜小贝转过身子,脸上不无讥笑地看着张天翼,说:“你还好意思说我,你当时不也是闷葫芦一个!” 张天翼摸了摸鼻子,说:“言归正传吧,关于你的第一个问题,我是这么认为的,可能李洁觉得你会跟华臻已经走得太近了,如果她还让你靠近华臻,岂不是引狼入室吗?”杜小贝听了,脸色一红,随即充满愠怒之色。 张天翼话锋一转,说:“还有一种可能,你的行为,可能涉及到了华臻一些不应该让你知道的秘密,李洁也会让你停止!”杜小贝一听,脸色多云转晴,说:“这一点分析得有点道理。” 张天翼想点烟,杜小贝做出一个制止的动作,说:“说说第二点。”张天翼放下烟,点头说:“第二点是你最关心的!” “别卖关子,快说呀!”杜小贝催促道。 “中国有句成语,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张天翼捏了捏嘴角,说。杜小贝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也在被监视?” 张天翼用力点点头,说:“李洁和你认识不久,怎么会放心将这样一件私密的事情托付给你去办?她既然会用你去监视她老公,难道就不会用同样的手法对你?” 杜小贝吓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将整个房间看了了遍。张天翼笑道:“秘密不在房间里!”杜小贝疑惑地看着他,问道:“那在哪里?难道你们是一伙的?” 张天翼一拍沙发把手,笑道:“你想到哪里去了?就是现在,我们可能还在她们的视线之内!”杜小贝看看天花板、灯、电话、墙面,问道:“他们难道在这里装了摄像头?” 张天翼站起来,说:“我刚才说了,秘密不在房间!” “那在哪里?快说呀,你想急死我!”杜小贝恨不得上前推他一把。张天翼看了看窗户,说:“就在对面,刚才你站在窗户边上的时候,我看见有一道光射在你的脸上,应该是对面望远镜一类的东西,镜面上的反光!” 杜小贝走到窗前,想把窗户打开,张天翼制止了她,说:“你这样做,会把对面的人吓跑。” “那怎么办?”杜小贝焦急地问。 “停止你的行动,什么事都不会有!”张天翼非常诚恳地对她说。 “要是我说不呢?”杜小贝歪着头,说。 “那你要有充分的心理准备!”张天翼摸了摸后脑勺,说。 杜小贝愕然! “你想想,你怎么能跟这样强大的对手过招?你没有这样的能力,也没有这样的力量!再说,你也没有这样的必要!”张天翼深深舒出了一口气说。 第15节 十三 妻子失踪,自己工作也随之丢了,难道只能自认倒霉吗?沉寂了几天之后,强行军又开始焦躁起来。拆迁的时候,他是当地有名的“钉子户”,从此事可以判断出他不是一个肯轻易认输的人!但是,到目前为止,寻找妻子的线索基本已经没有了,再要继续,自己该从哪里下手?整个晚上,强行军辗转难眠! 虽然他的情敌季先成已经承认了他与萝莉之间的龌龊事,但他并不能说明四月一日至三日萝莉的行踪,而那段时间,萝莉确实已经联系不上了!在这三天里面,究竟发生过了说明?也许弄明白了这三天中萝莉的经历,真想就会大白,但是,怎么弄请?强行军还没有找到好的办法! 他的目标又转到了季先成身上!会不会是季先成在骗他?也许他知道,如果季先成将萝莉抢走!,他肯定知道自己绝不会善罢甘休!因此,他会不会让萝莉故意失踪,以此试探一下自己,等自己情绪平稳,他们再公开结婚! 强行军慢慢冷静下来,仔细回忆着每次和季先成接触的细节,尽力地寻找他的破绽。他根据自己的经历和季先成的陈述结合起来,综合分析了一下,并理出一些思路! 强行军整个晚上都在反复论证自己的设想,觉得就是那么回事!险些上了这个流氓的贼当!我恨恨地骂了一句,进入梦乡。 第二天中午时分,他打电话找到了那个在交警队打杂的赌友,让他帮忙查一下季先成那辆车子的登记情况。 半个小时后,那位赌友来了电话,那辆车的登记人是季先成,购车日期是2009年4月,黑色宝马车,发动机号码……强行军打断了他的话,问他登记人的情况。那位赌友说,登记人季先成,四十二岁,工作单位是君来房地产公司……强行军对自己大腿上死命拧了一把,疼得自己大叫了一声! 季先成在外面忙到下午才赶到公司,今天他还有个要紧的会议,当他匆匆推开办公室大门的时候,吓了一大跳!只见强行军猛地站起来,踉跄着冲上前来,大喊着:“你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还我老婆!” 季先成大惊,想往外逃,但又怕在单位影响不好!所以他赶紧把办公室门关上,此时,他的后背遭受了强行军一连串的乱拳。季先成回过身来,喘着气问道:“你又怎么啦?” “这要问你!你究竟把我老婆藏在哪里了!”强行军自己也喘得不行! 季先生看了看房门,埋怨道:“我不是早跟你说了吗?我也在找她啊!”强行军跺脚道:“你们俩合穿一条裤子,合伙来骗我,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季先生没有理睬他,为他倒水,让他坐下,然后开启空调,调侃道:“怪不得,天这么热,换谁都会焦躁的,强先生,你先消消气!”强行军被他这么三下两下一搞,心理慢慢平静下来。 季先成坐在他旁边,轻轻拍拍他的肩膀,说:“强先生,我还有一个紧急的会议,你可以在这里坐一会,消消气,开完会我就会来陪你!那边有个冰箱,你想吃什么就自己去拿。” 强行军一把抓住他,咬牙道:“我不会再相信你!你不能走!”季先成两手一摊,叹息道:“如果你认为我说谎,在我离开的时候,你可以在冰箱下毒!我肯定毫无怨言!”说吧,掰开强行军的手,走了出去。 看来他真的发火了,强行军反而觉得无趣,甚至对自己昨天的想法也开始动摇!他拉开冰箱,拿了一些饮料,然后边吃边出门! 大街上的繁华和喧闹与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他再次驱车来到临湖广场。这里是季先成声称和萝莉分手的地方,分手的原因是萝莉想到莱宾斯基边上的专卖店去买东西,季先成怕被人发现,没有陪她同去,过后,萝莉便失踪了。 强行军来到了专卖店门前,又累又渴!他索性一屁股坐在了专卖店门前的石级上,将头埋在手臂中!世界在他的臂弯中沉寂了,他希望自己的苦痛也能随之消失。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将他拉回到了现实中,是季先成打来的电话,季先成虽然在开会,但怕强行军在自己单位搞出什么乱子来,就乘着会议空隙来到办公室看他,结果人不见了,所以急着给他打电话。强行军有气无力地告诉他自己在临湖广场。 十分钟后,季先成赶到了,他很无奈地看着他,头微微偏了一下,叹息道:“现在我也没有好办法,如果你有办法,我一定帮你!” 强行军一手撑着额头,睨着他看了一会,然后艰难地站起来,说:“到专卖店里看看吧!” 强行军走起路来有些吃力,季先成想帮他,被他甩开了。两人在门口逗留了一会,季先成被一样东西吸引住了!那是一把雨伞!一把淡绿色表面铺满白色樱花图案的漂亮雨伞!他走上两步,从门口存放雨伞的架子上取下那把雨伞,激动地对强行军晃晃,低声说:“看这把雨伞!萝莉那天就撑着这把雨伞离开的!” 强行军一把夺过雨伞,在他的印象中,没有见到过这把雨伞!他疑惑地看着脸色通红的季先成。季先成拉着强行军走入店堂。 店堂里的人不是很多,强行军看着火急火燎的季先成,心里想,看他的样子,比我还急! 季先成确实比强行军还急,因为他曾经从萝莉那里知道强行军是什么样的人,而今他寻到单位来了,一旦闹起来,那自己肯定会颜面扫地!专卖店的领导找来了一位打杂的阿姨,给季先成介绍说:“这位刘阿姨,专门负责门口的雨伞的,有什么你可以问她。” 季先生将刘阿姨拉到门口,一把抢过强行军手中的雨伞,晃动着问道:“这把伞,是你们放在这里方便顾客的吗?”刘阿姨拿起伞,说:“不是,我们这里的伞,都是黄红蓝相间的那种。”说吧,她从雨伞架子上取下一把伞递给季先生。 季先成接过雨伞,问道:“那这伞架上怎么会有这把伞?”刘阿姨这才端详起那把樱花图案的雨伞来,呵呵笑道:“过往的客人,有些也会把雨伞忘在这里的。” 季先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但还是紧追着问:“阿姨,你看看这把雨伞,有没有什么印象?”强行军焦急地站在一边,注视着这个姓刘的阿姨。 刘阿姨眨着眼睛说:“按理说,这伞架每天早晨由我搬出去,下班前由我搬回来,我应该知道,但这来来回回的,我也记不清楚了呀。” 刘阿姨一边说,一边把雨伞撑开,这雨伞有一根伞骨已经断裂,撑起来后煞是难看。刘阿姨皱着双眉,沉思了一下,说:“哎,这伞我好想有些印象!” 强行军抢上前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道:“快说!什么情况?”刘阿姨看着他说:“那是下大暴雨的第二天,由柳琴撑来的!对,是柳琴,她那天撑着这把伞,我还笑她,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撑一把破伞!”刘阿姨说罢,将伞旋转了几圈,又说:“看看,要这是把好伞,我敢打赌,肯定被人拿走了!” 季先成和强行军对视了一下,季先成拉过刘阿姨问道:“柳琴在哪里?我们想见她!”刘阿姨疑惑地看着他,季先成从票夹里拿出一张百元大钞,塞给刘阿姨,说:“帮帮忙,我们找她有急事!” 刘阿姨半推半就拿了钱,朝里面看了看,说:“她今天年假,要明天才会来上班,”强行军挤上一步,道:“你知不知道她家在哪里?或者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刘阿姨疑惑地看着强行军,季先成拉开强行军。刘阿姨将伞收拢,晃了晃,说:“她明天九点上班,明天你们来找我好了。” 两人走出专卖店,季先成晃着手中的伞,说:“总算有点眉目了,那天,萝莉就撑着这把伞下车的!现在,有这把伞在,就不怕找不到半点蛛丝马迹!”强行军一把抢过雨伞,说:“这伞放在我这里比较安稳!”季先成看着他摇摇头。 此时,季先成的手机响起,他走出两步接电话,然后对着强行军挥手道:“我还有事,急着回公司,明天上午九点,专卖店门口,不见不散!” 强行军抱着这把雨伞,像抱着自己的心肝宝贝一样!他站在路边等车,此时,他觉得背后有一对恋人在注视他,他回头,那两人也转过头,背对着他!强行军发现,他和季先成在专卖店的时候,这两人就远远地跟着他们。刚才他们和刘阿姨在伞架边上说话的时候。这两人正背对着他们买东西!虽然是光天化日之下,但强行军不知哪里来了一股恐惧感,他拼命挥手,叫停了一辆出租车,不管三七二十一,登车就走! 第16节 十四 整个晚上,他基本未睡,自从老婆失踪后,他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早晨六点,他就起床,一分一秒等着时间地推移!六点半,他在家里实在呆不住了,便出门晃悠悠地去吃了早饭,一看手表,才六点半!强行军第一次感到时间也会折磨人!没有法子,尽管自己的腿脚不便,强行军为了打磨时间,竟然一拐一瘸地慢慢从家里走到莱宾斯基的专卖店!整整六公里路,一个瘸子,走了两个小时!强行军走得汗流浃背,浑身没有一处干的地方! 接近九点,烈日当空,强行军不停地看着表,不停地注视着马路上来往的车辆。季先成还没有来!强行军的心,差点跳出胸膛!这个赤佬!我恨不得把他给活剥了!强行军心里想。一会儿,季先成来电话,说公司有急事,要晚到一个小时!他一再关照强行军,但耐心地等他来,不要轻举妄动! 如果季先成不提醒他,强行军可能会等季先成来了以后,再一起行动,而今,季先成一提醒,强行军反而来气!因为萝莉的事情,对强行军的伤害实在太大! 他们两人,不管从相貌、经济、社会地位,强行军根本无法与季先成比较!这是萝莉选择季先成的根本原因!尽管强行军比季先成还有一点年龄优势! 但是,在强行军的心理早就产生了逆反!只要给我一点时间,我肯定不会比你季先成差!甚至,目前,我也不会比你差!时间一长,强行军甚至根本就没有把季先成放在眼里!此时,你季先成还一本正经地,好像没有你干不成事似的!想到此,强行军毅然走进店门! 昨天见面的刘阿姨迎了上来,强行军也学着季先成,给了她一百元钱。刘阿姨十二分热情地将强行军引到柳琴的柜台前,柳琴看起来是一个单纯漂亮的姑娘,接过伞,略一思考,说,大暴雨的第二天早晨,下着蒙蒙细雨,她打车来上班,由于那天堵车,她在临湖广场的另一边下的车,她想横穿广场,然后走到专卖店,在横穿临湖广场的时候,在树丛里捡到了这把雨伞,就顺手撑着它来店里。由于这把雨伞伞骨断裂,所以一直放在专卖店门口的伞架上,没有拿走。 据季先成的说法,当天他与萝莉分手后,萝莉就撑着这把雨伞离开的,这把雨伞第二天怎么会在临湖广场的树丛里呢?难道萝莉当天呆在临湖广场树丛里了?那天可是倾盆大雨啊! 强行军有些懊恼,他今天应该带一张萝莉的相片,让她们辨认一下就好了。 柳琴看着他。强行军知道,现在是营业时间,他老呆在她柜台前,会挡住她的生意,再者,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该问她些什么问题,他轻轻叹息,转身想走,突然,他发现那把雨伞不见了!他一下子像坠入万丈深渊!瞪着血红的眼睛,看着柳琴。柳琴被他看得有些莫名其妙,一脸迷惘! 强行军冷笑道:“把那把伞还给我啊!”柳琴红着脸,争辩道:“刚才不是还给你了吗?”强行军退后两步,将柜台上下看个够,啥都没有,然后看着柳琴,双手一摊,说:“看见了吧,什么都没有!” 柳琴也急了,说:“刚才我明明给你了!”强行军不依不饶地问道:“你放哪里了?” 柳琴脸色越来越红,说:“就放你右手的边上,你拿起伞,放在了左手胳臂旁边。”强行军又四周看了一下,说:“哪里有?你哪里给我了?” “明明刚才给你了嘛,你这人怎么这样!要不我陪你钱好了!”柳琴委屈地说。 这句话惹怒了强行军,他一拍柜台,喝道:“这把伞是我的命根子,要陪你就陪我伞!别的我都不要!” “你这人讲不讲理啊!”柳琴哭了起来。 “究竟谁不讲理!我就觉得你们是一伙的!”强行军越说越气,左右寻着家什,那架势是想砸柜台了!刘阿姨赶过来,拉着强行军说道:“有什么好好说,干嘛这样,人家还是个小姑娘,哪里架得住你这样的腔调!” “你们他妈全都是一伙的!”强行军完全失去了理智,他用力一掀,将刘阿姨掀了个四脚朝天! 此时,店堂保安一拥而上,一顿乱拳将强行军打倒在地! 刚好此时,季先成赶到了,喝道:“你们怎么啦?我打110报警啦!” 保安一哄而散!季先成扶起鼻青脸肿的强行军,问他是否要去医院,强行军用力朝着柜台踹了一脚,恶狠狠地说:“那把伞不见了!” 季先成一把抓住强行军的胸脯,厉声问道:“你说什么?”强行军用力挣开他的手,说道:“那雨伞,刚才给那个营业员看的,结果被她藏起来了!” 季先成看着柳琴,问道:“这怎么说?” 柳琴称,她把雨伞给了强行军!强行军和柳琴又吵得不可开交。此时,昨天的那位领导来了,将他们带到了办公室。 领导请来值班保安,调取了录像。柳琴确实将那把雨伞还给了强行军,强行军无意中将雨伞放到了左边的胳臂边上,此时,走过一位戴着漂亮太阳帽的女子,顺手取走了那把雨伞,随后,那女子一步没歇地走出了店门。 这能怪谁呢?季先成看着垂头丧气的强行军,恨不得上去给他一巴掌!但此时,即使打死他,也是白搭,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猪头!季先成终于想通了,萝莉为什么要跑掉!他甚至为萝莉感到庆幸! “我真没用!我是个废物!”强行军铁青着脸,咬牙说。季先成不想看见他的脸,转身说:“要不先去报案吧!“ “有鸟用?我以前报过了,他们不肯受理!现在更加说不清楚!”强行军恨恨地说,“这下完了,剩下我只有杀人的份了!我真的连杀人的心思都有了!” 季先成真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叹着气安慰道:“丢了就丢了,丢了这把伞,说明萝莉不一定跟人跑了!” 强行军突然来了精神,直愣愣地看着季先成,季先成拉着他到临湖广场,在树林里停下,问道:“那天大暴雨,是几号?” “四月七号!”强行军没好气地说。 “四月八号早晨,营业员在这里发现了这把雨伞!”季先成自言自语地说,“不对呀,四月七日晚上,这样曾经有过命案,当晚,警察应该全部搜查过,要是有把雨伞,早就应该被警察发现?” “什么命案?你不要吓人啊!”强行军一脸焦急地看着季先成问道。 “你不看电视啊!”季先成厌恶地看着他回答道。 “哦,就是那个乡下农民工老头!”强行军跟了一句,他还是没有弄明白季先成的意思,继续问道:“你的意思,萝莉和这起凶杀案有关?萝莉杀了那个老头?” 季先成被他问得哭笑不得,说:“我们在讨论那把伞的问题,我的意思,四月七日现场被搜查过,怎么会留下一把伞?” “你的意思,那个营业员是在说谎?”强行军一时来了精神!季先成叹息道:“我没有那个意思,那天晚上的风很大,有可能警察勘查现场的时候,伞还不在树丛,等警察走了,伞被吹到这里来了!” “确实有这样的可能!”强行军点点头,突然之间他焦急起来,说:“那天萝莉的这把伞怎么会丢掉呢?又会丢在哪里呢?那天那么大的雨!” “是啊!这到底算哪门子事呢?”季先成似乎陷入沉思中,他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强行军,说:“今后一定不要到我单位来找我!你有我的电话,有事可以打我电话。”说完,他站起来,掏出一张卡递给他说:“我知道你最近手头紧,这上面有点钱,先借给你用,等什么时候你有钱了,再还我!” 强行军没有接他的卡,问道:“这事就这么完了?” 季先生不清楚他的意思,他的这句话有很多歧义。但他没有在意,因为他知道,此时的强行军,犹如困兽! “寻找那个拿走雨伞的女子,找到她,什么都解决了!”季先成满有把握地说。 强行军无奈地望着他,觉得自己在他面前,跟个傻子差不多。 第17节 十四 专案组再次就案子的进展问题开了分析会。还是由专案一组的陈大个子主持会议,他们手上掌握的情况和张天翼知道的差不多。根据这些情况,大个子做出了流窜作案的推断,专案二组也附和他们的推断,会议陷入僵局。 副组长袁正用眼角扫了一下张天翼。张天翼知道他的意思,由于第一次的教训,他的心理很有顾忌,是否要发表自己的看法?他也拿捏不准。庄士成实在看不下去,推了推张天翼,张天翼毫无反应。庄士成站了起来,大家没有想到一个法医,会有什么新见地。庄士成突然宣布,张天翼有不同看法! 这是恶毒的赶鸭子上架!尽管张天翼对庄士成恨得咬牙切齿,但此时如果再退却,势必将庄士成逼入绝境!张天翼没法,顺水推舟走到了台上,他吸取了上次的教训,首先,他很有礼貌地和大个子握手,然后才很谨慎地说:“这个案子,在目前的情况下定性为流窜作案,似乎早了一点,疑点有以下几点,第一,卢更生的真实身份尚不清楚,第二,还是那个老问题,卢更生被刺之后,为什么不走到马路上去求救?而偏偏走向偏静处?还有就是,卢更生是因失血过多而引起死亡,但现场的血迹太少!在这些情况没有弄清之前,我私下以为不宜过早定性!” 大个子想反驳,二组的小董也站了起来,那架势也想争论一番。谁知道袁正带头鼓起掌来。会场引起了不小的骚动,鼓掌代表着赞赏,甚至是一种肯定!而一组的陈大个子和二组的小董,一直以来都是袁队长信得过的得力干将,这次,袁正却为一个新人,极力鼓掌! “为什么每次总是你有理!”陈大个子冲着张天翼吼道!张天翼惊呆了。袁队长站了起来,对他们双方摆了摆手,说:“关于这个案子的侦查,今后三个组齐头并进,你们谁得到线索,跟我打个招呼,确立方案,就可以继续往下侦查!” 底下出现了零星的掌声,袁队长的意思非常明确,今后即使张天翼得到线索,也可以**调查下去!张天翼心理一阵激动。 袁队长继续说:“这个案子,上面很重视,并且增加了破案经费!还有……”袁队长停顿了一下,说:“上面为这个案子设立了特别奖金,丰厚的奖金,谁破了案子,奖金,升级都等着你们,上面把戏台搭好了,至于怎么唱,就看你们的了!” “队长,这样会不会乱啊?”小董不无担心地问道。 袁队长笑道:“不会乱,你要是乱来,首先我这里你过不了关!” 张天翼早就听到传闻,四月七日,莱宾斯基刚好有个很重要的商业会议,省领导也参加了,结果出了案子,直接惊动了省领导。听说,那位领导已经好几次问起这个案子的侦破情况了。 为了增加破案力度,上面设置了奖金;为了缩短破案时间,袁队长对破案流程进行了改革,这一点正符合张天翼的胃口! 午饭过后,庄士成神秘兮兮地问张天翼这次的奖金会有多少?张天翼笑称有十万之巨。庄士成的眼镜差点掉到地上,说:“哪里听到的消息?” 张天翼眯着眼睛在打盹,没有回应他。他推了推张天翼,说:“有一条消息能给你提神。”张天翼侧过身子,继续舒适地小憩。 庄士成凑在他耳朵边说:“有卢更生的线索啦!”这一招果然很灵,张天翼一跃而起,差点撞翻了庄士成。庄士成站定了,活动了一下被撞的手臂,说:“干嘛激动成这个样子!” 张天翼直勾勾地看着他,庄士成知道他的脾气,叹息道:“内务接到龙山乡派出所的电话,说他们那里以前有个叫卢更生的人。”张天翼一听,二话没说,直往袁正办公室奔去。 临湖乡离开市中心有四十公里路途,是临湖中的一个小岛,以前没有和陆地连接,在围湖造田运动中,千千万万的当地人硬是将小岛和陆地之间的湖面给填平了。 临湖乡派出所就在临湖乡政府内,当张天翼赶到的时候,所长已经将资料准备好了。根据资料记载,卢更生,1940年生人,本市临湖乡龙山村人,祖辈都是当地农民,自幼父亡,母亲改嫁,因此十五岁就开始务农,二十一岁结婚,配偶是本乡龙泉村人,叫王金凤。双方婚后没有子女,二十七岁因为夫妻感情不和离婚,并参加了当地的造反派——“主力军”派。三十三岁那年年底失踪,至今下落不明。根据派出所提供的书面材料,张天翼一一核对了信息的出处,然后收起。 从身高、相貌、年龄来分析,死者的特征和这个卢更生极为接近,但张天翼为了稳重起见,还不敢轻易地下结论。 这个卢更生,为什么会在三十三岁失踪了呢?因为时代久远,派出所也无法说出所以然。随后,张天翼询问了王金凤的一些情况,王金凤和卢更生离婚两年后改嫁到了龙山乡的金田村,现年67岁,婚后育有两男一女,丈夫也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婚后五年丈夫就去世了。 张天翼想去拜访王金凤,所长说他们可以将王金凤请到派出所里来。张天翼觉得还是亲自上门比较好! 整个临湖乡,由于水质污染,已经没有一个渔民,上岸的渔民都成为了果农,几年下来,这里的水果已经远近闻名。 汽车在山间小路上颠簸,庄士成问道:“袁队长怎么会同意让你查这条线索?”张天翼侧头看了他一眼,说:“上午开会时候,他宣布的决定,你已经忘了吗?”庄士成笑笑,说:“我还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这么大的一件事情……” 张天翼知道庄士成在潜意识中也有“排外”的情绪,而且也不是很相信自己,但张天翼没有责怪他的意思,确实,这样的无厘头案子,谁又能保准查处结果来呢? 根据所长提供的草图,车子在金田村村委门前停稳当。村委会派了一个老农引路。其实,王金凤的家离开村委会就三里地,但这三里地都是狭窄的山路。 王金凤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很多,她一生的苦难都写在了她的脸上,她的两个儿子都在城市打工,女儿上了大学留在了外地工作,家里就她一个留守人员。 听到他们的来意,王金凤脸上出现了一丝异样的表情,活像一潭死水扔进了一块小石子。 “你们想知道什么?”王金凤看着这两个陌生的警察,蠕动了半天嘴唇,才说出一句话来。 “阿婆,我们想了解一些关于卢更生的情况。”张天翼打开笔记本,问道。 “什么?你们大声点,我耳朵不好使!”王金凤侧过头,用耳朵对着他们说。 张天翼凑上前去,在她耳边重复了他刚才的话。老阿婆的脸上抽动了几下,说:“都几十年前的事了,还说他干什么!”王金凤指指自己的耳朵说,“看看我这耳朵,就是被他打聋的!” “你们为什么没在一起过?”张天翼提高声音问道。 “耳朵都被他打聋,再一起过,命也会没有的!”王金凤摇手说。 “他为什么要打你?”张天翼边问边将笔记本递给庄士成,示意他记录。 “你问他去啊!”王金凤木讷地看着张天翼,说。张天翼真有些哭笑不得,也不知道怎么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他比划着继续问道:“这个卢更生为什么要打你?” “脾气不好!”王金凤大声回答道。张天翼一拍脑袋,头都大了!庄士成拉了拉张天翼,轻声说:“这人脑子不好使了。” “你们在说什么?”王金凤看着他俩,问道。庄士成摇摇头道:“你看看,这句话说得这么轻,她倒听见了。” 张天翼没有理会庄士成,继续问道:“阿婆,我问你,听说卢更生年轻的时候参加过武斗!” “是啊,就为这个,我天天和他吵,不让他出门,就遭他打!没法过了,就离婚了!”王金凤口齿似乎玲珑起来,说得头头是道。张天翼用力点点头。王金凤似乎很得意,说:“离婚不多久,听说这个挨千刀的还打死了人!现在时间都这么长了,我也不想再骂他了!” 张天翼喊道:“那个挨千刀的在哪里打死了人?”王金凤抬眼看了张天翼一会,说:“你们是不是专门调查这件事情啊,他人都死了很多年啦!” 张天翼无奈地对她笑笑,让她继续说。王金凤抹了一把嘴角,说:“就在那次大武斗中,他打死了人,这件事情大家都知道,后来上面在处理他,他就跑啦!” “那你怎么会知道卢更生死了呢?”张天翼吼道。 “这么长时间了,不死怎么不回家呢?”王金凤呆呆地望着张天翼,反问道。 要想在这个老太身上得到什么,不容易!张天翼自己吼得喉咙都干裂了!看来自己也该休息一下了。走出村外,庄士成笑得差点蹲在地上。 第18节 十四 根据王金凤的说法,卢更生在大武斗中杀死过人,后来领导要查办他,由于他害怕,就跑了!这样的说法,得到了派出所几位老警察的证实。 湖滨市的大武斗发生在上世纪的1973年,当时,湖滨市的造反派分成了两派,一排是“主力军”派,另一派是“九二”派,两派各不买账,时有摩擦发生,但没有进行过大规模的武斗! 1973年五月,两派在市中心人民桥发生了大规模的武斗,武斗中“九二”一派甚至动用了老式坦克,坦克冲锋陷阵,所向披靡!“主力军”当天死伤惨重!第二天,由于军方的暗中支持,“主力军”的武器装备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两派又在市体育场桥相遇而进行激烈的战斗,这次,“九二”被打得落花流水并向城外撤退,“主力军”乘胜追击,“九二”由原来的撤退变成了溃逃,再也组织不出像样的反击,只能向山区转移! “九二”最终的落脚点是在红光乡红山村,这是一个与临县接壤的三不管地带,且此地多山,易于大队人马藏身。几个月后,由于上面的加入,两派上层人物都被处理。 张天翼从本市的地方志上面查阅到了这些情况,当天,就联系了红山乡派出所,希望他们能找到当时的知情人。 走出档案馆,庄士成看到张天翼闷闷不乐的样子,想问他究竟,无奈张天翼的脸色实在难看,也就没有敢多问,只是关切地问他,身体是否不舒服。张天翼摇摇头说没什么。庄士成知道他心里一定有事,就劝他回去休息。 张天翼心中何尝无事?只是此事在他心中尘封了几十年,他想慢慢让它淡忘,如今,这样的心事有可能再次被触动,这就好像几十年的伤疤将再次被揭开,这种伤痛只有他自己知道。 张天翼的父亲死于文革武斗,而母亲,也是丧命于1973年的武斗中!他在外婆那里,永远记住了一个地名,红光乡红山村!当时外婆就是在那里去替母亲收的尸!外婆没有告诉他杀死母亲的人是谁,也许外婆不知道,也许外婆不想将这种仇恨延续下去!张天翼的心理虽然也有强烈的愿望,想知道这个杀死自己母亲的人!但他又不敢轻易去触碰,他怕控制不住自己,做出过激的事情来。等他长大以后,他才明白,在一些特定环境中,小人物之间的纠葛,尤其是信念之间的碰撞,很难理出个是非曲直来! 但是,从个人感情来说,他的这种扭曲受伤的心灵,得用一生时间去抚平她! 第二天,红光乡派出所为他们物色到了一位当时的参与者。张天翼和庄士成驱车直奔红光乡。 红山乡派出所就在红山村村委会隔壁,很简单的三间小屋,办公设施也很简陋,简单的寒暄之后,所长将一位七十岁左右的男子介绍给了张天翼,这么男子叫左家贵,当地人,此人很高,脸色黝黑,穿着一件陈旧的中山装,有点像那时代的小学老师。他是文革时期狂热的造反派,但却从来没有加入任何派别,1973年十一月,“九二”撤退到这里,就是由他接应的。 左家贵将他们领到一家小型企业旁边,说:“这里就是原来的伽蓝寺,‘九二’的指挥部就在这里面。” 张天翼呆呆地看了好一会,没有吱声。庄士成偷偷在后面碰了他一下,他才省悟过来,他看了看左家贵,问道:“你能不能将当时的情况详细地给我们讲讲,越细越好!”左家贵脸有难色地说:“时间都过了这么久了,有些我也记不清了呀。” 张天翼递给他一支烟,左家贵接过烟,有些胆怯地问道:“怎么又在查文革的事了?”张天翼微微一笑,说:“刚好有案子涉及到那时的一些事。” 左家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说:“要么这样,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我知道的一定全部告诉你!” 张天翼点上烟,看了一眼庄士成,庄士成会意地点了点头。他们在一颗大树下席地而坐,张天翼开门见山问道:“‘九二’造反派撤退到这里,怎么会让你接待?你跟他们很熟悉吗?还有那个卢更生,一定要仔细讲!” 左家贵得意地吸了一口烟,似乎沉浸于回忆中,张天翼不喜欢他这样的表情,装得像个知识分子的样子。庄士成用枯树枝在地上随意划着杠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当年,我在城市读书……”左家贵脸色凝重地说。 庄士成再也憋不住了,扔掉树枝说:“左大叔,能不能拣要紧的说。” 左家贵闹了个红脸,看着庄士成,苦笑道:“事情总有个前因后果,有个完整性,就像写文章一样,要有时间、地点、人物……” 张天翼制止了他,说:“左大叔,您不要管他,你说正题吧。” 左家贵在城市读的高中,毕业后回乡在人武部当干事,他有个高中同学叫于秀林,1973年十一月的一天,于秀林突然匆匆忙忙来找他,说“九二”造反派可能要撤退到这里休整。左家贵将此情况向上级做了汇报,上级领导中有很多人都同情“九二”,因此,当场就决定全力配合! 第二天傍晚,“九二”造反派的大队人马进入红山村,指挥部就设在伽蓝寺。 当晚,出现了一件大事!邻村向阳村有一位赤脚医生,带着他的儿子,刚好在周边的山里采草药,回家晚了,被“九二”的游动哨给逮住!当晚,就把他关在了左家贵的厨房里!左家贵的家是分到的地主家的房子,所以比较宽敞。 “九二”人马虽然到了这里,但由于刚打了败仗,惊魂未定,所以对于这个赤脚医生,很是头疼,一旦他真的是“主力军”的奸细,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后来,当“九二”造反派的头头知道这个赤脚医生是富农成分时,一致决定将这个赤脚医生当场枪决! 当时,左家贵和于秀林,还有那个还俗的伽蓝寺和尚一起在左家贵的厨房为造反派的头头们做晚饭,而这对五花大绑的父子就在柴堆边上,这位父亲哀求放了他们!他们三人虽然没有理睬他,心里却各自有了算盘。左家贵与这对父子有些面熟,乡里乡亲的,不便说什么,和尚也是默不做声。于秀林看那瘦骨伶仃的孩子,心里动了恻隐之心,但当时也是无能为力!试想,造反派头头们已经决定的事情,谁还敢说半个不字? 这个赤脚医生用近乎哭泣的声音一直不停地哀求他们,小孩子也“呜呜”哭个不停。他们都知道,今夜将是这对父子的末日! 当左家贵和和尚将饭菜送出去的时候,在灶膛烧火的于秀林突然爆发,她用柴刀将这对父子的绳子割开,然后领着他们走到后门。当夜,负责看守的由两个造反派人员,其中一个就是卢更生!另外一个先去吃晚饭了,吃完后再来替班! 于秀林找到一个空隙,将这对父子放跑,结果,不多时就被卢更生发现了,于秀林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抱住了卢更生!此时的卢更生,发狂地大喊,立即引来了大批的造反派,于秀林被卢更生推到,然后一枪托将之击倒,随后带头向黑暗中追去,一会儿,传来两声枪声! 当夜,于秀林由于头部失血过多,不治身亡,那个赤脚医生的尸体也被掩埋在后山,他的儿子下落不明,当夜,由于有了枪声,造反派们紧急转移到了后山深处! 一个月之后,在部队的干涉下,“九二”和“主力军”都被缴械,两派的头头都得到了应有的处理,后来,这个赤脚医生的事情又被提起,卢更生害怕受到惩罚,便在此时失踪了。 夕阳如血!回家的路还是那么颠簸,张天翼脸色非常难看,他双手紧握方向盘,眼光似乎要将汽车的挡风玻璃看穿!庄士成苦笑道:“查来查去,越查越沉重!” 庄士成看着铁青着脸的张天翼,继续说:“这些就是我们目前掌握卢更生的所有情况,也不知道对破案有什么用处!” 张天翼吼道:“不管有没有用,继续查!” 庄士成被吓了一跳,道:“你今天吃错药了?吼什么?”他不知道于秀林就是张天翼的母亲,他以前从来不敢问,不敢查,今天,为了这桩杀人案,终于触及到了张天翼内心的最痛处! 庄士成见他不回应,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关切地问道:“伙计,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张天翼腾出一只手,掏出香烟扔给庄士成,庄士成摇摇头,无奈地帮他点上! 张天翼长长地叹息道:“继续查!继续查!一定要继续查!” 庄士成苦笑道:“我只想知道继续查对破案有什么益处?” 张天翼侧头看了他一眼,说:“一定要把卢更生后来的行踪查清楚!” 庄士成摇摇头,没有理睬他 “还要把那个赤脚医生的儿子查清楚!”张天翼突然冒出了一句! 车子终于驶出了山区,一路狂奔向市区驶去! 第19节 十七 临近中午,穷途末路的强行军接到季先成的电话,要他去莱宾斯基一趟。强行军本来就想找他撒气,接到电话,二话没说,乘车直奔目的地。 季先成站在莱宾斯基大酒店的台阶上,向他挥着手!强行军每次见到他,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时而恨他,时而又很依附他,强行军也无法判定自己究竟想干什么! 强行军颠着脚,吃力地走上台阶,季先成上前想拉他一把,被他甩开了。 “是不是见到我就像见到萝莉一样?”强行军没好气地问道。季先成尴尬地笑笑,说:“每次见面,你总喜欢开玩笑!” 强行军似乎被他这句话激怒了,吼道:“是我在开玩笑嘛?” 季先成立即陪着笑脸说:“强先生,是我失语,我道歉!” 强行军的火气稍稍平静,厌恶地问道:“究竟什么事请?这么急吼吼的!” 季先成看了看边上的专卖店,说:“上次的那把雨伞被一个戴草帽的女子顺手拿走了,是吗?” 强行军知道他在卖关子,而且捎带有挖苦自己的意思,他又想用言语教训他一下,但季先成接下来的话使他的火气熄灭了,他说:“那天是在监控录像发现了事实真相,今天早晨,我突然想起,那天,我和萝莉分手,萝莉不是说要到专卖店买东西吗?我们何不去调取那天的监控录像,看看萝莉究竟有没有去买东西!” 强行军不停地点头,随后叹息道:“不知道他们肯不肯这么做!”季先成很有把握地说:“我已经跟他们谈妥了,他们愿意让我们查阅录像!” 强行军疑惑地看着他,问道:“原来你跟他们有关系?”季先成拍着强行军的肩膀说:“强先生,这样的社会,钱是最好的关系,走吧!” 四月七日傍晚七点十分左右,萝莉说要去专卖店买一套夏装,便和季先成在莱宾斯基马路对面的临湖广场分手,因为当天君来房产公司在莱宾斯基有个重要会议,所以季先成马上就离开了。萝莉从马路对面走到莱宾斯基边上的专卖店,只需五分钟的时间,所以,按常理七点二十分应该可以到专卖店。 由于那天的大暴雨,八点钟停电,这里的监控也随即失效! 季先成和强行军瞪大眼睛,在把监视服装柜台的录像来回看了很多遍,却没有发现萝莉的影子!下午一点,两人已经盯着监控录像看了几个小时,眼睛通红,但是结果不尽人意!难道那天萝莉根本没有来专卖店? 季先成看了看强行军!强行军心里窃笑,想:谁知道你讲的是不是真话! 季先成不死心,将这一段时期的监控录像全部调走!准备回家慢慢看!当然他是花了大价钱的。 走出专卖店,看着耀眼的阳光,季先成懊恼地说:“我就不相信查不出个子丑演卯来!” 强行军冷笑道:“编!你继续编!自导自演到这个份上,还以为我是呆子吗?” 季先成一跺脚喊道:“好人做不得呀!强先生,我这样做,难道是为了好玩吗?” 强行军尽量离开他远点,说:“萝莉充其量不过是你的小三,她现在已经失踪这么多天了,我无法理解你为什么要花这么大的精力找她!如果她真的跟人跑了,你找她又有什么用?如果她有了其它原因,我相信你连避开都来不及!退一万步讲,即使现在马上找到她,我也清楚了你们之间的关系,你们还可能会在一起吗?” 季先成被强行军说得满脸通红,一时竟语无伦次,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强行军不停地摇头,说:“季先生,起先我非常恨你!恨不得杀了你,现在我只恨自己!我清楚,像我这样的情况,萝莉即使不跟你好,也会跟别人好,你看看,现在她不是跟别人跑了吗?” 季先成拍着大腿说:“我承认,我自己也无法理喻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反正心里非常矛盾!我每次都是认真的?你怎么说我是在自导自演呢?我被你冤枉得不轻啊!” 强行军冷笑道:“季先生,我想你不会那么健忘吧,那把伞!你说萝莉当天拿着那把伞!”季先成不住地点头。强行军比划着说:“那把伞后来被你发现了,而且我们证实那把伞并不是萝莉带进专卖店的!由此可以肯定,那天萝莉根本没有进入专卖店!” 季先成挥手打断了他的话,说:“强先生,你的结论可以再讨论一下,为什么你就凭那把伞就判定萝莉没有进入专卖店呢?我和萝莉是七点十分分手,她拿着伞,快一点的话,她在七点十五分就可以到专卖店,她买了东西以后,就又过了马路,到了临湖广场,结果遇到一场大暴雨,把伞给丢失了……” “后来呢?”强行军盯着季先成问道。 “后来我怎么会知道?反正就失踪了!”季先成脸色非常难看! “是不是你杀了她?是不是?你们之间为了钱起了纠纷,你杀了她!是不是!”强行军的脸色平静得有点吓人,咄咄逼人地看着季先成问道。 季先成额头上渗出大颗汗滴,他拉着强行军走出几步,跺脚道:“强先生,被你这么一说,我真的摊上大事了!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你以为杀死一个人那么容易吗?你以为是杀鸡吗?我可是从小到大连鸡都没有杀过啊!” 强行军用厌恶地眼光看着他,他心里暗自高兴,季先成,你也有今天啊!他叹了口气,说:“反正,你没有办法证明萝莉的失踪和你没有关系!” “要不,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你看这天证明热,肚子饿得撑不住了!”季先成耷拉着眼睛,看着强行军问道。 “季先生,你不要转移话题!”强行军不依不饶地说。 “我看你是侦探小说看多了,开始胡思乱想了,我刚才只是被你蒙住了!你想想,后来那把雨伞总不是我拿走的吧?既然我杀了萝莉,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那把雨伞的事情?那把雨伞为什么又会被别人拿走了?”季先成有些开始不买强行军的账了! “那天从监控录像里看,拿走雨伞的是一位年轻的女人,老季,不是我说你,你常年在外面和女人搞来搞去的,谁又能肯定那个偷雨伞的女人不是你的另一个小三呢?”强行军越说越兴奋,自己高兴得差点笑出声来! 季先成早已恼羞成怒,他快速走下台阶,回头指着强行军恨恨说道:“我看你是出门忘吃药了,要么就是吃药过量了,萝莉说的一点没错,你就是一疯子!十足的疯子!可怜的疯子!” 强行军真想追上去揍他,但刚跨出一步就直接摔下了台阶! 第20节 虽然案子还没有实质性的进展,但庄士成天天跟着张天翼跑来跑去,心理感到无比的充实!其实,人最怕的是闲下来无事可做,尤其是搞刑侦的。所以,只要有一点空闲,庄士成便会凑到张天翼的边上,问这问那。 “其实我一眼就看穿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庄士成推了推眼镜架子,说。张天翼用疑惑地眼光看着他,庄士成说:“你的思路是,仇杀!”说完,一脸诡异地盯着张天翼。张天翼觉得庄士成虽然年龄一大把了,有时还像个顽童,怪不得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年轻很多。 张天翼没有接他的话,庄士成自说自话道:“我觉得这个案子也有可能是仇杀!按照这样的设想侦查下去,我觉得……” 张天翼站起来,说:“我已经将所有的想法和下一步的行动跟袁队长做了汇报!” “袁队长怎么说?”庄士成一脸严肃地站起来,问道。 “袁队长要求我们按照设想大胆地走下去!有什么困难找他!”张天翼看着窗外说。 “我觉得现在应该重点调查一下那个赤脚医生的儿子!”庄士成用试探的口吻说,他想征询一下张天翼的意见。 张天翼点了点头,说:“跟我想的一模一样,还有,就是卢更生离开家乡后的落脚点!” “那还等什么?可以行动啦!”庄士成看起来有点亢奋。张天翼笑笑,说:“红光乡派出所所长今天出差,明天回来!” “明天,我们去红光乡!”庄士成竖起大拇指,充满信心,说。 “不,我们兵分两路,你去临湖乡,追踪卢更生是如何失踪的!我去红山乡,追踪那个赤脚医生儿子的事情!”张天翼看着庄士成,说。庄士成咳嗽咳两声,点了点头。 “我们掌握的线索有点复杂了,凭我们两个人去理清有点吃力,我们也许应该提供一些线索,让一组、二组去调查。这,大家分头行动更好!” 庄士成竖起了大拇指,说:“好想法!但是,他们不一定会买账!你的线索,提供给他们去调查,他们面子上似乎接受不了!” 张天翼用手摸了一下嘴巴,没有吱声。此时,手机响起,张天翼走到外面一听,是杜小贝的求救电话!张天翼想替她报警,但杜小贝不许他报警,只需他一个人去救她!真是个麻烦事! 原来,张天翼想带着庄士成一起去,但杜小贝斩钉截铁地说过只需他一个人去!也许有些事情杜小贝只想让他一个人知道!最后,他还是决定一个人行动了。 虽然和杜小贝有些接触,但张天翼对她的了解是微乎其微的,在张天翼眼里,杜小贝是个疯疯癫癫,亦正亦邪的女性,这也许和她的经历、所处的环境、兴趣等各方面有关!按道理来说,这样性格的人不应该在张天翼的交友之列!但是,杜小贝飘忽不定的性格,对张天翼也极具吸引力!因为,你每次与她接触,都像在解一道几何题目,虽然一开始有点头疼,但当你解开的时候,那种喜悦是不可名状的!张天翼无法确定自己这样的心态算不算健康,但他想,自己只要坚守一个原则,不伤害她,又有什么可以自责内疚的呢? 十八 在湖滨市的市中心偏西的地方,有一处东西走向的山脉,叫龙山山脉,龙山山脉的主峰海拔两百来米,不能算高,但却延绵几十里,将湖滨市一分为二,山的南面是市中心,山的北面就是郊区。龙山山脉的主峰就叫龙山!山脚下是一座大公园,叫龙山公园,公园的大门面向东南,正面沿马路都是公园漂亮的围墙!公园的北面是以龙山山脉为天然屏障。 每天一早,那些喜欢锻炼的人们,就直接从公园的后面爬上两百来米的山顶,然后就可以直接免费进入公园。 两年前,市府在龙山的西北面开发了免费森林公园,随之,周围的房地产如雨后春笋,拔地而起,这里沿山脚是高层公寓房,山坡、山腰上大多数是别墅群,一簇、一簇隐藏在茂密的树林之中。当然,别墅的价格不菲,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 在森林公园再往前十一、二公里的山脚下,便是本市的火葬场!由于近来此地的房源供不应求,市府本想把火葬场迁走,然后继续开发房地产,无奈没有地方肯接纳火葬场!所以,到目前为止,这家火葬场还在继续为湖滨市的人民服务。 顺着杜小贝的电话指引,张天翼将车子开进一条进山的小路,这条小路非常荒凉,满地都是厚厚的落叶,山坡上乱葬的坟堆隐约可见,高大茂密的树丛将阳光隔绝,使人感到凉快的同时,也略带阴冷! 车子开到路的尽头,张天翼下车,和杜小贝再次接通电话,问清了路,才擦了把汗,顺着山间小路往上爬行。 杜小贝没有说清为什么会在这里,也许是被绑架了,也许是……反正她拒绝张天翼的提问。她的意图也许是想增加一些神秘感,好让张天翼及时赶到。 由于清明刚过一个多月,有些坟堆上的纸花还在随风飘荡!这样幽静的山路,即使在白天,就是像张天翼这样的男人,也会感到毛骨悚然!何况像杜小贝这样的女子呢? 张天翼再次接通了杜小贝的电话,在她指引下,拐弯,上坡,再拐弯……张天翼有些奇怪,杜小贝好像在山上某个地方看着自己,要不她的指引怎么会这么精准?他抬起头,四面看了一下,除了高耸的树林,剩下的还是高耸的树林! 张天翼有些疑惑,他再次停了下来,这个疯疯癫癫的女人,究竟在搞什么名堂,此时,杜小贝来电话说:“我已经看到你了,你赶紧再往上啊!” 张天翼摇头想:为什么要我往上爬,你就不能朝下走走吗?刚拐过一个小弯道,从树丛里窜出一个人影,直接扑向张天翼,张天翼这一惊非同小可,刚想躲避,左右已无去路。那人影直接扑进了他怀抱,嚎啕大哭起来。 第21节 是杜小贝,只穿了一件胸罩和一条内裤。张天翼摇头,冒汗,没敢碰她,她却死死抱着张天翼,狠命地嚎啕! 张天翼似乎明白了什么,安慰道:“小贝不哭,有什么慢慢说!杜小贝松开了,双手抱在胸前,转过身子。张天翼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扔给她,然后转身。 “怎么会这么狼狈?”张天翼无奈地问道。 “下山再说!”杜小贝也顾不得什么,拉着赤膊的张天翼转身就跑。 张天翼在山脚下的地摊上买了一件汗衫和一条仿军裤,穿戴整齐才和杜小贝在路边的一家小面店坐下。惊魂未定的杜小贝凑近张天翼,轻声说:“这里太偏僻,我觉得这儿不安全!” 两人驾车到了市中心,拣了一家不错的早餐馆坐下。已经将近九点半,餐馆里除了他们,没有其他顾客了。 杜小贝要了油条、豆浆,还有两个鸡蛋,张天翼要了一杯白开水。她“呜呜”哭了起来。 张天翼碰了碰她的手臂,说:“究竟出了什么事?是不是和上次的事情有关?” 杜小贝点了点头!张天翼叹息道:“我上次就跟你说,让你停下来,你就是不听!” 杜小贝将筷子往桌子上一丢,侧过身子,说:“自从上次以后,我停了!” 张天翼觉得杜小贝刚刚受过惊吓,目前不应该刺激她,就陪着笑脸说:“是我态度不好,请你原谅!你有什么,告诉我,也许我能帮你!” 杜小贝白了他一眼,拿起筷子,也不顾姑娘家的矜持,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也许饮食能减轻恐惧!张天翼想。 吃完早餐,杜小贝才心有余悸地告诉他发生的一切。 昨天晚上,杜小贝在编辑部赶稿子,到晚上十点才收拾回家,刚出编辑部的大门,就被像麻袋一样东西给套住了,杜小贝想喊,却被被打得昏头昏脑,然后被塞进了汽车。杜小贝非常恐惧,也不知道他们什么目的。汽车在急驶了一段路途,然后进入了颠簸的山路。杜小贝被吓得哭了起来,坐在他边上的大汉,抡起拳头打了她几下,被驾车的大汉喝住了。那驾车的大汉对杜小贝说,如果不配合,要她的性命! 汽车开到山脚下,两个大汉解开麻袋,放她出来,杜小贝吓得瘫坐在地上,不肯站起来。其中一个大汉对她说:冤有头,债有主,你的债主在山上要见你,如果你不配合,我们就要你的命,你自己选择吧! 杜小贝无奈,只能一边哭一边跟着他们上山。走到半山腰,杜小贝实在走不动了,赖着不肯走了!两个大汉一边一个架着她走了一段,然后拐进边上的树林,其中一人拿出绳子,利索地将她绑在了树上!另一个上去扯她的衣服!杜小贝尖叫起来,被扇了几个耳光! “算了,给她点教训!不要太为难她!”一个女人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杜小贝听清楚了,那是李洁的声音! 杜小贝像找到了救命稻草,喊道:“李姐救我!” 李洁根本没有接她的口,继续说:“这种女人,也得让她长长记性,要不然,她也不会知道马王爷头上有几只眼!把衣服扒了!” 那个大汉听一听,一把抓住了杜小贝的胸前! “慢,还是留有余地,把外面的衣服扒了,我们走!”李洁阴森森地说。 就这样,杜小贝穿着内裤和胸罩被绑在了树上!虽然她反剪的双手能感觉得到那绳子绑得不是很紧,但杜小贝还是折腾了半夜,才艰难地将绳子磨松开!她得救了,一夜的恐惧使她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但她就穿着三点式,怎么下山?突然,她发现自己的手机丢在地上。她想起来了,手机是她昨天是放在裙子口袋里的,那两个大汉脱下她的裙子以后,可能不注意将手机丢在了地上!还有一种可能是李洁留有余地,故意将手机丢地上留给她的!要不,她根本无法解开绳子! 不管怎么说,求救要紧!杜小贝连想都没想,直接给张天翼挂了电话! 张天翼无法判断杜小贝所说事情的真伪,但他想,杜小贝没有必要欺骗他!至少,除了细节,她所说的大框架还是真的!那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她?如果杜小贝仍然在监视着本市地产界的大亨华榛,那么,那他夫人李洁对杜小贝的行动也算在情理之中!但如果真像杜小贝所说的那样,她已经停止监视华榛,那么,李洁的行为就令人匪夷所思!除非,杜小贝已经掌握了华致命的秘密,李洁这次只是警告她一下,让她闭嘴!如果真的这样,那么,杜小贝的麻烦还没有结束! 张天翼鼓励杜小贝去报案!但杜小贝摇头拒绝!张天翼不解地看着她,想,除非她们之间各自掌握了对方一些秘密,要不,遇到如此大的恐吓,杜小贝为什么不报案?反而让自己来救她? 杜小贝只是摇头。张天翼想,杜小贝的顾虑到底在哪里?难道她真的被吓怕了?确实,凭借华榛在本市的影响力,此事报案也许会“被”不了了之!但张天翼觉得,即使如此,杜小贝也应该报案,让李洁知道自己也不是好惹的,如果这次不报案,你能保准李洁不会有下一次? 杜小贝苦笑着问道:“你只知道华榛,难道就不知道李洁?”张天翼摸了一下鼻子,一脸疑惑看着杜小贝。 “她的能量比华榛还要大!”杜小贝看着华榛,说。 张天翼无意识地点了点头。 “怎么?你都知道?”杜小贝将盘子往前推了一下,问道。 张天翼摇摇,说不知道。 “她可是李副市长的亲妹妹!”杜小贝咬牙说。 张天翼微微吃了一惊,随后想,华榛能在本市地产界立足,肯定有深厚的背景,但张天翼绝对不会想到,这里面还有这样一档事情!但是,这与自己调查的案子没有一丝联系啊! 杜小贝似乎看穿了张天翼的心思,歪头看着他,说:“在这件事上,我希望得到你的帮助!”张天翼觉得杜小贝的口吻像谈生意似的!但一时竟然找不到什么理由来答应她或者拒绝她。 “我所知道华臻的一些情况,可能对你有利!”杜小贝看着张天翼,用试探的口吻,说。张天翼吃了一惊,但不知道杜小贝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怎么把华臻和自己牵涉到了一起。 “刚才我可能讲得不太清楚,我的意思,我所知道的事情,可能对你破案有一些帮助!”杜小贝加重了份量! 张天翼估计杜小贝为了让自己上钩而抛出了诱饵,他决定不上这个当,说:“小贝,你听我说,今天的事情,你最好是去报案,不然,保不准会有第二次,还有,你即使掌握了华臻的一些秘密,最好的办法是及时公开,如果你一直捏着这个秘密,将会成为一颗定时炸弹!” “为什么?”杜小贝不解地问道。 “只有公开,秘密也就不成为秘密,他们也不会再想法设法封你的嘴,如果不公开,他们就会想法设法让秘密永远烂在你肚子里!你是聪明人,应该听得懂我的话!” 杜小贝突然笑得前俯后仰,抿着嘴说:“其实,我什么都没有掌握,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了他的老婆,我就弄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还要这样逼我。” “那你就更麻烦!”张天翼严肃地说,“麻烦就在他们以为你掌握了秘密,而你却还蒙在鼓里!” 杜小贝收住笑容,叹息道:“所以,我希望得到你的保护!” “为什么不尝试报案?”张天翼再次提醒她。 “一旦报案了拿他没办法,后果难道不会更严重吗?”杜小贝双手相交于胸前,问道。 张天翼刚想开口,杜小贝继续说:“我见过个那个老头!” 张天翼顿了一下,杜小贝继续大声说:“我见过那个被杀的老头!” 张天翼慌忙站起来,问道:“什么?你说什么?” “我见过那个老头!”杜小贝几乎吼了起来。 店堂里的营业员看着这里。张天翼对他们挥挥手,然后急切地看着杜小贝,问道:“能不能详细说说?” 杜小贝理了一下头发,说:“我的心很乱,你能否送我回家,待我休息好了,我全部告诉你!” 第22节 十九 杜小贝自从揽下了李洁的活计,每天都会花上几个小时从对面租住旅馆的窗户监视华臻,三月的一天,她照常坐在旅馆窗口,注视着华臻的办公室窗户,虽然华臻办公室的窗户有时会拉上薄薄的窗帘,但她凭借望远镜的力量,还是能看到里面的一些情况! 那天下午,有个邋遢的老头走进了君来房地产公司。出于好奇,杜小贝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这个老头在门口转悠了好一会,才东张西望地走了进去。这个老头暂时离开了杜小贝的视线!那天,阳光明媚,华臻的窗户没有拉上窗帘,他办公室的情境一览无遗!那天,华臻似乎很累,在办公室小睡了一会,然后接了一个电话,随后,人就离开了。大约过了五六分钟,华臻竟然带着那个老头进入了办公室!接着,华臻拉上了窗帘,两个影子在办公室谈了很长时间,期间,华臻有几次似乎非常气愤,不停地挥动着右手。那个老头坐在他对面,纹丝不动,显得非常从容!两人在办公室一直待到了傍晚才离开!出于好奇,当华臻离开公司的时候,杜小贝跟踪了他,结果,那天华臻没有回家,而是自己驾车去了郊区北山路的寺院北山寺!一直到晚上八点,华臻才离开北山寺。后几天,华臻一直没有在公司露面,杜小贝将这些情况如实地向李洁做了汇报,李洁很是赞赏她,让他继续调查。过了大约五天时间,华臻才又在公司出现,而那个老头,再也没有出现过。 过后几天,华臻几乎天天呆在副总经理曼丽的房间,一待就是大半天。 后来,电视里播报了临湖广场认尸启事,因为启事上的照片比较模糊,杜小贝起先也没有在意此事,后来有一次她与张天翼无意中见面,张天翼拿出死者的照片请她辨认,她才知道这个老头已经死了!但她当时正受雇于李洁,这样的事情不便多嘴,因此她否认了。就在那老头死后一个星期,李洁解雇了她!杜小贝凭第六感就猜想到自己的解雇肯定与这个老头的死亡有关系!所以她一直没有放松对华臻的监视!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究竟为什么?说是为了正义、事实的真相,那纯粹是扯谈!说是为了利益,杜小贝也不敢否认,反正,她觉得,只要自己坚持下去,肯定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结果,她被绑架后扔在了山里,还差点被扒光了衣服! 张天翼无法确认杜小贝所说的是否属实!目前情况下,由于她遭到了李洁的绑架,对他们夫妻必定是怀恨在心!在此情绪激动,自己又无力反扑他们的时候,很有可能随便编造一些理由来借着公器整治他们!但如果杜小贝所说属实,那么,这个案子将会被引向更为复杂的境地! 一个原本看似没有任何头绪的案子,突然冒出这么多的线索来,张天翼还真有些应接不暇!他将杜小贝所说的情况向袁队长作了汇报,因为涉及到了本市地产界的精英人物,袁队长没有表态,只是说此事他得往上汇报,让张天翼先将手头上要紧的事情赶快处理! 第二天,张天翼和庄士成兵分两路,他去红光乡,庄士成去了临湖乡。 张天翼来到了红光乡,在当地派出王所长的陪同下,一起来到了向阳村!这个自然村早已被拆得荡然无存。由于拆迁资金没有到位,被拆迁的村民都投靠了亲戚。文革中被杀的赤脚医生也姓卢,叫卢岳贤,家里时代中医,解放前,父母都去了台湾,只留下卢岳贤与他的妹妹相依为命。解放后,由于成分不好,他们一直成为专政的对象,由于当时农村医疗条件不佳,卢岳贤被吸收为当地的赤脚医生!一边为人治病,一边改造资产阶级思想。卢岳贤1966年结婚,婚后育有一子,孩子出生后不久,卢岳贤的妻子去世。1973岁十一月,卢岳贤的妹妹得了急病,卢岳贤带着幼小的孩子去邻村采药,不幸遇害身亡!卢岳贤的儿子卢进就由他的姑姑抚养! 张天翼决定第一个去拜访这位姑姑,结果王所长告诉他,这位姑姑卢月贤在前年过世了!张天翼很是纳闷,王所长告诉他,卢岳贤兄妹自小体弱多病,因此他们的父母才没有带他们去台湾。 张天翼的心情愈发沉重,询问了关于卢进的情况!王所长告诉他,卢进跟姑姑生活了几年后就不知去向。后来就一直没有回来,当时,已经改革开放,农村的流动量很大。在办理身份证的时候,派出所也曾经询问过卢月贤,她说,卢进已经死在外面了。 “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张天翼急促地问。 所长翻了一下笔记本,说:“大约在1986年,第一代身份证是1984年开始实行的,我们这里农村比较偏僻,所以1986年才开始实行,当时,民警去卢月贤家里落实情况,她才告诉我们这些情况。至于死在什么地方,她也说不清楚。” “那卢进的尸骨有没有运回来!”张天翼看了一眼所长,问道。 “唉,那些出门在外的,客死异乡了,如果找不到家属,或者家属没有能力处理的,尸体一般都会在当地处理掉的。”所长低着头说。 “那也说不通啊,他们最起码会通知当地派出所啊!”张天翼疑惑地看着所长问道。 王所长递给张天翼一支烟,说:“流动人口很难管理。他们出外一般都不会到派出所登记,在外面遇到了什么情况,就很难说了!” 王所长没有给张天翼一个满意的答复。张天翼知道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他问道:“那卢进的姑姑是怎么知道卢进死了呢?” 王所长笑了笑,摇摇头,说:“当时那个民警的重点不是去调查卢进死因的,主要是去催办身份证的,听说卢进死了以后,就写了个情况说明。” 眼前是一片荒凉,到处杂草丛生,低洼地里的水流顺着高低不平的沟壑四处流淌,看来,虽然这里已经拆迁,但何时才能建设还是一件遥遥无期的事情。 张天翼提出要去看看卢月贤的坟地,所长有些惊愕。张天翼笑道:“没有别的想法,只想去看看!” 两人高一脚,低一脚走了很长一段时间,在一条河边,终于到了坟地,所长告诉他,过不了多久,这里的坟地也要被迁走! 张天翼没有理睬王所长,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墓地发呆。。卢月贤的坟地紧靠她的哥哥卢岳贤,没有立碑,什么都没有!但看起来并不荒凉!张天翼重重叹了口气,他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当时就为了拯救卢岳贤父子,不幸身亡!谁知这对父子命也不长! 张天翼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卢月贤到后来已经是一个孤老,她的后事谁来承办呢?所长告诉他,卢月贤后来住进了孤老院,至于后事,他也说不清楚了,可能由养老院办理的吧,张天翼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张天翼吩咐王所长回去查查,将卢家的一些细节问题再整理一下给他,还有,就是关于卢月贤在养老院的具体情况也告诉他一下。 中午,在王所长一再挽留下,张天翼留下草草用了午饭,然后赶回了市区。 下午三点,满头大汗的庄士成也赶了回来。张天翼为他又是倒水,又是递毛巾,庄士成的调查结果也不是很理想!卢更生在1973年年底被审查,至1974年年初释放,在家务农半年之后,由于当时要彻底清查武斗人员的风声很紧。卢更生就此失踪,后来一直没有回来过!有一点同时也得到了证实,卢更生脖子后面确实有一处青胎记。 1992年,根据老陆民警证实,卢更生曾经报案,称卢进要杀他,而且,当时他后脑勺确实被打伤了,这是足可以说明,卢进一直为父亲报仇!如果这个案子因为文革遗恨而实施仇杀,那么,赤脚医生的儿子卢进必须活着!但是,卢进死了!张天翼心里的设想也就无法成立了! 第23节 二十 专案组又开了一次例会,袁队长对于案件的进展很不满意,大家也就案件本身进行了各自的陈述。这次会议破天荒没有争论,其实,没有争论并不是什么好事,至少说明,专案组内部对于案子的热情不高,甚至对于破案前景不看好! 散会后,袁队长找到了张天翼,张天翼以为上面对杜小贝反映的情况有回复了,所以有些激动,结果,袁队长告诉他,关于华臻的事情,上面决定让二组去调查,让他不要插手了!张天翼的情绪一落千丈,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打不起一点精神来。 袁队长似乎看出了他情绪地变化,关切地问道:“这样做你是否觉得不合适?” 张天翼勉强笑了一下,说:“领导决定的,没有不合适的!” 袁队长一反平时一贯强硬的常态,丢给他一支烟,说道:“这个案子上面催得很急,这还得靠大伙努力啊!” 张天翼毫无表情的点头,此时,手机铃声响起,张天翼转身出门接电话。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电话是杜小贝打来的,催问她所反映情况的回音!张天翼没好气地说,你可以去报案啊!杜小贝说,她催问的不是她本人的事,而是那个叫卢更生的被害人在君来房地产公司出现的事情。张天翼一时语塞,双方沉默了好一会,张天翼虚幻一枪,说此事正在追查之中。 张天翼突然牙疼得厉害,可能昨天喝了啤酒,又在空调下面吹了冷风引起的。庄士成见他疼得不行,就去对面的人民医院为他配治牙疼的药。 在配药的窗口,庄士成遇到了一个熟人,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看着他一拐一瘸地离开,他突然想起,他就是那个报案人!庄士成是一个喜欢多事的人,他走上去,拍拍他的肩膀问道:“好久不见了,老婆的事情有着落了吗?” 那人似乎一眼就认出了庄士成,讥讽道:“你们都不肯立案,我哪里找得到?” 庄士成笑得前俯后仰,说:“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你必须要先到当地派出所去报案!这是程序!” 那人没有理睬庄士成,一拐一瘸走出了医院! “强行军!”庄士成突然想起了他的名字,嘴里嘀咕道。 强行军自从那天在专卖店门前的台阶上摔了一跤,住了好几天医院,季先成还算有良心,经常来看他,而且,治病的费用都是刷的季先成的医疗卡。 这么热的天,强行军原想在医院多呆几天,但昨天晚上,他边上的一个病人突然过世了,他觉得晦气,所以今天一早也就出院了! 对于警察,强行军有说不清的味道,以前,为了拆迁,他求助过他们,可他们并没有给他什么帮助!自己的房子被强拆的时候,他再次求助他们,结果,他们又没有给他帮助!这次自己老婆失踪了,他还是想求助他们,结果……他伸手轻轻在自己脸上打了一记耳光,咕哝道:“你这个没有记性的畜生!” 出租车尖利的刹车声把强行军吓了一跳!强行军真想开口骂人!但一见那司机是一位性感的少妇,到嘴边的脏话一下子又咽了下去!司机戴着墨镜,血红的嘴唇,紧身弹力短袖,将**衬托得挺拔丰满,真让人看了流鼻血!强行军的目光有意无意老往她的胸前看。这司机大约上了年纪,所以,对强行军肆无忌惮的目光并不介意,还不住和他开着玩笑。 下了车,看着飞驰而去的出租车,强行军还呆呆地站在原地!他有些心慌意乱,不能控制自己!如果在车上还多呆一些时间,强行军无法保证自己不做出野蛮的事情来! 已经很长时间了没有过正常的生活!他叹了一口气,又开始烦躁起来!路上的行人对他指指点点,他这才发觉自己上身还穿着医院里的衣服! 强行军觉得很懊恼,将手上的东西全部扔进了垃圾箱!他在一家路边小店胡乱吃了些东西,在付钱的时候,他无意中摸到了季先成塞给他的银行卡,卡上写着密码!他真想把它扔了,但这个月他身上连吃饭的钱也不多了!他拿着卡看了一会,然后放进裤兜里,随即找了一家银行,取出一千元,顺便看了一下余额!余额有五位数! 强行军不知道这钱是季先成对他的资助呢?还是算对他精神上的补偿!但不管怎么样,有了这些钱,眼前的问题就能解决了! 他找了一家足浴店,美美地享受了一番服务,那妹子的手法倒也了得,把强行军这一段时间来所有的“存货”都出清了!结束后,强行军突然感到很懊恼!他厌恶地推开那妹子!然后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神经病!”,“神气什么?他老婆一定比我们还烂……” 后面传来了一阵骂声!而且骂得越来越难听!提到他老婆,强行军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难受!但他没有敢回身,因为他清楚,这样的地方,黑白两道都有她们的保护神! 回到家,想到了萝莉,强行军觉得自己真是猪狗不如!而且越想越觉得自己不像人,最后把自己的家给砸得稀巴烂! 强行军发泄完了,睡了一下午,等他醒来,已是华灯初上时分,家里还是一片狼藉。他爬了起来,心里空荡荡的,他怀疑自己已经成为标准的行尸走肉!悲催、无助、绝望笼罩着他!他哭了,一个人在屋子里哭的惊天动地,隔壁的老太敲着门喊道:“小强,到底出了什么事?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强行军迅速擦干眼泪,轻轻拉开门,说:“阿婆,没事!”那个满脸皱纹的阿婆似乎还不放心,关切地说:“小强,不要老闷在家里,哪怕出去叉叉麻将,散散心也好!你看你刚才哭得,我们听了都难受啊。” 强行军强笑道:“阿婆,刚才我是在看电视,是电视里面的人在嚎哭,可能音响太大了。”阿婆疑惑地看着小强,自言自语道:“对不住,是我听错了!” 送走了老太,强行军一脸无奈站在门口,家里已经被他砸得一塌糊涂,简直无从下手整理!他想起了刚才阿婆劝他的话,决定出去散散心。 这一阵强行军已经与赌钱绝缘了,因为在他内心深处觉得,萝莉的离开与他以前没日没夜的打麻将有一定的关系,这种内心深处的想法,在场面上虽然他不会承认,但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也会深深地感到自责! 他摸了一下口袋,碰到了那张银行卡,他觉得自己确实应该出去散散心,奢侈一下! 半月亮!那个灯红酒绿的地方!自己的萝莉在那里混了那么长时间,虽然自己知道哪里绝不会是一个干净的地方!但那里绝对是一个可以调节情绪,寻找感情宣泄口的地方!他没有迟疑,穿戴整齐之后,他心动不如行动了! 第24节 二十一 半月亮,一个很有诗意的名字,但里面的环境却与这个名字格格不入,迷乱的灯光呈现一片紫青色,酒气弥漫其中,疯狂的男女像脱缰的野马,肆无忌惮地放纵着自己的激情和**。 强行军站在吧台边上,他要了一杯啤酒,将酒杯里的酒晃得差点泼在地上!他无意中四周看了看,似乎四周都有注视他的眼光,他觉得不自在,哎,这里不是自己该来的地方!此时,一个装束得体的男服务生彬彬有礼地走了过来,左手放在背后,右手放在丹田位置,毕恭毕敬地弯腰说:“先生,你可能更喜欢安静一点的环境,跟我来!” 强行军莫名其妙地跟着他穿过疯狂的人群,走到了大厅对面,然后上楼。服务生伸手轻轻推开一扇用红色皮革装饰的漂亮木门,里面播放着轻音乐,光线也柔和多了。强行军烦躁的心稍稍安定下来,他拣了一个小包厢坐进去,服务生指着台子上的两本皮面大簿子,说:“先生,需要什么服务,里面都有介绍!” 强行军点了点头,很随便地打开那本较薄的簿子,里面介绍着各种酒类、饮料、水果、小吃,价格看得他两眼发直。他随即打开另外一本较厚的簿子,里面都是陪酒小姐的的照片,名字、年龄、学历…… 强行军刚想合上,但灵机一动,想:萝莉不是在这里做过吗?这里会不会有萝莉的记录!他耐着性子一页一页翻过去,一个个仔细地看。 翻过了一遍,里面根本没有萝莉的名字,强行军不死心,再次重头再来! 他发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但一时又想不出来在哪里见过!终于在这里遇上熟人了,他的心“砰砰”乱跳!仔细地端详了一会,还是想不出来!他想起身叫服务生,腰部一阵刺痛!他坐了回去,用手按了按刺痛的地方,很奇怪,表面根本没有痛感,他明白,这刺痛来自内部神经!那天在专卖店门口摔了一个跟斗的副产品!强行军突然感到头部发麻,全身的血液都涌了上来!他终于想了起来,这张熟悉的面孔不是专卖店的女孩吗?那个捡到萝莉雨伞的女孩!看起来清清爽爽的,想不到也在这里厮混,真是人不可貌相! 他再次站起来,腰部居然一点感觉也没有了,他找来服务生,问道:“我想向你打听个人!” 服务生谦卑地弯腰聆听,强行军挠了挠额头,说:“以前这里有个萝莉小姐,还在吗?” 服务生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说:“你认识萝莉啊!”强行军点了点头,服务生支吾起来,强行军掏出一百元钱,折成一个小棍子塞进了服务生的口袋里。服务生摸了摸脸颊,做出一副沉思状,然后拍拍后脑勺,说:“先生,你的眼光真好,这是个清静的姑娘,是个人见人爱的姑娘。” 强行军知道他在卖关子,又掏出一百塞给他。服务生也不推脱,一脸为难地说:“老板,这个女孩有一阵子没来了,你看簿子上照片也没有了。要不这样,我再帮你介绍一个好的!” 强行军看了他一眼,问道:“好好的,怎么就不来了呢?”服务生凑上去,嘀咕道:“从良啦!来这里的女孩大多是外地妹子,一旦遇上好的客人,就跟人家跑了!” 强行军重重叹了一口气,问道:“这里没有本地的吗?” 服务生轻声说:“有,只是要难伺候一点,价格也相应高一点!”强行军没有理会他,将簿子翻到那一页,指着专卖店女孩的相片,问道:“请她来一下吧!” 服务生竖起大拇指,说:“老板真是好眼力,她就是本地的!今天生意特好,我不知道她有没有主顾。你稍等,我帮你问一下!” 一会儿,服务生将那姑娘领来了,强行军突然感到心理空荡荡的,不知如何应对!那姑娘坐在强行军的对面,由于灯光幽暗,那姑娘又是浓妆,因此,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多了。强行军将簿子推给她,示意她点酒,那姑娘可能还是新手,将簿子推给了强行军。强行军也不推辞,问道:“想喝点什么?” “随便!”姑娘不冷不热地回答说。看来这个姑娘对强行军的长相和气度都不是很满意。强行军将手伸进口袋,摸出几张百元大钞,递给姑娘,说:“这是你的小费!” 姑娘没有拿,也没有推辞,偷眼望着强行军。强行军一时也没有了心思,自己要了一瓶啤酒,给姑娘点了咖啡,同时要了几样点心,一个水果拼版,强行军估计兜里的现钞也差不多了,便自个合上簿子,“啪”地点上香烟,自个儿猛吸起来。 说实话,强行军除了赌钱,偶尔看看书,除此之外,几乎没有别的爱好!像今天这样的场合,他还是第一次经历!他并非情场老手,因此看见陌生女性,显得格外拘束! 两人沉默了很长时间,强行军站起来想上厕所。这姑娘终于开口了,说:“看你这么老实的一个人,怎么有情趣上这里来?” 强行军一摸后脑勺,想,她大概早就认出来了。但他不知道怎么来的回答她的问题?索性坦白说:“等我去趟卫生间,再和你聊聊。” 强行军回到座位上,那女的用勺子调着咖啡,说:“这里是按时间计价的!”强行军“哼”了一声,突然想起了她的名字,用手指着她,喊道:“柳琴!” 姑娘抬头,说:“在这里不要这么大声,不要直呼我的名字!” 强行军又叹了一口气。柳琴接着说道:“你心情不好吗?这么连续的叹息?哦对了,上次你来调查那把雨伞,什么意思?” 强行军不知道怎么来的回答她的提问,换个歌话题说道:“你为什么不来瓶红酒?” 柳琴笑道:“你呀,真是不识好人心,看见女人飘飘然了吧,你知道这里一瓶红酒多少钱吗?都要四位数以上!” 强行军自个点点头,说:“那把伞真是你在广场捡到的?” 柳琴“扑簌”笑出声来,说:“你这个人,说话怎么喜欢跳跃式的?刚才问你伞,你说红酒,现在聊到红酒,你又说雨伞,好奇怪啊!” “你到这儿多长时间了?”强行军问了一个不着边际的问题,一般来这样的场合,尤其第一次见面,查户口式的问话会让对方感到相当大的压力。来这里工作的女性,尤其是本地人!本身就是偷偷摸摸的,她们不喜欢客人对自己的私人的信息掌握得太多,一怕传播出去,二怕被不喜欢的客人无休止地纠缠!她们一旦有心仪的客人,都不用你问,会主动告诉你的! 柳琴喝了一小口咖啡,没有回答他。强行军在有些时候是极不知趣的,继续追问道:“柳小姐,我问你来这里上班多少时间了?” 柳琴“哎哟”了一声,说:“你能不能聊点别的!” 强行军碰到一个软钉子,心理窝火,自己花钱请你来聊天,到目前为止不但什么问题都不肯回答!还要装大!他真想发火,但想到萝莉也在这里工作过,要是客人问这问那的,她肯定也不爱回答,想到此,火气也就稍稍平息了一点。 两人又处于沉默状态。强行军终于憋不住了,问道:“柳小姐,我看你平时是一个很正经的人,怎么会到这样的地方来工作?” 柳琴闹了个大红脸,反击道:“有你这样的客人,我才来上班的呀!” 强行军边摇手,边语无伦次道:“我不是这样的意思,我是说,不是你不正经,是我不正经……” 柳琴看着他的窘迫相,笑得差点将咖啡喷在他脸上,说道:“也不知道你是真的老实,还是一个表演天才!” 第25节 二十二 强行军拍拍头,说:“我就跟你实话实说,我为什么要问你来这里多长时间,主要是想想你打听个人!” 柳琴抬头看着他,强行军问道:“你认识萝莉吗?” “萝莉?”柳琴收起了笑脸,反问道:“你认识她?” 强行军点点头,柳琴摇了摇头! 强行军往后靠了一下,点上烟,说道:“她是我老婆,原来也在这儿工作,半个月前失踪了。” 听他这么一说,柳琴有些伤感起来,但也不知道怎么来的安慰他。强行军又要了三瓶啤酒,说:“我怀疑我老婆是跟人跑了,想你打听的那把雨伞很重要,结果那天还把它给丢了!” 柳琴一直没有吭声,只是静静听着他倾诉! “你能不能回忆一下那把雨伞?我可以给你加钱!”强行军拉着她的手,说。柳琴将手抽走,说:“首先,我不认识萝莉,但听说过,因为我来这里才二十多天,至于那把雨伞,我还是很有影响,那是下大雨的第二天,我从对面穿过临湖广场到专卖店上班,就在广场树林里捡到的!” 强行军凑上去,轻声说:“我还是提醒你一下,下暴雨那天,也就是你捡到那把伞的隔天晚上,临湖广场发生过命案!你穿过临湖广场的时候,现场应该还在警戒状态!你再想想,那把伞是在警戒线里面?还是外面?伞上面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怎么?萝莉被害了?”柳琴瞪着眼睛问道。 “我什么时候告诉你萝莉被害了?”强行军厌恶地看着她说。 “你不是说,隔天临湖广场发生了命案吗?”柳琴看起来有些哆嗦。 强行军拍拍前额,无奈地说:“发生命案也不一定是萝莉遇害啊!你搞什么?”他是越说越火! 柳琴蜷缩到角落里,不停地道歉。 “不过,萝莉也有遇害的可能,因为至今我还没有他一点信息!”尽管强行军不愿意这么说,但是,为了将问题的严重性向柳琴说清楚,他只能这么说,而且,只有这样,才有可能逼着她说出更多的细节! 让强行军没有想到的是,柳琴还是表现得很被动。他突然想起什么,说:“萝莉曾经也在这里上班,你们应该见过面吧?” 这句话产生了效果,柳琴有些恼怒地说道:“这里这么大,又有那么多人,你这么久断定萝莉跟我见过面?” 强行军想了想,说:“你们都在这里上班,怎么会没有见过面?” “你和赵本山见过面吗?”柳琴冷不丁地蹦出一句话来。 强行军听了随之一愣! “你和赵本山在一个国度里,他又是那么有名气,你们怎么会没有见过面?”柳琴面带怒容,说。 强行军一时语塞,虽然柳琴有些蛮不讲理,但他还是有些佩服她敏捷的反应,这和他当初在专卖店看到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这里能刷卡消费吗?”强行军突然大幅度地转换话题。 柳琴点点头。强行军深深地叹了口气,从口袋里点出伍佰元,扔在桌子上,说:“我来这里,没有其他要求,只想知道你和萝莉到底认识不认识?” 柳琴看了看桌子上的钱,没有吱声。强行军又点出三百,扔在桌子上,说:“柳小姐,我对你没有一丝歹意,只是想了解一些萝莉的情况!即使她跟了别人,我也认了,但我对着其中的过程,该有所了解吧?” 柳琴用眼光快速扫了他一眼,然后停顿在某个点上发呆。强行军猜测她的心理很纠结,她没有断然拒绝,这说明她很有可能知道一些萝莉的情况! “今天身上没有带那么多现钱,明天我再给你一千!”强行军粗手一贯很是大方,尤其对女性,要不萝莉也不会误入他的怀抱! “怎么说呢?其实,你们都知道,我们干这一行,虽然没有什么,但毕竟在社会上受到歧视的,尤其同行之间的信息,是不便传来传去的!”柳琴的语气开始缓和下来。 强行军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问道:“季先成你认识吗?就是君来房地产开发公司的!” 柳琴摇摇头! “不可能吧!既然你熟识萝莉,你就一定会知道季先成!”强行军一脸讪笑,说。 柳琴歪过头,说:“哪个客人来这里会说出真实姓名?尤其是带着不纯念头来的?” 强行军想了想,觉得他说得确实有些道理,补充道“就是那天和我一起到你专卖店来的那位,四十岁上下。” 柳琴看了他一眼,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强行军继续说:“那人承认跟萝莉有特俗关系,我怀疑萝莉被他藏起来了!” 柳琴只是倾听,并不发言,强行军摇摇头,说:“但是,那人否认把萝莉藏起来!补充一点,那人也经常来这里,萝莉和他就是在这里认识的!” 柳琴的神色似乎起了变化,是惊奇?惊愕?惊恐?强行军无法判断出来,但这一变化,足以说明柳琴知道什么,只是她死活不肯开口! 只要不开口,神仙难下手,何况他强行军不是神仙,他真有些不耐烦了,但那又能如何?现在是你在求人家开口! 强行军变换了方式,说:“柳小姐,我知道你们这里的规矩,接下来,我来说,你不要回答,只要点头或者摇头就可以!” 柳琴笑笑,没有回答!强行军试探着问道:“柳小姐,这个世界很现实,所有问题其实归根到底都是钱的问题!你认为对吗?” 柳琴迟疑了一下,微微点点头。强行军心理窃喜,心理暗想这一招果然奏效! “柳小姐,我给你的那些钱,包括明天再给你两千,你觉得这些钱够吗?”强行军问道。柳琴表现出一脸疑惑!强行军意识到自己没有把事情表述清楚,挥手道:“我想问你一些情况,给你那些钱够吗?” 柳琴没有反应,强行军继续加码道:“再加一千够吗?两千?三千?” “你有那么多钱吗?”柳琴终于憋不住问道。 强行军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 “你有钱怎么会让老婆到这里工作?”柳琴说完,可能意识到自己说话太随便了,惊恐地睁大眼睛,并用手挡住了自己的嘴巴。 强行军刚想发作,见她这个动作,憋住满腔怒火,咬牙道:“我有钱没钱是我的事,你要考虑什么价码能配合就行!” 柳琴没有吱声,她不敢得罪眼前这个看起来凶巴巴,又有些神经兮兮的人。 强行军见她还不吭声,早已失去了耐心,威胁道:“我给你钱,只想知道一些我该知道的事情,但是,看来你不肯配合,那么,我明天就会到你专卖店,将你在夜店的事情公开,适当的时候,还会告诉你所有的朋友和亲人!请你相信我说到就能做到!” “千万别!我又没说不告诉你,只是我在考虑!”柳琴一时慌了手脚,慌忙说。 强行军点点头,将桌子上的钱移到柳琴面前,说:“今天你必须告诉我,萝莉的失踪是否跟季先成有关!价格你可以开!” 柳琴显出一脸恐惧,一会儿摇手,一会儿点头!强行军知道她被吓着了,变换了一下口吻,说:“柳小姐,我不会出卖你,更不可能伤害你,我们还是按照前面的老规矩,我来问,你点头或者摇头,怎么样?” 柳琴点了点头,强行军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问道:“萝莉你认识吗?” 柳琴点头。 “萝莉的出走和季先成有关吗?” 柳琴表现得有些不知所措。 强行军连续问了几遍,最后一遍的语气明显不耐烦了。 “我真的不认识季先成!”柳琴开口道。 “很好,那你的意思说,不能确定?”强行军看了看包厢外边,问道。 柳琴点头。 “除了季先成之外,萝莉还有别的男朋友吗?”强行军开始问一些尖锐地问题。 柳琴又开始显出一副尴尬的神色。 “有就点头,没有就摇头!” “在这里做的人,谁会承认自己做了什么?又有谁有这么多的时间去打听别人的私事!”柳琴带着哭腔说道。 强行军摸了摸头,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再说,柳琴目前的情绪很坏,再这样逼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效果!强行军将双手相交撑在桌子上,前额靠在交叉的手背上,想了一会,说:“假如你肯告诉我,我会再给你加钱!我保证,只要你告诉我,我不会再来找你!” 柳琴擦了擦眼角,点点头。 “假如你肯告诉我详情,我价码提到一万!前提是你今天必须给我拖那么一点点!”强行军捏紧拳头祭出最后一招。 这一招再次奏效,柳琴还没有等他开口,接上话茬,说:“萝莉确实还有故事,这个故事还与我有点关系,但我目前不方便告诉你!” “为什么?”强行军的心似乎要蹦出来! 柳琴侧过身子,指指顶上。强行军一愣,随即明白,包厢里有监控! “再说,跟你谈论你老婆情人的事情,我怕你会受不了感触傻事,这个地方,可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我真的很怕出事!”柳琴不无余悸地说道。 他们约定三天后的中午,强行军带足现款在城中公园见面。 第26节 二十三 张天翼在抽屉里翻来翻去了好一会。庄士成摘掉眼镜,问道:“我看你翻了老半天了。” 张天翼也不顾庄士成的好奇,继续扩大着翻寻范围。 “对了,昨天我看到了那个人!”庄士成翻着报纸,说。 “哪个人?”张天翼一边继续翻着东西一边问。 庄士成推了推眼镜,看着张天翼,说:“就是那个瘸子!” 张天翼疑惑地抬头,问道:“我发现你老是忘不了他。” 庄士成放下报纸,站起来说:“你说的对,我怎么老是放不了他?对了,缘分!那就是传说中的缘分!”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张天翼放下手中活计,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 “我隐隐觉得这个人和我们很有缘分!我也不知道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庄士成拿着杯子,踱到窗前。 “在哪儿碰见的?”张天翼继续手中的活儿,问道。 “半月亮!”庄士成随口这么一说。 “想不到庄老师还好这一口!”张天翼诡秘地看了他一眼,调侃道。 “你可别误会,我邻居家有个女孩,老是往酒吧跑,昨天她家属让我一起去找她,在酒吧里我看见了他!”庄士成叹了口气,继续说,“这人前期还在找老婆,现在却成了泡吧客,我估计,这对夫妻也不一定是什么正常人!” “得得得,你看你,人家泡泡酒吧,这很正常啊!怎么在你眼里就看出问题来了呢?” 庄士成右手握拳敲打着额头,说:“现在的年轻人,麻烦!对了,你老兄的那位现在怎么样了?” “哪位?”张天翼没有抬头,继续整理着抽屉。 “还跟我装!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有个家了!”庄士成喝了口茶,故意“嘶嘶”发出很大的声音。 张天翼没有接他的话茬,呆呆地想着什么。 “哎,你说要是卢进活着多好。”庄士成突然冒出了句不着边际的话。 “活着又怎么样?”张天翼点上烟,身子往后一靠,看着庄士成,问道。 “如果卢进活着,我们就有理由怀疑卢进杀了卢更生!”庄士成坚定地说,“这个案子就有奔头了!” 张天翼想不到庄士成能说出如此幼稚的话来,禁不住哑然失笑,说:“卢进是生是死还是个迷吧!最起码,目前还没有坚实的证据证明他死了!” 庄士成深深叹了口气,说:“小张,局里都在谣传你在调查君来房地产公司的老总华臻。” 张天翼一听,猛地站了起来,问道:“庄老师,你听谁说的!” 庄士成笑道:“小张,我听谁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传得满城风雨了。” 张天翼将文件夹往办公桌上一甩,咬牙道:“我就纳了闷了,一件虚无缥缈的事情,会被人传得有鼻子有眼的!一群什么东西!” 庄士成有些尴尬,说:“所以我也纳闷啊,听他们说,我还跟他们争辩了。” 此时,张天翼的手机响起,是杜小贝来的电话,她想见张天翼。 北山寺坐落在龙山山脉的末端,隶属北山乡,几年前,北山寺的前身永兴寺拆迁,就将地址移到了此地,本来,原来的永兴寺香火也不旺,趁此机会,当家和尚就索性将名字改了。其实,北山寺就一老一少两个出家人,老的年龄将近七十岁,而小的还不满十岁,有残疾,很小的时候,被父母扔在了寺院门外,被老和尚收留了。由于老和尚人很善良,所以,寺院里有很多皈依的居士,一些退休的居士,就经常来寺院帮忙,因此,这寺院虽然香火虽然不是很旺,倒也过得下去。 当张天翼晃晃悠悠赶到的时候,杜小贝已经在寺院对面的小弄堂里等他。看着张天翼将车停好,杜小贝才从弄堂里出来,对他招手。 张天翼心下纳闷,今天怎么鬼鬼祟祟的?杜小贝拉着他走出几步,说,他刚才看见华臻也来寺院,所以就躲进小弄堂里了。 张天翼更加纳闷,不解地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杜小贝解释说,她今天也不知道华臻会来寺院,碰上了又不太好说话,所以就索性避开了他。 为了调节气氛,张天翼打趣道:“怎么,最近在修身养性,吃斋念佛啦?” 杜小贝白了他一眼,说:“尽瞎说!” “那怎么约我在这个地方见面?”张天翼挠了挠眉心,问道。 “你不是搞破案的吗?不是要清净吗?这里不正适合你吗?”杜小贝看着山门说,谁想到华臻也凑巧来了,老远就跟杜小贝打着招呼,杜小贝有些不自在,但她还是把张天翼介绍给了华臻,华臻握着张天翼的手,道:“回去代我向袁正问好!”说完,跟杜小贝点了点头,走了! 张天翼看着华臻的背影,半天没回过身来,原来华臻跟刑警队这么熟悉! 杜小贝突然心情很差,叹息道:“原来想带你去拜访一下这里的看家和尚,算了!改天吧!” “为什么?”张天翼不知道杜小贝今天唱的是哪一出?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杜小贝干脆就不回答,换了个话题,问道:“上次跟你说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今天你约我出来就为了问这事?”张天翼有些没好气地问道。 “是的!”杜小贝微微点头,直截了当说。 张天翼一时语塞。 “怎么?这么一条重要的线索,你就没当一回事?”杜小贝语气中有些不快! 张天翼无法回答她,他知道杜小贝心中的怨恨,但是,华臻怎么也无法跟凶杀案联系在一起啊,除非她拿出有力的证据! 杜小贝拿不出证据,她说她只能提供线索,她埋怨说,如果她有证据,还要他们公安机关干嘛? 张天翼陷入沉思状态,他知道即使杜小贝有所谓的证据,对华臻的调查可能也是雷区,目前,自己还只是向袁正汇报了一些自己的想法,局里已经闹得纷纷扬扬,其中难度可见一斑。但是,他还是将杜小贝提供的所谓线索一一记录下来,以此来消除杜小贝心中的疑惑。 “你见过这里的当家和尚吗?”张天翼突然问。 杜小贝没有回答,张天翼知道她情绪还是很大,但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来安慰她。 “见过,一个很有修为的和尚,很慈善、随和,和他交流,能使人平静,他的心胸就像大海,能容事,更能容人,到他那里,你能无所不谈,不用隐瞒,因为,那里是语言的保险箱……”杜小贝突然滔滔不绝地诉说起来。 张天翼知道杜小贝实在借着赞美和尚来数落自己,为了不至于让她太失望,张天翼陪她去进了香,还拜访了那位和尚。 中午时分,他们在寺院里用了素斋,然后和那和尚作别,走出寺院,看见一辆奔驰车在他面前一掠而过,张天翼一阵惊愕,杜小贝眼尖,问道:“又看见什么了?这么神神叨叨的!” 张天翼挥着手,想解释,但不知从何说起。隔了老半天,才蹦出几个字来:“就是那个丢了老婆的!” 第27节 二十四 坐在奔驰车中强行军好像也看见了张天翼,侧过头对季先成说:“近几天,我走来走去老碰见那个警察!” “什么警察?”季先成一听,顿时警觉起来。 “算了,不说这事了,要讲清楚麻烦!”强行军看着前面,有些沮丧地说。 原来,季先成昨天出差,半夜,在宾馆里意外接到了萝莉的求救电话,他这一惊非同小可,但,电话里只传来了萝莉一句话:季先成快来救我……随后就听到她“哎哟”一声,随即传来了一片“窸窸窣窣”的噪音,后来好像是萝莉的嘴被按住了,发出的“叽里咕噜”声音,最后,电话被挂断。过后,季先成连续不断地拨打这个手机号码,起先无人接听,一会儿就彻底关机了。 季先成觉得此事来的蹊跷,萝莉都失踪快两个月了,突然给他来了求救电话,第一,说明萝莉还活着,第二,说明她目前有难!他很兴奋,这不禁让他重新勾起了对以往俩人在一起的岁月的怀念,同时也激起了他对性感萝莉的澎湃热情。他思来想去,还是给强行军打了电话,谁知,强行军并不买这个账,对于他半夜三更的“骚扰”颇有微词!其实他心里知道,这么长时间以来,强行军对萝莉的事情在疲惫,在淡忘!他一定是觉得季先成在骗他! 季先成也不敢耽搁,连夜赶了回来,一等天亮,便通过朋友,到电讯局去查询,得知这个手机号码是在本市使用,登记姓名叫“王实用”,苏州市人,但使用的是假身份证,因为根据这个身份证号码到网上一查,身份证持真实持有人叫:吴世勇,山东省泰安人。 但是,季先成就是不死心,因为昨天下半夜三点多,他确实接到了萝莉的求救电话! 根据季先成在电信局gps定位系统显示,昨天这个电话是从本市北山乡打出的!季先成虽然对这样的结果有些失望,但萝莉一定还活着!他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他再次给强行军打了电话,将自己调查的结果告诉了他,并开车与他约定一起去北山乡转转! 季先成原先想先去报案!但被强行军给制止了,他觉得,目前报案,派出所不一定会受理!再说,即使受理了,那帮小民警办起案子来吞吞吐吐的,会把人急死!但季先成觉得这是大事,到目前这个脊骨眼上,报案是唯一的选择! 季先成花了九牛二虎之力说服了强行军,两人赶到派出所,民警询问了他们半天,才慢吞吞地让他们写材料,做笔录,到了吃饭的时候,又让他们先去吃饭,下午再来!强行军等警察一离开,一怒之下,将所写材料和笔录之类撕个粉碎。随即两人在一家饮食店胡乱吃了些饭菜,就开车直奔北山乡而来,不期在路上遇上了张天翼! 虽然季先成将萝莉求救的整个过程描述得活龙活现,但张天翼心理还是存在着疑惑,为什么萝莉不向自己求救?此其一;既然萝莉向他求救,为什么只说了一句?但是,季先成假如是欺骗他,他的动机又是什么?难不成是为了好玩吧! 不管是哪种结果,强行军都能接受,因为,他已经把自己当成局外人了,只有这样,也只能这样,他才正常地继续生活下去! 季先成脸色凝重开着车,表现得很是着急,强行军想,萝莉是我的老婆,但你偏偏比我还着急?为什么?强行心理时而清楚;时而糊涂、;时而苦笑;时而愤怒!他难以平静,目前对他来说,找到萝莉,也许才是真正战斗的开始!但不管怎么样,还是先找到人再说吧,只要你你季先成说的是真话! 车子开在北山乡乱转,强行军知道他没有了头绪,问道:“季先生,这样来来回回地转,你究竟想到哪儿去?” 季先成猛地将车子停在一处树阴下,双手极不情愿地握着方向盘,注视着前方。 强行军“啪”地点上烟!季先成冷冷说道:“请不要在车内吸烟!” 强行军下了车,“吧嗒,吧嗒”猛吸了几口,季先成也下了车,站在他旁边,一手叉腰,一手理着头发,说:“到底会在哪儿呢?” 强行军用轻蔑的眼光瞄了他一眼,季先成受不了他那阴阳怪气的态度,不耐烦地说道:“每次跟你出来办点事,你总是那个死样!现在是在帮你找老婆!” 强行军往前走了两步,吐了一口痰,说:“说得对!你是在帮我找老婆,但是,你不是说gps定位了吗?难道昨天萝莉就是在这路边想你求救的?” “小强,你能不能不要这样,gps定位只能确定打手机的人的大致方位!”季先成看着他的后背说,他恨不得上去踹他一个四脚朝天! “根据你的说法,萝莉所用的手机的登记名字是外地人,是不是萝莉是被一个外地人劫持了?”强行军转过身子,看着他问道。 季先成叹了口气,摇摇头,说:“不一定!” “那你的意思,萝莉是不是被人劫持了?”强行军用眼光逼视着他,问。 “有可能!我是这么想的,既然萝莉求救,他一定在外面遇到了什么麻烦!当然,也有可能被劫持了!我想,她的手机也应该被劫持者没收了,她昨天一定是趁着劫持者不注意,偷劫持者的手机往外打得求救电话!”季先成一边回忆着,一边慢慢说。 强行军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问道:“你为何不定位一下萝莉的手机在上面方位!” “没有找到!”季先成摇头,说。 “为什么?”强行军不接地问道。 “因为萝莉的手机已经没有任何信号,也许手机早就被劫持者毁了!”季先成无奈地说,“这还要你提醒!我早就干了!” “你还尽玩高科技,怪不得萝莉会落入你的魔爪!”强行军冷笑道。 “能不能不开玩笑,在这个时候能不能不开玩笑!”季先成很不开心地说道。 强行军急忙换了个话题,问道:“既然你怀疑萝莉被劫持,那么,这些天她会被藏到哪里?根据你的gps定位,她应该一直在市里吧,甚至一直在北山乡一带!” 季先成转身点了点头,说:“有道理!” “那么,萝莉很有可能会被囚禁在某个小区的出租房里!”强行军一下跳了起来,他对自己的分析感到非常满意。 季先成有些赞许他的想法,但是,强行军目前的态度,似乎此事完全与他无关,萝莉似乎不再是他的老婆!难道他真的已经置身事外?难道所有这一切都是他们夫妻精心编织的骗局?季先成想到此,真有些不寒而栗! 强行军说的一点没错,萝莉已经失踪一个多月了,根据季先成接到的求救电话,她应该被劫持了,但这一个多月里,天已经渐渐变热,她会住在哪里呢?难道真的会是强行军说的被囚禁在某个小区的出租房里?那劫持者的目的又是什么?劫财?她哪里有才?劫色?难不成这个劫持者是个情种? 如果这件事是他们夫妻俩合谋干的,那一切解释起来都顺利顺章了,你强行军将妻子藏起啦,然后一直来纠缠,来敲诈钱财!怪不得昨天告诉他萝莉求救的信息时,他不但不着急,反而阴阳怪气的! 季先成将身子靠着车身上,点上烟,将昨天接到电话的情景再梳理了一边。 昨天晚上,不对,应该说今天凌晨三点左右,季先成接到了萝莉的求救电话,电话里只传来了萝莉一句话:季先成快来救我……随后就听到她“哎哟”一声,随即传来了一片“窸窸窣窣”的噪音,后来好像是萝莉的嘴被按住了,发出的“叽里咕噜”声音,最后,电话被挂断。过后,季先成连续不断地拨打这个手机号码,起先无人接听,一会儿就彻底关机了。 这里有两点是关键,萝莉求救时呼吸很大,似乎是喘着气,季先成的判断是她非常的紧张!随后她“哎哟”一声,随即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噪音,季先成推断是萝莉被发现,两人经过短暂地扭打,萝莉被制服!但是,萝莉还在发出“叽里咕噜”的声音,这应该是萝莉的求救声,但她的嘴巴可能被按住了! 这么大的动静,尤其在凌晨3点左右,四周极其安静的情况下,周围邻居应该能听到啊! 萝莉在遇到这么大麻烦的时候,终于有机会求救的时候,为什么不向丈夫求救?为什么不直接拨110求救?而向自己求救!这是不是他们夫妻俩在演戏呢? 还有更致命的一点,强行军这个瘸子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肯报案!这难道真是一个阴谋! 季先成越想越火,突然上车,发动车子自个儿开走了,车子开出了五百米,季先成突然刹车!前面所有的一切,只是给予自己的推理,是否属实,连自己也不清楚!而且,看着会面一拐一瘸的强行军,心理动了恻隐之心,便掉头缓缓向强行军靠近,强行军上了车,破口大骂。季先成也不解释,只是一口咬定,萝莉肯定还活着! 第28节 二十五 时间在一天天过去,而案子的进展却像蜗牛爬行,上级领导非常不高兴。例会之后,一组、二组成员就在外面奔了,而庄士成和张天翼却在办公室喝茶。 庄士成调侃道:“小张啊,我是快要退休的了,你不一样,前途无量啊。” 张天翼知道这个老家伙的意思,他张天翼就不应该呆在家里,即使做个样子给领导看,自己也应该表现得非常积极地在寻找线索!但是,张天翼知道,如果破案到了这个份上,那这个案子成为悬案的可能性有百分之八十,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是为了迎合领导,办成错案! 但是,张天翼不想解释,因为各种立场会得出各种结论,他不会为这个去争论,毫无意义! “哎,我又看见那个人了!”张天翼突然间找到一个话题,看着庄士成,说。 “哪个人?”刚才还在猛抽烟的庄士成,突然来了精神,眼光贼亮,透过镜片,闪闪发光! “就是那个老婆跑了来报案的人!”张天翼拿着暖壶帮他加了水,顺便给了他一支烟。 “哦,在上面地方?”庄士成斜着头,看着张天翼,问道。 “北山乡!” “哦,这个人活动范围蛮广的,他是个干什么的?”庄士成问道 张天翼摇摇头。庄士成伸出一个手指头,似乎想起什么,似乎又忘记了,坐了下来,说:“年纪大了,刚才还想要告诉你一件事,结果,瞬间忘得干干净净!” “不会很很重要吧?”张天翼问道,“和案子有关吗?是家事吗?是最近发生的事吗?是关于吃的?用的?玩的……”张天翼一直在提醒着庄士成。 庄士成挥挥手,说:“你越提醒,我越糊涂!等我想到了告诉你吧,应该不是很重要。” 张天翼提着暖壶,在自己位置上坐稳了了,刚点上烟,突然听到庄士成喊道:“你刚才提到的是北山乡吗?” 张天翼不接地看着他点点头。 “对了,是北山寺!想起来了,那个卢更生在北山寺出现过!”庄士成拍着脑袋说。 张天翼将烟熄掉,大步走到庄士成跟前,道:“庄老师,这个信息时谁告诉你的?” “是市民提供的信息。”庄士成咳嗽了几声,很随意说,“想不到,隔了这么长时间了,还有市民会提供信息。” “是北山寺附件的住户吗?”张天翼索性坐在了庄士成对面,问道。 庄士成点点头说:“应该是吧,一组抢先去查了。” 张天翼拉着庄士成到了办公室外面,问道:“那个目击者是什么时候看到了卢更生?当时,他看到卢更生在做什么?” 庄士成看了看边上,皱了皱眉眉头,说:“应该是三月底吧,时间应该是下午,那人看见卢更生进了北山寺。” 张天翼默默地点点头,继续问道:“几点出来的?” “那个他倒没说,他还说,他好几次看到卢更生去北山寺。”庄士成转动了一下身子说,“卢更生看起来也不像佛教徒啊。” “这么重要的信息,相互为什么不通气呢!真是的!”张天翼似乎来了情绪,转身进了办公室。庄士成看着他,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卢更生在经常去北山寺,这让张天翼感到非常惊喜,这又是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而且,这和杜小贝以前提供给他的信息似乎有某些方面的吻合!他给杜小贝去了电话,要求再次拜访北山寺当家和尚慧敏。 当天晚上,张天翼和杜小贝一起夜访北山寺。慧敏师傅生的瘦小,看起来六十多岁的年纪,神态慈祥,目光平和,整个身子似乎藏在宽大的袈裟里面,他盘膝坐在一张特制的大椅子上,小和尚性空双手相交垂在丹田,目光注视着地上,站立在一边。慧敏微微侧过身子,将性空支走。 张天翼双手合十算是行过礼,随即拿出卢更生的相片,看了看杜小贝,笑着轻轻说:“请师父看看,是否认识此人!” 慧敏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双手合十不吱声。张天翼扭头看了看杜小贝,他想请她帮忙斡旋一下。 杜小贝走上前,双手合十行礼道:“师父,这是我的一个朋友,市刑警队的,最近哪里涉及一桩谋杀案,据外人说,被害者常到寺院走动,师父看看是否属实!” 慧敏再次抬头看了一眼,说:“寺院经常有香客进香,我也记不住啊。” 张天翼觉得很难和他沟通,便将相片放在桌子上,问道:“师父,你能否帮忙看一看。” 慧敏起身,张天翼将相片递给了他。慧敏接过相片,嘴里连续称颂“阿弥陀佛”,然后仔细端详了一会,说:“上午也有警察来过,拿了同样的相片让我辨认过,此人我见过面,但人来人往的,我记不清了。要不,我让性空来辨认一下。”随即,对外招呼了一声,性空随即过来,接过照片,胆怯地看了看张天翼,说:“有些面熟,但记不清了。” 看来师徒俩的德行相差无几,张天翼一直在轻轻地叹息,要想让着师徒两人开口,看来比登天还难。但是他还不死心,不住用求助的眼光看着杜小贝。杜小贝一脸难色,几次想开口,但最后还是没有出声。 慧敏只顾双目微闭,似乎进入禅定状态,小和尚则行过礼,走了出去。 杜小贝对张天翼使了个眼色,然后起身告别。 走出禅房,张天翼装作高深地问道:“别的寺院,都有一些禅语,什么‘恶莫作,众善奉行’啊,或者挂一些匾额,对联之类的,这个寺院倒好,一个字也没有。” 杜小贝笑道:“这样的问题我也问过师父,师父说既然一切皆空,那些劳什子又有什么用?” 走出寺院,已经是皓月当空,杜小贝讥笑道:“我前面给你反应的问题不解决,怎么和一个和尚较上劲了?有时间的话多查查华臻和她老婆,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张天翼有些不悦,苦笑道:“干我们这一行的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想查谁就查谁!” “那我给你提供的线索就作废了?明明卢更生去找过华臻,你就不能像问这个和尚一样去问问华臻?”杜小贝不依不饶起来,说道,“我看你们也只会拣软柿子捏!” 张天翼陷入沉默状态,卢更生、华臻、慧命之间是否有某些联系?杜小贝是否真的知道他们之间的一些秘密?但再怎么着,这起杀人案也无法跟华臻牵上关系啊! 二十六 “那天卢更生刚和华臻见过面后,就来到北山寺,我说,他们之间是否存在一些关系!”杜小贝看着张天翼,问道。 此话正好说到了张天翼的心坎上,但是,这毕竟是毫无由头的推测,况且,这样生硬的推测是违反常理的,因此张天翼心理虽然“咯噔”了一下,但并没有接她的话茬。 “而且,就在卢更生出现之后,华臻的老婆李洁就停止了我的工作,难道你不认为这里面有些蹊跷?我总觉得,李洁停止我工作的诱因和这个卢更生一定有关!”杜小贝甩了一下头发,看着张天翼,说。 听起来杜小贝分析得还有板有眼的,但这种凭空的推测,即使能说服张天翼,又怎么能说服局里领导呢? “这个案子肯会不会有结局!即使有结局也是冤案!”杜小贝见张天翼不理她,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 张天翼有很多反驳她的话,但是他知道,这样和她纠缠下去,最后只能是不欢而散,他笑道:“就凭你所说的几句话,不能成为调查华臻的依据!” “为什么?你又不是对他立案侦查,你只是对他常规询问也不可以吗?让他配合调查不可以吗?让他协助破案不可以吗?你以为你能蒙得过我?你们就是对他有忌讳!”杜小贝一转身,干脆不理张天翼。 张天翼为了缓和气氛,说:“找个时间,跟你好好聊聊华臻,如果他确实有疑点,我绝不放过他!怎么样?” “哄谁呀?骗鬼呀?他老婆涉黑,你们敢调查吗?”杜小贝不但不领情,反而越发蛮不讲理起来。 张天翼被她连珠炮式的语言搞得一时语塞,只能一味苦笑。 “笑什么?笑,并不能掩饰你内心的虚弱!还当什么警察啊,你就省省吧,早点娶媳妇生孩子过好你的小日子得了!丢什么人,现什么眼啊?”杜小贝越说越不靠谱! 张天翼摇头,想,为什么她的第一次婚姻会失败,他今天终于替她找到了原因!杜小贝还在那里喋喋不休地数落着他!张天翼实在忍不住了,他刚想发作,手机响起! 电话是庄士成打来的,说在风雷新村附件的道路上发生一起凶杀案,要他马上赶赴现场! 张天翼挂了电话,对着杜小贝苦笑道:“实在对不起,我有急事,你自己打车回去吧!”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元钱塞给她,然后上车,一溜烟走了。 当张天翼赶到的时候,事发现场已经被警戒起来,周围都是围观的看客。张天翼挤了进去,庄士成穿着白大褂,在出现场。死者是一名年轻的女性,从外表看,像是一个做夜店生意的。张天翼看了一下手表,才十点不到。 袁正正在和一个刑警交谈,看见了他,微微点了点头,张天翼蹲在庄士成旁边,问道:“怎么样?” 庄士成摇了摇头,说:“死了!” 张天翼叹了口气,问道:“交通事故?” “交通事故还用我们来出现场!”庄士成掏出烟点上,看着张天翼,笑了,说:“你今天问的问题怎么这么不专业?” 张天翼有些尴尬,自嘲道:“最近感觉脑子不好使。” “被人伤了?”庄士成笑道。 张天翼没有接他的话茬,一本正经问道:“死者究竟死于什么原因?” 庄士成站了起来,拉着张天翼走出几步,说:“被车撞了,然后又被捅了八刀!” “这么凶残!”张天翼有些惊讶。 庄士成吐出一口烟,点点头,说:“现在的人都发疯似的!为什么要干得这么绝!交通事故伤了人,即使死了,赔偿有保险公司啊,自己最多判一两年刑期,为什么动不动就把人给捅了!” 张天翼挠了挠头,说:“真是疯了!” 第29节 谢谢楼上各位,星期六和星期天是我赶稿子的时候,我准备星期一开始继续贴稿子。谢谢大家的光临捧场,下周有更精彩的情节出现,敬请关注! 二十七 今天晚上八点,强行军按时来到了半月亮,并通过领班找到了柳琴,柳琴刚好有客人,强行军有些不高兴,既然约定的事情,你柳琴为什么还要接客!柳琴解释是一个老主顾,没有办法。柳琴凑近他耳旁说,想告诉他的事情很多,在这里也不适合谈这样的事情,他们就重新约定今晚十点在避风塘茶楼见面。 避风塘茶楼是一家大众茶楼,很大,里面人员也很杂,强行军要了一个小包间,独自一个人在看电视等待,他伸手摸了摸身上的现钞,足有一万元,他觉得,一万元基本可以把柳琴摆平!强行军觉得花这么多钱有些心疼,但是,如果萝莉确实是被季先成藏起来的,那么,这一万元也不怕他不支付!如果另有其人,那好,萝莉就会有着落,一万元花得就值得,况且,这一万元也是季先成给他的卡上的钱! 等待是烦人的,强行军不住地看着手表,时间还早,便顺势斜躺在沙发上,回忆着白天的事情,白天,季先成神经兮兮地拉着他到北山乡去救萝莉,最后什么结果都没有,强行军觉得季先成寻找萝莉的愿望,比自己还强烈! 这个鸟人!强行军差点骂出声来!他究竟是不是在骗自己?如果他和萝莉合伙在骗自己,那麻烦就大了!但是,他们骗自己的目的又是什么呢?自己无权无势,有什么好骗的呢?如果萝莉死活要和他离婚,强行军也坚持不了多久的,这个他自己清!,一个女人,心走了,留下一具躯壳又有什么用呢?离了婚,他们就可以冠冕堂皇的结婚,你强行军即使有三头六臂也奈何不了他们的!除非你不想活了,与他们同归于尽!虽然强行军表面上看上去凶神恶煞,但在关键时候,他还是进退有据的!他绝不会为了一个队自己不忠的女人去搭上身家性命! 不过,他完全可以假借萝莉的背叛,敲诈季先成一笔钱,现在看来,以季先成的身份和经济条件,他可以得到一笔数目不小的钱!但这只是在萝莉现身的情况下,并且一定要跟季先成结合的前提才有的结果! 强行军知道季先成看起来亲和厚道,但一家房地产公司的管理人员,吃这碗饭的人,亲和厚道也许只是他的一块招牌,在这背后,一定还有别的内容! 但根据那天在半月亮和柳琴的接触,从柳琴的话语中,萝莉的事情好像并没有那么简单,萝莉似乎不止季先成一个男朋友,想到此,强行军为自己感到悲哀,当初千辛万苦追到手的老婆,给自己带来的确实无穷无尽的烦恼!强行军始终问自己,如果让自己有重新选择的机会,他会选择萝莉吗?出乎你的意料,回答居然还是肯定的,他会在结婚后,找一份工作,好好对待老婆!不会再让老婆沦落到如此地步。 已经半个小时过去了,强行军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挂在墙上的时钟!强行军无奈地躺下小憩了一会。由于白天疲于奔命,强行军有些吃不消了,所以一躺下,就呼呼大睡起来,等他惊醒,揉了一下睡眼惺忪的眼睛,一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接近十点,他吓了一跳,先摸了摸口袋中的钱,然后站起来,整了了一下头发,走到门口,看了看。他心里有些纳闷,他们约好九点见面,怎么十点还没有动静?他掏出手机想给她去个打个电话,但觉得不妥!也就作罢。难道她不来了?难道她在欺骗自己?也许她被客人缠住了! 强行军有种不祥的感觉,但他还是不死心,掏出手机,犹豫了片刻,毅然拨了出去!对方已经关机!强行军心理“咯噔”一下,他有些绝望! 此时,电视正在播报本市新闻,一幅鲜血淋漓画面映入眼帘:在本市风雷新村风雷路铁路道口前五十米处的马路边上,发生一起恶**通事故,死者是一名女性,年龄二十五岁上下,穿墨绿色连衣裙,她被汽车撞倒后,又被捅了八刀,这种丧心病狂的作案司机,已经完全失去了正常的人性,理应受到良心的谴责和法律的严惩公安机关正在紧张的调查之中,请知情者提供线索……随着播音员沉重的播报,画面几次出现对死者模糊的脸部,只是脸部打上了“马赛克”。强行军走近电视机,瞪着眼死死盯着屏幕。心理“砰砰”乱跳! 今天晚上在半月亮和柳琴见面的时候,她好像穿的是墨绿色连衣裙!而且从电视画面上,此人的身材也极像柳琴!也是长发!也是丝袜,还有白色的凉鞋!还有手机也关机! 强行军瘫坐在沙发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出了交通事故之后,连捅八刀!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是偶然事故?还是蓄意谋杀,强行军没法做出判断,但从除了事故后连捅八刀这样的残忍行为来分析,谋杀的成分比较多! 从半月亮到避风塘,走风雷路是一条捷径,只是风雷路周围都在拆迁,两边几乎没有人家,平时已经非常冷清,何况在晚上。柳琴一定是为了赶时间,急匆匆地从半月亮出来,抄近路赶来避风塘,不想遭此厄运!如果柳琴是被谋杀,那么,强行军断定,这肯定与他今天的约她有一定的关系!也许,柳琴是某个事件中一个至关重要的知情者!而且,强行军敢断定,柳琴所知道的事情非同寻常!从此处可以推断出,萝莉已经凶多吉少了,要不然,柳琴绝不会没命!从凶手残忍的作案手法来分析,也可以侧面证明萝莉的凶多吉少!想到此,强行军倒吸了一口凉气! 今天白天,季先成说的也许是真的!萝莉即使还活着,也会处在一种非常危险的境地!强行军吓得直哆嗦,急急给季先成挂了个电话! 第30节 二十八 今年的夏天来得有点早,气候闷热异常,张天翼无法判断犯案率是否跟天气有没有关联,要不,今年的恶性案子怎么就这么多呢?风雷新村道**通谋杀案是湖滨市发生的第二起恶性案件!市委领导异常震怒!责令市公安局限期破案! “人手只有这么多,又接二两三的出命案,每个命案又规定必破,还要限期破案!这还让不让人过?”在开专题会议之前,二组的刑警小董发起了牢骚。 此时,刚好刑警队张袁正走了进来,把材料往桌子上一搁,指着小董说:“尽说怪话,罚你上台分析案件!马上准备!” 大家坐定,熄灯,开始放映幻灯片,小董也跟着解释开来。 昨天晚上九点三十五分,市刑警队接到报案,住在风雷路附近的局面报案,称风雷路发现一具尸体。尸体为女性,根据死者身身份证显示,死者叫柳琴,今年二十五岁。死者身高一米六二,体重四十八公斤,穿墨绿色连衣裙,身中八刀,其中脖子一刀,肺部三刀,胃部两刀,肝部两刀。身上有被车轮碾压的痕迹。根据法医验尸结果,死者死于刀伤,后才被碾压!根据现场勘查,现场脚印凌乱,似有打斗痕迹,从现场的脚印分析,留有三种脚印,其中一种是凉鞋脚印,是被害者留下的,另一种是四十一码网球鞋脚印,疑为凶犯留下的。还有一种是女式皮鞋的脚印,估计是同案犯留下的。但这些脚印大多不够完整,甚至甚至很模糊,因此,无法从交银商推断出更多的信息。 死者生前是本市“蓝狐专卖店”的营业员,同时,晚上在“半月亮”酒吧从事陪酒行当。 出事当天晚上,柳琴照常在半月亮当班,至九点因事离开酒吧,有目击者称柳琴上了一辆天蓝色出租车离开。 由于风雷路两边在动迁,已经有一年多了,所以,路上架设的摄像头基本全部被毁! 但是,我们抽调了从半月亮酒吧至风雷路沿线的部分录像,发现有一辆天蓝色出租车极为可疑。 此时,幻灯片来回重复播放着这辆出租车,图像虽然模糊,但依稀可辨,这辆出租车的车牌是被遮住的!从随后播放的录像中可以看到,这辆出租车就停在半月亮门口,柳琴一出来,就直接钻进这辆出租车,出租车经过跃进桥,进入柳西路,再由柳西路拐入了风雷路后就没有了信息,原因是风雷路上的摄像头都寿终正寝了。 小董关掉了幻灯和录像,说:“从各种情况表明,这是一起有预谋的谋杀!犯罪嫌疑人非常熟悉周边环境,我估计,犯罪嫌疑人之所以选择风雷路,就是这一带比较混乱,易于下手!” 一组的大陈刑警问道:“犯罪动机是什么?抢劫?仇杀?情杀?报复?” 小董挥手和他打了个招呼,说:“现场除了尸体外,没有发现其它物证,我想,这样做夜店生意的女孩子,随身应该有包包,而现场却没有,这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犯人的犯罪动机就是由预谋的抢劫,柳琴被害后,被犯人直接抢走;第二种是犯人在杀人后清理现场时,将包包直接清理掉了。” 大陈站了起来,说:“我不同意你的说法,犯人花了这么大的力气预谋杀人抢劫,这必须满足几个条件,第一,柳琴的随身应该有比较多的钱,但我们知道,一个夜店女,随身不会带很多的钱;第二……” 小董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说:“大陈,你能不能先听我把话讲完再发表意见?” 大陈无奈地双手一摊,耸了耸肩走了下来。 小董稳定了一下情绪,继续说:“关于对犯罪嫌疑人的推断,从现场的脚印来判断,凶手穿一双比较时髦新颖的某品牌网球鞋,穿这样网球鞋的人,一般年龄不会超过三十五岁! 从对死者尸体解剖的情况看,死者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因为当一个人在野外受到生命威胁时候,按常理都会拼命反抗,从现场的脚印来分析,死者也确实只有做了,大家请注意,死者是一位没有收过专业训练的年轻女性,这样的女性反抗方式一般会是挠脸,抓头发,拉衣服,但死者手上没有留下任何犯人的痕迹,譬如毛发,血肉之类,这说明,犯人的犯罪手法相当专业,也相当残忍!但不果断,依据是在死者身上有八处刀伤来分析,其实,脖子上的一刀已经致命,因为这一刀直接割断了股动脉!直接致命了!但从目前来看,尚无证据证明这脖子上致命的一刀,是犯人在行凶过程中第几刀刺中的!如果是第一刀就实施成功,那犯人为何还要行刺后面的七刀?这只能说明犯人对死者怀有深仇大恨!如果这脖子上的一刀是后面才刺中的,那说明犯人的行刺手法不够专业!这和犯人前面所表现出来的果断是不相符合的。因此,我推断,这脖子上的一刀是第一刀就实施完成,至此,也基本能判断出犯人对死者怀有很大的仇恨!以前我们也碰到很多类似的案子,基本都是出于情杀! 对于犯罪过程的推断如下,犯人与被害人有恋情,因为各种原因而中断,犯人怀恨在心,早有杀人预谋,昨天,犯人驾驶出租车在半月亮酒吧等着死者下班,死者上了出租车之后,俩人发生了严重的争执,在风雷路上,死者要求停车,然后自己下车行走,此时,恼羞成怒的犯人也下了车,从后面一把锁住死者的脖子,随即拔刀割断了死者的股动脉,接下来,又对死者连续刺了八刀!然后,驾车对死者的尸体进行碾压,最后,犯人清理了现场,从容离开!补充一点,犯人为什么要碾压尸体?很有可能是犯人想给我们摆了一个交通肇事的**阵!” 小董讲完,清了清喉咙,说:“当然,有些推理假设只是我个人的判断,目前还没有证据支撑,大家有什么疑问,可以畅所欲言。” 会场上“叽叽喳喳”闹成一片,但就是没有一个人出来提出不同意见。 小董指着大陈,说:“喂,大陈刚才不让你说,你抢着要说,现在让你说,你又不吭声,啥意思?” 大陈指指脑袋,摇头笑道:“你讲了那么多,我脑子被你搞乱了,等我理理思路,不急,不急啊!” 小董做了个鬼脸,笑道:“陈老师在刑警队以为思路敏捷著称,怎么这会儿反倒乱了阵脚,你骂人不带脏字,你明明在骂我没有把案情说清楚嘛!” 大陈姗姗地站了起来,竖起一根指头,说:“我在想,这犯人驾驶的出租车调查过吗?” 小董摇摇头,说:“还没来得及调查!” 大陈点点头,说:“我觉得可以从出租车上面打开缺口!” 小董和大陈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整个案情通报分析会,似乎成了他们两个的表现会,他们俩的旁若无人,使得张天翼很不舒服,但这又有什么办法呢?他们是这里的“土地爷”,他们就这么坐大,你又能怎么样? 正当两人争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一个中等身材,看起来瘦弱的小伙子站了起来,很有礼貌地说:“两位老师,我有一个疑问。” 两人交换了一下颜色,小董摆摆手,说:“老师不敢当,有什么疑问,我们一起来研究一下。” 这个小伙子,比划着说:“那个被害人晚上离开酒吧,她是下班了吗?按照规定,酒吧下班应该在十点以后,此其一,第二,那被害人坐上出租车是回家?还是去办事呢?或者是其它什么呢?” 小董双手相较于胸前,一字一句地听他讲完,皱着眉头,说:“提得很有专业水准!是这样的,这个案子昨天晚上才发生,我们队被害人了解得还不是非常清楚!接下来我想我们会调查清楚的!” 此时,一个面容姣好的年轻小姑娘站了起来,说:“老师,我也有疑问,在案发现场,被害人身中八刀,现场留下了大量血迹,这么血腥的场面,凶手居然还从容的驾车碾压死者,难道他有这么大把握判断当时不会被过路人发现?” 小董看着她,点了点头,突然问道:“那你判断一下是个什么情况呢?” 那小姑娘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忸怩了一会,才说:“会不会是这样,被害人是先被撞了,然后被捅了!” “这怎么解释?你这不是把小董的判断全部推翻了吗?”小陈站起来,问道,他似乎对小姑娘的分析很有兴趣。 那小姑年偷眼看了看小董,慢吞吞地说:“董老师刚才的解释,是先入为主,是把出租车驾驶员假设为凶手的前提下做出的判断,如果不是这样呢?如果是被害人想去风雷路,而那出租车是一辆黑车,故意把牌照挡住了,出租车驾驶员只是将被害人送到风雷路,然后被害人一个人在风雷路上行走时被撞呢?也许司机见人被撞,下车一看,人已经半死不活了,这个司机为了逃避责任,索性将被害人杀死!这种可能是存在的,去年不是也有一个驾驶员对被他撞得半死的妇女痛下杀手,捅了八刀,最后轰动全国了吗?” 会场鸦雀无声,大家觉得小姑娘的分析得很有道理。 此时袁正站了起来,笑着说:“我来介绍一下,刚才两位提问的是警校到刑警队来实习的。大家知道,最近恶**件有点多,我们刑警队的人手不够啦,我就去警校借来两个学生实习!男的叫郑一凡,女的叫李妙可。以后,你们得多带带他们!” 虽然两位新人的分析尚有值得商榷的地方,但张天翼是极力支持他们的,不是因为他们反对了小陈的观点,张天翼也不是一个幸灾乐祸之人,因为,案子分析会本来就应该这样,这样,才有利于破案! 第31节 二十九 强行军像一只没头的野鸡,眼前老是出现那副血淋淋的画面,柳琴死了,柳琴真的死了!那么,他可以想象到萝莉大概也是凶多吉少了!他跑出避风塘,浑身发动,即使坐在出租车内,人也抖得不能自主! 当他能控制自己时,就老是伸头看看窗外,然后就注视着前面的司机!他觉得凶手离他那么近,又那么远!目前的他是目光痴呆,脑袋混沌。他死命用双手搓着自己的脸,拉自己的头发,使劲睁眼、闭眼,拼命深呼吸,他想调节自己的情绪!他隐隐感到自己这次闯下了大祸,自己和柳琴的接触,早晚会被公安机关发现,说不准自己还会落下杀人嫌疑的罪名!车子到了临湖广场,强行军大喊一声:“停车!”这一声喊得很有气势,也歇斯底里,以致驾驶员一脚紧急刹车!强大的惯性将强行军的头撞到在前面的靠背上。 驾驶员回头看着强行军,骂道:“老兄,刚才是不是k粉了?这一会儿冒汗,一个会儿颤抖,这会儿又这么激动!要想寻短见,地方有的是,也不要来害我!都是阶级弟兄啊!” 强行军没有接他的话茬,付了车费,下车后呆呆地面对一根电线杆站着! 驾驶员发现他行为极其异常,也跟着下了车,走到他身后,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问道:“兄弟,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强行军回过身子,冷笑道:“你最好还是自己去医院们检查一下吧!滚——” 驾驶员想发作,随即摇手,苦笑道:“今天晦气,算我多事,碰到一个大脑缺氧的!” 强行军被风一吹,又簌簌发抖起来,他坐在地上,背靠电线杆,他的脑袋像被混子击中一样沉重,随即,他感到头晕,反胃,恶心,整个人天旋地转,他侧过身子,咳嗽几声,随即,大口、大口吐了起来。他索性平躺在路上,“呼哧、呼哧”大口呼吸几下,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沉闷生硬!他调整了自己的呼吸,静静地躺了一会,觉得好多了,便扶着电线杆站了起来。他一时感到孤单、无助,想找个人倾诉一下,但在这座城市,他能找到谁? 我掏出手机,不由自主给季先成挂了电话,季先成似乎刚睡醒,嘴里含混不清应付着他。强行军有气无力地问道:“你在哪儿?” “你究竟有什么事?”季先成不耐烦地问道。 强行军知道目前的季先成可能正在跟某个女人办事,所以,一般的事情根本无法打动他,就编了个谎言,说:“我有萝莉的消息,千准万确!现在我正在去找她的路上,我希望你能过来帮一下。” 季先成惊讶地问道:“强先生,我听你口音不对,好像疲惫不堪,你在原地等着,我马上就到,跟我说说你的具体位置……” 强行军颤巍巍地站在马路边上,路上已经被他喊停了好几辆奔驰车,结果都不是季先成!强行军用最恶毒的语言骂着强行军,但他发现,在关键时刻,他已经开始依赖季先成了! 一辆黑色的丰田车在他面前戛然而止,车门打开,季先成走了下来。强行军跺脚道:“怎么开了日本车,你是奔驰车呢?” 季先成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无奈地笑道:“奔驰车今天去4s点检修,明天才能取回来,今天开的是朋友的车,怎么样?你这么关心车!” 强行军真想上去咬他一口解解恨!就是这个季先成,害得自己倒了今天的境地! 季先成对他找找手,说:“还愣着干什么,上车啊!” 强行军一拐一瘸地上车,季先成扶了他一把,这次,他没有拒绝,季先成笑道:“你改变不了这个世界,只有改变自己!这样,什么困难都会迎刃而解!” 强行军回头看了他一眼,季先成打哈哈道:“先上车再说吧!” 季先成发动了汽车,问道:“说吧,去哪里?怎么帮你!” 从季先成不冷不热的语气中,强行军分明感到的是寒冷!这个恶贼,时间终于把他将萝莉仅有的一点热情磨灭掉了!这难道就是他说的现实世界吗?他刚才的话是否想告诉我,让我去适应他?讨好他吗?办不到!强行军冷笑道:“季先成,你听着,我发现你寻找萝莉的热情变了!好吧,感情本来就是一泡尿,尿掉就完事了!是吧?但是,我告诉你,你摊上事了,而且摊上大事了!” 季先成拍拍方向盘,不耐烦地说:“你又来了,就你那点能耐,我能摊上什么大事?” 强行军也拍打着车子前面的装饰板吼道:“季先成,你可别怪我没告诉你!你真的摊上大事了,我估计也就在近几天了!” 季先成看他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心里有些毛躁起来,他看着前面,叹息道:“强先生,我刚才以为你在改变,现在看来,你的脾气是越改越糟糕,你还是照旧吧,别改了,算我求你!” 见季先成口气服软了,强行军才舒了一口气,说:“季先生……”季先成一听,连忙摆手道:“什么?什么?你喊我什么?季先生?我没听错吧,以前你可从来没这么称呼我过!” 强行军侧过身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季先生,我觉得你是个好人!除了生活方面有些不检点之外。” 季先成看着强行军,点了点头,说:“有些地方确实对不住你!”强行军重重地叹了口气,说:“但是,季先生,确实出大事了!我不想瞒你!” 季先成被他说得紧张起来,忙问道:“你快说呀!究竟么事?是不是萝莉出了什么事?钱能不能摆平?” “难!”强行军沮丧地低下头,说。 季先成拍着方向盘,说:“强先生,你只是要急死我!有什么请快说!” “你认识柳琴吗?”强行军突然问道,“就是半月亮那个陪酒小姐。” 季先成疑惑地望着他,轻微地摇摇头。 “你还能回忆出那个专卖店的女孩吗?就是拣到雨伞的那个女孩!”强行军加快语速,问道。 结果季先成还是莫名其妙地摇摇头。 强行军懵了,他不停地看着季先成,猛眨眼睛,说:“季先生,不说实话,是吧?” 季先成似乎突然醒悟过来,连声说:“哦,那个我认识,我刚才被你故作神秘的腔调雷倒了!”说吧,笑得人差点伏在方向盘上面。 强行军厌恶地看着他,他用餐巾纸擦了擦眼角,问道:“怎么,有雨伞的信息了?” 强行军摇摇头,轻声说:“那个女孩子死了,就在今天晚上,风雷路上,被车撞了,还被捅了八刀!死得很惨!” 季先成推了推眼镜,说:“这也太残忍了吧!不过我想,这件事和萝莉有关系吗?” 强行军点了点头!季先成用疑问的目光看着他,说:“强先生,我们做事,可不能太神经过敏,应该就事论事才对!” 强行军发现他说话之间的微妙变化,但他觉得可能自己太急了,没有把事情说清楚,便看了看窗外,稳定自己的情绪,说:“季先生,这件事确实很严重,因为之前我找过柳琴!” 季先成的脸上有了几分惊讶之色,嘴里含混不清地“哦”了一声,按照季先成往常的脾气,他会迫不及待地追问下去,而今天,对于自己找柳琴这件事,他会显得如此从容,强行军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一次偶然机会,我在半月亮看到的柳琴,她告诉我,她认识你!”强行军故意说了谎话来刺激一下季先成,一边观察他的反应。 “是吗?我是左房地产的,认识我的人可能会很多,但我不一定认识他们。”季先成巧妙地躲过了强行军设置的陷阱。 “季先生,不是这个意思,柳琴说,她不但认识你,还认识萝莉。”强行军继续加大“刺激”季先成的压力。 “是吗?”季先成又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句,随即,很随意地开窗,点烟。 从他瞬间的变化看起来,季先成心里对此事有了反应。但强行军不敢再继续胡编乱造下去,因为,季先成有可能熟悉柳琴,还有可能他们之间经常联系,如果自己毫无由头的编下去,只要被他发现其中一点破绽,季先成马上就会知道自己在骗他。 第32节 强行军选择了沉默来应对,果然,这招很灵,季先成憋不住了,看着强行军,问道:“怎么?刚才还滔滔不绝的,现在怎么装深沉了?” “说白了,我找过柳琴!柳琴也答应,今天告诉我关于萝莉的情况!”强行军慢吞吞地边说,边看着季先成的反应。 季先成灭掉香烟,摇上车窗,不住的点头说:“继续,后来怎么样?你就不能一次说完嘛?” 强行军撇嘴,点头继续说:“就在他来见我的路上,她被害了!这说明了什么?”强行军说完,死死盯着季先成看。 季先成转过头,说:“你为什么这么看我?我才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它能说明什么?就事论事的说,我还不知道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强行军叹息,摇头,继续说:“我有些相信你白天的话了,萝莉处境非常危险!你想想,萝莉一定掌握着很多萝莉的信息,而犯人不想柳琴传播出去,就灭了口!更为可怕的是,柳琴一定是掌握了他们致命的证据!才会招致这样的灭身之灾!从这个方面看,我估计萝莉凶多吉少!” 季先成回转过头来,怔怔地看着远方,微微摇头,说:“强先生,虽然以前我做了一些对不起你的事情,但目前我们之间应该有最起码的基本信任,如果连这点也没有,那我们之间的见面,就是在玩弄时间!” 强行军点点头,问他要了支香烟。季先成将车窗重新打开,左手搁在车窗上,右手撑在方向盘上,托着脑门。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季先成才慢吞吞地说:“我有些明白了,昨天萝莉为什么会求救,第一,她是找到了求救的机会,第二,也许是你跟柳琴的频繁接触,使得罪犯不得不对柳琴痛下杀手,同时,萝莉可能也会被灭口!强先生,我不知道你一天到晚在想什么?在做什么?我们就不能相互通个气吗?” 强行军感到莫名其妙的恐惧和失落,他用求助的目光看着季先成,说:“季先生,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季先成长吁短叹道:“事已至此,想想补救的办法吧,我隐隐觉得,只有萝莉遇难了,柳琴才会被杀,当然,这个前提是两起案子是一人所为,而且凶手不是脑残。” “为什么?”强行军着急地问道。 “跟你说不清楚,聪明人一听就会明白!”季先成没好气地说道。 强行军和季先成坐在车里,你一句,我一句聊到半夜,也没有找出头绪。 强行军已经有些睡眼惺忪,他看着季先成,说:“你白天说萝莉在北山乡求救,我还真的有些不信,现在看来是真的!但就是没有办法知道具体的位置啊,要不干脆就报案!” 季先成打了个哈欠,说:“现在还亏你想得出来,当初为什么不早做决定?” “现在晚了吗?我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强行军做出一副不获全胜,誓不收兵的态势。 “你的想法是不错,但是,今天柳琴的事一出,你即使不去,也有可能会有节外生技的事情发生,假设你灾区报案,我估计也是自投罗网!”季先成分析道。 “我就不信,自己要我是清白的,他们能把我怎么样?”强行军强硬地说。 “强先生,可曾听说湖北的佘祥林,安徽蚌埠的于英生?”季先成突然话锋一转,问道。 强行军打了和哈欠,说:“我孤陋寡闻,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季先成冷笑道:“他们都是被冤枉杀妻的人,都差点丢了小命,最终一个坐牢十一年后,一个坐牢十七年后才得以平反昭雪的人,其中佘祥林的妻子失踪后,公安机关怀疑他杀妻,两次被判死刑,最后他一直喊冤,改判十五年有期徒刑,十一年后,佘祥林的妻子回来了,他才被平反。” “还有这事?”强行军显出一脸的怀疑! “不信回家在网络查一下!”季先成不屑地说。 “那我怎么办?”强行军耷拉着脑袋问道。 “回家好好待着,哪里也不要去,如果有公安机关上门询问,就照实说了,记住!一定要照实说,要不然,你一定会如上麻烦!”季先成恳切地对他说。 “那我岂不要把你也给牵出来?”强行军偷偷看了一下季先成的脸。 季先成沉默了一会,叹息道:“摊上你这样的人,算我倒了八辈子霉了!记住,警察问到哪儿,你就说到那儿,即使涉及到我了,你也照实说吧,我自己做的事,我自己承担!只要你把自己洗白就行!因为我相信,你虽然有些狡猾,但还是清白的!” 强行军觉得现在的季先成,真想自己两肋插刀的朋友!要是没有他和萝莉的事,那该多好啊! 两人含含混混有一句,每一句的地,慢慢地两人都睡着了。 第33节 三十 庄士成似乎还沉浸在昨天的尸检现场刺激中,他头靠椅子,滔滔不绝地向张天翼传授着尸检知识。起先,张天翼听得出神,慢慢地,他便东边的耳朵进,西边的耳朵出了,因为庄士成太烦了,讲起来又缺乏条理性,而且极其啰嗦,谁听了都会发疯。幸亏他没有当老师,要不然,不知道会误了多少子弟。 “喂,你说这个风雷路上的案子会交给谁去办?”庄士成毫无征兆地问道。 这样的话题跳跃也太强烈了吧,张天翼心里想,但他不想回答他的问题,因为很无聊。 “我觉得会交给二组,因为那个姓董的小子还是蛮得劲的!我昨天就看出来了!”庄士成“嘿嘿”笑着说。 “嗯,哦!”张天翼哼哼哈哈起来,因为此事和破案无关。他觉得庄士成这个人,话有些多,这样的人有时候会管不住自己的嘴。 “说说看,案子会不会给二组?因为我觉得这个案子线索较多,容易侦破,要不,你到袁正那边吹吹风,把它揽下来得了。”庄士成竟然一路穷追猛打起来。 张天翼急忙换了话题,说:“我总觉得,卢更生的案子之所以到目前为止进展不大,应该有着复杂的时代背景和历史背景!” 庄士成显然对这个话题也很有兴趣,挥手道:“仔细说说看!” 张天翼清了清喉咙,说:“庄老师,你想啊,当初文革时期,卢更生得罪过人,说白了,是杀了人!后来虽然一直没有回去。但当时对他的杀人也没有一个处理态度,家属会怎么想?” 庄士成连连点头,说:“说得好,继续说下去!” “我觉得,卢更生被害,会不会跟当时的那段历史有牵涉!当然,那也只是猜想,说好听点是设想,根本就没有证据支撑的。”张天翼挠了挠后脑勺,侃侃而说。 庄士成诡秘地一笑,说:“当时,你一直要追踪卢更生和卢进两条线,我就猜想你是这么来设想的,但是卢进已经不在了,这样的设想也就没有支撑。” 张天翼点了点头。 庄士成推了推眼镜,一脸疑惑看着张天翼,问道:“我觉得,卢更生当初并非只杀了卢进的父亲,就是那个赤脚医生,当时他还误杀了另外一个人——于秀林!为什么你不查查这条线呢?” 张天翼脑子里“轰隆”一声响,自己差点晕倒!这不是查到自己头上来了吗!“那不可能吧!”他随口说了一句。 “怎么就不可能,目前,这这条线索的调查,我们还是一片空白,为什么不试着查查?”庄士成满脸得意地说。 “假如卢更生还活着呢?”张天翼尽力想把庄士成的注意力拉过来。 “这绝不可能!都这么长时间了,即使卢进还活着,他也不一定会杀卢更生!“庄士成信誓旦旦地说。 “为什么?” “时间会抹平一切,况且从卢更生又是那么的穷困潦倒,即使卢进还活着,看到眼前卢更生过得如此凄惨,也不一定会忍心痛下杀手了!”庄士成挖了挖耳朵,然后活动了一下脖子,慢条斯理地说。 “何况,卢进活着的证据没有,而他姑妈却明确告诉过派出所,卢进已经死在外乡!我想,没有一个亲人会说自己的亲戚死了,这根本不合常理啊!”庄士成深呼吸一下,然后猛喝一口茶,说。 张天翼深深叹了口气,说:“其实啊,我心理一直存在一个疑点,卢进的姑母在卢进离开他以后不久,由于身体原因,1984年,就住进了养老院,入院的时候,还有人证明,卢进帮着姑母办理了入住养老院的手续,而且,办理文件上签的是卢进的名字。1986年在办理第一代身份证时,他姑母却说卢进已经死在外乡。” “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要弄清也很头疼!”庄士成摸着头,说。 张天翼似乎越说越有劲:“但是,我了解到,卢进的姑母卢月贤是前年五月去世的,也就是说,从1986年至前年,她在养老院待了二十多年,我曾经委托当地派出所找到在1984年至1986年之间在养老院做过护理工的刘老太,她说,在这两年中,没有发现卢月贤有极度悲伤的时候!你想想,卢月贤的唯一亲人,自己的侄儿在这段时间内被告知死了,卢月贤会是什么情况?悲痛欲绝!但却没有人发现她有这样的情况!这是否很是蹊跷!” 庄士成伸手猛力指了指张天翼,道:“好啊,原来你一直在尽力调查着卢进!我却一直蒙在鼓里!你小子,鬼点子也太多了!” 张天翼递给庄士成一支烟,道:“张老师,你这可是在冤枉我,因为我的这些设想和所谓的调查,都无证据支撑,我也认为这些是不成熟的,我怎么敢在您面前卖弄呢?今天兴致高,就这么随口一说,至于事实的真相如何,还是个谜团哪!” 庄士成笑着点头,说:“目前,其实我们可以重点查一下卢进在离开农村后的情况,这里面一定会有故事,但目前我们的调查还是一片空白!” 俗话说:“人过留名,雁过留声!只要我们持之以恒地查,我就不信查不出蛛丝马迹来!”张天翼信心百倍地说。 第二天,张天翼和庄士成再次去了向阳村,他们第一个走访了向阳村敬老院,根据敬老院的负责人介绍,卢月贤在敬老院待的时间最长,资格最老,前年去世的时候,前来送行的人非常的多,但基本没有亲戚。张天翼问随身陪同的派出所长,卢月贤父母去了台湾后,就一直没有联系吗?所长说:“刚刚开放的时候,乡里为了吸引外资,曾经帮着她通过相关方面寻找过她的父母,结果杳无音信。当时战乱,还没有到台湾,就死在路上的人应该也不少吧!” 张天翼点了点头,就要求海盗卢月贤的坟上去看看。庄士成打趣道:“你怎么对她的坟墓有兴趣?” 张天翼看了他一眼,没有吱声。 坟场还是那么静默、庄重!张天翼在杂草丛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纵深走去。周边有一些荒坟,由于年久失修,有些已经塌陷。 庄士成嘀咕道:“小张,难道你在这里能看出什么名堂吗?千万不要跟我说你学过风水,即使学过,风水和破案也联系不起来啊!如果你祭拜福尔摩斯的墓地,我能理解;拜访狄仁杰的墓,我也能理解……” 张天翼没有接他的话茬,问所长道:“卢月贤出殡那天,真的没有亲戚来送行?” 所长两手一摊,没有表示什么。 “难道连远房亲戚也没有嘛?”张天翼还是不依不饶地问道。 所长点上烟,说:“当时,卢月贤的葬礼由敬老院代办的,很是简单,但送行的人倒是不少,当时谁会去记录人员的情况,所以,我觉得他们所说的没有一个亲戚,也只是一个说辞而已,我觉得,从常理来讲,远房亲戚还是应该有的。” 张天翼点了点头。庄士成独自一个人走在前面,脸上似有不悦之色。张天翼追上两步拉着他,轻声说道:“庄老师,不好意思,刚才我一直在思索一个问题,没有搭理你。” 庄士成摆摆手,笑道:“我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小家子气,快说说,你究竟发现了什么?” 张天翼拉着庄士成一起走到卢月贤和卢岳贤墓前,说:“庄老师,你发现没有,那些无主的坟墓,大多荒凉,杂草丛生,有的甚至塌陷,而卢家兄妹的坟墓,一看就能知道经常有人打理!” 庄士成一听恍然大悟!所长也拍手笑道:“别人议论说张天翼比别人多一根筋,此话真的不假!” 张天翼摆摆手,说:“是谁经常在关注卢氏兄妹的坟墓?除了亲戚,我想不会是其他无关人员吧?” 所长突然惊呼道:“我也听说过有人曾经来这里上过坟!” 张天翼和庄士成都吃了一惊!看着一脸惊异地所长。 所长缓和了一下神色,说:“那是前年,对了,就是卢月贤老太刚去世,当时,根据卢月贤老太太的意愿,将她葬在她哥哥的边上,当时,敬老院请了个风水去看看,结果,看见有人在给卢岳贤上坟!” 张天翼和庄士成对望了一眼,问道:“那个风水在哪里?我想去拜访他!” 王所长叹息道:“说来邪门,那个风水不久就得急病死了!” “当时有没有陪风水一起去的人?”张天翼急忙问道。 所长想了想,说:“应该有,敬老院应该有人陪着风水一起去的人!” 三人急速返回敬老院,院长急得连忙澄清说这不是搞封建迷信!张天翼也没有理会他,只问他那天是谁陪风水去的墓地! 院长歪头想了想,所:“应该是一个临时工,早就辞职不干了!” “那个风水先生有多大年纪了?”张天翼不经意地问道。 “应该不会小于六十五岁吧,家里也没有别人,是个在当地比较活跃的孤老,死后人们还发现他有不少的存款。”所长侃侃而谈。 第34节 三十一 从走访向阳村的情况来分析,卢月贤兄妹应该还有别的亲戚,而且,能为他们经常上坟的亲戚,应该是至亲!他究竟是谁呢?张天翼怀疑是卢进!但庄士成却有不同看法,他认为,卢进又没有做见不得人的事情,为什么要长期隐姓埋名,没有这个必要啊! 张天翼问道:“如果不是卢进,那庄老师,你认为这个至亲会是谁?” 庄士成推了推眼镜,他没有中张天翼的圈套,反问道:“你说是卢进,有依据吗?光凭上坟这件事就判断是卢进,无法让人信服!况且,全国这么大,即使卢进还活着,你上哪里去找?” 张天翼拉着庄士成驱车来到了卢更生被害的地方。庄士成不解地看着他,问道:“来这个地方干嘛?” 张天翼扔给他一支烟,说:“在案发现场,更能找到感觉!” 庄士成点上烟,说:“想不到你还信这一套!” 张天翼拉着他在茂密的树阴地下坐定,说:“庄老师,你是否记得,1992年,卢更生在本市遭到过袭击,当时,他报警声称袭击人是卢进,袭击他的原因是历史原因,这些我们在调查时都有记录!” 庄士成侧过身子,说:“你的意思无非是想说,卢进曾经在本市出现过!” 张天翼点点头,说:“我们是否可以这么设想,1974年卢更生因为要追究他在文革中枪杀赤脚医生事件,而离家出走!当时卢进应该还小!根据卢进在当地的户籍登记,当年他才八岁!卢进是1984年离开农村的,当时他的年龄已经十八岁!高中毕业!当时,虽然已经改革开放,但还不流行到城市打工!而在农村,一个高中生应该很有发展潜力,他为什么放弃家乡而出外?可能有两种解释,一种是他比较前卫,离开农村到城市谋求发展!还有一种,就是寻找卢更生!” 庄士成不以为然地说:“文革中被错杀的人很多,时间久了,仇恨就不会慢慢被抹平吗?非得去寻仇?那这个社会将乱成什么样子?退一步讲,如果一场战争下来,错杀的人又会有多少?那些在战争中被杀人的家属,会去寻仇吗?所以,小张,你这个假设有些站不住脚!” 张天翼一时语塞,抽了半支烟,才慢慢说:“庄老师,在没有破案之前,任何假设都有可能成立的!” “对啊,你说的我不反对,但一旦确定了假设,我们就得花精力去论证,一旦到最后实践证明假设不成立,不久浪费人力和时间吗?”庄士成看着窗外,冷冷地说。 “庄老师,假设都有不成立的可能,要不然就不叫假设了!但是,有一点你应该理解,有假设总比没有假设好啊!”张天翼发现庄士成今天像吃错了药似的! “我不是说不要假设,我的意思是设定假设要严密一点,根据要充分一点,这样可以避免走更多的弯路!”庄士成血红的眼睛盯着张天翼,说! 这样的谈话已经明显偏离了正题!庄士成,一个老知识分子那种孤傲!认死理,不善变通的性格像一幅图画展现在张天翼的跟前!张士诚差一点爆发,但他知道,如果自己爆发,刑警队他肯定是待不下去了!没有必要为了一次离题万里的争论而动肝火!张天翼心里一直在这样劝说自己! 张天翼在边上小摊上买了冷饮,递给庄士成,说:“庄老师,你看我这个人,有时候就认死理,刚才语言上多有冒犯,还望见谅啊!” 庄士成嘴角抖动得厉害,说:“小张,你不知道,其实我也是文革受害者!我不愿意去触及那段历史!所以,一谈到那段历史,我很有抵触情绪!也请你见谅!” 张天翼点了点头,他真怀疑庄士成是否在文革中也杀过人! 庄士成坐在石凳上,不停地用毛巾擦着虚汗,一边不停地喝着冷饮,张天翼在一边安慰道:“庄老师,刚才的话你一定别往心里去!” 庄士成站了起来,说:“小张,你这么婆婆妈妈起来了,这不像是你的性格,刚才其实是我太激动了,而且,你已经打过招呼了!其实,你刚才的分析很有见地!这样,你理出头绪,我们一起干!” 庄士成跟刚才像变了个人,张天翼长长地舒了口气,不住地点头!看来在文革中受过创伤的人不少,办此类案子一定要谨慎!张天翼告诫着自己。 回到局里,张天翼直接去找袁正,将自己对案子的想法向他作了汇报,袁队长对他的判断和想法做了充分的肯定! 张天翼一时得意,将在北山寺遇到华臻的事情也告诉了袁正。袁正点了一支烟,说:“华臻这个人不好办,他是本市地产界的支撑,没有足够的证据碰不得,况且,你也只是怀疑!”袁正拍了拍张天翼的肩膀,说:“年轻人,不错,好好干!在队里,不管今后碰到什么事,请记住,还有我这位老大哥会支持你!” 袁队长的话似乎说得有些悲壮,张天翼听得也有些悲凉,他想,究竟什么事,使得袁正突然会如此低落! 两人又说了会闲话,张天翼接到电话,才离开了队长办公室。 第35节 三十二 对于袁正最后的几句话,让张天翼整整思索了一个晚上,他觉得自己有了毛病,为什么不直接当面问袁正呢? 卢更生曾经在君来房地产公司出现过!张天翼绝对不相信,在刑警队就只有他一个人掌握这条信息!但是,别人为什么都无动于衷呢? 警察也是人,而且,刑警遇到的事比一般人要多些,所以,也比一般人要世故一些,这一点张天翼虽然懂,但在遇到是非曲直的时候,他就会一根筋!虽然过后会反思,甚至会有一点点后悔,但是,后悔之后,就是不改!这样的性格,是好听点是执着,有正义感!如果放到病理学上来研究,也是一种轻度的自我强迫症! 话又得说回来,卢更生去过君来房地产公司,这样重要的线索,为什么大家选择视而不见!而将案子死命往流窜作案上分析!这样做,不是会让人更对君来房地产公司抱有疑心吗? 张天翼想,反正我也是临时借来的,案子了结后,自己还得回到区公安分局!只要不抱有留下来的奢望,他还是想追踪事情本有的真相! 但是,就凭卢更生去见过华臻这件事,怎么来的展开调查?即使你见到华臻,他说没有这回事,你又有什么证据来反驳他? 此事真成了张天翼的一个心结!还是老老实实查查卢进这条线索吧!但是,调查这条线索又得不到庄士成的支持!自己进刑警队这么多天,第一次感到了举步维艰! 下午,张天翼和庄士成聊到了刚改革开放的时候的许多趣事,庄士成似乎对那段时光很怀旧,张天翼怀疑那段时光是庄士成最春风得意的时候!他刚好成家,生孩子,事业稳步上升的阶段! “那时候供应很紧张,买米要用粮票的!”庄士成眼睛看着天花板,一边想一边说。 张天翼笑道:“我们小时候还用粮票换鸡蛋,换塑料盆子!” “是呀,那时候,没有粮票,人们就很难迁徙,农村人在城里也很难待得住!”庄士成拍着张士诚的肩膀,说。他的心情似乎很放松。 张天翼抓住机会,问道:“你说,那时也有部分农村人进城,他们怎么得到粮票的?” 庄士成透过镜片看了他一会,笑道:“开放后,那些用鸡蛋和塑料制品换粮票的人很多的,我估计就是这些人将得来的粮票再去卖给那些进城务工人员!” 张天翼点点头,问道:“庄老师,我想问一个问题,粮票是什么时候开始废除的?” 庄士成拍了拍脑袋,说:“大概是1992年,或者1993年吧,因为,至今我家里还有很多粮票,最晚发行时间是1992的,往后就没有了。” “想不到庄老师还有收集粮票的爱好!”张天翼看着庄士成,微笑地说。 庄士成点头,笑纳了张天翼的恭维! 按时间推测,卢进应该是1984年进城的,那时全国还在使用粮票,1986年,据他姑姑说,卢进已经去世。如果他还活着,那么,他是怎么解决粮票的问题的?如果说,1984年至1986年,这两年中,卢进还可以从家里不定期地带粮食进城生活,那么,1986年后,他就一直没有回乡,至1992年,在这粮票废除前的六年中,他又怎么解决粮票问题?因为那六年中,食物都是凭票供应的!没有粮票,就是一粒米,你都买不到的! 除非他已经在城市里落户!但这是绝不可能的!一个农村人要想江湖头迁入城市,在那个时候,比登天还难!即使卢进在城市里结了婚,也很难讲户口迁入城市! 张天翼一拍脑袋,想:对了卢进有没有可能在城市结了婚!但即使在城市落户了,他姑姑也不至于要说他死了吧!这里面究竟有什么原因? 庄士成见他突然发呆,笑道:“又在想什么?我说,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有个家了!” 张天翼“嗯”了一声,没有理会他,继续想,即使卢进是进了城?怎么生活?当时,各种政策非常紧,即使到工厂打个临时工,手续都很困难,一般都是在建筑工地,当小工比较容易一点,还有就是一些比较苦,比较累,比较脏的活,你可以去做,但没有任何保障,更别说签订什么合同,要么就是自己在路边摆个小摊什么的。 卢进进城会做什么?还有,卢更生进城也会遇到同样的难题,他们究竟是怎么挺过来的?张天翼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它们都凝聚着那些外乡人的血和汗! 庄士成见他一直不说话,张开五指,在他面前晃了晃,问道:“看得清楚吗?这是手?还是脚?” 张天翼笑了起来,他觉得庄士成这个人很是搞笑,要么逗得像个孩子,要么顽固得像个酸臭文人! 看他情绪不错,张天翼谨慎地说:“庄老师,我知道你反对卢进进城说,但我还是想查查,看看在城市有没有留下过他的蛛丝马迹!” “怎么查?”庄士成这次没有强烈发对,使得张天翼心里的石头落地了。 “我想,卢进如果进城过,那时候外乡人找工作很难,我们可以到建筑公司、清管所、各个菜场、浴室、车站等等地方去查一下。”张天翼看着庄士成的脸,说。 庄士成沉默了一会,说:“这项工作声势够大的,就凭我们两个人根本无法完成,既然你有这么大的决心,我去跟袁正谈谈,让他给咱们出把力,刑警队不是新调来两个实习的吗?让他们也干点实事呗!” 袁正对他们提出建议好像很有兴趣,这次,他可是用了很大的力气,将专案组大半人马都出去调查卢进的进城痕迹!除了一组、二组的几个骨干,就连内勤也用上了,还动用了城区的几个派出所! 袁正能这么干,说明目前这个案子不破,他肩上的胆子有多重! 但是,几天下来,效果似乎不很理想!刑警队也开始有一些风言风语,说:袁队长这次是病急乱投医!有的说,袁队长不能这么孤注一掷!还有的说:袁队长彻底中邪了,被张天翼摆弄得神魂颠倒了…… 张天翼心里虽然焦急,但是他相信自己的判断和推测,只要坚持,他相信总会有胜利的一天! 如果再继续搜查下去,如果还是没有结果,影响会很大,随之,压力也会很大,袁正憋不住了,有事没事老找张天翼和庄士成谈话,其实,他们都知道,袁正这么做,也是想放松一下压力。张天翼始终坚持自己的观点,并要袁队长继续扩大所查规模!他相信一定会找到蛛丝马迹的! 庄士成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他先是不吭声,随即是接连的长吁短叹,他说:“他真后悔当初的拍脑袋举动,极力鼓动袁队长实施这样的大搜查,而今要是没有结果,怎么来的收场?” 一开始袁队长还旗帜鲜明地支持张天翼,被庄士成唉声叹息的神情,弄得脸色也难看起来。 其实,一组和二组的相关人员从第一天就反对实施这种大海捞针,劳民伤财的举动。这使得袁正一开始就遭受各方的压力,而今,这样的压力已经快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了,何况局长都亲自找他谈话了。 继续坚持一天之后,这样大规模的行动在一无所获的情况下草草收场!这下可好,卢更生案子的侦破工作被彻底打回了原地,就连风雷路上的案子没有进展的原因也全一股脑儿推给了这次搜查行动,说之所以案子没有进展,都是这次搜查行动占用了大量人员,而无法顾及这个案子的侦破。 张天翼,这次终于尝到了失败的滋味,带来的后果是,让他退出卢更生案子,而去负责侦查风雷路道口案子。 张天翼感到很冤枉,要调查一个几十年前的一个人物行踪,几天时间根本是不够的,但是,争辩只会对他更为不利,他想到了打退堂鼓,直接退出专案组回去算了,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自己要是这么做,就是闹情绪,就是给领导难看,即使回到分局,也不会有好果子吃的,因此,他只能静下心来,带着庄士成,还有两个实习刑警,郑一凡和李妙可去接受另一个案子! 庄士成自嘲道:“我们终于把自己请出来了,也好,换换环境,换换思路!反正我是等退休的人啦!” 第36节 三十三 强行军像一只斗败的公鸡,灰溜溜地蜷缩在家里,原来,自己还是理直气壮地寻妻,他横闯直撞,左右腾挪,将季先成几乎逼到了死角,自己也始终品尝着胜利者的喜悦,谁想,也不知道在哪里做错了什么,突然之间,自己无缘无故卷进了杀人案中,现在的自己,已经到了犄角旮旯里,进不能攻,退又不能收,不要说寻找失踪的老婆,自己已经有朝不保夕的感觉。 萝莉的事情正在他心目中淡化,自己如何在这起杀人案中突围,似乎成了他的当务之急!他真后悔自己当初冒失去找柳琴,尤其是那天在避风塘给柳琴挂的那个电话,这很有可能成为公安机关寻找到自己的线索!避风塘成了他人生中的滑铁卢!他想到过远离这座城市,但转念一想,自己是清白,如果这不明不白地一走,岂不将自己推向更深的深渊,于是,他只能等待!等待这一天的来临! 几天过去了,虽然没有一丝动静,但他知道,这样的宁静其实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果然,这天中午,一阵不紧不慢的敲门声,将他仅存的意思侥幸心理击得粉碎! 进门的是四个便衣警察,其中两个他见过,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他不认识。 一个上了年纪的警察,带着眼镜,进门就问他老婆找到没有,强行军吓得连讲话的气力也没有,只是摇了摇头,一个中年警察对他亮出了警察证件,不客气地说:“原来是你!我来介绍一下,我们是本市刑警队的,我叫张天翼,那位是庄士成,还有两位,男的郑一凡,女的李妙可!我想,你已经猜到我们今天来的目的!” 强行军紧张地点点头,又赶紧摇了摇头,一会语无伦次地问道:“我老婆有消息了?” 张天翼没有接他的话茬,问道:“我有些事想问你一下,你觉得在这里问呢?还是跟我们到刑警队去?” 强行军连忙拉过凳子,说:“刑警同志,在这里问吧,这里也很方便。”说吧,一瘸一拐地想去泡茶。 张天翼摇手制止了他,两个年轻的警察坐了下来,准备记录,庄士成在屋里转了一圈,东看看,西瞅瞅,问道:“这屋里就你一个人住?” 强行军点了点头,说:“我老婆失踪了,你们也知道的,我一直在寻找,但到现在还是没有结果。” 张天翼左右看了看,说道:“那咱们坐下来说话?” 强行军老实地坐了下来,两手规矩地放在大腿上,一副小媳妇见公婆的样子。 张天翼笑道:“强先生,随便一点,不必那么紧张,今天我们只是常规询问,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你只要实事求是说出来就行,” “一定,一定!我会尽力配合你们调查!”强行军抹着额头上的细汗,说。 张天翼给了强行军一支烟,强行军摇摇头,张天翼自己点上,问道:“前几天,风雷路上发生了一起恶**通事故,有位女性叫柳琴,在现场被碾压杀害,你听说过吗?” 强行军点了点头。 “从哪里知道的?”张天翼问道。 “从电视新闻里看到的。” “什么时候?” “就是当天!” 张天翼逼视着他,问道:“当天晚上十点左右,死者的手机上留下你的手机号码!这是怎么回事?能说说嘛?” 强行军不住抹着虚汗,说:“那是误会!” 四个刑警都用不解的目光看着他。 “此事说来话长!”强行军低头,说,然后,他将妻子如何失踪,自己如何寻找,如何在半月亮遇到柳琴,如何约她在半月亮见面,晚上如何给她打手机,又如何在电视新闻山里知道她被害,一五一十都讲了出来! “你说你妻子是四月七日失踪的?”张天翼打断了他的话,加重语气问道。 强行军想了想,说:“我是四月一日白天给妻子通的电话,当天晚上再给她打电话时,就没人接听了,第二天再打,也没有接听,我一连打了三天都是没人接听,四月四日赶回家里,家里根本没人!” 张天翼起了起身子,问道:“按照你的说法,你妻子应该是四月一日晚上就失踪了?怎么是四月七号呢?” 强行军点了点头。 “究竟是四月一日?还是四月七日?”张天翼加重语气问道。 “是这样的,我老婆是四月一日跟我失去联系的,后来,我找到我老婆的情人,他告诉我,他与我老婆最后见面的时间是四月七日,过后,我老婆就杳无音信了!”强行军东看西看,毫无头绪地回答说。 “那我是否可以这么理解,你老婆从四月一日起,就和你失去联系的……”张天翼还没说完,强行军便连连点头称是。 “其实,四月一日至四月七日,你老婆实际是和他情人在一起,我可以这么理解吗?“张天翼看着强行军,问道。 强行军一味地点头。 “据你老婆的情人说,你老婆四月七日,正式失踪了。我这里理解对吗?”张天翼挠了挠鼻子,追问道。 强行军猛力点头。 庄士成凑在张天翼耳边,说:“很蹊跷,四月七日就是卢更生被杀那天!” 张天翼点点头,继续询问强行军关于他老婆情人的事情。 整个下午,强行军一直在接受盘问,知道天黑,警察才起身离开,离开前,警察通知他不要离开本地,随时再次接受配合调查。 回到局里,张天翼累得瘫坐在椅子上,庄士成笑道:“这小子,以前一直要我们调查他老婆失踪的案子,这次终于如愿以偿了!” “两位老师,今天我们的调查似乎偏离正题了,我们在调查柳琴,而今天那个当事人却一直在谈他老婆的事,是不是当事人一直在转移我们的视线?”李妙可眨着美丽的大眼睛,警觉地问道。 郑一凡在边上附和。 “庄老师,你看呢?”张天翼转向庄士成,问道。 庄士成摸了摸前额,顿了一会,说:“有这么点意思,但是,当事人无时不刻不在暗示我们,柳琴的被害,可能与他老婆的失踪案有关!” 张天翼点头表示赞许! 李妙可看了看张天翼和庄士成,问道:“那两位老师也认可柳琴是为了赴约去避风塘,才在路上被害的?” 张天翼毫无表情地看着庄士成,庄士成点头表示同意。 “那两位老师以为,柳琴被害,凶手为了阻止被害人去赴约而采取的凶狠手法?还是凶手另有杀人目的?”李妙可生得一副温柔的外貌,说话确实如此的咄咄逼人! 张天翼再次看了看庄士成,这次庄士成没有任何反应。张天翼咳嗽道:“小李,这可不好说,因为我们目前还无法证明强行军说的是实话!” 李妙可点了点头。 “强行军会不会是在设局?而柳琴被害那天,自己刚好被安排在局外!”郑一凡突然说。 “嗯,有见地的想法,能否仔细说说!”张天翼用赞许的目光看着他,说。 “我觉得,当天,强行军在避风塘,这一点他不会说谎,因为我们一查就知道!这是强行军证明自己不在作案现场的最好方法!他说当天他在等柳琴赴约,换言之,那天,只有她对柳琴的行踪是了如指掌!所以,也只有他最有作案的便利!如果强行军现在避风塘露面,拿到他不在现场的证据,然后可以开车风雷路上等候柳琴的到来,然后下手后再回到避风塘。还有一种,就是他可以雇凶杀人!”郑一凡似乎分析得有鼻子有眼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几次与他碰面有关,庄士成似乎对强行军有好感,他说:“请不要忽略他是一位残疾人士,就凭他一个人,要制服柳琴又困难!” “那么就有可能雇凶杀人!”郑一凡自言自语道。 庄士成笑道:“你看他那副样子,像有钱雇凶的样子吗?还有,他想杀柳琴的目的是什么?” 郑一凡挠了挠后脑,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张天翼笑道:“小伙子,有什么想法尽管说,不要有什么顾虑,我和庄老师都是很随意的人。 郑一凡“嗯”了一声,说:“我是这么分析的,据强行军自己说,那天,他准备给柳琴一万元来让她说出他的老婆的秘密,这说明,强行军有钱,同时是否也能说明,柳琴的‘胃口’也不小,强行军自己说过之前曾经找过柳琴,像他这么一个残疾人,能去酒吧找女人,说明他也不是一个普通人。死否他们之间为了钱的纠纷……” 张天翼点点头,说:“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而且,我现在想起来纳闷,这段时间,强行军似乎经常在我和庄老师面前出现,这究竟是巧合呢?还是他有意为之?现在还不是很清楚!” 庄士成也跟着点了点头,说:“看来这个人也不简单哪!反正,对于他所说的,我们只要展开调查,什么就都明白了!” 第37节 三十四 经过小范围的核实,强行军说的话竟然大部分是符合事实的,这让两个实习刑警有些不知所措!但事实胜过雄辩!一点办法也没有! 郑一凡和李妙可想深入调查强行军的情敌季先成。但庄士成却持反对意见,他认为目前他们的主要任务是调查柳琴被杀案,如果一味在强行军妻子失踪事件上纠缠下去,会严重偏离正题! 张天翼见庄士成反对,又季先成是君来房地产公司的人,一碰他恐怕又会引起相关方面的神经过敏,因此也没有坚持。 下午,二组的小董转来一个很重要的信息,他们委托交警队办理的协查报告出来了,根据gps定位系统记录,那天从八点至九点经过风雷路的出租车有两辆,分别是中北出租公司一辆,金星出租公司一辆。但是,这两家出租公司的出租车都不是天蓝色的!天蓝色的出租车,本市只有大众出租公司拥有。 张天翼将当天在半月亮的监控录像再回看了一遍,由于是晚间拍摄,录像不是很清晰,简直可以说很模糊!那辆车确实是天蓝色的,车顶装有顶灯,但顶灯没有打开!前后牌照都被白色的东西遮住了,这车没有开灯,就停在半月亮门口的暗处,半月亮周围偶尔才有一两个行人,当柳琴出来时,这车才打开小灯,慢慢驶近柳琴!柳琴随后上车!车子没有马上起步,停了大约有三分多钟后离开的。而且,从车尾排气情况来看,是加速匆匆离开! 张天翼问道:“大伙看看,这里面能看出什么名堂?” 郑一凡盯着画面看了很长时间,说:“老师,能不能再放几遍!” “没问题!”张天翼又重新放了起来。 大伙都很有耐心地看了几遍,郑一凡看了看张天翼,说:“我谈谈我的想法,第一,来接柳琴的人似乎和她是约好的,你看,这车就停在暗处,当柳琴走出来,这车就慢慢开过去!这不但是约好的,司机还有可能认识柳琴!第二,柳琴上车之后,车子没有马上起步离开,三分钟后,车子才急速的离开,我们都乘坐过出租车,当我们一上车,驾驶员马上就会起步,然后问你去哪里?” 张天翼和庄士成不约而同的点点头。 得到两位老师的首肯,郑一凡很是得意,庄士成问道:“关于第二点,柳琴上了车,车子为什么没有马上起步?” 郑一凡想了想,说:“可能他们熟悉,聊了几句,司机问清了柳琴要去的地方,就开车了!” 李妙可在边上一直没有插嘴,此时咳嗽一声,说:“司机开着出租车,顶灯不打开,牌照还给遮住了,这些奇怪的现象,难道不会引起柳琴的注意?当时,柳琴可是单身,时间又这么多晚了!” “如果他们之间是熟人,可能情况就会不一样!”郑一凡笑着说。 “不对,对于你刚才的分析,我认可,但是对你现在的解释,我反对!”李妙可摇手,说。 “那怎么说?你说明白点!”郑一凡疑惑地看着她,说。 “首先,我们要确定那个司机和柳琴是否认识?我的判断和你一样,认识!从录像的内容分析,最起码司机认识柳琴,你看啊,起先,车子停在暗处,当柳琴走出来的时候,车子才亮灯,开了出去!你是否注意一个细节问题,出租车本身是做生意的,所以必须停在显眼处!而这辆出租车,却停在暗处,为什么?完全是为了不被人注意!” 对李妙可的分析,张天翼不住地点头,这女孩子的思维很缜密。 “从出租车停车的方式来分析,可以这么说,这司机去接柳琴,一定另有企图!接着,当柳琴出现的时候,车子直接就冲着她慢慢开了过去,这是否在告诉我们,这车就是冲着柳琴来的!”李妙可停了下来,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看着他们三个。 庄士成看了看张天翼,连连点头,说:“你分析得很有道理,继续!” “当柳琴上车后,车子为什么没有马上起步就走?三分钟后,车子急速起步出去!为什么?”李妙可故意做了一个很长的停顿。 张天翼和庄士成知道她在卖关子。而郑一凡却笑得前俯后仰,说:“卡住了吧?” 李妙可摇摇头,说:“我有一个大胆的设想!” 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盯着她看。 李妙可摇着一根指头说:“我是这么想的,当柳琴当上了出租车,如果发现司机是自己认识的人,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惊喜啊!”郑一凡直接回答道,“至少我会是这样!” 李妙可盯着他,露出一丝贼贼的笑意,问道:“如果柳琴上车看到了一个不愿意看到的人,或者是使她害怕的人,她又会怎么样?” 郑一凡怔住了,张天翼和庄士成也一下子惊呆了,这女孩子太有想象力了! 郑一凡摇摇头,没有回答。 “如果是我,我会先吃一惊,然后要求下车!”李妙可自问自答道,“两位老师意下如何呢?” 庄士成清了清喉咙,道:“我们有代沟,柳琴的年龄和你差不多,你们的想法应该更加相近!” 李妙可对庄士成这个不恰当的比喻没有理会,继续说:“当时,很有可能那个司机找到了让柳琴不下车的恰当理由,所以,三分钟后,车子急速离开!为什么这么急速?我推测是司机怕柳琴会翻悔!” “不得了,自古英雄出少年啊!”庄士成感叹道。 张天翼点上烟,来回踱着。看来这个小刑警是个难得的人才,不但思维缜密,还敢大胆地推测!李妙可看着张天翼,张天翼表扬道:“第一次干刑警,就能有如此出色的表现,很不错,两人应该是警校的高材生吧?” 李妙可做了个鬼脸,说:“张老师,我们不是来听表扬的,是来学本事的!我想听听你的分析!” “刚才自称学生,现在开始考老师了,呵呵”张天翼戏谑道。庄士成乘机在边上打趣道:“张老师平时可是个不拘言笑的人,今日算是破例了!” 李妙可闹了个大红脸。 张天翼摆了摆手,说:“我对那辆车子很有兴趣!” “老师,快说说!”李妙可和郑一凡表现出了很大的兴趣。 张天翼点上烟,说:“我是这么想的,这辆所谓的出租车,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假冒的,另一种可能是真的!如果是假冒的,那车主先得买一辆同车型的车,然后就得花很多功夫去伪造,这不是一项简单的工程,所以,我不看好这种假设!剩下一种可能就是,这就是一辆出租车,假设这辆车是真的出租车,那这辆车一定会在车辆机关登记过,而且,从当初的监控来看,此车那天应该驶入过风雷路,但是,根据交警队提供的资料,那天,根本没有一辆天蓝色的出租车经过风雷路!我被这个问题难住了!” 沉默……一时没有人接张天翼的话茬。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出租车是真的,但当天车主将gps定位系统拆除了!这样,车辆管理机关根本没法确定此车是否去过风雷路!”庄士成看着张天翼,说道。 “但是庄老师,一旦拆除定位系统,管理机关将会马上知道,因为这辆登记的车辆将从他们的视线中消失啊!”张天翼提出了疑问。 “哎哟,你以为管理车辆的地方真的会这么认真细致啊,况且,车载gps系统经常出故障的。全市有这么多车,他们哪里管得过来。”庄士成笑着说。 “但这样的解释毕竟缺乏可靠的依据啊!”张天翼小心翼翼地说。 “嗯!”庄士成点头说。 “找到车子,这案子也破了一半,这个我们知道,犯人也知道,所以,要找到这辆车,确实有一定的难度。”庄士成笑了笑,说。 “说不准,这是一辆无人过问的报废车,也有可能啊!”庄士成无意中加了一句。 “我也认为这辆车应该是出租车,因为要改装一辆车,不是容易的事!”郑一凡附和道。 “李妙可,你认为呢?”张天翼看着李妙可问道。 李妙可想了想,说:“与其在这里猜测,不如彻底的查一次,我想,杀了这么个大活人,全市震动,这辆车它能藏哪里去?” 第38节 三十五 在临湖边上有一处风景区,叫山神弯,从这里看临湖,风景独好。几年前,湖滨市决定在这里招商引资开发度假区,所以将这里的原住民逐一迁走,并将山神弯,改名为月亮湾!无奈在搬迁过程中不甚顺利,一拖再拖,原来的投资公司认为错失了最佳投资时机,竟然资金也不肯按时到位。经过很长一段时间马拉松式的谈判,虽然投资方态度上有些松动,但还没有实际的行动体现,致使这个本来人烟稀少的地方,更加阴森森的。但是,这里却成了那些恋爱者的理想场所,更成了那些感情出轨者的乐园。一到晚上,你总能看到那些停在树丛中的汽车,还有躲在暗处做出大尺度不规矩动作的男女。 于晓义有一个典雅的名字,平时看起来也很谦和,在同事中口碑也不错,但他的内心却为了一个女同事汹涌澎湃,但这个秘密一直在他心里却坚守了几年。今年,他的股票暴涨,他也小赚了一笔,便和老婆商量买了一辆小轿车。从此以后,他便经常有意无意地接触他心仪地那位女同事,有一次,女同事要去医院,他还主动用车送她去了。这样,日积月累,女方的心理防线开始松懈。 这天下班后,于晓义终于找到一个借口将那位女同事带到了月亮湾。月亮湾已经成为本市偷情的代名词,她知道对方想干什么,但是,对女方来说,以前没有出轨也是只是缺少机会,因此,她也没有忸怩作态,充其量只是脸略微红了一下,以示女性最后的一点点矜持! 夜色降临,月亮湾的风景美如画,涛声传来,邻人心旷神怡!一对对野鸳鸯也各自钻进了暗处。 于晓义毕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况且自己对此地方也不是很熟悉,再说女方是否会顺从还是未知数!因此,他反而忸怩起来,带着漂亮的女同事转来转去,寻找理想的落脚点! 女的开始有些不耐烦了,问道:“你到底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于晓义一时慌了手脚,但灵机一动,柔声说:“这里有个好去处,我带你去玩玩。”说吧,拉着女同事的手就走。其实,于晓义哪里知道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他也是被逼急了,临时说的谎话! 于晓义一边走,一边心里连连叫苦!前面刚好有一条通往湖边的小山路,两边树木也很茂密!于晓义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女同事直往树林深处奔去。 其实,当地人都知道,这条小山路非常陡峭,尽头就是临湖边上的苍蝇嘴!中间还有一个本地名人的大坟墓,因此,此处虽然隐秘,但显得格外阴森,也就没有人愿意来这里! 于晓义是个新手,况且在女同事的催促下,早已乱了分寸,再说,他体内的荷尔蒙也促使他想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合适的地方。 当他俩走上这条小路,发现两边虽然静怡,树木也很葱郁,但却陡峭,没有立足之处。两人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再往下找! 女同事开始害怕,脚步显得沉重起来,最后,是于晓义硬拉着她再走!女同事喘着气说:“于晓义,你究竟要带我去哪里?” 于晓义也走的汗流浃背,毫无情趣,但嘴上还是说:“再走几步,前面就到了!” 女同事停了下来,低着头说:“于晓义,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实在不会选择地方!” 于晓义听女同事这么一说,有些羞愧,但转念一想,她这么说,不是同意了吗,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回身将汗涔涔地女同事死命抱在怀里,又是亲啊,又是摸啊,一会便直接去拉女同事的裤子! 此时,传来一阵“吱喳吱喳”声,随意,声音逐渐变大变沉闷,最后一声巨响,似乎好多树枝被压弯了。 女同事吓得尖叫起来,于晓义还舍不得放开,紧紧抱着女同事说没事! 女同事猛力推开他,喊道:“于晓义,这么大的声响,你还说没事,你有病啊!” 于晓义一个趔趄,双手松开女同事,擦着汗水向黑暗处看去,只见树林被压倒一片!究竟是什么东西?他挪动脚步往下慢慢走去。身后的女同事很是惧怕,拉着他的衣角说:“于晓义,那究竟是什么?” 于晓义擦了擦汗水,死劲揉了揉眼睛,借着暗淡的月光,看见一辆天蓝色的出租车斜倒在树丛里! “出事了,一辆出租车开到山底下来了,还不知道司机怎么样?”于晓义想走过去施救! “不要,于晓义,还是报警吧!”女同事颤巍巍地说道。 第39节 三十六 张天翼带着庄士成,郑一凡和李妙可赶到现场的时候,现场已经灯火通明,交警队的同志正在忙碌着处理现场。 张天翼顺着小路慢慢往下走了大概五十米,然后穿过一片林子,终于来到了那辆出租车边上。 车身损坏不很严重,到处都是擦伤的痕迹! “司机怎么样?”张天翼指着喉咙问道。 “里面没有司机!”不知谁回答道。 张天翼围着车身艰难地转了一圈,前后牌照齐全,前牌照能看到白色细细碎纸,后面牌照用白纸遮住。牌照为:从前牌照一席可以看出号码:05308。前面保险杠撞坏明显,右后轮车门上似乎喷射状的血迹。 张天翼问道:“查出这辆车的车主了吗?” “正在查!”一名交警说道。 “这车能拉上去吗?”张天翼问一个指挥的交警。 这个交警比划着车子到公路的局里,摇了摇头,说:“很难!” 这是一起意外交通事故?还是有别的情况,张天翼询问了现场的几对情侣,他们称在那段时间都没有看见汽车开过,也没有听到任何异常的声响。 张天翼着重问了于晓义和他的女同事情况,两人结结巴巴将经过复述了一边,完了以后一再哀求张天翼不要在单位公开他们的事情。 张天翼他们在现场待了两个多小时,将一些重要的情况做了记录,然后驱车回去了。 第二天,交警队将昨天的那辆车的基本情况交给了刑警队。 车型:老式桑塔纳。 颜色:天蓝色。 牌照:05308。 购置日期:1996年。 购置人:林风南。 性别:男。 出生年月:1963年11月2日。 家庭住址:湖滨市山北乡庄前村11号。 联系电话:5804999。 单位电话:空。 备注:此车应于2009年6月报废,但至今还未办理报废手续!) 庄士成凑上前来看了看,说:“顺藤摸瓜,迅速控制这个林凤南,案子估计就能破了大半了。” 张天翼递给庄士成一支烟,问道:“庄老师,车上的血迹鉴定得怎么样?” “初步鉴定,和柳琴的一模一样!”庄士成点上烟,说,“不能犹豫了,天翼,一旦走漏风声,嫌疑人跑了,麻烦得很!” “我看问题不会这么简单,嫌疑人还得调查一下!”张天翼点头道。 “张老师,庄老师说的对,对嫌疑人行动要果断,现在是网络时代,昨天在月亮湾发现出租车的事情,可能网络上已经有了!嫌疑人一旦知道,会在我们之前行动的!” 张天翼摸了摸下巴,说:“没有时间了,就直接到他家里去找他!这是一起重大恶**件,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 庄前村就在龙山西北面的森林公园对面,整个村庄呈狭长型。张天翼他们家车子停在路口,就直奔庄前村11号。这里的民房形状基本一样,都是长长的,像一列老式的火车。他们四个人分了工。李妙可守在南面路口,郑一凡守在北面路口,庄士成后门,张天翼从前面直接进去,他们约定,随时互通情况! 张天翼整了整警服,摸了摸备枪,然后直接向11号走前,门前有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带着孩子在玩耍。张天翼谨慎地走上前,问了林风南的情况。 原来这个老人是林凤南的母亲,孩子是她孙子,林凤南的儿子。因为太小,由老人领养。 “他早就不住在这里啦!”老人看着张天翼,说。 “哪他搬到哪里去了?” “前几年就在森林公园买了别墅。” 张天翼一边通知另外几位向他靠拢,一边继续问道:“大妈,能跟我们说说林凤南具体住在几号吗?” “你是谁呀?”老人看见另外三人正在朝这边走来,疑惑地问道。 张天翼掏出证件,说:“我们是警察,有些事情我们想找他聊聊!” “怎么?凤南出事了?他究竟出什么事了?”老太太突然喊起来,同时人吓得浑身发抖。 几个闲人围了上来,此时,从门里冲出一个高大的老头,吼道:“你们想干什么?” 张天翼将证件递给他,并跟他说明了情况:“没事,只是一些事情想找他落实一下。” 老头看着老太抱怨道:“你就经不了事,警察不是说了吗?只是核实一下情况!走,我带你们去!就在对面!” 老头是林凤南的父亲。他们走出村口,穿过马路,就是森林公园的大门,在大门边上,还有一条整洁的柏油路通往山上,老人走起来有些吃力。张天翼叫停了他,并让郑一凡将车开来。 车子笔直往上,左拐遇到一个门岗,张天翼登记了一下,然后车子继续上山。一幢幢小别墅,三三两两点缀在绿荫之间,煞是漂亮。老人记性不错,基本没有走弯路,便在36号门前停了下来。 老人下车,按了门铃。 门开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子诧异地看着他们。 “保姆,这是保姆!”老人笑着介绍道。 “老爷子,他们是什么人?”那个女人问道。 “警察,找凤南核实情况!”老爷子尴尬地笑着,说。 “能否让我们进去说话?”张天翼亮出证件,问道。 “范姐姐,能让他们进来吗?”这个保姆往里面喊了一声。 那个被称为范姐姐的妖艳女人走了出来,很不情愿地招呼他们进去。 此时,从门前的路上晃晃悠悠走过几个人,这个老头看见了,点头哈腰地跟他们打招呼。张天翼觉得眼熟,但一时竟想不起来,他对自己的记忆力有些灰心! 这个女人只是让他们站在院子里,张天翼说明了来意,那女的咂了一下嘴,说:“凤南不在,他上班哪!他很忙的!” “大姐,能告诉我们在哪儿上班吗?”郑一凡插嘴道。 “就在新区,凤南不锈钢公司!”那女的很不情愿地说。 庄士成拉着张天翼到门口,低声说:“估计这家伙是老总,要不我们直接赶过去!” “如果林凤南真的有事,这女人一通风报信,他溜走怎么办?” 张天翼嘀咕道。 “那你看怎么办?”庄士成问道。 “让他老婆把他叫回来!”张天翼看了看他们说。 “这样也会打草惊蛇!我想这小子也是聪明人!如果真犯了事,一听有警察找,他不跑才怪!”庄士成理了理头发说,“而且,我看那女的也不是什么善茬!” “那怎么办?”张天翼叹息道。 “干脆,带上他老婆一起去公司找他!”庄士成摸着脸,说。 “那他老爸或者那个保姆给他报信呢?”张天翼问道。 “一般情况,这么大的事,不会让老爷子和保姆知道的!”庄士成捏着鼻子说。 “老爷子没问题,保姆无法确定,一起带走!一会儿你先送老爷子回家,然后再去公司,我留在这里,如果找到林凤南,直接带到局里!” 张天翼看着那个妖艳女人说。那女的也不住地在不偷看他。 “好了,可能要麻烦两位一下。”张天翼指着保姆和那个姓范的女子说:“你们带我们去公司找林凤南!老爷子我们送他回家!” “凭什么呀?”姓范女子双手相交转身,说。 “大姐,走吧,待会我们还会送你回来的!”李妙可半推半拉将她“请”了出去,那保姆吓得发抖,郑一凡在安慰着她。 车子开到路口,张天翼叫停了车,然后下车,说:“你们先去吧,我还要会一个朋友!” “张老师,你这是怎么啦?”两个小刑警埋怨道。 张天翼对他们挥挥手,道:“别忘了先送老爷子回家!” 张天翼在森林公园门口站了一会,买了一顶太阳帽,然后才慢悠悠地踱到36号,点上一支烟,轻轻才敲门。没人理睬,再敲门,还是没人理睬。他呆立了一会,再次敲门。 “谁呀?你有完没完?”此时,一个声音从二楼传来。张天翼退后几步,看见二楼的窗户打开了,一张满是横肉的脸透出窗户,恶狠狠地问道。 张天翼掏出证件,说道:“林凤南,我是警察,希望你能接受我们的询问!” “我没干什么坏事,为什么要接受你们的询问?”林凤南有些强硬地回答道。 “每个公民都有接受警察询问的义务!”张天翼边说边给庄士成他们打电话。 “林凤南,你涉及的是一桩非常严重的事情,我希望你能配合我们将事情说清楚,免得被动!”张天翼加强了语气,说道。 “请不要信口胡说,我有什么事?关于偷税的事情我已经向税务局说清了!”林凤南直着喉咙喊道。 “林凤南,请你认清形势,那可是命案!”张天翼指着他说。 “什么命案,那简直是胡说八道,信口雌黄,栽赃陷害!你们有证据吗?你们有搜查证吗?你们有逮捕证吗?你们不要欺人太甚!”林凤南暴跳如雷地说道。 “林凤南,我们来调查,就是想弄清事实真相!”张天翼吼道。 此时,庄士成他们回来了。那个范姐下车推着张天翼,道:“你干什么?你究竟要干什么?” 李妙可上前轻轻叼住她的手,拉她到一边,说:“请你知道,你这是在妨碍公务!” 范姐往地上一坐,撒起泼来。郑一凡取出手铐。那个范姐一下站起来,惊恐地说道:“你想干什么?你不要乱来!” 郑一凡心里暗笑,说道:“我警告你,你再妨碍公务,我有权带你进去!” 范姐站在一边,气势汹汹地看着他们。 保姆将门打开。此时林凤南也下了楼,穿着内衣内裤,站在客厅里吸着烟。 张天翼对他出示证据,说:“林凤南,请跟我们走一趟!” 范姐一下子挡在了他们中间,用嘶哑地声音喊道:“不是说在家里询问吗?怎么又要带走?”他们先将林凤南带到了半月亮,确认了那辆车,然后将他带回了局里。 第40节 三十七 据林凤南交代,他先前是开出租车起家。后来和他小舅子开了一家不锈钢钢丝,这辆车子确实应该于2009年报废,但是,林凤南认为这辆车是他捞到第一桶金的功臣,舍不得报废,便一直将车子停在庄前村的一件老屋里,他也不知道车子怎么会在月亮湾的。 后来,他们又赶到庄前村,在村北面的一个僻静处,确实有一间破旧的瓦房,大门改建成铝合金卷帘门。林凤南上前,发现门锁已经被撬开,便将卷帘门往上一掀,骂道“哪个狗日的,这不是明明在害我吗?” “你知道车子是什么死后失窃的?”张天翼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问道。 “我真的不知道,这里虽然放着车,但是,我可以说,我们已经有好几年不来了!”林凤南颠着大肚子,摇手道。 “五月十七日晚上八点至十点,你在哪里?谁能为你证明!”张天翼突然话锋一转,问道。 林凤南一愣,皱着眉头思索着,说:“不,不,你让我想想,那天是星期几?是星期三吧?对,对,是星期三!我在家喝酒!” “谁能为你证明?”张天翼看着他问道。 “我老婆!” “还有谁?” “没有了呀!” “那我们就无法相信!”张天翼看了看庄士成,说道。 “为什么?”林凤南脸上看起来很紧张。 “直系亲属证明无效!你还得找第三方为你证明!”庄士成上前插嘴道。 “这,这,你们讲不讲道理?你们怀疑我作案,应该你们拿出证据来,证明反而要我来证实自己清白呢?这不是不讲道理吗?”林凤南退到一边,点上烟,看似委屈地说道。 庄士成一时语塞。张天翼笑道:“看起来你还很懂法律知识,但请你不要搞错,目前你是我们的怀疑对象,怀疑的理由就基于你那辆车子,那辆车子经过我们证实是作案车,车主是你的,你说车子被盗了,但你拿不出证据,因此,我们才问你上述的问题!清楚了吗?” “我都被你搞糊涂了!”林凤南蹲了下来,猛抽着烟,说道。 “你只要说清楚五月十七日那天的行踪,有人为你证明,就没事了!”庄士成上去前推了推他,说,“还有,上个月四月七日晚上八点到十点之间,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这么长时间,我怎么会知道?想不起来了!”林凤南站起来,扔掉烟蒂,有些强硬地说。 “好!那跟我们回去,有时间让你想!”张天翼说吧,对郑一凡使了个眼色。郑一凡上前拉了他一把,说:“林经理,上车吧!” 林凤南嘴里还在嘀咕,但还是老实地上了车。 将林凤南送到局里后,他们四人又赶到了月亮湾出事的地方。那辆车租车还没有办法拉上来,只能用警戒线围了起来。路上来往车辆屈指可数。这里已经是郊外,又正值改建,因此,这里根本没有摄像头。这里刚好是一个大拐弯,因此路面也比较宽敞。张天翼他们分别查看了柏油路基的边缘,边缘的车轮痕迹,从痕迹可以判断,车子是直接开下悬崖的! 由于树木太茂密,车子可能被树枝架在空中,那天,于晓义和他女同事约会时,车子才慢慢滑落下去! 郑一凡比划着这条路的宽度,说:“这车启动,加速,到驾驶员跳车,时间有点紧!一不留神驾驶员也会栽在车内的!” 李妙可摇摇头,说:“桑塔纳的车身长度大致是4.6米,起步加速最起码要有5米距离,驾驶员打开门跳车,最起码需要2米/距离,这样加起来是11.6米,而且,这中间驾驶员还不能有任何闪失,一有闪失,驾驶员同车子就会一起下去!而这条马路的宽度大致是11米左右,所以,郑一凡的说法有点问题!” 郑一凡有些不高兴,瞄着李妙可,说:“校花,那你亮出你的观点!” 李妙可对他做了个鬼脸,说:“我判断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车子开到悬崖边上,然后推下去的!还有一种,是驾驶员发动车子,挂在一档怠速,然后下车,猛力助推车子,使之跌入悬崖!” “那你觉得哪一种更为合理!”郑一凡不服气地问道。 “这个我得考考你!”李妙可调皮地眨眼看着郑一凡,说。 “我更倾向第二种判断!”郑一凡摇头晃脑,说。 “理由?” “这还用说吗?如果车子是停在悬崖边上推下去的,车子根本不会有冲击力,那车子只会顺着山坡滑下去,周边树林如此茂密,车子根本无法滑下去!第二种方案,当车子在怠速行驶,本身具有一定的动力,再加之人在后面助推,估计可以达到每小时二十五公里的速度。这样的速度才能跌落下去!”郑一凡比划着说。 “在11米的路面上,如果放在两档起步,稍微加一点油,使车速达到三十公里,然后跳车,对于一个有五年以上驾驶经历的人应该是没有问题,只是还需要胆子大一点!”张天翼补充道。 “敢对一个鲜活的人能连捅八刀,这个人应该胆子够大的!”庄士成补充道。 张天翼指着车子跌落的地方,说:“嫌疑人很会选择地方,看,这里正好是一片树林的缝隙,车子顺着这个缝隙滑落,刚好跌倒更低处的树顶上,然后被树枝卡住。那天,经过几天的晃动,车子脱离原来的位置,继续向下滑落,才到目前的位置!” 根据相近路段的监控录像,这车应该是罪犯作案当天直接开往这里弃车的! 第41节 三十八 庄士成始终搞不明白,当初张天翼是这么知道林凤南在家的。他说:“都说你张天翼多一根筋,但我就是不相信,难道你有神通?” 张天翼摇手笑道:“当初,他老婆说,他老公在凤南不锈钢公司上班,我就怀疑,这家公司早已破产,因为我有一个熟人跟这家公司有生意来往,所以,他老婆的话中有诈;他老婆穿着睡衣,说明刚起床,还有他老婆穿的拖鞋,是一种情侣拖鞋,虽然当时我们站在院子中间,但在客厅上楼的地方,还有同样的拖鞋在楼梯口,我估计林凤南还在楼上,只是不肯下来。” 庄士成点点头,“哦”了一声。张天翼突然想起什么,说:“庄老师,那天我们在林凤南家门口遇见的几个人,你知道是谁?” 庄士成笑道:“你小子跟我神神叨叨,快说,是谁?” “当时我就觉得脸熟,一时竟然想不起来,到今天才恍然大悟!那个女的叫李洁!是君来房地产公司华臻的老婆,另外两个年轻的,一个是他儿子,还有一个可能是她未来的媳妇!” “咦?那个年轻的女的,你为什么用‘可能’说明?”庄士成疑惑地问道。 张天翼摸了摸嘴唇,说:“这个情况我是问了林凤南,他告诉我的,他们是邻居,对于那个年轻的女性,据林凤南说,从来没有看见过,所以我猜测‘她可能是未来的媳妇’。” 庄士成一脸严肃地点点头。 张天翼叹息道:“原来以为这个案子线索较多,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结案的,但目前看来,还有难度!” 庄士成点点头,说:“是啊,就像写一遍作文,看题目很容易,真的让你动笔写,就难了!” 张天翼点点头,说道:“林凤南5月7日其实是夜宿在小三家,这个情况当时他没敢说,后来被我们逼急了,就如实招了,我让两个小年轻去调查了,符合事实,也就是说,林凤南根本没有作案时间!” 庄士成看着窗外,问道:“小张,你说林凤南有没有可能买凶杀人!” 张天翼走到他旁边,双手撑着窗台,说:“不是没有可能,但目前没有证据支撑啊!” “目前,看来找到盗窃那辆车的人才是我们目前的首要任务!”张天翼点点头,说:“是啊,找到林凤南当天,我就让两个小年轻去调查此事了,目前看来,还没有什么效果!” “小张啊,你得理理思路啦,我看你没前几天那么敏捷了!”庄士成笑道。 “庄老师不愧庄老师,目光犀利,一语中的!”张天翼拉着他的手说道。 下午,张天翼驱车来到了北山寺,他想让自己清静下来,顺便清空一下思路中的垃圾。 北山寺不算大,背面临山,设计精巧,整个形状活像放大的“半亭”,借势,借景,浑然天成!怪不得华臻会特别喜欢这里! 刚进山门,大殿不算空旷,正面颠着大肚子的弥勒咧嘴笑得可爱又慈祥!张天翼虽然对这佛教略知一二,但并不投入,他想在弥勒菩萨面前拱手行礼,但碍于自己的身份,只能作罢。 他慢慢踱到四大金刚像前。今天寺院似乎有佛事,穿着海清的居士来来往往。 张天翼发现那个小和尚性空,他一把拉住性空,性空煞是可爱,双手合十施礼道:“施主,我能为您做什么?” 张天翼问道:“小和尚,你家师傅呢?” 小和尚道:“刚才师父有客,现在不知是否有空!” 张天翼松开性空,摸了摸他圆圆的头顶,小和尚随之溜走了。 “张警官,今天怎么有情趣来这里?”一个声音从张天翼背后传来,张天翼回头,吃了一惊!原来是华臻。 华臻对他挥挥手,说:“听说张警官很关心我,我很感动啊,我是一个好交朋友的人,张警官什么时候有空,一定要赏脸,我请你吃饭!” 从华臻笑容可掬的脸上,张天翼无法判定他所说之话的真伪,但是,他能听出华臻的话外之音,可一时却无言以对!他很尴尬地笑笑,说:“华总,你是知名人物,初次见面,就这么客气,真使我不知所措,至于我关心你的话题,不知从何说起啊。” 华臻走上前来,主动紧握着张天翼的手,笑道:“张警官,凑个时间,带上杜小贝,我请你们吃饭!” 张天翼发现华臻的笑容随时都能来,而且还是那么的甜,那么的自然!大凡这样的人,天然就是好人缘!虽然华臻的话中带刺,但张天翼觉得他的笑容很有亲和力 华臻走了,他没有回头,张天翼觉得尴尬,懊恼,随后又觉得,华臻待人接物的一套,自己可能得花上很长时间才能达到!尤其他那浑然天成的笑容,自己更是无法企及的!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啊,是那么的近,又是那么的遥远! 张天翼看着华臻的背影,摇头感叹,具有这样笑容的人,在商业游戏中,一定会得心应手,但在规则游戏中,也一定会超规则办事! “施主!” 张天翼回头,见慧敏和尚对他施礼,张天翼急忙合掌还礼,道:“大和尚,礼重了!” “听说施主找老衲,特意出来看施主!”慧敏淡定的目光四十五度角看着地面,一副观自在的样子。 张天翼猜想他是刚才送华臻出来的,路上碰到性空,性空将自己的话告诉了老和尚。 张天翼就这么转念一想,就被老和尚发觉了,他微笑道:“施主似乎有什么心事?” 张天翼不住点头说:“是啊,我是凡夫俗子,无法和方外之人比拟啊,明明知道三千烦恼丝,但偏偏舍不得剪,还越留越长,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哪!” 对于张天翼的故作高深,大和尚似乎根本不当一回事,只是笑而不语。两人走过大殿,通过一个小庭院,来到禅房边上,一路上很多居士都虔诚地和和尚招呼。 和尚请她进禅房用茶,张天翼合十施礼道:“大和尚,我最近思路确实有点乱糟糟的,请大和尚开示一下,我该怎么办?” 第42节 慧敏师傅看了他一眼,笑而不语。 张天翼低头看着地面,说:“大和尚,我是诚心而来啊!” 大和尚走进禅房,拿出一个瓶子,在边上的水笼头上放满了水,递给张天翼,张天翼疑惑地接过湿漉漉的瓶子,看着和尚,和尚低头在地上拿了几颗石子,再次交给张天翼,说:“施主,请你把石子放进瓶子,但谁不能溢出来。” 张天翼拿着石子,想了又想,难住了!他看了看和尚,摇摇头。 和尚拿过瓶子,将水倒掉了一些,然后顺利将石子放进了瓶子。张天翼笑道:“大和尚,这有些像脑子急转弯啊!” 和尚笑道:“施主,你脑子就像这个瓶子,满满的,怎么还装的进其它东西?学会清空一点,流出空间,才能接受新东西啊。” 张天翼若有所悟,随即露出了微笑。和尚继续道:“施主啊,我看你是极聪明之人,听我说,你刚才说我刚才的方法有些想脑子急转弯,为什么?你可能想到了哥伦布竖起鸡蛋的故事!呵呵,结果,我的意愿是让你整理一下你的心灵。你悟到什么了吗?” 张天翼微笑着看着和尚,摇摇头。和尚慈祥地说:“施主,人的立场,观点,认识虽然相近,但都有偏差,譬如这个瓶子,放在我面前,瓶子的位置在我前面,也在你前面,但也在的西面,而在你的东面,因为我们是对面而立,方向正好相反,但我们得出的结论都对。这就是人的立场产生的结果。可能老衲说的不够清楚,但我相信,施主实惠明白的。” 张天翼从开始的一头雾水,到目前的懵懵懂懂,他眨了眨眼,摇了摇头,再看和尚,已经进房,他呆立了一回,深深吸了一口气,进了大雄宝殿。 三十九 几天后,柳琴案子没有丝毫进展,两个小刑警也有些泄气!庄士成端着茶杯,站在窗前看着街景,说:“小张,这几天似乎没啥进展,我们这样查下去,会不会走偏了?也许我们得换换思路。” 张天翼这几天一直在“悟”和尚那天的几句话,但始终参不透。听庄士成正面一说,突然来饿了灵感,把他们三个拉拢来,说:“诸位,前一阵子,我们一直从案发现场去勘察侦破,但到目前为止,没有什么进展!为什么?我想,是我们被一种单一的思路卡住了!我觉得我们得改改思路啊!” “怎么改,张老师,我们反正都听你的!”李妙可很会说话。 张天翼看了看漂亮的李妙可,说:“小李,你的分析很有独到之处,我想先听听你的!” “张老师,请不要忽略我!”郑一凡嬉笑着说:“我和李妙可可是同级生,成绩我比她好,但思路她比我活跃,这是上警校的时候,老师给的评价!” “评价很中肯!”庄士成在插嘴道,“你们老师还是很会看人!” 张天翼点点头,说:“好,那你们就说说这案子目前的情况,还有今后我们在侦破方面该修正的地方。” “来来,坐下说!”庄士成来过椅子,说。 李妙可很机灵乖巧地替他们倒水。郑一凡抢着替他们点烟。 “这两个孩子,实在乖巧,我听喜欢他们的!”庄士成抽着烟,由衷地哈哈大笑,说。 “前一段时期,我们想就案发现场的情况,顺藤摸瓜,按部就班地调查下去,到目前,看来难度还不小。”郑一凡看着张天翼和庄士成,说。 “难度在哪里?”张天翼很随便地问道。 郑一凡想了想,说:“原来以为只要找到车主,凶手就会露出水面,结果,正如两位老师以前遇见的,此案并不那么简单!林凤南的那辆肇事车是被人‘偷’去作案的!” 张天翼看了他一会,笑道:“这能说明什么?” “这起案子是有预谋的!一般有预谋的案子,犯人留下来的痕迹就会少之又少!要在这方面突破,难度很大!”郑一凡看了看李妙可,说。 李妙可点头,说:“我赞同郑一凡的观点,即使现场留下了指纹,脚印等等痕迹,你也很难找到凶犯!除非凶犯是受害人的熟人,或者亲戚!其实,我们也走访了包括柳琴的同事,亲戚,朋友……他们都认为柳琴是一个文静的姑娘,平时连说话都脸红,根本不会有什么仇人,他们坚决不相信柳琴晚上会去酒吧工作;我们也去了半月亮,据那里的很多人反应,柳琴也是个腼腆的姑娘,更是一个‘卖艺不卖身’的人,为此,酒店老板娘也经常开导她,趁着年轻多为自己打算。我就纳闷,这样的一位姑娘,怎么会有人对她这么痛恨!以致要连捅她八刀!” 短暂的沉默后,郑一凡说:“我也带着同样的疑惑,去接触林凤南的熟人,邻居等人,他们对林凤南的印象都不咋的,普遍反映他吃喝嫖赌,样样齐全,目前那个妖艳的女人也不是他的结发妻子,至少是第三任了!至于林凤南老屋里停的那辆报废的出租车,据当地人说,当初他们都知道那里停了辆车子,后来,时间长了,也就淡忘了。我和李妙可也询问了林凤南,他的朋友中间,都有些谁知道那辆出租车到期没有办理报废停手续?他说,他也说不清楚!” 张天翼知道他们要想在短时期内弄清柳琴和林凤南身边人的情况,是不可能的,就像刚才他们所描述的那样,他们的调查还是非常粗糙的,一起有预谋的杀人案,犯人一般都会做得很细致,哪怕是一个细节!他们也会非常注重,这是他多年干刑警积累的经验! 张天翼要求她们再一次继续排查,一个小地方也不能放过,一个小疑点也不要忽略!这样才有可能找到有利于我们的线索! 郑一凡坐在那里不吭声,李妙可狡黠地看了张天翼几眼,一连咳嗽了几声。 张天翼笑道:“怎么啦?小李感冒了?” 李妙可说:“报告老师,没有!我只是清清喉咙!” 张天翼点点头,所:“清了清喉咙,那我猜你一定有什么重要的话要对我们说!” 李妙可笑道:“不重要,我只是想,我们是否开辟侦破的第二条线路!” “说,快说!”张天翼和庄士成都凑近了她,连忙催促道。 “前面我们的侦破线路是根据现场留下的线索顺藤摸瓜,这没有错!我们是否还可以从犯人的杀人动机这方面去查一查呢?”李妙可看了一眼庄士成,随即盯着张天翼问道。 张天翼轻轻叹息了一声。李妙可看着庄士成,说:“这个案子刚发生的时候,你们不是老提到那个强行军的人吗?就是那个丢了老婆的!” 张天翼和庄士成对望了一眼,没有吱声。 “绝不要小觑了这个人,他曾经说过,柳琴是为了赴他之约,才被害的!我感觉这个人应该知道点什么,我们是否可以尝试从他身上打开缺口!”李妙可看着他们,问道。 张天翼看了看庄士成,庄士成微微点了点头。 “好吧,那今后我们就兵分两路,一路继续咬住柳琴和林凤南周边的人不放,还有一路就从杀人动机着手,看看能不能在强行军身上撕开缺口!”张天翼略作停顿,继续说:“这样吧,庄老师比较熟悉强行军,和李妙可一起调查他!我和郑一凡……” “千万别!”张天翼话还没说完,就被庄士成给打断了,“强行军这个事,我听见了就头疼,我还是直接去接触林凤南,还有柳琴周边的人物吧,另外,我觉得小李的思路不但敏捷,还很有突破性,刚好张天翼的思路缜密,你们搭档,可能更为合适!我就和小郑一起好了!” “庄老师你可别拉郎配,乱点鸳鸯谱啊,李妙可可是我的梦中情人哪!”郑一凡一脸苦相,说。 庄士成推了推黑框眼镜,疑惑地看着郑一凡,问道:“是啊?这个搞破案还得顾及你的情感世界吗?如果案情需要,我还可以提议你和小李假扮夫妻也行,到那时,你小子再假公济私也不迟啊!” 庄士成的一席话,说得在场人都哈哈大笑,李妙可回过身体,说:“庄老师乱七八糟都说些什么话!还有那个郑一凡,就没一天正经过!” 第43节 四十 一周过去,警察没有再来找麻烦,强行军才从恐惧中慢慢缓过神来,这是他绝对没有想到的事情!当初他怀疑,柳琴是因为和他接触才被杀害的,看来是不成立的!要不,警察绝不会放过他!就连季先成当初也怀疑自己摊上大事了,现在看来,他也是多虑了! 他伸了个懒腰,踢了踢腿,然后不停地活动着他的那条坏腿,心里舒畅的程度赛过这六月的阳光! 目前唯一的缺憾,是萝莉还没有信息!想到这,强行军的心里不禁阴沉了一下!人是得寸进尺的动物,当初柳琴出事,他已吓得顾得上老婆的行踪!而今,看看自己没啥,就又想起萝莉之事! 看来还得去找找季先成,强行军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想!萝莉的失踪,这家伙一定脱不了干系!他给季先成打了电话,但这个季先成就是不接!再不找他,他就越来越嚣张了!再不找他,萝莉之事他就淡忘了!没门!强行军心理骂了一句! 上午八点半,强行军已准时坐在了季先成的办公室里!季先成推门进来,被他吓了一大跳,埋怨道:“你这么又来了!” “来看看老朋友不行啊!”强行军站了起来,主动跟他握手!季先成没有理他,只是气呼呼地往沙发上一坐,看着空调发呆。 “怎么?客人来了也不泡茶?是不是不欢迎啊?”强行军一拐一瘸走到窗口,拉开窗帘。 “怎么,你还嫌别人看不见你?”季先成怒道,“我不是跟你说,这段时间我们少联系,你怎么像长了个猪脑袋,说忘就忘了你?” 强行军将窗帘拉上,笑道:“我是长了猪脑袋,要不,会被你愚弄成这样吗?你长着聪明脑袋,就是专门玩人的吗?季先成!你别把我惹急了!” 季先成见他发火,赶忙站起来,说:“你吼什么?还不嫌事多?说吧,今天来找我什么事?” “没事我就不能来看看你?要是我是个女的,主动来找你,你会这么说嘛?”强行军转过身子,冷笑着问道。 “你能不能谈点正儿八经的事!”季先成用厌恶的目光看着他说。 “季先生,如果你一直是正经的,我会闯到你办公室,跟你耍不正经吗?你以为你长得很可爱吗?”强行军咬牙说! “你能不能不要扯得太远,就事论事不行吗?”季先成的话语软了下来。 强行军坐在他的办公桌上,刚想说话,季先成站了起来,对他挥手说:“你站起来,哪儿是你坐的吗?” 强行军“扑簌”笑了起来,他站了起来,坐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说:“最近风声过去了,我想和你商量一下寻找萝莉的事情。” 季先成长长地叹了口气,说:“强行军啊,强行军,我可真服了你,目前警察一定在紧张地调查柳琴之事,你怎么就说此事已经过去了呢?难道警察没有找过你吗?” “找过一次,后来一直没有找我,反正是这样,他们找我谈柳琴的事,我就跟他谈萝莉的事!可能他们觉得也头疼,干脆就不找我了,现在我一直在等,最好等他们再次来找我,但是,他们就是不来啊!”强行军越说越得意,一条坏腿也跟着抖动起来! “强行军,你不要得意得太早,如果警察找到真正的凶手,你才会解脱!说不准警察一直在跟着你,只是你是猪脑子,不灵清而已!”季先成说吧,走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偷偷看了看外面。 “不要紧,如果他们再找我,我就领他们去那个‘半月亮’酒吧,那里面一定有问题!”强行军皮笑肉不笑地说。 季先成没有接他的话茬,说:“强先生,在柳琴案子还没有着落的情况下,我们一定要谨慎,千万不要引火烧身!那个酒吧也许确实有问题,但是,你要清楚,这样的场所,一般都有深厚的背景,要不然根本无法开张!我也善意地劝你一句,不要惹是生非!至于萝莉的事情,我会尽力帮你找,只要一有线索,我就会通知你!” 强行军皱着眉头看着他,问道:“季先生,听你的口气,好像你对萝莉的事情了如指掌!是不是以前你一直在蒙我?” “强先生,你想到哪去了!我只是安慰你,再说,我判断萝莉即使跟人跑了,早晚也会现身的!”季先成无奈地一摊手,说。 强行军顿了一会,说:“你上次说萝莉曾经在北山乡那边向你求救过,我信了,如果有空,我会经常到那个地方去转转,说不定哪一天老天帮忙,被我撞上了也说不准!” 季先成沉默了一会,说:“强先生,你想做什么我不反对,只是目前不要节外生枝,我往你卡上打了些钱,要不你出去散散心,玩几天!” 强行军本来也没打算能在季先成能获得更多的萝莉信息,他找季先成,只是想刺激他一下,提醒他一下!没有萝莉的信息,他强行军是不会跟他善罢甘休的! 当强行军志满意得回到家里的时候,发现家门口站着两个人,他有些疑惑,只见其中一个男的挥手向他招呼,强行军有些眼熟,现在终于回忆起来,那是个警察!他的脑袋“轰”的一下,“嗡嗡”作响! 那人向他走了过来,出示了证件,说:“我们有缘,老是能碰见,怎么,到了家门口不请我们进去吃杯茶?” 强行军回过身来,连忙上去开门,并将他们请进屋里。 强行军手忙脚乱地为他们泡茶,那个警察说:“怎么,一句玩笑话,你就当真了,我们不是来喝茶的!” 强行军嘴里唯唯诺诺,不知在嘀咕什么。反正他是乱了分寸。 那个警察自我介绍了一番,说:“老婆有什么消息了吗?” 强行军摇摇头,没有吱声。 “报案了吗?”张天翼端过茶杯,问道。 强行军还是摇了摇头。 “听说你一直在努力寻找!”张天翼笑着问道。 “你怎么会知道?”强行军反问道。 “你真健忘,上次你说,约柳琴在避风塘见面,就是谈你老婆的事,怎么就忘了呢?”张天翼看着他,笑道。 “哦!是是!”强行军侧过身子,假装拿抹布擦桌子,顺便平息一下脸上的尴尬神色。 “强先生,我们实话实说吧,我们判断,柳琴被害,可能与你老婆失踪有联系,她可能掌握了一些你老婆的重要信息,当那天她想把这些信息传递给你的时候,遭到了毒手!如果我的分析成立,那么,你老婆失踪这件事,就是柳琴案子的突破口!”张天翼停顿了一下,看着强行军。 强行军捧着茶杯,一言不发。 “你老婆的行踪,对我们至关重要,所以,我们今天来,就是来了解关于你老婆的事情,希望能得到你的配合!”张天翼直勾勾地看着强行军,说道。 以前报案他们不许,现在倒好,自己找上门来了!强行军心里暗想,如果有警察的加入,萝莉的事一定会有希望了!强行军抬头飞快地看了张天翼一眼,试探地问道:“我是为了老婆的事情一直在奔走,但到目前为止,并没有什么效果,难道你们真的要加入这件事?” 张天翼非常坚决地点点头,说:“强先生,请相信我们的加入,总比你一个人奔走要有效果!” 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嘣崩”直跳,看来,萝莉的事有希望了!他迫不及待地问道:“我能怎么帮你?” “很简单,把你知道的事情,包括你自己调查的结果,统统告诉我们,我们一起老帮你想办法!” 强行军用力点点头,将自己当初如何与老婆约定回家,老婆如何不接电话,如何通过qq找到季先成等等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统统讲了出来! 最后,他说:“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就是这样,有些地方我不能去调查,有些人我无权去调查,如今你们加入了,总比我方便!我觉得,有一个地方和一个人,应该是你们的重点调查的对象!那个地方是‘半月亮’酒吧,那个重要的人物就是季先成!” 张天翼看了看埋头在记录的李妙可,问道:“据你反应,季先成一直在非常努力地帮着你一起找你老婆,怎么?你不信任他?” 强行军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说:“这个人有些神出鬼没,我也弄不清他所的话是真是假,反正,至少到目前为止,我对他还是半信半疑!” 张天翼看了看手表,说:“强先生,虽然你今天的配合我们很满意,但柳琴案子,你是一个重要的证人,所以,还是那句话,希望你不要随便离开本地,我们随时还回来找你!” “怎么?我都给你们掏心窝子了,你们还不信任我?”强行军感到委屈。 张天翼想了想,说:“信任是一回事,但有些事还是按规定办比较好!我们这样对你询问,一方面也是为了洗清你的嫌疑,对吧?” 强行军无奈地点点头,说:“随便你们怎么想,我也没有办法!” 第44节 四十一 回到局里,张天翼,庄士成他们四人碰了头,各自把当天的情况通报了一下。庄士成那边还在逐个排查,一时看不出什么效果。张天翼这边有几条线索可以深入,一条是季先成可以调查,另一条是半月亮酒吧。张天翼想听听庄士成的意见,庄士成建议还是先深入调查半月亮,原因是半月亮和萝莉、柳琴有交叉点!她们都在半月亮呆过。但为什么不先查季先成,庄士成没有说出原因,只是告诉他最近专案组的一些情况。 由于一段时间下来,四七专案组对案情的进展不大,上面又一直催促要结案,因此,结合专案组大多数人的意见,准备将四七杀人案定性为流窜作案!但却有一个人顶着! “你道此人是谁?”庄士成用神秘莫测的眼神看着张天翼问道。 张天翼摇摇头。对内部情况,他向来没有猜测的习惯。庄士成叹息道:“反对者恰恰是队长袁正,他说,从目前的调查看,将案子定性为流窜作案,依据不充分!” 张天翼有些吃惊,但在这样的场合,他也不便多说什么。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结果?”张天翼显得很随意地问道。 庄士成看了看两个小年轻,拉着张天翼走到门外,说:“在他们面前说这些不合适。” 张天翼和他一起走到院子里散步。 “张天翼,你知道刑警队的事很难办,上午抓的人,可能下午就得放,你辛辛苦苦调查清楚的案子,可能领导不认可,我相信你也会遇到过。”庄士成老成持重地看着他,说。 张天翼点点头,笑道:“可是,四七杀人案,我想不可能涉及什么重要人物啊?” 对于张天翼提出的问题,庄士成没有做任何回答,只是转个话题,说:“这也是我为什么要你先不要查季先成的原因!” 张天翼知道,庄士成和袁正是一起进公安局的,两人私交很深,关于公安系统内部的一些事情,张天翼相信他们一定会私下交流。 张天翼带着李妙可白天去了趟半月亮,结果没人,白跑了一趟。他冲着李妙可埋怨道:“我这么大年纪,没有去过酒吧,你年轻,应该去过吧,你应该提醒我,也省得我们白跑一趟啊!” 李妙可委屈地说:“张老师,我也从来没有去过酒吧!哪知道白天会没有人啊!” 张天翼搽了搽汗,笑道:“看来我们都out了!小李,按道理你不应该啊!” 李妙可叹息道:“事实摆在你面前了,还有什么可以怀疑的吗?” 张天翼点点头,说:“看来,今天晚上还得跑一趟!” 李妙可闪了几下眼睛,说:“张老师,我们是否应该先到工商所把半月亮的登记情况落实一下!” “说得好,这样不要避免再发生意想不到的事情!”张天翼用赞赏的目光看着李妙可,说。 确实出人意料,半月亮酒吧的登记人是季先成!君来房地产公司的副总经理!看来这个季先成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白天玩房地产,晚上玩酒吧! 张天翼突然改变了主意,决定还是先去见一下季先成! 张天翼原来想直接去君来房地产公司询问季先成,考虑到的身份张天翼还是先给他打了电话,季先成很是紧张,要求另外约地方。最终,他们约在了临湖边上的“思雨楼”茶室。 思雨楼茶室就在临湖边上,不大,也不算精致,有些陈旧,古朴,是张天翼喜欢的那种。白天,来喝茶的人不是很多,他们在二楼选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要了茶水,和一些小点心。 还没等张天翼开口,季先成就一边为他们倒水,一边感叹地说:“我知道你们早晚会来找我,心里老是七上八下的,今天来了,心里反而踏实了!“ “哦,为什么?难道你有什么秘密想告诉我们?”张天翼一边称谢,一边试探地问道。 季先成看着临湖,一脸迷茫,说道:“我也不知道啊。” “季先生,看来你也是爽快人,我们也不兜圈子了,就直截了当了。”张天翼看着他说道,“根据工商行政登记载明,半月亮酒吧的法人代表应该是你吧!” 季先成点点头,说:“是的!” 张天翼也微微点了点头,问道:“我想,季先生白天的身份是君来房地产公司的副总经理,晚上的身份是半月亮酒吧的总经理。我能这样认为吗?” 季先成看着茶水,说:“你应该这样认为,我晚上的身份是半月亮酒吧的持有人,但不是经营者!” 在一边记录的李妙可,笑着插嘴道:“季先生此话,我们怎么理解?” 季先成对她笑了笑,说:“这么说吧,我是半月亮酒吧的所有人,但这个酒吧不是我在经营,我是出租给人家了。” 张天翼点了点头,问道:“一开始经营过吗?” 季先成摇摇头。张天翼看着他问道:“季先生为什么把一切弄妥当了,自己不经营?” 季先成道:“我也不瞒你,现在酒吧的执照很难批下来,我有点办法,把执照弄到了,但我没有时间经营,所以才这样做,你们也知道,虽然我有一个体面的身份,君来房地产公司的副总经理,但目前的房地产也不是很景气,再说,那是一家私人企业,我也得为自己留条后路啊。” 张天翼点点头表示理解。 “季先生平时不参与管理酒吧,只收租金?”张天翼突然问道。 季先成点点头。 张天翼继续问道:“季先生是怎么认识萝莉的?” “在酒吧!”季先成看了看张天翼,说,“有时候我也会到酒吧坐坐,在那里认识了她,后来就好上了。” “再后来就失踪了!”张天翼接了他一句。 季先成叹了口气,点点头。 张天翼看着临湖,他想给季先成喘口气。李妙可接着问道:“我们跟强行军也接触过了,根据他供述,他是今年四月一日白天给他妻子通的电话,当天晚上再给妻子打电话时,就没人接听了,第二天再打,也没有接听,他一连打了三天,他的妻子都没有接听,四月四日,他赶回家里,家里根本没人!” 张天翼起了起身子,问道:“按照他的说法,他妻子应该是四月一日晚上就失踪了!” 张天翼注视着季先成,季先成猛烈地抽着烟。张天翼忍不住问道:“季先生,从四月一日至四月七日,强行军的妻子萝莉是跟你在一起吗?” 季先成似乎很无奈,他看着张天翼,又看了下李妙可,摇摇头,说:“大约是三月底,萝莉突然提出,她要跟她丈夫离婚,要我帮她,我跟她说,这样的事情一定要慎重,因为我根本没有和自己老婆离婚的意思,也没有承诺过跟她结婚,但她像中了邪似的,一定要离婚!我当时很纳闷,因为她没有要求我离婚!我真不知道她离婚的目的是什么?离婚后又怎么生活?” 张天翼听得出神,李妙可也忍不住插了一句:“那她是为什么呀?” 季先成继续道:“大约是三月三十日,还是三十一日我记不清楚了,她给我来电话,说要去他丈夫工作的地方,当面向他提出离婚,我以为既然这样做,她应该很有把握了,所以也没有过多阻拦她。四月四日,她给我打电话,当时听她的声音,情绪非常低落,我以为她为了离婚之事而烦恼,所以也没有过问此事,只是带她去清凉山游玩了几天,大约是四月七日回来的,我又带她在市里逛了一圈,那天晚上,我公司在莱宾斯基刚好有个非常重要的会议,因此,傍晚时候,我们来到了临湖广场,她说要到对面的蓝狐专卖店买东西,我们就在广场分手。此后,我就一直没有见到过她。” 季先生似乎很沉闷,阴霾的脸上尽是苦痛的流露,他继续说:“没过几天,他的丈夫开始来找我,问我要他的老婆,一直纠缠到现在,我都快崩溃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张天翼问道:“根据强行军的说法,他在四月一日晚上与其妻子通电话,已经无人接听,也就是说,当天晚上,萝莉已经没有音讯!而根据你的说法,萝莉在三月三十日,或者三十一日,跟你说,她想去她丈夫强行军工作的地方,跟他提出离婚,这里面有出入啊,你们三个人中间,肯定有人说了假话!而且,四月一日至四月三日,萝莉无缘无故地没了人影。因为这期间,强行军根本联系不上她,而你也没有跟她联系,从四月一日至四月四日这几天,萝莉她人到底在哪里?” 季先成也显出一脸无奈。 第45节 张天翼看着他继续说:“至四月四日,她才主动跟你联系!然后你们去了清凉山至四月七日才回来。” 季先成似乎在沉思。 张天翼叹息道:“四月四日,强行军已经回家!而萝莉却跟着你去了清凉山!我感觉,萝莉的心似乎一直在游荡!既不在强行军身上,也不一定在你季先成身上!” “为什么?”季先生耷拉着脸,问道。 “你刚才不是说了吗?萝莉要想离婚,目的是什么?他也没有要求你离婚!也没有提出跟你结婚,她的心思会在你身上吗?” 季先成似乎略有所悟,说:“照你这么分析,好像有那么回事!” “然后可笑的是,萝莉根本就没有向她的丈夫提出离婚!”张天翼冷笑说,“这萝莉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季先成似乎很有感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最难琢磨女人心哪!” “她似乎在你们中间斡旋!既不想失去丈夫,又不想失去你!”李妙可插嘴道。 张天翼点点头,站了起来,自言自语道:“她究竟在几个人之间斡旋,除了你季先成和她丈夫,她似乎还留有空白点,譬如四月一日至四日,就是空白点!对于闲不住的女性来说,一个人清清静静待着,几乎没有可能!” “您的意思,她还另有其人!”季先成站起来问道。 张天翼展开了另外一个话题,他问道:“四月七日,你和萝莉再也没有联系过?” 季先成重重地点点头,说:“我再也没有联系上她!” “在五月十七日,你曾经打电话给强行军,说,五月十七日凌晨,萝莉曾经向你求救过!有这回事吗?”张天翼突然问道。 季先成一怔,想了想,说:“有这回事,但具体日期我记不清楚了。” “能跟我们详细谈谈这件事情么?”张天翼很随意地问道。 季先成看了看记录的李妙可,说:“那天我刚好出差,凌晨三点左右,我接到了萝莉的求救电话,电话里只传来了萝莉一句话:季先成快来救我……然后就听到她‘哎哟’一声马上又传来了一片‘窸窸窣窣’的噪音,后来好像是萝莉的嘴被按住了,发出的‘叽里咕噜’声音,最后,电话被挂断。过后,我连续不断地拨打这个手机号码,起先还能打通,就是无人接听,一会儿就彻底关机了。” “除了这些,你还听到别的什么声音吗?好好想想!”张天翼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急急地看着他问道。 季先成摇了摇头。 “季先生,你再好好想想,深更半夜接到这么个电话,你的印象一定很深的,仔细想想!”张天翼挥着手说。 季先成脸上露出愧色,说:“张警官,实在对不起,大概也就这些了。” 张天翼摆摆手,说:“不要紧,如果能回忆出什么,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对了,你手机上还储存着这个电话号码吗?”张天翼借着问道 “哦,是这样的,当时我也去电话局查了这个号码,方位在北山乡,是个手机号码。”季先成叹息说,“后来我进一步查实,这个手机号码是用假身份证登记的!好像是个外地人身份。” 张天翼点点头,问道:“号码你还能提供吗?” 季先成点点头。 张天翼看了看李妙可,李妙可对他点了点头。张天翼为季先成加水,笑道:“季先成,这里的风景很好,你经常来吗?” 季先成点点头,说:“有些客人喜欢山山水水的,就陪他们来这里。” “季先成,你认识柳琴吗?”张天翼话锋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问道。 季先成怔了一下,没有反应。 张天翼也没有逼他,笑着说:“季先成看来是不熟悉这个姑娘?她在五月十七日被杀害了,凶犯手法很残忍!” 季先成还是没有反应,看来,承认与否,对他来说都很难。 这是否是季先成的一块软肋?张天翼想,即使是!以季先成的智商,他也不至于有如此拙劣的表现!或许这就是他的高明之处!敢在敏感的事情上弄险!表现得很举棋不定,以示他所回答的真实性! “是实话,柳琴可以算认识!”季先生微微点头,说。 “季先生为什么说出这样模棱两可的话?”张天翼笑着问道。 “因为她毕竟是在半月亮上过班。”季先生说完,偷偷看了下张天翼。 张天翼摸了摸鼻子,说:“季先生此话差矣,刚才季先生还说,半月亮不是你在经营,为什么柳琴在半月亮上班,你就一定得认识,这有些不通情理啊!” “哦,对不起,以前好像在哪里也见过一面,只是有些记不太清楚了。”季先生忙补充道,并掏出烟来。 张天翼接过他的烟,说:“季先生可能平时事情实在太多了,曾经有一次,你与强行军一起去蓝狐专卖店的事,你怎么也忘了呢?” “你看我,这么重要的事情我竟然忘了,是有这么回事!”季先成似乎有难为情,脸色微微发红,他说:“那也是为了萝莉的事情,四月七日傍晚,我和萝莉分手的时候,天空似乎要下雨,萝莉带了一把伞下的车!” “等等!你不是说萝莉四月四日至七日,一直跟你在一起吗?”张天翼逼视着季先生问道。 “是啊!”李先生有些与不解地看着张天翼说。 “那萝莉的那把伞,一直带在身边吗?”张天翼金接地问道。 “是的,应该一开始就带着。”季先成点头说道,“一开始她一直放在包里,那天下车时,她从包里拿出来的,因为那天好像要下雨了!” 张天翼点点头,说:“继续!” “后来,我在蓝狐专卖店发现了这把伞!就放在店门口的伞架上!”季先成说道。 这也许是季先成为什么对是否认识柳琴模棱两可的原因之一!也许,这把伞的情况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环节!张天翼私下里想。 “现在这把伞在哪里?”张天翼看着他,问道。 “没了!” “没了?” “是的,据专卖店的人说,那把伞是柳琴四月八日撑着来上班的,我们就此事问了柳琴,她说是四月八号上班的时候,在临湖广场捡到的!后来,这把伞由强行军保管者,第二天,强行军再次去蓝狐专卖店询问柳琴,当时,被一个戴着草帽的人拿走了!”季先成无奈地看着张天翼,说。 “男的女的?”张天翼问道。 “从监控录像中看是个女的,那女的刚好在强行军身边经过,那把伞就在柜台上,那女的顺手牵羊就拿走了!”季先成擦了擦额上的细汗说。 “那天下雨吗?”张天翼咳嗽一声,问道。 季先成摇摇头,说:“没有,那天是大晴天!那人或许是为了遮挡太阳吧!” 张天翼笑道:“那人不是带着草帽吗?” “哦,是的!”季先成有些尴尬地说。 “那把伞有什么特点?”张天翼紧追着问道。 “一把很普通的伞,蓝底,表面有樱花的图案,半旧了,一根伞骨已经坏了。”季先生边想边说。 “以前你见到过这把伞吗?也就是说,以前你看见过萝莉用过那把伞吗?”张天翼看着季先成的大鼻子,问道。 “没有印象,好像没有过。”季先成摇头,说。 “那人为什么会对一把旧伞这么感兴趣?”张天翼笑着问道。 季先成笑而不答。 四月七日,刚好是卢更生被害,萝莉刚好在那段时间失踪,两个事是否有某些联系呢?张天翼想,兜来兜去怎么又转到卢更生被杀案上面去了呢?他苦笑一声。那天,萝莉是否是卢更生被害的目击证人呢?如果她是!那么萝莉有可能当时就被凶手劫走!但是,凶手既然当时杀了卢更生,为什么不当场把萝莉也杀了呢? 解释只有两种,一种萝莉跟凶犯认识!第二种,萝莉是共犯! 四月七日,萝莉和凶犯是偶然巧遇呢?还是预先约定?如果她是目击者,那么那天一定是萝莉巧遇此事,如果是共犯,那就是她和凶犯是预先有预约! 张天翼发现自己的思路又“野”了出去,他赶紧收进来,看着季先成,问道:“季先成,你还有什么可以提供给我们的吗?你遇见的、看见的、你猜想的、怀疑的,什么都可以!” 季先成挖了挖耳朵,想了想,说:“现在也说不好,等想起来了,一定向您汇报!” “我以前对刑侦也很狂热!”季先生换了个轻松的话题! 张天翼真佩服他,不愧是生意场上的老手,关键时刻还能主动和警察调节气氛! “哦?敢问季先生在哪里毕业的?学的什么专业?”张天翼点上香烟,很随意地问道。 “很惭愧,那是因为身体原因没有参加高考。”季先成一脸遗憾地说。 “哦,凭季先生的谈吐,没有人会怀疑你的水准!”张天翼笑着说,“而且季先生应该是一位成功人士了!” “哪里,哪里,都是机遇,但我还是很努力的,虽然没有进入正规大学,但我还是参加了自学考试。张警官,我们那时的自学考试可不比现在,苦得很。”季先成很悠闲地靠在椅子上,看着湖面,若有所思地说。 “听说自学考试取得文凭可以‘农转非’的。”张天翼侧过身子,看着他问道。 “是的,我原来就是农村的,就是取得自学考试文凭后才转的户口!”季先成看着张天翼,说道,“看来,张警官对自学考试很熟悉!” “谈不上,当初,我是学刑侦专科,属于大专学历,毕业后也想去自学考试,考张本科的,由于当时工作较忙,自学考试的难度又较大,后来也就放弃了”张天翼低头,笑着说。他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心理不由得一阵激动! 第46节 四十二 张天翼和李妙可一路叨叨絮絮回到了局里,郑一凡在玩着电脑游戏,庄士成看起来特别深沉,要是鼻子再高一点,眼神再犀利一点,再配上一只烟斗,他简直可以和福尔摩斯媲美。 一见他们回来,郑一凡“噌”地站起来,迎了上去。 “小郑,慢点!”庄士成脸上毫无表情的说。 “怎么啦?究竟出什么事啦?”张天翼有些紧张地问道。 庄士成点点头,只是不说话。 “庄老师,今天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阴沉啊?快说,是好事,还是坏事?”张天翼被他故弄玄虚的神色惊呆了。 庄士成放下报纸,一举手说:“根据我和郑一凡这几天的走访,终于得到一点点线索!” “庄老师,好事啊!快说!”张天翼握着庄士成的手,说。 庄士成拉着张天翼坐下,喊道:“小李,给张老师倒水!” 张天翼知道他故意在卖关子,笑道:“庄老师,你就别折磨我了,我都快被你憋疯了!” “天翼,这两天我们重点还是调查那辆被盗报废出租车的情况,我们把庄前村的每一家都走遍了,但是,没有任何进展。今天,终于有了进展。”庄士成拍拍张天翼的手臂说。 “好好,功夫不负有心人!”张天翼夸奖道。 庄士成舒了口气,说:“根据庄前村四十七号的林刚反应,五月十六那天,他刚好去东北出差,火车是凌晨一点四十五分的,晚上十二点左右,他走出村口,想找辆出租车,但等了很长时间,没有见到一辆过路的出租车,他心里很急,想回家开自己的车子去火车站!当他往回走的时候,发现村子方向开来了一辆开着小灯的出租车,他挥手,想拦住这辆车,谁知这辆车根本没停,还差点将他撞倒!他当时感到非常恼怒,便记下这辆车的车牌,想投诉他!” 张天翼插嘴问道:“车牌号是多少?” “05308!”庄士成不无得意地说道,声音都有些发抖! 张天翼拍了他一下胳膊,道:“庄老师,继续!” 庄士成看了看两个年轻人,说:“我问那个林刚,当时看清车子里的人了吗?林刚说,开始根本没注意,过后回忆了一下说,车子里就司机一人,戴着墨镜,人看起来很高大。” “林刚熟悉那司机吗?”张天翼再次发问道。 庄士成看着他,无奈地摇摇头,说:“我也问过他,他说不熟悉!但他还提供了另外一个线索,当那辆出租车在他身边冲过去大约四五十米之后,突然刹车减速,一会儿,后面有刺眼的灯光射来,一辆奔驰越野车在他身边开过,那开奔驰的车主驾驶技术好像不怎么样,一路刹车!那辆出租车等那辆奔驰越野车驶近,就一起开走了。” “林刚看清那辆奔驰车的号码了吗?”张天翼站起来问道。 “很遗憾,当初林刚虽然感觉两辆车可能是一起的,但并没有记下奔驰车的号码!”庄士成理了一下头发,说。 “看清奔驰车的司机了吗?”张天翼有些着急地看着庄士成,问道。 庄士成摇摇头,说:“当时,奔驰车开着大灯,林刚根本什么都看不清!” 张天翼听了虽然有些懊恼,但还是握紧拳头,舞动了一下,说:“好!只要凶犯做了什么,总会留下蛛丝马迹的!庄老师,这是否说明,凶犯在五月十六日深夜,就将‘作案工具’准备好了。” 庄士成点点头,说:“根据林刚的反应,我是这么判断的,五月十六日深夜,犯罪嫌疑人开着奔驰来到庄前村,打开车库,凶犯将那辆报废的出租车开走,另一个人由于驾驶技术的原因,开着奔驰紧随其后!从这个过程来看,犯罪嫌疑人有两个,此其一,第二,开着奔驰车来偷报废出租车,这说明,疑犯偷这辆出租车,不是为了卖钱,而是另有所用!第三,疑犯应该和出租车车主,也就是林凤南熟悉!” 张天翼点点头,说:“庄老师分析得很有道理!” 郑一凡似乎也很有成就感,看着庄士成问道:“庄老师,那今后我们怎么办?” 庄士成拍了拍他,说:“小伙子不错,也肯吃苦!下一步,我想我们还是继续挨家挨户走访,摸清情况,争取将现有线索的范围扩大!我就不信!疑犯会不留下什么破绽!” 张天翼将自己的情况也大概介绍了一下,庄士成听了,拉着张天翼走到门口,说道:“我有一种感觉!” 张天翼笑道:“庄老师怎么也这么神秘兮兮的!” 庄士成摇头道:“我感觉,几个案子似乎存在着某些内在的联系!” 两个小年轻做着鬼脸,说:“庄老师,你说话为什么老喜欢避开我们俩?” 庄士成埋怨道:“我怎么会避开你们,只是前面的案情你们不熟悉!” 张天翼将前面卢更生的案情记录,给他们,让他们先看一下。 两个年轻人笑道:“这个案子我们听说过。” 庄士成严肃地说道:“按道理,案情记录是不能给你们看的。” “为啥?凭什么?”两人问道。 “不为什么,饭只能一口口吃,路只能一步步走,眼前的案子还没有头绪,你们看了,思路就会卷到前面案子里去了,会乱糟糟的。”庄士成有些不开心地说。 两个小年轻见他不开心,只能假装很谦虚地接受他的意见。 张天翼摸着头,看着庄士成,说:“其实,庄老师,我也隐隐约约有这样的想法,你看啊,四月七日,强行军的老婆在临湖广场失踪,而那天晚上,卢更生被杀!这里面究竟有没有什么联系?” 庄士成点着头,轻声说:“还有那个柳琴的案子,似乎也和强行军妻子失踪有牵连!如果这几件事真的有牵连,我们只要突破其中一件,案子岂不全破了?” 张天翼看了他一会,说:“按道理,这几起案子应该并案!” 庄士成摇摇头,说:“卢更生案好像有压力,以我的经验判断,最后会不了了之的!” “什么?”张天翼很是惊讶,问道! “我什么都没说,你也不要出去传,我是不会承认的!”庄士成突然一反常态,矢口否认刚才说的! 张天翼也只是笑笑,他想,卢更生案子到目前,八字还没一撇,就有人想出来阻拦!他觉得好笑!此举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同时也隐隐证明,目前警察的某些调查,正在触及卢更生案子的核心!这一点,张天翼心里早有盘算。 突然,他想起了一件事,便喊来了李妙可,让她去查一下本市自学考试的登记名册,和历年来毕业情况。 李妙可觉得一头雾水,张天翼在她手掌中写了两个字,说:“重点查一下!” 第47节 四十三 强行军再次见到季先成时,是在教委的对面。季先成去看他的一位同学,被强行军截住了!发现季先成已经既没有以前的热情,也没有了以前的厌恶,自己在他面前,就像一张过期的相片,看似存在,实际是可有可无,想用的时候,可以随时取出来看一看;用不着的时候,可以任意把它放到任何地方。 强行军想发火,但季先成制止了他,说:“强先生,你以为还是以前吗?” 强行军听不懂他的话,问道:“季先成,你这话什么意思?” 季先成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说:“以前你三番两次来找我要老婆,我被你纠缠得没有办法,现在好了,公安机关也知道,他们会帮你找回老婆的!还来找我干嘛?” 强行军冷笑道:“季先成,不管结果如何,我会认准你的!我始终认为,我老婆的失踪,你脱不了干系!” “笑话,一个男人,管不住自己的老婆,不找老婆算账,反而在外面到处乱跑,你这不觉得丢人吗?”季先成开始用出格的语言刺激强行军。 强行军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季先成原先在他面前的忌讳心理已经荡然无存,目前,态度的强硬简直可以胜过《水浒传》里的牛二!他真想自己能像杨志一样,给他来个痛快的!报销了他!但他知道,季先成不是牛二,自己更没有杨志的本事! 这个无赖!强行军心里骂道!眼睛死死盯着季先成,说:“季先成,什么时候我会上你家,跟你老婆谈谈此事!在此前,我还会到你单位,跟你单位的同事聊聊此事!我想你不会忌讳这些吧!”强行军祭出了杀手锏! 季先成发出恐怖的笑声,说:“强先生,以前我能容你,并不是怕你,只是觉得你还是一条汉子,现在我看穿你,其实是一个胆小如鼠的无能之辈,你把什么都告诉了警察,却还要到我这里来滋事!我看你十足是个恶棍!” 强行军终于明白了原因,原来是自己情况都汇报了警察,引起了季先成的极端反感!那他的意思是,自己什么都不跟警察说,什么都靠他来处理和解决?这个王八蛋!你以为人人会像狗一样依附你!强行军心里骂道! “今后你可以不来找我了!”季先成发出了逐客令。 强行军站了起来,说:“季先成,你听着,在萝莉没有消息之前,我照样会来找你!你信不信?我马上就可以赶到你单位,公开此事?” 季先成笑道:“如果你这样做,只会让我更看不起你!” 强行军按捺住自己的怒火,转身就走,但他还不忘回头,死死盯住季先成骂道:“无耻之徒!会有一天,我会让你明白,什么叫血债血还!” 季先成嘴唇挪动了几下,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强行军沿着马路步行了一程,心情始终无法平静下来。 “强先生怎么会在这里闲逛?够清闲的!”张天翼从车上跨下来,看着强行军说。 强行军打了个激灵,忙“哼哼哈哈”地接口。 慌乱中强行军伸手握住张天翼的手,说道:“刚才见了一位朋友,刚想回去。张警官,你怎么也会在这里?” 张天翼指指教委边上的“自学考试管理委员”说:“刚好在这里查一份资料!” 强行军点点头。张天翼拉着他的手问道:“强先生,有什么新情况想给我们说嘛?” 强行军尴尬地摇摇头,说:“暂时还没想起什么,如果有,我会在第一时间汇报的。” 张天翼拍了拍他的胳膊,放开了他的手。 “不过,我觉得——”强行军吞吞吐吐地说。 “强先生,想说就说,即使是你的猜想,你也可以跟我们说。”张天翼笑着对他说。 强行军叹息了一声,说:“我总觉得,我老婆的失踪,季先成是脱不了干系的!只是目前没有证据而已!” 张天翼双手相交,靠在汽车上,看着他点点,问道:“你能不能向我们提供季先成更多的情况!” 强行军缓缓地摇摇头,深深地叹息道:“你们也知道,他很提防我的,我们之间的谈话,也只是围绕萝莉的话题展开。我只是有感觉,最近,他和以前不一样了,好像他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而他又不愿意告诉我结果,所以一直故意在疏远我!” 张天翼撅着嘴,点点头,说:“我们会尽力查清楚!” 此时,李妙可走了出来,对强行军行了个注目礼。张天翼上车,强行军对他挥了挥手!张天翼按了一下喇叭,说道:“强先生,不要忘了经常联系我们!” 李妙可拉着前排的座位问道:“这个人到处晃荡,我总觉得怪怪的,也可怜!” 张天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是啊,老婆没了,他的生活重心没了,以致整个人都失态了。” “严格地讲,是失常!”李妙可纠正道。 “我看他精神还可以啊!”张天翼回了回头,说。 “不是精神失常,是生活失常!这样的人,照这样发展下去很危险!”李妙可语气沉重地说。 张天翼打了一把方向,说:“这样胡侃,把正题都撂下了,查得怎么样?有无结果?” 李妙可脱下帽子,理了一下头发,说:“目前还没有啥结果,不急,才查了三分之一不到!” “李妙可,这可是件大事,一定要仔细查!”张天翼叮嘱道。 李妙可不解地问道:“这个卢进是谁?你怎么对他这么有兴趣!” 张天翼停顿了一会,说:“如果你能查到他的信息,我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你,如果查不到,也就算了!” “张老师,我老觉得,你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李妙可掸了掸帽子上的灰尘,说。 “此话怎讲?”张天翼从后视镜中看了她一眼,问道。 “张老师,恕我直言,你的心思不在目前的这个案子上!”李妙可提高声音,说。 “哎呀,你都看出来了!”张天翼笑道。 “我不想和老师耍嘴皮子,晚上去半月亮的事情,老师千万不要忘了。”李妙可一本正经地说。 半月亮的晚上,是朦胧、神秘的,像一位随时寻找机会出轨的贵妇人,却还披着薄薄的面纱,极力表现出一种沉着、稳重、矜持,但她所表现出来的蠢蠢欲动,是瞒不过那些喜欢渔色的朋友的。 为了不影响半月亮的生意,张天翼将警车停在了比较远的地方,然后带着李妙可,来到了半月亮。 半月亮的老板娘姓潘,全名潘兴凤,是一个中年妇女,打扮妖艳,从身段和面容上,还能看出她早年的风韵。可能是对警察天生的忌讳,潘兴凤脸色不是那么好看。 张天翼看了看李妙可,想让她先开口。李妙可舔了一下嘴唇,啥都没说。 张天翼无奈,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子上,然后往潘兴凤面前一推,问道:“老板娘,看看,认识这个人吗?” 潘兴凤笑了一下,说:“这个人怎么会不认识,他是这家酒吧的真正老板,叫季先成,他把一切手续办妥当之后,将酒吧承包给了我经营。” “有多长时间了?”张天翼避开潘兴凤火辣辣的眼睛,问道。 “从一开始就包给我了,至少有三年了!”潘兴凤翘着二郎腿,说。 “哦!”张天翼挠了挠鼻翼,说,“他经常来酒吧吗?” “不经常来!”潘兴凤回答道。 “最近来过吗?”张天翼深深吸了口气,问道。 潘兴凤摇摇头。 “季先成最后一次来酒吧,大约在什么时候?”张天翼追问道。 潘兴凤想了很长时间,没有回答。 “怎么?回答起来很难吗?”张天翼笑着问道。 潘兴凤摇摇头,说:“不难,只是时间长了,想不起具体的日期了。” “大约,大约什么时候?”张天翼挥手说道。 “四五月份吧!”潘兴凤盯着张天翼,说。 “老板娘,你这来去也太大了点,究竟是四月?还是五月?”张天翼收紧了脸色,问道。 老板娘喉咙里“咯”了一声,眨着眼,想了一会说:“应该是四月份、五月份都来过。” 张天翼点了点头,继续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子上,然后推到了老板娘面前,问道:“老板娘,这人你应该认识吧!” 老板娘拿起照片,端详了一会,摇了摇头。张天翼又拿出一张照片,推到她面前,问道:“看看这张呢?” 老板年一看,笑道:“这个人我当然认识,叫萝莉!” 张天翼点点头,说:“前面的那张照片是他丈夫!萝莉在今年四月份失踪了,他丈夫一直在找她,目前他已经报案了!” “你们就是为了寻找萝莉来的?”老板娘收起了笑脸,问道。 “也可以这么说吧!”张天翼摸了摸额头,看着相片,说,“怎么老板娘,能详细跟我们说一说萝莉的情况吗?” 老板娘的脸色似乎很难看,她抖动了几下嘴唇,但却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张天翼微微点头,说:“老板娘,你慢慢考虑,我们有时间等!” 第48节 老板娘想了想,说:“张警官,你也知道,这边的人杂乱无章的,天天有人来,天天有人离开,我也不可能对每个人做的事都记得很清楚,要不这样,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如果知道的,一定全告诉你!” 张天翼想了想,看着做记录的李妙可,李妙可似乎很沉着,脸上毫无反应。 张天翼挪动了一下身子,问道:“萝莉什么时候来这里上班的?” 老板娘用焦虑的目光看着张天翼,说:“这个姑娘大约去年就来这里上班,后来有一段时间好像不来了,今年三月,她又来上班了。” “你的意思,萝莉中间有一段时间没来上班?知道什么原因吗?”张天翼看了看桌子上的相片问道。 老板娘往前靠了一下,说:“来这里上班的姑娘,有一些是固定的,有一些是不固定的,但她们往往会有一些固定客人,这些客人一到,会点名她们接待,我们临时会打电话给这些姑娘,让她们赶来,萝莉属于后一种。” 张天翼微微点头,将季先成和萝莉的照片放到一起,问道:“你看看,季先成是不是萝莉的固定客人!” 老板娘想了想,点了点头。 “你的意思,季先成和萝莉是在这里认识的?”张天翼试探着问道。 “这个我也说不好,反正有一段时间季老板每次来,就点名要萝莉作陪!”老板娘看着张天翼,说。 “四月份后,萝莉来上过班吗?”张天翼很随便地问道。 老板娘看着天花板,想了一会,摇摇头。 张天翼点点头,说:“据可靠消息,萝莉自四月七日后,就失踪了,至今,还没有她任何确切的信息!” 老板娘游离的目光,使得张天翼感觉到,老板娘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敏感,他继续问道:“萝莉在这里的客人多吗?也就是说直接点名要她陪酒的客人多吗?” “萝莉长得不错,开始的时候,客人好像不少,但后来,她好像跟定了季老板!”老板娘轻轻说。 “为什么?”张天翼紧盯着老板娘问道。 “这个你是知道的,到这里上班的人,到最后一般都会成功地跟住一两个人,成为他们固定的陪酒小姐!很多小姐也因为这个原因而过上好日子的。”老板娘摸了摸脸颊,说。 “除了季先成,萝莉还有别的固定客人吗?”张天翼摸着鼻梁,看着老板娘问道。 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老板娘摇了摇头。 “你能肯定?”张天翼追问了一句。 还是沉默了好长时间,老板娘点了点头。 “后来她就不怎么来了!”老板娘补充了一句。 “自四月以后,你还有萝莉的信息吗?”张天翼拿起桌子上的小玩意,看着问道。 老板娘没有回答,她似乎在极力地回想着。 “怎么样?有她的信息吗?”张天翼追问道。 老板娘疑惑地看着张天翼,摇摇头。 张天翼轻轻地叹了口气,说:“萝莉的老公,那个强行军难道就没有到这里来问过相关情况?” 老板娘的脸色一下红了,赶紧说:“来过,我记得,就是那个瘸子,他来过,只是他这个人怪怪的。” 张天翼点点头,继续问道:“你再仔细想想,还有没有其它情况?” 老板娘的脸色绯红,看着天花板,想了很长时间,才吞吞吐吐地说:“还有就是五月中旬,我接到过她的一个求救电话!” 张天翼一惊,指了指身子,问道:“你能描述得详细一点吗?” “那天我还在酒吧,快下班的时候,大约快接近凌晨三点了吧,我突然接到了萝莉打来的电话,向我求救,当时我吓得半死,就直接摁掉了电话!”老板娘脸上似有恐惧之色。 张天翼微微点头,她的话和季先成的话相互印证了!看来,五月十七日凌晨,萝莉似乎遇到了什么危险,或者有与外面联系的机会!按时间来推算,她应该是先向潘兴凤求救,求救无效后,又向季先成求救!张天翼弄不明白,萝莉为什么先向潘兴凤求救?然后向季先成求救,而不向自己的丈夫求救?他将自己的想法轻轻地跟李妙可说了,让她重点记录下来! 老板娘看着房门,深呼吸了几次,按铃叫来是服务员,为张天翼和李妙可点了红酒,说:“今天我请客,招待两位!” 张天翼笑道:“我们不喝酒!” “拿来两杯茶吧,再来两样点心吧。”老板娘吩咐服务员。 张天翼看了看包厢,很随便地问道:“老板娘,你应该很忙。” “是呀,一年到头,没一刻空闲,你想想,晚上八点我得上班,第二天两三点才回家,有时甚至到天亮!而且你也知道,干我们这一行的,各个方面都得想到!”老板娘叹起了苦经。 “还是季老板舒服,到时就只要收钱了!”张天翼端着茶杯,笑着说。 “夜店的执照不是人人都能办得到的。我们命苦,做牛马的命啊!”老板娘苦笑道。 张天翼跟老板娘闲聊了一会,心理盘算着,老板娘看起来已经疲惫不堪了,还要不要继续调查下去。 李妙可似乎看透了张天翼的心思,拿过照片,轻轻推到老板娘面前,说:“老板娘,看看这位,你熟悉吗?” 老板娘刚才还显得轻松的脸色一下绷紧了,她瞄了照片一眼点点头。 张天翼将柳琴和季先成的照片放在一起,问道:“他们俩熟悉吗?” 老板娘看了一会照片,说:“这个我还真说不上来。” “柳琴来这里有多长时间了?”张天翼摸了额头,问道。 “应该去年就来了,但是她不是固定的,有时来,有时不来,有一搭没一搭的。”老板娘拿起柳琴的照片仔细看着,说。 张天翼拿着强行军的照片推到老板娘面前,问道:“这个人和柳琴熟悉吗?” 老板娘苦笑道:“这个瘸子我重来没见到他来这里!他和柳琴是否熟悉,我就不清楚了。” “是吗?”李妙可打断了她的话。 “不过,在柳琴出事后,我问了下面的人,有个服务员反映,在柳琴出事的前几天,这个瘸子找过柳琴!”老板娘吞吞吐吐补充道。 这么大的一家夜店,强行军来过两次,一次来找他老婆,一次来找过柳琴,这里的人谁会记得他?应该没有人会记得他!柳琴出事后,老板娘也许会过问一下柳琴出事前接待过的一些客人情况,但是,服务员如果不认识强行军,只会告诉老板娘说柳琴跟一个陌生人接触过!而此时,老板娘又怎么会知道强行军找过柳琴?张天翼心理盘算了一下,问道:“你们这里还有谁认识这个瘸子?” 老板娘摇摇头,说:“谁会认识他!” 张天翼点点头,问道:“你们这里有没有监控设施?譬如过道、大厅、包厢等一些地方。” 老板娘想了想,说:“有些地方应该有的。” 张天翼点点头,想,老板娘在这以前就应该知道强行军来找过柳琴!但她为什么要说谎? 是否是柳琴跟强行军透露了什么?或者想给强行军透露什么秘密而招致杀生之祸呢?张天翼看了看李妙可。李妙可心领神会地继续向老板娘提问题。 张天翼站了起来,在狭窄的包厢里看了看,走了出去。 如果柳琴已经给强行军透露了什么,那么柳琴死了,强行军不应该活!答案只有一种,柳琴还没有把秘密告诉强行军!柳琴究竟掌握着什么样的秘密?才能导致她丧命?答案是显而易见的,柳琴掌握的秘密能让罪犯致命! 离开的时候,夜很深了,正是夜店生意火红时。 张天翼坐在车子里,看着半月亮闪烁的灯光发呆。李妙可笑道:“怎么,张老师,看出什么名堂来了?” 张天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有一点我弄不明白!” 李妙可侧过身子,问道:“张老师,说来听听!” “萝莉在五月十六日为什么要先向潘兴凤求救?然后才向季先成求救?更奇怪的是她为什么不向自己的丈夫求救?也不向110求救?这有点说不通啊!”张天翼将车窗打开,点上了香烟。 李妙可也回答不上来,只是说:“可能是当时的情况决定的。” “当时是怎么样的情况才会导致她那样做?”张天翼看着她问道。 李妙可轻轻咬了咬牙,摇摇头说:“我也说不上来。” 张天翼换了个话题,说:“还有一点,老板娘潘兴凤是怎么知道,在柳琴被害几天前,强行军找过柳琴的事情的!” 李妙可似乎没有听明白,只能耸肩,表现出一种无奈的样子。 “我判断强行军找柳琴的当天,已经引起了相关人员的注意!”张天翼看着李妙可,自说自话道,“甚至有可能,当天强行军和柳琴的谈话内容,他们都知道!这也许就是柳琴丧命的真正原因!” 李妙可“扑簌”笑了起来,说道:“有这样的可能!如果再往前推,强行军找柳琴,是为了找他老婆,所以,他老婆倒成了本案的关键人物!我暂时无法确定他老婆为何失踪,但我敢断定,后面所发生的事情,都和他老婆失踪有关!” 张天翼呆呆地看了她一会,说:“我欣赏你的判断,但目前做出这样的判断,也许还早了点!” 第49节 四十四 破案不能走小格局,应该走大格局的线路!这是李妙可的名言!张天翼觉得很新奇,问她何为小格局?何为大格局?李妙可一语惊人,那些冲动杀人,激情杀人,一般警局半天就能知道凶手的,那些不能称之为完全意义上的破案,还有那些人们常喜欢看密室推理破案,因为当事人的一句话,一个动作,或对某件事的判断失误,就能推断出罪犯!那都是小格局!小格局破案只能作为文艺作品,耍耍那些喜欢钻牛角尖的读者!所谓大格局,主要从作案动机、时间、手法等等着手,将案子结合时代特征来考虑,应该大范围,多角度地考虑到各种因素,得出的结论,侦破的案子,才能称为大格局。 虽然李妙可表述得不够精准,但张天翼大致能明白她想说明什么,确实,现实中的破案和侦探小说是有一定差异的,至少没有那么文艺!没有那么多的巧合,没有那么多理论上的推理!甚至有点枯燥。在现实中,有些疑难案子,是难以揭示真相的,只能成为悬案!有些案子的侦破,则要花大量时间,结合各种材料,汇集各种要素,才有可能破案。 就像眼前的案子,如果从杀人动机着手,那么,柳琴的被害,可能是由于萝莉的失踪案引起,但萝莉失踪案,可能并不是案子真正的源头,真正的源头还得往上推! 萝莉是四月七日失踪的!那天,刚好发生了卢更生被杀案,这两起案子有没有什么关联?目前,虽然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只是时间上非常巧合!但是,张天翼总能感觉到两个案子似乎有某种内在的联系!张天翼将自己的想法和庄士成进行了交流,他希望庄士成能和自己一起去找刑警队长袁正谈一下。 庄士成一针见血地说:“我看出来了,你还是放不下卢更生那个案子,你不知道,目前那个案子已经陷入僵局,我估计现在也只是在做扫尾工作!我上次就跟你说过,这个案子基本定性是流窜作案,只是袁正还无法接受!无法接受又怎么样?只要查不出结果,到最后,我看袁正也只能妥协!” 张天翼吸着烟,没有吱声,庄士成看了他一眼,说:“天翼,你自己也可以去跟袁正谈谈啊!” 张天翼叹息道:“庄老师,我毕竟是从分局借来的,是客人,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强宾不压主,我这样贸贸然地去谈,不是有些喧宾夺主的味道了吗?” “知道就好!”庄士成笑道,“我说你也笨,你现在去谈,袁正一定会有顾虑,到头来如果你侦查不出什么结果怎么办?袁正这个人我知道,很爱面子的!” 张天翼挠了挠头,两手一摊,一脸无奈的样子。 庄士成理了理油腻腻的头发,指着他说:“都说你张天翼比别人多一根筋,现在怎么看起来少了一根筋?没人阻止你查什么,也没有规定你一定要查什么,你就按着自己的意图去做呗,等有了确切的证据,你还怕啥?” 张天翼看着庄士成,竖起了大拇指,说:“庄老师,你行!” 庄士成将他的手轻轻摁下,说:“张天翼,今天我可没有跟你说什么,今后有事,你可别把我给扯进去!我是将要退休的人了,只想求安稳!安稳,对于你这样年纪的人,是不会懂的!” 功夫不负有心人,李妙可终于在本市自学考试管理委员会的毕业登记上找到了“卢进”这个人! 卢进是1986年自学考试大专毕业,专业是汉语言文学!张天翼拿着资料,双手微微颤抖,这和他当初的判断一模一样,卢进在这个城市落脚过,而且时间不会短!这也同时证明,卢进姑母卢月贤所说的卢进在1986年身亡的证词被击破! 李妙可看着激动地额上冒汗的张天翼说:“张老师,不要忘了你的诺言,你得将卢更生和卢进的情况全部告诉我。” 张天翼突然省悟,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然后拿出他自己做的破案记录,全部捧给李妙可,说:“你先读完这些,有什么不清楚的,随时问我。” 卢进的姑母为什么要说谎?1986年以后,卢进又去了哪里?张天翼心理盘算着如何着手去弄清这些问题! 下午,张天翼接到了杜小贝的电话,约他在森林公园见面。 第50节 天气有些闷热,森林公园高大茂密的树阴上,可是凉风习习,清爽宜人。杜小贝今天穿得有些前卫,头发也换了一种新潮的发型,手里拿着一本杂志,笑容可掬地站在龙海寺的边上,看见张天翼,主动伸出了手。 张天翼看她今天心情不错,笑着说:“多日不见,小贝真像换了个人似的!热情阳光!得体大方,我都有些不敢相认了!” 杜小贝莞尔一笑,说:“你也变得越来越幽默了!嘴皮子耍起来一套接着一套的!” 张天翼摆了摆手,说:“今天怎么有兴趣来龙海寺?” 杜小贝知道他的言下之意,怎么不选择北山寺。她笑道:“我是路过这里,觉得环境不错,就约你出来聊聊,怎么?我做得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吗?” 张天翼连忙说:“没有啊,一点都没有!” “那还愣着干什么?请进啊!”杜小贝做出一个请的动作,走进了龙海寺。 龙海寺建筑非常简单,门前一个大院落,然后几间简单的寺院,就三两个和尚,在树阴下打盹。 大院落里有很多四人座的桌子,凌晨三点就开始供应早茶,清晨供应早面,然后还是茶水,中午还是供应素面,下午仍然供应茶水。铺设虽然简单,但人气很旺。 杜小贝拣了一个大树下坐定,要了两杯绿茶,一碟瓜子,一碟酸梅。 张天翼抢着付钱,杜小贝抬眼看着他说道:“小钱,不要争了,我请客,等什么时候有大花费的时候,我就不跟你争!” 两人坐定,喝着茶,开始了短暂的沉默。杜小贝笑道:“刚才争着付钱,现在为什么不争着说话了?”说吧,“咯咯”笑了起来。 张天翼尴尬地笑道:“看来我们不能经常待在一起,容易吵架,你看,偶尔见一次面,多客气!多亲切!” 杜小贝收起了笑容,张天翼觉得自己刚才的话语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刺伤了她,赶忙转换话题,说:“小贝,有时候我真羡慕你,能静得下来,自己享受一下!我觉得那也是一种境界,我就做不来!可能是心太急躁了!” 杜小贝脸上有了一丝笑意,说:“其实,我倒不这么认为。” “那你说说看,我也跟你学两招。”张天翼满面堆笑,看着她说。 “你看你,一脸坏笑,一点都不自然!”杜小贝白了他一眼,说。 张天翼摸了摸自己的脸,说:“可恨的是我看不到自己的脸,如果能看到,我会笑得更好看!”说吧,假装笑得脸扭曲变形了。 杜小贝笑得弯下了腰,连连挥手道:“一个警察,你就不能正经点!” 张天翼将自己的脸收归原位,杜小贝也突然平静下来,说:“人世间有两种福气,一种是洪福,一种是清福!洪福不是人人有,所谓洪福齐天,那是帝王家的私产,但清福人人有,如片刻的安静;天伦之乐;置身大自然,享受灿烂的阳光;等等,但这些往往会被我们忽略,我们不停地争,争来争去的争!我现在也不知道,我们都在争什么?” 杜小贝略带消极伤感的话语,将张天翼放开的心境收拢了回来,他喝了口茶,伸手在嘴角边上挠了一下,说:“小贝,最近在忙些什么?” 杜小贝苦笑道:“瞎忙呗!你呢?” 张天翼看着被子里缓缓下沉的茶叶,笑道:“按照你刚才的说法,我也在瞎忙!” “你就喜欢耿耿于怀,揪住了人家的小辫子不放手!”杜小贝白了他一眼说。 张天翼急忙转换话题,问道:“关于华臻的报道,写得怎么样了?” 杜小贝将杂志往他面前一送,说:“自己看!别忘了多提宝贵意见。” 接过杂志,张天翼恭维了几句,但心里却直叫苦,刚才他只是说的客套话,因为他对这些根本没啥兴趣!但是,他还只能装着很有兴趣地拿起杂志,翻了几页,还得一本正经地连连点头,说:“小贝,这杂志我能不能带回去拜读!” 杜小贝像个孩子似的,得意地点点头。 “对了,案子怎么样?”杜小贝突然问道。 “嗯?”张天翼疑惑地看着她,问道。 “就是那起杀人案!”杜小贝看着他,说。 “哪起杀人案?最近遇到好几起案子,都是命案。”张天翼坐直了问道。 “我知道那个叫什么来着?哦!卢更生那起。”杜小贝盯着他问道。 张天翼用食指揉了一下人中的地方,叹息道:“还没有什么结果。” 杜小贝端起茶杯,又放了下来,拿起一颗酸梅,说:“我预料不会有结果。” “为什么?”张天翼用奇怪的目光看着她,问道。 “还用得着问我吗?当初我就提醒你,你们根本走错了路,要到上海去,走的却是去山东的路!”杜小贝将酸梅抛进嘴里,边吃边说。 张天翼喝了口茶,没有吱声。 “当然,也许你们一开始就没想到要破案,只是虚幻一枪,蒙蒙领导。”杜小贝笑得有些怪异。 “小贝,你相信不会这样的,等时间的推移,一定会有结果的!”张天翼搓着半边脑袋,说。 杜小贝看着他,说:“等时间的推移,你们的侦破工作只会越走越偏,最后走到爪哇国里。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个话题了,讨论到最后,我们又会争吵!大家只要各自凭着良心做事就好!” 张天翼深深叹了一口气,看着杜小贝,笑道:“华臻夫妻,有孩子吗?” 杜小贝瞄了他一眼,说:“有个儿子!” “多大了?”张天翼嗑着瓜子,看似很随便问道。 “实际年龄二十五岁,对外宣称十七岁!”杜小贝撇嘴一笑,说。 “这怎么可能?”张天翼笑道。 “怎么不可能,只要有钱,就是改成三岁,又咋的?但话也说回来,这小子看起来真的像未成年人,很看轻的!”杜小贝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怎么会知道?”张天翼将手中的瓜子放回盘子里,坐直了问道。 “别忘了,为了写那篇报道,我对他家庭情况做了全面了解。”杜小贝将一颗酸梅核吐在手里,然后放在了桌子上,说。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张天翼问道。 “你说呢?”杜小贝反问道。 “哎呀,小贝,好好地问你,你又这样子。”张天翼有些急了。 杜小贝看了看别处,将身子往椅子后面靠了一下,说:“我怀疑,这个小子经常闯祸,他们夫妻俩特意将这小子的岁数改小,这样最起码可以预防万一!” 张天翼挠了挠后脑勺,问道:“在这森林公园边上,华臻有房产?” 杜小贝点点头,说:“是的!原来是给他儿子留的。” 张天翼疑惑地看着她,问道:“你能不能将话讲完整。” 杜小贝叹息道:“最近,他儿子要出国了!” “哦——”张天翼往椅子上一靠,没再问什么。 “怎么?今天怎么对华臻的家事感兴趣了?”杜小贝笑着问道。 张天翼没有接她的话茬,问道:“他儿子有女朋友吗?” “你说呢?”杜小贝苦笑一声,反问道。 “哎呀,你又来了。”张天翼埋怨道。 “像他这样的坏小子,你说会没有女朋友吗?”杜小贝用鄙夷地目光看着张天翼,说道。 “都有哪些女朋友?”张天翼习惯性地追问道。 “年龄最大的四十五岁,最小的未成年,这小子是来者不拒,无恶不作!”杜小贝笑得捧住了肚子。 “杜小贝,你这是不是说得过头了!”张天翼推了推她,说道。 “我骗你干嘛,这华臻纯粹就生了个讨债鬼!听人家说,有一次,他带了一个中年妇女回家,告诉他妈是他女朋友,他妈一下子就晕过去了,因为那女人的年龄都快赶上他妈了!”杜小贝边讲,边笑得“哎呀、哎呀”的上气不接下气。 张天翼无奈地摇了摇头,唉声叹气了一会。 “我看啊,华臻夫妇坏事一定干了不少,现在终于祸及子孙了!”杜小贝冷笑着说,“反正这里面的故事很多,一时半刻也讲不完!” 张天翼似乎对此很有兴趣,问道:“小贝,你能不能整理一份华臻的家庭资料给我?” “你要这些干什么?”杜小贝瞥了他一眼,问道。 “有用!” “你有什么用?借此敲诈!” 张天翼摇摇头,说:“我没这个胆!” “那你要这些干啥?除非你告诉我,要不免谈!”杜小贝抬头看着他,笑着说。 “理由很简单,我对他很有兴趣!资料越详细越好!”张天翼拍着自己的额头,说道。 第51节 谢谢,小杨是坏分子 谢谢:1142481704 谢谢:jessieye0816 谢谢:小叶子女孩 一一握手谢过!有你们相随,我很高兴! 谢谢:fyou2011 谢谢:赵华西是 谢谢:uoovevi 谢谢:木子瑾澈 谢谢:xxoo太频繁 谢谢:款款敛残烟 谢谢:歌 谢谢:xxoo太频繁 谢谢:浮云不fu 谢谢,如有遗漏,敬请谅解! 四十六 不知为什么,只要将案情联系到华臻那边,张天翼的头脑就会特别活跃,但思维却特别混乱,虽然浮想联翩,但理不出一个头绪! 这样反而弄得他昏昏沉沉!他知道自己必须跳出这样的怪圈,要不自己早晚会得强迫症,或者焦虑症! 他将自己的想法和庄士成进行了交流,庄士成笑道:“你这样的情况,最好是疗养一段时间,将大脑中所有的东西清空!” 张天翼只是笑笑,说:“庄老师,你也别把情况想得那么坏,我还没有到那样的程度!” 庄士成点点头,说:“我突然想起一点情况来,上次我不是去临湖乡调查卢更生的情况吗。” 张天翼点了点头。庄士成说:“上次到了那里,当地派出所也提供不出什么情况。前一阵子,金所长打给我电话,告诉了我一个情况,说有一年过年,卢更生曾经秘密回去过,就住在他的一个远房亲戚家里,结果正月里他亲戚家火灾,卢更生顺利逃了出来,他亲戚差点葬身火海!” 张天翼打了个激灵,问道:“庄老师,这样的情况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呢?” 庄士成推了一下眼镜,说:“当时我们已经从死七专案组出来了,我想这样的信息对我们也没啥用了,所以也就没有告诉你。” 张天翼为庄士成泡茶,点烟,问道:“庄老师,你能详细跟我说说那个情况吗?” 庄士成看了看天花板,说:“金所长也就那么一说,我也记不清楚了,我当时也没上心!” 张天翼立即给临湖派出所挂了电话。然后火急火燎地对庄士成说:“庄老师,我想马上去趟临湖乡,家里你多担待点!” 庄士成似乎很歉意,唉声叹气说:“都怪我,一时疏忽,家里你放心,早去早回!” 张天翼只是礼节性地点点头,然后叫上李妙可,急匆匆地走了。 临湖乡派出所金所长告诉张天翼,可能卢更生在外面生存比较艰难,1986年中秋前后,他曾经回来过,因为那时已经联产承包,他家的老房子也年久失修,成了危房,他即使回来也没有什么活可以干,也没有地方可以落脚,大约转悠两三天前,他便住在了当地一个五保户家里。因为这个五保户生活难以自理,卢更生和他住在一起,也好有个照顾,所以,当地政府对他的做法也是眼开眼闭。大约是九月二十日,这个五保户家里无缘无故发生了一场大火灾。卢更生只是胳膊上有轻度烧伤,而那个五保户,被烧个半死,当时又没钱治疗,只能到乡医院挂挂水,做一些简单地治疗,结果这个五保户老人一个星期后就去世了。 “失火后,卢更生怎么样?”张天翼捏着自己鼻子问道。 “他只是胳膊受了轻伤,第二天他就不辞而别,没了人影!当时,有人还怀疑是卢更生纵火,因为那个五保户手上的一块手表和一枚戒指没有了。”金所长摇头说。 “后来怎么样?”张天翼急忙问。 “后来又出现了新情况!”金所长叹息道,“当时有个村民上夜工,深夜十二点回家的时候,发现这个五保户家后门有个黑影老在转悠。大约十二点半左右,就起火了!而当时根据这个五保户的口供记录,卢更生和他是十点上床休息的,那夜,这个五保户一直无法入睡,直至房子着火,卢更生就自个儿跑了出去。” 张天翼摸了摸头皮,问道:“金所长,这些情况你是怎么知道的?” 金所长将一本陈旧的卷宗放在了张天翼面前,说:“我来这里没几年,前一阵子,我将所里的所有卷宗都清理了一遍,发现了这份旧卷宗。” 张天翼拆开卷宗,仔细看了,问道:“做笔录的民警还在吗?” 金所长笑道:“当初这里还没有设立派出所,只有两个特派员,是两个老民警,当时已经快接近六十了,我调查过了,都过世了。” “还有那个村民呢?就是那个目击者!”张天翼看着金所长问道。 金所长叹息道:“也过世了!” 张天翼拍了拍脑袋,这已经是一起唤不醒的死案子!只有参考的价值了,但他还是向金所长借了那份卷宗,赶回市里去了。 第52节 回到局里,庄士成他们还没走。看到他们回来,都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们。 张天翼两手一摊,说:“时间太久,知情人都死光了!” 庄士成尴尬地挠了挠头,说:“原来还以为是一件很有价值的事情!” 李妙可做了鬼脸,说:“我很喜欢有历史背景的案子,故事会很多!” 庄士成用厌恶的目光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但还是没出声。 李妙可觉察到了,有些不自在,她走到张天翼桌子前,轻声说:“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张天翼抬头看着她,示意她坐下说。李妙可坐在他对面,说:“我突然想到的!” 张天翼看着她,点点头。李妙可把弄着桌子上的笔,说:“是关于萝莉的事。” 张天翼叹了一口气,双手相交看着她,说:“请继续!” 李妙可放下笔,说:“季先成和半月亮的老板娘都反应,五月十六日,萝莉同时向他们发出过求救!” 张天翼似乎很有兴趣,往前靠了一下,点点头。 “当时,可以断定萝莉的处境相当不妙,在这紧急的时刻,萝莉为什么不向自己的亲人强行军求救?为什么不向110求救?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蹊跷?”李妙可故意卖了个关子。 郑一凡和庄士成也被她的话题吸引了过来。 李妙可用狡黠的目光两边看了看,说:“原因可能是这样……” “他们认识!”郑一凡突然大叫一声! 张天翼、庄士成和李妙可都被他的叫声惊呆了! 郑一凡有些尴尬地说:“刚才可能有些太激动了!” 张天翼挥挥手,说:“没关系,你继续发表高见!” 郑一凡一脸神秘地说:“萝莉和季先成、半月亮的老板娘关系太好,她太信任他们了,他们之间一定有极不一般的关系!” 张天翼轻轻叹了口气;庄士成睨了他一眼;李妙可笑道:“这些我们都清楚,但即使是那样,按照常理,她首先得向110报警!即使求救,也应该先向自己的亲人求救呀!” 郑一凡的脸“唰”地红了,说:“刚才我太冲动了!” 张天翼示意李妙可继续!李妙可想了想说:“我是这样想的,假设前期萝莉遇到了麻烦,那天刚好有求救的机会,她会怎么?用自己的电话求救!但是,那天她却是用了别人的手机!我们是否可以这样推断,萝莉已经失去自由,通讯工具被没收了,甚至连打电话的机会也没有!那天,她刚好有了机会,就急忙求救!我感觉,她求救的手机是她临时取得的,或者是临时偷来的!” 三个人听了她的分析,不停地点头表示认同! 李妙可深呼吸了一下,继续说:“我们可以想象,当时急急忙忙地往外打求救电话,打110最合适!为什么?号码只有三位!而她为什么打手机?十三个号码的手机?”李妙可突然停顿下来。 “快说,妙可,在两个老师面前,你可别卖关子!”郑一凡跺脚道。 “谁卖关子,我喝口水不行吗?”李妙可站起来,说。 “喂,喂,小姑娘,你再这个样子可是有骄傲情绪了!”庄士成推着眼镜,一脸焦躁说。 李妙可笑道:“既然庄老师这么说,我就不敢喝水了!为什么?萝莉为什么不选择110,而选择打手机?为什么?” “为什么?小丫头,你想急死我!”庄士成终于忍不住,埋怨道。 李妙可对他笑了笑,说:“只有一种可能,萝莉当时用的那台手机上有半月亮老板娘手机号码的储存!还有季先成手机号码的储存!而且,半月亮老板娘和季先成刚和这台手机通过电话!所以,只要萝莉按下手机上绿色按钮,老板娘的手机就会第一个自动跳出来!萝莉就可以直接拨出去!” 张天翼屏住呼吸听完,看了看庄士成。庄士成呆呆地看着张天翼。 “妙!”郑一凡竖起大拇指称赞道,“你是怎么拐了这么多弯,才想到的?” 李妙可看着两位老师,说:“我是这么推测的,是突然想到的,也不知有没有道理!” 张天翼站了起来,点上烟,不住点头,说:“小李,你真是一棵难得的好苗子!” 李妙可似乎经不起表扬,脸色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庄士成看着郑一凡,说:“看看你的同学,我还真服了她,张天翼是我们这里有名的一根筋,这个李妙可,大有胜过他的势头,而且还那么年轻!” 李妙可笑道:“我们是否立即控制潘兴凤和季先成!” 张天翼摸了摸下巴,说:“此事我和庄老师再商量一下。” 第53节 四十七 张天翼经和庄士成商量,决定暂时不控制潘兴凤和季先成,理由是避免打草惊蛇!因为他们觉得,在他们的后面,肯定还有人!其实,这只是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足以搪塞郑一凡和李妙可! 实际的情况是,他们毕竟还没有掌握季先成和潘兴凤坚实的证据,领导是不会批准他们的行动的,而且,季先成在进来房地产公司就职,他们怕投鼠忌器! 李妙可有些不高兴,她问张天翼:“我们接下来该如何着手办案子。” 张天翼安慰道:“只要有了足够的证据,什么都好办。” 李妙可虎着脸说道:“张老师,在侦查这个案子的时候,我发现你老是东放一枪,西放一枪,好像没有头绪!可能你心理对侦破有一个大框架,或者大格局,但我们手下人有时候真的被你搞得一头雾水。” 张天翼叹息道:“李妙可,你是将几个案子割裂开来看了,其实,我觉得,这几个案子,是环环相扣的,只要攻破其中一环,几个案子可以全部真相大白,但是,犯人也不是笨人,你是不容易攻破其中的任何一环的,所以,对于每个细节,我们都不要忽略!只要我们坚持,早晚有一天,我们会大获全胜的,因为我总记住这样一句话:“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李妙可没有说话,张天翼知道,自己一时是无法说服李妙可的,但是,目前,这也是他唯一的办法,他笑道:“小李,我们还是来理一理关于卢更生和卢进的案子吧。” 李妙可叹了口气,说:“我看了你的资料,那些只是一些碎片,由于年代久远,大多没有有力的证据,这些可以是我们侦查的线索,但不能成为起诉他们的依据啊!” 张天翼默默点了点头,说:“目前,我们只能依据这些材料还原事情的真实面目啦。当然,我们还必须不断补充新材料!” 李妙可无可奈何地点头,叹息。 “小李,从你的角度,看了这些材料,你对卢进这个人怎么看都?是是否可以将这这些碎片串联起来,谈谈你的侦破设想。”张天翼笑着问道,但李妙可感觉他笑容的沉重。 短暂的沉默,李妙可开口道:“张老师,其实,对于卢进,我一直在被你的思路影响,而且一时还脱不出来,所以,还无法形成自己的见解!” “没有关系,随便说说,说不定从你的分析中能给我一些新的思路!”张天翼点上烟,看着她,说。 李妙可坐在他边上,看着他,说:“张老师,关于卢更生谋杀案,我觉得你的思路是这样的,你想从历史中去寻找原因!你认为卢更生的被杀,跟他在文革中犯下的血债有关!你甚至认为,凶手是卢进!但目前最大的困境是,卢更生已经死亡,很多历史事件都已经被时间的烟尘所淹没,你很难找到证据,甚至有些知情人也已经不在人世,你根本无从考证现有证据的真伪!况且作为你设定的最大疑犯——卢进已经‘被’死亡,你一时找不到这个人!或者卢进真的已经死亡!如果你在这方面花大精力侦查,也许会有大惊喜,但从目前来看,风险大于惊喜!” 张天翼笑笑,问道:“这些都是不利的一面吗?”、 李妙可站起来,为他加水,说:“一点没错!” “难道就没有有利的一面?”张天翼挠着头,问道。 “有!在案子没有结果之前,任何调查都有不利的一面,但必定存在有利的一面!”李妙可偷看了他一眼,说。 “快说说,让我也增加点信心!”张天翼笑着说。 “根据卢进的姑妈表述,卢进已经于1986年去世,但从前几天我们查到的卢进自学考试登记;还有就是卢更生在1992年遇到袭击时的指证来分析,他姑妈是编了个谎言,但是,他姑妈为什么要说这个谎言?我的推断是在这一年,卢进碰到了什么大事,使他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决定,让自己死掉,淡出人们的视线!”李妙可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张天翼的反应。 张天翼挥挥手说:“别管我,你继续说。” “只要没有弄清楚卢进的死活,卢更生案子的凶手是卢进这样的推理是可以成立的!这就是有利的方面!”李妙可突然来了个急转弯,然后迅速刹车! 对于李妙可分析的戛然而止,张天翼只是报以微笑,因为人毕竟不是神,不可能对每件事的分析都能面面俱到,尤其是对于一个搞刑侦的人,有时候需要理性,有时候也需要一些灵感和激情!何况李妙可这此事涉足不深,能做出如此剖析已经不错了! 张天翼竖起一根指头,对着李妙可说:“假如卢进是卢更生案子的凶手,那么,我们有理由怀疑卢进隐姓埋名就生活在本市!” “为什么?张老师,如果卢进是卢更生案子的凶手,即使这个前提成立,也推断不出卢进就在本市的结论啊!”李妙可毫不留情地驳斥道。 “道理是这样的道理,但我们已经证实,卢更生在遇害前在本市一家建筑工地做小工,与人接触的范围很狭窄!如果卢进不在本市,如果卢进根本不知道卢更生在本市,他们怎么有可能遇见?即使是双方都在相互寻找,也很难碰面啊!”张天翼叹息道。 在理论上,张天翼是很难立得住脚的,但在实际生活中,他的判断也有一些道理,李妙可便没有跟他较劲,只是点头,说:“说的也是,他们怎么能遇见?我们是否可以查查卢更生的活动范围!” 张天翼摸了摸头,说:“我也一直在注意这个问题。” 李妙可突然一拍手道:“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张天翼知道,李妙可在这样的情况下,很有可能会有突破性的认识,他急忙鼓励道:“小李,不急,慢慢说!” 李妙可呆呆地看着张天翼,说:“如果卢进想报仇,他可能一直会在卢更生周围转悠,等待时机下手!” 张天翼点头表示赞同。 “前几天我们不是去了临湖乡吗?卢更生不是差点被大火烧死吗?后来也没有查出什么原因来!”李妙可看着张天翼,慢慢说着。 张天翼猛地连连点头,说:“你的意思,纵火者有可能是卢进!” 李妙可看起来很平静,缓缓地点头! “那个五保户后来医治无效,去世了!卢更生也随之失踪!”张天翼自言自语道。 李妙可提醒道:“老师,别忘了,那件事就发生在1986年,我想,是不是因为卢进知道自己的行为做成了严重的后果,才开始隐姓埋名了!” 张天翼显得有些激动,点了点头,说:“有这样的可能!时间上很巧合!” 李妙可笑道:“我们这样的猜想就像在搭积木,基础不牢靠,现在越搭越高,说不定哪天就全部崩塌了!” 张天翼苦笑道:“为什么?” 李妙可一抬眼,说:“证据不充分,基础就会不牢靠!” 张天翼安慰道:“小李,别当真,我们也只是活跃一下我们的思路!” 李妙可陷入沉思,张天翼站了起来,走到窗前。李妙可说道:“要从历史中寻找答案,对调查人的历史一定要了解清楚!” 张天翼背对着她,点了点头,此时,庄士成和郑一凡晃晃悠悠回到了办公室。张天翼随手拿出一张卢更生的相片,让她和郑一凡到君来房地产公司和北山乡一带去调查,看看有谁见过此人! 李妙可问为什么要重点在两个地方去调查,张天翼告诉他,因为有人反映卢更生生前在两个地方出现过。 两人一走,庄士成咳嗽问道,把他们两个差走,我们能做些什么?张天翼笑道:“庄老师能否和我一起去了解一下华臻的过去?” 庄士成连连摇手,道:“我还是去调查柳琴的事情吧。” 张天翼笑笑。庄士成左右看了看,说:“天翼,虽然我支持你的调查,但是,我不想卷入此类事情,我在工作上信奉的名言是,领导叫干啥我就干啥,干错了也没我的事!” 第54节 四十八 强行军在被窝里度过了几天,简直睡得分不清黑夜白天!他不知道自己的出路在哪里?自从萝莉失踪,自己浑浑噩噩寻找到现在,结果又回到了原点!季先成已经翻脸不认人!公安机关虽然插手在调查,但何时会有结果还是未知数!自己该怎么办?如果再在这件事情上纠缠下去!自己可能会到举步维艰的地步!因为自己没有工作,没有正常的收入来源了。 但自己一旦放弃,前段时间的努力也将付之东流!怎么办?退一步讲,即使自己找到了妻子罗莉又会怎么样?萝莉还会跟自己生活吗?强行军用被子蒙着头,蜷缩在床角落里! 要不然就放弃吧,再去找份工作,重新开始生活吧!但强行军对自己是否还能找到一份满意的工作并无把握!他迷茫、纠结、痛心、懊恼、绝望! 这样睡到中午,饥肠辘辘的他,再也无法与床为伍了!他坐了起来,但因为找不到目标,所以他还是没有勇气下床! 萝莉的失踪一定与季先成有关系!之前自己缠着他,张弛有道,始终能控制着他,还能弄点钱花,现在好了,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把这根弦拉断了!这戏也无法再唱下去了!怎么办?要么找他玩命,要么找到有力的证据,敲他一笔! 强行军权衡再三,跟他玩命不值得,最好能找到证据,证明萝莉失踪与他有关!这也许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但是,这谈何容易?自己如何去找证据?唯一选择是再去半月亮酒吧打探!但是,那里刚出了柳琴事件,自己再出现,目标太多,弄不好会惹出别的事来!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对了,上次季先成说过,萝莉曾经向他求救过,目标在北山乡,此事一直挂在强行军的脑袋里,根据季先成的描述:五月十六日凌晨,季先成接到了萝莉的求救电话,电话里只传来了萝莉一句话:季先成快来救我……随后就听到她“哎哟”一声,随即传来了一片“窸窸窣窣”的噪音,后来好像是萝莉的嘴被按住了,发出“叽里咕噜”的声音,最后,电话被挂断。过后,季先成连续不断地拨打这个手机号码,起先无人接听,一会儿就彻底关机了 强行军重新躺下,用床单死死捂住自己,将季先成讲的这个过程,不停地在脑子里盘算,分析!萝莉当时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强行军思索着,但他对电话中的整个情形无法形成一种完整的设想! 是不是自己的想法一开始就走入了死胡同!换一种思路试试?要是换一种思路呢?怎么换? 当时会不会是萝莉在逃跑过程中?难道萝莉刚失踪就遇上了危险?那天她向季先成求救,是她得到了逃生机会,她边逃跑,边求救?电话里出现的“窸窸窣窣”的噪音,会不会是萝莉逃跑时发出的凌乱的脚步声?还是凶犯追她的脚步声?但是,脚步声不会有这么大的动静!再说,如果是脚步声,季先成在电话里应该能分辨得出来!难道这不是脚步声?会不会是鞋底和地面的摩擦声音?对,会不会是萝莉脚底下杂草发出的声音?会不会是周围树丛发出的声音?会不会……强行军一下子坐了起来,如果是,那么,萝莉有可能是在草丛间逃跑!这样岂不可以缩小范围!萝莉通话的地点是在北山乡!这是季先成通过电讯公司的熟人查出的结果,应该不会错! 也就是说,萝莉那天逃跑的地方,可能是在北山乡的树丛里、草地上,也有可能是在山间逃跑! 强行军的额头一阵阵冒汗!与其睡在床上等死,还不如到北山乡到处走走! 由于萝莉逃跑的时间是在晚上,所以基本可以排除有目击证人的可能!强行军在北山乡转悠了半天,也没有悟出什么名堂,正是想起来容易干起来难! 太阳偏西的时候,强行军头发凌乱地来到了森林公园前面的马路上。人们已经开始在陆续回家,马路上有些混乱。强行军呆呆地在原地站了一会,点上烟,无可奈何地哼上了小曲。 要不上山看看?强行军提醒着自己,但他毫无目的地晃悠了半天,虽然没干什么事,浑身却像散架似的!他在公园门口来回溜达了几圈,一时拿不定主意!时间这么早,自己总不至于还是回家躺在床上吧?强行军很恨地问自己! 森林公园以一条山谷为界,山谷不算很大,从山顶的一条小沟壑延伸到山脚,俨然变成了一条足有七八米宽,五六米深的山沟!山沟对面,就是别墅区。强行军沿着山沟,漫无目的地往上爬,山势还算平缓,但他的腿不利索,所以还是觉得累,主要是心累!他在龙海寺门口的石阶上坐了一会,感觉背心都是汗水,山风一吹,很凉爽,但他体质不好,怕感冒,所以他也不敢待得太久。他慢慢站起来,很勉强地继续往上爬! 到了一个拐弯处,强行军已经是满头是汗。他已经忘记了自己爬山的目的,自己完全被怨恨和汗水浸没了!他拉住一个路人,问道:“还有多少路到山顶?” 那人看了看强行军的脚,说:“还有很长一段路!山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强行军已经想好打退堂鼓了,再听路人一说,毫不犹疑地转身往下走了。 回到龙海寺的山门口,强行军又犹豫起来,自己这算什么?想到此,又懊恼起来,索性一屁股坐在山门口的条石上,“呼哧、呼哧”舒坦地喘着大气。 寺院里几个和尚开始清理场地。强行军在百无聊赖之中,慢慢走过寺院的大院落,来到大殿,恭恭敬敬地上香,磕头!嘴里念念有词。刚好有个小和尚经过,强行军一把拉住他,问道:“小师傅,佛祖真的会保护好人吗?” 小和尚摸摸头顶,说:“施主,在佛的境界了,只有人类,没有好坏!所以都保护!” 强行军死死拽住他就是不放,继续问道:“我想让你给我算算,我能找到我老婆吗?” 和尚双手合十,口念阿弥陀佛,说:“施主,我不会算命!” “那求你帮我消灾!”强行军硬是不肯放他离开。 “施主,没人能救你!”和尚却生生地看着他说。 “胡说,佛菩萨不是普渡众生吗?”强行军苦笑着说。 “施主,能救你的是你自己!不是佛菩萨!”和尚不紧不慢地说。 “好,我不跟你争,那我问你,我怎么样才能救我自己?”强行军慢慢松开他,但又怕他跑了,因此,又抓紧了他。 和尚微笑着说:“施主,寺院门口写得清楚,众善奉行,诸恶莫作!做到这些就能自救了!” 强行军松开了他,有气无力地说:“我没有做坏事啊,而那些真正做坏事的,怎么就没有报应啊?” 和尚对他恭恭敬敬地施礼,说:“一切皆因果,一切皆因缘!不是不报,时间未到!” 小和尚说完,又对他施礼,然后离开去做事了。 强行军坐在大殿门口,他似乎在品味着和尚刚才的话,各种思潮交织在一起,他无法理出一个头绪。 他缓缓爬起来,蹒跚着离开,他多么想找一个能说说话的人,倾吐一下自己内心的郁闷!但大千世界,各有各的烦恼,又有谁会来倾听一个倒霉蛋的心声! 夕阳如血,透过树丛远远抛洒过来,强行军回头,再次对着大殿里的佛像恭敬地跪拜。 走出龙海寺大门,强行军看了看两边的路,迟疑了一下,刚想跨步,忽听得后面有个浑浊的声音喊道:“没地方去,这里不是挺好吗?” 强行军迟疑了一下,回头一看,没见人影,这声音估计是在龙海寺里面传出来的。强行军拍了拍额头,转过身子想离开,这个声音又传来:“对一个想不开的人,神仙也拿他无法,你去吧!” 强行军没好气地再次回头,看了看,好奇心使他重新回到了龙海寺,在寺院山门边上一颗大树底下,蜷缩着一个干瘪老头,稀稀的头发随风飘荡,两眼深陷在眼眶里,他用浑浊的目光看着强行军,像注视着一个怪物一样。 如果晚上无人的地方遇上这个货,强行军一定会被吓得倒地!强行军僵立在那里看了他一会。干瘪老人一动不动,活像一具干尸。 此时一个和尚拿着扫帚走过来,对着那干瘪老头说:“施主,我们要关门了,明天你再来吧!” 那干瘪老头拖着鞋子,一声不吭,走了! 强行军对那个和尚施礼道:“师父,那人长相古怪,是哪路神仙啊?” 和尚还礼道:“施主,此人就住在山下,在本寺皈依。不管刮风下雨,他每天凌晨两点就来寺院,等寺院关门才离去。” 强行军点点头,说:“还有这样的人!这么早到寺院来干什么?” 和尚看了一眼强行军,说:“寺院两点半开始做早课,所以他两点就来。” “他跟着你们一起做早课吗?”强行军颇有兴趣地问道。 “看他心情,有时一起做,有时就坐在门口那棵树下。”和尚回答道。 强行军再想问什么,和尚施礼道:“施主,小僧已经多舌了。” 第55节 四十九 第二天凌晨一点多,强行军醒来了,他看了看手机,双手相交放在头顶,脑子是异常的清醒,看来自己是睡不着了!传说中的失眠终于降临到他头上了! 他爬了起来,开窗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然后坐在椅子上,点上烟,脑子隐隐响起了寺院悠扬的钟声。他快速摁掉烟蒂,换上衣服,直奔龙海寺而去! 四周一片黑暗,唯有龙海寺发出谈黄色的光。“咚——咚——咚——”龙海寺刚好开始早课,和尚们在平和的佛教音乐中开始诵经念咒。 强行军一拐一瘸,满头大汗地来到龙海寺,他的心理有回家的感觉,这里是否会成为自己真正的归宿地?这一念头闪过他的脑海。 推开山门,他的心理似有清泉流过,清爽宜人。我对着闪着黄光的大殿拜了又拜,直拜得泪流满面,他慢慢向前走去。 “来了——”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他吓了一跳,转身一看,那个干瘪老头就坐在昨天的位置,毫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轻轻叹息一声,慢慢走近他,强行军试图走进他的心里去了解一个古怪老人的晚年生活是如何度过的! “你天天就坐在这里?”强行军蹲下身子,问他。 他点头,没有说话。 “天天这样,你感到寂寞吗?”强行军问道。 他摇摇头,说:“我往这儿一坐,静下心来,听听自然界的声响,感到身前身后空空荡荡,心情很是自由流畅!” 强行军听他口气,不像是一般人庸俗老头,像是一个翻过筋斗的人! “看得出来,你有事!”干瘪老头毫无表情地看着强行军,说。 “你今天没有去做早课?”强行军也不知道怎么称呼他。 “我从不喜欢拘泥形式,放宽自己的心量比什么都好,一切随缘!”干瘪老头笑笑说。 强行军对他似乎很有兴趣,问道:“你就天天这么待着,一天也不落下?” 老头眼睛微闭,点点头,说:“我是风雨无阻,习惯了!我的耳朵很好,能听得很远,就是眼睛差些!” 强行军双手合十对他施礼道:“老菩萨,你耳朵这么好,天天在这里能听到什么声音?” 老头摸了摸头顶,说:“人间的喜怒哀乐,在这里都能听到啊!” 强行军站起来,向前挪了两步,重新蹲在在身边,说:“老菩萨,说实话,我确实有事,我老婆丢了,我一直在努力寻找,但至今杳无音信,现在连工作也丢了,我啥都没有了。” 老头一声不吭地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叹息道:“人啊,都是这样:无事忙中老,空里有哭笑,本来无有我,生死皆可抛!何况一个女人呢?” 强行军站了起来,说:“什么?什么?这偈子是你名言?” 老头摇摇头,说:“我常听大师傅们这么说,我也就记住了。” 强行军点点头:“说得他妈真有道理,但我是俗人啊!有一点点小事就睡不着觉!等我把身背上的事解决了,或许我也会天天来陪老菩萨的!” 老人没有回答他,只是微闭着双眼。 “老人家,我想问题下,就在前一段时间,五月十六日左右,晚上三点,你有没有听到有女人的求救声?” 老人微微睁开眼睛,看着强行军,说:“你让我想想。” 强行军的心里开始“嘣嘣”乱跳起来。 “好像有那么回事,那天我也没有做早课,凌晨时候吧,具体是什么时间我无法断定,我好像听到有女人的急促的脚步声!”老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说。 “老菩萨,你怎么知道是女人的脚步声呢?”强行军站了起来,双手合十对他施礼道。 “那女的好像还喊过两声!”老人欠了欠身子说。 “怎么喊的?你出去看了吗?”强行军焦急地问道。 “那女的应该是在打电话,嗓门特别大!我出去看了,声音应该是在对面传过来的!”老人咳嗽一声,说,“只要你天天到这里来,你什么声音都能听到!” 强行军深深吸了口气,想:老人所说的女人会不会就是萝莉?他看着老人,问道:“老菩萨,呼救声是从哪里传过来的?” 老人指了指对面,说:“呼救声是对面传来的,距离应该很远,所以传到这里声音已经很细!一般人不一定能听到!”老人很有自信地说。 强行军走出山门,点上烟,看着黑黝黝的对面! 对面是别墅区,一栋栋小别墅,三三两两矗立在树丛中。强行军回到门内,指着对面,问道:“老菩萨,是对面嘛?对面可是别墅区!” 老人站了起来,挥手道:“是对面,但距离蛮远的。” 强行军点了点头,回身就走,老人喊道:“黑灯瞎火,危险!” 强行军也懒得理他,绕过大山沟,直往对面奔去。对面是别墅区,没有围墙,只在山脚下有个门岗。门岗像马路上经常能看到的那些警察岗亭差不多,里面亮着灯!强行军怕被门警拦住,便蹑手蹑脚地从门岗后面绕了过去!经过门岗的时候,强行军顺便通过门岗上的小窗户看了看里面。不错,两个门警睡得正香,其中一个门警的帽子都丢在了地上。 强行军心里暗笑,便绕过门岗,慢慢朝着山上走去。由于别墅区是顺着山上的地形顺势而建造的,所以每栋别墅的间距很大,因此,整个别墅区的占地面积也很大。强行军因为心中装着事情,因此,走起路来并不觉得很累。 天色在微微发白,强行军有些累了,他勉强再往前走了一阵,便停了下来。他喘着气想:龙海寺里那个老居士的耳朵真灵!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他断定萝莉可能就在这个别墅区,而且,她很有可能被囚禁在别墅区的边缘地带!因为五月十七日凌晨,如果她被囚禁别墅区中心区域,她逃跑的时候,如果呼救,应该这里大多数人会听到,而且一定会惊动门警!而根据那个老居士说,声音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一定是萝莉逃离现场时无法接近中心区域,只能选择偏僻之地。对了,还有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极有可能是萝莉逃离别墅区后直接进入了野山后,那些杂草、枯叶、树枝发出的声音! 强行军想,只要萝莉确实在这里,我就不信找不到她!但他也知道,偌大一个别墅区,也不是眼前一口气能找到的!但他坚信,只要自己坚持,就不怕没有水落石出的时候! 往回走的时候,他发现了别墅里有游动着的保安,强行军努力想避开他们,但已经来不及了。两个保安上来,截住了他,一连串的盘问差点使他喘不过气来。 强行军说自己是到森林公园来早锻炼的,走错了岔道,才走到这里来的。 “你没看到门岗吗?你没看到标志牌吗?”两个保安不依不饶地说。 强行军掏出香烟,两个保安并没有拒绝。强行军叹息道:“我们都是本地人,我总不至于半夜三更来这里偷东西吧,何况我的腿也不利索!”强行军说罢,拍了拍自己的那条瘸腿。 两个保安也没多说什么,让他离开。强行军迟疑了一下,问他们在五月十七日凌晨,有没有听到有女性的呼救声。 两个保安对视了一下,都有摇摇头,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赶快走,要不就送你去派出所!” 强行军一瘸一拐地边走边说:“你们两个,不够朋友,不讲义气!” 两个保安在后面将他取笑了一通。 强行军回到了龙海寺,和尚们的早课已经结束,早锻炼的人们。已经开始在院落里喝早茶。强行军在老人边上拣了一张座位坐下,要了一壶茶,邀请那个老人一起喝茶,老人婉拒了。强行军蹲在老人面前说:“从今天起,我天天在这里陪你!” 老人眼珠转动了一下,说:“施主,有些事不能太执着,一切要随缘,强求不得。” 强行军摇头说:“就这一次,等这件事过去了,我就放下一切!” 老人摇摇头,轻轻叹了一口气,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第56节 五十 几天下来,李妙可和郑一凡跑得够呛,天天起早贪黑,终于有了结果,李妙可拿着卢更生的相片,说:“张老师,终于找到线索了!” 张天翼饶有兴趣地问道:“李警花威武!快讲讲!” 郑一凡插嘴道:“在君来房地产那边了解情况很困难,因为根本没有人搭理我们,还是在北山乡的龙海寺附近,得到了不少线索。” 张天翼转身看着郑一凡,笑道:“哦?我很有兴趣,快讲讲!” 郑一凡看了看撅着嘴的李妙可,说:“还是让李警花来讲吧!” 李妙可一副当仁不让的样子,做了个鬼脸,说:“根据北山寺周围的人反映,在去年,他们有很多次见到过这个卢更生在附近出现过,后来,我们又到北山寺里了解,当家和尚东拉西扯不肯说,里面有个姓沈的居士,是个阿婆,她反映,她以前经常能看到卢更生在北山寺行走,尤其是去年十月以前,只要北山寺有佛事,卢更生基本每次都到,在那里做义工,她觉得卢更生是一个沉默寡言的老头,很虔诚,只会做事,从不多言。去年十月之后,卢更生就很少再到北山寺来了,但一个月也回来几次,帮着寺院干一些杂货。最近一段时间,基本没有再见到过他,前几天她们还在谈论起他,说好长时间没有见到过她来寺院了。” 张天翼双手相交踱到窗前,看着窗外,说:“去年十月,卢更生到一个建筑工地当小工了,所以他不经常去寺院,今年四月七日遇害,所以她们不可能再见到他!这在时间上市吻合的!” “这个卢更生在这座城市难道没有一个固定的落脚点?”郑一凡问道。 张天翼转过身子,脸色凝重,说:“他这么大岁数了,又没什么文化,基本可以断定是一个城市流浪汉的角色!他不一定有固定的落脚点!” “终于有结果了,下一步我们怎么办?”郑一凡兴高采烈地问道。 张天翼想了想,说:“你还是回归到庄老师那边,继续配合他一起调查柳琴的案子!” 郑一凡看着张天翼,苦笑着挠了挠后脑勺。张天翼笑道:“小郑,你不要有什么别的想法,其实,两个案子是并列的,我只是想从几个方面着手,这样破案的概率会高点!” 郑一凡叹息着点点头。庄士成打趣道:“怎么小郑?不愿意和我这个老头子合作?” “哪里,哪里!我很愿意,庄老师!”郑一凡对他敬礼。看起来真有些忍俊不禁! 庄士成哈哈笑道:“你还别说,和这些年轻人打交道,还真开心!活泼!” “哎,对了张老师,您那边怎么样?”李妙可站在桌子对面,注视着张天翼,把弄着水笔问道。 “华臻是个马蜂窝,我不能公开去调查他,只能暗暗地,暗暗地进行,为此效果不理想!”张天翼压低声音说。 “张老师,你有一条捷径,小贝那里不是有很多关于华臻的资料吗?”李妙可提醒着张天翼。 张天翼不住地点头,说:“上次还让她准备华臻的资料,结果到现在还没有给我,我也忘了!看来你说的是个好主意!” 庄士成一连串地咳嗽,打趣道:“你看看,张天翼,我说你办事的效率怎么这么高,现在我明白了,原来你身边都是大美人,工作起来是越来越有劲,当然会效率高啦,你小子,艳福不浅啊!” 郑一凡也打趣道:“张老师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我们也只有眼馋的份了!” 李妙可恨恨地看着郑一凡,说:“你最不是个东西!” 下午,李妙可跟着张天翼在北山寺门口见到了杜小贝,杜小贝拉过张天翼,快速走出几步,问道:“这个小警花是领导派给你的?” “哦,是刚分配到刑警队的。”张天翼疑惑地看着杜小贝,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杜小贝慢下了脚步,笑道:“有问题,看见她老跟着你,心理不舒服!” “别胡思乱想,她才几岁?”张天翼走进山门,说:“这是佛门清净地,不适宜讨论这样的问题!” “死样!”杜小贝骂了一句,松开了他。 “今天怎么会约我到这里来?”张天翼靠在院落里的大树上,问道。 “不是你约我出来的吗?”杜小贝鼻孔里“呲”的一声,说。 张天翼看了看大殿,大殿里的佛菩萨似乎在对他微微地笑,身边很多的善男信女都在往里走,张天翼轻声说道:“这里的当家和尚怪怪的,我总觉得他心里装着很多东西,但却什么都不愿意透露!” 杜小贝双手合十,说:“出家人不打妄语,不二舌,不在背后非议别人,连多说一句话都是罪孽,慧敏师傅很守佛门戒律,这有什么不好吗?” 张天翼突然转化话题问道:“小贝,你信佛吗?” 杜小贝疑惑地看着他,毫不犹疑地点点头。 “是真的相信吗?”张天翼再次向她求证! 杜小贝知道张天翼可能又在玩什么花样,但他还是诚恳地点头,并用不解的目光看着他,问道:“你又看出什么1情况来了?大刑警,讲讲吧!” “我只是觉得。”张天翼说了一句,就停止了。杜小贝看着他,也不催他,张天翼自个儿点了点头,继续说:“人是矛盾的动物,你看这么多信徒,小贝也包括你,我相信你们心里是信仰佛法的,但在平时,你们照样杀生、吃荤、恶语、绮语、有的甚至杀人、贪污、偷盗、**!其实,他们都把佛菩萨当成了心灵最后的避难所!” 杜小贝用异样的目光恶狠狠地看着张天翼,张天翼假装看着别处,继续说:“这样的人,你说他是信佛法?还是不信?所以有时候,当我看到寺院里熙熙攘攘的人群,感慨万分啊!” “你这样的人,在这里说这样的话,我真不想和你说话!”杜小贝一转身向大殿走去。 李妙可笑道:“张老师,你把她惹火了,你的事情就办不成了!你怎么可以对别人的信仰说三道四!信仰是一个人终身不变的依托,是一个人死心塌地的遵循的终极目标啊!” 张天翼点了点头。李妙可做着鬼脸,笑道:“张老师,我几次发现,你在杜小贝面前,思维明显头退化的迹象!” “什么?这怎么说?”张天翼笑道:“你没发现我在她面前老是占有优势吗?” “那是你的自我感觉,我的感觉是你很在乎她,但又免不了跟她争!为什么?就因为你缺少自信!张老师,其实你很优秀,只要学会让着点杜小贝,你将更完美!”李妙可走前两步,回身看着张天翼,笑着说。 张天翼一脸严肃地摇摇头,说:“李警花,我们这是在办案,不要和谈情说爱混为一谈!” 李妙可笑笑,往前去追杜小贝。 杜小贝正在大雄宝殿恭恭敬敬地上香、磕头。张天翼在边上欣赏着彩塑的罗汉。此时,只见华臻和慧敏在后面走出来。杜小贝赶紧拉了一把张天翼,走到一个僻静处,张天翼想回头看,杜小贝拉了他一把。张天翼轻声说:“还有李妙可!” “李妙可,他们不认识她!”杜小贝侧过身子,见他们走出了大雄宝殿,便拉着张天翼,往相反方向走去。 李妙可跟了上来,说:“我看到一个熟人!” 张天翼点点头,用眼神制止了她说话。 “为什么我们要避他?”张天翼看着杜小贝,不解地问道。 “你还在要他的材料,碰见说什么?”杜小贝指着他说。 “照样客客气气不就得了!”张天翼无奈地双肩一耸,说。 “你能做到,我做不到!”杜小贝一甩头,说。 “小贝,你不要有这样的概念,我们了解一下华臻的情况,你就以为他是坏人,我们不能以先入为主的思维去看人!”张天翼看着杜小贝,说。 杜小贝看着李妙可,李妙可看着地,张天翼点点头,说:“当然,华臻这个人也不简单,但做这么大的事业,没有人撑着也不行!” 张天翼见她俩都不说话,继续说:“我能看得出来,华臻在生意场上应该游刃有余!这样的人物,有冒险精神,会走在一般人的前面,但是,他们往往也会成为规则的破坏者。不好,我也犯了先入为主的错误!” 对于张天翼忍俊不禁的话语,李妙可转身笑个不停。杜小贝一开始还能忍住,但被张天翼的一个怪脸引得捧腹大笑。 “你这个人,我不知道怎么说你!真有些亦正亦邪!你要不是警察,也许就是坏人!”杜小贝理了一下头发,站直了说。 “在我女同事面前,为什么这么诋毁我?”张天翼想点烟。 “拜托,这是寺院里,请不要吸烟!”杜小贝歪头看着他,说。 第57节 张天翼将香烟收了起来,刚想说正事,杜小贝笑道:“你这个人,看起来中庸,其实脑子很好,你这样的脑子一旦不用在正道上,那就可怕啦!所以我说你,如果你张天翼不做警察,那你有可能就是土匪头子!”杜小贝说吧,自己“咯咯”笑个不停。 张天翼突然哭丧着脸脸,说道:“我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了,还被你这么取笑,也不知道是哪一世做的孽啊!” 李妙可走上去解围道:“张老师,小贝姐只是逗你玩,工作也不一定要那么严肃啊。” 杜小贝搂着李妙可的肩膀,说:“还是小警花又懂事,又嘴甜!我喜欢!” 张天翼摆摆手,说:“看起来这个华臻和当家和尚关系非同一般啊!” 杜小贝点点头,说:“应该是吧,我听过华臻的谈吐,对佛学好像很有研究。” “我看起来他怎么都像个生意人!”张天翼又开始抬杠! 李妙可看着张天翼,笑道:“张老师,人在各种环境下可能表现出来的形象是不太一样的。” 李妙可的话得到了张天翼和杜小贝的认可! 杜小贝说:“华臻常来寺院行走,应该是北山寺的大檀越。” “等等,什么叫大檀越?”张天翼打断了杜小贝的话问道。 杜小贝笑笑。说:“檀越就是寺院的施主,就是出资施于僧众衣食,还有就是出资举办法会的人!” 张天翼想了想,说:“就是这个寺院的出资人!” 杜小贝叹了口气,说:“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我说呢,原来华臻是北山寺的后台老板!”张天翼看着李妙可说。 “你理解得太俗气了,北山寺是不是华臻出资建造的,我不清楚,只是华臻经常出钱布施北山寺。哎!我不跟你解释了,你只要大概了解就行!”杜小贝有些不耐烦。 张天翼点点头,说:“对于佛法,看来今后还得多多请教你!”张天翼很谦虚地看着杜小贝,说。 “千万别,这里师傅有的是,你可以请教他们!”杜小贝退却道。 “看来这个华臻与佛法有些渊源了,他怎么会这么虔诚地呢?”张天翼看着杜小贝,问道。 杜小贝又显出一脸不高兴。 张天翼忙招呼道:“小贝,你千万别瞎想,我没有丝毫对佛法不敬之意,我只是想对华臻有个更深的了解!” 杜小贝白了他一眼,说:“这可能跟他的身世、家庭、周围环境有关!再说,现在的有钱人,除了钱之外,他们也在寻找心灵的归宿!” 张天翼轻轻森呼吸了一下,点点头,说:“是啊!钱毕竟不是人的终极目标!” 杜小贝对他竖起大拇指,说:“这是你今天说出的最有水准的话!” 张天翼冷笑了两声,摇摇头,突然问道:“你刚才说华臻信仰佛法跟他的身世、家庭、还有环境有关?” 杜小贝点点头,张天翼笑道:“我很有兴趣了解这些,希望能得到您的帮助!” 杜小贝两手一摊,说:“我能帮你什么?” 张天翼看着她笑道:“小贝,前期你为了写华臻的创业史,一定收集了他的很多资料,这些资料对我们来说很有用!” 杜小贝两手相交,看着络绎不绝的进香人,笑道:“我觉得华臻这个人不错,他的老婆才有问题,你们更应该先查他的老婆,而且,他老婆的能量很大,我相信问题也会很多!” 张天翼点点头,他万万没有想到杜小贝会临时变卦,他挠着头,笑道:“他老婆的所有一切和华臻是密不可分的,我会尊重你的建议,把重点放在他老婆身上,但是华臻的资料,我还是希望你能提供给我们。” 杜小贝转过身子,从包里拿出u盘,说:“我知道都在里面,但我要告诉你,有些资料只是写文章用的,所以我也只是道听途说,没有验证过,你们一定要仔细核实!还有,一定要替我保密!” 张天翼一阵惊喜,他忙点头,接过u盘,问道:“什么代价?” “无所谓!”杜小贝笑道。 “不可以,我一定要请你和小李吃素面!”张天翼一本正经地说。 “你这种人,很难碰到!”杜小贝边笑边打趣道。 第55第8节 五十一 送走杜小贝,张天翼还是呆呆地站在原地。李妙可打趣道:“张老师,还能看得见吗?” 张天翼回过身来,说:“不是这个意思,我在想,既然来了,我们还是去拜访一下慧敏老和尚吧。” 李妙可点点头,说:“这个师傅可不好对付!” 张天翼虎着脸说:“当佛法和现世的法律有碰撞的时候,还得用法律开路!因为我们都是凡夫,既然来到这个世界上,首先要遵守的是法律!没有办法!” 李妙可没有说什么,两个一前一后又走进了北山寺! 对于两个警察的突然来来访,慧敏的脸上没有过多反应,虽然张天翼的脸色没有了往常的平和! 两人坐定,小和尚性空沏茶,慧敏坐在他那个永恒不变的蒲团上,双眼微闭,听着外面的法器声,自由自在,神游天外。 张天翼看了一下李妙可,直接拿出卢更生的相片,递给了坐在蒲团上的慧敏。慧敏将双手举过头顶,然后散开,在空中划了圈收于丹田处,长长舒出一口气,然后接过相片,看了看,问道:“上次你好像给我看过了。”说罢,将相片放在了边上的桌子上,继续微闭双眼,平心静气地开始打坐! 张天翼知道,与其说慧敏和尚在打坐,还不如说是在冷淡他们,他心里有些毛躁,站起来拿着相片,咳嗽一声,说:“大师傅,你认识这个人吗?” 慧敏微微睁开眼睛,说:“施主,你也知道,寺院是对外公开的,常有信徒来来往往,我不可能每个人都记得。” “师父,请你不要回避我的话,你是认识?还是不认识?”张天翼咄咄逼人地问道。 慧敏师父还是微闭着眼睛不作回答,他看起来真像一个干瘦的木柴。 “大师傅,你是不是默认了?”张天翼围着他转了半圈,继续说:“在去年十月之前,有人看见相片上的人常来寺院,大师傅不可能每次都没有碰见吧?十月之后,此人还不定时的来寺院行走,今年四月之后,师父难道没有觉察到这个人不来了吗?你知道为什么吗?他死了!被人谋害了!” 慧敏还是微闭着眼睛,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么重大的事情,听到后能没有丝毫反应,要么这个大和尚真的心静如水了;要么就是他早就知道此事,所以听起来也见怪不怪了!张天翼无法判断慧敏和尚属于哪一类?但从和尚一贯以来对他们的态度来判断,他有一定的抵触情绪!他越有抵触情绪,就越能说明和尚多少熟悉一些卢更生的情况,要不然他不会有这种不合作的态度! 怎么样来撬动他的嘴?或者怎么样来触动他的内心,让他真正配合查案?张天翼没有底,他真想发作,但他知道,保持沉默是和尚的权利! 张天翼离开了僧房,一会儿,李妙可也跟了出去。张天翼将门带上,然后在门缝里看了看慧敏,慧敏活像一尊雕像,仍然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张天翼拉着李妙可走出了几步,问道:“小李,懂点佛法吗?” 李妙可点点头,说:“就懂那么一点点,但在老和尚面前,我的这点知识肯定是被他不堪一击的。” 张天翼站住了,说:“不管怎么样,要先让他开口。” “要不等下次再来?今天我看那情形他不会开口。”李妙可有些为难地看着张天翼,说。 “下次也是一样,我敢肯定!”张天翼双手叉腰,看着来来往往的香客,说。 “那好吧!”李妙可爽快的答应了。然后,俩人又嘀咕了一阵,张天翼直往大殿走,而李妙可回到了僧房。 慧敏和尚还是静静地坐着。李妙可也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十五分钟过去了……此时,性空小和尚推门进来,看见李妙可,吃了一惊,随后颤巍巍地看了看师父,转身离开了。 “性空,有什么事?”慧敏开口道。 “哦,师父,没什么事!”性空边说边离开。 “这么慌慌张张地,真的没事?”慧敏的声音像从他肚子里发出的。 “真的没事,前面有位施主让我来看看师父的,说师父正在给一个女弟子讲经,让我也来听听。”性空说完,连忙跑出了僧房,并将大门“呯”地关上。 李妙可知道是张天翼在捣鬼,她心里暗笑,但脸上没有丝毫变化。慧敏师父站了起来,走到门口,将门拉开,然后双手合十说:“女施主,同你一起来的男施主也离开了,你为何还不走?有事吗?” 李妙可只是静静地坐着不理他。慧敏感到奇怪,远远地注视着她,说道:“女施主,我说的话,你没有听见吗?” 李妙可的脸部表情和身体没有一丝反应。慧敏很纳闷,缓步走到她面前,用手在她面前晃了几晃。 李妙可再也憋不住,突然转身大笑起来。 慧敏师父被吓了一跳,往后走了几步,双手合十,道:“女施主,你这是唱的哪出啊?” 李妙可也学着他的样子,双手合十还礼道:“俗话说,来而不往非礼也!” 慧敏摸了摸干瘦的下巴,说:“女施主,你这话怎么讲?老衲怎么有些听不懂哪?” “大和尚,佛教讲究因果报应,你不理睬我的同事,种下了‘因’,我刚才不理睬你,是你在我身上得到了‘果’。”李妙可边说边双手合十施礼道:“大和尚,罪过啊,罪过!小女子罪过!” 大和尚一时语塞,袖着手,看着她,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大和尚,‘报’有两种,一种叫‘果报’,一种叫‘花报’,大和尚刚才的叫‘现世报’!”李妙可说完,笑得弯腰。 李妙可觉得自己说得过头了,连忙招呼道:“大和尚,千万别往那个心里去,我只是打了一个粗俗的比方。” “女施主,请坐,喝茶吧?男施主也该露面了吧!”慧敏师父微笑地问道。 张天翼推门进来,施礼道:“大和尚,我们也是没有办法,请见谅!” 慧敏没有接他的话茬,缓缓挥手示意他坐下。 张天翼恭恭敬敬将相片再次递上去,默默地放在和尚手边,说:“师父,请看看吧!” 慧敏又开始微闭双眼,打坐起来。李妙可在边上笑道:“佛家讲究的是缘分,看来大和尚和你缘分不深哪!” 张天翼叹息道:“看来大和尚和你有些因缘,和我确实缘薄啊!” 慧敏只是不开口。 只要不开口,神仙难下手,张天翼看着李妙可,双手一摊,说:“看看,慧敏师父又开始入定了!” 李妙可笑得快不行了。 张天翼已经失去了耐心,站起来,说:“好吧,慧敏大和尚,跟我们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走吧!” 慧敏微微睁开眼睛,看了看,只是坐着不动! 李妙可忙站起来,说:“张老师,不要这样,慧敏师父毕竟是大和尚,我们还是在这里问一下吧!” 张天翼转过身子,道:“我们已经仁至义尽了,可你看他,一点都不肯配合!” “要是他到了局里也不吭声,结果不是一样啊!”李妙可拉了拉张天翼的衣角。 “在这里讯问也行,就看老和尚配不配合!”张天翼提高嗓门说道。 此时,性空推门进来,呆呆地看着他们。老和尚对他挥挥手,性空一溜烟转身跑了出去。 老和尚睁开眼睛,轻蔑地笑道:“两人双簧唱得不赖,有机会可以登台表演了!” 张天翼被他气得气不打一处来,刚想发作,李妙可再次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他要克制! 慧敏老和尚轻轻呼出一小口气,停了停神,说道:“你们两位也应该知道出家人的戒规,其中就有‘不两舌’这一条,我身为出家人,哪有违背戒律的道理?” 李妙可恭敬地说:“大师傅,不‘两舌’的意思是不传递闲话和小道消息,而我们询问您,并没有让你讲小道消息,您只要讲你知道的,实事求是地讲就好啦!” 张天翼笑道:“还有一条戒律叫‘不妄语’!我们知道大和尚知晓卢更生的一些事,这其实跟‘两舌’沾不了边的!可你就是不愿意讲,但你又不敢乱讲,因为这会犯了‘妄语’的戒律,所以,你干脆用犯戒作为挡箭牌,甚至,你干脆练习禅定来回避我们!” 慧敏和尚还是那么淡定地说:“两位施主,老衲是方外之人,六根清净,对于尘世之事,老衲基本是不闻不问的!” 9第595节 “师父,禅宗有位祖师说过,‘直心就是道场’,大师傅,这里的‘直心’可以做‘真心’来解释吧!而师傅你,对我们的一再询问,要么躲躲闪闪,要么不理不睬,我私下觉得,大师傅对我们全不用‘真心’,这并不是一个出家人的所作所为!”李妙可很虔诚地说,“我们不想和大师父讨论大道理,大师傅所经历的风雨要比我们多得多,这些我们都知道,但是,大师傅,目前,我们还都是凡夫,所以都有义务为社会的稳定、和谐,做出自己应尽的义务!如果哪一天大师傅真的跳出三界了,那你才真正是不食人间烟火了,也就可以不过问人间俗事了!大师傅,你说我说得有些道理吗?”李妙可很虔诚地看着老和尚,苦口婆心地说。 慧敏被他们两个一吹一唱,搞得晕头转向,就像刚才两个自恃懂的一点佛学知识,就一本正经给老和尚上课!其实他们那点东西,不过是东拼西凑了一些佛学碎片!但老和尚并不想反驳他们,因为在他的印象里,这两个人的虽然掌握的佛学知识少得可怜,但比起有些居士,还要硬气一点! 凭着老和尚的修为,他一直可以和他们周旋下去,因为他们那一点点的纠缠,根本撼不动慧敏和尚的清净自性!但是,刚才那个警花说得还是有点道理,我们还都是凡夫,还共同生活在同一种环境下,既然如此,大家都有义务维护好这样的环境。 张天翼和李妙可看着一脸无事的慧敏和尚,心里早已打起了退堂鼓,此时,却见老和尚拿起了相片,看了看,点点头。 张天翼真有些欣喜若狂的感觉,李妙可也经不住露出笑脸。 李妙可合十行礼道:“大师傅,刚才多有得罪,望见谅,”说罢,再次将相片恭恭敬敬递过去。 老和尚接过相片,看都没看就放在桌子上,说:“别问了,此人去年确实经常来寺院,他好像没有固定工作,去年十月之后,来得少一些,今年四月以后,就再也没有来过,据你们说,他在四月已经被害。” “大师傅跟此人熟悉吗?”李妙可拿过照片,边看边问。 “你们应该比我更了解!”老和尚略露出笑意,回答道。 “大师傅为什么这么说?”李妙可追问道。 “此人既然已经被害了这么长时间,你们应该调查得很清楚了。”和尚两眼看着地上,说。 “师父熟悉华臻这个人吗?”李妙可突然话锋一转,问道。 和尚微闭睁开微闭的双眼,看了看李妙可,没有回音。 张天翼站了起来,踱到李妙可背后,用手指轻轻碰了她一下,示意她停止。 五十二 对于张天翼阻止她的询问,李妙可有些不可理解,既然和尚开口了,为什么不乘胜追击! 张天翼笑道:“你以为和尚会像竹筒子倒豆那么干脆?” “我知道他还有顾虑,但我们不能像挤牙膏一样挤出一点算一点?”李妙可做出一个挤牙膏的动作,说。 张天翼看着前面,说:“但是,华臻这片雷区暂时不要去碰,你也知道,在没有缺乏证据之前,碰他一点用都不会有,反而会打草惊蛇!” “这么看来,张老师认为华臻还是有问题的?”李妙可看着张天翼,试探着问。 “我刚才说了,没有任何证据,一切都是白搭!你向慧敏了解华臻,等于告诉华臻我们在调查他!”张天翼回头看了看他,说,“我的判断是,华臻这个人,应该有很多故事!” 车子驶近森林公园门口的马路上,张天翼指了指马路对面,招呼着李妙可。 李妙可一看,又是那个腿脚不利索的,在公园门口游荡。李妙可笑道:“我们真的有缘,怎么老是能遇着他!” 张天翼拍了拍方向盘,微微点头笑道:“我突然想到此人不简单,我们在那里,往往他也会在那里,为什么?现在想明白了,这个人也一直在暗中调查,而且,他的判断力和我们几乎接近,要不然绝不可能经常与遇见他!” 李妙可听得一脸惊讶,不过她很认同张天翼的看法,叹息道:“听他的经历,我挺同情他的!” 强行军已经在森林公园门口转悠了好几天,特别是别墅区,白天要进入有些难度,因为门岗上的门警很会狗仗人势!没有办法,他便买了一只便宜的单眼望远镜,从森林公园门口远远望着!没事就到龙海寺,跟那个老头坐着,偶尔聊聊天,晚上等龙海寺关门,他才回家,早晨一般二点不到就到龙海寺,先和那个怪老头打过招呼,然后就偷偷溜进别墅区,一个个地方的寻找!强行军有着倔强的个性,他认准的事,他不会放弃!尤其是这次,因为他自己认为已经没有退路了! 几天下来,他和那帮和尚和坐在门口的怪老头厮混熟了。有一次凌晨,强行军和那个怪老头聊了几句,就想离开。那个老头在黑暗中说道:“小伙子,放下心里的执着吧,要不你只会越拉越不开心!” 强行军回身看了看他,说:“大爷,等这事一过,我跟着您过真正的修行生活!” 老头叹息道:“一切都是因缘,你改变不了,到头来你还是一场空!” 强行军偷偷溜进别墅区,在里面转悠了两个时辰,没有发现有价值的东东,便又回到了龙海寺,陪着那古怪老人打瞌睡!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早饭时间,他要了一碗素面,狼吞虎咽的干掉,然后还是陪着老人聊了一会天,但眼睛始终注视了对面。 干瘪的古怪老人在阳光下连眼睛都难睁开,他挪动了一下身子,说:“你和对面的别墅有些缘分!” 强行军看着他那古怪的样子差点笑出声来,说:“你怎么知道?” “就是上次我多嘴,说对面有女人的呼救声!你就开始折腾了,天天在寻找什么?我估计此事与女人有关啊!”老人艰难地张开眼睛,看着强行军问道。 强行军向他身边挪近了几步,点点头,继续注视着对面。 突然,一辆熟悉的车型正在驶近森林别墅大门,强行军赶忙拿出望远镜,仔细一看,宝马车!从车牌号来判断,是季先成的!季先成怎么会来这里?强行军死死地盯着那辆车,那车在门岗上登记了一下,向里面驶去! 强行军站了起来,一拐一瘸地向对面走去。老人一味地摇头,自言自语地说:“人哪,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忙忙碌碌,哭哭笑笑,一生就没啦!”,强行军没有理睬他,加快步伐向对面走去。 当强行军接近门岗,门警已经主动出来询问,强行军说是走亲戚的,门警问他是几号?叫什么名字?强行军支支吾吾答不上来,门警客气地请他离开! 强行军没法,这种地方,硬闯肯定不行!他往后走出了一段路,用望远镜朝里面看看,根本看不见宝马车的影子了! 要不就在这里等!强行军心里想!但是,即使等到了季先成又怎么样呢?他照样可以对你不理不睬啊!强行军一边想,一边沿着别墅边上的山路慢慢往上爬!虽然别墅区看起来没有围墙,但是,周围不是茂密的树林,就是无法攀越的陡壁,偶尔有些缓冲地带,又都是密密麻麻地铁丝网给围着,你根本没有进去! 强行军不住地用单眼望远镜看着里面,但就是看不见那辆宝马车的影子! 季先成为什么会来这里?家在这里?访友?走亲戚?以前可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这里啊! 强行军擦了把汗,停下来休息了一会,他习惯性地掏出望远镜,突然发现一辆宝马车在里面的马上路上驶过,他急忙找到一个空隙大的地方,看见那辆宝马车已经在门口登记,一看牌照,就是季先成的!开车人也是季先成! 强行军坐在了地上,大脑一片空白!自己这几天来的成果,就是发现季先成来过森林公园别墅区! 强行军决定再次去找季先成!因为自己这样等待下去,估计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即使有结果,也可能是下个世纪的事了!他给季先成挂了电话,电话通了,但却被他掐断了! 这个恶贼!强行军心理痛骂道!他找到一家公用电话亭,继续拨打季先成的手机。 电话通了,季先成问他是谁!强行军也不回答,只是一连串古怪地笑声。 “嘻嘻嘻,嚯嚯嚯,哈哈哈,呵呵呵,哼哼哼……”一阵阵毛骨悚然的笑声,把季先成给惊呆了!他不停地问:“你是谁呀?再不说我就挂了!” 又是一阵奇怪得有些恐怖的笑声,季先生一直在问,但没有挂电话!强行军憋着喉咙到:“不做亏心事,别怕鬼敲门!” 季先成额上冒出细汗,说:“我再说一遍,如果你不表明身份,我挂了!” “你今天挂电话,明天就挂人!你恶贯满盈!血债累累!坏事做绝,瞎话说尽,绝子绝孙!你现在就呆在办公室别动,一会就会有人上门!”强行军说完,马上挂断了电话!自己笑得蹲在了地上! 强行军终究没有去找季先成,他觉得自己用这样的方法痛骂季先成还是蛮刺激的!先骂他几天,再找他算账! 第6660节 出来冒泡,朋友们,晚上是我头脑最清醒的时候,也是我码字的最佳时光。谢谢各位朋友,我一定要写出好东东来回报你们。。。。。 五十三 季先成这几天一直被一个神秘的电话骂得狗血喷头,他想报案,但是他怕牵涉出其它事情来,因为他怀疑此事是强行军干的!因为,这个电话白天就打在他办公室的座机上,晚上就打在他的手机上!一般都是在森林公园周围的公用电话上打出!说明此人住在森林公园附件,或常在那里转悠! 在一次饭局上,季先成将此事透露给了华臻,华臻一拍大腿,说他最近也烦心事不少,北山寺的老和尚听说很灵,他推荐季先成去看看。 在季先成的一再要求下,华臻才答应陪他一起去。 慧敏老和尚对华臻引见的客人都很热情,华臻因为季先成是自己的手下,不便在边上,便走出僧房到各处逛逛。 季先成由于整天整夜地被骚扰,眼圈发黑,脸上的肉也明显看得出松弛了。 慧敏和尚听了他的痛苦经历,诧异地看着他,说:“这你应该报案啊,让警察去调查啊!” 季先成叹息道:“我对警察天然反感!我不想报案,请师父想想办法,帮帮我吧!” 慧敏微微摇头道:“施主,有光明正大的路你不肯走,偏要往羊肠小道上挤,我真不知道你怕什么?还是忌讳什么?这样简单的事情,如果不报案,即使你自己也能处理掉啊?你要相信因果!你得到这样的‘果’,你种了什么‘因’,你应该很清楚!说得通俗一点,你究竟得罪了谁?这就是你种的‘因’!” 季先成还想说什么,和尚抬手制止道:“这个‘因’,应该是你最近种的,我想你心里很清楚,解铃还须系铃人,老衲相信你一定能处理好!只是我要善意地跟你说一下,不管你做了什么,不管有没有人知道,天一定知道,还有地知、你知、离头三尺有神明知道!” 季先成唯唯诺诺,嘴里叽里咕噜不知说了些什么,懵懵懂懂就起身离开了。 一会儿华臻进来了,大和尚合十施礼。华臻急忙还礼道:“老和尚,一直以来你都那么客气!” 慧敏笑而不答。 “我看刚才那人像中邪了,嘴里不知道在咕哝什么,我让司机先把他送回去了。”华臻看着慧敏师父笑道。 慧敏和尚挥手让性空离开,压低声音说:“施主,我看你的气色也不像以前了,可得注意身体,注意控制自己的情绪啦,岁月不饶人啊!” 华臻连续叹息,没有说话。 慧敏和尚合掌道:“施主,老衲多说两句,你是一个性情中人,你要知道,没有了性情比没有了金钱更无奈!” 华臻点点头,很虔诚地问道:“大师,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心理老是慌慌张张的,不踏实!现在甚至连晚上也睡不好!” “先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慧敏帮他把了把脉,说。 “师父,要不你给开个汤药吧!”华臻站在廊檐下,看着来来往往的香客,说。 慧敏和尚拨动着手里的佛珠,很慈祥地看着华臻,说:“施主,你也知道,有些是心病,药物治疗没有用,心病还得用心治!施主,‘放下!’这是最好的方法!” 华臻笑道:“大和尚,我该如何放?我有家庭、事业、老婆、子女……” 慧敏双手合十,说:“施主,这些一旦成为了你的负担,成为你一个个的包袱,你肩负着这样包袱,如果没法走路了,你怎么办?” 华臻双手一摊,说:“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啊!” 慧敏轻轻叹息了一声,说:“施主,你学佛也有一段时间了吧?” 华臻点点头。慧敏拉着他的手说:“施主,你跌打爬滚几十年,人很快就会老的,你可以盘算一下,你得到了什么?你失去了什么?你最终又想要什么?” 华臻拍拍额头,摇了摇头,换了个话题说:“师父,虽然我学佛,但我还是一个俗人,永远无法挣脱不了世间的枷锁,等哪一天明白了,也许我也就该回真正的老家了!” 和尚脸上还是保持微笑,说:“施主,慢慢来,不急!你总会有一天会超脱的!” 两人慢慢走到僧房后面的空地上,华臻指指那块空地,说:“师父,这里为什么不建一个花园?” 和尚笑道:“前面有那么多院落,这里也没有必要了。” 华臻看了看,然后在那块空地上走了一圈,说:“前面那些花园都是公共花园,这里可以建一个小花园,我静下来陪师傅喝喝茶,听你讲讲经,就这么说定,我会在近期先打五十万过来。” 慧敏和尚推却道:“施主,真的用不着了,喝茶的地方很多,何必在破费建什么花园呢!” 华臻走上去扶着和尚道:“大师傅,是不是用婉转的方法,叫我不要再来寺院了?” “这话从何说起?”慧敏不解地看着华臻,问道。 华臻笑笑,说:“师父没有这个意思就好,花园的事情就说定了!” 季先成自从在北山寺见了慧敏和尚,情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有进一步恶化的趋势!晚上,他完全可以将手机关掉!但是,他已经被这个骚扰者激怒了,他想要找到他,狠揍他一顿才能解心头之恨!他把这些骚扰电话汇总一下,发现这些电话都是在森林公园附件的三个公共电话亭上打出的,时间基本都集中在凌晨二、三点! 这天白天,季先成开车来到了森林公园,将这三部公用电话的位置摸熟了,他准备明天凌晨在这里守候,一定要逮住这个骚扰的恶棍! 白天虽然闷热,但凌晨两、三点,凉风习习,四周一片寂静。季先成提前将车子停在森林公园的一个隐秘地方。然后,自己躲在了三个电话亭的中间。大约两点四十分左右,季先成的手机响起,季先成一听,又是骚扰电话,电话里还是依旧发出毛骨悚然的笑声!季先成起先还是怒火万丈,但毕竟是晚上,这里又是荒郊野外,一旦真的遇到一个穷凶极恶的坏人,自己能对付得了吗?所以,他的内心由怒火慢慢转化为怯弱! 但季先成考虑了一下,还是移动开了脚步,朝那个电话亭走去。大约离开公园大门走出去五十多米,有个矮小的黑影躲在电话亭里!电话亭离开马路较远,所以没有路灯,简直是漆黑一片!季先成按掉电话,但马上又响起!看来这个恶棍想无休止地骚扰自己。季先成虽然又开始怒火中烧,但还是不敢轻易靠近电话亭,他在地上捡起一颗石子,对着电话亭扔过去。 “嘭!”的一声,电话亭里的人似乎吓了一跳,转过身子。从体型看,像是强行军!果然是这个恶棍!季先成心理咒骂道! 那人慢慢走出电话亭,季先成一看,那人浑身穿成黑色,还带了个黑色的雨帽!那人似乎在点烟!季先成心理暗喜,只要有亮光,就能分辨得出那人是不是强行军! “啪!”那边有了亮光,亮光下,季先成看清了那张脸,像锅底那样的黑,中间似乎还有金色的圆点,就像他小时候看见过的一种毒蛇的颜色!他吓得浑身发抖,真是活见鬼了! 但是,季先成知道,世间没有鬼,这一定是有人装神弄鬼!所以,他虽然害怕,但不肯离开!此时,那个黑影在电话亭边上挪来挪去,一个猩红的烟头在空中来回晃动,突然一阵怪异地笑声传来:“咦——嘻嘻嘻,嚯嚯嚯,哈哈哈,哇哇哇,哦哦哦——” 季先成听得毛骨悚然,脚底在慢慢挪动,他想撒腿逃跑,但还有些不甘心!突然,那黑影朝着自己躲藏的地方指指,伸出双手,歇斯底里叫道:“哇——呀——呀呀呀——” 这个人已经站在了昏黄的街灯下,季先成看清了那张恐怖的脸,他再也忍不住,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嘴里还控制不住,哇哇乱叫。 第第616节 五十四 张天翼翻阅着杜小贝提供的资料,可能这些资料便于她写作之用,所以没有分类,东一张卡片,西一张卡片,乱糟糟的。张天翼理了半天,头昏脑涨地站起来,有些想发火。他把李妙可叫来,让她接着理这些资料,他到屋外抽了根烟。 刚抽完烟,李妙可便将整理完的资料递给他,他感到奇怪,她怎么会有这么快的速度。 李妙可看出了他的疑惑,笑道:“我只是将资料简单的分类,分为华臻的出生、童年、青年、事业的起步、进展、成功…… 张天翼略微翻了一下,问道:“有什么有价值的情况?” 李妙可两手一摊,耸耸肩说:“杜小贝提供的都是没有证实的情况,有些是她瞎猜的,有些甚至是胡编乱造。”李妙可说罢,笑了起来。 张天翼无奈地一手叉腰,一手摸着后脑说,说:“把有参考价值的抽出来,吧那些乱七八糟的去掉。” 李妙可笑着接过资料,往桌子上一放,笑得趴在了座子上。 张天翼走了过去,不解地问道:“李妙可,今天你这么高兴成这样?” 李妙可抬起头,说:“我原来嗯敬重写文章的人,今天看了这么原始材料,原来文章就是这么胡编乱造的,把华臻差点编成英雄人物了。” 张天翼叹息道:“不管这些,只找对我们有用的,把华臻的简历找出来,逐一核实,把他的创业经历也找出来,逐一核实!还有,不要忽略有些小细节!” 李妙可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情愿的摊开了那些资料。 郑一凡在电脑上玩打牌,张天翼问道:“小郑,庄老师没上班吗?” 郑一凡站起来说:“来了。又出去了!” “案子有没有什么新的进展?”张天翼喝着水问道。 “就这样呗,庄老师带着我天天在那个村子里转来转去,来来回回好几遍了,逮住熟人也问,生人也问,天天这样!目前看来不够理想。”郑一凡垂头丧气地说。 “听起来你不太满意他的调查方式?”张天翼皱着眉头,问道。 “是这样的,有时庄老师还自己待在办公室,让我一个人去查问。”郑一凡放低声音,说。 “背后可不许说人坏话啊!”李妙可插嘴道。 郑一凡脸一红,说:“我说的是事实,有一天下午我回到办公室,还看见庄老师睡着了,还说梦话。” 李妙可用手按住嘴巴,怕笑出声来。 张天翼转过身子,说:“小郑,庄老师年纪大了,身体不适很好,在跑腿方面,你要勤快点!” 郑一凡点头。 “还有,如果你在调查中有什么好建议,尽量提出来,不要闷在肚子里。”张天翼继续点头。 “我有一条好建议!”郑一凡站直了说。 张天翼回身看着他,说:“说说看!” “我建议将李妙可和我换一下,或者我要求加入你们的队伍!”郑一凡一本正经地说。 张天翼用手指指郑一凡,说:“小家伙,什么时候学的油嘴滑舌了!回头看看,庄老师就坐在你身后呢!” 郑一凡回头,看见庄士成还是戴着那副黑框眼镜,两眼阴沉沉地死命盯着他,郑一凡将头一缩,转身伸出了伸出了舌头。 庄士成推了推眼镜架子,说:“小郑,走,目标庄前村,继续调查!” 张天翼叫住了庄士成,拉着他走到门外,说:“庄老师,能不能帮个忙?” 庄士成笑道:“有事就说,什么帮不帮忙的!” “那个跑掉老婆的,可能私自也在调查什么,我原来想重点盯住他,但目前手头上实在太忙,你有时间能不能代劳一下,最近重点关注他一下!我觉得他身上一定会有故事!”张天翼看着庄士成说。 “好,没问题!最近他有什么动向?”庄士成问道。 “前两天我发现他在森林公园那边,我已经在那里看到过他好几次了。”张天翼递给他一支烟。 庄士成接过香烟,夹在耳朵上,说:“好,我知道了,你放心!” 张天翼和李妙可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才将杜小贝提供的资料整理完毕。张天翼伸了个懒腰,点上烟,说:“杜小贝自称是个作家,看看她准备的资料,就可以知道她哪里有什么条理性!” 李妙可收拾着桌子上的资料说:“那可不一定,说不定小贝姐写得很好也没准!” 张天翼拉开抽屉,将《民商周刊》取出,递给李妙可,说:“这里面的一篇人物传记就是她写的,我只看了个开头就没兴趣,你看看吧。” “哦,小贝姐真行啊,写的哪一位人物?”李妙可接过杂志,问道。 “自己看吧,就是华臻!”张天翼说罢,坐直了,轻轻敲敲桌子,说:“小李,我们调查华臻的事,可不能太张扬!” 李妙可边翻着书,边点点头,说:“知道了!免得打草惊蛇!” 张天翼敲敲桌子,说:“你说对了一半!” 李妙可抬起头,看着张天翼,问道:“张老师,还有一半是什么?” 张天翼站了起来,说:“你还记不记得上次在北山寺,你问慧敏和尚关于华臻的事情,后来我阻止了你!” 李妙可点了点头。 “知道为什么吗?”张天翼坐了下来,问道。 李妙可摇摇头。 “我发现慧敏和尚和华臻的关系非同一般,你问慧敏和尚,等于告诉华臻我们在调查他!”张天翼脸色有些严肃。 “这又怎么样?”李妙可有些不解地问道。 张天翼长长地叹息道:“华臻是本市房地产老大,有深厚的背景,当初,我总感觉,我就是调查了他的一些情况,才被调来调查柳琴案子。” 李妙可点头,然后略显疑惑地问道:“张老师,这有什么,如果柳琴案子的疑点开始集中到华臻身上,我们还可以继续查他啊!这有什么可躲躲闪闪的?” 张天翼苦笑道:“你还是个孩子,没在社会上混过,不会知道社会的复杂。” 李妙可点点头,说:“也许吧!” 张天翼叹息道:“我总觉得这个案子的调查刚刚开始!” 李妙可翻着资料,问道:“这话怎么说?” 张天翼摇摇头,说:“这是我的直觉,不一定准确,但根据我以前办案的经验告诉我,真正的调查开始了,而且,后面我们会很难!” “张老师想打退堂鼓了?”李妙可“嘻嘻”一笑,问道。 张天翼看了她一眼,说:“我的性格看似柔软,但骨子里很倔强!” 李妙可看着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张天翼面对着她,苦笑道:“我不是市局刑警队的,我是区局的,因为卢更生案子发生在我管辖的区域,所以把我暂时调入专案组!前期他们能那样对我,我怕我再次调查华臻,他们完全可以把我直接打回区刑警队去,到那时,你即使想调查也无能为力了,你说是吗?” “怎么可以这样?”李妙可歪着头,说,“那有权有势的人犯法,就可以没有约束啦!” “这不是我们该管的问题!我们目前主要的,首先要保护好自己,然后才是弄清事情的真相!”张天翼摸着额头说。 李妙可点点头,说:“张老师,那你就想办法调到市局来啊!” 张天翼笑道:“谈何容易啊!我是这样想的,在华臻的事情没有弄清之前,我们先不要大张旗鼓地公开调查,一旦把事情做实了,情况就不一样了!” “你就不怕他们报复你?”李妙可脸上有些忧色。 “我就是一个小警察,上天入地都是一个人,怕什么?”张天翼歪着头,苦笑着说。 2第6第2节 各位朋友,首先致歉,很长时间没有更新,这个故事是我偶尔看到一篇关于文革时期的报道,一时心血来潮就动笔,虽然也有完整的构思,但到目前看来,不够理想。里面错误太多,而且有一些是非常致命的错误,已经没法更改,只有推到重来。还有一个原因,作为一个写手,贴了将近两个月,如果点击不过十万,那这篇网文将指定会失败,这是一个非常残酷而现实的事情。推到自己经营的楼,自己也很舍不得,更是对不起大家辛辛苦苦的一路支持,两难!但是,自己如果一味坚持下去,我觉得会更对不起大家,因为自己明明知道了问题,却还要想方设法去骗大家,我肯定做不到。 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将这样的失败进行到底,我实在做不到,我决定弃楼!并静下来心来写出更好的文字来回报大家,只有这样,才无愧于大家对我的支持! 下一篇将是纯粹的网文,有密集的情节组成。 再次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