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小厨娘》 第一章 魂穿异世 “子川,你瞅瞅这大热天的赶快寻人看个日子把胭脂埋了,让她入土为安,在这么下去,尸体都臭了。”胭脂的姑姑吴氏抬头看了一眼明晃晃的太阳,皱眉对着吴子川说道,又不停地用手扇了扇,好似真的有那尸臭的味道。 吴子川难过地低下了头,一言不发。 胭脂的胸口还在平缓的起伏着,意识渐渐恢复了一丝清明,脑袋像是卡壳了一般,迷迷糊糊听清耳畔的声音,不由一愣,尸体?她么? 上一秒她还在商场购物,下一秒电梯就出了事故,她不会就这么死了? “胭脂,我对不住你,你嫁我这几年没让你过上好日子,求你在下面不要怪罪与我。你以后投胎一定要投个好人家,不要再受这份罪。” 耳畔传来一道男声,像是离她很近,声音意外的好听,如清泉入耳一般,胭脂有些疑惑,这人谁啊? 不对! 胭脂心中一跳,嫁他几年? 她未婚女子正青春,什么时候嫁了人,还嫁了几年? 她刚刚还迷迷糊糊的意识忽然变得清明,这才觉得身下硌得慌,硬邦邦的让人难受,她难耐地皱了皱眉,有些怔愣,这是怎么回事? “子川啊,你也别难过,你还年轻,以后还能再娶的,像孙家那姑——” “姑姑,现在胭脂尸骨未寒,您怎么能当着她的面说这样的话?” 耳边的男声带着些隐忍的愠怒,像是要发火,却又碍于长辈身份不能不敬。 “子川,你这话可就说的不对了,这人死都死了,你总不能一辈子就这么守着?咱们老吴家可就你这么一根独苗,你难道想要老吴家断后?再说了,是她自己想不开要吃药作死,怨得着谁?” 那道女声忽然高了起来,尖利刺耳,带着些刻薄的味道,胭脂眉头皱了皱,心情顿时糟糕到极点,豁然坐起身来,怒道:“吵什么吵!烦死了!” 刚刚还有些嘈杂的院子一瞬间寂静无声,吴氏的背影猛然僵硬,目瞪口呆地看着翻身坐起来的胭脂,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今天一早发现的时候胭脂就已经死了,是经过好多人确认过的,死在昨天半夜,人都已经凉透了,他们才把她放在门板上准备埋了,怎么会突然出声的? “诈,诈诈,诈尸,诈尸了!” 不知谁喊了一句,寂静了一瞬的人群像是被点燃的爆竹一般哄地炸了开来,周围的村民连连后退着,有的吓得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惊恐地看着胭脂:“别,别过来,别......呜——诈,诈......” “胭,胭脂,咱们可都是乡亲......你,你,你快走!” 村民们慌不择路朝外躲避,撞到的水盆发出丁里咣当的声音,让人听了更觉得心慌。 吴氏吓白了一张脸,哆哆嗦嗦道:“胭,胭脂......” “子川姑,你快别说让子川娶妻的事儿了,让胭脂安心的走!” 缩在一起的村民中传来一道妇人的声音,众人像是一下子找到了突破口,练练指着吴氏让她给胭脂道歉,毕竟人刚死,她就当着尸体的面说出另娶的话实在太不厚道,难怪胭脂会不甘了。 吴氏手指颤抖,却怎么都说不出话来,缺德的事干的多了,她还是头一次见到鬼! 吴子川见胭脂坐了起来先是吓了一跳,继而眼中一喜就要朝她跑去,一年近四十的妇人却一把拉住了他,吴子川一急:“娘!” 吴母见他要挣开她往胭脂那边走,不由急得不行:“不行,你不能过去,诈尸可不是说着玩的,万一她伤着你把你变干尸了咋办!” “娘!胭脂她——” “儿啊,娘可只有你这么一根独苗!”妇人死死拉着他,朝正屋门口处揣手蹲着的中年男人喊道:“子川爹,你快来拉一把啊!” 那男人见此情况立刻跳了起来,抖了抖手像是遇到什么脏东西一般连连朝屋内躲去:“我,我不去,我不去......” 胭脂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惊慌失措的村民,涕泪横流的妇人,还有一脸紧张挣扎着要跑过来的年轻男子,皆是一身古人装扮,她震惊地忘记了呼吸。 她不是死了吗?为什么没有消防队,没有警车,也没有专爱报道这些事的记者媒体,却换了这么一大群奇奇怪怪的人? “你是人是鬼?” 一道略带紧张的男声落入耳中,胭脂寻声望去,只见一中年男子穿着一身利落的短衫紧紧盯着她,眼中虽然带着紧张,却坚定地将女眷挡在身后。 第二章 惊悚无比 她没说话,一双大眼转了两圈,一言不发地看着众人。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这些人她一个都不认得,更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但从他们刚刚的话里似乎也能猜出点什么,她应该是死了的,却不知为何又活了过来。 “你是人是鬼?” 那人又问了一句。 胭脂回过神来,抬手捏了捏眉心,有些疲惫道:“我是人。” 她说着就慢慢站起身来,不知是不是因为躺的太久,身形微微晃了晃,险些摔倒在地。 吴子川见状一把挣开吴母的束缚,快步跑到她身边扶住她:“当心!” 胭脂淡淡看了他一眼,眼前的男子十分年轻,看年岁不过二十出头,皮肤白皙,身姿挺拔,身上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气,五官不说倾国倾城,却也十分出挑,廉价的蓝色粗布衫穿在他身上,竟也显出几分贵气来。 她面上淡定,心中却是惊悚无比,这人,是谁?! 本想躲开他的触碰,但为防被人看出什么,胭脂有些别扭地握了握手指,却没有推开他,眼中不由带出几分尴尬来,耳尖也悄悄红了。 若是官旭和米夜看到她这幅模样,一定会惊愕地张大嘴巴,什么时候天不怕地不怕的胭脂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这可是个刀架在脖子上都不眨眼的主儿,竟然会因一个男人的触碰红脸? “你,你不是死了吗?”吴氏擦了擦脑门儿上的汗,有些结巴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刚听你们说话,我就醒了。”淡胭脂镇定回答。 吴母还是一脸的害怕,想要把吴子川拉回来,却又有些不敢上前。 吴子川扶着她的胳膊,感觉到手掌心传来的体温,不由喜道:“爹,娘,胭脂是人,她身上是热的,她是人!她活过来了!” 胭脂嘴角抽了抽,合着他刚刚来扶她也存了试探的心思?果然美男都是腹黑的...... 众人听到他的话都面面相觑,有人从树后面探出身子警惕地看了看,见胭脂没有做出索命勾魂的事,微微松了口气,直到听到吴子川的话,心中的石头才落了地,都惊奇地盯着胭脂瞧,死了的人还能活过来,这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了! 过了一会儿,确定胭脂真的活了过来,一妇人上前道:“既然胭脂活过来了,我们还是回去,我瞅着他们也有话说。” 众人虽然接受了胭脂活过来的事儿,但到底心里还有些发毛,听到这话忙点了点头,说了几句客气话便都走了出去。 吴子川见邻居们都纷纷离去,扶着胭脂坐到一旁,柔声道:“你刚醒过来,身子虚,先坐一会儿,一会儿我给你煮些粥吃。” 他说完又朝院子里剩下的几人看了一眼,道:“爹,娘,几位叔伯,你们今儿也忙活了大半晌了,早些歇着,中饭我来做。” 吴家家里几位老辈心里也一阵发毛,巴不得赶快离开,便纷纷点了点头,交代了几句便如一阵风一般绕着胭脂飘出了院子。 胭脂脸色黑了黑,不满嘟囔:“我又不是鬼,至于这么害怕么?” 吴子川身形微微一顿,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去灶台烧火煮粥,胭脂看了他一眼,只见锅中的热气蒸腾上来,在他身边笼罩了一层雾气,将那一张白玉一般的脸蒸的有些发红,她不由轻笑出声。 吴子川听她笑,从蒸汽中直起身子,转头看她一眼,也跟着笑了起来。 见他跟着自己莫名其妙地笑,胭脂忍不住又笑出了声,吴子川见她笑得更厉害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忙转回身子,像是掩饰一般从灶台边的米袋里舀了一勺米就要往锅里倒,胭脂忙拦住了他。 “你已经下过米了。” 胭脂好笑地捂唇,她收回之前那句美男都腹黑的话,眼前的美男,明显是呆萌款! 吴子川舀米的手顿时僵硬了,有些不自在地将米又倒回米缸,眼眸闪了闪:“我,我忘了。” 面色通红,不知是被蒸汽蒸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胭脂没有戳穿他,心中有些沉重地打量了四周一眼,一贫如洗的家,亲缘淡薄的亲人,她现在连人都不认得,接下来的日子要怎么应付? 死而复生已经让人有些难以接受了,如果她表现出异常,是不是会被人当做妖怪烧掉? 她心中默默叹了口气,醒来到现在,她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到了这么个鬼地方,真是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 第三章 眼眸一滞 吴子川煮好粥,就见胭脂一直坐在那里出神,盛好一碗粥端到她面前,疑惑道:“想什么呢?” 胭脂猛然回神,见他站在自己身前,一脸关切的模样,唇角微微扯了扯:“没啥,就是刚醒来,有点迷糊。” 吴子川点头,搬了个板凳坐到她旁边,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送到她嘴边,胭脂的脸瞬间爆红,嘴唇动了动张嘴喝下那勺粥,不自在地想要接过碗:“我,我自己来。” 吴子川按住她的手,认真道:“你刚醒来,没力气,会烫着。” 胭脂傻了眼,眼睁睁看着他又舀了一勺粥送到自己嘴边,干笑着喝下,又伸手去拿碗:“我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会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吴子川没有动,又舀起一勺粥:“你是我娘子,我喂你吃粥本就是应当的。” 胭脂差点被口中的粥呛到,吴子川眼底闪过一丝怀疑,但很快消失无踪,看着胭脂通红的脸,缓缓说道:“胭脂,你嫁给我这几年,几乎没过上一天好日子,如今你死而复生,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地疼爱你,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你可不要再吓我了,那药也是能随便吃的?” 胭脂眼眸一滞,吃药?什么药? 吴子川见她一股不知晓发生啥事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便一五一十的告知发生了啥事。 胭脂目中露出躲闪的神情,心里惴惴不安地想出一法子道:“哎呀,原来有吃药这回事我都忘了,只是觉得自己做美梦,梦见一白发老者给了一碗神汤之后就苏醒来,其余的啥事都忘了。还好相公提及,不然我真的不知晓发生了之事。” 前阵子村里地主老财孙财主他让吴氏把侄儿子川说给自家的老闺女迎春,现儿这胭脂一活过来那亲事肯定会泡汤。吴氏想到得来的银子肯定会被收回。银子收回是小事,但万一让她赔银钱那不知道咋办,当初她可是跟孙祥做个保证的,一定会把这亲事说成。现在真把她逼到绝路。 “二嫂,你说这事咋办?当初,你可是一口应承下要把子川入赘于孙家,现儿胭脂一醒你可别推三阻四。”吴氏手拿着不知晓从那抢来的蒲扇不停地扇着风。 “这事儿还要问问子川跟胭脂才行,万一他们不愿意那也没折。”曾氏可不想娶个母老虎进门,只好拿自己儿子子川出来抵着。 “那好,你尽快给我回话,要不然我一定会把你拉下水,你当初也应承过我这亲事的。”吴氏拍拍屁股回家去了。 曾氏这会才明白当初吴氏说的那些原来都是跟她下套的,现儿回想起来当初是那么的傻不拉几的应承,但她现在也无折,只好胆怯的去到自个儿儿子房中。 “子川、胭脂,你们睡下了吗?”曾氏拍打着屋门问道。 “还没?娘有啥事,有啥事等会再说。”吴子川答道。 “也没啥事,我就是想进屋瞅瞅胭脂她。”曾氏答道。她没有儿子的应承不敢擅自进屋。 “你就让她进来。我现儿头还有疼,想眯一会儿。你跟她聊聊。”胭脂这会才穿到古代还有些不适应,但也想想听听这婆婆曾氏到底有啥事跟他儿子说。 吴子川听她这么一说便开口说道:“你进来。” 曾氏轻轻地用手推开房门,走进那破烂不堪地房间,瞅着淡胭脂睡在床上一动不动,便轻声地对着吴子川道:“子川,胭脂睡着了?” 吴子川不知晓他娘葫芦里到底卖的啥药便点点头。 “子川,娘想跟你说件事儿,但是你一定要好好地听完,在听完之前不要生气,成不?”曾氏知晓她儿子是个火炮性子,有啥事一点即燃,只好先给他好好地说说。 “行,我不生气,一定不会生气。娘,你有啥事就尽管说。”子川冷冷地说道。 “昨儿,你姑姑以为胭脂死了,所以就应承下地主老财孙祥的事儿。”曾氏断断续续地说道。 “啥事儿?难不成他还想把他那老闺女嫁给我,不对,难不成是想让我去入赘他们孙家到上门女婿,以后改姓为孙子川?”吴子川知晓他姑姑是个唯利是图之人,有啥好处都想占尽。 “你怎么知道?”曾氏狐疑道。 “我怎么不知道,昨儿我就瞅见她一天到晚就把我死死地盯着看,你忘了傍晚时分孙家有老婆子过来看过,还塞了包银钱给她。难不成她没给你说,她收了银钱。现儿胭脂活过来,她又想对你使绊子,让你来说服我。老实告诉你,如果胭脂没有活过来,我也不会在娶妻,现儿胭脂活过来,我一定会好好地疼爱她,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你跟我姑姑之间有什么利益关系那是你与她之间的事儿,与我无关。现儿我有些困了,你出去。”吴子川对着他娘冷冷地说道。 第四章 开枝散叶 “子川,你不帮我谁帮我,娘从来都没求你过事儿,今儿这事你一定要帮娘的忙,成不?”曾氏扑通一下跪在地上久久不起。 胭脂瞅着他母子这番僵持着也不是个办法,便用手推了推吴子川细声如蚊地说道:“你娘这么跪着也不是个办法,你先让她起来。有啥事我们先合计一下,你想想她使终是你娘,你不可能她让为难。” 吴子川听着淡胭脂都这么说话,便开口说道:“你起来,这事等会儿我们在商量。我真的好困,这段时日都没有好好地休息过。” 曾氏听着儿子让她起来便从地上爬起断断续续地说道:“好,好,只要你答应商量咋事都好办,你好好休息。” 吴子川看着他娘离去便开口说道:“胭脂,你说这事咋办?姑姑对我们家有恩,我肯定不能马上开口拒绝。” “有恩?难不成有恩能把你拿去卖掉不成?我瞧着是你自个儿有那些小久久。是我淡胭脂娘家没有那姓孙的家底丰厚,如果你真想去入赘孙家,我淡胭指绝不会阻拦。反而我一定会祝你们幸福。”她真替原主不值,还好她是穿越来的,本身就对那吴子川根本没有啥感情,更谈不上去要争个鱼死网破。 吴子川两眼死死地睁着淡胭脂一动不动,淡胭脂被盯着全身发痒痒道:“咋了?我让你去追寻你的幸福有啥错吗?难道我说错了啥?” “你没有说错啥,只是我觉得你自从醒过后开口说话,还有看人的眼神也不是我熟知的,你跟我说到底是谁?” “我是谁?我是淡胭脂,你的结发妻子。难不成我是别人不成。你说的真的可笑不可及。”淡胭脂故作振作的说道,就怕一不留神人家把她当成妖怪弄去火烧那可就难办了。 “你真的是胭脂?你盯着我的眼老实跟我说是谁?”吴子川心里还是有些犯疑,以前他娘子可不敢这么跟他说口,更别说啥入赘的事情。 “吴子川,你觉得这样子好玩吗?我才醒来,你就这么猜疑我,我不是淡胭脂,那你告诉我是谁。如果你真想找啥理由把我和离掉就明说,何必这样拐着弯来说话。”淡胭脂冷冷地说道。 “娘子,是我错了。是我不该猜疑你,因为别人跟我说,你是鬼,所以….。” “吴子川,你难道见过鬼有影子,还不怕太阳照。还有你见过我这样漂亮的鬼吗?”淡胭脂说道。 “对,对,对,这些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猜疑你。娘子,你累了,我去给你热腾点热水擦洗下身子,换套干净利落的衣裳,你不可能还是穿这身寿衣。”吴子川连忙地转开话题说道。 淡胭脂瞅了瞅自个儿身上的衣裳,又突然觉得自个儿身子骨发痒,便点点头道:“嗯,你去帮我烧一锅热水,我要好好地洗一下身子骨,把这身霉气洗掉。还有给我准备块香皂。” “啥叫香皂?家里面只有皂角。”吴子川答道。 淡胭脂猛地拍了拍头才想起这是古代那有啥香皂,便改口说道:“对,对,就是皂角。你把热水热腾好之后你来叫我。” 她说完话后就扭过身子继续假寐。 她眯着眯着就一觉睡了过去,梦里看着米夜见她死去哭得死去活来,她想开口劝米夜不要伤心,但是她想说但是无从开口,她梦中手脚不停地舞动着,吴子川烧开热水推开房门见她这番模样知晓她在做噩梦,便用手推了推,轻轻地劝道:“胭脂,你醒醒,醒醒。” “咋了?”胭脂用手抹了抹睡得迷糊的小眼道。 “我瞅着你在说梦话,手脚又在哪不停地舞动着,只好把你推醒了。热水我已经放好,就在淋浴间里。今儿出太阳正好可以好好地清洗下身子骨。”吴子川阴笑道。 胭脂见他笑着全身发麻,心里有阵不好地预感给散发出来。 “你不会想跟着我一道去清洗。我可不想洗啥鸳鸯浴。”淡胭脂见他没说话便想着自个儿提前道出,免得等会他说出来自个儿不好意思拒绝。 “你别误会,我不是想跟你共浴,而是娘让我给你准备些艾草,让你带着把身上的霉运给祛除掉,来年可以给我们吴家开枝散叶。”吴子川笑着说道。 “那成。你就把艾草给我放在床上,等会我洗好之后就来佩戴上,不过今晚我们吃啥呢?”淡胭脂肚子又饿得咕咕叫。 第五章 鱼腥草 “还不是啥玉米面糊糊,我们家可没有银钱去买啥白面这些。你也知晓家里好点的家什都被爹拿去还了帐,要不然我们家根本不可能破成这样。”吴子川一提他爹心里就发凉。 “那家里没进项,只出不进,那以后的日子咋办?难不成以后真的生下小娃,我们天天喂他是米糊糊吗?吴子川你都成家了,不可能天天围着你爹娘转悠,不去寻个啥活计做。”淡胭脂对着他说道。 “我不是不想做,我是想做。但家里没本钱,所以只好天天地守着那点地,但是现在地又被卖了还帐,说真心话我真不想让你活过来受这份罪。” 淡胭脂知晓穿越这事已成定局,心里就不停地琢磨着有啥东西可以弄来换银钱买白米,她可不想天天吃那米糊糊吃的她想吐。 “关于挣钱之事暂且不说,我才去清洗一番。你就坐在这不动。我去去就回。” “嗯,你放心,我不会跟着去。不过那地方有点露光,还没有找帘子拦,所以…..。” “啥,没帘子?那我不洗了。”她可不想大白天被人看得精光。 “你以前不也是那么过的,怎么现儿变了。”吴子川望着她说道。 “不洗就不洗,要洗的话你就帮我提点房里来,我大概清洗下身子。”其实她很不想但是全身脏西西的,只好委曲求全。 “那成,我去给你拖个木盆来,马上就好。” 吴子川把前阵子准备劈成引火用的木盆给拖了进屋,又从厨屋提来好几桶热水,准备让淡胭脂洗个痛痛快快。 淡胭脂瞅着他出屋慌忙地在屋里寻来几个钉子在找来几块碎布做帘子刚好地能遮挡。 当她褪去衣裳时才想起房门未上闩,就怕吴子川他推门而入,她只好加快清洗速度,三下五除二的把全身上上下下清洗个遍,换下寿衣脱好原身那破旧、打满补丁的衣裳。 吴子川今儿也听话站在屋门外一动不动地,当他听见屋里有人唤他,他推门进入,眼前的人儿好似出水芙蓉,瞧得人春心荡漾。 “娘子,你今儿真美。”吴子川不尽地赞美道。 “嗯,我当然知道我美。你去把我换下的寿衣烧掉,那脏水我一盆盆地慢慢地往外提。等会我们上山采点野菜回来填饱肚子,我可不想老吃那玉米面糊糊。”淡胭脂撅着嘴说道。 “嗯,我好久都没上过山万一那上边有猎人留下的野味也好。”吴子川说着就把淡胭脂脱下来的寿衣弄到墙角烧成灰烬,又去跟曾氏打了声招呼带上小刀背上小背篓拉着淡胭脂来到山脚。 “这山高地陡,你小心些。还有不要往深处走,小心有毒蛇出没。”吴子川站在那对着淡胭脂喋喋不休地嘱咐起来。 “拜拜,我知道了。”淡胭脂背起吴子川放下的小竹篓就往山上冲。 “你快些。小心地面上!看着路!”吴子川不断地在她身后喊道。 淡胭脂一路上发现这四面都是环山,茂密的树林,不用想也知道这山上肯定长着各种各样的野果树,只不过古时候的人们不懂那些可以吃那些不可以,现儿淡胭脂想着我来了,这山上的野果野菜全是我的了! 淡胭脂这山上肯定有马齿菜。属于马齿科一年生肉质草本植物,学名“马齿苋。民间俗称“马蜂菜”。因其生命力极强,又有“长寿菜”之称。通常匍匐,无毛,茎常带紫色。叶对生,倒卵状楔形。夏季开花,花小型,黄色。果圆锥形,盖裂。常生于园地或荒地。 由于淡胭脂前世是土生土找的农村人,大学所选的专业又是农业学,以至于对种种植物野菜什么也是相当熟悉的,否则这让一时魂穿而来的淡胭脂真不知该如何在这古代生存下去。 淡胭脂跟吴子川打过招呼后自个儿就往深处走,她越往里走越觉得高兴,原来那里有块以前人儿开垦后的荒田。 她便向田埂上走去,她极为兴奋的蹲下身来,看着田埂上一根根紫红色的长得肥头大耳的鱼腥草,淡胭脂高兴地合不拢嘴。 鱼腥草又名折耳根、截儿根,属双子叶植物,具有腥臭味的草本植物。 表面呈紫红色或棕黄色,具纵棱数条,节明显,下部节上有残存须根,质脆,易折断。叶互生,叶片卷折皱缩,展平后呈心形,搓碎有鱼腥气,味微涩。辛,微寒。归肺经。有清热解毒、消肿排脓,利尿通淋之功能。亦可凉拌食之。 第六章 姜丝兔 她小心地蹲在地上拿起手中的小铲刀连根拔起,用手清理了下鱼腥草上的泥土。 她觉得这小背篓里的鱼腥草可以凉拌一盘便停止手中的动作,又挖了些其他的野菜。 吴子川手里抓了只猎人没来及弄走的野兔,那野兔长了身白绒毛,瞧着都有四五斤重。 今儿他俩可是满载而归。 “子川,等会我去小溪边把折耳根清洗干净,你先回去把这兔子拿回去剥了皮宰杀好,晚上我们做姜丝兔来吃。”淡胭脂吩咐道。 “嗯,那你在河边小心些,前阵子路面有些湿滑,容易摔倒。”吴子川嘱咐道。 “好,你别婆婆妈妈了。我去去就回。” 淡胭脂背起小竹篓来到小溪边,溪流的水清澈透底,平时村里的妇人们也都在这小溪流里洗洗衣裳或者杂物什么的,因古代的水没有被污染,水很干净清澈,隐约还能看到水里有成群的的小鱼小虾游过,还有那不大不小的螃蟹在水里爬来爬去。 “咦,这不是吴家媳妇胭脂吗?婶子我瞅你好似变了人似的,变得做事利利落落的。”在胭脂身旁有位妇人在跟打着招呼。 “婶子,瞧你说的好似我不是胭胭似的,只是平时累无从歇息,这何不大睡了三天三夜人也变得清爽。婶子等会我把折耳根清洗好送你一些拿回去给叔加道凉拌菜,那几日可把你们给忙坏了。”淡胭脂套着近乎说道。 “没事,只是帮了点小忙而已。不过,胭脂,婶子可给你提个醒好似你姑姑吴氏替你家子川说了媒,过段日子就要过来要八字了。你可要长个心眼,别被别人给糊弄过去了。”婶子给胭脂提着醒道。 “嗯,我知晓了。婶子,这事如果有啥风吹草动的还请你给我报个信啥的。”淡胭脂笑着说道。 俗话说的好,拿了别人的东西就是替别人做事。所以那婶子一口答应。 不到一会儿,淡胭脂把清洗好的鱼腥草送了些给那婶子,自个儿把余下的放进背篓里。 一路上有不少人对着她指指点点,“你们瞧那就是子川媳妇,现儿好似变了人。人都变得清清爽爽,不要以前那优柔寡断。” 淡胭脂对着他们笑了笑,自个儿背着小竹篓走到离家不远的地方,她抬头看了看自家的院子,院子本来是用砖石砌成,可为了还债砖石也弄去还债了。 她瞅着土灶方向的房顶上一阵阵浓烟飘过,想来他们这会正煮着午饭呢。 她加快了脚步,回到自家院子里,我拿着鱼腥草去了灶房,等到了灶房,发现她婆婆正跟她相公叽咕着啥。 她仔细一听,便听到婆婆再说她吃了药醒来就大变了,好像变聪明了,懂得也多了,莫非有什么奇遇不成。 “娘,你瞎说啥。她不是胭脂还是谁?我瞅着她也快回来了,你别在这么说,等会她听见生气的。”吴子川嘱咐道。 “对了,子川,方才你姑姑捎信来说,那孙家不同意,等会就有老婆子来合八字,你说咋整。”曾氏心里有些惴惴不安道。 “婆婆,你怕啥怕,他们有种来,我就有种收拾他们。等会他们来,你啥也别说就看我来。相公,你就躲在屋里不出来,我就不信姑姑能一手遮天。”淡胭脂笑着说道。 淡胭脂先把折耳根的老根须去掉,摘成几节,再用清洗淘洗一遍。在准备葱、姜、蒜、油辣椒备用。 首先放入盐、葱蒜末、酱油、花椒面腌制5分钟,再放入切好的葱,香菜、芝麻油、鸡精拌匀即可装盘食用。 吴子川拿着已经处理好的兔子递给淡胭脂道:“娘子,还要帮忙不?” “你去帮我把这兔子剁成小块,你也知晓我的刀法不好使?” “好。”吴子川拿着兔子迅速地在菜板上剁块。 她在一旁准备做姜丝兔的食材。 她先把生姜切成丝,尖椒横切成小圈,蒜瓣切碎,兔肉不要焯水,洗干净后拌上适量的干淀粉、酱油、和料酒腌制15分钟。 她让吴子川把锅烧热后迅速倒油,熟油放入蒜和花椒炝锅,放兔肉和生姜翻炒3-5分钟,放尖椒丁,继续翻炒3分钟,最后放少量的盐,这姜丝兔就完美的出锅装盘。 “这兔子你们拿来的?该不会你们把隔壁林三家的兔子偷了。”曾氏问道。 “婆婆,你瞎说啥,我们会是干那偷鸡摸狗事的人吗?今儿就算得上我们加菜,恐怕以后要吃啥肉食还不知晓那天那月了。”淡胭脂冷冷地说道。 第七章 指手画脚 “哎呀,你们在做啥好吃的,闻着就香。”吴氏好似踩着点来的。 “小妹,你来了。今儿子川跟胭脂在山上抓了兔子,你过来那可真是有口服了。”曾氏对着吴氏说道。 淡胭脂瞅着婆婆又在犯傻邀请姑姑吴氏用饭便冷冷地说道:“姑姑,我瞅着你还在不停地打着饱咯肯定是在家里用过饭来的。今儿我们家也没有做多少饭菜,等那天多做了就请你跟姑爹一道过来用饭。” “侄儿媳妇你那只眼睛看着我吃过饭的,今儿我不就是想过来吃点你家兔子肉吗?难不成你做小辈的敢拦我不成。”吴氏对着淡胭脂吼道。 “我这做媳妇的那有不请姑姑吃饭的道理,万一你说出去之后我还怕被人家戳脊梁骨呢。不过,姑姑你不是那种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今儿过来有啥事吗?” “哎呀,多谢胭脂你提醒我还忘了说正事呢。等会郭家老婆子要过来跟子川对八字,只要八字一对上,那你们家以后吃喝撒洒再也不用发愁了。”吴氏笑着说道。 “既然姑姑你觉得郭家那么好,怎么不把你家儿子说给孙家呢。这荣华富贵还是留给姑姑你。”淡胭脂笑着说道。 “就是,就是。小妹,还好胭脂提醒我,我还忘了你家老二还未说亲呢,这孙家那老闺女正好跟你家老二年纪相仿,正好凑一对。”曾氏这下醒悟过来。 “我呸,曾氏,你想我老二去娶孙家那老闺女,我告诉你那可不成。那老闺女长得丑就算了,还一天到晚指挥来、指挥去。我们家可讨不起这祖宗。”吴氏一下就道出实情来。 “哦,哦。原来姑姑都知晓孙家那老闺女长得丑,年岁也大。你收了人家银钱后就来祸害我家相公,姑姑呀,你心真够黑的,黑不溜秋。”淡胭脂笑着说道。 “淡胭脂,你今儿要想造反不成。小心我削你。”吴氏突然一下就冲到淡胭脂跟前。 胭脂随手拾起地上的钉耙拿在手里不停地晃动着,“你只要敢过来,我就一钉耙钉过来。” “胭脂,那是姑姑,她是老辈,你千万不要伤了她。”曾氏就怕出事,这一出事肯定又要赔银钱。 淡胭指知晓这钉耙钉过去会伤人,但她心里十分不悦,只见她把钉耙一放,立马挽起袖子和吴氏扭打起来,女人打架就是一扭脸,二扯头发。 两人打的天昏地暗头发都被对方弄得蓬松满面。 曾氏慌忙让吴子川上来拉,这会只见淡胭脂扑地一下就把吴氏推倒在地。 她自个儿骑在吴氏地上道:“我叫你一声姑姑是对你尊敬,但是你不能得意忘形,你别望了他可是你侄儿,你儿子不要的女人你也敢拿来送他,今儿我就要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她想都没想用手左一耳刮子,右一耳刮子打得身下的吴氏连连求饶,“我可以放过你,但是你今儿就去跟孙老财回话,要不然我打到满地找牙。” 淡胭脂从吴氏身上起来,这吴氏好似疯婆子一样猛地扑了过来,拾起地上的砍刀准备向淡胭脂砍去,今儿与淡胭脂在一起婶这会提着一筐鸡蛋准备前来答谢,谁知刚一踏进院子就瞅见这幕,慌忙地放下篮子去寻人过来帮忙。 “小妹,胭脂,你们别打了,别打了。”曾氏瞧着这一幕可吓得不轻,但今儿儿媳妇真替她长了脸。 “住手!都给我住手!”吴家村的里正吴天正大声地喊道。 “你算那根葱、那块蒜,敢对我指手画脚。吴天正,这是我们家的家务事不许你来擦手。”吴氏指着吴里正鼻子说道。 “我算什么人?你说我算什么人?我可是吴家村村民选做的里正吴天来,今儿你们家一天到晚不闹个鱼死网破不会善罢甘休。。你们谁又来说说今儿又为了啥事?还打起架来。”吴天正对着院子里的吴家人问道。 “天来,真的没为啥事是我媳妇胭脂不懂事,惹了她小姑,所以才闹了此出。家里真的没事,不知晓谁那么多嘴把你给请你来了。”曾氏笑着说道。 “真的没啥事?真的没啥事,那我可就走了。不要等会又打了起来。”吴天来说着就要往院外走。 淡胭脂瞅着这长得文质杉杉的男子,慌忙地扑通跪在他面前道:“里正呀,你可要替我做主呀。” 吴天正瞅着脚下女子似曾相识的感觉一时忘记在那见过。 第八章 脸比城墙厚 “里正,我是胭脂。是子川的媳妇,今儿我醒来婆婆她就告诉相公说姑姑硬逼着她接下孙老财嫁老闺女的事儿,你们都知晓孙老财他家的闺女长得似歪瓜裂枣不说,还是个母老虎。姑姑家里有个未娶妻的儿子,如果真有她说的那么好,她咋能不把老闺女弄回家反送到我家来呢。你可要好好地评评理,还有你瞅我脸都被她抓得西花,让我咋个出门见人呢。”胭脂用手指着自个儿被吴氏抓破脸说道。 “胭脂这自古以来,儿女婚姻都是父母操办,这做儿女的都只有照办。那有自己做主的份,难道你跟子川的婚事不是父母做主的吗?”吴天正阴沉地说道。 “里正这话你说的我就不爱听,这男人娶三妻四妾不假。但是,要人家男人愿意才行。关键是这子川都不同意,这不是强人所难吗?不会因为孙家是地主老财就应该欺负我们这小老百姓。再说,你这里正是我们大家伙推选出来的,因当时你说会为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做实事,难不成你想反悔了吗?”胭脂又把话题转到吴天正头上来。 “胭脂你这话说的不假,我是你们推选出来的,我也是会为你们做实事的,但是,这地主老财我也是得罪不起的,他上面有人。我还怕他跑到县衙门告我一状,到时候我吃不完就兜着走。”吴天正小声地说道。 “哦,原来里正只怕这孙老财告你就不怕我去告你吗?我就不信这世上没有讲理的地方。子川我们走,我们到县衙评理去。”淡胭脂一下就从地上爬起拉着吴子川的手准备往县衙门口赶。 “胭脂,你站住。有啥事我们坐下商量、商量,有必要把这关系闹的这么僵?”吴天正是个前怕狼后怕虎一听淡胭脂要去告官,心里十分惴惴不安。 “那成。只要你出面把这事儿圆满地解决掉,那我们啥事都好说。如果办不成,嘿嘿….这后话我不说你都知晓后果。”淡胭脂笑着说道。 “成,成。算我怕了你。等会儿我就去跟孙老财说说,但我不保证他能接受,你们要做好赔银钱的准备。”吴天正提醒道。 “赔银钱?里正,你直接跟他们说赔银钱这事,谁收的谁赔?不关我们家的事儿。里正你看都到吃晌午饭的点,今儿我跟子川在山上捉了只野兔,我随手做了道姜子免,你要不要坐下来喝盅小酒,我这去把昨儿余下的花生米拿来炸,大家伙都别走在这里吃了饭再走。”淡胭脂明说是请吃饭,背地里有赶人的意思。 这里的人都知晓这吴家的饭可不是那么好吃的,便纷纷借口推辞说家里有事要做,三三两两离去了,余下的吴天正跟吴氏坐在一起。 “姑姑,胭脂可没有请你在这里吃饭,你怎么坐下了,你这脸皮真厚。”吴子川冷冷地对着吴氏说道。 “咋了?我这当姑姑就不能在你家吃饭了,想当初,你们一家三口的命还是我背地里偷你姑父家的玉米把你们这几条给救回来的,现儿你翅膀长硬了能飞了?”吴氏答道。 “姑姑,你平常时不时在我们家顺走些吃食或者小物件,我们家欠你的早就还清了。”吴子川自小就知晓这姑姑平时有事无事的就会把当年救他们的事挂在嘴边,因自个儿娘亲觉得他姑姑有他们家有救命之恩,所以提了再无理的要求也不知晓该如何拒绝,这逼着儿子娶亲之事也不例外。 “子川,这姑姑既然都留下了,我们咋能把她赶走呢?只不过她这脸皮比城墙还厚,我们不得不佩服她。”淡胭脂手里端着一盘炸好的花生米和一壶美酒。 “还是胭脂懂我。既然你这些都准备了,那我也不客气。”吴氏道完话目中无人地拿起桌面上的竹筷大大洌洌地吃起饭食来。 “姑姑,你吃慢些。等会我就怕你肚子不舒服上茅厕都搞不赢。”淡胭脂笑着说道。 吴子川站在边上瞅着淡胭脂嘴角露出一丝别人不易发现的笑意,便走上前附合道:“姑姑,先前不好意思,都怪我当侄儿做事如莽,还望你老大人不易小计过。这杯薄酒我不先敬里正、爹娘,就先想着敬你。” 淡胭脂瞅着吴子川他上道了,便端起手中的酒壶替吴氏斟了满满一杯自家酿的小酒,一杯下去又接连几杯。 喝得吴氏眼冒金星,“姑姑,你吃菜。这叫姜丝兔,是我家相公好不容易在山上捉回来的,你今儿来的真巧遇上这人间美味。来,里正,你也尝尝我的手艺。” 第九章 公公训诫 淡胭脂对着吴里正抿嘴一笑,笑得吴天正心里那块冰,顿时融化掉了。 “嗯,大家都别客气。天底下吴姓的人儿都是一家人,所以一家人不说二家话。子川以后你有啥难处,尽管来找我,你放心我不是说的酒话,而是说的实话。要是你大嫂子有你家媳妇知事,我心里有乐呵了。”吴天正话里夹杂着不意让察觉的意思。 “那我就不客气了,话说吴大哥,我瞅着村里山上空了那么多荒地,那些地有主人没?”淡胭脂开口问道。 “胭脂,你这是咋意思?难不成你看上那几块破地?”吴天正说道。 “是的,反正我们家的良田全都给公公抵帐,现儿我们不去开垦土地出来,那过不久我们不会病死就会被饿死。我可不想饿死,另外我还没替吴家诞下一儿半女,我咋能死去呢。”淡胭脂笑嘻嘻地说道。 “既然你有那份闲心,那山上的土地你瞅中那块就去开垦。”吴天正乐呵呵地答应道。 “关键是开垦容易,万一别人找茬那可咋办?要不然里正今儿就给我们出个字据,证明那地面的荒地全是村里无偿给我们的,这白纸黑字也有个依据。我们也不怕别人来找麻烦,里正,你说对吗?”淡胭脂知晓古时候的人都需要说好话的,好话说的多,人家就愿意答应你的多。 “胭脂你真是个细心,还知晓让我出字据,成,子川去找些笔墨纸,今儿我就替你们出字据。不过这印章没带在身上,等会回去给你们戳一个。”吴天正知晓那山上随便那块地面都要值不少银钱,但是答应了别人的话又不好意思回绝,只好假意未带印戳,等会回去之后随意再找个理由就把这事儿给抹去,那可是天衣无缝。 “里正大叔你咋可能不把印戳带在身上呢?早上的时候我可听说你时常把你那印戳拿出来显摆,还说啥那是你权力的象征,你咋可能印戳不在身上呢?我瞅着大叔你想出尔反尔,那可不是君子所为。”淡胭脂冷冷地说道。 “好,好。子川准备纸笔,这胭脂一觉醒来好似变了人似的,我这点伎俩都被戳穿,真的无颜面了。”吴天正吩咐道。 淡胭脂给吴子川传了一记眼神,“来,来,叔,来吃菜。你瞅着这盘中的菜肴都快被姑姑吃得一干二净,还好我有心留了一盆,我这就去端出来。” 吴天正这才明白原来自个儿钻进淡胭脂的圈套,但也无力回天,只好硬着头皮答应。 吴氏破天荒地把一大盆地姜丝兔全都吃了下肚,不到一会儿肚子有些闹疼,急着跑到茅坑解决,谁知茅坑被吴子川他爹蹲着未出来,急得她哇哇大叫起来。 “哥,你解决完了没?我现儿要用茅坑。”吴氏大喊道。 “你慌啥慌,我不来你不来,我现儿在窝了一团屎,你就站在那别动,那东西你不解是不会出来的。”吴老爹占在茅坑不拉屎,他自认为最近吃的东西上火有些最急燥,准备等会弄点下火的凉茶灭灭火。 吴氏那里等得急吴老爹出来,扑扑响了几声,顿时屎尿拉了一裤档,顿时让这窄小的院子臭气冲天。 吴子川、淡胭脂心里默默地笑个不停,吴子川知晓他娘子在兔子肉里放了点巴豆,她知晓吴氏肯定会贪吃所以….. “二嫂,我回去了。晚上我就不过来了。”吴氏抚着裤子落荒而逃,她想也没想到她会被人下巴豆。 吴子川、吴天正在里屋把字据立下,简单地又喝了几盅,吴天正瞅着天色慢慢阴暗下来便起身告辞。 “公公、婆婆,我们继续用饭。我特意留了一大碗菜肴,等会我还想上山挖些野菜,顺便看下山上有没有啥东西可以挖来卖换成银钱,买些有用的农具。我瞅着家里啥也没有,现儿我们有了土地,但是没有农具也徒劳无功。”淡胭脂笑着说道。 “淡胭脂,你给我站起身来。”吴氏老爹大吼道。 “咋了?公公?难道我说错了吗?”淡胭脂不解地望着吴氏老爹。 “你今儿上眼的那一些?难道你没有把我们这公婆放在眼里?你要开垦荒山野地有没有给我们商量呢?当着里正面就要山上的地,你真以为里正有那么好说话吗?”吴氏老爹教训道。 第十章 咬牙切齿 “我有句话道出来怕公公怒,但我又不能不说。你瞅瞅这家被你败落成啥样?要啥没啥。屋里抬头就能看星空,天上下大雨、屋里下小雨。再说,家里还欠了一屁债,难道这些不用还了吗?”淡胭脂还嘴道。 “放肆,自古以来,家里都是男人说了算。今儿我不好治治你,你还不知晓为啥,还不快些给我跪下。”吴老爹气急败坏地说道。 “公公你又没有过世,我跪你干啥。今儿我就在这里放下一句话,这家里的主我做定了。以后想过好日子就跟着我,如果你不想听就算了。子川,你看着你要跟着他们一起过,还是咋样?如果要跟他们一起过,那也可以。但是我们必须得和离,我随便在哪里搭个窝棚都比呆在这里强。”淡胭脂喋喋不休地说起来。 “好哒,你们都一人少说两句。爹,胭脂没说错,你欠的赌债我们还没有一大笔未还,还有明儿你就在家里呆着那里不能去。如果以后欠的债,你自个儿寻银钱还,我们可帮不了你。” 吴子川道完话后拉起淡胭指的手回到他们那小屋里,淡胭脂眼里含着的泪水慢慢散落。 她断断续续地哭诉起来,“子川,这到底是为了啥?难道这世上女人真的不能做主吗?再说,我去争来的地又不是给我一人的,而是我们全家的。这家败落成这样,你难道心里好过吗?难道说欠的债我们能不还了吗?我瞅着他想把我给卖了,换上一大笔银钱,这样你们家就吃喝不愁了。” “娘子,你别这么说,我爹还不是气你不跟我们商理就擅自做主要山上的土地开荒。只不过我不得不说的是你一觉醒来,真的变了人似的,变得十分有主见,不似以前那萎萎缩缩,这样的你我真的很喜欢。”吴子川不尽地赞美起来。 “少贫嘴了。我变成这样,你爹都嫌弃死我了。我真的不想你夹杂在中间受罪,但是为了这家的日子越过越好,只能让你委屈一下。”淡胭脂开口说道。 “嗯,我知晓。你今儿也累了半天,你睡会儿。晚上的晚饭我来做。”吴子川在她额头吻一下便把安抚在床上,他自个儿出了屋。 淡胭脂想着去集市买点结鱼网的材料,但自个儿身上没银钱,只好等吴子川回屋的时候问问,看他身上是否有银钱。她想着想着不到一会功儿就呼呼大睡起来,这一大早上起身去了山上弄得她筋疲力尽,晌午饭也没有吃饱,只好用睡眠来补足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响起一阵吵闹声,有婆婆的赔罪声、有公公的打骂声、更还有陌生人的责骂声,淡胭脂在这阵吵闹声惊醒过来。 她慌忙地穿戴好打开屋门,瞅着孙家老财派来一群人准备把吴子川强行拉到孙家入赘。 她恨的咬牙切齿,虽说这男人是白捡来的,但是为了原主还是要把他给抢回来,只见她走到吴子川前面道:“谁敢把他拉走,小心我削了你们,不知为啥。” “哟!哟!我还当是谁?原来是那死而复生的臭婆娘,来人呀,给我撕烂这婆娘的臭嘴。”站在淡胭脂面前的孙老婆子喊着家丁道。 “妈的,老娘不发威,你还当我是hellokitty。你们谁敢上前,来一个打一个,来一双打一双。打的你们哭爹爹告奶奶,不信就走着瞧。”淡胭脂像护小鸡一样护着吴子川。 “吴子川,你是个男人的话就不应该让你女人来替你出头。你识相的话就跟我们走,要不然,你爹娘、你如花似玉的娘子也会跟着受罪。”孙老婆子准备欺着软法来逼着吴子川答应。 第十一章 欲言即止 “我不会答应,今生今世我只有妻子一个就是眼前的淡胭脂,你们孙家再有权有势,那也与我无关。谁答应你们的事儿就去找谁,再说,我姑姑家还不是有儿子,听说我堂兄比我还长得白、还是个读书人,我愁着姑姑是替她儿子说亲的,反而是你们搞错了。你们瞅瞅我有家、有妻、还有爹娘,外加欠了一屁股债,只有我们这娘子心肠好,要不然早就跟我和离了。”吴子川笑着说道。 孙老婆子眼珠子一转左思右想觉得他说得在理,便吩咐家丁去吴氏家寻人。 淡胭脂嘴里长长地喘了一口气,便开口问道:“婆婆,前阵子的份子钱呢,你给我些,明儿我要上趟集市买些东西回来。” “啥份子钱?”曾氏装傻地问道。 “婆婆,你就别装傻,就是我先前死去后村里人送来的份子钱,好似你没有还给别人。放心好哒,我又拿去乱用,我是拿来钱生钱的。”淡胭脂地急忙地说道。 “这….”曾氏欲言即止地答道。 “婆婆,你是有还是没有,别这样子行吗?” 淡胭脂恨不得自个儿上前卡着曾氏脖子让她把银钱拿出来。 “哦,你要那份子钱,这可是要拿去给你公公还帐的。我这里可是半文钱都没,你自个儿想办法。”曾氏道出实情来。 “好,好,好。你就把银子捂着,子川明儿一大早我们就去山上瞅瞅有没有啥果子好摘的,我们做点东西拿去镇上卖来换银钱。”淡胭脂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曾氏。 吴子川瞅着淡胭脂咚得一下把房门踢开,气急败坏地在房里大吼大叫。 “娘,你真的挤不出银钱来,还是爹不肯让你拿银钱出来?”吴子川问道。 “子川,娘也有难处,希望你们不要怪罪与我。”曾氏叹着气走开了。 吴子川心里直犯傻当初他怎么不把银钱收归囊中,现儿自个儿要用银钱还要看自己爹娘的脸色。他想着胭脂说的,明儿能上山去寻些野果拿来卖,心里也很乐呵的。 天色渐亮,阳光从破碎地窗户照射进来,屋里瞬间明亮起来,只见床上有人动了动,迷迷糊糊的翻过身,阳光照射在人儿脸上,使人睁开了迷蒙的双眼,眼中闪现过迷茫,其中还有若隐若现的雾气。 她抬手揉了揉双眼,醒来的淡胭脂看了看正熟睡的吴子川,然后便轻轻的支起身子,掀开身上的棉被,翻身坐了起来,待穿好衣裳,站起身,轻轻的走向窗沿坐好,弯身拿起鞋袜穿好,便起身要屋外走去,快到门口的时候,转身看了看床上熟睡的人儿,便轻轻拉开木门走到堂屋,随即转身在轻轻的把里屋门关上。 站在堂屋,便轻手轻脚的出了屋子,跨过门槛,拿起院子里扫帚打扫起来。 待打扫完,淡胭脂感觉整个村子忽然间炊烟四起,在远处的田间地头,三三两两地人儿拿着农具开始干活。没过多久,村里便鸡飞狗跳起来,偶尔有鸡叫声,狗叫声,孩子们的嬉笑声。 淡胭脂看着土灶房顶冒起炊烟,便知晓她婆婆曾氏也在厨屋忙碌着做早饭。 她便抬脚向厨房走去,一踏进厨屋便看到曾氏在忙活着,好奇地问道:“婆婆,你在做啥呢?” 曾氏扭过脸过来答道:“没啥好吃的,就是昨儿余下些白米,我准备弄点玉米粥,你也知晓家里被你公公败的不成样。现儿真的让我拿银钱出来真的不好使,前阵儿你也瞅到债主来逼债的情形,他们可是要钱不要命的人。” 第十二章 春笋 “婆婆,没事,以后我们家肯定有好日子过的,只不过,这公公到底欠了多少银钱?”淡胭脂问道。 “这我都不知晓咋说。他这段时间嗜睡,又老是抱着水烟抽。哎,我这做女人家都不知晓该如何收场说他。”曾氏叹着气道。 “婆婆,人到山前必有路。如果你能把银钱卡死的话,他肯定不会在去赌,就是因为你的好心让他一步步走进堕落地深渊。婆婆,如果你想以后的日子过的好,就把银钱拿出来让我支使。我保证半年之后这里肯定会焕然一新,我也知晓你也有心里的顾忌,你自个儿琢磨着办。今早我就不去吃饭了,现儿直接上山。” 淡胭脂道完话后就去厨房的角落寻来镰刀与竹篮,挎在手壁上,绕道向山上走去。 曾氏心里对这媳妇也没啥坏心想,想着她一人进山万一遇上啥野兽把她生吞了,那可不得了。想着想着脸上不停地冒着冷汗,慌忙地停下手中的活,跑到吴子川窗外大声喊道:“子川,快起身。胭脂一个人进山去了,我有些不放心,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那可咋办。” 吴子川一听淡胭脂一人跑到山上吓得连鞋子都未穿好就急冲冲地跑出去,曾氏一直在身后喊道:“你还是带点干粮进山。” 淡胭脂走到山林边,她回头看着山脚下坐落着的一户户人家,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那么的美,那么的柔和!唯独他们家不是。 这山上漫山遍野的形色各异的花草果树,看景象明明像是富裕之地的花果村,但却恰恰相反,花果村如此贫穷并不是没有道理,有那么多的资淅不会利用,不穷才怪呢?她心里也暗暗窃喜,自个儿白捡了那么大的便宜。 阳光三月,群山环绕,蓝天碧云,粉红的桃花、洁白梨花点缀着,形成了一条美丽的风景线。 淡胭脂把这片美景尽收眼底之后,想着还是先找野菜。 她想着这山上本来是公有的,但是手里有了里正的字据她也不害怕被人发现,想着遇见竹笋和木耳还可得多挖一些,毕竟竹笋老的快,木耳倒是不担心,毕竟可以长大不少,吃不完还能拿去换钱,要知道野生的竹笋与木耳的营养价值可是相当高的。 竹笋一般都是下雨过后就会长出新的,而木耳则会在下雨过后极有可能腐烂掉,因此是腐烂的树木上生长的,但也很容易就腐烂掉。 她走了将近一个时辰的路终于找到一片小竹林。 眼前的竹林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极其美丽,都一一整齐的排列着,绿油油的叶子,挂在细细的枝条上,地上也落满了一层厚厚的,已变色的竹叶。 顺着竹叶仔细看去,可以看见躲在竹根处的竹叶下面,冒着三三两两的笋尖,但心认识的人都知道,这是刚刚生出来的新竹笋。 春笋味道清淡鲜嫩,营养丰富,含有充足的水分,丰富的植物蛋白以及钙磷铁等人体必须的营养成分和微量元素,特别是纤维含量很高,常食有帮助消化、防止便秘的功效。 胭脂快速地提着竹篮奔跑到生长竹笋的地方,然后蹲下身,把竹篮放在一旁,拿出上山之前准备好的小工具,先用手刨开笋上面覆盖着的竹叶。 待刨开竹叶,随后便拿起刚刚扔在一旁的小工具,卖力的挖起来,她挖了满满一竹篮加一小背篓,她心里想着,不会有好运气遇见木耳,这要是遇见木耳就好了,想着想着,眼前就有一根侧卧的朽木横卧在几根树木中间,她走进一看,发现这颗腐朽的树上还真有木耳的影子,于是高兴的只差拍手叫好。 由于这棵朽木粗大而又较长,再来又是横卧着的,她也不担心够不着,然后把提着的竹篮放在地上,自己则走向朽木,嘴角边露出一丝丝笑容。 第十三章 木耳 她小心地摘着木头上的木耳,只她远远地听见有人在唤她的名字。 她仔细一听原来是吴子川寻了来,她大声地应承道:“这边,这边。” 吴子川寻声找了过来,嘴里不停地责怪起来道:“你知晓不,你一个人出来有多危险,万一出了个啥事,你让我怎么活呀。” “你别责怪我了。你瞅瞅这是啥?”胭脂好似现宝拿起一朵体形的木耳递在他面前道。 “这是啥东西瞅着眼生?”吴子川疑问道。 “这叫木耳。野生木耳生长于栎、杨、榕、槐等120多种阔叶树枝上,丛生,常屋瓦状叠生。也可以用阔叶树类的椴木和木屑人工栽培;生长需散光、湿润和温暖。 木耳从颜色分有白木耳和黑木耳两种,从养殖分有野生的和人工培育的两种。市场上销售的绝大部分是人工培育的,野生黑木耳珍贵稀少,以长白山黑木耳最为著名。 黑木耳状如耳朵,系寄生于枯木上的一种菌类,富含铁、钙、磷和维生素B1等。木耳是木耳科真菌木耳。新鲜的木耳呈胶质片状,半透明,侧生在树木上,耳片直径5~10厘米,有弹性,腹面平滑下凹,边缘略上卷,背面凸起,并有极细的绒毛,呈黑褐色或茶褐色。 干燥后收缩为角质状,硬而脆性,背面暗灰色或灰白色;入水后膨胀,可恢复原状,柔软而半透明,表面附有滑润的粘液。质地柔软,味道鲜美,营养丰富,可素可荤,不但为菜肴大添风采,而且能养血驻颜,祛病延年。现代营养学家盛赞黑木耳为“素中之荤”,其营养价值可与动物性食物相媲美。 鲜木耳含有一种卟啉的光感物质,人食用后经太阳照射可引起皮肤瘙痒、水肿,严重的可致皮肤坏死。干木耳是经暴晒处理的成品,在暴晒过程中会分解大部分卟啉,而在食用前,干木耳又经水浸泡,其中含有的剩余卟啉会溶于水,因而水发的干木耳可安全食用。” 淡胭脂停了停接着又说道:“寄生于阴湿、腐朽的树干上,生长于栎、杨、榕、槐等120多种阔叶树的腐木上,单生或群生。人工培植以椴木的和袋料的为主,人工培植以椴木和袋为基体,潮湿地带生长比较多。营养价值:黑木耳含蛋白质、脂肪、多糖和钙、磷、铁等元素以及胡萝卜素、维生素B1、维生素B2、烟酸等,还含磷脂、固醇等营养素。木耳营养丰富,被誉为“菌中之冠”。每100克干品黑木耳中含蛋白质9.4克,碳水化合物65.5克,钙357毫克,磷201毫克,铁185毫克。 木耳能帮助消化系统将无法消化的异物溶解,能有效预防缺铁性贫血、血栓、动脉硬化和冠心病,还具有防癌作用。木耳散具有治疗溃烂诸疮和血崩的药理作用。 黑木耳是著名的山珍,可食、可药、可补,中国老百姓餐桌上久食不厌,有“素中之荤”之美誉,世界上被称之为“中餐中的黑色瑰宝”。而黑木耳培植方法,在世界农艺、园艺、菌艺史上,都堪称一绝。 黑木耳子实体胶质,成圆盘形,耳形不规则形,直径3-12厘米。新鲜时软,干后成角质。口感细嫩,风味特殊,是一种营养丰富的著名食用菌。100克干黑木耳中水分10.9克、蛋白质10.6克、脂肪0.2克、碳水化合物65.5克、热量306千卡、粗纤维7.0克、灰分5.8克、钙357毫克、磷201毫克、铁185毫克、胡萝卜素0.03毫克、硫胺素0.15毫克、核黄素0.55毫克、烟碱酸2.7毫克和多重矿物质。水发木耳蛋白质极低,百克含1.5克。有益气、充饥、轻身强智、止血止痛、补血活血等功效。富含多糖胶体,有良好的清滑作用,是矿山工人、纺织工人的重要保健食品。还具有一定的抗癌和治疗心血管疾病功能等等。 第十四章 欣喜若狂 木耳中的多糖体能分解肿瘤,所以能提高人的免疫力,具有很好的抗癌作用。而这种多糖体也具有疏通血管、清除血管中胆固醇的作用,所以可以降血糖、降血脂、防止血栓形成,预防脑血管疾病发生。木耳中的了磷脂质,对脑细胞有营养作用,因此木耳是很好的补脑食品。木耳还具有滋补润燥、养血益胃的食疗效果,所以是各种现代文明病如高血压、心脏病、癌症病人的保健食品。” 淡胭脂侃侃而谈起木耳的作用时,突然被吴子川的话语给打断了。 “你怎么会怎么这么多?我突然觉得眼前的娘子变得我都不认识了。”吴子川目不转睛地望着淡胭脂道。 “这你就不懂了,前些天我不是昏睡过去,就有个白发苍苍的老神仙来投梦教会我很多以前不知道的东西,以后再给你说。今儿晚上我们就把这木耳弄来做菜。”淡胭脂早就在心底打好注意来解释她突如其来的变化。 古代大多数都信奉鬼神之说,所以对淡胭脂的说法吴子川信以为真,再也没有过问啥。 俩人又在另外一片地挖了些苦菜、刺嫩的芽菜、蕨菜、桔梗、黄瓜香。还有些前阵在小河边发现的水芹菜,野菜在这个季节随处可以看见,有些野菜不被这里的人认识。只觉得有些野菜发苦,尝过之后,从来不摘。 像苦菜,虽然吃起来发苦,可其具有清热解毒,可治痢疾、黄疸之症。苦菜也可以制茶,诗经中就载有,谁谓荼苦,其甘如齐。可见这野菜对人身体是非常有好处的。 淡胭脂拿出铲子,正准备多挖些苦菜,吴子川见状,拉着淡胭脂的手说道:“这野菜这么苦,你挖它做什么。” 淡胭脂看着他那苦着的脸,皱着眉,好笑的摇摇头,说道:“相公,我跟你说,这个菜叫苦菜,吃这个对身体好,还能预防痢疾之类的疾病。” 既然说这个菜有那么多的好处,对身体还好,苦点怕什么,庄稼人不就怕生病吗? 子川听着她说的话,觉得也有道理,想着,良药苦口,药都是苦的,这个苦菜也苦,真没准也能冶病呢,逐也跟着挖起苦菜了。 淡胭脂瞅着竹篮和背篓已经装满各式各样的野菜,她准备打道回府。 他俩边走边看,草地里不时一下就有野鸡飞出来。然后看见人咯咯的叫两声飞起了,鸡的叫声惊动了兔子,兔子受到惊吓,也窜了起来,恰好撞到前面的树干,咚地一声撞晕了,她上前一把揪住兔子耳朵,咧开嘴哈哈大笑了几声,心想,这就是守株待兔了。 “相公,今儿我们真的有口服了!又抓住了兔子,不过我想把这兔子养起来,喂肥点拿到镇上去卖。”淡胭脂笑着说道。 “嗯,娘子随你。我瞅着天色渐渐暗下来,我们也该打道回府了。竹篓我来背、篮子我来提。你自个儿就打着空手回去。万一在路上遇上什么野果啥的,也好摘来吃。”吴子川知晓半山坡上有片荔树林,不过,这荔枝是公有的,谁都不敢去摘,现儿他们不怕了,因为他们已经取得这片山坡的所有权,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吴子川编了草绳把兔腿绑好,提着笨免子就着走,大约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刚巧走到吴子川心想的那片荔树林。 淡胭脂欣喜若狂地跑到荔枝树下,看着树枝上的花蕾,估摸着大约再过几个月就能采摘新鲜的荔枝,想想都流起口水来。 “娘子,我越看你越打心底喜欢你。我想今晚……。”吴子川小声地对着淡胭脂说道。 “想今晚干嘛?”淡胭脂装做不懂的问道。 第十五章 陈年旧事 “娘子,你好坏,你是明知故问,我们都有好久没有行房事了。这可不,今儿没啥杂事,正好用了晚饭就早些安置。”吴子川接着淡胭脂的手加快脚步行走在山间小道上。 “相公,真的不凑巧,我昨儿葵水来了。”淡胭脂笑着答道。 “来没来?我要检查后才知道。你不要唬我。”吴子川哈哈大道。 两夫妻一笑一和的走在山间小道上,不时有路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两人装做未瞧见,自个儿做自个儿的,不时吴子川在她脸上偷个香。 “子川,你怎么还有闲心跟你娘子一道悠哉的在路上行走,你们知道吗?你姑家出事了?听说那孙老财带了人把你表弟给撸走了,现儿你姑在你家里撒泼呢。我看你们还是快些回去,你娘的性子软,该不会又要答应她啥无理的要求。”邻居五婶好心的提醒道。 “婶子,多谢了。改日请你到我们家喝茶。”吴子川拉着淡胭脂回到家中。 “好你个曾氏现儿你家媳妇胭脂活过来,你就可以在这作威做服,我家儿子今儿活活地被孙家人拉去入赘,现儿你心里痛快、舒服了。我都不知晓你这良心是被狗吃了还是咋的?想当初,你们家没米没盐时,还是我偷偷的从婆家拿来玉米面给你们,所以你们才能活过来。现儿是你们报救命之恩的时候,居然….。” 吴氏的话语还未落,淡胭脂直冲冲地冲到吴氏面前,话未开口就挥起手在她脸上打了两记耳光。 “小姑,你们不要陈年旧事那烂芝麻的事情记挂在嘴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现说我们家对你还不够好吗?要不要我一一数出来。你说我们良心被狗吃了?难道你没有?你收了孙家的银两,那肯定是表弟入赘,难不成还想着让我相公去不成。你跟婆婆说,到了孙家那可是吃香的喝辣的,这么大的好事,难不成你只想着我们家,不顾自己家?这样说来,姑父也不会同意的。我看来你还是老实在家做烧火老太婆,不要一天到晚抓着我们家不放。今儿一巴掌是轻的,要是以后你再来欺负我婆婆,小心我淡胭脂翻脸不认人。” 淡胭脂数落完后走到婆婆曾氏面前道:“婆婆,你这性子一定要改。万一,那天被人骑到脖子上拉屎都不知晓,为啥。” 曾氏眼眶里含着眼泪点点头。 吴氏回头神来看着吴子川手上提着个肥头二胖的兔子时,眼睛直冒绿光好似先前的事儿重未发生。 淡胭脂瞅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手上的兔子,连忙开口地说道:“小姑,你别想打我兔子的主意。这兔子我要养起来的。” “哎哟喂,我说侄儿媳妇,你要养兔子?你拿啥来养?我看还不如把兔子进我肚子里,让它早登极乐世界。子川,你就把这兔子给姑姑,你放心,只要你把兔子给我,以前的事情我们一笔勾销,放心,我以后不会在来找茬的。”吴氏笑嘻嘻地说道。 “姑姑,你说的是真的?只要我把兔子给你,你就不找我们家的麻烦?”吴子川有点不信地眼神说道。 “肯定是真的,难道姑姑会骗你不成。”吴氏嘴里说着,手就想上前去抢兔子。 “姑姑,你要兔子,也不是不可以的,但是,你得给我立下字据才成。”淡胭脂知晓吴氏嘴里说着不找麻烦,万一她隔三差伍的过来寻麻烦,那不是…..。 “我说侄儿媳妇你是不是心眼太多了,难道姑姑会说假话不成?”吴氏想吃那只兔子啥法子都使了出来。 “姑姑,你老也不要多想,我们还是明算帐好。子川,去屋里把昨儿余下的笔、墨、纸、砚拿出来,让姑姑留个字据,我们也好把这兔子送给她胡嘴。”淡胭脂笑着说道。 第十六章 字据 吴子川知晓淡胭脂那笑里带着一丝丝不怀好意,但他也没有道出来。 “胭脂,要不要这么正经那可是你姑姑哟!”曾氏在一旁打起圆场来。 “婆婆,你就是性子弱,经常受小姑的欺负,今儿我们不立字据那天她失心疯又犯,又跑来寻你麻烦那可咋办?再说,公公他又是个不理事的人,他会帮你?我寻思着你自个儿还是帮着自个儿的好,你说对吗?”淡胭脂望着曾氏说道。 淡胭脂从吴子川手中接过纸笔,她心想还好以前在现代学过书法,要是不学这肯定会漏馅的。 淡胭脂一本正经地立下字据,左看右看觉得可行,便递过去让吴氏签字画押。 “胭脂,你写的啥我又不懂,万一被唬了咋办?”吴氏装做啥也不知晓答道。 “姑姑,我可是我们村出了名的读书人,咋能不认识我写的啥。姑姑,你就签了,这子川手上的兔子你就可以拿回家做顿美味的兔子大餐,你瞅我婆婆嘴角边的哈喇子在流没?快些签了,不然这兔子就会被婆婆拿去下锅。”淡胭脂笑着说道。 吴氏瞅着曾氏不停地在用衣裳擦嘴边的哈喇子,急着从淡胭脂手中夺过笔慌忙地写下自个儿的名,趁吴子川不留神就把兔子夺走,灰溜溜地跑走了。 “胭脂,那么肥美的兔子就被她夺走,可惜了。”曾氏不停地叹着气道。 “婆婆,我们失去一只兔子,但是换来她的息事宁人,我觉得我们值了,再说,今儿我跟相公一起在山上好多野菜跟春笋,晚上我们就是泡椒春笋。”淡胭脂说道。 “既然你这样说了,我也没啥可说的。不过,胭脂今儿债主又来我们家追债,哎,这债啥时候能够还清?”曾氏嘴里不停地叹着气道。 “婆婆,到底我们欠了多少银钱?”淡胭脂问道。 “我也不知晓,哎,这可咋办?”曾氏答道。 “婆婆,这银钱的事儿你不能着急,我来想办法赚银钱,但有一点,我们一定要把公公的雅片瘾断了,要不然这可是无底洞。婆婆,你跟子川一定要拿个态度出来,要不然,我们永远都不会翻身那天。”淡胭脂淡淡地说道。 “我可不敢断他烟,要不然他一定会削死我的。还会和离我的,胭脂这主意我不同意。” “婆婆,既然你不同意,那我就不知晓咋办了。不过,希望你老早点做决定,子川,你帮我来把竹笋的外壳剥掉,我来腌制点春笋。明儿拿来到集市去卖,换点结鱼网的材料,后儿就可以拿去河边网鱼。”淡胭脂吩咐道。 她吩咐完之后自个儿去了土灶房,曾氏瞅着淡胭脂远去的背影道:“子川,你一定不要听她瞎说,如果真的断了你爹的烟,你让他咋活呀?” “娘,有些事儿你一定要拿出自个儿的态度才成。如果,我们能把爹的烟瘾给戒掉,那我们以后的日子一定会一天好过一天,但你不舍得戒掉他烟瘾,我相信迟早这家一会消落,债主,一天会比一天多。更甚至会弄个家败人亡,你自个儿好好地拈量、拈量。”吴子川冷冷地说道。 “那你让我好好地琢磨、琢磨,不过,我知晓在外债至少都有好几十两,等会又该有债主寻上门来,你爹现儿都不知晓躲藏到那里去了?你们身上有没有银钱使出来,我怕这群债主不好打发走。” 曾氏可瞅见过这帮债主的厉害,上次还把她宝贵的花瓶给砸碎了,她都心疼了好些天,今儿一定要想个法子把这事给磨平。 “娘,我们家的银钱全都归你掌管,我们小两口那有银钱,上次胭脂做的绣活得来的几十文铜钱都被你夺去还了赌债,现儿,我们身无分文。我瞅着你自个儿想办法村里人凑的份子钱拿出来还掉,不然,等会血会溅到身上来,那可就不好了。”吴子川冷冷地说道。 第十七章 咸猪手 “相公,你跟婆婆在聊啥?我瞅着婆婆一脸不喜的感觉,难道刚才我说的话她见气了?如果真是这样,那婆婆真的不好意思,媳妇的话是没经过大脑说出来的,但是有一点,媳妇真心为了这家好,换成别家媳妇瞅见家里这情况,早就跟相公和离了,反正,做为女人家还是要有自个儿的主见好些。相公,这有两把小刀你先把竹笋的外衣给剥掉,等会我来切成片腌制几天即可。不过,明儿这竹笋不能卖,只有把木耳处理干净后拿到集市去换。”淡胭脂这才想起腌制竹笋至少得腌上好几天才能吃,这卖竹笋的想法一下就被熄灭。 “胭脂,我们家没有泡菜缸,可能今儿泡不了春笋。还有柴盐米酱醋这些全都被用完了,你说这可咋办?”吴子川眼巴巴地望着淡胭脂说道。 “我能说咋办?你让我说咋办?你一个大男人啥事都要我来拿主意,那我嫁你有啥可用?我嫁男人是想让他一事有成,可不是终日无所事事。这家已经败落,你爹成不了主心骨,这家一定要让你来支撑,今儿,你来问我咋办?我一个女人家能说咋办?我说的法子,你们娘俩又不听说,你瞅着这天慢慢变黑,这债主可能已经在半道上了,我就在这里坐等。这竹笋就先不用剥外衣,明儿把卖木耳的银钱拿来买点日用品还有泡菜缸、佐料,我可不想终日饥肠辘辘。” 淡胭脂的话语说到吴子川的心坎上,他心里也明白做为家中的男人一定要让自个儿女人过上幸福的日子,但过这幸福的日子也不是说能过上就能过上的,他暗暗地琢磨了她刚才的话语,觉得说得在理,他也打定主意一定要让他爹把烟瘾给戒掉。 天慢慢地暗下来,吴家因没有米,锅里也是冷冷的。院门不时响起一阵阵猛烈的咚咚敲门的声音,不时还听见吴家老爹被捶打后的呻yín声。 “谁呀?谁呀?”曾氏在院子喊道。 “谁?你说我是谁?老婆娘,快开门!今儿不把银钱给我,小心我把你男人给打死。妈的,没钱就不要来吸,吸了就说没银钱,你看看你男人欠了我们多少银钱。快些开门,不然,我就砸门了。”债主大声地吼道。 “这……”曾氏的心被吓得扑通、扑通的直跳。 “婆婆,你进屋。这里教给我。”淡胭脂对着曾氏说道。 “你真的能摆平这些人?我瞅着还是我留在这里。”曾氏答道。 “里面的人别给我婆婆妈的,快些开门,要不然大爷我真的不客气了。”债主啪的一巴掌打在吴老爹脸上疼得他哇哇大喊起来。 这喊声引来四邻的围观,老老少少全都跑了出来,这村里都是没啥事闲得蛋疼的,大家伙瞅着吴老爹被捶打的皮翻肉肿得都没人出来劝架。 淡胭脂瞅着外面的人越来越多,知晓今儿不把这事摆平掉,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她猛得用手把院门打开。 债主瞅着她水灵灵的模样,顿时嘴边发出yín荡的笑声。 “哎哟喂!原来你们吴家还藏着这么个宝贝疙瘩,只要今儿这小娘子能陪大爷我睡上一觉,那今儿的银钱就一笔勾销,能睡上几月那银子就不用还了。”债主说着就用那咸猪手去摸淡胭脂的脸蛋。 “我呸!你是那把夜壶想睡我?睡我之前问下我这拳头答应不答应。”淡胭脂说着话趁他不留神一记拳头打在债主眼睛,顿时起了个熊猫眼,引得围观的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第十八章 罂粟 “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自在。美人打的我心里心痒痒、肉麻麻,过来让大爷我香一个。一个香值一文钱,香两个就是两文钱,香得越多,你老公公的外债就会越来越少,你好好地想想。”债主浓眉一挑色眯眯地望着淡胭脂说道。 “媳妇呀,媳妇,你就让李大爷香几个,我都快被他们栽散架了。你真的不会见死不救。”吴家老爹断断续续地说着。 “我呸,有你这样子帮你儿子戴绿帽子吗?你是李大爷对。今儿我就放下话来说,我家老公公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你想把他咋样就咋样。最多死后我就替他挖个坑埋掉就可以了,让他在这里多活一天就丢人一天,等他死后我就替我老婆婆寻个清白人家嫁掉。”淡胭脂笑呵呵地说道。 “你敢!你这死婆娘自从你醒来之后,把老子搞得人心惶惶,今儿老子不捶死你,我就不姓吴。”吴老爹占占咧咧地从地上爬起,势意站起来捶打淡胭脂。 “妈的,我今儿是来收银钱的,不是来瞅你们老公公跟媳妇之间斗架的,吴春来快些把你娘子叫出来把银钱给我,要不然嘿嘿老子就让一把火把这屋子烧了,让你们全家流离失所。”债主大声吼道。 “你敢,只要你敢一把火把这破屋子烧了,姑奶奶我就带着老公公、老婆婆住在你们家,我可打听到你家那婆娘长得水灵灵的只可惜她长得乖,但被人欺凌过从此之后就得了失心疯,李大爷你说我说得对不?”淡胭脂笑着说道。 “你怎么知晓这事?”债主问道。 “你以为你把她关在屋里就没人知晓,你要知道你做的某些事人在做、天在看,小心被遭报应的。你劝我老公公吸食有毒的水烟,平时,我们装做不知晓不知声,谁知你变本加厉,让他帐台高筑。老实告诉你,我老公公欠的银钱我们一定会归还,但是,你别想从中收到任何高利息,要不然我们衙门口见。”淡胭脂口齿伶俐地说道。 “你这婆娘你别唬我,你以为说几句话就来唬我,我就会怕你不成。再说,我可是正经生意人,从来都不会做那些害人不利已之事。”债主有点心虚地说道。 “是不是正经生意人你自个儿心里清楚。要不要我给你讲讲这东西。”淡胭脂侃侃而谈道。 “人正不怕影子协,我就不信你今儿能道出些名堂来。如果,你说的能让我信服,那我们就做个朋友,反之,你也知晓我们的规矩不收点东西,那可是…..。”债主对着淡胭脂说道。 “那成,如果我今儿没道些话让你信服,那家里面的东西随便拿去,反之,我们家只还你本钱,你一分利息也拿不到,还有一个不请之请,那就是你得让我老公公把这烟瘾戒掉。”淡胭脂淡淡地说道。 “成,君子一言四马难追,说到就办到。你还不快去屋子里替我搬条凳子来让爷坐坐听候你摆谈。” “可惜我家凳子全都被昨儿债主打的西巴烂没有一条好的,既然这样子那只好让你爷站着委屈一下。”淡胭脂突然像变魔术一样不知晓从那里变来一朵罂粟花。 “这东西名叫罂粟。罂粟是一年生草本。茎高30-80厘米,分枝,有伸展的糙毛。叶互生,羽状深裂,裂片披针形或条状披针形,两面有糙毛。花蕾卵球形,有长梗,未开放时下垂;萼片绿色,花开后即脱落;花瓣4,紫红色,种植罂粟有多个花型和花色。基部常具深紫色斑,宽倒卵形或近圆形,花药黄色;雌蕊倒卵球形,柱头辐射状。花果期3-11月。罂粟是制取鸦片的主要原料,同时其提取物也是多种镇静剂的来源,如吗啡、蒂巴因、可待因、罂粟碱、那可丁。学名“sniferum”的意思是“催眠”,反映出其具有麻醉性。罂粟籽是重要的食物产品,其中含有对健康有益的油脂,广泛应用于世界各地的沙拉中,罂粟花绚烂华美,是一种很有价值的观赏植物。” 第十九章 罂粟 她停了停接着又说道:“罂粟属的植物都可以简称罂粟,有数量很多的亚种和变种,花色各异,花瓣的数量和形态、蒴果的数量以及吗啡的产量等物理性质也都是各不相同的。PapaversniferumLaiatum(有时也称Papaveriatum)是罂粟的亚种之一,花型为重瓣,花色丰富,花瓣紧密排列,整朵花外观似毛绒球。 罂粟的某些亚种“Norman”和“Przemko”的吗啡含量极低,少于1 %,但是某些特定生物碱的含量却很高,这不利于氧可酮生产的劳动密集型过程,与niferum原种相比。不过,包括观赏用和制种用在内的大多数变种都含有较高含量的吗啡,平均含量为10 %。 罂粟是一种美丽的植物,叶片碧绿,花朵五彩缤纷,茎株婷婷玉立,蒴果高高在上,但从蒴果上提取的汁液,可加工成鸦片、吗啡、海洛因。因此,鸦片罂粟成为世界上毒品的重要根源,而罂粟这一美丽的植物可称为恶之花了。 罂粟的原产地是西亚地区,早在六朝时,即已传入中国,并有种植。对此,邓之诚先生考证道:《冷斋夜话》引陶弘景《仙方注》曰:断肠草不可知。其花美好,名芙蓉花。故太白诗曰:“昔作芙蓉花,今为断肠草。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按断肠草即指罂粟花、知其流入中国已久,盖远在六朝之际矣。予曾镌太白诗四句为小印。 但罂粟种植并不广泛,至唐朝时还作为贡品从国外贡至。有关罂粟的材料,也是在唐朝时多了起来。因此,有论者谓罂粟至唐朝时传入中国。据史书记载,唐朝乾封二年(公元667年)拂霖国(即大秦,东罗马帝国)遣使献底也伽。底也伽是古代西方的灵丹妙药,它的主要成份是鸦片等,可以治痢疾、解除中毒等。与此同时,罂粟的种子也由阿拉伯商人携入中国,中国的部分地区也开始种植了。不过,当时鸦片罂粟的种植,纯粹是为了观赏和药用,而不是把它当成毒品吸食。 唐朝时,人们对罂粟已有相当的了解。陈藏器在其《本草拾遗》中记述了罂粟花的特点,他引述前人之言说:“罂粟花有四叶,红白色,上有浅红晕子,其囊形如箭头,中有细米。”不仅如此,对如何种好罂粟花,唐人也有认识,唐文宗时人郭橐驼在《种树书》中指出:“莺粟九月九日及中秋夜种之,花必大,子必满。”作为一种观赏植物,时人在诗词中多有吟咏。雍陶在《西归斜谷》中写道:“行过险栈出褒斜,历尽平川似到家。万里愁容今日散,马前初见米囊花。”“米囊花”,即罂粟花。游子在经过爬涉艰险路程之后,来到了一马平川的平原,极目远望,平川万里,赏心悦目,游子的愁容消失在一片五彩缤纷的罂粟花里。罂粟花使游子有归家之感,使游子消失了愁容,感到了归家的快乐。 直到明朝末年,罂粟花仍是名贵稀有的佳花名木。明朝万历年间,大文学家王世懋在《花疏》中对罂粟花大加赞赏,他写道:“芍药之后,罂粟花最繁华,加意灌植,妍好千态。”崇祯年间,旅游家徐霞客在贵州省贵定白云山下看到了一片红得似火的罂粟花,大为惊奇,叹为观止。他在《徐霞客游记》中写道:“莺粟花殷红,千叶簇,朵甚巨而密,丰艳不减丹药。” 鸦片的药用价值,宋朝以来历代医书多有记载,被看成治痢疾等症的良药。宋徽宗时中医寇宗奭在《本草衍义》中指出:“罂粟米性寒,多食利二便,动膀胱气,服食人研此水煮,加蜜作汤饮,甚宜。”王磟在《百一选方》中清楚地记录了罂粟治痢疾的处方。他把罂粟当作治疗赤白泄痢的特效药,为此专门将罂粟子、壳炒熟研末,加蜜制成药丸,患者服食30粒后即病愈。此外,宋代中医们还发现罂粟的其他功效,如治呕逆、腹痛、咳嗽等疾病,并有养胃、调肺、便口利喉等功效。因此,罂粟子、壳也被当成了滋补品。苏轼的诗:“道人劝饮鸡苏水,童子能煎莺粟汤”,即反映了这种情况。他的兄弟苏辙的《种药苗》诗,更详尽地说明了罂粟的滋补作用:“苗堪春菜,实比秋谷。研作牛乳,烹为佛粥。老人气衰,饮食无几;食肉不消,食菜寡味。柳石钵,煎以蜜水,便口利喉,调肺养胃。……幽人衲僧,相对忘言。饮之一杯,失笑欣然。” 第二十章 义兄义妹 元朝时,中医对罂粟的巨大副作用已有初步的认识,建议慎用。如名医朱震亨即指出:“今人虚劳咳嗽,多用粟壳止勤;湿热泄沥者,用之止涩。其止病之功虽急,杀人如剑,宜深戒之。”然而,世人并未记住朱氏的劝告,元朝时,已有人开始服食鸦片了。元朝人所服食的鸦片,并非中国本土所制成的,而是从征服印度等地的战争中掠夺而来。作为战利品的鸦片,在当时还颇受欢迎。4 到了明朝时,中国人才逐渐懂得了鸦片的生产、制造。李时珍的《本草纲目》记录了当时采收生鸦片的方法,他写道:“阿芙蓉(即鸦片)前代罕闻,近方有用者。云是罂粟花之津液也。罂粟结青苞时,午后以大针刺其外面青皮,勿损里面硬皮,或三五处,次晨津出,以竹刀刮,收入瓷器,阴干用之。”但是,这种方法,并未普及,李时珍也是道听途说,并未看到或亲自采集制造过鸦片。当时中国境内的鸦片,还大都是从海外输入的。据《明会典》记载,东南亚之暹罗(泰国)、爪哇、榜葛赖(马六甲)等地多产乌香(即鸦片),并不时作为“贡品”药材贡献给明朝皇帝,如泰国即一次入贡300斤鸦片。直至成化时,鸦片进口还相当有限,因此市面上鸦片价格昂贵,竟然与黄金相等。其后,鸦片进口逐渐增加,明朝正式对鸦片征收药材税。万历十七年(1589),鸦片首次被列入征税货物清单之中。万历四十三年(1615),明廷规定,鸦片每十斤征收税银一钱七分三厘。这表明,鸦片输入增多了,食用鸦片的人,尤其是东南沿海的富绅地主已经为数不少了。 “这下你们就明白这东西害人之处,李大爷你也囤了不少地在种这花。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你懂的。今儿你就把我老公公欠了你多少银钱如实道出,小女我淡胭脂绝不会赖你半文银钱。”淡胭脂大大地喘了一口气道。 “想不到你这女子年纪轻轻就这么博学多闻,在下实在佩服。其实你公公欠的银两只有几十两银钱,这点银钱对于我来说根本是不在眼下,今儿有幸认识姑娘你,你实在是值得我深交的朋友。我瞅你,年岁比我小,那我就认称你是妹、我是兄,你老公公欠的银钱就当成我给你的当面礼,此帐就一笔勾销。现儿,你知晓这罂粟的妙用,在下还求你替多保密,但是,你自个儿得管好你老公公的嘴,要是明儿再来我这里,那我一定就对他不客气。小武,我们走。”债主李爷喊着众多弟兄扬长而去。 淡胭脂一下就瘫坐在地上久久未起,熟知的邻居慌忙地上前把她扶起。 “胭脂,你今儿真的让我们大开眼界,我听说这李爷从未认啥义兄、义妹的,今儿你真的是好运气,要是我们有这么好的运气,一定会拜菩萨。话说,你老婆婆曾氏怎么没瞅见她身影,还有子川呢,他们怎么让你这个小女子出来丢人现眼呢。”邻居王大婶对着淡胭脂说道。 “子川跟老婆婆出门去了不在家。今儿只有我一人,所以,我不出头,谁来出头呢。再说我也不能让我老公公被人欺负对吗?”淡胭脂笑着说道。 “对的,对的,不过胭脂我可要跟你提个醒,你们不把你老公公的烟瘾给戒掉,那以后你们绝没有翻身的机会。”众邻居七嘴八舌的说道。 “嗯,谢谢!各位大叔、大婶的提点胭脂铭记于心,今儿的事情让众位见笑。等以后胭脂我有翻身的机会一定会报恩的。我瞅着天色已晚,大家伙都散了。”淡胭脂笑着说道。 第二十一章 憧憬 大家伙听着她话语间有赶人的心思,便三三两两地离开。 淡胭脂大家伙都散去慌忙地从屋子里叫出吴子川跟婆婆,让他们把老公公扶到床上躺下。 “老公公,我跟你提个醒。虽说人家李爷不要我们的银钱,但是我们欠他多少都应该如数归还。还有,从今儿开始你不把这烟瘾戒掉就不准出此屋子。婆婆,成败在此一举,自个儿好好地拿捏,你自个儿好好地把老公公照料好,我去木耳收拾归整明儿拿到集市去卖,换了银钱后在买些油盐米酱醋,还有结鱼网的材料。”淡胭脂瞄了一眼吴子川就离开了婆婆的房间。 “爹,娘,胭脂说的都在理。爹,你自个儿一定要把烟瘾戒掉,明儿我就跟胭脂一道去集市,还有娘明儿自个儿在家把爹好好地照看好。如果他出了屋子那就不要怪我们不孝。”吴子川恶狠狠地说道。 “你们都要反了、反了。让我戒烟还不如让我不要吃饭,曾氏明儿把你嫁妆那对手镯那去当掉后去李爷那里换成烟回来,我没烟这日子就没法过。”吴天来小声地说道。 “相公,你这不是让我们为难吗?子川跟胭脂都让我劝你不要在吸那有毒的玩意,你就听他们一句劝,莫在吸了。你瞅瞅我们家的日子渐渐都过得日渐萧条,他们都不敢生娃,就怕生下来没东西养。相公,我求求你了。”曾氏扑通跪在地上求着吴天来道。 “你难道也想反了?我老实告诉你明儿不把烟拿回来,小心老子立刻就把你休掉,让你嫁也不走。哼!老子现儿饿了,去帮老子弄点吃的来,听见没有。你这臭婆娘,一天就知晓哭滴滴地,老子现在还没有死。这哭相哭给谁看。妈的,娶了你真他妈的晦气。”吴天来早已忘记身上的伤痛道。 曾氏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小心的从地上爬起,慢悠悠地打开屋门,瞅着吴子川跟淡胭脂两人在院坝中点起火把在那收拾从山上采来的木耳。 “相公,你说婆婆真的能狠下心来让公公把烟瘾戒掉吗?我觉得自个儿是不是做的有些过份呢。”淡胭脂小心地试探着吴子川道。 “娘子,打心底来说你醒来好似就变了人似的,变得好有主见,再也不象过去一样萎萎缩缩,这样的你变得更让人疼爱。再说,爹这烟瘾早就该戒掉。我们做儿女的都想让他们老人家身体健健康康、身体棒棒,没病,好好地在家颐养天年,现儿这不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吗?”吴子川眼神中露出疼爱、话语中带着一丝宠爱。 “相公,听到你这话,我打心底地感动。以后不管我们的日子再苦再累,我都无怨无悔。天色已晚,我们动作快些一定要快些把木耳清洗干净,明儿一大早拿到集市去卖。我们没有租牛车的银钱,只有自个儿走路去,好似我见鸡窝里还有几只鸡蛋,干脆明儿我们早点起身煮来当早点。”淡胭脂现儿肚子饿得咕咕叫尴尬地望着吴子川说道。 “娘子,真的让你受委屈了。”吴子川疼爱地用手摸摸淡胭脂的小脸。 “相公,我知信我们没有过不去坎。只要我们夫妻齐心一定会齐力断金的,日子肯定会一天比一天好,等我们以后有很多银钱之后就把屋子重新推倒修葺一新,到时我们就可以生养好多好多孩子。”淡胭脂不由得对未来憧憬起来。 夫妻俩在那一边收拾木耳一边窃窃私语突然咚地一声坠响,两人急忙地丢下手上的活计跑到发出声音的地方。 “娘、婆。你咋回事?”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第二十二章 意味深长 “没咋就是不小心踢到石头了摔了跤,你爹饿了让我出来寻吃的。我寻思着鸡窝里还有几只鸡蛋,捡去煮给他吃。但又听见你们要用那些鸡蛋做明儿一早的早点,所以……。”曾氏断断续续地说道。 吴子川本想一口说让她把鸡蛋拿去,但淡胭脂开口说了要用那些鸡蛋做早点,心里就有些揣摩不定不知晓该如何应答。 “婆婆,这鸡窝里到底还有几只鸡蛋?如果有四五只你就拿去给公公做水煮蛋,但如果有二十几只那留给我们一点,我们都有一天未吃过饭食。”淡胭脂开口说道。 “嗯,那成。我就替你公公做五只水煮蛋,余下的明儿你们就拿去做早点,对了,这里还有二十文铜钱是上次办席余下的份子钱,本来我想存起来还赌债,现儿看来不用了,胭脂,这铜钱一定要收好,千万不要让你公公知晓了,要不然他一定会把我打得血破直流。”曾氏就从里衣里掏出那捂热得铜钱塞到淡胭脂手中,自个儿趁着黑走到鸡圈里摸了五只鸡蛋拿到土灶房。 “相公,这婆婆是啥意思?前阵儿,我们问她要银钱她不肯,现儿怎么开窍了?”淡胭脂疑惑道。 “娘让你收着就收着。明儿还可以拿二十文铜钱给你买点好看的碎布做身衣裳。”吴子川笑着说道。 “相公,你提衣裳我这才想起,明儿要穿的衣裳我还没未寻出来,现儿去寻一下。你先把木耳拾掇一下,我去去就来。”淡胭脂吩咐道。 “嗯。你就穿前阵儿你自已用别人不要的碎布做的那件衣裳,我觉得穿着还挺好看的。反正,这余下的木耳也不多,你就进屋歇息去。”吴子川疼爱地说道。 淡胭脂笑着在他脸上巴唧一下小声地对着他耳旁说道:“那我就在床上等着你来。” 吴子川意味深长地想着她说的话,加快了手上的迅速,不到两个时辰就把在山上采回来的木耳全都收拾归整。 他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两眼一瞧,自个儿的娇妻早已在床踏上呼呼大睡,本想今晚吃个夜宵,但娇妻已抱枕而睡,便从水缸里提来一大桶冷水从头淋下才浇灭身上的浴火。 他轻轻地合衣睡在娇妻身旁,一夜无梦,淡胭脂睡得不怎么安稳老在他身旁动来动去,小手还不由自主地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宝贝,你别在摸了。在摸小心爷就把你办了。”吴子川用嘴含着她耳垂说道。 淡胭脂嘴里嘟哝道:“相公,别闹,再让我睡会儿。等鸡打头鸣时我们就要起身出发,现儿还不知晓啥时辰。” “管他啥时辰?等你睡饱再去集市。反正又不急着这两天。”吴子川说道。 淡胭脂一听他说这话一下就火起来爬起身坐在床踏上,“啥叫不急这两天,你真以为你家是富人呀。这几天我都饿得肚子咕咕叫,不可能还让我饿几天。你这男人不中用就算了,现儿我寻思着找点赚银钱的法子,你能不能不蒸馒头,争口气成不。” “胭脂,你误会了。我早已想带你过好日子,但是一直没银钱做营生,所以……。”吴子川小声地说道。 “你能不能有点做男人的骨气,等会你去跟你娘打招呼让她记住一定不要让你爹再吸食水烟,要不然李爷他们在寻过来,我会翻脸不认帐的。还有一定要让你爹不要出屋,现儿,趁他们还在熟睡,你就去寻个绳索,把你爹手脚绑起来,不然烟瘾一犯就会胡乱打人的。”淡胭脂一本正经地说道。 “娘子,你怎么懂得那么多,不过,我还是起身去寻绳子,你还睡一会儿。等鸡打头鸣,你就起身梳洗。”吴子川现儿对淡胭脂的话听命由从,只要她开口让他去死都成。 第二十三章 一夜无眠 “那你去。记住一定要小声点,最好把你娘叫醒,让她一起帮忙。不管你爹娘如何求你,你一定要心硬不要心软,成败再此一举。虽然,他现在受点罪,但以后的身体一定会调理,不会像现儿一样骨肉如柴。”淡胭脂嘴边打哈欠说道。 “知道了。你快些歇息。”吴子川淡淡地望了眼淡胭脂出了房门。 淡胭脂瞅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不尽地感慨万分...... 黎明时分隔壁家的大公鸡不停地打着鸣,淡胭脂一夜无眠,心里老是揣着事儿。 “娘子,我已经把水蛋煮好,你起身梳洗后就可以吃了。”吴子川在窗外喊道。 “嗯。”淡胭脂答道。 淡胭脂换洗好衣裳走到屋里唯一值钱的铜镜照了照,瞅着这原主的模样是多么的清秀,由于营养缺乏显得人格外苍老。 “娘子,咋回事。水蛋都要放凉了,快些出屋。这里离集市还有几里地,我们得早些赶去寻个好点的街面摆采摘回来的木耳。”吴子川不停地催述着。 “知道了。马上就好,对了,我记着以前你送我做聘礼的珠叉去那了?怎么没瞧见。”淡胭脂大声地问道。 “那珠叉....。”吴子川话语间有些难言之瘾。 “快说呀。今儿咋回事?那珠叉去那了?” “我说了,你不要骂我成不。” “你不用说了,那珠叉一定拿去跟你爹还赌债了。”淡胭脂冷冷地说道。 淡胭脂转过去望了眼桌面还冒着热气地水蛋道:“现儿我不饿,你自个儿把水蛋吃了。” “娘子,你别生气成不?我知晓,我没有经过你同意就把珠叉拿起,我吴子川对天发誓,等以后日子过得安稳后,给你置办好的珠叉。如果我吴子川没有办到,那天打五雷轰。娘子,你肚子肯定饿得咕咕叫,还是用点早点。” 吴子川小心翼翼地用小勺子盛了一只水蛋放在嘴边小小地吹了吹在喂进淡胭脂的嘴里,喂食这一幕刚巧被起身入厕的曾氏瞅见,她冷冷地瞄了一眼淡胭脂。 “胭脂,这白日清光的还是注意一点,不要太不检点。你好似不长手,吃个食还要你相公喂起来。”曾氏端起婆婆的架子对着淡胭脂说道。 “婆婆,你这就说错了。这不叫啥不检点,这叫夫妻恩爱,你应该值得高兴。证明你儿子跟儿媳恩爱有加,不似你跟老公公,老是横眉竖眼。” 淡胭脂像来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老婆婆这么一说她心里很不舒服。 “娘,这不关胭脂的事儿,是我要喂她的。现儿时辰不早了,我们也该动身了。这碗里还有几只水蛋,你拿去吃了。” 吴子川说完话也未等老娘答话,牵起淡胭脂的手背起放在地上小竹篓离开家,今儿正逢赶集大家伙都三三两两的起了个早走在通向集市的小道上,宽裕的人家早已租好牛车,穷苦的人家只有走路。 黎明的霞光却渐渐显出了紫蓝青绿诸色。初升的太阳透露出第一颗微粒。从未见过这鲜红如此之红;也未见过这鲜红如此之鲜。一刹间火球腾空;凝眸处彩霞掩映。光影有了千变万化;空间射下百道光柱…… “哇,日出真美!这蓝蓝的天配上这轮太阳简直是完全无轮于比!”淡胭脂不由得感叹道。 “嗯,娘子,我们要不要歇歇,我瞅着你脚步都放慢了。”吴子川对着淡胭脂说道。 “没事,不过这离集市还有多远,我瞅着都走了半个多时辰了。” “差不多还有半个时辰。不过,等会路边就有卖凉茶的地方,要不然我们去那里歇歇脚。” 淡胭脂觉得卖木耳是重要之事但脚发麻了不能往前走,所以就点点头答道:“那成。如果在路上摆个摊能把这木耳全部卖掉那多好!” 第二十四章 黑木耳 淡胭脂答完话后就拉起吴子川的手直向放凉茶的地。 说是凉茶摊还不如说是就是一人家支了几张桌子、几张凳子,放了几只茶碗简简单单的弄了下,换成现代淡胭脂这破破的感觉让她觉得难受无比,但现而不是现代她只好委曲求全走了过去道:“老板,给我来两碗凉茶,谢谢!” 老板是个五尺粗的老爷们冷眼旁观的说道:“我这凉茶一碗就要五文钱,你付得起吗?” “我说你这老板真的狗眼看人低,看我们穿的破破烂烂的,就以为我们是乞丐。老实告诉你,老娘还没有轮到乞讨这步,快些给姑奶奶端两碗凉茶,喝了还要赶路呢。”淡胭脂气势汹汹地说道。 “哟!哟!还不知道你这小姑娘牙尖嘴利,你去这条道上打听打听,我柴大志在这营生多年重未有人敢如此对我说话,今儿你是头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看打。” 柴大志说着就跟淡胭脂来了一记扫郎腿直逼淡胭脂,淡胭脂见事不妙连连几个跳跃躲过他的偷袭。 淡胭脂那会吃这哑巴亏趁他一不留神一个扫腿直劈他胯下,直接弄得狗啃泥。 “痛快!痛快!好久都未活动筋骨,多谢大哥你赐教!不过这凉茶还得帮我们沏,你这宝地我觉得多好的,能否借我一小点地方用用?”淡胭脂对着柴大声微微一笑说道。 柴大志本想教训下这来者不善的淡胭脂,谁知自个儿反被她给修理一顿。只好点头哈腰地唯唯示弱道:“还求姑娘大人不计小人过。你要喝多少碗凉茶随便喝,要地我给你挪地。” “云朵,你站在那干嘛?还不快些给二位沏茶,再切半斤牛肉。”柴大志向来都是以武会友,他可以在这段路面称王称霸多年,好久都没有似今天打的那么痛快! “姑娘,你能否告诉在下刚才你使得这那门那派的武学?我还重未看见过。”柴大志虽说长得憨头憨脑但似武如痴,经常以武会友不息一切代价得到所想要的武学。 “刚刚我用的不是啥武学,就是一般的跆拳道。”淡胭脂笑着说道。 “那空了我们在来切磋切磋。好哒,我也不打扰你们,在过半个时辰从这边去集市人越来越多,瞅着你们想在这卖这黑乎乎的东西,那动作要快些这股人流过了就没人了。”柴大志笑着说道。 淡胭脂嘴里边喝着凉茶边说道:“那就谢了!相公,我们还是快些喝了,万一这人流一过我们还要背到集市去就麻烦了。” 吴子川瞅着路边的人来人往也加快喝凉茶的速度,嘴边还吩咐道:“老板,等会帮我把这牛肉打包好。我们拿回去做晌午饭吃。” “嗯,好!”柴大志嘴上答应可心里还是瞅着这不打眼的吴子川。 淡胭脂喝完凉茶后就从竹篓里拿出先前准备好的碎布放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昨儿从山上采回来的木耳一一地摆放在地。 古时候没有秤卖她只好用朵来细数,她默默地细数一遍,她也不知晓这木耳能卖多少银钱一朵。 她轻轻地走到柴大志娘子的身边问道:“大嫂,我想问一下这木耳在集市上是咋卖的?” 柴大志娘子吕氏冷冷地瞄了她一眼没开好气地答道:“我们这边的人从来都不会吃这黑乎乎的东西,也不知晓那玩意咋卖的。” “这不是啥黑乎乎的玩意,这叫木耳。黑木耳具有益气强身、滋肾养胃、活血等功能,它能抗血凝、抗血栓、降血脂,黑木耳的作用降低血粘,软化血管,使血液流动动畅,减少心血管病发生。黑木耳还有较强的吸附作用,经常食用利于使体内产生的垃圾及时排出体外。黑木耳对胆结石、肾结石也有较好的化解功能,黑木耳的作用因为它所含的植物碱具有促进消化道、泌尿道各种腺体分泌的特性,植物碱能协同这些分泌物催化结石,润滑肠道。这东西既可以凉拌又可以炒肉,实乃人间美味。“淡胭脂侃侃而谈地说道。 “你讲的我不懂啥,你自个儿还是去把你那堆黑乎乎的东西守着。我们都是正经人家那会去弄这歪门邪道的东西。“吕氏不屑地说道。 淡胭脂小声地嘀咕着:你这个土老帽!啥也不懂。 她瞅着远处来了一泼人便手上拿着一朵木耳大声叫卖道:“新鲜的木耳!快来看新鲜木耳!不新鲜不要钱!” “你这妇人卖的啥黑乎乎的东西?瞅着眼生,该不会有毒。”一妇人大敢地问道。 淡胭脂瞅着有人问便拉起吴子川一同上前介绍道木耳的功效与作用,她嘴里不断介绍着心里估摸着这木耳到底该卖多少银钱合适。 “姑娘,你说的这么奇乎,能不能现场的给我们做上一盘试试,那柴老板那里有现成锅碗瓢盆要不要给我们炒一盘。今早我还未用早饭呢。你们意下如何?“一妇人开口提议道。 “那成,我们去找柴老板商量、商量,反正柴盐米这些到时付银钱给他便成。”淡胭脂可不想把这快到底的买卖给送走,便走到柴大志跟前商量。 第二十五章 网鱼 谁知柴大志生性爽快一口答应下这要求。 大家伙一听有吃的全都齐聚在这,吕氏冷眼旁观嘴里不断冒出人儿听不懂的话语。 只瞅着淡胭脂吩咐吴子川把木耳底部掐掉,自己问着柴大志要了点蒜头、红辣椒、生抽、盐、米醋、白糖、十三香、香油、鸡精。 只瞅见她把红辣椒在开水里泡5分钟后切成丁,蒜头用刀拍扁剁成碎末。 她将黑木耳在沸水锅里戳烫2-3分钟,捞起用冰水过凉,沥干水份,放在盘中。 用两茶匙生抽、少许盐和白糖、鸡精、3茶匙米醋、适量的十三香和几滴香油,再放入辣椒蒜末,调成味汁,浇在黑木耳上拌匀。 这盘中红红黑黑的让人一瞧垂涎三尺,大家不由自主地拿起放在桌面上的竹筷争先恐后的开尝起来。 “咦,真的好美味!不错!不错!姑娘,真的想不到这黑呦呦的东西到了你手里,居然能变成美味!不过,你这黑木耳咋卖的?”有人问道。 “我这木耳论朵卖的,如果家里人不多就少买几朵回去,等明儿我会把这木耳晒干便于你们收敛。今儿本姑娘第一次出家门做买卖,也不知晓这东西到底能值几个钱,你们看着给。觉得它值多少就值多少?不过,我也想银钱多多异善。”淡胭脂笑着说道。 “姑娘,我瞅着爽快!这木耳我全都要了,不过,你得帮我送到镇上福满楼去,顺便卖几道菜谱给我。”一直站在旁边围观壮汉忽然发声道。 “对不起,今儿这木耳是大家伙都要的,如果你需要其他的食材明儿我在送,不过今儿一定要满足他们的需求。”淡胭脂笑着说道。 “我出高价你也不卖?”壮汉疑问道。 “你出再高的价钱我也不卖。这木耳是我跟相公昨儿山上采摘回来的,半点不好东西都没,可以说这木耳来之不易,所以,不好意思。” 淡胭脂道完话后一朵木耳五文钱全都卖给了众人。 淡胭脂瞅着布袋里装满铜钱高兴地合不拢嘴,乐滋滋地说道:“相公,等会就能用这些铜钱买我们所需的东西。想想都美。” 吕氏不声不响地走到他们跟前道:“你们用了我们家的柴火还有佐料,按照刚才所说的要付银钱的。”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胭脂装满铜钱的布袋。 “哎哟,还好大嫂你提醒我,我还忘了这茬。子川,你从布袋里掏20文铜钱给嫂子,现儿时辰还早我们快去集市。”胭脂笑着说道。 吕氏打量着今儿胭脂穿了一身碎布拼凑的衣裳,瞅着她觉得对自己的婚姻没啥威胁便转口说道:“妹纸,不好意思刚刚忘了你大哥嘱咐过不要铜钱,现儿天色不早集市快过,你们还是快些去。” 吴子川摸了摸脑袋瓜子莫名其妙的望了望吕氏,胭脂见他没过神慌忙地用手推了推。 “愣着干啥?走了。” 胭脂跟吕氏道了别拉起吴子川的手走向直通集市的道上。 今儿正逢赶集街面人群汹涌而至,今儿是胭脂生平第一次赶集见啥都觉得新鲜这里瞅瞅那里看看瞅啥都想买。 “胭脂,我去帮你买点胭脂跟水粉。我瞅着村里有钱人家的妇人都喜欢那些玩意。”吴子川傻傻地说道。 “以后在买那些玩意。今儿我们要买的东西太多、太多,这铜钱不能乱花。至于何时来集市买那些护肤品等我们赚了更多银钱再说。希望相公能够理解娘子我的一片苦心。”胭脂轻轻地用手拭去他额头上的汗水。 “嗯,那成。娘子,我们先去买做鱼网的材料再去买食材。今晚我们一定要胡吃海喝一顿,最主要的是娘子要跟我准备夜宵。”吴子川嘴角透出一丝笑意来。 “相公,你要吃宵夜也可以,但是看你能不能追上我。” 胭脂趁他不留神像个兔子跑得无影无踪。 结渔网的材料买好之后,胭脂跟吴子川次日一早结起渔网,一开始弄的不对,她拿着梭子多结了几次就对了,一个网孔一个网孔穿梭着。 晌午后吴子川就带着胭脂一起去河里网鱼,河里的河水清澈到底,那里有鱼都能用肉眼瞅见,一网就去顿时网了不少大小各异的鱼,连胭脂最喜欢的河虾都有。 “娘子,你这法子真好。一网下去就捞了不少鱼上来,今晚我们就可以吃上美味的鱼虾大餐,还好今儿去集市上买了不少佐料,不然就只能是寡淡地白水鱼。”吴子川眼里透出一丝丝崇拜的眼神道。 “今晚我们做点鲫鱼汤,把河虾拿来白灼,余下的用盐腌制好做成风干鱼。”胭脂吩咐道。 “那成,我瞅着一网有十几斤也足够吃上好几顿。不过,我有个不请之请,能不能分几条给隔壁的王大婶,她暗中可帮了我们不少的忙。”吴子川小声地说道就怕他暗中送鱼让她知晓后会不喜。 “可以。可以多分几条大鱼让欠熬煮鱼头汤,今儿我们已经满载而归,可以回家了。” 两口子一人提了装的满满的几桶鱼顿时让路人格外眼红。 第二十六章 鱼头火锅 吴子川提了一桶不似好多的鱼送到王婶家,胭脂自个儿回家就弄起炉子,她准备用这些鱼的鱼头做成剁椒鱼头、鱼头火锅。 曾氏在屋里瞅见胭脂在那生火,弄得院子浓烟滚滚,慌忙地走到院子道:“胭脂,你这是在做啥?” “婆婆,我准备晚上弄个鱼头火锅让你跟公公尝个鲜。”胭脂笑着答道。 “火锅?啥是火锅?你别把子川才从山上砍回来的柴火全都用完了。”曾氏没好气地说道。 胭脂没答话而是去菜园子里摘了些可以涮烫火锅的食材比如:长茄子、土豆、等等各式各样的蔬菜,胭脂把它他们洗好装成盘,再切些藕片。 胭脂抓了条大大的草鱼等着吴子川回来把鱼杀了,把鱼头切下,去腮。 吴子川把鱼送到王婶家,又经不起她再三归劝提了不少白面回来。 “相公,你快把手上的东西放成土灶房,过来把鱼杀了。我好做鱼头火锅。”胭脂吩咐道 子川把长衫上的衣袖挽了挽接过胭脂递来的鱼跟切,不由得轻车熟路的鱼杀好,切了鱼并没有,挖去鳃洗净后拿来给了胭脂。 胭脂从昨儿买回来的瓦罐里挖了些豆瓣酱、切了些小米辣,蒜泥,分装在几个小碗里,摆上桌。 炉火已经渐渐旺起,胭脂把挂在墙上的新铁锅用肥肉拭去上面的铁锈,又好好的洗了几遍,放上水,摆在炉子上。 待火烧开,淡胭脂将盘子里的菜连着鱼头一一下锅。 “这么多荤素放在一起能吃吗?”吴天来闻着香味从床上爬起,手上还捆着绳索。 “公公,这肯定能吃。不过,要多熬煮才能把鱼头里面的精华熬出来。你在屋里稍等片刻出来就可以开动。子川,你把公公手上的绳索解开。”胭脂吩咐道。 大约熬煮了大半个时辰鱼汤的香味随风飘逸,曾氏闻着漫天飘香的香味嘴角边不由得口水四溢。 “婆婆,你要不要品尝下味道。”胭脂瞅着曾氏欲罢不能的模样开口说道。 婆婆曾氏犹豫了半天心里直冒嘀咕吃还是不吃,她真的不赞同他们这种吃法,但又不好让人觉得吃了别人的吃食还要摆脸色,只好接了过来,尝了一口。 她心里直想着这鱼头看着不咋样,吃在嘴里甜在心里。 “婆婆,这味道怎么样?”胭脂瞅着她陌不作声的模样,心里惴惴不安的问道。 “嗯,味道很鲜,有种回味无穷的感觉。”曾氏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头一次没有摆眼色给胭脂。 胭脂听了心里十分高兴,她终于得到婆婆的肯定。 “公公,婆婆,你们可要多吃点,特别是公公今儿可让你受委屈了,不过你老要体谅做儿媳的一片苦心。等你的烟瘾一戒掉,我就打算把山上那些空着的土地开垦出来种些果树、蔬菜之类的。不过,现儿我们没有那么多银钱,所以这段时日必须得挣。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也能住上大房子,以后你们二老就可以在家里颐养天年。”胭脂笑着说道。 “好,好。胭脂,你说的对。现儿最重要的是把我烟瘾戒掉,把身子骨养好之后,我们一定会尽自己的努力改变我们的生活。”公公吴天来喝着鱼汤说道。 吴天来一看自个儿儿媳对自己和老伴如此之好,心中的埋怨早已烟灰云散。 他先夹了一块鱼肉,这肉质紧致,味道鲜美,融合了肉味和蔬菜的喷香,当他正想往嘴里送时,突然咯噔一声手里的碗筷摔落在地,粗口大碗被摔得粉身碎骨。 “我头疼,我头疼,子川,快....快.....快去李爷那里买点烟回来。”吴天来捧着头大喊大叫起来。 “爹,我不能去买,这样子会害了你。娘,你还忤在那干嘛,快去屋里把绳索寻来。”吴子川慌忙地用手把吴天来钳制住,就害怕他会做啥傻事。 “子川,我瞅着你爹那么难受,我们还是去替他买些烟回来。让他只抽一小点、一小点,成不?”曾氏祈求道。 “娘,我不准。你心那么软弱那爹的烟瘾何时才能戒掉,快去,快去。”吴子种死死地把吴天来钳制在地上,让他一动也不能动。 第二十七章 小姑子出现 “娘子,你快救救我,救我,救我。”吴天来撕破喉咙大声喊叫道。 曾氏内心十分纠结不安,不知晓到底该如何是好。本来好好地一顿饭,结果变成这样。 “天来,你还是乖乖地听他们的话,等挨过前几日就好了。子川,把你爹送到柴房关好门窗。相信他以后就知晓我们的诧费苦心。”曾氏一边用手抹着眼角的泪水一边对着吴子川说道。 “娘子,你的心真的好狠。”吴天来被吴子川连哄带拉的拖进了柴房。 吴天来不停地用手重重地捶打着房门,曾氏抹抹眼泪让吴子川柴房房门锁好,她深知只有今儿狠心明儿的日子才会好过。 “娘,娘,我回来了!”吴家幺女吴桂枝去年嫁到隔壁村今儿正逢集日抽空过来瞅瞅娘家爹娘。 胭脂用眼角的余光不停地打量着这下穿一袭蓝色长裙,上穿蓝色短衣,皮肤水水嫩嫩,一瞅就知晓在婆家日子过得十分安好。 “原来是小姑子回来了,今儿我们吃的是鱼头火锅,瞅你满头大汗。子川,快去替桂枝拿张干净的毛巾擦下汗水。”胭脂想着这小姑好不容易回趟娘家,自个儿还是要上前去讨好一番。 “咦,这是我大嫂吗?以前大嫂可不敢上前跟我套近乎,不仔细一瞅还以为我哥娶的二房呢。”吴桂枝冷冷地说道。 “桂枝,有你这样跟你嫂子说话的吗?还不快去洗洗脸、洗洗手,远远地瞅着你就好似隔壁王大婶的花猫一样。”吴子川对着自个儿从小到大疼爱的妹纸说道。 “哥……。”吴桂枝嘟着个嘴说道。 吴子川疼爱地用手拍了拍吴桂枝头。 “娘,我想在娘家借住几天再回去。”吴桂枝小声地对着曾氏说道。 “住几天?你瞅瞅这家败落成啥样?屋里抬头就可以望见星空,你真的是那把不开提那壶。”曾氏说道。 “娘,我真的不想回那个家。昨儿他又带了个小妾回来,说要抬成平妻。他还嫌弃我不能给他生儿子。娘,想当初,凭我吴桂枝当年的模样追我的人都可以排到集市去了,我都不知晓为啥会瞅上这种人。”吴桂枝嘟囔地说道。 “当初,我们就不看好这门亲事,是你自己要嫁还以死相逼。现儿可好,日子过得不顺心就要回娘家来,难不成你小两口的日子不想过了吗?子川,你提几条鲜美的鱼给你妹夫送去,顺便也把你妹妹送回去,那有啥不顺心的事儿就回娘家的道理。桂枝,你吃了午饭自个儿就回去,胭脂,你也好好劝劝你小姑。我今儿有些累了,你们几个好好地说说。”曾氏叹着气回到房中。 “哥,娘这是咋了?以前我回来可高兴了,今儿好似变了一个人。”吴桂枝边吃着边问道。 “咋了?还是爹气的,不提这个事了。你想今儿回去,还是住几天。”吴子川心里不由地担心起妹妹在婆家的家庭地位来。 “相公,我瞅着还是把妹妹送回去。要不然,妹夫随便寻个理由就可以把妹妹休掉。”胭脂说道。 “淡胭脂,你这是啥意思?我知晓你相来就瞅我不顺眼,有啥话你就直说,不要说我相公会休我的啥话。信不信,我让哥把你先休掉。”吴桂枝咚地一声就把碗摔在地上。 “小姑,你听我解释。” “解释啥解释,你们不收留我,我不相信世界这么大就没有我吴桂枝的落脚之处。哥,我走了,不想在这里丢人现眼。” “好哒,你们俩一人少说一句成不?”吴子川怒喝道。 吴子川突如其来的怒骂声顿时让两人哑口。 “你们俩都是我最亲的人,你让我去责骂谁?既然桂枝你想在家里住就住。不过,你得跟娘住一起,家里的条件不比你婆家,将就住。不过,等会儿我去妹夫家瞅瞅跟他道一声,免得他担心。” 吴桂枝见他这么一说一改开始的模样,“哥,那我去瞅瞅娘。” 胭脂冷冷地瞄了吴桂枝一眼,从院墙角拾起扫帚用大铁铲子铲起地上的碎碗。 “娘子,我来。我不介意跟娘子一起做。”吴子川剑眉一挑笑着对她说道。 胭脂发现这吴子川粗眼一瞅不咋的,可细瞅皮肤黝黑,身姿高大,十分好看。 想着想着,嘴角边不由得流下口水。 抵债后还余下半边地种了不少玉米,今儿天色好正好是收割玉米棒子的天。 “相公,这天放睛,我们去地里的玉米棒子掰回来,这不小姑子回来正好煮几个玉米棒子给她垫垫,我瞅她今晌午没有吃多少。”胭脂笑着说道。 “娘子,你心真好!换成别人肯定办不到。”吴子川不由得地她额头亲了一下。 第二十八章 狼来了 胭脂与吴子川把成熟的玉米掰了些回来,有些过于老的玉米棒子把玉米粒掰下来之后可以做引火用,所以她把玉米杆子跟玉米棒子收拾好都笼在墙角边和柴堆靠在一边,细心地不忘拿了块邻居家不用的塑料布遮起以免被雨水淋湿。 吴子川瞧着太阳快要落山急急忙忙地提了几只肥而鲜美的鲫鱼提到桂枝婆婆家,谁知晓他刚用手拍打院门时就被吃了个闭门羹,还有人从门缝里塞了张纸出来。 他急忙地拾起纸摊开一瞅原来是给吴桂枝的休书。 气得吴子川啥话也没说飞身跃起,跑到妹夫的屋门外目瞪口呆地大声喝道:“孙玉龙,你给我滚出来!” 孙玉龙这会儿正和新抬回来的小妾在床上滚来滚去,那里有时间去理会吴子川的叫嚷。 “他大舅哥,你还是回去。今儿少爷不会出来见你的。”孙家管家田伯上前劝道。 “咋了?他感情好抬了个美娇娘回来乐不思蜀,我妹回到家哭哭滴滴直叫屈。想当初,他可是求爹爹告奶奶的把我妹纸娶回家,现儿居然还有胆嫌弃她不能生儿子。孙玉龙,你现儿不滚出来,那就怪我破门而入。”吴子川用劲洪荒之力大声喊道。 “相公,你还是去瞅瞅,万一他真的破门而入,那可就毁了奴家的清白之身。反正,你们迟早都要做个了断,小翠现儿觉得真不该答应你的要求,让你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他身下的美娇娘娇滴滴的说道。 “嗯,美人。你等等我便来。”孙玉龙在她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拾起地上衣裳随便披起赤脚跑了出去。 “哎呀,原来是大舅哥来了。妹夫,我有失远迎!有失远迎!真不凑巧,桂枝她不在家,不知晓跑哪里去了。” 孙玉龙的话还未道完就迎来吴子川一记耳光,疼得他哇哇直叫,从小到大都未尝过被打的滋味。 “妈的,姓吴的,给你敬酒不吃罚酒,老子叫你一声大舅哥,是你八辈子休来的服气。现儿老子把你妹已经休掉,你还有颜面过来寻性滋事!来人呀,给我狠狠的打!”孙玉龙忍着疼痛大声唤来几位长得五大六粗的家丁来。 “孙玉龙,今儿爷爷不想跟你计较,择日再来会会。” 吴子川可不想在他面前现底慌忙地飞身跃起跃过围墙,当孙玉龙回过神叫人打开院门一瞅吴子川早已不见踪影。 吴子川气急败坏的回到家中,胭脂慌忙地迎上去问道:“相公,这是咋了?” “咋了?妈的,那孙玉龙就是王八,桂枝早些离开他也好,过段时日我们在替她寻个好人家嫁掉。对了,娘子,不提这伤心事,这桂枝回来你替她炒几个鸡蛋。”吴子川对着胭脂说道。 “那是,我就去准备。对了,你还是去送点吃的给公公,我怕他饿死在柴房那可不好。晌午过后都未听见他大喊大叫过。” 家里要用鸡蛋得给曾氏报备,经过她同意之后从鸡窝里拿了几只鸡蛋,又到地里摘了些豆角、茄子、西红柿、辣椒全部都用凉凉的井水洗干净,切好。 又把鸡蛋磕在碗里加盐打散,把先前准备好的食材都放在锅里炒了一遍,做成什锦鸡蛋。 胭脂闻着锅里香喷喷垂涎三尺,急忙地用锅铲把鸡蛋盛在粗口大碗里,晌午还余下的鱼头汤也顺便在锅里热腾了一会儿,两样食材用茶盘端进曾氏屋里。 “婆婆,小姑,你们先垫下肚子。我跟子川在去河边网些鱼回来,明儿做好拿到集市上卖。”胭脂笑着说道。 “那你们早去早回。胭脂你等会早些回来做饭,还有桂枝不是回来了,你跟子川把屋子腾出来让你妹搬进去。”曾氏吩咐道。 “婆婆,那我跟相公住那?”胭脂冷冷地问道。 “住哪?住厨屋呀。厨屋那么宽,随随便便地用麦草铺一下就可以当床。”曾氏不喜地说道。 “娘,你不要为难嫂子他们,我也不可能让他们睡麦草。你这屋那么宽,今儿我就跟你挤挤明儿在去集市买个帐篷即可。”吴桂枝笑着说道。 胭脂先拿了半个在集市买的窝窝头,用手抠的粉碎扔在一个好下网的地方。 不到半个时辰,水面就激起暗涌,还有水花。 胭脂和子川赶紧合力撒网,谁知这一网下去居然有好几条大鱼,个个三四斤。 胭脂高兴的拎着桶,“这湖里的鱼真多,但特傻,一看到有吃的全都来了。” 子川一听她说湖里的鱼又多又傻,噗嗤一下笑出声来疼爱的用手摸了摸她小脸。 “这些鱼外加昨儿网的也能吃上好几天,回来再来撒。不然死了臭了就好吃了。”胭脂看他还想撒网,就出言拦着他。 今儿只撒一网,他很是意犹未尽,把网里的鱼捡了出来,说是只撒最后一网。 撒这网胭脂没有帮忙,他自己撒的,只是这一次却一条也没有看到,他心里有些失望,又撒了几网,都没有看到鱼,不过网了些小虾之类的。 两人把鱼送回了家放在大盆里,她就和子川一到上山摘了些能褪去腥味的果子。 刚到家门口,就见好久未看到娘田氏,田氏目光冷冷的站着门口,手里还拎着一个大包袱。 胭脂疑惑的看着,不知道她这葫芦里到底卖的啥药。 第二十九章 剁椒鱼头 田氏看她穿着还是以前陪嫁穿的衣裳,哼了一声,“你这死丫头,当初老娘给你寻了个有钱人家让你过去做小妾,谁知你不肯非要嫁这男人。你瞅瞅他们家要啥没啥,现儿房子破烂不堪,一年不比一年好。今儿你老老实实的跟娘回去,娘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胭脂撅了撅嘴,这吴家就算不好,她也不会回淡家。这好日子是自己过出来的,不是想来就来的。 见她不吭声,田氏更是气恼的不行,还以为她在这过不了几天的苦日子就回去,没想到她执迷不悟,一呆就是几年,她把手中的包袱硬塞给胭脂,“这包袱里面的衣裳全都是你爱穿的,你愿意在这过苦日子就过,我看你在这里还能呆上几年。”说着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站在胭脂身旁一言不发的吴子川扬长而去。 胭脂抱着包袱,看着田氏远去的背景有,眼里闪过一丝不安,不过这田氏居然有心的把以前换洗衣裳送来,她心里乐开了花。 吴子川一直没说话,看她把包袱放回屋里,神色不变的去处理那些今儿网回来的鱼,就坐到厨屋里帮忙烧锅。 这次,胭脂做了一锅酸菜鱼,又剁了鱼肉,捏了几个鱼丸子,又做了剁椒鱼头。 做剁椒鱼头之前得先准备好食材:鱼头二个,剁碎的辣椒,豆豉一汤匙,小葱、蒜末、姜末、鸡粉少许。 她先把鱼头收拾干净,从鱼唇正中一劈为二背部相连,均匀抹上少量盐、料酒、腌上十分钟左右。 她快速的姜、蒜切末,葱切小环状,豆豉泡水稍洗后沥干备用,把剁好的辣椒放一旁备用。 她让吴子川烧火加少量油,爆香姜蒜末加入豆豉炒香后离火。 将剁椒拌入其中,再加入少许鸡粉提鲜,全部拌匀。 盘子底部加少许葱段、姜片、放入鱼头,将拌好的剁椒铺在鱼头表面。 蒸锅中加水烧开,放入剁椒鱼头,大火蒸上十分钟,出锅后撒上香葱末,淋上适量的豆豉油,最后淋上热油浇在上面即可。 吴子川大大的眼睛,黑亮黑亮的闪着光,放佛他现儿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吴桂枝被厨屋飘逸出来的香味引得垂涎三尺,“嫂子,你这做的啥美味,远远的就能闻见香味。” “你哥还不是怕你饿坏肚子吗?今儿特意让我备下这些好吃的,你去洗洗手让婆婆替公公盛点鱼汤,再端点饭菜给公公送去。他今儿都快饿坏肚子,都没听见他大声的叫嚷。”胭脂用衣角拭去额头上的汗水说道。 “嫂子,你真好!我就去叫娘替爹盛饭菜送去。”吴桂枝甜甜的笑道。 今儿的饭菜做的十分的美味连吴桂枝最讨厌吃鱼都吃了好几块,她吃完饭抢着刷锅洗碗。 胭脂看了看盆里还余下几条鱼和虾,她走到曾氏面前道:“婆婆,明儿我们包饺子吃。包鱼肉馅的。这几日你老也辛苦,再说公公也要补身子。这鱼肉饺子又鲜美,又没油腻,正好适合你跟公公吃。” 家里平常很难吃上一顿饺子,现儿不同往日,平时就有站在别人家门口闻闻饺子香,此时胭脂赚了点银钱就能让家里好吃好喝地过上好日子。 曾氏不同意,“今儿个才吃了这么多好吃的,再吃又要吃不少白面?” 家里全是五大粗的人儿,完全能让几斤白面轻意的下肚。 吴桂枝想吃,看了眼曾氏阴沉的脸,动了动嘴角,没吭声。 “那我们明天还吃鱼。”胭脂哦了一声,去屋里换衣裳。 田氏今儿送来的衣裳是胭脂早几年置办的,不光有夏日的还有两套冬日的,不过这些衣裳全都打满补丁,还好能替换着穿。她再也不用把今儿穿的衣裳连夜洗了。 次日,胭脂去邻居家买来点绿豆她准备生点绿豆芽来吃。 只见她把绿豆放进杯子里,加入适量的清水,浸泡一晚之后,瞅见绿豆皮有些破开为止。她首先准备一个蒸架,在下面铺上一块稍厚点的吸水作用的毛巾,把绿豆均匀的摆在上面,再盖上一块厚点的毛巾,每天早晚各浇水一次,坚决三天左右,当豆芽发的超过了蒸架高度即可。 三日晌午,胭脂回家做饭,看了看蒸架上的豆芽已经生好,长的又肥又大又长,乐滋滋地拿了一根给曾氏看,“婆婆,这个豆芽可是一道美味的菜肴,它既能用油炒又能拿来烫煮,你想也想不到还能凉拌着吃点。” 曾氏皱了皱眉头,觉得她为了这么点豆芽废了好些豆子,那可叫肉疼。“现儿家里啥菜都有,何必花费那么多意思做这个吃呢。” 第三十章 阴阳怪气 “婆婆,你不知晓现儿吃是一道菜,过段时日我还要去别人家买更多的豆子来生豆芽,弄到集市去卖。我想过之后我们可以把鱼烹饪好走家串巷挨家挨户的去卖,如果这生意做好,那又是个不错的进项。年底我一定要赚上好多银钱把房屋好好地修整一番,让桂枝高高兴兴地出嫁。” 吴桂枝站在一旁听见胭脂的话顿时耳红目赤。 “嫂子,你就别打趣我了!今下午我就跟你一道去村里收豆子,在家里呆着也是呆着。我也有好些时日没有出去透透风。嫂子,这段时日我想了很多你以前对我说的,女人一定要强,不要天真的以为嫁了男人就能依靠他一辈子,如果真信了男人的话那母猪都会上树的!” 吴子川的脸渐渐地从红转黑,慢慢地阴沉下来,死死地盯着胭脂。 胭脂知晓大事不妙慌忙地说道:“我去做饭!我去做饭!你们聊!” “聊啥聊!你瞧瞧自个儿跟桂枝说了些啥。今晚我非要把你弄不下床。”吴子川哈哈大笑地说道。 “讨厌!”胭脂羞红着脸跑了。 “子川,你真的同意你媳妇这么败家?真的敢让她去收豆子生豆芽?”曾氏狐疑地说道。 “娘,你多虑了!胭脂现儿是不打无准备的仗,她自个儿心里清楚着啥时能做啥啥时又不能做啥。” 曾氏见儿子这么支持胭脂她也不好再泼凉水,只找了个借口走开了。 “桂枝,你跟你嫂子多学点。这夏日可以卖豆芽,冬日也可以卖。我想着你嫂子不会想着只有生豆芽这一进项,万一那天她不想干了,你也可以拿来营生。”吴子川对着吴桂枝说道。 吴桂枝越想越觉得这是好事儿,高兴地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哥,你说的就是这个理儿!我一定要把嫂子身上的所有绝学都学过来,只要女人强了,我看那些死男人还会怎么羞辱我。” “啥?死男人?” 吴桂枝知晓她说漏嘴,慌忙地改口说道:“哥,你是那堆死男人中,唯一最好的。” 晌午的水煮鱼,胭脂就把豆芽做了锅底。 曾氏瞅着这水煮鱼的汤里浸了豆芽,特别的一般爽脆。 “你以前在你娘家时咋没想到过些?”桂枝拉了拉她衣衫问道。 曾氏等人顿时眼神都集聚在胭脂身上,怕她把这生豆芽的事儿也告诉了淡家。 “刚琢磨到的。”之前她原身咋能想到这些,想的都是伺候公婆,不受别人的白眼,那能想到做营生的手艺呢。 曾氏看看吴子川,又看了看胭脂脸上露出久违的欢喜。但又想着胭脂会不会把这生豆芽的事儿告诉给娘家呢,又阴阳怪气地说道:“胭脂,你可要记住了!你生是吴家人,死是吴家鬼!这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生豆芽是我们吴家的事儿,可跟你娘家没有任何关系,听到没有?”她两眼警告的瞪着胭脂。 胭脂趁晌午饭后得空做了些水煮鱼特意用豆芽打了底,今儿她跟桂枝一起出了门,头上的火红的太阳高高地挂在天空晒得两人直烫脸。 两人都戴了草帽,木桶上面盖了干净的锅盖,又盖了一层干净的抹布。 看着天红红的,来往不少人家回去要准备做晚饭的,拉玉米或者高粱回家的,桂枝脸色有些发红。 胭脂见她不好意思的样子,脸色露出笑容,知晓她脸皮薄,胭脂自个儿以前读大学时做个勤工俭学时常去批发市场买些好看的物件回到学校进行售卖,这也是她主要的经济来源之一。 她让桂枝在旁看着,她直接到村里挨家挨户吆喝,她恨自己怎么没有准备个喇叭,“卖鱼了!好吃的新鲜的水煮鱼!不好吃不要钱了!” 相熟的人听见就笑了笑,打趣地问道:“胭脂,卖的啥鱼肉?还卖肉!难不成是你自己身上的肉吗?” “去!去!胡乱说啥呢。我卖的是鱼肉,不是人肉!这鱼肉点腥味都没,不信去尝尝,反正不好吃不要银钱的!”胭脂侃侃而谈地说道。 胭脂不动声色掀开锅盖,用长勺舀了几片出来放在碗里,“婶子,大娘!这鱼肉是我用独门秘方做的,保证鲜而不腥,不信你们可以尝尝!” 他们还真的不信,拿着胭脂准备好的牙签尝了,这一尝,不打紧,脸上就变了色,“这是鱼肉吗?咋能做出这味道?” “又鲜又嫩!真是好吃!这真是鱼肉,是咋做的?能不能告诉我们!” 看着他们惊讶起来,胭脂笑起来,“既然这是秘方做的,那肯定不能告诉你们,不过你们既然尝过,这下总相信这鱼不腥了。“ 尝过的几个唧唧着,有的脸皮厚,直接说,“没尝出味道,再给尝尝。”伸了牙签就想往桶里钻。 第三十一章 卖鱼肉遇小妾 胭脂嘴角抽了抽,忙用锅盖盖上桶,“婶子,这水煮鱼是我们拿来卖的,而不是拿来送给你们吃的。三文钱一勺,现儿是第一天买一勺送半勺。” 还要再尝的那妇女不好意思的放下牙签,“你们欠了那么多银子,实在不易。今儿是你们头一茬出来,我也不要你们送半勺,直接给我拿十文钱的。” “反正这鱼肉也可以算得上荤菜,买回去让家人解解馋。”妇人说道。 妇人娘家姓王,几十年前嫁到吴家村,她道完话回家取了个大碗,顺手递给胭脂十文钱。 胭脂高兴地接过银钱顺手给了吴桂枝,她一边道谢,一边卷了袖子舀了六勺,看她准备的是大碗还差点不满,又给她添了点鱼汤。 王婆子看了六文钱买了一大碗鱼肉,高高兴兴地端着鱼肉回家。 之前有些尝过后想买,又舍不得银钱,灰溜溜的走了。 胭脂推着独轮车,又大声地吆喝起来。 走到孙玉龙家门口,正巧碰见孙玉龙小妾带着丫头出来溜弯。 翠花小声地在那丫头耳朵边嘀咕了几句,“给我们弄一碗尝尝。”丫头装做未瞧见吴桂枝说道。 胭脂推着车子,跟桂枝说道:“我们不在村里卖了,这村里全是认识的。” 丫头顿时闪过一丝羞恼,“我们家少夫人要吃你们鱼,她能吃算得上给你们的好运。不就是一碗鱼嘛,难不成你们以为我们会吃白食不成。” “我们不卖了!”胭指示意桂枝推着车走。 “我想吃,就必须得吃,不给吃,那你们就别想从这条路上过。”翠花娇滴滴地说道。 “哎哟喂!我当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我前相公不知晓从那捡回来的狐狸精,天生长一副胡蚤样,对了,你叫翠花对不?你知晓孙玉龙为啥能瞅上你吗?”吴桂枝阴着个脸说道。 “为啥?还不是因为我长得比你美,能把他在床上伺候地舒服。不然那还咋得?”翠花手不停地摇着新买的竹扇。 “嘿嘿!你真以为他会给你过上一辈子?那你可就大错而特错,我可以跟你打个赌,最多过两个月他毕然会再抬小妾回来,不信我们走着瞧。”吴桂枝笑着说道。 “你别唬我。我不信。”翠花不屑地说道。 吴桂枝见她不相信自个儿说的,只好摇摇头让胭脂推着独轮车出了村子。 胭脂的交好也牵着儿子出来,远远叫住她们,过来买鱼肉。 胭脂嫁过来之后一直跟她感情十分交好,那人也不错,家里有啥事也乐意帮忙,胭脂瞅她过来买鱼肉给她舀了满满一碗。 交好胡氏执意要给三文钱,两女人在那推来推去,吴桂枝慌忙地开口打起圆场道:“你们都不要推来推去,我瞅着把这三文钱给狗蛋买零嘴儿吃。” 胡氏感恩地道着谢! 吴桂枝看着自个儿挂着的布袋里面银钱越集越多,很是欢喜,推着独轮车说道:“嫂子,走!地里也有不少人,我们去前面的村子里逛逛。” 胭脂的眼神瞄到村头不远的大院,那是孙老财的大院,住的都是孙家人,青砖琉璃瓦,树木成阴,真是个好地方。 吴桂枝却绕开来,不大敢靠近孙家大院,她可知晓他们家跟孙家的恩怨。 “桂枝,我们去问问这孙老财家要不要,他们要是买了,我们卖的更快,别的人看孙老财家都吃,肯定都想尝尝是啥味,那买鱼肉的人就会越来越多了。 她们今儿可拉出两大桶水煮鱼,如果今儿卖不掉就会臭掉,胭脂心里顿时有些心急起来。 桂枝没有答话,就远远的听到有人在说话,声音和蔼可亲,有点中气不足。 抬眼就看见一个身穿绸布对襟长袍的老头,五六十岁的样子,笑着出来,朝胭脂挥了挥手,“你们过来让我瞧瞧卖的啥鱼肉。” 胭脂瞅他年岁与婆婆曾氏相差无已就笑着跟他说话,“大叔,我们卖的是水煮鱼,这鱼是独门秘方所制,又鲜又嫩,爽滑可口,你可以先尝尝,不好你可以不买,我们不要你的银钱。” 吴桂枝忙上前拉了他一把,不好意思的望着那男人道:“孙老爷,不好意思,我家嫂子没见过您老人家,您老人家宰相肚里能撑船,别跟嫂子一般计较。” 吴桂枝小声地跟胭脂解释道:“这就是孙家老爷,要喊孙老爷。” 这大叔那能让人随便乱叫的。 “无妨!再说我们成了姻亲,可以叫我大叔的。不过你小姑娘吃了药居然能醒来,人反转灵光起来。把你们的鱼肉拿来给我尝尝,若是好吃,我就买些晚上下饭。” 孙老财和蔼的看着她,朝着她们走过来。 “哎!”胭脂笑着盛了几片,拿了双干净的筷子递了过去。 孙老财尝了一口,眉头一挑,眼神亮开,连吃了好几片,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边的油渍,不停的点头,“好吃!好吃!这鱼你们是咋做的,竟然不腥。” 第三十二章 下马威 “因为这做鱼一来要洗干净,又是用秘方做的,所以就没腥味儿。”胭脂笑着解释,眼神里充满期盼,希望他能多买些最好全都买走。 孙老财听说她是用秘方做的,就笑笑再也没问啥,叫了家丁拿大盆子拿钱来。 吴桂枝看那盆子,还有一银疙瘩,眼角顿时成了豌豆荚。 孙家家丁端来的是大锡盆,三十勺子,外加多送了几勺子,满满一大盆。 吴桂枝推着独轮车一路狂笑。 “小姑子,别笑了!我们还有半桶没有卖完呢,得赶到天快黑下之前卖完,如果没卖完,我们弄回去也吃完,不然就会臭掉的。”胭脂笑着说道。 “嗯,嗯,我们加把劲卖!哎,不知晓我们好久能赚得衣钵满满。”吴桂枝不由得憧憬起来。 “小姑子,你要相信自己!女人一定能挣起半边天。不说了,走,那边地里还有不少人,我们去那边叫卖。”胭脂指着对面地里的人群说道。 因为是先尝后买,地里不少人为了节约时间叫家人把饭菜送在地里。这鱼肉的香气远远地飘了过去,引得众人丢下碗筷跑过来看着稀奇。 胭脂瞅着人蜂涌而至便开口叫卖道:“走过,路过,机会不要错过,好吃又鲜美的鱼肉,先尝后买,不好吃不要钱了!” 闻着香味,有人蠢蠢欲试的让胭脂替他舀了一片鱼肉,他吃在嘴里入口即化,直叫好吃。一问价钱不贵,慌忙地从衣袋掏出三文钱递给吴桂枝。 “大哥,今儿你在这里是第一个买我的鱼肉,特意加送你点鱼汤。鱼汤拌饭更加美味!”胭脂用勺子又给那壮汉盛了一小勺子汤。 壮汉连声道谢,胭脂趁火打铁地说道:“今儿孙地主也买了我不少鱼肉,说尝了之后味道鲜美可口。余下不多,大家不要错失这个良机。” 孙地主是十村八里有名的地主老财,方圆十里不少农户都租赁他的良田,众人一听孙地主都要尝这不起眼的鱼肉,最后大家好不开面,还是掏了兜里为数不多的银钱买了鱼肉。 两人出了村,三大桶鱼肉全都到底。 吴桂枝累的一边擦汗一边笑着说道:“大嫂,我本以为我们还要走几个村才能把鱼肉,谁知晓才走完一个村就卖完了。这下我们真的可以家里人面前扬眉吐气。” “小姑子,尝到赚钱的滋味了。”胭脂笑着说道。 “嗯,嫂子,你现儿脑袋瓜子真的变得好灵光,肯定装了不少赚钱的点子。”吴桂枝不由得拍起马屁来。 “小姑子,你别拍马屁了,小心拍到马脚上。走,我们赶快回家去。” 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天快黑了,吴子川等的着急不已,生怕两女人出去出个啥事就不好了。 曾氏看着两人回来,走了过来掀开盖子,睁大眼,语气里露着不相信说道:“真的卖完了?该不会拿去倒掉了。” “娘,你瞎说啥!真的卖完了!不信你瞅瞅这布袋子装的银钱。”吴桂枝提起钱袋说道。 曾氏瞅着这钱袋装了不少银钱,慌忙地关了门,让吴桂枝把银钱拿出来开始数钱。 “呀,一趟就卖了这么多!娘子,你真厉害的!”吴子川不由得称赞起来。 “相公,你别夸我一个人,小姑她也厉害。今儿还碰到孙玉龙的小妾呢,你不晓小姑子她真的那个厉害。”胭脂不由得侃侃而谈起来。 姑嫂俩的肚子不由得咕咕直叫唤,“娘,今晚上我们吃啥?”吴桂枝撒娇地问道。 “糟了,今晚上的饭菜还没备,要不然就煮点面疙瘩垫个肚子咋样。”吴子川提议道。 “啥?又要用白面?你们真的有了钱就知道乱花,晌午才吃了白面,现儿又要吃。晚上不准再吃白面。”曾氏大声地喝道。 “婆婆,现儿我们能赚钱,难道吃一顿白面就不成了吗?您老不要那么鼠目寸光,好吗?”胭脂冷冷地说道。 “白面是我们这家吃得起的吗?你别以为你能赚钱就要来夺管家权,淡胭脂我老实告诉你,现儿你赚得每两银钱都要归公,不准备收归囊中。”曾氏呵斥道。 “我从来就想过跟你夺啥管家权,只求您老让我们能吃饱饭就足也。好哒,我今儿有些累了。”胭脂道完话后气冲冲地回到屋里。 “哟!哟!不得了,还敢冲我甩脸子,子川回屋一定要好好地说教说教,不然那天就会爬上你的头撒屎撒尿。” “娘,你别说了!嫂子,她的一言一行你也看在眼里,她提的要求并过份,我们家现在能吃得起白面,难不成,你还想吃那米汤不成。哥,你去安慰一下嫂子。我去厨屋做面疙瘩。”吴桂枝吩咐道。 吴子川轻轻地推开房门,一眼就瞅见胭脂在那嚎嚎大哭,泪水已经把脸弄得脏西西。 “娘子,你别哭了!你误会我娘了。”吴子川对着胭脂说道。 “误会?吴子川,难不成你还以为我欺负你娘不是?”胭脂大声地说道。 “娘子,你听我解释成不?”吴子川说道。 “解释?有啥可解释的。你跟你娘就是白眼狼,我辛辛苦苦地赚来的银钱,她居然说拿来归公,归公就算了,她还要让我天天喝米汤。喝毛线喝,大不了,老娘我随随便便在那里支个窝棚就能歇下,我就不信了,离了她这地球就不转了。”淡胭脂想着想着越想越来气,气得直收拾起自个儿的衣裳来。 第三十三章 狐媚娘 吴子川见她脾气直上头一下软下心来道:“娘子,有啥事我们两夫妻好商量,别收拾衣裳走人,行成?你这一走,那我去那里找你这种美若天仙、机灵可爱的美娇娘来。” 胭脂听他这么一听心里怨气消了半头,噗嗤一下笑出声。 “娘子,这就对了。来,给爷笑笑!”吴子川道完话趁她一不留神,把她紧紧搂在怀里。 她那粉拳不停地捶打着吴子川,“让你不帮我说话!让你不帮我!” “娘子,别动!别动!就让我这样紧紧搂着你,行不?” 胭脂见他好似有了某种反应,吓得她一动也不动,动了就怕他把自己办了。 不到一会儿,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谁呀?”吴子川问道。 “哥,娘让你们出去吃饭了。”吴桂枝答道。 “我不想去,你帮我端进来。”胭脂红着脸道。 “娘子,你别这样。她使终都是长辈不看僧面看佛面,你得给你相公一个面子。”吴子川连哄带骗带推拉把胭脂弄出屋。 曾氏瞅着胭脂红着脸便开口说道:“胭脂,你们两夫妻要做啥事也得该在夜深宁静的时候来做,还有你是女人家总该有女人的矜持。” “婆婆……。” 曾氏打断胭脂话语道:“今儿卖了不少银钱,总共有三四百文钱,现儿一天能挣下四百文钱,几天下来就有一两银钱,照这样下去,等这时节一忙完,接下来就可以生豆芽卖野菜,年前也能把屋子修整一下,好给桂枝说门亲事!她使终是别人家的人,不可能永远的呆在娘家。“ 她看着胭脂直顾喝疙瘩汤对自个儿无动无衷,大声地叫了她跟吴桂枝过来,给了她们几文钱,“这卖鱼的法子是想出来的,又是你跟桂枝一道出去卖的,这些银钱你们拿去买糖吃。“ 吴桂枝不客气的接了过去,胭脂盯着她手中的铜钱一动不动地。 “胭脂,娘给你银钱了。”吴子川慌忙地推了推胭脂。 “婆婆,你真好意思,我们辛苦卖了四百文钱,你好意思只拿几文钱,你是打发要饭的还是……。”胭脂冷冷地说道。 “胭脂,你别这样说。我们家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然后她把银钱收了起来藏着一个人不知鬼不觉的地方。 “桂枝,你把面疙瘩汤送到你爹那里没?记着把他换洗衣裳拿去换掉洗了,还有把尿桶提出来倒掉。”曾氏吩咐道。 “娘,这些事情不该你做娘子的去做吗?对了,爹吵着要吃包子,让你明儿包点包子来吃。”吴桂枝嘟着个嘴说道。 “桂枝,你使终要记住一点,你现儿是寄人篱下,由不得你不肯。”曾氏瞪着个眼道。 “娘,你这话说的太重了,桂枝使终是从你身上掉下的肉,你怎么能这样指使她呢。桂枝,晚上你早些安置,爹的尿桶我拿去倒掉。”吴子川打着圆场说道。 “胭脂,既然你公公想吃包子那你明儿就去王屠户那里买点肥膘肉回来做成肉包子。”曾氏吩咐道。 “婆婆,明儿我不得空,我要去山上采野菜回来,后儿我要拿去集市上卖换银钱。”胭脂答道。 “淡胭脂,你敢忤逆我。你简直是无事找事,今儿我不削你,不姓曾。”曾氏气冲冲地冲出堂屋拾起院子里的扫帚直往淡胭脂身上打。 “婆婆,你别做的太过份,我叫你一声婆婆是对你的尊敬,你别蹬鼻子上脸。”胭脂一把从曾氏手中夺过曾氏手中扫帚扔在地上。 邻居王大婶远远地就听见吴家传来一阵阵吵闹声,急急忙忙地拍打着院门。 “你们还有心思在屋里吵闹,你家菜园子被别人洗劫一空。”王大婶大声地叫道。 曾氏一听菜园子被偷,猛地上前打开院门直冲菜园子。 她一看成熟的蔬菜全都被摘光了,就余下几条不打眼的丝瓜没有被摘,昨个她细看过菜地里蔬菜,只想着咋能几条不起眼的丝瓜没有被摘呢。 肯定是被偷了?如果是隔壁那王三的老婆的姨婆的表亲家的大姑婆肯定不会全摘完的,难不成??? 曾氏心中心里冒出一个人来,想着又听到旁边菜地的陈婶在那骂道:“那个老骚逼,把老娘才种下的菜苗全都拔完,她妈妈的,不知晓老娘在种菜苗的时候浸了药的,老娘咒她吃了肚子疼的哇哇叫,最好吃下肚后死去。” 曾氏瞅着自个儿光不溜秋的蔬果架,又听见陈婶在那一阵叫骂,慌忙地走上前道:“他大婶,难不成你家的咋东西也被偷了?” “哎,妈的,老娘前几天才种下的菜苗就被人连根拔完,卧槽,连点苗苗都未余下。”陈大婶叹着气说道。 “莫不是那胡媚娘。”曾氏口中的胡媚娘天生生了副骚逼样,年纪轻轻就死了几任相公,最后一任相公闲她晦气就跟她分了家,老死不相往来。 第三十四章 泼妇对撕 俗话说,寡妇门前是非多,那个胡媚娘天生丽质,身段姣好,要啥有啥,村里的光棍个个看着眼馋。 就连那些有家事的男人都看着眼馋,想着她能让自个儿压在床上,那何等风骚。 村里的女人们都十分厌恶这骚娘们,这胡媚娘又长得一副口尖舌滑,好的都能说坏,直的都能说弯,搞得村里几对夫妻常不知晓为个啥事就打了起来。 “不要脸的**,你想吃菜苗就直说嘛,我去其他地里给你摘些,乡里乡亲的,你把我这苗全都弄走了,现儿让我咋整呢。再说谁家会那么小气不让你去摘呢,胡**,你这小骚逼,**,烂货。” 曾氏和陈大婶两一合计,大家都猜是胡氏干的,两人越骂越起劲,连人家祖宗十八代全都给骂完了。 村里所有人的菜地都被胡氏光顾过,平时有人觉得摘的少就过去了,谁知今儿得罪的是村里两个最厉害骂架高手,两人一合计便商量着去胡氏家门口去骂。 陈氏相公胡老汉平时憨头憨脑现儿天都快歇黑还从山上砍了一大捆柴下山准备明儿拿到集市去卖换些银钱贴补家用。说起这胡老汉还是胡媚娘的表亲,不过都是隔了几房的事儿。 “你们俩在干啥?”胡老汉问道。 “我们家的菜苗都被拔掉了,她家的丝瓜也被摘了不少。”陈大婶恶狠狠地说道。 “我骂她咋了?你心疼个啥,对了,我忘了她可是你远房的表妹还是啥的。”陈大婶生气着呢,活生生的菜苗就被胡氏拔完,她怎么不能发怒,再加上胡老汉这么维护他表妹,她气上加气。 “你们别吵吵了。这胡氏又不是你们家外人,是你们家表妹。”曾氏火上浇油地说道。 “我哪有维护她,大家都在一个村,又是亲戚,她都成了寡妇,那么可怜了,你们为了这么点蔬菜就骂人值得吗?”胡老汉想着表妹那肉包子在他面前一抖一抖的就流口水,外加她又是他表妹,他更应该好好地维护她,不允许任何人骂他表妹,连自个儿娘子也不许。 “你给我滚一边去,挑你的柴火回家,曾氏,走,我们一道到她门前去骂。”两老婆早就在菜地里商量好,今儿不骂胡氏个狗血淋头,示不罢休。 “你们贸然去人家门前叫骂,不太好,再说,你们有没有抓到人家呢。毕竟,俗话说的好,拿人拿赃抓奸抓双,既然你们都没有抓到,还是早些回去。”胡老汉反对道。 陈氏听了这话一下没底,心不在焉地说道:“曾氏,我不去了!你也早些回家!”她可不想为了这么点破事跟自个儿相公撕破脸而得不偿失。 “陈氏,你这个怂样,你相公一说你就怕成那样,我瞅着他把你欺负够了。哼!”曾氏不屑地说道。 “我呸,曾氏,你忘了当初吴天来欺负的时候了?我瞧着你是上了位还是咋的?妈的,我跟男人之间的事情有你来说教的吗?”陈氏一听自个儿被曾氏说成那样,心里的压制的怒火又被燃了起来。 “你们俩别吵吵了,曾氏,你也该回去了!你家吴天来还没有吃饭,快些做饭给他吃。陈氏,我们走,不要跟她一番计较。”胡老汉慌忙地打起圆场来。 “妈的,胡老四你婆娘骂了我就能这么的走了!今儿你们不跟我说个一二天出来,我跟你没完。”曾氏一下就堵在他们老两口面前。 仨人的吵闹引来众多村民往这边瞧,看的胡老汉满脸通红。 胡老汉见曾氏得来不绕人的模样,慌忙地挑着柴火拉着陈氏的手往另外一边走。 “胡老四,今儿你们不跟我赔礼道歉就别想回去!老娘,就奉陪到底。”曾氏叉着个腰指着胡老四的鼻子骂道。 陈氏瞅着自个儿男人被一个女人这样用手指着鼻子骂,心里的怒火一涌而至。 她走到曾氏跟前拍拍两巴掌扇得曾氏眼冒金星,曾氏被这突如其来变故顿时吓蒙。 曾氏缓和了许久才缓过气来,“妈的,陈氏,你以为我曾三娘好欺负,我这耳光那能让你随便乱扇的。既然你要做初一,那别怪我做十五。” 她立即撸起袖子和陈氏竟然当着众人的面扭打起来,我捏一下你脸,我扭你一下胳膊,我拍拍几记耳光,我揪你头发。 两人打的不意乐乎,众人纷纷上来拉架,谁知谁上前谁遭殃,过后没有人再敢上来拉架。 两人打的蓬头垢面的很像叫花子一番。 “娘,娘,你们别打了,别打了!”得信赶来的吴家兄妹慌忙地上前拉起自己的娘曾氏。 可曾氏冲着他们兄妹说道:“既然你们都来了,我们一起揍这个不要脸的老婆子!妈的,她觉得我们家里没人似的。” 第三十五章 包子 陈氏见此不妙觉得拉着胡老汉回家搬救兵,“曾氏,你给我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 “好哒,娘,你有完没完,自从爹有事之后,你好似变了人,见谁咬谁。今儿的事情不管是你不对,还是她不对,你这做法就是不对的。她跟我们一个村住着,房隔着房,地挨着地,瞧头不见低头,你别像个小娃似的。”吴子川对着曾氏说道。 “哎呀,我的命好苦呀,儿子、闺女瞧着自个儿娘亲被人欺负不帮忙也就罢了,谁知还说教起来。你们过来评评理呀,早知晓我生他们兄妹俩出干啥呢,还不如一把掐死他们好了。”曾氏一下倒在地上撒起泼来。 “娘,你有完没完,你瞅你脸像啥样,跟我们回家去。”吴子川想上前拉起曾氏。 吴桂枝见她娘失心疯又犯了,“哥,别管她,她想咋样就咋样,今儿我们的脸全都被她丢尽了。” “曾三娘,你还是跟他们一道回去,你瞅天都歇黑,明儿你想过来找胡氏麻烦也不迟呀。”有人劝说道。 曾氏瞅着有人给她台阶下,不顾自个儿的头发还是乱乱的就从地上爬地而起,灰溜溜地回家去了。 “大叔,大婶,你们都回去,今儿的事情让你们见笑了!”吴子川对着看热闹的村民说道。 村民瞅着主角都走了,也知晓没啥好戏可看,相约着三三两两地回去带娃。 曾氏回到家后唇角抽了抽,站在院子中央大声喊道:“淡胭脂,你给我滚出来!妈的,老娘被人欺负你居然窝在家里不露面,害老娘在外面丢人不算,还被那不打眼的陈氏给欺负了。明儿,你一定要跟老娘一道把这气给找回来。” “婆婆,我可不敢去。这胡婶子家里可养了只恶犬,小心过去被它给咬了,那就得不偿失。”淡胭脂站在窗外答道。 “淡胭脂,你给我出来。婆婆对你说话,有人你这样答话的吗?我瞅你能赚点银钱,就要翻上天。等子川回来我让他休了你。让你跪着求也没用。”曾氏在外受的气就想回家找人撒掉。 “娘,你回来吵个啥吵,还不快些去井边打点水梳洗一下,刚才我爹还在问你去了那。”吴桂枝比吴子川先到家,一见自个儿又在找胭脂的麻烦急着上前解围道。 次日一大早,胭脂趁着天空才发白就起身做起包子来。 这个包子有很多做法,最简单的说有素和肉的这种,其中里面放的馅料什么都有。 照样先行揉面、发面,等待发面的时间比较长,她先行处理肉馅。 这次她选用的是鲜香菇、胡萝卜、豆腐干、未晒的梅干菜和少量的藕,一些干鱼干,用这些用为素包子的内馅,当然要想让它们联合在一起有样食材必不可少那就是调制好的蛋液。 菜刀和木制菜板不断接触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她不断地用清水清洗起手中的鲜香菇,经过她不断地清洗后香菇上未见一点灰烬。 新鲜的香菇本来就有山珍之王的美称,本身味道鲜美可口,营养价值非常高。 洗干净直接剁成细粒状,和其他做好的食材一起备用。 这时候需要处理的就是梅干菜实际上来就是儿菜的菜叶,因它叶大故作晒干用些佐料腌制后成酸菜,这种菜颜色为深绿色,但是炒熟后却是翠绿色。 七分熟口感脆爽,也可以做成菜粥,熟烂后的菜叶挥发出浓烈的清香,非常实用。 剥去老筋,只余下鲜嫩的叶子和脆嫩的叶杆,切碎而不剁,这样能防止菜汁流出,最大可能保持菜叶的鲜嫩可口。 擀面杖在胭脂手里很是熟练,发出清脆的响声,不一会一张面皮就擀好,这和要求薄、透、韧的灌汤包皮完全不同,需要中间稍厚、这样包出来的包子吃起来才有口感、味道香甜。 开水蒸上包子后,吴子川和吴桂支就隐隐的闻到麦香和清爽的蔬菜香气。 “咕咚”咽口水的声音在胭脂的耳旁不断响起。 体贴的胭脂递给他们兄妹一笼包子,桂枝接过蒸笼,很是认真的观察,像似怕遗漏某个地方没看到,至于上面的竹子清香完全略过。 蒸笼里垫着的不是普通的屉布,而绿色的叶子,这叶子正好铺满蒸笼,上面有光华的表层,颜色深绿,细细一闻还有清香,凡是有水蒸气凝结成水珠,都会顺着流出蒸笼,流到下面垫着的盘子里。 里面的包子整个装满蒸笼,看起来白白胖胖很是可爱,上面的褶子清晰可见,一数有十六个,每个大小相同,从包子上冒出袅袅的热气,谁瞧见后都想上前大咬一口。 秀色可餐,有时候不光光形容也能形容食物。 吴桂枝一看竹筷一夹,包子很是服贴的被夹起,一口咬下,她一瞬间惊讶了…… 包子虽大,却是很容易被夹起,她力度不大,筷子松松的夹在包子上,棕红色和白色形成鲜明的对比,显得包子越发白胖好看。 轻轻咬下一口,里面居然很是干爽,没有汤汁,这让人觉得非常惊讶。 一般来说素菜包子,要么挤干蔬菜里面的水分,添加香油,也就是芝麻油增加风味和口感,要么不加油,保留蔬菜的水分,这样蒸好之后包子里就会有汤汁,但是汁水散乱,口感很杂,手艺不好的还不如第一种做法。 第三十六章 肉包子打狗 淡胭脂这个素菜包子咬开后,居然完全没有多余的汤汁,也没有香油独特的浓香。 “咔嚓咔嚓”嘴里的菜叶和菜杆,还有脆嫩的莲藕丁,让包子的口感非常特别。 在吴桂枝一咀嚼的时候,包裹在这些内馅的汤汁这才迸发出来,瞬间滚烫的汤汁带着浓烈的鲜爽的滋味在嘴里爆发。 “真是绝妙的创意,不错很不错。”吴桂枝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软嫩的包子皮加上脆嫩的蔬菜,一点点中间硬度的白豆腐香气和满满的汤汁,让她舍不得放下筷子,小口小口的吃着包子。 到最后吴桂枝一干脆的放下筷子,直接用两手拿着细细的品尝,每一口必定有一圈包子皮再加上刚刚好的馅料,每一口都计算过,包子皮和内馅配合的刚刚好。 淡胭脂和吴子川瞅着自个儿妹妹吃得津津有味也毫不示弱地拿起竹筷享用起来。 “娘子,真好吃!你这手艺能超越过集市张家包子铺的包子,以后要开店的话这做包子活全都由你负责。”吴子川心满意足的说道。 “切!我有远大理想,卖包子那是小儿科,等我赚了银钱之后就去花圃买很多很多的花苗、果苗。”淡胭脂一想到以后漫山遍野都长满鲜花、果树,心里想着都美不胜收。 汤汁被完美的包裹在蔬菜里,造成肉馅和包子皮完全结合互相影响又互不干扰,巧妙的结合两者的味道。 兄妹俩意犹未尽,连续把一笼十六个素菜馅包子全都吃的一干二净还差点舔了蒸笼。 胭脂站在一旁抿嘴笑道:“你们兄妹慢点吃,今儿蒸了不少管够。” 吴桂枝笑着便出了厨屋去唤曾氏起身吃早点,吴子川笑呵呵用衣衫替胭脂擦了嘴边的油渍。 曾氏不动地声色地走到他们跟前道:“淡氏,你又在发情了?” “婆婆,我这不是叫发情,这叫夫妻恩爱。难不成你瞅着心痒痒的?”淡胭脂没好脸色地答道。 “胭脂,我瞅你是我媳妇才不跟你计较,但不代表就能纵容你做的一切。今儿,你做早点不说,还私自的吃了起来,你不知晓啥叫孝道吗?”曾氏阴阳怪气地斥问道。 “婆婆,你不觉得你问得十分可笑吗?你那只眼睛看见我吃了包子。只不过我想说的是是你儿子跟闺女吃了一屉包子。” 曾氏见自个儿错怪于她便开始胡乱说道:“不管是谁吃的,你没来叫我就是你的不对。今儿我罚你不准吃饭,自个儿好好地闭门思过。 淡胭脂心里暗自发誓以后赚了银钱后一定要分家,离这个母狗远些,免得动不动就咬人。 “婆婆,你不要忘了今儿这早点是谁做的?” 胭脂笑着不动声色地走到蒸笼面前,手拿起满满地几蒸笼包子,“胭脂,你想做啥?你想造反吗?” “我不想干啥?我想着这包子拿来喂隔壁的阿花,阿花还会对我直摇尾巴,喂你还要反咬我一口。这就是传说中的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婆婆,不好意思,今儿这早饭你就别吃了,我忘了告诉你,公公的早点先前桂枝他们已经送去了。” 淡胭脂手提起蒸笼就要往屋外走。 “吴子川,你不管管你媳妇,今儿就要让她学学啥叫孝道。”曾氏见胭脂对她不屑无故便对着吴子川叫嚷道。 “娘,今儿的事情不关人家胭脂的事儿。本来这包子是她辛苦的起身做的,你不起来帮忙也就罢了,居然还这样埋汰她。”吴子川对他娘今儿的态度觉得不可理喻。 “天杀的,你们都要反了吗?”曾氏大喊大叫道。 “闭嘴!曾氏,你有完没管。天天听到你这叫骂声都够了。” 第三十七章 弱不惊风 吴天来经过这几日戒烟渐渐地断了烟瘾,今儿胭脂特许让他出柴屋透透气,他刚入完厕出来就听见曾氏在那大喊大叫。 “相公,你咋出来了?”曾氏小声地问道。 “我咋不能出来。妈的,老子住柴屋几天你就要飞上天。还敢对媳妇指手画脚。”吴天来对着曾氏说道。 “公公,这余下的几屉包子你就留来做晌午饭。我有事儿出门一趟,快吃晚饭的时候在回来。”胭脂见目的达到就把蒸笼搁在灶台上。 其实胭脂就想出去透透气,屋里的气氛让她觉得十分地压抑。 她不知不觉地走到村里卖猪肉的摊前,买了些肥膘打算今晚包点饺子来吃。 夕阳西下的霞光射在胭脂脸上显得更加诱人可爱。 山风一阵阵的吹过来,今儿吴桂枝兄妹得空就把地里玉米棒子全都掰完,胭脂心里暗自想到明儿一定不要下雨,她又想着上山去采摘些野菜,拿到集市上卖点好价钱。 她一声不吭地钻进厨屋瞅着柴锅里晌午他们吃的碗筷还丢在柴锅里,她心里那团怒火一下被点燃。 “吴子川,你们家里的人到底把我帮当成啥了?人家说做丫头还要兑银钱,老娘嫁到你们吴家啥也没得到。妈的,你们晌午吃的碗筷都要留着我回来洗吗?你们当真以为我淡胭脂好欺负。”淡胭脂的一声就把买回来的猪肥膘扔在地上。 “嫂子,嫂子,你别生气。你要怪罪我大哥,他本来想清洗碗筷的,是我拉起他去玉米地里掰玉米。本来打算回来就清洗的,谁知忙过头,啥也忘了。现儿,我来洗。”吴桂枝帮忙地解下系在淡胭脂腰间的围裙。 “哟!哟!桂枝妹子,你哥真听你的话。前阵子,我让他做点啥事,他都不肯,他咋能这么听你的话,难不成你跟他灌了啥**汤不成。” 自从这小姑子出现胭脂心里就直犯嘀咕,总感觉到这兄妹的关系有些不正常。 今儿吴桂枝的一言一行,坐实了她心里的想法,她觉得真的太可怕了! 难不成这妹妹暗恋上自个儿哥哥不成。 她越想越不对劲,慌忙地把地上的肥膘捡起放在灶台上,兴冲冲地来到水井边兴师问罪起来。 “吴子川,你到底跟吴桂枝啥关系?”淡胭脂大吼道。 “啥关系?正常的兄妹关系,难不成你还怀疑我跟她有啥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成。”吴子川对淡胭脂地猜疑感到有丝不安。 “吴子川,你看着我的眼睛不要有任何的躲闪。” 吴子川难会这么听话让他不动就不动地,只见他猛地给她来了个熊抱,用舌头轻轻地舔了舔她脸颊道:“娘子,你别一神一鬼的行不?千万不要胡乱猜疑我跟桂枝之间的关系。再说,当初圆房的时候为夫就跟你说过我们一世一双妻,决不分离。娘子,你都好久都没有让为夫吃过肉了,为夫想今晚……。” 胭脂本想一口拒绝,但又想着这吴子川是正常男儿身,老是让他憋着,万一那天憋不住去外面偷了腥那可就好使,她可不想让人休弃掉。 她羞红地脸点点头,吴子川见她点头就想环腰抱起,“相公,晚上的事儿晚上来。现儿我肚子都饿得咕咕叫,我们还是做些吃食。” 胭脂让吴子川帮忙和面,她处理了鱼肉,开始剁馅儿。 站在一旁的吴桂枝想擦手替吴子川揉面,只见她娇滴滴地对着吴子川说道:“哥,你今儿辛苦了!这揉面的事儿那有让你男子干的,嫂子你也真是的,咋能吩咐他做家务事呢。” 胭脂嘴角抽了抽没答话,吴桂枝见她没答话觉得她自知理亏,便开始搬弄起是非来。 “嫂子,你都知晓这男子志在四方,那能把留在家里。如果以后是我男人,我一定会放他出去飞翔,自由自在的。”吴桂枝对着吴子川媚笑道。 吴子川见胭脂在菜板上一个劲儿的砸鱼肉,扔下面盆就过来帮忙,“让我来。” “你行不行?”砸鱼肉可是个体力活,这细皮嫩肉的行不? 吴子川看她一眼,开始不紧不慢的砸鱼肉。 砸出的鱼肉馅因为不经过菜刀剁,所以特别的黏稠,鲜美,这样的馅儿不管是包饺子还是包馄饨,都是极品。 胭脂看他砸的不错,就去剁猪肉,掺进去些肥肉、鱼肉馅儿的饺子更香,吃着更解馋。 调馅儿的时候,胭脂前阵子着飘香的味道,哈喇子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吴子川疼爱地用衣裳替她拭去嘴角边的口水。 “大哥,你不没看到我还在你身边吗?你这样秀恩爱顾忌过我的感受没?”吴桂枝带着哭腔说道。 “我跟你大嫂之间互动,顾忌你的感受干嘛?桂枝,我觉得你今儿是不是生病了还是咋的?等会儿我去寻郎中过来跟你瞧瞧。”吴子川说道。 “哥,我又没有病,不用请郎中。我到底那里不舒服,你咋能不知晓呢?”吴桂枝对着吴子川媚笑道。 吴桂枝说着说着身子不由得往吴子川身上凑,淡胭脂默不作声地望着,心里想着看你吴子川怎么解决。 “吴桂枝,请你自重行不。我可是你兄长,知道不?”吴子川大声地喝道。 “兄长?你唬谁唬?娘昨儿已经把你生世说了,你是他们在小溪边捡回来的。我们俩根本不是啥兄妹关系,现儿我跟孙玉龙和离,也怕跟你做小,只求跟大嫂平起平坐。” 她说着说着整个身子全都倒在吴子川怀里,胭脂瞅着自个儿相公快被人抢走,慌忙地走上前道:“吴桂枝呀吴桂枝,你这小小年纪就不学好,还勾引起你兄长来。要是换别人旁人,我一定拉你去浸猪笼。” “淡胭脂,今儿既然把事情都挑破了,那我也痴人说瞎说话。只要吴子川肯娶我做小,那我就不计前嫌尊你一声姐。要不然……。” “要不然,咋的?难不成,你还会让他一纸休书,把我扫地出门不成。吴桂枝,先前我不说话就不等于你能骑在我头上撒屎撒尿,今儿我可告诉你你再敢敬他身小心我逮去湖水喂鱼去。”淡胭脂不甘示弱地说道。 吴桂枝瞅她弱不惊风的模样,知晓她一定不敢这么做,便大起胆子就往吴子川身上趁。 淡胭脂瞅她敬酒不吃吃罚酒,气得她揪起吴桂枝的衣裳就往湖边拖。 吴桂枝见她来真的,往撒起泼来。 “你想撒泼也可以,来呀,我就把你扔在路边,你想咋撒就咋撒,等撒够之后,我们再来算帐。”淡胭脂笑呵呵地把吴桂枝一把扔在地上。 淡胭脂不由自主地坐在路边大石头上,嘴里叼着狗尾巴草,翘起二郎腿让人瞅着就是一副地痞流氓之像。 夏日的天黑得晚,现儿正是太阳当头照,田里地里的人儿还是辛勤地劳作,不时还有些谈天说地….. 吴桂枝见事情已出,本想爬到田坎边去求人帮忙,谁知晓一大帮小娃不知晓从那冒了出来。 淡胭脂见有小娃往这边走,她用手对着他们挥了挥。 “婶子,有啥事吗?”为首的娃儿问道。 “你是小壮壮。今儿婶子有一事相求,不知晓壮壮你肯不肯帮忙?”胭脂眨巴眨巴着眼说道。 “婶子,你说。只要我壮壮能做的,一定赴汤蹈火再所不迟。”壮壮像个小大人一样拍拍胸膛说道。 “壮壮,你要去地里那些叔叔、婶婶引到湖边就可以,等明儿婶子去集市给你们买些好吃回来。”淡胭脂笑着说道。 壮壮一听有好吃的就带着先前跟他一道来的娃跑到地里大喊大叫起来。 淡胭脂见目的已达到,对着吴桂枝吼道:“走!你也歇息够了!今儿本姑娘就让尝尝那湖水的味道。” 淡胭脂用手提着骨瘦如柴地吴桂枝来到湖边,地里人儿提着锄头追小娃一直追到湖边,不到一会儿那些娃全都不见了! 吴桂枝见着一大帮人看到往湖边走来,突然跪地求饶道:“大嫂,是我错了!我不该勾引大哥来破坏你们之间的夫妻关系!我求求你,求你行不,千万不要这事儿被村里的人儿知道,要不然我这辈子都会让人瞧不起。” 第三十八章 饺子 “瞧不起?你现在知晓要瞧不起了?那刚才你咋能做出那种不知羞耻的事呢。”淡胭脂冷冷地说道。 “嫂子,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错了行不。求你今天就放过我。”吴桂枝见村里人离她们越来越近提着快要垮下的裤子就往岸边跑。 胭脂见目的达到,拍拍屁股上的灰烬扬长而去。 吴子川暗然失色地站在院子中央纹丝不动,他先前一直怀疑自个儿的身世,从小到大都有人告知他是吴家捡回来的,他以前不信,但今儿吴桂枝这么一说,他心里顿时拔凉拔凉地,猜想着自个儿到底身世如何?他到底是谁? 胭脂回到吴家就瞅着吴子川望着天空傻傻地看着,慌忙地拍了拍他肩道:“相公,你回屋歇息去。等会饺子做好了,我给你端碗来。” “娘子,我到底是谁?从何而来?”吴子川傻傻地好似变了人一样。 “相公,你还会是谁,肯定是我淡胭脂的相公呀。还会是谁?如果你相信自己不是吴家人,那等以后我们赚了银钱后搬出去住,再来慢慢查你身世好吗?现儿最重要的事情是垫饱自己的肚子。”胭脂笑着说道。 “嗯,那成,我跟你一道去厨屋擀饺子皮儿。”吴子川一改刚才失神状,用手把头发一撸又恢复神采。 俗话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吴子川擀皮,胭脂一边拿饺子皮儿,一手握筷子,别人包饺子是搛了馅儿包,她是扒的,手指灵活的一捏,就是个白白胖胖的饺子,速度很快。 吴子川擀完皮也来跟淡胭脂比划包饺子。 他包一个,胭脂能包五六个,他看着有些发呆,“娘子,你这好快的速度,跟谁学的哟!” “天晚了!得包不少,我着急了!”胭脂干笑了两声,她那敢告知他以前勤工俭学的时候替人家卖过饺子。 吴桂枝天擦黑才敢回来,蹑手蹑脚地跑到吴家老两口房里。 这吃饺子一定要配上好吃的蘸料才成,胭脂特意的拿来陈醋、辣椒粉、大葱、蒜、生抽、香油、芝麻。 她先将大蒜洗净后捣成蒜泥,大葱洗净后切碎备用,将蒜泥和葱碎放入碗中,加入适量辣椒粉和少许盐,锅中放入适量油,小火炸香花椒捞出不要,将热油泼在辣椒粉上,将陈醋入中锅中加热至沸腾,倒入碗中,依次添加适量地生抽、鸡精、香油、熟芝麻、温口水即可。美味的蘸料就好了! 饺子经沸水的洗礼后,蹦达的飘出水面。 白白胖胖的饺子,飘着香味儿,吴子川跟胭脂看的都流了口水。 “相公,这饺子也好了!你去叫公公、婆婆还有桂枝他们出来吃。”胭脂笑着说道。 “娘子,你不生气了?”吴子川目不转睛地望着胭脂说道。 “既然吴家把你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拉扯大,我那会生他们的气,再说,桂枝她人小不懂事,但她今儿已经被我教训了,我猜她再也不敢对你做个啥,所以说,得人之处且饶人,我们就不跟她一番计较。好哒,有事等会我们在床头上说,这饺子都快放凉了!”淡胭脂闻着这香气飘飘的饺子就流口水。 吴天来、曾氏还有躲在她身后的吴桂枝慢悠悠地从房里走了出来,淡胭脂慌忙地迎了上去道:“公公、婆婆、桂枝,今儿这饺子做的多,一人两碗,都别抢,管够。” 第三十九章 来者是客 “娘子,你不生气了?”吴子川目不转睛地望着胭脂说道。 “既然吴家把你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拉扯大,我那会生他们的气,再说,桂枝她人小不懂事,但她今儿已经被我教训了,我猜她再也不敢对你做个啥,所以说,得人之处且饶人,我们就不跟她一番计较。好哒,有事等会我们在床头上说,这饺子都快放凉了!”淡胭脂闻着这香气飘飘的饺子就流口水。 吴天来、曾氏还有躲在她身后的吴桂枝慢悠悠地从房里走了出来,淡胭脂慌忙地迎了上去道:“公公、婆婆、桂枝,今儿这饺子做的多,一人两碗,都别抢,管够。” 饺子这边还没有舀完,有人敲门。 桌面上的几人你盯我我盯你,吴子川兴冲冲地放下饺子碗打开院门一探究竟。 “你们这是?”他打开院门一瞅院外聚集了不少人。 “子川,今儿我们在地里尝了你娘子的厨艺,我们想跟她订一下吃食。这样就不劳家里人老是往地里送饭吃。”为首的陈四说道。 “陈大哥,你们这是抬举胭脂了。凭她的手艺那敢做啥饭菜出来卖,难不成你们不怕……”吴子川可不想让自个儿娘子在这帮老少爷们面前晃来晃去,现儿他娘子可是他家的宝贝。 “子川,你不要有啥顾忌,你放心我们都会支付银钱的,反正,家里做饭还不是要去集市采买食材,更何况我们家那婆娘做的饭菜那能和胭脂比呢,今儿,我们可听说连孙地主都尝过她的手艺,都竖起大拇指连连称赞,所以,你们就不要再拒绝。这里有五十文铜钱是我们几家积起来的订金,你回屋跟胭脂商量、商量,如果同意那后天我们就这么做。”陈四道完话后就引着那帮人回了家。 吴子川捏着手里的铜钱直发烫,丢也不是藏也不是。他只好捏着铜钱回屋跟胭脂商量。 “相公,你这是咋了?屋外面一阵喧闹,到底出了啥事?”淡胭脂对着脸色不对的吴子川说道。 “没咋,就是陈四说吃了你做的鱼,想让你直接做几样菜送地头,这五十文铜钱算做订金,他们说如果你能答应明儿就去地头回他们的话,成与不成都要去。”吴子川断断续续地说道。 胭脂早已看出他心里的不愿意,便开口说道:“相公,打心眼来说,这可是一笔来之不易的买卖,如果你嫌我在外丢人现眼,那你就推小车去卖,不过,现儿这小推车不行,得让铁匠做个好点的推车,上面要做能热腾做饭的炉灶、还有能放碗筷的柜子。婆婆,你能不能把昨儿卖鱼的银钱给我一些。”胭脂对着曾氏说道。 “胭脂,你做买卖我不反对,但是,你也知晓那几百文钱我拿来给桂枝做嫁妆的,除非……。”曾氏望了望吴子川欲言即止地说道。 “婆婆,你想说啥我明白,但是,我愿你死了那份心,那铜钱我宁愿不要,也不会答应你任何无理的要求。相公,我吃饱了。你慢慢吃。”胭脂道完话后猛地把碗筷摔在桌面上扭身而走。 “胭脂,你等等。”吴天来叫住了胭脂。 “公公,咋了?有事吗?”胭脂冷冷地说道。 “胭脂,你对吴家的付出了多少我都看在眼里,既然,你想把买卖做大,那我们肯定支持你。这里是前阵子本来想拿去换烟的银钱,你拿去做买卖,余下不够你再来找我。”吴天来就从衣裳里掏出一张银票强塞在胭脂手中。 “公公,胭脂对你的恩情无以言表,一定会记住你老的大恩大德的。”淡胭脂用手抹着脸颊上的泪水道。 “胭脂,既然爹都这么支持你,那你今晚早些歇息,明儿去李铁匠那里问问能不能做出你想要的推车来。”吴子川说道。 “咚咚”院门外又响起一阵敲门声,来人说是孙家的。 “孙家的?我们家又没有与他们有任何瓜葛他们来我们家干嘛?”吴天来狐疑道。 胭脂撅起嘴道:“今儿我和桂枝一道去卖鱼肉时,说今晚会做鱼肉饺子,请他们吃上一碗,但我那些都是客套饭,难不成他真来了?” “没事儿,来者是客,子川,你去开门迎客。胭脂,你们几位女眷就回屋歇息去,这桌面明儿再来收拾。”吴天来嘱咐道。 吴天来一脸受宠若惊,“哎呀,孙地主,你咋来了?我们这小庙咋能请得起你这尊菩萨。你来了,真让家里蓬荜生辉呀。” 吴子川见他一人过来让人觉得来者不善准备小心地对付。 孙地主依旧和蔼的笑着,“饺子出锅了,那我来的真巧。今儿我也不是来吃白食的,带来一壶上好的女儿红。现儿女眷们都不在那正好不醉不归。” “子川,快端碗饺子来给孙地主!”吴天来吩咐道。 一通忙活,饺子端上来,孙地主夹了一个放在嘴里慢慢品尝,他那芝麻大点的眼睛突然瞪得比绿豆还大。 因为饺子过了水,冷热合口,他接连吃了几个,这才放下筷子,“不错!这鱼肉真没想到还能做成饺子,味道比猪肉馅儿的还好吃,现儿配制蘸料简直是美味无比。” “孙地主,您吃!锅里还多着呢!”吴天来说道。 孙地主用手帕擦了擦沾满油渍的嘴巴道:“今儿过来有两件事,一件是咋样能做出不腥的鱼肉?二件是我们家闺女不是要招入赘女婿吗,想请胭脂去掌勺。不知晓你们意下如何?” “这做不腥的鱼肉那可是我家的秘方,做出来的鱼,不仅不腥,还特别的好吃!不过这秘方只有胭脂一人才知晓,所以…..。”吴天来捧着酒杯说道。 “既然是秘方那我就不多问了。”孙地主停了停又说道:“那我把秘方买下,这样你们就不为难了。”孙地主也不卖关子地对他们父子俩说道。 吴家父子顿时给惊住了,不知晓该咋办为何。他们这里的地多半都是孙地主家的,平时连面都很难遇到更别提啥拍马巴屁,现儿这会好的机会谁都想抓住,更何况他们以后还要佃他的地来种。 吴家父子也知晓如果把秘方卖了,那他们家鱼可就不能卖了就少了进项。 吴天来想了之后觉得既能得到一笔不易之财又能拍上孙地主的马屁,便不加思索地问道:“不知晓孙老爷愿意给多少?” “我也不占你们家的便宜就二两银子咋样?省的你们每天辛苦跑出去卖鱼肉,还得做出来。”孙地主笑呵呵地说道。 “才二两银子是不是太少了点?”吴天来说道。 “我知晓,你们嫌二两银子太少,你们现在卖鱼没用多少本钱,自然不久就能挣不少。只是那湖里的鱼,也不是只是你们家的,到时候你们没有了鱼,还是一样卖不成,也得罪了村里的人。你们把秘方卖给我,既得了银子,我也记得你们好。”孙地主依然笑着,眼里已经冷了下来。 胭脂在屋里听到孙地主这席话气得直咬齿,怒气冲冲地赤着脚跑出来道:“这做鱼的秘方,我们打死也不会卖。更何况这秘方你拿来干嘛?你是想开菜馆,还是留着自个儿做吃的呢?” 吴子川琢磨着这孙地主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专门来买秘方肯定还是想讨好那些上层喜欢吃鱼的人。 孙地主瞧她不卑不亢,行礼也不像乡下人,像是富家小姐出生,不由得上下打量起来,“咋说?” “孙老爷,你别忘了这做鱼是我们家活命的法子,如果孙老爷你不是想开菜馆,而是弄别的,那我们可以的帮你做鱼。” 孙老爷目光微闪,想着还要让她帮忙做席面便笑着说道:“你都既然这么说了,我孙某人那有不明事理的道,不过胭脂你可得明儿到我府上替我做喜面的菜单,要不然.......” “咋的?孙老爷难不成还要故意刁难于我?”胭脂最不喜欢那种仗着自个儿有本事来处处刁难别人的人。 “哎呀,我瞧胭脂你误会我了,我那能地刁难你呢,只不过想告诉你,如果想在这地面营生做好买卖那你一定要奉承于我,要不然我一定会让你吃不完兜着走。”孙地主道完话后啪地一下就把竹筷扔在桌面想仰身而走。 “孙老爷,你别登胡子上脸行不?这吴家村的人怕你但唯独我淡胭脂不怕,我们一家一来没有靠你的田地过活,二来又不会求你办任何事情,再说,这天大地大为必你还能大过衙府口的老爷跟天朝的皇上吗?今儿我淡胭脂就搁下话,你孙老爷如果真想为虎作伥那休怪我不客气。”淡胭脂恶狠狠地说道。 “好,好,好,吴天来,我给你们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不顾忌以前的情面。” 孙老爷道完话后就气冲冲地走了,吴家老爹在那不断地叹着气。 “胭脂,你这脾气能不能改下。你这样把孙老爷得罪了,那我们家的日子咋过。明儿,我瞅你啥事都莫去办,去集市买些上好的水果、吃食儿去给他赔礼道歉,求他大人不计小人过,就不要给我们一番见识。”吴天来急着说道。 “公公,孙老爷他为啥会变成这样,就是你们个个想拍他的马屁,所以自认为他了不起,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不会让他得逞的。”淡胭脂笑着说道。 胭脂深知现儿把孙老爷一得罪,他们吴家想在这地头过活,那必须得找个有利的靠山,那到底找谁呢?她心里也普。 “爹,人到桥头自然直,你要坚信胭脂会处理好此事的。”吴子川道完话就随及跟胭脂回了屋。 “娘子,你是咋想的?你既然把这孙地主给得罪,那我们的生意肯定要告吹。我寻思凭着你的厨艺在镇上有钱的庄户那寻个厨娘的活计,一来家里有个好的进项,二来我们就寻了个靠山。以后回去做啥也不怕这孙地主欺负,你说呢?”吴子川跟胭脂商榷道。 胭脂眼珠一转觉得吴子川说的在理,既然在村里呆不下,那你不可能在外也会寻来,想着想着不由自主地在他额头巴唧一下。 “娘子,这可是你来挑衅的,那休怪今晚为夫办了你。” 吴子川说着说着就宽衣解带起来,“相公,你真是个急猴子变得,今儿就让娘子我好好地伺候你。” 胭脂虽说在现代是处女之身,没吃过猪肉那会没由见过猪跑的,她家里一堆堆的影片比小山还高,她现儿完全是技艺娴熟就差实际操作。 她说着说着小手就不老实地在他八块腹肌上游走,她这一系列的动作下来弄得吴子川心痒痒的。 “娘子,**一刻值千金,我们就不要在浪费这良辰美景。” 吴子川说着说着一个恶狼扑食,全身上下能动用的地方全都用上了,夫妻两正高兴时门外响起一阵阵敲门声。 “哥,娘让我来寻你,说是要跟你说些事情。”吴桂枝早在窗外盯了许久,胭脂的呻吟声听在她耳朵显得特别地刺耳。 “桂枝,你回去跟娘说有啥明儿在说,我跟你嫂子已经歇息下了。”吴子川一边嘴里答道一边用手不停地安抚着在他身下的娇妻。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吓得淡胭脂急忙地躲在被子里不出来。 “桂枝,放肆。你不知晓这屋是我跟你嫂子的私密之处吗?有你这么肆无忌惮地推门而进。”吴子川慌忙地扯了床上的被单把自个儿私密之处遮挡起来。 “大哥,你别这样好吗?我就是站在墙角边听到你屋里有异常的声音,有些不放心才推门而进。希望你跟嫂子不要生气。我这就出去。”吴桂枝嘴角露出一丝丝诡异地笑容。 吴子川见她离开嘴里吐了长长一口气,“吴子川,你这妹子是不是真的没长脑还是咋的?如果,她真的要这样,我们干脆和离算了,我也免得在这里受气。” “胭脂,你别这样好吗?她好歹是我妹,我跟她可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你不看僧面总得看佛面。”吴子川对着淡胭脂说道。 “吴子川,你要搞清楚现儿是啥回事?是你妹纸是无忌惮的进了我们的屋,现儿我给你两条路选择,一是你跟我一起分家出去过,二是你跟她一起过我们和离。” “胭脂,真的有这必要做吗?有必要提分家这事吗?”吴子川对着淡胭脂说道。 “嗯,这事已经在我心里想了许多遍,既然吴桂枝有心地跟你一起过,你还怕啥。人家人不过二十好几,还是一朵花,那像我这豆腐渣。” “娘子,你别逼我成不?” “吴子川,你要搞清楚这到底是谁逼着谁?既然你狠不下心,那明儿天亮我走,走的远远的。” 淡胭脂道完话侧身而睡,再也没有跟吴子川说话。 次日天才发白,邻居家的小花不停地打着鸣,吴子川用手摸了摸,床的另外一边早已冰冷。 吴子川蹑手蹑脚地起身把家里、院子里、菜地里、全都寻遍也未见胭脂的身影。 吴子川心里感到莫名地惊慌失措,昨儿跟他商量的村里人瞅着他失神的模样慌忙地走上前道:“子川,咋了?” “陈大哥,你能陪我去喝点小酒吗?”吴子川说道。 陈四瞅着满脸心事重重就点点头道:“子川,成,你跟我一道去我家,我让我婆娘烧几个菜,我们哥俩好好地喝上一盅。” “陈大哥,我们不去你家,我们去别家成不。”吴子川说道。 “子川,你别怕,你嫂子她不是那种没把门的人,你放心好哒。她会守住秘密的。”陈四信誓旦旦地说道。 “那成,那今儿就多加打扰。”吴子川应承道。 胭脂一大早就租了辆牛车好无目的游走在集市的大街小巷,“小娘子,你这是咋了?满脸心事。”赶车人关心地问道。 “没啥事。对了,大叔你消息灵通,不知晓这镇上那个大户人家要招厨娘的。”胭脂问道。 “小娘子说这事也赶巧前阵子我听说这府台大人家的老夫人患了怪毛病。” “啥毛病?”胭脂急切地问道。 “我听说她每天都要让后厨做出稀奇古怪的菜肴,前阵子他们家可寻遍了各家酒楼的名厨大师都未能替她做上一道美味可口的吃食,难不成,你想去试试?” 胭脂害羞地点点头。 “你试可以。但你一定要小心为妙,这大厨都不能做得活计,你这小娘子能做好?”赶车人有些不相信的问道。 “大叔,这事你就别管了,不过还得让你去帮我指指路。” “你顺着这条道走到劲头就可以瞅见他们家写的招工启事,不过,我再三跟你提过,如果你在那有任何闪失都别来找我,今儿这租车的钱我也不要了。” 胭脂扑腾一下跳下牛车本想付他租车钱,谁知那大叔像老鼠见了猫似的,赶着牛车突驰而去。 她低声地笑了笑往巷子的劲头走去。 第四十章 田园诗韵 胭脂小心翼翼地敲了敲后门,“谁呀?”门里传来一声不赖烦的意思。 “我听说你们这里在招厨娘,我想来试试,不知晓能不能给这个机会?”胭脂对着门缝答道。 “既然你来试工的那我先告诉你,我家老夫人那可不是个好糊弄的人。只要你做的菜好吃,你想啥有啥,万一你一个不心得罪了老夫人,那就没别怪我没告诉你后果。”门房婆子打开门说道。 “嗯,谢谢,大娘的提点,我一定会好好地干。这里有几文铜钱,还请大娘你收下,不成敬意。”胭脂说着从衣裳里摸出几文铜钱,那铜钱还是曾氏给她的。 “还算你这小姑娘机灵。好,我这就带你去厨房见工,不过得提醒你一句,管后厨的老马可不好惹,你可要小心为妙。”门房婆子想着自己得了别人的好处,该提醒的也要提醒。 今儿老夫人说她想吃鱼,后厨里的人虽说都会做鱼可没办法祛除鱼身上的腥味,望着已经处理好的鱼不知所措。 “马老头,又有人来见工了。她说,她啥都会做,那你就让她试试做鱼。”门房婆子对着后厨马老汉说道。 “你会做鱼?”马老汉不停地用眼睛打量着眼前的胭脂。 “嗯,我会做鱼。我这就去做。”淡胭脂放下手中的包袱捉起两条又大又肥的鱼。 府台家的厨屋又大又宽敞,占了好几间屋子。灶也有好几个,还另有小炉子。厨屋配有烧火丫头、煮饭、切菜、洗菜、洗碗、送菜的人各司其职。 胭脂偷偷地从口袋里摸出祛除腥味的果子涂抹在鱼身上。 胭脂今儿只负责做鱼,两条鱼一条红烧,一条做成水煮鱼,鱼头做成鱼头豆腐汤。 菜很家常,做饭娘子看着她自己也会,还能做的比胭脂好,就是不知晓那祛除腥味的秘方而已。 鱼做好之后胭脂就站在后厨等着回话,“我们老夫人叫你去前厅回话。” 厅堂里,老夫人和家人、还有晌午请来的几位客人已经吃过饭,正喝着茶。老夫人瞧着和蔼可亲,她身旁坐了位年纪与她相仿的老者,穿着细葛布的马甲,里面却是绸布做的长袍,面色红润,两眼闪着精光,很是精神。看着威风凛凛。 胭脂进到屋里照着电视上的古时候的人行了礼。 老夫人轻声地对着那老者说道,“晌午吃的鱼,就是这个丫头做的,她有祛除鱼腥味的本事。” 那老者瞄了一眼胭脂道:“你可愿意把这祛除腥味的本事传授出来?” 老夫人看她一脸迷惑,就介绍道:“这是京城御膳房的管事,今儿到我们县里就是要寻找民间美味,这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可不就遇上你来我们家做鱼。” 胭脂从未听说过这御膳房的管事还要兴师动重的来民间寻美味,她虽然想在这里立足,但这秘方是她家传的,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卖秘方,所以她摇摇头道:“这秘方是一代代传下去,不能卖。我相信你们也不能强抢别人的东西。” 老夫人给她使了眼色,这御膳房的管事那是他们家都要给几分面子的人家,瞧着这丫头还算机灵,咋会认死理了。 那管事也有些面色不佳,又问道,“你可还会做别的鱼?” “还会一两样。”胭脂保守地说道。 这管事在掌握御膳房很多年,对各种菜肴自然熟知。今儿吃的鱼虽然简单,可细究却能发现做鱼之人的厨艺必定高不莫测。那鱼片切的厚薄一样,鲜嫩的入口即化,还有红烧的,也和别的红烧鱼不一样,竟然外焦里嫩,最外面还裹了一层醇香的酱汁,风味难挡,她只说一两样,那多半是过于谦虚。 他不由得打量起眼前的胭脂,也就二十好几的模样,听她讲话就是个不知道深浅的女娃,白净的肌肤下长了个讨人喜爱的脸蛋,管事又问道:“如果你不愿意把秘方交出来,那跟我一道去御膳房如何?皇上他偏爱吃鱼,若是做的好,肯定少不了你的荣华富贵。” 要让她去挑嘴的皇帝,她当即皱了眉头道,“小女子不愿意离开此地,更不愿意去陌生的地方,更别提是那动不动就会丢头的皇家大院。” “听说你跟你相公吴子川十分交好,要不然叫上他一道。他可以在后厨寻个打杂的活干干,保证你们两口子的月俸少则几两,多则上百、上千两都是常事。我也不急着你马上应承我,不过,你放心我也不会强人所难。” 听出他语气强硬,仿佛他说什么,她只有欢天喜地应承的份儿,胭脂眸光顿时暗了暗。 管事又道,“我还要在这里呆上一日,你可以回家商量一下,我明天再找你。” 他掏出一个银疙瘩,“今天这鱼做的不错,这是赏你的。” 这是她该得的,不要白不要。她收了钱,悄悄地藏了起来。 “今儿,我过来是到府台大人家应聘厨娘的,不知晓老夫人你对我还满意不?”胭脂笑嘻嘻地望着老夫人。 “人家御膳房的管事都满意,老朽我还能不满意吗?难不成你想留在我这里当一个小小的厨娘?你要知晓我这里给的月钱可没有皇宫大院那么多、福利也没有那么好。”老夫人说道。 “老夫人,今儿我不是为财来的,而是想找个落脚的地儿,我只求您老能给我饭吃、有地睡、有衣穿就成。其余的名利我都在乎。”胭脂眸中含着泪水说道。 老夫人想了之后道:“管事,既然她不愿意跟着去也不要在勉强,还望你能给老朽一个面儿,不要在为难这姑娘。” 管事想了之后这强扭的瓜儿不甜,更何况眼前的胭脂根本不配去啥皇家大院。 “好,我就给老夫人一个面儿,不过,姑娘,你今晚可得给我多弄几样家常菜,要不然,我一定会把你用绳子绑回京城。”管事笑着说道。 “张妈,你去叫我屋里的迎春把挨着我屋那空着的厢房收拾出来,今晚这丫头就住那了。”老夫人笑着吩咐道。 “老夫人,你别给我开后门,我想跟着厨屋那些姐姐们一起住,也不想让别人觉得我就做了几道鱼,就睡在那么好的地方。我要睡那地方也要让他们觉得我有资格去住才成。” 老夫人听了她的话拍起手来,“不错,不错,丫头,老婆子我没有看走眼,你以后一定会出神入化。过几日,就是我家儿子的生辰,到时就让你掌勺。” “使不得,使不得,还是让马叔掌勺,我可不想让他觉得我一来就夺了他的位子。”胭脂可不想一来就要被人算计。 “那也成,等会你去把他叫来。我跟他商量商量。你跟张妈一道去领几件得体的衣裳,我瞧着你穿的破破旧旧的,丢了我们家的老脸。” 老夫人道完话就拄着拐杖回了屋。 “姑娘,请!我是老夫人的贴身嬷嬷姓张,你就叫我张妈。今儿你的表现很讨老夫人的喜欢,好好干。以后吃香的喝辣的一定会少不了你的。”张嬷嬷笑着说道。 府台家的别院条条大道通各自不同的地方,“姑娘,你跟紧些,不要迷路了!” 胭脂提着厨房里的人送来的包袱紧紧跟随着张嬷嬷的步伐,生怕走丢后找不到回去的路。 “姑娘,你等等我去给你领衣裳,等会再带你去住的地方,休息一下,申时就去厨屋准备菜肴,酉时必须要见饭菜上桌,今晚好好表现,嬷嬷我看好你。” “谢谢嬷嬷,以后胭脂有啥不对的地方,还求嬷嬷您老多加提点。”胭脂笑着说道。 “好,好!我去去就回,你就站在这原地不动,那里也不要去。”张嬷嬷吩咐道。 胭脂在这陌生的地方那敢乱走,除非不想活命还差不多。 等了张嬷嬷大约半个时辰才从绣坊领了几件得体的衣裳,“姑娘,这是老夫人刚刚命人赶做的,这小至内衣、内裤,大至外衣、鞋子都有,我已经命人送到你房里去了。夫人给你单独安排了个房间,她知晓你一定不想跟别人一起住。” “啊,老夫人她会看相不成?”胭脂心里想道。 “多的我不多说了,自个儿在这里做事多留点心,有些事该问马老汉的的就问问他,实在拿不定主意的过来问问老夫人便成。现儿,我领你去你房间瞅瞅。” 张嬷嬷一路上跟胭脂介绍,这屋里离厨屋有段距离胭脂不断的打量着周边的一花一草,各式各样的建筑,“姑娘,你放心,等会会有人带你去厨屋。你回屋好好地琢磨下今晚的菜式。” “这就是你屋,你好好歇息。今晚的菜肴一定要不要出任何纰漏。”张嬷嬷又唠叨了几句走了。 胭脂见她走远长长地喘了口气,坐在屋中好好地打量起今儿老夫人替她准备的衣裳。 胭脂的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她这才想起今儿大早加晌午都未沾一滴水、一口米饭。 “姑娘,在屋吗?”门外响起一阵阵地敲门声。 “谁呀?”胭脂提着个心问道。 “我迎春,老夫人让我给你送点吃食来。”迎春说道。 “谢谢你!”胭脂打开房门说道。 “姑娘,这是今儿老夫人在饭桌上特意为你留下的吃食儿,你放心这吃食儿一点都没动过,老夫人吩咐我来说让你好好地歇息一下,晚上就看你的表现。她已经跟马老汉谈好了,他不会为难你。不过,姑娘你手艺好,不怕他的刁难,你好好歇息。” 胭脂接过迎春递来的食盒,鼻子早已闻到香味,嘴边的哈喇子不小心地流了下来。 她心里不由得地暗暗称赞道这富家人的生活就是不一样,连这小吃食都做别样精致。 她嘴里吃着心里想着今晚的菜肴:小麦炒鸡软骨、鸿运掌中宝、木香鸡脚、橙香兔、烘洋芋、麻婆卤豆腐、熙客美人鱼、司马怀府鸡、田园诗韵。 她喝饱喝足后提前来到厨屋,“马掌勺,今晚就有劳你了!” “姑娘,你别这么说话。现儿你凭着做了几道鱼就能夺我的勺子,如果今晚你有一样菜不服老夫人他们的口味,那对不起,你给我乖乖地提铺盖卷走人!”马老汉不屑地说道。 “你要的食材都在那里,你自个儿看着用。今晚的菜肴,全都你一个人操办没人帮忙!”马老汉轻声哼了声让厨屋所有的人站在厨屋里盯着,自个儿哼着小曲得意洋洋回屋品美酒。 “各位哥哥、姐姐、兄弟姊妹,你们当真不帮小女子的忙吗?”胭脂可怜西西地问道。 “对不起,这厨屋是马掌勺一人说了算。姑娘,你自个儿自求多福,我们走!对了,米饭我们已经做好,等会有人来上菜的。”为首的一娘子开口说道。 胭脂瞅着那些人三三两两离开,用衣裳抹开眼角的泪水开始准备起今晚的食材。 第一道菜小麦炒鸡软骨,她先把鸡软骨治净,纳碗后加姜葱汁、盐、嫩肉粉、料酒、胡椒粉、吉士粉和生粉码味上浆。把小麦放热水盆里先泡两三个时辰,沥水再入蒸笼蒸半个时辰,取出来待用。 铁锅里放油烧热,下鸡软骨炸至金黄色时,倒出沥油,锅留底油,先下小麦粒炒香,再入鸡软骨和青红椒粒,边炒边盐粉、白糖和味精调味,炒匀装盘即成。 第二道菜鸿运掌中宝,她先把掌中宝解冻洗净,加盐、味精、料酒腌渍入味,然后拍上一层生粉,入油锅里炸熟,捞出沥油待用。 锅里入油烧热,下入干花椒、干陈皮丝、干草果丝、火锅底料、干辣椒节一同炒香,随后烹入少许水,再调入味精、鸡精、白糖、美极鲜和一品鲜酱油,把掌中宝放进去,见收干汤汁便淋入香油和花椒油,即可起锅装盘,最后撒上芝麻和葱花,并围摆好炒热的菜心即可。 她小心翼翼地做了其他几道菜,最后一道田园诗韵。 取铁棍山药逐一削成毛笔形,入蒸笼蒸熟后,与蒸熟的紫薯条、南瓜条和花生一同摆盘,随配蓝莓碟、蜂蜜碟上果,供客人蘸食。 大约做这几道菜花了两个多时辰,她耳边响起,“传菜了!传菜了!” 她这才软软地瘫坐在地上,久久未爬起。 “第一道菜,小麦炒鸡软骨!”布菜的人介绍道。 “第二道菜,鸿运掌中宝!” “第三道菜,木香鸡脚!” “第四道菜,橙香兔!” “第五道菜,烘洋芋!” “第六道菜,麻婆卤豆腐!” “第七道菜,稀客(熙客)美人鱼!” “第八道菜,司马怀府鸡!” “第九道菜,田园诗韵!” “美!美!美!老夫人你今儿有幸得一瑰宝,你老一定要好好珍惜,有空带到京城来替皇上做几道精致可口的家常小菜!现儿我不是有公务在身,一定不会这么就走到的!不过,老夫有个不请这请,还请老夫人答应。”御膳房的管事说道。 “管事,你且道出来,只要老朽我能办到的一定办到。”老夫人笑着说道。 “想明早请那厨娘替我做几道美味可口的早点带在路上做干粮,不知晓她会同意不?”管事问道。 “我还以为是啥事呢。张嬷嬷吩咐下去,明早让马老汉叫厨娘做点干粮给管事带在路上吃。”姜还是老的辣,既然你没指名道姓那个厨娘做,那我就不管,反正都是厨娘做的。 淡胭脂迷迷糊糊地在厨屋地上趴了好一会儿,上菜的丫头慌忙地寻人叫来郎中。 “这到底回事?谢郎中。”杜鹃问道。 “她其实没啥毛病,就是有些营养不良。我去跟老夫人报备一声,开些补血益气的方子,保证她明儿又是活拨乱跳的人儿。”谢郎中笑着收拾好诊箱道。 “嗯,那你快去快回。我把她扶回房里歇息片刻。”杜鹃小心翼翼地把胭脂从地上扶起。 “姑娘,我也不知晓你叫啥名,现儿我扶你回屋歇息,现儿谢郎中去跟老夫人报备,过一会儿药煎好,我就跟你端过来。”杜鹃又说道。 “站住!杜鹃,你这小小的上菜丫头这是你该管的事吗?”马老汉满口酒气跌跌撞撞不知晓从那里冒了出来。 “掌勺,你何苦为难于他。你不就责怪她抢了你功劳吗?你瞧你现儿的眼神勾画出一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凭她的手艺怎么可能动摇你在府台大人家地位?我看你还是让出条道来,不然,闹出人命来可就不好使。”杜鹃道完话后使劲地用手推开挡在路上的马老汉。 张嬷嬷奉老夫人之命过来打探胭脂的病情,谁知远远地就瞧见马老汉地一举一动,平时这院里的人儿都任由所做所为,但今儿这事完全就是欺人太甚,张嬷嬷心里暗暗地记下了一笔。 “杜鹃,今儿这事多亏你帮忙,要不然我死在厨屋都没人知晓。”胭脂细声地说道。 第四十一章 火锅 “别说客气话,我瞅你要想在这里立足一定要跟掌勺打好关系,你别看这掌勺的官不大,可他在后厨那可是威风凛凛可以呼风唤雨,我们这里的人每个月还要从月俸里拿出几文钱给他买酒喝。不然的话他可以事事刁难你,本来一个月下来的工钱都不是很多,被他这么挤走几钱银子那不是雪上加霜吗?”杜鹃撅着嘴说道。 “那这事老夫人他们知晓吗?”胭脂问道。 杜鹃摇摇头。 “如果这月你们发月俸的时给我说声,我一定会站出来给你们主持公道的。“胭脂细声地说道。 “不,不,姑娘,你别去跟他理论,不然他会刁难你的。”杜鹃摆摆手道。 “杜鹃,杜鹃,你还窝在姑娘房里干嘛,快去干活。”屋外响起一阵催促的声音。 “那姑娘你好好歇息,我晚点在过来瞅你。”杜鹃道完话后轻轻地用手关拢了房门。 胭脂合衣躺着床踏上想着以后应该发生的事儿,想着经过今儿此事一定跟马老汉结下梁子,身上不由得颤抖起,也不知晓这到底是福还是祸。 胭脂两眼不停地上下打起架来,实在经不起瞌睡虫的诱惑,片刻功夫已经呼呼大睡。 夜半时分,胭脂在一阵阵地重重地敲门声而惊醒。 “姑娘,快起身!老夫人有事寻来!”门外响起张嬷嬷地说话声。 “知晓了,嬷嬷,我马上起身。”胭脂拖着疲惫的身躯慢慢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咋了?嬷嬷,老夫人有啥事吩咐。”胭脂打开房门问道。 “我告知你一个好消息,老夫人准备让你去接管后厨可喜可贺。”张嬷嬷笑呵呵地说道。 “使不得,使不得,我就是想来府里做个小小的厨娘而已,别无心思给马老汉抢地位,再说他可是后厨里元老级的人物,我可不敢去得罪他。”胭脂慌忙地摇摇手道。 “姑娘,你就没推却了!有啥话等会给老夫人讲,老奴只是个转话的而已。” 张嬷嬷笑呵呵地在前面引着胭脂来到会客厅。 胭脂尾随在张嬷嬷身后,“丫头,过来!”老夫人对着胭脂说道。 “老夫人,不知晓您老让嬷嬷过来寻我有啥事?”胭脂小心地问道。 “或许嬷嬷她已经告知你,让你掌管后厨一切事务,不知晓你意下如何。”张夫人笑呵呵地问道。 胭脂抿嘴一笑道:“多谢老夫人的垂爱,小女不想沾惹任何是非只想做个小小厨娘就足够了,这后厨的事儿还是让马老汉继续掌管。” “丫头,你就不要在推却,这事都是经过我经思熟虑后才道出来,马老汉他年事已高也没有多少经历在掌管后厨,饭菜的口味一天不如一天,所以,我准备让领点银钱回去养老。” 胭脂见盛情难却只好点点头。 俗话说“隔墙有耳”不知晓谁把这消息给传到马老汉的耳中,马老汉带着酒气跌跌撞撞地走到厅中大喊大叫道:“老夫人,你凭啥让这黄毛丫头来抢我的饭碗,我在府中后厨呆了数十载,凭啥这丫头才来几个时辰就有本夺去我后厨的掌勺之位,小的不服。” “马老汉,你觉得你现儿有啥不服的?你在她面前就是要啥没啥,你别以为我不知晓你在后厨做的那些见不人的勾当,人在做天在看,前几次我就叫人过来替你打过招呼,谁知晓你不实趣,变本加厉地与采购一起贩卖府中各种东西。采购老王头已经供认不讳,如果你今儿不来闹,我就装做不知,现儿你大闹厅堂,那休怪我对你不客气。来人呀,去他屋里搜搜,看有没有府中的瑰宝。”老夫人中气十足的怒喊道。 “好你个白莲花,现儿你小人得志,你有没有想过当初你怎么坐上这府台家老夫人的位置,还不是老奴让人在原老夫人饭里下了药之后…..。”马老汉现儿就想破罐子破摔。 “放肆,你别诬陷老朽。来人呀,把这欺上犯下的贼人乱棍打死。”老夫人可不敢把这人再留在世上,万一那天真的把那层纸捅破后,她在府里的地位可啥也没了。 “白莲花,你过河拆桥。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白莲花……。” 马老汉的凄惨叫声越来越远…… 胭脂的心里颤抖着,想着这大宅的事儿是非真多,以后要想站稳脚根一定得小心应对着。 胭脂现儿才知晓这老夫人名叫白莲花,不过仔细一瞧真的神似白莲,长了一双丹凤眼、柳叶眉。 俗话说姜还是老的辣,风波未平,老夫人心里早已没有先前那惶恐的表情。 “你们在场的所有人一定死死地闭上嘴巴,如果谁把今儿的事情传了出去,小心让你们去跟马老汉去阴朝地府与他结伴同行。”老夫人恶狠狠地告诫道。 “丫头,今儿这后厨就交给你,你意下如何?”老夫人温和地对着胭脂说道。 “老夫人,不瞒你说,我想把后厨承包下来。”胭脂道出她的想法来。 “承包?”老夫人疑问道。 “对,承包。承包的意思是我要把后厨所有的事务全都应承下来。包括食材的采买、制作一系列的,不过,您老以后每点一个菜就要应付我所说的银钱。到年末时,我在一次性的给您老一笔承包后厨的承包费。不过,这也是我初步的想法,具体咋办,还没想清楚。” “有意思,有意思。你那天想清楚之后,随时随地都可以来找我。这后厨的事儿就交附于你,现在人才老不中用,也该早些歇息了。对了,御膳房的管事明儿一大早要回京,你寻人给他做点干粮带在路上吃。”老夫人道完话拄着拐棍在张嬷嬷地揣扶下回屋去了。 胭脂瞅着她远去的背影,长长地喘了口气,她也怕那里做的不对,小命不保。 胭脂出了大厅抬头望着天空,天空繁星闪闪,好似在跟她诉说着啥。 她深知这后厨的事务繁琐、她现儿唯一能做的事儿就是深入人心,别无他法。 她知晓这皇宫大院的主儿天天山珍海味吃着嘴里,想了想明儿一大早就替管事做几个窝窝头带在路上吃我便成。 次日一大早,胭脂就起身到厨屋刚开始准备做窝窝头食材。 马老汉的得意门生知晓他出事之后,一大早聚集在厨屋准备闹事。 “你死丫头,你抢了马老汉管事的位置不说,还害死他。你这小小年纪死怎么那么黑呀。”一年纪大点的厨师说道。 “说话之前你好好想想,你那只眼睛瞧见我害死了他。今儿这后厨是我当家,你们想干的都给我留下,不想干的趁早卷起铺盖卷走人。我这里是要精兵强将的,而不是找些拖泥带水的。给你们一个时辰的考虑时间,要干的就给我站在院子中间,不干的提早给我说。”淡胭脂道完话后拍了拍手,尽走近厨屋。 众人瞅见她做事雷厉风行,知晓她是个不好惹得主,三三两两地商量起来。 “我打算走,当初,是马老汉带我进这行,现儿他不在了,我还留在这里有啥意思,我走了,你们要留在这里的都给我好好干。”马老汉的得意门生苏小生说道。 “我不能走,家里还要靠我的月钱养活呢。对不起,小生。”平时与苏小生感情十分要好的袁小蝶说道。 众人几番商讨好之后留下的占多数,走的人都是马老汉的心腹。 胭脂先准备好做窝窝头的食材:红薯、玉米面、糯米粉、牛奶。 她先将红薯放入锅里蒸熟去皮,然后捣成泥糊,再放入玉米粉、糯米粉,用筷子搅拌均匀,如果觉得有些干就加入牛奶,用手彻底揉均匀,再用湿纱布盖好放置发酵半个时辰撕下纱布。 再用手揪一块面团,揉圆,用大拇指按住底部双手旋转将边缘捏薄后整理成空心的圆锥形,再将姜水倒入蒸锅里面,将窝窝头放入蒸格中,盖好锅盖大火蒸半个时辰左中就好。 “你们都想好了!留下的人都是不走了的吗?”胭脂趁有空走到院子中问道。 众人猛地点点头,异口同声地答道:“是,我们不走!” “好,不错!留下的人都是值得我信任的,以前你们在后厨做的啥事就做啥事,平时采买食材的人是谁?”淡胭脂问道。 “采买食材的人以前是马老汉的心腹,今天已经走了,现在没人采买食材。对了,掌勺今天厨屋里啥食材都没有,听说今儿老夫人要宴请各府的夫人来府上用餐,你说咋办才好。”有人说道。 “你们不要慌,我们分开协作,一定会把这次宴请圆满的完成。你,还有你跟我一道去集市采买食材。另外在留在府中的厨娘们各司其职,做好自己的本份工作,一定不要慌,知晓不?” 胭脂吩咐完之后,带起后厨几人来到集市采买食材。 胭脂第一次来集市采买食材,众商贩见她眼生纷纷物涨船高。 胭脂实无他法只好用她是府台后厨的身份才把价钱压了下去,她慌忙地随意采买了些食材,让摊贩随后送到府台后门。 她又去采买了些做糕点食材准备今儿做点蛋糕做为零嘴儿。 她今儿要做的是虎食菠菜蛋糕卷,先准备好要用的食材:虎皮原材料,蛋黄、细砂糖、玉米淀粉、玉米油,蛋糕卷原材料,蛋白,低筋面粉、细砂糖、玉米油、菠菜泥、柠檬汁。 先把虎皮用到的蛋黄放入打蛋盆中,拿一个大一些的盆放入适量的温水,把放了蛋黄的打蛋盆隔着放入温水中,再加入玉米淀粉,细纱糖到蛋黄中把搅打至细砂糖完全融化,再加入玉米没继续把搅打,打到蛋黄糊变白,休积变大蓬松,有阻力,纹路清晰即可,然后把搅打好虎皮糊用软刮刀挂起会慢慢滴落不断,烤盘放入一张大小适合的油纸,再把虎皮糊倒入烤盘中,烤箱提前预热,烤虎皮的时候就可以准备蛋糕卷糊,拿出适量的菠菜清洗干净,锅中入适量的水煮开,放入菠菜煮几分川捞起即可。煮好的菠菜放料理机中,放入50G水搅打成菠菜泥,打好的菠菜泥称出100G,加入玉米油搅拌混合均匀。筛入低筋面粉轻轻搅拌混合均匀,再加入蛋黄轻轻搅拌混合均匀,柠檬汁挤入蛋白中,细砂糖分三次加入蛋白中,蛋白打一有大鱼眼泡状,加入第一次细砂糖打发,打至有少量的小鱼眼泡加入第二次的细砂糖打发,蛋白细腻无任何鱼眼泡,但是还很软,大概几分左右,再加入第三次细砂糖打发至湿性发泡,蛋白湿性发泡的状态,蛋白霜形成大湾沟即可,再把打好的蛋白霜取三分之一入菠菜面糊中用切拌手法混合均匀,再把面糊倒入剩余的蛋白霜中,用切拌手法混合均匀,最后混合好的面糊状态,用软刮刀挂起面糊滴落不断,烤盘提前入一张大小适合的油纸,把混合好的面糊倒入烤盘中用刮刀抹平,等蛋糕卷出炉冷却后,拿一张干净的油纸,把虎皮倒扣在干净的油纸上撕掉虎皮底部的油纸,然后可以涂上一层层薄薄的果酱或奶油,然后把蛋糕卷底部的油纸也撕掉,再太跌在虎皮上,打上果酱放入自己喜欢的水果卷起,卷好之后放入特制的柜子定型,美味的虎皮卷就做好了。 “管事,老夫人命人来说,今儿来的都是名门女眷让人做些稀罕的吃食儿,这次花费多少银钱都无所谓。”后厨一厨师说道。 胭脂想了想道:“既然老夫人有令让我们做稀罕的吃食儿,那今儿一定要竭尽全力做好此事。谁的刀功好站出来。” 顿时有几位厨子站了出来。 “今儿我要做的吃食儿是火锅,顾名思义那就要让你们刀功的人切食,其余的人多准备几个小炉子、另外的人负责洗菜。我负责炒底料,晌午三刻就开始上菜。听你们到没有?”胭脂吩咐道。 “准备好了!我们竭尽全力做好!” 胭脂命人准备好一口大锅,她把事先准备好的食材干辣椒、豆瓣、生姜、独蒜、花椒、八角、三奈、小茴、桂皮、草果、香叶、公丁香、荜拔、化猪油、生菜油。 第一步:干辣椒入沸水锅中氽一水后,捞出沥水,放入特制的搅拌器内绞,制成糍粑辣椒;豆瓣剁细,生姜拍破,八角、桂皮掰碎,草果拍破,生菜油炼熟后晾凉,大炒锅置火上,注入熟菜油和化猪油烧熟,投入生姜块、独蒜爆香,下入糍粑辣椒和豆瓣茸,转小火用锅铲翻炒约一个时辰至水气将干时,再入八角、三奈、小茴、桂皮、草果、香叶、公丁香、荜拔等,续纱约半小时,至香味溢出且色呈棕红时,下入花椒炒匀,离火加盖焖制,自然冷却后即成。 第二步:将猪棒骨、牛棒骨敲破,老母鸡、老母鸭放入特制的桶中,掺入清水,下入姜块、葱块、倒入料酒,用大火烧沸,撇净浮沫,转小火加盖保持微沸熬约半个时辰,即成高汤。 将先前准备好的基础底料和炼好的牛油按4比1的比例制成混合料,再将混合料和高汤按6:4的比例装入桶中,放入拍破的胡椒,加盖以小火熬约一个时辰,调入精盐、味精、鸡精、冰糖、醪糟汁,用细漏勺打去料渣。 胭脂把火锅锅底制成后命人准备了十几个铁制的食品架子上摆满厨师切好的各种各样的菜品和肉食全部都用精致的盘子装好在放在花园靠近墙边的位置摆放,花园中央是十几张大小不一的桌子,桌子也是特别的,中间掏空一个小圆洞,桌下有一个火炉,炉上有铁锅。 今儿来府上做客的名门贵媛不下数十人,个个看着摆在花园中央的铁锅拍手称奇。 “咦,不知晓老夫人又在那里挖了厨艺高手,特意替我们准备地吃食瞅着都稀罕,不过不知晓吃在嘴里咋样,不要是表面功夫。”有一贵妇说道。 “福晋,你就不知晓了,老夫人可是在府中藏了宝,听说那厨娘做的鱼特别好吃,昨儿御膳房的管事想挖人走,可惜没请得动。要不然,我们那有这口福呢。” “就是,不知晓这稀罕的吃食叫啥。这锅还是个八卦锅。”有人疑惑道。 老夫人瞅着眼前众女眷都在问寻,知晓今儿胭脂又长了她脸面,急着寻人把胭脂唤了来。 “各位,老朽荣幸地介绍这眼前的姑娘。这姑娘就是府中的后厨管事淡胭脂,你们不要看年岁不大,她厨艺样样精通,特别是做鱼更有一套。待午饭后,晚上我让她多做几道关于鱼的菜肴。胭脂你今儿就跟大家伙介绍下这桌面上的吃食是啥?又是个怎么个吃法。”老夫人对着淡胭脂说道。 淡胭脂不卑不亢地走到桌子前道:“这吃食叫火锅。火锅,古称“古董羹”,因食物投入沸水时发出的“咕咚”声而得名,它是我朝独创的美食,历史悠久。据考证,东汉时期即有火锅,唐代白居易的《问刘十九》诗:“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就惟妙惟肖地描述了当时吃火锅的情景。到宋代,火锅的吃法在民间已十分常见,南宋林洪的《山家清供》食谱中,便有同友人吃火锅的介绍。元代,火锅流传到蒙古一带,用来煮牛羊肉。至清代,火锅不仅在民间盛行,而且成了一道著名的“宫廷菜”,用料是山鸡等野味。只要把食材放在锅里烫煮片刻配上特制蘸料就可以尽情地享用。” 第四十二章 鱼鱼鱼 胭脂笑着介绍完火锅的吃法,又做了一次演示,名门贵妇个个蠢蠢欲试,小心地拿起竹筷烫煮自己喜爱的吃食。 “各位夫人、小姐,火锅吃完后,小女还准备了些下火茶,所以你们尽情敞开肚子吃。”胭脂道完话后笑呵呵地离开了。 胭脂长长地吐了口气,生怕中间出啥纰漏,默默地站在远处守着。 她唤了另外的厨子在花园随时听后差遣,自个儿回到厨屋准备晚上的吃食。 今晚她准备做蔷薇香露饭。 这香露饭第一就是挑米,而米因为时节不同分为香稻、冬霜、晚米、观音籼和桃花仙,这次胭脂选的是桃花仙。 这个时节的米带着一丝丝软糯香甜,加入香露是最好不过的。 饭者是百味之本,是以胭脂拿出米后就开始认真淘洗。 蒸饭的时候,先武后文,燥湿得宜,不一会饭就快要焖好了。 香露饭其实用的香露很少,只需一勺,浇在饭上然后拌匀,文火煨上一会便好了。 这次的碗碟很是别致,荷叶的碗边,层层叠叠,波浪起伏,好似真正的荷叶。 碗的外沿还画着绿色的根茎,里面盛装的米饭晶莹剔透,还透着淡淡的粉色。 好似少女娇羞的脸宠一般。 连配套的勺子都是缩小版的荷叶形状,娇小可爱。 胭脂做好香露饭后命人端去给老夫人尝鲜,老夫人一瞧道:“好萌,这碗碟都是同样的,丫头们,我先尝味,如果好吃我让胭脂多备几碗。” 这一低头,就闻到了满满的稻香,里面透着馥郁的蔷薇花香。 “果然挺香的。”老夫人感概一句。 这饭粒一入口,清雅的蔷薇花香就混着稻香冲入喉间。 稍稍一咀嚼,米粒软硬适中,带着微微的甜味。 这感觉就好像小时候肚子饿了,偷吃锅里最上面的那一层般,香甜可口,自带清香。 这样的饭,别说一小碗,就是一大碗她也是吃的下。 “唧唧。”老夫人越是咀嚼,就觉得越发好吃。 最后一小口吃的非常干净,碗里没有蒸汽水,只有米油把碗壁染的油光闪闪,很是漂亮,像是雨后的荷叶般,翠绿欲滴。 “太好吃了,丫头们,这饭真的好吃,让老太太我平时不爱吃饭的今儿都想多吃几碗。迎春,你去厨屋告知胭脂今晚这米饭就是主食,其余的随意做些。” 老夫人转身又跟张嬷嬷碎声碎语地不知晓说了啥,张嬷嬷连连点头。 水缸里面的大虾正活蹦乱跳着,一份凤尾虾需要八只虾,一共要做十份凤尾虾要用八十只虾,胭脂看准一网下去,就有十几只,接下来又网了网,终于凑够八十只。 凤尾虾需要的是大个儿的河虾,而今儿采买的河虾个个都有食指长短,强壮有力的虾尾有壮汉的手指粗细。 每只都在水缸里张牙舞爪,举着长长的钳子,左挥右舞,很有活力。 胭脂瞅着这虾心里默默地说道,这虾不错。 虾看颜色像是野生的,虾是特意从鱼贩子那花高价买来的,这虾比普通的虾价钱不知贵上好几倍。 她拿出一支细细的软毛刷,开始逐个的清洗每只虾,那怕一会需要丢掉的头和钳子,也清洗的干干净净,每个细小的部位都被软毛刷,细致的刷过。 被刷的虾这下反而安静下来,仔细观察发现胭脂刷虾的时候都有规律,而且稳稳的手腕看着力度也很是合适虾。 全部的虾都刷过后,她放下软毛刷,进行别的清理。 全部清理完毕的河虾看起来,整个懒洋洋,虾尾特别舒展,这个时候,胭脂拿起一只虾,动作飞速的先行开背,完整的取出背后虾线,左手一转,右手一抹,顺间取出前腹的黑线。 这时候胭脂才掐去头部,完整的拔开虾壳,虾尾还是舒展着,移到一旁干净的白盘备用,继续下一次的工作。 她速度极其迅速,处理完八十只虾差不多半个多时辰,每只开背的虾,莹白的虾尾衬着白盘,就好像透明了一般。 张嬷嬷一行人在旁观看,一点声音都没有发现,就怕打扰胭脂如行云流水般优美的动作,每一只虾摆在盘子里就好似一个个盛开的梧桐花。 坚硬的尾壳就是张开的小喇叭,看着格外喜人。 直到胭脂处理完,张嬷嬷才开口道:“胭脂姑娘,你这一手清洗去壳真是绝了!” “可不是,看得我目瞪口呆。”迎春愣愣的点头。 “胭脂你是手艺比御膳房的厨子都高,完全超大师的水准,放松虾尾,以便完整的取出虾线,开背的刀工力度也很好,两边厚薄一样,深度也一样,今晚这虾一定会受到夫人们的热捧。”张嬷嬷平时就呆在老夫人身边,对吃很有讲究,不然那有这么懂行。 几人小声的交头接耳,聚集看热闹的人儿越来越多,这些都影响不了胭脂的工作。 胭脂的工作就是用全力做出美味的食物,以供府中的客人们品尝,客人们满足了,才是最好的。 全部处理好的凤尾虾,虾尾摆放在盘子里,而尾壳则微微翘起,她单手拿起一个鸡蛋,直接磕在左手拿着的碗边上。 “嗑嗑” 清脆的小响动。 蛋清瞬间均匀的开始洒落到每一只虾的身上,尾壳上一点都没有溅到,而完整的蛋黄则好好的呆在碗里。 这一手让人惊讶的同时,又觉得理所当然,毕竟单手磕蛋已经见过好几镒,只是这样靠着手碗甩匀蛋液的手法是第一次见。 她转身“咚咚”往后退了两步,一手揭开盐的盖子,一手拿着勺子盛出半勺,依葫芦画瓢的均匀撒在虾尾上。 虾尾需腌制几分钟,趁着这个时间她又开始拿出凤尾虾的配菜处理。 凤尾虾的配菜是豌豆,用出豌豆的第一季最脆嫩鲜嫩的豌豆,剥去豆荚,小心取出豌豆,不伤到外皮,倒入一锅清水,把洗净滤干的豌豆下入滚水,翻滚几下后,直接捞出,放进放凉的雪莲水中。 这雪莲水,是采自雪莲花山上的初雪,纯净没有污染,带着一丝雪莲花的清冷香味,化成水放到不那么冰冷后,用来浸凉豌豆最好不过。 处理豌豆的几分钟,正好适合腌制河虾。 拿出一只小锅放上灶台,烧到微微冒烟,立刻倒入一点油脂。 一入锅,油脂发出微微的清香,闻着却不像任何油脂的味道,没有腥气不说,反而还有一点清淡的香味。 她看着油温已经差不多,立刻拿起一只虾,给虾身上拍上一层薄薄的白色粉质,下入油锅开始过油。 每一只炸过的虾,捞起来的时候都成了半月形,尾壳高高的翘起,往盘子里一摆已经有两分似凤尾了,炸过的油她直接倒掉。 换成另外一只炒唤,从刚刚倒油的油壶里继续倒油,开始热油,滤干水分的豌豆下锅翻炒几下,再次倒入半碗清汤,几颗细碎的井盐,一点米酒,调入芡汁。 等到汤汁变成乳白色后,立刻把控干油的河虾倒进去翻炒。 “哗哗” 一手翻炒,一手拿起小瓶均匀的淋入清亮的油脂,翻炒的时间很短,不一会胭脂就把虾分别盛进十个白色的圆盘,当然这盛菜也是需要技术的。 她盛的就很好,不说均匀的每盘八个,连虾尾都是整整齐齐的摆成一圈,中间空着,她拿出几截棕色的,一指粗细好似树干模样的东西,直挺挺的放在盘子中央。 拿出淡紫色的萝卜,开始雕花,萝卜屑有规律的飞舞到下方的水池,一朵朵精美的梧桐花再胭脂手上诞生。 一错眼的功夫,她就把梧桐花装饰在树干上,搭配几片碧绿的菜叶,就是好似一颗开花的梧桐树,一圈白色的虾尾和红色的尾壳,配着栩栩如生的梧桐。 菜上袅袅的热气升腾,看着这开发好像燃烧的火焰,如同凤栖梧桐,欲火重生。 “上菜!”张嬷嬷在厨屋里守着胭脂做这道凤尾虾,心里不由得欣慰起来。 众女眷纷纷地拿起手中的竹筷,筷子上的虾,前段洁白,越靠近尾壳的地方,越是鲜红,好像火焰般鲜活的红色。 一口塞进嘴里,咬下,虾嫩滑无比,最妙的是鲜美异常的同时却带着一丝清淡的香气,就好像什么花的味道。 细细一嚼,虾肉融合了各种味道,这些融合的味道不仅,没有抢去虾子本身鲜甜,还凸显了唯一不见的就是腥味。 “不光造型像凤尾,就连味道也如凤尾般清新鲜甜。”福晋吃下一口虾,无限感概。 “好吃好吃,今儿承蒙老夫人宴请我们才能享用到如此美味之佳肴,弄得我都不想回去吃我们家厨子的做东西。小女有个不请之请,不知晓老夫人同意不?”有人大胆地说道。 “李小姐,你有什么要求尽管开口提。”老夫人笑呵呵地说道。 “我想出高价把你家的厨子挖走,不知晓老夫人您同意不。”工部侍郎之长女李滟说道。 “这…..”老夫人欲言而止道。 “我瞅老夫人舍不得那就算了。不过,我提议以后老夫人多举办这种活动,既能看到花园的美丽的鲜花又能尝到美食,你们说这提议好吗?”李滟笑着说道。 老夫人打量着眼前身穿一席紫色长裙年方十八貌美如花的女子,深有所思地说道:“你想吃我家厨娘的美食多简单,只要你能委身下嫁到我们家,那不是天下美食天天享,保准十天半月后长得圆滚滚的。” “老夫人,你别笑话滟儿,滟儿要长相没长相,要身材没身材,要啥没啥。配不上府里的公子,另外我也不可能为了点吃食就把自个儿嫁掉,你们说对不?”李滟脸上笑着心里想着,你这老太太还不是想拉拢我们家,让你儿子平步青云,我才没有没那么傻呢。 “好哒,滟儿,人家老夫人跟你开玩笑的,不过,今儿我们吃也吃饱,姐妹们,天色已晚我们也该启程回去了。”福晋笑呵呵地说道。 “就是,就是。府里还有些事儿要处理,老夫人,我们就此别过。过几日,你的六十生辰不要忘记请我们。我可还想尝尝那厨子的手艺,哎,我真想花重金挖过去,就不知晓她愿不愿意跟我走呢。”福晋叹着气道。 “荣福晋,你可是能有呼风唤雨的本事,我就不信那厨子不跟你走。”有人煽风点火道。 “白莲花。”荣福晋唤道。 “老奴在。”老夫人恭恭敬敬地站在福晋面前。 “去唤人把那厨子叫出来,今晚我要把她请走。”荣福晋大声喝道。 “这…..。”老夫人断断续续地说道。 “咋了?难道,我一个福晋想到你府上要个人都不肯吗?你要知晓,我能瞧上你府里的人那是你家几辈子修的福气。我可听说你儿子现儿想往京城靠拢,难不成…..。”荣福晋意有深指地说道。 “老奴不敢。张嬷嬷,去把胭脂叫出来。”老夫人叫道。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胭脂才跟老嬷嬷一到来到花园。 胭脂不卑不亢地跟福晋请了安,直言不讳道:“奴婢胭脂谢谢荣福晋的垂爱,但饶诉我不能走。” “呵呵,真是笑话。难不成你也想跟着白莲花一道造反不成?”荣福晋脸色发黑地说道。 “福晋,你既然喜欢胭脂我做的吃食,那你得空时就来府台家尝尝。今儿府中的厨子大半已经离开,我不可能丢下这一烂摊子不闻不问,眼巴巴地跟着你一道回贝勒府。”胭脂笑呵呵地说道。 “不错,不错。你是第一次敢用这语气跟我说话的,难不成你不怕我把你就地正法了吗?” “怕归怕,如果让胭脂说出违心的想法,那就有损福晋对胭脂的垂爱。不过,福晋你放心下次你再过来,胭脂一定替你单独做些好吃的,以当赔罪。不知晓福晋意下如何?”胭脂小声地说道。 “既然有吃的。那就罢了,反正你在这里逃也逃不走的,明儿我再过来,你一定替我做几道鱼。听说你做的鱼一点都没有腥味。” 福晋笑嘻嘻地引着众人前前后后回到各自府中。 白莲花长长地吐了口气,这福晋地脾气远近皆知,不好好地伺候一家大小都会命上黄泉。 “胭脂,谢谢你替大家解了围,今儿早些安置,明儿去集市买些鱼回来等福晋过来享用。”白莲花笑呵呵地吩咐道。 “谢过老夫人。您老也早些安置。” 次日一大早,胭脂寻了人去集市采买了才从河里打捞起的鱼跟龙虾。 “昨儿你们做的非常好,今儿你们要继续保持!我明儿准备跟老夫人说把这后厨承包下来,以后你们只要听我一个人的就行了,我淡胭脂对天发誓,只要有我吃的就有你们吃的,你们的月俸是根据后厨的收支所决定的,如果一个月我们赚的多,那你们的月银就多,反之赚的少那你们的月银就少,逢年过节大大的福利有!你们同意的举手,不同意的我也不勉强!但是,每个人都必须接收新的事物,所以我希望你们能接受这次的改制!我会在你们中间选出一个管事,每天的收支都交给他处理,也相当于是采购。我要提醒的是别痴心妄想的偷拿银钱。你们听懂没?”胭脂赫赫有声地说道。 “听明白了!我们愿意跟随掌勺左右。” 胭脂满意的点点头。 不到晌午张嬷嬷引了一穿了一身翠绿色衣裳的丫头到了厨屋。 “胭脂,这是福晋家的丫头逢月。她有事过来寻你。”张嬷嬷说道。 “我就不拐弯抹角地,我家福晋说了,她今儿要吃以鱼主题的菜肴,如果做的好大大有赏,反之你知晓后果的,希望你好自为之,而不是得意忘形。”逢春冷冷地说道。 “我看你是拿着鸡手当令箭,这后厨是我淡胭脂的天下,轮不上你这贱卑来指手画脚。你没事就可以滚了,别妄想在我身上得到啥好处。你逢春是那根葱,那颗蒜,我淡胭脂打听地一清两楚。你在马老汉可得了不少好处,不过好景不长,他去见阎王爷了。”胭脂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地菜刀在逢月的脸前晃了晃。 “好,好,好,不错,不错。以前这厨屋里的人看到都是点头哈腰,俯首陈臣现儿你一来这局面反转过来,不过,你自己要小心小心马老汉晚上过来踢你的门,让你去下面陪他。”逢月笑着说道。 “逢月姑娘,好似这话我应该对你说才对。你跟马老汉是姘头,他上来寻你还差不多,寻你下去替他生个一男半女。” 胭脂道完话后笑呵呵地准备起今晌午的食材。 清蒸鲈鱼、红豆鲤鱼、葱烧黄花鱼、酥炸小黄花鱼、口水鱼、煎鱼、糖醋鱼、红烧鱼、花椒鱼片、葱油鱼、砂锅蒜香鱼头煲、豆酱煮剥皮鱼、香辣闷鲫鱼。 “掌厨,你这脑袋里装的啥?咋会这么多做鱼的法子,要是能传授我们一点点皮毛让足矣。”一脸皮厚的厨子小声地说道。 第四十三章 开水白菜 “想学我的本事也行。不过现儿得把今天来的主伺候好了才成。我在这做工也不是啥长久之计,你们之间必须学会我一小半的手艺才能在这深宅大院里存活下来,废话不多说,我们开始准备。今天的菜肴主要是以鱼为主,我准备做几道关于鱼的主食,其余的配菜,你们瞅着办,晌午之前一定要把饭菜准备好。” 胭脂道完话后开始准备今儿的第一道菜:清蒸鲈鱼。 她先准备好食材:鲈鱼、五花肉、酱油、姜、蒜、蚝油、香油、豆豉、江米酒、白糖、小葱、红尖椒。 她首先把肉丝放入碗中,调入米酒搅拌均匀,再加豆豉、葱末、姜末、蒜末、酱油、白糖、蚝油搅拌均匀。 她把鱼从背鳍用刀切到鱼龙骨。 锅中加水,烧开汆烫鱼,下锅泡一下就可以捞起,去除腥味。 盘中放葱、闰发,把鱼身切口处朝下装盘,将腌过的肉丝淋到鱼上面。 锅中加水,水滚开后,将鱼放在蒸架上,需大约蒸上小半个时辰,取出再洒上一些葱花、红椒,烧一小勺子热油,浇上即可。 接下来做关键的一道菜口水鱼。 原料:花鲢鱼,淀粉两大匙,油炸花生仁约半两,熟白芝麻两大匙,老姜一小块,蒜一个,香葱五棵,豆鼓两匙,料酒三大匙,酱油两大匙,醋一大匙,白糖一匙,红油辣椒一两,花椒油两大匙,盐、味精适量,香油一大匙。 鱼洗净片成片,用盐、料酒拌匀腌几分钟,再加水淀粉拌匀码味。油炸花生仁剁碎成粒,豆鼓剁碎,葱、蒜、姜切末。 锅中放油烧至六成热,倒入豆豉、姜末、蒜末炒出香味。 在大钵中放入盐、味精、白糖、酱油、醋、炒过的姜蒜豆鼓、红油辣椒、花椒油、香油、油炸花生仁搅拌均匀兑成调味汁。 锅置旺火上放油烧至四成熟,放入鱼片滑散炒熟。 捞出沥干油后装入碗中。 淋上调味汁,再撒上熟芝麻,葱碎即成。 胭脂接连的做了备好的鱼,晌午三分传菜的丫头,在门口唤道:“胭脂,饭菜办好没。老夫人在让传菜了。” “好了,上菜。依先后顺序传,顺序不要弄反了。另外炒青菜、做汤的,菜肴都备齐整没,我们要有信心,一定要把那福晋的胃给针服了。要不然,那逢月随便在她面前添油加醋地就能把我们满门抄宰。” 胭脂对着面前的厨子吩咐道。 “我们一定不负众望。”厨子们异口同声地说道。 胭脂瞅着自个儿做的鱼慢慢地都传到外面的饭桌上,心里不免有些惴惴不安,生怕出啥纰漏会牵扯到无辜的人。 “掌厨,你就别走来走去的。这俗话说的好,人到桥头自然直,我相信这福晋找不到任何纰漏来找茬,至于那逢月更不用去理睬她。只要我们做好自个儿的本分事就成。方才,听你说,你想把这后厨承包下来,不过,到时这要自负盈亏的,我怕你会血本无归。”杜鹃开口提醒道。 “胭脂我不会做没有胜算的事儿,放心好,等老夫人的寿辰一过,我就会安排承包后厨的事儿,保证你们过年时,个个衣钵满盆。”淡胭脂笑呵呵地说道。 “我们相信掌厨的本事儿,不过,这福晋不会轻易的放过我们,我们还是要小心为妙。”厨子丁长桂提醒道。 长桂的话音刚落,“胭脂,福晋要你在半个时辰之内做上她没有尝的菜肴,要不然她就要灭你九族。”迎春在门外说道。 “这.....那不是欺人太甚了吗?我们怎么知晓她没有尝过啥菜?还有在半个时辰之内能做出啥花样来?”长桂不由得担心起来。 胭脂想了想之后道:“长桂,你去豆腐坊给我弄点豆渣回来?” “掌厨,你要豆渣干嘛?那豆渣是老百姓拿来喂牲口的,难不成......”丁长桂疑惑的问道。 “山人自有妙用,你快些回来。我等着用的。”胭脂急切地说道。 丁长桂想着这掌厨奇怪的心思总是让人琢磨不透,当他刚踏出后门时,贝勒府的管事丁长生出现在丁长桂面前。 “长桂兄弟,好久不见?你这是风风火火地去哪里?”丁长生忽然出现在丁长桂面前,顿时被他给惊吓掉。 “我还能干嘛?我去采买些掌厨所需要的食材。堂兄,你平时忙着都未见过你身影,现儿怎么得空过来?” “长桂,我过来可是给你报喜的前阵子你不是让我去问贝勒府里缺厨子不?这不贝勒府现儿缺掌厨,寻思着你的厨艺高超,我正想举荐你。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现在我们就去贝勒府里见工,如果面试成功,那保证贝勒府里的月钱,可不比你在府台里的月钱低,你自个儿琢磨琢磨。不过,我得提醒你的是在贝勒府里当厨子那可是个美差,走过路过机会不要错过,过了这村就没有这店。”丁长桂瞅着他左右不定,忙开始说服起来。 “堂兄,你容我好想想,现儿我还有要事在身。我们空了聊。” 丁长桂瞅着晌午的日头高高挂,而胭脂正在厨屋里等着丁长桂的豆渣回来下锅。 “掌厨,这长生还未把豆渣弄这可咋整?”迎春担心地问道。 “杜鹃,我们不等长生了,你去给我准备几棵白菜。”胭脂急着吩咐道。 胭脂急着准备起食材来:老母鸡半只、排骨适量、干贝少许、黄秧白菜心、枸杞、姜块、葱段、料酒、盐、盐椒粉。 她先将鸡、排骨、干贝洗净入锅烧沸,捞出沥干,温水洗净杂质。 锅中在加足量清水,放入老母鸡、排骨、干贝、姜块、葱段略拍散一同放入,调入适量料酒,大火煮沸撇去浮沫,改至小火保持汤面微开。火候过大会煮成白色奶汤,火候过小则鲜香味不浓。 再把鸡胸肉剁成肉蓉,放葱姜水浸包片刻,用纱布包好。 捞起汤料,将鸡蓉放入清汤中,旺火加热搅拌,汤中浑浊悬浮物被吸附后,取出鸡机,将清汤过滤掉杂质,再入倒锅中,将鸡蓉放入清汤中,继续加热搅拌,三次过滤杂质后,盛出清汽静置片刻,沉淀,慢慢析出清汤即可。 将黄秧白菜心修整齐,枸杞用清汤泡发,黄秧白菜心入沸水中焯至刚断生,保持原色,立即捞入冷开水中漂凉,随即捞出沥水。 “贱人,还有小半个时辰你就要去见阎罗王了,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记住此时此刻此景,我会要求宰头的大哥会你一刀下去不见血的。”马老汉的姘头又抽空过来冷嘲热讽起来。 胭脂冷冷地瞄了她一眼,自个儿继续忙活自个儿的事情。 “咦,你这贱人咋了?只要你现儿跪在地上求饶,我一定会在福晋面前替你说好话,免你一死的。” 姘头的话听在胭脂耳朵里就是麻雀叽叽喳喳地乱叫,“你们还不快些把这闹人的麻雀给遣走。” 本来迎春在那早已磨拳搽掌就等胭脂放话,只见她提了一把明晃晃的菜切走到姘头面前道:“是你自个儿爬出去还是?” 迎春拿着菜刀在姘头的面前晃来晃去,姘头吓得灰溜溜地跑了。 胭脂继续做起菜来,白菜心用刀修整齐,理顺放在汤碗内,加料酒、盐、胡椒粉、舀入清汽,点缀枸杞,上蒸锅,用旺火蒸上二分钟取出,滗去汽,再用清汤过一次。 清汤烧沸后,撇去浮沫,轻轻倒入盛菜心的碗内,清鲜淡雅,香味浓醇的开水白菜就做好了。 “杜鹃,上菜!”胭脂吩咐道。 “这菜真的能上吗?掌厨要不要我们另外换一道,或者等丁长桂把豆渣取回来?”杜鹃心里有些担心道。 “杜鹃,你确定我们有时间等丁长桂把食材弄回来?动作快些,我可不想让你们跟着我受牵连。”胭脂催促道。 杜鹃想了想这死马只有当做活马医硬着头皮上。 杜鹃小心地用瓷盘端着盛满汤的汤碗,福晋两眼冷冷地瞄了一眼,大声骂道:“好,白莲花呀白莲花,那贱人就想用一碗汤把我糊弄过去。她真的不怕灭她九门?” “福晋,我们掌厨说了,您既然想尝未尝过的东西,那这碗汤瞅你也未尝过,您别看外表也要内在。您尝之后在做评价,你擅自做的决定是不是太过于武断了呢?” 杜鹃大起胆子说道。 “好,好,好,既然这样,那我一定会让她死的明明白白。让她含笑九泉,逢月试菜。”福晋叫道。 不知晓逢月何时准备的银筷,小心地夹起黄秧白,等了小半个时辰未见银筷有任何变化,“逢月,尝菜。”福晋叫道。 “福晋,这开水白菜是贱人替你准备的,奴婢怎敢以身尝菜。”逢月小声地说道。 “大胆,福晋我吩咐的你敢不从,来人呀,给我脱出去丈打三十。”福晋说道。 “福晋,奴婢求你,你不要惩罚奴婢。奴婢再也不敢了,不敢忤逆于你。”逢月扑通地跪在地上,死死地拖住福晋的衣角。 福晋自知没颜面留在此地,“来人呀,把这贱婢带回去,我应当好好地惩治一番。白莲花,你给厨屋那贱人捎句话,这事我跟她没完。我择日还会再来。” 福晋气冲冲地引着众家丁回贝勒府。 “好险、好险。杜鹃你回厨屋让胭脂过来一趟,我有事跟她商榷。”老夫人坐在餐桌前道。 “老夫人,奴婢想告知你一件事,不知晓当说不当说。”杜鹃轻声地问道。 “你这丫头几日不见,还学会耍小心思。有啥事你就明说。”老夫人说道。 杜鹃瞄了瞄屋里的人,老夫人见她支支吾吾地忙命叫人全都离开,“杜鹃她们都离开了,这张嬷嬷是自家人,你有啥话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的。” “老夫人,我觉得后厨的丁长桂是奸细?”杜鹃颤颤咧咧的说道。 “大胆,有你这样埋汰长桂的吗?他可在府里出生入死十几载,如果他是奸细怎么不见他祸害与我,杜鹃,我知晓你心细,但这污蔑人的言语还是不要讲出来。我念你初犯,不知者无罪,你且离开。张嬷嬷,你去厨屋把胭脂这丫头叫人,我有事与她相说。”老夫人碎碎地说道。 “老夫人……” 杜鹃还想说啥就被张嬷嬷用手死死地拉出饭厅,“你这丫头,你不知晓丁长桂跟老老爷是旧交,如果你没有确凿地证据,我瞅你还是不要信口开河地打胡乱说。” “嬷嬷,我咋会信口开河?不信我们就走着瞧。”杜鹃道完话急冲冲地冲进厨屋。 “杜鹃,咋了?我听说那福晋被气跑了?”胭脂笑着说道。 “你还有心思笑,小心被人算计都不知晓为啥。”杜鹃还想跟胭脂说啥就瞅见张嬷嬷慢悠悠地进了厨屋。 “胭脂,老夫人叫你去,对了,丁长桂回来没?”张嬷嬷瞄了瞄厨屋里的人。 “没有,不知晓丁长桂出啥事,都去了二个多时辰,难不成被人绑架了不成?”胭脂疑惑道。 “不要着急。我这就让家丁出去寻找。” “不用找了,我在福寿楼看见丁长桂跟他堂兄丁长生一起喝着小酒、听着小曲,他全然不知晓府里发生了啥事一样?”烧火丫头迎翠说道。 “啥?他跟长生一起,这事可就复杂了。” 张嬷嬷的话语间夹杂着一丝烦躁不安。 “嬷嬷,这到底咋回事?这丁长生是何许人物?能让你这样惊慌失色。”胭脂惴惴不安地问道。 张嬷嬷让胭脂边走边听说,“这丁长生跟丁长桂都是丁家村人,关键是这两兄弟都出生在一个村里,但人有悲欢离合、人有祸福旦夕,丁长桂幼年就丧母,长生的父亲也就是丁长桂的伯父肩挑两房,才勉强的把长桂抚养成人,可后来他们因意见不合就分道扬镳不相往来,而今儿为啥又在一起,我心里有些不好的欲感有啥事情发生。不过,你当着老夫人的面一定不要提及此事,就当啥也不知晓。” 胭脂点了点头。 “胭脂,你自个儿进去。我还要让人去把丁长桂给寻回来。”张嬷嬷意味深长地摸了摸胭脂的手。 淡胭脂眸中带着一丝丝不安,也不知晓踏进屋里是危是福。 胭脂蹑手蹑脚地轻轻用手敲了敲房门,“老夫人、老夫人。” 胭脂在门外唤了一声又一声,接连唤了好几声地未听见里面有任何声响,她只好轻轻地用手推开屋门,只瞅见老夫人跪坐在蒲团上嘴里念念有词。 “老夫人、老夫人。”胭脂又在她跟前唤了几声。 “淡胭脂,你别在府里得意进尺。”白莲花絮絮地说道。 “老夫人,不知晓这话从何说起,胭脂也不知晓到底是犯了啥错,让您老这样说我。”胭脂说道。 “你脑袋瓜灵活,有些话我不说你也知晓为啥,今儿我寻你过来就是想提点提点你。你别以为府里啥事都能让你胡作非为,现儿你把六福晋给惹火了,我瞅着她一定不会善罢休,你是个明事理之人,希望你好自为之,等会张嬷嬷会支一笔银钱给你,你自个儿还是另寻一条好的生路,我们府里容不下你这尊菩萨。”白莲花慢慢地睁开久闭的眼道。 “老夫人,胭脂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也知晓知难而退,我就去收拾包袱,还望您老夫人保重身体。”胭脂跪在地上咚咚地磕了几个响头。 胭脂的泪水哭花了脸,路上不时有奴婢在那指指点点、闲言碎语顿时漫天挥舞。 “胭脂,这是老夫人给你的银票。让你好好地珍重,胭脂不是嬷嬷说你啥,只怪你太过于骄傲,骄傲地无法无边。福晋是我们得罪不起的,府台大人还想往京城靠拢,或许你就是他政治生涯的一道牺牲品。我已经听说这丁长桂已经和丁长生勾结在一起,老夫人这是在保护你。你放心以后有机会还希望你来府上做厨娘。这里有封举荐信,你拿着这东西以后就不怕村里的那些恶势力,好好地发展,丫头,嬷嬷看好你。”张嬷嬷摸了摸胭脂的头。 第四十四章 蒙汗药 胭脂深知此地不宜久留,也未来得及跟后厨里的厨子招呼一声急匆匆地头也不回地离开这是非之地。 胭脂抬头仰望天空,眸中含着泪水,毫无目的在街中来来回回走着。 胭脂走到一个荒芜人烟的地方,打开包袱拿出那几张还未来得及兑换的银票,虽说这银票能让她过上富裕的生活,但她心怀梦想。想了之后到集市租了辆牛车回了吴家村。 租牛车本不稀奇,但是吴家人租牛车那就是稀奇事儿,这一传十、十传百的,传的村里人人皆知。 “胭脂,你可发达了。你瞅你才出门几日就有银钱租牛车回来,快告诉婶子到底去了那里又干了啥。”隔壁邱大婶天生长得一副八卦象,村里不管发生啥喜事还是丧事,从她嘴里吐出来准没有好事。 “邱婶,你瞅我能去干嘛?就是出门清耍几天,这牛车是赶车人瞅我可怜西西地他顺便捎带我一程,不过,听说婶子你可发了大财,儿子、儿媳在外赚了不少银钱,你能否借些银钱给我使使。我想等会去里正家看块宅基地。”胭脂早想把自个儿想分家的事儿说出来,现儿瞅着这邱大婶在这问个不停,她想了之后不防从别人的嘴里道出来还好使些。 “我家可没有银钱借你使,胭脂婶子忘了家里灶台里还煮了东西,就不妨碍你办大事。”邱大婶摇着自个儿大屁股屁颠屁颠地走了。 胭脂瞅着她远去背影摇了摇头,径直地走到吴家。 吴家院大门贴满大红喜字,胭脂心想这家里还要办啥喜事不成,她蹑手蹑脚地推开未紧闭的院门。 “娘,万一哥不从咋办?”吴桂枝担心地问道。 “不从,你不知晓爬房吗?趁那贱人胭脂未回来,你跟你哥生米煮成熟饭,等个一年半载她回来时你早就生了娃坐实自个儿的名份,这何乐而不为呢?”曾氏在一旁喜笑颜开地说道。 “娘.....” 吴桂枝还想说啥话,她眼尖地瞅着淡胭脂满脸怒气地死死盯着她。 “贱人,你还知晓回来?我们老吴家不允许你这贱人回来。”曾氏怒吼道。 “婆婆,我跟我相公可没有一纸解除婚姻,你这火急火鸟的急着把你闺女硬拉去填房,是不是她做了啥不干不净的事儿?难不成你想我相公背黑锅不成。”胭脂笑着从厨屋搬来一张破旧不堪地凳子说道。 “你别打胡乱说,我闺女可不是那种肮脏不堪地女人。你以为像你一不如意就提着包袱走人,也不知晓这几日你去那里?做了啥见不得人的事情。” 曾氏还想碎碎地念叨,只瞅见屋外围满一群看热闹的人。 “胭脂,我听说你回来是要看一块宅基地,我家空了几亩地,你抽空去瞅瞅?如果相中,这银钱好说。”李婶嘴里磕着瓜子对着胭脂说道。 “胭脂,我也有块离村口很近的地,你也过去瞅瞅。” 顿时院门外的人儿七嘴八舌地说道。 “婶子些,哎呀,我要看宅基地的事儿,不知晓是谁传出来的?”胭脂笑着说道。 “我们听那邱麻花说的,说你在城里寻了好差事,现儿赚了不少银钱回来看宅基地。这么一说,那你要跟你婆婆她们分家不成?”张大婶笑着说道。 “Binggo!对的!我这次回来就是跟他们分家来的,俗话说此地不留人,自有留人处。我何必在这里受人气,你们说,对吗?”胭脂笑着说道。 “胭脂,你分家可以,但你们子川知晓不?要不要与他商榷一下在做决定呢?”有人提醒道。 “我现儿回来都快小半个时辰,都未见他的身影。所以说这事就不用他做决定。这主我做了,烦劳那位婶子去寻下里正,今儿我就跟他们一拍而散。”胭脂重重地话语听在曾氏耳朵犹如针扎在心尖。 “不知晓这吴子川跑到那里去了?胭脂,你进屋去瞅没?”李婶问道。 “我才踏进院子,就听见这娘俩在商量要爬床的事儿,难不成她们对我相公下了蒙汉药。你们都跟我到屋里瞅瞅。”胭脂不由得地担心起这便宜相公来。 众人一听吴子川好似被下了药,纷纷拉扯着胭脂让她快些进屋瞅。 胭脂急冲冲地推开房门,只听见吴子川的鼾声如雷。 “子川、子川,快醒醒、快醒醒。”胭脂不停地推囊着吴子川。 李婶瞅了瞅床踏上的吴子川道:“胭脂,我琢磨着去寻郎中过来瞅瞅,我怕万一这下的药量过猛久睡不醒,哪可就惨了。” “嗯,嗯,那就劳烦李婶去帮我把村里的郎中全都叫来,我不想让子川有任何的散失,谢谢李婶。”胭脂眸中含着泪水道。 “作孽呀作孽。“李婶嘴里不停地絮絮地念叨着。 里正吴天正这会正躺在温柔乡里,只听见门外响起一阵阵地咚咚地敲门声。 “美人,你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吴正来舔了舔嘴角。 “相公,我在床上等你哟。”身下的美人儿不停地扭动着身躯,摩擦着他那带敏感的地方。 “这….这….不管了,美人,我们再来一次。”吴天正正预把穿好的衣裳褪去,院门外又响起敲门声。 “相公,你还是快些去。我又不会逃走,再说在这吴家村只有你能庇佑我,所以,我不会走。你赶我也不会走,今生今世,我不要名份,只为跟你做一对野鸳鸯。”美人娇滴滴地说道。 吴天正听了这话心里顿时甜丝丝,三下五除二穿戴好。 “谁呀,妈的,晌午不歇息,怎敢来打扰我的好事。”吴天正大声地吼道。 “我,狗蛋。村西吴子川家里出事了。你快些打开院门。”狗蛋不停地催述着。 吴天正骂骂咧咧地打开院门,怒发冲冠大声地吼道:“到底咋回事?妈的,你不知晓,等我睡了晌午觉后再过来寻我。” “里正,你…..。”狗蛋不停地打望起吴天正。 “咋了?死死盯着我不转眼,老子又不是你家娘们。” “里正,你的裤子的没提上,腰带还未拴上,难不成你…..”狗蛋心想这大白天的不知晓那个骚娘们勾引了里正让他魂不守射的,他不停地盯着屋里。 “瞅啥瞅,你不是说吴子川家出了事?那你恁着干嘛,还不快些一道去瞅瞅。”吴天正慌忙地把裤子提好,并检查了腰带绑的结不结实。 狗蛋跟吴天正到吴子川家里时,村里最好的郎中聚在一起,有人在帮他吴子川把脉,有人不停地询问到发生了啥事。 胭脂瞅着吴天正的到来,扑通的跪在地上,不停地用头磕着地,“里正,你一定要为小女做主。现儿我家相公人事不醒,你让我咋活呀。” “胭脂,你先起来。有啥事,我们明说。不过,这子川为啥会鼾声如雷,我们在这里这么喧闹他都未见醒来。”吴天正不由得警觉起来,他可不想他在当里正时,村里出了人命。 “我也不知晓这是为啥,现儿郎中们还在诊治,我怀疑是被人下了蒙汉药。”胭脂冷冷地盯着吴家母女俩。 “臭女人,你把我们盯着干嘛?是你相公自个儿把控不住自己,昨儿喝了不少酒。你还好意思埋汰别人,也不知晓你这几日离家出去干了啥?是不是干了啥苟且之事。”曾氏冷冷地说道。 “就是,就是。一定是东窗事发,被人给抓住后急着回来避难。”吴桂枝在一旁煽风点火道。 “里正、胭脂,子川是因昨儿喝酒,那酒里被人下了蒙汉药。现儿只需一点甘草汁就能解毒。只不过,我怀疑是有人故意下药的,明知子川不胜酒力还要这么做,难不成有啥目的想达到不成。”村里得高望重的郎中吴老说道。 “你这吴老头别打胡乱说,你也知晓这家里只有我跟桂枝两人,还有我相公吴天来是求事不管之人,你这指桑骂槐的意思,难不成我们还想把子川怎么着不成。”曾氏急着开口说道。 “婆婆,你有啥目的,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你就想把吴桂枝嫁给我相公,可真不凑巧我赶了回来。现儿我不想跟你争吵啥,吴老劳烦你派人去弄点甘草回来替我家相公解毒。”淡胭脂说道,停了停又扭头对着吴天正说道,“里正,劳烦,你今儿就给你们分家文书,我要与他们断绝往来。” “胭脂,分家之事还是等子川醒来再说。你一个女人家咋能把这主给做了。”吴天正说道。 “里正,你别用异样的眼光瞅着我。现儿这分家的事情,我一定要做主。这家里的东西我们都不要,都留给吴桂枝。只不过,劳烦你做个中间人,替我寻块地,我要修建一进院子,越快越好。修建房屋这几日,谁家有空余的房子可以租给我,租金我照给。”胭脂心意已绝地说道。 “你敢,你这贱人,趁着子川人事不醒的时候就想来找茬,我可告诉你没门。”曾氏用手指着胭脂的鼻子说道。 “婆婆,我不管啥有门还是没门,你骂我贱人,我无话可说,至于家里谁是贱人,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可是当婆婆的料,姑娘被人休弃,结果硬要把姑娘强塞来当别人的小妾。吴桂枝,你娘作践难不成你跟着作,你真以为你娘这是为了你好那你就想错了。我可告诉你,有我在,你别想当他小妾。”淡胭脂义愤填膺地说道。 吴老命人从家里的药房弄来些甘草熬成汁水,慢慢地喂进吴子川嘴里。 吴子川连喝了一碗后,嘴里不停地发出咳嗽声。 “你们这是在干嘛?家里出了啥事?”吴子川朦胧地说道。 “出了啥事,要是我不及时回来,你跟你妹都要拜堂成亲了。你疼爱你妹子也不是这种疼爱法。”淡胭脂大声地吼道。 “娘子,你这话从何说起?我咋能跟桂枝成亲呢,她可是我妹妹。”吴子川躺在床上说道。 “妹妹,人家可没有把你当成哥哥看待,要不然咋能在你酒里下蒙汉药呢。”胭脂说道。 “啥?蒙汗药?胭脂你别误会娘跟桂枝,她们咋敢这么下药呢,这中间那个环节是不是出了啥事。” “吴子川,我说你脑袋瓜是浆糊做的你还不信。你不信,你起身瞅瞅院门是贴的啥玩意?今天我就跟你放下话来,一,你跟他们分家,我们另起别院自力更生过日子。二,我跟你和离,你跟他们过日子,我们老死不相往来。我给你小半个时辰做决定,决定好了,我们就当着里正面把这事给办了。”胭脂心意已决地说道。 “娘子,你不要逼我成不?娘跟桂枝再有错,我们也不能跟他们分家。如果,他们跟我分家之后,那他们以后的日子咋过呢。”吴子川心里有些不舍地说道。 “好,好,好,吴子川你有种,那我们今儿办和离。你要知道是我淡胭脂跟你和离,可不是你吴子川与我和离。从此之后,我们老死不相往来,王婶,你把你那间空屋给我收拾出来,等会我就搬过去。” “胭脂,你要三思。如果你出了这门之后再也回不来的。”王大婶不由地劝说起来。 “大婶,你瞧他那样,我宁愿自己孤老一生,也不愿跟着这大孝子过一辈子。这世上到底是谁对他好,他全然不知。那天被人家卖掉都不知晓为啥,我何苦为了这种人留在这里。现儿大家都撕破了脸,不必多说啥。里正大叔,你先帮我写和离文。” 淡胭脂对着里正说了话,又扭头转过身对着吴子川道:“子川,我与你成婚多年未产下一子,我知晓你心里有怨言,但这生儿育女之事,不由得我们,实靠缘份。今儿我与你和离之后,你自个儿多加保重身体,胭脂我多谢你多年的照顾。” 她含着泪水哽咽的心里所想的全盘道出,从屋里掏出纸、笔递在吴天正的手里。 “俗话说,宁可拆十座庙也不毁一桩婚。子川,胭脂是难得的女子,你可要三思,过了这村就没有这店,你孝顺可以,但也不能愚孝,现儿后悔还来得及,你几日茶不思饭不晌,夜不能安昧,现儿胭脂回来了,你还这样。你自个儿想清楚。”有人劝说道。 “我…..。我两头都不想丢弃。这边是对我有养育之恩的爹娘,那边是我疼爱有加的娘子,你让我割舍那头。在我心里那头都不舍去,胭脂,为夫还请你体谅、体谅。”吴子川说起煽情的话语来。 “吴子川,你让我体谅你,那谁又能来体谅我。难不成,你又想被人下药后与你妹妹一起苟且。我好汉不吃眼前亏,既然你不想舍弃他们,那只好和离。里正、各位大叔、大婶,你们都不要劝说,从今儿开始淡胭脂与吴子川各走各的路,桥归桥路归路,老死不相往来。”胭脂道完话后提起搁置在院子里包袱气冲冲地跑掉了。 “吴子川,你还算是个人,就给我出去追。如果追不回来,那你跟胭脂的婚姻真的只有划上句号。胭脂这女子是嘴尖,但心眼不坏。你恐怕以后再也不遇上这种好娘子。”吴天正语重心长地说道。 吴子川心里还是多多有些不舍,急冲冲地穿起地上的鞋子追了出去。 曾氏见事情已败露知晓也不可挽回,便开口遣起人来,“好哒,你们那里凉快就往那里呆着去。我们吴家不想让你们来看笑话。” “曾氏,我是吴家村的当家人,现儿我要把你跟你闺女交给衙门。”吴天正说道。 “为啥?我们母女俩又没有犯啥过错,为啥要送我们去官府。”曾氏说道。 “为啥,你自个儿清楚。养不教父子之过,你不知晓这蒙汗药是啥玩意吗?能随便的下在酒吗?你想桂枝嫁给子川那你做娘的心愿,人家子川跟胭脂现在过成这样还不是你曾氏作起来的。还有桂枝你,你娘没有长脑子,你也没长?你知晓孙家为啥要把和离掉吗?那是因为你也没有长脑袋,以前人家看你有几分姿色才把讨回去,现儿睡也睡过,亲也亲过,没啥新鲜感,你只有被丢弃命。我是你就不会跟你娘一起狼狈为奸,现儿村里的男人谁还敢娶你回家,连老光跟跟老鳏夫也都不会要你。” 第四十五章 分家 “为啥,你自个儿清楚。养不教父子之过,你不知晓这蒙汗药是啥玩意吗?能随便的下在酒里吗?你想桂枝嫁给子川那是你做娘的心愿,你有问过人家子川的意思吗?子川两口子现在过成这样还不是你曾氏作起来的。”吴天正对着曾氏说教起来。 他接着又对吴桂枝说道:“还有桂枝你,你娘没长脑子,难道你也没长?你知晓孙家为啥要把你和离掉吗?那是因为你没有长脑袋,以前人家看你有几分姿色才把讨回去,现儿睡也睡过,亲也亲过,没啥新鲜感,你只有被丢弃命。我是你就不会跟你娘一起狼狈为奸,现儿村里的男人谁还敢娶你回家,连老光跟跟老鳏夫也都不会要你。” “不是的,不是的,孙玉龙对我说过,他看重我的是品行而不是姿色,里正,你别在这里无搅满缠。娘,对我这样,也是对我好。不想让我在嫁出去吃亏。你就别再埋汰她,从小到大,我哥对我关怀胜过兄长,要不是淡胭脂的出现,我早就成为他的娇妻,那会嫁去孙家吃苦那么多年。只要他们敢回来,吴子川我是嫁定了。父母之命大过天,我就不信他吴子川敢不听娘的话。”吴桂枝人不到黄河心不死。 “桂枝呀,桂枝,我真的不知晓该如何说你好。”吴天正摇摇头道。 吴子川瞅的胭脂站着那一动不动,他慌忙地走了上去。 胭脂感知到身后有人接近,便打算接着往前走去。 “胭脂,你容我把心里话说完,你再走成吗?”吴子川说道。 胭脂眸中带着鄙夷刺眼的目光,吴子川还是感觉到了,声音淡淡地接着说道:“我是他们家捡回来的,上次我也说过。” 胭脂睁大眼,捡回来的?难道他是别人不要的弃婴,被吴家这对好心的夫妻俩捡回来抚养成人? 子川看了她一眼,“他们去庙里求了签,说在河边不远处会有一弃婴在那等着他们捡回去,还说,一定要善待他,要不然他们以后生不出孩子。” 胭脂恍然的哦了声,怪不得他说一定要好好地善待吴家爹娘,原来如此。 胭脂突然觉得他很可怜是个有爹娘生没爹娘养的人,顿时心里产生了一丝怜悯。 有不少人觉得他可怜同情,或是露出怜悯的目光或是鄙夷嘲笑不屑的,但是胭脂黑白分明的大眼,仿佛秋日的葡萄一样,闪着光,吴子川没有吭声。 “那你有没有想过回家?”胭脂问他,现在他成婚了,家里的人一定很着急找他,这古时候没有啥寻亲系统、微信、QQ、微博、CCSER失踪预警平台可以发布。 “不想。因为我根本不知晓自己是谁?出生何处,家在哪里?”吴子川没有看她。 胭脂本想多攒点银子后能穿回现代,这吴子川还要继续生活在这,不能不为他的将来而考虑,“相公,我们搬出来,分家。我们做点小营生,还有山上那片地等我们把房屋修建好就开始着手归整。你要为我们以后做打算,万一真的有娃了,也不至于会让他们饿死,你说,对吗?”这吴家不是个好去处,还是趁早离开的好。 吴子川看了看她挑起眉。 “以后我们自主独立了,也没有那么多的糟心事儿,生娃这事还不是说来就来的事,多自在呀。”胭脂继续地说服道。 她越想越觉得好,既然大家觉得过得糟心还不如趁早离开。 “这相法很好,但是,除非我死,这吴家不会让我离开的。” 胭脂睁大了眼,“怎么会这样?你又不是他们家人,你走不走他们还拦着你不成?把你留在家里天天过的窝囊,看要天天看他们的脸色,还要受他们的辱骂,还不如让你离开,两厢都省事儿。” 吴子川看她不解又带着怒气的模样,扬起嘴角,“我是他们捡回来的,他们以前不能生养这十里八乡都知晓,我要离开,就成了他们忘恩负义。“ “你想分家?那什么分家?家里又没有银子。”吴子川用衣袖连连擦拭石块,让胭脂坐上去。 她一屁股坐在他擦拭的光洁的石头上,刚坐上去,她就哎哟的大叫,立马捂着屁股跳起来。 这石头晒了一晌午,树荫刚遮过来,夏天的穿的裤子又薄,她一屁股坐上,烫的那叫一个酸爽。 吴子川噗一声,看着她笑。 他笑的轻快带着一分揶揄,几日不见的脸宠渐渐消瘦,脸宠仿佛一下了笼上一层光,她被闪了下,想这吴子川真他妈的帅气、好看。又想到他笑的什么,想到古人的矜持,忙松开屁股,两个小耳朵迅速速蔓延起一层红晕,看吴子川还在笑,怒瞪他一眼。 吴子川收住笑,看她迥然的模样,眸中的笑意不减。 怪不得有块石头他不坐,非得坐地上。胭脂暗自撅起小嘴,也坐在他身旁。 看她耳朵红红的,他轻咳一声,“娘子,你不用担心,等会我们就回去分家,让你离开那是非之地。” “虽然地不好种,可是我们有个小营生,也得把日子过。离开吴家,你自己过自大的,也会自在不少,心里顺了,我们生娃的计划就可以提上日程,你觉得呢?” 胭脂她太想搬出去了!她不仅想搬家,她还想回家。她想家里所有的人,更米夜。 看着这陌生的世界,全然陌生的感觉,她的心里顿时低落了下来。 不过她从来不是个悲观的人,也只是低落了一瞬间,又扬起笑脸拉起吴子川的手,“家庭就要和和睦睦才会过的永久幸福,如果矛盾不调和,那还不如分开。距离产生美。” 吴子川不语,沉思了下。 胭脂拉起吴子川一前一后的回到吴家。 胭脂不吭声的站在那,吴桂枝口气不善的叫胭脂,“淡胭脂,现儿这家成啥样?还不是因为你,你哑巴了都不说话?” 胭脂小脸慢慢沉了下来,“小姑子,你咋说话的。因为你,我呸。是你跟你娘作践,所以才闹成今日的局面,我要是你就挖个坑把自已埋掉,不在这里丢人现眼。” “你说作践,我瞧你是个贱货、**!你个不要脸的贱骨头,你是贱人。”吴桂枝点着胭脂鼻子就骂起来。 “你骂谁贱人?”淡胭脂怒喝道。 “就骂你了!你就是贱人!一身懒骨头的贱东西!你敢在骂我跟我娘!”吴桂枝怒哼道。 “你们都别骂了!当我这里正不存在吗?”吴天正站出来就是高声叫喝。 “我就骂她!要不是她,我早就和我哥成亲,我爹也不会吸食罂粟,娘也不会被人唾骂。”吴桂枝朝吴天正和胭脂鄙夷的吐了吐舌头。 “你.....。”胭脂怒瞪着吴桂枝。 “都闭嘴!吵吵啥!”吴子川沉声喝了一句,“桂枝你再给我嘴巴不干净,小心我不削你!” 吴桂枝张张嘴,翻着白脸儿哼一声,没有再犟嘴。 “里正这分家的事儿,再过几日。”吴子川叹着气道。 次日,胭脂准备回到淡家沟,她也有几日没回去瞅瞅了。 吴子川杀了前几天网的鱼,又装了些余下的蔬菜让胭脂一并带上。 这几天的日头好,田氏摘下家里的柿子,准备拿到集市去卖。 胭脂见状慌忙地叫住,“你把这些柿子拿到那里去?” “死丫头,你还好意思回来。老娘,准备把这些柿子拿到集市去卖掉换银钱,好给你哥说媳妇。”田氏向来都是刀子嘴豆腐心一瞅胭脂回娘家心里顿时高兴起来。 “你别拿去卖了!卖也卖不到几个钱,还不如把这些柿子做成柿子饼。”胭脂说道。 “我又不会做。”田氏撅起嘴道。 “你不会做,我会做。你拿个刀子来。”胭脂说道。 田氏见她这么一说,急忙地从厨屋里拿来刀子让胭脂坐在板凳上。 只见胭脂看起刀子给柿子削皮,柿子削皮后把它挂在院子里的木桩架子上。 “你得把这些柿子拿在院子里晒,等柿子透着阳光像透光的琥珀一样,要用手捏一下,柿子晒干瘪下去,有柿霜形成,隔两三天,等柿子上面晒出皱痕,就捏第二次,把籽挤出来。隔三中天捏第三次,到时候这些柿子就成柿饼了,封到缸里,起了柿霜,就能卖了!”胭脂淡淡地说道。 田氏顿时露出惊讶之色,“这柿子还能这么做。” 吴子川也坐下帮着削皮。 俩人盘恒到过了下晌,才起身离开。 婆婆刘氏拿了个布兜,“挑起熟透的甜的给胭脂带回去吃!” 这些柿子都是要拿卖钱的,要拿过去给吴家人吃? 田氏抿了抿嘴,挑了一布兜给胭脂,有些肉疼道:“反正柿子也便宜,不够吃你们去集上,几文钱就能买够吃了。” 既然几文钱就能买够吃的,不过几文钱还不舍得给,刘氏对这个儿媳妇真是不知道说啥好了又挑了几个装进去,让吴子川拎着。 田氏嘴角一抽。 拎着柿子回到家,家里的气氛有些诡异,吴桂枝正在抹着眼泪,曾氏也在垂着头。 见他俩人回来,忙说道:“你们走后有人来替你妹说亲,合了一下八字说子川冲那男子,不能住一个屋檐下,不然,这家里容易有血光之灾。” 胭脂愣了,给吴桂枝合八字,咋合到吴子川头上?就算相冲,也该是吴桂枝跟人家八字相冲?还住一个屋檐下见血光之灾,这摆明了是要赶人。 吴子咱眉头微动,看了看胭脂。 胭脂看着他,眼神一点点的亮了起来。她正想着分家,这瞌睡遇到枕头。不过下一瞬间,她就愣着神,慢慢转为愤怒,“啥八字相冲,血光之灾的!你们是想把吴子川赶走吗?” 吴子川面色发白的看着曾氏和吴子川还有不知晓从哪里冒出来的吴天来几个。 “这子川的八字是大师合了好几遍的结果,子川创汇是我们吴家的人,他跟我们家人相冲,要是找个肯入赘的男子他还住在我们家,家里就要见血光之灾!” 吴天来开始也不相信,让大师又合了一遍,看胭脂和子川的脸色,他沉沉的叹口气,“子川的八子特殊,当初能带来桂枝,现在.....大师说对别人没啥,但有他在,家里不能进人。”他特意拿了吴子川的八字给大师算的卦。 胭脂心里啊了一声,这个大师肯定是老天爷派来助攻,吴子川的八字有好有坏,以前好,现在是坏的来了,那这分家的势在必行了! 吴子川抿着嘴,没有说话。 停了一会儿,吴子川抬眼,看着吴天正和曾氏,“我走。” “好,我们走!”胭脂拉着他怒忿道。 吴桂枝立马瞪了眼,指着吴子川强势道,“他能走,你不能走!” 吴子川冷眼看着,“她是我的人,我走,她自然跟我一起走。” “她是我们吴家人!我们养了你这么多年,把你养大,以前又是看病又是抓药,把我们一家人折腾够呛,你得报答我们!反正你以后要不要媳妇都没事,胭脂就算是你报答给我们的!”曾氏理所当然的哼道。 吴子川冷笑,“你这话还是出去说给大家伙儿听听!” “说给谁听听都是一样的!子川,我们家养育你,是对你有恩的。有恩就得报答,否则知恩不报,要遭报应的!”吴天来抿着嘴笑道。 “用得着我的时候,把我捡回来,用不着了就要赶出去。你们对我有恩?胭脂是我求她爹娘娶回来的,当初她啥都不会,你们连碗饭都不给,现在看她有用,才想抢人。”吴子川咄咄逼人地说道。 吴天来老脸涨红,不知道是因为有用就要,没用就赶人,还是因为当初不给饭,有用就抢人。 “呸!管她啥事儿,她不是你娶回来的吗?你欠我们家恩情,不让你还了,就拿她来还好!”吴桂枝两眼盯着胭脂,随时准备拉人。 胭脂气的火上冒火,伸手从大门后面拿了把钉耙,“什么狗屁恩情,谁欠谁恩情?无情无义,恬不自耻!还知心妄想,不用等你们进新女婿,我现在就让你们他妈的血溅当场。”胭脂忍不住地爆粗话。 “拿个铁锹想做无敌钢铁战士?”吴桂枝前几天跟着胭脂一道去卖鱼自然学到许多新奇的词语。 曾氏一脸得意,他们几个大人,还弄不过她一个丫头片子,小贱人。以后让这女人在她手底下伺候着。 吴氏不知晓在那得来消息,一踏进屋就听见屋里闹哄哄。在屋外听了个大概,便觉得这事要闹大,就大声叫道:“都给我住手!” 曾氏却是丝毫没动,还眼神示意吴桂枝上去抓了胭脂。 吴桂枝蠢蠢欲试,想着从那个地方下手,能抓住胭脂,不让她拿的钉耙伤到自己。 吴氏气的生疼,愤怒的指着吴桂枝,“桂枝,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还是啥?你爹娘让你干嘛就干嘛?你跟谁学的那么不要脸,她可是你大嫂,为了那么一丁点利益,昧着良心干缺德事儿,你不怕报应?没有你大哥,那有你,这么大的恩情你看不见,你还要干出这猪狗不如的事儿,你还是人吗?” 吴桂枝被突如其来的淋骂而感到懊恼,吴氏目光凌厉,她底气不足道,“姑姑,你平时不是不待见他们,现儿反转帮他们说起话来,难不成你收受了啥好处不成?” 见吴桂枝处于弱势,曾氏有些着急,现在她还根本没有学会做鱼法子,要是让这小娼妇跟吴子川一道走了,不是让吴子川白捡了便宜不成。 “大哥,大嫂,你家子川对你们家里大恩大德,你们不回报就算了,反而.......”吴氏对此深信不疑,当初他们到处求子,结果在寺庙求了签后,才白捡了儿子,过后吴家夫妻才生得一女,吴氏她到那都会承认此事。这也是她不让他们赶走吴子川的原因。 “小姑子,想当初也是你提议让我们赶走胭脂,现在.....曾氏不解地问道。 “闭嘴,曾氏,难道这吴桂枝是你白得来的吗?”吴氏大声愤怒道。 第四十六章 要钱不要命 “小姑子,这桂枝是送子娘娘赐与我的....”曾氏想伸手拉吴氏,企图挑拨她。 吴天来抬手啪的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你个搅死精!你再搅合的家里不安生,我休了你!” 曾氏心里一惊,睁大眼看着吴氏,“小姑子!我这样还不是为了家好,我又做错了啥!” “她早已犯了七出之条。”吴子川冷冷地说道。 乡下人家,虽然多数都没有念过书,但妇女犯七出要被休妻,这是众所周知的。 吴氏怒瞪着眼,指着曾氏。 曾氏不忿又不甘,终究还是没忍住,“他在我们家养了这么些年,胭脂要不留下,那他得补偿!”做鱼的秘方必须要过来。 吴桂枝站了出来,“小姑,爹娘这个不过分,家里的日子都快过不下去,往后一宗事儿接一宗事儿,那可都是要花银钱的,人让他带直,做鱼的秘方总得留下,不然咱家以后咋办?” 吴氏没有呵斥她,以后的这家的事儿,她也担心。 吴天来站了出来,温和地建议道:“你们都知道家里是啥情况,要不这样,家里继续做鱼卖鱼,也卖不了多少银钱,能支撑家里过活就好。子川和胭脂两个人,要做鱼卖鱼也麻烦,你们还可以另寻别的生钱的法子,也够你们俩过活的。各退一步,你们看咋样?” 吴氏也觉得这样最好,两边都得好,也省的闹了,期盼的看着胭脂,希望她答应。 “五十两银子。”吴子川记着胭脂说过的话,这秘方她谁也不传,死了也要带到土里去。 “啥五十两银子?”吴桂枝听到五十两银子,脑子顿时蒙圈,有些飘飘然。 曾氏眼神闪烁,五十两银子虽然很多,是一笔数目不少的银子,可是,鱼一直卖就能一直有进项,一天有一两多进项,去掉成本,也有不少,五十两半年就能挣回来。 吴氏从孙财主要买秘方就想过这事儿,当初的几两银子,到如今的五十两银子,不过一个多,一个少,都是一下子就断了。而且,这几十两银子一拿,以后传出来,别人又会咋说哥嫂一家。 把人赶走,还要五十两银子,没良心,白眼狼,不要脸..... 这五十两银子会跟着他们家一辈子,只要人家想起一次,就会对他们品德鄙视一次。 看没人应声,吴子川往上加价,“六十两。” 吴桂枝已经咽口水,吴天正心里发热。 曾氏愣着,张着嘴,“子川,子川。”她哇的濠头大哭,“子川,你爹欠下那么多银钱,还要还债,你上哪弄那么多银子去啊!” 六十两银子也是能挣来的,吴氏想到他狮子大开口,那就说明这秘方值更多的银。是不是他们去孙家做鱼的时候,那孙家也说买秘方,给了更多的银子? “子川,这个不是银子不银子的,家里能卖个鱼,是个进项,也有个事儿做,你们以后要是也想卖鱼,也随你们卖。”曾氏一脸难色的祈求的看着吴子川。 看他还要往上加,胭脂忙拉住他,这个二货,银子越加越多,不得她挣回来啊! 吴子川垂头疑惑的看她,这个秘方不是说了不卖,他们也就是想要钱,给他们银子就是了。银子可以挣,这秘方没了就没了。 胭脂想了下伸出手指,“七十两。” 吴天来张嘴要同意,都要加到七十两银子了,这可不少了。 吴桂枝觉得不够,“八十两,拿八十两银子我们就不卖鱼了!” “那你们还是卖鱼!”胭脂翻她个白脸儿,真是想银钱想疯了。 看她不同意,吴桂枝又降价,“七十八两!七十两!七十两不能再少了!” 吴天来觉得现儿不宜撕破脸,啪的一声,狠狠地扇在吴桂枝脸上。 吴桂枝被打的两眼一黑,偏着头,脸上嚯嚯叫的疼,“爹!” 吴天来满眼寒光,后悔当初看走眼,娶曾氏这样的回家,真是搅合的家里不安生。 曾氏不敢再吭声,吴天来给她使眼色,喝了她一声,“还不快些给滚回去。” 她不甘愿的回屋,坐在堂屋门口观望。 吴子川垂着眼,面色平静,“我去找里正来写文书。” “写文书?写啥文书?”吴天来不解地问道。 吴子川没解释,直接拉淡胭脂出了门。 柿子放在地上,吴子川也拎着走了,直接拎到了里正家里。 胡媚娘正在替里正翻晒被褥,几床刚翻新的被褥叠的整齐,放在院子里,看俩人走过来,疑惑了下,慌着跑了进屋。 吴天正慌忙地让她躲起来,吴子川在外直接叫嚷着。 吴天正笑着迎了去,吴子川开门见山,“家里分家,来找里正大人写个文书,也做个见证。” “分家?你们真要分出去过?”吴天正说道。 吴子川垂下头,没有立马回答。 吴天正愣了一下,“你真的要分家出去?你考虑好没有?” 吴子川低声,把吴家人的话又转述一遍,“我和胭脂没地方住,不知晓里正能否当个中间人替我们寻两间屋子借住些日子?你放心能我们屋子修葺好就搬走。” 听吴子川要借房子住,吴天正沉吟道:“隔壁文大婶家好似空了两间屋,不过也破的很,马上就天冷了,不修葺一下,怕是漏雨不能住人。” “文婶是个好大婶,关键是不知晓她是否能把那屋子借给我们?”吴子川说道。 “这没什么,我去说说。不过那屋子得由你们出银钱修葺,另外不想租住后修葺屋子的银钱,你们不能问着文大婶要。如果你们觉得可以,那我就去当说客。”吴天正在村里为人还算公正,只不过就有些花花心思。 拎的柿子就留在吴天正家,给他做零嘴儿吃。 三人出来,吴天正说作证的事儿,还是得请个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有个重量级的人物在,即使以后吴家要反悔,想作啥幺蛾子,也不敢造次。 德高望重的老人是住村西的前里正也是村里辈份最高的吴世山。 吴世山直接出来,还让家里人跟着,带了笔墨纸砚,走到吴子川身旁的时候,拍了拍他肩膀,“子川,不错,有魄力。男子汉有所为有所不为,分出来过自己的小日子,很多事儿也能施展开拳脚。” 曾氏一众人在家里不安的等着,吴桂枝趴在门口看了眼,忙回来报信儿,“他们把太爷爷都请来了!” 吴天来脸色一沉,太爷爷也被他们请来了?这太爷爷难道也要站在他们那一边不成?他快步迎上去,见真是吴天正和太爷爷,立马就笑开了,“太爷爷,你咋来了?里正你也来了!快进屋!请进屋!”又转过头喊道:“桂枝,泡茶!” 吴桂枝低声嘟囔道:“我不知晓茶在哪?更何况他们喝啥茶?” “放肆!有你这番跟太爷爷他们说话的吗?”吴天来呵斥道,又转过身来,“里正,你们别见外,这丫头被我们给宠坏了。” 吴氏早在里正他们到之前早已离开,曾氏心里顿时不安,提起气,“实在劳驾两位。” “举手之劳”吴世山笑眯眯坐下,让家人在桌上摆了笔墨纸砚。 吴桂枝趴在一旁看,很是稀罕,她是第一次瞧见那么贵重的东西。 “桂枝,太爷爷在写字的东西,那是你这女儿身碰的。快闪一边去。”吴天来喝道,那东西摔坏了,他们可赔不起。 吴桂枝讪讪的缩回了手。 吴里正让了太爷爷。 “天正,你是里正,这可该是你的本职。”吴世山开口说道。 吴天正谦让一句,就开了口,“即然有无奈的理由分家,这子川不是吴家的子嗣,分了也罢。这家里的东西,你们准备怎么分啊?” “家里没有地,他们俩要是愿意种地,就租个二亩地种点粮食,我们帮着种。家里锅碗瓢盆农具这些都没有,没啥可以分给他们的。”曾氏脸上露出不悦之色。 “我们啥也不要,直接分。”吴子川说道。 “啥?你们真的啥也不要?”吴世山说道。 “都不要?”吴里正觉得分一份是一份,至少有个东西好使。 吴子川摇摇头,“一样不要,把鱼写上去就行。”然后把吴家卖鱼,胭脂做鱼都写上去。 “还有别的补充没?”吴世山皱皱眉问曾氏和吴天来,家里这些日子挣的银子,也得分几两给胭脂他们,至少也得让他们过活。 众人摇了摇头。 吴世山执笔,把大白话换成文言文,写了文书,让两方人按手印。 曾氏和吴天来先按下的,接着是吴桂枝都按了手印,吴子川也按上手印。 这次分家算是简单的很,文书一式四份,吴世山和吴里正一人一份,吴子川一份,最后一份留给吴家。 吴子川送吴天正和吴世山出门,吴世山直接开口说道:“以后用到钱了,直接去说一声。” 村里人不少人都是给吴世山借银钱,吴世山也算个不小不大的债主。 吴子川谢过两人,恭敬的把两人送走。吴里正抽空的时候去文大婶那里拿了钥匙。 俩人又去了吴里正家。 吴天正招呼俩人,“在这吃了饭再走。” 吴子川推辞了下,竟然应了声。 胭脂易惊讶,吴子川啥时也不客气,人家喊一句就留下吃人家饭,又不是很熟悉。 吴天正是实心留他们,不过他想着他们不会留下,看他点头,怔了下,连忙舀饭,“洗洗手,尝尝胡婶子的手艺。” 胭脂瞄了眼吴子川一眼,应声,赶紧洗手,帮着去端饭。 吴天正妻子走了几年,一直孤苦伶仃,无依无靠,不知晓他跟这胡媚娘何时呆在一起。 饭桌上就四人,胭脂本想问问,但吴子川瞪了她一眼,她只好埋头吃饭。 男人间话题自然是围绕着分家的事儿。 吴子川说说,停一下,沉默一下,把吴家要七十两银子,才把胭脂的秘方还给胭脂的事儿说了。 “要这么多银子。”吴天正倒吸了一口气。 吴子川吃饭的速度就慢了下来。 胡媚娘怜悯的看着俩人,女娃从小命苦,男娃从小被遗弃,家里的日子刚有起色,就被赶出来了。 吃了饭,胭脂和子川再次谢过,拿着钥匙走了。 天已经黑透了,胭脂紧紧拉着吴子川的衣裳,小声问道,“我听说文大婶空了那两间屋以前闹过鬼,所以她住的房子才空下来?” “怕不怕?”吴子川低头问她。 胭脂摇摇头,又点点头,却拉他的更紧了,又贴近了些。 黑暗中,传来吴子川的轻笑,“文大婶家里只有一个独儿,才前些好不容易结了个媳妇,不知晓得了怪病自己吊死在家里,不过那屋里本来是分给她儿子、儿媳的,里面锅、碗、瓢盆啥都有,应该什么都俱全的。” 胭脂听了这话,那屋里死过人,心里凉飕飕起了毛。 远自有狗叫声传来,寂静的晚上,只有个别家里亮着灯火。胭脂摸黑和吴子川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却觉得比之前都要轻松、明快。 银子虽然不好挣,但她以后自由自在,就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再顾及那么多,很快,赚够银钱她就可以回家。 “等会我们就搬过去。”听她脚步轻快,吴子川嘴角扬着。 “好,我们先把炕打扫打扫就将就住一晚,明天早晨好好打扫一下,再去集市买些日用品,明天差不多就完全拾掇好了。”胭脂欢快的点头。 俩人说着,走到大门口,推门进去,收拾衣裳。 曾氏跟吴桂枝正站在院子中央等着他们回来。 “你们啥时把银子准备好?”吴桂枝冷冷地问道。 “关你屁事!我啥给银子是我的事,关你一个外人啥事。”胭脂淡淡地说道。 “屁事?我还等那笔银钱来翻新屋子?媒人已经替我说好,只要我们把房子翻新好,那男人就入赘我们家。”吴桂枝开口说道。 “入赘?凭你这姿色还有人敢娶你?拿着兄嫂的银钱来养活自己,我送你一句,不要脸。”胭脂没再吭声,朝屋里走去。 “淡胭脂,你给我站住!你凭啥这样说我,我可是你小姑子。”吴桂枝急着想上前拉她。 “小姑子?你现在知晓你是她小姑子了?想当初,你想爬床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你是她小姑子呢?吴桂枝我可告诉你,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有种你就拿刀把我砍死。”吴子川怒喝道。 “吴子川,你这个卑鄙小人,当初,你说了要给七十两银钱的,现儿该后悔不给了。”吴桂枝说着就直冲厨屋。 胭脂在厨屋拿了一盆清水准备洗洗去收拾衣裳,结果看见吴桂枝愤怒地拿起菜板上的菜刀往院子里跑。 胭脂知晓大事不妙把手上的水盆一扔,冲了上去一脚踢飞吴桂枝手上的菜刀,怒喝道:“吴桂枝,那可是你哥,与你一起长大的哥,你为了那几十两银钱想伤害他。吴桂枝呀吴桂枝,我淡胭脂真的把你看走眼了,你不是想要银钱吗,来我屋里我给你,给你便成。” 第四十七章 闹鬼 “哥,狗屁的哥!淡胭脂快点把七十两银票拿出来,要不然我就在村里敲锣打鼓说你勾引人。”吴桂枝恐吓道。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有种就去。”淡胭脂淡淡地说道。 胭脂急忙地走到吴子川面前紧紧地拉着他的手不放,此时无声胜有声,两人两眼默默相望。 吴桂枝是个说做就做的主儿,只见她拿手着个锡盆,另外只手拿个棒槌,不停地敲着盆大喊大叫。 “胭脂,要不然我们就去太爷爷那里借七十两银钱给她,免得她大敢大叫惊了邻居。”吴子川剑眉一挑说道。 “不急,我今儿就想瞅她要做出啥荒唐之事。”胭脂冷冷地说道。 吴桂枝见俩人无动于衷,心里顿时没了底气。 次日天不亮胭脂跟吴子川一道洗漱完,把他们的衣裳整理好,挎着出门。 曾氏和吴桂枝一道上前,“你们这就想提着包袱走人?” “我们已经找好了地方住。”吴子川拿着钥匙和胭脂出门。 “你们住到那里去?要不然以后我们怎么来问帐呢?”吴桂枝问道。 外面的人也都奇怪,见事情又有发展,都围过来问咋回事儿。 曾氏快步走了出去,大嗓门的跟众人解释道,“我们家没办法,子川他的八字硬,跟我们家新女婿相冲,有他在,这里就不能新进女婿,住在一起会有血光之灾,这是大师算出来的,也是不是我们不讲情面非要赶他们走。” 村人个个很惊奇,纷纷前来打听到底咋回事儿。 胭脂低着头,擦擦眼角,也没说啥,跟着吴子川一直到了村西头。 文大婶的媳妇住的屋子是青砖筑基,上面是土坯,顶上盖的瓦。没有厨屋,只有个堆柴火的棚子,也塌了,余下的柴火已经被雨淋湿,没有院子,前后左右都长满了草,有些已经枯黄烂根。 “你们以后住这吗?这好似文大婶儿子家,听说这里是死过人的。再说,这……”跟来的一交好问道。 吴子川拿个树枝,在杂草里打了一通,怕里面还有蛇虫老鼠的。 这一打,还真有东西出来,吓的胭脂他们哇哇大叫,急忙跳开来。 蛇是没有看见。 胭脂放了心,拎着包袱跟在吴子川身后。 不少村人都在不远处观望,七嘴八舌地议论纷纷。 胭脂蹲下开始扒着草,一边扯,一边说道:“这么多草何时扯得完。” 吴子川打开了屋门,扑面就一股尘土仰面,屋里结了许多蜘蛛网,东间是炕,炕旁边是一个灶,西间墙上还放着个断了腿的桌子,桌子底下是一条板凳,都落了厚厚的一层土。 胭脂挥挥眼前的尘土,看空间还算大,至少比吴子川以前住的屋子好多了,好好整一下,再围个院子,可比住在吴家好多了。就是这灶砌在屋里不太好,做饭炒菜都有油烟,屋里呛的很,有时间还是把厨屋盖在屋外。 “我去借个扫把,借个桶来。”吴子川估计要花两天来收拾。 邻居们知晓胭脂以后还要另砌屋子忙都跟来帮忙收拾,有人拿镰刀、锄头、有人拿扫把。 拿镰刀的在屋外闷头的干起活来。 拿扫把和笤帚的都带了手巾在头上。 胭脂把包袱挂在外面墙上的竹钉上,也蹲下拔草。 有人看着他们可怜,左右闲着没事儿,胭脂还教他们晒过花茶,虽然不值几个钱,也是人情,又尽想帮忙,人多力量大。 吴里正春风得意,也背着手走过来,看不少有人帮忙,满意的点点头,笑着道,“都是一个村的,就该这样互帮互助,我们一个村团结和睦,才没有外人欺负。你们没有因为这里死过人没过来帮忙这点很让我值得欣慰。” “远亲不如近邻。里正你说的对。”之前帮忙的婶子就笑着接应道。 又多了几个帮忙的,有人回去挑了两桶水过来。 打扫房里扫一遍,还不太干净,停一会,等扬尘落下,又扫第二遍。 房前屋后的杂前也很那快被清理干净,都堆在一块。 “这些可正好拿来烧火!” 吴里正又问屋顶上漏雨的地方,找到没。 漏雨的地方屋里都有印子,有七八处,村里人又搬来梯子,爬上屋顶,帮着修葺了下。 胭脂和几个媳妇拿着抹布把屋里上上下下都擦洗一遍,锅还在,也刷干净,屋里还有几口陶缸,也都刷洗的干干净净,晾着。 邻居柱子挑了两趟,把水缸倒满水。 天也晌午了。 邻居都争先恐后的让他们去家里吃饭,俩人都不愿意。 吴里正让他们去家里吃饭,“她已经把饭做好了,你们过去先吃着,这边开了火再说。” 俩人从早上就没吃东西,一直忙活到现在,胭脂的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 吴子川连声谢过,给帮忙的都道谢,锁上房门,和跟胭脂一道跟着吴里正到他家里吃饭。 胡媚娘今天炒了鸡蛋,还烧了时蔬,还凉拌了条黄瓜。 吃了饭,胭脂和吴子川又回到新家,看着屋里空空的,俩人对视一眼,都笑起来。 “还差好些东西,我们先去林婆那里买些香蜡纸烛,给死去的大嫂烧点纸钱。”胭脂直发抖道。 “胭脂,我们借住大嫂家,她不会怪罪与我们的,她生前是个好人。我顾及你的想法,先去林婆那里买点纸钱。”吴子川从来不信啥鬼神之说,但为了安慰胭脂只好应声同意。 夫妻俩在林婆那里买了些纸钱和香烛,在院子的角落点火烧起纸钱来。 胭脂心里默默地念着,“大嫂子,不好意思,我们情非得已占用了你的地方,你放心,我们只住几月,找到合适的地基后就另修筑屋子,不会在这打扰,还望你原谅!” 她又默默地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随后拿着竹筒,使劲从底下扣掉凹在里面的竹盖,抠出一块**分的银裸子。 外面王大婶过来了,手里抱着被褥,“你们别嫌弃,这被褥是去年我用新棉花做的被褥你们俩将就盖着,等会你大叔会给你们带点粮食过来。” “谢谢大婶。”胭脂接过被褥,放在炕上。 炕上的席子有些烂,正好垫在上面。 王大婶找不到话说,在屋里看了看,又回去了。 胭脂看了看,又把银裸子悄悄放起来。 不时,王大叔就急匆匆的赶过来,提了一大袋粮食。 他们谢过王大叔,又去孙老爷家借了驴车。 孙老爷听他们要借驴车,就让赶车的吴忠跟他们一声,“你们又不会赶车,让他捎你们过去。要买啥大件东西,也能便宜些。” 吴子川没好拒绝,三个人赶着驴车一路到了永青村。 胭脂先买两条新棉被,油盐调料也买了些,又割肉,买了三个木盆,一个洗脚一个洗脸另外一个用来洗下身,还有一个木桶。擦脚的毛巾也买了两条,还买了牙刷跟牙粉,一块香皂,碗筷又多买了几副。 进了米面铺子,胭脂一口气几十斤大米,几十斤白面,想又想又买了几斤糯米。质量都是一等一的。 吴子川默默的看着,想到她每次杂面馍馍不太自然习惯的样子。 吴忠也有惊讶,这分家最好分了二两银子,这么买着吃,怕是吃不到过年就没了。村里人都是吃杂面的,这两人都是吃杂面长大的,他想提醒一句,看着吴子川不吭声,看着让胭脂买,他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又买了小炉子,小锅。等东西买完,胭脂买了一张席子,钉在墙上的,不然墙上容易落土到炕上。 路过书局,她往里看了眼,里面有卖笔墨纸张的,想到她识字的事儿没法解释,就作罢了。 吴子川一直注意她的动作神色,见她往书局看,眸光转了,这胭脂还会识字? 回到新家,谢过王忠,“改天我整几个菜,请吴大叔过来尝尝。” 吴忠客气了一句,想到胭脂做的鱼,笑道:“好,等你们收拾妥了,我就来。有事儿直接找我。” 送走吴忠,他们把席子绕着炕,钉在墙上。 把被褥铺的盖的并排铺在下面,又把王大婶给的一条也铺上,伸上床单,两条新被子放上去。 “那个晚上睡觉,只有一张炕,我睡这边,你睡那边。”胭脂指了指炕头,那边靠着锅,比炕梢热。 看她小脸红红的,吴子川扫了眼炕上的格局,“娘子,你可是应承过我啥的。你也知晓我好久都没有加过餐,难道你一点也不想吗?” 胭指笑着用手拍了拍吴子川的头道:“相公,我看你就是精虫上脑,几日不做就想着那事。不过,看你这几日的表现不错,做娘子的可以考虑今晚给你加餐啥的?” “谢谢娘子,我就知晓娘子对相公最好了。现儿,我去给娘子烧点热水暖暖脚。”吴子川乐呵呵的替胭脂烧水暖脚。 屋里黑灯瞎火,今儿去集市忘了买蜡烛,现儿伸手不见五指。 胭脂心里直发毛,想着这房子死过人,默默地嘴里念着金刚经。 她听着院门外有悉悉索索地响动声,她嘴里喊着:“吴子川、吴子川。” 她没有听见他的回声,她小心翼翼地摸着黑走到院外,“胭脂、胭脂……。” 她仔细一听好似有人在喊她的名字,“谁呀!谁呀!别在这里吓唬人好吗?” “胭脂、胭脂,你过来,我在这…..你能不能看见我…..。”胭脂听到院门外有人在说话。 “谁?”胭脂问道。 “我…..你不认识吗?我是这屋里的女主人,文大婶的媳妇唐氏。我死的好惨、好惨呀。” 胭脂看着一女子身袭白衣,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你是唐氏?我与你无冤无仇,你找我干嘛?”胭脂问道。 “我在地府无依无靠,想找个人做伴。我跟你一见如顾,想带你一道去。” 突然那女子跳到胭脂跟前,用手狠狠卡住胭脂的喉咙,胭脂嘴里发出“呜呜”地声。 吴子川烧好水之后发现屋里没人,只好四处寻找。 他一听院门外有响动声,“谁,谁呀。” 那女子一听有人来了,“算你今天走运,下次就没有这么好的事情。” 吴子川急冲冲地冲出院门,看着躺在地上的胭脂,心疼地一把搂住道:“娘子,这是出了啥事?” “有鬼,鬼。”胭脂战战抖抖地说道。 “那里有鬼?你以前不是说过,你不相信啥鬼神之说吗?我觉得一定是有人装的,这次让她给跑了,下次绝对没有那么容易。娘子,你也别担心了。明儿,我们寻人来做做法,求个安生。不过…..。”吴子川在胭脂耳边低声地说着啥。 胭脂一听这话破涕为笑,一把搂住吴子川不停地在他脸上唧唧。 吴子川心里欲火正在燃烧,一把环腰将娇妻抱起,轻声地说道:“娘子,这是你自找的。” 吴子川的手指轻轻滑过她的唇瓣,顺着她的脸颊一点一点地滑下去,捧起她的脸来,轻轻吻了她的小嘴一下。 胭脂瞬间闭上眼睛,小心翼翼地将手放在了吴子川的腰上,仰着头贴近了他。 空心闷热到让人喘不过气一为,周围出奇的安静。 胭脂不但能听见他急促的呼吸声,甚至能听见他和她的心跳声。 胭脂感觉到自己的脸和身上的皮肤滚烫得吓人,一颗心紧紧揪着,舌尖传来的是熟悉的薄荷香,可是鼻端萦绕的却是有些陌生的沉香味,熟悉而陌生,令人喜悦期待却又紧张害怕。她有些窒息,猛地推了他一把,把脸则开,无声而大口的呼吸。 “娘子,别怕!你也别害羞,夫妻之间做这事是常有的,我应该你能习惯!我也想早日有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吴子川柔声地说道。 胭脂闻言唇角抽了抽,这男人说起话来一点都不害躁。 良辰美景,彼此的衣衫滑落,当彼此的肌肤完全相约激情盛宴的那一刻时,他和她都忘了周围的一切,眼时心里只有彼此,耳中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鼻端只有淡淡的栀子花香和彼此的体香。 胭脂觉得全身都仿佛散了架,她躺在炕上一动也不想动,一时想到自己的喊叫,羞得不要不要的,心里想着这比自己看A片时还来得刺激。 吴子川在一旁摸索着收拾,突然低低笑了一声。 胭脂又羞又恼的挥手打了他一下,闷声道:“你笑什么?不准笑!在笑以后就不允许加餐了。” 吴子川忍住笑,“我没有笑你,我这是高兴。”他停了停,却又道:“娘子,我觉得你比以前更娇嫩,更懂事,反正我很喜欢你们那声喊叫。我不希望你藏住自己的感情,你叫的大声,我也觉得自豪几分。” 胭脂气得要命,“你这是男人真的不要脸。这事能说出口吗?”她坐起身来掐他的脖子:“你再说,我叫你再说。” 吴子川将她圈入怀中,一边躺下,低声笑道:“娘子,从今往后家里上上下下都得我们来打理,我知晓你主意多,以后你主外,我主内,我要当个家族夫男。” 胭脂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相公,你真的想让我养你!我现儿可养不起你这个小白脸,我瞅着我们还要一起打拼。改明儿,我们上山瞅瞅,我想在山上种些有机蔬菜,不过明儿又得去集市上买些蔬菜种子。” 吴子川拿来烧好的温水替她擦洗身子,“娘子,你早些安置。我收拾了就来。” 吴子川心里想着先前发生的事儿,心里十分不安,那人没有抓住,恐怕以后还会再来,他得抓紧时间修筑新的房屋。 次日一早,吴子川早早的就醒过来,看着怀里还在昏睡的小娇妻,心里充满了喜悦和满足,轻轻地吻了她的额头,细细的看着她的眉眼,脸上不自觉露出笑容来。 胭脂晃了晃脑袋,迷迷糊糊的睁眼,左右看了看才晃过神来,“相公,这是啥时辰了?我该起身给你准备早饭了。” 动了动身子,腰酸背疼的要命,皱起眉头不安的动了下身体。 吴子川瞧她不太舒服,心里有些愧疚,昨个太孟浪了,好几日不开荤没把持住,连要了几次,估计这会子才会不舒服。 “时辰还早呢,娘子你趴下,我给你揉揉背。”吴子川有些心疼,柔声说道。 第四十八章 装神弄鬼 淡胭脂顺势爬立即转身趴在床上,笑眯眯的说道,“谢谢相公!” 吴子川欢喜的笑笑,在她臀部上拍了下,大掌轻轻的在腰肢和脊背上来回的有节奏的揉捏着,帮她舒缓着身体的不适。 于是胭脂迷迷糊糊的又歪了过去,睡得呼呼的,像个贪睡的小猪,惹得吴子川心生涟漪,低头亲吻着她的唇,有一下没一下的啄着,不让她好睡,就这么骚扰她。 胭脂挥挥手,不耐烦的嘀咕道:“相公,求你了,反正时辰还早,再让我眯一会,乖。” 胭脂摸摸他的头,好像哄宠物一样。 吴子川确实高兴地睡不着了,心里欢喜劲还没过去,看着胭脂什么都好。 胭脂也没睡好久,就起身准备起早点来。 胭脂把灶台旁边,把昨儿买的东西都摆好,她让吴子川出去抱一点柴火,“我切点肉,把锅过一遍油,全是生锈。” “好。”吴子川应声,出去抱了些干草,又拿了些邻居送来的树枝。 胭脂切些肥肉,等锅烧热,把肥肉放锅里。 不时,锅热气上来,肥肉滋滋的叫起来,开始出油。 胭脂翻了翻,让把小炉子也点着,小锅放上,把小锅也用油过了一遍,这样用着就不会总生锈了。 熬出来的油都有点发黑,胭脂把油渣用锅铲铲出来,撒上一点盐,递给吴子川。她小时候放假回家,外婆都会熬油渣,撒上盐或者白糖让她和弟弟吃。 吴子川尝了一块,还有烫,示意胭脂也吃。 胭脂捏了块放嘴里,把锅里的油铲出来,想了下还是倒掉,这个油发黑,还是别吃了。 王大婶挎着一篮子菜,有还没长大的白菜,几个萝卜,小青菜和一把剥了皮儿的红薯叶,几个鸡蛋,“子川、胭脂,你们无依无靠今早我特意的在菜园子里摘了些蔬菜,你们将就着吃。” 王大婶看到胭脂把油倒掉,她快步上来,“胭脂,这可是油呀,这倒掉干啥?” “黑油不能吃,里面全是铁锈,吃了会死的。”胭脂解释了一句。 王大婶一脸可惜,不过既然有毒,她也不说啥了,拎着菜进了屋,见买那么多东西,还有新被褥,她睁大眼有些震惊道,“胭脂,你们买了这么多东西,听说你们还要修筑屋子,我瞅着你们还是要把银子省着花。” “大婶,这些东西都是必须买的,生活必需品。”胭脂不觉得买的多,她还觉得少了,连她喜欢的东西都没有买,但现在的情况,是不允许她多买的。 王大婶看着那些米面,还有油盐调料,不禁的诧异,“胭脂你们可真能够用银钱的,这白米、白面都是多贵的。你可以买些玉米去磨坊磨成面也能吃好久的。” 胭脂瞅着她喋喋不休的唠叨个不停,直接捏了几块油渣塞进她嘴里,“天很快就冷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撑得过去,吃些好的也好补补。” 王大婶恩了一声,一嚼是油渣,眼神就亮了。 胭脂把碗递给她,让她吃,接了菜篮子放下。 “都给我吃了?我这老太婆还来给你们抢食吃,那多不好意思。”王大婶看着胭脂和吴子川,手却没停,捏了就往嘴里塞。 胭脂看了眼吴子川,“都给你吃了!”那也没几块,还是从那发黑的油里出来的。 王大婶很是高兴,三下五下就吃完了,“早上你们做啥饭啊?” “熬米粥。”胭脂想做皮蛋瘦肉粥。 王大婶看了看炕上的白米,又看了眼空油碗,没说留下吃饭的话,“我把菜篮子拿,明儿个再你们送菜。” 等晌午,吴子川跟淡胭脂拎着一斤肉到吴里正家来,“吃了你们家的饭,我们也不说谢的话了,这点肉给你们炒了吃!” 胡媚娘平常也时不时吃肉,看到肉还是很高兴,两个眼睛亮晶晶的。 吴里正不要,“你们那锅都得把肥肉使劲儿熬出油,就那点钱,还不够过日子的,这肉我不要。” “里正,这是我们一点心,给你们二老补身体的,你就别在推辞了!”胭脂把肉放下,跟胡媚娘打招呼,“婶子,我们家煮了米粥,你要不要跟我回去喝一碗?” 胡媚娘摇摇头,她这会吸引力都在肉上。 “婶子,等你以后跟里正的关系公开后在去我们家做客。” 她起身和吴子川告辞。 胡媚娘想留俩人吃饭,胭指推了,“家里的米粥都已经熬好了。” “那你们晚上睡觉,可得小心着点儿。把门关好,有事儿就喊人。”胡媚娘叮嘱道。 “好!”胭脂心里还是有些发虚想着昨儿那事,心里直发麻,手不自觉的发抖起来。 回到家,小炉子的熬的米粥正好。 一人捧着一大碗瘦肉粥吃完,也吃气饱了。 刷了锅,把酵母泡上,胭脂伸个懒腰,“这一天真是没停事儿。” 吴子川把大锅里的热水舀出来,“泡了脚赶紧睡。” 胭脂拿了个木盆,舀了热水,泡了脚,坐在炕上。 吴子川也洗漱完,摸了下炕上,热乎乎的,“快睡。” “相公,我心里还有些发麻,我想.....”胭脂在他耳边嘀咕起来。 吴子川点点头起身去了厨屋。 不到一个时辰,院门外就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仔细一听好似有蛇在游走。 “哇”的一声,顿时引来村里灯火阑珊。 村里人都提着马灯出来看热闹,“子川、胭脂。”有人在院门喊道。 “难不成?”胭脂心里暗想道。 “你就在屋里呆着,我出去瞅瞅就来。”吴子川剑眉一挑说道。 胭脂乖乖地点点头,她现儿心里直发麻,她可不敢出去瞅。 吴子川提着马灯打开院门,瞅着一大群村里人。 “大叔、大婶,咋了?”吴子川故意装做不知晓问道。 “咋了?你们俩口子怎么那么大落?难不成你们家院门外那么大的响动都未听见吗?”有人狐疑道。 “哎,今儿我跟胭脂有些困,就早早睡下,没听见出啥声。难不成,我们睡熟了的缘故吗?”吴子川笑着说道。 “那你们记得把院门锁好,不要让贼人起了打猫心肠。我瞅着你们没事便安心了,好哒,子川他们既然没事,我们都各回各家。”邻居顺子开口说道。 村里人七嘴八舌地安慰着吴子川,吴子川弯腰谢过之后闩上房门。 淡胭脂扑哧地笑了出来,手脚不停地打着炕头,“相公,你说,那装神弄鬼的贼人现儿咋样了?会不会…..。” “好哒,就你这女人贼精,我瞅着明儿就有人去请郎中,到时我们留个意就知晓是谁做的。不过,现儿最重要的事情是睡觉,醒了就有精神上山去摘野果。” 胭脂笑了笑,“也对,快睡,明儿我们上山去摘山楂。” 这一觉吴子川睡的极好,胭脂都起来了,他还呼呼大睡。 胭脂看他睡的很好,就没叫他,在外面逛了一圈,才回来。 胭脂和吴子川背着背篓,拿着布袋上了山。 有人见了,以为俩人采野菊。 胭脂不记路,吴子川带着她到了山楂树下,胭脂想爬树,被他一把拉住,“不准爬树,直接用竹竿打下来。” “这棵树大,我爬上去也不碍事。”终于能用这些红通通的山楂果做零嘴儿,胭脂心里特高兴。 吴子川执意拉着她,“你在下面捡。”拿了长长的竹棍往树上打。 胭脂只好拿着竹篓在一旁等着,拿着红通通的山楂哗啦啦的落下,莫名的让人欢喜。 山楂正是当熟的季节,一打就落下来一大片,一棵山楂树打完,草地上落了满满一层。 俩人捡了一背篓,背着又往下一棵树,打了满满一背篓,连布袋都装了不少,开始往家里运。 走到山下的时候,碰到村里的人,帮着背回了家,还提醒他们,“这个东西不值钱,药铺用的不多,你们还是弄点鱼卖,那个还能挣不少银钱。” 胭脂呵呵的笑,卖到药铺去,还得切片晒干,还卖不到几个钱,她要做的是山楂糕、山楂片、糖葫芦。 做山楂糕需要用到椰糖、白糖跟麦芽糖,这椰糖胭脂没有买到,她准备下次去府城里找找,买些椰糖回来做好吃的。 这次的山楂她准备用些糖葫芦跟山楂片。 山楂片便于存放。 吴子川见她捣鼓那些锅碗瓢盆,一大半的山楂削皮挖籽碾粹,也在一旁帮忙。 俩人手脚慢,工具又不齐全,只有能简单将就着做,忙了一晌午,才算做点山楂片。 “你尝尝好吃不?等会我做糖葫芦给那些昨儿帮过我们家的邻居的小娃儿做零嘴吃,反正这山楂也不值钱。”胭脂捏了一片放进嘴里,让吴子川也尝尝味道。 没有工具,山楂片是简单的正方形,还没有凉,吴子川吃一块,“甜酸味的,好吃!我记着桂枝也喜欢吃。” 胭脂听了这话便低下头,冷冷地说道:“你要不要给她送些过去做零嘴。” 吴子川那里听的出胭脂话中藏话,“你同意把这山楂片拿些给她?你不生气?” “你送去。我在家里等你。”胭脂拿着一小布袋装了些山楂片递给吴子川。 吴子川乐呵呵地道:“娘子,还是你知事,我去去就回。” 淡胭脂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嘴里直犯嘀咕。 一小半个时辰过去还未见吴子川回来的身影,酵母提的面发了,胭脂舀了两瓢白面,一碗玉米面,掺上酵母面和好,胭脂拽了一块面,煎了两张饼,打了个鸡蛋汤。 胭脂未等到吴子川的到来,吴家老宅子闹了起来,邻居跑了过来叫胭脂,“胭脂,子川在那边吵架呢!你快去瞅瞅。” 胭脂把做好的吃食搁在饭瞫上,就忙跟着邻居一道往吴家老宅跑。 “胭脂,你忘了房门落锁。”邻居提醒道。 胭脂锁上门,跟在邻居后面。 她远远地就听见吴子川的声音,“亏我平时还念想着你们的养育之恩,谁知你们虽然能装神弄鬼,害得我娘子她夜不安睡。” “我们那有装神弄鬼,你别听那婆娘在你床上吹枕边风。”曾氏说道。 “我娘子才不会吹枕边风,那吴桂枝的脚是咋回事?今儿不说个**不离十,我跟你们没完。”吴子川冷冷地说道。 “桂枝的脚昨儿不小心被什么东西夹住了?今儿正想去跟她请郎中呢。这不你就提着这山楂片过来了,我说过,你分家后还会想着我们的。”曾氏说道。 胭脂在门外听到这话上前指着曾氏的鼻子道:“我呸,被啥东西夹道?是不是老鼠夹子?” “你怎么知晓?”曾氏狐疑道。 “我怎么知晓?你问下你的好闺女,半夜三更跑到人家院门口干啥。我看你们就是不脸忘恩负义的一窝子,想当初,我还替公公还了欠下的银钱,现在不知晓听了谁说的狗屁的八字不合,妈的分明就是日子过好,就想着赶我们走!你们这叫卸磨杀驴,使唤完了就把人赶走!你们就是无情无义,还想抢做鱼的秘方,还要啥七十两银钱,狗屁都不是。”胭脂好久都没有骂过嘴,觉得这次骂的十分过瘾。 田氏不知晓在那听到风声说胭脂他们被赶了出来,放下手中的农活跑到吴家大门口叫骂起来。 “妈的,曾氏,你这个老骚逼,现儿你家日子过好了,就把儿子、儿媳赶出家门,妈蛋,还想要啥做鱼的秘方,卧槽!你别以为老子的女儿就那么好欺负,妈个逼!”田氏骂架最厉害,可惜算的上村里的一等一的高手,她把曾氏骂的狗血淋头,无还嘴之力。 曾氏想了想蹦了起来,“你个老骚逼,妈的,你女儿就会在男人面前吹枕边风,不知晓在离开的那段日子,勾引了多少男人睡她。要不然她能这么狐假虎威,以前那可不敢这样。” 田氏跳着脚朝曾氏脸上吐口水,“路不平有人铲,事不平有人管!闺女是我生养的,到那一天都是我闺女,吴子川娶我女儿,那是我女婿!还轮不到我管!你这个贱人算那根葱、那颗蒜,轮得到你个贱人的屁眼子说话了?你们做事儿不仁不义,失良心,猪狗不如,就该骂,就该打!” 她骂的厉害,淡家人也在一旁大声嚷骂,淡家老爹淡亚军重讲七十两银子的事儿,觉得简直亏大了,不过俩人包括淡胭脂的兄弟淡靖淋都没敢上手打人。虽然他们占着理,可这里是吴家村,他们可不敢冒然的打。 不过这不妨碍田氏挑衅,曾氏上前走到田氏面前一推,她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哭着大骂,“打人了!打人了!不要脸忘恩负义的一家,抢了好处,把恩人赶出门,还不让人说句话,还要打人啊!打死人了!” 看热闹的围了里三层外三层,虽然觉得田氏过来闹安多少好心,不过田氏会骂架,知道骂啥会有用,吴家做的事儿是事实,虽然八字相冲是大师算出来的,可新女婿没有定下,就做出这样的事儿,实在有些让人不齿。 吴天来气的在家里跳脚,大骂吴子川是丧门星,拖累一家子要吃西北风。 淡亚军骂他家里过有了,一天挣不少银子,都是他女儿挣的。 田氏看到胭脂,哭得更大声了,“你这个死丫头,你咋那么傻!当初娘说你不听,你现在看到了!你给他们家做牛做马,他们家咋对你的?一片布条条都没有给你买过,把做鱼的秘方抢了,就把你赶出来了!你个傻子!娘说的都是对你好的,你就是不听啊!” 胭脂身上还穿着田氏做的新衣裳,田氏走的时候唯恐别人不知道,在村里逢人就说胭脂在吴家过的苦,连件新衣裳都没得穿,还得她给闺女做件换季的新衣裳。 “都别吵吵了!是我和吴子川商量着要搬出来的!我们决定开春新修房子,只是这家里等着办喜事儿,不然就有血光之灾,我们这才搬出来的,也省的到时候麻烦!家里分了银子,我们买了米面!”胭脂沉声喝了一通,拉田氏起来。 “他们赚了那么多,分你们几两银子?”田氏见胭脂帮着说好话,恨不得要打她,咋那么没眼色。 第四十九章 山里红 村里人都觉得胭脂,还实心眼儿。 胭脂歉意的看了眼被气的不行的几个,拉着田氏走。 淡亚军还有点不罢休的架势,喊着吴家不是人。 曾氏等几人走后,还在扯着嗓子叫骂。 众人看了场热闹,都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再次翻出这个新话题议论。 田氏三人跟着到了胭脂和吴子川新家,看就光秃秃的两间屋子,用手点了点胭脂的点,到屋里看东西买的那么齐全,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们分了多少银子啊?” “二两”胭脂道。 田氏抖着手,“二两银子你转眼全花完了?买这些东西,以后你指望啥?鱼也被人抢走了,你以后还指望我养你?” “我们将就一下,等冬天过完再说。”胭脂心想既然分出来单过了,当然不能委屈自己。 田氏就看到一竹篓山楂,更气这个闺女没有一点本事,“你要有一点像我,也不会被人欺负人这样。” 田氏拉着脸,看向吴子川,这日子过得穷溜秋的,她得想个办法把这丫头要回家去。 外面又来人了,是嫁到隔壁村吴子川的远房的表姑吴天娇,和她一块来的还有一块憨实的夫妻,直接找到这边小屋来。 胭脂嫁过来几年这表姑不时常过来串门她自然不认识,不过看前面和吴天来有四五分相像的妇女,也猜到她就是吴天娇。 “子川。”吴天娇快步走过来,叫着吴子川。 吴子川扫了眼她身后的两人,往前站两步,“表姑。” 吴天娇上下左右打量了下小屋,一脚迈进屋里。她也是听人都在议论,说吴子川被赶出来,以为出了啥事儿,赶紧过来。看着屋里大包小包,炕上的还是新被褥,她愣了下,“是咋回事儿?啥八字相冲,血光之灾的,你咋搬出来了?” 吴子川不紧不慢的又解释一遍。 吴天娇听了脸色又黑又沉。 “啥八字相冲?是不是曾氏搞出来的事儿?这桂枝是嫁出去的女就是泼出去的水,她难道不知道养儿防老吗?我看她是不想活了。对了,现儿这天冷了,你们打算咋过呀?”吴天娇对着吴子川说道。 “就那样。对了,你把他们带过来干啥?难不成让他们来看热闹的吗?”吴子川冷冷的说道。 “你别这样好吗?想当初,你爹娘也是经他们的手才把你抱养过来的,现儿他们听说你有困难就让我带来瞧瞧。”吴天娇解释说道。 “这屋里有炕,东西我们也都买齐了,不劳他们操心。”吴子川插嘴说道。 吴天娇有些胡疑,那屋里堆的东西可不是三五十文钱可以买回来的,“分了多少钱?” “二两银子。”吴子川回道。 吴天娇倒吸一口气,“花完了?” 吴子川没有说话,没花完,还剩下四百多文钱。 田氏听着心里来气,嘴里哼了声,“你们吴家真的做得缺德,二两银子过啥日子?这过日子不得吃、不得穿、不得睡,没有粮食吃个啥?衣裳破了还可以补,这炕上没有被褥,又咋睡?”虽然这样子说,她还是觉得胭脂花钱太过了,这以后没钱过日子,吴子川要赖着他们家可咋办? 吴天娇心疼的不要不要的,二两银子一下花完,“是不是你们买东西被人坑了?”她以为俩人都没有拿过那么多钱,买东西时被人哄住了。 “孙家老爷派人跟过去一块买的。”胭脂解释道。 吴天娇一噎,不说话了,也说不出来。 吴天娇看着田氏又看着胭脂,她还是好几年前过来的,那时候胭脂还未来,她也没见过。看她长得白净,又齐整,她知道远房堂哥家的日子过得好,都是这丫头的功劳,对她先多了几分好感,“这是胭脂,我是你表姑。” 胭脂笑了下,叫了表姑。 一旁的那妇女刚刚就在悄悄的打量胭脂,又不敢看的样子。 田氏抿着嘴也打量那妇女,又看了看吴子川,难不成这是吴子川的亲爹亲娘还是?不过她可听说这吴子川是吴家人在河边捡回来的,心里直犯嘀咕。穿得真够寒酸,这个时候过来,不会是想把这儿子哄回家,连她闺女也哄回去,帮他们挣钱。想到这,她眼神不由得不善起来。 花露水被她如箭一样的目光打量的头上冒汗,揪着衣摆,羞愧的低着头。 吴天娇看着就跟田氏套起近乎,“这是胭脂她娘?” 田氏端着架子,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吴氏皱下眉头,看着单薄的胭脂和吴子川,叹了口气,“现在天色晚了,等明年开春,你们也佃两亩地,多少种些粮食吃。” “等挖了土豆,再给你们送两袋土豆,也够你们吃一些日子。”吴氏听说这胭脂经常在孙家做菜,这年前再去两趟孙家,挣的银子也够俩人吃的。 吴氏看着吴子川没有跟花露水两口子打招呼的意思,连眼神都没看一眼,心里又叹口气,“一家人还是一家人,亲家你们多看顾点胭脂他们。” 田氏嘴里“呸”了一声。 吴氏又看了看,就拉了装山楂的竹篓,“趁这会有人,把这山楂给你们切好!晒几天送到药铺去,也好换几个钱花。” 胭脂忙拉住竹篓,笑道:“不用了,表姑。这山楂我们不晒,家里没啥事儿,你们离的远,就不用帮忙了。” 吴氏觉得她是客气,非要帮忙。 吴子川再三说不用,吴氏这才作罢。 吴氏看着天色不早,打了招呼说回家,她还得回去伺候卧床的相公。 花露水连看吴子川几眼,见他没有回应,更没有理会她的意思,难受的两眼发红,又跟着吴氏走了。 送走他们,田氏还没走,叫了胭脂说话,“这东西看着齐全,过日子可不是这么过的。二两银子转眼你就花完,这往后的日子可长着呢。你还是跟我回家去,家里有吃有喝,不比住这破屋强。” 就知道她起了这心思,胭脂沉着小脸,“我可不回去,你们也不要再想。” 以后?她以后要回自己家呢。她有爸有妈,有外公外婆,爷爷奶奶,还有米夜,那是她熟悉的世界,她为啥要待在这个破地方?没手机、没电脑、没电视,更没她的坐驾玛莎拉蒂。 “你这个没有脑子的死丫头!我让你回家是为了你好,你没有看见刚才来那俩人,那是吴子川的爹娘,巴巴的就跑过来了,跑来干啥?难道是看这个儿子过得不好,救济银两?哼!你别傻了!他们要是有那好心,当初咋能把他放进水盆里送人?还不是想着你能挣钱,想着把吴子川哄回爱,把你也骗回他们家,帮他们挣钱养家。” 胭脂朝屋顶白了一眼,吴子川回不回就不管她的事儿,她挣够了银子,就要走了。 看说不听,田氏气得想打她。 淡亚军也在一旁说,“你能给别人家挣钱,就不能回家给自己家挣两个?” “柿饼每年都能卖不少钱,前段时间教你们做的豆芽菜也是一个进项,还有几两银钱的本钱,你们应该知足。”胭脂目光冷冷的说道。 淡亚军被她的噎了下,脸色涨红。 田氏眼里闪过一丝难堪,“啥知足不知足的,我们把你养活大,你孝敬爹娘是应该的,我让你回家去,也是担心你在这里过的不好。” “我在这过得很好,你们回去做你们的柿饼就好了。记得你们答应的条件。” 贪心不足蛇吞象。 田氏气得脸发黑。 淡靖淋指着胭脂想动手,“让你回去就回付出,哪那么多废话。” 胭脂瞄了他一眼,不想理他。 淡靖淋已经被田氏他们娇生惯养坏了,以后家里有钱他就能败家混日子,家里没钱,让他去要饭也要不到。 田氏看态度坚决,她刚刚还骂了吴家人一顿,这会要把闺女弄回家,她自愿好说,她要是愿意,现闹僵起来,肯定那曾氏几个拐回来骂她。就这么走了她心不甘,眼神落在桌面上大包小包上。 胭脂挑起眉头,这是来一趟不拿走点东西心里不舒服? 淡亚军还真想拿,“家里还没有那么多大米白面呢。” “你拿起我糊口的粮食,你让我喝西北风啊!”胭脂呼喝道。 田氏赶在淡亚军前头说话,“谁想拿你的粮食了!是让你说没粮食吃了,过不下去了,就回家去。家里至少有你一口饭吃。” 胭脂没吭声,两眼朝天望去。 田氏气哼一声,叫着淡亚军和淡靖琳走了。 看着安静下来的小屋,胭脂松了口气,扭头看了看竹篓里的山楂,握握拳头,“相公,烧锅!把这些都做成山楂片。” 吴子川看她气鼓鼓的模样,笑着摸摸她的头,“好。” 两人洗了手就忙活起来。 胭脂先将山楂去核,把弄好的山楂放在干净的盆里上笼蒸熟,水开后蒸上半个时辰,把蒸好的山楂趁热和冰糖一起倒入特制的器皿中,弄成山楂糊。把弄好的山楂糊倒入干净的容器中,放凉就自然凝固成块。 两人一直忙到晚,一竹篓山楂处理完,变成了山楂片,又蒸上一锅馍馍,胭脂已经累的瘫在地上。 吴子川把柴火填锅底,又把炉子的火也点上,添了两碗水,煮了两碗稀粥,盛到碗里凉着,刷了锅,又切了小葱,把余下的几个鸡蛋炒了。 锅里的馍馍也熟了,熄了火,拿烧机把馍馍抓出来,锅里再舀了几瓢水。 走到屋里看着胭脂已伏地而睡。 吴子川看她安静的小脸,眉头紧闭,伸手轻轻地摸了下,“娘子,起来吃饭了。吃了在睡。” 胭脂嗯了声,翻个身,又在地上继续睡。 吴子川只好端来香喷喷的葱花鸡蛋,“娘子,你闻闻,这葱花鸡蛋那么香,要不要来尝一口在睡。” “不饿,不想吃。现儿我去炕上睡。”胭脂嘟囔一句,从地上爬起直接到了炕上。 晌午饭根本没吃,从上午到现在肯定没有停歇,吴子川抱她起来,“你多少起来吃点,吃完再睡。我知晓你还在为今儿的事情生气,娘子,我现儿对天发誓,我吴子川以后再敢忤逆娘子,或者不听娘子她的话就天打五雷攻,让我出门去被牛车撞死,下河被水淹死。” “呸呸!你说些啥。我根本没有生你的生气,这吴家对你有养育之恩,我做娘子的那敢多说啥话,那吴家以后你要去也好,不去也罢,跟我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反正家里的生活就这水平,虽说,那段时日我在外挣了点银钱,但那些银钱我有他用,我也不可能就天天在家里围着转,在家相夫教子。好哒,我不跟你多说,我先睡觉。”胭脂在炕上了滚了一圈,把炕上的被子全都裹了起来。 “那你不想洗洗身子?我热了一锅热水。”吴子川瞅她这模样好气又好笑。 “不想,不想,我现在只想睡觉,不要跟我说话。”胭脂又裹着被子滚了一大圈。 吴子川摇了摇头,不再喊她,拿了个馍馍,夹了几块鸡蛋,床上的娇妻不吃饭,他吃着也没啥意思,他也只吃了几口,舀了点热水泡了个脚,锅里的热水只好倒掉。 天还不见亮,胭脂就被饿醒了,本来就没有吃东西,做山楂片时又吃了不少,现儿更加的饿了。 吴子川看她抱着被子坐在炕上一脸迷蒙,无奈的摇摇头起来,烧火,热饭,“快起来洗把脸吃饭。” 胭脂不好意思的扯下嘴角,打着哈欠起,麻利的洗漱好,就着一口鸡蛋一口馍馍,喝了点稀粥,这才觉得肚子饱饱的,忽然发现今儿吃了那么多,万一长胖了还得做运动才能把肉给减下来。 吃了饭,胭脂找了块布垫在篮子里,捡了一篮子山楂片,“我们去赶集,早点去,卖完也好早点回来。” 吴子川拎着竹篮子,吹了昨儿在邻居家借来的灯油点燃的灯,锁上屋门。 天还没而已平米,村里不时有狗叫声传来,吴家老宅都醒了。曾氏因吴桂枝的脚被伤了,她只好自己一个人起来做鱼,卖完鱼还得去新女婿家下聘。 胭脂和吴子川走在前面,曾氏一个人走在后面,她总觉得前面的人看着特别熟悉。 清晨起了大雾,胭脂看了看四周,不知道从哪拐弯了。 吴子川听着后面的不远处的车轮声,还有曾氏嘀嘀咕咕地声音,就带着胭脂走了另外一条捷径的小路。 走了好远,天都大亮了,前面的俩人的人影不见了,曾氏紧紧抓着板车,“前面不是有俩人,咋转眼不见了?见鬼了吗?” 到了镇上,曾氏叫卖起鱼。 胭脂跟吴子川拎着一篮子山楂也到了镇上,俩人没在街上叫卖,而是在点心铺子外面插了个空,放下篮子。 吴家分家的事儿,镇上也传了不少流言,有吃鱼的常客见胭脂拎了个篮子蹲在一旁,就问她,“你们真分家了?这是卖鸡蛋啊?” “是山楂片,这山楂也叫山里红、红果、胭脂果,降血脂防治心血管疾病,降低血压和胆固醇、软化血管及利尿和镇静作用。开胃,开胃消食,特别对消肉食积滞作用更好,很多助消化的药中都采用了山楂。活血化瘀,山楂有活血化淤的功效,有助于解除局部淤血状态,对跌打损伤有辅助疗效。可治疗腹泻山楂中有平喘化痰、抑制细菌、治疗腹痛腹泻的成分。促进子宫的复原,山楂对子宫有收缩作用,在孕妇临产时有催生之效,并能促进产后子宫复原。 抗衰老,山楂所含的黄酮类和维生素C、胡萝卜素等物质能阻断并减少自由基的生成,能增强机体的免疫力,有防衰老、抗癌的作用。”胭脂侃侃而谈道。 她停了停道,“大姐,你不买也没有关系,先可以尝尝,先尝后买。”胭脂不记得这个妇人,年轻点的,她一律开口叫大姐。 妇人被一个年岁不大的女娃叫做大姐叫的呵呵大笑,“哎呦!还是这么好的东西,我先来尝尝!” 小块的小山楂片放在小碗里,没来及准备竹签,那妇人也没在意,直接用手抓了一块,“这个是啥东西做的?咋和山里红差不多嘉兴儿?不过酸酸甜甜的,还怪好吃的!” 第五十章 偷拿银钱 “大姐,好舌头,这就是山里红做的,叫山楂片。经过**道工序才做成呢,山里红是作药用的,这个是做零嘴,吃了效用是差不多的,今儿个是第一天,买六文钱的送一片,十二文钱送二片。”胭脂看了围了几个人,就讲解了一遍。 试吃的妇人又拿了一块塞进丫头片子的嘴里,“咋样?好吃吗?好吃就给你买一点。” 丫头点点头。 妇人直接拿了十二文钱塞进胭脂的布袋里,胭脂送了两片,娘俩高兴的离开了。 开了张,问的人就多了起来,胭脂不厌其烦的一遍遍讲解,让他们试吃,这种新口味儿的零食,像点心又不像点心,镇上的住户多是家境不错的,对这种新口味,不过花几文钱尝尝,很快,胭脂的篮子也见底,钱也收了不少。 趁着人少,胭脂把余下的几块用纸包了,让吴子川送到点心铺子老板那里,“我们在人家门口卖东西,这个送给他们尝尝。” 吴子川应声,拿着送到铺子里。 刚刚有些不高兴的老板看到吴子川送的山楂片,眼神亮了亮,且让他们卖上两天,看卖的咋样,如果好,他就引进铺子里来。没给吴子川摆眼色,还拿了几块糕点给他。 另一边,曾氏正往这边来,边走边卖。 曾氏眼神四处看,看到那些买山楂片吃的人,顺着人就看到蹲在街边拿着篮子卖东西的胭脂,小声嘀咕着,“路上果然是小贱人他们?他们这是卖的啥?” “你别张口闭口骂人家小贱人,你家女儿也不是个啥好东西。”买鱼的人看了曾氏两眼。 曾氏脸色难看,停了下,又道,“她是我媳妇,我想骂她就啥?” 买鱼的人冷冷地说道:人家愿意卖啥,跟你有啥关系?” 曾氏抿着嘴不吭声了,眼神却一直从胭脂这边扫。见吴子川拿着几块点心从点心铺子里出来,哼了一声,“真有钱,还买点心吃!买点心还买铺子里的。” 又有人询问,胭脂拿着让人试吃,几个小娃走过来,眼巴巴的看着,胭脂拿着碗一人发一小块给他们。 有人见胭脂给那些小娃们吃,也领着自家孩子走了过来。 胭脂都发了一小块给他们,有的吃完还相想的,大人就会买上一文钱两文钱的。 “买六文钱送一片,十二文钱送两片了,开胃消食,活血化瘀。”胭脂鼓励他们多买。 有个刚刚试吃的小娃娃,回去拉了她爹过来,要买二十文钱的,“多送几片,我保证等会在帮你拉点生意过来。” “好!好!我就送你五片!买的多送的多!”胭脂笑着收了钱,麻利的包了七十片给她,提醒道:“山楂片是开胃消食的,小娃老人脾胃弱,不能多吃了!” 小娃娃的爹听这提醒笑了,“你这姑娘,别人卖东西都想多卖,可你卖东西还挺好心的。” 胭脂笑了笑,就见曾氏挤了过来,她挑了挑眉头。 “卖的啥东西?”曾氏口气不友好,见还有竹篮子里已经空了,钱袋子却满了,伸手就往篮子里抓,“给我尝尝。” 吴子川拿着盖篮子的抹布啪的一下打过来,“别人都规规矩矩,你想偷吃?” 曾氏立马收到一圈鄙夷嘲讽的目光,气的脸黑,“我是你娘,吃个东西还叫偷?” “赶我们出来的时候咋不说是我娘?要七十两银子的时候咋不说是我娘?我不是吴家的子孙,你又是谁的娘?”吴子川冷冷的说道。 众人恍然,这两天都在传闻吴家村卖鱼的那家,先前因为是自已生不出孩子,在寺里求了签之后在水塘边捡了一个孩子,结果现在日子过好了,霸占了做鱼的秘方,把人赶出去,还要七十两银子,一瞬间,看曾氏的眼神充满鄙夷嫌弃。 曾氏顿时气的怒火上头,愤恨不已,“吴家养你这么多年.....”在众人鄙夷的眼神压力之下,她不敢造次,也不敢上手。她今儿个要买彩礼要下聘新女婿的,这两个该死的畜生却坏她名声。这是想让她桂枝招不到入赘的女婿? 曾氏想了之后还是办要紧的事要紧,最后还是走了。顿时不少人围过来跟胭脂八卦分家的内幕,他们都是道听途说,这遇到了正主,可不得好好打听真相。 胭脂的山楂片就剩下一点,她赶紧拉着吴子川撤了,“卖不完的拿回家,下个集市再卖。” 吴子川接过竹篮子,领着她穿过巷子,就见胭红正领着娃在门口玩。 “大姐?”胭脂快步走过来。 胭红这两天正着急胭脂分家的事儿,分家单过也好,只是做鱼的秘方,还有那七十两银子,把她吓着了。婆婆又不让她回娘家,她只能心里着急。看到胭脂,她眼神一亮,拉着她忙问咋回事儿,“街上的都在传,我左边听一句,右边听一句,也不知道那句真那句假。” 胭脂跟她解释了下,让她别担心,包了一小包山楂片给小娃,“你婆婆他们在都没在家?” “到街上去了。你这个不是拿去卖,我要两片给二虎吃就行了。你们刚分家,啥啥都用钱,我不能帮衬你们,也不能拖你后腿。”胭红虽然疑惑,二妹啥时候会的这些东西,不过欣慰大于疑惑,有个进项,以后也能裹着两个人吃饭了。 胭脂把山楂片塞给二虎,抱着她,“二虎,叫大姨。” 二虎怯生生的叫了一声大姨,不敢接那么大包东西吃,看着胭红,等她发话。 胭红执意不要。 吴子川劝了一句,“拿着给孩子当零嘴儿,这是胭脂一片心意。” 胭红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淡淡的,也不知道他对二妹咋样,她更不敢接了,“我拿两片就行了,你们赶紧拿去卖了。” 胭脂皱皱眉头,给的多了二虎会贪嘴,就把纸包收了回去,拿个五分的银疙瘩塞给胭红,“大姐把这个拿着,天冷了,也给二虎做身新棉袄。” 胭红吓了一跳,“我不能要你的银钱。”又怕吴子川因此责怪胭脂,急忙推出去,“你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我咋能要你的钱。” “大姐,这是我给二虎的,不是给你的。”胭脂见她不敢要,转手塞给二虎。 “二虎也不要!快拿走!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胭红抱过二虎,把银疙瘩又塞回胭脂。 “别推了,有人来了。”吴子川话音刚落,谢婆子就带着大虎回来了。 看胭脂和胭红两人推让,她立马跑过来,“你们俩在干啥呢?” “婆婆,没啥,没啥。我妹妹胭脂顺道瞅我,大虎,让娘瞅瞅祖母带去那里玩了?快告诉娘。”胭红挤眉弄眼的让胭脂快走。 “娘,我看见大姨手上拿的银子。是不是她过来给我们捎带了好多东西吃。”大虎依偎在胭红身上。 谢婆子一听银子立马笑着说道,“胭红,你现在长本事了,居然敢拿家里的银子补贴娘家,你这个小偷,是个贼!竟然敢偷我们家的银钱,你个烂货,看我咋收拾你。” 胭红大急,“不是的,婆婆,不是的。是胭脂的钱,她给我,我不要,我没有偷钱。”她的嫁妆不多,嫁过来就被婆婆以没啥东西太穷酸丢人给占了,更别说钱了。平常她手里连一个铜板都没有,上那弄这么多银子。 胭脂气的瞪了眼,“你说偷钱呢?你哪个眼睛看见我大姐偷钱了?”哎,这大姐在这婆家到底过的啥日子? “我俩眼都看见了。她个烂贱人拿家里的银子接济你这个娘家妹子,快点把我家里的钱还过来。”谢婆子叫骂着,上来就抠胭脂手里的银子。 胭红急的两眼都红了,“我真的没有偷钱,我根本都不知道银子到底放在哪里。这银钱是胭脂的,是她的。” “放屁!她一个赶出来的会有银子?你偷拿银子还不承认,等会看我咋收拾你这个贱货。”谢婆子吐了胭红一口水,上来就抓胭脂。她家里的银子把持的紧,就怕胭脂偷了她的银子,没想到还是让他们偷了。 这里的动静已经招来几个看热闹的,见谢婆子又骂胭红,几个都目露不屑。就算要整治儿媳妇的,也不是这样作践的。 吴子川目光一冷,把胭指拉到身后,“你说你银子丢了,你的丢的是个啥样的银子?” 谢婆子看他眼神又深又冷,莫名心里疹了下,“啥啥样的银子,天底下的银子不都一样吗?她个贱人偷我银子给你们,你们敢拿来的银子,也不怕烂手,吃了烂肠子。” 下一句就是不得好死了。胭脂看到胭红都急哭了,小虎也吓小脸发白,生怕谢婆子抢了他的银子,让她别担心,“有些银子是不一样的,我的银子和你的银子也不一样,你说你的银子是啥样的?” “我哪知道丢的是那块银子,你快点把我银子还回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谢婆子咬牙,瞪着眼,她日防夜防,就防着这贱人,没想到还是没有防不住她。 “那你回家看到底丢银子没?别信口开河,无事生非。真丢了银子,是丢了啥样的银子。”吴子川冷冷的说道。 谢代念的大儿子大虎又说,“是个银块子,我看见了。” 谢婆子忙道,“不是银块子,就是银角子,要么就是银豆子。”反正银子就那些。 “你的银子只有这些?”吴子川淡淡的问道。 “不是这些还有哪些,快把银子拿过来,否则我告官了。”谢婆子一脸的确定,就是胭红拿了她的银子,要补贴娘家妹子。 “我这个银子不是银块子,也不是银角子,更不是银豆子!”胭脂怒道,这个死老婆子,欠打。 “你这个小贱人别唬人,拿了我的银子不还,看我不收拾你。”谢婆子也怒了,当初就不该找胭红这个贱人,穷酸的没样,除了生了两个儿子,一个随胭红,一个随儿子,其他都没啥好,这贱人真敢拿他们家的东西往娘家顶,要不是她的看紧,说不定谢家早就被搬空了。 “你家有银疙瘩?”胭脂问她。 谢婆子愣了下,银疙瘩? 旁边已经有人笑了出来,“银疙瘩可是大户人家铸的,底下的老百姓可没有,谢婆子这脸色,你们家是没有银疙瘩,没有别冤枉人,人家是好心给你们送银子,却被冤枉成偷银子了。” 谢婆子脸色阴沉又难看,还想狡辩。 胭脂先一点问她,“你家当然有银疙瘩,只是这疙瘩多种多样,有圆的长的,方的,扁的,花生的,梅花的,葡萄、草莓的,你家银疙瘩是啥样的?” 谢婆子被问的说不出话来,张嘴就反问她,“你的银疙瘩那里来的?” 胭脂翻个白眼儿,懒得理会她,跟胭红招呼一声,“大姐,你有空就找我,或者回淡家沟,我今儿先走了。” “好,好,好。”胭红忙着应声,让她赶紧走,她怕。 果然,下一刻谢婆子就换了脸,皮笑肉不笑道,“不是说要把银子给我们家的吗?” 胭脂理也不理她,跟胭红招呼完,转身就走。 吴子川瞄了眼谢婆子,也拎着篮子跟上胭脂。 “哎,你们别走啊。话都没有说完呢。”谢婆子扬声叫人,大户人家的银子,她想起来了,小贱人去县城做过鱼,肯定是那些大户人家赏赐的。 看热闹的几个人纷纷嘲笑,竟然还想要人家的银子,真是厚颜无耻。 见两人停也没停,谢婆子就叫喊,“你们别走啊!今儿响午在家吃饭,都到家门口了干嘛还走。”她想着吃顿饭几十文铜钱就打发了,银疙瘩得值几百文钱,她想想心疼的直抽抽。 胭脂哼了一声,忍着骂她的冲动,快步离开。 谢婆子恼恨不已,转头看了看胭红,眼神冒着火,回家就把胭红从头骂到脚,二虎几片山楂也被大虎给夺走了。 “以后不要给她银钱了。”吴子川见她走一路气的小脸发黑,出声道。 胭脂看他一眼。 “你给她钱,她也花不上,藏不住,还让她整天提心吊胆,被发现就是一顿打骂,银子也落在别人手里。”吴子川解释道。 胭脂已经有些后悔了,看胭红被欺压的不成样子,二虎看到谢婆子大声小脸就发白,她已经预知,胭红娘俩在谢家和淡家有的一拼,出了火炕,还掉进泥沼里。 “趁没人的时候,给她们些吃的。”吴子川提议。 胭脂点点头,感觉心情很沉重,胭红是胭脂的大姐,每次看到她,她脑海中就会闪过胭红是怎么照顾胭脂的,看到她过的不好,她心里也想帮帮她,可连最简单的给银子也不成。 “这个世上怎么这个样了。”胭脂苦恼的叹着气。 吴子川眸中闪光,“那你喜欢过啥样的生活?” “我想过天天衣食无悠、天天数着银子的生活,你不要觉得市侩,但这难道不也是你想的生活吗?”胭脂突然眉飞色舞道。 吴子川轻笑道:“这真的很市侩,不过,这是所有人都希望得到的生活。” “我一定要跟富人看齐,免得受人白脸。”胭脂笑着说道。 吴子川心中一动,“下次再去县城我带你去听说书的。” 胭脂嘴角抽了抽,这吴子川简直白日做梦,这说书的想找就能找到吗? 看她心情转好,吴子川又问她,“明儿一早我们去山上瞅瞅还有啥可以弄来卖的。” 胭脂点点头。 俩人一说一笑走,就到了家。 吴子川亲爹、新娘蹲在他们家门口,看到俩人,忙站了起来,旁边停了辆板车,车上还有几麻袋。 第五十一章 妹纸爱吃辣 胭脂看了看吴子川,这是他亲爹娘。 他娘才四十出头,人却操劳像五十多岁的老人,他爹也是一样,都有白发了,脸晒的黝黑,两眼也没有神采。 看着吴子川,他娘张张嘴,小声道:“我看你们就两袋包米,也吃不多久,就给你们送了两袋粮食。”怕吴子川不要,忙又道:“都不是啥好粮食也能顶上一段时间,你别嫌弃,你不怕挨饿,可胭脂怕呀。胭脂,你说对吗?” 他娘把话头转到胭脂,胭脂没答话。 吴子川看了眼板车上的两个麻袋,又在他娘身上。 他娘心里惴惴不安。 他爹低声解释道:“我们不是想占你们便宜,就是想给你们送点粮食。” 他娘两眼泛红,满眼水光,“你们先凑合着,把冬天过去。” “用不着。”吴子川面无表情。 他娘的眼泪顿时就涌了出来。 胭脂暗叹口气,这是吴子川的事儿,她不好插嘴,就拎着篮子,去开了门。 “子川,冬天才开始,那两袋粮食吃不久的。”他娘祈求的看着吴子川。 “两袋杂面就够了。”吴子川再次拒绝。 “两袋粮食不够吃呀,看着多,吃上一段日子就没了。”他娘愧对这个儿子,知道他心里怨恨自己,她是没用的娘,只能在这个时候送点粮食。 “杂面够了。”吴子川又道。 他娘愣了下,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意思,她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家里只有杂粮,没有白面….” “所以你们拉走,以后不用过来了。”吴子川淡淡的看了两人一眼,错身过去,直接进了屋。 “子川…..”他娘李青儿伸手想拉他。 他爹郞程爽摇头叹息,伸手揉揉脚。 吴子川关上了屋门。 李青儿小声地哭泣着,他不认她这个娘,至于连粮食也不要吗? 胭脂看看吴子川,也不知道说啥。 吴子川拎了竹篓,“我们上山去。“ 已经快晌午了,胭脂应声,和他一块出来。 见门打开,李青儿走了过来。 吴子川锁上门,径直和胭脂离开,往山上走。 这个时候连野菜都不多了,李青儿想了想,就和郎成爽把几袋粮食搬下来,放在屋门口,和郎程爽离开。 远远的看两人离开,胭脂推了吴子川一下,“我饿了。” “你想吃什么?”吴子川扭头问她。 “我想吃虾,我们傍晚去钓虾。”胭脂扬起笑脸,跟他说话,“我跟你说炒虾仁,水煮虾,还有香辣虾可好吃了。” 吴子川一路听着。 胭脂也跟他讲起小龙虾,“这龙虾有大的有小的,大的在海里才能找到,这小的就在田间地头就可以找到。它们那钳子可厉害,能钳掉肉。” “你又没去大海,怎么知道大龙虾?”吴子川看着她着呢。 胭脂愣了神,坏了,想着让吴子川转换心情,反而露底了,胭脂最远也去县城,“那个,小龙虾长在田里,那大龙虾不是应该生活在海里吗?”她胡乱编造起来。 吴子川看她黑白分明的大眼忽闪忽闪的,还特意表现出猜的很对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嘴角微扬,“我也觉得应该是。” “是啊!是啊!还有海参鲍鱼,这些也都是生活在海里,这些东西老贵了。”胭脂忙不迭的点头,最后还生怕糊弄不过来,搬出了孙家的厨娘。 “大户人家的下人知道的很多。”吴子川点头。 胭脂有些讪然的嘿嘿笑两声,不敢再乱说话,“我们回去**腿吃,等会去买点鸡腿,再炒个青菜。” “好!”吴子川爽快的答应。 俩人来到村里一小摊边,上面有卖鸡腿、鸡,摊贩见有人来,慌忙地上前打着招呼。 “帮我称只小**,在称点小辣椒。”胭脂指着半大不小的小鸡说到。 吴子川奇怪的问着她,“你不是说买鸡腿,怎么想着买小鸡了?” “我想着买鸡腿不合算,还不如买只小鸡,一半拿来炖汤,一半拿来做尖椒鸡。”胭脂想着以前自己老爸做的尖椒鸡就流口水。 吴子川不断地点点头,催速着让她动作快些,他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 “那我回去还泡点糯米,下午做点糯米饭吃。”胭脂说着,拿出钥匙开了门。 吴子川把小鸡放在一旁,准备杀鸡。 门外,并没有那几袋粮食的踪影。 小鸡收拾干净,胭脂拿到菜板上用刀砰砰地砍,停一会功夫,门外响起咚咚地敲门声。 胭脂警觉起来,她让吴子川把小鸡藏好,自个儿提着菜刀去打开院门。 “胭脂,快救我,救我。”曾氏哭丧着脸说道。 “咋了?”胭脂奇怪的问道。 “还咋了,妈的,你小姑介绍的新女婿居然背地里勾搭有钱的闺女,还……”曾氏哭着说道。 “还干嘛?难不成,他想毁婚?”胭脂猜疑道。 “要是毁婚就好,关键他要让我跟你公公把房契、地契改成他的名字,要不然他就要把桂枝卖到怡花院去,我现儿是逃出来的,还想救救你们帮帮这忙。”曾氏扑通地跪在地上。 屋里的吴子川听见外面有哭闹声,又久久地未见胭脂回来的踪影,便跟出屋,一踏出屋门就瞅见曾氏的手死死的拉着胭脂的衣角不放。 “住手!”吴子川怒斥道。 “子川、子川,求你救救我,救救我,当初,我不该听信你妹妹的话,让你们分家出去,现在娘知晓错了,那老屋是你祖父、祖母留给我们唯一的财产,我跟你爹不能失去它?”曾氏见他好似一根救命草一样。 “不好意思,吴家夫人,这忙恕我帮不了你的忙,这村里你不是还有亲戚逗嘛,他们不帮你,难道村里的里正也不帮你?”吴子川对着曾氏说道,又反转扭过头对着胭脂说道:“你不是还有事情要做,还有闲功夫瞎扯,还不快些回屋去。” 胭脂对着吴子川吐了吐舌头,走进院门,他见走进屋里,“下次,你们吴家还有其他的事情发生别来找我,我们再也没有啥瓜葛。要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他咚的把院门关拢,任由曾氏不停地捶打着院门,不到一会儿功夫,路边有人在那指指点点,“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这嫁出去的女使终是外人,那比得上自家儿子、媳妇,这就是天作孽不活,人作孽不可诉。” 曾氏在院门前哭也哭累了,闹也闹累了,只好拖着疲惫的身躯忻忻而归。 胭脂听着曾氏叹着气远去的声音,嘴里直嘟囔,“你真的不去瞅瞅?万一出了啥样可咋办?她毕竟对你有养育之恩。” 吴子川对着她无语,胭脂知晓她是无事找事,只好叫他去厨屋帮忙烧火。 胭脂快速的把尖椒和朝天椒洗净后,切成粒,生姜大蒜切末或片,把鸡洗净,然后用剪子剪下胸背及腿部的大块肉,余下骨头。 把剪下来的肉切成丁。 她在切好的鸡肉里干淀粉、酱油、黄酒、五香粉、还有适量的盐,用手抓匀鸡肉,腌制一炷烟的功夫。 吴子川已经点燃火,锅里也冒烟了。 她倒上油,油烧至冒青烟时,温火下入鸡肉,把水分炒干盛出。 锅里留油,继续温火,将花椒炒香。 放入切好的双椒粒和姜蒜炒香,下入鸡丁,“相公,你现儿把火烧大一点后,用手把鼻子捂住,小心呛着。” 吴子川点点头,胭脂不停地用手中的铁铲子快炒30秒,用竹筷夹起一小块鸡丁让吴子川尝尝味道,“相公,你把嘴张开,来尝尝这鸡丁的咸淡。” 吴子川不吃辣,鸡丁一进他嘴就被辣出眼泪。 “好辣、好辣!”不停地用手扇着嘴巴。 “相公,你不吃辣?”胭脂奇怪的问着,小心地用水瓢从水缸里舀了一水瓢水让他喝下缓解嘴里的辣味。 “我自小不喜辣,但娘子你做的这尖椒鸡,辣中有味,不过,我还是想多尝几块。”吴子川看着她失望的眼神,顿时心里不停地责怪着自己。 “相公,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不喜吃辣。我以后再也不做辣的,对不起。”胭脂低着个头道。 “娘子,我不喜辣,但你喜辣,你不要为了我而改变你自己的喜好。以后,你想吃辣,我会学着跟你一起辣,有时候我特别羡慕那些喜欢吃辣椒的人。”吴子川轻抚着她的头道。 “真的吗?太好了!我就知晓,相公你一定会为了我吃辣的。我是辣妹子,爱吃辣。”淡胭脂笑笑道。 她又转过头来道:“相公,我跟你唱首歌。” 辣妹子辣.. 辣妹子辣.. 辣妹子辣 辣妹子辣 辣妹子辣妹子辣辣辣 辣妹子辣辣妹子辣 辣妹子辣妹子辣辣辣 辣妹子从小辣不怕 辣妹子长大不怕辣辣妹子嫁人怕不辣 吊一串辣椒碰嘴巴 辣妹子辣辣妹子辣辣妹子辣妹子辣辣辣 辣妹子从来辣不怕辣妹子生性不怕辣 辣妹子出门怕不辣 抓一把辣椒会说话辣妹子辣辣妹子辣辣妹子辣妹子辣辣辣辣妹子辣辣妹子辣 辣妹子辣哟辣辣辣 辣出的汗来汗也辣也汗也辣 辣出的泪来泪也辣也泪也辣 辣出的火来火也辣呀火也辣 辣出的歌来歌也辣歌也辣 辣妹子辣辣妹子辣 辣妹子辣妹子辣辣辣辣妹子辣辣妹子辣 辣妹子辣妹子辣辣辣 辣妹子说话火辣辣 辣妹子做事火辣辣 辣妹子待人**辣 辣椒伴她走天下 辣妹子辣辣妹子辣 辣椒伴她走天下 辣出的汗来汗也辣呀汗也辣 辣出的泪来泪也辣呀泪也辣 辣出的火来火也辣呀火也辣 辣出的歌来歌也辣歌也辣 辣妹子辣辣妹子辣辣妹子辣妹子辣辣辣 辣妹子辣辣妹子辣辣妹子辣妹子辣辣辣 辣妹子辣辣妹子辣辣妹子辣妹子辣辣辣 辣妹子辣辣妹子辣辣妹子辣妹子辣哟辣辣辣 嘿 吴子川见她一骨做气的唱完歌,不由得拍起手来,竖起大拇指称攒道:“娘子,你歌声余音绕梁,赛黄莺,不错,不错。” “相公,你过奖了。娘子我脸红了。”胭脂红着脸,再在锅里放适量盐和白糖、鸡粉炒匀,淋入香油,把炒好的尖椒鸡盛进盘里。 盘子里有红有绿有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大锅里煮子两碗大米粥,又贴了几块玉米饼子。 俩人饭就好了。 夫妻俩吃着饭,门外又响起咚咚地敲门声。 “娘子,你吃饭,我去瞅瞅。”吴子川放下手中的碗筷说道。 吴子川打开院门一瞅又是王大婶,脸马上就黑起来道:“有事吗?” 王大婶伸长脖子一瞅见胭脂在吃饼子,“哎呀,我就说那里来的香味?原来是你们家呀。看来我来的早不如来的巧,正巧我肚子饿得咕咕叫,子川,你让婶子进来吃个饭。在跟你露点八卦的消息,我一个八卦的消息换你一顿饭不吃亏。” “哦,大婶原来是来打秋风的,要来吃饭就明说,干嘛,转弯抹角。可惜今儿不凑巧,没有做多余的吃食儿,改天多做了,一定让大婶你来吃,还吃个饱,吃的肥溜溜。”吴子川冷冷地说道。 胭脂屋里正好听见“肥溜溜”地词,她扑哧地笑出声来。 王大婶这才缓和过来被吴子川给骂了。 “子川,你别以为以前你读过几天书,就能拐着弯来骂我。老娘,我可不吃这套。”王大婶趁吴子川一不留神,就跑进屋里。 “哎哟喂,还说没我吃的。你瞅瞅,你们都吃的啥,子川,你不地道又吃鸡,又吃饼,还喝米粥,居然骗婶子说没啥吃的,我瞅你是不舍得。”王大婶趁他们不留意用手抓了块饼含在嘴里。 胭脂瞅了她手满是灰,不由得恶心起来。 “胭脂,咋了?还吐起来了?难不成,你怀孕了,可是可喜可贺之事。饼子我就不多拿了,你怀孕的事儿,我要去告诉曾氏,让她一起乐呵乐呵。”王大婶又想用手在盘子抓饼,谁知被吴子川用筷子打了。 王大婶哇哇大喊起来,“嚎叫啥,胭脂没怀孕。”吴子川冷冷地说道。 “她没怀上?那她犯啥恶心,吐啥吐。”王大婶大声地说道。 “她是见你恶心,手脏西西的,还来抓我们家的饼。”吴子川答道。 王大婶一听这话,心里就高兴地不意乐乎道,“既然,她嫌弃我脏,那就把这饼,还有这盘鸡给我。”王大婶说着就摊开衣裳,把饼和鸡全都倒在衣裳里。 “你......”胭脂顿时无语起来。 她瞅着眼前这女人不占便宜,估计浑身都痒痒的,冷冷地说道:“既然,婶子你拿了我们这么多东西那就可以走了。”胭脂遣起人来。 王大婶笑着说道:“既然我得你们的好处,那我也要跟你们透露点小道消息,我听说,那吴桂枝找的那男人,要贪了吴家老宅,还逼曾氏他们修改地契、房契呢。这会曾氏正哭死哭活地在里正家里呢,不知晓这事该如何解决,按常理来说,这老宅该由子川你来继承。凭啥那嫁出去的闺女能继承呢。你们说是不是?” “王婶,我们没有那么功夫听你闲聊,我们还有要紧事要做,你还是赶快离开。等会儿这鸡凉了就不好吃了。”胭脂笑着说道。 王大婶一听鸡不好吃,慌忙地说:“哎呀,我锅里还做着米饭呢,我改天再来。” 屋里的两人看着王大婶远去背影,不由得叹着气,胭脂突然噗嗤地笑了起来。 “娘子,你笑啥,我们晌午的饭菜都被她给拿走了,你还笑得出来。”吴子川不知所措的问道。 第五十二章 冰糖葫芦 胭脂笑着答道:“相公,你刚才吃鸡的感觉。” “刚才我被辣的直呛嘴,眼泪直往外流,娘子,你该不会是那意思。”吴子川想着方才自个儿都吓得眼泪直流,难不成….. 胭脂把心中所想的全盘道出,吴子川哈哈大笑,情不自禁地竖起大拇指道:“娘子,真有你的,不过这也提醒她,不是自家的东西,不能随便乱吃。” 胭脂听到他这话,自个夸儿赞起来。 “娘子,我们等会上山再去摘点山里红,上次你不说要做啥糖葫芦吗?”吴子川呆呆地问道。 “嗯,糖葫芦,如果觉得好吃,真的可以拿到市面去卖,又是一个好的进项。”胭脂淡淡地说道。 “那成,我好期待,那糖做的小葫芦。”吴子川答道。 两夫妻收拾好碗筷之后,又进了趟山,这次他们俩收获颇丰,又逮了只兔子。 傍晚时分,王大婶的儿子在院外等候多时,瞅着夫妻俩有说有笑便迎了上去,愤怒地指着胭脂道:“今晌午我娘在你们那弄的啥吃食回去,吃了就拉肚子。” “啥?你娘拉肚子了?”胭脂笑着问道。 “妈的,小爷问你话呢。”王大婶的儿子走到胭脂面前说道。 “呸,还小爷呢,卧槽!还不是你娘自个儿贪嘴,把我们晌午的吃食全都打包回去,对了,我忘了跟她说了,我做的是尖椒鸡,又名辣子鸡,用红椒、青椒(小米辣)做的,一般人都不能吃的,吃了不是拉肚子就是冒眼泪。不过,拉了拉肚子便好。这点也提醒你娘别老想占人家的便宜,占了便宜使终都要吃亏的。也就是天上不可能掉馅饼的。”胭脂笑着让吴子川打开房门。 “我去,你少绕。你说啥尖椒鸡,分别是你在食材里放了巴豆,所以我娘才会拉肚子,今儿你不赔点银钱,别想进屋。”他恶狠狠的站到大门中央不让夫妻俩进屋。 “我不想跟你多解释啥。自个儿还是快些回去照顾你娘,你再挡我们,小心我们对你不客气。”吴子川语气突然发冷,让人感觉到一阵寒意。 “小爷我就不走了,看你把我咋办。” 吴子川趁他不注意,忽然一记耳光打在他脸上,疼得他直叫。 “我告诉你,这记耳光只是让你长记性,如果还想找事,那就休怪爷不客气。”吴子川道完话拉着胭脂手进了屋,猛地一下把院门用木栓闩好。 傍晚时分,胭脂准备好原材料红果,胭脂先把山里红去核用竹签子穿起, 锅里加入白糖,然后加入少许的水,熬成糖稀,将串好的山里红贴着熬好的热糖泛起的泡沫上轻轻转动,裹上薄薄一层即可,将蘸好糖的山楂串放到冰好的铝板上冷却三分钟即可。 红通通裹着一层糖浆的糖葫芦晾好,已经是晚上了。 “我们明儿个去试卖一下。”明儿个虽然不逢集,但集上也有不少人,还是能卖不少的。 “好,先吃个饭睡觉,明儿个再忙活。”吴子川应声。 俩人切块肉炒吃,把兔子放进笼子里,准备明儿也拿去卖掉,接着又煮了玉米糊糊。 次日天一亮,雄鸡才打头鸣。 吴子川按胭脂的要求,用麦基杆和纱网扎了两个垛子,糖葫芦放在竹篓里。 到大路上乘牛车,到了镇上。找了个地方,俩人把所有的糖葫芦都插到垛子上,和山楂片,沿街叫卖。 “三文钱一小串,四文钱一大串,好吃又吉利的糖葫芦哟。” 小娃们没见过,都跟着俩人后面。 有的来买山楂片,看见糖葫芦喜欢的紧,孩子们闹着要,就给孩子买一串。 有一个买起头,后面就有三个四个,五个六个,七**个,一上午时间,几乎街上的小孩子们都拿着一串红通通的糖葫芦又舔有吃,酸酸甜甜直磕牙。有的大人看也想买来吃,还有人跟小孩抢起嘴来。 谢代念的大儿子谢大虎和二虎在街口玩,看到胭脂和吴子川来卖东西上,忙喊话让谢婆子出来。 胭脂知道少不了,让他们把胭红也叫了出来。 谢代念的大儿子冷冷地瞄了一眼胭脂。 胭红跟了出来,看着二妹胭脂又在卖稀罕的吃食,谢婆子正挑那个大那个好,大虎围着想要两串,要大的,要多的,她叹口气想这大儿子,小儿子都是自个儿生的,为啥这儿子的脾性点都不随她。 胭脂摘了一小串给二虎,大的他拿不好,吃多了也不好。 二虎怯生生的拿着,小心的看了眼谢婆子,又看看大虎,不敢吃。 谢婆子不满道,“孩子她大姨也太小气,这两个孩子总究是你亲外侄,吃个东西却只给小的,我再挑一个,回头给他们吃,省的他们闹人。”伸手摘了一串大的。 给孩子买糖葫芦的婆子不屑的看她两眼,跟胭脂指了指街尾道,“那边孩子多些。”提醒胭脂到远地方去,别给谢婆子占便宜。 谢婆子还惦记着胭脂的银子,“还说你们日子过不下去,这又是卖山楂片又是卖糖葫芦的,听人家说你还去府台家做了厨子,挣了不少钱。上次说给你大姐钱,又拿走了。我们家这大虎,二虎又要念学,我们家这日子难过呀,你这当亲妹子的,日子好过,也该挤济下我们家。” 胭脂愣了下,明目张胆跟她要钱? 胭红一听谢婆子要钱,顿时浑身紧张,看着胭脂,摇头,不让她给。 谢婆子扯着嘴角,笑的没有一点诚意,眼里却满是胭脂赶快拿出银子给她的渴望迫切。 吴子川目光清冷的看着谢婆子,“我们分家出来,就两袋杂面,既然是亲戚,你家每年打不少粮食,还有在外做工挣钱的人,不如接济我们几袋粮食?我们胭脂吃不下杂面,我们也不要白面,就给两袋麦子就行了,面我们自己去磨坊磨了。” 他说的诚恳,认真,周围看热闹的人都笑起。有人直笑着劝谢婆子,“就是啊!亲戚有难,那是应该帮衬一把,你们家打的粮食可不少,给亲戚两袋粮食。” 谢婆子脸色刷的一下难看的不行,僵硬着脸,“我们家总共有三亩地,打的还不够自家吃,那有多余的粮食。” “那人家连吃的粮食也没有,哪有啥银子接济你啊。” 几个人纷纷嘲笑起来。 胭脂看了眼胭红,没有说难听的话。她知道谢婆子要不到银子,回头肯定会冲大姐发火的,她要是再呛她,说不定大姐还要被挨打…..想到这个,胭脂就心里怒气止不住。 想了下,胭脂忍着怒气,给两个孩子一人一文钱,只希望谢婆子回去别对大姐过分。 二虎拿着银钱有些害怕的望了望谢婆子,胭红也不敢当街就把钱给谢婆子,那样让她难看,回头不单她,二虎也会被骂的难听。 “大姨没啥本事,挣不到大钱,只会拼着一股劲儿,不怕苦不怕累的想着办法挣钱糊口。这会只能勉强吃饱饭,接济你们是接济不上的,不过给点零钱你们买零嘴儿吃。”胭脂说完,招呼一声,扛着靶子就和吴子川往街尾去。 谢婆子脸色黑沉沉的,恶狠狠的瞪了眼胭红。这个烂贱人,那天要是接了,银子早到她手里了,还用得现在要不来,被人家嘲笑。 所以,刚拐个弯,胭红还没来得及把钱给她,谢婆子就把那一文钱就从二虎手里硬抠过来。 胭脂叹口气,使劲儿摇了摇头,又沿街叫卖,“糖葫芦!糖葫芦!” 走了半条街,糖葫芦卖了好几串,胭脂的心情还没有好起来。 吴子川拔掉一串糖葫芦给她,“不是说吃甜食心情好?” 胭脂张张嘴,接过糖葫芦,看了会,大口啊呜咬了一个,酸酸甜甜的糖葫芦吃到嘴里,烦闷的心情果然驱散了不少。 一颗接一颗,胭脂吃的气鼓鼓,周围的小娃们看的口水直流,有的舔着手指头,眼巴巴的看着胭脂。 胭脂看了下靶子上的糖葫芦,招呼叫那几个小娃们过来,“我教你们唱首歌儿,你们要是学会了,我就送你们每人一串糖葫芦,好不好?” “好!”几个小娃都高兴了,大声地应承答着好,小脸满是兴奋。 胭脂就一句一句的教给他们。 为了好吃的,这歌儿又顺溜,小娃们记忆又好,不大会就学会了。 胭脂守诺,给几个人每人一串糖葫芦,让他们天天唱。 不过一会,街上就响起几个小娃们童色奶气的歌唱声。 “都说冰糖葫芦儿酸,酸里面它裹着甜; 都说冰糖葫芦儿甜,可甜里面它透着那酸。 糖葫芦好看,它竹签儿穿,象征幸福和团圆; 把幸福和团圆连成串,没有愁来没有烦。 站得高你就看得远,面对苍山来呼唤; 气也顺那个心也宽,你就年轻二十年; 糖葫芦好看它竹签儿穿,象征幸福和团圆; 把幸福和团圆连成串,没有愁来没有烦; 都说冰糖葫芦儿酸,酸里面它裹着甜; 都说冰糖葫芦儿甜,可甜里面它透着那酸; 山里红它就滴溜溜的圆,圆圆葫芦冰糖儿连; 吃了它治病又解馋,你就年轻二十年! 都说冰糖葫芦儿酸,酸里面它裹着甜; 都说冰糖葫芦儿甜,可甜里面它透着那酸; 糖葫芦好看它竹签儿穿,象征幸福和团圆; 把幸福和团圆连成串,没有愁来没有烦; 都说冰糖葫芦儿酸,酸里面它裹着甜; 都说冰糖葫芦儿甜,可甜里面它透着那酸; 糖葫芦好看它竹签儿穿,象征幸福和团圆; 把幸福和团圆连成串,没有愁来没有烦; 都说冰糖葫芦儿酸,酸里面它裹着甜; 都说冰糖葫芦儿甜,可甜里面它透着那酸; 糖葫芦好看它竹签儿穿,象征幸福和团圆。” 小娃们曲调有些不太会拐弯,唱出来就像说唱背书一样,却更让听着有节奏感,寓意好,唱着朗朗顺口,又听是卖糖葫芦的美丽姐姐教的,送的他们吃糖葫芦,不少小娃也买糖葫芦,跟着一块唱。 酒楼上靠窗的几个人一直看着下面的胭脂教几个小娃唱歌儿,看她刚刚还把糖葫芦当仇人看,这会已经小脸笑眯眯,仿佛带着光华一般,尤其这歌儿,没有愁来没有烦。大白话,通俗好听。几个人对视一眼,让家丁下去买糖葫芦上来。 “府台家的小公子,回神了!”几个人调笑道。 被调笑的公子,十七**的模样,长的唇红齿白,一双丹凤眼带着贵气又让觉得似乎凌厉,他一直望着下面不远卖糖葫芦的胭脂,没有理会调笑自己的好友,叫了自己的家丁,“下去买点山楂片来。” 家丁应声,又下楼,到吴子川和胭脂跟前买了两包山楂片。 山楂片被酒楼用盘子装了摆上来。 小公子笑而不语,又瞄了眼洋溢清爽笑脸的胭脂,没有说,拿手抓了块山楂片,是在家里吃的那味儿,原来去家里做了一段时间的厨子居然是个美丽漂亮的女子。 几个人吃过,也都赞了起来,山楂片和糖葫芦都是他们不曾吃过的。 再往下看,胭脂和吴子川早已不见踪影。 卖了一圈,还余下一些,天却不早了,胭脂的肚子饿的咕咕叫。 吴子川把糖葫芦拔掉,装进竹篮子里,让胭脂拎着竹篮子,他扛着靶子,到面馆里吃饭。 俩人一人叫了一碗牛肉丝面吃。 两碗面吃了十文钱。 吃了饭,俩人就搭了牛车回家。 村口的大娘告诉他们,田氏来过,没找到人,让胭脂明儿个回娘家一趟。 胭脂一算日子,田氏他们做的柿子饼该成了,到了最后一道工序了,还有现在的柿子都熟透了,熟透的柿子做柿子饼更好,但容易坏,一个不注意就做的不好。给那大娘几块山楂片谢她,决定明儿个再赶集回来,去一趟淡家沟。 大娘又觉得白拿她山楂片不好,把胭脂他们叫住,她回菜地摘了两把小青菜和一把芹菜。 “晚上吃芹菜炒菜,鱼香味的。”胭脂兴高采烈地说道。 吴子川疼爱地摸了摸她头,手拉手回到家中 胭脂看了剩下的肉,别不吃坏掉了,想着就抓了把白糖,干脆全做成红烧肉。 红烧肉刚做出来,浓郁的肉香味就飘了老远。 吴天来闻着味儿就过来了。 胭脂看下山楂都收起来,笑着招呼道,“公公,你咋来了?今儿我烧了肉,你来吃饭。” 吴天来露出个满意的神色,他也不想回家去,就直接坐下来。 胭脂把馍馍和红烧肉端到桌上,舀了玉米面糊糊凉着。 红烧肉油光透亮,浓香入味儿,关键是还没有人抢,吴天来吃的很过瘾也很满意。 三个人吃了两斤红烧肉。 胭脂怕他逆着了,拿了一把山楂片给他,“这个解食。” “多给我拿一把!”吴天来要了一把山楂片,抹抹嘴,咬着山楂片走了。 看着空空的小盆,胭脂叹着气,“本来还怕放坏了,这下省的会坏掉了。” 吴子川笑了下,刷了锅,烧了热水,“洗澡不?” “想洗….。”可是也没地方,没有浴桶,俩人的茅房都还是搭在屋角后面的小棚子。 “明儿个去打个浴桶。你先用木盆迁就一下,我在外面等你。”吴子川把热水给她舀好,就出去关上门。 胭脂看了下,忙脱了衣裳,用热水擦了下。虽然有点冷,不过身上干净清爽了。 “洗好赶紧钻被窝里,剩下的我来收拾。” 吴子川的声音从门外传过来,胭脂应声,忙穿上中衣,钻到暖烘烘的被窝里,往外喊了一声,“我好了。” 胭脂有些不好意思,让吴子川帮倒洗洗澡水。 吴子川看了眼她红晕的小脸,嘴角微扬,把水倒掉,又泡了脚也上炕睡觉。 天不亮,俩人就起来,熬糖稀,做糖葫芦。 上午又搭牛车赶到镇上,沿街卖糖葫芦。 第五十三章 含情脉脉 镇上的很多小娃儿都学会了冰糖葫芦的歌儿,不喜欢吃酸的也要买一串,吃外面那层糖浆。 连着几趟,糖葫芦加上山楂片,胭脂和吴子川卖了二两多银子,除掉买白糖和蔗糖的成本,算来赚了一两多银子。 “明天就去了,多做点,后天拿到县城去卖。”现在要先筹钱,之前在府台家挣的银钱是不能见光的,否则被不怀好意的人起了打猫心思就不好了。 吃了饭,俩人锁上门,背个小竹篓往淡家沟去。 一小娃从后面追出来,“你们干啥去啊?我跟你们一路上山!” “去淡家沟!你明儿个叫上你交好来帮忙!”胭脂远远的挥挥手,继续和吴子川走。 小娃张张嘴,只好叫了村里交好的小女娃一块上山。 到了淡家沟的胭脂和吴子川,顿时收获了一堆异样又复杂的眼光,多数都逞着不太高兴又羡慕酸的神色。 村里的柿子被淡家买完了,全做成了柿饼,还不让看不让这,可是村里人知道,这柿饼是胭脂教给娘家的,淡家将要赚上一笔钱了。 田氏总算看到闺女回来露出个笑模样。 看到胭脂拿来的山楂片和糖葫芦,脸上满意之色更胜一筹。 淡靖淋看着糖葫芦两眼放光,伸手就拿着吃,“真甜!真甜!” “祖母你也尝尝这山楂片。”胭脂拿了两块。 “拿一块就行了!不会吃完再拿吗?”田氏想到婆婆花氏帮了好几天忙,话又转了转。 花氏又咋会不会知道这个儿媳妇的德行,笑着接了胭脂递过来的山楂片,吃了一口,赞赏的点头,“好吃!蜜甜蜜甜的。” 胭脂跑过去帮田氏看了柿饼,把头一茬柿饼收起来,装进大坛子里,一层柿饼一层晒干的柿子皮,“这样密封着,柿饼就会生出白色的柿霜,吃着也会更甜。现在卖价钱不好,要是能放到过年前卖,这卖相也能卖一笔银子了。” 田氏忍不到了,看柿饼做好,她现在就想卖钱了。 胭脂干脆告诉她,要把柿饼放上一个月以上才会成。如此,田氏和淡亚军也不会放几天忍不住拔出来卖了。 装了两打坛子柿饼,架子上还满满都是,胭脂已经顾不上了,和吴子川告辞。 出了村子,回到家,已经傍晚了,胭脂去买了条鱼,做了清蒸鱼,煮了米粥喝。 夜里,胭脂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在府城挣的银子不能见光,要是能见光,她早就翻出来去把山上的地请人开荒种菜。 吴子川被她弄的夜不安眠,急忙说道,“娘子,咋了?” “相公,你说那笔银钱啥时能见光呀。哎…..”胭脂叹着气道。 吴子川起身点了油灯,“娘子,那笔银子是不能见光的,真的要委屈你一下。也怪相公我没那能赖,让你为难了。” “相公,你别这样说,夫妻本是同林鸟,不可能大难临头各自飞。你也别多想了,我瞅着我们最多四五月就能挣上银子了。睡,明儿还有好多事儿要做呢。”胭脂淡淡地说道。 吴子川小心翼翼地把她搂在怀里,闭着眼睛继续睡。 次日一早吴子川醒来,胭脂还在睡,整个人拱在他怀里,像个乖顺的小猫一样,小脸恬脸安然,长而卷翘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红粉粉的小嘴微微撅着,似有不满。 吴子川心里悸动,他有些恍然,隐隐得,不安的感觉,看着怀里的小人儿,他没敢动,保持着姿势,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红粉粉的小嘴,小巧粉白的耳朵,柔软的头发。 胭脂嘤咛一声,贴的更昆了,整个人几乎要压在他怀里。 胭脂觉得不舒服,翘起腿,压在他腿上。 吴子川心里有些慌秋收万颗子,他轻轻抽出自己的腿,往后挪出来,穿上衣裳起来。 看她还在睡,吴子川把被子给她盖好,轻轻打开门,站在屋外吹冷风。 胭脂醒来的时候,吴子川已经在烧锅了。她脸红扑扑的,伸着懒腰,忙穿上衣裳。 吴子川神色已经看不出一点异样,“盆子里有热水,赶紧去洗漱了,等会就吃饭了。” “嗯。”胭脂看了看他,情不自禁地在咬了下他耳朵逃走了。 吴子川轻轻地用手摸了摸被她咬了一下的耳朵。 吴子川在小炉上炒了个青菜,饭就好了。 还没吃完,田大婶的孙女阿朵和她交好阿紫都背着竹筐过来。 “等下,一会会就吃完。”胭脂抓了几片山楂片给她们,加快吃饭的速度。 吃了饭,一行几人都背着竹筐,布袋上了山。 把山上的山楂树、野果子树的地方都找出来,顿时几个筐都满满的。 胭脂背着布也娃儿,满头大汗淋漓。 吴子川要接过来,她不让,他也背了一筐。 下了山,钓鱼的,看钓鱼的,见几人和胭脂一起背那么多山楂和野果,都打听。 胭脂累的摆摆手,就说了句做糖葫芦,背着就往小屋快步走。 到家歇息了会,朵儿他们又背着筐,拎着桶,到井边清洗。 胭脂在家熬了糖稀。 山楂洗好,剥了籽,胭脂的糖稀也熬好了。 昨儿在外面订的竹签子也送来了,朵儿和紫儿去井边洗净了双手来串山楂,胭脂和吴子川裹糖稀,裹好了糖稀,拿出来放在铁皮上晾着,凝固好,拿掉,插在靶子上继续晾,铁皮上又摆上了一层。 直到做完一筐山楂,天也晌午了,这才停下。 给两人一人拿两串糖葫芦,送走了。 胭脂和吴子川没有停歇,继续忙活着。 累了一上午,已经过了饭点,胭脂坐在小凳子上,晒着太阳,望着一串串在靶子上的山楂。 吴子川煮了米粥,做了点小菜,省时省事儿。 夫妻俩忙活完,饭后在林荫小道上溜达溜达消消食。 两人出门蹦达了半天,回到家后又开始做起山楂片。 一直忙活到晚上,吴子川又去买了条鱼回来,胭脂一瞅又是鱼撅起嘴来,“相公,怎么又吃鱼?再吃几天我怕自己成猫了,只有猫才喜欢吃鱼。“ 吴子川傻傻地望着胭脂道:“那里只剩鱼了,要不然今儿就把这鱼炖汤喝。“ 胭脂只好妥协地点点头。 俩人吃吃喝喝,洗漱完,上炕睡觉。 胭脂趴在被窝里傻傻地看着吴子川收拾。 吴子川看看她,上了炕掀开被子,扬唇道:“娘子,过来!“ 胭脂一听这话脸顿时红如晚霞,“相公,咋了?” “娘子,我只想搂着你睡觉。你别这怎么盯着我,好似我要吃了你似的。” “相公,难道你不想吃我吗?”胭脂勾了勾手指道。 “娘子,你误会了,我是说这天越来越冷,夜里盖一条被子也冷,炭火也烧不到一夜。”吴子川说道。 胭脂迟疑了下,原来自个儿误解他的意思,脸从睛天转成阴天。 吴子川见目的达到,一把把她搂在他被窝里,用手蹭了蹭她。 “娘子,娘子,你把头扭过来成不?”吴子川小声地说道。 “小女说,不扭就不扭。”胭脂嘟囔着说道。 “真的不扭过来?那好。男儿说,妻的话大过于天,既然娘子都发话了,那成,为夫也休息了。明儿还要早起呢。”吴子川故意地说道。 胭脂小心地扭过头望了望吴子川,瞅他似睡非睡,小心地用手摸了摸他的脸宠,小手不停地在他身上游走。 吴子川见她的小手越来越不老实,莫得他心痒痒地,“娘子,你这么引诱为夫,为夫不满足你那就不敬诚意了。那为夫来了,娘子,你小心些。” 胭脂半推半就的,夫妻俩干柴遇见烈火,啪啪地燃烧起来,他小心地褪去中衣、扯下小衣,雪白的肌肤上不时就被种下一排排草莓,她情不自禁地叫出声来。 一轮又一轮地**过来,累得两人大口大口喘息。 吴子川穿戴好去锅里替她打来一盆热水擦洗身子,他一直到半夜才睡着,看了看怀中的娇妻,在她额上亲亲地吻了一下。 到了四更,再醒过来,胭脂的腿、胳膊都搭在他身上,他慢慢的抽出身,起来穿了衣裳,才叫醒胭脂。 朵儿和紫儿兴奋了半夜,四更天就相约一起到吴子川院门口守候,她们不敢敲打院门,怕被责怪,俩人冷得直打哆嗦。 吴子川去了孙家大院,借了驴车赶过来,车夫看他赶得稳,虽然慢,却能安稳到县里,又不放心的叮嘱几句,帮着把几筐糖葫芦和山楂片搬上驴车。 胭脂锁了门,和朵儿和紫儿坐上驴车。 “走到大路上的时候,碰到人多,小心点驴子。”车夫还在后面提醒。 吴子川应声,速度不快不慢,驴车,要比马车容易些。 吴子川赶得不慢,胭脂一路也没敢睡,看那车夫担心的模样就知道,这会驴车和现代的电瓶车差不多,看着会骑,却不是谁能骑上,一拧油门就开的稳,她也担心吴子川一个不好,把驴车赶到沟里了。 等一路顺畅的到了县城门口,胭脂提着的心终于放下。 朵儿和紫儿一路上兴奋不已,到了县城门口,她们仰着头看着城门上的字,她们不认识,但也知道到了县里,她们到县城了。 吴子川要把驴车赶到孙家小院,胭脂跳下驴车,跟守城门的小厮打起招呼来,把之前准备好的山楂片和糖葫芦拿下来,这些是要送给府台家的老夫人的,虽然她把胭脂赶了出来,但胭脂觉得她对她自己有恩,所以让守门的小厮送去,还不忘给了那小厮两文钱做为赏钱。 “胭脂,你还是你自个儿送去,我带你过去。”小厮说道。 胭脂想了想后应声,叮嘱朵儿和紫儿别到处乱跑,她去去就回。 她直接把东西交到门房上的婆子,就往街道上去。 朵儿见啥都好奇,都问问,看府台府威武庄严的大门,她满是羡慕,还有些敬畏,拉了拉胭脂的胳膊,“以后你再去那里做事,也带我去瞅瞅。” 胭脂看了她一眼,没有答应,“那地方我是永远不会再去,更别提你能进去。” 朵儿满眼失望,“你去跟那府里看门的人说说不成吗?何况你在这府里当过厨子,至少他们还要给你几分颜面。” “你说的容易办起来难,连他们自家的人都不准乱走,能让你进去看看。”胭脂白了她一眼。 朵儿有些不满,想着等会卖了糖葫芦,还指望着胭脂能帮她买点啥回去孝敬下她祖母。 紫儿在一旁默不作声,她来县城时她娘就特意交待过,“不要跟别人添麻烦,该说不该说的话都别说,免得让人烦。” 四人来到街上,已经晌午了,找个空隙停了驴车,就把山楂片摆出来几筐子。 洗的干干净净的白棉布垫在筐子里,粉粉的山楂片摆在里面,看着干净又清爽。 吴子川把扎好的靶子拿走,胭脂拿着糖葫芦,一串串的往靶子上插。 红通通喜人的糖葫芦顿时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县城里的人比镇上的更容易接收新鲜吃食,已经有人过来询部。 胭脂把之前准备好试吃的小碗拿出来,拿了牙签让人试吃。像在镇上一样一边解说,一边叫卖。 山楂片是一文钱四片,糖葫芦五文钱和十文钱分大小。 价钱很明白,朵儿和紫儿收了两个人的钱,看胭脂和吴子川身上挂的都有个钱袋子,看着手里的铜板,想了下,又递给胭脂装她钱袋子里。 “冰糖葫芦!好吃的比糖葫芦了!”朵儿、紫儿稚声稚气地叫卖着。 来往逛街的人即使不买,也往这边瞅瞅。 不少小娃看到别人手里拿的有那糖葫芦,也闹着要大人买,一靶子的糖葫芦很快就卖完了,吴子川又插满了一靶子。 有人喜欢山楂片,有人喜欢糖葫芦,买的人越来越多。 胭脂身上挂的钱袋子很快就装满了,朵儿帮人数完山楂片,看了下,吸了口气,“卖了这么多钱,胭脂姐,你帮我扯块布。” 胭脂知晓她跟她祖母一样都喜欢占便宜,斜了眼看她,“一天给十文钱做工钱。” 朵儿面上一喜,又想那布可不便宜,一天才十文钱,卖上几天也扯不来胭脂的布做身新衣裳,拉下脸,不高兴道:“我们都帮你了,不就扯块布。” “那我以后可不敢让你帮忙了,你瞧瞧人家紫儿,我没说要工钱人家都帮我干活,给你十文钱你就知足。”胭脂觉得她有些木讷,但有些事儿太过于计较,太小心眼,不能纵容她这毛病。 朵儿看了看吴子川,他神色淡淡的,“子川哥哥。”她上前拉了拉吴子川的衣角。 紫儿在一旁盯着,瞅她拉着吴子川的衣角不放道:“朵儿,我那工钱不要了,让胭脂姐拿给你。你好拿去扯块布,你别拉着子川哥的衣角不放。在过段时间你也快及一了,应该懂得啥叫男女授受不亲。” “贫嘴,我的事儿不用你管。那里凉快,往那里呆着去。”朵儿冷冷地说道。 紫儿撅起嘴,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胭脂连忙地把她拉到一旁安慰着。 “正忙着做生意呢,你要是有事儿就先去办你的事儿。”吴子川慌忙地用手扯开她拉着衣角的手。 “子川哥,都说男女授受不亲,今儿你碰了我的手,你得给我个说法,要不然我就回村里,逢人便说你轻薄我。”朵儿含情脉脉地望着吴子川道。 第五十四章 倒地不起 “人要脸,树要皮,你这小姑娘小小年纪不学好,居然学着勾引男人,臭不要脸。”一个买糖葫芦的妇人开口说道。 “你懂啥懂?这是我跟子川哥之间的事儿,外人起开些。勉得撒你一身狗粮。”朵儿见吴子川没有说过重的话便信口开河地说。 “狗粮?我看还是猫粮呢?你这男子也是这小姑娘都公然扯你衣裳了,还这样默默无闻不说声,难不成你真想把这小姑嫂讨回去?”妇人喋喋不休地说出来。 吴子川瞅着胭脂脸色越来越难看,知晓她要发飙,慌忙地说道:“朵儿,我跟你非亲非故,你别得寸进尺,给脸不要脸。” “我就是不要脸,咋了?难不成你敢打我不成。”朵儿从小深受祖母教导,遇上喜欢的男子就要奋不顾身的追,男人有时是口是心非。 “他不能打你,我能打你。我不说话,就不证明我好欺负。”胭脂急忙地冲到朵儿而拍拍地几巴掌打在她脸上。 朵儿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突然就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惨了,出人命了!出人命了!有人被打死了!打死人了!”在一旁看热闹的人突然大叫起来。 “娘子,你别怕,如果有官差来了,就说这人是我打的。”吴子川对着胭脂说道。 不到片刻功夫,县衙里的官差、仵作全都来到卖糖葫芦的摊前。 “听说有人在这里草菅人命,谁给我站出来。”捕头王二开口说道。 “我、我…..”夫妻俩异口同声地说道。 “到底是谁?本捕头可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耗。”王二说道。 王二摆摆手道:“算了,算了,既然你们两个都承认是自己杀的人,那就跟着我一道去衙门。” 王二简单地嘱咐在现场验起尸来,他把胭脂夫妻俩带到县衙大堂。 今儿本是县太爷休沐,一听有命发生,急得就从床上爬起,连衣裳都未穿戴好就坐在堂前。 “堂下何人?”县太爷问道。 “草民吴子川、民女淡胭脂叩见县太老爷。”两人异口地说道。 “你们知晓所犯何事?” “今日草民与娘子胭脂一起在县城里卖糖葫芦,可是那朵儿骚扰草民,还说草民轻薄她。她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人勾引人。结果,她得步进尺还差点当众撕了草民的衣裳,我娘子气不过就上前狠狠地打了她几巴掌,谁知,她这么不经打,所以…..”吴子川解释道。 县太爷用手指着低着头的胭脂说道:“堂下的民妇胭脂把头抬起来,跟本官说说今儿你为何要错杀那朵儿。” 胭脂中归中举地抬起头细说今儿所发生的事儿,到最后道:“县太爷,说些不敬的事儿,要是有女子这样轻薄你,难不成尊夫人不会说啥吗?” “这…..”县令不知晓该如何作答,只好让他们在大堂等候消息。 等了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都未见仵作回来的身影,到等来府台的小少爷。 胭脂跟吴子川脚站着生疼,一个念想着啥时候才能回去,一个念想能摊前的糖葫芦还未来得及收拾,胭脂斗着胆子说道:“大老爷能否允许我们回去把糖葫芦收回来。” “啥?你以为这样你就想跑吗?那肯定没门。“县太爷胡子一挑说道。 “我打包票胭脂姑娘她不会跑掉的。“小少爷身席长衫,手拿一把竹扇,风度翩翩地跨步而入。 “小少爷,这….这不何规矩。“县太爷说道。 “那这样,我等会就去跟我父亲讲你升官之事,我知晓,你想见他,可没有找到过机会,对吗?“小少爷笑着说道。 “既然小少爷这么说了,那吴子川你去把糖葫芦收来便回来,这案还未解决呢。“县太爷一听眼前这小少爷能自己升官进爵,他那还管啥规矩不规矩,在这青阳县他王强就是规矩。 吴子川慌忙起身答谢。 胭脂瞅着眼前这人一分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在那见过。 “小女子,有何德何能让少爷你这么帮忙的。“胭脂小声地说道。 “胭脂,你仔细瞅瞅,你难道把我忘了不成。”小少爷走到胭脂面前道。 “民女真的一时想不起在那见公子,还请公子明说。” “你忘了你在府里做过厨娘,前阵子祖母还念着你的糖葫芦呢。今儿真凑巧,我来找王兄续旧就遇见姑娘你。是不是,今儿能让你替我们哥俩准备几道小菜下酒呢。”小少爷摇着扇子说道。 “少爷,民女还有官司缠身,怎敢…..。” “王强,你还不多派几个捕快去瞅瞅是啥回事,都快过了两个时辰了,你们这些官差都是拿着朝廷俸禄,不知晓怎么办事的。”小少爷怒吼道。 “少爷,不要为了那些小人动气。小的这就去派人去瞅。”王强瞅着少爷对他挤眉弄眼便知晓是啥意思,他那敢那么不知趣,顿时堂前只剩下胭脂与少爷两人。 胭脂知晓男女授受不亲,故意离他一丈之远。 “胭脂,你何必这样呢?你隔我这么远,我俩怎么说呢。只要你顺从我意,我保证让你们夫妻俩抽身而出,要不然…..。” 少爷的话还未道完,仵作大汗漓淋地与跟他会合的官差跑了进来大喊大叫起来。 “狂叫啥?狂叫。那女的死没死?”少爷直言不讳地问道。 “没死,没死。本来我远远地看她时就看见她眼睛不停地眨巴眨巴,只不过大家伙的眼神都望在小夫妻俩身上。到最后,我说要动刀解剖时,她一下就从地上爬起跑了。我们想追也追不到,那吴子川让我转告胭脂,他说他去寻了,那姑娘是他带出来,万一真的出了人命就不好使了。”仵作对着少爷说道。 “既然,那朵儿没事,那就我啥事,我要去追我家相公了。少爷,这顿饭就当胭脂欠你的,下次来县城一定给你补上。今儿多谢你的救命之恩。”胭脂道完话在地上叩了几个响头离开了。 “邱仵作呀邱仵作,你坏了本少爷的好事。哼!!!”少爷竹扇一关扭头而去。 仵作莫名其妙地望着少爷远去背影。 紫儿早已吓的小脸发白,躲在驴子旁,一动不动的。 胭脂在去摊前看时,糖葫芦早就没有踪影。 “紫儿,跟着姐姐回去!”胭脂轻轻地搂着紫儿道。 “姐姐,我怕….好怕,朵儿不是死了吗?咋能一下就跳起来呢,哥哥去追她未见他们回来的踪影,难不成他们…..” 紫儿心里想的也是胭脂所顾及的,万一那朵儿使个啥眨眼法就把吴子川迷了心治,那她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胭脂跟紫儿在原地休整片刻,远远地瞅见吴子川死死地拉着朵儿的小手。 胭脂面色不变,眼底却冷芒闪烁,像撕开黑暗世界的口子,若仔细看就能看吞噬般的暗光。 她几步走到吴子川面前道:“咋了?难不成真想把这臭丫头娶回去?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除非我死才行。” “娘子,你别误会。”吴子川摆摆手道。 “误会?我误会个毛呀。你看你的手放在那里的?妈的,你当我淡胭脂是傻瓜不成,紫儿,我们走。”淡胭脂气得牙齿呯呯响。 吴子川知晓胭脂脾性似火炮,眼中不爽快的一定会说出来,今儿之事一定怒火功心,他想着回家时一定跟她好好地解释解释。 “娘子,现儿天都快歇黑,你还是坐驴车回去。”吴子川说道。 “驴车?吴子川,你看那边是啥车?老娘还会跟着你一道坐驴车回去吗?”胭脂顺手一指果真不远处就有一辆马车在那路边停着。 “胭脂,你别唬我?那马车是等你的?”吴子川不屑地说道。 胭脂话都道出口只好硬着头皮接着,小手死死揣着紫儿的手走到马车前道:“请问车里有人吗?” 胭脂连问了好几声都未见有人应声,她只好小心翼翼地揭开帘子,她摊头一瞅,原来马车里既然躺了个美男,紫儿见胭脂脸红一片,便好奇地问道:“姐姐,你怎么脸红了?难道染了风寒不成。” 胭脂慌忙地摆摆手不知晓该如何作答。 “小哥,对不住了!借你的马车一用。紫儿,你上来坐好!”胭脂把紫儿小心地放在车头,她拿起手中的马鞭扬长而去。 睡在马车里小少爷的嘴角露出一丝丝笑意。 吴子川见她轻车熟路的把马车赶走,慌忙地让朵儿上了驴车,紧跟其后。这驴车那有马车快,胭脂在半个时辰就赶着马车到了吴家村村口。 胭脂让紫儿自个儿小心地下车站在路边,她自个儿去马车旁道:“公子,多谢你的马车!有缘再相见!” 胭脂道完话就丢下马车抱起紫儿离开了。 僻静的小山村里因一辆马车引得人心惶惶,平时有驴车都是罕见,突然出现一马车,有人自告奋勇地跑到吴里正家里通风报信。 吴里正知晓拥有马车之人非官就是有钱人,他让人通知村里的得高望重的吴老一道去瞅。 马车四面皆是昂贵精美的丝绸所装裹,镶金嵌宝的窗牖被一帘淡蓝色的绉纱遮挡,但人无探究里面是何许人物。 吴里正让众人让出一条道,他走了上前道:“小的是吴家的里正吴天正,不知晓阁下来村里有何事?” 吴里正连问几声都未见有人知声,大胆的跟他提议道:“里正,要不然就直接揭开帘子瞅瞅,万一这里面没人,那这马车就是村里的一笔财富,这事是可遇不可求的。” 吴里正彷徨着不知晓该如何处理此事,谁知吴子川这从县城里回到村里,“子川,你快上来瞅瞅这马车是谁的?” “这……,不……”吴子川断断续续地说道。 “咋了?你这吞吞吐吐地说啥呢。”吴天正问道。 “这辆马车是我娘子赶回来的,我也不知晓为啥在这呢,你们可看到胭脂的身影。”吴子川问道。 “咋回事,你娘子没跟你一道回来?”吴天正疑问道。 “一言难尽。里正,我跟我娘子闹了些矛盾,这朵儿还有这驴车麻烦你帮我物归原主一下。我现儿就回家去,要不然,我娘子跑了,都不知晓为啥。”吴子川心里惴惴不安地警觉起来。 吴子川丢下朵儿跟众人连走连跑回到家中。 他瞅着院门已下锁,但使劲推门怎么也推不开,他大叫不好。 他瞅瞅四周没人,飞身一跃,跃到院中。 瞅着屋里黑灯瞎火,他摸索着到了屋里。 他隐隐约约地听着有人的哭泣声,“娘子,娘子,为夫回来了,你别这样好吗?” “我没相公,我相公跟人跑了。你是谁?我不认识你。”胭脂叫嚷着。 “娘子,你到底要咋样才能原谅我呢。随你打,随你骂成吗?你气撒够之后,细细听我说,成不?”吴子川以前所未有的语气对着胭脂说道。 “打你会手疼,骂你浪费我的口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胭脂大声地说道。 吴子川走到离她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坐下道:“娘子,你今儿都说过,夫妻本是同林鸟,不会大难临头各自飞。可你今儿这事真的做太于鲁莽。” “鲁莽?我鲁莽?吴子川你把这话说清楚?我怎么鲁莽法?难不成,我要坐以待毙等着你把那朵儿娶回来,吴子川你别吃在碗里看在锅里,你想娶她,除非我死。”胭脂哭着说道。 “娘子,我真的不知晓该如何跟解释了,既然你要生气,那等你气完之后,我们再谈。我出去一下就回来。”吴子川见越描越黑只好离开。 胭脂气得把床上的被子乱扯一地,大喊道:“吴子川,你有种别回来,回来就是我孙子!” 吴子川对她爱恨有加,现儿知晓她还在气头上,只有让她自己消消火,他自个儿来到厨屋替她准备吃食。 吴子川拿起放在地上的南瓜削皮,又从柜子里翻出些绿豆,他今儿准备做南瓜绿豆汤。 他先把绿豆洗净;南瓜去皮洗净,切成约两厘米见方的块。 锅中加约一斤半水,将绿豆淘洗两遍后下冷水锅,用大火烧沸后用小火煮二十分钟左右。 当绿豆皮刚被煮裂时,下南瓜块,大火烧沸后改中火煮至软熟。 他知晓喜甜特意多加了点白糖放在汤里,搅匀盛在大碗里放凉。 他嫌弃凉得太慢,用嘴对着碗边使劲地吹吹,他用勺子盛了点碗中的汤试试温度,觉得不烫嘴,小心翼翼地端着南瓜汤来到房门。 他用手推了推发现房门被上闩,他不停地拍打着房门道:“娘子,你开门呀。” “开啥开?你不是说谁回来谁就是孙子吗?咋了?”胭脂答道。 “哦,对了,我忘了有这么一说。祖母,你孙子回来了,还给你老做了点吃食,还求祖母开开门。”吴子川笑着说道。 胭脂听他这么一喊扑哧一下笑出声,但又觉得这样太过于便宜他,她便开口说道:“你把汤放在外面的桌子上离开,要不然今晚我就绝食。” 吴子川听她要喝汤,心里顿时高兴起来,“好,我把汤放在门口,你自个儿出来喝,一会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胭脂听到他放下碗的声,又在窗户的破洞口瞅了瞅,发现没人,蹑手蹑脚的打开屋门,捧起地上的汤碗,敞开肚子大口大口地喝起来。 她突然觉得眼前一黑,突然倒在地上,不停地呻吟着。 第五十五章 痛经 “娘子,咋了?娘子,咋了?”吴子川轻轻地用手搂住疼得捂着肚子的胭脂道。 “肚子疼,好疼。”胭脂小声地说道。 “娘子,你别怕,别怕,我这去叫人请郎中,别怕。”吴子川从未见过胭脂这样,顿时手忙脚乱。 “相公,你把我抱到床上,在替我找些干净的小裤便成,我是葵水来了,不用请郎中的。”胭脂对着吴子川说道。 吴子川一听原来是葵水来了,先前慌乱的之心顿时被安抚下来。 他小心地把她抱到炕上,细心地从柜子里找来小裤跟手纸,“娘子,你先在炕上躺一会儿,我去烧锅热水给你擦洗身子。” “相公,不必了,等我缓和一会儿便好。男子没碰女人家的东西,特别沾了血的东西。”胭脂知晓古时候的人很迷信,她相信吴子川也不例外。 “娘子,这事你别管,我去去就回。”吴子川道完话就急冲冲地走到厨屋。 胭脂见远去男子的身影,感慨万千。 小半个时辰过去了,门外响起咚咚地敲门声。 吴子川急冲冲地打开院门,看着王家一堆人凶神恶煞的跑来。 “吴子川,听说你轻薄了我家闺女朵儿,你今儿不拿个说法,此事跟你没完。”王大婶叉着个腰大声地说道。 “大婶,说句难听的,凭你家朵儿的姿色倒贴我都不要,更何况我家胭脂美如雪。”吴子川淡淡地说道。 “我呸,我家闺女跑回来说你,轻薄与她。你不会偷了腥,吃完就想跑。”王大婶说道。 “就是,就是,吴子川你别想吃了我们家朵儿就想跑。”跟来的众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我吃她?你没问她,今天在县城发生的事儿,对了,村口有辆马车,你们不信可以去问问马上上的人,是你家朵儿的不是,还是我吴子川的不是。”吴子川大声地说道。 “吴子川,你别想唬我。村口还有啥马车,如果有马车?这村里早就翻了天,眼前这些人还会跟过来一起向你讨要说法吗?”王大婶说道。 “你们不信的话,那就派人去瞅瞅,看我是不是说的是假话。”吴子川冷冷地说道。 “大妹子,我瞅子川不像说的假话,难道是我们误会与他?会不会你家朵儿胡乱说话的,你有没有问问一道跟过去紫儿,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她肯定不会说假话。”有人提议道。 “对,对,你别误你家朵儿的清白,才过段时日她就要及一了。” 王大婶听了他们的话点点头,吩咐人去把紫儿叫来问问。 吴里正跟吴老慢慢地从那马车里的人口中,得知今儿在县城里所发生的事,又知晓眼前此人是大家伙得罪不起的,俩人赔着笑道:“府台家的小少爷,那就请你到村里坐坐,等会让胭脂替你备点下酒菜,我们几人坐在一起好好地喝几盅。” “那成,你们带本少爷去胭脂家瞅瞅。”少爷一下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吴里正跟吴老前扑后拥的跟在小少爷身后,又一一地介绍起村里的人文。 大约走了小半里路,吴里正脸色一黑,瞅着吴子川家院门口围满众人。 吴里正慌忙地前行一步,走上前训斥道:“你们聚在别人家干嘛?你们一个二个瞅着人家想出挣钱的法子,个个眼红了?” “里正,里正。我们咋能眼红呢,我们是听王大妹说她小闺女朵儿被吴子川轻薄才过来讨个说法,这会有人去叫紫儿了,一会儿便到,不知晓,里正你今儿咋有空过来瞅瞅?”一妇人上前说道。 “妈的,我们村里的颜面丢大发了。这府台家的小少爷进村来了,我瞅你们还是散去,这事儿明儿再说。”吴里正威严地说道。 “我不允许!这事没完,正巧府台家的少爷来了,那就请他做公正,让他说说,天底下的男人那能吃了就跑了的,我家闺女又不是怡红院的婊子,男人脱了裤子上了丢下银钱就走了的道理。”王大妹听着这府台家的人都来了,现儿正好可以攀上高枝。 王大妹屁颠屁颠地跑到小少爷跟前跪下,嚎头大哭地痛诉着吴子川的不是。 小少爷文质彬彬地把她扶起来,她以为攀上高枝,结果…… “人家吴子川没去找你麻烦就是对了,人家闺女就是个浪女来的,比怡红院的女子还浪,今儿的事情我全都看见了,是你家闺女倒贴上去说人家吴子川轻薄她,结果被吴子川打了两巴掌结果她还倒地装死,惊动了衙门里捕快跟仵作,仵作准备用刀尸检时,她居然从地上爬起来跑了。现儿衙门里的捕快正到处抓她,说她欺诈。我是你的话,早就提着裤子跑了,还有脸在这里晃,还不快滚。”小少爷狠狠地说道。 “你撒谎,我家朵儿不会那么做的。肯定是你跟吴子川合伙一起诬陷朵儿的,今儿你们不给我一个说法,说啥我都不回去的。”王大妹撒起泼来。 “你们别嚷了,紫儿来了,让她说说今儿所发生的事情。”吴老瞅着紫儿从远处走过来道。 “紫儿,快到太爷爷这来,说说今儿发生的事儿,有啥就说啥,但你也添油加醋懂吗?”吴老和蔼的望着紫儿道。 紫儿乖巧地点点头,稚声稚气地把今儿在县城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盘道出,结果话未道完反而被王大妹一记耳光给扇懵了。 “紫儿,你别诬陷我朵儿。你是不是收了他们家的好处,才这么说的。亏我以前待你如亲生闺女一样,今儿反咬我一口,你这个白眼狼。”王大妹说着又想上前打紫儿。 “王大妹,住手!紫儿说的没错,县城里那么多人都瞅见,今儿我烙下话,你给我好好地听着,朵儿再敢诬陷来一次打一次,还有一个小小姑娘家不学好,我瞅着以后只有进怡红院当妓女命。哼.....今儿我也不想在这耗费时间,大家伙都散去,我吴子川对天发誓,这一生一世只有淡胭脂是我吴子川的结发之妻,不管生活再苦再累,我都从一而终,绝不会染指于他人,所以再这告诫那些心怀歹意的人,以后,还有此事发生休怪我吴子川翻脸不认人。”吴子川冷冷地说道,头也不回的把院门关了。 小少爷跟吴老、吴里正以及众人都站在原地呆若木鸡,等他们回神过来时,院门早已上闩,怎么捶打院门都未见里边的人出来应声。 吴里正只好上前赔礼道:“小少爷,真的不好意思,这吴子川的性格从小到大都是唯我独尊,今儿发生的事情对他也有些刺激。赶明儿我一定会让淡胭脂给你备下一桌酒菜让你尽性。” 小少爷见状只好装做旁若无事,忻忻而归。 吴里正见那炽热的山芋被送走,他对着吴大妹狠狠地说了几句,扭头牵着吴老回去了。 王大妹见今儿啥好处都没有捞到,一改先前的泼妇样,笑着对众人道:“让你们见笑了,见笑了!等以后他们真的能成,一定会备下薄酒,让你们不醉不归。” “王大妹,人家吴子川都这么说了,已经给足颜面于你,你们再不知羞耻,有可能真的会家败名裂,何苦让你家朵儿走上一条不归路。”有人提醒道。 王大妹拍拍胸脯道:“一人做事一人当,我绝不会拉你们淌这滩浑水,好哒,天色已晚,我走了。” 众人见王大妹都走了,也知晓再也没啥好事看,只好三三两两回到家中,但这话题一直没有随及烟灰烬灭,而是随风飘起。 胭脂因为肚子疼在炕上翻来覆去地打着滚,心疼地吴子川站在一旁不知所措,脸慢慢地越来越黑,恨不得痛得是自己。 “娘子,你这样翻来覆去地让我瞅着心疼,能不能说个啥法子,替你减轻一下痛苦。”吴子川小声地说道。 “你去邻居那寻点红糖来熬点水给我喝,快点。”胭脂小声地说道。 吴子川听她这么一说,慌忙地接连敲开几家院门,可惜红糖这玩意就是个特别昂贵的东西,平常人家都没有备下,他只好硬着头皮来到孙家。 孙家老爷一听他要找红糖,笑呵呵地让下人给了一大块红糖,还吩咐该怎么熬煮,到最后,孙老爷不放心还让一个婆子跟了过去,一直看着胭脂喝下去,缓解了痛楚之后才回到孙家交差。 胭脂方才疼得死去活来,现儿稍稍缓解便开口吩咐起吴子川,“相公,明儿你把山楂片卖到点心铺,顺便再去买点红糖,还有手纸。这几天我肯定不能出门。” 吴子川用毛巾拭去脸宠上汗水,点点头,“娘子,那你先些休息。我这就去收拾山楂。” 次日一早,吴子川一人背了个大竹筐走在林荫小道上,路上不时有路人对着他指指点点。 他来到位于县城里的最繁华的集市,到了一家富贵点心铺子,他带着山楂片和糖葫芦进去跟掌柜摆谈。 掌柜一见山楂片和糖葫芦的品相之后,大大咧咧地说道:“你这些,我都收了。以后你多少我收多少。” 吴子川拱手道谢,“若是卖的好,几天后我再来送货。”这糖葫芦好做,但山楂片却是他们做不出来的。 那掌柜的想了下就点头应声。 吴子川拿着一两多银子,笑着问掌柜,“掌柜的,我想问下县城里最好的医馆在哪?” “咋了?难道兄弟你生病不成?”掌柜投着异样的目光望着吴子川道。 吴子川见他这么一问慌忙地摆摆手解释道:“掌柜的,别误会。我家娘子染了些风寒,想跟抓点药带回去给她服下。”吴子川他可不敢说淡胭脂因为葵水,痛得死去活来。 掌柜一听露出欣慰的笑容道:“兄弟,你真的是好相公,县城里最有名的医馆就在府台府边,你直接问路人便知。那我今儿就不留兄弟你吃饭了,等你有空再续。” 吴子川知晓掌柜说的都是台面话,谁会那么好心请她用饭呢。 吴子川那有啥心思想那么多,一路问询终于来到铭医堂。 医馆里的学徒见他在店边走来走去,行迹可疑,便上前训斥道:“你是何人?在我们店前鬼鬼祟祟地干啥?” 吴子川脸红一阵地道出他来的目的。 学徒笑笑地打量起吴子川来,“这有啥?我们家老师可有学问,一会替你家夫人开几张方子,保证药到病除。” 吴子川听他这么一说,压在心里的那块嘣地一声炸得粉碎。 他跟在学徒身后来到一位老者面前,学徒简单地介绍他所来的病情。 老者用手摸了摸长长地胡须道:“这女子痛经分为肾气亏损型:经期或经后小腹隐隐作痛,喜按,月经量少,色淡质稀,头晕耳鸣,腰酸腿软,小便清长,面色晦黯,舌淡,苔薄,脉沉细。治疗法则:补肾填精,养血止痛; 气血虚弱型:经期或经后小腹隐痛喜按,月经量少,色淡质稀,神疲乏力,头晕心悸,失眠多梦,面色苍白,舌淡,苔薄,脉细弱。治疗法则:补气养血,和中止痛; 气滞血瘀型:经前或经后拒按,胸肋、**胀痛,经行不畅,经色紫黯有块,块下痛减,舌紫黯,或有瘀点,脉弦或弦涩有力。治疗法则:行气活血,祛瘀止痛。 寒凝血瘀型:经前或经期小腹冷痛拒按,得热则痛减,经血量少,色黯有块,畏寒肢冷,面色青白,舌黯,苔白,脉沉紧。治疗法则:温经散寒,祛瘀止痛。 湿热蕴结型:经前或经期小腹灼痛拒按,痛连腰骨,或平时小腹痛,至经前疼痛加剧,经量多经期长,经色紫工,质稠或者有血块。治疗法则:清热除湿,化瘀止痛。” 吴子川听他侃侃而谈后,顿感一头雾水,不知晓他说了些啥。 老者见一脸懵状道:“这治疗痛经的法则有所不同,但老夫也未见尊夫人,所以不得而知到底是何因引起她痛经,所以今儿老夫只能开点寻常的药方,你捎带回去替她煎服,不过,这只能治标不能治本,得空时让她一道过来让老夫瞅瞅后便能一除病根。” 老者让吴子川去山上采摘些益母草回来煎水给淡胭脂喝。 “益母草,又名:蓷、茺蔚、坤草、九重楼、云母草、森蒂,拉丁学名:Leonurusartemisia(Laur.)S.Y.HuF,为唇形科、益母草属植物,夏季开花。其干燥地上部分为常用中药,中国大部分地区均产,生用或熬膏用。一年或二年生草本全国大部分地区均有分布,生于山野荒地、田埂、草地等。在夏季生长茂盛花未全开时采摘,味辛苦、凉,活血、祛淤、调经、消水,治疗妇女月经不调,胎漏难产,胞衣不下,产后血晕,瘀血腹痛,崩中漏下,尿血、泻血,痈肿疮疡。 益母草有利尿消肿、收缩子宫作用的作用,是历代医家用来治疗妇科病的要药。 益母草可全草入药,有效成分为益母草素,益母草含益母草碱、水苏碱、益母草定、益母草宁等多种生物碱及苯甲酸、氯化钾等。 益母草制剂有兴奋动物子宫的作用,与脑垂体后叶素相似,益母草浸膏及煎剂对子宫有强而持久的兴奋作用,不但能增强其收缩力,同时能提高其紧张度和收缩率。 你回去随便问问村里面的妇人都知晓这益母草长啥样,好哒,我瞅你夫人一定在家里痛的死去活来,我这儿有些现成的,你先拿去救急。” 老者道完话后让学徒在医馆的后院采摘了些益母草让吴子川拿回去,又简单地介绍地用法。 吴子川慌忙地起身拱手道谢,“多谢郎中,这诊费是多少?” 老者摆摆手道:“老夫与你一见如顾,这诊费不收了,但这药费要给。你手中的益母草是益母草中的极品,所以这价钱应当贵些。” 吴子川不屑地嘴角往上扬了扬,心里念想道,原来你不收诊费原来是想多加药费呀? 老者见他哈哈大笑起来,吴子川看他无缘无故的哈哈大笑,心里莫名的产生一股厌恶,一改先前的崇拜嘴里冷冷地问道:“那你要收多少药费?” 老者比了五个手指。 第五十六章 新衣 “五钱?”吴子川问道。 老者摆摆头。 “五两?”吴子川又问道。 老者还是摇摇头,吴子川有些不耐烦地问道:“你到底要多少银钱,你开口说话。我家娘子正等着我拿药回去呢。” 站在一旁的学徒见他这态度,走到他面前叉着腰道:“我师傅要你五十两、五百两都不为过,你不去县城里打听、打听他的名声。” “单儿,休得无理。”老者怒喝道。 “师傅他…..”学徒欲言又止道。 “好哒,不跟你打马虎眼了,我这益母草是转了七道湾八道坎来的,所以,这益母草要价十分高昂,但我跟你一见如顾,今儿就赠与给你,你快拿回去跟你娘子煎服。”老者笑着摸着长长的胡须道。 “古话说,无功不受禄,这里有一两银子你拿去。小的就此别过。”吴子川拱手作揖,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学徒莫名其妙地望着师傅道:“师傅,那益母草是师娘再生时精心培育的,可你今儿为啥连一分银钱都不分就馈赠与他,徒儿不明,还请教师傅。” 老者笑着问道:“当初,你跟为师学医是为了啥?” “肯定是救死扶伤。让人世间的人不再受病痛的折磨。”学徒拍拍胸脯道。 “你都知道要救死扶伤,那为何你还会问我呢。小子你以后要学的还有很多、很多。”老者笑着走开了。 吴子川兴高采烈地拿着得来不易的益母草目不转睛地盯着,就怕有人偷走似的。 本来合租牛车是租车钱是平半分的,但他心里想着家里的淡胭脂无人照料,只好花了天价租了牛车回去,刚到村口又被朵儿堵住了。 “子川哥,朵儿知晓昨儿错了,还请你不计前嫌原谅我。”朵儿挡在牛车前不让牛车过。 “乌云朵,你给我起开,今儿我没那心思给你唠叨。”吴子川冷冷地说道。 “我今儿就不让开,难不成你敢在牛车往我身上碾压过去吗?”云朵笑着说道。 “你今儿是给脸不要脸,我惹不起你,我总躲得起你。大叔,今儿谢谢,改日得空请你到我家喝茶。这里有二十文钱算做是租牛车的,我有事,先行一步。”吴子川道完话,飞身一跃。 赶车的大叔和站在一旁的乌云朵看着目瞪口呆,“我的妈呀,子川哥还会飞呀。”云朵惊叫起来。 吴子川头也不回地回到家中,他轻轻地推开房门,看到胭脂不知晓怎么的从炕上摔到炕下,现儿好似痛晕过去。 他轻轻地把她环腰抱起轻放在炕上,替她换下干净的手纸跟小裤。 他蹑手蹑脚地进了厨屋,把求来的益母草用清水洗干净,烧水煎。 他一边等益母草在锅里煎,他自个儿从井边提了几桶清水,又去杂屋拿了些皂角替她清洗小裤。 小裤早已被血染得血红、血红的一片,他顿时百感焦急,心里直感叹着:当女人真苦。 当他把小裤清洗干净,锅里煎的益母草水也可以了,他小心翼翼地把锅里益母草水盛进小碗里,用嘴轻轻地吹了吹,他用勺子盛了点试试温,觉得可以才端进房里把胭脂唤醒。 “娘子,你醒醒喝点益母草水,郎中说了,这益母草是治痛经地好药,这药草来之不易,你一定要把她喝完,我去把在县城里买的肉饼和烧饼热热,在熬点玉米粥,将就吃一顿。”吴子川吩咐道。 胭脂用力地用手支在床上,接过他递来的药碗,轻声地说道:“多谢相公。” 吴子川憨憨大笑道:“娘子,你别这样说。那郎中说了,等你这几日葵水过了,就去县城里让他瞅瞅、把把脉,好好地调理一下。这痛经是可以药到病除的。” “相公,现儿,我没心思去医治这痛经。再过几日便好,我得找寻另外的法子,一定要把院子修起来,不可能老住在这里,让我觉得惶恐不安。”胭脂边喝益母草水边答道。 “那你自个儿多注意些,痛经这事我们以后在说。”吴子川道完话后去了厨屋。 胭脂那里会不知晓这痛经的坏处,但她现儿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医治这病,她唯一的想法是多赚点银钱,她想住宽大的房子还有厕所、浴室分开,还有做个超大的浴桶,好好地舒舒服服地痛痛快快地洗个澡。 吴子川端来玉米粥跟烧饼,想亲自喂她。 胭脂笑着摆摆手道:“相公,我现儿觉得肚子舒坦不少,没有那痛了。现在想下床走动、走动,人呆在炕上都快发霉了。” 吴子川笑而无语,用手把她扶下炕,“娘子,你都轻了,摸着都没有手感了。” “我呸,吴子川。你拿一会儿不说点黄段子都不成吗?你……。。” 她的话还未道完,就被吴子川用肉饼给塞不出话来,她望着窗外的满天霞光,朵朵的火烧云。 “相公,等会吃完饭,出去溜达溜达,咋样?”胭脂两眼萌萌地望着吴子川道。 “你肚子真的不疼了吗?”吴子川关切地问道。 “真的不疼了!再不出门,人真的要发霉了。”胭脂笑着说道。 “嗯。”吴子川笑着点点头催述她,让她吃饭别在说话。 夫妻俩笑着吃完这顿饭,一前一后地走在乡间小道上,路上不时地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娘子,别在意他们说啥,只要过好我们的小日子便成。”吴子川搂着胭脂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望着西边渐渐落下去夕阳。 回到家中,吴子川烧了热水,让胭脂洗漱泡脚。 “郎中特意吩咐过,让你这段时日千万别干重活、粗活,还有不沾冷水,所以,这几天你就好好地享受下尊贵的服务。”吴子川哈哈大笑地说道。 水太烫了,胭脂的脚刚挨着水,立马就吸着气,把到嘴边的话给呛了回去,脚抬了起来。 吴子川用手摸了下水,是有点烫,又添了一水瓢凉水,“洗热一点,等会上炕好睡觉。” “可是太烫了。”胭脂皱着眉头,撅着个嘴道。 吴子川让她坐在炕上,笑着搬了条小凳子坐过来,弯腰拿着她的脚,伸手沾了热水要给她洗脚。 胭脂一惊,急忙收回脚,“我自己洗。” “你不是说烫吗?再说你这几日来葵水,我伺候你咋的不乐意?”吴子川阴着个脸道。 “相公我不是那意思,你别误会了。你瞧瞧我嫁你这几年,你好久给我洗过脚,再说,这水不是很烫。”胭脂忙着说道。 她不能让人碰她的脚,并不是古代女娃的脚给人看了就要以身相许,而是她怕痒痒。 吴子川长臂一伸,捉住她的脚,继续沾水,“一会儿水就凉了。” “不行,不行,真的不行!”胭脂勾着脚趾头,觉得好痒,不让吴子川碰。 吴子川看着眸光一转,手已经在她白嫩的脚丫子上挠了几下。 “哈哈,哈哈……啊….啊,好痒,真的好痒!”胭脂惹不住蹬着脚哈哈大笑。 吴子川不顾她喊着要自己洗,胳膊夹着她的腿,把她的脚洗完,又给她按到盆里烫。 胭脂笑了一通,两个小脚丫放在水盆里尽情地享受着特殊的服务。 等吴子川也洗完上炕,再看看胭脂,她的痛苦的表情已经完全转好了,吴子川笑了下,掀开被子让她睡在自己的手臂上。 “我自己睡就好了。”胭脂总觉得睡在男人臂弯上不太好,看他清俊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心里有川异样的感觉,今儿这吴子川不知晓笑了多少回。 “没事,我知晓你担心我手被睡发麻,但是,你要知晓,我的臂弯,你不睡,谁还能睡吗?难不成你想让那朵儿来睡吗?”吴子川腹黑的笑着。 胭脂听了这话气得咬牙切齿,突然从炕上坐起,指着吴子川的鼻子道:“你敢,你敢!你再敢提朵儿的名讳,小心我拨了你的皮,挖了你的心。哼!!!” 吴子川知晓话语有些过头,慌忙地安慰道:“娘子,你跟你开玩笑的。你忘了你前段时间可在我那兄弟上刻下专属的记号,旁人是不能拿走的。” 胭脂听他这么一说,脸顿时红起来,害臊的用被子捂着头。 “娘子,别用被子捂着,小心憋不住气。”吴子川慌忙地用手扯开被子。 “不成!我出来,你还要笑话于我。”胭脂说道。 “我真的不笑了,不笑了!”吴子川怕她出事忙说道。 胭脂见他这么一说,自个儿也在被子里憋坏了,用手扯开被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吴子川伸手把她纳入臂弯里,胭脂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翻了几次身,吴子川已经呼吸绵长,睡着了,她这才悄悄翻个身,睡过去。 次一天,又是吴子川先醒过来,看着拱在自己怀里的娇妻,粉扑扑的小脸就在他臂弯处,心里的某处清楚的跳动着。 他轻轻地用手拨开她一缕缕调皮的头发,吴子川小心的拿开她的胳膊,挪出身子,把被子给她盖好,穿上衣裳起身。 先到外面转了一圈,拎了桶水回来,才开始刷锅,生火做饭。 身下的炕突然热了起来,胭脂翻个身,醒过来,迷糊的睁开眼,“相公,你怎么起来那么早?”好似每次吴子川都比她睡醒的早。 “热水等下就要凉了,快起来洗脸,等会就吃饭了。”吴子川催促她。 看吴子川洗菜,胭脂忙穿了衣裳起来,等她梳了头,洗漱好,吴子川也做好了早饭。 两碗小米糊糊,两个馍馍,一碗炒青菜。 吃了饭胭脂活动了下,背着竹筐又要上山。 吴子川叫住她,“再过几天去,再去也不迟。今儿个在家做衣裳。” 胭脂有些茫然,做衣裳,她可不会,她想到先前买了好些布,早知道就买成衣好了。 吴子川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把几块布拿出来,放在炕上。 胭脂有些无措,做衣裳是先剪布还是啥?剪开再缝一起?让她拼个T恤还能成型,可这古代的衣裳,她真是不懂。 吴子川拿了尺子,招她过来。 她惊奇的看着给自己量尺寸的吴子川,他似乎还娴热的,这吴子川,他该不会是自己会做衣裳? 吴子川把杏黄色的那一块布搌开,沉思了下,似是在想胭脂的尺寸,想完就在布上画了起来。 胭脂张大嘴,一直保持惊叹的模样,看吴子川画好,看着凈子把一块布剪成一片片的衣裳片子,拿了小娄子出来,摆出了针钱。 “嘴巴合上。”吴子川斜着望她一眼,穿针、引线,拿着衣裳片子开始缝。 胭脂合上嘴,不要怪她震惊,服装设计师在现代有很多男人,还很女的男人,可这古代,君子远包厨,就算乡下这说法贯彻不到底,可针钱?女红啊?这是一个古代男子该做的吗? “这么多年,在家闲着吃干饭的。”吴子川瞟她一眼,手下针钱不停。 胭脂愣了下,是了。吴子川从小就被养父母嫌弃,所以他会烧锅做饭,会做针线活儿。 虽然想通了,胭脂还是觉得有些违和感,讪讪的爬到炕上,坐在一旁,“相公,你会做女人的衣裳?” “都差不多。”吴子川道。 胭脂嘴角抽了抽,他不会把衣裳做成男式的,看着他剪的衣裳片子又不太像啊! 看了一会,胭脂又忍不住问道:“相公,你会不会绣花?” “会绣草。”吴子川想了下道。 胭脂看他认真的样,看他手下杏黄色的衣裳片子,她就想到那上面长满草的样子,呵呵大笑起来。 吴子川的衣裳做的还挺快,不用绣花儿,连草都没有,为了好看,他把下摆放长,腰身收细,下摆和衣袖上都接一层湖绿的澜边。 一上午的时间,胭脂的上衣已经成型,还差领子和扣子。 胭脂佩服的看着吴子川盘了几个简单的方形花扣子,把领子缝好。 简单吃了晌午饭,吴子川把领子和扣子都缝上,还烧了热水,把铁片烫了,把新做的衣裳熨了下。 外衣算是中软的,胭脂本就单薄,穿上更显得纤瘦,如娇嫩柔软的柳枝一样。 穿着新衣掌的胭脂,觉得全都是奇异的感觉。 下午吴子川又给她做了条裙子,依旧没有绣花,大大的澜边,简单看着又舒服。 给胭脂扯了扯衣裳,吴子川还算满意,“大了点儿,正好里面可以穿薄棉袄。” 吴子川还准备给做棉袄棉裤,胭脂觉得脸发红。她本该会针线活儿的那,现在却穿一个男人给她做的衣裳。 不过低头看身上的衣裳,杏黄色的斜襟盘扣镶澜边褂子,刀子心里有种美美的感觉,莫名的,觉得甜甜的,很开心。 吴子川只当她得了新衣裳开心,才小脸洋溢着欢笑。又剪了一套衣裳片子,准备做棉袄棉裤。 “先做你的,我都有衣裳穿了。”胭脂见又是自已的,有些不好意思。 “我的好做,一天也就得了。俗话说,嫁汉穿衣,难不成我连娘子的衣裳…..”吴子川继续忙活。 很晚了,吴子川还挑着灯,在缝最后一条棉袄袖子。 胭脂已经满脸佩服,吃了饭,老实泡了脚,坐在一旁看着吴子川飞针走线,烛光照在他脸,给他清俊容颜添了几分暖色。胭脂突然有些心疼,他以前是不是也似现在一样孤寂的坐在屋里做着一个男子不应该做的针线活儿? 感到她的目光,吴子川抬眼看她,那么深的目光仿佛看到她的心里。吴子川展颜一笑。 胭脂愣了愣,这满满的,人妻即视感!胭脂被自己的想法囧到了。 吴子川以为她困了,加快了速度,把袖子缝完,铺开被子,“快躺下睡。” “嗯,”胭脂觉得她必须得听话,吴子川替她做了一天新衣裳,乖顺的躺下,让吴子川给她掖好被角。 黑暗中,胭脂睁着两个黑亮忽闪的大眼,“相公,你以前都给谁做过衣裳?你娘、你爹?还是吴桂枝?不会连大房的衣裳也让你做?” 第五十七章 白刀子进 红刀子出 什么人都能穿他做的衣裳吗?吴子川应了一声,似是睡着了。 胭脂抬抬头,也看不见他,只好不再出声,躺下睡。 第二天起来,吴子川人已经不在炕上了,屋门关着,胭脂迷糊了会,清醒过来,拉了一旁叠放的衣裳穿上,拉开门,却是拉不开,她愣了下,在屋里叫人,“吴子川,吴子川?” 门还是锁着,吴子川起床去了哪?胭脂心里有些急。 此时的吴子川正背一捆柴火从山上下来,还拎着一只野鸡。 看太阳已经升起一会,想着胭脂每天都是这个时候醒,吴子川把柴火往背上紧了紧,加快了脚步。 屋门打开,胭脂坐在小板凳上,裙子都拖在地上,额头还浸着细汗,神情有些委屈,“你干啥去了?” “怎么了?柴火不多了,我就捡了点柴回来。”吴子川把柴火放下,野鸡扔进筐里,拍拍身上的尘土,洗了手,洗了脸,过来摸她的额头,“我看你没睡醒,才把屋门锁上的。” 又拿了帕子给他擦擦脸,“我下次出去,先把你叫醒,让你从里面闩门。” 胭脂也不知道她着急什么,惊慌什么,醒来没见吴子川,屋门还被涣上了,她下意识的就着急慌乱了。 吴子川摸摸她的头,让她看野鸡,“不知道谁打的,我顺手捡回来,晌午我们炖鸡汤喝。” “你偷人家的!”胭脂瓮声道。还顺手捡回来,再顺手就牵羊了。 吴子川嘴角一抽,神色认真道:“怎么说是偷?它就在山上,也没看到有猎人去。再说那片山是里正无条件给你的,我没有收他们的钱也就不错了。还有这鸡它自己受伤了,逃到这边,撑不住就死了。” 胭脂扑哧一声笑出来,“你在哪捡的?我明儿也去等着!” 吴子川笑了笑,“你去捡,只能捡到柴火了。” 胭脂瞪了他一眼。 看她两个大眼瞪的圆圆的,吴子川先笑,“快起开,我烧点热水给你洗脸。还有把昨儿余下的益母草水喝了。” 胭脂蹲在筐子旁看着里面的山鸡,“这毛真好看,我要做个毽子来踢。那益母草水我不喝了,我肚子也不痛了,再说葵水也慢慢变少。” “谁说的?你知晓这益母草来得多不容易吗?你懂个啥。”吴子川有些不高兴地说道。 “不就是几棵益母草吗?那有这么多金贵。在山上随手一摘就能摘到好多。”胭脂撅着嘴不屑说道。 “啥?你再说一次。”吴子川有些怒吼道。 “我说不就是几棵益母草,便宜货还不知晓你在哪里捡来的。” 吴子川听到胭脂这话气得七窍生烟,“你知晓不那益母草是我求爹爹告奶奶求那老郎中得来的,这益母草是那老郎中他娘子在世时种下的,你居然说是…..淡胭脂,你说的是啥话,你真心让我失望。” 胭脂听了他话后红着脸低下头道,“相公,你别生气了。我喝还不成吗?” 她拉了拉的衣角。 “别拉我,你真心让我失望。我费了好大的劲,费了那么多话才求来的,居然被你说的一文不值。淡胭脂,现儿我真的把你看白了。你自个儿在屋里反省一下。” 吴子川咚得一下把院门摔得砰砰响。 胭脂知晓今儿这次的话伤了他,她莫不作声地把益母草水喝得一干二净。 她知晓他喜欢吃她烧的饭,鸡她不敢杀,只好放在一旁,她随手贴了几个肉饼子,还煲得米粥,大约等了一个多时辰还未见他回来,她只好锁上门出去找。 谁知晓在河边看着吴子川又跟乌云朵纠缠不休,想着她一定要把乌云朵这念想断掉。 她头也不回得回到家中,闷闷不乐。 一个时辰过去了又一个时辰过去,还未见吴子川回来的迹象,她只好邀约阿紫一同去寻找。 “胭脂姐,你别上气。这子川哥一定会回来的,是不是发生了啥事不成?”阿紫在一旁安慰道。 “都怪我,我干嘛说那些气了他,让那云朵钻了空子。阿紫,你说我该咋办呢。”胭脂两眼哭得红肿地说道。 “胭脂姐,你嫁子川哥都么些年,难道他的性子你还不知晓吗?不是那个女人都能钻进他的心,你放心好了。不信我们走着瞧,你说你在河边看着他们,那我们就从河边开始寻找,我就不信他们钻了地。”阿紫的话好似宽了她的心。 “谢谢你阿紫。”胭脂紧紧地拉着阿紫的手。 两人一前一后地来到河边,远远地望见吴子川跟云朵在说些啥,好似说得天昏地暗,眼中只有彼此一样。 胭脂见状气得牙齿砰砰响,两手衣袖一挽,气冲冲地冲到乌云朵面前道:“好你个不要脸的小妖精,大挺广众之下勾引有妇之妇,上次老娘就跟你打过招呼,让你不要再来,今儿不知晓那股风又把你吹来,看来现儿不收拾你,还以为我淡胭脂好欺负。” 胭脂的手还未碰到乌云朵脸,就被吴子川用手一把拉住,“胭脂,你气撒够了吗?” “吴子川,你啥意思,我是你娘子还是她是娘子?妈的,既然你要跟她过,你就跟她一起过得了。阿紫我们走。” 胭脂拉着阿紫的手头也不回走了,吴子川嘴里叹着气,而站在一旁的云朵对着吴子川道:“子川哥,你还是快去追下胭脂姐,我瞅着她性子烈,万一做了傻事不成。” 吴子川摇摇头,“要是她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吴子川这句随口而出的话,惊起乌云朵心里千层浪,高兴地忘了自己是谁,连吴子川啥时候走的也不知晓。 吴子川原本以为淡胭脂就是生生气罢了,谁知晓回到家中只见院门已经落锁,他用备用钥匙打开院门,见着今早抓来的野鸡还在竹筐里不停地扇着翅膀。 他把屋里该找的地方全都找遍了,也未找到淡胭脂的身影,他瞅着桌面上她为他做的饭菜动都未动一下,他心里无比内疚,这夫妻本是同林鸟,难不成真的遇到点困难就各自飞走了吗? 屋里再也听不见她嘻嘻哈哈地声音,他好似觉得缺了点啥。 他唯一想着的是她肯定回了娘家,他提着山鸡来到淡家沟。 淡家沟里的人瞅着再也不是高兴的眼神,全都是投来异样的目光。 他心里大叫不好,他这岳母骂起人来是谁招架不住的。 他惴惴不安地来到淡家院门前,轻轻地用捶打着院门。 田氏还在屋里责备起淡胭脂,骂她啥好久都让吴家给占了,现儿受了委屈只想着往娘家跑。 “我说你这死丫头,上次老娘就让你把那小妖精给祥住,你不信,现儿好了,吴桂枝不能兴风作浪,又出现了个啥乌云朵,妈妈的,你也别哭了,现儿就回吴家村,找那吴子川算帐去。老娘,今儿不让他道个一二三出来,老子就不姓田。”田氏大大咧咧地骂道。 “靖淋,跟娘一道,去吴家村找吴子川算帐去,你瞅瞅把你二姐气得啥样了。”田氏对着淡靖淋说道。 “本来就是,我当初就说凭你的姿色随随便便就能嫁户好人家,你不信,非说,那吴子川是正人君子,还说啥知书达礼,像个有文化的人。现儿咋样,现儿咋样,妈个逼,还不是到处沾花惹草,娘,我去厨屋一下。”淡靖淋虽说一天掉儿郎当,但对自己家人那个好不是一般比的了的。 淡靖淋道完话就从厨屋里提了一把明晃晃的菜刀出来道:“娘,我们走。二姐,你就在屋里等着,妈个逼,我一定要让他登门道歉接你回去。” 淡靖淋提着菜刀猛地用手把院门打开,一瞅见吴子川就用菜刀抵在他脖子上,“吴子川,吴子川,好你个吴子川,你妈妈逼,你还有胆来,既然来了,老子就让你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小舅子,我们有话好好说,好好说,这刀子是不认人的,万一你一个不小心误伤我要害,你二姐那不是要守活寡吗?”吴子川淡淡地说道。 “我呸,少给我打马虎眼,平时看你文质彬彬的,谁知晓你就是禽兽不如,吃着碗里看在锅里,那个啥乌云朵对不?凭她能比得过我二姐吗?”淡靖淋的刀又深深地在他划了一刀。 刀上渐渐地滴下鲜红的血,淡靖淋好似着了魔一样。 屋里的淡胭脂坐赖不住,生怕万一出了人命就惨了。 她风仆仆地跑出屋,看见吴子川的脖颈还在不停地滴在鲜血,“靖淋,够了。放下刀子,听见没有。” “二姐,你就这样算了?”淡靖淋对着胭脂说道。 “算了,再不算出了人命咋整,你真以为他想还手,你还能打得过他。”淡胭脂冷冷地说道。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也不管你的破事了。吴子川,今儿算你走运。”淡靖淋拍了一声把刀扔在地上。 田氏站在一旁望着早已颤抖起来,“胭脂,快把二姑爷送进房里,快点,等会让人瞅着就不好整了。淡亚军,快些宰个鸡给姑爷炖汤补身子。” “岳母,别杀鸡,我这儿有现成的鸡。”吴子川断断续续的说道。 “你这傻瓜,你真傻,我弟拿刀来砍你,你不知晓躲吗?”淡胭脂用手摸着那深深地刀口子时心疼地痛哭起来。 “胭脂,你别哭。这又不是啥大伤,又不怎么疼,你去把房门关拢上闩。”吴子川神秘地说道。 胭脂听着他的话,十分乖巧地把门闩上了。 只见他从袖笼里摸出一瓶药,递在胭脂手里,“娘子,你把这药粉轻轻地撒在刀口上,要不到半个时辰就会痊愈。现儿,你去杀**,不要让你娘把那鸡给糟蹋了。” 胭脂听到他这么一说扑哧一笑。 胭脂轻手轻脚地把药粉撒在他刀口上,轻轻地用嘴吹了吹,“相公,你好好休息,我去去就回。” 胭脂让田氏替吴子川煮了几个水蛋,心疼地田氏直叫娘。 “娘,你先前还要杀鸡,现儿让你煮几个红糖水蛋就舍不得了,万一他伤口没有愈合好。我们家会吃官司的,你宁愿小弟去吃牢饭,也舍不得你的鸡蛋。再说这鸡蛋也值不了几个钱的,娘,你说对吗?”胭脂露出久违地笑容道。 田氏看着她的笑就觉得全身发冷,“我算怕了你们。我这去煮水蛋,不过这帐我会记在你头上,秋日再算帐。” “好哒,好哒,娘,你今儿话真多。” 胭脂道完话,扭头让淡亚军把野山鸡杀了。 她让淡靖淋提了桶回来,烧了热水,把山鸡拿出来拔掉尾羽给耳朵给她,放在热水里烫过,裉毛。 胭脂把羽毛收起来,洗了手也下手帮着一块扯鸡毛,这是她拿手的。 鸡肠鸡胗胭脂都没有扔,用盐、酒洗干净。 淡靖淋偷偷地拿来田氏没用过的香胰子递给胭脂,让她洗干净手。 鸡洗干净剁成块,又准备起其他食材。 杏鲍菇一个,青椒一个,油适量,盐适量,大料三个,桂皮一小块,老抽10ML,生抽10ML,白糖5G,料油15ML,香油适量,葱姜适量,蒜瓣4个。 田氏一瞅做个红烧鸡又要用那么多昂贵的食材,又在一旁大喊大叫道:“你这贱丫头,烧个鸡要用这么多食材,你当真以为老娘的银钱是那么好找的,还有你用那么多食材,你要付银钱给我,知晓不。” “好,好,用了你多少食材,你折算成银钱,等会给你钱,该成了,你还是坐在哪不动,等会给我烧锅。”胭脂笑着说道。 胭脂看她不说话后,她让田氏烧火烧点开水焯下鸡块。 鸡块焯好水之后放在一旁过凉备用。 杏鲍菇洗净切滚刀块,葱姜蒜切好。 等柴锅冒烟倒油爆香葱姜蒜,大料和桂皮。 再放入鸡块翻炒片刻,再加入料酒炒酒香,再加入老抽、生抽,加水烧,待鸡块松软再放入杏鲍菇烧小半个时辰便成。 胭脂让田氏在一旁看锅,她自个儿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便轻敲屋门。 “进来。”吴子川调理气息说道。 胭脂推门一瞅,原来吴子川脖颈上那条口子说不见就不见了。 她吓得目瞪口呆,连连称奇。 这边鸡肉刚烧好,那边田氏的妯娌大黄来了。 鸡肉闷在锅里,也挡不住香味,大黄还没靠近,就闻到扑鼻的鸡肉香,她猛吸了几口气,快步冲过来,“好啊,你们,竟敢在这偷吃好东西!家里的人一点都不孝敬,你来拿我吃便算了,连婆婆都不给吗?你们还有良心吗?” “这山鸡是胭脂跟姑爷从山上捡过来的,你想吃也可以去捡呀。”田氏看见她没说好话,就想呛她。 “我呸,既然他们捡过来,怎么不拿到我们家去,难道他们不知晓婆婆住在我们家?他们当小辈的,不知道孝敬。谁教会他们带来让你们吃独食的,你不知晓吃独食要拉稀吗?”小田氏恶狠狠的训斥完,伸手就去掀锅盖。 田氏伸手按住,“你们家淡春晓在家吃了几次独食,公公婆婆都不知道,原来你做娘的也不知道。” 小田氏眼神闪了下,更恼怒愤然道,“我们春晓吃啥独食了?我都没有看见!我就看见你们家炖了一锅鸡肉,不管公婆,不知道孝敬。” 淡春晓吃了不止一次独食,小田氏抠了几次,连她这个娘也没抠多少。不过这事儿她婆婆崔氏却是知晓的,因为淡春晓跟着人去山上捉了好回野味得来的银钱都花到吃上了。 “我们吃独食呀?谁说的,等会我就让靖淋去请公公婆婆过来吃。”田氏冷笑一声。 小田氏哼一声,认为田氏妥协了,毫不客气的吩咐,“拿个碗,给我把鸡肉铲了,不,拿盆子,那小点的碗,够谁吃的!” 胭脂听到厨里一阵吵闹,她跟吴子川道了声,急冲冲地冲进厨屋一瞧。 “小姨,你干嘛?这鸡是我相公从山上捡过来的给爹娘吃,顺便让祖父、祖母过来吃的,可并不是让你吃的。你想吃可以找自己儿子和儿媳妇孝敬!小姨!”胭脂重重的叫了一声小姨,提醒她只是个小姨,连祖父、祖母都是沾了她爹娘的光,更别提她,直接想让她滚蛋。 第五十八章 告黑状 小田氏恼怒,伸手就想打胭脂,“你个小贱人敢不让我吃,我是你小姨。是你的长辈,你就得孝敬我,别忘了,你在县城里做厨娘现儿那府台小少爷追来的事儿,我都知道了。要是胆敢得罪了我,哼!”她抓着把柄,看这小贱人还敢放肆。 胭脂想起来古代女人名声大过天,这个死婆娘要坏她的名声?她要旁人说了啥难听的,可要再从这个婆娘嘴里道出来,怕是会变的更难听。 看她脸色难看,小田氏面露得意,“小贱人,告诉你,你的名声可是在我手里捏着,不乖乖的,看我咋收拾你,没了名声,你就休想在吴家村待下去了。” 胭脂忍无可忍,拿了锅铲子就照小田氏头上敲。 小田氏没防备,也不相信胭脂敢打她这个小姨,被敲个正着。锅铲子虽是竹木的,下狠劲儿敲,也是很疼的。小田氏一下子跳了起,“你个小贱人敢打我?” “女娃名声大于天,你敢坏我的名声,我就敢打你。”胭脂举起锅铲子,怒道。 这个该死的婆娘,知道名声重要,还要坏她名声,简直可恶。 “我是你小姨,你敢打我就是不孝。事情是你做出来的,还不让人说?你个小贱人在县城里勾引男人…..。”小田氏怒嚷。 “妈个逼,田秀珍,你别以为是老子二婶就敢乱说。小心老子撕烂你的嘴。”胭脂忍不住脏话都出来了。 “你….”小田氏怒恨的指着胭脂,上来就打。 田氏使终顾及到她是自个儿亲妹子,赶忙地去屋里搬救兵。 吴子川一听胭脂被人欺负就从床上爬起,跑到厨屋掀起锅盖朝小田氏甩了几下。 一股热气喷过来,虽然香,但是烫,小田氏甩的后退几步,“他娘的小贱人,今儿个老娘不收拾你们,你们还不知道老娘的厉害了!” “我们知道你的厉害,只怕你厉害之后,那张家的闺女要改嫁了!”吴子川冷冷抿着嘴,嘲讽的看着小田氏。 “你个从小没人疼,没人爱的丧门星,还敢咒我家儿子娶不回媳妇儿?”小田氏怒瞪着眼,上来要抓吴子川。 吴子川拿着锅盖翻了翻,“张家闺女听说长得不错,人家日子过的好,嫁妆丰厚,为啥要嫁个不如意的?多陪嫁一亩地,说不定镇上好些少年不介意她被扶了下,愿意娶她回家。” 小田氏上次为这事儿抓心饶肺,她回家特意逮着淡春晓问了。淡春晓也知道她碎嘴,可是被她追问的没办法,再三保证不会乱说,淡春晓这才告诉她。他接着从山坡上滚下来的张星星的时候,不小心扯开了她的衣裳。 所以淡春晓才笃定的回来让淡得中去提亲下聘,张星星也哭着不嫁给淡春晓也不活了。 看着吴子川又拿这话出来说,小田氏怒极也不管啥保证不说了,有些愤怒又有些急切,得意的道:“他张家的闺女被春晓救下的时候,衣裳都挂开,成半脱了,被看了一大片,不嫁给我家春晓,还有哪个肯要她?我们家要她,她就访感谢了,要不是我们春晓救她,换成个老头子,她一个黄花大闺女要嫁过去给老头子当小妾了。” 小田氏太过得意,一时忘了形,嗓门又大,正路过的媒婆和几个村里的人都听见,全都愕住了。 媒婆当初说媒,考虑的是淡春耕,长房二长子,人老实巴交,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分了家,大房的日子绝对好过。 淡春耕是个老实肯干的,家里又有父母会赚钱,就算着祖父和祖母老两口,那祖母还算明事理,那淡家老大和媳妇更是和软的很,张星星嫁过来,日子虽然不如攀到镇上的好过,绝对的舒心。 没想到淡春耕已经在说亲,她应了老婆子的请求,带着淡春晓去了一趟张家,果然如她所料,张家看不上。 这也都是大家的预料中,就算淡家日子有起色了,那也跟张家比不上,娶人家闺女那是高攀。 可转眼没几天,淡春晓就因为救了甩下山坡的张星星,一出英雄救美和她定亲了。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不过这淡家和张家都下定了,众人也不过茶余饭后说上几句。可惜了张家闺女,都一个村住着,就算捂着,谁还不知道小田氏和淡亚斌的德行。 却万万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事儿。淡春晓救人的时候,那张家的闺女衣裳都展开了,被她看了,所以这门亲事才定下了。 胭脂睁大眼,竟然还真让她猜对了。古代女娃名声大,小田氏说的半脱,怕是那张星星的衣襟开了,让淡春晓看了。 几个妇人想的更多,就算摔下来也不至于就把衣裳摔开了,淡春晓看了人家张家闺女,是咋看的?难不成被扯开的? 媒婆沉着脸,快步走过来,“小田氏,就算那张家闺女和淡春晓订了亲,以后是你儿媳妇了,你也不能这么乱说话,坏人的名声!”这个媒也算是她说的,这样子的儿传出去,有那恶意揣测的,岂不是把她的名声也给坏了? 小田氏话出嘴就后悔了,她可是答应过淡春晓不往外说的,“我说啥了,你们听错了。” 几个妇人中偏生有个快嘴巴,闻言就扬声道,“哎呦,我说人家张家闺女咋会答应的这么爽快嫁到我们这穷山僻水的地方,原来是有这种事儿,怪不得人家闺女的嫁妆还有一亩地,这一亩地不是会是要的。”她着重点了‘这种事儿’,让人一听就浮想翩翩。 “贵山媳妇儿,你胡说八道啥,那有啥这种事儿,张家闺女摔下来,我们春晓就接了下,而已。”小田氏着急了,扯着声辩解道。 “是接了下,把人家闺女的衣裳都接开了。”淡贵山媳妇儿哎呦的笑。 小田氏大怒,“你们的嘴别不干不净的,胡乱说话坏人名声。张星星摔下山坡,春晓扶了她,俩家结了好。” “我们可没坏人名声,话不是你自己说的。衣裳都半脱了。”淡贵山媳妇立马把话推干净了。 媒婆老脸黑沉,“没影的事儿说的跟亲眼看见一样,大嘴巴往外碎,都不知道积点口德。” “就是,没影儿的事儿,你们别乱说。”小田氏担心急了,要是让张家的人知道,闹起来退亲可咋办? 那边吴子川已经铲了一碗鸡肉,给胭脂端着,直接转过头说道:“送过去给你祖父母吃。” 小田氏扭头一看是小碗,眉毛就竖起来,“不是让你们用盆子,这一点够谁吃的。作懒好吃,没教养的东西,知不知道孝道。” “山上捡个野山鸡,连毛带皮总共二尽不到,给他们送去后,这家里的人还要吃呢。”吴子川无奈的看着小田氏。 淡贵山媳妇闻着味儿吸了吸口水,已经夸起来,“不到二斤肉,最多就炒一大碗,这一碗都已经去掉一大半了。你们真是心地好。” 心地好还被小田氏骂的那么难听,几个看着小田氏的眼神不屑又鄙夷。 田氏望着小两口端着鸡肉给淡家老两口送去,心里直收生疼。 淡老汉看着鸡肉两眼放光,口水都流出来了。 “丫头,哪里来的鸡肉?”淡亚康快步上来伸手就要接住确定。 “祖父,拿个碗来。”胭脂端着躲开。 淡老汉有些等不及,“直接给我。” 胭脂转身进了厨屋,直接给她,不光这碗肉,还要搭上一个碗。 淡胭桃洗了个碗端过来。 淡胭花看了下拉住她,把碗夺过来,放下,又换了一个。那么碗那么大,胭脂本来就小气,一小碗倒一大碗里,还不等着被骂啊。 胭桃看着面色发红,不好意思往后退。 胭脂把肉倒了。 文氏和邱氏几个都过来。 胭脂脸上勉强挤出个笑,“吴子川今儿去捡柴火的时候,捡个野山鸡,带皮带毛总共还没二斤重,本想拿来给我爹娘补身子,谁知…..” “那才多少肉,你还送来这一大碗,你娘不会说啥?”邱氏看那一碗快冒尖的肉。 文氏没有见到小田氏,又见胭脂脸色不好,面上的笑有也些沉,叫了围着肉的淡春儿,“你娘呢?” 胭脂已经哭了起来。 她一哭,邱氏吓了一跳,“胭脂?这是咋了?你别哭,出啥事儿?” 文氏脸色更难看。 淡老汉捏了块肉,也转过来看胭脂。 胭脂哭的更厉害了,“小姨过去找我要钱,说我不给她银子,就到处乱说我在县城做厨娘时被人调戏,骂我狐狸精,靠勾引男人过活,让我在那吴家村呆不下。要好好地教训我。” 胭桃睁大眼,小脸顿时有些发白,尤其看吴子川沉冷的目光扫过来,仿佛一层寒流从脊背窜起来,她身子抖了抖。 邱氏很是吃惊,“他小姨咋能乱说,坏胭脂名声,这是要逼死胭脂啊。” “不可能,别是你们瞎说,故意编排的。”淡亚良阴沉的瞪着胭脂。 胭脂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 文氏气的胸口起伏,双肋生疼,“那个贱人呢?” 小田氏正从外面,她怕端的鸡肉吃不到嘴里,又担心淡贵山媳妇几个乱说,很是辩解了一番,又跟媒婆好好说了几句,就赶紧着往家跑。 进门就两个眼到处扫射,“端的鸡肉?” 文氏怒不可竭,快步冲上来,一把抓着小田氏头发,一手往小田氏脸上招呼,“我打你个贱人!我打烂你的嘴!让你个贱人好吃!让你个烂嘴巴的贱人乱说。” 小田氏大惊,叫着躲闪,“娘,你打我干啥?这个小贱人自己偷吃鸡内,不往这边送,我就说了她两名,本来就是他们不对,你咋打我?” 文氏气的不行,之前还只是觉得小田氏嘴碎,人懒,但生了儿子,也这么多年过去,有些毛病她懒得理会,没想到家里人多起来,事儿也多起,她的坏心思才显露出来。 三房媳妇周氏离的远远的,不敢上前,也不敢说话。这事儿是小田氏做的不厚道,以为拿捏住了胭脂的名声,就想去讹诈银子,威胁胭脂和吴子川,小田氏的功力还不够。 淡亚良想拦着,但这次文氏气的很,抓着小田氏的头发不松手,耳巴子拍拍的往小田氏脸上扇。 小田氏想还手,可她也知道,对方是邱氏或者谁,她可以还手,但是文氏,她要还了手,淡亚良也不会饶了她。 胭脂冷眼看着,换个人,小田氏非得动手,不得让文氏狠狠的打她。 吴子川给她使眼色,示意她回家。 胭脂端着碗,低着头,“我们回去了。” 邱氏叫住俩人,又不知道说啥,心里生气,可她又从来没有骂过人,更没打过人,更别提还是小田氏,文氏已经在教训她了。 胭桃看着胭脂跟吴子川出去,上前一步,欲言又止。她不知道会这样,她一时没忍住就把事儿说了出来,谁知道小田氏竟然拿这个去威胁胭脂,跟她要银子。 看俩人走了,没有人拉架,淡亚良上来拉文氏。 文氏虽然力气还有,但她年纪也有那么大了,又气的不行,打了这一会,直喘气,怒火的瞪着小田氏,“你个心恶毒的贱人。你给我滚回娘家去。我们淡家没有你这样不要脸又恶毒的人。” 小田氏还没有弄明白情况,她哪个地方恶毒了,她干啥恶毒的事儿了?不就是要了盆鸡肉,那小贱人也没给。 突然她想起来,她在外面说的话,说张星星的话。难道那个该死的小贱人已经过来把这事儿告诉了文氏?要不然她也不会那么生气发火,对自己又是打又是骂,又要把她赶回娘。 “娘,我不是故意的,都是那个小贱人,要不是她我也不会说那些话。” 她这样对文氏一干来说,就是承认拿名声威胁胭脂,跟她要银子,或许不单这些,还有别的。 文氏叫着要打死小田氏,“你个恶毒的贱人,败坏女娃的名声,这是要逼死人的,我倒不知道,你的心是黑的,忘恩负义的东西,都别拦着我,我今儿个好好教训教训她。” 看没一个人帮自己,小田氏也哭起来,她也担心真的惹怒了张家,不愿意了这门亲事,或者张星星有个好歹,让张家恨上她,儿子也心里怨恨她,“我又不是故意说那些话的,再说又没几个人看见,就算说了,又有谁会相信?” 文氏气的头要炸开,“不相信?不相信你还往外宣扬,我今儿个打不死你。” 小田氏抱着头往外面跑。 那边淡贵山媳妇看到了,拉着另外一个相好就噼里啪啦把淡春晓扶张星星却扯了人家女娃衣裳的事儿说了,“这可是那小田氏那个婆娘亲口说的,她那张烂嘴巴,虽然说的夸大其词,但要没这事儿,人家张家咋可能把闺女嫁到他们淡家去,那淡春晓算个啥,张家的闺女还陪嫁一亩地,这里面要是没事儿,鬼都不信。” “真的?”交好两眼发亮,这如果要是真的,她娘家侄女春花嫁过来,就可以捏着这个稳稳踩住那张家的闺女,本来张家的闺女嫁过去就是嫂子,她娘家情况又好,春花还不得低她一头,到时候她想串个门,找春花做点啥都得看别人脸色,这下可好了。 几个媳妇婆子挤在一块,七嘴八舌,不时就传遍了。 胭脂有些担心,“这传开了,那张家的闺女要是想不开咋办?” 吴子川见她还在担心张星星,眼里闪过一丝无奈,当着田氏和淡亚军他们夹了声鸡腿肉给她,“不会的。你不信问岳父他们。”不把这个儿事儿闹起来,小田氏肯定不会罢休,借着这次县城里的事儿,闹上一场。 胭脂接过肉,咬在嘴里,点点头,“她要是真想不开,那也怨小田氏。”她那张嘴不好好教训教训她,还不知道要改。 吃了饭,小两口跟娘家人道了别回到家中,回去拿了筐锁上门,又上了山。 这次跑的远,俩人直到傍晚才回来,两麻袋加上一竹筐的山楂,来人都背不动,吴子川用蔓藤编个荆巴,把东西放在上面,两个人拉着回来的。 第五十九章 花蝴蝶 这时候淡家村里已经传遍了,小田氏说漏了嘴,显摆她儿子有能耐,救了人家张家闺女的时候扯了人家衣裳,靠耍流氓才定下了这门亲事。 小田氏弄清楚状况,跳着脚大骂胭脂和吴子川,说胭脂在城里做厨娘勾引男人,靠着勾引男人得了人脉才卖了这么多钱。 文氏气的两眼发黑,“这是造了啥孽啊!把这个贱人给我休了!” 淡亚良也怒恨小田氏没长脑子,这种话他们自己知道就行了,要说出去,不是惹怒了张家?气的也抓着小田氏打了一顿。 淡春晓摔了屋里的东西。 邱氏因为小田氏坏人家的名声,没有劝话,和胭桃一直待在厨里。 小田氏被打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都出血了,她才意识到事情严重了,哭着认错求饶。 媒婆也气的过来一趟,说淡春晓的婚事她不会管了,淡家的婚事以后也不要找她说媒了。 文氏差点气得吐血昏了过去,晚饭都没有吃,躺在炕上老泪纵横,嘴里还在骂着小田氏,骂亚良当初不长眼,非得娶小田氏这样的搅屎棍,搅合的家里不安生。 胭脂把山楂洗干净,和吴子川围着竹筐挖山楂里面的籽,屋里的油灯闪着光,满屋子酸果香味儿。两眼望着吴子川,“这亲事能成吗?” 吴子川笑了下,“若不能成,张家闺女咋办?若是退了亲,二房会放过人家?” 胭脂为张星星觉得可惜,碰上淡亚良这一家子极品,要是不退亲,以后的日子有的受了。她恶意的揣测,淡春晓看上张星星,给那张星星下了套儿。心里更觉得她可怜,以后就是掉进泥潭了。幸亏他们跟二房没啥交集,再说她也嫁出去了,要不然这日子咋过。 俩人忙了很晚,洗濑完躺在炕上,胭脂打着哈欠又问,“这事儿祖母会咋办?给人家赔礼道歉吗?”如果能让小田氏去张家道歉,那张家再强硬一点,她估计会老实很长一段时间。 “还不知道,要明儿看了。”吴子川低声回着。 他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自己身下:“胭脂,我要你!”说完,他找到熟悉的地方吻了下去。 两个人都是一身香汗…… 一番纠缠下来,胭脂已经累趴下,她指头都懒的动一下,相反,吴子川一脸精神奕奕,他拉着被子,遮住她的娇躯。 看着上面全部留下自己爱爱的痕迹,他心中满满的都是自豪,他相信几天后,就会过去的。 这段时间只能委屈小东西为自己释放了。 他套上一件大袍,走出去找来热水,将她的小手放了进去,细细的给她擦拭着。 次日一早,吴子川去孙家借了孙家的驴车。 孙家赶车也要去县城,正好一块。他也听说淡家村那边的事儿,经常来往县城,府台家的事儿他也是很清楚的。他万分叮嘱下次千万别让胭脂跟着出门,他没事儿的时候可以和吴子川一块。 吴子川这次带胭脂上县城是买鞋子,他会做衣裳,可做鞋子要纳鞋底,棉靴的鞋底又厚。他想给胭脂做几双靴子穿,冬天出门也省的冻脚。这个得试着大小才能做得合脚。 东西直接送到点心铺子,那掌柜的笑着招呼吴子川,听和府台家的人有交结,对吴子川的态度又好了几分,把山楂片、榶葫芦都收了。还问能不能多做些山楂的吃食儿。 只是山上本来就没有多少山楂树,又没人特意种这个,再送个两回,估计也没了。 吴子川接过几两银子,装起来,带胭脂进了一家铺子,订做两双牛皮靴子。 胭脂一听靴子一双就要一两多银子,摇着手不要,现在的银子还是多攒一个是一个。 吴子川只好忍痛割爱改定了一双,胭脂让他给自己也订做一双。 胭脂又到府台家后门,把山楂片、糖葫芦送上,胭脂帮着去做饭,厨娘已经做好了。后厨的人把他们留下,让他们吃了饭再走。只好吃了饭,厨娘一听她没有带做鱼的药水,这一会就回家,胭脂结了三两银子,让她过几天来做鱼。 胭脂应了声,拿着银子一脸喜色和吴子川往回赶。 街上转弯的时候突然钻出许多人来,来者不善。 “王爷,这个小妞儿见着不错,长得也水灵灵的,要不要我们哥几个把他绑了回去做夫人呀。”一罗罗说道。 “哎呀,我上次就跟你们说过要对漂亮的姑娘说话要细声细语,不要动不动就绑。我们都是欺文人。美女,你说对吗?”王爷笑着说道。 “我呸,你给我走开。”胭脂紧紧的抓着吴子川的衣裳。 “我劝你们还是说话客气点,小心我对你们不客气。”吴子川凶神恶煞地说道。 “哟,你还想当一回护花使者呀,可惜爷今儿高兴,听说,你们在卖啥冰糖葫芦,还是这美女妹妹做的,拿点出来孝敬下给王爷吃。要不然…..”王爷威胁道。 吴子川不想自己会武功的事儿被抖出来,便说道:“我们的山楂片和糖葫芦全都卖给点心铺了,你们要吃就去那里买。今儿我跟我娘子还有事,就不陪你们了。” 吴子川道完话,拉着胭脂的手趁那帮人还未回神就跑走了。 跑到城门前已经气喘吁吁地,赶车人见状道:“这是咋了?” “我们遇到流氓了,我们还是快些回去。”胭脂吩咐道。 回到家,胭脂主动道“我下次不去县城了。”只吴子川自己,她也不会给他添麻烦。 吴子川笑着摸摸她的头,“在家学做针线活儿。” 胭脂小脸一下就垮了下来。 吴子川轻笑,催速她赶紧吃饭,“吃完了赶紧睡了。” 胭脂往嘴里扒着米粥,脑子里是团团转的针线活儿。虽然那个也能挣钱,尤其是出名的苏绣还有什么双面秀的,很值钱,可那些都不是她会的。有时间,她也要用自己拿手的挣钱。 躺在炕上,胭脂问吴子川,“你的针线活儿跟着谁学的啊?” 吴子川没有回他,闭着眼装睡。 胭脂嘴角抽了抽,由此断定,吴子川是那种沾着枕头就能睡的人。她除非累的狠了,每次躺在床上都要翻上几次才会睡着。她好想手机跟IAPD,还有WIFI,要是能有那些现代化的通讯工具就好了。她有些不忿的翻个身,给吴子川个背,闭上眼睛,心里默念着睡了。 吴子川有些惊讶,生气了? 胭脂又悄悄翻个身,吴子川没吭声,她个蚕宝宝一样,拱了又拱,慢慢的睡过去。 等她睡着,吴子川轻轻叹息一声,把被子给她掖好,不让透风进来。 一夜无梦,胭脂醒过来的时候,吴子川又不见了人影,不过屋门没有上锁,她打开屋门,见吴子川在院子里翻地。 “翻地种东西?”胭脂揉着眼出来。 吴子川停下来,“他们给了些土豆跟香菜、葱种子,撒上过些天就能吃菜了。“ 胭脂见就一把锄头,就回屋烧了水,洗濑做饭。 天已经越来越冷,清晨已经有霜雪了。 做好饭,邻居林婶背着一竹筐的红薯藤路过,把掐的红薯叶给胭脂,“晌午能炒个菜吃。” 快要挖红薯了,这红薯叶也吃不了几次。 胭脂谢过,接了过来,准备晌午炒菜吃。 吴子川继续翻地,胭脂看着也去借个锄头过来,一块翻。 翻完地后,胭脂瞅着这院里没有篱笆,决定让吴子川上山砍些树枝回来拾篱笆。 胭脂眼神一亮,“我们要多砍点荆棘和苍耳,搭在篱笆上。” 吴子川看胭脂像快乐的小鸟一样,屋前屋后的划分区域,说着要种什么东西,扬起嘴角,让她先看门,他去去就回。 他先去里正家打声招呼,要动别人的小屋,还是跟里正交待一声。 里正一声他想垒个院子,直接就同意了,“直接找村里人帮忙,拉起石头过来,砌的墙结实。你们两夫妻住在村边上,冬天也害怕的。” 吴子川想了下就应了,这两天正好他闲出功夫来,就把院子砌起来,也省的谁抬脚就到了他们屋里。 他慌着上山砍了一大捆树枝,又拖人拉着一大捆荆棘和苍耳枝回来。 砌墙不用怎么打地基,吴子川到村里找了几个壮劳力帮忙,“几位大叔大哥也知道我和胭脂粮食不多,没办法管饭了,一天给你们十五文的工钱,还望不要嫌弃。” 就砌个墙,能有十五文的工钱,自家门口,几个人都很愿意,差不多都是老实能肯干的,当下就忙活起来,找石头拉石头,挖墙地基。 胭脂想帮忙,不是大石头就是小石头,都是重活儿,吴子川让回屋待着,“你要闲着,就去做针线活儿。” “不…..我还是想想今晌午吃啥好。”胭脂转身回了屋。 吴子川眸中笑意流转。 他们砌的墙是接着小屋后墙的,省了一段,也节省了不少时间,一天下来,就有一道石墙,到胭脂腰际了。 次一天,做工人又来忙活一上午,算是把石墙砌到大半人高,墙上被搭上吴子川砍回来的荆棘和带刺的草藤,大门是一扇有些破旧的门板,但也比之间好多了。 吴子川把院子的地拢好,撒上菜种子,胭脂打开远门,从外面走到院子里,很是稀奇感兴趣的模样,“过来帮我种菜。” 胭脂怕他再说针线活儿的事儿,忙帮过来帮着他撒菜种子,用薄土盖上,“要浇水吗?”胭脂明知晓要浇水装做啥也不知晓的问道。 “撒一点就行了。”吴子川把菜种子撒完,就出去打水。 胭脂想跟她一块去,吴子川让她留在家里。 路上遇见了云朵,只见她今儿打扮的花姿招展,像个花蝴蝶一样扑了过来。 “子川哥,我今儿美吗?这长裙是我娘特意让城里的裁缝替我做的,这裙子老贵、老贵,听她说好似花了不少银子呢。这次她真的下了血本,把我打扮的漂漂亮亮,她还去帮我买了好多的胭脂跟水粉还有香夷子呢。不信,你凑过来闻闻,我是不是很香。”乌云朵小心地凑到他面前。 吴子川突然打了阿欠,“对不起,对不起。云朵,你今儿是穿的漂亮,但你不应该在我面前显摆,而应该去城里显摆,万一那个公子哥把你瞅上了,那不是你家就飞黄腾达了。到时要啥有啥,那可是富家生活。我是你早就租辆牛车,在热闹的街边,看到富家公子就凑上去。”吴子川阴着个脸说道。 “不,不。我娘说过做人要从一而终,我说过,我今生今世只嫁你,绝无二心。我一定会用实际行动,把你从胭脂手里抢过来,等会,我就去找吴婶说说。”乌云朵笑着跑走了。 吴子川望了着她远去的身影,摇了摇头。 他装做无事来回拎了三趟,算是把小院里种的菜撒了一遍水。 有了院子,做啥也方便多了,胭脂已经放出话了,想收山里红果子,靠她和吴子川采,还有得找,还得搬回来,都是一个大问题。 村里人一听他们家要收山里红,全都上山帮着摘山里红。 胭脂又紧着做了些山楂片和糖葫芦。 吴子川借了驴车,把东西装上驴车,送往县城。 赶车人有事要忙,抽不开空陪着去,胭脂不放心的看着吴子咱,“你自己一个人不行的,我还是和你一块去。” 吴子川摸了摸她的头,“我把货送去就回来了。你想要什么?我回来给你带回来。” 胭脂摇摇头,她没有想要的。 看她一脸担心,眉毛都蹙在了一起,吴子川心中波动,伸伸手,还是落在她肩膀上,“乖,我送了货就回来。” “哦。那你可得小心些啊!再次遇见那帮流氓一定不要手下留情。”胭脂点点头。 吴子川笑着让她快回去,关好门,赶着驴车上路。 本来想睡回笼觉的胭脂翻来翻去,却是睡不着了,可天还没亮,她起来也没有事做,就躺在炕上看着屋顶发呆,想着吴子川该到那了。 早饭她煮了点米粥,吃了饭弄了些酵母,准备今晚做馒头。 吴子川不在家,胭脂又不会做针钱活儿,又不熟悉人可以去串门,一天都显得无所事事。 她想着吴子川一天到晚都在外面忙活,特想着准备做点稀罕的馒头让他尝个鲜。 她先把紫薯上锅蒸熟,压成泥晾凉备用。 把200克的面粉加入2克酵母和95克温水和成光滑的面团,另外200克面粉加入2克酵母和适量的紫薯泥和成光滑的面团,放温暖处发酵到原来的两倍大。 把发酵好的两个面团揉匀排出气体后擀成片,叠加在一起。 卷成卷,醒发小半个时辰冷水上锅蒸,水开后计时,根据馒头大小约半个时辰歇火,闷上3分钟再开锅盖。 出锅后稍晾一会切片,想吃多大就切成多大。 把面擀成稍厚点的面片,切成条,放在一个大面片上,摆成九宫格。 包上翻过来,接口朝下,同样醒发十分钟。 醒发好之后放到蒸锅上气蒸半个时辰,蒸好这后就可以了。 馒头出锅,胭脂自己吃了起来,馒头味不错。 她坐在屋里等了又等,馒头都放凉了,天也黑透了,吴子川还没有回来。 看月亮都出很高了,胭脂的心直往下沉。 如果按正常情况,吴子川早该回来了,这个时候还没回来,他又只是去送货,不可能有事儿耽搁到明天回来,胭脂的心提到嗓子眼站在院门口往村子的大路上看,却没有一点响动。 又回到屋里,看着跳跃的油灯火苗,刚坐下,又惹不住站起来,摸摸锅里的馒头,又不怎么热了,她往锅里添了几把柴火,锅再次烧开,吴子川还没有回来。 胭脂看着外面漆黑的天,不怎么明亮的月亮,伸手摸了把菜刀,锁上门,寻了出来。 天冷了,村里的人睡的也更早了,这个时候整个村都一片寂静,只能听到偶尔的两声虫鸣。 胭脂拽了拽身上吴子川给她做的棉袄,一个人摸黑穿过村子,到了村口不远的大路上,往远眺望着,却什么也看不见。 或许,吴子川不是出事儿了,他只是回来的晚了点?又或许天太晚,他准备住上一夜,明儿再回来?想是这么想,但她心里也没有底,总觉得吴子川在县城里出了啥事儿。要不然不可能不回来的? 夜风吹在她脸上冰凉凉的,胭脂瑟缩了下身子,抓紧了菜刀。 站的久了,胭脂总觉得吴子川今晚可能不会回来了,可是让她不等了,回去,她又不想。想着再等一会,或许吴子川就回来了呢? 第六十章 看门狗 她整个人蹲下,蜷在一块,抓着菜刀,看着大路的尽头。 蹲了好一会,她觉得脚麻了。突然耳朵一动,有声音。她急忙跑上前。 吴子川把驴车赶得飞快,看着中天的月亮,他心里更加急切。他这么晚不回,娇妻不知道有没有担心他?她一个人待在家里,不知道会不会害怕? 一想到家里有个人在等他,吴子川就心中发热,把驴车赶得更快。 胭脂看着远处快速行驶而来的驴车,不太明亮的月光下,她一眼就看到那赶车的人是吴子川,两眼一亮,满心欢喜地冲上去,“吴子川,吴子川。” 吴子川一惊,见胭脂奔过来,他的心瞬间收紧,急忙拉紧缰绳,停了驴车。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胭脂却直直的奔了过来,脸满是欢喜,“相公,你终于回来了。” 心中被什么撞了一上,吴子川的声音比平常多了几分冷硬,“你怎么出来了?” “我想着你又不做鱼,肯定不会住一夜。就是去送个货,今晚还是要回来的。我蒸的馒头都凉了,我就出来看看,没到真看到你回来了。”胭脂高兴的说道,打量着吴子川,“你咋回来的那么晚?是不是又遇到流氓了?他们又找你麻烦了?” 吴子看她后里拿着菜刀,眸光一缩,没有接她的话,一手抓住她的手。屋里烧了炕,是热的,她的手冰凉冰凉的,在外面等了多久?大晚上,别人都睡了,她一个人,明明心里害怕,拿着菜刀壮胆也要出来等着他。他的心像火烧一样。 胭脂见他拿走自己的菜刀,不好意思的笑道,“我看天黑了,就拿了把菜刀出来。” 吴子川没有说话,把她拉到怀里,紧紧搂住,让她无法呼吸。娇小单薄的人儿抱在怀里,吴子川的心砰砰的直跳,好似就要跳出来似的。 胭脂愣了,想推开她,吴子川胳膊搂的更紧,她顿时脸上有些热。 吴子川他感动了,胭脂只好让他抱住算了。 感觉她不再搞拒,吴子深吸一口气,长臂再次收紧,将怀里的人紧紧纳入怀中。 “相公,你不会哭了?”胭脂的声音突然从怀里传出来。 吴子川脸色僵了僵,松开胳膊。 胭脂仔细打量吴子川的脸,可惜虽然有月光,还是看不见吴子川到底哭了没。刚刚他身子好似僵了下,估计被她说中了。 为了怕吴子川不好意思,胭脂转移话题,“我今儿做一锅的紫薯馒头,好吃极了。特别稀罕,保证你喜欢吃。我们赶快回家。” 吴子川默了下,点头应声。 胭脂见他没说话,以为他还没有忍住哭意。吴子川已经伸手,把她抱起来,放在驴车上。 吴子川不说话,胭脂也就乖乖坐在他身旁,看着他把驴车赶到孙家大院。 孙家大院守门的家丁被叫起,打着哈欠接了驴车。 吴子川背竹筐,朝胭脂伸出手,“我牵你。” 胭脂眨眨眼,“相公,你平日不是说你晚上瞅不见吗?你牵着我不怕摔个狗啃泥吗?” 吴子川不说话,直接牵住她的小手。 胭脂自己不好意思起来,“你要是看不见,估计该把驴车赶到沟里去了。”不过吴子川的手真凉。 两人手牵手,一路走到家。 屋里没有熄灯,窗户上透出暖光,吴子川的目光也温柔下来。 开了门,胭脂让吴子川把竹筐放下,“赶紧洗手,锅里还热着馒头。” 掀开锅盖,已经没有热气了,几个馒头也已经凉了。 “我来烧。”吴子川摸了摸她的头,蹲下点火,把锅烧起来。 胭脂洗了手,把馒头抓出来。 吴子川看锅里没有余下多少水,锅上一圈一圈白色的是茶锈的印子,半锅水烧的就剩下两碗,他起来把锅刷了刷,重新添了水,又烧上火。 馒头个大又稀罕,味儿又刚好,吴子川一口气吃了好几个,只嚷着说不够吃,让胭脂明儿再做几个。 锅里的水热了,胭脂搬了木盆,舀了热水,为了防止吴子川再给她洗脚,她自己忙脱了鞋袜,把一双白嫩的脚丫放在水里。 天已经很晚了,吴子川看看没有说啥,洗濑完,催着胭脂赶紧上炕睡觉。 纵然很困了,胭脂还是翻了几次身,才贴着吴子川睡着。 吴子川伸出手,把她环到自己怀里,轻轻的搂住。 这一夜,俩人睡到很晚才起来。 “睡好没?”吴子川做好早饭,看着还不想起炕的胭脂。 胭脂抱着被子滚了一圈,不想起来。 “等会饭要冷了。”吴子川挑挑眉,把热水倒进盆里,开始舀饭。 “外面好冷。”胭脂拥着被子坐起来。 外面正在下雨,有冷风吹进来。 “那你就上炕上吃?”吴子川把饭舀出来,两碗米粥,馒头,和两张玉米饼子。 在炕上吃像什么样子,她又不是生病了。胭脂抛弃了被子,拉了夹袄穿起来。 啃着馒头,胭脂又想起来问道:“你昨儿为啥那么晚才回来。?” “碰见流氓。”吴子川答道。 “他们没有把你怎么着。”胭脂打量他,他没见伤的。 吴子川抿着嘴笑,“没有,我甩他们,走错路。” 胭脂点点头,觉得县城太不安全,那些死流氓竟然还盯上他们了,“正好下雨了,在家里歇息几天,等回来再摘些山楂,做成山楂片,就在镇上卖了。” 吃过饭,吴子川又拿出针线篓子,给胭脂做起棉袄。 胭脂把衣裳片子拉过来,“先把你的衣裳做好再做我的吃。” 看着她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目光坚持,吴子川只好拿了自己那块布,剪了衣裳片子,做棉袄棉裤。 胭脂不会,就在看旁边看着,帮吴子川装棉花,看他速度不慢的缝着棉裤,托着下巴坐在一旁,满眼崇拜,吴子川既然会针钱活儿,这针脚真密,做出来的衣裳也好看。 两人都没有说话,屋里静悄悄的,却有暖意弥漫。 小雨一直下了一整天,吴子川的棉裤也做好,棉衣也做个雏形。 次一次雨停了,虽然出了大太阳,却已经感到冬日的逼近,因为灼热的阳光已经没有太多的温度。 大嘴巴王婶过来了,“镇上有人家要办喜事,想找胭脂去做鱼,明儿个你们去不去县城?” 胭脂有些疑惑,这王婶那有这么好的心思让他们去做鱼,便一口否定道:“王婶,多谢你的好意,我们不去做鱼。” 王婶惊讶道:“这可是要赚几百个大钱呢,难道你不想挣吗?” 胭脂望了望吴子川,又望了望王婶,想着一下能挣几百个大钱,心又不甘心,便点头同意。 “这家要做十八条鱼,准备二十条鱼,他们要自个儿去买新鲜的鱼,让你先过去挑一挑。”王婶招呼她。 “啥?还要让我去挑鱼?”胭脂疑惑道。 “当然要你去挑,要不然这几百个大钱就这么好挣的吗?”王婶说道。 “那意思说,还要让我在镇上住一晚不成。”胭脂问道。 “那是当然的,你现儿就收拾下,等会就有驴车来接你。”王婶笑着说道。 胭脂见她走远,心里顿时不痛快起来,“相公,我总觉得她不会有那么好意,让我去做鱼,难不成她想….” 胭脂道出心中的疑惑,吴子川小声地在她耳旁嘀咕着啥,她平平点头。 她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她今儿穿了件玫红色的中长夹袄,湖蓝色的裙子,头发简单的绾起,戴了两朵杏黄色的小绢花,是胭脂用碎布做的。映衬着白嫩的小脸,纤瘦的身姿,如含苞欲放的花朵一般。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王婶引着那镇上人家的管家来到家中,那管家简单的交待几句,让胭脂跟着他一块到了镇上。 王婶瞅着她上了驴车,便开口对着吴子川说道:“大侄子,你瞅胭脂都去镇上了,留你一人在家也不方便,要不成你今晚就去我家将就一顿。” 吴子川笑着摆摆手谢过她的好意,“婶子,你能介绍这么大单生意,我们感激不尽,且敢让你破费呢。昨儿我们还余下些吃食,我将就着吃。这天色也快晌午了,你还是快些回去替大叔他们准备吃食。” 吴子川话语里有些赶人的人意思,王大婶还是有些不死心,“侄子,你放心好了。我们家云朵今儿不在家,她去走亲戚了。” 她说着便想上前拉吴子川的手,谁知晓吴子川黑着个脸说道:“王大婶,请你自重。这男女授受不亲。” 王大婶瞅他长得一副木鱼脑袋,扭头就走,一路上还不断骂着。 胭脂跟着管家来到集市,挑了二十条一斤多重的鲤鱼。 管家便问道:“你挑这么小的鱼不是丢我们家的颜面吗?” 胭脂笑而不语。 “那你等会试做一条,万一不好吃,也不会砸了我们家的名声。”管家望着胭脂道。 胭脂让管家托人把鱼带回去,她三下五下就把鱼杀了,在鱼身上划了几刀,切了花儿,就用盐腌起来,等着下锅。 管家一直让人站在守着,从杀鱼到鱼出锅,那人都没有看出不同之处,而鱼肉吃到嘴里,却是比旁人都做都要好。那人惊讶不绝。 次日胭脂早早起来。 胭脂把鱼过了油,快速炒了酱汁,鱼上锅出菜,只短短时间就完成了。 有那经常吃鱼的人就吃出来跟他们先前卖的鱼不一样的味儿,“没有鱼腥味儿,之前吃的好像就是这样的味儿,现在卖的那鱼,总觉得差点啥,做的不如这个。” 有知晓的就道,做鱼的是胭脂,跟吴子川一道被吴家赶出来的。 饭桌上的人就说着他们可怜被赶出来,直叹着气。 谢婆子也在吃饭的人中,听着那些人夸赞胭脂,说她可惜,她就心里冷哼着,不就是个会做鱼的贱人,被人夸上天了。 可是她心里嫉恨的很,又回到家中看着胭红一副软弱无能的样子,她心里就来气,抓着胭红就骂了一通,“没用的贱人,娶你回来就是娶瞎了。占着茅坑不拉屎,妈妈的,只生了两个兔崽子,连一个丫头片子都没有生出来,你瞧瞧隔壁家的迎春隔几年就生了好几个丫头,人家以后收嫁妆钱都能收不钱。你又不出门挣钱,还一天到晚吃吃吃。就知道吃,我们家早晚要让你吃穷。” 胭红习惯的低着头,让她骂。 两个儿子都吓得躺在胭脂身后,小脸发白,整个小身子都在发抖。 刚才胭脂来过来,她看到谢婆子在吃席面,就提前结算钱出来,偷拿了几个好吃糕点给了他们。 钱胭脂没敢给,怕给胭红她花不上,还给她惹来麻烦,都拿了回来。 吴子川的棉袄一做好,就开始忙胭脂的棉袄棉裤,“新的做好,旧的就不要了。”那旧的又硬又薄,穿上还不如新的夹袄暖和。 胭脂笑嘻嘻的坐在一旁点头,屋里有炕,只要不出门,也不用穿那么厚实。 她心里一直有疑问昨儿她没有回来,家里发生了啥没?不过没有看到吴子川开口便也不好意思开口,毕竟这是人家的**。 次天俩人正准备上山,乌云朵跑了来,“我们家在挖红薯,我娘让你们去挖点,等会搬回来吃。” “我们非亲非故,凭啥对我们这么好。再说,你们家的东西能白要的吗?”胭脂冷冷的说道。 云朵瞅着她一身的新衣裳,白着个眼道:“我娘瞅着你们可怜,所以让你们去挖。你这身新衣裳还是换下,红薯筋水沾了洗衣裳洗不掉。” “我又不去挖,你关心我啥。”胭脂说道。 “你不去,难不成子川哥就不去吗?”云朵扭头望着吴子川。 “我娘子说不去就不去,难不成你还想咋的。”吴子川冷冷的说道。 “子川哥,你难道忘了你昨晚对我说了啥吗?还有前段几天的事儿了吗?”云朵脸红红的盯着吴子川英俊的脸宠不转眼。 “我说了啥,乌云朵,你别瞎说。我娘子不会受你的话而影响自个儿的判断的。”吴子川说道。 “吴子川,难不成吃了人家的东西,就想抹嘴就走了吗?昨儿我们可是秉烛夜谈,还有我特意做的菜肴,你不是说好吃吗?”云朵说道。 “菜肴?哦,哦,我想起来了。你送来的菜肴,还放在厨屋里呢,我这去端来还你。我就说今儿有啥事没做,原来是这事。你等等,我就来。”吴子川道完话急冲进厨房。 胭脂瞅他走远,冷冷地走到云朵面前,“你还是收起那份心思,吴子川不会娶你,你还年轻,趁早托媒人寻户好人家嫁了。要不然…..。” 胭脂看吴子川端来满满一碗红烧肉,“哎呀,我还以为是啥山珍海味,原来就是一碗红烧肉。红烧肉也不是啥稀奇食,昨儿我才替他烧了排骨。他最喜欢吃我…..” 胭脂的话还未道完,云朵就走到面前指着鼻子道:“你不害臊。说吴子川吃你,我呸。不要脸的贱人,只会勾引男人。” “咋了?你不服气。这吴子川是我相公,我吃他,他吃我都是天经地义的事儿。你不要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相公,我不想在这跟不要脸的说话,我们还有事儿要出门呢。” 胭脂道完话就拉着吴子川的手往外走,谁知云朵挡在院门前不让他们出门。 “你干嘛?你要替我们家守门,可惜我们家可养不起你这条看门的狗。”胭脂冷冷的说道。 “淡胭脂,你说谁是狗?你今儿不把话说清楚,休想出这个门。”乌云朵大声的喊叫道。 第六十一章 哄劝 “我指你的名,道你姓没?我瞅着你一天没事尽想往人家相公身上沾,你也不拿面镜子照照长成啥样?一副歪瓜裂枣,就想干勾引男人的事儿。我是你的话,早就挖个洞钻了去。没脸见人。”胭脂口尖牙利地说道。 “你.....。”乌云朵被她的呛还了嘴。 “我啥我。话都没有学利索,还想找我麻烦,相公我们走。” 胭脂道完话,推了云朵,她借势就倒在地上不起。 胭脂见状,笑了笑,“相公,她这副得性倒贴你都不会要,对吗?” 吴子川见她对自个儿挤眉弄眼,疼爱的摸了摸她头,又冷冷地对着地上的乌云朵道:“你不要在这丢人现眼,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欺负,可结果是自己不知廉耻。” 吴子川道完话头也不回的拉着淡胭脂的手走了。 云朵在地上躺了好一会儿,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我乌云朵看中的人从未失手过,这次也不例外。不信你们走着瞧。” “相公,我觉得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不知晓她还会捣鼓啥法子来阴我们。我想好久一定要想个啥法子,治治她。要不然,她真的以为在吴家村她就能称王称霸。”胭脂说道。 吴子川笑着点点头。 “哎,我现儿不想去山上了,被她弄的都没心思了。走,我们回家磨豆子。”胭脂笑着对吴子川说道。 吴子川道:“好,好,好。” 两人刚到家中把豆子弄好,就遇见田氏过来。 胭脂正在磨豆子,准备做点豆腐吃,小院里的蔬菜虽然越长越大,可耐不住三顿吃了一大片。 看田氏过来,她眉头皱了皱,开了门,“你咋来了?” “没良心的,还不是看你没菜吃,来给你送点菜。”田氏白了她一眼,把竹筐放下来,“太重了不好拿,你们要吃,下次去了再拿。” 胭脂看了看她,把菜放一旁,回屋拿了点心,招呼田氏洗手吃点心。 “来的时候吃过手了。”田氏直接坐下,拿着点心就吃。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胭脂不屑的问道。 “你这白眼狼,老娘才来,你就要遣老娘回去。我瞅着你们院子都重新拾掇了下,我怕以后找不到,就过来认认门。”田氏笑着说道。 “那你晌午就在这里吃饭。我出去看看有卖肉的没?”胭脂说着起身,拿了零钱出门。 田氏看了看吴子门,又想跟他说,让她放胭脂回家住上几天,他肯定是不会答应的,就起来,“我跟你一道去,正好我娘俩在路上说说话。” 这是有话想跟她说,胭脂也不拦着,娘俩一块出了门,到大路上等着。 卖肉的汉子早早就收了摊,想着胭脂买内,就转到这边,从这边过。 胭脂割了点肉,又买了点排骨,看还有几个猪脚,顺道一起买了。 田氏看她还怪舍得,面上露出满意之色,回去的时候就跟她说,“胭脂,你在这高不高,低不低的,这吴子川要啥没啥,我听他们说他还招蜂引蝶,你平时多长几个心,万一这男人脑子一坏,我们做女人的就得不偿失。你知晓不?对了,前段时间,村里的秀才说她在县城里买山楂片时,看你婀罗多姿,他有意让你和离娶你为妾,他保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你啥时候回去跟他见上一面,行不?” “我呸,你办的啥事。平日都说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只要和吴子川日子过得平平淡淡就成,你费啥心给我找备胎,我给告诉你回去别给我生出啥幺蛾子来,要不然我不会认你这个娘的。”胭脂愤愤的说道。 “你这作死的丫头!老娘还不是为了你好,你的脑袋是被门夹了吗?”田氏震惊地说道。 “我作死!对,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我也不怕死第二次。你以后还想过安生,就打住你的想法,不要惹恼我。”胭脂冷冷看她一眼,拎着肉走到前肉。 田氏又惊又恐,气的肋下生疼,指着胭脂,想上去打她。 胭脂走的不慢,很快就拉开了一段距离,她穿着杏黄色的长褂子,水绿色的镶蓝边裙子,裙摆随着风飘,头发也随着她的动作扬起,像不属于这个地方的人,走在方外世界。 田氏突然觉得很不安,觉得想抓不住二闺女。 回到家,胭脂把肉放下,掀开木盆盖子,豆腐已经好了,就是圆形的,卤水不地道,有点不太好看。 田氏脸色不好的从外面进来。 胭脂不等她说话,又问她,“之前不是说,卖了柿饼,把大姐他们叫回家,做一顿好的吗?” 田氏脸色更不好了,她跟谢婆子不对付,本以为把大闺女嫁到镇上,能帮衬着娘家,那骚婆子还想占他们家便宜,除了逢年过节跟大闺女家不来往,哪里还想得到把她叫过来吃顿好的。 胭脂也可以去说,让大姐带着孩子来吴家村,只是话一说,谢婆子就算不跟着,也会让谢家的娃全都跟过来。如果是好的,带着一块来是应该的,可那几个孩子,被谢婆子教得跟她一副德行,二虎见他们就怕。只有淡亚军和田氏,跟谢婆子不对付,叫大姐回娘家,谢婆子让大虎他们跟着去,他们能骂回去。 见她小脸发冷,田氏不以为意道,“回去让你再送豆芽叫他们过来。” 看她这态度,胭脂想了下,“好,我明儿也去。” 田氏抿了抿嘴,又想去了,能再劝闺女,她要去,肯定不会空着手,就痛快的应了声。 看看天,胭脂洗了手做饭。 吴子川坐在锅门前帮着烧锅。 胭脂炒了肉,炒了个时蔬,锅里是大米粥,蒸的紫薯馒头。 田氏看着二闺女家的伙食,心里又不舒服起来,“你们平时都是这么吃的?” “卖了钱就多吃两顿好吃的。”胭脂想她舍不得割肉,就直接道,“明儿个我拿鸡,你家里就割几斤肉。” “几斤肉?割个二斤还不够多的。”田氏瞪眼,很肉疼。 “不掺白菜,够包一顿饺子就行。起码也得三四斤肉。”二斤肉就差不多,谁让淡亚军他们吃的多,见了好的更是不要命的塞。 田氏心里堵得慌,即使吃了一顿肉,也没高兴起,把没吃完的点心装上回去了。 卖了柿饼家里吃了两顿肉了,不过都是割的一点炒个菜,包饺子不仅割肉多,还得用白面。 淡春晓喊着想吃饺子,“既然她们明儿个要来,还能空着手,让他们割肉就是了。” 田氏知道,谢婆子抠门的样子,大闺女肯定拿不了啥东西的,“胭脂说她拿只鸡。” 淡春晓也想吃鸡了,鸡肉他可是很久没吃了,“那就割肉。” 田氏想起来,又骂了谢婆子一顿。次一天让淡亚军去送豆芽菜,拐去了谢婆子家里,叫胭红带娃回家。 淡家买了一个村的柿子做柿饼,谢婆子早就听说了,淡亚军竟然不年不节的,来叫胭红回娘家,她就马就想到淡家挣钱了,收拾了下,就让前头媳妇的儿子也一块去。 淡亚军是一点都没客气,噼里啪啦一顿,让他们走自己外公外婆家去,他可不是谢代念原配的娘家的亲爹。 谢婆子气恨万分,几个孩子也哭。 正吵吵着,谢代念回来了,他今儿不上工,就回来,把钱送回来。见家里吵吵,外面还有人看热闹,就拿钱哄了孩子留家里,“我陪着胭红一块去。” 谢婆子拉着脸,儿子去,还不得买东西?她拉着儿子叽咕说了一通。 淡亚军能拦着陈家那二个孩子,却不能拦着自己女婿谢代念。 于是一行几个人一块,谢代念割了一斤肉,买了一盒糕点。 淡亚军也割了三斤多肉,一看又多了一斤,就能多吃点,脸色才转好。 胭脂把打的豆腐切了一块拿着,买了隔壁家两只鸡带上,还有自己做的山楂片,和吴子川也背着竹筐,赶到淡家村。 俩人到的时候,胭红他们还没到,淡春晓看着拿的两只鸡,很是满意,伸手翻了翻竹筐,“还拿了啥东西没?” “拿了点山楂片,等大姐带娃来吃。”胭脂拦着。她没拿太多,到了淡春晓手里,就剩不了多少。 田氏拉了儿子,哄他两句,今儿个她还特叫了婆婆文氏一块,为的就是劝胭脂,不能让她不高兴。 淡春晓很不满,“先给我一块,让我尝尝。” 胭脂只好拿了一块,田氏看着很稀罕,“这是啥玩意?瞅着稀罕。” “雪媚娘。点心铺子卖的。”淡春晓认得,他跟着淡亚军一块去送豆芽菜的时候,在点心铺子见过。 文氏也过来了,关心了吴子川两口子,她皱着眉头看了眼二儿媳妇。既然两人都好好的,还想些那不切实际的事儿。 不大会,淡亚军回来了,后面跟着谢代念和胭红,带着二虎他们。 田氏看到谢代念脸色有一瞬的不好,不过见拎着东西来的,脸色好了点,不过就一斤肉一盒子糕点,来了三口人吃,没有二闺女拿的多。肯定又是那骚婆子不让,不过谢代念原配的孩子没来,这倒挺让她满意。 二虎看见胭脂就两眼发亮,小声叫她,“大姨。” 谢代念的眼神一下子就落在胭脂身上,她亭亭玉立秀气白净的女人,两杏眼又大又水亮,皮肤白皙,不像农家女人。穿着镶蓝边大摆裙,玫红色绣兰草棉袄,笑容温柔。他扭头看了看胭红,棉袄外面的褂子打了两个补丁,洗的发白,已经看不出是橘色的,裙子也是暗色的,绣了花儿也洗糙了。头发也没有光泽,脸色发黄,还长了不少斑点,跟如花似玉的胭脂根本没法比。 胭脂伸出手,笑着接了二虎抱着。 胭红喊二虎下来,“把你衣裳踩脏了。” 二虎一听不舍的松开胭脂,就从她怀里下来。 胭脂就牵着他进屋,“大姨给你拿点心吃。” 文氏很少见胭红,也知道她日子过的不好,拉着她的手直点头。二儿子家现在也算有了进项,存着劲儿好好干,在村里出了头,那谢家也再不敢小看胭红,随便给她气受。 众人坐了一屋子,谢代念端着身份,也不多说话,只眼神不时打量着胭脂,又看了看坐在他身旁的吴子川。 点心摆在桌子上,胭脂看了好下口的给二虎,又拿给胭红吃。她今个叫她们过来,就是想让她们娘俩吃顿饱饭,吃顿好的。只是没想到谢代念回来,看他却不像受制于娘的样子,那大姐在谢家啥样,他也是知道的,说不是纵容默许,或者也有他一份。顿时就在谢代念脸上贴了个渣男的标签。 临近晌午,胭脂不让二虎和胭红再吃了,让田氏烧水,拿着菜刀把两只鸡都杀了。 “杀两只干啥,又吃不完。”田氏见她杀了一只,又去捉另一只,顿时竖起眉毛。 “这么多人那能吃不完。”胭脂手起刀落,两只鸡都杀好了。 田氏心疼的不行,“你个败家子。” 胭脂没管她,让烧了水,把鸡去毛。 田氏看着就道,“两只就够吃了,饺子就不包了。” 胭脂瞄她一眼,“剁馅儿。” 文氏虽然觉得有些浪费,但胭红好不容易来一趟,就让田氏拾掇剁馅,“一家人趁机会热闹热闹。”剥了一把大葱。 田氏今儿个得依着胭脂,哄着她。就剁了肉馅儿,只放了大葱,没掺白菜。 胭红坐在厨屋里帮忙包饺子。 谢代念跟吴子川搭上话,问起他们家的生意,“以后你们到镇上送货就拐个弯到我家吃饭,反正都是亲戚家别客气。” “这事以后再议。”吴子川对他的热络不感冒。 谢代念又跟他说起生意上的事儿,“你看你多有福气,娶了个好娘子,现儿又有生意做,看着眼红死了。”水灵灵的女子给他做媳妇儿不够,还帮他挣那么多钱。 吴子川幽幽的看他一眼,笑了下没吭声。 屋里传出香味儿,胭脂正在炒鸡。 两只鸡看着多,真炒出来,那么多人,却不显的多了。淡春晓喊着要鸡腿,胭脂把鸡腿全剁成块了,“鸡腿不容易熟。” 鸡炒好,又炒了个豆腐,凉拌了些蔬菜,吃腻了吃点蔬菜儿,下了两锅饺子。 香味儿飘出去,都有凑过来,玩笑淡家做啥好吃的了。 淡春晓关着门,也不开。 一家人围坐在一块,胭脂让胭红吃自己的,她揽着二虎在怀里,给她撕肉吃,还不忘给胭红夹菜。 看胭脂手快,田氏眼皮子跳了跳,这死丫头挑的都是鸡腿块。 饭刚吃完,有人跑过来要想请胭脂去做鱼。 胭脂招呼了一声,和吴子川就赶紧回家。 田氏叫住她,不让走。 文氏伸手拦了下,“家里有急事,就回去。” 田氏只能眼看胭脂和吴子川随着来人走了。 胭红和二虎吃撑了,谢代念打嗝,看了看胭脂背影,也告辞。 回到家,谢婆子见啥回礼也没有,眼色难看,不过更重要的事儿,她拉着儿子小声问他,“你看了没?咋样?” 她不想要胭红了,生不出闺女来就算了,省的她在家里丢人。只是她妹妹能挣大钱,她连个钱毛儿都挣不回来。 自家老娘有啥想法,谢代念很清楚明白,不然也不会让他去看胭脂。他娶胭红的时候就觉得淡家二个闺女,二闺女会长得很标致,只是那时候她还小。没想到几年下来,竟然出落的那么标致漂亮,而面黄肌瘦的胭红根本比不了。不过,谢代念有些为难,“这样不好,娘。” 他只是怕这事儿不好,却不是直接拒绝不愿意,也就是说看中了胭脂。 谢婆子不以为意道,“有啥不好的。他们淡家把那么个没用的闺女嫁过来,虐待大虎,忤逆我这个婆婆,对你也不好。几年了一个丫头片子都生不出来,换成别人早休了她了。再说那胭脂,她跟着吴子川一天累死累活,以后就是劳累的命。” 第六十二章 鸿门宴 心坏坏 谢代念是怕被人说,“到时候胭脂咋办?那人家还不说嘴。” 谢婆子轻哼一声,远远的斜了胭脂一脸,“当然是把遣回娘家去。这样没用的媳妇,除了我们家,还有哪家会要的。” 她想了下,又道:“看在二虎也是胭脂的外甥的份儿,就把二虎留下。到时候也好说,胭红没有拖油瓶也好改嫁。” 谢代念还是有些担心,毕竟胭红嫁给他几年,除了没生女儿,没啥大的过错,要是把她赶回家,再娶她妹妹回来,岂不是要被人骂。 谢婆子气恼的点他的头,“你咋就想不想,转不弯儿来。胭脂那小贱人可不光长得水灵,重要的她本事多,她能挣钱。你看那吴家,之前欠了一屁股债,现在是债都还完了,还落了那么多银子。家里听说不久还要开作坊啥的,那多来钱你知道吗?一个月挣的说不定顶我们一年挣的了。连淡家卖柿饼赚钱,都是那小贱人的主意。我们家要是把她娶进来,以后这日子还用愁吗?开个大作坊,在开铺子,你以后也不用出去给人辛苦做工,挣不到几个钱了。” 谢代念还是想再考虑考虑,虽然是那么说,但胭红愿不愿意走,胭脂愿不愿意嫁,都是事儿。而且他看那吴子川…..也不像那么容易松口的样子。 吴子川和胭脂一路回到家,村里不仅来了一家点心铺子的人,连茶楼的人都来了两家,他们是看一家动作,另外两家都跟来了。本来茶楼里的点心可以直接从点心铺子里顶,只是现有水晶糕和雪媚娘点心铺子都不够卖,做出来的点心也不愿低价卖出。他们只有找到村里来,自己买。 胭脂给吴子川顶眼色,让他招待人。之前她带着吴子川卖过两次,该说什么话,怎么谈,他也该知道。 吴子川点头,换上客气的微笑,跟几家打招呼,请进屋里。 之前村里来了这些人,吴家家亲戚都出面请去自个儿家里,村里的众人些都很鄙视,他们只好把人请进作坊里。 胡媚娘把之前家里晒的菊花茶泡了出来,拿了炒花生,和早上胭脂送来没吃完的点心招待。 几个人看里正家里也有水晶糕和雪媚娘,还有别的点心,都心下震动。这样的点心,在京城都得排队去买,在这村里,竟然随便就端出来,他们自己做着,这点心还真是随便吃啊。 吃了一轮点心,说了会话,见吴子川客气的迎面而来,几人都客气的打招呼,目光都放在吴子川后面跟着的胭脂身上。他们都知道,这些点心都是一个白净俏丽的少妇做出来的。 胭脂只微笑,让吴子川招呼。 程序什么的,之前他们来时就已经清楚了,所以这次也都做好了准备。 吴子川也不拖位,知道他们还要赶回县城,耽误一会就晚一会,很快谈妥,把做点心方法教给他们,由他们带来的点心师傅看胭脂做一遍,三家都签了五年的购买合约。 吴里正看着桌子上几两银子,心想都是自己能做淀粉就好使,如果吴子川得力些,和胭脂把生意做大,以后村里收益就会越来越多。只是,还是无法和孙家比。孙家几辈子的积累,是有功名的人家,不是随便挣些钱就能比得上的。 村里的人都围在一起看着,虽然羡慕,不过胭脂和吴子川挣了钱,以后分红也能分他们一些,就都高兴跟自己挣了钱一样。 王氏看着一下子就挣了几两银子,都落在吴子川和胭脂的手里,那心里就像猫抓一样。 胭脂却谁也没理,算了下日子,明儿个发工钱,就拿了些点心回家。和吴子川拎着到村里的空地,把歇气的人也都叫过来,工钱发了,点心一人两块,也都发下去。 众人都高兴的不行,问胭脂,“买点心的多了,我们是不是也得赶着多做点出来。” 胭脂想了想,“那就上午下午各多加五个人,轮班。“ 这样一来,他们一天半就可以比之前多挣三十文钱,都高兴的排班。 回到家,云朵在门口转悠,开了门就跟着进来,“你们发了好多点心。” 胭脂指了指桌子,上面留的还有她和吴子川的。 云朵眼神一亮,伸手一下拿了三块,吃了起来,“这是啥点心,真好吃。你以前咋不做呢?这都做了那么久了,也不见你们拿出来尝尝。” “送你能吃得上?”胭脂斜眼看了她。 云朵张张嘴,转了话话题,“明儿我娘就寻媒婆过来说媒,胭脂姐,我们以后可是一家人了。你做大,我做小,我们一定可要和平相处。” 胭脂撅着嘴道:“乌云朵,你是不长记性,还是忘了啥?我淡胭脂的男人且能让你染指的道理。现儿能让你过来串门,是念着你们家以前的好。你可别得寸进尺,你自个儿回去就让娘你打了这心思,要不然,后果自负。” “胭脂姐,你说话不要说的太满了?你别以为你在县城干了啥勾当,旁人不知?我嫁过来,还不是为了你的好。让村里的人忘了那事,我想,你也不想让子川哥戴绿帽子。”云朵笑笑道。 “哟!你这样说我还要多谢你不成!你说这话时有没有经过大脑过过?我说你脑袋里没有装脑花,而装得一堆豆腐渣,别人说啥就是啥。你自个儿不会好好想。”胭脂笑着说道。 “淡胭脂,你骂谁呢?你别以为你自个儿能挣点银钱就能耀武扬威,子川哥怕你我可不怕。要不然,今儿你不答应我这事,我就把这事闹大,看你怎么见人。”云朵威胁道。 “人正不怕影子歪,你想咋办就咋办?现儿我们家不欢迎你,你给我滚。”胭脂道完话,捡起地上的扫帚就赶起人来。 吴子川站在一旁笑而不语,瞅着两女人到底做个啥。 他瞅着胭脂脸红鼻子绿气得不轻,大声喝道:“乌云朵,你真是够了,你不快些滚,小心我出手伤人。” 云朵听他这么一说,吓得屁滚尿流逃走了,嘴里碎碎地念道:“淡胭脂你有种,你给我记着。你别后悔。” 云朵的声音渐渐远去,胭脂心中那团火渐渐烧起,“吴子川,你说这事咋办?一日不收拾她,她越来越,我想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她约出来……” 胭脂在他耳旁嘀咕着自已的想法,吴子川觉得此事不解决也是一麻烦只好点头答应。 次天,卖肉的李大哥来屋求请胭脂过去做菜,平日胭脂都不会答应别人,但李大哥不同,以前卖肉都是多给,时不时的还多送了点猪下水啥的,得人恩当涌泉相报,胭脂满口答应他的请求。 他特意的拐到他们家门口,带着胭脂一块去。 胭脂不想让吴子川跟着去,这样跟着她来回跑,耽误做生意的时间,而且也不想让他听到啥不好听的事儿。 吴子川无视她的阻止的眼神,抬腿上了驴车。 卖肉的汉子接到人,直奔到家,“我在镇上卖肉听说你给人做席面,还做了点心的,我连红薯南瓜都准备好了,你能不能也帮我们做两样,当个菜添上。价钱我再给你加钱。” 胭脂本来有事要请他帮忙,就痛快的点头同意了。 这家姓李,家里娶媳妇儿的是长子,因为杀猪卖肉,家境还是不错的,来往的亲戚也多,席面要摆好几十桌。 胭脂又和之前做流水席的那对不对盘的师徒碰面了,双方居然客气的打了招呼。 对方见她开始做鱼,现在连甜点也做了,担心胭脂别的菜也会做,抢了他们的生意。 胭脂是会做别的菜,但即使在现代,她没给人做流水席的打算。大火支在外面,胭脂要了厨屋,没人时,杀好了鱼,全都腌着。鲤鱼大小不一,可能不好买。她把鲤鱼全过油,做成红烧鱼,鲢鱼做成水煮鱼。 上大菜之前,有个中场休息的时间,大户人家会上别的菜,但乡下流水席却没有菜上。胭脂回老家吃席的时候,中场休息的时候上的就是甜点了,她正好炸了红薯丸子,做了南瓜饼,两道甜点。 吃席面的娃儿都疯了,红薯丸子烫嘴烫的不行,因为是蒸熟了碾成红薯泥,红瓤的本来就更稀软,又用滚油炸的,外面凉了里面还烫。小娃们也不嫌弃烫嘴,吃了一个,立马去抢别人的。南瓜饼更是小巧玲珑,可爱的不行,有强势的直接伸手端盘子抢,还有下手抓的,哭了好几个没有吃到的。 胭脂已经开始做鱼,再炸红薯丸子是不可能的,二十多条鱼,有点忙不过来。 吴子川控着火,给她递东西打下手。 等最后一盘鱼端上去,胭脂松了口气,坐在一旁的板凳上大声地喘息着。 来的人也有些镇上的亲戚,那些也吃过曾氏做的鱼,再吃胭脂做的鱼大赞不已。不说曾氏卖的鱼赶不上胭脂的手艺,关键是鱼腥味儿。这席面上的鱼竟然没有,入口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众人吃着鱼,还有抢多红薯丸子留着不舍得吃的,都说家里办喜事儿,要请胭脂过去做鱼,还有这红薯丸子和南瓜饼,都是便宜东西做出来的,就费了油和糖,办喜事儿也不在乎多这一点,让人吃得好,席面办的漂亮,也不让人说嘴。 李汉子高兴的合不拢嘴,还过来叫胭脂和吴子川入席吃席面。 胭脂婉拒了,做饭的除非是亲近的亲戚,没有上桌一起吃的,“我们还是等会,和帮忙的一起吃。”那里还有那做流水席的师徒呢。 李汉子也是太高兴,听胭脂一说也就罢了,左右菜还留着,帮忙的要吃也晚一点。 等外面的席吃完,帮忙的都开始麻利的收拾,流水席的师傅也做了一桌菜,给帮忙的人吃。 帮忙端菜打桩的都是自家人,所以晚些吃的也并不差,鸡鸭鱼肉都有。 那做流水席的师傅看着胭脂道,“姑娘既然鱼做的那么好,那别的菜肯定也会,不如做几道来,也让我尝个鲜。” “别的菜做不好,也就鱼能拿出手。”胭脂婉拒道。 那师傅不相信,胭脂做的鱼他吃了,红烧鱼看不出刀工,却可以看出火候,而水煮鱼简单,却可以看出她刀工来。那些鱼片厚薄大小都基本一致,肉可不是菜,可以切那么薄的鱼片,况且还是带刺的鱼肉,只胭脂拒绝,他也不好逼人家就范。 吃了饭,李汉子来结算工钱。还准备了不少肉给他们带回去,喜馍馍也有不少,随他们拿。 胭脂只接了六百文钱之前说好的,做甜点的钱没要。 李汉子疑惑,“那点心之前说好给钱的,哪能不要了。” 胭脂笑道,“我是有事儿想请李叔帮忙,那甜点就当给李叔娶儿媳妇添彩恭贺。” 李汉子笑起来,“你帮我们忙,有啥帮忙的,你尽管说,只要我帮得上忙的。”他是热心肠,卖着猪肉,来往的人也多。 “其实也不是啥大忙就是我们家不是在镇上有一亲戚姓谢,我想请你捎个信传个话,明儿让他只身一人来吴家村做客,让他偷偷来,不让旁人知晓,行吗?”胭脂小声地说道,就怕被旁人听见故做神秘状。 “就这事呀,小事一桩,你把他的住处告知与我,我明儿就托人带信。”李汉子拍拍胸膛道。 胭脂嘘了一声,“这事一定要李叔亲自去。要不然......” 李汉子点点头答应。 “好,那就多谢李叔。”胭脂和吴子川齐齐道谢。 李汉子摆摆手,说工钱不给,多给他们拿点肉。 胭脂看了眼脸色不怎么好的流水席师徒,笑着拒绝了,“肉我们不要了,我们就两个人也吃不多,李叔你就把骨头给我们好了。” 李汉子这次娶儿媳妇杀了一头猪,拿迎媳妇儿的,家里摆酒席用的,还真是不少骨头,单凭胭脂还拿不动。他就叫了儿子赶了车,把吴子川和胭脂送回去,在回来的路上有不少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胭脂和吴子川装做不知,李二郎把俩人送到家就走了。 吴天来知晓做席面都有喜馍馍,有肉,就背着手拉着脸过来了。 胭脂看他过来,就把四个喜馍馍给他,一堆骨头放在盆里,问他要不要。 “没有肉?”吴天来不满的皱着眉头。 “没有肉,只有骨头。”有肉也不给他吃。胭脂坏心的想。 吴天来看那些骨头虽然沾着一点碎肉,但却基本没有,还是骨头,拉着脸走了。 不要正好,胭脂把骨头洗干净,都放进缸里冰着,晚上就炖了骨头汤喝。 次一天起来,胭脂着手忙着准备请人吃饭的事儿。 晌午不到,谢家人应邀而来,胭脂笑着迎了过去,托人把乌云朵也叫了来。 乌云朵一听吴子川请她吃饭,她想也没想就跟了过去,还不忘在脸上施了胭脂水粉,抹了些口红,还把前阵子新做的衣裳也翻腾出来。 胭脂特意的做了几道拿手菜,小声地吩咐吴子川千万不要沾酒,如果推却不了,就让他以茶带酒忽悠过去,千万不能打马虎眼,要不然今儿的事就功亏嬴亏了。 吴子川趁她不留神,在她额头上巴唧一下。风度翩翩地来到堂屋招呼着。 胭脂洗了面筋,把前几天压薄豆腐切成条,木耳、肉片,用骨头汤做成胡辣汤。 胡椒不辛,却辣,浓稠的胡辣汤加了足足的料儿,一碗喝完,头上就能冒汗。 她想着既然今儿要把事情解决,那就要舍点肉,她特意的准备做几道家常菜,让他们在吃的过程没所查觉。 滑蛋炒牛肉,她先把牛肉切成薄片,放入腌料(酱油、姜汁、酒、白糖、淀粉、花生油)拌匀,泡嫩后捞起,待用,打散的鸡蛋后放入盐拌匀; 将泡油后的牛肉放蛋液中; 将镬烧至十分热,放入油,烧热后,放入蛋液,用中火拌炒至蛋凝固,撒入葱粒拌匀,即可上桌。 剁辣椒炒鸡胗,她先把鸡胗洗干净后切薄片,加姜末,红剁椒,料酒腌制小半个时辰。 胭脂趁得空出去招呼了下,让吴子川帮忙到厨屋烧锅,故意留谢代念跟乌云朵在那聊天说地。 第六十三章 和离 胭脂想着以前听胭红说过谢代念喜欢吃鸡,又出去到隔壁家买了鸡,回来杀了,又到湖边买了条鱼。 吴子川一脸不屑的看着胭脂今儿下了血本摆这鸿门宴,心里不停地膈应了下。 “胭脂,你做这么多菜,真的花足血本。我怕以后他们念想到我们的好?”吴子川冷冷地说道。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我可听说他们俩人都是惨嘴之人,一定会上当的,不信我们就试试,现儿都快晌午了,我们动作快些。”胭脂笑着说道。 吴子川把水烧热,胭脂舀了水,把鸡杀了去毛。 肉切了,和蔓菁一块炒了,又凉拌了白菜心儿,白菜帮子用肥肉炸出油,做了醋溜白菜,鸡肉没有炒,直接炖的,炖鸡清淡点。 吃饭时,吴子川不停地在桌面上寒酸着,不停地劝着他们喝酒。 谢代念瞅着吴子川只劝他们,自个儿不喝酒,心里便狐疑起来道:“二妹夫,你只劝不喝,难不成你想把我们灌醉不成?” “哎呀,瞧大姐夫说的啥。现儿我跟你二妹都老大不小,也想着要个娃啥的,所以这段时日不曾沾过酒,你也没瞅过,我喝过酒。我现儿把云朵妹妹叫过来陪着你喝,人家女娃都豪爽着,我不信你还怕不成。”吴子川笑着说道。 “就是,就是。你瞅云朵妹妹脸娇红一片,柔情似水,就似花骨朵一番,人家现儿都不顾自己的清欲跑过来陪你,难不成姐夫你想做缩头乌龟不成。”胭脂笑着说道。 谢代念听胭脂这么一说,脸红一片,仔细打量着坐在自个儿对面的乌云朵,虽说眼前这姑娘没胭脂好看,但比胭红那黄脸婆不知晓好看几百倍,所以,听她这么一说,直接提着酒壶坐在着云朵身旁,不停地跟她斟酒。 “云朵妹妹,你长得真好看,如花似玉。不像我家黄脸婆,只懂得一天到晚带孩子,一点情趣都没有,只要你愿意改明儿,我就找人来说媒,娶你回家。”谢代念酒醉后胡言乱语地说道。 “我....”云朵一直都向往着到镇上过好日子,像眼前这男子这么一说便胡乱的点着头。 “那好,我明儿就拖人来下聘。今儿我就回家去,让我娘准备一切,你就等着我娶你过门。” 谢代念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的,还差点摔了个狗啃泥。 云朵见状不停地献着殷勤,“子川哥,胭脂姐,那我把谢大哥扶到村口坐牛车。” “那辛苦云朵妹妹了。”吴子川笑着说道。 胭脂见云朵跟上前扶住谢代念离去,脸上憋了好久的笑容终于显现出来,“相公,你说我那姐夫会把她咋样?还是云朵直接的把引回家去。” “管他呢。反正只要云朵不来纠缠我就好。不过,那你姐咋办?你有没有想过她的结局?”吴子川不由得担心起胭红来。 “我打算,让她过来跟我们一起住。不过,你别误会,我想让她在村里租一间,这样都有个照应。不过她脸皮子薄,她可能不太愿意。那我们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胭脂用帕子收拾着桌面上的残羹剩饭。 胭脂皱着眉,突然道,“相公,我不能看大姐受谢家的折磨,如果这乌云朵进门后,那她的日子肯定更不好过,我不想让她待在谢家。你说他们能和离吗?” “可以呀!”吴子川表示支持,他早就先就在想,而且现在机会就来了。 胭脂满眼升起希望,“可以和离吗?那让大姐和谢代念和离!那个渣男,大姐再跟着她,这辈子就毁了。 ” 渣男?谢念的确够渣。吴子川点头,“不过和离有些难,休书倒是不难。”和离的案例虽然有,却很少,多数是休弃。 和离和休弃是不一样的,胭脂也没有别的办法。 “休书也同样是脱离谢家的法子。”吴子川安抚她。 “可这事儿得让谢家愿意才行。既然乌云朵是我们的棋子,那我们到时去让乌云朵去说说,谢家肯定会愿意的,这休书拿在大姐手上真的不够体面。还有那二虎也不能落在谢家手里。” 回到家的谢代念,手里拎着的点心一到家就被谢婆子抢走了,嘴里还骂着,“去的时候可是拿了一斤多肉,都快两斤了。还拎了点心,回来就给两副面蛋子。你们晌午吃的啥?” “当然是大鱼大肉,还有鸡。对了,胭脂他们还给我介绍了个漂亮的姑娘,明儿我就要请人去提亲。我跟她一见如故,相见太晚。”谢代念碎碎的说道。 “啥?他们肯跟你介绍姑娘,我瞅着他们一定没安心。不过,听你这么一说,那我心里也放了百八十个心。”谢婆子又扭头转过去道,“胭红,你瞅你妹纸做的啥事?居然还跟姐夫介绍小妾,我瞅你在她心里根本啥也不是,还抵不过我儿子的一根脚指头。” 胭脂听谢婆子这么一说,摇着手不停地说道:“不,不,我家二妹才不会是这种人呢。她才不会跟相公介绍啥黄花姑娘,肯定是相公听错了,听错了。” 谢代念不耐烦的看着胭红,啥也不会,也不懂,就杵着一副死人脸,活像受了多大苦一样,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谢婆子又趁机劝说儿子,把胭红休了,娶那闺女进门。 谢代念摇摇头,道了句自个儿不舒服就进屋睡下。 谢婆子瞅着胭红还杵着像木头似的站在那一动不动便大声喝道,“我儿子都回屋歇息,你还杵在这干嘛?不知晓去伺候一下。” 晚饭时,谢婆子趁谢代念酒醒便让他跟着她一道去了趟淡家村。 她想着跟田氏谈谈此事,看把胭脂换了,还是娶了那清白姑娘进门。 田氏还以为她看自家发了财,想占便宜,心里抱着警惕,没想到对方竟然打着二闺女的主意,还提出用大闺女换二闺女,田氏怒不可竭,拿着扫把追着谢婆和谢代念就打,“我打死你们谢家的畜生。猪狗不如的贱货。你个该死的老骚逼。断子绝孙的畜生。你他娘的给我站住!天打五雷轰的畜生。” 她要气炸了,这两个畜生对她大闺女不好就算了,谁让大闺女没生出丫头片子,她也没办法。她万万没想到,两个不要脸的竟然打二闺女的主意,简直找融会贯通了。 村里的人都不知道咋回事儿,田氏咋突然拿着扫把把亲爱赶出了门,大有打到老巢的架势。 田氏扔了扫把,就和淡亚军到吴家村来。 胭脂不在家,和吴子川送山楂片到镇上去了。 田氏恼恨的不行,满肚子的火要炸开一样,和淡亚军直接搭了牛车直接趁天黑去镇上,在点心铺子没找到他们,她气势冲冲的就骂到谢婆子家里,什么**烂货,老骚逼,你想不到的,绝对她能骂出来。啥话难听她都骂了出来。 谢婆子也恼忿不止,出来和田氏一块对撕,“你自己的闺女生不出丫头,白养她几年,干啥啥都不行,吃啥啥不剩,连个丫头都生不出来。你还有脸打骂!你才是老骚逼。你才天打五雷轰,你们家才断子绝孙。” 胭红不知晓咋突然婆婆和她娘骂起来了,看她娘从没气成这样子过,她惊疑又害怕,上来劝架。 谢婆子看她来劝架,心里正恼恨着,要不是这个没用的烂货,他们家会成这样?她恨恨的一把猛的推开胭红,“你个没用的烂货贱人,给老娘滚一边去。连个丫头都生不出来,只会生些要钱的主来。” 胭红虽然家务没少做,却常年没营养,身体干瘦,被谢婆子下狠劲一推,脚下不稳,后退几步,一下就撞在门口的石墩上。 胭脂正想着拿点吃的给二虎,也问问大姐的意,看怎么帮她,走过来,却老远就听到田氏和谢婆子的骂声。听见胭红大叫一起,她急忙扒开人群挤进来,“大姐..... 胭红脸色惨白,呆傻傻的看着身下不断流出来的鲜血。 “大姐。”胭脂也惊着了,胭红身下那一滩血….. 随后挤过来的吴子川眸光一闪,伸手拉个小伙儿,塞他几文钱,“快请大夫。” 那小伙儿一愣了下,看了眼手里的钱,又看了眼胭红,点点头,急忙冲出去请大夫。 谢婆子和田氏还在对骂,已经要打起来了。 田氏恨谢婆子娶子大闺女,不帮衬他们家,把大闺女虐待完,还敢想着把能挣钱的二闺女也弄过来给他们家挣钱,要抢她的摇钱树。 谢婆子恨她田氏骗她,弄个没用的闺女嫁到他们家,白白养了几年,女儿没有生出来,她没断绝关系,就想胭红换成胭脂,要她一个破鞋的闺女,她竟然不愿意,还敢打骂到门上来。 两人瞪着眼,都满腔怒火的大骂对方,上手推搡,就要开打。 淡亚军也抓着大女婿,噼里啪啦的猪狗不如的对骂,喊着要打他,却不敢真打。这可是镇上。 胭红疼的脸色发白,捂着肚子,全身都在颤抖。 胭脂伸手搂住她,“大姐….大姐。” 二虎早吓坏了,被挤在人群里,大虎上来,狠狠的推了他一把,把他推倒一边去。二虎也不哭,小脸煞白的看着胭红。 吴子川冷人,上来伸手抱住二虎。 看热闹的都喊起来,“胭红小产了。谢家媳妇小产了。” 田氏听到,扭头一看,惊叫一声,一把推开谢婆子,“你个老**,老骚逼。胭红怀了你们谢家的孙女,你把她推到,你个不要脸的害人精。我今儿个不打死你个老**。” 谢婆子一看也吓了一跳,她天天骂胭红生不出女儿来,可不是真的想她再生个女儿,这个贱人要是生了自已的闺女,岂不是要虐待她大孙子了?胭红之前也小产过一次,不过那次不怨她,是她自己摔着,这次….. 谢代念也惊了下,不敢置信的看着胭红。 胭脂搂着胭红,喊着,“快叫大夫,叫大夫。” “别急,大夫马上就来。”吴子川捂着二虎的头,不让他看胭红。 众人都唏嘘的不行,喊着叫大夫的,还有要帮忙抬胭红的,劝田氏和谢婆子别吵的,叫谢代念管他媳妇儿的。 谢婆子瞪着胭红身下的那滩血,听周围看热闹的人说啥的都有,脸色有些扭曲。 之前的小伙儿跑的快,已经拉了个大夫来。 人群让开,让大夫进来。 几个妇人帮着把胭红抬到屋里,让大夫看诊。正好看热闹的有接生婆,也被人喊了句过来帮忙。 胭红被送进屋里,除了接生婆和两个帮忙的妇人,大夫,其余人都被赶了出来。 胭脂两眼腥红的看着谢婆子,死死的握着拳头,目光冰冷如箭。 谢婆子被她杀人一样的目光看的心里发抖,又觉得娶胭脂没指望了一样,她心里恨的直发抖,看田氏还在哭骂,她张嘴就骂田氏,“你个天打雷轰的老贱人,不要脸的打上门来,把我谢家的大孙女给害死了,你个天杀的老**,今儿个不给我们谢家一个交代,老娘我跟你拼命。” 田氏一下子跳了起来,“你个该死的老**,你个天打雷轰的猪狗不如的畜生,我闺女怀着你们谢家的孙女,你个老**把她推倒摔在地上的,她肚子的孩子是你害死的,就是你个该死的老**害死的,你他娘的还敢污蔑我,想要个交代,老娘还要跟你们陈家一个交代,我好好的闺女,嫁给你们谢家,你们是咋磋磨虐待她的,说她不生丫头,二虎是谁的孙子?带把的孙子不是你们谢家的娃?说我闺女虐待你大孙子,我呸死你个贱人,把那两个小畜生拉出来,让大家伙看看,谁是被虐待的那个。” 谢婆子是个啥样的人,临近门的可都知道,不过是不屑想她这种沾着就咬的,纵然可怜同情胭红,可是帮着说句话,谢婆子就会对胭红更加变本加厉,她们也不都吭声了。胭红命苦,嫁到谢家这样的人家来,娘家还是不中用的,不知道撑腰。 谢婆子看众人都面露鄙夷,气的火冒三丈,怒指着田氏叫骂,“要不是你个老**打上门来,我大孙女能会没了,就是你个天杀的贱人,就是你害了我孙女。” 田氏气的胸腔都疼,扑上来就要打谢婆子,被几个妇人拉住了。 田氏往地上一坐就开始哭,“我打上门来?你们都不知道我为啥打上门来,我没有拎着菜刀砍他们都是仁慈了。这姓谢的畜生不如,狼子野心的要休了我大闺女,用我大闺女,换我二闺女嫁过来。他娘的天打雷轰猪狗不如,他们家谢家要绝川。说闺女生不出丫头,我胭红肚子里怀着他们谢家的种,他们这对畜生的母子,看我二闺女有本事了,能挣钱了,眼红了,就要把我胭红赶出门,还不要脸的逼我二闺女嫁过来。老天爷咋不来个雷劈死他们家。” 众人都震惊的睁大眼,不敢置信的看着谢婆子和谢代念,他们作为紧邻,知道谢婆子多恶毒不要脸,却没想到她竟然不要脸到这种地步。 胭脂也瞪大眼,她心里一把火怒烧着,盯着谢婆子和谢代念。 淡亚军也在一旁大骂,“谢家不是人,谢婆子就是个老不死的畜生。谢代念是个天打雷轰的杂粹。你们都是猪狗不如的畜生,想抢我们家闺女,想把二闺女抢过来给你们家挣钱,你们想得美。老天爷会收了你们的。让你们谢家断子绝孙的。不得好死。” 吴子川一手抱着二虎,拉住胭脂,“别急别冲动,先等大姐脱离危险再说。今儿个之后,大姐再不是谢家的媳妇儿,二虎再不姓谢。” 他的手干燥温凉,紧紧的握住她,胭脂深吸几口气,压制着心里既将失控的暴怒,转身抱住二虎,搂着他。 二虎早就吓坏了,哭都忘了哭,到胭脂怀里,就紧紧的搂住她的脖子,小身子一直发抖。 胭脂轻抚他的背,尽量让自己声音温柔,“二虎,不怕,大姨在这。” 谢代念羞愤怒恨,面对田氏和淡亚军的怒骂哭咒,面对众人的指责,在人家揭露他抛妻弃子要抢别人媳妇儿,尤其这事儿还没成,当着胭脂和吴子川的面。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又怒恨成万分,脸色都扭曲了。 第六十四章 小产 谢婆子骂田氏诬赖,死不承认,骂田氏来闹事儿,骂胭红怀着谢家的娃却不好好保护,让谢家的孙女没了。 田氏高嗓门大骂着,招来了很多人,喊着打死谢婆子,打死谢代念。 吵闹大骂近一个时辰,接生婆和大夫几个人都出来,孩子当然没了,胭红本来就身子不好,之前小产过,身子没有好好调养,这次出血又多,元气大伤,“以后还能不能生....就看咋调养了。” “我苦命的闺女呀。”田氏哭着高喊一声,就骂谢婆子给诊费要钱,给胭红抓药调养身子。 吴子川弹了弹衣裳,“诊费药钱都不用他们给,跟我们去一趟衙门就是了。” 众人听他说去衙门,都愣了愣。 谢婆子恨恨的瞪着眼,“去衙门干嘛?你还想告我们?你算哪根葱哪根蒜?” 吴子川冷冷一笑,“我大姐和外甥被谢家虐待磋磨这些年,现如今谢婆子又害大姐小产,妄图抢夺我妻,事实俱在,你们不肯承认,我们就到衙门找县太爷说理。” 谢婆子和谢代念是心里害怕。 摊上官司,进了县衙,那就不一样了。百姓们本能的惧怕,县衙不能进,官司也不能摊到自己头上。 而现在吴子川从容淡然的说要去衙门断理,一下子就震住了谢婆子和谢代念。 众人想到胭脂去县城做鱼,去的都是大户人家,那府台家可有不少当官的,连县太爷都怕他们家。这要是去衙门,谢婆子和谢代念即便啥事儿都没有,也得先挨一顿板子。 田氏叫嚣道,“去衙门,就去衙门。找县太爷评评理,告诉他们谢家虐待妻儿,告他们不要理,畜生不如的想抢我二闺女。” 淡亚军也大声叫喊要把谢婆子和谢代念送官。 谢婆子色厉内荏,“见官就见官。谁怕谁,你们诬赖人,闹上门来害了我谢家孙女,我还要告你们。” “即如此那就启程。麻烦刚大夫的小哥儿,帮忙叫两辆车来。也请各位大叔大婶大哥大嫂,跟着去做个证。”吴子川胸有成竹,一派镇定。 众人的感觉,吴子川有人撑腰,很可能就是县城里的大户人家。而且他们做着生意,也都是和县城里的人做生意,真要去衙门,谢婆子和谢代念绝对讨不到好儿。 谢婆子恨的浑身发抖,她喊着要去,却不敢真去的。看谢代念也害怕,她哇的一声抱着孙子大虎大哭起来,“这是要逼死我们家,这是要逼死我们家呀。老天爷你睁开眼看看,这家是啥人,害了我孙女,还反过来告我们,要逼死我们一家啊。” 众人都不说话,全部都看着她哭喊,嘲讽不已。 看没人搭理她,谢婆子更难看,田氏也不哭不骂了,她实在也累了。 没人理会谢婆子,就干瞪眼的看着她哭,半个时辰一个时辰的过去,谢婆子也哭不下去了。 胭脂也没有理会他们,把二虎给吴子川,进屋看胭红。 胭红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刚才外面的吵骂她虽然钻心,却都听见了,愣滞的看着屋顶,眼神涣散。她的孩子没有了,婆婆要把她休了,相公要娶二妹妹。她感觉生无可恋,心里一片死灰。 “大姐,”胭脂紧紧的抓着她的手,不停的唤她。 好一会,胭红才扭过头看胭脂,看她两眼腥红,突然抓紧她的手,“胭脂,胭脂,你千万不能嫁到谢家来。好好跟吴子川过日子,就算与他日子不好过,你也不能进谢家来。”她不能让二妹妹跟自己一样。 胭脂强忍着把眼泪事憋回去,“大姐,我不会的。谢家是个火坑,谢婆子不是人,谢代念是个渣,我带你离开这里。” “离开?”胭脂又愣了愣,摇摇头,“被休的女人没活路,我....不能离开谢家。” “大姐?”胭脂惊异,想到淡家的状况,田氏刚才闹的厉害,却不知道有几分真心为帮胭红。大姐觉得离开了谢家没有地主去,没有活路。 她摇摇头,坚定道,“大姐,你留在谢家才没有活路,你不为自已想想,你难道不为二虎想想,你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二虎过的那么卑微,被谢家磋磨的连路边的乞丐都不如?你没看看,他要是再在谢家待下去,他又能活到几岁? 胭红一震,挣扎着就要坐起来,“二虎,我的二虎,二虎。” 胭脂按住她的肩膀,“大姐,带着二虎离开谢家。跟谢代念那个杂碎和离。” “我....。”胭红满眼迷茫,彷徨。和离?和被休还不是一样。她要是离了谢家,还能去哪?娘家吗? 胭脂知道她担心什么,胭红要是和离,她也不会让回淡家的。淡家不过又是另外一个谢家,好也好不过那里去。她抓紧胭红,“大姐,你跟我走,你带着二虎跟我回吴家村。你帮我干活儿,我们那生意可好了,你手快,你要是去了肯定能干好多。” 看胭红眼神渐渐清明,转过看着她,胭脂放缓声音,“村里有人好有坏,我刚到吴家村,不了解那些人,有不少眼红我,我不敢招他们去,怕他们泄露怎么做糕点的法子,也怕他们不好好干活儿,想白拿工钱。我一天到晚忙上忙下,空了还要去替人家做鱼啥的,我这又不能时时在那盯着,只有放个自己人盯着我才放心。大姐要是过去就好了,能帮我多干点活儿。” 胭红以为胭脂做了好生意就能挣些钱了,没想到她的难处不少,她顿时也担心起来,“我帮你干活儿,我帮你去看着。” 胭脂松了口气,就怕她认死量,不听劝。 胭红却立马又改口,又摇着头,“我不能去,我要是被休了,还着二虎,去找你,拖累你。”二妹妹如今跟吴子川,她带着二虎去投奔二妹妹,若是让吴子川厌烦跟二妹妹因此闹起来,她就是害了二妹妹。 吴子川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大姐,不用担心。家里虽然没地方住,我们做糕点那里有空房子住,住着个刘婆婆,大姐先带二虎跟刘婆婆作伴,她是个孤寡老人,心底很不氏,喜欢小娃。大姐去了不仅帮忙,胭脂也个亲人在身边。”他听出胭脂的话,很需要胭红。一个人在低谷绝望时,被需要,比希望更加能让坚强起来。 听了吴子川的话,再看胭脂满眼期盼的目光,吴子川又示意二虎进来,看小小的二虎,瘦瘦的,快三岁了,还没长多少个子,这么小就已经懂事学会干活儿了,他终于痛哭出声。 “娘。”二虎也哇的一声哭起来,只他人小,又瘦弱,哭也哭不大声。 看他哭得要喘不上气,胭脂忙抱着他哄拍,“不哭,二虎不哭,以后二虎和娘就跟大姨过,好不好。” 二虎上气不接下气的抽泣,伸手非要搂着胭红。 胭红抱着儿子瘦小的身子,眼泪止不住。 胭脂擦了擦眼泪,把二虎抱起来,劝住胭红,“大姐你现在不能哭,你要顾着身子,你身子好了,才能帮我的忙,才能照顾二虎长大啊。” 胭红擦了擦眼泪,她以后要去二妹妹那里,哭哭滴滴的,再让吴子川厌烦,看二妹妹也不顺眼。 吴子川又在门外道,“和离的事儿教给我,真到时候,大姐只管实话实说。在谢家过的咋样就咋说。他们是咋对待大姐和二虎的,大姐照实说。” 胭红看着胭脂连心点头。 吴子川转过身,冷眼的看着谢婆子和谢代念走过来,“装够了,我们就去衙门。” 外面两辆驴车趁着天黑已经在等碰上了。 虽然关着门,不少人还是听见胭红的痛哭声和二虎哭不上来的声音,都喊着要去作证。 “我不去。你们要逼死人,我不去。有种你们来杀了我。”谢婆子撒泼起来。 几个妇人实在看不过,要上来抓谢婆子上驴车。 田氏也骂着要拉她,这个骚老婆子耍无赖,不去县衙不是没法了吗?杀了她,她恨不得杀了她,可也不能真杀她,除非她不要命了。 吴子川嘲讽一笑,“你以为赖着不去就没有办法了?”然后拱手,“请两位走一趟,把雨茶镇的里正请来,再去把县衙的差爷请过来。” 可惜有人在旁说道:“天都黑下,有可能请不动里正跟差爷。” 吴子川阴笑了下,从衣襟里掏出两张名貼让他们去请,有两人正跃跃试试,见有名贴都点头应了声。雨茶镇的里正不要名贴也好请,找到人都能请过来。那县衙的差爷有点不好请,不过了事儿的是胭脂的大姐,她能跟县城里铺子做生意,跟大户人家做鱼,递个话儿还不是就办成事儿,也不难请,更何况还有名贴在手。 看俩人出发,谢婆子是真的急了,哭骂着,“你们到底要干啥?这是要逼死人,逼死我们家。” “那就先把雨茶镇的里正请过来。”吴子川麻烦两。 两人立马就出去请里正。 谢婆子又撒泼哭骂起来。 谢代念也怒恨的盯着吴子川,咬着牙道,“你到底想干啥?” “给心思龌蹉,恬不知耻,恶毒黑心的人一个应有的惩罚。”吴子川看着他,目光冷沉如冰,杀决隐现。他的娇妻,他细心呵护着,小心温暖着,看她渐渐绽放光彩,怕她决定离开,恨不得捧在手心上。谢代念这个人渣,胆敢觊觎。 谢代念胆战心惊,脊背发寒,仿佛被啥不干净的东西盯上了一样。 不少人纷纷议论,总算有人站出来给胭红撑腰,收拾谢婆子和谢代念了,尤其谢婆子,就该把她弄到县衙去狠狠打她一顿板子。 不大会,雨茶镇的里正被请过来,王里正满脸严肃的进来,冷眼扫一圈。 谢婆子立马恶人先告状,说田氏打上门来,害了胭红小产,胭红确帮娘家,还害了谢家的孙女,吴子川跟田氏和淡亚军大闹一场不算,还要把他们一家告到县衙,“要逼死我们一家啊。” “你个遭瘟的老货。你自己猪狗不如,还敢恶人先告状?是你推了我闺女,害了她小产。还想抢我二闺女来给我们谢家挣钱,你个不要脸的贱人。你就不怕断子绝孙,你们谢家要断子绝孙了。”田氏立马跳起来骂她。 淡亚军也要骂。 吴子川上前两步,伸手制止他们,给王里正拱手行礼,“里正大人,谢家嫌弃大姐胭红,诸般理由,不生丫头,虐待原配子女,忤逆婆婆,然大姐胭红为人为事,邻里皆知。谢家要换大姐胭红,娶我媳妇儿,此事虽然属实,然谢家不认,先不消说。谢婆子虐待大姐母子,有目共睹,推倒大姐,致她小产更是众目睽睽之下。还请里正大人为我们做主。 王里正皱眉向谢代念和谢婆子,“此事是否属实?” 围观的人纷纷证实,“我们都是亲眼所见。” “这个老货是不是虐待我闺女,把她自己大孙子拉出来,和我闺女的儿子比比,除非眼瞎,有眼睛的一看就知道谁虐待谁。”田氏高声叫胭红。 胭脂抱着二虎出来,瘦小的二虎和吃的满脸小肉的陈家大孙子大虎,不用放在一起比较,就一目了然。 谢婆子骂着田氏诬赖人,骂田氏才是害胭红小产的人。 谢代念简直快要忍不住。 清官难断家务事,王里正看着田氏和淡亚军,觉得这事儿做主得问吴子川,“你们想要什么结果?这是谢家家事,此事不涉及犯法犯罪.....” “和离。”吴子川沉声说出要求。 众人都震惊了,连之前帮胭红做证的人都惊疑的睁大眼。她们都以为这是来给胭红撑腰的,教训谢家一顿,让他们以后对胭红娘俩好点,让她们娘俩日子好过些,不让谢家起龌蹉心思,休胭红抢胭脂。万万没想到吴子川竟然说和离。 连田氏和淡亚军都惊愣了下。 田氏回过神来,心里就琢磨开了。大闺女不能和离,她已经过嫁过了,还带个拖油瓶,以后也难找到人家。到时候离了谢家,肯定要回娘家住。住几还没啥,难道还让他们一直白吃白住,养着他们? 胭脂看她神色,目光一冷,抱着二虎站起来,小声警告道,“大姐和离后带二虎跟着我过。你若敢反对阻拦.....。” 田氏看她眼神冷的瘆人,又听她要带胭红和二虎一块去过,抿了抿嘴,没有出声阻拦。 谢代念不愿意了,“我不同意。你算个啥东西,这是我们谢家的事儿,你说让我们夫妻和离,我们夫妻就和离吗?” 吴子川斜了他一眼,继续跟王里正说话,“里正大人若无法做主,我们就不烦劳大人。这就去县衙走一趟。” 胭脂捅了田氏一下。 田氏看了看她,出声道,“同不同意不是你说了算。娶我闺女的说的全是好话,娶了我闺女把她虐待的人不人鬼不鬼,你们家还有理了?今儿你们不同意和离,我们就衙门见,找县太爷断。” 王里正眼闪过愠怒,这吴子川说他断不了?不过这是家事,谢家死活不同意,他不想插手太过。看着田氏和吴子川几人,“你们都同意胭红和谢代念和离,她本人又同意吗?” 说道胭红的意见,谢婆子立马见底气就上来了,“那个贱人怀着我们谢家的种,却没有保护她,她刘我们谢家的罪人。我们没有休了她,她还想和离?没门。” 谢代念也不相信胭红的性子,敢跟他和离。 胭红撑着身子,踉跄的出来,扶着门框,脸色苍白道,“我要和离,我要和离。” 她一连两句和离,可见决心。 谢婆子张嘴就骂,“你个贱人,害了我们谢家骨肉,你还敢和离。” 谢代念也盯着胭红,“你知道自己说在啥话?跟我和离?”他目光凌厉,面色扭曲。 胭红吓得几乎不敢看,想到儿子,又看看胭脂,看看众人,她咬着唇,突然坚定道,“我要和离。我要去见官。”她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二虎也受苦,她已经失去了两个孩子。她不能再让二妹妹为她难受,她要离开谢家。她要带着二虎离开谢家,离开火坑。 第六十五章 大归 “你.....”谢代念看着突然硬气起来的胭红,一下子仿佛找不到什么能再压制她,像以前压制一样,卑微到土里的她。 “里正大人。不知此事大如何断决?”吴子川只等王里正点头。 现在胭红娘家人都出来撑腰,她孩子被谢婆子推倒摔掉的,事实铁证,即便谢家不愿意,他们不如淡家和吴子川强硬,也无法再留胭红。 吴子川又道,“发生这种事儿,即便谢家不同意,不上县衙判决,我们也可以带着大姐大归。” 大归是已经出嫁的妇女,被娘家带回归家,再不回婆家。不论休不休,和离不和离。娘家强硬,站着理,婆家纵然不同意也无法阻拦。 不过这样的情况乡下很少见,有也是大户人家,不忍女儿姊妹在婆家受欺,带其大归。 王里正见吴子川所有情况都准备好了,势要带胭脂离开谢家,也只能应承,问谢家可愿和离,“如若你们愿意,签下和离书,以后再无关系。若不愿意,那你们去衙门断决此事。” 谢代念身子颤了颤,“我不同意。我不同意。”他担心今儿个暴露了娶胭脂,结果闹出这个事儿,胭脂娶不成,还跟胭红和离。他死了原配,再走了胭红,名声还吴子川和淡家给败坏了,明儿还要去吴家村提亲恐怕那户人家不会再同意了。 谢婆子见大势已去,没可能留下胭红,咬着牙道,“你们要和离可以,赔偿我们二十两银子,不赔偿,我们坚决不签和离书。” 众人倒吸了口气,看谢婆子的眼神佩服。自己快把儿媳妇磋磨的没样,人家娘家来撑腰了,要和离了,她竟然还无耻的要二十两银子赔偿。 田氏上来就想抓谢婆子打。 吴子川冷笑一声,“我大家被你们谢家磋磨至今,还被你谢婆子推倒在地,失了腹中胎儿,你们们不同意和离,还厚颜无耻的想要赔偿?这赔偿应该是我们向谢家索要才对。我大姐胭红被你推倒,如今无气大伤,以后生育能否不知,你谢家该不该赔偿?还有她当初嫁过来时的嫁妆,你们又能还回来多少?” “对,你就是你们该赔偿,还有我闺女的嫁妆,你们今儿个不还回来,我们就见官。”田氏突然觉得吴子川说话还挺厉害,句句都说到理上。 “你们穷的狗都嫌,根本没啥嫁妆。”谢婆子一听差点要气炸。 “你嫌弃我们家,还巴巴的求了我闺女嫁过来,你们猪狗不如。”田氏没理还能骂三分,更何况吴子川说的条条是道,都是他们的理,骂起来毫不客气。 谢婆子两眼发黑,她往后一仰,就要装晕。 “我让你个贱人装晕。”田氏扑上来,就使劲的抠她的人中。 谢婆子嗷一声,就要和田氏打。 王里正怒喝一声住手。 田氏又不解气的踢了谢婆子一脚,才被人拉开。 “我大姐的嫁妆怕是早就被占的一点不剩。你们就好好算算,看该拿多少出来。”胭脂冷眼瞪着谢代念和谢婆子。 吴子川随后道,“你们若还不出来,签了和离书,嫁妆可以先欠着,等你们筹好再还。” “凭啥让他们先欠着,现在就得还。”田氏不愿意了。 她和淡亚军越是不愿意,谢婆子还不想还,吴子川又等着叫官府的差爷,谢婆子最终咬牙同意,“先欠着。” 谢代念不愿意签,恨恨的盯着吴子川,又看看胭脂,胭红。 王里正已经写好了和离文书,吴子川提醒,还有一张欠条,“先欠着可以,我们给谢家筹还的时间,但为防止他们抵赖不还,这欠条必须要写。” 谢婆子按了手印,叫谢代念也按手印。 谢代念扭曲着脸,恨恨的签字按了手印。 胭红不识字,不过知道按手印。她看看胭脂和二虎,深吸口气,咬着唇,抖着按了手印。 吴子川伸手收起和离文书和欠条。 胭脂把二虎递给吴子川,回到屋里拽了两条被褥抱出来,按在驴车上,扶着胭红上车,“走,大姐。” “还有东西.....。”胭红伸着手,想回屋收拾东西。 “你还有一个两个铜子?那两件破衣裳还要干啥?”胭脂扶着她上了驴车。 胭红舍不得丢,也只能应了。 田氏和淡亚军坐上驴车。 吴子川拱手跟王里正道谢,“改日再上门道谢。”又给另外一辆驴车十文钱,“耽误你们休息了。”对方不仅不要,还夸他厉害,让赶紧上车走。 胭脂拿着点心递过来。 吴子川接过,递给那驴车的车主,谢过之后,没有坐驴车,而前面走,让去街上。 众人看着驴车出了巷口往街上去,大闹一场直接把胭红和二虎娘俩带走了,干脆利落,要不是看了热闹,他们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谢婆子抱着大虎哭啊,谢代念也气的把椅子凳子砸了。 吴子川却是引着驴车来到街上,敲开屠户的店门,买了大骨头,割了肉,抓了补药,这才赶往吴家村。 田氏看着车上的东西动了动嘴没吭声,还有些不满吴子种没有一下子把胭红的嫁妆要回来,再给谢家要赔偿的银子。 胭红却是心里仿佛一下空了,身体也轻了,她伸手抓住儿子的小手,握住胭脂的手。以后就帮二妹妹干活儿,好好照顾儿子长大。 回到家,天黑不溜秋的。胭脂把两个被褥都铺在炕上,铺的厚厚的,让胭红躺着。 吴子川坐在小板凳上,点了火,把炕烧热。 胭红不上炕,这是二妹妹和吴子川睡觉的地方,她咋能睡在这,“那个婆婆..... “大姐先躺下,回头再挪去那边。”胭脂扶着她上炕躺好。 田氏听着就道,“以后你大姐和二虎就住你们这里了是?那婆婆叫他们住吗?还有俩人的吃喝。” “大姐有手有脚能干活儿,干活儿就有工钱,哪还有没有吃喝的。那婆婆是个心善的好人,大姐和二虎去了正好给婆婆作伴,也看着糕点房。你们就用操心了,天也不早了,我不留你们了。”胭脂瞄她一眼,开始送客。 田氏有些着恼,不过也算放了心。大闺女在这,起码不愁吃住了,真要回娘家,得住到啥时候?还不得她再多养着两个人。 “你们割这些肉,咋吃完啊。”淡亚军拎了拎肉,想砍走一段。 胭脂突然站起来,拿起菜刀,冷眼看着淡亚军和田氏。 俩人都吓了一跳,“你想干什么?” 胭红也吓着了,“胭脂?” 二虎急忙拉住胭红的手。 胭脂没说话,嘭的一声,手起刀落,把肉砍下来一段,“拿走。” 原来是给他们砍肉,吓死个人了。淡亚军不满的嘀咕两句,拿了肉。 田氏看着胭红,想了想道,“你既然在这,就先好好调养。以后的事儿….等以后再说。” 以后有啥事儿?她以后就帮二妹妹,照顾儿子长大了,胭红现在心里就这两个念头。 送走了田氏和淡亚军,吴子川把锅里的水也烧开了,拿了钱袋子出门,“我去买只鸡回来。” “现儿天都晚了,村里人都歇下了。二妹夫,你还是别去叨扰别人。”胭红慌忙地开口说道,她不愿欠下她二妹妹一家人的情,到时还也还不清。 “大姐,你就让他去,反正离这不远就有鸡卖。你现儿该吃就吃,该喝就喝,别跟我们客气。相公,你还杵在哪,干嘛?还不快些去买鸡回来给大姐炖汤喝。”胭脂瞅他站在那一动不动的,不由得心里有些发火道。 胭红见她这么指使自个儿相公,慌忙地发声道:“胭脂,你别这样跟二妹夫说话成不?再说人家也不欠我们家啥的?你这样指挥来指挥去的成何体统?你也不怕人家二妹夫生气。” 胭脂笑了笑,红着脸道,“大姐,你也别见怪不怪的,我平时就这样跟他说话,他也没说啥。有时一天不吼他,他还不习惯呢。” “他愿意让你吼,你也不能这么吼他,知晓不?” 胭红还想对胭脂说啥,胭脂慌忙地让二虎照看他娘,她去去就回。 胭红小产,元气大伤,单靠药是补不回来的。胭脂烧了小炉子把药熬上。劝胭红先养身体,别的事儿都不急。 好一会,吴子川才拎着一只老母鸡回来,“婆婆那边已经说好了,大姐和二虎随时都可以住过去。” 胭脂忙把鸡杀了,去了毛,炖锅里。又切了瘦肉,等药熬好,煮了瘦肉粥,炒了个豆腐,炒个时蔬。 胭红满心愧疚,“我身子没事儿,吃了药就好了。你们别再买东西了。”又是鸡又是肉,都得花钱买。 “大姐你别就担心了,等你把身子养好,好多活儿等着你呢。”胭脂劝她,把二虎洗干净,拿着点心给她吃,“二虎,以后就跟大姨一块住,二虎喜不喜欢?” 二虎不明白爹娘和离什么意思,只知道以后他跟娘要和温柔的大姨一块生活了,他喜欢大姨。乖巧的拿着点心直点头。 胭脂摸摸她的小脸。 吴子川把锅烧好,饭好了。 胭红喝了一大碗老母鸡汤,给她舀的肉说啥都不吃了,“我前天才吃了一大碗鸡肉,你们还都没吃多少…..” “大姐。”胭脂打断她,“你以后带着二虎跟着我就吃香喝辣的。你要学着习惯。” 胭红愣愣的看着胭脂。 吴子川轻笑一声,摸摸胭脂头,“说的你像混混一样。” 胭脂囧了。 胭红也笑起来,吴子川没有因为她和二虎投奔起来,就对二妹妹不好。 被胭脂劝着,胭红吃了一碗鸡肉,还有一碗药,她平时饭量少,吃完这些,实在撑的不少。 馍馍吴子川没让她吃,“吃积食了不好。”常年饭量小,不见油水,吃猛了反而坏事儿。 胭脂也明白这道理,问二虎吃饱了,给他拿两片山楂片消食。 吃了饭,天已经伸手不见五指。 吴子川和胭脂抱着被褥,扶着胭红,正准备拾掇了去婆婆家。 吴氏打头快步过来,一闻满院子的肉味儿,顿时哼了声,“大嫂,你还不信!你闻逆子,满院子的肉味儿,这胭脂把赶出来的大姐和儿子都接过来了,要在家养活这俩人呢,这还得了。” 吴子川和胭脂带胭红娘俩回来的时候,村里有几个人见了,还有去镇上办事儿听说的,在村里一说,吴氏一听就忍不住了。 曾氏也很震惊,咋胭红好好的被赶出了谢家,胭脂和吴子咱真的要养活胭红娘俩?咋没有商量一声?齐齐跑了过来。 见胭红和二虎娘俩真住,众人脸色都变了变。 胭脂目光顿时冷了下来。 吴氏指着胭红和二虎,“你们还不相信,自己看看,这是啥。被谢家赶出来,没地方去,就到这里,让子川他们白白养活着他们娘俩。可真是打的好算盘,找不到的好事儿。” 胭红一震,顿时满脸羞愧,又无地自容。 “你们来干啥?”胭脂口气不山的问几人。 “还问我们来干啥,我们要是不来,你是不是把你娘家人都接过来养着,就算你嫁过来,也该有自觉,这婆家和娘家的区别。你大退被赶出来是可怜,但她可不是吴家的人,凭啥要我们吴家养着她?这么大的事儿,连跟我们商量都不商量,你自己就敢做主了?”吴氏看胭脂糕点房,包括作坊挣的银子都看做自己的所有物,见她这样给别人花,她就恼然愤怒了。 “关你屁事。”胭脂一句话给她撅了回去。 “你….咋不关我的事儿。你是吴家媳妇儿,拿吴家的银子去养你娘家的人….”吴氏恼忿恨怒。 “你给闭嘴。”曾氏恕喝一声。她们刚来,就是想问问啥情况,胭脂这次却出口不善,是打定了主意要照顾娘家大姐和外甥,分了家,这事儿他们也不能管得太宽。 曾氏很怜悯胭红,上来扶着胭红,“说是闹得沸沸扬扬,你们被谢家赶出来了,咋回事儿?” “这…”胭红羞惭的跟她问好。 吴子川冷眼扫了曾氏一众一眼,淡声解释,“大姐跟谢代念是和离,以后她和二虎娘俩就在这里生活。你们若是谁有不满,也可以接了娘家人到家里生活,只要自己有本能负担得起。” “你说的啥意思?和离?”吴氏睁大眼,不是被赶出来的。 曾氏一众也都震惊了,乡下人,即便夫妻两个过不去了,也是休妻的多,没有和离的。胭红竟然是跟谢家和离的,不是被休的。 胭脂挺了下胭红的腰,大姐是和离,又不是被休,有啥羞惭的,在吴氏这种人面更没必要,否则她本来要踩一脚的,看着你自己硬气不起来,她会多踩上几脚。 “啥和离不和离的,还不都是被赶出来的。”吴氏不以为意。 和离和被休虽然都是离开,可性质却是不一样的。 不过在吴氏这里都是一样,她上下挑剔的打量胭红,噘着嘴,“你们准备在这白吃白住多久?”这幅样子,想要再嫁,除非腿残眼瞎耳聋的,怕是也找不到人要了。 “我不白吃白住,我会干活儿的。我帮二妹妹看着作坊,干活儿。”胭红怕吴家的人为难胭脂,急忙解释自己不拖累二妹妹。 “我再说一遍,我想养着谁,和你屁关系都没有。”胭脂冷冷的盯着吴氏。 “你个小…”吴氏张嘴就想骂。 曾氏沉着脸,心里的怒火突突的往上升,狠狠瞪了眼吴氏,扯着嘴角,上前跟胭红说话,“那谢家不好,既然和离了,就带着儿子好好过日子,有难处就说话,我们都是亲戚,有啥儿帮忙也都是应该的。你就带着二虎安心在这住下。” 胭红诧异的看着她们,她们不是来为难二妹妹的吗? 曾氏又看她们拿着被褥,“这是上哪去?” “家里住不下,先安排大姐和二虎住到婆婆那里。”吴子川淡淡的回了句,转身锁门。 曾氏就忙伸手牵二虎的手。 “大嫂....。”吴氏非常不满道。 曾氏警告的瞪她。 二虎本就怕生,这一群人过来,吴氏还说要赶走他们,他本能的害怕,吓的抓着胭红的裙子,躲在身后。 第六十六章 出气 吴子川手里的东西被曾氏接手,伸手抱起二虎,“走。” 胭脂扶着胭红,一行人出了门。 虽然天已经黑下来,还是不少人听到风声,出来看的。 田根嫂子几个也过来,安抚劝解胭红,让她她住下养身子。一块到刘婆婆家里,帮着拾掇西间出来。 刘婆婆住在堂屋的东间,和东厢第一间的厨屋临这,从堂屋门进出。 堂屋西间却是自成一间,以前是放粮食的,砌的也有火炕,现在里面堆的都是些不常用的杂物。 刘婆婆拿着扫把刚把屋里打扫干净,炕上拾掇好,垫了条破被褥,底下已经烧了火炭。 胭脂扶着胭红随吴子川后面进来,跟刘婆婆打了招呼。 “屋里的杂物,改明儿有时间再拾掇。”刘婆婆说着,打量了胭红和二虎一眼,皱了皱眉头。 胭红忐忑不安,小声的跟刘婆婆道谢。 田根嫂子已经抱着被褥进了屋。把床单铺上,被套也罩在棉被外面。一色的四件套,铺在在炕上,让清冷的屋子,顿时温馨亮丽起来。 曾氏一行人也跟着一块进来。 从吴子川和胭脂在这里开办作坊,他们还一次进来过刘婆婆家里。 吴氏眼珠子转着,到处找做糕点的地方。 做糕点三个屋,全部都锁着。 吴氏不甘心,又往堂屋里去看。 刘婆婆常年一个人住,屋里空空荡荡的,几乎啥也没有。做糕点的摊子当然也没有在堂屋里。 把胭红安置在炕上,胭红看了下屋墙,想着明儿个买个帘子钉上,就算是一间小屋,也要布置得舒适安全。 天也不早了,胭红已经撑不住的感觉。胭脂摸了摸炕,已经热乎乎起来,就让她先睡下,把二虎也安置好。这才跟刘婆婆道了句麻烦,和吴子川一行人出来。 吴氏阴着脸看着胭脂,口气不加道:“这事儿你们该给我们一个交代,让你娘家的人住过,白白养着他们两个人,还让他们住到那边,你当真以为这家里是你当家了是。” 天黑,曾氏看不到胭脂的表情,但她听出吴氏话里的意思,她忍不住出声,“他小姑,胭红跟夫家和离,还刚刚小产,就算不是亲姐妹,看见也心里怜悯同情。胭脂帮一下,那也是应该的,更何况是一个娘生出来的。” 吴氏扑哧一笑,“哟,这么说,那她帮我们更是应该的了。家里现在没有生意,进英也少得可怜,她是不是更应该帮帮我们,把糕点房的分红分给我们一半?” “作坊是子川和她的….”曾氏反驳也反驳的没有底气。 胭脂今儿个在谢家已经装了满肚子的气,这会再听吴氏叨叨,她怒火蹭蹭的冒上来,“我要养着我大姐和外甥,和你有啥关系?” “关系大了,你大姐是你娘家人,可不是我们吴家的人,凭啥要白养他们?”吴氏唧立马接上。 白白多养两个人,那都是得花银子的。银子可是越花越少,以后到她手里的也会越来越少。他们是在花自己的银子。 曾氏还要说话,胭脂伸手拦住她,又吴氏,“难道我不该养娘家人,就该养你们吴家人?” 出来的看热闹的人都纷纷露出鄙夷的神色,夜晚看不风,更让她们大胆,尽情的鄙夷吴氏。 曾氏在胭脂拦着她的时候就暗道不好,听胭脂问出这话,她脸上顿时闪过一丝难堪,想呵斥吴氏。 吴氏也听出这话的不好来,察觉到周围不友善的目光,听到人群中低声的嘲笑,她怒道,“谁家的媳妇儿也不能养着娘家的人,你比别人特殊?” “我就是搞特殊又跟你有啥关系?难不成我挣的银子,花的银子,都是你的吗?妈妈逼,真她妈的不要脸。”胭脂上前两步,继续追问。 吴桂枝不知道何时跑了出来插嘴道,“为人媳妇儿就该守妇道,当了媳妇儿就该一心为夫家想,你这样养着娘家人,村里又有多少人赞成的?我们说你也是为了大哥,为了你们好,省的你不懂事,做事太过分。” “我过分,你妈个巴子,你把你男人弄回娘家养着,还说我过分,是不是那姓欧的男人鼓舞着你来凑热闹的,妈个逼,你吴桂枝你真的是吃饱了撑着。”胭脂今儿就想把心中的怨气全盘托出。 “家里的钱都是胭脂挣的,她愿意养着谁,我都支持。”吴子川声音不紧不慢的响起。 众人虽然不会把媳妇儿娘家人接到家里养着,同样也明白,她们自己也是别人的娘家人,如果自己想胭红一样出了事儿,当然希望娘家人出来帮着撑腰。走投无路的时候当然是投奔娘家人。胭脂能挣钱,就算养着两个人也不算啥。而且胭脂心地善良,她大姐是个苦命人,难道会不要脸的白吃白住?再说这事儿人家吴子川都同意了,吴氏作为一个被夫家休弃的小姑,有啥资格拦着说嘴的? 人群中传来零零星星的应和声,“亲戚有难都还伸手帮衬一把,更何况亲姐姐。做人不能太没人性。“ “人家自己的事儿,公婆都没说啥,真是多管啥闲事儿。” “就算花银子,也不是你们的银子,碍着你们啥事儿了?” “这是纯纯的嫉妒!” 吴氏看着这么多人,气愤又气恨。 胭脂继续挑衅吴氏,“别说我愿意养着大姐和外甥,就是把我娘家人都养着,也是我的事儿,和你有啥关系?难不成我自己挣的银子还归你管不成?” 吴氏气坏了,想到淡家卖柿饼的事儿,都说卖了多少银子,要不然也不会把两个闺女都叫回家,大吃大喝一顿。这个小贱人,把赚钱的方法都顶到娘家去了,现在又白白养着她大姐俩人,不知道要花多少银子,这些银子都是她们吴家的银子。 她咬着牙怒道,“你个小贱人人,到天也没有跟你一个不要脸的,不尊重婆家的,你成了吴家媳妇儿,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们吴家的。拿着我们吴家的银子养着娘家人,就得经过我们的同意,否则就把银子交出来。” 曾氏气怒,上来就想打吴氏。 却有人更快一步。 胭脂眸光冷厉,抬手啪的一巴掌,狠狠的甩吴氏脸上,“不要脸。” 啪的一声特别的响亮,可见她有多气恼,下了多少力气。 众人都震了下。 最震惊的莫过去吴氏,她被打的头偏了下,还以曾氏打她,捂着脸一扭头,月光下,面前的人分明是胭脂,她瞪大了眼,“你个小贱人竟然还敢打我?” “你骂谁小贱人?我该你的,欠你的。”胭脂又拍拍又两巴掌甩过去,她忍了吴氏很久了,想着她很快就能离开回家去,不和这泼妇一般计较,她却屡次刷新她的底限。 吴氏被连着打巴掌,熬的的一声就跳起来,“你个小贱人敢打我,看我不打死你个该死的贱人。” 看她扑上来,吴子川快步就往前站,怕吴氏真的打着了胭脂。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叫着往前来,要拦着吴氏,不让她碰胭脂。泥人还有三分血性,这吴氏太可恨,一不是公婆,二不是爹娘,管的未免太宽了。眼红嫉妒可以,但不能占个长辈的身份就对人家又打又骂的,人家吴子川愿意,吴子川也支持,纯属嫉妒多事儿。 胭脂却没有随着吴子川往后退,而一个转臂脱了吴子川的手,脚步一挪,上前一步,等着吴氏伸手扑上来,她一个翻转腰部,侧身潜到吴氏面前,抓着吴氏的衣裳领子,喝了一声,一个过肩摔,把吴氏狠狠地摔在地上。 吴氏参叫声响起。 吴子川眼里闪过震惊,胭脂这样的人,竟然把健壮的吴氏给过肩摔了,看着虽然有些吃力,自己却没受伤,反而把吴氏摔的不轻。 下一刻,他目光是一遍,胭脂可以对付吴氏,却办法抵御吴桂枝几个。 众人都在震惊中,有人睁大眼,以为天晚,是吴氏把胭脂给摔地上了。 有人拎着马灯,拎着灯笼,有人打着火把,都往前照。 胭脂扣住吴氏的两个胳膊,膝盖死死抵住她的胸脯,“你个死婆娘既然不要脸,姑奶姐今儿就把你这老脸给打烂。”她怒声说完,巴掌已经啪啪的落在了吴氏的脸上。 吴氏嗷嗷大叫,她感觉自己的腰像是被摔断了,屁股火辣辣的疼。尤其是胸前,疼的她大叫,偏脸上还被不停地扇着巴掌。一时间疼的她两眼发黑,骂人的话都骂不出来,只能嗷嗷惨叫。 “快住手!你个小贱人竟然敢我小姑。”吴桂枝叫骂一声,冲上来就要打胭脂。 吴桂枝近段时日在家贪吃贪喝,个子虽然不高,却吃的汪实,她要是上来,胭脂制着吴氏,只能被她打。 吴子川急忙上前,在吴桂枝前面伸出了腿。 “啊!”吴桂枝痛叫一声,摔个狗肯泥,鼻子酸痛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因为有点点龅牙,这一栽,上嘴唇也栽破血了,牙都霍霍的疼。 吴家另外的亲戚想上来支援,被村里的几个汉子拦着。 “她们女人家吵架,打闹。你们是男人,不能上去动手。”一壮汉死死拦住他们。 曾氏又惊又恐,惊胭脂一直懂事儿听话,今儿个却当着众人殴打吴氏,不管咋说吴氏也是小姑,是长辈。怒吴氏嘴贱,她都警告了几镒,还惹怒胭脂。 胭脂还在扇吴氏的巴掌,她今儿个非要把吴氏这不要脸给打烂不可。 旁人都有些不相信吴氏比胭脂健壮,竟然被胭脂压着起不来。都挪了两步,这才看见胭脂用膝盖死死的压在吴氏的胸脯上,吴氏疼的嗷嗷叫,想起却起不来。 有人想冲上来拉胭脂。 吴子川更快一步抓着那人的胳膊,挑眉道,“你也想跟我打一架?”娇妻今儿个气大了,他又怎能不让她出了心中的恶气。 亲戚根本不把吴子川放在眼里,胳膊下劲儿,想扭开他。 吴子川死死的钳制他。 亲戚惊诧不已,吴子川的力气竟然有这么大? 下一刻他更是震惊的瞪大眼。 吴里正听人说吴子川他们在打架,连衣裳都未穿戴齐整赶了过来。 吴氏好似见了根救命草一样,猛地把胭脂推开跪倒在地。 吴氏嘴里咒骂着,“该死的小贱人,敢打老娘。下作的贱东西。看我今儿个不打死你。”全身几个地方疼,还骂着打胭脂。 吴子川抬抬手道,“你有什么资格打她?她挣的钱她做主,她想养着谁就养着谁。即便她拿着银子扔着玩,我都支持。有你插嘴的份儿?你是她爹娘,还是她婆婆?还是她成你的儿媳妇儿?她挣的银子都是你的银子?” 吴氏竟然她最看不眼的胭脂打了,她从发现有人等碰上吴子川以后死了之后把胭脂弄走,拿她挣钱,她又生了想法,就越来越觉得胭脂和吴子川花掉的银子都是属于她的,作坊挣的钱也都是她的。反正他们死了,胭脂以后就跟她儿子,给她当媳妇。但这想法只敢藏在心里。 她今儿被打了,全身几处疼,吴子川还这样激怒她,她就有点昏头了,“这该死的小贱人,她现在不是,早晚都要落在老娘我的手里。” “她现在是我媳妇儿,你有啥本事让她成为你媳妇?”吴子川冷笑。 吴氏一句“你快死了,话嘴边了。 曾氏眼皮子直跳,大喝一声,“小姑子,你个泼妇再闹。” 吴桂枝也及时拉住吴氏,没让她一时闹热,把话激出来。 但她刚刚的话,说啥胭脂早晚落在她手里,还是让人想了想,心里转一个弯儿。 胭脂动动手,麻了,但她依旧想再狠狠地揍吴氏一顿,她抬起手,“我胭脂今日对天发誓,若吴子川有个啥不测,我淡胭脂也不苟且活在这世上。若是再有其他男人,吴家,断子绝孙。”眸光一闪,又加上一句,“淡家,家破人亡。”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断子绝孙,家破人亡这样的誓言实在太狠,可以天打五雷轰狠多了。 吴子川微微勾起嘴角,摸摸她的头。他的娇妻,虽然有时候迷糊,有时候心里什么都明白。 吴家旁支叫喊着,“不能发这样的毒誓。不能发,吴子川死了,你就必须得改嫁。” “关你屁事。”胭脂冷哼。 旁支又气又憋的,愣是说不出话来。 吴氏怒指着胭脂,“贱人,你个小贱人,烂货。” 该互的发了这样的毒誓,她的算盘全落空了。这个小贱人从她手底下溜走了,那些白花花的银子和作坊也都溜走了。她觉得气血上涌,简单要发疯。 旁支吴家兄弟不等胭脂和吴子川反驳,就大喝,“胆敢殴打长辈,把身为小姑的长辈打成这个样子,你们该不该赔偿道歉。” 吴里正站在一旁边怒喝道,“够了!你们一大家子人在这闹的村里鸡犬不宁!好好地一片净土,非得搞得乌烟瘴气。吴氏你做为长辈,做为小姑,人家两口子的事情关你毛事,你一天到晚惹些是非好吗?还有你吴桂枝,嫁出去的女就是泼出去的水,你还有颜面在吴家村留着,别以为你说你把你姑父入赘到你家,可惜人家入你族谱没?改你的姓没?还有你曾氏,你身为长嫂,不做好自己的本份带着他们这帮人来打打闹闹的成何体统。” 吴里正冷冷地看了一眼吴氏一行人,满眼警告,直看俩人不吭声,才转头看,看着吴子川和胭脂,语气放缓,“就算他们说话不好听,你身为一个晚辈也有些不应该,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话虽这样说,他却有点不敢看胭脂闪着冷冷嘲讽的眼睛,“天色已晚,你们两口子还是早些回家安置。” 吴子川开了门,点灯。 胭脂忙着去烧了一锅水,准备洗去身上的污垢。 她舀了唤里的热水洗个帕子给他,“你先擦把脸。” 吴子川接过过,却拿着帕子,拉着她给她擦了脸,又擦了手。看她白皙的小手里面红红的,隐隐肿起来,“疼不疼?” 第六十七章 覆水难收 被他这样温柔的擦脸,打完人不觉得他泼妇,反而问她手疼不疼,胭脂突然有种被他宠着的感觉。 吴子川放下帕子,拉她坐下,给她揉手面,“上点红花油揉揉,不然明儿个该肿起来了。” 胭脂轻咳了一声,“没有肿,就是麻了。”她不知道她究竟扇了吴氏多少巴掌,只知道吴氏的脸肿了,她的手麻了。 吴子川眼里就溢满了笑意,“出了没?” “啊?”胭脂疑惑。 吴子川挑眉,“还生气吗?要不明儿个再打一次。” 胭脂顿时小脸升起一层热潮,窘迫的咳嗽了几声,“那个死婆娘太气人了。”要不然她也不会不顾形像的当众去打她。 “下次我们悄悄的打。”吴子川看出她不习惯,若不是气狠了,也不会出手打吴氏。 胭脂睁大眼。 吴子川笑着低头,专心给她揉发红麻木的手面。 两人泡了脚上炕睡下。 被擦了红花油揉过的手还有些木木的,还有一股红花药油的味儿。胭脂把手放下不舒服,放上来就能闻见味儿,很困很累,鼻尖的味儿却总是挥之不去。 吴子川侧过身,揽住她的肩膀,“快点睡,明儿还要早起。” “你还没睡着啊?”吴子川不是沾着枕头就能睡着吗?难道是因为她翻来翻去的吵着睡不着? 吴子川揉揉她的头发,轻轻的拍着她。 鼻尖挥之不去的红花药油味儿不见了,换成了淡淡的体香味儿,干爽又温暖,被他搂在怀里,胭脂莫名的有些脸发热。不知道是热气熏蒸的,还是怎么的。随着吴子川一下一下的轻拍,胭脂沉沉的睡过去。 这一夜,胭脂睡的特别沉,等她醒来,吴子川已经煮好了稀粥,“快起来去叫大姐和二虎过来,我等把饭送去。” 胭脂醒神,忙穿了衣裳,急忙洗漱,她头发一梳,就快步往外跑。 胭红睡的更沉,几乎是昏睡一样,昨晚村里那么大的动静,她是一点没醒,也不知道。 二虎倒是隐隐听见外面出了大事儿,刘婆婆站在院子里听了会,就让他好好睡觉。一大早他已经醒过来了。 胭脂过来的时候,刘婆婆早就起来了,见胭脂来,就进了厨屋去做饭。吴子川没让她做胭红和二虎的饭,胭脂又来了,她就去做自己的早饭。 胭红刚醒过来,二虎自己扯着棉袄往身上穿。 胭脂进来,拿着棉袄棉裤给她穿好,问胭红,“感觉咋样?” 胭红穿了衣裳起来,“我好多了。没事儿。再过两天,就能干活儿了。”她身上还有恶露,大夫说她身子伤了元气,她有些担心,不敢今儿个就下手干活儿。如果她病严重了,二妹妹又得花钱给她看病。 胭脂扶她一把,不让她起来。 “我总得上茅房,洗漱,不能都在炕上。”胭红执意起来,上了茅房,洗漱好。 吴子川拎着竹筐过来。 胭红看他拿竟然是饭,吓了一跳,“我没有事儿,我能起来,也不远,我和二虎过去就行了。” “大姐。”胭脂拉着她坐下,“你现在要以身体为重,你没听见大夫的话,元气大伤,不光药和吃的,你还要卧床静养。只有你把身子养好了,才能照顾二虎长大,才能长久的帮我干活。” 胭红看她坚持,坐立不安的看着吴子川把馍馍和粥菜往外端。这本该是她来干活的,咋能吴子川来? 胭脂把一碗鸡肉汤放在胭红跟前,又舀了稀粥,她和吴子川、二虎一人一碗。 一人一个煎蛋,菜是炒的绿叶蔬菜。 胭脂叫刘婆婆一起吃。 “我吃不惯别人做的饭。”刘婆婆直接拒绝了。 又是这话。胭脂知道常年独居的人脾气怪怪的,也就不再喊,以后还是给她送些生的肉和蛋啥的,让她自己做。 四个人坐在一块吃了饭,刘婆婆的煎蛋吴子川夹给二虎。 二虎吃不多,半碗稀粥,一个煎蛋一块馍馍就已经吃很饱了。看着吴子川又夹过来的煎蛋,不知道该咋办,这个姨父对她虽然也笑,他却始终都有些怕。 “吃饱了,吃不下去了?”胭脂温声问道。 二虎点点头。 胭脂看向胭红,她连忙摇头,一碗鸡肉汤已经让她吃饱了,还吃了个煎蛋一块馍馍,胭脂转手把煎蛋夹给吴子川,“你多吃点补补。” “补补??是不是吃啥补啥?”吴子川笑着接过。 胭脂红着脸不语,而胭红瞅着这两人莫名的问道,“妹妹,妹夫,你们在说啥呢?” 胭脂恶狠狠的瞪了眼吴子川,转过头对着胭红道,“没事儿,没事儿。他今儿人有些发傻,别管他。” 胭红见他们不说,便没再问。 而坐在一旁的二虎稚声稚气道,“我知道姨夫说的啥?” “啥???”三人齐齐睁大双眼望着二虎。 “我知道。姨夫说大姨给他吃煎蛋,吃了蛋就会补男人的蛋。姨夫羞羞。”二虎道完话吐着舌头。 “二虎….”胭红这才反应过来,顿时把二虎拉了过去。 “大姐,童言无忌。二虎他也不知道啥的,你也别打他。都是吴子川那坏人说的,大姐我们快吃饭。”胭脂说道。 吴子川看了她一眼,低着头,把煎蛋也吃了。又和胭脂分着把剩下的大半碗粥喝完。 胭红忙帮着收拾碗筷。 胭脂伸手接过来,把碗筷都装进竹筐里。 “你在这里陪大姐和二虎,我回去了。”吴子川接过竹筐。 胭脂点点头。 胭红有些无措,“让吴子川回去刷锅洗碗吗?”谢代念别说刷锅洗碗,连厨房都是很少进的。吴子川他还刷碗刷锅,要是以后说起来,肯定是二妹妹的错。 “偶尔一次,没事儿的。”胭脂没说早饭经常都是吴子川做的,因为他总是比她先醒来,等她睡醒来,吴子川正好把饭做好,她洗漱收拾一下就能吃饭了。这么一想,吴子川他….好贤惠呀。刷锅做饭就不说了,他还会做女红。她身上这衣裳,除了是细棉布的,比村里那些绣上花儿的女娃穿的好看。 看她说完发起愣来,胭红觉得不好,“还是我和二虎过去吃饭,不能再让吴子川刷锅了。” 胭脂回过神,“没事儿,没事。我回去一趟,大姐你等会儿啊。”昨天买的棉花,还有之前买的几匹布,正好拿过来,给大姐和二虎做一身新棉袄棉裤。也给大姐找点活儿干,省的她看见做糕点的人都来了,忍不住也要干活儿。 回到家,吴子川见她回来,就把针线篓子拿来,布匹也拿出来。 胭脂抱了棉絮,“等明儿个赶集再扯一套被面,做一床新棉被。” “先把衣裳做了。”吴子川帮她拿着东西,送到刘婆婆家。 作坊里已经陆陆续续的来人了,开了西屋门,开始准备忙活了。 胭红果然闲不住,正要帮土根嫂子洗山楂。土根嫂子劝着拦着不让她干。 “大姐,你先做一身棉衣,把身子养一养再说。你咋又不听话。”胭脂把棉絮塞给她,推着她回屋。 土根嫂子几个人也劝,“小产也要坐小月子,身体调养好,以后才不落下病根。” 胭红没办法,只好回屋,见布匹棉絮都是新的,她就想拒绝,“我和二虎都有衣裳穿。” “从前的旧东西慢慢的都扔掉。不光是旧衣裳,还是旧生活,旧感情。大姐要带着二虎重新开始新的生活。”胭脂把针钱篓子递给她。 胭红愣愣的接过来,“这些东西….都是要花钱的。” “挣钱就是为了要花的。从前旧的丢了,才能好好的开始新的生活。”胭脂扯了布,这几匹布都是人家布庄处理的,去年前年的花色,虽然有点老,好在是县城里的,拿到底下穿,照样鲜亮。 胭红悄悄看了眼吴子川,见他在院子里,就拉了胭红小声道,“我和二虎住到这里已经很拖累你的,你平常的多注意点,这些好吃的,衣裳啥的,你可千万别给我和二虎买了。还有那炕上床单啥的,也都是新的,都得花钱。你多存点,你们以后生养娃、做生意都是需要钱的。”二妹妹对他们娘俩太好,引来吴子川的不满就不好了。 胭脂点头,“我知道了,大姐。先给你和二虎量了尺寸,把新棉袄做好再说。” 二虎穿的衣裳都是大虎旧衣裳,有的大虎和谢婆子还不让二虎穿,他个子一直没那么长,所以洗洗补补的,都是旧了又破的。见大姨要给他做新衣裳,又不安又欢喜,不知所措的让胭脂给他量尺寸。 剪衣裳片子是胭红来做的,胭脂现在还只会看。 正忙活着,外面有人来叫,是谢婆子和谢代念来了。 听谢婆子和谢代念来了,胭红吓得拿着针就扎到手上,血珠子突突的就冒出来。 胭脂看她脸色还苍白的厉害,神情凄惶,脸一冷,扶着二虎坐好,安抚娘俩,“我出去看看。” 胭红伸手叫住她,“胭脂…..” 胭脂抓住她的手,“大姐,你已经和离了,和谢家只有债务关系,不用怕他们那种人渣。” 常年的欺压,让胭红都习惯了,现在和离,她还处在不真实的感觉中,听到谢代念和谢婆子过来,她就心里直发慌。 胭脂摸摸二虎的小脑袋,大步出去。 外面谢代念和谢婆子找到胭脂家的小院,里面没有人,吴子川去别人家念书去了,问了人,见那人到作坊来,俩人就直接跟着来了。 谢代念想了一夜,外面很多骂他的,他再娶云朵也不容易了,更别说娶胭脂回去,更别说她有挣钱的本事,有作坊,这些和他都没有关系了。他心里怒恨,不忿,纵然被迫着签了和离文书,也不能轻易饶过那个贱人。 谢婆子更是恨的心肝直叫疼,胭红她看不惯,胭脂她也看不惯,要不是她能挣钱,谁要她。可是现在两个都落空了她更是怨恨不止。就算和离,也不能让那个烂货贱人好过了。那作坊她得不到,也要分一杯羹, 直接要银子是不可能了,吴子川死揪着她推了胭红,害了她的胎儿小产,元气大伤,还想找他们家要银子呢。这个行不通,但二虎却是谢家的种,把他要回去,赏口饭吃,人攥在她的手里,不怕那烂货和胭脂那小贱人不往她手里送东西送银子。 谢代念是心中有恨,又恨不过,纵然不想养着二虎,可是能让胭红难受,让胭脂记挂着,不管送钱送东西,反正她们这对贱人姐妹绝对不会过的舒心了。 胭脂从作坊出来,几个男人都跟着,土根嫂子几个都停了手。昨天大打一架,胭脂虽然没有被打。这谢婆子和谢代念连胭红和二虎都磋磨虐待的不成样子,更别提会对胭脂客气了。 胭脂见状小声的在土根嫂子耳旁嘀咕了几句。 谢婆子看胭脂身边那么多人,心里先骂了句,“小贱人以为人多我就不敢咋着你了。” 谢代念目光阴冷的盯着胭脂,“我来不是跟你们吵架打架的,我是来接我儿子回家的。就算是我跟胭红和离,二虎也是我谢家的血脉,是我谢代念的儿子。” 果然,胭脂冷笑一声,上下打量谢代念,“昨天咋不说你是二虎的爹,二虎是你谢家人,应该归你们谢家。和离文书都签了,签完了又想把儿子要回去?你们脑子是被门夹了。” 众人都恍然,虽然觉得二虎是谢家的儿子,理应回谢家,但胭脂说和离文书签字,这意思是连二虎也签着了,那就不管谢家啥事了。 谢代念目光一沉,“我是和胭红和离,孩子却是我的。” “我让你签和离文书了。”胭脂白她一眼。 谢婆子一听顿觉不好,大怒道,“你们使坏。二虎明明是我谢家的娃,你们使坏,抢我谢家的孙子。和离文书是和离的,可没说二虎归谁。” 胭脂冷哼一声,“和离文书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的,你们是不识字?那就拿着去找王里正帮你们看看。要是只就会字,还不要脸的过来要人,你们是眼瞎啊。” 谢代念当时都快气炸了,谢婆子也两眼发黑,都要装晕了,谁也没有顾得上二虎的问题。吴子川早料到俩人会报二虎,事先就让和离文书标示清楚了。和谢家再无任何关系的是胭红母子,是两个人,不是单指胭红一个。俩人事后再过来,晚了。 谢婆子一看说不通,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就哭骂起来了,“先是要逼死我们家,逼的我儿媳妇和离,还抢起我谢家的孙子。黑心烂肺的东西,不怕天打五雷轰。“ “二虎是我儿子,他是我生的,流着我的血,就算签和离文书,你们也没资格抢走他。他就是我谢家的人。“谢代念大有一副不给就硬抢的架势。 “哟!二虎是你亲生的?”胭脂惊诧的打量谢代念,“你怀胎几个月生的啊?” 前来看热闹的人都哈哈笑起来。 “你….”谢代念怒指着胭脂,两眼闪着阴光。 胭脂抱着胳膊,不屑的看着谢代念和谢婆子,“想把二虎要回去也可以,不过我有三个条件。” 众人疑惑,难道耳朵里脂不想多养着一个人了?二虎那小男娃还小小的一点,也吃不多。不过多养一个人,也的确要花不少银钱,毕竟胭脂家吃的粮食都是买的。 谢婆子还以为她松口了,“啥条件?你别又为难人。” “咋能是为难人呢。这和离文书是你们签下的,白纸黑字的。就如那说出去的话一样,收不回来了。你们要是能做到我三个要求,我就把二虎给你们。” 胭脂眼里闪过恶意,冷笑着,“第一个要求就是,你们自己端盆水,泼到地上,再把水给我收起来。第二个,就是你们自己吐口唾沫,自己再给我舔起来。” 众人都笑起来,原来是为了恶心谢婆子和谢代念,还不为难,这明明就是为难。不过为难的好。这种人渣,打他们都不为过。 谢婆子和谢代念脸色阴沉难看的不行,“你个贱人是存心恶心为难我们。” 第六十八章 改名淡恩豪 胭脂冷嗤,“恶心你们?第三个者是恶心你们。那说出去话收不回来,同样,拉出去的屎,你们要是再能吃回付出,我算你们达成条件。” 不少人都喷人了,这屙出来的屎谁会再吃回去?除了小娃,没人管,自己拉了,不知道,伸手抓着糊到自己身上了。谢婆子和谢代念都是大人,无论怎么样,都不会再把自己拉的屎吃回去的。 谢婆子咧开大嘴就要哭闹。 吴子川缓步过来,从袖子中抽出一张欠条,“我们正忙着没时间上门讨债,既然你们来了,那就把我大姐胭红的嫁妆的帐算一下,把欠的银子还上。” 人群有人听这话,顿时就骂,“贪儿媳妇的嫁妆的老贱货,真是不要脸。” 虽然贪儿媳妇嫁妆的婆家不少,但都是私底下,悄悄的,摆到明面上就是被骂的份儿了。 已经贪到自己手里的,谢婆子是绝对不会还出去的,况且是早就用没影了,不过被她和孙子盖旧的被褥,倒是被胭脂拉过来两条,给胭红铺炕上了。 母子俩人打着好算盘,是来要二虎的,以后好用二虎来牵制胭脂和胭红,没想到人连见都没见到,先被胭脂恶心了一顿,又被吴子川讨债。 谢婆子张嘴就狡辩,可欠条也是她和谢代念签字按的手印,王里正作证,想抵赖都抵赖不了。 看两人脸色都绿了,胭脂怒哼一声,“马上给我滚!再敢来我们村,我们村里少了啥东西,你们可赔不起。” 吴子川差点就对她笑起来。 偏生村里突然有个赚钱的活儿干,胭脂对人又好,发工钱还会发点心吃,立马就有起哄道,“刚才我家丢了只鸡,是不是你们偷了?” “哎呀,他们刚才从我家那边来的,我也得赶紧回家看看,有没有丢啥东西了。”话说的响亮,人却站着一步也没动。 众人都应和起来,看谢婆子和谢代念发绿的脸,都莫名的有欺负人的快感,尤其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谢代念气的几乎发抖,怒指着吴子川和胭脂,“你们给我等着。” 吴子川挥挥手里的欠条,小声跟胭脂道,“欠债不还,可以直接告他们去衙门。”胭红的嫁妆虽然不多,但谢婆子吃下的东西,绝对不会吐。 胭脂眼神一亮,怪不得吴子川那会不要银子,不要东西,非得要这个欠条。她还以为是担心逼得太紧,谢婆子他们不愿意签和离文书,不放大姐和二虎离开。原来这欠条是这么个用处。 谢婆子和谢代念无功而返,众人开始纷纷议论潮骂谢代念和谢婆子的种种劣迹。连哪天赶集白吃吴家卖的鱼都翻出来,讽刺说骂一通。 胭红吓得抱住二虎,她真的害怕二虎被抢走。她的和离就像一场梦,可即便在梦中,她无所谓,她不希望儿子再跳进那个火坑里去。 吴子川和胭脂进来,好好安抚了她和二虎一通,“和离文书都签字了,不仅仅大姐,二虎也在上面呢。文书上还有王里正的签字和印章,谢家想抵赖也抵赖不了。更别提把二虎要回去了。” “胭脂,他们要是来抢咋办?”胭红还是害怕,她嫁到谢家几年,最清楚谢婆子的品行了。 “二虎从此不叫二虎!他再也不是谢家人。”胭脂沉吟着,想给二虎改个名字。又一想,她走了,淡家那边是靠不上的,大姐和二虎也就只能自己动手,靠吴子川多看顾点,她就扭头看向吴子川。有他帮着二虎取个新名字,有这样的情分在,即便她走了,他每叫二虎的新名字,也会有一分感触,多帮大姐一点,不会看着大姐再陷入之前的惨境。 吴子川明白她的心思,“那就改成淡恩豪。愿他长大后懂得感恩,豪气直爽。” “淡恩豪,这名字好。”胭脂一听就笑起来,扭头问胭红,“大姐,你觉得咋样?” 胭红点点头,也说好。 胭脂就抱着二虎亲了亲,“以后二虎这个名字再也不叫了。我们改名叫淡恩豪。豪豪!小名也可以是恩豪的别音樱桃,不错,不错,樱桃,红红的,小小的。我们不求啥大富大贵,只求你以后的日子都是开心快乐的。” 新鲜出炉的淡恩豪小娃儿还有些不太明白,不过他喜欢樱桃这个名字,大姨就常常叫他cherry。 土根嫂子几个都凑趣,樱桃、樱桃的叫,小樱桃终于确认,二虎不再是他的名字,他的名字叫恩豪,大家叫豪豪,是在叫他。怯生生的看着众人,郝然的笑。 胭红看着儿子拿着点心,在胭脂怀里笑的模样,转过脸,抹了下眼睛。二妹妹对他和儿子这么好,他以后要多干活儿,多帮二妹妹才行。 吴子川重新回去念书,胭脂看着胭红给小樱桃做新棉衣。 晌午饭,胭脂熬了大骨汤,用骨头汤煮的烩面,炒的白菜,肉末姜豆。胭红执意和小樱桃到家里吃饭。 胭红做针线活儿很愉,她在家里就常常做针线活儿,做好了谢婆子拿去卖,卖的钱虽然一个没见着,胭红的女红的手艺却是越练越好。 一天的功夫,樱桃的棉裤已经做好了,棉袄也缝好了身子,只要儿个把袖子和领子缝上就行了。 胭脂一看不行,胭红这么快就做好了,等手里没话儿,闲下来,她肯定要下炕做糕点干活儿。 次日吃了饭,就和吴子川搭牛车去了镇上。 扯了很多布回来,有好的不好的,棉絮,背面,还买了两张上好的羊皮和几张兔子皮。连同针线,一块拿回来。 胭红做好了樱桃的棉衣,做自己的棉衣。等自己的棉衣做好,胭脂就让她做了一条新棉被,然后做棉靴,给她自己和樱桃,连同她的一块做。做完再把皮子拿过来,给胭脂做皮袄。樱桃还小,营养跟上会长的很快,胭红不让给他做,他自己有了新棉衣说啥都不要,最后落在胭脂身上。胭脂还要求绣点花儿上去,最好做的精致一些。 吴氏被打了一顿,在炕上躺了三天,天天都能把胭脂骂上百八十遍。三天后,她的脸才消肿下去,腰也不像断了一样的疼了,可胸前还是隐隐闷疼,一大块的青紫的痕迹消不下去。她揉了些红花药油,也没见多大效果。 偏偏土根媳妇是个嘴快的,把外面发生的事儿往吴氏跟前说。啥啥谢代念和谢婆子来要孙子,被胭脂骂回去了,吴子川还要跟谢家要债。小恩豪改名,再也不叫二虎,改姓淡了。啥啥胭脂买了多少东西,棉被衣裳给胭红和小恩豪换成新的。做了多少好吃的,连刘婆婆都沾了不少光,在作坊里干活儿的也沾光得了新点心。 吴氏越听越气愤,越气恨,越觉得胸口闷疼闷疼的,都要把胭脂上上下下骂个几遍。 土根媳妇不相信胭脂打她打的起不来炕,她就扒着衣裳,叫土根媳妇几个看胸前的青紫伤痕。 吴氏老娘崔氏听到吴氏被打的消息后连夜从外地回来,冷沉着脸,“你自己心里作孽,别以为没人知道,再不给我消停,小心我把你赶出去。” 土根媳妇就拉着曾氏说话,“要我说,你跟你小姑还是分开过得了。哥哥嫂嫂,小姑子,还有侄女,侄女女婿挤在一起,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儿吵吵闹闹的,日子都过不好。” 曾氏连忙摇头,“婆婆都在这里,不能分开过。” 土根媳妇有些不悦,“你咋那么傻呢。这吴氏可把胭脂和吴子川得罪不轻,到时候连你这个婆婆也冷淡。”既然胭脂厌恶吴氏,就该把吴氏分开,省得碍眼碍事。 “那不能的。”曾氏嘴上说着,心下却有些不安。 土根媳妇儿恨铁不成锅,拉着她压低声音,”那不可能,你是没出去过门不知道,吴子川那亲爹亲娘,本来都穷的揭不开锅了,他那个爹生病花钱哪来的银子?还是吴子川和胭脂出的。他们家还卖杂肉菜。天天进帐不少钱呢。看着可比你们家的鱼强多了。” 这事儿曾氏还真不知道,她有些愣神,呐呐道,“他们毕竟是吴子川的亲爹娘,他们家有难,子川帮一把也是应该的。” “应该个啥。吴子川可是你养大的,当初捡回来的时候,瘦瘦小小的,还是襁褓。他能长这么大可都是你养大的。他生痌,也是你们借钱采药给他治病,他才能活到现在。”土根媳妇极力的劝说曾氏。 曾氏脸色微变,摇头,讪讪的道,“子川帮他们是应该的。捡来的子川,他也为吴家引来了妹妹,是对吴家有恩的人。” 土根媳妇看她说不通,有些生气,“不是亲爹娘,这情分到底没有亲爹娘情分深。胭脂厌烦你和大哥,可他们现在厌烦的是你小姑子。这小姑子打的啥主意,你难道看不出来?她认为吴子川和胭脂挣的钱都应该归她呢。你才是吴子川的娘,胭脂的婆婆。关她啥事?就是因为没有分开,她才有银子的想法。分开了,没了关系,她想占这个便宜也没门了。”真他妈的蠢货一个,要是她早就把吴氏赶走,就算不能把吴子川接回来,也要把他们笼好了,把银子哄过来了。 曾氏看着土根媳妇不知道该咋回应她。 看不听劝,土根媳妇又道,“这些天胭脂和吴子川鸡肉蛋可没断过,天天做好吃的,可给你们送过一点?没送。他们心里可气呢。” 曾氏身子一紧,还是没说啥。 土根媳妇气的不再说了。 从吴家老宅出来,土根媳妇儿就转悠到刘婆婆家附近来,看有人聚在一起说话儿,她就凑上去,宣扬一下吴氏在家如何骂胭脂和吴子川的,让村里的人更加鄙视吴氏。 胭脂拿着新做好的棉靴出来,准备回家做饭。 土根媳妇儿看到眼神一亮,哎呦一声,快步上前,“胭脂这是做的新棉靴啊。是你大姐给你做的。快给我瞧瞧。这颜色真是鲜亮。”嘴上说客气,手上却不客气的伸手拿了胭脂的新棉靴,左右打量着。 棉靴是深紫色的缎面,绣了朵朵的雪花。本来胭红想绣梅花或者菊花或者别的,外面正下着小雪,胭脂非得让她给她绣成雪花儿,这下可难住胭红,她折腾了一天也不知道雪花咋绣。胭脂这才拿一块刚落了一层薄薄的雪花的石头给她看雪花的样子。胭红在碎布上练了下,才敢给她往棉靴上绣。 “哎呦!这棉靴真是漂亮啊。还是缎面的,这上面绣的啥花啊?”土根媳妇儿看到那棉靴爱不释手,当真是挣了钱,连棉靴都做缎面了。 一个知道的媳妇就笑着道,“这是雪花儿。”然后夸胭脂,“心思真是灵巧,能想到把雪花儿绣到棉靴上。怪不得手巧,把鱼做点心都好。” “要不人家咋都来找胭脂做鱼,做点心。那红薯丸子,我前天给儿子炸了,不紧我儿子喜欢吃,我公婆都喜欢的不行。红薯那贱东西,不费啥钱,就用点油,不撒白糖都甜糯的很。” “我家腌胡萝卜丝已经能吃了,饭桌顿顿都要摆一碗,酱豆子都没人吃了。” 为了给胭红和樱桃提升营养,胭脂天天磨豆浆,没有蔬菜,就买了好些蔓菁,苤蓝,土豆,连红薯有时候都被她拿来做菜。前几天又买了很萝卜,白菜和胡罗卜。腌了萝卜丝,辣白菜。几个媳妇儿看见晒萝卜丝,一听就要跟着学。 冬天里没啥菜各异,吃来吃去就那几样。胭脂就教给她们腌咸菜,几个人回家试了各自喜欢的,都快要腌成了。 “你家胡萝卜丝都开始吃了?那我家的辣白菜也该能吃了。”另一个年轻的媳妇说着,忙招呼一声,要回家看看去。 几个人都笑起来。 胭脂也笑着拿过鞋子。 土根媳妇就笑呵呵的问胭脂,“这么早回家,今儿个准备做啥饭啊?” “回家煮面条呢。”胭脂拿着棉靴招呼了一地质局,往家走。 几个说的媳妇,又说起刀削面和扯烩面,只要她们都是吃烩面,刀削的又不够薄,太浪费面,扯烩面不是白面也扯不起来,又商量晌午吃啥饭。 胭脂回到家,却没有煮面条,而是做了米饭,做了土豆烧排骨,一碗辣白菜和罗卜丝咸菜,一锅西红柿蛋汤。 胭红早早过来准备帮着打下手,饭已经好了,看着桌上一盆子土豆烧排骨,又看看吴子川,欲言又止。天天这么吃,花的都是钱,吴子川现在对二妹妹不错,以后生气吵架,这就是把柄。 吃了饭,胭红又小声劝胭红,“我的身子已经好了,这排骨你以为别买了。就算要吃,也买一点给吴子川吃就行了。还有这米饭,煮点粥就行了,这么吃得多少米啊。” “大姐,我们也要吃肉的。这人不吃肉,还不成和尚尼姑了。”现代的和尚尼姑也都改吃荤了。 胭红叹口气,二妹妹的脾气咋变得这么固执,说不听劝不进了。钱这么花,像流水一样,就算挣着钱,也不能这么花啊。 锅还没刷完,土根媳妇拿着高粱面馍馍转悠了过来,“哟,你们吃饭还真够快的。”才这么快点功夫,就做好吃完了。 饭是吴子川做的,胭脂回来的时候就快做好了,胭红带樱桃过来就开饭了,当然快。 闻着屋子里的肉味儿,土根媳妇儿呵呵笑,满脸羡慕,“你们分家之后的日子是越过越好,天天肉不熂,真是比里正家的日子过的都好,真叫人羡慕。” 可惜排骨不多,四个人正好分着吃完,桌上还剩下半碗辣白菜和萝卜丝。 “只要努力干,谁家的日子都会过好的。”胭脂眼神也落在咸菜碗上。 土根媳妇心里别提羡慕成啥样了,哎呦一声,“我们有本事的可就你一个,谁家再努力,可也是没好日子过。就说我们家,别说吃肉,连菜都紧张。”然后走上前来,“这就是你们腌的咸菜啊,我尝尝。”伸手就捏了一把。 萝卜丝是先晒成半干腌的,辣白菜又辣味儿十足的,土根媳妇也不嫌辣,就着她的馍馍,把剩下的小半碗都吃了,吸着嘴,“胭脂你腌的这咸菜真是好吃,真叫人吃了又想吃。” 第六十九章 借钱 她要一碗的话没说出来,胭脂就道,“很简单的,婶子回家也腌些就是了。” 土根媳妇儿脸色僵了僵,“我怕腌不好呢。你教教我。” “我这几天忙,村里有好些人会的,婶子看谁有空,让她教教你。”胭脂说着刷了锅,把刷锅水舀进潲水桶里,洗干净的碗筷还都盖在锅里,这样干净不沾灰,还是她跟着吴子川学的。这屋里做饭多了就落灰,还有油烟,她只能在灶和炕之间竖起一道布帘子。 土根媳妇儿心里生,这死女人一开始就对她不好。但她面上不显,照样呵呵笑,“我怕做坏了,就浪费了菜。你把你做的给我一碗,我回去试着做一下。” 就知道,胭脂拿小罐子让土根媳妇看了一眼,“本来说尝尝的,我家又没种菜,吃菜都得花钱买,我就做了一点,给婶子一碗,我们明儿就要喝西北风了。” 要一碗咸菜都不给。土根媳妇儿心里有些恼火,脸上的笑也难看了,“不是说你们吃的菜都是老宅来的吗?” “吃一顿两顿还行,还能一直吃。”胭脂呵呵笑。 锅刷完,吴子川拎着个小纸盒出门,去夫子家。 “哟,子川又要去夫子家学学问呀。这拿去的是啥好东西呀?”土根媳妇儿看着就追问。 胭脂暗自白了她一眼,让几个人都出来,锁了屋门。 吴子川嗯了一声,跟胭脂招呼了,就走了。 胭脂也带着樱桃,和胭红去作坊。 土根媳妇儿看着几个人各自都走了,站在村口拉了脸,“挣俩臭钱就了不起了,神气啥。”哼一声,转身回家去。 胭脂有些不安,“她就是想要一碗咸菜比着做,这样拒绝怕是会让她不高兴。”坛子里做了满满三坛子的咸菜,够他吃一冬天吃不完的。 “大姐,我们吃的东西都是花银钱买的,心术不正的人,凭啥要给她。”胭脂从开始就不喜欢土根媳妇儿。不占人家的个小便宜,好像浑身痒痒似的。 胭红顿时满脸羞愧,她天天念叨让二妹妹省着点花,这会又担心不给人东西会让人生气。 胭脂趁机给胭红灌输强势的思想,让她慢慢硬气起来,“大姐,你以后那些啥人欺负你都忍着,好事儿不争取的想法可要不得了。别人欺负你一次,你忍着是你的修养,第二次是宽容,第三次就必须得打回去。被人踩到脸上还忍着就是懦弱无能了。为母则强,为母则刚。你是个母亲,还是一个带孩子的母亲,你要是不强势硬气起来,以后不仅你受欺,连樱桃都会跟着受欺负。因为你不做好一个榜样,会影响他很多。” 胭红心里又惭愧又有种隐隐的力量在流动,又实在不确定,因为多年习惯养成,已经磋磨的升不起强硬的思想来。 “大姐,你是被欺负成习惯了,这个习惯必须得改。要是不改,不仅你,樱桃,连你身边的人,包括我,都会因此受连累,被欺负。”胭脂看她的样子,真想给她打一剂强心针。又心疼她被打骂欺压了二十来年,卑微奴性都已经深入到骨子里。 一听自己会连累儿子还会连累妹妹,胭红忙道,:“我改,我不会连樱桃跟你的。” 胭脂点头,“不仅如此,有人欺负我们的时候,大姐可敢站出来跟人理论,跟人对持?” 胭红愣了,她不敢。 姐妹俩带着樱桃进了作坊不大会,曾氏过来,见作坊门关着,又到小院看了看,见也锁着,胭脂和吴子川都不在家了,她想了想又返回家去。 吴氏看她回来,“大嫂找你那好儿子,没找到人啊。” 曾氏没吭声。 吴氏又道,“你那好儿子,你养了这么些看,可人家还是跟亲爹好。亲爹有病立马给银子,家里日子不好过,立马帮人做生意挣钱。你个养母算个啥东西啊。” 土根媳妇没要到咸菜,转头就把李青儿家卖杂肉菜的事儿告诉了吴氏。有吴氏刺激曾氏,很快就闹起来,到时候啥都好办了。 吴氏听胭脂和吴子川帮李青儿家的时候,差点没把端着的碗摔个西巴烂。 曾氏经常赶集卖鱼,她倒是知道。胭脂愿意帮那边,她也不能说啥。看得出,胭脂是个心底软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帮了娘家,帮那边。吴氏一发作,邱氏一个臭鞋砸过去,喝止了她。 见她又不安生,邱氏叫来吴天来说话。 吴天来见她脸色不好,眼珠子转了转,“娘,你有啥事儿找我?”还避开众人。 邱氏先问他,“天来,我以前还不知觉你妹是个搞事精,我回家这些天她真把家里弄的乌烟瘴气,不得安生。” 吴天来一听这话,不等邱氏说完,“娘,妹妹她是维护我们家。搅合家里不安生,她可没有那么大的胆子,也不敢。”说着呵呵的笑起来。 “现在家里已经不安生了,”邱氏冷冷地说道。 “娘.....。”吴天来还要再说,邱氏摆手拦住他,“我也看你也被猪油蒙了心,被你妹带歪了心。做人不讲良心,是会遭报应的。虽说她是你妹儿,你也要管,管不住,我也不准备再管你们兄妹俩。你们都分开自己过,随便你们过成啥样。“ 吴天来惊愕的睁大眼,“娘,你要把我们分开?她可是我的亲妹子,她现儿还跟她相公和离了。我不可能就这样让她离开,再说她离开,她能去哪里?她无依无靠的。娘,那可是你身上掉下的一块肉,你别那么无情成不?” “无情?亏你说的出口。瞅你家败落成啥样,想当初,胭脂在这时,她给你还清了所有的赌帐,你们还无情无义的把他们遣走,请来了几位冤家。看那桂枝现儿找的姑爷也不是盏省油的灯,我瞅你自个儿三思而后行。” 邱氏道完话深深的看他一眼,儿子都五大七尺粗还要老娘来教这些人情事故,她心里只想着这个家何时才能安生的过上好日子。 吴天来想了想安抚道,“娘,你老放心,我一定会再让桂枝跟小妹出去折腾,要是他们再敢去折腾,我就打折他们的腿。” “嗯。”邱氏就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 吴天来心情沉重,还有些不忿,觉得他娘偏心。他们过了那么久苦日子,有机会有条件过好日子,却都不盘算,还苦哈哈的过。 又恨妹纸不长脑子,说话没个把门的。肯定是那天说的话,让他娘琢磨出啥味儿来了。吴子川又没有出啥事儿,就算有啥想法,也不能说出来,不长脑子的蠢货,被人骂,还被他娘嫌弃了。 想到胭脂的发誓,吴子川死了她不跟任何男人,否则吴家断子绝孙的话,他就心里一团火蹭蹭的烧。她还把娘家也捎带上了,家破人亡,比吴家还惨。看来不光他们,她娘家也有同样的想法。小贱人,妹子的儿子不娶她,他们就得不了啥好处了。想当初,他可是跟他妹纸合计好了的,以后有啥好处可要平半分的。哼,娶她一个破鞋还丢人呢。 从后院出来,见吴氏还嘴下不停,他把她推到堂屋里,警告了她一番,让她别想有的没的,“先把你家儿子的亲事办了再说。我知晓你跟妹夫是假和离,旁人不知晓,难道我不会知晓。昨儿半夜时分,妹夫还提着马灯过来跟你幽会到天发白。不过我得提醒你,你做那事时,小声些,不要情不自劲的叫唤。” “吴天来,你这不要脸的男人,居然还敢听你妹纸的墙角,你害躁不?妈个逼,你家曾氏晚上没有伺候爽你,你.....。”吴氏厚颜无耻地叫骂道。 “妈个逼,老子,好吃好喝的把你像菩萨一样把你供着,你不要敬酒不喝喝罚酒。爷爷我看你长得水灵灵的,不然,大爷我有那么好心让你在这胡吃海喝。你今晚可要洗个的白白净净,记着房门不要上闩,知晓不?”吴天来色眯眯的在吴氏胸前卡了下油。 吴氏瞅他走远,心里直扑通扑通的跳,她也不知晓在怕个啥。 吴桂技瞅她小姑站那一动不动直发愣,便走上前问道,“小姑咋了?我瞅你一眉不展发生了啥事。” 吴氏可不想让她知晓跟她爹那些破事便摆摆手道,“没事儿,没事儿。” “既然没事,那小姑你一家到晚也不要啥折腾,既然借住在我们家里也该有借住人的本份,改明儿我就要跟我未婚夫成婚,到时还要去那边借点银子,你不要再去给我弄些幺蛾子出来,要不然我会让你吃不完兜着走。”吴桂枝恶狠狠地告诫道。 吴氏撇撇嘴道,“吴媒婆那老虔婆上次说我们的亲事她不管了,这请期也得别找媒人。” “这些都不是重要的,最关键的,是我当初答应夫家,他入赘的时候,要送支金簪子给他婶娘。银簪子可以求求祖母买一支,可这金簪子可不是小玩意的。一滴油的金簪子也要好几两银子,这银子从哪里来?”吴桂枝说起这个,眉毛拧了起来,有些埋怨自个儿当初许下的承诺,眼下也不知晓能不能办到。 “想得美呢,我们上哪弄个金簪子。你当初真的是信口开河,夸大其词。你们家有多少家底,难不成你还不知晓?”吴桂枝心里有气,随口就骂。 吴桂枝皱着眉,“以后有钱我们家再还你不成。再说,你在我们这里胡吃海喝也不下数十日,别人都说亲兄弟明算帐,难不成还想赖在这里不成?至少还要给我一两银子,做为租金。要不然,现儿你就跟我滚出去。” 吴氏一听这话就中她下怀,便开口道,“既然你都开口赶我走,那我今儿不走,就是不给你面子。我这马上收拾包袱走人。” 吴桂枝原本以为她会求自己让她留下,谁知晓她这一下举动坏了她老爹的美事。 吴氏乐呵呵地拾掇好包袱,轻轻地用手关拢屋门,谁知晓还没踏出院门,就被闻讯赶来的吴天来碰个正着。 “妹纸,你想去哪儿?”吴天来看着她提着包袱问道。 “当然是流落街头,总比在这里被瞧不起的强。”吴氏冷冷的说道。 “谁?谁?那么大胆敢赶你走。妹纸你把包袱搁下,回屋跟哥哥好好地说说,哥哥一定会给你做主的。”吴天来嘴角流着口水说道。 “大哥,我知晓你对妹纸好,但今儿我一定出去。免得让你闺女骂,还说让我出啥租金。好哒,这里不留我,那自然有留我之处。” 吴桂枝道完话,猛地一下推开吴天来落荒而逃。 吴天来趴在地上远远地望着她远去背影,大骂道。 吴桂枝见吴天来趴在地上,心虚地走上前问道,“爹,地面凉,还是快些起身。” 她说着正想用手扶起他,谁知晓突然一记耳光扇在她脸上,火辣辣的。 “爹,女儿我不知晓所犯何事,让你出手伤人。”吴桂枝泪流满面的问道。 “哼!!你破了老子的好事。这笔帐以后再说。不过你去你大嫂家借点银子过来,你不是成婚时要啥金金簪子吗?”吴天来眼珠子突然转起来,胭脂那个贱人肯定能买上金簪子。 胭脂办着作坊,一个金簪子不在话下,但她可不会给银钱替吴桂枝买金簪子。 吴桂枝想到这些日子和她娘去县城卖豆芽,豆芽虽然还算好卖,但却也挣不了大钱,她虽然也能漏下点,但也少得可怜。她娘曾氏做的鱼又没让能让大户人家满意,再也不叫人他们去做。 “你先去银楼问问金簪子咋卖的。”吴天来要先知道啥价儿,才好想办法。 吴桂枝点点头,次日去县城卖豆芽,就到银楼里打听了。最便宜的梅花金簪子也要四两多银子,而且那簪子不大,是扁平的。一滴油的金簪都是料足的,反而更贵些。 这四两多银子上哪去弄?吴桂枝有些发愁。 回来一说,吴天来跟吴桂枝合计了一下,谁知晓吴桂枝不同意,扁平的梅花金簪子那户人家不要,上次跟着一道去逛银楼就听他说这簪子小的扁的都不要。 “他哪来那么多事儿,一个梅花簪子也要四两多银子了,他以为我们家银子都是大风刮来的。还看不眼,想要更好的,那咋不起找个有钱的家入赘。” “你当有钱人家好找的啊。”曾氏在一旁翻着白脸儿,那户人家虽说清贫,但小子眉清目秀的,看着人都清清爽爽的,其实他是不要去有钱人家,要不然咋会瞅上吴家。 吴天来看着闺女难看的脸色,给她使眼色,“这事儿是你答应的,你去给你祖母说说好话,让她借几两银子出来,把这簪子买了。” 吴桂枝想了下,还是去找了邱氏。 邱氏就问她,“你成亲不摆酒,直接去把墨家小伙接过来,行了礼,一家人吃顿饭行吗?如果行,那这个办席面的银子我就给你,让你去买金簪子。” 吴桂枝脸色瞬间就难看了,“不摆酒不让人家笑话。再说人家可是嫩头青。” “想当初,你大哥大嫂成婚也没摆酒,办席面。”邱氏提醒。虽然那十两银子实在太多了,但后来也是她自己挣来钱还上的。 吴桂枝垂着头,这根本不一样的。想当初胭脂嫁过来时,她可听说是淡家把闺女卖过来的,吴家可是出了高价的。 邱氏也不想为难孙女,就跟她说,“你们兄妹成亲花的银子都是一样的,谁也不可能搞特殊,再说你可是二婚。那有头婚那么体面。但你许诺给墨家,这个簪子也是得买,不如就出去借几两银子。往后再想办法还上。” “祖母.....”吴桂枝就看着邱氏,现在谁家也不会借几两银子给她买簪子,也只有胭脂和吴子川有那么多闲散银子。只是她去借,他们肯定举会借给她。 邱氏皱起眉头,看孙女一脸难色,有些不忍心道,“要不然你去问问你娘。” 吴桂枝得了话儿,就找了曾氏,把金簪子这事儿说了,解释上次的事儿,“娘,我真的不是有心为难大哥大嫂的,真的。” 她说的诚恳,曾氏也知道是邱氏说下了话,兄妹成亲一样的银子,不想给吴桂枝搞特殊,只这是借银子..... 吴桂枝看她松动,便拉着她的手道,“娘,我知晓以前是我对不住大哥跟大嫂,现儿只要他们肯借银子,我做牛做马都成。娘,你也不想让我再孤苦宁酊的一个人。祖母说了一时凑不了那么多银子,只好来求你出面。” 第七十章 大大的猪排 曾氏果然为难的点了头,“我去问问。” “多谢娘,多谢娘。我成亲的事儿,就全赖娘你了。”吴桂枝笑着道谢,给曾氏戴了顶大帽子。 吴天来知晓了,皱了眉头,“这话不好开口。子川他们可十分记恨与我们。” 不好说也得说,都已经答应自己闺女了。说出去话,咋能收回呢?曾氏趁着做饭前的功夫过来小院。 胭脂不在家,到大路上买肉去了,吴子川正坐在灶前烧火,锅里炖了粥。 曾氏进来,说了两句话,就一脸难色的不说话了。直到吴子川皱着眉看着她,这才为难道,“桂枝要请期了,她之前答应了墨家成亲时给墨家姑姑一枝金簪子。你祖母说兄妹成亲都是一样的银子,这个金簪子让她自己想办去。先借着,买了簪子成了。那金簪子...要六七两银子...桂枝担心你还误会她,她不好过来,就求了我来跟你们说说,看能借银子给她不。” 吴子川没有说话,眸光幽深。 曾氏看他不吭声,就劝道,“子川,桂枝都解释过以前的事儿,你们都是兄妹,一家人。她有难处,能帮的,你们就伸伸手帮一下。要不然,她借不到银子,这成亲还成不了,就耽误下来了。” “是啊!耽误她的大事....。”吴子川慢慢的应一声。 曾氏松了口气,“七两银子虽然有点多,作坊进着帐,你们应该也是有的。桂枝成了亲,干活存了钱,就会还上的。” “七两银子,啥时候能还上呢?凭她一年不吃不喝存四两银子,也要存上好几年。吃完花完再算,怕是要等个十年二十年呢。”吴子川没有看她,拿着柴火往锅里填。 “不会的,不会的。桂枝说了,一挣了钱立马就还上。都是一家人,你也不能看她讨不到相公不是。”曾氏帮吴桂枝打着保证。 “不借。”吴子川淡声道。 “啊。。。”曾氏愣了下,有些着急,“子川,桂枝从小到大可是在你的关爱中长大,她可是叫你哥的人,他就借七两银子....。” 吴子川微微地抿了嘴笑道,“娘若是有七两银子,可以借给她。” 曾氏脸色顿时红了白,白了红。 “我不会借给她任何银子,不要再找借钱的主意。”吴子川声音冷下来。 曾氏呐呐的张嘴,“你还在生桂枝的气?她真心不是想为难你们的,还求你卖个我的面儿成不?” 曾氏苦苦的哀求。 曾氏看他对自己也冷淡了,不禁心里难受不已,没有再说话,起身出了门。 在外面碰到了胭脂,见她也不像之前那么热情的笑着跟她打招呼,拎着肉也没说旁的话,曾氏张了张嘴,没说啥回了吴家老宅。 胭脂拎着肉和排怀骨进了屋,问吴子川,“你娘来干啥啊?我瞅她脸色不太好。” “帮桂枝借钱,要七两银子买金簪子送墨家。”吴子川把肉接过来,让她歇会,他拿肉去洗了。 胭脂愣的张大嘴,简直不知道说啥好了。曾氏实在是太包子。这事儿肯定是谁鼓舞来的,凭她的胆量她可是不敢来的。曾氏这个大包子让她来,她还真来了,她想像她是咋说的,啥啥亲兄妹,啥啥一家人,啥啥有难处帮一下。啥时候改了这包子的体质? “家里的银子要看好了。我没借,他们还是要用这个七两银子的。”吴子川洗了肉,问她切肉丝还是切肉片。 胭脂洗洗手,接了菜刀,“我来切。”今儿个她要做猪排,这样一人一块整的,大姐和樱桃就能多吃点,不会不舍得夹菜了。 她一边准备,一边跟吴子川说,“就不能借他们!扔湖里都不借给他们!心术好的借了有得还,这桂枝不说借了钱不会还,还能借出更大仇怨来。” 吴子川笑着点点头,烧着小炉子。 胭脂把猪排整个放进去煎,还不忘顺便教给吴子川,“今儿个这头猪是个不大的,我买了最嫩的一块,煎猪排最好吃了。”又教给他怎么煎才能把猪排煎的又嬾又熟,这里的人不接受吃半生的,要不然她不会做一顿肉就使劲儿烧柴火了,生怕不熟。 猪排煎好,胭脂又炒了土豆丝,一人一块胡萝卜,一份装一个备用。 饭做好胭红和樱桃急忙忙过来了。她接过胭脂的活儿,一件皮袄外面是缎面,中间夹一层薄薄的棉絮,还要在外面绣上花儿。皮袄要做成崁夹的样式,肩膀一圈细细的缝上兔毛,做成出风毛的,但又要把袖子给她缝上,缝在崁夹里面。从外面看穿的是崁夹,实际上是带袖子的皮袄。 其实胭脂让她做的就是假两件,要求繁杂,也是为了给她找活儿干,不让她没出小月子就去做糕点之类的,干重活儿。 看着桌上又摆了肉,还是成一大块的,胭脂正要说,见胭脂高高的挑着眉毛,她暗叹一声,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了。二妹妹变着花样的买肉做肉吃,豆浆骨头汤没停过,老母鸡汤也喝几次了,她感觉自己身上长了不少肉了。 不过樱桃小脸上倒是长了点肉,能捏住了。 三人在桌子上吃,樱桃坐在特制的小板凳上吃,他坐在桌子就够不着了。 看她衔着一大块猪排又用抓,胭脂嗯了一声。 樱桃忙把手放下,换成筷子和勺子,吃的很是有些艰难。 吴子川看他吃的满脸油,总忍不住用手扶一下,就道,“要是煎小块的不好吃,那就煎好后再切成小块。” 胭脂嘿嘿一笑,“我忘了。” 吴子川还挺聪明的,还想到煎猪排要切开再吃。 吴子川哪里不知道,她是想着切开,胭红和樱桃就不舍得不多吃了。 这边几个人吃的香甜,吴家老宅却气压低沉。曾氏没有借到银子,吴桂枝就逮着话了,“他们是不是瞧不起我咋地。人那有不犯错的时候,他们该不会那翻记仇还是娘你根本不想帮忙,没有说?” “我说了的....。”曾氏往后退了两步,可是吴子川对桂枝有了成见,说啥都不愿意借。 吴桂枝还要再接着来,邱氏沉声喝道,“借不来银子,你们不会再换一家。” 吴天来撇着嘴,“自家人都不错,外人更别人了。” “就是,这话还是祖母说的,是祖母让借的,他们都敢撅回来,这是一点也没有把祖母放在眼里,没有把我们老宅看在眼里。以前有俩臭钱就了不起了。”吴桂枝气的怒哼。 邱氏没再呵斥吴桂枝,而是看向了自己儿子吴天来。 吴天来呼吸一窒,立马打了吴桂技一巴掌,提醒她闭嘴。 “爹,你打我干啥?”吴桂枝怒道,见吴天来使眼色,看着邱氏冷沉的脸,撇了嘴不吭声了。 曾氏想了想道,“要不跟孙财主借,孙财主挺好说话,之前我们也借过。” 吴桂枝很想说,‘跟别人借啥,这钱祖母拿就行了,’只是她知道邱氏的性子,说下话,这么多银子,她是不可能拿。要不然也不会让她去找胭脂和吴子川借了。 “前不久那贱人才刚得罪了孙财主家,要不是我们家生着豆芽,他们连我们都不理了,哪还会借银子给我们。”吴天来作难了,这么多银子,孙财主不可能借的。 “那要不娘你回外祖母家问问?”吴桂枝试探道。 曾氏果然脸色拉下来,“我没帮娘家一分一毫,有事儿还想找娘家借钱,天哪有这样的好事儿。再说我娘家穷的叮当响,铜子都没几个,上哪弄几两银子去啊。” 吴桂枝不说话了。 邱氏让吴桂枝到各家都去借一借,“凑一凑也就够了。” 吴天来带着吴桂枝出来,先是到吴宝山家,被吴宝山娘两句话给赶出来了。上次吴子川能借到银子,是因为宝山娘不想让胭脂回去,给别人做小妾,和自家闺女争宠,那是被逼的。吴天来想借银子?当然不借。 沉着脸出来,吴天来啐了一口,骂了一句,又和吴桂枝去了孙家大院。 没想到,孙财主慷慨的借了七两银子给他们。 吴天来顿时有些晕乎乎的,觉得吴子川和胭脂得罪了孙家,但孙家却没有敌视他们。这都是他平常那么讨好,才让孙老爷对他这么慷慨大方。顿时自己在村里也有了地位,跟村里的那些人在孙老爷眼里不一样了。还没有人从孙老爷家借走七两银子。孙家人让写个字据的时候,他也就没多想,和吴桂枝按了手印。 拿着银子回到家,还特意显摆了一番。 曾氏看着银锭子,眼神都是热的,“还真借到了啊。” “那想当当的。你也不看看是谁出面去借的。孙老爷知道我不是那得罪他的人,还让下人泡了好茶给我和桂枝,七两银子说借就借了。”吴天来显摆自己在孙老爷跟前的面子有多大。 吴桂枝也哼了一声,“有些人连个外人都不如,还是一家人呢。借个银子都借不来。也不知道那心咋那么黑,自家不帮,偏偏要帮外人。” 曾氏脸色闪过羞愧难堪,低下头。 邱氏眸光闪了下,“欠了这一笔帐,桂枝以后可要好好干了。”这是吴桂枝欠的帐,总不会让大家一块帮着她还,那不如干脆帮她买了那金簪子。 吴桂枝憋了一眼邱氏,上前伸手把银子从曾氏手里拿过来。 “你干啥?这银子我给你放着。七两银子呆不是小数目,你年纪小,再拿丢了。”曾氏警惕的看了眼邱氏。 家里屋子不多,住着几口人,之前吴子川和胭脂住的是加盖的茅草屋,吴桂枝回来住的一间屋,曾氏和吴天来住一间,邱氏回来又住了另外一间。 吴桂枝皱了眉头,“银子给我,明儿个我就去买簪子。娘准备去商量婚期。”她想年前成亲。 “招个女婿儿好过年。正好桂枝今年讨了,明年就可以抱孙子了。”曾氏笑道。 邱氏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对着曾氏说道,“那明儿个正好赶集,你跟我一块去赶集把东西置办了。” 曾氏的眼神还在银子上面,见吴桂枝七两银子都拿起,她有些不悦着急,“那金簪子也花不了七两银子,你拿三两,余下的给我,我给你放着。” 吴桂枝已经转身出去了。 “哎....”曾氏没有叫住人,气的跺脚,“这个败家子。真是被那小子勾了魂儿。” “年轻人难免不了。”邱氏眼里闪过一丝嘲讽。骂别人也就是了,没入赘的女婿也这样骂,那当初还巴巴的求入赘。 吴桂枝带着银子直接去了镇上,买了几块点心包着,这才回来到墨家沟找墨十四。 同村的男娃开玩笑,“十四,你那个未婚妻又来给你送东西了。” 墨十四的脸色有些僵硬,看吴桂枝笑着过来,他眼里闪过一抹淡冷,被另两个男娃推着过来。 吴桂枝笑着把点心塞给他,“这是你喜欢吃的雪媚娘,尝尝和点心铺子里的比着咋样。” 十四抿了下嘴,打开拿了一块吃。 看他吃了,吴桂枝又笑道,“我筹到银子,明儿个就去给你姑姑买金簪,她要啥样的?” 墨十四面目诧异,“你之前不是说你家兄妹成亲花一样的钱,不偏不倚?” “簪子是我送给你们的,当然是我想办法筹钱。”吴桂枝看着他笑。 墨十四想了下,冲她一笑,“这雪媚娘和镇上卖的差不多。” “你多吃点,想吃我下回再给你拿。”吴桂枝眼神闪了下,又道,“簪子我想去县城买,我爹去县城银楼里看了,比镇上的好看,样式也多。你要不要和我一块去挑?” 墨十四有点想去,又觉得不合适,摇头拒绝了,“你买就是了,我去不好。” “那你姑姑喜欢啥样的?要不然跟着我一块去。还有我觉得梅花趁她,大冬天开的红红火火,不怕风雪,还香的很。”吴桂枝问完就想把他身上凑。 墨十四笑了笑没再说旁的,让她回去。 吴桂枝只好抓了下他的手,趁他羞恼前松开,跑回家。 村里吴天来显摆自己借到了银子,让土根媳妇儿听到,极力打听借七两银子干啥用的。 曾氏也是为了让人知道她对女婿有多好,省的那些人传恶毒的名声,就把金簪子的事儿,“我们自己出银子,给我女婿的姑姑买金簪子。” 土根媳妇儿一听原本这不行,都是他们老吴家的,凭啥吴桂枝他们有金簪子,她娘家侄女没有啊,她可是要嫁到吴天回那边的。 她就跑去找吴天回媳妇崔氏谈话,问她给她侄女迎春准备啥,“你们桂枝招个入赘的女婿儿都有啥金簪子啥的,凭啥我家侄女没有,不是要被人瞧不起。” “之前...之前,你们也没说过....。”崔代愣了。难道她也得去给买个金簪子不成? 土根媳妇儿不悦道,“之前是没说,还不是你们家说了,兄妹几个成亲的银子都是一样的,不偏不倚的。我可不知道吴桂枝的还要多给一支金簪。我这侄女没有,你们当公婆也丢脸啊。一房人都被看不起,这以后咋过日子?” 崔氏说不出反驳的话,土根媳妇儿说的确在理,可让她上哪弄个金簪子给迎春。 吴天回听见也愁的不行。 有人在旁就劝崔氏,“胭脂和吴子川那边,他们也是前些日子闹的那一声,对你大哥一房有些生气了。要是子晓成亲的事儿,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会帮的。” 等晚上吴子晓回来,崔氏就跟天晓说了金簪的事儿,这个算是他们额外给的,邱氏只管彩礼和成亲的银子。 吴子晓想到迎春做针线活儿的钱都是她自己手里存着当私房钱,那都带到吴家来了,桂枝都送了一支金簪子给那边,那他不送也不好说,送了也是应该的。 “胭脂那么小气,还不知道借不借得出来呢。”吴子晓的妹纸吴天春在旁边道。 吴天回看看崔氏,又看看子晓,“去问问。” 第七十一章 金簪 吴子晓到小院的时候,见屋里还亮着灯,就在外面叫门,“大哥是我。” “睡了。”吴子川淡淡回了句。 吴子晓想屋子就两间没个遮挡,可能俩人都已经脱衣裳躺下,或者在洗漱,就招呼一声走了。 “他那么晚来...不会也是借钱的?”胭脂把写完的一张大字放到一旁,又重新铺了一张纸。 吴子川为头微蹙,“应该不是。” 胭脂却觉得很有可能。吴桂枝借了银子给墨家的姑姑买金簪,就算那迎春家不要,土根媳妇儿也会张嘴要的。 吴子川又写了一张大字,他的字现在已经勉强端正了,不那么歪七扭八了。看了眼胭脂的,她也跟着他慢慢的把字写的工整些,笑着摸摸她的头,“今儿个就写到这,赶紧睡。” 胭脂松了口气,让写着歪七扭八的字,她情愿去练习刀工。得了吴子川的话,连忙把纸笔砚台都收起来,铺了被子,躺进被窝。 次一天,早饭还没吃完,土根媳妇儿就过去找崔氏,“银子借到没?他们要是不想借,我帮你们去说说。别人不借,连自个儿最要好的堂兄弟也不借,这就说不过去了。” “昨晚去的太晚了,他们歇下了,就没叫起来,今儿再去问问。”崔氏解释。 不等她去问,吴子川过来了。 土根媳妇儿笑呵呵的,“哎呦,根本不用你们去,这不,子川就把银子送来了,还是你们面大,说一声,把银子送到手里。” 崔氏站着那里没说话。 吴子川疑惑,“啥银子不银子的?” 土根媳妇儿愣了下,“借银子的事儿啊。桂枝给她相公的姑姑都要买金簪,子晓也要给迎春买金簪。找你们借七两银子啊。” 崔氏脸上僵住了,“昨晚,子晓去找你了。” “昨晚子晓去找我,我们已经歇下了,他没说啥就走了,所以我来问问是啥事了。原来是借银子。”吴子川哦了一地质局。 “哎呀,原来你是不知道啊,这个子晓,还以为他昨晚就说了。不过现在说也不晓,也不晚。这七两银子对你们也不值得啥,那作坊一天都不知道进帐多少。”土根媳妇儿笑的脸上开了花,无不羡慕又嫉妒。 崔氏也看着吴子川。 子晓那小妹纸子胭在一旁道,“今儿个桂枝姐就去县志愿了,说要去县城买金簪。” 吴子川看着几人,声音冷漠,“人家墨家有金簪,是桂枝自己许给人家的。子晓许了没?既然没许,那迎春家又要了没?没许,没要,为啥巴巴的借银子也要买个金簪送过去?” 崔氏几个脸色都不太好看。 曾氏噗嗤一笑,“我女婿能跟有些人一样吗,人家里有地有钱的,是那些女人家也能比的吗?” “迎春家当初说不看聘礼,不看钱,只看人。如今子晓在作坊里做着工,作坊不少事儿也都他管着,毅然向着管事学了。这样的女婿,怕是有少人愿意。迎春家若是也跟人家比着要金簪,那陪嫁可是也跟别人比着,配送一样的嫁妆?”吴子川冷嘲热讽的看着土根媳妇儿。 她脸色青紫,很是难看,“那墨家有地,我娘家没地。嫁妆能比着么,再说你当着子晓的堂哥,开着作坊,挣了那么多银子,子晓难道比不过人家,连给媳妇儿买个金簪都没有?想当初,你可是吃着你二娘的奶长大的,你知晓你亏欠他们多少吗?” 吴子川扫了眼崔氏他们几个,“我家的钱再多,也是我们辛苦努力挣来的。他若想有钱,可以自己去挣。借银子也要送个金簪,这是哪个地方的风气?欠下的窟窿谁填?” 崔氏愣了,七两银子不是个小数目。 子胭撇撇嘴,还真是不想借哥银子。 土根媳妇儿还要再说,吴子川冷声问她,“家里人去打听,那迎春贤惠又孝顺,在村里人人都说上一句好,还好些人家上门求亲。迎春家的大人也都厚道实诚又和善,村里也是人人夸的人家。人家没有张口,婶子你就代为做主要金簪,迎春家人不知道,要是知道了,他们是会羞愧难堪。” 崔氏张张嘴,看土根媳妇脸色难看的不行,怕坏了事儿,“子川....”让他别说了。 曾氏呵呵嘲笑,“就是啊,迎春是乡下贫户人家出生的,和我女婿家可是比不了的。还是被想着啥金簪银簪的,要是再不要脸的要东要,说不定子晓一生气,就退亲了呢。” “你....。”土根媳妇儿气的火冒三丈,那些话都是她让哥嫂放出来的风声。再说,就算她娘家没地,比不了墨家,她娘家侄女可不差。 吴子川看向崔氏,“二娘还是去小李庄问问,看媒人要金簪这事儿,那李家知道不知道。问问他们要不要。” 他说完就走了,别说借银子,根本就是来找脸的。 崔氏眼睛都红了。 土根媳妇儿不敢跟吴子川对吵,气的怒指崔氏,“我娘家侄女可不是非你们家不可的。你们看不起人,看得起我们的人多得是。要不是当初求着我,我才会把娘家侄女说给你们家。” 子胭看气哼哼的离开,抿了抿嘴,小声道,“之前说媒,也是热乎的不行,一天点头她能跑三趟,非问同意了不可,才说成这门亲事,现在倒成了求着她说的。” 可是子晓喜欢那迎春。崔氏代着擦眼泪,问邱氏,“娘,这咋办啊?” 邱氏皱着眉头,想了会道,“找人去问问李家。话别说硬了,等问好了,再商量着咋办。李家不要,也不用借钱塌个窟窿。关键还是看过日子的。李家说必须要,再想办法。” 崔氏就请邱氏帮着走一趟,她自己到了也不知道该咋说。 邱氏心里是不情愿的,可想到她跟着大儿子家去了墨家,这去李家也不拒了,一碗水得端平,就和她走一趟,去小李庄。 曾氏也要去,她想去看热闹,被邱氏喝住了。 土根媳妇儿也气的回家就招呼一声,去了娘家。 等邱氏和崔氏赶到的时候,土根媳妇儿早坐在李家把话都说完了。 李家的人很客气的迎了邱氏和崔氏进屋,等邱氏和崔氏说了金簪的事儿,李家人开口婉拒了。 崔氏正松一口气,李家又打个回马枪,话说的很委婉,这嫂子跟入赘的女婿是前后进门,虽说迎春是嫂子,但他们使终是大房,他们也不非要七两那么多,只要不让人看笑话,不太丢脸就行,反正得意思意思。然后透露了迎春绣花卖的银子是她自己自己的私房钱,也要陪嫁过去的。 这么一来,虽然不用七两银子,也得送个金簪过来。人家都说了,不跟墨家比,意思意思就行了。可一支小金簪也不便宜。 回来,崔氏一脸为难,不知道咋办。 土根媳妇有些得意道,“你可是哺育子川好几岁,现儿正要用他的时候居然理都不理。不过几两银子的事儿,他们要不给,就太不孝了。” “我去子川来。”子胭说着就跑出去,到夫子家找吴子川。 吴子川正准备拾掇了回家做饭,听子胭说了还要买金簪的事儿,他神色淡淡道,“知道了” 看他直接回小院了,子胭叫他,“哥,他们都等着你呢。你是不是还不愿意出银子?” 吴子川看了她一眼,“等着。”径直回了家。 子胭跟过来。 吴子川看了下早上和的面,已经醒好了,就到院子里摘了几棵波菜,摘了洗干净。拾掇好柴火,把锅刷洗了。 胭脂也正好回家,走着琢磨着,让大姐再做几双棉鞋,要打被子,然后纳鞋底儿,这样差不多也就又够她忙一段时间了,做针钱活虽然有些费眼睛,但晚上有刘婆婆管着,白天有她监督,窝在炕上,总比大姐去做粗重活强多了。 回来见子胭在,她挑挑眉头。好久没见过大房的人,昨晚子晓过来,今儿个她又来,看来还真是借银子的。 吴子川斜着眼看子胭。 子胭撇撇嘴,转身走了。 胭脂洗了手,从缸里拿了块肉出来,切了一半,“是借钱的吗?” 吴子川点着头,叹口气,“我以为李家之前说的那么好,他们道德起码高尚些,那金簪不可能会要。谁知道他们不要脸的张口了。” 胭脂也长了嘴,人家就张口要,也是应该的。吴子川竟然....说李家不要脸。她嘴角抽了抽。 “要切到手了。”吴子川皱着眉提醒她。 胭脂咳了一声,切到手她还不至于,她蒙着眼照样切菜。只是,“子晓买金簪的银子,得我们出了?”邱氏不愿意出,指望吴子晓挣七两银还他们不太可能,不帮着他,他得挣到啥年月呢。 “李家说意思意思,花二两银子买个银鎏金的也就是了。”吴子川回她。 胭脂嘴角又抽起来,银鎏金还是银子的,跟金子可不是一个重量,看得看出来不一样。 晚上桂枝回来了,用一块红绸布包着一支梅花金簪。 曾氏非要戴上试试,吴桂枝不让,拿着揣怀里了。又让曾氏骂了一通,“败家女,这么大的金簪,银子都让你花了。” “银子是我错的,我还上就行了。”吴桂枝说着,看向吴子晓,“你准备买啥样的?” 吴子晓摇摇头,他也不知道。大哥多借他银子,他就能买个大点的。 外面的门响了,子胭从茅房窝完屎出来,打开门,见是吴子川和胭脂,她哼了一声。 崔氏看到俩人,眼神顿时亮了。 吴子晓也忙跟俩人打招呼,“哥,嫂。” 胭脂笑着打了招呼,“我听说买那簪子要四两银子,把银子给你送来了。” 吴子晓高兴的接过,“谢谢嫂子。谢谢哥。” 崔氏也笑了,四两银子就能买一支金簪了。 吴子川却没有笑,看着吴子晓,“你要借银子,还在家里等着,等做嫂子给你送过来?” 子晓愣了下,满脸羞愧,又给胭脂道歉,又道谢。 胭脂笑笑,说没事儿,和吴子川回了家。 曾氏哼了声,转身回屋了。 次日,二房的人又请了曾氏娘爱村子的媒婆,跟着一块儿到墨家请期,商量了十二月初六的好日子。金簪子直接给到姑姑手上。 日子定下来,家里就得准备着忙活起来了。 正好家里喂的有猪,直接杀了一头,席面上用些,拿去迎亲用些,剩下的可以卖了。做流水席的师傅也是早早的请好,免得和别人家的日子撞上,请不到人。 曾氏翻个白脸儿,“请啥师傅来,自家不是就是有会做饭吃的。胭脂那女人做菜是家里做的最好的,还出去给人家做鱼,做点心。在府台府的时候也做了不少菜,还给其他有钱人家也做过菜,就让她来做流水席。”累不死那个女人,还不给钱。 曾氏想的倒是美,这事别说胭脂,邱氏就直接不同意。那做流水席的师傅带着两三个徒弟,还是头一天就开始准备好,切菜的切好,过油的炸好,就着没人帮忙还忙不过来。让胭脂去做,摆二十桌,累趴下也忙不过来,“这话你趁早给我吞下付出,别给我往外丢人,搞砸了事儿。” 崔氏一旁帮腔道,“我们家亲戚也不少,再加上村里的人,怕是得二十多桌,胭脂一个人是咋样都忙不过来的。” 曾氏看了眼吴天来瞪眼,不屑的撇撇嘴,“我还不是想着能省一个算一个。请人家流水席的师傅,要好百文钱呢。” 那不为能了省几百文钱,就叫胭脂来做饭。这话她不用想就知道不同意,去了会打脸,两边都不好看。邱氏面色冷沉的看了看二儿子。 吴天来心里很恼烦,低声警告曾氏,“女儿成亲的事儿要是出了差错,你看我不修理你。” 曾氏心里怒恨,哼了一声,“就算不让她来做席,那做鱼做点心的得她来做。给别人家都能做,轮到自家的就不能做了?” “做鱼我会做,还是别叫胭脂了。”崔氏忙道。 曾氏嘲讽的瞄了她一眼,“我们家的鱼不好卖,就因为你做的不好吃。桂枝招女婿可是大事儿,可不能有一点差错。再说那红烧鱼,大嫂做的自家吃吃就算了,端上桌会让人笑话的。” 崔氏羞愧的脸发红,她自己也吃出来,她没有胭脂做的好,不然有钱人家也不会再不让她去做鱼了。 子胭在一旁说道,“就做个鱼,找嫂子应该忙得过来的。我们自家人打下手的人又多。”家里做的鱼和胭脂做的鱼有差别,她一直没有发现这里面有啥诀窍。 “话我去说。”邱氏瞪了眼曾氏,好事儿也会坏在她这张嘴上。 曾氏见邱氏同意,眼神闪了下。那个女人,让老不死的去说,她到时候就得过来干活儿了。 成亲的事儿琐碎,又多,好在前例很多。一盘都是别人家咋办,自家就咋办,随大流就是了。冬天跟夏天又不一样,青菜少,所以就那些菜。 胭脂看着屋里几样菜,特别想念青菜,肉虽然好吃,也不能天天吃啊。在这只有猪肉和鸡肉,想换个样儿都没有。古代就是不方便。 吴子川看她蹲在哪里盯着地上的菜叹气,“上次的竹鼠肉好吃不?” “嗯,好吃的。”关键寻孙是他们抓住的,人家或许好几天都见不到猎特,他们到哪就捡了人家的猎物回来,那个打猎的真是挺倒霉的。 “明儿个去赶集,看看有没有卖野味的。”吴子川看她一脸纠结的小表情,笑了。 胭脂眼神一亮,忙不迭的点头。 吃饭的时候,就问樱桃,“想不想跟大姨一块去赶集?”小娃儿都喜欢赶集,不光为了吃东西,还热闹。 樱桃眼神一下子就惊慌起来,小脸也隐隐白了,一直摇头。 胭脂看着就抱了他,“樱桃是害怕那谢家人?”见他点头,就温柔告诉他,“现在你娘和樱桃跟谢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了,他们还欠着我们好多钱呢,不用怕他们。他们是敢欺负樱桃,大姨就把他们打趴下。” 第七十二章 羊肉 樱桃不再摇头,却还是不敢。只是因为大姨让他去,他不敢说不。 胭红一脸难色,“到时候要是遇见了.....又是去镇上,那边都是他们的人....。”要是抢樱桃咋办?要是起手来,他们要打二妹妹咋办? 胭脂正色道,“不能一直不面对,让这片阴影一直跟随着你们。不光大姐,樱桃也更应该早早克服,像村里那些小娃儿们一样,快乐的玩,高兴的吃。不然就辜负樱栎这个名字了。”谢家就是长进胭红和樱桃骨头里的刺,她一定心她所能,给两人掰掉。 胭红也知道胭脂是为她和儿子好,可要是出了事儿,到时候后悔也来不及了。 “大姐放心,不会有事儿的。我在镇上也认识不少人,没人敢咋着我们的。除非那些人家办喜事儿不找我做鱼了。”胭脂倒是不担心谢家,他们也不敢怎么样。 胭红张张嘴,想想也是,只是她心里放不下。连晚上睡觉都睡的不安,噩梦连连。 早上起来,她两个眼圈黑黑的,精神也不好,还想劝说胭脂,不让她带着樱桃了。 胭脂没有听,让她回去再睡一觉,吃了饭,就和吴子川拿着钱袋子,让村里的壮汉帮忙,弄了些糕点送到牛车上。三人坐着牛车直奔镇上。 赶车的大爷早就熟悉了,直接把牛车停在点心铺子门外。 点心铺子的掌柜出来,“送的真是及时,今儿个就没有了。”叫了伙计把糕点搬进去,直接付了银子。 茶楼里也是同样的数量,这都是在作坊弄好才来的。 拿着银子,俩人带着樱桃在街上逛起来。 虽然住在镇上,谢婆子也每次逢集都上街,但买的东西也都给她大孙子,樱桃却是没份的,街边各种小吃,他都没吃过。 所以早上三人只喝了粥,从街尾开始逛,看到想吃的小吃食就停下来买上一点。 有人认出了樱桃,“这不是二虎吗?都快认不出来了。你们也来赶集了。” “他不叫二虎,叫淡恩豪,小名樱桃。”胭脂笑着解释,然后抱着樱桃,“樱桃,跟这个大娘打招呼。” 樱桃怯生生的小声叫了大娘。 对方反应过来,哎呦一声,“樱桃这名字好!小娃换了身新衣裳,这么久不见,吃白胖了,我都差点没认出来。” 说了两句,胭脂和吴子川带着樱桃继续往前走,看到一家炸肉丸子的,用竹签扎一个面丸子要三文钱,樱桃看了好几眼。吴子川接手抱着他,让胭脂去买了。 丸子里面放了好些肉末,能吃出肉味儿来。胭脂揉揉他的小脑袋,“等会割了肉,回家大姨给你做特大型的肉丸子吃。” 不少人认出三人,指脂点点的议论,有说吴子川和胭脂有钱大方,街上小吃随便淡恩豪吃。有说谢家太虐待胭红娘俩,看樱桃到胭脂家才多长时间,人就仿佛变了个样,要是再过一年半载的,保管不认识了。 两人也不理会,带着樱桃吃了不少,直到他吃撑了,遇到了谢婆子,带大虎出来吃早饭。一人一小碗馄饨,一根油条。 看到胭脂三人,谢婆子眼神像刀子样,恨恨的盯着三人。 樱桃吓的浑身发抖。 吴子川拍了拍,安抚他,“卖野味的在那边,我们过去。” 胭脂点头,和他径直过去。 谢婆子真想狠狠闹上一场,把那小杂琗要过来,不怕胭红那烂货不听话。只是领教过胭脂和吴子川的本事,和离文书的确签了字按过了手印,她深吸几口,才压下了想法。 大虎不忿的怒指着二虎,“那个小娘养的,竟然还穿着新棉袄。”他的还是旧的。 胭脂冷冷的看他一眼,没有理会。谢婆子这种人,就是心理变态的人。她看似对孙子是好,在她手里养出了的大虎,教养没有,心思跟谢婆子一样恶毒,以后能得了好儿才怪。 她没吭声,倒是有别人说话,“小小年纪就这样说话,以后长大可得了。” 大虎羞愤又恼恨,“他本来就是小娘养的。小杂碎。” 这些日子周围的人都不理他们家了,谢婆子不知道了多少遍,看众人的眼神,她拉了把大虎。 大虎恨恨的,眼里憋鼓着泪水。 胭脂三人已经走远,到了卖野味的这边,只有卖自家养的鸡,鸭,还有个卖兔子的,也已经死掉了。胭脂有些失望,“今儿个没有卖野味的啊。还是割点肉回家做好吃的。” 吴子川扫了眼地上摆的鸡鸭兔子,皱了眉头,转身离开。 到了肉摊上,李汉子笑着招呼胭脂,“今儿个也来赶集啊,想吃哪块随便挑,今儿个的排骨都还在呢。” 胭脂眼神亮晶晶的直接越过了肉摊,朝前走去。 李汉子愣愣的张着嘴。 吴子川站在肉摊前,有些疑惑。 “羊肉咋卖的?”胭脂看着没卖多少的羊肉,语气欢快的着呢道。 卖羊肉的媳妇儿也欣喜道,“比猪肉便宜,只要二十文一斤。妹纸你看看,这羊又大肥,要不是半夜里羊圈塌了,把这羊砸的奄奄一息,我也不会杀了卖肉。这肉还新鲜的呢。是我当家的天不亮起来杀好的。” 只可惜羊肉不好卖,比猪肉便宜好吃文钱了,还是问的不多,买的就更少了。她等了一早上,也才卖了几家。 胭脂点点头,她就是看这羊肉新鲜,“这剩下的还有多少,过了秤,我都要了。” 那媳妇一听,简直有些惊喜,还有些不敢相信,“妹纸,这羊肉还有几十斤呢。你真的...都要了?” 胭脂扭头找吴子川,伸手招呼他,“你吃不吃羊肉?羊肉是热特,冬天吃这个最好吃了。吃了暖和。” 吴子川有些无奈的看着她。 “你能不能吃啊。”胭脂催着问他。 吴子川点了下头。 “好,我都要了。”胭脂开心道,“冬天吃涮羊肉,炖羊肉,包羊肉饺子,烤羊肉,蒸羊肉格格....想到一道道羊肉美味料理。”她看着摊子上的羊肉嘿嘿直笑。 李汉子嘴角抽了抽,“胭脂,买这么多羊肉,吃得完吗?而且这羊肉膻的很,也不好吃。” “做的好了,也好吃呢。”胭脂笑着回了一句,看那媳妇拿的是小秤,又借李汉子的大秤给秤了。 羊内脏已经抠了出来,那媳妇知道卖也不会有人买,就准备拾掇干净了自家吃了。这羊杀之前有一百多斤,卖了一点,秤出来还有五十斤肉。 胭脂爽快的付了钱。 那媳妇拿着银子欢喜的都止不住,欢喜过她又发愁,“这么多肉,你们咋拿回家啊?要不,你家在哪,我给我们送回去?”要不是,她这羊肉指不定要卖到啥时候也卖不完,现在还能卖一两多银子。 李汉子胖手一挥,“等会我回去,给你们捎回去得了。” 这样一来,他们就算这次不买他的猪肉,以后也不好意思买别人家的猪肉。吴子川看了看他。 胭脂已经点了头,跟李汉子道谢,“多谢李叔了。晌午你过去的时候,我们在大路等着你。” 李汉子笑着摆摆手,“就帮个小忙而已,不算个啥。” 那媳妇见羊肉有人帮着送,也松了口气,又给胭脂和吴子川道谢。看他们出手大方,她等三人走了,收拾东西就问他们。 “这你都不知道。”李汉子就把吴子川和胭脂在谢家的壮举,“现在胭脂大姐就在他们家住呢。刚才吴子川抱的小男娃就是外甥。俩人都厚道呢。尤其是胭脂那姑娘,有本事,人又好,吴子川真是好福气。” 那媳妇点点头,有买肉的也不走,就在旁边听。因为李汉子跟胭脂家显然认识有来往。 李汉子又趁机跟人说:“他们做的糕点又好吃又不贵,你们谁去山上弄了野味或者啥稀罕的食儿都可以到他们村里买点尝个鲜。” 胭脂把樱桃接过来抱着,吴子川抱了一路。小娃虽然不胖,却也不轻的。 又买了些小吃食拿回家,三人这才拾了牛车回去。 胭脂一直担心,一上午都心神不宁的,生怕谢家要抢樱桃,要抢胭脂和吴子川。直到看三人好好的回来,一颗心才放下来,“在街上有没有遇见?他们没敢咋着你们?” “没有!没有。他们家又不是老虎,见了就吃了我们。就算是老虎,姑奶奶也能当个打虎英雄。”胭脂安抚她,一别豪言壮志的模样。 胭红无奈的看着她,咋啥事儿到了二妹妹这里,都不算事了。 吴子川满眼笑意的看着眨巴大眼睛的胭脂。 樱桃抱着胭红,小声说吃了好些小吃,让她以后赶集的时候也跟着一道去。 胭红看着胭脂,“你乱花钱。”不过没有再买一堆肉和骨头回来,让她放心了不少。 胭脂看看天不早,洗了手,开始准备晌午饭。 胭红正要问吃啥菜,外面门响了。李汉子今儿个生意好,早早收摊了。 吴子川大步出去打开门,李汉子已经搬着羊肉下来,“好了,正好赶上。晌午就能做了吃了。” 胭红看着一头羊,好几十斤肉,吓了一大跳。 “大姨买的,羊。”樱桃指着道。 “胭脂。”胭红忙出来,不让她买。 李汉子已经把肉送进了屋。 胭脂留他吃饭,“过一会就做好了,李叔就留下吃饭。” 李汉子心里也想尝尝胭脂咋做的羊肉,她说做好了不膻,只是又不是亲戚朋友,也就请她做了几十桌席面,她买了几回肉,他觉得关系还没到,吃人家一顿不好。 胭脂一看就知道他心动了,热情的招呼他,“李叔,你今儿就留下吃,也尝尝我做羊肉的手艺。” “就是一顿便饭,李叔帮我们那么多忙,平时买肉的时候不是送我们这,就是那,所以李叔就别客气了。”吴子川微笑道。 李汉子挠挠头,憨笑一阵,“好,我今儿就尝尝胭脂的手艺。”然后出去把牛车赶到院子里来,从车上拎了块肉下来,非要胭脂做。 胭脂摆着手,“李叔,你这就客气了,你拿猪肉来,好似我为了贪你猪肉一样。猪肉我们啥时候都能吃,只是你看家里买这一头羊,我们要是再吃猪肉,这羊肉非得放坏了不可。你也别跟我们客气,今儿个我们就吃羊肉了。” 李汉子想想还真是,还是等他们把羊肉吃完,送些排骨,也省的他们不要。 胭脂把馍馍抓了几个热上,怕米饭不够吃,不知道李汉子能吃多少。 又麻利的把切了羊肉,做了个红烧羊肉。其实炖羊肉好吃,但得有时间炖,这顿饭是已经来不及了,就不做了。 红烧羊肉做好,又炒个了时蔬。菜少好,小炉子上的锅拿掉,拿了铁片放在炉子上,一片片的羊肉腌过,放在铁片上,不时就滋滋的冒着热气油泡泡,香味儿就出来了。 几个人都看着胭脂忙活,闻着香味儿让人垂涎三尺。 直到烤了一小盆,胭脂才拿掉铁片,放一边凉着,打了个鸡蛋汤。 胭红连忙舀了饭,只是轮到自己和樱桃,有些作难。之前家里有客人吃饭,她都是在厨屋里吃,现在就两间屋,她要不带着樱桃到屋外面吃。 李汉子搓着手,竖着大拇指夸胭脂,“这手艺真是好,你还说不会做别的菜,我光闻味儿,这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胭脂笑着解释,“我也就鱼做的好,让我做别的,也就能吃,可跟大师傅比不得。李叔你是太抬举我了。”招呼胭红和樱桃吃饭。 李汉子笑着说胭脂谦虚,看樱桃吓得不敢上前,想到他媳妇也成天骂他嗓门太大,就笑着招呼他和胭红,“我平时说话都这样子,习惯了,你们别怕。都快坐下吃。” 劝了几次,胭红这才端着碗坐在一旁了。 红烧羊肉滋味儿好,那铁板烧的羊肉更是鲜嫩够味儿,因为撒了胡椒粉,还有点辣辣的,李汉子吃了仨馍馍,一碗米饭。 胭脂也吃了大半碗米饭,一半馍馍。 吴子川吃了一个馍馍,一碗饭。 就连胭红都多吃了不少,樱桃也吃撑了,俩人不敢夹菜,架不住胭脂不停地给他们夹菜。李汉子手大,筷子也使的好,一筷子羊肉就把樱桃的小碗装了半碗。 几个人合伙,把菜都吃完了,连半碗胡萝卜和辣白菜都吃了精光。 李汉子擦了把汗,“过瘾!要是再整上一壶酒,真是神仙般的日子了。” 胭红忙去拾掇刷锅。 李汉子坐了一会,想着家里还等碰上吃饭,就告辞了,走的时候,硬是留下了一块肉,有三四斤,“我看你们那羊肉也吃不了几顿。”留了他吃,再给别人吃点,再有人过来要点,也不剩下多少了。 胭脂笑笑,只她把肉拎回了屋,放在冰缸里。 没有外人了,胭红就拉着胭脂问她,“买这么多羊肉,花了多少银子?” “大姐,挣了银子就是要花的。这羊肉吃了好,夏天吃了上火,冬天吃了暖身子。再说天这么冷,我们可以放着吃好些天呢。以后就少买点肉。” 胭红张张嘴,还要说。 胭脂抱着她的胳膊,“哎呀,大姐,你不吃我想吃嘛。” 胭红从不会撒娇,更没人跟她撒娇,看从小疼爱的妹妹抱着她的胳膊摇啊摇,她有些不知所措。 吴子川看她竟然对着胭红撒娇,目光暗了暗。 最后还是胭脂赢了,说服了胭红,答应以后少买点肉。 看她和樱桃回了作坊,胭脂哼哼着小调儿,“晚上我们蒸羊肉格格,再炖点羊肉萝卜汤。明儿个晌午我们做点糯米肉丸子。” “像个猪似的,整天就想吃的。不过把你这母猪喂肥了,就好给我生一窝小猪。”吴子川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 胭脂愣了下,不过马上回神过来,拉着吴子川的手道,“你骂我是猪,那你就是公猪,只有公猪跟母猪配种,才能生下一窝小猪。”胭脂格格的大笑起来。 “好哒,你不是说要蒸羊肉格格,家里没有蒸肉粉,还需要芫须,这些东西都得去准备,我瞅你也累了大半天,去歇息一会起来弄。”吴子川说着说着就环腰把她抱起放在灶上。 第七十三章 天上不会掉馅饼 “轰隆隆、轰隆隆” 它是不甘堕落的光明,它是沉默黑暗的裂缝,它是狂风的前兆,它是挣扎出来的希冀。它震慑了大地惊动了天空,它把大自然的瑰丽和不屈不饶的精神表现得酣畅淋漓。 黑暗,发疯似地簇拥在一起,挤掉抹抹白云,给天空洒下几笔狠狠的浓墨。鸟儿在天空中横掠而过,被黑暗所吞噬,只遗下几声惆怅的回音。黑暗张开它的血盆大口,把世界吞如腹中,世界,顿时只剩下黑暗和绝望,混沌一片,恐惧笼罩在心头。 不肯屈服的光明,手握正义的宝剑,向黑暗斩去。黑暗的裂缝中,一道光明闪现,扒开黑暗的伤口,渴望自由——无济于事。黑暗如潮水向它涌来,重重地压在它身上,它不愿退缩,但它寡不敌众,黑暗慢慢将它吞噬。它发出愤怒的吼声,天地似乎在动摇。它还是被黑暗所吞没。 沉沦?堕落?亦或是希望的破灭? 不,没有,它还在拼尽全力地去撞击黑暗之门,用那**裸的**去撞击。千百万次的努力终于换来了光明的闪现,它用自己的信念与坚持,撞开了黑暗的大门。它不甘狼狈逃脱,不想这样苟活,只是想尽自己的力量,撕开黑暗,给人以光明的希望。 再次被无情的黑暗所吞噬。 精神和**上的痛苦不断地折磨着它,它仍旧不愿放弃,苦熬着,尽管牙龈咬得酸痛,尽管已经是满身的伤痕,它仍不断地向黑暗发起冲击。一次又一次,直到黑暗渐渐消散,变成一颗颗晶莹透亮的雨珠,滴落至大地,他可以安息了。静静地睡,在这连绵不断的雨中,夹杂着你的汗水与泪水,滋润着世间万物。 电闪雷鸣后就是连绵不断地细雨,阴雨天就是睡觉天,胭脂一觉就睡到傍晚时分。 当她睁开眼时,瞅到外面雨落下的声音,她担心着今晚大姐和樱桃没有饭吃,她坐在炕上大声地喊着吴子川,但雨声早已吞噬了她的声音,她着急的穿戴好,戴了件雨披,把早上买的羊肉送了些到刘婆婆家。 刘婆婆好心的留她用了晚饭后,等着雨落小些,回到家中。 今儿她穿的有些单薄,衣裳不小心的被雨水浸湿,回到家中不由得地咳嗽起来。 吴子川瞅她似落汤鸡似的回来,不由得责怪起来,“娘子,你这是去了哪里?身上的衣裳全都浸湿了?大姐人呢?” “咳...咳,亏你还知晓大姐他们,你方才去了哪里?”胭脂嘟着嘴道。 “我还能去哪里?我去别人哪里买了些蒸肉粉,你不是说今晚要蒸羊肉格格的吗?我出去的时候看睡得正香就没有叫你。好哒,我们都不要责怪对方,我去给你熬点姜汤。你自个儿把身上湿漉漉的衣裳脱下,换身干净的衣裳来。“吴子川说完话就提着在农家买的蒸肉粉到了厨屋。 他回忆起古书上描述:他回忆着古书上知识:香菜,原名:芫荽,别名:香荽、胡荽,伞形科、芫荽属一年生或二年生,有强烈气味的草本,高20—100厘米。根纺锤形,细长,有多数纤细的支根。茎圆柱形,直立,多分枝,有条纹,通常光滑。根生叶有柄,花柱幼时直立,果熟时向外反曲。果实圆球形,背面主棱及相邻的次棱明显。胚乳腹面内凹。 芹菜,属伞形科植物。有水芹、旱芹、西芹三种,功能相近,药用以旱芹为佳。旱芹香气较浓,称“药芹”。但是和香菜不是一个种,芹菜富含蛋白质、碳水化合物、胡萝卜素、B族维生素、钙、磷、铁、钠等,同时,具有有平肝清热,祛风利湿,除烦消肿,凉血止血,解毒宣肺,健胃利血、清肠利便、润肺止咳、降低血压、健脑镇静的功效。常吃芹菜,尤其是吃芹菜叶,对预防高血压、动脉硬化等都十分有益,并有辅助治疗作用。 他东找找西找找左手拿着芹菜、右手拿着香菜不停地用鼻子闻着气味,他隐约地记着香菜没有芹菜那么粗壮、枝叶也没有那么多,他果果断地丢弃左手上的芹菜,他先把香菜坏掉地叶子跟根须清理掉,再把香菜、红枣、葱白洗净后,小心翼翼地用明晃晃地菜刀把姜切丝,葱白和香菜切段,把葱,姜,香菜,红枣放入锅中,加入两碗水大火烧开,还好柴灶里的火还未熄灭他用嘴对着灶孔轻轻一吹顿时火焰燃起他用火钳轻轻地夹起堆在旁边地木块,大约煮了小半个时辰,放入红糖,滤去里面的渣倒进小碗小心地端到胭脂炕边。 “相公,你手里端的是啥?还热气腾腾。”胭脂小声地问道。 “哦,娘子,这是我替你熬煮的姜汤现儿趁热你服下。只要把寒气逼出来睡上一觉就好使了。”吴子川轻轻地扶起胭脂还贴心地把枕头放在她脑后垫着。 “相公,我现儿觉得全身无力,你能不能一勺子、一勺子地喂我服下。我知晓这般做法有想娇气,但娘子我真的感到全身上下无力。”胭脂小鸟依人的说道。 吴子川瞧着她平时大大洌洌现儿一病就变了人似的,他小心地吹了吹碗里的姜汤,一勺子、一勺子地喂进她的小嘴。 “娘子,你把这汤药喝完后,就用被子抚着头睡上一觉,明儿人就会舒服些。”吴子川说着把最后一勺子姜汤喂进她的嘴里。 这会吴子川肚子早已饿的咕咕叫,等伺候完她睡下后,自个儿才忙碌的在锅边贴了几个饼子,和着白水胡乱的吃了一顿。 次天,胭脂一大早的从炕上爬了起来,瞅着吴子川还在屋里忙活着,“相公,这是啥时辰了,你还不去温书?” “娘子,今儿我跟夫子请了假,就在家里陪你。哪里也不去。”吴子川笑着答道。 “那我去把羊排拆下来,晌午炖羊排。我肚子都饿得咕咕叫,这民以要食为天,吃当然是最重要的,所以我得赶快做些吃食垫肚子。”胭脂笑呵呵地说道。 吴子川瞅她不似昨儿病恹恹状,慌忙地用手摸了摸她额头,昨儿半夜时分,眼前这女人还体热。 “我去帮你把羊排拆完。”吴子川察觉到她微妙的变化。 “不用了,我自己,你快点去念。等你把字认完,就可以看很多书了。”胭脂催着他,让他出门。 吴子川有些不放心她,被她推着出来,只好拿着书出门。 只剩下胭脂一个人,看着空空的屋子和院子,她有些失魂落魄的坐在小板凳上发呆。她都穿越到半年了,不知道等她回去,家里变成什么样了,祖父、祖母他们人咋样? 发了半天呆,她连叹两口气。既然决定了,还是先着帮吴子川多挣些银子,等过了年,开春她就走!但又想着自个儿还未替他诞下一儿半女的,心里又一丝不舍。 下午她没有去作坊,就在家里呆了一下午,蒸了羊肉格格,但她想着别人家做的蒸肉粉,使终没有自个儿做的好吃,她想着改明儿自个儿弄,她又炖了锅羊肉,烤了羊排。煮了点稀粥,早早的就做好饭。 正准备出去叫吴子川和胭红,吴天来过来了,“下晌刚过就做起饭了,做了啥好的,我晌午没吃饭,这会正饿,给我弄点来。” 胭脂抬眼望了望天,“买了几个羊骨头烤的。” 吴天来皱了眉头,“咋没买肉?你们今儿个赶集了?赶集没割肉?炒点肉来。”他这些天听自个儿母亲邱氏的,没再动不动跑过来趁饭吃,可家里的饭角不好吃,还不见荤腥儿,见点荤腥儿,他也不能放开了吃,今儿个邱氏不在,他正好看到小院冒了炊烟,就赶紧着过来了。 “我们今儿个回来的时候就没割肉,就买几个便宜的羊骨头。”胭脂抓了个馍馍,拿了三根烤好的羊排夹在馍馍里面,递给他。 吴天来不满意,“那锅里煮的啥?” “煮的米汤。”胭脂回他。 吴天来想弄一碗喝喝,看胭脂不给他舀饭,不招呼他坐下吃,明显要赶他走,脸上带着怒气,“我是你公公,你就这样打发我?你天天吃好的,我连个肉汤都渴不上。把那烤肉再给几根,馍馍再给我俩。” “公公,我哪是打发你,你要完了,我们就没得吃了。我们孝敬你,你也应该爱护小辈才是,你都拿了,让人知道,都过来我家,那我以后连骨头都不敢做了。”胭脂翻他个白眼儿。 “小辈孝敬长辈那都是应该的。我还有几年活头,不像你们还有几十年活,都能吃几十年呢。”吴天来不满的说道。 胭脂又拿了两根羊排,一个馍馍给他。 吴天来虽然还是不满,不过他也会看脸色,见胭脂脸色不好,想想就算了,这些也够他吃的了,这才离开。不过他没有回家,坐在湖边把肉啃了,馍馍吃了,才回家。 他一家,吴桂枝就道,“爹,你又吃啥好东西了?” “哪吃啥好东西了?你们又不知道孝敬我。”吴天来道。 吴桂枝扁嘴道,“爹,你嘴上有油,脸上也有。你肯定吃肉了。” 吴天来擦擦脸,还真有,瞪了吴桂枝一眼,“就你眼尖。” 吴桂枝立马抓着他胳膊,“爹,你吃的啥肉,那么多油?” “烤的羊排。”吴天来唧唧嘴,那羊排骨没想到烤出来还真是好吃。 “羊排骨有啥好吃的。又不是肉。”吴桂枝撇撇嘴,口水却快馋出来了。 吴天来回味一下,觉得那羊排骨,,,,似乎比肉还好吃。羊肉一股膻味儿,那羊排去不膻,烤的外焦里嫩,好吃的很。然后想到盘子里还有好几根,又恼烦胭脂小气,不给他多吃。 “他们真是逍遥快活。守着作坊,天天进帐那么多银子,天天鸡鸭鱼不断,还吃羊肉,吃的还真是妖颜儿。不孝的东西,只讲自已,长辈一点不孝敬。白白养着两个外人,倒把外人养的白白胖胖的。”曾氏恨恨的咬牙怒哼。 说完心里不解气,看邱氏没吭声,就叫子胭,“拿个大碗,去要点回来孝敬祖父母。” 子胭望了望曾氏,又看了看崔氏道,“大伯母,说真心话,那可是你亲儿子,你不让你亲闺女去要,反吩咐自个儿侄女去要,你好意思吗?” “我呸!你这贱人,小小年纪就知晓顶嘴,这就是你娘亲教的吗?”曾氏气狠狠的想上前去戳子胭的巴掌。 “大嫂,人在做,天在看,不要以为平时给你点颜面,你就开起染坊来了。你要知道这家里是谁做主?是娘做主。难不成你还想夺取管家权。”崔氏笑着说道。 “放肆!你们俩妯娌,真的以为老娘死了吗?不存在了吗?妈个逼,吴天来你们哥俩去把自个儿媳妇带回去严加管教一番。”邱氏怒气冲天的说道。 吴桂枝眼珠子一转,瞅屋里的人还在闹翻天,她自个儿跑到厨屋里拿了个盆出来,怕邱氏看见,大步跑出了门。 “给我回来。”邱氏怒喝一声。 吴桂枝已经跑出去,听见邱氏的喝止,也没停下,直接跑到小院。 结果小院的门锁着。 吴桂枝愣了下,踮起脚,扒着墙头往里面看,堂屋的门也锁着,家里竟然没有人。她有点傻眼了,这家里锁着门,她上哪去要肉啊?“ 想了想,实在不甘心。看爹那们,那烤羊排肯定好吃的很。就拿着盆,转个弯儿,往村头刘婆婆家去。家里一个人没有,肯定是在刘婆婆家。 作坊已经歇工了,众人都回了家,刘婆婆天一黑闩上门,吴桂枝推了下门,没有推开,就开始叫,“开门!开门!” “谁啊?”刘婆婆从厨屋里出来,手里还端着刚炒好的羊肉,另一手拿着锅铲子。 “是我,快开门!”吴桂枝疑惑着,咋不是胭脂那女人的声音?他们都在这边,连一个应声的都没有。 “干啥啊?”刘婆婆把碗放在门口的石墩上,到大门这边来,却还是没有开门。她一个人住了好些年,天一黑就没给人开门的习惯。 “他们都在没有?给我开门,我有事儿。”吴桂枝拍着门,让她快开。胭脂几个人一个吭声的都没有,现在肯定在抢着吃肉,好吃完了不给她。 刘婆婆本来就脾气古怪,听她这不善的口气,理也不理她,转身回去,端着炒的羊肉回到屋里,舀了米糊糊,拿着馍馍吃起来。 吴桂枝叫了一会听没人了,顿时恼怒,“快开门!快开门!我知道你们都在里面,快点开门!是爹娘让我来的。” 刘婆婆没动静,倒是旁边两家出来问咋回事儿的,“作坊一歇工,人就都走了。刘婆婆晚上不开门,你叫门干啥啊?” 吴桂枝不好说她是来要烤羊排的,把盆子背在后,“我有事儿,我爹让我来的。” 虽然天色已经慢慢暗了,人家还是瞧见了,这会正是吃饭的时候,她拿了个大盆子过来,肯定是要东西来的。不过要东西的对像肯定不是刘婆婆,八成是胭脂。 刚才他们还瞧见胭脂过来,接了胭脂和樱桃走了,但都没有告诉吴桂枝。 子胭过来,“奶叫你回家。” 吴桂枝恼怒的不行,踢了刘婆婆的大门一脚,不忿的拿着盆子又回去了。 子胭撇撇嘴,跟在后面。烤羊排,她也想吃,不过以胭脂的小气,不可能给他们的。 曾氏看没要到,也没嚷嚷,瞄了眼邱氏,小声的嘀咕着。吃着杂面馍馍,清炒白菜,想着烤羊排的美味,心里的怒恨一**的升起来。 吴天来已经吃饱了,好几根烤羊排,两个白面馍馍,只翻了两筷子炒白菜,喝了一碗面糊糊。 几个人看吴天来嫌弃自家饭菜,吃好东西吃到饱的样子,神色各异,低头吃饭。 邱氏吃了一个馍馍,放下筷子,端了面糊糊喝,“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你们谁想吃好的,不用羡慕嫉妒别人,自已有本事自己挣去。要是嫌自家的日子不好过,你们想单过就单过,随你们自己去咋过。” 吴天来横了眼曾氏,傻笑道,“娘你说哪的话,我们咋会嫌弃自家日子不好过呢。” “我们家日子比以前好过多了,要不是胭脂,我们还不知道会咋样呢。”崔氏笑着温声道。 第七十四章 故事就这么长 邱氏点点头,好在二个儿媳妇都有各有所好,大媳妇就是喜欢挑事,小媳妇知书达礼,是个明白人,只要把大媳妇管好自个儿就有好日子过了。 “你觉得她好,人家可不觉得你好。”曾氏阴阳怪气道,看邱氏严厉的眼神看过来,撇了嘴不再吭声。那个该死的贱人,早晚过不好地。 吴子川把最后一根烤羊排给胭脂。 “你们真的不吃了?”胭脂拿着羊排再次确认。 “都吃饱了,这个给你吃。”吴子川笑道。 胭脂嘿嘿一笑,拿着啃起来,一边吃一边自夸,“我烤的羊提成就是好吃。不过有点材料不全,要是有蜂蜜,会更好。” “下次去县城买点回来。”吴子川想了想道。蜂蜜也不是很贵,就是野蜂蜜比较难寻些。 “好。”胭脂点点头,很快把一根羊排啃光了。 “汤还喝不喝?要不别喝了,等渴了再喝,我给你拿几片山楂片吃了消消食。”胭红怕她吃积食了。 “好。”胭脂应声,还是把米汤喝了半碗,直喝的发撑,实在吃不下。 胭红拿了山楂片过来,就刷了碗,摸了下锅里的水已经热了,让胭脂和吴子川泡脚洗漱,“我和樱桃先回那边了。” “嗯。”胭脂起身送他们娘俩。 吴子川远远的跟着,看刘婆婆看门,胭红娘俩进去,胭脂返了回来,他拉着她的手,“别走岔了咱。”从晌午他说她小猪,引发她的思绪。她以前说过,心情不好,就猛吃猛喝。本来还想猛的,但这里没有啥稀罕的东西。 胭脂也只疑惑了下,跟着他回家。 俩人洗漱完,上了炕,胭脂还有点饱。 吴子川让她多吃几片山楂消食,写几张大字,写字能让人静下心不胡思乱想。 胭脂写了几张就打哈欠,躺下又有点睡不着。 吴子川轻轻的用手拍了拍。 胭脂抬起头望着他,“相公,我给你唱个歌。” “什么歌?猴子摸耳朵?”吴子川问她,心里一下子充满了期待。是唱属于她的歌吗? 胭脂一下子从炕上爬起,赤脚站在地上,昔日的冬天地面有些寒冷,但她一点都未所察觉。 她清了清嗓,“啊....啊....阿里努亚。” “这是啥歌,快些唱,你都赤着脚?别东着了。昨儿才冻凉了,别瞎折腾自个儿。”吴子川宠爱的说着。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长得好看又善良,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辫子粗又长......。” 吴子川看她慢悠悠在那自我陶醉的唱着,一双小脚被冻的通红,连忙喝止道,“快些给我上炕,你瞅你脚都冻红了,来为夫给你捂着。” “不....不,我的歌还没有唱完呢。”胭脂撒娇道。 “我给你说,你撒娇也没用,今儿在我这不好使。”吴子川见她站在那一动的不动,趁她不留神环腰抱起,轻轻搁在炕上,自个儿脱了鞋祙上了炕。 胭脂冻的牙齿砰砰响,断断续续地说道,“我好冷,好冷。”她顺势的把脚伸进他的腰间。 “哈哈,真暖和。现儿没感觉到发冷,来,相公,继续我给你讲个故事。”胭脂笑着把头放在他臂弯里。 “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小和尚,这么故事就这么长。”胭脂说道。 吴子川无奈的摇头,“这个小和尚不仅是个厨子,还是个农夫,还是武功高手,不然怎么在山上生活。” “其实这个小和尚,他只用会念经就行了,如来佛主听得见。吃饭的时候就去山下化缘便成。”胭脂笑着道。 啥都会的和尚她没有看过,不过经常看见那些和尚吃荤,还有些和尚还会出去找女人。俗话说,十个和尚九个坏。 吴子川就给她讲故事,却是山妖的故事。 山妖为祸村里,吸了很多人的精气,被一个路过的道士捉住了,把她打死了。她其实吸人的精气是想救她的丈夫,被吸了精气的也没有死,得要很长时间才能调养过来。山妖死了,她丈夫醒过来报复,杀光了村里所有人。 他的烦恼如今温和低沉,故事缓缓道来,胭脂听着听着就闭上眼睛迷迷糊糊了,听完还嘟囔了一句,“怎么和聊斋志异差不多一个款式。” 次日起来,胭脂的心情已经重启。吃了早饭,小跑了圈,就是开始准备晌午饭,今儿她自个儿做了蒸肉粉,蒸了好笼羊肉格格,这羊肉格格的香气顿时漫天飞舞。 她想着昨儿跟樱桃说要做丸子,先帮忙地从米缸里舀了几碗糯米。 做这糯米肉丸得先把糯米提前浸泡一个时辰,说干就干就瞧她把衣袖一挽,就把糯米放进一个空的大盆里添好冷水放一旁浸泡,另外就要剁肉馅,因这道菜是临时增加的先前没有,所以还得把买来的猪肉细分出来剁成肉馅,剁肉馅可是个体力活,就瞧见她两手各提一把明晃晃的大刀不停地在台面上砰砰地剁,吴子川瞅着她额角的汗水,有些的用手帕拭去。 肉馅剁好之后依次放入姜末、盐、酱油、花椒面、淀粉,在加入少许水,她让吴子川用手往一个方向使劲打,一直打上劲并且粘稠为止,然后把肉馅捏成小丸子,因有好几十桌席面所以捏肉丸的任务交给了几个帮厨的人儿,并吩咐他们要均匀地把肉丸子蘸上糯米。再放进准备好的竹子做成的小蒸笼里,蒸上半个小时加以葱花进行点缀。 胭红一上午都没见胭脂,问了听她在家做好吃的,惊讶的张大嘴,“你今早上就在家做了两道菜,做了一上午啊?”得费多少柴火啊,他们烧锅的柴火也是买的。 胭脂脸上挂起得意的笑容,“你只管吃,不用管其他的。” 吴子川看她心情很好,笑着摸摸她的头。 糯米丸子一人一大个,吃过之后,几人就相信了,这做食真的看火候跟做菜的功夫,这东西不仅滋味儿,肉丸子还特别的鲜美。 吃过饭,胭脂又开始琢磨明儿个吃啥,“晚上吃互,明儿晌午就包羊肉饺子吃。 她说的晚上吃素,却是吃咸菜,炒白菜。 吴天来过来一看,除了馍馍是白面的,跟自家的菜一样,要了俩馍馍走了。 一头羊,除去给刘婆婆和里正家送了些,几人吃了好几天才吃完。 日子也很快到吴桂枝招女婿的时候,邱氏亲自过来,请胭脂帮着做鱼。 胭脂点头应了,换成曾氏他们来,她还真不应。 吴子川抿了下嘴,脸色有些阴冷。 吴家老宅头一天就开始忙活起来,邱氏请了交好的几家帮忙,做水席的师傅也带着徒弟来了,先让洗菜的媳妇把菜洗了,自个儿切好,该过油的都炸出来。 胭脂去转了一圈,露了个脸就回来了,商量吴子川,“我见村里的人都在随礼,我们拿多少礼金啊?”随礼可是一门学部,多了少了都不好。要说曾氏他们,她连一个子都不想给。 听她问礼金的事儿,吴子川拿着书头也没抬,“别人随多少,我们就随多少。太少了丢人,多了是打长辈的脸。” 胭脂点点头,不过别的人可能都随不我,她看到有人送个盆子,有人随两条毛巾,有人随块布,随钱的也不少,钱却都不多。他们是随的钱少了,肯定要被曾氏唾骂。 其实家里还有剩下的布,还是料子不错的细棉布,按别人的来,再添上两条毛巾就可以了。就算随了好东西,他们会当成赖东西,即使不在人家,人后也能骂他们小气。 吴子川抬头看她摆弄的那块布,就道,“要是实在拿不定主意,就去问奶奶。” 胭脂眼神亮了亮,又觉得不太好。这事去问了邱氏,就等会拿邱氏做靶子。不过想到曾氏那德行,她还是跑出去找了邱氏。 吴家老宅的人才刚刚吃晚饭,各色的肉菜都切好了,和过了油的丸子,在筐子里放着,邱氏盯着不让偷吃。见胭脂来了,就招呼她,“吃饭了没?菜炒的丸子,你过来吃点。” 丸子是面丸子,切成了块和白菜一块炒的。 “吃过了,我来找奶奶有点事儿。”胭脂说着,就过来跟邱氏小声的请教。 邱氏听问礼金的事儿,心中欣慰,毕竟俩人才分家,这是头一次遇见这样的事儿,拿不定主意,况且又牵扯到自个儿爹娘,所以来找她了。她就笑着低声建议,“拿个几十文钱,或者拿块布加两条毛巾也就行了。你们是平辈,上面还有长辈呢。” 胭脂受教的点点头,跟邱氏道了谢,就走了。 曾氏斜着眼,“那女人她来干什么?” “你给我管好你的嘴、”邱氏出来沉声冷喝。 曾氏撇了撇嘴,顿时不说话了。 崔氏眸光转了转,看着曾氏和吴天来笑了下。几天前大房的就在嘀咕让胭脂和吴子川拿礼的事儿,还让自个儿姑娘去告诉多拿礼金,结果被婆婆骂了一顿。现在是三天两头都要挨骂,却不知道收敛一点。想占人家便宜,还不摆出个好态度,人家可不傻。 得了主意的胭脂回到家,就和吴子川商量,随个九十九文钱,寓意也好。至于布,别给了到时候被说嘴。 “长长久久。”吴子川嘴角微翘,眼中飞快的闪过一抹嘲讽。 胭脂恍了下眼,再仔细看。 吴子川笑着问她,“拿的太多,怕是到时候要打别人家的脸了。”脸上毫无异样。 胭脂以为自己看花眼了,“九十九文钱,堵住他们的嘴。要是让我听到他们嫌少,说啥这可是啥亲妹纸成亲.....”她抬着下巴,哼了一声。 吴子川笑了笑,拉着她,“快上炕睡了,明儿还得早起。”明儿个肯定天不亮就叫他们去帮忙。 胭脂只好乖乖上炕,睡下。 次日,天刚亮,吴家老宅就已经忙活了,吴子晓被使唤来叫人,“大哥你就过付出帮着看下东西,还些菜没有摘好,淘好,我来请大嫂过去帮忙的。” 吴子川和胭脂起来,洗漱好,就到吴家老宅这边来。 腊月的早晨,冷风呼呼的,山里的雾气还没散去,吸一口,都能凉到肚子里。 已经有几个人起来观望,看需不需要帮忙的。借桌子板凳,盘碗筷子啥的,都是得提前备好。 来帮忙的人,要管一顿早饭。 曾氏把过年的衣裳都拉出来穿上了,红花的棉布长褂子罩在棉袄外面,头上戴了有点发黑的银簪子,咧着嘴带着笑。只是她要是不那么圆胖,穿长款的褂子会更好看点。 胭脂穿了新做的皮袄,假两件的小短款,缎面是粉红色绣缠枝花,袖子却橙色细棉布绣缠枝花,通身的长裙子是和袖子同样的橙色,裙摆上同样绣了一圈缠枝花。花发绾了,用粉红缎子和兔毛堆了两朵头花左右各一段。 她脸本就白净,养了这么长时间,更好细嫩。如今这么一打扮,亭亭玉立,娇美可人。跟在吴子川身旁,缓步走过来,脊背挺直,走姿怡然优雅,像是那家的小姐一样。 早起的人见发都吃惊又惊艳的跟胭脂打招呼。 春燕媳妇让婆婆吃桌,她过来露个脸,今儿个照旧去作坊干活儿,干一天可有四十文工钱呢。见了胭脂愣了下,“哎呀,这就是那新做的棉袄?那就看就觉得好看,没想到胭脂穿出来,竟然这么好看。” 另一个媳妇也笑着夸道,“胭脂长得标致水灵,以前没打扮过,这打扮起来,当然好看了。我看比人家镇上的小姐都好看呢。” 胭脂笑了笑,“两位嫂子就可劲儿的夸我。等会我就能飞上天,你们想拽我都拽不住了。” 两人都哈哈笑起来,“我们说的可都是实话,半点糊弄都没有。”然后问胭脂起来那么早,冷不冷,等会她要帮忙做饭,又让她换了衣裳做,免得这么好的衣裳弄脏了。 曾氏一出门就看见这样的胭脂,她的脸色一下子就些绿了。 邱氏起的最早,在院子里忙活,刚就听见春燕嫂子爽利的说话声,看曾氏也凑出去,她笑着出来,跟春燕嫂子几个招呼。不过看到胭脂的打扮,还是愣了下。这打扮的也太好了,还穿起缎子衣裳。 胭脂和吴子川跟她打了招呼,“我们来看看有啥帮忙的。” 邱氏点点头,“早上没啥忙的,他们也就够忙了。”然后看着胭脂,“你晌午换身衣裳。做饭再弄脏了衣裳,就可惜了。” “刚做好的,穿出来试试。”胭脂扯了扯短袄的衣摆,心里挺美。 “真是有钱,新衣裳做了一套又一套,光这身衣裳都得花不少钱,我们桂枝成亲....。”曾氏忍不住想要礼金。 邱氏扭头凌厉的瞪她一眼,让她把话咽下去。 子胭穿了衣裳,听见说话跑出来,看着胭脂张大嘴,“你竟然穿这么好的衣裳?”伸手就摸。 胭脂拍了下衣摆,后退半步。昨晚吃饭,半夜上茅房没洗的手。 “真小气,摸摸都不让。”子胭又羡慕又生气。心里直酸的不行,她啥时候也能穿上这么漂亮的衣裳? “你要是努力干活儿,挣了钱,还不是想吃啥就吃啥,想穿啥就穿啥。”胭脂就不让她摸,看她手上还有油。 子胭撇撇嘴,翻个白眼儿,她挣的钱也要归她自己才行。 几个人在外面说了会话,来转悠的人多起来,胭脂成了焦点。 吴桂枝今儿个招入赘女婿,满脸带着喜气,精神抖擞,但在看到胭脂的时候,目光阴沉了下。 “既然这会没啥忙的,我们就行回去了。”吴子川面色淡冷,招呼了一声,带着胭脂回家。 “你们两别走了,这边饭快做好了,待在家里吃。”曾氏皮笑肉不笑的叫俩人。 “是吗?我刚看火还没升起来。我们就回家吃?两碗水做的快。”吴子川淡淡一句,直接离开。 几个人看曾氏的眼神有些嘲讽,火刚升起来,留人家下来,是想让人帮忙干活的。 俩人回到家,简单做了早饭,胭红犹豫的问,“我要不要去帮忙?”她不再也就算了,她住在吴家村,要是不过去,会不会让人说嘴? “一没关系,二没请,你过去干啥,我给你切块肉,你和樱桃晌午就和刘婆婆一块吃。”胭脂不让她去,既使邱氏说请了。大姐这脾性,过去那就是被使唤干活的下人。 第七十五章 长长久久 胭红虽然觉得不太好,不过还是听了胭脂的话,拿着肉和樱桃回了作坊。 胭脂问吴子川啥时候过去,吴子川却拿了书慢悠悠的看起来,“时辰还早呢。” 他们在家待了一会,子晓又过来叫,“那边都忙起来了,你们咋还不过去?” 胭脂看他一副口气不善的样子,翻了个白眼儿,请人帮忙还这样请,谁想帮。 吴子川眉头微蹙,放下书,“走。”伸手拿了胭脂的围裙,在兜里装了几块糖和点心。 办喜事儿,自家的人一般都是干活儿的,客人吃饭,他们干活儿,从头忙到尾,有时候连口气的都吃不上,别人能撑着,帮忙的人能饿的前胸贴后背。 胭脂的围裙是连袖的,胭红不知道啥样,吴子川听她描述,就做出了简单的连袖围袖。 俩人过来的时候,帮忙的刚吃饭。 曾氏假惺惺的问俩人吃饭了没,崔氏也招呼俩人喝热汤。 早上的饭其实就是切了点肉,混着白菜,豆腐,菠菜鸡蛋,煮的一锅菜汤。 俩人都没要,胭脂趁机把礼金送上。 邱氏觉得有点多,送块布或者别的也可以的。 曾氏的脸却黑了又黑,“哟!这当大哥的,随了多少礼金?” “随了个九十九,祝桂枝和妹夫长长久久。”吴子川回她。 曾氏一句‘挣那多钱就这么点’到嘴边,看到吴天来眼神横过来,她呵呵笑了一声,“还真是不少叱。” 土根媳妇儿扬声道,“我看也不少了。怕是比桂枝舅舅家的人拿的还多呢。要是再多拿,那就是打桂枝他舅舅家的脸了。总不能比人家长辈拿的还多。”要是子晓成亲档能只拿这么点,像打发啥一样。俩人那作坊不知道多挣钱,胭脂这女人连缎子都穿上了。 曾氏气的脸发青,“我娘家是穷人,就算拾掇家底儿也拿不出多的来,是想拿关键是拿不出来。可不像人家有钱的。”是不想拿。 正说着,曾氏娘家人来了,众人一番寒暄,很是热闹。 曾氏只有一个弟弟,有点缩头缩脑的,他媳妇儿花氏倒长得挺端正,带着两个儿子,和老娘老爹一块。 土根媳妇的盯着两个眼睛,看曾氏娘家人准备添多少礼金。 结果拿出来的都是布和绣的手帕。曾老爹和曾婆子要受桂枝小夫妻磕头敬茶,给红包,没有随礼。 土根媳妇儿顿时不屑的笑了起来,拉着崔氏小声提醒,“到时候子晓成亲,你可得提醒下你娘家人,别丢了面子,让人看子晓的笑话。”狠狠的压过曾氏这贱人一头,赶紧把大房分出去。 崔氏不知道咋应,只好讪笑。 随后,吴氏一家人也来了,添了三十文钱一块布。 曾氏轻哼一声,心里很是不满,闷不吭声的走到吴氏夫妻面前道,“听说小姑子和妹夫不是前些日子已经和离,怎么现儿在这有说有笑。也不知晓是那股风把你给吹来了?” 吴氏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曾氏道,“该你说话的时候,就好好说,不该开口的时候,千万不要乱说话,小心闪了舌头。” 吴氏道完话后,拉着自个儿相公的手在一空的席面坐下。 各家亲戚陆陆续续的都来了,添的不多,和村里比着关系亲的好的多点,关系远的就少点。 吴子川和胭脂拿的算多的。 胭脂也不认识这些人,就是曾氏表姐家她隐约模糊认得谁是谁。 胭脂正看跟着曾家二婶后面的俩闺女,就被一个人拉住了手,大嗓门道,“哎呦,这是胭脂啊,我都没认出来。穿这身衣裳,真像大户人家的小姐一样,果然有钱了就是不一样。这料子真好,还是缎子。上面的还绣了花儿。这一圈是白毛是啥毛?是兔毛吗?真是这么一打扮,像个有钱人呢。” 她嗓门大,这么一说,众人都看过来。本来她穿了这样的衣裳,在人群里就有点打眼,不少人看了问的。 胭脂一看,是曾氏表婶欧氏,没有二房没儿子,她生了一个儿子,成天嘚瑟的不行,幸亏两房分了家。见她拉着她的皮袄摸了摸,摸了又搓,她笑着拽了拽衣裳,“大婶。”算是跟她招呼。 欧氏呵呵,“咋还叫大婶呢。这么见外,你跟子川都成亲了,该叫我大舅母了。我们可是两边亲,亲上加亲。”还要拉她的手,摸她头上的珠花。 胭脂笑着低头,装作害羞的样子,躲在吴子川身后去。早知道她就不穿着皮袄了,一上午就被好几人摸,缎子都快摸出灰来了。要不是她那棉袄吴子川给她做的太厚,忙起来会出汗,她这新皮袄才不舍得这时候穿出来。 “你这人有啥害羞的。你跟了子川,我就是你大舅母。”欧氏还在大嗓门的说笑。婆婆那个老东西,总说子川不是亲生的,大姐是嫁出去的,在吴家日子不好过,别人家都沾上便宜得了好处,他们家就只能看着。胭脂这女人,在村里就是个软和的好说话的,都是亲戚,她多说点好话,还不信她不帮忙。 赵氏看着胭脂和吴子川笑了笑。 又有客人来,众人又说了会话,吴桂枝该去迎亲了。 等迎亲的一走,后面临时搭建的伙房就该忙活起来了。 胭脂把围裙穿上,等着帮忙。 欧氏拉着她不停的说话,又说胭脂好,说吴子川好,把俩人夸了夸,还说田氏也正在跟淡靖淋说亲,夸胭脂孝顺,帮了娘家挣大钱,不少媒婆往淡家走。 赵氏看她被欧氏拉着想走走不掉,就出声给她解围,“胭脂的鱼做的好,今儿个的鱼不是不是你做?” “是啊!今儿个的鱼我来做。大婶,二婶,等会也尝尝我做的鱼咋样。我先去后面干活,不然等会来不及了。”胭脂应声,脱身出来。 欧氏有些不高兴,“胭脂就算是大嫂,也没有这么使唤人的。多请几个帮忙的不就行了。我们来了这么多客人,正好有个体面的人,在外面陪着说话,招待客人,不体面多了。” 曾氏脸色阴了阴,陈氏拉住劝她,“今儿个是桂枝大喜的日子,跟她们一般见识个啥。” 反正胭脂都已经去后面干活了。 崔氏也在后院伙房,看胭脂过来,忙道,“这鱼都准备好了,你要现杀的,还是咋样的?” 鱼从昨天放到现在,一早上过去,都没有人杀,就专等着她来杀。胭脂笑着看了眼崔氏,“我来杀。二婶,你也累了,你还是回屋歇着。” “今儿个桂枝成亲,本来你娘就不想我在外面帮忙,外面不能帮忙,但我在这或许能帮上你的忙。”崔氏笑的温和豁达。 胭脂就没再劝她,搬了个小板凳过来,把裙子兜起来,拉好围裙,拿着刀就开始杀鱼。 崔氏在一旁看着,“你不用换身衣裳吗?这新做的衣裳,等会要弄脏了。” “没人往我身上泼东西,就不会弄脏的。”胭脂对做菜的时候保持自己衣裳干净已经深有诀窍。 崔氏听她说话像隐示,眼神转了转,“今儿个人多,忙乱的很,来来去去都是人,说不定谁撒点汤啥的,你等会小心点为妙。” 胭脂笑着应声,手下麻利的杀。见崔氏不走,就在这看着,她没有抽掉鱼线。 二十二条鱼杀好,腌制起来,就开始准备鲢鱼。瞫上要做两样鱼,一个水煮鱼,一个红烧鱼,鱼便宜,正好多添个菜。 胭脂把鱼片切好,要了个锅,等着。 外面响起鞭炮,新郎官来了。 崔氏见她跟她们平常做的一样,皱了眉头,只好出来。 唱礼的唱过,本来迎亲是要借孙家的驴子,套个大红布就是了,墨家人觉得丢脸,自已租了马车。 墨玉一身大红的衣裳,盖着半透的大红色盖头。 在唱礼声下,吴子川搀扶着墨玉下车。 院子里摆了供桌,前面铺了席子,垫了床被褥。搀扶着墨玉到近前,就松开手,站在一旁等着和吴桂枝拜天地。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曾氏笑着受了礼,眼神落在胭脂身上的时候,简直像刀子一。**,穿成这样子,出来勾引男人。生生的压了不少风头。 送入洞房,吴子川和子晓扶了墨玉进了东屋。 家里人多,房子却不够住的,只能腾出一间厢房来做做了新房,如果家里不扩建,到时候子晓成亲没地方。 吴家另一房的长子吴子春看着他们进了新房,轻哼一声,嗷嗷叫道,“闹洞房了,闹洞房了。” 新婚三天无大小,村里半大小子们,有和他耍的好,有和吴桂枝一块玩的,还有凑热闹的,嗷嗷叫着挤进来。 胭脂看着他们欢叫着,却朝她过来,眼中冷芒闪过。现代不少人闹洞房的,不闹新人,闹其他人。她刚才就从吴桂枝身上拔掉几根大针,抓着针塞到淡子晓手里,“谁闹你,你就扎过去。往脸上扎。”她自己拿出吴子川给她准备的大钢针。 子胭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已多了几根大针,有些不知道啥情况,看着冲进屋里的人,她本能的像躲开。但屋门被看热闹的人堵着,想出也出不付出。 “闹洞房了!闹洞房了。”吴子春嘻嘻哈哈的叫着,和两个大小子,就过来挤胭脂,想往她身上压,把她压到炕上。 胭脂目光冰冷,捏着大钢针,等他们冲过来,她一个弯腰,让往前扑的吴子春几个扑了个空,她抓着吴子晓的腿,使劲儿一拧,给他从后面抬起来。 吴子晓惨叫一声,脸磕在炕上。 胭脂从空隙里一个转身快速的站起来,给另外两个往前扑的一人一脚,也踹趴到炕上。看着后还闹哄哄往前扑的人,亮出手里的大钢针,一手两个,“闹洞房就闹洞房,要是闹着别人,磕掉牙,栽断腿,大喜的日子,见了不血就不好了。” 还有人想闹,见爬起来的吴子春脸上栽了一道青紫的印子。胭脂虽然笑着,眼神却冒着冷淡,顿时都有些不敢了。 很多人就是凑热闹,闹洞房的,不知道吴子春叫了人要闹胭脂,几个反应过来,忙拉开人,不让挤,让胭脂和子胭出去。他们家都受过胭脂的恩惠,不知道还好,知道了吴子春恶意的闹胭脂,不帮忙的就不是人了。胭脂长的水灵灵的,真被欺负了,以后没有了名声,估计也活不下去了。 山根的弟弟保根冷冷瞪了眼吴子春和旁边的俩,把人扒开,让胭脂快出去。 外面听里面没声音,都奇怪,就见胭脂拉着不明所以然的子胭出来,手里拿着针。 吴子川看她出来,嘴里直松气。 胭脂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儿,没管好奇咋回事儿,从一婆子手里拿了围裙穿上,笑道,“你们热闹,我的鱼还没做呢。不然一会桌上没有鱼上了。” 众人虽然疑惑,但见她走了,也没好意思问。 新房里保根拉了拉和他一块来的小子,嗷嗷又笑闹起来。 吴桂枝脸上笑着,眼神也阴冷阴冷的。 众人闹了一番,就开始磕头认亲,只要是长辈,都要受头喝茶,给新人红包。 胭脂没兴奋看,在后院看那些菜。准备配菜,等会做鱼。 前面一声开席,吴子胭、吴子晓、还有另外几个帮忙的,到后院,拿着托盘端菜上菜。 先是四冷盘,然后是四热盘,有荤有互。胭脂把水煮鱼做好,一桌一海碗。全摆在台子旁,等着他们几个来端菜。 胭脂把鱼舀完,就刷了锅,烧油给炸丸子和南瓜饼。 那做水席的师傅也在忙活,时不时往胭脂这看一眼,其实水煮鱼和红烧鱼他都会了,也试过,就是做出来一股子鱼腥味儿,咋着也去不掉。胭脂的鱼做的好,关键就是那祛除鱼腥味儿的药粉,可惜她用完,邱氏立马就拿走了。 上了甜点,就开始上大菜了,鸡鱼和肉,称为三大件。胭脂回老家的时候和祖母吃过,吃过九大件,软炸蒸肉、蒸浑鸭、粉蒸牛肉、蒸甲鱼、蒸浑鸡、蒸肘子、夹沙肉、咸烧白。 红烧鱼上完,就没胭脂啥事儿了,她从后院出来。 欧氏远远的看铜陵她,招呼她上桌吃饭,“都忙这么久了,看累的脸都变色了,快来舅母这边吃点。” “你们先吃,我有点事儿,回家一趟。”胭脂笑着招呼一声,没坐下,朝门外走。 “哎,自己家里客气个啥。快过来吃点,等会饿着了。”欧氏起来就要拉胭脂。 赵氏低声提醒,“胭脂可能回家方便了。” 欧氏这才遗憾道,“那等会可得让她多吃点,这鱼做的可真是好吃。” 胭脂的确是想回去方便,她找了一圈,找吴子川,想看看他在忙活什么,吃饭没有,把兜里的点心给他。 院子里和院子外面都摆了桌,上了菜多了,就有空盘子空碗撤下来,上的汤没人喝完,半碗半碗的就撤下来了。 吴子会收了一托盘的盘碗,转个弯过来,走到胭脂旁边,作势端不稳,碗里的汤水,盘子里的菜汤就往胭脂身上泼。 胭脂皱着眉,眼里闪过一丝厌恶,看土根媳妇就坐在旁边桌子上,她眸光一闪,脚下快带一挪,抓着土根媳妇的衣裳,掂着她挡住吴子胭,她自己一个转身躲开来。 菜汤泼了土根媳妇儿衣裳一片,她吓了一跳,看着衣裳上面的污渍,抬头看了吴子地顿时怒了,“你张眼睛没?拿着菜汤往人身上泼,弄坏了我的衣裳,你赔钱啊。”她衣裳是她去年过年的时候才做的,平常她舍不得拿出来穿。 吴子会愣了下,忙道,“对不起,我忙的有点晕头转向,没端稳当。” 土根媳妇不傻,还很精明,扭头一看胭脂在后面,还有啥不明白的。这大房的人真是下贱又不要脸,看人家穿了好衣裳,就泼人家菜汤。那女人这一身不知道花多少钱,给人弄坏了赔得起吗? 吴子川大步过来,见胭脂没有事儿,看向吴子会,“今儿个是你姐大喜的日子,眼花头晕也是有的。你给婶子赔礼道歉,婶子大人大量也不会太过责怪你。” 一副好大哥的模样。 吴子会却觉得他从没对自己说过啥好心的话,这次也不可能。不过他还是呵呵笑着,“多谢大哥了。” 吴子川转头问胭脂,“你刚才在找我?” 第七十六章 新女婿 胭脂点头,和他去外面说话。 吴子会笑着,冷眼看着俩人出去,又给土根媳妇儿道歉,端着盘碗去了后院。 胭脂把兜里的水晶糕和糖掏出来,“我回去吃饭,这点心留给你吃。”她早上吃了不少,这会都过饭点儿,早饿的不行了。 吴子川接过点心,“这边一时没啥事儿,我陪你去吃点。” 胭脂想了想,吴子川留下也帮不了大忙,也的确没啥事儿,就点了头,走一会再回来也没啥。反正大姐和刘婆婆那里该做好饭了。 结果吴子川却领着回了家。 胭脂看着锅里的菜和小米汤,愣了,“这饭不会是你回来做的?” “快吃。再等会要凉了。”吴子川把菜和馍馍端出来,舀了小米汤晾着。 胭脂嘴角抽了抽,吴子川还真是没啥忙的,都能回家做顿饭。不过还是吃家里的饭安心好吃,俩人吃了饭,喝了碗小米汤。吴子川不紧不慢的刷了锅。 吴子胭出来找胭脂,“你咋回家了?祖母让我叫你上桌吃饭呢。” “回来方便一下。”胭脂关上门,挂上锁,“走。” “你们俩偷偷摸摸回来,不是是吃啥东西的。”吴子胭怀疑的看了看,用得着俩人一块回来方便吗? 胭脂沉下脸,“啥偷偷摸摸的。你说话用词跟吴桂枝学的吗?” 吴子胭反应过来,脸上顿时闪过羞愧难堪,强辩道,“找了一圈没找到,都不知道你们回家了。” “你年龄可不小了,以后说话注意点。”胭脂瞥了她一眼,没多理会,快步到吴家老宅。 吴子胭的脸色还有些不好,不过想她厌烦大房的人,她要是跟大房的人一样,肯定也招她厌烦了,想了想,脸色缓和,“祖母让你坐堂屋里吃。” 堂屋里坐的都是曾氏的娘家人,和邱氏娘家人。 胭脂扫了眼桌子,菜都吃到尾声了,桌上只剩下些不好的,和两样菜汤,她就算没吃惚,也没兴趣,说道,“我刚才回家吃了几块点心,这会不饿了。” 吴子胭翻了个白脸儿,果然回家吃东西去了。 邱氏正好过来,听着就道,“那等会和师傅们一块吃,你要是饿…..”看了眼桌上,早没菜了,就道,“就去后面先做碗吃的,菜肉啥的都还有不少。” “我还是去外面转转,等会再吃。”胭脂笑了下,招呼就出去。 欧氏也吃撑了,剩下的滚蛋汤她也没兴趣,看到胭脂,她大嗓门吆喝一声,“胭脂,过舅母这。” “回头吃了饭再说话。”胭脂招呼一声,快步离开。 欧氏觉得面子有点挂不住,心里不高兴。她一个长辈,都这么讨好了,竟然还不给她面子。 胭脂出了门,快步去了刘婆婆家。 胭红忙倒了碗茶,“吃完饭了?这么快?” “还没吃完呢。”胭脂端了茶。 山根嫂子几个已经上工了,一边忙活一边跟胭脂说道,“帮忙的人都轮到最后吃饭,你要帮着做鱼,炸丸子南瓜饼,也还没吃上饭?” “刚才回家垫了点。”胭脂坐在一旁跟她们说话。 这是刘婆婆家,胭红不好意思要吃的,小声跟胭脂道,“你还饿不饿?要不要再回家吃几块点心?” “不用,等会再吃点就是了。”她虽然没吃很饱,可再吃,等会就吃不下了。说不定有人赖吃,已经吃饱了,才吃不下了。 “那可得等到下晌了。”山根嫂子几个都劝她吃点垫垫。 刘婆婆道,“锅里还有半碗菜,没动过的,馍馍还是温的。” 胭脂摇头,“不用了,刘婆婆。我等会过那边吃。总不能我忙活了大半天,还不让吃一顿好的。”那半碗菜指定是留着晚上吃的,再说她也不饿。 众人都笑起来。 偷了会懒,等胭脂回到吴家老宅的时候,正是收拾桌上的时候,曾氏看见胭脂,“找人找了几圈没找到,这桌子都还没收完。你快着点。” 胭脂拍了拍裙摆,装作不是跟她说的,径直进去,找欧氏说话。 她主动过来,欧氏顿时笑起来,拉着她,“饿坏了。后面师傅在做帮忙的人吃的饭,你快拾掇一下,赶紧的好好吃点。” 曾氏脸发黑,很难看。 说了会话,后面人做好打慌的人吃饭,桌子凳子也都收拾好了,胭脂端着碗,拿着半块喜馍馍,夹了些菜在碗里,坐到一旁墙边的凳子上吃。 邱氏也拿着个馍馍,拿着筷子,看胭脂就吃那一点,招呼她夹菜。 找慌帮忙的多是自己人,所以这一桌子菜和酒席上的是一样的,除了没有丸子,南瓜饼还余下几个,不过已经凉了。 胭脂又过来夹了些菜,把馍馍吃完,就舀了碗鸡蛋汤喝。 用过的碗盘筷子都要刷洗干净,曾氏张嘴要叫胭脂,见她笑眯眯的看着她,却看她心里有点瘆的慌。 欧氏已经出来,“哟!这婆婆也真的,使唤自个儿媳妇真的是手到擒来一点都不客气,忙的到这会才吃一口饭,再使唤就不像样了。” 曾氏眼里闪过一丝恼怒,呵呵笑着转过身,“我刚才都没说话,你咋听见我要使唤她了。我是看她吃少,让她多吃点。” “要说啥自己心里清楚。”欧氏也呵呵一笑。 赵氏看婆婆已经皱起眉头,拉了拉欧氏,“大嫂…..” 欧氏也不是没眼色,她要让胭脂知道她的好,这是帮她说话。也是她看不惯曾氏这女人,看见就想骂她。 邱氏端着盘子把剩下的几张桌子擦洗干净,吴天来就带着吴家兄弟几个帮着把桌子凳子和盘碗都送走。 欧氏要拉着胭脂说话,还要去胭脂家看看。 崔氏的娘周氏皱着眉叫住她,“天不早了,你们也该回家了。” 在周氏这里,亲疏始终有别,吴子川是抱养的,有些话不能说重了,有些事也不能太过了,相安无事就好。 她这边要走,赵氏也跟着,欧氏想留也不好不听婆婆的话,很是不满的跟着走了。 各处亲戚也都离开了,邱氏让吴子川和胭脂晚上留下吃饭,俩人都没应。 邱氏知道折回来的剩菜胭脂肯定不要,就让崔氏送了些肉和切好没用的菜。曾氏看的直肉疼。 吴桂枝今儿躺在炕上昏沉沉,她被灌了很多酒,有高兴的,还有她说不清的情绪。 晚上吃饭的时候,吴子川拎着一包药送过来,“郎中开的醒酒汤。” 曾氏忙接了,熬了给吴桂枝喂了一碗。 曾氏起先不让喝,“谁知道弄的啥药。”可吴桂枝酒劲上来,还不吐,醉的怕是连洞房都没去,就也端了一碗给吴桂支喝。 墨玉伸手过来道,“我来。” 曾氏看他识趣,笑着把碗递给他。 墨玉却被烫了下,手一碰碗,一碗醒酒汤咣当掉地上打了。 汤碗摔在地上,咣当一声,连同醒酒汤摔个烂。 曾氏吓了一跳,看着汤碗打了,她张嘴就骂,“你啥眼色?端个汤都端不稳。” 墨玉抬眼盯着曾氏,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闪着怒气和冷光。他一个新入赘的女婿,别打了一个碗,就是打十个,曾氏刚当了岳母,就拿女婿儿不当人看。 曾氏也反应过来,看他两眼睁的大,心里大跳。 邱氏几个听到动静跑过来,“咋了?” 墨玉低着头,冷冷的说道,“没啥。” 邱氏看着地上打碎的汤碗,看看曾氏,顿时皱起眉头。 曾氏也觉得好像不太好,毕竟是招了入赘的女婿,尤其这女婿今儿个给她长脸,不少人都羡慕不行,那墨家送过来的东西也不少,哎呀一声,“好了,好了。就是手滑打了醒酒汤。我也不过就是说了你一句,你还一副阴沉的脸摆出来,今儿是大喜的日子,此事就过了。” 看了摔烂的碗,扬声叫了声吴子胭,“快过来收拾干净,再去熬一碗醒酒汤。” 吴子胭进来,把摔烂的脸捡起来拿了出去。 崔氏只看了脸,就转身回了自己屋。这个大嫂真是拿自个儿闺女好使,想着她心里有些心疼。这桂枝女婿可是人品也好,长相也好,可惜自个儿闺女没那命。哎,不知晓那曾氏是踩了什么屎运,得来这美女婿。 吴子胭片刻就返回,“醒酒汤没有了,那是最后一碗。” 不单吴家兄弟喝了不少,吴天来得意嘚瑟,也喝了不少,吴天康没吃上东西,倒是陪着喝了几杯,后面又自己边吃边喝,虽然没有醉,觉得难受,现成的醒酒汤,也要了一碗喝。 曾氏一听没有了,顿时就拉长脸,“醒酒汤那来的?没有不会再去要?” 崔氏过来拉着子胭走,“醒酒汤是郎中家买的,大嫂也去买些。” “你个...。”曾氏张嘴要骂崔氏,想到刚刚邱氏警告的眼神,再看眼墨玉,抿了抿嘴,出来找邱氏,“婆婆,抓副醒酒汤给桂枝喝。她醉成那个样子,还咋洞房。” 墨玉坐一在旁的椅子上,看着炕上醉倒的吴桂枝,起身走出来,“我看桂枝她这会睡的正沉,还是别灌醒酒汤了折腾她了,打一壶茶来放屋里,等会我喂她喝点。” “就算醉的再厉害,今儿个洞房花烛夜总得过的。”曾氏看着邱氏。 邱氏就叫吴天来,给他拿了几文钱,让去郎中家一趟,抓一副醒酒汤回来。 吴天来拿着钱出门,过了会回来,“郎中家已经关门睡下了,说不敲了。” 郎中听给吴桂枝买醒酒汽,直接回了句,就继续睡下了。大晚上的,冷风呼啸,晚上就有点阴,快要下雨了,他懒得从热被窝爬起来给他抓一副醒酒汤。 曾氏小声骂了两句,嘱咐墨玉,“照顾好桂枝,别让她吐炕上了,你也别睡死了,省的她夜里要水。” 墨玉低着头,眼里又深了一层。 走出去几步,又转过身,指着墨玉,“你已经入赘过来,该改口了。吴桂枝那是二妹的大名,别动不动就叫。你该叫娘子。” 墨玉依旧低着头不吭声。 曾氏很是有些不满,不过想到他是新女婿,就没再多说,拾掇了回屋睡下。 墨玉出来跟还没睡的崔氏邱氏几个打了招呼,这才回屋,关了门。 屋里桌子上两支大红烛烧的正旺,墨玉看着燃烧的蜡烛发了会呆,扭头看了看吴桂枝,缓缓抬起手,一颗一颗的解开吴桂枝的衣裳扣子,脱了她外面的大红色绣缠枝牡丹花的通袖袄。又把裙子脱了,上了炕,看着醉睡的吴桂枝,眉头皱着,伸出手又解开自己的衣裳。 把自个儿外面的衣裳脱了,中衣脱掉抓成一团,揉的皱巴巴的散开扔到地上去,最后连同吴桂枝身上的中衣也脱掉,揉成一团,也都扔到地上。把吴桂枝肚兜的带子扯断,扔到炕里边,拉了棉被躺在吴桂枝身旁。 吴桂枝睡的昏昏沉沉,却还记得她今儿个成亲,晚上是她和墨玉的洞房花烛,半夜里醒来,喊着口渴。 墨玉一个激灵坐起来,拿了衣裳穿上,赤着脚下炕,倒了碗茶,拿出帕子,放茶碗里一会,端过来喂给吴桂枝。 吴桂枝迷蒙的睁着眼,看已经散开头发的墨鱼,一把抓住他,“墨玉,我的相公。”拉着他就往怀里搂。 墨玉低沉地道了一声,“你先喝了水。” 吴桂枝不想要水,只想搂着他,伸手扯他的衣裳,伸着头凑过来亲他,“相公,相公,快叫我亲亲。今儿个可是我们成亲的日子。我们来洞房,洞房。” 墨玉现儿觉得她十分的恶心,低沉地说道,“你嘴里全是味儿,先喝碗水去去味儿。” 第七十七章 捧茶 吴桂枝伸手把茶碗甩一边去,听墨玉嫌她嘴里有味儿,有些不耐烦的抓过碗,一口喝完,直接把碗扔在一边,拉着墨玉上炕,扯开他的衣裳,压上去就亲。看他雪白的肌肤比女子还娇嫩,看着自己赤着身体,又去瞅瞅他,吴桂枝好几月未开荤的性子,一下就被激昂。 墨玉心里十分委屈,想着以前为啥会答应这门亲事,又会答应入赘还结了这个二婚婆娘,他一声不吭的,一动不动的由着她。 没一会,吴桂枝趴在他身上沉沉睡过去。 墨玉推开她,拉了棉被继续盖好,在自己身上几个地方掐了掐,又给在吴桂枝脖颈上种了一排排小草莓, 做完这些,才翻个身,背对着吴桂枝,闭上眼睡过去。 天空大朵大朵的雪花飘下来,寂静的夜里能听见雪花飘落的籁籁声。 吴子川小心的挪出身子,下了炕,又拿几块炭烧上,洗了手,这才又小心的钻进被窝。 胭脂翻个身靠过来,吴子川帮把被子给她掖紧,轻轻的揽过她,重新睡下。 天明起来,地上落了一层白茫茫的雪,虽然大,但下的时候时辰短,地上倒没有积雪很厚。 胭脂换了厚棉袄棉裤,外面又套了厚棉裙子,穿了羊皮靴。 吴子川烧了热水,招呼她快点洗漱,他端了昨晚泡的豆子,把小磨盘擦干净,开始磨豆浆。 胭脂上了趟茅厕,回屋洗漱,“外面好冷啊。要不今儿个不去夫子家,你就在家里练字背。”她去了听两次,夫子教了认字以后,就让背书,背书,再背书。练字,练字,再练字。有自制力,完全可以自学。 吴子川抬头一笑,“好,我教你认新字。” 胭脂脸色一僵,嘿嘿一笑,“我不打扰你念书,我去刘婆婆那跟樱桃玩,等做饭再回来。” 吴子川眉头微蹙,一本正经道,“不是你说知识就是力量,知识改变命运吗?不许贪玩。这么冷的天,还是坐炕上看书练字,要不你在被窝里做绣活也可以。” 胭脂脸垮下来,“哦。”吴子川是揪住她了,非得找个人陪着他一块。偏生夫子家的师弟年纪小,学的也慢,就只有个她被揪。 吴子川看她小嘴微微噘着,表示不满,眼里笑意弥漫,磨好了豆浆,煮好,胭脂煎了几张饼,炒个土豆丝。 胭红还没有过来,胭脂就出门到作坊去找她。 原来她早晨起来,看下雪了,就忙扫院子里的雪,胭脂来到,她刚刚扫完,把雪都堆成一堆,“这个雪等会要拉出去倒了。不然天睛,都化成水在院子里,伙计们恐怕不小心会摔足。” “先回去吃饭。等回头吃了饭再拉出去。”胭脂把豆浆给刘婆婆放下,让她喝的时候再热一下,牵着樱桃出门。 刘婆婆送他们出门,又关上了门。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吃了早饭。胭红麻利的刷了锅,就要扫院子里的雪。 “大姐不用扫,这院子又不晒啥东西,走的路已经扫出来了,两边的雪留着盖菠菜芫荽,省的睛了天干旱。”胭脂拦住了她。 胭红这才放了扫把,看吴子川拿了书,就带着樱桃回了作坊。 胭脂拿着一本三字经,铺开一张纸,拿着毛笔疑惑。这新婚头一天,不是要认亲吗?最起码一家人一块吃顿饭,也算认认人。他们早饭都吃完了,吴家老宅还没一点动静。看了眼对面清俊的吴子川,有些不悦的皱皱眉。 吴桂枝天亮就醒了,翻个身摸到光溜溜的墨玉,一把搂了他过来,嘴就贴了上去。 “天亮了。不要了,我好累。”墨玉低沉的说了一句,伸着胳膊无力的推她。 屋里的大红烛早已经燃尽,窗户拉了帘子,只能照进微微的亮光,吴桂枝伸嘴就亲上去,“天还没亮,外面都还没动静呢。”心神悸动的把吴子川摸个遍。 墨玉低沉的问道,“你以前跟你前相公也是这番猛浪?不知廉耻的….。” 吴桂枝看着他身上青紫的印子,羞愧的低下头。 墨玉恶狠狠的盯了她一眼。 崔氏连着两天实在累的不行,家里的事事也都得邱氏管着,以往起的最早的两个人今儿个都没有起早。 倒是曾氏不放心,早早的起来。悄声的摸到闺女新房外面,正准备叫墨玉起来,新女婿是要做饭的,听到里面让人脸红耳赤的动静,她脸色一变,心里啐了一声,又转身走了。 **停歇,吴桂枝满脸通红,软弱无力的靠在墨玉怀里。 吴桂枝又亲了亲他,精神抖擞的起来,从地上捡起中衣,抿嘴笑着给墨玉穿上,又把她的中衣捡起来。 吴桂枝拿着被扯断带子的肚兜,嗔怒的瞪了墨玉一眼,“你转过云,不许看。我再拿一件新的。” 墨玉低声哼了哼。 吴桂枝先披了袄子起来,开了箱笼,重新拿了件肚兜在被窝里穿上,又忙穿好了衣裳起来。 崔氏也起来了,打开了厨屋门,准备做饭。其实饭也好做,席面上撤下来的剩菜,热一热就能吃了。都是穷苦人家,扔掉可是舍不得的。 邱氏听到门声响,也起来了。 曾氏看吴桂枝出来,忙过来睁着眼往屋里打量。见墨玉也起来了,跟在吴桂枝后面出来,她脸上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来,“墨玉啊。今儿个是你进门的头天,你以后可是我们吴家的女婿了,早上这顿饭可得露露手。” 墨玉低声的说道,“男子不会进厨房的,进厨房的事儿都是女人家干的,男人是要做大事的。” “大事?我呸,你能做啥大事?能做大事,还会入赘我们吴家。卧槽,你在这里装啥装?”曾氏不由的训斥起来。 “我说大娘,你不觉得你说这话有些过分了吗?入赘咋了?入赘的男人就有过错吗?你别以为你是桂枝她娘,我就不能把你给怎么着。今儿个姑爷我心情好,不给你一番计较,下次别栽在我手里。”墨玉看着眼前的曾氏就觉得恶心,恶心的只想吐。 “你…..。”曾氏还想说啥。 “住嘴!曾氏你管你自己的嘴。”邱氏看着新女婿在发火,不由得出声喝止住曾氏。 “婆婆,他…..。”曾氏还想说啥,只见邱氏眼神露出一丝锋芒。 “大娘,你别以为我墨玉入赘你们吴家,你就能对我指手画脚,我告诉你,我墨玉不吃这一套。我家里条件一般,当初,我是瞅着你家闺女识书达礼,才应下这门亲事。现儿,你把我惹火了,小心我把她休了。”墨玉出声道。 曾氏本想给他立点规矩,谁知晓话还未到嘴边,就被….。 墨玉扭头就回了屋,呯的下就把屋门摔了个大响。 吴桂枝嘟囔的说道,“这饭谁做不是做?这二娘不是在厨屋里做着吗?娘,要是我再被休。哼….不要怪我不认你这个娘。” 吴桂枝凶神恶刹的瞪了瞪曾氏,转身进了厨屋。 邱氏见子胭也起来了,就叫住她,“你去叫你大哥大嫂他们过来吃软饭。” 子胭应声,没洗脸就跑过来叫胭脂和吴子川。 胭脂正想着买点杏仁,采些花儿,做点护肤膏抹脸。她上次在镇上买的快用完了,而且没有自己做的好,若不是天天喝豆浆,这脸恐怕….. 子胭敲了门,“祖母让我来叫你们过去吃饭。” 胭脂扭头看向吴子川。 吴子川看着一脸平静的子胭,眸光转了下,拍了拍衣裳,“走。” 子胭看看俩人,“你们俩不会起来就坐着等着的?” 胭脂瞥了她一眼,“我们已经吃过饭了。” 子胭睁大眼,“吃过饭了?你不知道今儿个要新女婿做饭,都一块吃的啊?” “你没看时辰。”胭脂白她一眼。 子胭的确没有看时辰,阴天,又没出太阳,她刚起来,祖母和娘也刚起不久。 乡下人多勤劳,即使没有农活儿,也都起的不晚,这会多数已经都吃过了饭,作坊那边都已经开工好一会了。 子胭回到老宅,“大哥他们已经吃过饭了。” 曾氏扭头看过来,很是有些不悦,“哟,嫌弃我们家的饭不好吃啊。” “已经巳时了。”吴子川回了她一句。 曾氏脸色有些沉,“我们这两天都忙的半死,可不像你们,闲的还有力气,睡饱睡够了也比别人起的早。” 胭脂懒得理会她,该死婆娘的嘴一天不吵人,不说难听的话她就痒痒,打了一回好些天,又忘了疼。到厨屋端了盆,倒了些热水,洗手。 吴子川也洗了手。 饭很快做好了,虽然这饭是吴桂枝做的,但崔氏在旁边打了下手,菜啥的都是崔氏提前备好的,让她动一手就可以。 剩菜热了一盆子,炒了两个肉菜,又炒了白菜,一个上海青。馍馍是昨儿个剩下的喜馍馍,白面带红点花的,拿面送到镇上订做的。 饭摆上桌,吴桂枝替墨玉盛了一大碗菜端进房里,又替邱氏,崔氏和曾氏,吴天来盛了饭。 胭脂低声问道,“这新女婿咋了?” 吴子川摇摇头让她别问。 但多嘴吴子胭对他们说道,“今早大伯娘想给新女婿立规矩,谁知晓这女婿不给面儿,所以….。” 吴子川冷冷地说道,“才来第一天就知晓摆面儿,那以后这日子咋过,桂枝去把喊他出来。” “大哥,这….。”桂枝有些为难道。 “难不成还要我亲自去请他不成?”吴子川低沉地说道。 吴桂枝瞅着吴子川脸色有些阴暗,就知晓事情不对,只好低着头去了屋里。 胭脂拉了拉他衣角,“这是他们的家务事?你这样出面恐怕不好收拾。” 吴子川看了看道,“你别出声。” 吴桂枝这才小心翼翼地拉着墨玉进了堂屋。 吴子川冷眼地瞅了他一眼道,“你才来我们吴家第一次就知晓摆脸,你当这吴家没人能治你了吗?” “我不需要任何人来治我,我虽说是入赘来的,但起码要得到尊重。别以为入赘的女婿就要低人一等。你们也不打听,墨玉我以前在镇上做啥的?”墨玉冷冷地答道。 “我管你以前在镇上做啥的,但现儿来了吴家,就得懂得吴家规矩。我们不求你有多大本事,但只求你要尊敬长辈,有啥话就当面说,别像小媳妇儿一样藏着掖着。”吴子川说道。 “好,好,好,十分的好。终于吴家有个会说话的人儿了。”墨玉连说了几个好,又指着坐在一旁的曾氏道,“既然大哥你都这样说了,那她凭啥对我指手画脚?我入赘来的,就能让她呼来喝去。我今儿不是看在祖母面上,一定会好好的惩治下她。” 邱氏瞅着墨玉越说越邪乎,便开口说道,“好哒,此事就此翻页。谁再提就惩治谁。时辰不早了。我们继续。” 墨玉瞅着邱氏给了他台阶下,便没在说啥。 拉着吴桂枝给邱氏、曾氏、吴天来磕了头,给崔氏吴天会行了礼,捧了茶。 胭脂和吴子川作为大哥大嫂,也该捧茶的,曾氏刚才就提醒了,不给俩人捧茶。吴子川一个外人,以前把他们家拖累,胭脂这个女人也该死,凭啥还要他们给他们敬茶? 墨玉之前见过两次胭脂,不过都没有细看,是他跟着邱氏一块出去卖鱼的时候,他也认不太清楚,只是胭脂名声响亮起来,他才听了一次又一次。看胭脂穿着玫红色镶兰边的绣兰花草棉布袄,秀兰边的大摆裙,清秀亮丽,面皮儿雪白娇嫩。 他看了眼曾氏,这个岳母刚刚竟然让他给胭脂和吴子川下脸子,真是脑子有病。不说这吴子川和胭脂手上有作坊,吴家老宅至今做的鱼都没有胭脂做的好,她又会做稀罕的点心。单说他一个新女婿儿,这点规矩都不懂,得罪胭脂和吴子川,还会让他们不恭敬不满,让人觉得他不懂礼仪规矩,轻看了他。 吴桂枝看着他,准备看他咋做。 墨玉走到胭脂和吴子川跟前,鞠躬见了礼,“大哥,大嫂。”然后端了茶,捧给胭脂。 吴桂枝幽幽的看了眼吴子川,也笑着端了茶递给吴子川,:昨儿个还多谢大哥送来的醒酒汤,关怀小妹。“ 曾氏脸色有些不好看,心里暗怪墨玉不听话,她都特意告诉过他了,还捧茶给那个贱人。 吴子川淡淡的笑了下,接过来茶喝了一口。 胭脂还是头一次被人敬茶,心里有些稀奇的感觉,学着刚才邱氏几个人的样子,喝了一口,她没准备,就伸手扯了个荷包递给她。荷包是大姐昨儿用碎布绣的,她臭美,就戴了会,出门忘了摘下来。 桂枝看着那荷包还是缎子的,绣工也好,冲胭脂笑了笑。 吴子川随后给了吴桂枝两文钱。 吴桂枝脸色顿时黑了。 “不知道有还有这规矩,小妹别嫌弃。等下回,我给你封个大的。”吴子川淡笑着。 吴桂枝抬眼,眸光阴沉盯着吴子川。 墨玉很诧异,吴桂枝不应该和分出去的吴子川家关系很好吗?吴桂枝每次给她带水晶糕和雪媚娘,都说从家里拿的。那点心方子是胭脂教给点心铺子的秘方,是不可能随便谁都教会。那些点心只可能是从胭脂家拿的。 邱氏也皱了皱眉头,觉得吴子川都说错了话,看他一副真诚的模样,的确不知道这样的规矩,这么多年,家里面又是头一次办喜事儿,赶在曾氏前面道,“快吃饭。天冷的很,一转眼饭菜都凉了。” 胭脂想问问吴子川他身上啥时候装了几文钱,吃饭了,邱氏招呼她坐下,她只好坐下,端了碗米汤喝着。 新女婿头一天,吴家老宅子也不喝杂面糊糊,改成米粥了,就是有点太稀,再搅点面糊进去滚两下,会更好喝点。 吴子春斜着眼看不怎么夹菜的胭脂,大块大块的往嘴里塞,夸赞着桂枝,“大姐你铸的菜真是太好吃了。我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啊。” 胭脂扫了他一眼,笑着跟邱氏和崔氏道,“的确比子胭和小伯娘做的好吃,比奶奶的手艺都要好吃呢。以往娘总说她做饭不好吃,都是由小伯娘做,这以后家里多了个茶好的,总算没得说了?大家都有口福的,是?奶奶?” 这吴桂枝在家当闺女时就偷懒,今儿不容易出手做了一顿。 第七十八章 流水流血 邱氏看着胭脂笑眯眯的样子,眉头微皱。 胭脂一直看着她,眼含深意的笑着。二房几个人都是包子,要么不吭声,要么任由使唤欺压。虽然他娘可恨可恶,但若没有邱氏的纵容,崔氏几个也不会被欺压到这个地步。 她这是要让大房和二房平均分配家务活儿。邱氏在她笑意的眼眸凝视下,老脸有些搁不住,可是这个时候她却不能不出声,“的确!现儿就由老大媳妇儿和老二媳妇一替一天轮换。老大媳妇要是嫌做饭不好吃,就给桂枝打下手。”也趁机治治曾氏这个不知改的婆娘。 曾氏的脸一下子就不好看了,可是当着一桌的人,她又不敢发脾气。 崔氏几次想说话,这么多年下来,她都忙活惯了。吴子胭死死的拽着她,不让她吭声。本来二房人,二个儿媳妇,就得二天轮一次。结果几乎天天都是她们做饭,胭脂站出来说话,奶奶都同意了,那也该歇歇了。 曾氏都不敢直接反驳,吴子春没忍住,“我娘做饭太难吃。还是小伯娘做饭好吃。家里也都喜欢吃。” “你翻过年也要快十五了岁了,也要说媒了,子晓成了亲,年底就该挨着你了,咋还是跟几岁的小毛头一样,说话不过脑子?”吴子川轻笑看着像吴子春,眼中幽光闪烁。 吴子春被他看的心里瘆了下,觉得脊背莫名窜上了一股寒流,生生没有辩驳出口话来。 曾氏沉了脸,“啥叫我儿子说话不过脑?你教训起来倒像教训儿子一样,你说话才是没过脑子。” 吴子川笑了,“孟子曰:‘理亦无所问,知已者葵砻。良驹识主,长兄若父。’我身为兄长,自当有教育弟妹的责任和权利。子春既是我弟弟,他代表也是整个吴家,在家琮好,若出门接待外客还如此,我们家丢脸事小,惹来祸端事情就大了。” 乡下人没读过书,偶尔有识几个字都是随着识字的人偶然认了几个,听到‘子曰’那就是书本上说的,是圣人言,那就是真理。 家里的人知道吴子川跟着夫子正学识字的没几个。 这突然听吴子川嘴里蹦出‘子曰’,还真不少人惊疑,诧异。 “你听谁说的‘子曰,子曰’,说出来糊弄人。还不是就是找个借口教训看不顺眼的弟弟。”曾氏口气不善道。 吴子胭忙道,“大哥再跟着夫子念书,识了很多字,写得字也很好了。”她脸上带着有些得意,大哥还会说,‘子曰’,以后就是读书人了。 邱氏也知道这个事儿,不过只限于吴子川认几个字,会写自己的名字,没想到他出口就是,‘子曰,子曰’的大道理。连连点头,”好,子川以后有了学问,我们家里也有读书人了。以后开门做买卖,也不怕人糊弄了。”然后又对吴子春道,“长兄如父,你大哥说你都是为你好,你也不小了,有些话该说有些事儿不该做,都要明白。” 吴子春不忿,看他爹使眼色,低着头,“知道了,祖母。” 吴天来在桌子底下扯了下曾氏,让她别会这会再呛声说话,明显他娘对他们大房越来越不满,这个时候还往上撞,不是找不自在吗?好不容易儿新女婿进门,好好表现一下,正是缓和关系,让娘重新看重他们的时候。曾氏这时候说话也的确不分扬合,坏的都是自己的事儿。 墨玉也不傻,瞫上暗潮涌动,在他在吴家过的头一天,就这样,看来大房和二房的矛盾已经不小了。他瞥了眼吴桂枝,见她还笑着,眼神却有些冷,心有所思的看着一副淡然,不堪在意的吴子川和胭脂。 吃了饭,吴子川说回家看书,带着胭脂走了。 吴子胭也跑过来跟上,问胭脂,“你刚才给他们的荷包,是你绣的吗?还是用缎子绣的,你还有没有,也给我一个?”吴子春刚被教育了一回,她说话说的很是客气。 胭脂耸了下肩膀,“就那个。还是做棉靴剩下的料子。” 吴子胭顿时有些失望,低头看胭脂紫色缎子绣雪花的棉靴,羡慕的不行,“你这棉靴上面沾的雪花和绣的雪花混成一堆了。” 胭脂低头看了眼,大姐的绣活儿挺精细,这棉靴穿上比之前的舒服太多了。 吴子胭看看自己已经没有鲜亮颜色的棉靴,更是羡慕胭脂的穿戴。 看她一路跟了过来,胭脂挑眉问她,“你还有事儿?” 吴子胭看她头上戴的堆花,笑的带着讨好,“大嫂,你头上的绢花好像自己做的,跟你那缎子袄一样的料子,还有没有?也给我和大姐做一个,留着过年的时候戴。” 胭脂见她想着吴桂枝,不给她,她肯定还要待一会,巴拉巴拉个不停,转身开了箱子,找出剩下的粉红缎子碎布,拿了两块手帕大小的给她,“你自己回去做,正好喜欢啥样的就做啥样的。” 吴子胭一看布还小,高兴的接了,“接上一点,可以做双鞋了。”一瞬间,已经改变主意。没有吴桂枝的份儿,给自己做双鞋子,“还有没有?再给我凑点,够我做一双鞋了。” 胭脂张了张嘴,又拿了两块给她。 吴子胭摸了摸,缎子面儿很是滑溜,高兴的揣起来,见吴子川已经拿了笔写字,知道胭脂要赶人了,忙招呼一声走了。 拿回家,惹不住显摆了一下。 曾氏轻哼一声,“两块破布头就那么高兴,你应应该跟你那好大嫂说说,让她给你也做一身衣裳,也好过年的时候穿。” 吴子胭不用想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儿。胭脂那么小气,这两块缎子都不好要,还指望要一身衣裳呢。不过也怪她失去了机会,要不是上次,出了点小意外,就能给她扯块布做个褂子或者裙子的。 墨玉是个懂行的,看了下那缎子,“这是镇上布庄最好的缎子,粉红色的整个镇只有两匹。”这料子五六两银子一匹,单扯一块做件衣裳也不便宜。 其实胭脂她嫌贵,吴子川非让买,说就做个袄子,羊皮不能趁太差的料子,穿不久,这才买了。正好羊皮不是很足,她又让胭红给她做成崁夹的样式,就多出两个袖子的衣料来。 吴子胭听了更稀罕,“真的啊?怪不得我要的时候,她还不舍得给我。” 曾氏一听是好东西,也伸手,“给我看看啥多好的料子。” 吴子胭忙躲开来,让她拿到手,就不给她了,“我留给做鞋。”马上快过年了,她也做一双新棉鞋来穿,用这个缎子。 曾氏撇撇嘴,“身上衣裳穿的穷酸,脚上穿个缎子的鞋,不伦不类的。” 吴子胭小脸难看,想到胭脂也不是都是好衣裳,那缎子也不过只有一件,别的也都是棉布衣裳,她脚上还不是穿了缎子的布鞋?照样好看。翻了个白脸眼儿,不理会曾氏,拿着缎子回了屋。 吃了晌午饭,墨玉觉得在家无聊就问了吴桂枝,“大哥大嫂住在哪?正好没事儿,我也过去看看。” 吴桂枝眼神闪了下,“外面这么冷,冻着人咋办。昨夜没睡好,再回屋睡一觉。” 墨玉看着她心里疑虑更重,吴桂枝常常拿胭脂家的点心,和他们家的关系看着像不好的样子,还拦着他不让去胭脂家。照理,他都应该去瞧瞧才对。 胭脂却在炕上滚了几圈,困了,手里拿养生书也看不下去了。 吴子川看她打哈欠,把书抽出来,“脱了外面的厚衣裳,被子盖好睡。” “嗯。”胭脂嗯了一声,又打个哈欠,扯着扣子,把棉袄脱了,裙子也脱了。 吴子川把被子给她盖好,笑着摸摸她的头。 墨玉还是来了,桂枝跟他一块。 吴子川客气的请他们进屋,“你大嫂睡了。” 听胭脂睡了,墨玉歉意道,“是我们来的不巧,还是等大嫂空闲的,我们再一块说说话。” 吴桂枝也松了口气,瞥了眼吴子川,带着墨玉回了吴家老宅。 直到要回墨家,墨玉也没能和胭脂坐在一块说上话。 回礼不多,墨玉却拿回来不少东西,有烧鸡,卤肉,白棉糖包子。给吴桂枝的红包是二百文钱。 看到这么多东西,可高兴了吴天来了,这几天虽然也吃肉,但家里的猪是直接卖给了人家,杀好给他们些肉,正好够用的,根本没剩下多少,而且那烧鸡,他上次没吃好,这次终于又可以吃一回。 曾氏也很满意,觉得墨家给回的东西多,是看得起他们。给吴桂枝的红包钱那么多,也是因为特别喜欢满意吴桂枝这个媳妇,逢人就显摆夸耀一番。还跑过来跟吴子川和胭脂说了一遍。 墨玉看都没把东西给胭脂和吴子川点的事儿,就问吴桂枝,“要叫大哥大嫂过来吃饭吗?” “他们吃饭早,或许已经做上了。不光他们俩,还有她大姐娘俩,叫了可能也不会来。”吴桂枝没有这意思。 墨玉看着曾氏上不得台面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嘲讽。 曾氏也不避讳,跟墨玉道,“你们赶紧给我生个大胖外孙,你就是对我们吴家有功的人了。”胭脂那贱人,来了吴家好几年,连一个蛋都没有下过,要是桂枝能先生个儿子来,那可以压他们一头。 墨玉神色一震,低下头,忙转身回了屋。 崔氏看着就柔声劝道,“年轻人脸皮薄,况且俩人才刚成亲。” 曾氏立马觉得她君心剖测,想让女儿不生,等到时候她二房先生孙子出来,她轻哼一声,“有的人福气好,会很快怀上,生个儿子。有的福气不好,就怀的慢,还生丫头片子。” 崔氏张张嘴,不再跟她说。 又轮到大房的人做饭,墨玉看了眼脏兮兮的围裙,虽然内证氏洗的勤,可架不住布不好,脏兮兮的还掉色。这两轮做饭都是他上手去做,曾氏就在一旁看着,递个东西就算完事。就跟吴桂枝说,头疼不舒服。 吴桂枝看他面色不好,就让曾氏自己做饭。 曾氏转并没有就想叫崔氏帮忙。 吴子胭早就拉着她去后院挖菜了。 曾氏脸色很不好,可女婿说不舒服,她又不能还揪着他做饭,“家里还有些人呢?用得找的时候人都找不到。吃的时候比兔子还快。” 曾氏心里咒骂几句,自已掀开锅做饭。 胭脂早上醒了面,几个吃扯烩面。 胭红看她把几个面片扯了扯,扔锅里,就惹不住劝她,“下回你再想面条,就告诉我,我早回来擀。吃这个扯烩面,太浪费面了。”刚买的一袋白面,已经吃的一半了。 “好,好。明儿个再吃面条就叫你回来擀。”胭脂嘴里应面,把锅盖上。 滚了三遍,面条就做好。胭脂把炒的菠菜放上去,搅合了下,一人一碗舀出来,中间放一碗辣白菜和腌胡罗卜丝。 吃了饭,胭脂啊啊叫,“现在除了肉,就只有这几样菜吃来吃去的。不知道还有啥别的菜菜吃没。”她不太喜欢吃菠菜,又喜欢吃青。 “要不再赶集,多买点土豆回来。”吴子川见她还是挺喜欢吃土豆的。 这里土豆不多,个别人种,种了也多是吃菜。 胭脂摸着下巴琢磨,“冬天吃的菜,不知道山上有没有长冬菇和冬笋。” “冬天山上应该很少长蘑菇。”吴子川道。 “上次我们好像见不少毛竹,要不我们吃完就去山上看看。弄点冬笋回来炒肉吃。”胭脂虽然路痴,但见过山上的竹子,她还是有点印象的。 “好。”吴子川想了下就应了。 胭红正要劝,吴子胭跑来了,小脸有些发白,“我娘出事儿了。刚吃了饭,她就流水流血了。” 第七十九章 中毒 “流水?流血?咋回事?”胭脂惊诧的问道。 “听祖母说好似我娘怀孕了,但是,她没有跟我们提起,前阵儿做了那么多事情。所以....”吴子胭答道。 “那你们咋能大意呢?我就觉得小伯娘最近不对劲,穿的衣裳都是宽松的,好哒,不说了,我们快些去瞅瞅。”胭脂吩咐道。 胭脂一听崔氏流水,应该是羊水破了,可是生产的孕妇,羊水破了会流血吗? “确定吃饭的时候还是好好地?”她忙追问吴子胭。 子胭忙不迭的点头,“因为今儿个是大房做饭,大伯娘做的饭不好吃,祖母还特意炒了个鸡蛋。我娘吃了不少,吃完话没多会就出事了。” 胭红着急的道,“会不会是难产了?”女人生娃是一道关,要是过不去,大人和娃都有危险。 “不可能好好的突然难产了。你娘的到生的日子吗?”胭脂皱着眉,看看吴子川和胭红,“大姐先带樱桃去看着作坊,我们去看看。” 胭脂忙不迭的点头,让他们快去。 俩人随着子胭赶到吴家老宅,郎中已经到了,稳婆也请了过来。邱氏在屋里帮忙,有人在帮着烧热水。 曾氏一脸唏嘘,“咋突然就这样了?不会真的出啥事儿了?” 吴天会急的两眼发红,在院子里团团转。 所有人都在院子里屋里等着。 胭脂站在崔氏的屋门外问,“现在啥情况了?” 邱氏脸色发白端了一盆血水出来。 崔氏的情况不好,胭脂扭头问子胭:“晌午都是吃的哪些饭菜?” “玉米馍馍,酱豆子,炒白菜,炒土豆,打的咸糊糊汤。祖母后来又炒了鸡蛋。”吴子胭把晌午的饭菜数了一遍。 “土豆在哪放着?”胭脂立马抓住关键。 “就在厨屋的角落里。”子胭指了指。 胭脂过去掀开上面的草垫子,厨屋温度高,前几天办喜事忙乱中又淋了水,里面有些土豆都发芽了,有些土豆整个都返青了。这样的土豆,把嫩牙一块挖掉,偶尔吃一次没啥大碍。但对于崔氏一个怀孕初期就没过红,即将临盆的孕妇,吃发芽的土豆,肯定受不住了。 她出来看了眼一副旁观者看热闹的曾氏一眼,对郎中道,“二婶晌午饭吃了发芽的土豆,她现在是食物中毒临产,郎中家里有没有人参?” 众人听的都是一惊,吴天会快步冲上来,“啥食物中毒了?我媳妇好好地,咋可能会中毒呢。” “发芽的土豆有毒素,健康的人偶尔吃一次没啥,最多恶心呕吐肚子疼,孕妇吃了自然更严重。还是先准备人参,等会用得着。”胭脂皱着眉沉声道。 吴子川扭头道,“子晓,你去镇上请郎中,把情况请清楚,让郎中必须带着人参过来。” 吴子晓看向邱氏。 邱氏也顾不得想别的,忙回屋拿了个五分的银块子给吴子晓,“快点去,快点去。” 吴子晓把腿就往外跑。 曾氏看着脸色不太好道,“娘,那可是半两银子,就这么直接给他了?郎中请过来再给药钱不迟的,再说村里的郎中不是在这,他医术也很好的。 “娘,你这会还是闭上嘴不要说话的好。你拿发芽的土豆做角,给小伯娘吃成现在的情况,再管着请啥郎中,花多少钱买药,即便你啥都没做,就不怕小伯小伯娘多想了?”吴子川淡淡的看着曾氏奉劝她。 这样的话一出来,几个人都惊了。曾氏和吴天来差点跳脚,吴天会盯着曾氏,心里顿时就怀疑上了。 “你个贱东西,别胡说八道诬陷人。我哪知道她怀孕还有那发芽的土豆吃了会中毒,再说是不是中毒,郎中都没说是呢。你们说中毒就中毒了。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曾氏怨恨的瞪着吴子川,一副恨不得咬吴子川一块肉的样子。 “我只是提醒娘一句,话别说的太过了。”吴子川瞥她一眼,不再多言。 邱氏看着一家人要仇视起来,也忙道,“子川你别乱说,啥情况还都不知道呢。”又呵斥邱氏和吴天来,“都给我闭嘴待一边去。帮不上忙,还在这添堵,都给我滚出去。 “是这个该死的诬陷我。”曾氏怒骂道。 胭脂脸色冰冷,“我们一个该死的贱人,一个该死的贱种,以后不用叫你娘了?多玷污你。” “都给我闭嘴。”邱氏怒的大喝。 胭脂扭头问子胭,“谁叫我们过来的?” 子胭看着邱氏又看着崔氏屋里,没有说话。 胭脂冷嗤一声,“我们一不是郎中,二不是稳婆,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就先回去。”说完拉了把吴子川往外走。 吴子川点了下头,跟着她一块离开。 邱氏一脸难堪,又恼怒不已,抬头狠狠甩曾氏个耳巴子,“你这嘴要是不会说话,就给我缝上。” 曾氏偏着头,捂着脸愤恨又委屈。是那两个该死的诬陷她,说她害了崔氏,哪里是她的错。 吴天来看邱氏恼怒的样子,踢了曾氏一下,让她闭嘴。这事儿没啥还好说,要是老二媳妇儿有个好歹,要恨他们大房一辈子了? 胭脂气冲冲的回到家,“叫我们过去干什么?看脸色还是受气?” 吴子川安抚的摸摸她的头,“不气了,我给你拿吃的。” 胭脂哼一声,“我想吃蛋糕。” “鸡蛋糕?我们鸡蛋没几个,我出去买几个回来,做给你吃。”吴子川说着就去箱子里拿钱。 胭脂张嘴吸了半口气,泄气的摇摇头。蛋糕不是鸡蛋糕,即便她会手工蛋糕,没有牛乳,也做不出来。 吴子川眸光微转,已经明白过来她说的蛋糕不是鸡蛋糕,而是另一个他没有听闻过的。到坛子里拿了几块水晶糕给她,“那吃点水晶糕,我再给炖碗雪梨汤。” 胭脂一股脑拿水晶糕塞进嘴里三四个,撑的腮帮子鼓鼓的,睁着两个水亮的大眼,用力使劲的嚼。 吴子川愣了一瞬,忙伸出手,皱着眉,“一下子吃的那么多,怎么嚼得完。吐出来。” 胭脂唔囔了一句‘不要’,她虽然还没到松鼠的地步,便塞几个水晶糕还是能嚼完的。 吴子川没听懂她说的,也看出她摇头不要,眉头皱的更紧,拎了个小炉子的茶壶倒了碗热茶凉着。无奈的看着胭脂把满满的水晶糕嚼完咽下,又要塞,他急忙抓着她的胳膊,把剩下的几个拿走,“一个,一个的吃。” “一个一个吃不解气。”胭脂瞪他。 吴子川就给她一个,看她脸都皱在一起,看着外面的天道,“要不我们上山挖冬笋去?” 胭脂眼神一亮,连连点,“好,好,拿着竹筐,拿着锄头。再拿把刀,把冬笋剥了再拿回来,背皮沉得很.。” 总算阴转多云,吴子川准备好家伙,又拿了个麻袋一埠,一捆绳子,带着她出门。 地上的雪化了,山上还有些地方的雪没有化,吴子川拿了两个木棍做拐杖,俩人一人一根,拄着上山。 路痴胭脂不记得毛竹长在哪,吴子川把她往哪带,她就往哪跟着走。 停下歇息时,吴子川摸着她脑袋笑,“把你送进狼窝都不知道回去的路。” 胭脂嘴角抽了抽,“我跑的比你快。” 吴子川笑了笑,“前面不远就到了,快走。不然晚了天要黑了。” 俩人走到一片稀稀拉拉的竹林,还有成块成块积雪厚的还没有脂。胭脂瞅了瞅,有冬菇长,她三下五下,把林间的冬菇全采了。 蘑菇采完,就拿着锄头扒开竹绒和根叶子埋的,从里面扒开露头的竹笋来。 “我来砍。”吴子川伸手要锄头。 “要这样,轻轻的砍了勾出了。”胭脂示范了一下。 吴子川应声,很快砍了几个。 胭脂就拿着菜刀在冬笋上划开一道上下的口子,这样,很容易就把整个冬笋剥出来了,不用一层一层的剥,费劲还手疼。 这片竹林稀稀拉拉的,是没人管的野生毛竹,冬笋也长得参差不齐,有的里面包了白白胖胖的冬笋,有的里面根本没有,或小小的一点不能吃。 俩人把一片能挖的冬笋都挖了,其余的留着,让它们长成竹子。 装了大半竹筐,吴子川背着,让她跟着自己,往山下增。 “好像不是来时的路哎。”胭脂左看左看看,都不像。 吴子川嘴角微扬,“走这边近。” 胭脂就以为真的走这边近,当她看到陷井里已经咽气的小鹿时,只能对吴子川‘走这边近’呵呵了。什么走这边近啊,明明走这边能捡人家的猎物啊。 吴子川皱着眉头,“有点大,不好拿。” 那小鹿虽然小,也有六七十斤的样子,而且已经死了,整个都僵硬了。 胭脂嘴角狠狠的抽了下,吴子川顺别人的猎物都快成习惯了,有得拿就不错了,还嫌弃人家猎物不太好拿,真是够了。 吴子川让她搭把手,把小鹿拉出陷井,装进麻袋里,再用绳子困住,直接拖着走。 胭脂看着麻袋绳子的,不知道说啥了,望了望天,屁颠屁颠的背着冬笋跟在后面,回家有鹿肉吃了。 看整个脸都明快起来,吴子川笑着背紧绳子,拖着猎物下山。 等俩人下了山,已经傍晚了。天已经要黑了。 胭红没有家里的钥匙,又没找到人,正在门口着急。见俩人背着竹筐,拖着麻袋回家,忙跑过来,“你们去挖那啥冬笋了?这天这么冷,山上都是没化的雪,这么危险,万一遇上啥雪崩…..”说着急忙接过胭脂背着的竹筐,“这麻袋也是啊?我来拉。” 吴子川停住歇息,“先把别的送回家,过来抬。” 胭脂拿出钥匙回去开门。 把东西放了,三个抬着麻袋,抬回屋。 “樱桃关门。”胭脂提醒像小尾巴一样跟在后面的樱桃。 樱桃听话的把大门关上,闩上门。 猎物抬到屋里,胭红已经知道里面不是啥冬笋,不知道是个羊还是个啥。 使了吃奶的劲儿把麻袋拿掉,看着睁大眼有些震惊的胭红,胭脂轻咳了两声,“我们在山上,捡来的。” 胭红看了下小鹿,腿断了两条,怪不得会死,这大冬天的,断了两条腿,跑不动,身边的干草吃完了,可不要冻死了。她有些欣喜道,“这个肉可值钱了。你们拉到镇上去卖了。” “我们准备留着自己吃的。不拿到镇上去卖,卖给别人还不是吃,既然都是吃,还不如自己留着吃。”胭脂舍不得卖,梅花鹿在现代可是国家保护动物,这里就没啥动物保护法,她不杀它们,但这头已经死了,还是自己吃了。好不容易遇到的。 吴子川目光温柔的看着胭脂笑道,“鹿皮再给你做双靴子,就能替换着穿了。” “那等会我们就烤鹿肉吃。”胭脂搓了搓手。 “好,你先去煮粥,我拿出去把皮剥了。”吴子川把猎物往外拖。 “大姐去煮粥,我来帮你。”胭脂拿了菜刀,跟着一块出来。她的刀法还是很不错的,会比吴子川剥起来更轻易些。 看俩人就这么愉快的决定要一整头鹿都吃了,胭红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么多肉,还是卖了。你们要是想吃,就砍一块。不用整个都留下的。” “大姐,难得遇上一回,以后再想吃,说不定没机会了。而且这鹿死了也不短时间了,也卖不上多少价儿的,卖了是便宜给人家了。”胭脂可舍不得。 胭红还要再劝,吴子川道,“让她留下吃。快过年了,也正好留条腿过年吃。” “那过年…就少买点肉。”胭红想不买肉不大可能,就松了口,留下整头鹿,过年少买点。 几个人分工,胭红煮了小米粥,胭脂和吴子川把鹿皮剥了,开了膛,内脏下水都装盆子里,砍了块肉切好,小炉子上架了一块铁肉,鹿肉片都摆上去烤,四个人围着边吃边烤。 吴家老宅还一片水深火热,因为折腾了半天,崔氏还没有生,但她已经没有力气了,既便有人参片含着,也有些力竭了。 吴子胭做了晚饭,却没几个有心情吃。 胭脂几个吃了饭,胭红问那肠子和肚子咋处理,给洗了几遍,拾掇干净,这才回刘婆婆家。 送了胭红娘俩,俩人又转到吴家老宅这边来。 镇上来的郎中已经开了催产药。 邱氏看俩人不放心,想想俩人说的话,叹了口气,“你们吃了饭没?” “吃过了。不过放心过来瞅瞅。”吴子川答道。 “用过人参了?”胭脂听到崔氏的声音已经嘶哑无力了,不禁皱起眉毛。这古代没有剖宫产,一个不慎,大人小孩都会没命的。 “嘴里含的有呢。”邱氏也是心里念着阿弥陀佛。 “光嘴里含用处不大,还是熬煮一碗浓浓的参汤喂她。”胭脂看着邱氏建议,毕竟人参的价钱不低,她不知道会花多少银子。 吴桂枝成亲,崔氏小娃满月酒,过了年吴子晓成亲,这些都是要花银子的地方。吴子春跟吴子胭也大了。 邱氏眉毛都拧到一块了。 吴天会也哭着看向邱氏,哑声道,“娘,我求求你,你拿银子出来救救我娘子。” “喝人参汤得花多少银子啊,嘴里不是都已经含着了。人家媳妇儿生娃可没有还要人参的。”站在一旁好久都呆在镇上的吴老汉发了话。 吴桂枝盯着吴子川和胭脂,“家里银钱不多,前些日子更是花了不少,买人参怕是有吃些吃力。再者说,二婶生了娃之后还有满月酒要办,还得过年。不如大哥大嫂慷慨一下,借二叔几两银子买人参救命?” 第八十章 无脚 吴天会眼神顿时显出希望,“胭脂,子川。” 吴子川扫了吴子春一眼,“小伯娘是在生孩子,如果这个银子算小伯的,那还不如直接分家好了。各过各的,各算各的。” 邱氏沉着嗓子,“让郎中开参汤。” 之前就提醒了,所以郎中来时带足量的人参。看邱氏发话,立马开了参汤。 曾氏抿了抿嘴,却是没敢吭声。崔氏折腾到现在,她怕真有个啥,都怨恨她。 参汤熬好,凉好,立马喂给崔氏喝了。 胭脂又等了一会,心里实在等的焦急,跟吴子胭道,“做饭,荷包蛋,肉汤,米粥。做了端给你娘吃。她现在没一点力气,不吃东西,更没力气。” 生产的孕妇没有力气,就只有难产。要么剪开肚子把孩子拿出来,要到一尸两命。 邱氏亲自下手,煮了一碗水,磕了四个鸡蛋进去,加了点红糖,满满的一碗端进屋。 崔氏有些迷糊了,一碗参汤吊着精神,她也知道自己撑不住要难产了,她不想出事儿,她想活,强忍着,把一碗荷蛋吃了。 吴子胭又煮了一碗米粥,也端过来。 崔氏全都吃了。 稳婆也折腾的够呛,虽然她接生无数,但毕竟凶险的情况还是够吓人的。也吃了碗饭,继续回屋看着崔氏。 胭脂有些冷,在院子里来回跺着脚。 吴子胭叫她,“我屋里烧了炕,你进屋等丰。” 胭脂看着吴子川,她想回家去。可是崔氏这个情况..... 吴子川推着她,让她进屋去。 喝了参汤,吃过东西的崔氏渐渐又有了力气。 终于在折腾到子时的时候,又生了个闺女。 曾氏听是闺女的时候,撇了撇嘴,小声嘀咕。要是孙子怨恨她,是个丫头片子,还折腾那么久,喝人惨汤。浪费。 邱氏也颇为失望,本以为这是意外得来的是个男娃,没想到折腾了这一通,竟然是个女娃。 吴天会同样有些失望。 崔氏听又是个女娃,就闭上眼昏了过去。 孩子太久没生下来,羊水又早破,憋的小脸有些发情,哭声也不响。 大夫给孩子看过,开了下奶的药,“娃儿没有大碍,尽快喂母乳调养。” 邱氏心一沉,“那是不是娃儿不太好?” “是有点不好,但娃儿太小,没法用药。不过你们不用太过担心,精心看顾着,不会有大碍的。”这样的情况也有不和,很多娃儿都活的好好地。 得到大夫保证,邱氏连连道谢,结算了银钱,让大夫和郎中回去,住一晚明早再走。现在都已经下半倣了,大夫也不可能半夜里回去,就跟郎中走了。 吴子川叫了胭脂,“已经没事儿了,我们也回去。” 胭脂应声,揉着眼睛跟在他身后。 吴子川牵着她的手,跟邱氏几个打了招呼,出门离开。 吴桂枝看俩人牵着的手,抿了抿嘴,回屋上了炕,就搂着墨玉,拉他的衣裳。 墨玉掰开她的手,“今儿个折腾的够呛,累死了。”翻个身过去,闭上眼睛。 吴桂枝用手往他衣裳里摸,紧紧的贴过来,低声叫他,“相公,好想公,我想要。” “都说累死了。”墨玉不耐烦的扯着衣裳,拉开她的和。 吴桂枝被拒绝,有些不悦的沉着脸。除了新婚头一天,墨玉每次都不要,不愿意,现在还一副不耐烦的态度。 吴天会心里想了想,回了屋。 胭脂关上门,叹息一声。本以为是白来的娃肯定又是儿子,谁知晓是个闺女。 曾氏有些不屑的神色,邱氏和吴天会失望的表情,崔氏本以为是这胎肯定是个儿子,听到自己又生了个丫头片子就受不住昏睡了。这重男轻女的封建社会,她要尽快回去。她家里,爸妈都是独生子女,而她就她和姐姐。祖父母和外祖父母两边都是很疼爱她和姐姐。要是换到现在来,估计日子要过不下去了。 这崔氏光喝参汤都花了三两银子,再算上另外的,要三两多银子,她又生的丫头,只怕这个年都不好过了。 “熬了大半夜,快些睡。”吴子川把她的脚丫拿出来,擦干,催她上炕。 胭脂又叹口气,摇摇头,铺好被子。 吴子川也泡了下脚,脱了棉衣,躺进被窝里。 虽然有些感慨,不过实在累的很,胭脂躺下没多大会,就睡着了。 吴子川笑笑,也闭上眼睛睡着。 次日,崔氏醒来就哭,她辛辛苦苦拼了命,藏着掖着,以后能生个儿子来个惊喜,结果没想到生了个丫头片子,还是身子不太好的丫头片子。 娘家妹妹劝她,“大姐,你也别生气了,你跟姐夫不是生了子晓吗?还怕个啥?本来这次就是你不对,谁让你怀了孕还藏着掖着的。快别哭了,月子里哭,容易坏眼睛。快把这汤喝了,吃点东西,看下奶不,得给娃儿喂奶呢。” 崔氏哭自己辛苦,苦心里委屈,她昨夜还差点死了,幸亏那参汤吊着。想着自个儿妹妹劝的在理,随及收拾起心情,吃了一碗小米粥,三个煮鸡蛋,又喝了碗鱼汤,喝了下奶的药。 妹纸替她揉了揉,她不敢下重手。 邱氏过来帮着揉着,却还是没有下奶。把家里的老母鸡杀了一只。 胭脂一直睡到晌午才起来,胭红和樱桃已经刘婆婆那边吃了饭,吴子川煮了米粥,馏了馍馍,煎了两块鹿肉排。 麻利的洗漱好,吃了饭。胭脂就到作坊转悠一圈,几个人看到她就打听崔氏生寻儿的事儿,听生了个闺女,都面色不太好。 胭脂摸摸樱桃长点肉的小脸,这些老封建,以为儿子就是好的,摊上不好的,那是一点不如个闺女。 又到吴家老宅看看,见正给崔氏下奶,就提醒道,“煮鲫鱼汤,除了一点点盐,啥调料都不要放。或者猪脚汤,也是一样。熬点小米粥,用鸡汤下个面条。” 家里正好还有鲫鱼,吴子胭就去杀了两条炖成汤。 崔氏又喝了碗鲫鱼汤。 厨屋里的炉子上鸡汤也炖好了,吴老汉在门口转修,“光喝汤,不用吃鸡肉。那就给舀一碗,我早上都没吃饱。” 胭脂翻了个白眼儿,连孕妇吃的都在抢。 邱氏只给他舀半碗,冷眼提醒道,“这鸡不是给你炖的,再要就没了。” 吴老汉不满的看了看小锅,拿了筷子,“给我添点汤,再放点盐。” 他咋知道炖的老母鸡汤没味道?那是因为前头崔氏和曾氏生了几次,他早就清楚炖的老母鸡没加盐的。 吴子春也凑过来,“奶奶,给我吃两块。我就吃两块。” 邱氏皱着眉,“这是炖给你二婶吃的。谁也没有。前几天你还没吃够?” “我们家肉少,我都没吃多少。”吴子春噘着嘴,表示委屈。 “快要过年了,少不了你吃的。这个不行。你二婶少了元气,需要大补。”补的好了,以后再怀再生。要是落下病根,以后这治病的事就摊上了。 曾氏心里轻哼,想要说几句,看吴天来使眼色,想到吃食物中毒的事儿,又忍了下来。 胭脂看过崔氏,又看了眼孩子,喂了些水,却是不挡事儿,她正哭个不停,就招呼一声,又回去。问吴子川他们要送啥东西,“是得送点啥东西是?” 吴子川点了下头,“回头买只鸡送过去就行了。” “那鹿肉呢?”胭脂总觉得吃独食有点心虚,对大房一点心虚都没有,就是对包子崔氏一家,有那么点心虚。 “吃不了几天就没了,送过去得不好儿,还惹祸。”吴子川并没有给吴家老宅送鹿肉的想法。 胭脂赞同的点点头,上次的烧鸡事件就已经证实了,于是她看了会书,就砍了些骨头,扔到锅里慢慢的炖着。 晌午用肉汤下的面条,面条又细又滑,是胭红擀的。比他们四个吃扯烩面和刀削面要省面粉。面里面下的竹笋丝和鹿肉丝,一人端一碗,吃完全身热乎乎。 晚上包了一锅鹿肉包子。其余的肉都腌过,风干,制成腊肉。 等到了洗三儿,胭脂算着那只老母鸡估计也吃光不剩下了,而崔氏母乳也不是特别多,和吴子在村里买了只老母鸡送过去。 吴桂枝看着,有些嘲讽道,“果然很大方,就是不知道为啥不肯借给二叔救命钱。” 吴天会提起这事儿心里也膈应不舒服,媳妇儿又生了个丫头片子,不是儿子。他心情就难高兴起来。 崔氏在屋里跟胭脂道谢。 过了洗三,柳氏娘家又来人,拿了老母鸡和肉,还有给红糖小米,给小娃做的抱被衣裳。 被娘家撑起体面的崔氏也渐渐想通,精心的照料闺女,并给闺女取名娇。意为娇贵,比别人家里的丫头都娇贵,娇美。 曾氏想笑话两句,却是没敢放肆。崔氏娘家不是软茬儿,听说是吃她做的发芽土豆食物中毒,那一堆虽然不是责怪自己的话,却咋听都是怨她的话。还说的让老不死的给她多准备二斤红糖。 胭脂听说嘴角微抽,“吴娇,无脚….。” “人家是娇贵。”吴子川笑她。 她当然知道,不过取名字也是有学问的。这么一想,吴子川的名字就悲催多了。吴引,使命般的名字,为得就是引来弟妹。不过幸好不是叫招弟。 俩人正说着,外面吴子晓过来,说县城又来人拉点心。 胭脂放下书,吴子川也放下笔,穿了棉靴出来,直奔作坊。 县城的几家签合约的都有人来,他们一块约好了过来的。吉祥点心铺却是掌柜亲自来的,临近过年,点心铺子很多要点心的,还专点水晶糕和雪媚娘两样。 这些日子作坊里一直没停,反而全天干活儿,就是为了过年。 现在年关即至大家伙都来抢货源,今儿都想把自个儿铺子的货备足。 胭脂无奈的叹口气,“年关也都忙的很,我们也想到你们今儿个会来,就留下来吃个便饭。” 掌柜既然来,就奔着多拉些糕点,再吃一顿饭,尝尝胭脂的手艺。几个人客气了一下,就都到里正家里坐着,有里正和吴子川陪着说话。 胭脂把鹿肉令过来一块,又去吴家老宅要了两条鱼,买了只鸡。 鱼做成了红烧松鼠鱼,鹿肉炖了一盆子,烤了一大盘。鸡则做成了三杯鸡。又加上了凉拌黄瓜,炒豆芽,炒鸡蛋,一盘子腌萝卜丝。 几个菜都很是实在,让掌柜几个人想不到竟然不是猪肉,而鹿肉。尤其鹿肉包子,又香又好吃。 胭脂有些心疼自己的包子,刚包的,他们才吃了一顿。 包子出锅,几个人坐在厨屋里吃的,胡媚娘还特意多少了个豆腐。 和别人做一块吃饭,樱桃刚刚有点放开,又不敢了。 吴天正的孙女从镇上回来,吃的香,见他吃的慢,就说他,“你咋不赶快吃呢。”吃饭太慢了,磨磨蹭蹭的。 樱桃看着她,低着头扒自己的碗。 胭脂给他夹了一筷子鹿肉。 堂屋里吴里正还拿了自己的酒出来,不过一人喝上两杯,就给他喝光光了。 吃完饭,掌柜对吴子川赞胭脂,“不愧是好福气。胭脂这手艺,这饭菜做的跟酒楼也不差了。” 吴子川却知道,胭脂刻意隐瞒了,今儿的菜做的不那么精细。只谦虚的笑着,迎合掌柜几人。 吃了饭,几人也没多耽搁,直接就走了。 胭脂做了些点心,和吴子川拿到作坊里,今儿发工钱。 “这么冷的天,你们还坚守在各自岗位,不仅没少干活儿,你们是最勤劳的,最能干的。这些点心,每人五块,再多奖励十文印。”胭脂毫不吝啬的夸赞,竖着大拇指。 众人被这样大咧咧的夸赞,都笑起来,尤其多了几块点心,还多奖励十文钱,他们可是干全天,一天都有四十文钱的,都高兴的不行。 有人问起过年的时候还发奖励不? 胭脂笑道:“奖励!肯定奖!还是大大的奖!年终有神秘大礼包!” 众人更加兴奋了,就今年碰到这样的好事了。 吴里正看着发工钱的吴子川,心下不得不称攒胭脂智慧。每次发工钱,她都不插手,让大家从吴子川手里领那份工钱,让作坊的人虽然喜欢她,但更不敢轻看吴子川,因为他是一家之主,管着钱,掌着事。 作坊里干活儿的众人拿了工钱,拿着点心高高兴兴的回了家,准备年前再弄点糕点备着。因为胭脂说了,他们要存货,才能备不时之需。 捧着银子的胭脂很是高兴,这一次又卖好几十两银子,除掉本钱,也赚的有四五十两。 晚上吃饭,胭脂高兴道,“明儿个赶集,我们都去。扯点布,做身新衣裳过年穿。” “我已经有新棉袄了,樱桃也有,不用买了。”胭红连忙摇手。 胭脂笑道,“我们不是有钱。偶尔任性一下。”然后讲了个改版的有钱任性的故事。 吴子川听完,笑着问她,“从哪听来的这样的故事?” “额.....我自己编的。”胭脂只能笑呵呵的给自己戴高帽子。 胭红无奈的劝她,“就算赚了些钱,也不能任性。得省点花。” “好了,好了。过年高兴嘛。今年竟然是我们几个一块过年,那就是莫大的缘份,那就该好好过个年。”等到明年她就再这了,谁还跟他们一起过年。 吴子川眸光微转,有些深沉,着她细数过年的时候要吃什么好吃的,抿嘴笑起来。至少现在她还没走,只要没走,他就能让她留下来。 这边人人高兴,气氛温馨。吴家老宅却高兴不起来。 晌午拉货的县烦恼读的掌柜,吴子川不引他们认识,还直接把人带到里正家吃饭。吴天来凑了两次,都被排除在外,这让很是难堪,“根本没有当我们是一家人。” “下午发工钱,多给十文钱的工钱,还发那么多点心,却不给我们送些来。眼里根本就没有我们这些长辈。”曾氏说着忍不住怒哼。 “你有本事你也做去。做不出来就在这叨叨。光想别人的好,没看着自己是咋做的人。”邱氏虽然有些不舒服,但更不满曾氏这说话态度。 曾氏被掖了下,小声不满的嘀咕,“我要是会还轮得到他们。我是这做娘的,妈个逼,啥好处都没得到。‘ 墨玉阴着脸,掩住眼里的嘲讽。他还以为和吴子川他们关系多好,真的不像外面传言的那样,没想到这副样子。想占人家的便宜,还想踩着人家。这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好像别人欠他们一样。别说没钱穷着,有钱也过不好。 临睡前,崔氏跟吴天会说道,“看大房越来越过头,你以后多注意点。多跟娘说话,子川和胭脂那边,也都多亲近点。能拉扯我们一把,我们就能分出去单过了。有了自己的银子,想咋花就咋花。自己做饭,想吃啥就吃啥。” 吴子会有些不太愿意,分了家,就意味着家里上上下下就靠他和吴子晓打理,但地里的活儿就得他全干了。吴子晓是不会下地的。 崔氏一看就知道他想的啥,推了他一把,“你傻啊。你要是哄好了那两个,也跟着做啥生意,我们一家几口还用种地干活儿?” 第八十一章 分肉 吴天会一想,胭脂和吴子川就没有租田地种粮食,所有吃的全是买,还都是买好的,不仅心下大动,问崔氏咋办。 崔氏让他次日以她的名义去要点心,然后多说点好话儿,慢慢就来往上了。 吴天会听了,次日吃了早饭就去了胭脂家的小院。 而胭脂四个人已经出了门,坐上去雨花镇的牛车。 临近腊月,集市从七天就逢集,变成了单数就逢集。街上人来人往,都开始置办年货了。几个人在街边吃了饺子,要了些小吃,吃完就朝布庄走。 却被谢婆子拦住了路,看着胭红,“有事儿跟你说。” 胭红刚刚还庆幸没有遇到谢婆子,每次逢集都会带大虎出来吃早饭,要是碰到她咋办?没想到这就碰了,还是找她的。 看谢婆子面色和气,胭脂挑了眉头,“难道是知道过年了,要来还钱的?” 谢婆子眼里闪过一抹阴沉,瞥了胭脂一眼,直接跟胭红道,“快过年了,二虎就算跟着你,身体里流的也是我们谢家的血.....。” 她话没说完,胭红脸色就白了。樱栎更是搂紧了胭红的脖子,恐慌的看着谢婆子。 胭脂看着皱眉,没有说话。 谢婆子看着胭红和樱桃一身新棉衣,这才多久,就吃胖了,脸色也红润起来。尤其樱栎,不再是之前面黄肌瘦的样子,小脸长了些肉,也显的白嫩。她就心里恨得慌,扯着嘴角,强忍恨意道,“所以,我想过年的时候,把二虎接回家来过年。他就算以后跟着你,也是我们谢家的种,在我们家过个年总不为过。” 胭红紧紧抱着樱栎,她不愿意,可是多年形成的习惯,让她面对谢婆子就心里害怕,不由自主的去寻胭脂。 胭脂没有出声帮她说话,有些事情就该她独自面对,她也必须强更起来。一个女人带个娃想要独立门户不容易,尤其需要比任何人都坚强,而大姐胭红这样是肯定不行。如果她事事都帮,次次出头,她就会形成依赖。等她走了?吴子川就算照看她们娘俩,却是不可能事事都帮的。 见她不说话,鼓励的眼神望着她,胭红咽下气,没敢看着谢婆子的脸,不过话也说出来了,“没有二虎,我儿子叫淡恩豪,和离文书写了,儿子是我的。: 谢婆子脸色阴了一瞬间,口气已经有些不善,”我又不是要抢他。就算他改名了,改姓淡了,他也是我们谢家的孙子,我不过就是接他回家过年。 “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我不同意。”胭红还是不敢看着谢婆子,但对于谢婆子说的话,她却是不相信的。以前即使过年,也就吃点好的,多数是剩下的。谢婆子就是想抢走儿子。 谢婆子怒了,目光饮恨的盯着胭红。 胭红抬眼一看,顿时心一头惊,抱着樱桃的手都微微颤抖。 周围都是看热闹的人,多数人都跟胭红一个看法,谢婆子想把樱桃抢走。人群中小声议论,还有说谢婆子的,“娃儿都归人家了,还抢了干啥?难道还指望把娃儿要走,媳妇儿就跟着回去了啊?” 谢婆子心下怒恨,“就算娃儿是你的,也是我们谢家的种。不过就是让他回家过个年,你别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胭脂冷笑道,“如果是个疼孙子的,让跟你们回去过个年,自然没啥。可现在谁不知道我大姐和樱桃在你们谢家过的啥日子?辛苦做牛做马,却连下人都不如。如果你是幡然悔悟,心里内疚想要补偿,就把欠我大姐的陪嫁还了。” “就是啊,吞儿媳妇陪嫁可真是不要脸。赶紧还人家。” “还想抢娃,我看是想连胭红一块抢了。因为她儿子找不到媳妇儿了。” “他们这样的,谁还愿意嫁进门啊。” “估计以前的那个媳妇儿就是被虐待死的。幸好胭红和离了,保住一条命。” 众人纷纷猜测起来,各种不客气的话,说的谢婆子心火大怒。 “你们放屁,过几天吴家村的乌云朵就要嫁到我们谢家,到时候你们就知道谁是谁了。那云朵可长得水灵灵的,明儿我就亲自上门提亲去,一定会让你们刮目相看的。”谢婆子跳着脚道。 胭脂却拉着胭畿转身离开。 谢婆子本想着在大街上,当着众人的面儿,她都给个好脸儿了,胭红不好意思拒绝,到时候就能把那个小娃弄到家里来。没想到不光胭红拒绝,周围一圈子的人还都在说道她。她气的又跟那些说嘴的对骂起来。 胭脂几个却直奔布庄挑布。 胭红非不要,在胭脂的劝说下,扯了块碎花的棉布,怕她再说不要,胭脂做给她买上一堆。 胭脂又挑了块青色的,“给樱桃过生辰,做一身好衣裳穿。” 吴子川挑了一块灰色的棉布,给胭脂挑了块紫色的,让她自己再挑一块。 胭脂刚才就摸了紫色,她的衣裳杏黄,玫红,粉红,橙色都有了,再要一件紫色的就行了。 吴子川见她不要,就让伙计又扯了一块碧青色的,到时候做成大摆裙。 看他舍得为胭脂花钱,胭红在一旁看着微微笑,吴子川对二妹妹真好,二妹妹以后就有好日子过了。 买完了布,又割了肉,又买了些小怕,买了些零碎的东西,拿着一大包,几个人赶回家。 吴天会过来看,见几个人回来,拿着大包小包的,就笑了起来。买这么多东西,不会给他们送过去的?分了家,他闺女满月,他们就得准备随礼的。 他笑着上前来,“我上午来的时候,你们不在家,原来是赶集去了,买这么多东西,我帮我们拿着。” 吴子川拿着钥匙去开门。 胭脂拎着一个布包袱,里面都是扯的布,买的针线啥的。挎着的竹篮子,里面是菜和菜并一些零食的东西。 胭红抱着樱桃。 见吴天会过来帮忙拎东西,胭脂道,“不用,不用。我自己拎就行了。” 看她避的快,吴子会不仅猜测买这些东西是不是都买给胭脂大姐的,而不是给他们的。 吴子川开了门,转手接过竹篮子,进去,又打开堂屋门,把东西随手放到灶台里面,“二叔有啥事儿?” 跟着进来的吴子会看眼屋里,想到崔氏的嘱咐,笑道,“你二婶口味不大好,想吃那个水晶糕和雪媚娘,你也知道,胭脂不教给我们,我们也不会做。所以我来是看看你们发的点心还有没有?” 要点心就要点心,还说胭脂不教给他们。吴子川从缸里摸出个纸盒递给吴子会。 吴子会打开一看,里面是码放整齐的一盒水晶糕,有十块,他合上盖子呵呵笑,“那个雪媚娘呢?” “总共就有这些了。”吴子川答道。 吴天会又瞄到竹篮子上,里面肯定又买肉了,光买菜不会那么沉。只是吴子川和胭脂都不说给,他想了想,揣了点心,好心的招呼,“晌午到老宅吃饭。我们好久没有一块吃饭了。”要是他们去老宅吃饭,就会拿肉过去。家里的饭菜实在跟胭脂和吴子川做的比不了。 胭脂瞅他眼神盯着竹篮不转眼,暗自翻了白眼儿,差点就说跟着她去老宅吃饭了。 “家里二叔又做不了主,当不了家,还是算了。”吴子川轻笑回应。 吴天会脸色有些不好,“就算我当不了家,你们去吃一顿饭,又有啥的。我们都是一家人的。你们又不空手去,谁还挑刺不成?” 胭红还以为他是真心叫过去吃饭,正想着吴子川和胭脂要是去,她就和樱桃在家里就着昨儿个晚上剩下的菜,煮两碗面疙瘩吃,没想到却是让拿东西去。 “等二叔分了家,我们一定过去二叔家吃饭。”吴子川笑着婉拒。 吴天会心里不满,又想到崔氏是让他和胭脂他们交好,就摆了摆手,“那你们小年过去。我先走了。” 不管小年还是大年,吴子川都不准备过去。等吴天会走后,就把东西都放好,点了火烧锅。 “大姐,今儿你来做饭,我去把小肠清洗下,等会我们做腊肠。”胭脂笑着从碗柜里拿来一个空碗,又准备了些淀粉,生面粉和皂角放一旁待用。 “腊肠是何物?好吃吗?”胭红奇怪的望着胭脂。 ;“那可是美味无比的食物,到时你就知道了。不说了,再不清洗干净这小肠就该臭掉了。”胭脂笑呵呵的打了盆干净的清水端到院子里清洗起小肠来。 胭红见她说的神秘西西,笑着摇了摇头,她做了个豆腐胡辣汤,一个麻婆豆腐。 饭做好,胭脂的小肠也清洗干净了。 吃了饭,胭红对着胭脂道,“我先把布拿到作坊先给樱桃做一身出来,你自个儿在屋里倒腾那啥腊肠。” 胭脂想了想觉得胭红在这也帮不上啥忙,对着她点点头。 胭脂瞅着胭红跟樱桃离散开,便让吴子川收拾桌面上的残羹剩肴,她自个儿把今儿买来的五花肉切成块,放在一边待用。 “娘子,你又倒腾这腊肠,我瞅着这工序十分繁琐,要不然,就别弄这个了。”吴子川盯着胭脂道。 “不,不,我瞅着这里没啥腊肠卖,万一倒腾的好,又是一进项,我可琢磨着多赚点银子,以后有大用处的。”胭脂笑着说道。 吴子川见劝不住她,只好由着她去。 吴子川拾掇好桌,便拿着针线剪刀,准备给胭脂做身好看的衣裳。 胭脂用清水洗净手,便去厨柜倒腾做腊肠的调料。 她找来十三香、美极鲜、盐、白砂糖,白糖,先把以上调料放进装肉块的盆里,用手将调料拌匀,充分的抓匀并拌好猪肉腌制。 她拿着砍刀去到竹林砍了根竹子,劈开用刀劈成小细条,她小心翼翼地把细条弄成一个圆状搁在厨柜里备用。 吴子川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在干嘛。 吴子川伸开布料子,剪了个短款斜襟的,拿了棉花,铺了慢慢的一层,准备给她做薄棉袄过了年开春穿。 看他动作熟练穿针引线,已经把衣裳片子缝合起来,身子已经成型了,胭脂觉得她就在一旁看着不好,又去切了肉,剁了馅儿,“晚上我们做狮子头吃。”今儿赶集,有卖马蹄的,胭脂也买回来不少。 把肉丸子煎了出来,在小炉子上炖着,她又把剩下的马蹄削皮,她的碎碎的,拿了买的马蹄粉出来。她想做点马蹄粉,做马蹄糕吃。 看她又捣鼓稀罕吃食,吴子川笑着摇摇头,低头专注手里的衣裳缝制。 门外吴子胭敲门,她是听吴天会说胭脂和吴子川赶集了,买了大包小包的,在家里待不住,就过来了。 吴子川听有人来,顿时皱起眉,面色不喜。 胭脂恍然,吴子川就算会做针线活儿,他一个小青年,给她做衣裳,传出去都好不听,伸手拿了两块糖出来,开了门递给吴子胭。 “这么好,一过来就给糖吃。”吴子胭高兴的接了,抬脚就进来。 “吴子川在念书。;”胭脂把着门,示意不让她进去。 吴子胭脸上僵了僵,“我进去看看,不吵着他。”买了啥好东西,连门都不让她进去。 “听到响动她就脸色不好了,你去别处玩。”胭脂说着就关上门。 吴子胭拉着小脸,看着手里的两块糖,撇了嘴。肯定买好东西了,不让她进去,就拿两块糖哄她。 胭脂回屋屋,把蒸好的马蹄糕拿出来,凉一下,拿到冰缸里冻一下,把晶莹剔透包裹着的白色马蹄糕颗粒的马蹄糕脱模出来,切成块,拿给吴子川吃。 吴子川尝了一块,点点头,“你别吃凉的。“继续手里的针线活。 胭脂应着声,把马蹄糕装好,放缸里,又偷偷塞了两块进嘴里。冬天里吃冰的,那是跟夏天不一样的感觉。那感觉简直就是爽歪歪的。 “你在做什么?“吴子川突然出声。 吓得她跳了起来,急忙摇头,捂着嘴,用手比了个一,表示她就是吃了一块。 “到炕上来练字。”吴子川眉头微蹙。 胭脂乖乖的点头,脱了鞋爬到炕上,拿了纸笑出来,铺在炕桌上,一边写一边嚼。 看她两个腮帮子鼓鼓的,写着嚼着,吴子川无奈的端了水过来。 忙到晚上,胭脂的薄棉袄已经做好了身子,衣摆上依旧绣的兰花草。 胭红来之前,吴子川把东西都收进了箱子里。 晚上来练字,次日接着做。 胭红把樱桃的新褂子新裤子做好的时候,吴子川也把胭脂的薄棉袄和大摆裙做好了。裙子袖子都镶蓝边,蓝边上还用丝线缝出了菱形纹。 胭脂试穿了下,正合身,等脱掉厚棉袄就能穿,或者在屋里烧着炕穿,不然穿的太厚,炕烧的热,动一动还能出汗。 胭红看还以为是胭脂自己做的,因为这几天她都是到作坊转一圈,就回家来了。既然二妹妹的衣裳也好,那她就不用帮着衣裳,白天也能帮着做点心了。 次日,胭脂把肠衣的一头用棉线系紧,将肠衣套在竹圈里,把腌好的肉慢慢的塞进肠衣里,慢慢的灌好香肠每隔15公分用棉线打个结。再用针戳几个小眼,再把弄好的香肠挂在通风处晾干。 很快到了樱桃三周岁生辰,一大早胭脂煮了鸡蛋,面条,准备晌午割肉做好吃的。 谢婆子和谢代念还有乌云朵也过来了,还拿了一盒点心,还有糖,一块布,来接樱桃回去。 樱桃刚又得了一身新衣裳,还是好看的色,衬得脸白嫩嫩的,从住到吴家村,有胭脂这个会厨艺精湛的大姨,各种肉菜,点心都吃了。而且昨儿个胭脂刚剥了一碗花生和瓜子,做了麻片,还有花生糖,又香又甜。 他本来就怕谢婆子,怕谢代念,平常连祖母、爹都不敢叫,看他们拿着东西给自己,他只觉得恐惧害怕,直往后退。 谢婆子心里恼恨胭脂把樱桃养刁钻了,拿了那么多好东西都哄不住他。更恼恨胭脂本该成为她谢家的媳妇儿,到时候那些好东西好吃的,她和孙子都有了。现在却啥都没了,那些好东西都进了这二虎和胭红那个烂货的肚里。 第八十二章 腊肠 小孩子最敏感,及时樱桃不怕他们,谢婆子那脸上笑的像菊花,眼神却像针一样,也没人愿意亲近她。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胭红把樱桃护在身后,“恩豪不会跟你们回去的,你们死了这条心。” “他可是我们谢家的血脉。是我谢代念的儿子,就算签了和离书,他也是我儿子。我就带他回去过个年,过了年,你再把他带回来。如果你不放心,你也可以跟着着去。”谢代念温声劝道。 乌云朵在一旁盯着,嘴里说道,“胭红姐,你瞅大婶他们对你真好,你如果不放心就跟着去呀,我又不吃醋的。” 胭红冷冷的看着她道,“乌云朵,你别在这得意,你以为现儿他们对你巴心巴肠,但以后的日子难料,我劝你现儿还是收了那分心,在村里好好地寻个人家嫁了。免得以后热火上身。” “你.....。”乌云朵用手指着胭红道。 “你放心好了,我才不会跟着回去,我就怕有人不听劝,要想步上我的后尘也办法。”胭红笑呵呵地说着。 谢代念原本以为胭红会答应,他可以一晚上睡两个,胭脂大声叫了吴子川,“把欠条拿出来,算算帐,该过年了,可是不兴欠帐的。” 云朵一听啥欠条,便问起来,“欠条是咋回事,难不成你们家还欠了一屁股帐不成?” “那是当然的,他们家可是欠我大姐以前的嫁妆。他们把嫁妆贪了,那肯定要还钱的。”胭脂笑着说道。 “妈个逼,你们家居然还欠了帐,那这门亲事老娘不嫁了。我走了,不陪你们了。”乌云朵道完话,灰溜溜的撒腿就跑。 谢代念本想去追,但转身看着吴子川拿出欠条,“不知道欠钱不还,告到县衙,县太爷会咋判决?” 谢代念脸色一变,狠狠的盯着吴子川,却看到屋里摆的笔墨纸砚,还有书本,他眸光一缩。这个人还在念书识字?他啥时候开始念书的?他张口说来就知道那么多,逼迫着他和胭红和离,不然就带胭红大归,这些东西都是他从书本上看来的? 吴子川打开欠条,慢悠悠道,“我朝律法,欠债不还者,不论欠债多少,都杖责五十大板。” 他还懂律法?谢代念心有些发沉,看着吴子川淡漠的目光,心里莫名的惹不得的感觉。 谢婆子却怕了。胭红不会,这个吴子川可不是个好东西。和离的事儿就是他鼓捣出来的,说要把他们告到衙门的也是他。现在又要告他们欠债不还,让县太爷打他们的板子,她指着胭红道,“你个狠心的毒辣的烂货。不让孙子回家过年,找人要告我们,要把我们打板子。你真是太狠毒了。” “打不打板子,不是取决于你们的?只要你们把欠债还上,谁还愿意多看你们一眼。”胭脂翻她一个白眼儿。 胭红垂着头不看谢婆子和谢代念,“反正我和恩豪绝不会跟你们回去的。”她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儿子考虑。这段时间儿子的变化太明显了,她心里也更加明确,离开谢家是对的。那个火炕,她不会再跳进去了。否则就辜负了二妹妹的一片心。 谢婆子气恨的两眼发黑,想到闹是不可能的,这里是吴家村,不是镇上。胭脂这狠毒的贱人,说不定等会叫村里的人来打他们,怒气冲冲的和谢代念走了。 他们还没踏出院门口,王大婶就带了一大群壮汉跟了过来,大声的嚷道,“妈个P,你们谢家真是吃在碗里,看在锅里。把老娘闺女的手摸了,就想这么白白走了,今儿我可告诉你没门。” “没门?我说这位大姐,是你闺女不嫁的。关我们家儿子屁事。”谢婆子在胭红那里没讨到好,心里一身怒气。 “我闺女回来哭哭啼啼的说,你们还欠了胭红一屁股债,难不成你们还想让我们替你们还帐不成。”王大婶说道。 “还不还,那是你们说了算?既然你们知道我家欠着帐,那就不要让你闺女嫁了。不过,我可提醒你一句,你闺女可是被我儿子睡过了。” 谢婆子笑呵呵的拉着谢代念的手正往外走,“站住,把你们的东西拿走。”胭脂又叫住了他们。拿着东西塞给谢婆子。他们才不稀罕这点东西。 谢代念拧着眉毛,他想把东西留下,胭红心软,都是胭脂这个贱人挑拨人。让胭红看到好处,他就能说动她回去。 王大婶一看还提了不少东西,一把就从谢婆子手中抢走道,“既然有好东西,他们不要,我们要。好久请个媒人挑个良辰吉日,让他们完婚。“ 王大婶本来想让人打他们一顿,但看着手里的吃食儿道,“走,我们家坐坐。“ 说着就拉着谢婆子的手往家里走。 胭脂关上门,无比恶心道,“以后再来,不还钱就打不出去。“ 胭红可不敢上手打,这俩人能走,她就松了一口气,但心里不免担心起云朵的安危来。 晌午他们割了肉,剁了肉馅儿,包了饺子。 胭脂拿了糯米粉和淀粉,做了两新点心。都捏成了小动物的形状,恩豪是属老虎的,胭脂就捏了一大堆老虎。 点心出锅,小老虎们都变成了晶莹的半透明状,能透过光看到里面包的啥馅儿。 恩豪很喜欢,不舍得吃。胭脂借吴子川的手给他缝的大老虎,更是抱得不撒手,睡觉都搂着。 窝冬的日子过的很快,尤其是快过年了,年味儿越来越浓,村里的人也都开始准备置办年货。 小年头一天,邱氏叫吴子川和胭脂到吴家老宅,“就算你们分家出去,我们始终都是一家人。你们过年在这边过。“ 虽然曾氏看不起又厌恨吴子川和胭脂,但她是希望他们能在老宅过年。到时候年货啥的,就有人买了。还能比往年多不少。这贱人做的饭也好吃。 大家也期盼着看着胭脂和吴子川。 吴子胭拉胭脂袖子,冲她讨好的笑笑。 “我们既然已经分出去,有了自己的家。还是在自家过年好。”吴子川拒绝道。 曾氏的脸顿时就拉下来了,“你祖父母都盼着你们到老宅来过年,你就这么不给脸,张嘴就拒绝?你跟里还有他们没?” 邱氏也眉头微蹙,“是不是因为胭脂大姐也在?我原先就打算好了的,让他们娘俩也一块过。人多热闹。” “不过是自家过的自在。过年的年礼,我到时候会送过来。”吴子川依旧拒绝,根本不是因为胭红母子。 崔氏张张嘴,有些失望黯然的垂下头。 “叫你们吃饭就过来吃饭,哪那么多废话。长辈都请着你们了,是不是还得拿轿子来抬不成?”即使听到有年礼,曾氏也不满。要是这两个该死的在这边过年,至少也得把过年吃的肉菜,白面啥的都买齐备了。 吴子川瞥了一眼,没理会她。 崔氏期待的看着胭脂,“过年的时候一块吃饭,也热闹。你们几个在哪个小屋,也太冷清了。” “没有啊,屋里烧着炭火,我们几个围坐在一块吃吃喝喝,说说笑笑,挺温暖的。”胭脂虽然不忍让崔氏失望,但有大房在,她是不可能拿着大包小包到吴家老宅来过来年的。 崔氏一愣,嘴唇蠕动,终究没有再劝出话。 邱氏也叹口男人帮,“那你们三十晌午过来吃饭。年夜饭你们就自己吃。” “好。”吴子川垂着眼应了声,“包饺子的肉我们拿了。” 看着俩人走出去,曾氏还想说,被邱氏横了一眼。 小年这天,胭脂和吴子川买了个猪后腿,砍了一块给吴里正家,一块给刘婆婆又顺便拿了些熏好的腊肠,又砍了二斤送去吴家老宅。 几个人却是吃的香肠。 烤香肠、煮香肠,炒香肠,反正香肠能做啥样式的菜肴,胭脂都翻着样做了一遍。 扫了尘,祭灶王,四个人面前全是香肠,吃得樱桃油光十色。 过了小年,一天天的临近过年了。胭脂和吴子川商量后,找李汉子订了半扇子猪肉。 村里的人都来找胭脂,想出几文钱,让她那药水处理两条鱼,过年的时候吃。以往过年,即便鱼腥味十足去不掉,人们也都会做上一道鱼,预示着年年有余。 胭脂爽快的应了,鱼都是敲碎了湖里的冰面撒网撒出来的,就是今年的鱼被吴家老宅捞了不少卖,不那么容易散到。有别的地方去镇上卖鱼的,就有不少买两条的,反正便宜,也就花个几文钱。 胭红帮着杀鱼,胭脂拿着药粉把鱼处理好,一条条的,谁家的谁拿走。 本是不要钱的,架不住来的人多,胡媚娘一句,“这么多人,这么多鱼,得多少药粉要废掉,也就几文钱的事儿。你们忙个辛苦钱。” 有那想着不用给的,也不好意思给了钱。 临近过年,办喜事儿的就多,胭脂一下子就忙起来,好几家请的。她又没有分身术,就让人找邱氏和曾氏去做鱼。 俩人也算年前又挣了几两银子。 到了腊月二十八,胭脂从外面做鱼回来,再次通知作坊关门放假。 作坊里人还有些舍不得,一天四十文钱,十天就是四百文钱,一个月都一两银子了。今年过年都延后了。 不过胭脂再次通知放假,不让干了,家里也要过年了,这才算关了门。 二十九一大早,李汉子的儿子就推着板车过来了,拉了半扇子的猪肉送过来,“照你们的要求,挑的大个的。有七十八斤重呢。” 那就是两百斤的猪杀的肉。 胭脂看了很新鲜。 “刚刚杀好的,还热乎着呢。”李大郎让俩人摸摸。 胭脂摸了下,的确还热着,很是满意,按他说的斤数给了钱。 吴子川叫了王石头和村里的几个人,把猪肉抬到刘婆婆家,放在案板上,让他通知所有在作坊做工的人来。 工钱已经发了,众人都知道胭脂要给他们发年礼,都好奇的不行。 山根嫂子悄悄同行的媳妇道,“胭脂和吴子川买了半扇子猪肉,刚叫我们家那口子帮着抬到刘婆婆家里。准备分给我们呢。” 这一下让几个媳妇儿都惊喜的不知道说啥了。 激动的你拉我,我拉你,快步奔到刘婆婆家。 热乎乎的半扇子猪内就大咧咧的摆在院子里,进来的人个个脸上兴喜万分。 胭脂看着也高兴起来,催着让吴子川说话。 吴子川也忍不住面带微笑,“之前说过年给大家发年礼,这半扇子猪肉,就是发给你们的。不过肉不多,一家一块,我砍的不准,谁家多二两,少二两,有不满的,都上我家吃饭去。” 众人都笑起来,有人喊着,“少三两我也愿意。白白得一块肉,再又不满,不是没良心,就是个白眼儿狼了。” 还有人喊道,“我不要肉了,我要上你们家吃饭去。” 一阵哄笑,“想得美呢。谁不知道胭脂茶饭好,做的菜好吃呢。” 吴子川笑着拿了砍刀,一块一块的砍。 砍之前,胭脂都会小声提醒从哪个地方砍,会砍出重量相差不多的肉。带骨头的多砍一点,全是肉的就少一点。 这边分起肉,村里的人都有些轰动起来,有人刚才看到抬猪肉,又叫了做工的人到作坊来,都猜着要分猪肉。 吴子春跑过来看,刘婆婆家的大门关着的,不少人在门外等着,面带喜气笑容洋溢的谈论着今年能过个好年。 推不开门,吴子春问了个人是不是分肉,听到确定答案,撒腿就跑回家,告诉了家里。 曾氏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半个猪?全都分给村子里的外人了?” 邱氏也有些不敢置信,过年猪肉就涨价了,半个猪也得几两银子啊。不过听曾氏尖锐的声意,她又坐好,“他们开着作坊,要回报做工的人。你做好自己的事儿就行了。” “娘,那可是半头猪!不是一斤肉,两斤肉的。就这么直接分给村里的人,白白的给了人家,这也太头了。不行,得拦着他们。我们还没见到他们的年礼,倒是给那些外人白送起猪肉来了。就算挣的钱多,那也该孝敬我们,不该给外人。”曾氏拉着脸,一脸不满。 崔氏拉过吴子会低语一句。 外面邱氏已经呵斥了曾氏。 不过这下反对的多,吴天来,吴老汉,全都不满。全都不理解,觉得他们是在做傻事,吭都不吭声,半头猪就送人了,那可都是银子。 吴子会从屋里出来,虽然他也觉得吴子川和胭脂不应该,不过他也相信媳妇儿说话的原因,就张口道,“那作坊是胭脂和子川开的,又不是我们的,我们管他们那么多事儿干啥?让人不高兴。” 吴天来脸色沉着,有些诧异的看着二弟,他啥时候开始帮着吴子川说话了? “二弟这话哪说起的,那作坊是子川开的,也就跟我们家有关系。那么多猪肉一下子都给外人了,这事还能不管?“曾氏不悦的哼道。 “大嫂,人家以前替大哥还的银子还少吗?你们不要忘了本。还有人家的作坊,糕点不是我们的,卖的钱也不是我们的,跟我们哪个地方有关系了?”吴子会回她一句。 吴子胭扬声道,“大婶你做梦,虽说他们是你儿子跟儿媳,关键是你以前管过他们没,是不是梦想着那作坊是你的。” 曾氏的心思被她点破,恼羞成怒,回手就想打她。 吴子胭溜的快,撒腿就跑了。 刘婆婆家还在分肉,每人一斤多到两斤的样子,已经快分到尾声了。 没有人不满的,都拿着肉欢喜的不知道说啥了。而刘婆婆家大门外,那些听到风声,没有被选中在作坊里干活儿的都眼巴巴的羡慕。 肉分到最后,还余下,二十多斤肉。吴子川一砍两半,再把两半砍成四块,每一块都有五斤肉。一块给刘婆婆,一块给里正家,“剩下的两块,我们拿回付出一块,另一块,子晓拿回去。” 吴子晓手里已经拿了个二斤肉,看着那五斤肉,又看看众人,“大哥送年礼,还是你们送去。”他已经拿了大一点的,再拿一块回去也不好看。 外面吴天来和吴天会几个已经跟过来了。 第八十三章 压岁钱 大门打开,众人都拿着肉出来,个个喜笑颜开,到最后胭脂把当初承诺的大礼包发给了在作坊干活儿最勤劳的人儿,大家伙和自家人高兴的回了家。 有些不想那么快回家的,拿着肉站在胡同里等着后面的人,跟没有分到的人说话,显摆显摆。 吴子川看到吴天来和吴天会来,就指上着桌上的两块肉,“你们挑一块拿起。算作年礼。” 后面还没有走的,又折返回来,都想看看吴天会他们咋挑的。 吴天来想两块都要,“一整扇子猪肉都分别给别人了,自家人就分这么点,拿回去你们爷奶,我跟你娘脸上也没光啊。还切成这样。” “五斤肉脸上还没有光,那拿多少才算有光?”外人小声议论起来,看吴天来眼神带着嫌弃。 “怕是一扇子猪肉都送过去,他们才会满意。” “我看作坊给他们,他们才算满意。”山根嫂子哼了一声,鄙夷的看着吴天来兄弟俩。 众人嗡嗡都议论起来,吴子川就算是吴家养大的,可他也为吴家引来了弟弟妹妹。一说吴子川八字有碍于吴家娶亲,就把人赶出来了,要是再要人家作坊,那实在太无耻不要脸了。 “如果爹跟二步想,那就都拿起。”吴子川眼里闪过嘲讽。 吴天会差点就伸手了,不过想到崔氏的叮嘱,他没有拿,呵呵的笑着,“有这次就行了,另一块是你们的。我们拿走你们吃啥。” 吴天来却说,“他们的年货早就置办好了。不知道买了多少东西。那还会在乎这点肉。一扇子的肉都可以分给别人,对自家哪能小气了。”不客气的把两块肉都拿了起来。 吴天会看着吴子川和胭脂,心道,“不是他想拿的,是大哥拿的,不关他的事儿。” 一片鄙夷的目光中,吴天来拿着肉走了,心里还是很不满。应该留个后腿给他们拿回来的。 土根媳妇还以为能分自己一块,一看全被吴天会拿走了,她呸了一声,不过快步跟着去了吴家老宅。那么多肉,好歹也分给她这个子晓的未来姑姑一块。 吴子川和胭脂收拾了摊子,跟众人说笑几句,晌午就能包饺子,然后回了家。 胡媚娘站在门口,等着俩人路过,要让他们把肉拿走。 “婶子,这肉我们要吃再买,不费事儿。”胭脂推着不要,和吴子川快步离开。 胡媚娘也很不屑吴天来的行为,“这样好的两个娃儿,不知道好好对待他们,还尽想着抠。” 吴里正摇摇头。并不是所有人在利益面前都看得清,有钱了,厉害了,不光是讨好的人,更有想占便宜人分一杯羹的人。 吴里正的孙女吴雪花拉着回来过年的爹娘叽叽喳喳的胭脂婶子子川叔对她多好,讲有多少人欺负他们。 让雪花爹娘听的对吴子川和胭脂好感大增,让雪花再给吴子川和胭脂送一盒糖过去。 雪花有点舍不得,想到胭脂也经常拿好吃的给她,就拿了一盒糖送到了小院。 胭脂给她装了几块麻片和花生糖。 雪花很是高兴,“我跟爹娘说,让你们去我家吃饭。” 胭脂摸摸她的小脑袋,“我们家有好吃的,就不去你家了。谢谢你。” “哦。”雪花有些失望,不过觉得胭脂家也有好吃的,那她就可以回家吃自家好吃的了。 她这边刚出门,那边邱氏过来了,脸色发红,带着难堪,有些羞愧。拿着吴天来之前拿走的那两块肉中的一块,快步走过来。对大儿子的行为,又失望又恼怒。咋就不长长脑子。 吴子川看她过来,目光淡漠的开了门。 “奶,咋又把肉拿过来了?”胭脂诧异的挑眉。 邱氏面色更红,定了一会才道,“你爹跟你们闹着玩呢。我把他训了一顿,这肉拿回来了。”又转移话题问,“这几斤肉够你们过年吃的吗?” 胭脂哦了一声,“今儿个爹不拿走,我们明儿个也是要拿过去的。毕竟明儿个包饺子的肉由我们拿。” 邱氏脸色更不好,“不用拿了,这肉留着你们吃。那一块就够多了。”说完有些落荒而逃似的走了,还不让胭脂送。 胭脂根本就只是刚站起来身。见她走的不见影了,四个人都看着那一块肉。 “怎么好像少了些?”胭脂有些不确定的问子川和胭红。 胭红看不出来,“不可能还切掉了一块。” 吴子川却已经确定了,胭脂对斤两的估算一向很准确,一条鱼一看就知道多重,一块肉一看就知道出多少角。而且这块肉的确被切了,和他用砍刀砍的不一样。 几个人面面相觑,胭脂又把肉拿到一边去,他们今儿个炖羊肉。买的羊腿才吃了一顿,还多着呢。 事实上,老宅因为两块肉差点大战。 吴天来拿着肉回家,邱氏这边已经听嘴快的子胭报告了事实。她气的进门就把吴天来一顿训斥,让他把肉还回去。 曾氏拦着不让,抓着肉不放。 邱氏要打她,吴老汉也嚷嚷着肉多了好,不送,还拦着邱氏。 最后吴天会站出来帮邱氏说话,她脱身,就过来抢肉。 曾氏拿到厨屋里,把肉切开成了小块。 邱氏大怒,不管过年不过年,抓着她的头发两巴掌,把她拉开一边去。 只是两块肉一块被切成了两段,一块被切偏,也切掉了有一斤肉的样子。总不能拿个两段的过去,更加丢人。只好拿了大块的,忍着怒火,忍着老脸发烧,把肉给胭脂和吴子川送了过去。 墨玉要笑死了,就算再贪心的,也不该像曾氏这婆娘一样没脸没皮。这不跟无赖一样,真是要笑死个人了,只是笑着笑着他眼泪就出来了。可恨他明明该有好姻缘,却让他摊上这样的岳父母,这样的家来。 吴桂枝看他两眼流泪,以为他怎么了,忙过来问问,“你咋了,是不是哪不舒服,好好地,咋哭了?” 崔氏几个也都看过来,以为墨玉咋了。 “我没事儿,就是有灰进了眼里,酸着了。”墨玉摇头,抬头看了眼吴桂枝,眼里怨恨闪过。 这两天的确有风,都说过年要下大雪,好些天没下过雪,地上的土时常扬起来。 吴桂枝抓着他的手,关心道,“我给你吹吹。” “不用了。”墨玉忙说着手抽出来。 吴桂枝眼中闪过疑惑,目光有些深沉的看着墨玉。已经不是第一次,她感觉到墨玉的抗拒和冷淡。 墨玉已经抬头,红着眼,不好意思的冲她知知,瞥了眼崔氏几个,推吴桂枝,“都看着呢。你快去忙自己的。” 看他脸色发红,吴桂枝看了眼一旁的邱氏几个,笑起来,“过年除了做吃的,也没啥忙的。你想不想出去逛一下?” 墨玉摇了头,心下冷哼。出去逛?丢脸吗?家里的人刚刚才从作坊包了两大块肉回来,怕是全村的人都看到了,刚刚家里又胡闹那一场,怕是过了不大会就传开了。吴桂枝还好意思出去逛? 吴桂枝也想到了,脸色一瞬间的难看,看吴天会在劈柴,就过去帮着拾掇柴火。 杨石头和吴山根抬着两大捆劈好的柴火给胭脂和吴子川送过来。 吴子川招呼放在外面墙根下,转身回屋去拿柴钱。 杨石忙摆手,“不能要。不能要。我们刚拿了肉,今年家里过年都能多吃好些了。我也不会别的,这两捆柴火就算给你们送的年礼,不能要钱的。” 吴山根也把一麻袋炭火放在一旁,笑道,“子川,你别跟我们客气了。我们要你们多少东西,平常得了那么多好儿,除了多多干活我和,也没啥蜀犬吠日报的。我们也知道,你家别的不缺,这吃水烧柴的,你们弄着费劲儿,正好这让我们尽一份心意。不然我们还要想别的啥年礼送过来。” 杨石头嘴笨不会说,听吴山根说的,忙应道,“是啊,是啊,是我们的一份心。” 吴子川看那两大捆都是粗的树干锯成段,又劈开的,全是好柴火。 吴山根拿的也有几十斤,笑着点头,“好,我就不跟石头叔和山根大哥客气了。” 俩人又笑着说了两句,就回家了。 接着就陆陆续续的人上门来送东西,有的是自家做的馍馍,有鸡鸭蛋,白面,米,有的买的点心,做的小吃啥的,零零碎碎的。 不仅在作坊干活儿的人送,那些没在作坊的人送的更殷勤,他们都看到在作坊做工的好处来,就想着过了年,能让他们也进作坊,有这么个机会表示,不舍得也咬着牙大方一回。 看着炕上一堆的东西,还有两只鸡,胭红有些膛目结舌,“这老些东西,可是都得还礼?” “还礼我们早上已经还了。这是他们的还礼。刚才没在作坊干活儿送东西的人家,我都记下了,下午我们做点东西各家送点过付出。”胭脂笑着道。 胭红点点头,“那要做啥东西送?” “做米饼。甜咸两种口味儿,这个小娃儿最喜欢吃了。”胭脂记得小时候跟父母回爷奶家,奶奶就自己炸的米饼,比卖的还要好吃,之后每次回奶奶就给她炸着吃。 米饼很简单,用米粉和面,甜的白糖和,咸的用盐水和调料水和面。擀成面片,就用小碗的碗口抠下去,按出一个个圆形的饼。 胭脂用铁圈模型按的,有圆的,有椭圆的。 做好的米饼放油锅里一炸,就会鼓起来,变成雪白圆胖的米饼。 把油洗干净,米饼晾好就能吃了。 胭脂尝了下,有点硬,不够酥脆,下次再做,换种米粉。 这边正忙着,外面王掌柜竟然又过来了,没有去作坊,也没有去里正家,而是直接找了小院这边来。 他鼻子本就比寻常人灵敏,刚靠近小院就闻到不一样的味儿,笑着下了车,“过年了,我正好路过,就顺便把你们的年礼一并送过来。” 身后跟着的家丁把大包小盒的东西抱进屋里来。 吴子川拱手笑道,“实在不好意思,家里正忙着做年货,屋里连个站的地方都没有,不如王掌柜我们去里正大叔家坐坐喝茶。” 王掌柜一进门就看见屋里满满簸箕雪白的东西,散发着香味儿,听吴子川要把他往里正家引,哈哈笑着吴子川的肩膀道,“家里藏着好东西,怕我吃了?” 吴子川笑,“王掌柜说哪里话。实在是家里太小,不好下脚。” 王掌柜也不说,笑着进屋,指着簸箕的米饼道,“这是新做的点心?我可能尝尝吗?” 一大簸箕在这摆着,当然不能说不了,胭脂笑着招呼他吃。 王掌柜甜咸两种口味各吃了一点,不住的点头,“不错,不错。不像别的搞点软糯,酥香。却酥脆可口。这叫啥名儿?” “米饼。”胭脂回他。 王掌柜又问,“做这么多,是送礼的?” “是给乡亲们的回礼,一家分点尝尝鲜。”胭脂笑。 王掌柜心里想道,这吴家村的人还真是尝鲜儿,有胭脂这个心灵手巧的,做了啥稀罕的点心吃食都是他们先吃。 他看着吴子川和胭脂呵呵笑起来。 胭脂呵呵直笑。 胭红不明所以的看着三人,咋不说话,对着笑起来了? 王掌柜笑的意思,他想要这米饼的方子。 胭脂笑是不想给。人情可以做,但只给他一家,惹麻烦就不好了。可是人家都特意送年礼来了,他说路过,没事儿路过雨石镇,还能路过吴家村?拿人短啊。 最后,胭脂想了,即便不给这方子,总得给米饼,又不是啥复杂的工序,人家多研究一下就出来了,还不如大大方方给了,得个好儿。 王掌柜看她无奈的叹气,脸上笑意更深,这才说出来意,说要这米饼的方子,“王某也不会白要你们的方子,多少银子,你们直接开个价儿。” 吴子川看看胭脂,见她点头,就笑道,“钱不钱就算了,这方子也不是啥秘方,简单的很,全当送给王掌柜的年礼,交个朋友。” 两人推辞一番,最后王掌柜收下了方子,学了米饼的做法,又拿了一大盒米饼走了。 送走王掌柜,胭脂拆了大包小盒的年礼,有好几盒点心,自家铺子里出的。一盒陈年普洱,一盒龙井,还有几块绸布和锦缎。很是不轻的礼了。 胭红摸了摸,笑道,“都是好布,可以放着压箱底了。” 胭脂嘴角抽了下,“放的越久越掉价儿,吃的就要吃了。这些布呢?这就要做成衣裳穿了,才不辜负织布的人们和这漂亮的绸缎。” “我底下人哪穿着这么好的布了。还是放着好。”对于胭红,好东西都是要放着的。 胭脂知道她认的理儿不容易说,还有事儿忙,也不给掰了,“赶紧的把这米饼都装盒,等会送出去。” 胭红忙应声,把满满的一大簸箕米饼翻了翻,看晾好了拿了纸叠成盒,一纸盒一纸盒的装好。 吴子川又叫了杨石头帮忙,把这些米饼都给各家送去。 收到米饼的人家又跑过来道谢,虽然他们没有在作坊干活儿,没有分到肉,但这米饼也说明了胭脂和吴子川的心意,都很是满意。送的礼没白送。 次日一大早,年三十了。 吴子川把买的对联和门神贴上。吃了早饭,胭脂给恩豪发了个小荷包,是个四分的花生银裸子。 胭红忙拿过来,不让要,“压岁钱给他两文钱就行了,这实在太多了。” “大姐,我的钱我当家,你还管着我给外甥多少压岁钱啊。”胭脂拿着小荷包转手给恩豪戴上,“祝福我们恩豪小宝贝越长越俊,天天开心,新年快乐。” 淡恩豪抬头询问的看胭红。 胭红一脸无奈,胭脂都把说到那份儿了,她还能说啥? 胭脂叮嘱恩豪把荷包看好了,别被人抢了。 胭红忙把荷包给恩豪塞到衣裳里面,恩豪也捂的紧紧的,不让人家抢。 看着俩人的动作,胭脂眸光一转就明白了。恩豪的压岁钱年看都被抢。 正说着,外面山根嫂子和石头婶子几个结伴而来,“你们门神对联都贴好了?还真是快。” 胭脂笑着招呼几人。 山根嫂子几个就掏出用红线穿着的钱串子,“这个是给恩豪的压岁钱。” 胭红忙摆着手说不要,非亲非故的,哪能要别人的压岁钱啊? 胭脂也说洒,两边的推让了会儿,胭脂就拉着胭红,“好了,好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打架呢。让恩豪接着。” “就是,就是。胭红就是太客气了。樱桃是小娃儿,过年就应该收压岁钱的,我们拿得不多,应个景儿,是个意思。“山根嫂子笑着把钱串子给樱桃。 六个铜板,的确不多。还有给五个,给三个的。 不多积少成多,半上午的时间,樱桃就得了上百文的压岁钱。 看着樱桃拿着那么多压岁钱,又欢喜又不知所措的样子。胭红两眼发红,眼眶涌泪。以前儿子都是被喝骂的那一个,她了不让婆婆和相公骂她偏心自己的娃儿,虐待原配的娃儿,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敢疼。 第八十四章 年节 吴子晓和子胭过来了,叫胭脂和吴子川过去吃饭,让胭红和樱桃也去。 胭脂昨儿就问了胭红,她是跟他们去吴家老宅吃,还是跟刘婆婆一块吃。胭红选择了刘婆婆,带着樱桃又去了刘婆婆家。 刘婆婆自己一个人,樱桃又不闹腾,胭红又不多嘴作呼,还勤快的很,多两个人一块吃饭,她面上也露出笑来,还给樱桃发了几文钱压岁钱。 胭脂看着就招呼了一声,拿着昨儿邱氏送来的那块肉,和吴子川去了吴家老宅。 吴桂枝正在剁馅儿,崔氏擀皮儿,邱氏和曾氏都在包饺子。 看到胭脂俩人把那块肉又拿过来,邱氏面色僵了一下,“你大姐和樱桃呢?咋没一块过来?” 胭脂把肉放下,洗了手,也过来帮着包饺子,“刘婆婆一个人过年,把樱桃留下了。大姐不好跟着过来,把樱桃一个人放那,正好也能帮刘婆婆做点啥。” 她都这样说了,邱氏也不好再说啥,“刘婆婆一个人的确孤单,以前里正家过年也叫她一块,她都不去,都是一个人过。你大姐和樱桃能陪着她也好。多两个人,有个小娃儿,也热闹些。” “是的。”胭脂笑着应道。 曾氏的眼神则是落在那块肉上,心里忍不咒骂。还不是又拿过来了,老不死的还为这个打她。平常打就算了,大过年的也动手打她。斜了眼看胭脂身上穿的棉袄,她抿了嘴,“胭脂,这过年了,你送的年礼就是一块肉?也不给爷奶,爹娘做双棉靴,做身新衣裳的?” 胭脂装做没听见,一心低着头包手面的饺子。 墨玉嘲讽的看曾氏一眼,见胭脂垂着眼根本不搭理她,就跟胭脂说话,“大嫂包饺子好快,咋包的,也教教我们?我们这手太慢,我看你包三个,我们才包一个。” 胭脂笑起来,这墨玉还真挺有意思的,算是个正常的。就拿了皮儿,跟他们讲咋包的快,“这样拿皮儿,扒饺子馅儿,捏饺子,几个动作一气呵成,慢慢的就快起来了。” “我试试。”墨玉说着就拿了皮儿,按胭脂说的方法包。 这该死的贱人,她说话竟然装做听不到?这新女婿也要造反,没听见她跟贱人说话,竟然去讨好这个贱人。曾氏目光阴沉,正要张嘴说话。 邱氏目光严厉的瞪过来,警告她老实点儿。 曾氏一口气憋在喉咙处,在邱氏严厉警告的目光下,终究没有再吭声。 她不吭声正好,大过年的,胭脂也懒得呛她两句,让气氛不好。 几个人动作都麻利,不时就包了不少饺子,吴桂枝把新剁的饺子馅儿端过来,忙去帮着擀皮儿。 邱氏让胭脂挑馅儿,她调的饺子馅儿味儿更香更足。 胭脂只是舍得放东西而已,鸡蛋打进去,只要蛋清不要蛋黄,酱油,香油都放多多的。盐调味料也都放好,搅合均匀了。 墨玉闻了下,“大嫂调的饺子馅儿果然香的很。” “这是舍得放东西。谁调,放多多的香油酱油也是香的。”曾氏看不上的说道。 胭脂今儿个就无视她了,坐下继续包饺子。 墨玉瞥了眼曾氏,人家根本不愿意搭理她,自己还蹦跶的厉害。 饺子包好,晌午煮了两锅,又炒了肉,做了鱼。 饭是胭脂做的,她却没吃多少。早上吃的有点多,她还是不饿,而且晚上还有一桌好吃的呢。 吃了饭,吴子川和胭脂招呼一声回去了。 “吃了饭,拍拍屁股就走了,还真是。”曾氏轻哼一声。 崔氏忙解释,“他们也要有好多活儿要忙,在这包了一晌午饺子了,她们明儿个吃的饺子还没包呢。” “他们要忙也是做好吃的,就俩人,买老多的年货,不往我们这孝敬,倒是便宜外人。”曾氏不满的嘀咕。 邱氏看她一眼,跟崔氏道,“你把包的饺子等会端过去一锅拍。也省的他们再包一遍了。” “凭啥啊?他们买那么多东西都想不到给我们。已经吃过一顿了,还要给他们羰一锅拍饺子?”曾氏立马不满的出声。 邱氏眼神深沉的看向吴天来,真要一直这样,还不如把老大一家分出去,估计这日子太平不少。 吴天来心一沉,抬脚给了曾氏一脚,“大过年的,你这嘴还不消停,想挨打了?” 曾氏有些不忿,看都不吭声,邱氏脸色不好,她抿着嘴不吭声了。 崔氏刷锅拾掇好,就端了一锅拍的饺子,送到小院来。 吴子胭跟着一块过来。 胭红也在刘婆婆家吃过了,包的饺子也够刘婆婆明儿个五更起来下的了。带着樱桃回来,正切了羊肉,在剁馅儿。 胭脂看崔氏来送饺子,忙接着,“我们也正准备包呢。二婶你还送个啥。” “你奶让送来的,你们就不用再费劲儿包了。能省一点是一点。”曾氏笑着道。 吴子胭进了屋,看案板上剁的馅儿,就问,“你们剁的饺子馅儿肉咋都是红的?这不是猪肉啊。” “是羊肉,这个肉比猪肉便宜。”吴子川眉头微挑。 吴子胭张了下哟,“你们还买羊肉吃,不是有吃猪肉吃吗?” 崔氏想到那半头猪的肉都给人分了,最后一块上午又拿到老宅那边去了,想了想道,“那猪肉你们不该都分完的。那么大半头猪,要是想分,一家分一点也就是了,你们该多留点,过年吃。也省的买了。” “大家伙在作坊里忙了那么久,尤其这一个月,大冷的天,早出晚归的,天天忙个不停事儿,我们不过一家给几十文钱的肉,算作感谢。他们得了肉也高兴,明年也会更加卖力的干活。”胭脂解释道。 崔氏觉得胭脂花钱实在太大手大脚,以前好似也不是这样的,就算银子挣的多了,也不能这样往外花。看吴子川一脸淡笑的看着胭脂,她没有再说啥,没多待,拿了锅拍就走了。 吴子胭没走,看着樱桃问他,“你大姨给你压岁钱了吗?” 樱桃虽然见过她几次,但实在不熟悉,就站在炕边,看着她不吭声。 吴子胭就伸手拉了她,“你大姨给你多少压岁钱?”她可是听说了,村里不少人给这小子送压岁钱。 樱桃吓的抽出手,捂着胸口,有些害怕戒备的看着吴子胭。 “出去玩去,别在这吓着他。”吴子川过来,把樱桃抱起来放在炕上。 吴子胭有些不满的撅着嘴,“我就不问问他得了多少压岁企管科成功?”她才十岁,从去年爷奶就不给她压岁钱了。今年有个吴娇,也没再给她一份。 吴子川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吴子胭转过身,跟胭脂道,“大嫂,我帮你们包饺子。” “不用,你出去玩。”胭脂拿了个碗过来,里面是瓜子和花生,让她装。 吴子胭虽然有点不高兴被赶,不过还是伸手装了一布兜瓜子花生,又抓了一大把,招呼一声走了。 胭脂看了下崔氏送来的饺子,都是后来她调的馅儿,就跟胭红说少和面,少包一点,“想吃可以再包新鲜的。” 胭红应了声,剁好了馅递给胭脂,她擀皮。 吴子川也洗了手,搬了小凳子坐下,帮着一块包饺子。 樱桃转身下了炕,也坐一旁看着。以前在谢家吃的都是菜的,从他到大姨家来,吃的饺子全是肉,没有菜。 几个人说着话,又包了两锅拍饺子。 胭脂把五花肉切了几块,用调料腌制一下,装进小坛子里,坐在炉子上烧着。又粉了几个馍馍,和肉馅儿一块和面,炸了丸子。 鸡也杀好,鱼也杀了一条。 忙了半下午,歇了会。 杨土根媳妇儿过来串门,“你们晚上不跟老宅一块吃饭啊?” 胭脂摇头道,“不啊。” 杨土根媳妇儿就一副神秘的样子,小声问,“是不是因为那大房太人烦了?你们才不愿意去老宅过年的?” 胭脂一脸奇怪的看着她,“我们都分家了,为啥还要一起过年?当然是自家过年了。” 杨土根媳妇被噎了下,“你们才刚分家,况且又没有自家的房子,叫你们过去一块过年也是应该的。” “晌午已经吃了一顿了。”胭脂还是奇怪的看着她。 土根媳妇儿又被噎了下,不过看着胭脂,她笑起来。这女人精啊。装的还挺像。谁不知道她厌烦大房,不愿意回老宅过年,还拉着吴子川也让回去。还有她大姐和外甥在这,她当着家,吴子川又不也说啥,还不是她说买多少就买多少,给大姐和外甥多少好处,吴子川也不敢吭。 看小炉子上冒着热气,屋里都是香味儿,她转移了话题,“这锅里做的啥?都已经做上了。”锅里是胭脂做的东坡肉,炖了这么久,香味儿都已经出来了。 ‘“哦,炖了点肉,晚上吃。”胭脂不在意道。 杨土根媳妇儿伸手就想掀开锅盖子看看。 吴子川刚刚她说话就又添了柴火,拿着扇子扇。她刚走近,就被烟熏了下。 杨土根媳妇儿咳嗽了几声,有些不悦道,“子川也不看着点,扇了我一脸的烟。” “屋里实在太小,婶子出去逛逛。”吴子川看她一眼,继续扇。 土根媳妇儿撇了下嘴,不过她也不能坐着不走,家里也有活儿要干的,只是心里有些不甘心,又抓了把瓜子,这才磕着走了。不过却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吴家老宅。找了崔氏跟她说,“我刚从子川家过来,他们已经炖上肉了。” 崔氏点点头,“过年是要吃点肉。” 土根媳妇白了她一眼,“你猜我跟他们说话,他们咋说的?”看崔氏露出疑惑,凑近了道,“胭脂说,她不喜欢大房的人,只要大房不分家出去,她就来这边过年。还管着子川不让来。” 崔氏有些愣,“不可能。”是子川说不过来,难道是胭脂让说的? “不可能个啥。这大房啥人,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看曾氏干的事儿,再看看她那心思,还有吴天来,前两天还抢肉,闹了场,胭脂早烦透他们了。”土根媳妇儿想到她没得上,心里更有些郁结,不遗余力的说大房坏话,撺掇崔氏分家。不把大房分出去,侄女迎春嫁过来就没法当家,她也别想得到好儿。 崔氏想到抢肉的事儿,脸上闪过一抹难堪。 土根媳妇儿就拉着她说个停,又说胭脂做了多少好吃的,要是大房分出去,他们就肯定会拿东西过来和他们一块过年。 别说有胭红,即便没有,胭脂也不会跟吴家老宅一块过年。自已做点好吃的,亲近的人坐一块吃吃喝喝的,才有过年的气氛,去吴家老宅?那不叫过年,那叫过气呢,别说吃了,气都能气饱了。 胭红看着桌上的菜越来越多,让胭脂别做了,“我们吃不完的。” “过年的饭菜就要齐全,就是不能吃完了。不然哪还叫年年有余大丰收啊。”胭脂笑着又端上一道松鼠鱼,让胭红把东坡肉盛好也端上桌。 鸡鱼肉,香肠、腊肉、腊心舌、还有凉拌的牛肉,猪头肉,一碗甜汤还在炉子上。 胭脂把买的果酒拿出来,一人倒了一杯子,“来,今儿个过年,我们先干一杯,祝我们大家心想事成,吉祥安康。” 吴子川挑眉看着她,“倒那么多,你能喝?”他们的杯子是喝水的杯子,倒满了,还干杯。 胭脂嘿嘿笑,“过年高兴,就喝一点,来。” 胭红也劝,“抿一点就行了,你还要备孕呢。” 吴子川眸光微转,“在自己家里,又是过年,就喝一点。” “就是,来。”她可是一斤不醉的。 “这.....。”胭红还想说啥。 胭脂摆摆手道,“来,喝。” 三个人碰杯,樱桃也有一杯,不过里面装了甜汤,胭脂跟他碰了下,“樱桃也来一个。” 樱桃捧着杯子,腼腆的笑,看三个大人都喝了,也端起来喝了几口。 果酒甜甜的,只是有点酒味儿,胭红喝完有些稀奇,“还真的不辣,喝不醉呢。” 胭红又倒上,拿着筷子,“开吃。” 满桌子的菜,都不知道该夹哪个了。胭脂把东坡肉一人分了一块,“炖了一下午呢,尝尝滋味儿咋样?” 一下午的文火,肉已经酥烂了,看着油光红亮,吃着更是肥而不腻,满口生香。 吃着饭,三人又碰了一个酒。胭红心里有些疑惑。才几年而已,二妹妹从哪学的这做菜做点心的手艺?这些菜简直太美味了。 吴子川看她有些探究疑惑的看着胭脂,端起酒杯,把胭红的酒杯倒满,“大姐,我敬你一个。祝你脱离苦海,过了这个年,辞旧迎新,就和樱桃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了。” 胭红忙收起想法,端了酒杯,“该是我敬你才对,二妹妹她多靠你照顾,我和樱桃也全是你不嫌弃。” 吴子川跟她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胭红看着也不好不喝完,她已经喝了四杯,纵然果酒,也会上头,有些晕晕的了。 胭脂也有些头昏了。 又吃了些,都吃撑了,吴子川就说,:“刘婆婆估计也睡了,我们不用守岁,直接都睡了。明天早起来就行了。” 胭红想到刘婆小姐还等着开门,就忙拾掇了桌子,抱了樱桃出去。 胭脂跟着吴子川把俩人送到刘婆婆家。 被外面的风一吹,胭红刚觉得有点清明,就又上头了。走路也有点身子飘飘然。 “让你喝那么多,上头了?”吴子川扶着她。 胭脂就撅着小嘴,抱着他的胳膊走,“那是果酒,喝不醉的,我就是不想走路。” 看着抱着他胳膊的人儿,几乎整个人都要靠过来,吴子川心中悸动。眸光一转,他扶着胭脂,蹲下来,“娘子,我背着你。” “不了,我扶着你胳膊”胭脂道。 吴子川背过手拉她,把她接到前上,背着起来,“你才几斤肉,山上捡的鹿我都背回来了。” 胭脂趴在他背上,呵呵笑起来,“那明明是你拖回来的。” 吴子川笑着扭头看着她,背着她回家。 各家各户都在守岁,屋里都亮着灯,一家人守在一块。胭脂扭头看了又看,心里怅然。 第八十五章 霸是谁 回到家,吴子川舀了热水,俩人泡了脚,坐在炕上,胭脂问:“我们要守岁吗?我看村里的人都在守岁。” “我们亮着灯就是了,睡,”吴子川把被子拉好,让她快躺进被窝里。 胭脂点点头,打个哈欠,睡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还是这一天忙的太累,胭脂很快就睡着了。 吴子川却没有睡,凝视着她的睡颜。吃饭的时候他就看出胭脂并没有面上那么开心高兴,她眼里怅然和思念,让他忍不住心中责问自己。就这么留下她,这么自私的做法,真的对吗? 每逢佳节倍思亲,她的亲人不是胭红和樱桃,否则她不会说有缘,不会看胭红也是想念和怅然。她自己快乐,带给别人快乐。心里却是孤独的。这里没有让她思念的亲人。 吴子川轻轻的抚着她的脸,突然嫉妒起被她思念的人。除了爹娘家人,还有别的什么人? 胭脂梦中翻个身,伸手握住吴子川的手。 吴子川大惊,差点收回手。 “爸....”胭脂蹭了蹭他的手,以为她爸的。 吴子川心里疑云重重,霸,?这人又是谁?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叫出这样人的名字。没有连名带姓,这么亲密的叫一个人,一个男人的名字...... 胭脂一夜好睡,吴子川却差点坐成了雕塑,眉毛都打结了。 外面响起一阵阵鞭炮声,胭脂醒过来,“这么早就都起来了。” “要不要再睡会?”吴子川却温声问她。 “不睡了。”胭脂摇摇头。 虽然还困,但这鞭炮声不可能只一家放的,那就不可能鞭炮声一直响,她还能睡得着。 吴子川就起来,先倒了炉子上的热水洗漱,开了门,放了开门炮。 胭脂也起来,洗漱好,开始拾掇了煮饺子。 吴子川摆了供桌上供,苹果梨桔子红枣,馍馍,肉,还有一棵大白菜。供桌摆好,吴子川烧了香。 胭脂把水烧开。 那边胭红就抱着樱桃过来了。放下樱桃,她去帮忙。 胭脂把昨晚做好的凉拌菜和调料汁掺一下,端上桌,馍馍抓出来,下了饺子。羊肉馅和猪肉馅各下一半。 饺子下锅,吴子川在院子里点响了鞭炮。 噼里啪啦的鞭炮响,樱桃捂着耳朵躲在门口。 放了鞭炮,正好饺子出锅,端了上供的饺子,一人一碗,锅里的饺子不能舀完,要余下一些。 刚吃了饭才没几个时辰,天还黑着,不过外面已经热闹哄哄的,吴里正的孙女穿着新棉衣跑了过来,“胭脂婶婶,子川叔。我来拜年了。” 后面跟着孙女娘,让她别跑那么快。 胭脂招供娘俩进来,忙拿了瓜子糖果和点心给俩人。 吴思琪娘笑笑,“思琪,你看婶婶家还没吃完饭,我们先去别家逛逛,等会再找他们玩。” “好,我等会再来。”思琪乖巧的点点头。 胭脂笑着摸摸她的头。 饭没吃完,又有别的人来,同辈的不说拜年,道一句新年大吉大利,恭祝一声新年好,但村里长辈还是不少的,不管是姓吴的,还是姓杨的。所以年轻的一辈都是交好的一块去各家拜年。 以往这个时候,吴子川窝在屋里,那也不去,都是吴子晓和吴子春去。 山根弟弟土根和四五个小子,还跟着几个女娃,都过来了。 不时吴桂枝带着墨玉,和吴子春,吴子晓,吴子胭几个都过来了。 筐子里的花生瓜子糖果下去了大半,吴子春忙抓着筐子,装了满满两大兜子。 吴子胭跟他抢过来,“你装完了,后面的人还吃不吃。” “他们不是还多的是。”吴子春翻了个白眼儿。 胭脂抿了下嘴,忙吃了饭。 胭红把碗筷收了。不兴刷锅,初一到破五都不能空锅,她就把碗筷刷了,让吴子川和胭脂出去拜年,正好她在家里看着门。 胭脂和吴子川先去老宅,给邱氏和吴老汉,曾氏和吴天来几个拜年。磕头的事儿她没干,只学着吴子川的样子,拱着手,弯弯腰。 曾氏不满的提醒,“拜年就这样拜拜年?连磕头都不磕?” 胭脂装做没听见。中华礼仪要发扬光大,但她还没到不管谁就磕头的。 吴子川拜了年,就道,“我们起的晚,还不知道还拜年到啥时候,就先去转转了。” “去。让子春跟子晓他们跟你们一块。”邱氏点头。 吴子川没说啥,领着胭脂出去。 吴子春几个也都跟着一块。 先去刘婆婆家,她是村里辈份最高的,接着又去了吴里正家,然后开始同姓的,交好的,家里有老人的,只要没仇怨,都去串门拜年。 有的会准备花生瓜子,或者糖果,丸子啥的,还有炸的红薯根。除了家里境况实在差的,多少都准备了些吃食,看天吴子川和胭脂来,就拿出招呼。 吴子春发现,跟着这俩人能吃好多东西,拿好多东西,以前他们拜年,好些人都没啥吃的给他们。 吴子胭的兜也满了几回,她把兜里的东西都放回家,再出来。 村里的人也发现了,吴子春一行人跟着吴子川和胭脂,虽说吴子川是大哥,带着一块拜年是应该的,但家里准备的吃食,就等吴子川和胭脂,结果俩人没吃多少,最多拿一点尝尝,倒是便宜给吴子春几个了。 有那眼疾手快的,一看吴子春几个跟着,直接也不把吃食往外拿了。 吴子春就在后嘀咕没给东西的几家人小气。 等转了一圈,吴子春叫住吴子川,“别人家都去了,孙财主家也该去拜个年?”之前关系那么好,结果一下子不来往了,连过年都不问一句? 吴子川目光冷淡,“孙财主家来往人多,也都不是村里的,这会还是不要过去打扰了。” “我是看村里不少人都去了,不论如何,我们都该去拜个年。”吴子春笑了一声,“之前大哥不知道咋得罪了孙财主家,也好趁着这个机会,缓和一下。毕竟我们村里还要靠孙家庇佑。” 吴子川抿嘴笑,“你从哪看出是我得罪了人?你以为又仅凭拜年走这个过场又能缓和了?”深深瞥他一眼,带着胭脂回家,“还有两家起的晚,我们等天大亮了再去。” 胭脂应地质局,随他回家。 吴子春看着俩人的背影皱眉。到底是啥事儿,闹的那么僵?让吴子川胆敢得罪孙财主家,还不求和? 吴子胭看他一眼,拉着吴子晓和吴子川胭脂一块走。 吴子川看着跟上来的俩人,没吭声。 只是几人还没走到家,就见门口围着几个人,有人在哭,山根嫂子的大嗓门传出来,“去找她。那会就她来了。胆敢偷了上供的银子,躲也躲不掉她。” 胭脂一听那哭声,顿时竖起眉毛,“是大姐。”急忙快步跑过去。 吴子川紧跟在后面。 胭红要留在家里看门,虽然有不是自家地方,不用出去拜年的原因,但更多的是,过年初一不关门,胭脂和吴子川出去拜年了,家里不能没有人看着。 上供的东西不光是瓜果,还有银钱,即便家境不好的,也会拿出点银子,摆在供桌上。吴子川摆的是个五两银子的银元宝。 转眼功夫丢了,胭红简直吓坏了,那可是五两银子,又是给老天爷上供的,更是意义非凡。 “大姐?”胭脂快步过来。 胭红看到胭脂,眼泪纵横,“二妹妹....都是我没用。我把上供的银子看丢了。” 山根嫂子看吴子川和胭脂过来,忙解释道,“我跟几个嫂子妹妹过来这看看你们拜年拜完了没有,就看到你大姐急的在哭。说上供的五两银子不见。中间只有你娘来过,别的人听你们不在家也就没进屋,肯定是她拿了。” 别一个媳妇儿也点头附和,“简直太缺德了。给老天爷的银子都偷,就不怕遭报应。” 几个人都打抱不平,说要去找曾氏把银子要回来。 胭红急慌的不行,樱桃也哭的两眼通红。 “大姐别急,说说咋回事儿?”胭脂抓住胭红的手。 胭红忙不迭的点头,哭道,“我正在家里看着,你娘就过来了,我就让她进来,给她拿瓜子点心。她说太少,让我多拿点。我看筐子空了,就又去抓了些瓜子花生装进去。她把兜子装满,就走了。我刚开始也没注意,看香快烧完了,准备再上一炷香的,这才见上供的银子不见了。”那可是五两银子,她个没用的,转眼就能看丢了。 “期间没有别的人进屋了?”吴子川问。 胭红摇头,“都没有进来,顶多走到院子里,听你和二妹妹还没回来就又走了。” “呵呵。”胭脂简直不知道说曾氏啥话了。连上共的银子都敢拿,是没长脑子,还是见钱太亲了? “去找她。敢偷拿了上供的银子,那老天爷可都看着呢。跑也跑不掉她。” “就是,我们去找她。必须得叫她把银子吐出来。” “我们一块去。” 吴子胭和吴子晓听着都睁大了眼。 “不可能?”吴子胭不太相信,毕竟那是上供的银子,大婶敢拿? 吴子晓翻个白眼儿,“有啥不可能的。五两银子就在手边,没人看见,还不是伸手就拿了。” “那是给老天爷上供的银子,老天爷和各路神仙可都看着呢。”吴子胭还是不太相信。 吴子胭听见吴子川说‘捉贼捉赃,没有证据,都先不要乱说。我们过去问问情况’,她把腿就往家里跑。那可是五两银子,她要回去看看大婶在哪,是不是已经把银子藏起来了? 吴子川烧了一炷香,把堂屋门锁上,和胭脂,胭红一块往吴家老宅这边来。 山根嫂子一行人都跟在后面。 吴子晓不知道该咋办,也只好跟着一块。 吴子胭已经跑到家了,家里还有人来给吴老汉和邱氏拜年,曾氏却不在堂屋里。她抬脚就朝曾氏和吴天来住的西屋来。 曾氏正坐在炕上嗑瓜子,神情间带着得意,和难掩的喜悦,还有点激动。那贱人可真有钱,拿五两银子去上供,还不知道年前挣了多少呢。 抬头看见吴子胭过来,她立马拉了脸,“死丫头鬼鬼祟祟的干啥呢?” 吴子胭直接回嘴,“大过年的大婶还骂我,你是咒我啊。” “你个贱丫头,谁咒你了。是你鬼鬼祟祟的趴在门口,想偷东西还是咋?”曾氏一瞪眼训斥道。 吴子胭撇了嘴,“我可不敢大过年偷东西。” 曾氏眼皮子一跳,“你过来干啥的?” 吴子胭笑了一声,转身走了。跑到堂屋里,拉住邱氏的胳膊。 邱氏诧异的看着她,“有啥事儿?” “奶奶....。”吴子胭趴在她耳边小声把胭脂家上供银子丢了的事儿说了,“中间只有大婶进过他们屋里。” 邱氏大吃一惊,低喝一声,“别胡说八道。” 吴子胭看她不信,指大门口,“大哥他们马上就过来了。” 她的话音刚浇,那边吴子川和胭脂一行人就过来了。 邱氏惊怒万分,两手发抖起来。 崔氏和吴天会,吴老汉几个也都疑惑奇怪。 初一不关门,吴子川和胭脂一行人直接从大门进来,直奔堂屋。 崔氏忙出来招咱,“各家都去拜年拜完了?要不要喝点茶....。”看着神色气氛都不对劲儿,胭红还两眼通红,她满腹疑云。 吴子川神色淡冷,微抿着嘴,没有进屋,停在了堂屋门外,“我娘不在家吗?” 屋里的曾氏吓的身子猛颤了下,吐掉瓜子皮,目光阴了阴,又拿了个瓜子扔进嘴里,穿了鞋出来,“叫我干嘛?” 邱氏咧着嘴,笑的很不自然,上来拉住胭脂的手,“快过来尝尝子胭那丫头拿回来的麻叶和丸子,你过年没炸,等会拿点回去点,给樱桃吃。”低声又道,“有啥事儿,回头奶奶给你做主。”不让胭脂当面说出来。 本来偷盗这事儿说出来丢人,谁家要是出了个小偷,一家人都跟着没脸了。家里又刚有亲事。更别说是偷拿上供的银子这么严重的事儿,到时候说出来,再闹起来,让人知道,老吴家的脸都要丢尽了。 胭脂眼里闪过一抹冷意,也抿嘴笑,“那,不过我们找娘有事儿问问,要不娘去关上门?” 曾氏嘴里喷着瓜子皮,斜着眼道,“找我啥事儿?还要关上门。” 胭红哭着站出来,直直的看着曾氏,却不敢指证责问她。 吴子川看邱氏带着祈求的眼神,转身跟山根嫂子几人道,“几位嫂子先回去。” 山根嫂子几个哪里不知道这种丢人的事儿,看邱氏脸色都清白了,抓了下胭红的胳膊,让她有啥等会就说啥,和几个人一行又出去了。 吴子胭忙去关上了大门,跑回来。 曾氏面色不以为意的不屑,心里还是有些虚的,“你们到底要问啥?还要关门。” 邱氏两眼已经开始冒火了,怒指着邱氏,“你自己干了啥事儿,马上给我交待。” 曾氏眼神极快的闪烁了下,“我干啥事儿了,我自己都不知晓,娘让我交待啥?你们这架势,来了就叫我出来,我都还不知道咋回事儿?” 吴子川嗤笑一声,“既然如此,那我们还是问问,我家上供的五两银子在娘进屋玩了一会就不见了,不知道娘可见了?” 崔氏几个都惊的睁大眼。 曾氏反驳的很快,“啥叫我进你们家银子就没有了?你们家银子丢了关我啥事?难不成以为我偷了你们家银子?” 胭红见她不承认,含泪控诉道,“这中间只有你进过屋,你走后,摆在供桌上的银子就不见了。” 曾氏看着跟里闪过得意,怒指着胭红,“银子不见了你就诬赖是我偷银子?你有啥证据?哪只眼睛看见是我偷的?捉贼捉赃,捉奸捉双。你没凭没据的,胡乱诬赖人,以为你装着可怜的样子,说话就有人信了?” “我没有诬赖你。”胭红被她逼视的后退一步。 曾氏冷哼,“我知道你没有诬赖我,你是栽赃我。我根本就没去过,你自己偷了银子,却拉我垫背。真是太他妈的有心机。就算你被谢家赶出来了,带着个儿子要养活,也不用偷了自家妹妹的银子,还栽赃给我。你跟妹妹不是关系很好吗?直接说出来要几两银子,她还能不能不给你,叫你去偷上供的银子?” 胭红惊愕的瞪大眼,不敢置信的看着曾氏,“我偷了银子诬赖你。”随之就气得浑身发抖,“我没有偷,你冤枉我。我根本就没有偷拿银子。是你,是你偷的。那是给老天爷上供的银子,老天爷都看着的,就是你偷的。” 她长这么大,二十几年来,从来没有摸过别人一针一线,更何况是偷银子,还是偷二妹妹的银子,二妹妹动不动就给她和樱桃花钱,她还觉得花的多,咋会再不要脸去偷银子? 胭脂忙伸手扶住她。 曾氏不屑的切了一声,“你说你没偷,就没偷了?你们孤儿寡母的,借住在娘家妹妹这,身无分文,想要啥都没有,以前也得过日子。这手里没钱,不就想办去了。现成的银子在跟前,拿着还不方便的很?” 崔氏几个看看曾氏,又看看胭红。不知道谁说的假话,谁说的真话。 吴子川冷眼看着曾氏,“娘说刚才没有去我家?” “当然,我一个长辈,去你们干嘛?还要给你们磕头拜年?”曾氏立妈反过来刺吴子川。 吴子川有些嘲讽的看着她手里的瓜子,“子春他们刚才去孙财主家了,还没回来?” “你问这干啥?我们家跟孙财主家也是能说的上话的,过年当然得去拜年。”曾氏不屑的转个眼。 “那就好。”吴子川淡淡的点头。 曾氏冷哼一声,拿着瓜子又扔嘴里嗑着。 吴子川指着她手里的瓜子,“这是前天县城里王掌柜来,送来的瓜子。底下没有,只有府城有,也是别人送给他的,他顺便给了我们一些。娘说没去我家,这瓜子哪来的?” 曾氏眼神闪了下,想说孙财主家来的,可现在大门关着,刚刚吴子川就说,子春几个才去孙财主家还没回来,拿来瓜子是不可能的。她咬了下牙,“这是子胭拿过来的,我刚才抓的。” 第八十六章 下套 吴子川扭头叫胭脂,“把你从我家拿的瓜子捧出来,看是不是一样的。” 他们家买的瓜子籽很饱满,粒大,味儿也好吃,所以子胭装的瓜子都另外放着。闻言,忙去捧了一把瓜子拿出来。 曾氏一看不一样,吴子胭的瓜子要黑一点,而她手里拿的瓜子颜色要黄一点,“看见没有。不是你们家的瓜子,别看见好东西,就往自己脸上贴条了。” “不一样就对了。之前买的瓜子是在镇上买的,跟王掌柜送的却是不能比。所以准备留着自己吃,没有拿出来。只因家里来的人多,所以吃的快。我们自己买的瓜子吃完了,你去的时候要瓜子,大姐就抓了新的瓜子出来,你现在吃的就是。”吴子川冷冷的看着着她。 邱氏一张脸已经彻底黑下来了。 曾氏被拆穿去过小院,强辩道,“就算我去了,没凭没据的,也不能诬陷是我拿的银子。胭红她才是缺银子的,家里没人,只留他们娘俩,还不是随便拿。” “你开始不是说没有去吗?为啥现儿又承过去了?前后不一。”胭脂嘲讽的看曾氏。王掌柜来根本没有送瓜子,吴子川几句话炸的她就自己承认了,还死咬着没拿银子。 曾氏一时想不到咋狡辩,哼了一声,“反正我就是没拿你们的银子,休想诬陷我。”又鄙夷的看着胭脂,“自己偷拿了银子,冤枉我偷的。贼喊捉贼。” “我没有。”胭红哭着气喊。 崔氏看曾氏的样子,又看看吴子川和胭脂,忙出声劝道,“他娘,五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你要是拿了,就赶紧还给子川。他们挣个钱也不容易。” 曾氏顿时跳脚,怒责道,“他二婶你说的啥话?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眼拿,就冤枉我?” 崔氏被她喝的身子后退了下,张着嘴不知道咋说。 门外吴天来敲门,他去孙财主家转悠了一圈回来。 曾氏忙去开门,被吴子川伸手拦住。 邱氏胸口起伏着,咬牙切齿道,“曾氏,马上把银子给我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我根本就没拿,你们都冤枉我。”曾氏看着邱氏气恼的模样,吓的害怕。 但偷拿银子的事儿,她是绝对不会承认的。五两银子啊!这贱人和该死的儿子既然这么有钱,拿个五两银锭子出来上供,哪还没会把这个银子放在眼里。 见她不承认,邱氏也不再说啥,抬脚快步就往她屋冲。 曾氏顿时瞪大了眼,“婆婆,你这是干啥?”急忙跑过来拦着。 邱氏简直气炸了,她一冲过来,她心里更加肯定,就是曾氏偷拿了银子。她咬着牙猛地一把推开曾氏,就往曾氏屋里冲。 曾氏一个跌量,摔了一跤,她却顾不上屁股疼,爬起来,健步如飞的冲到门口把门,“婆婆,你这是干啥?你还要搜我屋不成?” 邱氏两眼喷着怒火,“你要么把银子交出来,要么就给我让开。” “我不让。我也没有偷拿银子。”曾氏死抠着门框,叫喊,“吴天来,吴天来你还不快过来,大过年的我要被人欺负死了。” 吴天来把外面的门敲的咚咚响,却没有人去给他开门。 邱氏抓着曾氏的手,阴着脸怒道,“你交还是不交?” “我没有偷,你让交啥?婆婆你太偏心了,人家说啥你就信啥。明明是他们贼喊捉贼,诬陷我。你不相信我,却相信外人的话。”曾氏哭着喊话。那可是五两银子,五两。凭啥叫交出去。 吴子川重重的叹口气,叫邱氏,“祖母,算了。” 曾氏心里顿时松了口气,随即又骂。这该死的人果然有钱。五两银子都不看在眼里了。该死不死的,要不是这些银子都是她的。胭脂这贱人也在她手底下了。 崔氏先愣了,“子川,那可是五两银子啊。” 邱氏也不敢置信,难道是因为怕闹出来太丢人,所以要不了了之了? 胭红也睁大眼看吴子川,忙又抓了胭脂的手,想说啥,又吴子川是男人,是一家之主。他要是说不要,这个银子又在老宅,别说她没资格说啥,二妹妹也不能反驳。 胭脂一直看着吴子川,她不相信吴子川会轻易的放过曾氏,让她得了那五两银子。他们的银子就算再多,多到扔着玩儿,也不会给曾氏这个不要脸皮的婆婆。吴子川这是给曾氏这婆娘设了个套儿。 吴子川又叹口气,“算了。” 曾氏眼神转了转,当即就道,“我看就是你们的好大姐偷拿的,你们诬陷不上我,只好说算了。”心里却窃喜道。五两银子,那银锭子成色都比银块子要好。 “大姐她不会偷我家银子。至于我说算了,是因为….。”吴子川深深的嘲讽的看着曾氏,“那个银锭子是假的。” 众人都大吃一惊,上供的银子是假的? 曾氏受不了,口气不善的恼火道,“你说啥?那银子是假的?你们胆敢拿个假的银锭子上供?” 吴子川不以为意的看着她,满脸嘲笑,“五两银子啊,可不是个小数目,被人偷了,就吃大亏了,摆出来上供的,意思一下就行了。” 曾氏觉得受到了严重的欺骗,五两的银锭子,白花花的,难道成了假的?她白欢喜一场? “算了,我们走。”胭脂扶着胭红。 胭红不相信那银子是假的,明明就是个银锭子,她看着吴子川摆上供桌的。谁家上供敢用个假的啊?可是吴子川说算了,这是吴家,她和二妹妹都不能说啥,惹吴子川不快,只能满腔悔恨自责的转身随胭脂离开。 山根嫂子一行人虽然出来了,却都没有走远。一直没听见闹起来,还以为和平解决了。见吴子川打开门,几个人出来,忙迎上来,“要回来了?” “我娘说她没去过我家,更没见那上供的银子。算了,反正是个假的。”吴子川说着,扭头看着大门里面叹口气。 立马就有人证实,“她敢说她没去过?我亲眼看见她过去的。” “我也看到她往村头晃悠了。” 山根嫂子也不相信那银子是假的,她眼神看看吴子川,又看看胭脂。 时下天已经亮了,清晨下,吴子川神色带着些无奈,却并不心疼。胭脂也神情淡然,不像丢了五两银子的样子。 山根嫂子又看了胭红很是难过自责的样子,拉了下胭脂小声问她,“那银子真是假的吗?谁家上供会拿个假的银子上供的。你们别没人做主,就不敢吭声了。” 胭脂看了吴子川,这会她还不知道吴子川葫芦里卖的啥药,只好点头,“真是假的。” 山根嫂子一直注意着她,见她看了眼吴子川才回说是假的,顿时脑补。银子是真的,就是被曾氏偷了。吴家老宅的人偏袒曾氏,想吞那五两银子,吴子川心里也偏向吴家老宅,胭脂才吞了这口气。 回到家,胭红眼泪止不住的突突往下流。 一直守在院子里的樱桃也两眼哭的红肿,吴雪花拿着糖给他都止不住。 胭红抱着樱桃,哭道,“我还是走。我连门都看不住,一点用都没有,帮不忙,还坏事儿。” “大姐,今儿初一嘛。可不许哭,哭的都是晦气。”胭脂拿了帕子给她。 胭红还是忍不住。 吴子川出声解释,“大姐不用伤心自责。那银子真是假的。” 胭脂诧异,“真是假的?你从啥时候从哪弄的假子啊?” 吴子川微微抿嘴笑,“娘子,你要听原因,那你去替为夫端杯水来。” “我去,你还想要喝水?快说,快说,要不然,呵呵,你知道后果。”胭脂阴着笑说道,两手不断的….. 胭脂话未道完,两手不停在吴子川咯吱窝下挠痒痒,“你说不说,说不说…..。” 胭红站在一旁脸红一片,心里想着啥时也能找个像吴子川一样帅气、体贴的男人….. “好哒,好哒,我怕你不成。我说,我说。”吴子川望了望胭脂,又望了望胭红,又开口说道,“之前去镇上送货,我跟那茶烂醉如泥的掌柜换的,就防着有这一天的到来。她偷了银子正高兴,听说是假的,肯定会拿出去验证。给别人验证她肯定不敢,除非到雨花镇上。酒楼过了初五就会开门营业了,你们就等着看。” “酒楼会给他们验看银子是真是假吗?”胭脂忙问,大眼转了转。如果不行,她就先去酒楼打声招呼。 “我已经打了招呼,没人帮他们验真假。他们要么不验看真假,要么在酒楼吃一顿,再用那个假银子付银钱。”吴子川看她大眼忽闪忽闪的带着灵动的狡黠,不仅笑道。 “好,到时候我们就请他们吃个霸王餐了。”胭脂哈哈直笑。这里吃霸王餐的都是付不了银先打一顿, 胭红听完还是有些不相信,再次确认,“那银子真的是假的?那是上供的啊。咋能拿假的糊弄老天爷和天上的神仙呢。” “这不叫糊弄老天爷和神仙们。求神拜佛,心诚则灵。要是拿个真的上去,我们今儿个丢了银子,不闹一场?那不又不失财,又丢脸?她做为婆婆偷拿银子本来就是丢脸的事儿,我们上供被偷脸上也没啥光彩。”胭脂笑着劝她。 胭红还是不能释怀,“要不是我没有看住,那银子也不会丢了。可她是…..。” “是啥是?大姐,这大过年的,你别这样啊。都说哪银子是假的,弄来就是让丢的。”胭脂再劝她。 胭红张张嘴,看了眼吴子川,忙收敛了神色。今儿个是初一啊,她没看好银子,又是悲着一张脸,谁也不会喜欢看到的。要是真的招来晦气…那可咋办? 胭脂就不再纠着这事儿,剥了个糖果塞进胭红嘴里,“吃点甜的,甜甜嘴,甜甜心。” 吴子川看着她,就笑着起身去刷锅,“你们要吃饺子,还是喝粥?喝粥就不下饺子了,把剩下的吃了就行了。” “要吃饺子,五更和早晨都得吃饺子才能聚财纳福呢。”胭红忙道。也不知道她刚才哭那一场,有没有损了财福,早上这一顿更得吃饺子了。 胭红不太想吃了,“我不饿,有点困。” 吴子川就刷了砂锅,炉子点着火,在炉子上煮小米粥。 胭红也忙洗了手,剩下的饺都舀出来,把大锅刷了,又添上水,重新煮了些饺子出来,“一人半碗,吃了聚财纳福。” 过年的饺子包的都是元宝形,中间还有面条作为钱串子。 吴子川端了剩的那一碗。 “剩下的我来吃。子川你吃锅里的。”胭红忙伸手过来要端走。 吴子川已经端到桌上,把没吃完的凉拌菜端出来,又催胭脂,“去弄点胡萝卜丝来。” 胭脂其实更想吃的是腊肠,但瞅着胭红和吴子川都端饺子吃,自个儿就没吭声。 她只好将就的拿了小碗去夹了小半碗过来。 胭红只好端了新下的饺子。 刚吃过没俩时辰,都还不饿,不过就着蒜辣味儿的胡萝丝,小半碗饺子还是吃完了。 砂锅里的小米粥也煮好了。 一人舀了一小碗,胭脂憋着气捧着碗吹着气。 外面邱氏过来了。 吴子川瞄了一眼,招呼了一声,没有起来。 胭脂起来招呼邱氏坐。 邱氏看了眼几个人胡萝卜丝和小米粥,就问了句,“早上应该下饺子的,你们咋没下饺子?” “下了,想喝点热粥,就煮了点。”胭脂想问她要不要来一碗,砂锅里却已经泡上了水,一人一小碗之后没有了。 邱氏也不是来喝粥的,她是想问那个银子的事儿,“到底咋回事儿?真的是假的银子?” 胭脂看向吴子川,如果说是假的,曾氏那死婆婆就不会去酒楼吃饭了? 吴子川低着头,一口一口的喝着小米粥,筷子也没停,时不时夹了几根胡萝丝就着,没有说话。 胭红看俩人都不说话,也没吭声。 “是真的还是假的?”邱氏看都不吭声,心下不确定了。 “五两银子,不是小数目,祖母觉得是假的?还是真的?”吴子川使终都没有抬眼。 邱氏脸上一沉。 胭脂冲邱氏笑笑。 没有问出确定的答案,但邱氏心里已经差不多确定了。谁会拿假的银子去上供?老天也敢骗,敢糊弄?不过是曾氏偷拿了银子,这事儿太过丢人现眼,宣扬出去,老吴家的名声就被那个婆娘连累了。 回到家,邱氏看着还一脸叫屈的曾氏,偏听信的大儿子,心里第一次坚定分家的念头。 崔氏抱着闺女喂奶,她虽然月子里,不用干活儿,但也得穿了衣裳起来,闺女被鞭炮吵醒,这会也困的不行了。她把闺女喂饱,脱了外面的棉袄,拉好被子掖着。 吴天会进来,端了完饺子汤,“已经晾好了,不烫嘴了。” 崔氏端着喝了,小声问,“娘说啥了没有?” “没有,从外面回来,一句话都没有说。脸色难看的很。”吴天会摇摇头。 崔氏所有所思的躺下,看来婆婆是彻底动了分家的念头了。他们却是不能现在就分出去。和胭脂和吴子种亲近起来,分了家,他们可指望啥?鱼她只会看,还没上手做过。那秘方也只有婆婆知道。 曾氏却抓心挠不真诚的的,想知道那银子到底是真还是假的。吴子川那个该死的儿子,他敢拿上供的银子糊弄老天爷,弄成假的?他绝对不敢,说啥银子是假的,就是想让她自然露馅儿,把假的银子扔了,然后他再捡回去。肯定是这样的。 吴天会也有些手痒,不是看银子手痒,是想打曾氏。那是上供的银子,她咋敢拿了?这事儿外面肯定是传遍了,到时候他还做不做人了?还咋在孙财主跟前直起腰啊。 曾氏被压低声音怒叱了几句,也不敢甩脸子,她现在也觉得脸上有点难堪。不满的嘀咕,“我当时就那么一想,也没想别的,就伸手拿了。想着供着老天爷也会不拿走,又想着这银子是我儿子的,为啥要老天爷用,当时真的脑子一热。”不过现她也不后悔,五两银子啊。成了她的了。 墨玉觉得他以后还是少出门的好,丢人的事儿一件又一件,先是为了一块猪肉,现在竟然就偷拿了上供的银子。他没跟吴桂枝打招呼,直接回屋补觉。 吴桂枝看他那一眼轻蔑又嘲讽,仿佛还带着鄙夷,忍不住头上发热,脸色难堪。想解释两句,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她坐一旁的黑漆椅子上,想吴川到底要干啥。上供的银子不可能是假的,可吴子川要是弄个假的呢? 等胭脂跟樱桃回刘婆婆家补觉,家里就剩下两人。胭脂趴在被窝里问吴子川,“那个银子到底是真还是假?” “不然你以为呢?”吴子川笑着说道。 胭脂觉得就算是真的也行。银子是曾氏拿的,提前准备好,不管她拿着银子往那个地方花,都揪住她,说她拿的银子是假的,她当众出丑,事情自然败露,银子还可以拿回来。不过那得他们强大的人脉,人人都熟悉,人人都帮忙才行。这可不是她的家里,行不通啊! 吴子川揉揉她的头,“快睡会!” 胭脂打个哈欠,点点头,闭上眼睛睡觉。 吴子川搂着她也闭上眼睛补了觉。 睡到快到响午,他消消起来,把大锅烧上火。 提前切好的肉和排骨,大骨头都放进大锅里添上水,用一块细布包了八角,草果,桂皮等大料一块放进去。开始煮。 睡梦中的胭脂时不时,吸吸鼻子。 吴子川看着她,煮了有小半时辰,他打开锅盖用筷子扎了扎,小块已经熟透了,骨头也熟了,带上锅盖,继续天天添柴火烧。 胭脂抱着被子翻着翻个身,“好香啊” “我不饿,但是有点想吃”。胭脂说道。 吴子川就让她快起来,“我给你扎个排骨先尝尝。” 胭脂又在炕上滚了滚,伸个懒腰,穿了衣裳起来,“大姐和樱桃也该起来了。” “等会去叫。”吴子川说着,扎出一根排骨,放在碗里。 胭脂洗涑了,拿着啃。他们回爷奶老家过年的时候那边的人也是这样,大年初一煮一锅肉,然后用盐腌起来,有的过一下油,用盐腌,放在坛子里保存着一直吃到收麦子。而一块煮的骨头就给他们分着啃了,吃了。 “有人咬不动,还没煮烂”。 “给我看看”。吴子川伸手拿过来,在胭脂咬不动的地方咬了一口。 胭脂愣了愣,顿时脸上升起一层热气。看吴子川咬掉的那块肉嚼,她的心里莫名跳起来。 吴子川看她脸颊泛起一层红晕,眸光流转,依旧是常态,“是有点不烂,再煮会。”说着转身,掀开锅盖,又把那根排骨放锅里,嘴里还说着,“刚才用筷子都扎动了的。” “哦。”胭脂看他擦了手,又坐下添了柴火,眼神不自觉的往他油润的嘴看了两眼。又摇摇头。 吴子川看她恢复了常态,就又问了她,“还想不想吃别的?” 胭脂想了下她想吃青菜,可惜没有。摇摇头,“我去叫大姐和樱桃过来。” 她穿着粉红缎子枝绣缠枝花皮袄,年前赶制出来的皮靴,走在村子里,老远就看见。 第八十七章 遇见 曾氏偷拿上供的银子的事儿,虽然吴子川让山根嫂子几个不要往外传,还是有不少知道了。没有宣扬,但都心里明白。对曾氏很是鄙夷不屑,看到胭脂过来,杨土根媳妇儿就快步凑过来,打听道,“你婆婆果真偷了你家上供的银子啊?” “你听谁说的?”胭脂挑眉问她。 “听你二婶说的。是不是真的啊?”杨土根媳妇儿信口编了一个。 胭脂抿嘴笑了下,没有跟她多说,直接走了。崔氏根本不是碎嘴的人,再说她还在月子里,怎么会说,再说邱氏也绝不希望这样的丑事儿传出去,所以她是不可能把这事儿说出来,还是对杨土根媳妇这大喇叭。 杨土根媳妇儿还要拉着她,“哎,你别走啊,还没说呢。” “我为啥要跟你说?”胭脂甩掉她的手,快步朝刘婆婆家去。 杨土根媳妇儿张张嘴,差点骂出来。想到过年不出破五不能骂人,神仙会听到,她又忍住了。心里还是忍不住腹议。有啥神气了不起的,不就挣了两钱。还没咋样就神气,一身的铜臭味儿,有本事跟孙财主人家比呀。 不过没打听出来偷银子的事儿,她不甘心。要这事儿是真的,那就可以趁机把大房赶出去的。住一个屋檐下,丢的是大家的脸。 胭脂叫了胭红和樱桃回家。 吴子川把肉也煮好了。 几个人都不怎么饿,啃了些骨头,喝了些汤,晚上直接喝了粥,没吃啥就睡下了。 胭脂悄悄看还在翻书的吴子川一眼,脑中又浮现他就着她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口,心里不免有些骚动起来。 吴子川翻着书,注意力却一直在她身上。见她先是神色悄悄的看他,又陷入沉思,他心里又飘飘荡荡的。又在想那个叫霸的男人吗? 睡觉的时候,吴子川就感觉到她的疏远。 胭脂平躺着,一会又转身给他个背影,一会又平躺,却没有朝着他的。 吴子川不动声色的,等她睡着了,才把她揽进怀里。 胭脂动了富力城,找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吴子川下巴贴着她的头,心里满是那个叫霸的男人到底是谁,是胭脂的什么人? 次日,吴子川起的有点晚。 胭脂做的惚,今儿个初二,要走娘家,吃了饭,胭脂就拾掇了几盒点心,几盒雪米饼。一块肉,几节腊肠。几样水果和馍馍。 吴家村离淡家村近,走不到会就到了。 看他们进村,有不少人打招呼。 胭脂以笑脸回应,熟悉的说句恭喜发财,身体健康。这里是淡家村,这村子里的人可都熟悉胭脂。 赵氏一早就等着了,今儿个胭脂和吴子川肯定会来走亲戚,要路过他们家门口的。 胭脂是不认路的,即使走了好几遍。 吴子川带着她们绕路过去了,没有遇见赵氏,就到了淡家。 田氏看到拿的大盒小盒的,那块肉至少也有好几斤,还有几根莫名的肠子,脸上露出满意的笑来,不过看到胭红和樱佻身上的新衣裳,她皱了眉头。人养胖了,还扯了新衣裳了,都不孝敬她这个当娘的。 胭脂指着点心盒,“一份给祖母,另一份给我们拿走送人。” 田氏一看,瞬间拉了脸,她才刚满意拿的不少,原来还分几份的,“就拿这点东西还分啥分,晌午叫你奶奶来吃饭就行了。曾家那边又不是亲姥姥,他们自己也要走亲戚,还要你们备一份礼啊。” 胭脂抬眼望天,“奶奶那一份你不愿意给,曾家那一份不去给,就是不懂礼数了。” 田氏脸色有些难看,“用得着你个死丫头来教我了。”不满的把点心和雪米饼拎出来。 胭脂伸手接过来,递给吴子川,又跟田氏要,“给奶奶那一份,不拿过去,空着手过去脸上不好看?” 淡亚军张嘴就道,“他们过年也买了不少东西,就两盒点心,你奶奶还不是一会就过来了。” 怪不得唐氏要给两个分家,田氏刻薄,二儿子小气抠门还混不吝。 “家里有了,还有那么多看啥?到时春晓要说亲,现儿不得做好体面上的事儿?再说你们也不要在乎这两盒点心了不是?”胭脂挑眉看着田氏。 田氏想了下,还是拉着脸把一盒点心一盒米饼拎了现来。 胭脂拎着,和吴子川,胭红,樱桃出门,去给唐氏拜年。 淡亚海家和淡亚军家离的有一段距离,俩人拎着点心穿过仨条胡同才到地方。 家里关着门,胭脂敲门,里面立马响起一阵应和声,“来了!来了。” 马氏急忙跑过来开门,还以为是自己闺女回来了。 胭脂笑着叫了一声,“大伯娘,过年好。” “是胭脂啊,快进来,快进来。我以为是胭霞回来了。”马氏睃了一眼她拎的东西,笑着招呼。 唐氏已经出屋来,也招呼几个人进屋。 进了屋,几个人给唐氏拜了年,又给淡亚海和马氏拜年。 马氏拿了瓜子花生和炸的麻叶出来,招呼几人吃,跟胭脂道,“你哥和嫂子领着孩子回娘家去了,等会家里就你胭霞姐他们,你们就在这吃饭。”说着打量起吴子川来。 虽说以前长得不咋样,不过现儿面皮白皙,个头高,看着也不错。 胭红推辞了,“不了,大伯娘。我娘也准备了饭菜。” 马氏笑着说了句,“人多一块吃,热闹。”然后拉着樱桃夸道,“恩豪这娃儿倒是养起来了。跟他娘一样,以后肯定是个俊俏的帅哥。”掏了个红包,给恩豪压岁钱。 胭红看了眼胭脂。 胭脂示意她收下,等会那胭霞的娃儿来了,她准备的有红包,一会给了就是。 唐氏也给了恩豪压岁钱,又看了看胭脂和吴子川,从怀里摸出两个红包,“以前家里穷,你们成亲时没给到红包,现儿日子好点,奶奶也要补起。当初你大姐和胭霞姐都有。” 没想到婆婆还准备了红包。马氏看了眼,笑着跟胭脂道,“你奶奶给的,快接着。” 胭脂看唐氏笑的一脸慈祥,有些心虚的伸手接了红包。 吴子川就淡然多了,起身接了红包,又拱手跟唐氏道谢。 胭脂也谢了。 说了会话,胭霞还没有来,胭脂就告辞,“还要去曾家那边一趟。” 唐氏,马氏都起来送,还说着让等会过来吃饭。 一行几个人回到家,樱桃和胭红留下帮着准备饭菜,胭脂和吴子川又拎着点心和米饼去了曾氏娘家。 曾氏娘曹氏也是和大儿子一块住。 赵氏刚刚就在门口望,没有望见胭脂和吴子川,倒是望见了曾氏和吴子川一家子来走亲戚了。 隔壁邻居还笑今年这么盼亲戚,在门口等着。 赵氏见了曾氏就问,“胭脂呢?他们俩咋没跟你们一块来?” “我去找他们的时候,家里已经没人了。”吴桂枝答道。 “应该已经来了。”曾氏偷拿的银子的事儿邱氏特意嘱咐村里的人千万不要往外传,这次她的老脸都丢尽了,才把这事压了下去,这会曾氏才敢出来走亲戚。 曾承业就撇着嘴道,“人家自己有娘家,又分了家,当然是往娘家去了。我们家这不亲的穷舅舅家,哪还看得起。” 赵氏看了眼婆婆曹氏,扯了丈夫一把,“胭脂回娘家本是应该的,你就别说难听的了,大过年的。” 曾承业立马闭了嘴,。 外面胭脂和吴子川来了。 “哎呀,就等你们了。可算是来了。”赵氏笑的夸张的迎出来,一把接过吴子川和胭脂拎着的点心,一把拉住胭脂的手,很是热情的招呼俩人快进屋。 胭脂还真的受不了,讪笑的抽出手,去扶着曹氏,“曾奶奶,给您老拜年了。” 吴子川也随着她拱手行礼,“给外祖母拜年。” 曹氏哎呦一声,纠正胭脂,“你说你,我们都是一家人,你就该跟着子川一起叫外祖母。一块叫舅舅舅母了。我上次还教过你,你嫁过好些年,还是不承改口。” 胭脂只笑不吭声。 “没啥不好意思的。来,叫声大舅母。”赵氏笑眯眯的又拉了胭脂的手。 吴桂枝翻了下眼,“她叫我娘有时还叫大姑呢。”想当舅母也不看看人家愿不愿意叫。 赵氏看着曾氏和吴天来,诧异道,“还真的是啊。”然后拉着胭脂说教,语重心长的样,“胭脂啊,不是大舅母说你,这跟了子川,这称谓就得改过来了,我们自家人,解释一下不会说啥。要是让人家外人听了,是会说你没人教,不懂礼数了。” “有先叫后不叫的规矩。大舅母不用说教她。”吴子川淡淡的瞥过来。 先叫后不叫,意思就是有亲戚的男女接了亲,双方共同的亲戚,以前叫什么,结亲之后还各自叫各自的,省了改口的麻烦。 赵氏抿着嘴不赞同道,“先叫后不叫,那是远亲那个样。我们是正经的一家人,哪有啥后不叫的。那就是得改口的。” 唐氏从曾氏生下吴子川开始,就跟曾氏讲明了的,吴子川是抱养的,终究不是亲生的,打罚不能重,让人说嘴,各自相安过得去就行。这会眼见胭脂不改口,吴子川也赞同胭脂,赵氏还纠缠,她就皱起眉,“去看看茶烧好没有,泡点茶来,瓜子也没有了,再去拿一些来。” 泡茶曾氏能去看,但去拿瓜子,她就不能了。 赵氏也看出婆婆在支开她,心下有些不满的起了身。 胭脂脱了身,忙看了吴子川一眼。 吴子川拱手告辞,“那边已经准备好饭,就不留这边了。” 胭脂也笑着告辞。 曹氏瞥了眼胭脂,从衣裳里兜里掏出两个红包递过来,“这是给我们的压岁钱。” 刚刚唐氏的红包她接的都有点心虚,这个接的更心虚了。胭脂看向吴子川。 吴子川伸手接过来,给曹氏道谢。 吴桂枝上来抱着曹氏的胳膊,“外祖母,你竟然给大哥准备了压岁钱,今年我也新婚,为啥没有我的呢。” 曹氏瞥了眼她没吭声。 吴桂枝撅了嘴。 胭脂忙跟曾氏几个招呼一声,随着吴子川离开。 赵氏还在后面大嗓门,“咋走了?胭脂,留下来吃饭啊。做着你和子川的饭呢。” 胭脂顺听着她的嗓门,就加快了脚步。 吴子川看着她加快的步子,忍不住笑了下,“你在不小心摔了。” “哪会?”她这会大个人了,走路还会摔? 不过她没摔,却碰见了她不想见的人。 张秀才和聂氏,带着个十二三岁的半大小子,估计就是张明习。 聂氏穿着大红绸布绣缠枝花的通袖袄,头上戴着银步摇,脸上也擦了粉,还挺厚,唇上抹了唇脂,见到两人,就笑着打招呼,“你们这是来走亲戚啊?这么快就到了?” 张秀才眼神就落在胭脂身上,上下打量她。今儿个胭脂穿的不是新衣裳,也不是那件缎子的羊皮袄,而那玫红色绣了兰花草的半长袄,头发绾了一半,戴着兔毛的堆花。虽然没有换新,但她面色红润,小脸白皙水嫩,看着俏生生的可人儿。 见吴子川看过来,张秀才随意的收回打量的目光,微笑的跟吴子川点头致意,给儿子使个眼色。 张明习很是有是的拱手跟两人打招呼,“胭脂姐姐。” 他没有风吹日晒的娇娃,虽然不白,但一看就是没有吃过苦的,穿着绸布绣葫芦纹的直缀,对胭脂有礼貌的笑。一副想要留下好印像的模样。 吴子川直视他的眼,嘴角微勾。 等两方人打了招呼,家丁赶驴车带着张秀才一家三口过去。胭脂和吴子川则转身回淡家。 张明习往后看了俩人一眼,神色不耐又不屑,小声嘀咕,“传说的胭脂也没啥好看的,只比村里的有些女人要好看一点点。” 张秀才皱眉严厉的看过来。 张明习顿时吓的肩膀一缩。 聂氏忙搂着他,让他别怕,小声提醒他别乱说话。 “你是个读书人,该有读书人的修养和矜持。如何说话,我应该教过你的。”张秀才隐含警告。 “是。”张明习有些不忿,不过很快忍了,恭敬的应声。 张秀才满意的点点头,看着吴子川和胭脂一块走远的背影,目光幽沉。 吴子川扭头看了看,带着胭脂拐弯,回到淡家。 田氏已经在准备做饭了,往年家里是胭红来走亲戚,不过准备的菜却没今年那么丰盛。胭脂还拿了几斤肉和腊肠。 所以田氏也舍得了一回,把买的猪头肉和猪肝和猪心,猪舌头都拿出来,切了两个混合凉盘,又问了胭脂腊肠怎么做,结果弄了个腊味拼盘。又做了麻婆豆腐,做了肉丸子汤。炸的鸡块也挖了一碗,炖了。 饭做好,胭霞和夫婿带着俩娃儿过来给田氏淡亚军拜年。 田氏看到眼里闪过一丝讨厌之色,又带着俩娃儿来要压岁钱,年年来要,却没出过一文钱孝敬她。 胭霞圆胖脸,单眼皮儿,左边长了个酒窝,进门就笑,领着儿女让给田氏和淡亚军拜年。她夫婿刘旺把一盒枣子糕递上来。 田氏皮笑肉不笑的应着,“你们今年来的有些晚啊。今儿个就在我家吃饭。” “离的远就是不好,又在路上耽搁了会,就来晚了。”胭霞解释道,又拉着胭脂道,“才多久不见你,胭脂你真是大变样。我都不敢认了。” 胭脂以前是不健康的白,白里发黄,瘦黄瘦黄的。如今经过长时间的调养,脸上白皙透红,娇嫩水灵。 胭脂呵呵笑,忙掏了压岁钱给她两个娃儿。 胭红也把胭脂之前给她准备好的压岁钱拿出来,不多,一个娃儿五文钱,和唐氏给的一样。 胭霞推了一番,俩娃儿已经接了。 田氏脸上的笑就有些不太好看了,等胭霞一家四口离开,她顿时就拉了脸,“你们是有钱烧得荒是不是?他们给压岁钱了?一个二个还真是大方啊?一个娃儿伸手就给五文钱,你们俩人伸手就给二十文钱了。那边给恩豪多少?” 第八十八章 云雨密布 “樱桃也是每年都收那边的压岁钱,这不是礼尚往来吗?”胭脂有些无语。 “他们才给多少?两文钱。你们给他们多少?二十文了,钱是大风刮来的啊?要是嫌多烧手,都拿来给我。”田氏生气,所以刚才那个两文钱的压岁钱她没有给。 樱桃拿着手里刚收的胭霞给的五文钱压岁钱,怯怕的看着一脸气愤的田氏,伸出手,把压岁钱递给她。让她别凶他娘和大姨了。 田氏有些不耐的看她一眼,不是看不上眼那五文钱,而是觉得不太好拿,哼了一声,斜着眼看胭脂,“一个个有钱了,发达了,穿好的吃好的,早忘了娘。” “娘…..。”胭红祈求为难的看着她,她们也滑不孝顺爹娘,要多的她也实在没有啊。 外面传来赵氏的大嗓门,笑呵呵的进来,“哎呀,我来叫胭脂和子川过去吃饭。你们家也做好了啊?” 田氏看她有些戒备,扯着嘴角假笑,“我们家已经做好饭了,就不用过去你家了。” 赵氏看了眼案板上的菜,还没有摆盘,就上来拉胭脂,“走,走,走,还是去我家吃饭。饭我都做好了,人都在,就等着你们过去了。大舅母做饭没有你做的好吃,你也尝尝,指点大舅母。” 虽然她不愿意待在淡家,便这赵氏家,胭脂是真的不想去,一脸讪笑道,“曾大婶不用了。这家里都做好,这就开始吃了。我们就不过去了。” “好不容易来一趟,今个儿说啥都得去那边吃饭去。快跟大舅母走。”赵氏今儿个就要拉着她过去,吃了饭,才好说话。 田氏也觉出赵氏有算计,上来就拉了把胭脂,“是啊,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当然是在娘家吃饭了。我们难道还管不起闺女的饭,要让她去别人家吃这一顿啊。” “我们就在这边吃了,大舅母回去。”吴子川也表示留下。 赵氏心里很是不悦,她是来叫他们吃饭了,跟有事儿求着他们一样,撇的这么狠。不过看胭脂和吴子川真不愿意去,想到来时婆婆说的话,她抿了抿嘴,遗憾道,“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又不甘愿道,“胭脂等会可要去我家玩会儿啊。十五的时候再来,在我家吃饭。” 田氏笑着送她走后,咣当关上门,啐了一口,“想得美呢,指不定打啥见不得人的主意呢。” 正月十五元宵节,这边习俗出嫁的闺女送包子,有包了包子送到娘家的,还有省事儿割了肉,还有拿鸡的。其他礼也要比过年时候比着重,反正肉是绝对不会少的。 田氏一个想占便宜的帽子就给赵氏盖上了。 胭脂想赶紧回去,吃了饭,胭红去刷锅。 几个人离开淡家,转个弯儿到了村口,不远处看着湖上的冰面,胭脂叹了又叹气。 胭红就跟她道,“二妹妹,娘就是这副得性别跟她计较那么多,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实人也没啥的。” 胭脂呵呵一声。 几个人顺着湖一路走,胭脂还是叹气。 “大过年的不兴叹气。”胭红想起来忙提提醒她。 吴子川就弯腰捡了几个石头,递给胭脂一块,然后他自己拿一块往湖的冰面上砸。 因为湖里的水是河流过来的,虽然没有再流走,但也会回流。所以冰面结的不是特别厚。 石头砸上去,彭的一声,擦着冰面簌簌的朝里滑去。能听石头一路的回声响。 胭脂眼神一亮,见吴子川示意,她扬起手,拿着石头狠狠的照着冰面砸过去。 吴子川又递给她一块,他自己也随在胭脂后面又砸了一块。 两块石头,两道回声响,一路响到石头停下来。 胭脂觉得好玩,她只人用石头打水漂,能飞起好几次,没想到在冰面上扔石头这个回声响这么好听,还解气。 吴子川就给她捡石头,她拿了往冰面上砸。 而冰面上不少别的石头,显然是有人扔进去的。 胭脂砸了个尽兴,又拿了小块的石头,抱着樱桃让他往里砸。 樱桃就扔到冰面上,石头滚了几下就没劲了。他红着小脸,转过身就找胭红去了。 吴子川又捡了石头给胭脂。 胭脂断断续续扔了一路,直到身上热的浸出汗来,才恍然,他们的这些石头最后都会沉在湖底。虽然湖大,可是没人清理,“不扔了。” 吴子川拿了手帕给她让她擦手,自己也擦了手。 几个人慢悠悠的走到家,看胭脂打哈欠,胭红带着樱桃回了刘婆婆家。 吴子川拿了书看,让胭脂洗了脸去睡觉。 胭脂躺在被窝里想着以后的日子该咋过?新年过后,自己又该做些啥?回家是遥而不已的事情,自己不能坐以待毕,她想了很多,很多…… 想通了,她迷迷糊糊睡过去。梦里都是石头砸在湖冰面上簌簌的回声响,她听的高兴,拿着石头又砸,身旁的吴子川递来一块趁手的石头。她看着他目光温和满含笑意的看着她,那目光不光带着暖意,还有些宠溺似的,她没有看清,就拿起石头往冰面上砸。 一觉睡醒,胭脂扭头看吴子川正切肉末,回来路上她说了晚上要吃肉末粥。 “醒了?要不要喝水?”吴子川问她,已经洗了手,把茶碗里的凉茶倒掉一半,又倒上半碗热茶,端过来递给她。 胭脂坐在炕上,抬头看穿着围裙的吴子川,接过茶碗喝了半碗,又看着吴子川神色温和,笑着接了茶碗又端走,她突然有种感觉,“相公,你好贤惠哟。” 吴子川俊脸有些发黑,“贤惠?” 胭脂咳咳两声,“不是,我夸你们温婉居家。” 哟…好似也不对,“是厉害,是好男人,是个特别好的男人。” 吴子川眉毛一挑,“那你是不是该为这好男人送点开胃菜呢。” 吴子川嘴里发出诡异的笑声。 “开胃菜?啥叫开胃菜?娘子我不懂,还请相公你赐教一下。”胭脂羞红着脸说道。 “你是装糊涂,是不?那就让为夫给你道道啥叫开胃菜。” 吴子川道完话把手里的菜刀一扔,顺势把胭脂扑倒在炕头,胭脂羞红的脸越来越红,她双眼紧盯着他那俊俏的脸宠,她心里浮想联翩,春心荡漾,随着心里火被他越烧越大,当她以为他要对自个儿做啥时,只见他在她额头轻吻一下,“起来了。” “你…..。”胭脂欲言而止道。 “你啥你?你以为为夫真的不知晓分寸,要做那事,肯定要夜半三更,那能一早就….。”吴子川解释道。 胭脂觉得自个儿曲解他的意思,羞着脸道,“我去上趟茅厕。”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模样,吴子川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他深知自己越来越离不开她了。 吴子川拿起菜刀继续切肉末。 胭红估算着胭脂该睡醒了,就过来帮忙做晚饭。 晌午吃了不少,这两天都吃的多,一直不觉怎么饿,所以晚饭是肉末粥,加凉抖猪耳朵和凉拌猪肝。 吃完饭,胭红和樱桃回刘婆婆家,胭脂被吴子川抓着练字,满纸的贤惠,满纸的温婉,满纸的居家。 写着写着,胭脂就抬眼看看吴子川,然后偷笑。写就写,反正又不是写的她。 吴子川趁着她抬眼的时候看过去,微微挑眉。 胭脂嘴角溢起来的弧度急忙收回,冲吴子川嘿嘿一笑,忙低头一副认真写字的模样。 吴子川刚就看到她偷笑,无奈的笑笑,放下笔,不再练字,拿了书不紧不慢的看着。 “相公,你去帮我烧窝热水,我想洗洗身子。”胭脂温婉的吩咐道。 吴子川知晓她有洁癖,一天不洗,就觉得浑身痒痒。 她趁着他去烧锅的时候,从柜子翻出前阵子让胭红替她做的长袖睡衣,睡衣是棉质的,长长的衣袖,长长的裤子,裤脚下还特意让胭红替她绣了兰草。 她本想今儿穿长睡裙的,可惜这天实在太冷,她无法要风度不要温度。 吴子川在烧锅的时候就瞅到她一系列的动作,其实他心里很明白她这样做为了啥,但他心里有个梗,实在无法解开,也无法去一探究竟。 “娘子,水我烧好了。要不要我给你倒进浴桶里。”吴子川说着。 “相公,你把水放进浴桶里,再加点前阵子在县城里买的玫瑰花瓣,今儿我想洗个花瓣浴。”胭脂在屋里答道。 她细心地翻出她自个儿替他做的睡衣,他俩的睡衣是情侣系列,做这睡衣可花了她九牛二虎之力。 瞅着那衣裳便知是个不熟悉针脚的人做的,到最后还是让胭红缝了下。 胭脂在屋里已经褪去中衣,只穿了件小衣在身上,吴子川目不转睛的盯着,嘴角已经流淌着口水,胭脂今儿早已准备好,她那小指一勾,“今儿娘子恭请夫君一道共同淋浴,不知晓到夫君愿意否?” 吴子川瞅着她小眼忽闪忽闪,唇角微微撅起,做为男人那能控制住女人这么轻挑的模样,顺势衣裳一脱,把她抱起轻轻地放进浴桶里,当初在城里订制浴桶时,胭脂就想过以后肯定会两人共同沐浴的时候,所以特意让木匠打造成双人浴桶。 俩人在浴桶几番轮雨之后,在胭脂脖颈上已经种满一排排小草莓,吴子川轻轻的摸了摸胭脂平坦的小肚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不知晓这里有没有种下我的一粒小种子,我静待它生根发芽。” 胭脂莫名的垂下头,心有所思,自个儿到底要不要替他育下一儿半女,她心里没有任何准备,前段时候趁人不留意偷偷溜到镇上配了副避子汤。 次日,他们不用走亲戚,昨儿**过后,俩人累得瘫睡,不知觉睡到辰时,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吴子川阴着脸,替熟睡的胭脂掖好被子,自个儿穿戴好,蹑手蹑脚地打开院门。 吴子川打开院门一瞅,原来是曾氏过来,问他们走不走亲戚。 昨天是吴氏过来走亲戚,今儿个李青儿一家会去娘家走亲戚。吴子川和胭脂要去的话,就会碰到一块。 “我们过两天再去。”吴子川道。 曾氏点点头,心里松了口气的感觉,瞅着胭脂未起身,还有吴子川只戴了件长衫,隐约看见身上青紫一样,便没有多待,回了老宅。 今年初二吴桂枝和墨玉也去走亲戚,崔氏和吴天会就等初三再走娘家。 吴子川没心在睡回笼觉,便把早饭做好,叫胭脂起身把早饭吃了在睡。 两人吃完饭后,胭脂便准备出去消消食儿。 曾氏趁人不留意偷偷溜到镇上,但各家铺子都关着门,只好又回来。 胭脂在外面正碰到他们,见曾氏脸色难看的很,她暗搓搓的高兴。等过了初五,看你个死女人还有啥脸皮再蹦跶。 只是没过初五,初四晌午的时候,村里就迎来一位远方来客。孙财主领着府台府的管事过来了,找胭脂去做鱼。 胭脂看着还带了礼的管事,瞥向依旧一脸和煦笑容的孙财主,笑着招呼俩人坐下。 管事开门见山,“府上初五办年酒,我是来接你过去做鱼。那去除鱼腥味儿的药水还有没有?”本来年前就要准备好的,没想到孙财主家传话儿,这胭脂不做鱼了,没药水了。 “药水不多,不知道府上准备多少桌?需要多少菜?”胭脂说话保留。 管事微微松了口气,“有就有好。这次准备的不多,只十桌,你把上次做的松鼠鱼,水煮鱼,酸菜鱼,剁椒鱼头,鱼头豆腐汤,生鱼片,红烧鱼,炸鱼块,炸鱼排做来,也就是了。” 胭脂沉吟,“怕是不够做那么多的。” “你们老宅也还做着鱼,应该有不少存货不是。”孙财主呵呵笑道。 胭脂不想去老宅借药粉。可她手里存货不多,也做不够的。 说定时间,管事就随孙财主走了,说了三刻钟后在孙财主家大院门口等着。 家里饭还没做,胭红听时间有点来不及,急忙做饭,“我简单做一点,你们吃了再去。不然几个时辰,路上又冷的很。” 胭脂点点头,和吴子川去了吴家老宅。 果然,一说借药粉,曾氏立马就道,“我跟你们一块去。” 邱氏瞥了她一眼,转头问胭脂,“做多少鱼?要用到多少药粉?”她是最后那段时间天天去山上采,才存了点存段,春天还要做鱼卖。 “不用多,家里做一次鱼的就行了。”胭脂估算了下,她手里的药粉差不太多,但考虑到邱氏采的药粉不精准,就多要一点。 邱氏还以为要的多,听要做一次鱼的,就起来拿,不过话也说出来,“家里也不多了。” 胭脂点点头,接了,“那边走的急,我们就先走了。” 曾氏拦住不让走,“做那么多鱼,你也忙不过来。我跟你们一块,还能帮帮忙。” “府台府里多的是手脚麻利,干活儿勤快的丫头婆子,不需要。”胭脂白她一眼,错过身继续往外走。 曾氏气恨的瞪眼,张嘴就想骂。 吴子川道,“驴车是府台府的,就算娘非要去,人家也不会带你。” 吴天会眼神一亮,上来拉住了曾氏。等吴子川和胭脂一走,他就抄着袖筒,出了门,一路往孙财主家去。 胭脂回到家,胭红已经把锅烧冒气了,樱桃在看着锅里的火,胭红正在切肉炒菜。胭脂洗了手,快步过来,“我来炒,大姐看着火。” 简单做了饭,白水馏馍馍,炒了一碗木耳炒肉,一个白菜,又切了些煮好的香肠。 吃了饭,胭脂把家里的钥匙给胭红,叮嘱她,“明儿个初五,忙完肯定回不来,我和吴子川估计后天才能回来。你和樱桃在家里,吃上别省着,我们家这么多吃的,不吃完都要坏掉的。我们这次回来,又能带不少东西回来。但有一点,你带樱桃回来做饭吃的时候,一定把大门闩好,谁来叫门也不开,就在门口着呢他们有啥事儿,别让人进了堂屋。” 胭红忙不迭的点头,保证道,“我不会让人进屋的。”其实她想说她不拿钥匙了,可不拿钥匙就得吃刘婆婆家的,她一个老人家,更不容易,二妹妹回来肯定还要还给她。 第八十九章 火焰翡翠 叮嘱好,胭脂和吴子川简单收拾了下到孙家大院来。 管事也刚刚吃完饭,驴车就停在大门外,随时都能走。不过驴车上坐着两个人,吴子川和曾氏两口子。 胭脂朝天翻了一眼。 曾氏得意的冷哼,贱人。说不让她就不让她去了?她有的是办法。 吴天会也神情得意,没想到他一说,孙老爷就说话让他跟着一块去了。笑着招呼吴子川,“大过年的,你们俩人出门也不安全,我和你们一块,你爷奶也放心不少。这两筐豆芽我也拿来了。” 吴子川看了眼两筐盖严实豆芽菜,点了下头,没有多说。 管事出来,看胭脂来了,点了点头。 孙大奶奶笑着跟胭脂说话,“你们这次去要住两天,县城院子里有门房。我让家丁跟你们一块去,这两天就还住那里。” 曾氏不等胭脂回话,就咧着嘴笑的讨好的夸孙大奶奶一番。 胭脂没有应,也没有推,直接模糊视听着的给孙大奶奶道谢。 跟着的孙家家丁扶着管事坐上驴车。 管事跟孙老爷告辞,让车夫赶车走,“别耽误了时辰。” 曾氏一开始说个不停,“活半辈子了,还没去过县城,不知道县城是啥样子。这次去可要好好看看。”又问县城多大,都是啥样的。然后夸府台府是大户人家,“听说丫环婆子一大群呢。家里园子又大又漂亮,屋子盖的又大又气派,院子大的都占了几条街了。” 管理没理她,淡淡的瞥了眼胭脂。虽然不是啥忌讳不能说的,可进几次府里做鱼,就啥话都往说了。 胭脂垂着眼,身上披的一件旧棉袄,她在想怎么把曾氏支走,不让她跟着进厨房。 吴子川扫了眼管事,低声问她,“想不想睡会?” 驴车上坐的人多,她必须得圈着身子,又是大白天的,不能往吴子川身上靠,就摇摇头,身子却往下圈了圈了。 吴子川挪了下身子,把棉袄给她拉好,让她想靠的时候可以借力。 胭脂就闭上眼,养神。 没人搭理曾氏,她就跟吴天会说话,说到后面见管事也闭目养神,有些讪讪的住了嘴。 胭脂一路睡着醒来无数次,终于到了县城。 驴车停在府台府角门,管事下了驴车,立马有家丁来接。 天刚刚傍晚,看来赶车的赶的很快。 胭脂揉揉眼,下了驴车。 曾氏打个哈欠,伸伸腰,跳下驴车,嘴又不停事儿,“大门不让走是?那是走老爷夫人的是?为啥大门是关着的啊?” 在路上管事不吭声,懒得理会她,但到府里,他就不能不管了。 胭脂看他神色不悦,要开口训斥,上前一步道,“管事,我这婆婆啥都好,就是平常为人嘴快直爽,还请您不要介意。” 吴天会也知道不好,瞪了眼曾氏,让她别说话,这不是在自己家里。 曾氏不明所以,她就是有点好奇,说的都是夸赞的好话。 管事听胭脂说的话,再看曾氏,“你们不会做鱼的,就先在外面等。要不去街上逛逛也行。” 曾氏一听脸色顿时不好了,咧着嘴笑着,“管事啊,我会做事。就是做的不好,进来给这丫头帮忙的。她一个人做那么多菜,也忙不过来。” “厨房里有的是帮厨。”管事只丢下一句话,就进了门。 另一边,自有婆子来领胭脂和吴子川进后厨。 “哎哎,别走啊。还有我呢,我也会做鱼。”曾氏看管事走了,来的婆子只接走了胭脂,忙伸手叫人,要跟着一块。 门房的人沉着脸低喝道,“哪里来的疯婆子,胆敢在我们府上大呼小叫。快出去,别让我们把你打出去。” 吴天会一看坏事儿,急忙解释,“我们是来送豆芽菜的,这豆芽菜还在这呢。”拉着曾氏,警告的瞪她一眼。 门房的人冷冷的看着俩人,“到外面等着,一会自有人跟你们结帐。” “不是….”吴子会连忙摇头摆手,“这豆芽菜不要钱的,我们跟前面进去做鱼的是一家人,这豆芽菜是送给府台的,我们来跟着一块帮忙的,我娘子她不懂事儿,怕耽误府上的事儿,有点着急。”他陪着笑,心里骂着娘。明明是孙老爷同意让他一块来的,却不让他们进去。 “我们府上还会缺几个帮厨的,你们到一块等着去。”门房上的人说完,就不再理会两人了。 曾氏脸色难看,她就是做鱼不好,也能帮帮忙,这人竟然狗眼看人低,还有那该死的贱人,竟然不带她一块进去,真是气死她了。 吴天会也憋着一股火儿,这府台府来叫胭脂做鱼,做一次鱼都得不少赏钱,他难道白眼跟着来了,却还是进不去。 俩人不明白,胭脂却是一句话没让他们进来。她那句看似夸曾氏嘴快直爽的,殊不知,大户人家最忌讳多嘴多舌的人。一般碎嘴的下人都不要,更何况外来的。曾氏又坐在驴车上说了半路的话,没见过的还能说那么多,进了后厨,会说出啥话?做啥事儿来? 进了后厨的胭脂今儿个晚上本来不忙,做一下准备,应对明儿个年酒就行了,谁知府台府老夫人知晓她来了,晚饭就要点几道鱼上去。 胭脂洗了手,抓了鱼就开始忙活。 一道松鼠鱼,一道剁椒鱼头,一道水煮鱼,一道炸鱼块。 今儿府台府里在外做官的也休年假回到这里欢聚,所以每一样都必须多做几盘。 菜做好,已经很晚了,吴子川和胭脂就在厨房里跟帮房们一块随便吃了点。 厨房的管事娘子是以前胭脂在时认命的,她今儿过来跟胭脂再次确认了下几道鱼菜,问她准备新铸的那一道鱼是啥样的,“需要准备啥配菜,调料的,也好提前准备着。” 其实就是想提前部问那道咋样,别到时候出错。这次年酒请的可不是寻常人。 胭脂看了下准备的鱼,笑了笑,“点的几道鱼是最经典的几样了。还有一道烤鱼,就是费工费料,算是一道大菜。就是不知道席面上别的是怎么摆主次的?” 鱼的做法她会很多,却不是随便就把看家本事拿出来的。 管事娘子一听,皱起眉头,桌上有一道烤乳猪,是主菜,要是那烤鱼再做出来…她想了下,还是道,“先把调料配菜准备着,如果不做,我明儿再通知你。” “好。”胭脂应声,也不用准备啥,只要有鱼就行。 再看了下准备工作,胭脂和吴子川就告辞出来,没有走来时的东角门,而是跟着帮厨婆子走的西角门。 “我们住客栈?”吴子川拿着东西问胭脂。 “好,过年的时候人都回家了,客栈正好生意不好。不会狠宰我们一顿,我们就去住客栈。”胭脂点头应声。 俩人就从西角门直接上了街。 天已经黑了,胭脂也不认路,就跟着吴子川穿过街道,到了一家不大的客栈,要了一间普通客房,就这样,住两晚也要四百个铜板,用热水要自己去厨房提。 吴子川让胭脂在屋里等着,拎了桶热水上来,俩人洗漱了,泡了脚。早早的睡了。 吴天会还在府台府门外等着吴子川和胭脂,见那么晚了俩人还没出来,小声嘀咕着骂了两句。 孙大奶奶派过来的家丁跟他一块,就道,“许是明儿个要忙,他们留在府里住了,我们就先回去,他们要是回去,会叫门的。” 吴天会是想问赏钱的事儿,还有明儿个让曾氏跟着一块进去的事儿。又看了看,没有一个影儿,只好回去了。 次日,天刚蒙蒙亮,胭脂就冻醒了,“这客栈不舍得烧炭,你有没有冻着?” 吴子川摇摇头,“晚上多要点炭火来。” 也该起来,俩人洗漱完,锁上门,到街上转了一圈,才到一家卖早饭,要了两碗豆腐脑,几个包子。 吃了早饭,直奔府台府。 到了后厨,管事娘子跟胭脂说,“那烤鱼就等下次再做。” “好。”胭脂点头。 吴子川吐出一口气,少一道菜也轻松一点。 胭脂要了小厨房,没让人帮忙,杀鱼,准备材料,都是自己来,只吴子川在一旁帮忙。 另一边大厨也在做饭,有人过来还好奇过来看,不过啥也没看到。 胭脂先蒸了剁椒鱼头,然后把准备工作做好。 歇息了一会,看时辰差不多了,迅速麻利的开始做鱼,从松鼠鱼、水煮鱼,到炸鱼块…几道菜做完,胭脂缓缓吐出一品气,看之前杀鱼杀出来的鱼籽,又处理了下,做了一份鱼子酱。 鱼子酱做好,她先尝了下味道。 厨房管事妈妈正好过来,“你们晌午就吃这个?还有别的菜,还有肉啥的,你自己炒两个。”穷人家日子不好过,没见过新鲜,要那螃蟹爪子也就罢了,连鱼肚子里的弄出来的鱼籽都吃。 胭脂看她笑了笑,没有解释,又炒俩菜,和吴子川吃饭。 “鱼籽很好吃。”吴子川连吃了几口。 胭脂笑着点头,“那你多吃点,其实…鱼籽营养很高的。”一时兴起,差点把鱼子酱的来历说了。 其实正宗称得上鱼子酱的只有外面的鲟鱼,还是稀有稀少品种上了年头才能取的鱼籽,所以和鹅肝松露并称为世界三大美味。 等俩人吃了饭,已经到下晌了,陈妈妈拿了个荷包过来,赏赐给胭脂,“你们明儿个早上不走?把那烤鱼也做来尝尝。” 胭脂接过荷包,里面有两个银锭子,是五两的,就笑道,“那我明儿个早点来,晌午做完了烤鱼再走。” 陈妈妈满意的点头,又问她,“上次做的蟹黄汤包,老夫人很喜欢,只是现在不是吃螃蟹的季节了。你还有其他拿手好菜没有?再做几道来。要是让老夫人吃的满意,少不了你的赏赐。” 胭脂看着这婆子眼生,便知晓她不知晓她在这里干过活,她便想了下,“那就包个鱼肉饺子,再做个红烧狮子头。” 陈妈妈脸色变了下,有些诧异又有些不好意思道,“要准备啥材料?”做熊掌还能弄来熊掌,难道她做这红烧狮子头,还得给她弄个狮子头来不成? 胭脂也没猜到她想多了,直接说了食材,“准备鱼和猪肉,马蹄,加上寻常的调料就行了。” 陈妈妈松了口气,还以为真得弄狮子头,笑着让胭脂明儿个早点来。 俩人照旧从西角出来,直接回了客栈。 街上铺子还没有开门,行人也稀少,没啥好逛的,胭脂没有睡好,回去补了一觉。晚上天空飘起了小雪,胭脂也不想出去逛,俩人叫了客栈里的小菜,简单吃了饭。 “街上有铺子开门做生意的,相公,你说你娘会不会拿银子找人看?”临睡前,胭脂疑问。要是俩人在县城里找人辨认了那五两银子真假,至少一场热闹就看不上了。 “应该不会,他们怕是不敢。”吴子川也不确定,他把买的炭火都加上,炕烧的热腾腾的,这才上炕躺下。 胭脂颇为遗憾道,“这下可能看不上热闹了。要是能分家多好,把他们分出去就没有那么多事儿了。” 吴子川眸微闪,没有多说,揉揉她的头,“还是早点睡,明儿个还要心,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到家呢。” 胭脂点头应声,想着明儿个能给多少银子,慢慢入睡。 吴天会和曾氏简直气死了,根本找不到俩人,做完了饭,也不见俩人出来,那孙大奶奶派来的家丁就猜俩人从别的门走了,避开他们了。 曾氏噼里啪啦一顿骂,“肯定是那女人得了大笔赏赐的银子,偷拿着跑了。” 那家丁脸上带着笑,心下鄙视曾氏。啥叫人家偷拿着跑了。那赏赐本来是人家的,人家要走,用得着偷? “我们去府台家着呢问,看他们走了没有?”吴天会阴沉着脸,五两银子还不知道是真是假,做鱼又没有学到啥,连看都没有看到,更别提赏赐了。 等仨人再到门口堵的时候,胭脂和吴子川早已进门。 做红烧狮子头,其实很简单,就是得费时间,她得早早的进来准备。 把肉馅儿剁好,马蹄剁好,加入调味料等,团成肉丸子,煎过,全部放砂锅里小火炖着。 鱼挑选好,胭脂要了菠菜,砸成泥,用纱布包着,把菠菜汁挤出来和面,和出来的面是绿色的,放在一边醒着,又开始砸鱼肉。 厨房的管事娘子过来,一看她包鱼肉饺子不是剁碎的,而是砸的,就在一旁看着。 吴子川换换手,没有多久,就把鱼肉砸成肉泥,成了黏黏的鱼肉馅儿。 胭脂开始擀皮儿,调好的鱼肉馅儿,包了饺子。 绿色胖胖的鱼肉饺子下锅,胭脂又炒了麻辣口味儿的酱汁。 鲜红的麻辣酱汁,绿如翡翠的饺子,鲜明的撞色,还有口味上的刺激。 菠菜汁和面有点点菠菜的甜,而里面包的鱼肉是绝对的鲜美,撞上麻辣甜咸口味的酱汁,厨房的管事娘子吃了三个,还想再吃,见胭脂笑着看着她,放下了筷子,“姑娘你还是以前的手艺不减当年。”夸了一句,掩饰脸上的尴尬。 胭脂自己也是很喜欢吃这道火焰翡翠饺子,不过她口味不重,反而吃最多粤菜和川菜,冲管事娘子笑笑,又把狮子头捞出来,炒了酱汁,收汁完成摆盘,“这个红烧狮子头,能落地而不碎。” 陈妈妈看着两道菜,笑着点点头,摆手让丫头端着上菜。 不时陈妈妈就过来,“我们老夫人想见见你,你们等会再走。” 胭脂和吴子川对视一眼,上次说要见,她推了,这次再推就不好了,干脆笑着应是,把之前留的火焰翡翠饺子拿出来,“陈妈妈还没尝过这饺子,试试口味儿咋样?” 刚见几个主子吃的神色大变,两位公子吃的头上冒汗,还要再吃,若不是老夫人拦着,说太辣容易伤胃,就让再做一份儿。这会见还有给她留了,陈妈妈笑了,“你这姑娘之前还说不会做几个菜,我看你这做角的手艺,都快赶上那些大厨了。”拿了筷子,夹了饺子,蘸了红红的酱汁吃了。 第九十章 小露 一个饺子下到嘴里,那种甜咸麻辣的丰富口味儿顿时袭击了整个口腔和舌头,陈妈妈哎呦一声,却没有把饺子吐出来。而是接连下筷子,把一小碗十来个饺子吃完了,就问胭脂,“那狮子头你都炖了一上午,没有烂就够好了,还真能落地不碎?” 胭脂笑着应声,“从楼上扔下去都不会碎。”又拿出一个带盖的小碗递给她。 陈妈妈十分诧异,打开盖子,里面是一个还冒着热气的狮子头,她笑意盈盈的深深的看了眼胭脂,“这么稀罕的肉丸子,我也算沾光了。” 她这边刚吃完,那边有小丫头过来传话儿,老夫人要见胭脂。 胭脂扯了扯衣裳,和吴子川交换个眼神,跟着陈妈妈一路去了上房。 后面的小丫头看她一路垂着眼,丝毫不到处乱看,低眉顺眼的样子,看着也让人心里舒服,就提点她等会见老夫人要怎么行礼。 在门外等了一会,一个丫头进去传了话,出来打了帘子,让陈妈妈带胭脂进去。 陈妈妈先给上座白发苍苍的老夫人行了礼,又给一旁的几位太太夫人见礼,介绍胭脂,“这就是做菜的那位女子,胭脂。” 胭脂抬眼看了上座的老夫人,她还是满脸威严,今儿穿着棕红色绣方胜纹的通袖袄,正朝胭脂看过来。她恭敬的屈膝行礼,问好,“老夫人几月不见你好!各位太太好。” 她本来就不是受过训练的,行礼不标准,倒没人怪罪。 老夫人抬手让她起来,仔细打量着她,几月不见,已经长得如花似玉,皮肤白皙,彬彬有礼。 屋里的其余人也都在打量胭脂,有诧异,有好奇。 胭脂泰然处之,万人的演讲会她都上过,还怕几个人看? 看了一会,老夫人见她淡然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赞赏,开口道,“胭脂,你可否再回到府里做掌厨?月例随你开。” 老夫人的话一出口,屋里不少人惊异。一个小小的厨娘,竟然让老夫人这么喜欢,月例随她开。 胭脂却歉意的婉拒,“回老夫人,我家里年前刚开办了一个作坊,开春我还有一堆活计要干。要忙的事情很多,没有打算再出来做厨娘。老夫人若是像往常一样喜欢我做的鱼,菜,可以让人捎信给我。” 听她问也不问月例能拿到多少就拒绝,好几个惊诧她的大胆拒绝。 老夫人眉头微皱,本来颇有威严更是揭示她的不虞,甚至有些愠怒。 陈妈妈给胭脂使眼色,让她答应。老夫人都亲自开口了,这是准备让她做府里的私家大厨,月例还随她开,多大的面子,她竟然还不识抬举? 胭脂不卑不亢,在现代她做菜也是兴趣,因为特别喜欢,才从小就学。再说她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谁会再进来吃这份苦,遭这份罪。 过了一会,已经不止一个给胭脂使眼色,大太太有些怒的要开口。 老夫人出声,“罢了。你既然家里有生意,我也不非拉你来我家做菜。你以后每个月来两趟,来府里做菜即可。”她看得出来她还在为以前的事情生气,不过几月不见她心高气长,变得清高又傲气,不再不屑做个被人使唤的厨娘。 胭脂松了口气,“多谢老夫人体谅。” 老夫人点点头,又问起那狮子头,“你说扔地上而不散不碎,我倒想见识一下。” 胭脂眉头微挑,原来是在这等着。看一个丫头端过来一个碗,里面正是她做的狮子头,看来是特意留下的,她应声,“可从屋顶扔下来,不散不碎。” 一听她这么说,屋里的人都来了兴趣。 老夫人也扶着丫头出来。 院子里,两婆子搬来梯子,端着狮子头爬上屋顶,站在屋顶上,端着碗使劲往下一砸,把狮子头砸下来。 硕大的狮子头从屋顶砸下来,仰着头看的人都提起了心。 胭脂却对自己的手艺很有信心,对这菜有信心。 狮子头从屋顶砸下,嘭的落地,弹了起来,连着弹了几次,滚到了一边,结果不散,不碎。 看的人就吸了口气,露出惊叹的目光。 老夫人扭头看一旁依旧淡自若的胭脂,笑起来,“不错,的确不错。”叫了自已身旁的大丫头,“赏她个荷包,两块料子。” 那大丫头应声,拿了个荷包,并两块细棉布的厚料子给胭脂。 胭脂道谢接了。随着陈妈妈出来。 陈妈妈这下看胭脂的眼神也有些不一样了,“没想到姑娘还有这等绝技,真是真不露像。” 胭脂这会就算再谦虚,陈妈妈也是认定了她是会做菜藏私的人,也就笑笑不多说了。 吴子川见她出来,忙上前一步,眼含担忧。 胭脂冲他一笑,告诉他没事儿,都解决了。 陈妈妈又让俩人吃饭。 胭脂只喝了碗汤,说是两个馍馍吃就行了。 刚刚老夫人就说下话了,陈妈妈把一只烧鸡和一个肘子,还有些肉,点心,装了一堆给胭脂。 这是没法招她再做厨娘,就开始收揽她。反正不要也是给这些厨娘和帮厨吃了,胭脂全都拿上。 陈妈妈还特意送他们一程。 从后门出来,俩人直接拐弯,从巷子穿过去,一路到了城门口。 胭脂有些佩服的看着吴子川,“你咋知道从那边走到城门口来的路啊?”那么多巷子,绕来绕去的,她早就绕晕了。 吴子川笑着看她一眼,“城门就在南边,现在正是晌午的时候,朝着这个方向走总不会错的。” 胭脂恍然的点点头,古代的确比现代的路要好认,因为这边都是正南朝北,不像现代,斜着的,环形的,基本没有正南朝北的路,所以即便有太阳,她有时候也搞不懂东西南北,转一圈就迷路了。 俩人出了城门,搭了辆驴车,坐到雨花镇。 驴车赶的快,到雨花镇天还没有黑。到家还有大半个时辰,吴子川租了辆驴车送他们到村口大路上。 胭红和樱桃还在家里等丰,因为胭脂说了今晚回来,她不知道会多晚,就做好饭一直在家里等。听到闹响动,忙问,“谁啊?” “大姐,开门。”胭脂在院外喊着。 “来了,来了。”胭红大大松了口气,忙跑出来,“不是说昨晚就做完了,咋今儿个回来那么晚?”说着伸手接了包袱。 “晌午又做了一顿,就回来的晚了。”胭脂笑着解释,转身闩上门。 “大姨。”樱桃两三天没见到胭脂,上来牵住她的和。 胭脂抱起亲了亲,啃了又啃,疼爱有加。 胭红看到,忙让他下来,“你都累了几天了。”停了停,又说道,“你这样喜欢孩子,你跟妹夫都老大不小了应该考虑子嗣的问题了。” “大姐,现在时机不成熟,能要孩子的时候我一定会要的。但不是现在。”胭脂扭头就往屋里走。 “你给我站住。”胭红低喝道。 “大姐,你别责怪她了。子嗣这问题我们会考虑的,现儿真的时机不成熟。”吴子川瞅着胭红在怒喝着胭脂心里有些心疼。 胭红见他都不着急,便没在说啥。 樱桃拉着胭脂的手让她坐在凳子上别生气。 “快点洗了手,先喝点热汤。这一路不定冻成啥样了。”胭红连忙转移开话题,就舀了热热的骨头汤端上来。 俩人洗了手脸,先喝了碗骨头汤暖胃,这才吃饭。 “包袱里有烧鸡和肘子,热一下就能吃。”胭脂拿了包袱来打开。 胭红诧异,“这些都是做饭给的吗?还是你又花钱买的?” “都是给的。”胭脂回她。 胭红做了三个菜,一个蘑菇炒鸡蛋,一个曼青炒肉,一个糖醋白菜,“不用拿了,这个不留着明儿个吃。放在冰缸里,反正也不坏。” 胭脂应声,把烧鸡和肘子,肉都拿出来放到冰缸里冻着。 吃了饭,胭红烧了一锅热水,“你们赶紧泡泡脚睡。我带恩豪先过去那边了。” 胭脂起来送她们过去。胭红不让,“你们赶紧快点歇下。” “还是送大姐过去,一个女人家带着樱桃,晚上也不安全。”吴子川也不太放心,和胭脂出来送了娘俩进了刘婆婆家门,又送上两盒点心,这才回来洗漱了睡下。 躺在自家炕上,热腾腾的被窝,胭脂发出一声感叹,“还是自家睡着舒服。” 吴子川笑看她一眼,“那就好好睡一觉,明儿个晚点起来。” 胭脂突然搂住吴子川翻身睡在他身上道,“相公,今儿听了我大姐的话,心里觉得对你十分愧疚。你都快二十出头,现儿还没一儿半女,我…..。” 吴子川紧紧把她搂住,“娘子,我深知你的苦衷。你现儿不想要孩子我们就不要,当你想要时,我们再说,成不?你心里也不要有太多的愧疚,好好的睡上一觉。“ 吴子川轻轻地把她从身上抱起,她今天心里不错,成功躲掉了吴天会和曾氏,府台府不再叫她去当厨娘,这一趟去还得了差不多三十两银子。 把银子锁进柜子里的匣子里,在炕上打了两个滚。 吴子川拉了被子铺好,把她塞进被窝里,“快点睡了。“ 胭脂躺好,“不知道你娘他们有没有拿银子出去叫人看看真假。” “明儿个就知道了。”吴子川把被子给她掖好。 而吴天会和曾氏还在县城里堵两个人,等到傍晚了,没见到人,由孙家家丁去了门房的人,塞了一串钱才打听到,胭脂和吴子川已经走了。 仨人都气愤的不行,曾氏恼恨的咬牙切齿,恨不得啃掉胭脂一块肉。把胭脂和吴子川浑身上下祖宗几代骂了几遍,次日一大早搭了车往回赶。 吴子胭过来,本来是看看情况,见家里有人,她惊讶的睁大眼,“你们回来了啊?大伯,大伯娘不是跟你们一块的,你们回来了,咋不见他们俩回来啊?” “我们去府台府做了菜就回来了,他们就不知道了,我们没在一块。”胭脂挑挑眉。俩人是丢了,难道还怨她不成? “你们不是在一块住着的吗?都住在孙老爷家的县城里院子了。”吴子胭奇怪。 “我和你大哥没去。”胭脂拿了点心问她要不要。 吴子胭伸手抓了几块,“你们还往老宅送不?” “不送了。我们还要去大姑家走亲戚呢。今儿个初七了。”胭脂拿出来的意思就让她多拿点,好歹她拿回去,家里有些人还能吃一口。 吴子胭听出来了,三下两下把一盒点心都包在手帕里兜着,“我们昨儿个去大姑家,原还想着你们一块,谁知道你们没有回来。” 胭脂拾如掇了篮子,点心和米饼都拿上一大盒,昨儿拿回来的几斤肉,切了一半装上,拿了几个苹果和橘子,两个馍馍,和吴子川出门。 吴子胭出来,“我跟你们一块去。反正我在家里也没事儿。”家里不来客人,就不做好吃的,走亲戚就能吃好吃的。 吴子川冷淡看着她。 吴子胭抿了下嘴,“我不跟你们一块去了。” 吴子川就拎着篮子和胭脂出门,交代了胭红几句,俩人就到大路上搭了牛车,去吴氏家。 牛车只通到村子一里外的大路上,到吴氏家的一段路还是得走过去。 吴氏还以为俩人不来了,这都初七了,就算避开李青儿家,也早就避开了,出门打个水,就见吴子川领着胭脂来了。她笑起来,忙拎着桶过来接俩人回家。 到家拜了年,吴氏婆婆陈婆子还在炕上躺着,听说来客人了,撑着坐起来,受了两人拜年,掏了两个红包递过来。 红包是吴氏准备的,她别外还有一份红包,“桂枝和墨玉来,我给的都是一样的,你们俩也是一样。” 两人道了谢。 吴氏和跟他相公马长河只生了一双儿女,儿子马春刚十六,闺女叫马春香才十一,都是上次吴桂枝成亲的时候看见的。 马春香两个不大的眼睛很是机灵,拉着胭脂叫表嫂,眼里带着佩服,“过年的时候我帮着娘做菜,被她骂了好几遍。表嫂你做的鱼那么好吃,说是做别的菜也好吃,你咋学会的呢?” “其实多放点调料,多放点油就好了。”胭脂笑道。 “那表嫂晌午就做两个菜吃。也让我看看,学学。省的我娘说我的不是。”马春香说道。 胭脂笑着应声。 吴氏瞪了眼马春香,“你表嫂是客,还有让她走亲戚还做饭的理儿。” 胭脂忙说没事,晌午帮着炒了菜。 马婆子撑着起来吃饭,看看吴子川,又看看胭脂,笑的两眼浑浊,一个劲儿的的劝俩人吃肉。 胭脂一想才明白,她是吴子川的亲外婆,看吴子川一眼,笑着也给她也夹了一筷子菜,“奶奶尝尝我做的菜咋样。”她随着马春香叫奶奶。 李婆子应声,还没吃就好吃的很。 他们走的时候,她出门来送,拉着胭脂叫常来。 马春香和马春一直送俩人到大路上,等到牛车了,看他们搭了车才回去。 胭脂看着都是一样的土坯房,叹了口气。 “多愁善感?”吴子川看她。 胭脂斜眼看他。这样的人家太多太多,真要愁,真的愁不过来。 等俩人回到吴家村,胭脂是真的愁了。 他们正好碰上了被打的皮青脸肿,棉袄撕烂,露着棉絮的吴天会和曾氏。 曾氏看着胭脂,两眼喷着火,咬着牙,恨不得撕吃了胭脂一块肉。心里挤压了几天的怒火暴涨,又被打了一顿,她简直恨死了胭脂和吴子川,看见俩人,就冲过来,“该死的贱人,老娘今儿个不打死你,我就不姓曾。” 第九十一章 急中生智 看她两眼腥红,愤恨怨毒的样子,胭脂睁大眼,这个死婆娘还真是不准备木乃伊了。挪了下脚步,准备再调理她一顿。 吴子川却拉着她,“跑。” 胭脂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吴子川拉走。 “他娘的贱人,该死的**。给我站住。我今儿个不打死你个贱东西,我就不姓曾了。”曾氏看俩人跑,把腿就猛冲上来撵。 胭脂被吴子川拉着,一手抓着篮子,里面是回的两白面馍馍,还有两个苹果桔子,一盒槽子糕。跑的太猛,糟子糕被晃出来,撒在路边。 “往村里跑。”吴子川拉着她拐弯就往村里面跑。 胭脂知道她的意思,撒开腿就跑。 吴子川看她跑的快,就落后两步,变成他跑不动,胭脂拉着他跑的样式。 俩人赶快回去,更加激烈曾氏,她简直快要疯了,在路边捡了个树枝,又捡了石子往胭脂和吴子川身上砸。 胭脂差点被石子砸中,吴子川身上被砸了一下,她扭头看曾氏拿了石块,忍不住想爆粗口骂人。 村里在外面的人看到胭脂拉着吴子川逃命一样的跑,曾氏拿着树枝,拿着石头,在后面夺命一样追,吴天会也跟着跑,顿时都惊了,指着吴天会和曾氏,“干啥啊?你们这是干啥了?” 曾氏确实不管不顾了,她觉得心里的火不发出来她憋死了,反正先打死这个贱人出气再说。 胭脂看她死命的追,拉着吴子川拐弯,跑到胡同里。 曾氏也一边捡石头砸着,一边骂着‘贱人,贱东西’逛追。 今儿都初七了,多数亲戚都走完了,又是下晌的时候,各家人都在家里,听到外面的动静就都跑出来。 看着吴子川和胭脂逛逃,曾氏和吴天会猛追,都惊疑的不行,追问到底出啥事了。 最开始看见四人的村人也不知道,“我出来就见胭脂和吴子川没命的跑。曾氏这个死婆娘在后面拿着石头砸。两口子追着人家俩娃儿打。不知道发生啥了事儿,像胭脂抢他们钱了一样。” “啥胭脂抢他们钱了,你们不知道….。”一个知道偷上供的媳妇儿就压低声音说曾氏才是偷银子的人,这会指不定又因为没占上便宜还是啥事儿,让她发怒要打人。 就有人出来要拦着,就算吵架,也要讲理,不能啥话不说,就追着人打。 结果被曾氏拿石子砸了,“贱骚逼,别管老娘的事儿。都给我滚远点。” 几个出声的人都气愤不已,骂曾氏得了失心疯。 已经有人跑去吴家老宅叫邱氏他们去了。 胭脂拉着吴子川还在跑,她已经有些跑不动了,一边跑,还要躲曾氏砸过来的石头,还要拉着吴子川。 可是曾氏却没有住手的意思,她喊着让她站住,也是要让胭脂和吴子川站住让他打。 邱氏跑出来的时候,曾氏正捡了石头,“给我站住,该死的。再不给老娘站住,我砸死你们。” “曾氏你给我住手。”邱氏倒吸一口气,张口呵斥。 然而曾氏这会根本不听她的,这几天在县城里她都快受够了,没想到那五两银子还真的是假的。害她白白被骂,被家里老不死的训斥。还在镇上丢了大脸面,被人打了一顿。今儿个她打不把胭脂这贱人和该死的人打死,她的气就消不下去。 有人看着就说,曾氏和吴天会被人打了,是不是胭脂和吴子川打的,毕竟胭脂上次还打过曾氏。看俩人鼻青脸肿的,连棉衣都被打烂了。 这话一说,立马遭到众人反驳,“人家走亲戚才回来,篮子都拎着呢。” “难不成在镇上被人打了,受了气,回来找胭脂和吴子川撒气的?” 不过众人不约而同的都认为这事儿和胭脂他们有关,不然曾氏再不要脸,再无耻,也不会从镇上一回来就追着俩人打。至于近期发生的事儿,那就只有一件,胭脂家上供被偷的事儿。 山根嫂子几个都知道这事儿,开始胭脂说银子是假的,她们还都不信,认为邱氏偏袒曾氏,吴子川被压着不吭声,所以才说是假的,不了了之。 现在曾氏和吴天会追着胭脂和吴子川满村子撵着打,怕是那银子是真是假的,这俩人拿到镇上花了,被人打了一顿,气不过。回来要打胭脂和吴子川一顿。 听着村人的议论,邱氏也想到了事情原委,她气的两眼发黑,浑身发抖,在后面追吴天会,怒喊着,“吴天会,你要是忤逆亲娘,做个无耻奸恶的人,你就给我滚出吴家老宅。” 她嗓门本来就不小,卖鱼这么久,又吆喝习惯了,一声怒喊,离的远,也让吴天会听了个清楚。他知道这次怕是彻底惹怒他娘了,他刚才心里就在犹豫,到氏是闹到底,还是赶紧拦住曾氏忍住这口气。现在一想,闹到底他能到啥好处?连那个五两银子都是假的,更何况别的了。再往下闹,说不定好处没有,还惹急了他娘要把他们分出去,到时候不仅丢人,日子都不好过了。 吴天会想着,立马应声,“娘我就是在追这个疯婆娘,她疯了,看我追上修理她一顿。”他扬声怒喊着曾氏停下。 曾氏除了农忙,基本就是大闲人,除了下地干活儿,她家务不做,啥事儿都有崔氏他们任凭使唤,从卖鱼开始饭食也好了,吃了一身的肉,跑了这么久,也早累的气喘吁吁,满头汗了。 胭脂喘息着拉吴子川又跑着转到这边来,山根嫂子几个一围堵,把俩人护在后面,挡住不让曾氏和吴天会再冲过来。 吴子川跑的汗水直流,脸色发白,喘息着扶住墙。 “你没事?”胭脂看他脸色难看的很,忙扶住他。 山根嫂子忙道,“快坐石墩上歇歇。” 几个人让开空,扶着吴子川坐到墙角石墩上。 曾氏也跑过来停下,嘴里还骂着,“你个贱人给老娘滚出来。” 她手里还抓着石块,拿着树枝,山根嫂子几个挡住胭脂,戒备的看着曾氏,也怕她突然拿石头砸人。 胭脂喘会气,出来怒瞪着曾氏,“我们咋着你了,看见我们二话不说,追着就打?” “你个贱人该死。”曾氏恨恨的呸了一口。 “你才无耻不要脸,心里有病呢。”胭脂气的两手发痒,怒斥曾氏,“我一没偷你银子,二没抢吃的,你见面就追着打,给我一个理由来。否则我以后看见你就打。” 偷银子一句正狠狠戳中曾氏的痛处,听这话她更是怒火高涨,恨恨的瞪着胭脂,咬着牙,“你个该死的,胆敢骂起婆婆来。” “我只想知道婆婆你,无缘无故的,凭啥见面追着我们就打?”胭脂冷哼,势要讨个说法。 “因为你们该打。天底下婆婆打媳妇是正常事,就像某人打我一样。”曾氏不由得望像站在一旁两眼直冒火花的邱氏,心里暗暗的想说,你做初一,我必做十五。 有不少人看不下去,责问曾氏,“你们在镇上被人打了,回来找人出气,不找你家小儿子,专挑柿子软的大儿子捏是?” “关你屁事儿。”曾氏实在恼恨的不能忍,简直像个炮竹,一碰就炸。 她这一句顿时引起众怒,山根嫂子冷哼一声,扬声道,“你的屁事儿是不管我们的事儿,但你要打胭脂和子川,就关我们的事儿。” “就是,平白无故的打人,你们也太嚣张了。这村子可不是你们老吴家一户。” “就算是你儿子,也不能无缘无故的打人,简直没有王法了。” 吴天会看引起众怒,冲过来照着曾氏就是一通乱拳巴掌,“我打死你个死婆娘,不要脸的东西,简直疯了,叫着都不听,你是被狗咬了,追着人打。”他要打给众人看,打给邱氏看,所以下手就没留劲儿。 曾氏痛得嚎叫,“吴天会你疯了吗?你打我干啥?” “我打的就是个贱人,你才是疯子。”吴天会打着骂着,给曾氏使眼色,让她往家跑。今儿个这事儿要是在外面宣扬开了,到时候娘能气死。一怒之下,休了这个婆娘都是有的。 曾氏却不甘心,她气半死,累半死,却连胭脂的衣裳角都没碰到,她猛地挣脱吴天会。本来吴天会也有心放水,让她跑回家。结果她挣脱没直接往家里跑,而是朝着胭脂冲撞过来。 胭脂眸光一冷,退后一步,看她肥壮的身子狠狠的撞过来,她飞快的转身闪过一侧,伸脚插过去,卡住曾氏的腿。借着力,直接把曾氏的右腿朝后掀起来。 曾氏站不起稳,惯力又打,想停又停不住,只瞪着两眼,狠狠的朝前栽下去。 扑通一声,一个狗啃屎,曾氏嚎叫一声,全身疼的像摔烂一样。 胭脂后退两眼,冷眼看着冲上来的吴天会和吴子春。 “你个贱人敢打我娘。”吴子春叫骂一声,握着拳头就朝胭脂打过来。 旁边那么多人,又怎么会看着他打了胭脂,保根几个上来拦住他。 曾氏哭豪一声,“打死了,不能活了。我一个做婆婆的,今儿被媳妇给打死了。” “自己摔倒赖别人打人了。你自己刚才撵着人家打,咋不说。”山根嫂子呸了一口,差点叫好。这个不要脸的贱货,摔的好。 “就是你个贱人打的我娘,你有种出来。”吴子春隔着人墙,怒指着胭脂。 胭脂没有出来,吴子川出来了。 吴子春抬起拳头就要对吴子川动手,平时吴子川弱不惊风的斯文样,心想今儿个他就好好教训一顿这个人。 吴天会虽然心里恼恨,却知道打不得,真要把吴子川打死了,他小儿子也要搭上一条命。打出个好歹,今儿个看这架势也跑不掉要赔偿,他急喝一声,“子春,住手。” 吴子春不忿的扭头,两个小眼睛瞪着,喷着火,“爹?”质部他为啥不能打吴子川一顿。 吴子川冷嘲的看着两人,“真打着我了,你们赔不起。”挑衅吴子春。 吴子春果然更加恼恨,怨怒,狠狠的盯着吴子川。 杨石头几个却也盯着他,防着他和吴天会动手。 曾氏爬起来,没人扶着却有点站不起来,就坐在地上大骂。 邱氏挤开人群快步过来,脸色铁青,沉的能滴出水来,“马上滚回去。否则你们就永远也不要回老吴家。” “娘,我们这就回去。”吴天会忙道,给吴子春使眼色,让拉曾氏起来回爱。 曾氏还不想走,叫骂着,“贱人,你个该死的贱人。老娘今儿个收拾不了你,早晚把你教训的乖乖的给我磕头。” “好,我等着你。”胭脂沉声应战。 吴子川冷冷的对着邱氏道,“我们也要过去?” 邱氏脸上闪过难堪,铁青的脸涨的青紫,终究还是点了头,这件事儿就算不给个交代,她也不能说不让俩人过去。 山根嫂子几个还都担心俩人到了吴家老宅再挨打,看着吴家的人进去,就都在外面聚成堆儿,猜测议论这到底咋回事儿。 有人到隔壁爬上墙头,有人爬上树往院子里看。还有趴在门缝上的。 邱氏实在有些没脸问,可吴子川和胭脂在这等交代,她不问又不行,就看向吴天会,“说说这是因为啥?到底咋回事儿?” 吴天会眼神闪烁,急中生智道,“这次去府台府做鱼,那府台赏赐了不少银子,还有东西,我们也带了两筐豆芽菜,子川和胭脂分给我们五两银子,结果他们自己先走了,把我们丢在县城了。我们回来路过雨花镇,饿的不行,就准备买吃的。谁知道掌柜说那银子是假的,把我们抓起来打了一顿。”说完自己都佩服自己的急中生智,然后又怒指着胭脂和吴子川,“你们两个就是故意,估计分给我们一个假的银子,然后偷偷跑回来,把我们丢下,就是让我们丢人,被人打。” 曾氏也农增的看了眼吴天会,立马咬死,“长得人模狗样,却是黑心烂肺的东西,故意害我们。让我们丢尽了脸面,还被人打了一了账,该死的你,还敢打婆婆我,你是反了天了。” 第九十三章 报复 “十五的时候我们包元宵吃。自家吃点,再给大家伙发一点。”其实胭脂想做了去卖,她可以用作坊的淀粉做水晶元宵卖。做成几种馅料儿,或者五彩元宵。不过卖期短,也赚不了多少钱。 元宵她只听说,却没吃过。胭红点点头,虽然觉得给大家发东西有点太大手大脚,可刚才要不是村里拦着帮忙,二妹妹和吴子川就被曾氏和吴天会给打了。 俩人说着到了刘婆婆家,樱桃正乖巧的坐在小凳子上等着,看到娘亲和大姨过来接他,两眼亮晶晶的跑过来。 胭脂抱了他,跟刘婆婆打了招呼,和胭脂出门回小院吃饭。 天已经擦黑了,胭脂走着和樱桃说话,问他晌午吃的啥,好吃不好吃,吃了多少。 想到小娃儿喜欢吃元宵,就想反正也闲着,不如明儿个先包些水晶元宵出来,自家尝尝,再给村里的人尝尝。看看咋样,要是都吃得好,就做一些,拿出去卖了,不管多少也是钱。 或者这事儿让大姐领着做,在她离开之前,得给大姐找个事儿做,有个进项,以后也好养家糊口。免得再被谢家的人找机会欺压。 想到这个,她又想到今儿去吴氏家走亲戚,虽然吴氏他们都挺能干的,不过明显看得出俩人再能干,家里的条件却实在无力改变。看吴子川对她的态度,这个大姑应该对他还是很不错的。而且马婆子又是吴子川的亲外祖母,她要不要也帮一把?走的时候也不留遗憾。 正想的出神,没注意到从墙角突然冲出个人影。 是吴子春,举着个碗口大的石头,猛地冲出来,朝胭脂头上砸过来。 胭脂正出神,猛然看见他冲出来,吓了一跳。就见他拿石头砸她,惊得瞪大眼,急忙就躲。 只是吴子春冲劲大,她之前又没有防备他,已经来不及躲开,硕大的石头砰的一声狠狠的砸在胭脂额头上。 胭脂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就蒙了,没感觉到疼,有热乎乎的热流从脑门流下来。 胭红扭头,吓得尖叫一声,“胭脂…..。” 胭脂觉得她声音太大了,有些刺耳,额头上的热流还源源不断的往下流,要遮住她的眼了。她慢慢的抬手朝额头上一抹,滑滑的,一股血腥味儿。再摸就摸到额头一个洞,热流就是从那小洞里涌出来了。 胭红吓惨了,放下樱桃,上来抓胭脂,“二妹妹,二妹,别吓我。你别吓我,你说句话啊。” 吴子春也吓的不轻,看胭脂头上突突的流血,拔腿就跑。 被胭脂凄厉的叫喊声引来的村人急忙赶过来了,“咋了?出啥事儿了?” 一看胭脂满脸的血,都大吃一惊,吓的连忙喊救命,叫郎中。 有点不放心的吴子川看锅里已经冒气,又添了两把柴火,就出来接人。远远听见胭红的呼叫,他猛地一惊,心跳停了一样,抬脚就狂奔过来。 已经围了几个人,都不敢碰胭脂,那边人不停的喊着快催吴郎中。 吴子川扒开人群,看着倒在胭脂怀里满脸是血的胭脂,他整个人像是哧拉过了一层寒流,血也仿佛停流了,心也不跳了,连呼吸都忘了。 胭红惊慌无措的哭着,“快点找郎中,快点找郎中。” 樱桃呆呆的在一旁拉着胭脂的裙摆。 几个人忙安抚吴子川,“已经喊了吴郎中了,他马上就来,胭脂会没事的,你放宽心。” 吴子川缓缓弯腰,伸手把胭脂抱起来。 胭脂还极力的捂着伤口不让流太多的血,张张口,嘴里也吃进不少血,想说话,却觉得头昏昏的使不一点力气,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相公,我….。”她是不是要死了,怎么身体不受控制似的,轻飘飘的,像是要飞起来了一样。 吴子川攥紧胳膊,深吸一口气,轻声安抚她,“没事儿,等吴郎中来了给你止血上了药就好了。”却不知道这话是安抚她,还是安抚自己。 “我大姐…”胭脂觉得她可能要走了,可是她后事还没有安排好。吴子川以后的银子还差的很多,有作坊他估计也能挣些钱。但大姐却没有独立门户的能力,她要是这个时候离开,他们娘俩以后就只能靠吴子川了。 “别说话,郎中这就来了。”吴子川抱着她的手轻颤。 “郎中来了,郎中来了。”去叫吴郎中的人拉着他跑过来。 胭脂两眼昏沉,“想公….”她没有一点力气了。 “胭脂….”胭红大哭起来。 樱桃哇一声大哭起来。 闻讯赶来的人都不知道该咋办。 吴保根拿着砸胭脂的石头,沉着脸怒哼,“是哪个杂碎,把他揪出来送官坐牢。” “对,送官坐牢。” 一片闹哄哄的,吴保根几个看吴子川抱着胭脂回家,吴郎中一行人都跟过去,就带着几个人去了吴家老宅。村里人都感激胭脂,根本不会对她下手。还不单单是打了,这是要胭脂的命。除了吴天会一房的人,再找不到那一个了。 这边胭脂被抱到家,血却止不住,吴郎中也着急,胭红哭的不行,他急的头上冒汗,把他最好的药都用上,忙活了小半时辰才止住血,“不流血了就好,只是她现在昏迷着,别的我也查不出来,你要是不放心,现在就送她去镇上,再找镇上的大夫瞧瞧。” 吴里正忙叫儿子,“回家套牛车。” 胭脂却脱离了身体,飘飘荡荡的,耳边有乱哄哄的声音和胭红樱桃的哭声,而更清晰的竟然是她爸爸的哭声,还有外婆在喊她的声音,她略一犹豫,就朝着爸爸和外婆的声音飘过去。 再次回到熟悉的世界,见到最亲的人,胭脂没来及激动,就傻眼了。 原来她已经死了,连尸体都火化了,就葬在她妈妈墓地的不远处。今儿是头七。 憔悴的外婆,沉默的外公,还有几年不见,一脸冷沉嘴唇紧抿的姐姐和正在哭的爸爸,更有哭的甘心于绝的米亚。 大大的黑白相框里,是她青春灿烂的笑脸。由她爸爸抱着,外公和姐姐默不作声的跟在后面。外婆正在她出事的电梯房向烧纸线,呼喊她的名字,“胭脂,胭脂,外婆在这里,快点跟外婆回来。“ “宝贝,爸爸在这里,你不记得路,要跟着爸爸一块啊。“梁少倾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抱着胭脂的照片,呼喊着宝贝。 “爸爸,外婆。“胭脂有些崩溃,她竟然死了吗?不是雪白的医院,不是睡了很久,而死了,怎么可能,妈妈已经去了,她也死了….. 看着一直默不作声,却脸色灰败的外公。几年不回家的姐姐,冰冷沉默中,却死死抿紧的唇。胭脂心揪着的疼,忍不住失声痛哭。 为什么要让她死了?为会么要让她离开仅剩下的亲人? 梁少倾还在呼喊宝贝,“你要是回来了,就跟着爸爸一块回家啊。“ 外婆擦擦眼泪,把最后的纸钱也烧了,边走边呼喊胭脂,让胭脂跟着他们一块回家。 胭脂不停的大声呼叫,却没人听见。看五人准备走了,她连忙跟上去。 阴寒的阵风吹过来,胭脂缩了缩身子,觉得冷,往梁少倾身旁靠了靠。 到了停车的地方,姐姐胭紫发动了车子。 外婆叫着胭脂的名字,和外公都坐了车。 梁少倾一直开着车门,“宝贝,快点上车了。等会留你自己又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胭脂揉揉眼睛,跟着梁少倾钻进车里。 后面的三个位子,中间一个留着,放了胭脂的照片。胭脂就坐在中间,看看开车的姐姐,看看爸爸,又看看身旁的外公外婆。呼喊他们,却没有人听到,没人看见她,眼眶里噙满了泪。 车子一路开到家,家里的阿姨上来搀扶外婆。 梁少倾抱住胭脂的照片,“宝贝啊,我们到家了。” 再次看到熟悉的家,胭脂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 供桌上摆满了供品,一边是妈妈飒爽英姿的照片,一边是她的。 梁少倾有些崩溃,不到十年间,他父母,妻女都离世了。 外婆也颓然悲恸的坐在椅子上,看着女儿外孙女眼泪掉个不停。 屋里的气压太低沉,外公有些受不了,起来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根,找了打火机点上。 “外公,你不能吸烟。”胭脂急忙提醒她。 可是没人听到她的话,外公也一样,连吸几口,都没有再见到小外孙女过来提醒警告她,再把他烟夺走掐灭,呆愣了一瞬间,又拿着继续吸。 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把他手里的烟夺走,按在烟灰缸里碾灭。 外公猛地一震,回头就看。却是胭紫,他面色顿时暗下来。 胭紫依旧冷着脸,端了杯热水过来。 胭脂松了口气,外公有肺病,不能吸烟,她在的时候都是做些好吃的哄着他,不让他吸烟。 那边胭紫又端了杯热水给外婆和梁少倾。 阿姨看着胭紫,“大小姐,晚饭….” 胭紫冷冷瞥她一眼。 阿姨暗叹一口气,退到一旁。 胭脂看着放佛一夕之间苍老了好几岁的外公外婆,最注重外表形像的爸爸胡子寸长,面色萎黄,心疼的眼泪直掉。家里只有姐姐最理智了,她就不停的叫姐姐。 胭紫皱了皱眉头,四周看了看。 胭脂一喜,“姐姐,你能听见我说话了吗?” 可是胭紫却再没有反应,更没有听到她的话。 胭脂急的不行,看了看屋里,想着弄出点动静,让家里知道她回来了。看着供桌上的香烛,她飘过去,对着香烛就吹了一口气。 然而,两支香烛还是烧的好好地,纹丝未动。 她再吹,下力的吹,伸手拍,火苗也只是微微晃动了下,并没有如她所愿的像鬼吹灯一样灭掉。 她又伸手弄供桌上的瓜果,想砸到地上引起注意,结果那些瓜果也都动也不动。 胭脂气不过,又使劲儿的吹一旁帘子,用手扇风,帘子终于动起来了。她顿时欢喜,大声的叫爸,叫姐,叫外公外婆。 却只叫来了阿姨,伸手关严实了窗户。 胭脂有些气馁,又在家里使劲儿搞破坏,想弄出动静来,然而,她忙活一场,一点用处都没有。气的站在屋里放声哭起来。 胭紫道,“胭脂已经死了,她的死不是意外,你们也该伤心够了,算算接下来的帐了。” “我好像…感觉到宝贝回来了。”梁少倾突然抬头。 “爸,我回来了。”胭脂忙过来大声应道。 梁少倾看着虚空,“宝贝,你回来了对不对?” 胭脂哭着点头。 胭紫皱眉,看着仅剩的三个亲人现在的样子,她冷冰冰的眼中杀意渐渐涌现,叫了阿姨,“摆饭,胭脂要回来,也该饿了。” 外婆忙道,“那赶紧的,我之前做的都是胭脂喜欢吃的。” 梁少倾再次说道,“爸,妈,紫,宝贝她真的回来了。我听见她叫我了。” 听到紫紫的称呼,胭紫眉头微皱了下,“那就摆饭。” 饭菜的确都是胭脂爱吃的,爱做的,摆了满满的一桌。 桌上两个空着的位子,一个胭脂的,一个是她妈妈的。都放着碗,夹了菜。 胭脂却吃不上,只能看看。 看着几个人吃的都不多,胭脂难过极了。不过姐姐回来了,有姐姐在,她也放心多了。 饭还没吃完,突然一声公鸡的叫声响彻耳边。震的胭脂捂着耳朵叫了一声。 还没等她缓过来,第二声鸡叫传过来,她觉得身子发沉,头痛的不行,伸手捂着头,“爸....。”像提醒他有危险,却再难张开口,眼前也灰白一片,看不清东西。 第三声鸡叫响起来,胭脂整个身子都沉的不行,整个脑袋像被闷雷打中,闷疼闷疼的。尤其那鸡叫声,直钻入耳一般,她受不住的大叫一声,睁开眼睛。 “醒了。” 一声惊喜的欢叫起来,顿时她眼中几张脸,有吴子川,胭红,邱氏,崔氏,还有杨氏几个。 胭脂愣愣的看着几个人,她....不是回家了,怎么又回了这里?她还没有来得及跟他们说一句话,没有来得及多看看他们,还有那个她生活二十多年的家。 “胭脂,胭脂” “死丫头,你终于回来了。” 几个都出声叫胭脂。 吴子川看她愣愣的模样,心已经提到了半空,有些不确定,心里更是害怕,轻声叫她,“胭脂,认得我是谁吗?” 胭脂看看邱氏,杨氏和胭红几个人,又看看简陋的屋顶,破旧的小屋,看着吴子川苍白的脸,她突然彻底的明白,她不是这个世界的过客,她不是方外人,她再也回不去了。她变成了这个世界的胭脂,要面对承受这个世界所有的一切,这变成了她的人生。 她的家,她的爸爸,妈妈,姐姐,外公,外婆,她永远都见不到了。她的家也永远也回不去了。 看着她陌生接近崩溃的神色,吴子川握紧拳头,呼吸都停了下来,“胭脂?” 胭脂崩溃了,哇的一声开始大哭。她不要待在这个世界里。她要回家,她想回家。 几个人都不知道咋了,耳朵里脂一醒过来,睁开眼就大哭,这是吓着了? 邱氏忙出声安抚胭脂,“胭脂,不怕,不怕。你已经好了,没事儿了。” 吴子川差点坐不住,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醒过来的...不是...吗?她还是离开了吗? 看着大哭的胭脂,吴子川不知道该以何种心情面对。竟然不是的吗?那会不会他一天睡着醒来,发现在的一切都是梦,而他又是吴子川了? 他觉得浑身冰寒,胭脂却泪崩不止,不理会邱氏几人的安抚劝慰,一个劲儿的大哭,她现在只想哭,“爸...” 吴子川瞬间全身又绷紧,猛地抓住胭脂,瞳孔紧缩,盯着胭脂。那个叫霸的男人,他没有听错。 “爸,爸。”胭脂再也见不到爸爸了,连一句提醒的话都没能告诉他。 邱氏几个都以为胭脂哭和别人不一样。 吴子川却狠狠松了口气,一把抱住胭脂,趴在她身上。这就是瞬间地狱,转瞬间云端的感觉吗?他眼眶又灼热的东西涌出来,闭上眼,抱紧胭脂,深吸口气,柔声哄她,“娘子乖,不哭了,你头上的伤还没有好,再哭就严重了会更疼。乖,听话不哭了。” 邱氏也忙哄胭脂,“胭脂,乖。快别哭了。你看都吓着子川了。” 胭脂扭头,泪眼朦胧的看着吴子川,哭的更凶,“相公....” “嗯,是我。”吴子咱忽然回复她眼泪掉个不停,大哭个不止,有些无措的给她擦眼泪,轻声哄她。 胭脂从大哭到小哭,一直到抽泣,终于停了下来,却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胭红脸色又变了,“快,叫郎中,胭脂又昏过去了。” 有人连忙跑出去叫吴郎中。 天还没有亮,各处都是公鸡打鸣的叫声。 来人跑出去,把吴郎中叫了过来。 吴郎中把了脉大松了口气,“她能醒过来,就是转危为安了。没有危险了。现在只是睡过去了,可能刚才哭的太累了。她头上有伤,失血过多,这些日子除了吃药,先吃点清淡的,过后再补一补。暂时先不要让她起来,她头上的伤太严重了。” 几个人忙不迭的应声。 吴子川看郎中回去,对邱氏几人道,“你们也都回去。胭脂已经没事了,有我照看就行了。” 邱氏有些不放心,不过胭脂已经脱离危险,她们在这里也是看着,而且天明就是崔氏出月子,吴娇满月酒,家里还有好些忙的事儿,就嘱咐了几句,回去了。 院子里的刘婆婆抱着个大公鸡,等胭脂和田氏。 胭红看向田氏,“娘,你跟刘婆婆回去歇会。我在这看着胭脂。” “都不用,你们都回去。有我看着就行。”吴子川摇了头。 田氏看了看,道,“走,既然胭脂已经醒过来,有吴子川守着就行了。” 胭红看胭脂睡着,屋里人一走,也没她留的地方,她就只好不放心的看看胭脂,和田氏跟着刘婆婆回去。 吴子川跟刘婆婆道谢,送她出门。 刘婆婆抱着大公鸡带着胭脂和田氏回去。 吴子川闩上门,回到屋里。看着炕上安然睡着的胭脂,不再像前两仿若死去了一样,而且,她还是那个胭脂,还是她的娇妻,珍视的捧着她的脸,小心的贴上来,在她额头上,脸颊上亲了亲,久久不舍得松开。 天很快亮了,吴子川又累又困,却舍不得合眼,舍不得睡。 吴子胭一大早跑过来看,吴子川却没让进门,连田氏和胭红也是在刘婆婆家吃的早饭,不让进屋打扰胭脂睡觉。 吴家老宅一**亲戚再次赶过来,崔氏出了月子,今儿个是吴娇的满月酒。 崔氏穿了厚袄,一起来就又裹一件棉袄过来看胭脂,“听你娘说没事儿,我前两天不能下炕,心里着急的不行,今儿个一下炕,我就忍不住了,怎么也得来瞧瞧才放心。” “多谢二婶关心,胭脂现在正睡着,等她醒过来我会跟她说二婶来过。”吴子川虽然心情转好,但却不让人打扰胭脂。 崔氏见吴子川不让她进去,就笑了笑,“既然胭脂睡着,那我就不进去打扰她了。等她醒了我再过来。” 邱氏提醒吴子川,“吴郎中说了胭脂要吃清淡滋补的,你把昨儿个拿的鸡炖上,炖好这后撇掉上面的油腥,等胭脂醒了给她吃点。” 吴子川垂眸应声。 邱氏又张张嘴,“要吃啥用啥的,就去老宅拿。” 吴子川没吭声,送了她们出去。 崔氏询问,“这边胭脂不知道啥时候睡醒,子川又心细惯会照顾人,有他照顾胭脂就行了。亲家母和胭红那边,叫她信今儿去吃席面。” 第九十四章 白眼狼 邱氏点点头,“你先回去,我去请。”这个她也是这样的打算的。 “我跟娘一起去。”崔氏笑着紧身上披的棉袄。经过这一闹,大房势必要被分出去了,就是不知道婆婆打不打算把他们二房也分不分出去?现在胭脂和吴子川对他们的态度都不冷不热的,她虽然想分出去单过,不过近期不要那么快分出去,至少先拉近拉近关系,以后才能有得好儿。而且不分家,也有帮她照顾吴娇。 有了小娃她更知道现儿带娃更辛苦,要是分家出去,那她就得照顾着闺女,别的都干不成了。所以现在他们二房还不能分出去。她怕就怕婆婆为了帮大房遮掩面子,把二房也分出去。这样别人看着二房都分家了,不单针对大房,大房脸面上也过得去点。 邱氏看着她点点头,心里叹着气。要是老大媳妇儿能有老二媳妇儿一半,家里也不会闹到现在这样。她就是不那么闹腾,也不会到了这一步啊。 俩人各怀心思到了刘婆婆家,连同刘婆婆一块请。 刘婆婆没有去的意思,既便崔氏来请。 田氏是打心里瞧不起吴家,对于邱氏和崔氏来请她去吃桌,很是不屑。她要过去吃他们顿,还得拿着礼,指不定还要被骂。不过她面上没表现出来,“我还要看顾着胭脂那丫头。才刚刚从鬼门关逃回来,我这当娘的哪能丢下她不管,自己跑去吃席面。” 崔氏温声劝道,“我们刚刚从那边过来,去看了胭脂。她还睡沉,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子川炖了鸡汤,她醒过来也不碍事儿。嫂子就带着胭红跟我们去老宅那边吃饭。就是没这事儿,还是要请你呢。” 田氏不想出家一份礼钱,可能过去吃一顿,她还是愿意的,就说,“那你们先回去。我不放心胭脂那丫头,过去看看她再去。” 现在还没到吃饭的时候。崔氏笑着点点头,和邱氏回了家。 田氏和胭红领着樱桃过来小院。 吴子川看着俩人过来,开了门,却没有让进屋的意思,“胭脂还没睡醒,你们要看她还是等会!老宅那边应该请了你们吃饭?” “都睡了两三天了,咋还睡不够?”田氏皱了眉头,话一转,“我来的急,也没拿啥东西,不知道你二婶摆满月酒。她们是来请我过去吃饭了,可空着手过去,也不好。” 吴子川淡声询问,“要拿啥东西?” “拿十个鸡蛋,二斤大米就行了。”田氏也不准备多拿。吴家已经占了多少便宜,还吃她的礼,凭啥啊? 吴子川点点头,胭脂昏迷的这两天,村里不少人都拿着东西来探望,送的最多的就是鸡蛋了。 他回屋拿了十个鸡蛋,一包大米拿出来给田氏。另一半二十个鸡蛋还胭红。 胭红空着手也不好过去,想了下就接了。 等几人一走,吴子川关上门,回屋看着火炖鸡汤。 鸡汤炖好,胭脂还没有醒,吴子川趴在炕边,看着胭脂,他这三夜都没怎么合眼,实在太困,就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小炉子里的一块干柴还在小火慢烧着,炉子上的砂锅里炖的鸡汤也缓缓的冒着热气,时不时传出干柴烧着轻轻炸开的声音。 一时间,屋里静谧及了。 不同于小院的静谧,吴家老宅很是热闹,来恭贺的亲戚和村里的人聚集在一起,谈笑风生。说笑的说崔氏的闺女吴娇,夸了一遍长的好,以后是个标致齐整的,就是谈论胭脂被石头砸的脑袋开花的事儿。 当晚杨保根几个逮住吴子春狠里揍。直打的他鼻青眼肿,胳膊也掉了,脚也扭了。全身没一块好地方。 吴郎中不给他看,吴天会找了别的郎中来给吴子春把胳膊接上,脚扭过来。 邱氏气的不给他钱抓药,还是吴天会攒的私房钱拿出来买的药给吴子春抹了。 有不知道的,有知道的就跟不知道的说。众人议论纷纷,都说吴家老宅要被大房败坏了,可能要分家了。 杨土根媳妇儿眼神一转,就跟人说,“本来就要分家了,这事儿我知道。大房实在太不知廉耻,太不要脸。大年初一那银子的事儿,前两天追着胭脂和子川打。那个吴子春小小年纪,下那么黑的手,这是没劲儿的砸,要把胭脂砸死呢。这样心狠手辣的,爹娘又恶毒,早就该分出去了。他们重来没把子川和胭脂当亲身的看。只不过大娘舍不得大儿子,这才一直忍着,说过了十五就分。” 她先把话说下,到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了吴家老宅要分家,要把大房分出去。也就容不得邱氏这老不死的不愿意了。曾氏那贱人不同意也分家,到时候把她分出去,迎春进门就能当家了。 众人都不知道真实情况,虽然猜测着要分家,可真的那么快就分了?都跟杨土根媳妇儿打听真假。 杨土根媳妇儿就说,“其实年前就说了要分,这不桂枝成亲,又在年节这个节骨眼上,二房的闺女才落地。就等了过年,就分家呢。” 众人虽然觉得她是大喇叭,不过看她不像开玩笑,就有几分信了。而且,这次大房简直太过分,被分出去也是应该的。 越说越多,就越多的人相信,吴家老宅过了十五要分家,要把大房分出去。 吴子春的脸还没有好,脸上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的,抹的药也没有下去完,顶着这样的脸,他没有端菜,而是换成吴天会端菜,他忙别的事儿。 听着杨土根媳妇儿散播分家的消息,众人都信了,都传他们过了十五要被分家分出去,吴子春眸光一冷。看向忙活的邱氏。祖母这次,怕是非要把他们大房分出去了。 曾氏还不知道,她正在后院洗菜,端水,洗盘子,摆碗,很是老实,又勤快。胭脂那贱人差点没死,她现在必须夹着尾巴做人,否则弄不好就要被撵出去了。 一边干活儿,曾氏一边心里骂着。那个贱人幸亏没死,要是真的死了,田氏那贱人会把他们闹死,村里的人也的非让她小儿子偿命不可。只可恨,这个贱人不死,却弄的他们大房要被撵出去。害的她现在累死累活的干活儿,还得不到好话儿。 她一边干活一边想着事儿,哐当的又打了一个盘子。 做水席的师傅斜着眼看了看她,“还是睁大眼睛好好看着,你已经打了一个碗,两个盘子了,咱都是要赔钱的。” 碗筷都是他的,去哪做水席就拉到哪家人用,都是都是一色的,碗底盘底写着记号多少和盘子多少碗都有数打一个,赔偿一个新的。 曾氏瞥了他一眼把碎掉的瓷片捡起来扔到一旁去。 吴天会也听到外面议论纷纷的,吴氏一众还都吃了饭去看胭脂,他们都是站在那个贱人一边的,还说他们大房过了十五就要被分出去了,要不是他娘说的话就是大房那边出来的话,他已经意识到这件事儿不好罢休过来见曾氏干活毛手毛脚,心里更是一团火,提醒她好好干,别再惹别的事儿来。 这次水席没有胭脂做鱼,是邱氏下的厨。虽然也是红烧鱼和水煮鱼,再炒酱汁,还要炸红薯丸子和南瓜饼,还有水煮鱼要做,她就有点忙不过来了。所以红烧鱼的鱼会提前烧好,就失去鲜味儿。 吃了饭众人结伴过来看望胭脂。 胭脂还没有睡醒,倒是外边的动静吵醒了吴子川,他出来见了众人,道了谢,依旧没让人进屋。 吴氏想进屋看看, “说是昏睡了两三天,这还一直不醒,有没有再叫郎中来看看?” “郎中来看过了,说娘子她只是睡着了,让她静躺一段时日。”吴子川解释。 听是静养,吴氏也不好非得进去瞧,“那我改明儿再来看她。” “大姑,不用跑一趟了。郎中说醒过来就没事儿了。”吴子川委婉的拒绝。娘子睁开眼看到是他们的时候,崩溃的大哭,估计是不想看到这些人的。 吴氏只听听,她还是要过来在看望的。 众人都说要过来探望,尤其赵氏,嗓门大的很,再次问了不能进屋吵着胭脂才离开。 屋里胭脂已经醒过来了,忘着屋顶发呆。她竟然回来了,她已经被火化了,被埋了。连头七都过了,要是不回来这边,她就成孤魂野鬼了。不知道有没有魂飞魄散一说?不知道能不能转世投胎。以前她不信,可穿越了一回,她就不得不信了。 听着外面高高低低的声音,渐渐远了,有脚步声轻轻的传来,胭脂扭头就见吴子川面色苍白却心情颇好的走过来。 她醒了,吴子川快步的走到炕边,柔声问她,“有么有那里不舒服?头疼还疼吗?想不想吃点东西?加上今儿,你都昏睡了三天三夜,该饿坏了。” 看着吴子川温声柔语的关心她,她昏睡了三天三夜,那吴子川肯定也被折腾了三天三夜,他的脸色苍白,像是病了,眼里布满血丝。笑容却温柔和暖。 胭脂想到她醒过来,不管不顾的事儿,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估计把吴子川吓的不轻。 吴子川见她看着自己也不说话,轻声唤她,“胭脂?是不是那里不舒服?” 胭脂伸手摸了摸额头,“头疼。” 醒来哭了一场,伤口都裂口流血了。吴子川忙拿下她的手,不让碰,“刚不久换的药,从镇上买的好药,再过几天就不疼了。你手别碰着了,伤口还没有长好,再流血了。我给你盛饭去,你想喝鸡汤,还是喝粥?” 胭脂想到家里那桌子她稀饭吃的菜,“喝粥。” “好。”吴子川先打了水,洗了帕子,给她搽搽脸,又搽搽手。小心的给她垫了两个枕头,喂她点水蔌口。盛了一碗浓稠的米汤让她先喝着,又吃了几勺子稠的,换了炖的烂烂的鸡腿肉,和撇掉油的鸡汤。 胭脂吃了些就不想吃了。 外面胭红和田氏带着樱桃过来了。 看胭脂吃了鸡腿,正在簌口,田氏道,“死丫头,终于醒了!把你娘我都快吓死了,担心死了。” 胭脂瞥了她一眼,“我没死,也不用你担心,你回去。” 田氏不悦道,“没死也一只踏进阎王殿了,要不是我照顾你…”说着哼了一声,“你现在不能下炕,要躺着静养。吃喝能叫别人来,拉撒还不得我来照顾你。”回家还不就那几样菜吃来吃去,在这,村里人送的鸡蛋都有一堆了,卖钱还能卖不少,还有不少鸡鱼肉不断的,回家哪吃那么滋润。 “我不用你照顾,这里也没你住的地方。”胭脂不想看到她,看见她就心情不好。 “我又不跟你挤到一块,那刘婆婆家里不多的是住的地方!”田氏翻个白眼儿。 “不跟我住一块,你又怎么照顾我拉撒?”胭脂白她一眼,“再说刘婆婆那里是作坊,除了做工的人,一旦开工,谁也不准进去,更别说住了。” 田氏气怒。 吴子川看了看胭脂,劝田氏道,“岳母,你还是回去,马上要过十五了,我们到时候怕是去不了,捡些鸡蛋给岳母拿回去过十五。” 吴子川扭头让胭红拿了篮子。 捡一篮子鸡蛋,田氏也不好再说别的,抿着嘴数落胭脂,“天生反骨的死丫头,别人都吃香喝辣,只有自己的亲娘是臭的,看见就克拉着脸,活像欠了你多少钱一样,没看看你出事儿最关心的你是谁?又是谁为你出头?” “都是你。”可能吗?胭脂嘿嘿笑。 胭红捡了半篮子,觉得够多了,见吴子川示意还让捡,她就看了眼田氏,“胭脂这次流了好多血,得好好得补一补。这里的鸡蛋不算多,给娘拿回半篮子?” 半篮子已经四十多个了。 田氏有些不满,“缸里不是还剩下好些吗?” “刚才老宅拿去不少,已经没剩下多少了。”胭红不再拿,觉得实在够多了。 田氏想到她拿到吴家老宅也是这边出的,抿了抿嘴,接了篮子,看了眼砂锅里炖的鸡肉。 “还有块肉也给岳母拿回去,晚上炒肉吃。”吴子川不等她开口,又把冰缸里的一块肉拿出来给她。 田氏还有些不堪满意,这是撵着她啊?拉着脸数落着往外走,“嫌弃我。就嫌弃我,出了事儿就知道还是亲娘好了。” 不过总算把她送走,家里清净了。 邱氏又拿了块肉一些菜和崔氏几个过来,崔氏她觉得胭脂该醒了。 胭脂也同样不想看见这些人,看见这些人她脑中就挥之不去的,一遍又一遍提醒着她,以后她的一生都将在这个世界度过,都要面对这些人,这已经变成她的人生,她不得不面对的人生。 幸好她现在很虚弱,对着几个人不停的担忧关怀,她只用过一下耳朵,小声嗯几下就行了。 邱氏看胭脂虚弱的模样,心里叹口气,“你看谁砸的你了吗?”就算人都说是吴子春,她还是要问一句。 胭脂皱了眉,“吴子春。” 邱氏就叹口气,迎着头砸下来的,肯定是看见的。这个事儿,“子春已经被狠打了一顿,连炕都不能下。你既然醒了,我就叫他过来给你认罪赔礼。” 胭脂没有说话。 崔氏觉得邱氏说错了话,既然要来认罪赔礼,那还说下不来炕的话干啥?博得同情?她看大房的人这个时候想要博得同情怕是没可能的事和,胭脂可是差点就死了,整个三天三夜,整个村里的气氛都不对,好像大房是仇人一样。连吴家老二在外面走都遭人的眼色。 吴子川淡然道,“既然他都下不了炕了,那就不用来了。胭脂还要休养呢。” 邱氏眼里闪过一抹难堪,“他自己做下的事儿,就必须承担。”转头看像吴子晓和吴子胭,叫了吴老二,“你回家叫老大一家领子春过来。就说我发的话。” 吴老二有些不太情愿,这样不讨好的事儿让他去跑腿儿,正要使唤吴子晓去,就见崔氏使眼色,让他去,他扯着嘴角笑了下,应了声,转身回去叫人。 这时候婆婆叫了相公,没叫别人,他们要是推了,就卖不了好儿。崔氏打量着胭脂和吴子川的神色。 胭脂无可无不可的样子,靠着枕头觉得不舒服,想着明儿做个大靠枕。她现在身体没啥事儿,头上好大一个洞,还流那么多血,不知道有没有脑震荡,还是躺个几天养一下。 吴子川拿了两件棉袄叠起来,小心的给她放在后面靠着。 崔氏小声问,“要不我回去拿个被子来靠在后面。” “不用了,她只能靠一小会儿,得躺着。”吴子川道。 崔氏又道,“看子川就是个心细人,照顾胭脂这丫头想的头头是道,吃的用的,舒服不舒服。子川这么好,也算是胭脂的福气。” 胭脂睁了睁眼,看着吴子川。 见俩人都没接话,互看着彼此,崔氏捂着嘴笑起来,“看来俩人经过这些事儿,感情越来越好了。看的我都羡慕了。” 胭脂扯了扯嘴角,收回目光。 吴子川面上平静淡然,眸中却黝黑一片,暗沉汹涌。 见俩人还不接话,崔氏面上有些挂不住,不过她很快想通。等会大房一家人过来,怕是不会轻饶他们。 很快,吴老二领着大房几口人过来了,墨玉没来,这么丢脸的事儿,他不会跟着被人打脸。 吴桂枝要看吴子川和胭脂到底想咋样,所以她必须要跟着过来。 村里的人看到,都一块跟着过来看热闹。 邱氏本想放在晚上,但不立马认罪赔礼,到时候更不容易调解。 曾氏心里恨毒了,咬着牙过来,贱人,看能把他们咋着? 吴天会给还有些不忿的吴子春使眼色,提醒他。 吴子春抿着嘴,脸上带着不忿,眼里闪着怒火。进了院子,在屋门口外面,咬了咬牙,扑通一下就跪下了裂开嘴就哭。 第九十五章 鬼上身 吴子春过来看还没等人问话,扑通一声跪倒在屋门口,咧开嘴就哭。 胭脂顿时皱了皱眉。 “这是来赔礼道歉?像是受了一副天大委屈一样。”吴子川冷嘲,“既没有道歉的诚意,那就滚出去,不要在我家里闹腾。” 邱氏怒喝,“子春,给我闭嘴!” 吴子春还在哭,吴天会踢了他一下,提醒他,吴子春这才哭着说话,“不是我砸的大嫂,不是我砸的。” 一听他不承认,跟着进来的众人就纷纷露出嘲讽之色,下那么重的手,差点把人砸的没了命,到现在了竟然还不承认。 胭脂挑眉,“我亲眼看你拿石头砸的我。”她倒要看看吴子春准备怎么狡辩。 吴子春哭的更厉害,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是我砸的你,不过那不是我愿意的,我当时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我被鬼上身了。” 胭脂张了张嘴,心里的佩服简直滔滔不绝,连鬼上身的说法也能使出来,这是大房哪个人的门洞?简直不要太大了。 崔氏几个一听鬼上身,都惊异的挣大眼,不敢置信的看着吴子春。 院子里的众人有些不相信,不确定的看着吴子春,‘打人就打人,还真是要笑死个人了’。 “就是我也不信,是哪个鬼上了你的身,还让你去砸胭脂。难不成还有哪个鬼跟胭脂有仇的?” “这借口编的也太烂了,因为这样说就能被原谅了。” 吴子春哭着喊话,“我真的被鬼上身了!我当时不仅想砸大嫂,还想掐死她身旁的胭红大姐。” 有人切了声,不信他说的话。 曾氏张嘴要说话,吴天会瞪了她一眼,让她闭嘴,他站出来解释,“我家子春平常就胆小,再说无缘无故的他哪能会杀人啊!胭脂被砸的那么重,那分明就是要胭脂的命,子春就是再胆大,他也不敢杀人啊!更何况是他大嫂啊!” 吴子春也急忙接着说,“那天傍晚开始,我就觉得心里难受,上茅房的时候,手就不听使唤,还打了自己几巴掌。出来看见桂枝姐,我就想掐死她。我就觉得不对劲儿,又看到大嫂,我就不受控制的搬着石头要砸死她。看到她们长的标致漂亮,我就不受控制,想杀死她们!” 众人纷纷吸气,难不成吴子春真的中邪了?被鬼上身了? 邱氏拧着眉,想到刘婆婆拿大公鸡半夜帮胭脂叫魂儿的事儿,难不成真的撞鬼了? 吴子春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一脸的害怕惊慌未定,脸色也一片苍白,“我吓坏了。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手脚,要不然那天保根他们几个打我,我就不会一动不动的让他们打了。” 吴天会又道,“胭脂这次大难不死,能够醒过来,还是昨儿半夜叫魂儿叫过来的。” “真的假的啊?”众人顿时都表示疑问。 吴子川瞥了眼邱氏。 崔氏也不太相信吴子春要杀胭脂,听到这她已经相信了,“胭脂昨儿个就是叫魂儿叫醒的。三声鸡叫她立马就醒过来了。子川,子春应该不会杀人的。” 胭脂有些诧异的看着崔氏,又看看吴子川。原来她听到的那三声震耳的鸡叫,是给她叫魂儿的? 众人面面相觑,连崔氏都这么说,那这事儿就是真的了?虽然这事儿诧异的很,但是中邪的事儿也是有发生过的。吴子川当时看见漂亮标致的就想杀死,连自己的亲嫂子都想杀,那就是真的被鬼上身了? “子春他就是中邪了,被鬼上身了。他小小年纪,别说杀人,还想杀嫂子和姐姐,看见漂亮标致的就想杀,这不是被鬼上身了还能是啥?”曾氏忍不住出声。 “我们村真的有鬼啊?” “闹鬼了?” 古代人多信奉鬼神,这么一来回的说,顿时就有不少人相信了吴子春是撞鬼,被鬼上身才要杀胭脂的。 “吓死我了。”胭脂两手抱着胳膊。 吴桂枝看着眼里闪过一抹精光,看来大半的人都信了。 吴子川还以为胭脂真的害怕,忙低声安抚她,“不怕。”给她拉了拉被子。 胭脂搓着胳膊,“原来是砸死我是因为鬼上身,吓死我了。吓的我都饿了。”说着伸手招胭红,“大姐,快给我拿些点心压压经。” 胭红听她说害怕,也以为是真的,正要安抚她,又听她‘吓的饿坏了’,要点心‘压惊’,顿时不知道咋反应了,“胭脂…..。” 吴子川也愣了下,看她默默翻了一眼,顿时闪过笑意,“好,我去给你拿。”转身去冰缸里拿了一盒水晶糕和马蹄糕出来。 胭脂接着点心,拈了块水晶糕送进嘴里,“可惜没有辣条,吃辣条最能压惊了。” 众人哪里在还看不出她的意思,有人直接噗的一声笑起来。 山根嫂子抿着嘴笑道,“村里或许真有鬼,不过我看有些人怕是连鬼都嫌。毕竟人家连老天爷都不怕。”委婉的提起胭脂家大年初一丢了上供银子的事儿。 “我活了三十年,没见过鬼。正月十五还没过,就算有鬼,估计也不敢出来。”杨石头是打定心眼儿里向着吴子川和胭脂。要说白天曾氏和吴天会追着胭脂和吴子川打,傍晚吴子春拿石头砸是无缘无故,啥啥被鬼上身,杨石头一句都不信。 这么一说,不少人顿时反应过来,纷纷点头应和。不出正月,这个年就不算过完,现在连十五都还没过,各路神仙都还在,哪个鬼敢出来?还找人上身要杀人。 看众人被胭脂两句话说的不信了,吴桂枝冷眼扫了山根嫂子和杨石头。 吴天会咬死了道,“谁说大正月的没有鬼,你们又不是鬼,你们咋知道,胭脂之前就是被大公鸡叫的魂,才叫醒的。那不是魂儿被那鬼给勾走了。” “就是,你们不相信的,那鬼说不定回头就找你们了。”曾氏瞪着众人,半诅咒半威胁道。 有胆小的缩下身子。 但多数人听她开口说话,顿撇了嘴,曾氏的话,那可信度就低了。 “所以呢?”吴子川微挑眉头,冷眼看着吴子春几个。 吴子春擦了把眼泪,继续哭道,“所以这不关我的事儿。我真的不知道,我自己都吓的两天没吃饭。大哥,大嫂,你们一定要原谅我,我要不是被鬼上身了,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杀人啊。” 崔氏看着吴子春几个,又看向吴子川和胭脂,想说话,吴子胭拉着她没让她说。 “你又没说错,原谅你啥?”吴子川慢慢的抿着嘴笑。 邱氏的眼神顿时凌厉起来,“好好认错。”到这个时候了,连一句错都不认,就想着原谅不原谅的。 吴子春抬眼看了眼吴子川,哭着认错,“是我不对,是我不应谇,可是我也不知道咋会被鬼上身了。我真的不敢杀人,不敢杀大嫂,给我多少个胆子我都不敢啊。求求你们原谅我,肯定没有下次了,原谅我。” “是啊,子春这几天也被折磨的快没人样了,你们看在都是亲兄弟的份儿上,原谅他。”吴天会也期盼的看着胭脂和吴子川。 看着吴子川和胭脂都不说话,胭脂嘴里的点心还没停,吴天会眼里闪过恼恨,抬脚踢了吴子春几脚,“我叫你八字不硬,叫你被鬼上身,你个没用的东西。还不快给你大嫂磕头。” 吴子春被他踢了几脚,身上刚刚见轻的伤处顿时又疼起来,哭着朝屋里磕头,“大嫂原谅我,原谅我。之前保极他们已经打我一顿了。” 邱氏看着吴子春都磕头了,就转头看向胭脂,“胭脂?”在她看来,胭脂反而比大孙子好说话,被砸了头的又是胭脂,她要是原谅了吴子春,那吴子川也不会再说啥了。 胭脂瞥了她一眼,冷眼看着吴子春和大房的几个人,冷声道,“我不原谅。” 邱氏几个都愣了下,看着胭脂。 曾氏心里怒恨不已,咬了咬牙,“子春还小,你就看他啥也不知道,被鬼上身的份儿,原谅他。他都被打了顿,又来给给磕头了。” 胭脂冷笑,“那我就要原谅你们?你们凭什么认为差点要了我的命,找个理由,磕头我就该原谅你们?” “你….”曾氏怒瞪了眼,吴天会扯她一把,才忍着下面的话。 崔氏露出个果然的神色,抿着嘴打定主意不吭声。 吴子川看着曾氏恼恨的眼神,吴子春已经目光不忿,微微勾起嘴角,“我要是把你们的脑袋砸个窟窿,再把你们手砍了,剁了,再给你们磕个头,道歉,你们是不是也原谅我?” “子春他是撞鬼了,被鬼上身,才不知道做出那样的事儿。这事儿不怪他啊。”吴天会祈求的看着吴子川,又看向邱氏。他们都已经这样这该死的咬着不放,还要他们咋样? “所以我不怪你们。”胭脂赞同的点点头。 门外的众人顿时都看向她,差点被砸的没命,刚才不是说不原谅,咋又不怪了?这胭脂也太心软了。 吴天会几个也都看着胭脂。 胭脂把最后一口点心放进嘴里,剩下的也不想吃了,马蹄糕不好消化,水晶糕也有点,她三天没吃什么东西,少吃两块,剩下人递给胭红,擦了擦手,抬眼看吴子春几个,“毕竟八字不硬,容易招鬼上身,这事儿不怪你们。但我害怕啊,现在吓得不行,可能我比较招‘鬼’记恨,所以,我不怪你们,但是,以后可千万别让我看到你们,再来一下,我这条小命可真的要交代了。” 胭脂惊得睁大眼看着胭脂。这是啥意思?难道要断关系,不来往了? 崔氏嘲讽的瞥了眼吴天会几个,还当胭脂和吴子川是好拿捏的。软软几句,这吴子春以后怕是要废掉了。本来闹成现在这样,吴子春就不好娶媳妇,再传出八字不好,容易招鬼上身,怕是没哪家闺女愿意嫁了。 众人虽然惊讶,却觉得这样应该的。纷纷表示支持,吴家大房这样的人,就不该和他们来往了。就算是爹娘,也一样的。看这些日子他们都干了些啥?实在让人不齿。 “胭脂,这….子春他是被鬼上身,也磕头了….。”有人在一旁帮腔。 吴天会心沉到谷底,暗自咒骂几声,掐住曾氏不让她说话,他对着胭脂拱手,“胭脂,爹给你行礼了。子春他那会被鬼上身,现在也只能你赔罪,你要是不解气,你就再打顿。儿子不好怨这个当爹,你要不打我一顿解解气。”要是以后不来往,那所有的好儿他们不是更占不上一点了?欠的银子还没有还上,以后还要活,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二房占便宜。 曾氏心里快恼恨死了,“要不你打我,反正你也不是打了一次两次,你就再打我出气。” 吴桂枝也拱手,“求大嫂原谅。” “不原谅。”胭脂还是这三个字。 “胭脂...子春他...他是被鬼上身...。”邱氏也祈求的看着胭脂,要是这样,一家人的关系,岂不是彻底僵了?自己一家人都不抱团了,别岂不是想欺负就欺负了。 吴子川打断她的话,“被鬼上身这事儿只有杀人的知道是真还是假。但这样的话拿到公堂上,县太爷会二话不说,先打上几板子,判他个故意杀人罪。” 邱氏吃惊的看着吴子川,“你们要...去告官?” 吴子春吓的瞪大眼,脸色开始发白。 曾氏急忙辩驳,“我们子春是被鬼上身了,就算是杀人,那也不是他,是那鬼要杀你的,你却要把我子春送官?你们咋那么狠的心。眼睁睁的把自己兄弟送官,你们的心是黑的。” “差点要了人家的命,还反过来骂人家的心是黑的,到底谁的心是黑的啊。” “长眼睛的人都会看,还能她说啥就是啥了。” “大儿子也是儿子,小儿子也是儿子,凭啥不公平对待,想当初吴天会的吸烟的欠的银钱都是胭脂和子川偿还的,你们知晓不,足足还了好几十两,现儿反过来咬人。” “要是好好认错,还有可能原谅,搞这一出,这样的态度,要是我也不原谅,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邱氏的脸黑一块红一块的,“子川,你就算心里有气,也不能....” “还有假银子的事儿,若是送到官府,定然会一并发落。”吴子川说着看了眼胭脂,“胭脂心底和软,我却不会看到她委屈受欺。” 邱氏觉得喉咙有些发干,现在,这是彻底成仇家了? 吴子川冷冷的看着吴子春几个,目光如剑。 吴子春被他看的全身发寒,这会才真正开始从心里害怕起来。 吴天会跟曾氏也害怕起来。 吴桂枝看着吴子川的眼神,心提起来,拧住眉毛。他是真的要把他们告官?那假银子明明的就是从他们这里拿出去,就算告官,他们也脱不了干系。 众人也都不出声的看着,看吴子川会不会真的去告官。胭脂昏睡的时候,他们不少人都来控望,都见到了吴子难看的脸色。虽然有人觉得都是一家人,再闹也是一家亲。但不少人觉得就该告官,让这大房的人吃点苦头。否则不改。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胭脂也以为吴子川要告官的时候,吴子川看了她一眼,胭脂眨眨眼。恍然过来,吴子川做恶人,让她出面做好人。她心里发热,伸手他的袖子,“相公,算了,看在曾是一家人的份儿上,告官还是算了。” 邱氏松了口气,只要胭脂肯开口,子川一个人也不会坚持非要把他爹一家给告官不可。 吴子春也松了口气,但看吴子川的眼神还是幽冷一片,他不敢松懈。 吴子川深深的看着几个人,直到胭脂又劝,这才收回眼神,冷淡的抿着嘴,“那我就暂且放过。但以后不要到这边来晃悠,若是再有下次发生,我会直接送你们见官。” 吴子春擦擦额头浸出的汗水,心里又怕又怒又恨。 曾氏还要抿嘴说话,吴天会拉住了她,以后这事儿以后再说,现在这吴子川正在气头上,胭脂这女人也不是啥东西,装着一副好脸,心里也恶毒的很。不能这个时候再激怒他们,真要告官了,他们就得吃官司。 外面的人都纷纷小声议论,说就知道胭脂心软,吴子川也是好的,把俩人夸了夸,心里是更加鄙夷大房的人。 崔氏看众人还在说话,大房的人还不走,看了眼胭脂和吴子川的神色,就笑着道,“闹了这么久,胭脂的脸色又发白了,我们还是赶紧都回去,别在这打扰胭脂休息。子川这几天也一直没休息好,今儿个好好休息一下,有啥事儿就过去喊人。你二叔,子晓他们都在,叫一声就过来了。” 吴子川起身送客。 吴天会拉起吴子春,扯着曾氏出来,“那我们就先走了。回家反思去,我保证以后不会出这样的事儿了。” 众人也都招呼一声,出了院子。 靠了这么久,胭脂觉得脖子不舒服,把垫在头底下的棉袄拉到一旁。 胭红忙过给她拿开,把枕头也拿开一个,小心的抬着她的头让她躺下。 胭脂直接闭上了眼。 邱氏看着,只好脸色难看的走出去。 等众人都走了,胭红坐在炕边问胭脂想吃啥,头疼不疼,要不要上茅厕。 樱桃也趴在炕边看着胭脂。 胭脂听吴子川闩门的声音,睁开眼,“我想上茅房。” 胭红忙扶着她坐起来,“先试试能不能坐。” 胭脂觉得除了脑袋,她别的都挺好,轻轻的坐起来,觉得没啥大问题,“没事儿。” “好,你先坐一下,别等会站的急在头疼,我把马桶拎过来。”胭红说着快步出去。 吴子川进来,见她坐着,“要上茅房?” 胭脂点点头,“你先出去。” 吴子川眸光一闪,”我先扶你站起来。” 胭脂已经穿好中长袄,下岙是亵裤,反正她还要躺着,也不用穿。看吴子川过来扶她,就应身,先试试起来,别等会她站不住,大姐扶不住她。 吴子川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扶起来,“晕不晕?” 第九十六章 来者何人 胭脂已经站不住了,抓着他的衣裳,整个人就贴着他往下倒,“头昏。” 吴子川连忙一把抱走,又重新把她放在炕上,“怎么样了?还昏不昏?我去把吴郎中叫来。” 胭脂摇摇头,她现在不能站起来,躺下来就好很多了。 胭红把马桶拿屋里放下,发愁道,“那不能起来,咋上茅房呢?” 吴子川眸光微动,贴在胭脂耳边小声道,“要不我抱着你?关上门没人看到。” 胭脂睁大眼,看他贴的太近,连呼吸都打她脸上耳朵上,还说要抱着她上茅房,那不是要给她...脸顿时通红通红,“不行。” 看她脸像红透的柿子一样,两个大眼羞怒的瞪着她,吴子川心中一窒,缓缓吸下气,“那你要怎么解?你不能起来,大姐又抱不动你。我蒙着眼睛。”说着眼里浮起笑意。 “那也不行。”胭脂坚决拒绝,不说她男女有别,单她是个成年人,都不能让人抱着方便。 吴子川就看着她。 胭脂又觉得全身在发烧了,看看胭红和一旁的樱桃,想了想跟吴子川道,“你出去,我让大姐帮我就行了。” 吴子川看她实在不愿,像是想到了办法,就应声出门,关上屋门,在外面等。他也觉得自己有点急了,但她生病的日子里,是他的机会。既然她以后都没法离开,不会离开了,他就绝对不会放手。 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屋门打开,吴子川瞥了眼屋后,有个盆子被扔在那里。 胭脂脸上的红潮还没有下去,拉着被子给自己盖好,“我饿了,做饭。” 吴子川看她脸红的样,笑了笑,“好,你想吃什么?” 胭脂看了眼门外的天,“我想喝豆腐脑。” 吴子川愣了,“没有泡豆子....要不我给你**蛋脑?” 胭脂摇头,炖的鸡蛋她不喜欢吃。 “那你等一会。”吴子川说着,出门。 胭脂看他出门,想了下忙叫住她,“我吃鸡蛋脑。”才刚跟吴家老宅斗了一场,转眼就去要豆子,不是太没骨气了?她情愿吃炖的鸡蛋好了。 “真的不想吃了?”吴子川返回来。 胭脂点点头。 “那我给你炖点鸡肉粥,豆腐脑明儿早上吃。”胭脂说着去泡了碗豆子。 四人的晚饭就是鸡肉粥,炒萝卜丝。 胭脂怕夜里上茅房,没敢喝太多的粥,吃了几块鸡肉就不要了。 送走了胭脂和樱桃回来,吴子川看炕上铺的被褥眸光变了变。 俩人一直是同个被窝睡的,两条被子都盖在一起。胭脂觉得她以后就得留在这里,接受这个原本不应该她的人生。见吴子川回来,看着炕上被铺到一旁的被褥,她轻咳一声,解释道,“我现在受伤了,晚上怕碰着头碰着伤口了,你睡我旁边。” “盖一条被子会冷的。”吴子川深深的看着她。 “你多烧点炭,晚上就不会冷了。”胭脂呵呵笑。 吴子川看她一眼,又多烧上几块炭,洗漱好上了炕,脱了棉衣,拿起被子盖在胭脂身上,拉开她的被子,睡进去。 胭脂瞪大眼,看着他一气呵成的动作,已经睡到她被窝来的人,“你…你晚上可能会碰到我的伤口的。” “不会。”吴子川把被子给她掖好,笑道,“我们住在村边上,这屋子不暖和,底下的炕烧的再热,冬天盖一条被子下面热上面冷,容易得风寒。” 胭脂皱起小脸。 “快睡,我则躺,不会碰着你伤口的。”吴子川轻轻摸摸她的头。 “哦。”看他吹了灯,胭脂还能说啥。 屋里黑了,胭脂睁着眼看着黑漆漆的屋里,又想到再也回不去的家,再也见不到外公外婆和爸爸姐姐,她眼看湿润。想翻个身,却因为头上的伤又不能随意乱动。 吴子川就轻轻的拍她。 胭脂估摸着,吴子川可能太孤寂了,正好有个她,把她当女儿养,当小娃儿哄了。真是的。 等她迷迷糊糊睡着,吴子川才停下手,轻轻靠在旁边,不敢挨她太近,怕睡着真的会碰着她的头,但又舍不得离的远了。明明他两三天没怎么合眼,却舍不得睡似的,小心的摸摸她的头,这才闭上眼靠在一旁睡着。 吴子川是需要好好睡上一觉,胭脂却没那么困,睁开眼看着慢慢亮起来的窗户,她实在忍不住了,可看吴子川睡的沉,她又不忍心叫醒他。他两眼睛都布满了血丝,肯定三天都没怎么休息,现在好不容易能放心睡下。 再忍一下,再忍一下,吴子川就该醒了,大姐说了今儿个会早点来。 可是忍了一会,她实在忍不住了,就伸手推了推身旁的吴子川,叫他。 吴子川猛地睁开眼,坐起来,“怎么了?” “那个我想上茅房。”胭脂窘迫道。 吴子川松了口气,拉了棉衣穿上,“你先再忍一下,我去拎马桶。” 胭脂点点头。 吴子川看天还刚刚泛白,拎了屋外的马桶,把门口的盆子外面擦干净,递给胭脂。 “你先出去。”胭脂接了盆子。 “好,我转过去。”吴子川应声转到屋门口。 胭脂万万没想到,她会有生活不能自理的一天,真是脸都丢尽了。 吴子川拾掇好,又重新躺下,看她整个小脸还红红的,连耳朵脖子都红红的,扬起嘴角,“继续睡,还有一会天才亮。” 胭脂睡不睡了,不过她还是拉着被子,拉到脸上。 吴子川无声的笑笑,睡下。 早上起来,吴子川磨了豆浆,点了豆腐脑,炒的肉丝,给胭脂舀了一碗,盖了一层肉丝端过来。 胭脂没让喂,靠起来自己吃了。 胭脂连吃连感叹道,“要是啥时能吃到小笼包就好了。” 山根嫂子几个结伴过来看望,问作坊开工的事儿,“要不要再晚两天,等过了十五?” “不用了,你们开工。再等些日子,估计就收不到红薯了,就没有红薯淀粉了。”胭脂想了想,她就算病着也不能影响作坊的事儿,吴子川正好可以自己来。 “那就今儿个开工。”吴子川也道。 胭红把胭脂留下陪着胭脂,她到作坊去干活儿。 吴子川把大家召集起来,说了几句,作坊再次开始营业。他没待多久,看杨石头赶着里正家的牛车和几个人出去收红薯,他就回了小院。 胭脂正在让樱桃帮她拿针线,要缝个大靠枕。 吴子川进来看到,接了过来,很快就缝了大靠枕,装上棉花,给她靠在身后。 村里陆续有人来探望。 不到晌午,吴氏又来了,抓来了一只鸡,她是看胭脂这里已经收了不少鸡蛋,就把家里喂的鸡抓来了一只。 马菊香跟着一块来的,坐在炕边问胭脂疼不疼的话。 不大会,赵氏他们拿着礼过来了,也抓了一只鸡,还割了一块肉,还拿了不少萝卜和蔓菁,胡萝卜。 赵氏把别的人都挤开,一屁股就坐在胭脂旁边不动了,拉着她的手噼里啪啦的表达对胭脂的关心,对吴子春拿石头砸人的谴责。 吴氏皱了皱眉,就算天生大嗓门,胭脂还病着,也不能大嗓门的巴拉巴拉个没完拉。 胭脂抽了几下,抽不出手,就笑着打断赵氏的话,“我现在是坐着久了头就昏,我躺一会。” “好,好,好。那你赶紧的躺着。”赵氏忙应声,“我扶你,真是可怜见的,这纱布才刚换的?都还浸血呢。听说好大个窟窿,吴子春那个天杀的小兔崽子,没想到小小年纪就这么狠,长大还得了。” 她倒是挤的吴子川都没地过来了。 周氏听着只好跟吴氏笑笑。 崔氏过来了,看几个来了,就让她们去老宅吃饭,“胭脂这里也不好做,你们都去老宅。” 吴氏也觉得,她们是来看望胭脂的,不是添麻烦的。 赵氏却笑道,“去你们老宅吃饭就算了,我们就在这边了。胭脂不好做,不是有我们呢。一个人烧一个,还有打下手呢。我们娘几个随便吃点,不去打扰你们了。” 崔氏张张嘴,不知道再咋劝。 胭脂看向吴子川,“去叫大姐回来做饭。” 吴子川应扭,出去叫了胭红回来。 杀了一只鸡,肉剁了馅儿,包的饺子,因为家里没有馍馍了,剩那俩也不够几个人吃的。 吴子胭跑过来,“大舅母,二舅母,大姑你们都来了。我正好帮你们烧锅。” 胭脂默默的翻了她一眼。 马菊香跟她玩的不错,见她过来,正好和她一块包饺子。 饭做好,胭脂要了几个饺子。 赵氏一边吃嘴里不停,还不忘劝着胭脂,“你多吃点,多吃点好的,可得好好补补。” 胭脂把饺子吃完,把吴子川剔的鸡腿肉吃了些,就不要了。赵氏自告奋勇要做饭,却把饭做的太咸了。她的口味本来就不重。 吴子川端了晾着的饺子尝了一口,也是咸的,端了茶递给她喝。 饭没吃完,赵氏就问起作坊的事儿,“听说要建个新作坊,还要招很多人做工。你这头受了伤,作坊还开始开活儿?” “已经干活儿了。”胭脂眉头一动。 赵氏呵呵一笑,“那子川要照看你,还要看顾这作坊,肯定忙不过来。你们这作坊准备盖在哪?啥时候开始盖啊?” “还没决定呢。开了春再看看。”胭脂笑道。 “要我说啊。你们还是先都准备好,开了春就能立马动工了。”赵氏把最后两块肉送进嘴里,放下碗筷,一边撅着一边道,“这作坊是建到村里,还是建到村外啊?肯定得十几间房子一个大院子?要不然也铺设不开不是。你也知道,你大舅别的不在行,这盖房子最拿手了。你们要是盖作坊,交给他,保准给你们盖的气派好使又省钱。” 这才是她今儿个来的目的。胭脂和吴子川要盖新作坊,最起码也得盖成青砖黛瓦的,不然人家来买淀粉和点心也笑话。那一个大院子加上十几间房子,这个小屋是别人的,到时候还有胭脂和吴子川住的地房,肯定得一二十间屋子,那可得不少银子。 要是这个活儿交给她当家的,他们就能从中赚一笔,还能卖个好儿,以后亲亲热热的来往上。 “现在还啥都没商量,等开春了再说。”胭脂没说拒绝的话,却也没有应下。 吴氏看了她一眼,帮着胭红把碗筷给拾掇了,刷锅。 周氏看茶壶里没有茶了,她是最清楚这个大嫂做饭了,每次都咸,就刷了茶壶,烧上水。 赵氏擦了擦嘴,说了几句要刷锅的客气话,就继续过来拉着胭脂说话。 吴子川给胭脂使个眼色,让她睡会。 胭脂却是真的困了,稍微眯着眼,上下眼睫毛就打架。 看赵氏还说,周氏提醒她,“大嫂,我们该回去了。” “慌啥,好不容易趁着功夫来一趟,再说会话。”赵氏不满的回她一句,她还没让胭脂答应把作坊给他们家盖呢。 吴氏出声道,“胭脂身子虚,她这会快睁不开跟了,我们就别在这吵了,还是都回家。” 赵氏看胭脂果然一脸困倦,可是她事儿还没办成,“胭脂啊,那作坊的事儿,你就放心交给你大舅,行?” “连地方都没有看好呢。”胭脂扯了扯嘴角。 “那你们先看着,到时候交给你大舅给你们盖。”赵氏就等她的话。 “我们先看地方。”胭脂眯着眼。 周氏过来拉赵氏,“大嫂,胭脂都要睡着了,我们别打扰她了。” 赵氏心里不悦,她搭上一只鸡还有那些菜,连句话都没捞到。 吴氏招呼了一声,领着马菊香就走了。 周氏也要走,赵氏只好跟着一块走了,临走道,“过几天再来看你。” 胭脂一觉睡醒,见吴子川正在练字,她拉了大靠枕坐起来。 “要不要喝茶?”吴子川下去端了半碗茶过来。 胭脂摇摇头,喝了要上茅房的,“幸好菜没剩下。我们晚上包汤圆吃。做点水晶汤圆来吃,要是好吃,就多做一点,拿出去卖了。”想到钱,她忙问,“我看病花了多少银子。” “没花几两。”吴子川把茶又端走。 胭脂有点不相信,“那是花了几两?”她自己有帐的,挣了多少,花了多少都有数的。 “也就十两不到。”吴子川不在意道。 胭脂呼吸一窒,“十两银子….。你爹他们有没有说赔银子的事儿?” 吴子川皱了眉,“打了借据。” 药钱诊费是早就付了的,保根几个抓着吴子春就狠打,胭脂一直救不醒,大夫都摇头,说醒不过来就只能准备后事,这是要背上人命了。邱氏在一旁看着,吴里正写了借据,吴天会和吴子春按了手印。 胭脂松了松口气,虽然十两银子让大房还是还不出来,但有个借据在手,就好说话了。 吴子川笑着摸摸她的头,“我去看谁家有黑芝麻,借点回来包汤圆给你。” 胭脂点点头看着他出去。发现吴子川好像很喜欢让人写借据,这是等着欠钱不还的时候要拿人去县衙打板子? 不时,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胭脂纳闷,“这么快就回来了?” “家里没人吗?”不是吴子川。 “谁啊?”胭脂警惕道。 第九十七章 汤圆 李青儿听到屋里有人,就应了一声,和王二郎王二丫挑着挑子进来。 胭脂看是他们,也没法起来招呼,就让他们自己坐。 李青儿看胭脂虽然脸苍白苍白的,但还好好的,眼眶就有些红了,“我们听说你出事儿了,就过来看看,幸好你福大命大,没有大碍。”吴子川本来就是因为八字不好分出来的,要是胭脂死了,这克妻的名声吴子川摘不掉了。 “多谢你们,我没有大碍。”胭脂笑笑。 李青儿有些拘束的看看,“咋就你一个人?子川没在家?你大姐她也没在?” “我大姐她在作坊干活儿,吴子川出去找芝麻了。”胭脂细声的回道。 李青儿点点头,把挑来的东西拿出来,一只鸡,二十多个鸡蛋,别一边是几个白菜和萝卜,“过了年都没菜,家里在还有些白菜,给你们拿两棵过来吃。” 胭脂道了谢。 李青儿就不知道说啥了。 王二郎和二丫也看了看,不知道咋接话。 胭脂就问他们生意咋样,“有了进项,家里应该好过些了?” 李青儿忙道,“欠你们的二两银子,等攒出来就还给你们。” 胭脂只是觉得都不说话气氛不好,找个话题,不是跟她要银子。 王二郎看着就解释道,“家里挣的钱,还了旧帐。” 李青儿忙点头,“二郎他还没娶上亲,刚定了亲事,也花了些钱。再攒的,就拿还你们。” 胭脂就看向二丫,转移话题,“也十三四了。” “十五了,今年已经在说亲了。”李青儿笑道。 二丫低了头。 王二郎不好意思的接话儿,“只可惜家里太穷,二丫说不上个好人家。说亲要么穷的揭不开锅,要么就是死了媳妇的男人。你们村....。有没有合适的,给二丫瞅一个。不求家里咋样,只要男娃儿好,不是死过媳妇儿就行。” 胭脂讶然,让她给王二丫说亲? 王二丫脸色红红的,头垂更低了。 胭脂讪笑,她还没给人说过媒,这样的事儿。 外面门响,吴子川回来了,拎着一布包的芝麻,看见李青儿几个,眸光动了动,径直进了屋。 李青儿几个连忙站起来,李青儿解释,:“我们...我们来看看胭脂,给你们送两棵菜。” “哦。”吴子川淡淡的应声。 胭脂让吴子川拿点心给李青儿三个吃。 李青儿摆着手,“不用了,不用了,我们也该走了。” “点心还有多少?拿两盒点心给他们。”胭脂看天色,他们下午来也不会留饭,就让吴子川去拿点心。 “只有你昨儿个吃剩下的几块了。”吴子川没有动。 “我们这该走了,不用拿了。”李青儿连连摆手,拿着空挑子,和王二郎和二丫快步出了门。 吴子川站在大门口,看他们离开,闩上了门。回屋问胭脂,“他们来还钱?” “来探望我的。”胭脂指了指地上拿东西。 吴子川瞥了一眼,“都说了什么?” 胭脂指使着他炒黑芝麻,把李青儿几个的话说了。 “你要去给人当吃力不讨好的媒婆?”吴子川挑眉问她。 胭脂想了下,呵呵笑,“这事儿还是交给媒婆。” 吴子川笑,仔细的把黑芝麻炒了,磨成粉,加了猪油和成馅儿放着,又去和包汤圆的面。 胭脂看着有些心痒痒,也想下手。 吴子川把东西都准备好,胭脂看看天,让他又和了糯米面,一块加南瓜泥,一块加菠菜汁,一大块的什么都不加。 “三样都搓成条,白色的多一点,黄色和绿色的少一点,然后揉在一起,擀成皮儿,这样包出来的汤圆叫琉璃汤圆,又好吃又好看。”胭脂说着摸摸额头,伤筋动骨一百天,她这头不会一百天才好? 吴子川按照她说的做了,揉了面团擀成皮儿,包了琉璃汤圆,又包了水晶汤圆。 忙活好,天又傍晚了。 胭红回来做饭,看做的那么多汤圆,看着穿围裙的吴子川,小声的对着胭脂道,“你要是想吃啥,就跟我说。我过来给你做饭,别使子川。他是男子,现在又读了书,你这样使唤他不好。“ 她看吴子川做的挺享受的,也没有不耐烦,不过胭红的思想和她就不一样,她信奉丈夫就是天,男人本来就高于女人所有,这会也不想跟她讲道理,就点点应声。 胭红看她应了放下心,要是吴子川觉得二妹妹太骄纵,心里厌烦了,俩人就过不好了。 晚上几个人煮了汤圆,炒了菜。 胭脂没敢喝汤,汤圆也就吃了几个,她怕夜里忍不住。 这样,早晨醒来,还是折腾了一次。 吃了早饭,她就让吴子川再扶着她起来,先坐会,然后再慢慢的站起来。 刚开始只能站一小会,当到晌午就能多站一会儿了。 胭脂松了口气,生活不能自理简直太痛苦了。 正打算让胭红下午不去作坊了,吃了晌午饭多做些汤圆,十五发给做工的人,外面王掌柜又来了,年节的时候点心卖的好,拉回去淀粉已经要用完了,十五这个节还没过去,不见胭脂和吴子川送货,几家一商量,就又过来了。 上次王掌柜后来又过来一趟借着送年货套走了一个雪米饼的方子,这次其他几家都没有空着手来。 见胭脂出事儿,几个人更庆幸拿了礼来的。要不然空着手,这方子哪能到他们手里。轮番把礼送上,表达对胭脂的关心。 胭脂一看,干脆让吴子川和胭红教他们做水晶汤圆和琉璃汤圆,这样再杀个鸡,炒两菜,晌午饭就有了。 王掌柜道,“看来家里有个好厨艺的,不光跟着吃美食,还都能练就一双巧手。”看来每一个节日都有新点心新吃食,胭脂这丫头实在不简单。好在他今儿个拿礼不算轻。 吴子川笑着回了一句,“王掌柜手艺更令人佩服。” 几个人就互相赞赏了几句。 汤圆包了不少,不光黑芝麻,还有果肉馅,猪肉馅和菜馅的咸汤圆。 吃了晌午饭,吴子川带王掌柜几个去了作坊拉淀粉,把没吃完的汤圆一人一份带走了。胭脂又另外装了一份,让王掌柜帮忙送到府台府,她这两个月是没法去做饭了。 作坊里的人看还没过十五,刚开工就拉走那么多淀粉,人人都高兴,那干劲儿就起来了。 次日吴子川借了里正家的牛车和杨石头去镇上送淀粉,把水晶汤圆和琉璃汤圆的做法也都教给他们,买了过十五的肉和材料回来。 胭脂拿了块肉,又把包的汤圆装了一盆子,领着樱桃去淡家沟走亲戚。 十五这天,作坊下午放假,胭脂让叫山根嫂子和两个媳妇过来帮忙包了一下午的汤圆。汤圆包好,又抬到作坊,一家发一盆子。 村里人过十五都是吃饺子,过年的肉留一块,到了十五剁馅儿包一顿饺子,家里家境好的就割点肉,极少吃汤圆,更别说是水晶汤圆和琉璃汤圆。 “这个十五元宵过的真是美,晌午吃饺子,晚上煮汤圆。” 领了汤圆的人说笑着端了汤圆回家。 还没送到老宅,吴老汉就过来要了一盆子,端回家又过来说不够吃,又要走了一盆子。 晚上村里的不少小娃儿都挑起了灯笼,嬉笑欢闹。 吴里正的孙女挑着一个小兔灯过来,“胭脂婶,你看这个灯笼漂亮不?” 灯笼是纸糊的,上面用五颜六色的彩纸剪了兔子,灯笼下面是一个大惠子,里面点了红蜡烛,很是漂亮。 吴子川也给樱桃买了一个灯笼,不过是四角形的,没有吴里正孙女的这个繁琐漂亮。 胭脂一直喜欢古式的纸灯笼,可惜她现在不能出去看,看着他们的花灯就笑着夸好看。 吴里正的孙女见她觉得稀罕,笑起来,“这个花灯就送给胭脂婶婶了。” “送给我?”胭脂欣喜道。 她点点头,“我还有一个,这个是送给胭脂姐婶婶,我特意让我爹买的,用我的压岁钱。” “谢谢。”胭脂欣然接受。 她又跑回家,“我去挑我的过来给胭脂姐姐看看。” 吴子川见她稀罕的模样,心里一动,“村里不少小娃儿都有,我背你出去看看?” 胭脂犹豫了下,摇了头,“不去了,外面冷呢。”就为了看个灯笼,让吴子川背着她满村子转悠,人家看了还不笑话。 吴子川摸摸她头道,“空了再说。” 不大会里正家小孙女又挑了自己的灯笼过来,跟她一块过来的还有几个小娃儿,都挑着灯笼,一块来玩。 樱桃不敢跟人一块玩,就站在一旁护着自己的灯笼。 吴子川出去给里正家的小孙女说了几句。 她就跑出去,过不久,村里挑灯笼的小娃儿都来了。 吴子川让胭红烧锅,把明早要吃的汤圆都煮了,来玩的小娃儿一人一碗舀几个。他给一众小娃儿们拿了瓜子吃。 胭脂就穿的厚厚的坐在门口边的椅子上用棉袄包着,看满院子的小娃儿挑着灯笼玩。 有的调皮就跟别的小娃儿说灯笼底下着火了,这是个百试不爽的玩笑。年年都说,年年都会有人上当。 不大会的功夫,已经有仨个小娃儿弯腰看灯笼着火了没,这一看就没得把灯笼斜着或横着,这时候的灯笼又不像后世是塑料的,电子的,那薄薄的纸,见火就着。 烧了灯笼的小娃儿看灯笼没了就哭。 胭脂就招他们过来,拿上两块点心哄。 吃了汤圆,灯笼里的蜡烛快烧没了,大人也来找,一众娃儿这才挑着灯笼回去。 人都走了,胭脂躺在炕上,看桌上的灯笼,“做的真精巧。” 胭脂又对吴子川说了几句,笑着入睡。 过了十五,年节差不多就过完了,有些勤快的已经准备出去找活儿干。 然而更多的人盯着吴家老宅的情况,因为杨土根媳妇儿已经散播的一个村都知晓吴家老宅过了十五就分家了。 邱氏虽然知道是杨土根媳妇儿故意说的,心里很是不悦,但现在大房又的确太让她失望伤心,如果不把大房分出去,以后还不知道闹成咋样。 分家的话一说,吴天会又哭又求,“娘,子春他都已经认错了,一直在屋里闭门思过,几天都没吃饭,之前被打的那么狠,我们也没有说啥。子川和胭脂心里有气,这才不原谅子春,可子春都这样了,她看病花的银子,那借据啥的我们也按了手印,以后还银子,还让我们咋做呢?” 吴桂枝也红着眼道,“祖母,现在大哥他们办着作坊,村里人为了进作坊干活儿,为了讨好他们,到处说道我们。都在传言子春的八字不好,容易招鬼,他以为怕是娶不上媳妇儿了。祖母这个时候把我们分出去,我们一家….就过不下去了。” “娘这是要逼死我们一家几口啊,自己儿子儿孙不信,偏听外人的话。这个时候要是把我们分出去,还让我们咋活啊。”曾氏心里怨恨不已,这个时候不敢显露,只咧着大嘴哭喊。 吴天会抱着邱氏的腿,“娘,那分家的话是杨土根媳妇那个贱货说出来的,她不是个好东西,见不得我们一家和睦,要搅合我们家不安生啊。” 第九十八章 搅合 “她那侄女也不是个啥好东西。人还没嫁过来,就让她挑拨我们,把我们家里搅合零散了,她侄女过来就能当家得好了。”曾氏趁机就踩迎春,她心里恨的不行,真要弄散了这门亲事才好呢。 崔氏本来要劝氏邱氏的,见矛头指向了她未来的儿媳妇,她忙道,“迎春跟她姑姑不一样。平常迎春家跟她姑姑都不咋来往。杨土根媳妇儿说的话….娘别信就算了。” 吴子胭在她身后扯她,提醒她别再傻傻帮大房说话,把大房分出去多好啊。以后吃个东西也没人争没人抢了。 邱氏拧着眉头,她也想过,但不分家还不知道以后又会闹出啥事儿,吴子川和胭脂那边,直接说不跟老大家来往,这次要不是老头子去要,他们连汤圆都不会给他们送点了,这是非得分家不行啊。 “娘,你要是把我们分出去,我以后在村里还咋做人啊。桂枝和子春以后可咋办?我们一家几口可咋活?”吴天会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看着大儿子一家都痛哭的样子,邱氏脸色很不好,但想到子川和胭脂,她长叹口气,“我早就说过多少遍,你们不改。不改啊。” “娘,我们改,我们改。”吴天会忙不迭的应道。 曾氏心里恨极了,哭着说以后一定改。 邱氏见曾氏就皱起眉头,她嘴上哭着改,那样子却没有彻底悔改的态度,或许分家就没有这些事儿,远了反而会亲近起来,也不会有闹腾的。只是把老大一家分出去,老子一家以后在村里以后在怕是抬不起头来。她想着看向崔氏和吴天贵。 崔氏警铃大作,看来婆婆果然还舍不得大和子,为了帮大房脸面上好看点,准备把他们二房也分出去,她眸光一闪,话已经出口,“娘,大哥,大嫂都已经悔改了,子春也还小,娘就原谅他们这一次。胭脂那边,等过些日子,他们气肖了,再过去说说好话,我们还是一家人。” 曾氏立马顺杆子爬上去,“娘啊,你要把我们一房分出去,我们是出去睡大街上吗?没吃没住的,我们也没脸面了,可没法活了。” 这的确是个问题,邱氏犹豫了。 看她面露犹豫,吴天会和曾氏几个哭的更凶,啥好话都说了。 吴子春抱着吴老汉的胳膊哭,本来同意分家的吴老汉也不同意了,“让我孙子住哪去啊。” 杨土根媳妇儿就专门等着消息了,她十五走亲戚都说了,吴家老宅会分家,她已经跟娘家那边说下话了,结果等过了十六,十七,十八了还没一点信儿,她忍不住找崔氏问了,“外面都传遍了,咋还不分啊?到底啥时候分家啊?” “大房分出去没有住的地方,他们也都悔改了,娘说不分了。”崔氏摇摇头,让她也别说分家的事儿,“你张起大嘴巴到处说我们分家的话儿,都快带累迎春了。” 杨土根媳妇儿心里恼怒,拉着脸瞪着崔氏,“我这是成了坏人是?我吃力不讨好,还成坏人了。还带累了迎春?你自己没看看你们家过的,那大房是啥人,你还看不清啊,你恐怕连知道都不知道,那几个来买淀粉的掌柜那天是拿了不少东西来的,人家送的好东西,你见到了吗?吃上了吗?不把他们大房分出去,以后他们都不理会你们的,更别提你以前还养过他们。你们就继续受他们大房的欺压。还怨起我来了。” 她哼的一声,猛地推开崔氏,气冲冲的走了,回到家还气恨不过,把崔氏上上下下都连带的骂了一通,眼看就到最后一步了,以后那一窝子赶出去,两个老不死的没办法弄出去,也少了些麻烦,简直太没用了。没人欺压死也活该。 崔氏被她一通喝的低头抹泪,过了一会就到小院来。 今儿个天不好,有些阴,像是要下雪,吴子川坐在炕上练字,胭脂靠在大靠枕翻着两本养生的书,一边吃着核桃仁,松子仁。 吴子川看她快吃完了,又拿了核桃来砸。 崔氏过来,看那核桃松子还有杏仁,想到杨土根媳妇儿说的话,她心里有些难受。 胭脂端着小筐子,“二婶,你吃不?” “不了,我不吃。我就是来看看你。”崔氏扯着嘴角摇摇头。 吴子川没有招呼她,又砸了几个核桃,把核桃仁放胭脂手边的碗里。 崔氏望着胭脂道,“胭脂,你现儿得空不?我想跟说说话?” 胭脂奇怪的望着她道,“姑,你有啥心事就说道出来,别藏在心里窝出病来。” 崔氏不顾吴子川警告的目光,细细的把今儿所发生的事儿一一道出,“胭脂,你说换成你会咋办?” 胭脂轻轻扯开她握住自己的手道,“二婶,我换成是你,肯定会给杨土根媳妇儿吵起来,我看你一天就像个豆腐似的,随便是谁都能去捏。你要想想过段时日,子晓就要成亲,还有子胭以后要说亲,你一定威信都没有你以后怎么当婆婆,怎么当岳母,难不成媳妇过门你还要被捏不成?做女人就要自己的想法,不要人家说啥就是啥,你瞅瞅,你被我婆婆拿捏成啥样。我换成是你,就现儿回去站在堂屋中央说,我再也不是这家里的软柿子,你们不能随便拿捏我。” 崔氏摇摇头,“这我不可敢。万一你祖母说道我就….。” “二婶,这做与不做都看你,我只是给你出主意,而不是非让你去说。你自个儿想去,我现儿也困了….。”胭脂道完话,不停地打着呵欠。 崔氏看着她充满困意的小脸,也知晓自己在呆着也不用,便道了别,自个儿回去了。 吴子川知晓她是装的,便说道,“你这样出主意,万一被别人知晓后不定说你啥。” “我管人家说我啥,我只要做好我自己就成。随便让人说去,不过,你不会….。”胭脂一股脑的从炕上坐起撅起小嘴来。 吴子川疼惜的用手刮起她小嘴,“只要你高兴,你想做啥就做啥。 晚上又煮了红枣粥。 饭还没有吃完,杨土根媳妇儿过来了。一副生气又无奈的样,跟胭脂和吴子川道,“本来你祖母都决定分家了,那你爹娘死皮赖脸的不同意分。你二婶又是个软柿子,她不主张就算了,别吭声就是了,还劝着你祖母不让大房分出去,他们分出去后没地方住了。真是气的我胃都疼。那大房的人又恶毒又无无耻,跟他们一块住这么些年被欺压,你二婶竟然还拖后腿,你们说说,有那大房压着,你二叔二婶这辈子哪还有抬头的机会?他们是被大房欺负习惯了,你祖母也偏心,都到这一步还护着大房,不让他们分出去,也不看看把家里搅合成啥样了?” 胭脂挑眉,“那就是不分家了?” 杨土根媳妇儿看胭脂接应,找到了同盟似的,“是啊,你祖母偏心大房,那大房的人又死皮赖脸的,偏生你二婶她还出声帮着大房说话,这分家哪还分的成?还不是合了大房的心意,不分了,胭脂,这个事称你可得跟你二婶说说,她不听我的,听你的啊,那大房的子春的心肝都是黑的。差点把你砸的没了命,还编借口说啥鬼上身,那鬼以前咋没上身啊,你那婆婆更不是好东西,给老天爷上供的银子都敢偷,她早晚要遭报应的,他们大房一家子根都烂了,要不把他们分出去,你二婶他们哪有抬头的日子过?到时候他们借着机会还是来祸害你们。这个事儿你可不能眼看着不吭声啊。” 胭脂点点头,这倒是真的。大房的人恨死她,恨死吴子川了,那是肯定不会罢休的。再来祸害他们也是必然的。 看她点头,杨土根媳妇心里一喜,“你赶紧给你二婶说说,她被欺负的连句话都不敢说,偏生你祖母还偏心大房,他们一哭一求的就不分家了。”说着她有些迫不及待道,“我去叫你二婶来,你跟她说说。” 她这边要走,吴子川叫住她,“婶子,虽然你是好心,可你这么主张让人分家,怕是也没有啥好话说你?” “哎呦,可不是啊”杨土根媳妇一听就开始诉苦,“我是好心帮你二婶,不忍看她一直被大房的欺压,这些年你们过的啥日子,结果我好开心,她们反而怪我搅合的他们家里不安宁,你说说,我这是好心被当成路肝肺了。” 吴子川抬眼看着她,“所以这事儿你让胭脂去说,那他们就不骂胭脂搅合他们不安生?再说,我不要忘了你在我爹娘。” 胭红暗自点头,刚才她看胭脂点头赞同杨土根媳妇儿的对就着急了,二妹妹已经分家了,对吴家老宅的事儿,她一个做媳妇儿的哪能插嘴去管。更别说分家的这种大事儿,她要是去说了话,人家肯定会说二妹妹不孝,还恶毒,搅合家里分了家。这事儿肯定不能答应。 杨土根媳妇儿脸色一僵,顿时有些不好了,看了眼胭脂,扯着嘴角,“你们咋着也是一家人,这话有啥不能说的,也就只有大房的人会说话难听,那是他们不愿意分家出去的,故意说坏话的。胭脂是做儿媳妇的,你想想以前你二婶是怎么对待你的,而你娘又怎么样对待你的。” “我二婶是怎么对待我的,我可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是从小镇上搬回来的。至于我婆婆,我这做媳妇的怎么能说教与她,更何况这分家的大事儿呢?”胭脂冷冷的说道。 “这样的事儿最好少做。胭脂她正养着病,也没有精力去管别的事儿,婶子出门说话时也该好好的思量一下再说。免得磕到自己的牙。”吴子川目光沉沉的提醒她。 杨土根媳妇儿的脸色黑了紫,紫了青,“我这做好人还没有好报了。” 胭脂耸耸肩。 杨土根媳妇儿气的回去又在家里噼里啪啦的骂一通,“要不是为了迎春嫁过来能过的轻松,能不受气,能嫁过来就能当家,我会这么里外不是人吗?” 次日她就去了娘家,希望能让迎春家开口。 只是迎春爹娘都没听她的,还让她不再说吴家老宅分家的话,带累迎春名声也不好了。 杨土根媳妇儿几处碰壁,攒了一肚子的火,再看崔氏就哼鼻子。 这个时候,跟着墨玉回墨家的吴桂枝在这节眼诊出喜脉。 让夹紧尾巴的曾氏精神大振,大家伙都各自高兴。 有了重外孙子,邱氏也很高兴。 墨玉家送桂枝回来的时候,送了不少鸡蛋,吃食,还有几块布。 曾氏又渐渐抬起头,逢人就说,“我女婿就是得力,他们才成婚多久就有喜脉,人家孙玉龙是个啥玩意,桂枝嫁过去那么些年连个蛋都没下过,你瞅她跟墨玉才成亲多少时日就有消息,我觉得这次是老天都要帮我,我看那些巴不得我不得好死的人这下有啥话说了?” 众人都不屑搭理她,有人忍不住笑问,“刚怀上身,你咋知道怀的是外孙子,说不定是丫头片子,再或许是….。” 曾氏立马沉了脸,心里很不悦,不过最近她要夹着尾巴做人,就扯着嘴笑道,“你们可别咒我女儿,她才没多久就怀孕,这么好的福气,多少人都没有,那肯定要生个小子的。” 等她洗完衣裳走了,几个洗衣裳的媳妇儿就笑了,“肚子都还没显呢,就说生小子,再说那桂枝嫁去孙家这么些年都未怀上,我瞅着是不是曾氏在….。” 反正这吴桂枝怀了身孕,在吴家老宅成了保护对像,家里做家务变成了一天轮一次。崔氏做的时候就让邱氏帮忙带带吴娇。 轮到大房的时候,吴桂枝怀孕不再进厨屋,都交给了曾氏。 曾氏也不敢太猖狂,使唤崔氏帮着做饭,就每次笑眯眯的请崔氏和吴子胭帮忙,没办法,她做的饭菜实在太难吃。 吴子胭没事儿就往小院跑,把吴家老宅的事儿说给胭脂听,说起吴桂枝怀孕的事儿,她很不为意,又有些不屑道,“娃儿都还没生出来,大婶就说怀的是小子,那当初我娘怀孕下来的时候还说是小子,生下来还是个丫头片子。” 她也想分家,把大房分出去,就他们二房一家。到时候不用受气,不用看脸色过日子了。可惜最后没有分成,所以她来给胭脂说说大房的罪行,想让胭脂和吴子川出面说分家的事儿,轮着做饭就是胭脂说的,祖母当初没说啥就答应了,现在娘可轻松多了。 胭脂笑了笑,吴子川阴沉的脸又渐渐黑了下去。 村里可再没有另一个破落院子和屋子给大房的人住,又还没有开春,把大房分出去那是不可能的,她没抱希望。 出了正月就是二月二了。 胭脂已经起来活动,就是不能跑跳,重点的活儿也干不了。 二月二龙抬头,要理发,吃煎饼。一大早吴子川就拿了个小推子推了自己一点头发,又把过年的花馍馍泡了,和在面糊糊里,摊了煎饼吃。 不时就打起了雷,雷声阵阵响,哗啦啦的雨点就砸了下来。 不过雨点虽大,却没下太多,地上刚积水就停了。 下过雨的空气,凉寒中带着一股清新的气息,就仿佛是春天来临的前兆。 胭脂领着樱桃在院子里玩,想着给小院子种上什么花木,再搭一架葡萄,种两颗灰皮丰水梨树,那个梨子水多又脆,比秋梨好吃。不知道有没有卖那种梨树的。 还有这小院的墙上,可以种上牵牛花,那个爬满墙头,开出花儿也很是好看,有闲情野趣。 只是这小院终究不是他们的,住一住就是了,还是得还给人家的。 胭脂就开始想盖新房的事儿。 吴家老宅那边,吴子晓和迎春的婚期也定下来了,就在三月二十八。吴子胭也不小了,都有人上门说亲,吴子晓成了亲,她好说吴子胭的婚事。 这个时候墨家的人上门了。 曾氏还以为是看望吴桂枝的,看他们还拿那么多东西,很是高兴的招待。 邱氏却感觉不好,墨家也是有孙子的人,这走亲戚,上叔叔家来了,墨婆子和墨老汉都没有带孙子来。不带孙子也罢了,二个媳妇儿就全来了,儿子也跟着来一个,她看这不像是寻常走亲戚。 墨家人的确不是来走亲戚的,是来说事儿的,说的还是分家的事儿。 “分家?”曾氏一惊,说的啥啊。这墨家竟然支持把他们大房分出去。 墨婆子点头应声,“我们的意思是玉儿和桂枝分家出来。你们分他们点口粮便行了。要是没有也不强求,这住的房子,我既然说了,自然有我们家准备。我们墨玉是万不得已来入赘你们吴家的,我可舍不得他在这吃苦受累,你们不分家是你们的事儿,把桂枝和玉儿分出来,给他们俩人盖房子的银子,先由我们出。” 这下不单曾氏吃惊,邱氏和崔氏几个都大惊,不敢相信的看着墨婆子。 “只分桂枝和玉儿?那我们咋办”曾氏一想就追问。 墨婆子瞥了她一眼,抿着嘴道,“玉儿毕竟是入赘的儿子,我再帮衬她,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再疼他,我也不能不顾及另外的媳妇,太偏心他,盖三间房子给他们小两口住已经到天了。咋着?亲家母难道还让我们出银子给你们也盖一院?” 她诧异又惊讶挑眉的样子,让曾氏又憋的说不出话来。 邱氏黑着脸,心里憋了气,又气墨家上门打脸,又气恼曾氏惹是生非,把儿子带歪。 吴天会呵呵道,“这怕不好。桂枝是我们大房的长女,哪能把她分出去。”虽然能得个房子,可是墨家这样插手,居高临下的样子,像是多高贵一样,让他心里很不悦。 墨老汉就看向吴桂枝,“这个事儿桂枝已经答应了。分了家,桂枝也还照旧是你们的女儿,并不是不孝敬你们了。该孝敬爹娘还是孝敬爹娘,孝道是不能没有的。” 众人看向吴桂枝,这个事儿吴桂枝已经答应了?啥时候答应的? “桂枝你啥时候答应的?咋没说啊?”曾氏忙问。 吴桂枝面色难堪的抬头,“前两天,姑姑,姑父说了这个事儿,大哥他们也说了,现在大哥也是在外过,他们也照样孝敬爹娘。”她的意思,她同意分家,分了家她也照样孝敬爹娘。 吴天会不同意,但他也不敢直接反驳,在墨家人面前,他有些直不起腰,“这毕竟是我们家的事儿,好好的,把我们桂枝分家出去…这….。” 吴桂枝开始也不同意,墨玉面上看着不计较啥,可是有意无意流露出对她们家的嘲讽和不屑,他已经说了,以后和她爹娘不会住,为了以后的儿女…. 墨婆子一听吴天会不同意,就皱起了眉头。 她旁边的两个媳妇就笑着说起话来,一个说小叔子从小就没受过苦,家里更没有给他一点气受过,就差买个丫头伺候他了。意思来吴家过的是苦日子,吴家虐待他,要不然他….. 一个说不花吴家的银子,看不得小叔子吃苦,他们出银子给小叔子盖房子,以后搬出去住,还不跟分家一样?吴家老宅也没有地方住了。二房还有儿子要成亲,大房也有儿子要成亲,总不能挤在一间房里。 跟来的二儿子说了一句话,“我瞅着桂枝这身子骨就不怎么好,还是回婆家养着。” 这是要把吴桂枝接回去,不分家就不回来,这是胁迫。邱氏心里恼怒,面上去不敢带出来,怕闹腾起来,再闹出事儿来。 崔氏羡慕的心里发酸,要是她娘家有这势头,她也早分家出去单过了。 屋里落针可闻,邱氏的脸色越来越脸看,她娶了二个媳妇,都没有这样被人打脸过。 可吴家是高攀人家,人家说啥,吴家只有听的。 吴桂枝站起,“爹,娘,我已经决定分出去了。我和墨玉分出去后,房子就不用你们操心了。你们也好帮子春好好讨个媳妇儿。”她又咋不知道,住了墨家的房子,以后在墨家面前就直不起腰来,但现在她必须先跟着脱离出来,否则以后的事儿,就办不起来了。 吴天会一想小儿子还没说亲,现在又闹成这样,小儿子都不好说亲了,咬咬牙,“好,你们分家出去。我同意了。” 第九十九章 找茬 吴桂枝和墨玉单独分家出去的事儿,吴天会一同意,曾氏也同意了。毕竟这女儿还是她的女儿,还能不花钱的白白得一院子。 邱氏心里憋着一团火,墨家逼得这份儿了,吴桂枝和墨太又不要家里的东西,儿子和媳妇都答应了,她只好闭上了嘴。 吴子胭很快把消息传到小院,告诉了胭脂和吴子川。 胭脂诧异的挑眉,“墨家出银子盖房子给吴桂枝和墨玉分家出来住?” “他们不仅出银子盖屋子,说是口粮不愿意给也不要,啥东西都不要,只要大姐和大姐夫分出去单过。不然就把大姐带回去养胎生娃去。”吴子胭对这事儿是很乐意看见了。要是吴桂枝和墨玉分出去了,那大瓦房盖好,她就不信大婶不眼熟,不过去住。 “这墨家的人…。”胭脂觉得有些可惜,墨玉是无奈才不得入赘于吴家,可惜了。 “墨家人可厉害了,也太疼小儿子。就算三间瓦房,也得不少银子才能盖起来啊,大姐夫都入赘出来了,墨家还出银子帮着他盖房子。”吴子胭无不羡慕的唏嘘。 胭脂点点头,这墨家的确厉害,也舍得。不过这墨玉都入赘于吴家,有吴家大房这样的亲家,他们能出面进干涉,让吴桂枝和墨玉分出去单过,也算是最好的办法了。即便和大房摘不清,起码也保持了距离。又在桂枝怀孕的节骨眼上,吴家老宅也阻拦不了。 吴子川听了这消息,在家里坐了一会,起身看着去了夫子家。 胭脂看他只一会儿就又回来了,以为他去找夫子问学问了。 很快,吴桂枝和墨玉分出去单过的消息在村里传开,众人都说墨家没办法,又不想看着儿子跟吴家大房的人在一块,只好咬牙出银子,给儿子盖房子,让儿子跟吴桂枝分出去。倒是不少人羡慕,说吴桂枝找了个好婆家。 之后,墨老汉带着二儿子就在村里挑地方,准备买下盖房子。 吴桂枝说住在村口那边宽敞,离大路近,方便。离湖近,夏天里也凉快,洗刷啥的也方便。而且村口也没有几户人家,想咋盖啥就可以咋盖。也可以圈个大点的院子。 吴老汉就看了又看,附近没有几户人家,最外面是吴子川和胭脂住的小院,的确不错,想了下就指了一块地方,“就在这里,正好盖三间,圈个院子,种点菜,喂个鸡鸭啥的。” 选定了地方,几个人就到吴里正家要买宅基地。 村子周围的宅基地都是隶属于吴家村的,村里只要出少部分银钱,就能圈个院子盖房屋。 吴里正很委婉的拒绝了,让他们选村头那边,或者南北两边,“因为那边离湖近,所以村里的作坊准备建在那边,地已经划出来了。你们在另外选地方。” “地已经划出来了?啥时候?”吴桂枝眉头微竖。 吴里正呵呵地笑,“年前。” 吴桂枝不信,咋那么巧她要在那边选宅基地盖房子,那輐已经被划出来要建作坊?她追问道,“是我大哥要划的那边的地?他已经把地买下来了?” 吴里正摇头,“并没有买下,那地算村里共同财方,作坊建成,村里就有分红,但这分红却不能白拿。所以村里划一片地用作建作坊。” “哦,既然还没有买下,我只一块盖小院的地方即可。”吴桂枝笑道。还真要给村里分红,到时候这村里上上下下怕是都被收买了? “那块地方划下来还有些不够。你们就另外选地方。”吴里正拒绝道。 吴桂枝目光顿时有些沉。 墨老汉在后面道,“既然是村里看好要盖作坊的,那就另外再选地方。“ 吴桂枝张了下嘴,看着吴里正应好。 几个人在村里重新选了地方,村南头,也是离大路不远的地方,圈了一块盖三间屋子带个院子的地方,花了二两银子。 宅基地圈好,就教给吴桂枝寻人整修,准备用的木材和石料,一切准备好,也好天暖动工。 “没想到我们的房子还没盖起来,人家的屋子倒是盖起来了。“胭脂到井边跟胭红去洗衣裳的时候,见大房的人都在那宅基地扯草铲石块,整地。 “你想把房子盖哪?我们开了春也盖。”吴子川笑着问她。 胭脂皱着眉,她想别外盖房子,然后和大姐搬出去住。她既然回不去了,要留在这个异世过活,那就不能再和吴子川稀里糊涂的过下去了。 看吴子川清俊的面容带着笑,清淡的眸子也仿佛冰层化开的清,流动着暖暖笑意,注视着她。胭脂心里跳了跳,收回视线。 吴子川面上笑着,看她要划清界限的神情,心却在往下沉。他微微吸一口气,坐到胭脂旁边,挑眉看着她,“怎么了?| 看他温柔的目光,胭脂反而有些退缩,“没有,我在想盖个啥样的房子,呵呵。“ 吴子川眸光微闪,继续问她,“你想盖啥样的?我们现在存的银子,盖完作坊,也能盖个不小的院子了。” “先算一下帐。”胭脂想起来帐目,想先算算,盖完作坊还能有多少银子,看到时候咋分。她和大姐就算不多要,总得有个地方住,至于日常用花的她可以再挣。 “好。”吴子川跟着她进了屋,拿出那本简易的帐本出来。 年前的时候有将近一百两的存银,过年花了些,胭脂去府台府做鱼做菜又得了二十两,给胭脂看病抓药花了有十两,十五前卖普陀山去的那一批淀粉的五十多两。 很快胭脂就算出数,不算那些零碎的,大钱,他们总菜有一百五十两银子。要盖作坊,把什么都置办齐全,就得一块准备个磨坊,估计得花一百两银子。 剩下的五十两银子,胭脂想了下,她要二十两盖房子,够她和大姐住的就行了,往后再挣,左右能一直住在吴家村的。 吴子川看她盘算了帐目,又数了银子,分的一堆一份,握着笔脂尖发寒。 胭脂看看帐,又摸摸银子,叹口气,“本来以为这些银子就很多了,真要花的时候还是不够用。” “短短几个月,攒下来这么多银子,已经很多了。”吴子川摸摸她的头。 “嗯。”胭脂点点头,抬眼看正摸她头的吴子川,“我想跟你说个事儿….。” 吴子川手顿了下,笑着问她,“什么事?” “那个…我想说….。”胭脂心里一直犹豫,她不知道在犹豫会么,觉得难以开口。 吴子川却突然打断她的话,“等一下,我看你伤口,包扎的纱布开了。”他害怕了,怕她说出要离开的话,说出和他划清界限的话。 “嗯,开了?”胭脂伸手就摸。 “别动。我给我看看。”吴子把她的手按下,靠她坐近了,动作小心轻柔的把她头上系的节扣解开,把额头上盖住伤口的纱布慢慢的解开。 离的那么近,胭脂就能闻到他淡淡的体香。他动作轻柔而珍视,胭脂忍不住心里也柔软起来,抬眼看他。就见他因为消瘦而线条鲜明的下巴,微抿着唇,神情专注而认真。 “还疼不疼?”吴子川垂眸问她。 “不疼了。”胭脂摇头。看他漆黑温润泛着柔光的眼神,她突然觉得像是被什么包围了一样,会让她软化,沉溺,爬不出来的感觉。 吴子川轻轻的把里面一层纱布揭开,摸了摸新长好的伤口,因为伤口太大,一片伤疤在额头上很是鲜明,“我明儿个里正去一趟县城办文契,回来就给你买一盒疤痕膏,抹上两盒就不会留疤了。” 胭脂睁大眼,“办文契?办什么文契?” 她猛地抬头,吴子川粹不及防,手碰到她的伤口上,胭脂疼的嘶了一声。 吴子川忙按住她,“怎么样?我看看,碰疼了。” “没事,没事。”胭脂摇摇头,伸手去摸伤口。 吴子川不让她碰,“伤口才刚长好没几天….。”说着俯下脸宠,凑近她的额头轻轻的吹。 胭脂就坐着不动,感觉一阵阵轻柔的风吹在额头上,痒痒的,就想伸手摸摸。 “还疼不疼?”吴子川轻声问她。 “不疼了,这纱布能拆掉了。都包了半个月多了。”胭脂摇头。 “嗯,那就不包了。”吴子川看她伤口也长的很好,之前不放心,才一直不让拆。 胭脂就伸手摸了摸额头上的伤处,抬眼就见吴子川几乎贴在眼前,除了睡觉的时候,别的时候俩人还没怎么贴这么近过,她转过身,“你看。我去作坊那边看看。” “头发该洗了。”吴子川摸着她的头道。 “啊,该洗头发了,是了,我还是几天前洗的头发,好几天没洗了。”因为头上的伤口,不让洗头,但胭脂受不了,所以之前吴子川趁着晌午暖的时候给她洗了一次。 “你先在这等会,我去烧了热水给我把头发洗了。”吴子川拿了本书塞给她,下炕去烧了热水。 “我自己洗就行了。”胭脂搬了凳子到院子里。 “你那伤口先别浸水,下一回你自己洗。”吴子川把她拉回来,按在炕上。 胭脂也担心伤口,摸着好大一个疤,碰一下还有点疼,就乖乖躺在炕上,把头伸出来。 吴子川一手托着她的脖子,一手抓着她的头发,仔细的给她洗头发。 胭脂抬眼看着吴子川专注认真的模样,一手有力的托着她的脖子,让她不会觉得脑袋要掉下去了,一手在她头上轻重适中的按摩,那种策醺的感觉就又上来了,她收回目光,闭上眼。 吴子川看她闭上眼的查勘样,嘴轻轻地似蜻蜓点水般吻了下。 等胭红回来做饭,胭脂的头也半干了,“你自己洗头了?纱布也拆了,郎中就能拆了?能沾水了?” “前两不就说能拆了,我已经好了,头发是吴子川帮我洗的。”胭脂撩了撩披在后面的头发,还没有干。没有电吹风,每次洗头发都要好久才干。 胭红看正在摘菜的吴子川,拉着胭脂看了下她的伤口,放低声音道,“你下次再洗头,提前跟我说一声,我给你洗。” “下次我自己就能洗了。”胭脂笑着摸了摸伤口。 吴子川扭过头,“等头发干了,还是给你把纱布包回去。才一会你摸了好几遍,应该长好也被你摸不好了。” 胭脂嘿嘿一笑,“我不摸了。”明知道额头上有个伤疤,不伸手摸摸,她忍不住,就像起了个泡,非要把它扎破一样。 胭红看着她头上的疤就叹气,“不知道抹了药膏能不能去掉疤痕。要是去不掉,就破相了。” 胭脂也有点担心,“去不掉也没事儿,用头发盖着就看不见了。” “吴郎中说那药膏不错,能去掉疤痕的。”吴子川笑道。 胭红点点头,那药既然能去掉疤痕,肯定很贵,可破相又不吉利。 家里的晌午饭还是以清淡口味为主,这是配合胭脂伤口不留疤。 吃了饭,吴子川领着胭脂出来。指给她看湖到村边一块地,“用这一块地盖作坊,离清湖又近便,用水也方便,这边离大路也近,在村边上,村里人做工也方便。” “就是买这块地是?“她之前愿意的就是这一块,地方够大,能铺设开,离湖也近便。打井也会容易很多。 吴子川点头,“我们住的地方,这一块是里正家的,也都转给我们,分红的时候分他们家一股,这地算村里的,给村里做工的分一股。“ 胭脂看他都想好了,就点头赞同。 吴子川眸光转了转,又道,“现在住的小院,到时候盖作坊就圈进去了。我们手里银子不多,盖了作坊还有各方运转,你说的那个低筋面粉高筋面粉的,到时候都做出来,得需要不少本钱,小院先不拆,等手里宽裕了,再另盖院子。“ “啊,哦。“胭脂脸皱起来,两条眉毛也越挤越近。本钱,本钱,他们就一百五十两银子,以前在府台府弄回来的银钱现在根本不能用,不过这一百五十两银子,对村里的人钱来说或许很多,可要开办一个大作坊,怕是不太够了。那她想要和大姐分出去另外盖一院子的想法…是不是会推后或者…。 看她有些泄气,吴子川问她,“怎么了?银子不差,我们先把作坊办起来,那边的淀粉也挣着钱呢。等作坊盖好,做的淀粉多了,那我们进项也就多了。” “哦。”胭脂点点头,觉得好好的计划,就像吹起来的气球一样,被一根大针扎破了气。 “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回去睡会。”吴子川看她说不出的样子,有点点不情愿,有点点憋屈,笑着拉她回去。 胭脂躺在炕上看着也脱了棉衣躺下的吴子川,眨了眨眼,“你不是要看书吗?” “有点困,,我睡一会,明儿个还要早早的起来。”吴子川唔的一声,拉好被子躺下。 大白天的,胭脂有些不习惯。 吴子川如以往一样,伸出胳膊,让她枕着,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着。 胭脂睫毛跳了跳,忍不住脸上有些发热,闭上眼睛数羊。不一会,就睡着了。 吴子川睁开眼,看着她恬静乖巧的睡颜,贴了贴她的脸。娇妻想跑,看来他不能再由着她了。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腰上,长臂轻轻的环住她。 胭脂一觉醒来,浑身暖烘烘的,她正要翻个身,伸伸朌,抬眼就见吴子川近在咫尺的俊颜,自己被他整个抱在怀里,胭脂心中一窒。动了下,就察觉手下是吴子川的腰,腿下是吴子川的腿。 顿时,胭脂脸发红,迅速蔓延至全身。她以前都是这么睡的吗?拱在吴子川怀里,还手脚并用,就差八爪鱼了。 胭脂睁大眼,伸手抓头发。又担心碰着吴子川吵醒了她,就小心的挪出身子,掀开被子坐到旁边去,把被子再给吴子川盖好。 她拿了棉衣轻声往身上穿,扭头看吴子川还睡着,她动作僵了。大多数都是吴子川先睡醒,难道他早就知道了他们睡觉是这样的姿势。 吴子川睁开眼悄悄看她的举动,扬了扬嘴角,继续闭上眼睡。 胭脂一下午都陷在这事漩涡中,看到吴子川醒来,就有点不敢看他。又忍不住看他什么神色。 吴子川神色淡然平常,看她像坐不住一样,就叫她,“过来练字。” “那个,我去作坊看看。”胭脂呵呵一笑,快步离开。 吴子川看着她落荒而逃的模样,轻笑出声。 等晚上睡觉的时候,她不由得想跟他分开睡。 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吴子川洗漱好,也没看书练字,直接铺好被褥睡下了,“我们明儿个要寅时起来,不然一天赶不回来了。你也早点睡。” 胭脂心里就似快开的水咕咚咕咚的,不敢一直翻身,怕吵到吴子川睡不着。直到吴子川无意识翻个身,平躺着了,她这才悄悄动了动,暗叹了几口气,闭上眼睡着。 等她再醒来,吴子川已经拾掇好,只听到外面的鸡叫声,她坐起来,“这么早就去吗?” “早点去,也好早些回来,你起来,把门闩好。”吴子川拿了棉袄递给她。 胭脂忙拿了穿起来,问他要吃饭不。 “我拿两盒点心,饭到县城里再吃。”吴子川摸摸她的头。 第一百章 风寒 门外租的驴车已经过来了,还是帮他们拉红薯干去卖的王敦。这次去县城顺便送些淀粉过去。 吴子川让胭脂闩上门,这才和王敦,叫了吴里正,去刘婆婆家装了淀粉,赶往县城。 胭脂一个人躺在炕上,翻到这边,翻到那边,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早上睡醒,也没有人准备做早饭,家里静悄悄的,胭脂脸色有些不太好。习惯真是太可怕了,不仅吴子川习惯了她,她竟然也渐渐习惯了有吴子川在身边。 这一天,吴子川都没有回来,胭脂就想了一天的事儿。 晚上的时候,吴子川回来了,却一直咳嗽。 “受凉了?”胭脂伸手摸他的额头,很烫。 “有点,没大碍。我抓了药回来。”吴子川拎出药来。 胭脂有些自责,早上她应该跟着一块去的,迷迷瞪瞪的,也没给吴子川做点热汤,拿个厚棉袄。 胭红就忙去熬药。 吃了药,还有些不放心,“有事儿就赶紧叫郎中,叫我。” “好。”胭脂送他们娘俩回刘婆婆家,回来见吴子川正喝药。 吴子川看看她,先开口道,“我把炕烧热点,这几天你别跟我睡一块,正是容易风寒的季节,过了病气给你。” 胭脂脸上一红,顿时觉得自己有点没良心,摆摆手,“没事,没事,我病的时候你都没有嫌弃我。” 吴子川愣了下看着她,“你嫌弃我?” 胭脂一愣,急忙摇头,“不是,不是。我没有嫌弃你,我真的没有…” 吴子川神色有些黯然的垂下头。 胭脂伸手往自己头上敲了敲,咳嗽了声,“我的意思不是说嫌弃你,我是说..是说…你不用分开睡,不会过啥病气的。” “要是过了病气就不好了,还是分开睡。”吴子川低声说着,一口气喝完剩下的半碗药,咳嗽了几声,洗漱了下,上了炕,就把两条被子分开铺好。 “相公,我真没有嫌弃你的意思。”胭脂凑了过去。 吴子川抬头看着她笑,“我知道了,天不早了,快上炕睡。” 他这平常一笑,让胭脂觉得心里更加愧疚,脱鞊上了炕,拉着被子,看吴子川已经躺下了,那条不是太厚的被子盖上像不挡事儿一样。 犹豫了下,胭脂把自己盖的抱起来盖在吴子川身上,在吴子川疑惑的眼神下,拉开被子睡进去,“快点睡,你要是不舒服的,就喊我。”说着吹了灯。 黑暗中,吴子川轻轻的笑,咳嗽两声,“好。” 临睡前,胭脂摸摸她的额头,像是退烧了,这才暗暗的叹口气,睡过去。 吴子川压下咳意,调息了下,也睡去。 至此,胭脂的另盖房子讲划告败。 且因为吴子川病了,每天都睡的多了,醒来的晚了,胭脂一连几天醒来,都是自己窝在他的怀里,手脚并用的睡姿,甚至贴在吴子川的胸口,让她每天醒来都要后悔一遍,为啥之前没有顺势分开睡了。关于嫌弃这个事儿,完全可以后面再修复。 正在她苦恼的时候,吴子胭过来叫她,“给二姐子昀说亲的来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说亲的?来了吗?”胭脂精神一振。 这吴子昀是吴老汉过世的兄弟的孙女,从小给他们一起长大,不过,前阵子去了外地,现儿才回到家中。 “一会就过来,你去不?”吴子胭叫她,是自己不好意思跑去看人家,要拉上胭脂,她是长嫂,跟她一块看看就没啥了。 胭脂想了下,和正练字的吴子川招呼一声,就跟她一块出去。 路上就问谁说的媒,哪个村的,家里啥样。 “上河村的,在雨花镇那边,离我们有四十多里,家里两个兄弟,说是老大已经娶过了,这个是老小,镇上的媒婆说的媒,祖母去卖鱼的时候之前跟人家认识的。”吴子胭脂话语里满是好奇,那媒婆说对方家里很不错,那到她说媒的时候,家里境况更好,就能找个条件更好的了。 胭脂看着吴子胭嘴角抽了几下,她还是个包打听,啥事儿都打听,都知道。 俩人到的时候,显然对方还没有来。 崔氏见她过来,笑着招呼她。 邱氏拿了瓜子递给她,“你是做嫂子的,等会也帮着撑撑眼。” 不光撑眼,胭脂要过来,撑的还是面子。对方家境不错,要不是看胭脂和吴子川这个大哥大嫂,估摸着也不愿意这相这门亲事。 崔氏看着就笑道,“我看胭脂的眼光不错,要不然哪能做起那一摊子生意,她长的又标志水灵,她一来就把门面撑起来,对方来了一看,连嫂子都长这么好,保管满意。” 天不是很冷,胭脂身上穿的粉红缎子羊皮袄,这么一瞧,还真是挺撑门面的。 胭脂看了下吴子昀,,眉头微蹙,今年吴子昀也做了件新褂子,桃红色绣了折枝梅花,只是她肤色和胭脂一比就显的黑了。 吴子昀满脸通红,不敢抬头。 吴子胭出去放风,不时村头就有陌生媒婆领着个小子过来,她忙回家来报信儿。 崔氏让吴子昀躲屋里,关上门,不许出来,也不许偷看,让人发现了不好,说她们不矜持。 邱氏就招招胭脂到屋里坐,等会她们不用过去说话,露个面就行了。 胭脂就抬脚进去,看她抱着吴娇,就凑过去逗。 正说着,门外邱氏笑着和一个五十上下的婆子进屋,后面跟着一个十六七棋样的小伙子。 崔氏打量了眼,小伙子长得还算端正,见人就笑着打招呼,也没有失礼的地方,身上穿的长袄是绸布做的,看来家境也果然像媒婆说的,她心里就满意了几分。 邱氏看着也挺满意的,对媒婆也满意,果然是个靠谱的,没有乱牵红线。就问那小伙子家里是啥的,几口人,现在都是干啥的。 那小伙子就介绍自己家姓陶,“一个哥哥已经娶亲了,有个两岁的闺女,我大姐已经嫁出去了,我跟我哥都在做木匠活儿。” 邱氏暗暗点头,又问别的几岁了,属相啥的,引着这陶二郎说话。 陶二郎往屋里瞅了瞅,没有见到适龄的女子,就笑着应答邱氏。 吴子胭拉胭脂去堂屋,崔氏也抱着吴娇跟在后面。 陶二郎看到几人过来,打头的胭脂,眼神顿时亮了,露出惊艳之色。 几个人崔氏是个妇人,都抱着娃儿。吴子胭还是个小女娃,今儿胭脂把头发梳了一半,占了两朵绢花,且打扮的好看,长得又精致俏丽,旁人根本看不出年龄来。 陶二郎咽了下气,满眼的满意之色,看着胭脂就咧嘴笑。 邱氏一看要误会,忙跟那媒婆介绍,“这是我孙媳妇儿,小的是子昀那妹妹。这是我二媳妇。” 陶二郎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邱氏,又看胭脂,明明没有盘头发,怎么就成孙媳妇儿了? 那媒婆知道,笑着跟几人打招呼,把几个人都夸了一遍。 陶二郎听胭脂不是吴子昀,而是她大嫂,顿时满眼失望。 见他眼神还往这边瞟,胭脂眉头微蹙,到桌子上的小筐子里抓了两把瓜子,“祖母,我先回去了。” 邱氏点头应好,也有点后悔让她过来。 吴子胭打量了下陶二郎,也跟着胭脂出来,“那个陶二郎一直在看你,你今儿个穿的太好,太打眼了。” “这时节穿的衣裳,我只有这一身。”胭脂白她一眼。 嗑着瓜子在村里转了一圈,估摸着对方该走了,胭脂和吴子胭又回到老宅。 崔氏对那方二郎挺满意的,对方人长得端正,家境也不错,能给侄女找个这样的人家,她已经很满意了。 吴子昀说的不让看,她还在门缝里悄悄看了那陶二郎,早一张脸儿红透了。 邱氏他们就问胭脂觉得咋样。 “挺好的,先了解了解,打听清楚了。”胭脂觉得那小伙儿长相端正,品行不知道端正不端正了。对古代的盲婚哑嫁,她只能保持沉默。 “是要打听清楚了。”邱氏点头赞同。之前她见过两个,都不大行。连往家里领的必要都没有,这一个是最好的,家境也好,虽然有点小误会,但胭脂一相不喜欢妇人打扮的模样的确容易引起误会,也不算啥大问题。 胭脂建议了一句,“天快暖和了,子昀也是个大姑娘了,也该好好直办两身衣裳了。” 子昀红着脸低着头不说话。 吴子胭看着就拉了胭脂的手,笑道,“大嫂,你有好些用不上的布,做个褂子又用不多,就给二姐做一件,二姐穿出去也壮你的面子。”有了二姐开头,到时候二姐做了,她也不好偏心,不给她做一件。 胭脂嘴角抽了下,真会顺杆子爬,不过想到十五王掌柜那几个送的礼,里面好几块衣裳料子,有绸布,有缎子,好像有两块是细棉布,看了看子昀,就道,“我回去看看,给你一块做个褂子。花布就不要穿了,大姑娘了。”她好像还有件花布的褂子。 吴子昀抬头,满眼欣喜感激的看着胭脂,“谢谢大嫂。” 崔氏也高兴的笑,不过,“买那布都是要花钱的,你们还要盖新作坊,要用钱的地方很多。” 吴子胭忙道,“她有的好布都不是自己掏钱买的,是人家买淀粉的送的。” 崔氏点点头,看着眼里闪过一丝羡慕,那些县城里的掌柜送东西,肯定都是送的好料子。 吴子胭拉着吴子昀,就要跟着胭脂回家挑。 胭脂直接道,“我还有事儿要去作坊,你们就先说着。” 吴子胭看着就撇了嘴,“她肯定怕我们挑了她好料子。” 吴子昀拉了拉,“大嫂能给我一块料子已经好了。” 崔氏也笑着说,“胭脂的东西你们就放心,差不了。你们看她穿的棉布也比我们的衣裳料子要好。” 胭脂转了圈,回到家就开了臬子,“哎,没发现已经积攒了不少衣裳料子了。”做四件套剩下的,他们过年买的,上次去府台府也得了两块,王掌柜几个送的也有几块缎子绸布。 吴子川笑,“过些天,我再做你两身春装,这衣裳料子左右放着也没用,年看出新的。” 吴子川看她把料子都铺设出来,听是给子昀一块做衣裳,也过来伸手翻看,“给子昀的,拿这个,裁一块做个马甲穿,剩下的料子还能做双鞋。” 胭脂看他捏的是一块绸布,摸了下,又摸摸另外两块细棉布,眨眨了眼。 吴子川看着,淡声道,“那两块细绵布是好布,留着我给你做春装。”绸布容易勾丝,没有缎子挺括,而且那一块还是好料子。 胭脂摸了摸几块料子,的确那块柳黄色的绸布跟别外的几块比着差点,只是绸布是乡下又穿不起来,吴子昀整天干活儿下厨房,她还是觉得棉布的比较好,而且这绸布有点薄,府台府老夫人赏她的两块棉布又厚实摸着也舒服,做了正好可以穿。 想了下,胭脂把两块布都拿出来,“绸布虽然看着光鲜,但不顶穿,还是棉布穿着更好一点,我拿两块,让她自己选。” 吴子川没有再说啥。 吴子胭已经等不及,拉着吴子昀过来,“明儿个给也是给,今儿个给也是给,早给了也能早点裁了衣裳穿。” 听到吴子胭的叫门,胭脂默默看了眼屋顶,把另外的料子都收起来,起来去开了门。 吴子昀红着脸,很是窘迫。 吴子胭笑嘻嘻的进来,“你准备给二姐啥样的料子啊?缎子还是绸布?” 胭脂瞥了她一眼,让吴子昀进屋,“一块棉布的,一块绸布的,你选一块。棉布的耐穿,做了衣裳你平常也能穿,绸布出门的时候能穿,平常时候穿就不太好了。“ 吴子胭看着就上去拿了那块绸布摸,抬头问胭脂,“既然一个在家里平常穿,一个出门穿,大嫂就直接给两块得了。“ 胭脂上来从她手里把布拿过来,招呼吴子昀挑一块。 吴子胭撇了下嘴,真小气。 吴子昀摸着两块料子都挺好,不知道选哪块,“哪一块都好,大嫂给我哪一块,我就要哪一块。“ “你自己挑个喜欢的。”胭脂让她自己挑。 棉布是紫色的,绸布是柳绿色,棉布厚实,绸布华丽,吴子昀实在拿不定主意,她想着棉布便宜,绸布是贵的,想到刚刚胭脂把绸布平常穿不好,就拿棉布,把绸布放下。 子胭看着就伸手把绸布拿起来,“二姐你要绸布啊,我穿的衣裳上上里外都是棉布,都没有穿过绸布,还是要绸布好了。” 子昀眼神黏在那绸布上面,“棉布是耐穿。” 吴子胭就笑道,“我今儿个见陶二郎穿的也是绸布衣裳。” 吴子昀顿时脸蛋红的滴血,犹豫着把棉布放下。 吴子胭拿着绸布就塞给她。 摸着手里滑溜的样子,吴子昀红着脸给胭脂道谢。 胭脂看她选了,就把另外一块棉布拿到一边去。 吴子川就拿了剪刀。 “还要剪开啊?”吴子胭睁大眼,要是剪成了小块,她连一点光也沾不上了。 “这一块料子能做两身衣裳。”吴子川伸手。 吴子昀忙把料子给递给她。 吴子川把料子散开,叠放在一块看着少,散开却很大,他估算了下,让胭脂扯着另一边,一剪刀过去,剪下来一块给子昀。 “这样就不够做一身衣裳了。”吴子胭脂有些不悦道。 “一件褙子,一双鞋足够了。”吴子川说着把剩下的还叠起来。 吴子昀看了眼另一块棉布,应该要棉布,耐穿点。 吴子胭看着就朝胭脂笑。 还不等她说话,胭脂转过身去,把两块料子收进箱子里。 吴子胭撅了撅嘴,有些不甘心的和吴子昀回去了。 料子拿到回家老宅,崔氏几个摸着料子都夸。 吴子胭扯着料子噘着嘴道,“光这一个颜色的,大嫂那就好大一块,给二姐的只是剪下来的一块,她肯定还有别的好料子。” “还是棉布的好一点,也耐穿,这绸布看着好,不像庄稼人穿的。”崔氏看着几个摸来摸去,都担心这华美的绸布勾丝了。 邱氏也觉得绸布不耐穿,这都是不干活儿的人穿的,穿了就不好干活了。 “那….。”吴子昀为难道,“要不我再跟大嫂换成棉布的?” 第101章 破绽 邱氏皱眉,“你大嫂是看你要定亲了,给你个体面,你已经挑了,再去换像啥样?” 吴子昀忙不敢说话了。 崔氏笑道,“这绸布可比棉布要好多了。子昀也有一件像样的衣裳,以后也可以出门穿了。那陶家的小子穿的也是,子昀正好也做一件绸布的,也省的人家说我们穿的寒酸,高攀人家。我也是有好衣裳的,也穿的出好衣裳的。” 邱氏笑着点头,“那就拿这料子做一件新衣裳。” 吴子昀红着脸拿着料子回了屋。 曾氏靠在门口磕着瓜子,没有说话,心里连呸了几口了,长得那副丑样子,还想高攀一户好人家,真是想美。就算有绸布的衣裳,穿着也像老母鸡开屏。 这边吴子昀开始自己做新衣裳,胭红也说该做鞋了,“出了三月就穿不到棉靴了,现在开始纳鞋底,做了鞋正好春上的时候穿。” 胭脂喜欢穿厚底的鞋,纳鞋底太薄了,踩在石子上硌脚,的确要早早的准备了。看了眼吴子川,胭脂应声,“那我跟大姐学做鞋。”不光做鞋,衣裳她是必须得学会自己做,就算繁复的不会,也要会做简单的。外面穿的衣裳可以买,她要是自己会了,至少中衣里衣不用了。 胭红想,娘肯定没教过她做鞋,她要天天干家务活儿,来吴家的时候才那么大。她这个做大姐的自然应当教她。 胭脂就拿了之前做衣裳的碎布,剪了些陈布,留着纳鞋底。 胭红有些可惜,“有啥破衣裳的,烂衣裳的,拆了就行了,这新布还是留着做衣裳好了。” “没有破烂的衣裳,就用这个布好。这个布还有好些,还是去年在县里,买的人家减价处理的布,有一块瑕疵的地方,正好做鞋。”胭脂看着道。 胭红还是不舍得。 “你之前的衣裳,反正也穿不着了,拿出来拆了纳鞋底。”吴子川把她的旧衣裳都翻了出来。 胭脂都差点忘了,说是旧衣裳,其实也没几件,而都打了补丁。还有那件花布的褂子。 “这个还新着呢。还能再穿两年。”胭红把那花布褂子挑出来。 胭脂嘴角抽了抽,“这个褂子,我不穿了。”有素面的,她坚决不穿那花布的,穿上简直像翠花一样。 “这还好好的,也没补丁,还能穿啊。”胭红诧异,看看她身上的缎子皮袄,再看看手里的花布褂子,“那就拿回去改一下送人。” 胭脂忙不迭的点头。 姐妹俩把旧衣裳都剪了,剪成一块一块的。 搬了块板子用的板凳撑着放在院子里,烧了小炉子,煮了一小锅的浆糊。 板子擦干净,一层浆湖,一层布,要铺平抹平,不能留气泡,直到铺了七八屋就铺另外一块。 胭脂没见过,现代穿的鞋子都是工厂机械加工的,哪还有纳鞋底的。 “这个要晒几天,等干透了,底算是打好了。比照着鞋底大小剪了做鞋底就行了。”胭红一边抹平几块,一边跟胭脂讲。 胭脂应声,想想,最后忍住了,她要是说不知道纳鞋底怎么纳,在这个带大原主的大姐面前,那是分分钟钟暴露破绽了。 吴子川看俩人忙活,胭脂两个大眼带着些新奇,心里疑惑又起。 等胭脂俩人的底子打好,胭脂先拿了樱桃的鞋样,“我要先做一双小鞋,要是做坏了,省的浪费材料。” 吴子川过来,“樱桃还小,你做的不成样子,他也说不出哪个不好,先给我做一双。” “啊,啊….”胭脂睁大眼看他。 吴子川笑容温润,“就先比照着我的脚做。下次去县城,再买些陈布回来给你练手。” 胭脂脸顿时就似被霜打一样,“我….” 胭红看了就以为她怕做不好,就拉了胭脂,“我来教你做男鞋。”吴子川是二妹妹的夫婿,二妹妹要是不会做鞋做衣裳,这吴子川的衣裳以后还能教给别人做不成? 胭脂看看吴子川,又看看胭红,被拉着量了吴子川鞋底大小,她就拿着剪子,比着纸样子剪。 用浆糊打出来的底子果的干干的,又厚又硬,剪都不容易剪了,更别说要把四层氏放在一块纳鞋底。 不过这些活计到胭红手里却很是轻松,她一口气剪了四双。一双吴子川的,两双胭脂的,一双恩豪的。 胭脂把八个鞋底剪好,忙又跟着胭红学沿边,斜口的白棉布条,一指头宽,把八个鞋底都包一层边,仔细的用最小的针脚缝好压实。 胭红把四双都沿好了,胭脂这一双还没有做完。 趁着胭红去作坊干活儿的空档,吴子川拿了针线,把剩下的两个鞋底帮她沿了边。 “纳鞋底怎么办?”吴子川看着她问。 胭脂自己给自己打气,那些做女红的不都是从鞋袜开始的,她以后的衣裳就是自己做了,不能再让吴子川给她做衣裳了。 纳鞋底的时候,她准备了齐全的配套工具,顶针是必不可少的,她一下戴了好几个,手掌上也裹了几层布,准备到时候都使劲儿,钳子也是必不可少的,这个防止穿透鞋底,却拨不出来,年前大姐做鞋子,纳鞋底的时候,她可是试过一下的。 纳鞋底的针数走向也不是随决的,有横竖排列的,有斜着排列的,等纳到中间就改针,或长方形套长方形,或者菱形套菱形,多数时候是方腥纹的样式。 胭红做惯了针线活儿,对她来说不费劲儿。 胭脂却恨不得把全身力气都使上了,每一针都好艰难。 吴子川咳嗽了几声,把药喝了,招呼她,“我来帮你。” “不用了,我自己来。”胭脂摇头,继续奋斗。 只是她奋斗了一天,纳了有三指宽,针脚走向就不多了,手上就扎了几个针眼,磨了几个水泡。 吴子川看着她水葱似的小手磨的红红的水泡,还有两个破皮张开来,眉头就拧了拧,“不要做了,有这个功夫,多挣点钱,买好几双了。” 胭脂按了按手上磨破的水泡,疼的吸了吸气,“总不能刚开始做就宣告失败。” “你要是想做,等你手好了,就学做衣裳。”吴子川皱着眉给她抹了药粉,用纱布包起来。 “不用包了。”胭脂看着道。 吴子川没听,把她手上的长泡的都包起来,防止她自己把张开的皮撕掉,把泡扎破了,“等消下去,再解开。” 胭红看着她包起来的手,心里疑惑不已,二妹妹做饭做菜可厉害了,可做针线活儿好像有点太无能了,她之前教过她一些。 不过胭脂做鞋这事儿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那一双鞋底包了起来压在箱子里。 倒是吴子昀手脚麻利,新的褙子做好了,新鞋也做好了。衣摆和衣袖领口还绣了缠枝花,鞋子也绣了梅花,拿着过来让胭脂瞧。 “那陶家打听的咋样了?”胭脂就问。 吴子昀脸色一红,有些羞于张嘴。 吴子胭就道,“跟媒婆说的差不多,家里虽然没有地,但住的地方是大瓦房,还有手艺,会木匠活儿以后也能挣钱。” “定下来了?”胭脂挑眉。 “还没有,在等那边回话儿。”吴子昀道。 “等那边回话儿?”胭脂眉头微蹙。 吴子昀不好意思的拿着剩下的碎布,“大嫂,这是剩下的碎布,我想做两朵绢花,可是做不好….” 这个胭脂在行,就接了碎布,拿了剪刀和针线,因为料子是柳黄色,胭脂想了下,就剪成了小片,让吴子昀缝成叶子形式的,三片叶子错落叠加在一块,像个小巴掌一样大,上面挑出一层层毛毛。斜着戴在头上,正好盖了一小块,又素净又清丽。 “真好看,给我也做一个,大嫂?”吴子胭见还有碎布,就缠着胭脂也要。 胭脂三下五下堆了两个小绢花,“你自己缝就行了。” 吴子胭没看会,就让她教。 胭脂摇了摇自己的手,“我这手起了好几个泡,还磨破破,拿剪子都疼,你回自己先琢磨,以后我有时间再教你。” “你干啥了磨了水泡?”吴子胭诧异的看她。 “纳鞋底。”胭脂抬眼望天,她估摸着穿不上自己做的鞋子了。千层底,果然有够层多,够厚,够厉害。 吴子昀想了下就道,“大嫂要是不嫌弃我的针线活儿,我给大嫂估双鞋。” “不用了,我大姐已经在给我做了。”胭脂摆手。 “大嫂给我布做衣裳,我理应给大嫂做点啥,别的啥我也不会,就给大嫂做双鞋。”吴子昀红着脸,想表达谢意。 胭脂眼神转了转,“要不你帮我纳鞋底。”这样有人帮她纳好鞋底,她只做鞋帮就行了。 “做鞋本本就是纳鞋底的,我帮大嫂做。”吴子昀道。 胭脂轻咳一声,“那个,我在给你大哥做鞋,鞋底还没纳好,你帮我纳了。” “好。”吴子昀应声,“我再帮大嫂也纳两双。” 她要是有活儿,也不用帮大房二房的去做饭了,被使唤了,胭脂笑呵呵的应了声。 吴子昀拿着纳了一点的鞋底,和两双鞋的底子回去了。 胭脂手一好,就跟着胭红学做鞋帮子。鞋面剪好,几层缝女孩,沿边就行了,做鞋帮子简单多了。 吴子昀速度很快,熬了夜,次日傍晚的时候就把吴子川的鞋底送了过来。 胭脂拿着前后看,“好快啊。” 吴子昀抿嘴笑了笑,“大嫂那两双,我回去就纳,四天就能纳好了。” 胭脂佩服的看着她,“不着急,纳这个磨手。” 这是吴子昀做惯的活计,她并不觉得。 鞋底纳好了,鞋帮子也在胭红的监控纠正下做好了,接下来就是上鞋帮。 “先把鞋头和脚跟固定住,然后就可以挨着挨上了,这样不容易走偏针。”胭红给她固定了一只,另一只让她自己来。 胭脂吃力拿着针扎,这鞋底纳好了,本来就更加硬了,再加上鞋帮的厚度,她觉得有点吃不消,手上出汗出的捏不住大针,更别说上鞋帮了。 “给我。”吴子川伸手。 胭脂有些挫败的递给她。 吴子川也有些吃力,他的病才刚好,还有点咳嗽。 “那个我还是去找子昀帮忙。”胭脂看着就道。 “不用。”吴子川笑看她一眼,虽然速度慢,但也花了两天的时候把鞋帮上好了。上好鞋帮的鞋子又拿给胭脂,“自己把固定鞋帮的线拆了。” 胭脂点头,拿过来,把固定的线拆掉,前前后后看了看,让吴子川试穿。 吴子川笑着在炕上试穿了。 鞋底是吴子昀纳的,鞋帮是胭红帮着她,照着鞋样子剪的,上鞋帮是吴子川自己上的。只能看出不太好看的沿边是出自己胭脂的手。 “穿上不掉,挺舒服的。”吴子川让她看。 胭脂呵呵笑,就算不全是她做的,也算是她做的鞋。那些参加作文比赛的,都有指导老师挂名,那些作文都是被老师指点修改的,作文还是个人的,她这鞋子也是她做出来的。 突然间成就感的驱使下,胭脂来了兴趣,“我再做两双,做的双了,就能做精巧了。” 吴子川面上的笑顿了顿,“你不是要学做衣裳?” “鞋袜不是最基础的吗?”胭脂现在想趁着这股劲把做鞋学会了。 “做衣裳不费大劲儿,至少手不会磨那么多泡。”吴子川说着瞥向她的手。 胭脂一听顿时泄气了。 “有这一双就行了,我教你做衣裳”吴子川把鞋子脱了,拉她做衣裳。 胭脂看他笑容温暖的带着宠爱的模样,后退了一步,“我还是找大姐教我,你还要看书练字呢。” “还是我教你。看书练字又不在这一会。”吴子川拉住她催她去拿针线篓子和料子,年夜饭那一桌丰盛精致的饭菜已经引起胭红的疑惑,这娇妻只想着离他远点,没有注意到在胭红面前露出破绽了吗? 胭脂也想到了,做鞋子胭脂的确不会,但做衣裳却是会些简单的。只好乖乖拿了衣裳料子和针线篓子过来。 吴子川拿了她的尺寸,把恩豪的尺寸给她,教她怎么样尺寸对着哪里,想要做成什么样的,该怎么收放。 胭脂听了一遍,点点头表示听懂了。 吴子川就教画线,“做个把中长对襟的褂子穿。“ 胭脂长得细条,穿中长的衣裳,收出腰身,亭亭玉立像出水未绽的荷花一样。 吴子川画一笔,教她按着尺寸点的点画,把她的衣裳片子画好,又给胭脂检查了下,“很好,画的很直,可以剪了。” 胭脂看了看他的,拿着了剪刀顺着画的线往外开一指宽剪成一片片的。 料子是杏红色的素面绸布,衣裳片子都是一样的。 剪好吴子川就教她哪一片和哪一片衣缝对接,“要注意正反面,别弄混了。” “嗯,嗯。”胭脂应声,看他怎么对的,也一样对接。 到了缝合胭脂以为就容易多了。 吴子川缝的精细,一抬头就见她缝过了,针脚开始的时候还好,到后面就不行了,吴子川无奈道,“过来,我教你。” 胭脂眨眨眼,俩人坐的已经很近了,再过还过哪去? 吴子川看她不动,伸手拉她,“坐过来。” “哦,”胭脂应声就起来。 结果起来没站稳,吴子川又一手接她,一个不稳就下倒。 吴子川忙揽住她,胭脂栽了个满怀。 “唔….。”胭脂撞在他肩膀上,碰的额头闷疼。 “碰着伤口了?”吴子川听她闷吭,忙把她扶好。 “有一点。”胭脂吸着气,伸手摸额头。 吴子川抱着她转个身,让她侧坐在他怀里,看她额头。 胭脂整个人顿时有点僵了。 吴子川一手从后面环着她的肩膀,一手轻触她的伤处,“是不是碰到这里了?疼吗?” “不,不,不疼了。”胭脂使劲的挣扎,想要起来。 “我看看….。”吴子川胳膊用力,让她别动。看她额头上撞的地方,“伤口没事儿,以后要小心点,不能再撞到。还没有完全长好呢。” 他低沉轻缓的声音就在头上,说话的热气喷在她脸上,一时间,那种温煦的感觉再次袭来,胭脂忙起来,“没事儿,我以后会注意的。” 结果还没站起来,又踩到料子,脚一滑又倒在他怀里。 第102章 流氓 胭脂小脸又红了一层,“没有砸到你?” “笨手笨脚的。”吴子川看着她笑道,嘴上说她笨,目光却温柔如水,带着宠溺。 胭脂看着就恍了下眼,吴子川这个样…这个样…. 见她没有再挣扎,反而看着他,吴子川眸中闪过一抹光,缓缓的低下头,凑近她。 胭脂睁大眼,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庞。心里忍不住跳起来,要干什么? 看她下意识的凝住呼吸,吴子川微闭了眼,在额头上轻轻一吻。 胭脂心里像是什么划过一样,满眼都是放大的清俊的面孔,温柔宠溺的目光,她觉得有点没法呼吸了。像是被什么笼罩了一样,呼吸的不再是清新的空气。 吴子川手指轻抚她的脸庞,看她没有惊慌挣扎,像是愣住了,又贴近,在她脸上轻轻的吻。 胭脂觉得动不了似的,整个人像是不受控了。 看她依然乖巧的待在他怀里,吴子川视线落在她樱桃小嘴上,目光暗了暗,轻轻的印上。 他的吻轻柔的如同羽毛一样,让她一时没有反应,等回神,他在她的唇上一遍一遍的轻吻,胭脂猛的一惊,一把推开他,急忙爬到一边去,红着脸瞪吴子川,“你,你干嘛?” 吴子川被她猛然推开也愣了下,看她羞恼的小脸通红,连两个耳朵也红粉粉的,抿嘴冲着她笑的满目温柔潋艳。 胭脂憋了一会,怒骂他,“流氓。”骂完想想又不对,流氓应该是乱摸乱亲的,还一脸猥琐流气,吴子川他神色温柔专注,吻也轻柔小心…. 吴子川微张着嘴,那不解的目光,仿佛在问,我亲自己的媳妇儿,怎么变成流氓了。 让胭脂张了张嘴,竟然再说不出旁的话。 还是吴子川趿了鞋下了炕,拿了湿帕子过来,“我给你擦擦脸,再抹点药。” 胭脂红着小脸,还有点生气,不愿意过去。 吴子川伸手拉她过来,把她脸擦了擦,额头上仔细的擦过,拿了药膏过来给她抹上。 胭脂抬眼看他,见他面色依旧,比平常目光温柔带着春意,想到他的亲吻,小脸更红了一份,“我自己来” “让你来就涂到一边了。”吴子川笑道,把药膏涂好,又俯身慢慢的靠近她。 胭脂顿时如惊慌的小鹿一样,往炕里面退了下,直到靠住了墙,“你还想干嘛?” “我看你额头上的疤痕消了没有。”吴子川失笑。 胭脂防备的瞪着大大的眼睛,伸手拿了针。 吴子川看着她拿针的姿势,眉头微挑,眼里满是笑意流转。 “衣裳不做了,我出去,到作坊看看。”胭脂拿着针下了炕,趿了鞋,提上,看着吴子川后退两步站在一旁,临走这才把针放下,逃也似的快步出了门。 吴子川伸手摸着自己的唇,扬起嘴角笑的灿烂,心里不由得….。 外面天不是很好,阴阴的,像是要下雨,风也还是寒凉的,吹在脸上,胭脂顿时头脑清醒了不少,摇摇头,甩出脑中那种挥之不去的感觉。压下心跳,默念。 拍拍还在发热的小脸,深吸了两口气,缓缓的吐出来,看了看,就往作坊去。 路上碰到的人跟胭脂打招呼,问作坊啥时候开始建,他们到时候去干活儿。 “就快了,村里正准备石头,木材,等三月里,天一暖和就开工。”胭脂笑着回道。 “那得干到收麦子了。”吴山根道。 “人多干活儿快,就会快很多。”胭脂点点头,要把一切都准备好,也就差不多得到五月初了。 “我们村的麦子也得提前说好,到时候都不卖了,收到作坊来。”吴山根提醒道。 “是的。”胭脂笑着应了声,招呼了一声往作坊去。 本想着走南街直接通过去,没想到迎面竟然碰到陶家二郎。 陶二郎见到胭脂,顿时一喜,快步迎上来。 胭脂想拐弯走巷子,陶二郎已经叫住她,“你不认识我了?我是陶二郎。” 想不认识来着,你不是又叫住人来介绍一遍吗?胭脂呵呵笑,“原来是你,没认出来。” 陶二郎看着她挺高兴,“我一眼就认出来你了。你出来在村里玩吗?咋就你一个人啊?” “我去作坊看看。”胭脂见他要拉着自己说话的架势,就问他,“你来吴家村干嘛?” 陶二郎就挠着头不好意思的笑,另一手里是拎的两盒点心。 胭脂笑笑,“那你去。我还要忙。” 陶二郎见她走,忙叫住她,“我有点不记得路了,你带我过去。” 胭脂眸光闪烁了下,正好看到有小娃出来活动,伸手招了过来,让他们带陶二郎去吴家老宅。 陶二郎顿时有些失望,看着胭脂走远,拐弯,才收回可惜的目光,这么水灵细嫩的女人,又做得一手好菜,还能挣钱,咋就落在吴子川那样的人手里了? 想到她白净透着一抹红的小脸,笑起来眉眼弯弯的,透着善意,陶二郎就再次可惜又遗憾。 小娃不认识他,听胭脂的话才带他去吴家老宅,见他有些奇怪的举动,本能的觉得不高兴,“这边就到了,你自己去。”这个是来走亲戚吗?干啥盯着胭脂婶婶看啊?真讨厌。 陶二郎跟他们道谢,问他们要不要一块过去,“我拿的有点心。” 小娃想了下,就跟着他一块去,点心他才不稀罕,胭脂婶婶做的点心才是最好吃的。 陶二郎也是想拉个人跟着一块,壮一下底气,缓和一下气氛,毕竟她这么贸然过来,不太好。两家还没有正式定亲。 吴子昀正洗了衣裳,端回来晾晒,一见陶二郎来了,惊呼一声,急忙就红着脸,想找个地方躲。 陶二郎看她惊慌的样子,小娃又唤她子昀姑,已经知道她就是吴子昀。只打量了一眼,陶二郎就满心的失望。长这个样,简直差太远了。 崔氏几个听到动静,忙出来,看是陶二郎都有些没想到,他竟然大咧咧的上门来了。 邱氏心里有点不高兴,那媒婆可说没还带这样上家里相看子昀的。不过她面上不表现,反而笑着招呼陶二郎。 崔氏看陶二郎而色不是很好,看了眼吴子昀的形旬,就明白了,给吴子昀使眼色,低声让她回屋里换件衣裳。 吴子昀红着脸点头,忙回屋里把新做的柳黄色绸布褙子穿在夹袄外面,鞋子做的是单鞋,想了下还是换上了,不然穿个破棉靴也不匹配。又赶紧梳了头。 陶二郎也有话说,“昨个整理地窖,里面还好些土豆,我爹就拾掇了想去卖些。我娘说土豆也是一道菜,刚开春能吃的菜少,就让我来问问你们要不要些吃菜。”这是他一早来的时候就想好的借口,真要是说要,到时候他送一筐土豆也就是了。 邱氏就问他现在咋没做活儿,木工活好做不,活儿多不多。又问他会做啥样的木工。 陶二郎眸光一转,眼神亮了亮,就道,“我刚才见上次的一个嫂子,说要去作坊。村里淀粉作坊已闻名十里八村了,不是要盖新作坊?不知道要不要做木工的?”他说着有些后悔刚才没有跟胭脂说这话。 邱氏眸光闪了闪,笑道,“作坊还没有说啥时候开始建,作坊里的事儿都是子川说了算,这个我还真不清楚他们找了哪些人。”提点了下吴子川,告诉他作坊不光是胭脂的,还是子川的,胭脂是吴子川的媳妇儿,吴子川才是一家之主。 “哦。”陶二郎呵呵笑。 邱氏话锋一转,“不过找哪的人做工都是找,只要手艺好,子川也说了,要找个好手艺的做,不然投进去那么多钱,可不能马虎。”提醒他吴子川和胭脂的作坊会很大,还是有可能找他们兄弟来做工。 不怕他不来,到时候他们在子昀堂哥的作坊里做工,那么大的作坊,即使分家,也是跟他们老吴家有关系的。也震慑一下他,免得让他家以为是他们高攀,不看重子昀。也瞧不起他们家。 陶二郎一时还没听说她话里的意思,只想着胭脂带的好运气,开办了个作坊,便宜了吴子川,不知道那吴子川长的啥样,是不是像说的一样,他还是个抱养的,跟胭脂这样的女人怕是不配的很。 吴子昀换好了衣裳,红着脸出来。 陶二郎看了她身上的衣裳,挺合身,不像借的,穿着也挺像样,可她的脸色和长相,实在没法跟胭脂相比。看过了胭脂,再看子昀,他觉得心里憋的慌。 崔氏看着就示意吴子昀继续晾她的衣裳去,不用凑上去跟陶二郎说话,太掉身价了。 吴子昀怕弄脏了新衣裳,小心翼翼的。 陶二郎就说时辰不早了,家里还等着他回去,要告辞了。 时辰的确不早,但他去不应在这里留饭。 等把他送走了,几个人议论着陶二郎来的事儿。 陶二郎想到吴子昀换了新衣裳再晾晒衣裳的姿势,生怕弄脏了,再想胭脂穿着缎子出风毛的小短款袄子,下面的裙子也不像差料子,她就行动自如,不受影响。吴子昀跟她一比,顿时有点小家子气,上不了台面。 娶这样的媳妇儿,他有些替自己委屈,所以在胭脂转弯的胡同也转了弯,希望再碰上胭脂。 胭脂躲在作坊里,有点不敢回去了。跟樱桃玩了一会,转了一圈看山根嫂子几个洗淀粉,就洗了手,卷了袖子也要下手。 山根嫂子几个忙制止了她,“你看你这一身衣裳,要是来干活儿,弄脏了就不好了。这也不没有多少了,干完我们就收工了。” “没事儿,没事儿,我干一会儿。”胭脂不在意的卷了袖子,下手也帮着洗。 今儿个洗好的淀粉,沉淀着,明儿个早上控掉水,拿出来晒,晒半工再揉开,就变成了细细的淀粉。 樱桃看着她裙子着地了,就过来帮她拉了拉。 胭红就让她回去,“天不早了,你就别下手了,要不回去做饭。” 胭脂就是不想回去,磨蹭着,擦了手,又几个屋里转了一圈,看看淀粉存货,又看看最近出来的玉米渣和红薯渣。 一直晃到快傍晚了,作坊里收工,她有些不想走。 胭红洗了手,抱着胭脂催促她,“快走,回去晚了,还要做晚饭了。”她们都不回去,又要让吴子川做晚饭了。 胭脂应声,跟在后面。 一路上,她平缓下来的心,随着离小院越来越近,就跳的越来越快。 看着门口就在眼前,胭红已经抱恩豪进去,胭脂迟疑了下,也进了门。是吴子川流氓,亲了她,又不怨她。她总不能就不回来了? 想通,胭脂扬起笑脸大步进了院子,走进屋里,“晚上吃啥饭啊?” 吴子川正要出来,她有点雄赳赳的,正好一头撞进了他怀里。 吴子川看她有些雄赳赳的撞上来,眸光微闪,扶着她,顺势就往后连退了几步。 也幸好他穿的还是棉袄,鼻子撞的不疼,就是一下子撞个满怀,没想到他又后退了几步,跟着不稳的抓着他的衣裳向前两步,“你没事儿?”她差点把他撞倒在地了。 吴子川扶着她站好,有些无奈又宠爱的叹气,“走路也不好好看看,看撞上门了咋办?” 胭脂看他宠爱温情的目光,脑中又浮现他的轻吻,小脸轰的一下红了个透,急忙松开手,小声控诉,“是你突然出来撞上我的。” 胭红忙过来,“没有撞着头?” 胭脂摇摇头,“没事。” “你也真的是,要看着路啊,这头上的疤都还没好。”胭红无奈的道。 “我出来拿盆子,快点洗手吃饭了。”吴子川解释了句他出来的原因,到外面拿了盆子,回屋舀了水。 胭脂看他把水盆放好,不自然的上前,洗了手,又把脸也洗了一遍。 胭红等她洗好,忙洗了手,擦好过来舀饭。 小米粥,肉包子,炒的青椒鸡蛋。 吃了饭,胭红带着恩豪回刘婆婆家。 胭脂出来送她们娘俩,吴子川也关了门跟她一块。 “你们快回去,天还没黑透呢。这就到了。”胭红看刘婆婆家大门就在前面,催促两人回去。 胭脂看了眼黑暗中的高挺的身影,很想说她也跟着一块住刘婆婆家。 见她跟着上前两步,吴子川伸手握住她的手。 胭脂身子一僵,忙用力抽出来,瞪他一眼。 “大姐到了,我们回去。”吴子川说着又伸手过来拉住她的和。 “你松开,别拉我。”胭脂不让他拉,心里有些奇怪,以前吴子川也不拉过她,那时候她只觉得他的手掌干燥清爽又温凉,刚刚竟然觉得手像触电一样。 “天太黑了,我拉着你走。”吴子川握紧她的手,拉着她往前走。 胭脂想挣脱,又想前几几天好像也是这么,她突然反对了,吴子川肯定又会觉得不解,疑惑她。 看她虽然不情愿,又纠结不已,却没有再把走抽走,吴子川嘴角扬起,握着她的手微微松开些力道,拉着她回家。 一路上,胭脂觉得被他拉着的手连同胳膊都像不是她自己的了。 回到家,锅里的正好热了,吴子川让她洗漱了,自己才洗漱上炕,问她,“是继续做衣裳,还是练会字?” 胭脂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一样,不停的砰砰跳,继续做衣裳,还是继续…继续… 她长长的卷翘的睫毛飞快的眨着,“不做衣裳了。” “那你练会字。”吴子川笑着搬了炕桌放好。 胭脂把炕桌往自己身边拉了拉,铺好了纸,拿了毛笔。 吴子川给她磨了墨,看她写的心不在焉,字都失了水准,比之前的歪扭字迹工整,笑着拿了本书看,没有跟她一样练字。 胭脂心不在焉的写着字,时不时抬眼看吴子川一眼,她在想今儿个晚上睡觉的问题,坚决不能跟他睡一个被窝。 吴子川时不时轻轻咳嗽一声,翻了几页书,打个哈欠,“我困了,想早点睡了。” 中午没有歇午晌。 胭脂也有些犯困,但她磨蹭着,继续练字,“还有好些墨没用完呢。” 呈子川就铺了纸,两张大字写完,磨的墨也用完了。 看他收拾炕桌,胭脂就拉了条被子,“我有点鼻子不舒服,要风寒了,肯定是你过了病气给我,我们还是分开睡。” 前几天都没有嫌弃他,今天倒是嫌弃起他来了,吴子川心中却愉悦,一口应了,“好,那你盖厚的那一条,明儿个还不舒服,就煎碗药喝。” 胭脂就诧异了下,这就同意了?没有觉得她是嫌弃他了? 吴子川把被褥铺好,脱了衣裳就躺下,催促她,“快点睡下,我要吹灯了。” “哦,”胭脂觉得咋有点不寻常,应了声脱了棉衣,拉好被子睡下。 吴子川把灯吹了,“夜里冷了就叫我,我起来加炭。” 第103章 爱上他 胭脂应声,一个人的被窝觉得好宽敞,她翻来覆去去野也不怕碰着吴子川了。好一会睡不着,静下来听,吴子川已经呼吸清浅,睡着了。她顿时觉得心里有点空落感。 闭上眼,数了会羊,慢慢的睡过去。 迷蒙中,不太温热的被窝暖了起来,她习惯的翻个身,往前拱了拱,安然睡去。 次日醒来,胭脂睁开眼,就见眼前一片肉色,是个人的脖子,抬头往上看,吴子川清俊的睡颜就在眼前。她惊得瞪大眼,猛的脑袋后仰,昨夜里他们不是分开被窝睡的吗?吴子川咋跑到她被窝来了? 吴子川迷蒙的睁开眼,看她瞪眼的模样,声音慵懒道,“昨夜太冷,我怕你冻着了,就把被子给你盖过来了。” 被子都盖到你身上了,我理所当然的也得过来了。 胭脂听他的解释没有心情变好,反而一口气憋住了,感情还怨她了?他是担心她冻着才睡过来了?深吸一口气,“你不是说要加炭的吗?现在的天又不太冷了。“ 吴子川诧异的看她,“我看你都卷缩到一块了。”然后伸手摸她的额头,笑起来,“幸好没有发烧,鼻子还难受不?吃了饭我给你熬碗药,喝了就没事了。” 她没有发烧,是他睡过来的功劳。胭脂垂着头,暗自气鼓鼓。 “还要再睡会吗?把被子拉好,别着凉了,我起来磨豆浆。”吴子川拿了衣裳穿上,把被子给她重新拉好。 胭脂觉得有种有气也出不来,只能憋着,不应该生气的感觉,赖了会床,脸色不太好的穿衣裳起来,洗漱好,她就坐在一旁烧锅,看着吴子川做饭,也不伸手帮忙。 吴子川看她气鼓鼓的样,眼里闪过宠溺,笑着招呼她,“饭好了,快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胭脂抬眼一看,忙收回视线。忍不住脸颊发热,心跳加快,吴子川以前不是也这样吗?怎么现在他的目光竟然有热度一样的光一样了? 胭红领着恩豪过来的时候,看她脸色泛红,饭也不像是她做的,就担心道,“你发烧了吗?脸色红红的,我看看。”伸手要摸她的额头。 胭脂一听她说自己脸红了,忙伸手摸了摸,“没有啊,很红吗?” “是不是发烧了?我刚才过来看时候见两个去找吴郎中看病的,都是发烧,还流鼻涕。”胭红担心的要给她试试烧不烧,吴子川已经吃着药,要是再有一个病的,不舒服,还要再花钱抓药的。 “啊,是发烧了,有一点不太舒服,应该不严重。”胭脂拍拍脸,眼神朝吴子川瞟了一眼。 “我看你也像发烧了,快吃饭,吃完去吴郎中那看看,抓点药。”胭红催促。 胭脂忙应声,端了豆浆,夹了块饼,她脸红了?又不是没睡过,还做过,从入冬到现在一个被窝里睡的,她脸红个啥啊。 喝着豆浆,胭脂又摸了摸脸,她自己都能感觉发烫,但却不是发烧了。从昨儿个开始,吴子川吻了她之后,抬眼悄悄看吴子川,他正在吃包子,却不像旁人那样粗鲁,反而透着文雅,因为瘦弱,他面容尤其英俊,凸显的一双眼睛很是出神,笑着时,眼里仿佛眼波在流转,尤其看着她笑的时候,仿佛在流淌,带着宠爱似的。 啪嗒一声,胭脂筷子上的饼掉在碗里,落在了豆浆里,溅起的豆浆嘭了一手。胭脂却没有注意到,而是愣滞的看着吴子川。心里惊慌又无措。她是不是由衷的爱上他了?她真的爱上他了? “怎么回事儿?饼掉在碗里了。”吴子川忙放下碗筷,拿了帕子过来给她擦拭。 “没烫着?这豆浆已经不烫了的。”胭红忙放下筷子,站起来,“这是咋了,是不是病了?” 胭脂没听她说啥,眼神一直追随着吴子川,神色愣滞,眼神却透着惊疑,慌措。 吴子川看她的神色目光,动作顿了顿,压下心里的翻腾,仔细小心的给她擦了手上和脸上的豆浆。 “是不是不舒服啊?咋不说话,突然这样了?”胭红担心的不行,过来扶着胭脂。 吴子川柔声问她,:“是不是不舒服?还要吃吗?” “胭脂,你可别吓我。你这是咋了?”胭红着急的眼眶都红了。 吴子川很想定格在这一刻,在她心中明白自己情感,这么专注的凝望的这一刻,而不是天天想着要离开他,天天惦记着那一个叫霸的男人。 胭脂回过神来,急忙推了把吴子川,目光慌乱的不敢再多看他一眼,“我,我没事儿。” “你这个样子咋可能是没事儿。”胭红不相信。 恩豪也吓的看着胭脂,脸色隐隐发白。上次胭脂一昏睡就是几天,把他吓坏了。 吴子川往自己身后看了眼,握着胭脂的手,“是不是看花了眼?” 胭脂手一颤,看看胭红和恩豪,“嗯,是啊。我看花眼了。我看到吴子川身上在发光。“好糗的借口啊。 胭红却一下惊住了,不敢置信的看着吴子川和胭脂,“身上会发光?“ 胭脂却不得不硬着头皮点头,飞快的瞥了眼吴子川,“没有了。“ 胭红却没办法平静,看稀奇一样打量吴子川,忍不住双手合一,“老天爷保佑,子川你会不会是哪个神仙下凡的。“吴家老宅以前都生不出,连丫头都没有,抱养了吴子川,大房二房都有了儿女。 难道他真的是神仙下凡的?要是这样,那二妹妹以后,就能过上好日子,能出人头地了。 看她欣喜的样子,吴子川默默的看了眼门外,看着胭脂道,“刚才我坐在门口,有太阳光照进来,可能正好照在我身上了,你看花眼了。” 胭脂也有些后悔有些糗,古人都注重鬼神,她却说吴子川身上发光,这不是把人往那边想,听吴子川说的,她忙点头应声,“是啊,是啊,是太阳光,我看花眼了。” 胭红却非常疑惑,发光咋能是太阳光呢? 吴子川伸手探了探胭脂的额头,神色认真的皱眉道,“好烫,早上起来就有些烧,现在烧的更严重了。” “真的是发烧看花眼了?我摸烧的厉害不?得快点叫吴郎中过来看。”胭红急忙道。 “退烧的药还有,我这就给她熬上。”吴子川忙道,低声问胭脂,“要不要去炕上躺着?” 她没有发烧,更不用吃药。可现在胭脂也没法解释,只能乖乖到炕上躺着。 吴子川拿了一包之前的药,挑出几味,剩下的淘洗一下,放在砂锅里熬上。 胭红担心不已,恩豪也趴在炕边叫大姨。 “我没事儿,大姐你带恩豪赶紧吃饭。不是还要去作坊干活儿?”胭脂提醒道。 胭红点点头,拉着恩豪继续吃饭,“真不用叫吴郎中来看看?” “不用,吃了这副药看看。”吴子川道。 胭红张了下嘴,看他熬上了药,也不好再说啥,二妹妹都烧的眼神花了,脸也一直红红的,不像没有事儿的样子,可吴子川是一家之主,他说不用请郎中,她不敢非说要请,是不是前些日子花的银子有点多,还有那祛疤的药膏都要五两银子一盒,昨儿个又让吴子川做饭,他心里不高兴了?对二妹妹生气了?可看着又不像不关心二妹妹。 带着担忧,胭红吃了饭又再三问了胭脂,要把恩豪留下,“你留在这边看看大姨,就不过那边去了。”要是吴子川有对二妹妹说啥不好的话,有恩豪在,他也顾及点,不会这个时候说出来,让二妹妹更加难受。 恩豪乖巧的点头,“我看着大姨。” 没等胭脂开口,吴子川又道,“不用了,有我看着她就行了。恩豪还是跟大姐去作坊那边。留在这边,还得看顾他。” 胭红看他拒绝,心里更加担忧,吴子川这是厌烦他们了?二妹妹也没咋着他啊? 她收了碗筷,刷洗好,一脸不放心的领着恩豪走了。 吴子川关好门进来。 胭脂已经掀开被子起来,看他进来,红着脸道,“我没有发烧,我不用吃药。”是药三分毒,是药七分苦。她又不是真的发烧病了,才不吃呢。 “没有发烧?可是脸色发红,额头也很烫。”吴子川眉头微挑,坐过来又摸了摸她的额头。 “我没有,我只是….只是….”胭脂红着脸儿瞪他。 “你在再瞪,再瞪一下,小心我把你吃掉。”吴子川轻声地说道。 胭脂看了看他,她是发现自己竟然爱上了他,“没有什么,我就是没发烧。我不喝药。” “没发烧啊。”吴子川说了句,手放在她头上轻柔着,看着她问,“那怎么盯着我不停的看?” 胭脂脸更红,眼里闪过羞恼,“才没有。” 吴子川靠近她,笑意潋滟,“就那么爱我?大早上就看我看呆了。” 胭脂脸色红的滴血,还有被说破揭穿的慌乱无措,垂着眼,睫毛颤颤,就要闭上了。 看她这模样,吴子川心中悸动不已,捧着她的人,让她抬起头,和他对视。 胭脂不敢看他,又忍不住看他,这一看就呆住了,他目光宠溺深情,笑容潋滟,真的像散发着光一样,她不禁心中想,吴子川这个样子的笑,笑起来真的好有魅力,仿佛有魔力一样,让她移不开眼。 吴子川控制着心中情潮,轻轻的吻上嫣红的小嘴。 胭脂忍不住身子轻颤,觉得心儿都快跳出来了,身上使不出一点力气,身子软的控制不了。 吴子川伸手拥住她,温柔似水的轻吻。 胭脂闭着眼,两手下意识的抓着他胸前的衣裳。 俩人互相的抓扯着彼此的衣裳,吴子川像洪水泛滥一样,把她压在身下,慢慢地吻着她,嘴里不停地轻唤着她的芳名。 一轮**揭着一轮,吴子川好似在发泄着啥,而身下的人儿不停地**着。 **过后,他轻轻地抚摸着身下的人儿道,“饿不饿,还要不要再吃点东西?” 胭脂累的点点头。 吴子川哈哈的笑道,“我去给你拿来。” 他捡起地上的衣裳穿好,望着炕上柔情似水的人儿道,“还看?是不是还想来一轮?看来为夫还没有喂饱你这小馋猫。” 胭脂顺着他的目光看过云,急忙地用被子盖住自己的头。 吴子川笑了笑,把豆浆和饼热了热,又煎了两个鸡蛋,还有弄了碗红糖水,端到炕桌上。 胭脂红着脸又吃了一遍早饭。 吴子川把碗刷了,药也晾好了,端过来让她喝。 胭脂睁大眼,“我没有病。” “是补药。”吴子川笑着递给她。 那她也不想喝,“是药三分毒。” “苦的那几味我已经挑出来了,快点喝了,这是补血溢气的,乖。”吴子川温声哄她,还拿了糖来。 胭脂摇头。 吴子川挑了挑眉头,“等晌午大姐回来问起,你难道要说看我看呆了?”见她小脸变色,又笑道,“大姐若知道我们感情如此亲密,想秘也是会很高兴的。” 胭脂脸黑了又黑,接过药碗,苦着脸皱着眉一口喝了。 吴子川接过空碗,已经塞她嘴里一糖,刷了药碗,吴子川拿了书出门,“我去夫子家,你乖乖在家里。想睡就睡会,不想睡就练会字。就不要出去跑了,响午等我回来做饭。”他一直待在家里,怕她不自在。 胭脂看他出了门,松了口气,觉得空气也清明了真情为,不像吴子川在的时候,她感觉糊糊的,晕晕的。 想到刚刚跟他那翻**,胭脂抱着头,把脸埋进被子里。 吴子川已经好几天没来了,他学的快,四书上的东西只要一讲,他就懂得明白了,今儿个竟然又过来,那满眼的笑意都没停过,昭示着他的心情非常愉悦。 吴子川早早的拿着书回家,脚步轻快进门。 胭红已经回来了,她实在不放心胭红,听吴子川让她喝了药就出去念书了,她顿时觉得吴子川不重视胭脂。 “我真的没事儿大姐,我喝了药,睡了一上午呢。不信你摸撕我的头。要是还不放心,等会让吴郎中瞧瞧,保管好了。”胭脂劝她。 胭红又摸了一遍,虽然觉得不烫手,但心里总有点担心。 见吴子川回来,她忙去做饭,“晌午吃啥?擀面条?” “那就擀面条。”其实她有点想吃饺子了。 吴子川见她大眼忽闪的转,就知道她另外有想吃的,坐过来伸手摸她的额头,“退烧了?看来我那法子管用?真的药到病除。” 胭红小脸更加羞红,“退烧了。” “退烧就好,要是不行,就叫吴郎中抓些药,或者….。” 吴子川的话还道完,就被胭脂用手给挡了回去。 胭红看吴子川也不像不关心胭脂了,心里就稍稍放心,忙和了面,擀面条。 吴子川拿了昨晚泡的干肉,捏了捏,已经软了,切成条,和酸菜一块炒了,又炒了白菜,菜铲出来,烧水。 正好胭红擀好面条下锅。 胭脂喜欢白水煮面,然后炒了酱汁半面条上,或者做成盖浇面。 胭红每次把面条擀厚点,切出来基本是方形的,多煮再两滚,炒菜也是多汁的菜,荤素都有,搭配着面条吃。 “明天想吃什么?”吴子川把面条端过来递给胭脂。 “火锅。”胭脂道。 吴子川奇怪的望着她,两眼炯炯有神。 胭脂猛地才想起他不知晓啥叫火锅,又摇摇头道,“那就饺子。等我头不疼了,我们就做火锅吃。” “既然你想吃火锅,那明儿你就列个清单去集市上买,到时你在旁边指点便成。”吴子川宠爱有加的摸摸着她的头道。 “明儿真的有火锅吃吗?你没骗我?”胭脂高兴地在炕上跳起来。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难不成我做相公的,还会骗你不成?你想想为今我那次骗过你不成?”吴子川道。 胭脂脸颊发热,低着头夹一筷子菜到碗里。 吴子川又夹了一筷子肉给她,“你一定要好好补补,你瞅瞅瘦成啥样了?要啥没啥的。” 第104章 选择 胭红看胭脂不好意思的样子,垂着头忍不住笑起来,不是嫌弃二妹妹了就好。看他们俩人感情好,她才放心。不过以后她多干点活儿,多提醒点二妹妹,省的让吴子川哪个地方心里不高兴了。 到歇午晌的时候,胭脂说啥也都不跟吴子川睡在一块,只要他离的近,她心里就波浪泛滥。 吴子川听她的,睡在另外一边,心里想着等你睡着,看你怎么着。 晚上依旧听她的,不跟她睡在一块。 胭脂有些不放心的瞪他,“你夜里要是冷了,就多加几块炭,不准再过来。” 看她羞赧的模样,吴子川笑着点点头,“好。” 次日一起,胭脂觉得有些凉,不像一块睡的时候是温热的,看吴子川没有睡过来,她微微放心。 “赶集你要一块去吗?”吴子川做好早饭问她。 胭脂想了下,她觉得让吴子川一个人去采买食材不放心,就点点头,“好,去。” 吴子川又问了恩豪和胭红,都摇摇头没啥可买的,他就和胭脂,里正一块赶着牛车送了一批淀粉去镇上点心铺子和酒楼。然后到书店买了些书和几本老的注解。因为学问深了,夫子多年不曾读过,有很多都忘了,也得重新捡起来。 俩人买了做火锅的调料和食材,一些小吃食,赶回家。 俩人邀请吴里正去家里吃饭,但吴里正提着手上的一块肉晃了晃道,“家里也有肉吃,那火锅是稀罕的吃食儿,我就不便去掺合了。” 其实里正知晓胭脂的做饭的手艺一个一个的好,但他一个人去又觉得不好意思,他更不能把家里所有的人叫上一块去,最后还是摇摇头表示不去。吴子川就把几样小吃食给他孙女一份,另外的拿回家来。 晌午几人简单的包了饺子,随着天越来越暖,小院里以前小棵的菜苗都长大了,胭脂就拔掉些,磨成汁水和面。 包出来的饺子一半是白胖胖的,一半是绿色的,恩豪喜欢的看着直笑。 正吃着饭,吴子胭端着碗过来,一看,就睁大眼,“你们又吃好的啊?不过年不过节的还竟然吃起饺子来了,真有钱。” “你要是能挣钱,也是想吃啥就吃啥,别人也不会说啥。”胭脂白了她一眼。 吴子胭抿了嘴,“说的轻巧,我能咋挣钱啊?作坊干活儿又不要我,要不你教我做点心?” 胭脂斜着眼看她,“就算不教学费,材料你也买不了。” 吴子胭心里不高兴,却也是知道做点心要浪费很多白面还有米面油和糖,胭脂那么小气,肯定不会白让她使那些老贵的东西,眼神落在碗里的饺子上,“还有绿饺子,这是啥味儿的?” 胭红看胭脂又看看吴子川,就问她要不要,“锅里还有几个。” “要,要,肯定是要的。”吴子胭忙不迭的点头。 不过锅里也只剩下几个,他们包的是不少,不过下的正好够吃,其余的晚上还要做蒸饺。 吴子胭吃着饺子,就说吴子昀的亲事,“要定亲了,等说好日子就定下聘。” “那边来消息了?”胭脂挑眉道。 “给了。媒婆说是好些彩礼,礼金就拿二两银子呢。”吴子胭说着无不羡慕。 不说彩礼,光这二两银子的礼金就不少了。也不像不重视的样子,看来陶家也挺满意这门亲事儿。胭脂却总觉得那个陶二郎不怎么好。 等胭红走后,胭脂就跟吴子川说了她两次见陶二郎的印像,“你觉得那陶二郎咋样?虽然陶家家境比着不错,可我觉得他不太适合子昀。子昀性子绵软,适合找个老实诚恳的。” 前世吴子昀就是嫁了陶二郎。 不过那陶二郎拦着他的小丫头说话?吴子川眼中幽光闪了下,“我等会去老宅问问。” 胭脂点头,她希望能重新考虑一下。至少还有别的人家可以说,并不止那陶家一家,陶二郎的人品她有点不太相信。但这门亲事邱氏她们都很满意,她要是出面阻拦这门亲事,肯定不好。希望吴子川能过问一下。 吴子川一个人去了老宅,她留在家里准备做火锅的底料。 吴子昀刚换上新做的绸布褙子,正在重新梳头,吴桂枝今儿大方的把自己的脂粉拿给她用。看倒吴子川来,吴子昀红着脸起来打招呼,“大哥,大嫂呢?” “那陶二郎要过来?”吴子川诧异的问道。 吴子昀脸色更红,低着头不说话。 吴子川又追问邱氏和吴老汉,“已经决定定下这门亲事了?” “是啊。”邱氏笑着点并没有,开始夸赞陶家和陶二郎,“我们打听过了,那陶家在村里也是数得着了,陶家爹娘也都挺好的人,家境不错,陶二郎又有一门手艺,以后也有进项,不愁吃喝,不用土坑里刨食和,相看过又来了一趟,说送菜,今儿个过来就是要来送土豆的。”送土豆算是借口,想表现一下,见见人。 看一家人都挺满意,吴子川没劝阻,“那就好。” 吴子川又问道,“婚期说定到啥时候没?” “可能在今年年底,或者过了年。子春也大了,他要说亲了。”崔氏在一旁道。 曾氏就轻哼一声,“我家子春名声就被人坏了,哪还以娶到啥好媳妇儿。” 邱氏斜她一眼。 曾氏撅着嘴不再说话。 吴子川看她没看,道,“我先回去看书,等他来了,再去喊我来瞧瞧。” 崔氏应声,让他回去看书。他现在是读书人了,那就和村里的人有些不一样了,有他撑撑眼也好。 回家没太久,吴子胭就跑过来,“那陶二郎来了。” 吴子川放下笔,洗了手,胭脂有点不放心还是跟着他们一道到了吴家老宅。 陶二郎和他爹一块来的,“我爹正好有事儿往这边来,就把土豆捎过来了。” 吴天会就把俩人往屋里让。 陶二郎的爹笑着招呼,打量了眼打扮一新的吴子昀,笑道,“我还有事儿,改天。我们要成亲家了,改天过来再好好说话儿。” 他要走,吴天会几个就又起来送他。 吴子川领着胭脂迎面进来。 “这个是…..。” 见他疑问,吴天会介绍,“这是我们家子川和他媳妇儿。” 又跟吴子川介绍起陶家父子。 吴子川拱手给陶家爹见礼。 陶二郎爹愣了下,他行的是书生礼,就问吴天会,“你们子川还是读书人啊?” “在念书呢。”吴天会笑着道。 “伯父这是要走,不留下喝杯茶?”吴子川淡声招呼。 “不了,我还有事儿,下回一定,一定哈。”陶二郎爹笑道,看吴子川又看胭脂的穿着,眼里闪过一丝满意。跟吴天会招呼了,就离开了。 陶二郎没有跟着走,“当我爹办完事儿,路过这边的时候,我再跟他一道回去。” 崔氏忙招呼他进屋,把买的枣子糕拿出来招待。 胭脂也把拎过来的点心递给崔氏,让她摆上桌招待。 崔氏看着点心,感激的看她一眼。 那是吴子川送淀粉,点心铺子和茶楼送的。 陶二郎捏了一块花生糕,看着胭脂问,“这点心是你们自己做的吗?” “送货的时候,点心铺子送的。”胭脂眉头微蹙。 吴子川就是过来看他,刚才就见他眼神一直盯着胭脂,眸光黑冷的看着陶二郎问,“听你学木匠的,现在学到哪一步了?简单的家具能做出来了?” 陶二郎也察觉他的冷淡,刚才他也打量了,这吴子川瘦的一把骨头,长得没有他俊俏。说起话来还冷冷的,连个笑脸都假的很,还摆起架子盘问他来了。 在看一旁的胭脂,脸如含苞待放的花儿一样,亭亭玉立,不仅是标志,他还没有见过哪个女的像胭脂这样,虽说,胭脂比他大,可他心里…..真是太可惜了,这样的女人竟然跟了吴子川。 见邱氏等人都看着他,陶二郎收回目光,笑道,“会简单的家俱了,还会雕花。我屋里摆的椅子,雕花柜子,雕花箱子,都是我自己做的。”他说着眼里带着丝丝自豪,然后反问吴子川,“你读了书,是啥时候开始读的?准备考功名的吗?” 邱氏觉得他这话问的有点不太好听,吴子川问他,是作为吴子昀的大哥,就算为难他几句也是应当的。 吴子川弯起嘴角,“已经读了四书,正准备读五经,至于参加科考,以后若是念的好,参加一下也无妨。” 陶二郎就觉得他是靠着胭脂做鱼,办作坊挣了钱,才有钱买书念书的,呵呵笑着夸了两句厉害。 吴子川没坐一会,就起身离开,带着胭脂走了。 陶二郎也起身跟着送,看胭脂跟在吴子川身旁离开,他不悦的抿了抿嘴,花着胭脂挣的银子,还摆着臭架子。老天爷竟然让胭脂那样标志的女人便宜给了吴子川。他扭头看了看吴子昀,眸光有些深沉。 回到家,胭脂忙问,“你看了那陶二郎,觉得咋样?” “挺好的。”吴子川道。 胭脂睁大眼睛看他,不是说要劝阻一下,怎么他也觉得陶二郎好了? 吴子川看着她,抿嘴一笑,“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这婚姻大事,关系终身,那陶二郎人不死板呆笨,有一技之长,家境也不错。子昀能有一门这样的亲事,是她的福气。” 胭脂张了张嘴,“表面上是不错,可也要看人心的,要是不适合,以后也过得不舒心。到时候再想后悔,就晚了。” “那你是不是也后悔了?”吴子川看着她问。 “啊…。”胭脂愣了下,怎么又说到她身上来了? 吴子川不等她回话,拉着她搂进怀里,“后不后悔,不是一眼就看到的。以后的事儿,要过了才知道。”以后他绝不会让她有后悔的机会。 看他满目柔情,眼波流转,又像隐含着什么。胭脂不争气的脸夹泛红。伸手推开她。 吴子川紧了紧手臂,没有松开,笑着问她,“不是喜欢我抱着你?” “才没有。”胭脂羞恼的瞪他。 吴子川俯身在她额头上轻吻。 胭脂睫毛似蝉翼般扇动,心里上上下下的跳个不停。 吴子川笑着看她,把她按在怀里,“日子是过出来的,若子昀不会过,你即使给她找个最好的,她也过不好。陶二郎家的条件对她来说已经足够匹配。” 胭脂整个脑袋贴在他怀里,脑子有点糊糊的,人也醺醺的,抓着他的衣裳挣了下,“子昀要是找个老实可靠的,不是会更好过?” “人无完人,老实可靠的也有别的毛病。这门亲事他们都满意,我们就不要再说不好听了。”吴子川揉揉她的头。 胭脂抿了下嘴。 吴子川低着头看她的样子,“要不等会我们再去一趟,看能劝住不能?” 胭脂抬头看他,笑眯眯的点点头。子昀太包子,要是能找个老实可靠的,很大可能会过的更好点。他们提醒了,劝阻了,真要到时候他们还是决定要结这门亲,那她也不留遗憾。 练了半下午的字,看时辰不早,估摸着陶二郎也该走了。胭脂起身,和吴子川往吴家老宅去了。 邱氏他们正分土豆,看俩人过来,忙招呼,“这土豆你们拿些回去,也是一道菜。现在正青黄不接,正没菜吃。” 吴子胭撇了下嘴,人家才不会没菜吃,天天吃肉呢。 胭脂看向吴子川。 吴子川看了眼还满脸泛红,羞赧欢喜的子昀,又问邱氏他们,“下定的日子定了吗?若是没有,就再看别的。” 邱氏有些诧异,“咋了,子川?” 崔氏几个也忙看向吴子川,惊诧不已,这是啥意思?是说这门亲事不好吗? 吴子昀看向吴子川,脸上的羞红退去,又惊又疑又茫然。 曾氏听着,顿时就走过来,“哟,还觉得这条件不够好,想再挑更好的啊?” 众人都疑惑的看着吴子川,陶家的境况算是很好了,再找更好的,那更不是更高攀? 吴子川道,“陶家的条件是不错,但陶二郎并不适合子昀,还是找个老实可靠点的,以后过起日子也舒心些。家境是次要的,关键是看人好。” 几个人都想到他竟然是不赞同这门亲事的。 曾氏一下子就笑出来了,“还以为是找个更好的,原来是看人家家境好,怕高攀过去过不舒心啊?那就找个穷人家的好了。”真是没出息,家境好的那是眼瞎才看上他们,没想到还撇开。 吴子昀低着头,脸垂的低低的,扭着手。 邱氏就问,“你看那陶二郎…不咋样?”他就是先前误会胭脂是子昀,人有点活络,自己上门来,看着也是挺有胆气,不过也有点冒失。 “找个稳妥的人,以后日子过的才稳妥。”吴子川不说陶二郎咋样,只建议给子昀找个更稳妥的。 邱氏若有所思,陶二郎的确有点不太稳妥,不过之前吴桂枝还是经常拿些东西送人,这陶家的家境又的确不错,至少子昀嫁过去,不会过不下去,还得娘家帮衬。 “那陶二郎是不错,不过还有很多比他不差的,家境好不好只是一个外在条件,只要人好,以后发迹,照样是过好日子。”胭脂在一旁看着就劝了一句,让他们几个再多想想,多一些选择。 崔氏就有些犹豫了,这姑娘是堂兄家的一直自己养大,现儿说亲了,也想要她嫁个好,以后不会留有遗憾。她看了看吴天会,又看了看邱氏,“娘,你觉得呢?” “亲事都谈到这一步了,都快要下定了,再相看其他的,也不太好。”邱氏皱着眉,觉得有点不厚道。 “我只是建誃,怎样决定还是看你们的。”吴了包括他还会不做决定。 胭脂就看着子昀道,“这以后毕竟是子昀过日子,祖母二婶不若问一下子昀?” 子昀手指头扭在一起,犹豫不决,为难的说不出话来。 “你们再商量商量,土豆我们就不要了,家里还有些。”吴子川带着胭脂离开。 第105章 挑选 曾氏不屑的撅着嘴笑,“那就找个穷人家的好了,以后吃不饭的时候,也好到娘家来蹭饭啊。”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邱氏皱着眉,让她别啥话都插。 曾氏撅着嘴,不以为意,算是没有再吭迅雷看看。 屋里几个都看着邱氏,看她咋决定。 邱氏也得好好想一想,既然吴子川和胭脂提出来,她看了崔氏,又看看吴子昀,“你们觉得咋样?也都说说。” “胭脂和子川的担心有道理,那陶二郎也还算不错。”崔氏想了下没有说出来。 这样的话也和没有说一样。 “我再想想。”邱氏也实在拿不定主意,她过年的时候也去过吴媒婆家,吴媒婆虽然也同意了,但却没有动静,她就知道吴媒婆不想再出啥不好的,她尤其在乎说媒成不成,好不好。 今儿个轮到二房的做饭,崔氏让吴子胭他们照看吴娇,叫邱氏帮着看看火,她炒菜。 邱氏知道二媳妇儿向来稳妥,想了下,没让吴子昀帮忙,“你穿着新衣裳,就别往厨房里钻了。” 吴子昀有些忐忑的回了屋。 摘菜的时候,崔氏小声跟邱氏道,“也不是我觉得我们家不过好,那陶家境况看着确实是要比我们家好,他们家结亲也结的热络,子川和胭脂都是有见识的人,又要在村里办大作坊,他们可能是担心,那陶家跟我们结亲有别的啥想法,以后子昀嫁过去,他们不是真心待子昀。” 邱氏脸色微变,这也是她担心的地方,“那要不再相看相看?就怕人家说我们挑,挑来挑去,倒是没有好的了。” 崔氏想到吴子川看那陶二郎的眼神,就笑道,“娘,我们家现在日子过的也算不错,再说有子川和胭脂撑着,子川又念着书,他们是子昀的大哥大嫂,我们就挑一有啥?” 说到底,邱氏有些底气上不去,实在是家里闹出不少事儿,都快成笑话了。看着挣了些钱,但却远远称不上富裕。 最后邱氏还是决定再看一下,晚饭没吃完,她就拿着馍馍,出了门,找吴媒婆。 吴子昀先问了陶家二郎的事儿,邱氏就把吴子川的话说了,“找个老实稳妥的。” 吴媒婆是最了解结亲这里面的道道,听她一说就明白过来,本来她不想再管老吴家的亲事,村里也不止她一个媒婆,但想到吴子川和胭脂提出来的意思,她想了下,就道,“要说老实稳妥的,我这里还真有一个,你要是想看看,我明儿个把那男娃给你叫你瞧瞧。” 邱氏忙问,“哪的人?小子人品咋样?“ 吴媒婆介绍道,“吴家村过去的李家坝子的人,家里五个兄弟,他老大,今年十七,家境不太好,这小子人倒是稳妥持重的很,也跟他祖父学了手艺,会编筐子篮子簸箕啥的,长的国字脸,两个眼睛不小,忽闪忽闪的,双眼皮儿,长长的睫毛,一字眉,就是有点黑。“ “黑不是毛病,我们庄稼人天天地里忙活着,哪有多少不黑的,他爹娘咋样?”邱氏点点头,问道。 “他爹也是老实人,他娘有点跛脚,很和善的人。”吴媒婆实话实说道。 邱氏想了想,“那就麻烦你了。明儿个见见男娃儿咋样。要是男娃好,日子总能过出来的。” 吴媒婆应声,“是啊,这结亲挑合适了,以后就过得舒心。” 次日,吴媒婆就跑了一趟李家坝子,特意叫了吴子晓帮忙赶车带着她去的,让他先好好看看李家的家里境况,又领着李大郎过来。 没有吴家老宅领,直接领到她自己家。 李大郎长着四方脸,一脸古铜色,两个大眼双眼皮和,有些局促的笑,一看就是老实实诚的人。 邱氏听吴子晓说了他家里的境况,“五间堂屋,也是土坯房,顶上盖的瓦,他爹娘我也见了,看着是挺和善的,底下三个弟弟一个妹妹,家里铺了好多活儿,我们去的时候,正在编筐子簸箕,等月底赶庙会卖。” 见了李大郎,大家倒是满意这男娃儿,只是不提他家境,底下还有几个弟弟妹妹,以后就还有妯娌关系,吴子昀嫁过去就是长嫂,又不能分家出去,要操持的太多了。 邱氏让吴子胭叫了吴子川过来。 吴子川过来看了下,跟李大郎问了些话,“除了编筐子簸箕,你还想过别的没?” 李大郎知道他是相看的人的大哥,见他气势淡定,神色清淡,话却说的温和,让他觉得比面对对方爹娘祖母还要紧张些,有些结巴道,“编的..有..大的小的,我也正想着…编一些花样…编的更结实点。” 吴子川点头,“筐子篮子倒是有很多川,你能想到编别的花样,路子就宽了不少。” 李大郎不好意思的笑,“我想的也是能多挣些钱给家里。”他是老大,底下还有弟弟妹妹,所以要担负多些责任。 吴子川看向邱氏。 邱氏又说了几句,招呼一声,就和崔氏几个陆续出去,他们得回去商量一下。 吴媒婆看天快晌午了,就干脆留了李大郎吃饭,也好等信儿,吴家要是有意,也好回家商量看。 吴子川也一块去老宅。 吴子昀不知道啥情况,正在厨屋里摘菜洗菜,准备做饭,看几个都回来,神色忐忑的往外看。 邱氏坐下,看着几人的神色,“你们也都看了,觉得咋样?要是行,陶家那边就得推了,要是不行,也得尽快得答复了,拖久了,陶家那边不好说。” “子川,你看咋样?”有人问道。 邱氏也看向他,刚才他也跟那李大郎说了些话。 “那李大郎人倒是不错,挺实诚一个人,除了家境不比那陶家,看祖母婶娘你们咋选了。”吴子川说完,就起身走了。 崔氏有些为难。 陶二郎和李大郎就像吴子昀之前选的绸布和缎布一样,吴子川只说自己的看法,选择交给崔氏他们。 胭脂已经备好火锅底料、食材,小炉子上的小锅子里的汤正沸腾着,看他回来,忙问,“咋样?”她没有跟过去看。 “还不错。该说的我都说了,怎么选就看他们自己了。”吴子川拉她起来,自己坐在锅门前烧锅。 “那陶二郎和李大郎比着怎么样?”胭脂洗了手,切了些蒜泥,小葱。 “挑着去找,自然是挺实诚的一个人,他是家中老大,底下有几个弟弟妹妹,肩上的责任多些。”吴子川笑道,“你还想去看看?他还没走,在吴媒婆家里留了饭。” 胭脂听他这么一说还真想去看看。 “吃了忽,你和山根嫂子一块去瞧瞧。”吴子川就道。 “嗯。”胭脂点头。 烫了火锅,烫得他们一个二个的直叫爽,恩豪一直叫着要喝水。 胭红领着恩豪,胭脂也跟着一块出来,转到山根嫂子家门口,她还没有吃完饭,看到胭脂过来,山根娘高氏忙招呼三人进屋。 山根嫂子连忙加快吃饭速度,“你们今儿个好快啊。” “你慢点吃,别噎着了。时辰还没到呢,胭脂过来还来玩的。”高氏看着就说她,最后一句笑着问胭脂。 “今儿个吃饭早,吃了饭走走,就过来玩一会。”胭脂笑着应。 山根嫂子就笑着,慢了下来,不过碗里的面条也快到底了。 高氏看着就道,“锅里还有一勺,都是第二碗了,那一勺你吃了。” “我吃饱了,你们谁分了。”山根嫂子说着,就跟胭脂道,“走。先过去拾掇着。”胭脂都没有坐下,肯定不是过来玩一会的。 出了门,胭脂听问啥事儿,小声说了去吴媒婆家看看李大郎。 山根嫂子就笑了,拉着她一块去看看。 胭红有些不好意思去看,毕竟那是吴家老宅相看的,她们这样去几个人看,太打眼,就带着恩豪先去了作坊。 胭脂和山根嫂子就到了吴媒婆家。原来不光她们俩,还有别的人过来打招呼的。 李大郎看到又有人来,有些局促的站起来,他知道会被人打量,没想到这么多人一波接着一波的过来,还多是妇人,他感觉有点受不住。 胭脂已经听了他的情况,再一打量他的人,顿时觉得比陶二郎好很多,人看着舒服。 李大郎局促却不怯弱,站着不好意思的笑着,让来的人打量他。 几个人跟吴媒婆说话。 那边吴媒婆的儿媳妇小声提醒李大郎,“那边是子昀的大嫂。“让他别怯场,也好好表现。 李大郎看看胭脂,站的更直了些。不过心里也更加没底起来,吴子昀的大哥看着就像是个厉害的人,她大嫂又像大户人家的人。 胭脂看着眉头微挑,就问他话,“你们孜然了编筐子簸箕,会编小篮子吗?花式的小竹篮子。” “没,没有试过。”李大郎不好意思道,“编的都是大的,那种小的买回家也没多大用,没有人会买的。” “那是你没卖对地方,要是编那种带花样的,小巧玲珑的,拿到县城里卖,就有买了。不光小篮子,还可以编小动物样式的,笔筒,茶杯套,归整箱,衣柜,杂物桶,只要你能想,就能编出来。”胭脂笑着提点一句。 李大郎听着眼神亮起来,“还能编那么多东西?可是那些东西有人买吗?家里平常也都用不上啊,没有人会乱花钱买那些没用的啊。” 吴媒婆几个也都看向胭脂,听她说。 胭脂道,“当然不是卖给底下的老百姓。有钱人多的是,他们也有欣赏水平。你要是能把竹编做成工艺品,那就不单单会值钱的事儿了。” 李大郎想到她去县城里给在大户人家做过于,现在也开着作坊跟县城里人做生意,那说的话话就是难得的提点。他存感激,忙拱手跟胭脂道谢,“多谢提点。我回去会试试的。”要是真的像她说的,家里也能多挣些钱,好过一点。 “我只是说些我见的,做还是得你们自己。”胭脂倒是对这个李大郎挺满意的,如果吴子昀嫁给李大郎,他踏实肯学,以后肯定能把日子过好。 吴媒婆也看出她对李大郎挺满意,要不然也不会提点他,想着这门亲算是不错的,也笑了起来。 山根嫂子也是挺八卦的一个人,和胭脂出来,一路往作坊去,就问她,“之前陶家的那个不是也挺不错,他们家比这李家大郎家境好,不知道那边会咋选。” “反正两个都有长有短,就看他们自己选了。”这个胭脂还真说不好,她是希望吴子昀能选李大郎。 “也是,毕竟你们是分家出来了。说多了也不好,尤其是你,要是说了,是想听的还罢,要是不想听的话,还惹来不高兴。”山根嫂子点头道,不过她觉得吴家老宅怕是会选陶家,看不上那李大郎,毕竟李家比方家差了不少。 胭脂应声。 吴家老宅没有给个确切的答复,说还要考虑一下。 李大郎知道自己可能希望不大,不过这一趟收获却是巨大的,以前他从来没有想过,就想着多编些,编结实点,多卖点钱,胭脂的提点,像是一下子点醒了他,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他有心想再多问问,觉得很不好,人家已经提点了他,再追问也不合理了。 胭脂到吴家老宅转了一趟。 他们还是觉得李大郎以后负担太重了,那几个弟弟妹妹以后的事儿都得要操心,陶二郎就剩下他一个,事儿都办完了,家境好,也会轻松好些。 胭脂没说话,回了小院。 吴子川正在家里看书,见她脸色有些不太好,“去过哪边了?” 胭脂点着头坐一旁的凳子上。 “路是自己选的,日子是自己过的。我们做到就行了。”吴子川放下书,伸手就拉她,“想不想睡会?” “那我睡会,起来做点心。”胭脂应声,脱了鞋上炕歇午晌。 吴子川看着她睡着,轻轻的摸着她的头发,想着想着笑了起来,拿起书继续看。 过了两天,吴家老宅出信了,选了陶二郎。 胭脂听到这个消息,哦了一声,觉得有些可惜。 陶家来下聘的时候,崔氏过来叫胭脂,让她帮忙看着做几个小菜。 胭脂觉得不太好,“这个时候,让子昀做更好一点。”这是表现的时候,也要表现一下。 崔氏不好意思的知道,“昀儿的菜不如你做的好,你在旁边提点着她,也能做的更好点。” 胭脂点点头,看向吴子川。他作为大哥,也是要去陪客?正好接再接触接触,深入了银一下那陶二郎。 吴子川就起身,和她一块,跟着崔氏去了吴家老宅。 崔氏叫胭脂和恩豪一道过去。 “不用了。等会跟大姐说一声,家里啥都有,让她自己做点吃的就行了。”胭脂直接拒绝了,又不是成亲,只是下聘。大姐过去了又上不了桌,只是在厨屋里吃碗饭,还吃的不自在,不如在家里想啥做点啥。 她拐到作坊跟胭红打了招呼,把钥匙给她,就去了吴家老宅。 吴子昀穿着新做的绸布褙子,头发绾起来,戴了那树叶头花,还用吴桂枝的脂粉抹了脸,正满脸含羞的摘菜。 下聘要拿两只公鸡,两只鱼,还有猪肉,但鸡等拿过来再杀有点来不及了,所以邱氏决定跟人换一只拿过来,已经杀好。鱼是自家有的,猪肉等拿来也来得及。 吴子昀红着脸问胭脂,“大嫂看做啥菜好?” “一条红烧鱼是必须的。土豆就做个土豆片,肉炒青椒,再来个炒上海青,再加上一个口水鸡,一个鱼肉丸子,酸菜汤,再来两个凉盘也就是了。”这时候她们也是没啥菜吃。 吴子昀点头,“菜少不少?要不要再做一道点心?” “没有红薯,有南瓜吗?”胭脂问道。 “有南瓜,没有红薯,能不能做点别的?”吴子昀也想表现一下,怕被嫌弃。 胭脂眉头微蹙,“要不就弄个炸馍块,得是白面馍馍。” 吴子胭抿嘴道,“我们家都没有白面馍馍,那点心教给别人,都不教给我们。” 胭脂只是有些不太喜欢吴子昀想要把好东西都捧出去的样子,“别的点心也来不及,一盘子南瓜饼足够了。” 第106章 寡妇门前是非多 “那就做个南瓜饼就行了。”邱氏说下话。 定下菜,吴子昀就开始忙活,胭脂不动手,只在一旁指点她。 很快,陶家的人和媒婆过来了,邱氏他们一众人都迎出去。 吴天会跟吴天来忙上前接东西。 曾氏挤上前看彩礼。 除了酒、茶叶、鸡鱼肉,喜饼等,衣裳料子有四匹,两匹绸布,两匹棉布,一支银步摇,一对金坠,礼金是二两银子。 这样的彩礼是算有体面的了,换成李家就拿不出来了。邱氏几个都笑的很满意。 曾氏暗自撇了撇嘴,竟然还真的不少好东西,吴子昀那个丫头也是走狗屎运了。 听着外面的动静,夸赞彩礼的话,吴子昀红着脸切菜都差点切到手。 胭脂提醒她一声,“小心点。” 吴天会和陶二郎爹娘媒婆等在堂屋里说话,厨屋里开始做饭。 胭脂看吴子昀心不在焉,放调料的时候就严格把关,告诉她放多少。 一顿饭做下来,吴子昀累的满头汗,拿着手帕擦了擦脸,想到脸上抹的脂粉,又不敢太用力擦。 陶二郎的娘蔡氏笑到厨屋来,叫胭脂和吴子昀也去屋里桌上吃饭。 胭脂笑着拒绝了,和吴子昀,吴子胭在厨屋吃的。 吃了饭她就招呼了一声,先回家了。 邱氏见她走了,想到忘记让她端些菜回去给胭红,现在都在吃饭也不好再起来去说,只能作罢。 胭红和恩豪在家里吃了早上的剩菜,夹了半碗萝卜丝和辣白菜,馍馍,烧了两碗米汤。 “家里有肉有面的,你们咋不做啊?”胭脂看着道。 “这菜剩到晚上就更不好吃了。我和恩豪俩人又吃不多,煮了米汤呢。你吃了饭没?要不要再吃点?”胭红笑道。 胭脂摇摇头,“我吃过了。”拿了书看。 快下晌的时候,吴子川才回来,他脸色有些红,胭脂惊诧,“你喝酒了?”他还吃着药,咋能喝酒。 “跟那陶二郎的爹,喝了一杯。”吴子川推她,“给我倒点水喝。” 胭脂有点不相信的去倒茶给他,“真的就喝了一杯?” “嗯,就一杯,不信你闻闻。”吴子川笑着凑近她。 胭脂脸色一红,放下茶杯后退了几步,她才不闻他呢。 吴子川喝着茶看着她笑,眸子像是发着光。 等到晚上,杨石头和他媳妇儿过来了。 “有啥事儿吗?”要是没有事儿,俩人也不会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过来了。 石头媳妇儿看着身旁的人说不出来话,就不自在道,“前几我也见了那李家大郎,,,,,” 胭脂想了下,顿时恍然,杨石头的大闺女今年也不小了,她就问,“秋草几岁了?”她见过次,挺安静爱笑的一个女孩儿,不知道是不是杨石头夫妻叮嘱了,从不往她跟凑。只远完的笑笑,每次见她都在干活儿。 “十六了。“杨石头媳妇儿不好意思道,虽然是吴家老宅没有选中的,不过她还是觉得应该过来说一说,再去找吴媒婆,直接就说他们相中了李家大郎,不管最后成不成,都不好看。 每当听说亲的十五十六,十四的,胭脂就忍不住觉得这古代说亲的真早。 吴子川微微笑了下,跟杨石头道,“那李家大郎人不错,若是你们有意,跟吴媒婆说一下,看能不能牵成线。” 吴子川点头。 两口子谢了,就往吴媒婆家去。 俩人走后,胭脂道,“没想到杨秋草都十六了。”她长的圆脸,个子不高,看着还小。 “你什么时候出生的?”吴子川突然问她。 “九月初十啊。”胭脂顺口就说了。说完也反应过来,脸色微僵的想了下,小胭脂也是九月初十那天生,顿时暗暗松了口气。 吴子川似是没有看到她的神色变化,皱着眉,“前些年怎么都没有说,连个生辰都没过?” 胭脂嘿嘿笑,“我都老大不小的,还过啥生辰。” “今年非要好好地过个生辰。”吴子川怜爱的摸着她的头,过了生辰又长了一岁,也不知晓自个儿何时能当上爹。 胭脂眨着眼睛笑。 那边杨石头夫妻去找了吴媒婆,请她跑一趟。 吴媒婆听俩人从胭脂那来的,想了下,就答应了,天明又去一趟李家坝子。 李大郎爹娘却有些不太愿意,杨石头家的境况有些差,还要给她大伯养老,那女娃和也不知道咋样,以后要是有个啥事儿,不是总想着帮着娘家? 吴媒婆看俩人掉色,直接道,“杨石头现在也在吴家作坊里干活儿,平常还带着人出去收玉米红薯啥的,挺得重用的。等新作坊建好后,应该会安排他个管事儿。“ “那吴家几个叔伯兄弟呢,哪会让外人管着作坊的事儿。”李大郎娘道。 吴媒婆笑道,“自家人他们只用了子晓,听里正说作坊里面还要带磨坊,村口到湖的一大片已经划下来,下个月就开始建了,到时候人也扩招,那杨石头家未必不过跟着发迹,秋草那女娃也勤快,很懂事,别的就看你们自己了。”她是觉得和胭脂子川走得近的石头家,吴山根家以后应该不会差了,至于用自家兄弟?闹成那个样,怕是不会用。 李大郎想相看相看,既然杨石头家有进项,就算家境差些,也是不说会拖累他们,他也该娶媳妇儿了,再拖就十八了,底下的弟弟也还要成亲呢。 吴媒婆就又带着李大郎过来,这次直接去了杨石头家。 杨秋草正在外面洗衣裳,不知道,端着衣裳,正碰上。 李大郎也不知道她就是,没敢乱看,在杨石头家坐了会。说了会话,他觉得杨石头夫妻人都挺好。 杨秋草晾了衣裳,忙跑回了屋里,李大郎这才知道,她就是说的那女娃儿。 杨土根媳妇儿看着李大郎跟吴媒婆告辞,嗤笑,“倒是挺会捡人家挑剩下的,就是不知道人家看不看得上。” 虽然村人并不觉得,但好似事实的确这样。 杨石头听了没说啥,吴家老宅能挑,他们家却是挑不成的,他觉得这门亲要是能成确实是他们家高攀,嫁女高嫁,他也希望闺女能嫁个好人家,以后过的好一点。 没几天,李家来杨石头下聘,定了亲家。 俩人年岁都不小了,杨秋草底下两个弟弟年龄小,但李大郎底下的弟弟年岁却不小了,所以定了十月的婚期。 胭脂就想到了马二丫,“年岁也不小了,不知道说亲了没。”上次还让她帮着说媒。 “你就想想,赶庙会要买什么。”吴子川把她的小册子递给她,“记在上面,省的到时候忘了。” 提到庙会,胭脂忙问日子。 “还有几天就到了,你想买什么?”吴子川问她。 胭脂拿着笔想,其实她没啥要用的,不过庙会上指定好些买小玩意儿,就记了几个家里要用的,其余的决定到时候再看。 日子临近,田氏带着人过来了,“我听说你要去赶庙会,家里借了驴车,我就是过来问问到时候你们要不要一起去,顺路去还方便。” 胭脂挑眉想道,这是那股风吹过来,还想着她们。 她抬手摸了摸头上的疤,“不去,我头上的疤还没好呢。” 田氏看了看,道,“一个疤又看不太清,一年就一次的庙会,你不去,就等明年了,就跟我们一块好了。”这死丫头穿的都是好料子,一点都不孝敬她这个老娘。 “我不去。”去也不跟你们一块,谁知道又打啥主意呢。 “你真不去?”田氏面色不清的问。 “不去。”胭脂态度坚决。 田氏脸色拉下来,“一年就这一回,你不去我可要去的。过年的时候也不见你孝敬我和你爹,我可听说,你拿了绸子布给人做衣裳做鞋的,你准备孝敬我这个娘点啥东西?” 就知道,胭脂咧着嘴笑,“等家里办喜事儿,我也给你买好布做衣裳穿。” 田氏哼了一声,“说到这个问,你见的人多些?打听打听谁家女娃好,你哥的亲事还没成呢。” 胭脂嘴角抽了抽,怎么都在说媒?不过淡靖淋那个德行,这事儿她才不参与,“我平常都不出门,上哪见识的人多了。来回送豆芽去镇上的时候,你们就没认识谁,叫媒婆说啊。” 田氏脸色更加难看,有些阴沉,她倒是看上一家,家里也有念书的人,那闺女识字,虽然长得不够标志,不过家境还算差不多,也能填补填补。请了媒婆去说,结果有空相看都不相看,直接就说不愿意。要不是谢代念家在镇上名声不好,她都怀疑因为和离的事儿,谢家给她使坏了。 胭脂看她脸色,知道肯定发生了让她不愉快的事儿,就转移了话题,“你要不要在家里吃饭?” “哼。”田氏低声哼了声。 胭脂就到大路上,买了块肉回来,又做了个鱼。 虽然吃了饭,田氏依旧不满意,“你自己又是绸布,又是缎子的,你就看你娘穿成这样子出门丢人?” “不丢人啊,挺好啊。”胭脂装傻。 田氏脸色难看,“我一个闺女开大作坊,我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我不丢人,你就不丢人?” 胭脂默默地翻了一眼,开了箱子,把那半块绸布给她,“闺女给你做个褂子。” 田氏看了眼胭红。 胭红顿时一脸为难,她和儿子穿的还是二妹妹买的,现在吃住也是二妹妹的,不知道啥时候就让吴子川心里不高兴了,哪还有啥孝敬的。 田氏突然道,“你年龄也不大,我打听了,和离比那被休的好听。如今还住在胭脂家里,说亲也说好,你还是再走一家。不能总带着个儿子,借住在妹妹家里,也不像样子,我回头就给你再找一门亲事好了。” 胭红一惊,脸色顿时白了起来,“娘….。” 胭红脸色发白的看着田氏,再给她找一家?她离开谢家,还带着恩豪,从来都想要再走一家的,她只想在作坊里帮二妹妹干些活儿,照顾儿子长大成人,不想再嫁人了。 胭脂也有些惊诧,田氏今儿个来,不是一件事儿,原来还有这个打算?不过她看胭红吓的脸色发白,就出声道,“大姐现在过的挺好,日子也才刚刚安稳,就先让她安稳的过过日子。” “我现在过的很好,我不想再嫁了。”胭红连忙道。 田氏顿时不悦的皱起眉毛,“就算你不为自己想想,也总得为恩豪想,他现在还小,就没有爹,没有家了。看着多可怜,你自己不觉得,以后呢?等他长大说亲,有你这样的娘,说亲都不好说。” 胭红眼泪顿时就涌了出来。 “有我这样的大姨,哪个地方不好说亲了?”胭脂脸沉下来。 田氏呼吸一窒,看胭红哭起来,沉着脸道,“我当娘的吃的盐比你们吃的饭还多,我说的话你们还总不信。她要不再嫁人,就孤零零的带着儿子,当个寡妇过日子?不知道寡妇门前是非多。” 胭脂黑沉着小脸站起来,“只要大姐不愿意,就不会有是非。要是谁敢来是非,我让他吃不完兜着走。”她既然回不去现代了,有她在这里,还能护不住大姐和恩豪。再任由人启润他们娘俩,那她一开始还不如不管,让他们继续在谢家过呢。 看她气势汹汹,目光冷沉,田氏有些震惊看着她,才多久时间,一向胆小乖巧的二闺女,变成这么强悍了。 吴子川淡声开口,“岳母,先嫁由爹娘,后嫁由自己,大姐之前遵从父母之命,现在既已经和离,以后是否再嫁,还是由大姐自己做主。” 田氏看他淡然从容的拿着书翻页,淡淡笑着开口,那气势仿佛不比胭脂要低。她竟然有种压迫的感觉。 “你要是没别的事儿,我就不送你们了。”胭脂神情冷淡的看着田氏。 田氏气恼的脸色紫红,“你个死丫头片子,你是能耐了,越来越不把你娘放在眼里了。” 胭脂突然一笑,“祖母一直身体健康长寿,就是不多闲事儿,祖父嘛….。”死的早,就是因为多管闲事儿。 田氏大怒,“你这是在诅咒我死的快。你个不孝的东西,我辛苦养大你,你就诅咒我死得快回报我。你大姐也是从我肠子里爬出来的,我是她娘,我管她的事儿,是多管闲事儿?你个该死的贱丫头。”伸手就拉胭脂,要打她。 胭脂忙躲开,“大姐之前在谢家受苦受罪的时候,不是也没人多管闲事儿给撑撑腰?” 田氏气的两肋生疼,“她出嫁了,嫁到谢家,那就是谢家的人了,我咋管她?现在她和离了,我是她娘,就能管她的事儿。” 从这个二闺女吃药起,每次见她都气的肋疼。偏生还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教训她,看吴子川微微笑着站起来,却目光冷淡,田氏冷哼一声,指着胭脂,“你个死丫头别给我犟,你也是我生的,你的事儿我也照样管。” 田氏怒气冲冲的,都快走到大门口了,又转回身,把那块绸布拿上。 胭脂朝天白了一眼。 胭红脸色发白的拉了拉胭脂,“别再跟娘顶撞吵架了,让人听了对你不好。”不管多好的人,要是对爹娘不好,就会有人骂不孝。 “我知道了。”胭脂拉着她的手安慰她,“大姐你放心,你以后就跟着我过,我过好就不会让你和恩豪过的差。再嫁的事儿,你想或不想,都随你自己心意。”胭红再嫁是必然,但她认为现在的胭红至少不适合再退,她的性格太过于软弱了,人家欺负到头,不带一点反抗的,要是打着冠冕堂皇的借口,她还会觉得应该。 胭红红着眼点头,再干活儿就更卖力了。胭脂说要去赶庙会,她想也没想就摆手,“我不去了。你们去,我在家里看着,作坊也不能停工。” “去,去玩一天,带着恩豪一块。你们肯定都没出去玩过,也没有赶过庙会。”胭脂拉着她的胳膊摇。 胭红的确没有去过庙会,去就得花钱,她不想去,看着胭红徙倚的目光,还是拒绝了,“你和子川去逛逛就行了。我不去了。” 第107章 庙会 胭脂好说歹说她就是不去,不光怕花钱,她觉得自己带着儿子住在妹妹家,不多干点活儿,还想着出去玩,花妹妹的钱,她心里就过不去,也怕惹吴子川不高兴,引起矛盾。 最后胭脂没办法,就说带着恩豪一块去。 胭红又拉着恩豪,“他一个娃娃,你们去还得带着他,庙会上肯定很多,挤都挤的不行,要是再遇到拍花子咋办?你们俩去。回来给他买个糖人就行了。“ 恩豪乖巧的靠着胭红,“大姨我不去,有拍花子。”他知道拍花子是啥意思,就是人家坏人把他领走,再也见不到爹娘。 胭脂嘴角抽了抽,只能算了。 吴子胭拉着吴子昀一块跑过来,“大嫂,你们要去赶庙会。我们一块去,大伯借了孙财主家的驴车,坐车不要钱。” “我们已经租好了驴车,和村里的人一块去,你们自己坐就行了。”胭脂没同意。 “你们租了驴车?那咋不吭声,我们也好一块去。”吴子胭有些不悦道。 “谁坐谁交钱。”胭脂斜了她一眼。 吴子胭抿了嘴,“有不要钱的你们不坐,非得坐要那钱的。” 吴子昀就问胭脂啥时辰去,“我们也好一路过去。” “还不知道呢,等那赶车的来了,我们就去。”胭脂道。 吴子胭就道,“我们要去的早,和陶二郎的人一块呢。” 吴子昀顿时满脸通红。 胭脂看着点应声。 次日一起来,要去赶庙会一些人都早早吃了饭,聚集了一块,等着驴车牛车过来,也有走着去的,已经启程走了。 吴子胭又过来叫胭脂和吴子川,“反正驴车是租的,也得给钱,你们就和我们一块,还不用搭车钱。” “钱已经给过了,你们先走。”胭脂才不想和他们一块去,去赶庙会是为了高兴,可不是找不高兴的。 吴子胭只得回去了。 吴天来赶着驴车,带着吴桂枝,墨玉,吴子胭,吴子昀,曾氏,崔氏,邱氏,吴老汉,吴子晓,杨土根媳妇儿等一群人启程去和陶二郎家人汇合。 那边王敦赶车驴车过来了,作坊这两天也做了调整,今儿个上工的人明儿可以不上工赶庙会,或者歇息,山根嫂子几个选择了今儿个歇息,赶庙会。 几个人招呼着,多数都带着娃儿,赶庙会看热闹。 胭脂换了过年吴子川给她做嫣红色袄和镶蓝边大摆裙。 驴车上都快挤不下,还是赛上来两个小娃儿。 吴子川和王敦坐在前面赶车,胭脂坐在吴子川后面,靠着车板。 山根嫂子拿了块红棉布准备包着头,虽然快三月了,还是很凉,春捂秋冻,都还捂得严实,怕着凉风寒。 坐的人多,众人一路兴奋的叽叽喳喳议论的热闹,走了约莫大半个时辰,赶到了庙会的不远处,里面都是人,驴车已经走不进去了。 山上是大佛寺,香火很是旺盛,有不少人已经到山上去烧香了,山上山下,人来人往,各种摊贩林立,异常的热闹。 众人下了驴车,约好了地方和时辰汇合,就三五成群的挤进了人群。 吴子川接着胭脂的手,“跟紧了我,别挤丢了。” 胭脂四周看了看,到处都是人,却也没有像他们这样拉着手,古人不是都比较矜持守礼吗?大白天的牵着手,让人看见也不好。 山根嫂子和连婶几个也都挽了胳膊,跟在后面,“我们跟着胭脂和子川逛好了,等会再去庙里烧香。” 几个人一路走,一路边看两旁摊位上摆的各种小玩意儿,小吃食。 胭脂现代也赶过不少庙会,但都没有现在这古香古色,古味儿浓郁,处处充满了气韵。 她看什么都稀罕,感觉两个眼睛都不够看了,东边的桃木梳,西边的小木雕,左边的糖人,右边的风筝,香囊荷包,首饰络子。 吴子川看着她像快乐的小鸟一样,笑着握紧她的手,“我们先逛一圈,等会再买东西,今儿个头一天,有些好东西还没上来呢。” “嗯,嗯。”胭脂忙不迭的点头,跟着他随人群走着。 话是吴子川说下的,胭脂也应了,她也觉得先看一遍再对比了选哪些买回去,免得一些兴起买到没用的东西而后悔。 可是没一会,吴子川就忍不住掏了钱,看她两个大眼亮晶晶的看着一把小铜镜,目光流露出喜爱,他就想买给她。 开了头,前面说的话就成空话,粉面包子,煎饺,绞绞糖,香袋,精致的扇子,牛角梳,簪子,泥人。 胭脂逛的开心,吴子川买的高兴。 后面的山根嫂子几个已经走丢了。 吴子川停在一首饰摊前,伸手拿了一个银蝴蝶花钗,蝴蝶的尾翼带了一排小银铃,“好看不? “好看。”胭脂点点头,看他往自己头上比了比,胭脂眨眨眼,“给我吗?我头发少戴不住的。” 吴子川也发现了,虽然这大半年多来,营养跟上来,但胭脂的头发还是稀少发黄,戴簪子肯定是戴不住的,所以他才挑了这样的小钗,看了下,还是掏了银子买下那蝴蝶花钗。 胭脂这才发现走着买着,包袱里已经装的差不多了。 看着天已经晌午了,一路的小吃食吃个遍,别说饿,还有些撑。 “我们去寺里上炷香。”吴子川拉着她上山。 “我们歇一会。我没劲儿上去了。”胭脂看着高高的台阶,就不想走了。 吴子川看她脸泛红,额头鼻翼都浸了细细的汗珠,“那找个背风的地方,我们去喝碗茶。” 又转了不少路,才走到茶棚,只是里面不少人,座位都坐满了,吴子川买了两碗茶,让装在水葫芦里,领着胭脂到不远的树林里歇息。 两人刚坐下喝了水,没一会,另一边远远的就见吴子昀被人拉着过来。 胭脂拍拍吴子川,“你看那是不是子昀,拉着她的人是陶二郎?” “往这边来了。”吴子川挑了挑眉,起来拉了胭脂就躲到一棵大树的后面。 胭脂也不知道他们在躲啥,吴子川拉她,就跟着躲在树后面,趴着树往外偷看,感觉是看人偷情一样。 吴子昀脸色很红,用力抽出被陶二郎拉着的手,不过陶二郎小声说了什么,她还是跟着他往这边来。 到了树林里,陶二郎也拉着吴子昀坐在树旁的石头上,从怀里掏出个东西递给吴子昀。 原来是送礼物,胭脂伸长了脖子看。 吴子川看她半个身子都快探出去了,无奈的把她拉进怀里,示意她别弄出动静。 胭脂坐在他腿上,整个身子趴他怀里,脸顿时红了红。 等她再看,就见吴子昀一手拿着一个小盒,一手被陶二郎握着,不知所措的样子。 陶二郎看她手上的茧子,有些黑有些黄,还有些粗糙,就想到胭脂细嫩白皙的手,“你大哥大嫂不是也来了,咋一直没见到他们啊?” “我也不知道,可能在别的地方逛。”吴子昀红着脸,整个心儿砰砰直跳,看着手里的脂粉盒,满心都是甜蜜。 陶二郎就让她打开脂粉看看,“你以后也学人家打扮打扮,整天素面朝天的,再天生丽质,都要被淹没了。” 吴子昀脸色更红了,打开脂粉盒。 里面是白色的粉,吴子昀以前不会用,不过吴桂枝的脂粉让她用了两次,她也算是见过了,有风吹过来,她就赶紧合上盖子。 陶二郎问她饿不饿,“要不你在这等我,我去给你买些吃的来。” “不用了。我刚才已经吃过两块糕点了。”吴子昀红着脸道,怕他花钱。 陶二郎就笑,“两块糕点又不顶事儿,那糕点也不是好糕点,这庙会上买的,可没有点心铺子卖的好,尤其那水晶糕和雪媚娘,不仅好吃,名字也高档。“ 吴子昀就笑着点头,“那水晶糕和雪媚娘都是我大嫂会的,她很会做点心,每次发工钱都会发些点心。“ 陶二郎顿时感兴趣,“每次发工钱还给工人发点心?这么好。” “每次都发,好些都不一样,有时候忙,来不及做,就发两块,逢年过节,就发的多了,过年的时候还发了肉,正月十五发了水晶元宵和琉璃汤圆。” “水晶元宵和琉璃汤圆我听过也是镇上点心铺子和茶楼里卖的,没想到竟然也是你大嫂做出来的,她真厉害。会做那么多点心,你有口福了,有个这样好手艺的大嫂,能吃上很多别人吃不到好点心,我都羡慕了。”陶二郎笑着看吴子昀。 “大嫂很是厉害….。”吴子昀打算说自己身上衣裳的料子也是胭脂给的,忙又忍住了。 陶二郎就叹口气,“我也喜欢吃那雪媚娘和水晶糕,可惜只有接了活儿,我娘给我几文钱,才能跑到镇上买到。” 吴子昀红着脸想了想,道,“我下回拿了给你吃。” “我想吃你做的。”陶二郎看着她笑。 吴子昀脸色更红了,“我不会做点心,只会做南瓜饼。” 陶二郎握着她的手,安慰她,“你大嫂以前肯定也不会,都是学的。” “那我回去也学。”吴子昀不好意思的笑,觉得陶二郎家境好,不嫌弃她,听她不会,还提议她多学,真好。 陶二郎就拉着她起来,“我们出去买点东西吃,你想吃粉面包子,还是米糕?” “你说吃啥就吃啥。”吴子昀道。 “那我们买点粉面包子,把米糕也买些,两样都买。”陶二郎呵呵笑。 吴子昀心里更觉得甜蜜,跟着他离开。 胭脂抬眼看着吴子川,神色不悦道,“你看到了。那陶二郎不稳妥,还猛浪。”这就撺掇吴子昀来学她的点心手艺了。 吴子川笑着刮了她的鼻子,“你怎么知道人家不是情不自禁?只是送了点礼物,鼓励子昀多学点东西,再者已经定了亲,年前要成亲,牵下手也不算猛浪?又没过分。” 胭脂斜着眼道,“反正我看那陶二郎不好,就算没有居心不良,也太会泡妞了。” “泡妞?”吴子川挑眉。 一不小心又蹦出现代词汇了,胭脂咳嗽两声,“就是会哄女娃儿。” 吴子川点点头,“听着像是一种能力。” 看他不太懂的样子,胭脂也不解释,忙从他怀里出来,“他们走了,我们也走。” 吴子川拿了包袱起来,带着她上了山上的大佛寺。 胭脂很是虔诚的烧香,叩拜。别的不求,只求能保佑外公外婆,爸爸,姐姐身体健康,平安,健康平安比啥都重要。 上了香,俩人出去,被一个大和尚叫住,一脸和善道,“两位施主要抽签吗?” 胭脂曾经也对抽签解签感兴趣,不过现在她不想抽了,她回不去了,已经成既定的事实,既然回不去,只能在这个世界里好好活着,她并不求什么,也没有什么要抽签解签的了。 跟大和尚施礼,道了谢,直接走过去。 吴子川目光深深的看了眼那个大和尚,也没有抽签,领着胭脂出去,“想不想尝尝这寺里素斋?” “可是我现在有点饱。”吃的胭脂明显感兴趣了不少,她会做素斋,只是这寺庙里的却是古代原始的斋菜。 “我有点饿了,我们只叫两个尝尝。”吴子川笑着带她去了吃斋的地方。 说的只叫两个,素鸡素鸭烧豆腐叫了五六个。 “这个蘑菇豆腐做的好吃,这个肉做的还挺像,不过要是和笋干一块烧会更好吃的。”胭脂吃的直点头。 吴子川笑着看着她,“春天也应该有笋子,回去我们也晒点春笋吃。” “那山上竹子就少,鲜竹笋都不够吃的。”胭脂说着想到李大郎,“他们家做竹编,那一片肯定很多竹子,可以去那边弄点春笋来晒笋干吃。” 那李大郎人是不错,只是娇妻好像对他印象太好了?他面上不显,笑着应声,“到时候我们去看看。” 吃了素斋,俩人喝着茶,休息了会,又在寺庙里逛了下,就下了山。 山下有走高跷的,有舞狮子的,比上午的人还多。 胭脂想买风筝,上午没买,是怕拿着挤坏了。 俩人挤到卖风筝的地方,买了两只,一只蝴蝶,一只蜻蜓的。 一个背葫芦竹笛的到处走着吆喝着卖。 胭脂看到那老头把笛子吹的悠扬,满眼羡慕,爸爸让她学过音乐,只可惜她是个五音不全的,那些乐器在她手里发出的声音像哭似的,好在姐姐有天份,爸爸才放弃折腾她。 吴子川想了想,还是买了一管,“没事儿的时候吹一吹。” 胭脂讪讪的笑,让她吹笛子,保证吴子川听了一次不想再听第二次。 吴子川看她这模样,就知道她不会,但羡慕会吹的人,看了眼手里的竹笛,没有说啥,拉着她继续逛,“要不要买两盏花灯回去?” 胭脂看了看,摇了头,“家里不是还有两盏,也没地方放,还是不要了。” 吴子川就带着她去逛别的。 俩人拿着两个大风筝,很是显眼,就和对面走来的陶二郎碰面了。 陶二郎笑着摆手打招呼,叫吴子川大哥。 吴子川装做没看见,拉着胭脂往另一边走。 谁知陶二郎挤了过来,“听说你们也来了,一直没碰到,你们吃饭了吗?买了风筝?”他说着打量胭脂,她白净的脸带着淡淡的红晕,可能被挤的了,额头还有细细的汗珠。嫣红色的袄穿上看着很是俏丽又乖巧,这么离近了看,他才发现,原来胭脂没有擦脂粉,这就是真正的天生丽质,果然是擦了粉的吴子昀也没法比的。 胭脂不喜欢他的眼神,看吴子胭、吴子昀跟他一块,招呼了一声,就站在吴子川后面。 “你们买这没用的干啥?真是有钱没处花了。”吴子胭看着两只风筝,嘴上说着没用,却有些羡慕,“还买了两只,大哥。给我一只。祖母都没有给我几文钱,我都没有买到啥东西。” “这是拿回去给小娃儿玩的,你还小?”吴子川皱着眉看她。 吴子胭本以为当着陶二郎的面,又是在外面,他会给她一只,听他这样说,脸上顿时闪过难堪,“我也没多大。” 胭脂就露出半个身子跟她笑道,“让你姐夫给你买一个,难得赶上庙会。” 第108章 叱问 吴子胭被她说的脸色一红,微微撇了下嘴,陶二郎也不是个大方的人,出手都不舍得。 陶二郎见胭脂看着他,不好意思的跟吴子胭道,“小妹要啥样的?我给你买一个。” 吴子胭眼神一亮,“真的?我想要那个美人风筝。” 有一只美人风筝,做的很漂亮。胭脂之前看了也很喜欢,只是那风筝却不容易放起来,没有蝴蝶蜻蜓一类的容易放,所以没有买。 一旁的吴子昀红着脸伸手拉吴子胭。 陶二郎说下了话,就得硬着头皮兑现。 “你们去买风筝。我们要先回去了。”胭脂摆摆手,拉着吴子川离开。 “我们一路回去。人多热闹,路上也能说说话儿。”陶二郎忙道。 吴子川回头瞥了他一眼,“你们逛逛。” 陶二郎想跟着,那边吴子胭要去买风筝,他只好到风筝摊上花了二十文钱,买了那只美人风筝。 等再回头找胭脂和吴子川,俩人已经消失在茫茫人海中,陶二郎有些不耐的看了眼吴子胭。 吴子胭正欢喜的拿着风筝没看见,吴子昀却满心喜欢又忐忑的注视着陶二郎,就看到他的神色,愣了愣,心里顿时升起一股害怕的担忧。 他已经花了好多钱,买吃的,还给她买脂粉,吴子胭又要了美人风筝,他这是生气了?刚才就拉吴子胭,不让她要,她非要,这下让陶二郎不高兴了。 走一路,吴子昀心里都无比忐忑不安。 直到回家也没有再遇到胭脂和吴子川,陶二郎兴致就不高了,说是逛一天也累了,原本说的是送吴子昀回家也没有送,而直接回了白庙村。 这让吴子昀心里更是不安而害怕。 胭脂却高兴的买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拿出来,摆在炕上。 两只风筝一只送里正的孙女吴梅,胡媚娘有些风寒,就没有赶庙会,吴里正就一个宝贝孙女,给她一人去,遇上拍花子的,就没有去。 吴梅拿着小喇叭吹,拿着风筝在院子里跑,很是兴奋,“胭脂婶婶,我们啥时候去放风筝?”她现在就想出去放风筝。 “等明后日,起风了就出去放。”胭脂笑着说道。 吴梅也知道没风,风筝就飞不起来,有些难耐的点头答应,拿着小吃食,和小玩意儿就回家像祖父母显摆。 吴里正看了很是满意,他想着以后多眷顾一下吴子川家,以后胭脂有啥小玩意啥小吃食的想着孙女一份,这样的关系会越走越牢固。 吴梅没在家里多呆,拿着风筝和小喇叭又跑去小院玩。 胡媚娘叫住她,“把风筝搁在家里,让人看见你胭脂婶婶又给你买东西,会说嘴,不舒服的。” 吴梅不舍的把风筝放在家里,拿着小喇叭和小面人出去玩和。 村里的小娃儿们几乎都有了小喇叭,一块比赛谁吹的响,谁的大谁的小,谁的最好看。 恩豪拿着两个一大一小,却有些不敢吹,小脸上的笑却没有停过。 胭红看着炕上的各色小玩意儿,直叹气,“都说不让你买那么多,家里用不上,买了可惜钱了。” 胭脂嘿嘿笑,她也发现好些东西是没用的,只是当时买的时候很开心,她挑,吴子川拿着钱袋子在后面付钱,买着买着就买了好些没用的东西。 晚饭没有做旁的,就煮了些小米粥。那些粉面包子,煎饺,肉盒子,米糕,一堆的小吃食都快吃不完了。 吃了饭,胭红拿走了簪子,一个木梳,别的都没要。让胭脂出门戴着,“那络子倒是编的挺好的,我再给绣两个荷包,出门戴在身上。”她在镇上几年,也是见过有钱人家的人,身上都带着荷包,还有带玉佩的。 “好。”胭脂看她神色,知道这络子估计她也会打,连忙应了声。 胭红就叹气直摇头,领着恩豪回作坊。 送了她们娘俩回来,锅里的水也烧热了。 之前都是吴子川先洗,他洗完再穿好衣裳到外面去,等着胭脂洗好。 热水倒好,香胰子放在一旁的凳子上,吴子川催促胭脂,“你先去洗,我在外面等着,洗完赶紧钻被窝里。”给她关上屋门。 “你不先洗啊?”胭脂问了声,看都准备好了,她今儿个跑了一天,出了不少汗,也累的不轻,就脱了衣裳先洗了。 吴子川站在外面,看着星空欣赏,耳边却是哗啦哗啦的水声。 听胭脂洗完,他伸手推门,“洗好了?快点先钻进被窝里。” 胭脂刚把衣裳穿好,见他推门,忙应声,跑炕上,“我这穿衣裳出去。” 吴子川看着她,抿嘴一笑,“外面冷,洗完澡就出去吹风,再得了风寒。你就待在被窝里好,反正你也不会偷看。” 胭脂脸色一红,“我还是出去。” “不用了。”吴子川解开扣子开始脱衣裳。 胭脂转过身,拉了被子,侧身躺下,把被子拉过头顶。 吴子川看她蒙着头,包的像个粽子一样,笑笑脱了衣裳,又添了半桶热水,洗了澡。 一直等他洗完,那个包都没有动一下,吴子川眉头微动,很想让她帮着递下衣裳,终究没有说出来,穿了衣裳,把水倒掉,拾掇好上炕。 掀开被子,她一张脸通红,连耳朵都红红的。 吴子川眸光暗了暗,笑着问她,“还要看书不?” “不看了。今儿个跑的太累了,还是早点睡。”胭脂摇摇头。 吴子川俯身在她额头上轻吻。 胭脂一下子心里狂躁,绷着身子不敢动了,有什么事儿,要发生了? 吴子川只是轻吻了下,就给她拉好被子,“那早点睡,夜里冷了叫我。” 胭脂胡乱的点着头,也松了口气。 吹了灯,吴子川听着她好一会才缓和过来的呼吸声,闭上眼,压下心里翻涌。 一直没有翻身,临到睡前,实在不舒服,胭脂才轻轻的翻了两下,闭上眼睡着。 鸡叫两遍的时候,吴子川起来加了一次炭。 胭脂一直睡到辰时三刻,早饭吴子川已经做好,蒸了包子,煮了米粥,胭脂和恩豪的饭送去了作坊。 屋里静悄悄的,吴子川在炕上一旁看书。 院子里的太阳已经照到屋里一片,尤其明亮。 胭脂伸个懒腰,“什么时辰了?好像很晚了,怎么没有叫醒我?” 吴子川把衣裳给她拿过来,“看你睡的沉,就没叫你,快起来梳洗,我去热饭。” 都要热饭了,胭脂忙拾掇好,吃了早饭。 吴子昀过来了,她昨儿个想了半夜,陶二郎花太多钱了,他生气,觉得回家不好交差,那风筝二十文钱,本来可以不买的。想来想去,想到他说喜欢吃水晶糕和雪媚娘,就想做了给他吃,只是她不会做点心,就过来求胭脂。 胭脂看她过来,神色有些不太好了,跟她招呼了一声,也不问她啥事儿。 吴子昀坐在板凳上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说,“大嫂,你能不能,教我做两道点心。” “你想做啥样的点心?”胭脂问她。 “水晶糕和雪媚娘,大嫂能教教我吗?”吴子昀红着脸道。 “不能。”胭脂直接拒绝道。 吴子昀愣愣的抬眼看她,有些急道,“大嫂,我知道那点心是秘方,我不会外传的,我学了也不是做旁的,求大嫂教教我。” “你知道哪些是秘方,你还让我教你?”胭脂皱眉,以前只觉得子昀是安静,包子,竟然还蠢到家,才见那陶二郎几面?就被陶二郎给脑子里灌了水? 吴子昀张张嘴,一脸为难又忐忑不安,“大嫂.....” 胭脂看着她,目光淡淡,“你要想学做点心,绿豆糕,花生糕,米糕啥的我可以教你,但水晶糕和雪媚娘不行,这两样点心都是在点心铺子里也是有钱不赶早都买不到的,是秘方,就不会外传,我跟点心铺子茶楼都是签了合约的,要是传出去,外面到处都是这种点心,点心铺子还卖个啥?” 吴子昀忙道,“我不会外传的,大嫂,我保证不会外传的。陶二郎说喜欢吃水晶糕和雪媚娘。” 胭脂看着她不再说话,至少她的手艺现在还没打算传,也没找到让她想传手艺的人。 吴子昀眼眶就红了,擦着眼泪起身回去了。 胭脂皱着眉,很是不悦,“那陶二郎根本就不是个东西,定这样一门亲,以后能过得好?看不那李大郎,还有杨大郎,王大郎,刘大郎的,找谁不行?偏要找那个人渣。” 看她那么生气,还不是气吴子昀,气那陶二郎,吴子川没有说别的,把她拉到怀里,“不生气,各人各命,各人又各人的活法,昨儿个不是才烧了午,听了大师讲经?” 胭脂推开他,“难道就看子昀以后过不好?” 吴子川笑着揉她的头,“未必过不好啊。” 胭脂皱着眉想,吴子昀不觉得陶二郎说那话就是想套点心方子,吴子川竟然也不觉得?难道真的是她想多了?看太多现代的尔虞我诈了? 见她自我怀疑,吴子川搂着她在额头上亲了亲,“缘分的事儿,有时候拦不住,那墨玉还不是把桂枝给娶了。” 吴子川抬眼看她,吴桂枝的缘份估计是墨玉的孽缘。 看她生气翻看两个大眼看他,实在可爱至极,吴子川搂着她呵呵笑起来,“好了,不生气了,现在和陶家定了亲,那陶家的家境也的确很不错,子昀只是现在有些自卑,想捧着陶二郎,吃亏受欺负应该不会的,有我们在,她只要硬气点,也不会受欺的。” 胭脂有些泄气,刚定的亲,要退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这又不像现代,今儿个领证,明儿个离婚。 不过学点心的事儿,她觉得还是跟邱氏说说,让她多注意那陶家,要真是不好,发现及时,这样也不是必须得结的,就算退了,也不会有人说啥,又不是没有退亲的。 想好,她跟吴子川招呼一声,出去到了吴家老宅。 吴子昀还红着眼睛,崔氏也不知道她咋了,看到胭脂过来,就招呼她。 见胭脂过来,吴子昀看看她,眼里又升起希望,是大嫂看她哭着回来,想了想,又过来教她的? 胭脂只跟崔氏点头,问了邱氏在后院种菜,就直接去了后院。 吴子昀就满眼失望。 邱氏招呼胭脂,“你们那小院子盖作坊的时候不拆?就算拆应该也不影响啥,我栽了好些菜苗,你们把地拾掇好了,等菜苗长大,就挪过去,栽上些,春上也有菜吃,小青菜和空心菜的菜籽我都留了,等种上菜苗,再撒一层,就可以吃了。” 胭脂笑着应声,把吴子昀想学点心的事儿说了,“也不知道为啥突然过来说要学做水晶糕和雪媚娘,那是秘方,和点心铺子茶楼签了合约的,我就说不能学,她哭着跑回来了。” 邱氏很诧异,“跟人家签了约的秘方,自然不能外传,子昀咋突然要学这两样点心了?” “我也不知道,还没问她。她就哭着回来了,我也没好再追问,跟祖母说说,看是因为啥。”胭脂摇摇头。 邱氏若有所思,等胭脂走了,叫了子昀问话。 “咋突然要跟你大嫂学做点心了?她那两样点心跟人家铺子茶楼签了合约不往外传,你要是想吃,赶到作坊发工钱的时候,大嫂做了点心,你去要两块也就是了。”邱氏看子昀还有些发红的眼睛,皱起眉头。 吴子昀低着头,揉着衣角,小声道,“大嫂说了不能教我。” “那你是为啥要学那两样点心的?”邱氏问她。 吴子昀眼泪涌出来,犹豫着说道,“是陶二郎,他昨儿个花了好些钱买东西,最后又给子胭买了个风筝,也花了不少钱,他就生气了,我也不知道咋办,他之前说喜欢吃水晶糕和雪媚娘,我就想学了,做给他吃。” 邱氏脸色深沉,喝道,“他要是喜欢熊掌你也给他弄过来?” 吴子昀愣怔的看着邱氏,熊掌肯定弄不过来,那点心大嫂会的啊。 邱氏看她这样脸色更沉,“看你哭哭滴滴的成啥样子?你大嫂的秘方,人签了合约你也要去学,不懂事儿。就算那陶二郎喜欢,他喜欢的东西多了去,你也都给他弄来?再说他们约了一块去赶庙会,去之前就应该打算好了会花几个钱,要真是为了俩钱生气,那他们陶家这门亲,不结也罢。” 吴子昀脸色一白,“大祖母....。” 看她害怕,邱氏抿了嘴,放缓声音,“一块去赶庙会,他花几个钱都是应当的,就是你大姐,要是跟你大姐夫一道去赶庙会,我也给钱给他们,不能露了短,更不能花俩钱就会生气了。如果连那点钱就不愿意为你花,那才不是看重你呢。” 吴子昀脸色没有转好,反而更白,她分明的看到陶二郎神色很是不耐烦,买那个风筝的时候也不太清楚,是不看重她了? 邱氏眉毛皱的更紧了,“你从哪个地方看到生气了?别是看花了眼,那庙会的人挤人,说不准是谁踩着他脚,才面露不快。” 吴子昀把胭脂说让陶二郎给吴子胭买风筝到买了风筝陶二郎反应说了,“没人踩他,也没有人挤着他。” “那也未必就是因为多花俩钱就生气了,求亲是他们来求的,这仨瓜俩枣的也不会放在眼里,你也别一副上赶的样子,给家里丢脸,也让人轻瞧了你。”邱氏教育她。 吴子昀张张嘴,没有再说啥,她这样的,那陶家愿意结亲,陶二郎愿意娶她,不就是最大的抬举了吗? 邱氏让她去忙活做饭,一个人坐着想事儿。 胭脂正在家里包馄饨,砸了馄饨馅儿,让胭红擀皮儿,“再擀薄点,要薄薄的才好吃。” “太薄了容易烂呢。”胭红看皮儿已经够薄了,就不敢再擀了。 “这个皮儿不会烂,大姐你就擀。擀越薄越好。”胭脂笑着道。 胭红不太相信的试试,切出来的馄炖皮果然没有烂,就放心了。 胭脂一手拿馄饨皮儿,一手八馅儿,速度极快,不时就包了一大堆馄饨。 晌午饭就做了馄饨,土豆烧排骨。 刚吃完饭,吴梅就跑过来,“胭脂婶婶,起风了。我们能去放风筝了?” 第109章 霸气侧漏 外面的确起了风,胭脂也想下午也没事儿就应了声。 吴梅嗷嗷的跑回家去拿了风筝跑过来,后面还跟着几个小子一块,他们也都有小喇叭,可是却没有风筝,看到吴梅拿着风筝出来显摆,立马就跟过来了。 胭脂拉着恩豪,也拿了他的风筝出来。 吴子川看到,也放下书,跟着他们一块出门。 吴梅臭显摆的厉害,真要放风筝就不会了,只会拉着线跑。 一旁几个小娃儿看着着急都想拿过来替他放了。 胭脂看看那风筝飞起来一点,打几个转又落了下,哈哈笑过来,“过来过来,我教你咋放的。” 吴梅小脸发红窘迫的把风筝拿过来。 胭脂则让他和另外一个小娃儿扶着风筝,她拉着线跑远,喊了一声松,让他们松开手那风筝就随着风起飞,胭脂一边小跑一边扯线放线就把风筝飞高高的。 吴梅几个小的都一脸羡慕。 胭脂把线递给吴梅,“要是落下来了就再重新放。”他过去把恩豪的风筝也放起来。 村里的娃儿看到风筝,都跑过来看,各自拿着小喇叭,面人,泥人比赛着玩。 “明儿个还想不想去?”吴子川看她玩的高兴,就问她。 胭脂直接摇头,“不去了!要买的东西都买的差不多了,去了也就是人挤人,看热闹。” “是怕累。”吴子川挑眉。 胭脂被说破,嘿嘿一笑,跑一天还可以,要是连着跑是真的累,不过庙会上的小吃倒是真的好吃平常不会聚那么齐。 吴子胭见有人放风筝,也拿着自己的风筝出来,拉了吴子昀一块放。 吴子昀看着那美人风筝,笑得不太走心。 吴子胭没注意,一颗心都在放风筝上,可是她的风筝却放不起来,飞起来也飞不高,总是不平稳,看胭脂把那蝴蝶风筝放的高高的,就拿风筝过来让胭脂教教她。 “不是你不会放,是你那风筝飞不起来?”胭脂看了下那风筝,的确是不平衡,飞起来飞不高,容易落。 “啊?咋可能飞不起来呢?”吴子胭不太相信,那么多风筝,她就喜欢这美人风筝,要是飞不起来就不白瞎了。 胭脂帮她放了一回,飞起来,却在天空打转转,飞着飞着就落了。 吴子胭看另外两个飞的高高的,还有人放了简易的三角风筝带几个尾巴的,也都飞的稳稳不落,拿着她的风筝嫌弃道,“啥破风筝,飞都飞不起来。” 吴子昀看着,心里就有点不太舒服,早知道不买这个风筝,陶二郎也不会生气了。 为期四天的庙会结束,村里的小娃儿们还处在小喇叭和风筝热潮中,吴梅学会了放风筝,看到有风,就和村里几个娃儿出去放,有时候拿着吃的,会叫上恩豪一块。 恩豪不敢出去跟他们一块玩儿,胭脂就跟着他,远远的看着他们玩。 “要下雨了,快回来。”胡媚娘出来找孙女。 几个人都玩的满头是汗,看天完全阴了,纵然风大,也不敢再外淋雨,得了风寒可是要花钱吃药的。 胭脂摸摸恩豪的额头,出了一层细细的汗,提醒吴梅几个,“喝了姜汤,回家换身干衣裳。” 吴子川在家里熬了姜汤,就防着胭脂跟着一块跑,跑一身汗,风一吹着凉。 吴梅几个小的也跟着沾光,回家之前都挤到小院来,一人喝一碗姜汤,跑回家。 雷声滚滚,乌云密布,哗拉拉的雨落下,作坊里的半干的淀粉都晾在屋里。 雨一直下了两日才转睛,众人开始趁着雨种菜,种棉花,忙活起来。 赵氏两口子又过来,“你们作坊准备啥时候盖啊?这都三月多了,天都暖和了,现在天正好,正是盖房子的时候,你大舅把干活儿的人都找好了。” “干活儿的人?啥干活儿的人?”胭脂疑问。 赵氏笑道,“当然是盖作坊的泥瓦工和木工,你不懂,你大舅都懂,这盖房子泥瓦工和木工是不可缺的。你们把作坊交给你大舅,就放一百个心,保管给你们盖的又漂亮又结实,还省不少钱。” “大叔真的都懂?”胭脂看向曾守业。 曾守业拍拍胸膛,“那当然,这十里八村有多少房子都是我领头盖的。” “哦。”胭脂哦了一声,转身拿了张图纸出来,“那这图纸,曾大叔瞧瞧。” 曾守业看着一张大大的图纸,各种线条,有些傻眼了。 赵氏一看立马大嗓门道,“这盖房子都是一样的,哪还要啥图纸不图纸的。到时候你们把作坊盖的样样道道不就行了。” “我们盖屋子都不看图纸的,都是几辈子传下来的手艺,你看哪家的屋子不是盖牢固又结实。”曾守业没接。 “作坊要盖成图纸上这样的,曾大叔你不懂,有人懂。”作坊里面有小磨坊,要利用湖里的水,还要开凿、仓库、门房,工作区和晾晒区,里面还要留住处,各个地方都要周道,胭脂和吴子川琢磨商量了很久才定下来图纸。 两个人脸色顿时有些不好了,赵氏笑着不自然道,“胭脂,我们可是说好的,你大舅有手艺,领的有人,那作坊肯定能给你盖好,你咋又变卦了?” 胭脂诧异,“我从来都没说过把作坊交给别人啊。赵大婶是不是听错了,还是记错了?” 赵氏脸色有些沉,“你病的时候我拿着鸡拿着菜来看你,那时候我们说过的。” “作坊我亲自监工,用不着别人,大舅若是同意,可以过来干活儿,你领的那些人,也可以挑一些过来。”吴子川直接把话说下。 曾守业生气,不悦看着吴子川和胭脂,“之前都说的好好地,现在又变卦,是看不上我这个当大舅的还是咋着?我啥啥都为你们打算准备好了,你们倒好,说不愿意就不愿意了,你们这不是在打我脸?让我跟那些做工的人咋说?” 胭脂似笑非笑的看着赵氏,她可从没答应过赵氏,要把作坊教给曾守业,直接给钱,把活儿包给别人是省心,只是这里面花多少钱,买的东西好坏,质量成啥样,可能就没个准信了。 赵氏被她笑的脸色涨红,扯了把曾守业。 “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儿。这作坊不是简单盖几间屋子,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严密的图纸了,吴子川他闲着没事儿,自然有他监工把关,曾大叔你也可以来做工,到时候招的人也多,村里那些泥瓦工木工也都可以过来。”胭脂淡淡的笑道。 “就盖个作坊,我还能拿不下来?你们这是瞧不起我。”曾守业不认为自己不行,只觉得吴子川不是亲外甥,不把他这个大舅放在眼里,怕他赚多了俩钱,才不让他接手盖作坊的活儿。 赵氏看他要发怒,给他使个眼色,扯着嘴笑着问胭脂,“你们这作坊准备花多少银子盖啊?还弄个图纸的出来,还要盖个像孙家大院?” 没有理会她后面话里的讽刺,胭脂笑道,“现在还没开始盖,谁也不知道具体要花多少银子,只有盖好了算帐才能知道了。” 反正就是不让他接这个活儿就对了。曾守业气的去找曾氏和吴天会,让他们过来管吴子川和胭脂。 胭脂看了曾氏过来,直接起身去了茅房。 曾氏瞪着看书的吴子道,“你大舅他是盖房子的,人都找齐了,交给他盖,还不是怕你多花钱,还不是好了?” “我准备自己来管。”吴子没有抬眼。 曾氏睁大眼,“你来管?你懂个啥?这盖房子是大事儿,你以前是过家家?再说这是盖作坊这是大事儿,你大舅盖过不少房子,他们都懂。” 吴子川抬眼,“娘这是说大舅懂,我不懂?” 曾氏脸色一僵,“你没有盖过房子,你大舅懂得多一些。” “图纸他都看不懂,作坊交给他,到时候会给我盖成啥样的?连爹我都没找,说省钱,大舅难道是白白帮我监工?既然我自己闲着,就没必要花钱找人来了。”吴子川把图纸扔给她。 曾氏脸色涨红,那纸上画的写的,她是一点看不懂,见他都这样说了,忙起身,“那我回去跟你大舅大舅母说说。” 等她走了,胭脂才从茅房里出来,洗了手。 吴子川把图纸摆到炕桌上,笑着看她,“跑得比兔子还快。” 胭脂瞥了他一眼,拿了点心坐在一旁吃,“我只是不想看你娘被人使唤的样子,再说她平时在家里呼风喝雨,但到了娘家,她啥也是。” 吴子川笑看她一眼,继续练自己的字。 那边曾守业生气的要走,赵氏拉住了他,还想再跟胭脂和吴子川说说情。 邱氏看着就笑着劝话,“他大舅也不用生气,你找了工人,是帮着他们找个活儿,子川不是说了,开工叫他们过来干活儿,那他们对你也是感激的。那么盖作坊不是别的,子川他是读书人,估计就想盖的更好一点。” 曾守来轻哼一声,他要的不是那些人的感激,他是想趁机领一队人,也从中赚一笔钱,那么大一片地,都划下来盖作坊,肯定要不少银子的。 邱氏当然知道他的意思,不过却有些不悦,这样想赚自己外甥家的钱本来就不厚道,被拒绝了还在他们家摆脸色,子川和胭脂不乐意,也肯定不想多费银子,那么大个作坊建起来,要花银子的地方多着呢。 赵氏呵呵道,“想盖个更好一点的,那多花些钱,自然就能盖个更好的。我们当家的盖了那么多年的房子,他不会看图纸,房子却是盖的又结实又省钱,这是谁都知道的。” “天来也给人盖了房子,他们连天来都没有找,估计有别的打算的。要不我再去问问,劝劝话儿?”邱氏就道。 赵氏想了下,应了声,“好啊,我之前跟胭脂说了,谁知道他们又这样。也不知道听了谁的话。” 邱氏笑笑没再说,出门到了小院。 胭脂挑了挑眉,直接跟她解释,“祖母,这作坊不是小事儿,盖好了说不定要用上百年,我们现在手头上银子不够,还想着多卖些淀粉,再借一些。曾大叔他想把作坊包走,他帮着监工,从中间赚个辛苦钱,也不是我们不让他赚,实在手头紧,连我们自己住的院子都没影儿,我和子川都闲着,我们自己监工,能省一个算一个。” 邱氏听着就皱眉,“咋还要借银子?这作坊你们全盖上房子?那得花多少银子?” “里面还套个磨坊,百八十两拿不下来。”胭脂也算了之后,也发现要银子的地方很多。 邱氏倒吸了一口气,“要那么多银子?就不能先盖一个,等以后有钱再加盖吗?” “既然是百年基业,自然要盖牢固一些,以后作坊不光做淀粉,还卖各种面粉,小了也铺设不开,现在欠几个把作坊盖好,以后赚的也就多一点。”胭脂道。 邱氏见俩人年轻的脸庞,换了几口气,点头道,“我知道了,你们把生意做大,我为你们高兴,只是你们也多当心点,做生意不比其他,要是亏了,赔了,那是铺设的越大,赔的越多。”她怕俩人看到甜头,不知轻重,一心不想把生意做大。 “这个我们明白。”胭脂笑着点头。 邱氏想了下,就起来,“那边我会劝他们,不过你大舅找的人,你们也接了。找谁做工都是找,也给他个面子,别让他在那些人面前太丢人。” 吴子川应了声。 邱氏就回去劝赵氏和曾守业。 赵氏看事情说不成,压着心里的气,和曾守业回去。 曾守业气的发了一路的火。 赵氏劝他,“现在大钱是指望不上的,只能指望指望小钱了。你到时候还带着那些人去做工,让子川把工钱发给你,你再转发给那些人就是了。” “那能有几个钱。”曾守业不以为意道。 “人家领工开始也是赚这个钱,你就先挣着,他们不愿意,现在不是也没有办法吗?”赵氏白他一眼,她还生气呢。她处没沾上一点,先落一肚子气,就算不是亲外甥,也当了那么多年的舅舅舅母,出了这么多年东西呢。 曾守业想着吴子川肯定是看不起他这个当大舅的,怕他赚了钱,要找别人领工。 而吴子川谁也没找,几个来包活儿的工头,都拒绝了,包括一个会看图纸的。 先从自己村里挑人,再加上曾家院子曾守业说好的工人,都招揽了。 陶二郎和陶大郎过来,想包了木工活儿。 吴子川直接把作坊里要用的木盆和木桶凳子交给他们,给了尺寸,让他们回去做。 “回家去做啊?”陶二郎听了很是有些失望,“不要打柜子窗户啥的吗?” 陶大郎还以为他想留在这儿做活儿,方便见吴子昀,笑着看了眼弟弟,“这是作坊不是盖住的屋子,真要做窗户做门,那是等屋子盖起来之后。” 陶二郎看着吴子川淡凉的笑脸,抿了抿嘴,“那好民。到时候还要大哥多看顾我们点,我保证把门窗柜子给大哥做好的。” 吴子川笑着送他们兄弟出门。 陶二郎想问问咋不见胭脂,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胭脂在杨石头家,她想问问李大郎家有没有竹林,下过雨,那些春笋肯定个个鲜嫩挺拔的破土而出了。 这个事儿,杨石头家也不知道,杨石头就说去李大郎家问问。 胭脂一想,就应了声,叫吴子川,借了吴里正家的牛车,拿着几盒点心,割了块肉,两条处理好的鱼,一块去了李家坝子。 李大郎在庙会上挣了钱,正好不忙,正在家里琢磨编小花篮子和胭脂说的笔筒,收纳箱和柜子。 一听杨石头来了,惊诧的迎出来,见还有胭脂和吴子川,更加惊诧,“你们咋来了?快请进。” “冒然上门,打扰了。”吴子川打招呼。 “不打扰,不打扰。”李大郎喊了妹妹去烧花,跟爹娘介绍胭脂和吴子川,杨石头他们认识,胭脂和吴子川却不认识。 李大郎娘看着胭脂哎呦一声,“这媳妇真是俊俏。” “婶子好。”胭脂笑问好。 李大郎爹招呼杨石头和吴子川进屋。 看他们还拿着礼,不知道他们是干啥的,都很是疑惑。 第110章 开工 吴子川说明来意,“来的路上已经见村后面的山上有不少竹子,不知道那些竹子有主没主?是你们家的竹林吗?我们想采些竹笋。” “那山林是村里的,也算是无主的,谁想去砍就砍,只要不砍狠了就行,你们要那竹笋干啥?是想种竹子吗?”李大郎回他。 “不是种竹子,我们是弄回去吃。”胭脂笑道。 “吃?那竹笋又苦又涩,可不好吃。又不是菜。”李大郎诧异。 “用水淖一下,或煮了晒成笋干就没有那么苦。那边山上没几根,就想着你们编竹筐,附近肯定长了不少竹子。”胭脂答道。 李大郎娘就忙叫李大郎,“你带他们去挖些。一场雨过去,那些小竹芽都起来了,长的可快了。有的挨着挨,挤着挤,长成竹子也长不好。” “你们先喝茶,我带你们去看看。”李大郎应声。 胭脂不渴,吴子川看了眼杨石头,起身,“茶就回头喝,我们先去看看。” 李二郎和李三郎、李四郎就背了竹筐,和李老汉一块。一行人出来,朝后面山上去。 村里人见了,就好奇打听,问是哪个村的客人,听是李大郎岳家的,有几个人就凑过来跟李婶子说话打听,以为胭脂就是李大郎定亲的女娃儿。 李婶子沉着脸,“瞎说啥,那是西边淡家沟的闺女,胭脂,吴家大郎都跟着一块呢。再说,你瞅着那胭脂年岁小,我可听说人家年方二十有余,只是面相小。你们不要瞎说,人家听见可不好。”她倒是想,可惜他们家没那好命。 打听的人恍然明白,纷纷说起吴子川和胭脂的事儿,“要盖大作坊,咋上你们家了?” 李婶子道,“他们要种几根竹子,去挖些竹笋。” “我刚才看到他们拿着礼过来,那你们今儿个晌午肯定要做一顿好的吃了。”几个人就羡慕万分的说话。 胭脂一行人已经到了竹林里。 一进竹林里,感觉就不一样了,竹子的清新,春的芬香,风在竹林里缓缓吹着,整个心境都悠长空撩起来。 胭脂扶着竹子,深吸几口气,“这里空气就是好,我都不想回去了。” 吴子川斜看她一眼,“你不回去?难不成你想呆在这不走了吗?夏日里这是凉快,但在这深处肯定有蛇。” 胭脂一听有蛇,脸色微变,刚刚还想着要呆在这,这会想法顿时就被灭了。 吴子川见她的表情变了,心里暗暗地笑了起来。 吴子川扶着她的肩膀,“现在还没有蛇,我们采了竹笋回去。” “蛇要五月才出来,竹叶青,和竹子一个色,看不见就被咬了。”李老汉道。 胭脂听着就离他远点,往吴子川身边靠了靠,都快和他挤到一块了。 吴子川让了空,让她自己另外一边,对她靠过来的举动心生愉悦,转移了话题,“这样的竹笋就不能吃了?” 胭脂看那已经长很长了,“老了。” “里面还有好多,我们到里面看看。”李大郎往前头领着。 越往里面走,竹笋越多。 林间多数是毛竹,水竹也有,满地的竹笋,有些窜出早的,已经很高了,有的刚刚露出一点点头。 看胭脂直接掰掉,剥出里面竹笋,李老汉招呼四个儿子动手赶紧照胭脂说的那样。 见到毛竹笋,就用斧头砍了。 几个人一块下手,很快两个竹筐就装满了,李大郎背了一筐和李二郎回去,又拿了竹筐和麻袋上来。 几个人忙活半天,弄了几麻袋,快晌午才回家。 李大婶已经带着闺女准备做饭了,还借了几个白面馍馍。 胭脂就剥了一盆子,“这嫩竹笋炒菜最好吃了,春笋和冬笋是最嫩的,不管素炒,还是炒肉,味儿很好,今儿个你们就尝尝鲜。”说着洗了竹笋,要帮忙做饭。 李婶子连忙拦住她,“你是客,咋能让你做饭的道理,我来做就成了。” “我在家也做饭,不碍事儿。”胭脂笑着拿了菜刀,把竹笋切了片。 一个竹笋炒肉,烧了两条鱼,李婶子又拿了几个鸡蛋炒了,土豆丝,炒青菜。 李婶直夸胭脂,“你这闺女可真是厉害,都是一样的菜做出来也比我们做的香。” “我放的油和调料多。”胭脂就笑着说。 “就算多放油和调料,我们也做不出这么好吃的。”李婶子羡慕的看看吴子川,真是好福气啊。 吃完饭,李婶子就让闺女去刷锅,她搬了凳子坐下剥竹笋,“好不容易来一趟,你们继续去山上采,剥掉再拿,也轻便些,回也省事儿。” 胭脂说不用,李老汉又领着儿子上山去了。 一直弄到下晌回来,剥好的,没剥好的,装了好几麻袋。 吴子川定了几张粮食的席子,新作坊盖好,晒淀粉的地方大了,要用的席子也就多了,总不能一直借村里人家的来用。 李家只编筐子篮子簸箕,不编席子,又找了同村编席子的。 席子不算难,要说会,很多老一辈的都会,李老汉编篮子信手捏来,胭脂不信他不会编几张席子,可他们却让同村编席子的人家,这让胭脂对他们家印像更好。 李大郎不好意思的拿了他编的小篮子,想让胭脂再指点指点。 对于竹编这些,胭脂也不太懂,她只看过成品,于是给李大郎在地上描画了几下大致的形状,“还有收纳箱,化妆盒,你可以编了,然后外面再用布做个漂亮的套,绣上花儿或者图案,缀上花边流苏,那竹篾有青色的,黄色的,还有白的,你可以几个颜色交叉编织图案,竹篾沾色是不太好看的,想要再做雅致一点,你可以用烙铁烙,深深浅浅的颜色出来,那效果也不一样了。” 李大郎不住点点头,“我还不知道,能编那么多东西。” “我上次不就说了,只要你想得到,就能做出来。”胭脂鼓励他,李大郎要是上进发迹了,杨秋草嫁过来也能过的好些,想到王二丫,她眼神看向李二郎。 李二郎今年十五,看着也挺实诚的一个人,长得也端正,有点黑黑的,一双眼比李大郎还灵活点。 吴子川看李大郎神情,都快钦慕的引胭脂为知已了,出声道,“时辰不早了,我们也该走了。” 胭脂忙应声,随他上了车。 李大郎一家出来送他们,让他们改天再过来,山上还会出很多竹笋。院子里胭脂送来的东西,一家人送了客,回去围着那些画琢磨讨论,说要留着,不能扫掉。 胭脂带着一车的竹笋欢喜的回了家,给吴里正家送些,杨石头家搬一麻袋,杨石头没要,就要了一筐子。 山根嫂子几个过来,帮着剥了一会,也都各自拿了一把回去。 胭脂和吴子川用了一晚上,把所有的竹笋都煮出来,晾着。 次日拿到外面太阳底下晒成笋干。 拿了竹笋回去的几家也都说好吃,“按胭脂说的,做出来就没那么苦涩,清香爽脆的,还真是一道不错的菜呢。” “山上的野菜也马上出来了,过些天就有野菜吃了。” 说到吃,就又说到盖作坊了,胭脂和吴子川管不管饭问题。 吴子川直接说不管,本来事情就多,要是管饭,不说粮食米面得买,到时候娇妻指不定累成什么样,就说多发工钱,不管饭。 众人也想到了,要是管饭,光米面都得不少买,不过回自家吃饭也近,活儿就在自己村,还能多挣些工钱。 到了选定的吉日,作坊开始动工。 这是吴家村,今年最大的事儿,全村出动了大半的人。 曾守业和曾守成兄弟,和曾家院了的干活儿的人也过来。 地是提前整好的,挖地基,就可以开始干活了。 吴子川领着吴山根把年前定的砖瓦要了,砖窑有大车,直接一车车拉了过来。 要用的石头是自己村里打好的,木材房梁也多数自己村准备的,又买了好些木材做房梁。 胭脂怕吴子川不明白图纸,施工的时候有漏洞,也跟着看。 每一处都按图纸上走,地上用石灰走的线。 曾守业看着憋火的哼了声,以为用石灰走个线就跟别人不一样了,直接就是盖个磨坊,盖几个屋子,弄个图纸糊弄人,就是看不上他这个不亲的大舅,不想让他多挣那俩钱。 干活儿干到晌午,胭脂回家做饭,吴子川一直到放工,都在外面看着。 曾守业看着众人都各自回家了,吴子川却不叫他到家里吃饭,心里生气憋火。 曾守成来之前,媳妇儿就说了,不让他留饭,离家也不远。来回跑一趟下又没啥,要是留饭,赶到上梁上瓦啥的,下了工就招呼大哥回家。 吴子川看着,招呼两人留饭,“就在家门口,两位舅舅就到家里留饭。” 曾守业不等曾守成拒绝,就脸色不太好的跟着进了小院。 看到桌子上一盆烧肉,脸色才变好了点。 晚上回到家,周氏就叮嘱曾守成,“吃一顿两顿还成,要是一直吃,就要遭人嫌了。” “这个你都说了好几遍,我省的。”曾守成应声。 曾守业却不省得,次日还要留饭。曾守成被他拉着,没办法。只能跟着一块。 周氏听了,直接跟他出主意,“他愿意留,你不能留。我天天都做着你的饭,就二里路也不远,你还是回来吃。” 再到晌午下工,曾守成就叫曾守业回家,见他不回,真打算继续留下吃吴子川和胭脂的,他就拎着瓦刀自已回去了。 留曾守业一个,他脸色很是不好看,怪当弟弟的给他办难堪,他们是做舅舅的,给外甥家干活儿,还不能吃外甥家的饭? 赵氏很是支持他,“我们村子的那些跟着干活的人,一看你天天在那吃饭,也会认为你做领工的,到时候从你领工钱,你在那吃饭,省的回跑,吃的还都是大鱼大肉,我们想吃还吃不上呢。” “这两天哪有大鱼大肉,也就头一天做了一回肉,第二天炒的就变肉末了,今儿个吃的咸菜疙瘩。”曾守业心里落好大的埋怨。 俩人打定主意,老娘唐氏却不同意,“你也知道自己不是亲舅舅,就不要在那摆亲舅的谱儿。他是抱养的,没有血缘亲近,对你大孝顺的心本来也不多,你再消磨消磨,让他们心里生了怨怼,你干完做儿拿了工钱就回来,到时候你大姐家就落埋怨了。走两步路又要不了命,老二都能回家吃饭,你也给我回家吃饭。” 曾守业不愿意,却不得不听老娘的话,回家吃饭。 胭脂总算松了口气,让他和曾守成留下来吃饭没啥,也就多两个人的饭,可她不愿意看曾守业的脸色,就因为没把作坊的活儿包给他,就活像欠了他钱似的。好吃好喝的供着,没有还得看脸色的道理,她会消化不良的。 那边唐氏管住了曾守业,日子顿时顺逐不少,作坊也一天天建起来。 到了日子,吴子川换了铜板拿过来,给众人发工钱,“作坊那边是十天发一回工钱,你们也是在我家干活儿的,自然也是同等待遇,十天发一次工钱。” 曾家院子的工人都有些不敢相信,之前干活儿可都是等房子盖好了,还有工钱发不完。没想到吴子川竟然给他们十天发一次。 曾守业顿时脸色变了,快步跑过来,“我领过来的人,工钱就给我。我发给他们。” “他们都在我这里登记了名字,谁领工钱要画押的,省的以后说工钱没领到。还是让他们自己来领自己的工钱。”吴子川拿出帐本,让吴山根招呼众人过来。 曾守业气的脸色发黑,两眼冒火光,这是一点油水都不给他沾。 众人都欢喜的领了工钱,还有胭脂做的点心,一人两块,虽然不多,但听跟作坊一样,他们也是一样的待遇,都很是高兴,虽然不管饭,但一天四十文钱,十天发一次工钱,还有点心吃,这样的活儿可找不到。 别的不少人听了也想来做工,不过会泥瓦工的人都被吴子川挑选了过来,剩下那些不是不会,就是懒散想混工钱的。 曾氏想到那个将近十两银子的欠条,心里就转了过来,那个贱媳妇还真是大方,一天真发四十文钱,还白白做点心给那些人吃,就跟吴天来商量,“一天四十文钱,你也和子春也去。不要他们多的,看在亲爹的分儿上,一天算五十文钱就行了,也不要他们发工钱,直接把那欠的钱抵掉就行了。不过有发点心,肉的,得发来。” 吴天来看曾氏说的好听,他脸色却不好,他之前就想了,一天四十文钱,就算不给工钱,也能抵掉欠的银子,只是话刚说出来,就被吴子川拒绝了。 “干啥这副嘴脸,难道你去过了?他们不要。”曾氏推他一把。 想到邱氏的提醒,吴天来摆开她的手,“我还要去县里卖豆芽,子春也要跟娘一块赶集卖鱼,哪有多少空闲。” “又不是天天去,不去赶集时的时候过去就行了啊。”曾氏白他一眼。 子春过去怕是他们不会要,不过吴天会的眼神转了转,就找邱氏说了这事儿,“让子春过去帮忙,也缓和缓和关系。子春当初也不是故意,他已经在悔改了。我一说,他立马愿意过去帮忙干活儿,就是怕子川和胭脂心里还有气,不愿意让他去。娘,这事儿还得你老人家出面,我们一家人因为点误会闹成现在这样,也让人看笑话不是?” “刚开始我也说了让你们过去帮忙,我们都没过去。”邱氏沉着脸道。 “我们去了啊。子川和胭脂还生着气,把我们赶回来了。”吴天会委屈道。 邱氏皱着眉,让她去说,她有些犹豫,因为心里知道,不答应的可能占大半。 看她犹豫,吴天会忙道,“娘,关系僵了,就得要缓和,我们是一家人,哪有老死不来往的,要是娘去说,他们肯定会给娘面子的。” 邱氏走到小院的时候还有犹豫,让她没想到的是,她一说,吴子川就同意了,让他们有些诧异。 吴子川放下笔,“既然是祖母来说,我们作为大哥大嫂,自然要给他个改过的机会,他也是好心想过来帮忙,既然如此,那就让他过来。” 第111章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邱氏看他炕桌上摆着好几本书,想着他念了那么圣贤书,人也越来越大度有担当,准备原谅子春一回。看正在摘菜的胭脂,也没有露出半点不喜之色,放心的笑道,“那我回去就跟他们说,明儿个就让他们来帮忙。”只有一家人关系和睦,拧成一股绳,才能越过越好,不被人欺负,不被人钻空子。 等邱氏一走,胭脂就露出笑来,“他们是想拿工钱,可不是想来干活的。” 吴子川挑了挑眉,笑着拉了小板凳坐下烧锅,既然他们想帮忙,想表现表现,他岂有不答应之理。 吴天会却不想再帮了,今儿个发工钱既然没有他的,就算没干几天,可也该一天给一天的钱?竟然连一文钱都没有,这是拿他当苦力使唤了啊。 崔氏若有所思,就笑着劝他,”你先干着,这是个机会我们拉近关系的机会,就算是白白干活儿,你还要去县城卖豆芽,也不是天天都去,现在不给工钱,那以后的好处就会越大。” “能有啥好处?还能把作坊分我一半?”吴天会嗤笑一声,累的躺在炕上不想动。 崔氏抿嘴一笑,“自然会有好处的。你不信可以等着。” 那边曾氏和吴天来一听没有工钱,脸色顿时黑了起来。 “咋回事儿?咋不给工钱?”曾氏面色不善道。 “自家人帮忙,哪有要工钱的。”吴天会道。 曾氏沉着脸,“一天四十文钱,十天就是四百文,这么多钱,哪能不要。” 邱氏也觉得工钱算下来有点多,不过要工钱那更不好,“天会帮不了几天,自家人过去帮忙要工钱,那不是让人戳脊梁骨?这个时候自家人不帮忙,还指望别人来帮忙?” 吴子春听了就嚷嚷,“不给工钱,白干活儿我不去。” 吴天来一个眼神瞪过去已经晚了。 邱氏阴着脸,看着吴天来和曾氏,“谁的主意?帮自家人个忙,还要钱,以后你们要是有事儿,别人伸把手,你们是不是也得给拿钱啊。” 吴天来忙道,“娘,你误会了。我可没说要钱的话啊。我就说让子春过去帮忙,也让子川和胭脂看看子春都悔改了,也好原谅子春,我们毕竟还是一家人的,没有说要钱。” 那这事儿又是曾氏撺掇的,邱氏凌厉的看向曾氏。 曾氏面色难堪道,“娘,我也没说非要工钱,就是看着老二平日时时的过去帮忙,干了那么多天,想着该发给老二工钱了,这亲兄弟还明算帐,那不是小钱,一月下来要一两多银子呢。” “为了那一两银子,就把一家人搞生分的不像一家人,你可真会为人处事啊。”邱氏轻哼一声。 曾氏还要再说,吴天来横了她一眼,撅着嘴低头不吭声了。 吴天来又说了几句好话哄邱氏,心里却是庆幸。幸好没说他都去,这白干活儿不给工钱,累死累活的图啥? 吴子春可不愿意,次日,早饭做好,他飞快的吃完,立马就溜了。 邱氏气的那脸色沉的要下雨。 吴子川和胭脂一建作坊,村里劳力都招揽过去了,墨玉就说等作坊建好再动工,也不赶一块了。 曾氏还怨恼胭脂和吴子川把人都招揽走了,故意让他们盖不成屋子。 半天过去,也没见到吴子脸,胭脂呵呵,下回邱氏就知道,也不会再来说情了。 吴子春没来,吴氏一家来了。 看墙头都立起来了,吴氏哎呀一声,“这么快,算着天转暖,你们就该动工,我前两天还跟你姑父说,让他来看看你们动工了没有,来帮几天忙,看这速度再有几天不来,你们就把屋子盖好了。” 王长河拿瓦刀,和线坠子,换上干活儿的衣裳,招呼了两句,就上了架子,去找人。 王关也过去帮忙搬砖头。 胭脂忙道,“姑父来帮帮就行了,王关表弟年纪还小,干多了重活累狠了不长个了。” 吴氏笑起来,“那不长个的吃山珍海味也长不高,长个就算杂面野菜照样长个,你看子川的个头就知道,再说开儿也不小了,快十五了,正是干活儿学东西的时候,可不能懒。” 胭脂笑起来,在这里十五就是成年,是大人了,不过她还是安排了一声,让王关和吴保根几个半大小子一样,不干太多重活儿。 吴氏今儿个过来不止帮忙,她还有别的事儿,“那马二郎要成亲了。” 胭脂眼里闪过诧异,想到李青儿来看望她的时候说过,马二郎也二十几了,这个年龄在古代还没有娶亲已经是少数了,既然订了亲,那办喜事儿也不会拖太久。 吴氏来告诉他们一声,看他们要不要去,私心里她觉得吴子川是吴家老宅养大的,他要是不跟马亲亲近,就能对吴家老宅多些情分,但他毕竟是大姑子的亲生儿子,当初是她搭了桥,抱养的,到啥候也不能不认亲爹娘,不管吴子川去不去,她来告诉一声,也是尽到心了。 这个时候胭脂就不发表意见了,她看了眼吴子川的神色,他应该不会想去。 吴子川没有吭声。 吴氏看着就转移了话题,笑着说起王关,“也没个手艺,干活儿还懒散,我看看都想打他。今年都快十五了,再不学个手艺,好好干活儿咋办。都要娶媳妇儿的人了。” “我看他蛮勤快的。可不像懒散的人。”胭脂笑着应着。 吴子川就出去看着干活儿,又到大路上等李汉子路过,买了一板排骨,割了一块肉。 晌午王长河三口自然要留下吃饭,吴天会也被叫下留饭。 曾守业看了看,怒哼一声,脸色难看的拎着瓦刀走了。 吃了饭,吴氏回去,王长河和王关父子一直干活儿,过了下晌才往家赶。 次日又大早的过来帮忙,晌午吃一顿饭,干到下晌过后,踩着点到家正好天黑。 干了几天,到了王二郎成亲的日子,也快发工钱了,王长河和王关就打了招呼不来了。 胭脂跟吴子川商量了,让捎了五十文钱过去添箱。 吴氏拿着钱,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叹息。 王二郎成了亲,送了一块肉,有三四斤,特意留的,还有些土豆,芋头。“白菜好些烂了,萝卜也这个时候也都吃不了,就给你们拿些土豆和芋头。” 胭脂道了谢,收了东西。 王二郎看着忙的热火朝天的作坊,一直从村边到湖边,很大一片地全部围了墙,几处的屋子都起来了,很快就要上梁了。“起先也不知道啥时候动工,我明儿个就叫了大哥一块来帮忙。” “不用了。”吴子川声音淡漠的拒绝。 王二郎脸色僵了僵。 胭脂笑道,“来回一趟那么远,你们也有不少活儿干,就不用过来了。” 王二郎见俩人都拒绝,张了张嘴,没有再说,没有多坐,告辞回了家。 杨土根媳妇跟了一条胡同,拉着人问:“那个是王家的人?吴子川的亲爹娘家的兄弟?” “不知道,看着从那边过来的。” 杨土根媳妇儿听了不满意,没有问出啥来,就去找了崔氏。 崔氏倒是听说王二郎娶亲的事儿,之前吴氏来跟邱氏说话,她听见了。 “你说那王家兄弟娶亲了?那他来送东西,肯定是胭脂和子川随礼了,要是他们不随礼,那王家会大老远的跑过来送东西,就是不知道他这亲哥随了多少钱。”杨土根媳妇儿顿时脑补一堆。 崔氏想了下,“就算随礼,也是应该的。” 杨土根媳妇儿嘲笑的轻哼一声,“应该的?当初把儿子推出来,子川既然是你们养大的,那就应该再跟那边走动。他们倒好,生了儿子不养,让你们帮着养大了,出息了,倒是孝敬他们去了。” 崔氏脸色有些僵硬。 杨土根媳妇儿斜着眼看她,“不是我说你,你现在自己看看,本来就不是亲生的,你不搂紧点,还跟他们唱反调儿,他们大房干出来的那就不叫事儿,可是差点要了胭脂的命,你没瞅见她现在头上好大一个疤,只要那个疤在,那心里就不会不恨大房,偏生你还帮着大房说话儿,有那么好的分家机会不分,现在好了?人家不愿意跟你们亲近,要不是子晓占了先,进了作坊,不亲的兄弟,还不帮着他们一边,你想得了好儿那是难。” “子川,不是这样的人。”崔氏扯着嘴笑。 “不管子川是不是那样的人,他现在可是有媳妇儿的人,俗话说有了媳妇儿忘了娘,连亲娘都能忘,更何况你这二娘。你没看他自己的娘去帮忙都没让他去帮,这可真是之前说的话,不让大房的人在他们面前晃悠。”杨土根媳妇撇嘴。 “胭脂也不是那样的人,你别在这信口雌黄道别人是非。”崔氏脸色笑的更不自然。 杨土根媳妇站起来,“你还这样想呢,都快要人家的命了,谁还能给个好脸,那要是有人给我头砸了窟窿,那就是我仇人,那帮仇人的也不是好东西。” 崔氏顿时脸色难看起来。 “你自己好好想想。”杨土根媳妇儿丢下一句话,扭着腰出去了。 转悠到小院,说是来找胭脂说话儿。 院子里的门却是锁着的,吴子川和胭脂都没有在家,一问才知道俩人背竹筐,拿着锄头和铲子上山去了。 正是阳春三月,满地的草儿青绿一片,所有的树木也都开始泛青,发芽。柳树已经长出了嫩嫩的小叶子。 胭脂拿着铲子挖野菜,吴子川拿着锄头挖春笋。 快傍晚了俩人才回来。 吴山根几个还在拾掇东西,没有走,看俩人回来,这才招呼了一声,回家去。 晚饭胭脂剁了肉馅儿,掺上嫩绿的野菜,包了饺子,做了一锅煎饺。 挖的春笋胭脂没舍得晒成笋干,全部留着吃菜。 谁知道李大郎兄弟来了,拉了一车有五六麻袋的竹笋,还都是剥好的,送了过来。 村人看李大郎不是去杨石头家,而是来胭脂和吴子川家,都奇怪的。 李大郎并没有忘了杨石头家,竹笋是胭脂要的,他有求于人,送些笋子不要钱,自然没有舍不得的。杨石头以后是岳家,也留了一袋是给他们家的。 杨石头又扛了过来,说他们吃不了那么多,还给胭脂做笋干做菜。 胭脂就教了杨石头媳妇儿做笋干,让她拿回家也试,现在正青黄不接,能吃的菜更少了,他们舍不得吃肉,也不能天天吃酱豆子咸菜大葱。杨石头这才又扛了回去。 李大郎还拿了几样胭脂指占他编的东西,“这是小篮子,这是你说的那个收纳箱,梳妆盒,我们刚做出来,想请你帮忙看看。” 胭脂看着几样东西,“不错啊,虽然有点粗糙,但你们刚开始能编成这样已经不错了。”两个小篮子很是小巧玲珑,梳妆箱是一块分红的绸布绣了牡丹花,收纳柜也用碎花布包了一层,很有田园风。 听到夸赞,李二郎眼神露出喜悦,等不及问道,“编的好的是啥样的?”他们要是编好了,就能拿出去挣钱了。 胭脂笑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啥意思?”李二郎有些不太明白。 胭脂解释,“所有的事情都不是一日就能做成,而是要经过不断的探索,不断的改进才能做好的。就像你们刚开始做的簸箕篮子啥的。要从生活用品上升到艺术品,非得滴水穿石的功夫去研究,反复练习,天长日久才能出成效。” “那就是一时半会儿做不好的。”李二郎点点头,表示明白。 李大郎心里暗自坚定,他要下苦功夫多学多练习,把功夫再做细致精致些,争取要做出好的东西来。 李二郎不太明白一点,“要是花个七八年,才做出像样的东西,那这七八年岂不是挣不到钱了?” 胭脂摇遥摇头,“也不一定啊。你可以从小钱挣起,等你做出艺术品,那就不单单一点小钱的问题了。” “那能挣多少?”李二郎眼里充满期望的问。 胭脂看着,想了下就说个银子数,“一百两,一千两都有可能。”跟他们直接说值多少钱,还不如说个数,等他们挣一百两就知道一千两不远了,等挣到一千两,自然这些道理也就都明白了。 李二郎倒吸口气,有些震惊,“一千两?可能吗?”一百两已经够多了。 “只要敢想,没有做不到的。”李大郎道。 胭脂点点头。 李二郎觉得整个血液都沸腾起来了,听李大郎问几样东西的瑕疵,哪个地方不好的,要改进的,他两眼紧盯着,心里不停的想着如何做的更好。 吴子川看着他们兄弟俩围着胭脂,仨人问答说话,都快忘了屋里还有他的存在,脸色顿时有些黑了。 看李大郎还问个没完没了的,吴子川起身,“我出去买两条鱼回来,你们吃了饭再走。” 李大郎一听,顿时脸色发红,不好意思道,“不用了,我们..这就走了。” 他们是吃了晌午饭来了,当然没打算在这留饭的,他和弟弟一直拉着胭脂说话都把吴子川撇开了。 李二郎反应过来,吴子川这是要送客。 吴子川一脸真诚,“反正离的不远,你们送了那么多竹笋,留下吃顿饭。” 看他诚心留客,李大郎脸色更红,他们送来的竹笋,吴子川想表过谢意也是有的,他有小人之心了。 俩兄弟也不好意思再待,打了招呼要走。 吴子川留的诚心诚意,说是泡的有笋干,“和肉一块炒了,是道很不错的菜,你们也正好尝尝。回家也晒些。” “不作,不作。”李大郎连忙告辞,“我娘也晒了些呢。” 看他们两人真要走,吴子川面带遗憾的送了俩人出门。 路上李二郎也坐在车头,跟赶车的大哥说话,“那吴子川人还真挺好的。” 李大郎点头,“他是识字念过书的人。” “我看胭脂说话也有好厉害,肯定是跟吴子川学的。”李二郎想到那句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的话。 “他们都很厉害,咱们兄弟也要好好努力,以后多挣点钱,家里日子也能好过点。”李大郎对俩人都充满了敬佩。 看着家里清净的吴子川,眼里露出满意,使唤胭脂做点心给他吃,“多放点糖。” 第112章 失望 胭脂看着就蒸了山药糕和芋头糕。 吴子川一吃,让她多放了点糖,有点太甜了。 不过这样的甜的糕点,恩豪和吴梅倒是喜欢的很,吃了几块,晚饭就只喝了玉米面糊糊。 胭红看着堆了好几袋的春笋,“明儿个都得要煮出来,晒成笋干吗?”见胭脂点头,不禁笑道,“这李大郎家还真是忠厚。” 胭脂也觉得他们家不错,她今儿个还打量了那李二郎,想着等吴氏家再来人,就传个话儿,成不成的在他们,她只是看李家不错,李家小子也不差。 吴子川看她说起李家一脸的笑,不动声色的吃了碗就把碗筷收了。 等送了胭红娘俩去刘婆婆家,俩人回到家洗漱好。 吴子川掀了衣裳叫胭脂,“给我挠挠痒,后面痒的地方够不着。” “啊?”胭脂看着他掀着背后的衣裳,有些脸热的伸出手。 “再上面点,再往上面一点点。”吴子川感觉她温热的手探过来,嘴角微微扬起。 胭脂又伸进去些,不轻不重的挠着,“是这里?” “左边点。”吴子川扭头看她。 胭脂脸颊已经泛起一层红晕,吴子川身上没擦东西,却还挺嫩滑。 让她挠了一会,吴子川才说,“好了。” 吴子川抓着她的手,“指甲太短了,挠痒没劲儿,像摸的一样。” “太长容易藏灰。”胭脂红着脸瞪着她,她才没有趁机摸他。 吴子川笑着俯身亲她的额头,轻吻她娇嫩的唇。 胭脂脸顿时发热发烫,颤着睫毛闭上眼。 看她乖顺的模样,吴子川把她搂进怀里,抱着她不断轻吻。 胭脂下意识的抓着他胸前的衣裳,整个人仿佛被暖暖流动的情意包围了一样,让她身上使不出劲儿,他的吻干净,纯洁,让她心里发软。 吴子川抱着她亲了好一会,不舍得不放开,听她呼吸加快,这才摩梭着她的小脸松开。 胭脂红着小脸,挣脱她,“我要睡觉了。”飞快的拉了被子盖过头顶,躺下。 吴子川的笑目光流转,伸手拉她被子。 胭脂惊慌的急忙拽紧了,“你干吗?我要睡觉了。”心里小鹿乱跳,死死的抓着被子不松手。 “你这样闷着头睡,会闷坏的。”吴子川看着她惊慌,不再逗她。 感觉他不在扯自己的被子,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是他铺了自己的被子睡下。 “我吹灯了。”吴子川看她一眼,把油灯吹灭。 好一会,胭脂才露出头来,想到他柔软温热的亲吻,小脸发烫,翻个身背对着他,心里不知道是甜蜜还是无措的纠缠,很晚了才睡着。 天明吴子川时起来,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小嘴微微撅着,红粉粉的,模样可爱,在她小嘴上吻了吻,笑着起来做早饭。 吃了饭,外面干活儿的陆陆续续都来了,胭脂让人挑了两缸水,把几袋竹笋都煮了出来,晒到院子里,忙活了一上午,晒了一院子的笋干。 下午胭脂在外面转了一圈,看作坊成型,很快要上梁了,就到刘婆婆家拿了些淀粉,又筛了些玉米面和高梁面,豆面等,回到家做了杂粮饼干。 没有烤箱,胭脂就先在锅里蒸上一下,然后再在锅里烤一下,做出来的饼干没有加牛奶,闻着很清淡的谷香,吃着有点粗,不够酥脆。 胭脂又试了两种方洗,选了最好吃的一个,做了很多饼干出来。 “上梁的时候要管饭。到时候做些饼干发给他们,饼干可以事先做好,不用一天里面忙活,到时候只管做饭就好了。”胭脂有些发愁没有青菜,只那几样菜吃。院子里也只有长的很高,快老的菠菜了。小青菜和空心菜都才长出几个叶子。 吴子川伸手搂住了她,“饼干太麻烦了,到时候去县城送些淀粉,再去镇上送些,送的点心就够用了。” 胭脂听着嘴角抽了抽。 吴子川笑着吻她。 很快到了上梁的日子,吴子川还真的就去送了一圈淀粉,不仅收了银子,还收回来十几盒点心。 胭脂看着那些点心咳嗽了几声。 吴子川面不改色,“都是他们送的。” 胭脂望天,吴子川去要是说一句‘你们做了新点心没有’人家还不把殷勤的把新研制出来的点心送上两盒给他? 不过倒也真省不少事儿,胭脂又做了些饼干,搭配在一起。 上梁这天,王长河带着王关也一大早来帮忙。 吴天来也被邱氏指使了过来帮忙。 吴子川没有说别的,举行了上梁仪式,上了梁。 那边村里的几个媳妇帮忙,已经把饭菜都准备好了,胭脂穿了围裙下厨,很快炒菜,出菜。 摆了几桌,一个桌上九个菜,也要四五十个菜。 这边胭红几个忙的不行,那边吴老汉过来,一屁股坐在桌上,吴子春也跟着溜过来坐在他旁边。 吴子川看着吴子春,“祖母上次说你要过来帮忙,这段时间倒是没看见你。” 众人顿时都向吴子春投云鄙夷的眼神。只会嘴上说来帮忙,临到头了却不见人影,吃饭的时候带着嘴过来了。 “脸皮真厚。”吴保根小声哼了一声,他们几个做小工的,干的活儿轻,都不好意思留在这吃饭,这个到真好,啥也不做,吃饭的时候跑过来了。 吴子春脸上涨红,目光恼怒,抬了几次屁股,终究没走。 吴子川说了那话,已经转阳台地面离开,去安排上菜。 土豆红烧肉,糖醋排骨,水煮鱼,火爆肥肠,凉拌黄瓜,卤肉拼盘,竹笋炒肉,平菇肉片汤,粉蒸肉,正好摆了一桌子。 几个帮忙的都说这次的菜硬,基本上都是荤菜,没有素菜了。 干活儿的众人吃的更满意,出去干活儿还没有吃过这样的上梁菜呢。 邱氏也在,崔氏过来看了下,打了招呼没过来,干活的人不多,都过来吃饭,还不等着被人说。 曾氏倒是想过来,邱氏不让她过来,在家里嘀咕骂了好一会,就等着吃了饭,折回来的剩菜送过来些。 桌上的人多,菜虽然多,再架不住都是好菜,他们都是些干重活儿的男劳力,吃的本来就不少,桌上的菜吃的干干净净,连汤盆都喝干净了。吃完还唧嘴,觉得好吃,吃的贼饱。议论着那个菜好,哪个菜更香。夸赞胭脂的手艺比做流水席的大师傅还厉害。 走的时候还每人发一份点心,虽然只有几块,不多,但给谁家干活吃那么好,还发点心的?个个高兴的不行,回云也跟家里显摆,吃的多好,多香,满桌子都是荤菜等等。 等盖瓦的时候,就更卖力干活儿了。 没有偷懒了,你快我也快,都想着好好表现,不能让觉得他们得了那么多好处,却不好好干活儿,也想着干活儿麻利,出的活儿又多又好,等吴子川和胭脂再盖房子还找他们。 现在盖的是作坊,吴子川和胭脂却是不可能住在作坊里,到时候他们还要盖房子,肯定不是三间五间的。起码也得上十间得青砖大瓦房,这么大个作坊,有好些地方他们都不知道干啥用的,还要引湖的水进来,那以后得挣多少钱啊。 盖瓦的活儿很快,人多,一天就忙完了。 之后就是里面的装黄了。 镇上几个木工师傅早上过来,傍晚回去,把门窗,货物架等打出来,麿坊里也装好。 屋里铺了青石板,院子里铺了鹅暖石小道,石板小道,屋檐廊下都铺的砖。 邱氏过来瞧了觉得铺张浪费了,“这得多少银子花啊。” 反正二百两银子已经出云了,胭脂笑道,“一次性做好,以后就不用再费事了。等作坊运转起来,银子就来了。” 邱氏看着又宽敞,又高大的屋子,已经铺张,地上不过走一下人,晒个东西,也有席子和布两屋隔着,竟然还铺了石板就问道,”借了多少银子?” “不多,也就几十两。”吴子川淡声道。 邱氏没有再说啥,再说就该说到子春欠的将近十两银子。看了一圈,她转移了话题,说到吴子晓成亲的事儿,“让你大姐带着恩豪也过去,都是一家人,没有再把她撇下的道理。“ 胭脂想了下就应了声,挑了一块布给胭红,让她随了礼。 曾氏专盯着胭脂和吴子川,看他们会随多少礼。 胭脂也没有搞特殊,随了一百文钱,反正这些钱都归到一块了,也到不了吴子晓手里。 但这些礼却让杨土根媳妇儿有些不满,想着看明儿个给多少见面礼。 鱼还是胭脂做的,出了南瓜饼,炸了馍馍块,白面馍馍,事先泡一下水,再控出来,半干的馍馍切成丁子块,在油锅里炸了,撒上白糖,外酥里嫩,和红薯丸子有的一拼,就是太吃油。 这次堂屋里坐的是唐氏,赵氏和周氏,加上邱氏娘家人,田氏因为胭脂的关系,也荣信的坐到堂屋来了。 邱氏早早的就叫了胭脂上堂屋里吃饭。 胭脂没有去,而是找了胭脂和恩豪。 之前山根嫂子几个领着胭红一块上桌,几个人都在一块坐着。 胭红跟前放了个碗,夹了一碗的菜,都是没舍得吃的,就等胭脂,”饿坏了,快先吃点。” “干啥给留菜啊,桌上还有这些,我垫垫就行了。等会你们吃完还有一桌子好菜等着我呢。”胭脂把菜八出来,让她和恩豪吃。 山根嫂子也夹了些,几个人都催着她赶紧吃点,“忙了那么久,都没吃口饭,你就先吃。挑底下热的吃。” 胭脂吃了点,等吃完饭,帮忙做的那一桌又吃了点,帮着收拾东西。 崔氏看她两手细嫩的跟水葱一样,就不让她收了,几个帮忙的媳妇就收拾完了。 田氏走的时候就拉着胭脂问她,“见面礼你准备给多少?” 胭脂哦了一声,“上次给吴桂枝他们荷包,我回家找找,也给王迎春一个荷包。” “用缎子绣的荷包也值不少钱。”田氏说了一句,又提醒她不让她给好东西,给钱,这才满意的走了。 王迎春长的鸭蛋脸,皮肤有点黑黑的,两眼睛却很亮,皮肤看着也细嫩,笑起来两个酒窝,看着甜甜的。 胭脂准备了两块绸布,红的够做一件褂子的,青色的够吴子晓做一件褂子的,没有准备钱。 杨土根媳妇作为姑姑也在,一早就盯着胭脂的见面礼。 胭脂喝了王迎春的茶,拿了布给她。 王迎春接过,看了眼吴子川,那边吴子川送了一支笔给吴子晓,让他学识字,就再别的,她眼里的失望差点掩饰不住。 杨土根媳妇脸上的笑也僵住了,看着胭脂问,“红包呢?你这当大嫂的,马上那作坊就要开业了,这回肯定得给个大的。”说着呵呵笑。 胭脂诧异的看着她,“同辈之间不兴发红包?再说年已过去了啊。” 王迎春眼里闪一抹难堪,看着手上的绸布,跟胭脂道谢,“多谢大嫂。” 杨土根媳妇心里就有点蹿火。开着那么大的作坊,就给这么点东西。 曾氏还阴阳怪气的表示不满,“我们家桂枝那时候就给个荷包,轮到你们子晓的时候,就两块绸布,这心可真不是偏了一点。” “都见过了,就端菜吃饭。”邱氏发话。 吴子昀去端饭,崔氏把吴娇递给吴天会抱着,到厨屋端碗。 吃了饭,胭脂和吴子川就告辞回家,作坊里的工作都没有收尾,赶工赶的急,很多后续的工作还得花工夫细细的拾掇。 吴山根领着几个人还在忙活,屋里的墙要刷白,磨坊要安装好,还要把湖里的水引进来,淀粉的工作台也砌出来,不能放在地上,让工人天天弯腰干活儿,住人的屋里,还要把炕砌好,零零粹粹,全是善后工作。 村里干活儿的都整了一笔不小的工全,然后就磨拳檫掌的准备作坊招工的时候进了作坊做工,到时候家里又有一份稳定的进项了。 下晌的时候,王迎春和吴子昀、吴子胭一块过来找胭脂玩。 作坊坐北朝南,把村口到湖的一大片地全围起来了,只在靠南边开了大门,吴里正商量吴子川和胭脂,准备把作坊大门口修一条路,通到不远的大路上,到时候行车也方便。 而俩人住的小院就被圈在了作坊里面,因为墙头高,从外面只能看到大门两的倒座,里面的屋顶。 王迎春有些惊叹,“这么大个作坊?” “几亩地都圈进来了,当然大了。”吴子胭说着有些自豪。 “这得花多少银子盖起来啊?”王迎春问她。 “不知道,还借了好几十两银子呢。”吴子胭估摸着,咋着得一百两银子了,要不然不会还借钱。 王迎春唏嘘。 吴子胭上云敲门,大声的叫喊,“大嫂,大哥,快开门。” 胭脂刚睡醒起来,正坐在炕上犯迷糊,听到有人叫开门,打个哈欠,下了炕,趿了鞋出来开了门。 仨人进来,往东边看,却还有一道墙隔开,一扇木门关着。 “这边隔出来的一大片,是你们以后盖房子的地方吗?”吴子胭奇怪的问,因为这一块地不小,只有两间屋子的小院坐落。 “这边是晾晒的。”胭脂打着哈欠回了小院。 “干啥中间还隔开一道墙?晾晒在那边院子也行啊。”前几天中间这道墙还没有。 “先挡着作坊,等以后我们有钱,盖房子的时候再拆。”胭脂白她一眼,没有她不打听的。 “原来银子不够,没盖完。”吴子胭抿了抿嘴。 王迎春惊叹道,“我看东边那已经够大了,西边以后也要盖起来吗?” 胭脂嗯了一声,没有多说。屋子是差不多够了,再盖也是靠后面墙盖一排住的屋子,等他们盖了住的院子,搬出云,才拆掉挡住作坊的墙。不然来家里的客人,一眼就把作坊状况看光了。中间立道墙,两边都清净了。 进了屋,胭脂让仨人坐,她拿了盆子打水洗脸。 王迎春还以为她脸上抹了粉,看她洗完脸,擦了之后依旧白皙嫩滑,心生羡慕,她长得黑,就算不下地晒,也捂不白,擦了粉才好一点。 擦了脸,胭脂拿出擦脸的润脸膏。 吴子胭凑过来,“这是啥东西啊?祛疤的药膏吗?” “润脸膏。”胭脂说着,先抹了祛疤的药膏,又打开润脸膏,里面却不多了。 “抹了能让脸变白吗?”王荷花也好奇的凑上来。 “你还买这个抹脸,真是有钱。给我弄一点试试。”吴子胭说着伸手挖了一块。 这润脸膏的确不便宜,里面多是杏仁油,纯天然的,抹在脸上润润的。胭脂从去年入冬就用,一盒要一两多银子,这一盒是吴子川买祛疤的时候一块买回来的,也快用完了。 吴子胭把乳白的膏子抹在脸上一块,摸着顿时不一样了,“还有用,你这个在哪买的?多少钱啊?” “县城里的脂粉铺里就有,多少银子我也不知道,你大哥买来的。”胭脂给她指了地方。 第113章 羡慕 吴子胭不相信,但这真是个好东西,抹在脸上摸着又润又滑。怪不得胭脂的脸看着又白又嫩,原来都是抹了好东西。 王迎春羡慕的看着胭脂,“大哥他对你真够好的。” “子晓对你不好吗?”胭脂回头问她。 王迎春顿时红了脸。 吴子胭想试试,“我也洗了脸,大嫂你这润肤膏给我也用一次。” “用一次又没啥作用,我就剩这一点。”胭脂合上盖子,装进了化妆箱里。 “这小箱真漂亮,也是在县城买的吗?”王迎春伸手摸了摸那化妆盒。 胭脂看了眼吴子昀,“这个还没地方买,是李大郎送的。我提点了两句,他就编出来了,先送来给我用用看好用不。” 吴子昀垂了头。 王迎春也听她姑姑说起吴子昀未婚夫婿的事儿,想了下,想到这李大郎是吴子昀没挑中的,看了眼吴子昀,又看胭脂。既然吴子昀没有挑中李大郎,胭脂咋还去提点李大郎呢? “不过是竹子编的,又不值钱。”吴子胭摸了摸,“就外面这层绸布值点钱。” 胭脂笑了下,没有再说,现在试手的东西自然不怎么好,再说真正有价值的不光是东西。 吴子胭见她拾掇好,就说想去看看作坊,“也让二嫂见识下。” “里面好些男的都在做工,也都没有拾掇好,还是等以后拾掇干净了。”胭脂找了两个干净的布袋,拿了竹筐出门,“我要上山割草,挖菜,你们去吗?”示意她要关门了。 吴子昀仨个就出来,看她锁上门。 吴子胭看着就想一块去,“你挖菜是吃的,割草干啥?” “野菜不是草吗?”胭脂是想上山摘些花,她上次挖竹笋见到有桃花,还有迎春花开,她想自己做点护肤膏用,买的虽然也天然,但太费钱了,而且效果单一。 再一个,等作坊起来,正常运转了,她就用操心太多。可以自己做些护肤品来卖,也算是一个进项。 王迎春不想去,吴子胭想了下也不去了,说不定想她干活儿,拉着吴子昀回家。 胭脂先到吴里正家,跟吴子川打了声招呼,叫了杨秋草,和村里另外一个女娃儿吴玲玉,仨个人一块上山。 山上的桃开刚刚开,杨秋草说,“桃花开了就落,结不几个桃子,不张熟就是又要酸又苦的,不太甜,长熟了才好吃。” 胭脂听这话更放心的辣手摧花,把那些盛开的桃花都摘了。 吴玲玉也是不太爱说话的,人还有点呆,她娘也是一样,平常不到发工钱的时候,胭脂都忘了作坊里还有玲玉娘这个人。 所以,胭脂闲玩的时候喜欢和杨秋草吴玲玉一块玩。 把几棵桃树上开的花都摘掉,胭脂瞄到山茶花,两眼顿时亮起来,催促俩人,“快点,快点,见到山茶花咱都摘了。” 俩人也不问她要摘那么多花干啥用的,她说摘,就跟着三下五除二,把那些花儿都摘进了布布袋里,然后再找。 一直在山上转悠到落霞满天,这才忙着下山回家。 杨秋草和吴玲玉在前面带路,胭脂在后面跟着,她早走的时候不知道在哪拐才能回到家了。 吴子川把锅里做上饭,烧上火,出来站在山下等着。看胭脂跟着俩人下来,这才迎上来,伸手接了竹筐和布袋,“再晚会天都要黑了。” 胭脂笑着跟在他后面,问他做饭没有,叫杨秋草和吴玲玉到家里吃饭。 俩人自然不愿,招呼了一声就各自回家了。 到了家,吴子川打开布袋,看着里面的娇艳欲滴的花儿还有竹叶子草药叶子,才问她,“摘这些做什么?” “做润肤膏,擦脸膏。”胭脂拿了竹筐,抓一把山茶花,笑的眯起眼。 吴子川眸光微转,“等下次去县城,我给你买两本书来。”不光杂物记,还有食谱什么的,都要买上一些回来,以备不时之需。 胭脂觉得他买的不太有用,那本食谱她翻了一遍,就扔那了,想了下,“我跟你一块去。” “好。”吴子川笑着应了声,把东西放下,切了竹笋,切了肉,炒了肉。 胭红也领着恩豪下工回来了。 吃了饭,胭红刷了锅,也问起摘那么多花干啥用的。 “我想淘胭脂。”胭脂嘿嘿笑。 胭红有些疑惑,二妹妹咋会淘胭脂了?不过看她嘿嘿笑有些心虚的样子,猜着她可能也不会,指不定在那听说的,就想试试,拾掇好就领着恩豪回了刘婆婆家。 晚上胭脂给那些花儿撒了点水,放在炕边不远的桌子上,“睡觉就能闻到源源不断的花香了。” “我闻闻香不午。”吴子川过来。 “满屋子都香香的....。”胭脂还以为他着凉闻不到,却不想他却抱了她逆子,顿时从脸颊迅速升起一层的红晕。 吴子川低头,在她红润的小嘴上亲吻,揉压。 好一会,胭脂的嘴唇被他亲的如红红的山茶花一样娇艳,才松开她。 胭脂睁开眼,看自己两手又抓着他衣裳,忙松开手,垂着眼,长长卷翘的睫毛不能眨巴,昭示着她的心儿跳的有多快。 吴子川蹭了蹭她的额头,“早点睡。” 胭脂忙点头,脱了鞋,上炕,睡下。 吴子川自己却铺了纸,练大字。 昏黄的灯光下,他清俊的面容被烛光沾上一层暖意,脊背挺直的坐着,认真的挥豪泼墨。 胭脂躺在被窝里看着他,读了书的吴子川,仿佛更加有魅力了,她嘴角不逢知的扬起来。 写完一个字,吴子川抬眼看她,微微挑眉。 胭脂忙若无事的转过头,两眼无聊的看着屋顶。 吴子川抿嘴一笑,底眸继续练字。余光却注意着被窝里的某人,又悄悄的转过来看他,看了一会,生怕被他发现,又若无其事的转过去。他眼里的笑意就忍不住倾泻而出。 没等他练完,胭脂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等她再睁开眼,天已经亮了,吴子川也已经起来了。 “相公,你突然好用功啊。”胭脂穿好衣裳起来。 “快起来洗漱,等会就吃饭了。”吴子川笑着打好水。 胭脂应声,飞快的洗漱了,等胭红和恩豪过来吃了饭,她就把先前买的铜锅铜碗,锡碗等家伙什都找出来,和瓷碗瓷盆摆了一堆。 吴子川没有去里正家,而留在家里练字读书,看她捣鼓。 工具不全,材料也都得自己动手一点点加工,不过胭脂捣鼓的很投入,很认真,现代的时候她就对化学添加剂的化妆品过敏,就想自己动手做纯天然草本的护肤品用。 爸爸说她三分热度,一块学的几个朋友也都学一下就嫌麻烦不干了,她却从头到尾学了下来。家里从外婆到阿姨用的都是,她原还准备开个小店,卖自己做的护肤品。 忙活了一下午,胭脂看着即将成型的山茶花润肤乳,笑起来。 兴致起来,连午晌都没有歇。 杨秋草和吴玲玉见她没有再找她们,就过来找胭脂。以为她要摘那些花有大用,想着那点也不够,就还过来帮忙。 胭脂看俩人过来,打了水,招呼俩人洗脸。 俩人疑惑的不行,吴玲玉看看她又看看盆,应了声,洗了脸。 杨秋草也带着满心疑惑把脸洗了。 胭脂拿出热气腾腾刚出炉的润肤乳,“抹点在脸上试试。” 俩人对视一点,犹豫了下,都伸抠了点,往脸上抹。虽然不知道是啥东西,但看胭脂的样子,两个大眼亮晶晶的发着光,那就应该是好东西。 刚抹完,杨秋草摸着脸,满脸惊讶,“哎呀,你这是抹脸膏子,咋给我们用了。”她不常出门,也知道这不是普通的东西。 吴玲玉也有些震惊的摸着润润的脸,看着胭脂白嫩的皮肤,以为她那么白嫩,都是抹这个膏子抹出来的。 胭脂把之前用过的两个小瓷盒出来,拿着小碗,往里面倒满,“这是润肤乳,是我刚做的,春天脸上容易干,你们两个就拿回去抹脸。” 两个人都不要,吴玲玉直接退到屋外面。 “这是昨天摘的花做的,你们要是不要,我还咋还好意思再叫你们帮我摘花啊。”胭脂拉着杨秋草,把一小盒给她,又塞给吴玲玉一小盒。 俩人看着手里精致的小瓷盒,心里又欢喜,又觉得占了大便宜心里过意不去。 女娃儿家,没有不爱美的,杨秋草和吴玲玉也不例外,最后还是收下了。 回到家,玲玉爹吴大壮就把她骂了一顿,说她白拿胭脂的东西,是口吃的就算了,那个小盒一看就是不便宜的,让吴玲玉给胭脂送还回去。 吴玲玉忙把东西又给胭脂送了过去,不敢再要。 胭脂看她跑的快,还差点绊趴下,忍不住叹口气。要是换成吴子胭,她不说给,她也会张嘴要的。 她跟吴子川打了声招呼,到了吴玲玉家,把那润肤乳又给她拿过来,“我以为再上山摘花,你要是得闲,就跟我一块帮我的忙,这一盒润肤乳算是答谢你的,提前先给你。” 吴玲玉摇头不要。 胭脂看向吴大壮,笑道,“大壮叔,玲玉不敢接,是不是大壮叔不让她以后帮我的忙,这才不要我的东西呀?” 吴大忙连连摆手道,“不是的,不是的,你那是好东西,她不能白要你的。” “没有白要啊,所以我让她以后帮我摘花啊。”胭脂伸手递给吴玲玉。 吴大壮想了下,就示意吴玲玉接了,“以后不准跑着玩了,家里的活儿也不要你干多少,好好帮胭脂摘花。” 吴玲玉用力的点头,看着胭脂,立马要出去摘花。 胭脂让她先等等,她需要的时候喊她和杨秋草。 杨石头家看着精巧的小瓷盒,里面飘着淡淡的香味儿的乳液,你看我,我看你,都觉得不是普通的东西。 石头娘看着就道,“既然收了,以后家里的活儿我和秋草娘多干些,秋草就帮胭脂摘花就好了。” 全家都同意,次日杨秋草和吴玲玉都早早的吃了饭,背着刷干净的竹筐过来找胭脂。 仨人又上了山,这次仨人都弄了满手满脸泥土,背了两筐仙人掌和芦荟回来。 吴子川饭都做好了,让胭红和恩豪吃饭,在山上转了一圈才找到人。 “你怎么也上山来了?”胭脂今儿个高兴,那些刚出的芦荟小苗,她看见的全挖了,连入眼的仙人掌也都捎带了。 吴子川看着脸色有些不好,“都晌午过了,我要不来找,你准备什么回家?” “啊?”胭脂早忘了时辰,抬头看看天上的日头,歉意十足的跟杨秋草和吴玲玉笑笑,“今儿个去我家吃饭。” 吴子川无奈的过来接过竹筐,看里面一棵棵的芦荟和仙人掌,还都带着泥疙瘩,皱起眉美容看向她沾着泥土的手,“用手挖的?” “哪有?用这个挖的?”胭脂拿出一节不细的树枝,特意掰断,两边都有斜斜的断面,正好可以当铲子用。 “快点回去了。”吴子川催道。 四人回到家,杨秋草和吴玲玉不等叫,放下东西就跑回家了。让胭脂挺不好意思的。 吴子川把饭热上,打了热水给她洗手。 “我自己洗就行了。”胭脂抽出手。 “我看你的手扎刺了没?”吴子川捉住她的手,撩了水给她洗干净,仔细的看过,用指肚摸。 刚感觉都挡手的,胭脂就疼的吸气。 吴子川看她一眼,拿了针用酒消了毒,把刺给她挑出来。 看着手上的仨眼儿,胭脂有些纳闷道,“那些仙人掌都是软刺,芦荟还没长出刺来。” “扎进里的都是小细刺。”吴子川把饭端出来,催她快点吃,他把竹筐里芦荟和仙人掌都小心的拿出来,种在院子墙根下。 胭脂端着碗,一边吃,在一旁道,“那芦荟大的旁边小棵要分开。” 吴子川把小棵的都剪开,另外栽上,洒上水。 “我们跑遍了那座山,就才找见这几棵。你知道哪个地方有种花草的吗?咱们去买点种子回来,再买些芦荟回来。”胭脂跟他打听。 “要川花可以找花农买,这个芦荟,不会有人养的。”吴子川看着她。 胭脂眨了眨眼,想到这里可没啥辐射不辐射的,那这芦荟就只有野生的了,看来还得去山上转悠,只有大面积种值了,她才有用啊。 看她这个模样,吴子川暗叹口气,“沿着河那边山上,还有湖对面的那座山,长了很多。” 胭脂顿时两眼发亮,“真的?真的?” “真的,都挖回来,能栽一院子。”吴子川无奈道。 胭脂连忙把最后几口饭扒了,回屋飞快洗了碗,出来,“走,我们去挖些回来,叫上人,再借个板车去。” 看她兴致冲冲的,吴子川伸手搂住她,俯身吻上她的唇。 “唔.....。”胭脂一愣,红着脸推他。大门都没关,随时都会有人进来,会看到。 吴子川拥紧了她,唇上用力,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才松开她来。 胭红不放心,过来看胭脂回来没有,“你上山干啥去了?走的那么远,山上不安全,开春暖和了,山林深处有儿狼和熊。” “你脸咋了?那么红。”胭红诧异。 “看天晚了,一路跑回爱的。”胭脂揉揉发热的小脸。 胭红有些无奈道,“又跑一身汗,今儿个别出去史上了,喝碗姜糖水就在家里。”让她热了饭吃饭,她招呼一声,又连忙回作坊去干活儿。 送了胭红离开,胭脂转身看吴子川气定神闲的模样,而她脸上还发热,怒瞪着他。 吴子川看着她抿唇笑,笑的眸光流转。 胭脂走到他跟前,看看他,气鼓鼓的抬脚在他脚上踩了一脚。 第114章 买山 吴子川愣了一瞬,下一瞬脸上笑容更深,笑出声来。 胭脂红着脸扭头快步就出了门,听着身后他的笑声,刚刚下去的热度,一下又窜上来。 吴子川锁了门,拿了铁锹和铲子出来,远远看站在杨秋草家门口,笑着过来。 胭脂见吴保根闲着,忙叫了他帮忙。 吃完饭的杨秋草和顺玲玉也出来跟着一块,几个人推着板车,拿着竹筐出发。 吴家村临着湖不远,离流入湖的小河也只有二三里路。 胭脂让挖一些留一些,沿着河,一直到湖对面的小山坡,拉了一板车回家。 拉回家的芦荟,小棵的种在院子里,大棵的胭脂把外面的叶子都剪掉,只留里面的心儿,也种上,等着再长出叶子来。 要不是太累,胭脂晚上就下手了,吴子川硬拉着她去睡了。 次日起来,吃了早饭,就埋头到那些芦荟叶子中,她要做芦荟胶,现代时,她做的芦荟胶连男同事都抢,其余的同事知道了天天吃饭的时候磨着她要。 芦荟胶是她做最多次的,她是最熟悉的,有吴子川使唤,他手工活儿又细致,一上午,所有剪掉的芦荟叶子,都凝聚成盆子里的精华。 下午吴子川就逞着她去了一趟镇上,去瓷器店买了一堆小瓷盒,两本杂物记回来。 胭脂正想着要不要先给村里的人试用一下,府台府那边传话来,让她进府做菜。她也不送人,留了她和大姐用的,把十六盒芦荟胶都带上,和吴子川赶赴府台府。 俩人一到,陈妈妈和厨房管事妈妈都问她受伤的事儿,看她头上的疤。 其实疤痕已经消了不少。 原来说好的每个月来做菜,结果刚应下,就仨个月不来,胭脂自然要解释一遍,“吃了不少药,村里的郎中看过,又立马找了镇上的郎中看,昏迷了几日,也是我命大,才险险捡回一条命。” 俩人听都唏嘘,“就算是兄弟,下这样的手,也不能轻饶他。这可不是玩儿,差点要了命。” 胭脂无奈的叹口气,“之后在我家又是哭又是求的,说他中邪了,被鬼上身了,忍不住想砸我。” 陈妈妈冷笑,“清明节,七月半说他中邪有人信,大正月里,正月十五都没有过去,各路神仙都在,中哪门子邪。” 厨房管事妈妈怜悯的拍拍胭脂,“幸好你福大命大,不过大难不死必有后神速,你啊,以后就等着享福。” 陈妈妈也笑起来,“是啊,你有那样的厨艺,想不过好日子都难。” 胭脂也笑起来,问,“今儿个老夫人和太太们想吃什么菜?” “松鼠鱼、拍黄瓜、鱼糕,水煮鱼,酸菜鱼,再来个蚂蚁上树。你自己考虑下再加俩菜。”陈妈妈笑眯眯的点菜。既然这丫头会做蚂蚁上树,自然也会别的菜。鱼只不过是她擅长的一部分。 胭脂应声,看小厨房已经给她准备好,就系上围裙先把做松鼠鱼的斜着划上几刀,码上淀粉后过油。 等到摆饭的时候,胭脂已经把所有的菜肴做好等待上菜。 菜端上去,胭脂把留的蚂蚁上树拿出来,让厨房管事妈妈和几个厨娘尝尝。 这蚂蚁上树在府台府不是啥稀罕的食儿,所以她多做了些。 这些厨娘天天待在府台府,也是见过不少好东西,有的也能做出很多美味佳肴,但这道蚂蚁上树,是用特制的红薯粉和芝麻做成,醇香浓郁的香味让他们久久不能忘。 陈妈妈出来叫胭脂,说是老夫人又招胭脂问话儿,很是喜欢那蚂蚁上树,也是听陈妈妈讲了她被吴子脸砸了脑袋差点没命的事儿。 胭脂又说了一遍。 一屋子的丫环婆子,府台太太和另外两个太太模样的人都看着胭脂露出怜悯之色。 “你也是可怜的人。”老夫人叫了身边的大丫头,赏赐了荷包给胭脂。 胭脂一接手就觉得沉,忙谢过,拿了身后的包袱,“我自己做了点东西,擦手抹手用的芦荟胶,抹上很是水润滑滑的,想着总是得老夫人和太太们的赏赐,除了做菜,也是没旁的回报,就把我自己做的芦荟胶送给老夫人和太太些,晚上卸了妆,擦脸摸手,最是滋润不过了。” “哦?这芦荟胶是润肤的?”大太太疑问,表示有点兴趣。 胭脂笑道,“是的,太太。其实像太太,脸上要抹脂粉,不好好保养,皮肤会很受伤,年龄不大,就起斑点,长皱纹了。这保养不光内养,也要外护。” 大太太被她说的不禁伸手摸自己的脸,她是天天都要抹脂粉,不然脸上的暗班和皱纹就显现出来了。她一下子就觉得胭脂说的就是她,她才三十多,就长班长皱纹了。老爷现在也不常留她屋里了。 胭脂看众人都好奇,就拿出包袱里的化妆箱打开,拿了芦荟胶,给老夫人和太太看。 “透明的?没味道。”太太诧异道。 胭脂就请她洗手试了下。 太太摆手,一个丫环去打了水,她自己却没有试,而老夫人身边的两个大丫头,和她身边的身边的大丫头洗了手,抠了些抹在手上。 “轻轻的拍开。”胭脂在自己手上做示范,让她只抹一只手。 四个人学着她的样子,把芦荟胶拍开,抹匀。眼里都闪过惊讶,因为芦荟胶是透明的,一抹开就像水一样,把皮肤滋润的水润润的。 老夫人和太太几个看了,又伸手摸了几个人的手。不仅水润,还很柔滑。因为有另一只手作对比,效果很明显。 太太面露喜色,微微笑道,“既然你一片心意,我就先试用一下。” 老夫人都已经年过花甲,平常不出门,不来客人,也不那么打扮了。但摸着丫头细润的手,也留了两盒,让大丫头拿银子给胭脂。 胭脂忙说不要,“每次老夫人太太都有不少赏赐,这也是我一片心意,要是再收银子,可叫我良心过不去了。” 老夫人笑道,“好,那我先用过,回头用的好再给。”这丫头嘴倒是甜。 胭脂把十几盒全部留下,提醒一个月之内用完,“因为是纯天然的,没有加有害物质的,保质期只有一个月。” 太太看着那么多盒,老夫人又只拿两盒,赏了贴身伺候的管事妈妈大丫头,剩下的,留了自己用的,送给交好的几位夫人太太。 胭脂揣着荷包,笑眯眯和吴子川上了街。 到了书局,吴子川又挑了两本杂物记和游记,一本调香的,两本食谱买了。 “干吗买这么多杂书啊?”胭脂疑惑。 “闲来没事儿看看。”吴子川笑着付了钱,领着她到了客栈。 要了一间客房,进屋,胭脂就打开荷包,里面两个十两的银元宝,二十两银子。 “就算加上那些芦荟胶,也值了。”胭脂碰了碰。 吴子要了热水,催她洗漱了,坐在炕上翻新买的那几本书。 胭脂洗漱好上炕,神色就僵住了。 炕上只有一条被子。 现在天不冷了,客栈把另一条被子收走了。 胭脂磨蹭着不脱衣裳,“再去找店小二要一条被子。” 吴子川眸光转了转,“好。”应了声,下炕出去找店小二。 只是没一会他就上来了,只要来了几块炭。 “没有吗?”胭脂睁大眼。 “那人说我们不是住天字号还那么多要求....。”吴子川神色有些无奈,把几块炭都加上,“夜里应该不会冷。” 胭脂满腹狐疑,可就一条被子,让她和吴子川...。 “我们明儿个还得早起,快点睡。”吴子川洗了手催她。 胭脂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一样,跳个不停,拿出带来的床单被套换上。磨蹭着不想脱衣裳。 家里条件越好,胭脂越来越讲究。 吴子川看着她忐忑又慌措的模样,不动声色的脱了衣裳,把胭脂塞进被窝里,自己也睡进来。 胭脂止不住心跳的更快,身子有些僵。 “快躺好睡。”吴子川把被子给她掖好,顺势把她搂进怀里。 贴着他的胸膛,胭脂小脸更热,气息也更加不稳,鼻尖萦绕的都是清爽淡淡的体香。 她忐忑了半天,发现吴子川并没有别的动作,而呼吸清浅缓慢,已经睡着了。轻轻动了动,吴子川并没有醒来,胭脂慢慢的找个舒服的姿势,缓缓吐口气,闭上眼睡觉。 等回到家里,又是两人分开睡,吴子川有着长远的打算,他自然不会得寸进尺。 在吴子川怀里睡到自然醒,胭脂看他平常一样穿衣裳起来,洗漱。顿时觉得自己想得太多了,自从她再次回到这里,自己想过许多事儿,对房事这方面还有点....。 吴子川领着退了房,在街上吃了早饭,买了些吃食,肉饼带上,赶回到城门口搭驴车。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下晌了。 吴桂枝和墨玉一群人都在宅基地上,他们的房子今儿也开始动工了。 曾氏看俩人从大路那边下驴车过来,拎着包袱,酸道,“这肯定又是从府台府回来,拿了一堆好吃的。” 她还真错了,这次府台府做一顿饭就赏了二十两银子,东西却是没有的。只有俩人买的咱上吃的肉饼和小零嘴没有吃完。 吴老汉还记得胭脂还欠他的一个鸡腿,之前说了挣钱买给他的,结果胭脂头被砸,休养了一段时间,又盖作坊,一直到现在。 胭脂看他过来,直接把床单被套拿了,把包袱皮抖了抖,化妆臬也倒了倒。 “不是说要买鸡腿,都多久了,也没个影儿,你啥时候买?”好些人在干活儿,他也顾及着脸面,没在大声嚷嚷。 “等赶集就给祖父买。”胭脂说了一句,拿着床单被套就回家去。 不远处的人都看着,虽然没听见说了啥,便吴老汉过去,胭脂抖了包袱,他才脸色不好的背着手过来,也都猜到他去要吃的。 几个人笑,老脸皮还真是厚。 “不知道这次又是几两银子。”曾氏嫉妒的冒火,那么大片都建成了作坊,这以后得进多少银子?那个贱货媳妇还去县城里给人做鱼,又多赚一笔钱。 胭脂把银子放进柜子里,跟吴子川商量,“咱们把湖对面的那片山坡买下。问问里正是不是咱村的,得多少银子能买下来。” “买了种芦荟?”吴子川问。 “差不多,不光种芦荟,还有山茶花,玫瑰,芍药,牡丹,茯苓,等等好看看的花。”胭脂数了些做护肤品常用的草本花卉和植物。 “我去问问,以前里正不是送了片山坡给我们吗?这次你....。”吴子川疑问道。 “做人不能摊小便宜,再说那山坡也值不了几个钱的,我觉得花钱买下来后心里觉得踏实些。”胭脂道。 “那行。”那块主是无主的地,如果要买,应该很容易。 吴里正听说他们要买那块山坡,诧异道,“你们就算想买那地开荒,也不用买那山坡。那山上不光土,也多是石头,长不成庄家的。” “我们不庄稼,种草药。”吴子川道。 吴里正了然的点头,“只是那片山坡不小,就算便宜,也得不少银子才能拿下,你是买完还是先买一点?”作坊刚建起来,还没进帐,欠的银子还没还完。 吴子川眸光微闪,“全部买下。银子...我先行借点,错过季节,就种不活了。”他的银子才刚动了点头。 吴里正有心劝了一句,让吴子川先搞好作坊的发展,看他已经决定,就点了头,“年轻人要敢想敢做。你准备啥时候买?我跟你一块去县衙办文契。” 这事儿就需趁热打铁,不然再等天就越来越晚,都四月了,再晚有些花木就种不活了。 次日,吴子川早早起来,叫了赶车的王敦,租了他的驴车,和吴里正一块去了县城。 先县衙把那片山坡同山坡下荒地全部买下来,又找了花农,买了胭脂要的花木种子和花苗。 要说王敦有些惊叹吴子川的手笔,吴里正更是震惊了,永青县的地图上,标示了湖的方位,那山坡在地图上不大,但它却足有二里路长,连着山城下面的一条荒地,吴子川一口气全部买下还不算,还把湖岸这边的几个临着的山脉的山坡杂草地也都全部买下来,光买这些山坡荒地都花了将近一百两银子。 “子川啊,你们现在手头紧,是不是先把作坊发展起来,多些进帐?这欠的银子,说好还,它也不那么容易还啊。”吴里正担心吴子川一时想叉了,买那些山坡荒地又没啥大用,“你要想买地,可以买些田地,以后你和胭脂也是有田地的人了。” 看他说的实心,吴子川笑道,“里正叔不用担心,田地以后会买的。这山坡荒地买了也不是没用,就算真没用,到时候也可以种树。” 种树那得啥时候才能见到成效,没个十几二十几年都不行的。吴里正有心再劝,可已经买了,再劝阻也没用了。 临到家里,吴子川让先别给胭脂说了买了湖北边几个山坡的事儿,只说买了湖南边的。 胭脂等的快睡着了,这次她没再到大路上等着,知道他和王敦,吴里正仨人一块,应当不会有啥事儿。 一直到很晚,仨人才回来。 胭脂连忙热菜,把吴正和王敦都留下吃饭。 车上装的花木草满满当当的,高高的几层,也没法卸下来,当晚王敦没有回家,在吴里正家歇了。 次日,吴子川就出来找村里闲置的人,清里南山坡上的杂草,乱石。 王敦则是又去了一趟花农家里,吴子川让她再拉一车花木药草苗回来。 吴家村再次全村出动,三三两两的扛着家伙什赶到南山坡。 胭脂让他们划分一片一片的承包,不用按每个人一天多少工钱,清理多少地给多少钱,一家划分一片承包了清理,最后算工钱。 邱氏和崔氏几个急忙跑过来,“你们这是又要干啥啊?” 第115章 吃软饭 “哦,买了块荒地种药草。”胭脂应声。 “买荒地,种药草。”邱氏惊诧不已,看着山坡上已经分散了一大片的人群,“你们还欠着几十两银子没有还,咋又买地了?还买这没用的荒地,这地就是种树也长不太好,你们还种啥药草?” “荒地便宜啊。药草比种粮食要贵,到时候卖了草地换粮食就行了。这荒地长不成庄稼,还是能长成草药的。”胭脂笑道。 崔氏有些着急道,“你们买了多少?这一大片都是吗?” “以后我们脚下的这整个山坡都是我的了。”胭脂指着这边到淡家沟不远的整个山坡。说到这个她心里有些滚热,感动的眼泪纵横,吴子川买地办文契的时候竟然写了她的名字。 几个人震惊了,“整一座山坡都买下了?” “那得值多少银子啊?你们又借钱了?”崔氏急道。 “没有。”胭脂有些不太确定,这山坡不算大,又不是田地的价格,他们手里还有些银子,加上前天的二十两,也不算少了。不过那些花木草药和小苗...怕是不够的,真正花正的都在这上面,买地却用不了多少。 “哎呀,你们借那么多银子,可咋还啊。作坊那边还欠几十两啊,这边又...。”崔氏着急的有些气。 吴子川大步过来。 崔氏急忙上前几步,“子川,你们买这山坡...。” 吴子川声音淡漠道,“大房啥也不做,欠了十几两银子,都不知道咋还。我们就算欠些银子,也是做正事。花的银子是在投入,不久就能得到收获。” 崔氏僵了僵,“可是....。” “二婶放心,不管是以前还是以后,我欠的银子都和老宅无关,亏损欠债也不会找你们还的。”吴子川说着看了邱氏几个人一眼。 邱氏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太好了,“子川,你二婶和我也是担心你们。” 胭脂笑道,“二婶,祖母你们不用担心。作坊我们都办起来了,这片山坡看着大,却远远不顶作坊的。作坊能挣钱,这山坡我们也能办好。今年肯定把欠的银子都还上。” 那边吴大壮喊吴子川过去,他们已经划好了,一家划分一块,让吴子川过去记着大小,回头也好算工钱。 吴子川跟邱氏几个点点头,就叫了胭脂过去。 胭脂应声,跟过去,拿出小册子和笔,和吴子川起一个记左边,一个记右边。 看着忙的热火朝天的众人,邱氏突然觉得明亮到有些艳丽的阳光黯然无光,心里有种沉沉的失落和心凉。这么大一片山坡,俩人说买就买,不说商量,连买了之后都没有告诉他们一声。 崔氏抱着吴娇,伸手拉住小帽子挡住风,笑着劝邱氏,“子川和胭脂俩人都是稳妥的人,也有那个本事,娘不用担心,看他们把作坊办的有声有色,还扩的那么大,和县城里的大掌柜来往交好,又读了书,那眼界见识都比寻常人要高的。这买山坡种药草,应当也是个有受益的的事。说不准一本万利呢。” 嘴上这么说,崔氏心里还是震动的。这个山坡怕是有几十亩地?作坊还没有开张,就买了这么大片山坡种药草,之前毫无征兆,难道是在县城里听到啥有作的消息,这才临时决定买地种药草。 那边曾氏和吴天来也过来,问明白咋回事儿,曾氏就睁大眼,“买这么大片地?他们不就成地主了?哪来那么多银子?” 听她口气不善,崔氏勾了勾嘴角,“荒地要比田地便宜,山坡连荒地都不如,更便宜些。” 吴天来一直和吴天会在县城里卖豆芽,天天也往酒楼送一些,觉得眼界也开阔了不少。他震惊过后,忙问,“他们咋突然想起来要种药草了?是不是打听到啥消息,这才突然要种草药的?” “哎呀,他们才去府台府做鱼回来,立马就买了这片山地要种草药。之前不是说盖作坊都欠了几十两银子?那这买地的银子肯定也是借的,他们突然借银子也是要种草药,肯定是县城里得了啥别人不知道的消息,这才回来种草药的。”曾氏肯定道。 吴天来看着邱氏,“娘?” 邱氏看他这样,顿时皱起眉头,“你又想干啥?” 吴天来笑道,“看娘说的,我也不是想家里多一个进项啊。子川他们既然知道别人不知道的消息,还买下这么大一片山坡,那肯定大家要的草药也多。既然要的多,不如咱们也买块山坡种草药。光靠几天卖一次鱼,卖些豆芽,挣的银子都不够花的。” 崔氏眸光转了转,看着邱氏和吴天会没有说话,如果可以,他们就又多了一份进项,到分家的时候,也能也分一点。最起码住的地方也能钱盖起来。 邱氏看着忙活的众人,想了想,“这事儿等我想想,回头问问子川。” 那边吴子川和胭脂已经登记好谁家划了多大一片地,后面的人已经忙活起来,能掀起来清理的石头都推到山坡下,杂草灌木用锄头锄,用斧头砍。 现在正是转暖的时候,春风徐徐,天气舒适,冬天过去,人人身上仿佛有一股使不完的劲儿一样。而地里的麦子还要一个多月才成熟,出了下地薅草,就没有别的活儿,能有个挣钱的活儿,都牟足了劲儿干。男女老少,一家人齐上阵。 这山坡也有枝,不过都不大,胭脂没让砍,她要种的东西有喜阳光,却有喜阴凉的,正好分开种植。 晌午胭红做好饭,远远的看着南山坡下工了,胭脂和吴子川回来,招呼俩人吃饭,只是还有些不放心,忍不住又问,“那些草药花儿的,真能做抹脸的膏子,卖大钱?” 胭脂笑着挑眉,“大姐觉得我给你润肤乳和芦荟胶咋样?” 就是因为胭红用了,所以听说俩人买下南山坡那么大片山坡之后,震惊之余她没有说旁的,但还是免不了担心。听她这样问,胭红伸手摸了摸滑嫩的脸,还是有些纠结。 “我之前抹脸的是一两二钱银子一小盒,我自己做的比那个也差不多,以后好好研究一下,说不定做的更好,你说那山坡上长满花木药草,都做成护肤品,一年年的,能挣成多少钱?”胭脂想到那大片山坡是在她的名下,就忍不住心里高兴。 胭红不太会算账,也明白她说的,看她一脸肯定,那做芦荟胶又都送进府台府,给大户人家的太太们用了,好东西都是贵的,都是值钱的,她放下心来。 胭脂吃着饭,抬眼悄悄看吴子川。她自己没有想一以,吴子川竟然想到给她置办私产。她心里现在欢快的跳着。 吴子川看着,伸筷子夹了块肉给她。 胭脂冲他一笑,动作不慢的吃饭。 只是一座山坡,她就如此高兴,吴子川也心情极好。 吃了饭,四人分头行动,胭红和恩豪去刘婆婆家,胭脂和吴子川去山坡上。 多数人动作更快,已经到了山坡上,有的把上午划分的整理好,留一个人看着,又去前面划了一块新开始忙活起来。 胭脂先去检查已经整理好的,有不满意的地方就他们再整一下,吴子川到前面登记谁家又分了多少。 忙活了一天,山坡已经清理出来一半。 次日,胭脂就挑了些干活细致的人,把草药花木苗种上。其余的人继续清理山坡。 胭脂忙的团团转,要划分那个地方种芍药,那个地方种桂花,哪个地方种什么草药,小苗种上还要浇水。 好在靠着湖,就是挑水有些不容易,还得爬坡,不过吃惯了苦的庄稼人,能在农忙外有个活儿干,有一份收入,干活儿他们也都是高兴的。 晚上回到家,胭脂和吴子川商量,明儿把淡家沟的人也都请上,清理杂草乱石容易,但种药草苗和花木草,撒种子这些都不是简单容易的。村里的人虽然不少,但只用村里的人速度太慢了。 “那就一块找人,在周围砌一道墙。”吴子川道。 “啊?可是咱手里没有银子了啊,工钱都得送了淀粉之后才能发出来。”胭脂挠挠头,看来她是想点别的办法挣点钱应急用。 吴子川摸摸她的头,“银子的事情我来想办法。你以前存的银子一定不能乱动。” 看他笑的淡然从容,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带着宠爱,胭脂有些不好意思,“还是我来想办法。”全家人都把她和姐姐往不怕花钱上养,她也知道自己有些大手大脚,却忘了现在没有后备了。 “我不能总当吃软饭的,有些事情让我来就好。”吴子川拍拍她的头。 胭脂愣了,难道有人说吴子川吃软饭了?她想到事事都找妈妈拿主意解决的爸爸,不单吃软饭,因为她和姐姐的名字,人家甚至说爸爸入赘了。爸爸很不以为意,妈妈去世之后,那么大摊子,爸爸也丝毫没有手忙脚乱,一样井井有条。 看吴子川清俊年轻的脸宠,古代人都早熟,吴子川已经二十出头,是及冠的青年了。他也算念了不少书,就总不太在意,应该也是有自尊心的。 想到此,胭脂就把这事儿交给他好了。 正说着,吴子晓和吴子胭过来了,后面远远的还跟着吴子春,“祖父祖母和爹娘,叫大哥大嫂过去一趟,说是有事儿商量。” 胭脂不解,难道又是因为买山坡种药草的事儿?吴子川不是说以后欠债也不让他们还钱了吗? 虽然不解,胭脂还是送了胭红,吴子川一块到了吴家老宅。 二房的人都在,也是刚刚吃了饭,见俩人过来了,曾氏的眼神仿佛俩人带着银子似的。 胭脂眼皮子跳了跳。 邱氏拍拍自己身边,示意胭脂坐到炕上。 胭脂想了下,看看吴子川,还是坐了过去。 邱氏脸上就露出笑来,问他们吃饭没?山坡整理的咋样了。 曾氏有些看不得她磨叽别的,想直接问,吴天来拦住她。这话要是他们张口说,还不知道这俩人会不会答应,让娘开口,他们多数都不会拒绝。 胭脂也想知道叫她和吴子川过来到到底有啥事,所以就直接开口着呢了,“祖母叫我们过来,是有啥事?” 邱氏想了下,也就直接说了,“你们突然想起来要种草药,是不是听说了啥消息,种草药更值钱?” 胭脂疑惑的眨眨眼,不太明白的看向吴子川。 吴子川已经明白他们的意思,“是听到一点消息。” 一听这话,那就是确认有种草药挣钱的事儿,吴天来就笑起来,“你们是从府台府听说的吗?这种的草药谁要买啊?是县城里的药铺,还是府台府买?” 吴子川瞥他一眼,见都看着自己,抿嘴道,“早先就想买块地,但附近的地都是孙财主家的,要么就是马秀才的,他们轻易不会卖地。正好那片山坡靠着湖,又闲置着,就准备买下来。又不知道种什么,原本是要种红薯的。去府台府做饭的时候,听一个管事说他在乡下也买了荒地,不长庄稼,种草药却是能长起来。头两年没啥进项,等荒地种熟了,也和种粮食差不多。就买了那片山坡。” 原来是这样,吴天来有些失望,又问,“那你们种的草药卖到哪里的?” “草药才种上,现在还不知道卖给谁。不过到时候会有药铺的人收。”吴子川淡淡道。 “就这样?不是他们给你们,让你们种草药的?”曾氏不相信,觉得吴子川骗他们,想吃独食,不想让他们挣钱了。 吴子川冷笑,“他们的管事婆子都高攀不上,娘还以为我们在那边横着走了?” “低眉顺眼,连乱看都不行。”胭脂叹息。古代封建大家族的规矩真是多的很。 曾氏气不过,想呛几句,见邱氏的眼神看过来,撇着嘴小声道,“谁知道你们说的是真是假。” “你给闭嘴。老实不住,回你自己屋里。”邱氏沉声喝道,要赶她。 曾氏抿了下嘴,“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看她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邱氏就皱眉。不过种草药的事儿,却是可以做的。毕竟荒地和山坡比田地要便宜好些,不用花太多银子就能买几亩。 吴天会已经出声,“娘,咱也买几亩地种草药。那荒地便宜,花不多少银的,等种了草药,那卖的和粮食一样,也是赚了啊。” 看他已经把话说出来,崔氏就没吭声。就算头两年挣不了多少,那也值得买。养个两三年,就翻倍了,种草药也和种庄稼一样,大不了精心伺候点。说不定他们分家的时候就有地分了。 “这事儿靠谱吗?”邱氏问胭脂。 “祖母要是也想买荒地种草药,也可以。那样家里也有地了,也算多一个进项。”胭脂想了下,表示对她想法的支持。那块山坡虽然不小,但种不太多东西。她以后要用的很多,那山坡的是不够用的。反正买也是买,邱氏既然有这个想法,就让他们也买块地种药草了。 见胭脂支持,邱氏面露喜色,“想来这草药种出来,长成,你们也找到买家了。我看一下家里银子不多,也买亩地试试。” 胭脂笑着点头,反正不管银子多不多,都不会找他们借钱。他们现在还欠着不少银子,还得找别人错银子。 想到这个,胭脂眼神转了转,和吴子川回家的路上,就跟他说,“明儿个我和你一块去淡家沟。” 听她笑,吴子川眉头微挑,“你去做什么?” “借钱。”胭脂嘿嘿笑。她要去找田氏借钱,山坡就在淡家沟不远,和淡家沟的地挨着,那么大的动静,估计那边的人都已经知道了。田氏和淡亚军看她买那么大片山坡种草药,不眼红才怪。她先去借钱,堵上田氏的嘴。 吴子川轻笑着揉揉她的头。 胭脂打定主意,次日先去山坡上登记好,让那些干活儿细致的人继续种花木,秧苗,她和吴子川去了淡家沟。 淡家沟已经听到动静了,还有人过来打听的。 田氏见二闺女面带笑容的过来,心里顿时有些不好的预感,“你来干啥?”还空着手。 第116章 狮子大开口 胭脂笑眯眯道,“湖南边的山坡被我们买下了,我们准备在那种些草药。原来以为荒地便宜,花不了几个银子,谁知道药草苗和种子贵。盖作坊都欠了几十两银子了,我来借点银子使使。不借多就六十八两就行了。” 田氏顿时瞪大了眼,听完她说的话顿时就跳脚了,“六十八两?你个死丫头不是来找我的,而来借钱的。空着手来就算了,还张口要借六十八两银子,你狮子大开口啊,没有,家里穷的叮当响,你哥的亲事还没定,总共都还没有六十八两银子。” “没有六十八两,那三十两也行啊。买之前想的好,谁知道买完才知道被套进去了。就借三十两,等作坊赚钱了就立马还。不会拖到明年的。”胭脂诚恳道。 田氏脸都气绿了,“没有,我上哪弄三十两银子借给你。被套进去也活该,谁让你不长眼买个破山头,还种草药,你以为别人行的,你也行啊。盖作坊都欠了几十两银子了,还借钱,你借钱借上瘾了啊。没有,一文都没有。” 胭脂脸色顿时有些不好,“我不是你卖给吴家的吗?你总共得了十六两银子,卖柿饼的四十多两,咋能没有钱呢?我又不是说不还了。我今年肯定还上,就算还不上,明年,明年也肯定能还上的。” 田氏胸口起伏,脸色发青,瞪着胭脂想打她,咬着牙道,“那吴家你又是帮着做鱼,又是豆芽菜,都卖到县城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往那边送了不少好东西,我可没吃过你的烧鸡,见过你送的菜。家里就那么点银子,我也要买地,要给你哥哥说亲娶媳妇儿,有也不借你。” “地可以先不买啊。明年买也是一样的啊。媳妇儿也可以等明年再娶啊。娘家都借不到银子,还有哪个地方能借啊?”胭脂撇着嘴。 田氏抬手就撕她的嘴。 吴子川把胭脂拉到身后,上前一步,“二舅母不借就算了。我们再去想想别的办法。” “快滚,快滚。我哪有那么多的银子借你们去。还买山地种草药,想钱还想疯了。我看你们欠那么多银子咋还,败的一点都没有了,看你们哭去。”田氏嘴嘴啪啪的骂着,“死丫头,还敢来找老娘借银子,张口就要六十八两,当你娘是开钱庄的呢。” 胭脂很想告诉她,她娘不是开钱庄的,但她娘一句话,可以让钱庄倒闭。 不过看田氏气的脸发青,跳脚的样子,胭脂心情很是不错。 吴子川看着她几乎飞扬起来的小脸,忍不住笑,目露宠溺。 俩人在村里找了些人去山坡上干活儿,就回了村。 邱氏几个也过来帮忙种花木苗,看了看情况。 昨儿个种下去的,浇了水,已经活了。 看着还怪容易,在吴天会和吴天来的催促下,邱氏到村子后面不远的地方,准备挑个山坡,也买下来种草药。 吴里正只能说那座山不是村里的,是有头的。邱氏要买,只能往北家靠山的地方买,那边荒地也多,就是有点远,要走二里地才能到。 邱氏诧异,他们还从来不知道这座山是有头的,往东北方向,连绵了很多,里面也很高,不知道多大,难道都有头的? 吴桂枝听了冷冷的抿了下嘴,“不会又是大哥买下了?”那可是一片不小的地方,他哪来的那么多银子? “那山不是咱们村的山,要买直接从县衙买了。那么大一大片山,有上千亩,谁买的我也不太清楚。”吴里正呵呵笑。 上千亩的山,那只能有钱人家买的,绝对不是吴子川买的。吴天来想了想,“娘,咱只能买北边的那个山坡了。” 那个山坡可不小,他们可没那么多银子买下来。 “先买几亩,其余等以后。”邱钱就道。 吴里正送走了他们,想了想,就去小院。他想问问吴子川和胭脂,买了荒地,种了药草,是不是真的能挣钱。如果不亏本,过个几年就能有进项,那他也买一块。指望地里的那点出息,儿子挣的那点钱,根本不能以后用的。 胭脂没有隐瞒,跟吴里正说了实话,拿了她的润肤乳和芦荟胶让他看,“我已经送到府台府里,要是他们用的好,到时候她们交好的那些太太小姐们肯定也都会买。她们的穿衣打扮可是县城里风向标,那些有钱人家太太小姐聚会,可是不少攀比穿的用的吃的,等消息传开,还供不应求的。” 吴里正有些惊叹,“你竟然会做这些东西?” “瞎琢磨的。”胭脂呵呵笑。 吴里正抬眼就看到了箱子上面一摞一摞的书,俩人都铺了纸在练字,他想胭脂怕是也从书看来的,还真是‘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啊。 这会,吴里正已经决定也买一山坡或者荒地,也种上花木和草药。 胭脂说道,“叔就种。你和夫君去买的那几样,要是不够,就找茶园买些茶苗回来种,既能喝茶,也能做护肤品。” 吴里正就让她给写上,到时候没有,也好去别的地方买。 胭脂就拿了笔,把茶苗,百合,芍药,和几样药草写上。 看她字迹虽然有些别扭,但每个字都写的很正确,吴里正暗自点头,看来吴子川在家里教她不少。念了书果然就不一样,看的书多了,知道的也多了。瞥了眼箱子上的书,都是食谱,杂物记。这些杂书上说的还真是五花八门呢。 回到家,吴里正就和胡媚娘商量了买荒地的事儿,“胭脂那丫头不简单,识了字,爱看些食谱杂书,竟然能琢磨出挣钱的办法,咱们也跟着他们种花儿种草药好了。能挣一个是一个。”他还用牛皮纸拿了点芦荟胶回来。 胡媚娘听他说话,忙给孙女吴梅洗了脸,细细的抹在她脸上,手上,“还别说,果然又润又滑溜。连我这手也滑了不和。” “有钱人家太太用的,能不是好东西吗?”吴里正笑道。 次日去县衙办文契,吴天会和吴天来几个都一块去了。 见吴里正也买了荒地连山坡,吴天来几个的神色就微妙起来,“里正大人也要买荒地,开荒地种草药啊?” “是啊。”吴里正大大方方的应道,又带着他们去买了花木苗,草药苗和种子。他自己则多买了些茶树苗,多了还能摘了炒茶喝。而且种上之后,以后年年都不用再种了。 村里仿佛炸开了锅,胭脂和吴子川买山坡种草药,种花儿,吴家老宅也跟着买荒地,连吴里正也跟买山坡荒地了。是不是真的能挣大钱啊? 杨土根媳妇儿跑到吴家老宅拉着王迎春问她。 王迎春也只是听了吴子川的话,然后就告诉了她,“能不能挣钱还不知道呢。” 村里也有些人也动了念头,只是他们手里没银子,即使家里存了几两银子,也舍不得拿出来买荒地,家里的日子还要过,娶亲生娃,生老病死的,都是要花钱的。 有人问到吴山根,“你们应该挣了不少钱,咋不跟着也买块荒地种草药啊。” “挣俩钱也想攒着,家里一宗事儿接一宗事儿,可都得要办银子。再说买两亩荒地种上草药能挣多少?还得伺候,比庄稼难伺候。地里都要忙不完了,哪还有精力管多的。农闲的时候找点活儿,挣些工钱也就是了。比那种药草卖要强多了。”吴山根瞎了一声,他是不打算买地种药草种花儿,家里也没有多余的银子。胭脂和吴子川的摊子铺设那么大,他跟着干个小活儿,就能挣些钱补贴家用。 听他这么说,不少动念头的也都觉得是。他们也就是想想好事儿,想要是自己也做,是不是能也挣钱。不过现在他们只要不懒,就能挣到工钱。因为吴家老宅买了五亩,吴里正买了十几亩。就算吴家老宅不请人,吴里正家也是要请人的。 胭脂就把村里的人分出来,然后用淡家沟的人。让其余的人去帮吴里正家拾掇荒地种药草茶苗。 田氏又来了。 胭脂以为她听吴家老宅也买地种药草,所以来找她,没想到田氏是想借钱给她。 不过这钱却不是田氏的,“那曾秀才一家厚道,听我说了你有难处,要借银子,让我来跟你说,他们家借给你这个银子,帮你度过难关。你跟我过去拿。” “已经借到了。”胭脂直接拒绝。 “借到了?借了多少?”田氏有些不信,“从哪借那么多借银子啊?” 胭脂翻了个白眼儿,“我们卖着淀粉,各个点心铺子茶楼,总能借到。六十八两银子对人家来说又不算多。” 田氏抿了抿嘴,“死丫头,能找到有钱人家借到银子,还找你老娘我借那仨瓜俩枣。” “之前盖作坊就已经借了些,再借也不好借。当然先从娘家问问,能借来也不去看人家的脸色啊。”胭脂理所当然道。 田氏要拧她的耳朵,胭脂闪身躲开,“不借就算了,咋还打人呢?” “你个死丫头能你。我看你欠那么多银子指望啥时候还上。”田氏咬着牙说完,就气冲冲的走了。 胭脂耸耸肩,她不是喜欢欠钱的人,肯定要尽快挣到还上啊。 忙活了几天,南山坡全部清理好,种上各种花木,药苗,撒上种子育苗的育苗,整洁一新。而整理出来推到山坡下的乱石也都被利用上,和砖头一块砌了墙。 众人见还要砌墙拦住,顿时就恍然,这山坡上种下的药草都不是便宜的东西,要不然也不用砌一道墙。不管这道墙是防人,还是防牲口,里面的东西都不是便宜的东西。 墙砌好,胭脂就让人沿着河边找芦荟和仙人掌,挖了种到墙里面一圈。要是有人翻墙进来,也要扎一身刺。 吴子川直接让人在墙头上留了凹槽,填了土进去,在墙头上种仙人掌。 仙人掌是最容易种活的,山上有好几处,几棵仙人掌都能长出大一片来。 等吴家老宅那边种好,南山坡上撒下去的种子已经出苗了。 村里这么大的动静和阵仗,孙家大院自然是知道的,孙财主和王忠还到吴家老宅那边看了。 胭脂又领着杨秋草和吴玲玉上山采花儿,采药草。 回到家捣鼓润肤乳和精华水,东西做出来,用小瓷盒装了,和吴子川又去了一趟府台府。 太太听她来,就说要见她。那芦荟胶她用着不用,送给其他人的也都说不借,还问她在哪买的,也要买。 胭脂拿着三套润肤乳和精华水见了夫人。 夫人这次亲自试用的,用过很是满意,“比芦荟胶琮要滋润。” “夫人可以每天留了第二遍淘米水,来净面,洗的比较干净,擦的脂粉也能洗干净。再用热帕子敷在脸上一刻钟,先用着精华水,在拍上一层润肤乳,就可以放心睡觉了。”胭脂把仨套都拿出来,送给她,照样提醒她只能用一个月。没有添加防腐剂,只有一个月的保质期。 太太收下,让丫环拿了十两银子给她,胭脂没要。 看她还不要,太太抿嘴,“你的东西好,不用我说话,到时候自然有人买你的。” “这个我知道,酒香不怕巷子深。这些是我拿来孝敬夫人和老夫人的。还请夫人笑纳了。”胭脂笑着。 “既然如此,我就收下了。”夫人点头。 胭脂又做了顿饭,还是得了十两银子,并一板排骨和碎块的肉,两大盒点心。 回来路过镇上,就买了两鸡腿,一个给吴老汉,一个给恩豪吃。 他们自己做了一盆子红烧排骨,蒸的米饭吃。 胭脂正琢磨着,设计几套瓷瓶瓷盒,用来装护肤品,包装要上去了,那价钱更高 涂涂抹抹,画了大半天,最后确定了几套,准备先用着,以后要换可以来个升级版。次日,正准备找人烧制,陶二郎兄弟来了,他们把订做的木盆和木桶凳子都做好了,一块拉了过来。 看作坊门窗啥的都已经装好,拾掇好,俩人也没说啥,陶二郎惊叹,“这么大的作坊。”以后不知道能挣多少银子,全都养了吴子川这个吃软饭的了。他就待在作坊这边不走,一副要留下吃饭的架势。 胭脂见陶二郎来送货,就让吴子川拿了银子给他们结算,由吴子川招待他们。 陶二郎见吴子川不把他们往小院领,就站在作坊里不走,细细的又看了一遍。 如今作坊刚刚整理好,因为屋子新盖的有些潮湿,就算晚上不住,只白天在里面干稍有儿也有些阴凉,把淀粉存在这样的仓库,又是多雨的季节,容易受潮。 刘婆婆那边也还忙的过来,胭脂和吴子川就商量了四月过完,过了农忙再搬过来。这边晾一段时间,也有个缓和过渡期。 所以,作坊里都拾掇好了,却很空荡。各个屋里都开着门窗通风晒太阳。 陶二郎就趁机参观。 这时候吃面还都是磨的,做淀粉更是少不了。所以西边靠着湖不远的一排是个磨坊,大小都有,有人力推的,还有牲口拉的。 陶大郎满脸惊叹又羡慕,觉得弟弟算是结了门不错的亲事。不过这吴子川跟老宅分了家,还不是亲生的,不太好。要这坊是吴子晓的,是吴子昀哥的,弟弟才有可能发迹。现在也只能多挣几个小钱。 吴子胭和王迎春跟着一块来的,她之前一直想看,这次正好可以好好看一下。 王迎春看着宽敞的青砖大瓦房,满心都是羡慕。要是当初不分家,她嫁过来也能住上这样的新房子了。想到吴子川的八字克吴家的媳妇儿,她遗憾的不行。要是当初早知道,直接花钱找大师破解不行了。 转了一圈,吴子胭才发现胭脂不在,她扭头问吴子川,“大嫂呢?做饭去了吗?” 陶二郎也看向吴子川,他上午来送货,就是想着要在这吃饭。也尝尝胭脂的手艺。 胭脂见吴子川还没有回来,就皱着眉出来。正听见吴子胭说这话,看陶二郎兄弟还在,忍不住暗自翻了白脸,“是要做饭了,叫子晓过来陪客。” 第117章 小白脸 吴子胭眼神一亮,“大嫂,我帮你摘菜。”既然留客,那今儿个肯定有肉。 陶二郎眼神也亮了亮,不好意思的过来,“今儿个真是打扰了,原本想着下午送过来,只是下午还有点事,所以上午送来了。” “屋里摆不下桌子,今儿个就委屈你们在外面吃了。”胭脂抿嘴笑了下,让吴子胭叫吴子晓过来,“顺便把我大姐也叫过来。” 王迎春看了看,想说她也留下帮忙,只是胭脂没有留她。 叫吴子晓来就行了,胭脂自然不会留她,要帮忙有大姐,她留下又不能上桌吃饭,跟吴子川招呼一声,她也出了门,到湖边买鱼。 王迎春见她不招呼自己就走了,她一个女子又不能留下跟吴子川和陶二郎兄弟说话,脸色难堪的回了老宅。 胭脂拎着两条鱼回来,那边是吴子晓和胭红和恩豪也都过来了。 吴子川把吃饭的方桌摆在小院外面,陶二郎兄弟正在说话。 吴子胭脂看了看没见王迎春,“二嫂呢?咋回家了呢?” 胭脂没理她,摘了一篮子嫩绿的青菜,掐了些菠菜叶子,淘洗干净,切了两个竹笋,削了两个土豆。 两条鱼煎过之后红烧,一个素炒小青菜,一个竹笋炒菜,一个酸辣土豆丝,最后煮了一盆菠菜蛋花汤。 五个菜,分量都很正,桌上只坐了吴子川和吴子晓和陶二郎兄弟俩,四个人也足够吃了。 看着胭脂只留了竹笋炒肉和小青菜,吴子胭抿了抿嘴,“咋不多留一条鱼啊。都端出去我们就没吃了。” “天天守着鱼,你还没吃够啊。”那是因为两条鱼都不大,还不到一斤,排骨胭脂不想做了,太麻烦,所以干脆都端出去。左右她和大姐想吃,随时都可以买了再做。 吴子胭朝她笑,“家里做的鱼没有你做的好吃。”看胭脂不以为然,她又道,“真的,不光我一个人这样说,吃过你做的鱼,再吃娘和祖母做的,就感觉出来不一样了。大嫂你的手艺真厉害,你教教我。大姐的厨艺还算能行,我的厨艺不咋好。”她茶饭好了,也更容易说个好人家。 “以后家里做饭你全包了,自然就厉害了,天天不进厨屋,哪来的厨艺。”胭脂呵呵笑。 吴子胭有些不悦,说的好像她没干过活儿一样,她和大姐已经干那么多活儿,她要是也那么干,大房不高兴死了? 胭红看她一眼,本能的没有接话,给恩豪夹菜,让他快点吃。 吴子胭看着菜肉片,也加快了伸筷子的速度,啥时候她也能自己当家,想吃多少肉就吃多,那样就最好了。 外面吃饭的陶二郎嘴上挎着胭脂厨艺好,吴子川有神速气,心里却嫉妒的不行,这吴子川不知道那辈子积得德,竟然娶到胭脂这样的媳妇儿。长得标致水灵,会赚钱,还做的一手好茶饭。 吃了饭,胭红来收敛碗筷。 陶二郎也伸手帮忙,“我帮大姐端进去。” 吴子胭过来了,笑着伸手接住,她要是光吃饭,不干活儿,以胭脂小气的程度,下回肯定也把她赶走。 陶二郎有些讪讪的,又说帮着抬了桌子进屋。 “回头再收敛。我送你们去老宅?”吴子川淡淡的开口。 他们来之前只去和老宅打个了招呼,吃过饭自然要去一趟说说话儿,陶二郎只好和吴子川,吴子晓,陶大郎仨个一块去了吴家老宅。 吴子胭看胭红刷好盘碗,坐在炕上,伸手拿着吴子川的书看,“大哥买这么多书,得多少银子啊?” 胭红拾掇好,领着恩豪回了作坊,“你要睡会,我先带恩豪去那边了。” 胭脂今儿个不睡,她还有事儿,示意吴子胭出门,她要锁门了。 “干啥去了啊”吴子胭就跟着她。 “去老宅。”胭脂白她一眼。 走到门口,吴子川正好出来,胭脂就不进去了,和吴子川回了家,拿上图纸,借了吴里正的牛车,赶到镇上的瓷器店,这里的小盒瓶子都不是拧上盖的,多是软木塞的,她想做成银盖,能拧上去的,所以得过去和掌柜交待好了。 瓷器店的掌柜看着图纸琢磨了下,“这瓶瓶罐罐好做,上面斜纹却不是好做啊。” 胭脂画的只有两圈,算是简单的了,笑着道,“掌柜的只是没有这样试过,其实这个斜纹也很简单,瓷雕都能做出来,更何况是两条斜纹了。要是能试验成了,你们也可以用上。”然后拿出她用胶泥雕的模型给掌柜。 那掌柜一见模型,眼神顿时一亮,要真的做出来,以后的瓶子罐子啥的,就能做成拧盖的,即使倒了,里面的东西也不会撒出来。当下拿着模型,也没说让他们交定银,就接了活儿。 俩人从瓷器店出来,又到了银楼,同样订做了配套大小的银盖子,盖子上面浇筑一层珐琅。 回到家,吴子川看她又拿了纸描画,画的却是盒子匣子一类的,他眉头微蹙,“要打小盒子装那看护肤品?” “不要。”胭脂虽然也想过用木盒子,但陶家做木工活儿,就算她不找陶家,到时候陶家也会找过来,拒绝不好,答应膈应,所以她准备用竹编的,“我先画了图,明儿我们去李家坝,让他们编一些小盒子,圆的,方的,六角的。竹篾太软,可以用竹片做,那样做出来看着更清新自然。” 吴子川看她两眼闪着光芒,他已经能想象,李大郎和李二郎围着胭脂热烈讨论,满眼钦佩的望着胭脂的样子。 次日醒来,即使没有一个被窝,胭脂还是拱到吴子川睡着。 她一动吴子川就醒了,见她正睁着有些迷糊的大眼看他,吴子川抿嘴一笑,伸手揉着她的头贴了贴她的小脸,“早饭想吃什么?” 她还没完全清醒,就那么亲昵,胭脂眨眨眼,“想吃小汤包。” 吴子川在她小嘴上啄了一下,“这小汤包还没有做猪肉冻呢,明儿再吃,早上吃蒸饺。” 穿衣起来,洗漱,和好面,炒了鸡蛋,摘了韭菜调馅儿。 胭脂不好意思的打着哈欠起来,洗漱好,擀皮儿包了韭菜鸡蛋饺子蒸上。 韭菜是头一茬的新韭菜,虽然细,但韭菜味很好,蒸饺出锅,胭脂一口气吃了二十多个,又喝了碗玉米糊糊。 吃了饭,胭脂跟胭红打了招呼,晌午不回来吃饭了,俩人就拿着图纸,借了牛车赶到李家坝。 李家的人看到俩人又惊讶又欢吉,忙招呼两人进屋。 胭脂还没说出来意,李大郎就拿出这段时日的成果让胭脂看,“这些是上个编的,这些是这个月编的,我们多琢磨了下,虽然有进步,进步有些小,编出来的东西跟你说的还是比不小。” 几个小篮子,化妆箱和收纳箱等小物件,都小巧玲珑,只是说艺术品却远远不够,只能说还能使。 胭脂每个都看了看,指出哪个地方需要编成什么样,至于怎么编,就要靠李大郎几个琢磨研究了。 一翻讨论下来,李大郎才想起来,问胭脂和吴子川,“你们是来拿席子的吗?早已经编好了,前天还说要送过去呢。” “拿席子是顺便,这次有别的事儿。”胭脂说着,让吴子川把她的胶泥模型拿出来,“这是模型,我按这些模型订做瓷器,但外面还要个装的,你们试试,在瓶子外面编个套,或者用厚竹片做成盒子,我这次把图纸带来了。” 李二郎有些高兴道,“我们也买了纸和笔,先画样子,再比照着编。” 胭脂讶然,随即笑道,“那你们可以顺便买几本书,学识字,画画,要是有学识了,眼界就光了,有功底了,你们做出来的东西也会更加有内涵。这是一个长远的过程,你们能意识到,向着动力,就一定做出好成绩。” “这还多亏了你提点我们,不然我们哪能开窍啊。”李大郎笑道。 李二郎已经看向爹娘,满眼希冀。 李老汉笑着道,“买书,下回赶集就买书回来。” 李大郎已经拿着胭脂的模型琢磨起来,“先去砍些毛竹回来。” 李婶子提醒,“再弄点竹笋,给胭脂回去的时候拿上。” 这个时候竹笋已经有些老了,即使嫩的也不比三月的时候,胭脂拿了个竹筐,准备上山采花儿,再些鲜竹叶和竹子回去。 李大郎听了,让李二郎领着弟妹砍竹子,他领吴子川和胭脂上山采花。 转了一圈,不仅花儿采了不少,还捡了不少菌子。 回到家,李大婶已经带着闺女做好了饭,院子里摆着两根毛根,一捆水竹。叶子都很鲜萃嫩绿。 胭脂摘了些叶子,等走的时候一块拿走,又说要一棵毛竹拿回去。 李大郎几个都以为她喜欢竹子,又要去砍,胭脂忙拦住,说要一棵就行了。 吃了饭,李老汉已经把竹子劈开了。 胭脂看了下就过来,“不用画图案,也不用编花纹,就用最原生态的。” 李大郎兄弟就试着先做了一下。 李婶子看李老汉也挤在旁边看,伸手扯了扯他,“你跟我去蒜苔去。等会胭脂他们走的时候拿上回去吃菜。” 胭脂几个那边议论纷纷,李婶子夫妻反地里出的蒜苔剔了满满一篮子。 这边已经试验出来,但成品有细琢,打磨,很是粗糙。 “大概样子就是这样的,你们可以变一下,不要只做圆的,方的,六角八角的,只要做的精致漂亮。”胭脂看做出了自己想要的样式,又让他们做精细点。 “天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吴子川笑着出声提醒,从来李家,他一直被娇妻忽视到现在。 见天真的不早,还有路要走,胭脂忙跟吴子川告辞。 看到满满的一篮子蒜薹,胭脂推辞了下,推不掉只好收了。 送俩人出来,李大郎兄妹很是不舍,大的觉得胭脂知道的多,每次讨论都有很多收获,小的因为每次见到胭脂都有点心和好吃的。 回到家,胭脂把砍好的毛竹拿出来,问了胭红和恩豪晌午吃的米汤,就卷了袖子笑道,“今儿个晚上我来做饭。” 一节一节的毛竹劈开两半,一大一小,洗干净,把淘好的米放在竹筒里盖上小的一半。 “咋还这样做的?这装在竹子里能做熟吗?”胭红诧异。 “能熟,要多烧一会。等做熟了你们就知道了。”胭脂笑。 竹筒饭跟荷叶饭一直是她最喜欢吃的米饭,因为用这两样蒸出来的米饭,竹筒跟荷叶的清香也会浸透到米饭里面。 把排骨烧上,等米饭好了,胭脂炒了一盆子蒜薹炒肉。 竹筒饭还没有打开就有一股股淡淡的竹香和米饭香交织着,让人垂延三尺。 “好香。”恩豪趴在一旁吸鼻子。 胭脂抹了他的小脸,“香。快洗手洗脸吃饭了。” 吴子川吃了一碗,的确要比平常蒸米饭味道要好,就开始想在这山上的竹笋不能挖了,要都留着,再种一些,不能以后为吃个竹筒饭还要跑去李家。 吃了饭,送胭红和恩豪去刘婆婆那,吴子川拉着胭脂往湖边上走,“晚上还吃了米饭,走走路活动一下消消食。” 胭脂一想,是要活动消消食,就跟着他一块。 上午天还阴阴的,这会却是满天星辰,月光映在湖面上,微风吹拂着湖岸边的柳枝。 被他牵着手,胭脂抬眼看他,突然有种约会的感觉。而且这样看吴子川,微风吹着他头发衣摆,月光照在他清俊的脸上,目光黑亮温柔,仿佛满天星辰都比不上,怦然间心动。 “冷不冷?”见她目光凝在他身上,吴子川弯起嘴角。 胭脂没听清他问的什么,就湖乱点了头。 吴子川心情大好,伸手拥她入怀,低头轻轻的吻她。 胭脂心儿飞快的跳动着,又渴望这份静谧的美好,纯纯的亲昵,乖顺的由他抱着亲吻。 越吻,吴子川越发难挡情湖,松开,紧紧的搂着她。 胭脂心里名为甜蜜的涟漪一圈一圈荡开,慢慢的,慢慢的伸出手,回抱住回子川。 吴子川心中窒了一瞬,吻了吻她的头,收紧了手。 等回到屋里睡觉,床单被套都洗过换上了,吴子川情潮无法的克制住自己,他轻轻的拦腰抱起胭脂把她放在床上,手和嘴能用的地方都用上,嘴不断的亲吻着她的脸颊,心里的欲火越烧越旺,终究没有控制。 一番**接着一番,俩人在**歇下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天明吃了饭,胭脂让吴子川去大路上等屠户李汉子在他那割点五花肉,今儿准备做点猪皮冻,明儿晌午好做小汤包,而她自己则叫了杨秋草和吴玲玉一块出门上山,采了不少花儿和药草回来。 连同昨儿个采的花儿,和竹叶,捣鼓了一下午,忙到晚上,做成了两套青竹精粹的爽肤乳和爽肤水,让吴子川先试用。 吴子川笑着看着她,“真当我是小白脸了,跟着你用的芦荟胶就算了,还要抹这个?” 看他眼波流转,漾着笑意,胭脂小脸一红,“什么呀,这个只是补水控油的,天越来越热,脸上容易出油。” “嗯?吴子川挑下眉,伸头过来,“你给我看看,看我脸上出油了没有?” “你不用算了。还来给我。”胭脂羞恼的瞪他,把两个小瓷瓶夺过来。 吴子川笑着拉了她,有些无奈的宠爱道,“好,好。我陪你用。”这世间俊美男子太多,他这样子的只算中等,只占了个白,那李大郎诚恳好学,上进些,她就如此赏识,以后会遇到更多青年才俊...他又怎会不用。 胭脂这才把两小瓷瓶递给他。 “这个怎么用?你先给我抹一次试试。”吴子川拿着小瓷瓶打开。 见他一知半解的,胭脂就打了温水让他洗了脸,先用爽肤水给他脸上拍了一层,又抹了爽肤乳。 淡淡的青竹清香交织着极淡的花草萦绕在鼻尖,吴子川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的确清爽水润。 第118章 不悦 次日一早,胭脂就起身开始做小汤包, 小汤包都是采用上好的高筋面粉,面粉都是带着麦香味,其中还带着淡淡的麦子的香甜味。 五花肉是采买最上等的猪五花,肥瘦均匀,肉达到了六层,猪皮要去毛洗干净。 至于最重要的猪皮冻要头天晚上做好用特殊的办法让它凝结成冻。 蒸锅下面是口大大的铁锅,上面摆着竹篾盖着,竹子看起来青翠欲滴,细细闻还有一股竹子的清香。 蒸笼是专门的小笼包蒸笼,一个就有十厘米的直径,正好十五厘米可以放下十几个小汤包,也全部都是竹子所制。 胭脂先把面粉舀出来放在大面盆里,先是洗洗过细筛一遍,之后开始加入适量温水和鸡蛋的调和液,慢慢的揉面。 “嘭” 揉面是个力气活,胭脂的力气还是很不错的,加上有名师的指导技巧,很快就达到了三光,面光、盆光、手光的地步,在稍稍揉捏一会后,用湿布盖上,放在一旁醒面。 馅料的调制方法对于功夫深的胭脂来说也是手到擒来,先把五花肉切成小丁剁成泥,压扁一块生姜切成碎沫分成几次加入肉泥中。 而这馅料的关键就是所有的调味料不用调都是用一把菜刀宰进肉泥里,这样更加入味不说还能让肉泥更加有韧性和嚼劲,不会吃进嘴里就散成一团。 依次加入葱姜粉,生抽,盐,白糖,料酒进肉泥里,胭脂又稍稍剁了小半个时辰,就把馅料放进一个特制柜子里急冻,用以锁住肉汁。 期间又把猪皮冻切成小条备用。 已经醒好的面团搓成长条,分成小剂子开始用撖面杖撖灌汤包的面皮,灌汤皮的面皮最基本的就是轻、薄、透、韧,而这点就难倒好多手艺不深的人。 不过这些对于一个技艺高超的胭脂来说这些问题都不是问题,撖好一张包一个包子,速度可观,但是她还在试图加速,她的最终目标就是一手撖皮一手包。 小笼包上要有三十六个褶子,用左手来这么精巧的事情,只能两手一起,站在胭脂身旁的吴子川看着胭脂的手速和精巧个个拍手称奇。 放在蒸锅上面开始蒸,大约八分钟,小笼包就熟了,还没有揭开笼屉就香气宜人就让人垂延欲滴。 胭脂一手拿筷子,一手端起一个大号的碟子,小心翼翼的从蒸笼里夹出小笼包放进碟子里,用筷子挑破一层皮,浓郁的汤汁香味混着面皮的味道充斥鼻尖,慢慢扩散到整个屋子。 “吸溜”顾不得包子发烫,她吸了一口汤汁到嘴里,瞬间唇舌就被鲜美的汤汁包裹,慢慢的吸完整个包子的汤汁,小笼包就只剩下外皮包裹着的馅料。 这时候胭脂才在小笼包刚刚开口的地方,倒入一点醋,然后夹起小笼包一口吞下。 小笼包轻薄的外皮包裹大大的鲜肉馅料,里面微微的醋酸味激发了其中更大的鲜味,这一个小笼包吃的既满足又过瘾。 吴子川也依葫芦画瓢照着做,吃的他嘴边挂满了油珠。 没两天,瓷器店和银楼都有了消息,胭脂的东西做好了。 每一个样式只有仨套。胭脂检查了下,还挺满意,她预想的效果算是做出来了。又交了定银,让每个样式再做十套。拿着回了家。 胭脂就连着几天,和杨秋草吴玲玉上山,吴子川不放心跟着去了两天,但他还要念书,整日在外跑,吴里正看到就会说他几句。 吴保根几个半大小子都闲着,就一块上山,帮着采采药,采采花。 有些胭脂仨人去不到的地方,他们几个却能找到。 胭脂就让他们上山采花儿采草药,她留在家里制作。 李大郎和李二郎兄弟又过来,把小竹编盒子做好了,拿来让胭脂看看满意不。 胭脂试了下,正好。细软竹篾编的正好装进一只瓶子或者小罐子,小竹盒也一样。 李大郎指着小盒子外面的光滑的包边解释,“这个包边是我祖父加的,他说既然卖给有钱人家,就做的更好一点。”要是太差,配不上胭脂卖的东西,就给她拖后腿了,拉掉价了。 “你祖父果然是老手,这一包边的确更上档次了。”胭脂很满意,让吴子川给他们拿了工钱。 李大郎说啥都不要,“你每次都教我们好些东西,祖父说那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我们全家都感激的,不过一点小东西,哪能要钱。” “这个我也是拿去卖的,以后还要更多,自然要给钱的。要是我自己用,就厚脸皮收下了。”胭脂笑着让他们别推辞。 “这个算答谢的。以后再做,那就以后再说。”李大郎执意不要,和李二郎拎着菜去杨石头家里。 胭脂让他们先别走,“有没有给秋草的?”要是过来不拿东西,就不太合适了。 李大郎脸色一红,“拿的有。”他把化妆盒,收纳柜都留的有一套送给秋草的。那竹片的小盒子,他另外做了跟胭脂要卖的不一样的也拿来了。 看他想的周道,胭脂想到吴子昀再次叹气。 不知道陶二郎上次走的时候跟吴子昀说了什么,她又跑过来找胭脂学厨艺,这次邱氏都同意的,不过事先叮嘱了,不学别的,只学做些学常菜。 胭脂这几天忙,家里的饭菜都是吴子川做的,要么就是胭红做的,哪有时间教她。 包装到位,胭脂就带着十五套润脸乳和精华水,爽肤乳和爽脸水和吴子川去了县城。 太太看了之后,很是满意,虽然不是香木雕花匣子装的,瓷器也是普通的甜白瓷。不过难得拧盖的,不会撒,外面的小竹编也做的还算用心。让胭脂准备饭菜,她晚上邀请交好的太太进府玩。 胭脂自然应声,早早的准备红烧狮子头和东坡肉,蒸了鱼糕,晚上又做了水煮钱,酸菜鱼,厨房的厨娘搭配着做了小菜,米饭胭脂让做的竹筒饭。 饭菜刚刚吃完,那边太太就招胭脂问话儿。 五六个太太,被丫环拥簇着,年龄都是三四十岁,另跟着几个小姐模样的,坐了满屋子人。 胭脂把几套主要什么功效都解说一遍,让那些太太小姐自己挑适合自己的,当场打开,让胭脂在大丫头身上试试。 左右今儿个也走不掉,胭脂干脆要了点珍珠粉和蜂蜜,她看到厨房里已经有青嫩的黄瓜,就用蛋清挑了面膜,让那大丫头先用淘米水把脸洗干净,热帕子敷脸,最后用黄瓜蘸了珍珠粉糊,贴在她脸上。一边讲解怎样用珍珠粉和蜂蜜蛋清几样东西做面膜,“若是不用珍珠粉这些,直接用黄瓜切了薄片贴在脸上也补水。” 等到了时辰,拿掉黄瓜片,洗净了脸。 几位太太小姐都围着那丫头的脸看,说是白没看出来,倒是很滑嫩。 胭脂又用爽肤水和爽肤乳给丫头脸上抹匀,“好了,你们可自己摸一摸。” 丫头还没伸手,太太就伸手摸了下,有些诧异道,“琥珀的脸之前不这样,这么一捯饬还真又滑又嫩。” 几个人都摸过,都有些跃跃欲试,仔细问了胭脂怎么做那面膜,用润肤乳和精华水,都很积极的付了银子。 胭脂也没让她们失望,开了个好价钱,每一套不一样的价钱,但总体一套四两到五两银子,因第一次,送一盒芦荟胶。 太太自己消耗掉六套,另外九套被几位别的太太小姐买走。 胭脂拿着七十两银子,就要出府。 陈妈妈叫住好,笑道,“太太说了,你身上带着银子出去住客栈也不方便,叫人拾掇了屋子给你们住一晚。” 胭脂来的时候塞了她和厨房管事妈妈一人一盒芦荟胶。 看她这样说,胭脂也不客气,就笑着道谢,问,“老夫人和太太明儿个早上吃什么?” “多是吃一些粥,包子饺子,饼子,和一些口味清淡的小菜。”陈妈妈对她的灵活很是满意。 胭脂应着,又到厨房泡了豆子,和核桃。这才和吴子川跟着一婆子到住的地方。 离厨房不远的一个独间,拾掇的很干净,挂了帐子,被褥全是新的。 不过依旧是一条被子。 吴子川看炕上的一条被子,心下已经满意这样的安排,临睡前搂着胭脂想,这府台府或者县城,以后可以多来。 次日听到外面有动静了,吴子川停了会,正要叫醒胭脂,她已经醒过来,第二天有工作,她不论睡的多晚,都能早早起来。 泡的豆子磨了,煮了浓浓的香醇的豆浆,核桃做了核桃露。烫了面做了春饼,炒了菜丝,肉丝豆芽,用春饼卷好,炸了一部分。别的她不参与,由厨房的厨娘们做。 正准备吃了饭走,老夫人叫人来说让把春饼再做一份,还有个丫头过来要核桃露。 胭脂看那丫头面生,不知道哪位的丫头,歉意道,“昨晚泡的核桃已经用完了,核桃露今儿再做只能晚上才能才做成了。不过厨房里会做杏仁露,核桃露也不难,姑娘不若等晚上。”他们要回家了。 那丫头不悦的皱眉,斜着眼看胭脂,“那就晚上再做好,把那炸春饼卷再做一份,动作快点。” 连陈妈妈都没有熙指气使的,表现了府台府的修养豁达。胭脂笑着应声,又重新做了一份春卷,不炸的那一份送给老夫人,炸过的让这个丫头端走。 等那丫头端着炸春卷离开,一个厨娘才跟胭脂道,“这个是湘姨娘身边的大丫头,叫香桃。” 胭脂诧异的挑眉,姨娘身边的丫头啊。 看她这样,另一个厨娘小声笑道,“这湘姨娘怀孕了,所以平时多叫几次吃食,从外送回来的。”最后一句还压低声音。 胭脂点点头,表示明白,这是府台府大人在外纳了个小妾,怀孕了不好带着,送回家里待产来了。她想到府台少爷,都那么大了,又有个刚出生的弟弟或妹妹了。 春饼做好,陈妈妈拿来做饭银子,五两。 胭脂看了下,就跟陈妈妈提了句,“我一个月来不三五回,每次拿这么多赏赐都觉得愧疚,只要不做席面,陈妈妈跟太太说一声,还是按月给。”现在是新鲜,她才能每次得那么多银子,往多再要这么多,银子比府里的厨娘拿的多,她要承担的要求就会越来越多,还会招来府里厨娘的妒忌。 陈妈妈有些惊诧,这丫头还真是识趣的很。她倒是更喜欢这丫头了。拉着她的手夸了夸,让厨房里准备了些肉和排骨,一只卸了鸭腿的鸭架和鸡架鸡胸肉的装了一篮子给胭脂。 吴子川背着竹筐,出了府问她,“你说了什么,突然这么好?”这大半筐东西足够吃几天了。 胭脂就把自己主动减钱的事儿说了。 吴子川眸光微转,赞赏的看着她,摸摸她的头,“做的很好。” 胭脂被他夸的脸颊发热,“我是怕他们以后可劲儿使唤我,说我拿银子多,就得被使唤。” 吴子川笑着领她穿过巷子,没有走街上,从巷子穿到城门口,出了城。 又没有遇到那胖子,胭脂眼神亮亮的看看吴子川,抿嘴笑。 回到家的时候,吴保根和杨秋草吴玲玉几个已经采了不少草药和花送过来,家里没有人,正准备拿回家洒点水,省的蔫了。 俩人正好回来,吴保根放下竹筐里的草药,上前接吴子川背的竹筐,“好沉啊。” “你们来的正好。这些鸡架和骨头不能放,给我们拿些回去吃。”胭脂招呼放下包袱,招呼几个人。 吴玲玉摇头不要,回家她爹又要骂她,杨秋草也说不要,不过她知道胭胭的脾性,她们不要,还要让胭脂送上门,让吴家老宅那边看到了又要说啥难听的话。 叫住他们让走,胭脂给几个人分了些排骨,鸡架和鸡胸肉,鸭架,“都是去做鱼给的,也不是我们花钱买的,你们就拿回家吃。我们放着吃不完也会坏掉的。” 几个人都谢了又谢,放下药草和花儿,说啥都不要工钱,拿着肉回去了。 胭脂让吴子川把排骨砍了,拿上两块鸡胸肉。等吴保根叫了吴梅来,让她拿回家。另一份分给吴家老宅。让吴子川送过去,她把鸭子砍成两半,拿一半给作坊的刘婆婆。 吴桂枝和墨玉的屋子要上梁了,明儿个摆上梁酒,吴子川刚拎着东西过来,曾氏就道,“找了你们两天没找到人,你们又去府台府了?” 吴老汉看是鸡架和排骨,抿了下嘴,“咋没有鸡腿啊?” “不卸了鸡腿鸡翅的整只鸡也不会给我们。”吴子川递给邱氏。 “送这么多,你们还有没有?”邱氏就接了问。 “还有一个。”吴子川说完就要走。 曾氏忙叫住他,“明儿个我们上梁,让胭脂过来做饭。” 吴子川冷眼看着她,“她没空。” 曾氏气恼,“你们不是刚从府台府回来,又不用出去做鱼,过来做个饭会没空?故意给我们办难堪琮是咋的?” “子昀不是要练厨艺,正好上手试试。上次不是教了她。”吴子川看她一眼,直接出了老宅。 曾氏怒恨的瞪眼,跟邱氏道,“娘你看看他这样子,我都好言说话请他了,他一口回绝,这是打我的脸啊。到时候他们不来,打脸打到亲家面前了。” 邱氏皱着眉,“就摆仨桌,我们自己做饭就是了。” 曾氏不甘心,那个贱人的饭菜做的好,他们又刚不久建好作坊,到时候还不好比到地上去了?见邱氏不愿意去说情,她就好言哄崔氏,让崔氏帮忙去找胭脂说话。 崔氏也觉得不太好,就算不做饭,到时候吴子川出要出面,就过来说项。 胭脂一听,脸色就有些不太好,“二婶,他们那边样对我,就算天天被骂贱货,我却是不是贱牌的,会巴巴的过去给他们做饭?” “你们盖作坊的时候,他们毕竟过来帮忙了,你们要是不去,有些不好。人家会说你们的。到时候还有墨玉家那边的人呢。”崔氏劝话。 他们那是过来吃饭做样子,胭脂暗自翻了一眼,“那让子川到时候过去吃饭。”她反正不会去,大房的事儿,她是不会帮的。 “我有事儿。”吴子川直接拒绝。 崔氏有些为难,“这样以后就不好做了。” “做亲戚?有偷上供银子,差点砸死的亲戚吗?亏她还是我的娘。”吴子川挑眉,冷笑。 崔氏僵着脸,神色不太好的回家了。 等她走后,胭脂扭头跟吴子川道,“我们明儿个走亲戚?” “就在家里。”吴子川摸摸她的头,他们没有避出去的必要。 胭脂也不是要避出去,“那些太太订做护肤口还得赶出来,这边山上开了的花都采了,我们去河弯村。姑父会过来帮忙他们上梁,但大姑他们还在家,咱们去那边看看采些,也给大姑家找个小活儿。” 看她笑眯着眼,吴子川瞥着她,“还想买块山地种药草,让大姑家看着?” 胭脂嘿嘿笑,“他们村在河湾道上,肯定也有不少芦荟,那边也有山坡的话,咱们也买了,多种些花儿和药草。”这样吴氏家就有收益了,她还能扩展一下版图。 吴子川低头吻住她的小嘴。 第119章 帮衬 胭红也觉得吴子川不过去一下,有些不好看,指不定又要被说难听的话。不过她对二妹妹不给大房帮忙做饭表示支持,二妹妹差点就死了,额头一个大窟窿,血直流,她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后怕。 所以劝了一句,听吴子川和胭脂去吴氏家那边采花儿采药草,也就不劝了。 次日,早早吃了饭,胭脂让胭红拿了些肉,晌午就不用回来做饭,直接在刘婆婆那边各异了。她和吴子川拿了些排骨,两盒松软的点心,又在村里买了两只鸡,借了吴里正的牛车,拉着竹筐和布袋去了河湾村。 要不是离的远,要在吴氏家吃饭,吴保根几个也要跟着去了。几天功夫,他们手快的已经挣了几百文钱了。 听吴子川和胭脂竟然去走亲戚了,曾氏气的在家里骂,还冷嘲热讽起来。 吴氏一家却很是高兴,路上遇到马长河父子,一听他们要去采花儿和药草,马关也跟着他们回了家。 马婆子的病好一点了,吃了饭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见到俩人来很是高兴。 吴氏见两盒点心都是松软的,知道胭脂有心,拿了让婆婆吃,她背着竹筐领着吴子川胭脂一块上山。 马关马菊香兄妹也跟着一块,李关见有不少布袋,要的肯定多,召集了仨个小伙伴一块,“晌午都去我家吃饭。” 河湾村靠着小河不远,村里的小子们闲着整天上山下河的,摘点东西难不倒他们,而且他们也都知道,李关的表哥开了大作坊,挣了很多钱,来走亲戚肯定拿了不少东西,肉是肯定有的。 胭脂拿着图纸过来的,要采的花儿他们都认识,但药草就认不清了,所以对着图纸,再认一下实物,就不会有错了。 河湾村临着小河,离山不近,但村子附近有几个山坡,多是村里放牛割草的地方,草木很是茂盛,乱石也少。 从山坡上往下看,河湾村的民居坐落在山坡下面,散落一片,玉带一般的小河打个弯儿,环绕大半村子,继续流走,风景十分秀丽。 胭脂深深呼吸一口清新的空气,爷奶和外公外婆都是因为喜欢这样原生态,清新自然的空气,才一直在乡下常住,她也很钟爱这种静怡清新的山村风光。 吴子川背着竹筐抬头看她,“怎么样?” 胭脂指着脚下和旁边的两个山坡道,“这仨个连在一块的山坡都可以买了,另外两外留给他们村里人谁想买了就去种。有他们一起种,村里的人也不会专盯着这边。” 吴子川扬起嘴角笑,她总是给村里人留足够的余地,让足够的利处。即使采摘也不会全部摘光。 忙活了半上午,每个人筐里和布袋里都有不少,赶到家,马婆子已经烧了半锅热水,准备杀鸡用。 李关叫了他仨个帮忙的小伙伴儿到家里吃饭的。吴氏看着,就把两只鸡都杀了,和着土豆炒了半锅。 山上捡到的菌子和肉一块炒了。凉拌了一个荠菜,小青菜。韭菜炒鸡蛋。土豆烧鸡没有盛盆子,而是一人一碗端着吃,喜的仨个小子都咧着嘴笑。 吃了饭,马婆子看门,吴氏又领着胭脂和吴子川几个人上山 一直忙到下晌,把几个山坡都摘完了,李关又说,“那边山上也有很多,天还早,我们去山上再摘些。” “不去了,下次。有事儿跟你们商量呢。”胭脂笑着招呼几个人可以回家了。 吴氏上午就问她摘这些花儿药草有啥用,胭脂没跟她说,见她这样说,看看不近的山,要跑二三里路,“要不明儿再摘,今儿就先回家。” 到家马菊香忙倒了茶端过来。 胭脂跟吴氏说了买山坡种草药的事儿,“吴家村那边能种东西的山坡不多,连着高山也不方便,上次来大姑家就见村子周围几个山坡。刚才那仨座连在一起的山坡,我们买了种花木草药,交给大姑帮忙看顾着,也比买别的地方强。” 吴氏之前就听说买山坡荒地种药草的事儿,见他们还要再买,皱眉道,“是不是真能挣钱?你们别把挣的钱都买成了荒地山坡,最后却都赔上了,要是手里有了钱,还是买上田地的好。” 胭脂笑着和吴子川对视一眼,“大姑不用担心,要是不挣钱,我们不会买的。最近两年可能收不了多少,等种的花木药草长起来,就见效益了。不会赔钱,更不会亏本。” 吴氏沉吟,“这事儿你们跟你们爷奶商量了没有?一下子要买这么多,那三个山坡看着不大,量出来却不少。” “老宅知道,祖母也跟着买了几亩种上了。”吴子川淡声道。 这样吴氏也觉得俩人一下子铺的摊子太大了,“你们今年先看看,要不明年再买?都这个时候了,好些都种不活了。” 这个问题胭脂自然想到了,她会种那些容易成活的桂花和芍药和一年生的药草,等明年整了地,再种别的。看吴氏不是先想自家得了来钱的活儿,而是考虑他们,胭脂笑起来,“玉米还种活了。这些都不是问题,要用的药草和花木多,就先种些容易活的,明年山坡上的地也整的差不多了,再正式种东西也就是了。整理山坡东西我和吴子川会过来,等种好就靠大姑和姑父你们看顾,到时候雇了村里的人浇水扯草啥的。” 马婆子摆手,眼眶湿润道,“银子攒着,买田,有粮食吃。” “祖母,种药草花木比种粮食强。到时候换更更多的粮食。”胭脂知道她有点耳背,大声跟她道。 马婆子就看向吴氏。 吴氏也知道,胭脂和吴子川想帮衬他们,要不然哪个地方不能买一片山坡?吴家村和淡家沟那边靠着连片的大山,他们跑这么远买山坡,还不是想拉他们一把。想了下,跟俩人一块去了里正家里。 马里正想了下就同意了,俩人只买仨个,还有另外两个山坡,也够村人割草的。要是种的好,真能赚钱,到时候他们村也能买了种些。 看天不早,胭脂和吴子川带着采的花儿和药草回家,让吴氏等马长河回来商量下,明儿个过去马家村,或者他们再过来。 马长河回到家,听吴氏一说,就搓着手,喜道,“这是子川他们帮衬咱家,要不然在哪不能买山坡,非得跑到咱村来买,他们那山坡川的东西都活了,爹娘那地里也都种活了,想来不会赔钱亏本的。” “我是听说他们盖作坊还欠着几十两银子,山坡便宜,那么一大片买下来也要不少银子,更何况还要买花木苗和药草种子。”吴氏叹口气,做生意哪只有赚不赔的。 “新盖的作坊开了就能挣钱了。”马长河笑道。 “那不也得等收了麦子。”吴氏白了他一眼,不过现在已经决定了要买,胭脂和子川应该是有办法的。 胭脂准备欠的银子过些时候还,等她先把山坡买下来,整治好,回到家,她把采的花儿和药草又做了八套。 到下午的时候,吴氏一家四口都过来了,说是已经跟里正说好,明儿去县城办文契,还背过来几筐花儿和药草。 胭脂看有一筐竟然有熏衣草,忙叫了马菊香问,“这是你们在那边山上采的吗?”这边山上也有,但好些还没有开,而且不多。 马菊香不好意思道,“这花儿是我摘的。我看这花儿挺香的,就摘了一把准备拿着玩儿,没想到混在这里了。” “没事儿,没事儿。这种花儿也有用。那边山上很多吗?已经开花了?”胭脂问。 “有,好大一片,有些已经开花了。”马菊香点头。 胭脂眼神发亮,欢喜道,“等花儿开的多了,你们隔几天去摘一次。” 看这个也有用,李关忙道,“我还知道另一座山也有,这个东西好多,成片成片的。我们下次去摘了来。” “都要。山坡买下来,留一块种这个。”胭脂忙不迭的点头。 “我们下次就摘。”马菊香也笑着点头,她忍不住问胭脂,“摘这些药草还能治病,摘花儿是干啥用的?” 胭脂拿了单个的一小瓶精华水和芦荟胶给她,“这个给你拍脸抹手用。” 马菊香有些惊奇的看着漂亮的甜白瓷瓶,上面绘着漂亮的图案,盖子还是珐琅的,“是脂粉吗?” “润脸的,不是脂粉,你现在还小,不用涂脂抹粉的,破坏皮肤。”胭脂让她洗脸试试。 马菊香洗了脸,试了,李关也开弄了点芦荟胶抹在手上,俩人都有些惊奇。 “药草和那些花儿就做成这个了。大姑你也试试。”胭脂拿着递给吴氏。 吴氏也稀奇,试了下,果然很润,很滑溜,“真能卖钱?” “能呢,现在卖不多,以后就能卖多了。”胭脂点头。 吴氏点点头,没有多坐,就走了。 次日,吴子川早早把胭脂叫起来,“东西我拿过去就行了,你就留家里。”现在才寅时,办了文契,还要去买花木苗和药草种子,从河湾村再拐回来,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去。 胭脂困的睁不开眼,“我跟你一块去。” 吴子川亲了亲她,温声笑,“你起来把门关好继续睡。” 胭脂打着哈欠起来,看他上了王敦的驴车,关上门回到屋里继续睡。 吴子川一行人到了县城,淀粉送到点心铺子和酒楼,八套护肤品送到府台府,太太听他们来办文契,胭脂没来,就让陈妈妈拿了银子给吴子川,她先帮着卖了。 转一圈下来,吴子川拿着五十两银子和来的时候带的五十两和马长河几人吃了饭,到县衙办了文契。订了花木苗和药草种子,就往家赶。 赶到家天已经黑了,吴氏要留吴子川住一晚,“明儿个再回去,到家要啥时候了。” 吴子川也想留下,等明儿再回去,至少让娇妻多想想他,只是他想到之前他办事很晚才回去那次,胭脂拿着菜刀到大路上等他,就坚定的摇头,“没多远的路,我还是回去。再说不是一个人,还有王敦大哥呢。” “那吃了饭再回去。你们走这么远的路,都没喝口水。”吴氏招呼。 “回家再吃。胭脂肯定做好饭在家等着呢。”吴子川笑了下,坐上驴车,和王敦赶到家里。 家里的灯还亮着,大门口里面的竹竿上挂着灯笼,远远的就能看到。 胭脂已经困得栽头了,听见吴子川叫门,一个激灵,连忙跑出来开门。 吴子川留了王敦吃饭,“王敦大哥明儿个再回去。天太晚了,你一个人,夜路也不好走。” 王敦想了下就爽快的点头,吃完饭左右也很晚了。 铺的褥子还有,但被子只有两条,天渐渐的热了,胭脂正准备做薄被,却一直没抽出空来。 吴子川的被子拿去给王敦在作坊那边铺了床铺,只剩下一条被子盖了。 胭脂扭捏了下,铺了床,脱了衣裳睡下。 吴子川洗漱好,也脱了衣裳上炕。看她在一旁的衣裳,想着天热,再给她做两套衣裳穿,拉好被子躺下。看她整个人直直的躺着,笑着把胳膊垫在她头下,跟她说话,“山坡先让人整理出来,订的花木苗要从别的地方运过来,得晚个几天。” “嗯。”胭脂觉得有些热,把胳膊伸出来。 “你明儿要不要去?要是不去,就在家里。”吴子川低声问她。 胭脂点头,“去。还要安排事儿,我想去看看那些的薰衣草能不能移植。要是能种活,就留一个山坡种薰衣草。” “那就早点睡。”吴子川也伸出胳膊,握住她的手。 胭脂应声,忍不住翻个身,对着他,离的太近,抬头就能感到他的呼吸声,她再翻到另一边。 吴子川靠过来,从后面拥着她。 呼吸就在她耳边,胭脂顿时觉得不光脸,耳朵脖子都热起来,而且这样睡不舒服,没一会,又动了动,翻过来对着吴子川。 吴子川就把她抱个满怀,揉揉她的头发,“快点睡,明儿个还有的忙。” 胭脂动了动,不好意思再翻,闭上眼睛。 天明醒来,吴子川已经起来了,煮了胡辣汤,生煎包。胭脂愣了下,吴子川昨儿个起那么早,半夜就走了,今儿个竟然还比她醒来的早。好像吴子川都不睡懒觉的,顶多晚起一会,晚起的都是她。 胭红知道今儿个要忙,所以早早的带着恩豪过来。 听到动静,王敦也连忙起来。 胭脂烫了面,又做了些春卷炸了。 “你们家的早饭都能拿去卖了,比外面卖的还好吃呢。”王敦一边大快吃着,一边夸道。 胭脂笑着让他多吃点。 吃了早饭,胭红和了面拿走,准备晌午吃扯面块,刘婆婆也有白面,但她还是吃杂面多,不舍得吃白面。 王敦送俩人去镇上,吴子川让他去忙自己的,借了吴里正家的牛车。 “咱们也买一头驴,置办个驴车。来回出行不能总是借人家的用,而且农忙后作坊里也可能要用到,家里现在也有地方放驴车了。”胭脂坐在牛车上提议,她也知道农忙前买牲口贵,可过了农忙也不会便宜多少,反而现在要用到。 “好。”吴子川应声,“再去县城拉花木苗就买一头回来。” 第120章 麻将凉席 等俩人到河湾村的时候,马长河和吴氏已经找好了人,河湾村大小老少都出来了,拿着家什,正在山坡下等着,议论是按天给工钱,还是按干多少活儿给工钱。 看俩人来了,吴氏和马长河忙迎上来。 吴子川先去跟马里正打了招呼,说了工钱怎么发,让一家划分一块清理,只清理杂草乱石,低矮灌木,树不管。但有一个山坡的树也要砍掉,那是留出来胭脂要种薰衣草。 吴子川先登记了谁家划分多少地方,在什么方位,众人已经忙活起来。 马里正过来看了下,诧异吴子川的字,“你上过学堂念过书?” “不曾,跟着里正叔识了几个字。”吴子川道。 马里正点点头,怪不得敢铺那么大摊子,原来跟着那姓吴的念过书。 吴子川跟马长河和吴氏说了,让他们只管看着,提醒要把杂草都铲干净,乱石清理到山坡下面,地清理完了还要整,再浇一遍水。然后他和胭脂跟马关几个去了远处山上。 大片大片的薰衣草,含苞欲放,有的刚刚抽条,开的小花嫩嫩的,淡淡的花香飘荡着。 胭脂用干净的布袋子收,傍晚回家的时候,又挖了些,到家种在小院里,她先试一下看能不能种活,如果能种活,就移植。 饭刚吃完,邱氏就过来,问俩人这几天不在家的事儿,“听说是去你大姑家了?” “哦,在大姑家附近买了两个山坡,准备种上药草,让大姑家帮忙看顾着。”吴子川简单解释。 邱氏惊呆了,“你们又借钱了?”这样一直借钱,挣的钱却填不住窟窿,可咋办啊? 胭脂没吭声,吴子川解释,“那边山坡地好点,顺便就买下来,大姑家有个活儿,也能有些进项。” “就算帮你大姑家....。”邱氏觉得她心里有点负荷不了,“你们现在总共借了多少银子?”闺女家她也不是没去过,河湾村的几个山坡都是不小,要买下来又得一笔不小的银子,关键花钱的还是那些花木苗和药草,又是一大笔银子。 “应该..不到一百两。”胭脂小声道。 邱氏两眼发黑道,“你们...你们...你们让我说啥好呢?有个作坊就够忙的了,你们买那南山坡也就买了,先踏踏实实干两年,别的地方想买,也要等到挣了银子再买啊。要是不行,最后挣不到那么多银子,不是被套进去了吗?” 吴子川也没有吭声。 邱氏狠狠把两人数落了一通,不许俩人再借钱买山,先把手里的摊子撑起来再说别的。 见俩人都乖乖听着不说话,邱氏闭着摇摇头,叹着气走了。 送邱氏离开,胭脂和吴子川对视一眼,吴子川眉头微挑,胭脂嘿嘿笑。 次日起来,邱氏过来,说是吃完饭和他们一起去河湾村。到走的时候,吴老汉跟着,吴子胭跟着,吴子春也要跟,吴子川甩了下鞭子,赶着牛车走。 吴子春气的呸了一声,忍不住骂了几句,“你这个贱种,还敢拿鞭子甩我,神气个屁。有俩臭钱就了不起了。” 刚骂完,扭头就见吴保根几个站在他后面不远看着他,顿时吓了一跳。抿了下嘴,装作若无其事的去了吴桂枝和墨玉的院子。 吴保根看着他走远,冷冷的哼了一声,“还是打的轻了。” 邱氏叹口气,子川胭脂跟大房的关系看着像是缓解不了。 一行几个人到的时候,山坡上三五成群的人已经在忙活了,有的人多手脚麻利的已经清理了一大半,有的一边清理杂草乱石,一边把地也翻了,因为翻地是翻地的工钱,两样一埠,工钱就叠加了。 看着三个山坡,量下来足有几十亩,邱氏有些两脚打飘,欠了一百两银子,这啥时能还上啊?她忙回头问吴子川,“这山坡上种东西是不是还得借银子买?” 吴子川两眼眨也不眨的点了头。 邱氏觉得一瞬间有口气上不来。 吴子胭惊叹的瞪着眼,惊异的看着胭脂,“你们真是疯了。” 胭脂点头,她觉得有点,不过她借钱是因为她还能还上,她有还钱的能力。不说这些山坡种的东西能变钱,即使真的废了,她也别的办法挣钱还上。 “这么多山坡种草药,以后你们不是要发家了?”吴老汉只关心以后能挣多少钱,反正吴子川说了欠债和老宅无头,不会让他们帮着还钱。 吴子川看了一圈,谁家有变动登记一下,让吴氏和马长河跟邱氏他们说话,他和胭脂,跟马关马菊香几个继续往山上跑。 吴子胭也忙跟着一块,问采药草是不是卖钱?采花钱干啥用的。 马菊香眨了眨眼,原来吴子胭不知道这些花儿和药草都做成润肤的膏子了,那她肯定没有表嫂送的润脸膏子。看了眼胭脂,没有跟她说。 吴子胭想玩儿,结果他们一个劲的满山跑,采花儿,采药草,见了菌子也捡着,蘑菇也采了,是纯粹干活儿的,她跑的满头汗,累的不行,一行人才回家。 之前跟李汉子订的肉已经送过来了。 吴氏见几人回来就问胭脂,“这肉是你们买的?一个年轻小子来了村里,打听家里,就送来了这一板排骨,和一块肉,还没要钱。” “哦。是李二郎送来的。这肉前天订的,我们跟那卖肉的认识人,到时候他们来作坊拉玉米渣的时候抵掉肉钱就行了。”胭脂看了下肉很新鲜,可比他们买了放一夜再拿过来强多了,现在天渐渐热了,吃食也都不能放了。 吴氏点点头,这才明白咋回事。 胭脂让她把排骨剁了,煮熟,她歇会喝了花,洗手做饭。 一个土豆红烧肉,一个辣椒土豆丝,提成骨煮好红烧的,青菜也炒了两盆子。 几样菜全用盆子装,吴老汉可放开了吃,“这个骨头没想到这样做怪好吃。” 马关几个也都吃的满嘴流油,这几天跟着采花摘药草虽然工钱不比整理山坡,但每天吃一顿好的,只有过年他们才能吃上一顿这么一顿随便吃的肉。 吃了饭,喝上一碗排骨汤,几个人也不嫌累,再往山上跑。 回家的时候又拉了快一板车。 吴子胭问问胭脂这些花儿和药草到底干啥的,前几天杨秋草和吴保根几个满山采,现在又跑到河湾村采。 “自然是挣钱了。”胭脂白了她一眼。 “用这个咋挣钱啊?你们收了这个拿去卖了吗”吴子胭顿时大感兴趣。 “对啊。”胭脂点头,只不过得加工一下才行。 “上哪去卖啊?能卖多少钱啊?你也不早说,我也跟着采一些,天热了,我连新衣裳都没有一件。”吴子胭不满的看着她。 “我那天叫你,是你自己不愿意去的。”胭脂提醒她。 “哪天?”吴子胭问,她想起了,那天她和王迎春过来玩儿,胭脂是叫了她上山,不过说的割草挖野菜。她撇嘴,“你要是早跟我说是挣钱的,我会不去吗?” “现在也不晚,你明儿个就可以去采啊。”胭脂耸耸肩。 吴子胭呼吸一窒,轻哼一声,“去就去。能挣钱当然得去了。” 胭脂伸了个懒腰,直打哈欠,她已经两天中午没午休了。 胭红早早做了饭,让她吃了饭赶紧睡。 次日吴子川没有再去河湾村,而是留在家里帮胭脂,俩人忙活了一整天,做了三十套出来。 “这三十套卖到县城就差不多了,再做了就得往府城卖了。”吴子川看着桌上炕上的瓶瓶罐罐。 “府城是不是跟县城差不多,更繁华一些?”胭脂抬头问。 “我们要去就住两天,好好逛逛。”吴子川笑着摸摸她的头。 “那找个时间,带上大姐和恩豪,我们一块去府城玩几天。”胭脂沉吟,大作坊开业,她要出高筋和低筋面粉,土豆淀粉,光在南平县是肯定不行的,得提前去府城探探路了。 “好。”吴子川笑着应声。 天明起来,俩人去河湾村跟那些人结算了工钱,后续收尾工作交给马长河天氏,俩人带上新做的护肤品去了县城。 这次没有去找太太,不能总她帮忙,还是卖东西,一次两次可以,多了就不好了。胭脂跟吴子川在县城把三大世家和几家有钱人都访问了一遍。好在胭脂有之前做鱼的名声,就容易进了门。听太太和她交好的几位太太小姐都在用,多数都买了。有人还在别处找,这直接送上门来了,那是二话不说拉着胭脂给演示一遍,讨要了两个面膜方子,掏银子买了。 一圈下来,俩人算了下银子,有一百三四十两,怀揣这样的巨款,也没敢在外面住,又去了府台府。 胭脂做了晚饭,又去给太太做了面膜,次日做杏仁核桃露,牛肉胡辣汤,炸春卷,水晶蒸饺,和什锦包。 老夫人一下子就吃中了胡辣汤,问胭脂走不,不走明儿再做来,唐四也差了小斯过来说再要。 胭脂也是见厨房里有牛骨和压板牛肉,这才做了胡辣汤,只是不正宗,就教给了厨娘怎么做胡辣汤,她不在,老夫人也可以喝了。 老夫人听厨房里学会了,叫大丫头拿了十两的荷包,两块细棉布给胭脂。 俩人到牲畜市场,挑了一头驴置办了驴车。 胭脂奇怪道,“都是驴和骡子,牛,怎么没有马啊?” “非官宦人家不允许用马车,有些商户用马也是通过自己的渠道买的,几品官用几骑,都有规定。”吴子川解释。 胭脂点点头,“就像轿子一样,有两人肩台,四抬,八抬,十六抬。”除了新嫁娘,身份地位不一样,连抬轿子的人都有限制。 吴子川神色一顿,扭头深深看她。见她并不是特别了解,他骤然提起来的心才慢慢放下,随即又觉得精神紧张了,娇妻连本朝规定平安不准用马都不知道,他想的太多了。 回到村里,吴梅几个小娃儿就围着驴车转,坐坐崭新的驴车,小心的摸摸驴子。因为吴家村除了孙财主家,吴子川和胭脂是第二家有驴车的人家,村里连牛也只有几家有的,总共没有十头,农忙的时候多是人力,用到牛就租。 看邱氏他们过来,胭脂忙道,“买驴车没借钱。” 张了张嘴,邱氏没有说出话来,都已经买回来,还能说啥?再说俩人铺设这么大摊子,来回拉货也要有个驴车才行。 崔氏叹了口气,“你们就算要买,也等过了农忙再买,这个时候牲口正是贵的时候。” “现在正有用呢。就算过去农忙买便宜点,但这时候要用还是得花钱租借,都一样的。”胭脂呵呵笑。 邱氏想了下,“你们有事儿忙,以后让你祖父割猪草的时候顺便多割两筐,把你们这驴的草也割了。” “不用了,就一把草,祖父年纪大了,家里的猪草都费力。”吴子川直接拒绝。 邱氏脸色一僵,点点头,不再说啥,和崔氏回了家。 胭脂有些不明白眨了眨眼。 吴子川看她一眼,道,“让老宅帮着割草,他们用驴的时候,这驴就不是咱家的了。” 胭脂嘴角抽了抽,“我想吃麦仁,咱们谁家地里摘点麦子。麦仁再不吃就吃不上了,到端午前后就该割麦子了。” “等晚上咱们去谁家地里偷点。”吴子川一本正经道。 胭脂睁大眼,“会被人打的。”这里的有多重视粮食,她已经见识到了。尤其是麦子,最重要的是庄稼。 看她又惊诧又呆愣的睁大眼,模样可爱的不行,吴子川笑着抱了她,“大壮叔家的地离的近,等会我去跟他们说一声,弄点麦子来。” 胭脂有点郝然的点头。 青麦仁煮粥,和米一块蒸饭,还可以炒虾仁,做菜都好吃。 胭红觉得浪费,庄稼没涨熟,这样吃了不好,只是看胭脂和恩豪都吃的开心,她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改说别的,“天要热了,我给你做两双鞋,一双厚底的一双薄底的,你替换着穿,衣裳还有没有?要不我给你做了。” 胭脂忙,她也没闲着,做鞋也是晚上点灯熬夜做的,胭脂摇头,“我这两天闲了,我自己做。”还有睡衣也该做成短的了。 吴子川也正好闲下来,晚上就拿了料子出来,给胭脂裁了一件比价,一条裙子,蓝录色底衣和大摆裙,鹅黄色净面比价,吴子川手快,一天,熬了一个晚上就做好了,穿起来又甜美又俏丽。 “先做两件穿,另一件做什么样式的?”吴子川又拿了布问她,昨儿个见她在纸上描画。 胭脂拿了图纸,“做做这样的,阔腿裤加短款的小褂。” 吴子川眉头微蹙,“在家里这样穿,要是出门,外面再加一件长崁夹。” 胭脂点点头,“就是在家里穿的。” 上身的小褂子好做,那阔退裤却是没试过,吴子川先用碎布做了个小的,觉得差不多,才上手裁布。 胭脂插不上手,也拿了布,比划着裁了两身睡衣,绸布的套头上衣,简单宽松的裤子,摸着柔软又滑溜。 吴子川愣了下,“这是什么衣裳?” “睡觉的时候穿的睡衣。”胭脂很满意自己的成果,把衣裳放下,趿了鞋出屋,让吴子川换上试试。 吴子川试了下,款式简单,穿着倒是挺舒服。 绸布干的快,傍晚洗了,晚上就干了,正好能穿。 胭脂洗了澡换上新睡衣,在炕上滚了两圈,“明儿个做好衣裳,要新做两条薄被。” 厚被子盖不了,虽然夜里还是有些凉,但厚被子盖着就热了。 “明儿就做。”吴子揉揉她的头。 结果赶出来两条薄被,拿去给胭红和恩豪一条,还是剩下一条,家里又堆了不少花儿啊药草的。 胭脂只能又和吴子川一个被窝,赶制新的护肤品。 那边药苗和花木苗也运过来了,又赶去河湾村,让他们在收麦子前种上。 一直忙到顾大郎兄弟来送包装盒。 胭脂的执扇已经拿出来用了,一边解答顾大郎兄弟的编织问题,胭脂扇子不离手。没想到才几天,连着大晴天,晌午的时候就热的全身冒汗,不能穿短袖短裤,还包个两三层。 顾大郎看着,回家编了几张竹席拿过来,大的小的,给杨秋草家送一套,另一套给胭脂。 胭脂眼神一视,放下扇子,拿了纸笔,招呼他们兄弟,“我教你们做麻将凉席。” “麻将凉席?”顾大郎兄弟对视一眼,都不明白。 吴子川拿了扇子坐在一旁给她扇着,,看她在纸上描画。 “麻将凉席就是把厚竹片切成小块,打磨好,穿上眼儿,用绳子交叉串起来,这样的。”胭脂一边画,又拿了绳子比划。 几个人都坐在桌旁,看她描画,听她讲解。 顾大郎边听,边思考,很是认真。胭脂偶尔一个灵感,提点他们做的都是高档的东西,都是挣钱的,他们要是再不上进,做不出来,啥时候也过不好了。 听完,顾家兄弟回去,一家人放下别的话儿,全部制作麻将凉席,次日就拿过来一个简单的椅子垫。 第121章 巨款 “对,就是这样的,你们赶一下工,这几天能做多少,我们去府城办事儿的时候帮你们捎过去卖了。”胭脂看了下,还有些粗糙,不过已经很不错了,“这个小的就给我先用了。” “等编好了给你拿一张来用。”顾大郎忙道。 “先卖钱再说。”胭脂笑道。 顾大郎回家,全家上手都忙活起来,天天都熬到很晚。 看村里的都在打场,吴家老宅也把驴借过去拉石砘打场。胭脂把集结起来的花和药草全部都做成护肤品,村里新长出来的黄瓜,胭脂全买下来,做成黄瓜爽肤水。 有人下地割麦子,顾大郎兄弟急匆匆的赶过来,俩人都顶大大的黑眼圈,眼神却很明亮,全家合力,赶制了三张大凉席,小的十二张。 “你们回去好好休息几天,后面的不急,夏天还长着呢。”胭脂嘱咐了一句,让他们回家休息。 拾掇了包袱,带着几张凉席和护肤品,各色淀粉,高筋和低筋面粉。拉着胭红领着恩豪,四个人在别人下地晒日头割麦子的时候,赶着驴车却去了府城。 曾氏还说割麦子要胭脂和吴子川帮忙,不帮忙割麦子也要帮忙做饭送饭,把驴借给他们。谁知道吴子川和胭脂都不在家,连胭红和恩豪也不在,跟着出去了。 吴里正知道几个人的去处,现在农忙,作坊放了农时假,等过了农忙,大作坊那边就要开业了,人手增加。做的淀粉也更多了,自然要找好买家。县城里点心铺子和茶楼基本都签了,他们再有多的淀粉,只能往府城送。 现在去一趟府城,谈好生意,等作坊开业,做出来的淀粉就有卖处了。左右俩人又没地,吃粮食全是买的。他拿了作坊大门和二门的钥匙,每天帛空就去看看。 吴子川和胭脂四人赶到府城,天已经傍晚了。找了个大客栈住下,次日,留胭红和恩豪客栈里,胭脂和吴子川就带着所有护肤品往府城刘府,王府几家去,他们都是和县城府台府唐家等三大世家是姻家关系,唐老夫人过寿的时候他们她都去了,吃到了胭脂做的鱼。 本以为要费一番话,没想到那些人爽快的买了护肤品,却不让胭脂走,非要做一顿鱼才行。 胭脂顿时庆幸他们拿护肤品只有几十套,在这几家就能卖完了。不然她走到谁家都要人做一顿饭,她这几天有的忙了。不过顾大郎家的麻将凉席倒是没费事儿,光王府就给包圆了,还让再做些送到府里。 胭红知道帮不忙,带着恩豪在客栈不出门,看着屋里的淀粉等物。 一连做了三天鱼,胭脂看下还有几顿要做,和吴子川抽了个早上的时辰出门,到点心铺子谈生意。 南平县城的水晶糕和雪媚娘已经出名了,尤其是水晶糕,不到南平县城基本是买不到,这趟生意倒是谈的很容易,胭脂在水晶糕和雪媚娘这两个点心方子上又加了个草饼,薄荷糕,干吃汤圆和饼干类的几个方子,杂粮饼干和粗粮饼干可以消耗作坊里的渣渣。蛋黄饼干,牛奶饼干,葱油饼干,蔬菜饼干,别的让点心铺子自己研制。 这样送上门的好事儿,哪有不答应的,他们开铺子用的米粉面粉淀粉都要买,虽然到南平县买有点远,但为了点心方子他们也不嫌多点路费了。而且有两家点心铺子和茶楼还不止一家,另在别的地方有分号。他们也有要求,让吴子川先保证他们的需求,三年之内不考虑别家。点心稀罕,但到处有卖的,就不稀罕了。 胭脂直接答应,这两家先签下来,就等于签了两个大客户,顺带两家小客户,府城这一块算是做起来了,一下子签太多,作坊也做不出太多来。 回到大客栈,胭脂又趁厨房亲置,租了厨房做了不少各色饼干和几样点心,给客栈老板娘送了一份,另外的她去做鱼的时候送给各府。 这点心完全可以让点心铺子做了送,但胭脂想到她是来卖护肤品的,点心铺子送的是铺子里的人情,她送的是她的,顺便帮点心铺子搞下宣传,点心铺子那边也有了顺水人情。 虽然累了些,但数银子数的很开心。 胭红不敢出屋门,胭脂和吴子川不在,连吃饭都是叫到房间吃的,实在是守着二百多两银子吓的不行,提心吊胆的,生怕这巨款被人偷了,抢了。 吴子川想换成银票拿着。 胭脂不让,“让大姐看守几天,好好感受一下银子的感觉。以后也不会花点钱就拦着,这也不让,那也浪费,不舍得吃不舍得穿的。” 看她两条眉毛跳着,吴子川失笑,“你呀,大姐天天吓的吃睡不好。” 胭脂嘿嘿一笑,她承认有些坏心,但想要胭红改变,光说是没用的,必须得对她刺激。谢代念和谢婆子算计她,大姐小产,所以奋起和离。她被吴子春砸破了头,昏睡三天不醒,所以大姐现在对大房也防备冷眼。 天越来越热,大户人家都有冰窖,薄荷糕做出来再冰一下,透心涼。 胭脂又去刘府做鱼的时候,看到送来的新鲜牛乳,从冰窖拿出来的点心,她手痒痒了,做饭之便,她要了牛乳,她做了简易奶油,等厨娘们都吃了饭走了,她还在厨房忙活,做了几个大雪糕和东北大板。 只是这几个大雪糕和大板胭脂一口没吃上,在她和吴子川,带着胭红和恩豪逛街的时候,雪糕和大板被刘府的几位主子吃了。 “府城真够大的,真热闹。比我们那雨花镇赶集还要热闹呢。”胭红抱着恩豪笑,左右看。 “那咱们好好逛一逛再回去。”胭脂拉着恩豪的小手,“来,大姨抱一会。” “还是我抱。你不是要买东西?”胭红被那二百多两银子刺激的也不拦着着胭脂买了。 胭脂还是抱了恩豪一会,到布庄放下恩豪,让吴子川看着,拉胭红去选料子。 胭红知道有减价便宜的布,特意问了,买减价的布,就算有钱也不能败,能省还是省的,“我看那减价的料子也有些瑕疵,颜色不均匀,还都是好料子,能做衣裳穿的。” 胭脂却看上了些纱料子,夏天做了衣裳穿着凉爽些,还有两匹软烟罗的,特别漂亮,一问要几十两银子一匹,嘴角抽了抽,没有要,挑了几匹纱料子,每样各裁一块。 胭红看她买那几块料子都顶上她看的这几匹减价的细绵布了,就摆着手不要了。 吴子川付钱的时候,把那几匹减价的料子也都买上了,让伙计帮忙送到大客栈,他们继续逛。 胭红接过恩豪抱着,“买的太多了,挣钱太不容易,该省还是省点。” “是该省点,只是咱们好不容易来一趟府城,不买加去咋行。”胭脂又拉着她去了银楼,先挑了支簪子买给吴子川,又给胭红挑了一个赤银水仙花镶玉珠簪子,两对堆纱绢花。 那些玉簪步摇都漂亮,胭脂摸摸自己头发,只能看看。她头发少,戴不住那些。 到一下家银楼,吴子川指着几对珠花问胭脂,“好看不?” “好看。”几对珠花都是大小不一的珍珠,有镶嵌的,都堆花银丝线串的。 见她点头,吴子川直接点了其中两对,并一对珍珠耳坠和玉珠耳坠。 胭脂忙拉着他,小声道,“买的太多了,一对就能戴了。” 伙计一看就笑着介绍,“这位娘子,我们银楼的珠花都是最当朝最时兴的,这两对颜色不一样,款式各一,娘子你正好换着戴。娘子你标志水灵的人,皮肤又生的白,戴珍珠和玉是最好的。”然后又介绍玉石耳坠,玉簪,镯子等物。 胭脂呵呵笑,镯子她有三对,祖母去世之前又把一对老坑翡翠镯给了她,只是她天天做菜,哪有戴的时间? 胭红本想劝劝,见吴子川掏了银子,想了想就没说,吴子川对二妹妹好,她才应该高兴。家里办着作坊,还有那么多地了,二妹妹常在大户人家走动,置办一两样首饰也体面些。 胭脂又让她挑,她不愿意拉着让走。最后胭脂又给她挑了一对柳叶银耳坠和一对银丁香。 东西买了,又去买吃的,从这条街吃到另一条街,四个人都吃撑的不行,这才打道回去。 刘府婆子正在店里等他们,看胭脂就笑眯了眼,“淡姑娘,你今儿做的雪糕,我们太太很是喜欢,让我来请姑娘过去再做一些。” “我们明儿个一早就要去回去了。”胭脂看着天,今儿实在逛的太久了。 那婆子笑站塞了胭脂个小银锭子,“姑娘家里又不种地,不着急忙,晚一天回去也是应该可以的。我们太太说了,不会亏待姑娘的。” 胭脂有些惊讶,因为穿越将近一年以来,她还是头一次被人塞银子孝敬。想了下,就应了,“那我明儿个到府上去,你们准备要用的材料。” 那婆子说了几句好话,满意的走了。 次日到刘府的时候,不光材料都准备好了,还准备了不少瓜果,胭脂看着那些材料,不光做了大雪糕,还做了刨冰。 大雪糕和大板她没有和奶油做,而用了植物油脂。 刘太太果然出口就要买下方子,胭脂婉拒了两次,同意了,把大雪糕和刨冰的做法教给刘府的厨娘,收了三十两银子。 晚上又去给一家做鱼,等回到客栈,数银子的时候,除了花掉的,足足有三百二十两,三百两换成银票,只拿二十两的碎银子赶回南平县。 因为起的早,到南平县城的时候正晚霞满天,胭脂想了下,去了一趟唐府。给唐太太道谢,因她之前买了润肤乳和爽肤水送到府城交好的太太,帮她做宣传。再一个走了六七天,连端午都在府城过的,也该做鱼了。回家之后作坊要开业,肯定要忙一段时日,没空过来了。 唐老夫人正有点厌食,因为天热,很多东西不想吃,也就喝点胡辣汤,吃些点心,饭菜都用的少。 天一热,不少人都有些人厌食,胭脂做了酸菜鱼,凉面和凉皮,让厨房熬了浓浓的米汤,吃了刺激的,喝些米汤养胃。然后雪糕也做了一遍,教给唐府的厨娘,别人家不教,至少唐府对她有知遇之恩。 老夫人吃了些酸菜,凉面吃了点,凉皮吃了点,让明儿个还照着做。 唐四正想吃冰镇口味虾,见了雪糕,连吃了几个,要不是唐太太和丫头拦着,还要再吃。 “让她多做些,存在冰窖里,作坊开张,他们就没时间过来了。”有了雪糕和刨冰,这个夏天就好多了。 “府里的厨娘已经学会了,你想吃以后都有的吃,只这终究是冰,不许吃的太多了,凉了胃。”唐太太沉声说道他,转头让人给二十两银子给胭脂。 胭脂没要,推辞了。这次去府城能这么顺利,也是因唐府帮她打出去的名头,而且方子她已经刘府收过银子,唐太太一封信,那刘太太肯定把方子送过来。 唐老夫人听了,让赏胭脂两匹衣裳料子,十两银子算是恭贺作坊开张。 胭红摸了摸,“跟布庄里料子一样。” 胭脂笑,“这下不用再买料子就能做几套衣裳穿了。” 在县城住了一夜,次日吃了早饭,早早的赶回家。 到家玤是晌午的时候,日头晒的人冒油。田地里的麦子全部都割完了,麦场里摊着没打的麦穗,和好的麦子。 吴里正家勤快,自家又有牛,地也少,麦子已经打出来了。没有晒在场里,而是晒在作坊大门口一片空地上。胡媚娘在家做饭,吴里正和吴梅祖孙坐在大门口。 看到吴子川和胭脂回来,吴梅也有些呆不住,就跑过来,“胭脂婶婶,子川叔。你们回来了。” 吴子川停下驴车,胭脂拉着她上了驴车,一块赶到门口。 吴里正拿出钥匙把大门打开,吴子川直接把驴车赶到院子里。 “生意谈成了没有?”吴里正看了眼买的东西,心里已经料定生意谈成了,还是忍不住问出来。 “谈成了,要的还多呢。种上玉米就开工。”吴子川说着,让胭脂去开屋门,把东西往屋里搬。 “谈成就好。”吴里正笑。要的多,做的淀粉多了,挣的钱多,村里的分红也能多点,里面还有他们家一份呢。又拍拍吴梅,“跟你祖母说,多做些饭。” “让胭脂婶婶他们到咱们家吃饭。”吴梅应声,就往家里跑。 今儿个几人准备吃点凉菜,喝点茶对付过去,晚上再做。赶上了,胭脂也不客气了,拿着猪头肉和压板牛肉,并两大盒点心一坛子梅子酒,到吴里正家吃饭。 胡媚娘和了面准备擀面条,听胭脂几个回来,要在家里吃饭,直接抓了米下锅烧米汤,馏了馍馍,蒸几个咸鸭蛋,让儿媳妇拿腊内来,准备煎腊肉。 几个人过来,吴子川和吴里正叔子到堂屋里说话,胭脂和胭红到厨屋里帮忙。 胡媚娘煎了腊肉,又炒了个空心菜。胭脂也把猪头肉和压板牛肉切好调好,又凉拌了个黄瓜。 饭摆在院子的树下,都围坐在一块吃了。 吴盛赶农忙带媳妇回家来收麦子,他们回来的时候吴子川和胭脂正赶去县城。这会坐在一块吃饭,把酒开了,要跟吴子川喝一杯。 吴子川只喝一杯,就推了,“我跟胭脂还准备备孕,酒不能多喝。” 吴盛笑了笑,便没在说啥,招呼他吃菜。 吴梅娘也招呼胭脂和胭红多吃菜,给吴梅和恩豪夹菜。 吃了饭,胭脂回去就躺在炕上。 吴子川刷干净锅,烧了热水,叫她起来洗洗再睡。 身上黏黏的,睡也不会舒服,胭脂洗了澡,躺在竹席上。 吴子川也拎着水出去冲了凉,躺在一旁给她打扇。 “这席子没有麻将凉席睡着舒服,回头咱们也买一张。”胭脂摸摸身下的凉席道。 “不知道他们家这几天有没有编,明儿过去送银子,有编了的就拿回来。”吴子川应道。 “嗯。”胭脂应着声睡过去了。 吴子川看她鼻尖浸汗,离她远一点,拿着扇子给她扇风。 第122章 挥汗如雨 一觉睡醒,都快酉时了,胭脂连忙换了衣裳起来,“大姐回来了没有?”说着翻开那些衣裳料子,拿出两匹让吴子川估算着做一身衣裳两双鞋,剪了下来两块,“再去村里买篮子鸡蛋,牛肉切一半拿上,拿上几盒点心,我们去刘婆婆家。” 大门口侧边的屋子是为胭红和恩豪留的,屋里已经干干净净的,晾了一个月,也已经干透了,拾掇一下就能搬进去住。在府城就说了,回家胭红娘俩就从刘婆婆家搬出来。 “已经准备好,估摸着大姐也拾掇好了。”吴子川洗了把脸,拎着篮子,和她出门。 胭红娘俩略歇息了会起来拾掇了床铺,正在帮刘婆婆浇院子里的菜,看俩人过来,忙过来开了门。 刘婆婆没说啥,收下了东西,只说让恩豪以后常来玩。 胭红没多少东西,只有两床被褥,几件衣裳和一些杂物,一个大包袱没装完,一趟就拿完了。 南屋里拾掇好,铺上褥子,凉席。包袱放桌子上,不盖的被子和衣裳放柜子里,门口掉上帘子。胭红和恩豪算是在南屋里安了家,早晚也不用穿过整个村子往刘婆婆家跑了。 看和大姨住的小院那么近,恩虚从屋里跑到小院,又从小院跑到屋里,很是高兴。 胭红也松口气,在刘婆婆住着虽然好,但搬过来,二妹妹就不用天天晚上不放心还得送他们娘俩一趟。 傍晚,胡媚娘端着馍筐子送来几个杂面馍馍,“刚蒸出来的,没有白面细,这高梁面也很好的味儿。你们几天没在家了,先凑合着吃。” “多谢婶子了。正发愁今儿个晚上吃啥呢。”胭脂笑着接了,闻了闻,“刚出锅的馍,好香的味儿。” 这丫头说话就是让人听着舒服,胡媚娘笑着让她换个筐子。见胭红搬过来,也说搬过来方便了,不用来回跑了。 院子里不少菜都吃了,他们走的时间,吴里正和儿子吴盛帮着浇了水。 虽然有几个馍,胭脂还是和了面,烙了馍,在馍上抹一层蒜泥,或者卷上菜丝,吃完再喝一碗白面糊糊汤。每年夏天家里都常常这样吃。去年胭脂就想做,只是吴家老宅白面少,轻易舍不得吃,更舍不得拿出来烙馍。 吃了饭,胭红刷了锅,胭脂就舀了水去刷牙洗漱,蒜泥好吃,就是吃了味儿有点大。 拾掇好,都洗了澡,胭脂看着锅灶琢磨,“大姐住的那屋旁边一间,不如就设成厨房。屋里天天做饭,转不开,还烟熏火燎的。” “那屋里留了烟囱,砌上灶就行了。”吴子川道。 “啊?”她给忘了。 因为作坊刚盖好,又忙着买山种药草,做护肤品,所以那屋里的灶台也一直没砌。 “明儿个看有谁家忙完了,先砌个灶出来。”吴子川翻看这次在府城买的书。 胭脂应声,把吴子川手里的书抽出来,“你要不睡觉,就练会字。”吴子川果然不爱念书,家里的杂书都买了十来本了,见了还买。 吴子川笑了笑,练了几张大字就睡觉。 这个时候夜里还不是太热,到下半夜还有些凉,胭脂就盖了被套,睡着睡着就觉得冷,整个挤到吴子川的怀里。 吴子川睁开眼,笑着接了她的手放在自己腰上,伸手搂着她。 天明起来,吴子川磨豆浆,胭脂坐在炕上发呆,她好像把吴子川的衣裳掀开摸到他的胸,还摸了他....看吴子川依旧没有异样的神情,还是和往常一样。胭脂脸颊发热。 胭红早就醒了,只是屋里不开门,她不好叫起。见吴子川开门,胭脂也醒了,这才过来做饭,见她还在发呆,催她,“一会饭就做好了,快起来洗脸了。” 恩豪都洗好脸,在门口坐着玩。 胭脂看吴子川一眼,穿好鞋下来梳洗。 吃了饭,吴子川找了吴山根和他爹过来帮忙砌灶。 橱柜菜架也打的有,灶台砌好,直接搬过来,买上两口锅就可以开火了。 晌午过,吴子川赶了驴车出去买锅,顺便把李大郎卖麻将凉席的银子送过去。 李大郎家因为有竹编生意,李汉子的身体不太好,李婶子又跛脚,所以只佃了几亩地,够一家吃粮食的。平常全靠竹篮子竹筐子挣点补贴家里,但也不多,所以看到几两银子的时候,一家都很是激动。 “真的卖了那么多?别是你们添了钱啊。一下这么多银子。”李婶子喜的话都说不太利索了。 “大的两张卖了四两,小的一百文一张,卖了一两二钱银子。正好五两二钱。”吴子川微微笑道。 “这全靠你们提点帮忙,又拿去府城,才能卖这么多银子啊。”李汉子拿着银子感激的不行。 “也是你们的劳动成果,家里还有没有编发了的?那些麻将凉席只卖给了一家,要是有,就先给我拿上,去县城的时候帮你们捎过去。”吴子川转向李大郎问。 “有,还有两张大,小的也有三张。”李大郎连忙点头,心里更加钦佩感激胭脂,没想到她一个点子,就帮他们家挣了这么多钱,就算人家能学会,他们家占了先。今年光靠这麻将凉席估计能挣一笔银子呢。 李二郎已经把凉席抱出来了。有一张大的和两张小的捆在一起,“这个送你们使的。之前就说给你们编两张,已经编好了,送去的时候你们还没回来,家里没人。” 吴子川推辞。 一家人七嘴八舌,非要要吴子川收下不可,直到他无奈点头,这才罢了。只是一大两小给他们了,剩下一张也不好拿去卖。 李大郎忙道,“我们家就五亩地,麦子已经打好了,在场里晒着。种了玉米就没事儿,就能多些麻将凉席了。” 吴子川点点头,告辞离开。又转到镇上,买了一大一小两口锅,一块猪油版一块肉赶回家。 新锅不光要使劲刷,还要过油才能用的顺溜。 正好把猪板油炼成油,油渣和韭菜包了韭菜盒子。 这边韭菜盒子还没出锅,吴老汉就过来了,同来的还有吴子胭,后面跟着吴子春。 过油炼油渣,香了老远的味儿,已经走了几天,想着俩人这次回来该带很多好吃的了,吴老汉看到炊烟背着手就过来了。 吴子川开了门,只放吴老汉和吴子胭进门,看也没吴子春一眼,就又关上了门。 “咋不让子春也进来?”吴子川皱着眉道。 “祖父要不带着孙子再去别的地方逛逛?”吴子川挑眉,抿着微微笑看着他。 “他打过大嫂,不让他进来。”吴子胭翻了翻眼,说一句,闻着味儿进了厨屋,“你们把厨屋设在这里了啊,宽敞多了。” 吴老汉也有些不满的进屋来,见有油渣,还撒了盐,不客气的吃起来了。 被关在门外的吴子胭怒着脸,气的哼了一声,转弯去了吴桂枝家。 吴桂枝家虽然只有三间青砖瓦房,但也有两间土坯房做厨房放杂物,院子也不算小,屋里很宽敞阴凉,还干净。 吴子春心里有些妒嫉的,他说媳妇的进修岳家要给他盖一院子就好了。随即想到吴子川要是死了,他应该是可以娶胭脂,然后那作坊,那些山坡,挣的银子就都是他的了。心里又恼恨的不行。吴子川一直没死,胭脂这奸妇还发誓说再找男人就让他们家断子绝孙。 吴桂枝和墨玉也正在做饭,吴桂枝正挺着大肚子摘菜。 吴子春一看,空心菜,小青菜,全是青菜没点肉,撇撇嘴,想到吴老汉去吴子川家肯定大吃一顿,不知道会不会帮他带一点。 包韭菜盒子剩下的油渣被他吃完了,又把韭菜盒子拿走了一半。 胭脂看吴子胭吃了两个,还伸手拿,总共就剩下五个,默默翻个白眼儿。 吴子胭也看她脸色不太好,拿着一个韭菜盒子就走了。 晚饭没了,胭脂切了点肉剁馅儿,摘了几个青椒塞进去,放油里炸过,做了虎皮青椒,蒸的有馍馍,对付着吃了。 次日一大早,吴天来就让吴天会过来借驴,说是麦子还没有打好。 胭脂望了望天,老宅挣的银子也足够买一头牛了,买个半大的,等收了玉米,就能犁地了。 不过忙过了这么久,总算闲下来了,麻将凉席睡着很舒服,胭红也闲着没事儿,做了两条夏凉被。 胭脂想做三条的,她和吴子川分开睡,一人一条,只是看着胭红疑惑不解的样子,她没好说出来。 吴子川正在帮她做衣裳,还有他自己的,都说是她做的,让胭红夸赞了胭脂几回,她的脸皮再厚也有点经不住,没敢再要一条夏凉被,也没有出去逛,老实待在屋里,吴子川做衣裳,她就在一旁看书,练字,或者做两样点心。 衣裳做好,吴子川的一套,胭脂的两套,鞋子都是胭红做的,胭脂不会做鞋子,她准备作坊开办起来,天凉快闲暇时候再教她,不能总吴子川穿买的鞋子。 村里的麦子都打完了,好些都晒好入仓了。吴里正之前就说了,村里的粮食都不卖,上交佃租换成银钱交,两边都省事儿,把粮食卖给作坊,还能多卖点钱。 一场雨下过,众人都忙种着玉米,吴家老宅佃了十来亩地,都是要种的。 吴老汉是不下地干活儿的,他说自己年纪大了,有儿子孙子代劳。他要是累出个好歹不好。 吴桂枝大肚子也不可能下地,吴子春是个滑头,压着他才去,吴子胭也不情愿,就说她在家里看吴娇,让她娘下地。 崔氏自然不能偷懒,一个不好,他们就有可能分家出去。她现在会做鱼,但却不知道那祛除鱼腥味儿的方子。分家之后,这做鱼的肯定是大房,现在还不能分家。 吴子胭抱着吴娇就来小院,胭脂家有点心有好吃的,可以哄着吴娇不哭,还有恩豪,可以陪吴娇玩,她只用看着就行了。 小院里吴子川在念书,胭红就在她屋里地上铺了席子,让吴娇在席子上玩。 吴子胭看了一会,不见胭脂,就到小院里找胭脂,把吴娇丢给了胭红。 胭脂白了她一眼,拎了本书,递给她几块点心出来。 看她身上烟霞色的纱布对襟裙加撒花半壁,吴子胭摸了摸,“你又做新衣裳了?这料子摸着好凉快,是你在县城买的吗?” 胭脂恩了一声。 吴子胭羡慕的不行,“我还没穿过这纱布的衣裳,这样的布贵吗?” “差不多。”胭脂点头,又道,“这料子十两银子一匹,我只买了一块,够做一套衣裳。” “那你这一身衣裳花了多少银子?”吴子胭忙问。 “你大哥买的,我不知道。”胭脂笑笑。 吴子胭撇撇嘴,“大哥对你真够好,简直没话说。”有了媳妇儿忘了娘。更别提她这个当妹妹的了。羡慕的看着胭脂行动如云霞流动的裙摆,拉着她问,“不是采花儿采药草能卖钱吗?我也去采了,回头往哪卖?” “你要是采了就拿到我这里来,按斤算钱。不过这几天我没空出门,就等种上玉米,作坊开业。过几天,我要的时候我会通知你们。”胭脂直接个说。 “现在他们都在种玉米,开作坊也要好几天,你不是正好闲着,我去采了卖给你。或者你卖到哪了,我采了去卖。”吴子胭忙道。 “然后让我帮你看吴娇?”胭脂挑眉。 吴子胭脸上闪过尴尬,“你不是闲着也没事儿,她又不闹人,有恩豪跟她玩,饿了喂点吃的就行了。你大姐在屋里做针线,正好看着她。” 胭脂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我大姐凭啥帮你看娃儿?” 吴子胭抿了抿嘴,神色不好道,“那我连身像样的衣裳都没有。大姐订了亲,有陶家买给她。不过就是让你帮着看吴娇,你也是她大嫂呢。要不,你把多的料子给我一块,让我做身衣裳穿?” “想得美。”胭脂掀开帘子进了屋。 吴子胭不甘心的跺了跺脚,那么多好料子,连不好的也不给她一块,真是小气透了。 进了屋,仔细看胭红身上穿的也是新衣裳,料子也是好料子,她撅着嘴坐过来,“胭红姐这衣裳的料子也是我大哥买的。”给自己大姐就舍得,给她这个妹妹小姑子连块不好的布也不舍得。 胭红有些惊讶,所以得了闲,她在做绣活儿,希望拿去喜铺换几个钱补贴家用。她不能一直住在二妹妹这,还一直花他们的钱。 胭脂拉了大靠枕,把麻将凉席垫放上,靠在上面翻书。 见她不理人,吴子胭小声嘀咕,“真悠闲。”别人都累死累活的,她这吃好的穿好的,还闲的没事儿干。 “我累死累活,挥汗如雨的时候你没看见。”她难得有几天清闲日子。 只是这清闲日子也清闲不下去,门外几个掌柜又来拉淀粉。 看他们都不是空着手,胭脂和吴子川对视一眼,肯定是知道了府城点心铺子茶楼推出的新点心。 但王掌柜说的好听,“看地里玉米都种上了,想着新作坊建好也有些日子,也该开业了。我们就想着来着问问啥时候开业,也来恭贺恭贺。” 吴子川笑着招呼他们进屋,直接去了后面的花厅。 胭脂让胭红烧水泡茶。 屋里没了人,吴娇哭的吴子胭就不得不抱了吴娇起来哄。哄的她不哭了,看吴子川和胭脂一行人都在花厅里,也抱着吴娇要过去。 胭红拦了她一下,“他们谈生意的,你抱着娃儿,就别过去了。”那些都是大掌柜,茶楼厨子,抱着个娃儿过去不好。 吴子胭皱眉,心里很不悦。胭脂小气,她大姐也一样,才住过来几天,就拦着不让她进屋了,大哥都没说她说啥。 胭红也只是送了茶,就忙退出来,让胭脂有事就喊她,又回了自己屋。 几个人茶也没喝,先晾着,他们过来是做点心的。 还没到晌午就来了,一行人肯定开了城门就往村里赶,胭脂知道一天打一个来回还要做点心时间紧张,也不废话,直接领着几个人出来,进厨房。 吴子川让吴子胭先回去。 吴子胭拉着脸,“我就不能在这吃顿饭了?”说着瞥了眼胭红。 “能。”吴子川点头。 吴子胭脸上的满意之色还没有露出来,吴子川就给浇了一盆冷水,“但不是现在,家里有客人,你先回去。” “我也可以帮忙。”吴子胭不满道。 吴子川目光冷下来,“以后你还是离大房远点。” 吴子胭不解,啥叫离大房远点,难道他不是大房的人吗? “不要学的跟他们一样了。”吴子川深深的看着她。 吴子胭顿时小脸涨紫,又羞又怒,想大声反驳,看吴子川幽深带着冷意的眼神,家里还有客人在,若她敢出声,少不一顿训斥,没敢说出来,脸色难看的抱着吴娇走了。 胭脂已经和了面,这次高中低三种面粉都用到,还有杂粮饼干和粗饼干。没有烤箱,就上笼屉蒸一下,再在锅里烤。牛奶饼干,让他们能买到牛乳就做。反正她方子教给他们。 几样点心,草饼和薄荷糕,葱油饼干最受欢迎。要不是还得拿回去一份做训练时候的比较,就要被尝光了。 点心学会,胭脂让吴子川陪他们去花厅喝茶,买了两条鱼砍了竹筒做饭。 拿来的卤肉和烧鸡都不能放,生肉也放不了。胭脂都做出来,端上桌。这次她没有上桌,和胭红恩豪在厨屋吃的。 吃了饭,王掌柜几位拉了淀粉就回去了。说是作坊开张再过来恭贺。 没等老宅的人过来,送走了王掌柜几个,胭脂就让吴子川把卤肉和剩下的那半烧鸡送过去。 下午吴子胭又抱着吴娇过来,好言笑脸的,她看到那些掌柜来都没有空手,还拿了整布。 胭脂叹口气,回屋,把减价买来的几匹布拿出来,剪了两块一样的,给吴老汉和吴天会一人够一身衣裳。又剪了两块不一样的,给邱氏和崔氏一人一块,到了晚上送到吴家老宅。 吴子胭见他们送布很是高兴,一看没有她的,小脸顿时掉下来。 几块都是细棉布,不算贵,却也都是不差的料子。 邱氏对俩人送布的事儿很是高兴,俩人还是心里有长辈,有老宅的。 曾氏嫉妒的看着,冷哼一声。 墨玉吴桂枝也在,因为下午送的肉不少,吴桂枝怀着娃儿,邱氏就叫了他们过来吃饭。 王迎春拉着胭脂身上的衣裳羡慕夸赞。 吴子春看着胭脂白净的脸,微微抿嘴,笑的诧异,他今儿个去县城送豆芽,见到了冯仁..... 第123章 开业 家里种玉米,但县城的豆芽却不能不送,各色青菜都下来了,豆芽虽然卖的越来越少,也是一个进项。 吴天会和吴天来都要下地,就让吴子春去县城送豆芽。 吴子春平时跟着他们去送过豆芽,知道了送豆芽的饭馆和酒楼。豆芽送完,拿了钱,他正要买吃的,见冯仁调戏一个女娃儿,和几个跟班说起做鱼的女人,逮了好久没有逮住。吴子春就知道,之前吴子胭说胭脂在县城被人调戏,就是这个叫冯仁的胖子恶霸。而且这胖子到现在还惦记着胭脂。吴子川好命又如何,他还是逃过被人欺负的下场。就算有胭脂这样的媳妇又如何,他还不是照样得自己干活。 想到这里,他看向吴子川清俊的脸,瘦弱的身板,再看胭脂白净精致的小脸,好衣裳穿在身上,打扮起来,不像庄稼人,倒像县城里的富家太太。 吴子川目光瞥过来。 吴子春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抿了嘴表示不屑两人有钱有好衣裳穿。 吴子川眸光幽转,淡声道,“天不早,我们该回去了。” 胭脂起身,跟邱氏几个打了招呼,和吴子川出门。 吴子胭忍不住追出来,“大嫂,你啥时候还要药草和花儿,我帮你去摘。我不要工钱,给我一块布做衣裳就行了。”看胭脂停住脚,忙道,“我不要你身上这好的,只要和胭红姐身上一样的就行了。” 说和胭红身上的一样,她就是提醒胭脂,胭红是她大姐,她也是妹妹。她到时候帮她采花,采药草,不要工钱,纯帮忙。 “好啊。等我要的时候通知你,你采的够一身衣裳的时候,我就给你一块布。”胭脂应声。 吴子胭一喜,随后又问,“啥意思?我还非得采好多才行啊?” “采个三五斤的当然不够看。”胭脂笑着拍拍她的肩膀,和吴子川出了门。 吴子胭撅着嘴扭过身,“娘,你们都有新衣裳穿了,就我没有。” “要不我那块布给你做身衣裳穿。”崔氏想了下道。她不管钱,手里也没有钱。 那块布是暗蓝色的。 “我不要,那太老气了。”放在以前吴子胭肯定说要,好歹做也是新衣裳,没有补丁。但是天天看吴桂枝,王迎春的新衣裳,尤其胭脂的衣裳,都鲜嫩漂亮,打扮起来的她更是标志显的白净,她不要老气的。 崔氏面露为难。 吴子胭扭身回屋,“我还是帮大嫂帮忙干活儿,到时候让她给我做一身。” 邱氏看着没有说话,吴子胭能去给胭脂吴子川帮忙,也是亲近的表现,越走动越好。 吴子昀低头看看身上的衣裳,也有些心动,决定她闲着也去帮忙。 王迎春有些好好奇道,“那药草和花儿大嫂卖哪里了?难道都收了晒干,拿去县城了?”要是真能卖钱,也告诉他们,他们也收拿去卖,不是也能挣两个吗? 临睡就跟吴子晓说了,问他知道不知道,除了杨秋草和吴玲玉,吴保根加吴里正几家,村里还真没人知道。吴子晓也只是在作坊里干活儿,家里作坊两边跑。 “或许大姑知道呢。”王迎春想,胭脂他们在河湾村买山坡,那吴氏家肯定知道那些药草卖哪里了。 “咱们家地里的药草才刚刚长起来,到时候能卖了,大哥大嫂自然会帮着卖钱的。”吴子春翻身过去,又把扇子拿过来,给自己扇风,也给王迎春打扇。 王迎春暗中白他一眼,人家现在就能卖钱,却捂着不吭声。 小院里,胭脂也在给吴子川打扇,她说,让吴子川记着,作坊马上就要开业了,王掌柜几个要过来,估摸着镇上点心铺子掌柜和茶楼掌柜也会来,到时候招待他们。还有作坊重新开业,还要重新招工,很多杂事儿,说起来都有,就怕到时候一忙忘了。 吴子川一一记下,又理顺了一遍,没有错,点点头,“地里的玉米也快种完了,我们明儿个就先招工。” “好。”胭脂应声,端了凉茶过来,一人喝一碗,睡下。 天明一早起来,胭红已经厨屋里忙活了。厨屋挪到南屋这边,最方便的就是胭红了,她天天起来的早,可以直接到厨屋里做饭,不用再等着吴子川和胭脂起来才到屋里帮忙。 见饭快做好了,吴子川出去跟吴里正跟下地的人打招呼,说了招工的事儿,老员工也要抽时间去报道,因为要分组管理。 作坊里大小小有二十多个磨,胭脂准备就这些磨分组,每个月评审一次,评出成绩前三的给予奖励。鼓励员工们多铸,不好再懒。要是哪一个组都懒,连续三次评审落后,就罚。 吴里正对这样的赏罚政策很是支持,和吴子川胭脂商定了不少规矩,谁不遵守就赶出去。反正淀粉的做法不少人都会,作坊的生意维持不在淀粉,而是各种点心方子支持的。 听说要招工,村里的人都抽空过来报名,之前的老员工也都过来报道。 吴里正帮着撑跟,勤快老实的要,偷懒耍滑的说再说都不要。有人心里不满,也不敢嚷出来。毕竟门口坐的是里正,胭脂和吴子川现在成了有钱人,嚷出来也没用,还让别的人鄙视他们。 杨土根媳妇儿一听说就过来打招呼,但她这样的人胭脂事先就说了,不要。只同意了杨土根过来。 曾氏让吴天来跟着吴天会也去,“不要子春,总不会不要你。我们一家要是一个不选,这是打我们家的脸呢。你去了,子春以后就去卖鱼卖豆芽。” 关于老宅的人选的问题,胭脂和吴子川早商量过,大房的人一个都不用,吴子川就把吴天来划掉,只要了吴天会,“家里要卖鱼,卖豆芽,还有几亩地药草和花木要打理,作坊的人也快招满了,只留二叔就行了。” 吴天来还想说啥,吴子川抬眼看他,“我们这开着作坊,让做叔叔弟弟过来就行了,总不能还让当爹的也来给我们干活儿。” 他都这样说了,吴天来张张嘴,只能作罢了。 连吴天来都不要,吴天会心里满意不少,他作为吴子川和胭脂的二叔,到时候少说也是个管事。 崔氏让他别想的太好,“作坊里可用不了几个管事,你看那杨石头和吴山根都被用上了,再加个子晓,你还是先老实在里面干活儿。” 吴天会不满,“就算大房跟他们有仇,我又没咋着他们,我是二叔,他们不让我管事,非要让外来,娘还说他们眼里有长辈有老宅,我看他们现在越来越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崔氏劝他,“你先干着,要是干的好,到时候也好话说,他们见了,也不好不应下你当管事了。” 吴天会也只能吐吐心里不满,大哥直接说不要,还一堆理由。他要是表示不满意,估计连他也不要了。 员工选好,保证每家都有人在作坊里,到时候分红不会少了哪家,需要用的东西都采买好,胭脂带着胭红做了一天的各式各样的点心留着次日待客,作坊正式开业。 王掌柜一行人都是头天晚上就到了,在雨花镇客栈住下,早上赶过来。 田氏和淡亚军也带着淡靖淋过来,同来的还有刘秀才和王氏。 玉米种上,村人也算闲下来了,作坊开业所有的员工都来了,全村的老少也都过来,因昨儿一天,作坊这边就飘满了各种香味儿,除了帮忙采买东西杨石头和吴山根几个,谁也没有敲开作坊的门。说是胭脂做了好多点心,今儿个发给来的人吃,见者有份。 之前山根嫂子等人就做了很多套围裙袖头和帽子,今儿个所有员工每人一套都穿好,在作坊大门外列队,听吴里正和吴子川训话。 作坊里摆了桌子,每一个桌子上都摆满了竹编盘子,摆着各色的点心饼干和时令水果果汁。 王掌柜一来眼神就瞄到桌上,见还有新点心,他和同来的掌柜对视一眼,都笑起来,送上贺礼。 来的掌柜管事也都纷纷送上贺礼,表示恭贺。 王忠也来了,代表孙家大院也送了半斤茶叶六百文钱。 吴天来看着抿嘴,他们不是得罪了孙家,两家都不来往了,咋孙家竟然还送贺礼来?还送那么多。还是孙家先送贺礼,难道是孙家来求和?看胭脂俩人越来越有钱,所以在和他们示好? 这可不是好现象,吴天来紧盯着吴子川和胭脂的神色,要是他们跟孙家和解了,再走到一块去,在这村里,吴里正已经被他们拉拢了,那这两个还不横着走了? 吴子川微笑着,客气道谢,并没有多的表露。 刘秀才也笑着送上贺礼,是一副对联。 田氏看他念那对联,又解释是恭贺胭脂他们的作坊财源广进的,笑着的脸上就满是得意之色,“刘秀才是读书人,他写的字可是难求的很,这对联叫啥来?” “叫墨宝。”有人提醒道。 “对,叫墨宝。刘秀才的墨宝,这可是高雅的东西,还不赶紧挂起来。”催促胭脂。 胭脂挑了挑眉,“我们做了牌匾对联,剪了彩就挂上呢。” 刘秀才笑着问道,“不知道是谁题的对联?写了什么?” 田氏沉着脸小声道,“刘秀才给了多大的脸,还特意写了对联送来,我看那红纸都是好纸,上面还有闪光,你还不赶紧挂起来。” 胭脂给吴保根和吴子晓使眼色,俩人把对联拿出来挂上,很古朴的老木板,还有点破旧的裂纹。 简简单单两句,笑迎天下食客,福满万家人心。 剪了彩,蒙在在牌匾上的红布拉下来,一块老木板上,‘美味坊’三个字很是醒目。 “哪有刘秀才写的好。看着写就多,听着就好。还美味坊,有那么美味吗?说大话。”田氏不满的翻眼。 胭脂靠近她小声道,“说话注意点,这字是我在大户人家求来的。” 田氏脸色一变,“大户人家求来的啊....。” 没有再说让换上刘秀才对联的话。 吴子川已经笑着招呼王掌柜等人进了院子。 院子里搭了棚子,昨儿个下了场雨,今儿个正凉快,浓香可口的点心,香甜润喉的果汁,王掌柜一众人边吃边评价讨论。 山根嫂几个也都端着筐子,把点心饼干端出来,让来围观的村里人拿了吃。 曾氏要进去,没让进。所以筐子走到她跟的时候,狠着劲儿装了一兜子,又抓了两把。 山根嫂子嘲讽一笑,端着筐子继续招呼别的人来,转一圈,把点心都发下去,回到厨屋里帮忙。 胭脂今儿个天不亮就起来,已经把鱼和肉菜都准备好,加吴老汉几个,也就摆了四桌,员工们不请,时间又充足,胭脂穿上围裙开始忙活。 多是凉拌菜,只要一下子调出来,很快就是一道菜了。红烧狮子头和梅干菜扣肉,白切鸡也是提前做好的,直接出锅就能上桌,再做一道酸菜鱼就齐了。 薄薄柔软又劲道的荷叶饼不论是夹扣肉,还是别的凉菜,吃着都爽口美味,而且几道菜都是他们没见过的,都吃的十分满意,还有人当场就瞄上了几道菜的方子。 吴子川笑着拒绝,“今儿个这些菜是特意做出来招待各位,菜方子不卖。”娇妻一直藏拙,就是不想卖这些方子。 王掌柜几个都表示遗憾,别外没有做的,他们想吃就在别处吃不到了。不过这菜方子不卖,定然是留着要开酒楼饭馆的,凭着这些菜方子,胭脂又在唐府几家走动,他们也不敢小瞧了两人,谁能那么大的口气,叫美味坊。而且这名字也和淀粉作坊有点不符合,看来是准备以后开分号,统一用一个名字。 吃了饭,才刚刚晌午,时辰尚好,王掌柜一行人各自告辞。 四张桌子,两边情况迥然不同。吴老汉和村里的做的两张桌子都吃干净了,一点不剩,王掌柜他们坐的两张桌子,却不是每样都吃干净了。 山根嫂子和石头婶子,胭红几个收拾桌子,还疑惑纳闷,“胭脂的手艺那么好,这些菜闻着就好吃的很,他们咋都没说吃完啊?是不是吃的好东西太多了?” 虽然每年节日到处都在提倡节俭,胭脂也喜欢自己做的菜受欢迎,但这些人吃多了各种美食,也有见识爱面子的人,即便好吃,也不会把桌子的菜都吃个精光。 折回来的剩菜也都是干干净净的,胭脂让山根嫂子和石头婶分了拿回家。 下午众人齐齐地赶来上工,吴里正也早早过来,让吴子川把作坊的各项规矩公布了,把众人分成几个组,熟手带生手,奖罚规矩也说了,训了话就正式开始了。 胭脂已经躺在屋里睡着了,昨天睡的太晚,今儿又起的太早,饭没吃完就有些撑不住了,拾掇好,炕上一躺就睡下了。 吴子川见众人都忙活起来,转了一圈,就回了屋。看胭脂睡的熟,满头的汗都把刘海浸湿了,端了盆去厨屋打了热水,洗了帕子给胭脂擦了脸,坐一旁给她打扇。 第124章 游水 胭脂越睡越舒服,翻个身,手搭他腿上,抱住。 吴子川笑笑,拿了书放在腿上翻看,一边给她扇扇子。 一觉睡到日落西山,胭脂伸着腰,懒懒的在炕上滚来滚去,睡的太多了,不想起来。 “大姐说晚上烙馍,要起来吃吗?”吴子川笑着拉住她的胳膊,让她往自己这边滚。 “想吃,不想动。”胭脂翻身滚到这边。 吴子川拉着她抱起来,“快起来,洗把脸,吃点东西就有精神了。再睡晚上要睡不着了。” “嗯。”胭脂应着声,人却没动。 吴子川笑着捏捏她的鼻子,起来洗了凉帕子给她擦脸,把她拉下炕。 胭脂先到作坊里转了一圈,醒醒头脑,工人们正在做今儿个的收尾工作,很快就下工了。 下了工,工人们三五成群的出了门回家。 胭红忙去做饭,把馍烙好了,买的调盘子的牛肉猪肉还有些,放着明儿就坏了,都切了,和菜丝一块凉拌了。大锅里的煮的面汤。 四个人把桌子搬到厨屋外面,在院子里吃了饭。 再睡肯定睡不着的,胭脂在院子里消食,回来问胭红,“大姐你会游水吗?”她想去湖里游水。 胭红摇摇头,问她想干啥。 胭脂嘿嘿一笑,“要不我教你游水?” “你不会想到湖里洗澡。”胭红惊讶道,“不行,那水太深了,而且去的都是男人。你不准去。” “我从南山坡那边下水,那边水不深,也没人。”南山坡临水的一面留了几个门,打开就能通向湖。 “那也不行,你又不会游水,湖的水太深。你不能去。”胭红态度很坚决,就是不能让她去。 胭脂看向吴子川。 吴子川轻咳一声,转过头去,装作没看见她。 胭脂小脸垮下去,垂头丧气的跟着吴子川回了小院。 吴子川铺开纸练字。 胭脂在一旁边没事儿干,她不想练字,也不想看书,更不想做针线活儿,又睡不着还热,就想出去到湖里游一圈。 磨蹭了一会,胭脂凑到吴子川跟前,见他头也不抬,写的认真,伸出手扯了扯他的袖子。 “怎么了?”吴子川没有看她,眼神专注的看着纸上的字。 见他不抬头,胭脂又靠过来一点,笑着道,“相公,你们不是会游水吗?还游的不好,我们会南山坡那边游水,我教你。” 吴子川忍着眼里的笑意,抬眼看她,“大姐不让你去,再说这时候都是男的去洗。” 所以她才来找他啊。胭脂拉住他的胳膊,“大姐就喜欢担心,会游水过去游一下又没事儿,南山去皮那边又没有男的,我们过去洗一下,也不会有人看到的。” 吴子川皱着眉考虑。 胭脂摇他的胳膊,“去,去,天这么热,反正也睡不着,我们就游一圈,很快就回来。” 娇妻已经在他面前撒娇了,吴子川脸上的笑意就浮现出来,但,还是揉揉她的头,“乖,下次再带你去。你刚跟大姐说过,这就带你去不好。” “可是我现在就想去...。”胭脂委屈的望着他。 吴子川露出无奈的又宠溺的神色,低头作势要吻她。 胭脂脸一热,红着脸抬头迎合他。 吴子川放下手里的笔,伸手把她搂在怀里,印上她的小嘴亲吻,蹂躏。 胭脂被他亲的呼吸加重,抓着他的衣襟。 好一会,吴子川放开她,看她水润的眼睛中闪着羞赧,脸颊粉粉的,小嘴红红的,吴子川忍不住又轻啄了下她的唇,嘴上却道,“明儿再去。” 胭脂扁着嘴,两眼委屈又带着控拆的看着他。 “好,好,这就去。”吴子川无奈的笑道。娇妻今儿个这么乖巧,又是对他撒娇,他自然不会扫她的兴。 胭脂两眼顿时亮起来,“我去拿衣裳。”高兴的去拿换洗衣裳,心里想,摇胳膊加委屈控诉这招真好使。 看她像欢快的小鸟一样,吴子川眼里笑意流转,提醒她把衣裳包个包袱,“从墙头先扔出去。” “嗯,嗯。”胭脂应声,拾掇好,把包袱给他。 吴子川从一边墙头扔出去,然后带着胭脂出门,说是出去吹吹风,屋里太热了。 胭红出来提醒两人别走太远,“外面有蚊子。” “好,一会就回来。”胭脂应着声,等胭红关了门,忙去捡了包袱,和吴子川直接到了南山坡,开了门。裙子脱了,换上上衣裤子。 吴子川也换了睡觉穿的绸布睡衣裤,先试了下水,有点凉,“不能往深水的地方去。” “嗯,不去。”胭脂点头,踩着石头下了水。 对岸也有人洗澡,都是村里的男人们,吃了饭,到胡里洗个澡,也省家里的水,还省事儿,不过这么晚,已经没几个人了,他们多是天擦黑就洗了。 吴子川看她下水,也跟着下了水。 “我教你游水。”胭脂拉着他。吴子川水性不好,她教他几个诀窍。 吴子川笑着应声,跟着她学。 月光下,胭脂的粉红色上衣湿了水,随着水飘荡起来,一边跟吴子川讲诀窍,灵活的漂浮在水面上。 吴子川按她教的往前游。 胭脂在前面一旁带着他,怕他一个游不好呛了水。 游一圈,吴子川已经掌握诀窍,速度也快了起来。 胭脂就在他旁边前后游走,灵活的如鱼儿一般。 她游到哪,吴子川就跟在后面。 两人游了几个来回,胭脂还要往中间游,被吴子川拉住,“赶紧上岸,收拾了回去,再晚就要被大姐发现了。” 胭脂正尽兴,闻言只好不舍的上了岸。 那绸布衣裳薄薄的一层布,在水中如同含苞的花朵,上了岸,顿时贴在身上。胭脂身边纤细,前面的两个包子若隐若现,勾勒出她的好身材。 岸边全是大大小小的石头,胭脂抱着胸,一脚踩过去差点摔跤。 吴子川扶住她,弯腰把她背起来,“笨手笨脚的。” 胭脂不好意思,衣裳本来就薄,还湿透了,这样贴的好近....。 娇妻贴在背上,吴子川也心猿意马,把她背到门里面,“快点擦干,把衣裳换了。” “你的衣裳。”胭脂把他的衣裳递给他。 吴子川看她一眼,笑着到门外面换了衣裳。 牵着手回了家,胭脂把包袱掩耳盗铃的又扔到墙里面。 吴子川笑而不语。 胭红打开门,看着俩人愣了愣,“你们真去游水了?” “没有。”胭脂话没说完,头发就滴水滴在脖子里,她声音顿时消下去了。 “你们....。”胭红看着俩人湿漉漉的头发,不知道他们去游水,以为掉水里了。 “天实在热,我就带她在南山坡,岸边洗了下。”吴子川轻咳一声,领着胭脂回了小院。 胭脂低着头拽着吴子川的衣裳,跟在他后面进了小院。是吴子川做主带她去的,不关她的事儿。 胭红无奈的叹着气,提醒他们,“我去熬点姜汤,你们喝点再睡,那湖里的水凉呢。” “好。”胭脂乖乖的应声,到了屋里,吐了吐舌头,戳了吴子川一下,“包袱还在地上呢。” “我去拿。”吴子川摸了下她的头,又出去拿包袱。 胭红在厨屋里熬姜汤,没看见。 姜汤熬好,喝下,水也烧好,冲了下澡,洗好头发,用毛巾擦拭到半干,吃着桃子,躺在炕上翘着腿晾头发,看书。 吴子川拾掇好过来,看看她,笑着上了炕,继续练字。 终究是连着两天没睡好,又折腾到这么晚,胭脂看了会,就扔了书困了。 吴子川看着,就收了炕桌,吹灯躺下。 胭脂很快就睡着了,吴子川却是越来越清醒,脑中不断的浮现着怀里娇妻如蛇腰的身子,贴在他后背时的柔软和亲吻时的乖巧。 深吸一口气,缓缓的吐出来,拿了扇子轻轻的摇。 吴子川苦笑,继续摇扇子。 天明起来,胭脂揉着头坐在炕上,却总是感觉头发垂不下来,拿来镜子一照,愣了愣,“啊....。” 正在做饭胭红听到她的叫喊,以为咋了,急忙跑过来。 胭脂哭丧着脸,“大姐,我看我的头发。” 胭红噗嗤一声笑起来。 胭红小脸更垮,穿越过来也快一年了,她都是白天洗头,没有晚上洗头,昨晚游水洗完头发,没全干她就困了。谁知道一觉醒来成了鸡窝头,翘起来的头发垂不下来了。 胭红嗔怪道,“让你偷着去洗澡,看这头发,全飞起来了。”伸手打算给她弄弄。 吴子川拿了梳子,把胭脂拉过去,“我给你梳。” 胭红看着就笑,继续去做饭。 胭脂让弄点水,“湿一下,先梳了,我晌午再洗头。” 吴子川没有湿水,把她头发全梳起来,编成小辫垂起来,把买来的珠花卡上,“这样就不那么热了。” 胭脂照镜子,摸摸小辫,扭头看吴子川,贤惠手巧的话到嘴边,想到那一堆贤惠的大字,就咽了下去,冲他一笑。 吴子川拿走镜子,拉她起来,“快洗漱吃饭了,等会他们就该来上工了。” 胭红连忙应声,洗漱好,到厨屋来。 饭已经做好了,这边吃不能确认,那边就三三两两的人来了,换上围裙,席子伸出来,晾上昨儿个出的淀粉,就开始忙活了。 胭脂这两天不准备干活儿,天热她也想懒懒,这几天准备开张的事儿也实在忙了些,正好歇息几天。 胭红把厨屋拾掇好,拿着衣裳就出去洗,她不用到作坊里干活儿,她只用看着晒的淀粉,帮忙收淀粉就行了。还有人来,她住在大门旁,也能留着心看着。 家里有水井,但床单还是拿到湖里洗着方便,也不用来回打水。 胭脂也跟着胭红端了盆她和吴子川的衣裳出来洗。 曾氏也正在洗衣裳,看到俩人过来,阴着眼暗哼一声。 同村的婆子跟俩人打招呼,夸胭脂的衣裳好看,头花好看,让俩人在他们旁边洗。 曾氏盯着胭脂头上的珠花,眼神嫉恨,贱人头上戴的珍珠吗? 很快她得到了证实,旁边一个女娃儿惊叹的问胭脂是不是珍珠,胭脂笑着应了声。 该死贱人,下贱作死的东西,曾氏心里暗暗的骂,再看胭红,也穿着衣裳,那衣裳料子也和胭红身上的料子一样,就是款式老旧了些。头上戴着祥云簪子,耳朵上却是柳叶银耳坠。 洗衣裳河边井边速来是八卦传播的地方,当然湖边也不例外。 说着说着,几个人就说到胭红身上,实在是她这半年来变化很大。身上的穿戴好了,吃的好人也胖起来,不再是以前的骨瘦如柴,气色好了,皮肤变好,脸色也白润起来。 曾氏看着满脸泛红的胭红,眼珠子转了转,抿着嘴笑起来。这个胭红不愧和贱人一个爹娘生的,以前看着没个样子,现在养胖了,打扮起来倒还真是个样子,一个和离的寡妇,还带着个儿子,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人家。 想到她那个死了媳妇儿的堂兄,曾氏唰唰好衣裳,拧了水,扔进桶里,深深看了眼胭红,拎着桶就快步回了家,她今儿去娘家一趟。 邱氏今儿个没卖鱼,现在鱼不多,也过了新鲜,所以她就两天卖一次,正好也歇一天。正要去地里除草,玉米苗出来了,草也跟着长出来。听曾氏说要走娘家,还以为她又偷懒。 曾氏说是有事儿,让邱氏给她拾掇了一兜子鸡蛋,一筐子豆芽,一条鱼就带着吴子春回了娘家。 她那堂兄是个快四十的寡汉,儿子得病死了,儿媳妇也跟着人跑了。一直想再娶,却找不到人愿意。曾氏一说,他立马就应了,请求曾氏帮忙说这门亲事。 看他殷切的样子,曾氏笑,“堂兄,你又没见过人,就不想年放入回复再说这事儿?” 那曾玉田咧嘴笑,“我见过你家媳妇,做鱼的那个,穿那一身打扮,十里八村没那么标志齐整的了。她大姐也错不了的。”说的是胭脂。 曾氏又想起来,吴桂枝成亲,胭脂穿着粉红缎子绣花的袄子,打扮的妖艳,把吴桂枝的风头都抢过去了,心里就更加恼恨,不屑道,“人家是有钱,有好衣裳穿,所以打扮起来看着好看罢了。” 曾玉田笑了笑。 “当妹的你要把你的福气带过来,让我们沾沾。我的事儿,还全赖你这当妹的操心了。”曾玉田讨好。 “我操心是没用的,我又不是媒婆,可不能帮你去说媒。我就是给你提个醒,找个人,说媒的事儿还是得你请了媒婆过去说。”曾氏可不敢去说这个媒,她就提个醒,让曾玉田自已去说,到时候可没有她的事儿。 “这咋行呢。妹,我的亲妹子,这事儿你帮人帮到底啊。要是你帮着说,要是说不成呢?”曾玉连忙说好话。 曾氏却不答应,还警告他,“这亲事我给你提了,你找人媒婆去说就行了,不能说是我提的。要不然那个贱人还敢打我这婆婆呢。” 曾玉田好说歹说,曾氏就是不应,让他自己去找媒婆,曾玉田手里银子可不多,他一个寡汉,佃那两亩地,也就够他吃的,平常找点零活儿,也存不了几个钱。喝点酒,吃顿好的,没有了。找曾氏说媒,不用花钱啊。 只是曾氏说啥不应,他想想胭脂的小模样,搓搓手,那胭红肯定不差了,听曾氏形容的就很齐整,虽然带着一个儿子,以后还得准备结媳妇儿的礼,但她是胭脂的大姐,现在住在他们家,大姐出嫁,肯定要给一份嫁妆的。而且他们家开着大作坊,还买了山种药草,好处肯定少不了胭红的。 看着头顶的土坯房,雨大了还得修,曾玉田心里被撩的心里大动。胭红要是不愿意嫁了,他可以跟过去,以后就住在吴家村了,让胭脂和吴子川也给他和胭红盖一院新房子,找个活儿,他这一辈子也算是时来运转。 想好,他当即出了门,去找了村里的媒婆,那媒婆不太愿意,曾玉田就承诺了一堆,说成了亲事,给她多少多少好处,又塞了十几个大子。 曾氏回了家,就往作坊这边转悠。 大门外撑了架子,淘了粮食刚晒干,这是准备明儿个磨面的,胭红正拿簸箕簸麦子里的麦子皮和糠。 夕阳的余晖撒在她身上,温婉秀丽的一个小妇人,看那干活儿的架势,也是个能干的。 曾氏撇了撇嘴,便宜曾玉田了。不过曾玉田娶了胭红,算是结了亲,以后好处也少不了她的一份。 又看了看,往家里溜达。 次日,胭脂正准备拿了新磨的面粉做些凉糕吃,门外来人了,自称是媒婆。 “媒婆?我们家又没有未出嫁的女娃儿,你找错门了。”胭脂直接道。 第125章 扫把星 曾媒婆笑着哎呦一声,“你们家是没有未出嫁的女儿,不是也有未出嫁的妇人吗?你大姐是在你们住的?她还年轻,总不能守寡一辈子。总要再找一个人家,有个知冷知热的男人不是?”说着上下打量脸色有些发白的胭红,觉得曾玉田还真是走了狗屎运。要不是曾氏,他也不会有这样的好事儿? “你哪个村的?”胭脂扭头看了眼胭红,目光已经冷了下来。 曾媒婆笑道,“我是曾家庄的...。” “曾家庄?”胭脂小脸顿时阴了下来,曾氏真是安逸日子过腻歪了,不知道她已经忍了她很久了。 曾媒婆看她笑着问,忙不迭的点头,“是啊,是啊,我是曾家庄的。” “先等下。”胭脂善意的笑道,笑完,直接快步到了吴家老宅。 邱氏刚卖了鱼回来,正使唤曾氏把木桶刷干净了。 “祖母在家就好,我正着你有事儿呢。二婶也过来。”她笑眯眯的站在门口招呼二人。 “是有啥事儿?”邱氏擦着汗笑着问她。 胭脂笑着不说,只在门外招呼她们。 崔氏以为要帮啥忙,把吴娇递给吴子昀,让她帮忙照看一会,和崔氏出来。 曾氏见她把二个人都叫去了,却独独不叫她,阴着脸怒哼一声。刷了一个木桶,扔下抹布,也跟在后面出来,就算不是吃啥好东西,看她贱样儿也是有啥好处,所以才特意叫老不死的二人过去。 吴子胭跟在后面,很是好奇,“大嫂,有啥事儿啊?” “一会就知道了。”胭脂往后面看了眼,远远的见曾氏出门,加快了脚步。 曾媒婆已经上家去了,胭脂把她扔门外等碰上,胭红没好关门把她关门外,她就自己上家去,打量了一圈,还到胭红屋里看了一圈,一边惊叹羡慕青砖瓦房的大作坊,再次觉得曾玉田走了天大的狗屎运。 这大作坊都快赶上孙家大院了,听说还买了山坡种药草,不知道挣了多少银子。这胭红虽然和离了,带个儿子,但人的身条好,长得秀丽,看着也不是个凶恶,还是个软和好捏的。那曾玉田已经四十了,人又矮又老,还好喝酒,弄俩钱就喝完吃完,家里穷的叮当响。曾玉田搭上他们,这辈子真是时来运转了。 胭红被她打量的浑身没有一处自在的,一颗心揪在一块,脸色发白,满头浸汗。 曾媒婆满脸的笑意,跟胭红搭话,问多大了,那天生儿,看她胆小不敢说话的样子,就上去拉恩豪,夸他。这小子白白嫩嫩的,长大估摸也是个俊男子,以后直接把他入赘人家,也觉得不错。 结果她一个人说了好些,胭红也不接话,恩豪也吓得躲在胭红身后,不让她碰,曾媒婆看着就想她的事儿应该是胭脂能做主的。那妇人看着也像有主意的。 胭脂领着邱氏和崔氏几个过来。见曾媒婆已经把自己当成客人坐在屋里,叫她出来。 曾氏笑着出来,看了邱氏几个人,“年纪轻没轻过事儿,还是得长辈拿主意。” “到外面来。”胭脂抿嘴笑,笑着继续招呼她。 曾媒婆疑惑,说话自然到屋里说话,哪还有到外面的? 邱氏几个也都不解的看着,问胭脂咋回事儿。 胭脂把曾媒婆招呼到大门外面,“再说一遍你来干啥的。” 曾媒婆脸上的笑微微收敛,这不像好好说话招待的样子啊?不过看胭脂脸上还带着笑,就笑着跟邱氏和崔氏几个说,“我是曾家庄的媒婆,来给胭脂大姐说亲的。胭脂她大姐和离也这么久了,也该找个知冷知热的人,不能光住在妹妹家不是?” 一听她是曾家庄的媒婆,邱氏脸色一沉,想到曾氏昨儿个回娘家。 崔氏刚刚就看胭脂笑着,眼里没有一点笑意,到这会终于明白咋回事儿了。她勾了勾嘴角,露出嘲讽的笑。 胭脂扫了眼邱氏几个人的神色,继续问曾媒婆,“不知道给我大姐说的啥人家?叫啥名?多大岁数?长的高还是矮,是扁还是圆?家里又是啥情况?” 曾媒婆心里有些打鼓,不过她是来说媒的,自然要说,那曾玉田不是吴家大儿媳妇的堂兄吗?都是亲戚,就算和胭脂他们有磕磕碰碰的,还是一家人一家亲,就笑道,“是曾玉田。你婆婆的堂兄,年纪也不大,也没有拖累,虽然大个几岁,大几岁知道疼人。” 胭脂不理她,扭头问邱氏,“祖母认识那曾玉田吗?他家里啥情况?人是啥样的?他咋知道我大姐和离之后没有说亲?他又咋突然让人来上门说亲了?” 邱氏的脸色突然能滴出水来,面对胭脂连番的问话,再看吓的脸色发白的胭红和一脸怯弱的恩豪,她有些说不出话来,那曾玉田她认不好了,却也有印像是个啥人。吴桂枝成亲的时候还喝高了,又嚷又吐的。 看胭脂眼神冰冷深沉,邱氏心又沉了沉。曾氏那个搅屎棍。她不等胭脂再说,直接跟曾媒婆道,“这门亲绝对成不了,回去告诉那个曾玉田,别知心妄想了。” 曾媒婆也看出来情况不对了,想到曾玉田的许诺她的大堆好处,还没开始说,就给了这话,她有些不甘心,道,“这门亲事也是不好找的,那曾玉田说大,也还是壮年的汉子。胭脂的大姐可是在婆家过不去和离的,还带着儿子,不像未嫁的女娃儿,那可不好亲的。” 胭脂猛地回头,凌厉的盯着她。 曾媒婆心神一瘆,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如果我有狗,会立马放狗咬你。”胭脂冷声看着她。 她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曾媒婆吓的连退两步,而且她总总后背脊梁发寒,明明大热天,愣是觉得心里冷。 看她还不走,胭脂提高声音,“那你就给站在这里看着。”说着扭头。 大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吴子川回来。 胭脂也不看他的什么脸色,直接走到他面前,“我打曾氏。” 吴子川抿唇一笑,“要用榔头还是棍棒?” “要扫把。”胭脂绷着脸道,虽然心里有些诧异吴子川的反应,不过想之前他也被他娘欺压,这么多年,肯定也耐烦他们的。 吴子川点头,“我觉得铁耙子会更好一点。” “打扫把星,要用扫把。”胭脂说着就到院子拿扫把。 吴子川转身到出屋门外墙上靠着的扫把拿过来递给她。 曾媒婆看着这架势就想跑了。 胭脂冷眼瞥了她一眼,高声叫胭红,“大姐,你在家里看着门。”拿着扫把大步往村里走。 邱氏见她怒火那么大,也忙跑着跟上,“胭脂,胭脂,你等等。” 曾氏看情况不对,已经撒开退跑了。一边跑,一边嘴念叨着骂,贱人又想打她。就凭那媒婆是曾家庄的就要打她。果然该死的贱人,就是个恶毒下作的贱东西。 胭脂大步追出来,“你个死婆娘,给我站住。” 听到动静的人纷纷聚过来,都看咋回事儿,见胭脂拿着扫把追,曾氏正往家里跑,都惊疑不已,“这该死的婆娘又干啥事儿了?” 赶来的人表示同样的疑问,但有人看曾氏挨打,听胭脂喊话,到吴家老宅门口把大门给锁上了,不让曾氏往家里躲。 前一次,曾氏两口子拿着树条子,砸着石头满村子的追胭脂和吴子川,这回终于她被追一回了。 曾氏看大门被锁上就大声咒骂,“哪个该死的贱人把门锁上了。” 她不骂还好,她张嘴就骂,几个婆子媳妇儿就堵住了她的路,“哟,这是跑啥啊?干了啥事儿啊?说出来让我们听听,给你评评理。” 杨土根媳妇儿跑过来,哎呀一声笑道,“子春他娘,你又不会偷钱了?” 曾氏跑的快,但被人堵住了,胭脂满心窝火,虽拿着扫把,但跑的更快。举着扫把冲上来,“你个扫把星给我站住。” “你才是扫把星,你个贱人凭啥要打我?我吃你肉喝你血了。”曾氏张口大骂,却不敢停住,扒开人就跑。 突然一石头滚到曾氏脚下,她两脚踩到石头上,又跑的急,一个趔趄,扑通一声摔了个仰八叉。屁股落地,坐在被踩了滚过来的石头上,疼的嚎叫一声。 胭脂扭头看了眼石头飞过过去的对面,吴子川正大步过来,她举起扫把冲上来,对着曾氏二话不说就开始打,“你个扫把星,姑奶奶今儿个就让你尝尝扫把滋味儿。” 曾氏屁股也疼,摔的背也疼,胭脂那扫把虽然是去年冬天的竹子扎的,还有几成新,但天天使,上面的竹叶已经掉的差不多了,大半都是竹枝,下雨天扫在地上都能扫走一层泥。 胭脂拿着不断的往她头上身上打。这该死的婆娘,从穿越过来,她忍这个婆娘很久了。以前打她的主意,现在竟然打到大姐身上来了,简直找打。 曾氏疼的嗷嗷叫,竹枝打在身上不那么疼,但打在脸上火辣辣的,头发也扯开了,她一边叫骂着,一边捂着自己的头脸。却挡不住手和胳膊,几下就划出一道道血印子来。 邱氏几个跑过来,看着胭脂不是吓唬,也不是打一下,还是在外面,村里的人看着。刚才被斜了一眼,她也不太敢上前去,拉着吴子川,“子川你快去拦着胭脂,她这样打人不好,打的又是你娘,会被指责的。” 吴子川抽回胳膊,淡声道,“祖母,我还没有上去打呢。” 邱氏愣了,这话是啥意思?他也想上去打他娘。 崔氏看她还要再说,本想上去劝,看吴子川明显向着胭脂,对邱氏冷淡,她抿着嘴,不上前了,如果有一个帮衬的机会,子川和胭脂会他们二房,还是大房?如果分了家,他们多半是要帮哪房,她心里没底。可是如果没分家,有大房的原因,有帮衬的机会,他们也不会帮老宅了。 邱氏实在不知道再说啥,那曾玉田突然让媒婆来说亲,要娶胭红,肯定是曾氏昨个回娘家捣鼓的,不说胭红是和离,又不是被休,就凭胭脂那么护她,她自己也不差,就绝对不可能找个曾玉田那样的。 但是看着胭脂这么打也不是个事儿,周围的人都在看热闹,就差大声叫好了,那扫把虽然打人不那么疼,可往脸上打,很快就把脸打花了,邱氏想了下,上来拦胭脂,“别打了胭脂,别打了。也该打够了。” 扫把不轻,打了这一会,胭脂已是气喘吁吁,头上浸汗了,邱氏过来拦,她就闪开,照样接着打。看曾氏想要逃窜,她忙上前两步,“我打你个扫把星。” 吴子川大步上前来,伸出手,“该打累了,我帮你打一会。” 邱氏一听,一口气憋在胸口,下力抓住胭脂,“别打了,打够了,打够了。” 胭脂的确累了,停下手来,手里扫把却不松,拄在地上扶着,怒瞪着曾氏,“你个扫把星,再给捣鼓事儿,我绝对不客气。” 曾氏脸色一条条的血印子,白印子,疼的嗷嗷叫,手上是一样,像是拿什么东西划花的一样,见胭脂终于不打了,她瘫坐在地上,哭骂,“打死人,打死人了。该死的畜生,下作恶毒的烂东西打人了。我的脸毁了,破相了。我要被打死了。没法活了。” 众人都围着一旁看热闹,但是对曾氏干了事儿都无比好奇。 杨土根媳妇儿大嗓门道,“胭脂啊,看把你气的,是不是这作死的婆娘又偷你家银子了?” 胭脂看她一眼没解释,只警告曾氏,“我说的话你最好给我记住了。” 吴子川拿起扫把扛着,目光幽冷的瞥了眼还在哭豪的曾氏,拉着胭脂,温声道,“回家,下回不用你动手。” 胭脂轻哼一声,直接跟着她回家。 作坊里的人都在干活儿,不知道外面发生打人事件,但刚才大门口有人说话,又有人生来家,他们都是知道的,还都疑惑。 山根嫂子打开门,见胭红和恩豪在家里,面色很是有些不好,问了句,胭红忙说没事儿,见胭脂和吴子川都没在家,她也没好再追问,又返回作坊里,说是没啥事儿。 胭红又不安又担心着急,见胭脂和吴子川回来,忙迎上来,上下打量胭脂,“你真把她打了?她没打着你?” 胭脂咧嘴笑,“我拿着兵器呢?那扫把星咋能打着我。”告诉她没事儿。 胭脂飞快的看了眼吴子川,见他没有生气胭脂打他娘,心下松了品气,叮嘱胭脂,“只要说不愿意就行了,你以后别动气打人了。” “我累饿了。”胭脂看着她眨眨眼。 胭红愣了,睁大眼。累饿了?难道这么久都在不停在那打曾氏不成? 胭脂发泄了回,这会心情已经平静,趋向飞扬,打了井水洗了脸,继续回到厨屋里做凉糕。 胭红不知道该说啥了,看吴子川微微笑着也洗了脸,跟进厨屋。她觉得她也不能说啥了。二妹妹为了她不顾孝义名声去打人,她心里又怎能不感触。 凉糕里泡过生石灰的澄清后的水加面糊做出来的。胭脂使唤吴子川烧着小炉子,把铜盆子坐在小炉子上,里面全是石灰水,然后等水烧热,把和好的白面糊糊往里面倒,一边倒一边往一个方向搅,等小火煮到糊糊变稠变色,就煮好了。 胭脂把糊糊舀在一个一个的模型里,放在大铜盆里,然后吊到水井里冰镇。 等凉糕的时候,邱氏过来了,后面跟着崔氏。 胭脂抿着嘴让她们进来。 邱氏犹豫了下没有进来,叹着气跟胭脂道,“曾氏我回头会再教训她,你们也别气了。胭红的事儿轮到谁也轮不到她来插手。”这件事她肯定是曾氏捣鼓的,虽然没抓住,却不能否认,她让曾玉田来求娶胭红,也没安好心。 当然她也可以说曾玉田自己见过胭红,所以才请了曾媒婆上门来说亲事。但胭脂掰扯一句都没有,也不需要她评理主持公道了,直接就对曾氏开打,她要说不知道,肯定要寒了他们的心。所以她特意过来说一声。 胭脂神色淡淡的没说话。 第126章 歪瓜裂枣 邱氏又跟胭红道,让她放心,没有多待,就走了。 崔氏又折了回来,提醒胭脂,“她那脸都花了,肯定不会罢休。有可能来闹事儿,你们也做个准备。” 这一点胭脂自然想得到,她看着崔氏,她折回来,不可能就为了提醒她这事儿? 崔氏抱着吴娇的,叹口气,“现在那个家,真是越待不下去。”一副停留在这边躲清闲的样子,又羡慕道,“幸亏你们分家出来了,才能安逸日子过,本来老宅要分家,大房不愿意,你祖母心软,我也不敢说非要把大房分出去。”说着抬眼看胭脂。 胭脂眉头微挑。 崔氏苦笑道,“我也是想分家出来单过,就算离了老宅,日子过的苦点,我和你二叔也都不是怕吃苦的人。你二叔现在作坊里干活儿,,他拿的工钱,也能勉强裹着我们几个。至于没有那三天两头的糟心事儿。” 原来是想分家。胭脂就说,崔氏怎么突然过来找她诉苦。只是二房要不要分家,是他们的事儿,她没兴趣插手。因此笑道,“二婶不在意,其实也没啥的。” 没有得到她的支持,崔氏心里有些郁结,叹口气,“我现在就想来个眼不见心不烦。”如果胭脂支持他们分家,那分家后,他们就能得到些帮衬。她这样的话,意思是不管不问了?她没有哪个地方得罪过她。要说以前帮大房说话,又帮着他们说话意在求和。 胭脂对她说不让讨厌,就是喜欢不起来。不像山根嫂子几个,她都可以没有任何防备的结交,但对崔氏,她交不起来。所以她分不分家,她不发表建议。看时辰差不多,到井边把凉糕拉上来,洗了手按了下,滑滑弹弹的。因为井水冰凉,凉糕虽然不如冰箱冰凉,却也凉凉爽爽的。 凉糕一碗一碗倒出来,把事先熬好的糖水浇上去,插上个勺子。胭红端出来递给崔氏。 “这个是啥吃食呢?还没见过呢。”崔氏接了碗,笑着稀罕道。 “闲着没事儿,天热的很,就做了点凉糕。”胭脂端了一碗给吴子川送过去,自己也端一碗吃起来。 崔氏心下隐隐升起欣喜,这凉糕滑爽,甜甜的,凉凉的,有种特别的味儿。胭脂端出来让她吃,难道是有意.... 胭脂却没有说任何话,吃完又端了一碗,问胭红不要了,她一碗又吃不完,就端到小院屋里找吴子川,用勺子划开一半,扒给他。 “石灰水做的,碱性大,别吃太多了。”吴子川提醒她,见她点头,又问她,“第几碗了?” “第二碗,还扒了一半。”胭脂抬头。 “不许再吃了。”吴子川摸摸她的头。 胭脂点头嗯了一声,把这半碗吃完,等着他完。 吴子川把糖汁喝了,碗递给她。 胭脂端着碗到厨屋里刷碗,准备做饭。 崔氏心里些有些沉,打了招呼,抱着吴娇回了老宅。 曾氏还在家里哭天喊地的,嚷着要让胭脂赔钱,给她买伤药,给袪疤药膏的银子。 邱氏忍无可忍,怒声呵斥,“曾氏你再给我闹腾,就滚出我们吴家大门。” “娘你偏心。”曾氏哭着叫唤,“是那个贱妇不分青红皂白,过来抓着我就是一顿打。看我这一脸一身的伤,我可是她婆婆。你不说那个贱妇殴打长辈,还骂起我来了。你就是看他们挣钱发家了,心里就偏心向着他们了。我要被他们打死了,没有一个人出来帮我说一句话,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你昨儿个回娘家干啥了,你敢说出来?”邱氏怒喝。 曾氏眼神闪烁了下,“我干啥了?我看农活忙完了,回娘家一趟看看地里活儿忙完没有?我干啥了。” 邱氏脸铁青,“那曾玉田是咋回事?你不承认就不是你撺掇的?” 邱氏不承认,“啥叫我撺掇的?我根本不知道这回事儿。他自己是个寡汉,那胭红是个寡妇,寡汉配寡妇不是天经地议的吗?我撺掇个啥。娘没凭没据的往我头上扣屎盆子。再说胭红一个带娃儿的寡妇,又不是没成过亲的女娃,还想找多好的?”她不以为意。 一个和离的女人,啥也没有,就指望胭脂那个贱人有钱,又不是她的,她还想找多好的,曾玉田又不是个老头子,才四十好几。 “你给我闭嘴,说你是个搅事精,一点没说错你。再给我搅合事儿,天来不愿意,我也休了你个婆娘。”邱氏气的头上冒火。 吴天来没在家,曾氏想到邱氏老挑拨吴天来收拾她,心里就恨。老不死的,还想休了她。 不过她却没有再吭声。崔氏抱着吴娇回了屋,今儿个不是她做饭。 等作坊收工,吴天会回来,累的躲在炕上等饭,崔氏小声跟他说了自己的打算,“咱们现在就分家出去。” 吴天会惊诧的转过头看着她,“咋又突然要分家了?难道娘说要分家了?” 崔氏把曾氏因为啥被胭脂打一顿的事儿说了。 吴天会坐起,沉思着。 崔氏看了看他,笑了笑,“咱们还是分家出去过。想吃啥就吃啥,想咋过就咋过了。你辛苦一点,一个月的工钱也够家里花的。到时候胭脂和子川再有机会拉扯帮衬咱们一把,咱们的好日子就来了。你看姑子家,就光看着几个山坡,一个月二两银子,一年就二十四两。逢年过节的不说,平常的好处也不少他们家的。” “要不听说你的,咱分家得了?只是这做鱼和豆芽的,咱们得分一个。”一分一个他可不愿意。就算做鱼不分他们,也要把生豆芽的分给他们。反正子川他们和大房结了仇,也不会分给大房了。 崔氏抿了下嘴,“大房之所以没有分家,就是因为娘心软。咱们要是分家,估计大房也快,所以咱不要做鱼,也不要豆芽。直接圈一块宅基地,盖三间屋子也就是了。” 吴子会对这样的安排很不满意,他是老小的,不是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吗?咋能他啥也没有? 崔氏看外面饭快做好了,就凑近了,“爹娘是要跟着大房的,做鱼的方不可能教给咱。那豆芽咱不要,还得天天挑水浇水,你在作坊已经够累了,也没有时间去卖,留着娘给大房,地也不要,咱们只要几间瓦房就行了。你在作坊干活儿,到时候我再找机会干点别的,子晓、子胭他们还可以找事儿干,我或者做点绣活儿,至少挣的钱都是咱自己的了。” 吴天会还是有些不满,啥也不要,这样不是太亏了? 外面叫吃饭,崔氏给他使眼色,抱着吴娇出去端饭。 曾氏被喝止不准上桌吃饭,拿了馍馍夹了点菜,脸色阴沉的端着咸菜糊糊回了自己屋里吃。桌上又没有啥好菜,她还稀罕呢。 吃了饭,吴子胭去刷锅,吴子昀去喂猪,崔氏叫住了邱氏说话,说了分家的打算。 邱氏惊疑过后,脸色有些不好,也没有部他们要分家的原因,也没有责问崔氏站出来说分家的事儿。 崔氏出来说,是因为邱氏知道自己儿子是个啥人,这话就算是吴天会说出来,也是她拿的主意。到时候反而成了她在背后撺掇分家。现在这样大大方方说出来,有了上午那一场,婆婆反而说不出啥话来。 “我们不要鱼不要小龙虾,不要豆芽不要地。只要四间瓦房就行了,别的都不要。”吴天会见崔氏看过来,他忙出声。 邱氏心里有些凉,有些难受。 崔氏有些温声言语,“娘,人多是非多。一大家子住在一块,看着是热闹,可是天天矛盾摩擦的,亲情反而淡了。那些分家出去的,不在一块过了,没有矛盾了,反而觉得亲热。” “你们都决定了?”邱氏看着俩人问,声音有些疲累。 崔氏目光温柔,神色无奈的点头。 邱氏不再说啥,一下午都在想这个事儿。也想把大房分出去,是不是就清净了?没有矛盾了?一家人真的能亲热起来? 崔氏可不想大房分家出去。这样他们二房才有机会帮扶。家里挣多少银子她都算着呢。吴桂枝和吴子晓定亲娶亲花了将近一半。买荒地种药草花了小半,家里剩的银子不多。加上最近卖鱼卖豆芽的,给他们划块宅基地,盖个四间的瓦房就花个差不多了。 等大房想分家,没地方住,就没办法分。翻身他们想去吴桂枝那住,是不可能的。墨玉不会同意。鱼的做法不可能给大房,顶多给个生豆芽的差事给大房。这个来钱慢,没有房子住,他们二房又有新房子,大房会死赖着不分家的。 等老宅攒出银子来,吴子昀要出嫁,子春要寻摸媳妇儿,都是要花银子的。到时候他们二房也该有个进项了。 晚上一家人坐在一块,邱氏说了二房要分家的事儿。 崔氏一脸的无奈,不解释原因,又把分家之后滑矛盾磨檫,一家人会更香的话说了一遍。 吴天来今儿个去卖豆芽,晚上才回来,看曾氏被打成那个样子,二房又要分家,他脸色很难看,“是不是都嫌弃我们,不愿意跟我们住一块,所以才要分家了?娘要是打定主意把我们撵出去,直接撵就是了。也不用让二弟来说分家,来挤兑刺激我。” “大哥你想多了。是我们要分家出去。”吴天会皮笑肉不笑道。 吴天来看他一眼,眼神落在崔氏身上。老二不会突然想分家出去,肯定是崔氏的主意。 崔氏神色不变,始终一脸淡淡的无奈。左右她看婆婆是要答应了,他们势必要分家出去。 邱氏说出她的打算,“我原本想着,是不是分家之后,离的远,你们就没有摩擦,就亲近起来了。家里现在正是紧张的时候,也没有多的余钱。等攒个一两年,家里的娃儿都大了,成了家。等吴娇长大了,就给你们分家的。现在分家....”做鱼这个她答应过胭脂和子川,豆芽菜挣不多,买的山刚种上药草,银子花了不少,还不知道收益如何。咋着都不好分。 沉默了一会,邱氏抿了嘴又开口,“既然老二别的不要,就要四间屋子,那就先给你们盖四间屋子,分出去。分出去之后就靠你们自己了,家里的鱼和豆芽,荒地的药草,就都没有你们的了。”她说这话,也是想让老二再考虑考虑,不要分家。 只是崔氏打定了主意要分家,吴天会纵然犹豫,但看了眼崔氏,还是点头应了声,“我们说了不要就不要。”他说的很是有些不太爽快,心里还是想要。不过要了这三样的任何一样,就没有四间屋子了。 邱氏有些失望,点点头,“那就这样说定。明儿个你们在村里选个地方,请吴里正帮着到县里办下来,就开始准备盖。” 次日,崔氏就到村子外转了一圈,她想选南边的。离作坊近。但有点不想跟吴桂枝家挨着,担心以后大房分家也买村南边的宅基地。 南边靠近作坊那边的几户都已经占了,只有靠着作坊和村里杨石头家中间有,也够盖上四间堂屋留个风道。可是靠着作坊那边被占出来,留的路。湖那边那边有丈宽的路,但因为走了水道,不让过拉重物的车过,要过就从东边这过。 他们要在这中间划一块宅基地,肯定不能占了路,那样只够靠着杨石头家盖四间屋子的,也太窄了。 崔氏左看看右看看,都不满意。作坊到大路这段倒是空着,只是村里怕是没人敢挡在作坊前里划一块地盖房子。最后选中了,村北边也是离作坊不太远的一块地。 吴里正一直以为吴家老宅大房会先分家,没想到却是二房先分家出来。先了下划的宅基地,就陪着去了一趟县衙办了文契。 很快,崔氏娘家人过来,商量好,就准备起来开工了。 作坊这边,吴天会请了假。总不能家里盖房子这么大的事儿,他不管,还在作坊干活儿。 胭脂答应把他的职位保留,从村里招了个婆子顶上,干到吴天会盖好房子回作坊。 二房要分家出去,还盖四间瓦房,这让曾氏心里很是嫉妒。跟吴天来商量,“咱们也分出去。不要地,也不要房子,把做鱼的秘方分给咱就行了。”他们要是学会了做鱼,把鱼卖到县里,有孙家帮忙,肯定能挣不少钱,到时候要啥样的房子都有了。 “娘不会答应的。”吴天来也想,但这事儿他知道说不成,不光他一个人问配方,他娘就是不说。他还真担心哪天他娘要一命呜呼了,来不及把配方教他们,不是只有胭脂那贱人会了? 曾氏心里憋不住,找了邱氏也说分家。 邱氏果然如崔氏所料的,荒地不分,鱼不分,没有房子,也没说豆芽菜。家里余钱不多,等盖完二房的屋子,就基本不剩下了。 “啥都不分,让我们咋分家。让我们分家了咋活?”曾氏脸上的印已经结痂,有的掉了,有被抠掉的,又出血结痂,那些小细痂就随着她脸上肉来回蠕动。 邱氏心里很是不耐烦,“你有这份闲心,还是操心子春的亲事。”孙子多了,她有些顾不过来,子春竟然也让这婆娘带歪了。 曾氏噎住了,“我子春名声都被人毁了,媒婆都不愿意搭理我,我还上哪操心他的亲事啊?娘想着二房,咋就不为我们想想?” “你给我闭嘴。”邱氏狠狠瞪她一眼,不想听见她说话。她要是不为大房着想,早把他们一房分出去随便自己过啥样了。 曾氏就是恨不过。她想的事儿一件没成,好事儿一件没有他们的。简直太可恨了,胭红那相**,一个和离的寡妇,那贱妇还当她是小姐呢。不愿意她堂兄,她倒要瞧瞧,那**能找个啥样的歪瓜裂枣。、 歪瓜裂枣田氏也瞧不上眼,她的要求,首先得有钱。他们家现在不一样了,有钱了。二闺女开着大作坊,还认识大户人家,就算和离的大闺女也要找个有钱人家。 她不知道曾氏撺掇曾玉田求亲的事儿,但张氏从娘家得到了消息。胭脂当街拿了扫把找曾氏,打完还不说原因,那曾家庄的媒婆从村里灰溜溜的跑了。想想就猜出原因。 所以刘秀才给胭红说了个媒,很是符合田氏的要求,家里有钱,也不是当小妾。而人家原配死了,娶的继室。胭红嫁过去虽然是继室,但也是当家太太了。 田氏欢欢喜喜过来了。 第127章 挑剔 胭脂见田氏又过来,还满面红光,一脸的笑容,微微挑眉,“有啥好事儿不成?” “当然是好事儿。”田氏笑着白了她一眼,眼神落在大闺女身上。 胭红穿了纱布长裙子,外面套了墨绿色绣折枝梅花焦布比夹,家里天天鸡鱼肉蛋不断,养了这么大半年,早晚护肤品用着,二十出头的年纪,目光和软,神色柔顺,如盛开的木槿花般,朴素却温雅。 田氏神色满意又有些得意。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还没有差的,两个丫头片子都像她,长得标到处。那个马员外看了肯定满意。 见她打量胭红,这幅表情,胭脂目光冷淡下来。 田氏也不避讳,俩闺女不是别人,就直接说了,“胭红老大不小,不能总这样。趁着现在还掳经还不算太大,早早说个人家嫁了。我上次就说了,你不可能一直当寡妇,住在妹妹家里。不为自己,也该为恩豪考虑。” 胭红脸色顿时一变。 看胭脂脸色也不太好,田氏拉着脸,“我还没说是谁家,就摆上脸子?那歪瓜捏枣的我也看不上跟呢。不是好的,我也不说呢。” “哦,那说的谁家?啥样的人啊?”胭脂问道。 田氏想想就露出得意的笑来,“那可是镇上的马员工。他媳妇儿死了,想娶个续弦。不光吃香的喝辣的,进门就做当家太太。这样的好亲事,多少人想,还没那福气没那个命。也就是咱们家,与刘秀才交好,刘秀才这才帮着说亲。” 胭脂微微眯起眼,“哦。那马员外多大年纪啊?咋和刘秀才认识,还做上媒了。” 田氏脸色僵了僵,“年纪是有点大,不过嫁过去就是当家太太,这可是打着灯笼没处找的好事儿?咋着?人家马员工有钱有势,还是个大地主,要是个青年才俊,会看上村里的人?再说胭红又是个和离过的,人家马员工不嫌弃已经烧高香了。刘秀才可是帮着说了多少好话才说成的。” “是吗?那我真要谢谢他全家了。”胭脂呵呵笑,推了下恩豪,“恩豪,去叫你大姨父来。” 恩豪看看田氏,点点头应声,跑出去到小院叫吴子川。 吴子川牵着他过来,撩开帘子进屋,“怎么了?” 胭脂问他,“镇上那马员工有多大年纪?” 吴子川瞥了眼田氏,“有五十好几,快六十了。” 胭红身子轻颤,脸色已经白了起来。 田氏脸色难看,沉声道,“哪有那么大的岁数,他那是操心一大家子,那么多家业,所以人看着显老了些。” “我认识他儿子,不到五十。”吴子川淡笑着抿嘴,“那马员工确切来说六十多,都能当淡二舅母的爷爷了。那么老的人,做淡二舅母的女婿....” 田氏脸色顿时难堪,咬着牙,“看错眼了。”拉着脸,眼神不善的看着吴子川。 胭红浑身如同掉进冰窖一样,冰冷寒冷。 胭脂深吸一口气,冷声道,“大姐才刚二十出头,连二十七都不到,所以不管条件多好,三十以上不要。这话我说的。”胭红这年纪和她现代的时候一样,恋爱都没,风华正茂的年纪。只是胭红和离了,带着恩豪。她也没有太高的要求,至少不是寡汉鳏夫老头子。 “你说话管用吗?你是她娘还是她爹?”田氏非常不悦道,“还三十以上不要,她一个和离的寡妇,还带着娃,那马员工愿意娶她,就是她上辈子积来的德。嫁过去就是正房太太,恩豪过去就是少爷了。乡下野丫头能比吗?别眼皮子浅,没点见识,说的好事儿又当我要害她。” 吴子川笑道,“淡二舅母,大姐是你的闺女,你想要做主也是应当的。只是你做主给大姐安排亲事,这嫁妆还是淡二舅母出吗?” 田氏神色一愣,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你这话啥意思?我可是给她出了一份嫁妆了。那谢代念也写了欠条,到时候要过来不就行了。” “那欠条上的东西总共没有五两银子,大姐就算再嫁,也要有点像样的陪嫁。淡二舅母若是愿意出,大姐的亲事自己由你做主。”五两银子还是吴子川多说的。 田氏阴沉着脸看着吴子川又看看胭脂,“咋着?你们愿意给她出陪嫁?” “那是自然。”吴子川笑着点头。 这本来就是胭脂打算的,她想着胭红还没有缓和过来,再嫁也要等等,到时候再跟吴子川说。没想到他竟然也有这样的想法。胭脂看着他,心里热乎乎的。 胭红愣了愣,看吴子川又看看胭脂,眼眶湿润,抓着胭脂的手,哭着摇头,“我谁也不嫁。也不要嫁妆。我就在作坊干活儿,照顾恩豪就知足了。”二妹妹为了她已经做了太多了,她又咋能自己再找一家,让二妹妹给出陪嫁?都不知道她是咋说服吴子川的。 胭脂拍拍她的她,转看向田氏,“三十岁以上不要。更别提六十多的老头子。你要愿意,可以认他当个干爹。”就算个三十岁的,刘家说的,也不要。 田氏气的直瞪眼,喘气,怒指着胭脂,“你能耐了是?还给大姐当家做主,当老子娘一样准备陪嫁是?你大哥的,你都准备一份过来。” “他要是和离了,我可能也会帮的。”胭脂认真的点头道。 “你个死丫头。我撕烂你的乌鸦嘴。”田氏叫骂一声,上来就要撕胭脂,“你个该死的丫头,敢诅咒自己的哥哥,看我不打死你。” 吴子川伸手把胭脂拉到身后,目光幽深冷的看着田氏,“淡二舅母,她已经不是你能打的那个死丫头。我希望你以后再动手之前想一想,买卖契我一直留着呢。” 田氏脸色顿时脸色涨紫发青,两眼喷火的瞪着吴子川,“她就是死了,也是从我肠子里爬出来的。到哪我都是她娘。” 吴子川眼里浮现淡淡的嘲讽,“二舅母也只能强调你生了她,却没有对她好过。” “我那个地方没有对她好过?没有我,她能长这么大?我还得趴在地上让她骑,舔她的脚丫子才算对她?”田氏怒声道。在她看来,丫头片子,养活大找个人嫁出去就已经够了。而当子女的孝敬爹娘,那是天经地义的。 胭红看着要吵起来,忙拉着田氏哭劝,“娘,我真的不嫁了。多好我都不嫁了,你们别吵了。我住在二妹妹家,帮她看作坊,帮她干活事儿。恩豪跟着我命苦,二妹妹也少他口吃的,换季就有新衣裳,他已经比村里那些娃儿好多了。” “你儿子的亲事还没有说成?”胭脂也不想跟她多扯,让她赶紧走人。 “好,一个个都翅膀硬了,生养你们一场,出息了,不把我这个娘放在眼里了。”田氏怒骂着,气冲冲的走了,连响午饭都没有留下吃。 胭脂朝天翻了一眼,跟胭红和吴子川笑道,“好了,省一顿饭。” 胭红脸上还挂着泪,她正不知道咋办,看胭脂说的话,则重点竟然在省一顿饭上,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大姐,我想吃凉面。”胭脂拉着她的胳膊。 胭红擦干眼泪,“我这就去和了面醒着。” 胭脂一把举起恩豪,笑着转了两圈,“恩豪,来亲大姨一口。” 恩豪怯怕怕的神色顿时变了,腼腆的笑起来,看胭脂伸着脸过来,红着脸在她脸上亲了下。 “么啊。我们豪豪最乖了。”胭脂回亲了他一下。 吴子川看着俩人上脸上微微笑。 走到半路上田氏才想起来她本来准备在那吃饭,结果气的她走了,饭都没有吃上。可是现在已经出来了,路也走了一半,总不能再拐回去。气的骂了一句,沉着脸回了家。 肖氏正在外面树荫下说话,见她回来,跟她打招呼。 田氏就拐弯到刘秀才家说话,抱怨闺女出息了,不把她放在眼里了,抱怨胭脂和胭红都眼皮子浅,没见识,“....还非要找三十岁的,大了不要。错过这么好的人家,我看那个死丫头能给她找个啥样的?” 肖氏眸光微转,“是胭脂不同意?那胭红呢?这是她的亲事,总得征求她的意见。那马姜外家是镇上的大户,家里多少地,还有生意铺子,以后胭红嫁过去一辈子吃喝不愁。恩豪也是少爷了。” 田氏脸色不好的撇嘴道,“嫌人家年纪大,那个该死的丫头,还说让我去认干爹。”说到这里,她有些咬牙,还有难堪,因为想到吴子川说马员外能做她爷爷的话。 马氏眼里飞快闪过不屑,还嫌人家年纪大,人家要不是年纪大,也不会愿意娶胭红。以为有钱人家都是那么好嫁的? 田氏还在不停的抱怨,刘秀才过来道,“这也是我考虑不周。本想着嫂子说的找个家境富裕的,胭红带着儿子过去不吃苦受累,以后恩豪成了少爷,那亲事就不会在乡下找了。没想到是这样的。” “那死丫头没见识。眼皮子浅。”田氏气的怒哼一声。 刘秀才沉吟道,“我认识的人虽多,青年才俊多是成了家的。要不这样,我请他们帮帮找找他们的朋友亲戚中,有没有年纪不大,家境不说富裕,至少小康点的。胭红和恩豪过去不能受苦。” 田氏叹口气道,“实在是让你操心了。”她也想找个家里有钱的青年才俊做亲戚。被吴子川说的,一个老头子做她的女婿,她心里就别扭膈应上了。 肖氏看她还真敢想,脸上的嘲笑差点忍不住。刘秀才看她一眼,才制止住。 刘秀才又宽慰田氏两句,说他把这事儿揽下了。之后出门会友,说找年纪不大的要续弦的人,介绍起来说胭脂的大姐,他朋友的大闺女。这样连着关系衬托的胭红不那像乡下的妇人。 那人想说看看胭红的模样,“光听你夸的好,那是你家亲戚,你自然说好听的。也没有见过人,不好说。” 刘秀才想了下,笑道,“这有何难。我画一幅胭红的画像给你们瞧瞧。” 他过年的时候见过胭红,只是最近没有见过。不过胭红和胭脂长得都有四五分相似,他洗了手,铺了纸,提笔勾勒。 纸上很快一个笑容甜美标致的女子,只是目光温柔点,眼中含着笑。 刘秀才看着愣了下,他画的是胭脂,却不是胭红。胭脂是两姐妹中长得最精致的,肌肤白皙,关键打扮的最好的。不过想了下,还是拿去给友人看。 他的消息还真是挺快,没几天就找到两个,一个还是读书人,娘子刚去世不久,年龄也符合胭脂的要求,不到三十岁。另一个家里也有几亩地,在镇上有铺子,不过不是本地,而清河上游的板桥镇。 两人都看了画像,挺满意。刘秀才打听好消息,就给田氏把情况说了,还拿了两人的画像给田氏看,“这两个一表人才,怀成兄是个读书人,学识很好,以后也有大出息。这位仁兄虽然不是本地人,也离的不远。在板桥上有铺子,家里也有地。俩人都不到三十,青年才俊。” 田氏看了很是欢喜,连忙打听了两人的详细情况,看着画像也满意,就拿着画像又到吴家村。 胭脂瞧了眼墙上靠着的扫把,“又干啥?” 田氏看她对自己不以为意的态度就想先骂她一顿,只是这次没打算吵架,把画像拿给她,“给你,自己咋样?你要三十以下的,这两个都不到三十。” 胭脂挑着眉接过画像打开,两张画像都差不多,不看真人,那是看不出好赖的。只能看到是胖是瘦。 田氏斜着眼看她,指着画像介绍道,“念过书,是个读书人,刚死了媳妇儿不久,家里没有儿子,只有两个丫头片子。嫁过去生个儿子,以后家业就是你大姐生的儿子继承了。这个也识字,家里有几亩地,在板析镇上有个铺子。有个儿子。” 如果是别人说的,这样的条件听着还是不错。可是现在胭红没有再嫁的心思,提起再嫁就心里恐慌,她也不会去逼她非要赶紧再嫁。这两个刘秀才说的亲,就不在她考虑范围之内了。 把画像还回田氏,胭脂看了眼隐隐泛白的胭红,“大姐这两年不打算再嫁。所以我们准备再看看,慢慢找合适的。我也不希望大姐嫁的远了,有个啥事儿连伸手都不够着。 田氏这下气坏了,”你是当娘的,还是我当娘的?我说一个你看不上,说一个你不满意。你还想找钱人家的公子哥?你以为她是闺女啊?你当丈母娘了,挑来挑去。她是个和离的寡妇,是个寡妇,不是女娃子。这几个要不是刘秀才说的,有刘秀才帮着说多少好话,人家还看不上呢。” “我也没看上他们。”胭脂耸耸肩,哦了一声,“你回去告诉刘秀才,我大姐的终身大事,不用他操心。还有不要拿我大姐的画像到处传。” 田氏气的不行,看她还云淡风轻的,喘着气,两肋生疼,怒指着胭脂,“你....你....。” 胭脂看她气的不轻,笑起来,“还有,他们都是死了媳妇的,说不定克妻呢。” 田氏怒恨咬牙,“你个孽障。你生来就是讨债,就是气死爹娘的,早知道我当初就该掐死你。” 胭脂白了一眼。 田氏手痒痒极了,看吴子川在一旁坐着,神色淡淡,但是气恨不过,抬头照胭红头上一巴掌,咬着牙怒道,“我不管你,看你能找个啥样的。以后过不下云,别找我。” 胭红不防神,挨了一巴掌,头发被打散,低头也没敢吭声。 胭脂眉毛竖起来。 田氏怒哼一声,恨恨的走了。 “这个拿走。还有我让你告诉刘秀才的话。”胭脂把两张画像扔给她。 田氏怒恨着,“贱丫头。我生你养你还欠你的。该死的孽障。气死老娘就心里痛快了。”捡起画像,头也不回的走了。 回到家,实在气恨不过,在家里噼里啪啦骂一顿。 唐氏过来,叫开门,看田氏气的头上冒火,骂的脸色涨紫发青,皱着眉道,“这又是咋了?” 田氏捂着胸口,“那个该死的丫头,气死我了。 第128章 说亲 “胭脂又咋了?你这么大的气性。”唐氏说着进了屋。 田氏抿着嘴,停了一会,把说亲的事儿跟唐氏说了,“这是刘秀才拖了朋友说的,你看看画像上的人,这样的还不满意,她还想找啥样的?” 唐氏接过来看了下,两张画像看着的确不错,“她说这两家有啥问题没?” 田氏哼道,“说啥这两年不说亲,慢慢挑合适的。这是个啥话。连个拒绝的原因都没有,就直接说不愿意。她以为这么好的人家是随时就有的啊。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就。” “谁说的?”唐氏又问,这两年不说亲像胭红说的,慢慢挑合适的却不像她会说出来的话。 “还能是谁?胭脂那个贱丫头。真是气死我了。”田氏都恨不得咬胭脂一口肉了。 唐氏若有所思,起先那个年纪大拒绝有理由,这两个她看都不错的人家,还是现在家境好了,才有这样的选择。还不愿意,难道是因为刘秀才?胭脂记恨,所以刘秀才说亲的都不愿意? 她又问胭红的打算,听胭红不打再嫁人,胭脂不让人插手,她要管着胭脂的事儿,还要出陪嫁,唐氏就道,“这事儿你也别折腾了。胭红的性子你也知道,估计是被谢家欺负怕了。胭脂他们在外做着生意,认识的人多,还跟大户人家打交道,或许有别的选择。你还是多操心靖林的亲事。他也不小了,今年再不成,过了年就二十三了。” 田氏就是气不过,一口气憋在胸口,不发泄憋的她胸口疼,“刘秀才好心,奔波了几趟,才到这样的好人家,结果又不愿意,让我咋给刘秀才回话?让刘秀才咋跟他朋友说?” 唐氏想了道,“说亲没有一说就成的。谢过他们家帮忙,这事儿就算了。”刘秀才自己家不长高门头的亲事,还热络的帮着胭红说样,又有之前的事儿,不怪胭脂多想。 刘秀才听了信儿,目光幽暗,笑着跟田氏说了句,“是我思虑不周了。” 等到对方问信儿的时候,就跟人解释,田氏和淡亚军以前因为家里过不下云,要送二闺女给他这个村里唯一有钱人做小妾,让多心的胭脂知道。所以现在胭脂还记恨着这事儿。大大表达了一番他被误会的无奈。 “虽然胭脂对我家误会颇深,不过她是个心灵手巧,也心地和善的女人,我是看着她长大的。胭红性子比她和吹,人更加温柔一些,一手好绣活儿,还没有大脾气。”又说了一通胭脂和胭红的好话。 “刘兄不必烦优。乡下妇人见识短浅,心眼又小。”几个友人纷纷宽解。 刘秀才笑着摇摇头,表示不在意,又道,“她对我有误会,这亲事我要是再说,怕是说多少都不成的。如果你们有合适的人,也卖个面子。只不用提我了,让媒婆直接云说,多半能成。” 几个友人夸他心性朴实,人宽宏大量又为他人着想,为他有这样的同窗好友高兴,几个人约了喝酒论诗。 胭脂也迎来了两波媒婆,都是给胭红说亲的,都是附近村子的。 不知道那曾媒婆还是曾玉田说了啥,最近都知道曾玉田求亲不成的事儿了。 她们也是看曾玉田那样的都敢说亲,而她们说的都是家境条件比曾玉田好的,自然能成事儿。 胭脂听着媒婆贬低曾玉田的话,目光淡冷。曾玉田地里的泥,她们说的也不过是泥上面的土。带着五个女娃儿,死了两个难产的媳妇儿的也敢说。 那媒婆丝毫不觉得不受待见,还在说,“虽然五个丫头,不过那五个丫头女娃儿个个都长的标志,长大了一准是美人胚子。都能找到好人家,将来帮衬娘家。只要你大姐过云生了儿子,那全家都捧着她,也让你外甥跟过云。不过你大姐嫁过云没生儿子之前,你这外甥还是先跟你们过,等她生了儿子再接过云。这汉子也是老实人,最会疼人了,家里还有几亩地。他前面的媳妇儿也是没福气。不过我看你大姐像有福气的人。呵呵。” 胭脂呵呵。 媒婆说完,又笑的一脸开花的问,“你大姐在你们家出嫁,不知道这嫁妆的事儿,是不是你们准备的?” 还想要嫁妆?胭脂伸手再次端起旁边茶杯。 胭红连忙拦着,抓着她的手摇头。 “看来我得养只狗了。还得是个会咬人的狗。”胭脂冷笑的看着媒婆。 那媒婆察觉到胭脂这是要发怒,脸色有些不好。又看胭红死死抓着她的手,不让她拿茶杯,顿时反应过来,她刚拿茶杯,是要砸她?心里一下子又怕又恼。胭红又不是天仙,又不是小姐,一个和离的女人,还带个儿子,还想找个多好的?之前头一嫁的时候还就是给人当后娘的? 不过这媒婆也怕真挨打,没敢说出来,连忙走了,“不愿意就算了,我只是来说媒,可不能打人的。” 胭红拉着胭脂劝她别生气,“为这生气不值得,她们也没说错,我一个和离的寡妇,还带着儿子。所以我也不打算找了,你千万别生气。” “我不气。”胭脂抿着嘴笑。她只是心里有点冒火,而已。只是想打个人,而已。 胭红还要再劝,胭脂呵呵道,“晚上咱们吃包子,我云剁馅儿。” “胭脂....。”胭红看她进了厨屋,伸手叫她,天还早,就算要包包子,现在也才下晌。 “让她去忙。”吴子川说着,到厨屋门口掀起竹帘子。 胭脂抿着嘴,鼻孔出着气,拿着肉洗了,搬出剁肉馅儿的案板,拿着菜刀,摸了下刀刃。三下五除二把肉切成块,然后一手一把刀,噼里啪啦剁起来。 本来肉就不多,晌午吃了一了账,留的这一块有一斤多,晚上炒菜吃。 两把把都是特意打的,非常锋利。 她动作快,不时案板上的肉块,迅速的变成肉粒,又变成肉糜。 吴子川宠溺的笑笑,放下帘子,跟一脸忐忑不安的胭红打了招呼,牵了驴出了门。 傍晚的时候,吴子川和赶着驴车的王敦过来,明儿个要往府城送淀粉和面粉。 胭脂的肉糜卷正要出锅,没有发面,老面头不泡,**的也不能加进云,就放了点酵母进云。但因为那面历经九九八十一捏,加了酵母进去,整出来的也是死面饼子。 看王敦过来,胭脂笑着招呼王敦尝尝她新做的肉糜卷。 王敦笑着摇饶头,“没想到一来就有吃的,我洗洗手。” 吴子川洗了手,过来看竹筐子里肉糜卷,笑的宠溺,伸手拿了一个。 王敦也洗好手,拿个饼子就往嘴里送,一口咬下去,他脸色有些说不不出来的样,“这死面饼子...还真是...劲道啊。” 胭脂有些不好意思,她看着也是有点太过劲道了。伸手拿一个咬了一口,讪讪的笑,“呵呵呵,恩豪不要吃哈。” 恩豪疑惑的仰着头看胭脂,不知道她咋了。 “早知道做成面条,肯定很弹。”胭脂无奈的叹口气,又咬一口。 吴子川笑着看她一眼,伸手又拿了一个,“很好吃。” “真的。不会咬不动吗?” 王敦忙不迭的点头,“好吃,有肉,还劲道,噘着带劲儿。”只是心里疑惑,胭脂不是做饭很厉害,那手艺好的没话话。咋这样的死面肉饼子啊?难道是新式做的? 胭红噘着一个也点头说好吃,“死面就这样,你要是想吃,泡了老面头,明儿做发面的。” 胭脂脸红,“锅里有米汤,我再炒两个菜。” 胭红忙去帮忙烧锅,炒了个青椒鸡蛋,一个空心菜,一个凉拌黄瓜,一个凉拌姜豆。 看桌上没有死面饼子了,王敦就说,“那面饼子正好拿上,明儿个路上吃。一路噘着又香又好吃的肉饼子,多有趣啊。” 胭脂嘴角抽了抽。 吃了饭,洗漱好,把淀粉和面粉提前装上车,王敦拿了席子,搬了竹床,就在院子里睡了。 吴子川让胭脂也去,“我们明儿个起晚点去,在那停一天,第三天再回来。好好逛一天。” 胭脂想去,只是天太热,就算带着草帽,走一路也够热,到了府城也不想逛。 吴子川想带她出去散散心,她上次就喜欢街边小吃,还没吃够。见她犹豫,抱了她,“大姐的事儿你不用担心,再又说媒婆来,直接打出去。” 说起这个,胭脂提起一口气又叹息,靠在他身上,“大姐的亲事就先等。我敢不敢说给大姐陪嫁东西的话了。估计陪嫁的话放出去,那些寡汉鳏夫,能一窝蜂都过来。” 吴子川亲她一下,轻柔她的头,眸光深沉。 临睡前起夜,听着院子里子敦的呼噜声,吴子川想到他慌张的摇手,“不行,不行,不行。”连说三个不行。 他当时面色就沉下来。 王敦又解释,“我爹生病,好几年没好。我娘照顾我爹,又没法种地。幸好家里有头驴,我还能拉拉车赚点钱。我这样的谁嫁过来都要吃苦受累的。我八字又还不好。之前定亲的那个闺女,定亲三天就掉进河里淹死了。后来说的两个,合八字都是凶。我这样的,不行的。” 吴子川不说话。他又道,“子川你别生气,我不是看不上你大姐的意思,她人长得好看,又能干。只是我家里那个情况,我也二十多了,没哪个愿意进我家门的。就算有愿意的...也可能会被我克死的。” “没试过,你又怎知不行?”吴子川挑眉。 王敦还是避讳的摇头,一脸苦笑着摆手。 刚刚鸡叫两遍,胭红就轻手轻脚的起来,开了厨屋的门。 煮了米粥,烙了葱油饼,把菜摘好,淘洗干净,出来叫人。 王敦醒来,闻着院子里葱油饼的香味儿,连忙起来,“真勤快啊。” 胭红到小院里,轻轻的敲门。 吴子川看着怀里半个身子压在他身上的人儿,笑了笑,拿着火折子吹亮。 把人叫醒,胭红又忙去炒菜。 看着厨屋里亮着的灯,王敦想了想,还是洗把脸,进了屋,“我帮你烧锅。” “不用,不用。我自己行。这就好了。”胭红让他到外面等着就行了。 吴子川轻吻了怀里的人儿,“你要不要起来。” “嗯。”胭脂慵懒的应声,却不想动。 吴子川笑笑,换了衣裳起来。 胭脂揉着眼坐起来,两眼迷蒙的看着梳洗的吴子川,打个哈欠,“不是说要去晚点的吗?” “大姐起的早。”吴子川拿着帕子擦了脸,“时辰也不早了,你要是不去,我们傍晚把货送到,住一夜,明儿个就赶回来。” “岂不是两天都在路上过了。”胭脂微微蹙眉。 吴子川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快点起来。” 吃了饭,胭红把烙的葱油饼裹上煎蛋,几个死面肉糜卷也装上。 吴子川和王敦一人赶一辆驴车,拉着满满一大车的淀粉和面粉出门。 看着俩人上了大路,胭脂和胭红返回家。 胭脂转一圈,看天还早,就回屋继续睡。 胭红给儿子拉了拉被子,盖住肚子,把油灯端到一旁,拿了针钱篓子,没绣完的门帘子,坐在灯下做绣活。 等早上,工人们来上工,胭红已经把门帘子绣好了。 胭脂打着哈欠过来,拿着看了看,“这花样子太老气了,绣的不好看,还是别绣了。” 这话她不是一次说,先前说的时候,胭红还忐忑了几天,之后才想明白,是她不想让她做绣活儿。胭红笑着把门帘子拿过来,“花样子大多都是这样的,不是花鸟就是山水的。我的绣活儿虽然不太好,但也卖两个钱的。” 胭脂之前还兴致冲冲帮她画花样子。要说各式各样的花样子,她脑子里实在装了太多。最近发现她闲着就做绣活儿,早上起的早,晚上睡的晚。这样熬夜绣花儿,早早就把眼睛熬坏了。所以她一个花样子都不给提供了,还是挡不住。 看她又拿了底料出来,准备绣屏风,胭脂皱了眉头,一路琢磨着回了屋里。拿了纸笔,在纸上描画。 她画的全是毛绒玩具的样式,各式各样,她能想起来的,都画了出来。叫了胭红,让她做,“现在就开始做,等天凉了,正好拿出去卖。不比你绣那个挣钱?” 胭红看着几张大纸上的形态各异,憨态可掬又可爱的玩偶,顿时就喜欢上了,“这些东西好可爱啊。要是拿来做花样子,绣出来,肯定招人喜欢。” “这个不是花样子不让绣的,是做成玩意。像布老虎一样的。”胭脂可不是让她多做绣活儿的。 胭脂点头,“不过这得需要好些布,里面还塞棉花,得好些棉花要用。”本钱都要花不少,还不知道好不好卖,能不能赚到钱。 “要是卖的好,可以到县城里开个铺子,专门这些小玩偶。到时候就进帐多了。”胭脂道。 如果大姐有个铺子,就算她不会管理,找人帮忙看着铺子,她也跟着学大胆,学硬气些。 胭红听她想开铺子,想了下就点头,“好,我先做个试试看。” 见她放下绣活儿,开始缝玩偶,胭脂满意的笑笑,正准备做晌午饭,唐府的车夫过来了,说是让胭脂过去做鱼。 胭红放下手里的活儿,“我跟你一块去。”子川不在家,不能让二妹妹一个人去。 “今儿个过去,我得到明儿个晚上才能回来了。大姐你还是留在家里。我自己去就行了。唐府我也算熟了,府里也有地方住,明儿个做了晌午饭,我就直接回来了。”胭脂没让她跟着去。 “你一个人去也不行啊。”胭红实在不放心。 “没事儿。”胭脂笑着进了厨屋,“赶紧做点吃的,吃了走。不然到地方就太晚了。” 那车夫想了下,道,“吃了饭再去就太晚了,我们老夫人还等着呢。能不能拿点吃的,路上吃?到了府里,做好饭,就有好饭菜吃了。” 看着天快晌午了,胭脂点了头,把剩下的两个葱油饼拿上,又拿了两盒点心,拾掇了包袱,出来。 作坊下工了,山根嫂子一听,“得让人跟你一块去。” “淡姑娘是去惯的,熟路熟人,一个人也没啥的。”那车夫笑着道。 吴保根过来,“我跟你一块去。子川哥不在家,你一个人去县城,我们也都不放心。” “让保根和你一块去。他不能帮忙,你回来的好歹有个人一块。”山根嫂子想想道。 “不用了,我一个人去没事儿。明个儿就回来了,唐府我又不是第一次去。”胭脂笑着,上了驴车。 胭红还是不放心,她没去过县城,就去府城路过了一次,那么远的路,今儿个坐唐府的车,明儿个回来就得一个人回来,人家唐府可不会再送。 送胭脂出门,她就一直担着心。 吴桂枝端着饭碗出来,看胭脂一个人坐驴车走了,冷冷的勾起嘴角。 第129章 中毒 驴车速度很快,傍晚之前就赶到了南平县城。从巷子拐弯停在一个院子的后门处,车夫瞥了眼胭脂,扯了下嘴,“这里是后门,姑娘进去。” 守门的小厮打开门,上下打量胭脂一眼,忙笑着招呼胭脂进去。 胭脂看了眼车夫,又看了看守门的小厮,拎着包袱进了门。 车夫见门关上,急忙赶着驴车快速的离开。 胭脂跟着一婆子进了厨房。 那婆子笑着指了屋里的食材,“厨房已经准备好了,人也都清走了,姑娘赶紧的动手。鱼没敢杀,就等着姑娘来呢。” “哦。”胭脂应声,表示了下疑惑,“唐府啥时候有个这样的小厨房了?” 那婆子呵呵道,“大厨房被占用着...这是几个姨奶奶的小厨房。” 胭脂点点头,表示明白了,让她去摘菜,开始杀鱼。 炸了一条松鼠鱼,蒸了一个孔雀鱼,又红烧了一个,做了酸菜鱼,另配了几个凉拌小菜。 菜做好,那婆子就洗了手端菜,跟胭脂解释,“是姨奶奶要吃的。” 胭脂瞥她一眼,帮忙一块端菜。 花厅里两个丫头,刚把桌子摆了,上了菜,那个婆子很快就退了。 因为之前带着她在院子里拐了几次弯,胭脂这会站在院子里,已经不知道小厨房在哪个方位了,正准备挑个路试试。 冯仁带着两个跟班过来,笑的一脸猥琐,“小美人儿多日不见,真是越发水灵,越发让爷让心怜了。” 另外两个跟班,也都猥琐的哈哈笑,“今儿个进了我们的地盘,不好服伺我们老大,你就另想走了。” 冯仁肥胖的脸上一笑,肉都挤到一块,两眼眯成缝,拿着折扇,装模作样的进胭脂走来,上下打量胭脂。 见她穿着阔腿裤,淡黄色纱布小褂外面罩着及膝的小夹,芊芊玉立,头发全部梳起来,几个辫子垂下来,戴着两朵分红的小绢花,白嫩的小脸在夕阳照耀下,显得娇嫰水灵。两个大眼怒瞪着。 冯仁呵呵笑起来,“不愧称得上是美人了,这娇嫰的模样...。” 旁边猥琐跟班讨好的笑着,“老大。这美人看着真他妈的水灵。” “你们要怎么才肯放了我?”胭脂往后退,靠在假山旁,怒瞪着冯仁三个。 “放了你?哈哈哈。我们好不容易逮住了你,又咋可能放你呢。”猥琐跟班笑的得意极了。 冯仁身上前,笑着道,“只要你把爷伺候舒服了,我就放了你。” 胭脂转身就跑。 冯仁没动,他的两个跟班顿时堵过来,拦住胭脂,“还想跑了?到了我们老大跟前,不好好的伺候着,想跑可是不对的。” “我已经给你们做鱼,你们还想怎么样?”胭脂终于看到小厨房门口,一点点的往小厨房门口退。 已经进了院子,冯仁三个明显也不怕了,乐得跟胭脂玩追逐的游戏,个个笑的猥琐,嚣张,“这美人跑起来真好看。” 大热的天,冯仁本身吃的胖,却不想多跑,拿扇子扇着风,一副自己很风流倜傥的样子,“你要是乖乖听话,顺从了爷我,我就放你回去。” “不可能。”胭脂冷冷的瞪着眼,往来进的方向看了两眼。 一个跟班就过来堵住走出去垂花门,“这里是我们老大的地盘,你既然进来,就不可能跑出去的。不把我们老伺候好了,没你的好果子吃。” 胭脂往后退,冯仁往前逼近,“爷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外面传来守门小厮的惨叫声。 三人脸色一变,好一会没有动静,冯仁使唤一个跟班道,“咋回事儿?去看看。” 一个跟班很快跑出去,却同样没有动静,也没有再回来。 胭脂松了口气,保根还不算太笨,知道一个个解决。 冯仁脸色一变,没有再让跟班去看,而是给另一个跟班使脸色,上来围堵胭脂。刚刚他就发现胭脂只是愤恼,却不害怕。 “我如果是你,绝不动她一根毫毛。” 一个淡冷的声音响起。 冯仁主仆扭头看过去,顿时变了脸色。 胭脂也睁大眼,欣喜道,“吴子川?” 吴子川冷然的走过来,后面跟着王敦,还有吴保根和铁山。 冯仁危险的眯起眼。他旁边的跟班惊疑的指着吴子几个,“你们,你们咋会跟过来这里的?你们不是出城送货去了吗?” 吴子川目光更冷,他也只是预料,所以等一天,若是无事,就明儿个启程去府城。没想到还真让他料到了。他刚走,冯仁就敢对他的娇妻下手。不过他的娇妻却不是笨的,还知道让吴保根他们悄悄跟上来。 吴保根当时也没反应到,只看胭脂给他使眼色,无声说了句啥话,见她坐驴车走,又朝他打个手势,他想了才猛然醒悟,当即当了玲玉哥吴铁山拿了把铁铲子一口气跑到镇上,叫了辆驴车就往县城里追。 胭脂包袱里拿着菜刀,半路上说方便,直接把车夫撂倒了。她之前去唐府也是唐府的小厮来传信儿,但却不是这个车夫。虽然之前也见过他两次,但他连说两遍让胭脂一个人去,顿时就她起疑了。 冯仁怒哼一声,“有点脑子。这样爷就更喜欢你了。”瞥了眼吴子川,“我看他就是个小白脸要来干啥?不如你跟着我,以后吃香喝辣,我还可以帮你开酒楼?咋样?” “那要看你有没有那个命。”吴子川冷冷挑眉,嘲讽的看着冯仁。 看他眼里寒光毕现,冯仁一脸嚣张,哈哈大笑,“就凭你们,还想杀我不成?” “杀倒不至于,我只是想打你一顿,而已。”有了自己人,不光吴保根和吴铁山,连吴子川都没有走,和王敦又返回来。胭脂的底气更足,喝了一声,上声抬脚踢向冯仁的头。 冯仁一个不防备,被她踢的一踉呛,但他那两百斤的肉,也只是颤动了一下,却没有倒下。 不倒更好,胭脂拳头紧握,一拳一拳的砸上去,一脚一脚的踢上去,只招呼他那张肥胖的脸。 那跟班的一看胭脂竟然会几招,顿时瞪大了眼,扭头看看吴子川几个,明显对方人多,他们人少,他就想跑。 冯仁惨叫个不停,想还手,却没有胭脂灵活,拳头刚落下,不等他打过去,她已经翻转过去,又给了他一脚。 那跟班看看挨打惨叫的冯仁,想到这次跑了,之后肯定要被狠狠修理一顿,反正这些人顶天破地也就是打一顿。冯家的大少爷,他们不敢打出个好歹来的。老大肉多,打了应该也不会太疼? 不打算跑了,几个人盯着,他也有可能跑不掉,就大声呵斥,“快住手,我们老大是冯家大少爷,你们胆敢打人,你们有几个脑袋?不想活了?快给老子住手。” 冯仁万万没想到,胭脂真的敢打他,还有她一个瘦瘦的女人,哪来那么大力气,竟然还是练家子,打的他疼死了。 王墩瞪大眼,想不到向来弱不禁风的胭脂居然如此彪悍! 吴保根和吴山根虽然见识胭脂打曾氏,打大户人家有钱的少爷打着过瘾,他们可以不出村,但是胭脂他们要在县城里做生意走动的。 云朵越大越有劲儿,本来她这些天就心里憋着火,昨儿个出气,也只是拿肉和面出气,却终究没有打人来的痛快。 以前她要是不高兴,心里憋火了,回家跟外祖父练练手,跟爸爸打一架。到这里之后,没人陪她练手了,还总有一副欠打的德行。 这死胖子的肉真是多,打着还不硌手。 冯仁大怒,恼怒极了,哪个胆敢如此打他?疼死他了,还专打的脸? 胭脂打够一歇儿,看着已经冒血的猪头脸,握握拳头,最后又照他鼻子上,彭的给了一拳,“打你个死胖子。” 冯仁肥胖的身子晃了晃,鼻孔两条热流突突的冒出来,酸疼的鼻子都不是他自己的了,两眼冒金星,头发昏,脚下也站不住了。抬起肥胖的手,抹了把鼻子,看着一副打痛快的胭脂,“你他娘的,竟然敢打爷,你不想活了。” 胭脂惊疑的睁大眼,看着冯仁鼻子流血,又回头看吴子川。 吴子川上前来,把她拉到后面,“恐怕活不成的人,是你冯大爷你?” “你想杀人灭口?”冯仁怒道。 胭脂指着他鼻子流出来的黑血,“你中毒了。” “什么?老子中毒了?”冯仁费劲儿的睁大眼,看着手上的黑血,顿时害怕了,抖着手指胭脂,“你个该死的女人,你竟敢下毒害我?” 跟班的那吓坏了,急忙上前来扶住冯仁。 冯仁却站不稳,直直的朝后面倒下去。 跟班傻眼了,哇一声哭起来,“老大,老大,你不能死啊。老大你要是死了,弟兄们可咋办啊?” 之前的丫头跳出来,指着胭脂,“你下毒害死了我们大少爷,我要去告诉老爷去。” 吴子川快步上前,追上她,拿着铲子柄重重的敲在那丫头头上。 丫头喝一口气,白眼儿一翻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吴保根吓了一跳,“子川哥?” “她只是昏了。”吴子川说着,上前查看冯仁的情况。 “吴子川,这胖子是不是没救了?咱叫个大夫。”胭脂看冯仁躺在地上粗喘着气,眉毛都拧在一块。把她筐出来,然后冯仁中毒。如果她没有察觉,没有让吴保根他们跟来,那她估摸着逃不脱冯仁。而冯仁中毒...... 吴子川也紧皱着眉头,让胭脂快去烧绿豆水。 胭脂连忙应声,看了下花园子里墙根的草,上去刷刷几把全拔掉,放在水里,又抓了绿豆扔进去就开始烧。 吴子川跟吴保根要铲子。 铲子磨的很锋利,长再结实的草都铲掉。吴子川让跟班,“把他鞋袜脱了。”拿着冯仁的手,铲子尖扎上去,给他放血。 看那跟班发愣,王敦上去把他拎一边,快手的把冯仁鞋子袜子都脱光。 吴子川把冯仁的手脚都铲子尖扎上血洞,有些发黑的血就顺着血洞突突冒出来。 “我去叫大夫。”吴保根说着,连忙往外跑。他也意识到,这冯仁中毒不是胭脂害的,但要赖给胭脂头上了。所以冯仁不能有事,更不能镪。否则就说不清了。 “等等,不用去。”吴子川忙叫住他。 吴保根不解看着他。 吴子川眸光幽冷的盯着冯仁,眼中杀意汹涌,“你来这里之前吃了啥东西?” 冯仁已经快睁不开眼了,昏昏沉沉的迷着,“荷花羹,两盘点心,半个冰镇西瓜,两碗杏仁羹,还有葱油饼干。” 几个人听的已经嘴角抽搐了,都快吃晚饭了,这死胖子晚饭前还吃那么多东西,怪不得这么胖,吃的真比猪多。 “绿豆水来了。”胭脂端着一盆子过来,她把绿豆水草水熬的浓,又兑了凉水,正好灌。 吴保根和王敦连忙帮着冯仁扶起来,吴子川端着盆子就给冯仁往里灌。 胭脂在花园里转了一圈,这估计是冯仁的别院,不常来,也没有专人天天护理,所以花园里假山鲜花不少,但也长了不少草。胭脂转了一圈,见有解毒功效的都拔了,拿了掐子,淘洗了一上,都按在锅里继续煮水。 第130章 放血 熬了浓汁水,就况上凉水,端出来灌给冯仁。 折腾了几回,冯仁吐了,又被灌,灌了又吐,又被放了不少血,发黑的脸色和发黑的血总算变回来些。 冯仁也被折腾的半死不活了,但心里也明白,他被人下了毒,吴子川几个在救他。 眼见胭脂又端一碗味道难闻的草汁,冯仁就想吐,干呕的,摆着手瞪眼。 胭脂呵呵,端着碗就往碗他嘴里灌,“姑奶奶这是在救你,要是不喝,你这小命...。”说着打量他肥胖的一堆肉,“不,这条肥命就没了。死胖子就要变成死透的胖子了。”要不是这死胖子别院不常打理,不知道从哪里飘来些药草种子长了出来,妥妥的没命了。 冯仁被迫又灌了一碗,翻着白眼儿打嗝,“你个贱女人,你太狠毒了。爷不会放过你的。” “是吗?”胭脂挑挑眉,抬脚一脚踩到胯下的地方。 “妈呀。”冯仁惨叫一声,一下子坐了起来。 胭脂收回了脚,“我看你是死不了,叫的这么中气十足。” 吴子川脸色有些黑的看她。 胭脂看到他的脸色,又看王敦和吴保根几个都睁大眼看着她,脸色顿时有些红,讪讪的往后退了几步。 冯仁两手捂着,被打的青紫的脸,颜色更加浓厚了,两条缝眼,也硬生生的睁大了,喷火的瞪着胭脂。 “没看到。”胭脂呵呵,扭头,抬眼望天。 冯仁喘着气,一身肥肉颤抖着,咬着牙,“你个死丫头。等爷好了,看爷咋收拾你。” 吴子川冷眼瞥他,“那你有可能好不了了。” 冯仁扭头看他闪着寒光的眼,顿时一口气憋在了喉咙口。 那跟班咽了口气,扯了扯他的衣裳,“老大。。。”现在他们在别人手里,这些人还救了老大的命,老大这会还是别放狠话了。再说下去,保不齐命根子真要交待了。 冯仁还是愤怒,瞪着胭脂。胆敢打他,还打他的脸,打完就算了,看在救了他的份上,他大人大量,不跟这死女人计较了。没想到竟然敢踩他命根子。简单岂有此理。 胭脂斜着看他,又握起拳头。 冯仁忙有气无力道,“不许再打了。我的脸已经被你打毁了。” “你又不是靠脸吃饭的。”胭脂白他一眼。 冯仁怒了,“老子勾搭姑娘,全靠我这张脸。全靠我的脸。你把我的脸打坏了。” 胭脂有些震惊的瞪大眼,“靠你的脸勾搭姑娘?你确定?” “全南平县都找不到我这样的脸。我这样的脸,往外面一站,才有姑娘贴过来。你他娘的竟敢打我的脸。”冯仁怒着喊话,只是被折腾了一通,没有力气,喊的弱弱的。 吴子川和吴保根几个简直不知道说啥了。 王敦还摸摸自己的脸。 胭脂忍着笑,伸手招那个被吓在一旁卷缩一团的丫头,“去,拿个镜子来。” 那个丫头看了眼被打昏的同伴,又看看胭脂,拿了一面铜镜过来。 胭脂一把拿过来,放在冯仁脸前,“自己瞅瞅。” 冯仁一看,铜镜里的脸被打肿了,青一块,紫一块,一只眼圈全黑了,鼻子上也沾着黑红的血迹,简直成猪头了,他吓的哇一声,抖着手怒指着胭脂,“你...你。”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胭脂默默的收回镜子,指着冯仁道,“他估计是猴子派来的逗逼。” “你把我们老大气昏了。”那跟班弱弱的瞪着胭脂。 吴子川要了根针,在冯仁人中上扎了两针。 冯仁深吸一口气,醒过来,“死女人。” 胭脂干脆站远点。 冯仁咬咬牙,“扶我起来。” 跟班连忙扶他,但是扶不动。王敦和吴保根帮忙,才把他扶着坐起来。 “还不去叫朱大夫。想我死在这啊。”冯仁伸手拍了跟班一巴掌。 冯仁痛惜的摸着肿成猪头的脸,眼里闪着泪花,“我的脸要是好不了,我跟你没完。” 胭脂咳了两声,伸手摘了一朵花玩儿。 吴保根和吴铁山也放心了,冯仁这个样子,是死不了的。 很快,那个跟班就拉着一个男人过来,看着就有点贼眉鼠眼的。 那朱大夫忙上前给冯仁把了脉,“幸好放了血,毒也解了些,否则要是撑到这时候,冯大少爷怕是一命呜呼了。” “那你还磨蹭个啥。快点开药救我啊。”冯仁嚷道。 朱大夫应声,打开药箱子,把里面一样样的药草里面抓了十几样,递给胭脂,“赶紧煎药,五碗水煎成两碗。” 胭脂看了下,伸手接过来,到小厨房里把药煎上。 几个人又把冯仁抬到屋里,朱大夫看了眼昏倒的丫头,要救醒她。 “大夫还是先救别人。这个丫头,我建议绑了。”吴子川冷声提醒。 “你打昏了我丫头,凭啥还要绑人。”冯仁出声。 “因为你中毒的,她不是忙着给你请大夫救你,而忙着跑回家报信儿。”吴子川嘲讽的看他一眼。 冯仁脸色一沉,“绑了。” 他的跟班忙去拿了绳子,把那个丫头五花大绑了。 另外一个跟班,和门房小厮被救醒,俩从慌忙的跑进来,一个哭老大,一个哭大少爷。 胭脂把药端进来,只还烫的很。放下药碗,看天已经黑透了,问吴子川和吴保根几个,“你们想吃啥,我去做。” “要在这里吃吗?”吴保根看看屋里的冯仁几个。 “小厨房里很多食材,要不我看看做。”胭脂说着又去了小厨房,反正她是饿的不行了。响午就吃了一个葱油饼。 之前做的鱼,让那朱大夫看过,都没问题,又热了一遍。炒了肉,煮了弱,摆了一桌子菜。 “这是老子的地盘。你们简直太嚣张了。”冯仁恨恨道。 胭脂不管他,先吃饱再说。 冯仁虽然下晌吃的不少,但这会闻见饭香,也饿了,“给爷弄点吃的。” 他俩跟班忙过来端菜。 “小厨房有做好的,自己去拿哈。”胭脂斜了他们一眼。 俩人对视一眼,都缩回了手,跑到小厨房里去端了锅里的饭菜,然而,都是清淡的。 但冯仁也实饿了,虽然清淡,吃着味儿还不错。 看他中毒还吃那么多,胭脂唇角抽了抽。 吃了饭,拾掇好,“我们走,出去找家客栈,住一晚。” 冯仁不愿意,喝了一声,“你们几个站住,打了老子就这么算了?” “呦,那你的值多少钱?”胭脂回头白了眼。 冯仁掖了下,怒道,“你打了老子的脸。把我的脸打成这样,你还想逍遥法外。” 吴子川转回一步。 胭脂拉他一下,对冯仁笑道,“其实,你这脸啊,只要用点护肤品,会变得更白更嫩的,比你擦粉强多了。” 冯仁脸色顿时拉了下来,“我擦粉咋了?” 胭脂脸色顿了顿,”我会做润肤膏,爽肤水,抹在脸上水润不油腻。上次去府城卖了不秒呢,你要不要试?加芦荟胶,一套才几两银子。却可以让你的肌肤白嫩水润,不用茶粉。夏天也不会出油,晚上还可以美肤。” “你把老子的脸打成这样,还想要银子?”冯仁怒哼。 “给你用?”胭脂挑眉。 冯仁斜了的咧着嘴,不堪满意的哼了一声,“先让爷试试哪个好。” 胭脂白他一个冷眼,和吴子川几个出去。 吴保根走的慢,他想问问,“现在是没有咱们的事儿?”冯仁中毒可是跟胭脂无关的,胭脂和吴子川还救了他。不会再反口怨他们,把他们也扯上去? “有事儿的是他们家的丫头。”胭脂指指被五花大绑的还没醒来的丫头。 几个人都松了口气,出了大门。 街上已经没几个人了,只有几个摆夜摊儿的。几个人吃过饭,直接找了家客栈要两间房住下。 店伙计去拎水,胭脂把床单铺上,小薄被拿出来,问吴子川,“你怎么没有走,还是走了又回来了?” 吴子川坐在炕边,拉着她拥入怀里,“担心你出事儿,走了又回来的。” 胭脂咬着唇,心里飘飘的,脸上抑制不笑的甜蜜。 吴子川心中一动,搂紧她。 外面店伙计敲门,送热水来了。 吴子川松开她,应一声,打开门,让伙计把热水倒了。 热水送来,胭脂拿着睡衣裤,“你先出去。” “我不看你。”吴子川笑。 胭脂羞恼的推他,“不行,你先出去。” “好好,我先到隔壁去看看。”吴子川无奈道。 见他出去,胭脂闩上门,忙脱衣裳洗了澡。 吴子川看她已经换上了睡衣裤,眼里笑意流转,直接伸手解开衣裳。 胭脂愣的睁大眼,“你...。” 吴子川把衣裳搭在架子上,笑着瞥她,“你先转过去。” 胭脂红着脸转过去,脸朝里面。 看她两个耳朵红红的,吴子川不紧不慢的洗了澡,洗漱好,又把水拎出去倒了。 脱了外衣,吴子川上炕,伸手把她拥入怀里。 胭脂推了下,感到他胳膊又紧了紧,红着脸贴着他不动了。 看她小脸通红,吴子川轻吻她的额头,“以后不要一个人出门,我在家跟我一块。我不在家,叫上人陪你一块。”如果这次他没有返回来,娇妻也没有起疑,叫了保根和铁山,后果不堪想象。 “嗯。我不会一个人出门的。”胭脂点头应声。 吴子川庆幸的吻她的小嘴,含了她的唇亲吻。 胭脂眨着睫毛闭上眼,忍着小脸发热,慢慢的回应他,羞赧的张嘴含他的唇。 男子放开之后就如野狼,一番**接着一番,胭脂整个身子酥软起来。 吴子川用手轻轻摩梭她发热的小脸,声音吵哑,“我起身弄点热水,你擦洗下,早些睡下,明儿一早你就和保根他们一块回去。” 胭脂红着脸没有应声,却乖乖闭上眼。 天明起来,胭脂脸儿就绯红绯红,不敢再看吴子川的眼睛,又忍不住偷偷看他。 “这么舍不得,要不要跟我一块去府城?”吴子川笑着抱了抱她。 胭脂羞恼的推开他。 吴子川轻笑,心情一如外面的初阳,明亮,又散着热度。 王敦三人见了,只当胭脂没有受害,吴子川高兴。 在街边吃了早饭,吴子川和王敦继续往府城赶,胭脂则是跟吴保根和吴铁山三人搭车回村里。 胭红一直心焦的在家等着,明明说的没有事儿,结果吴保根和吴铁山又跟了过去,到底是不是出事儿了? 山根嫂子也里担惊,又不敢表露出来,怕惹得胭红更加害怕。只不断祈祷三个人都没事儿,赶紧回家来。 第131章 女人心 所以,看到三人从大路上下了驴车赶回来,正上工的几人连忙叫了胭脂,跑着迎上来。 胭脂拎着包袱,笑着走来,吴保根和吴铁山拎着菜和肉,“大姐快炒两个菜,我们还没吃饭呢。” 胭红抓着她的胳膊,上下打量,“没有事儿?” 吴山根也看向弟弟,目露询问。 “子川哥他们根本没走,还在县城呢。要不是家里还有活儿,我们就跟着去府城了。”吴保根笑的一脸遗憾又向往。 吴铁山也道,“子川哥说下次带我们一块去。” 几个人都松了口气,点着头,忙三人回家。 胭红去烧茶,又忙着炒菜。 “大姐,凉拌个黄瓜就行了。我们在镇上买了卤肉。”胭脂说着,拿出鸡腿递给在自己身边转悠的恩豪。 “大姨吃。”恩豪摇摇头。 “大姨吃肉,这鸡腿给樱桃买的。”胭脂让她拿好。 晌午饭胭红都没有怎么吃,恩豪看她吃的不多,也不敢多吃,这会正好不饱,可以吃下一个鸡腿。 凉拌了一盆子黄瓜,加上猪头肉和口水鸡,三个人吃了饭。 吴子晓今儿帮着送豆芽去县城,想着也该有消息了,结果却是冯家丫头因妒生恨,因为宠爱不再,勾引不成,下毒谋害冯家大少爷。 众人议论纷纷,本该是流言主角的胭脂却没有人提起一句,他们都在讲冯仁的风流韵事,有人还嬉笑那丫头有多饥渴,竟然为了冯仁争风吃醋,还蠢的下毒要毒死冯家大少爷。 有人就说冯家富贵荣华,那丫头妄想爬上冯仁的床,做冯家大少奶奶。眼看做不成,这才下毒要毒死冯仁。 而那丫头的下场也可知,胆敢下毒谋害主子,主家可以乱棍打死。冯家的人还没有下手,丫头咬舌自尽了。 “不可能。”吴子晓阴着脸,听着那些还在议论的人。那奸妇明明就是一个人出门的,她还不认识路,走了几遍的路都迷,冯仁不是说逮了她多少次都没有逮住吗?不可能一点事儿都没有。 冯仁中毒,会不会是那贱妇下的?她已经被冯家的人悄悄弄死了,然后推出个丫头顶罪? 吴子晓在冯府转了一圈,没见到冯仁,连他的跟班也没有见到。他咬了咬牙,出城,搭车回家。最好是那个贱妇被冯家的人处理了。从此吴子川没了那贱妇给他挣钱,没有了点心方子,作坊的淀粉也卖不出去。再传出个克妻的名声,他就等着败落,然后等死。 回到村里,吃了饭。 次日,吃了早饭,胭脂就开始准备做凉糕,凉糕做好,吊到水井里冰镇着,晌午下工的时候凉糕已经成型冰凉的。 “一人一碗,自己加糖水。喜欢吃添的多加点的,不喜欢吃甜的少加点。喜欢薄荷味的,自己加薄荷糖水。”胭脂笑着招呼众人。 “这是啥好东西?咋像凉粉一样?”众人好奇。 “这个叫凉糕,在水井里冰镇过的,你们尝尝。”胭红把洗好的勺子拿过来。 众人都笑着围过来,说着又有好吃的给他们,一人端了一碗,各自己加了喜欢的糖水,一边吃一边议论着红糖水和薄荷水哪个好吃。薄荷糖水夺冠,又问了薄荷糖水怎么做的,要回家做薄荷糖水喝。 胭脂就教了他们做薄荷凉茶。 吃了凉糕,山根嫂子几个要帮着刷碗。胭红忙说不用了,让他们各自回家做饭吃饭的,她们三人的饭已经做好了。 竹筒饭,蒜薹肉丝,红烧土豆。 吴子晓拎里桶到井边打水,听着村里的人议论胭脂做的凉糕好吃,又说昨儿个的薄荷凉茶好喝,也要回家做薄荷凉茶喝,“虽然要买点糖,但现在家里进项多了,夏天热的很,老人和小娃儿都不好过。” “可不是,挣了钱就是让花的。只要不懒,花了就能再挣。” “像胭脂那么有本事,咱十里八村可就一个。作坊第天都能进帐不少,都送到府城去了。胭脂还去大户人家帮人做鱼。” 几个人说笑着,拎着水走了。 吴子晓的脸色却又阴了回来,那个贱妇昨儿就回来了?她是去唐府了吗?冯仁没有逮住她?还是冯仁中毒了,那个贱妇躲过去了? 胭脂端着两盆子凉糕,领着恩豪出来,笑容轻快的跟人打招呼问好,走到吴里正家门口,给了吴梅一盆子,另一盆子端着往刘婆婆家送。 吴子晓心里冷沉,还有点冒火,脸色难看的拎着水桶回了家。 傍晚的时候,吴子川也回来了,还多了一头骡子。 骡子和驴还不一样,它因为有马的血脉,比驴子还要快,拉磨驴子用着顺手,赶路还是骡子更快一点。 不然吴子川用驴子的时候,就得借吴里正家的牛来推磨。 除了骡子,还有不少小吃食,最多的就是点心,都是府城点心铺子和茶楼的特色点心,还有新研制出来的点心,大大小小二十来盒。 正好明儿发工钱,胭脂一看,有点心可以歇着了,干脆拿了帐本,今儿就把工钱发了。 众人都高高兴兴的领了工钱,拿着点心回家了。 吴天会一看,也过来领他的工钱。 大作坊开业后,工钱变成了一个月一发,吴天会虽然没有干满一个月,却也有几百文的工钱。 点心胭脂把剩下的两副都给吴天会拿回去,他们就不往老宅送了。 “我都拿完,你们就没了啊。”吴天会笑呵呵的说着,但还是拿着点心走了。 吴子晓看着,就说明儿他不去送豆芽,让吴天来去,他要在家看看,看看吴子川和那贱人啥反应。太反常了,这里面肯定有事儿。 次日他没等到吴子川和胭脂有啥反常,却见冯仁主仆赶着马车过来了。 赶车的小厮指着作坊大门,“作坊就在这,有牌匾呢。” 冯仁肥胖的身子从马车上下来,那马车顿时一轻,抬头牌匾,怒哼,“美味坊?好大的口气。” 吴子晓忙过来,远远的看着,见冯仁脸上还带着青紫,他心里顿时一阵激动。这是啥情况?冯仁被人打了?他难道没逮住胭脂那贱妇,现在堵上门来了?现在还没有下山,作坊的工人都还在作坊干活儿....。 胭脂一听冯仁来了,出门一看,还真是他,斜着眼看他,“你来干啥?”这死胖子不会来要护肤品的。 “爷想来就来,还用得着你管。”冯仁冷哼一声,“不是说你会做润肤膏子和爽肤水?真的水润白皙不油腻?” 记得好清楚,胭脂嘴角抽了抽,上下看他一眼,“进来。” 看她前面走了,不让他走在前面,冯仁心里暗骂这死女人。扭头招呼跟班,“把东西拿下来。” 俩跟班忙应声,大包小盒的从马车上往下搬。 胭脂一扭头,就见冯仁前面走,两个跟班后面连抱带提的一堆东西,眨眨眼,什么情况? 吴子川眸光幽转,领冯仁进了花厅。 冯仁却站在院子里打量,“这作坊还隔着一道墙。”又看东院这边空荡荡的,大门口里面的几间屋子不算,那是门房住的。后面的几间花厅也不算,中间那两间破屋子转个小院,嫌弃道,“这是什么玩意。搁院子中间搞两间破屋子。” “你意见还真多也?这是我家。”胭脂提醒他。 冯仁撇撇嘴,正要转头,看到恩豪拿的黄色的小老虎玩偶,两眼一亮,上来身手拿了过去,“这是什么玩意儿?老虎?有长这样的老虎吗?” 恩豪吓的怯怯的看着他,不敢吭声。 看他来回摆弄老虎的表情,一副很喜欢的神色,胭脂无语。上来夺走,“这是外甥的玩意。” “谁不知道咋地。”冯仁又夺来,越摸越觉得看上眼了,瞥了眼恩豪,见他眼巴巴的,想要走又不敢吭声,“这个东西有没?玩的脏死了。” “有。”胭脂又伸手夺过来,递给恩豪。 恩豪抱着老虎玩偶,忙跑回了屋里。 冯仁哼了一声,跟着进了花厅,“晒死了。那润肤膏子有没有防晒的。这个夏天过去,我又要被晒黑了。” 防晒...胭脂对冯仁真是无语了,本以为是个恶霸死胖子,没想到人家还有一颗少女心。只是他这形像...别说这胖子还真是尤其注重形像。 进了花厅,冯仁两个跟班,就把大包小盒的堆在桌子上,堆了满满一桌子。 冯仁有些别扭的瞥着了眼吴子川和胭脂两眼,“爷可不是不知道好歹的,这些东西就算答谢你们的。” 见胭脂和吴子川都不动,冯仁不满道,“拆开看看。” 胭脂有些无语的上前,拆了几个,里面是各种各样的小饰品,小吃食,还有瓷瓶,料子。其中一个匣子里装的是一只玉蝉,润白盈透,小巧可爱,上面还有空,穿了络子就能戴上。 “懂个啥,这些才都不是好东西呢。”冯仁抿着嘴,找出一个小盒子扔给胭脂。 胭脂疑惑的打开,里面是一只白玉麒麟,有婴儿拳头大,散发着温润柔和的光。 第132章 银锭子 “这个得到庙里找老和尚去求。聚财纳宝的!”冯仁颇为自得道。 “这么多东西……”胭脂刚要说不能收。 冯仁不以为意道,“反正又不是爷花钱买的!”家里人家孝敬的,送的,一堆堆可不少这些玩意儿。 “收下了。”吴子川出声。 冯仁露出满意之色,又催道,“热死了!你们的茶呢?就这么招待贵客的!?” 胭红有些害怕,听他喊话,连忙端着薄荷凉茶送过来。 胭脂把茶放下,又去井里把凉糕拉上来,倒了几碗端到花厅里。 “啥东西啊这?”冯仁嘴上说着,已经伸手接了过去,拿勺子舀着往嘴里送了。 旁边的跟班忙提醒,“老大!银针!” 这几天冯仁进嘴的东西都要先过过银针。 “吃都吃了!”冯仁不以为意,要是胭脂这死女人敢给他下毒,之前也不会救他了。 吃完一碗又要,一口气连吃了三碗。 “吃多了要坏事儿的!”胭脂不给他端了。 冯仁瞥想吴子川,“你有这样小气抠门的媳妇儿,到啥时候也别想吃的跟爷一样了!” 胭脂咧了咧嘴,吴子川要真吃的跟这死胖子一样,她绝对不要他了! 吴子川眼带笑意的看着她。 “晌午想吃什么?”胭脂不想跟这死胖子说话了,她去做饭。 “把好吃的都做一遍来!要有鱼!”冯仁挥着肥肥白胖的手吩咐。 胭脂默默的出了花厅。让胭红到吴老实家看看有鱼没有,买两条鱼回来。 她拿了钱到大路上等着。 李汉子正好过来,“还要排骨?” “要排骨!再砍五斤肉。”胭脂看了下,把一板排骨都买了。 招呼李汉子上家吃饭。 李汉子摆摆手,说过两天来拉玉米渣,赶着车走了。 拎着肉回到家,胭红也已经买了鱼回来。 把肉切小块,扔进锅里煮,又到村里买只鸡。 吴子晓心里挠抓着一样,冯仁不是堵上门找麻烦的吗?咋拿了那么多礼?而且这小贱人又是买肉又是买鱼买鸡的,这么招待那个冯仁…… 他想不通,吴保根几个却都知道,下工的时候见冯仁主仆来了,对视一眼,都没有多说旁的。 好些人稀罕那马车,因为少见,连孙财主家也只是驴车,冬天也就是带车厢的驴车,这可是马车,大户人家才能用的马车。 都知道来了贵客,也没敢往花厅里瞧,出了门高兴的议论作坊又有大客户了。作坊赚的越多,他们的年底分红也会越多。作坊能一直办下去,他们才会一直有工钱挣。 天热,多数人食欲都不太好,所以胭脂没有做太油腻的,鱼做成了酸菜鱼,肉做成了白切肉,鸡做成了白斩鸡。又凉拌了黄瓜,炸了虎皮豆角,虎皮青椒,烧了个茄子,一盆子排骨汤。 “咋没有红烧狮子头?咋没有东坡肉?红烧肉也没有!也不知道做个肘子!”冯仁挑剔又嫌弃的看着桌上的菜。 “爱吃不吃!”胭脂白他一眼,“还有!提醒你一句啊!太肥的人容易得三高,糖尿病,心脏病,脂肪肝,气管炎,还不孕不育!” 她说完就走,冯仁的脸气绿了,因为他的身体…好像……真的不太好… 吴子川最近尤其爱吃白斩鸡和白切肉,不那么油腻,又不热,蘸蒜汁酱汁辣椒汁随意,爽脆可口,就馍馍最好吃。 看他都吃起来了,竟然不是等他吃了再吃,冯仁眼神又不满的看他两眼,举了筷子,就有点停不下来了,“这什么肉?竟然是脆的!” “白切肉。”吴子川回他一句。 见两个跟班下筷子快,冯仁皱眉,“你们少吃点!爷这样的身材可不是啥人都能有的!” 俩人默默的停了筷子,开始夹别的菜,顿时有些羡慕赶车的小厮,他自己一个人在门口阴凉地儿吃的,胭脂让他端了个大碗,不知道里面装了多少白切肉。 胭脂和胭红带着恩豪在南屋里吃的,白斩鸡她们没要的,要了一碗酸菜鱼,一盘子白切肉和一盘子凉拌菜。 等吃完饭,胭脂和胭红去收盘碗的时候,不光所有的盘子盆子都光了,连馍筐子也空了。 冯仁正在打嗝,“这白切肉咋做的?” “把肉煮了,过凉水就行了。”胭脂无语的收了盘碗回厨屋。 “这么简单?”冯仁有些不相信,谁家的白水煮肉煮出来这样好吃?关键还是脆的!那些猪肉一煮就烂了好不!想着,眼神有些不善的看着吴子川。竟然天天想吃就能吃到这么好吃的菜! 看他站起来,个子高挺,人显的更瘦,他心里顿时又平衡了。这又瘦又弱的,吃再多好的也都变成屎拉出去了!不长一点肉! 那边雇工们来上工,冯仁往里面瞅了瞅,撇了撇嘴,找胭脂要护肤品,催促她快着点。 “你马车应该很快的!我给你找出来你就能走了!”胭脂说着,去小院屋里拿前两天做的两套绿茶和竹叶的清爽水乳。 “谁说我要走了,我明儿个再走!”冯仁不满道。 吴子川冷眼看着他,“我家没你住的地方。” “青阳镇上总有客栈!”冯仁白他一眼,嫌弃道,“就你们家这穷样,爷我才不稀罕呢!”他才吃了一顿饭,可还没吃够呢! 吴子川皱眉,心里升起不悦。 冯仁本该死了的,没想到救了他,还沾上麻烦了。 清爽水乳拿过来,芦荟胶,和黄瓜水,冯仁看着都喜欢,要一个一个的试。 一个下午,就在冯仁洗脸,试用护肤品,做面膜,睡美容觉中过去了。 下晌就要点心吃。 胭脂又做了点心,磨了果汁,西瓜汁。 吃完冯仁就想到清湖里去洗澡,让吴子川跟他一块去,吩咐胭脂晚饭多做点好吃的。让小厮去青阳镇上订天字号的客房。 胭脂晚上做了干菜扣肉,白切肉和糖醋排骨,酸辣鱼片。馍馍不够了,烙了洛馍。“你去我家做厨娘!月银随你开!”冯仁吃的好,就想挖胭脂。 “你脸不疼了?”吴子川淡淡的看着他。 冯仁脸色微变,哼了一声,“爷我有的是钱,可不会像唐府那么小气,给仨瓜俩枣的!” “一千两都不去!”吴子川回他。 冯仁肥胖的脸黑了黑,看着胭脂又道,“我开个酒楼,你去当大厨?” 胭脂白他一眼,吃了饭就拾掇了碗筷,去烧水,准备洗漱了睡觉。 冯仁临走把恩豪的小老虎抢走了,“明天给我做几个!还有早饭,别忘了多准备点!” 胭脂抬头望天上的星星。 天明,冯仁早早就过来了,丫的还真勤快,为了吃。 吴子川磨了豆浆,点成豆腐脑。又煮了胡辣汤,包了小笼包,鱼肉馅儿蒸饺,拌了小菜。 “晌午做白切肉和白斩鸡!还有那个扣肉!还有红烧狮子头和东坡肉,我要走了!”冯仁吃着早饭点了一堆菜。 胭脂握了握刀,看着他拿来的几十斤肉,深吸一口气,去切肉剁馅儿。 做红烧狮子头和东坡肉。 胭红把这几天做的各种小老虎玩偶都拿出来让冯仁挑。 胭脂伸手,没来得及拦住她。 果然,冯仁全部看上了,一口气全收下了。 “我大姐做这个是为了给儿子聘礼的。”聂大郎斜着眼看他。 冯仁看了看胭红,切了一声,掏了两个银锭子扔给胭红。 胭红没接好,差点掉地上,看着两个不小的银锭子,忙说不能要,“这些东西要不了多少钱的!”这个大少爷看着就不是个多好的人,虽然二妹妹和大郎救了他,可他送那一堆东西就值好多钱了。 “这些都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大姐就拿着!”吴子川跟她道。 胭红还是觉得不该手,那些老虎玩偶也不值二十两银子。 冯仁却不在意二十两不二十两的,晌午大吃了一顿,坐着马车走了,还不忘让胭脂做防晒霜,“要快点啊!不然夏天都过去了!我都已经晒黑了!” 胭脂回头,有些愤愤道,“他是不是在养猪啊!?” 吴子川笑着揉揉她的头。 胭红忙拿着银锭子给她。 胭脂没要,让她收好,“大姐!之前给你的你都不要,可你手里也不能没有一点钱,这两锭银子你就留着傍身!” “不行不行!我不能要!”胭红连忙摇头。 胭脂硬塞给她,“大姐!东西是你做的,我也就出了点破布烂棉花,这银子你就拿着!留着以后给恩豪用!” 吴子川也劝,好说歹说,胭红这才留下十两,另外一个十两给胭脂,不然她两个都不要。 胭脂只要接了,准备都买上材料,让她没事儿的时候继续做,等天凉的时候,就能开个玩偶铺子了。 算了下日子,唐太太的护肤乳快用完了,云朵就通知杨秋草和吴玲玉上山采花采药草。路过老宅也支会了一声。 又到吴氏家去了一趟。 连着几天忙活,胭脂一下子做了三十多套,多是绿茶和竹叶精粹,夏天里容易脸上起油。 想了想,胭脂招呼吴子川和她一块去趟李大郎家。 “做什么?要是拿凉席护肤盒我过去就行了。”吴子川道。 “还要做个东西。”胭脂先拉他上山砍了一棵毛竹回来,然后又让人帮忙砌了一个小型的窑,特意找了油松木,发热大的木柴,然后烧制竹炭。 竹炭要经过高温烧制,小窑远远不够,烧制出来的竹炭也不怎么好。 试验过,次一天,胭脂就和吴子川到了李家。 第133章 英雄救美 李大郎一家这段时日全部都在家里埋头做麻将凉席,家里大大小小已经做了不少,大凉席,单人小凉席,座垫,靠垫,堆了不少。 见胭脂俩人过来,连忙笑着招呼俩人进屋,李婶子瞅了瞅院子里的鸡,让李四郎挑大的逮一只。 胭脂看了做了那些护肤盒,麻将凉席也做了不少,就跟李大郎说了,让他们烧制竹炭。 如果加上烧制竹炭,李家就又多了一个进项,李大郎却犹豫着没有答应。上次他去吴家村,岳父已经跟他说了,胭脂和吴子川这么帮他们家,吴家老宅肯定有意见。而且他开始去吴家村相看的还是吴子川的妹妹,他们选了陶家没有选他,胭脂和吴子川这么帮衬他们,像是跟吴家老宅作对一样。是亲生的还好说,吴子川又不是吴家老宅亲生的,还隔着一层。 扭头看了眼爹娘,李大郎开口,“我们家现在做麻将凉席,还要编护肤盒,以后还要把竹编做成工艺品,这做竹炭的……有些忙不过来,不如看找你们亲戚,看谁家能做的。” 胭脂愣了愣,看向吴子川。 吴子川看一家人的神色明白过来,“这十里八村你们这里毛竹长得最多。麻将凉席也只是一时的,夏天过去也就用不上了。找你们烧制竹炭,也是信任你们家。如果忙不过来,你们可以请人帮忙。” 李婶子忙拉着胭脂解释,“不是我们不知好歹,你们这么帮衬我们家,我们一家心里都感激的。只是帮人也要有个限度,要是没有之前相看的事儿,帮也就帮了。现在你们已经帮了这么多,你们的情况毕竟有些不一样的,你们过好了,那些亲戚也都看着你们呢!这烧竹炭的事儿,你看谁家实诚些的,就教给他们做。要是没有竹子用,可以来我们村这边山上砍。” 她说的诚心实意,是为他们考虑,胭脂笑,“婶子!真要是心里实诚,和婶子家一样的,也不会因为这个有气。这一片只有你们村长了好些毛竹,咱们又认识,帮你们也不过随口提点,你们家日子过好了,以后秋草嫁过来也会好过很多。这烧竹炭,你们家近便,我们也放心。” 李婶子拍拍她的手,“话是这么说,你们还是年纪小,很多事儿啊,想不透。这人都是有私心的,我也是想让你们多帮帮,可我们不能不知道好歹,耷着眼皮子一直接受。听婶子的话,看哪家实诚的,就找他们做这竹炭,也卖个好儿给他们,有了啥事儿也多个人帮衬你们。”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胭脂心里一股暖流淌过,笑道,“好!那我就听婶子!回去再找人!” 李婶子笑,“要是用毛竹,只管来砍就是了。或者剜些笋子回去埋山上,一年就印一大片!” “好!”胭脂笑着应声。 李老汉一边磨着麻将竹块一边笑了。 李四郎和姐姐李大丫把鸡抓住,又去烧热水褪鸡。 晌午胭脂帮忙做饭,拿的肉切了一半做了白切肉,鸡肉炒了。挑了几个菜。吃了饭,李大郎兄弟把化妆盒装在竹编箱里,麻将凉席也都搬上驴车。 吴子川想了下,跟李大郎道,“你跟我们一块去!先领你去探探路,以后也好卖这些凉席。” 一家人商量两句,李大郎跟着坐上骡车。 晚上李大郎却没有留在作坊这边吃饭,而是去了杨石头家。睡觉也是和杨大郎杨二郎兄弟挤了一晚。 次一天,天不亮起来,胭红做了饭,又烙了肉饼给三人拿上,送他们出门。吴子川赶骡车,杨石头帮着赶了驴车,顺便拉两车淀粉和面粉进县城。 吴子晓也正起来,准备陪邱氏去赶集卖鱼,看杨石头帮着赶驴车,李大郎竟然也在,车上还有个竹编箱,冷冷一笑,看着他们就道,“大哥也不知道咋想的,这么帮那个李家。帮着他们卖那竹编的东西也就是了,还带着那李大郎去县城认识人家去了!”吴子韵神色僵了僵,低着头没有说话。从上次陶二郎不高兴走了之后,已经很久没来找她了。 “应该就是顺便的。”崔氏温声道。 吴子晓目露嘲讽,去提着水煮鱼装上车,没有再说啥话。 邱氏却皱了皱眉,拿上手巾准备出门。 吴子川四人把淀粉和面粉送到各个点心铺子茶楼,正要去吃饭,王掌柜叫住他们,“今儿个就在这边吃!正好有事儿跟你们商量呢!” “有事儿?”胭脂诧异。 王掌柜呵呵笑,招呼他们进屋。 胭脂和吴子川对视一眼,就带着杨石头和李大郎跟他去了屋。 点心铺子后面是个院子,三棵大大的石榴树,有半个院子大,已经挂满了小小的石榴,整个院子看着很是清凉。 王掌柜让伙计快速叫一桌席面来。 胭脂更狐疑了。 王掌柜知道胭脂和吴子川都不是磨叽拐弯的人,也就直接说了,“现在天热,点心有些不好卖。为了防止点心坏掉,我就租了个冰窖,铺子里有些点心冰过之后生意也好了不少。只是那冰窖不小,空着也是浪费。我听唐府的下人说,胭脂给他们做了啥雪糕的,是冰冻的,很受韩府主子们的喜爱。我就想着…能不能咱们合伙,开个卖雪糕的铺子?” 胭脂恍然,笑道,“合伙倒是不用,如果王掌柜想做,那我等会去唐府的时候问一声,要是行,唐掌柜准备了材料就可以做了卖了!” 王掌柜也知道,她把方子教给唐府了,但毕竟方子是她的,只要她同意,唐府又没有开铺子的打算,所以他还是有很大希望的。 胭脂没有拒绝就好,笑着又跟俩人道,“每年到夏天的时候,点心铺子的生意都不景气,今年多亏了你们。那淀粉和高中低筋面粉你们想没想往外卖?只是我和你们关系好,可不止一家米面铺子来找我了!” 米面铺子是有意,不过促成这事儿却是他。如果胭脂和吴子川同意,作坊里淀粉和面粉足够,就可以让米面铺子进货,他们也扩展生意。 他用心帮忙,胭脂自然也会用心帮他一点。 “现在作坊产量的确高了,不过供应完点心铺子和茶楼,已经没有多的再供应米面铺子了。要往米面铺子供应,还得再等等了。” 虽然现在手里有银子,但吴子川打算先把自家住的房子盖起来,要是加上扩作坊的,娇妻手头一紧,肯定又要寻摸别的办法,现在的事情已经足够她忙了。 王掌柜虽然有些遗憾,但作坊才落成,的确不好立马就扩建,他们求稳,以后才能发展的更好,就决定雪糕铺子若能开,就给胭脂抽两成干股。 席面送过来,李大郎有些不敢下筷子,这些菜闻着香,看着好看。 见王掌柜招呼他们,和杨石头对视一眼,都道了谢,举了筷子。 他们跟着胭脂和吴子川过来,不能小家子给他们丢了脸。 吃了饭,四人就赶往唐府。 唐太太和唐老夫人的护肤乳已经快用完了,试了下新的清爽水乳,都很是满意,留了七套。 麻将凉席,唐老夫人特意看过,嫌做工有点粗糙,不过还是留了一半。这种成块竹子做出来的凉席,要比一条一条的竹席两块,还舒适些。 只在一家就卖掉了一半,李大郎拿着二十多两银子,压下心里的激动,跟吴子川和胭脂道谢。 雪糕的事儿唐太太没有阻拦,方子本来就是胭脂的,她拿去开铺子对他们也没有影响,只要唐府不断就行了,让她有了新的也教教府上的厨娘,晚上留了她做菜。 余下的二十多套清爽水乳还有麻将凉席,胭脂准备挨着挨往几家府上送。半道碰见冯仁,拦住他们,“呦!小美人儿来县城了!” 跟他一块的狐朋狗友猥琐的笑着要调戏胭脂。 吴子川眸光冷寒的看过去。 冯仁的扇子啪啪朝那人脸上敲过去,“你他娘的嘴给老子闭上!” 那朋友有些不满捂着脸,“老大!就算这小美人儿是你看上的,我也不过说了两句,又没打算跟老大抢。” 他们遇到恶霸了! 这些人看胭脂长得好看就想调戏欺负! 李大郎脸色大变,忙上前来和吴子川挡住冯仁一行人。 不远处,唐四也缓步走过来,丹凤眼中凌厉之光闪过。 整个南平县都知道,胭脂现在和他们唐府的人也是差不多了,这个冯仁简直太过嚣张狂妄了。 冯仁身后的几个跟班有不少是见唐四把胭脂从冯仁手下领走的,见他过来,脸色都变了变。又有英雄救美的来了!? 冯仁不屑的看了眼唐四,很不以为意。 但看吴子川似笑非笑,眼里寒光如剑,他莫名的心里抖了抖,他也不知道抖个啥。再一看胭脂,她笑眯眯的,两手已经握成了拳头,一只脚也想抬起来,他下意识的摸摸脸,又想往胯下捂着。 胭脂笑着走上前来,“冯大少爷今儿个好清闲啊!这么大的日头,竟然还在外面晒!” 第134章 认妹纸 冯仁想到防晒乳,回头又连踹了那朋友两脚,“啥老子看上的美人儿!胡说八道!老子啥时候说过这话?” 被打的人觉得自己很无辜啊! 他可不止一次表示想把这小妮子弄到手的。 唐四也微微挑眉。 上次胭脂还吓的躲在吴子川身后,这次竟然出来跟冯仁问话?胆子倒是大了。 他身后跟的小厮也都抬起胸膛,淡姑娘也算是他们唐府的人,冯仁胆敢欺负淡姑娘,遇上他们家少爷是没可能了。 没见淡姑娘现在也不软弱了,有他们唐府有他们少爷撑腰呢! 看几人还要张嘴说话,冯仁瞪了瞪不太大的眼,“都给我睁大狗眼看清楚了!站在你们面前的,这是我妹子!旁边这是我妹夫!你们以后见到都给老子恭敬点!” 其中两个跟班和小厮很清楚,不是吴子川和胭脂,冯仁就没命了,看冯仁说是妹子,忙嘿嘿笑着问好,“小姐来县城有啥事儿?可要我们帮忙的?” 另外几个人都不明所以,冯仁前些日子还说要把这小妮子弄到手,咋一转眼就成妹子了?妹子就妹子!哥哥妹妹还有情调呢!可这妹夫……看着清冷淡漠的吴子川,似是要发火的样子,对视一眼,都问啥情况。咋这两个都已经改口了!? 小厮正要说胭脂和吴子川救了他们大少爷的命。那个瘦猴跟班道,“小姐是做润脸膏的!老大的脸能这么白皙滑嫩不油腻,都是因为摸了那润脸膏!” “懂个屁啊你!那叫清爽水乳套装!润肤乳和爽肤水!”冯仁朝瘦猴头上敲了下。 瘦猴忙道,“对对对!清爽水乳,润肤乳和爽肤水!” 一行人都有些无语的看向冯仁,知道他喜欢涂脂抹粉的,可没想到就为了个润脸膏和爽肤水,就认下了个妹子。 冯家大少爷的妹子……还是个有妹夫的妹子…… 唐四的两个小厮也都睁大了眼,目光迥异的看着冯仁又看胭脂。 唐四也诧异不已,停住了脚步。 吴子川也有些不明白情况的看着,但明白这些不像好人的人应该不会欺负人。 冯仁轻哼一声,“以后报上爷的名号,这南平县城你们可以横着走了!” “我又不是螃蟹,还横着走。”胭脂白他一眼。 冯仁脸色顿了下,白回她一眼,“没见识!爷说的是没人敢欺负你们!爷在南平县城驰骋这么多年,威名可不是盖的!” 胭脂呵呵呵。 冯仁眼神看向骡车上的竹编箱和那些麻将凉席,“这些是啥东西啊?” “清爽水乳你已经有了。麻将凉席要不?”胭脂指了下问他。 “我先看看!”冯仁说着,两个跟班已经上前来,展开一张麻将凉席。 冯仁摸了摸,满意的笑了,“爷的妹子做出来的东西,那就是跟别人不一样!这凉席都拉回家!” “这是李大郎的,你要的话先给钱。”胭脂皱眉。 冯仁撇着嘴上下打量了眼李大郎,原来是这穷酸小子做出来的。 看他这样子,李大郎忙拱手解释,“这麻将凉席是胭脂教给我们家做成的!” “爷说就是!看你这样也做不成。”冯仁这才满意,让跟班拿钱袋子给钱。 二十五两银子,零头大方的不要了。 李大郎看看云朵,又看看吴子川,见俩人都点头,这才收下。 冯仁又嚷着让胭脂给他做菜。 “明儿个!今儿个去唐府呢!”胭脂没好气的回他一句。 唐四看着,嘴边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冯仁在搞什么幺蛾子?竟然认了胭脂做妹子?吴子川远远看他,点头致意。 带着胭脂继续往下几家送护肤品。 看四人走远,冯仁的狐朋狗友们都开始问冯仁啥时候认的胭脂当妹子,咋突然认了个妹子。 看他对这妹子还挺维护,都说他以后有口福,有个做菜厉害的妹子,就能经常吃上那些外面酒楼没有的好菜了! 又纷纷嚷着,明儿个要跟着冯仁混一顿好吃的。冯仁看唐四一眼,颇有些得意的扇着扇子走了。那死丫头成了他妹子,那他以后就能吃到比唐四儿更多的好吃的了! 送完护肤品,吴子川领杨石头和李大郎定了客栈住下,让俩人县城里逛逛,“遇到麻烦,就报那个胖子的名号。” 李大郎忍不住问,“那个冯大少爷…看着不咋像好人,你们咋还认了给他当妹子的?有钱人家的都不好相处,要是万一……” 这事儿杨石头知道些,胭脂就说了碰见冯仁中毒救了他的事儿。 李大郎震惊的瞪大眼,“他一个大少爷,还有人敢给他下毒?” “现在的冯太太不是他亲娘。”吴子川道。 前世冯仁也是这时候死的,不过因为他恶名昭彰,死的人人叫好。 冯大郎明白的点点头,“那就怪不得了。咱们乡下还有抢家产的,有钱人家估计更厉害,他们家产多。” 胭脂还是头一次知道冯仁有个后娘。 长子继承家产,他身为长子,那个德行,被人算计,就一个字,该! 晚上去唐府做了鱼,把白切肉和白斩鸡都做了一遍,次一天又做了早饭,庞仁那边就催了。还是上次的别院,小厨房里各色食材准备了不少,上次领她进门在厨房帮厨的那个婆子看到胭脂呵呵呵的笑,“小姐!菜都准备好了!有啥用得着的,您尽管吩咐。” “你还是别叫我小姐了,直接叫我名字!”胭脂很不习惯。 她又不是真的冯家小姐,那死胖子说一句,她可喘不起来。 看她不喜欢,婆子忙改口叫姑娘。 胭脂随她了,先剁了肉馅儿做红烧狮子头,把五花肉切块做东坡肉,又做了凉糕,吊到井里,出门去找王掌柜。唐府那边没意见,雪糕铺子可以开了。 王掌柜当下就把旁边的脂粉铺子盘下来,改成卖雪糕的铺子。 胭脂把几样雪糕的做法教给他,“有别的各种口味,你们平常可以多研究一下!”又把做凉糕的方法也教他。 王掌柜欣喜,提出给她抽两成干股的事儿,“咱们也合作这么久了,品行如何互相也都了解了。你们也别推辞,雪糕铺子能开全赖你们,我不是白占便宜的人,你们要是不拿,我这心里可不安生。” 吴子川笑着应了,“也别干股了,一样除掉本钱!咱们都心安!” 王掌柜哈哈笑着道好,留他们吃饭。 那边冯仁别院还做着饭,俩人就告辞,回到别院,时辰不早,胭脂忙准备饭菜。松鼠鱼,红烧鱼,孔雀鱼,酸菜鱼,酸辣鱼片。红烧狮子头,东坡肉,糖醋排骨,白斩鸡,白切肉。另加几样佐菜,摆了满满一桌子。 杨石头李顾大郎俩人留在厨房这边吃的,吴子川被冯仁叫去上桌,还叫胭脂。 胭脂皱眉,她可不会上桌和他那些狐朋狗友一块做桌吃饭。 冯仁是冯府的大少爷,很多规矩也是都懂的,他不是叫胭脂上桌吃饭,而是让胭脂去收礼的。 本想来混一顿好吃的,结果冯仁撂下话,吃他妹子做的饭,得送礼。那些人也是刚知道冯仁认了胭脂做妹子,只得准备了礼拿过来。什么头花,簪子,银镯子,珠花料子银锞子,从上房出来,胭脂拿了一堆。 送了见面礼,这些人看冯仁的面子,也不会轻视轻贱小丫头了。 吴子川算是没有起身,坐在桌上吃了饭。 吃了饭,胭脂和吴子川,杨石头,李大郎四人赶着骡车驴车就回了家。 走的不慢,到家也已经晚上了,胭红正做好饭在家等着。 吴子川让杨石头和李大郎留下一块吃,回家也是得做,“这里饭都是现成的,你们吃了再回去!” 两人推辞不掉,就在这边吃了,李大郎依旧回杨石头家歇息。 胭脂把收的见面礼拆开摆了一片,指着那些簪子,镯子什么的,“这些东西我也不能戴!”虽然是见面礼,但簪子这些,她除了亲近的人,好像就只能戴吴子川送的。 胭红看着这么多东西,听那冯仁认胭脂妹子,总觉得不太好,那可不像个好人。不过也让她心里隐隐放心。以后那个冯仁就不会再带人欺负二妹妹了。 “能用的用了,其余的留着以后随礼。”吴子川笑着让她收到箱子里去。 胭脂眼神一亮,直点头。挑了两样出来,给胭红。又商量吴子川是让谁帮着烧竹炭,河湾村不远的山上也有些毛竹,那山的另一边还连着郭家他们村。 “交给大姑家!”吴子川道。 胭脂和胭红对视一眼,点点头应声。 次一天,俩人正准备拾掇点东西去河湾村,也顺便看看山坡上种的花木和药草长的如何了,外面陶二郎过来了。 看他眼神落在自己身上,胭脂就不悦的皱起眉头。这个陶二郎…… 二房的屋子快盖好了,要请人做门窗,还要打桌椅,崔氏嫁过来的时候有柜子箱子,却没有桌椅板凳的。 自家盖了屋子,肯定要打一套,不能堂屋空荡荡的。 都是木工活儿,找别人也是找,就找了陶家。 第135章 嫉妒 桌椅之前就定了尺寸回家做好了,今儿个是送了过来,顺便做门窗。陶二郎想到好些天没过来找吴子韵,上次说送个梳妆盒给她。这次就做好了送过来,不光吴子韵有。子胭也有,王荷花也有,崔氏也有。所以自然而然没有少掉胭脂的份儿。 “练手的几个雕花盒子,今儿个来给二婶家打门窗,就顺便拿了过来。二婶和子胭她们都有,这个给你拿着玩!”陶二郎笑着递上来,打量胭脂。 今儿个去河湾村,可能要上山,胭脂穿了阔腿裤,月白色小上衣,淡紫色的比甲,吴子川给她梳的头发,戴了紫色的堆纱珠花,几个小辫子垂下来,映衬着胭脂俏生生的模样。 陶二郎看了眼吴子川,他还是那身天青色的衣裳,一脸病白的样子。 胭脂年龄越大,就越水灵漂亮,他心里就越是嫉妒吴子川。越觉得胭脂跟着吴子川都被糟蹋了。 吴子川瞥了他的雕花盒子,榆木做的,一尺见方,雕刻了牡丹花,打磨的很光滑,刷了一层清漆。看方二郎的眼神,回头再看胭脂,她两条眉毛已经离的越来越紧,他伸手接过盒子,“多谢你有心了。” 方二郎见胭脂不上前,是吴子川接的,皱了下眉,又呵呵笑道,“子韵的雕了梅花,子胭的雕了兰花。不知道你喜欢啥样的花儿,就觉得牡丹衬你,给你雕了牡丹花的。” “我喜欢竹子的!”胭脂声音淡冷道。 陶二郎脸上笑容僵了一瞬,忙笑道,“梅兰竹菊是四君子,没想到你喜欢竹子,我回去就再给雕个竹叶的!” “我喜欢竹子编的。家里也已经有不少了。”胭脂对他实在喜欢不起来,连面子都不想给。“我们正要去走亲戚,你们也有活儿要做,就不多说了。”吴子川把盒子递给胭红拿回家,瞥了眼陶二郎不太好的脸色,打了声招呼,坐上骡车。 胭脂也上了车。 “你们咋这个时候走亲戚?也不是节日。不如留下来,晌午一块吃饭!我们来的时候拿了肉。”陶二郎招呼。 他们过来做门窗,晌午自然不会再回家吃饭,吴家老宅那边也要管饭。 吴子川看着他笑了下,赶车上了大路。 陶二郎心里很是有些不悦,不过他们吴天会家的门窗少说也得几天。 回头问吴子韵,“你大哥大嫂这时候走亲戚,是上谁家去了?” 看他像是不满,吴子韵忙给他解释,“估计是去我大姑家了!他们买了山坡在河湾村,种了药草。”她还想着晌午让胭脂过来教她做几个菜,她去走亲戚也教不成了。 不过晚上得提前说,让明儿个教她。 陶二郎眸光微闪,他知道胭脂买山坡种药草的事儿,山地也是地,那么多山地种熟了,吴子川就靠着胭脂成地主了。 想到胭脂说的喜欢竹编,就问吴子韵,“大嫂说喜欢竹编的,家里买了很多竹编吗?” 吴子韵突然有些慌张忐忑,“不…不是的。大嫂她……”她不知道该咋跟陶二郎说。大嫂帮李家的人这事儿…。 陶二郎看她这样,肯定有啥事儿,皱眉沉下声音,“韵儿!我们以后是夫妻,要共度一生的,你有啥事儿非要隐瞒我?” “不不…我没有!”吴子韵着急的看着他,“我真的没有要隐瞒你。” “那是啥事儿?你为啥不跟我说?”陶二郎沉声问。 吴子韵眼眶发红,难以启齿道,“是……是之前说媒的,他们家做竹编生意。大哥和大嫂都想让我愿意李大郎,我愿意了你。后来……不知道为啥,大嫂去李家买晒淀粉的席子,还帮顾家往县城里卖东西。” 陶二郎没管她掉下来的眼泪,脸色有些阴沉。原来是这么回事儿!他又没怎样,胭脂竟然去帮外人,都不帮帮他!盖作坊的时候也一样,只让他们做了木盆木桶和凳子,门窗架子柜都是找别人做的。 是他! 之前胭脂见他的时候可不像今儿个这样,肯定是吴子川!他从头一次见他脸色就不好,一副看不起他的样子。也不看看自己啥德行,根本就配不上胭脂!还像个娘们儿一样在背后说他的坏话!让云朵也对他不待见了! 吴子韵还在低泣,“那李大郎后来跟我们村杨秋草定亲了,就是作坊管事的闺女。我大哥……他肯定也是想帮你的!” “好了,你别哭了!让人瞧见还以为我欺负你呢!”陶二郎看她哭哭啼啼,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笑着劝她。 吴子韵忙擦了眼泪,揉揉眼。 陶二郎叹口气,“可能是你大哥觉得我不够好,配不上你,所以才不喜欢我!” “不是不是!是我配不上你…”吴子韵抬头看他。 陶二郎一身绸布衣裳,他本就不黑,相貌端正,这绸布的衣裳更映衬的少年俊朗,青春阳光。 吴子韵更加觉得他长得俊,家里条件也好,能看上她,是她三生有幸。是她配不上陶二郎。陶二郎悄悄握了她的手,吴子韵脸色顿时红了起来,陶二郎勾着嘴角笑,问她李家的情况,胭脂和吴子川都帮了李家哪些东西。 吴子韵好些都不知道,只知道李大郎来过,吴子川和胭脂也去过,李大郎送过竹编匣子和收纳箱化妆盒,胭脂和吴子川帮着卖东西。 她把知道的都说了,怕陶二郎心里不高兴,又跟他解释,“…只有那边长的好多竹子,大哥大嫂估计才找他们的。” 上洋村那边离青阳镇上近,离山就远了些,每次砍了木材都还得拉好远回家,陶二郎想了下就道,“我们村那边的山上也有竹子,之前没想过用竹子刻东西,既然大哥他们喜欢竹子刻的,那我回家也用竹子雕刻些东西送过来。毕竟以后娶你的人是我,大哥要是不喜欢我这个妹夫,就不好说话走动了。” 看他如此为了她讨好胭脂和吴子川吴子韵抿着嘴笑了笑,心里涌起甜蜜,“你要是也会,大哥大嫂再做东西估计就不会找李大郎家了!” 陶二郎眸光闪烁,又笑着道,“我们村那边也有山坡,虽然远点点,不过也差不多,走几步就到了。就是不知道大哥大嫂还买不?离我们家不算远,要是种药草,我们家也可以帮忙看顾些!” 这个吴子韵不知道,不过她听邱氏说胭脂和吴子川买在河湾村的山坡让大姑管着,是帮衬大姑家。吴子韵就想,她以后也是要嫁到陶家去的,大哥大嫂把那边的山坡也买了,让陶家管着,既能多挣钱,又能让陶家看重她。就道,“等大哥大嫂回来,我去问问。”反正她也是要去跟大嫂学两个菜的。 陶二郎满意的笑了,“那首饰盒你收好,早晚有一天,我给你买的首饰那盒子装满!” 吴子韵低着头笑,脸蛋红红的。 胭脂也热的小脸泛红,汗珠直往下流,“底下还要铺一层干净的铁砖,留好凹槽,烧制竹炭的时候凉下来会有竹醋液形成,这竹醋液可是好东西,可以除茅房猪圈的臭味儿!” 马长河幸好以前在砖窑上干过活儿,只要砖窑,这个小窑不就不难了,就是胭脂的要求多点,又不是烧砖头,得仔细心细。 忙活了大半天,小窑只有个雏形,吃了饭,吴子川和马长河到镇上置办要用的东西,胭脂和吴氏几个到了山坡上。 种的茶树桂花树几样都长起来了,一年生的草本植物也都长得很茂盛起来,只有些移栽的娇贵花木,山茶花牡丹花一类刚刚长根活起来的样子。 “移栽的薰衣草死了一多半,就没敢再移了。等收了种子来年撒上,春上的时候再移栽过来都种上!”马菊香对山坡上这些花儿很是爱护。 胭脂点头应声,她移回家种在院子里的倒是活了,还有开花的,不过时节不对,得花好多功夫精心侍弄。长在山上也可以采。 “这些日子天旱,那些芦荟和仙人掌没浇水也长得很好。别的花儿就不行了,几天不浇水叶子就蔫了。”吴氏笑道。 三个山坡转一圈,吴子川和李长河也要回来了,几人忙下了山坡回家。 小窑建在马家的后院,吴氏看着让给后院把住一道门,省的来了人,直接就能进后院了。一天肯定是忙不完的。 吴子川准备第二天再来。 晚上吴子韵过来,说让胭脂明儿个教她两个菜,本不打算去的胭脂直接,“明儿个还要去大姑家!以前不是教了你一些!家常菜就那些,多放调料多放油就是了。” 吴子韵张张嘴,抿着唇就问,“大嫂连着去大姑家干啥啊?” “请大姑家帮点小忙。”胭脂打个哈欠,中午不睡,下午崩溃啊! “哦。”吴子韵点头,不说话。 看她站着不走,胭脂问她,“你还有啥事儿?”吴子韵有些期艾为难的抬头看她,又看向吴子川,“大哥大嫂,还要不要买山坡?上洋村那边,也有山坡……” 胭脂神色顿时有些不好了。陶二郎是要露出狐狸尾巴来了? 吴子川声音淡冷道,“你不知道我们还欠着上百两银子?” 吴子韵脸色顿时僵住,看他神色冷淡,眼神也透着冷意,脸色微微发白,“我…我……” “陶二郎让你来说的,还是陶家让你说的?”吴子川沉声问她。 第136章 宁拆十座庙 不毁一桩婚 吴子韵咬着唇不吭声。 吴子川声音更冷,“你还没嫁过去,一颗心就偏过去了!?那陶二郎让你干啥你就干啥了?这么捧着他,顺着他,你在他眼里又算个什么东西!?” “不…不是的……”吴子韵摇着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这是大哥第一次这么严厉的训斥她…。 可她也是忘了欠一百两银子的事儿。 作坊里也常常有进账,也该还了些的。 胭脂微微叹口气,转身进了厨屋。 胭红正要端饭,听到吴子川训斥吴子韵,她没敢出去,就在厨屋等着。 看胭脂进来,她疑惑的小声道,“上次去府城就有那么银子,欠的银子应该都还上了?”胭脂点头,她当时就把银子给吴子川,让他去还账了。不过小声叮嘱胭红一句别说漏了嘴,“都知道咱们欠了那么多银子,没人敢跟咱们借钱。” 胭红明白的点头,财不露白,这个她知道。 不过觉得吴子川训斥吴子韵的好像有点…… 吴子韵也只是想帮一下陶家… 不过她还没嫁过去,就想着陶家,她又觉得有点不对,对这事儿也不吭声。 等吴子韵哭着走后,她这才和胭脂端着饭菜到院子里小桌上。 吃着饭,胭脂跟吴子韵道,“那陶二郎不是良配,吴子韵以后嫁过去只怕没有好日子过。” 吴子川沉吟,“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这门亲事他们双方都满意,我们不好说。” 胭红吓了一大跳,“胭脂!你难道想拆了这桩亲事?!你可千万别啊!会折损阴德的!”胭脂有些无语道,“大姐!你的婚事也是我拆的。你都过不下去了,不离开那桩婚事只会苦不堪言,恩豪能不能养大都是个事儿。” 胭脂张张嘴,反驳不出话了,“……那也不能拆。他们觉得满意,你就算为他们好,他们也会骂你的。”她不想让二妹妹当坏人。 只是那陶二郎她看着觉的很不舒服,如果成了亲戚,以后经常见面,她想想就觉得更不舒服。 他对吴子韵真心好也就罢了,打小算盘,欺骗少女,就有些可耻了。 吴子韵在吴家老宅一直是默默干活儿,除了干活儿几乎没有存在感。 家里人有些忽视她。突然的有个青葱少年示好,一个对她来说各方面条件都很优渥的少年,嘘寒问暖,送礼求爱,不沦陷才怪。 胭脂不想以后变得糟糕,让她也每每看见心情不好。所以决定跟邱氏再提一提,“只是定亲,又不是成亲了。拆一桩婚那是指成亲之后的!” 胭红欲言又止,看看吴子川,没好劝出来。 吴子韵是吴子川的妹妹,二妹妹这样,虽然是为吴子韵着想,怕是会让吴家老宅的人不高兴。可她又是为了吴子韵能找个更好的,当着吴子川的面,她也不敢劝阻,暗叹口气,收了碗筷去刷锅。 吴子川看着胭脂清澈的大眼,笑着摸摸她的头,“把祖母叫过来,还是我们过去?” 胭脂想了下,“跟二婶说!”崔氏可是个会说话的人,又得婆婆喜欢,她不是有意想靠拢他们吗?这事儿就交给她,由她私底下劝邱氏,把陶家这门亲事退了。也省的大姐担心她拆人亲事,被人骂。 吴子川笑,低头在她小嘴上吻了下。 胭脂脸色通红,急忙看向厨屋。 厨屋隔着竹帘子,胭脂正在屋里刷锅,恩豪也在厨屋里。 胭脂还是脸上发热,嗔怒的瞪吴子川一眼。 “要不要去游水?”问她,忍着抱她入怀。 胭脂还想去,还不想去。今儿个天热的很,能游泳降降温也好睡觉。可是对着吴子川一双笑眼,她总觉的会有事儿发生,心里如揣着一只小兔子一样,跳个不停。 “今儿个去游水,明儿个跟二婶说事儿。”吴子川说着回小院拿了睡衣裤。 胭脂心动,“可是我的头发,明儿个又要飞起来了。” 吴子川回头,“我给你梳头。” 胭脂抿着嘴笑,跟胭红打了招呼,忙跑出去。 胭红看着俩人又去游水,无奈的直叹气,也不敢喊话,只希望着他们游一下就回来,到厨屋里添上水,烧水洗澡。 胭脂换了绸子睡衣裤,下水游了一圈。吴子川紧随其后,不让她往中间游。 “有鱼!我碰到鱼了!”胭脂突然停下来。吴子川也停下来,“哪里?” “游那边去了,好大一条!”胭脂指了指南岸,趁着吴子川看过去,迅速朝湖中心游过去。吴子川叫她,她已经游出一段距离。 她水性好,吴子川只得在后面追她。 胭脂咯咯笑,游到中心,又转了一大圈。看她速度慢下来,吴子川一个加劲儿游到她前面,一把拉住她,“湖中间都不知道有多深,你还往那边游。” 胭脂鼓着嘴,“那我们回岸边!” 吴子川拉着她游到岸边,伸手在她小屁股上拍了一下。 胭脂愣了,吴子川竟然打她的屁股!? “以后再往深水的地方去,看我怎么收拾你。”他抱着她,声音又沉,又透着暧昧。 吴子川脸颊不自觉的泛起热度,在他怀里扭了扭。 “嗯……”胭脂伸手推他,吴子川会不会亲,总让她透不过气来。 胭脂被他亲吻的全身发软,脚下又是石块,站不住靠在他身上。 吴子川紧紧的搂着她,让她贴着自己借力,直吻她喘不上气,伸手捶他,才松开她来。 呼吸不稳的打横抱起她,上了岸。 胭脂着他的脖子,羞红了脸,怎么有种要…危险……的感觉? 飞快的抬眼看吴子川一眼,只看到他如浩瀚星辰般的眸子,急忙红着脸把头埋在他肩膀上。看着她埋着头,吴子川轻笑出声。 胭脂脸更热,觉得全身都被他笑的更热了。 到了门里面,看还埋着头的小人儿,吴子川笑着贴近她,“不想下来?那我抱你回去!” 胭脂一惊,急忙撒手跳下来,小脸顿时红了个透。 她刚才在想什么啊啊啊! 吴子川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到门外面去换了衣裳。 回来胭脂没让他抱,吴子川却背着她回来的。 冲了水,洗了头发,洗漱好,吴子川拿着干帕子给她绞头发。 胭脂小脸绯红,眼神乱瞟,头发在他手下摆弄着,觉得痒痒的,微醺的感觉。 把头发给她绞好,吴子川拿着帕子洗了,拧干水晾到门口去。 胭脂摸了摸,已经不滴水了,但干还要一会,就拿着扇子扇。 吴子川回头一看,上来把扇子给她夺过来,“刚洗的头,拿着扇子扇,明儿个要头疼了!” 要是有个吹风机就好了。 胭脂看着扇子被他拿走,就不停的用手抖散头发。“过来写大字。”吴子川摆好炕桌,拉她。 胭脂有点困了,可是头发还没有干,只好铺了纸跟他一块练字,直到二十张大字写完,眼睛实在酸的快睁不开了,“我不干了。”放下笔,倒在炕上。 吴子川把最后一句写完,收了纸笔炕桌,放好枕头,过来抱她躺好。 胭脂哼哼一声,不满的翻过身去。 吴子川摸了扇子过来,吹了灯,揽着她睡下,轻轻的摇扇子。 不一会,怀里的小人儿就翻身过来,贴在他怀里睡去。 吴子川笑笑,摸摸她的头发,已经差不多了,慢慢摇着扇子睡。 睡得晚,胭脂醒来已经日头很高了。 胭红担心伤风了,夏天里受凉伤风可是很难受了,又煮了姜糖水,起来就先让她喝上一碗再吃饭。 胭脂的头发果然又飞起来了,这次吴子川也梳了好一会才给她梳好,戴了赤银镶珠的珠花卡着,又把蝴蝶小银钗给她戴上。 “紧不紧?头皮疼不疼?”吴子川戴好问她。“有一点。”胭脂伸手挠挠头。 吴子川又给她拆掉重新梳,珠花不戴了,换成嫩黄色的小绢花,戴了蝴蝶小银钗。 胭红和恩豪,都吃过饭了。 吴子川一直等着她起来,陪着她吃了些。 俩人刚把骡车赶出门,走上大路,后面传来李二郎的叫喊,跑着追上来。 吴子川停下来,见来人是李二郎,又把骡车掉头。 去一趟县城,所有的麻将凉席全部卖了李家一下子得了将近五十两银子,加上上次去府城卖的,五十多两银子,这在以前可是从来不敢想的,一下子砸下来了。全家人的感激都溢于言表,商量了怎样回报,没有商量出个章程来,但答谢是必须的。 所以李汉子拿了几两银子,带着儿子们到镇上买了谢礼。 点心胭脂做的比铺子里卖的还好,出了鸡鸭肉,衣裳料子,他们也不知道买啥好。但是随便买些,又无法表达谢意。于是爷几个一商量,买了一扇子猪肉。不小一块压板牛肉,并两筐新鲜桃子,葡萄,几个西瓜,四只鸡,加上一篮子三十多个双黄蛋。 胭脂看着一板车的东西,尤其一扇子猪肉,直接惊愣了,“你们家杀猪了吗?” 第137章 人小鬼大 李汉子呵呵呵的笑,搓着手,一副不知道怎么表达的样子,“要不是你们帮忙,我们家也做不出麻将凉席,也卖不了那么多银子。我们一家人都心里感激的。” 那也不用那这么多东西啊!这么热的天,肉也不能放,他们都是当天买一点,吃了,第二天要吃再买新鲜的。 看爷几个不知道怎么感谢的样子,胭脂和吴子川对视一眼,笑起来,招呼几个人赶紧进屋。胭红端了薄荷凉茶过来,又去做了凉糕放井里冰镇着。 李汉子坐在花厅里很是有些不自在,他还没做过太师椅。 吴子川就跟李家兄弟说话。 胭脂切了西瓜端过来,招呼几个人吃。 今儿个家里有客,就去不成河湾村了。 胭脂拿刀砍了肉,剁馅儿把红烧狮子头做上。又做了个肘子,白切肉,白斩鸡,几个素菜搭配。 李家兄弟刚学识字,家里买的毛笔和纸都是最差的,字也还认不多少。吴子川一块说话,几个人就说到识字上,他拿了《四书》,就跟李家兄弟谈上了。 李汉子听几个人说的都是些听不懂的子曰,坐在一旁笑看着。 凉糕镇好,胭红拿出来,加了糖汁薄荷糖水,端到花厅里。 李三郎早就想动动了,识字他虽然也想,可是大哥几个人说的他听不懂,吃的对他比较有吸引力。 端着凉糕就吃起来。 李三郎朝恩豪招手,端给他一碗。 恩豪摇摇头,拿着老虎不上前,小声道,“我娘给我留的有。” 胭红端了个小碗,给他。 晌午放工,没让杨石头回家,让他留下陪客。 饭菜做好,胭脂往杨石头家送了两盆子。 胭脂和胭红带着恩豪在南屋里吃,子川和杨石头陪着李汉子爷几个吃了饭。 饭没吃完,门外吴老汉过来了。 李家父子是从村东头来的,直接就进了作坊,所以村里人倒是少有看到的。 但作坊放工,雇工们都出来,就看到李家父子,还留了杨石头陪客。 他们纷纷议论着李家知恩图报,杨石头家结了一门好亲。 还有悄说吴子韵当初不选李大郎,怕是最后李家的日子会更好过。因为胭脂和吴子川一直在跟李家来往,可没跟陶家来往过。 至于拿的东西,鸡在小院里放着,其余的都在厨屋里,一扇子猪也抬到厨屋里砍的,但他们来肯定不会空手。 正吃饭,吴老汉听说了一嘴,就扔下筷子过来了。 作坊的大门闩着,吴老汉推了下没有推开,就在外面叫门。 胭脂听到叫门声,默默翻个白眼儿,拿了牛皮纸包了些白切肉和压板牛肉,开门递给他,“家里有客,爷爷有事儿改个时间再说!这肉给你拿了先吃着!” 吴老汉不满的接过来,“还不就是李家的人来了,还不让我进去?”非要进去,这点肉还不够他吃一顿的,桌子上的菜肯定更多。 胭脂出来,关上门,凉凉的看着吴老汉,“当初说亲的时候,不愿意李家,现在李家的人在这,爷爷进去怕是不好看!” 吴老汉恼怒,“李家又咋了?还不就是我们挑剩下的!” “你这么看不起人家,还要进去跟人家一块吃饭?”胭脂斜睨着他,“不如爷爷手上的肉也拿过来!这也是你看不起的人拿来的!你吃了怕是不好!”聂老汉顿时抓紧了牛皮纸包,怒哼道,“本来就是挑剩下的,你个贱丫头没眼色,大郎那个不长眼的,你们竟然去帮李家,跟他们家来往亲近!” “爷爷要是在这丢人,怕是奶奶以后都不让你来这了!”胭脂脸色冷下来。 想到来的时候邱氏眼神瞪他,吴老汉又哼一声,“再给我拿一包来!” “老宅又不是没肉,你要是不怕没脸,就在外面叫!”胭脂扭头进了门,把大门闩上。 “小贱丫头!”吴老汉咒骂了一句,很是不满的走了。 陶二郎也脸色不好看,吴子川看不起他,也没有这样抬举一个挑剩下的,打他的脸,给他扮难看。 他忍不住想看看那李大郎是个啥样的人。不过肯定没有他俊,家里也穷酸,要不然吴家和吴子韵也不会挑中了他。 吃了饭,杨石头和李汉子俩人说话。 李大郎和李二郎跟胭脂请教编织艺术的问题,他们对于艺术的概念还是太模糊,只隐约摸着点边儿。虽然现在家里全力做麻将凉席,但胭脂不是啥时候都有空,可是随意请教。所以有机会能了解一点是一点。 “我下次再去府城,帮你们捎两本竹编的书回来!县城的书局没见有的。”吴子川插话。 “好好!”李大郎忙应声,又有些不好意思,“就是我们识的字还是太少了。村里只有两个识字的,碰着谁了就问几个。” 胭脂沉吟,“等会回去,我把肉砍些给你们拿回去,你们拎一块给你们村里正送去,请他得闲的教你们识几个字,慢慢的积累的就多了。” 李二郎撅了撅嘴,“我们村里正奸的很,前天还说我们家砍太多竹子了,要是一直砍,就得交钱了。” “那你们不如把那片山买下来。”吴子川提议。 吴汉子有些惊异,不过想想也是,家里现在有点银子,要买下那片山,以后都是他们家的,想咋砍就咋砍了!只是他还想买几亩地,想翻盖屋子,大儿子年底也要成亲。 杨石头劝他,“子川说的对,你们把山买下来,为了长远打算,其他的可以先放放。这一次就卖将近五十两,一个夏天才过去一半,还能再好些呢!” “爹!咱要不把那片山买下来?以后用着方便。咱们家以后用竹子的地方还多着呢。子川哥和胭脂不是还要做竹炭,也要用到竹子,砍的多了,里正肯定会找麻烦的。”李大郎也道。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李汉子咬咬牙槽,“好!回去就把那片竹林买了!” “要是银子不够,先从我们家拿点。”胭脂笑道。 李汉子连忙摆手,“够了!够了!那么多银子,已经够了!” “你们要是不够,就直接过来拿。”胭脂点头。 胭红沏了酸梅汤端过来,“吃了饭,喝这个消消食。” 李三郎很是喜欢,喝了两碗,还想要喝。 这酸梅粉是冯仁拿过来的,有不少,胭脂看着就让他别喝了,给他包一包酸梅粉拿回家。正说着,外面吴子胭和王迎春来了,后面跟着陶二郎和吴子韵。 胭红一看,忙把剩下的酸梅汤都倒了端过来。 吴子胭喝一口,惊呼,“这是啥东西啊!?好好喝!” “是酸梅汤。”陶二郎解释。 眼神却落在李大郎身上打量。 看他长个四方脸,皮肤又黑,嘴也大,除了俩眼大点,身上穿的棉麻布衣裳,还打着补丁,跟他简直没法比。 可这样的李大郎,竟然让吴子川这么抬举,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李大郎也看到了吴子韵,不过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他觉的秋草看着更舒服点,见人就 笑的两个酒窝。 至于陶二郎有些轻视的眼神,他没有在意。本来胭脂和吴子川帮他们,吴家老宅就不太高兴。吴子韵也看了李大郎一眼,又看陶二郎,低下头喝酸梅汤。 快上工了,李汉子就提出要走,他们一直在这也耽误胭脂和吴子川的事儿。 胭脂去砍肉,李汉子忙说不能砍,不能要,不然就驳回他们的心意了。说啥都不让砍。李三郎直接过来拉着胭脂,叫着姐姐不砍,“我们家还有!”虽然他也想吃肉,不过胭脂姐姐帮他们家了,肉买了是给胭脂姐姐家的。 胭脂看了眼吴子胭几个,只好作罢了,捏着李三郎的小脸,“你个人小鬼大的!下回再过来,姐姐给你做点心吃!” 李三郎仰着头笑着应好。 胭脂还是把压板牛肉和一块肉用纸包了,装在盛鸡蛋的篮子,放在他们车把上。 一行人都起身,送了李大郎爷几个走远,这才返回家。 吴子胭跑过去,往厨屋里看,见案板上放着大半扇子主子,搭着湿布巾,她震惊的瞪大眼,“这半扇子猪不会是他们顾家拿来的!?比定亲拿的还多,你们干啥了?”王荷花一听也忙过来瞧看,不仅吸了口气,“不是李家送的?他们家那么大方?” 陶二郎脸色更加有些不好。那李家送半扇子猪肉来,肯定是吴子川做了啥了不得的事儿,帮助李家,要不然也不会送那么多肉来! “就是帮着卖了几两银子。”胭脂有些发愁这么多肉咋办。这些肉可是过夜就坏的。想了想,“弄点果树枝叶做成熏肉好了。” 吴子胭忙问,“他们家还拿了啥东西?肯定不止这一扇子猪肉!” 云朵没理会她,看有上工的人,就问谁家有果树枝叶。 村里人多是砍了柴火就烧了,不会存着,也不分果树不果树的,只要是干柴,一律烧锅。“刘婆婆家!她家后院有个桃树,结的桃子可甜了,但遮的菜都长不成,就砍掉了。还在后院扔着呢!”有人提道。 “我去拉过来。”吴子川瞥了眼陶二郎。 陶二郎忙笑着说自己帮忙。 吴子胭眼热极了,心里也好奇的不行,凑在胭脂跟前打听,“大嫂!你们到底帮了顾大郎家啥事儿啊?他们家要送一扇子猪肉过来!” “就是帮着卖凉席啊!”胭脂回她,拿了刀拆排骨和骨头。 吴子胭撇嘴,不相信,“就算卖凉席能卖几个钱,用得着送一扇子猪肉过来!” “人家凉席做的好,卖的贵。大户人家也不在乎银子,稀罕就买。”胭脂白她一眼。 王迎春就笑道,“啥样的凉席啊?我爹也会编凉席,那些凉席好像都是一样的。” 胭脂碰碰剁骨头,没听清她说的。 桃树晒的干干的,而且不细,陶二郎帮忙拉过来就道,“这桃木烧锅也有点可惜了,不如打成东西!都打成桃木梳也能不少钱的!” “不过一根木材。”吴子川说着拿斧子就劈。 杨石头回家一趟就过来了,看着就快步接了斧子,“我来劈!” 至今家里烧的柴火还是杨石头家准备的,杨石头没时间上山砍柴了,就他爹去砍,砍回来杨石头抽空劈了,送过来。 陶二郎却不能再待下去了,他那边还有活儿要做。吴天会也过来叫人了。 吴子韵也跟着回去。 吴子胭却不走,王迎春也没有动。 胭脂砍了块肉递给吴子胭,让她拿回家,她要做熏肉,她们也该撤了。 聂兰小声嘀咕,“才给这么一点……”话没说完,就见吴子川淡冷的目光看过来,她连忙闭上嘴,和王迎春走了。 “四五斤了还嫌少!”胭脂无语,又砍了一块让胭红给刘婆婆送去,杨石头家的要多送点的,她准备熏肉做好再给他们送。熏肉能放,鲜肉热天放不了。 又使唤吴子川到村里各家找了橘子皮,加上桂皮草果和调料,掺在桃木枝叶里,把猪肉一条条的挂起来,都熏好。 熏肉做好,给吴里正家送点,杨石头家水果西瓜和肉送了一大篮子。 “晚上先把牛肉吃了,这熏肉不坏,留着吃。”晚饭胭脂跟胭红提醒。 “好。”胭红应声,做了晚饭。烙洛馍,夹牛肉吃。 饭刚吃完,胭脂才想起来跟崔氏说事儿。门外邱氏过来了,开门后面还跟着人。 看俩人的样子就有事儿说,胭脂挑了挑眉。 第138章 退亲 胭脂打开门,让两人进来。 邱氏直接在院子里小桌旁坐了,胭红收了碗筷送去厨屋,搬了小凳子让来人也坐。 胭脂洗了葡萄和桃子端过来。胭红看着就去厨屋刷锅,把恩豪也叫到厨屋里,大姑婆媳过来,肯定是要说事儿的。 邱氏好一会没有开口,胭脂也不问,也在一旁剥葡萄吃。 “奶奶是有啥事儿?”吴子川出声问。 崔氏看向邱氏,婆婆没说话,她也没敢出声。 邱氏叹口气,“陶家这门亲事你不满意,你们要帮李家……也要有个度。大张旗鼓的,让陶家又咋想?咋看咱们家?” “我结交什么人,还要看陶家脸色!?”吴子川冷嘲。 崔氏出声,“毕竟咱们跟陶家是亲家。” 邱氏皱眉,语重心长道,“我知道你们李家投缘,要帮他们一下也是人之常情,我也不是说不让你们跟李家来往。只是你们多注意下,别那么大张旗鼓。陶家人看了,还以为我们看不起方家,抬举李家,到时候亲家结不成,结了仇就不好了。要是没有之前相看李大郎那事儿,你们帮李家,也不是啥事儿了。但有了那个事儿,就要多想着点。” 吴子川捏了葡萄送进嘴里,吐了籽,“陶二郎撺掇子韵让我们在上洋村买山坡的事儿二婶和奶奶都不知道?” 俩人都惊讶了,这事儿她们都不知道。 “你们还欠着上百两银子,还上哪买山坡去啊!就算还了钱也不能再买了!这么些山坡种那老多药草,还不够你们折腾的!”邱氏沉声说着,眉毛就皱了起来。 “银子还没还上呢!你们可别再买了!”崔氏也赶紧劝俩人。 吴子川抿着嘴,“先前他让子韵来学签约了的点心,后来又让她来学做菜,如今又撺掇她在他们家买山,我觉得这门亲事已经不合适了。” 崔氏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可是…可是已经定亲了……” “定亲又如何?现在子韵就已经被他牵着鼻子走,哄的啥事儿都敢来说。以后还不知道会干出啥事儿来!”吴子川直接让退亲。 崔氏为难极了,陶家境况好,陶二郎也相貌堂堂的,要是这样的亲事退了,以后…… 邱氏越想眉头皱的越紧,她起先只觉得这门亲事难寻,是人就会有些小缺点,人无完人,只是没想到,“要真是这样,陶家这门亲就结的有些蹊跷了。”之前儿媳妇也跟她说过。 “可是…”崔氏还是觉得这样的亲事难找,要是退了,人家会咋说?以后侄女女再找啥样的人家? 胭脂忍不住提醒,“表面上看这亲事光鲜的很,要是退了亲人家不会说好话。但仔细一想,这样好的亲事咱们都退了,肯定是陶家干了啥事儿,要不然好好地又咋会把这样的好亲事退了?” 邱氏没有说话,皱着眉,陷入沉思。侄孙女有个好亲事,她也觉得脸上有光,以后日子过的好,至少不用娘家帮衬。可她也有自知之明,自家啥条件情况,她比谁都清楚。 陶家人出门穿的衣裳都是绸子的,至少陶二郎每次来穿的都是,还是半新的,说明以前穿的就是,还不止一套。陶家的情况跟他们家比着要好太多,结这门亲,陶家却是挺积极热络的。 要是陶家一开始就打着算盘的来结亲,那他们打的主意…… “这事儿我要好好想想。”邱氏沉着道,不仅要想,还要试试。张氏一脸为难愁色,退亲退亲,不管因为啥退,名声都不好了。 邱氏一路走的很慢,一直在想,还差点绊倒,回到家,想了下,叫了崔氏,“娇儿睡了没?”甘氏看她出来,就前面走,“明儿个该你们做饭,先把菜拾掇出来!”说着朝后院菜地走去。 “好。”崔氏笑着应声,跟她到后院。 月光不错,邱氏拔了几个水萝卜,问崔氏,“陶家这门亲,如果要退,你觉得咋样?”二儿媳一向有见地,她多问个人,也好明儿个再见陶家的人,试探一下深浅。 崔氏神色顿了下,收起笑容,认真思考道,“要说陶家这门亲,陶二郎一表人才,陶家条件也好,跟咱们家结了亲,多少人都羡慕。只是咱们家的情况,终究还是有些高攀的。不过娶媳要娶低,嫁女要嫁高,这也是多少人都想的。” 说的都是好话,邱氏眉头有些皱。 崔氏更加慎重道,“只是我觉的……既然娘问,我也就不避讳的说了。我觉的那陶二郎太过灵泛了些,小东西不断,好话不断,哄的子韵她啥啥都觉得他好。对媳妇儿好虽然是应该的,但他心思未免太多了些。就说之前哄着她去学水晶糕和雪媚娘,这事儿就不太好。明知道是云朵他们跟铺子签了合约,他还让去学,她也像不懂事儿一样,真的去学。她以前可是最懂事儿的!这还是现在,以后……”以后的主意怕是更多,不然胭脂和子川也不会不待见他们,反而跟李家走动起来了,简直是打脸。 邱氏想了下,就道,“子韵之前要找胭脂学做菜。昨儿个还去让他们把上洋村的山坡也买了。”崔氏有些讶异的挑眉,眸光转了转,“他们是想干啥?就算我们两家结亲,也还只是定亲,没有成亲。他们就算想让胭脂,子川帮衬,好歹也等子韵嫁过去,这么急……” 邱氏脸色有些阴沉,把几个萝卜扔给崔氏,沉着脸回了屋。 崔氏拿了萝卜送到厨屋里,看来胭脂和子川肯定说了让退掉这门亲,婆婆还心动了,也有些看不下去陶家了。放下萝卜,她嘴角露出嘲讽,“实在蠢!” “娘说谁蠢啊?”子胭突然在门口出声。 崔氏吓了一跳,笑着回头,“你咋还没去睡?” “我来喝点水。娘刚才说谁蠢呢?”子胭探着头打听。 “蠢人不少呢!”崔氏笑了笑,没有解释,直接回了屋。 子胭狐疑的到水缸里舀了水,奶奶大晚上叫娘去薅萝卜,难道她在骂奶奶蠢? 回到屋后,子胭跟子韵念叨,“也不知道娘和奶奶去大哥家说了啥,娘的脸色很不好,好像很为难。刚才又不知道在骂谁蠢!” 子韵睡不着,心里胡思乱想了大半夜,一夜都没有睡好,天明起来,两个眼圈黑黑的。胭脂却精神好好的起来,在院子里蹦跳了会,洗漱了,吃完早饭,拿上两条熏肉准备去河湾村。 子胭过来了,她来打听昨儿个晚上邱氏过来说了啥了。咋她娘和奶奶都没睡好,大姐也没有睡好。而且昨儿个李家来拿的一扇子猪肉,做的啥熏肉,还有别的东西,今儿个肯定给大姑家拿不少,她也想去。 “奶奶说啥,你不会自己去问奶奶啊!”胭脂道。 子胭撇嘴,“奶奶不说!连娘也不说,肯定是你们说了啥话!你们到底说了啥?是不是李大郎家的事儿啊?” 胭脂没理她,坐上骡车。 子胭一看,连忙道,“大哥!我也跟你们去大姑家!” 吴子川淡淡的瞥她一眼,“要去也可以,回去收拾点行李!” “啥行李?收拾行李干啥啊?”子胭不解。 “带着行李过去住些日子,让大姑好好教教你为人处世,跟菊香好好学学。你也不小了,再过两年要说亲了。年纪小人家不会说啥,等年纪大了,人家一句话就能把一门好亲事给说没了!”吴子川深深的看着她。 子胭顿时难堪的满脸羞红,红了又紫,心里又不平,“我也没干啥!我哪个地方不好了?”“不想去?”吴子川挑了下眉,“那就回去让奶奶好好教教你!”甩了鞭子,赶着骡车奔向大路。胭红看着想劝一句,“他身为大哥,说的也都是为你好的!” 子胭扭头看她,银簪子银丁香,纱布裙子焦布比甲,愤愤的揉着眼走了。 她是吴子川的妹妹,兄长训斥妹妹几句,也是常有的。胭红见她走了,也转身回了屋。 吴贵芝家里,那小窑已经砌好了,也已经烧了火,烘干了,马长河正在后院门口钉门框,准备装一扇门。 看到他们过来,吴贵芝忙招呼俩人看,“昨儿个你们没来,就按之前说的砌了。你们瞧瞧,有错的没。” 胭脂围着转了一圈,里面看了看,点头,“可以!这个我也不太懂,咱们先试试。要是试用过程中有了问题,再记着,慢慢的改了,就越改越好了!” 吴贵芝点头,就是觉得再改有点浪费,不过要是改,这些砖头,铁砖都还可以继续再用,就是费点功夫,要是能做的更好,那就费工夫改了就是! 马菊香端了白糖水过来,递给他们,她有些好奇,“表嫂!那竹炭真的能洗脸,把脸上的油和灰都洗干净?” “草木灰都能洗手,竹炭就洗的更干净了。”胭脂笑道。 菊香佩服的看着胭脂,“表嫂懂的真是多!真厉害!”她现在用着润肤水,脸上细嫩的不少,同村的女娃儿前天还羡慕她。 “今儿个就能开烧了?先试试咋样!”马长河笑着问。 “我们去砍竹子!”吴子川又看胭脂,问她要不要去。 胭脂今儿个穿裙子来的,牙白的对襟襦裙,粉红撒花半臂,看着干净清丽。 吴贵芝就让她留在家里,“你们去砍就行了,胭脂这身衣裳再给刮破了!” 马菊香就拉胭脂去看她的绣活儿,“我现在绣的荷包帕子都能卖钱了,娘说卖的钱让我自己攒着。表嫂你看这几个哪个好看?” 第139章 不能生养 村里的女娃儿带个荷包像啥一样,但她之前见云朵穿着裙子,束了绣花宽腰带,带了个荷包,很是漂亮。今儿个又见她穿裙子,束了腰带,却没戴荷包。 “给我的?”胭脂诧异。 马菊香点头,“表嫂挑!” “那我要一个就行了,我大姐也绣了几个,我不常戴。”胭脂随手拿了一个,她这荷包看着就下了功夫绣的,一个荷包能卖十文钱呢! 马菊香又让她挑帕子,“夏天里容易出汗,用的也多,表嫂多拿几条!” 胭脂挑了两条。 马菊香就跟胭脂说起绣活儿,“表嫂的绣活儿肯定很好!” 额……看马菊香一副她很厉害,应该什么都会的神色,胭脂讪讪的呵呵笑,“我只会做衣裳。”还是最简单。她的衣裳都是吴子川给她做的。 马菊香点点头,看她身上的衣裳还是觉得她很厉害,“这衣裳做的像成衣铺子卖的一样好看!” 胭脂笑着不说话。 吴贵芝洗了甜瓜拿过来,说起了郭二丫的亲事,“相看了也有几个,不是家里揭不开锅,就是冲着你和子川去的。” 胭脂想到李二郎,“那现在定了没?” “还没呢!家里人也是愁,早前的日子过来,还说让我帮着寻摸寻摸。”吴贵芝叹口气,又问胭脂,“你们认识的人多,有没有那老实可靠的?我也不认识几个人,说也不好说。” 胭脂看着,就把李家的情况说了,“家里过得去,难得一家人都实诚可靠,要是行,我倒可以帮着递个话儿。” 吴贵芝眼神就亮起来了,“行!行!这样的人家要是能愿意,二丫嫁过去也是她的造化了。”就怕人家不愿意,或者又和那些相看的一样,是冲着子川和胭脂去的。 外面吴子川和马长河几个扛着毛竹回来,一行人忙到后院开始烧上火。 烧制要时间,冷却也要时间,胭脂准备明儿个再过来瞧瞧,或者让吴子川来拿烧好的竹炭。 等他们回到家,崔氏正抱着吴娇坐在家里跟胭红说话,“家里的门窗做好了,陶家的人也走了。我也算是能清闲几天了。” “屋里收拾好,也该搬了!上梁我们没赶上,搬迁可不能少了。”胭脂跟她打招呼。崔氏笑道,“从前些日子砌了炕,我就让你叔每天烧两遍,如今屋里已经干透了。等门上的漆干了,灶台砌好,我们就搬过去。要不了几天了。” 胭脂应着,洗了脸。 胭红端了薄荷凉茶来,崔氏就说起今儿个邱氏试探陶二郎的事儿,“……刚问了上洋村的山坡,陶二郎表现的不太在意,眼神却很殷切。你奶奶说起你们欠钱的事儿,他神色不太好。又说起老宅种的药草,陶二郎表现的淡淡的,走的时候却跟子韵打听老宅药草的事儿,说他准备靠自己的努力让子韵过上好日子,他大哥继承家里,他要不就买荒地跟着种药草,以后要让子韵当地主婆。” “靠他自己的努力,那他不应该是靠木工木雕赚钱吗?”胭脂笑问。这陶二郎哄人还真是有一套。 崔氏笑道,“可不是!说是要买地种药草,还不是想靠你和子川帮他们。你奶奶很是有些失望,我看这门亲事多半是要退了。” 胭红有些担心,就算二妹妹没说啥,话都是吴子川说的,退亲的事儿出来,怕还是有人说二妹妹在背后搞鬼。 胭脂就兜了两个甜瓜让崔氏拿回去,“去大姑家拿的,我看他们也总共没几个,都拿过来了。” 崔氏推辞了下,笑着接了,“大姐那人向来干练,心肠又好,自己不舍得吃的,往外送很舍得。” 吴娇看着白白圆圆的甜瓜,咿咿呀呀的要抓。崔氏抱着她回了老宅。 晚上吃完饭,邱氏他们都过来,“好好的要退亲,得商量个理由出来。不然这亲怕是还不好退。” “商量个什么理由。直接找大夫看了一下,说她不能生养,把亲事退了。过后再去县城府城抓点药,就说治好了。”吴子川直接道。 崔氏眼里闪过亮光。 “这样……能行吗?”有人问。 胭脂看着吴子川眼里闪过笑意,他还说不拆一桩婚,理由都找好了。古代子嗣是大事,要是不能生养,直接就找不到亲事的。 邱氏拍了下腿,“行!就按这么说的!到时候不结亲,也不会结了仇!就算他们不愿意退,咱们退掉就是了!还能让他们落个好名声!” 某人很是担忧又为难,“那这…咋退啊?礼我们都已经吃了,要是退亲,还得都退回去。”邱氏已经想到办法了,她这几天就不去卖鱼了,再找郎中来看看,然后让给子韵‘顺便’把把脉,她之前听子韵月事总是不准时,到时候直接就说不能生养就行了,“定亲的衣裳料子就穿了一块,到时候再扯一块还上,喜饼点心鸡鱼肉的,到时候给他们折算成银子还了就行。结亲是结两家之好,可不是结个打算盘的。东西就当我们自己买了吃的,退了也省的以后有啥糟心事儿!” “那要不少钱呢。”莫人叹气。 “总不能为了这点钱,啥样的亲都结。他们既然打着目的来求亲,要是没好处,子韵就算嫁过去,也没有好日子过!”邱氏皱着眉说她。 某人不吭声了。 事情说定,邱氏就松下一口气,既然决定了要退,办法也有了,就尽快的退掉。只这个事儿还要大郎帮忙,吴郎中那好说,镇上的大夫就不好说了,还有县城里的大夫,“到时候他们要是不愿意退亲,说要去镇上找大夫,去县里看诊,这个还得子川和胭脂你们帮帮忙。”“这是自然。”胭脂点头应下。 三人离开,胭脂也轻松的笑了,“跟那陶家退了,子韵再找个老实可靠的,就算人蠢点,对方不骗她,虐待她,日子就不用愁!” 这话是说子韵蠢,还是要找个蠢的啊?胭红忙看向吴子川,见他神色无异,就叫去舀水冲凉,然后招了胭脂随她进屋,叮嘱她,“这个事儿你不要出去插手,他们要退,退了也就是。不然别人会说你这个做大嫂的在里面坏事儿。” 胭脂点头,“嗯嗯!这事儿我不插手!保证不让人家骂我坏事儿!大姐放心!” 胭红又道,“在吴子川跟前说话你也多注意点,媳妇儿都是外人,一句说不好,容易引起误会矛盾。” “好!我会注意的!”胭脂笑着也应声。 胭红叹口气。 崔氏也连连叹气,那些鸡鱼肉,喜饼酒还有穿了的一块衣裳料子,都要花不少钱来买。曾氏去上茅房,见邱氏在厨屋里不知道说啥,她从茅房回来还在说,就悄悄走到窗棂下面。昨儿个老不死的东西就去作坊商量事儿,今儿个又去,肯定是商量啥大事儿了。 崔氏没那个嘴,曾氏的嘴又不中用,到时候退亲肯定要出面说话的,邱氏作为长辈总不能和对方扯话,所以这个任务,邱氏让人琢磨几天,别临到时候说不好了。 胭脂和吴子川使了不少劲儿,务必要把这门亲退掉了。崔氏就低声跟邱氏保证,“我这几天就想想咋说好,再商量商量胭脂和子川。他们都念着书,见识也多,到时候一准把话说漂亮了,亲事退了,还不让他们有啥话说。” 曾氏惊的睁大眼,竖起耳朵再听,就听邱氏就应声,“你大嫂指望不上,你到时候就多费点心!这事儿我交给你!” 要退亲?谁要退亲?子韵那死丫头要退亲了!?家里现在就只有子韵定了亲,退也只能是她了。好好的为啥要退亲了?曾氏心里挠抓着,难道是因为胭脂那小贱人有更好的人家,看不上陶家了,所以要退亲? 听到屋里动静,她连忙又悄声退到茅房那边,装作刚从茅房出来的样子。 见邱氏几个都各自回屋,曾氏不屑的撇着嘴,到厨屋舀了一瓢水喝了些,回屋。就那贱丫头的丑样子,又穷酸没出息,打扮起来也没个样子,那陶家是瞎了狗眼才看上她。还要退亲,找个更好的,真当自己是千金小姐了呢! 次一天,邱氏去卖鱼,她要在半路装病,至少让一些人瞧见,然后回家请郎中。 二房的门窗都打好了,就剩最后的收尾了,吴天正过去帮忙砌灶台,要打扫,家里人过去跟崔氏帮忙。 崔氏转了一圈,就回家来了,看子韵照看吴娇,她阴阳怪气道,“看你照顾这小丫头片子,还真是贤妻良母。以后好好打扮打扮,找个比陶家二郎更好的!” 子韵一惊,“婶说的啥?啥找个比陶二郎更好的?”这两天她都没睡好,昨晚奶奶又去大哥家,还带着叔婶一块去的,她总觉得有事儿,却又问不出来。 曾氏挑眉,“家里要给你退亲,你竟然不知道吗?”随即嘲笑道,“陶家的条件不好,怕是你二祖母看不上,所以才要退了这亲事,指望你那好大哥大嫂给你找个更有钱的人家呢!就是别找个死了媳妇儿的老头子,那可就不好看了!人家陶二郎好歹还是年轻小伙子,老头子再有钱,也比不过年轻小伙子不是!?” 第140章 苦命鸳鸯 子韵脑中嗡嗡响,脸色发白的呆坐着,“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有啥不可能的!你奶奶都说了,我不中用,让你二婶出面说话。把这亲事退漂亮了!不会落骂名!你竟然不知道。呵呵!”曾氏不屑的看着她。就这熊样子,还想找个更好的?简直做梦!要是退了和陶家的亲事,最后找了个又穷又丑的,那才好看呢! 吴子韵摇着头,不想相信,可是这两天奶奶和她娘天天晚上去大哥家,昨儿个晚上连爹也去了,难道都是在商量退亲的事儿吗?竟然真的要退亲?她都一点不知道! 聂兰过来,“婶说真的啊?奶奶要给大姐退亲?” “还能有假不成!你奶奶昨儿个商量的话我都听见了!”曾氏哼了一声。 “我不信!我去问问!”吴子韵站起来,把吴娇递给吴子胭,就往外面跑。 吴子胭抱着哭起来的吴娇,有些不耐的噢噢哄她,看着曾氏阴阳怪气的样子,“婶啥时候听奶奶跟我娘说话了?难道真的要退亲?” “爱信不信!自己去问啊!”曾氏哼哼一声,转身就走。 吴子胭皱着眉,看吴娇还哭,就抱着出去,准备找崔氏哄她。 那边吴子韵已经跑到三房,正在问邱氏,“二祖母是不是真的要给我退亲!?” “你咋知道了?”邱氏愣了下,没有否认。让她装病也需要得告诉她的。 吴子韵看竟然是真的,有些站不住,脸色也更白了,“你们为啥要给我退亲?陶家哪个地方不好吗?我不想再挑更好的了!” 崔氏挑了挑眉,更好的?吴子川和胭脂的意思,怕是找那老实可靠的,人好点,可没说挑个家境更好的。 吴子韵知道邱氏决定的事儿很难更改,想到这两天她们都在去作坊商量,她满心绝望,“我不想退!陶家那么好,对我也好,为啥要退亲?!” 崔氏温言劝她,“有些人表面上好,心里并不是那么好的。这门亲事已经决定要退了,也都是为了你着想。” “真的要退吗?”吴子韵绝望的看着邱氏。 邱氏点点头。 吴子韵跌跌撞撞的跑出来。 崔氏劝道,“那陶二郎拿小东西哄着她,乍然一听到要退亲,所以伤心是难免的,等她想通了也就明白了。” 吴子韵和子胭碰头,看她哭着跑出来,忙叫她,“大姐!?” 子韵没有理,一个劲儿的跑,也不想回家,顺着路就往地里跑。陶二郎对她那么好,婶家打桌椅做门窗都便宜了不少钱,还送几个小板凳,家里竟然要她退亲!陶家的家境已经够好了,是她配不上陶二郎才是!退了亲,给她再找个啥样的?难道真的像大婶说的,把她送给有钱人的老头子!? 她心里从未有过的绝望,觉得天都塌下来了,不管不顾的跑着,路却是去上洋村的路。 陶二郎又雕了个匣子,刻的竹子,还用毛竹做了水杯,上面刻了几棵水竹,牡丹花,准备拿给胭脂。他不能让吴子川说他坏话,总坏他的事儿,先把胭脂笼络了再说。 吴子韵迎面看到陶二郎,觉得自己眼花了,哭的更厉害了。 陶二郎惊疑,“子韵!?你这是咋了?” 真的是他!?子韵扑上来,抓着他的衣裳就哭。 陶二郎皱了皱眉,忙哄劝她,“出了啥事儿了?跟我说说!快别哭了,看你脸都哭花了!”吴子韵摇着头,一个劲儿的哭。 陶二郎有些不耐,等她哭了好一会,声音小了,这才又温柔的劝她,“别哭了,你哭的我心都疼了!到底咋回事儿啊?” 吴子韵两眼红肿着看他,见他一脸心疼,更绝望伤心,“我家里…要退亲……” 陶二郎一惊,“你家里让你跟我退亲?为啥啊?” 吴子韵哭着摇头,“我不知道!说要找个更好的,我不想找更好的!我不想退亲!” 陶二郎心凉,“是你大哥说的?” “我不知道。奶奶和婶连着两晚去大哥大嫂那,回来就说退亲了。”吴子韵哭的满头汗。 陶二郎目露狠光,阴沉着脸咬牙,“他看不起我,我娶的是你,他又不是你亲大哥,插手你的亲事,还撺掇着让你家里退亲!” 吴子韵现在只一心不想退亲。 想了一会,陶二郎看还在低泣的吴子韵,问她,“你家里已经决定要退亲了?已经给你又找了一家吗?” “没有找,已经决定退了!他们都同意了,这事儿我奶奶做主!”吴子韵说起就更加绝望,“咋办啊!?我不想跟你退亲!” 陶二郎抱住她,“我也不想跟你退!” 吴子韵痛哭,那他们这对苦命鸳鸯可咋办啊!? 远处有人走过来,陶二郎忙拉着她转个弯,进了玉米地。这事儿肯定是吴子川坏的!实在太可恶了!头一次见他就对他没个好脸色,难道嫉妒他不成!?就算他不愿意娶吴子韵这样的,可他也不容吴子川坏他的亲事儿! 可恨吴家的人都听他的,认为他念了书就高贵了,说的话都是圣人言,就听他的。他说退亲,就退亲! 不能退!这亲事不能退!坚决不能退! 吴子韵不是他愿意娶的,但是……总之,这门亲事绝对不能退! 玉米已经长了三尺多高,陶二郎拉她进去,掰断了几棵,堆在一块,让吴子韵坐下歇息,拿出帕子给她擦汗。 看他还对自己这么好,吴子韵眼泪又下来了,“现在咋办?我奶奶说的话一向没有反悔的。我家里已经决定要退亲了,我该咋办啊!?” “你先别急!别急,韵儿!我来想办法!我来想!”陶二郎握着她的手,安抚她,柔声哄她。在他的安抚下,吴子韵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陶二郎看她哭红的脸,擦了眼泪,其实也不算太丑,他心思一转,已经想到了办法,一不做二不休,他要是和吴子韵成了好事儿,吴家也奈何不了他。吴子韵不愿意退亲,他也不愿意退,生米煮成了熟饭,就算吴子川再作怪,吴家为了脸面,也不会退亲的! 吴子韵还在等他想办法,“我们该咋办?” 陶二郎伸手搂着她,声音温柔又无奈道,“韵儿!你家里要你跟我退亲,可能是听信了谁的话,他们现在铁了心要拆散我们,我们以后……就不要见面了!退亲之后,你再找一门好人家。我……你就不要再想着我了!” 吴子韵震惊的看着他,见他满脸的痛苦,摇头,“不!我不想和你分开!我不退亲!” “可是现在你们家里已经决定了要拆散我们,我们还能咋办?”陶二郎挤了挤,眼眶也红了起来。 “我们……我们…”吴子韵脸色发白,神色绝望。 陶二郎看火候到了,就道,“除非……” 吴子韵看有希望,连忙问,“除非咋样?” 陶二郎深情的捧着她的脸,“除非你成了我的人,就算你大哥反对,你奶奶不愿意,他们也都拆不散我们了!” 吴子韵又惊又羞,“…不…不行……不行的!” “难道你想抛弃我吗?难道你不爱我吗?”陶二郎凑近她。 “不是的……”吴子韵摇头,“可是这个…真的不行……” 陶二郎已经亲上她的嘴,“韵儿!我爱你!看见你第一眼我就爱上你了!我就知道,老天爷注定,你一定是我的女人!” 吴子韵整个人都僵了,满脸通红通红的,伸着手推他,眼神已经迷离起来。 “我们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们这对苦命鸳鸯,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了!韵儿,我爱你!给我!”陶二郎一边亲着,一边诉说着爱意,伸手扯了她的衣裳。 吴子韵虽然长得不好看,身上还算过得去,就是胸前有点小了。陶二郎飞快的脱了她的衣裳,连同自己的,垫在地上,朝她压了过去。 “不行…不要……”吴子韵还在做无谓的抵抗。 陶二郎打定了主意要把生米煮成熟饭,而且到这一步了,又怎么会放弃?想坏他的亲事,没那么容易! 邱氏装病回来,听说她跑出去了,“跑哪去了?去找了没?” “劝了她的。乍然听要退亲,她怕是要伤心一段日子的!想不开应该不至于。”崔氏道。 “先出去找找!”邱氏沉声道。 崔氏几个就出来满村找吴子韵,有人看见说她下了路,见没有往清湖那边去,也没往山上跑,崔氏松了口气,顺着路找人。 只是深深的玉米地,根本看不见人,又往哪去找? 此时的吴子韵,满脸潮红,呆呆的望着天喘息着。她已经做了陶郎的人,他们就再也不会分开了!就算是奶奶,也不会再逼她退亲了!真好! 看她喘息的胸口起伏,陶二郎舔了舔嘴,吴子韵脸不好看,手也糙,身上倒还算过得去。看了看,忍不住又来了一次。 吴子韵整个人都是他的了,有了第一次,第二次也就半推半就了。 直到天不早,陶二郎也怕吴子韵哭着跑出来,吴家的人来找。哄着吴子韵起来穿好衣裳,却把她染血的底裤拿了,揣在自己怀里。有了这个,即便到时候吴家不认账,强要退亲,也不敢退! 第141章 思想龌龊 吴子韵走出来的时候,两条腿都在打颤,身上也软的没有力气,忍着痛,一步一步往家挪。 吴子川赶着骡车从河湾村回来,远远的在后面看见,扬声叫她,“子韵!” 吴子韵惊了一跳,回头一看是吴子川,她顿时有些心虚,又脸上发热。 “你咋跑这来了?过来坐车!”吴子川远远的看着她。 吴子韵有些不敢,刚刚脑袋懵懵的,只想着不退亲,不想和陶二郎分开,做了那事之后,她心里隐隐有些后悔,要是让人知道了,她可就没脸活了。可是一想不这样,她和陶二郎就只能分开了。她咬了咬唇,这样她就能嫁给陶郎了! 她身上还有些疼,两条腿也没有力气,不知不觉跑到这么远,还不知道啥时候能走回家。见吴子川还在等她,吴子韵犹豫了下,朝他走过来,“大哥。” 吴子川打量她一眼,见她头发虽然重新梳了,却也有些乱,衣裳沾了土,走路姿势也不正常,再看她脖子上还有红印子,微微眯了眼,“上车!” “嗯。”吴子韵应声,从后面爬上骡车。身子疼的她不仅皱起眉毛,脸色也有些白。 吴子川甩了鞭子,赶着骡车往村里走,问她,“家里的地又没在这边,你跑那么远干啥?”聂梅想到刚刚的事,不仅脸色又红了,声小如蚊道,“家里要我退亲。”“所以就跑出来哭?”吴子川抿着嘴,神情淡冷。 吴子韵不敢吭声。心里想问问,他和大嫂为啥要她退亲,也没敢问出来。 到了作坊大门外,吴子韵撑着腿下了骡车。 胭脂狐疑的看她。吴子韵知道了要退亲的事儿,这是躲哪个地方哭去了?只是怎么有点怪异的感觉? 吴子韵更觉的脸上发热,匆忙走了。 只是她走的急了,姿势更显怪异。 见胭脂盯着子韵看,吴子川眸中闪过一抹流光,“做好饭了吗?” “做好了。白切肉,凉拌豆苗,红烧的茄子。蒸的竹筒饭。”胭脂一边回话,随骡车后面进了家。 胭红已经把饭舀出来,摆在花厅里。 吴子川把骡车听好,洗了脸,先喝了碗茶,到屋里吃饭。 胭脂问起子韵,“她跑哪去哭了?眼睛都哭肿了。”那陶二郎有什么好的,还值得她那么哭。等陶二郎见目的达不到,对她恶语相加,厌恶痛绝的时候,她岂不是要哭瞎了眼? “不知道跑哪。半路碰到她,就把她带回来了。”吴子川看她菜都不夹,伸筷子给她夹菜,“饭都忘了吃。” 胭脂应着声,给自己又夹了一筷子豆苗,夏天里虽然菜多,但吃来吃去就那几样,胭脂不喜欢吃黄豆芽,却喜欢吃豆苗,泡了豆子埋在土里,几天就能吃了。 吃了饭,胭红去刷锅,胭脂就拿了烧制好的竹炭摆弄,“还是有点不行,温度不够,烧的时间也有点短,这样的竹炭不算是成功的竹炭。只能碾碎装在布袋里吸油吸灰除味儿了。”“我已经跟大姑说了,让他们多试几次,山上老竹子砍完了,就去李家坝子买。”吴子川应声道。 胭脂刷好锅出来,问俩人,“下午喝蜜桃水还是西瓜汁?我做了放井里冰镇着!” “蜜桃水!桃子再放就要坏了,剩那几个,都做了!”胭脂道。 胭红应声,让她去午歇,去厨屋做蜜桃水。 吴子川跑的出了一身汗,进屋就换了绸子睡衣裤,靠在大靠枕上,拿着扇子,招胭脂坐他身旁。 “太热。”胭脂不过去。她现在很想穿短袖。 “把衣裳换了。过来我给你打扇。”吴子川把她的睡衣裤拿过来递给她。 胭脂想了想,午休过还得再换回来,摇摇头,拉了枕头要躺下。 吴子川过来把她拉到怀里。 胭脂红着脸推他,不满道,“太热了。” “哪个地方热?我给你看看。”吴子川笑着亲她。 胭脂挣了几次,慢慢的瘫软在他怀里。 看她头上浸出汗,吴子川揽着她扇子对着她扇,“等入冬我们也挖个冰窖,让去起冰的拉回来两车,明年就不会这么热了。” 胭脂两眼亮晶晶的点头,“那入了秋就挖!挖在哪?” 吴子川笑着揉揉她的头,转移了话题,“以后离那个陶二郎远点。” 胭脂疑惑,“子韵不愿意退亲,奶奶不会由着她来?” “不一定。”吴子川没有多说,让她快躺下睡,“不然你下午又困的没精神。” 胭脂应声躺下来,还是觉得子韵退亲的不可能反转。邱氏都已经决定了,已经在家装病了。家里长辈也都没意见,长辈之命媒妁之言,子韵她的看法……她觉得这会不能依她的看法,她已经被陶二郎迷惑了。 吴家老宅里,邱氏和崔氏正在跟子韵劝话,担心她对方二郎太执着,退亲了想不开。 曾氏要过来插话,被邱氏撵了。 吴子韵咬着唇不说话,说了一句,“我不退亲。” 邱氏脸色难看的看着她,“梅儿!你现在是被那陶二郎的好眯了眼,他们家那样的家境,可以娶镇上的女娃儿了,却跑来村里咱家求亲,你就没想过他没安好心!?” 吴子韵眼眶红着,“他说……喜欢我…”不仅说喜欢她,还说爱她。忍不住要她两次就是最好的证明。 崔氏正要再劝她,伸手要拉她的手,猛然瞧见她脖子下的红印子,她一个过来人,那绝不是捏的,掐的,谁也不会没事儿往那捏。又想到她回来时的异样,柳崔心惊不已。子韵这是……她难不成跑出去见那陶二郎了!?压下心惊,崔氏仔细看她衣裳上的土印子,从后背看到她裙摆,落在被脚压下的裙摆上,那里一个血点,虽然深色的裙子不明显,但还是能看出来的,她装作无意的伸手,“这裙子上……” “没有!”吴子韵一惊,忙向后缩了缩。 崔氏已经看到她的底裤不在了,看她受惊的样子,笑道,“沾了玉米叶子。”回头又劝道,“就算不想退亲,也不能钻到玉米地里哭,那叶子割脸呢!” 吴子韵见她没有发现她和陶二郎的事儿,松了口气。 崔氏转身叫邱氏,“娘!咱们出去!”给她使眼色。 崔氏狐疑,不过该劝的也都劝了,这门亲是一定要退的。可不是小娃儿家的说啥就是啥。劝她也不过是怕她想不开了。 崔氏见曾氏探着头,就把邱氏拉到新家来。这边没有人,也好说话。这事儿可不能张扬,连家里都不能知道。尤其是大房的人,不然明儿个整个村都能知道了。 邱氏心里疑惑极了,“到底啥事儿?” 崔氏面色慎重道,“娘!这门亲事不能退了!”“为啥?”邱氏皱眉。陶二郎家境再比他们家好,但打这主意来,这样的亲事也不能要了。崔氏凑近,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邱氏惊怒不已,“他敢!” “娘不如去问问大郎,从哪里见的她。即使没有,现在聂梅的底裤……”崔氏抿着嘴不说了。那陶二郎真是好手段,知道这边要退亲,干脆把生米煮成熟饭,这样他们家再也不敢说退亲的事儿。 崔氏脸色铁青,两眼简直冒火,咬着牙怒骂,“畜生!” “娘消消气,事情已经这样,这门亲怕是退不成了。”崔氏温言劝她,这事儿怕也不全怪陶二郎,子韵也实在是蠢! 邱氏气的直喘气,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越想越觉得心里冒火,心里怒不可竭,“蠢货!简直就是蠢货!都不知道要一点脸!” 不但蠢,还执拗。刚开始说亲,那陶二郎误会胭脂是子韵,这事儿怕是子川知道了,所以从开始就看陶二郎不顺眼,才有了相看顾大郎的事儿。现在陶二郎露出狐狸尾巴,胭脂和子川张罗着要退亲,子韵竟然出了这事儿。崔氏心里嘲讽,面上不敢露出来。现在子韵无论如何都要嫁去陶家了,即使没出事儿,那李大郎已经定了杨石头家的闺女,胭脂和子川帮着卖凉席竹编,那李家又会维持人,送一扇子猪肉过来。陶家,到时候怕是比不上李家呢! 邱氏实在气坏了,这边在谋划着要退亲,还要她一个老婆子装病,迂回的让子韵装病,退了这门亲。没想到子韵那个不长脑子的,竟然做出这种事来! 崔氏看她气了一会,又劝话,“娘别气了,再气坏了身子。既然已经这样了,我们也别说退亲的事儿了。这门亲事还照旧!” 不照旧哪还有别的办法!?子韵已经那样了,底裤还在人家手里,这样的事传出去,他们老吴家的脸都不用要了! “只是辜负了胭脂和大郎一片心意。”崔氏叹口气。 想到这个邱氏就更懊悔,要是当初选了那李大郎,子韵嫁过去,大郎胭脂稍微帮扶一下,她日子能过好,他们家也结一门知恩图报的好亲家。这陶二郎还没咋样,就打这主意那算盘的,还是个心思龌龊的,敢对吴子韵那样,以后…… “事情已经这样,再也没有缓转的余地了。要是子韵底裤还在,我们还可以退,找个远点的人家,新婚夜蒙混过去也就是了。现在不能退,怕是还要尽快成亲了。”崔氏遗憾道。邱氏转头看她。 崔氏见她目露疑惑,低声道,“要是有了,就坏大事了。” 邱氏咬着牙槽,满脸都是怒火。 崔氏宽她的心,“那方家好歹家境好,子韵嫁过去吃穿不愁。那陶二郎年纪小,心里有点小想法,多想些自己也是人之常情。大郎和子川不给机会,他就算有啥主意也成不了,自然也就没想法了。” 好一会,邱氏疲累的长叹,“就这样!也不用找郎中了。跟胭脂大郎说一声。” “那娘先在这边坐坐,我去作坊那边一趟。别让大郎和胭脂去找大夫了。”崔氏扶了她一把,让她坐椅子上,出门到作坊这边来。 第142章 孽缘 胭脂的生活习惯,每天要午休一下。胭红带着恩豪也让他睡一会,等会还要上工,她自己只是眯一会,听到门响,忙起来开门。 “大郎和胭脂都在?我找他们有事儿说!”崔氏笑笑问道。 “在家!估计还在睡,你先到屋里等一下,我去叫人。”胭红把她往自己屋领。 “他们既然还在睡,那就先不急。也不是太急的事儿,我先等会!”崔氏叫住她。 吴子川已经醒了,看怀里熟睡的小人儿一头的汗,还下意识的拱在他怀里,笑笑,拿了扇子给她打扇。 凉快起来,胭脂翻个身睡过去。 吴子川把后背也给她扇扇。 睡了没一会,胭脂又翻身过来,抬腿就往吴子川身上压。 吴子川眼里笑意深深,胭脂挣开眼,迷糊的看看,“好热。” “我给你扇扇,起来喝点凉茶。”吴子川把扇子凑近她。 胭脂坐起来发癔症,吴子川端了碗凉茶喂她。 外面雇工们都陆陆续续来上工了,看吴子川出来到井里打水洗脸,崔氏想了想,跟着进了小院,“胭脂也起来了?!” 吴子川拧了帕子把她的脸擦了,“起来了。”又去自己洗脸。 崔氏就挑帘子进来,看胭脂还坐在炕上迷迷糊糊的,笑了,“胭脂刚睡醒,这迷糊的样子还真可爱!” “二婶来啥事儿?”吴子川问她。 崔氏看了眼胭脂,叹口气道,“大郎是在哪见的子韵?” “西地过河那边的路上。”吴子川回她。 崔氏又叹,“这门亲事退不成了,你奶奶让我来跟你们说一声,也不用找大夫了。” “咋退不成了?不是说好要退的?”胭脂不解。 崔氏抿嘴,“怕是子韵跑出去见了那陶二郎,已经成了好事儿。子韵的底裤也不见了。” 胭脂睁大眼,成好事儿?难道子韵去找陶二郎,他们已经那个了? 吴子川动作一顿,眸光幽深的抿了下嘴,擦了脸,把帕子扔进水盆,“知道了。” 看他脸色不好,崔氏叹息道,“辜负了你们一片心意。我原本还想着到时候退亲好好说道说道,不管他们咋说不愿意,这亲事都要退掉,也不还让家里的名声不好听。谁知道就出了这事儿。你奶奶都气坏了!” 胭脂想到之前子韵怪异的走姿,明白过来,脸色也不太好了。那陶二郎…… “这事就这样!”吴子川声音冷淡。 崔氏见他不想听,只好又说两句,“我会劝你奶奶的!这事儿别人都还不知道,退亲的事算了,还得尽快成亲。”打了招呼离开。 等崔氏跟胭红打了招呼离开,已经完全清醒的胭脂,眉毛蹙着,“子韵她……太傻了!”就算不愿意,在家里大闹,都比去找那陶二郎强啊! 吴子川郎身上气息已经变回来,笑着揉揉她的头,“这事儿我们就不要管了。陶家境况的确不错,那陶二郎有点小心思,即便想算计,我们不给机会他也无从下手。既然他那么想娶,子韵也那么想嫁,我们要是再拆散他们,就是无情无义的罪人了。” 说的是这样,就怕陶二郎盘算落空,对子韵不好。胭脂想到他午睡前说的离陶二郎远点,“你早就知道了!?” “看到她从玉米地里出来,猜的。”吴子川拿了扇子坐在炕边对着她扇起来。 胭脂皱眉,“太傻了!” 吴子川嗤笑一声,“估计他们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原本他还想宠着小丫头,让她心里舒服,做件好事儿,现在看来,陶二郎和吴子韵……姻缘天定。 胭脂叹口气,“孽缘啊孽缘!” 吴子川捏捏她的小鼻子,“你怎么知道是孽缘?那陶二郎也不过想了点好事儿,许是我们杞人忧天了。陶家的家境,子韵嫁过去也是好日子。比吴家要强多了!” 胭脂总觉得有哪个地方不对,“真的是我们把陶二郎想的太坏了?可他也不该…不该和子韵……那个。”现在这门亲退不了,只能继续了。 看她说着双颊红起来,吴子川眸光一深,着笑意朝她凑过来。 胭脂心里一慌,推了他一把,“蜜桃水该冰镇好了,我去喝蜜桃水了!”忙忙下了炕,趿着鞋就往跑。 吴子川笑着跟出来。 胭红心里疑惑,崔氏来说啥事儿,好像很严重的样子,看胭脂出来,她觉得有必要问一下,别是出了啥事儿,扯到二妹妹了。 胭脂听到她问话,脸色恢复了下,说要把蜜桃水提上来,低声跟她聂梅亲事退不成了。“不是说的要退,又不退了是?”胭脂顿时有些担心,“难道吴家老宅的人…。以为你在挑拨不成?” “吴家老宅要退亲,只是子韵哭着跑出去一上午,二婶劝她的时候,发现她底裤没了。”胭脂小声跟她解释。 胭红还有些不明白。 “她应该是去见陶二郎了。”胭脂抿了唇。摸摸瓷瓶,冰凉凉的,里面的蜜桃水也沁人心脾,抱着端去厨屋。 胭红还在惊愣,“咋能…咋能做这样的事啊!”看吴子川也出来,她连忙压低声音,心里又惊又震。没有成亲,他们竟然…… “所以二婶来告诉一声,亲事退不成了。”胭脂招呼恩豪,拿了杯子倒蜜桃水,递给他。 胭红连连叹气,又觉得羞脸,出这样的事情,传出去二妹妹也要跟着没脸了。不过看吴子川进屋,她忍着没好说。 “这事儿不会传出去,大姐放心!”胭脂看她担心,安抚她。陶家要娶子韵,就不可能把这样不光彩的事儿宣扬出去。 胭红还是担心,“这…这要是陶家的人来退亲咋办?”那陶家知道吴家老宅要退亲,一怒之下先过来退亲,他们拿着子韵的底裤,到时候不单子韵要毁了,那陶家也不会安好心的。 胭脂有些诧异的看着胭红,“大姐不笨!” 胭红无奈的看她,子韵现在都已经失了身子,陶家要是反过来说不要子韵了,要退亲,这可是个事儿了。 “陶家应该不敢!”胭脂声音冷下来。陶二郎要是敢始乱终弃…… 邱氏也在担心这个事儿,子韵这个蠢货,不长脑子的送上门去让陶二郎玷污她,要是陶家反过来不认这门亲了,她不光毁的她自己,一家子名声都毁了!一辈子的污点洗都洗不掉!底下的姊妹也别想找到好人家了! 再看子韵怯弱弱的样子,邱氏就目光凌厉,闪着寒光,想直接把她打死算了! 子韵脸色发白,浑身颤抖,坑都不敢吭一声。 崔氏也意识到事情一旦复杂,他们将面临的问题。她闺女还不满周岁,要是这事儿暴露,娇儿她就要背负这堂姐的污名,一辈子除不掉了。 曾氏眼珠子直转,“到底是出啥事儿了?咋你们都这幅样子啊!?” 崔氏没敢告诉她,只道,“子韵这娃儿太执拗了,有点想不开。”的确是想不开,就算不想退亲,在家里绝食上吊,都比现在强百倍。 曾氏撇了撇嘴,不相信,不以为意道,“要是真想不开,清湖就在那边,咋不去投啊!” 子韵眼里闪过茫然,她现在也知道事情严重了,看奶奶恨不得打死她的眼神,她心里越来越害怕。 但这事儿已经出了,必须得商量个对策出来。邱氏咬了咬牙,叫上崔氏到作坊这边来。“凭啥不叫我去啊!?娘你偏心就算了,二个儿媳妇偏偏就撇下我一个,给我没脸也不是这样的!”曾氏不满的嚷道。 邱氏正心里烦乱冒火,见她又想闹腾,尤其不能 忍,目光如剑的瞪着她。 曾氏心里一窒,本能的察觉事情不好,抿了嘴。 邱氏阴着脸出了门,走到门口了,又停下,扭头看子韵和子胭的屋,“把子韵也叫上!” 崔氏点头,转回去叫子韵。 子韵吓的脸色更白,一副上断头台的样子。 崔氏扶了她一个胳膊,“我们去商量商量办法,也得让你知道该咋做。” 子韵两腿僵硬着,颤抖着,崔氏拉一下就走一步。 子胭抱着吴娇也在后面跟着,心里不停的转,这个样子肯定出了啥大事儿了。到底咋了?邱氏氏却没让她进来,让她抱吴娇回家去。 胭脂看着,就闩上门。 邱氏直接走进小院,进了屋。 作坊有一段距离,在这不会有人知道,邱氏转身看着子韵,咬牙怒喝,“跪下!” 子韵吓的停在屋门外面,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身子抖的如筛糠一般,一脸的惊慌惧怕。 邱氏眼神如刀的盯着子韵,“现在知道害怕了,犯贱的时候咋不知道想想后果!” 邱氏青筋突了突,“你们以为不退亲,嫁过去这么简单!?现在他们家知道咱们要退亲,指不定会咋想!那陶二郎当了畜生,手里又拿着东西,到时候他们反过来说退亲,我们不光没脸,还要赔偿人家!” 吴子韵也惊惧不止,摇着头,“不会的!不会的!” “不会?你就等着看!不要脸面的蠢货!”邱氏怒指着她,想打她,又忍了下来。 胭脂出来,看胭红晾着薄荷凉茶,拿着杯子,拎着茶壶进屋,倒上几杯,端给邱氏,“奶奶你先消消气。陶家既然想娶,就不会反过来退亲。那陶二郎拿了裤子……应该也是想着不让咱们强硬退亲。” “要是真退亲,或者不退亲有啥要求,咱们也得提前商量,做出应对来。”崔氏接话儿。 第143章 请期 “退亲,我们忍气吞声,再送上一笔厚礼。不退亲,多送一笔陪嫁,堵住陶家人的嘴。”吴子川淡声道。 胭脂看着邱氏,反正肯定要放血了。 邱氏脸色很是难看,“老二屋子刚盖好,家里哪还有多余的银钱。本来年底成亲,到年底也能攒上一些,现在,哼!” 子韵的两条腿已经跪木了,可是她心里却翻涌着。陶郎说要娶她,不想退亲。又咋会说反悔?!还要赔礼!?不可能的!多要陪嫁…。也不可能的!陶郎他不会的! 邱氏一直坐到快傍晚,胭脂说留下吃饭,她摆摆手,目光严厉的盯着子韵,又扫了眼崔氏,“这件事谁也不许说出去半个字,否则我就扔给他一根绳子,自己吊死!” 子韵噤若寒蝉。 胭脂拿来凉帕子,让她敷在眼睛上,消消肿,“你们回去也别带到脸上,就当啥事儿也没有,等陶家来人再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是呢!子胭过两年也该说亲了,我们也多注意点。”崔氏也出声劝她。她和婆婆都不会往外说。 子韵跪了半下午,两条腿都站不起来了,强撑着扶住崔氏,踉跄的往外走。 胭脂又提醒一句,“对外就说子韵不同意退亲,跪着哭求。也不会让人乱说啥。” 这个对外是指吴老汉,大房的人,包括吴天会。现在别的人都不能再知道这件事儿了。邱氏了解的点点头,脊背有些弯的迈步出了门。 曾氏心里抓耳挠腮的,简直想立马知道发生了啥事儿。 崔氏想到胭脂的叮嘱,小声跟她道,“子韵这丫头性子太执拗了,死活不愿意退亲。再找更好的也不愿意,跪着求娘。要退亲就不想活了。娘已经答应了不退亲了。” 曾氏惊讶又兴奋,“找更好的人家?是不是胭脂那小贱人帮着找的?啥样的人家,子韵死活不愿意?”难道还真的是有钱人家的老头子? 崔氏看着她,眼里飞快闪过一抹嘲讽,“大嫂说话也注意点,让人听到你张口闭口小贱人,只会是说你的不是。” 曾氏不以为意的撇嘴,那个小贱人就是个下作的东西!也是死活跟着吴子川也过不好她!不过现在更关心子韵的事儿,“找的啥样的人家啊?”当小妾,还是做后娘? “不是做小妾,也不是当后娘。大嫂别乱猜,也不能说出去。娘刚才训话,谁要是透露出去一个字,就不是吴家的人了。”崔氏特别提醒她。 老不死的就会这一套!曾氏没有问出来,轻哼一声,进了厨屋端菜吃饭。 邱氏气的没吃饭。 聂梅也没吃,想想就眼中浸泪,又不敢表露出来。 次一天,邱氏真的病了,请了郎中,抓了药,吃了也没见好。 胭脂做了白斩鸡,端了一碗送过来,让邱氏吃。 邱氏吃了两块,剩下的都进了吴老汉和吴子春的肚里。 胭脂叹口气,端着空碗回家。 邱氏之前就‘病了’卖着鱼回来的,所以两天,村里的人都知道邱氏病了。 吴贵芝过来送竹炭,听邱病了忙去探望,见邱氏不像寻常伤风,神色抑郁,转头去问崔氏。 崔氏想了下,看看邱氏的神色,低声跟她解释了两句。 吴贵芝气的脸色阴沉难看,又不敢发作,听曾氏不知道,又看她探头探脑的,起身到作坊这边来。气的直骂子韵不长脑子,被猪油迷了心。 胭脂劝了几句。 吴贵芝沉着脸,“现在也不能等着陶家来人,让三郎去叫。问他们到底想咋样?赶紧把这事儿解决了,别等以后出了事儿,兜不住!” 陶二郎是要娶子韵的,虽然他可以反过来退亲,再让吴家老宅赔偿他一笔,但和吴家也闹掰了,他以后也再不能去吴家村。赔偿一笔又能赔偿多少?他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吴子川享受胭脂挣的银子,糟蹋胭脂。 他才不蠢,只看眼前的这点利益。让吴家的人都恨上他,以后保不齐还拐过来收拾他。他要看长远的!再者,现在娶子韵,他说不要,吴家也不敢少了好处。 所以他两天后,他主动带上子韵的底裤,到吴家老宅来了,拎着点心和一条肉,说是看望邱氏的。 邱氏看他终于来了,眸光阴了阴,说是去二房看看。 陶二郎也知道几房人都在一块住着,前后有人,左右邻居,就跟着到到二房的新院子来。崔氏抱着吴娇,陪着一块,到了地方,她在大门口玩儿,让邱氏和陶二郎在屋里说话儿。陶二郎不等邱氏说话,扑通一声就跪下了,红着眼眶认错,“奶奶!对不起!我知道我犯了大错,我没脸过来了!我给奶奶赔礼!” 邱氏有些拿不动他打什么主意,冷声怒道,“你犯了大错?” “是!我犯了大错!我对不起韵儿!害了她!还让吴家蒙羞。都是我一时冲动酿的错!奶奶要打要骂,别憋在心里。知道你气病了,我……”陶二郎一脸的懊悔,真诚的认错。 对于吴家要退亲的原因他只当不知道,“我知道我不够好,配不上韵儿!所以听到退亲的时候,我傻眼了!只想着不和韵儿分开,就犯了大错。我年轻气盛,一时间只顾冲动,没有想到后果。”说着挤出两滴眼泪。 邱氏见他如此,沉着脸不说话。 陶二郎掏出子韵的底裤,叠的规规矩矩,跪着放到一旁的椅子上,继续道,“我只想着要娶韵儿,我知道不够好,我又不是家里的长子,不能继承家里。可是我想让韵儿过上好日子,不想让她受苦。不想让人家说韵儿不选李大郎,选了我是选错了!” 邱氏紧紧的皱着眉,心里衡量陶二郎说的话。他也只是个十六的少年,年轻气盛,容易冲动,或许他真的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坏? 陶二郎看她神情松动,忙表白道,“奶奶!我是真的喜欢韵儿!之前有人给说亲的,不是要彩礼,就是听说性格泼辣。韵儿她温婉柔顺,我就喜欢她这样的!而且奶奶也没有说要多少多少彩礼,这门亲事我爹娘都说结的好。我是老二,媳妇儿温顺点,家里也不会太多矛盾。可是我不想韵儿跟了我受委屈!” “所以你就不顾后果的害人!?”邱氏怒问。 “奶奶!我不求原谅,我只求奶奶别退亲!我一定会努力上进,让韵儿过上好日子的!只要奶奶答应,我这就回家跟我爹娘说,让他们来请期,娶韵儿过门!”他也不想拖着日子,底裤他还了,他也有些担心吴子川再坏事儿,可是为了取得吴家的信任,他又不得不还。他还担心子韵到时候有了,别人知道会怀疑他被带了绿帽子!那就得不偿失了! 邱氏看他主动提出来,又诚心来认错,又问,“没有别的啥要求了?” 陶二郎疑惑,“啥要求?奶奶你是不反对了吗?”面露兴奋。 见他竟然没有提条件,邱氏心里微微诧异,仔细盯着他看了一会,突然苦笑道,“不反对了!原本也是商量,子韵听了误会太深。谁知道你们竟然……”说到这,她停住,长长叹口气,“回家叫你爹娘!” 陶二郎又磕了一下,起来,“奶奶!我家里的人都不知道。我犯了错,害了韵儿,我一个人也不敢告诉!” 那还好,没提条件,马上让来请期筹备成亲,没有告诉别的人,看来陶二郎应该是冲动,年轻人难免会犯错,只要他不是真的心里奸,到处算计的。有点小缺点,小毛病,不算太大的问题。 陶家的家境也的确不错,子韵嫁过去太富贵的日子没有,但比他们家日子好过。都是穷苦的庄稼人,谁也没有大富大贵的好运气,陶家已经是子韵的好运气了! 但邱氏心里还是不舒服,没有留他吃饭。 陶二郎也急于表现,连忙走了。 陶家人听吴家老宅有意退亲,陶二郎又让赶紧请期定下日子成亲,也没有多想,商量了,就买上礼,过来了。 子韵心里暖热,又感动不已。陶郎没有坏心!他是喜欢她的!他没有提任何条件,把她的底裤送来,立马就让爹娘来请期,定日子了。 村里人虽然疑惑,咋那么快就要成亲,不过之前李家送一扇子猪肉的事儿,怕是催化了两家亲事的婚期。 日子定在了八月初一,也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准备了,陶家顿时忙碌了起来。屋子里要刷漆,家具也要重新刷一遍漆,啥啥都要准备齐全了。 吴家老宅也忙了起来,准备亲事。 而作坊里,却突然来了几个衙役。 胭脂看那几个官差,顿时吓的脸色发白,“差…差差爷……”堵着门,不敢让他们进来。心里惊慌害怕,这是出啥事儿了?竟然来了官差? 吴子川听到声音,快步出来,见几个衙役,上前拱手,“不知几位差爷所为何事?” “你是叫吴引?我们找你妻子胭脂。”打头的衙役上前道。 听是找胭脂的,胭红身子颤了颤,想说胭脂不在家,却张不开嘴。 吴子川眸光闪了闪,“几位差爷请进!”又叫胭红去倒茶来。 胭脂正犯困,揉着眼出来,见是几个衙役,顿生疑窦。衙役怎么找到作坊来了? 吴子川把三个衙役领到花厅坐。 胭脂见胭红端茶的手指节发白,脸色很是担忧,上前接过茶壶。 “是不是出啥事儿了?”胭红忐忑的小声问。 第144章 缺厨子 “应该不是,大姐别担心!”胭脂安抚她一句,拎着茶壶,到花厅里倒茶。 三个衙役都打量胭脂,他们已经跟吴子川说了来意,又跟胭脂说一遍,“巡抚大人路过南平县,县尊大人要招待巡抚大人,听闻你会做鱼,做的鱼不腥,还会别的菜,会做点心,县尊大人特地让我们来寻你过去做菜。” 原来做饭,胭脂看了眼天色,“有两样菜晚饭已经来不及了。” “坐我们的马车,要不了两个时辰。”大人对巡抚很重视,他们自然也是做好准备的。 胭脂和吴子川对视一眼,应了声,去收拾包袱。 胭红听是做菜也放下心,不是犯事儿,摊上官司就好。准备面粉淀粉的时候,又叮嘱她多小心,“做完了饭,就赶紧回来!” “我知道了,大姐!你在家里也多注意!”胭脂应声。 走到大门口,又想起来二房搬迁,他们赶不上了,回屋拿了一块料子,一套白瓷茶壶茶碗,让胭红帮忙送过去,“我们要是赶不及回来,大姐就送过去。” 胭红应声,送俩人上了马车。 马车果然比驴车快多了,不到俩时辰就到了县城。就是胭脂的屁股颠的有点疼,头有些晕。穿越过来快一年了,胭脂还是第一次来县衙,当然不是走的正门。而是直接从后门进了内院。县令夫人已经等着了,她是不太喜欢吃鱼,受不了那个腥味儿。去唐府也吃过,味儿很不错,但是有刺,她就不喜欢了。这次巡抚大人来,她也是多方打听,才知道他喜欢吃鱼。 看胭脂低眉顺眼的样子,满意的点点头,“东西都已经准备齐全了,时辰不早,快些过去!” 胭脂应了声,和吴子川到了厨房。 听只有两桌菜,胭脂看了下所有食材,心里有了打算,先把杀好的鸡扔锅里煮,肉也扔进另一锅里煮,然后去杀鱼。时间有些紧,她不准备做太复杂的,所以蒸一道孔雀鱼,一道西湖醋鱼,一道红烧鱼,再做一道酸菜鱼。加上白斩鸡,白切肉,也有六道菜了。再炸了一个茄子,红烧,炸个青椒,炸个豆角。虎皮青椒和虎皮豆角,香菇酿肉。凉拌几个小菜也就行了。汤是鱼羹,米饭是竹筒饭。 点心是没啥时间做了,只能明天了。 夏天,厨房真不是个好地方,等两桌菜忙完,县令夫人那边也要了几道菜,白斩鸡和白切肉都还有,直接切了就能上,红烧茄子和虎皮豆角,虎皮青椒却得下锅炸了再烧。 没有忙完,胭脂身上的衣裳就被汗水浸湿了,头发也在滴水,吴子川都忙不及给她擦。菜做完,吴子川打了井水拎过来,招呼胭脂快洗洗脸。 胭脂把脸伸在水盆里,好好洗了下。 “我们先回去!”吴子川没打算留下吃饭。 “好。”胭脂也没指望这些官家给钱。在现代时,虽然没有人敢在她那赖账,但也有赊账的,只不过都被要回来了。 吃了饭,县令找人,结果听俩人走了,顿时有些不悦,吩咐把明天也都安排好,让胭脂做完饭别走。巡抚大人吃好了,要是对人再满意,他升迁的希望就更多一分了。 吴子川带胭脂出了县衙,就碰到冯仁的跟班瘦猴,“小姐!老大让小的在等你,说是小姐忙完了,就到别院去歇息!” 冯仁那个死胖子,胭脂不太想跟他牵扯太多。 不等她拒绝,吴子川却答应了下来,领着他跟瘦猴一块走。 “我们还是去住客栈!不麻烦了。”胭脂小声道。 瘦猴耳力很尖,听到就扭头一副求爷爷告奶奶的架势,“小姐!小的要是没有接到你,老大回头要捶死小的啊!你就去!那客栈哪有别院住着舒服,还有人伺候!不用小姐伸手!”胭脂嘴角抽了抽,“你还是叫我姑娘!” 瘦猴看她不喜欢,忙顺从的改口,“姑娘!热水都已经准备好了,房间也都重新收拾了!您就过去!老大还等着呢!” “住客栈也不太安全,我们还是过去!”吴子川摸摸她的头,又跟瘦猴道了麻烦,说他们还没吃饭。 瘦猴一听,见胭脂也已经答应了,招呼一声,一溜烟儿的跑回去了。先让厨房做几个菜,等胭脂和吴子川到了吃饭。 冯仁一听胭脂和吴子川没有吃饭,就不悦道,“那县令老儿咋回事儿!忙活一场连饭都不管!”吩咐厨房,“赶紧整一桌菜来!” 胭脂跟着吴子川到了冯仁的别院,饭菜还没有准备好,吴子川问有热水,让胭脂先去洗澡,换衣裳。 冯仁忙吩咐俩婆子抬热水送到房间,吩咐丫鬟伺候胭脂沐浴更衣。 胭脂忙说不用丫鬟伺候,两个丫鬟还是跟着进了屋。 冯仁在后面说,“别看她们长得丑,按摩可是一绝!” 胭脂扭头看两个丫鬟,的确相貌普通,但人不黑,看着更不丑…… 两个丫鬟也习以为常,恭敬的伺候胭脂脱衣裳,扶着她进了浴桶,搓背,按摩。 吴子川脸色有些发黑,那两个丫鬟按过冯仁,又去按他的娇妻…… 冯仁察觉他眼神在放冷气,白他一眼,“先伺候好我妹子!一会也给你按!” 吴子川脸色更黑,冷眼看着他,“我有事儿跟你说。” “啥事儿求我?尽管开口!在南平县还没有爷办不成的事儿!”冯仁得意又嚣张的摇着折扇,进屋坐下。 一个丫鬟站在冰缸后面,见冯仁进屋,又摇动手里的扇子,对着冰缸扇风。 冯仁最怕热,每年他都要多弄一窖冰。 缓缓的风飘过来,凉丝丝的。 吴子川瞥了两眼冒着寒气的冰缸,今晚她能睡个好觉了。在冯仁对面坐下,说起去县衙做菜的事儿,“高县令一直在求升迁,巡抚大人路过南平县,他必定尽力讨好。我们就先在这住两天了。” “胭脂是我妹子,这别院就是她的家,她还不随便住!?那巡抚待不两天就要走的,去县衙做饭也做不两天,顺便挣一点钱!”冯仁直接道。 “若是巡抚大人缺个厨子呢?”吴子川缓声问他。 冯仁圆胖的脸上顿时没了表情,“缺个厨子?他缺个厨子,关我们屁事儿!让他找去啊!”吴子川看着他不说话。 “我说……”冯仁怒起来,“你的意思不会是说那县令老儿要把我妹子送给巡抚当厨子!?”吴子川眸中杀意隐隐,怕不是当厨子那么简单。 冯仁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那老小子不过就是一个七品县令,他算个狗屁啊!还敢打我冯仁的妹子的注意,简直活腻歪了!” 两个跟班连忙在一旁应和,“就是!敢打小姐的主意,这是在挑衅老大权威呢!要是他敢动小姐一根毫毛,咱们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这话不是大话,他们成日不干正事儿,寻摸了钱,都吃吃喝喝了。打交道最多的就是县衙的衙役捕快狱卒,早就一块混熟了的说话比县令都好使。 冯仁看吴子川并不放松,皱眉道,“这有啥好担心的!根本就不是啥事儿!爷我一句话,三班六房不听使唤,任凭那县令老儿有八只手都不够使的!哼!” 南平县是个大县,除了县令还有县丞,合称父母官。县衙机构也是很齐全的,三班六房一样不少,衙役胥吏加上官兵,有上百人,这些人关系错综复杂,盘根错节,他们接触的都是最底层,最基础的,高县令才刚刚到任三年,想把这胥吏衙役全部拿捏在手里是不可能的,不用他们,也不可能。 所以吴子川来跟冯仁打声招呼。他既然自封为娇妻的大哥,也该出一份力才是。 饭做好了,胭脂还没动静,吴子川皱起眉头,起身要叫胭脂。 一个丫鬟轻手轻脚的出来,“小姐已经睡着了。” 按的有那么舒服吗?竟然睡着了。吴子川眼神淡淡的瞥那丫鬟一眼,“叫醒她!还没有吃饭。” 丫鬟应声,进屋轻声叫醒胭脂。 胭脂揉着眼睛出来,“按的好舒服,我都睡着了。” 吴子川摸摸她的头,头发也半干了,“少吃点饭,吃完再睡。” “嗯。”胭脂应声。 看着桌子摆了一桌子鸡鸭肉,胭脂嘴角抽了抽,不过眼神落到冰缸上,顿时亮了起来,“这里有冰啊!?” “这别院是纳凉避暑的,当有冰了!”冯仁得意一句,招呼她,“妹子!快来尝尝这些菜咋样!虽然没有你做的好,也能下嘴!” 吴子川默默看他一眼,只喝了两碗粥,吃了些小菜。 “你咋不多吃点肉啊?看你瘦的一把骨头,都快没人了!”冯仁伸手拧了个鸡腿给她。胭脂无语的看他,“我要是瘦的没人,你看见的我这是鬼啊!?” 吴子川伸手把鸡腿拿走,“油腻吃多不好。”给胭脂夹了些凉拌牛肉。鸡腿他啃了。 冯仁看他抢胭脂的鸡腿,有些嫌弃道,“你一个大男人,自己不会拧啊!”说完又拧了另一个要给胭脂。 胭脂忙伸手拦着,“我这两天正厌食,不想吃油腻的。不然回头腻到心里,饭都不想吃了。”“你不吃我吃!”冯仁扁了下嘴,三下午下把一个鸡腿啃了个干净。结果吃完一个鸡腿,觉得有点不够,把两个鸭腿也拧下来吃了。 胭脂问他,“你晚上吃过饭了吗?” 第145章 横眉竖声 “吃过了啊!”冯仁随意道。 胭脂放下碗,“吃过了还吃那么多,你个死胖子,不怕得病啊!?”死了人家都不会认为他后娘下的手,只会以为他作恶多端,遭了报应,自己胖死的! “像爷这种身材的人有几个啊!没见识!这叫富态!懂吗?女人头发长,见识短!”冯仁白她一眼,继续吃。 胭脂黑线,“你这么肥,你媳妇儿不嫌弃啊?” “她才不会像你这么没见识!她可是说我圆圆胖胖最可爱了!”冯仁继续白她,还带着嫌弃。胭脂睁了睁眼,忍不住望了望屋顶。难道他这么肥,是为了保持圆圆胖胖最可爱!?深吸一口气,忍不住道,“女娃儿都比较高高瘦瘦的。看着玉树临风,潇洒挺拔。” 冯仁切了一声,又拿起筷子吃起来。那眼神就是在说胭脂没见识,喜欢吴子川那样瘦的没样子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他这样的才是长寿之态! 胭脂不知道说他啥了,看一桌子菜还没吃多少,冯仁又拿起筷子,她摸了摸肚子,起身到院子里转悠。 吴子川也放了筷子,漱口,跟她出来。冯仁这别院可不小,因是避暑的园子,没有明确的分前院后院,所有屋子都是围着中间的园子建的,最容易迷路了。 胭脂转了一会,已经迷路了,“好像这个地方来过。” 看着熟悉的假山,吴子川伸手拉了她的小手,笑,“这个地方已经走了三遍了。” 胭脂脸色微红,干脆跟着他走。 晚风徐徐,假山上流水潺潺,空气中飘荡着幽幽的花香。很快就七月七了,抬头便可瞧见牛郎织女星,胭脂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心神舒缓,泡过热水澡,按了摩,更觉全身舒畅。死胖子还真是会享受。 在外面散了会步,看时辰不早,胭脂都打哈欠了,俩人回屋睡觉。 屋里一个冰盆,装满了大大的冰块,一进屋,就感觉沁人心凉,很是舒适。 只是整个屋里珠帘,窗帘,纱帐,连床单被套都是粉红的,让胭脂想起冯仁的少女心。这别院的其他屋子不会也是这种布置!? 吴子川洗好出来,看着她神色心中一动,摸了摸她的头发,“喜欢这样的屋子?” “太梦幻太少女了!偶尔住挺好,经常住受不了。”胭脂趴在床上,两手托着腮帮子。 吴子川笑着脱鞋上了床,看屋里的布置,摆的是拔步床,大炕砌在临床下面,落地罩出去是外厅,这是北方世家惯用的布置。大炕虽然睡着暖和,但却没有千工拔步床有格调品味,所以北方世家多在屋里摆了拔步床,在窗户下砌上炕。屋里则烧上地龙。 胭脂翻身,身子底下铺的凉席被冰寒吹过凉凉的,舒服的翻了翻身,困的眯着眼。 “快点睡!明儿个还得早起。”吴子川伸手把她整个人搂在怀里。 “……嗯。”胭脂翻个身,找个舒服的姿势睡去。 吴子川亲了亲她,摩挲着她的小脸一会,也睡下。 次一天,天不亮胭脂就起来了。今儿个早上还要去做灌汤包和鱼肉饺子,胡辣汤。 俩人到县衙后门,早有婆子等着了,催着胭脂快点。 面是昨儿个就准备好的,肉冻和食材也都是早早准备好的,还有螃蟹,已经剔了一盆子的蟹黄出来。 胭脂看着,就洗了手,先是砸了鱼肉馅儿,擀皮儿包鱼肉饺子,鱼肉饺子和汤包上锅蒸,蟹黄汤包也包出来,上了锅。忙又去煮胡辣汤。 等忙完天也大亮了。前面叫摆饭。胭脂直接端着小蒸笼放在托盘上,让人端走。 一个穿着体面的婆子过来,看着胭脂笑道,“县令大人和巡抚大人都想瞧瞧做出那鱼的人是什么样儿的,姑娘端过去!” 胭脂眉头一动,看向吴子川。 吴子川神色无恙,眸子却闪着寒光,对胭脂点了下头,让她只管去。 胭脂看了看那婆子,伸手端着托盘,跟着她上菜。 高县令见婆子后面的少女,两眼微眯的打量她一眼,露出满意之色。相貌清秀,但肤白若雪,身量纤纤,又做得一手好菜,不错! 一旁作陪的县丞也打量胭脂两眼,看高县令的神色和巡抚大人的眼神,俩人都在看着云朵。他笑着招呼,“蟹黄汤包只在传闻中听说过,没想到今日倒是能品尝一回。” 高县令笑着跟巡抚介绍说蟹黄汤包,吩咐胭脂把蟹黄汤包呈上来。 胭脂抿了下嘴,问了好,把蟹黄汤包端上去。 高县令笑着请巡抚大人品尝,“这蟹黄汤包奇特,吃法也奇特。要用芦苇杆吸了汤汁再吃包子!” 巡抚大人也很是有些新奇,拿着芦苇杆吸起来。 “这蟹黄汤包果然不错,是如何做的?”高县令看巡抚大人满意,对胭脂问话。 “回大人!蟹黄汤包只有面皮儿不一样。薄如蝉翼不会烂,里面的汤料只是蟹黄加了调味料。”胭脂垂着眼回话。 “哦?薄如蝉翼不会烂?”巡抚大人表现出兴趣。 “是的。”胭脂应声。 筷子戳上去,果然是,巡抚大人笑了。 高县令又吩咐上鱼肉饺子,上汤包和胡辣汤,让胭脂把几样东西一一讲解,满意的让胭脂下去。 胭脂一路回到厨房,眉头都皱着。让她去上菜问话给她的感觉很不好,不像唐老夫人的拉拢又试验。 县令夫人又吩咐胭脂做红烧狮子头和东坡肉,再做几样别的拿手好菜。 胭脂把红烧狮子头和东坡肉做了,照旧做了鱼,白斩鸡和白切肉,别的没有。 高县令有些不满,吩咐过来,“多做几个来。做的好了,让本官满意,让巡抚大人满意,她就走运了!” 胭脂听了这话更觉得感觉不好,做了几个素菜上去,说别的不怎么会了。 高夫人就让他们暂时留在县里听候召唤。 吴子川没有吃饭,带着胭脂走。 那婆子招呼俩人吃了饭再走,“厨房里啥样的食材都有,好几样肉,姑娘你们吃了饭再走!夫人等会可能还有吩咐,下午还有点心要做。” 可是她热死了,想回去洗个澡,换身衣裳。 门外瘦猴两个叫门,“我们小姐呢?” 门房婆子疑惑不已,冯家小姐可没来县衙。 “爷的妹子不是过来做饭了,都这个时辰了,咋还不出来!?”冯仁不满的声音传过来。几个下人都惊疑,那做饭的胭脂啥时候成了冯大少爷的妹子了!?不过这位她们不敢得罪,忙进来传话儿。 “大哥来寻,我们就先走了!”吴子川说了句,带着胭脂出去。 冯仁见俩人出来催促道,“你们咋那么磨蹭,家里饭菜都要凉透了!” 胭脂看看吴子川又看看冯仁,“天热,吃凉的也没啥。回头喝点粥就是了。” “看你们俩这小身板就是饥一顿饱一顿的!走在街上说是我冯仁的妹子妹夫,都丢爷我的脸!”冯仁嫌弃的说着,前面走。 “是!丢你的脸,都吃成你这样才好!”胭脂朝天白了一眼。 “那当然!”冯仁自得的回她。 两个婆子看着几人走远,面面相觑,“这冯大少爷啥时候多了这么一个妹子啊?”这事儿她们之前都不知道,但要回禀给夫人知道。 高夫人很惊讶,“那个胭脂是冯仁认的妹子?”如果真是这样,就不好办了。吩咐身边的妈妈,“去告诉老爷。” 高县令听到皱起眉头,很是有些不悦,“不过一个乡下小妇人,又不是冯仁的亲妹子。”心里却明白,有冯仁在侧,事情就不好办了。这事儿范志书怎么没有说? 冯仁也有亲妹子,同父异母的,只是那些冯家小姐看着都没他认的这个妹子顺眼。他妹子还会做护肤品,那清爽水乳用的还真不错,她要是走了,他上哪再去找这么个妹子去?!所以,胭脂在县衙做饭,瘦猴几个也在请县衙的胥吏衙役吃饭。 回到别院,没吃饭,先洗了澡,换过衣裳,这才感觉缓口气。 吃着饭,胭脂看着冯仁道,“下午做点心我就不去了。让吉祥点心铺子送几样过去,再送点雪糕也就是了。” “他想得倒是美!爷我还没吃上妹子做的点心,铺子里一堆一堆都是,不会自己去买!”冯仁说着,叫来小厮,“拿上银子到点心铺子买些点心雪糕送过去,就说爷我请他们的!” 小厮应了声,拿上银子就出了门。路过平常买点心的铺子,想到胭脂说吉祥点心铺子,直奔过去。把水晶糕和雪媚娘,草饼,薄荷糕各样饼干都封了一份,加上一份雪糕,拿着送到县衙,把冯仁的话转述了一遍。 高县令看着那些点心,眉头紧皱。想了想,让人把点心给巡抚大人送去,请巡抚大人挨个品尝,“大人觉得这点心如何?” “很不错。这个雪糕……更不错。”巡抚大人很是满意,即便吃了饭,也想再吃点。 高县令笑了,“这些点心全是那小女子拿手点心。不光这些,还有水晶汤圆和琉璃汤圆呢!人灵巧,做饭的手艺也是一绝。只她是个命苦的,被爹娘卖了。现在跟着那吴引。”说着一脸同情。 见他单独提胭脂,已是第二次说,巡抚大人心中明白,眸光转了转,摸着胡子点头,“的确命运多舛啊。” 高县令看他有意,忙又叹息道,“如今不知道怎么地,竟然被那冯仁认了妹子……”说着看巡抚大人的神色。 “冯仁?”巡抚大人面色一顿,神色微敛。 高县令似是没看到般,“是啊!这冯仁仗着家世在县里横行霸道,欺男霸女,那街上走个稍微标志的女娃儿都要过去调戏一番。这胭脂长得标志清秀,冯仁之前也想调戏与她,被同村的孙举人解了围。如今不知为何,冯仁竟认了妹子。我只是一小小县令,却也不能事事都管到。” 他把冯仁认胭脂做妹子说成了强硬逼迫,别有目的,他只是一县的县令,又奈何不了地头蛇冯仁,同情可怜胭脂的遭遇。 “竟有这等之事,简直岂有此理!”巡抚大人横眉沉声。 第146章 杀意 “这妇人如此命苦,可惜下官不是贵人啊!”高县令叹口气,看着巡抚大人。 巡抚两眼闪过满意,看着高县令笑起来。 高县令也笑起来,“大人慈悲心肠,是我等及百姓之福啊!” 胭脂现在只觉得想掐死冯仁,让她一冰窖雪糕给他留着吃。 “需要啥材料,只管说!我给你弄来!正好这几天热的很,这别院里有冰,你和妹夫住这避暑!”冯仁想到满满一冰窖的雪糕,笑的两眼眯成了缝。 “避暑可以考虑,但雪糕就没必要了!你想吃可以去铺子里买。”吴子川斜他一眼。 冯仁嗤了一声,“爷的妹子就会做,还要跑到铺子里去买别人做的,多丢面子啊!” 胭脂总觉得俩人好像商量了什么事儿,想了下道,“你去进牛乳来,我多留一天给你做点。先说好,做一冰窖是不可能的!” 冯仁想着,妥协的摆摆手,“好了好了!半窖就半窖!” 胭脂握了握拳头,“我去午睡了。” 吴子川陪她回去午休。 冯仁吩咐底下人准备材料定牛乳,也躺在竹床上由丫鬟打着扇睡过去。 下晌后,高夫人让人来传话儿,招胭脂去说话儿。 胭脂皱眉,心里不太想去。但既然在这里生活,就不好得罪了一县父母官。 高夫人要跟胭脂说话儿,吴子川自然被拦在了外面等候。 胭脂见了高夫人,屈膝见礼问好,“高夫人好。” 高夫人看她淡紫色对襟襦裙,白色撒花半臂,头发梳了个小辫子,带了嫩黄色绢花,小脸白皙,干干净净的清丽,笑着道,“你这丫头越看越有灵气。今年十几了?” “我今年二十有二了。”胭脂眸光微闪,穿越过来之后,她年龄了小了好多岁。 高夫人满意的点头,“我瞅着你还以为才十五六呢。不错,不错。” “夫人你过谦了。”胭脂笑着答到。 高夫人又简单的问了问吴子川。 高夫人眉头微挑,叹息道,“真是难为你了!先被家里逼的差点没了小命,又被卖给那吴引,你也是个命苦之人。”看胭脂神色并不露凄婉,接着又问冯庞仁认为妹子的事儿,“…那冯仁速来恶名昭彰,劣迹斑斑,听闻之前还曾调戏于你,你这被他认作妹子,可是有什么缘由不成?”“并没有。”胭脂摇头,不多说。 见她不说,高夫人笑得慈爱,“你不用怕,只管跟我说说。我之前不知道,也是巡抚大人路过南平县,找你做鱼,这才对你的事儿了解了些。” 有些事儿可以打听到,但有些事儿却是需要查了才知道的。胭脂眸光淡淡,“认冯大少爷也是偶然间的事儿,他喜欢吃鱼吃我做的菜,就说了句我是他妹子了。” “哦?果真如此?”高夫人挑眉。 “是的。”胭脂点头。 仔细看她神色没有异样,高夫人目光有些沉,心里也有些轻松起来。既然不是多牢靠的关系,那也就没什么了。又说马上乞巧节了,问胭脂准备怎么过。 “乞巧节?回家吃顿韭菜饺子也就是了。”小时候放暑假回老家的时候,远房堂姐就七个女娃儿一块包韭菜鸡蛋饺子,奶奶领她过去凑热闹,也算了一个。 她的淡然不期待看在高夫人眼中,就成了她不想委身吴子川想跟他和离,“乞巧节是女儿的节日,每年都要拜牛郎织女星,雕花瓜,斗巧儿,县城里不少玩儿的。我女儿年年都都请了一群小姑娘来玩儿。” 胭脂神色淡然,对官家小姐的聚会玩乐,没有一丝羡慕向往。她前几天就听秋草和玲玉说了,一块兑韭菜,白面和鸡蛋,找七个女娃儿一块包饺子,让她也去。 高夫人见她不向往,又说起她命运悲惨,“…要是有个贵人帮你一把,你就时来运转了!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看着也像是有福的!” 前面高县令也叫了吴子川问话,他的话就简单直接多了,问胭脂多少银子买的,卖身契的事儿。 吴子川面无表情,眼中杀意暗涌,淡声回话,“非倾家荡产不可买。” 高县令危险的眯起眼,“你这话是何意?” 吴子川抿嘴笑,“草民娘子是草民倾家荡产借外债买的。” 冷眼看他一眼,高县令端着茶,抿了一口,又问他,“听说你常年被病魔缠身,大夫可说有治好的希望?” “草民如今正在吃药,假以时日便可痊愈。”吴子川垂眸回他。 “你陈年旧疾,怕是不找名医难以医治!”高县令笑了一声,目中闪着冷光。 吴子川看他一眼,“所以冯大哥外祖父过寿,准备带草民娘子去做菜,也带草民去京城,治病。” 高县令脸色变了。 冯仁之所以嚣张横行,不单因为冯家枝叶繁茂,家大业大,也不是因为他父亲曾官至同知,而是他的外祖父,乃吏部侍郎,管着四品以下官员考核,擢升和罢免。 从县衙出来,胭脂脸色很是不好,自古都有民不与官斗,扯上就麻烦了。而且听这高县令不是个清廉好官,这也是她的护肤品只送唐府几家没有涉及衙门的原因。 吴子川看她神色不好,大步走过来,伸手抓住她的手,“走!” 胭脂看他脸色有些沉,并不是平时的和风细雨,抽了手没抽出来,就不再挣,跟着他走。一直走到去冯仁别院的巷子,吴子川低头看身侧的胭脂,见她乖巧的模样,目光柔和,笑着揉揉她的头,“怕不怕?”他的娘子不笨,高夫人既然叫她说话,即使没有说白,也会有隐示,她想必都知道了的。 胭脂抬头看他,摇摇头,“不怕!” 吴子川揉着她的头笑问,“我想把你卖了呢?” 胭脂睁大眼,有些呆愣愣的。吴子川要卖她!? 吴子川哈哈笑,若不是在外面,定要把她抱在怀里疼爱一番,他的娇妻怎么会如此可爱?胭脂羞恼的踩他的脚。吴子川没有以前好了! 吴子川捉住她要甩走的小手,笑着牵了她走向别院。 冯仁正在吃点心啃雪糕,旁边一壶西瓜汁,见俩人回来,招呼俩人,“冰镇过的点心,你们来尝尝咋样!” 胭脂看着一桌子点心西瓜汁雪糕,嘴角抽了抽,她心情不怎么好,决定帮他消灭点,洗了手就坐过来。 吴子川也洗了手,不过吃了一块发现点心太甜,就改吃雪糕。 胭脂不怕甜,冰镇过也不腻,连吃了七八块,又喝了西瓜汁。 看她还要吃,吴子川出声,“太甜腻了,少吃点。回头腻在心里又不舒服。” “我再吃两块。”胭脂说着继续下叉子,说的吃两块,又吃了四五块,感觉有些撑,放下叉子喝了几口西瓜汁,撑了。 吴子川有些无奈的看着她,问门口的丫鬟有没有酸梅汤。 丫鬟应声,下去准备了酸梅汤端上来。 胭脂喝了酸梅汤消食,在园子里游转。 吴子川没有跟去。 冯仁把点心雪糕都拾掇进肚里,看着他,“咋着?那小老儿还真想强抢民女!?” 这用词……一直以来,强抢民女的不是他吗? 吴子川忽视,“县太爷让我拿卖身契。” 冯仁呸了一声,“还一边利诱一边威逼啊?跟爷玩这一套,不知道这是爷我玩剩下的!”吴子川站起身,躬身给冯仁作揖,“胭脂她的安危就全靠冯大少爷了!” 冯仁一拍桌子,“跟我还客气个屁!爷我的妹子,自然不会有人敢欺负了!否则就是跟我冯仁过不去!让爷我不舒服的,我让他全家不舒服!” 吴子川道谢,把这事儿交给冯仁,到园子里找胭脂。 胭脂正在想,如果被用强的,胳膊肯定拧不过人家的大腿。要么她去唐府做厨娘,寻求唐府庇佑,要么她就跑!她就不信,她跑了,还能抓她! 看她一副打定主意当逃兵的样子,吴子川笑着过来坐下,“这件事儿不用愁,你那个便宜大哥会解决的!” “他怎么解决?他自己都劣迹斑斑,要是被安了什么罪名弄他去牢里坐坐,他心爱的肉能掉好几斤。”胭脂直接没想过让冯仁帮忙。他在南平县横行霸道,不干好事儿,说不定那高县令早就想拿他了。 吴子川拉着她的手,笑着讲冯家的势力,“即便不是冯家本家,冯仁也是嫡支一脉,还未出五服。冯仁他爹虽体弱多病,却学识渊博,若不是身体不支,有冯家本家支持,有吴家帮衬,现在最少也是个知府。吴家就是冯仁的外祖家,吏部侍郎吴大人是冯仁的外祖父,他舅舅目前在翰林院观政。” 胭脂讶异的睁大眼,“怪不得他嚣张的那么肆无忌惮……” “所以,这件事儿你不用担心。”胭脂安抚她。 那她就不发愁了!胭脂用力的点头。 欺强凌弱的事儿冯仁干习惯的,他直接摇着扇子到了县衙,说要请巡抚大人吃饭,话却是问他,“什么时候进京述职啊?我给外祖父带个信儿,也好帮帮巡抚大人!” 吏部侍郎虽然只是四品以下考校升迁的权利,但吴家在京城的势力也不容小觑,至少给他穿个小鞋还是轻松容易的。为了一个厨子实在没有必要。 冯仁又道,“巡抚大人要进京述职咱们可以一块呢!我外祖父要过寿了,我妹子的鱼做的好吃,我就说带我妹子一块去京城给他做几天鱼吃。到时候咱们正好一块进京啊!” “本官还不到回京述职的时候。”巡抚大人呵呵笑。 “那可惜了!原本还想着跟巡抚大人一块进京,也威风威风呢!”冯仁心里骂一声老匹夫,很是遗憾的拉着巡抚大人,非要请他吃饭。 高夫人听到消息,沉着脸怒哼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 第147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不过一个乡下妇人,仗着在唐府走动几次,不知道靠什么手段攀上了冯仁,就以为能嚣张跋扈起来?!高夫人怒哼一声,叫来管事妈妈吩咐,“等明日巡抚大人走了之后,再叫那胭脂过来做饭,领到一边去。叫那吴引送卖身契过来,不听话找个由头先给他几板子!”管事妈妈欲言又止,“夫人!要是这事儿那冯仁闹起来了咋办?” 高夫人拧眉道,“他身上不是还背着人命,就算闹腾,也就是耍耍威风,摆摆架子而已!还能真的为了一个旁门左道的妹子大闹县衙?!”就算仗着他外祖家的势力,他也不敢太过放肆。他能现在还好好的在南平县嚣张,也是他们给吴侍郎的面子! 管事妈妈又道,“还有那唐府,他们家要是庇佑……” “冯家都不算什么,唐府又算什么!?也不过就是去做了几顿饭而已!再说唐府还能为了一个乡下妇人出头不成!?”高夫人不以为意。 冯仁拉巡抚大人去吃饭,到晚上,吴子川带着一盒水果班戟来到唐府找陈妈妈。 守门的早就跟吴子川认识了,见他拿着个盒子找陈妈妈,说是呈给老夫人太太的吃食,忙去叫了陈妈妈。 陈妈妈接了东西,打开看一眼,又忙合上,问吴子川,“胭脂咋没跟你一块来?” 吴子川脸色僵了僵,不自然的笑道,“我来就是跟陈妈妈说一声,这一两天就该过来做鱼了,胭脂她病了,来不了。等她好了,再过来。” 陈妈妈看他神色像是出了事儿一样,忍不住问一句,“咋好好的病了?不是今儿个还给巡抚大人做鱼吗?” 胭脂不欲多说,不好开口的样子,拱拱手,“这次鱼,就请陈妈妈跟老夫人太太说个情,宽限几天。等胭脂好了马上就来。” 这样子像是出了啥事儿,陈妈妈不该多打听,毕竟别人的事儿跟她又无甚关系。只想到胭脂心思透彻又贴心,就叫住要走的吴子川“胭脂是咋病的?严重吗?我向来喜欢那丫头,她要是病了,我也该瞧瞧她!” 吴子川低着头艰难的开口,“今儿个去县衙做饭,完了高夫人又把胭脂叫去,不知道说了啥话。胭脂回来脸色发白,全身冒冷汗。这水果班戟是晌午试做的,原本打算晚上或者明儿个来做饭的时候做出来孝敬老夫人太太的。” 陈妈妈挑起眉,呦了一声,“高夫人这是说了啥话啊?” “说是啥胭脂遇到了贵人……”吴子川只说一句,又拱手告辞,“我还要回去照看她,就先告辞了。” 陈妈妈看着他单薄的背影消失在角门处,冷笑一声,“这病,怕是被吓的!”想了想,她到茶房把盒子打开,里面装了水果班戟,虽没有芒果的味儿好,但也散发着果味儿冷气,她先让丫鬟去问了唐太太,用盘子装了,给老夫人送去两个,叮嘱送去的丫鬟,“提醒服侍老夫人的,两样各尝一口也就是了。” 丫鬟应声,拎着食盒轻声快步离开。 陈妈妈这边装了两个,亲自端着送进上房,让婆子把余下的送进冰窖去。 唐太太见那班戟奶黄的皮儿,里面包着雪糕和水果,闻着就是一股淡淡果奶香,尝了一口,比那雪糕还要还好爽口好吃,笑了一句,“那丫头心思倒是巧,手艺也越来越进步了。” 陈妈妈看她这会儿闲,就笑着说了胭脂生病,明儿个不来做鱼的事儿,要晚几天。 唐太太自认不是苛刻的人,自然宽容的允了。 陈妈妈又当笑话一样讲给唐太太听,“说来那丫头病的也蹊跷呢!我看那吴子川神情都有些憔悴了。送了东西就急忙忙回去照看那丫头了。我看着像出了事儿多嘴问了一句,太太您猜怎么着?” 唐太太挑眉,让她继续说。 陈妈妈就接着道,“晌午人还在县衙给巡抚大人做鱼,下晌高夫人又把人叫过去说话儿,说是啥遇到贵人了。结果那胭脂出来就小脸发白,浑身冒冷汗,到晚间就病了。” “哦?”唐太太管着唐府中馈,来往交行的都是各府夫人太太,一听这话哪里还有不明白的。给巡抚大人做了一顿鱼,就遇见贵人了。把人吓病了都,那高夫人还真好手段。她当初可是买鱼的方子都没有买到。 陈妈妈看她没有表现异常,只是诧异,笑着应了一声,不再提及。 过了一会,唐太太把两半个班戟吃完,盘子递给陈妈妈,冷笑道,“用的好了,那可是摇钱树,她倒是好谋算!”只是手段未免下作了些。 陈妈妈不知道她要不要管这事儿,也不敢说多了,只下去准备,让丫鬟服侍她做面膜。那边唐老夫人吃了班戟,也问了一句胭脂的病,丫头灵透又有傲骨,她还挺喜欢那丫头。来送班戟的丫鬟也不清楚,只知道,胭脂突然病了。 唐老夫人活了大半辈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巡抚还没走,胭脂过去做饭,突然就病了。漱了口,靠在麻将凉席枕上,叫了丫鬟吩咐,“去,说我想吃蟹黄汤包和红烧狮子头,叫她明儿个过来。” 丫鬟看了眼,屈膝应声,出去传话儿。 唐四在外吃的饭,正好碰上了冯仁的,回府一问,知道胭脂病了事儿,就到上房来,“娘!听说有个水果班戟的送过来,我正热的很,给我先弄两个尝尝。” 唐太太刚敷上面膜,不敢大声说话,怕有皱纹了,摆手示意丫鬟去拿,“少吃点,一个半个就行了。” 唐四就疑惑,“我还想吃蟹黄汤包呢!不是说病了,不能进府了,如何又这冰点心了?” 陈妈妈没吭声,丫鬟琥珀就简单解释了两句。 唐四冷嗤一声,“就算要抢厨子也没有这样的,那做饭的胭脂一直在咱们府上做饭,也算是咱们唐府的人了呢!” 唐太太面膜时间到了,由丫鬟伺候着洗了脸。 唐四尝了水果班戟,“手艺倒是进步的挺快。明儿个让去问问,看好了没有。好了就过来多做些这班戟存在冰窖里。” 唐太太抹上芦荟胶,摸摸脸,转过头来,“这些个冰的要少吃,看又吃坏了肚子。” “夏天里热,这三伏都还没过去呢!”唐四不以为意道。 唐太太正要说他,老夫人院子里的丫鬟来传韩老夫人的话儿。 “那就派人去传话儿,叫她明儿个早过来。”唐太太沉吟。 陈妈妈应声,没让旁人去跑,回了一趟屋,告诉陈管事,让陈管事去。不管吴子川是不是有心,这事儿是她办成了,总要让他们承情的。 陈管事找到冯仁的别院时,吴子川微微松了口气,事关娇妻,他不能赌,必要万无一失了。让胭脂待在屋里不要出来,亲自接待陈管事,又让厨房的婆子端了水果班戟上来。 吴子川从唐府回来就说胭脂病了,别院的丫鬟婆子见唐府的管事过来,俩人说胭脂的病,都低着头,不吭声。 陈管事先是表达了关心,又问胭脂的病情,“…严重不严重?老夫人这几天没胃口,一直在等着胭脂进府做菜,改改口味呢!偏生巡抚大人来,胭脂又被叫去做饭。今儿个吃了那水果班戟,老夫人太太就吩咐我来瞧瞧胭脂情况咋样了?” 吴子川拱了手,谢过唐老夫人唐太太关心,又谢陈管事过来探望,有些歉疚道,“刚喝了安神药睡下,晚饭都没有用。明儿个若是情况转好,我必定带内子过去!” 陈管事闻音知雅意,胭脂被吓着了,明儿个情况会好,那就把这事儿说下了。他一边吃着水果班戟,一边跟吴子川说着话。 临走,吴子川又给他装上几个带着,送他出了门。 陈管事回到唐府,把水果班戟拿到屋里,传话儿给陈妈妈。 胭脂趴在床上,正在翻一本杂书,看吴子川回屋,忙问他,“怎么样了?”虽然她不太担心了,但要是来硬的,这事儿还是很棘手麻烦的。 吴子川笑着在她身旁坐下,伸手摸她的头,“唐老夫人这几天食欲不振,明儿个起来就去唐府。” 胭脂看他笑容里带着宽慰,忍不住伸手抱住他的腰。吴子川肯定之前就想到了,或者听到了什么,所以先是找了冯仁,不放心又跑到唐府。她心里突然一酸,胀胀的。 看着主动钻到他怀里抱着他的娇妻,吴子川有一瞬间的惊异,随即笑起来,伸手搂住她,摩挲着她的头发。 好一会,胭脂瓮声道,“相公!我们多挣点银子!”有钱好办事儿。 吴子川轻笑,“你想怎么挣?” “我们现在本钱不多,山坡上的药草花木也不多……要不我们从外面收,做出来先存到冰窖里,然后开个小铺子卖。酒楼现在还没办法开起来,不过我们可以……做各种咸菜,熏肉,火腿。还有灌汤包,蒸饺,胡辣汤可以开早点铺子。还有一个,酱油太贵了,我们可以自己做酱油,做醋…”胭脂一时心情起伏,就说了一堆,说到酱油醋忙打住了。 “没想到我的娘子会的还真多!”吴子川惊讶道。 胭脂心里砰砰,搂着他的腰,没有抬头,瓮声,“反正我们多挣点钱。” 看她一副准备耍赖的样子,吴子川满目宠溺,把她抱起来,噙着她的小嘴亲吻。云朵松了口气,没有再问就好! 吴子川长舌探入,与她的小舌缠绵,渐渐深入吞噬。 胭脂也被他纠缠的不自觉的回应他一二,却不会换气,不时小脸憋的通红。 吴子川微微松开她,让她缓气,亲她红艳的嘴唇,小巧的琼鼻,轻吻她的眼睛。 第148章 得不偿失 胭脂心里麻麻酥酥的,觉得整个人被旖旎暧昧包围,偏偏身上又使不上力气,的,心底还有种不想推拒,想和他缠绵下去的感觉。 吴子川动作越来越大胆,把她整个人抱在怀里,顺势靠在大迎枕上,让她压在自己身上。搂着她腰肢的手渐渐伸到她衣裳里。 胭脂身子顿时僵了,觉得那双带着些微凉意的手游走过的地方都烧了一起一样,想伸手推他,又被他紧紧的搂着。 她今儿个难得主动,吴子川不想放过她。他感觉胭脂的推拒,他一个翻身,抱着胭脂让她靠着大迎枕,低头深深的亲吻她,握着她推他的小手,慢慢的把她压在身下。 胭脂本能的觉得危险,心里又莫名的感觉,像是期待般,让她慌乱又觉得害怕,想说话,嘴巴被他堵着,出声只是‘唔唔……嗯…’却不知道这样的声音,听在吴子川耳中,如着火了一样。 娇嫩的唇,如粉嫩散发着芬芳一般,甘甜醉人。纤纤的身子,又软又柔。吴子川越吻越觉得失控,他身体也如同着火了一般,血脉里有什么在翻涌叫嚣着冲破而出一样。 直到有咸味儿入口,吴子川睁眼直凝她的眼睛,一层水雾氤氲,脸颊上有泪痕,他才恍然惊醒,克制着身体里的某种叫嚣,松开她。 胭脂被吓着了,以为要……那什么了。吴子川一直如春风和煦,暖心温润,照顾她,爱护她。刚刚他的样子真的吓着她了,又觉得他对如此随意对待她,觉得心里心里忍不住委屈。透过朦胧的视线,看他暗黑的眸子,却仿若燃烧着火苗一般,她吓的不敢动。 吴子川喘着粗气,轻轻吻去她的泪痕,抱着她入怀,“乖乖……别怕!我只是想亲亲你…别哭……” 胭脂听他这样哄,心里突然更觉得委屈,眼泪就止不住大颗大颗往下掉。她都还没有好好恋爱,就被卖给了吴子川。没有求婚,没有婚礼,什么都没有! 见她这样哭,仿佛无限委屈,吴子川顿时心里懊悔,不该那么急切,心疼的搂着她,擦她的眼泪,柔声哄她,“……再也不吓你了,都是我不对,一时失了控。乖,快别哭了。” 胭脂抬脚就踹他一脚。 吴子川愣了下,看她吸着鼻子,两个眼睛红红,还有泪珠挂在睫毛上,委屈又羞怒的瞪着他,却毫无杀伤力,嘴唇被他亲的肿起来,红艳如娇花般,让他心里又叫嚣起来。 伸手再次搂住她,吴子川揉着她的小脑袋安抚,温柔的哄她,心里仿佛有无限的耐心,愿意为怀里的小人儿倾付。 胭脂低声抽着鼻子,在他怀里睡过去。 看她额头上都是汗,头发都贴在额头上,微微蹙着眉,小嘴微噘着,两个眼睑也都肿了,吴子川轻吻她的额头,无奈换了两口气,拿帕子给她擦了小脸脖子上的汗,又拿扇子给她扇了会,等凉快下来,才停了手。 睡到半夜,身旁的小人儿翻了身,又拱到他怀里来,腿压在他腿上,吴子川抿嘴笑,轻轻搂着她。 天明起来,看天色,胭脂哎呀一声,连忙洗漱,“唐老夫人的早饭来不及了!”聂大郎拉着她,让她别慌,“反正我们要住两天,明天也是一样的。” 那也要准备晌午的饭了,红烧狮子头得小火慢炖,得提前就准备出来。 洗漱好,匆忙用了点吃的,跟别院的丫鬟打招呼,让通知冯仁,俩人赶到唐府。 唐府早已用过了早膳,把小厨房辟出来,让胭脂做晌午的饭菜。 胭脂洗了手,先是剁馅儿做了肉丸子小火炖上。又做了凉糕,让放到冰窖半个时辰,拿出来淋上糖汁或薄荷糖水,叮嘱不能多吃,尤其唐老夫人。 凉糕送去,吴子川把鱼肉馅儿也帮忙砸好了,胭脂调了,蒸了鱼糕出来,切好等会凉拌。晌午饭除了红烧狮子头和白切肉,凉拌鱼糕,别的菜都变了,鱼是用指头大小的小鱼做了黄焖鱼,一道鸭子一道鸡。菜不多,准备功夫太长,一上午不停事儿,也只忙活了这几道。菜摆上桌,中间一道鸡一道鸭子喷发出的香味儿顿时迎面扑来。 唐四今儿个没有出府,特意留下配祖母和母亲用饭,讶然道,“这一鸭一鸡都是新做法!”陈妈妈笑着介绍,“鸭子是陈皮鸭,健脾开胃,燥湿化痰。这鸡……是叫花鸡,做法不知,奴婢闻着味儿倒是很好。” 丫鬟看着唐老夫人的眼色,给她布菜。 虽然觉得叫花鸡这名字实在不雅,但胜在滋味儿好,一股荷叶的清香,幽幽扑鼻,却是比平常的鸡更美味。 唐太太吃中了那陈皮鸭,“难得这鸭子做出来是健脾开胃,吃着倒是一点不油腻。”漱了口,端了茶,唐太太满意的说道。 “倒是用了心的。”唐老夫人喝了口茶,面上也露出笑来。 县衙里也已经送走了巡抚大人,高夫人派人到别院叫胭脂,听是被唐府叫去了,她脸色深沉,皱着眉,“没想到那乡下来的倒还真有人庇护!?” 又想可能只是过去唐府做鱼,她有心想让人去唐府叫胭脂,又担心唐府有意庇护她,那她在唐府那边的名声就落不好了。只是又不甘心放弃,让管事妈妈的给孙大奶奶捎了信儿。 午后,吴子川看胭脂睡熟,出府到别院拿两人换洗的衣裳,见瘦猴招呼他,“怎样?”瘦猴哦一声,“还真叫你猜对了,县衙派来的人走后不久,就有个婆子去了那个孙举人家的小院,之后那个孙大奶奶就进了县衙。” 吴子川目光清寒,跟他道声谢,拿了换洗的衣裳又进了唐府。 下晌云朵做了水果班戟,并水晶糕和薄荷糕几样点心。 冯仁回到别院,“水果班戟还有没有?” 厨房管事婆子忙道,“还有!” “都拿上来!爷快热死了!”冯仁自己摇着折扇,又吩咐冰缸后的丫鬟快点扇风。 说好的都拿上来,然而只有三个。 冯仁圆胖的脸上抖了下,“爷的话不好使了,让你都拿上来,这是啥意思?糊弄你家爷我!?”婆子忙道,“姑娘说,吃多了刺激肠胃,容易得病。直留了三个,每样口味一个。”她没敢说其余的胭脂都让他们吃了。 冯仁气歪了脸,“那个死丫头!我在外面为她奔波,她就拿三个班戟来打发我!?气死爷了!雪糕呢?点心呢?” “……都没有。”婆子缩着脖子道,见冯仁要发怒,忙又道,“又喝的。” “喝的是啥?端上来!”冯仁摆手发吩咐。 几个丫鬟都低了头。 婆子犹豫了下,冯仁又喝了一声,让她别磨蹭,忙把一壶青色的汁水端上来,“大少爷!这是姑娘特意做的降暑的,您慢用。”不仅降暑,听说还减肥。只是她不能站这了。连忙告退去了厨房。 冯仁有些奇怪的闻了闻,有些不太一样的味儿,倒了一碗,又闻了闻,想到胭脂做的不论是菜还是点心多和别人不一样,这降暑的也是,他这回正是又热又喝,端起碗,印下一口。几个丫鬟都悄悄的偷看他的脸色。 冯仁一口下去,脸色顿时绿了,噗的一声,把没有咽下的全吐了出来,伸着舌头,吼道,“这是啥玩意儿!苦死我了!” 几个丫鬟都忍不住憋笑。那是苦瓜汁,姑娘特别为大少爷做的,一大壶就加了一勺白糖。若不是吴妈妈提醒告诉她们,她们就和水果班戟一块下嘴喝了。 冯仁觉得快被苦冒水了,伸着舌头怒喊,“还不快拿水来啊!” 一个丫鬟连忙下去拿水。 冯仁连漱了几次,又吃糖,又拿糖水漱口,还是觉得苦,哀嚎着怒骂,“找打的死丫头!爷我在外为她奔波,都晒黑了!那个没良心的,竟然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听他舌头都仿佛大了,一圈伺候的人都尽力做到面无表情,低眉顺眼。 冯仁决定胭脂从唐府出来,他要打她一顿。简直苦死他了! 胭脂开始准备晚饭,也有苦瓜,但她拾掇了一番,然后做了苦瓜酿肉,吃着只带了一点点微微的苦味儿,清火降暑。除了小菜和凉拌鱼糕,凉拌鱼肉片,主食做了蝴蝶蒸饺,用大盘子描了花儿,菜梗做了树枝,用萝卜雕了水晶牡丹,周围摆上蝴蝶蒸饺。 摆饭上桌,唐太太哎呀道,“这蒸饺做的可真是好看。” 唐老夫人吃太硬有些不克化,所以胭脂和的软面,半透明的。 “她这手艺,完全可以出去开酒楼做大厨了。”唐四赞了一声,心里直喟叹,又有些遗憾。唐太太也有些后悔没有再进一步,把胭脂收到府里,不过想想天天吃也就腻歪了,这样隔些天吃上一次才觉得新鲜,也就把想法压下。 胭脂吃了点东西,把明早要用的都准备好,这才洗漱拾掇好,躺在炕上。 屋里没有冰,凉席也是普通的竹席,县城里又不比山里,多少会有些风。凉席也不凉,反而洗过热水澡,凉席是热的。胭脂躺在上面,微皱着眉。 吴子川看她刚洗完澡又出了一头汗,忙过来给她打扇,“要不我们还去别院!明儿个早点起了过来。” 胭脂摇摇头,安全起见,还是留在这里好了。唐府愿意庇佑他们,哪还由着他们嫌弃挑拣。现在出去,万一碰上,得不偿失。 第149章 牛郎是流氓 只是这一夜却不那么好睡了,吴子川拎了一桶水放在屋里,睡一会,醒来摸摸胭脂头上有汗,就洗了帕子给她擦擦。看她没醒,摸了摸后背也都是汗,又给轻轻擦拭一遍。 身上舒服了,胭脂翻个身,睡舒服一会。 一夜来回折腾三次四,快到黎明时,气温凉爽下来,才睡好。却也该起来了。 就这样,俩人在唐府连住了三天,李府和章府几家都叫胭脂过去做鱼,另的催护肤品,她们都要用完了,胭脂和吴子川才打道回府。 胭红在家几天担心坏了,就算是做菜,也不可能好几天不回来,又不是去府城那么远。若不是都不放心,让吴保根和吴铁山俩人去了一趟县城,知道胭脂没事儿,在几个大户人家做鱼,她早急坏了。 看到胭脂回来,连忙抓着她,“没事儿?咋一直待了这么几天才回来?保根和铁山去县城也没见到你,大郎只说了你们没事儿。” “没事儿!没事儿!就是天热,县里的几家大户多出现了厌食,我正好做两个新菜,就挨个做了一遍,才多留了几天。”胭脂解释。 胭红又看看吴子川,俩人都没事儿,这才放下心来,让俩人赶紧进屋,“我去做饭。” “不用做了,大姐!我们在镇上吃过了。那面条太咸了,有没有水喝?”胭脂拉住她。“有!有薄荷凉茶!”这几天就想着他们随时可能回来,最缺的就是茶水了,每天都烧上两大茶壶备着。 俩人喝了茶,胭脂把包袱解开,银子倒出来。唐府的赏钱她自然没要,这二十多两银子都是另外几家赏赐的。 胭红还以为是县衙给的多,说道,“临走忘了嘱咐你,县衙的银子不能要。”要是得罪了官家,他们的日子就艰难了,说不定还有祸事。 胭脂眸光飞快的闪了下,笑道,“大姐放心!我没要县衙的银子!”高夫人也没说给。估计除了谋算外,也认为能找她给巡抚大人做菜是她的荣幸?! 胭红松了口气,能安稳的把县衙的饭菜做好过去就好,“以后还是少跟县衙打交道的好。”胭脂赞同的点头。 “吴家三房搬迁,我把东西送过去了。”胭脂说了交代的事儿,让俩人歇息会。 躺在自家的麻将凉席上,天也有些阴,似是像下雨,刮着风,“天气总算舒服点了。”吴子川笑着给她打扇。 傍晚前下工,作坊里的雇工们都没有急着走,都兴奋的打听胭脂给县衙做菜的事儿,他们都当成是荣誉,对胭脂很是羡慕钦佩。连县老爷都让她做饭,还是做给巡抚大人吃的,那就说明胭脂比别人厉害! 胭脂只能呵呵呵呵。 杨秋草听说胭脂回来,和吴玲玉一个端了蒸菜,一个拿了咸鸭蛋过来,说起胭脂错过的乞巧节,“要是你在,肯定更热闹!” “你们可以再过一次。”吴子川在一旁道。 胭脂嘴角抽了抽,她对乞巧节情节人都不太感冒,只是送家里的人自制巧克力和爱心点心。看杨秋草和吴玲玉期待询问的看她,胭脂呵呵,“牛郎其实就是个流氓,既然已经过去了,就算了。” 不光俩人,连吴子川都有些惊愕的看着她。牛郎织女一直是百姓传颂的佳话,乞巧节也由此而来,两人一年一度的会面让多少人觉得凄美,然后流传。她竟然说牛郎是流氓?! 胭脂见几人的神色,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这是她爸爸说的。小声的辩解,“正人君子是不会偷看女娃儿洗澡的!更不会偷了人家姑娘的衣裳!要不是偷衣裳,他也娶不上织女!”几人头一次听见这样的理论,觉得有点颠覆,一时反应不过来。吴玲玉都呆了。 吴子川看着她两颊泛红,突然抿唇笑起来。他的小丫头真是可爱!这想法估计旁人也不会有了! 杨秋草和吴玲玉俩人无声的出了作坊回到村里,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各自带着有些破灭的心情回了家。牛郎……竟然是流氓!? 晚上睡前,见吴子川还看着她眼里含笑,带着揶揄的意味,胭脂脸色绯红。伟大爱情的开始,总有一个人先耍流氓。吴子川也是流氓! 吴子川欺身过来,伸手拉她。 胭脂忙躲了。 想到上次吓着她,吴子川又收回手,睡觉的时候把她搂在怀里,轻吻她的额头,没有再进一步。 察觉到怀里的小丫头松了口气,吴子再次懊悔。一时冲动,造成小丫头现在不敢让他亲近。他想什么方法才能补救?很快过了七月,八月九月,他还想年前盖了新家,再次娶她!胭脂到吴家老宅去了一趟,通知吴子胭去山上摘花采药草,“秋草和玲玉她们都已经去了,你要是想去,也一块!” 吴子胭见她空着手,“大嫂!你不是去县衙做菜?!那肯定更多赏赐!?”竟然一点也没拿过来。 吴老汉也很是不悦的皱着眉。 胭脂看着吴子胭白她一眼,“能去县衙做菜就是‘莫大的荣幸’,还想要赏赐!?这挣的是名声,不是赏赐!” “竟然啥都没有给吗?”吴子胭有些不相信。 “就算别的,肉总该给了!”吴老汉也口气不善道。 胭脂瞥他,跟邱氏打了招呼,转身离开,她今儿个还要去河湾村。 吴子川赶了骡车,带着洗干净的布袋,俩人到了河湾村。 马菊香就知道又要摘花采药草了,忙招呼胭脂,“表嫂如果要的多,可以叫人帮忙吗?”她一块玩的几个都想帮忙,挣个零花钱。 “当然可以!以后你们要是摘了花儿,可以每天送过去一趟,或者我来拿,这一段时间都收。”胭脂点头。 马菊香两眼一亮,忙跑出去找小伙伴儿出来。做的多了,表哥表嫂也能挣的多点了。忙活了一天,收了一骡车。吴子川想到村里也能有不少,就说明儿个不要,后天他来或者让人来拉。 回到家,杨秋草他们果然也都采摘了不少,好些天不摘,可是开了许多花儿。 胭脂头天晚上就准备好,第二天,关上门,吴子川打下手,胭红也帮着干点杂活儿,让她不至于忙不过来。 吴子胭很是好奇,胭脂到底在家里捣鼓啥东西啊?这些药草和花儿都不是拿去卖了,那她弄哪去了? 一整天下来,胭脂简直忙坏了,看着几十套各样的护肤乳柔肤水和精华液,缓缓吐口气。胭红去做饭,又忙着洗刷工具。吴子川把废渣处理掉。 吃了晚饭,胭脂伸着懒腰,想跑一圈,几乎一天都没动地方,全身肌肉都僵了。 “去游水吗?”吴子川问她。 胭脂看着他,果断的摇了头。 吴子川眼里闪过遗憾,再次后悔太急切激进。 胭脂一忙就忙了几天,家里做好的护肤品一部分装盒,送到县城卖了。一部分存到冯仁别院的冰窖里。 过了七月半,胭脂忙过一歇儿,准备把护肤品送往府城,在打听一下附近县城哪有花圃,不管是桂花还是山茶花,芍药,能买下来的都买了。 这次胭脂还做了竹炭皂,和洗面乳。准备去府城兜售一圈。 所以临走之前,又去了一趟李家,拉上李家的麻将凉席。李家找了信得过的实诚人帮忙,这次光麻将凉席就满满一车了。 李大郎准备租一辆驴车,赶车和胭脂他们一块去。这次要去的远了,去府城得好几天回不来,事情也很多更多,他们不能总是占用胭脂家的车。 李汉子不去,跟着胭脂和吴大郎他放心,准备让李大郎和李二郎兄弟见识一番,让兄弟俩去的。 吴大郎就赶了一辆骡车,淀粉和面粉他提前租了大车送过去,先给几家送过去,等他什么时候到府城,再什么时候结账。 一到府城,胭脂就被点心铺子掌柜给围了,都想开雪糕铺子,还懊悔知道的太晚了,今年夏天都要过完了。 胭脂先去何府几家送了护肤品,教了使用竹炭皂和洗面乳,把李家的麻将凉席卖了。夏天过去大半,所以价钱没有上次贵,不过也挣了七十多两银子。 李大郎揣着那么多银子,也不敢乱走动,两兄弟是胭脂他们走到哪,就跟到哪。 胭脂选了两家开雪糕铺子,连同凉糕和水果班戟,同样抽两成股,除掉本钱的。 再加上别处的分号,估计分红能分不少。这次淀粉和面粉就结算了六十多两银子,护肤品在夫人小姐们中间传开,这次又加上竹炭皂和洗面乳,直挣了五百多两。吴大郎把五百两换成银票,其余的银子带在身上。 胭脂问李大郎兄弟,“好不容易来一趟府城,你们要不要逛逛?买点东西拿回去?” 俩人摇头,他们还要回家干活儿,也不舍得花钱。 胭脂明白,笑着道,“要不买些减价的陈布拿回去!就是有点点瑕疵,或者是去年卖剩下来的,要便宜很多。”李大郎兄弟要是学会出门就带礼物回家,慢慢的,就会学会如何做个好丈夫。花点小钱,也让家人高兴。 俩人想了想,同意了,跟着胭脂去布庄买了两匹颜色带瑕的布。李大郎想了想,又在街边摊位上买了个小簪子。 看他脸色泛红,回去的路上,胭脂就打趣李二郎,“你也不小有十五了?说亲了吗?” 李二郎也被她突然问话弄了个大红脸,很是不好意思,“已经有人说亲了。” “哦…”胭脂心里顿时有些遗憾,她这些日子忙的忘了,竟然已经被人抢先了!?随后问他,“是哪个村的女娃儿?你见过了没有?” 第150章 口气不善 看她一副八卦的样子,李大郎和李二郎都有些惊奇。胭脂在他们眼里一直都是聪敏值得钦佩的,咋她也会有这样的一副玩笑揶揄打听的模样!? 突然觉得……胭脂并不是高高在上,和他们很近。李二郎觉得亲切,微红着脸道,“没有相看成。不如你帮我瞅一个?”和胭脂能来往的女娃儿必定不会错了的。 胭脂眼神顿时闪过亮光,“还没成啊!那好啊!我回去问问看有没有好的!”又打趣他想找个什么样的媳妇儿。 吴大郎无奈的回头看她,这小丫头,为了给人做媒,还真是卖力。 几个人说好,胭脂就准备回家去河湾村一趟,让吴贵芝去告诉郭家,看带李二郎过去相看一下。李二郎虽然没有李大郎稳重,但人正派,郭二丫若是能嫁了李二郎,以后日子不会差了。相信听是吴大郎的亲妹妹,又由她介绍的,李家也不会嫌弃郭家太穷。 一切都打算好了,回到村里,胭脂也准备做饭招待李大郎和李二郎,好促成这门亲事,她也当一回媒人过过瘾。转头就听说郭二丫定亲了。定的人家是白石村的。 胭脂愣了好一会,问山根嫂子,“杨宗山家的儿子?杨进?”她之前就让吴贵芝告诉郭家一声,提了李二郎,难道聂贵芝没有说?还是郭家不愿意? 山根嫂子点头应声,“就是杨宗山家大儿子。” 杨宗山是杨土根的小叔,郭二丫要是嫁给杨进,就和杨土根媳妇儿成了妯娌。胭脂眉头皱起。 山根嫂子是来送菜,辣椒调韭菜,上次调胭脂说好吃,调的不多,她又急着去府城了。这次是听胭脂和吴大郎今儿个晚上回来,她忙送了一碗过来。远远看了眼李家兄弟,又瞥了眼李二郎,跟胭脂打了招呼,回家。 胭脂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但李大郎和李二郎在这,她还是要准备做饭,让胭红看着火,去叫了杨石头来一块。 杨石头让秋草送了一碗炒鸡蛋,却没过来吃饭。年轻人一块吃饭说话,他坐在旁边也碍事。吃了饭,李大郎和李二郎执意要走,天刚黑下来,他们还赶着驴车,也没有多远。 吴大郎和杨石头一直把兄弟俩人送过了花石沟。 看家里就剩她们姐妹,胭红有些迟疑的张口,“郭家的闺女嫁到这边来……那边还有吴家老宅,你和大郎会难做的。”一边是养父母家,一边是亲妹妹,不管咋做,都好不了。 胭脂双眉微蹙,心里觉得很是遗憾。李二郎品貌不是最好的,却难得上进,心地正派。秋草也不是泼辣的性子,李家现在正起步,以后的日子必然不会差了。郭二丫若是嫁过去,日子也必然不会差了。 吴大郎和杨石头送李家兄弟路上,似是无意间提到胭脂说媒的事儿,“她也就是听我大姑给表妹说亲,抱怨媒婆不靠谱,起了两分兴致,见了半大小子半大女娃儿就多瞅上几眼,说什么当媒婆还挺好玩,你不用放在心上,跟着她乱来!她哪说过媒!” 李二郎顿时有些失望,不过一想又不对,既然不让他放在心上,直接说胭脂是说着玩的就是,为啥还提了他表妹!? 过了花石沟,吴大郎和杨石头返回去,李二郎忙跟大哥道,“大哥你说,大郎哥的意思,是不是给我说了个媒,是他大姑家的闺女?” 李大郎刚刚一想也是这个意思,“回家问问爹娘咋看,别是咱们会错了意。” 李二郎心里有些起伏,大郎哥的表妹……不知道人咋样? 等到了家,天已经很晚了,李汉子急忙跑出来开门,让俩儿子进去。 李婶子坡着脚快步过来,“咋这么晚回来?吃过饭了没?我去做饭!” “吃过了,娘!在胭脂家吃了饭回来的。”李大郎叫住她。 李三郎兄妹也都跑过来,看一堆的东西,都喜形于色。 “这两匹布是跟胭脂一块买的,布庄里减价处理的有瑕疵的布,布是好布,就是有几个地方颜色不对,便宜好多,就买了。这些点心是那些点心铺子给胭脂他们的,给了我们几盒让拿回来了。”李二郎拿着东西介绍,往屋里抱。 进了屋,又忙让关门。 李婶子一看,就两眼发光的问,“卖了多少钱?” “娘猜猜看?”李二郎嘿嘿笑。 李婶子嗔怪的瞪了他一眼,“夏天都要过去了,还能卖多少!?” 李大郎和李二郎对视一眼,把腰带解下来,所有的银子都在俩人腰带里装着,绑在腰上的。五两的银锭子,十五个。 “七十五两!?”李婶子数过,欢喜激动的抓着银子直笑。 李老汉父子也笑的合不拢嘴,“多亏了胭脂他们,咱们家才能挣这么多钱。这下买山的银子有了!” 李二郎拆了点心让大家伙吃。 说笑一会,说起了吴大郎的话,“我们俩怕会错了意,爷爷和爹娘也都想想,这事儿该咋办好?”李婶子拍了拍腿,“你们不明白,这是明摆着想说亲,又怕咱们顾及胭脂他们的面子,不好拒绝,委委屈屈的结了亲。” “既然是真想结亲,那咱们……”李汉子还真是有些顾忌,娶了吴大郎的表妹,和他们的关系自然更加亲近,可谁知道他表妹是个好的还是个泼辣的?要是拒绝,可就不好看了。只怕以后走动也不会有那么亲近了。 李老汉想了会道,“我看这事儿能成。” 一家人都看向他。 李老汉看着几人道,“胭脂他们俩人的品行为人咱们都清楚,不愿意拒绝也不会疏远了,要不然之前也不会提点帮衬咱们家。他们说的既然是大郎的表妹,那么多亲戚里面肯定有不少女娃儿,不说别人,只说这一个表妹,那就是拔尖的。不说那烧竹炭也交给他们大姑家了?不放心的人家,他们也不会把这活儿交给他们。” 李汉子和李婶子都认同的点头,“爹说的不错,是这个理儿。” 李二郎有些不好意思,“那…那…那这门亲事是不是就这么成了?” 李婶子笑着拍他一下,“想得美呢!你还没去相看过,咋知道人家同不同意!” “要是没相看上,那就当没这个事儿。要是相看上了,女娃儿不错,会过日子就行!咱家日子虽然有起色了,挣了点钱,但人家也不会太差了。”李老汉又说。 一家人都点头,商量着明儿个看咋回话儿。 胭脂也正跟吴大郎说起李二郎的亲事,“改明儿再遇到他,就跟他说我开玩笑的好了。” 吴大郎伸手抱了她笑道,“菊香也十四了,没有说亲,你这个表嫂不如帮着牵牵线?”胭脂惊讶的抬头看他,“菊香!?看着才十三,还小着呢!”而且吴大郎怎么会想到把李二郎说给马菊香?她之前就跟吴贵芝说过,她们家能同意? “已经十四了,明年就能成亲了。大姑若是愿意,相看一下,这门亲事也是不错的。”吴大郎揉着她的头。 胭脂斜着眼看他。 吴大郎低头噙住她的小嘴,温柔的亲吻。 胭脂顿时有些警惕的身子发僵。 吴大郎心里叹气,只抱着她轻柔的亲,慢慢的缠绵,两手没有再不规矩。 她的身子渐渐软下来,两手也环住他的腰。 吴大郎心中情潮翻涌,如浪涛般,一下一下的拍击着他的理智,好不容易才从旖旎沉醉中清醒过来,松开她。 “太热了。”胭脂喘息着推开他,防着他再一个失控,又像上次一样。 看她两颊泛红,两个大大的眸子氤氲水润,小嘴被他亲的又红又肿,眸光暗了暗,深吸一口气,拿了扇子过来给她打扇,让她早点睡。 胭脂睡的离他远一点。吴大郎翻转身子,靠过来。胭脂顿时不敢再挪,怕他再胡来。吴大郎嘴角微扬,闭着眼给她打着扇。 次一天,崔氏过来,欲言又止了几次,看吴大郎和胭脂都忙,微微叹口气又回去了。子胭直接过来找胭脂问了,“那郭家的郭二丫为啥要嫁到咱们村来啊?”没敢当着吴大郎的面儿问。现在她心里很是有些不安,她是大哥的妹妹,爹娘把大哥养大的。可是突然的,他亲妹妹来了,让她极为不舒服。 看她一副质问的样子,胭脂没给她好脸,“我又没在家,等回来就才听说这事儿,我哪知道!” 胭脂被噎了下,口气不善道,“那郭二丫要是嫁过来了,你们不会忘了老宅,去对那郭二丫好?郭家不要大哥,可是我们家把大哥养活大,给他治病的!” “这话你应该跟他说去!”胭脂脸色微沉,“吴家对吴大郎有养育之恩,他也并没有忘记,一直在孝顺吴家老宅。郭家是他亲生父母家,对他有生恩,他就算有所回报,这事儿也不该你管!更不该你这幅态度来诘问我!” 子胭顿时满脸涨红,又羞愤又气恨,跺脚跑出去了。 胭红叹口气,出来劝胭脂,“小娃儿都护食,抢怀,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毕竟是大郎的妹妹。”大郎可以训斥,二妹妹却不好说重话。 第151章 下聘 “没人跟她讲道理讲是非,不知道歪到哪去!”胭脂知道子胭嘴上把不住,回到吴家老宅肯定要把她的话说给崔氏他们听。今儿个崔氏过来几次欲言又止,一副有事儿又不好说的样子,肯定也是因为郭二丫的事儿。正好也告诉他们,两家并没有仇,没必要敌对,她和吴大郎也不会站队。 胭脂叹口气。 吴贵芝一家来了。 胭脂忙请他们进屋,想到吴大郎说让她牵线的事儿,打量马菊香。 她个子有点小,人也瘦瘦弱弱的,看着不像十四岁。不过眉眼清秀,两个眼睛也不小,就是皮肤有点黑。因为马婆子常年卧病,家里的家务活儿,有一半是马菊香干的,现在马家管着那三个山坡,每个月有二两银子进项,生活好起来,马菊香干的活儿依旧不少,却吃的好了些,人也比去年有肉了点。 见胭脂看她,马菊香摸摸脸,疑惑道,“表嫂看我干啥?我出门抹了爽肤水的,脸上也没有灰啊!” 胭脂笑起来,“是几天没见你……” 马菊香以为要夸她变漂亮了,夸人都是这么夸的,要么是长高了。 “发现你又晒黑了!”胭脂一脸认真道。 马菊香小脸一僵,知道她是打趣自己,红着小脸跺脚,“表嫂!我还给你打了两条络子,不给你了!” 胭脂看着她笑,“先给我瞧瞧,要不是不好看了,我还不要呢!” 马菊香气噎,掏出用手帕包的两条络子来。 一条是柿红色,长长的流苏穗子;一条是水绿色,是细长的穗子,挂在荷包下面的。胭脂看了很是喜欢,直接把那条柿红色的挂在了腰上,“好看!菊香的手越来越巧了!” 吴贵芝看着俩人,突然心中一动。跟胭脂说话儿的时候,就说起郭二丫的亲事,“我去说的时候,他们说两家太悬殊,跟顾家配不上,找个普通人家也就是了。等我再听到消息的时候,就已经定亲了。”说着叹口气,她也有些想不通,李青儿家为啥要把闺女嫁到白石村来? 那李家境况越来越好,又得胭脂和大郎提点,跟他们关系又好。二丫嫁到李家,眼见着的好日子。 胭脂没有接话,她对这件事儿不发表看法了。 吴贵芝也想试试她的口风,看能不能把这门亲事退了,“那杨土根媳妇儿的侄女嫁了三郎,二丫再嫁过来……而且那杨宗山在村里为人不咋好,他那大儿子也不是个实诚可靠的。”二丫要是嫁到白石村来,大家都一个村里,胭脂和大郎难做。 胭脂和她说起李家的情况,“这次的凉席也卖了点钱,李大郎年底成亲,家里屋子翻新不了,听说要把村里的竹林买下来,以后也好方便自家取用。大姑家要烧制竹炭,以后还要去他们家竹林选竹子。” 吴贵芝看她笑里含着深意,心里砰砰跳了下,接着她的话顺下去,“听说那李大郎的娘有点坡脚?他定的杨石头家大闺女,秋草是?” “是秋草。”胭脂点点头,不再多说。吴贵芝有意,现在就看李家那边怎样了。 吴贵芝心里也在想这门亲事,李家称得上是一门好亲,光做个竹编,有胭脂和大郎提点,不能发家也不会过苦日子。有点不好的就是,李大郎之前跟子韵说过,没说成。李二郎又说给二丫,又没说成。 到了吴家老宅,吴贵芝悄悄跟邱氏说起这个事儿,没提胭脂给郭二丫说亲,只说李家这亲事不知道该不该应下。 邱氏的看法倒是很中肯,“应是挣了不少银子的,不然也不会买竹林。李家坝子那边的山上一大片全是竹林,可不小呢!为了感谢大郎和胭脂,还拿了一扇子猪,人也应该是不错的。”吴贵芝点点头,又说起郭二丫的亲事,“娘也管着点家里,大郎就算咱家养大的,郭家毕竟是他生身父母,有时候碰到伸把手也是应该的。真要是不管不问,心里怨恨,那也不是咱家教出来的娃儿了!他连郭家都不会忘,更不会忘了聂家的养育之恩。跳出来逼迫那才是没脑子!就算说难听的,那也是在把大郎往那边推。这话我要是说了,以为我偏着那边,娘就看着点!” 邱氏脸色有些不好,“我知道了。” 吴贵芝没有留在老宅吃饭,而是到作坊这边来吃的,给吴家老宅送了二斤肉。 子胭想跟着一块去,想到胭脂说的话,她觉得有些拉不下脸去,转了一圈又回去了。吴三郎也没被叫留下陪客,下工就回了家。 王迎春拉了他一下,“大姑一家来了,你下工的时候没看到?大哥他们没留你陪客吗?”吴三郎摇头,“我下工就回来了。大姑来了啊!怪不得家里有肉。” 王迎春皱了皱眉,吴大郎的亲妹妹要嫁过来了,他们这些不亲的立马就不亲香了!以后就算有好处,还有他们的份儿吗!?有又能分他们多少?就算大半,也要被那郭家分走一半!邱氏幽幽叹口气。 胭脂做好饭,一众人也没有分桌,都坐在一块吃了。 恩豪有些不敢吃,不过这么久时间培养,他也敢夹菜了。大姨说了,缩头缩脚的是给大姨丢人。 看他只敢夹跟前的两样,筷子都拿不好,吴贵芝笑着给他夹了一筷子鸡腿肉。 恩豪有些无措,看看胭脂又看看胭红,见胭脂笑着点头,小声道,“谢谢。” “这孩子越长越懂事儿!”吴贵芝夸了一句。 恩豪已经快四岁了,胭脂有闲的时候,就教他几句《三字经》或者一句两句简单诗词。听见夸他的话,垂着头,小脸红红的。 吃了饭,胭脂拾掇着刷锅,马菊香端着盘碗要帮忙。 “你们不是要去砍竹子,不用过来了,我一会就忙完了!”胭红婉拒。 马菊香见胭脂几个要上山,就应一声,背了个竹筐跟着出来上山。她现在已经养成习惯,见到药草和花儿就想采摘了。在山上行走,还能碰到野菜和菌子。 找到那片小竹林,挑了三年以上的老竹子砍了,还没扛下去,就有人上山。 走的近了,才看清是李大郎和李二郎兄弟,来送护肤盒,另新鲜竹子和竹叶。 看到这边砍竹子的,兄弟俩忙上来帮忙。 吴贵芝就打量兄弟二人,李大郎稳重,李二郎欢脱点,长得都挺端正,听着说话儿也不像是奸猾的人。她心里就更满意了些。 李二郎一听和胭脂一块的女娃儿就是吴大郎的表妹,顿时浑身不自在了起来,偷偷看她一眼,脸色忍不住泛红。 看着平时多话的二弟不吭声了,李大郎心里明白,笑了下,一路说着话回到作坊。 吴贵芝又带着儿女到吴家老宅去,马长河准备留下说话,见吴贵芝使眼色,哦了一声,也跟着走了。 胭脂也没想到,这么正好就见到了,见李二郎不像平时一样,有些扭捏,脸也红了,她愣了下,看向吴大郎。她都还没有说,难道吴大郎已经提了? 吴大郎看着她笑。 胭脂暗瞪他一眼,招呼李家兄弟喝茶。 李二郎没待多大会儿就坐不住了,起来说要走。 送走兄弟二人,吴贵芝又返回来,也有些不好意思,“识了字就是不一样了,看人都精道了不少!你们的眼光,大姑我放心!”李二郎的娘不像恶婆婆,那杨秋草也不是泼辣的,菊香要是能嫁进李家,比别的人家要强很多。 这么说就是答应了,胭脂把这事儿应下,两方都有意,这就好说了! 李家人听是见到了马菊香,忙问情况。 李二郎脸发烫,李大郎把知道的关于马家的情况说了。 李婶子沉吟,“这事儿既然这么说,那就是有七八分可能成事儿的。” “你们当时就没应下?没给胭脂他们个话儿?”李汉子问俩儿子。 俩人都摇头,李汉子就嗐了一声,“你们俩大半小子,快成亲了的。连句话都不会说啊!”李二郎有些扭捏,“爹!娘!你们去啊!去啊!”让他说,他咋好说啊! 李婶子看着儿子笑起来,“这事儿不着急!气哄哄的过去,也不准备一下,显的失礼!”“那明儿个去吗?”李二郎期待的看着爹娘,他跟马菊香说了两句话,扛了竹子回到作坊,也是她端了凉茶递给他,看着就很是勤快。 “明儿个也不去!后天赶集,后天去!我还得赶紧给你赶一身新衣裳出来。”李婶子笑道。“哦。”李二郎只得应声。 第二天,李汉子和李婶子夫妻俩还是过来了,拿了一篮子鸡蛋,一只鸭子,商量相看的事儿。 “我下午要去拉竹炭和药草,让二郎和我一块去!”吴大郎道。 两人一听,硬是没有留饭,急忙忙回了家,叫李二郎过来。 吴大郎带他一块去了河湾村。 已经见过了,吴贵芝和马长河说了情况,主要是马长河问了些话儿。 吴大郎直接说了下聘的日子,就在月底。 李家欢欢喜喜准备彩礼,因为家里情况变好了,又是吴大郎和胭脂的表妹,又因为吴家老宅娶媳妇的金簪事件,李婶子也想给自己儿媳妇长脸,一口气买了两支金簪,到吴贵芝家下聘带一支,另一支送去杨石头家。 第152章 烈日灼灼 杨秋草之前就收了顾大郎送的一支银簪木头的小簪子,心里已经很是欢喜,没想到婆家这么看重,又送来一支金簪,虽然不大,可这份心意让她着实感动。 曾氏听说回家就嚷嚷了一通,“这是显摆还是示威啊!?下聘拿金簪子,没拿的补上一支金簪子,这是家里挣了大钱了啊!我们这些人都穷的叮当响,有些人不知道良心长哪去了,帮着外人发了财,自家人不管不问的!哦!很快我们也不算自家人了!人家有亲爹娘,亲妹妹都弄到一个村子来了!以后眼里就更没有我们了!” 子韵婚期将近,崔氏这些天也很忙,不知道马菊香定亲和金簪这事儿,听刘氏嚷的,愣了愣,没有吭声。 看她不吭声,曾氏哼了一声,“咋着?你就没啥想法?连话都不会说?哎养的好儿子,不是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终究还是不一样!?帮别人挣了大把的银子,又牵线搭桥的,对我们却一把不帮!人家不是挣了大把银子,就是管事,管着几十亩的地,不说我们大房了,你们三郎到现在还在作坊里转悠呢!我可是听说了,还没有那杨石头和吴山根得用呢!” 崔氏脸色难看,心里也有些气,“他婶!娘都已经说了,你咋能还揪着不放?” “我揪着不放!?”曾氏夸张的指着自己,哼哼冷笑,“是你自己没本事,连说都不让说一句了!你不要忘了大郎可是我们老吴家养活大的!他吃我们家的,喝我们家的,要不然早饿死了!没有我们凑钱给他治病抓药,他也早病死了!这么大的恩情,他可是还没报答呢!”“要大郎过来,就是为了引来弟弟妹妹,老聂家有了后,就是最大的恩情了。”崔氏抿着嘴道。“我呸!”说起这个曾氏恼恨,“啥狗屁最大的恩情,我们吴家的子孙有没有还靠他了!?就是没有他,该我们老吴家的子孙早晚还是会来的!有他没他都一样!你们被迷了眼,我可没有!说起恩情,是我们老吴家把他养大的!” 崔氏没有再跟她说,转身去忙自己的。 曾氏低声咒骂几句该死的不死,在家里转悠一圈,连个零嘴也摸不到,就出门往女儿家去。 吴桂枝正在家里啃猪蹄。 曾氏看到,脸色顿时拉了下来,“你家现在累死累活挣不到多少钱,你在家里啥都不干,还净吃好的,这一天天的得多少钱花!?”竟然又偷偷吃好东西,一点不想着孝敬她这个娘!吴桂枝瞥了她一眼,抿着嘴道,“我怀着孩子,连一点荤腥都没有。他姑可怜我,给我送点猪蹄。娘你要吃吗?” 曾氏脸色难堪,不满的嘀咕,“说的好像我们家虐待你一样!不过谁让你不去我们家来,穷的叮当响,连个人帮衬都没有。”上来拿猪蹄,看就剩下一块,撇了撇嘴,拿起来吃了。吴桂枝眼里闪过嘲讽,起身去洗了手,又倒了碗茶喝。 曾氏还在抱怨胭脂和吴子川忘恩负义,没有良心,见她不吭声,心里咒骂一声,“你姑就给你送这点啊?” 吴桂枝笑道,“娘要是觉得好吃,可以自己去镇上买。这个东西不是肉,又不贵。” 曾氏也是听出好赖话儿的,看着她脸色有些沉。 吴桂枝捂着肚子哎呦一声,娃儿又踢她了。 看着她大大的肚子,曾氏脸色缓和,“二房的还没有动静,你这一胎可一定要生个儿子!压他们一头!” 吴桂枝没有吭声。 曾氏又念叨了一会,这才起身回家。走村东头过去,两眼直往作坊门口瞄。 作坊里关着门,胭脂正在家里捣鼓竹炭皂,热的满头大汗,把所有竹炭皂都浇注进模具,合上。 吴子川到井边打了一盆凉水,招呼她洗脸,胭红端了凉茶来,她收拾工具。 恩豪蹲在一旁看着那些模具。 烈日灼灼,知了不停的嚣叫着,斑驳的树影照在小院里,异常的静谧,安宁。 忙活完,胭脂拿着蒲扇对着脸不停的扇风,“这一批的竹炭皂做好,正好赶子韵出嫁,给她包两块拿上。” 她在准备给子韵添箱的东西,现在这个节骨眼,郭二丫和杨进定了亲,那边李家又由她说媒定了菊香。这个礼轻了重了都不好。 胭红有些犹豫,并不是她不舍得,而是这竹炭皂拿出去添箱,会不会又引出啥事儿来?吴子川表示支持,“别的都不稀罕,这竹炭皂拿两块正好。再添两块绸布也就是了。” “再添一副耳坠!”胭脂觉得有点少,实在是香皂在她的认知里……太不值钱。耳坠她应该有好几副,挑一副也就是了。 歇过一会,胭脂就到屋里拉了箱笼过来,把一盒盒的东西铺在炕上挑拣。 除了吴大郎给她买的两副,其余的都是冯仁送的,珍珠赤金银珠,别的都太打眼,算是拣出来一对银珠的。 晚上等竹炭皂凝好,脱模之后,用细纸包了两块,连同银珠耳坠和两块绸布,胭红也帮着绣了两对荷包两对帕子,一块拿到了老宅。 这样的礼已经不轻了,尤其两块竹炭皂,对于连香胰子都舍不得买的,也挺是贵重了。邱氏笑着点头。 曾氏撇着嘴小声嘀咕,“自己戴珍珠的,添箱却给添银珠子,我看到他亲妹妹的时候添啥!”崔氏笑着的脸僵了一下。 子韵红着脸屈膝行礼,给胭脂和吴大郎道谢。 邱氏就说起让吴大郎背子韵上花轿的事儿。 吴大郎婉言拒绝,“我这几天身子不适,从屋里背到大门外,半路要是掉下来就不吉利了。让三郎背!” 一屋子人都愣了。 崔氏脸色有些发白,“大郎……” “可能有些中暑,昨儿个差点晕倒。这事儿还是让三郎来!”吴大郎抿唇道。 邱氏有些心凉,三伏已经过去了,天不是那么热了,中暑可能只是个借口。大郎现在连背子韵上花轿都不愿意了!?到底还是生分了吗? 子韵也有些无措,紧紧抿着嘴,眼眶发红。 曾氏哎呦一声,“大郎不愿意,让我们子春来啊!我们子春有的是力气,背他妹妹上花轿还是不成问题的!” 吴大郎直接打了招呼带胭脂离开。 邱氏不是有事儿硬拖的人,这个事儿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她觉得有必要跟吴大郎说一说,就跟了出来。 吴大郎没有废话解释,却也没有否认自己装病,“子韵上花轿我背就是了。” 邱氏愣了好一会反应过来,羞愧难堪又着恼不已。大郎这是觉得子韵婚前失贞,不知廉耻,才不愿意背她上花轿。 回到屋里的时候,曾氏正说着,邱氏突然觉得这喜事办的有点难堪,没有了那么多喜气。安排吴子春背子韵上花轿。 嫁闺女不用宴请,只用管抬嫁妆的人一桌饭菜和来送嫁的亲戚就行了。重头戏都在男方家里。 吴桂枝挺着大肚子,所以迎春帮着子韵上的妆。胭脂从没擦过粉,没有上手。 全福人帮着梳头盘发。吉祥话儿说个不停。 屋子里屋子外都挤了不少人,很是热闹。 外面响起鞭炮声,有人高喊新郎官来了。 子韵微微低头,一满脸通红,两眼柔的仿佛一汪水,紧张的扭着手。 陶二郎也一身大红绸布的衣裳,脸上堆满了笑,精神奕奕,英姿勃发。 各处响起夸赞陶二郎的声音,夸子韵真嫁了个好人家,以后要享福了。 陶二郎却在人群中搜索胭脂的身影,她穿着蓝色撒花的对襟襦裙,腰间佩戴了菊香送她的络子,柿红色的流苏穗子,趁着纱布裙子更加飘逸。头发斜斜的绾起来,戴了蝴蝶小银钗,编了几个小辫子垂下来,耳朵上戴了珍珠米耳坠。 每次见她都俏生生的白嫩,水灵灵的清丽,陶二郎眼里闪过暗光,心里很不是滋味儿。要是他今儿个娶的不是子韵,而是胭脂,那该多好!那样他就是死也甘愿了! 可他今儿个娶的是人偏偏不是胭脂,而是子韵。 胭脂皱眉,对他的眼神很是不喜,转头找吴子川。 吴子川站在不远处对她点头。 拜别爹娘,大红绸布裙子,鸳鸯戏水的盖头。子韵披上嫁衣,由吴子春背着上了花轿。陶二郎出了门,回头看吴家老宅门口人群中的吴大郎,眼里闪过阴光。吴大郎一个没用的病秧子,瞧不起他,拆他亲事,还当着今儿个给他办难看! 众人不知道吴子韵婚前失贞的事儿,对于背子韵上花轿的人是吴子春而不是吴子川也诸多猜测议论。大多数看法都拐到刚刚和杨进定亲不久的郭二丫身上,认为吴子川妹妹要嫁过来了,他心里有些偏向亲生爹娘。 周氏很大的意见,大嗓门喊着吴子川,非要让他说出以后不会偏帮郭家的话来,“这生恩没有养恩重,大郎你可是读了书的,那圣人也都该说了的,人不能忘本,不能忘良心。” 吴大郎谦虚的听着,又把他身子不适的话说了一遍。 邱氏出来说话,“大郎身子不好,总不能让他撑着病咬牙上。”道理她相信大郎和胭脂都懂得,即便帮衬郭家,也不会太过。反而是听太多挤他的话,有可能一怒之下对老宅更加罅隙。 第153章 一举得男 周氏见邱氏站出来帮吴子川说话,把她的话堵了,心里顿时有些不悦。 吴子川帮着招待客人,胭脂没有下厨做饭,也一直在陪着马菊香和崔月娥崔巧娥等女娃儿们。 忙活了半天,吃完饭胭脂就回家换衣裳,她身上的衣裳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邱氏领着崔氏给各家分肉和炸果子,喜饼等。东西陶家倒是拿了不少,热天也不能放,放不两天就要坏了。分过亲戚们的,把村里的人也准备都分分。 吴子春和吴子晓几个跟花轿去了上洋村,送东西是子胭和王迎春跑的腿儿。见胭脂送马菊香一家,又换了一身衣裳,撇了撇嘴。一个夏天不知道做了多少套新衣裳,连给她一块都不给,小气的不行! 再看马菊香,现在她也神气起来了,竟然和李家的李二郎定了亲,不就又个金簪子,多拿两块布?!不过是家里日子一年比一年好,所以说亲的人家也都成了有钱的人家。等她长大说亲,家里肯定更富有,说的人家也会更好! 胭脂刚把吴贵芝一家送走,就见周氏又叫了吴大郎说话。她有些无语的望了望天,端了碗茶,找了个凳子坐下喝。 崔氏拿了几个炸果子过来递给她吃,“我刚才见你都没吃多少,这个炸果子还挺不错,你尝尝。” 胭脂只捏了一块,跟崔氏道了谢。 等了一会,吴大郎才出来送客。他脸色无异,依旧那个神色。 所有的客人都已经走了,胭脂直接拉吴大郎回家,给他端了凉茶喝。她的耳朵都快磨出茧子来了,吴大郎听了更多。 吴大郎端着茶杯,笑看着她喝了。到晚上又拉她去游水。 胭脂虽然想,但还是拒绝了。 吴大郎看她两颊泛红,眸光一动,跟她说起盖房子的事儿来,“我们就盖在清湖后面,背靠大山,面朝清湖。你喜欢什么样的屋子?像冯仁别院那样的,还是分一进两进那样的?”“盖新房子?我们的银子够吗?”胭脂想了下,吴大郎说的那个地方可不小。 “像唐府那样的肯定盖不起,我们人不多,盖个十几间屋子也就是了。”吴大郎笑着揉她的头。给她盖个大院,他还是能盖得起来的。 他们一直住在作坊里,虽然离得近,但有时候也确实不方便。再盖一院就再盖一院!吴大郎早已经把砖瓦和木材定好了,就等陪胭脂忙过这一段动工。干活儿的工人也都找好了,晌午提供菜汤,有肉,馍馍自己带,在秋收前先把地拾掇出来,地基打好,等秋收过后,全面动工。 崔氏正担心子韵在陶家过的咋样,元帕的问题陶二郎说交给他,不知道有没有出啥问题。见吴大郎和胭脂突然大动静,要盖房子,她震了震。 “清湖那一块,原来都是他们的地!还说啥哪个大户人家买的,原来是跟里正串通好了,那块的好地不让别人买!那一大片,他们要是都盖起来,那可得多少银子花啊!他们哪来的那么多银子啊!?”曾氏心里火烧了一样。 有人跑过来报信儿,“快别说了,你女儿早产,还是赶紧的过去!” “啥!?早产!?”曾氏一惊。 邱氏连忙就喊,“叫产婆!” 几个人连忙跑到吴桂枝家,墨玉走亲戚还没回来家里只有吴桂枝,她已经躺在炕上,身子底下湿了一大片,疼的脸色发白。 “这还不到月份,咋就要生了?”邱氏紧紧皱着眉。 曾氏却道,“哎呀!我外孙子等不及出生了!”一定要生个孙子,压死二房! 崔氏帮着烧热水,来回忙活。 产婆看过,只不停的哎呀,“这是早产了啊!还不到月份呢!” 曾氏嚷嚷着叫吴大郎和胭脂,“快让他们找镇上的大夫,快点拿人参来!弟妹当初就是吃了人参才挺过来的,桂枝这可不能有事儿,她怀的可是我们老吴家第一个重外孙子!” 赶来看情况的人听这话顿时就笑了,外孙子再主贵,都分家了,也没有让人家白白拿人参的!凭啥啊!? “帮不上忙,别在这里碍事!”邱氏喝了一声。 曾氏不满的瞪眼,“我哪在这里碍事了!我女儿临盆,当然得我在这看着了!大郎和胭脂呢?当初老二媳妇儿生吴娇,可是又请大夫,又拿人参的,这会连人都看不到!” 胭脂也是听说吴桂枝早产,虽说她厌烦大房的人,但吴桂枝也是个命苦的,墨玉又不在家,她就过来看看。没想到还没进门就曾刘氏说这话,她沉着小脸进来。 曾氏看见她,顿时一喜,连忙道,“快点叫个镇上大夫来,让拿着人参过来!你妹妹早产,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不得了了!” 胭脂理也没理她,直接问邱氏情况咋样。 外面吴郎中过来了,邱氏忙进去陪着把脉,说是没有大碍。 曾氏却不放心,她外孙子就金贵,凭啥二房的生丫头片子还吃人参,她外孙子出生就没有!? 胭脂没听她嚷嚷,直接走了。 曾氏在后面叫嚷,“你们有没有人性!?见死不救是!?养活了个白眼狼,这边都快要死人了,连把手都不帮!那心是黑的啊!长这么恶毒,就不怕以后你们生不出儿子来!”众人都很是鄙夷,吴郎中都说没大碍了,还骂着让人家大郎和胭脂请大夫拿人参,一副人家欠你的一样! 吴大郎过来看了下,冷眼看着嚷嚷的曾氏,当即就叫人跟他回作坊赶骡车,去镇上请大夫来,让大夫带上人参。 “也只能做的这么好了!”村人聚在一块唏嘘。 曾氏这才不嚷嚷了。 崔氏的娘抱着吴娇过来,老远听见吴桂枝叫的惨烈,没敢抱外孙女上前,拐弯去了作坊,请胭脂帮她看顾一会吴娇,她去那边帮忙。 吴桂枝是头一胎,生的艰难些。 镇上的大夫很快被接来,墨玉姑姑听到早产的消息跟着过来瞅瞅。 大夫把了脉,也说没有大碍,“头一胎多数生的艰难些,没有大碍的。” 曾氏非得让用人参。 大夫眼里闪过疑惑,明明没有大碍还非得用人参,啥时候村里的人这么富裕?这么看重女儿了?不过病患家属要求,他自然没有不应的,用些人参对产妇也有很大的益处,就开了参汤。 不久,一声婴儿啼哭响起,产婆包了婴儿,笑着恭喜,“大喜!大喜!是个大胖小子!”接着就说,“桂枝没少吃好东西补着,这小子长的可不小!” 墨玉姑姑抹着眼泪伸手抱侄孙子。 曾氏连忙挤过来,把婴儿抱走,笑的只见眉毛不见眼,洋洋得意道,“我就说,我桂枝是有福气的,这不,头一胎就生了儿子!哈哈哈哈!” 墨玉姑姑王氏压下心里的忐忑,扯着嘴角应和一句,“是啊!桂枝是个有福的!” 生产完的吴桂枝,躺在炕上眼泪无声的落下,浸满泪水的眼中满是恨意。 王婆子看着,连忙扑到侄媳妇跟前,问她要吃的不,要喝水不。 吴桂枝闭上眼,摇摇头。 外面崔氏忙端了鸡汤过来,王婆子道谢,吹了喂吴桂枝喝,“你身子虚,得多吃点滋补的,娃儿还要吃奶呢!” 吴桂枝睁开眼,王婆子忙给她擦了眼泪,红着眼喂她喝鸡汤。 崔氏笑着凑趣,“桂枝生了小子,看高兴的都哭了。可别再哭了,月子里不能哭,会哭坏眼睛的!一举得男,桂枝好福气,该是高兴才是!” “是啊!一举得男,可不是啥人都能有这福气的!我以后就有外孙子抱了!”曾氏得意的接话。 崔氏神色僵了一瞬,笑着没有接话,转身跟邱氏道,“娘有事儿再叫我。我在这待了这么久,娇儿还在作坊胭脂帮忙看着,不知道闹人没闹人,我就先过去看看了!” 邱氏正在炖下奶的鲫鱼汤,点头应声,让她跟她娘回去。 曾氏抱着外孙子轻哼一声,不满的嘀咕,“以为凑过去就能得好儿了!还多光荣一样!”崔氏走到大门口脚步顿了下,扭头还没有走的大夫,眼里闪过嘲讽,快步离开,朝作坊去。大夫还等着结算,就算诊费不给,人参钱总得付了的,“现在娃儿已经平安落地了,你们把药钱结了!马上天要黑了,我还赶着回去呢!” “啥药钱?我们又没吃药!”曾氏翻个白眼儿,心里预感不好。 大夫笑着解释,“人参也是一味药,自然是药钱!人参七百二十文钱,诊费三十文钱,一共七百五十文钱。” 曾氏脸色刷的一下难看了,“他们请大夫来,没给钱吗?!” 大夫困惑,又不是别人生娃儿,凭啥是别人给钱!? 曾氏心里咒骂几声,叫邱氏,“娘!大夫还没走,等着拿药钱呢!” 已经分家了,当初屋子是墨家出银子盖的,吴家老宅也是出了点银子的,不管是吴大郎还是吴子晓,分家之后,再有花银子的地方,没有让老宅出钱的道理。 “你先帮桂枝垫着,等墨玉回来再给你!”今儿个若不是吴桂枝生产,邱氏早狠狠骂曾氏一顿了。 “我哪有钱帮他垫啊!”曾氏不满,见邱氏不打算管的样子,就把二房搬出来,“当初他们可是花了二两银子买人参吃,不也是娘给的钱!” 邱氏冷眼瞧着她,“你们大房几个娃儿,他们以后再生多少也是他们自己管事儿。既然分家了,就分家的说法!” 曾氏脸色难看,就眼神落到墨家人身上。 第154章 绿帽子 王婆子二话不说拿出钱给了大夫。 大夫走的时候,还心里不满的嘀咕,“明明没有大碍,非要用人参。用了又不给钱。”现在的人真是,没有钱还攀比。 王婆子看忙活的人是崔氏和邱氏,她们一个是祖母,一个是姑姑,本该忙活的娘曾氏,只管外孙子,一点用不顶,还添堵捣鼓事儿,脸色很是有些不好,“桂枝她娘还是商量商量洗三和满月酒的事儿,桂枝母子由我来照顾!”她要留下来照顾侄媳妇坐月子。 曾氏斜着她,道,“洗三叫接生婆过来洗三就是了!满月酒不还早着呢!我是娃儿的外祖母,还是由我来照顾好了!”她才不想让这婆子住下来。亲戚邻居的,肯定会送很多东西,到时候岂不是都便宜了这个老婆子!? “我是当姑的,说实话本该由你照顾你闺女,我来照顾孙子的,但是,看你这情形还是我留下来是照顾她!”王婆子目光不善的看着曾氏。 王婆子大儿媳妇顿时笑道,“三间屋子虽然小,但我和婆婆挤一挤还是住得下的!我们已经把桂枝当成我们墨家一份子成亲之后,生怕她过的不如意,这边怀上,那边鸡蛋肉啊的就没断过,时常的不是送过来,就是把桂枝接过去。要不然我们也不会出那么多银子,给盖了这院子了!”告诉曾氏,屋子是他们墨家盖的,他们墨家人想住曾氏根本没有资格管。 曾氏气的胸口起伏,但是不占理,只能扯出一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们墨玉入赘了我们吴家,这桂枝生下来的娃就该跟我们姓吴,所以这娃自然由我这个外祖母照看!” 王家大儿媳妇叹道,“我们也知道你是刚得了外孙子高兴,只是你这娘没有补贴过,反倒吃了我们给弟媳妇的不少东西,我们不放心呢!” 曾氏老脸涨红发紫,心里恼忿不已,王家人是啥东西!?一个晚辈还骑到她头上来了!?邱氏看门外还有人,怒斥曾氏一声,“你自己都邋里邋遢,粗心大意的,咋照顾桂枝?亲家母人心细周道,有她照顾桂枝,也都放心!” 想到王婆子刚刚出的人参钱,曾氏撇着嘴不吭声了。 墨玉听闻吴桂枝生产,急冲冲的超小路回来。 当他看见床榻上睡熟的吴桂枝和小娃时,心里的怒火冲天。 他冲进屋里噼里啪啦的把值钱的物件摔的粉碎,曾氏听到响声,“你发什么疯,你没瞅见桂枝才生产才睡下吗?” “我发啥疯?你问问你好闺女,床上这娃到底是谁的?今天老子去赶集街上的路人就对我指指点点说吴桂枝给我带绿帽子,跟那龟孙子孙玉龙藕断丝连。”墨玉道完话一股脑的就把小娃从床上抓起,说要扔进清湖喂鱼。 王婆子和大媳妇一听这事还得了,“桂枝呀,我们墨家对你不薄,你咋能干出这等龌蹉的事儿。你不要面儿,我们墨家还要面儿。” 吴桂枝声如细蚊道:“你们别听旁人瞎说,这娃就是我跟相公所生,根本不是孙玉龙的。” “我看你不到黄河,心不死。” 只见墨玉趴在地上从床底下拉了一人出来,那人不是谁就是吴桂枝的前夫孙玉龙。 “这……这到底咋回事?”王婆子跟曾氏百思不得其解道。 “吴桂枝今天我就要里正过来叫人把你们这对奸夫淫妇浸猪笼。”墨玉忙让大嫂到村边寻里正来。 俗话说,家丑不外扬,更何况是偷人这事,孙玉龙见事不妙,抱起床上的小娃跑了。 次天,吴大郎心情很好的起来,到厨房磨了豆子,点了豆腐脑。胭红起来做饭,他就打了水叫胭脂起来,给她梳头辫头发,戴上他买的蝴蝶发钗。 胭脂疑惑的看他,见他目光温柔,含着笑意,看着她流淌着爱意,顿时小脸发热。吴大郎,这是……怎么了? 吴家老宅来叫,陶二郎带子韵三朝回门了。 胭脂和吴大郎一块过去。 陶二郎穿了一身柿红色绸布袍子,一脸笑意。子韵也穿着大红绸布绣缠枝花的褙子,面色红润,一脸幸福。 牛车上除了猪肉鸡肉等,还拿了不少别的东西。村人看的都羡慕。 杨土根媳妇儿哎呀道,“子韵还真是有福气,嫁到陶家去,这立马就不一样了!看着穿戴,都像哪家少奶奶了!” 子韵红着脸笑,她也觉得自己有福气,很幸运。陶郎对她好,公婆和大嫂也都对她挺好,回门一下带那么多东西。 杨土根媳妇儿上来摸她的衣裳,“哎呦!这绸布的摸着真是滑溜,看着就不一样!子韵这么一打扮,整个人大变样了!” 子韵笑着摸摸身上的衣裳,陶郎不让她穿以前的破衣裳了,说是以后都给她买新衣裳穿。众人也都笑着夸子韵,说好话儿。 王迎春满眼羡慕,她只是嫁给了吴子晓,子韵比她还不如,却能嫁到陶家去。 胭脂和吴大郎联袂而来,众人的眼神就在四人身上来回看,嘴上没有说,也都认为子韵陶二郎比不了胭脂和吴大郎。 陶二郎笑着上前一步跟两人打招呼,眼神打量胭脂。 胭脂穿了紫色的阔腿裤,月白色上衣,淡紫色撒花比甲只到膝盖上面,清丽中透着两分干练。 吴大郎是一身雨过天青色衣裳,因为要忙工地的事儿,穿着也很是轻便。 两人站在一起,仿佛契合的天衣无缝。 陶二郎眸光暗了一瞬。 吴大郎淡声招呼他们,大家坐在屋里说话儿。 胭脂坐在崔氏身旁逗聂娇。 崔氏心中一动,跟她道,“等会我去帮忙做饭,你帮我看一会娇儿!”这时候天还热的很,进一趟厨屋就出一身的汗。她又穿着好料子的衣裳,沾上油灰,浸了汗肯定不高兴。 胭脂想了下就应了声。 崔氏去做饭,胭脂就抱着吴娇玩儿。 子韵也要去厨屋帮忙,邱氏叫住她,“你穿这衣裳进厨屋,再弄脏了就不好了。” 子胭那边要帮忙抱吴娇,“大嫂厨艺是最好的,我帮着抱吴娇,你去炒几个菜呗!” 吴大郎看她一眼,“要进厨屋,就回家换身衣裳。” 杨土根媳妇儿呵呵笑,“子胭的眼神还是有点不好使。你大嫂这身衣裳可是纱布的,从头到脚说不定几两银子呢!还让她下厨房!” “你们说话,我抱吴娇出去转一会!”胭脂也不想坐在屋里,就抱着吴娇出门,到杨秋草家转悠着玩儿。 子胭看她走了,撇了撇嘴,有些不满,看屋里的吴天会吴子晓都在陪陶二郎说话,张嘴就道,“大哥家又要盖新房子,肯定要打不少家具,就交给姐夫家做了呗!” 陶二郎一愣,看向吴大郎,扯着嘴角问,“大哥家又要盖新房子?是扩建作坊,还是怎样?” “自然是盖住的房子。”吴大郎应道。 陶二郎心里不是滋味儿了,呵呵笑道,“看来大哥最近挣了不少,今年刚盖了作坊,又要房子了!” 吴大郎无视他话里的讽刺,“银子没挣多少,盖一座院子还是够的。” 是你挣的银子吗?拿着胭脂挣的银子显摆,自己却是个吃软饭无能的!一点用处没有,还霸占着胭脂这样的女娃儿陶方二郎心里憋着一股气,抿着嘴笑道,“大哥要盖新房子,我自然要帮忙。不知道啥时候动工?这眼看着就要秋收了呢!” “地拾掇好就开工。”吴大郎笑着道,“帮忙就算了,连着秋收,家里忙,你们不是接了活儿,也忙不过来。我已经找了县里的师傅。” 陶二郎脸色僵住,家里是接了活儿,但也不是大活儿。吴大郎果然看不起他,他明明就是木工,盖屋子不找他,还找县里的师傅,明白的嫌弃他手艺不好。 吴天会出声,“那县里的师傅肯定好贵!底下的师傅做东西便宜点!” “县里的师傅手艺好,打的东西虽然贵点,却值得!”吴大郎淡声道。 屋里气氛不好。 陶二郎哈哈笑,“家里是接了点小活儿,跟大哥比当然是大哥这边重。我自然是要过来给大哥帮忙的!县里的师傅手艺的确好,我帮忙打下手,也顺便偷师学点东西!” 吴大郎淡笑着没有说啥。 陶二郎心里恼怒,面上还要笑着。 到吃饭,胭脂才抱着聂娇过来。 崔氏忙洗了手,叫吴子晓端菜,伸手接过吴娇,“哎呦,我的小宝贝,该饿了!有没有闹你大嫂啊?” “吃了一碗鸡蛋羹,也没有闹人。”胭脂笑道。 崔氏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忙笑着跟胭脂道谢,招呼她坐了吃饭。 众人分男女两桌,男桌摆在堂屋里,女桌摆在厢房里。胭脂笑着坐下,吃了饭。 饭毕,帮着拾掇了碗筷。 陶二郎说着话就出来,一行人到清湖边,看吴大郎准备盖院子的地方。 清湖沿岸是一条不宽的路,要空出来,还有留足够的宽度过大车。路旁边盖一院的距离也有,不过吴大郎划的范围却不小,靠近大山的几个山坡,拾掇了两个出来,准备全部铲平,垫在地上,连同路边的荒地一块圈进院子里。 陶二郎有些震惊的看着,“这么大一片地方,要全部盖起来吗!?” 第155章 冰皮月饼 “不过收拾出来,种点粮食而已。”吴大郎扫了几人一眼。 “那你们为啥不买地?”陶二郎问。 吴子春冷冷抿了下嘴,附近的地都是孙举人家的,吴引想买,没有可能!他也只能买没人要的荒地和山坡了! “买地要等过几年了。”吴大郎看着清理差不多的山坡,等新房子盖好,他就可以正式娶他的小丫头了。 陶二郎抿唇,“你们不是还欠着一百两银子吗?”哪来那么多银子,还了账,还能盖那么大片院子!? “拆了东墙补西墙呗!”吴大郎不在意道。 陶二郎不信,训斥子韵说欠上百两银子,不过是不想帮他们而已。如果手里真的没有钱,也盖不起来这么大的院子!他心里更是嫉妒的要冒烟了。吴大郎是走了哪门子狗屎运,能得了胭脂这样标志,又能挣钱的女娃儿!?他方方面面都比吴大郎强,却只能委屈娶个子韵。偏生吴大郎挑拨的胭脂对他没有个好脸色! 送走子韵和陶二郎,崔氏听吴大郎不找陶二郎做木工活儿,就过来劝话,“你们要盖新房子,我也不拦着你们。只是干活儿的事儿,都是亲戚,要是太过了就不好看了。盖作坊的时候不听你大舅的话,就花了那么多银子。还是找自己人,能便宜些,也节省不少钱。” “我已经跟人说好了,要是退订,岂不是丢人丢到县城里去了!?我们还要在县城里行走,孰轻孰重,想必亲戚们也都会体谅的!”吴大郎沉声道。 崔氏凝噎,好一会才又道,“亲戚之间太不好看了,人家也看笑话。大活儿不让,就让他们做点小活儿,面子上过得去。大家都好看!” “我也没说不让。”吴大郎挑眉。 崔氏脸上闪过一抹难堪,点点头,没有多待就回去了。 胭脂看着她走,从厨屋出来,瞅吴大郎的脸色。 吴大郎抬眼看她,忍不住笑了,“看我做什么?” 胭脂笑着摇头,问他,“要不要喝西瓜汁?” “多放点糖。”吴大郎道。 胭脂眸光闪了下,应声,端了西瓜汁过来给他。 吴大郎喝完西瓜汁,自己坐了一会,抬头跟胭脂道,“我们去游水?” 胭脂心里顿时跳起来,睫毛不停的眨。 看她犹豫纠结的模样,吴大郎接着道,“天快凉了,不去了。” 胭脂抿着嘴,脸颊渐渐布满红晕,“很久没去了,那我们去!” 吴大郎看她,胭脂忙去拿换的衣裳,他眼里闪过笑意,带着她出门。云英叫住云朵,不让去,“现在伏天已经过去了,清湖里的水也凉了的。” “没事儿,就去游一下!”胭脂说着,快步跟吴大郎到了南山坡。 换了衣裳,下了水,两人游了几圈,吴大郎在靠近岸边的地方抱住她。 胭脂身子顿时僵了起来,心里狂跳,两手推着吴大郎。 看她如受惊的小兔子般,吴大郎低头噙住她的小嘴,察觉到她小身子轻颤,长臂搂紧她,深深的侵入她的小嘴,吞噬她的甜美。 胭脂被他深吻的全身发软,站不稳的靠在他怀里。 聂吴郎背了她回去。 胭红无奈的烧热水让俩人洗澡洗头,“以后不能再去游水了,学会了就行了。那水越来越凉,受凉风寒了可就不好了!要洗澡还是在家里方便,我给你们烧热水!”家里两口井,打水也方便。而且吴大郎身体不好,要是病了也难好。 胭脂脸皮发烫的嗯嗯应声,洗完澡,出来晾头发。 等吴大郎洗完,她的头发已经不滴水了。吴大郎拿了新的棉帕把她的头发包起来,“这样干的快些。” 胭脂红着小脸由他在头上摆弄。 “你躺好,我给你按按。”吴大郎推她。 胭脂愣神,“按什么?” 吴大郎笑着拿了枕头放好,“按摩。” “不…不用了!”胭脂忙摇头。 吴大郎拉着她在枕头上趴好,从双肩开始给她按,“上次去抓药,正听药铺的大夫说按摩,都有穴位和手法的,我看了一会,先给你试试。” 原来拿她当小白鼠试验。胭脂有些忐忑的趴好,让他按。 吴大郎力道不轻不重,从双肩开始顺着脊柱往下按。 按到腰下,胭脂侧身不让他再继续了,“我不按了!” “一会就按好了,你先睡一会。”吴大郎让她趴好,要继续。 胭脂翻过身,红着小脸瞪他,“我不按了!”吴大郎就是个流氓! 看她水眸瞪的大大的,小脸绯红,小嘴被他刚刚亲的还有些肿,一副拒绝欺负的模样,吴大郎身体里突然烧起一把火,低头吻她。 胭脂慌忙躲开。 吴大郎停下动作,看着她笑。 胭脂小脸通红,拉着薄被就到炕梢去,大眼瞪着,满眼警惕之色。 吴大郎哈哈笑,过来把她搂在怀里,“傻丫头!” 一连几天,吴大郎都心情明亮如秋阳一般,除了看书,写策论练手,就在工地看着。 这次多数村里人被招进作坊,工人多是从十里八村选的。早上过来开始干活儿,一直到临近傍晚,工人自己带馍馍,管一碗菜汤加肉。 石头婶子婆媳支了个两口锅,每日由李汉子送肉过来,菜就在附近村子买,汤里不仅有肉,还有鸡蛋花儿,蘑菇,用淀粉勾芡,很是浓稠,并不是弄些青菜随便一炖,另一锅里是骨头汤,运气好还能舀到一两小块肉。 曾承业上次盖作坊想赚一笔的愿望落空,这次更是直接找好工人才告诉他,让他心里很是窝火。尤其是看县里请来的大师傅,拿着图纸指派他们这些工人,他就更加恼火。 胭脂在家里忙活她的护肤品和竹炭皂。 胭红也有不少活计,除了做饭,她还要每天做上一些玉米和麦子渣渣烤的饼干点心,做好下午歇息的时候送到工地发给那些工人。 胭脂下晌后不忙,就跟胭红一块到工地上,见有人往胭红跟前凑,目光冷了冷,不让胭红再去工地。 地里的玉米也很快要掰了,挨着秋收,要忙起来了。 工地放假,有地的工人们都回家忙秋收,也要过八月十五了。也有些工人多数都是家里没地,他们就是吃这碗饭的,继续留下干活儿。 作坊也开始放假,结算了工钱,雇工们都回家忙秋收。 吴天来和吴天会一块过来借驴车和骡车。 吴大郎借了驴车给他们使,骡车还要留着拉东西。 曾氏立马又把吴大郎偏心亲爹娘的话拿出来说,撺掇邱氏,“家里的人都忙的团团转,他们倒好,整天清闲的不得了,坐着就能数银子。就算不来帮忙掰玉米,好歹也该帮着送饭!?是,娘!?” “人家能坐着数银子,你为啥不能坐着数银子!?”邱氏抿着嘴反问她。 曾氏撇嘴,酸道,“还不是我命不好,也没有人家会巴结,人家数银子我只有看着的份儿!生生眼馋我们,都不知道伸一把手!” 邱氏突然怒喝,“谁也不是坐着就能数银子的!你是命不好,你不光命不好,没有一点屁的本事,还懒成猪!人家都发你也发不了!自己没那个本事,就别给我嚷嚷!滚去干活儿去!”曾氏脸色难看,“娘不也是心里不舒服,有气就往我身上撒!” “你别给我找事儿!不想过就分家走你的!”邱氏斥责。到了农忙就找事儿,死性不改!曾氏只是表达一下不满,让胭脂那个小贱人帮着做饭,吃的好了,他们还省事儿了,这老不死的竟然弄她一顿骂。 吴老汉就到作坊来,说是家里农忙,没人做饭,做饭也都敢不到饭点上,他就留在作坊这边吃了。 吴大郎赶了骡车带胭脂胭红三个出村,先到镇上点心铺子,没有回家,直接到了县城。吴老汉听说就骂起来。 在作坊干活儿的山根嫂子等人都知道,胭脂不光要去县城,还要去青阳镇,连府城都要去。马上中秋节了,胭脂做了新式的月饼出来。 冰皮月饼,月饼的馅料儿也多元化了。青阳镇上没有冰窖,只能做冰皮儿月饼,齐掌柜早早租了朋友家的冰窖,却是占了大光,不光雪糕凉糕,也成为了南平县唯一一家推出雪月饼的点心铺子,其余茶楼的想要,还得从吉祥点心铺子进货。 教给齐掌柜之后,他们没在县城多做停留,直奔府城。把冰皮月饼和雪月饼教给府城的几家点心铺子和茶楼。 等回来的时候,骡车就满了,全是收的节礼。 齐掌柜的节礼也早早就准备好了,有了雪月饼,他立马让媳妇儿备礼,“多加厚点!” 齐太太想来想去,干脆挑了一套赤银头面加上去。虽然不如赤金,但胜在样式新颖,做工好。 齐掌柜看了觉得还是有点少,有加上一封六十两银子。 冯仁也把过十五的东西准备好了,包括做雪月饼的材料,让人在城门口等着,看到吴大郎和胭脂几人,就往家里拉。 胭脂也没打算直接回去,又住到别院里。 第156章 嚣张跋扈 冯仁笑的两条眼缝都快没了,“死丫头!上次你弄苦瓜汁害我,说好的半冰窖雪糕也没有了,那水果班戟也只给我留了三个。这次你要是不多做点雪月饼,看我不打你!” 胭红对冯仁很是有些害怕,不光他是富家公子,吃那一身的肉,看着就不像好人。 胭脂白他一眼,“抖一抖你那一身肉,上一边等着去!” 冯仁哼哼一声,“材料爷我都准备好了,你可给我老实点啊!”他发现这死丫头滑的很!胭脂这次很老实,让胭红帮忙,做了不少雪月饼,除了存在冯仁冰窖里的,其余的都打包送到唐府和王府几家。冰皮儿月饼可以直接到各大点心铺子买到,她只做了一点,送了唐府,留给冯仁一份,另一份带走拿回家。 冯仁没让他们买月饼,从府城过来的月饼,给胭脂装了四盒。还有野猪肉,野山鸡和鹿肉等野味,从京城过来的干果糖果,时新衣裳料子。 胭红看的心颤,这老多东西,她总觉得不能收。 胭脂全都收下了,别人示好她不要,反而让人觉得她不好接近,或者她看不上。对这事儿胭脂只能用一个囧字和一声叹表示。多少大夫收红包,就是因为不收,家属不放心。 十四这天晚上,四人才赶到家,拾掇了一番,吃了饭,早早歇下。次一天,才把拉回来的一车东西一样一样的摆出来,分拣。 野味虽然不少,胭脂不打算送人,他们之前就定了一扇子半猪肉,今儿个上午李二郎就能送过来。衣裳料子和银封都拿出来另外放好。 月饼和点心都拿出来,准备分了。各样干果也不少,胭脂捡了几样多的,也准备分了。半上午的时候,李二郎赶着牛车把定的猪肉送过来。 全村都高兴起来,没到十五他们都翘首以待的,等着作坊发节日福利,看到那么多猪肉拉过来,简直高兴坏了。 所有雇工都过来,聂里正在一旁坐镇。 杨石头和吴山根帮着砍肉,一人一块。山根嫂子和玲玉娘在一旁帮着发月饼,因月饼不多,每人只一块,并几块点心。 有肉就已经很高兴了,雇工们也都知道,胭脂出去忙事情,也没有时间做月饼点心发给他们,纷纷拿着肉和月饼兴高采烈的回家,包饺子! 吴里正家的肉和月饼点心让吴梅抱回家的,胭脂又包了一份瓜子干果儿,拿一块肉让胭红给刘婆婆送去。另一份让吴大郎给吴家老宅送去。 东西看着多,拉了一车,一分也就没有了。月饼只留一盒,点心没要。除了冯仁给的干果和糖果,野味留了下来,肉他们也只留了一斤多,被胭脂晒了起来。晌午包饺子剁野猪肉。邱氏拿来一块肉,并一斤月饼。月饼是陶二郎送来的酥月饼,她留了二斤。见一小块肉在厨屋外面吊着,她愣了愣,“你们把肉都分了,你们还吃啥!?” “晌午包饺子,晚上还有一只鸡。奶奶把这肉拿回去!”胭脂笑道。 邱氏皱眉,硬把那块肉留下。 杨石头和石头婶子送来一只猪后腿,和几斤月饼,“是李诚他们送的,昨天你们没在家,就先放那边了。” 李大郎名叫李诚。 邱氏看着脸色有些不好,招呼了一声就走了。 一个猪后腿三十来斤,吃是吃不完的了,放着又容易坏,胭脂让吴大郎砍成条,稍微薰一下,全晒起来。 晚上炖了野鸡肉,烧了一条鱼,四个人在院子里摆饭,坐在月下吃了饭,又啃了月饼。胭脂还把花灯拿出来点上,四个人的中秋,也过的温馨又暖意满满。 因为十五之前没在家,也没有走亲戚,次一天,吴大郎又买了肉,拿上村里各家送的整斤月饼,去各家送礼节。不留饭,送了东西,说几句话就走。 田氏和淡亚军正在准备收柿子,今年卖了柿饼就买地。十五前没见到云朵,现在见到,噼里啪啦就是一顿说道。原因,胭脂又要盖新房子了,淡家却没有新房子!儿子的亲事还没着落! 家里境况差点的田氏横挑眉毛竖挑眼,就是不愿意。家里境况好的,即便淡靖林有一张不错的脸,穿一身好点的衣裳出去还能糊弄糊弄人,但田氏‘英名远播’,十里八村没有不知道她泼辣恶毒的。 “死丫头!帮别人挣大钱,给别人说媒,自己亲爹娘家连看都不看一眼!你的良心喂狗吃了!自己亲哥哥的事儿都不管,别人的事儿跟自家的事儿一样去跑。我今儿个就告诉你,你哥的事儿就包在你身上了!” 胭脂看向淡靖林颐指气使嚣张跋扈的样子就想打他,还要管他的事儿!?看田氏一副非得赖上她的架势,胭脂朝天白了一眼,“你的好朋友,刘秀才不是本事大吗?隔着一个镇,都能给大姐说媒。咋不让他帮帮忙,解决家里最大的难题!?” 说起这个,田氏的脸色就更加不好了。她又不傻,几次让刘秀才帮着说媒,他不是推脱不认识不好说,让她找媒婆,就是说人家女娃儿已经议亲了。有两个她明明都打听了的,还没有议亲。刘秀才是嫌弃他们家穷,不愿意帮着说媒。要不然就是说个泼辣的,那样的儿媳妇能要!?而且那女娃儿家里的境况也不好,她想找个识字的,知书达理,说出去都好听!胭脂呵呵,“关键时候看人心。” 田氏有些恼羞成怒,抬手就想打胭脂,“看个啥人心!你个死丫头,亲哥的事儿都不管,你有个啥良心!?” 胭脂转身躲开,“我要是说媒你看得上吗?愿意吗?人家女娃儿会愿意吗?”说着瞥了眼淡靖林。 淡靖林不愿意了,恼怒道,“我哪个地方不好了!?那些都没我长得好,家里穷的叮当响,他们都能找到媳妇儿,到我这人家凭啥会不愿意!?” 田氏却清楚的知道,说一家不成说两家还不成,大多数都是因为这个二闺女。她咬牙道,“要不是当初吴大郎非要买你这死丫头,我也不会落个卖闺女的恶名!连你哥的亲事都耽误了!这都怨你们!” 胭脂睁大眼,愣看着她,“怨我……” “就是怨你们!要不是你这死丫头死活不回来,非要不明不白的跟着吴大郎,要不是他非得买了你,我能落一身骂名!?你哥哥的事儿我反正交给你了,你不让我满意了,我让你们都不好过!”田氏怒哼,再拖下去儿子都十七了,人家都抱孙子了,她连儿媳妇都没娶到。胭脂张嘴就想拒绝,吴大郎开口道,“是不是胭脂说啥样的女娃儿都行?” 她才不想管这个事儿,吴大郎竟然要答应!?胭脂诧异的看他。 吴大郎安抚的看她一眼,又问田氏,“只要大面上过得去,淡二舅母是不是就会同意!?”田氏斜着眼,眼神不善的看他,“你不会是想找个不好的弄过来!?那性子不好,好吃懒做,泼辣的都不要!长得难看的也不行,生出孙子来像她了还得了!?走出去也丢人!家里穷的也不行,多少女娃儿想攀附我们家,就想着到时候帮衬娘家呢!” “那淡二舅母想要啥样的?”吴大郎微微笑问。 田氏哼了一声,开始说她对儿媳妇的要求,“家里不能穷,免得以后一心向着娘家,把家里的东西都顶到娘家去了!一群穷亲戚天天上门,看着要烦死了!长得不能丑了,个子不能矮了,爹矮矮一个,娘矬矬一窝。性子泼辣了不行,好吃懒做也不行,总不能我这个婆婆还要伺候她!最好要那识字的,知书达理的!长得要标志,个子也要高,否则和光孝一块出门都丢人!” 胭脂忍不住翻个白眼儿。 吴大郎沉吟,“识字的,只怕不好找。” “有啥不好找的!你这德行的还不是找我闺女!又给你挣钱,给你治病,供你念书。不是我说大话,十里八村也都找不到我闺女这好相貌的了!你是走了八辈子好运才能找了我闺女!”田氏噼里啪啦一顿话,嘴还没停。 吴大郎还真无话反驳,因为他的丫头,的确是最好的! 胭脂呵呵,这话咋听都不像夸她的,很像夸她自己,狠踩吴大郎。给吴大郎递个眼色,她哥的事儿他们不管!管不管都不落好,那不如少些麻烦。 吴大郎拱手告辞,“亲事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说成了,这事儿我和胭脂会帮忙瞅着的!尽量找镇上的人家。” 田氏前面还不满意,觉得吴大郎要拖延,听他说找镇上的,面上才露出点满意之色,也有闲心念叨拿的东西少了。 八斤肉还嫌拿得少,胭脂懒得理她,坐上骡车离开。 等把几家亲戚转完,一天也忙过去了。 吴天会来借骡子犁地,“早点种上麦子,也好帮你们盖屋子。” “骡车我还要来回拉东西,二爹去借头牛!”吴大郎没同意,小丫头正在找那些花儿,他还要趁着这个时候出去拉货。 吴天会张张嘴,应了声走了。 吴天来看他空着手回来就知道没借到,“二弟!是不是大郎不借!?现在他们眼里不光没有我们大房,连平时给你要好,你说的话都不买账了。” “大郎还要拉货,有个驴就行了。要不再租一头牛?”吴天会问他。 吴天来撇了撇嘴,转身去孙家大院租牛,“这事儿还是得看我的面子!” 地里玉米秸大多数已经砍掉了,有勤快的都已经拉完了,正在撒粪,准备犁地,种麦子。各家都忙,但村里不少半大小娃儿们却不忙,他们到处跑着抓蟋蟀,蚂蚱,上山摘野果子吃,下河抓泥鳅,有的捞小龙虾,往吴家老宅卖。 第157章 生辰 吴大郎也很忙,叫了王敦赶驴车跟着一块,出去跑了两天,拉回来两车的桂花,茉莉,金盏花和甘菊,并一些药草。 胭脂两眼亮晶晶,看着那些还沾着露珠的小花儿,两眼笑的弯成月牙,“吴大郎你太厉害了!竟然弄到这么多花儿!” 毫不吝啬的夸奖,让吴大郎也笑容不停,尤其看她欢快的如同黄鹂鸟般,奔波折腾心里也愿意,“这两天我在家里帮你,等忙完这些,再去拉一趟。还有石榴,已经定下了,到时候也一块拉回来。” 胭脂高兴的拉着他的衣裳,“吴大郎!你出去一趟办这么多事儿!?” 看她大大的杏眸闪亮亮,透着钦慕,吴大郎心情大好,笑着伸手揉揉她的头。 王敦看着两人,心下羡慕,目光忍不住落在云英身上,心里顿时凉了下来。胭红看着越来越漂亮,人又贤惠温柔,尤其笑起来,他这样克妻的人,不能害她。 胭红见二妹妹高兴,也笑眯眯的看着俩人,“这老多花儿,得忙两天了,今儿个就开始!”“嗯嗯!不然等明儿个都蔫了!”胭红忙不迭的点头,让王敦帮忙卸车。 所有的花儿和药草卸在小院里,整个小院顿时弥漫着桂花和茉莉的花香,夹杂着淡淡的菊花香气。 胭脂拿着秤飞快的搭配,药草和花儿严格按比例分配好,多余的花儿则全部做成精油。 闭门忙活两天,所有的花儿和药草全部浓缩成一瓶一罐的精华,由聂大郎拉着送到县城,冯仁的别院,存放在冰窖里。胭脂说了,冯仁随便使,反正他就一张脸,随便也使不多。护肤品拉走了,整个作坊的上空却飘荡着醉人的香味儿,路过作坊的人都要深深吸上几口气。看胭脂不忙了,杨秋草和吴玲玉忙过来找她,问要不要甘菊,“山上已经有开的了,虽然开的少,已经有人采了。你要是要,我们就上山采了送来。村里的人都采了晒成菊花茶了!”那些花儿在云朵手里有大用,晒成花茶就有些浪费了。 胭脂想了下,道,“那你们有空的时候集中采了送来!现在的甘菊还不是最盛的时候!”两人明白,让胭脂需要就喊她们,喊村里的女娃儿和小子都帮忙,他们好些人都愿意的。吴大郎这次很快,那些东西像是都提前准备好了,他和王敦过去就直接拉了回来。不光桂花和金盏花,还有两袋野玫瑰。 胭脂忙让他先把石榴放一旁,先把这些花儿做成品。 石榴则是要取石榴精华,剥石榴籽就是一个繁重的工作。胭脂叫了杨秋草姐弟和吴玲玉,加上村里几个女娃儿来帮忙。 子胭看到也凑过来,“有啥好事儿都不叫我!?” 胭脂也没拦她进来。 看到一车的石榴,子胭睁大眼,“从哪弄这么多石榴啊!?”又没给他们送! “既然来了就干活儿!不要想着吃,这些石榴都有用的。”胭脂拿了口罩过来,一人发一个。 “还要把嘴封上啊!?”子胭有些不满,真是小气死了!生怕吃她一口石榴!这么一大车,就算吃几个有啥! “是怕你们说话,弄进了口水进去。”胭脂白她一眼,现在她这还没法彻底消毒,只能防止一切可能了。 子胭脸色僵了僵,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 杨秋草几个已经戴上口罩,仔细用香皂洗了手,冲干净,拿着石榴开始剥籽。 子胭满心的疑问,之前弄那些花儿和药草,现在又捣鼓石榴,到底在捣鼓啥东西啊?看旁边的杨草和吴玲玉都没有疑惑,就问她们俩人,“我大嫂弄这些石榴准备干啥啊?她之前还弄那些花儿和药草。” 俩人都知道干啥用的,不过都没有告诉她,只说,“帮忙做这个有工钱。” 子胭白了两人一眼,看别的人也都一副不知道的样子,只想着拿工钱,抿了嘴表示不屑。这些人都蠢吗?这么多石榴,都不好奇干啥用的!? 她一心想打听这里面的秘密,帮着抠了一天石榴籽,也没发现胭脂用这些石榴干啥了。傍晚胭脂就给了临时工钱,让他们都回去了,晚上熬夜和吴大郎,胭红把红石榴精华水和精华乳做出来。忙活了几天,才把一整批红石榴系列做出来,送到县城冰窖里。 冯仁可高兴坏了,试用了这套用那套,他不怕过期,反正放在冰窖里,想用哪一套就用哪一套,还帮着找花圃,希望云朵尽快做出防晒乳来。 胭脂一下子忙起来了,作坊重新开工,工地那边也正忙的热火朝天,她还要趁着入冬前,多做些护肤品囤货,不然一个冬天到明年开春都没有得卖了。生意可以不扩展,唐太太那些人没有了用的,怕是要有意见。 入了九月,艳阳高照,每天的阳光都艳丽明亮的醉人,一如吴大郎的心情。 又拉了一车的石榴回来,吴大郎也帮着剥石榴籽。 杨秋草几个都上手了,动作也都麻利起来,不到两天就全部剥完。 胭脂又做一批红石榴系列,让我吴大郎送去县里放冰窖中。吴大郎当晚却没有回来。等到半夜的胭脂见月上中天,知道吴大郎可能不会来了,压下心里的担忧,回屋睡了。次一天吃了晌午饭,吴大郎还是没有回来。 李二郎拉着一车竹子过来,说是送去河湾村的,想让胭脂跟他一块去,他还没有自己去过。他人都已经过来了,胭脂自然应声,坐上驴车,和他一块去了了河湾村。 她一走,吴大郎就回来了,拉了一车的东西。 “胭脂刚和李二郎去河湾村了。”胭脂说着,看他拉的东西,帮着卸货,“又是花儿吗?”今儿个二妹妹过生辰,也该歇息一天了。 吴大郎眼里溢出笑来,“不是!大姐先给我弄点吃的,我布置一下小院。” 胭红有些狐疑的进了厨屋。 恩豪站在一旁看着,有啥要她帮忙的没。 小院两边墙头都不高,吴大郎先拿了木方,在两边墙上固定住,然后在对面两边木方上拉了绳子。一盏盏的灯笼挂起来。 胭红看着,慢慢的笑起来。二妹妹喜欢花灯笼,吴大郎是想给二妹妹办生辰!她说帮忙,吴大郎没让,就退出来,让恩豪给吴大郎递灯笼。吴大郎想给二妹妹办个难忘的生辰,是他有心了。 只是胭脂都傍晚了还没有回来。 李二郎说要买东西,还拿定做的工具,一直磨蹭到傍晚,才带胭脂回村。 胭脂没有午睡,人都快昏昏欲睡了,是又饿又困,撑着两眼,招呼李二郎,“到家里吃了饭再走!”大姐应该做好了饭的。 李二郎应声,没有走。 胭脂刚进大门,一阵悠扬的笛声传来,她愣了下,“谁吹的笛子?”往小院看过去,一片彩光,这是…… 胭红笑着把她领到小院门口,就回了屋。 胭脂张大嘴,有些愣滞的看着满院子五彩的灯笼,灯火阑珊,璀璨耀目。屋门口,吴大郎一身天青色的长袍,竹笛横吹,双眼微闭,宛转悠扬的笛声轻快流畅。 威风吹动着满院子的灯笼,也吹动他的衣摆,衣袖,长发随着飞舞,灯火璀璨中,公子人如玉。 胭脂有些看呆了,心里也被塞的满满的。她不是没有难忘的生日,却没有哪一次是像这样的。 吴大郎看她站着不动,小脸都有些的呆了,吹着竹笛,缓步走来。 胭脂屏住呼吸。 吴大郎一曲吹完,伸手从拉着的绳子上拿下一个编的花冠,过来给胭脂戴在头上。一次上山她用紫藤花编过,挺喜欢,戴了一路。 看她整个人还没有回神过来,吴大郎牵着她的小手走到灯笼中央,轻搂她的腰,“喜欢不喜欢?” 胭脂看着他清俊带着暖色的脸庞,双眸情意深深,笑里满是宠溺,伸手抱住他,瓮声道,“喜欢!” 吴大郎笑着搂紧她,低头贴着她耳边道,“喜欢灯笼还是喜欢我?” “……都喜欢。”胭脂红着脸小声道,把小脸埋在他怀里,深嗅着他身上淡淡的药草清香。吴大郎收紧胳膊,松开,捧着她的小脸,看她。 胭脂长长的眼睫毛微微合着,颤巍巍的,脸颊绯如红云,抓着他的衣襟,踮起脚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吴大郎微愣,下一刻,便低头噙住她逃离的小嘴,深深的吻她。 他吻的太深,太急,胭脂有些无助的抓着他的衣襟靠着他怀里。 吴大郎抱起她,让她不得不环住他的脖子。 他吻的渐渐狂野,鼻息唇口全是他独特的味道,让她几欲窒息。 突然,吴大郎松开她,把她放在地上站好。 胭脂愣怔的看他,水眸疑惑的看他。怎么突然不吻她了? 吴大郎笑着在她唇上又研磨了下,“有人来了。” 胭红打开大门,外面杨秋草,李大郎,李二郎,吴保根和吴玲玉几个,还有马菊香和马开都过来了。 158章 开店 胭脂的小脸轰的一下从里到外红了个头,热浪一股一股的朝脸上袭来。她刚才在做什么?竟然觉得吴子川不吻她了!?啊啊! 看她小脸通红,满是懊恼,吴子川揉揉她的头,“饿不饿?叫他们过来,一块陪你吃个饭。”胭脂垂着头,点点头,没敢应声。 一群人进来,都有些惊叹的看着满院子五彩斑斓的灯笼,这就是吴子川给胭脂的惊喜!?太用心了!纷纷围过来给胭脂祝贺生辰,送上自己准备的小礼物。之前吴子川就说了,不要贵重,自己用心做的就好。所以他们多是自己绣的荷包帕子,做的鞋,编的小玩意儿。 吴梅看着自己糊的灯笼,“姐姐!我糊的灯笼太难看了,你还是别要了。” 胭脂笑着接过来,“糊的很漂亮!我挂起来!” 吴大郎伸手帮她把灯笼挂在中间的绳子上。 吴梅顿时高兴起来。 胭脂笑着过来让摆桌子吃饭,“就在这灯笼下面吃!” 众人忙不迭的应声,七手八脚的帮着端菜端碗,两张小方桌对在一起,众人一块坐了。各样菜都是胭红做的,虽不如胭脂的手艺,却也喷香无比。吴大郎开了一小坛子桂花酿,“是甜酒,喝一点没事儿。” 胭脂高兴,又几个人敬酒,喝了七八杯。 吃完饭,又说了会话儿,见胭脂打哈欠,这才纷纷告辞了。马菊香和胭红一块睡,李大郎和李二郎去了杨石头家挤一挤,马开跟保根挤去了。 酒劲儿上来,胭脂头有些昏,心里清楚她有些醉了,换衣裳,睡衣裤都差点穿反。觉的心里飘飘的,身子又沉沉的,不想动,拽着吴大郎的衣裳不撒手。 吴大郎宠溺的抱她入怀,胭脂却无意间扯开了他的衣裳,‘趁人之危’四个人顿时在吴大郎脑中飘过,抱着她软软香香的身子,甘醇的桂花酿香萦绕在鼻尖,吴大郎克制着,又放纵着,轻轻的吻她,慢慢的把怀里的小人儿压在了身下。 胭脂不满的皱眉,伸手推他,却双臂无力。 实在有些太困,又酒劲儿上头的胭脂则闭上眼睡了过去。 吴大郎回过神,有些震惊的看着已经睡着的小人儿,这个时候,怎么会睡着了!?一股挫败无力袭来,吴大郎无奈极了。小丫头的娇软的身子如同温香暖玉般,吴大郎一夜没睡好。胭脂一夜好眠,醒来就检查自己的衣裳,她昨儿个有点醉,迷迷糊糊中吴大郎在吻她,想看看吴大郎有没有趁人之危。全身上下,除了嘴唇有些肿,没有发现别的异样,顿时放下心来。吴大郎有些哭笑不得,又是无奈又是宠溺,“大姐早早就把饭做好了,快些起来!” 胭脂红着小脸起来。 院子里的灯笼都还挂着,五彩的,样式简单的长方形,晚上点起来却异常的漂亮绚烂。胭脂洗了脸,站在灯笼下,“这些灯笼等会要摘掉吗?” “不摘!傍晚再点上。”吴大郎笑着摸她的头。 胭脂抿着嘴笑,丝丝甜蜜从水眸溢出,瞥了两眼吴大郎,忙跑去厨屋端饭。 小丫头真是越来越可爱!吴大郎笑着随后跟进厨屋。 马菊香招呼了两人,帮着摆饭,“姐手艺也好厉害!眨眼就烙了几张葱油饼,又是蒸菜饺,又是胡辣汤的。” 胭红笑着催促几人快吃饭。 饭毕,马开和马菊香准备回家,李大郎和李二郎过来,问马菊香兄妹回家不,“我们赶着驴车,可以送你们先回去。” 马菊香悄悄看两眼李二郎,小脸有些红,没有吭声。 马开倒是大方的应了,不过就是送他们一程,又没啥,还能说说话。 石榴告一段落,胭脂就开始弄金盏花和甘菊一类的。 胭红则是加紧赶工,做卡通玩偶,各种各样的,不同大小的。胭脂看着攒了不少,就叫了杨秋草和吴玲玉过来帮忙,也学了做。跟胭红商量开铺子的事儿。 “这事儿我也不懂,你和大郎商量!”胭红看着她道,她是真的不懂,也就只会缝这些玩具。 胭脂直接跟她道,“这铺子是大姐的,以后盈利了也是大姐和恩豪的,这事儿当然得跟大姐商量了。” 胭红惊的站起来,“这不行!我咋能要你个铺子!” 胭脂咳了两声,不好意思道,“大姐!我现在还买不起一间铺子。不过咱们先盘下来一间,先试卖几个月看看咋样。这些布偶都是大姐做的,大姐以后可还要养活恩豪,我拿这个银子成啥样了!?再说我随时都挣着钱,也不缺这点!” “不行不行!那我也不能要!我做这些布偶,都是让你拿出去卖的!我和恩豪在这吃住这么久,活儿没干多少,再要银子可就没脸了!没有这样的!”胭红连连摆手,说啥都不要。“大姐!以后我就不养你了!”胭红认真道。 胭红愣了愣,看着她认真的神色,忙点头,“我会做绣活儿,能做了卖些钱。上次你给我个十两,我和恩豪不碍事的!” “十两银子根本不够花的,有可能一场病就光光了。大姐你要恩豪跟着你吃苦受累吗?”胭脂问她,听她又说够花,继续道,“铺子的银子我不帮你出,每月的租金也都由你卖了货交。我算是资助些材料,把铺子开起来,就靠大姐你自己了!为母则刚,大姐不能永远都躲在谁的身后,或者某个所谓的避风港。你如果不自己立起来,趁早找个人家嫁了,还可以依靠男人。不过到时候你和恩豪就要听人家摆布了。” 胭红脸色隐隐发白,张着嘴,心里乱乱的,知道胭脂说的都是为她好,可是她脑子里嗡嗡的,快懵了一样,根本理不清。 “大姐好好想一想,你不自己立起来,想依靠谁?谁又能让你一直依靠?恩豪以后怎么办?你想让她过什么样的日子!?”胭脂说完,出去,让她自己想。 胭红呆坐了一晚上,看着乖巧听话的儿子,她眼眶发红。她就是因为没本事,才让儿子跟着她吃么多苦。现在的好日子都是二妹妹给的,她不能一直都住在这,拖累二妹妹。她也要自己干活儿挣钱的!她想让儿子过上好日子!不想去依附今后的哪个人。 想了整整一夜,胭脂咬牙做下决定,次一天就跟胭红说,“我听你的!我干!”虽然她没有做过,但二妹妹说过能卖钱,那就能卖钱。那冯大少爷不就很喜欢那些兔子吗!? 看她一副豁出去的样子,胭脂笑起来,这么久以来,给胭红灌输的观念总算起了些作用。能跨出这一步,胭红以后的路子也宽了。铺面她已经让吴大郎留意了,就在吉祥点心铺子旁边。有冯仁在,也不担心会有恶霸流氓找事儿。因为冯仁他们就是最大的恶霸最大的流氓。 吃了饭,胭脂就带胭红进了县城,看铺面。 齐掌柜跟胭脂商量,让她先用雪糕铺子试卖,“左右天冷了,也不再卖雪糕了。你们就拾掇一下,在这里卖!贴着点心铺子,平常也能多看顾点。等明年开了春,隔壁的铺面租期差不多也到了,到时候再盘下来,资金也宽裕些!” 胭红看向胭脂。 胭红还是缩着手脚,不太敢,见胭脂和吴大郎都不吭声,红着脸,强逼着自己不紧张不害怕,开口道,“…那…那就麻烦…齐掌柜了!”要盘下个大点的铺子,二妹妹肯定要帮忙垫很多银子。现在家里还在盖房子,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齐掌柜点头,让伙计来把铺子里的其他东西都撤走,收仓,让胭红随意拾掇,他再用这铺子就要到明年五月里了。 胭红拿出之前的十两银子,又把绣活儿卖了二两,把铺子里按胭脂说的重新装修了一遍。吴大郎把所有的玩偶都拉过来,帮着摆在层板上,挂在架子上。 铺子里顿时充满了可爱温馨的气息。冯仁过来了一趟,两眼冒星光,看中了好些,直想把看中的都打包回家。 胭红直接跟他说不行,以后得闲会做一套送他。 冯仁这才不甘不愿的同意,不过没等胭脂说帮忙,就自告奋勇的帮忙,“既然是大姐的铺子,有爷我罩着,以后在南平县定然没有一个人胆敢欺负耍赖的!”弄不到家里去,他也要天天看着! “好!那我大姐这铺子就全靠你们照看了!”胭红笑道。 “那还用说的!”冯仁哼了一声。 选了个最近的日子,铺子很快开张。本来就是卖雪糕冰点的铺子,重新开张,顿时吸引了大批人的瞩目。 然而铺子里面大变样,不仅没有了冰点雪糕,还变成了玩具的世界,顿时吸引了大批女娃儿和年轻妇人,小娃儿们。 胭红忙着拿玩具,又要收钱,找零,忙的团团转,很是有些手足无措,指哪打哪的样子。 好在头一天总算过去,进账很是不错,攒的玩具卖了有一半,现在不用担心不好卖,倒是要担心货供应不上了。 第159章 忘恩负义 好在一天的日子总算过去,进帐很是不错,攒的玩具卖到了一半,现在不用担心不好卖,倒是要担心货供应不上了。 胭脂请了给她按摩的两个丫头帮忙看着铺子,和胭红回到村里找人做。 崔氏也被分到一份儿,她针线活儿本就不涽,要照顾闺女,所以做的少了点。现在要是能有个来钱的活计,她可以把娘接过来住些日子,帮着照顾娇儿,她干活挣钱。 吴子胭听说,也非要参与,只是她的针线活儿却拿不出手,胭脂让她回练针线去。 村里针线活儿好的女娃儿小媳妇儿都招揽了起来,开始忙活着做各种布偶玩具。 胭脂则到处找各种料子,或者皮子等能用上的。 村里人只当是胭脂开的铺子,都不知道是胭红的。曾氏听了酸话说个不停。尤其是女儿偷人后被墨家人赶出来,被村里人个个唾弃不已。 田氏来的时候,吴老汉正在要钱买烧鸡,说胭脂不给她买烧鸡孝敬她,越来越不孝。田氏顿时瞪着眼,掐着腰上来骂,“老不死的东西,我闺女凭啥孝敬你,你算个啥东西?是她亲祖父,你姓淡了?自己孙子孙媳妇儿咋不去要孝敬。不要脸的瘪三,吃了那么多东西要舔着脸张嘴要,就不怕吃了烂肠子破肚子。” 吴老汉被骂的恼羞成怒,指着田氏就回骂,“你个不要脸的还不是卖闺女的贱货。我是子川的祖父,就是她祖父。他们孝敬我是应该的。我可没有卖他们。” 田氏恼怒的掐着腰,“我呸”一口唾沫差点吐到吴老汉身上,“不要脸的老货,你一家子忘恩负义不讲良心,说啥碍着你们吴家媳妇儿,还不就是想把不是亲生的吴子川赶出来。占着我闺女做鱼的秘方,你们挣了多少钱?还有脸来要吃的。我呸你娘个蛋。你们一家人才是忘恩负义不要脸呢。吴子川好好的被你们养成病秧子。为你们老吴家引来孙子孙女,过河拆桥不要脸的,用不着了就把人踢了。看到我闺女挣钱了,就厚着老脸过来要。就不怕天打五雷攻,断子绝孙。” 吴老汉虽然会骂人,但跟田氏对上,被她噼里啪啦骂的接不上话来,怒指着田氏,“你个卖闺女的贱人,你别来我们村,滚出去。” 田氏哼了一声,“你们村?你算老几?让我滚出去?你是里正还是当官的?一个不要脸的老不死,出来丢人现眼,还敢让老娘滚?闺女是我生的,吴子川是你们吴家亲生的吗?不是你们生的,还一天到晚出来打秋风,占便宜。再也没有见你们这么无耻不要脸的了。” “你卖闺女,你才是无耻不要脸的。”吴老汉跳着骂。 “老天爷早晚会收了你们的。你们不信走着瞧。你们干的坏事儿一李嘉诚桩一件件,所有昧着良心的坏事儿老天爷都记着呢。”田氏高声骂着。 吴老汉骂不过田氏,就骂吴子川,“你个丧门星。败家的东西,是我们吴家把你养活,给你治病买药,你是敢忘恩负义,我就咒你们生儿子没屁眼。” “你算个啥东西,咒我闺女生儿子没屁眼?不要脸的老东西,你们吴家有你这样的老不死,要断子绝孙。”田氏突突的骂上去。 看热闹的不少,吴老汉骂不赢,就怒骂着回了老宅,临走喊话,让胭脂把烧鸡给他送过去,否则就是不孝,“你们要是敢不孝,我就去县衙告你们,让县太爷打你们板子。” “你娘的,你那些亲孙子才是都不孝呢。要先告他们,先打他们。”田氏骂架的本事可是丝毫退步都没有,还骂不过一个老头子。 不时邱氏就脸色难看的过来,跟田氏赔了小意,让胭脂和吴子川别理会吴老汉,“他老糊涂了,年纪越大,脑子越糊涂,你们别搭理他。再有事儿直接叫我来。” 田氏小声嘀咕,“脑子让蛆吃了。” 她就坐在胭脂旁边,这话让胭脂听了清。胭脂抽着嘴角,默默的看了她一眼。怪不得田氏骂架总能骂赢,她不仅谁都敢骂,骂人的话也上升到一定境界了。 送走了邱氏,田氏还在气哼,“都是些老不要脸的,就你们不长脑子,还孝敬他们,又不是亲生的,死死抓着你们,不是对你们好,是想在你们身上抠好处呢。” 胭脂没有接话儿,问她,“你来有事儿?” “当然有事儿。”田氏不满的瞪了她一眼,“给你哥说的媒呢?都这么久了,眼看着快一个月了,连个影儿都没有呢。家里忙着做柿饼,你个死没良心的,连回家看看都不知道。” “家里盖着屋子,最近很忙啊。”胭脂朝天看了眼。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个死丫头就没把你哥的亲事儿放在心上。我跟你说,要是你哥今年年前定不了亲,看我不收拾你个死丫头。”田氏举起手。 胭脂起身坐到吴子川身旁去。 吴子川开口道,“淡二舅母,靖淋的亲事我一直记着呢。正让人打听镇上的那些女娃儿,打听她们想找啥样的,总要些时间的。年前一定让他亲亲。” 田氏不相信他,“你别是在里面捣鼓事儿?我可告诉你,我就靖林一个儿子,儿媳妇可重要着呢。要是敢在里面使坏,我立马把胭脂带走。” 这威胁对他没用。 吴子川点点头,“定亲之前淡二舅母可以先打听,见了人再说。” 田氏脸色这才好了点,又说胭脂,“你别给我不上心,整天都忙别人的事儿,帮人家挣钱,自己娘家不管不问的。” 胭脂眉头微挑。 田氏说出这次过来的目的,“家里就做一个柿饼,也争不几个钱,总共攒了几十两银子,够干啥的,你再找个生意给我们,你哥说亲也好说。” “你想要啥生意?”胭脂有些警惕的看着她。 柿饼做的好了,一年也有好几十两的进帐,再加上豆芽菜的,淡家的日子已经慢慢起色了。胭脂皱着眉,有些警惕的看着田氏。 一年才几十两银子,田氏当然不满足,“家里房子还是以前的老房子,连砖瓦都不是,房子肯定得翻新的。你哥定亲成亲,有了娃儿还要办满月酒,这一桩桩一件件,哪样不要银子?指望家里的那点进项,根本不够看的。你们只管自己过的好,大作坊天天进着钱,那一片山也算是地。现在又盖那么大片的房子,那一院一下来也得不少钱。我听说又开了个啥铺子,你们一年都不知道挣多少钱,就不知道自己爹娘过年啥日子。” 胭脂暗暗白了一眼,直接跟她道,“作坊不可能。要是你们愿意,也可以去买一片山坡,也是有田地的人家了。铺子只是卖点小绣活,也挣不几个。” 田氏现在还指望着二闺女给儿子说媒,她不仅认识县城的,还认识府城的,十里八村的算是出了名,有她帮着说媒,那些她看上的人家肯定就答应了。所以作坊她没想,山坡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挣到钱,干啥要买了占着钱?等明年看能不能挣钱再说,所以也没要别的,“你们既然那么忙,肯定没有功夫再做红薯干了,我们要做柿饼,正好趁着一块。这东西又不值钱,也挣不几个,几百两的你们都能挣来,也看不这点碎肉。” 胭脂不知道田氏会算计还是说她聪明,要别的她肯定不答应,所以她钻了红薯干这个空子。 吴子川看胭脂的神色,很想拿白眼儿翻田氏的模样,抿嘴微微笑。 胭脂懒得跟田氏多扯,直接把红薯干的方法告诉她,“你可以先弄几块尝尝。” 看她这么好说话,田氏神色满意,心里就动了点别的想法。 胭脂看她这样子,不等她说话就直接道,“再一再二不再三。” 田氏沉了脸,“啥再一再二不再三。我养了你多少个三年才养大你?”嘴止这么说,心里却清楚,今儿个再想别的是要不来了。 “你不是把我卖了换成银子了?”胭脂斜了眼她。 田氏气着怒瞪她,“你个死没良心的丫头。谁要卖你了,当初自己没脑子,给你找个不不愁吃穿的人家不愿意,非要嫁个病秧子,吴家人见你可怜,要买你,所以我现在落个卖闺女的骂名,你哥的亲事儿耽误到现在,都怨你个死丫头。一点不听话,一点不懂事儿。” 胭脂呵呵,看着她不说话。 田氏又扒拉几句,这才拉着脸不满的走了,临走提醒胭脂,“要把你哥的事儿放在心上办好了。” 胭脂才不要管淡靖淋的事儿,放现儿他那德行的就应该去吃‘大餐’。想到吴子川答应了,扭头瞪他,“你也不许管。 吴子川拉着她的手,摸着她脑袋道,“淡家要是再多一个那样的,麻烦的还是我们。反正说个媒也不费多少事儿,省的以后麻烦。”田氏和淡亚军那样的,淡家有两个就够了。 第160章 歪瓜裂枣 胭脂两条眉毛打结,“他那样的,也只能找泼辣求财的了。还识字的,要知书达理,好人家的女娃儿谁会愿意啊!”反正她不想管。 “这件事儿我来管。”吴大郎笑着揉她的头。 胭脂也不想让他管,虽然知道他说的对,淡家再多个田氏那样的,以后麻烦只会更多,可管了这事儿,也少不了麻烦。而且吴大郎给人说媒……总觉得他一个清冷淡然的人说媒很违和。 吴大郎轻吻了吻她。 胭脂发愁,就算吴大郎说这事儿他来办,可淡家一样如同火坑,让人家一个好好的女娃儿往火坑里推,她总觉得有点不厚道。田氏愿意,让她折腾去好了,随她找个啥样的。 没几天,吴大郎就说找媒婆去说媒了。 胭脂一惊,“这么快?谁家的闺女啊?”这么倒霉! 吴大郎失笑,跟她介绍女方家的情况,“镇上姜家,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她老小,前不久刚退的亲。家里有几亩地,听说识几个字,也算得上知书达理了。” 胭脂满腹狐疑,“这样的人家,会同意他那样的?” “以前定然不同意,现在就好说了。”吴大郎道,见她不相信,解释道,“她姐姐因不守妇道被休了。之前定亲的人家听说,立马退了亲。” 胭脂脸色顿时不好了,“就算她姐姐被休,也不应该牵连她才是。”想到古代便是如此,又问聂大郎,“这姜家闺女咋样?” “都说很贤惠,相貌也不错,在镇上名声挺好。”吴大郎眸光闪了下,他见过那姜家闺女打人。 “家境不错,又是镇上的,识些字,人又贤惠。就因为受她姐姐的事儿影响,被退亲,就要嫁给淡靖林那样的……”胭脂同情那姜家闺女。而且,“她之前就是被人退亲的,淡家那边怕是不答应呢!” 吴大郎笑了,“这是捡漏儿的好事儿,他们不答应,错过这个,就难找这么好的了。” 去了淡家沟,跟田氏说了这姜家闺女的情况,当然她姐姐不守妇道被休的事儿,他说成了被诬陷,这样的事儿也多是别人猜测,男方家顾忌面子也没有说出来。 田氏一听就不同意,“她姐姐有个那样的名声,就算不是水性杨花的,估计也好不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她又是被人家退亲的,凭啥要我儿子娶她那样的!?她要是也像她姐姐,我们不是要亏死了!以后要后悔死了!” “二舅母可以赶集的时候去看看那家女娃儿品貌怎样,她姐姐也是被人诬陷,不管真假怎样,她在镇上的名声还是很不错的。识字,知书达理,家境好,娘家的人也都明事理。虽然退了亲,还是有几家求亲的人。二舅母先看过了,若是满意,我再请媒婆去说项,争取让他们答应这门亲事。”吴大郎让她尽管去看。人家答不答应还两说。 田氏的脸色顿时就不好了,“被你吹的天花乱坠,不过一个名声不好,被退亲的而已!还瞧不上我们家?连名声都没有了,还指望啥找多好的人家!?”心里却有些意动。 次一天正好逢集,她就赶集转到了那姜家的门口,正碰见姜家二闺女出来接卖菜的姜婆子。这一看,田氏还真有些满意。之前她没少在镇上转悠,瞧哪家闺女好。那时候就瞧中过这姜家二闺女,都打听好了,找媒婆一说,却是已经定亲了。 只是现在她不想愿意这门亲事了,有个水性杨花的姐姐,娶这样的女娃儿,以后不是要给儿子戴绿帽子!? 从镇上出来,她没有回家,而是到了白石村,坐在作坊里,等着胭脂做饭,还跟她念叨抱怨,“就不会找个好的!要是跟她姐姐一样,我们家可就被她毁了!” 胭脂把菜下锅里,头也没抬,“你看上的女娃儿,个子高,相貌好,又要读书识字,家境好,还得镇上的,你数数镇上这样的女娃儿有几个?她们都嫁到了哪?” 田氏撇着嘴不吭声了,镇上好些女娃儿不外嫁,要么就找别的镇的,还有往县城里攀的。犹豫了两天,田氏提出了要求,“陪嫁要丰厚!以后不准跟她那个姐姐来往!娘家也要少来往!”后两个都不是问题,这里的女娃儿嫁了人,就是婆家的人,走娘家都要告诉婆婆。明事理的婆婆不说难听的,遇到脾性不好的还会骂一顿。 “陪嫁的事儿,让媒婆先探探口风!”吴大郎出去请媒婆。 结果姜家不愿意,说田氏太泼辣恶毒了,宁愿找个穷人家的,让闺女去过苦日子。 媒婆说了她是受吴大郎和胭脂的托付,好话说了一箩筐,“虽然那田氏脾气有些不好,不过她都是针对外人的,自家人可是很护窝子的!” 又说起卖闺女的事儿,“之前想着给闺女找个伴,没想到胭脂福大命大,没有死。已经跟了吴大郎了,也只能继续跟了他。不过现在俩人的日子那是过的红红火火的,作坊的生意都做到府城去了!俩人又是实诚护短的人,他们大姐娘俩现在还养着呢!在谢家的时候瘦黄瘦黄的,如今你们是没见,养的珠圆玉润的,那穿戴比我还好呢!所以这大舅子以后也保管错不了。就一个儿子,没人分家产,家里东西都是他的。那杨氏还指望儿子儿媳妇养老孝敬她,她就算跟外人骂架,都不会对儿子儿媳妇摆脸子的!” 姜婆子听媒婆说这样的话,也有些心动了。大闺女出了那样的事儿,她气死都没有办法了。二闺女退亲之后,虽然也有说亲的,不是歪瓜裂枣,就是一堆条件,要一堆陪嫁的。 媒婆看有戏,忙又说了好些好话。 也就是吴子川和胭脂出头,要是田氏请了媒婆来,姜婆子根本考虑都不会考虑。 媒婆得了答应的信儿,如释重负的松了气,连忙给吴子川和胭脂报信儿,说要领淡靖林去相看。 吴大郎把淡靖林叫过来,嘱咐了几句,赶骡车把他和媒婆送到镇上。 淡靖林不太甘愿的样子,因为姜家二闺女的情况他也知道了,人家都不愿意跟她退亲了,吴大郎竟然说给他,还一副他高攀的样子,说啥让他好好表现,谁愿意娶个戴绿帽子的媳妇儿!? 吴大郎知道,他去了就会同意的。在街头等了没有太久,媒婆就一脸喜气的出来,跟吴子川说十之**就成了,只管等信儿就是了。 淡靖林也没有说啥,拽着脸回了家。 胭脂问情况,“之前还一脸不情愿,好像亏着他了一样!” 聂大郎笑,“他们去的时候碰到了另一个相看的,淡靖林就同意了。” 云朵眨眨眼,就这么简单? 淡靖林不仅碰到了另一个相看的,还见到了姜家二闺女,两厢一比较,淡靖林那脸就占了优势,背后又是吴子川和胭脂。姜家就有意答应了。而另一个相看的相貌不如淡靖林,媒婆却把他家里境况说的很好,淡靖林心下就起了斗意。 姜家很快传来信儿,可以商量下定,但彩礼要了不少,因姜家二闺女之前定亲的人家彩礼给的多,出了事儿就立马退亲,姜家两个兄弟也都憋着气,想给妹妹找回面子,让淡靖林多准备彩礼,以示重视。不过陪嫁他们也不会少了。 田氏直接气的跳了起来,“二十两银子!?卖闺女也没有这样的!不行!他们以为自己闺女是朵金花儿啊!张口要二十两银子的彩礼,也不看看自家闺女啥样!名声都已经没有了,说亲的净是些歪瓜裂枣,我们要她已经不错了,还狮子大开口!?” 媒婆看看吴子川,劝着田氏别发火,说了姜家的意图,“不是为了多要彩礼,而是为了扳回面子!之前退亲的那家拿了不少,退亲之后,姜家就说给闺女找个更好的人家。人家也说了,礼金姜家不要,给闺女当做压箱底还拿过来,陪嫁也不会少了。因为他们家地离的远,说要出钱在淡家沟这边买几亩山地陪送!” 那田氏也不愿意,“他们家扳回面子,却让我们家大出血,没门!这不是卖闺女是啥?谁家定亲要二十两的!?” 媒婆还真跟她细数了一下,镇上几家拔尖的女娃儿都要了多少彩礼,有人光礼金都二十两银子。田氏要找那样的,她也可以帮着说,但要做好拿彩礼的准备。更要做好被拒绝的准备。 田氏气的胸口起伏,让吴大郎再找别的人家。 吴大郎叹道,“云二舅母现在也是名声在外,那姜家闺女能娶进门,就是捡漏了。你也说了,多是些歪瓜裂枣,不是长得丑就是个子矮,娘矬矬一窝,为了以后的孙子考虑,也要找个好的。至于这二十两银子彩礼,姜家不也说了,礼金会给闺女压箱底,和陪嫁一块带过来。真要是花个几两银子,办成了事儿,人家反而会说嘴,不仅说姜家闺女,也会说云家娶个不咋样的媳妇儿,也只能娶个不咋样的媳妇儿了。给姜家面子,也是给淡家挣面子。事情办漂亮了,也好叫那些之前不愿意的看着后悔。也顺便展示一下云家的财力,淡家日子过好了!” 第161章 彷煌枉然 田氏哼了一声,“说了好听,二十两银子你以为跟你们一样那么容易啊!” 吴大郎想到箱笼里那些料子,今年穿不着的,放到明年也一样穿不着,只会一直压在箱子里,然后在某一天拿出来处理掉,就道,“定亲的时候,我跟胭脂送两匹料子!不用买,也省了点钱。”这门亲事促成,不让田氏随便找个同她一样脾性的,小丫头以后会少些麻烦。田氏不满意的抿着嘴,“两匹料子就打发人,怪省事儿!” 吴大郎微微笑,“添箱那是在成亲的时候,自然也不会少了。” 媒婆一看田氏脸色缓和,忙说好话儿,夸淡家日子越过越好,“……光这柿饼都不知道一年能挣多少!” 田氏看着吴大郎,瞥了眼媒婆还在,没有把心里想的说出来,等媒婆走了她才说,“既然靖林的亲事儿交给你们了,你们不表示点?这门亲事这个样子,说出去也不是啥多光彩的,要是以后出了事儿,整个淡家可就被毁了!” 吴大郎目光淡冷的看着杨氏,嘴边还带着笑,“二舅母,严格说起来,你不是我的岳母,虽然生了胭脂,买卖既成,你也不是她娘了。胭脂对你们报以善念,帮扶拉拔,但若二舅母一次次寒她的心,最后即便淡家遇难,我想她都不会再有那份同情怜悯。” 田氏沉着脸看他,“你说这话是啥意思!?” “意思难道二舅母不清楚?”吴大郎挑眉,站起来,“那丫头心眼儿很实,对她好的人,她都尽力去帮扶照顾。对她不好的……吴家大房即便跳的再高,他们也得不了好儿。”说着,拍了拍衣摆,深深看了眼田氏,起身离开。 田氏脸色难看的坐了好一会,抿着嘴骂道,“我哪里对她个死丫头不好了!?” 等过来拿衣裳料子,却没有再说表示的话。 胭脂还有些不愿意给她,这些衣裳料子虽然不是她花银子买的,却也是她挣过来的,大姐都舍不得穿。想想她的秋装,胭红抽空帮她赶了一身,吴大郎给她做了两身,买了一身,也够她替换了。拿出一匹绸布一匹缎子给了田氏。 看她给的不情愿,田氏也心里不高兴,“我这当娘的,还没穿过你孝敬的衣裳!” 胭脂不理她,身上穿的就是从这拿走的绸布做的褂子,还说这话,田氏这选择性遗忘症发作真及时。 田氏包着两匹料子,并四块香皂走了。回了家,准备了彩礼,到姜家下聘,定了亲事。村里村外的人都在说淡家大手笔,单礼金就拿九两银子,还有那些衣裳料子,首饰,鸡鱼肉,喜饼和酒什么的,可是得好一笔银子花。 田氏到处说自己定儿媳妇花了二十多两银子,更是引来一片羡慕。 姜家扳回点面子,也还算满意,准备在淡家沟附近买几亩山地,作为二闺女姜丽锦的陪嫁。 只是等他们打听问询的时候,被告知,淡家沟附近的山坡荒地,都是刘秀才家的。 胭脂正在家里摆弄菊花,全是白色半开的甘菊,她准备晒制一点菊花茶自家喝。听淡家沟附近的山坡荒地都是刘秀才家的,挑了挑眉,“他们买那么多山坡荒地准备干什么用?”“应该是准备种树。”吴大郎点头道。 胭脂瞪眼,刘秀才明显的居心叵测! 吴大郎笑着摸摸她的头,“管他们要干什么,与我们无关就好。” “是狐狸,总要露出尾巴来的。”胭脂点头。 刘秀才也心惊胭脂的财力,清湖两岸被买光了,单一个作坊,会有那么多进账!?只有那些雇工,就算再拼了力的干,也不过出那些淀粉面粉。即便胭脂在县城给大户人家做饭,也不可能有那么多银子。山地就算了,现在正在盖的院子也不小,全部盖好,再加上家具摆设,没有几百两银子绝对下不来。 那这些银子都出自哪里? 刘秀才让人吴氏使人打听了,不过一点信儿都没有。那些花儿和药草进了作坊就没有再出来,问题肯定就出在那些花儿和药草上。所以他一口气把淡家沟附近的山坡荒地都买了下来。吴大郎把跟刘秀才家接壤的山地划出来有五亩,转让给了姜家。 一下子买好几亩山地,姜家也有些忐忑,只吴大郎已经划出来,定亲的礼金又不少,他们也已经说了陪嫁的事儿,就咬牙应了,明年春上,成亲之后就记在姜丽锦的名下。 天越来越凉,很快到了十月,到李大郎和杨秋草成亲的日子了。 胭脂给杨石头放了假,让他准备杨秋草的亲事,把杨秋草叫过来,让她两块料子做衣裳。 杨秋草知道推了胭脂也会送去,红着脸道,“那给我两块棉布就行了,绸布我也穿不出样子,穿那个也不好干活儿了。” 胭脂就给她挑了两块细棉布,并一对柳叶银耳坠,给她添箱。私下又给了一套金盏花的水乳和两块竹炭皂。 石头婶子陪着杨秋草一块过来道谢,把那套金盏花的水乳又送了回来,“那香皂我们就收了,这东西可不能收!” 杨秋草跟李大郎打听了,这样的护肤水乳,一套要几两银子,一家人都吓了一跳。杨秋草之前可用了两瓶,还用了两小盒芦荟胶。既然知道了贵重,她咋能要这么贵重的东西。 胭脂笑着把东西推过来,“草之前可是帮了我不少忙,以后还有事儿要你帮忙的。这一套水乳也是我的一点心意,卖着贵,自己做的却不要钱的!” “啥不要钱,那些花儿和药草都得花钱买,你还要费劲儿做。光这瓷瓶都要不少钱订做。你对我们好,我们都知道。心意我们收到了,但这东西我们不能收!”石头婶子忙又推了过来。拿人几两银子的东西,她觉得心里不安,觉得烧手。 杨秋草一脸为难,东西她不收,胭脂会不高兴,可这么贵重的东西她实在不能收下。 胭脂看着,想了下,就没有再推,把她试验的精油皂拿了两块,“是试做的,还不太成功,你拿这个回去洗脸,不仅洗的干净,洗完脸上也润润的。”金盏花水乳虽然是她的心意,但杨秋草用完,以后就不可能再用了。她也不会花几两银子买这个就为了抹脸。收了反倒叫她心里不安。 杨秋草松了口气,精油皂没有再推辞,收下道了谢。 吴子胭跑过去打听胭脂给杨秋草添箱都添了什么东西,听是两块棉布一副银耳坠,撇了撇嘴。马上就和大姐的一样了。对外人都这样好,对他们却小气的不行! 曾氏在邱氏跟前吹风,“一个外人,就算再好,也不该添箱添那么多东西!?两块布都是多了,竟然还添了一对银耳坠,可真是大方啊!听说淡家儿子定亲,大郎帮着跑腿儿,他们还送了两匹布!都是绸布和缎子呢!果然是向着娘家的,定个亲就拿那么多,成亲还不知道要拿多少呢!我们这些人简直没法比!” “两匹布!?”王迎春惊道。她认亲的时候,胭脂才只给了她两块料子,总共做两身衣裳。一匹布就够两身了,要是大匹的能做四五套。 曾氏哼道,“可不是!是两匹!淡家下聘拿的就是!这是明面上的,私底下还不知道给多少呢!”她心里嫉恨死了。田氏那个贱人也能找到镇上的女娃儿做儿媳妇,她子春说了多少都不愿意。 王迎春心里止不住的羡慕,要是不分家就好了!吃穿上肯定比镇上那些人要强了。 “把你们分出去,你也有那个本事过好?”邱氏沉着眼神看曾氏。 曾氏脸色不好。 “吃上饭吃不上都不一定,没本事就闭上你的嘴!”邱氏沉声喝斥。 曾氏撇着嘴,“我们家运气被人占光了,累死也发不了的。” “就你这好吃懒做的,天上掉馅饼也不会砸着你!”邱氏是越来越看不过曾氏了,一点事儿就回来搅合搅合。 曾氏见崔氏抱着吴娇,拎着一个大包袱过来,曾氏忙上前道,“呦!弟妹这是干啥去啊?这么大包袱,兜了啥东西啊?” 曾氏笑道,“帮铺子做的绣活儿,我要照顾娇儿,好些天了才做了这么点。不跟嫂说了,我还等着送过去呢!” 曾氏看着她的背影,呸了一声,“都去巴结那小贱人!以为得了好处,一点绣活儿能得几个钱,就高兴的一副攀上高枝儿了的样子!” 胭脂正准备把这一批玩具送到县城去,再把胭红和恩豪接回来。 刚开始胭红不敢留在铺子里,更不敢去冯仁的别院去住,就在铺子里面隔出了点,做成了两层的,住在铺子里。胭脂开始陪了几次,渐渐的,胭红胆子大起来,隔壁是齐掌柜的吉祥点心铺子,冯仁又经常过来,招呼人买东西,胭红也没有开始那么彷徨茫然了。 看到崔氏送货过来,胭脂拿了账本记上,给她结算了手工费。 第162章 送嫁 看到崔氏送货过来,胭脂拿了账本记上,给她结算了手工费。 崔氏拿了一百多文钱,没有走,而是带着吴娇坐了一会,跟胭脂说起闲话,“屋子快上梁了?估摸着陶二郎该过来了,做木工活儿的,即使不住下,晌午也是要管饭的。”她看胭脂对陶二郎没有好脸色,所以提醒她一句。 “快了,过了秋草成亲的日子就上梁。我正要去接大姐回来呢!”胭脂应道。 崔氏笑着转了话题,“我也正准备叫我娘过来住几天,帮我照顾娇儿。她这眼看着快周岁了,要会走路了,我一个人还真看不住她。我娘来了,我也能清闲几天了,你有要帮忙的,直接支会我一声。” 胭脂笑着应声,给吴娇拿了两块点心吃。 次一天,早早的起来,装了一骡车玩具,胭脂穿上薄袄,挤在骡车旁边,吴大郎赶着车把玩具送到县城。 先请了冯仁的那两个按摩的丫鬟帮忙看几天铺子,简单吃了饭,接了胭脂和恩豪回家。村里已经很热闹了,明儿个就是杨秋草出嫁的日子,不少人都聚集在杨石头家,添箱的,说话的,很是热闹。 这边四人到家,杨石头儿子就跑回去告诉他爹,杨石头过来叫四人到家里吃饭,“饭都做好了,你们就过去那边吃!在家里还得拾掇着做!” 胭脂也给杨秋草准备了添箱的,一对枕套,绣了喜鹊登枝和鸳鸯戏水。 胭脂就没客气,四个人到杨石头家吃了晚饭,玩了好一会才回家。 看她很是高兴,躺在被窝里还在说娘家婆家,“…你能代表娘家人过去观礼,李大郎虽然也请了我,可是我却不好过去。”话里透着遗憾。 吴大郎笑着把她搂在怀里,摩挲着她依旧不太好的头发,“你要是想去,也过去,不想在那吃饭,就观了礼回来。”光吃黑芝麻不行,下回还是配点何首乌! 胭脂摇头,“虽然跟李大郎是朋友,但我要坚决的站在秋草娘家人的位置上!” 吴大郎笑着亲了亲她,“那就快点睡,明儿个还要早早起来。” “嗯。”胭脂应声,动了动身子,找个舒服的姿势睡觉。 看着怀里的小人儿睡着,聂大郎摸着她的手腕子陷入沉思。胭脂的葵水时时不准要不下次去府城带她找个专攻妇人的大夫瞧瞧? 因为第二天有事儿,天刚亮,胭脂就醒了,红着小脸把手从吴大郎腰上抽回来,腿也挪回来。 吴大郎睁开眼,看她小脸红扑扑的,伸手把她搂进怀里,“天才刚亮,你过去又帮不上忙。” “我可以看看啊!”胭脂扭着身子从被窝里出来,穿上衣裳起来。 吴大郎想到快盖好的院子,笑着也穿衣裳起来。 杨秋草是一夜都没有睡好,早上反而在打瞌睡,见胭脂过来,红着脸招呼她进屋坐。 吃了早饭,杨石头家的亲戚陆陆续续都来了,全福人过来给杨秋草开脸。 子昀出嫁开脸的时候胭脂没在跟前,看杨秋草疼的时不时要吸气,也跟着皱眉。这全福人拿着线,应是拧着把汗毛生生拔掉,也怪不得疼了。 等开了脸,杨秋草疼的脸都红了起来。 胭脂摸摸自己的脸,心里忍不住庆幸,她不用被人扒光脸上的汗毛。 换好大红绸布嫁衣裳,全福人吉祥话儿不断的又给杨秋草梳了头,石头婶子红着眼过来,帮着插上李家送来的金簪,和陪嫁的银步摇,大红色的绢花。 这边装扮好,那边李大郎已经来了,骑着驴,一身大红绸布衣裳,胸前挂着红绸花,映的他有些黑涔涔的脸都带着红光。后面带着花轿,拉了一整头猪。 众人都笑着挤过来看,夸杨石头找了个好女婿,李大郎一表人才,李家的日子也越来越富裕了。 杨秋草拜别了爹娘,爷奶,有弟弟杨大郎背着上花轿。 杨大郎叫狗儿,才十二岁,正是抽条长个的时候,个子不小,人很瘦,背着春草晃晃悠悠的,看的不少人担心他把秋草背掉地上了。 唱礼的唱起来,李大郎叩拜了杨石头夫妻,骑上驴,迎亲回家。 吴大郎作为送亲的,和杨狗儿兄弟,吴保根,吴铁山几个跟花轿去李家坝子送嫁。 花轿还没出村,石头婶子忍不住哭起来,石头娘也红了眼,“还得招呼客人,还得分东西呢!” 石头婶子忙止住哭,闺女找了个好人家,她是心里高兴!擦擦眼泪,招呼亲戚们入座。杨石头也请了流水席师傅过来,亲戚们摆了几桌。 席间不少人夸胭脂和吴大郎眼光好,李大郎家境况不像镇上的那些人家,也是买了一大片山林,家里日子也过起色了,秋草嫁过去就是好日子。还有人找胭脂说媒。因为李二郎和马菊香是胭脂说的,淡靖林和镇上姜家闺女姜丽锦也是胭脂说的。这李大郎和杨秋草的亲事,虽然不是胭脂说的媒,也是和胭脂有关系。 胭脂连连摆手,说自己不会。说媒的都是吴大郎,她要是应下,不是在给吴大郎找事儿?最近家里忙的很,又加上大姐开铺子,还要看着工地那边,还要抽空念书写策论制艺吴聂大郎好像都瘦了。忘了再提醒他两遍,不要喝酒。天凉了,到了容易风寒的季节,再病了就不好了。 村里的人没有上桌吃饭,送嫁只添箱,然后等着分喜饼和炸果子,关系亲近的有肉。李大郎直接拉了一头猪来的,肯定多少都能分点一点。 饭没吃完,杨石头就被他娘叫过去,把肉砍了分了。家里一直穷,也没办过漂亮事儿,这一头猪他们准备都分了,大家伙儿都吃点。 亲戚家砍完,杨石头就照着后腿的地方砍了有十多斤,送去给胭脂和吴大郎的。 吴家老宅也分了一块,因为之前跟杨姓家的没有太大的来往,随礼也轻,但因着胭脂和吴大郎的关系,杨石头也砍了一斤多叫儿子和喜饼炸果子一并送过去。 众人都知道吴家老宅占了胭脂和吴大郎的光,也都没说啥,高兴的拿着肉和喜饼炸果子。天冷肉可以放一放了,撒上盐,能吃个几顿了。 曾氏拿着炸果子往嘴里塞,嘴却没有停,“就分这点肉,还不够炒一碗的。听说那边可是送了十多斤呢!”怂恿吴老汉去要肉。 邱氏喝住了他,“你那老脸还要不要了!?” “这点肉又不够吃的,他们既然有,还不应该孝敬些!?”吴老汉不以为意,非得去要肉。胭脂拿刀砍了一斤给他。 吴老汉嫌太少,“不是给你们送了十多斤?” “是娘告诉你的!”胭脂冷眼看着他,“爷爷!不是我说你,人家想吃肉了就使唤你来要,村里的人笑话也是笑话你,哪有要肉吃的,只有那些好吃馋嘴的才想法儿要肉。你的名声都被人给丢差不多了!” 吴老汉脸色不好,他也是知道村里有人说难听话。 “我婆婆可一点没孝敬过你,前几天有人看到他们卖甘菊,听说卖了不少钱,买鸡腿吃,买卤肉吃。爷爷不知道?”胭脂挑着眉问。 “他们买鸡腿吃?买卤肉吃!?”吴老汉心里顿时有些恼火了,只给了他两块点心,说啥孝敬他,自己却买肉吃啃鸡腿。简直太气人了! 看他脸色难看的拿走肉走了,胭脂哼了下鼻子,关上门回家。虽然是她猜的,但吴子春和曾氏那死婆娘肯定是吃独食的料儿。 曾氏被吴老汉数落嚷骂了一顿,在家里大骂胭脂挑拨离间,搅合的家里不宁,“那小贱人她才是个搅家精呢!” 吴子春硬着脖子说没吃,但卖甘菊的钱却一文也不剩下了。 这边鸡飞人叫。 胭脂也忙了个人仰马翻,吴大郎喝醉了,抱着胭脂,“我不是吃软饭的……” 去之前就知道吴大郎有可能会被灌酒,胭脂一再叮嘱,他的身子不能喝酒,意思一下抿一口也就是了,实在推不了也只能喝个两杯。 所以送嫁的人中杨姓兄弟只有杨狗儿俩兄弟,叫了吴保根和吴铁山跟着,俩人都喝过酒,也能喝上一些,年龄也大点,也能帮忙挡着点酒。 没想到吴保根俩人喝了不少,还是没挡住吴大郎喝醉了,骡车走过了淡家沟,这边一段路都是杨狗儿大着胆子赶回来的,怕他们把骡车赶到清湖里去了。 人到家,吴大郎已经醉的人都认不好了,衣裳上全是酒气,湿了又暖干的。 胭脂忙去吴郎中家抓了醒酒汤熬上,到小院的院子里叫胭脂,“你自己能行吗?要不找三郎来帮忙?”吴大郎虽然瘦,也有那么高的个子,换衣裳她又不能去帮忙。怕胭脂一个人摆弄不过来。 吴大郎抱着胭脂不撒手,贴着她的小脸,酒气和呼出来的热气都喷她的脸上,让胭脂也熏的有些醉了一样,抱着她一声声低语‘我是不是吃软饭的?我不是吃软饭的!’听的胭脂心里揪着心疼,又不忍推开他。 听胭红叫她,看着抱她不撒手的人,胭脂忙高声应道,“不用!不用!换了衣裳就好了。” 第163章 我不是小白脸 胭红就又回厨屋里烧一锅热水。 胭脂把吴大郎推到炕上,“你躺好我给你换换衣裳。” 吴大郎松开手,一手里还抓着她的袖子,不满的皱着眉,抓着衣襟,似是难受。 “你松开手,我给你换掉衣裳,不然穿着难受。”胭脂好脾气的哄了一句,解开他的衣襟,费劲儿的把外面的衣裳脱了。 看看里面的中衣也一股酒气,浸湿的酒水印子还在,想了下,把中衣也给他扒掉。吴大郎人瘦弱,但这一年以来也调养的差不多了,身上虽然肉不多,却肩宽腰细,肤白细滑。胭脂小脸泛红,现代的人脱啊脱的,到这里都捂啊捂的,聂大郎看着单薄,身上……看着还挺精瘦的… 吴大郎不愿意好好躺着,抱了胭脂往怀里搂,“不要走!我不吃软饭,不吃了……” 胭脂皱着眉,李家的人不可能会说这样的话,他是听谁说了这样的话?买山坡的时候,他说借钱的事儿交给他,她就意识到了的,后来很多事儿都是聂大郎去做的。她虽然会做东西,但没有吴大郎帮忙支持,她也不会这么顺利。想到他为了对抗高县令细细的筹划,出去买成车的花儿和药草拉回来,不知道跑多远定了石榴。为她准备生辰,还跑去给淡靖林说媒……胭脂心里热腾腾的翻涌,由他搂着,轻声问他,“你难受不难受?我给你端醒酒汤过来,喝了就不难受了。” 吴大郎嗯一声,却不松手。 外面胭红已经把醒酒汤熬好凉好,热水也准备好了。 胭脂掰开他的手,趿了鞋出来,先端了醒酒汤,试一下,已经能喝了,拉了大靠枕垫在他背后,扶他坐起来,喂他喝醒酒汤。 一碗醒酒汤没喝完,吴大郎咳嗽着吐了出来,吐了一裤子。 胭脂忙又给他拍背,擦嘴,等一碗醒酒汤喂完,裤子也不能要了。胭脂小脸发热的伸手,把他的裤子扒掉,只留一件四角牛鼻裤。看也没敢看,连忙拉了被子给他盖上。 胭红又把热水拎到屋门外,问她,“要不要再煮点米汤?喝了酒肚里难受,喝点米汤好一点。” 胭脂回头看一眼,“吴大郎还没有出酒,现在可能喝不了。煮了拎到这屋里放小炉子上热着!” “那我多煮点,你也喝一碗。今儿个吃的太杂,晚上肚子要不舒服了。”胭红应声,又回厨屋忙活。 胭脂拎着热水,站在炕边看满脸酡红,醉眼迷蒙的吴大郎,心里揣了只小兔子一样乱跳。走近炕边,叫了几声吴大郎,他要是能醒了,自己擦洗,也不用她了。 “我不是吃软饭的…”吴大郎难受的抓着被子,根本不具备自己擦洗的能力了。 胭脂把小炉子拎到炕边,周围热起来,把被子给他掀掉,洗了热帕子往他身上擦。 喝醉的吴大郎却不安生,不让擦,要拉被子盖上。 胭脂只能匆匆的给他擦了两遍,以为他冷,担心他再风寒了,没擦完就见他拉着被子,忙换了另一条被子给他盖好。沾了酒气的这条就先放一边去。 吴大郎又要水,胭脂忙又端了晾好的热茶喂他了几口,想了下,又拿了几片茶叶喂他嘴里,让他嚼了。 一直折腾了很晚,胭脂也满身沾了酒气,换了衣裳,到厨屋里舀了热水擦洗了下,喝了碗米粥,把其余的温在小炉子上。 吴大郎睁开眼喊着要上茅房,胭脂想他还没有穿衣裳,忙找了的睡衣裤拿出来,给他换上。吴大郎却把她紧紧搂住。 贴着他温凉的身子,胭脂顿时全身都僵了起来,小脸潮红的推他,“不是要上茅房?我把衣裳给你穿上。” 吴大郎清眸看着她,微微吐气,“不要!” 胭脂心里擂鼓般,“那…那你先松开手。” 吴大郎收紧胳膊,吻向她的小脸。 满脸扑来淡淡的酒气和他的味道,胭脂微微醺醺的,想推开他,被紧紧的搂着推不开,有些着急的叫他,“吴大郎?”都说酒后乱性,吴大郎正是二十出头的年纪。一时间,胭脂脑中飘来飘去,都是年轻气盛,血气方刚,酒后……乱… 吴大郎轻吻她的唇,双眸凝着她,异常的清亮。 胭脂有些呆了,吴大郎的眼睛,平常不是这样的。 聂大郎轻轻的撬开她的贝齿,近乎贪婪的吸吮吞噬她的甜美。 胭脂才知道,看电视里的动不动撕衣裳包扎,而古代的衣裳是真的很好撕的。她身上的睡衣裤是细棉布的,料子很不错,还是被吴大郎撕开了。满身危险的气息,而最危险的人正压在她身上。 吴大郎温柔的亲吻她,动作却不容拒绝的霸道的把她制在身下。 他要是硬来,她根本没有办法。胭脂眼泪涌出来。 “乖,乖…我就亲亲……”吴大郎热气喷在她耳边,轻轻噙着她小巧粉白的耳垂。 胭脂身子轻颤,一晚上,被他吻的晕头转向,嘴都麻了。被他撩拨的全身发热,他整个人又像炭火一样,热热的贴着她。 炉子里的热气慢慢凉下去,滴滴答答的雨声响起,落在瓦片上,吴大郎拉紧被角,把怀里熟睡的小人儿裹严实。 天光渐渐亮起来,外面胭红已经起来,在准备早饭了。胭脂没有一点睡醒的迹象。 吴大郎满目柔光,凝视着怀中的小人儿。轻挲她红肿的小嘴,和肿起来的眼泡。昨晚借着酒劲儿放肆一回,把他的她吓坏了。 胭脂不满的嘤咛,身子拱了拱,小脸贴到他胸膛上。 吴大郎哂笑,以后不能再来了,下次他真的无法保证还能克制得住。小丫头红着眼睛在他身下低泣的模样……他自己都佩服自己的忍耐力了。 胭脂醒来,大眼迷糊的看着眼前光洁的胸膛,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想到他昨夜对她做了什么,小脸轰的一下通红通红,两眼顿时溢满了水光。 吴大郎忙抱着她乖乖宝贝的哄。 “你是个大流氓!你是个大流氓!”胭脂粉拳一下下的往他身上砸。 “好好!我是大流氓!乖乖,不哭!我以后…咳咳……保证不喝酒了!嗯?”吴大郎应着,哄着,咳嗽着。 胭脂听他又咳嗽,想到他昨晚难受的说‘我是不是吃软饭的?’终究又心疼他,抹掉眼泪,没有再追究。 看她两眼红红的如小兔子一样,又不忍再追究他的模样,吴大郎心里情涛再起,忙拿了衣裳过来,穿衣起来。 胭脂浑身上下一身睡衣裤被他撕的只剩下小裤裤,满脸通红的穿了衣裳起来。 胭红惊诧她两个眼睛肿起来,又发红,“是不是没睡好?” 胭脂胡乱的点头,“没有睡好,我晌午多睡会。” 胭红让她吃了饭就去睡,“明儿个上梁,还有的忙呢!今儿个不休息好,明儿个咋撑得住?!”吴大郎也咳嗽起来,胭红又问要不要请郎中看看。 家里的药还有,吴大郎拿了药煎了一碗喝了,说是没事儿,“……就有头有些疼,有点难受。”胭红皱眉,“你身子不好,不能喝酒,还能喝醉了。喝了多少啊?” 吴大郎瞥了眼胭脂,沉吟,“有半斤多……” 胭脂抬眼瞪他,明知道不能喝还喝那么多久,喝醉了折腾欺负她! 吴大郎弯起嘴角看着她笑,“我以后不喝了,太难受了!” 胭脂轻哼一声,吃了饭,端着盆去清湖边洗被套衣裳,一天没理他。 因为阴天,被子没法晒,洗的被套也没有干,晚上吴大郎小心翼翼的挤到她被窝里。 看他规规矩矩的穿着睡衣裤,胭脂翻身给他个背。 吴大郎轻笑,满眼宠溺,拿了本风水轶事的话本子,长臂一捞,把她整个人抱在怀里,“要不要看一会?” 胭脂不喜欢看那些风花雪月的话本子,吴大郎喜欢买杂书,家里已经堆了一箱子,多是食谱和调香类的,胭脂闲了就翻翻那些书,看到讲风水轶事的倒是拿了几天。吴大郎就又买了几本。 “不看!”胭脂闭上眼,气鼓鼓道。 看她一副赌气的模样,吴大郎笑着支起身子,轻吻她。 胭脂顿时绷紧了身子,满眼防备警惕的瞪着他,不让他乱来。 “白天睡了那么长时间,看会书再睡。”吴大郎笑着揽了她,揉揉她的小脑袋,翻开书。胭脂看书总是忍不住问后来怎样了。 次一天,胭红看着又说话的两人,松了口气。昨儿个吴大郎一脸笑,二妹妹可是不高兴,一天没有理吴大郎,肯定是生气他喝酒还病了。今儿个上梁的大日子,和好了就好。 一大早,吴大郎赶着骡车,赶集采买了办酒席的肉菜等物,石头婶子和崔氏,都早早过来帮忙。邱氏也没有赶集卖鱼几个也过来帮忙。 新院子分东西两路,西路是四合院,大门连着一排倒座房,进去有一道垂花门,东西各三间厢房带耳房。四间的正房带耳房,后面空出来,或修成小花园或需要的时候盖后罩房。 东路经由垂花门进去,只有三间西厢房,四间上房带耳房,靠东边的一面是一排矮房。中间大院子则全部空了出来。 胭脂一开始以为只有东路,后来吴大郎连西路也一块盖了起来。 第164章 上梁 “你要是再做护肤品,做香皂,可以在东路那边的院子。垂花门这边锁上,我们自己行走。在东路那边再开一个角门,也方便。”吴大郎笑着解释。 胭脂还是觉得有些大了,他们就两个人,加上大姐恩豪也才四个人,就算雇佣人,也实在有点大了。只能说她见惯了现代寸土寸金的情况,这么大块地盖一片屋子俩人住有些不习惯。村里的人也都觉得这一大院盖的气派,即便还没上梁,这么多间屋子也已经够气派了。不过有孙家大院这先例,作坊的房子不多,占地更大。这一院建的集中些,也不太显眼了。吴山根的提议,作坊里放了一天假,到这边帮忙。 上梁是大事,跟作坊上梁还不一样,所以村人都很重视,来了不少人帮忙。 天冷起来,青菜也少了,胭脂定了一头猪,一头羊,猪头和羊头正好拿来做上供。 又请了镇上酒楼的大厨做饭,除了他的拿手好菜,其余菜全是胭脂配的。 没请大房的人,大房的人也都过来了。 吴保根今儿个要帮着端菜,跑腿儿,就安排了杨狗儿几个盯着吴子春,伙房那边自然有人盯着曾氏。偷东西不怕,现在还没有上瓦,院子里空空如也,除了砖头瓦片横梁没别的东西。只今儿个大喜的日子,可不能被人添了堵,坏了好好的气氛。 曾氏早就心里嫉恨,只是这院子从动工那时候起,打了地基,就先立起来一道墙,锁着大门,寻常人不让进。 如今进来,看着那么多屋子,那么大的院子,曾氏心里冒火了一样,他们住那院子还是破旧老房子,那土坯房连砖瓦都不是。他们还没住上砖瓦房,这小贱人和该死的病秧子就已经住上大院了! 左右看看,曾氏嫉恨的忍不住撇着嘴,“这么多房子,这么大院子,我们一家子都住这也住不完!” 曾氏看着她的样子就知道她打坏主意,她都还没打住这的主意,也不过想想往闺女家大院住几天,这贱**想得美事儿,根本没有可能! 胭脂见田氏盯着曾氏,倒是便宜了,耸耸肩,去忙自己的。 吉时到了,吴里正神色庄重的主持上梁仪式,一阵冗长的鞭炮声响起,众人纷纷叫好。“昨儿个早上还下着雨,下午还有点阴天,今儿个就是大晴天,真是个好日子!” 艳阳高悬,洒下的日光明亮带着暖意,众人都高兴的忙活。 吴里正发了话,除了干活儿的工人,村里的其余来帮忙的人晌午回自家吃饭,今儿个招待干活儿的工人们,村里的众人等乔迁的时候再一块聚。 众人都没意见,帮完忙,便回了家。 东院里摆了十桌,不过显然不够,村里的人不招待,但亲戚们不能不招待。又在西院里摆了两桌招待亲戚女眷。 “上梁是男人家的事儿,偏生有些女人舔着脸过来,也不是帮忙的,就为了凿一顿!”田氏撇着嘴,鄙夷的看着坐上桌的曾氏,想把她撵走。 “他们是我儿子和儿媳,怎么着我还不能吃她们一顿!”曾氏还一肚子憋火,当场就想跟她呛回去。 吴贵芝本不想过来,也说等到搬迁的时候再来,但她不放心吴家老宅这边。看曾氏要跳起来,她立马一个冷眼看过去,“大嫂!本就没请你,你既然来了,就老老实实的坐着,吃完饭走你的。今儿个是大日子,你想闹腾起来,和大郎胭脂彻底断了不成!?” 好处没有他们的份儿,不断也没恭敬他们,没把她当个长辈孝敬了!曾氏磨着牙,却没有敢再出声。 那边陶二郎不愿意坐下,非要帮着端菜,“自己人在这闲着手,总不能让别人来麻烦!还是我来!” 胭脂正在搭建的伙房里做菜。 吴保根常年干活儿,一把子力气,陶二郎来接托盘,他手下用力,直接把托盘夺过来,笑道,“你是吴家的姑爷,是客人,咋能让你来干活儿!你还是赶紧上桌吃饭!” “还是我来,你上桌吃饭!”陶二郎笑着又伸手。 “我们再挣下去要耽误事儿了!你既然是客,就坐下去!”吴保根抓着他的胳膊,推着他,笑着把他按在座位上。大郎和胭脂都不喜欢这陶二郎,他看这陶二郎的样子也总不顺眼。见吴大郎在招待几个大师傅,陶二郎往伙房看了眼,就凑上去。这么大的院子,还分东西院,光盖个空架子都要不少银子,屋里的家具摆设,按最简单的门窗,桌椅柜子没有二百两银子都拿不下来。都是拿着胭脂辛苦挣的银子在祸败,吴大郎还有脸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觉得住进这样的大院子很风光?很涨身份? 吴大郎扫了他一眼,跟几位大师傅打声招呼,又去另外的一桌招呼。很多活计他都交给了县里的师傅们,都要招呼到了。 陶二郎见他走了,又不好过去跟那几个大师傅示好搭话,就跟过去找吴大郎。 吴大郎又招呼完一桌,扭头看他,“跟了一路了,你有事儿?”不等他说话,直接道,“就算有事儿也等忙过今儿个再说!” 陶二郎脸色有些尴尬,眼里闪过恼恨。吴大郎不给他介绍那几个木工大师傅就算了,还当众下他的面子,踩他的脸!可恶! 不认识的不知道,认识的都知道吴家这个姑爷是个木工,之前又有吴大郎对这个妹夫不满,他这样是想逮着吴大郎拉活儿,结果吴大郎没理他! 吴大郎有机会就踩他,陶二郎决定暂时不说了,脸色不太好的坐下。 几方人盯着,算是安安稳稳的吃了饭。 饭毕,石头婶子几个帮着拾掇善后,还剩下些碎肉,桌上折回来的菜,胭脂让他们谁想要,端回去一碗。羊肉还剩一条后腿,猪肉还剩下半扇子,早被送回了作坊。 曾氏探着头往伙房挤,见没剩啥东西,撇着嘴轻哼一声。今儿个桌上的菜虽然肉不少,但一头猪一头羊绝对用不了。 田氏想着吴大郎说她对闺女不好的话,还表现了一下,帮着刷碗,拾掇锅。 山根嫂子也没敢让她忙活,叫她去一边喝茶,“我们这些年轻人,一会也就拾掇好了!”伙房很快清理干净,剩菜和碎肉等都被分了。桌椅抬出去,盘碗筷子也都拉走还了,工地清理干净,大师傅歇息过,开始指派着工人们继续干活儿。 田氏临走要了一块猪肉回去,她不喜欢吃羊肉,嫌太膻,不光她,淡亚军和淡靖林都不吃。曾氏专盯着田氏,看他们走的时候拎着个篮子很重,阴阳怪气道,“篮子那么重,里面指不定装多少好东西呢!人家还是跟亲爹娘亲!不管是扔出来也好,还是卖闺女的,终究都只记着亲爹娘!养娘算个屁啊,人家根本没放在眼里!自己吃香喝辣的,住那么大院子,我们还挤在这小破院里。” 曾氏嘴里不停嘟囔着。 杨土根媳妇儿也再跟迎春说话儿,“你才是妯娌的,子晓也在作坊里干活儿,你也勤快点过去,有啥好处,就算不想给的,你赶上了他们也不好不给你!那杨石头家的闺女之前天天往作坊跑,你看她出嫁胭脂添了多少!还有那吴大壮家的闺女,以后等她出嫁,也能添不少东西!那些衣裳料子,首饰啥的,他们又不用自己买,多是人家送的,你赶上就能多得点!”“可是胭脂对我不冷不热的,还不如那杨秋草和吴玲玉呢!”王迎春抿着嘴。 “子胭那死丫头她也看不上眼,你看子胭,得空就往那边跑,她嚷着没得啥好处,光作坊的吃食她都没少吃了!”杨土根媳妇儿拿子胭给她举例。 王迎春觉得子胭有点没脸没皮,胭脂不喜欢她还往上凑,“这些亲的还不如那些不亲的呢!”早知道当初她就不嫁吴三郎了!找那吴保根李大郎,也比吴三郎强多少! “你就不会哄啊!”杨土根媳妇儿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点她的头,“看看他们那新的大院子,盖好不知道多气派。都说一百两银子都盖不起来呢!咱们盖一院也就几十两银子,你多去哄着点,嘴巴甜点,说不定他们一高兴,让你和三郎也过去住了!” 这话王迎春不信,胭脂对她挺客气,玩具也让她做了,却对她一直不亲近,那大院子叫她娘住都不会叫他们去住的。想到这,王迎春有些气闷,说媒的时候说是多好的日子,她嫁过来也没过上多好的日子,只看人家过好日子了! 看她脸色不好,杨土根媳妇儿又凑近了道,“反正你多去走动,多说好话哄着那边。这边我也跟你婆婆说着,你也提一提。分家分出去!胭脂可是最厌恶大房的人了,有啥好吃的都不往这边送了。大房分出去了,说不定胭脂和大郎一高兴,就算不让你们去大院住,说说好话,也能给你们盖一院了。他们现在不知道赚多少银子,几十两银子可不看在眼里了!” 说完了一通,杨土根媳妇儿去找崔氏说话儿吹风,王迎春到作坊这边来。 胭脂早早起来,又忙了大半天睡着了,胭红开了门,问她要不要进屋说话。 王迎春想了下,进了屋。本想跟胭脂说话也打听一下铺子的事儿,恩豪也睡着了,胭红走路都轻手轻脚的。王迎春看着就有些尴尬,“我还是等会再来!” 胭红看她样子,等胭脂起来,就跟她说了,“三郎的媳妇儿过来,像是有事儿的样子。” 第165章 心系 胭脂疑惑,过来的不是子昀,是王迎春?她以为子昀该过来给陶二郎说情了的。 吴子昀是想过来,不过吴大郎直接答应了,答应让陶二郎做活儿。然而,那些门窗在院子里做,其余桌椅柜子书架,床等,全部都不在这边做。 雕梁的陶二郎倒是可以看看,学上一学,只是他一个生手,雕梁是重工,都是大师傅亲自操刀,也用不着他。 被留下来的陶二郎发现他没事儿干,想着上了顶,差不多就该打家具了,县里的大师傅雕工肯定了得,到时候就算看胭脂的面子不要工钱。他也要偷师学点东西。 所以第二天又过来,见吴大郎没在工地,到作坊来找,说要跟吴大郎探讨打家具的事儿。“大郎不在家。”胭红回他。 陶二郎眸光一闪,笑着问,“那大嫂应该在家?我跟大嫂说也是一样的。那边屋顶很快就上瓦了,家具也要尽快打出来,年前还能搬进新家。” 胭红狐疑的看着他,看他笑的温和坦荡,却总觉得不好。他是吴家的姑爷,吴大郎不在家,他找二妹妹商量事儿,总是有些不太妥当的。 陶二郎已经进来,跟胭红点点头,目光落在小院的门口,“大嫂!?” 胭脂不在小院里,在作坊里听他叫,从作坊出来,站在门口,“你有什么事儿?” 陶二郎回头,笑着过来,“原来你在这边啊!”见她穿着青素色的棉布褂子,葱绿色棉比甲,干干净净没有绣花儿,就朝她走过来。这样净面的衣裳,让吴子昀穿肯定穿不出样子,也就胭脂穿着能穿出气质来。 “你有啥事儿?”胭脂眉头微蹙。 “我看那边马上就上顶完工了,来问问你想打啥样的家具。桌椅,柜子,箱子那些,最好还是雕花的好些。大院子都盖起来了,要是打那些简单的也不相配!这啥样的房子就要配啥样的家具!很多讲究的!”陶二郎似是而非的看着她说。 胭脂点头,“的确挺多讲究的,所以家里的家具都交给县里的家具铺子了!” 陶二郎笑容僵在脸上,“交给…县里的家具铺子,是…大哥的意思吗?”肯定是吴大郎,之前不是说找了大师傅打家具,现在又交给了县里的家具铺子。这是不想让他过来学到点东西。拿着胭脂挣的银子乱花乱挥霍! “哦,是我在县里看中了一套家具,就在铺子里订做了。”胭脂笑道。 陶二郎脸色又僵了起来,顿时觉得有点受伤,“你喜欢县里的家具啊?我也可以雕出来的,上次我雕的牡丹花你也看了,摆在屋里已经很华贵了!” 那个雕牡丹花的盒子?当天就被扔在锅底里当柴烧了。胭脂呵呵,“县里的家具样式多些,整套都是一样的木料。你还有事儿?等吴大郎回来跟他商量!我也不懂这些!” 陶二郎还要在说,见作坊里不少人往这边看,他不好再拉着胭脂多说,讪笑的点点头,“那我去那边忙了,晌午再过来。” 晌午再过来?吃饭吗?胭脂有些不悦的皱皱眉,转身继续忙自己的。 吴大郎回来,听陶二郎来过,只点点头,继续忙。 陶二郎以为他好歹是客,吴大郎顾及面子也要让他到家里吃饭,谁知道并没有。干活儿的人都在院子里吃的肉汤泡馍馍或者饼子,吴大郎叫了他到老宅吃饭。 在老宅,吃饭的时候,陶二郎说起胭脂和吴大郎在县里家具铺子定家具的事儿。 “有钱了,看不上穷亲戚了!盖屋子没找他舅舅,打家具不找自己妹夫。不知道这是准备干啥,是不是要把我们这些亲戚都疏远了,好去孝敬那亲爹去呢!”曾氏哼哼道。 陶二郎尽管心里嫉恨恼怒,次一天还是来了。 人手多,也已经到尾声,进度更快,两三天下来,所有屋顶全部盖了瓦,连屋里也砌了炕,厨屋砌了灶,用石板支了地柜,碗台。墙修整好,刷白,地上铺好青石板,门窗也装好,打扫干净,算是完工了。 吴大郎结算工钱的时候,给陶二郎开了一百文钱。 陶二郎脸色也是不好看,“我这几天都在玩儿,也没做了活儿,哪能再接大哥的钱!” “亲兄弟还要明算账,该多少自然要给多少。”陶大郎笑了下,把院门锁上。 胭脂把事先准备的冬青和兰花搬到院子里,门窗架子上都刷了漆,还有味道。把炕也烧上,也能让屋里干燥的快点。 胭红从县城回来,就扯了布要绣帐子和帷幔。堂屋和东西厢房的炕都在窗户下,屋里要摆床,得挂帐子。 “大姐不用忙着绣那个,都已经交给绣坊了!你要是有空闲,就多做两身冬衣穿!”胭脂把布给她要过来。 “自己做的总归要省一些的。”胭红无奈的看着她。 “跑一趟府城就又有钱了!”胭脂笑。该往府城送护肤品了。 吴大郎问胭脂要不要去,这次送货他过去送,把上两次的淀粉面粉钱结算了,再把护肤品送去各府。胭脂要是去,就得帮着做鱼做饭,忙活好几天。如今天冷,家里又不缺那个钱,聂大郎不让她去。她喜欢做饭,可以在家里随意试。想得到食客的认同赞赏,唐府每个月都要去两三趟,每次过去都要给冯仁做上一桌,也已经足够了。 胭脂看着他的神色,就应声,她留在家里,把事情都交给他去做。 吴大郎笑着摸摸她的头,租了两辆驴车,加上自家的骡车一辆,装了货送往府城。 他这一走,就走了五六天,胭脂都等急了。吴大郎才冒雪赶回来。 “怎么去了那么久?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胭脂把他身上的雪拍掉,拉他做到小炉子跟前,端了热汤给他。 吴大郎咳嗽了几声,暖了暖手,喝了碗热汤,“路上有些受凉,就在府城耽搁了几天。”胭脂顿时有些后悔,不应该让他去。今年入了十月,就时不时下场雨夹雪,天尤其的冷。作坊里点了好几个火炉,大锅烧着热水,都用热水洗淀粉了。 看她又是担心又是后悔,杏眸中闪着心疼,吴大郎笑着摸摸她的小脸,“抓了药回来,调养一下就没事儿了。”小丫头现在也知道心系于他了。 “那你这些日子别出门了,好好在家里待着!”胭脂抱了他的胳膊。 “还真不行。”吴大郎笑着揽住她的腰。 胭脂睁大眼,“你还做什么?定的家具直接送过来就行了,搬迁我们晚些日子,挑连着大晴天的日子!” 吴大郎解释,“最近读书遇到很多问题,吴里正已经无法解惑了。我准备去拜会县学里的夫子和冯仁他爹,冯老爷。” 《诗经》《论语》她还看得懂,那些八股文章,又是策论又是制艺,她就不行了。吴大郎好学了,她又不能帮他,胭脂只能应声,“那我帮你准备些拜礼带着。” 吴大郎笑着亲了亲她,“带些点心也就是了,不用麻烦。” 胭脂做了几样点心,又拿了银子给他,送了他出门。 吴大郎回头看她站在门口望,大大的眼眸中满是不舍和担忧,吴大郎呼吸窒住。紧了紧手里的缰绳,扭头甩了鞭子,赶着骡车上路。很快就要春试了,他要去拜访两个大家,名师……县学周夫子虽只有秀才功名,学识却很有见地,授业之前曾数次游历,因年纪渐长,无心再追逐科考,便安下心来在县学授业。 吴大郎把之前准备的一方砚台和胭脂准备的点心送去,拜访了周夫子。 冯老爷那里,是一刀纸和几盒点心。 这事儿冯仁之前就说了,让冯老爷指点吴大郎学问,帮他看策论。冯老爷也答应了的,毕竟吴大郎和胭脂曾救过冯仁。 等见到吴大郎送的东西,冯老爷震惊,仔细的看了那刀纸,神色慎重起来。吴大郎二十读书,短短一年时间想要读出成效不可能。但这刀澄心堂纸让他顿时改变了看法。澄心堂纸有价无市,比黄金都贵。寻常能得个半刀已是幸运。吴大郎却寻来整整一刀纸,求学之心不可谓不深切。 把吴大郎叫到冯府,考校了一番他的学问,顿时发现他于学问上有着超常的天赋,他的疑惑之处也都是关键之处。冯老爷心中生出爱才之心,对于他的疑问用心讲解,给他解惑,指点他的策论,教他制艺。大儿子能有这样的朋友,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也能多少影响他点。吴大郎出入冯府,且不是找冯仁,又带着书卷,孙举人皱着眉想了一会,突然从太师椅上站起来。吴大郎去冯府见的人定是那冯老爷,他找冯老爷求教,他想参加科举考试!? 他明年也要参加春闱,若是再试不中,他就得想办法谋个差事。想到巡抚大人走后,冯仁两次查他,以他有仇必报的跋扈性子却什么都没做。孙举人一手重重按在书案上。吴引…… 第166章 葵水 胭红和恩豪也在县城里,吴大郎也出来,家里就只有胭脂一个人了,作坊那么大,家里少了几个人,顿时冷清起来,白天她就在作坊里转悠,看众人干活儿,添点炭火,晚上吃了饭,回到小院里,屋里静悄悄的。 炕烧的热腾腾的,胭脂抱着被子在炕上滚了一圈又一圈,把被子蹬了,又拿着话本子翻的哗啦啦响,做的点心捞了一盘子吃了,躺在被子上摆个大字。吴大郎一走,突然感觉没事儿干了。 一开始吴大郎不喜欢念书,她说了多少好话,现在他突然喜欢念书了,出去求学了,她又觉得心里有些失落的感觉。 想到古代科考严厉,学子多十年寒窗苦读。吴大郎虽然天赋异禀,但起步太晚了,那就有可能更加用功。一想聂大郎现在还没有睡觉,而是在梁上吊根绳子,把脑袋悬挂起来;或者拿着锥子,困了就扎几下屁股,嚼个辣椒……胭脂恶寒了下,干脆起来锻炼。 这么久时间没人跟她对打,也不像现代时常都有锻炼,她的功夫都倒退了。 吴大郎出来几天,听冯老爷讲了几天学,又请教了一番周夫子,忙拾掇了东西,天不亮,城门刚打开就往家赶。想到小丫头一个人在家里几天,吃睡洗刷做饭都得她一个人,天又冷,吴大郎就甩快了鞭子,不停的加速。 胭脂却没在家里,而是领着吴梅在清湖边丢石子。 清湖里的结了厚厚的一层冰,胭脂实在无聊,吴梅跑过来找她玩,俩人一拍即合的跑到清湖边来,捡了一堆石子,往冰面上砸。嘭的一下,簌簌簌的声音,拖着长长的尾巴不断响起,俩人砸的很是高兴。 吴大郎把骡车停在大门口,无奈的摇摇头。 “是大郎叔回来了!”吴梅弯腰捡石子,见吴大郎忙高喊一声。 胭脂转身,吴大郎正一脸笑意的走过来,她两眼顿时就亮了起来,丢掉石子,朝吴大郎跑过来。 看她如欢快的鸟儿一般飞扑过来,小脸满是欢欣和见到他的喜悦,吴大郎站定,看着她奔过来。 “吴大郎!你回来了!?”胭脂飞奔过来,伸手抓着他的胳膊,两个眼睛亮晶晶,盛满了喜悦。 后面吴梅也跑过来。 吴大郎抓了抓她的小手,冰凉凉的,冻的红红的,忙拿了斗篷给她披上,“不是做了手套,怎么不戴着?出来玩也不多穿件衣裳!” 他满口责备,目光却透满了宠爱,又无奈。胭脂抿着笑,看身上的斗篷。 斗篷是淡粉色绣兰花草的缎子,里面是灰鼠皮的,絮了一层薄薄的棉花,摸着又软又暖和。“大郎叔你咋出门这么久啊!婶婶一个人在家,都是我来她玩!”吴梅仰着头道。 吴大郎笑着摸摸她的头。 “外面太冷,先回屋!”胭脂看他穿的不厚,忙拉着他回家。 打开大门,吴大郎把骡车赶回家。 胭脂忙在小炉子里添了炭,洗了手,倒了热茶端过来。 吴大郎坐在厨屋里喝了两碗茶,让胭脂拆了点心给吴梅吃。 作坊那边还没到时辰下工,胭脂看吴大郎还有些苍白的脸色,拆了点心给吴梅,问他,“城门一开你就回来了?”不然不可能那么早到家,连早饭都没吃。 “厨房里的婆子做了早饭,我吃完饭回来的。”吴大郎笑道。 胭脂瞪他一眼,“幸好今儿个天晴的好。”不然又要病倒。忙脱了斗篷,拉了围裙穿上,洗了手拾掇些菜,煮胡辣汤。这个喝了身上发热。 吴大郎看她忙活的身影,笑着坐到锅前,拿了柴火烧锅。 见吴梅要走,胭脂切了两块肉给她,“给刘婆婆一块,你拿回家一块。” 吴梅高兴的点头,“谢谢婶婶,谢谢大郎叔!”拿着肉出去。 这边做好饭,俩人直接在厨屋里围着小炉子吃了饭,作坊才下工。见吴大郎回来,纷纷打招呼。 胭脂拾掇吴大郎拿回来的行李,见除了吃的,和两套她的冬衣,棉靴和他的冬衣,就都是书,惊讶的睁大眼,“这么多书!?” “都是冯老爷的,借给我回来看。”吴大郎把书搬出来。 “你不走了吗?”胭脂问他。 看她大大的杏眸闪着期待,吴大郎心里更热,放下书,把她拉到怀里搂着,“你一个人在家里,天天想我,想的我耳朵发热打喷嚏,就算念书也念不好。干脆回来,在家里念也是一样的,有什么不懂的再去请教好了。” 他话里带着促狭,热气喷在她耳边,胭脂小脸发烫,连脖子都红了,急急道,“我才没有想你!我在家里可多事儿做了!家里的一摊子都要我管着,天天都忙的没空呢!” 看她小脸通红,却还不承认,吴大郎轻轻的噙了她粉白的耳垂,“忙的和吴梅一块出去丢石子?” 胭脂抓着他的衣襟,身子轻颤,满脸潮红说不出话来。 吴大郎轻轻的吻她,长舌纠着她的小舌缠绵,紧紧的攥着她的腰,渐渐深入的吞噬。胭脂全身软软的靠在他怀里,任由他在她唇上蹂压,放肆。 吴大郎亲吻着她,手伸她的衣裳扣子。 感觉衣裳被解开了,胭脂顿时身子僵了起来,伸手无力的推他,“唔…” 吴大郎扯开她的衣裳,吻着她低语,“我天不亮就在城门口等……又冷又困…开了城门就忙赶回来…你陪我睡一会……” 想到他拖着病弱单薄的身子,天不亮就一个人等在城门口,开了城门就急急忙忙的赶回来,云朵推拒的手就软下来。 几天没有回来,熟悉的被窝,怀里搂着心念念的小人儿,吴大郎心神俱荡,和她唇齿缠绵。 终究没敢再像醉酒那次一样放肆,胭脂松了口气,窝在他怀里睡过去。 吴大郎回来了,胭脂顿时把练功夫的事儿丢到了一旁,天天变着花样做好吃的,给他调养。他念书,她就在一旁翻那些杂书,他写策论,她就坐在对面练大字。 炕上烧的暖气烘烘的,屋里又放了个小炉子,热着茶水和点心。 门外雪花大朵大朵的飘落,地上被盖了厚厚的一层。 胭脂不想做饭,就洗了菜,切好羊肉和鱼片,用骨头煮了汤底,把铜盆坐在小炉子上,两个人围着小炉子吃锅子。 陶二郎赶来报喜,子昀怀孕了。 吴家人准备去看望,过来借骡车,叫胭脂也一块去。 吴大郎拎了一兜鸡蛋递给她们,“胭脂她吃坏了东西,正肚子疼,以后有机会再去!”她忙关心几句,胭脂小脸有些发白,的确肚子疼。就没拉她一块去,拎着鸡蛋,借了骡车走了。 见曾氏也跟着去了,崔氏笑了声,抱着吴娇过来看胭脂,“听说你吃坏了肚子,要不要紧?现在天冷,稍不注意就吃破肚了。” “可能是吃的太杂,有点疼,也不是太疼,估计过两天就没事儿了。”胭脂笑道,买了个羊腿,这几天都吃羊肉锅子,估计是吃太多了。 崔氏嘱咐她一通多吃热的,多喝热汤,见她精神不怎么好,又抱了吴娇回去。 下晌几个从上洋村回来,曾氏跟人说陶家对子昀多好多好,怀孕了鸡蛋红糖肉不断,穿的衣裳也都是绸布的,还扯了缎子准备做棉袄。他们去探望,陶家做了多少菜,放了多少肉,还回了一块肉。 邱氏也觉得侄孙女在陶家很受重视,虽然李家日子好过了,还买了山,陶家也很不错,陶二郎对孙女也好的很,心里欣慰不已。 曾氏想跟胭脂也显摆显摆,让她看看,她当初是眼瞎了,李大郎家是好,可是陶二郎家更好。竟然还瞧不起陶二郎呢,子昀嫁进陶家简直掉进福窝了! 胭脂却没有出门,她肚子一直隐隐的发痛,一阵一阵的,停了羊肉,换了米粥,好了不少,吴大郎让她歪在炕上,不让她出去跑。 晌午饭又是吴大郎做的,骨汤煮扯面,炒了嫩嫩的瘦肉片和煎蛋。绿色的油菜,看着特别有食欲。 “油菜只有屋里的那点,吃完就没了。”胭脂咬着一根油菜嚼着。 吴大郎笑道,“作坊那边也点了火炉,屋里很热,我让人打了些木架子,都种上了青菜。白天放在那边,晚上抬到屋里来。过年就能吃了。”冯家的饭菜还有青菜,都是自家的暖房种的,吴大郎回来就捣腾上了。 “明儿个我们去李家!挖些冬笋,顺便再看看秋草!”胭脂忙道。 “不行。”吴大郎拒绝。 “为什么不行?我肚子已经不疼了!”胭脂不满的瞪大眼。 吴大郎看她还有些苍白的小脸,皱了皱眉,“那去了我们去挖冬笋,你在家里等着。”“好!”胭脂忙笑着应声。 打算的好好地,她却没有去成。觉得身子好起来了,下午就出去跑了一圈,又到南山坡逛了逛,晚上早早就睡了。 睡到半夜,肚子又疼,还疼的厉害。吴大郎点了灯,看她皱着小脸,头上都是冷汗,睡梦中都疼的哼哼。 轻唤了她两声,吴大郎忙摸向她的手腕子,好一会,朝她身子底下伸出手,脸色变了变,等再把手抽出来,指尖满是血红,顿时愣了。 看胭脂缩着身子,小脸发白,难受的皱着眉,吴大郎回神,忙下炕,锅里添上柴火,洗了手,把锅刷干净,添上水烧热。 小炉子上煮上四物汤。 第167章 月事带 她月事终于调整过来,吴大郎心里如烧开的水一样,灼热,翻涌。浑身血脉也仿佛烧了起来般。转了一圈,坐在炕边,柔声叫她,“胭脂?” 连叫几声,胭脂以为谁在叫她,睁开眼迷蒙的看着眼前的男子,看不太清,“爸……”吴大郎满是的炽热,仿佛浇了一桶冰水般,哗啦一下,凉了个透。 “爸…爸……我肚子好痛…”胭脂还以为床边做的是爸爸,伸出手抓着他的衣裳,微微撅着小嘴撒娇。 吴大郎觉得透不过气来了,狂热跳动的心也停了一般。最近被他忽略的那个男人,那个在小丫头心中分量沉重的男人,霸。已经…到了这一步吗?小丫头对他亲近不少,却始终不够亲密,更不曾这样对他撒着娇。 毫无防备的,这样的时候,他精心呵护着的小丫头……他终究还是比不过她心里的那个男人,即使再也回不去!? 胭脂微闭着眼,两眼朦胧的只有一片光,和身边坐在的男子。见他并没有如往常一样,宝贝的哄她,或是叫来外婆,不禁扁了小嘴,“肚子好痛!” 吴大郎握紧她的手,紧到用力能抓住她。 胭脂吃痛,嗯了一声,使劲儿抽自己的手,眼睛也睁大了。揉揉眼,看眼前的是吴大郎,再揉揉眼,看他脸色很不好,“吴大郎?” “嗯。”吴大郎应声,看着她的目光有些黯。 “手疼!”胭脂大声喊一句,不满的看着他。 看她白皙的小手已经被他抓出了红印子,吴大郎却不想放开,心里很想问问她,‘霸,是谁?’他心里直觉的,他不是什么纯纯少年,更不是像他一样的男子,而是一个贵重的男人。男人……心里被闷雷敲击着,看她小脸苍白,额发被冷汗浸湿,眉毛紧紧的皱着,小身子还缩在一起,聂大郎深吸两口气,柔声道,“我烧了热水,你先等一会,一会就好了。”伸手摸摸她的小脑袋。 胭脂有些疑惑的眨着眼睛。 吴大郎压下心里的情绪,从箱笼里翻出软软的细棉布,很快剪成片,缝在一起,里面填了些棉花,缝好拿过来。 胭脂睡梦中已经察觉到她是来例假了,只是吴大郎在做什么!? 她一直愣愣的瞪着大眼,盯着吴大郎两手的动作,和他手里缝合起来的成果。一条垫了棉花的……小裤裤。 吴大郎被她一声‘霸’浇了冷水,心里的那份炽热,旖旎也被浇下去了,看她愣愣的看着他,又看他缝的东西,神色这才不自在。拿着过来,哄她起来,“肚子疼的厉害吗?” 胭脂有些呆的点头。 吴大郎摸摸她的额头,冰凉冰凉的,忙把她抱在怀里,低声跟她解释,“别怕!不是生病了,是来了月事……女娃儿都会来的…别怕!过几天就没事儿了。我给你煮了四物汤,起来洗洗换上……月事裤,喝了药就好了。” 她第一次来例假,是妈妈告诉她的,可也没让妈妈给她洗……见吴大郎褪她的睡裤,胭脂顿时一惊,急忙抓住,小脸火辣辣的红,“我我…我自己来!” 看她窘迫成这样,吴大郎心里一个大大的‘霸’字,本该让她自己来,手却没有收回,而是带着强势的褪掉她的睡衣裤。 胭脂急的两眼都红了,这样子在他面前……来了例假,还有那…月事裤……他还要给她收拾这个。 见她实在急的不行,两眼红红的氤氲着一层水气,吴大郎终究心软,轻声哄,“好好,你自己来!我到帘子那边去,你洗好换上,再叫我。” 见他把热水端过来,就到帘子那边躲着。胭脂羞的满脸通红,忍着肚子痛,忙忙的收拾了,换上了他做的月事裤。 感觉她换好了,吴大郎从帘子后过来。 胭脂连忙道,“我自己收拾!” 吴大郎抬眼看她,见她穿上了新的睡衣裤,小脸羞怯的如红艳的石榴花般,过来拉了被子把她整个人裹在里面,摸着她的头,“乖!我来收拾就好,等会再冻着,着凉就不好了。一次着凉,以后每次都会着凉的!” 胭脂红着脸看他,心里有些狐疑,他怎么知道这些? 吴大郎笑着抵了抵她的额头,“冻脸冻脚也是一样,一年冻了,以后年年冻。” 是不是他每年到什么时节都会病,连年的病,所以他在那之前就抓好药回来开始吃?久病成医,吴大郎病了十来年。看他细心又体贴,胭脂心里塞满了一样,又热又软。 吴大郎连被子把她抱起来,先放到桌子上坐着,“你先坐好别乱动。”把床单和褥子一块换掉。连同她的睡衣裤和小裤裤都拾掇放在盆里。 炕上重新铺上褥子,床单,聂大郎又把她整个人连被子抱到炕上,添了几块炭火,端了不烫的四物汤过来喂她喝。 都拾掇好,把她安置在被窝里拍着哄她睡觉。 胭脂有些不放心,棉花也会浸透的,会不会漏…… “不困了?”天已经五更了。 胭脂不好意思的说,她今儿个简直丢大了脸,要羞死了! “是不是还疼?我给你揉揉。”吴大郎说着,伸手过来。 胭脂抓着他的手,窘迫的不行,小声道,“会…会不会…浸透?” 吴大郎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意思,笑着亲亲她,“不会!放心睡!我给你揉揉。”温热的手掌,轻轻的揉着,胭脂放下心,很快就再次睡过去。 吴大郎却睡不着,看着她熟睡的小脸,细细的摩挲一遍,抿紧了唇。现在的小丫头,是他的人!无论怎样,都是他的人!小丫头现在不是已经渐渐的心系他了吗!? 他轻轻起来,披上大袄,剪了一堆的柔棉布片,细细的缝成月事带。 外面天渐渐亮起来,吴大郎放下针线,穿了衣裳起来,端着盆轻轻开了门。 作坊里两口井,一口在东边作坊里面,方便取水,一口在厨房附近,方便做饭。 吴大郎打了水上来,把衣裤和床单仔细的洗干净晾起来,又煮了红枣水磨豆浆。蒸了汤包,煎了鸡蛋灌饼。 胭脂每天早起来要上茅房,半夜又喝了一碗四物汤,也醒的晚。见吴大郎已经起来了,摸摸小裤裤,没有事儿,穿好衣裳出来。 小院里晒着她的衣裳和床单,洗的干干净净的,胭脂小脸轰的一下红透了。 吴大郎从厨屋出来,笑着招她,“快过来洗脸吃饭。” 胭脂羞赧的挪步过来,盥洗好,坐在小桌子旁吃着早饭,心里小鹿乱撞,不敢看吴大郎的眼睛。 上午见他拆洗褥子,忙过来帮忙,“我来洗!” “这几天不能沾凉水,不能吃发物,辣的。你先去玩,我一会就洗好了。”吴大郎推她。胭脂不走,蹲在一旁,红着小脸,别扭的问他,“你怎么知道这些?” 看她两个大大的眼睛闪来闪去的,卷翘的睫毛也眨巴着,不好问出口,又十分想知道的样子。吴大郎挑眉,“想知道?” 胭脂点头,悄悄抬眼看他。 吴大郎抿唇一笑,“不告诉你!” 胭脂愣了下,看他低着头拆了褥子,拿到井边去洗,忍不住不满的噘了小嘴。一副有秘密的样子,还故意卖关子不告诉她! 吴大郎看着她的模样,嘴角微扬。 晚上搂着她不断的亲,把她身上的衣裳扯的只剩一条小裤裤,如同压抑的雄狮,胭脂被他撩拨的红着眼睛哭。 折腾了她大半夜,看她小嘴又红又肿,满身都是他疼爱的痕迹,吴大郎这才满意的抱着她睡了。那个叫霸的男人?哼! 胭脂惊觉,她来了例假,在古代来了月事就是长成大姑娘了,可以成亲生娃儿了。想到吴大郎灼热的吻,幽暗燃着火苗的眸子,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脑海中一遍遍的刷着,圆房——柳氏难产——孙莹儿早产——怀孕——圆房。 “想什么?”吴大郎看她脸色大变,伸手抱了她。 胭脂看他的眼神又布满的防备,“太不舒服了,我们分开睡!” 昨夜又吓着她了。以往吴大郎都是心疼,这次心疼之余,却是妒意占了大半,“是哪不舒服?肚子疼吗?我给你揉揉。” 察觉他的手伸过来,胭脂连忙抓住,要挣脱他。 真的吓着了。吴大郎抽出手把她搂在怀里,“你现在还太小,我不会乱来的,乖!” 胭脂不乖,他现在已经乱来了!越来越放肆! 胭脂带恩豪回来过腊八,胭脂开了箱笼,挑料子做过年的衣裳,胭红才发现炕上叠放了四条棉被。她有些疑惑,烧着炕,俩人盖两条被子也就够了,难道俩人是分开睡的?之前还是两条被子的啊! 吴大郎眼神里透着幽怨,胭脂硬着头皮,坚决分开睡。 去县城送淀粉面粉,吴大郎叫胭脂一块去,“年前再给唐府做一顿鱼,再逛逛,买些年货,今年就不去县城了。” 胭脂犹豫了下,拉着恩豪和胭红一块。 到了韩府里,炕上果然只有两条被子。胭脂直接合衣睡下,拉了被子盖好。 吴大郎面色僵了僵,哭笑不得的拉她起来,“把衣裳脱了睡!这么穿着不舒服,明儿个出去要着凉的!” “不要!”胭脂紧紧的抓着身上的衣裳,大眼瞪着他。 “真不要?”吴大郎挑眉。 第168章 久病成医 胭脂点头,“坚决不要!” 吴大郎抿唇一笑,拿着她脚丫子就挠她痒痒。 胭脂笑的不行,伸着腿蹬他。 吴大郎趁机把她衣裳脱了,无奈揉着她的头发,“我说了不乱来,就不会乱来的!” 妈妈说男人的话都不可信!她爸爸除外!外公有时候也不可信,他老糊弄人。 连着几天,吴大郎都规规矩矩的,胭脂心里相信他了些。在唐府做了两天饭,又到冯府做了两天。 冯老爷病了,屋里都是服侍他的老人儿,胭脂是冯仁认的妹子,之前没到府里来,他身子又不好,没见着。如今来了府里,如果他教吴大郎几年,那他也算是他的学生了,就招了胭脂隔着屏风说了几句话,赏她个鱼戏莲叶的羊脂玉牌。 从上房出来,胭脂皱眉道,“冯老爷病的挺严重,一句话没说完就咳嗽起来,怎么不找大夫治啊?” 冯仁不以为意,“好几年的老毛病了,他是吃不胖的!” 胭脂嘴角抽了抽,有冯仁这种儿子,冯老爷想好也估计也好不起来?! 上一世,冯老爷就是在冯仁死后的第二年逝世的。吴大郎只听闻他是个学识渊博的人,却没有接触过。这一世,冯仁没死,他估计也能多撑几年! “你啥时候成亲?” 冯仁抬眼看吴大郎,不悦的拉下脸,“明年!” “你都二十多了?你爹身子骨又不好,咋还不成亲?要等到明年?”胭脂睁着大眼问他。冯仁没好气的白她一眼,“给她祖父守孝呢!明年才满三年!” 吴大郎眸光闪了闪,父母孝期要守满三年,隔辈祖父守孝一年也就是了,再说冯老爷这边又时时病重,也应该酌情之后,早日成亲。若是拖到冯老爷去世,冯仁就得结结实实守满三年孝期。 冯仁有些不太高兴,年前好几个成亲的,他还要等到明年的年底。 看胭脂也蹙着眉,吴大郎跟冯仁道,“冯老爷的病,我知道个偏方,不知道有用没用,你去找来药给你爹试试。即便不好,也不能更差了。若是试好了,病情见轻,也寿期也能长些。”“啥偏方?有用没用啊?”冯仁斜着眼看他,“他可是试了不少偏方了,都没啥用!” “反正也就是那些‘不少偏方’中的一个,试试也无妨!”吴大郎写了几味药,里面还有野草,野菜根,让冯仁去找。 “你从哪弄的偏方?”冯仁问完一句,接着就是一句,“字写这么差,还没有我的好!” 胭脂嘴角抽了下。 “我从小到大吃药,十里八村到处找偏方,游方郎中也看了不少,还真知道几个偏方,你先给冯老爷试试。”吴大郎瞥他一眼,带着胭脂离开。 胭脂也问,“那偏方真的有用吗?” 吴大郎不确定道,“应该有用。” 胭脂不问了。就算久病成医,吴大郎也只识得几味常见药。她也知道一些常见药的药性的! 看她那小模样,一副他糊弄人的神色,吴大郎笑,没有解释。带她在街上逛了一圈,置办了年货,拉着回家。 胭红又拿着最后一批玩具,卖了两天就卖完了,铺子里快卖空了,就关了铺子,明年再开门营业。 家家户户都准备过年了,置办年货,买新衣裳。 今年柿饼做的多,又卖了个好价钱,去掉本钱,净赚四十多两银子,又加上红薯干三十多两,也有八十两银子了。田氏很高兴,置办年货也舍得了,想到吴大郎说她不疼闺女,就把家里的菜拾掇了两筐,都是白菜,土豆,萝卜和蔓菁。想了想,忍着心疼,又逮了只鸡,一家人推着板车送过来。 刚到村口,碰见人田氏就打招呼,高声说着给闺女送菜送鸡来了。 胭脂老远就听见她的声音,朝天翻了翻,开门让他们进来。 “死丫头!可别说没想着你们,家里的菜总共没多少,忙的也都没空管,还给你们送来两筐。”田氏说着瞥了眼吴大郎。 胭脂呵呵呵,让他们把菜搬到厨屋里。 晌午饭,炖了排骨,做了红烧肉,又烧了两条鱼。吃了饭,临走,扯了四块布走的,都是绸布的,棉布不要。 送走田氏四个,胭脂看着两筐菜,摇着小脑袋,“这两筐菜可真贵!” 随后,就有人把她缺失的料子给她补上。 年关忙的很,还要盘账,别的铺子都关门歇业了,点心铺子要到最后才关门,府城的两家都早早盘了账,把冰点铺子的两股分红和上次的淀粉面粉的银子结算了送来,顺便再拉一批货回去,送了吃食,料子等年礼。 县城里的几家点心铺子茶楼一看也纷纷过来拉货,把节礼送过来。 一车一车的货物拉出去,大盒小盒的礼品送进门,作坊的雇工们都笑了,曾氏的两眼都要红了。 云朵把各样点心吃食和礼品都归置了一遍,把做的蛋糕卷分盒装好,每家回一盒。 面坯用鸡蛋牛奶和的,没有工具,胭脂只简单打了奶油,里面夹了果肉,果仁和琼脂。各家都没有吃,都选择了带回家。胭脂说是明年的新点心,还在研究,所以他们也想回去探究一下。 一连忙了几天,小年也过去了。 王荷花商量着,“我是头一年过来,在咱家过年。小年的时候大哥大嫂那边也忙,估计这几天也该忙完了,就把大哥大嫂请来,咱们一块过年!” 大家听着心动一块过年,也能更亲近些。 老宅今年的收益也很不错,到处卖鱼,卖小龙虾,鱼不往县城里弄,小龙虾却卖到了县城里。种的药草虽然没得几个钱,这一年十里八村办红白喜事,胭脂都没有再去过,即使有人来请,也都是让邱氏去。 今年过年,邱氏还拿了钱出来扯了布,给家里的人都做了新衣裳。 有人就找邱氏说了,“雪娇也是头一年分出去,不如都叫来,咱们一块过个年!人多也热闹!” 邱氏眉头微皱,却有些不想。不是她不愿意,她比谁都愿意一家人热热闹闹,亲亲香香的过个年。可就怕好心没有收到好结果,反而闹的不愉快。 “这件事儿再看看!”邱氏想了想,到二儿子家里,表示一块过年的意思。 崔氏一听就明白过来,不是想跟他们一块过年,而是想跟胭脂他们一块过年。有大房的人在,两个人是不可能去老宅过年的。去年都不去,今年闹了几次,就更不会去了。婆婆想大家和解,但这却不容易的很。 “娘!原本我们应该到老宅去,大家都一块过年,也热闹喜气。只这屋子头一年盖好,我们要是不在家里过,冷冷清清的。我早前还跟天会说,今年不睡觉了,要好好守岁呢!”柳氏一脸歉意。婆婆既然来这说,那就是还没去作坊那边找云朵和大郎说,要是她这边拒绝,也就不会说一块过年的事儿了。 邱氏看她不愿意,说的也在理,就点点头,闲话几句,没有再多说,走了。 吴天会看他娘走了,有些不满道,“一块过年多好,还省了好些东西,不用花钱买了。你咋直接拒绝了呢?” 崔氏瞥了他一眼,“你愿意跟大房的人一块过年,胭脂他们可不愿意,到时候别说省好些东西,白搭进去东西,还惹一肚子气!” 吴天会是知道赚钱难了,这半年来,家里全靠他在作坊一天四十文钱工钱,而且作坊的活儿一点不轻松,每天都累的不行,才挣那么点。能吃别人的,为啥还花自己辛苦不容易挣来的血汗钱!? “咱们自己过年也用不了太多东西,就俩人,娇儿是小娃儿,又吃不多。马上作坊那边要发肉,发点心。今年跟去年不一样,从今年开始可是有分红了呢!咱们分家出来,也算一家,要发一份分红的!”崔氏白他。 吴天会恍然,“我忘了还有分红这事儿了!不知道能发多少钱!” “村里那么多人,还有里正家一份,应该发不多。”崔氏沉吟,“作坊虽然出了不少淀粉面粉,但这东西又不贵,应该进账不多。” “哪可能!要是进账不多,他们那大院子咋盖起来的!?”吴天会不相信。 “那个银子应该不是作坊里挣的。你不知道,有段时日胭脂到处收花儿和药草,神秘的很,我们连做成了啥东西都不知道。我估计那是个来大钱的路子。”崔氏早就想这个事儿了,作坊虽大,却挣不了多少银子的。 “那你说他们做成啥东西了?”吴天会很是兴致的拉着崔氏问她。 “我哪知道,也不过这样猜。”崔氏笑了笑,“你先看着娇儿,我去一趟作坊那边。娘想一家人一块过年,我也去跟胭脂问一声。要是他们愿意,我们也自然一块过。” 胭脂对和吴家老宅一块过年没有一点兴趣,今年过年他们准备吃羊肉锅子,煮上一锅羊蝎子,烤些野味吃。冯仁已经打了招呼,让他们别买肉,会弄野味给他们送来。 “都分家了,各家是各家的,挤到一块过年,虽然热闹,也闹腾的很。我大姐和恩豪也在,我们要是过去,我大姐可不好过去。我们事儿也多,还是自己过!”她笑着拒绝。 崔氏笑起来,“我就想着你们事情多,过年来往走动的人多,虽然人就你们四个,这过年可清冷不了。你奶奶一提,我就劝住了她,还是各过个的好。我们头一年,还想暖暖房呢!” 第169章 年关 看胭脂笑着承情,崔氏又说起过年前后让胭脂和吴大郎,胭红恩豪笑都过去吃顿饭。 “婶头一年,也不太宽裕,还是等下次!等你们家宽裕了,我们肯定过去大吃一顿!”胭脂婉拒了,走亲戚都够走的了,到处吃席,吃的也不舒服。 崔氏遗憾的说了几句,回了家。 王迎春也亲热拉着胭脂的胳膊劝,“大嫂!这是我嫁过来头一年,咱们一块过年,也热闹热闹。”示意胭脂卖她个面子。 胭脂还是那话,过年事情多,事事都要准备,没有空,会把年礼送到。 王迎春很是失望,还要再劝,外面又有人来了。是镇上的点心铺子和茶楼。 吴大郎和胭脂都去招待。 王迎春不走,笑着说给胭红帮忙弄茶,“有事儿也多个人使唤跑腿儿。” 镇上的销量毕竟不比县城府城,每次送货也都当时结算了,这次来拉了过年的点心和面粉走,也直接结算了银子,送上几盒点心,茶叶,两匹衣裳料子。另有两个锦盒。 吴大郎笑着收了就放一边,王迎春没看到里面装了啥东西,但那华丽的衣裳料子已经让她羡慕不已。她身上的袄还是棉布的,只外面罩了一件绸布褂子。 送走镇上的掌柜们,胭脂拿了两盒点心给王迎春拿回去。 村里也不少王迎春一样羡慕且嫉妒的人,这来来往往,胭脂和吴大郎可收不少东西了!连年货都不用买了。 子胭正琢磨哄哄胭脂,让胭脂也给她块好布做衣裳,她也大了一岁,成大姑娘了呢!那么多人给她送料子,简直羡慕死人了! 还特意瞅了个晌午的时候过来。 大路上一排四辆大车,全是马拉着的,盖的严严实实的,跟前前面的马车朝作坊过来。 村里的人都轰动了,不少人纷纷赶过来,神情都震惊了。谁这么大手笔,送几大车东西!?也太吓人了! 吴大郎听到叫门声,说是好几辆大车,就拿了新宅那边的钥匙出来。 胭红留在作坊看着,吴大郎和胭脂迎上去。 冯仁撩开马车帘子,脸上带着喜色,张口就道,“我爹吃那个偏方……” “先把货物卸了再说!”吴大郎看着围来的村人,伸手请他。 冯仁看众人围观,顿时抿着嘴,摆出架势,放下车帘子。 车夫看吴大郎手的方向,就从作坊西边的胡同穿过,往新宅那边去。 后面四辆大车齐齐跟着,一块穿过胡同,拉到新宅大门口。 众人都跟着,好奇大车里装了啥东西,还蒙的严严实实,有人就说是打的家具,因为新宅的家具吴大郎在县城家具铺子订做的。还问要不要帮忙。 吴大郎不需要帮忙,马车上,来了不少人,已经足够了,拦住众人,开了大门,把门槛拿起来,让马车进去。 马车一进去,吴大郎就关上大门,闩了门。把好奇探究的众人都关在外面。 胭脂伸手摸了摸,小脸满是笑意,“拉了这么多冰!?好快啊!我还以为要到正月里呢!” “正月里起的冰,拉到这边都要化了!没见识!”冯仁吃力的下了马车,听这话白了她一眼。胭脂心情好,不跟他斗嘴,打开屋门。 地窖的门一直开着,吴大郎拿着火把先进去,已经通着氧,且都是青石砌的,很是干燥清爽,就冷的很。 冯仁摆着手,吩咐那些人赶紧把冰块搬下车,都码放到冰窖里。 “先吃饭!吃了饭再搬!”他们晌午来到,肯定没吃饭的。 “我们都在青阳镇吃过了的。先卸了车,晚上再说。”反正冯仁今儿个没打算走。 众人都忙活起来,又在上面抬冰块的,又在下面冰窖里接应,码放冰块的。 胭脂看着庞大的冰块,有些惊叹,“好厚的冰层,你们在哪起的?”冰层竟有三尺厚。 “在北川海。”冯仁指着冰块,“瞧瞧这冰,冻的多厚,四车正好把冰窖围一圈,夏天里冻个冰块,镇个瓜果,尤其是冰点心,最舒服不过了!” 胭脂愣了下,不认识。不过这些冰块还真是厚,等明年夏天就有冰用,不会再那么酷热了。那些人做惯了这活计,很是利索,一个时辰,就把所有的冰块卸车,码放到冰窖里。 胭脂下到冰窖看了下,整整齐齐两排大冰块,火把照着,异常晶莹。 吴大郎笑着推她上去,“明年夏天就再也不会热了。快上去!底下冷的很。” 胭脂决定好好谢冯仁一番,要不是他帮忙,这些冰块他们也买不到,即使买到,没有熟人,也要贵上好些银子。 外面还有村人没走,看四辆大车都空了,就更加认定应该是打好的新家具。 子胭跑过来想问问,看到冯仁一脸横肉,眯着眼冷淡的瞥她,吓的没敢上前。这个调戏过胭脂的恶霸,咋会来这,还拉了几车的东西!? 瘦猴见胭脂和冯郎都没招呼,把子胭赶一边,进了作坊,关上了大门。 冯仁这次来不仅拉了冰,还有半扇子野猪肉,一条鹿腿,还有一块熊肉,几只板鸭。几张皮子,都是灰鼠皮和羊皮的。三小筐橘子,梨和苹果。 “东西全是各地掌柜孝敬的,反正都堆府里也便宜别人。”冯仁豪气的挥着手。 胭脂嘴角抽了下,到厨屋里忙活。炖了一大锅羊蝎子羊排,架起了新打的烧烤炉子,点上炭火。烧了两条鱼,两盘子冬笋炒熏肉,两盘子白菜帮子炒白肉,两盘子土豆丝,另捞了两小盘子辣白菜和胡萝卜丝。 因为人多,摆了两桌,小厮和车夫直接被冯仁打发到门口吃饭,还要给他们俩人准备饭菜。菜没炒好,胭脂就烤上了羊肉串和烤肉。 知道干体力活儿的人能吃,胭红没想到他们竟然那么能吃,所有的菜吃了,又吃掉十多斤羊肉,二十多斤猪肉。 所有的人都吃撑了,冯仁吃的多,也撑了,靠着椅子上,抚着肚子,神情惬意又满足,喝着消食茶,说着胭脂这个妹子不厚道,“有这些好吃的,却不跟我说。也没见你给我做过。一个冬天都要过完了,才给吃了这么一顿。” 胭脂呵呵,“你还觉得自己身体挺好?过年不觉得难受?”死胖子,平常大吃大喝,年关吃的油水更大,还嫌不够,想吃更多,再胖真要肥死了! 冯仁肥胖的脸上带着不以为然的神色,嗤道,“人难免会不舒服,我也是人,当然也会了!所以要多吃点好的,补补就好了!” 还补……胭脂伸开手指,依次握紧成拳,咔吱咔吱响。 冯仁头向后缩了缩,捂着脸,警惕道,“你想干啥!?不许打我的脸!大过年的,我这英俊无敌的脸要让你给我打了,你看爷我咋教训你!” 胭脂嘿嘿嘿笑,“我不想打你,真的!我就试试手有没有劲儿,刚才做饭太多,有点抽筋儿。”冯仁才不信,看她笑眯眯的,却一副很想打他的样子,心里指不定又想揍他一顿,忙喝完消食茶,“我先走了!明儿个多准备些早饭!那些人就不用了!” 看着他的马车踏着暮色走远,胭脂哼了一声,“算你走的快!” 吴大郎笑着摇头。 那边冯仁一走,子胭和王迎春就过来了,打听四辆大马车都拉了什么东西。 “拉了些明年要用的货物。”吴大郎淡声道。 “是不是又准备挣钱了?”子胭忙问,“还以为你们拉的家具呢!” 吴大郎没有多说。 王迎春想到镇上点心铺子送的年礼,笑着道,“那些人也是来给大哥大嫂送年礼的?” 胭脂拎着个小布袋出来,招呼两人,“府城过来的瓜子,你们尝尝。” 那就是送年礼的了,王迎春笑着伸手抓了一大把,嗑了一个,竟然比她之前吃过的瓜子都要好,“不愧是府城送过来的,这瓜子真是好吃呢!” 子胭一听好吃,不客气的把两个都兜装满了,又抓一大把,“有钱当然吃好的,我们连镇上的瓜子都不舍得买!” 胭脂翻了翻眼,冯仁送的都是从京城过来的炒货,她只说了府城,就狠下劲儿的装。看王迎春把手里的瓜子也装进了兜里,示意她还要不要。 王迎春有些不好意思的上来又抓了两把,装在兜里。 “就只送了瓜子吗?”子胭磕着瓜子问,噗的把瓜子皮吐在地上。 胭脂最不喜欢的就是有人磕着瓜子面色不善的跟她说话。这磕的瓜子还是她的!转身拎着小布袋送进屋里。 子胭想跟着去。花厅旁边的屋子,不会都装满了年礼!? 胭脂把瓜子放了,出来关上门,拿着笤帚就扫地,“有垃圾筐,别往地上吐。” 王迎春脸色尴尬,都是吐在地上,也只她弄个垃圾筐。 吴里正过来了,他是聂大郎叫来盘账的。作坊小年之前歇业,账目胭脂早已经算好了,但要给村里各家分红,所以还要请吴里正过来一块再盘一下账,也算作个证,也还有他们家的一份。 吴大郎拿了账本,算盘和笔墨过来。 子胭一看,就凑过来,“要算账发分红的银子了?一家该多少啊?” 吴里正看着就皱起了眉。 看吴大郎脸色也不好,王迎春虽然想知道,但也知道这会不合适,拉了拉子胭,“大嫂有事儿忙,我们就先走了!” 子胭不想走,她想知道会分多少银子,作坊一年挣了多少?还想要一块衣裳料子做新衣裳呢! 吴大郎目光冷沉,“十二了?还不懂事?!” 子胭被他看的突然脊背一寒,“…我…我就是想问问,咱家发多少?” 第170章 长兄如父 “算出了账,该发多少自然会发多少。”吴大郎冷声说着。 王迎春不等她了,已经走到了院子里。 子胭抿了抿嘴,不太甘愿的走了。 胭红端了热豆浆送过来。 吴大郎接了递给吴里正,又给胭脂一大杯捧着,铺开纸张,开始跟吴里正算从五月起,每个月的账。 每个月的账目在结算工钱的时候都会清算,现在也只用把每个月的加在一起,按比例算出各家分红。 来敲门的人,都被胭红挡在了门外,“吴里正在这里盘账,有啥事儿明儿个再说!”那些数字交给胭脂也就是一会的事儿,但吴里正和吴大郎却都要拨了算盘珠子清算好每一笔。胭脂早算出结果,不过是再核对一番,抱着一杯豆浆坐在一旁吃果脯。 村里各家也都在想着今年能得多少分红,都满怀期待。 账算好,吴里正还算满意,“今年的盈利还算不错,明年应该会更多。” 今年算是正式第一年,胭脂对于作坊的盈利不能说满意,却也不灰心。 次一天起来,早早磨了核桃露,煮了胡辣汤,包了灌汤包,鸡蛋灌饼,千层饼,鱼肉蒸饺。又拌了几个小菜。 冯仁吃的很饱,又抱走好几盒蛋糕卷,和两坛子辣白菜,蒜头胡萝卜丝。几只风鸡。等他走后,那边李二郎正好拉着一头杀好的猪送来,村人顿时都拥了过来,兴奋不已。杨石头和山根拿着斧子菜刀,把肉都砍成一块一块的,每人发个一斤多,另一小盒点心。肉虽然不多,但有一家两个人的,凑在一块也有三斤肉了,够一家人包顿饺子吃了。 发了肉就是分红了,工钱已经在作坊歇业的时候发给了他们。 吴里正拿着账本,把这一年挣了多少银子报出来,言明今年的分红从大作坊开业算起,也就是五月。明年则从正月算起。 众人都没有意见,美味坊本就是五月开张的。他们之前的人在刘婆婆那边,也没少挣,没受亏待。 作坊扩大之后,每个月的盈利三十两到五十两,从五月算起,七个月。除掉成本,发出去的工钱,总共也三百两不到。 不过这些银子已经让村人羡慕惊叹,觉得是赚了一大笔银子,这还只是大半年的,只是头一年开始。 吴里正自家一成,村人的红利总共抽一成,所以吴里正家分得二十七两多银子,村人每年也分得不到四百文,添作四百文钱。 众人更是心里高兴又感激,领了钱,感谢声一片,议论声纷纷,“咱们村真是赶上了大好时候,能有胭脂和大郎这么心慈善良的人,给了工钱,还给咱们发分红,白白又分这么多钱!” 虽然每个月都有一两银子左右的工钱,但那钱是辛劳挣来的,而这个钱却是白得的,感觉不一样,就特别的高兴。 老宅和吴天会分别都得了四百文钱,肉给吴天会家砍了五斤,给吴家老宅砍了十斤。再除掉给里正家,刘婆婆家送点,还剩下三十来斤,杨石头给搬到了厨屋里。 大房家没有肉,曾氏早在心里骂了多少遍了,回去喊人叫大郎和胭脂一块老宅过年,把年货都搬到老宅去。 大郎和胭脂真的是忙,分完肉,又跑了一趟县城,给韩府和唐府几家送上蛋糕卷,和自制的风鸡。 风鸡是胭脂奶奶的拿手菜,每年都要做上一些。因为不好做,公鸡杀了,不拔掉毛,直接风干,很容易坏掉,或生虫子,去年胭脂试了两只没试成。今年终于捣鼓出来了。 各府都在给下人发红包,胭脂赶上,也得了几个红包。 回到村里再忙,已经年三十了。 贴春联,给小娃儿们发压岁钱,准备过年的饺子,年夜饭。 去年给恩豪的压岁钱,都装在荷包里,挂在脖子里,还塞到衣裳里。今年胭脂在恩豪四岁生辰的时候,把那个玉蝉送给了云笑,云英给她打了络子,贴身戴着。 恩豪有了好东西,从过了生辰,高兴到过年,大半个月都还在欢喜,过年发的压岁钱也不要了,转手就给胭脂,给胭红。 山根嫂子一众人都夸他懂事儿,恩豪抿着嘴,赧然的笑。他已经要了一个宝物,心里很知足很满足。 因为一块过年的事儿夭折,年三十邱氏包了饺子让送了一箅子过来。胭脂把做的红烧野猪肉端了一碗送去。 因为有大年初一丢银子的事儿,胭脂和大郎再出去拜年,胭红就盯死了大门,花厅里摆了供桌,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贴在后墙候,把那个玉蝉送给了恩豪,胭脂给他打了络子,贴身戴着。 墙上,虽然说了有一幅画在那,看不清胭红还是不放心,她在大门口盯着,让恩豪在花厅里坐着。 新宅那边也摆了供品,不过因为没有人,只点了一盘鞭炮,烧了香,就又锁上了门。鞭炮声声中,新的一年开始,众人互相恭贺,笑着拜年,多涌向作坊这边来,即使不为吃点零嘴,辈分高不该拜年,也露个脸,说说话儿。 从四更天开始,一直到早上,胭脂笑的脸都僵了,实在困的不行,应酬完,吴大郎把她按回被窝里补觉,大门也关上。 今年各家都有肉,有的人家还割了不少,不到晌午,整个村子上空都飘着肉香。 胭脂不太喜欢煎腊肉,太油腻,家里的肉也没断过,所以胭红煮肉就只煮了两块,其余都是骨头和猪蹄。 曾氏正在家里撺掇吴老汉,“咱家就煮那点肉,娘又不舍不得让都吃了,这么多人,也就一人啃上一块骨头,连塞牙缝都不够。胭脂和大郎不愿意和咱们一块过年,就是怕咱们人多,吃了他们的。现在肯定已经煮好了一大锅肉,爹不信去看看就知道了。” 吴老汉啥人?只要是吃的,他比谁凑的都快。虽然上次胭脂说了吴四郎吃独食的事儿,说到吃肉,吴老汉还是一听就过来了。想要他丢脸,让他去要肉吃,那他就吃饱再回来,也不会有人说了,也没人看见。 胭脂正懒在被窝里不想起来,闻见香味儿了,也不想起来,昨天睡的晚,又起的太早,这回笼觉一睡,浑身懒的动都不想动。听吴老汉来了,她更不想动,摆了下手,“装一盆子骨头让他端回去。” 恩豪又跑过来,“爷爷不端,要在这吃。” 胭脂皱了皱眉,“先不管他,让你姨夫端一碗送吴家老宅去。” 恩豪看她不高兴,忙去吴大郎说。 那边吴大郎已经端着一小盆子带大块肉的骨头出门,送往老宅。 曾氏看着顿时一喜,老不死的还真要来了!快步上来接,“你们家没煮肉啊!?都是些骨头!” 因为不煮肉,啃骨头,所以吴大郎砍骨头的时候,上面都带了大块大块的肉,看着很是喜人。 吴四郎上来就抓了一块肉最多的,拿着啃。 吴大郎扫了眼邱氏几人一眼,冷眼看着已经啃上的吴四郎,“马上要成亲的人了,还如此不懂事。要个肉畏畏缩缩,撺掇了老人家去要。难道又被鬼上身不成?” 其实邱氏脸色刚才已经不好了。 吴四郎见他大年初一就训斥他,心里也恼恨,“你算啥东西,教训起我来了!爷爷去要肉跟我有啥关系!又不是我让他去的!” “是啊!是啊!你们那么多肉,不给长辈孝敬,还不许长辈去吃两口啊!”曾氏不以为意的撇着嘴笑。 吴大郎冷冷的抿嘴,“长兄如父,我不知道我何时变成没有教育弟弟妹妹资格的人了!”邱氏的脸沉的能滴出水来。 吴大郎拱手施礼,转身出去,见子胭跟出来几步,停了两步,“不分家挺好,你也跟着多学一些。” 子胭小脸红了紫,紫了又青。 屋里传来邱氏的怒骂声。 吴老汉却很满意,他吃了一顿,吴大郎还识趣的送了一盆子。家里的人都有了,那他就在这多吃点,“人家都炸东西,你们咋还不过油?” 胭红早就泡发了馍馍,提了酵头,剁了肉馅儿,准备炸丸子。 胭脂揉着眼起来的时候,邱氏正脸色阴沉难看的过来,直接到厨屋里拉吴老汉,“不嫌丢人现眼的,赶紧给我回家去!” “你拉我干啥,我还没吃饱呢!”吴老汉不愿意走。 邱氏两眼凌厉的瞪着他,“你走不走?” 家里的事儿吴老汉从来不管,以前有爹娘,后来有邱氏,他只管吃就行了。但他知道要听邱氏的话,见她脸色难看的很,眼神也瘆人,不满的伸手又抓了一块大骨头拿着,“你这老太婆,这么多事儿!我就在自家孙子这啃点骨头,一副杀人的样子。” 邱氏实在气坏了,大过年的她也不想发火。胭脂和吴大郎已经砍了十斤肉,家里也割了不少,曾氏还不满足,非得找事儿,撺掇吴老汉过来要肉。聂老汉也老不要脸了,竟然真的过来要肉,连吃带要。 吴大郎还没算完,叫了吴老汉,“爷爷以后想过来,或者想吃啥东西,不用听别人的话,你自己来也就是了。孝敬你们是应该的!” 邱氏心里更恼怒,两眼都要喷火了。 “这还像句话!就怕你们到时候又不让我进去吃!只是嘴上说的好听!”吴老汉撇撇嘴,看邱氏气恨了,忙拿着大骨头跟她回了家。 没多久,杨土根媳妇儿就过来,说是曾氏挨打了,吴天来把她狠狠打了一顿,肉也没让她吃,今儿个还不许 吃饭。 刚出锅的丸子,胭脂笑着招呼她吃。 杨土根媳妇儿想到聂家老宅为啥大年初一就闹起来,讪讪的笑着,“我尝尝你们炸的丸子好吃不好吃,我不要。” 尝了大半碗。 第171章 开学堂 到下晌,村里各家过了油,炸好了东西,不少都端着朝作坊送过来。 有的是炸鸡块,有的是炸鱼,炸麻叶子,炸馓子,炸麻花,炸丸子。 胭脂一直在说不要,“我们家人少,吃不着,都浪费了!别送来了!” 两个竹编筐子已经装满了。 胭脂一屁股坐在小板凳上,有些发愁的看着那两大筐子,“明年过年,我们就啥也不买了,直接准备几个筐子盆子,往家里一坐,就能收好多了!” 胭红扑哧一声笑起来,嗔了她一眼,“人家送是人家的心意,这些东西又不会坏,回头封到牛皮纸袋里,过些天也一样是酥的。” 吴大郎笑着揉揉她的小脑袋,“咱们家要是不做,他们更有理由送过来了。” 胭脂抬头看他一眼,学着送东西的人说话,“胭脂啊!你们家没做这个,送一点给你们尝尝!” 吴大郎也接着一句,“要是吃着好吃,我再给你们送来!” 几个人都笑起来。 胭红去拿了牛皮纸袋,把麻叶子馓子和麻花都装起来,封好。 初二是走娘家的日子,虽然不想去淡家沟,但也不想留在家里等陶二郎和子昀,所以几个人拾掇了篮子,就赶着骡车往淡家沟去了。 等他们回来的时候,陶二郎和子昀竟然还没走。 吴大郎停好骡车,见陶二郎笑着过来抱恩豪下车,伸手把胭脂扶下来。 恩豪下了骡车,就离他远远的,抓着胭红的裙子。 陶二郎笑着掏了压岁钱,“以为早点过来,你们离的近,还没去走亲戚,谁知道还是来晚了,你们已经走了。” 胭脂看子昀微微凸起的小腹,关心了两句。 子昀一脸的幸福甜蜜,“娃儿很乖,只是早上起来有点恶心,油腻的也能吃点,陶郎买了压板牛肉,吃那个没事儿。” 胭脂笑笑。 子昀还在说,“过年割了不少肉,还有卤味,鸡就杀了四只呢!家里人吃的不多,都叫我吃。我虽然怀着娃儿,也吃不太多,陶郎非得要把我养的白白胖胖的!”说着自己笑起来。又拉着胭脂笑道,“大嫂和大哥明儿个也过去!家里的菜,我婆婆和大嫂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们过去呢!陶郎对我看的紧,不让我干活儿。家里的东西都是婆婆和大嫂准备的。都想着我能生下陶家长孙呢!” “你幸福就好。”胭脂呵呵呵。 子昀笑的更甜蜜,想到昨夜俩人恩爱缠绵,脸色红红道,“我现在很幸福!陶郎温柔又体贴,公公婆婆也都对我很好。大嫂比我大几岁,把我当亲妹妹待。”她真的是有好命,掉进了福窝里了! 晌午饭田氏做的太咸了,胭脂回来路上就渴的不行,去端了茶。 子昀捂着肚子小心翼翼的过来接了,笑着道谢,“家里,陶郎也准备了不少茶叶,说是喝了去油腥。我吃多点油腻就孕吐,陶郎怕我不吃东西,饿瘦了,就买了茶叶,吃完油腥的喝一杯正好。” 又不好意思道,“从我怀孕,陶郎就小心翼翼的,不让我干活儿。之前找了镇上的大夫把脉,说是有点坐怀不稳。现在连饭都不让我端了。” 胭脂看她幸福无比的样子,想了想,还是在她低头喝茶之前伸出手,“这是我的杯子,我再给你倒一杯!” 子昀愣了下,看她把茶杯端走,顿时尴尬的满脸通红,“对…对不起……陶郎对我很好,啥都不让我干,茶和饭都端到屋里,我还以为……” 胭脂拿了白瓷茶杯倒了一杯子端给她。 子昀红着脸接了道谢,看胭脂的茶杯和屋里用的茶杯都不一样,尴尬的低头喝起来。胭脂的茶杯是自己画的样式,订护肤品瓷瓶瓷罐的时候一块订做,形似马克杯,外面是深粉红釉面,里面是鱼戏莲叶彩纹。茶水倒进去,有种鱼儿活过来,在莲叶荷花下游动的感觉。陶二郎看过来,有些稀奇的看着胭脂手里的茶杯,“我还没见瓷器铺子有卖的,大嫂这茶杯真是别致!”要过来看看。 胭脂瞥了他一眼,端着茶杯出去,拎了壶茶过来,“天色不早,还以为你们待不久,原来是要过来喝茶的。” 子昀尴尬的红着脸站起来,“天色不早,我们也该走了。” 这么明显的送客,陶二郎当然也看出来了,又笑着说了一遍,“家里酒菜都准备好了,明儿个大哥大嫂可要早早过来!我们就先走了!” 胭脂朝天看了眼。 吴大郎出趟门,杨石头和吴保根就过来了,一个借走了骡车,一个借走了驴车。 等吴子晓过来借骡车,家里已经空了。 “年前就说了要借,怕扯事儿,一早就拉走了。孙举人家不是好些牛,借一头也就是了。”吴大郎看着他道。 吴子晓愣了下,“哦,那我去孙举人家借!” 他们明儿个要去淡家沟,只有二里多路,走走也就到了。驴车只能是借给大房使的。胭脂和吴大郎只走淡家沟一趟,再去一趟吴贵芝家也就是了。所以走完淡家沟,就在家里只管吃喝玩,等过了初五,到初六了,再去一趟河湾村吴贵芝家。 谁知李大郎和李二郎又过来,说是初二走亲戚没见到,聚在一块吃个饭,说说话儿,直接把胭脂和吴大郎接到李家坝子。 胭红没有去,家里不能没人,到处都是走亲戚的,哪个村的人都有,就送了胭脂和吴大郎出门,把大门一闩,和恩豪在家里看门。 一连几天,家里的骡车和驴车都不在家,村里的几户人家,这家用完那家接着用。 曾氏气的在家里咬着牙咒骂。 等到十五前,陶二郎又过来,约众人去镇上逛花灯市。 吴大郎和胭脂,胭红恩豪一行四个人去了县里,在南平县城过的十五。 各式各样的花灯,灯火璀璨,胭脂觉得她也跟冯仁有的一拼了,竟然想把那些花灯都挂到家里去。 等过完上元节,这个年也算是过完了。回到家里,作坊也要开业了。 胭脂看天好,把被褥都晒出来,洗了头,坐在树下教恩豪识字。 吴梅跑过来,拿着几个糖火烧,“婶子!我爹让人捎回来的糖火烧!” 他爹娘过完初八就走了,十五没空回来,让人捎了点东西回来。 胭脂笑着摸摸她的头,到屋里拿了小筐子,接了。 吴梅看恩豪在写字,就搬了小板凳坐在一旁看,挺着小胸脯道,“我现在的字已经写的很工整了!横平竖直的!” 恩豪看着自己歪七扭八的字,顿时红了脸,“刚才大姨夸我写的好。” “你刚开始练,肯定写的不好!婶子那是让你高兴,你一高兴就学的更快了!”吴梅说完,疑惑道,“我是女娃儿,为啥也要念书啊?又不能考秀才!”恩豪现在的目标是考秀才。恩豪也不知道,反正大姨说识字好,他每次背书,大姨和娘都很高兴。 胭脂洗了手,拿了腰果酥过来,笑着道,“不管是男娃儿还是女娃儿,念了书长见识,学了知识不考秀才,也提高自身的价值啊!你看作坊里每次发工钱,他们就都不识字,不会写自己的名字,只能按个手印。要是我故意把账本写错,他们也都不知道,因为不识字啊!”“可是婶子不会故意写错啊!”吴梅更不解。 背着手过来的里正笑了,“你婶子不会写错,可要是遇到奸猾之人,那骗了也只能认栽!”吴梅明白的点点头,她以为念书只能考功名。 看俩小人儿吃了腰果酥,都念起书,里正嚼了一个腰果酥,有些感叹道,“要是村里的娃儿,都识字就好了!” 胭脂眼神有些发亮的看着里正,“叔!?” 里正看她发亮的眼睛,两个大大的眸子如黑曜石般,笑看着他,“呃……丫头!你这么看我…又想出啥主意了?” 胭脂搬了小板凳坐近一点,“里正!您是村里的里正,一村之长!也就你识字有学问。村里的娃儿出不去,也没有钱跑到镇上或者县城里念书,您看,要是您教他们识字念书,不管以后有出息没出息,村里那么多娃儿,总有三五个有出息的,他们出去扬帆翱翔之际,不是最感念里吗!?” 里正愣了好一会,“你这是……” “撺掇里正爷爷开办学堂!”胭脂笑眯着眼。 里正好一会,指着胭脂,脸上褶子都笑的皱到一起,“你这丫头…。这可不是小事儿!开办了也没几个人来学!镇上学堂还没几个人呢!”他之前也想过,就算他只有童生的功名,也算是读书人了,在村里办个学堂,教附近几个村子的娃儿识字念书。可是走访了些人家,没人愿意。温饱还是问题,哪有那个银钱供应娃儿念书。 “以前不行,现在应该可以了!”吴大郎从外面赶着骡车回来。 吴里正沉吟,“现在虽然村里的日子好过起来,可是让家里的娃儿念书……那是一笔不小的银子,即便我不收束脩,笔墨纸砚,念个三五年,家里没有家底的,根本供应不起。” “即使念个两年,识几个字也时候好的。现在村里人有了进项,有两个在作坊里的,一年辛苦些也有二十两银子,供应两个娃儿念书不成问题。”吴大郎说着看了眼胭脂。 里正神色渐渐慎重起来,要他开办个学堂,这可不是小事儿,他得好好想一想。 回到家,坐着沉思,胡媚娘叫了他好几声没听见,“老头子!你这是咋了?” 第172章 准备春试 吴里正回神,看她神色担忧,摆了下手,“没事儿!就是胭脂那丫头,说是让我在村里开办个学堂。” 开办学堂这事儿胡媚娘知道,那时候没人愿意出钱让娃儿念书,“怕是办不成的!” 里正招招手,就跟她商量,“我现在是村里的里正,胭脂和大郎俩娃儿开办作坊,自己少挣钱,也让村里的人多挣点。这俩娃儿都是有见识,识字读书的人。大郎现在我都教不住他,有了学问上的疑问,都到县里找夫子解惑。你说,他们俩人都只是启蒙,识了字,就能这么好学。胭脂那娃儿也是食谱杂书看了几摞书,才那么聪敏。这书中自有黄金屋,村里的娃儿要是学了,就算比不了,也能比现在好?” 听他这么说,就是心动了,想了下,对他表示支持,“知道你是个好里正,也想做点好事儿,你先问问村里有多少娃儿想念书的!” 也算是里正年轻时想办没办成的事儿,里正就走访了几家,束脩随便给点,笔墨纸砚和书本自己买。 杨狗儿想去,姐夫家的人都在识字念书,大姐现在也认识字了呢! 杨石头是管事,工钱是一天五十文,一个月也有一两半银子,家里现在还供着胭脂和吴大郎用的柴火,虽然进项少,也有一点。 一家人商量后,咬咬牙,把杨狗儿兄弟俩都供了。 山根嫂子家娃儿才三岁不到,要念书也得再等两年,不过也表示要供娃儿念书,学孙举人,考功名。 里正转了一圈下来,还真有几家愿意的,只是还是太少。他有些失望,也有些灰心。吴大郎拿着书过来请教他学问,还有他新写的两篇策论,“这是我之前写的,这边的是冯老爷指点后改的。” 吴里正看了下,两遍策论,修改前后差别很大,指着改后的问吴大郎,“你现在已经写出这样的策论了?” 吴大郎微微一笑,“差不太多。” 吴里正神情有些激动,“这样的文章,比我当年写的还好,你如今又有冯老爷指点,那今年……”“今年冯老爷说让我下场试试,周夫子也觉得可以一试。”吴大郎点头。 “好!好!”吴里正连说两个好,又把那篇策论看了下,规整不花哨,贴合民情国策,又不失新意。 文章写的花团锦簇虽然好,吴里正更喜欢这样规整务实的。冯老爷说能下场,周夫子也说可以试试,那就是吴大郎有了试试的能力,有可能考中。 春试在二月下旬。 冯老爷因为吃了吴大郎的偏方,身体渐好,打听了来监考学政的喜好,帮吴大郎押了题。家里却在种竹子,从李家竹林里,挖来了几车的毛竹竹笋,还有一部分水竹竹笋,召了村里的人,从东边的地边开始往新宅这边的方向种。 吴大郎和胭脂都很是忙,胭红玩具铺子生意也忙。 竹笋种上,又整地,之前靠着清湖这边的山坡都被吴大郎买下了,自然不能荒废着。曾氏天天看着忙碌的村人,脸色都不好,看着来去忙活的胭脂和吴大郎,脸色更是不好。吴大郎和胭脂却不知不觉跑了一趟县城,参加了春试。 三月的春光异常的明媚,山上有开的早的花儿,散发着醉人心田的淡香,缓缓的风吹在脸上,带着暖意,仿佛温柔的抚摸。 清湖上水波层层,在阳光下布满碎金,闪着华光。 村里的众人都在山坡上下忙碌,胭脂折了一筐桃花背回来,插在花觚里。花厅和小院屋里,胭红屋里都摆上了。 胭红不让摆,“你屋里摆上,花厅里摆上也就是了,别往这边屋里摆了。回头碰坏了花瓶!”花觚是冯仁之前送的,过年胭脂又画了样式,订了几对花瓶。只过年的时候拿出来插梅花了。“买了就让用的,藏起来就失去价值了。胭脂摆手,让她放在屋里。 胭红无奈看着她摆手又出去,把花瓶抱起来,放到高处,叮嘱恩豪别碰着了。到井边打了水,洗衣裳。 陶二郎和子昀过来了,拎着一只鸡,一块肉,一包白糖。 胭红有些惊诧,他们不到吴家老宅去,来作坊这边,是有事儿? 不过来者是客,她忙到去倒茶,喊了正练字的恩豪出去叫吴大郎和胭脂回来。 从作坊建成,家里来了人,都不再往小院领,一律领到花厅里。胭脂和吴大郎不在家的时候,小院屋门都是锁着的。 陶二郎扶着子昀穿过长长的甬道进了花厅,笑着跟胭红问话,“大哥大嫂不在家,是去了哪?” “去东边山坡上了,一会就回来。”胭红说着用竹盘子装了瓜子,和一盘子点心端过来。看她随心随意的拿东西出来招待人,子昀打量了眼她身上的衣裳。 从玩具铺子开张一来,胭红也忙的厉害,不过收获却是巨大的,她敢在外面跑了,也敢跟人说话买卖讲价,铺子里除掉租金,买布料棉花皮子的本钱,也赚了有五十多两银子了。胭红再穿衣裳,也讲究了些。不过那都是出门在外面,在家里依旧半新半旧的棉布褂子和综裙,头发用红木簪子随意绾个簒儿。 子昀笑着拈起一块点心,“这点心不像大嫂做的,是胭红姐做的吗?” 她捏的是雪媚娘,的确是胭红做的。不过和点心铺子签约的点心都不外传,即使是胭红做的,她也没点头,神色有些不自然的摇头,“是二妹妹做的。” 子昀咬了一口,和之前胭脂做的有些不一样。 陶二郎是吃不出来,不过他看胭红的不太自然的神色,看看子昀,又看看手里的雪媚娘,眸光转了转。 不大会,胭脂和吴大郎牵着恩豪回来。 陶二郎站起来,笑着迎出来。 春光里,胭脂穿着粉色绣兰花短坎肩,紫色的宽袖褂子和紫色镶阑边大摆裙,身量纤纤婀娜,拿着一把木绣球花,一脸笑意的牵着粉脸白嫩的恩豪走进门。 陶二郎目光有些痴了,不管是子昀,还是别的,都没有这样的颜色,这样让他觉得美好,仿佛散发着天地灵气一样。 然而,一旁清俊挺拔的男子,同样一脸淡笑,仿佛身上散发着光华一般,让他觉得十分碍眼。 胭脂却牵着恩豪直接拐弯去了小院,杨狗儿几个在山上采花,见了一丛木绣球花,想到过年胭脂在花觚里插了红梅花,就摘了拿过来给胭脂。 木绣球花和琼花很像,胭脂看着就有些想念姐姐,想念家人了。 拿了个宽口花觚接了水,把花儿养在里面,胭脂轻抚着,想到面冷心热的姐姐每次听到琼琼都变脸,忍不住笑起来。姐姐回来应该就不会走了,那她每天都要听上几遍琼琼了!不仅琼琼,还有小琼琼呢! 坐了一会,胭脂起来,到厨屋里看了下。 胭红问她,“要留他们吃饭?拿了一只鸡,一块肉,那一包是白糖,有两斤。”指着灶台案上的东西。 胭脂皱了皱眉,陶二郎准备这些东西拿过来,肯定有事相求。就到花厅里打个招呼。 陶二郎看着胭脂笑问,“大嫂还真是不俗,在屋里摆了花儿,你刚才拿的那个是啥花儿?我也在山上见过,叫不出名字了。” “是木绣球花。”胭脂淡笑回他。 陶二郎点头赞道,“的确像绣球一样!是大嫂起的名字吗?山上很多花儿都没有名字的!”胭脂呵呵,“那花儿有名字。”拎了茶壶。 陶二郎忙伸手过来,“我自己来倒,不劳烦大嫂了!” 见他把手伸过来,胭脂目光一冷,拎着茶壶转身,“你们说话儿,我先去烧壶茶。” 陶二郎见她走出门,有些悻悻的坐下。 “你们去过老宅没?”吴大郎张口问。 子昀梅忙回道,“还没有。” 吴大郎皱眉,“既然过来,怎么不先去老宅问好?”站起来,“我跟你们一块过去。” 陶二郎和子昀都起身,随他出来。不先去老宅,是怕去一趟老宅,东西用在老宅了,拿这边来的就少了,说话也不好说了。 吴大郎走在后面,把鸡和猪肉拎上,“爷奶,爹娘都在,你们来了不先过去问好,也太不像话了!” “这些是给大哥大嫂拿的……”子昀见他把东西拿出来,连忙拦着。 陶二郎也笑着拦他,说东西是他的心意,不让吴大郎拿老宅去。 “既去看望长辈,怎么能空着手?!”吴大郎沉声说了句,拎着东西走在前面。 胭脂在家里等了一会,过去打了招呼,让吴大郎留在吴家老宅陪客,她又回来,晌午烧了春笋腊肉,和胭红,恩豪三人蒸的竹筒饭吃。 陶二郎还要过来这边叫胭脂,让都一块吃。 吴大郎坐着不动,“女人家又不能上桌陪客,叫她干啥!” 陶二郎脸色一变,看着吴大郎淡漠的神色,说起胭脂直接随口说‘女人家’,想到胭脂被他糟蹋了,陶二郎心里顿时就憋起一股恼恨。吴引这个吃软饭的,自己没有一点本事,全靠胭脂拼命累死的挣钱,他拿着胭脂挣的银子挥霍祸败,给自己买书,还装读书人,穿长衫,一副高贵的样子。简直太可恨了! 第173章 考中秀才 他这病怏怏的,不知道能活多久,耽误胭脂也就算了。胭脂已经帮他挣了那么多银子,大作坊,大院子,那么多山地,还不放开胭脂!这个畜生!是看胭脂长得漂亮,霸占着胭脂,就为了糟蹋她! 鸡有三斤多重,肉有二斤多,十来个人吃,叫来胭脂也是凑在一边吃碗饭。邱氏扒了碗菜,叫了子胭,“你大嫂没在,你给她送碗菜过去。” 看鸡肉扒了好几块,肉也不少,子胭哦了一声,抿了下嘴,端着菜碗出门。 胭脂三人已经吃差不多了,听子胭叫门,说送菜来,接了菜,拿碗倒了递给她。 “你们吃的啥饭啊?”子胭看她嘴巴带着油,想她肯定在家吃好的。 “烧的春笋,你要吗?”胭脂挑眉。 子胭还没忘过年曾氏撺掇吴老汉过来要肉被打的事儿,吴大郎训斥吴子春,还说了她一句跟着大房不学好。看胭脂这样子也不像真想给她,翻了翻眼,“不要了!” 胭脂送走她,关上门,回到厨屋,继续端了碗。 胭红说邱氏的好话,“……你不过去还送来一碗菜。” “我就算过去也是一样,也就吃三块鸡肉,几片肉,吃些菜,多加半个杂面馍馍,一碗米汤。做饭却得我来下手,十来个人等着吃。”而且看见陶二郎就让她不舒服。 胭红笑着夹了腊肉给她。 胭脂嘿嘿笑着接了,又给她夹一块,给恩豪夹一筷子。 吴大郎回来说,“他们要买下村子不远的两个山坡,跟着我们种药草花木。” “就只这些?”胭脂问。 看她一脸不相信的模样,吴大郎笑着接了她端过来的茶,“说是家里成亲花了不少,银子有些不足,还要借三十两银子。” “就知道。”胭脂哼哼一声。 一下子借三十两银子,也太多了点。虽然作坊每个月少说有三十多两银子的入账,但盖院子花了好些,吴大郎还要科考,要留出银子来打点。买山坡种药草花木,几十亩地一年也就十几两银子赚头,要啥时候才会还?心里这样想,胭红没敢说出来。毕竟子昀是吴大郎的妹妹。 吴大郎抬抬手,看胭红和恩豪在一旁,又放下来,笑着道,“我没借。家里的钱都投在‘那批货’上了。如果是三十文,随手也就给了。” 胭脂看他挑着眉笑,明显故意不借,也笑起来。 陶二郎心里很是愤怒,不过就三十两银子,不可能没有的!吴大郎是故意不借给他! 子昀又失望又伤心,想到那味儿不太正宗的雪媚娘,“我再去跟大嫂说说?”县城里还有铺子,三十两银子,应该很容易就拿出来了的。 曾氏阴阳怪气的冷笑,“跟谁还不是一样的?那么大片的宅子都盖起来了,家具还是在县城的家具铺子打的,不知道赚多少钱呢!三十两银子对他们来说就是毛毛雨!过年的时候发分红,不是说作坊从五月到过年就赚了三百两银子?!人家不愿意借给你们,再舔着脸过去,那也是借不来的!” “大郎年前拉了一批货,有好几大车,银子应该都在那上面了。”有人道。 曾氏嗤了一声,“就算年前把银子花光了,这过完年也俩仨月了,作坊没挣到钱?铺子没挣到钱?” 邱氏冷沉的目光看过去,曾氏脸色一顿,抿着嘴不说话了。 看她不再吭声,邱氏这才道,“清湖边那几个山坡都要种东西,估计他们手里也紧的很,银子不够还要出去借。地已经买回来,总不能荒着。你们要买山坡,银子不宽裕,就先买个几亩,等明年再买就是了。” 陶二郎想都买下来,他不知道胭脂收那些花儿和药草要做啥东西,但肯定也是个挣钱的活儿,他买了山坡,以后来往多起来,和胭脂…… 那吴引长相身世都不如他,还一副病歪歪的样子,出了吃软饭,拿着胭脂挣的银子祸败,啥都不会!凭啥他就能霸占了胭脂!? 子昀还是决定去找胭脂试试,陶郎对她那么好,他那么拼命的干活儿挣钱,都是为了她,为了他肚子里的娃儿。她不能啥事儿都让陶郎担着,她也得帮帮他才是! 摸了摸已经大起来的肚子,子昀想胭脂应该会答应的,招呼了一声,到作坊这边来。作坊大门口停着一辆马车,四门大开,来上工的人都震惊,又兴奋激动的挤了一圈,纷纷喊话恭喜。 子昀疑惑,扶着肚子走过来,问赶来的人,“这是出啥事儿了?” “不知道啊!出啥好事儿了!?”几个人笑着就往前挤。 走的近了,就听有人在喊‘秀才老爷’,外面的人一听,纷纷往里面挤。里面的人又挤着不动,不让往里挤。县衙里的差爷还在! 冯仁只真的没想到吴大郎竟然真的考中了秀才,虽然名次靠后了点,但现在好歹是个秀才,有了功名了。以后再让他爹好好教一教,继续往上考,有他外公在吏部,给聂大郎弄个官儿当还不是很容易的事儿!? “以后也没人再敢说爷我的妹夫不中用了!”冯仁哈哈笑,招呼几个报喜的衙役喝茶,“今儿你们几个来报喜,算你们有眼见力,回头爷有赏!” 几个衙役笑着拱手,“小的们可都是仰仗冯爷呢!冯爷的妹夫参加了科考,弟兄们可都盯着呢!榜单一出来,弟兄几个就给冯爷报了信儿,赶来道贺了!” 吴大郎拱手笑着道谢,“劳烦几位差大哥了!” 厨屋里胭脂正麻利的切菜,菜刀挥的密不透风,都看不见刀,只见菜切出来了。 她切一个,胭红就连忙收到一旁。 大锅小锅都烧上了火。 该炒的炒,铁片架在炉子上,贴上肉片。炒菜同时,胭脂伸手刷一层调料,给肉翻身,锅里的菜也好了。胭红端来盘子,只见两三下,一盘菜已经从锅里移到了盘子里,整整齐齐的。帮着烧锅的山根嫂子几个都惊叹的瞪大了眼。 锅里的油着起火,胭红几个惊呼,胭脂抓了肉滋喇一声下去,快速的翻炒。烤肉铲到盘子里,再贴一层,刷上调料,锅里炒的肉也好了,“走!” “这……这太厉害了!?”吴铁山和吴保根过来帮忙端菜的,看胭脂的架势,简直震惊了。胭脂觉得她的刀工已经退步了,她好久没有高强度的锻炼过了,只是今儿个吴大郎考中功名,她心里高兴,速度不减反而更快。 几个菜端上去,炉子上又烤了羊肉串。 吴大郎看那么快就端了**个菜上来,眸中闪过一抹异色,告罪一声,快步到厨屋来。作坊门口,大门外的人看到吴大郎,眼神已经变了,吴大郎是读书人了!有功名了!是秀才老爷了!纷纷笑着跟他打招呼。 吴大郎笑着点点头,到了厨屋。 山根嫂子几个正在夸胭脂手快。 “没想到吴大郎真的考中了功名,我是心里太兴奋了!”胭脂赧然的解释。 吴大郎进来,看她小脸洋溢着欢喜,黑曜石般的眸子看到他顿时迸发出喜色,闪着光,看着她抿嘴笑。 “你怎么出来了?菜都已经端上去了,我再烤点羊肉,也差不多了。”胭脂把羊肉串翻了身。吴大郎走过来,抬了抬手,笑着落在她头上,揉了揉,柔声道,“要一壶茶。” 胭脂看他眸中的情意,瞥了眼屋里的人,忍不住脸色有些发红,忙去拎了茶壶,“没有茶了。你先等一会,大锅里有,刚才就已经滚了,我舀出来。” 吴大郎看着她忙活,把茶壶递过来。伸手接过,跟胭红山根嫂子几个点了下头,拎着去了花厅。 胭红擦着手问,“要不要再磨点核桃露?或者啥的?” “大姐!核桃还得泡了才能磨,而且家里也没有核桃了。”胭脂无奈的笑看着她。 胭红忙又点头,“那再烧一壶茶!拿了好茶叶泡上!”她心里真的很激动,又高兴。二妹妹跟了吴大郎,她嘴上不说,心里总是觉得二妹妹有点委屈的。外面的人也说吴大郎吃软饭。如今聂大郎终于出息了,二妹妹以后的好日子可真算是来了! 看她两眼都红了,山根嫂子都善意的笑起来,“胭脂以后可是太太了!当初啥也没有跟了吴大郎,你们都是心地慈善的好人,好人有好报,以后就是享福的好日子了!” 子昀震惊的不行,连问几次,“大哥他…竟然是秀才老爷了!?” “不信你自己看!那些差爷就是来报喜的!刚才还打锣了呢!”围着的人指着院子里。 不小的一个铜锣在院子里放着,上面绑着红带子,以示喜庆。花厅离的远,看不清楚,只看到有几个人在里面坐着吃饭,穿着官差的衣裳。 子昀忙往老宅跑。 吴家老宅的人已经惊动了,都出来往这边过来。 “吴大郎咋可能成秀才老爷了!?真是笑死个人了!这大白天做白日梦呢!呵呵呵呵!”曾氏哎呦哎呦的笑,表示自己笑的肚子疼。 吴子春是听到动静跑出来的,正看到衙役敲着锣过来,恭贺吴大郎考中秀才。他远远的站在一旁看着热闹一片的作坊大门,抿着嘴,眸光阴冷。吴引不过就跟着里正识了几个字,囫囵吞枣的看了几本书,他啥时候去参加的科考?咋可能会考中了秀才老爷!? 他不相信!吴引就算再聪明,一教就会,短短两年不到,他也不可能学了学问,考中功名的!读书人是啥人?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吴引他竟然成了秀才老爷!? 第174章 求娶 吴家老宅的更加震惊,尤其陶二郎,他是万万不相信吴大郎会成了秀才老爷的! 可是作坊大门口的人都笑着议论,夸赞吴大郎念书好,议论里正要办学堂的事儿,然后夸赞里正学问好,把吴大郎教的都考中了秀才老爷! 里正也是心神激动,没想到他当年的遗憾,多少年后,他儿子没考成,却让他教的第一个学生考中了! 众人看他过来,纷纷让道,跟他打招呼问好,看着他眼神里带着钦佩。 里正呵呵呵的笑,“以后不要叫里正了!不要叫我里正了!”都叫我夫子! 吴大郎看到他来,起身大步走过来,远远对着里正拱手弯腰行礼,“学生能有今日,全赖里正教导,里正大恩,学生没齿不忘!还请受学生一拜!” 里正觉得很是欣慰,又自得,脸上极为有光,他学问不是太好,然而吴大郎念书却是他启蒙的,也是他教他的,所以与有荣焉。见他要行大礼,忙上前扶起他,哈哈笑,“大郎!你能有今日,是你天赋异禀,聪敏好学。若不然我再有学问,别说两年,五个两年,十个两年,也教不出个秀才啊!” 吴大郎伸手,请他进花厅。 吴老汉在后面叫喊,“大郎!大郎!” 吴大郎回头,见吴家老宅的人都来了,皆是一副震惊的样子,瞥了眼一脸不相信的陶二郎,请吴老汉先进去,走过来,跟吴老汉几人问好。 “大郎!你真的成秀才老爷了?”吴老汉上来抓着吴大郎问。 见邱氏几个也都盯着他,吴大郎点头,“前些日子出去府城送货,顺便就下场了,本想试试。没成想竟然考中了。” 看他说的不以为意,仿佛轻松得来的一样陶方二郎突然觉得一口血哽在了喉间。 “你真的是秀才老爷了?我们咋都不知道你去参加科考了?你才念几天书就考中秀才老爷了!?”曾氏一点不想相信,瞪着吴大郎质问。 看几人也疑惑不解,吴大郎冷眼瞥着刘氏,“我考中功名,娘好像很不高兴,来质疑我这功名是真是假。不若娘去屋里跟几位差爷问问,也免得怀疑,说我糊弄乡里。” 曾氏被他噎了下,脸色很是难看。 吴老汉拍着吴大郎的肩膀很是高兴,“不错!不错!你成了秀才老爷,那我以后就是秀才的爷爷,我就是老太爷了!哈哈哈哈!” 吴大郎抿嘴笑,“你们先回!我去陪了官差再来说话!” 吴老汉也想进去,他都是老太爷了。 邱氏虽然震惊,但理智还在,忙拉住了吴老汉,“里面是官差,你进去干啥?” “那里正不就进去了,我为啥不能进去!”吴老汉不满的拉着脸。 “他是里正,进去也有话说,你别这时候添乱!”邱氏低声喝了两句,就转而看胭脂。胭脂正端着一盘子烤好的羊肉串出来,点点头,笑着端到花厅去。 一看有肉,吴老汉就想往厨屋去。 吴子春已经爬到厨屋窗户上。 但厨屋里今儿个不少人,他想进去,那是没可能了。 冯仁不想走,招呼胭脂,“妹子!给你哥我烤点羊肉串带上!这一路上,我总得吃点东西的!” 胭脂无语的白他一眼,又去厨屋烤上羊肉。 邱氏,崔氏都说帮忙。 “不用帮忙了,把这些肉烤了给他们带上也就完了。”胭脂翻着手里的羊肉串,刷着调料。吴老汉闻的嘴里流口水,“咋还给他们带上?刚才不是端了一大盘子进去?” “我只简单炒了几个菜,烤了几串肉,他们还等着回县衙交差,这些带了路上吃。”胭脂解释一句。 邱氏横了吴老汉一眼。 崔氏欢喜的笑道,“是得把那些官差都招待好了!以后大郎这秀才老爷在县城里走动,也有请了他们帮忙的时候!”又问,“这么大的喜事儿,可是要庆祝一下?除了孙举人家,大郎可是咱们村新出的秀才老爷!他那么年轻就中了秀才,以后的前途肯定一片大好!” 胭脂笑,“庆祝的事儿还要商量大郎。” 看她欢喜的小脸泛着红,很是喜悦的样子,崔氏眸光突然闪了闪。胭脂是大郎买的,虽然家里多是她想主意挣的钱,但大郎是一家之主,又是买她的人。如今大郎有了功名,成了秀才老爷,他那么年轻,以后肯定还要往上考,胭脂的身份……也有点配不上了… 大郎以后是官,而胭脂只是个做饭的,是个厨娘…… 羊肉串烤好,几个衙役也要走了,大郎一人塞了一两银子跑腿钱。 冯仁让不用给,回到南平县,他也少不了这几个人的好处。 胭脂用牛皮纸袋把羊肉串装了,包着拿出来。 冯仁的小厮二子连忙上来接了,“小姐烤这么多,有没有奴才的?” 胭脂不受这个‘小姐’的称呼,冯仁的跟班,瘦猴几个都叫姑娘。二子三子几个是冯仁的小厮,是冯家的下人。以前叫姑娘,可他们老爷生病的时候都还特别叫了姑娘说话,赏了玉牌,他们这些下人自然尊一声小姐,大少爷听了也高兴。 “都在一块装着了…”胭脂忘了分开了,这些吃的到冯仁的手里,瘦猴几个还能分上一点,二子几个小厮可是想吃分不上的。 二子和三子对视一眼,又只能闻味儿了。 冯仁很满意,还很大方的摆手,“回头爷吃的时候赏你们两串。” 二子和三子顿时高兴,“奴才谢大少爷!” 另一包是拿给四个衙役的,四人也笑着谢过,准备走了。虽然马车快,再耽搁,回到县城也该晚上了。 吴大郎叫住冯仁,让村里的人也都进来。 “还干啥?”冯仁看着他,难道是威喝一番村里人,再把他这大哥的名头抬出来,趁机威风一下!?他喜欢! 看他拍拍身上的肉,一副准备威喝人的架势,吴大郎也想学胭脂给他个白眼儿了。见村里人都进来,拱手道,“今日我考中功名,特请大家伙儿做个见证。” 胭脂不解,见他说着目光落在她身上,莫名的提起心,紧张起来。吴大郎他…要做什么?崔氏看着脸色一变,吴大郎考中了秀才功名,叫他们做见证,是要见证啥?难道是要把胭脂…… 众人也都看着吴大郎,疑问不已。 山根嫂子几个心里咯噔一声,吴大郎成秀才老爷,这不会是看不上胭脂了!? 吴大郎一步一步走上前,目光凝着胭脂,走到面前。 胭脂呼吸都屏住了,眼睛眨也不眨的睁大了看着吴大郎。 所有人都看着,心里纷纷都是不好的预感。吴大郎出息了,难道不想要胭脂了!? 冯仁眯起眼,白胖胖的脸上只见两条缝。 吴大郎掀起衣摆,在众人惊愕的目光跪下去。 胭脂瞪大眼。 吴大郎看她呆愣的模样,忍不住扬起嘴角微微笑,大声道,“我能活到今日,能支撑到如今,有现在的日子,都是胭脂她在支撑我。今日请大家为我作证,我——吴子川,再求娶胭脂为妻!” 所有人都有惊呆了,男儿膝下有黄金,吴大郎还是刚中的秀才老爷,竟然对胭脂下跪,求着娶她! 胭红刚才快吓死了,她也以为吴大郎当了秀才老爷,看不上二妹妹了。 吴大郎伸手拉着胭脂的手,“当时迫不得已,让你不明不白跟着我,委屈了这么久。如今我仰首之日,终于能求你嫁我!胭脂!你可愿意?” 胭脂完全呆了,懵了。吴大郎说什么?他在跟她求婚吗?她之前觉得委屈,什么都没有。没有求婚,没有婚礼,总觉得名不正言不顺,不明不白的,吴大郎还欺负她! 胭红捂着嘴,忍不住眼泪往下掉。二妹妹傻了,快答应啊! 围观的人也都有些等不及了,握着拳,小声喃喃:答应啊!答应! 冯仁回神,看吴大郎的眼神闪着妒忌。一肚子鬼主意!竟然想这个招儿!有好招儿也不跟他说说!真是的!咋不知道送些金银首饰,锦缎绫罗啥的,还有兔子玩具,保证欢喜感动的立马答应了! 胭脂大眼中一时盛满了水光,凝聚成晶莹,欲落不落。 “别哭。”吴大郎站起来,伸手抹掉她的眼泪。 一句温柔神情的‘别哭’,让胭脂的眼泪瞬间决堤。 吴大郎眸中水光闪过,按着她的小脑袋按到怀里,抱住她,“乖,不哭。” “好!好!”众人都叫起好来。 陶二郎脸色发绿,吴大郎果然长了一张好嘴,花言巧语的,哄的胭脂啥都听信他的。求亲?办个婚礼吗?风光的是他自己,得好名声的也是他自己!花的还不是胭脂辛苦挣的银子!?胭脂两个眼睛都肿了。 吴大郎送走了冯仁,交代他些事儿,又请村里众人参加婚宴,雇工们都去作坊干活儿,带着口罩,嘴里的话却忍不住往外说,都为吴大郎和胭脂高兴。说是这几天就准备好,实在有些赶。 里正笑着背了手,跟村里的人问访,“这村里开办学堂的事儿……” 之前不愿意的人家,一听里正提起学堂,纷纷响应。那个喊他家娃儿要念书,这个吆喝他家儿子也要学吴大郎。 里正笑呵呵的招呼众人,“等大郎和胭脂成了亲,村里就准备了开办学堂!咱们村也出几个读书人,争取都考上功名,出人头地,光耀门楣!” 众人纷纷应好,一下子觉得日子过的有盼头了!明晃晃的一个标榜就在跟前,他们又怎会不学着!? 冯仁走后,村里的人不愿意散去,吴家老宅的人都纷纷围上来。 吴大郎看了眼两个眼睛红红的小丫头,没有一点耐性应对吴家老宅的人,忍着说了过几天成亲的事儿。 邱氏点头,表示支持,“这么大的事儿,还都是好事儿!应该的!应该的!” 崔氏见吴大郎神色不耐,频频看向胭脂,笑着起身,“之前胭脂和大郎都有午睡,今儿个折腾了这么久,胭脂连做两顿饭。往后几天还要忙成亲,事情多的很,我们就先回去,你们先歇歇!养足精神,也好办婚宴!有啥帮忙的,尽管使唤我们!” 邱氏点头,说是晚上再细细商量成亲的事儿,几天时间太赶了,好些东西不好准备,然后带头离开。 众人都离开,已经下晌了。 吴大郎心里干净了,拉着眼睛还有些红的胭脂回小院。 胭红欢喜的抹掉眼泪,在厨屋一下掉眼泪一下又笑,跟恩豪道,“你大姨要成亲了!真是太好了!” 恩豪有些疑惑,大姨不是和姨夫是一家人吗?咋还要再成亲?他不明白。 胭脂也不明白,大郎明明很瘦弱,变天换季还容易引发旧疾,抱着她却像不费劲儿似的。把她紧紧的搂在怀里,吴大郎忍不住再收紧胳膊,想把她整个人嵌进他身体里,长舌缠着她的小舌,深深的吻她。 胭脂被他吻的舌头发麻,两手无力抓着他的衣襟,身子在他怀里几乎软成一滩水,由着他施为,放肆。 吴大郎深深寻觅她口中的甜美,唇齿缠绵,一遍一遍的,沉溺其中,难以自持。胭脂喘不上气,就松开她,吻她粉白的小脸,小巧的耳垂,等她缓了气,再次袭吻。 胭脂不知道被他亲了多久,一觉睡醒,天已经黑了。 屋里点着灯,吴大郎坐在一旁炕桌前写着婚宴的各项事宜。见她醒了,笑着放下笔,伸手搂她起来,把她抱在怀里,“饿不饿?” 胭脂刚要张嘴说话,就觉得嘴唇疼,舌头也仿佛不是自己的一样,就皱起小脸。 吴大郎伸手,轻抚她红肿的小嘴,心疼的贴贴她的头,“起来吃饭,喝点粥。明天就好了。”看她眸光闪着幽怨又有些委屈,吴大郎搂紧她,轻轻吻了吻,“下次,我不那么用力了。”他真想把她吞下去,把她整个人揉进他的骨血里,那样就算是天,也无法分开他们了!?胭脂羞恼的捶他两拳。 吴大郎捉住她的小手笑。 胭红一脸喜色的端上晚饭,笑看着胭脂吃饭,“再多吃点,你太瘦了!” 胭脂看她一副要喂养她的样子,忍不住眨眨眼。 吴大郎笑着夹菜给她,“快些吃!” 胭脂有些不明所以,夹着菜嚼起来。 次一天,刚刚早上,田氏和淡亚军,还有曾家的人都过来了。他们都是刚刚听说了吴大郎考中秀才的消息。 田氏简直忍不住得意,“二闺女嫁了个秀才老爷!我就在家里当个老太太了!也买上下人伺候我!”看向胭红,见她也水灵起来,虽然不如胭脂,但生养过的妇人了,能有这个颜色也只有她生出来的闺女了,心里更加自豪。又说也得给胭红找一家好的,最好也是读书人,以后她二个女婿都是当官的! 崔氏几个都笑着恭维田氏,说她有福气。即使以前过日子苦些,但今后就是好日子了!这叫后福! 看吴家老宅的人也都高兴,周氏大嗓门夸吴大郎,田氏心里冷嗤。再说再夸,儿子也是别人生出来的!女婿就是半个儿,以后就是她半个儿子了。 这些吴家的穷亲戚,挤破头想占便宜,想巴结的,统统都赶走!简直不要脸吴大郎考上秀才,可都是她闺女挣钱供应的!他本来都要死了的,要不是她生的闺女八字好,不仅没死,还发了家,哪有吴大郎现在的日子过!?更别说他能考中秀才老爷了! 消息传的很快,吴贵芝正好赶集,也得了消息,直接就奔吴家村过来了。 听是真的,过几天还要正式成亲,娶胭脂,都高兴的不行,“这下庆祝考中秀才,成亲和乔迁,都一块办了!好好的热闹一下!” 崔氏笑着应是,“三喜临门!可是难得的大好日子呢!” 田氏眼神转了转,张口说,“既然要成亲,胭脂是我闺女,自然是要回娘家出嫁的!在这里出嫁算啥样子!?今儿个就拾掇一下,胭脂跟我们回家去!吴大郎你也赶紧的,这求亲,迎亲,几天时间可有点赶呢!” 这家里挣下这么一份家业,咋着也得有她的。闺女是她辛苦生出来养大的。一份丰厚的彩礼那不是应该的!?这次她要多要点! 第175章 商榷 胭脂要说话,吴大郎看着她微微摇头,脸上笑容不改的听着,却没应声。 田氏见他一脸笑,想来他也是不会拒绝的,二闺女不从娘家出嫁从哪出嫁!? 吴大郎和胭脂没吭声,田氏也以为这事儿是应该的。 有人却忍不住提醒某些事了。 杨土根媳妇儿呵呵笑,“胭脂都已经和大郎是夫妻了,这办婚宴也是为了庆祝一下,名正言顺。再说胭脂当初是被卖出来的,哪还有娘家啊!” 田氏脸色顿时难看,看着杨土根媳妇儿,“闺女是我生养的,我是她娘,不从娘家出嫁,难道还从你家出嫁不成!?” 所有的人都知道,胭脂是被田氏和淡亚军卖了的闺女,要不田氏当初就把胭脂要走了。绝不会让她留在吴家,帮吴家老宅干活儿,帮吴大郎挣钱。 只是胭脂要和吴大郎成亲,这出嫁的地方肯定是得有的。而闺女出嫁,都是从娘家发嫁,虽然田氏卖了闺女,可毕竟还有来往,众人听她说在淡家出嫁,虽然觉得不太合适,但也没有比娘家更合适的发嫁地方了。 崔氏看胭脂和吴大郎的脸色,胭脂抿着嘴不说话,她估摸着田氏卖闺女,胭脂心里虽然还帮淡家,心里也被不情愿的。再看吴大郎一脸淡然的笑,仿佛怎样都好,她拿不定这俩人的心思,不好接话,就看甘氏几个。 闺女出嫁按理是要在娘家发嫁的,胭脂是被淡家卖了,这情况又有些不同。大郎现在已经是秀才老爷了,对他们也不再像从前一样,她要是说错了话,反倒惹了他不高兴。 邱氏张口沉声道,“从哪发嫁这事儿,回头我们再一块商量。没几天日子了,时间也紧的很,样样都要准备起来。”还有一群外人在,胭脂是被娘家卖了,从哪发嫁这事儿,在外面跟前说,让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看热闹。 崔氏忙应和,“是啊!今儿个大家都是来恭贺的,成亲的事儿我们一家人私下再商量!”说着瞥了眼杨土根媳妇儿。 她脸色难看,带着尴尬之色,有心想再说几句,见吴大郎看过来,讪讪的呵呵笑,不敢再说啥。吴大郎现在可是秀才老爷了,不能得罪的! 田氏暗哼一声,就算私下再商量,也没有哪个女娃儿出嫁不是从娘家发嫁的。 周氏眼珠子转了转,胭脂被田氏这贱人卖了,心里肯定怨恨的,看她刚才没有答应,估计也是不愿意从淡家发嫁的。那就势必得找个‘娘家’发嫁。 她要是收了胭脂当闺女……从曾家发嫁,她也就忙活一下,就算收不到丰厚的彩礼,她以后也是这丫头的娘家,亲上更亲。 这样一来,很多的好处,到时候自然也就有他们家一份了! 本想等着外人都走了,就剩下他们的时候说一下,吴大郎不等众人走,却开始赶人,得罪了。我能考中秀才功名,也是去年开始跟县学里的周夫子求教,跟着冯老爷做学问,才能学到那么多学识,考中秀才。今日还要去拜谢恩师,就不陪各位了。我们以后再说话!”众人恍然,还以为他就是村里的里正念了些书就能考中秀才老爷了,原来还是县学里的夫子,还有那啥冯老爷指点学问,这才考上的。 邱氏点头,“拜谢恩师是应该的!来回一趟路还远,你们就快些去!” 田氏有些不悦的皱眉,他们刚来还没坐一会,真是有点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淡靖林嚷着要一块去县城,“我都还没去县城玩过!正好跟你们,做骡车带着我!” “想去县城玩,过些时候就找个空闲到县城里玩两天。今儿个太匆忙,我是去拜谢恩师,还有诸多事要忙。”吴大郎眸光淡淡的瞥着他。 淡靖林不高兴的拉着脸,“你去拜谢啥恩师的,我也去见见咋了?” “今儿个县学肯定很多考中功名的童生秀才拜谢师恩,你去了也进不去,下回!”吴大郎说着,赶了骡车,招呼胭脂和胭红,恩豪坐上去。 “你去拜谢师父,还带她们去干啥?人都走了,家里就没个人了!”田氏拉着脸道。都走了,家里没人了,她们也要走,连个管饭的都没有了。 “待到成亲时,婚宴上再招待大家!”吴大郎笑着拱手,不多解释。 吴贵芝催促着,“你们赶紧的快去!今儿个天已经不早了,还有好些事儿要办呢!”杨石头和山根嫂子都有作坊大门的钥匙,几个屋门锁上,作坊里的人还要干活儿,田氏和曾家等人就都出来了。 吴大郎再次拱手致歉,赶着骡车上了大路。 胭脂有些疑惑不解,因为骡车上有个她的包袱,里面竟然都是她的衣裳和洗漱用品,“不会是在县城住两天?”就算明儿个回来,一套衣裳也够换了,包袱里带了两套。 “是要住几天。”吴大郎笑着回头看她,甩着鞭子,把骡车赶到官道上,直奔南平县城。“啊!?”胭脂睁大眼,更加不明白了。 胭红也十分不解,过几天就成亲了,在县城住几天啥意思? 吴大郎伸手,笑着摸摸胭脂的头,“冯仁认了你做妹子,喊着要当你的娘家人,若不是昨儿个还有事儿,他已经把你接走了。” “从…从冯家出嫁吗!?”胭脂惊愕。 吴大郎眸光深了深,“不是!你只是冯仁的妹子,跟冯家不牵扯。他说从别院发嫁!”胭脂张张嘴,这俩人啥时候商量的这个事儿!?她竟然一点不知道。 胭红觉得不太好,“就算冯大少爷认了胭脂做妹子,可是从他那别院…发嫁……” “从那边发嫁会省掉很多麻烦。冯仁也想让众人都认识认识他的妹子,以后见了绕道走!”吴大郎回头,促狭的看着胭脂笑。小丫头有了冯仁这个靠山,以后也没人敢轻瞧她,即便他榜上提名。 胭脂嘴角抽了抽,“县城恶霸流氓的妹子,还弄的人尽皆知,人家见了我肯定会绕道走的!” 胭红哭笑不得,现在不是绕道不绕道走的事儿,“从冯家那边发嫁……难道以后就认冯家做娘家了吗?” “当然不是!胭脂只是冯仁的妹子,跟冯家不牵扯。”吴大郎之前拒绝了冯仁要把胭脂领回冯家,他冯仁可以做胭脂的大哥,胭脂却不能去做冯家的义女。一旦胭脂认了冯老爷,虽然会便行很多,但以后都要跟冯家扯上关系。胭脂成了冯家义女,就不单是冯仁管,到时候他的后娘就跳出来接管这个义女。 胭脂点点头,她明白,真要她从冯家出嫁,以后都跟冯太太那些女眷扯上关系,她也不愿意。从别院就很好! 胭红也松了口气,真要是认了冯家做娘家,以后就太多的麻烦事儿了。 他们一行赶到县城的时候,冯仁正在别院里指使着一众下人和跟班布置别院,见他们来,忍不住抱怨,“不是晌午就该到了,咋这个时候才过来?饭早就冷了!我还想着晌午吃顿好的呢!” “这几天都能给做好吃的了!”胭脂笑着白他。 冯仁嗤了一声,“爷我的妹子,马上要出嫁了,哪还要你劳累的?厨房的那些人还养着她们干啥?晚上做一顿,明儿个做两顿也就是了!” 前面听着还是好话,后面胭脂嘴角就抽了起来,她总共也就是在别院呆三天!? 冯仁已经让丫鬟端饭上来,让四人赶紧先吃饭,商量发嫁的事儿。 这边的婚俗,多是晌午拜堂,但从县城发嫁,光是吴大郎来迎亲都要走几个时辰,再把胭脂迎回家里,天也晚了,总不能在县城里拜堂。 冯仁的意思,按京城那边的婚俗,傍晚的吉时,摆晚宴。别院这边,只招待些他的朋友们,他当然是送嫁的兄长。 他也是在京城待过的,对那边的婚俗也了解,早就和吴大郎说了。俩人这次碰面,把具体事宜商量好,各项吉时定好,什么时辰从吴家村出发,什么时辰到县城,再到别院,然后发嫁的时辰,回吴家村的时辰,都事先定好了,得保证不耽搁。 吴大郎早就拟定好,写了章程出来。 看几个人商量婚宴,外面的人也忙碌个不停,人人都带着喜色,胭脂心里翻着泡泡,眉眼抑制不住都是甜蜜的笑意。 晚上吴大郎又特意出去谢了周夫子,去了冯府跟冯老爷说话儿。 临睡,吴大郎搂着她,一项一项的嘱咐,冯仁的乳娘明儿个就会过来,到时候她会教你……这几天你先待在这边…我回家准备…你乖乖的…别怕…” 胭脂迷迷糊糊睡着,觉得还没睡饱,吴大郎就起来了,“你要回去了吗?” 吴大郎笑着亲亲她,“就剩三天了,我得回家准备着!不然怎么迎娶我的小丫头!” 胭脂小脸发红,想起来送他,又突然不好意思。 吴大郎捧着她的小脸摩挲了下,“这几天有大姐和恩豪陪你,不用担心,等我!” 胭脂小脸发烫的点头。 等他一走,顿时有些紧张起来,她要结婚了!要嫁给吴大郎了!以后在这异世,她就和吴大郎相依相亲一辈子了!外公外婆,爸爸和姐姐肯定看不到她成亲了!爷爷奶奶和妈妈应该能看到她! 第176章 迎娶 回到村里的吴大郎一下被围住了,各方恭贺的人纷纷上门,他不招待,也要打声招呼,若愿意的,就欢迎他们来参加婚宴。 田氏也过来,来接胭脂回娘家,商量聘礼的事儿,结果却得知胭脂从县城里出嫁,顿时大怒,“那个死丫头!她不从娘家出嫁,从县城里头出嫁,就主贵了是!?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当娘的!?还把我们爹娘放在哪里!?这主意是谁出的?” 吴大郎拱手,“二舅母,这主意是胭脂的大哥,冯家大少爷出的。” 田氏脸色顿时僵住了,“啥冯家大少爷的?她正经的大哥是靖林,哪里还弄来个冯家大少爷的!” “二舅母不知道,冯家大少爷认了胭脂为妹,这是去年的事儿了。不然冯老爷也不会指点我做学问了。”吴大郎笑。 田氏和淡亚军的脸变了几变。 淡亚军走近一步,“这么说那死丫头以后就成冯家的小姐不成?!” “那些下人也的确也称呼胭脂为小姐。”吴大郎点头。 几人倒吸一口气,胭脂竟然成了冯家的小姐!? 村里的人也忍不住震惊了下,他们只知道冯仁来作坊吃过饭,只知道他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坐着马车,穿戴华贵。原来胭脂成了那大少爷的妹妹,成了大户人家,冯家的小姐!?“原来如此!”崔氏终于明白过来。吴大郎就算再聪明,念书时日短,也不可能那么容易就考中功名了。考中功名还叫住那冯大少爷,当众下跪求娶胭脂。原来胭脂认了冯家大少爷做哥,有了这个关系,吴大郎找冯老爷帮忙,那考中功名也就不是难事儿了! 有了冯家的关系,胭脂成了冯家的小姐,别说吴大郎考中秀才,就算他当了官,也不会轻怠胭脂的! 曾氏虽然心里嫉恨难忍,但看田氏脸色十分难看,又幸灾乐祸,“还亲闺女呢!人家攀了高枝儿了,去当冯家的小姐去了,哪还看得上乡下的穷爹娘!这爹娘还是把她卖了的狠心爹娘!”吴子春看着众人忙活,听村里的羡慕议论胭脂成冯家小姐的事儿,阴着脸勾起嘴角,“哥哥妹妹?怕是情哥哥情妹妹!”那冯仁是有名的恶霸,见长得好看的女娃儿就调戏,就弄回家里玩弄。胭脂那个小贱人凭啥没被玩弄,还成了冯仁的妹妹!?哼! 看吴大郎几乎忙的脚不沾地,子胭拉着王迎春到作坊转悠,羡慕又妒忌的慌。有这么大新宅子住,吴大郎又考中秀才成了秀才老爷,胭脂以后就是太太了。还从县城里出嫁,还认了大户人家的少爷做大哥,成了小姐,胭脂真是好命! 村里人帮忙的同时,看着新宅门头上空着,就议论要挂门匾的事儿。 这新宅的名字,都猜着吴大郎如今是姓吴的,考上功名的也是姓吴的名字,新宅那边肯定是像孙家大院一样,挂个吴家大院。 打好的家具送过来,一块门匾也随着一块送过来,只有两个字:清园。没有姓吴,也没有姓别的。 吴大郎说对着清湖,清湖又是小清河流过来的,不是官,又不能称为府,院子也不算大,多少人的院子连绵一整条街那才当之不愧是大院,新宅就取名叫清圆。 东边一里多远的地方,荒地山坡全部都种上了竹子,等竹子长起来,成了竹林,一片青翠,又在清湖旁,叫清园也贴合。都说吴大郎念了书不一样了,取的名字都好。里正说是雅致。邱氏也没有再去卖鱼,让吴子春去跑,她留在家里帮忙。看着清园两个字,她不识字,但知道那两个字都不是吴。吴大郎不用吴做府名,让她心里很是不安,又发凉。终究还是又隔阂?疏远了? 杨石头和吴山根,吴保根一众人就要求休假,吴大郎成亲,他们要帮忙。吴子晓看着也请假,帮着跑腿帮忙。 吴贵芝一家也早早赶过来帮忙,作坊里只有吴大郎住,清园这边都还没有住人,自然是不能让他们先住进去,他们家里也不能没人,就白天帮忙,晚上再回去。 李大郎兄弟也赶过来帮忙,他们置办了驴车,来回也方便,还能帮着拉东西。 三天时间很紧,吴大郎忙的吃饭的空都没有,胭脂却很清闲的过去了,别院的布置都是下人们在做,里里外外的事儿有冯仁指派人跑腿儿办事儿,冯府的下人调用过来大半,也用不着她。她就给冯仁做些好吃的,做些吃食给冯老爷送去。 冯仁的乳娘是个挺严肃的老婆婆,冯仁嫌她刻板又管着他,之前把她赶走了。要嫁胭脂,他还真找不着啥懂的人来帮忙,吕嬷嬷又是京城长大的,就又把她招过来了。 吕嬷嬷一来,就先谢了胭脂,谢她救了冯仁,教她了不少礼仪规矩,看她给冯仁做吃的,也管着他不让多吃,对胭脂倒升起两分满意。 终于到了正日子,虽然吴大郎迎亲来不早,但胭脂还是天不亮就被吕嬷嬷从床上薅起来了。沐浴净身,光洗澡就洗了两遍,新嫁娘不准吃东西,冯仁这吃货却是不会饿的,摆了手,还要拉胭脂一块吃。 今儿个要折腾一整天,胭脂也不想饿着。 吕嬷嬷皱皱眉,看冯仁对待云朵,虽然态度不好,却舍得东西舍得忙活,也就不说话了。胭脂估计她是吃的最多的新娘子了。实在是有些紧张,看冯仁吃的欢,她也不自觉的跟着吃多了。 看着她打嗝,吕嬷嬷忍不住面上抽了抽。 全福人是齐太太,她爹娘公婆俱在,儿女双全,齐掌柜一荐,冯仁就把瘦猴他娘给踢了,嫌瘦猴的娘身份不够。虽然这齐太太他也看不上眼,不过比瘦猴他娘好多了。 看时辰差不多了,吕嬷嬷咳嗽了一声,示意胭脂先去官房解决一下。 胭脂不好意思的忙去了一趟茅房,回来又盥洗了,坐在屋里由齐太太几个摆布着梳头,换上嫁衣。 吴大郎不是官身,胭脂更没有诰命,冯仁表示他可以弄来一套凤冠霞帔让他妹子打扮风光的出嫁,被吴大郎婉拒了,让他以后少干莽撞事儿。给胭脂打了一套花冠戴。就像他在她生辰时编的那个花环一样。 胭脂头发少,成亲的首饰又多又重,即使用了假发也会掉,更会不舒服。那花冠是个环形,且是空心的,直接戴在头上,不会掉,也不会太压脖子。 齐太太笑着拿了花冠给胭脂戴上,“这花冠一整个,看着省事儿,却样式新奇,别致,可随意镶珠或者别的,不是凤冠,却也很贵重了。以后只怕要被人学去,都打这样的花冠戴着成亲了。” 胭脂满脸通红,那花环一样的头饰,她一看就知道出自吴大郎的手。他什么时候,竟然准备了这么多,她一点都没有察觉。 陈妈妈和陈管事也过来了,吴大郎考中了秀才功名,要大娶胭脂,还跟冯仁认了兄妹,他们怎么也要来恭贺。陈妈妈过来看胭脂。 见她已经打扮好了,眉眼都描画了,显的两个大大的眼睛又黑又亮,如黑曜石般闪着光,趁着粉白精致的小脸,红红的小嘴,异常的漂亮。 陈妈妈纳罕的夸了又夸,说唐老夫人和太太都惦记她成亲的事儿,特意派了她过来送嫁,拿出两个荷包。一个是老夫人赏的一对赤银缠丝双扣镯,十两银子。一个是太太赏的一串银锞子都是花生模样串联起来,八两银子。 胭脂忙起身谢过,双手接过。 陈妈妈又笑着拿出一支堆花银钗,“这个是我送给你的,算是给你添箱的。” 胭脂又笑着给她道谢,请她坐下。 吕嬷嬷把云朵收的东西都装到一个雕花盒子里锁上,交给一个圆脸的婆子。 冯仁过来,“都准备好了?吉时快到了,妹夫他已经到城门口了!” 他今儿个穿了一身深红色绣步步高升团花锦缎直裰,白胖胖的脸上带着红光,仿佛成亲的是他一样,就是来回走动招呼人有 些热,出了一头汗,手里拿着折扇对着脸不停扇。 “都准备好了!”吕嬷嬷回话。 冯仁看着一身大红嫁衣,妆容精致的胭脂愣了愣,不住的点头,“不愧是爷我的妹子!打扮起来就是漂亮!” 屋子里的人都笑起来。 胭脂有些无语的看他,任何时候都不忘了自夸自恋! 外面响起鞭炮声,迎亲的来了。 冯仁既是兄长,冯老爷不是父,他也在这边坐镇,胭脂理所当然都得拜别一下,先到正厅拜了冯老爷。 冯老爷说了几句让她相夫教子的话,给了一个巴掌大的玉如意。 胭脂迟疑了下,她没有嫁妆,吴大郎说山坡是她的私产,也给她准备了陪嫁。但她在别院住了三四天,冯仁让抬了好几箱的东西,都是给她的。冯老爷之前也给她一百两银子压箱底,这又给她个玉如意。 “拿着!我虽不是你父亲,仁儿却是你的兄长。大郎也算是我的学生,给你你就拿着!”冯老爷笑着示意她。 胭脂这才谢了接过来。再不接,估计冯仁的眼要抽筋儿了。 大红鸳鸯戏水的盖头蒙上来,胭脂顿时紧张的手心出汗。 吴大郎一身大红的喜服,神情喜悦的踩着吉时进来,再次拜谢了冯老爷。 吉时到了,司仪唱了礼,冯仁过来背胭脂。 第177章 陪嫁 胭脂本来不让他背,看他一身的肉,身体却并不强壮。 “爷我的妹子出嫁,还让别人来背不成!?谁敢来抢!?”冯仁指了指瘦猴几个,瘦猴几个自然恭维他,就该是他,谁也不敢抢! 小丫头片子,才几两肉啊,还说他背不起来!两个她三个她,也能背得起!冯仁嘿嘿笑着过来,半蹲下身子,让胭脂到他背上。 胭脂由吕嬷嬷扶着,趴到冯仁背上。 胭脂本来不让他背,看他一身的肉,身体却并不强壮。 “爷我的妹子出嫁,还让别人来背不成!?谁敢来抢!?”冯仁指了指瘦猴几个,瘦猴几个自然恭维他,就该是他,谁也不敢抢! 小丫头片子,才几两肉啊,还说他背不起来!两个她三个她,也能背得起!冯仁嘿嘿笑着过来,半蹲下身子,让胭脂到他背上。 胭脂由吕嬷嬷扶着,趴到冯仁的背上。 结果冯仁起不来了。 瘦猴和二子三子几个忙过来搀他,助他起来。 “这才几两肉,我是今儿个没吃饱!”冯仁不以为意的说着,背了胭脂有些吃力的往外走。胭脂松了口气,眼眶有些发热。这死胖子吃了一身的肉,背上的确很软和! 冯仁的别院不大,却也不小,这是当年冯夫人的陪嫁,从屋里走到大门外,把胭脂送上花轿,冯仁出了一头汗。 送胭脂坐上花轿,冯仁就哈哈笑起来,“今儿个我冯仁的妹子出嫁,喜酒随便喝!”然后招呼瘦猴几个,跟着他一块送嫁。 花轿固定在马车上,迎亲队伍吹吹打打的启程。 因为怕耽误时辰,冯仁找了好几辆拉货大马车给吴大郎用,这一下,连同迎亲,送亲和胭脂的陪嫁,一块拉上,直奔吴家村。 路上不仅吹唢呐打鼓的,还有唱曲儿喊歌儿的,马车也要两个多时辰,干走也有些没趣。胭脂晃悠悠的,总觉得花轿会翻的感觉,被晃悠的头晕,犯困,又不敢睡。 吴大郎的目光仿佛穿过厚厚的轿帘子,看到花轿里的情景,他的小丫头现在昏昏欲睡又不敢睡,想到她的模样,眼里忍不住笑意倾出。 吴保根看他高兴的样子,笑着跟吴铁山说,“下个月我成亲,得找大郎哥给我出出主意!也办风光点!” 吴铁山笑着挠挠头,“我还得年底呢!” 吴大郎的新中秀才,又大半婚宴,不可谓不风光。 有冯仁这个兄长添彩,胭脂虽不成冯家小姐,但别院中和冯仁身边伺候的,都认胭脂为小姐,更是风光。 几辆大马车还没到村里的时候,村里的一众小子们就跑到大路上来了。 二子和三子往外撒铜钱。 那群小娃儿顿时激动了,纷纷弯腰捡。 到了村里,撒的更多。 众人都围过来捡,这是喜钱,就算捡了不花,也沾沾喜气! 花轿从作坊前面绕过,一直听到清园大门口。 下轿是由嫂子和姐妹搀扶,吴大郎没找王迎春,也没叫子胭,说她年纪太小,请的山根嫂子和马菊香搀胭脂下轿。 子胭气坏了,就算让她抹花脸,可那又搀新娘子下轿受重!?她年纪小,马菊香也不大!让吴家人欣慰的,郭家李青儿两口子都没来,只来了郭大郎和郭二郎兄弟。 田氏和云铁锤也过来了,攒了一肚子气过来的,看到冯仁领着一队人来送嫁,穿着华贵,竟然还给胭脂准备了陪嫁,她就说不出一句话了。 冯仁要铺排,吴大郎不让,陪嫁是俩人商量过后的。衣裳料子装了两大箱子,做好的衣裳也装了一箱子,瓷器摆件两大箱子,首饰头面也装了几匣子,另有锦被,桶箱笼等惯例陪嫁。拔步床和箱笼,柜子家具等物是早就摆到了屋里。 看着林林总总摆了不少加上吴大郎准备的,有二十多抬。众人有些眼花缭乱的感觉。尤其几个装首饰的匣子,整套的赤金头面,闪着光华,看的村人惊叹。珠花上的珍珠,发簪上的宝石,都让人看的眼花。 有一个匣子是锁着的,众人看的疑惑,为啥不打开。 那是冯仁准备的压箱底银子,三百两,三十个大银锭子。他才不压银票呢!他要压上银锭子,闪瞎那些人的眼。要不是吴大郎说会引来宵小,他是非得打开让人都瞧瞧的。 不仅这些东西,还有仆人。仆人是两家人,一家夫妻带着儿子媳妇,一家夫妻带着俩儿子。穿着都是一个色的衣裳,很好认。 光仆人就八个,众人惊叹的同时,也意识到,胭脂真的成了冯家的小姐,要不然哪来这么多陪嫁!?还陪嫁下人。 这一份陪嫁,田氏可拿不出来,光看那些首饰和衣裳料子她就心里伸手,恨不得抓在自己手里了。 因为吉时赶的紧,所以晒嫁妆也只是亮了一下相,过过眼,就全部抬进小库房了。 胭脂的梦中,她会找个爱的人,披上白色的婚纱,挽着爸爸的胳膊,走入圣洁的教堂,成为那个爱人的新娘。 听着耳边吴里正唱礼高喊,“一拜天地!” 她心里满满当当,即使亲人不在的遗憾,也为这份感动和欢欣填满。这样的古礼婚俗,更让她有种和吴大郎契约一生的感觉。 “二拜高堂!”胭脂看不见,心里默念一声爸妈。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众人嗷嗷的叫好,但看着冯仁一行人在,没人敢吆喝闹洞房的。 吴大郎拿着喜秤,有些不想动手。他知道他的小丫头漂亮,精心装扮后,必会惊艳。新房却挤的都是人。 吕嬷嬷也跟着来了,提醒吴大郎,掀开盖头。 吴大郎伸手,挑开盖头。 胭脂垂着眼,长长卷翘的睫毛正如蝶翼般眨着,盖头挑开,眼前亮堂起来,忍不住抬眼。吴大郎一身大红喜服,清俊的面庞盈着笑意,看着她的眼睛黑亮如宝石般,里面是不容错识的喜悦。 有人赞叹,“新娘子真漂亮!” 胭脂回神,忙收回黏在吴大郎身上的目光,忍不住脸色发热。 吴大郎微微屏息,贴近胭脂,两人喝了合卺酒。 见他喝酒,目光也专注的凝在她脸上,胭脂有些莫名的紧张,不知所措。 外面开始宴客。 吴大郎纵然不能喝酒,却是要出去待客的。 新房里只留了,子胭迎春,杨秋草,马菊香和吴玲玉,曾巧娥姐妹几个陪着。 “大嫂这身打扮真好看!”王迎春无不羡慕道。 子胭伸手摸了摸胭脂头上的花冠,“这个也是冯大少爷给你打的陪嫁吗?全是金子!?”今儿个是成亲的日子,不是显摆穿戴的,胭脂笑着没有解释。 杨秋草靠过来,小声问胭脂,“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带了牛肉块!”昨儿个吴大郎就说了,胭脂再跟冯家大少爷的乳娘学礼仪,成亲这天不吃东西,这都一天过去了,早该饿坏了。 想到早上吃撑的事儿,胭脂忍不住小脸发热,摇摇头。她还真不饿。 杨秋草出嫁也是一天没吃东西,开始只顾着紧张,晚上还有洞房,她更紧张,吃也没多少。就想着胭脂这从县城到村里,折腾一天,会更饿。见她摇头不要,看了看子胭几个人,“没事儿的,你吃一点,不会有人说的。” “我还不饿。”胭脂笑着小声回她。 杨秋草疑惑,难道路上吃了东西吗?她看那个冯大少爷的乳娘,啥嬷嬷的,很严厉的样子。 马菊香身上也带了点心,见胭脂真不饿,就围着她说话儿。 胭脂看没有她的地方,不悦的拉了拉脸。她这不亲的妹妹,在亲妹妹跟前就啥也不算了! 外面山根嫂子笑着过来叫她们去坐席,“都出去坐席!也让胭脂歇一会!” 杨秋草红着脸道,“你们去!我不能吃油腥,我在这陪着胭脂说话就好了。” 胭脂讶异,拉了她的手,“秋草你怀孕了!?” 杨秋草笑着点头,“刚两个月。” 山根嫂子昨儿个已经知道了,笑着招呼马菊香几个。 杨秋草就跟胭脂说话儿,让她别紧张,摸摸她手心有汗,就东拉西扯的跟她讲竹林的事儿,又说李二郎和马菊香的婚事,放到明年开春,今年再挣了钱,把房子盖起来等等。拿出牛肉块,让胭脂不饿也吃点,还有马菊香留下的点心。 胭脂在新房里一直坐到很晚,外面才散席,她看不到情况,只知道很是热闹。 村里的人几乎都坐席了,散席后,众人一块下手,很快拾掇了桌凳,洗刷等明儿个。吴大郎送走前来恭贺的客人,天晚了,离的远的亲戚们不好回家,也要安排住的地方。大门一排倒座房都住上了人。 田氏不愿意走,东路院子屋里全是空的,西路院子厢房还要安置冯仁,带着胭红挤到作坊那边去了。 人都安置好,已经很晚了。 吴保根过来,见吴大郎还在院子里,过来小声道,“狗儿他们在外面看到了谢代念,鬼鬼祟祟的。” 吴大郎挑了眉,“他还想趁机掠人不成?” “胭红姐和恩豪都已经回作坊了,也闩上了门。铁山回家牵狗去了,回头把狗拴过去!”吴保根道。 吴大郎点头,“今儿个辛苦你们了!” 吴保根嘿嘿笑,“这有啥辛苦的!就跑跑腿儿!等我成亲,你也帮我出出主意就行了!”吴大郎笑着点头,“好!” 吴保根催他赶快回新房,招呼一声走了。 两家仆从并不是冯家陪嫁的,而是吴大郎买的,一直放在县城里,只待今日跟胭脂一块嫁过来。也省的冯仁眼瘸的,弄了别的人过来。 第178想 认亲 给吴大郎磕头行礼,就继续去忙活。 吴大郎让他们都去歇了,明儿个再收拾。又跟冯仁几个打了招呼,这才回到新房。冯仁看他进了新房,招了瘦猴几个小声嘀咕,听墙角的事儿。他觉得吴大郎病弱弱的,应该有些不行,还给吴大郎准备了药。 胭脂已经卸掉花冠,换下嫁衣,换上一身大红绸布的睡衣裤,洗漱好。手足无措的站在床边。 吴大郎洗漱回来,看她的模样,眸光一动,上前来拉住她的小手,把她抱在怀里,“饿不饿?要不要再吃点东西?” 他喝了几杯酒,身上有淡淡的酒香和他独有的味道,胭脂轻轻挣了下,红着脸摇头,“不饿了。”她刚才喝了一大碗粥,之前还吃了不少牛肉,点心。 “我饿了!”吴大郎低头轻轻的吻她。 胭脂眨动着睫毛,“我…我给你弄点吃的…” 吴大郎温凉的手伸进她的衣裳里,“我要吃的不是饭…” 胭脂身子僵住,轰的一下,全身都发热起来。心儿仿佛要跳出来一样,还没有回神,整个人已经被她抱起来,压在了床上。 不是说她还笑,还要再等些时候吗? 难道是因为她来了月事,就是长大了,就得……那个了吗? 不!今儿个是成亲的日子,那肯定是要圆房的了。 身上的衣裳又被扯掉,还扯光了,胭脂浑身轻颤,目光所及一片大红,火红的光。看压在身上的人,他的眸光仿佛燃烧起来了一样。深深的凝着她,要把她也燃烧了一样。她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要停止了。 吴大郎捧着她的头,温柔的吻她。 “…吴…吴大……郎…”胭脂声音零碎的叫他。 “叫相公。”吴大郎轻咬她红艳的唇。 胭脂紧张又害怕,听他让叫相公,更说不出话来。可要拒绝,她心里莫名的又不想,那份隐隐的期待,又让她觉得羞耻,两个眼睛就红了起来。 吴大郎紧紧抱着她纤软的身子,温柔的安抚她,“乖乖…不怕” 冯仁和瘦猴几个就等着听墙角,准备在吴大郎不行的时候,把他准备药给吴大郎用。结果里面没动静,也一直没要水。 冯仁纳闷了,难道真的是吴大郎那个不行,所以就拜拜堂,然后睡觉完事儿!?那他妹子岂不是要守活寡了!?他娘的!吴大郎是个不中用的,还敢张扬的娶他冯仁的妹子!?瘦猴看他脸色不好,从怀里拿出事先就准备好的药,请示冯仁,要不要给吴大郎用上。冯仁看了眼,把耳朵贴在窗户上,隐隐听见胭脂的哭声,却再也没有别的,就只是在哭,哭的很伤心。庞仁怒了,站在外面喊话,“吴大郎!你给我出来!” 吴大郎听他在外怒喊,不应不出去,又怕他莽撞的冲进来,砸门冲进新房的事儿,别人干不出,冯仁可是绝对干得出的。可是他又实在不想抽身出去! 胭脂眼泪忍不住往下流,两手紧紧的搂着吴大郎的脖子不撒手,越哭越凶。 吴大郎有些无措的哄她,“胭脂乖,不哭!看眼睛都哭肿了!” 胭脂眼泪止不住,他越是温柔的哄她,越是忍不住。 吴大郎轻吻她脸上的泪珠,笑道,“你再哭下去,外面你那大哥以为我怎么欺负你,怕是要把叫出去打一顿呢!” “吴大郎你快给我出来!” 外面又传来冯仁的怒喊。 吴大郎无奈,又哄了云朵几句,哄着她松开手,拉了衣裳穿上。开门出来。洞房花烛夜被叫喊出来,他估计也是头一个了。 冯仁见他出来,把他拉到厢房这边,面色不善的问他,“你是不是不行?” “没有!”吴大郎黑着脸道。 “那一点动静没有,也没要水。爷可听见我妹子在哭!”冯仁轻哼一声,不相信他。 吴大郎黑脸瞥他。 冯仁摸了摸鼻子,小声又问,你是不是真的不行啊?可别让我妹子守活寡啊!你要是不行,也不早说,我给你准备了好东西!” 吴大郎脸色隐隐发绿。 瘦猴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瓷瓶,嘿嘿笑着递过来。 冯仁一把拿过来,塞给吴大郎,“还好我英明!你这弱不禁风病歪歪的样子早就估计着你不行,早早备下了药。这个给你拿着用,吃完了跟我说,我给你弄来!” 吴大郎脸色难看,看他一副他很机智早有预料的样子,手也有些痒了。把小瓷瓶扔还给他,“还想保住你英俊无比的脸,不想明儿个变猪头,就给我乖乖待在你屋里,明儿个走你的!”看他气着离开,大步回了新房,庞仁伸手叫他,“哎哎!你不用药到底行不行啊!?” 吴大郎嘭的一声关上门。 冯仁嗤了一声,“看他那副身板就不行,还非得装样子!”看着手里的瓷瓶,轻哼,“这好东西,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 “老大!那这墙角……咱还听不听啊?”瘦猴看着他迟疑的问。 冯仁当然想听,可也得听得上啊!他摸摸自己的脸,怕吴大郎一个恼怒,真的学胭脂把他揍成猪头脸。想到自己明儿个一大早鼻青脸肿,毫无人样的出门,十天半月才好,他顿时打个寒战,“不听了!回去睡觉!” “那这药……”几人觉得,就算不听,也把这药送进去,让吴大郎用上。 冯仁撇撇嘴,哼道,“他现在不要,以后求着爷我要!敢让爷的妹子守活寡……” 新房外面终于清静了,吴大郎闩上门,回到内室。衣裳还没脱完,床上的小人儿就扑过来紧紧搂着他。他呼吸骤停,抱住扑过来的小身子,喉间仿佛烧起来了一样,“胭脂……”胭脂搂着他的腰,紧紧的贴在他胸膛上,吸着鼻子,两眼红肿,睫毛挂着泪。聂大郎从没说过爱她,什么誓言,许诺都没有。却始终宠爱着她,呵护着她,尽力为她做到一切能做到的,护她周全。 他为她所做的一切,一幕幕都感动着她的心,所以她愿意披上嫁衣嫁给他。 今夜本该是属于他们的洞房花烛,吴大郎忍耐至今,她也本应该在今夜属于他了。纵然紧张,纵然害怕,她心里也是期盼的。 期盼和他更亲密。 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吴大郎为了她克制到此。 她白皙稚嫩的小身子就投在他的怀里,吴大郎身体里的野兽都在嗷嚎,叫嚣着要冲破封禁。一把抱起怀中的小人儿,吴大郎大步走到床边,轻轻的把她放在大红锦被上。 胭脂红着眼睛,搂着他的脖子不撒手。晶莹的泪珠挂在睫毛上。 大红色的锦被映衬的她肌若白瓷,两个眼睛红红的,抽着鼻子低泣,如可怜委屈的小兔子般,又对他依赖,黏腻。 吴大郎倒吸一口气,庆幸他早有准备,庆幸他吃了药。否则情涛汹涌,又面对眼前如此香艳之景,他必然无法克制,定会伤了她。 胭脂泪眼朦胧的看着他,见他不动,搂着他的脖子,贴上他的唇吻他。 香软的小舌侵入进来,有些无措又急切的寻他,吴大郎脑中轰的一声崩塌,他吃了药,不会伤到小丫头……长臂一捞,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紧紧的压在身下,狠狠的吻她,吞噬她的一切甜美。在她身上每一处都留下属于他的烙印! 大红龙凤烛熊熊燃烧,烧至天色渐明,方渐渐冷却。 天光缓缓亮起来,鸟儿在枝头欢快的叫,晨雾淡淡的飘散,春风轻抚。 后罩房的下人轻脚轻手的起来,打水刷洗盘碗。 昨儿个请来的大厨也早早起来,到厨房准备最后的活计,早饭。 吴家老宅里也早早就起来了。这几天忙的很,她忘了问认亲的事儿了。 出嫁都是在县城,从冯家出嫁的,这认亲…… 崔氏把自己陪嫁的一支银簪拿了出来,银子已经有些旧了,不那么光亮,不过这样的见面礼却也不轻了。老宅的人,银子都在婆婆手里掌管着。大房没有私房钱不会拿出来给胭脂,所以她估计自己这银簪已经最重的了。 她给了这样的体面,胭脂心里也有数,以后对二房,也必然会比之前要好。 邱氏也准备了一支银簪子,分量也不轻,准备认亲给胭脂。子晓成亲,她都只是给了个不大不小的红包,到胭脂这里给个簪子,她也知道这样有点偏向,却不是她非要偏心。 大郎如今已经是秀才老爷,胭脂又认了冯家的小姐,那么多陪嫁,还有下人,已经不是从前了。老宅,还得靠他们俩人帮扶拉拔。 老二那边都能懂,就是老大媳妇儿这边…… 邱氏叹口气,都不明白她的苦心啊! 吴大郎却并没有要认亲的意思,由着胭脂睡到日头高照,自然醒来。 田氏早饭都吃了,见胭脂才起来,皱眉有些不悦,“今儿个还要认亲,睡到这么晚才起!”胭红有些冒汗,的确太晚了。 吴大郎一身枣红色绣云纹直裰,风光霁月,眉目浅笑,招呼昨夜未走的齐掌柜和陈管事等人用了早饭。又备了谢仪,送一众人离开。 冯仁想住两天,和胭脂吴子川一块回门再走,被吴大郎赶走了。 因为来客人多,青阳镇上的昨夜赶回去了,但南平县的却没有办法夜里赶回,东路的院子又空空如也,没法住,西路的院子看着房间多,光安排南平县来的人都住满了。 曾家钱氏等人也都回去了。 吴贵芝一家挤在了吴家老宅,陶二郎和子昀也没走,在老宅挤了一夜。 李大郎和杨秋草在杨石头家挤了一夜。 见客人都送走了,吴大郎和胭脂还没有到老宅来,甘氏都等急了,吴贵芝就到清园来。她还捎带了李青儿和郭树根的一份见面礼。 就算客人重要,放在认亲前面招待送客,这客人都送走了,也该认亲了。崔氏心里一动,挑起眉头。难不成,大郎和胭脂不准备认亲!?看吴贵芝过去,她摸摸身上带的银簪子,也跟了过来。 胭脂一身石榴红绣阑边的对襟襦裙,外面罩了绯色绣兰花草的坎肩,头发吴大郎给她全绾了起来,绾成妇人发髻,戴了巴掌大赤金镶珠花钗,看着清丽又透着华贵。白净的小脸带着赧然的笑意,带着红光。 “这人成了亲就是不一样了,胭脂这么一妆扮,身后跟着伺候的下人,走在路上我肯定不敢认了!”崔氏笑着夸赞胭脂,不过这夸赞也有几分真心。她知道胭脂长得标致,这么正装打扮,的确很出众。 胭脂微微笑着,让吴贵芝和崔氏进屋坐。 罗平家的见俩人进屋,就去倒了茶端过来。 田氏瞥了俩人一眼,吃着点心,喝着茶,没有理会俩人。 胭脂知道吴贵芝的来意,她把俩人让进屋,就出去找吴大郎。 见她过来,吴大郎眼中含笑的看着她,背着手等她过来。 胭脂被他看的脸色发热,昨夜他虽然没有要了她,但那行为……还不如要了她,翻过来翻过去的折腾她。 看她越走越磨蹭,吴大郎眼中笑意越发深了,上前两步,“怎么了?” 胭脂眨了眨眼,不太敢碰他的视线,赧然道,“大姑过来了……老宅那边,我们什么时候过去?” 吴大郎眸光闪了下,知道她是问认亲的事儿,直接道,“等家里拾掇好,晌午请他们过来吃顿饭也就是了。” 胭脂胡乱的点点头,“那我去厨房看看!”忙转身离开。 吴大郎嘴角高高扬起,他的小丫头,越来越可爱了! 买的下人都算作是胭脂的配房,一家叫罗丘,儿子叫罗平,带的媳妇儿就称呼罗平家的,罗平的娘是罗妈妈。 第179章 打秋风 一家姓万,叫万广,媳妇万妈妈。两个儿子一个十四岁,一个才十一岁,大的叫万森,小的万淼。 家里还没有分工,罗丘几个都在外面收拾东西,拾掇院子。罗妈妈和罗平家的,万妈妈都在厨房洗刷。 见胭脂过来,三人忙起身行礼,“少奶奶!” “在自己家里不用多礼。”胭脂摆摆手,看了下菜,安排了晌午饭。 早饭是县里酒楼的大厨,已经和冯仁一行送走了。 万妈妈就自荐,“我之前也是在灶上干活儿的,会几个家常菜,少奶奶要是不嫌弃,就先试试奴婢的手艺?”她知道胭脂茶饭好,但厨房总要人管着,总不能少奶奶还天天下厨做饭。云朵看了眼罗妈妈和罗平家的,笑着点头,“那你就先试一下!若是做的好,厨房以后就交给你了。” 万妈妈屈膝行礼应是,就开始忙活着准备晌午的饭菜。 罗平家的欲言又止。 罗妈妈瞥她一眼,她顿时不敢吭声了。就算要挣差事,也不急在这一时。屋里还有客人在,晌午还有客人吃饭,他们既然来清园做了下人,就得一切遵循规矩。就算主家温厚宽和,下人就是下人,也不能跳脱,僭越,随性猖狂起来。 胭脂正不想去屋里,就温和的看着罗平家的,“你有什么话说啊?” 罗平家的脸色有些红,屈膝行一礼,“少奶奶!奴婢茶饭不好,针线活儿还能看,少奶奶回头看一下奴婢的活计,要是……少奶奶的衣裳鞋袜,针线上的活儿,都可以交给奴婢来做。”她也就十**的样子,跟了陌生的主子,能主动说要掌管一块,胭脂赞赏的点点头,笑道,“不错!回头先给我做两件夏衣,要是做的好,以后针线上的活儿就都交给你了。” 罗平家的忙屈膝。 罗妈妈没有开口,低眉顺眼的立在一旁。 胭脂想到吕嬷嬷早上把她的首饰匣子交给罗妈妈管着,这会又看她不说差事的事儿,眸光微转,点了下头,就出厨屋。 吴贵芝有些着急,眼看着一上午就过去了,家里的客人也都送走了,有帮忙的,还有几个下人,就算要收拾也快,也该去老宅那边认亲了。她在正厅里坐不住,出来,看到胭脂快步过来,“胭脂!天也实在不早了,你看是不是……” 胭脂笑着开口,“大姑!等会我和吴大郎一块去趟老宅,把爷奶他们都请过来,晌午一块吃个饭!” 吴贵芝愣了,“不…不是…”不是该认亲,难道不认亲了!? 崔氏缓步走出来,笑着招呼,“晌午一块吃饭?那感情好!要不要帮忙?”果然没有认亲的意思,胭脂口中,曾氏连婆婆都不是呢!看来她的簪子得找个私下的时机送出去了。 “有她们忙就够了,婶不用沾手了。”胭脂笑着道。 吴贵芝看看胭脂,又看崔氏,心有些沉,也有些着急。就算已经分家了,成亲是大事儿,也不能不认亲的啊!再说,昨儿个高堂上不是大哥大嫂吗!? 崔氏伸手拉着她走,笑着跟胭脂打招呼,“那我们先去老宅说一声,我还得回去看看娇儿,别让她闹了人。” 胭脂笑着送俩人出门。 胭红快步过来,拉着胭脂小声问她,“不认亲了吗?” “吴大郎说晌午一块吃顿饭。”胭脂说着眨眼,应该也算认亲了。只是不那么正式而已。胭红张张嘴,一块吃饭,算是认亲吗?要是不认亲,会不会不太好?要是那些人说二妹妹成冯家小姐,成了秀才娘子眼里就没人了,就不好了。 想了想,胭红还是劝胭脂,“吴家老宅那边肯定都等着呢!你还是和大郎过去!虽然晚了些,但也比不认亲的强。要是少了这一项规矩,人家会说嘴的。到时候人家可能不说大郎,说的却是你。” 外面吴大郎过来,看她微微扁着小嘴,没力气的样子,大步过来,“怎么了?” 胭脂垂着头,抬眼看看他,又垂下来,“吴大郎!我们去认亲!” 吴大郎眸光闪了闪,看向胭红。 胭红神色顿时有些僵,垂了眼。吴大郎就算不是吴家生的,也是吴家养大的。他是秀才老爷了,要是不认亲,人家会说嘴他两句,却会说道二妹妹没有规矩,眼里没有聂家老宅,不重孝道。 吴大郎收回视线,笑看着胭脂,伸手拉了她,“那走!” “哦。”胭脂应声,跟在他后面出门。 胭红松了口气,二妹妹顶着冯家小姐的名头,多少人看着呢!又不值啥,该做的还是做了,不让人有说嘴的好! 此时吴家老宅已经知道不认亲了,邱氏抿着嘴,又问,“说了不认亲的话?” 吴贵芝张嘴要说,崔氏拦在前面,“那倒没有说胭脂和大郎只说晌午一块过去清园那边吃饭。等会他们会过来请!”俩人又没明确说不认亲了,虽然是那个意思,却不好说到老宅这边来。再一个,要是去了清园吃饭,他们说早上太忙,认亲放在中午,在清园那边认亲呢?她们要是先说了不认亲,岂不坏事儿? 曾氏怒哼一声,“还说个啥!这明摆的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就是不想认亲了!谁家成亲,不是大早上就起来,又是做饭,又是捧茶的!他们呢?早上连个影儿都没看到!从早上就等,都等到现在了,还是没个影儿。去那边吃饭?我看我们以后只有被招的份儿了!” 邱氏脸色不好,心也沉沉的。 吴老汉也拉着脸,嚷嚷着骂吴大郎心里没有他们,“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没有一点良心!出息了,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你嚷嚷个啥!?”邱氏怒喝,警告的看着他,不让他乱嚷。 吴老汉拉着脸哼道,“本来就是!那个丧门星,把我们家福气都带走了!他们吃香喝辣过上了好日子,对我们不管不问了!” 吴天来也接话,“娘!要不我去问问?这大郎和胭脂就算再忙,客人不是已经送走了吗?这都快晌午了,谁家也没有这样的啊!” 正说着,外面子胭喊话,“大哥他们来了!” 吴大郎领着胭脂走进来,“刚刚忙完,安排了饭。晌午都过去清园那边吃饭!” 崔氏看俩人神色,胭脂似是不太高兴又不得已的模样,她眸光一转,笑道,“既然忙完了,那就开始认亲!昨儿个成亲拜堂的,规矩还是京城的规矩,让我们大开眼界呢!不知道这认亲有啥规矩没有?” “都差不多。”吴大郎淡笑道。似乎很满意崔氏这样说。 崔氏一看就知道这话说对了,忙笑着端茶来。茶早不热了,她又添了些热的,反正也就意思意思,喝一口。 看着吴大郎拱手行礼,胭脂屈膝行福礼,邱氏总觉得心里有些沉。 王迎春却邱氏拿出的银簪子,面色变了变,等到崔氏也是一支银簪子,吴贵芝是一对珍珠耳坠,她的脸色就不好了,脸上的笑有些维持不住了。 曾氏就给了十文钱,“我们穷的很,这十文钱还是挤出来的,不知道攒了多长时间,连给爹娘买肉都没舍得,就等今儿个呢!等了一上午,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 给她行礼不过顺便,谁听她叨叨。胭脂抿着嘴笑道,“奶奶!都过去吃饭!估计厨房也该把饭菜准备好了!” “嗯!那都过去!”邱氏点点头,起身出门。 吴大郎幽寒的眸光落在吴子春身上,“有些人不必。” 吴子春脸色顿时拉了下来,“都过去了,凭啥不让我过去!?” “你不是被鬼上身了?我们正值新婚,新宅,被冲撞了就不好了。”吴大郎声音淡冷。“大郎!四郎那时候的确是被鬼上身了,他都已经磕头道歉,也已经悔改了,你咋还揪着不放?”吴天来皱着道。 “八字不好,被鬼上身的人,最好还是不要过去的好。娘,你说呢?”吴大郎看向曾氏。 崔氏毫不客气的开口,“这事儿是要忌讳些!昨儿个听那个冯大少爷的乳娘,叫啥嬷嬷的,她规矩挺多还挺严厉的,连走路踏脚都不许错一步。四郎既然八字不好,容易被鬼上身……还是留在家里,等会端过来些饭菜也就是了。” 她把冯仁抬了出来。 吴天来想到冯仁在县城横行霸道,连衙役士兵们见了都笑着喊一声冯爷,走到哪吃到哪,还砸过人的摊子。要是得罪了胭脂这小贱人,她去找冯仁告一状,他们在县城里的豆芽就不好卖了。 曾氏满脸愤怒,张嘴要喝骂,吴天来连忙一个眼神横过去,拦着她不让张口,又给吴四郎使眼色,让他留家里,“既然忌讳,那四郎就不去了!” “凭啥…”曾氏怒道。 吴天来扯了她一把,“你这婆娘!我的话不管用了是?” 邱氏面色微沉,皱着眉,冷眼看着。 曾氏很是恼恨的撇着嘴。 吴四郎满眼愤懑,十分不忿。 崔氏笑着招呼几个,“今儿个的饭菜,我看胭脂去厨屋安排,好像是那几个下人做的,那几个都是冯家陪送的,手艺估计也不会差了。” 吴贵芝是知道吴子春差点把胭脂砸死,还是因为曾氏偷拿上供的银子,事后不承认,还扯鬼上身的鬼话,没有说啥,笑着和崔氏凑趣,“我看那几个下人,看着都跟咱们庄稼人不一样。大户人家就是讲究,闺女出嫁还陪嫁下人。那冯家对胭脂也真是好,那几个下人,能干不少活儿呢!以后你们忙的时候也有人使唤了!” 人是吴大郎买的,她没有要冯家陪嫁的下人。不过胭脂笑笑,没有解释。吴大郎让罗丘和万广两家人跟着她陪嫁过来,就是撑她的体面,她又何必说出来。 到了清园,万森和万淼兄弟在门口守着,见一行人过来,就见礼。俩人虽然认了人,却对吴家老宅的人认不好,只叫了少奶奶。 胭红上前来跟邱氏几个打招呼,“饭菜很快就好了。” 田氏坐在正厅里,看着一行人过来,撇撇嘴。又是来吃的!有事儿没事儿就过来占便宜,打秋风! 第180章 压板牛肉 正厅里,摆了两桌,用屏风隔开,男女分桌坐了。 外间吴老汉占了主位,里间田氏毫不客气的坐在主位上。 万妈妈眉头微微蹙了下,和罗妈妈,罗平家的,上了菜。 虽然是家常菜,不过还有早上做的肘子,胭红也杀了两条鱼,红烧了。肉,菜,汤,满满当当的摆了一桌子。 陶二郎吃的很不是滋味儿,胭脂的头发全部绾起来了,是妇人发髻了。吴大郎用她辛苦挣来的银子,办了个婚宴,就彻底收住她的心了。哪还有他的事儿!? 可是他发现,如今的胭脂变得更加漂亮了!她之前不穿红色,这么艳丽的石榴红,穿在她身上,真是美!可是她的眼里好像只有吴大郎这个吃软饭的! 吴大郎他考来功名又咋样?还不是靠胭脂认了冯家的大少爷,靠冯老爷帮忙,他才考中的!? 他比吴大郎年纪小几岁,要是他也念书,冯老爷帮的是他,他肯定也能考中功名。他比吴大郎长得俊,他靠着胭脂挣的钱,就眼睛张在头顶上,瞧不起人了,他会比他有前途的!子昀看做的菜虽然好,却没有为她单独做的,也没有压板牛肉,拿着筷子,夹了又放。子胭看她,“大姐你咋不吃啊?” 子昀为难的看看胭脂,“我胃口不好,这没有我能吃的菜。” 万妈妈听了忙看向胭脂,作势请罪。 “家里还有牛肉没有?”胭脂问。 万妈妈屈膝,“回少奶奶,家里没有牛肉了。有的菜都做上了。奴婢不知道…。”看子昀大着肚子,她这怕也是吴家的人。 胭脂看子昀的神色,微微挑眉,“你在家里天天都是吃牛肉的?”那压板牛肉可不便宜。子昀抿嘴笑笑,眼神瞥了眼屏风那边,点点头,“我胃口不好,公公婆婆都担心我不吃油腥,饿瘦了。压板牛肉吃着倒是没事儿,也能吃些饭,所以家里都准备的有。” 邱氏皱眉,“这么多菜没一个你能吃的?” 子昀呐呐的看着邱氏,抿了嘴。 “你要是都不能吃,等会喝点粥!家里没有压板牛肉,一时也找不来,只能先委屈你一下了。”胭脂笑着说了,吩咐万妈妈去准备一碗浓稠的粥来。 她这样一说,子昀本来还可以挑着吃一点,这下倒是一点也不好吃了,张张嘴,放下筷子,两手抚在肚子上。 马菊香有些惊愕的看着子昀,表嫂是正经的少奶奶了。可她看着梅表姐更像少奶奶,也实在……太娇气了些? “没有牛肉,你可以吃鸡肉啊!这肘子上的瘦肉也好吃!”子胭筷子别了一大块子递给她。 子昀抬眼看看胭脂,见她端坐着,正不紧不慢的吃着饭,没有抬眼看她,抿了抿嘴,又拿起了筷子。 一大块肘子肉吃完,也没见她胃口不好,或者孕吐了。 万妈妈为了展示一下厨艺,菜做的齐全,还有汤品。所以是没有准备粥的。一碗粥,再煮新的也来不及了。 罗妈妈看她抓米,给她使个眼色。 万妈妈没有看到,忙忙的在小炉子上用砂锅煮上。 罗妈妈看着不再说啥。 这碗粥煮了两刻多钟,等粥煮好端过来,饭也吃完了。 子昀也吃饱了。 胭脂看着,吩咐撤下盘碗。 万妈妈和罗妈妈,罗平家的三个一块上手,把盘碗撤下去,端了茶上来。 吴老汉打着嗝儿,靠在椅子上,端起茶盅两口喝完,又要,“做的菜太咸了!” 田氏鄙夷的撇了撇嘴,喝了两口茶,跟胭脂说,“认完亲,明后天就要回门了?”从冯家发嫁,是得去冯家回门吗?那她这个娘不就成摆设了!? 自己找不自在。崔氏笑了下,低头喝茶。 “离得太远,本来不想回的。大哥说规矩不能少,还有冯老爷在,怎么也得回一趟。”胭脂哦了一声,答复她。 田氏脸色难看,看了看邱氏一众人,沉着脸,“淡家沟也总得去一趟?!” 胭脂疑惑的看着她,不解又无辜。 田氏的脸就阴了下来。 吴贵芝心里叹口气,笑着岔开话题,“那冯大少爷看着很威严一个人,没想到还真是疼胭脂这个妹妹。让胭脂在冯家发嫁,还大老远过来送嫁。看着挺凶,心地还真是好呢!”胭脂就说起冯仁来,“大哥看着凶,其实也就胖的了,一脸横肉,气势又足,所以不少人看了都觉得怕。其实大哥他人很好的!” 崔氏也凑话儿,开始夸起冯仁来。 曾氏想在屋里转转看看,除了昨儿个成亲,她都没能进来这清园。昨儿个都是人,她又被喊去帮忙干活儿,也都没有看上。 正厅是两间,西间临床下是大炕,博古架上摆着花瓶和石头摆件,西间还摆了书案,书架,墙角的大缸里插着几幅卷轴。大炕的炕桌上摆了一个青花瓷花觚,插着大朵的木芙蓉。正堂后墙挂着一幅山水图,条几上摆着香炉,青花瓷矮瓶里插了几朵红色的山茶花。其间又插了些细碎的小花儿,飘散着淡淡的香味儿。 屋里很两趟,除了桌椅,高几,也很空。几乎可以说没啥东西。 厢房的门都关着。胭脂和吴大郎的主卧在东边的两间,也关着门。 好东西肯定都在睡觉的这屋里关着,曾氏想去看看,见一个小子盯着她,撇了下嘴,阴阳怪气道,“这么大的屋子,能住十几口人呢!你们俩人住在这边,也太空了!东院那边都还空着,难道是给爹娘准备的!?” “家里光仆从也有八个,加上我们,也十来个人了,正好够住的!”胭脂知道她没打好主意,说话自然也不客气,“给爷爷奶奶准备房子,难道不是你们这些为人子为人媳的!?” “我们穷的叮当响,吃穿都是问题,上哪弄钱来盖房子了!你们可不一样,成了秀才老爷,成了少奶奶的,家里住着大宅子,开着大作坊,几间房子在你们这里算啥?!”曾氏轻叱。“你穷你有理了?”胭脂笑看着她,笑着问她。 曾氏脸色难看,“我们穷,不是我们没福气吗!一家子的福气都使劲儿到你们身上了,你们当然越来越富贵了!” 胭脂懒得理她。 崔氏笑道,“昨儿个那么忙,从县城赶过来,累了一天。我知道你们都有午睡的习惯,就不打扰你们了歇息,我们也该走了!” 吴贵芝点头,“我们出来两天,也该回去了!” 马菊香拉着胭脂,“表嫂我先走了!过些天再来找表嫂!” 胭脂点头,送他们出门。 邱氏一行人也不好再待,都出了门。 曾氏不想走,还想再看看,田氏盯着她,“再看也不是你能住进来的!还看俺个啥看!?”“我不能住进来你就能住进来了是!?”曾氏气的一句呛回去。 田氏前两天就看不惯她,见她敢呛声,立马就堵了回去,“我是胭脂的娘,生养了她,这大院子我想啥时候住就啥时候住!你这个外八路的婶子,想住进来那是没门的!要是家里再少了银子,可不好说了!现在家里不光银子,摆出来的一个瓶瓶罐罐都值不少钱了,碰坏了可赔不起!” 曾氏张嘴就想跟她骂。 邱氏怒喝一声,“曾氏!你想干啥!?”她一直在撮合,缓和关系,偏生这贱人没点眼色,没有悔改的样子。这也还罢了,每每都挑拨事儿出来! 吴天来看邱氏脸色难看,吴天会又使眼色,喝了曾氏一声,把她叫走。 田氏看他们都走了,还忍不住骂,“不要脸的见**!打得好主意!还想住到这大院里来,我呸!想破头也没你个贱人的份儿!” 胭脂咳嗽一声。提醒她别在下人面前不讲一点。 田氏骂人是骂习惯了的,改是没可能了,见她咳嗽,没有再骂,也脸色不善,“你老实跟我说,盖东边的院子是干啥的?难不成还真的是给那吴家的人住的?”要是真的,她打死这个死丫头! 胭脂朝天看了眼,“那是作坊!过年不是拉了一批货物?东路的院子是有大用的。谁都不会让住!” 田氏拉着脸,“谁都不让住,也包括我不成!?” 胭脂诧异,“你们不是要盖新房子了吗?”“盖新房子,银子都不够!你哥还得成亲,上哪盖新房子去!你只管自己,早把生你养你的娘家抛在脑后了!”田氏拉着脸看着她。胭脂挑眉,“银子不够?去年和前年的进账加在一块可不少,要是还少……”她淡冷的笑起来。 “你哥成亲,还要盖新房子,家里那点银子哪里够用的!你们先拿点,以后挣了再还你!”田氏终于张口,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们刚盖了院子,又成亲,这后面山坡也得种上药草,正准备找人先借点银子使呢!”胭脂呵呵。 吴大郎喊了罗平赶骡车送田氏母女,反正二里多路,从这边就能看到淡家沟,一条路也不会迷路。 送田氏出门,那边陶二郎又过来了,直接说要见胭脂说话。 第181章 相互帮助 吴大郎眸光淡淡的看着陶二郎,却是没有拦着他见胭脂。 陶二郎瞥了眼吴大郎清俊的脸,心里暗恨。他能有现在的富贵和地位,在这里装优雅装从容,还不都是胭脂挣来的!? 胭脂听陶二郎见她,顿时就皱了皱眉,见陶二郎已经和吴大郎走进来,就抿了嘴,在正厅等着,吩咐罗平家的上茶。 陶二郎看她姿态优雅,随性的吩咐下人,仿佛本该就是‘少奶奶’,他顿生出一股够不着的距离感,这感觉让他心情更是不好。 “妹夫可是有啥事儿?”胭脂见他不说话,眼神盯着她,心里不悦。 一声妹夫,仿佛敲在陶二郎的心上,让他的心再受打击,扯了扯嘴角,笑的难看,拱手,“我是特地,来给…大嫂道歉的。刚刚吃饭的时候,子昀她不懂事儿,实在给大嫂添麻烦了。”“这个倒没啥好说的,子昀她是吴大郎的妹妹,又怀有身孕,吃食上有点忌讳也是应该的。”胭脂淡笑着。 “话不是这么说。”陶二郎看她笑了,瞥了眼吴大郎,又道,“子昀之前过的劳苦,嫁过去后没多久就怀了身孕,在家里挑剔麻烦还说得过,凭着我宠媳妇儿,她麻烦到大嫂这里来,就是不懂事儿了。” “自己大哥大嫂家的,也谈不上麻烦。”胭脂不以为意道。 “都是我把她宠坏了……”陶二郎还要再说。 胭脂起了身,笑着道,“你们这就走了?刚才忘了说,厨房还有些点心,我让人给你们包一些,拿回去!”去了厨房。 竟然不想跟他说话,是因为吴大郎在这吗?陶二郎目光落在吴大郎身上。 吴大郎淡淡的开口,“在自己家里还没啥,要是出去也这样,不免让人觉得不懂事儿,让人笑话。你身为他的夫君,理当教导她知礼懂礼。而不是恃宠而骄,烦扰他人。” 陶二郎看他竟然训诫起自己来,脸色顿时有些难看,憋着心里的火气,低头应是,“大哥说的是,子昀的确有些不懂事儿,我回去会好好教她的!” 看他说的似乎带着深意,吴大郎笑了笑,不可置否。 万妈妈拿着两包点心过来。 吴大郎起身,“时候也不早了,我也不留你了。” 陶二郎看了看万妈妈,拿着点心,点点头,大步出去。 路过厨屋门口,往里面看,只见胭脂在跟几个下人说着话,连出来招呼的意思都没有,陶二郎抿紧了嘴,拎着点心离开。 昨儿个摆的是晚宴,晌午又一直在忙着收拾东西,桌上折回来的菜不多,但准备的多,还有好些剩的,还有些摘好,洗好没有切的。胭脂看着,就让万妈妈几个,分成一份儿一份儿的,到村里给杨石头几家送些。 万妈妈拿了大碗,一碗一碗的装了,放在竹篮子里,“村里的人家,奴婢们都不认得,少奶奶找个人领奴婢转一圈!” 罗妈妈也看着胭脂,也拎了个竹篮子。这是让他们出去认认村里的人,也让村里的人认认他们。 “我跟你们一块。”胭脂想了下道。有她跟着,也好让几个人看看,以后待人接物,有个规章。 “少奶奶昨儿个劳累一天,还是歇会!找个认识的人带奴婢们去就行了。”有她带着自然好,不过罗妈妈想跟村里的人认识一下,由别的人领着,她也可以多了解一下哪些人家和自家关系好,哪些人家看似关系好,却不必优待。他们来了清园伺候,以后必然要跟村里的人打交道的,还是多了解下村里都是什么品行的。 吴里正过来了,后面跟着吴梅,他是过来跟吴大郎商量开办学堂的事儿。因为之前胭脂说了,盖学堂的银子由他们出,给村里捐两间学堂。 胭脂看吴梅也在后面跟着过来,就笑着招了她,让她帮忙领着罗妈妈几个到村里转一圈。吴梅当即应声,看看罗妈妈几个,就领她们出去了,“村里的人我都认识!不管大人还是小娃儿,谁家住在哪,我最清楚了!” 罗妈妈笑着夸了几句,顺便跟她打听了些人家。 等在村里转一圈回来,三个人心里也多少有数了。 后面山坡要种上药草和花木,也要砌墙围起来,吴大郎准备拉砖头,直接跟里正商量,把盖学堂的砖瓦也一块拉过来。选址就选在村南头,盖上两间敞房,周围种几棵果树。 里正点头,笑道,“既然你们捐了学堂,那桌椅板凳就由我来出!总不能我这个里正,一点也不出。” “那等我们回门,在县城里打听一下,买些旧桌椅也就是了。”吴大郎应好。 商量好,吴里正就背着手出来,心情很是不错,“我再去问问谁家娃儿要送学堂的!” 胭脂忍不住笑起来,“不是都问过一遍了吗?!” “学堂开课前,估计还要再问两遍。”吴大郎笑,拉她去歇息,“回头下午犯困没精神。”见他也跟着一块进了屋,胭脂心里顿起涟漪。 看她两眼眨啊眨的,磨蹭着脱衣裳,吴大郎眼里笑意深深,伸手过来,“我帮你…” 胭脂忙摇头,“不用不用!”飞快的脱了衣裳,坐到床上,拉了被子盖着。 一副深怕他又怎么她的模样。 吴大郎失笑,在她旁边躺下,“不准备给我被子盖了?” 胭脂脸色赧然的伸出手,掀开被角。见吴大郎没有动,红着脸,把被子盖在他身上。吴大郎抓着她的手,就让她依靠在怀里,“我不闹你,快睡。” 胭脂抬头看他满是笑意的脸,温柔宠爱,抿着嘴靠在他身上,闭上眼,伸手搂着他的腰。吴大郎的腰真细,又细又滑,除了不软。 见她没一会,又把腿也搭上来,吴大郎扬了扬嘴角,由她搂着,陪着她睡了会,看天不早,她还睡的熟,又把她叫醒。 胭脂不想醒来,不满的皱着小脸,搂着他的腰拱了拱。 “再睡下去,晚上要睡不着了。”吴大郎胳膊环着她的肩膀,把她扶坐起来。 胭脂还是闭着眼,靠在他身上,大有继续呼呼睡的架势。 吴大郎迟疑了下,还是把她叫醒,拿了凉帕子给她擦了脸,“起来吃点东西就不困了。睡多了,晚上睡不好。” 胭脂迷迷瞪瞪的穿上衣裳,出来坐在小杌子上发呆。 见万妈妈端了两样点心和茶上来,忙下去了。 吴大郎凑在一旁,贴着她低声道,“你这样迷迷糊糊的,让家里的看了,以为昨夜…我们……一夜呢。” 胭脂一个激灵,揉了揉耳朵瞪他。 吴大郎看着她笑,“厨房做了点心,要吃点不?” 推了他一把,胭脂打着哈欠,喝了杯浓茶,才觉得好了点。 吴大郎喝了杯茶,陪她吃了两块点心,拉着她出去到后面山坡上跑跑。 万妈妈过来,“少奶奶!还有些肉,一时也吃不完,是不是要晒起来?” “先放冰窖里!我拿钥匙给你。”胭脂把这事儿给忘了,回屋拿了钥匙给万妈妈。 万妈妈有些惊讶,本以为在村里,是不比府城的,没想到还有冰窖。 罗妈妈和罗平家的也跟着下来,把一时吃不完的猪肉,羊肉等都暂时放在冰窖里。看着大大的冰窖,三人对视一眼,放了东西上来。 看万森和万淼都在门口,罗妈妈叫了万妈妈一声,“让他们两个小子出去玩儿!以后咱们在这里伺候,对这里都要了解。” 万妈妈看了看,“等会少爷少奶奶回来,要是使唤人……” “不是还有咱们几个,用到人的时候再喊他们也就是了。”罗妈妈道。 万妈妈想了下,知道她的意思不是真让俩儿子出去玩儿。罗平年岁大些,好些事儿都会了,还识字。她家俩小子年岁都还小,现在只能帮着跑跑腿儿,正得多学东西。就叫来俩儿子叮嘱了一番,让俩人出去了。 村里的人多数都没在家, 吴大郎和胭脂大婚,但他们还是要忙活计的。种药草花木也不能耽误,得早早的种上了。万森和万淼兄弟就到后山坡来玩。 虽然是陌生人,但兄弟俩人是在清园当差的,很容易就跟村里的小子们玩到了一块。不过俩人也没敢真的放肆的玩,万森大些,很多规矩都学起来了,他们就在山坡上,淡家沟那边来了驴车,走到清园再没有出来进村,他就招呼万淼一声,跑回家。 来人是刘秀才和吴氏,田氏又跟着一块过来了。 罗妈妈出来,见万森回来,就喊他去叫吴大郎和胭脂。 胭脂坐在石头上不动,刘秀才把淡家沟一片的山坡都买了,这时候过来,不过是为了种药草花木的事儿。 吴大郎笑着摸摸她的头,自己下坡回了家。 见回来的是吴大郎,刘秀才眼神微闪,笑着和吴大郎招呼。 吴大郎吩咐万妈妈上了茶水点心,问刘秀才来意。 刘秀才端着架子,接了茶,抿了一口,竟然比他会友喝的好,脸色微变,笑道,“听嫂子说你们手头有些紧,想借些银钱。靖林也要成亲,家里还准备盖房子,她又拿不出银子帮衬你们,心里作难。大家都是亲戚,有难处互相帮助,我家里虽然不富裕,手底下还是有几个闲钱的,多的没有,百八十两,你们先拿去应急。” 又来送钱。吴大郎笑着摇头,“之前是准备借些银子,既然把地买了,总不能荒废着。只是,也不能总借银子铺设。所以我们准备把没种的地方都种上菜。如今家里人多了,吃的菜也多了,多种些也省的买了。” “都种上菜?那药草都不种了吗?那么大片山坡,就算家里的人多了,也吃不完!你们又不准备卖,种了都给别人吃啊?”田氏不悦张口。 吴大郎笑容不变,“光是家里的十来个人,自然吃不完。说是种菜,也不会全部种青菜,我们没有田地,有些吃的东西都种上一些。多的正好送些去冯家,自家种的总比卖的要好一些。” 又是冯家,当真是攀上了冯家,要把冯家当成娘家了!田氏心里憋火,见胭脂又没回来,“家里来客人了,她咋不回来!?” 第182章 搬家 “这时候家里正是忙的时候,你们还有旁的事儿?”吴大郎微微挑眉。 吴氏笑着道,“胭脂是在后面山坡上忙?前些天就见村里的人都在山坡上忙活,那么一大片地方,是不是都准备上东西了?我们也去看看!” 吴大郎坐着不动,“有胭脂在那看着就行了。” 刘秀才眉头微皱,呵呵笑着说出来意,“村子周围的田地,荒地和山坡,你也知道,都是我们祖上传下来的家业。这田地种粮食,荒地和山坡…我一直致力于学问,忙举业的事儿,倒也没想过能种。但荒地也终究是地,看到你们种药草,我这才恍然,山地还可以整理了种药草。今儿个过来,是来向你们请教了。” “请教不敢说,不过是些寻常的药草。”吴大郎大方的把种什么药草花木告诉了他。刘秀才看他如此爽快,心下有些疑惑。 吴氏觉得吴大郎考中了秀才的功名,但是他根基浅薄,也没有田地,只有些破山坡,种些药草,还是跟他们刘家比不了。就算有冯家做靠山,山高皇帝远的,还是得多拉拢示好他们。张秀才看他低着头喝茶,就起了身告辞,“你刚刚过了春试,想必要准备秋闱了。我痴长你些,我们不是同窗却是亲戚,你以后举业上有疑惑的,都可以来找我解惑。我定然倾力帮你!”“那就多谢刘秀才了。”吴大郎笑着放下茶盅,起了身。 刘秀才看着不是欣喜高兴的样子,又道,“等你忙过这几天,空闲下来,我带你去见见我那些同窗好友。他们都是学识不错的人,有些已经出去做官了。” 吴大郎再次道谢,“得了空闲,一定去拜访。” 刘秀才笑笑,告辞。 吴氏看出他心里却并不高兴,又笑着说了胭脂几句,“刚刚成亲,就那么忙。家里有了下人使唤,就让她多在家里歇息歇息!” 田氏抿抿嘴,“有好日子也不会享用!” 胭脂听说只耸了耸肩,不过聂大郎让张秀才去买花木药草种子,实在太坏了。这边本来种药草花木的就不多,从府城到南平县,都被他买光了,还不够。所以有一个山坡才准备都种上土豆,种些菜。 看着驴车驶向淡家沟,吴大郎不以为意的笑道,“让他们把地整好,都种上土豆。”今年胭脂准备做出土豆淀粉了,这里土豆少,还不被大多百姓接受,只当是个不咋好吃的菜,卖的也少。从去年收粮食开始,云朵就开始准备了,十里八村都告知了,有地多多种土豆,今年会大量收土豆。土豆结的多,荒地也能种,价格和粮食差不多。收了土豆,会少收些粮食。 所以今年多地有空的地方都在种土豆,土豆育上苗,发芽能发几个,切开能种几棵。两筐土豆能种半亩地了,土豆买着又比粮食便宜很多。 胭脂看着他咯咯笑。 刘秀才回到家,就召集了村里的人整地。因为两个村子离的近,也有人过来淡家沟这边干活儿刘秀才再开工钱,不得不和吴大郎给的一样,也变成一天一结算。 村里的人都夸刘秀才家厚道仁义,吴氏往外发着工钱,心都在滴血一样。 出去买药草种子和苗木苗的刘秀才却是辗转多个地方,只买到些不中用的,那一片山坡几十亩地,根本不够种的。又给自己同窗写信,让帮忙。 同样买了山地的陶二郎家,也没有买到药草种子和花木苗,只能又过来淡家沟找办法。吴大郎让他先种土豆,等明年再早早打算,买了药草种子和花木苗再种上。还省了不少买种子和花苗儿的钱。 陶二郎是要种花木药草供给胭脂用的,而且有些花木是多年生的,种一次,以后每年不用再种,只打理,等着赚钱就是了。吴大郎竟然让种土豆! 青阳镇附近,到处都在忙活种土豆,有个几分地,种上土豆,到时候就能收不少,作坊要用到土豆,到时候土豆肯定会涨价。 所以就算种土豆,也买不到多的土豆种子了。 刘秀才气的把砚台摔了。吴大郎竟敢耍弄他! 吴氏看他发火,吓的绷着脸,不敢吭声,只在心里心疼那被摔成两半的砚台。二两银子买的,摔坏又要再买一块! 冯仁的名声在县城里太好用了,他一说收土豆,那些摆摊的不少怕他找事儿砸摊子,纷纷联络亲友,从各地收了不少土豆。 吴大郎只买了一部分,又托那些商农种土豆,种出来的土豆,不管多少,到时侯美味坊作坊都会收了。 那些人本来是怕冯仁找麻烦,不少没指望能给钱,没想到是买的。对于种土豆这事儿,有愿意的,有不少都不愿意。 冯仁那大块头,往街上一转悠,他们都答应了,回去就发动亲友种土豆。 吴大郎租了驴车,把土豆都拉了回来,转买给刘秀才家和陶二郎家。 陶二郎之前借钱,吴大郎没借给他,就说看在子昀的面子上把土豆送给他种,还让他把旁边的山坡都买下,都种土豆。 看着种下的土豆出苗,小脸洋溢着欢笑,“今年能收很多土豆了!” 吴大郎看她欢快的模样,脸上笑意浓浓。 万妈妈过来,笑着请示,“少奶奶!秧的豆苗能吃了,晌午要不要炒个豆苗吃?” “要!不要放肉了,用蒜泥炒!”胭脂忙点头。 万妈妈笑着应声,拾掇了菜,回家做饭。刚来不习惯,待了些天,主子温厚和善,村里日子安逸又充实,也没有那么多明争暗斗的,倒是慢慢喜欢上村里的生活了。 万淼拿着一把韭菜回来,“村头杨大娘给的。”他说的是杨石头的娘。 万妈妈想了下,“韭菜先放着,晚上蒸韭菜盒子!” 万淼放韭菜放下,小声道,“吴家老宅那边在说媒,没有说成,大房的和媒婆吵了起来。”二房的,那就肯定是吴四郎。万妈妈点点头,那吴四郎差点害死过少奶奶,自作聪明说鬼上身了,娶不到媳妇儿是咎由自取! 大房早闹出名了,吴四郎顶着个八字不好,容易惹鬼上身的名头,早就废了。他又不像吴三郎在作坊了干活儿管着事儿,吴四郎即使采些花儿,卖俩铜板也买东西吃到肚里了。能有媒婆说媒,自然是带着条件上门的。 “遭瘟的老婆子!绝种的老贱人!媒还是骗钱!?嫌我儿子不好,说有钱的去啊!一个瘸子,长的又丑,还敢要十两银子,以为我们家好欺负啊!”曾氏简直气坏了,她儿子好好的,一点也不差,没有媒婆愿意说媒,她可以自己去找。可竟敢又不要脸的说个瘸子过来,还狮子大开口,可是气炸她了。 “再找再找!上哪找去!?我们四郎被你们给害了!你养的好儿子,到处宣扬我四郎容易招鬼,还有哪个女娃儿愿意嫁过来的!?” 曾氏气恨不过,在大门口吆喝着骂,她儿子被人害了,骂那个媒婆,骂那个要十两银子的坡脚女娃儿。 村人都有活计忙,看看热闹也就散了。 崔氏没有往前凑。四郎从砸了胭脂,说自己被鬼上身的时候就废了。偏生一点不改,样子都不会做。吴大郎成亲又提了一次,不让他进门。大房手里有些私房也不多,即便用钱砸也砸不回来一个好的。那坡脚的女娃儿能嫁过来已经不错了。 看杨土根媳妇儿又去了老宅,崔氏皱了皱眉。看作坊快下工了,抱了吴娇回家做饭。吴家老宅里,杨土根媳妇儿正拉着人嘀咕,“你整天不出门,也不知道外面咋说你们的。看看那大房人的德行,跟他们那样的人住一块,子胭以后还咋说一门好亲!?一个老鼠屎害一锅汤,大房这可不止一个老鼠屎,是一窝老鼠屎,把你们都祸害了。胭脂和大郎现在越来越不看重你们,有啥事儿不跟你们商量,有好吃的也不给你们送了。” 杨土根媳妇儿看她还是没啥反应,只是为难,心里燥烦,“清园那边天天买肉,一买好几斤。大郎和胭脂能吃多少?还不都是给他们家下人吃了!?他们下人吃的比你们都好!”僵着脸,说不出话来。 杨土根媳妇儿哼了一声,又斜着眼看她,“迎春到现在都没动静,也找聂郎中看了,啥问题也没有。是不是三郎有问题?” 说到这个,顿时惊了,“三…三郎不可能有问题啊!” “我看三郎吃胖了,也长高了,不可能有啥问题。只是迎春到现在都没动静,你想过因为啥没?”杨土根媳妇儿眼含深意的看着她。 “因为啥……”想到了聂大郎,脸色顿时有些变了。 看她变脸,杨土根媳妇儿这才露出满意之色,凑近了小声道,“你们这院子里不是住了个八字不好,容易招鬼上身的人!” 惊愣的看她,“不可能,会因为这个?” 次一天,下了工,吴三郎就到清园来,找吴大郎说这个事儿。 清园正摆饭,吴大郎看到他来,就招呼他,“坐下一块吃饭!” 吴三郎心里一暖,“我来是找大哥大嫂商量事儿的,没想到你们在吃饭了。” “再去添一副碗筷来。”胭脂跟罗平家的道。 吴大郎看着他,“要说啥事儿,吃完饭说。” 吴三郎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出去洗了手,过来坐下一块吃饭。 今儿个蒸馍馍,万妈妈蒸了韭菜盒子,葱花卷,烧了鱼丸子,炒了两个青菜。煮的红豆粥。吴三郎跟着一块吃了饭,心里有底了不少,就张口说了想搬出来到清园些天的事儿,“……四郎他,他八字不好,容易招鬼,我们住在老宅,迎春怀不上。我们住不几天的!等迎春怀上了,我们就搬走!” 吴大郎脸色沉下来。 吴三郎心里咯噔一声,大哥生气了!那这事儿…怕是不成了。 “谁出的主意让你们搬过到清园来住的?”吴大郎看着他沉声问。 吴三郎呐呐的,他也不知道谁的主意,家里这样说。 吴大郎冷沉着脸,“出这主意的人,诛心不诛心!?你只想着要娃儿,就没想过别的?!” 吴三郎连忙站起来,吓的不敢说话,“大哥…我…”想说不搬过来了,可是迎春一直怀不上,又咋办? 第183章 老宅分家 他想到有人让他多求求你,吴三郎心里为难,大哥生气了,可他也不能没有娃儿,就算是闺女,也得有啊! 想到刚才吴大郎看他来就叫他吃饭,吴三郎心里下定决心,“大哥!我不是听了谁的话,要住过来。娘昨儿个拉我去看郎中,迎春之前也看过大夫,我们俩人身体都没毛病,可是一年了,迎春一点动静都没有……杨秋草都怀孕了…” “所以都认为是四郎八字不好,容易招鬼上身影响的?”吴大郎问他。 吴三郎看着她,点头,“我们都没毛病,也就只有四郎他……所以,迎春到现在都没有动静。大哥!大嫂!我们不是要赖着住过来!我们只是住一下,等迎春怀了身孕,我们就搬出去!”“怀了身孕不要安胎?让一个孕妇和容易招鬼上身的住一块,你们又放心了?”吴大郎挑眉问。 吴三郎愣了,张着嘴,“安…安…安胎?”和四郎住在一院里,连怀孕都怀不上,要是搬出来怀上了,再回去和四郎住一院,怕是不好。 可是一直住在清园这边,他看了眼吴大郎冷沉的脸,又看看胭脂,说住过来些日子的话他敢说,一直住在清园养胎……他说不出来。 “大哥…”吴三郎也没有办法了,分家不行,大房的人也不愿意。那现在咋办? “主意谁出的?谁让你过来的?”吴大郎再问。 “是……是二哥,他让我来的。”吴三郎看他脸色很不好,没敢说迎春也有这意思。至于主意是谁出的,他真不知道。 吴大郎寒着脸,“出这主意的人就没按好心!你也是愚蠢!人家说什么你就听了去做了!自己没长脑子想想吗?” 吴三郎实在不知道他哪个地方愚蠢了,大哥不想让他们住过来…… “你只想着子嗣,就没想过我和大嫂为啥分家出来!?我八字相冲,你和你媳妇儿搬过来,到时候引起血光之灾,别说子嗣,你连媳妇儿的命都保不住!让你带媳妇儿跟我一块住的人,其心可诛!”吴大郎冷声训诫他。 吴三郎顿时一惊,睁大了眼。 家里说吴四郎八字不好,还容易招鬼上身。王迎春一年肚子都没有动静,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分家,一个是住到清园来一段时日。分家这事儿他们不能提。 所以吴三郎就想着带王迎春到清园住些日子,大哥看重他,对他也挺好。他说了,大哥保不齐就答应了。到时候怀上了,他也有娃儿了,做爹了。 吴大郎分家出来的原因,吴三郎是完全忘记了。 看他寒着脸,两眼闪着冷光训诫他,聂三郎惊大着眼,“大哥,我…我没有想到这个…” “我叫你多看多想,叫你认字,叫你跟别人多学。你那脑子是干什么用的!?别人不安好心,下个套你就往里钻了!难道你想背上克妻的名声,等王荷花死后,再娶一个!?”吴大郎沉声呵斥。 吴三郎脸色一白,急忙摇头,“我没有!” “你没有,难道所有的人都没有?你那脑子长来是摆设的吗!?连忠奸善恶都分不清!这还只是在村里,以后到了镇上,到了县里,到了更大的地方,会遇到更多的人,各种阴谋算计,不多动脑子,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吴大郎目若寒星的盯着他。 吴三郎想到吴家亲戚特意跑过来劝他,还说这边肯定会同意,不同意就让他多求求,顿时浑身发寒。迎春那么好,之前不嫌弃家里穷,嫁过来又孝顺爹娘,爷奶。她要是死了……吴三郎头上浸出冷汗。 看吴大郎脸色难看,他手足有些无措道,“大哥…你别气!我。我不听了,我以后长脑子!”吴大郎沉着脸,抿嘴叹息,“事出反常必有妖。你就不会多想想!” 三郎脸色很是难看,觉得他自己真是太蠢了,别人说啥他就听信了,信了还没啥,还硬着头去做。要不是大哥都清楚,他带迎春住过来了……迎春有个三长两短,他简直不敢想象。 “大哥我先回去了!我…我先回去!”吴三郎说着,快步出了门。 胭脂看着吴大郎眨眼,一副佩服的样子。吴大郎训起人来,好威严啊! 吴大郎看她眨眼的样子,抿嘴笑起来,“看我做什么?” 胭脂嘿嘿笑,“你好厉害的样子!” 吴大郎挑眉,“这是拍马屁?” 胭脂笑着凑过来,给他捏肩,“不是拍马屁!是夸奖!是真的厉害!”训斥起人来和妈妈有的一拼啊! 吴大郎瞥着她一眼,看她两眼闪星星的模样,失笑,“鬼信你!” 嘴上说着不信,脸上笑意不停,嘴角也高高扬起来了。 吴三郎脸色难看的回到家。 之前不少人看到他去清园,吴家老宅的人知道他去清园说事儿,都在家里等着呢。 曾氏一看就哼了一声,幸灾乐祸道,“没说成是!?你那好大哥,眼里没有我们,也照样没有你们!好日子他们过了,我们这些亲戚,根本连屁都不算!那大院子盖好空着,让娘家人,也不会让我们住的!” 子胭直接张口问了,“是不是大哥不同意的?”她心里觉得是胭脂,她小气的很,肯定是她不让的。大哥又听她的话,啥好东西都给她买给她用。 见一家人都看着自己,吴三郎吭哧了下,脸色难看道,“大哥就是因为八字相冲,所以才分家出去的。让我带迎春去清园和大哥大嫂一块住,见了血光之灾,害了迎春,后悔也晚了!”所有人都愣了,邱氏最先反应过来,脸色变了几变。她也是把这个给忘了! 王迎春愣滞的张着嘴,好一会才道,“…血…血光之灾……也该过去了?” “八字永远不会变,哪里会过去了!?”吴三郎皱着眉,“总之不能到清园去住!就算没有娃儿,也不能让迎春生了血光之灾!” 王迎春有些接受不了,好好的事儿……本该…咋会变成了这样了? 都想着吴三郎能带迎春去清园住,都把吴大郎八字与吴家媳妇儿犯冲的事儿忘了。 曾氏被噎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话里显露出不悦和防备,看向王迎春还有些呆愣的脸,想到杨土根媳妇儿。 吴三郎却怀疑是大房的人,特意跑来劝他,让他去找大哥,让他去求大哥,住到清园去。迎春又不好吃懒做,家务也从来没少干过,叔婶他们,是哪个地方看迎春不顺眼了?他觉得好心寒。看不顺眼,可以训两句,骂两声,为啥要算计他跟迎春!? “那现在咋办?三哥跟嫂子不能去清园住,就不管娃儿的事儿了吗?”子胭也是强烈希望分家的,不过她不敢说,怕说出来挨打。 子嗣是大事,又咋能不管。 清园不能去住,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或许是自己不能生呢!为了这个就想把我们赶出去!?”曾氏见子胭盯着自己,不光她,吴三郎也看着她,一副怨她的样子,顿时怒了。 “吴郎中给我把脉了,说我身体没有问题。迎春也找大夫瞧了。”吴三郎抿着嘴。 “是不是真的找大夫瞧了谁知道呢!就算身子没毛病,可要是命里没有呢!?有些人有那个命,有些人是没有儿子命的!”曾氏瞪着眼反驳。 吴三郎脸色难看的拉下来,他咋可能会没有儿子命! “娘…真的要把我们分出去?他们怀不上,也不能就肯定是怨我们!?是谁说的怨我们了?这是想把我们赶出去啊!”吴天来委屈的看着邱氏哭诉。 “哦~我知道了!”曾氏恍然明白,指着王迎春,吴三郎,“我知道了!是你们想把我们大房赶出去,自己说出来的事儿!说啥怨四郎八字不好,容易招鬼上身。桂枝先前还不是怀上了,可惜呀可惜,祸不单行,她年纪小小就……” 曾氏想起吴桂枝的死心里隐隐作痛。 “我乱说话!?”曾氏指着自己的鼻子,“要去清园住的可是你们!这事儿也是你们提出来的!你们说的时候我连知道都不知道!你们自己想去住好房子,想住大院子,想出这么个主意来,结果八字相冲不能住,又想把我们赶出去!哼!这出主意的人黑心烂肺,恶毒不要脸!”王迎春眼神阴沉,脸色也很是难看,低着头就哭着擦眼泪,“我真的看了大夫的。” “有些人身子没毛病,就是没有那个命!不应该去看大夫,应该去算命先生!找个大师看看!”曾氏冷哼,这个小贱人,自己生不出儿子来,还真是会算计。怨她四郎影响的,她四郎哪里招鬼了!不过是这小贱人想去住大院子去不成,反过来算计他们! 王迎春哭着跑回屋。 吴三郎脸色难看的看曾氏一眼,忙跟了上去。 大家伙都深知这主意是杨土根媳妇儿出的。 吴天来拉着邱氏,“娘啊!你还是把我们分出去!我们四郎早就已经好了,偏偏有人死揪着不放,连自己生不出娃儿都怪我们四郎!非要搞这一出,不就是为了把我们二房赶出去吗?!娘你把我们分出去!是我们拖累了一家!我们不要粮食不要地,啥都不要,直接把我们赶出去!”他喊着,呜呜哭起来。 邱氏阴沉着脸,看看他和曾氏,又看看才从镇上回来的小儿媳妇。小儿媳妇是个精明人一得到消息说要分家,分家肯定有不少油水捞。所以,特意赶了回来。现儿坐在凳子上磕着瓜子。 这事儿说出来的时候,老二两口子那样子就是刚知道。老二媳妇儿,多少年了,她也知道她是个啥样的人。这事儿她也做不出来。 她眼神落在西屋厢房,屋里王迎春正在抹眼泪,吴三郎正低声劝她。邱氏心里更觉的沉。 曾氏嚷嚷起来,“分家!分家!都算计着要赶我们走,这家我们也待不下去了!没有待的地儿了!把我们分出去!啥都不要!不要地,不要房子,把做鱼的和豆芽菜给我们就行,我们分出去!省的在这碍着某些人的眼了!” 第184章 盖房子 “嚷嚷啥分家!说了不分就不分了!谁闹着要分家,就让他自己分出去过!”吴老汉叫喊一声。 曾氏拍着大腿,咧着嘴哭喊,“这日子没发过了,还叫我们咋待下去啊!好事儿想不到我们,有啥不好的事儿就往我们头上扣屎盆子!想要分家不明着说,拐着弯的算计我们!把我四郎害的连媳妇儿都娶不上,还要把我们赶出去啊!没法活了啊!” “你给我住嘴!嚎丧呢!?”邱氏喝斥一声。 曾氏停下来,看着她继续哭喊,“娘啊!你看看我们这还有啥活路吗?!嫌弃的嫌弃,看不起的看不起!现在还要被人拐弯抹角的赶出去!我们一家都没有活路了啊!” 这边闹起来,那边杨土根媳妇儿就知道了,她没想到吴三郎去了清园就被撅回来了,还是八字相冲那个事儿。别说用金子打九十九个大钱,就是银子吴家老宅也打不起。吴大郎和胭脂自己过的舒服自在,不用管着老宅的事儿,更不会找不自在的花钱打那个大钱破解。就算不能住清园去,把大房分出去也好,以后这吴家老宅就是迎春他们当家做主了。张氏那没想到现在闹成了这样,成了没安好心算计人了。 杨土根媳妇儿也不敢过去了,要是有人说出主意的人是她,曾氏那个贱**不撕了她,也骂死她。 这边闹腾的厉害,万淼混在人群里看热闹。天黑,他才十一岁,个子又小,往人堆里或墙角一站就看不清了。 最后也没闹出个分家来,万淼回家就把看来的热闹说给他娘万妈妈和罗妈妈听。 临睡吴大郎搂着怀里的小人儿,摩挲着她的头发,跟她商量事儿,“我们捐建学堂的事儿,现在还都不知道。等知道了,怕是又要闹腾一场。不如我们再拿些银子,多盖两间屋子,让三郎他们搬出去住些日子?” 胭脂懒懒的嗯了一声,“盖!”不过她有些疑惑,分家不是更好吗? 吴大郎亲了亲她,“就盖两间屋子,简单些,五两银子也差不多了。三郎他们搬出来住,不用纠结住到咱们这来,也不用闹腾分家了。” “分家不是更好?”胭脂问出疑惑。 吴大郎眸光微闪,“爷爷奶奶都不愿意分家。二房分家不得已,又赶上了那个时候。” “哦。”胭脂打个哈欠,伸手搂住他的腰,往他怀里拱了拱。这古代的人认着死理不分家,情愿住在一块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都不愿意分家各过各的。 看她往自己怀里拱,吴大郎忍不住笑,把她纳入怀抱。掖好被子,再回头看她,已经睡着了。吴大郎眸光微动,这么爱睡,要来月事了。想到她月事总不准,皱起眉。再去府城,配些好吃的药丸子回来,要连续的调养了。 次一天起来,胭脂果然来了月事,看着身上穿的月事裤,脸色红了又红。 吴大郎早早就起来了,磨了枸杞红枣豆浆,让万妈妈把春饼换成鸡蛋灌饼,再包上些肉包子。春饼是热的,但凉的快,卷里面的菜也凉的快。 胭脂想吃韭菜拌青椒,用荷叶饼夹了,或者和牛肉一块夹在刚蒸熟的馍馍里,好吃又爽口!“这几天家里都没有。”吴大郎哄着她喝了一大碗豆浆,又吃了两个包子一个鸡蛋灌饼。胭脂还记得他昨晚临睡说的话,“不是要给吴三郎他们盖房子?” “等会,我们一块去。”吴大郎吃完饭,漱了口。把家里的事儿吩咐好,带着胭脂出门。万森和万淼就跟在后面。 路过作坊,吴大郎让万森过去喊了吴三郎出来。 老宅的气氛还很是不好,邱氏也没有去卖鱼,而是让吴天来去的。 看到俩人过来,曾氏眼神不好的暗哼一声,“呦!这是哪家的少爷少奶奶啊!咋到我们这破地方来了?”以前还穿棉布的,现在动不动就绫罗绸缎,真摆起谱,做起少爷少奶奶了。“你们吃饭了没?”邱氏知道俩人过来还把吴三郎叫了回来,肯定是为了昨晚的事儿,招呼俩人坐。 “吃过了。”吴大郎点头,在一旁凳子上坐了。 胭脂站在他身旁,没敢坐下。 吴家小儿媳妇磕着瓜子道:“哎呀,大郎,你跟胭脂成婚时凑巧我娘家有事就没来,还忘侄儿媳妇多担待些。” 吴大郎冷冷的瞄了她一眼。 曾氏昨儿个可没骂够,看他们过来就一副要来撑腰的架势,顿时恼恨,“别想赖我们头上!这种恶毒的主意可不是我们出的!有些人明知道八字相冲不能住,偏偏要搞这一出,就是为了要把我们赶出去!你们都昧着良心,当瞎子!爹和娘可不是瞎子!这主意谁出的谁心里清楚,休想赖我们!藏着这样恶毒的心思,就不怕生不出儿子来!”胭脂嘴角抽了抽,看她一眼。 不知道早上吃了啥菜,曾氏泛黄的牙上还残留着菜叶,不屑又撇着嘴愤恨的咒骂的样子。胭脂轻咳一声,收回目光。 曾氏看过来,怒哼一声,“你们这是来干啥?以为受欺的是他们,仗着有身份了,能耐了,来主持公道来啊?” 她提前把话撂下,“想要平白无故的把我们赶出去,就把做鱼的和豆芽菜给我们!否则休想把我们赶出去!” 豆芽菜邱氏可以分给大房,但做鱼是她答应过胭脂的,不会分。 吴大郎等她说完,这才开口,“虽然自古都是爹娘在不分家,但三郎子嗣是大事,关系血脉传承。清园是住不了了,我们身为长兄长嫂,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总要出一份力。所以我们商量了下,准备给三郎盖两间屋子,让他们搬出来住。” 所有人都愣住了。 吴三郎睁大眼,“大哥……”以为自己听错了。 “两间屋子也够你们住了,厨屋可以在一旁搭个木棚子,左右东西都放在屋里。愿意住长些就住长些,或者等有了娃儿搬回来都随你们。”吴大郎说着,问他,“你看你想把房子盖在哪?” 大哥真的要给他盖房子!吴三郎一瞬间感动的眼眶发热,心里咕嘟咕嘟,仿佛开了锅一样,“大哥!大嫂!我……” “不…不太好,这?!”看着邱氏要是三郎也分出去过,那这老宅成啥样子了?虽说她心里也高兴,可这事儿终究不太好。 “你们要给他盖房子分出去!?”曾氏声音尖锐的高声的问。 吴大郎挑眉,“三郎子嗣要紧。再说也不是分出去,不过搬出去住些日子而已。我是他大哥,给他盖两间屋子,是我和他大嫂一片心意。” 王迎春有些发愣,看看吴大郎,又看看胭脂,她有些想不通,这俩人咋会突然愿意拿银子出来给他们盖房子住了!? 聂兰很是高兴,心想要是盖一院就好了,他们都搬出去,大房不愿意分家,也不用跟他们一块住了!这破老宅让他们住去就是了!不过这话,她只敢想想,没敢说出来。怕吴大郎一怒,训斥她一顿。到时候不愿意出这个银子了,那就坏事儿了。 吴老汉不满的提意见,“咋不给我们也盖个新房子!活了一辈子,半截身子入土了,连砖瓦房都没有住过!把你们养活大了,出息了,却不知道孝敬老人!” “就是啊!既然有钱,要盖新房子,连你爷爷奶奶的也盖起来啊!两老苦的一辈子,可连大瓦房都没有住过呢!哎呀!想想就心疼啊!可惜我们没有出息,想孝敬也孝敬不出来,不像有的人,大把的银子握着,就是不想出!”曾氏呵呵,剜着眼看吴大郎和胭脂,恨不得俩人立马拿出银子来,盖一个大院子给她住。 吴大郎轻笑道,“可以啊!” 连曾氏都惊诧,他今儿个这么好说话!? “是不是真的啊?”子胭忍不住问。 吴大郎点头,“自然是真的!孝敬爹娘是天经地义,孝敬爷奶是理所当然。让我给爹娘爷奶盖个房子住自然无可厚非。只是其余的人,自有别人的儿女孝敬!” “你说这话是啥意思!?”曾氏阴沉着脸怒问。 聂大郎瞥了她一眼,看看邱氏跟吴三郎道,“你看看挑个地方,后山坡那边正好在砌墙,也那些工人先别走,顺便一块盖起来。” 吴三郎询问的看向邱氏,“奶奶?” 曾氏看吴大郎竟然不理她,想插话。 “不管你的事儿,你给我老实闭嘴!”邱氏喝了她一声,目光严厉的盯过去。 曾氏不忿又恼忿不止,这该死的病秧子,指望她们就养活他了!?还不都是她一把屎一把尿累死累活挣钱干苦力,这个病秧子才没有病死,才活了下来!?啥孝敬爹娘,孝敬爷奶,想把他们撇开!?没门! 邱氏看着吴大郎和胭脂叹口气,有些欣慰道,“你们能这样想,已经很好了。三郎有你们这样的大哥大嫂,也不会是福薄的人! 第185章 奉养爹娘 王迎春提起心,这话是啥意思?说说好话就行了,房子不让盖了吗? 邱氏却并不是阻止,“既然只是住些日子,也不用盖啥砖瓦的了。直接盖土坯房!不然以后不住了,还占着银子。” 王迎春脸色顿时僵了起来,土坯房……要是盖了砖瓦房,在外面独门独户的住,她还为啥要回来?! 吴三郎想了下,也是,既然住不长,土坯房…也是可以的。让大哥花钱给他盖房子,他哪还有挑的! “既然盖了直接盖砖瓦的!没得特意盖两间土坯房,也不好看。”吴大郎看向胭脂。“我也觉得盖砖瓦的好些。马上快夏天了,砖瓦房住着也凉快些。现在村里已经没有宅基地,只能往村外围盖,盖砖瓦的,也安全一些!”胭脂开口。 邱氏点点头,“那就砖瓦的!” 吴三郎叫王迎春过来,两人齐齐给吴大郎和胭脂行礼道谢,“多谢大哥大嫂!” “自家兄弟,比不大谢。”吴大郎笑了笑,站起来,“你们先去挑个地方,我回去让人多拉来砖瓦来,这几天就盖上!等收麦子之前正好搬过去。” 吴三郎欢喜的点头,跟着吴大郎和胭脂出来看地方。 村里的人昨儿个就见吴家老宅闹,听说吴大郎和胭脂出银子给吴三郎盖屋子,让他搬出来住,都唏嘘不已,“也就是碰上了胭脂没心眼儿,大郎念旧,要不然哪有兄弟出银子盖房子的!” “谁家要是有个这样的兄弟,还不敬着好着,偏有些人只想着算计!” “谁也不傻,还能叫算计了去!” “云胭脂和大郎就是心眼好!” 心眼好的胭脂肚子疼,不愿意陪他们了,回到家里,跑了一趟茅房,就窝在摇椅上,搂着个抱枕。 罗妈妈拿个汤婆子过来,“少奶奶!先用汤婆子暖暖!灶上炖着四物汤,一会就好了。”热腾腾的汤婆子捂在肚子上,一阵热热的舒适感觉,胭脂懒懒道,“还有点心没有?给我拿两块来。” “点心都放了白糖,冰糖。少奶奶先等会,做点红糖点心来再吃!”罗妈妈劝她。 “好!”胭脂点头。 看罗妈妈拿了红糖,她又想吃红糖沙琪玛了。红枣糕那个太甜糯了。 吴大郎忙完回来,就她领着万妈妈和罗妈妈,罗平家的在炸东西,“这是在做什么?”胭脂指使着万妈妈快翻锅里的糖浆,把沙琪玛裹了红糖糖浆,按在模子里,趁着没有凉透切块。 吴大郎洗了手过来,准备帮忙。 胭脂拿了一块给他吃,“红糖沙琪玛,你尝尝好不好吃!” 看她喂过来,吴大郎神色微愣,飞快的瞥了眼罗妈妈三个。 三人也愣了愣,罗妈妈反应快,忙扭头过去,装作啥也没看到。 万妈妈和罗平家的也连忙低头,罗平家的年岁还不大,看胭脂和吴大郎这样亲昵,忍不住脸色有些发红。 胭脂没有注意到,把沙琪玛送到他嘴边。 吴大郎眼含笑着张嘴接了,“味道不错!很甜!里面还是酥软的。” 胭脂咧着小嘴笑,又去拿了填自己嘴里,招呼罗妈妈三个,“你们也尝……”看罗平家的满脸通红,顿时反应过来。她刚才当着人喂吴大郎吃东西,举止太…暧昧…了… 看她小脸僵住,轰的一下红了个透,吴大郎动作很快的捡了一盘子端着,叫她出来,“我有事儿跟你商量!” 胭脂胡乱的应着,连忙跟他出了厨屋。 罗妈妈三人对视一眼,面上都带了笑。两个主子感情好,可比什么都好!那整天互看不顺眼的,他们下人也难受。 屋里,吴大郎坐在临窗大炕上,笑看着胭脂,“再喂我一个。” “没有了!”胭脂红着小脸,嗔怒的瞪他。 吴大郎轻笑出声,把她搂进怀里,“肚子还疼的厉害吗?” 胭脂摇摇头,又点点头。 吴大郎皱眉,拿了汤婆子给她捂在肚子上,让她靠在自己臂弯里,拿了书翻着看。 胭脂靠着靠着,睡过去了。 阳光照着窗棂上,撒进来,几只小鸟站在屋脊上叽叽叫几声,扑棱着翅膀飞起,又飞回来。屋里静悄悄的,只时不时又翻页的声音。 罗妈妈端着茶又退了下去。 村子里的人都还在议论,说胭脂和吴大郎实在太厚道,出了银子给吴三郎盖房子,只怕后面跑不掉吴家老宅盖房子也找他们。 学堂盖好了,众人顿时没有多余的兴趣再一直议论,话题转到上学念书上了。 学堂是两间的敞间,大大的窗户,很是宽敞明亮。屋檐也很宽,下雨也潲不进去雨。桌凳是在县城买的半新的,不过好在木材结实,还能用些年头。 吴里正又走访了一圈村里人,把愿意念书的娃儿都招到学堂来。 杨狗儿兄弟俩都过来了。 村里之前还只有几家响应的,吴大郎突然就高中秀才,成了秀才老爷,顿时让村里的人都动心了,又不差那笔墨束脩的银子,真把娃儿供养出来,成了读书人,说出去也好听。像吴大郎一样考中个功名,那就光耀门楣了! 学堂开办起来,村里的众人才知道是胭脂和吴大郎捐献的学堂,里正买的桌椅。 夸赞之声纷纷起来。 曾氏恨的牙根痒,“我说咋想到给兄弟盖屋子,原来是给外人也盖了屋子,觉得心里亏得慌,这才想到兄弟了!哼!眼里没有长辈的东西,以为对外人好,被外人夸两句就真的好了!连自家都好不了,忘恩负义的贱东西,也好不了!” 吴三郎的屋子已经起来了,人手多,几天就盖了起来,很快上梁了。 吴大郎请了里正主持上梁仪式,说话间,说了也愿意给爷奶盖房子。 村里聪明人也不少,听他话里没有大房的人,就知道盖房子没有大房啥事儿。 崔氏听了冷嗤一声。曾氏想从胭脂大郎这边得好处,不搭上爹娘是不可能的事儿。 曾氏气的在家里骂吴大郎忘恩负义。 那边田氏也听说了,寒着脸过来,“你大哥要成亲了!” “哦!我们正准备早早过去呢!”胭脂应声。 田氏见她说的不满意,盯着她,“你就没啥表示的?不亲的兄弟都帮人家盖房子,这亲哥你准备表示多少?” 胭脂眨眨眼,点头应声,“如果到时候他们也生不出来,我也出银子给他们盖两间…盖三间!”田氏气的肋下生疼,“你个死丫头!那是你亲哥!我是你亲娘!对外人都能掏心掏肺的,又是东西又是银子的给!还给盖新房子!你自己亲爹娘孝敬了没?你自己亲哥盖房子你管多少!?” “别喊!别喊!”胭脂掏着耳朵道,“柿饼和红薯干一年挣的也够你们的了,豆芽菜挣的够你们平常花用的。要是还有不满足的,麻烦请自己挣,不要老靠别人哈。” “你…”田氏脸色涨紫,抬手就想打胭脂。 胭脂大大的杏眸看着她,闪着冷寒的芒,嘴角却带着笑,“不劳而获这事儿,想多了,人就容易废了。因为别人不愿意给的时候,就活不下去了。” 田氏被她看的脊背有些发寒,扬起的手,生生没有打下来。 胭脂月事刚好,昨晚泡了热水澡,吴大郎给她按了按,今儿个一身轻松,心情很是不错,就提点田氏两句,“啥时候你要是再有这样的心思和想法,忍不住,实在痒痒的,拿针扎扎就好了。绣花针不行,太短扎不到,纳鞋底的针倒还勉强可以。” “你这个该死的贱丫头,你反了你!?”田氏怒声喝骂。 胭脂好脾气的跟她说话,“其实要我拿银子养着你们那也不是不可以的。谁叫我聪明呢!谁叫我能挣钱呢!那些夫人小姐都喜欢我,抢着给我送钱。我养着你们也不费太多事儿。只是,这有我的时候你们能过得好,等没有了我,你们养尊处优习惯了,没人养,那是立马就废了啊!” 田氏恼怒的咬牙,脸色发青。 “你要是听得进去,你就听听。听不进去就当一阵风刮过去了!再一再二不再三,话我之前就说过的。还想怎么做,也自己掂量掂量。佛家不是讲因果吗?这种什么因,结什么果。”胭脂说着,笑着摆了下手,“哦!我最近向佛了!” 这种云淡风轻,满不在乎打发她的样子,让田氏心里火在烧一样,偏偏她说的话,又像凉凉的雨一样浇下来。 “你以为说这个我就怕了是!?啥因啊果的!我只知道你是从老娘的肠子里爬出来的,我是你娘!你就得奉养我!孝敬我!”田氏恨着咬牙。 胭脂轻笑,“奉养爹娘是儿子的职责。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水,不是跟娘家没啥关系了吗?更何况我还是个卖出来的。因啊果的,我也不明白,就是听庙里的大师讲经讲的,我现在正学着积德行善呢!呵呵呵!” 田氏又抬手要打她。 胭脂叹口气,“之前去庙里烧香,求的是父母康健。这次去烧香,我许了一个愿,让佛祖保佑,那些对我不好的人,都遭报应!我以前没听过讲经,不懂佛法,所以想知道佛法说因果准不准。” 第186章 沐家退亲 她絮絮叨叨的,不在意的样子,田氏听的心里莫名发寒。再说话已经有些色厉内荏,“你说这话是想威胁吓唬我!?我赶啥缺德事儿了?你个该死的贱丫头还咒我遭报应!有你这样对待亲娘的吗!?” “我也怀疑亲娘到底是不是亲的呢!”胭脂嘻嘻笑。 田氏觉得两肋生疼,心里堵的疼,怒指着胭脂,“你个死丫头你就给我能!把你银子都贴给外人去!把亲爹娘都扔一边去!你哥成亲,你也别去了!” 看她怒火高涨的冲出去,胭脂耸耸肩,“气性还真大!” 罗平家的有些冒汗的把茶水撤下来,少奶奶心真宽! 等吴大郎回来,胭脂兴致勃勃的跟他讲把田氏气走的事儿。 大郎笑着揉揉她的头,他以为小丫头会气着,没想她一点不气。看来前几天憋坏了,这两天心情好。他眸光一动,“想不想去临县逛逛?那边有个香火很旺的寺庙,这两天有庙会。”云朵看着他眨眨眼,“郭二丫要成亲了。” 后天郭二丫就和杨进成亲了。 吴大郎看着她道,“我们过去,怕是不太好。而且……” “而且什么?”胭脂问。 吴大郎笑道,“你是叫她婶子,还是让杨进叫你嫂子?” 胭脂愣了愣,“这辈分还真是个问题。只是这时候出去逛庙会,也有点刻意了,让人看了反而觉得不好。”她刚歇过乏来,要是出远门,又要歇几天才能缓过来。 “我看你是懒的!”吴大郎笑着捏她的小鼻子。 不过郭二丫嫁过来,怎么参与还真是个问题。他们成亲的时候,杨宗山家随了礼。郭大郎和郭二郎也过来了。李青儿还让吴贵芝捎了一对银耳坠。 最后胭脂拿了一对耳坠一块棉布,让吴贵芝帮忙捎过去。至于杨进这边,杨宗山给他们随多少礼,都有礼单子,再添上一些随过去也就是了。 吃席这事儿,胭脂没打算去。不算太熟识的,随了礼,吴大郎露个面也就是了。 不过到了这天,吴大郎也没能去吃席。 辰时(早上九点)刚过,冯仁赶着马车过来,脸色苍白,两眼红肿,头发有些乱,沾着露水,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冯仁,他就是个恶霸流氓,又嚣张,又蛮横。仗着家世,仗着外祖父是吏部侍郎,县衙的人大半被他收买,县令都不敢怎么他,在南平县横行霸盗。 好吃,好美,又好面子。不过随口认的妹子,补办个婚礼,非得弄的风风光光的,又是陪嫁又是宴请。即使背上她站不起来,也咬着牙把她背上花轿。 胭脂从没见他现在这样,失魂落魄,两个眼眶红的吓人,目光呆滞黯然到吓人。看他快要站不稳了,忙伸手扶住他,“胖子……” 吴大郎一把搀住他,看向二子和三子。 这么早过来,他肯定是天不亮叫开城门赶过来的。瘦猴几个跟班都不在,只有他的两个小厮,二子和三子。 俩人又咋能让胭脂扶冯仁,她人小又纤瘦,也扶不住。忙上前来搀扶着冯仁送到屋里。胭脂忙叫了万妈妈吩咐,“先灌两个汤婆子来!再煮一锅胡辣汤,热一笼包子。” 万妈妈应声去煮胡辣汤,热包子。罗妈妈灌了汤婆子拿来。 胭脂把薄被拿过来,给冯仁披上,端了热茶让他喝。 吴大郎接过来,灌给他喝了。 茶是热茶,热热的从口中流入肚子里,仿佛整个身子都暖起来了一样,冯仁抬眼看两人。吴大郎皱着眉,脸色有些沉。胭脂一脸的担忧的看着他,又端了热茶过来。 “大哥?到底出了什么事?”胭脂问他,冯仁就算坏,就算恶,他也当得上她大哥了。他现在这个样子,肯定是出大事了。 多少人叫他大哥……冯仁看着她一双担忧的眼睛,眼眶发烫,眼泪突突就下来了,伸手拉胭脂抱住,“妹子…” 胭脂愣了下,差点被他拉倒。 罗妈妈惊呼一声。 吴大郎脸色瞬间黑下来,一把拽开他的胳膊,把胭脂拉出来。 见他脸色好难看,冯仁哭道,“这是我妹子!我就抱一会!”看他把胭脂拉走,就伸出手抱他。 看他拉了吴大郎抱,胭脂回神过来,嘴角狠狠抽了抽。 吴大郎青着脸把他推到椅子上坐下,问二子和三子,“出什么事了?” 两人小心的看了冯仁一眼,二子低声回道,“是……表小姐…跟我们大少爷退…退…退退亲了。” 冯仁脸色隐隐泛白。 胭脂皱起眉,那个和冯仁定亲的表小姐,她不是就喜欢冯仁白胖胖的样子,“为什么退亲的?”见冯仁没有喝骂阻拦,二子低着头,“老爷吃了偏方,身体转好了。就写了信进京,说是他亲自进京商量大少爷和表小姐的婚事,准备年底成亲。姨太太开始推脱,后来……后来就说两人八字不合,看着…大吉,实则藏着大凶。要退亲。” 冯仁是小时候就定了娃娃亲,当时既然定亲,也肯定合过八字的。到了成亲的年岁,又托了两三年,说八字不合,分明就是不愿意这门亲事,开始就想退亲。 胭脂想劝冯仁,可是看他默默无声的,眼泪往下掉,劝慰的话到嘴边,却有些说不出来。吴大郎皱眉道,“只是写了信说退亲,这事儿未免太过草率,就算有什么说的,也该当面说清楚。你未婚妻之前对你感情浓厚,也不可能一日骤变。”他说着沉吟,“你去当面问了没有?到底是什么原因?她或许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胭脂睁大眼看着吴大郎,那什么表小姐的,还能会有不得已的苦衷?她扭头又看看冯仁一身的肉,总觉得吴大郎把事情想的太美好了。 冯仁的眼神却亮了起来。 二子和三子都有些惊愕,看着吴大郎认真劝解,冯仁脸上也有了神采,俩人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该说啥了。 万妈妈把胡辣汤煮好端了过来。 “你们天不亮就赶过来,先吃饭!吃了饭,我们商量一下,看这事儿该咋办!”吴大郎让万妈妈摆饭。 冯还是有些吃不下,不过心里被吴大郎疏通了不少,从昨天就没吃饭,他也的确饿了。胭脂不说啥了,接了胡辣汤摆桌上,让罗平家的打水来。看胖子这样,也饿的不轻了。还是先吃饭! 冯仁盥洗好,坐在桌前,闻着胡辣汤麻辣的香味儿,拿起筷子,夹起包子就吃。 薄皮大馅包子,面是万妈妈半夜里起来和的发面,肉是大颗粒的肉丁,又香又软。 一盆子胡辣汤喝完,包子吃了七八个,冯仁这才算吃好,还有些不饱,已经没包子了。吃了饭,冯仁把事情来龙去脉都说了,亲事是他娘在世的时候定下的,他姨母家的小表妹,沐家小姐。 他当时只有十岁,长得白胖胖的,有人欺负小表妹,他也不管啥京城公子哥儿还是小少爷,上去把人揍了,很是神气的样子。 冯太太带他在京城住的日子,表兄妹俩一块玩,小表妹是他的跟屁虫,说他长得又高又胖,很厉害。两家看着俩孩子关系好,就亲上加亲,定了娃娃亲。 每次见面,书信往来,都好好的。 沐家老太爷去世,他小表妹伤心悲痛,说祖父最疼她,要替祖父守孝满三年,冯仁立马就答应了。 只是没想到,到了商量婚事的时候,出了这样的事儿。 他姨母请了云游回京的大师重新合了八字,说俩人八字看着大合,实则暗藏大凶之兆。先是冯太太应兆而死,又有沐老太爷骤然去世,所以这门亲事不能结了,沐家要退亲。 “无论大凶,还是凶险,都是可以化解的!那大师既然看出了暗藏凶险,那肯定是有办法化解的!”吴大郎笑着道。 冯仁眼神越来越亮,“真的能化解?!” “那当然!”吴大郎肯定的点头,“我八字奇特,之前能为吴家引来子女,后来又冲吴家媳妇儿,有血光之灾,这么严重都还有化解的办法呢。” 冯仁忙问,“那是咋化解的?” “用金子铸九十九枚大钱,吴家老宅没钱,自然没有化解。我和胭脂就分家搬了出来。”吴大郎笑道。 冯仁眼里闪过一丝犹疑,不过想到从小一块长大的表妹,他都等了这么久,再没有哪个像她那样夸他,对他好,他就相信了吴大郎的话,应该有破解的办法。他也应该去一趟京城,亲自过去把事情说清楚,解决好,破解了之后,商量好婚期,他就能娶表妹回来了! 吴大郎又跟他商量怎么去京城,到那怎么说,带什么礼物。给他出主意,让他悄悄的去,给沐小姐一个惊喜,她肯定会感动的一塌糊涂,到时候也会求着她爹娘帮忙破解八字里的凶兆。要是沐小姐不能出门,就让他先买通下人打听一下,看沐小姐什么境况,是不是闹着要不退亲,被家里大人禁足了。到时候再请了他外祖父出面,这件事情就解决了。 冯仁听完,觉得这个主意很好,底气顿时起来了,“那我就去京城一趟!表妹看到我,肯定会喜欢的!” 吴大郎又道,“你这身子可不像看着那么好,连胭脂都背不起来,一路赶到京城,指不定没样子了。先找个地方调养几天,也好用最好的状态去见沐小姐!” 冯仁想去了就见他表妹,听吴大郎这么一说,他白胖胖的脸上僵了僵,摸摸自己的脸,哼了一声,“爷我的气势是谁都能比的!?我身体也好着呢!吃嘛嘛香的!就是这日头越来越大,赶到京城,怕是要晒黑了!” 第187章 洗心革面 胭脂张口想说话。 吴大郎跟她道,“给大哥配点美白的面膜,等他到了京城休养的时候,用个几天,脸就白回来了!” “对对对!要美白的!还得弄防晒的!我这面皮儿又嫩又白,晒多了就脱皮了!”冯仁又来了气劲儿,摆着手催促胭脂。 胭脂两条眉毛打结,吴大郎出这是什么主意啊!明显的沐家小姐想要退亲。之前冯老爷时不时病重,他吃了偏方身体转好,要去商量婚期了,沐家弄出个八字暗藏凶兆,这不过是退亲的理由而已! 吴大郎给她使眼色,让她去做。前世冯仁去世,第二年冯老爷也病重离世,沐家小姐自然不存在嫁过来的事儿,她是嫁了长兴侯府的三公子。 胭脂知他有事儿,调了两大瓷罐的面膜拿过来给冯仁,让他回去,秤点珍珠粉配进去,就可以用了。 外面杨宗山过来,请吴大郎和胭脂过去坐席。 吴大郎告罪一声,说家里有客人,礼到心意到,他就不去坐席了。 杨宗山立马说请冯仁一块过去。 被冯仁赶了。啥人都请他去坐席!真是的,请他他就得去啊!他还得做面膜呢! 杨宗山被下的脸,神色尴尬难看走了。 “我晌午吃了饭就走,先给我做个面膜,睡一觉。”冯仁昨儿个没吃,早上没吃,只那点胡辣汤和包子,根本吃不饱他。 胭脂抽着嘴角,给他摸好面膜,让他去睡,到厨房安排饭菜。 村里吹吹打打的,郭二丫嫁了过来。 村人看吴大郎和胭脂都没有过来,心里猜测不一。 连面都没有露。 吴大郎过来了,道了贺,“家里有客人,我又不能喝酒,就先失陪了!” 杨宗山看他过来,脸色好了点,笑着跟他寒暄,说身份不够,也不敢请冯仁过来坐席。 “不必了。大哥过来是有事,以后再说!”吴大郎笑笑,客气了两句,又离开回了清园。“有事儿忙的脱不开身,还特意赶过来恭贺,撑面子,不愧是亲妹妹啊!”曾氏呵呵氏 大郎还是心里有他们,顾及着他们的,要不然也不会给三郎盖发房子! 冯仁一觉睡到未时三刻,看时辰不早,胭脂让二子叫醒他,“要是今儿个还回去,就赶紧起来吃了饭走。要是不回去,那就让他睡!” 今儿个回去,明儿个要进京,冯仁困的撑着眼,还是爬起来,吃了饭,跟俩人招呼一声,带着二子和三子走了,临走上马车前,跟胭脂许了一堆京城好吃好玩的东西。 送他走后,胭脂回到屋里,两眼瞪着吴大郎。他出主意让冯仁进京,分明是要让他去找打击的!冯仁已经被打击了一次,等亲眼看见,知道沐家是嫌弃他,不愿意结亲,肯定再受打击。 吴大郎叹息的揉揉她的头,“冯仁的性子,不狠磨一下,冯老爷的病能好了,他的身体却支撑不几年。” 胭脂也知道,人在巨大打击面前,是会改变一个人的认识和想法,要么一蹶不振,从此颓废。冯仁对她好,她自然不能眼看着冯仁颓废下去。若是他变本加厉,被有心人利用,丧命也是有的。他那个身体,也太胖了,如果再胖下去,或许不用别人算计他,他自己就有可能撑不住。 可让他这样满怀希望进京,却是去找打击,他要是一个承受不住…… 吴大郎把她搂进怀里,拍拍她,“我刚才吩咐二子带几个会拳脚功夫的护卫,他还有外祖家,不会有危险的。遭受了这一番打击,他要是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对他自己有益,冯老爷也算老来得福了!” 胭脂垮下小脸,“胖子看着强势,到处在县城里横行,调戏良家女子,其实他的行为就像刷存在感。他身边总跟着一群人,他还是觉得自己那一身肉安全,打心底对吃上了瘾。” 吴大郎眸光微动,看她眼眶泛红,亲了亲她,“有些事情发生了就要面对。有些险况,存在了就要改变。他不会有事儿,也会变的更好的!” 胭脂心情很是有些沉重,下晌万妈妈做了甜点,好几样,她也没吃几口。 傍晚杨进和郭二丫来了。 两人都穿着喜庆的衣裳,郭二丫身上的大红裙子还没有换下来,一脸的羞赧。 来请吴大郎和胭脂晚上过去一块吃顿饭。 明儿个认亲,杨进也想让吴大郎和胭脂过去,既然吴大郎是郭二丫的三哥,那这关系还是要走起来的。 胭脂心情不好,也不想应对他们,说不舒服,婉拒了。 至于认亲的事儿,郭二丫应该认的是杨家的亲戚,他们就更不会去了。 杨进有些失望,还要再劝,看胭脂神色不好,吴大郎也没有笑脸,领着郭二丫又走了。杨土根媳妇儿听了不以为意,“大郎当初被扔出来,是吴家把他养活大,给他治病,他自然是跟吴家亲的。谁被亲爹娘扔了,那心里都有怨气的。你们还是别想好事儿了!”亲妹妹又咋样,吴大郎还不是没有来,随礼也只随了那一点,反而给三郎迎春盖了新房子。 杨宗山媳妇儿脸色难看,看她那样子,没有搭理她。整天撺掇别人分家,又搞出让吴三郎王迎春住到清园的事儿来,还到他们家来央叽来了! 郭二丫低着头,神色尴尬不已。 杨进把她领去了屋里。 胭脂也没心情摆弄吃的了,吴大郎去了趟县城,把胭红和恩豪接回来,说冯仁已经启程进京了,走的水路会更快,带了十几套的护肤品,兔子玩具,和一堆好东西。她心情更是有些沉重。 淡靖林要成亲了,田氏怕她说了狠话,胭脂真的不去了,又让淡亚军和淡靖林过来了一趟。胭脂准备了两块绸布,两百文钱。比吴三郎那时候多一百文。 田氏很是不满,吴大郎又私下添了五百文。她脸色还是不好。 等姜丽锦嫁过来,看着不少陪嫁,村里的人夸姜丽锦长得好,和淡靖林配,听还识字,又是镇上的女娃儿,夸赞声不停。田氏的脸色这才好了些。 村外面的那五亩坡地,胭脂吴大郎已经帮忙种上了土豆,姜家给了银子,过户之后,地就算是姜丽锦的陪嫁了。 虽然她姐姐因为不守妇道被休了,但镇上的女娃儿,识字长的好,陪嫁那么多,还是让村里的人一众人羡慕又嫉妒。 认亲不用吴大郎和胭脂,淡靖林是哥,胭脂是小的,只用收礼行礼就行了。不像兄长嫂子或者长辈要给见面礼。 田氏为了显摆面子,还是把俩人叫了过去。淡靖林和姜丽锦该给俩人见面礼的。都是姜丽锦准备的,吴大郎一对狼毫湖笔,胭脂一双鞋子,一对荷包。 胭脂也不是空手来的,给了一对银戒指。 吃了饭,算是完事儿了。 看她惦记着冯仁,心情一直没有恢复,吴保根成亲,吴大郎就拉了她一块出主意。 胭脂听山根娘说租花轿的事儿,就打起精神来,“要不咱不用花轿了!人人都用花轿,咱来个不一样的!” 花轿也不是人人都用的,也是家境好些的,才花银子租花轿和唢呐队来。多数都是租个驴车拉回来了,有家里穷的,还是自己走路走到婆家的,穿一身红衣裳,拜了堂就算成亲了。“不用花轿,那咋弄啊?”山根嫂子好奇。 知道她一向主意多,还新奇,吴保根几个都看着她。 胭脂笑,“咱们租个十几头驴,都扎上红布,扎上花儿,一字排过去,一个驴队,又风光又气派!” 一家人都张大了嘴,十几头…一个驴队……可比租花轿贵太多了! 吴大郎看她精神起来,笑着跟吴保根道,“你说给你出个好主意,也风光风光。这样的驴队,可够风光了!?” “那新娘子是骑在驴上过来了?要是盖头刮掉了咋办?”山根娘担心道。 几个人都忍不住想笑,可是盖头刮掉了还真不好。这时节又风不断的,可不能保证到时候真的刮掉盖头了。 “让她们准备大盖头!盖到腰下面的!最好是红纱布,四角缀上穗子,刮风也刮不掉的!”胭脂梦想的婚纱,不禁有长长的裙摆,还有长长飘逸的头纱。 吴保根觉得好,他已经能想象到,他带着一个驴队,风风光光的去迎亲,所有的驴都扎着红布扎着花儿,保证羡慕死那些人! 看他傻笑,家里人就知道他是想这么干,商量过后,就都同意了。虽然比租花轿贵些钱,但现在家里境况好了,这点钱也不在乎了。 村里的小子们多去学堂了,吴大郎就拉了胭脂上山采花儿,在山上玩了大半天,还捡了两只兔子,采了不少菌子。 背着一竹筐的野花儿,拎着两个兔子下山,胭脂的心情终于明快起来。 把家里的驴牵出来,胭脂先用红布绾了大红花,给驴套上,又把野花儿都编起来,给驴头上挂了一圈,又从驴头随着红布缠到驴尾巴,绕了一圈,编织的花条。 “要是十几头驴都这么打扮起来,也太扎眼了啊!”山根嫂子看的直笑。 第188章 打击 “成亲是大事,一辈子就一次。也就风光一下子!”胭脂看着笑。的确有些太扎眼了。不过现代婚礼更加多种多样,什么自行车队,挖土机车队,摩托车队的。这驴队也不算什么了!聂保根挠着头,笑的咧着嘴。 吴铁山喊着他成亲也要这样弄。 胭脂笑着应声,说他成亲也给他这样弄。 吴大郎看着她笑,“到铁山成亲,连树叶子都没有了,哪里还有那么多花儿!” 胭脂嘿嘿笑,“去哪剪些梅花,插在驴的头上!” “梅花驴……”吴大郎嘴角抽了下。 胭脂脸色僵了僵,哈哈哈笑起来。 山根嫂子几个也都哈哈笑,人家是梅花鹿,这非得把驴装扮成梅花驴。 吴铁山满脸涨红,纠结的说不出话来。 几个人更是笑的不行。 胭脂笑着摆摆手,“到时候真花儿没有了,还有假花儿呢!用绢纱堆些假花儿,真花儿用一次就不行了,那个用的还长久呢!” 吴铁山这才松口气,跟着笑起来。 到了吴保根成亲这天,一大早胭脂就起来,把租来的十二头驴都装扮好了。 新郎骑的驴全是红布扎的,接新娘子的则编了很多花儿和彩带上去。 村里的人都新奇的不行,这么多驴,真是比花轿还要风光气派。 吴保根骑着驴,一身大红喜服,喜气洋洋的领着驴队出门迎亲去了。 走了一路,惊掉了不少下巴,有的小娃儿新奇羡慕,追了好远。 保根媳妇儿村里都要羡慕坏了,尤其那些女娃儿,看着吴保根人长的高大,又俊。短短两年,吴保根家发了财,又这样风风光光的来迎娶,怎能不让人羡慕妒忌。 一路吹吹打打,新娘子盖着飘逸的大红盖头,坐在花香缠绕的驴上被迎回来。 绕着村子转了一圈,才进门拜堂。 看胭脂笑眯眯的,一副很有成就感的模样,吴大郎悄悄握了下她的手。 胭脂忙扭头看他,这么多人,竟然握她的手。 吴大郎笑着又握了握,才松开。 胭脂被请到堂屋里坐的,坐在新娘子赵小翠旁边。桌上都是山根娘的娘家人和山根嫂子的娘家人。 一顿饭吃的和和乐乐,赵小翠也是个爽利人,胭脂这边都让,大半天不吃东西也实在饿的不行。赵小翠就听了,吃了些。 外面酒席上,众人都在议论吴保根用驴队迎亲的风光。有人觉得有些乱搞,应该租花轿正式些。 不过村里的女娃儿媳妇儿们都觉得好,羡慕赵小翠。 一大帮小子喊着成亲要学吴保根,租个驴队套上花环去迎亲。 子胭吃了饭,就和几个女娃儿跑过去拽驴身上的花儿和红绸布。花儿要了没用,红绸布可以做东西,还沾喜气。 胭脂点子还真是多,弄这么多驴,带个绸布,扎上花儿去迎亲,那吴保根的媳妇儿简直风光到家了! 看驴的人让她们拽花儿,不让扯红绸布,这红绸布和彩带都是从租花轿唢呐队那租来的。子胭被人赶了,脸色红了红,尴尬的撇嘴。她还以为是胭脂拿的红绸布呢!小气人果然干不出大方事儿! 忙活了一天,晚上回到屋里,胭脂看着卧房,床上的编花儿,愣了。 吴大郎搂着她,轻轻的咬她的耳垂,“喜不喜欢?”早上看她兴致勃勃的装扮那些驴,就一脸的喜欢。 胭脂身子轻颤了下,红着脸抓着他的衣襟。 “我们再成一次亲!用马队!”吴大郎笑。 胭脂睁着大大的杏眸瞪他。成亲又不是闹着玩儿!哪能再成几次的! 吴大郎笑着噙了她的小嘴,抱着她亲吻。 胭脂以为他又要折腾着闹她,今儿个累了一天……他只是亲了亲,就搂着她睡下。 一夜好眠,从馥郁的花香中醒来,胭脂伸伸懒腰,“早!” 昨天起的太早,吴大郎把她拉到怀里,“再睡会。” 胭脂已经睡好了,不困了。想到吴大郎天天睡的晚,起的早,难得睡个懒觉,就躺在他怀里没有动。 睡是睡不着了,总不能睁着眼睛,一动不动的数数。 看吴大郎呼吸轻浅,胭脂摸了摸手下的腰,硬硬的,又细又滑。调养了这么长时间,吴大郎虽然不像之前那么单薄病弱,却好像也没吃胖。 伸手往上摸了摸他的肋骨。太瘦,营养不良的,肋骨都突出着。吴大郎的肋骨不明显,那就不是瘦弱。 一大早醒来,她又戳又摸的,吴大郎纵然想睡,又哪里睡得着。 看他手突然伸过来,胭脂吓了一跳。抬头看吴大郎,他人没有睁开眼,手却解开了衣裳扣子,嘴角也扬起笑。 胭脂下意识的,起来就想跑。 吴大郎翻身把她压在身下,眼含笑意的看着她,“既然这么想摸,直接脱了,让你摸个够。”“谁想摸你了!我就是…就是看看你吃胖了没有!”胭脂满脸飘着红云。 “哦?是吗?那这是谁的小手,摸完了腰,又摸胸……”吴大郎捉住她的小手。 她根本没有想要摸他,却忍不住有种被抓获现行的羞赧,胭脂羞恼的瞪他,“摸你又咋了!?你不是我相公,我还不能摸你了!?” 看她耳朵,脖子都变的红粉粉的,大大的杏眸水亮亮的,仿佛不敢看他,又鼓着气瞪他,吴大郎脸上绽起个大大的笑。 胭脂全身都发烫起来,羞恼的推开他,看他笑的肆意,衣襟敞开,露出光洁的胸膛,鬼使神差的,她张嘴咬了他一口。 吴大郎一愣,胸前的痛感传来,他却察觉不到了,只有她温热柔软的唇,和喷出来的热气,体内的情潮欲火,一瞬间被点燃,熊熊燃烧,忍不住倒吸一口气,“胭脂……” 胭脂惊呼中,被他制在身下,几乎疯狂的吻她。 身上的睡衣裤被扯掉,他眼里仿佛燃着蓝色的火苗一般,胭脂唔唔的推他。 天还不热,一大早冲了两桶凉水,吴大郎连打几个喷嚏。 胭脂满脸绯红的熬了姜糖水给他。 吴大郎喝了姜糖水,伸手招她,“过来。” 胭脂站着没动,聂大郎看着温文尔雅的,有时候太吓人了! 吴大郎有些无奈的笑道,“过来!我又不会吃了你!” 磨蹭了一会,胭脂这才磨蹭到他跟前。 吴大郎把她拉上炕,坐在怀里,揉着她的头,低声道,“我们成了亲,我就是你的男人,你以后想摸就摸,想咬……就随你咬。” 胭脂红着脸推他,“我不跟你说话了!” 吴大郎笑着搂紧她,打个喷嚏,“不跟我说话了?那你想跟谁说话?不说话,你又想跟我做什么?” “你是个坏蛋!是流氓!”胭脂捶他。吴大郎看着正经,其实就是个大流氓! 吴大郎笑着跟她闹了一会。连着几天不敢再晚起了,醒了就起来,不是看书练字,就去磨豆浆,或是去山坡上转一圈。 他怕真的会忍不住了。 天渐渐热起来,胭红关了铺子,把铺子还给齐掌柜,让他开始卖雪糕冰点心。带着恩豪回村里。 胭脂让她搬到清园住,胭红推拒了,“住在作坊那边就很好!有水井,有厨屋,院子里长的有菜。那屋子也住习惯了!再说作坊那边也不能没有人看着。” “作坊里除了粮食也没啥,还是搬到清园去!夏天里热,清园有冰,也凉快些!”胭脂劝她。 胭红笑着摇头,“这边也凉快呢!你要做护肤品了,我就过去帮忙。作坊是不能没有人看着!”她现在挣的有银子了,不能再住二妹妹那边,吃穿都用二妹妹的。 胭脂劝不住她,只得让她带恩豪在作坊住了。 胭脂拿出两套夏衣,两双厚底绣花鞋,“天热了,你喜欢穿这纱布的衣裳,我给你做了两套。不过这天早晚还凉的很,你月事又没个准头,不能受凉了。早晚要穿厚点!” 胭红抱着衣裳点头,“大姐绣的花儿好看!你和恩豪的呢?” 胭红笑,“去年你让做的好些衣裳,夏天里又不出去开铺子,又不出远门,那些就已经够穿了。回头我再给她做一套添上,衣裳多的穿不过来!” “大姐!你给我做了两套,自己和恩豪却没有!”云朵看她。 胭红摸摸她的头,“你现在是秀才娘子,有个身份在那。来来回回的出门,自然要穿好一点。” “就猜到你不给自己做!”胭脂翻她一眼,让罗平家的把给胭红和恩豪做的衣裳都拿来,“恩豪又长高了,该做新衣裳了!” 胭脂无奈的摇头叹气,“你这大手大脚的……” 胭脂拿着衣裳鞋子,领着恩豪回去,吃了饭,问他的功课。 恩豪天天都要写大字,三字经背下来一半了,也已经认了好些字。 吴梅过来玩,看恩豪写的字,书背的也快,点头夸道,“已经快有我那时候背的快了!”胭红让她背了两篇《论语》,让罗妈妈拿了点心来。 吴梅现在学堂里是最厉害的了,吴大郎念书,她就启蒙了,《三字经》《论语》早熟悉了。就是人小,没有腕力,字写的没有力道。 不过这样,已经足以让村里刚刚识字的娃儿钦佩了。 每天比着念书,一块练大字。 学堂里的门,白天会开一整天。离村里又近,不少娃儿想着念了书成读书人,想着像吴大郎一样考功名,都很是用功,吃了饭,就到学堂里看书,练字。 王迎春看着吴三郎歪歪扭扭写的字,“你这样只早晚学,还是自己学,连学堂里的小娃儿比不过。不如你下工后,去找大哥,让大哥教教你!他的学问好!” “大哥还要往上考,他事情也多,我咋能去麻烦他!”吴三郎没有抬头,拿着笔蘸了墨汁,继续写,“再说,我晌午空闲的时候,还能去问问聂里正,已经认了不少字了。把字练好也就是了!” 王迎春抿了嘴。她发现,从吴大郎出银子给他们盖了这两间屋子,吴三郎眼里全是吴大郎和胭脂的好。只是让他去问个字,都先麻烦了吴大郎。 第189章 不收礼 “你这字写出来了,也不知道好赖,总得找人指点指点。吴里正他教着学堂里人,也天天都忙。不是自家人,问多了也不好。大哥是咱自家大哥,指点指点你,你也能写的更好点!这样的字拿出去,也太丢人了!”指着写过的字劝他。 “描红上面,一笔一划都有,我多练练也就是了!”吴三郎笑。 王迎春脸色有些不好,“我也想认字,想念书。” “啊!?”吴三郎诧异的抬头看她。 王迎春红着脸拉他的衣裳,“认字看书不是长见识嘛!现在村里那么多人都识字了,我要是大字不识一个,说出去是秀才老爷的弟媳妇儿,都丢人的!” “那…那…那我教你!”吴三郎想说女人家不用识字,一想到胭脂也识字看书,所以越看越厉害,就点了头。 王迎春就欢喜的看着他,跟他认字,临睡,手直往他衣裳里钻。 次一天,吴三郎精神抖擞的去上工,王迎春揉了揉酸疼的腰,又写了两张大字,拿着到清园来。 胭脂讶异的看着满脸不好意思的王迎春,“识字是好事儿!” 王迎春抿着嘴笑,脸色红红道,“我写的字难看,也才识得几个字。三郎他…天天去上工,下工后还要练字,怕耽误麻烦大哥,都是趁里正有空闲的时候,去请教里正。他学了,回来空闲的时候再教我认几个。好些天也只认得几个。” 说着看看胭脂,又道,“我想着大嫂也是识字的人,我不好去问里正,就只有大嫂能请教了。” 王迎春之前问她绣花儿的事儿,她不会。村里的人都知道她识字,这总不能拒绝了。胭脂沉吟,“那你有不认识的字,就拿过来!” 见胭脂答应,王迎春忙笑着道谢,“给大嫂添麻烦了!” 考校了一番,胭脂发现她就只认得三个字,其余几个都认错了,又从头教她。 村里的女娃儿小媳妇儿见王迎春天天往清园跑,跟着胭脂识字,也有不少心动,想学识字的。 胭脂干脆把吴玲玉和赵小翠也叫过来,教她们识几个字。 崔氏要做针线活儿,还要照顾闺女,吴天会回到家,就催促着他,让他也学识字念书,“你看三郎,识了字,以后就是大管事了!大郎是秀才,以后还要考举人。胭脂当起了少奶奶,作坊的事儿肯定不会管了。那以后保不齐都要交给三郎管着了!你也学会念书,也能干个轻松工钱多的活儿!” “我每天都累得半死,哪还有劲儿学啥识字念书的!”他躺在炕上不想动。 崔氏推他一把,他已经睡死过去了。气的踹他两脚。抱着吴娇出来转悠,见杨进拎着一兜东西往清园去了,眸光一转,忍不住冷笑杨进虽然十六七了,但聂大郎念书的时候都已经二十了,所以他也想试试,就拎着一块肉,二斤冰糖,到清园来。 看他拎着礼上门,胭脂看向吴大郎,叫罗平家的上了茶。 杨进笑着招呼了,把东西递给罗妈妈。 罗妈妈看了眼胭脂,伸手接了东西。 吴大郎正在写策论,还没有写完,听杨进来了,放下笔,出来。 杨进看他手上沾着墨水,眼神一亮,“你正在写字啊?” 吴大郎点头。 “我能看看吗?”杨进立马道。 吴大郎想了下,伸手请他到西间宴息室。 刚写了一半的策论就放在书案上,杨进看上面的字不大,但字写的工整多了,不好意思的笑,“我虽然还不认识字,但这字看着写着就好!”见吴大郎笑着没有说话,就道,“我也想识字念书,我……你学问好,能…教教我吗?” 吴大郎挑眉,“村里已经开了学堂,你既然想识字念书,怎么不去学堂?” 杨进神色有些尴尬,“他们都是小娃儿,我都这么大了,还是成了亲的人,实在不好意思去。” “我刚念书的时候,是和吴梅一块启蒙的。虽然不好意思,但为了学识,有些不必要的面子也就不用顾及了。学堂里不光**岁十二三的,也有十四五的,你过去也没啥。聂里正已经说了,无论年纪大小,都可以去。”吴大郎看着他道。 杨进脸色发红,“学堂里没有我这么大的,我…我想跟你学,等我识了字,也能自己看书了。”吴大郎只是找里正启蒙,他考上秀才却是找了县里的夫子和冯老爷教他的。 吴大郎沉吟,“我要参加今年的秋闱。” 杨进张张嘴,“参加科考吗?” 吴大郎点头。 “那…那我不能打扰你了。”杨进遗憾的看着他,眼神往外瞟了瞟。 吴大郎笑了笑,“我学问浅,所以每天要花很多时间练字做学问,教你念书这事儿,还是找里正好一些。” “里正那里,我不好意思去。”杨进呵呵呵的笑,又看了看外面,犹豫道,“我看胭脂也识好多字,还在教玲玉她们识字,二丫她也想学字,又不敢来麻烦你们。我连纸笔都给她买了……” “你学了教她不就是了。”吴大郎端了茶杯,垂眸喝茶。 杨进呵呵,“原本是想,我学了教给她。你要赶考,那就没办法教我了……” “你要学识字念书,就找里正启蒙!若是以后有策论上的问题,倒可以来问我。”吴大郎淡笑道。 看他不答应,杨进有些失望,想了想,问,“胭脂呢?也没见她上屋来,是在教玲玉她们识字吗?” 胭脂教王迎春吴玲玉几个识字,也就是告诉她们几个字,念几句《三字经》,让她们拿着描红本回家练。 王迎春想留在清园练,说有不懂的随时问胭脂。 胭脂却不习惯家里整天都有外人在,而且她也有事忙,让她早早走了。 这个时辰,刚吃过晌午饭,要歇午晌,吴玲玉几个都知道她的习惯,不会这个时辰过来。 “她去歇午觉了。”吴大郎笑。 “哦!睡午觉啊!”杨进有些讪讪的点点头,见他不明说,吴大郎就不准备答应,想了下,就说出来,“……也让二丫跟玲玉她们一块,过来识几个字。” 吴大郎看他一会,“那就让她过来!”杨进被他看的几乎要心虚了,见他答应下来,忙笑着道谢,“能识字,二丫肯定高兴!她识了字,回家也能教教我了!” 吴大郎没有说啥。 杨进回到家,高兴的跟郭二丫说,让她下午就拿着纸笔去清园,跟胭脂学识字。郭二丫两眼发亮,抿着嘴笑着点头,“我要是学不好咋办?嫂子她会不会嫌我太笨……”“胭脂人很好!不会的!那吴玲玉她们也都不识字,刚开始跟着胭脂学的!”杨进安慰她。外面万森过来,把他拎过去的肉和冰糖又送还了回来,“我们少爷少奶奶说了,不收礼。”杨进忙拎着,让务必拿回去。 “我们少爷少奶奶已经说了不收礼,就不必再送过去,麻烦一趟了。”万森点点头,快步的离开。 杨进看他走的快,扭头看向他娘,“那这肉和冰糖咋办?” 杨宗山媳妇儿皱着眉毛,看了眼郭二丫,“再送过去!他们要实在不收,再拿回来。反正我们的心意是送到了。” 杨进又把东西拎到清园,胭脂已经睡下了,万森刚才就得了话儿,就让他拿回去了。 下晌后,郭二丫拿着纸笔和吴玲玉赵小翠一块到清园来。 王迎春看着她,眸光沉了下,跟她打招呼,张口叫婶子。 郭二丫的一声‘嫂子’就生生噎了回去,不自在的垂着头。 胭脂打着哈欠,教她们几个字,背一首诗,就让她们自己回去练字。 郭二丫没有走,“嫂…嫂子!背的诗……我没记住。” 胭脂给她写下来,又教她念了两遍,“要是不记得,不懂得,也可以去问玲玉她们。”郭二丫窘迫的看着她,“那几个字…我也不太会写。” “那你回头买个描红本,好好练练。刚开始练字,都是跟着描红本练的。”胭脂又给她写了一遍。 郭二丫红着脸道谢,拿着纸笔离开。子胭早在王迎春到清园跟胭脂学识字就想跟着一块学了,胭脂只教,不提供笔墨纸砚。王迎春的是她自己私房银子买的。子胭想学,从胭脂这边没得到工具,邱氏又不愿意为她花那个银子,她自己的那点,想买笔墨纸砚书本根本不够,她也舍不得。 这几天都在生气,见郭二丫也去了清园,王迎春几个都出来了,她最后待了好一会才出来,就满脸不悦的过来,“那郭二丫也在这里学识字了?!为啥不让我也来学!?”她大姐,大哥的亲妹妹,都来了,就她这个不亲妹妹受欺负是!? “你要是有笔墨纸砚书本,那就过来啊!”胭脂挑挑眉。 “她们都是自己买的吗?再说我又不是外人,就用些纸笔,你天天还不是要用好多。”子胭拉着脸不满道。 “一套笔墨纸砚下来,你去问问学堂的人,花了多少银子。我哪有那么多银子往外散!”胭脂白她一眼。真要是小钱,邱氏也不会不让她来识字念书了。 子胭撇着嘴不说话,好一会道,“你有不用的笔和纸,也给我点,让我写写。” “你要是真想学,也可以用树枝在土上写字。学堂也可以偷学到东西。”胭脂说完,起身去了茅房。 子胭不悦的翻她一眼,小气!挣那么多银子,不过就是些纸笔,都不给她!她不是亲妹妹,就看不起她! 罗妈妈笑着问她吃点心不。 子胭看看新蒸出来的绿豆糕,拿了几块走了。 次一天,王迎春,郭二丫几个过来,子胭又跟着过来,“我没有东西写,我先学背的!”胭脂不管她,叫几人新认识几个字,背一段《三字经》。 外面马菊香和马开过来了。他们来送新采摘的花儿和药草。 王迎春看满满一车,就殷勤的帮忙卸车。 有罗丘父子和万广,万森万淼几个,连罗平家的都没有上手。 王迎春看都是几个男仆,胭脂只在一边站着看,顿时脸色一变,难看尴尬的收回手,退到一边。 罗丘几人把所有的花儿和药草都送到东院去。 马菊香高兴的跟胭脂说话,“这次我摘了一袋子薰衣草,都是开的早的。这个香味儿好闻,我还做了香囊呢!”说着拿出两个递给她,“给表嫂挂在身上,或者挂在帐子里。” “给我看看!”子胭一听香囊,就凑过来。两个香香囊,一个绿色,一个粉色,都绣了花儿,里面塞了干薰衣草,闻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儿。 子胭看了很是喜欢,“有两个,给我一个!” 马菊香有些不想给她,“这次说了送表嫂的,我下次再给你绣一个!” 子胭不悦的撇着嘴,“那你咋不多绣几个拿过来!” 马菊香张张嘴,“你咋不学着做绣活儿啊?荷包绣的好了,一个都挣五文钱,十文钱呢!”她现在除了采花儿,去山坡看花圃,就是做绣活儿。帮胭红姐做玩具,再绣些荷包帕子的拿去绣坊卖钱,都攒了不少私房了。“又没人教我,我跟谁学啊!”子胭说着瞥了眼胭脂,“学绣活儿不得用布用丝线,我又没钱。” 马菊香诧异,“你帮着表嫂采的花儿也攒了些钱?你先别买太好的,等练的好了,再买好的绣,慢慢就能挣到钱了!我就这么学会的!” 子胭脸色不好,“谁有你聪明啊!” 马菊香不说话了,两个香囊都给了胭脂,“这些花儿和药草都是早上采的,都还新鲜着呢!家里正在浇水,我们就先回去了。这一茬能采不少,明儿个采了再送过来。” “快晌午了,吃了饭再走!”胭脂留他们。马开摆摆手,“天还早呢!下次来再吃!”送走了俩人,吴玲玉和赵小翠就主动离开了。子胭看看俩人,又忍不住打听,“大嫂!你用那些花儿和药草都干啥了?” “你想知道啊?”胭脂挑眉,“就不告诉你!”子胭脸色发黑。 郭二丫收了纸笔,“嫂子是不是要忙了?那我就先走了。” 胭脂应声。 子胭目光有些不善起来,“那郭二丫嫁给杨进了,你应该叫婶子的,咋她反过来叫你嫂子了!?” 胭脂耸耸肩,“我咋知道!”让她们没事儿都回家,她换了衣裳,去东院。 子胭和王迎春一块出了清园,问她,“大哥他们对你好点,还是对郭二丫好点?” 王迎春苦笑,“再咋说,我也只是弟媳妇儿……都差不多!” 子胭哼了哼,“我就知道有了亲妹妹,他们眼里就没咱们了!”只是胭脂到底在用那些花儿和药草做啥东西?她实在好奇死了!东院里,胭红打下手,胭脂调配了几样护肤水和精华水。 村里的小子们多去学堂念书了,就只有女娃儿们上山采花儿了。胭脂就领着罗妈妈一行,到南山坡采了配用的花儿和药草。吴大郎帮着她忙了几天,做了一批护肤水和精华水,带着她去县城,临行问邱氏要不要买一头牛,马上就要农忙了。 他们手里刚攒了点钱,邱氏不太想买,很是犹豫。 吴大郎没有等她,带胭脂去了县城。冯仁快回来了。 别院里的下人还都在,看到两人来,很是高兴,忙把两人迎了进去。 胭脂把唐府几家用的护肤品都送了一个遍,就住在别院里等着。 天越来越热,尤其晌午的时候,一顿饭做下来,能出满身的汗。 一直等到过了端午,都初七了,冯仁主仆一行才匆匆赶回来。到家前,冯仁就已经陷入昏迷了。 胭脂大吃一惊,急忙让请大夫来,“你们在那待了几天?赶路赶的这么急,人都昏过去了!” 二子和三子红着眼,“小姐!大少爷病了一路了!路上还吐血了!他不愿意停下找地方看病,非要赶回来!” “先不要告诉伯父!”胭脂抿紧了嘴。两人也不敢,所以一回来,他们就到别院来了。 “只是昏过去了,身体太虚弱,没有危险。”吴大郎给庞仁摸了脉,安抚她。 那个两撇胡子的钱大夫很快过来,给冯仁看过后,扎了针,又开了药。 三碗药喂下去,冯仁发了两次汗,才悠悠转醒。看着满目担忧,脸色难看的胭脂,又看看聂大郎,没有吭声,也没有反应。 胭脂眉毛拧了起来,不过他有危险了就好,看着丫鬟喂他喝了碗粥,睡下。她出来叫了二子和三子问话,“你们去京城发生了啥事儿?” 二子三子好一会没有说话,脸色很是不好。胭脂追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两人神色愤愤,“啥八字暗藏大凶!分明是他们要退亲,找个游僧编的谎!跟小姐姑爷商量后,大少爷带着奴才们进京。我们先找了个院子住下来,大少爷天天做面膜,拿了新做的衣裳准备着。一面让我们去打听沐府的情况。那沐家大小姐……她根本不想嫁给我们大少爷!” 第190章 振作 “老爷写信过去后,沐大小姐就装病,找沐老太太要退亲,绝食了好几天。沐府的下人多半都知道了!” “那游僧说出了暗藏大凶的话,沐太太找到了退亲的理由,沐家也决定退亲了。沐大小姐就好了,奴才和大少爷出去的时候,正看到她和一个男子在游湖。我们打听了,是长兴侯府的三公子。沐大小姐攀高枝儿了!” “大少爷气愤的不行,上去理论。那长兴侯府的三公子叫人打了我们一顿。骂大少爷是肥猪,穷地方来的乡巴佬,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娶沐大小姐,是痴心妄想!要不是我们带了三个练家子,大少爷指不定要被打死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的很是气愤恼怒,又忍不住两眼冒泪,“大少爷把带去的东西都丢进了水里,就带着奴才们回来。路上还遇到有人要劫持我们,幸好一个镖局的人路过,是咱们这边的人,救了我们。大少爷吐了两次血,在路上就昏迷了。” 胭脂脸色发青,“那个表小姐,以前不是很喜欢大哥吗!?” 二子怒哼一声,“狗屁的喜欢!她说那些信都是家里的一个扫地丫鬟写的,说大少爷要是喜欢,就送给我们大少爷!我们大少爷以前送了多少好东西,说想起我们大少爷都恶心想吐,把我们大少爷踩的连地上的泥都不如!” 胭脂紧紧的抿着嘴,脸色沉的滴水。 吴大郎一手放在她肩上。 胭脂握紧拳头,目光渐渐坚毅,“吴大郎!我要给大哥减肥!” “好!”吴大郎点头,“我跟你一块!” 冯仁却丝毫没有兴致,仿佛对什么事儿都没有心力,仿佛生无可恋了一样。对吃也没兴致了。 调养了几天,他的身体情况转好,胭脂就叫他起来,“活动活动,晒晒太阳!” 冯仁还是躺着不动,要是有人给他收拾,他胡子都能长出很长了。 胭脂连叫了他几次,见他没有动,沉着脸到外面井里打了一盆凉水,端着进来,哗啦一下全泼他身上。 冯仁凉的身子哆嗦了下,坐起来,吐出喝进嘴里,咳嗽。 “起来!这么点打击你就躺在床上当死猪是!?”胭脂喝他。 冯仁目光黯淡无光的看着她,没有反应。 胭脂转身出去,又舀了一盆热水,进来哗啦泼他一身。 冯仁被烫的嗷一声,弹了起来,痛叫不止。 他皮本就白嫩,烫过后,顿时红了起来。 胭脂扔掉盆子,冷着脸喝他,“你还想继续当死猪啊?不过一个女人而已,天底下有多少女人你知道吗?成千上万,几十万的女人!但你一直这个德行,一直当肥猪,那几十万的女人中,除了看上你的钱的,没有一个会真心喜欢你的!沐大小姐不会,别人也不会!”冯仁两眼发红。 胭脂继续骂,“你知道你现在有多重吗?一头猪才长两百斤!你比猪都肥,还要吃吃吃!看看你这体型,你要是死了,棺材都得用最大的!二十个人也抬不起来你!那沐大小姐为啥看不上你?不是你没家世,不是你蠢,不是你穷,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你肥!” “你这一脸的横肉,一身的肥肉,不是有气势!这一身肥肉它们是屈辱!是累赘!以为这一身肥肉能让你觉得安全吗!?不是!能给你安全感的,只有内心的强大!健康结实的身体!”“那些人都在嘲笑你!背地里骂完,当面羞辱!你就想当一辈子的肥猪!?一辈子被人嘲笑!?你真觉得自己这一身肥肉看着很俊很美吗?这次去京城,你见到俊的美的了!?别人啥样,你再看看你啥样!?” “你真的觉得自己身体很好吗?头晕,体虚,心口疼的时候,真觉得自己身体好!?你再这么肥下去,不用别人给你下毒,你自己都能肥死!” “长兴侯府的三公子啥样?你嫌弃别人文质彬彬,可人家沐家小姐就喜欢那样的!天底下大把的女人,都喜欢那样的!你这一身的肥肉,它不安全!更不是你的盔甲!只会让人家恶心!你要是不瘦下去,别说女人,你还能活几年你知道吗?人家巴不得你死,你就真的去死啊!?” “啊啊啊啊——滚!滚开!给我滚!”冯仁怒嚎,拿着东西就往地上砸。 吴大郎忙拉胭脂出去。 二子三子和院子里的丫鬟婆子,都远远的缩着,一脸的震惊,脸色发白,低着头不敢看胭脂。他们从来没有人敢说大少爷一声肥,胖,只敢夸他有气势,别人都比不了。大少爷认的这个小姐……这么痛骂大少爷…会被打死的!? 屋里传来野兽嘶吼般的哭声,胭脂扭过头。 看她两眼发红,眼泪马上就要掉出来了,吴大郎伸手抱住她,把她的头按在自己怀里。没有一个人敢吭声,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屋里低吼般的哭。 一个时辰过去,两个时辰过去。 天色越来越黑,二子三子几个把院子里的灯点亮,直到外面传来更鼓声。 冯仁才有些踉跄的走出来,伸手扶着门框,费劲儿的睁开眼,想要看的更清楚。 别院的下人都在外面等着,胭脂和吴大郎也都在。 看胭脂两个眼睛红肿着,冯仁吸了吸鼻子,“妹纸!我饿了!” 胭脂脸色僵住,抬起手,“饿……” “我饿了!”冯?冯仁点头,神色很是有些委屈。看她神情仿佛要龟裂,忙道,“我吃饱就减肥!不然……我没力气。” 吴大郎嘴角抽了下,摆摆手,示意下人们摆饭。 二子一众服侍的下人连忙动起来,收拾屋里,舀了热水,伺候冯仁洗了澡,重新换了衣裳出来,摆上饭。 冯仁连吃了五碗,还要去抓包子,手顿了顿,问胭脂,“你看见我真的觉得很恶心吗?”“没有!”胭脂翻他一眼。 冯仁应声,抓了俩包子。 睡觉前保证,“我明天就开始减肥!少吃!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真的?不怕苦不怕累?”胭脂不相信的挑眉。 冯仁连连点头,“真的!真的!爷我说的话,哪有不算数的!” 胭脂呵呵,说话不算话是他常干的事儿。 “你别不信啊!我真减!”冯仁保证。 “好!那明天跟我去清园。我让你干啥吃啥,你就干啥吃啥!你要是不听,我会准备个鞭子!”胭脂点头,相信他。 “鞭子啊……”冯仁心有戚戚然的样子。 胭脂哼一声,回了屋,睡觉。 吴大郎看她两眼还有些肿,拿了鸡蛋在她眼睛轻轻的按摩,“我的小丫头,骂起人来,太有气势了!” 胭脂斜他。 吴大郎轻笑,“以后我可要什么事儿都要听你的了。骂我一顿是轻的,给我上鞭子,那就惨了!” “谁要给你上鞭子了!”胭脂脸色红了红。 看她小脸泛红,吴大郎眸光微动,轻轻的吻她的小脸,噙了她粉白的耳垂,“想歪了……”胭脂窘迫的推他。 吴大郎笑出声,搂着她,轻轻的拍,“明儿个要回去,早点睡!” “嗯。”胭脂看他没在动,悄悄伸手,搂住他的腰。 吴大郎闭着眼,嘴角高高扬起。 冯仁睁着眼到半夜,天不亮就起来了。 吴大郎看他起来的早,陪着他一块去了冯府。 冯老爷见他们,看了好一眼冯仁,“要去清园住些日子?好!好!去!”没有说旁的。冯仁看他没有再说啥,正要走,看到他袖子下的手在颤抖,脸色一僵。 “去!天热了,山里有山风,凉快些!”冯老爷笑着道。 冯仁两眼突然酸的睁不开来,张张嘴,握紧了拳头,没有吭声,快步出了院子。 吴大郎拱手给冯老爷施礼,“伯父放心,大哥他没事儿。” “好!”冯老爷点点头。 冯大郎退出来,见二子三子拎着个大包袱,和冯仁出了门。 这次不光二子和三子,还有两个会点拳脚的护卫一块。 胭脂坐在马车里,看冯仁一个人占三个人的位,给他说了减肥计划。每天只吃她安排的饭菜,有菜有肉有果子,但量都不多,饿了就吃青菜,喝调配的汤饮。早晚跑步,其余时间练拳脚,中午可以睡觉。 “你不是说我身体不好吗?这样天天不停事儿,我会撑不住的!”冯仁开始讨价还价,“先从简单的开始,慢慢的再多动。” 胭脂看着他笑,“你回来的路上要是没吐血,或许还需要好好调养一下,但现在不需要再调养了!今儿个过去,你还能休息一下,从明儿个开始,就进入魔鬼训练阶段!啥时候瘦下来,啥时候出来!” “魔鬼训练……”冯仁身上的肉都颤了颤。 天是真的很热,尤其晌午的时候。田地里到处都是收麦子的人们。这样的天,不动都能出一身的汗,更何况每天不停。 二子和三子悄悄的抹了把汗。 回到村里,已经晌午过了。 罗妈妈去打水,万妈妈和罗平家的忙去做饭。 吃了饭,云朵直接把庞仁的行李丢去了东院,“你先熟悉熟悉,明儿个就开始。”写了训练表格贴在屋里。 外面墙上也贴了不少大字报一样的励志语录。 胭红听冯仁被退了亲,要下决心减肥,叹口气,“真要是减肥,能瘦下来,那就多减些!不为了好看,起码身体健康!” 冯仁就住了下来,每天一大早,天不亮起来跑步,先在东院里跑,之后再绕着清湖跑,或者爬山。 两个护卫轮流教他练拳脚,晚上还要再跑一个时辰,睡前针灸一次。 别说坚持下去,一天冯仁就撑不住了。在日头底下蹲马步,一蹲半个时辰,都能要命。吃的东西倒是好吃,还不够塞牙缝的。那汤饮是真的难喝,还不能不喝。 跑步胭脂就在旁边看着,明晃晃的鞭子在厢房门口挂着。 蹲马步,练拳脚,吴大郎也会参与,陪着他一块练。 不说晚上,午睡,冯仁都想睡死过去算了。 胭脂没有再骂他,一直在夸他,夸他有毅力,夸他厉害,给他预报已经减掉了多少,然后鼓励。 冯仁就像没听过夸赞般,高兴的笑。 胭脂给他做了三套对襟薄褂子加薄棉布裤子,蹲马步的时候戴上草帽子。 第191章 吃香喝辣 万妈妈端了汤饮送到东院,看云朵又再跟二子三子对练,她一个打两个,却始终站着上风,忍不住心动,趁胭脂休息,笑着道,“奴婢想跟少奶奶求个恩典。” “什么事?还用求的!”胭脂笑着擦脸。 万妈妈深蹲下去,“少奶奶!我们家俩小子,也正是学东西的时候。少爷少奶奶看重,让他们识字念书,不如也让他们跟着练练拳脚,以后跟着少爷少奶奶出门,也能当用了。”胭脂看向吴大郎,见他微微笑,点头道,“那好啊!正好趁现在这段时日,好好学一学,咱也不讲究能练多厉害,强身健体就行!” 万妈妈忙谢了又谢,叫了万森和万淼来磕头。 两人高兴坏了,过来磕了头,就跟着学起来。 人一多,冯仁也不那么枯燥了,有了比较,坚持的时间也越来越长,连续半个时辰跑下来,都不中间歇息了。 农忙完,作坊也重新开业了,王迎春几个又过来接着学识字。 胭脂让她们每天上午过来一趟,其余时间她没有空。 村里的人都知道冯仁在清园住着,赵小翠也正帮胭红绣玩具,除了做绣活儿,跟吴玲玉一块上山采药草采花儿,每天来一趟正好。 “大嫂!那冯大少爷,一直在清园住着……不住县里了啊?”王迎春问,进门的时候,她看到东院那边垂花门没有锁。 胭脂哦了一声,“我大哥他在这边养病避暑。” 王迎春笑,“县里是不是比咱村里热?说是今年的三伏天要比往年长很多,早上都能热的出大汗。” “热了也好,只要不旱,庄稼长的好!”胭脂笑笑。 王迎春看着,面露迟疑,“大嫂!冯大少爷…他既然来这里养病……是不是有县里的大夫跟着?能不能…给我也看看。” “他是静养调养,吃药就行了,没有大夫跟着。你要是想看,等吴三郎沐休,去一趟县城,找大夫瞧瞧。”胭脂说着看了眼她平摊的肚子。这么久了,也该怀上了!? 王迎春不好意思的红着脸点头。 送走了几人,胭脂刚换了衣裳,准备去东院,外面刘秀才带着淡靖林过来了。 把吴大郎叫过来,她又换了衣裳出来。 刘秀才是来找吴大郎的,“农忙过去,也都清闲下来了,如今天气正热,我邀了几个同窗好友论学,他们都是饱学之士,你也正好跟他们见见,多交流一下。” 淡靖林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拿着点心往嘴里塞着,“人家来的可都是读书人,我也要一块呢!” 胭脂朝屋顶看上去。 吴大郎客气的笑着,“家中有客在,实在不方便。谢过刘秀才好意了。” 刘秀才看他张口就拒绝,神色僵了一瞬,笑道,“是冯大少爷?素闻冯老爷学识渊博,冯大少爷乃冯家长子,定深得其传,大家同为文人雅士,自当请他一起,也好让我等见识一番。” 胭脂噗嗤笑出声,“刘秀才!我兄长向来不学无术,横行霸盗,全县闻名。文人雅士他实在称不上,学问学识那种高雅的东西,他也没有。要说论学,他不懂。仗势欺人,全县那是再找不出第二个了!” 淡靖林没有看到刘秀才不好的脸色,哈哈大笑起来。 刘秀才呵呵笑,“听闻冯大少爷在此养病避暑,我与冯大少爷也有过几面之交,既然过来,自当探望一下。” 胭脂叫罗妈妈去请示。 不时罗妈妈就返回来,“冯大少爷说,谁也不见。谁想看他笑话,让谁好看!”说着瞥了眼刘秀才。 刘秀才眼中闪过尴尬,站起身,讪笑了几声,“冯大少爷性情还是如此直爽!”又跟吴大郎道,“你可要参加今年的秋闱?” “不参加。”吴大郎摇头。 刘秀才又道,“即便今年不去,明年,后年也要去的!?你天天在家里一个人念书,等同闭门造车,应当多出去交友。同道中人一块论学赋诗,也更能提升学识。明天,后天,他们过来,你也一块来!我们还准备借你家竹林一用。” 今年种的竹子,都是李大郎他们挑好的毛竹笋挖的,种下之后,两场雨下来,那些竹笋就蹿高,如今已经长成高耸的竹林。因为都是新竹,尤其的青翠。 “只要不损坏竹子,请便。”吴大郎点头。没有说要跟着一块去的话。 刘秀才诧异的看着他,“你不去吗?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他们都是今年要参加秋闱的,策论写的都有独到见解。” “家中有客,实在不便。”吴大郎又谢过一遍他的好意。 淡靖林撇着嘴,不屑的看着吴大郎,“连读书人都不认识,真不知道你这个秀才是咋考上的!” 吴大郎微微笑着没有说啥。 刘秀才却知道,若没有冯老爷鼎力扶持,就凭吴大郎,他肯本考不中。见他实在说不通,就带着淡靖林告辞。 淡靖林不愿意走,“还没吃饭呢!哪有走亲戚不吃饭就走的!” 看吴大郎还是胭脂,明显都没有留客的意思,刘秀才抿了嘴,笑着告辞,“明日他们就过来了,我还要早些回去准备一番。靖林你要是不走,我就先回去了!” 丽锦让他识字念书…淡靖林想了下,问胭脂,“你们今儿个割肉没?” “大热天的,谁还吃肉。兄长在养病,也只能吃些清淡的,连鸡蛋都没有。”胭脂呵呵。淡靖林不满的嚷骂几声,“没眼色的死丫头!我是你哥,我来走亲戚,你没有肉,连鸡蛋也没有!生怕我留下吃你一顿饭了!住这么大宅子,挣那么多银子,认的一个哥住到家里,好吃好喝伺候着,亲哥来了连饭都没有!” 胭脂脸色沉下来,“淡靖林!你要是再骂一句,我让你躺着回去!连冯仁我都敢打,你以为我不敢打你!?” 淡靖林惊愕的睁大眼,“你你…你…你敢打冯大少爷!?” 刘秀才也有些惊疑的看着胭脂。 胭脂冷笑一声,“他挨过打后,十来天没出门,你想试试吗?” 淡靖林指着她,“你个死丫头胆敢打我,我让爹娘打死你!”这该死的贱丫头,连冯大少爷都敢打,她还真敢打自己。 胭脂目光一冷,挪脚,错步,两步上前,抓着他的衣裳领子一摔。 淡靖林被狠狠摔在地上,嗷的一声惨叫,“……你…敢打我…” 刘秀才睁大眼,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胭脂。以前这小丫头怯怯弱弱的,走路都不敢走中间。现在竟然变成了这样?他看向吴大郎。 吴大郎笑着上前来,看着淡靖林,“你能有现在的好日子,有个媳妇儿,都是胭脂给予的。你可以不感恩,但以后再如此无礼,不用她,我会找个时间好好教教你。”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清俊的脸上带着笑,眸光却仿若幽冥般,黑暗的瘆人。淡靖林脊背蹿上一层寒意,忍不住心里颤抖。 胭脂瞥着他,“回去告诉你爹你娘,我打你了。让他们来打死我!” 淡靖林就是要回去告诉爹娘,这个该死的贱丫头,不听话了,还敢打他,威胁他!就得让爹娘来狠狠教训他一顿! 刘秀才深深的看了眼吴大郎和胭脂,淡靖林不过嚷骂一句,就把他打了,这不是在打淡靖林,是对着他来的。看了眼四周,山坡,作坊,大院,竹林。他深吸一口气,张嘴劝淡靖林,“他们现在一个认了冯家的小姐,一个是秀才,以后会越来越富裕发达,你最好还是收敛一下性子,不然你就只能守着柿饼和豆芽在村里过一辈子,当个庄稼汉了。” 听刘秀才的意思让他算了,不要回家告状,淡靖林不忿,“那个死丫头打了我,难道就这么算了!?” “也不过就摔了一跤,你也不要计较那么多了。男子汉大丈夫,应当胸怀宽广。再者,你回家告状,让你爹娘过来,那庞大少爷既在他们家养病,他的性子,有人找事上门,挨打的肯定你。你和胭脂是兄妹,她帮你,你也对她好点。一家人关系亲近,共同致富,不是很好吗?”刘秀才劝他。 淡靖林哼了一声,“那个该死的丫头片子,她自己吃香喝辣的,根本想不到我!就一个柿饼和红薯干,要不是我娘去要的,她还不给呢!都给那吴大郎了!” 让他不告状没可能。不过心里有些畏惧冯仁,淡靖林终究没敢告状,只说胭脂不管他这个亲哥哥的饭。 田氏听说,张嘴把胭脂咒骂了一顿。 胭脂晌午炖了一锅肉,用酸菜。 冯仁口水直流,央求着胭脂,“给我多吃几块!就几块!三块!?两块!” “一块!”胭脂挑了块小的给他。 冯仁忙夹起来塞进嘴里,还没怎么嚼,就没了。看盆子里还有大半盆子,吴大郎一块一块的吃,唧唧嘴,可怜道,“胭脂!再给我吃一块!你不是说肥肉吃了不增肥吗!?”胭脂夹起一大块肉。 冯仁嘿嘿笑,忙伸碗接。 胭脂朝他一笑,张嘴把肉送进了自己嘴里,鼓着腮帮子嚼。 冯仁脸上的肉抽了又抽。 “肥肉适当的吃,健康。只是你真的要吃吗?多吃几块,你这几天减掉的肥肉又要涨回来了!”胭脂翻他一眼。她和吴大郎要多吃点肉,这些日子陪他锻炼,吴大郎的气色好了点,可是又瘦了,她也瘦了。 冯仁忍着口水,眼馋的看着盆子里的肉咽了两次,“爷不吃了!” 第192章 全鱼宴 胭脂忙点头,把肉端到他跟前,就是为了让他以后慢慢的戒掉吃瘾。 看着俩人的样子,吴大郎失笑,又给胭脂夹了一块肉。 冯仁妒忌的看了两眼,灌了两碗蔬菜汤,又到东院去慢走,准备睡午觉。 二子和三子吃完过来服侍他歇午觉。 冯仁眼神一亮,忙招手,叫两人。 俩人都从兜里拿出牛皮纸包,一个包了两块肉,一个包了三块肉哦。 冯仁拿过牛皮纸,一口一块,吃得香。 二子哭丧着脸,“大少爷!您是要减肥的,吃太多肉真的减不掉啊!小姐现在万森和万淼两个跟奴才们一块吃饭,那俩小子可精了,要是让他们发现,告诉了小姐。奴才们被打一顿也就完事儿了,小姐又要罚你多跑几圈了!” “我以前吃多少,现在才吃多少!?那死丫头一天才给我那么二两肉,这几块,也才有二两!以前都吃好几斤,现在已经少的可怜了!下午跑上几圈,这一天吃的肉又没了!”冯仁白俩人一眼。 “小姐都是为了大少爷好啊!”三子忍不住道。 冯仁笑着擦擦嘴,“我知道!我这不减着呢!”他以前每天都要吃十几斤肉,现在也就偷着多吃两块。 那边万森正在跟胭脂回禀,“二子藏了三块肉,三子藏了两块。都是最大的。” “肉切那么大块,五块肉三两多了!”胭脂皱眉,“明儿个看紧他们!” 万森忙应声。 吴大郎换了衣裳出来,“直接让他在饭桌上吃了不就行了,还让他偷着吃!” “在饭桌上吃,他会得寸进尺的!偷着吃,他知道是偷的,偷不到的时候,也只能想想了。胭脂倒了凉茶递给他。 吴大郎笑着接过,知道她是看冯仁吃不上肉有些不忍心,也不说破,喝了茶,陪她午睡一会,起来锻炼。 胭脂一直在等田氏,等了半天没见来,知道淡靖林没敢告状。 次一天,晴的好好地,突然阴了,下起了雨。 冯仁抬头看看天,大滴大滴的雨点落下来,看看胭脂,认命的到屋里蹲马步,练拳。外面刘秀才叫门。 开了门,跟他一块进来的,还有四个年岁不一,书生模样的人,都淋了雨。 “本来在竹林纳凉赏景,准备赋上一首,几人论论诗,谁知道竟然下起了雨。只能到清园来暂时避雨了!”刘秀才笑着擦头上脸上的雨水。 另外四人也都拱手,彬彬有礼的道了打扰。 竹林连绵了有一里,离花石沟也并不远,却拐到清园来了。 胭脂让万妈妈煮了茶,招待他们。 刘秀才就给吴大郎介绍他的四个同窗,一个是青阳镇的,另外三个都外镇的。又介绍吴大郎给他的同窗们认识,“今年新晋的秀才,天资尤其聪颖,短短两年就成了生员!” 四人都知道吴大郎,拱手见礼,对吴大郎夸赞了一番。 刘秀才见胭脂不在屋里,问了一声,“胭脂呢?”又跟几个同窗介绍胭脂,“做的一手好菜,尤其是鱼,鲜嫩美味,没有一点腥味儿。点心更是一绝,那闻名的水晶糕和雪媚娘,山楂片和糖葫芦,都是出自她的手。” 几人又夸赞胭脂,表示想见见人,端着腔调,“素来听闻吴家村有一位传奇的姑娘,烧的鱼不腥,还能做出水晶糕那样的点心,县城里吉祥点心铺子卖的雪糕也出自那位姑娘之手。今日我等有幸来到府上叨扰,不知可有幸品尝一番那传闻中的手艺!?” 吴大郎脸上带着淡笑,笑意不达眼底,叫来罗妈妈,“去看看少奶奶在做什么。” 罗妈妈恭敬的应声,也端起架子,挺起腰,微微垂头,脚步轻盈的出去找胭脂。 胭脂听了呵呵,“昨儿个都说了不方便,今儿还过来。既然想吃鱼,让万妈妈给他们给他们做全鱼宴!” 罗妈妈应是,看胭脂马步扎的稳稳地,笑道,“那奴婢就说少奶奶正忙,安排了全鱼宴款待他们!?”“嗯。”胭脂也没有出去被人看兴趣。 罗妈妈轻手轻脚的回到屋里,见刘秀才几个人都在夸茶也好,垂了眼朝吴大郎屈膝,“回大少爷!少奶奶正忙,吩咐了厨房的下人,安排了全鱼宴。” 吴大郎点头,“让他们尽快做来。” 罗妈妈应是退下,回了厨屋。 看胭脂连露面都没有露面,饭菜更是吩咐下人做的,几个人神色都有些不太好。 刘秀才呵呵笑,“不知胭脂她在忙什么?” 吴大郎不在意道,“妇人家,还不就是侍弄侍弄花草,绣绣花儿。” 又冷场了。 刘秀才目光愠怒,笑着问起吴大郎的学问。 “学问是学来用的,不是卖弄的。之前听刘秀才说几位好友都是饱学之士,我学问不好,更不敢在几人面前摆弄了。”吴大郎笑笑,没有回他话。也让他们不要在他面前卖弄,他耳朵不舒服。几个人都呵呵笑起来,让吴大郎不要谦虚,说他能短短两年考中秀才,学问必然有所长,要跟吴大郎探讨一番。 吴大郎挑挑眉,“雨停了,雨后新竹最是沁人心脾,清湖上景色也十分怡人,这会估计也正凉爽,不如几位去赏赏?” 他们刚淋了雨,虽然没湿透,却也还没干透呢!雨后新竹是不错,外面大雨刚刚停,地上泥泞,积水一片,几人互相看了看,都没有出去赏景的兴致。 刘秀才自然也不想去,目光落在院子里的两株桂花上,咦了一声,“这两颗桂树倒是和平常的桂花不太一样?” 几人也都把目光放在门外的两株桂树上,看不出不同。 刘秀才也不过随口一说,转移话题之用。 吴大郎微微一笑,“刘秀才倒是好眼力,这两株是丹桂。”他常常跑花农家里,奇花异草不多见,稀有品种也见过不少,偶然见两株丹桂,就买了回来。 “竟然是丹桂!?倒是好东西!”几人诧异了下。 丹桂是雌雄异株的,开橘红色的桂花,花香浓郁,丹桂花是名贵香料。去年只开了几朵,胭脂用来做了点心。今年吴大郎就移植到了清园里,长得也茂盛起来。 聊起花木,刘秀才就想到他去买花木苗儿和药草种子的事儿,结果遍寻各地,只买到些不中用的,他那些山地全都被种上了土豆! 吴大郎看了眼他的脸色,说起买花木苗儿的事儿,又从花木苗儿说到土豆,问刘秀才家的土豆长势如何。 几人本来附庸风雅,结果说着说着话题变成了地里的土豆,虽然不是那些不事稼穑的公子哥儿,不过他们都是读书人,对于稼穑之事却也都不多参与。 厨房里的鱼做好了一道。 胭脂让做一道上一道,让他们讨论鱼去,也省的吴大郎坐在屋里听他们说些陈词滥调。 罗平打了水过来,拿着两条帕子,一条三梭布,一条棉布。三梭布是洗脸用,棉布是擦脸用。恭敬的服侍吴大郎洗手洗脸。 万森万淼两人侍立在门口。 刘秀才几人看着吴大郎动作不失优雅的洗了手脸,招呼他们落座。也都洗了,落座。 胭脂和冯仁几个在东院吃的,凉拌了一大盘子鱼肉片。 冯仁鱼肉如嘴,吐了鱼刺,“红烧的好吃!应该多泼点油。” 是应该泼油,不过胭脂没让泼,只淋了点香油上去。 “鱼肉也是肉,你少吃点!”胭脂斜他。 冯仁顿时不发表意见了,筷子加快了速度。这丫头今儿个大方,弄了一大盘子鱼肉,这会不吃,下一顿肯定是好几天之后了。 吃了饭,万森过来回禀,“大少爷跟他们一块出门,要去南山坡赏景。” 胭脂挑眉,“你跟着去。” 万森应是,快步出去,跟着吴大郎一块出门。 南山坡上的不少花儿都开了,山茶花,木槿花,丁香,石榴,金银花。因为种的大片大片的,花开的时候很是漂亮,花香沁人,胭脂也时常会过去转转。 不久,万淼跑回来,“少奶奶!刘秀才在南山坡摔倒了!” “南山坡的路是有点滑。”胭脂点头。 万淼抬眼看她,“摔在了仙人掌上。” 胭脂讶异,笑起来,“仙人掌和芦荟都在外围,但门口却是没有的,刘秀才咋会摔在仙人掌上了?” 万淼有些忍笑道,“刘秀才几个进门上了坡,溢美之词不断,少爷在前面带路,奴才在后面跟着。就一眨眼的功夫,刘秀才就摔倒,滚了下来,滚到了仙人掌上。少爷命奴才回来准备药。”胭脂还以为他们要回来,至少收拾收拾。吴大郎叫了万广和罗平推着板车送了刘秀才回淡家沟。“少爷说他瘦,他的衣裳刘秀才穿不了。冯少爷的衣裳他又撑不起来,他身上扎了不少刺,也要亲近之人给他拔掉。刘秀才不愿意去吴宝山家。少爷就把药给他,让我爹和罗平大哥送了他回淡家沟。那几个人也都跟着走了。” 万淼说完,外面吴大郎就回来了,神色很是有些可惜,“砸了一片仙人掌。” 胭脂哈哈笑,“底下就那一片种了仙人掌,他怎么那么巧就摔那里了。” “应该是脚滑!咱们走习惯了,我直接迈过去,谁知道他没迈过去。”吴大郎倒了茶喝。胭脂想想笑的厉害,“应该摔的不算厉害。那一片仙人掌只有几个老叶子,其余的都是去年新发出来的,上面的刺还没长老,不那么扎人!” 刘秀才本想示好,通过吴大郎结交冯仁,先是被讽刺卖弄,又被胭脂不愿意做饭下了面子,结果还整的一身狼狈的回来,简直憋了一肚子的火,又要保持文人雅士的风度。 第195章 七月半 吴氏给他换掉衣裳,拔了好久才把他身上扎的刺给拔掉完,又烧了热水给他擦洗,抹了药。想的事儿一件没成,鱼是下人做的,点心也没有品尝到,除了开始喝的茶不错,刘秀才摔了个惨,他几个同窗次一天就告辞各自回去了。 “总算清净了!”胭脂见刘秀才没有再来,下厨做了几样点心,草饼,薄荷糕,雪糕,水果班戟。 马菊香和马开兄妹送了竹炭和花儿过来,罗丘和万广出去几趟,也收了不少花儿和药草。胭脂每天除了看着冯仁训练,就是和胭脂忙活调制护肤品。 冯仁一天天的瘦下来,开始不明显,六月往后,几天一个样。之前的衣裳都不能穿了。 胭脂让二子和三子每天睡前给他全身抹上药膏,防止他瘦下去,皮肤松了。给他新做两套单衣穿。 新做的衣裳和他之前穿的衣裳放在一块比较,窄了一掌多的距离。 冯仁很是高兴,每年这个时候他都坐在冰缸旁边纳凉吃东西,还时常觉得不舒服,街上那些商贩啥的,他都懒得搭理了。训练这么久,他身体的毛病却没有想以往一样严重,反而觉得身体越来越轻盈。 到了七夕,吴玲玉还记得胭脂说牛郎是流氓的话,对这个美丽的传说很是有些幻灭。村里的女娃儿都在商量着过七夕,有几个喊她一块的,她都拒绝了。 子胭是七月的生辰,过了生辰也十三岁了,跑过来找云朵,想让胭脂送她点东西。 胭脂正拿着瓷器铺子新烧制的瓷瓶瓷罐看,她让瓷器铺子在所有的瓷瓶此款上用花枝做字体,绘上了‘人面桃花’四个字。 子胭进来,见罗丘和万广搬走个大箱子,搬去了东院,“这装的啥?又有人来送礼?”“你有事?”胭脂问她。 “没事儿我就不能来了!?”子胭不满,那郭二丫天天过来,前两天还拿了点心回去。她果然是不亲的妹妹,一点也想不到她。 胭脂挑眉。 子胭想到自己来是有事儿,脸色又转好,“大嫂!你之前不是给大姐料子做衣裳做鞋,我也快过生辰了。过了生辰我就十三岁了!” 原来是为这事儿,胭脂坐下,“棉布你是不要的,给你扯块绸布?” 子胭见她松口,顿时一喜,“夏天里正热,给我扯块纱布!”她在镇上的布庄打听了,那纱布的料子要六两银子一匹。胭脂夏天里穿的都是纱布料子的,不光她,连胭红和她儿子穿的都是,还都不一样的颜色样式,不知道花了多少银子买的呢!她就要一套,对她也不算啥!“我还以为你准备要块绸布做秋装呢!”胭脂笑了笑,让罗妈妈去开箱笼,拿两块纱布料子,给子胭撕一身衣裳。 这么爽快大方,让子胭都诧异了,看着罗妈妈去了,忍不住道,“大嫂!我秋天也没有衣裳穿,你不是说大姑娘了,该多打扮打扮,干脆多给我一块料子,我也做一件春秋穿的衣裳!”绸布的容易勾丝,她想要缎面的。 胭脂呵呵呵,没有理她。 子胭撇嘴,就知道没那么大方! 罗妈妈拿了两块纱布料子来,问了她想怎么搭配,给她撕了两块。 子胭摸着凉滑的料子,心里欢喜,“我还想再做两双鞋。这纱布的料子做衣裳好,做鞋还是缎面的好。再给我点碎布!” 胭脂摆手。 罗妈妈又给她剪了两块缎子。 子胭还想要些丝线绣花儿,一想胭脂说她不会绣花儿,眼神落在罗妈妈身上,“你会裁衣赏吗?会绣活儿吗?”这纱布的料子,她不想拿给她娘做,再做坏了,可惜料子。 “年轻的时候会一点,现在年纪大了。”罗妈妈笑起来。 胭脂不相信,“你做下人的,不会针线活儿那你会啥?会做饭?” “识得几个字,能帮着管管账。”罗妈妈笑容不变。 子胭脸色一变,看向胭脂,又看她,“家里的账不会是你管着的!?” “那倒不是,奴婢只管少奶奶的陪嫁。”罗妈妈回道。 想到胭脂一箱箱的陪嫁,子胭脸色不太好的拿着衣裳料子出了清园。就认了个大哥,得了那么多陪嫁,还有下人。晒出来的嫁妆就够多了,那些没晒出来不知道多少,竟然还要一个下人管着。 不过两块纱布料子的确不错,镇上的婶子给她裁衣裳,她没让。 王迎春羡慕的摸着凉凉的料子,“穿这样的料子,夏天可是最舒服了!你会裁衣赏吗?要不我帮你裁?” 看了看她身上穿的衣裳,子胭没让,“我找胭红姐帮忙!她会裁这纱布的料子!” 王迎春有些讪讪的松了手。 子胭拿着就到作坊来找胭红。 胭红刚煮了薄荷茶,万森送了冰块过来,她敲碎了放在薄荷茶里。 杨土根出来倒淀粉,见她弄了薄荷茶,就过来,“胭红又弄了薄荷凉茶啊?这个还真是解渴,还凉凉的。我先喝一碗,今儿个真是热坏了!” 胭红让他自己倒,端了一杯给恩豪送去。又洗了手,擦干,去翻晒的淀粉。 杨土根端着碗过来,上来劝她,“不用忙活了!你别忙活了!这大热的天,你这又白又嫩,别再晒黑了。还是我来!你有啥事儿就叫我!我帮你干!” “我住这就是帮胭脂和大郎看着作坊,干点活儿。”胭红瞥他一眼,把淀粉一块一块翻面。杨土根笑,“你看你!你一个妇道人家,也没干过啥重活儿,咱们都连着亲戚,我能看你一个人劳累。这薄荷凉茶喝了还真是舒爽。我来翻淀粉,你也去喝一碗!降降暑!”说着伸手拉胭脂。 胭脂脸色一沉,错开身。 子胭站在门口睁大眼,这胭脂的大姐竟然和杨土根勾勾搭搭,拉拉扯扯的!? 杨土根没拉住胭脂,见她闪身躲开,又道,“你一个人带着恩豪住在这么大的作坊肯定害怕?你家那旧男人又来找你了没?下次再找你,你跟我说,我帮你打他!” 胭脂抬眼看门口的子胭,快步走过来,问她来作坊啥事儿。 杨土根见子胭来了,眼神闪了闪。今儿个好容易轮到他出来倒淀粉…… 子胭转着眼珠子看了眼杨土根,跟胭红说了想让她帮忙做衣裳。 胭红天天也是做针线活儿,料子胭脂都给她了,帮着做身衣裳也没啥,问她想做啥样的。子胭想做一身和胭脂一样的,要绣花儿的,看杨土根放了茶碗,也倒了一碗薄荷凉茶喝,“这凉茶咋是冰凉冰凉的?用井水兑的吗?” “冰镇的。”胭红回她,把两块料子拿到屋里,铺平画了线,裁剪成衣裳片子。 胭红喝了一碗,看杨土根回了作坊里,想问问,又咽了下去。说了自己想绣啥样的花样子,衣领,袖口和裙摆都绣上。 胭脂的衣裳都是简单样式的,从吴大郎手里出来的衣裳,都是简单绣了兰花草。胭红给胭脂做的衣裳倒是多绣花儿,只那个费时,做一件衣裳要好几天,“你要是等着穿,就简单绣几个花儿。要是不等着穿,就先放在这里!” “我等着穿呢!胭红姐你手脚快,你帮我绣点!我马上要过生辰了,就指着穿新衣裳呢!”子胭拉着她的胳膊央求。 胭红听她过生辰,想了下点头,熬了三个晚上,把衣裳给她做好。 子胭看了有些不太满意,这样子根本就没有胭脂的好看。看看胭红身上的棉布裙子,也没绣花儿,心里好了不少,换上试了试。 胭脂喜欢穿贴合点的衣裳,胭红给她做衣裳都照着身材做。子胭的衣裳她指了要和胭脂的一样,也是照着做的。 她身量不高,穿不出飘逸纤纤的效果。 “穿了这样的衣裳,我没有首饰戴,也穿不好看!”子胭摸着头上的绢花,看向胭红头上。她只一用一根祥云木簪子,头发随意绾个簒儿,简简单单,没有戴首饰。 子胭眼神转了转,笑着问胭红,“那杨土根好像对姐挺好的…。作坊现在的管事,除了杨石头和三哥,杨土根也是管事了吗?” 胭红脸色有些难看,“只有你三哥和石头叔他们。” “哦!我以为他也是管事了呢!那他还来找过胭红姐吗?”子胭哦了点头。 胭脂和吴大郎成亲,杨狗儿几个发现谢代念竟然在村里,还鬼鬼祟祟的。吴铁山把家里的狗牵过来。之后他又过来找,胭红没有理。后来没再见他过来,胭红也没有跟胭脂说,怕她担心。 看她没有说话,子胭笑着岔开话题,说起她过生辰的事儿,胭脂送了她衣裳料子,王迎春给她做了鞋子,谁谁送了她啥东西。她准备买头饰,攒的私房钱不够。希望她娘给她买一个。胭红在外面卖了大半年的玩具,看眼色听话音还是学了点,就送了她一只累丝银蝴蝶,两朵绢花。 子胭欢喜的拿着东西走了。这大姐还真是的,果然跟杨土根勾勾搭搭的,她一说,就拿东西哄她。杨土根可是有媳妇儿的,她这样还不如跟了刘田。 不过想到杨土根媳妇儿说她嫁不好,又有些幸灾乐祸。 七月半了,杨土根下工没有走,找胭红,“马上就鬼节了,你们娘俩住在作坊里,肯定害怕!?我…” “作坊里又没有鬼。”胭红沉着脸看她。 万森又过来跑腿儿,叫胭红和恩豪过去吃饭,“少爷新砍了竹子,做了竹筒饭。少奶奶正烧排骨,还有小少爷喜欢的糖醋里脊。” 胭红忙点头,叫上恩豪出门。 杨土根打了招呼,“大郎他们天天都有肉,你们过去也吃顿好的!”离开。 胭红锁上门,杨石头他们有钥匙,作坊没人他们也能进出。 万森背了恩豪,胭红在后面跟着,去了清园。 胭脂把菜铲出锅,“大姐今儿个倒是来的快!我菜还没炒完,再等一会就吃饭了!” 厢房一直都准备着,胭脂让俩人七月半搬过来,“恩豪还是个小娃儿,作坊那么大,就你们俩。在清园,等过了七月半你们再回去。反正作坊也没啥东西,让铁山把狗牵过去看几天就是了!” 第194章 鬼娃 胭红想了下,点了头,“好!” 胭脂还以为她又要说作坊没人看不行,微微诧了下,笑道,“正好这几天不忙,我看看咱恩豪学了多少东西了!” “《论语》。”恩豪回道。 他刚学了两篇《论语》。 胭脂夸了她两句厉害。 傍晚下工,杨土根见胭红还在作坊里,吃了晚饭,就悄悄过来敲门。 吴子春今儿个在县城耽误了会,回来晚了。回家路上,习惯性的去看村口的作坊。见一个黑影在外面敲门,作坊里狗在叫。他挑了挑眉,看天黑黑的,就靠近过去。 杨土根以为胭红害怕,让吴铁山牵了狗过来,不敢大声叫,敲着门,在外面小声的叫胭红的名字。 “谁!?”杨土根吓了一跳,扭头到处看。 次一天起来,天阴了。 作坊里下雨不用干活儿,洗出的淀粉不及时晒干,时间长了会坏掉。 胭脂就让作坊歇两天,土豆马上就能挖了,作坊存的淀粉也差不多了,之后就要推土豆淀粉了。 陶二郎过来报信儿,子昀早产,不过已经生了,生了个儿子。 邱氏脸色有些不太好,“咋生在了这时候?” 七月十四,差一天就七月十五了。 “子昀她事儿不大,调养一段日子就行了。娃儿有点虚弱。”陶二郎虽然得了儿子,心情却也不太好。赶了个七月半,这八字也太不好了!生下的儿子也不像别人的娃儿一样活蹦乱跳的。 清园这边也得了消息。 子昀生了,情况还有些不太好,胭脂身为大嫂理应去探望的。“我去一趟就行了。”吴大郎放下书。 “这是女人家的事儿,你还是在家看!让罗平赶车,我过去一趟就行了。”她就算不想看见陶二郎,但该去探望子昀,她还是要出面的。 吴大郎点头,“罗妈妈跟着一块。” 罗妈妈应是。 家里没有鸡,只有鸡肉,胭脂让罗平去村里买一只老母鸡,包上一包当归,又拿上一兜鸡蛋,一斤红糖,带着罗妈妈出门。 陶二郎看她过来,打量了眼。看她穿着粉白的对襟襦裙,青绿色撒花半臂,挽了淡青色轻纱,明明看着纤弱却仿佛蕴含着力量般,身后跟着伺候的奴仆。如果是胭脂怀了身孕,她这纤瘦的身条,就算吃的再多,也不会肥成子昀那个丑样子。 冯仁住在清园,他的马车也在这,吴大郎出门,他让罗平赶了他的马车。骡车虽然也不慢,但没个棚子,太晒了。 子胭也换上了新做的裙子,见马车停在路旁,立马道,“我坐马车去!做牛车要把我衣裳挂到了!” 邱氏坐了陶二郎的牛车。曾氏想坐马车,看着胭脂的样子,没敢提出来。 崔氏把吴娇送到清园,请胭红帮忙照顾一下,也坐了马车。 胭脂看向子胭,“你下去,回来的时候挤不下。下次再去。” 子胭顿时拉了脸,“哪个地方挤不下了?这马车这么大,我又不占多少空!” 崔氏看着就劝了一句,“她们可能要住几天照顾子昀,回来的时候真挤不下,让陶二郎赶牛车送也就是了。” 胭脂不再说啥。 子胭心里憋火,抿了嘴,打量马车。 这马车是冯仁的,里面不少暗格,之前全放的点心吃食。 子胭看到有格子,还有个带把手,伸手就拉开了,“这马车还带抽屉啊!” 胭脂皱了皱眉,看向车窗外。马车上的暗格都被搜光了,也没啥东西,即使有遗漏的,估计也是长毛的点心,就没管她。 崔氏扯了子胭一把,给她使眼色。这是冯少爷的马车,要不是胭脂她们也坐不上,摸坏了东西,惹怒了人,还得赔东西。 子胭也没敢真翻,头一次坐马车,心里有些兴奋,新奇。看胭脂神色不好,撇了撇嘴。牛车走的慢,罗平赶着马车就在后面慢悠悠的跟着。 等到了陶家村,已经晌午了。 看到有马车进村,村人都稀奇的打量。 罗妈妈先下了马车,转身扶胭脂下车。 崔氏看她又伸手,连忙道谢,“不用不用!我自己下就行了!” 子胭出来,站在马车上,看那些稀奇羡慕的村人,忍不住神色得意。 胭脂是头一次来方家。 四间堂屋,左右各三间厢房,不小一个院子。陶婆子笑着迎出来,看胭脂也过来了,哎呦一声,连忙殷切的招呼她们进屋。 子昀和陶二郎住在西厢房里。 之前子昀吃饭挑着吃,后来陶二郎专为这事儿还找胭脂,吴大郎让二郎教妻,他回来就好好教了子昀一番,家里也不再买牛肉。 子昀是半夜发作的,一直折腾到早上才生下来。娃儿早产,还体虚,又生在了七月十四,她浑浑噩噩中,听到有人说养不活。看到胭脂,她心里忍不住就有些怨恨。 吴子昀看见娘家人来了,顿时大哭起来! 陶婆子也忙劝话,“月子里不能哭!昀儿快别哭!仔细哭伤了眼睛!娃儿就是有点虚弱,咱家也不是穷的揭不开锅,还能补不回来?!保证把你和娃儿都养的白白胖胖的!” 崔氏也劝话。 陶婆子抱了娃儿过来给几个人看。 刚出生的婴儿,闭着眼睛,小脸还红红的。 崔氏夸道,“小奶娃儿发红,长大了就长得白,长得俊!” 胭脂不懂,就在旁边笑着看。 陶婆子看胭脂抿着嘴笑看着,就问她,“你想不想抱抱?” 胭脂客气的笑着摇头,“我不会抱。” 陶婆子笑,“早晚要会的!”没说再让胭脂抱的话。 村里有人过来探望,进屋都看着胭脂打量,还有的啧啧不已,夸胭脂标志。 说了会话,那边厨屋做好了饭。陶婆子招呼她们进堂屋吃饭。 陶二郎去叫罗平。他要看着马车,没进来,陶二郎给他端了碗饭。 陶汉子和陶大郎,陶二郎都没上桌。有陶婆子和大儿媳妇陪着坐了。 陶婆子把罗妈妈也往屋里拉,罗妈妈笑着辞了,在厨屋扒了碗菜吃。 吃了饭,又坐了一会,崔氏看看胭脂,提出告辞。 邱氏和曾氏都坐到马车上,一行人回了吴家村。 曾氏忍到了半路,还是没忍不住,“七月十四,明儿个就鬼节了。这娃儿还真是八字不好!”邱氏横了她一眼。 吴子昀下了奶,娃儿吃的却不欢实。 陶婆子找了村里的神婆来掐算,“这娃儿八字太轻,又逢鬼节,得找个贵人带一带,不然怕是养不活。” “找贵人?这…这上哪找贵人去啊?”吴子昀娘亲谢氏问道。 谢氏是邱氏侄儿媳妇,因男人早死后改嫁,今儿听说吴子昀早产特意过来瞅瞅。 神婆笑起来,“要说这贵人,别人家没有,你们家却是有的!你大哥家的儿子能为吴家引来弟妹,现在还考中了秀才。大嫂挣下那么一份家业,你家侄儿娶了她病也好了,他又认了冯家的小姐,这可不是贵人吗!?让娃儿认个干亲,让干爹干娘带一带,这啥病啥灾的,也就没有了!” 谢氏听神婆说完,神色顿时有些为难,“胭脂……和大郎?” “亲家母?昀儿生的这娃儿是我们陶家第一个孙子,没出生,一家人就期盼着,疼的不行。生在了七月十四,又体虚虚弱,我看着就心疼的不行。这是我们陶家的长孙啊!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可叫我这心疼死啊!昀儿她现在身体虚,怕是也受不住啊!”陶婆子拉着谢氏的手,抹起眼泪。 谢氏也眼泪往下掉,她自己的闺女,又怎能不疼的慌。外孙也是她第一个外孙,看着娃儿虚弱的像小奶猫一样,她就心揪着的疼。可是认大郎和胭脂做干爹干娘,这话实在有些不好说。她心里明白,关系终究还是疏远了,这又不是小事,就算大郎同意,还有胭脂呢?陶二郎一口接一口的叹气,“要是之前不听……多补补就好了!” 子昀抱着娃儿,靠在被子上掉眼泪。她好不容易嫁给陶郎,之前说她嫁过来过不好,还要给她退亲。儿子生在七月半,还体虚的不容易养活。她好好的日子,变成了这样。心里的那股怨气如何也按压不住,“如果娃儿有事儿,我也不活了!” 陶婆子一听,哎呦一声,忙过去,“好好地,你可不要吓娘啊!你放心!放心!娃儿不会有事儿的!你娘她为难,这话我去说!我舍了老脸去求他们!他们要是不答应,我就给他们磕头!为了你和孙子能活下,我豁出去一回!” “要求也是我去求!”陶二郎高声说一句,“也都怨我!家里从昀儿怀孕,啥吃食都没有断过,她怀着娃儿难免娇气些。在清园吃饭,挑了下嘴,惹了大嫂不高兴。大哥让我回家教妻……要是多补补…昀儿也不会早产,娃儿也不会虚弱,更不会生在了七月半。这都怨我!既然要求大哥大嫂,也该我去求他们!关系到娃儿能不能养活,我想他们也不会见死不救的。” 子昀哭也不停,陶婆子抹眼泪,陶二郎也红着眼,家里的人都一脸的担忧发愁,娃儿也哭了起来,哭声都弱弱的,不响亮。 第195章 认干亲 谢氏咬咬牙,“我回去求他们!这是救命的事儿,他们应该不会拒绝的!” 陶婆子抓着她的手哭着点头,“也不是就让他们帮着养娃儿,他们是贵人,只要他们帮忙带一带,吃的花的,银子都由我们出!要是孙子能好好的养活大,我给他们备一份大礼!”谢氏一听不是让他们养着娃儿,松了口气,也更有底气了。这救命的事儿,他们不会拒绝的!胭脂对此完全不知情,七月半是鬼节,冯夫人去世多年,冯仁要赶回去祭拜。 他来时拿的衣裳都不能穿了,胭脂让罗平家的给他做了两套新的。正叮嘱警告他,“回家不准大吃大喝!不然你减掉的肉又会长回来的!回来我要是发现你又吃了,连着几天没减掉肉,每天早晚一百个俯卧!” 冯仁垮着脸,“一百个俯卧撑,还是早晚两次,简直要人命好不!” “那你就给我管住你的嘴!”胭脂瞪眼。 冯仁忙讨饶,“我管住!我肯定管住嘴!”到了县里,她又看不见,还能管着不让他多吃点!胭脂眼神落在二子和三子身上,“你们两个,要是大哥他想多吃点,你们没看住,或者主动给他好吃的,等回来,我也不咋着你们,先饿三天。每天负重五十里!” 两人身子抖了抖,连忙保证,“奴才肯定看着大少爷,不让他多吃一点!” “小姐怎样安排,奴才们就怎样做!肯定看着大少爷,只让他吃小姐安排的饭食!” 看俩人脸色都变了,胭脂满意的笑着点点头,扭头看向冯仁。 冯仁身上的肉抖了又抖,拍了拍肚子,“爷我可是说话算话的真爷们!说不吃,就不吃!”“就是!我大哥可是叱咤风云的人物!你这次大变样的回去,保证让以前的那些人惊掉一地下巴,闪瞎他们的狗眼!让他们先瞧瞧,闻名的冯爷冯大少爷,咱也是能瘦下去的!瘦下去比那些什么公子少爷,俊美一百倍!”胭脂竖着大拇指夸赞。 冯仁一想到那些震惊的眼神,忍不住得意的哼哼笑。 吴大郎听着微微笑着,摇摇头。 胭脂可不单光夸他,“回去祭拜的时候,也让伯母看看。大哥很快就变成一个俊美的男子了!不仅俊美,健康,还意气风发,精神飞扬的!让伯母也高兴高兴!” 冯仁脸色变了下,好一会用力的点头,“胭脂你放心!我保证不吃!”他好不容易才瘦了一圈,还要接着瘦。 胭脂点头,只要胖子心中有了信念,他就有毅力坚持瘦下去。 一大早吃了早饭,冯仁带上二子三子几个回了县城。 冯老爷从前两天就在家里等着,看着时辰,他心里忍不住起起伏伏,起来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又一圈。 门房的小厮一副惊悚震惊的样子跑进来,“老爷!老爷!” “何事慌张?”冯老爷沉声喝问。 小厮震惊的伸手指着后面。 垂花门处,冯仁大步走进来,“爹!” 院里伺候的几个老仆都瞪大了眼,不敢置信的看着冯仁,“……大…大大少爷!?”咋变成了这样!?瘦了那么多,还晒黑了一层!都不像了! 冯老爷呼吸窒住,看着冯仁走上前,忙上前两步。 冯仁已经瘦了七十多斤了,很大一圈。如今身子没那么圆了,脸也没有那么多横肉了,眼睛也显出来了。其实他眼睛并不小,就是之前太肥,眼皮水肿着,裁显的两只眼睛像一条缝一样。 他瘦了那么多,脚步也轻盈起来了。也不再像之前,走路要慢慢的,大热的天,走快了喘气。如今眉眼也凸显出来了。 冯老爷想着他去散心,也跟着吴大郎熏陶一下,也料到他可能会瘦。只是没想到瘦了这么多!有些激动的看着冯仁的脸,两眼有些模糊,“像了!像了!” 之前胭脂说他,瘦下来还像个人样。冯仁以为这‘像了’也是那个意思。不过把府里的人都震住了,他觉得很有成就感,很是有些自豪。 不枉费他多少次累死,天天魔鬼训练! “好!好!”冯老爷拉着他连连点头,“今儿个给你娘祭拜,也让你娘看看!” 冯仁挺起胸脯,“我今儿个祭拜了,明儿个就走!胭脂说了,继续锻炼,我底子好,瘦下去就能瘦成美男子!” 冯老爷笑起来,“我冯家男儿都有一副好相貌,你随了你娘,更是不差。” 冯仁摸摸他的脸,有些不满道,“可惜那死丫头没有防晒的,我晒黑了好多!” “黑点好!太白了女气。”冯老爷脸上笑容不断。 冯仁翻他一眼,白嫩嫩的才叫好!晒黑了,像炭头一样,多丑啊! 爱美这一点,真是和他娘一样。冯老爷笑着,领着他去祭拜。儿子认了个好妹妹,终于大变了!他也能放心了! 冯仁本来准备十六就回清园,只是看着府里的果然都惊掉一地下巴,闪瞎一众狗眼,心里飘飘然,叫上弟兄们出去溜达了一圈,十六不回了。他少吃点就行了! 十五不兴走亲戚。 十六早上,刚吃完早饭。二子和三子走了,万森和万淼始终都不敢和胭脂动手。吴大郎让两个护卫也跟着冯仁去了,她没有了练手的人。正准备拉吴大郎跟她对练对练,“也看看你学了多少了。” 外面谢氏和陶婆子,陶二郎一行几个人,抱着娃儿过来了。 胭红喊胭脂,心里疑惑万分。刚出生的小奶娃儿,还没有出月子,咋能抱出来啊?虽然天不冷,但终究是刚落地的婴儿,不是还体虚吗? 胭脂又疑惑又诧异,“你们这是……”一副求医的样子,她也不是医啊! 陶婆子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谢氏看她哭的不说话,就乞求的看着吴大郎和胭脂,“昀儿的娃儿生在七月半,八字轻,又体虚体弱。神婆说得找贵人带一带……你们俩人…这是陶家的长孙,昀儿她怀这娃儿不容易,又身体不好,婶子我求求你们,帮着带一带这娃儿,救救他!” 胭脂惊愕的长了嘴,“呃……”带一带啥意思?吴子昀和陶二郎的儿子,以后让她帮忙养着!?看她的神情,谢氏眼神落在吴大郎身上,凄婉的叫他,“大郎……” 吴大郎看她一眼,看向陶二郎和陶婆子几个,“娃儿是什么情况?大夫怎么说的?” 陶婆子抱紧襁褓,眼泪突突往下流,“娃儿体虚体弱,大夫说要吃药调养保命。这么小的奶娃儿,就要受苦受罪吃药了!他又生在七月半,神婆说了,不找个贵人带着,就养不活了!你们是昀儿的大哥大嫂,我求你们了,你们救救我可怜的孙子!” “神婆说的……找个贵人带,是咋个带法?吴大郎微微挑眉。 陶婆子连忙道,“神婆说,你们两个八字好,你为吴家引来了弟弟妹妹,胭脂大难不死,跟了你之后,你的病就好了。你们两个都是贵人!只要让娃儿认了你们做干爹干娘,你们帮着带一带,娃儿就能养活大了!” 陶二郎抿着嘴补充,“你们放心!一切吃喝花的银子,都由我们家来出!娃儿让你们帮忙带,也是为了救他。不是为了让你们帮着我养儿子的!” 云胭脂看向吴大郎,这样的事儿,她还是头一次。说实话她不想有个陶二郎生的干儿子什么的,更不想跟他们扯太多关系。可那刚出生的小婴儿,也总不能见死不救…… 陶婆子见胭脂把决定权交给了吴大郎,忙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老婆子舍了脸,给你们磕头了!你们会有福报的!我们一家人都会感恩你们的大恩大德的!” 谢氏也哀求,“大郎!昀儿她也是你妹妹,娃儿现在这样,要是出个三长两短,昀儿也要活不成了!你们就帮帮昀儿,救救这娃儿!我……我也给你磕头了!” 看俩人都要跪下,罗妈妈给万妈妈使个眼色,连忙上来搀住俩人。 陶婆子非要跪,撒着眼泪,哭着求着。 吴大郎皱眉,抿了嘴,“你们这是做什么?我说过不答应吗!?” 谢氏一愣,陶婆子看着,动作就停了,站起身,“你们这是答应了!?” 陶二郎也有些惊诧,不过又想,吴大郎如今是秀才,他要挣名声,作为娃儿的大舅舅,他也不敢见死不救,答应也在情理之中。眼神落在胭脂身上。 她今儿个准备继续训练,这段日子跟冯仁的那两个护卫也学了蹲马步,打拳,今儿个本要跟聂大郎练练手,换了中长的比甲,扎了腰带,下面穿着裤子,扎了裤腿,头发在头顶扎了个蘑菇,很是利落,也更显纤瘦。 胭脂,以后就要成为他儿子的干娘了!她既然是贵人,那他儿子肯定能活下来。跟着她,以后必然也不会差了。即使不好了……胭脂生的儿子,肯定像她? “我们作为娃儿的舅舅和舅母,娃儿既然有难,我们自当伸把手,又不是什么难事,还用婶子来求的!?”吴大郎看向谢氏。 谢氏张张嘴,脸色涨红,尴尬不已。她之前以为这事儿可能说不通的。 陶婆子喜极而泣,连忙道谢,“你们都是善良实诚的好人,你们一定会有福报的!我要去庙里烧香,保佑娃儿健康平安,也保佑你们有福报!” “我也是从小就病,常年体弱,十来年吃药看病没停歇的,药都不知道吃了几大车……这娃儿出生就体弱,倒是可怜。”吴大郎说着沉吟,“大夫既然说了能调养好,那就找个好大夫,好好瞧瞧,看如何调养。毕竟是小娃儿,不宜用药。” 谢氏揪着衣摆,扭着。 陶婆子连连点头,“这是我们陶家的长孙,也是目前唯一的孙子,就算花再多银子,我们也要治!” 吴大郎颔首,“只是这七月半的八字,只怕不单让‘贵人’带一带就能好的了!” “还要认干爹干娘!有你们这两个贵人,娃儿就能平安长大了!”陶婆子忙道。 “认干亲先不说。他这生在七月半,赶上个鬼节,就算常年住在这边了,恐也难平安健康的长大。我看还是送到寺庙!”吴大郎突然道。 几个人顿时都愣了。 第196章 体罚 胭脂也愣了愣,睁着眼看他。 吴大郎看着几人,道,“寺庙有佛祖,菩萨,什么妖魔鬼怪,牛鬼蛇神都退避三舍,那里是最安全的地方了!这娃儿是七月半出生的,送到寺庙,有佛光普照,定然能健康无虞的长大!我和胭脂再是贵人,也比不了佛祖菩萨不是!?” 几人都傻眼了,想着聂大郎和云朵会拒绝,都想好要磕头哭求,一定想法让他们答应收了娃儿。没想到吴大郎那么好说话,就答应了。还没来得及咋高兴,竟然说出让他们把娃儿送到寺庙去。 陶二郎的脸瞬间就难看无比,吴大郎,先假惺惺的答应帮忙,竟然又让他把儿子送到寺庙里去! “这……送到寺庙里去咋行啊!娃儿才刚出生,本来就体虚体弱,离了娘,哪还有活路啊!”谢氏急的不行。 陶婆子抱着襁褓,大哭。 “寺庙里有佛祖保佑,菩萨保佑,这娃儿是七月半的八字,能得佛光庇护,是再好不过了!我当初要是进了寺庙,估计也不会病了十来年!”吴大郎叹息道。 谢氏眼泪直掉,哀求,“大郎…娃儿太小,送到寺庙,他会活不成的!我求求你们了,你们救救这娃儿一命!” 胭脂扯了下吴大郎的衣裳。 吴大郎背过去手,抓了下她的小手,点头道,“我刚都说了,肯定要救的!你们要是觉得寺庙不好,认为我和胭脂比佛祖菩萨还管用,就把娃儿送过来!” 胭脂睁着眼看看他,又默默的抿了嘴。以前她不怎么信鬼神,如果是真的,妈妈怎么都没有回过家看她?现在她却相信了。但要说她比佛祖菩萨还管用,佛祖会想灭了她的………陶婆子和陶二郎几人的脸色也都很不好,不过聂大郎松口,让把娃儿留下来了,事情算是说成了。 “只是娃儿太小,还没出月子,也得吃奶,昀儿她……”陶婆子迟疑的看着吴大郎,又看看谢氏。子昀也住过来,出月子的时候,满月酒也能摆在这边。 “月子里不能挪动,等出了月子!你们要是有不放心的,中间抱过来坐会儿也就是了。”吴大郎接道。 谢氏欲言又止。 陶婆子没敢再进一步,忙应了,“娃儿他大舅舅想得周到,就这么办!出了月子,满月酒后,我们就把娃儿送来。到时候梅儿…她要照顾娃儿,还要喂奶,也要麻烦你们了。”“你们放心!昀儿和娃儿的嚼用,我会一并拿来的!”陶二郎保证。 吴大郎沉吟,“胭脂她兄长在这住着,清园住不下,也不太方便…” “老宅有四郎,他八字不好,容易招鬼上身,不好住!”谢氏目露哀求。 吴大郎点头,“还有一个月的时间,那就在三郎住那旁边加盖一间屋子!兄长他在这养病,带的又有下人,实在住不下。” 谢氏脸色僵住,“东边…那边不是还有一院……” “哦!那边是作坊,全盖了空架子在那,里面摆的是货物。再盖一间屋子也值啥,多花个二三两银子。为了子昀和外甥,这银子也是应当的!”吴大郎说着,叫了罗丘,“今儿个天不早,先去找人,明儿个去定几车砖瓦来!” 罗丘应是,又问,“要不要多找几个人手?盖的也快些。” “多找几个来!赶农忙之前拾掇好!”吴大郎说完,又跟谢氏几人道,“跟三郎他们作伴,想来也自在很多。要是能为三郎招来个一男半女,也是造化!” 事情都安排到这一步了,谢氏说不出旁的要求来,看向陶婆子和陶二郎几人。 陶婆子扯着嘴角笑,说好。 陶二郎拱手,“大嫂是福泽深厚的人,还请给娃儿起个名字!” 陶婆子殷切的看着胭脂,把娃儿抱过来。 胭脂讪讪的呵呵笑,“我不会起名,你们要不回去找个老人家起?老人都高寿,起的名字也好。” 吴大郎皱眉,“现在起什么名字!本就八字轻,先由爷奶取个小名叫着。长大了再去寺庙求个名字!” “大嫂也是念书识字的人,想着取的名字也不会差。”陶二郎看着胭脂笑道。 “你们先说着,我去厨屋看看,安排晌午的饭菜。”胭脂说完,去了厨屋。 胭红就在厨屋里,见胭脂过来,拉着劝她,“这是积德行善的好事儿,那娃儿刚出生就这么可怜,大郎既然都安排了,你就听他的,别说了让他们误会,不高兴的话了。你不会照顾小娃儿,我帮你照顾着!”她怕胭脂说出个啥,让放家人不高兴,让吴大郎误会。外面要是传言起来,到时肯定说的不好听。 胭脂失笑,“大姐我知道!他们想把娃儿送来,就送来好了。”陶二郎没打主意她是不相信。她答应也是看在娃儿上。吴大郎又没让他们住到家里来。不然子昀带着儿子住在清园,陶二郎也绝对少不了天天见到。 陶婆子几个却没有留下吃饭,小娃儿还要吃奶,他们也不能留得太久了,事情也办成了,就告辞回家了。 等走出村,陶婆子脸色就沉了下来,“认干亲的事儿,还是没认成!”那吴大郎简直太不好说话了!不好说话,还圆滑!明明不想答应,却说了答应。嘴里说着答应,那边就让他们把娃儿送到寺庙去! “反正早晚的事儿,也不急这一时。”陶二郎道。到时候住过来,他自然会想办法认下的。再说中间还有个满月酒,到时候胭脂肯定要来的! 陶婆子点点头,先办成一样是一样。 吴家老宅的人听了消息,曾氏张嘴就想说把她孙子也养着。 邱氏脸色有些沉,眉毛皱着,抬眼问谢氏,“大郎和胭脂都答应了?” 谢氏点头,“大郎答应了!说是在三郎住的旁边盖间屋子。清园那边,胭脂的大哥在养病,住过去不方便。” 次一天,需要用的砖瓦都拉了过来,土坯也拉了些回来。十几个人手一块上,打地基。村里的人都在疑惑,这咋又要盖房子?罗丘在旁边看着,肯定又是胭脂和吴大郎盖的,难道是嫌屋子小,又加盖一间?! “人情,用一分,少一分。”崔氏看着忙活的人们,抿嘴笑。七月半生的娃儿人家都扔了,子昀那娃儿生在七月十四,也不是啥好事儿。寺庙不送,非得朝清园挤。 想了想,崔氏领着吴娇到清园串门,说起那边动工的事儿,“…住在外面也好,那娃儿生在七月十四,和鬼节只差一天。七月半,鬼门开,可不是好日子。你们帮着消灾添福,是应当。这认干爹干娘…”说着看胭脂的神色,放低声音,“认了干爹干娘,就占了一分的。那样的八字也的确不太好,你以后还要有自己的儿女,我觉得这认干亲的事儿,还是多想想的好。”胭脂笑道,“干爹干娘的,吴大郎也没有说,应该是不认的!说是到寺庙里请大师取个名字。” 崔氏笑着点头,“这个倒好!有了大师取的名字,有佛光保佑着,也不需要认啥干亲了!”吴大郎从之前就看不上陶二郎,成为干亲这事儿,他果然不答应。 冯仁过来了,拉了半马车的礼盒。 二子三子嘿嘿笑着,抱着大盒小盒往屋里搬,“小姐!好些东西都是给你的!老爷给的!”看在这些礼物的份儿上,千万千万别找他们事儿啊!大少爷吃的这几顿,和他们真的没有关系啊! 胭脂看俩人的神色,“你们俩干啥事儿了?” 反正没敢好事儿!可他们也不会承认就是了!大少爷可说了,不承认,小姐拿他们没办法,最多训练多点,少吃点!要是承认了,那可就得受罚了! 崔氏是见过冯仁的,见他竟然变样了,仔细一看,瘦了一大圈,哎呀一声,“冯大少爷是得了啥病啊?这么短时间,瘦了这么多!” 冯仁瞥她一眼,看来他真的瘦了很多很多!心里的自豪再次升起,挥着手,“这些东西都是爹给的!大郎呢?爹问他秋闱可下场,要是下场,让他去县城,督促他写文章。” “南山坡在浇水,他过去南山坡了。看到你的马车过来,估计一会就该回来了。”胭脂指了指南边。 冯仁应声,又道,“爹还准备过来呢!他要是来了肯定烦人,我没让他来!” 胭脂嘴角抽了下,不过冯老爷要是来了,家里肯定不太安宁。 崔氏看了眼搬进屋里的大小礼盒,笑着告辞,“也快晌午了,我们该回家做饭了。” 胭脂送她出门。 不时吴大郎回来了,听冯老爷要来没有来点点头,“我明儿个过去几天,把这些日子的制艺都拿过去给伯父看看。” 冯仁忙问,“你今年秋闱下场吗?才念了两年书,三年都不到,秋闱不是春试,下场也考中!你春试名次就低!”说到这个,他忍不住骂,“那个狗官!都给他撂下话儿了,还敢使坏!幸亏批阅考卷的是学政!三年过去,他政绩只是平,还不是得蹲在南平县挪不了地方!” “南平县也算是富饶之地,在这做一县父母官,也没啥不好的!”吴大郎笑。 “那是爷懒得修理他!”冯仁哼了一声。 胭脂白他一眼,“你这次回家应该没少偷吃!?我不罚你俯卧撑,二子三子去做俯卧撑。你,负重跑步!” 冯仁顿时瞪大眼,“负重……”连忙否认,“我真的没有吃!二子他们都看着呢!我是回去祭拜我娘的,也没敢多吃!” “你现在正是减体重的时候,多吃一顿,不知道反弹几斤,几天才能减掉这个肉啊!”胭脂瞪他。 第197章 赶考 二子三子耷拉着肩膀,垮着脸,有气无力,可怜的看着胭脂,“小姐!奴才真的看住了大少爷,他没有多吃!” 胭脂笑眯眯道,“有没有多吃,我又看不到。就当没多吃!但肯定没有训练,所以这几天欠的,都要补上去!” 二子三子哀嚎。 冯仁惨叫。 胭脂当即就催冯仁去训练,冯仁催着她去开礼盒,说都是拿了啥好东西给她,磨蹭时间。锦盒里的确不少好东西,红宝石的耳坠,碧玺石的花钗,透亮莹润的翡翠镯子,珊瑚手串,一匣子莲子米大小的珍珠。锦缎绫罗,干果果脯。 给吴大郎的一匣子湖笔,一块端砚,两方徽墨。 吴大郎次一天,就坐冯仁的马车去了县城。 冯老爷听他要下场,神色有些肃穆,“那你下场前的这段日子,就跟在我身边念!”考中秀才之后,他以为他好好念两年书再参加乡试,毕竟乡试不是春试那么简单的,也就没有好好督促他念书。虽然时文制艺给他讲了不少,这次不下苦功夫,天资再聪颖,十之**也要落榜。 把吴大郎留下了。 胭脂听罗平回来回禀,看着吴大郎的信,说想她,让她也过去,嘴角抽了又抽。冯老爷把他留下,就是要他考前冲刺,他还想拉她过去玩啊!? 不过一想吴大郎要很久不在家,她心里就空落落的。练武的精神头也不太足了。 冯仁倒是习惯了训练,每天持续的在东院和两个护卫学拳脚,二子三子陪练。 吴大郎不在家了,但他去赶考,胭脂想陪着他一块去,赶去府城前,她正好多配制点护肤品出来。让胭红住在清园,给她打下手帮忙。 胭红想了下,应了。左右村里的女娃儿在帮着做玩具,一个夏天,几个月,都收上来不少,作坊的小院,屋里都堆满了。也差不多够卖不少日子的。 杨土根看胭红去了清园,就不回作坊住了,顿时有些抓心挠肝。 清园他轻易进不去,再说那边人又多,怕是连话都说不上。 清园却忙碌起来。 屋子盖好,上梁,罗丘出面,没请吃饭,一人多发了双倍工钱。 陶婆子和陶二郎抱了娃儿过来,还拎了不少鸡蛋,肉和鸡也往清园拿。 见吴大郎没有出来,陶二郎眸光一动,“大哥不在家吗?” “他有事要忙。”胭脂淡笑着,吩咐万妈妈安排饭菜。 陶二郎听了就坐着不动,跟胭脂说话,问她忙的事儿。 胭脂跟陶婆子说起地里的庄稼,“地里的土豆该收了!” “荒地种的,又是头一年,长得有些不好,多长些日子,也能长大些。”陶婆子笑着跟她说话,夸她有本事。 胭脂听了一堆的好话,等送俩人离开,鸡皮疙瘩都快掉一地了。 没几天,屋子盖好了,一大间砖瓦房,另带一间土坯厨房,土胚墙围了个小院子。 村人看这屋子也不像是给吴三郎的,和吴三郎那边是分开的,纷纷猜测,见了胭脂打探。“哼!又做了好事儿,不知道赢得多少夸奖了!就他们是好人,是善人!我们这都是恶人,坏人!”曾氏嘀咕着骂,她忍着没有说,就是不想听见所有人都夸那个该死的贱东西!村里的人还是知道了,毕竟吴子昀七月半产子的事儿也不是秘密。夸赞不少,还有不少担心胭脂招上麻烦的。吴四郎不是七月半生的,容易招鬼上身,拿石头砸胭脂的脑袋,差点要了她的命。这吴子昀的儿子还是七月半生的,谁知道是个啥,要是再出事儿了咋办?七月十四和十五就只差一天。 不少人上门表示担忧,胭脂安抚她们,不住一块,又是小娃儿,和七月十五也差着时辰。然后雇了村里的人开始挖土豆。 田氏听了信儿,就气冲冲的过来,把胭脂叫到家里,噼里啪啦一顿好骂,“帮人家养着儿子,你嫌钱多是!?你要是嫌钱多,都拿给我!自己亲爹娘不孝敬,外八路的亲戚倒是贴的紧!那是七月半生的娃儿,差几个时辰就是鬼娃了!你脑子被驴踢了,还是被门夹了,那样的玩意儿就该扔了,你还给人当干娘!” “阿弥陀佛!”胭脂念了一句佛号,“佛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吴大郎去参加秋闱了,一间屋子,行善积德。” 田氏张口要继续骂,反应过来骂了就是骂佛祖,硬生生停住,剜着眼瞪胭脂,“你个该死的贱丫头!脑子就蠢!天生反骨的死丫头!亲爹娘不管,一天到晚管别人!还行善积德,自己爹娘都不孝顺,哪里积的德!?” 胭脂看着她不说话,让她接着骂。 亲戚倒是贴的紧!那是七月半生的娃儿,差几个时辰就是鬼娃了!你脑子被驴踢了,还是被门夹了,那样的玩意儿就该扔了,你还给人当干娘!” 田氏骂了一通,见她一句话不接,更是气闷恼怒,“吴大郎才念几天书,还真去赶考了!?”胭脂叹口气,“冯伯父当年是探花郎,前三甲。吴大郎跟着冯伯父念书,也不知道能不能考得上!” 田氏脸色变了变,撇着嘴,“他能考中,还不是靠着你!要不是你挣了钱,会做饭,认了做冯家的小姐,冯老爷别说教他念书,认都不认识他!” 然后,闺女是她生的,她这个娘厉害,闺女才厉害,功劳还是她的! 胭脂暗自朝天翻了一眼,“回去告诉刘秀才,该收土豆了!” 田氏想着,哼了一声。 看她拎着一只鸡拿着肉出门,胭脂又叫住她,“吴大郎参加秋闱的事儿,就别告诉刘秀才了!他考中,淡家得不了好处。” “吴大郎考中!我也没得好处!”田氏喝了一声,拎着东西走了。 回到村里,让刘秀才家找人收土豆,想了想,没有告诉刘秀才,吴大郎秋闱下场的事儿。刘秀才也准备要下场了,正要赶赴衡州府。 临行前,他想了下,还是过来找吴大郎。让他帮忙引荐冯老爷,若是搭上了冯老爷,对他举业将有大帮助。 吴大郎不在家,只有胭脂在指派着村里的众人收土豆。 听他在县城,刘秀才忙赶去县城,说是找吴大郎的,也正好拜访冯老爷。 吴大郎却赶回了村里,家里这几天忙,他知道。在县里早就坐不住了。 看他回来,胭脂顿时欢喜,“你咋回来了?是不是要去府城了?我给你准备了衣裳银两和用的东西。” “陪我一块去!”吴大郎抱着她,低头吻她,纠缠着她的小舌,“有你在……我安心…” 胭脂本来也想陪他去的,伸手搂住他的腰。 把家里的事儿安排好,带上一批护肤品,吴大郎带着胭脂出发,赶赴衡州府。 冯仁被扔在了家里,两个管他的人都不在了,顿时有些兴致高涨。 二子三子在胭脂走前可是接了任务的,要让冯仁瘦掉多少斤肉,不然冯仁受罚,他们也要连罚。 胭脂在家,俩人还偷着藏了肉给冯仁。胭脂不在家了,俩人成了监督人员,立马不敢给冯仁藏肉吃了。每天紧盯着冯仁,要做多少训练,只能多不能少。 比胭脂在家还苦,冯仁忍不住磨牙。妹子在家的时候至少还每天夸他!家里的下人都被宠坏了! 很快临近中秋佳节,罗丘和万广把几家的节礼送到。 谢氏想到去年胭脂和吴大郎十五就出去好些天,到了十四晚上才回来,忙到清园问,他们啥时候能回来。满月酒,要得去的! “少爷少奶奶有要事出门,十五都赶不回来。不过临走吩咐了奴婢准备满月酒的礼,已经准备好了。”罗妈妈挎着两个笆斗子出来。 每一个里面都装了大米,小米,鸡蛋,红糖。上面盖着包被,放着一套罗平家的做的小衣裳。谢氏张了张嘴,看着两个满当的笆斗子,说不出来。 陶家的人坐一块,商量了咋说话,咋接话。满月酒来的一般都是女客,吴大郎可能不会来,但胭脂是一定会到。只要她来,就一定认下干亲! 胭脂不仅十四没回,十五也没回。作坊里放农忙假,罗丘和万广拉回来不少月饼点心给众人发了,新评出来的小组第一,一人发了一百文钱的红包奖励。其余每人十五文,算鼓励。村里的人都问吴大郎和胭脂是去哪了,竟然十五也没回来。 杨进忙跟村人说,吴大郎去参加秋闱,赶考去了。这事吴大郎之前就跟他说过。 看着村里不少人满怀期待的等着吴大郎等高中,里正却不敢太过期许。乡试不同春试,不是那么容易考过的。大郎制艺不错,但诗词却不是短短时日就能练就的。 想到临考之前吴大郎跟着冯老爷念书,里正又忍不住心中腾起希望。那也算是他教出来的学生呢!大郎高中,他脸上也有光啊! 十六都过去了,陶二郎带着吴子昀母子搬到了吴家村,吴三郎隔壁。 王迎春心里憋气又恼火,脸上又不能摆出来。她搬出来住,不光为了不和吴家老宅一块,成亲这么久肚子没动静,那吴四郎容易招鬼上身的,有人说不信,谁知道是不是真的!?要不然她咋一年多了没有怀孕? 这吴子昀的儿子更厉害,直接生在了七月十四,隔几个时辰就是七月半鬼节,不是比吴四郎更不好!?可是现在他们却住到了她家隔壁。 看她又不吃饭,神色难看,吴三郎温声劝慰她,“你别担心了!没事儿!大哥不是说了,是住在隔壁,又不是住在一个屋里。再说留住是十四生的,不是十五。他就是八字太轻,没有旁的事儿!” 子昀儿子起了小名叫留住。希望能留住这个孙子,长大成人。 王迎春眼泪往下掉,“四郎还不是八字太轻,才容易招鬼上身。他又是七月半生的,就住在隔壁。人家晚成亲的,儿子都生了,我们到现在连个丫头都没有!” 吴三郎忙揽着她哄劝,“神婆也说了,没有事儿。要是真有事儿,也不会住到咱隔壁来了!我是留住的舅舅,不能帮忙,要是连隔壁也不让住,那就不好了。你要说担心,子昀他们生了这样的儿子,不是更担心吗?” 又是这一套劝词,就不会说出旁的话来。王迎春心里的恼怒丝毫没有平息,反而更觉得难忍。吴大郎他们不愿意让吴子昀住到清园去,要给他们盖个屋子住在外面,盖哪不行,非得盖到他们隔壁来,不知道安的啥心! 公公婆婆一心只想着闺女,想着外孙子,就不知道想想孙子。那个七月半生的,又只是个外孙子,是陶家的,跟吴家有啥关系!住在他们隔壁,就不怕影响了孙子!? 吴三郎劝着王迎春,心里也是有点担心的。不过住的屋子是大哥大嫂帮着盖的,子昀又是他妹妹,留住是他亲外甥,又不住在一个屋,他总不能说赶他们的话。 王迎春心里有气,甩开他,擦着眼泪出了院子。 “迎春……”吴三郎叫他。 没有理会他,王迎春径直出来,看了看,到崔氏家来。 崔氏看她眼眶红红的,眸光微闪,笑着道,“这又是咋了?三郎又惹你不高兴了?小两口,床头打架床尾和,有啥说不开的!” 第198章 幸灾乐祸 “哎,好不容易搬出来,现在又遇见个七月半的鬼娃,你让我咋办?我家相公就是怂货,点注意都不能拿?眼睁睁地看见他们搬过来,不知道反对,他难不成真的不想要自己的娃吗?”王迎春眼泪汪汪地望着崔氏。 崔氏忙劝她,“留住他是七月十四,应该没事儿的。你要是实在不放心,等农忙完,我陪你一块去庙里求个平安符?” 王迎春听她说寺庙,抿了嘴,脸色不好,“他们咋不送寺庙里去,非要住到娘家来!”崔氏没有说话。 王迎春也能猜着,吴子昀生了那样的儿子,想保住命,不往寺庙里送,非得弄到娘家来,无非就是住到清园,搭上胭脂和吴大郎。结果被吴大郎弄到了他们旁边来! 见崔氏没有接话,王迎春擦擦眼泪,应了声,“等忙完,我们一块去一趟!求求佛祖保佑,再拜拜菩萨!” 崔氏笑着点头,“快擦擦眼泪,让你娘他们看了,以为你这心里不满,有气呢!” 王迎春脸色阴沉了下,擦了眼泪,拉着吴娇逗弄她玩儿。 吴三郎找过来的时候,见她搂着吴娇说话,两个眼眶红红的,心里也不是滋味儿。 吴子昀照例又抱着儿子留住到清园来,问吴大郎和胭脂啥时候回来。 罗妈妈一众人都留在了家里,只有罗平跟着出了门。 十五前,冯仁也回县城了,家里只有胭红和恩豪。两个主子不在家,山坡上收了土豆,因为挖土豆要把地翻出来,再整就容易了。 罗丘几个就把山坡用铁耙子整好,种上白菜,大葱,蒜,撒上萝卜种子和油菜,黄心菜等。忙了好几天,还没有忙完。 罗妈妈给吴子昀端了茶,拿了点心,站在一旁回话儿,“临走少爷说了不等放榜,应该这几天就回来了。” 看了眼恩豪,吴子昀笑着问,“家里现在只有恩豪姐她们了?冯大少爷回了县城,之后还过来吗?” “冯少爷回家过中秋,过两天还会再过来。”罗妈妈笑着应声。 “他不会一直都住在清园了?养病避暑,这夏天也过去了。他一个大家少爷,一直住在乡下……他是得了啥病啊?”吴子昀拿了块点心吃。 罗妈妈垂眸,“冯少爷的病还没有养好。”别的并不多说。 吴子昀皱了皱眉,吃了点心,喝了茶,抱着儿子离开。 到小屋这边,见王迎春出门,跟她打招呼,“三嫂!” 王迎春抬眼看她,有些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拎着篮子去了吴家老宅。 他们搬出吴家老宅,却不是分家,吃的还是从老宅拿,吴三郎的工钱还是要上交,不过只用交一半,另一半给他们花用。 吴子昀没搬过来就察觉到这个嫂子对自己态度不好,搬过来之后更不亲热了。看她不多说一句就走了,张了张嘴,抿着进了院子。 地里的玉米很快掰完,有人犁地,种麦子。 吴大郎带着胭脂回来,冯仁也跟着一块过来。 村里的人见俩人回来,顿时都涌了过来,纷纷打听吴大郎考中了没有,考的咋样了。吴大郎是村里的榜样,底下上学念书的小子们都拿他当目标。村人就尤其的关心吴大郎考中考不中。 看众人有些急切的打探,吴大郎笑道,“离放榜还有几天,若是考中,肯定会有报信儿的来。”“那你考的好不好啊?会不会高中啊?” “说举人考试更难,咱们镇上也就孙举人。你这次能考中吗?” “你可千万得考中啊!你考中了之后,咱们村就多一个举人了!” 他们的期盼聂吴郎明白,孙举人和孙家大院和村里是佃户地主的关系,他们却是利益关系。村里的人多希望他能高中。 安抚了村人,还有吴家老宅的人。 虽然在县城歇了一天,但这次乡试时间赶得紧,来来回回的没有停事儿,吴大郎有些累,胭脂也不轻松。 万妈妈烧了热水和罗平家的准备饭菜。 罗妈妈过来,“少奶奶去泡个澡,奴婢给你捏一捏!” 这些日子,吴大郎不说头悬梁锥刺股,书本不离手,却也十分的用功。胭脂想方设法的给他调养给他补着,一场乡试折腾下来,他人也瘦了些,脸色也白了不少。让吴大郎先去,“你先去泡一!” 吴大郎看向邱氏一众人,“等回头再一块吃顿饭!” 邱氏点头,“那你们先好好歇一歇,我们就先回去了!” 吴大郎起身送客。 众人这才鱼贯出了门。 洗梳了一番,换上宽松舒适的细棉布衣裳,桌上摆了饭。 胭红不停的给胭脂夹菜,让吴大郎也多吃点,“咋去几天,折腾的瘦了这么多啊!” 胭脂笑着给她和恩豪也夹了菜,“哪有瘦,要瘦也是之前瘦的。锻炼那么久,我身体底子好,除了坐车坐的有点累,一点事儿没有!” 胭红不相信,她的脸色有些发白,没有血色,比吴大郎的气色还不好。 胭脂是来了月事刚刚好,脸色有些发黄没血色。 吃了饭,胭红就催着她去睡会。 胭脂也的确困,回到家了,也可以歇口气,躺在床上熨叹一声。 吴大郎拿了个牛皮纸包出来给罗妈妈,“这几天,每天炖一碗给少奶奶吃。” 罗妈妈接过来一看,见是燕窝,忙应声,拿到厨屋去。 “你不是去买药,竟然买了燕窝了?”胭脂对燕窝并不陌生,这东西在古代是个稀罕物,现代养殖发达,市面上不少人工养殖的燕窝,家里也经常不断。 “你身子看着好,但这几天要补补。不调养好,月事总不准时。”吴大郎催着她快吃了。胭脂拉他一块,吴大郎接了碗喂她,“我如今吃着药,怎么吃这个?!” 她有手有脚的,又不是病了,见他实在不吃,胭脂自己端起碗。 外面顺子过来,还拿了帖子,“我们大爷知道吴秀才回来了,特地命小的来请吴秀才,晚上摆了酒宴,请吴秀才过府叙话。” 罗平接了帖子递给吴大郎。 吴大郎看了眼帖子,“这几日实在劳累,身子不适,谢过孙举人了。改天我请他!” 顺子忙问怎样了。乡试要考三场,每场要三天。期间不能出贡院。吴大郎的身子,的确支撑下来就不错了。 “回来抓了一堆的药,这才刚吃上。辜负孙举人好意了。”吴大郎把帖子放一旁。 顺子表示两句关心,回了孙家大院。 孙志书带着范大奶奶回村里过中秋,一直待着,还没有走。他不相信聂大郎能短短时间考中功名,不过是靠冯家帮忙打点了而已。但春试容易蒙混,乡试在衡州府的贡院,就不那么容易蒙混了。他今年春闱又落榜,他怀疑和冯家有关,再考又得等到三年后了。 本想探探吴大郎的底,也摸摸冯家的底,听吴大郎直接回绝了,他脸色发沉。 “要不要我去看看?”孙大奶奶询问。 孙志书想了下,“不用了,先等几天看!” 孙大奶奶点头,要是没考中,自然威胁不大。就是那冯家如今做了他们的靠山,有些不太好办。 胭脂好好歇了几天,终于缓过劲儿来了。 后山坡上全种了菜,土豆全收在了家里,各家地里的麦子也都种上了,只还有些零碎活儿,但家里抽出一个人手还是轻松的,作坊再次开业。上午下午两班倒。 农忙刚刚过去,都累的不轻,分成两班,也让雇工们都歇半天。 土豆都拉到作坊里来,开始磨土豆淀粉。 各个村里种了土豆的人家,农忙完,腾出了手也都纷纷送土豆来作坊里卖。 土豆结的多,比粮食压秤,虽然没有那么贵,但卖了钱一算,也和粮食差不多。众人都称赞吴大郎和胭脂说话算话,没有骗他们种了土豆,再便宜买。 一时间,家里,作坊到处都堆满了土豆。 土豆淀粉也很快做出来。 胭脂拿淀粉烧了几回菜,都说好吃。蒸馍馍的时候,在馍馍外面滚一层淀粉,放在一块滑溜溜的也不沾。 刘秀才去赶考,在衡州府和同窗等着放榜,没有回来。吴氏看人家种的土豆都挖了,忙雇了村人把土豆也挖了,卖到作坊来。 陶二郎家的土豆也都挖了,但没有立马送来。陶二郎过来,见胭脂在作坊,顿时弃了清园,往作坊这边来,跟胭脂招呼,“我种的土豆也都挖了,不过我看作坊和清园到处都是土豆,都有些不够放的了。我就先不送过来,先放在家里。等你这边忙差不多了,有空闲地方了,你跟我说一声,我再送过来。” “这个随你们什么时候卖。”胭脂随口回他一句,转身进了东院作坊里。 不是作坊的雇工,是不允许进去的。陶二郎只能止步。 罗丘和万广两个都是识字会算账的人,收土豆的事儿虽然有些繁琐,并不困难,事情交给他们俩,胭脂来了作坊,也是进去忙活的多。 陶二郎看了会,见胭脂一直没出来,就回了小屋。 崔氏把她娘接了过来,让她娘帮忙看着吴娇,她跟胭脂说了,也到作坊里帮忙。 这些日子玉米虽然还没有开始收,但要出土豆淀粉,也是忙的很。崔氏趁着这个机会,进了作坊干活儿。 眼看八月底了,报喜的官差却没有来,村里的人都有些疑惑担忧。难道是没考中? 里正也有些焦躁,又过来找吴大郎,问他三场考试的试卷都是如何答的。让吴大郎给他誉写下来,琢磨了又琢磨,还是觉得挺好。难道是主考官大人不喜欢大郎的答卷? 曾氏幸灾乐祸,“真以为自己是多厉害的人物呢!人家十年寒窗,还考不中,念个两年书,攀个高枝儿,就想考个举人老爷,真是痴人说梦呢!” 曾氏又停了停道,“你们说着大郎是不是考不中了啊?这都要九月了,报喜的官差还没见个影儿呢!那靠举人可是难得很,可不是随便啥人就能考中的!” 第199章 中举 “今年考不中,明年还能再考。”谢氏抿着嘴道。 曾氏嗤笑一声,酸溜溜道,“是啊!他们有的是银子,赶考花点银子对他们来说是九牛一毛,根本不算啥!今年考不中还有明年,明再考不中还有后年,大后年呢。” 谢氏皱眉,“你还是他娘咋能这样咒着大郎!里正都说了,大郎书念的好,学问很好!”“我咒他!?妯娌哪只眼睛看见我咒他了!我是巴不得他考中状元,当大官!到时候我也能沾沾光,说我是状元的娘!看看能不能不再过这吃糠咽菜住土瓦房的苦日子!”曾氏哼了一声,转身出门到外面说去。 胭脂这几天都很忙,见聂大郎也不看书了,忙完在屋里给她做衣裳,也没敢提。吴大郎就算再聪明绝顶,《四书五经》那么多,一句话都能拆开分析了解析,然后写成文章。光注解都十几本,还有从冯家拿回来的书,他都还没有看完…… 怕吴大郎落榜心里不好受,天天拉着他一块忙活。得了空闲,到厨屋做几个菜。烤了拇指饼干,做了土豆泥。 冯仁郁闷了下,就放下这事儿。乡试的主考官和高县令没有关系,这就得看吴大郎的学问了。考不中大不了明年再考。让他爹这一年都带着吴大郎好好念念书,明年肯定就能考中了! 拇指饼干刚出锅,冯仁就闻着味儿过来,“这又做的啥好东西,给我尝尝!” “说尝尝就只能尝尝啊!你十五回家可是又胖了好几斤!”胭脂拿着一根饼干,蘸了土豆泥给他。 看着小竹筐里满满的一筐子,吴大郎和恩豪端着土豆泥随便吃,冯仁有些憋屈的瞪着眼,“就算我在减肥,也不能这么偏心啊!” “多吃一根跑五圈。”吴大郎把小竹筐推了推。 庞冯嘴角抽了下,“跑就跑!爷还怕了不成!” 几个人正吃着,陶二郎和吴子昀抱着儿子过来了。 胭脂的饼干还没烤完,招呼他们吃饼干,又到厨屋去忙活。 方陶二郎看她穿着个荷叶边小围裙,目光落在桌上的拇指饼干上,笑道,“大嫂的手艺就是不一般。这样新奇的点心都能做得出来。” 饼干里加了牛乳,面坯用鸡蛋和的,一股淡淡的香味儿,沾了土豆泥,别有一番风味。吴大郎淡淡的笑着,没有接话。 陶二郎看着他就问,“大哥!这次科考的成绩,那报信儿的人也该来了?说了啥时候放榜吗?” “应该已经放榜了,报信儿的还没有来。”吴大郎回他。 陶二郎眼神闪了下,他估摸着也早该放榜了,秀才好考,举人却不是那么容易考中的。没有人来报喜,那就是没有考中了! 看吴大郎神色并没有失落难受,陶二郎心中冷笑。他才念了几天书,靠着冯家帮忙,考中了秀才。还妄想考中举人?!真是痴人说梦!冯家再厉害,现在又不是官,帮他考了秀才,还会帮他考举人?! 吴子昀微蹙着眉头,“大哥……是没考中吗?” 吴大郎笑笑,拿了根饼干蘸了土豆泥送进嘴里。小丫头这两天总拉着他做些琐事儿,然后再奖励似的给他做些小吃食。 陶二郎抿了下嘴,有些遗憾的劝吴大郎想开些,“这科考就如同过独木桥,那么多人,过得去的寥寥无几。大哥能考中秀才功名就已经很不错了!这举人的可以明年再考!”又转移话题似的问道,“其实我也想念书,只是觉得岁数大了,念不好,浪费银子又浪费时间。正要跟大哥讨教讨教。” 外面响起敲门声,很是急促。不止一个人在外面喊话,“报喜的来了!官差来了!” 冯仁站起来,吩咐二子,“快去看看!” 二子一溜烟跑出去。 杨狗儿几个气喘吁吁的跑进来,兴奋激动道,“大郎哥!报喜的来了!有官差过来了!敲着锣,打着鼓的!” 吴大郎抿着嘴笑了点头。 陶二郎脸色有些僵硬,眼神有些不相信。吴大郎才念几天书,考中秀才就是万幸了,竟然也考中了举人!?目光落在冯仁还有些肥胖圆滚的身子上,阴沉了下。是冯家!肯定又是冯家帮他的! 冯仁很是高兴,很是满意,催着吴大郎起来,“不错!不错!考中了举人,再好好念两年书,以后爷我的妹夫也弄个官当当!” 吴大郎笑着起身。 陶二郎听了更觉得是庞家帮助打点,吴大郎才考中的。 胭脂两眼亮晶晶的,小脸洋溢着笑,吩咐万妈妈烧水泡茶,让罗平家的准备点心,又让罗妈妈去开箱笼,拿些碎银子出来。 越来越多的人涌向清园来。 几个官差中,有四个是上次报喜的,一来就道了贺,不光吴大郎,冯仁也是恭喜恭喜。冯仁哈哈大笑,“还是你们几个麻溜!回头爷有赏!” 几人忙笑着谢了赏。 村里的人都欢声笑语的恭贺着,只家里有官差在,没好挤到屋里来。 好茶好点心端上来,吴大郎和冯仁陪着几个官差坐了。 陶二郎看着心里无比的压抑又难受,再看胭脂,已经高兴的去准备饭菜了,他心里更加憋闷难受。 几个报信儿的衙差却没有留下吃饭,领了赏银,就告辞走了。这次不同上次,他们还得回去复命。 送走了报喜的衙差,村人都难耐兴奋的涌在清园,道贺恭喜说话儿。 “还真考中了!”曾氏不以为意的撇着嘴,又嗤了一声,“还不知道花了多少打点考中的呢!要不然凭啥念了两年书就考中举人功名了!” 村里的人不管,吴大郎高中了,成了举人老爷了。他和孙家大院范举人不一样,他和胭脂都是仁厚和善的人,宁愿作坊里少赚点,发他们那么多工钱。村里因为他们,因为作坊,不少人家都过上了好日子。青黄不接的时候,不再借钱借粮了。 清园里闹哄哄的,一直到傍晚才渐渐散了。 里正很是高兴,把吴大郎夸了一边又一边,心里也很是佩服冯老爷的学问。不愧是高中进士的探花郎,学问就是好!能把大郎教的举人功名都考回来了! 孙志书和孙大奶奶夫妻联袂而来,进门就笑着恭贺,送上一套笔墨纸砚作为贺礼。 吴大郎笑着还礼,请他坐了喝茶。 范大奶奶笑着跟胭脂说话,伸手拉她的手。 胭脂笑着端了点心让她吃。 孙大奶奶脸上笑容顿了下,拈了一块点心,笑呵呵呵道,“这茶水点心像是提前准备好的一样。” 胭脂诧异的看着她,“当然要提前准备好了。不然等报喜的来了再准备,岂不是来不及了。”孙大奶奶呵呵笑,打趣胭脂,“这当了少奶奶就是不一样了!这清园井井有条的,你也越来越像管事娘子了!” 胭脂笑着,目光有些淡。 罗妈妈抬眼扫了眼孙大奶奶。 胭脂不知道高县令威逼利诱要把她送与巡抚大人有孙大奶奶夫妻的事儿,吴大郎却是清楚的,客气的应付了孙志书一会,送了客。 孙志书临走,还遗憾的跟大郎说着,“这么大喜的事儿,应该摆酒庆贺一番才对!” “这才刚到举人,就大肆庆贺,未免有些太过得意忘形。我学问不怎么好,还要稳下心来好好念书呢!庆贺还是等以后有机会再庆贺!”吴大郎笑着道。 孙志书呵呵笑着告辞。 到了家,脸色就沉了下来,“这吴引不简单!之前只是笼络人心,慢慢的攀上高枝儿,现在轻轻松松中了举。若是让他爬上去……”怕是没有他们孙家的好日子了。 吴大郎中举也并不是轻轻松松的。前世他也曾头悬梁锥刺股,狠狠念了几年书。考题就在心中,冯老爷押题也很有准头。 之后,家里很是热闹了几天。上门的不光亲戚,更有不少乡绅地主,送的礼有轻有重。不过都知道吴大郎和胭脂并不缺银子,却没有田地。有人投其所缺,就往清园送地。 吴大郎之前只是秀才,但现在身负举人功名。不仅能免除五百亩地税收,在官府也说得上话了。现在他势头如日中天,背靠庞家,冯仁的外祖父又是吏部侍郎,以后必然出人头地,前程似锦。 罗丘问那些贺礼都怎么处置。 吴大郎皱着眉,有些拿不定主意的看向胭脂。 胭脂眨眨眼,道,“送的吃食衣裳料子收下,把银子和地契都还回去!?” 吴大郎看着她笑,“好!就听你的。” 吃食和小玩意儿收就收了,不能真的拒人千里之外。贵重物品还是退回去的好,收了要沾麻烦的!胭脂吩咐罗丘和万广亲自去送。俩人是清园的管事,送去也好说些。 因为不摆酒庆贺,可来恭贺的人送了礼,胭脂带着胭红,和万妈妈几个,忙活了两天,做了一堆的点心出来,用攒盒装了,让罗丘和万广送往各家致谢。 刘秀才又落榜了,这次他很有信心的,做了诸多准备。没想到他还是落榜了。而吴大郎,一个才念了两年书的人,竟然高中举人功名! 田氏在村里也神气了起来,她女婿成了举人老爷了,可比刘秀才还厉害呢!这次胭脂也大方,好些人送的礼,让她扛回了三匹料子,拿了不少吃食回家,在村里显摆。 清园却迎来了几个媒婆。都是给胭红说媒的,之前刘秀才说的姜员外,直接一口气送来五百亩田的地契。 之前胭脂放话儿,胭红暂时不该给胭红说亲了。几个媒婆,各说各的好。举人老爷的连襟,多少人想着做。吴大郎秀才举人一歇劲儿考下来,那以后八成要去做官的。 胭红除了和离的,带着个儿子,也实在不差。 胭脂听着那几个媒婆车轱辘话的夸自己说的人家好,揉了揉耳朵。这个时候上门说媒的,有几个是好的?真是好的,会提嫁妆,提儿子,提恩豪吗!? 看着媒婆上门,胭脂也一直没有再回作坊住,杨土根心里有些着急。镇上点心铺子和茶楼的来拉淀粉和面粉,他连忙抢先,跑去清园报信儿。 作坊的事儿慢慢的交给了罗丘和万广,罗丘年纪大些,稳妥些,会算账。万广年岁小些,尊罗丘一声大哥。两人排了大小,万广听有人来拉货,回禀了吴大郎和胭脂,拿着账本跟着罗丘一块去作坊。 杨土根却没有跟着走,往屋里瞄了瞄,没见到胭红,笑着道,“忙了大半天,我这晌午吃的太咸,都渴的不行了。有没有水,给我喝一碗?” 他是作坊的雇工,又是来报信儿的,万妈妈给他倒了碗茶喝。 杨土根看吴大郎也没有出来招待他的意思,就跟万妈妈说话,“之前天热,胭红大姐在作坊里住着,天天还有个凉茶喝。这没有了,才发现渴的不行。”问胭脂和恩豪还搬回作坊不。 “应该是不回了!”万妈妈随口回了句。 杨土根一听,就打听,“胭脂在县里开了铺子,还要胭红去县里看铺子吗?”她一个寡妇,带着儿子在县里守铺子,虽然去买玩具的多是女人家,可时间长了,肯定招人。 他只是来报个信儿,却打听起了铺子的事儿。万妈妈眸光闪了下,“这个做奴婢的倒是不知道了。” 杨土根见打听不出来,胭脂又不在,忍不住又随口问了句,“咋没见恩豪那小子呢?”“小小少爷应该在念。”万妈妈笑着道。 “恩豪还真是厉害,都念书了!”杨土根嘴上夸着,心里不以意。 万妈妈笑着没有再接话。 杨土根喝了碗茶,又看了看,只好走了。在外面待的太晚,又该有那嘴不干净的人要说他偷懒屎尿多。 万妈妈回头就跟罗妈妈提了一句杨土根来说的话。罗妈妈又问了一边,若有所思的点头,“开铺子不开铺子,都不是他们能管的事儿!” 万妈妈点点头,又回了厨屋。 第200章 盈盈之光 胭脂和胭红从南山坡回来,采了些桂花,准备做点心用。家里的两株丹桂只开了一点,已经满院子飘香。丹桂花橘红橘红的,云朵想了下,聂大郎刚中举人,那花儿香味儿怡人,又红红的,就留着了。做点心做吃食,也只到南山坡摘了桂花用。 杨土根看俩人从南山坡过来,胭脂穿了蓝色的棉布褙子,面容秀美,眉眼柔婉。和清丽标志的胭红一块,更显的温柔温婉。他上前两步,想搭话儿,又怕胭脂看出啥来。看着两人从清湖边的路上过去,回了清园。 胭红见他没敢上来找话儿,松了口气。回到清园,看了看给胭脂做的衣裳。二妹妹过了生辰,她就去县里守铺子了! 秋日的阳光大好,冯仁回了一趟县城,重阳节前又赶回来,还带回了吕嬷嬷。 胭脂赶重阳节生辰。 一大早,吴贵芝和马菊香,马开就过来了。 李大郎也带着杨秋草,和李二郎一块过来。 吴玲玉和赵小翠几个赶过来。 胭脂知道自己生辰,看着他们都来了,就想做个蛋糕,大家一块吃。 吴大郎却拉了她,让她去沐浴净身,“你今儿个就二十有三。” 胭脂的头发绾了发髻,吴大郎把一支赤金凤尾簪给她插上。 菊香几个纷纷送上准备的生辰礼物,有簪子,耳坠,衣裳,佛珠。 今年夏天,因为提前有了准备,李家光麻将凉席一样就净赚了二百多两银子。所以家里人商量,送了一对累丝金镯子。荷包,衣裳帕子算是杨秋草这个姐妹另外的心意。 李二郎要来,也不能空着手,想来想去,他到庙里求了串佛珠。也不是他故意卖坏,那吴子昀的儿子七月半生的,非得让胭脂和吴大郎帮他们带娃儿,还要认干爹干娘,他送一串佛珠,也保佑一下。 胭脂高兴的收了东西,大家一块包饺子,她亲自下厨炒菜,又做了个蛋糕,大家分分吃了。马开和二郎都很是喜欢抹了奶油的蛋糕。菊香也吃了不少。 胭脂把余下的一半切了给他们带上。 冯仁不愿意,“他们要吃就下次!我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点心了!” 胭脂敲他一下,“这个吃了会肥很多!你已经吃了两块了!” “这个好吃!”冯仁还是不愿意。 吴贵芝几个都看着笑,说不要了,让他吃。 胭脂最后还是把蛋糕分了,答应他过生辰的时候也给他做个大蛋糕,随他吃。 冯仁憋屈哀嚎。他今年的生辰已经过了啊啊啊! 直到胭脂答应过些天再做给他吃,冯仁这才算满意。 看着日头渐渐西斜,天色越来越晚,胭脂心里也越来越紧张,脸上的两片红云一直没有消下去。现在,吴大郎中举了,好像,时机什么的,都对了…… 夕阳的余晖火红橙暖的洒下来,云朵身上的橘红色绣缠枝花的湖绸褙子像发着光一样,头上的赤金凤尾簪熠熠生辉,白净的小脸红彤彤的。 吴大郎目光缱绻,拉着她在花间穿行。 白色的甘菊在斜晖下也被映成了暖橘色,在微风中舒展着枝桠。 胭脂拎着个小篮子,里面却只采了几朵甘菊。 吴大郎往篮子里看了眼,眸中笑意渐深,也不提醒。他本来就看她紧张不安,带她出来转一转,缓和一下心绪。 家里做好了饭,万森万淼出来找人。 “回家吃饭?”吴大郎侧头问她。 胭脂应声点头,满心旖念的跟着他下了山坡。 日头还没落下,月亮就挂在了天上,随着天色渐渐暗下来,洁白的月牙也越来越亮。晚饭依旧很是丰盛,有胭红做的,罗妈妈做的,罗平家的做的,吕嬷嬷也做了两个拿手好菜,其余都是万妈妈张罗的。 院子里挂上的五彩灯笼,斑斓的灯光仿佛流光一样,绚烂,迷人。 菊花酿还没入口,胭脂就觉得已经醉了。 吴大郎给她剥了螃蟹肉,“这个酒有后劲儿,你要是喜欢喝一杯也就行了。” “嗯嗯!”胭脂点头。 几个人说笑着,胭脂抿一点抿一点的,两杯酒已经下肚了,还要去倒酒。她心里默念了多少遍,没什么的,他们都已经成亲了!已经那么亲密了!她不是心里也……期待的吗?可是眸光看到他清俊的脸庞,缱绻柔情的目光,她就忍不住心里小鹿乱撞,紧张的不行。酒能壮胆,她多喝两杯,喝醉了,就不用那么紧张了…… 吴大郎看她睫毛颤着,偷偷瞥他一眼,又去倒酒,心里爱怜,把酒壶拿过来,“不许再喝了,再喝就醉了。” 胭红也劝她不能多喝,喝两杯也就是了。 冯仁喊着多吃,“这一桌子的菜都是为你做的,你多吃点!”反正他今儿个吃的很开心。胭脂没有多管他,他吃了不少了。 胭脂看酒壶被拿走,只能放下了酒杯,见冯仁又抓个螃蟹,瞪了眼,“胖子!你刚才吃了两只了,你还敢再吃!?” “螃蟹性寒,少爷不可多吃了。”吕嬷嬷也提醒。 冯仁没有放下,看着胭脂,“不是你说螃蟹一天可以吃三只的吗!?” “就你这一身的肉,一只都不应该吃的!螃蟹性寒,却也大补。你两只螃蟹吃下去,又要长几斤肉了!”胭脂瞪他,让他不许再吃。 “那我放着明天吃!冯庞仁不松手。 “熟螃蟹不能过夜吃,会引起中毒的。”胭脂把螃蟹跟他夺过来,转手扔给了二子。见冯仁看过来,二子也不敢给他藏着,和三子万森万淼几个分吃了。 “早知道我就在家里多吃点了。”冯仁不满的嘟囔一句,喝掉杯子里的菊花酿。 胭脂让他菜也不能吃了,酒也不能喝了,“你今儿个吃的够多了啊!” 吕嬷嬷满脸赞同。 看冯仁憋屈,吴大郎看着胭脂笑了笑。 吃了饭,胭脂帮着拾掇碗筷,平常都不让她下手,更何况她今儿个生辰。罗妈妈几个忙劝了她,麻利的把桌子都拾掇干净了。 胭脂磨蹭着又问恩豪今儿个背了那些书,让背给她听听,又要看他练的字。 恩豪背了一段《论语》,又拿了新练的字给她看。 给他讲解了下,又纠正了几个字,没事儿干了。胭脂又找胭红,问她准备啥时候去县城,“我去收拾包袱,也陪着你去县城住几天,看着铺子开张。” 胭红疑惑了下,笑道,“又不是头一次,铺子里重新装潢好,把玩具挂上,摆好,开门做生意就是了。你这几天都忙的很,家里还存了那么多石榴,难道还要继续放着不成!?”她陪吴大郎去赶考,家里的石榴都订购回来了,之前把前一批花儿和药草都调制了护肤品,但那些石榴还没来得及处理。 “哦…”胭脂应了一声,到处看了看,想找点旁的事情。 想到冯仁晚上睡前还要跑步练拳,抬脚就到东院去。 吴大郎叫住了她,“云朵!” 胭脂身子僵了僵,想装作没有听到,可吴大郎声音不小,她也已经停下来了。小脸纠结了下,硬着头皮转过身。 看她那模样,好像他要怎么她一样,吴大郎失笑,“今儿个折腾了一天,早点洗漱了睡!明儿个还要早起呢!” 胭红也催着她早些睡,她也要早睡,明儿个要去县城开铺子。 胭脂磨蹭着,那步子像是挪的一样。 吴大郎眉头微挑,满眼笑意的看着她。 胭脂被他看的小脸发热,更有些不敢往前走了。 “你咋了?是不是吃的太杂,不舒服了?”胭红疑惑道。 “没有啊!没事!”胭脂呵呵呵呵,磨蹭进了屋。 罗妈妈一行人也拾掇好,端了碗燕窝送过来。 胭脂一口,一口,一口的吃,眼看都要把一碗燕窝吃凉了。 吴大郎到耳房洗漱好,出来,见她还在吃那碗燕窝,端了茶坐在她对面。他的小丫头实在太可爱了!看看她还能做什么! 燕窝也只是一小碗,终究又吃完的时候,“我去刷碗!”胭脂说着就端了碗出门。 被门外等候的罗妈妈伸手接走了,“少奶奶还是早点歇息!” 胭脂呼吸一窒,看着空空的手,只要又返回屋里。看吴大郎已经洗漱好,只穿着中衣,在临床大炕上喝着茶,眉间带着笑,嘴角微扬,朝她看过来,忙低着眼,“我去洗漱了!再上个茅房!” 看她逃也似的,吴大郎笑着抽出一本《风水轶事》的杂记翻着看。 胭脂足足在耳房磨蹭了小半时辰,吴大郎担心的敲门,她这才深吸一口气出来。反正……都是要的… 从耳房出来,她顿时愣住了。 屋里的灯已经吹灭了,皎白的月光从窗棂上撒进来,屋里屋外都静悄悄的,只有窗外低低的虫鸣。 让胭脂愣住的,是屋里的景象。桌子上,高几上,都插满了花儿,看不真切,但满屋子飘动的都是花香的味道。随着花香飞舞的,是星星点点的亮光,荧荧之光,轻舞飘散,仿佛要把屋里都照亮一样,全是萤火虫,从帐子里飞出来的萤火虫。 第201章 道貌岸然 吴大郎拉着她走到内室,拿出个项坠给她戴在脖子上。 胭脂伸手一摸,是一块玉,温暖舒适。“胭脂这是生辰礼物。你不喜欢戴镯子首饰那些,这个项坠是暖玉,戴着对身子好。以后都要贴身戴着!”吴大郎揉着她的头。 胭脂心里满满的感动,鼻子酸酸的,“吴大郎……”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腰。 吴大郎搂着她,轻轻的吻。 她是他的媳妇儿,是他的妻子!他满心为她着想,自己忍耐,有几次明明都要忍不住了,却强自停下来,不忍伤着她。胭脂仰头,迎上他的吻,小手伸进他的衣裳里。 吴大郎微愣,再次感受了下,身上那个的小手,仿佛娇怯怯的,羞答答的,在向他示意。体内烧起的欲火,瞬间澎湃起来。搂紧她,噙着她的小嘴,长舌勾缠着她的小舌吞噬。 他温凉的手抚上来,胭脂身子轻颤,“…我们……再…再喝碗酒?” 吴大郎动作停住,看她气息不稳,手下的肌肤仿佛热热的,整个小身子软软的贴靠着他,伸手打横抱起她,轻咬她小巧的耳垂,“我去倒酒。” 帐子里,一圈的花儿,几乎要把帐子围起来,更多的萤火虫,把帐子里都照亮了。她颤着睫毛,看他。见他衣襟敞开,露出里面平滑的胸腹,想到刚才她竟然大胆主动的先去摸他,撩他,小脸轰的一下更红了。吴大郎微微吸了口气,端了两杯酒过来。胭脂接了酒杯,飞快的看了他一眼,就往嘴里送。 吴大郎笑着端着酒杯缠住她的胳膊。他们已经喝过合卺酒了…… 看他双眸闪着光,嘴角噙着笑意,胭脂红着脸靠近,把酒喝了。 胭脂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她应该再多喝几杯的,醉了就不会太…疼了?她是最怕疼的! “胭脂…胭脂……”吴大郎扣紧她的手,揉着她纤软的小身子,想再克制,怕伤着她了。然而体内的欲火仿佛狂吼的野兽,要冲出封禁了。她太过甜美了!他小心呵护着长大的小丫头,他太想得到她,太想彻底拥有她!胭脂身子轻颤着低泣,“不要……”不要撩拨她… 吴大郎怕伤着她。 她那么纤瘦,那么娇嫩,软软的腰肢,仿佛可以一手握住,稍微用力就要断掉一样。担心她太过纤弱,娇小,不能容纳他。 事后,吴大郎想,或许男人都有劣根性,他明明克制着,要温柔,再温柔些。不能伤了她。可是看着心念念的人儿被他压在身下低泣,娇媚的呻/吟,他就忍不住,在她身上放肆,在她身体里撒野。 天光渐渐亮起来。 吴大郎轻轻吻了吻熟睡人儿的红肿的小嘴。听着院子里的动静,见她还没有醒来的迹象,又亲了亲她,轻手轻脚的起来。早饭做好了,胭脂还没有醒来的迹象。吴大郎淡然的解释,“估计昨晚喝了几杯酒,又受了风,吃的螃蟹也是寒性的,半夜里有些发烧。让她多睡会!” “发烧了!?那要不要紧?找大夫看看!”胭红顿时担心。 “家里备的有药丸子,我已经喂她吃过了,退了烧。让她多睡会!”吴大郎道。 胭红心里还有些担忧,不过吴大郎是疼爱二妹妹,不会为这个骗她,点点头。 罗妈妈想了下,眼里带了笑。吃了早饭,又去炖上了一碗燕窝。 见胭脂还没睡醒,胭红到屋里看了她,见她没有事儿,还睡的熟,放了心,由罗平赶着骡车,送她和恩豪去了县城。 胭脂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吴大郎换了一身月白色的杭绸直裰,靠在床边,拿着一本书看着。 外面有鸟儿的欢叫传来,叽叽喳喳的。 吴大郎放下书,目光柔情缱绻,轻抚着她的小脸,“醒了!饿不饿?” 胭脂嗯了一声,随口问,“什么时辰了?”开口却声音沙哑,动了动身子,想坐起来,整个身子酸软的没有一点力气。 吴大郎抱了她起来,轻轻的吻她的脸颊。想到他昨夜如何折腾的她,胭脂迷蒙的大眼顿时清明起来,小脸也顿时红了又红。吴大郎看着正经,淡然,他就是个流氓! “道貌岸然!” 看她大大的杏眸氤氲,聂大郎笑着吻她的鼻子,“我素来都端庄,正经,怎么道貌岸然了?” 她都求饶了,还不放过她。胭脂腰肢酸疼的不想起来。 吴大郎看她小脸皱到一起,心疼的把她抱在怀里,“先起来吃饭,等会我给你揉揉。”胭脂在他怀里靠着,不想动。 吴大郎就轻轻的给她按摩了会腰,背和腿。哄着她起来吃饭。 罗妈妈笑眯眯端上燕窝,万妈妈也炖了当归鸡汤。 胭脂看都是补身子的,小脸红了又红。看她羞的连脖子都红粉粉的,吴大郎揉着她的头,“夫妻恩爱本就是常事。她们是家里伺候的,自然应该周道。” 胭脂羞怒的瞪她,要不是他不依不饶,她也不会这么晚起来,弄的家里都知道了。大姐走她都不知道,估计也要乱想她了。“晚上…我不闹你那么久……”吴大郎靠近她耳边道。 胭脂抬起粉拳就往他身上捶。 吴大郎笑着抓了她的小手,哄着她快吃饭。一整天,胭脂都几乎在炕上度过的。吴大郎练字,她就靠在大靠枕上翻着书看。反正吴大郎之前就说了她不舒服! 到了晚上,她抱着被子,在临窗大炕上不走。 吴大郎挑挑眉,笑容暧昧,“那我们俩今夜就在这临床大炕上过!” 胭脂张嘴咬他。 吴大郎顺势把她抱到了床上,看她整个身子蜷在一块,失笑的亲亲她,没有再折腾她,早早睡了。 胭脂买的石榴还在家里存着,要调制成护肤品。而且天就快要冷了,很快就没有可调制护肤品的花儿和药草了,要赶在入冬前存一批货。还有作坊那边,土豆淀粉做出来,要出售。她不能总躺在炕上歇着,连着几天不让吴大郎再碰她。 吴大郎很听话,没有再折腾她。作坊那边也要动工,小院要拆掉,西路这边也要盖起屋子,以后土豆淀粉,红薯淀粉和玉米淀粉,高中低筋面粉分开两边做。 虽然有罗丘和万广,他也要出面看看,不能撒手不管。 让胭脂歇了几天,吴大郎说再多都不容拒绝的扯了她的衣裳。 以前扯掉她的衣裳,也就是亲亲,摸摸,最多撩拨撩拨她。实质的成了他的人,聂大郎就不再客气,必要拆骨入腹,吃干抹净!陶二郎好几天没见到胭脂了,他和吴子昀过来,都只见了吴大郎。 作坊改建,小院推倒了,东边也将要盖上房屋。 而大门则准备往前移几丈,重新盖了门房,宴客花厅,仓库。把后面作坊和前面分隔开,即使作坊来往的人,也看不到后面众人洗制淀粉。 胭脂带着罗妈妈几个忙了几天,把石榴都处理好,做了一批护肤乳和精华水,存在冰窖里。今儿个出来到作坊这边看看改建的情况,再到南山坡瞧瞧。 天凉起来,她穿了胭脂红的镶阑边综裙,淡黄色绣红枫叶妆花褙子,头发绾了发髻,戴了一支红玉片花钗,耳朵上是米粒大小的赤金红宝石耳坠,随着走动活泼的跳动着。方二郎看着她,突然发现,几天不见,她仿佛艳丽了起来。之前如未绽的花儿般,清丽,漂亮,纯净。如今再看,仿佛娇花初始绽放了,整个人都明艳了。 看着她走过来,陶二郎有些晃神,目光也有些痴了。 胭脂不敢迈太大的步子,慢慢的走着。罗妈妈拎着篮子,在后面跟着。胭脂发现,她就发现了陶二郎盯着胭脂痴痴的看,罗妈妈心里一跳。这陶二郎……看胭脂笑着跟人打招呼,小脸明艳白净,大大的杏眸笑眯着,小嘴红红的,如同那娇嫩嫩水灵灵的花儿般。压下心里的震惊,罗妈妈再朝陶二郎看去。见他眼神不变,还朝她们走了过来,顿时眸光有些沉冷。 胭脂看见陶二郎,顿时皱起眉,想转身走。陶二郎叫住了她,“大嫂!” 胭脂神色淡淡的点头,脚步往南山坡去。陶二郎看她走,快步走过来,“大嫂这是去哪?” “南山坡。”胭脂回了一句,脚步不停。 “这时候南山坡还有花儿吗?大嫂是采了花儿准备做点心?我这几天嗓子正有些不舒服,到南山坡采点药,行吗?”陶二郎跟上来。 胭脂站住脚步,目光沉沉的看着他,“我看你脸色,怕是病的不轻。南山坡是有药,但治不了你的病。你还是找大夫瞧瞧!” “大嫂……”陶二郎看她转身走快,伸了伸手。说的话是啥意思?他有病不过是个借口而已。他想跟她说说话。 罗妈妈转身走在他前面,隔开他的手。陶二郎看还有个婆子在,作坊那边也都是干活儿的人,抿了嘴没有再叫住胭脂。 罗妈妈回头瞥了他一眼,见他没有跟上来,眼神却还望着胭脂,目光顿时有些犀利。这陶二郎不是有病,是安逸日子不想过了! 胭脂在南山坡摘了些菊花,看清湖旁,作坊那边忙的热火朝天的,转了一圈,和罗妈妈下了山坡。 下晌的时候,陶二郎和吴子昀抱着儿子过来。 胭脂做了水晶糕,用菊花水,又用琼脂做了山楂糕。如今家里有冰窖,今年的冰没用完,还有小半,存放了护肤品,和些能存放的青菜。做了点心拿到冰窖镇一下,再脱模也容易脱模,冰过的点心,虽然凉,但放一下再吃也比自然晾的要爽口些。 第202章 我想吃肉 “这些天大嫂一直在忙,都没见上大嫂,现在是忙完了吗?”吴子昀见胭脂在院子里,跟她打招呼,把陶留住抱过来。她已经好些天没有抱过留住了。 胭脂笑了笑,伸手托了托娃儿,又还给她,“新做的点心,你也尝尝!” 吴子昀微微皱眉,笑着道,“留住好些天没有见到大舅母了!” “这一阶段太多事忙了。”胭脂说着端了点心到屋里。 “是水晶糕!?”陶二郎捏了一块吃,“味道和大嫂做的不一样,是家里的下人做的吗?”胭脂呵呵呵,没有多说。 正说着,外面崔氏和王迎春过来了。 看到吴子昀在这,王迎春抿了抿嘴,笑着跟胭脂打招呼。 崔氏今儿个下午不上工,王迎春说要来清园,就抱着吴娇一块过来了。看吴子昀和陶二郎都在,桌上摆着点心,笑道,“哎呀!今儿个过来还赶上了!” 胭脂让她们坐了吃点心。 吴子昀看王迎春没跟她打招呼,到嘴边的三嫂又咽了下去。 王迎春吃了一块水晶糕,就换了山楂糕吃,“我吃着这山楂糕倒是比水晶糕还好吃!大嫂的手艺还真是厉害!那山里红之前都是没人要的,大嫂愣是做成了人人抢着买的吃食点心。”胭脂笑着转向崔氏,她们一块过来,应该不是简单串门的? 崔氏看向王迎春。 王迎春笑着跟胭脂道,“我跟三婶明天后天准备去一趟寺庙上香,大嫂要一块去吗?” 吴子昀一听寺庙,神色顿时有些不太好,“三嫂去寺庙……是去干啥呢?” 王迎春瞥了她一眼,“求子!你已经生了就不用去了,所以才没叫你!” 吴子昀神色微僵,转头看陶二郎。 陶二郎注意力在‘求子’上,胭脂也还没有动静,她也和吴大郎成亲这么久了,她也想去求子!? 胭脂有些汗,她才多大,就要跑去求子!?笑的有些讪讪的,“我这些天忙,是没有时间出门了!你们去!” 看她不去,王迎春之前也料到了,话锋一转,道,“那我和三婶去了,回来帮大嫂求个平安符!” “谢谢啊!”胭脂呵呵呵。 陶二郎眸光微动。胭脂不愿意去求子,还是不愿意和王迎春她们一块去!? 等王迎春和崔氏走后,吴子昀又说起认干爹干娘的事儿,“…虽然住到这边来,留住还是有些不好。吃的不多,也时常不舒服,还是这么体虚……” “要不你们也去一趟寺庙!?”胭脂提议。 外面罗妈妈速度不慢的过来,“少奶奶!冯少爷找您!” “你们先坐,我就失陪了!”胭脂点点头,和罗妈妈去了东院。 冯仁没有找她,是罗妈妈把她叫出来的。 胭脂也不想再回屋去了,就在东院看冯仁和二子他们互相对打练手。 吴大郎打发了吴子昀和陶二郎。 次一天,吴三郎借了驴车,带着王迎春,崔氏,和吴三贵一块出门,去了寺庙。 村里的人看吴子昀和陶二郎的眼神都有些异样。弄个七月半的娃儿过来,这边吴三郎和王迎春怀不上娃儿,都是吴子川帮着盖的屋子搬出来的。现在隔壁又住了他们,不去寺庙烧香求菩萨,估计也没有办法了。 吴子昀回到小屋,抱着儿子,掉眼泪。她难道就不想生个健康的儿子!?可是出了差错,她没好好补,儿子早产,生在了七月十四,她又能有啥办法!?这事儿能怨她吗!?若不是……儿子也不会生在那个时候了。 谢氏过来送菜,看她两眼红红的,“这是又咋了?你又哭啥?留住不好了吗?”忙快步往屋里走。 “不是的。”吴子昀摇摇头,“三嫂去寺庙求子了,村里的人都说怨我,怨留住……” 杨土根媳妇儿在她跟前说了几次,谢氏当时没有想到这个,后来屋子盖上了,她总不能再让扒掉,盖别的地方。叹了口气,谢氏劝吴子昀,“等你三嫂怀了娃儿,就好了!” 吴子昀拿着帕子擦眼睛。 下晌后,吴三郎一脸喜气的回来了,跑到老宅报喜,“迎春有了!” “啊!?”谢氏惊喜。 “晌午在寺庙那边吃了点,不舒服,全吐了出来。就到了镇上找大夫看了看,说是已经快两个月了!”吴三郎没想到菩萨那么灵,他们刚求过,就查出有孕了。心中激动又兴奋不已。“好好好!有了就好!可得好好养着!”谢氏忙欢喜的叮嘱。 崔氏笑着接话儿,“这寺庙里的菩萨灵,刚求完就有孕了。快两个月,这是差不多七夕那时候怀上的呢!从老宅搬出来俩月就怀上了,你们看要不要去谢谢大郎和胭脂?”两个月的孩子可不是那个留住表哥领来的。 “要的!要的!”谢氏连连点头。 一行人都到清园来。 胭脂道了喜,“怀上了就好好调养着!” 王迎春迟疑的看着云朵,“大夫说,有点坐怀不稳……” 胭脂疑惑,坐怀不稳好好养着就是了。 王迎春的意思,她好不容易才怀上,不想跟吴子昀住隔壁,怕刚怀上的娃儿有个三长两短的。可是她不能住到清园来,也不能搬老宅去住。那就只有吴子昀他们搬了。 “迎春这是头一胎,要好好养着!”崔氏看着就打岔岔过去,“那寺庙的菩萨还真是挺灵的,胭脂应该和我们一块去的!你们也成亲半年了,等忙过这段时日,也去庙里烧烧香!”“等忙过这段日子!”胭脂笑道。 村里的人知道迎春有孕,不少人就更加相信了吴四郎八字不好,容易招鬼了。之前说他大正月里招鬼,好些人不信,都认为他是故意打胭脂的。现在王迎春吴三郎成亲一年多没动静,搬出来刚不久,就怀上了身孕。这不是吴四郎容易招鬼捣的吗!? 吴四郎说媳妇儿,他现在也只能多拿银子才容易说了。听见又有人说吴四郎八字不好,容易招鬼上身,气的在村里掐着腰骂。 她儿子容不容易招鬼上身,她能不知道吗?都是那该死的小贱人,遭瘟的病秧子,非死咬着她儿子容易招鬼上身,生生坏了她四郎的姻缘。 想了想,曾氏觉得她也得到寺庙里求一求,求儿子早日找个好媳妇儿娶回来。让那些诅咒坏她儿子姻缘的贱东西都遭殃遭报应! 胭脂揉着腰起来,看日头已经西斜了,罗妈妈又端了鸡汤,忍着脸上发热,把鸡汤喝了。到东院去看冯仁训练的情况。 冯仁狂甩八十多斤后,就进入了瓶颈期,再往下减就不容易了。每天训练不停,却收效甚微。“已经差不多了?胭脂!我已经瘦了一大圈了!现在都已经大变样了!”冯仁渴求的看着她,他都好久没有大吃过,魔鬼训练了这么久了。 “不行!至少再减掉四十斤!”胭脂拒绝,“你现在难减下来了,是到了瓶颈期,不能放弃!一旦放弃,你就会再胖回去的!那我还费劲儿帮你减个啥?!” 冯仁不干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我现在也没以前胖了!” “你以前是肥,现在才是胖!”胭脂翻他一眼,重新给他调整了训练,吃食,汤饮也换了换。冯仁满眼幽怨,看看瘦长条的吴大郎,妒忌道,“爷身上的肉应该长到你身上去!” 看吴大郎精神很好的练拳,马步蹲的稳稳地。胭脂忍不住也有些幽怨。吴大郎身体病弱,她才想让他练练拳脚,也强身健体。他身体倒是越来越好,体力…也越来越好…… 吴大郎无视庞仁的幽怨,看着胭脂,抿唇笑。 胭脂暗瞪他一眼,忍着两耳发热,“晚饭你们想吃啥?我去准备晚饭!” “我想吃肉!”冯仁忙道。 “没有!”胭脂朝他一笑,转身走了。 冯仁在后面叫嚷,“你个没良心的死丫头!等爷瘦下来,我要去大吃一顿!” 晚饭有肉。 庞仁嘿嘿笑的高兴,“算你这丫头还有点良心!” 吴大郎夹了肉给胭脂。 胭脂嚼着肉,看他的眼神戒备起来。 临睡,在床上铺了两个被窝,“我明后天还要去县城一趟呢!说不定要去一趟府城!”吴大郎俊脸有些黑,“我又不是老虎!” 没有如狼似虎,也差不多了。 “你睡那边!”胭脂钻进里面的被窝,指了指外面的。 明明她就在身边,让吴大郎一个人睡个被窝,他又怎能睡得着。被子直接卷了抱去临床大炕上。 胭脂还以为他生气要去睡炕上呼一声,抓着他的衣襟瞪他。 吴大郎扣住她的手,把她制在身下,轻咬她的唇,“小没良心的!本来准备让你再歇几天,现在看来,得好好罚你一场!看你还不乖!” 胭脂整个人缠在被子里,这下是动都动不了了,两个手又被他制住了,只能用牙咬了。吴大郎疼的嘶了一声。 胭脂忙松开牙,看他嘴唇上牙印很是明显,疼的皱眉,顿时有些窘迫,瓮声控诉他,“你说话不算话!骗子!”明明说了隔几天的,昨天…根本就没隔。 吴大郎促狭的笑看着她,“咬了我还成我的错了!?昨晚谁的小手,都伸进我衣裳里了!” 第203章 人各有命 “是你衣裳松开了。”胭脂满脸绯红。 “那我看看,你的衣裳松开没有!”吴大郎伸手扯她的被子。 胭脂不妨,被他扯开被子,惊呼一声,上手就往回扯。 “我看看!松开了!”吴大郎跟她笑闹。 俩人玩闹了一会,吴大郎把被子拉好,拥着她睡下,“不闹你了!乖乖!快睡!” 见他真没有旁的动作,胭脂这才挪了挪,找个舒服的姿势睡去。 吴大郎揉揉她的头发,亲了亲她,弯着嘴角也闭上眼睛。 次一天早早起来,胭脂就催着吴大郎到作坊来,吃了早饭饭,俩人来到作坊。 这些日子作坊里都在做土豆淀粉和红薯淀粉,玉米还没有来得及收。之前仓库存的也有些。看着土豆淀粉的存货,胭脂准备了下,和吴大郎拉上一车货,进了县城。 之前齐掌柜就牵线,让胭脂把淀粉也许米面铺子卖,只是作坊产量有限,没有和米面铺子商谈。 土豆淀粉不光点心用到,多的是用在做菜勾芡上。它比红薯淀粉,玉米淀粉都要更好一些。胭脂就算不说好话,米面铺子也不敢拒绝啊!她现在可是庞大少爷的妹妹,那可不是个他们敢得罪的人!虽然这半年来没见踪迹,可他那些跟班都还在县里横行。吴大郎又中了举人的功名,这次南平县总共才考中两个人。 生意谈的很顺利,几乎不费劲儿,对方像是主动的一样,一副让他卖炸弹也卖的架势。胭脂囧了又囧。那死胖子还真没少干损事儿!她现在在县里的待遇,那是瞬间提高了不少!街上的商贩商农听是胭脂,还好言上来问她啥时候买土豆,他们都种了不少,亲戚家也都种了些,挖了都在家里放着,就等她说要了。 胭脂抽了下嘴角,麻烦了他们十月的时候带上,到时候让人来收。 又跑了几家酒楼饭庄。他们做菜却不常用到淀粉,让胭脂演示演示怎么做的。 其实说白了,就是想和点心铺子茶楼一样,买他们的淀粉,但得给他们个菜方子。 现在的千味坊还没有大到足以供应点心铺子茶楼再加上酒楼上的,胭脂想了下,只告诉了他们些简单用淀粉的方法,勾芡的使用,至于订不订购,随意。要买也可以在米面铺子买,她不过是想多卖上一些。也算是推广。 这些日子忙的都没有空去唐府,趁着机会又到韩府走了一趟。 她现在是举人娘子,依旧到府上做菜。 唐老夫人暗自点点头,有傲骨却不自傲,做了举人娘子,认了冯仁成大哥,也还和之前一样,不骄不躁的。做了饭,就叫了胭脂一块说会话儿,赏了一对玉珠耳坠。两只湖笔,一方墨条。 外院,吴大郎由陈管事陪着说话。 去了唐府,张府,朱府几家也没撇下,都去了一趟。 之后俩人又赶往府城,把之前的账结算了,雪糕铺子的分红结算了,跟几家米面铺子谈下订购淀粉的事儿,又去何府几家跑了一趟。 从府城回来,胭脂掰着手算了下这两年攒下的银子,今年的雪糕铺子分红不少,护肤品也多卖好些。除掉盖清园花的,已经攒下两千多两了。 “我们要不要买地?”胭脂问吴大郎。他们那山坡虽然能挣钱,但在这里的人们眼中,田地才是正道,粮食才是正经。再说现在吴大郎有功名,可以免除五百亩地的税收呢! 之前有人想把田地挂在他名下,每年分粮食给他们,吴大郎没同意,应该是想他们也买田的! “我们先打听着,有了合适的就买。也不急在一时!”吴大郎摸摸她的头。 胭脂点头,买田地的确不是一下子就能买成。 俩人到牙行打听了下,挂上了号。 到了玩具铺子,胭红正在拾掇铺子。 胭脂看着空空的铺子愣了下,“大姐!?” 胭红笑着跟她说,“有个行商,路过咱们南平县,看上了那些玩具。说要带到京城去卖,给的价钱挺高的,把铺子里的玩具都买走了。没有了存货了,我正准备带恩豪回家去,在村里收一些!” “大姐……”胭脂扶额,“之前我不是给你说过一次,有人要买多的,可以。但不能把存货都卖了,更不能把铺子都搬空了。铺子都没有卖的了,还开个啥的铺子…” 胭红愣了,“啊…!?我…我看那价钱挺高,想着多挣点钱,也回去给她们多点手工钱。”“行了!行了!既然铺子空了,那就挂个告示牌,咱回家!过些日子再拉着货来重新开就是了!”胭脂拿了纸笔,挥手写了告示牌挂到门外面。 “我记住了!以后再不这样了!”胭红怕她生气,觉得她太蠢,也总为她操心。 胭脂笑,“吃一暂长一智!不吃亏,哪来的经验!?再说这也算吃亏,还赚了钱呢!正好也可以回家歇歇!” 胭红握着手,以后可得真的长记性了! 回到村里,胭红就忙活着收新一批的玩具,但村里的气氛明显有些不对劲儿。 一打听才知道,王迎春小产了。 “王迎春小产了!?”胭脂惊诧不已。不是刚怀上不久,他们走的时候都还好好的,咋回来就小产了!? 崔氏点头,“从她怀孕开始,就不上老宅去了,吃菜啥的都是让妯娌或者子胭送过去。吴子昀也没往他们那去过,怕迎春嫌弃她,怨她。那天也是赶巧了,她家留住吃了奶,呛住了,呛的厉害,小脸都发紫了。吴子昀也是吓着了,抱着留住出来找妯娌。之前妯娌给迎春送菜,在他们那边。” “吴子昀抱着留住哭着跑过去,迎春正跟妯娌说话,她突然冲进去,还带着留住,喊着留住不好了,惊着了迎春,往后退两步,退到了门上。不到半天就小产了。” 胭脂唏嘘,“这孩子的确有些坐怀不稳。”王迎春才十七,年岁还小。她月事又不准,之前怀孕两个月才发现。头三月里最容易出事儿。 崔氏看她还唏嘘,压低了声音,提醒她道,“迎春从吴子昀他们搬过去就心里有气,跟三郎闹了好几场。她也是肝气郁结,又一直惦念着怀孕的这事儿。本来就月事不准,乍然见到吴子昀抱着儿子到她那里,就惊着了,之后就一直担心,这不小产了!我去看她的时候,哭着说是吴子昀和她儿子害了她。怨他们住到她那隔壁了!” 开始王迎春就有意见,只是吴大郎这边说下话,那边就买了砖瓦找人开始动工了。王迎春总不能说他们搬走。心里一直怨怪吴子昀,但也怨怪清园。现在刚怀上的孩子又小产了,心里更是怨恨。崔氏特意过来提醒胭脂,让她心里有个数。不管她防备不防备,她来提醒就是人情,没有用处,也该念着她一句好。 胭脂嘴角微抽。 崔氏没有多待,说完就准备离开,“我看吴子昀也是不少事儿,留住前两天不好,你们这回来了,她得了信儿肯定抱着儿子过来。”怕是又要提认干亲的事儿。 送崔氏走后没多久,吴子昀果然带着儿子过来了,看吴大郎和胭脂都在家,眼眶顿时有些红,“大哥,大嫂,留住不好了!你们快带带他!” 胭脂招呼她坐。 吴子昀抱着儿子递给胭脂。 陶留住已经看了郎中,好了。他虚弱也是生下来就虚弱。 胭脂接了抱着,“现在天冷了,娃儿本来就虚弱,你这天天抱着出门,对娃儿也不好。”“我也没去过别的地方,就上这来!你们好几天不在家,留住差点…就没了!”吴子昀说着又看看吴大郎,擦了擦眼泪。 “哭哭啼啼的成啥样子?娃儿没事儿,让你天天哭,也哭的不好了!”吴大郎皱着眉沉声说道。 吴子昀忙住了泪,微微低头,“是这几天你们没在家……” 胭脂看着她嘴角僵了僵。他们也不过就几天没在家,陶留住病了就成他们的责任了……胭脂叹道,“找个好点的大夫去找。”把留住递给吴子昀。 吴子昀神色有些不好,没有伸手接,提了裙子扑通一声跪下,哭道,“大嫂!我求求你了,你认下留住!他还没长大,他还是个小娃儿,没有大嫂跟大哥庇佑,他就活不了了!我求求你们,救救他!求求你们了!” 留住也哭起来。 胭脂忙拍着哄。 罗妈妈看着就上来伸手接,“少奶奶没抱过孩子,不会带,先给奴婢抱着一会!”她把留住接着,那边就尿了。罗妈妈哎呦一声,忙把他抱过来,没有尿到胭脂身上。 吴子昀伸手,看留住尿在了薄棉裤上,张了张嘴,话没说出来,跪着上来拉住胭脂的裙子,“大嫂我求求你了!留住他还是个小奶娃儿,啥都不懂,不懂自己离了你们就活不成!大嫂不看在我的份儿上,求大嫂看在他也是一条命的份儿上,救救他!你也会有娃儿的,他们都是人命啊!” 胭脂看了眼她紧紧拽着裙摆的手,叹道,“子昀!王迎春小产了是?”她来了这么一会,提也没提王迎春一句,只一心想着她儿子前两天病了,要认她做干亲。就算迎春是自己身体心理的问题,也是由她受了惊吓,孩子才小产的。 吴子昀神色一僵,顿时哭道,“只要认了你们做干爹干娘就好了!不怨留住!不怨他的!不是他克的!认了干爹干娘就好了!” “不怨他却怨你!”吴大郎站起来,目光沉沉的看着她。 吴子昀愣了愣,“…我……” “三郎成亲这么久,好不容易才有了娃儿。你也知道王迎春忌讳你,莽莽撞撞的冲到她家里,让她受了惊。你还连一点愧疚都没有!你十七了,不是才七岁,还一点事儿都不懂!只想着自己儿子,就没想过别人的!?”吴大郎沉声斥道。 “我没有!”吴子昀哭着摇头,“我去道歉了的!去求三嫂原谅了!她不让我进门,也不见我。留住又不好,我……我实在没办法了,求求大哥!求求大嫂了!求求你们救救留住!你们不认他,他就活不了了啊!” “这事你公公婆婆,爷奶他们都同意吗?”吴大郎冷眼问。 “同意的!他们就求你了!”吴子昀心里闪过一丝疑惑,连忙点头道。 吴大郎声音冷下来,“三郎的孩子小产之后,他们还同意?” 吴子昀愣了。 外面邱氏和谢氏过来了。 万森领着几人进来,朝吴大郎行了礼,又朝胭脂行礼,退下。 “昀儿…”谢氏见吴子昀在屋里跪着哭,忙上前来。 邱氏从过来眉头就一直皱着,进了门,又见吴子昀跪在屋里,罗妈妈在一旁抱着留住,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吴大郎请几人坐,拱了手,“我们刚到家,听三郎媳妇儿小产了,胭脂正要去探望,子昀抱着留住过来,跪着哭逼我和胭脂认下留住做干儿子。要说到娃儿,我如今已经二十有三,膝下却连一女都没有。吴子昀要我们认了留住,我想问问奶奶和婶娘的意思。” 谢氏脸色有些不好,看着眼泪不断跪在地上的闺女,又看看吴大郎和胭脂,张了张嘴。 邱氏看她欲言又止,皱着眉沉声道,“认干亲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 吴子昀扭头睁大了眼看着她。 “娘……”谢氏也看着邱氏,那留住岂不是…要养不活了? “各人都有各命!留住生在七月半,你们不愿意送去寺庙,就自己好好养着!认大郎胭脂做干爹干娘的事儿不要提了!三郎的娃儿已经没了,大郎这边也没动静。现在,我们整个老吴家。”邱氏沉声道。 第204章 偷鸡摸狗 想到还未出世就没了的孙子,崔氏心疼的眼泪也出来了。 吴子昀脸色发白,“难道我的留住……就不管他的死活了…” “谁也没说不管留住了!他既然体虚,就找了大夫好好瞧!不是只起了小名,再抱到寺庙里,让大师起个名字,求个平安符戴着!”关系到吴家子嗣,邱氏不敢再松口了。再者,大郎特意把他们叫过来,想必心里也有气了。如果真到时候认了留住,胭脂一直怀不上,没有儿女,大郎和胭脂势必怨恨。亲戚真的要变仇人了! 吴子昀全身发寒,忍不住轻颤,看已经被哄住不哭的儿子,连忙爬起来,一把抱过来,“留住?我的留住!” 陶留住已经要睡着了,被她这一夺,顿时惊醒,哭了起来。 罗妈妈哎呦一声,“孩子睡着了,不能这么抱。惊个几次,他以后就容易受惊,吃喝不甜,睡不安稳,更容易哭闹了。” 邱氏拧着眉,“你要是自己不会照顾,就叫你婆婆来!留住本来就体弱……” 吴子昀抱着儿子眼泪直掉,仿佛他就快要不行了一样。 谢氏看看邱氏,眼泪也不住的掉。 吴大郎抿唇道,“我们刚到家,还要过去看看三郎和他媳妇儿,就不留奶奶吃饭了!” 邱氏点点头,看向吴子昀,“走!” 谢氏看吴大郎微微张嘴,终究没有说啥,扶着吴子昀出去。 胭脂轻叹,摇了摇头。 罗妈妈问,“要拿什么东西?奴婢去准备。” “拿上二斤红糖,再装一兜鸡蛋。点心拿上两盒,再拿两只鸡,包一包当归!”胭脂吩咐。罗妈妈应是,出去准备。 吴大郎握住胭脂的手,“家里买的燕窝你要常吃着,配的药丸子月事前后也要吃着,不许摇头!” 胭脂两条眉毛打结,“那燕窝不用常常吃,我练着拳脚,身体很好的!配的药丸子,我保证吃!”这里的燕窝太贵了,她不能天天都吃,一个月吃掉几套护肤品。 吴大郎笑着抱了她,“不过吃点燕窝而已,你身子养好才是要紧的!”和配的药丸子比着,那点燕窝也不算什么了。 “我身子没啥问题啊!”胭脂仰着头看他。 吴大郎亲了亲她,“月事不准也是个问题,不能轻视。你月事来的又晚,好好调养两年。以后,我们还要孩子呢!” 胭脂红着脸推他,“我现在不想要呢!” “为啥不要了?”吴大郎挑了挑眉,瞪着她。 “我们现在事业不稳,根本没有闲钱养娃?”胭脂瞪他。 吴大郎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胭脂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说,便没在跟他说话。 罗妈妈备好了礼过来。 俩人一前一后出门,王森和万淼在后面跟着,拎了东西到吴三郎的小院来。 这两天吴三郎都没有去上工,一直在家里陪着王迎春。她情绪一直不稳,想想刚怀上的娃儿没了,眼泪就往下掉个不停。 吴三郎看胭脂和吴大郎过来,忙开门,把两人迎进屋。 吴大郎劝解三郎,“你们还年轻,娃儿还会有的。已经找到了原因,那就在外面住着,等生了娃儿再说!” 胭脂看王迎春神情悲戚,脸色蜡黄苍白,坐在炕边劝她想开些,“小月子也是月子,你仔细些眼睛。既然这母子缘分薄,你也多想开些。等过些日子,再去一趟寺庙上柱香!”起码有个寄托。 “大嫂……”王迎春泪眼朦胧的看着胭脂,伸手拉住她,“我已经躲着她了!从知道有了身孕,我连老宅也不去了!每天小心翼翼的!连门都不敢出,就怕撞见她们!我都已经躲在家里了,她却抱着娃儿冲进家里来!我是该她欠她了!我好好的娃儿就这么没有了!” 胭脂拍拍她的手,“儿女缘分有很多时候也是注定的。这个孩子既然没了,那就是缘分浅。还会再有的!你别太伤心了,多注意自己的身体才是!” 王迎春忍不住哭,“我好不容易怀上的娃儿没有了,我咋能不伤心啥,大不了少见面就是了。我躲着她,她却一头冲进来!” 胭脂拍拍她的背,王迎春和吴子昀这样,这姑嫂关系,怕是缓和不了了。 从吴三郎家出来,遇到陶二郎。 陶二郎脸色有些难看,上来打招呼,“大哥,大嫂!” 吴大郎淡淡的点头算招呼,带着胭脂回去。 陶二郎叫住两人,“三哥的娃儿没了,我也很痛心。至少我的娃儿还活着。昀儿她不懂事,莽撞,我责骂了她好几次了。去给三哥三嫂道歉,三嫂一直不原谅,我也理解。我们在这里…怕是住不下去了。” 要搬走了?胭脂挑眉。 陶二郎朝两人拱手,“认留住的事儿我已经听娘说了,不敢耽误了大哥大嫂的子嗣。只是留住他实在体虚体弱,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养不活了。还请大哥大嫂看在人命关天的份儿上,想想办法。这辈子我都不会忘了大哥大嫂的大恩大德!” “我不是算命先生,也没有啥破解的办法。你们还是找个大师看看!”吴大郎淡声道。陶二郎看向胭脂。 胭脂抿着嘴没有说话,也没有开口的意思。 “走!”吴大郎抬步子。 陶二郎没有追,看着俩人和罗妈妈走远,转身回了小屋。 吴子昀正在屋里哭,看他进来,“陶郎!我们该咋办啊?” 陶二郎眼里闪过不耐厌烦,走上前,拿了帕子递给她,温声道,“我刚才碰见大哥了,他说……说让我们把留住…送到寺庙去。” 吴子昀抓着他的衣裳,靠在他身上大哭。 陶二郎想到刚刚见胭脂,穿着蓝绿色绣花儿综裙,月白色绣兰花褙子,清丽明艳,白净素雅。顿觉得怀里生产完有些身材臃肿,哭哭啼啼的吴子昀恶心,又得温声细语的劝她哄她,心里嫌恶不已。 胭脂换了衣裳,把刚午睡醒的冯仁叫到院子里,“本来就到瓶颈期了,我看这几天根本就没锻炼!快起来,重新给我练起来!” 冯仁揉着眼哀叫,跟她告状,“啥叫我没锻炼!你们在家的时候还天天有肉吃,你们走了之后,家里两三天才做一回肉。全是青菜,咸菜,青菜,我脸都吃成绿色的了!你那课表上排了啥,她们就给我吃啥,一点点就没有多的!几个人天天没事儿干,死盯着我训练。你看我都快脱层皮了!”好不委屈,憋屈。 “嗯?”胭脂看向万森万淼。 万淼眨眨眼,“每天都有肉。”少奶奶规定只能吃二两,二两也是肉…… 家里有称东西的戥子,非常精确的微型小秤,胭脂都是做护肤品或者做点心的时候用。二两肉,用戥子称出来,那是最准确不错了,一点都不会多。 胭脂眼神不善的看向冯仁,“你敢说你没偷吃!?” “没有!真的没有!”冯仁矢口否认,又坚定的摇头。 二子和三子也忙不迭点头,“真的没有!大少爷真的都在好好训练呢!” “是吗?怎么我刚才听说谁家的鸡丢了?”胭脂笑起来。 冯仁眼神闪了闪,“谁家鸡丢了?管爷我啥事儿啊!?爷我还能是偷鸡摸狗的人不成!?”他以前吃,也是光明正大的吃好不!他才不屑偷鸡摸狗呢! 二子和三子也摇头。他们给了钱的!就在鸡窝旁边!偷一次给一次,一次没少! 胭脂怒哼一声,指着二子和三子,“你,你!一百个俯卧撑!啥时候练完啥时候吃饭睡觉!万森万淼给我看着他们俩!”又指向冯仁,“你个死胖子!给我跑一百圈!” 冯仁全身的肉都颤起来了。 看她鞭子拿了出来,二子三子麻溜的趴下俯卧撑。 冯仁都想哭了,“我跑!我跑!我马上就跑!”他开始以为这死丫头不敢打他,谁知道这死丫头胆大包天,真敢甩他鞭子!不知道屁股的印子消掉了没有,会不会留下疤!? 看二子俩人都动起来,冯仁也跑起来,胭脂收了鞭子,忍不住也是有些醉了。幸好偷的是杨石头和吴老实家的鸡,两家见鸡窝旁边扔了钱,也没有声张。要不是杨石头爹去山上砍柴,见了山上烤鸡的地方,猜到是他们干的,没敢吭声,不然这事儿就成村里的奇闻了! 冯仁跑了一圈跑到这边来,瞪了眼万森万淼。 万淼表示他有点冤枉,虽然杨狗儿告诉了他,但这事儿是他哥回禀的。 冯仁苦哈哈的跑了一下午,晚上又被喊着练拳,临睡招呼一声,“今天夜里帮我守着,我要是睡死了,有人来砍我都不知道!” 胭脂白他一眼,“不会有人来砍你的!不过你要是不好好训练,我会拿鞭子抽你!明儿个卯时(早六点)起来!” 冯仁生无可恋的飘回屋里,往床上一趟,动也不动了。 次一天,眯着两个眼睛起来的,“胭脂!我跑着跑着睡着了,把脸栽破相了咋办?” “真栽倒的时候,记得往后仰!”胭脂呵呵笑。 冯仁身子踉跄了下。幽怨的看她一眼,吸了下鼻子,继续跑。 外面王迎春的爹娘哥嫂来了。 第205章 劝说 胭脂诧异,“他们不是应该去看望迎春,怎么到这来了?” 罗妈妈目露询问,“少奶奶?” “请他们进来!”胭脂点头。 罗妈妈快步去请几人进来。 王婆子进了门,才发现,这清园竟然是两道门,里面的屋子盖的更是气派。迎面穿着橙黄色绣百蝶穿花圆领褙子的清丽女子,更是让几人有些震撼。只知道吴三郎的这个领养的大哥发财挣了大钱,盖了大院子,又考中了举人老爷,他们确实一直没有见过。 万万没想到这清园这么大,家里还有仆人伺候。这个胭脂还真成了少奶奶! 胭脂和吴大郎跟几人招呼了,请到屋里坐。 罗平家的端了茶水点心上来。 王婆子拉着胭脂的手,“哎呦!这个就是迎春她大嫂!?上次三郎迎春他们搬家,我特意过来感谢你们,你们走亲戚没在家,今儿个还是头一回见到!长得真是标志漂亮!看着就一脸的福气!” “婶子请坐!”胭脂笑着让她落座。 王婆子却没有松手,“上次来没见到,这次……”话没说完,眼圈顿时就红了,“你们兄弟妯娌关系好,帮着盖了屋子,让迎春三郎搬出来。全承赖你们心地仁厚,也借你们的福气,闺女她好不容易有了身孕,我之前一直担心,她啥时候走娘家,我就问。听说终于怀上了,之前高高兴兴的过来看,还想着她年纪小,头一胎,过来照顾她一段。谁知道,扯的布都没来得急做成小衣裳,娃儿就突然没了!” 胭脂安慰她两句,扶着她坐下。 王婆子坐下,还是拉着胭脂的手,眼泪嗒啪嗒啪往下掉,“我闺女命苦啊!你们都帮到这份儿上了,也终于怀上了,还是没挡住,又让那可怜的娃儿没了!实在辜负了你们的心意啊!”“三郎他们还年轻,孩子还会有的!只要迎春好好养着,以后还会有的!”胭脂温声劝她。“好好的孩子,生生流掉了,身子也亏损的厉害,这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再怀上啊!”王婆子哭道。 “迎春她身子子不是没有大碍?好好调养一段时日,会怀上的!”胭脂劝道。扭头叫罗妈妈端茶过来。 王婆子不喝茶,就抓着胭脂不松手,“她大嫂!那小姑子硬住到隔壁,迎春怀的娃儿已经掉了。煞气那么重,这以后,她怕是都怀不上了!” 罗妈妈看胭脂白生生的小手都被她抓红了,笑着让茶,“亲家太太喝杯茶,缓缓气儿!”见王婆子不松手,她再让,一杯茶打翻在王婆子胳膊上。 茶不烫,也是热的。茶杯掉在地上,哐当一声摔了几瓣。 王婆子惊的哎呦一声。 胭脂顺势抽回手,看了眼手上的红印子,忙转身去拿帕子来。 罗妈妈已经神色惶恐道歉,拿着自己的帕子给王婆子擦了袖子,“奴婢这年纪大了,手有些没劲儿,碰着了亲家太太,实在不该!亲家太太莫怪罪,奴婢回头就赔您一身衣裳!”王婆子看她受惊的样子,拍着湿热的袖子,“没事儿!没事儿!”看着罗妈妈的保养不错的脸。才四十出头!? 胭脂不再上前,吩咐门外的万森把摔烂的茶杯捡了扔出去。 罗平家的拿了粗布过来把地擦干净。 王汉子皱着眉数落王婆子,“你这婆子,笨手笨脚,连碗茶都端不住!看还打了一个茶碗!” 王婆子歉意的道了对不住,又想伸手拉胭脂,“没有烫着你?她大嫂!” “不碍事!”胭脂笑笑,端了茶。 “不知道亲家大叔和亲家婶子今儿个过来有啥事儿?”吴大郎直接问。 看胭脂站到了吴大郎椅子旁,王婆子坐着又抹眼泪,“我知道三郎大哥是个读书人,是举人老爷了!她大嫂也是个识字有见识的。你们都是厉害的人,也帮着想想办法!这荷花以后怀不上,三郎连个闺女都没有啊!” 吴大郎道,“三郎媳妇儿受了惊吓,娃儿没了,我们回来听说心里也很是难过。子昀那边,我已经说了,让他们把娃儿带到寺庙找大师起个名字,让大师瞧瞧,真要是因为这个,就找个破解的办法!” “咋可能不是因为这个!迎春好好的,刚怀上的娃儿,他们一过去,一冲,这娃儿就没了!现在他们还住在隔壁……我也不是赶着他们搬走,只是他们住到隔壁,实在是…看着刚怀上的娃儿就那么没了,迎春是我闺女,那孩子也是我亲亲的外孙,我这心的疼的!”王婆子呜呜哭起来。 罗妈妈拿了帕子给她。 吴大郎目光淡淡,“留住那娃儿是生在七月十四,八字有些轻,早产体弱,却不是七月半,应该也不是带着煞气的。等过两天留住好些了,抱到寺庙里找大师瞧瞧再说!” “婶子难得来一趟,今儿个晌午就在这边吃饭了,我去安排饭菜。”胭脂笑说着,去了厨屋。“太厉害了……刚住到隔壁一个月,好好地娃儿就没了…”王婆子的哭声还没停。 万妈妈洗了手,端了杯菊花茶给胭脂,“少奶奶!现在离晌午还早,可要准备饭菜了?”胭脂端着茶杯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准备!早吃完也早了。” 万妈妈应声,和罗平家的开始忙活摘菜洗菜。早上罗丘赶集买的羊腿,割的肉,正好用上了。 吴三郎过来,来叫王婆子几个人过去吃饭。 “这边已经准备上了,你留下来陪客!”吴大郎招呼他。 王婆子起了起屁股,说回家,不在白石村留饭。 吴三郎劝住了她。 “那我去帮着她大嫂烧锅!”王婆子和儿媳妇到厨房来。 看她又追到厨屋来,胭脂嘴角微僵,放下茶杯,起来拿了围裙穿上,“婶子到堂屋歇着!这有她们使唤,不用婶子再下手了!” “是我们过来打扰了!咋能叫在这做饭,我们在堂屋歇息!”王婆子扯着嘴角,擦了眼睛,笑道,“都说她大嫂厨艺好,做的饭菜好吃,今儿个我们也长长见识了!我这是啥菜都做不好,就不丢人了。我给她大嫂烧锅!” 万妈妈哪敢让她烧锅,“有奴婢来就行了,不敢劳烦亲家太太动手!”这烧锅也是有讲究了,火候不好,那做出来的菜也差了味道! 王婆子媳妇儿洗了手,“我帮着迎春她大嫂打下手!” “让奴婢来就行了,亲家奶奶坐地方。 胭脂拿了菜刀,速度不慢的切了菜,烧菜。 罗平家的在一旁递东西,端盘子,菜铲出来,端给王森王淼端到堂屋去。 王婆子媳妇儿看插不上手,只好站在旁边看着。看胭脂放调味料,炒出来的菜看着好看闻着香,忍不住道,“那是啥调料啊?闻着真是香!” “也就是平常的茴香,辣椒粉,胡椒孜然。”胭脂随口回她一句。 “胡椒…孜…孜然没听说过。”王婆子媳妇儿笑,“这还真是稀罕调料,也怪不得迎春大嫂做菜好吃了!” 胭脂笑笑,把羊肉铲出锅,“这一会菜就上好了,你们先上桌吃!这羊肉凉了有味儿,就不好吃了!” 罗妈妈拉着王婆子婆媳俩人让到堂屋去。 堂屋里摆了一桌,都坐了。 胭脂这边炒好菜,炖了个笋干肉汤。又把庞仁的饭菜做了,送到东院去。 “谁来了?老远就听见嚎丧一样,给爷找晦气呢!?”冯仁不满的嚷问。 “赶紧吃你的饭!”胭脂把饭菜放下。 冯仁闻到好香的味儿,笑着上来一看桌上的菜,脸色顿时垮下去了,“咋没有肉了?”之前好歹还有二两,今儿个一片都没有了!? “把你这几天吃的鸡,都补上!”胭脂瞪他。 “我没有……”冯仁看她拿起勺子,忙把否认的话吞了下去。 胭脂把勺子放下,“这笋干肉汤里面还是有点肉的!” 冯仁拿勺子捞了下,只有一块。坐桌子旁一坐,脸色黑黑的磨着牙,“我闻到羊肉的香味儿了!” “我烧了孜然羊肉,想不想吃点?”胭脂笑眯眯的问他。 冯仁眼神一亮,脸色更黑了,“你们吃好吃的,就让我看着!我这个大哥,吃的还不如下人!” 看他有些愤愤的,胭脂笑道,“你啥时候再减掉十斤,我就给你做羊肉,炖牛腩!” 冯仁哼了一声,拿着筷子,恨恨的夹起一筷子青菜,塞进嘴里,唔囔道,“我这不是减瘦的,是饿瘦的!你虐待我!” 胭脂拿了勺子去捞汤里的肉。 冯仁动作飞快的下筷子,把那块肉夹起来塞进嘴里。 胭脂角抽了抽,放下勺子,让他自己吃。 这边王婆子在找胭脂,叫她一块上桌吃饭。 胭脂被她拉到桌上,端着碗从头吃到尾,就不松手。 王婆子一直找机会跟胭脂说话,胭脂饭碗放下,忙又换了茶杯捧着。让她回去好好劝劝王迎春。 “这事儿现在还没得了大师的话,等去了寺庙回来再说!”吴大郎送一行人送出大门。 第206章 我抱你 王婆子还哭诉着王迎春命苦,“天天的眼泪掉不停,那两个眼睛都快肿的睁不开了!我们家迎春身子一向不错,这回被煞气冲的,娃儿没了,身子也大损伤!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再怀上!” “她小产难免身子会损伤些,让她好好养一段时间!正好现在又没啥活儿干。”胭脂笑着劝。 “本来农忙的时候就累了一回,那时候就坐怀不稳。这煞气一冲,哪还有好的!”王婆子擦擦眼泪,“以后迎春那边,还全赖她大嫂多多照应了!你们都是仁厚的好人,对兄弟妯娌也没话说!” 胭脂客气的笑着,好脾气快用完了。 王婆子摸摸自己还没干的袖子,这才走了。 胭脂回到屋里,把握出汗的茶杯递给罗妈妈,往椅子上一坐,“去开箱笼,扯块布给她送去!” “这布是奴婢说的,自然由奴婢出,怎么能扯少奶奶的。”罗妈妈笑着把茶杯端走,“奴婢那也是有好几块料子的!”回她屋里,扯了一块棕红色棉布拿过来让云朵看,“奴婢缓一会就给他们送去!少奶奶也活动活动,歇午觉!” 胭脂回屋跟吴大郎说话,“你说他们特意跑来一趟,是不是就为了吃咱一顿啊?” 吴大郎诧异道,“难道他们不是为了来吃一顿吗?”摸摸下巴,“那你说说他们为啥?”胭脂瞪他。 吴大郎轻笑,伸手揉揉她的头,“左不过为了让吴子昀他们搬走。人又是我们让住过去,想把责任推给我们一点,念念王迎春受的苦,从这捞点好处而已。不用理会他们!” 胭脂蹬掉鞋子,躺在炕上,“那你说,吴子昀那儿子……真的命带煞气?”虽然她是穿越的,但让她接受这样的说法,还是有点很违和。 “以前不确定,现在看来,应该是的。”吴大郎把她抱起来躺在自己腿上,拿了本书过来。胭脂打个哈欠,“那还是尽快让他们去寺庙看看!” 吴子昀不想去寺庙,她心里也是有点怕,真的像吴大郎说的一样,找他们没用,得把儿子送到寺庙里才能活。更怕儿子真的带煞气,会克人。 “陶郎!我害怕!能不能不去?”吴子昀拉着陶二郎袖子哀哭。 “子昀!我们还是去看看!不过就是求大师起个名字,求个平安符保佑留住!”陶二郎拍拍她。他心里也有些担忧害怕了。吴子昀怀个娃儿倒是容易,结果却生在了七月半,她也没有推了那王迎春,不过抱着留住过去一趟,王迎春的就小产了。看着是个体虚的娃儿,谁知道他是个啥东西! 要真是命里带煞,这煞气也太厉害了!王迎春的娃儿一下就小产了,要是也克着他……想到这,陶二郎目光坚毅。一定要去寺庙看看了!要是这个儿子真的没事儿还好,他求个平安符戴着。要是真的,还是趁早解决了这事。他又不是说以后没儿子了! 安抚了吴子昀,陶二郎又到清园来,让吴子昀跟着他们一块去。 吴子昀来了月事,正不舒服,去了也不能进门烧香,只能在外面等。现在天又凉,她不想去。“我们去了也没用,你们自家过去问问也就是了!”吴大郎推拒。 陶二郎看胭脂没露面,有心问两句,见吴大郎眼神淡冷,只好告辞了。 看他走了,罗妈妈灌了个汤婆子,端着四物汤送到屋里。 村里的人看到陶二郎,现在都避着,都已经认定了吴子昀生的儿子命里带煞,克死吴三郎没出生的娃儿。 陶二郎眼神阴了阴,带着吴子昀母子,谢氏跟着一块去了寺庙。 崔氏看着远走的牛车,领着吴娇去了清园。已经这样了,也该搬走了!?她也有点担心,两家住的不远,真煞着了她可就不好了! 等傍晚几人回来,曾氏忙问,“咋又抱回来了?没有扔在寺庙里?那就是个七月半生的煞星,已经把三郎的儿子克死了,接下来要不知道要克死谁!以后可来家里了!我还想多活几年,可不想被克死!” 谢氏脸色很是不好,“留住不是煞星!他就是八字轻,身子弱。人家寺庙里的高僧都说了的!” “高僧说了啥?七月半生的还不是煞星,能是个啥东西!?没在一个屋檐下,只是住在隔壁,见一面,就把三郎的儿子克死了!那可是你亲孙子呢!那么一个煞星,不扔了,也要放在寺庙里,又给带回来了!”曾氏撇嘴,盯着谢氏追问。 谢氏眼眶一红,眼泪就掉下来了,那是她的孙子,没有了,她能不疼得慌吗? 留住也是她的外孙子,她心里也是疼啊! 邱氏皱着眉,“咋回事儿?高僧咋说的?” 谢氏擦擦眼泪,道,“就是八字轻,身子弱。那高僧说让留住做寺里的俗家弟子,起了名字叫悟能。还让子昀把留住放在寺庙里养着。” “那你们咋又抱回来了!?”曾氏顿时脸色不善的质问。 谢氏看看她,又看看邱氏,抿着嘴,“留住就是八字轻,不是煞星!昀儿舍不得把那么小的娃儿丢在寺庙里,那又没有人奶他!不是更养不活了!?那高僧给画了平安符,说是只要不离开留住的爷奶爹娘太远,就没有事儿的。” “不能离开爷奶!?”邱氏诧异,那之前还整个贵人,闹着要认大郎胭脂做干亲。现在既然没事儿,也该搬走了!? 消息让曾氏知道,没一会,全村都传来了! 村里人听留住是不能离开爷奶爹娘,根本没有啥贵人和认干爹干娘才能活的事儿,纷纷表示鄙夷。 “弄着个七月半的儿子,死乞白赖的住过来认干亲,这下真是打脸了!” “可不是!要说这娃儿不是煞星,估计也不是个多好的,要不寺庙里的高僧咋给起了个法号名字,叫啥悟能。这就是镇着他的煞气呢!不让他再煞了人!” “真要认了干亲,那胭脂和大郎可要遭殃!就跟王迎春见了一面,她就小产了!有个这样的干儿子,怕是胭脂别想怀上娃儿了!” “要我看,他们明知道还要过来认干爹干娘,就是想占便宜!大郎如今是举人老爷,以后保不齐要当官的!胭脂以后就是官太太了!有这样的干爹干娘,那得占多少便宜啊!?”杨土根媳妇儿也觉得他们是故意的,“我看是他们见不得别人过得好,弄个煞星过来煞煞胭脂和吴大郎。再把迎春的娃儿给克死!那吴子昀看着软绵绵的,心思真是恶毒!” 吴子昀是村里的人从小看着长大的,闷不吭声,让干家务干家务,让下地下地,都觉得她是个不错的女娃儿。 然后就有人想到了陶二郎。陶家的家境那么好,即使现在,也比吴家老宅好些,当初就求娶吴子昀,不知道是不是没安好心。想结成亲家,占胭脂吴大郎的便宜。 吴子昀抱着娃儿坐在小屋里,神情有些呆滞,有些迷茫。悟能,儿子被起了法号。以后也不用住在这边,不用往清园去,找娃儿的爷奶…… 陶二郎心情也很是不好,到清园来找吴大郎和胭脂,说这次去寺庙的事儿,“…也跟大哥大嫂商量商量看咋办好!” “这是你们家的事儿,还是你们自家商量!”事情解决,吴大郎不参与意见。 陶二郎看了看屋里屋外,“咋没见大嫂?子昀回来就一直在哭,我又劝不住她,想让大嫂过去劝劝她。” “她病了,不舒服。既然没有事儿了,那应该高兴,你身为她男人,理应多劝劝她!”吴大郎端了茶。 陶二郎听胭脂病了,忙问,“大嫂病了?咋好好的病了?严重不严重?” “吃了药歇下了。”吴大郎抬眼看他。 看他两眼幽黑清冷,透着一抹凌厉,陶二郎没敢说要看胭脂的话,“既然大嫂病了,那就让大嫂好好歇着!不麻烦她去劝了!” 吴大郎垂了眼,继续喝茶。 陶二郎也不坐了,起身告辞。 吴大郎目光有些淡冷的看他离开,转身去了东院。 暖黄的夕阳下,胭脂懒洋洋的坐在椅子上喝着红糖水,看冯仁和二子三子王森王淼跟俩拳脚师傅练拳,恩豪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啃点心。 胭红做好饭过来,“吃饭了!” 冯仁顿时收了拳,松了一大口气,“累死了!饿死了!” 胭脂来了月事,就在家里待着,也不出去转悠了,也不捣鼓着做点心吃食了。吴大郎给她搬了椅子放在东院,喝着糖水,吃着点心,就盯着冯仁训练了。 “晚饭有肉!”胭红笑着道。 冯仁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洗漱了就等着摆饭。 胭脂懒懒的靠在椅子上不想动。 “疼的厉害?”吴大郎看她坐着不想动,俯身,摸摸她的额头。 胭脂伸手抓着他的袖子,“吴大郎!我不想动。”看二子几个都去洗漱了,拽着他,“吴大郎!你抱抱我!”吴大郎每次见陶二郎之后,脸色都有些不好…… 看她懒懒的拽着他的袖子撒娇,求抱,吴大郎目光柔软,脸上带了笑。 反正在外面,还有旁的人在,他也不敢真的抱她。胭脂就拉着他撒娇。 吴大郎眼含笑意的看着她,真的伸手抱她。 胭脂忙往后缩了缩,瞪大了眼。 “不是让我抱你?”吴大郎挑眉,眼角眉梢都是笑。显然被她撒娇求抱的心情很好。 第207章 折煞 “我自己起来!”胭脂连忙站起来,麻利的去洗手。 吴大郎笑着跟在后面。 饭桌上气氛很不错,吴子昀和陶二郎明儿个不走,后天也要走了。她那儿子离不开的是爷奶,不是啥贵人,更不需要胭脂和吴大郎给他当干爹干娘。以后这桩麻烦事就算是解决了!但吴子昀是吴大郎的妹妹,胭红虽然高兴,却也没敢表现出来。非得认干爹干娘,真是把她担心的不行。那娃儿真要是煞着了二妹妹,以后二妹妹没有娃儿,这辈子可咋办!? 胭脂也心情很不错,以后陶二郎和吴子昀回他们自己家去了,也就不会在她眼前晃了。看了眼吴大郎,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对她的示好,吴大郎笑着吃了,回到屋里,就笑着伸手,“来!抱抱我的小丫头!” 胭脂小脸泛红,看他张开怀抱,依偎过来,搂住他的腰。抱抱就抱抱,反正她现在来了例假,也不能咋着她! 吴大郎轻笑,把她整个小身子纳入怀中,紧紧抱着。小丫头今儿个又粘又乖,看来他以后要多点不高兴的时候。 胭脂咬着他的唇吸吮,亲他的眼睛。 吴大郎心中软成一团,抱着她轻轻的吻,“今儿个这么好,竟然敢亲我了。” 因为知道他不能把她怎么样!胭脂笑,把脸埋在他怀里,搂着他细滑有力的腰。 吴大郎轻抚她嫩玉般的背,“不许咬我!不然我收拾你!” 胭脂吃吃的笑,仰头,一口咬在他锁骨处。 “好啊!真是长胆子了!再咬一口试试!”吴大郎伸手把她举着抱在自己身上。 胭脂听话的一口咬在他鼻子上。 “还真敢咬,看我不咬回来!”吴大郎轻轻咬着她的小嘴,长舌侵入横扫。再让她撩一会,他今夜就别想睡着了。 屋里暖意浓浓,屋外却秋夜渐冷,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下,一直下到天明。 冯仁很高兴,下雨了就不用在外面跑步了。在屋里蹲马步打拳虽然累,但不停的在院子里跑,更累人。 胭脂到冰窖拿了羊肉,切成薄薄的羊肉片卷起来,又吩咐万妈妈,“把羊骨炖上汤,晌午吃锅子!” 万妈妈笑着应声,去准备。 吴子昀陶二郎没有走,抱着陶留住到清园来,“昨儿个大嫂病了,也没来探望,不知道好了没有?” “好多了。”胭脂笑笑。 “大嫂身体不是一向很好,咋会突然病了?”陶二郎看着她问。 “不过就是受凉了。”胭脂淡声道。 陶二郎看她脸色,有些苍白没有血色,淡青色绣花坎肩映的她小脸更白,“看大嫂气色不好,脸色也苍白的很,真的是受凉了?” 胭脂冷眼看过来。 陶二郎哦了一声,有些歉疚道,“昨儿个来找大哥大嫂商量接下来的事儿,听大嫂病了,我这心里一直不安。村里的人都在说留住,我怕大嫂…也是因为留住…才病了的。大嫂如今好了就好!好了我就放心了!” 胭脂不想听他说话,问及吴子昀,“孩子的事儿咋样了?” 吴子昀低头看看儿子,红了眼睛,“庙里的高僧起了个法号,叫悟能,以后做庙里的俗家弟子。” “悟能……”胭脂目光愣了下,忍不住嘴角狠狠抽了起来。 吴子昀看她也觉得这名字不好,眼泪就涌出来了,“留住太可怜了!这么小一点,就要承受那么多…我可怜的儿子!” 胭脂抬眼看向屋顶,数一数屋顶上的房梁柱子,看一看那些房梁柱子都是怎么固定排列的。看她根本没在听,陶二郎心里也厌烦,皱着眉跟聂梅道,“别哭了!你这哭哭啼啼的不停,给大嫂家招晦气呢!” 吴子昀有些惊愕的看着他,没有温声细语,而是这样数落她,陶郎,还是头一次这样数落她,还当着人的面。儿子不好,她伤心,也不过就哭一哭。咋就给人招来晦气了!? 陶二郎皱皱眉,转移话题,说起收土豆的事儿,“等天晴了,回到家我就把土豆拉着送过来。” 话是跟吴大郎说着,眼神却看着胭脂。 吴大郎抬手在耳朵下面挠挠痒,又往下挠挠,“不是有很多?过几天我作坊的人去收就行了。” “还是我送来……”陶二郎一句话没说完,看到他脖子下被咬的印子,顿时愣了愣。扭头看向胭脂。咬的…吴大郎身上,竟然有胭脂咬的印子……他心里顿时堵着透不过气来,觉得有些接受不了,深受打击。 吴子昀也有些心里发凉,从清园出来,叫陶二郎,“陶郎……”刚才来的时候,他说路滑,他抱着儿子。出来,他就变脸,也不说抱儿子了。 陶二郎皱眉,心里很烦乱又恼怒,快步走在前面,没有理她。 为啥不理她?难道是没听见吗?吴子昀心里大为难受,又提高了声音,连叫他几声。陶二郎脸上燃起怒火,扭头看她。见她一副可怜委屈的样子,抱着娃儿挑着路走,又怕身上的综裙都沾了泥,拽着裙子,心里更是嫌恶。这幅丑样子。 吴子昀心惊,又有些害怕,“陶郎?你…你咋了?” 陶二郎深吸一口气,叹道,“想到都在说儿子是煞星,看见咱们就躲,像躲洪水猛兽一样,我觉得对留住太不公了!心里有些愤怒!” 吴子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老天爷对留住太不公平了!对我们也太不公平了!” 看她眼泪说来就来,两眼都哭的肿着,快眯起来了,心里更是厌烦,“你以后别叫留住了!高僧既然起了名字,让多叫上一叫,就叫法号!”留住,简直太难听了!悟能还好听一点点!生出这样的娃儿来,他只看到留住他,一堆的麻烦,一堆的糟心事儿! 看他说完前面快步走,吴子昀忙拉着裙子,抱着儿子快步跟上。她不想叫儿子法号,那是叫和尚的。除了和尚,谁也没有个这样的名字,叫出来她都觉得有种屈辱感。 吴大郎的心情却很好,低头看窝在他怀里翻杂记的小人儿,嘴角微扬,环着她,拿了自己的书看。 杂记上讲了一个风水师傅帮着化解绝户,勘测了一块风水宝地,让那家人迁坟过去。但那风水师傅之后却瞎了双眼。那家员外承诺照顾他一生帮他养老送终,结果没一年就开始轻怠。最后被风水师傅破了风水宝地,再次成为绝户的故事。 这样的故事有不少,胭脂还是看的津津有味,忘恩负义,终遭报应!这样带着神秘色彩的故事,天理报应看起来又觉得大快人心! 看完,抬头见吴大郎正认真的看书,胭脂继续翻。 吴大郎手落在她头上。 胭脂仰着头问他,“吴大郎!要不要找人也看看咱家的风水?” 吴大郎看着她大大的眼睛如同黑曜石般闪着,笑起来,“咱家这处靠山面水,风水自然不错的。” “你又不是风水师,看也是看的表象!”胭脂抿嘴。 “你怎么知道我没找风水师傅看?”吴大郎挑眉。 胭脂忙问,“啥时候看的?我咋不知道!” “这地方算是一块宝地,多子嗣,福寿长。”吴大郎贴着她笑道。 胭脂红着脸捶他两下,扭头继续翻她的书。这里又没有计划生育,也没有节育措施,只要俩人身体健健康康的,很容易就怀上身孕了。这村里不是好多人家都多子多女的!? 吴大郎笑着揉揉她的头。 天晴好,陶二郎和吴子昀准备回家去了,陶婆子和陶大郎来接的,东西拾掇了,零零碎碎,装了大半车。 陶婆子心有不甘,还想让留住认胭脂做个干娘,“高僧都已经说了只是八字轻,体弱。多认个干娘干爹,也多一双爹娘庇佑,不是更容易养活吗?!” “大哥找了爹娘和奶奶,奶奶这事儿不让提了。”吴子昀满心失落,又难受。 陶婆子张张嘴,叹口气,“咱们家也就留住这一个孙子!谁不想自己孙子好好地长大啊!看着留住这样,看着你和二郎心里难受,我这心里也就像剜了一块一样!” 吴子昀听的两眼泛红,幸亏她之前受了十几年苦,现在嫁了陶郎,还有个这么好的婆婆。婆子看她又哭起来,眼泪跟不要钱一样撒,抿了下嘴。在娘家不受重视,还没用!还不如那顾大郎家,也不是亲戚,就因为一块玩的女娃儿,就帮人家发了财! 看了下拿来的一堆礼,婆子劝住她,让她别再哭,“麻烦了你大谢一谢。你快别哭了,看着像咋地了一样!” 陶二郎拿上钥匙,拎着东西,没有来劝她。 吴子昀擦了眼泪,抱了儿子,心里有些不舒服。 人不会笼络,好话不会说,连样子都做不出来!陶婆子看她一眼,把门锁上,领着他们到清园来。 胭脂不在家,她月事好了,几天没有出来逛游,吴大郎带着她一行人上山打猎去了。吴子昀看着面带微笑的罗妈妈不禁问道,“咋会上山打猎去了?”他们今儿个走呢! 罗妈妈笑着回道,“冯少爷说,带了少奶奶和冯少爷他们上山打猎去了!” “那他们啥时候回来?”陶二郎忙问,“大嫂不是病了吗?咋还往山上跑?” 罗妈妈眼中闪过一抹凌厉,脸上还笑着,“马上该天冷了,山上的好风景也快被雪埋了。少爷和少奶奶本想上山赏景,冯少爷喊着去打猎,领着一行人拿着调料背着锅就去了!”陶二郎想到吴大郎脖子上被咬的那个印子,顿时心里难受的不行,“没想到,大哥他还会打猎?” “打猎有什么难的!少奶奶想吃野味,少爷嫌卖的都是死了,不新鲜,怕少奶奶吃了不舒服。就学了打猎,时常上山给少奶奶打点野味的扯着嘴角,笑的却不好看。 “奴婢是身边伺候的,也才知道这事儿。少奶奶又心疼少爷身子骨不好,时常都给他补着,哪舍得让他常常往山上跑。再说山上又不安全,蛇虫鼠蚁的还好,遇到了猛兽,那可是多危险的事儿!”罗妈妈唏嘘的笑着。 “大郎和胭脂,感情还真是好!”方婆子看她显摆似的,笑着夸了一句。 罗妈妈呵呵呵笑,“夫妻感情不好,还能跟外人好不成!?少爷少奶奶感情好,我们伺候的看了也高兴,这日子过的就舒心!要是过的不舒心,感情不好,夫妻两个互看不顺眼,我们伺候的也战战兢兢的害怕啊!” 吴子昀看她说的多,扯着嘴角,“罗妈妈还真是会说话。” “奴婢也是看少爷少奶奶心情好,这心里一高兴,多说了几句。”罗妈妈笑着扫了陶二郎一眼。是个知难而退的,就放你一马。否则,就等着被收拾! 吴子昀总直觉的,罗妈妈说的话像是带着啥别的意思一样,心里又想不透。就是为了显摆,大哥对她多好?多宠着她? 陶婆子看着就起了身,“今儿个晌午他们不回家,这家里也是没人在了,我们就先走了。”“打猎没有一天两天的回不来……奴婢送亲家太太!大姑奶奶和姑爷!”罗妈妈笑着送走了他们。从清园出来,看着连绵的山影,陶二郎脑中闪过他们两人在山上浓情蜜意的打猎吃东西,忍不住心里更加刺痛,难受。 吴子昀去上茅房,陶婆子忍不住跟陶二郎说了一句,“明知道天晴好,你们就要搬走了,还上山去打猎。你媳妇儿连人都不会维持!” 陶二郎心里正憋闷难受,听这话更加厌烦。 谢氏那边过来,他们在吴家老宅吃了饭。 方陶子又拿了一堆东西送王迎春,算赔礼的。 王迎春没要,“就算金砖银砖,我也不要他们家的东西!都给我拿走!别煞着我!我的娃儿现在已经被克死了,你还想让我用他们的东西,再克死我,你好再娶一个是!?” 第208章 有人 面对她的怒责控诉,吴三郎也心疼难受,忙哄她几句,“这东西送来了,我们总不能扔出去。毕竟都是亲戚,太过了也不好看。我知道这东西不能要,但聂梅她婆婆送来的,长辈的这个面子我们总要给。等他们走了,这东西我都拎到老宅去!不放在这边!” 王迎春抹了把眼泪,算是没有说啥。 等吴子昀和陶二郎几个一走,吴三郎就把东西拎去了老宅。 曾氏冷哼着吆喝,“这东西可都是煞星家送来的,迎春不敢吃?!见了一面,就把好好的娃儿都克死了,这要是吃了他们家的,还不把人都克死啊!?你们要敢吃,你们吃去!我可是怕被克死了!” “不吃就闭上你的嘴!谁也没有让你吃!再给我胡说八道,连叫唤,就给我滚出去!”邱氏呵斥。 曾氏撇了撇嘴,不以为意。现在,滚出老吴家已经对她没啥威慑力了。 曾氏红着眼,低着头擦眼泪。 曾氏不屑鄙夷的看着她,“有些人没有儿子命,有些人生了儿子却不是好命!还是多行善积德!多拜拜菩萨!” 曾氏脸色僵了僵,没有说啥,擦擦眼睛,出门看王迎春。 胭脂和吴大郎一行,却是在山上盘恒到傍晚才回到家里,几个人追着一只野山鸡,撵着一只野兔子,好不容易打到点野味,也已经在山上吃完了,他们是空着手回来的。 万妈妈熬了姜糖水,“赶紧都喝上一碗,暖暖身子。现在外面看着不冷,其实已经冷了。”胭脂端了一大碗给吴大郎,让他赶紧喝了。在山上跑了一天,没觉得,下山的时候她可是感觉到冷了的。 吴大郎一口喝完。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块,吃了羊肉锅子。 罗丘他们也是一样,炖羊蝎子,涮肉涮菜。 吃了饭,冯仁抚着没吃饱的肚子,“咱明儿个还去!”至少没在家里训练那么累!还有野味吃!那菌子汤也好喝的很! “不去了!太累了!”胭脂摇着头。 “那就泡个热水澡,早点睡!”胭红英催促她。 泡完澡出来,见吴大郎靠在床上翻着书,一看书封,是一本杂书,胭脂咬了咬唇,往床上一躺,“好累啊!太累了!” 吴大郎放下书,“泡完澡还累?我给你按按。” 胭脂忙滚了一圈,滚到床里面。 “快来!我给你松泛松泛。”吴大郎伸手抓住她的脚丫子。 胭脂就怕痒,蹬着脚笑。 “快过来!不挠你脚了!”吴大郎笑着。 胭脂只得乖乖过来。 吴大郎让她趴好,从肩膀开始给她按,脊柱一遍一遍的按摩穴位。 开始喊着不愿意的人,舒服的直哼哼,眯着眼就睡着了。 吴大郎笑着摇摇头,洗漱了回来,见她睡的地方不对了,眉头微动,笑着掀开被子上了床,伸手把她捞进怀里。 “好凉……”胭脂蜷了蜷身子。 “我身上凉?给我暖暖。”吴大郎拿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衣襟里。 刚泡过澡,人家都是暖热的,偏他热不起来,要在被窝里暖一暖才会热。胭脂摸他背上更凉,朝他贴过去,环着他的腰。 吴大郎把她抱到身上…… 吴大郎闭着眼,环抱着身上,她的小身子。 胭脂纠结的咬了唇,她有些怕他…之前以为他病了那么长时间,身子也虚弱…… 胭脂紧了紧胳膊,转头把小脸埋在他怀里。 吴大郎猛地睁眼,闷吭一声,抱紧了她,“胭脂,快睡了。今儿个太累了!”好几天在家里歇着,今儿个在山上跑了那么久,刚才她还喊着累。 轰的一下,胭脂小脸红了个透。今儿个在山上待了一天,没少走路,连胖子都喊着累,更何况吴大郎,她还自以为是的撩他。 像是被什么弹起来一样,胭脂羞的急忙从他身上翻身到一旁,背对着他,蜷在一旁。要羞死了!要羞死了! 吴大郎有些愕然,看她整个小身子蜷缩一块,翻身过来抱她。 胭脂把脸埋在枕头上。 见她整个耳朵红红的,连脖子都红粉粉的,羞的把脸埋起来,吴大郎心神颤动,“胭脂?”“好累!睡着了!”胭脂唔了一句,死死的埋着脸不敢露脸。 吴大郎脸上就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噙着她的耳垂,“原来你竟然不累…那我们就等会再睡……” “我…我…我累了!”胭脂更觉得没脸。 吴大郎扯掉她的小衣,从背后抱紧她,不稳的呼吸打在她脖子上。 胭脂被他缠的无处可逃,低泣着求饶。 次一天起来,吴大郎精神抖擞,胭脂熟睡不醒。 罗妈妈笑着拿了燕窝炖了,让万妈妈炖只鸡。 看着又是燕窝又是鸡汤,胭脂小脸仿佛要烧着了一样。 崔氏过来,说她不在作坊干活儿了,“…刚怀上一个月,我有点害怕,作坊的活儿我就先不干了,做点针线,歇一歇。” 胭脂讶异了下,那寺庙求子真的那么灵验!? 崔氏笑着问她,“你要不要也去拜一拜?我准备去还愿!” 胭脂不想去拜,她想顺其自然。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崔氏笑,凑近了压低声音跟她道,“你也去拜一拜!那寺庙里的菩萨还真是挺灵验的!大郎都二十多了,你赶紧的给她生下一男半女,你们有了娃儿,夫妻关系也更结实。”吴大郎如今是举人老爷了,虽然胭脂认了冯家的小姐,可吴大郎要是还往上考,当了官儿,难免不找小。那刘秀才还只是个秀才,之前还不是想纳了胭脂做妾!?胭脂眨眨眼,她和吴大郎的关系…很好啊! 看她不明白,崔氏想了想,就小声贴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胭脂愣了下,心里一点也不相信,吴大郎会是…找小妾的人。 崔氏看她不信,提醒她,“我知道大郎是个好的,他对你也是掏心掏肺的。你们小两口感情好的没话说。但保不齐有那想攀高枝儿,大郎不理会,她们为了过上好日子,为了荣华富贵,往大郎身上贴!你们现在不一样了,大郎是举人老爷,以后是要做官的人,贴上了大郎,以后就是姨太太,吃香喝辣,可比嫁个穷庄稼汉强太多了!” 有人勾引吴大郎……胭脂嘴角微抽,有些想笑。 “那长得又丑又老的还有人勾,大郎年轻有为,那些小丫头片子,巴不得呢!”崔氏说道,“你别不当回事儿,我提前说这话,是给你提个醒儿,你心里防备着!可不是所有的女娃儿都像你一样,不愿意给人做小的。” 崔氏刚走,吴大郎就黑着脸出来。 胭脂看着他捂嘴笑。 吴大郎不悦的皱眉。 胭脂端了杯茶给他。 看她还笑眯眯,吴大郎把茶放在一边,把她拉在怀里,“胡话好听是不是?” 胭脂咯咯咯笑,“有人要勾引你!” 不想听崔氏在她跟前胡说八道,给她灌输他会找小,会纳妾偷腥的想法。可是看她满不在意的嘻嘻笑,聂大郎心里忍不住又想起那个叫‘霸’的人。心里更沉。小丫头还在想着那个男人吗? 崔氏却觉得她的担心是一定的,以前吴大郎是个病秧子,随时都可能会病死。可是现在却大不一样了!看看吴大郎现在,年轻有为的举人老爷,长得俊白,穿戴风度都好。正房奶奶已经有了胭脂,那些女娃儿们不敢想,做个小妾,姨太太还是敢想的! 吴玲玉拎着个大大的包袱,和赵小翠往清园去,俩人一路走,一路说笑着。 崔氏看着突然心中一动,开始胭脂是和杨秋草关系好,这个吴玲玉算是捎带的。杨秋草嫁了之后,这个吴玲玉倒是跑的更勤快了。眸光一转,崔氏决定试探一下,要是真有那想法,早早把她处理了,胭脂也要感谢她的! “玲玉啊!这是又去清园吗?”崔氏笑着跟她打招呼。 “我去跟胭红姐送玩具。”吴玲玉答道。 崔氏笑道,“草嫁人了,你倒是不找别人玩,跑清园跑的勤快了!这次又做了多少?我前两天就见你送了一包袱过去,你手还真是快啊!” “我娘下工也帮着做了点。”吴玲玉有些呆愣,她是前几天送的,这都隔了几天了。胭红姐铺子里没有玩具卖,都关门好些天了。 “你这么灵巧的女娃儿,以后不知道还便宜哪家了!还没说亲?”崔氏笑着问一句。吴玲玉反应了下,脸色才忍不住有些发红,实话道,“还没有啊!” 崔氏眼神微闪,“我这倒是有一个,条件虽然不如秋草他们家好,却也是很不错。家里是大瓦房,还有几亩地,只有兄弟俩,没有小姑子,嫁过去不会吃苦受罪受委屈!” 吴玲玉有些不知道咋回她话,就睁着眼看着她。 赵小翠看着扯了她一把,跟崔氏笑道,“婶子有这样的好媒茬,就赶紧和大壮婶子说说!”吴玲玉一听她娘,脸色顿时有些变了,“我…我还小呢!” “不小了!你也十五了!也该说个人家了!这好人家都抢,要是慢了,可是不好抢到呢!”崔氏呵呵笑。十五了,有地兄弟少的人家还不想愿意,看来还真是打着小算盘呢! 第209章 脸色不好 赵小翠看她神色不太好,就笑着跟崔氏说两句,拉着吴玲玉往清园去,“这话应该跟你爹娘说,哪有在外面拦着人,半路上说这事的!” “我还小,我哥还没成亲,我晚个两年。”吴玲玉小声道。 赵小翠扑哧一笑,“你哥下个月就成亲了,很快也就挨着你了!” “我…我再等等…”吴玲玉低下头。 前面就是清园大门口,赵小翠拎着包袱笑起来。 吴玲玉眼里闪过一抹期待,跟在赵小翠后面进了门。 胭红看俩人来送玩具,笑着招呼俩人,上来接。 胭脂好几天没去村里,见俩人过来,也很是高兴,“秋草该生了?” “之前李大郎过来,说是快了。不知道是男娃儿还是女娃儿。”赵小翠笑道。 “要是个女娃儿,可别长得像李大郎!女娃儿还是长的白点好!”胭脂笑。 几个人都笑起来,又说起崔氏怀孕的事儿,赵小翠也心动,想去寺庙里拜一拜。 “那我们找个时间就去!去求一求菩萨!”吴玲玉提议。 “你的好姻缘不用求,肯定会来的!”赵小翠笑着打趣。 吴玲玉脸色僵了僵,她的好姻缘……扭头看看屋外,除了罗妈妈没有旁人,屋里也只有她们几个,心里顿时有些失落。 “你咋了?说到好姻缘这个样?”赵小翠疑惑。 “啊?没有!”吴玲玉摇摇头,看着几人笑。 胭脂眼里闪过一抹疑惑,看看屋里,也看看屋外。 胭红却想去拜拜,“那寺庙真的那么灵验,要不我们也去!?反正不太远,一天也就赶回来了。”二妹妹成亲也许久了,还没有动静。她有点担心是不是被煞气给煞着了?还是去烧柱香,求个平安,再拜拜菩萨。 胭脂点头,“好啊!既然大家都想去,那我们就去一趟!也算是出去玩一天!” 几个人就商量哪天去,要自己带着香诚心,还是在寺庙里买的更好。晌午回不来,要带着多少钱,在寺庙外面买小吃,还是在寺里吃斋菜。 正商量着,李大郎过来了,满脸的喜色,两眼闪着亮光,“草生了!刚给岳父岳母那边报了信儿,也过来给你们说一声!” “男娃儿还是女娃儿?”几人高兴的问。 “是个女娃儿!长得不像我!像草!”李大郎笑的有点憨,挠挠头,“幸好不像我,小娃儿长的可白了!” “女儿好!女儿是贴心小棉袄!”胭脂看他没有因为生了闺女就不高兴,笑着赞道。又问了杨春草生产的经历,小娃儿多重的话。 几个人就商量着去看望杨秋草。 今儿个是已经晚了,就商量了明儿个去。 临走,吴大郎正从外面回来,听杨秋草生了,也笑着跟李大郎道贺。 胭脂送他们几个出来。 看李大郎正和吴大郎说话,玲玉小声问胭脂,“明儿个…大郎哥去吗?” 胭脂笑容为顿,看了眼吴大郎。 他正一脸浅笑的和李大郎说着话,天青色棉绸褙子穿在身上,修长玉如。 崔氏刚跟她说了,会有人惦记吴大郎…… 晚饭后,商量了去李家坝子村都拿哪些东西。针线活儿,胭脂的还不能拿出手。胭红倒是帮着做了两身衣裳。罗平家的绣了两个襁褓。 家里鸡蛋不多了,罗丘明儿个去赶集,他们就得等罗丘赶集回来。 罗妈妈把东西又过了一遍,让罗丘明儿个早早去镇上,把东西都备齐了,早早回来。胭脂拿着单子,坐在床上有些发呆。 吴大郎洗漱完出来,看她在发呆,端了杯热水过来,坐在她旁边,“还缺什么东西?” “不缺了!两个笆斗子正好满当!”太多了也不好,主要是有吴子昀在先。 看她不像之前那么兴致高,吴大郎眸光幽转。是崔氏的话?还是因为孩子? “明儿个还要早起来,早点睡。” 吴大郎喂她喝了半杯水,抱着她躺下,手伸进她小衣里。 胭脂扭了扭身子,“好困!” 她的声音根本不像困,吴大郎把她抱到身上来亲吻。 胭脂紧紧的搂着他,在他身上咬了好几处。 次一天起来,云胭脂着哈欠,两腿无力的换了出门的衣裳。 吴大郎吩咐罗妈妈,吃了饭早些回来。 罗妈妈应了声,带了几块山楂片,装了一荷包的瓜子松子带上,给胭脂当零嘴。 罗平赶了骡车,把笆斗子装上车。 杨石头赶了自家的牛车,带着石头婶子婆媳,杨狗儿兄弟今儿个排不上沐休,等沐休再去。吴玲玉和胭脂一块坐上骡车,见吴大郎没准备去,赶车的是罗平,顿时有些失落,“大郎哥不去吗?” “他不去。”胭脂回她一句,心里沉沉的。 骡车走出来好远了,见她还在往回看,胭脂心里顿时有些堵。村里的女娃儿,她也就和秋草和她一块说得来,很多吴子胭打听多少都打听不到的事儿,她和秋草也都知道。她是拿秋草和她当朋友的。 吴玲玉收回目光,看向胭脂,跟她打听陪嫁的事儿,“…是不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出嫁,都有陪嫁的下人?” “应该都有!”胭脂看着她。 “那……”吴玲玉迟疑着,看了罗妈妈两眼,“像罗妈妈他们,是冯家配送给你的,那他们是不是就算是你的下人了?” 胭脂点点头。 “那,卖身契是在你手里,还是在冯家?”吴玲玉又问。 “自然在我这里。你问这个干啥?”胭脂笑着问她。 吴玲玉有些不好意思,“没啥!没啥!” 罗妈妈也心里疑惑,不知道她打听他们配房的事儿干什么。 吴玲玉连忙转移了话题,说起杨春秋的女儿,“不知道眼睛鼻子像不像草?” 小娃儿刚出生一天,看也看不出来,整体看着是像秋草的。 “不知道以后长大会不会长的像大郎?”李婶子略有些担心道。儿媳妇白,她就想着生的娃儿像儿媳妇一样白,女娃儿家,以后也好说人家。 “像大郎也没啥不好的!大郎也不丑!再说女大十八变,越长越好看!”石头婶子抱着娃儿笑着直夸。 胭脂也抱了下,刚出生的小奶娃儿,红通通,软绵绵的,包在襁褓里捆着,胭脂抱了下,赶紧又还给石头婶子。 一圈人看着都笑起来,“小娃儿太绵软,大郎都不敢伸手抱!” 李大郎不好意思的笑,招呼一行人吃瓜子点心喝茶。 胭脂看杨秋草精神还不错,总算有一个生了孩子之后不错的,陪着说了会话。 晌午吃饭,婶子单给杨秋草炖了老母鸡,怕她吃太油腻不舒服,又没胃口,拌了一点点白菜心儿,下了几根面条,卧了鸡蛋。 胭脂暗自点头。 石头婶子也放了心,李家对闺女是真不错,没有因为生的是丫头片子,就有怠慢的。 临行,石头婶子说不留下了,李家对闺女这么好,她再留下,像是李家会虐待闺女一样。李婶子却主动留她,“有娘在身边,秋草也更心安些!反正现在农闲,家里又没啥活儿急着干,就在这住几天!” 石头婶子想了想,应了下来。 胭脂一行人回了家。 还没的到家,她就已经困的快睁不开眼了。 罗妈妈拿了山楂片给她,“再一会就到家了。” 胭脂吃了一片,还是困。 吴玲玉有些疑惑,“你没睡好吗?咋那么困?” “嗯。”胭脂应一声。 “年轻人觉多。不像年纪大的,睡俩仨时辰也就够了。少奶奶每天这个时候要歇午觉,养成习惯了!”罗妈妈笑着道。 吴玲玉点点头。 王森在门口等着,见罗平赶着骡车回来,忙回去叫了吴大郎。 见吴大郎出来,胭脂不由的看向吴玲玉,她眼神有些亮,神色又有些复杂。 看她神色不太好,吴大郎过来伸手扶她,“太累了?” 胭脂点头。 “大郎哥!胭脂!我先回去了!”吴玲玉迟疑着打了招呼,重新坐了杨石头家牛车回了村里。 看吴大郎清俊的脸上,微微笑着,目光柔和,透着两分担忧,胭脂抓着他的胳膊。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吴大郎摸摸她的头没有烧。 胭脂有些闷的摇头。 “我看你困的不行,快回屋睡!”胭红催促她。 吴大郎陪着她回了屋。 胭脂进屋就搂着他的腰,“我想困。” “我刚在床上看书,被窝还是热的。”吴大郎笑着揉揉她的头。 胭脂抱着他不想动。 吴大郎轻笑,胳膊用点劲儿,抱了她起来。 睡在热热的被窝里,胭脂又往妾的,吴大郎会不会有一天也对别人这么好? 吴大郎笑着,轻轻的拍她。 胭脂实在太困,没一会就睡了过去。 等她睡着,吴大郎停下手,轻轻动了下身子,她的胳膊就搂的更紧。她突然黏他了……吴大郎眸光有些沉冷下来。 等胭脂睡熟了,吴大郎轻手轻脚的起来,在她微微噘起的小嘴轻吻了下,出来叫了罗妈妈问话,“今儿个去李家的都是那些人?都说了什么话?” 罗妈妈有些疑惑,还是恭敬的把在李家的人和事儿都说了一遍。 吴大郎皱眉,没有什么特别的。 罗妈妈忍不住问了一声,“少爷是有什么事儿?” 吴大郎看了她两眼,“少奶奶心情不好,我就问问。” 罗妈妈了然,把这两天的事儿都想了一遍,也没什么不好的事儿发生,要说不一样的,昨儿个崔氏来坐了一会,跟少奶奶在屋里说了会话,她被打发到外面没听到,“……难道是因为这个?” 吴大郎不悦的皱眉,摆手让她下去,转身又回了屋。坐在床边,看她熟睡的小脸,轻抚着她的头发。小丫头这回真的是心里不高兴了。他想让她依恋他,却不是因为这个。想了想,脱了衣裳,又重新躺下。轻轻的把她搂在怀里。 胭脂动了动,伸腿压在他身上。 一觉睡醒,胭脂精神饱满,看吴大郎还懒懒的躺在床上,伸个懒腰。 “我想吃水晶糕了。”吴大郎躺着没动,伸手揽住她的纤腰。 胭脂眨眨眼,“那我给你做!正好下午也没事儿!” 没有兴致勃勃的去训练冯仁,找二子他们对练。吴大郎看她拿着戥子,配料做点心,叫了王森和王淼过来吩咐,让崔氏再来的把她打发了。 “以后都打发了吗?”王森忍不住问一句。 “这几天都打发了。”吴大郎淡声吩咐。 第210章 人间美味 王森应是,下晌后,崔氏过来,直接说胭脂在东院忙,把她打发了。 崔氏眸光一转,东院那边盖了是做作坊用的,她还记得去年冯仁让拉了几大车的东西,还用布盖着,拉到了清园。胭脂和吴大郎能挣那么多钱,肯定和她在东院做的东西有关。只是不知道她做的啥东西,竟然那么值钱!?都卖给了谁?要不找人问问! 吴家老宅的人也在打听这事儿,连范大奶奶都没有打听到。因为护肤品胭脂没有送去县衙去,她也就只能在高夫人那打听。 胭脂的护肤品也只是卖唐府几家和府城的贵妇小姐圈儿,知道的人越多,人家先买走了,她们就没得用了,因为东西难做,工序复杂,数量有限。她们还都是每个月交着订银,胭脂才会送货。 所以,得了这样的好东西,她们也只是自己交好的人说说。要是让别人都用了,连家里的姨娘暖床丫鬟都用上了,使得好了,还不把爷们儿的魂儿勾了!?哪还有她们正房太太的好儿?! 高夫人多是走动南平县官家太太,而官家太太夫人,胭脂正是一个没送。 水晶糕做好,冰镇脱模的,有点凉。胭脂看着,不让吴大郎多吃,恩豪也只准吃两块。她自己吃了四五块。 放的糖有点多。吴大郎看她还要再吃,伸手夺了她的叉子,“太凉了,等会还吃饭,不准再吃了。” 胭脂有些意犹未尽,今儿个配的味道吃着刚刚好。冷天吃冰的,也是别有滋味! 吃了晚饭,回到屋,吴大郎拉着她问询,“今儿个去看杨秋草有什么事儿?回来就一脸不高兴。” “有吗?”胭脂问。她一脸不高兴? 吴大郎点头,把她抱进怀里,“是不是谁说什么话?让你心里不高兴了?跟我说,我帮你出气!” “没有啊!”胭脂摇摇头,想了下,依偎在他怀里,没有敢问出心中的疑惑来。 见她不说,她大郎揉着她的头发,抱紧了她…… 一场欢愉过去,胭脂直接昏昏沉沉睡过去了。 吴大郎喘息把她紧紧揉在怀里,爱恋的亲吻她的头发。昨夜没有拒绝他,今夜也没有……胭脂一觉睡醒,见外面阳光都打在窗棂上,吴大郎还在睡着,她有些诧异的揉揉眼睛。看身上已经穿上了干爽的睡衣裤,胭脂坐起来伸个懒腰。 再回头看吴大郎,他衣襟开着,胸前好几处她咬的牙印,顿时满脸发红。坐着想了下,大眼转了转,突然伸手推他,“吴大郎!吴大郎!快起来了!” 吴大郎睁开眼缝,伸手抱住她,“天还早。” “不早了!太阳都照进来了!快起来!”胭脂晃悠着他。 吴大郎笑着抬腿,把她整个固在怀里,“再睡会!”小丫头今儿个精力好好,心情也转好了。 胭脂趴在他怀里,照他嘴上咬一口。 “好疼。”吴大郎嘶了下,张开嘴,等着她献吻。 胭脂却转移战地,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摇晃他,“快起来!快起来!我想上山!” 吴大郎倒吸口气,“别咬…胭脂…”这小丫头知不知道,一大早在他身上又咬又晃。 “那你快起来!”胭脂翻下身,拉他。 吴大郎也不敢再在床上盘恒,随着她起来。 一大早闹着要起来的人,刚起来就站不稳了。 吴大郎怀着她的腰,笑,“怎么上山?” 胭脂羞恼的瞪他,“你背我!” 看她气鼓的模样,吴大郎心里爱怜,笑着亲她,“好!我抱你上去。” 万妈妈笑着把早饭摆上桌。 吃了饭,胭脂反而有点不想去了。可是衣裳都换好了,也是她喊着要去的,还一大早把吴大郎叫醒。 吴大郎拎着个小竹筐,拿上点吃的,带她出门。没让万森和万淼跟着。 连着几天放纵的结果就是,胭脂爬上山坡,就再也爬不动了。 吴大郎笑着背了她上山。 山上的草都枯黄了,除了常青树木,叶子都落了,山林间时而有野山鸡窜过去,树上的松鼠飞快的跳上跳下,收集了一堆松果抱走。 “吴大郎!你看那是不是松露?”胭脂采了几个松茸菌,指着不远的松树下面。 “松露?”吴大郎却是没听说过。 胭脂细看了下,拿了小铲子开始挖。 吴大郎要,胭脂没让。 不一会,就挖出一块像土豆一样的东西,有拳头大小。 云胭脂两眼闪着亮光,兴奋道,“大郎!是白松露!” 看着像土豆。吴大郎闻了下,却知道不是土豆,土豆不是这个味道。见她高兴的很,也跟着笑,“做什么用?” “吃啊!”松露,胭脂只吃过两次。有次妈妈不舒服,人家借着机会给妈妈送的礼。好在不是什么难办的事儿,没踩妈妈的底线。妈妈就把东西给了她。还有一次是姐姐带回来的,那次她没吃完,让新来的阿姨当成剩饭给她倒掉了,心疼了她好几天。 “好吃吗?”吴大郎问。 “这么大一块,能让家里的人都尝尝了!”胭脂连连点头。这样的奢侈品爸爸都不让买,说是影响妈妈的名声…… 让她这么看重,这东西估计不同寻常。吴大郎想再多找找,翻遍了一片林子,也没再找到。胭脂有些遗憾,“忘了让在长一段时间了!再长一个月,有可能长更大的!” “以后还会再碰见的!”吴大郎揉揉她的头。 “嗯!我们回家!晌午我做饭!”胭脂心满意足的点头。 吴大郎背她下山。 路上碰到上山砍柴的村人。 胭脂脸色发红,吴大郎面不改色的说胭脂在上山摔了一下。 看村人走过去了还在提醒要帮忙招呼,胭脂小声道,“放我下来自己走!” 吴大郎扭头,“那你亲我一下。” 胭脂伸头,亲他一下。 吴大郎眼神促狭,笑看她一眼,背着她快步下山。 胭脂环着他的脖子,趴在他背上笑,满心甜蜜。扬声叫他一声,“吴大郎!大郎!?”你不能纳小妾! 吴大郎应声。 她不说话,抱紧他。 下了山坡,吴大郎满头薄汗,眼含笑意的看着她,“给我什么奖励?” “我做饭给你吃!”胭脂摇摇手里的松露。 万妈妈听要吃面条,忙和面擀了面条。 松露都是生吃,尤其是白松露。它的香味儿非常浓郁独特,被称为‘天堂的味道’。 看着不起眼,比土豆还丑的东西,切开来,里面非常漂亮如大理石般的细小纹路。 香味儿散开来,万妈妈听她讲着白松露的常识,知道这是贵重东西,她也是机缘巧合才寻到这一块,就不让万广和万森兄弟俩吃了,“奴婢们粗贱,跟着少奶奶之后,吃的已经很好了。这稀罕东西,还是留着给少爷少奶奶吃!” 罗妈妈也赞同。 “这次大家都尝尝!以后再碰到就留着!”胭脂笑着,切成一片一片的薄片。 万妈妈给罗丘万广几个都是两片,其余的都给胭脂和吴大郎,胭红和冯仁。 吃饭的时候,胭脂询问吴大郎几个,“好吃吗?”问完了又问罗妈妈几个。 几人集体都说好吃,“好吃!从来没有吃过这个味儿的东西呢!” 冯仁觉得味道有点怪怪的,想说她从哪挖的不知道是啥东西,就切了给他们吃,再吃坏了咋办!? 吴大郎一个眼神看过去。 冯仁翻了他一眼,看胭脂一副别人都赞同她很开心的样子,也知道她昨儿个不太高兴,没有说旁的,“爷还没吃过这个东西!啥地方长的有?回头我让你给挖一车来!” 胭脂噗的一声笑起来,“可遇不可求,你还是算了!”等在这里遇到一颗,她都很惊喜了。冯仁小声嘀咕,还能是多好的东西?他回头就让人去找了给她弄来。 吃了饭,胭脂歇了一觉起来,看眼圈还有点黑,想了下,就让罗妈妈拿了几个土豆,到东院配制间捣鼓了一罐土豆眼膜。 冯仁看到,抢走了。 胭脂只得再去调制一罐。 外面崔氏又过来,问胭脂好了没有,商量去寺庙烧香的事儿。 万森照例打发她,“去寺庙烧香的事儿,少爷说了,过些天。二太太要不找村里的人一块去!”这吴家的二太太,看着温声细语的,不知道跟少奶奶说了啥话,让少奶奶不高兴。少爷这几天都不让她来家里。 崔氏心里纳闷,又有些担心。咋突然不舒服了,却不让她看望?她又没有做错啥事儿?胭脂从东院出来,问万森,“跟谁说话呢?有人来了?” 万森眸光闪了下,回话,“是二太太。说是告诉少奶奶一声,过些天,去寺里上香。”胭脂不太想去。 胭红想去,拉着她也一块,“到寺庙里转一圈也好,左右这几天你也不忙。之前你三婶她们去上香不是求了个平安符给你,去寺里看看还有没有用。再求一个!给菩萨上柱香!” “我有平安符。”胭脂摸摸胸口钱戴的玉坠。 “那个不知道还管不管用,再求一个!”胭红非常想让她去,之前她可不止一次抱过吴子昀的儿子。虽然说是没啥,可她这心里总是不放心。 “是这个!吴大郎说开过光的!”胭脂掏出胸口贴身戴着的玉坠,是长青福带细小梵文的纹样,“咦?”从吴大郎给她戴在脖子上,不让她拿下来,她也没有仔细看过,只知道上面刻着细小的梵文,背面竟然还刻了‘子川’两个字。 跑过去问吴大郎,“这块玉叫‘子川’吗?” 吴大郎默了下,“我生气了!”转身过去,给她个背。 第211章 瞎打听 胭脂愣了愣,看看玉又看看他,实在不明白,“吴大郎?你怎么生气了?”她说错什么话了吗? 吴大郎不理她。 胭脂凑过来,叫了他几声。 吴大郎面无表情,不应,也不理。 看他说生气,真的生气了,胭脂满头的雾水。 吃晚饭,给他夹菜,也面色沉着,看也没看她一眼。 胭红看着担心,目露询问的看着胭脂。 胭脂有些不明所以的眨眼,她不知道干嘛了,吴大郎突然就生气了。 冯仁看着踢吴大郎一脚,“臭着一张脸,这是干啥啊?” 吴大郎瞥他一眼,垂眸继续吃自己的饭。 冯仁更是奇怪,“嘿!?” 吃了饭,吴大郎放下碗,直接回了屋。 罗妈妈几个都不敢吭声。 胭红担心的拉着胭脂,“是不是你要去庙里烧香的事儿,跟吴大郎说了,他这才生气了?”胭脂摇头,“我还没来得及说……” 胭红愣了下,“那…那是因为啥就生气了?你去劝劝!夫妻俩,没啥不好说的,可不能心里呕着气了。”之前谢代念生气,她就怕的不行。谢代念也会因为这个打骂她。 “好郁闷。”胭脂扁着嘴,她都才刚刚找他说了一句话,他说他生气了,他就生气了。 低头看看胸口,把贴身的玉坠拿出来看了看。难道是因为这个玉坠不能拿出来?所以吴大郎因为她不听话,把玉坠拿出来了,所以生气了!? 回到屋里,见他脸色依旧难看,胭脂磨蹭着凑过去,“吴大郎?你还在生气吗?” 吴大郎抬眼看,眸子漆黑一片。 胭脂被他看的心里顿时没了底气,仿佛真做错了什么事情,“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把玉坠拿出来啊!我以后听话,保证不拿出来了!” 吴大郎脸色更加难看,不看她,也不想理她了。 “呃……”胭脂更是搞不懂了。她又不像会撒个小谎的人,都说以后听话了。怎么更生气了!?吴大郎铺了纸,沉着脸练大字。 胭脂站了一会,有些泄气的去了耳房洗漱。 等她出来,见吴大郎动也没动,笔下不停,纸上的字迹,笔锋透着两分凌厉,胭脂没敢上前去,到床上等着他。 吴大郎的字一直写到深夜,看更漏真是时辰不早了,这才出一口气,去洗漱了。床上那个说等着他的人,已经呼呼大睡了。 吴大郎深吸一口气,黑着脸上了床。 胭脂醒过来,迷迷糊糊看他上床,朝他偎过来,伸手搂住他的腰,在他怀里蹭了蹭。吴大郎蹭在怀里的小人儿,差点没脾气了。不行!这小丫头,得给她个教训才是! 心里终究气不起来,抱着她睡了。 次一天起来,胭脂小心翼翼的看他的脸色。 吴大郎没有笑脸的看她。 胭脂忙收回眼神,不敢再盯着他,“吴大郎,你还在生气吗?”不是吃一顿,睡一觉,啥事儿都没有了吗? 不行这么轻易就饶了她。吴大郎没有理她,径自起来,洗漱了出去。 胭脂想了想,小声跟担心的胭红道,“估计他是来月事了,这几天脾气不好。过几天就好了!” 胭红嘴角狠狠抽了抽,月事…… 胭脂看她不知道,嘴角也有些抽。男的也有那么几天不舒服的啊!然后去厨房,炖了燕窝端吴大郎。 看她笑的又乖又甜,吴大郎没有理她,勉强的接了燕窝。 还真是。胭脂正准备给他做些甜点,外面崔氏来了,问她今儿个有空没,“今儿个天晴的好,正好今儿个去寺庙上香!” 胭红有些迟疑,怕吴大郎更加生气。可是想到胭脂,她咬咬牙,“我们去!” 看她实在想去,胭脂应了声,去跟吴大郎说了,问他要不要一块去。 吴大郎看着她,看了一会,“不去。” “哦。”胭脂应了一声,“那我和大姐去了!”跟他打了招呼,就拾掇了下,和胭红出门。王迎春听了,也跟着一块去。她想再去拜一拜菩萨。 吴子胭也跟着撵了过来,“我也跟着一块去!” 赵小翠和吴玲玉也跟着一块去。 吴玲玉看了看赶车的罗平,忍不住问胭脂,“大郎哥不跟咱们一块去吗?” “他不去。”胭脂回她一句,坐上骡车。 崔氏看着俩人,眼神转了转。看来这吴玲玉心思已经露出来了,胭脂经过她提醒也察觉了,已经没有以前热络了。她勾了下嘴角,要不是她提醒,胭脂估计等到人上门了才会发现!?骡车启动,罗妈妈把斗篷给胭脂包好,让她抱好暖手炉。 吴子昀看她穿的斗篷还是缎子的,抿了抿嘴,“大嫂穿这样应该不会冷了?还抱个暖手炉。”装模作样的。 “前天就听你不舒服,冯少爷不是应该还在清园?应该跟他借了马车的,别回头你吹了冷风,更不舒服了。”崔氏紧了紧头巾道。 赵小翠伸手摸了摸胭脂的斗篷,笑道,“这斗篷摸着热乎乎的,胭脂又穿着薄袄,抱着暖手炉,应该不会有事儿的。” “等后年大比,少爷金榜题名,家里就能买马车用了!”罗妈妈笑着道。 吴玲玉笑着夸一句,“大郎哥念书很厉害!” 崔氏看着她呵呵笑,“大郎是念书挺好的,不过也全靠了胭脂。要不是胭脂,家里也挣不到那么多银子,挣下那么大的家业。要不是胭脂,那冯老爷怕是也不会教大郎念书了。”把功劳都盖给胭脂。 吴玲玉又夸云朵,“胭脂更厉害!” 胭脂笑笑,没有接话儿。 吴子胭有些不屑的暗自撇嘴,好话谁不会说啊! 吴玲玉又问话,“买一个下人要多少银子啊?” “呦!?玲玉你不会是想买个下人伺候?!”崔氏诧异的呵呵笑。 “不…不是的。”吴玲玉摇头否认。 胭脂看着她,“四五两银子,**两银子的都有。” “那…那你买陪嫁的一家人,花了多少银子啊?”吴玲玉又追问。 胭脂眉头微蹙,“我没花银子。” “家里的下人是她的陪房!是冯家陪嫁给她的!”吴子胭翻吴玲玉一眼。要不是因为这个,胭脂还能这么神气啊! 吴玲玉愣了下,点头,“罗妈妈他们,是冯家陪嫁给你的…” 罗妈妈搞不懂她这打听这个想干啥,心里奇怪。前天打听,今儿个又打听。 崔氏又说给吴玲玉提个媒茬的事儿。 吴玲玉脸色不太好的说,“我哥还没成亲,我还要再晚两年。” “再晚两年,你都十七了啊!”崔氏诧异的说着,看了眼胭脂。 吴玲玉低着头不说话。 赵小翠也是疑惑的不行,这气氛咋有点怪? 王迎春心里冷笑。这吴玲玉打听这打听那的,难不成还想出嫁的嫁妆和胭红比上一比!?还想带陪嫁伺候的下人不成!? 崔氏给胭脂使眼色,看看!她都试探出来了。这吴玲玉看着呆呆的,人家心里可真是有算计呢! 胭脂笑笑。反正吴大郎不准纳小妾!谁想也没用! 到了城外寺庙。 胭红极为虔诚的烧香,跪拜。她现在没啥别的可求的,只希望二妹妹好好地,没有沾上煞气,早日怀上身孕,早日生个儿子。 胭脂求的却是姻缘,为胭红求的姻缘。 崔氏,王迎春,赵小翠都是求子。 吴玲玉求的姻缘,抽签抽到了上签。眉宇间掩饰不住的喜色。 吴子胭抽到个中下签,很是不高兴。 胭脂看着手里的下签,皱皱眉,没有去找解签的师父解签。 胭红倒是抽中了个中签,也不是太好,她有些不放心的又去拜了一遍菩萨。 崔氏看吴玲玉的神色,笑问,抽中了上签?” 吴玲玉笑着点头。 “还真是好运气!要恭喜你了!”崔氏呵呵,看向胭脂。 不管上签中签下签,别人的签,都和她无关。胭脂看胭红拿了串佛珠出来,“我们去吃斋菜!之前赶庙会吃过一次,这庙里的斋菜还挺好吃的!” 崔氏来之前就料到,她怕是不会去吃外面卖的素面馄饨啥的,不捐够那么多香油钱,寺里的斋菜是要钱的。看了眼王迎春几个,笑着道,“来了也拿了些钱,要不咱们拼凑一下,就去吃一顿寺里的斋菜!” “我也是带了钱出来的!”赵小翠出门,吴保根就跟她说了,拿够钱,要吃啥买啥,别花了胭脂的。 “要吃斋菜啊?我可没带钱呢!大嫂!”吴子胭抓胭脂的袖子,又看看胭红。 胭脂就说请她们,最后柳崔几个凑了份子,吴子胭没掏,胭脂多出钱,多叫了俩菜。 王迎春看了眼崔氏,这个婶还真是会卖好,怪不得能在他们面前说上话儿。 吃了饭,看天不早,几个人就准备回去了。 这个时候庙里也没啥好看的,要到腊月里,后山上才会有梅花看。 刚下山碰上唐四和几个好友过来。 “你们这是去上香了?”唐四看着胭脂,跟她打招呼。 “四公子!”胭脂笑着跟他问好,“陪大姐她们几个去上柱香。” 唐四看了眼她旁边和她有三四分相像的胭红,“这时候都晌午了,你们不在寺里吃饭?赶回青阳镇,要到下晌去了。” “我们已经吃过了!”胭脂笑道。 唐四笑着点头,还以为她们人多,舍不得在寺里吃。再看她穿着粉蓝锦缎坎肩,月白的长裙,外面披着粉红绣兰花草斗篷,清丽中带着乖巧,两个大眼清澈明亮。很久没见她,竟然大变样了。 “四公子……”胭红正要跟他打了招呼走。 “寺里的斋菜味道如何?可及得上你的手艺?”唐四笑着问。 “呃…还不错。”胭脂实话实说。 唐四笑,“能当得上你一句不错,那就是真的不错了。我也是很久没来,今儿个想来尝尝坛缘寺的斋菜!” 第212章 求和 唐四身旁的一个公子哥儿忍不住问,“姑娘还懂斋菜不成?” 她帮人也做过不少斋菜的。胭脂谦虚的笑,“只会一些素菜而已。”然后跟唐四打了招呼,“…不耽误公子,我们也回去了。” 唐四点头,让开路,让他们的骡车过去。 胭脂道了谢。 走出一段距离,吴子胭才收回眼,“那就是唐府的公子吗?” 胭脂点头。 崔氏反正是妇人,就笑着夸了一句,“原来那就是唐府的公子,怪不是是大户人家,长得就俊美!还骑着马。” 哪只是俊美!比她见过的所有人都有气势,说话声音也好听,穿戴更好。比胭脂认的那啥大哥的,可强多了啊!吴子胭往后看。只远远的看着几人的背影。 几人正在表示羡慕唐四,“那吴引已然中举,没想到他娘子还去府上做菜,你和唐二真是有口福!” 唐四丹凤眼微挑,笑着道,“她就是到府上,给我祖母做俩菜,陪着我祖母说说话儿。”“那你也能沾沾味儿。”几人羡慕。回头看走远的骡车,都遗憾,“可惜啊可惜!” “可惜什么?”唐四回头看了一眼,骡车已经快看不到了。 唐二叹口气,“可惜如此清丽佳人,却早已成为他人之妻啊!” 看他装模作样的,唐四冷笑一声,“即便没有,你就能纳入麾下了?”没见她几次,却也看出她心性极高。之前跟吴引,也是因为不愿做小,投了湖。 “哎!话不是这么说的!本公子一向怜香惜玉,又玉树临风,风流潇洒,好歹也算是一世家公子,比她那相公可强多了,是?”唐二俊美白皙的脸上满是笑,看着唐四的目光带着揶揄。 旁边两个笑,“唐二你就不要在他面前说这话了!没有成为他人之妻,也轮不到你!”唐四瞥他们两人一眼,“斋菜不想吃了?” 唐二就笑道,“早知道她会做斋菜,我早就让她做来了!上次她去我家,偏生我没在家,做的蟹黄汤包还没吃上,叫我遗憾了好几天。下次要打听好了,让她做个几道来!” 唐四没理他,打马走在前面。 胭脂几人已经下了山路,转弯往青阳镇奔去。 吴子胭一路上打听了几遍唐四。 胭脂对唐四也不了解,只知道他排行四,连名字叫啥,今年几岁全都不知道。 吴子胭不满的撇了撇嘴,“不说算了。”说啥不知道,真不知道,不熟悉,那四公子能主动跟她打招呼!? 胭脂白她一眼,她本来就不知道,也不喜欢打听事儿。再者,说了就有用了? 王迎春垂眼,掩饰住眼里的嘲讽。吴子昀死活嫁去陶家,生了个克死人的儿子。吴子胭又打大户人家公子的主意,真是笑死人了! 崔氏看着转移了话题,说起胭红求的佛珠,“我求了个平安符。我看你求这佛珠不错,忘了我也求一个了!能戴在身上。” “以后有机会还能再来的。”胭红笑道。 崔点头,“这佛珠说是都有数,正好十八颗。我数数!” 数完正好十八颗,几人就说大师脖子里带的是多少的。 “那个是一百零八颗。”胭脂道。 崔氏笑着夸她知道的多,“还是识字,念了书,见识的多!玲玉现在还天天去清园学识字吗?” 郭二丫有了身孕后,就不上清园了,之前也是避讳吴子昀。 王迎春怀孕,小产。 中间又过十五,农忙。吴大郎赶考。吴玲玉和赵小翠知道胭脂忙,也去的少了。 崔氏是提醒胭脂,这种打小算盘的,不要教她识字念书了,天天去,还不是天天在吴大郎跟前晃悠?更有机会勾引吴大郎! “等不忙了我再去。”吴玲玉这几天都在做针线活儿,做玩具。不过识字念书的事儿,她一定不能扔下了。 崔氏眼里闪过一抹嘲笑。去勾引人家男人!?她提醒后,胭脂已经防备了,还能让她勾引走了吴大郎!? 回到村里,崔氏几个都下了车,罗平继续赶着回清园。 吴大郎不在家。 “在作坊那边,打家具的来了。”万妈妈回道。 胭脂想到走前他还在生气,小声问云笑,“晌午吃饭的时候,见你姨夫脸色好吗?” 恩豪想了下,摇了头,“姨夫一句话也没说。” 胭脂小脸有些皱,想到求的平安符,“我们也去作坊看看!” 恩豪跟着她一块。罗妈妈随侍在后。 走了门,远远就见靠清湖这边,站着两个人说话。一个是万森,另一个是吴玲玉。她正拿了个东西给万森,还时不时回头看看作坊大门口,怕人瞧见。 罗平跟着她们赶车,少爷身边伺候的是万森万淼兄弟。罗妈妈想到一路上崔氏喊着深意的话,再看吴玲玉心里一沉,看向胭脂。 胭脂看着清湖边说话的两人,倒是有些诧异了。 吴玲玉正拿着个东西给万森。 万森把手背在身后不接。 “少奶奶?”罗妈妈低声询问一声。 胭脂抬脚走上去。 罗妈妈眸光转了下,也牵着恩豪跟着。 万森看到她们三人,忙对吴玲玉拱拱手,快步朝这边过来。 吴玲玉吓了一跳,忙把手里的东西装进了兜里,脸色红红的,很是羞赧。看万森去找了胭脂,不知道该咋办,连忙跑了。 “少奶奶!少爷在作坊。打家具的来了。”万森过来给胭脂见礼。 胭脂看他脸色有些红,点点头,没有问刚才的事儿。 万森看她没问,暗暗松了口气,跟在后面。 罗妈妈看了他一眼,也没吭声。 作坊已经改建好了,东西两个跨院,东边做高中低筋面粉和玉米淀粉。西院做土豆淀粉和红薯淀粉,绿豆淀粉。 往前扩建的几丈的改成了前院,洽谈生意,小仓库,门房都在这边。 屋里都已经拾掇好,就差打些用的家具。 吴大郎正在前院里。见胭脂来了,跟她打招呼,“回来了。” 胭脂眼神一亮,应声点头,笑着过来。 “回家!”吴大郎看她一眼,直接前面走了。 胭脂眨眨眼,还在生气吗? 追上他,“吴大郎!我给你求了个平安符!” “嗯。”吴大郎应声,没有多说别的。 胭脂想到临走之前说的给他做甜点,就问他,“你要不要吃甜点?我给你做点!” 吴大郎可有可无的应声。 “那我给你炖点红糖水?”胭脂又问。 吴大郎面色僵了一瞬,扭头看她。 她两个大大的杏眸带着点好意的笑,还一副理解的模样。 红糖水……吴大郎脸色有些黑了。 “冰糖有点凉……”胭脂看他脸色更不好,走快了,皱皱小脸。真是奇怪啊!以前他也没有这样!难道做了举人老爷,脾气变大了!? 回到家,胭脂就洗了手,给他做了一碗红枣莲子银耳羹,端到屋里,“你想不想吃梨膏?明儿个我给你做梨膏吃!” 吴大郎看看她,算是喝了糖水。 万妈妈也做好了晚饭。 吃了饭,胭红提醒胭脂,把给吴大郎求的平安符给他,“你帮他绣个荷包装起来!你绣活儿还是可以的,别的不好绣,就照你衣裳上面的兰花草绣,吴大郎应该会喜欢的。”她看那唐四公子几个人身上都有带荷包玉佩。 她的衣裳是吴大郎做的……胭脂默了下,点头应着声。回到屋里,见吴大郎正在看书,把平安符拿出来,“大郎!我给你求了个平安符。你想不想戴着?我……给你绣个荷包。” 给他绣个荷包,还不情愿的样子。吴大郎看了眼叠成三角又用莲花加持过的平安符,目光移到她脸上,微微挑眉,“你会绣荷包?” 胭脂还真没绣过,她的绣活儿实在拿不出手,也就是用碎布练练手,不敢做成荷包。看了看平安符,又看看聂大郎。他既然问,应该是想要的。就点头,笑道,“我给你绣个荷包!绣个小的,你贴身戴着,就算绣的不好,别人看不出来!” 吴大郎眼中闪过一抹笑意,朝她伸手。 胭脂把平安符递给他,“我去挑一块布。”转身走了。 吴大郎是想抱抱她,看着手里的平安符,静默了下。 不一会,胭脂就拿了几块缎子过来,让他挑哪个颜色。 吴大郎随手指了块深紫色。 “这块吗?”胭脂拿起来,“这块颜色有点深,配鲜亮的绣线!” 把布固定在绣花棚子上,又拿了纸笔描画花样子。对于花样子,她会画的有很多,做菜用到雕工,首先要练的就是绘画了。 可是会画花样子,并不一定就会绣。 胭脂纠结了下,画了几个,最后定了个CC猫的。大大圆圆的眼睛,张着嘴,一脸期待的笑,头上长出一棵豆苗菜。背面的,再来个眯着眼睛笑的。直接把平安符缝进去。 只用绣出轮廓线条,这个比兰花草还要简单些! 吴大郎坐在旁边,默默的看着。的确是贴身戴的。 定好纹样,胭脂朵又先在布上用粉笔描画了下,顿时纠结了,这料子颜色不对,不满绣的话,那猫的脸就是紫色的…… “吴大郎!要不换这个颜色?”她伸手拎了块淡粉黄的。 看了眼只有黑线的猫头,又看了眼那淡粉黄的料子,吴大郎嗯了一声。云朵很是麻利的动手了。 一晚上就绣成了一面。 第213章 变大了 胭脂很是麻利的动手了。 一晚上就绣成了一面。 吴大郎看着没有说话。除了脸上的红晕,脑袋上的灰影,头上的豆苗和嘴巴,果然只有黑线缝了个轮廓。 看看他,胭脂嘿嘿一笑,显摆的拿给他,“是不是比花花草草好看多了?” 吴大郎违心的点头,不忍打击她的积极性。这荷包是给他绣的! 胭脂见他心情转好,心想,等明儿个估计就好起来了。 然而,吴大郎的心情并没有转好。对她的讨好,他心受用。可他还在等她认错,她却提也不提为什么惹他生气了。 胭脂把荷包绣好,做成了半月形,平安符缝进去,又学着打了个细小的络子缝上。穗子她不太做,做散了好几个,扣了半天,终于做成了一个小穗子,也缝在荷包上。拿给吴大郎。看着手里小巧的荷包,聂大郎神色大霁。翻了翻两面的绣样儿,眼里带了笑。见她满眼期待的看着他,仿佛荷包上的猫儿一样,聂大郎笑着看她一眼,“不错。” 见他脸色终于好了,人也笑了,胭脂松口气,也笑起来。想到她身上贴身戴着的玉,忍不住小心翼翼的问他,“我身上戴的这个保平安的玉,是不是有什么来历?”有名字的玉一般都是有来历的,不是凡品。吴大郎又是从弄来的? 吴大郎收起笑,幽幽的看着她问,“上面刻了‘子川’两个字,你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不是玉的名字吗?胭脂看他的脸色,没敢问出来,抿着小嘴,摇了摇头。 吴大郎看她有些懵懂无解的样子,黑着脸,叫她,“过来!” 要…要打她吗?胭脂磨蹭着不想过去,吴大郎之前就打过她的屁股。 “过来!”吴大郎皱眉。 “哦。”胭脂挪到他跟前。 吴大郎深吸一口气,拉着问她,“求婚时,我说了什么话?”他不说,这小丫头是真的都不记得了!一点也不记得了! 胭脂想到当日他不顾膝下黄金,下跪求她为妻,那种感动至今想起来,都颤动她的心神。具体说了什么话,她当时有点懵,好像……记不太清了。看聂大郎漆黑的眸子,脸色已经越来越黑了,胭脂眸光闪了下,笑着朝他贴过来,讨好的搂住他的腰。 “想耍赖?”吴大郎看着她的动作,脸色缓和。 “没有!”胭脂摇头,见他还等着,仰头朝他的嘴上印过去。 吴大郎眉头微动。 她甜软的小舌已经探入进来。 他已经两天没碰她了,连亲吻都没有。吴大郎没有动,任由她青涩笨拙的亲吻他。见他没动,胭脂皱皱眉,把他推倒在炕上,压在大靠枕上,小舌勾着他的缠绵,小手也伸进他衣襟里。 吴大郎挑眉,小丫头为了耍赖,大白天的撩拨他…… 亲了好一会,见他还是没有反应,胭脂有些羞恼的照他脖子咬了一口,“不跟你说话了!我去午歇了!”给他做荷包,她午休都没睡。 吴大郎低头看了眼被她撩开的衣襟,还有体内被她撩起来的热火,看她气鼓鼓的走了,抿嘴笑起来。 胭脂刚脱了外裳躺下,他就跟了过来。看他一眼,胭脂翻身过去,也给他个背。 吴大郎诧异了下,脸上笑意更深。明明是他在生气,反倒她气起来了!脱了衣裳,拉开被子躺下,把她搂入怀里,“还没亲完。” 胭脂小脸泛红,“不想亲你了!” “你想起来了我求婚时说的话了?”吴大郎挑眉问她。 胭脂呼吸一窒,直接问他,“求婚说的话,和这玉有啥关系啊?” “亲我。”吴大郎看着她。 胭脂咬了咬嘴,又朝他亲过来。 吴大郎和她唇齿缠绵,不仅有些后悔,刚才没有应着她。抓了她的小手放在他身上,大手也伸进她衣裳里。 胭脂睁大眼,现在是白天…… 吴大郎伸手放了帐子,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吞噬般的深深吻她。她不仅是他的妻,是他的女人,更要冠上他吴子川的名!昭告给所有人,她不论身,心,都是属于他吴子川的! 胭脂不敢喊出声,感觉却更加强烈,紧紧的搂着他,缠在他身上。 院子里很是静谧,罗妈妈和万妈妈坐在垂花门口做绣活儿,胭红也在拿着描红本练字,铺子里的账,不能总麻烦二妹妹。 东院里,冯仁满头汗水往下滴,看看时辰,摆摆手停下来,“歇歇…歇歇……给我拿点水和点心来!” 万森也擦擦满头的汗水,过来问万妈妈。 万妈妈到厨屋里端了两盘点心,拎了一壶茶和一壶茶饮给他。茶水是二子几个人,茶饮是单给冯仁配的。 冯仁看了看点心,有些不满的嘀咕,“胭脂那丫头今儿个没做点不做了。 胭脂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趴在吴大郎身上,小身子瘫软如水。 吴大郎紧紧抱着她,咬着她的耳垂,“以后记着了吗?” 胭脂动动手,没有气力回他的话。见他又要,身子轻颤,连忙讨饶,“…记…记着了!记着了!” 看她全身都红红的,瘫软在他身上,又讨饶,吴大郎决定暂时放过她,伸长了胳膊,紧紧搂着她,“不仅这会,永远都要记着!任何时候!” 胭脂忙点头,应着声两眼泛起水光。他不是叫吴大郎吗!?名字也是叫吴引!那吴子川,就说过一次,她当时懵懵的,哪记着他说过他还有名字,叫吴子川了! 看她还很委屈,吴大郎笑着亲亲她。 起来就把那个小巧的荷包贴身戴了。 罗妈妈几个看吴大郎脸色终于恢复了,那眼角眉梢都带着舒心的笑意,都松了口气,笑起来。 胭红也放了心,又教胭脂别光给自己做衣裳,也给吴大郎做两套。她觉得吴大郎挺好哄的,一个平安符,绣个荷包,他就不生气了。 胭脂呵呵呵笑,应着好。 晚上威胁吴大郎,“你再那样,我就把你会做衣裳会绣花儿的事儿告诉别人!” 吴大郎手里正做着绣活儿,是她的皮袄,看着她挑了挑眉,“哪样?” “……白天…那样!”胭脂脸色微红的瞪着他。 吴大郎皱皱眉,“本来准备让你歇息两天的。”说着抬眼看她。 胭脂跳了下,看他眼神仿佛又穿透力般,看到的她仿佛毫无遁形,忙道,“我明儿个和大姐一块去铺子里!” 吴大郎笑,“我也去!” 他要是去了,他们肯定是住在冯仁别院那里,那大姐就不可能跟她一块睡了。胭脂有些泄气,凑过来拉了他的胳膊,讨好道,“吴子川~” 甜糯的声音,仿佛从她香软的舌尖吐出来的,吴大郎指尖颤了下,看她依偎过来,“这名字,别乱叫。” “不是你让我叫这个名字的吗?”胭脂大眼看着他。 吴大郎贴近她,低声道,“你叫这个名字……我会想吞了你。” 胭脂小脸轰的一下,从头红到脖子,见他满眼笑意,抿着嘴笑看着她,忙松开他的胳膊,“我去洗漱了!” 看她快步进了耳房,吴大郎哈哈笑。 胭脂嘭的关上了门。 吴大郎笑着喝了她端过来的茶,继续手里的活计。 次一天,全家齐出。 胭脂和吴大郎带着万森万淼,把罗平留在家里跟着他老子学东西,带了罗妈妈。 冯仁领着他的两个护卫,带着二子和三子。 一行人出门,赶往县城。 吃了饭,把玩具都送到铺子里,铺子重新打扫干净,把每样玩具都摆出来。 胭脂看来铺子里的多是妇人女娃儿,知道女生比较萌这些毛绒玩具,就跟胭红商量,在铺子里面隔出一小段,做内衣卖。 胭红满脸通红,“还…还…还是算了!那个,哪会有人买啊!”那样的小衣,只有两片布。穿起来暴露,还…还……反正,应该不会有人买的。 胭脂针线活儿不行,画了图样子让她做出来叫她穿,她不愿意。 看她满脸红的,胭脂低头瞅瞅自己的。她现在还穿不太起来。而且,她的小衣都是吴大郎……给她做的,她可没脸让他给她做内衣穿。 “行的!大姐你试试嘛!你穿不出去,不代表她们所有人都穿不出去啊!而且穿那样的小衣对胸部好!又塑形!又美观!肯定会有人买的!”胭脂摇着她的胳膊。 “哪有人会买那个!而且,铺子里也会来男的!”胭红实在舍不下脸皮儿。 “那就挂个牌子,里间男士禁止入内。”胭脂催促着,“大姐!做!那小衣我做不太成,就你绣活儿好,做的成了!要是卖的好了,能多卖很多银子的!等明年,咱们就自己盘个铺子,恩豪也不用和你窝在这小铺子后面吃睡了!” 胭红被她缠的没办法,只得应了她试试。 胭脂兴致冲冲的买料子,绣线,又找人把钢圈打成铜圈,还有背后的小扣。 铺子暂时让冯仁的两个丫鬟绿翡和红翡帮忙看着,胭红听胭脂的指挥,做了两套内衣出来,一套系带的,一套带扣的。 胭脂不敢试穿,胭脂拉了绿翡红翡俩丫鬟试穿的。 俩人红着脸试穿了,很是有些惊讶。这小衣咋一穿上,就……变大了!? 胭脂让俩人把衣裳都穿上,很是满意的点头,跟胭红使个眼色,“咋样?” 第214章 投机取巧 胭脂有些无奈的看着她兴奋亮晶晶的眼神,不过的确有变化,这是事实,她还是点了头。反正冯老爷带吴大郎念书,他们要在在县城里住一段时间,胭脂拉着别院里会针线活儿的丫鬟都忙活上了。 吴大郎奇怪,“在忙什么?还弄的这么神秘。” 胭脂笑,就不告诉他! 连着忙活两天,赶了十几套出来。胭红有点不敢往铺子里挂,虽然铺子里的隔断已经做好了。 胭脂见她看见那些内衣脸就发红,自己拿着挂上去。在铺子里帮忙看着,有年岁大点的女娃儿或者妇人小媳妇儿来铺子里,就笑眯眯问她们一句要不要到里间看看绣活儿,都是最新的小衣。 人一听是小衣,有兴趣的就卖她个面子,到里间看看。 胭脂给她们介绍内衣的穿法和效果,有两套另外放的,可以试穿。 看她们脸都红的像柿子一样,胭红满身不自在的到外间招呼买玩具的客人。 让胭脂推销内衣,这些古代封建女子都矜持的不行,胭脂只能舍着面皮儿上,又是讲解,又是拉她们试穿,悄悄告诉她们,有不少贵妇也在穿。穿了的效果,回家给相公看看就知道了。 女娃儿们还是太害羞,都不敢穿,也不敢买。 成了亲的妇人,倒是放得开些,过来人也明白胭脂说的,就买了一套回家。 次一天,那买过内衣的妇人就又红着脸来铺子里,说是再买一套。 胭脂给胭红个眼神,让她过来招呼。 胭红陪着挑了一套,付了账,把人送出铺子。 挑玩具的人看了奇怪,只知道隔断外面挂了个牌子:内卖小衣,男子止步。不知道卖啥样的小衣,那买过的人脸都红了。忍不住也到里间看。 胭脂喝了杯热水,继续热络的作为一个导购,招呼有兴趣的客户。 看她天天忙的不回来,吴大郎皱眉。之前她没有跟着来,至少还想着他,知道她念着他。现在跟着一块来,却和别人忙的热火朝天,不告诉他,不让他参与也就算了,连点关注他的时间都没有了。 冯仁对此也有些幽怨,别人都在夸他,觉得闪瞎了眼,震惊的慌。他的体重又开始降了,胭脂一点不关心他了。好几天没听到她夸赞一句,鼓励一句了!吆喝着让她做饭,也是匆匆回来,做上几个菜,都是快速的,精致用心的都吃不上了。 唐四看胭红的铺子又开起来,胭脂也在铺子里,眸光动了动,朝铺子里来。 唐二一看,也跟着过来,“她这铺子里卖的东西,是都很不错!” 胭脂正抱着个罗小黑,笑着送两个满脸红晕的女娃儿出来,“两位慢走!下次再来!”看唐四俩人过来,跟俩人问了好。 唐二忍不住问,“她们买了何物?还用纸匣子装着?也不像这铺子里的玩具。”买到喜爱的东西应该高兴,那两个明显羞涩多于高兴。 胭脂笑着瞥他,“唐二公子想知道,就请唐二奶奶到小铺来一趟就知道了。” 唐四已经看到挂在隔断门外的牌子,里面是卖小衣的。 唐二啧啧两声,实在好奇,伸手拿了个小黄人公仔,跟唐四道,“要不你来试试?” 唐四还没有成亲,看他一眼没搭理他。抬头看着铺子挂的各色玩具,跟胭脂道,“你脑子里的奇思妙想还真是多。” 谁打听这个事儿,胭脂都只呵呵笑,不说话。 “本公子就纳闷了,你这怎么想出来的?”唐二说着,又拿了个乌龟。 “这些玩具,其实每一个都有他们自己的故事!”胭脂笑着把手里的罗小黑挂在架子上,摸摸旁边的阿狸。 唐四看着她,“比如?”这些不过是憨态可爱的玩偶,每一个都有他们自己的故事,这样的谬言,他竟然相信,还想知道。 唐二也饶有兴趣的看着胭脂。 胭脂把手边的阿狸拿下来,“比如这个。他说过,‘如果能不哭,就一直微笑。如果能旅行,就一直流浪。如果能唱歌,就一直轻和。如果能原谅,就一直遗忘。如果不分别,那就一直在一起。’暖心,又治愈,很多女娃儿都喜欢!”只是太文艺,她有点不适应。 唐二有些讶异的看着胭脂,打量她。 胭脂穿着茜红长袄,外面套了月白色绣兰花草的坎肩,清丽又带着几分娇美。唐二眼神看向好友。 唐四目光有些深的看着胭脂,伸手拿了那个阿狸,“这个多少钱?” “一百二十文!”胭脂看了下型号,笑着报出价钱。 唐二嘴角微僵,笑着拎拎手里的小黄人,“我们好歹也算是认识的,就送我们一个好了!”铺子是大姐的……之前也白送过…… 胭红看她没应,还想要钱,忙出声道,“送给两位公子了!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唐二笑着拿了,“这个应该也有个故事?是什么?” “你们不会是来听故事的?”胭脂暗自翻他一眼,没给钱白拿东西还想听故事,她怎么会都知道都是什么故事啊! 唐二哪里看不出她的神色,“还真是…差别对待啊!” “我祖母前两天还念叨你,你什么时候有空?”唐四看他一眼,转移了话题。 “还有我家!可不能厚此薄彼!也让本公子尝尝你做的斋菜如何!”唐二笑道。 胭脂笑着应声,答应过两天去。 临走,唐二指了指隔断里间,“既然是好东西,就一块拿上!”他倒要瞧瞧了! 胭脂先去了唐府,送了一套给太太试穿。 去唐府的时候,给唐太太和唐二奶奶都送了一套。 唐二奶奶没敢穿。 斋菜做的很不错,但像是没尽全力。唐二叫了唐二奶奶换上胭脂送的小衣。 见他也知道,还是他让送来的,唐二奶奶满脸发红的穿给他看。 唐二直接喷了。夜里要了两次水。 次一天唐二奶奶给婆婆请过安,回到屋里继续补眠,特别吩咐贴身妈妈到铺子里再买两套。 唐二一脸神秘的去找唐四,怂恿他也体验一回。 铺子里买内衣的人越来越多,都赶不及做了,胭脂收了订银,启动订做服务,量身定做的穿着也更舒服贴合。 吴大郎不满了,“在忙什么?觉都不好好睡了?”午睡不陪他,晚上的时间也占用了,他都好些天没跟她好好说过话了,更别提别的。 胭脂也有些内疚,把图纸拿给绿翡和红翡几个,回屋来陪他。 “就是做了几件小衣,还那么神秘?”吴大郎把她拉到怀里抱着。 “你看到了!?”胭脂睁大眼。她还偷偷藏在箱子底下。 吴大郎眸光微闪,点了头。大手伸进她衣裳里。 胭脂看他欲求不满的样子,这些天吴大郎都没碰她……胭脂纠结了下,赧然的小声道,“我穿给你看看?” “好。”吴大郎应声,他倒要看看什么样的小衣,那么神秘,几乎占了她所有时间。 胭脂心痒痒,让胭红给她也做了两套,一套粉色绣花的,一套白色绣花的。到耳房换了那套白色绣花的穿上,她有些不敢出去,又在外面穿上了睡衣裤。 吴大郎把她的内衣拆掉一件,仔细看了怎么做的,一口气给她做了三套,把她别的肚兜都给填火里了。 胭脂跺脚,自己又做了两件肚兜穿。 孙大奶奶到铺子里来了。 胭脂客气的笑着招待她。 “这些小玩意儿做的还真是可爱!买的人还真多!”孙大奶奶笑看着满铺子的玩具。 “不过投机取巧,做点手工活儿而已。”胭脂笑,大街上已经有盗版的出来了。 “倒是比绣活儿要好!稀罕人,卖的也好!”孙大奶奶摸了几个。 胭脂笑着没有接话。 孙大奶奶看到还有隔断里间卖小衣的,“能进去看看?” 胭脂伸手请。 那些内衣倒是让孙大奶奶纳罕不已,临走买了四套,看胭脂的眼神带着遗憾。 “这孙大奶奶还真是舍得!竟然一口气买了四套!”胭红把钱收起来。 四套两个大小型号,其中有两套是送人的。 孙大奶奶自己穿了下,效果甚是满意,把另外两套拿去县衙,送给了高夫人。 “懂得还真是多!真是可惜了!”高夫人试穿了下,跟孙大奶奶说话儿。 孙大奶奶心里也有些后悔,有心想修复一下关系,怕她那边跟胭脂好起来,这边得罪高夫人。看她的神色,孙大奶奶笑着应一声,“可不是!说起来我和她同村,她做的这些稀罕东西,我都是后面才知道的!” “你们是同村,这关系可有点冷了。”高夫人笑道。 孙大奶奶已经明白,她不会因为这个就开罪啥的。高夫人可是正面跟胭脂说过,她还用冯仁威胁高县令,躲到唐府去。高夫人和胭脂的关系是不可能缓和了,她不一样。之前她可是不知道,左右后来冯仁也做了她的大哥,对她那么好。冯家反而成了她的靠山,吴大郎也考中举人功名。这个好可得的够大了! 回去就给胭脂下帖子,请她和吴大郎到家里吃饭。 胭脂看着手里的帖子,犹豫要不要去。毕竟之前孙大奶奶也曾帮过她,两家住在同一个村里,有红白喜事也有礼尚往来。 吴大郎看了一眼,直接投进了火盆里,“不去!”现在才来想修复关系,已经晚了。胭脂疑惑的看着他,“不去吗?” 吴大郎揉揉她的头,“孙志书在拍高县令的马屁,孙大奶奶和高夫人走的也很近,很早之前。” 胭脂神色顿时有些不好了,“她今儿个买了四套内衣,两个型号的。” “必是送给县令夫人的。”吴大郎眸中幽光闪过。 胭脂不喜欢孙大奶奶,之前觉得她虽然有点自视甚高,还想利用利用她,但好歹也没啥大的问题,也算帮过她。那次私自定下让她给各府做菜,她虽然心里不舒服,还是给她面子,都去了。后来让她冯府,她拒绝了,不来往了。还觉得有点点不太好。没想到之后高县令威逼利诱要把她送给巡抚的事儿也有她参与。 “那就不去!以后都不理会!”胭脂哼了下鼻子。 吴大郎揉着她的头笑了笑,怎么可能不理会,孙志书下次的大比,成绩可还不错呢!不过那些就不需要他的小丫头去操心了。 孙大奶奶见没回帖,也不来,心里有些纳闷。明面上,她可没有得罪胭脂。吴大郎高中,他们也送了贺礼,特意去恭贺了的。难道她认为巡抚大人那件事和她有关系? “你找个时间去拜访一下,把这事儿提一提。”孙志书吩咐她。冯仁查了他两次,没有任何动作。估计也是没有找到他的把柄,才没有动作。能先迷惑一时是一时。 孙大奶奶点头应是,隔天就到别院来拜访。 人都上门了,胭脂只能招待她。 第215章 十万雪花银 孙大奶奶说了那内衣的好,表示很喜欢,主动说另外两套是给高夫人送礼了,“大爷想谋个缺,也历练一番。可惜不认识啥有权势的人,只能走了高县令的路子。打点了不少,高县令才同意帮忙,把大爷推举给他同科好友做钱粮师爷。等过了年,他那好友到临县上任,大爷就过去。我这总担心事情半路黄了。” 要不是,胭脂跟着那巡抚走了,他们跟巡抚搭上了话儿,说不定已经进士及第了!现在只能做个钱粮师爷屈就着。 胭脂笑着,应和她两句,别的不多说。 范大奶奶看着她并不亲近,叹口气,小声跟她道,“咱们县的这位县令大人,胃口可是不小呢!你们跟冯府结了关系,冯大少爷的外祖父是吏部侍郎,吴大郎就不用担心了。”平常,只要和人说一两件**的事儿,就能拉近关系,热络起来。 胭脂让她吃点心。 “可真是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孙大奶奶感慨着,拿了点心吃,又笑着跟胭脂道,“可真是好久没有吃你做的菜了,咱们出自同村,关系倒是别的疏远了,可真是不该!以后可得多走动走动!” “孙大奶奶平时有事儿忙,我也是个忙人。”胭脂也拈了一块点心吃。 她嗐了一声,“我还不就是伺候伺候爷们儿,照看照看娃儿。倒是你,现在都做了举人娘子,还去唐府给他们做菜!”可真是放得下身段。 胭脂是做菜,不过却没再拿过银子了。从吴大郎中举之后,唐府就不再给她银子,老夫人会叫她一块吃饭,说说话儿,做饭的钱在另外的地方补贴给她,也没拿她当个厨娘看待。孙大奶奶挺善交际,胭脂应的少,她自己也有很多话说,盘桓到吃了晌午饭才走。 冯仁看她走了,冷哼一声,“还敢找上门来,爷这可等着他们呢!” 吴大郎招呼他,“交你个事儿办。”两个人到屋里说话。 胭脂继续跑铺子里帮忙。 瘦猴几个正在铺子门口驱赶几个打扮妖艳的女子。 胭脂站在旁边看了一会,直到那几个女子被瘦猴几个喝吓走,看铺子里外那些人露出满意之色,进了铺子。 胭红见人走了,跟她,“那些人,以后可别再来了!” 那几个女子都是风尘女子,胭红看见她们的姿态就浑身不舒服。她们瞧见了里间的内衣,要都包了,还让胭红把存货都拿出来,要让姐妹们都来买。铺子里另外的客户都吓走了。“瘦猴他们几个常在附近逛游,铺子里要是有事儿,大姐不用客气,直接找他们帮忙就是了。”胭脂握握她的手。 胭红点点头,她还真招架不了,要不是瘦猴他们几个,还不知道咋办呢!嘻嘻闹闹的,赶又赶不走! 铺子里的生意越来越好。万森万淼俩人回村里又拉了一次货。 很快到了十一月,孙大奶奶知道月初的几天胭脂都会往唐府和各府送东西,她一直没有打听到。于是天天都来找胭脂,说是学两个家常菜,给娃儿换换口味,笼络笼络孙举人的心。胭脂在家里招待她,让罗妈妈把东西送了出去。跟吴大郎道,“咱们还是回家!” 吴大郎伸手搂住她,“想回家了?” 胭脂点头,待在家里更自在些。 “好!咱们回家去!”吴大郎亲亲她。 在县城里待的时间也够长了,胭红也已经适应了。别院里,冯仁一走,那些丫鬟也没有伺候的人了,成天没事儿干,正好帮着做内衣,也挣些手工钱。 收拾了东西,一大早,俩人就坐上马车,连同冯仁一块拎着,又回了村里。 他们刚到家没一会,吴子胭就过来了,“你们竟然在县城里住了那么久,是在县里买宅子了吗?” 她言辞之间透漏着不满。 冯仁冷眼看着她,“哪来的小丫头片子,敢在爷面前撒野!?”一个不亲的小姑子,他冯仁的妹子就去县里住些天,是她呼喝诘问的吗?! 吴子胭之前怕他,不过见了唐四之后,她有些不怕冯仁了。这个胖大少爷,虽然瘦了不少,还是不能和唐四公子相比。 “我们没在县里买宅子,也买不起。是住在我大哥家里。你想去吗?”胭脂对她不切实际的想法很是有些无语。 吴子胭被她噎了下,笑起来,“大嫂!那你啥时候还去啊?你们去住那么久,也不叫着我。我老早就想去县城里玩,你们却总是不带我。” “我们可不是去玩的。”胭脂白她一眼。 “我也可以去铺子里帮忙啊!我嘴甜,肯定可以卖好多东西!”吴子胭立马道。 胭脂没理会她,等着吃饭。 万妈妈连忙赶了几个菜出来,刚刚端上桌,郭二丫又过来了,后面跟着杨进。 看她红着眼,吴子胭撇嘴,“你们来干啥?” 郭二丫看她眼神不善,有点不敢叫哥嫂。 杨进神色不好的进来,跟吴大郎说话,“岳父病了,很是严重。前几天就说想见见你和胭脂。你们要是再不回来,我就和大哥二哥去县里找你们了!你们去看看!岳父已经躺在炕上不能动了,四郎正准备成亲,冲一冲。” 郭树根病重…… 听郭树根病重,想见吴大郎和胭脂,吴子胭顿时警惕起来。目光不善的看着郭二丫和杨进,不过没敢乱说话。当初他们自己把大哥送出来,这么多年不管不问的,大哥看病抓药都是他们家的事儿。现在看大哥有钱了,考中功名了,想过来占便宜了。 “…哥!爹他,快不行了。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了!”郭二丫泪眼看着吴大郎。 吴大郎神色没有一点变化,还是他们来的样子。杨进想从他脸上找到一点悲伤难受,却发现连一点怜悯都没有。他有些失望,看向胭脂,见她眉头微蹙着,跟她说话,“四郎才十三,过了年才十四。现在也只能用这个办法了。爹对大郎的事儿,一直都很愧疚,十几年都没有好受过。他只想临终之前,见见你们。没有别的想法。” 妇人家容易心软,胭脂也一直很和善。虽然打过曾氏,不过他觉得那曾氏本就欠打。换成是他,也会打的! 郭二丫看吴大郎不为所动,期盼的泪眼也转向胭脂,“嫂子……” 胭脂以前觉得他们有苦衷,一点小忙,能帮他们摆脱艰难的日子,毕竟生了吴大郎,帮也就帮了。只是现在她发现自己心态变了。上次郭树根生病,郭二郎来借钱,她拿了二两银子借给他。他们一直在说挣了钱就还,到现在她都没有见到。 二两银子不算什么,如果真周转不过来,不还她也能理解。嘴上说着还,还到现在都没见还上。她之前有心帮衬,还准备给郭二丫说媒,都让吴贵芝捎了信儿。他们说和李家结亲,怕他们在中间难做,也是攀高李家。可是郭二丫却嫁到了淡家沟来。 面子上的走动,胭脂不会说旁的。只是现在她心态变了,她更心疼吴大郎!郭家的事儿,她不会帮着说话! 吴大郎察觉到她的目光,看她皱着眉有些不悦,大大的杏眸流转着对他的担忧心疼,心里一暖,眸光缓和,看向杨进和郭二丫,“然后呢?” 俩人都愣了,杨进问,“啥然后?” “说想见见,见了之后呢?”吴大郎抿嘴问。 郭二丫泪珠掉下来,“希望爹见了你,能够好起来!” 吴大郎看着俩人,没有接话。 杨进心里有些着急,吴大郎说然后,是不想认回去,不想出一分力!? “摆饭!”吴大郎收回目光,吩咐罗妈妈。 罗妈妈瞥了眼郭二丫几个,应声,把汤舀好。 郭二丫有些愕然,“……哥?” “我们刚从县城赶回来,颠簸了一路,还没吃饭。”胭脂洗了个帕子递给吴大郎。聂大郎结果又擦擦手,递还给她。 郭二丫抿着嘴,低着头流眼泪,“那哥,嫂子先吃饭!” 冯仁皱着眉,不悦的摆手,“你们都先出去!我们饭还没吃,你们在这哭哭啼啼,晦气!”他刚看吴大郎神色不对,没敢说话。不过那郭家都把吴大郎扔出来了,现在还想要回去,让他冯仁的妹子去给他们尽孝哭灵!?哼!脸大啊! 郭二丫之前来清园学识字,见过他几次,对冯仁这大少爷很是有些畏惧,看他喊话,忙想后退了两步。 她还怀着身孕。杨进扶住她,皱着眉看吴大郎。 大郎拿了筷子,递给胭脂,又拿了自己的,端了碗吃饭。 吴子胭看着郭二丫两人不屑又有些得意的撇撇嘴,大哥问然后,就是不想回去,不想让郭家占便宜!打小把他扔出来,他心里不怨恨才怪呢!之前大哥病在床上的时候不见他们来,现在看大哥发家了,成举人老爷了想占便宜了!没门! 冯仁有些不耐烦的扭头看郭二丫,“外边哭去!” 郭二丫顿时住了哭,看看吴大郎又看看胭脂,两人都没有说啥,咬着唇不敢再出声。杨进有些着急担心,又有些愤恼的情绪。 胭脂的吃饭速度一直不快,不像村里的人一碗面条呼噜噜转眼就吃完了。吴大郎也动作不快,冯仁从小养成的习惯,虽然后来吃胖,速度快了,但这半年多又被胭脂给纠改过来了。不吃慢点也不行,就那点饭菜,吃快了感觉像没吃饭一样。 第216章 认祖归宗 三人一顿饭吃完,杨进已经快没耐心了。看三人漱了口,换了茶,忙问吴大郎,“你们还是先去看看!爹他那情况很严重,郎中已经说,没多少日子了!” 吴大郎看着俩人,没等他问,吴子胭替他问了出来,“看完了之后呢?不会让我大哥出银子给他治病?再把他接过来在清园养病!?” “…不…不是的!爹他病的严重,就是想见见哥和嫂子!”郭二丫红着眼摇头。 杨进之前还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吴大郎要是有意,碍于吴家那边,他会劝他。他要是生气,心里还有怨气,他也会劝他,还准备了一堆质问他不管亲生爹娘的话。只是他没想到吴大郎是这样不冷不热的态度。 “那就去看看!”吴大郎淡声说着,起了身。 胭脂点头,跟着他回了屋。 外面罗妈妈客气的跟郭二丫杨进两人说让胭脂和吴大郎换件衣裳。 屋里胭脂搂着吴大郎的腰,紧紧的,贴在他怀里。 吴大郎回抱着她,揉着她的头,“不是说大白天不让亲近你,怎么又过来抱着我不撒手?”胭脂抬头,看他带着促狭的笑意的眼神,垫了脚亲他……。只够亲到下巴。 吴大郎轻笑,低头吻上她的小嘴。 见俩人还不出来,杨进皱着眉,看向罗妈妈,“你去问问看换好了没有?” 罗妈妈早养成了习惯,吴大郎和胭脂在屋里的时候,不传唤,没吩咐,她不会进屋去。屋门打开,吴大郎身上的衣裳没换,在长袍袄外面加了件直裰。胭脂换了绵绸掐腰通袖袄,吴大郎给她拿了件斗篷披上。 杨进看着俩人,催了一句,“快些!” 冯仁让赶了他的马车。 赶车换了万广,罗妈妈随侍在侧。 杨进回家招呼了一声,和郭二丫也一块坐上马车。 巨石村离河湾村还有差不多二十里路,马车速度快,也快大半时辰才到。 还没进村,就见村口靠山边一块巨大的石头,几个小娃儿在大石头旁玩耍。 看到有马车进村,都瞩目过来。几个小娃儿跟着马车,一直跟到郭树根家门口。 万广把马车停在杨进指的一院门口旁。 吴大郎下了车,扶胭脂下来。 屋里郭大郎郭二郎,郭四郎等人都涌了出来。 李氏没有见过胭脂,吴大郎也是镇上远远的见了两次。只有郭二郎媳妇儿马氏和郭二丫去过吴家村,不过看到胭脂穿着素黄色绣兰花草斗篷,亚青色的头发绾起来,戴了支玉片花钗,漂亮贵气,也讶异的差点有点认不出来。 李青儿看到俩人来,激动的眼泪顿时就出来了,一句‘三郎’在嘴边转个弯,终究又改了口,“……大郎,胭脂!” 胭脂客气的笑了下,点头。让罗妈妈把带的点心攒盒送上。 马氏上来伸手接了,看了眼外面的马车,再没有别的,忙招呼俩人进屋。 郭家的院子也不小,三间堂屋,左右各两间厢房,土瓦房,有些破旧。家里养了猪,喂了鸡。 李青儿看俩人光鲜干净的穿着,歉意道,“家里有些腌臜,味儿也不好…” “爹吃了半个多月的药,屋里有些药味儿不太好闻。”郭二郎解释,伸手让两人进屋。屋里有很浓的药味儿夹杂着难闻的味儿,郭树根躺在炕上,面色暗黄发青,面容枯槁,很是憔悴。颧骨凸起,眼窝深陷。盖在两条颜色发暗的陈被褥里。见吴大郎和胭脂进屋,伸出手,“三郎!?”目光浑浊的看着吴大郎叫他。 吴大郎站在不远处没动。 郭二郎示意他上前去,“爹在叫你。” 李青儿看他不上前,也不好催他,擦着眼上去,给郭树根掖了掖被子。 郭树根伸手,“三郎!你回来了!” “你们还有什么话说?”吴大郎上前一步,开口问。 郭二郎看看他,再次示意他上前,“爹现在有点耳背,离得远了,听不太清。” 吴大郎眸光幽深的看了他一眼,走到炕前,看着郭树根,“说!” “三郎!”郭树根眼眶涌出泪水,“爹快不行了!我知道是我上辈子作孽了,才让我们父子分离。把你给了吴家,我就后悔了!后悔了十八年!我知道你也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我和你娘都想把接回来,可那聂家是你舅母的娘家,我们也没办法!” “十八年了!我也快撑不住了!我撑着这口气,就是想跟你说,对不起!爹不该把你给人家!让你受那么苦累!都是爹的错!你怨恨爹吗?”他说着期盼的望着吴大郎。 吴大郎低声开口,“十九年。” 郭树根脸色有些顿住,眼眶里的眼泪涌的更多。 “爹已经病的快糊涂了。”郭大郎看着吴大郎道。 郭树根呜呜一声,“三郎!你怨恨爹吗?” 李青儿也在一旁擦着眼睛哭起来。 郭大郎和郭二郎几个都看着聂大郎,等他说话。 吴大郎看了眼胭脂微动的大眼,抿着唇,转过头,淡淡的摇头。 见他摇头,郭二郎神色一喜。马氏和李氏脸上眼里也带了喜意。 郭大郎过去拉着郭树根道,“爹!三郎明白家里的苦楚,体谅爹娘,他是爹娘的儿子,又咋会怨恨爹娘呢!” “三郎!三郎!”郭树根招呼吴大郎近前。 吴大郎没有动。 郭树根看他不过来,动了动身子想坐起来。 李大妮和郭大郎忙扶着他起来,在他背后垫了两个枕头。 “三郎!”郭树根喘口气,“你不怨恨爹就好!不怨恨就好!爹也是没有办法,想让你过好点!爹不行了!我这一口气吊着,苦苦撑着,就是想看看你。我临死前,还有最后一个遗愿,就是,希望你能认回祖宗!认回郭家!你是我们郭家的子孙啊!” 马氏搬了板凳过来,好意的笑着请胭脂坐,“凳子有点脏,你别嫌弃。” 胭脂看她一眼,没有坐。屋里的气氛有些悲伤,一个频死的老人殷殷切切的流着泪,期盼着分散十九年的儿子认祖归宗,一声声悲戚的呼喊。让人心里难受,眼眶酸涩。她心里却有些愤怒。 郭家真想认回吴大郎,怎么不在吴家子女俱全之后,把吴大郎接回来!?就算为了吴贵芝。吴家要吴大郎就是为了子孙,他们已经有了儿女,接吴大郎回来也没什么说的。就算吴大郎病了,郭家穷的揭不开锅,没钱给吴大郎治病,不敢接他回来。 分家之后呢?她和吴大郎分家出来,住在村里借来的小屋里。他们怎么不说让吴大郎认祖归宗!?怕人说吴家把儿子养大,娶了媳妇儿,他们又要回来!?那现在又算什么!?马氏看她不坐,看了眼她身上干净华丽的衣裳,有些讪讪的放了手,把另一把凳子放在吴大郎身旁,让他坐。 吴大郎看了眼,撩了衣摆坐下。 见他坐了,马氏松口气。 郭二郎几个也都松口气,既然坐下,那就是准备好好说话的。 郭树根有些欢喜道,“你放心!让你媳妇儿也放心!我只是想让你认祖归宗,认回郭家,并没有别的想法!我常常跟大郎二郎他们说,不让去找你们!全家,都不能学那奸猾恶毒的人,惦记你们的东西!你们能有那么一片家业,是你们辛辛苦苦挣来的,和旁人都没有关系!”“爹说的话,我们都记着呢!”郭大郎和郭二郎都应道。 杨进看着也很是有些高兴。吴大郎要是认祖归宗,那以后就是郭家的人了。他是郭家女婿,和吴大郎才真正是兄弟!是一家人了! “手伸出来。”吴大郎看着郭树根。 郭树根听话的连忙伸出手去握他。 吴大郎却不是握他的手,而是手指捏住了他的脉搏。 郭树根诧异,李大妮几个也都很是惊诧。 “我快不行了,药吃了多少,都没用了!三郎就不用为了操心了!就剩这一口气,我再咬牙撑一撑,等你认祖归宗,我也就可以没有遗憾的走了!”郭树根哭道。 吴大郎给他把了脉,站起身,“你不会死的!” 郭树根看着他擦擦眼泪,“没有用了!我也不想死,想看着你越过越好,儿女成群。可是我真的撑不住了!我快不行了!” “我说你不会死,是你的病没那么严重。”吴大郎看了眼李大妮和郭大郎郭二郎几个人一眼,抿起嘴,“我病了十几年,早已久病成医,医术不能治病,却也能看出病情。村里的郎中医术不行,镇上药铺的廉价药材也没用,你们还是找个医术好的大夫看看,抓点好药吃!”说完,拍拍衣摆,转身叫了胭脂出门。 郭大郎郭二郎一众人都愣了。 郭树根连忙叫,“三郎!三郎!我真的快不行了!三郎你别走!我就一个遗愿,只要你能认祖归宗!你毕竟是郭家的子孙啊!” 杨进拦住吴大郎,怒声质问,“你就算心里有啥怨恨的,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初家里穷的揭不开锅,把你给吴家,也是想让你吃饱穿暖活下去!他们是你的亲爹娘!不指望你多孝敬,连自己亲爹娘都不认吗?!” 郭二郎红着眼,“三弟!爹他都快不行了!就最后这一个心愿了!你忍心看着他遗憾离世吗!?” “三郎!就只是认祖归宗!只是认回郭家!三郎!”李青儿哭着也追出来。 “看来你们不信我的医术。”吴大郎说着抬眼,叫了万广,“明儿个你赶了马车去县城,请个县里的大夫来!”然后交代他让大夫带哪些药草过来。 第217章 关你屁事 胭脂抓着吴大郎的胳膊。 吴大郎扶着她上了马车。 “三郎……三郎啊……”郭树根在屋里哭喊,下了炕,爬在门口叫。 吴大郎回头冷眼看了一眼,上了马车。 罗妈妈看俩人神色,没有坐到马车里,坐在了门口。 万广也没有管杨进郭二丫,直接赶着马车离开巨石村。 郭二郎几个追出村子,郭树根爬在大门口呼喊,李青儿哭个不停。 胭脂伸手搂住吴大郎的胳膊。 吴大郎扭头看她,双眸漆黑,深邃,幽暗。 胭脂摸摸他的手,心疼的亲他,坐到他腿上,搂着他的头,抱温暖的怀抱,紧紧的拥抱着他,满怀心疼,聂大郎目光稍霁,紧紧的揽着她抱住,贴在她怀里闭上眼。 到了家,罗妈妈搓搓手,搬了脚蹬,放好,没有叫。 吴大郎抬头,亲亲她的下巴,“下车了。” “嗯。”胭脂应声,从他腿上起来。 吴大郎先下来,扶着她下了车。 冯仁看看俩人的神色,心里嘀咕了一句,问,“去了有啥事儿?” 俩人都没说话。 万妈妈端了热茶上来。 胭脂接了递给吴大郎。 吴大郎喝了一杯热茶,“再倒点。” 胭脂又给他倒了一杯。 庞冯仁这急性子,“到底说了啥事儿?死了没有啊?”见俩人还都不讲,指着吴大郎怒道,“吴引!爷先把话儿给你撂在这了!你要是想去那什么狗屁郭家,你自己去!别扯爷的妹子!一个婆家就够我妹子受委屈了,还敢再搞一家!?是个人都敢当我冯仁的妹子的公公婆婆了!?比老子的脸还大啊!”恶心的公公婆婆都该去死!去死!去死! 胭脂无奈的看着他笑了笑,“没有事儿!吴大郎把了脉,找大夫瞧瞧不会死的!” “个老东西!想以死要挟爷我的妹子妹夫!”冯仁拍了拍桌子。 吴大郎抬眼看他,“歇息过了?” “啊?”冯仁不解。 “一天没训练,你想明儿个补回来?”吴大郎挑眉。 冯仁脸色刷的一下就不好了,看向胭脂。 胭脂看着他笑,“大哥!兄长!爷!你这些天的肉好像掉的有够慢的啊!” 这俩人心情不好!想抓着他出气!冯仁嘿嘿一笑,顿时溜了,“我去训练!去训练!”吴大郎把茶杯放下,看着胭脂,“想不想上山?” 现在天已经不早了,今儿个阴天,外面冷的很,他这次回来又抓了不少药。胭脂看着他犹豫了下,点了头,“想去!” 吴大郎带着她出门,拉着她上了山。 罗妈妈让罗平远远的跟着,别靠近。 冯仁又返回来,叫了罗妈妈问话,“那郭家想干嘛?” 看他脸色不好,目光沉着,罗妈妈想了下,没有隐瞒,把在郭家的事儿都说了。 冯仁冷哼一声,“想得美!”又叫了万广吩咐,“你明儿个你早就赶着马车去县城,到济世堂的大夫请过来!跟他们说,诊费药钱爷出了!” 万广看了眼罗妈妈,应了声。回屋把吴大郎交代的那些药材都记在纸上。 吴大郎拉着胭脂翻过山坡,爬到山上。看她额头浸出了细汗,把斗篷给她裹上。 山上除了枯草枝干林石,已经没有什么景色。但从山上往下看,却不一样。 几个种着花木药草的山坡,拾掇的齐齐整整的,连绵的竹林,旁边是他们家。前面泛白的清湖,冰面折射着太阳光,再往前是南山坡,有几株梅树开了花。 见天色不早,胭脂拉着吴大郎,“我们去湖边!” 她两个大大的眼睛闪着流光,吴大郎笑着捏捏她的耳朵,跟着她又下了山。 今年还没下雪,天气格外干冷,清湖上的冰层很厚。 胭脂想上去站站。 吴大郎瞪眼,捡了石块给她。 胭脂扁了下小嘴,嘟囔一声,“冰那么厚,我那么轻,根本不会有事的。” 她声音虽小,却也全部落在吴大郎的耳中,“你怎么知道没事?要不我上去试试?”胭脂看他那自己说话,睁着眼瞪他。 吴大郎抿嘴笑,拿了石块砸在冰面上。 砰的一声,簌簌的声音拖着长长的尾巴,石块把冰面砸出一片白印子,滑向湖中央。胭脂也拿了石子往里面砸。 吴子胭远远的过来,看俩人砸的起劲儿,不满道,“刚才娘过来,你们都没在家。你们上山干啥去了?” 胭脂瞥她一眼,没有理会,拿着石块继续砸。 吴子胭看俩人都不理她,心里气愤,又追问,“你们去郭家有啥事儿?他们说啥了?要你们帮着瞧病,还是要住到清园来啊?还是别的啥事儿?”那郭家不是卖猪杂已经挣了不少银子,还算计! “问你们话呢!咋不说话啊?你们不会给银子了!?还是答应了啥事儿啊?”吴子胭更加不满。 胭脂冷眼看着她。 吴子胭也看着她,“你们到底干啥了?” 胭脂眸光冷淡,轻启小嘴,“关你屁事!” 吴子胭脸色难看。 “还有!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喝问长兄长嫂!?没有规矩,不懂事儿,就找个懂规矩懂事儿的学学!”胭脂沉声道。 吴子胭脸色涨红,难看,“我哪有不懂规矩不懂事儿了!那郭家已经把大哥扔出来,看你们发迹了,又想来占便宜,我还不能说一句了!?” 吴大郎转过身,看着吴子胭打量,“十三了?” 吴子胭不知道他问这个干啥。 吴大郎突然道,“郭四郎也是十三,他正准备娶个媳妇儿冲喜。” 吴子胭惊的睁大眼,立马跳了起来,“谁要去冲喜!他们冲喜关我啥事儿!他们是啥人家,哪里配叫我过去!还让我去冲喜!?” 吴大郎看着没有说话。 吴子胭被他清幽的眼神看的心里发毛,脸色隐隐发白了。现在他是举人老爷了,是读书人,爹娘都听他的话,尤其奶奶,总说要对他们恭敬点,对他们好点。他要是非得让她去给郭家冲喜,二房那不要脸的经常骂她是丫头片子赔钱货,说不定奶奶还真有可能答应把她嫁过去冲喜了! “郭家算个啥东西!想让我冲喜,想都别想!爹娘不会答应的!奶奶也不会答应的!你们别打我的主意!我死都不会去!”吴子胭尖声喊完,拔腿就往村里跑。 看她吓的脸色发白的跑回了家,胭脂抱着吴大郎的胳膊咯咯笑。 吴大郎看她笑的靠在自己身上,眼里也起了笑意,拍开她的小手,“脏兮兮的!” 胭脂伸手看看,上山下山出了汗,又捡了石块往冰面上砸,纤细白净的小手这会的确脏兮兮的。胭脂不管,还笑着在他抹了抹。 吴大郎嘴角僵了一瞬,眸光一转,拿着她的小手往她自己脸上抹,把自己脏兮兮的手也给她抹上,把她白净的小脸抹了几块灰印子。 他哈哈大笑,胭脂满脸幽怨的顶着一张小花脸拽着他的胳膊回家。 罗妈妈看看俩人的神色,笑着打了热水来伺候俩人洗漱,“今儿个天冷,昨儿个少奶奶说想吃烤肉,万妈妈炖了羊骨汤,准备了菜,等会就烤肉吃!羊排这一会就烤上!” “还有鸡翅膀没?也烤上几个。”吴大郎看胭脂使劲儿搓洗小脸,笑了笑,问罗妈妈。“鸡翅膀没有了,鸡爪还有一些,要不卤上几个?”罗妈妈回话。 “明儿个再卤!有羊排就行了!”胭脂擦着脸道。 罗妈妈应,“是。”等吴大郎洗了脸,让万森万淼把水倒掉,她到厨屋里帮忙。 这边准备着吃饭,吴家老宅那边炸开了锅。 吴子胭小脸发白的跑回家,把聂大郎要送她去郭家冲喜的事儿一说,立即引起了老宅的波澜。郭树根病重不短时间了,郭二丫和杨进常去探望,郭二郎也来找过吴大郎,只家里没人,吴大郎和胭脂不在家。 这事儿吴家老宅是知道的。 吴子胭晌午回家一说,吴大郎和胭脂去了郭家探望郭树根,谢氏就心里不安。 等俩人回来,她到清园去,吴大郎和胭脂又去了山上,也没问出啥话来,等了一会只好又回来了。 这会听到吴大郎要让胭脂嫁到郭家去冲喜,谢氏惊的满身冷汗。 曾氏幸灾乐祸,“就你这样的,有人要就不错了!你还指望攀个高枝儿啊!?那有钱有势的大户人家,都娶了千金小姐了,一个乡下丫头片子,连人家的下人都不如,还想当少奶奶啊!?” “其实嫁去郭家也好!要是冲喜成了,那郭树根死不了,就是你的功劳!你在郭家就成老大了!咋说那郭四郎也是吴大郎的亲弟弟啊!到时候你再嫁过去,两家成了亲家,你那好大哥好大嫂还不帮你们发财发家!?” 但要是把郭树根冲喜冲死了,那这小贱丫头就有的受了!她要嫁出去,至少不在家里碍眼了!天天盯着她,顶撞她,嘴里没个好话,赶紧找个不中用的嫁出去! “要嫁你去嫁啊!我才不嫁呢!郭家算个啥东西!?我死都不去!”吴子胭两眼红着,噙着泪。“这话是大郎说的?”邱氏皱着眉问。 吴子胭想到他那让她心里发毛的打量,死死抿着嘴。 第218章 冲喜 吴天来眼珠子一转,跟邱氏说话,撺掇她,“娘啊!你不是觉得大郎和胭脂跟咱们不亲吗?现在那郭树根病了,眼看快要死了,大郎他们一回来就立马赶过去探望了!还不知道说了啥话呢!那郭家要了多少东西不知道,但肯定装可怜了!大郎说让吴子胭嫁过去冲喜,那就是心里向着郭家了!这心偏那边去了,哪还有咱们家的好儿啊!说不定连咱们家的养育之恩都不记得!还是记着他亲爹娘呢!” “把吴子胭嫁过去,要是郭树根被冲喜冲好了,两家关系好了,大郎也会记着咱们的好不是?”“娘!?”谢氏有些惊疑的看着邱氏。 邱氏看向几个人,目光落在吴子胭身上,“大郎是咋说的?” 吴子胭睁大眼,“奶奶不会也想叫我去冲喜!?” “我是问大郎咋说的。”邱氏皱眉。 吴子胭抿了抿嘴,愤怒道,“他说我十三了,郭四郎也十三,要找人冲喜。要把我嫁过去给郭家冲喜!” 邱氏沉默下来,郭家的闺女嫁到村里来,终究还是起了作用。大郎……他心里终究还是跟老宅疏远了,慢慢偏到郭家那边去了。 郭家需要冲喜的人,那郭四郎既然十三,和吴子胭同岁,大郎提出这样的事儿,怕是也有意两家关系结好。要是真能结好……她看着吴子胭愤怒的小脸,眉头皱的更紧。聂兰…嫁过去也好。 起码以后郭家的日子,有大郎帮着,应该不会太差了。 她现在担心的是,郭家借着这个机会,要让大郎认回郭家。到时候大郎就变回了郭家的郭三郎。于他们……不是好事儿啊! “奶奶!?你还真打算把我嫁去郭家冲喜!?”吴子胭气愤的全身都抖了起来。 外面崔氏来了。今儿个胭脂和大郎回来,势必对郭家那边的事儿做出反应,他们当时就去了郭家,她先来看看老宅。进门就听到吴子胭有些尖锐的声音,要给郭家冲喜,她惊诧的挑了挑眉。 邱氏看向谢氏,问她,“你的意思呢?” 谢氏呼吸微窒,欲言又止,“娘!兰儿她……”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能让她一个小娃儿当家了!?再说你都改嫁,对了你在这里呆了好些天,等会自己回镇上。”邱氏冷冷的望了眼谢氏。 叫了崔氏,“你觉得这事儿咋样?”问她的意思。 “冲喜的话,是家里的决定,还是大郎胭脂提的?”崔氏看了眼气得发抖的吴子胭,问道。“大郎提了句。”邱氏道。 崔氏眸光闪烁,说实话,吴子胭的性子并不讨喜,人太灵泛,贪嘴还有点懒。大郎应该知道她,现在提出让她去郭家冲喜……难道真的是他有意认祖归宗,又怕人说嘴,吴家这边找事儿,所以让吴子胭嫁过去冲喜,吴郭两家结亲,以后成一家亲戚走动!? 要是这样,也就说的过了。吴家现在的女娃儿,娇儿还是小娃儿,吴子胭嫁了,也就只有吴子胭,没有别的选头了。 现在怕是婆婆和大哥家也担心大郎要认祖归宗,到时候名动乡里的举人老爷,就和老吴家没有关系了。他本来就是郭家的儿子,要认回郭家,别人也说不了啥话的。 她把自己的看法跟邱氏说了,“……大郎既然提了一句,可能就是有意。没有跟娘和大嫂说,怕也是留个缓转的余地。要是吴子胭回来一说,都不同意,那这事儿可能就算了。要是家里同意…”还是主动示好一下比较好。 邱氏听她这么一说,也觉得是。大郎没有直接跟他们说,怕是就等着他们想好答应还是拒绝,别一口说出来,没有缓转的余地。到时候答应不答应,都不好看。 “我不干!我不干!我不干!你们谁要嫁你们嫁去!别想打我的主意!那狗屁郭家,我死也不嫁!”吴子胭哭着怒喊。 “兰儿!”谢氏叫她。 吴子胭嘭的一声关上门,躲在屋里哭。郭家算啥狗屁东西,还敢让她嫁过去冲喜,真是懒蛤蟆想吃天鹅肉!她凭啥要嫁过去冲喜啊!曾氏那个贱婆娘!还说她没有当少奶奶的命!难道她就得过穷苦日子!?那胭脂还不是当上了少奶奶!?她长得好也不过就是白了点,穿的衣裳好。她擦了粉,穿着绫罗绸缎,照样也好看!不会比她差多少了! 听她在屋里哭,谢氏心疼,可是这事儿婆婆都已经说了。而且,大郎那边……如果他要是回了郭家…… 崔氏看着就道,“要不等吃了饭,我跟娘一块去清园看看?” 邱氏点了头,是得去看看。 “干啥现在不去啊?”现在过去,正好也一块吃饭!曾氏有些不满的嘀咕,“他们刚从县城里回来,肯定带了不少好东西。” 吴老汉一听,想到大鱼大肉,嘴里口水就出来了,“我先过去看看!” “回来!”邱氏冷喝一声,“你那老脸还要不要?郭家那边出事儿,现在这个情况,你还敢过去捣鼓事儿!” “我也是老太爷了!过去一趟有啥!”吴老汉不满道。 曾氏嗤笑一声,“爹!要是人家认祖归宗,你就不是老太爷了!那郭家的人才是老爷太太!”“我们吴家把他养活大的!又给他治病,又给他抓药!家里都拖累穷了!他敢忘恩负义!我让他们过不下去!”吴老汉怒哼。 “你给我闭嘴!”邱氏怒斥曾氏。 曾氏撇撇嘴,不以为意。 “你也给我闭上嘴!”邱氏又斥了吴老汉一声,拦住了他。 邱氏招呼了一声,“现在他们心里肯定也不干净,还是先别多事儿的好。”转身回了家。如果吴大郎真的要认回郭家,她可要先打算打算了! 清园这边摆饭上桌。 冯仁高兴的直笑,“烤肉好吃!这羊排不错!”吃的满嘴油。 胭脂舀了一碗羊骨汤递给他,又舀了碗给吴大郎,“别光吃干的,喝点汤。” 罗妈妈也给她舀了一碗汤。 胭脂让她自己去吃去,不用管他们,“吃烤肉就得自己动手。” 过正厅这边还是注意着动向。 冯仁吃满意了,吴大郎吃撑了,胭脂倒是没吃多少,烤了肉不断的夹给吴大郎,又被冯仁抢了些。不过喝了碗汤,吃些青菜也饱了。 这边吃了饭,胭脂就拉吴大郎遛食,刚在湖边转一会,那边崔氏和邱氏来了,后面跟着谢氏,曾氏,吴天来,还有吴老汉。 崔氏本想说探探话儿,也商量一下这事儿看咋办,结果都来了。看吴大郎和胭脂在湖边,笑着打招呼,“吃完饭了?” 傍晚过后夜幕降临的时刻,看得清人,看不太清楚神情。吴大郎淡声开口问,“有啥事?” 见他没把他们往屋里请,崔氏眼神闪了下,笑道,“你奶奶是想来跟你们商量商量吴子胭和郭四郎的事儿。” 两家成了亲家,不管吴大郎是不是会认祖归宗,关系都不会断的太绝。当然不认祖归宗更好,那吴子胭嫁过去,也表了老宅的心意,示了好儿,也让吴大郎心里更加感动。邱氏还没来得及说话。 吴天来就笑着呵呵道,“真要是吴子胭嫁过去,吴郭两家以后成亲家了!” 吴大郎挑眉,“让吴子胭嫁过去冲喜?谁的意思?” 几个人愣了愣,谢氏问,“不是…不是你的意思吗?” 吴大郎抿嘴,“我只说了句‘郭四郎也是十三岁,他正准备娶个媳妇儿冲喜’,帮着家里。不像吴子胭,翻过年就十四了,一点不懂事,喝问长兄,对长嫂不敬,是时候该学学规矩了。” 抬眼看几人惊愕的样子,“谁让她去冲喜了!” 吴大郎说这话,那就是根本没有让吴子胭去冲喜的意思。只是说吴子胭不懂事儿,喝问长兄,对长嫂不敬,吴大郎用郭四郎拿来比较了一句。 崔氏离得最近,惊诧的看着吴大郎的神色,又看了胭脂,心里明白过来,也有些沉了。吴大郎看不上吴子胭!让吴子胭去冲喜的种种可能打算和想法,他都没有!他根本瞧不上吴子胭去嫁给他的亲弟弟。 要是这样,那他们是准备认回郭家,抛弃吴家这边了!? 谢氏脸色变了又变,看着吴大郎,“不…不叫兰儿去…那你们……” “子胭回家说你说了让她冲喜的话,咋又不算数了?”吴天来脸色不好道。 曾氏冷嘲笑道,“呦!这是看不上吴子胭那死丫头!觉得她那样的不配嫁给郭四郎冲喜啊!?那你们是打算干啥了?准备认祖归宗,不管吴家了!?” 吴老汉立马怒道,“大郎!你不要忘了,要没有吴家,你早饿死病死了!是我们你才活了下来!要不是我们老吴家,你也没有今日,也成不了举人老爷!你可得记着良心,不能干忘恩负义的事儿!” “忘恩负义?我如何忘恩负义了?”吴大郎淡淡的挑眉,“是弟弟妹妹的事儿我没管,还是爹娘长辈我没孝敬?又或者比三郎他们孝敬的少了?” 吴老汉张嘴要说话,邱氏狠推他一把,低声怒喝,“你给我闭上你的嘴!” 曾氏撇嘴,吴天来拦住了她即将要出嘴的话。 崔氏皱着看了吴老汉和曾氏一眼,都说了只她和婆婆,全部都过来了。谁不想听好话!说这样的话,不是更让人心里嫌恶!?本应该没有疏远的打算,也要疏远了! 邱氏目光严厉的看着吴老汉,又瞥了吴天来和曾氏,“没有你们的事儿,都给我闭上你们嘴!” 咋没他们的事儿!?曾氏心里愤恨。要不是她把吴大郎伺候好,不然他早死了!结果现在,好处没有他们的事儿,坏人都是他们的! 第219章 饭后百步走,能活九十九 “这外边也冷的很,要不哥嫂先送爹回家?”崔氏出声提议。 “知道外面冷,咋不让进屋去!?还拦在个门外!”吴老汉不满的又嚷一句。 “饭后百步走,能活九十九。刚吃了饭,在外面走走!”胭脂朝天翻了一眼。 吴大郎看着几人,“要子胭嫁去郭家冲喜的事儿不存在,你们根本没必要担心。不过她那性子,能改的话,最好还是改一改的好。翻过年就十四了,是大姑娘了。不再是小娃儿,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她也该学学规矩了!” 谢氏神色有些难堪,“是…是我没把兰儿教好……我回去肯定说她!以后她再也不敢了!”吴大郎点点头,“改了对她好,对家里也好。”说着转身,顺着湖岸往东闲步。 胭脂看了眼几人,也转身跟上。 “大郎!?”谢氏看他竟然走了,忙叫他。 邱氏心里又凉又沉。 曾氏抿了嘴,神色有些沉重。现在他们对老宅的人都如此,那他们三房……又能讨到多少好儿? 吴大郎停住脚,回头,“还有事?” 他的意思是没事儿了,可是他们来是有事的。 谢氏张张嘴,有些说不出来,扭头看向邱氏。 邱氏深吸口气,开口问,“你们……今儿个去郭家探望了是?身体咋样了?严不严重?”“看着挺严重,还没到不行的时候。”吴大郎回道。 邱氏点头,“那就好!人上了年纪,就容易这病那病的,找个好大夫看看,多花点银子没啥,关键的是能把病治好。” 吴大郎应声。 看他没有谈话的打算,邱氏说完这话,有点不知道再说啥别的了。 崔氏看着眸光转了转,笑了一声,“子胭这娃儿也真是的,连话都不会听。哭着要让她去冲喜了……既然没事儿,那我们就回去!”俩人明显都不愿意多说,再留下来也没啥好说的,反而招厌。 邱氏没有说话,过一会,点头。 谢氏欲言又止。 崔氏看她的神情,看看吴大郎和胭脂,笑着问,“嫂子你还有啥话?” “没…没了……”谢氏忙道。 可是明明一副很想问问情况的样子。崔氏抿了下嘴,笑着跟胭脂吴大郎打招呼,“天也不早了,你三叔和娇儿还在家里,既然没啥事儿,也不用我来陪了,我就先回去了!” 胭脂点头应声。 邱氏也道,“那我们也先回去了。” 谢氏轻轻叹口气,也跟着转身。 曾氏站着没动,“不是事儿还没问完?那郭家叫他们去干啥了?是要钱还是……” “你给我闭嘴!”邱氏咬着牙怒喝。 曾氏不忿,过来就是问事儿的,现在不问就回去了!? 吴天来也喝骂了她一句,“给我回家去!” 崔氏看着嘲讽一笑,没有多理会,快步走向村里。 看她走的快,邱氏抿了嘴,也加快了脚步。 胭脂伸手抱住吴大郎的胳膊。 吴大郎摸摸她的手,“回家!外面太冷了。” 胭脂眨眨眼,点头,“好!” 揉揉她的头,吴大郎笑着拉她回了家。 走到家门口的邱氏停下来,转身又去了三房。老头子混不吝,老大家的也不是商量事儿的人,她现在有事儿也只能去找老三媳妇儿商量。她这个旁观的人,也明事理,心里也清透。“娘!你去哪?”吴天来叫她,也跟上来。 “我去老三家里,都别跟着了!”邱氏沉声说着,脚下没停。 吴天来忙道,“我也跟娘一块去!” 邱氏不悦道,“让都别跟着,就都别跟着!” 吴天来停下脚,“娘!天黑,你走道看着点脚下。” 邱氏没搭理他,径直到了三房。 崔氏刚坐下,正在想以后咋办。可现在吴大郎要是成了郭三郎,可就跟他们没关系了。关系远了,就别提帮衬的事儿了。 见邱氏过来,她眼神闪了下,笑起来,“娘来了?快点坐炕上!刚烧的炕,正热腾腾的!” 邱氏本没打算多坐,看崔氏满脸温和的笑,又看了看在炕上靠着歇息的吴天会,一旁玩布偶玩具的吴娇。看了眼屋里,两间桌椅板凳虽然是新的,但都不是好木料打的,只有两个柜子,一个箱子是雕了花的厚实物件。 屋里简简单单,干干净净。被褥和衣裳也都洗的干净。油灯照着,屋里不是很亮堂,看着却有暖意。 邱氏长叹一口气,脱了鞋,盘腿坐在炕上。 清园时刻不断热水,分家出来,崔氏自己当家做主了,也买了个小炉子,反正家里有柴火有炭,冷天烧点热水喝。摸摸炉子上的茶壶还热着,倒了碗茶端过来给邱氏。 邱氏喝了口茶,看崔氏拿了针线活儿坐在对面,问她,“现在,你觉得大郎和胭脂对老宅咋样?” 崔氏动作顿了下,笑着回问一句,“娘觉得呢?” 邱氏默了下,“你说说你的看法。”这样的事,她本该和家里的老头子坐下说,老两口活一辈子,眼界力是有了,看事情也该有不少想法,可是家里的老头子…… 崔氏捻了根线,穿在针孔上,“娘既然特意过来问,我也就不说一句留一句了。”抬眼看着她,“大郎和胭脂对老宅只有面子情了!” 一句话砸过来,仿佛砸在心上,闷的一声。邱氏愣着,看着崔氏。……面子情? “情分,那是用一分,少一分。即使是亲近的一家人。更何况大郎并不是吴家亲生的子孙。这三年也出了不少事儿,之前不说大郎,胭脂要是弄了啥吃的,也都会想着老宅一份。现在……除了逢年过节,或者赶上了,才有老宅那一份。他们俩人挣下那么一片家业,不说叫咱们一块享福,至少也不会是现在这样!”关于情分这点,她之前就看出来了。到底大房不是亲爹娘,真到有事上,就看出来了。 邱氏何尝不知道情分用一分少一分,她觉得都是一家人,胭脂和大郎帮衬老宅,帮衬兄弟姊妹,他们也对胭脂大郎好,三郎他们也对大哥大嫂敬重,关系就好亲热。只剩面子情了!?崔氏没有再多说,垂了眼拿着绣活儿飞针走线。那作坊之前从五月到十二月就赚了三百两,那一年少说也挣四五百两银子。现在作坊又扩建,以后七八百两,一千两都说不定。 还有那几个山坡,他们既然种了花木,种了药草,那就肯定能挣钱,不然也不会花钱买那些山坡,种些不赚钱的东西。他们一年挣的银子现在应该不下一千两,那么多银子,就算吴大郎赶考打点花了些,余下的也是一大笔。 要说帮衬他们,把老宅的院子翻新了也就才不过几十两银子,一年孝敬些肉,衣裳料子,都不用他们花银子买,有的是人给他们送。他们却不愿意多给。不是只有面子情,又是啥!?吴天会接话,“大郎是我们老吴家养大的,给他治病抓药的,只有面子上的情分,他们那是不孝!” 邱氏久久没有说话。 “现在郭家也贴上来了,不管大郎和胭脂是啥态度,那郭二丫可常常去清园,跟胭脂学识字,清园的点心小吃她碰上就没少过份儿。她可一直都是叫大郎胭脂哥哥嫂子的!”崔氏再提醒一句。 邱氏面色沉重,眉头紧紧的拧在一起,嘴角抿着,有些发白。 吴天会不悦道,“那郭家也真是的,把闺女嫁到咱村里来,根本就是没安好心!现在大郎是举人老爷,那么一片家业,他们当然想算计算计,想让大郎认回郭家。到时候大郎成了郭家的人……” 郭家的人也正在想办法,家里的气氛很是凝滞,凉重。李青儿两眼红肿着,“三郎不愿意,不认了!我们不认了!” 郭树根躺在炕上,咳嗽了好几声。 郭二郎劝道,“娘!三弟是咱郭家的子孙,是爹和娘的儿子,现在爹病这么重,让三弟认祖归宗也是应当的。他总不能一辈子认聂家为祖宗啊!” “当初送他去吴家,他肯定心里怨恨的!他都记事了!他心里怨恨我们啊!”李青儿呜呜痛哭。 郭二郎拍拍她的背,“娘你别哭了!三弟他就算心里有点怨恨,也该体谅的!当初家里就要揭不开锅了,把他给了吴家,也是想让去过好日子,吃饱穿暖。他病了那么多年,爹娘还不是挂念了那么多年!?我们也都知道他受了很多苦,我宁愿当初被送出去的是我!要不是碍着舅母,咱们也早就把三弟接回来了!” “都怨我!这事儿都怨我!要是当初我不答应,三郎也不会去吴家!也不会现在怨恨我们,不愿意回来!”郭树根也哭。 “现在咋办?要不……我们再去劝劝?”马氏提议。 李氏看她一眼,“能劝回来吗?” “要不找别人去说项说项,多劝劝。咱们说的,三弟心里有气,也有些听不进去。要是别人去劝,应该就能听进去了!三弟是读书人,那念的都是圣贤书!懂事着呢!不会真的不管亲爹娘的!”马氏笑道。 “去找大舅!让大舅去劝!舅母她……她应该也不会拦着的!三弟毕竟是郭家的儿子!”郭大郎道。 “能不能劝回三郎啊?”郭树根哭问。 外面门响了,郭四郎跑去开门,是郭里正来了。 看到他过来,马氏顿时一喜,小声道,“也可以让郭里正去劝劝,他也是读书人,会说话!说的都是圣人说的大道理!” 郭里正来就是为了这事儿,吴大郎中了秀才,他就起了意,没想到短短时间,吴大郎又从秀才考到举人,,要是他认祖归宗,那这荣耀就是巨石村的,就是他们郭家一门的荣耀!而且,吴大郎认祖归宗,那作坊也就要搬回村里来了,到时候整个村的人都能受益。 白石村的里正,只不过是个童生,都多少年没拿书本了,还能有多少学问!?吴大郎中举,多少人都说是他的功劳,让那吴里正风光了一回。还在村里盖了个学堂给他。 吴里正背着手在屋里又转了两圈。他有些拿不准,大郎是要留在村里,还是准备认祖归宗,回郭家了。 胡媚娘说他,“你别转悠了!你要是想去问,就去问问!大郎和胭脂俩娃儿应该也不会瞒着的!” “你懂个啥!真要去问了,大郎还以为我怕他离开村里,不让他回郭家呢!”那边毕竟是亲爹娘,谁能和亲爹娘没有感情!?吴家老宅又对他们那样。 胡媚娘叹口气,“胭脂是个可人疼的娃儿!大郎也是个可怜的娃儿!” 吴里正皱皱眉,想到胭脂睁着两个大大的眼睛,笑眯眯说着‘撺掇里正爷爷开办学堂啊’。那是个灵透又有见识的娃儿。大郎也个极为聪敏的,一点就通。不然,别说是探花郎,就算是状元,是鸿学大儒,也不可能教的他短短两三年就先后考中秀才,又考中举人。 想了又想,吴里正决定去问问。 吴梅想跟着,吴里正没让他跟。 第220章 溅起水花 胭脂已经洗漱好,正在泡脚,两人一个洗脚盆。 吴大郎用脚搓她的。胭脂痒的笑,蹬了蹬脚,溅起的水花撒了一片。 “你别碰我,我自己洗!太痒痒了!”胭脂咯咯咯笑着,把脚丫子抬起来,踩在盆沿上。“你洗的不干净,我给你洗!”吴大郎笑着又把她的脚按在水盆里。 “你才洗的不干净!”胭脂跟他顶嘴。 吴大郎笑看她一眼,“洗的干净,脚丫子还那么臭?”又添了些热水进去。 胭脂红着脸瞪他,谁让他要亲她的脚了。 罗妈妈把吴里正领到正厅,过来外间回禀,“少爷!少奶奶!里正大人来了!” 吴大郎笑容微微收起,“先上茶,稍等一下,我这就过去。” 罗妈妈应是。那边万森已经端了茶送到正厅。 吴大郎擦了脚,趿了棉拖鞋,让胭脂也再泡一下也赶紧擦了出来,别一直泡。穿上袄子,到正厅跟吴里正说话。 看他去了正厅,罗妈妈进来,等胭脂擦了脚,扶她到炕上坐着,把水端出去倒掉。罗平家的,进来把地拖了,问胭脂,“少奶奶还想用点梨膏吗?这些天,都干燥的很!” 胭脂想了下,点了头,“好!” 少爷在正厅和吴里正说话,少奶奶一个人在屋里也有点无聊。吃点梨膏,也正好打发时间。罗平家的笑着下去,端了碗梨膏送来。 胭脂一碗梨膏吃完,见吴大郎还没回来,抽了本游记翻着看。 外面吴大郎送里正离开。 “你回去!”吴里正摆了下手,往村里走。 万森万淼两人跟着,送他到了村里,看他进门,这才返回清园。 胡媚娘看他脸色不太好,问他,“咋样?大郎是准备……认祖归宗了?” 吴里正摇摇头。 “没准备认回去?那你这脸还那么难看?”她也松了口气,又问他。 吴里正长叹口气,“大郎让我帮他开个独户。” “开…开个独户!?”胡媚娘愣了。 吴里正又叹口气,摇着头,脱了鞋坐在炕上。 “开独户是啥意思啊?”吴梅不明白,不解的问。 胡媚娘好一会道,“那娃儿心里……也是寒啊!”在村里开了独户,那就不会回郭家了。吴家这边……也叹口气。 胭脂坐在床上,仰着头,大眼闪闪的,“你想不想看书?” “不看了。”吴大郎脱了衣裳,挂在衣架子上。 胭脂点头应声,把被子拉开,让他睡进来。不等他躺好,伸手搂着他腰,贴在他怀里抱着他。 吴大郎嘴角微扬,伸手抱了她。 呼吸着他身上淡淡的药草味儿和他独特的味道,胭脂蹭了蹭,胳膊又收紧些。 过了一会,胭脂松开手,拉他,“吴大郎!你往下面睡点!” 吴大郎疑惑,听她的话,往下面睡点。 胭脂拉着他睡到下面,自己拱到上面,把他搂在怀里,笑,“好了!睡!” 鼻尖萦绕的满是她身体的馨香,吴大郎睁着眼一会,抿嘴笑,闭上眼,伸手抱紧她,在她怀里蹭了蹭。 胭脂把被角拉好,又伸出手轻轻的拍他。 吴大郎脸上笑意更深。 果真,没拍多少下,她就睡着了。 吴大郎掖好被子,深吸两口气,让自己沉浸在她的温柔怀抱里。 天明起来,下起了雪粒子。 万广已经早早吃了碗热菜汤,揣着俩饼子啃着,赶了马车奔向县城。 雪一直没下大,雪粒子砸在地上蹦起来,滚了好远。 胭脂起来小解,推开窗棂看了下,冷风呼呼刮进来,连忙关上,快步又回了床上,钻进被窝里,“我不想起床了!” 吴大郎翻身过来,抱住她,“你不饿?” “不饿!”胭脂懒懒道。 吴大郎刚刚就听到她肚子在叫,昨晚他吃的多,她却只忙活了,后来觉得饱,也是喝的汤水。伸手把她的小脑袋按在怀里,拉高被子,“那就接着睡!” 睡饱了哪还睡得着。而且不到一会,胭脂的肚子就又叫了起来。 吴大郎笑着拉了她起来。 冯仁今儿个很老实,天不亮就起来训练,外面下雪,就在屋里打拳,和二子三子对练。吃早饭的时候,他已经练了满身汗,冲了澡,过来,看俩人的脸色。 胭脂抬眼。 冯仁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我今儿个可是天不亮就起了!这几个月我真正做到了夏练三伏,冬练三九了!爷我还从来没有这么厉害过!” “是啊!除了吃胖,在县里横行霸盗,你坚持最久的事儿了!”胭脂呵呵。 冯仁不满的撇嘴,“说的爷我好像多没用一样!爷我干的事儿多着呢!不信再不久……”吴大郎朝他瞥过来一眼。 庞仁顿了顿,“再不久……爷就能瘦的和吴大郎一样!” 胭脂喷笑,“你现在还有一百七呢!想瘦的和吴大郎一样!?” “咋着?你还瞧不起你家大哥!?”冯仁拍桌子瞪眼。 “接着减你!”胭脂翻他一眼。 冯仁哼哼一声,“真以为爷我瘦不下去啊!百来十斤爷都减了,还差这点!” “那你早饭少吃点!”胭脂拿了筷子,把煎饺夹到吴大郎和自己碗里。 “喂喂喂!你个死丫头又虐待我!?”冯仁嗷嗷叫,下手抢盘子。 一顿早饭吃的热闹。 饭后不久,崔氏过来,拿着鞋样子,说是给吴娇做棉靴,请胭脂帮着画两个花样子,“见了那么多花样子,还都比不上你画的。娇儿也喜欢你画的花样子做出来的衣裳鞋子!”胭脂知道她不是来求花样子的,是来探话儿的,笑着让她坐了,随手画了两个花样子给她。“哎呀!真是好看!你画的花样子,和别人的都不一样,看着有趣,绣出来漂亮!我还记得你那双绣满了雪花的棉鞋,像是那一朵一朵的雪花儿落在了脚上,别提多好看了!我试了几次,都没有绣出来!”崔氏笑着夸赞。 “那是我大姐的手艺,我也就会画画花样子了。”胭脂笑。 “你是会学问的人,不一样!这家里要是没有你,哪有现在这一片家业!”崔氏自然而然的把话转移到家业上,又转到郭家,“…已经要人去冲喜了,那么严重?” “应该还不算严重。喊着不行了,吴大郎也是会点医术,他把了脉,说找个好点的大夫看看,抓点好药吃吃就没事儿了!”胭脂看着她。把该告诉她的话告诉她,也让吴家老宅那边知道。 崔氏哎呀一声,“那没啥大事儿就是好事儿啊!应该用不到冲喜了?没想到大郎的医术也能看病了!” “病的时间太久了,久病成医了。”胭脂淡声道。 崔氏眸光转了下,叹口气,“之前我没嫁过来,不太清楚。不过大郎也实在是个可怜的!不过好在有了你,他现在有家有功名,还有你这么好的媳妇儿,等你生了娃儿,一家人亲亲热热,多好的日子啊!” 胭脂没说话。 崔氏看看她,又接着道,“我也实话跟你说了!我今儿个过来,是你奶奶他们托我过来的。你们没在家,也没好开口问你们。郭家那边……是不是想让你们认祖归宗?” 胭脂眸光微动,点点头。 不吭不响的,先得了法子去买猪杂,又把闺女嫁到这边来,现在借着那郭树根病重,还真的想把大郎认祖归宗。崔氏心里冷笑。郭家是聪明人啊!可比大房精明多了!这算盘打的可真是好! 大郎和胭脂现在守着一大片家业,大郎又是举人老爷,家里有下人伺候着,以后背靠冯家,要是再高中,那就能当官了。现在装装可怜,把大郎认回去,那是好处堆成山! “这事儿……你是咋想的?”崔氏没有直接问吴大郎,因为她知道吴大郎多看重胭脂,他自己的衣裳来回那几套换着穿,胭脂的衣裳,尤其这一年,绫罗绸缎皮毛的,不知道换了多少套。要是胭脂不愿意,吴大郎肯定会偏向胭脂。本来娘家那样,这边的婆家又不是亲的。。突然又冒出一家子公婆妯娌小叔子小姑子的,她肯定心里不愿意。“我?”云朵指了下自己,“不同意啊!再多一个婆家,那可真是伤不起!”柳氏眸光闪了下,云朵被娘家卖了,婆家这边,大房没咋样,二房可查到要了她的命,她这是觉得很受伤……叹口气,应和她,“嫁了人的女人,娘家那边你成了亲戚,婆家你是外人,做媳妇儿的难啊!你这又比别人更难了几分了!那郭家即便是大郎的亲生爹娘,要认祖归宗也是应该的,旁人都不能说啥。只是真要认回去,就苦了你了!平生生多出一大家子婆家人得看顾伺候着!” “可不是。”胭脂也随着她叹口气。 崔氏看着她神色,又压低了声音,“也不是我要说啥,郭家虽然是大郎亲生爹娘,别的时间不说,我嫁过来几年,大郎每年都要病几次,你来那一年病的最厉害,大郎都说不要管他了,还说要走,不拖累家里,都走了好几里路了,你三叔他们才又把他追回来。之后就病的更重了。郭家一次也没来看望过大郎!说实话,大郎从小就被送出来,郭家儿女多,那么多年不在一块过日子,哪还有多少感情!大郎真要是回了郭家,估计一大堆麻烦事儿缠身。你怕是也少了不少安生日子!” 她穿越过来的时候,是吴大郎病的最重的时候她知道,要不然吴家也不会借了银子买了小胭脂的尸体来给吴大郎办冥婚。那时候吴大郎只剩下一口气,咽气就把他和尸体一块埋了的。他之前竟然还准备离家出走,不再拖累吴家!?胭脂想到他拖着病重的身子,一个人走在路上,想想他单薄孱弱的背影,就心疼的不行。 她要是早一点穿越过来,穿越到他小的时候,不,只要早个几年,他也就不用受那么多病痛,苦累和咒骂,嫌恶。 吴大郎,小时候肯定很苦。他都记事了,被亲爹娘送到陌生的吴家。吴家有了自己亲生的儿孙,吴大郎这个不亲的,又占着长房长子位子的养子,身份尴尬,又要遭受谩骂,拖着病弱的身子。 他好像什么都会做,烧锅做饭不足为奇,他竟然连针线活儿都会。现代很多出名的服装设计师是男人,但这里是千年前的古代社会,男子为尊的封建社会啊! 崔氏看她神色动容,知道她必定心疼聂大郎,趁机问,“大郎是咋说的?他想回郭家吗?”胭脂微微吸气,看着她,眸光幽深,“现在都认为郭家要认回吴大郎。也都觉得吴大郎会回去?” “大郎他……”崔氏轻声问。 万森轻手轻脚的过来回禀,“少奶奶!门外来了一群人,说是郭家的人,和巨石村的郭里正,河湾村的李老爷。” “他们…”崔氏看向胭脂。 胭脂抿着嘴,“外面风大雪大,大老远跑过来,让他们进来!” 吴大郎正在练字。 万森把郭大郎郭二郎,马长河,郭里正一行人领进屋。 吴大郎和胭脂成亲的时候,郭大郎和郭二郎来过,不过俩人没有进屋,屋里都是吴家老宅和淡家,曾家的人,他们在外面送上礼,吃了席,也就走了。 郭里正只来过白石村,村里卖粮食的时候,那时候作坊还没有扩建,他也没有进到清园来。看着连绵一片的作坊,气派的清园,心里更加坚定,要劝说吴大郎认祖归宗,回到吴家村去! 第222章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崔大郎放下笔出来,直接在上座坐了。 郭里正看了眼另一个上座,见他没有请自己上座,皱了皱眉,在下首坐了。 崔氏还没得了确信的话儿,看郭家的兄弟和里正过来,连马长河也跟着一块过来,悄悄观察胭脂的神色,看她眼神有些冷,吴大郎的神色也不是很好,很是淡漠,微微放下心。这郭家可能要适得其反,越劝越招人烦! 她小声跟胭脂打了招呼,看了眼她脚上的羊皮靴,转身走了。那羊皮靴毛长,再加一层棉花,穿着是暖和。她那里还有两块缎子,虽然不是很好,但她绣活儿不错,给胭脂做上一双鞋,不管她穿多穿少,鞋子在那,她的心意就在那。 看了看手上的两副花样子,她既然画了这样的,应该是喜欢这样的。回去就照着这个花样子绣! 胭脂坐在另一边上座上,端着茶杯,抿着茶。听着郭大郎和郭二郎讲,昨儿个他们走后郭树根更严重,差点昏迷的话,垂了眼,吹了吹茶杯上面飘着的茶叶。 郭里正一副长辈的姿态,语重心长的对吴大郎谆谆教诲,不能忘本,不能逆孝道而行,说着这么多年郭树根和李青儿的不容易,说着郭家的艰难。子曰了一堆。 胭脂听他们说着说着,话里就带了责问,冷笑出声,“子曰的有时候也不一定就是对的!”郭里正皱着看向她,“妇道人家,又哪里懂得圣贤之语!” “子曰的都是对的,也就不会有诸子百家了。天下学问大同,但三教九流皆是学问。佛语说,万物众生平等,一草一木一沙一粟皆为佛。再者…”胭脂扫了几人一眼,“圣贤之论多高深,怕是有些人根本不能领悟其深意。断章取义,妄加揣测,便信以为真,奉为圭臬,也实在可笑!” “你……”郭里正满脸愠怒,却听出胭脂也是有点学问,不然也说不出这样的话。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话不知道郭里正是怎么理解的?”胭脂挑着看着他问。 郭里正看她还考问起自己来了,心里有些气恼,但看吴大郎不仅不阻止,还露出想知道的神情,他心里暗哼了一声,“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话多少人都知道是何意思。这话是贬义,也是自私自利之人的行恶的推脱之语,作恶的借口!”他意有所指。 胭脂呵呵,“自私自利的行恶之人的确用这句话来为自己做的恶辩护,推脱。但他们也如郭里正一样,不知道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为’字不是重调去声,而是阳平调。” 郭里正皱眉。 郭二郎看了眼吴大郎,插了一句嘴,“我们也都没念过书,这些啥圣贤的话,我们也都不懂。我只知道,为人孝道,是子女根本。” 胭脂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继续道,“圣贤之论也是很好理解的。子曾经曰过: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荀子也曾曰:入乎耳,著乎心,为己也;入乎耳,出乎口,为人也。人不为己,天地诛灭。不修阴德,不顾德行,天地不容也!多少人口中念着圣贤之道,拿圣人行事。却连圣人之言都曲解到面目全非,完全背道而驰,简直可笑!” “你…你……”郭里正嘴边的‘胡言乱语’硬是说不出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么恶言的话,还能被曲解成这样!? 可是她说的好像真的是那么个道理,孔圣人,荀子,说那样的话,照那个理解…… “也怪不得郭里正只是个秀才。”胭脂冷冷看他一眼,抿着嘴,端了茶。 这下郭里正愤恼了,他竟然被一个无知妇人给驳论的答不上话来,简直也太丢人了!竟然还嘲讽他只是个秀才…… 丢人也是自找的!有啥话不明说,非得拿圣贤之论压人,以为谁不会呢!秀才又如何?了不起?她男人是举人!胭脂暗哼一声,喝自己的茶。 立在门外的罗妈妈抿嘴笑,今儿个还真是长了大见识了!明明就是短短时间爆发,在好些人眼里,他们家怕就是个暴发户。可她看少奶奶也好,少爷也好,都品行高洁,规矩仪态都是上等。怕本就不该是这浅水洼的鱼! 吴大郎看着气哼哼的喝茶的人儿,眼里笑意流转。他的小丫头,终于舍得露一露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吗?还真是两个意思啊! 郭里正不认为自己错,辩驳道,“你又如何知道,你说的就是对的,而天下众人的理解都是曲解!?” 胭脂随口应,“哦。这本来就是修行,看个人理解水平的。就像那互相矛盾的俗语一样,有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可还有说: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有的说:小心驶得万年船;还有的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有的说:量小非君子;还有的说:无毒不丈夫。有的说:百善孝为先;还有的却说:忠孝难两全。这世间万道,就看个人修行。有人修成了圣人,受世人尊崇。也有人修成了恶人,天诛,地灭!” 郭里正看她一副说教的样子,脸色涨紫,怒道,“简直一派胡言!” 看他发怒了,郭二郎怕他坏事,“郭大爷!” 郭里正是整个八经考的秀才功名,今儿个被是揣着孝义大道来的,还没说几句话,被一个无知妇道人家给说教了,他心里又怎会不气怒。 胭脂喝完一杯茶,抬眼看着他,轻启小嘴,吐出一句,“怪不得你只是个秀才!” 郭里正被胭脂一再鄙视,顿时怒不可遏,一巴掌拍在高几上,怒喝,“你放肆!” 吴大郎微微眯起眼,停下喝茶的动作。 胭脂挑眉。 郭二郎和郭大郎见这情景,都站了起来,但看胭脂坐在上座的气势,心里硬生生觉得他们没有喝止胭脂的资格似的。 马长河皱着眉,“胭脂!郭里正是长辈!有啥话好好的说,顶撞长辈可是不对的!” “姑父!很多圣贤之论,本就是在辩论中得出的。胭脂是在讲道理,并无顶撞之意。郭里正是长,为尊,胭脂不敢顶撞,只是在讨论学问而已。姑父不懂,所以觉得是顶撞了。”吴大郎淡淡的看着他。 马长河脸色顿时僵了起来。 郭里正看吴大郎颠倒黑白,心里更是愤怒,但他是来劝诫吴大郎认祖归宗回巨石村的,又不得发火,怒眼看着胭脂,“对长辈如此言辞嚣张,任意妄为,毫无顾忌……” 胭脂笑着打断他的话,“放肆是?那我这还有一说,郭里正你可能不知道放肆的本义!?你理解的言辞嚣张,然而,放肆的本义是弃市。《论语》中:吾力犹能肆诸市朝。是说话人的能力可以将其杀了,然后陈尸于市场示众。而《周礼》也规定,被处死刑的人要肆之三日,陈尸示众三天,以示鄙弃之意。这放肆的本义,就是把被杀人的尸体舍弃陈列到市场上,称之为弃市。” 郭里正脸色涨紫,难看无比。 胭脂却还有话说,“到今天,多少人都以为放肆是斥责不尊长辈的嚣张之徒。其实那是之前长辈用来威胁嚣张之徒要把其‘放肆’,就是杀了弃市。哎呀!郭里正你大声呵斥我放肆,难道你威胁我,要把我杀了弃市不成!?” “郭里正,难道你真有此意?内子也不过论了几句学,郭里正如此威胁,未免太过放肆了?”吴大郎冷声开口,目光森然。 “大郎……”马长河看郭里正脸色都发青了,忙出声。 郭大郎和郭二郎也脸色很不好。郭二郎出声要说话,胭脂又把他的话打断,跟郭里正笑着道,“学问是非常严谨的事儿,我这人一论起学来就特别的较真。我看郭里正如此不服,如此气愤难忍,要不我们比比?” 郭里正面色铁青,心里恼愤的想要拂袖离去,又觉得不忿,想要训斥胭脂这不尊长辈的无知妇人一顿。听她说要比比,顿时神色更加难看,目光也有些不屑鄙视。 胭脂本来没话了,看他这样子,又呵呵道,“不过人都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的学问出自吴大郎。虽然不胜他这个举人多少,但跟郭里正比试,未免有些以强欺弱。” “你!”郭里正脸色都有些扭曲了。 “三郎!”郭二郎高声喊了一句,打断接下来的话,“三郎!爹他已经病重,不管如何,爹娘都是你的亲爹娘!你是爹娘生的!我不懂啥学问不学问的,我只知道孝道大于天。爹就临终前的最后一个愿望了,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爹死不瞑目吗!?” 郭大郎也劝道,“三郎!爹娘心心念念的就是你!只是让你认祖归宗,不认别人家的祖宗为祖宗。” 郭二郎见聂大郎依旧面色不改,痛心道,“三弟!我知道你在吴家吃苦受罪了,家里也是没有办法,爹娘只是想着让你能吃饱穿暖,不会留在家里饿死了。早知道你这么不愿意,这么怨恨爹娘,怨恨家里,我宁愿被送出去的是我!” “哈哈哈哈……”一声洪亮的嘲笑声从外面响起。 几人都朝院子里看去。 第223章 我爹是探花郎 冯仁嘲笑着,大步进了屋,鄙夷的看着郭二郎,“你?你想得美呢!要真被送出来的是你,就不会有我家妹子了!没有我妹子,这作坊,清园,山坡,一样都不会有!真是你被送出来,得了病,那就只是等着病死,埋了!” 郭二郎脸色涨紫难看,“我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爷我管你是什么狗屁的意思!吴大郎是爷的妹夫,别说他不愿意,他就是愿意去你们那破家,爷我还不同意我的妹子再多一堆婆家人出来恶心爷呢!”冯仁怒哼,不屑的抿着嘴,冷眼看了眼郭里正,又看向郭二郎几人,“你爹不是病的快死了吗?爷我已经让人请了大夫去你们家,保证给你们爹的病瞧好!大夫看诊的诊费你们不想出,给你爹抓药的钱你们不想拿,这银子老子替你们出了!” 他一番鄙夷怒言,说的郭大郎郭二郎几个脸色都十分难看。 看了眼吴大郎,郭二郎开口,“我们不是那个意思,也没有旁的意思。爹实在病的严重,我们也希望爹的病能治好。他现在心心念念的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你认祖归宗。郭家的儿子,总不能一直不认亲爹娘,认别人为祖宗啊!” “嘿!”冯仁倒是正视郭二郎了,“他妈的死咬着让我妹夫认祖归宗,他快死的时候祖宗管过他!?你们管过吗!?还心心念念认祖归宗,认回去干啥?给你们光耀门楣,让你们发家致富!?老子吐你们不要脸的口水!” “冯大少爷……”马长河额头冒汗,这庞仁就是恶霸,在县城里都没人敢得罪他,要是把他惹怒得罪了,没有好果子吃的。 “呦!还有人认识爷啊!?”冯仁冷笑。 胭脂叫了声大哥,起身让了座给他。 罗妈妈上了茶。又搬了个锦凳放在吴大郎旁边,让胭脂坐了。 冯仁肥壮的身体往太师椅上一坐,威势凛然的看着几人,“都给老子接着说啊!让爷也瞧瞧你们嘴皮子多好!” 郭里正脸色十分难看,一个胭脂这妇道人家就狠狠鄙视了他一番,现在又来个嚣张狂妄的恶霸。 郭大郎心有退意。 郭二郎不跟冯仁说,跟吴大郎说。 只是他刚张嘴,一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冯仁就喝道,“他妈的谁让你叽一声了!” 郭二郎脸色涨紫,发青。 刚才明明就是他让说的,人张口说了,他又喝着不让叽一声。 冯仁哼道,“真要是大大方方的说要银子,爷我还看得起你们!跟老子跟前耍心眼,你们配吗!?” 几个人的脸色都很是难看。郭大郎澄清道,“三郎!我们没有那意思。” “你话多你说!”冯仁竖着眉毛,盯上郭大郎。 郭大郎想走了。 马长河叫吴大郎,“认祖归宗的事儿,是你的事儿……”说着小心的看了眼庞仁。 “那的确是我的事儿,姑父!”吴大郎淡漠的看着他。 马长河呼吸一窒,“大郎…” “其实认祖归宗也可以的。”胭脂突然道。 几人忙都看向她。 胭脂抬眼笑,看了眼吴大郎,“你们想把吴大郎认回去,其实我是没啥意见的,因为我是不会去的。这家里的家业财产,都是我一手挣回来的,吴大郎净身出户。” 郭二郎几个人的神色顿时僵了。 吴大郎垂了下眼,也微微勾起嘴角,“我念书考功名是靠冯老爷,取得举人功名的也是吴大郎,不是郭三郎。” 郭二郎几个人的脸色更加不好了。 “忘了说一句。”吴大郎说着抬眼,“我病了十几年,现在每年都要吃几十两银子的药才能保命。不知道家里如何养活我?” “胭脂是你媳妇儿……”马长河觉得胭脂说这话,有点威胁吴大郎,不让他认祖归宗。 “难道姑父把大姑的嫁妆花完了?”吴大郎挑眉。 马长河脸色难看,“当然没有!” 对此,郭里正有一堆言论。 冯仁满目鄙夷的看着他,“有志者不食嗟来之食!要不要我跟你解释一下真正的意思?”“你……”郭里正对冯仁这种恶霸,有一本书的说教骂词。 冯仁幽幽的看着他,“我爹是探花郎!” 郭里正脸色发紫。 冯仁又道,“外祖父是吏部侍郎!” 郭里正脸色发青。 冯仁哼了一声,“还有话跟爷说吗!?” 看他们都不吭声了,冯仁斜眼,“滚!” 郭二郎衣袖里的拳头握紧,盯着吴大郎,“三弟!?” “万管事应该已经请了大夫回来。你们难道不想看看,有得治没得治?”吴大郎声音淡冷。郭大郎拉了拉郭二郎,“我们还是先回去看看爹!” 郭里正尤其生气愤怒,愤然甩袖而去。 马长河叹口气,也脸色不好的跟着走了。 胭脂看几人一走,就伸手抓住吴大郎的胳膊。 看她白净的小脸,大眼眨也不眨看着他,吴大郎轻笑一声,“我今儿个才知道,原来我娶了个才女回来。媳妇儿的见识学论,竟比我还要高深!” 胭脂小脸微红,“我看的都是不中用的杂书。” 冯仁得意道,“这才是爷我的妹子!叫那些人,爷的妹子可不是软柿子,随他们谁想捏就捏的!” “就算做个柿子,我也是个冻柿子!”胭脂撇嘴。 吴大郎扑哧一声,伸手摸摸她的头。 冯仁嘴角抽了下,“冻柿子还不是柿子!?你就这点出息!?”翻着眼白她。 胭脂看他,叫了罗妈妈,“拿几个冻柿子过来。”之前姜丽锦送来一筐柿子,她冻了一半呢。罗妈妈笑着应声,转身用竹盘子装了几个冻柿子过来。 胭脂拿起一个扔给冯仁。 冯仁嘿一声,伸手接住,脸色就变了。这冻柿子硬邦邦的,那是又硬又冰,要是砸在脸上……肯定和石头有的一拼了。 “这冻柿子要热一下才能吃!这么冰的,直接吃了要坏肚子的!”罗妈妈笑着又把柿子端走,去热。 崔氏一直在村口领着吴娇玩儿,见郭大郎几个脸色难看的从清园出来,那郭里正更是满脸怒火,她微微放下心。看来郭家并没有讨到好!那她就不用太担心了。大郎和胭脂要是没有认祖归宗的意思,那就不可能回郭家,最多给些银两郭树根瞧病,或者帮衬郭家一把。想到这,她牵着吴娇回家,“走!回家了,娇儿!给你大嫂做棉靴去!” “我想去大嫂家玩!”吴娇仰着头道。 “你大嫂家里有事儿,咱们明儿个再去玩!”崔氏拉着她回家。 吴四郎也跑回家,把郭大郎几个到清园的事儿说了,“……不知道说了啥,脸色很难看的走了!肯定是被骂了!” “难道他们不打算回郭家!?”曾氏挑着眉毛。 谢氏的脸色明显缓和了不少。看向谢氏,犹豫道,“要不……娘去问问?” “他们真要认祖归宗,也会回来说的!”邱氏被崔氏一番话说的,胭脂和吴大郎对老宅只有面子情,让她心里很是寒凉难受。 “要是不来说,直接偷偷摸摸认回去了,我们还能咋着他们!?”曾氏觉得就要去问清楚。邱氏目光犀利的看着她,“你那嘴是吃了屎了!?就没有一句好话!” 曾氏脸色难堪涨红,“我说的都是实话!难道还有啥不对的!?” 曾氏心里在想分家的事儿。 吴天来给曾氏使眼色,让她别是很不好的! 但家里最恼恨的莫过于吴子胭了。先提了冲喜的话,把她吓了个半死。家里的人竟然为了讨好他们,也同意把她送去冲喜! 说了话,把她吓一通,又说啥?嫌弃她,觉得她没资格去冲喜,配不上那郭四郎,根本没让她去冲喜的意思!实在太可恨了! 邱氏现在倒是想去冲喜了,虽然郭家的脸色难看的走了,但郭树根病重,他们要是临死遗愿,哄的大郎认祖归宗,到时候就晚了。考虑了冲喜的可行性,邱氏叫了谢氏商量,“……子胭嫁去郭家,不管将来大郎会不会认祖归宗,和咱们家的关系都不会断了。现在说的是没有认回去的意思,那是最好的情况!咱们主动提出来让子胭嫁去郭家,大郎必然感动。大郎要帮衬郭家,他们郭家以后估计也不会差了。吴子胭嫁过去,两家结了亲,以后就是亲戚,那时候大郎再认回还是不认回去,也都好说话了!” 谢氏眉毛蹙着,“娘!让兰儿去…去冲喜……” “又不是别人家。真要是吴子胭不嫁去郭家,大郎认祖归宗,我们这边的关系就断了。”邱氏皱眉道。 张谢看向她,“…兰儿…兰儿才十三,她还小…” 曾氏在外面高声说道,“还以为是个香饽饽呢!就是因为十三了还不懂事儿,人家才看不上眼!你们想去冲喜,人家还不愿意呢!又不是有钱有势的千金小姐,想攀高枝儿,那就只有给人做小妾了!” 吴子胭气恨的出来,“你才给人做小妾呢!我没说你,你也别说我!你又不是我娘!” 曾氏张嘴就骂,“你个小贱丫头!我是长辈的还不能说你一句!?就你这德行的,要相貌长得丑,要个子没个子,脸色又黑,别说攀高枝儿,做小妾人家都不要!那郭四郎就算找人冲喜,也还不是看不上你!你以为自己是香饽饽,其实还不如粪池子!粪池子沤了粪还能肥地,你这好吃懒做的,一天到晚啥活儿不干,就张着嘴剜着眼找吃的,我看嫁出去都得倒贴嫁妆!再说你娘都嫁人了,她还有心管你?你自己好生想想。” 第223章 蠢人 吴子胭气恨的两眼喷火,恼的浑身发抖,咬着牙嚷骂,“你才是个好吃懒做的死婆娘!你是个泼妇!你还骂我,你都没有干过活儿!你长个嘴才就是为了吃呢!你…” “住嘴!”邱氏大声怒喝。 吴子胭两眼憋鼓着泪水,声音尖锐道,“凭啥我说的时候就叫我住嘴!?凭啥她就能骂我!?她不是我娘,不是我爹!她凭啥骂我!?她自己都不干,她凭啥骂我!?” 邱氏怒的心里冒火,抖着手怒指着她,“是你爹你娘没有教好你,连我都敢顶撞了!她是你婶,她骂你是她不对,自有我去管她,却不该是你去还嘴骂人!不懂一点屁事儿!没有一点教养!” 谢氏脸色很是难堪,“娘…”又叫吴子胭,“兰儿……快跪下!快给你奶奶赔不是!” “我就不跪!凭啥叫我跪!我不懂事儿,我没教养,她就有教养了!?她那嘴就是吃屎的嘴,谁都骂!叔早就该找小妾了!她这样的死八婆就该被休了!”吴子胭尖声叫喊。 “跪下!”谢氏怒喝。 吴子胭泪突突的往外冒,死死的憋着,咬着牙关,握着拳头,“我就不跪!凭啥就叫我跪!”叫喊完,转身就跑出去。 “呦!还走了!?走了有种就别回来!”曾氏冷笑的哼道。 吴天来伸手狠狠甩她个巴掌,“贱人!给我闭上你的嘴!滚回你娘家去!” 曾氏被打的脸都偏了,脸上火辣辣的疼传来,捂着脸,等着她,厉声道,“你又打我!?我给你生了儿子,给你干活儿养孩子,你敢打我!?她一个欠教训的丫头片子,我说她两句还说错了!?” 他伸手又给她一耳巴子。 曾氏也恼火了,刚想咧着嘴就闹,看邱氏冷幽的眼神看着她,让她心里生生起了一层寒意,没敢闹,不服道,“大郎和胭脂都看不上她!连冲喜都不要她!她顶撞大哥大嫂,人家可厌烦死她了!” “你的媳妇儿你自己管着,以后我不会再给你管了。”邱氏目光幽冷的看着吴天来。 吴天来心里发颤,连忙保证,“娘!我以后肯定管好她!不让她乱说话!” “娘!兰儿她还小,不懂事儿,您别生气,我这就去把她叫回来,给娘赔罪!”谢氏道了歉,急忙忙的出门追吴子胭。 吴子胭满腔怒火的跑出来,却不知道往哪去,看作坊那边有人,她就拐弯,朝吴三郎那去。今儿个下雪了,吴三郎不上工。听到叫门声,吴三郎过来开了门。 “哥!”吴子胭拉着吴三郎哇哇大哭。 “你这是咋了?出啥事儿了?”吴三郎吓了一跳,忙问她。 吴子胭哭着进了屋。 王迎春正在家里做针线,看她大哭痛哭的过来,有些疑惑,“冲喜的事儿不是听差了吗?这又是哭啥呢?” “是不是家里出事儿了?”吴三郎有点担心。 吴子胭哭着摇头,坐在凳子上尽情的哭了一通,把家里这两天的事儿跟吴三郎说了,“……啥事儿都怨我!都骂我!根本就不是我的错!” 王迎春没听完眉毛就皱了起来,看着她抿了嘴。本来就不懂事儿,说话还刻薄。在家里说,到胭脂和吴大郎跟前还这样。人家现在一个举人老爷,一个少奶奶,大院子住着,下人伺候着,她跑过去在人家跟前刻薄,真是蠢货一个! 吴三郎皱着眉,不赞同的看着她,“你是当妹妹的,咋能对大哥大嫂不敬!?顶撞二婶也不对!她要是不好,奶奶肯定会说她!你是晚辈,就该尊敬长辈!” 王迎春听他迂腐的话,垂了眼。 吴子胭停住了哭,看着吴三郎,不忿道,“你也觉得怨我了!?我哪个地方说错了!?”“你不是说错没说错,是就不应该说!就拿大哥大嫂来说,就算大哥要回家,那是他亲爹娘家,我们也不能说啥!也管不着大哥的!大嫂还给你衣裳料子,让你做衣裳做鞋,云英姐还给了你个首饰,你对大嫂就该尊敬点!不能说话没大没小!”吴三郎不赞同的说教她。吴子胭脸色很是难看,气的起来就走。 崔氏站在家门口玩,看到她,讶异道,“吴子胭这是咋了?” 吴子胭不想跟她说,昨儿个就是她劝家里要让她去冲喜,说啥冲喜有多少多少好处!只想自己的好处,却不管她的死活! 崔氏看她不理,直接走了,抿着嘴笑了下,看到吴三郎出来,跟她打招呼,留问他,“子胭咋了?哭着出来,我问她一句,也没吭声,直接走了。” 吴三郎脸色不好,大哥说的对,吴子胭是太不懂事儿了,不尊敬大哥大嫂,顶撞婶,连三婶主动问她话都不理人。跟崔氏说了对不住,没好意思说吴子胭顶撞曾氏被骂的事儿,快步去了老宅。 谢氏看吴三郎过来,吴天来让她回娘家,正磨蹭着不走,见吴三郎,就哼道,“这是来出气来了?那该死的贱丫头顶撞了我,顶撞你奶奶,可真有能耐呢!” 吴三郎神色僵住,顶撞奶奶? “还不快给我滚!”吴天来怒喝一声。 “都快吃饭了!”曾氏不想走,这大冷的天,虽然小雪停了,谁知道还会不会再下大啊!“你滚不滚!?”吴天来瞪着眼出来,要打她。 曾氏看他那架势,是真的要打,骂了他两声,连忙就往外跑。 他一直把她撵出村子。让曾氏本想去女婿家的想法也打破了,只得骂骂咧咧的回了娘家。回到家里,他就笑着跟吴三郎道,“你二婶她就是那烂嘴,说话没把门。你奶奶骂了,我也打了,把她撵回娘家了!” 吴三郎皱着眉,朝他拱拱手,“这事儿本来就是子昀不对……我先去找她!” 吴子胭想去河湾村,想想吴贵芝都是偏着胭脂和吴大郎,怕是到了那里又要被说教一顿。吴大郎之前也说让她去河湾村,跟马菊香学学规矩做人。看了眼清湖,她直淡家沟。外婆是向着他们的!肯定也是向着她的! 万淼悄悄把她的脸色看了个仔细,回去禀报给罗妈妈,“我去村里玩儿会!” 不用打听,罗妈妈也能猜到是啥事儿,不过还是摆手让他去了。 巨石村,郭家。 万广领着济世堂的老牌大夫过来给郭树根看诊。 村里的人看着还是马车拉过来的,又都觉得吴大郎心里还是有亲爹娘的。 而郭树根的病情也如大郎说的,“…看着严重,却不凶险,只要吃了药,好好调理,就没事儿了。” 不过大夫心里倒是好奇,万广让他带的药材正好都用到。 ,抿着嘴,笑道,“这是县里医术很高明的大夫,一手银针使的好,开的药方也都是好方子,药到病除。只要你们谨遵大夫的叮嘱,一定会瞧好的!” 大夫给郭树根扎了针,把药配好,直接配了十天的。 万广又领着大夫上了马车,看了眼大门口外围着的人,回头跟送出来郭大郎几个人道,“大夫是少爷让请的。但昨儿个冯少爷吩咐了,让请最好的,诊费和药钱总共七两八钱,冯少爷替你们出了!还恭祝郭老爷早日康复!” 拱拱手,坐上马车,赶车出了村。 村里的人看着郭家一阵羡慕,要是他们得了那么重的病,就只能的大夫,花七八两银子买药!?郭树根家真是走大运!一个送人的儿子,有了大出息!儿子打小送出去,人家给他们养大了,现在成了举人老爷,发了家,还是跟亲爹娘好!要是他们的儿子也这样,那就走大运了! 郭二郎看着村里的人议论纷纷,张张嘴,又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现在还不能说。 马氏却直接跟交好的小媳妇儿说了,“那吴家的人骂着我们是要占三房的便宜!拦着不让三弟他们回来!三弟是他们吴家养大的,他人正派,又是读书人,吴家死死咬着,三弟也不会硬着来。谁也不是为了要占他们的便宜啊!说到占便宜,他们聂家才真是占尽了便宜,还经常不断的要东西找事儿。我公公现在病的那么厉害,就想着家里的人都齐齐全全的。这要是他们认祖归宗回来,那作坊搬到村里来,也能村里的人跟着干活儿挣点钱了!他们吴家村的人干是干,咱自己人干还不是照样!?” “听说那吴家村的人,一年都挣几十两银子!每年过年的时候,还有分红!家家户户都有!三弟和三弟妹宅心仁厚,自己挣的银子,白白的拿出来发给村里!这要是咱们去干活儿,那不是咱们村的人挣了?没白的让别人挣了!” 这样的话,很快就在吴家村传来了。他们纷纷都想着吴大郎和胭脂回村的种种好处,然后说话就带出来,让吴大郎回村里的意愿,对吴家话里话外都没有善意。 马氏抿嘴笑了,反正说的又不是吴大郎他们,说的是吴家。 到时候所有人都在说,吴家也不敢跳出来大闹。吴大郎和胭脂那边,多劝劝,再找别的人去劝劝,就不信他们不回来! 清园这边,等着大夫从巨石村忙完过来,已经快下晌了。 吃了晌午饭,章大夫就跟吴大郎询问医术,那些让他带来的药材,有一两样没用上的,其余也都用上了。 吴大郎笑道,“我也是病了十多年,算是久病成医。我这还有很多疑惑的,想请章大夫解惑呢!” 章大夫顿时来了兴趣,两人说起医术来。 胭脂实在困,他们说的也有些听不懂,就回屋睡了。 等晚饭的时候,吴大郎和章大夫就一副相交好友一样。 天上下起了雪,章大夫干脆不走,住下几天。反正坐堂的大夫好几个,不差他一个,他又是被冯大少爷请来的,晚两天回去也没人敢说啥。这么好的机会,来了清园,还不趁机品尝一下举人娘子的精湛厨艺!?意外之喜又遇到聂举人竟然懂得医术,很多见解和他不谋而合,又有不少能解开他疑惑很久的问题。 两人相见甚欢,很是投缘。 冯庞仁看着俩人说的一堆完全听不懂的啥医学医道,《黄帝内经》和《神农本草经》他就听不懂了,还有啥《金匮要略》…。完全不懂。 胭脂看吴大郎对医术那么感兴趣,把几本医书都找了出来。章大夫也没有藏私,吴大郎问的问题都告诉了他,就下厨做了几个菜,请章大夫吃。 章大夫吃的心满意足,又觉得吴大郎用自己亲身病情经历对医术的理解和领悟都快到了一定高度,很是喜欢,两人差着几十岁,却如忘年之交一般。 崔氏把棉靴做好,拿过来送给胭脂,“我这天天在家就是针线活儿,也给你做双棉靴穿,绣活儿不如罗平家的,你凑合穿穿!” 胭脂看那棉靴是用厚实缎子绣的花儿,看着挺精美,笑着道谢。 “我没你的鞋样子,看着做的,试试看能不能穿?”崔氏见她笑着收了,脸上笑意浓浓。胭脂试了下,又一点点大,但鞋后跟做的兜,穿着不掉,“穿双厚袜子,正好能穿!” “那就好!能穿我就放心了!”崔氏笑着松口气,她之前还怕做小了,给个小鞋穿,那就不讨喜了。 第224章 砸招牌 胭脂把棉靴给罗妈妈,让她拿屋里去放着。 崔氏往书房那边看了眼,“那位章大夫……还没走?” “还没走呢!”胭脂摇头。 崔氏抚着小腹,不好意思道,“我这一胎除了早上起来有点恶心,怀的没有反应。我能不能请章大夫给我看看?” 把个平安脉,章大夫还不会吝啬,给崔氏把了脉,又让吴大郎把了脉,教他脉学。告诉崔氏她身体没事儿,注意调养好好休息就行。 崔氏放了心,坐了会回家。这是县里的名医,医术那肯定是没话说的,那怀着的娃儿就没事儿。 回家路上遇到谢氏,崔氏笑着跟她打招呼,“子胭还没回来吗?” 谢氏叹口气,“说也说了,她外婆也骂她了,她就是不回来。” 看她还没意识到事情严重,崔氏笑笑没有多说。吴子胭不懂事儿,不懂规矩,说话刻薄就算了。顶撞了长辈跑到外婆家不回来,她马上就十四了,要说亲了的,讲究德行的人家,再看重吴家也不会求娶的。吴媒婆连提都没有提一句给吴子胭说媒的事儿。 邱氏却打听了主意,让吴子胭嫁到郭家去冲喜,自己一个人过来三房,跟崔氏商量,问询她的意思。 崔氏目光闪烁了下,“娘!这事儿……怕是不太好?吴子胭那么抵触,别好事儿变坏事儿,到时候反而不落好!” 邱氏也是犹豫这个,不过为了长远打算,还是吴子胭嫁过去的好儿多。等她嫁了过去,也就没啥说的了。以后生了娃儿,就算之前不情愿,也是过日子了。她还不是一样?! 看她有意,崔氏却觉得这事儿怕是成不了的。吴大郎就去了郭家一趟,虽然请了个县里的大夫,但看诊的诊费和药钱是冯仁当了冤大头。胭脂和大郎根本就没打算认祖归宗,郭家要是逼着他们,肯定讨不到好去! 她心里突然有些恶念,眸光幽转了下,笑着道,“这事儿的确像娘说的,吴子胭虽然现在抵触,但想必她也不是真的不懂事儿,能体谅家里的。等和郭家结了亲,成了亲家,这关系就拴牢了!” 邱氏点头,她也是这个意思,不管认还是不认,把关系拴牢了好! 崔氏出主意,让邱氏别去说这事儿,让谢氏去说,“嫂毕竟已经外嫁,大郎不敢怎么说她。嫂子性子和软,由她说反而更好办。嫂子对大郎他们也不像之前了,关系我看着可有点疏远呢!趁着这个机会,先让他们把关系和缓了。大郎惦记着,她对他以前种种的好,老宅这边就没的说了!” 邱氏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点头,回了家。 送她走,崔柳氏转身,冷冷勾起嘴角。大房根本不想把闺女送去郭家冲喜,婆婆想把两家关系拴牢,却看不清,最能把关系拴牢的大房,早就把大郎和胭脂推的越来越远了。吴子胭那张刻薄的嘴,不知道像了谁,还真是没少坏事儿。 到时候大嫂不情愿又不得不过去说冲喜的事儿,只会让胭脂和大郎觉得她看不上郭家,不想把闺女送去郭家。但非得把吴子胭嫁到郭家去,不管大郎对郭家是啥态度,到时候都会多想想。大房想紧紧拉住他们,一辈子占便宜。要是大郎对郭家怨恨,根本不想多管郭家的事儿,那大房把吴子胭嫁到郭家去,又给他们增加一家子负担,大房可彻底,和胭脂大郎关系冷掉了! 要是跟老宅不来往了,他们也损失不到哪去。他们三房已经分家出来了,她多维持一下关系,天长日久见人心。他们有了发财挣钱的机会,他们三房咋说也是三叔三婶,也要比村里的那些人优先! 邱氏决定要嫁吴子胭去郭家,谢氏心里有话,叹口气也没有说出来。邱氏叮嘱了一通,让俩人去清园说这个事儿,“宜早不宜迟!早说早好!”别等到郭树根病好了,这个冲喜就没有用了。 “要不娘去说?”谢氏看着邱氏道。 “让你们去,也是让你们卖卖好儿!”邱氏皱眉。 谢氏脸上闪过羞愧出门,到清园来。 胭脂很是讶异,“让子胭去郭家冲喜!?” 谢氏嘴不会说,心里又心疼闺女,点着头,“你奶奶的意思。”看了看忙又道,“也是我的意思。” 胭脂默了下,郭树根虽然病重,却根本不需要冲喜。章大夫又过去扎针,都说了好好调养,肯定没事儿。吴子胭之前那么激动的抵触,吴家还要送她去郭家冲喜…… 吴大郎神色淡淡的,“婶娘奶奶都同意,我只是大哥,参与不了意见。” 谢氏看着他道,“那…那郭四郎不是说要娶亲冲喜,你…” 吴大郎垂了眼。上一世,也是吴家主动提出来,要送吴子胭去冲喜。 “大郎?”谢氏叫他。 “哦!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事儿你们有意,直接你们两家谈就是了。我一不是父母,二不是媒婆,这事儿我不参与。”吴大郎应声,直接道。 谢氏有些愣了愣。 谢氏又劝说了两句,“这也是积德行善的好事儿。再说郭家也不辱没了胭儿,她嫁过去也是过的好日子,不会缺吃少穿啥的!” 吴大郎沉吟,“既然婶娘委托我,那我就从中间说说话!” 看吴大郎应下来,谢氏松了口气,又觉得难受的慌。 吴大郎看着俩人,道,“不过我只传个话儿,至于这门亲事成不成,怎么成,你们两家自己商量。” “你…你是胭儿她大哥,这事儿由你做主就行了。”谢氏把事情托给他。 “他们都有各自的爹娘,成不成也是双方的意愿。我只是做兄长的,总不好越过父母替他们做主。我传个话儿,若他们有意,会上门提亲的。”吴大郎道。 谢氏觉得这样不好,本来就是冲喜,出了听差那事儿。婆婆又提出来主动示好……这样送上门… “要没什么事儿,我先去忙了。”吴大郎说着起身。 谢氏欲言又止,“大郎……” 吴大郎疑惑挑眉。 谢氏看他身上穿着长袄,灰色棉绸直裰,墨发高梳,戴了一支祥云黄杨木簪子,清俊的脸庞上神色淡淡的,两眼直看到清幽的黑,让她突然觉得距离好远,满腹的话就有些问不出来,迟疑着摇头。 吴大郎也没有多问,让万广再带章大夫去给郭树根扎针的时候,传个话儿。 吴贵芝正在郭家探望郭树根,郭二郎几个都在请求她去劝吴大郎和胭脂认祖归宗。当初吴大郎被送去吴家,就是吴贵芝牵线,才促成的这事儿。要是她去劝说,也可以说说吴家,不让吴家出来阻拦吴大郎认祖归宗。吴大郎和胭脂对她家也很是不错,还给菊香说媒,也会听吴贵芝的话。 “认祖归宗这是大郎的事儿,怕是谁也不能让他干啥干啥的,他是大人,不是小娃儿了。有家有户有媳妇儿。我可以去劝他,但是他认祖归宗又咋样?不认回来又咋样?”吴贵芝答应劝话,却也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他是我们郭家的儿子,自然应该认祖归宗啊!”郭树根红着眼道。 “认祖归宗了之后呢?”吴贵芝抿着嘴问。 郭树根垂着眼,“我就只有这一个心愿,就只希望三郎能认祖归宗。他是郭家的子孙!” “舅母!”马氏出声,“三弟就算认祖归宗,对舅母家也没啥影响。我们也都是你的外甥,求着你帮忙了,舅母为啥就不能帮帮忙?” 吴贵芝看着她,“我已经说了会去劝他们,但我不保证就能劝的他们答应回来了。” “现在爹病的这么重,他就这一个心愿……”马氏扯了下嘴。 外面万广赶着马车,带章大夫过来。 吴贵芝起身,看万广领着章大夫进来,招呼了一声。 “姑太太。”万广问好。 吴贵芝看着就问章大夫郭树根的病情,“…这病都拖了那么久,还能不能治好了?” “能治好啊!他这不是重病,吃这两天药,情况已经好了不少,治不好才是砸我的招牌!”章大夫坐下,给郭树根把脉。 “能治好就好!”吴贵芝点点头。 一家人都没有说话。 章大夫把完脉,又给郭树根施了针,“我临走再过来扎一针,药吃完也就能恢复个七七八八了。别总在炕上躺着,也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屋里也透透气。对病情有好处。” “既然姐夫的病能好,大夫都保证了,那就好好吃药,养着。大姐你们也不用再担心了!”吴贵芝起身,准备走。 万广把吴大郎要传的话儿说了,“……我们少爷让奴才过来告诉一声,若是有意两家结亲,自可去吴家提亲。” 李青儿几个都惊讶的不行。吴家的闺女嫁过来冲喜!? 吴贵芝惊愕不已,“姐夫这边没有大碍,吃了药就能治好了,哪里还用得着冲喜!?” “大太太和大老爷到家里说的,让少爷做主,少爷一不是父母爹娘,二不是媒婆,只能帮着传个话儿,至于结亲这事儿,两家自行商量就是。”万广笑道。 这事儿是大嫂的主意!?吴贵芝拧起眉毛,大嫂向来没主意,他们跟大郎说这话,肯定是娘决定的。郭家这边……哪里用得着冲喜!冲喜嫁过来的闺女,可不比整个八经三媒六聘的。她心下着急,跟万广道,“你们这是还回清园吗?我和你们去!” 第225章 舅舅跟姑父不一样吗? 万广眸光闪了下,应了声。 吴贵芝急着就想走,跟李青儿几人说,“我顺便也去大郎那劝劝他们!” “我和你一块去!”马长河道。 吴贵芝皱眉,“你已经去过了一次,就先暂时别去了。” 看她不让马长河跟着去,马氏抿了抿嘴。 吴贵芝坐上马车,到了清园,就急忙忙的问吴大郎冲喜的事儿,“那边再扎一次针,吃了药就能好了,也不用去冲喜了。你奶奶是咋说的,还要让子胭去冲喜!?” “大姑!”吴大郎招呼她进屋。 吴贵芝深吸一口气,到屋里坐下。 “这事儿是婶娘过来说的。”大郎简单把冲喜这事儿解释了。 吴贵芝紧皱着眉,“那边已经快好了,哪还用冲喜!”她看吴大郎和胭脂也没有要子胭去冲喜的意思,想了下,起身,“我先去那边问问!” 吴大郎点头,送她出门。 吴贵芝脚步匆匆的到了老宅,直接找邱氏问冲喜咋回事儿。 邱氏把她的想法和冲喜的打算都跟她说了,“……你说那郭树根快好了?” 吴贵芝神色沉重,眉头拧着,“我能理解娘说要结亲的理由和家里的担心,但结亲是结好,现在的吴家和郭家,即便结亲怕是也结不出好来。” “现在看着是不好,但以后难说啊!大郎那边,又不知道以后会是啥情况。”邱氏叹口气,她又何尝不知道。外面不少人都说他们看大郎有出息,不放他回郭家,拦着他认祖归宗。外人都这么想,就何况郭家的人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吴贵芝不赞同结亲,“冲喜本来就不好听,要是结亲结不了,让人家以后还咋看待子胭?再说了,那边让我去劝大郎认祖归宗,大郎和胭脂他们不同意认回去呢!” 邱氏沉默了一会,“要是以后再认回去呢?郭树根这次好了,下次呢?” 吴贵芝也有点拿不准,“我心里是觉得大郎和胭脂不愿意认回去。他们在这边过的好好地,有家有地有作坊,认回郭家,可不是小事儿。” 邱氏有些犹豫迟疑,“那郭家让你去劝大郎认祖归宗,你要是……” 吴贵芝皱眉不赞同道,“娘也糊涂了!他们要是不想认回去,别说我劝,就是我哭着求,那也没用!我答应了劝,那就肯定得好好劝,把该劝的话都说了。” 邱氏有些讪讪的点头,“是我有些糊涂了。”一圈人都在喊着大郎要认祖归宗了,不认吴家了,她这脑子里天天都嗡嗡这些了。 “结亲的事儿……我看就算了!巨石村里不少说话的,我也听了些。吴家的闺女嫁到郭家去…冲喜救命的事儿,咱们看在大郎的面子上,可以答应帮忙。但他们不需要了,那这亲事就不结了!”吴贵芝沉吟。郭家也不全是省油的灯,吴子胭又不是个讨喜的性子,真要嫁过去,还不闹翻天!? “这话茬最先开始是大郎提的,虽然他说子胭对大嫂不尊,那子胭比较说教她,但喝骂说教,也没用提郭四郎冲喜的事儿,我就想着,大郎是不是觉得两家结亲好一点。”邱氏想的比较多,也深一点。 吴贵芝皱眉,“我还得去那边,我先跟大郎和胭脂说了话,回头再说这个事儿。” 又折回到清园来。 看胭脂在准备饭菜,吴贵芝跟着进了厨屋,没有提,帮着做饭打下手,说起马开的婚事,“准备搁在明年开春,等他成了亲,也好商量菊香的亲事。今年过年,顾家那边就肯定要提一提了。”杨秋草都已经生了,也该李二郎了,他底下可还有个三郎,四郎,也不能一个劲儿拖。 “马开表弟是不小了,定了日子没有?”胭脂笑着问。 吴贵芝就跟她闲话家常,说定了日子肯定要来请这个表嫂,又说女娃儿家的情况,准备成亲的零碎事儿等等。 胭脂也知道她来肯定有别的事儿,吃了饭,就请章大夫去给庞仁看看身体,也给他施针,疏通一下。她和吴大郎在屋里陪吴贵芝说话。 吴贵芝说话比较直,直接开门见山,说郭家请她过来劝吴大郎认祖归宗,然后劝了一通话,“…那边毕竟是你亲爹娘,我虽然是吴家的闺女,但也是马家的媳妇儿。我也真心劝你们一句,亲爹娘该孝敬还是要孝敬一下的。他们也不容易,这么些年,也没过过啥好日子。” 胭脂一直喜欢她的直接爽利,有啥事儿都摆在明面上,她看了眼吴大郎也笑着道,“大姑劝的话,我们自然会听。应该孝敬也自然会孝敬。只是认祖归宗,要是没有别的,认不认应该都一样。” 吴贵芝想到章大夫说郭树根的病肯定能好,郭家一家人的表情,皱了皱眉,“你们是真的不愿意回去?” “我不允许吴大郎回去!”胭脂直接道。 吴贵芝有些讶然,看了眼吴大郎神色带着浅笑,她自己也好强,好多事儿当家,也能理解胭脂不想认祖归宗的想法。真的认回郭家,公婆妯娌,小叔子小姑子一大家子。他们在这边安安生生的小日子,回了郭家就过不这么舒心了。 “吴大郎这么多年怎么过来的,大姑应该也知道。刚过两年好点的日子,我不允许他回去!”要当赖人,那她就当赖人好了。 吴贵芝看看吴大郎清俊带着病白的脸,沉默下来。 “这件事情,大姑就不用管了。姑父那里,大姑也不用说太多。”吴大郎跟她道。 “那这结亲的事儿,也就算了!子胭不是个柔顺的性子,她闹着不愿意,别最后没结成亲,反而闹的两边都不好。”吴贵芝说到子胭,就忍不住皱眉。大哥大嫂都不是那样的性子,吴子胭却长成了那样,也不知道管教管教。 “这件事自有婶娘决定。我毕竟只是兄长,递个话儿还行,做主就不行了。”吴大郎笑道。吴贵芝张了下嘴,叹口气,“大姑知道你!”起了身,“那我就先回去了。” 两人送了她出门。 吴贵芝又回到吴家老宅,说了不必结亲的话,“郭家那边,我去说就行了。就说姐夫病危,需要冲喜的,这边可怜,想帮帮忙。既然他能治好,冲喜结亲的事儿就算了。” 谢氏心里松了口气,又问,“那大郎他咋说的?” “他只递个话儿,结不结亲是看你们的。没说啥。”吴贵芝道。 谢氏问的不是这个,“大郎…他…要认回去…吗?” 吴贵芝皱眉,“也不是我说大嫂!大郎一天没认回去,你就是他亲婶娘,做婶娘的就该有做婶娘的样子。你们不拿他当个侄子,好歹也养了那么多年,不是没感情的。俩人都不是心里奸猾的人,谁对他们好,他们从来没亏过谁!你也别啥事儿都找他们,能帮的时候就帮一帮,也对他们好点!” 谢氏脸色涨红,很是不好看。 吴贵芝又道,“我一个当姑姑他们就对我这么好,你们做婶娘,对他们好点,他们还能不孝顺!?” “会的!一直对他们都很好!帮不上大忙,就帮小忙。”谢氏点头。 吴贵芝还得去郭家说冲喜的事儿,罗平正在外面等着她,没有多待,打了招呼坐骡车走了。郭家兄弟却在河湾村,让马婆子去劝吴大郎认祖归宗。她是老人家,也是吴大郎的外婆,以往吴大郎和胭脂对她也很是尊敬,只要去河湾村,都会带着好消化的,软糯的吃食。郭家兄弟和李青儿就跟马长河过来,请求马婆子去劝吴大郎。 吴贵芝到郭家去过,回到家,正好碰上马长河送郭家兄弟和李青儿出门。她皱着眉,脸色有些不好。 马氏笑了下,打了招呼,“舅母劝的咋样了?” 吴贵芝摇头,“我只是个当姑姑的,劝的话又能管多少用!” 马氏眼里闪过一抹流光,“外婆的话,应该就有用了。” 吴贵芝看了她一眼,把吴家结亲是帮忙的话又说了一遍,“……既然姐夫能治好,也就不需要冲喜了。” 吴家主动要把闺女送过来冲喜,真的是惊讶了郭家所有人,一家人也考虑想过答应这门亲事,现在吴贵芝又说只是帮忙,不结亲了,那还提了干啥。 李青儿看她神色有些不太好,也没敢继续留,几个人告辞回了家。 罗平也赶车回家,把郭家人去河湾村游说了马婆子来劝说吴大郎胭脂的事儿回禀了。吴大郎听完,又继续练字。 河湾村,马家。吴贵芝却在劝马婆子,“娘!大郎是你的外孙子,我知道你想让他认祖归宗,我也劝了一番,话也直接跟娘说了,大郎和胭脂不愿意认祖归宗。不过一个名分,认不认回郭家,应该都没差。就算不认回去,郭家真有事儿的时候,大郎和胭脂也不会不管不问,我先就不同意。”认回去,还能把家产家业带回给郭家? “他毕竟是青儿的儿子。”马婆子叹道。 “郭家的儿子认祖归宗,回到郭家也是理所应当的。总不能一辈子认吴家的为祖宗!”马长河觉得吴贵芝向着娘家,去劝话也肯定没有尽全力。要不然也不会她去一趟娘家,冲喜的事儿就黄了。 吴贵芝可以温声细语的劝马婆子,看马长河怀疑的样子,就有些没法好言好语了,“你这么积极的非得把大郎认回去,对你有啥好处了?姑父和舅舅还不都一样!?” 第226章 扑空 “我是他亲舅舅,和他有血缘关系的!郭家是他亲爹娘家,是他的本家,吴家又不是他的本家!当然应该认祖归宗了!”马长河不满的沉了脸。 李婆子还是想试试,“青儿当初也是不得已,现在,我就舍着我这老脸,去走一趟。”吴贵芝不再劝她,再劝好像是拦着她一样。 次一天,郭家兄弟和李青儿又过来,接了马长河和李婆子去吴家村。 吴贵芝看着婆婆那么大岁数,身子骨又不好,大冷的天还要跑过去找没脸,忍不住提醒一句,“娘既然想去劝,大姐你们就别去了,让娘过去就行了。到那都乱说,娘说的话反而一样没用了。” 郭二郎想想也是,“那娘陪着外婆一块去!” 最后马长河赶牛车,带着李青儿和李婆子,三人赶到吴家村来。 胭脂和吴大郎不在家,吃了早饭,就和冯仁一块坐了马车出门,往坛缘寺去了。 一天不用训练,还能去坛缘寺吃一顿斋菜,冯仁双手双脚表示支持,刚吃了早饭就催着走了。 “少爷少奶奶去庙里还愿去了!”罗妈妈面带微笑,客气的招呼了李青儿和李婆子。 听俩人都不在家,李青儿神色有些僵直,“那他们啥时候能回来?” “去一趟城外寺庙,少说也得一天的时间。”罗妈妈笑着回道。 李婆子想了下,等着是肯定不行的,总不能在这坐一天,“那我们先回去!明儿个再来!”也示意罗妈妈提醒吴大郎和胭脂,明儿个她会过来。 胭脂和吴大郎,冯仁三个在庙里上了香,吃了斋菜,就到后山梅园看花。 “小师父!这寺里的梅花能折一些拿回家吗?”吴大郎看胭脂喜欢,叫了不远处打扫的小沙弥。 “施主!寺里的梅花不让折……”小沙弥的话音刚落。 那边冯仁咔嚓一下,已经掰断了一棵梅树的树枝,“那么废话干啥!想要就折了!这么多梅花,还不让折一枝了!” 小沙弥张大嘴,“阿弥陀佛!”转身去找师父了。 胭脂看着冯仁,嘴角抽了抽,“你这是折一枝吗?”这么大一枝得扛着回去啊!? 冯仁对此有话说,“你这几十斤是个人,爷我这几百斤的难道不是一个人!?” 胭脂黑线,“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话可说。” 冯仁哼了一声,让二子和三子抬着。 远远看见那小沙弥领了一个大和尚过来,胭脂扯了下吴大郎的袖子,小声道,“要不咱跑!变偷花贼了!” 吴大郎看她两个大大的杏眸闪着光,知道她不过说说,笑着揉了下她的头,“我也想跑,但说的有点晚了,已经来人了,跑不掉了。” 胭脂捂了嘴,两个眼睛弯弯的。 大和尚过来,“阿弥陀佛!几位施主寺庙的梅花不能栽的。” “对不起大师父!”胭脂忙合手施礼道歉,“兄长莽撞,折了寺里的梅花。” 吴大郎也合手施礼,表示了歉意,说为寺里捐赠十棵梅树。 十棵梅树是一笔不小的银子,胭脂看着满目的梅花,微微扁嘴,“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一花一世界,一草一天堂。阿弥陀佛。”大和尚笑着念了句佛号。 “说的什么玩意儿,不就折了一枝花吗!冯庞仁翻了翻眼,看着成片的梅树,想拔几棵了。胭脂瞪他一眼,几个人又在梅园逛了逛,山上实在冷,就下山打道回府。 “好大的一枝梅花啊!”罗妈妈笑着扶胭脂下马车。 “捐了几十两银子了,能不大么!”胭脂笑,让拿了梅瓶出来,把梅花剪枝,修剪了,插在梅瓶里,摆到屋里。 晚上睡觉,都隐隐传来淡淡的梅花暗香。 次一天,俩人又外出,拉着一车的玩具给胭红送货。 李婆子知道吴大郎和胭脂这是躲着她,忍不住叹气。 “要不……娘在清园等等?他们晚上总得回来的。”马长河提议道。 在清园等,那就得住清园一晚,要是他们晚上不回来,或者像之前一样住在县里了,她难道还能一直住在这里!? 李青儿眼圈都哭肿了。 几个人又回了家。 聂贵芝就劝李婆子,“大郎和胭脂躲着娘,并不是不想听娘的话。他们之前虽然叫着奶奶,心里估摸着也把你当外婆的。不想和你生分了,才躲着你不见。要是娘还想着苦劝他们认祖归宗,估计以后就只是开儿和菊香的奶奶了!” 李婆子何尝不知道她说的道理,只是事情关系闺女家,她总要见到人,劝一劝的。 马长河有些恼怒的对着吴贵芝,“你说这么多,还不就是向着娘家!吴家拦着不让大郎认祖归宗!你也向着娘家说话,不让去劝他们!不让他们认祖归宗!” 吴贵芝脸色一沉,她嫁过来这么多年,俩人红脸的次数都数得着的,她心里偏向娘家,也不过是偏着她娘。遇到事情,哪一点偏着娘家了?看李长河满脸怒气,也有些怒了,“我要是真偏心娘家,我就不会去劝他们了!现在别说他们不愿意认回去,就算他们认祖归宗了,你又有啥好处了!?” “我是他舅舅!”马长河怒道。 吴贵芝知道他想的啥,哼了一声,“是!是亲舅舅!关系更近了,更亲了!只是你也没看清,大郎和胭脂认回郭家,才真的没你这个舅舅啥事儿了!?他们兄弟姊妹几个,一人一样都不够,你这个舅舅算老几!?” 马长河睁大眼,有些愣神,反应不过来。 吴贵芝沉着脸转身去了菜地,扒了颗白菜,晌午做饭吃。 马长河好一会没说啥,心里已经觉得吴贵芝说的更有道理了。吴大郎认祖归宗,他虽然是舅舅了,但郭家兄弟就四个,加上两个闺女。到时候开儿这表兄弟想占好处……怕是就没那么容易。 临到吃饭吴贵芝看李婆子吃不下饭,忍不住又劝,“娘还是吃饭!其实大郎认不认的,郭家有事儿他们帮一把,也就是了。真的认祖归宗,他那功名也没了。考上功名的是吴引,不是郭三郎。要不是有胭脂的大哥,冯家做靠山,大郎才念几年书,怕也考不中。郭里正那天去不知道说了啥,把冯少爷气的直接放了话,他是胭脂的大哥,得罪了他,大郎也落不到好儿!” 马长河搛的一筷子白菜掉了,幸亏掉在了碗里。郭里正气着了冯少爷!?那天光胭脂就把郭里正气的快吐血了。 李婆子长长的叹口气,饭还是只吃了小半碗。 次一天却没有再去吴家村。 胭脂和吴大郎今儿个依然出门,李大郎和杨秋草的闺女满月,今儿个摆满月酒。 吃了饭,杨石头家就都过来了,让都去。 随了礼的人拉了两车,满满当当的,赶往李家村。 让听说郭家要把吴大郎认回去赶过来的田氏和淡亚军扑了个空。 有跟巨石村是亲戚的,已经听说了郭家要认回吴大郎的事儿,一场满月酒没有吃完,就有人有意无意的打听了。 李婶子看胭脂也吃不多,笑着叫了她,让她到屋里去陪杨秋草说话,给她弄了碗菜,炖鸡块加的笋干烧肉,牛肉片和猪心,满满当当一大碗,加了一碗鸡汤,“这鸡汤是给秋草炖的,没加调味料,虽然味儿不咋好,不过喝了肚里暖和,你先喝上一碗。” “我都已经吃的差不多饱了,婶子快别忙活了!”胭脂忙接了。 秋草让她吃,“你太瘦了,平常就该多吃点!这也就才一碗菜,还有骨头呢!真吃完也没多少!我现在可能吃了,一天要吃四顿,睡觉前还有些饿,得吃点零嘴才行。” 胭脂嘴角抽了下,“你要喂孩子,我能跟你一样……” “那这也没多少,你快吃!大菜都在后面,一会再让我娘再你送一碗过来。”杨秋草给娃儿喂奶才知道,她吃的好东西都变成了奶水,喂给娃儿了。不能不吃好的,不然娃儿不够吃的。她就是有点太瘦,奶水还不多。胭脂也跟她一样,比她还纤瘦。 “别了!这一碗我怕是都吃不完。”胭脂忙拦着她,吃着菜,跟她说话。 杨秋草抱了闺女枣儿喂奶,跟她说枣儿越长越开,又问胭脂啥时候要个娃儿。 胭脂抱着小奶娃儿玩了一会,看她红粉粉,娇嫩嫩的,小鼻子小嘴,皮肤仿佛要透明一样,睁着两耳黑葡萄般圆圆的眼睛看她,觉得十分可爱。心里也在想,李大郎十八就当了爹,这里多的不到二十就有两个娃儿的。吴大郎已经二十多了,要是别人,都几个娃儿的爹了。她要不要…也怀一个…… 晚上,胭脂搂着聂大郎的腰,跟他说杨秋草的闺女枣儿多可爱。 吴大郎看她小手在他腰间挪了又挪,眸有些黯。 胭脂看他没接应,不仅疑惑,难道吴大郎没听懂她的意思?仰头问他,“吴大郎!你喜不喜欢小孩儿?人家像你这么大岁数的,都当爹了……”聂大郎抱紧她,揉着她的头发,“我不是说,咱们晚几年再要。” 胭脂咬着唇,“人家十七八的都当爹了,你都二十多了……”虽然她觉得二十多很年轻,她现在怀孩子也真的很惊悚。可经历过这一次,她觉得她要是和吴大郎有个孩子……那这个家才算圆满了。 “我们晚几年再要。”吴大郎吻住她的额头,闭上眼。小丫头愿意给他生儿女,主动提出来,他却…… 胭脂察觉出来他好像有点怪异,忍不住问,“为什么啊?” “你身子虚,不易受孕!等过几年身子骨好些再要。”她心里害怕生产,可看到别人的娃儿,还是想要了。吴大郎柔声说着,眸中却幽暗不见底般的黑。 第227章 铜臭味 次一天田氏和淡亚军过来,进门就质问吴大郎,“你是不是要认祖归宗了?养着那吴家一大家子还不够,还得让我闺女跟你去养着那郭家的人!?郭家把你扔出来了,现在你长大了,出息了,有了一片家业了,他们不要脸的又想把你认回去,就是没安好心!想着占便宜呢!你要是认回去了,郭家那一家穷酸货,都得让你们来养活着!你可别忘了,这家里的家产,作坊和银子,可都是我闺女挣来的,不是你挣来的!帮你帮着吴家的一大家子还不够,还得再养一家子啊!?” 淡亚军也怒嚷道,“你要是想认回去,你自己回去!胭脂不跟着你回去!胭脂回娘家!东西家产你也不能带走一点!让郭家养活你去!别说你还年年吃着药,光赶考,郭家都供不起你!” 胭脂沉着小脸,“你们来干啥来了?上门找事儿还是干啥?” 田氏点着她的头,“你个不长脑子的死丫头!你被人算计了还不知道呢!那郭家把闺女嫁到吴家村就是没安好心!他们那一大家子穷酸货,就等着要花你的银子,占你的作坊呢!你个蠢的!连心眼儿都不长!我这么精明的人,咋生你个没脑子的!人家都算计上门了,你还不知道骂回去!等着被人把家产都吞了啊!?” 胭脂忍不住翻了翻眼,“有人敢算计我的家产?我咋不知道!谁敢啊?”她可是冯仁的妹子,走在南平县街上,认识她的人都恨不得退避三舍,生怕她也跟冯仁一样,是个横行霸盗的。收土豆的时候,放了话,他们第二天就全拉到了县里,真是好使,管用。 冯仁怒喊着过来,“谁他妈的来算计爷的妹子!?让他找老子来!我问问他有几个胆子!想死还是不想活!” 田氏和淡亚军都有些怕冯仁这位恶霸大少爷。不过他既然是胭脂的大哥,就不会咋着她,杨氏转而跟他说话,“那郭家,从小把聂大郎扔出去,人家帮他们把儿子养大了,云朵帮他治好病了,有出息了,考上举人老爷了,那郭家看着眼红妒忌,又想把吴大郎要回去!冯少爷你说说,天底下有这样的好事儿没有?” “你是来干啥的?”冯仁面色不善的看着她。郭家不是好东西,她也不是啥多好的东西。不!她就不是个东西!她妹子被卖人,还敢次次到清园来撒野!脸大,欠收拾! 田氏看他竟然对着自己,脸色顿时有些不好,“我是胭脂她娘,别人算计她,她又是个不长脑子不长心眼儿的,我这个当娘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人算计了!” “有爷在这,哪个不怕死的还敢来算计爷的妹子!?”冯仁怒哼一声,“多管闲事!” 田氏脸色难看,看脑子,她仰着头看天,心里更是积火,“死丫头!我可跟你说了,郭家别说只是病了一个,就是病了一窝子,都死光了,也不能去他们那!” 吴大郎站出来道,“二舅母!我从未说过要认回去,也没那个打算,你们也不用抓着胭脂呵责。” 田氏有些不相信的看着他,“谁知道你说真的还是说假的!” “我一旦认回去就成了郭三郎,功名就没了,只为了这一个,我也不会认回去的!你们放心了?”大郎抿着嘴道。 田氏还有些狐疑,不过她可是知道举人功名多难考,刘秀才考到现在都还没考中。吴大郎考的容易,也是因为有庞家帮忙。肯定拿了不少银子打点! 微微放下心,还是提醒胭脂,“不单认祖归宗这事儿!那郭家都不是好东西,看着闷不吭声的,算计的都是大的!你别傻不拉几听人家哭穷,哭着多可怜!要是银子多没地放,都拿来给我!” “谁的银子多的没地放了!不管谁来算计,大的小的都没有!”胭脂咧了下嘴嘿了下,拉下小脸。 田氏自动把自己规划到‘谁来’之外了,她不一样,她是亲娘!闺女是她养大的! 胭脂不想跟他们一块吃饭,把昨儿个从李家拿回来的肉让他们挑了一块拿走,不招待。 田氏拿着肉,不满的嘀咕着和淡亚军走了。走出大门了,又返回来,“你年年都孝敬吴家不少衣裳料子?马上要过年了,我和你爹连个新棉袄都没有!” “你好像前不久才拿走了三匹料子!?”胭脂面色不好的白着她。 田氏脸色有些不好,“那是你们孝敬给我的吗?那是人家送给你们的,你们穿不着的赖布给我拿走了!吴家那边还不是给了不少!他们天天就在旁边看着,啥好处都让他们占光了!我们连沾沾都沾不上!再说那个料子和过年的能一样!?” “没有!”胭脂拦住吴大郎说话。今年吴大郎中秀才一回,中举一回,田氏已经没少往家里拉东西。要不是姜丽锦嫁过来,她今年依旧吃不上淡家做的柿饼!不给! “你个心生外向的死丫头!亲爹娘不孝顺,你就等着孝顺人家的爹娘呢!那不亲的爹娘,他们跟你亲吗!?”田氏不悦又不满的骂道。 骂也没有。 看她就不给,淡亚军看冯仁的脸色很吓人了,拉了田氏一把,让她走了。 田氏走到半路还在嘀咕,表示不满。 胭脂抓了抓头,“晌午炖肉吃!” 正要说话的冯仁,两眼一亮,高兴啊!看她气冲冲的去了厨房,跟吴大郎道,“我咋发现胭脂一生气就做好吃的!?” 看他有些兴奋的搓着手,吴大郎笑,“她不会给你下毒,但我可能会给你下点巴豆。” “算你狠!”冯仁喝茶饮的时候拉过肚子,拉出来的都是黑色的便便,隔一段时间,胭脂就给他泡些喝了清肠的,让他拉肚子。冯仁瞪了瞪吴大郎,哼一声,转身走了。 吴大郎笑着进了厨屋。 胭脂正在剁肉,“晌午包饺子吃!” 万妈妈伸了几次手,胭脂都不让。 吴大郎让万妈妈几个都出去,他撩起衣摆,掖在腰间,给胭脂打下手,俩人像之前住在小院时一样,一块做饭。几年之后,他们应该就能有个孩子了!?不管儿子,还是女儿……晌午饭的饺子变成了煎肉盒子,做了炖菜吃。 李婆子也没再来。 吴贵芝来了一趟,说郭树根的病情明显转好了,再调养些日子,就没有大碍了。 腌了腊八蒜,胭脂正准备接胭红和恩豪回来过年,瘦猴几个搬着一堆东西过来了,说是来看望冯仁的,东西都是送给胭脂。悄悄跟冯仁使个眼色。 没几天,县里传来消息,刘秀才岁考没通过,被革除了秀才功名。 “刘秀才被革除了秀才功名?他犯事儿了?”胭脂很是有些惊讶。 罗丘笑着回道,“少奶奶有所不知,这秀才功名不单单难考,也不是考上就牢靠的。每年都会有一次考核,称为岁考,分一二三四五六等。一等的廪生不变,秀才升廪生,加廪米。二等的不变,廪生要停米。三等四等的是为及格,五等六等要被罚戒尺打手板,革除秀才功名。刘秀才考了五等。要晚两年才能再参加科考,六等的要晚三年。” 期末考试……胭脂忙看向吴大郎,“你也要参加岁考吗?” 吴大郎摇头,“大比之前会有一次通考,考取资格的人方能参加春闱。” 胭脂点头,这制度还真是……健全?不过,“刘秀才被革除了秀才功名,这位刘老爷,怕是要内伤很久了。” 刘秀才不止是内伤,简直是不敢置信,他被夫子训斥了一顿,打了一顿手板,丢尽了脸面。更可恨的是丢掉了功名!以往都是他笑看别人丢脸,万万没想到今年丢尽颜面是他! 被革除了功名,他以后就不是刘秀才了,他要等两年才能再参加春试。这两年不仅要遭受同窗白眼,更要看尽村里人的嘲笑了! 刘秀才觉得不能忍,他简直忍受不了,回来都不知道怎么低着头回来的。 吴氏看他关在屋里,也不敢去劝,实在是他的脸色太吓人了,可也不能任由他这样不吃不喝的在屋里生气发怒。 刘秀才,本名充,字成林,少年读书,娶了吴氏回家,三年后考中秀才功名,至今已几年了,因为家有薄业,每次秋闱必定参加。他也曾因为落榜愤恨科考黑暗,老天对他不公。他空有才华,满腹学识,却无用武之地。然而他对科考却抱着极大的希望,尤其是吴大郎轻松中举之后,他的才学比吴大郎何止多了一点!?只是世道不公,他才没能高中。 现在他刘充却成了学识不够,连岁考都通不过,连秀才功名也被革除的人,丢尽颜面!“老爷!我给你炖了鸡汤,你好歹吃点,仔细当心身子啊!这功名……还可以再考!”吴氏温声在门外劝慰,却不敢进屋去。前天劝他,被砚台砸在手上,青紫了一大片,肿了多高,揉了药酒,到现在都还没消。也幸亏是砸在手上,要是砸在脸上,还不知道会咋样。 刘充深吸一口气,阴沉着脸道,“送进来!” 吴氏听他应声,连忙把鸡汤送进来,“老爷!这鸡腿肉都已经切成小块了,炖的烂烂的,正好下口。” 刘充看上面飘了一层油花,不悦的皱眉。他是不是就因为这次没有打点,那些人油水不够,这才革除了他的功名!? 看他变脸,吴氏心里轻颤,“…老爷……老爷?” 刘充抬眼看她,穿着华丽的绸布绣花褙子,头上戴着银步摇,插着银钗,耳朵上戴着金珠耳坠,手上戴着赤金雕花镯子,一副贵太太的打扮,以前觉得她这么打扮是给他长脸,是体面,现在再看她这打扮,只觉得庸俗,看着就不顺,碍眼。 “别人打扮,你也打扮,你却一身庸俗铜臭味儿,我是读书人,你就不会打扮的清洁高雅一点!?”刘充怒道。 吴氏愣了下,低头看看自己的打扮,她以前都是这样打扮的…。看他面带怒气,忙应道,“我这就重新装扮,打扮的清洁高雅点!” 刘充眼里闪过嫌恶,看着她不悦道,“还不端过来!” “哦!哦!”吴氏连忙鸡汤放在他手边。 刘充皱皱眉,“你下去!” 第228章 没孝心 吴氏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不过也怕他再发火,拿了鸡汤砸她,连忙就出了书房。 村里的人都在议论,刘秀才的功名被革除了,他们也才知道每年都有岁考,考不过就当不成秀才了。 田氏很是关心这个事儿,事情一传来,她就过来刘家打听了,看着吴氏手被砸的青紫一大片,聪明的没有多问,然后又急急忙忙的跑到清园来,“刘秀才的功名被除掉了,以后就不是秀才了!吴大郎的咋样?”他学问可是没有刘秀才好,刘秀才都没考过,被革除了功名,那吴大郎岂不是也没过!?一个亲戚没功名不可怕,但女婿没了功名那她的脸面丢大发了。 胭脂真想白她一眼,“吴大郎是举人,不是秀才。” “那就是功名还在?还是举人老爷?”田氏追问。 “嗯。”胭脂点头,应她一声。 田氏松口气,“那就好!吴大郎的功名还在就好!”又有些不太信的问,“他学问还不如刘秀才,咋刘秀才的功名被革除了,他的却没有!?” 胭脂不理她,坐在火炉子旁烤火。 “问你话呢!你这死丫头!”田氏不悦的拉着脸,“我这是担心你们,你还拉着个脸,关心你像欠你的一样!” “吴大郎是举人,已经不用参加岁考了。也不可能革除功名。还有,他的学问是冯老爷教的,冯老爷是探花郎,前三甲。”胭脂不喜欢她一副吴大郎很没有,怎么没倒霉的样子。 “他才念几年书,人家刘秀才都念了多少年了,早多少年都考中秀才了!”田氏不以为意撇了下嘴,见吴大郎没在屋里,问他人在哪。 “在书房看书练字呢!”胭脂冲她笑了下。 田氏脸上露出个还算满意的神色,“你可要看着他,别有事儿没事儿往外跑,想着这事儿,想着那事儿的,多在家里念书,要不这功名被革除了,到时候丢脸可丢大了!” 看吴大郎不在,屋里只有一个罗妈妈,她眼神转了转,摆手吩咐罗妈妈,“你下去!我们俩有话说!” 罗妈妈站着没动,等胭脂的吩咐。 “要说啥话?”胭脂抬眼看她。 “当然是有话说!”田氏不悦的瞪眼,吩咐罗妈妈,“叫你出去,你还不赶紧下去!” 胭脂皱眉,摆了下手。 罗妈妈屈膝,退下。 田氏看看屋里又看看屋外,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家里的银子,都在你这儿,还是让吴大郎管着的?” “你问这个干啥?”胭脂眼里闪过防备。 田氏撇嘴,斜着她,“你别不张脑子,自己辛辛苦苦挣的银子,都交给他了!他一个病秧子,看着就不中用,那功名还不是靠着你认了冯大少爷做大哥,冯老爷帮忙他,才考中的!?你挣的银子要自己放都拿出去花了,给郭家那一窝子和吴家那一窝子不要脸的了!你可别傻!我这亲娘才提醒你这事儿,那些人可都想哄你手里的银子呢!” “银子都在我这!”不过银票都在吴大郎那里,钥匙在她这里。 田氏露出个这还差不多的神情,又问,“你们现在一年挣多少?马上作坊歇业,又要给村里发分红的银子了,这一发可发出去多少!?你也是没脑子!那银子白白送给人家!也不孝敬我这当娘的一点!” “今年柿饼红薯干挣了上百两银子!?”胭脂有些脸色不善。 “那才有多少!你一个月还不就挣回来了!”田氏不悦的拉着脸。 胭脂默默的翻了翻眼。 田氏接着说道,“今年作坊又扩建了,应该赚了不少银子!?白白发给村里,都不知道孝敬我!我还不能说你两句了!?你犯傻,也就只有我这当娘的提醒你,那些人都巴不得你把赚的银子都分给他们呢!” 胭脂呵呵呵。 田氏看她不好言应着,有些不高兴,“那作坊里那么多人,总得有人管着,让你哥过来,帮你管着作坊!也省的那些人糊弄你,恨不得把你挣的钱都捞自己手里!” 胭脂嘴角微抽,“作坊里有管事。” “那些人都是外人!哪有自己亲哥用着放心!?”田氏不善的瞪她。 “罗管事和万管事都是识字会算账的,他们也都有经验,做了那么可靠,他们的卖身契在我手里握着,我可以打杀了他们都没事儿。我掌握着他们的生死,他们全家的生死,他们也不敢糊弄我!”真叫淡靖林过来,才会败坏她的作坊!? 田氏脸色难看的看着他,“是你亲哥!就算不让他管着作坊,也让过来找个活儿干!”“作坊里都是推磨,挑水,扛粮食的重活儿,大老爷们干一天下来都还累的不轻!”要不然她也不会发那么多工钱。 “自己亲哥,你还拿你哥当牛使唤啊!”田氏怒道。 胭脂朝天白了眼,“作坊不养闲人!” 田氏气恼的要伸手打她,“你哥是别人吗!?” “家里不是有豆芽菜,让他管着呗!”胭脂是不可能让淡靖林那样的进她的作坊。 田氏见说不通,有些气恼,“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非得听那些个外人的话是!?银子白白发给外人就行了,你哥来了又不是不干活儿!” “住哪?吃啥?”胭脂挑眉问。 田氏眸光飞闪了下,抿着嘴,“你这当妹妹的,吃你两顿饭,还得给你拿钱?你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这种事情以后不要提,我也不会答应。你们现在也攒了几百两银子了?想管生意,自己可以去做生意啊!没必要来管我的生意!作坊从建成之初,就没有一个闲人,谁的活儿做的不好就被撵走了,要是来个干不了活儿的关系户,人家还咋服从管束!?心里不满,不忿,有人来挑拨,生了外心,我的作坊可就不保了!”胭脂还真想问问,谁会为了淡靖林那样的来戳她的脊梁骨!? “不让你哥来,那你把那个吴三郎也赶走!凭啥他们吴家的人就能在作坊管这事儿,你这亲哥就不行了!?他还能干多少活儿了?”田氏愤怒道。 “作坊是我的!你们管好红薯干和柿饼就行了。不然等别人也做起来了,你也卖不到那么多钱了!”威胁,她也会! “你这是啥意思?你个该死的死丫头!你还打算教给别人!?”田氏上手就要打。 胭脂把茶杯里的水往火盆里倒了些。 呼的一声,火盆里烧的通红的炭浇上水,立马喷上来一团热气,夹杂着炭火里和水混合后的杂物。 田氏差点被喷了一脸,衣裳袖子被喷了一片,脏东西。她吓的震惊了下,立马猛地站起来,怒指着胭脂,“你个死丫头还敢对付老娘了!?不孝的东西,我好心来劝你,你竟然拿火烧我!看不打死你个死丫头!” “是你要打我,吓的我没端住茶杯,才把茶水都撒到火盆里了。”胭脂脸色也不好。 罗妈妈本就没走多远,听见田氏高声怒喊,要打胭脂,就快步冲了进来,“太太!少奶奶也是无意,她也不是小娃儿了,您不好说打就打!?我们少爷平日里都把少奶奶捧在手心里,您要是因为这个打了少奶奶,怕是……” 吴大郎已经大步过来,“二舅母!我早已说过,胭脂现在是我的人,任何人都无权对她动手!” 胭脂看他过来,把茶杯递给罗妈妈,到他伸手,拉着他的衣裳。 吴大郎看她一副要躲在他身后,受保护的样子,眼里笑了笑,冷眼看着田氏,“现在正是卖豆芽的好时候,你们应该多生点豆芽,送了镇上的,再赶着牛车走街串巷,一天也能多卖很多。” 田氏气的脸发黑,听他这么说,怒哼一声,“你们在这屋里烤火,吃喝的。让我光孝这么冷的天出去跑,脸吹皴了不说,人也冻病了!你们自己咋不去!使唤别人去!你自己身体不好,是不是也见不得别人身体好?” 吴大郎笑道,“二舅母要是不想受那份苦,可以把豆芽低价包给村里交好的人,让他们去走街串巷的卖,那样虽然挣的少点,但比不挣也强多了。” 的确是个主意,好像之前她婆婆说过,想让大房的人赚钱,她没理。田氏气哼一声,看胭脂躲在吴大郎身后,拉着脸撇嘴道,“我不在你这吃饭了,省的你看见我就烦的慌!碍着你们眼了!” 不在吃你走啊! 田氏站着没动。 胭脂忍住翻眼的动作,爸爸说女孩子翻白眼儿不优雅,看着她道,“家里没肉了!我们也不是天天都有肉吃!” “人家没给你送年货?我这个当娘的,都吃不上你一点好东西!”田氏喝道。 胭脂扭头不看她。 “还有些米面,要不二舅母拿走?”吴大郎笑问。 田氏想说答应来着,看胭脂一副啥东西都不孝敬的样子,她就想打她,哼了一声,“以为我是搜刮东西的,你们家米面给我拿走,指不定咋背后骂我呢!” 第229章 泉下不安 看她走出门,胭脂还真想骂她。 吴大郎看她撇嘴,笑着捏捏她的小脸,“晚饭想吃啥?” 胭脂想了想,“想吃鸡蛋灌饼!你做的!” 吴大郎微微挑眉,俯头。 胭脂抓着他的衣裳,踮起脚,讨好的亲他。 吴大郎吸了她的小舌缠绵,搂着她。 胭脂顿时瞪眼,在正厅里,还大门四开呢! 罗妈妈早送了田氏出去,回来就没有进屋来,直接到厨屋里看晚饭去了。 万妈妈正在蒸馍馍,家里人多,吃的也多,用蒸笼,也要三天蒸一次。光靠她一个人得忙一下午,所以罗妈妈和罗平家的都会到厨屋里帮忙。不赶到月事不舒服的时候,胭脂也会帮忙。 胭脂推着吴大郎,揉揉嘴巴,“我要去蒸馍馍了。” 吴大郎又拉住她亲了一下,这才放她去,“留点面团,回头我给你**蛋灌饼。” 胭脂搓了下小脸,才进了厨屋,找了她的围裙穿上,下手一块帮着揉馍馍。 馍馍蒸上,万妈妈又把晌午炖的羊肉端出来,继续炖上,去准备菜。 厨屋腾出来,吴大郎换了衣裳,过来做了鸡蛋灌饼。 俩人的方法明明一样,吴大郎还是她教的,胭脂却总觉得他做出来的鸡蛋灌饼和她做的味儿有些不一样,吃着更好吃! 吴大郎看她两眼期待,闪着光点的站在一旁等着,脸上笑意更浓,把鸡蛋道进拨开的饼里面,两面煎好,出锅。 锅里重新贴上面饼,吴大郎拿了辣椒酱抹了一张煎好的,卷上菜叶和压板牛肉用牛皮纸包着递给她,“小心烫嘴!” “嗯嗯!”胭脂笑的两眼弯弯的接过来,咬了一口,“好吃!”又喂给他吃。 吴大郎在她咬过的地方又咬一口。 胭脂瞪了瞪他,坐在一旁啃着吃,看他继续煎饼。 冯仁训练完,来吃饭,看有鸡蛋灌饼,伸手就抓了一个,“卷点羊肉吃!累死爷了!” “你少吃!”胭脂提醒他,“马上该回家过年了,过完年,你能胖几斤!?” “过年……大不了我少吃点!你总不能连过年都不让我多吃几块肉!?”冯仁不满的嚷道。“大鱼大肉的,吃了就长肉。要不你留在清园过年好了!”胭脂笑着提议。 “不干!”对此,冯仁坚决不干。虽然这死丫头做饭好吃,他也想跟她一块过年,可是她看的太死,这不准他多吃,那不准他吃的,他过年也过的太憋屈了!? 看他现在就一副很受委屈的样子,胭脂嘴角抽了下,“吃可以,但你要保持体重。过年要是发现你胖了……你自己看着办!” 冯仁这可不敢保证了,他要是再胖个几十斤……摇摇头,“反正胖不了几十斤的!最多也就…也就十几斤!” “五斤!不能再多!”胭脂瞪他。 “不行!十五!”冯仁不同意。 “六斤!”胭脂把羊肉拉走。 “十二斤!”冯仁伸手拉回来。 “八斤!不能比你出生的时候再重了!”胭脂两眼冒冷气。 “十斤!太少了你总不能过年都不让我吃点好的!”冯仁觉得十斤还是太少了,他应该咬牙坚持,多说几斤的。大不了,肥了再减!?或者他可以偷偷吃,反正这死丫头又看不见他!“八斤!不能多一两!否则我不拿鞭子对付你了!”胭脂嘿嘿笑,两眼闪着杀气。 冯仁明显气弱下来,却还嚷道,“你有本事你吃肥八斤,爷我就按八斤肥!” 让她胖个四五斤有可能,她一天多吃几顿。只是八斤,这比他减掉二十八斤都难。 看俩人讨价还价的吴大郎,嘴角抽了抽,笑着跟胭脂道,“没事儿!他要肥的太多,回头弄点巴豆吃个几天就好了!” 冯仁白胖胖的脸,顿时变成了猪肝色,“吴引!你个心黑手狠的!爷我揍不好你!” “你打不过我!”吴大郎笑着挑眉。 “老子会打不过你!?”冯仁才不信,立马就要拉他出去比划比划。 “我有人帮忙,你没有。”冯大郎笑着看了眼啃鸡蛋灌饼的胭脂。 胭脂忙点头,笑眯眯的看着冯仁。 要是吴大郎,冯仁可以说一只手就撂倒他,但胭脂就不行了,他还没打赢过她呢!冯仁磨着牙,咬了一大口饼子,炖的羊肉塞了一块,使劲儿的嚼着,“你们还真是两口子!爷早晚有一天,要打赢你们!哼!” “我等着。”吴大郎笑。 冯仁再大力的嚼,他回家多吃点! 不过跟他一块回家的还有训练安排表,和每日饮食表。胭脂把汤饮方子写上,茶饮配好,和他一块送回了冯府。 冯老爷看着大儿子又瘦了一大圈,脸色更黑一点,脸上却也快显出棱角,俊美起来,极为欣慰,留胭脂和吴大郎吃饭,又问了吴大郎的学问。 冯义过来请安,“好久没见大哥了,大哥真是大变样!现在瘦了这么多,真像脱胎换骨了一样!真是恭喜大哥了!” 他也长得胖胖的,个子却不比冯仁,看着有些圆,显的人更短,两个眼睛闪着精光。“冯二少爷!”胭脂和吴大郎跟他打招呼。 冯义笑着拱手还礼,“胭脂还叫我二少爷,也太客气了,你既然叫大哥兄长,那我也算你的哥哥,直接叫我二哥就是了!” 胭脂笑着没有接话。 冯义问,“胭脂他们过来,爹今儿个要留饭!?” 冯老爷点头。 冯义就笑起来,“我看大哥现在瘦了那么多,看看自己这一身肉,也有些看不下去了,正想找胭脂也教教我,如何瘦下去?” “其实并没有啥神奇的方法,只要管住嘴不吃,迈开腿跑步,肯定会瘦的。”胭脂也笑着回他。 “就这么简单?”冯义不太相信,真要是这样,她为啥还把冯仁弄到清园去,一住就是半年!?“就是这么简单!只要能管住自己,就能瘦下来。”胭脂点头。 冯仁眼神有些不善的看着他,“想要妹子自己认一个去!你也有两个妹妹,还是亲的!不用来抢爷我的妹子!” 冯义无奈的笑,“大哥你误会了!大哥既然认胭脂,咱们同是兄弟,我自然也是胭脂的哥哥!” “你是你,爷是爷!”冯仁轻哼。 “好了!都少说一句,也快吃饭了。都去洗漱洗漱,过来吃饭!”冯老爷打断冯义的话。冯义眼里闪过一抹幽光,恭谦的笑着伸手请冯仁先。 冯仁不客气的先了。 胭脂看着心里暗叹口气,这冯太太也不是软角色,死胖子还是没长多少脑子! 不时,冯太太满脸笑容的过来,说是饭菜好了,问啥时候摆饭。 冯老爷点头,“摆饭!” 冯太太应是,问道,“要不要叫惠儿和珊儿过来陪胭脂?她们都是女娃儿,也能说到一起去。”“胭脂他们还有事情忙,随便吃吃也就是了,旁的不用麻烦了。”冯老爷看了她一眼。 冯太太眼神闪了下,应了声,吩咐摆饭。笑着招呼胭脂和她一块坐。 胭脂看她保养得宜的尖瘦的脸,回她个笑,坐在她下首。 冯家是诗书之家,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几个人默默的吃着饭,冯太太坐在冯老爷和胭脂中间,一直笑着给两人夹菜。 胭脂接了菜,就起身道谢。 冯老爷看看冯太太的筷子,“好好吃饭!” 冯太太伸手僵了一瞬,笑着吃饭。好几次,护着不让她接触这胭脂和吴引。 吃了饭,冯老爷还有话说,让冯太太退下。 冯太太笑着没走,“老爷!这大少爷不小了,也着实该操心终身大事了。之前太仆寺少卿的千金,我也见过两次,很是温婉贤淑,老爷看这亲事……” 太仆寺虽在京城,却是管马的,并不像大理寺太常寺和光禄寺般,有实权。 “仁儿的婚事我已经再看了,等他的亲事成了,也就挨着义儿了!”冯老爷没有应。 冯太太又道,“这娶妻娶贤,大少爷还是应当娶个贤淑些的,毕竟长子长媳,以后要执掌中馈的。” “嗯。”冯老爷点了下头,没有多说。 冯太太笑笑,告退。 冯义道,“爹是考校吴引的学问吗?我也留下来听听!吴引还真是让我佩服,短短时日就高中举人,我这从小念书的,反倒还只是个童生。” “学问已经考校完了,你去玩你的!回头再说你的!”冯老爷摆手。 冯义眼神闪烁了下,笑着退下,临走跟吴大郎道,“你可别走的那么快,我还想跟你探讨探讨学问呢!” 冯老爷并不希望他们和冯太太冯二少爷走得近,相识都不用。他若是哪天去了,他们就是冯仁的助力。吴大郎笑了笑,并不应声。 冯老爷却是说的冯仁的婚事,“是会昌伯府的小姐,虽然是庶出,人品相貌都很是不错,你外祖母和你大舅母都已经亲自相看过了。咱们家虽是诗书之家,我这身体不行,也无法再继续为官,会昌伯府答应这门亲事,已经是下嫁。你也着实不小了,也该成家了。免得你娘泉下不安。” 第230章 狗吃王八 冯仁神色有些不太好,沉默了下,“外祖母觉得好,那就答应!” 冯老爷欣慰的点头,“能娶到会昌伯府的小姐,也算是咱们冯家的造化了。婚期就定在明年开春了,你成了亲,底下的弟弟妹妹也该说亲成家了。” 冯仁神色僵硬,垂着眼,“嗯。” 从冯府出来,胭脂看他气氛有些低迷,拍了他一把,“死胖子!你现在可是个俊美的胖子!努力加油!再减三十斤,明年开春风风光光的进京去迎亲,也让别人都瞧瞧!你的潜力是无穷尽的!” “就你总说这样的话哄我!”冯仁瞪她,眼睛有些红。 “我这拿叫哄你啊!我是鼓励你,激励你。”胭脂笑着说道。 “你刺激我!”冯仁白她一眼。 胭脂嘿嘿笑,“那你想不想吃叫花鸡?” “你要给我做?”冯仁眼神一亮。 胭脂本来就是说说,看他两个眼眶发红,笑着点头应声,“其实我也很想吃!” “哼!就知道你!成天喊着我是吃货!你才是大吃货呢!”冯仁哼了哼鼻子,催着她快点去做。 “刚吃了晌午饭……”胭脂默默黑线。 不过叫花鸡还是做了,一下子做了五只,瘦猴几个,他们摆了两桌,一块吃的饭。 冯仁大吃了一顿,叫花鸡啃了两只。 瘦猴几个看出他心情很不好,都极力的逗他,捧他,没有跟他抢肉吃。 胭脂走的时候很是有些不放心,怕他又自暴自弃的大吃大喝,回头减下去的肉又长回来。等他们走后,冯仁就停了大荤的东西了,天天也不出去溜达,关在家里训练,不停的训练。瘦猴几个过来找他,“要过年了,该收一笔孝敬费了!老大不去咋行啊!” 冯仁没理会,继续高强度训练,几乎天天不停事儿了,寒冬腊月里,他天天都训练到出一大瓢汗。 胭脂也忙的没有空再去县城,罗平去接胭脂和恩豪回来的时候,听冯仁在家里狂训练,顿时有些担心,“在这的时候,天天想抽他鞭子,逼着他训练。他这自己在家里那么高强度的训练,我又……” “有二子和三子几个在,还有吕嬷嬷,不会有事儿的。趁着这个机会多瘦瘦,成亲的时候也才更好看!”吴大郎揽着她道。 胭脂叹口气,“胖子以后要是不胖了,还真失了很多气势呢!” “他那是胖势,真瘦了才有气势。”吴大郎揉揉她的头。 胭脂让罗丘去送年货时,多送几只风鸡,冯仁喜欢吃炖风鸡,又做蛋糕,给他挑了个大的拿上。 风鸡冯仁没说,蛋糕冯仁只吃了一块,就让瘦猴他们吃了。 等到眼看快过年了,冯仁又过来,送来两车冰,送了一车年货。 胭脂看着后面的黑白花的奶牛,愣了,“这牛从哪弄来的!?” “草原上!这次去起冰,让他们买回来的。回来的晚,就因为有这些奶牛要运。”冯仁笑,“咋样?这些牛都是产奶的,可比家里的大黄牛强不知道多少倍!这是九头,本来十二头,配了对的,路上死了三头。” 胭脂又惊喜,又兴奋,听路上死了三头,又心疼,这奶牛从草原上运过来,肯定不便宜。不仅奶牛,还带回来不少奶砖奶豆腐等物,另两头绵羊。 “羊是杀了吃肉的!杀一头就够你们过年吃的了!另一头过十五的时候杀!”冯仁指着两头绵羊。 吴大郎让赶到连着小后院的山坡上去,让万森和万淼看着,夜里暂时放在东院,“明年开春,把山坡规出来一个,就养着牛好了。” 羊,胭脂也不让杀了,“都养着!” “好!依你!”吴大郎笑着应了。 胭脂看着奶牛们被赶到山坡上吃草,满脸高兴的回了厨屋准备饭菜。 村里的人看到那么村黑白花的牛进村,都进了清园,都好奇的不行,纷纷过来打听那是啥牛,用来干啥的,“难道是这黑白花的牛耕地更厉害?” “那不是耕地用的,是产奶用的奶牛,只产奶,不耕地!”万森笑着解释。 众人恍然,他们都没有见过黑白花的牛,这世上竟然还有这种牛,只产奶不耕地,还真是清闲享福。于是,更加好奇胭脂和吴大郎买这些牛干啥用的了。 “产了奶,当然是卖的。”万淼很是喜欢这些黑白花的牛,比那些黄牛可好看多了,竟然还有这种牛。 村里的人实在稀罕,都赶过来看。 这么多稀罕的牛,还大老远的运过来,一头都要不老少银子,这么多牛可得多少银子花!?谢氏看着却不敢劝话了,以前她还敢劝劝,现在,她觉得距离远了,她劝话大郎也不听她的了。 她觉得心里有点凉,站站就叹口气,走了。 邱氏把吴大郎和胭脂说道了一通,“咱们有多少喝牛乳的?你们有钱也不是这样败的!看人家买啥,你们也跟着买。挣了银子攒着,也该买些田地,那个放在那里,年年都能收粮食,你们要是不卖,就永远都是你们的!这些牛……” “奶奶!这些牛也有用呢!胭脂朵虽然心疼钱,但这些有公有母,以后会产下小牛犊,奶牛的队伍就会越来越大,花出去的银子肯定能赚回来的。 邱氏皱眉,“以后可不能再这么花了,明年收了麦子,就把余钱买上田地。早早的打个招呼,也好到时候直接买下来,正好种的玉米蜀黍就能收一茬了!” 胭脂笑着应声。 村里的小娃儿都稀罕这没见过的黑白花的牛,吴梅天天都领着一群小娃儿过来看。田氏和淡亚军几个过来,“弄了啥稀罕的牛?” 见了山坡上跑着吃草的奶牛,都很是惊疑,“还真有这样的牛?不会是染的颜色!”从她嘴里就说不出好话来。 看她没有理,杨氏打量着奶牛,数了下,“还一下子买这么多,不知道得花多少银子!”说完就道,“这奶牛肯定能赚不少钱!?有赚钱的机会从来不见你想着娘家过!一次也想不到我们!这次的奶牛,也给我们牵走两头!让我们也多挣点!” “好啊!不过这些奶牛是从最北方草原上买回来的,一头牛运到这边来,花了差不多一百两银子呢!你们先商量要不要买。胭脂爽快的点头。 “一百两!?你吃人呢!这是啥金贵的牛!要一百两银子!”田氏差点跳起来。 连姜丽锦都有些震惊,这些牛花到一百两银子,也实在太……太金贵了! “想白要是不可能的!这种想法,奉劝一句,最好不要有!”胭脂呵呵呵,说完转身上了山坡。 田氏气的脸色发紫。 “你个不孝的死丫头!连亲爹亲娘都不孝敬了!你们都这么多,孝敬我们两头咋了!”淡亚军怒嚷。 “公公!有志者不食嗟来之食。有志气有骨气的都不吃别人的饭,更何况这么大笔的银子。二姑奶奶既然已经出嫁,就是别人家的人,要孝敬爹娘,自然有旁的孝敬。这么一大笔银子,公公婆婆拿着,会烧手的!”姜丽锦不紧不慢的稳稳说道。 “你懂个屁!我是她亲爹!孝敬我还不是天经地义!”淡亚军喝骂一声。 “孝敬爹娘是女儿的事儿,奉养爹娘却是儿子媳妇儿的事儿。难道公公准备拿了这二百两银子,以后不用我和相公奉养了?毕竟二百两银子,可够花一辈子了!”姜丽锦依旧不紧不慢的。 “他们都是我生的,是我养大的!都该奉养!”田氏面色不善,气息却已经弱了不少。“公公婆婆要是让出嫁的女儿奉养,你们的脊梁骨儿媳不知,但我和相公的脊梁骨定要被戳断的!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我和相公都还得要脸面呢!”姜丽锦笑了笑。 “偏就你那么多话说!我有说过不养爹娘了吗?!”淡靖林不敢喊她,却很是不满的嚷。 “为人子为人媳妇的本分,就是奉养爹娘,伺候公婆。不让爹娘觉得没吃饱没穿暖,没过好。否则就是我们为人子和为人媳妇的德行有问题了!我这也是为相公担心!为以后的儿女担心!”姜丽锦笑的温婉,贤惠。 她这种不温不火的性子,每次刁难她,也是笑眯眯的,一副甘之如饴的样子,让田氏有种狗吃王八无处下嘴的感觉。偏偏又心火难平! 田氏觉得吴大郎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找个姜丽锦这样的来对付她!? 姜丽锦微微笑着,看着胭脂在山坡上你拿着干草对牛,“二姑奶奶被卖了两次,严格说起来,卖了死契的已经和娘家没有任何关系,二姑奶奶还帮衬娘家,孝敬公公婆婆,是难得的孝顺人了!” “我是她娘!她是从我肠子里爬出来的,就算卖了我也是她娘!啥没关系,到哪都有关系!她到哪都跑不掉!孝敬爹娘是天经地义的!田氏听她提起卖胭脂的事儿,顿时恼怒。 “到官府就没关系了。律法也明文规定了,买卖之人和父母原主再无关系,不得纠葛,否则杖三十。更何况二姑奶奶卖的是死契。”姜丽锦笑着看她。 田氏脸色发青,两眼凌厉的看着姜丽锦,“你个小贱妇是跟吴大郎一伙儿的!?” 姜丽锦脸色一变,直接跪了下来,“婆婆如此践踏污蔑儿媳,儿媳无颜再做你们淡家媳妇儿,婆婆还是把我休了!” 淡靖林一听她自请休了她,脸色猛地一变,上来就拉她,“你干啥?谁要休你了!快起来!”姜丽锦眼圈一红,两行泪落下,“我自小识字,念的都是女则女戒,学的都是圣贤之论,识的也是我大晋律法,婆婆践踏我就算了,为何要平白无故,仅凭自己猜测就污蔑我!?” 第231章 自请休书 田氏的意识还没那么高,等吴大郎中了秀才,连着中举之后,她成了举人的岳母,只要是下人,见着她都喊太太,村里也有人叫她淡太太,田氏的觉悟就高起来了。她的身份变高了!他们淡家的身份变高了!之前因为姜丽锦的大姐不守妇道被休一事就有些不满姜丽锦,现在越发觉得姜丽锦才是高攀他们家。对她也随意喝骂起来。 看她跪在地上,远近都有人,田氏顿觉得十分难堪,“你个不要脸的小贱妇!给我办难看是!?” 山坡上还有几个来看奶牛的,见田氏在外面就让儿媳妇跪下,把儿媳妇骂哭了,都有些鄙视。刚娶回来的儿媳妇就磋磨作践,当初要不是聂大郎和云朵,她哪那么大的脸娶人家镇上的闺女!?还是个识字懂礼的! 胭脂看着,目光有些沉,下来。 姜丽锦也不哭,就眼泪无声的掉。 看的淡靖林心疼,拉着她起来,“娘哪说休你的话了!你快起来!” “婆婆如此践踏我,我还有啥脸面!干脆休了我省事儿。婆婆再娶一个听话奉承的好儿媳妇!”姜丽锦固执的跪着。 淡亚军锤怒指着姜丽锦,“就你这小贱妇,你以为真不敢休了你啊!?” 田氏脸色铁青,两眼喷着火。 “那就请公公婆婆休了我!”姜丽锦嫁过来之前,对田氏的名声单单吴家闻名乡里,田氏也是十里八村的名人。她想着淡靖林被娇惯些,也不过太过,贤妻劝夫,她可以劝道淡靖林正派。田氏再泼辣刻薄,她只有一个儿子,还指望儿子儿媳妇给她养老送终,总不会太邪怪,太过分。没想到踢田氏见不得别人好,连亲闺女都见不得。“你别以为我真不敢休了你,惹恼了我立马就休了你!”田氏咬牙怒道。 “刚娶的儿媳妇就要休了,这是准备娶个啥样的?娶了贤妻旺三代,娶个奸猾败六代!看来淡家不想转变,不想要这知书达理的贤妻了!”胭脂过来把姜丽锦拉起来。 姜丽锦随着她站起来,身子有些不稳的晃了下,深深福一礼,“二姑奶奶对家里的帮衬,我感恩万分!二姑奶奶良善,仁厚,我甚为佩服。只是辜负了二姑奶奶说媒的一片好心!”胭脂有些讶异的看着她。 “我就先回家了!在家里,等着婆婆的休书!”姜丽锦打了声招呼,转身快步离开。 “小锦!媳妇儿!”淡靖林连忙追上去。 姜丽锦回头,冲他屈膝行礼,“多谢你这半年来对我还算照顾,我想要的是个上进,积极,不靠别人,照顾我的相公!你不是!” 淡靖林脸色僵紫难看,“我哪个地方不上进了!?哪个地方靠别人?又哪个地方没照顾你了!?我们家现在比镇上那些人还有钱,你回了娘家……还能找到我这样的去?” “你的钱也是靠妹妹挣的!也不是自己动手挣来的!”姜丽锦说着快步朝南而去。 “让她滚!滚了就不要回来!以为我们家还缺媳妇儿是!?看有多少人挤破头的想嫁过来!她算老几!?还说教我来了!以为识个字就了不起啊!”田氏怒的叫喊。 “万森!她既然非要回去,你赶了骡车去送她!”胭脂叫了万森吩咐。 “是!少奶奶!”万森应声,跑回作坊,赶了骡车追上姜丽锦。 姜丽锦没客气,道了谢,坐上骡车走了。 田氏脸色更难看,阴沉冒火的盯着胭脂,抬手就想打她,“你个该死的不孝东西!你就见不得家里过得好是!你以为我真不敢打死你!” 要不是她弄个骡车去送,这里离青阳镇小半时辰的路,姜丽锦也走不回家,说不定一叫就又回来了。 胭脂转身就走,不理她。 胭红满脸担心,想劝话,胭脂拉着她到一旁去,“好好的儿媳妇她看不上,非得要和她一样的,让她去找去!可一点不难找呢!” “刚成亲还没有一年,这要是休了……对家的名声!对靖林也不好!”胭红担忧道。 “他们有啥好名声吗?”胭脂挑眉疑惑道。 胭红色一僵,深深叹口气。 那边淡靖林气的跺脚,嚷叫了几声,见姜丽锦坐上骡车走了,气的又跑上去追。 姜丽锦麻烦万森赶快点,把淡靖林甩在了后面。 田氏快要气死了。 山坡上下的人面面相觑,神色各异。田氏在闺女家里,在外面还作践儿媳妇,把儿媳妇气跑了。看她现在有个举人女婿,神气的不行,敢不敢休了,重新再娶一个!? 淡亚军喊着要休了姜丽锦。 田氏要发火,没人理会她。胭脂该忙自己的忙自己的,罗妈妈几个也都在忙,她发火叫骂一通,也是更加丢脸。突然想到啥,急忙忙叫上淡靖林和淡亚军回家。那个小贱妇别转一圈回了家,把家里的东西卷走了! 几人急忙忙赶回家,姜丽锦根本没有回来,早上洗的衣裳还在绳子上晾晒着,被褥也都晒在外面。姜丽锦根本没有回家。 田氏到西屋里看了看,柜子箱子啥啥的都在,没带一样走。不过都上着锁。 她气的在家里骂了一通。 从腊八开始,青阳镇就每天逢集了,年关的集市能摆到晌午,街上依旧人来人往,都是置办年货的。 姜丽锦从镇外面就下了骡车,一路红着眼回了娘家。 姜婆子一问,是因为田氏看闺女家买了奶牛,非得要人两头稀罕的奶牛,一头要百十两银子,姜丽锦劝了她两句,被喝骂,作践,顿时气的大恼火。 姜丽锦自请休弃,不想再回淡家。姜婆子却不赞同,淡家现在水涨船高,闺女嫁到淡家最起码不用吃苦受罪。只是那刻薄尖酸的田氏,和那不要脸的淡亚军,非得收拾他们一顿不可!还有那淡靖林,光长个白净的脸可没用!这次也收拾好他! 姜婆子怒哼一声,两个儿媳妇一叫,每人叮嘱了一番,出了门,逢人就说闺女回来了,要买点好吃的给闺女压压惊。 姜丽锦在镇上也是有名的闺女,贤惠勤快能干,长得不是最出挑的,却识字念过书,知书达理。姜婆子一向为人又爽快,会维持人,听给姜丽锦压惊,都问咋回事儿。 姜婆子就把田氏的‘丰功伟绩’宣扬宣扬,“……家里的豆芽菜,柿饼都的,一年也挣上百两银子了!又要了个红薯干的,现在年年都能卖一大笔银子。还不知足,成天上闺女家,要吃的要穿的。这不,那二姑奶奶家里,从老远的地方买了几头稀罕的黑白花奶牛,一头奶牛都要百十两银子,她过去张嘴跟人家要两头。我们家丽锦是个实诚厚道人,想着自己有手有脚,姑奶奶已经帮着发了家,不能不知足,就劝说了几句。” “谁知道那个婆子就不愿意了,可劲儿的作践我们家丽锦!那淡亚军也厉害的不行,作为一个公公,还要打骂儿媳妇!一个一个的都叫喊着卖了的闺女也是闺女,把家产都给她也是应当的!还要休了我们家丽锦!你们听听,你们看看!我们家丽锦是识字念过书的,那书上教人要正派,不积德行善,也不能掐尖耍滑,不劳而获!这不受不了,气的回来了!”镇上的人对田氏的大名都有耳闻,很多人还都很熟悉,对淡亚军更熟悉,因为他天天来送镇上豆芽。听姜婆子的话,都对田氏和淡亚军鄙夷不已,“可真不是东西!闺女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已经帮他们发了家,一年挣那么多银子了,还不知足。连亲闺女也算计,这是一点脸面也不顾了!” “真要脸面的也不会卖闺女了!又不是家里穷的过不下去了,差点把闺女逼死,又把闺女卖了!要不是那闺女没卖,留在娘家,他们淡家比现在挣的多!” 姜婆子叹气,“那念过书的,懂得律法的都知道,要是卖了的闺女儿子,那都是没有老子娘的!凭那主家打杀!他们家不懂,咱们镇上的人可都懂得!那聂举人要不是个善良仁厚的,直接把那杨婆子两口子告到县衙,他们再缠着胭脂,那是要挨板子的!更何况胭脂都已经帮他们发了家!” “哎呀!就是啊!这杨婆子还真是不要脸!从早先就知道她是个啥人了!要不刻薄,心里恶毒,能把亲生的闺女卖了!?要不是姊妹几个长得像,还真能以为她那闺女是捡来的呢!这样的公公婆婆,也难怪丽锦那娃儿受不了!” 姜婆子又愤怒道,“光是公公婆婆也就算了!那淡靖林也被教的啥都不会!别的丈夫都是疼媳妇儿,看看咱们几家的儿媳妇,谁使唤她们干多少活儿了?更别提是作践磋磨了!那他啥也不会,不愿意学,还以为娶个媳妇儿是伺候他的!他当丫鬟啊!? 他那爹娘也不知道咋教的,啥活儿不干,得个伺候他也就罢了,拿妹妹就不当人使唤。那胭脂是举人娘子,家里十来个下人伺候着,是少奶奶!他使唤人家也罢了,看见就要人家东西!二百多两银子的稀罕奶牛,上下嘴皮子一唧,就要了!还真是有脸!” 几个婆子媳妇子都同情她,同情丽锦,劝她好话,说淡靖林长得好。 第232章 大放血 “长得好也不能当饭吃!家里有俩钱就神气的不知道自己姓啥了!不干活儿,不挣钱,家里多少老底都败光!”姜婆脸色难看的叹气。 另一边姜家的两个儿媳妇也在和自己交好的媳妇女娃儿话。 不到半天,街上就传遍了,田氏不要脸,要占闺女家便宜,要完吃的要喝的,还死皮赖脸的非要闺女家二百两银的两头稀罕奶牛,姜丽锦劝了几句,就作践姜丽锦。她受不了自请休弃,回了娘家。 田氏再一次名扬青阳镇,这次不仅田氏,还有淡亚军,淡靖林也被鄙视了一遍又一遍。谢婆听着那些人骂田氏,骂淡家,却夸胭脂和吴大郎仁义孝道,没有人骂胭脂,她在家里摔摔打打的骂了大半天。 谢代念从街上回来,也脸色阴沉难看的不行。别人越夸胭脂和吴大郎,他心里越是恼恨怨恨。胭红那个贱人住在清园,也大变样,贪慕富贵,穿戴打扮也花枝招展的!不知道勾引了多少男人!还不要脸的抛头露面到县里看铺卖东西,贱人! 胭红在家担心,问胭脂要不要到姜家劝劝姜丽锦,“……一家人哪有不拌嘴的,娘就那个脾气,嘴上厉害。靖林才刚成亲没一年,丽锦也没有犯啥错,也没有啥七出的,哪能真的休了她!” 胭脂抬眼看她,“大姐!现在不是淡家要休姜丽锦,是姜丽锦不愿意再做淡家媳妇儿,要休夫!” 胭红惊了下,“这…这咋行啊!她为人媳妇儿的,公公婆婆她几句,听听也就过去了。咋能…咋能休夫呢?” “那有啥不行的!淡靖林又不是香饽饽!姜丽锦已经很不错,能忍受那样的丈夫!要不是她大姐因为那事儿被休,她名声受了影响,被退了亲。又是吴大郎托人去姜家的媒,淡家也娶不到姜丽锦!”胭脂不以为意道。 胭红着急又担心,“要不…咱去劝劝!她是个念过书,知书达理,劝劝她,她肯定就回来了!真要散了,靖林……靖林找不到那么好的,她也再难找到靖林这样的啊!” “我不去!谁惹的谁去!”胭脂摇头,瞪着她道,“你也别去!” 胭红连连叹气。 吴大郎劝了句,“大姐不用担心,是一家人,怎么闹都闹不散的!”姜丽锦非常聪明,一点就透。姜家的人也都不傻,有这个机会,希望他们把握好。从此占据主导。 反正胭脂是不担心,田氏要作,让她使劲儿作去!淡靖林真的再娶,经过这事儿,他能娶到正派人,才叫怪了! 大过年的,儿媳妇跑回娘家了,村里到处都在嘴,镇上传遍了他们家的坏话,田氏憋了一肚火,骂着要休了姜丽锦,要让姜家好看! 白氏过来,抓着俩人教了一顿,“……现在家里这日,你们还不满足,你们还要咋样?也学人家几百亩地,买上下人伺候着,当老爷太太!?咱们是庄稼人,收成不好的时候还打饥荒,饭都吃不饱!你们看看你们现在过的日,白面吃着,大米吃着,家里各样菜不断,肉也常常买,基本没断过!你们还想咋样?要把云朵家的那一片家业都给你们就满足了是!?那谁叫你们把闺女卖了的!?” “就算卖了她!我也是她娘!”田氏怒着脸道。 “你娘要把你卖了,看你现在过好了,来要百八十两银,你给吗?”白氏沉着脸斥道,“我也是你们的娘!我不要你们百八十两银的,给你们要个房住,以后养着我,鸡鸭肉不断,你们愿意吗?” 田氏脸色难看的不行。她娘已经死了好几年,也没有卖她,她以前也没不孝顺! 淡亚军嘀咕,“娘不是跟大哥家一块过的,由大哥家奉养你,还要我们养着你干啥!” “你个不孝的东西!你们养着我还不是应该的!?你是我生养的,胭红娘身为儿媳妇,你们难道不该孝敬我!?”白氏怒斥。儿媳妇娶回来的时候她就是,抠,嘴又太过于利索,她也知道自己儿的德行,也没提啥高的要求,二儿媳妇长得好,光这一条也就对得住了。她气,抠点,也没有抠了家里的东西弄去娘家,反而时不时抠娘家的东西。 分了家,各过各的,只要没啥大事儿也就是了。谁家差不多都一样的日,打打闹闹的,一辈也就过去了。现在年纪越大越过分了! “光孝媳妇儿多好的一个媳妇儿,识字懂礼,人还贤惠,因为给云朵硬要二百两银的稀罕奶牛,闹的要休了儿媳妇,你们还真是给云家长脸!那老脸都不发烧!?胭脂那也是你生的,你咋就见不得她好!不满足,不知足!没这个闺女,你们还不是在土坑抛食儿呢!?”白氏狠狠训斥。真要把媳妇儿这样休了,淡家的脸面可真的一点没有了! 田氏不服气,不过她心里也知道,因为这个休了儿媳妇,的确丢脸。隐隐也知道,再想找也找不到姜丽锦这样的。没有再吭声顶撞。因为她也有点怕,婆婆真的一发威,要让他们二房养着她。 “马上就过年了,还闹出这种事儿来!你们也不嫌丢份儿!家里做着生意,以后难道不在外面行走了!?出门还能在脸上遮块布?!”白氏着,看俩人还没动弹,怒道,“你们还不赶紧的去把儿媳妇接回来!?难道还等她在娘家过年!?” 田氏抿着嘴,“难道还要我这个婆婆亲自去请她啊?捎个信儿,叫她自己回来不就是了!”让她跑到姜家去请一个儿媳妇,岂不是在认错!?以后那个贱妇还不骑在她头上了?那姜家都不是东西!在镇上败坏他们家的名声! 白氏怒的指着俩人,“你们这会知道丢人了?张嘴的时候咋不知道想想后果!?你们也是做爹娘的,哪有这样抠闺女的!抠也不是这么个抠法!吃的,穿的,你们要也就要了,几百两银,你们也有那个脸张嘴!成天骂着别人不让要,你们自己更不应该要!当初卖闺女就是个错误!我们淡家饿死都没卖过闺女!” 淡亚军不愿意去,田氏不愿意去,想让他去,送豆芽的时候叫了姜丽锦回来也就是了。白氏喝了一通,让三个人都去,好好的把姜丽锦请回来,“还有胭脂那里!那娃儿一直都孝敬,她要不念情,会一直养着胭红娘俩!?哪年过年不给你们送一堆年礼?自己闺女,还有外孙女的,你们也多疼疼她们!” 田氏拉着脸,咬牙忍痛买了些点心果啥的,割了一块肉,三人赶着驴车去了青阳镇。 姜婆看见他们,还给了个好脸色,不过该的话,一句没少,噼里啪啦教一顿,看着田氏铁青发紫的脸,这才笑着告诉他们,“丽锦怀孕了,都一个半月了!这头三月不能气,不能累着,还是住在娘家调养一段日!这镇上要啥吃的都有,出门就能给她买回来!”一听姜丽锦怀孕了,三人脸色顿时一变。 淡靖林就欢喜起来,“我也要当爹了!” 姜老汉竖着眉毛,怒哼一声,“你也当爹了?我看你现在就是爹!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啥活儿不干,好活儿不学!倒学人家没脸没皮。白占便宜得心应手!娃儿有你这样的爹,出生都没脸!” 淡靖林被训斥的不吭声,声嘟囔,“我在家里也干活儿的好不!卖柿饼我也卖过!” “卖柿饼你是去干活儿吗?你是去收银,去县里玩儿!人人都像你一样,啥也不干,等着白拿来的,就没有日过了!”姜老汉怒斥。 淡靖林是有点怕威严满面的姜老汉,他竖着眉毛,瞪着眼,严词训斥,他顿时就不敢吭声了。 田氏脸色难看的不行,看淡靖林低着头不敢吭声,又心疼又恼怒。她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儿,都已经主动过来叫那贱妇回家了!这姜家太可恨了,教她一顿,还训骂她儿! 姜老汉也不是非得把女婿训的在他面前像孙一样,要淡靖林是个上进的,不上进,就算走鸡遛狗点,也不能像他现在这样,不知天高地厚,像是人都得捧着他,还没有被捧着的本事!习惯了张手就来,不动一点勤劳就想白占便宜。那以后他闺女还指望谁?底下的外孙和外孙女难道都学着他一样!? 姜家人赖话好话都了,好好的招待了他们一顿,让他们接走了姜丽锦,“要不是过年,看你们都过来了,我们是绝对不会答应丽锦跟你们回去的!” 田氏憋一肚火气,偏生姜丽锦怀孕了,大年下的,刚把人接过来,也没敢再摆脸,一个劲儿的要生个孙,生个孙的。 儿闺女姜丽锦都喜欢,这胎生闺女,下一胎就该是儿了。淡家就只有淡靖林一个,她希望多生几个,兄弟多了,也有个帮衬的。他们家在村里越来越富,以后兄弟多,才没人敢欺! “我既然已经回来了,想必二姑奶奶那边还担心着呢!公公婆婆备上点礼,我和相公去走一趟!为这事儿闹起来,以后再和二姑奶奶家生分了!”淡靖林这样,也就除了亲姊妹会真心待他了,要是亲姊妹都得罪了,他的日才过不下去了呢! 田氏一点也不想备礼,可看着坚持的姜丽锦,淡靖林孝也摆着手,让听姜丽锦的,脸色不好的装了一兜柿饼,一包红薯干,“点心啥的他们都有,现在正是过年,多少人给他们送成大车的年礼,都是好东西!送了他们也不稀罕!” 姜丽锦又让拾了一篮鸡蛋,抓了两只大公鸡。 田氏的脸刷的一下就掉下来了,“这两只鸡是要过年杀吃的!” “谁吃还不是一样!大姑奶奶和二姑奶奶也没见过咱家多少东西,这两只鸡就给她们吃了。相公可就三个姊妹,不好好维持,以后连个亲戚都没有!”姜丽锦拿绳绑了,扔在了竹筐里,让靖林把竹筐装到驴车上。 田氏已经和田家断亲好多年了,她爹死后,到她娘死后,就不和田家来往了。 淡靖林堂兄弟倒是有,人家也愿意跟他交好,但他看不上人家,总觉得人家是来占便宜。过年基本都没啥亲戚走。 外面白氏过来了,听姜丽锦安排的拿些东西去清园,很是赞同,“家里不是留了好些红薯干和柿饼,他们不缺别的,这两样肯定没做,你们多拿去点!他们家里客人多,拿出来招待,这是娘家做的,也壮你们的面!” 姜丽锦就是这个意思,而且胭脂也挺喜欢吃柿饼,之前送的,她一会就吃了俩,应该是很喜欢的。娃儿也都喜欢吃这个,甜甜的还有嚼劲儿。 去一趟姜家,又去一趟清园,田氏这次大放血。 云朵看姜丽锦和淡靖林过来,听她怀孕了,很是高兴,看淡靖林也有礼貌了很多,还知道跟她们打招呼,跟吴大郎拱手,知道姜丽锦这次收拾挺成功,又看他们拿的东西,知道田氏肯定在家呕血,就更高兴了。 淡靖林有礼貌,也是因为姜丽锦教了他一路,该咋话,咋做,还不能咋样。 第233章咔嚓嚓 她现在怀着身孕,又闹了一场休妻的事儿,外面好些人都在骂他,淡靖林也觉得很没脸,又被姜家人训教了一通,这才那么听话。 俩人在清园吃了饭,临走,胭脂给他们装了七八盒点心,花生也装了两兜,干果也包了点。又撕了几块衣裳料给他们拿上。 胭红今年也赚了几十两银,今年因为做绣内衣,忙的很,没来得及做衣裳,给淡亚军和田氏买了绸布褂,又拿了两块布给姜丽锦和淡靖林。 回到家,姜丽锦就把东西摆到田氏和淡亚军面前,“这一堆是二姑奶奶给的,这些是大姑奶奶给的!公公婆婆也看看!不过对她们好些,她们就掏心掏肺的。” 田氏摸摸衣裳料,抿了嘴,“反正她们也多,穿也穿不完!” “穿不完可以扔啊!”姜丽锦挑眉。 田氏脸色难看的看她。 姜丽锦一脸贤淑,“这料,等过了年,我就给公公婆婆做成衣裳!过年就先穿大姑奶奶买的!”让田氏和淡亚军试穿一下。 田氏穿了下,正好。深红色绣暗纹的对襟盘扣厚绸布褂,看着很是显的贵气,面色也趁着好了很多,还算满意。不过,胭红这死丫头啥时候也那么多钱了?就看个铺,还能给她一大笔银!? 姜丽锦夸了两句,又拿着给白氏的一块枣红料送去给她。 “那多好的料,颜色也不老!我也能穿!”田氏撇了下嘴。 作坊里订的猪送过来了,不近猪肉,点心,还有衣裳料,虽然是棉布的,但也比他们买的要好一些,是厚实的棉布料。 吴大郎拉着胭脂到作坊发放东西。 村里的人都围在作坊大门口,热闹洋溢,个个脸上喜气洋洋的。 之前郭家要认回吴大郎和胭脂,作坊的众人还着实慌乱了一把,要是作坊搬走,他们就没有这么好活儿做了!也找不到这么好的东家了!好在罗丘和万广都是有点手腕的,作坊里不让乱议论,发现就扣工钱,一天四十文钱,劳累辛苦挣的,看真的罚了俩人,就没人敢乱议论了。 不过好在吴大郎和胭脂都没有认回郭家的意思,依旧在村里住着,作坊也依旧是村里的作坊!还发这么多东西! 王迎春不愿意回老宅过年,让吴三郎发的肉拿回院,所以跟着一块过来的。反正胭脂和吴大郎惯会做脸面,闹的再厉害,也不会少了老宅那一份。 今年的猪是一整头,猪头和羊头留着上供了,作坊里供着财神。吴大郎和胭脂带头,上了香,所有的雇工们随后行礼。 来的村里人都跟着拜了,都希望作坊越挣越多,他们的分红也就越多了。 去年只有四百来文钱,今年就翻了番,分红已经涨到九百文钱了。那明年估计就能涨到一两银出头了! 吴里正高兴的呵呵笑,他们家分了七十两银!还有山坡上挣的点,再加上地里的收成,他也在学堂任教,再加上儿和儿媳妇挣的,攒个些年,就有银供孙念书赶考了!吴三郎的肉和分红没有拿回家。 曾氏骂骂咧咧的,是谢氏教的。 谢氏到院去看了,王迎春啥都不愿意回老宅过年,“本来就被克死了一个娃儿,让我去老宅过年,要是克的以后再也怀不上,是怨我还是怨人家!?我可不想被克的怀不上娃儿被休了!那吴四郎不是大正月里还容易招鬼上身吗?我可不敢回去!” 吴三郎从她产后,也被影响了,要不然好好地娃儿没了,他也赞同王迎春不回老宅过年,“我跟大哥过了!大哥也,既然忌讳,还就还是避开的好!等迎春怀上生产之后!反正这边房住着,过年空了也不好。” 关键家里是土瓦房,这独房独院的,她想吃啥做啥,想睡到啥时候都没人管。王迎春一点都不想回老宅。 吴大郎让砍了十斤的前腿肉,吩咐罗丘再把衣裳料和点心拿上,送到吴家老宅。 依旧是邱氏,聂老汉,谢氏二房没份儿。 “有钱买一百两银一头的牛,都没有孝敬长辈的心!这点东西,看着不够眼气的!”曾氏冷哼,心里恼恨。 三房也得了肉得了衣裳料和点心,虽然吴天会和别人的一样,但胭脂另外给了崔氏一块衣裳料,给了她一块大红缎,让给吴娇做衣裳的。 崔氏赶工出来,给吴娇换上。 吴娇登登登跑到清园,拎着她的新衣裳让胭脂和胭红看,见恩豪也穿着一种样式,和她比,“我娘做的好看!” 恩豪已经四五岁了,识字念书,也学了不少,看他高兴的显摆,笑着点头赞道,“你娘做的很好看!” 吴娇高兴的笑,拉着胭脂,“大嫂!你明年还给我新衣裳吗?” 她虽然被崔氏养的娇气了些,但比胭讨喜多了,还是个娃儿,胭脂摸摸她的头,“你乖乖的听话,明年大嫂还给你新衣裳!” “我回家告诉我娘去!她的也没我的好看!”吴娇高兴又跑出去。 万妈妈端着炖的燕窝出来,看她跑出去,哎呦一声,“这娇儿姐可别跑那么快!仔细摔了!” 胭看着她显摆,阴着眼怒哼一声。冲喜,不要冲喜,再送上门冲喜,折腾了一通下来,虽然最后被吴贵芝拦下来了,没有真的就去郭家,不过吴胭心里却更恼恨冒火。 不仅二房,三房的人也是支持她去冲喜的!奶奶还去三房商量,谁也没叫。三婶肯定撺掇奶奶让她去冲喜了!之前她就过,冲喜有多少多少好处!她要是不撺掇,奶奶也不会后来又主动把她送郭家冲喜! 胭脂肯定给了她好处了!要不然她不会那么卖力的撺掇奶奶!还的她娘也点了头,觉得应该叫她去冲喜!刚过年,这个丫头片就穿上了胭脂给的大红缎袄。她个贱人就是故意的!拿东西收买了三婶,让害她! 发了肉,发了分红,就紧挨着过年了。 南山坡的几株梅花都开的茂盛,胭脂和胭红正准备去折点梅花,插在屋里,红红的梅花,飘着淡淡的幽香,看着也喜气。 万淼拿着竹筐和恩豪跟在后面。 吴玲玉远远看到,跟胭脂和胭红招呼,跑过来,“你们去南山坡吗?我也……”看后面跟着的是万淼,神色顿时僵了下。 胭脂忍不住笑起来,“我们去南山坡折几枝梅花,你要不要两枝拿回家插起来。” “我…我…我不要了!给我都浪费了!”吴玲玉又看了眼万淼,笑了笑。 吴胭看着,就过来打招呼,“弄的梅花也给我两枝!” “回头让万淼给你送去!”胭脂看她一眼道。 吴胭见她不让跟,忍不住了句,“连吴娇过年都有新衣裳,爷奶,爹娘都有了,大嫂难道还差我一个!过年我连个新棉袄都没有!都还是旧的!” “我身上穿的也是旧的啊!”吴玲玉奇怪道。旧的也不丢人!?一件棉袄一两多银才做成。 吴胭气的脸发黑,“我能跟你一样吗!” 吴玲玉蹙眉,有些不明白的看着她。 胭脂和胭红招呼一声,往南山坡去了。 吴胭没有跟着,撇着嘴,脸色难看。自己大姐穿金戴银的,她连个衣裳料都不给!突然,看见杨土根在附近凑啊凑的,一副想去南山坡的样,她想到胭脂柔顺的模样,一身淡绿色绸布绣花通袖袄,戴着银步摇,看着也像是有钱人家少奶奶似的。 勾起嘴角,冷笑一声,“勾引男人!还不勾引个好点的!和杨土根那样的拉拉扯扯,勾勾搭搭的!要是让杨土根媳妇儿那个死婆娘知道……这个年,你们就别想过好了!” 红梅火艳喜气,腊梅娇嫩幽香。 胭脂把红梅花剪枝,插在梅瓶里摆在正厅,梅花插好摆到内室去。 万妈妈过来,把年三十和大年初一的饭菜再给胭脂对一下,别少漏掉了哪道菜。 吴大郎却突然想去打鱼了,“左右在家里也闲着没事儿,就是些洗洗刷刷做饭的活儿,也用不上我,我和罗平他们去打鱼!” “湖上都结冰了,还怎么打鱼啊?”胭脂不让他去,“而且,水边也冷的很!” “可是我想去。”吴大郎眼神慢慢的可怜起来。 胭脂想他这些日除了忙事情,就在家里用功念书,因为庞老爷他字不够好。名次不高,就因为字迹不好,每天都练很多字,看他可怜的样,有些不忍心,“那你不许待太久了!”吴大郎勾过她的脖,亲上她的嘴揉捻。 罗平他们就在门外面……胭脂红着脸推开他。 吴大郎笑着又亲她一下,揉揉她的头,出来吩咐罗平和万森几个准备好家伙儿,去清湖凿冰打鱼。 今年冬天尤其的冷,清湖的冰面也比往年厚些,上面好些砸的石,还有裂缝。 西岸边靠着作坊,再往南的水区比较浅,平常的时候鱼就比较多一些。几人拿着家伙来到这边。 一块大点的石头砸在冰面上,只砸了一个洞,石头被卡在冰面上,一圈裂纹散发开来。 罗平拿着长长的木棍,木棍上面是一个不细的树杈,被砍掉成个垛,像打夯一样,往那石头上砸。 咔嚓——咔嚓—— * 首 发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q快广s告少 第234章 求亲 伴随着他的敲砸,冰面开始发出裂开的声音。 连着十几下,咔嚓一声,冰面裂开,石头掉了下去,上面被砸出来个冰洞。 罗丘又搬来一块大点的石头狠狠砸在另一个地方,万广也如法炮制,三点连成一个三角,等三个角都砸出冰洞来,中间就容易敲掉了。 一大块冰被砸碎裂开,几人把冰都掀到了周边冰面上,在大冰洞下了网子,等着水里的鱼儿上来换气吸氧。9 吴大郎又带着几人往小清河那边,同样砸了冰洞,下网子,等着打鱼。 一路到小清河转弯那边。 吴大郎说要是打的鱼多,就大家一块分分,“……我只要最大的那一条就行了!” 来看热闹帮忙的吴梅和杨狗儿几个都喊着一定把最大的留给他,让他挑。 鱼本来就腥,不拿给吴家老宅或者胭脂那边处理,简直腥的难下嘴,就算处理好了,也得做的好了才会好吃。不过兆头好,寓意好,谁家都想年年有余! 所以鱼是家家户户过年都会准备的一道菜。 吴四郎从之前就各处买鱼,买来的鱼,又从邱氏那边买了祛除鱼腥味儿的药粉,然后杀了鱼,拉到青阳镇上卖。 吴家不可能谁都帮着处理鱼,而腥味儿的鱼也实在不好吃。吴四郎把鱼杀好,摘干净,也已经用药粉抹了一遍,虽然比自己买的贵点,但做出来也不会那么腥了,总比往年买了做好不吃,扔掉浪费的强! 一家最少一条,家家户户都要买鱼,吴四郎也着实挣了些银子,准备再攒点,就买上两亩地,或者买个荒地,挖个鱼塘养鱼。至于做鱼不腥的秘方,他是一定要搞到手! 看吴大郎装模作样的砸了冰,喊着要打到了鱼都分给别人,不屑的冷哼一声。 吴梅这两年也越来越大胆,虽然还很是腼腆,但也会主动跟人打招呼了,看到吴梅和杨狗儿几个,腼腆的笑着问了好。 “恩豪!”杨狗儿笑着招呼她。 吴梅做个嘘的动作,让别大声说话,“大郎叔说,这小清河里的鱼更多,都是大江大河里游过来的,全是大鱼!吃也好吃很多!后天就过年了,今明两天,一定要打到鱼的!”跟着恩豪一块过来的赵小翠扑哧一声笑起来。 “保根嫂子你笑啥!都把鱼吓跑了!”吴梅不满的回头看她一眼。 赵小翠笑着道,“真要有鱼过来,就直接撞网上了,粘上就下不来了!就算叫喊,它们也跑不掉!” 吴梅一想,也是啊…… “那咱们之前还小声低气的说话,生怕把鱼吓走了!”杨狗儿嘴角抽了下。 几个人都笑起来。 吴子胭也跑过来,看着不屑的撇了下嘴,眼神上下恩豪笑。 恩豪因为这两年吃的好了,个子也蹿高不少,两颊有点婴儿肥,笑起来很是腼腆可爱。胭脂和吴大郎还没有娃儿,村里都知道这个外甥,脾气又好,所以村里的小娃儿们也都喜欢找他玩儿。 以前胆小不敢,在县里卖了两年玩具,胆子也大起来,也敢跟人交往了。正缝过年的佳节,身边总是围着几个娃儿。 几个人中间,他像少爷一样,其余的都是跟班。吴子胭眼神阴了又阴,暗哼一声。长的一副小白脸像,小小一点就打扮成这样出来招人,长大也跟他那不要脸的娘一样,勾引女人!恩豪从小就很敏感,很快就察觉她眼神不善,心里疑惑,也没敢问她,想着是因为大姨和姨夫对他太好,所以吴子胭生气嫉妒,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穿戴,站了一会就说回家,“大姨……我娘说外面冷,不让我在外面玩太久。” 赵小翠也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家里的人多,还不敢做年饭,洗洗刷刷的她早就干完了,所以出来跑着玩儿。听他要回去,“我也该回去了,我们回村!” 吴梅和杨狗儿几个还要在这边看着,有鱼过来也好及时拉上来。 万森远远过来,喊他们都回去,“外面冷的很,回头再来看就行了!大过年的要是冻着了,也不吉利!都回家去!” 吴梅几个都有点不太情愿,想玩。 万森就说到作坊见面的空地玩儿,领着一帮人都回了村里。 过年,男人家忙的事儿是很少的,多是吃食上的,所以也多是女人家忙活。杨土根又出来闲溜达,看到一群人从村外面回来,一眼就看到大头前面一身大红缎子袄的恩豪,咧了嘴上来打招呼,“哎呀!这不是恩豪!大过年穿的还真是喜气,像个小帅哥一样!上哪玩去了?”恩豪脸色难看。 赵小翠也拉了脸,“土根大叔跟妇人婆子家说话不忌讳,喜欢开玩笑,也得看看都是对着啥人说的话!”恩豪现在出门跟着下人,就是个少爷,这杨土根平常就有点不大要脸,敢说起恩豪没忌讳来了。 杨土根呦了一声,“我这是夸恩豪呢!保根媳妇儿这一副想跟人干仗的样子!” 万森冷眼看着他,“杨土根!你对着别人说混话可以,我们管不着。但要对恩豪少爷,你可掂量掂量后果!” 杨土根不以为意的呵呵笑,“你看你们!我真的就是夸一句,你们不懂,硬是非要说我说混话了!真是的!是恩豪?我就夸你长得好看,穿得好!” “我不认识你!”恩豪皱着眉。 吴梅几个也都眼神不善的看着杨土根。 万森看他要说话,怕他又说啥混话来,而且大年下的,笑了下道,“过了年作坊的雇工可要重新选的!杨土根你还是多想想这个!” 杨土根脸色一变,“重新选人,大郎也不会把我选掉!?我们可都是自家人!都是亲戚的!” 万森没理会他,示意恩豪回家。 赵小翠看她们走,也招呼一声,回了村里。 杨土根看着一行人走远,撇了撇嘴,“淡家的人个个都长得不赖!”这小娃也像他娘,又白又齐整! 吴子胭眼珠子转了转,笑着说一声,“是啊!这恩豪虽然是他娘生的,但是我大嫂可是把她当亲儿子一样,在清园里就是少爷!看他那穿戴,出门还有下人跟着,长得又好,以后不知道便宜了谁家去!” “还能便宜谁家!现在就一副少爷做派了,以后大郎和胭脂也会给他找个好的!”杨土根扯了扯脸。 “可惜他一副娇小爷的样子,却不是我大哥大嫂亲生的。而是个寡妇的儿子!”吴子胭又说一句,快步进了村。 杨土根也深以为然,想着想着,眼神猛然一亮,“这小寡妇的儿子可不比清白门户家的儿子,他打扮的再好也不是娇小爷!”他女儿春花,和这小子不是正好相配!? 越想,杨土根越觉得心里冒泡,像是那水壶里的水滚了一样。这小子要是当了他女婿,以后他们家也和清园是亲戚了!这亲外甥,从小在跟前长大的,咋地也会疼他些!多给些好处!多送点聘礼啥的! 而且,他要是和胭红成了亲家……以后还不更方便!?她天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还到县里抛头露面,肯定是缺男人! 胡思乱想了一通,杨土根连忙回了家。 杨土根媳妇儿正在家里杀鸡,准备腌着,初一过油炸出来。年前也能吃点。 “媳妇儿!给你说个事儿!说个好事儿!”杨土根叫了她,就把想把恩豪入赘成女婿的事儿说了,“…正是过年的时候,趁着这大年下的,来个双喜临门不是更好!?反正咱们求亲也是好的!她一个寡妇儿子女,就算现在胭脂和大郎把他养的像少爷一样,以后还能寻给多有钱的人家?” “就他寻给有钱的人家,也只能寻不是嫡系的旁支!”杨土根媳妇儿立马接了一句。 杨土根拍手,“就是啊!咱们家的也念书,说不定以后有前途呢!” “那春花以后找了大钱还要他?!”杨土根媳妇儿不屑的嗤了一声。 “所以咱们现在提亲,是给他们面子!一个寡妇的儿子,以后寻也寻不好!咱春花要是念书念出来了,他以后可享福了!他那娘也享闺女和女婿的福!”杨土根搓着手,想立马就去清园求亲。 杨土根媳妇儿非常赞同,俩人一商量,她把鸡拾掇好,换了身衣裳。家里买的年货,拎了一包点心,一把糖果,领着杨春花就过来了。 杨春花今年已经八岁了,长得却像十一二岁的个头,吃的也肥肥壮壮的,两个小圆眼眯着,拖着鼻涕,平时不爱打扮,咧着嘴嘿嘿嘿笑。 杨狗儿几个都不跟他玩儿,吴子胭更厌烦,一开始就不让她到家里去,去了就撵。 胭脂刚炖了羊汤,舀了给吴大郎喝,恩豪也喝一碗,出去跑一圈,穿着袄子也冷的打颤。屋里摆着火盆,火炭烧的红通通的,冒着热气。几个人都在堂屋里说过年的事儿。听杨土根一家三口过来了,胭脂顿时皱起眉,“他们来干什么?” “家里正在忙,让他们走!有什么话忙完过年再说!吴大郎直接吩咐。 万森应声,到外面传了话儿。 杨土根媳妇儿不悦道,“我们来是有大事儿商量的!还拦着不让我们进去!?你再跟胭脂说!” “我们少爷已经吩咐了,过年事多,忙得很。你们有事儿还是等忙完过年再说!”万森客气的微微笑。 杨土根皱眉,“那你跟胭红说!就说我们是来找她的!” 第 235章 捉奸 万森冷眼瞥了他一眼,“胭红小姐和我们少奶奶一块呢!正忙的脚不沾地。” “让你传话你传了没?你一个下人,问也不问一句就拦着我们!有没有一点礼貌!?”杨土根媳妇儿拉了脸道。 “少爷是一家之主,他就这么吩咐的。你们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儿,我可以帮你们捎个话儿。”万森笑道。 杨春花憨嚷道,“我们是来求亲的!给我说亲恩豪呢!” 万森顿时沉了脸,冷笑道,“这样的话,奉劝你们一句,最好不要乱说!我们家恩豪少爷不曾许亲,你们要是乱说话,败坏了我们恩豪少爷的名声,我们少爷那里,你们怕是没法交代!”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还真敢想! “我们哪个地方坏他的名声了!我们这次来就是来求亲的!”杨土根好言笑脸道。 “我们春花也是念着书呢!以后可是要挣大钱的人!到时候多少人求着我们,都没这福气呢!你去跟他们说,就说我们来商量亲事的!这是大事,过年也就忙那些事儿,可以先放一放!”杨土根媳妇儿撇着嘴道。 “那是你们家事情少,我们家不一样!自家人多,我们少爷是举人老爷,来往的人也多,今年来拜年串门的人怕是都招待不过来,少爷和少奶奶他们都忙的很。你们家的事儿就先等等!”万森不接话,就把人拦在外面。 杨土根和他媳妇儿对视一眼,杨土根媳妇儿很是不悦,一个狗奴才,就穿的人模狗样,以为比他们高贵多少了! 可是他们来求亲,也总不能得罪了清园的下人,他们都是清园养的,是胭脂带来的陪嫁,要是他们在胭脂和吴大郎耳边说坏话,就不好了。 杨土根想了下,给他媳妇儿使个眼色,又领着杨春花回去了。 胭脂一听他们是上门来求亲的,要给那杨来福求亲恩豪,怒的一巴掌拍在小桌上,“他们好大的脸!简直痴心妄想!” 吴大郎面色沉冷。 胭红想到拖着鼻涕肥壮的杨春花,再看自己儿子,也心里有气,“我不同意!” “这事儿根本没有同意不同意的,他们要再敢来说,直接打出去!”胭脂怒道。 罗妈妈把洒出来的茶水擦干净,接应一句,“他们也真是敢想!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什么德行,胆敢肖想恩豪!痴人说梦呢!” 恩豪也听出来了,脸色也有些不好,害怕的朝胭红靠过来。 胭红想到她娘骂她的话,她一个寡妇,不管自己,可是总不能让儿子跟着她一块吃苦受委屈!她咬牙出去开铺子,她赚了钱,可以让儿子跟着她过的好点了,可她始终是个寡妇,人家看低她,更看低她的儿子!不禁两眼有些发红,又不敢哭,大过年的,她要是哭起来,也晦气,又强忍了回去。 “杨土根那样的都敢肖想,估计别的人也有想法!笑笑的事儿,还是得尽早解决。”吴大郎出声道。 胭脂皱眉,“这有啥好解决的!恩豪以后要找个人好,德行好,有我这个大姨,也不会让他日子过差了!” 吴大郎想把恩豪认在名下,胭脂以后肯定要再嫁的,会再有子女。恩豪跟着她到继父家,也身份尴尬。他要是不能……至少…胭脂不会膝下空虚。 胭红知道,就因为她是个寡妇,是个和离的女人,和别人太不一样,那些人才看不起她,作践她的儿子。她拉了胭脂道,“胭脂!你……你要不…给我说个人家!” 她要是改嫁了,儿子也会有个爹,就算不是亲爹,也比那姓谢的强啊!以后人家总不敢再作践她儿子。 “大姐……”胭脂劝她,“这事儿不急,那些人痴心妄想,不用搭理他们!胆敢卖脸卖到我面前来,姑奶奶让他们知道厉害!” 吴大郎轻笑,“你去打人一顿?” 胭脂哼一声,“我学的功夫可不是白学的!”突然想到,叫恩豪,“过了年你就别走了!再家里,我教你练武!别的不说,防女术,一定要打小学会了!” 恩豪张了嘴,心里想学,又有些纠结,看看胭脂,又看看胭红。其实每次见大姨跟人练武,他都是很羡慕钦佩的! 云英却有些不想让他学,“男娃平时打打杀杀成何体统,他可是以后要考功名的……” “就因为是男儿,更要学有事防事,无事强身健体!不仅少生病,就是以后也有助益。”吴大郎笑着道。 俩人都赞同恩豪学武,她自己也有些想,恩豪想着儿子要是出门,真的遇到泼皮无赖啥的,会武功……好像也挺好的!就答应了下来! 杨土根媳妇儿却是生气的不行,“不过一个寡妇,那小娃长得再俊,也不可能找个皇亲国戚。” 有事防事,无事强身健体!不仅少生病,就是以后也有助益。”聂大郎笑着道。俩人都赞同云笑学武,她自己也有些想,云英想着闺女要是出门,真的遇到泼皮无赖啥的,会武功……好像也挺好的!就答应了下来! “不能!胭脂和大郎不是都很疼他!看他吃的白白净净,穿的还是绸布,缎子真要送人那胭红不会答应啊!”杨土根说着,就想跟胭红说一说了。就告诉她,胭脂和吴大郎养着她们娘俩,就是为了把恩豪送给别人,让她答应和他们家春花的亲事,胭红看到他为她们娘俩着想,说不定也…… 吴子胭看他们拎着东西去清园,没一会又回来了,不用问,也知道被赶出来了,恼恨的咬牙。让她去郭家冲喜就随随便便说出来。耍弄她一顿,还嫌弃她!恩豪那个坏小子不过跟着他那寡妇娘寄人篱下的,当个少爷一样养着。杨土根家已经对得起她了! 家里的淀粉不够了,万妈妈出来拿淀粉,罗丘万广都在忙,胭红拿着作坊钥匙和她一块过来。 淡蓝色绣花的绸布通袖袄,深棕色的湘裙,头发斜斜的绾起来,戴了一支素银簪子,一朵赤银蝴蝶。银蝴蝶是赤银的,在夕阳下,闪着光。 杨土根看着,快步上来打招呼,“胭红!胭红我有事儿和你商量啊!” 胭红开了作坊的门,万妈妈眸光凌厉的看他一眼,直接把门关上。 俩人到库房里拿了淀粉出来,杨土根还没有走。 “胭红!我真的有大事儿和你说!”看俩人出来,杨土根忙上前来。 万妈妈快走几步,胭红落在后面。 她有些着急,冷眼怒看着杨土根,“亲事的事儿没可能!你不要痴心妄想了!” “这咋叫我痴心妄想呢!我女儿可是绝对不差的!他现在念着书,以后有了本事你和恩豪就享福了啊!”杨土根拦着她。 “真有那个福气,还是你们自己享!”胭脂绕道过去。 杨土根又拦着她,压低声音道,“胭红!你以为你妹妹对你们好,他们其实像把你儿子养大了,送人拉关系呢!你可别傻!” 胭红一惊,这种人竟然拿这样的事儿来挑拨离间!? 万妈妈冷声道,“杨土根!你拦着我们胭红小姐想干啥!?” 胭红也气恨不已,快步跟上万妈妈。 杨土根又连忙追上两步,“你要说!” 胭红阴沉着脸,快步和万妈妈回了清园,忍不住跟胭脂说,“求亲不成,还挑拨我们姐妹!说啥你要把恩豪送给达官贵人做女婿!还要拉着我说说啥详细的!这种人……” 那边万妈妈给罗妈妈使个眼色,罗妈妈微微点头。 时至傍晚,吴大郎说去看看有没有鱼上网。 吴梅几个先从村外面的小清河那边下网的地方开始收网。 收了两三个,才见到两条鱼。几个小子都很是高兴,接着往清湖那边收。 杨土根也出来看,见暮色中,一个穿着淡蓝色长袄的高挑女子,头发斜斜绾着,戴着银蝴蝶,避开人,往小清河那边去。他眼神一亮,看了眼还在收网弄鱼的吴大郎几个,悄悄的往后退。 吴大郎要当官,光靠冯家肯定还是不够的!得靠当官的才行!要打点银子,但不如打点个俊哥儿,以后吹吹风,帮着说话,那他的事情就好办多了!反正又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养着她们那么久,送人也是正常的! 胭红肯定也害怕了!要不然也不会一个人出来,还特意避开吴大郎几个,还走村外面,那就是怕人知道啊! 他搓搓手,看看四下,就悄悄出了村。 吴子胭反正也闲着没事儿,家里有活儿她也不干,她娘已经干了很多了,凭啥还让她也干!?曾氏那个贱婆娘才最该多干呢!她要出来抓奸! 那胭红果然不要脸!趁着大过年都忙的没空多管,跑出来和杨土根私通,真是贱! 摸了摸兜里的银蝴蝶,不屑的撇嘴。竟然是一对的,只给她一个!果然和胭脂那个小贱人是一窝子的人!都小气!看这次逮着他们了,还敢不敢拿这点东西糊弄她!要是再敢随便一点东西打发她,哼!这个年,你们也别想过好了!杨土根媳妇儿可不是个好人!能骂死你们!她兴致冲冲的跟在后面,准备去捉奸。 却远远的见个人影在石头下藏什么东西,她立马停下,仔细看。 是万淼。藏好东西,四周看了看,似是不放心,又回头看了看,这才连忙跑了。 那边杨土根跟着胭红一路也到了小清河转弯处,却转个圈找不到人了。他顿时奇怪,“人刚才还在,咋一转眼不见了?” 天还没有黑,人就算转弯,也该在这附近,杨土根就睁大了眼找,还小声叫,“胭红?胭红?我来了!” 吴子胭躲在干草和石头后面,不屑恶心的呕了一声。 “这边!”突然她身后不远有人答应,吓了吴子胭一大跳。 杨土根却已经听见声音,兴奋的快步过来。 吴子胭正要躲开,杨土根已经看见了她,暮色中,一个女的躲在石头和甘草从边,刚才的声音就是从那发出来的,那肯定就是了! “胭红!” 吴子胭躲不及了,看他过来,突然想跑。要是她撞见了杨土根和胭红偷情,俩人打她一顿咋办?或者把她杀人灭口!?顿时心里害怕起来。又忍不住回头找胭红在哪。 杨土根见还跟他躲猫猫,笑着悄悄的,快步扑上来,“看我不抓到你!你个小娘们儿!” 吴子胭吓的惊叫一声,立马一把推开了他。 杨土根一听这声音不对,顿时吓了一大跳,一撒手,就被她推的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看是吴子胭,心里刺啦一下,喝道,“咋地是你?你在这干啥!?”再四周找胭红,根本没影。吴子胭也吓了个不轻,没想到杨土根认错了她是胭红,还上来就扑,心里恼恨的咬牙。不过看杨土根害怕的样子,她心里顿时底气升上来了,“哼!你和胭红的大姐私通!被我发现了!想让我帮你们瞒着,不告诉你媳妇儿知道,你们就给我表示表示!” 杨土根脸色难看,“你胡说八道个啥!谁私通了!”看看四周,根本没有胭脂的影子。他脸色更是难看,是吓着躲起来了!? “就是你们私通!上次你们在作坊里勾勾搭搭的,就已经被我看见了!你们还不承认!?不表示的我满意,我就不帮你们瞒着!”吴子胭没意识到这是敲诈,只觉得很得意。她先要一笔好处,再把这事儿告诉杨土根媳妇儿,让她去清园大闹!胭脂那个害她的小贱人!别想过好年!她大姐跟人私通,她名声也全毁了! 第236章 杨土根死了 报复的快感,兴奋,想想她就觉得很痛快! 杨土根也不想让人知道,他那个婆娘是个啥性子,他可是最清楚的,要是事情让她知道,她能闹的他过不下去。惹恼了胭脂和吴大郎也没有好处! 或者,休了那个婆娘,他娶胭脂?要是吴大郎他们出来阻拦,那他是娶不上的!他们再想法把胭脂和恩豪送走,那他就啥也不啥了! 看着吴子胭,杨土根皱着眉问,“你想要啥表示!” 吴子胭有些得意的笑,“清园买一头牛还一百两银子呢!那么多牛,一千两银子啊!我也不想要多,就是想在我出嫁之前,多攒点私房钱!” “你想要一千两银子!?”杨土根睁大眼,觉得简直可笑。 吴子胭倒是想,不过她知道杨土根肯定没有,胭红估计也拿不出来,要是让胭脂和吴大郎知道了,他们又用长嫂长兄的身份,给她做主,把她送给人做小妾,那她就毁了!想了下,“我又没要你多的!三百两就行了!你们一次给不了,可以分几次!你们家也攒了不少银子,胭脂对她大姐可是好的很,好吃的好穿的没断过。她在县里看铺子,一年下来估计也给几十两银子呢!她自己也有私房银子!胭脂不是说等她出嫁,给她准备一份嫁妆的吗!?”杨土根脸色阴沉难看,不过想着胭红出嫁,胭脂给她准备一份嫁妆,他心里想法就又变了变,但现在是不能让人知道的! 还讹诈他,威胁他,还惦记胭脂的私房和嫁妆银子,看着吴子胭,听那些传闻,他阴着脸冷笑,“你想的还真是美!不过,就你这样的,连冲喜人家都不要的,就算攒下几百两银子的陪嫁,怕是也没有哪个愿意娶你!要是鳏夫老头子,家里孩子多没钱养活的,还有可能要你!” 他这话一下子踩到了吴子胭的痛脚,恼恨的扭着脸,“你们要是不给,就等着全村都知道!所有人都知道你们私通,把你们浸猪笼!” 她转身走,心里还犹豫了下,不知道万淼在石头根下藏了啥东西,她都还没来得及找出来。她就犹豫了这一下,杨土根心里里一急,追上来,抓住她。 吴子胭尖叫一声,猛地又推又打,又抓又踢。 杨土根没想到她这么泼辣,竟然抓他的眼,往后一仰。 吴子胭伸手就猛推。 后面就是小清河,杨土根被她推后退一步,怕她真抓瞎了他的眼睛,谁知道脚下打滑,又被她推的惯力往后仰着,摔下去。 小清河虽是流动活水,天冷也是结了厚厚的冰。但今儿个吴大郎他们打鱼,就在这个地方砸了一大块冰。 傍晚水上又结冰了,却是薄薄的一层。 杨土根摔下去,扑通一声,就栽进了冰窟窿里。 吴子胭吓坏了,看杨土根在河水里扑腾,叫救命,吓的小脸煞白,“不是我推的!是你自己掉下去的!”转身把腿就跑。 兜里的银蝴蝶掉在地上,在星辰照耀下,闪了闪光。 村里各家都吃饭了,吴家老宅也做好了饭,却没见吴子胭回来,谢氏出来找。 曾氏叫唤着不等她了,“指不定去哪吃好东西了!不稀罕家里的粗茶淡饭!” “去清园吃好东西了?也不知道叫我一块!一个个都不孝的!”吴老汉不悦的嘀咕。 曾氏顿时接上话,“我们家儿子可不是不孝的孙子!他们还欠着好几两银子,刚挣了点钱,就一下子割了五六斤送过来!可不比人家,大宅子住着,大把大把的银子花着!一年不知道挣多少!还有下人伺候着!那家里的下人都比我们过的好!” “你还想不想过年!?”邱氏沉着脸看向吴天来。 最近他娘特别看他们不顺眼,吴天来连忙瞪了曾氏一眼,“你个贱人给我闭上嘴!别以为过年了,我就不敢打你!” 曾氏也怕真过年了还把她赶出去,到时候更丢人,她哪还有脸面!?撇着嘴没有再吭声。外面吴子胭脸色发白的跑回来。 “呦!这是去哪了?一家子人都等着你吃饭!你不是已经在外面吃饱了!?”看到她,曾氏又忍不住了。 谢氏也跟在后面回来,看她脸色很不好,还有些不镇定,担心的问她,“你咋了,胭儿?我在外面找一圈都没找到你!” “我还不是就在外面逛逛!”吴子胭脸色有些不善,啥叫找不到她,没找到她,以为她干啥去了!? “吃了好的……”曾氏话没说完,见吴天来使眼色,轻哼一声,不说了。 吴子胭不想吃饭,可又想找点事儿干,拿着碗扒了碗菜,没上桌吃。 吴四郎不满的嘀咕,“扒了一大碗,把肉菜都扒走了!” 吴老汉有些不满的看了眼,飞快的又挑两块肉夹在馍馍里。 端着碗到自己屋里吃,吴子胭也不管他们说啥。那杨土根打她,或许想杀人灭口呢!他掉水里也是自己脚滑掉进去的!可不怨她!和她没关系!都是他自己! 一会,又想。杨土根会游水,就算河里的水冷点,他一个大男人,也不会有啥的,他应该能自己游上来的。 杨土根媳妇儿也是做好了饭,没见杨土根回来,出来找人。 听她的叫喊声,吴子胭浑身隐隐发颤,现在还没回来,难道已经…死了吗? 死了也不怨她!都怨胭红那个贱人!要不是她和杨土根勾勾搭搭的,还到小清河外面私通,杨土根也不会死在小清河! 找了几圈,都没找见人。连清园都找了。 胭脂和吴大郎,胭红,恩豪,一家人正在吃饭。 杨土根媳妇儿看着桌上的菜,呵呵的笑,“你们不过年,也和过年差不多!”还没到年三十,就摆一桌的菜,四个人,吃得完吗!? 胭脂幽幽的看她一眼。 吴大郎笑着道,“要不婶子也一块吃点?家里一直忙的很,年关更是事情多,也就吃饭的时候有点空!” 杨土根媳妇儿一喜,看着桌上红红的肉块,几个菜闻着都香的很,哎呦一声笑道,“我可不敢跟你们坐一块吃饭!你们随便给我点就行了!”看看自己的碗里还没喝完的糊糊,“用我的碗装!我把糊糊倒了,刷刷碗!”又说他们吃不完也是浪费。 最后装了一碗菜,高高兴兴的回了家。 结果还没见杨土根回来,就有点着急了,骂了几句人上哪去了,叫了人帮忙一块找。大晚上的,都吃了晚饭了,又是年下,杨土根一个大活人不见了,杨宗山作为大伯,自然要出来帮忙找一找。 村里村外都找了,没见人,杨土根媳妇儿慌了,“这能去哪了啊?别是……别是撞鬼了!之前那吴四郎不就撞鬼了!” 吴里正皱着眉,召集了村里年轻力壮的男劳力出去到村外面找,其余帮忙的在村里找。当他们找到小清河那边的时候,杨土根已经漂上来了。 “当家的——” 杨土根媳妇儿嗷的一声,扑上去,哇哇大哭,“当家的!是谁害死了你啊!这大过年的,你死了叫我们娘俩可咋办啊!?当家的!” “还不知道咋回事儿,说不定自己投河的呢!谁会害他啊!”吴山根抿了下嘴。 有人眼尖,看到了地上掉的银蝴蝶,捡起来。 吴山根几个脸色一变,这银蝴蝶,好像是胭红的…… 今儿个胭红还戴着出来,前几天也有戴,有人认出来,就喊道,“这首饰是……是胭脂她大姐的!” “她害死了我男人……”杨土根媳妇儿死死瞪大眼。 吴家村全村轰动。 大年下的,刚吃了晚饭,正是睡觉的时候,村里却死了人。 杨土根媳妇儿王氏快要哭死了,好好的大活人,竟然就这么没了,她以后没了男人,娃儿也没了爹。可恨的是她男人也没得罪谁,竟然有人把他杀了! 杀她男人的人,竟然是胭红! “那个寡妇,她为啥要害死我男人!?贱人!给我出来抵命!”王氏撕裂着嗓子叫喊着。吴保根已经飞快的跑到清园去报信儿,“杨土根死了!在小清河那边淹死的!河边有人捡到了个银蝴蝶,说是胭红姐的!那杨土根媳妇往这边来呢!大郎哥你快想想办法啊!” 胭红大惊失色,“杨土根死了!?我不知道啊!” 吴保根看她头上戴着银蝴蝶,心里有些沉,指着她头上道,“就是这个银蝴蝶!和这个一模一样!” 胭红摸摸头上的银蝴蝶,这是过年的时候,和二妹妹一块买的,她要给她买首饰,她拦着没让,自己买了这对银蝴蝶。可是,“我今儿个都没往河边去!一直在家里!咋可能杀人啊!”恩豪也吓的小脸发白,抓着云英的衣裳,“我娘没杀人!” “大姐先别着急!和咱们没有关系,谁想诬陷都没用!”胭脂抓住胭红的胳膊。 “他们喊着那个银蝴蝶就是证据……”吴保根是真的着急,他是绝对相胭红不会杀人,但那个银蝴蝶在那…那杨土根家要是咬死了,告到衙门,虽然大郎哥是举人老爷,可是吃了官司也不好!孙举人家看大郎哥家不顺眼,他们一直住在县里,要是再趁机踩一脚,那就坏了!“那个银蝴蝶!是我…”胭红连忙解释。吴子胭今年过生辰的时候,还让她帮着做衣裳,她那时候把另一只银蝴蝶送给吴子胭了的。难道,人是她杀的!? “大姐!”吴大郎拦住她说的话,跟吴保根道,“保根你先出去看看情况!人不管是谁杀的,做再多伪证,如何诬陷都没用!你先去看!” 吴保根看他很是镇定,几乎没我先出去看看!他们估计快要过来了!” 胭红看他快步离开,又看吴大郎和胭脂道,“这银蝴蝶是一对!另一只我在吴子胭生辰……”“我知道!大姐!吴子胭生辰的时候,她来要了两块布,找大姐做衣裳!衣裳做完你的首饰就不见了!大姐看我的面子说是送她的,她在外也得意。说了多少次,她都一直屡教不改。这次闯了这么大的祸……还想诬赖给大姐!这杀人的罪名,可不是好担的!”吴大郎微眯着眼看着她。 胭红愣了愣,有些不明白的看着他。那银蝴蝶,明明就是吴子胭说她生辰收礼物的事儿,她送给她的。大郎…咋说是吴子胭偷的!? 胭脂皱眉,她也是事后见吴子胭戴那银蝴蝶,问了一句,才知道大姐送她的,难道是吴子偷的?大姐没敢声张,只说是送的? 见她疑问,吴子胭想解释,“那银蝴蝶……” “大姐不用为她隐瞒了!我都已经知道了!她那性子早就该教训!不狠狠吃个亏,就改不了!不然也不会闯下这么大的祸!人命关天的事儿,她竟然也敢下手!吴大郎再次打断胭红的话。 胭红看他目光森然,闪着寒光,莫名的不敢再继续解释了。而去外面闹闹哄哄的,已经过这边来了。 第237章冰释前嫌 杨土根媳妇儿王氏一声声嘶喊哭骂,要把杨土根抬到清园来,吴山根和杨石头几个都拦着不让,“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你们咋知道就是胭红杀的人!?” “就是她个贱人杀了我男人!要不然她的首饰咋会掉在河边了!两个八竿打不着的人,她却大过年的把我男人害死了,她个蛇蝎心肠的毒妇!不要脸的贱人!她就是杀人了!”王氏叫喊着骂。 然而大多数人都不相信,“没仇没怨的,谁会杀人!更何况胭红和村里的人更没啥接触!她不可能杀人!更不可能把杨土根杀了!” 王氏哭喊,“我们今天求亲了!她看不上我女儿,嫌我们家穷!心里变态狠毒,就把我男人杀了!” 众人一听他们竟然去清园求亲,想把恩豪入赘,都忍不住心里鄙视。不杨春花傻憨拖着鼻涕的样,就凭她和杨土根两口的德行,胭脂吴大郎不,胭红也不会把儿给他们。 村里有几家交往好的,都知道县里的铺是胭红开的,她就算挣不太多银,现在也是老板娘了!恩豪那样俊俏的公哥儿,还从识字念书,会找杨春花!?这好事儿想的还真是美!“就算为这个也不可能杀人!都先别闹!别吵!把事情好好查一查!这是人命官司,要惊动官府的!是谁杀的人,谁跑不掉!不是谁杀的,诬陷也是罪!”吴里正沉着嗓,高声道。“你得了他们家的好处了!你和他们是一边的!”王氏哭着叫喊。 吴里正脸色难看,火把下,显的更加阴沉,“别大郎是我教出来的,就是我儿杀了人,照样绳之以法!大过年的,杨土根丧了命,村里的人都很同情!但事情没查清官府,就算你是死者家属,诬陷罪也是要打板的!” 王氏不管,她男人被害死了!就是胭红害死的!死死的抓着夺过来的银蝴蝶,“这就是证据!这就是那个贱人戴的首饰!就是她害死了我男人!我们家跟谁都没过节!就是白天去求亲了!她嫌弃我们家,杀了我男人!” 吴家老宅的人也都出来了,听胭红杀了人,都很是震惊。 曾氏惊讶的不行,“哎呀!哎呀!那胭红看着软绵绵的,没想到还真是恶毒啊!竟然连杀人都敢!” “胭红…她不可能杀人的!?”谢氏不太相信。 “去看看咋回事儿!”邱氏沉着脸跑过来。 这边杨土根媳妇儿在中间,叫骂着,哭嚎着,要把杨土根的尸体抬到清园去,外面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多数是拦着不让抬,还有吴里正这样调节的。 邱氏根本挤不进去,又往清园这边来,“胭红咋可能杀人了呢!” 吴胭躲在家里,脸色煞白煞白,全身发抖,嘴唇哆嗦。杨土根真的死了!真的死了!不怨她!都怪他自己!谁让他和胭红那个贱人偷情来着! 至于人变成了胭红杀的,吴胭心里简直庆幸死了!吃饭的时候,她想起来兜里的银蝴蝶,没找到她还后悔来,想去回来的路上再看看掉哪了。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然是掉在了清河那边!成了胭红杀人的证据了! 实在太好了!人成了胭红那个贱人杀的!她活该!谁叫她下贱不要脸,和男人私通了!反正等人家都知道的时候,她也是要被浸猪笼的!现在给杨土根偿命,和他一块下黄泉,杨土根估计还高兴呢! 人不是她杀的!是胭红那个贱人杀的!是她杀的!没有她的事儿! 心里做了一番自我建设,吴胭看家里没有人了,怕自己躲在家里让人看见了,怀疑她,就瞧瞧出来。她心里也好奇,想知道啥情况了! 杨石头和吴大壮等人拦着推着,又把杨土根的尸体抬回了村里,拦着不让去清园。 “事情查清之后,我绝不偏袒!没查清,我也不允许有污蔑的情况发生!”吴里正怒声喝着,让人叫胭红过来问话。 吴大郎和胭脂,领着胭红出来,后面跟着罗妈妈万妈妈,罗丘,万广,罗平,万森和万淼。 罗平家的带着恩豪在家看门,等结果。 众人看他们过来,忙都让开路。 看到那么多人,听着王氏的架势,胭红心里很是害怕。可是她没有杀人!她心里厌烦杨土根,却从没想过杀他!现在她被诬陷杀了人,她必须站出来话!她没有杀人! 杨土根媳妇儿王氏看到胭红过来,恨不得扑上来把她撕吃了,“你个狠心毒辣的贱人!你杀了我男人!” 罗妈妈和万妈妈立马上前拦着,不让她伤着胭红了。 胭红又怕又怒,身都有些轻颤,大声喊道,“我没有杀人!不是我杀的!我对天诅咒!我要杀了人让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就是你杀的!人就是你杀的!我有证据!你的首饰都掉在河边了,你还想抵赖!就是你杀了我男人!”王氏抓着手里的银蝴蝶,质问怒骂的指着胭红头上的银蝴蝶。 众人看她头上的首饰,和在河边捡到的一模一样,都看着胭红,好些人都不话了。山根嫂几个着急的不行。 “这个首饰以前是我的!从夏天就不是我的了!”胭红解释。 吴大郎抓了下胭脂的手,带着罗丘万广退出去。 山根嫂大声喊话,“我知道!我知道!这个银蝴蝶以前是胭红的!可是夏天的时候,吴胭过生辰,她送给聂吴胭了!我见吴胭戴过好几回!” “我也见她戴过!她还显摆!” “对啊!对啊!胭红根本不可能杀人!” 终于随着挤到人前来的邱氏脸色大变,脑嗡嗡的,仿佛有些听不清众人都了啥话,可是那些话又清晰的传到耳中来。吴胭……她杀人了!? 众人脸色也都变了,因为越来越多的人记起,吴胭的确也有个银蝴蝶。只是吴胭从去年过年的时候就戴过,今年年前也时常戴,先前有人先指出了胭脂,众人就自然而然的怀疑胭红了。 杨土根媳妇儿不相信,“不可能!我们和吴胭没仇没怨的!她干啥要杀了我男人!?就是你!是个你个贱人恼恨我们家,不愿意求亲,所以才杀人的!” “拿出证据来!”胭脂冷声喝。 “这个银蝴蝶就是证据!这个就是她杀人的证据!”王氏嚎叫道。 “我没有杀人!我一整天都在家里,就白天去了一趟南山坡折梅花……”胭红否认。心里恼怒极了,杨土根那种人,她理都不会理,又咋可能会和他到村外面,到清河那边杀人?胭脂冷哼,目光凛然,“光凭一个银蝴蝶就断定是我大姐杀了人,那杨土根又是啥时候死的?他死的时候,我大姐在哪?” “傍晚的时候!大郎他们在打鱼,我们都在湖边看热闹!那时候我还见到杨土根!”有人出来作证。 “我们在清湖边打鱼的时候,到杨土根失踪找不到,中间也就三刻钟的时间。我们胭红姐等鱼打回来,杀了一条鱼,拿着肉和一些吃食,领着恩豪少爷去了刘婆婆家!在那陪婆婆了会话,帮着烧锅做了饭,这边叫,她们就回来吃饭了!”罗妈妈皮笑肉不笑的冷声道。 立马好几个站出来作证的,那时候见胭红和恩豪拎着东西去刘婆婆家了,“……不信请了刘婆婆出来作证!我们还和胭红话!” 不单她们,连杨宗山媳妇儿也看到了,也和胭红打了招呼,她脸色有些不太好,心里犹豫要不要作证。 杨进已经喊出来了,“是见到了!我娘也见了!还跟胭红恩豪娘俩打招呼!” 杨宗山媳妇儿当时回家了,胭脂和吴大郎连对刘婆婆都那么好。有点抱怨亲妹妹却不管不问的意思。 杨土根媳妇儿脸色非常的难看。 “我当时也和你打招呼了!你追着我话,刘婆婆把大门关了,你还呸了一声!之后我回了家吃饭,就再也没有出来过!”胭红指出来。 众人都嗡嗡起来,纷纷指责杨土根媳妇儿,“人家根本就没出村,非得诬陷人家杀人了!无冤无仇的,哪可能杀人啊!” “大过年死了男人,是天塌下来了,可也不能随便诬陷人!是谁杀的就是谁杀的!查清楚了!不能冤枉人的!” 那边吴胭吓坏了,看到吴大郎几个往这边来,把腿就跑。 罗丘万广飞快的跑上去追。 吴胭脸色惨白一片,不管不顾的死命就跑。 这边谢氏身瘫软了,一下两条腿没有一点劲儿,瘫软在地上,“胭儿…胭儿没杀人!不可能杀人的!她不会杀人的!” 可那个银蝴蝶她也的确见过几次,是生辰的时候胭红送她的。胭脂送了她衣裳料,胭红送了她个银蝴蝶,她当时还觉得太贵重,不应该收。 曾氏很是幸灾乐祸,有些兴奋道,“这简直像看大戏啊!人到底是谁杀的啊!?要是胭红杀的,她为啥杀人啊?不可能因为求亲就把杨土根杀了,可能有啥别的恩怨!” “一男一女,能有啥恩怨!寡妇门前是非多!”吴四郎冷笑两声,幽冷的看着人群中的胭脂和胭红姐妹。吴引来了又走了,肯定是去抓他妹妹去了!哈哈哈! 杨土根媳妇儿王氏像被点开窍了一样,看着胭红秀美柔婉的脸庞,她突然就叫骂起来,毒蛇一样蹿起来,“你个贱人勾引我男人!你个该死的寡妇!你个下贱不要脸的贱人!你不守妇道!你个贱骚逼!你勾引我男人!还杀了他!我打死你!我要打死你个贱人!” 胭红气的浑身发抖,脸色发青,怒吼,“我没有!我没有杀人!我没有勾引!你冤枉我!” 罗妈妈和万妈妈挡在前面,死死拦住她。 王氏就嘶喊的叫骂着,要打死胭红!撕吃了胭红!喊着胭红勾引她男人了! “就他那恶心的样谁会勾引他!只要不是瞎,都看不上!”山根嫂也帮着嚷骂。胭脂目光阴沉冷厉,往人群中的吴四郎和曾氏看去。 曾氏被她盯的心里一寒,忍不住缩了缩头,又不以为意的撇嘴。 吴四郎微微勾了勾嘴角,冷笑,“夏天里的时候,我去县里卖了东西回来,天很晚了,杨土根一个人跑到作坊门外喊人。当时雇工们可都下工回家睡觉了!那作坊里还有谁!?”众人一听,脸色顿时都变了 胭红两眼乌红,“我根本没有!你别污蔑我!往我身上泼脏水!”她咋样都行,啥苦她都能受。要是有个这样的名声,二妹妹的名声也会毁了!! 胭脂犀利的看着他,“你是鬼节的时候吗?你是不是见鬼了?你都是容易见鬼的八字?你差点把我砸死,当初就是你八字轻,被鬼上了身。?” 山根嫂几个立马响应,“就是!你要不是见鬼了,我们都没见,咋就你一个见了!” “你才被鬼上身了呢!我儿了实话,你们凭啥诅咒他!?”曾氏一听,张嘴就骂。 吴天来立马捂住他的嘴,不让她再话。没见他们这架势,就算真杀了人,村里的人都站在他们一边的,吴大郎现在又是举人,还靠着冯家,那冯仁那么赖,真杀了人,官府也不会咋着他们的!至于吴胭,他想到吴胭晚上回家时难看的脸色。他要不要出来作证?帮了这个忙,以后和清园也冰释前嫌?最起码也让他们得些好处,不能光让三房占好处了!自己儿家一点好处都不能占了。 * 首 发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q快广s告少 第238章惊弓之鸟 曾氏恼怒的瞪她,凭啥不让她了!这个两个贱人都该死!杀了人,直接被拉去砍头抵命最好了! 吴四郎心里恼恨,眼神阴寒,抿着嘴看向后面。 那边吴大郎已经返回来,远远的吴胭就在尖叫,声音尖锐的叫喊咒骂。不过还是被罗丘万广架了过来。 “胭儿!胭儿!”曾氏慌张的爬起来,扒开人群,就扑上来。 “放开我!快放来我!你们凭啥抓我!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人!你们冤枉我!快放来我!”吴胭吓坏了,惊弓之鸟般,又踢又抓,又叫又骂。 “大郎!你这是干啥?你抓胭儿干啥!?”谢氏扑上来,惊慌恐惧道。 “自然是问罪。”吴大郎冷眼看着她。 谢氏连忙道,“她没有犯罪!她不可能杀人的!兰胭儿是你妹妹啊!她没有杀人的!” “婶那么肯定?”吴大郎冷眼挑眉。 “…我肯定!她不会杀人的!”谢氏哭道,眼里闪着哀求,“你快放了她!她没有杀人啊!” “可惜娘了不算!证据了才算!”吴大郎幽声道。 “她没有!她没有杀人啊!她是你妹妹啊,大郎!她不会杀人的!”谢氏拉着他的衣裳哭喊着。 吴大郎拽掉她的手,大步走过来。 “大郎!大郎……”谢氏瘫在地上,哭叫。 聂大郎抿了嘴,往前走。 吴胭嘶喊着,“我没杀人!我没杀人!我是冤枉的!娘快救我!快救我啊!” “胭儿!胭儿!”谢氏又扑上来,哭喊着要拉她。 罗丘万广避开,直接掂着吴胭,把她掂到人群这边来。 吴胭叫骂着,嚎叫又嘶喊,喊着自己没杀人。 吴四郎出来作证,“傍晚的时候,吴胭在我家里玩。” 吴胭都快吓惊了,听吴四郎给她作证,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不过她立马答应了,“我在四哥家玩!我没有出村!我没有杀人!” “容易招鬼上身的人,的话应该算是鬼话!?”胭脂怒哼,冷笑。 吴四郎冷眼看着她,又看吴大郎,“吴胭就是在我家玩,还你们逮不到最大的鱼!我的话你们觉得不可信,是因为我帮着吴胭话?没有帮着你们大姐话吗?” 杨土根媳妇儿王氏看看两边,吴胭是吴晓的妹妹,是她侄女婿的妹妹,她心里却更相信是胭脂杀人了!叫骂着指着,“她这个狐媚的贱人,肯定勾引男人了!她缺男人!她个贱骚逼缺男人!所以勾引我男人!把我男人杀了!” 找吴胭有啥用?吴家老宅的钱都在邱氏那里,大房没有一点家底!连点私房都没有!清园才是家大业大!才有可能赔偿的更多! “你们为啥要冤枉我!?我根本就没有杀人!更没有勾引男人!你们冤枉我,你们还有没有心!?你们的心咋那么恶毒!”胭红突然间极为恼恨,心里恨火难平,蹭蹭的烧上头。她恨自己没用!恨自己是个寡妇!恨自己给二妹妹带来那么多麻烦,还连累她的名声!恨自己带着儿,还连累了她!更恨这些人! “我和你们无冤无仇,你们凭啥要冤枉我!?我没偷没抢的,你们凭啥冤枉我!你们几句话,就把我逼到死路上!把我们姐妹名声坏光了!你们不怕天打雷劈吗!?” “因为他们见不得人好!因为他们心里恶毒!”石头婶握着拳头怒道。李家坝也有人见李家日过好了,上门找事儿的,都见不得别人好! 众人都不话,冷眼看着王氏。杨土根的德行,村里也是有人知道的,要胭红勾引杨土根,就凭他那个德行,胭红也不会眼瞎勾引他。她现在靠着胭脂和吴大郎,还能找不到个好的!?是杨土根看人家一个寡妇,想占便宜,想欺负人还差不多! 吴胭叫唤,“就是她勾引的!我都看见了!看见他们在作坊里勾勾搭搭的!我看见他们俩一块去村外清河了!人就是她杀的!就是她杀的!” 胭脂看着她惊怖扭曲的脸,疯狂的指认胭红,冷着脸上来,抬手,狠狠甩上去。 啪——的一声,一个耳光狠狠打在她脸上。 吴胭被打的惊愣了下,张嘴要叫骂。 胭脂抬手又一个耳光接着打下来,连打了几个之后,“你过七月过生辰,过来找我要衣裳料,我给了你两块,你让我大姐给你做的!衣裳给你做好,你拿走了衣裳,还连她的首饰一块顺走了!你手脚不干净,我大姐顾及你的面,没有声张,是送你的!你戴出来张扬也就罢了,还敢污蔑我大姐杀人!?” 众人恍然,“那个大个银蝴蝶,做的那么精巧,一看就不是便宜东西!胭红又不是好多钱的贵太太,都帮她做了衣裳,哪可能会把那么贵重的首饰送给她!原来是偷的!” “胭红那么好心,还是送她的!真是…看着干干净净的女娃,竟然手脚不干净!” “她爹娘也都挺好的,咋她就没学好!好吃懒做,不懂话也就算了,还偷东西!连杀人都敢了!” “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人!”吴胭嘶喊着,疯狂的挣扎。 罗丘万广死死的制住她,不让她挣脱。跑是跑不掉她,让她挣脱了,会伤着人。 “去河边看脚印!大人脚印和娃儿的脚印是不一样的!”吴大郎出声道。 “大郎!大郎!你放了她!胭儿她不会杀人的!她不敢杀人的!你放了她!她是你妹妹啊!”谢氏又扑过来哭喊。 “难道杨土根是我大姐杀的吗!?”胭脂一直觉得谢氏是包,一直被欺压,很是同情怜悯。现在…… 谢氏神色僵了下,没有听到的样,拉着吴大郎继续哭,“大郎!胭儿她没有杀人!她没有杀人!她是冤枉的!” 胭红眼神发凉。 吴四郎冷哼道,“这可是杀人的罪名!为了媳妇儿的大姐,要把自己妹妹送上断头台!还真是好大哥!” 谢氏脸色一变,哭的更厉害了,拉着吴大郎求她放了吴胭喊冤。 吴大郎瞥了眼吴四郎,冷冷抿嘴,“那是因为你不知道包庇罪判刑几年!不知道作伪证判刑几年!” 吴四郎脸色僵了僵,“凭你现在举人的身份,你要把我判刑,我就算没罪,估计县衙也会给我判刑的!” “那你错了!我和县令高达有仇,你可以去投靠他!”吴大郎挑眉。 众人脸色一变,有觉得他是开玩笑的,他明明是举人老爷,还在县里府城都做着生意,胭脂是认了冯家的姐,咋可能和县太爷有仇呢?他们也都不知道啊? 吴大郎嘲讽的看着吴四郎,转过头来看吴胭,“你傍晚那时候没有在吴四郎家,有人没看到他们家去人!仅凭这个伪证,是无法洗刷你杀人的罪名!虽然我是你大哥,却不能包庇你!杀人大罪,我不知道你为何你要犯,不过作为你的兄长,我提醒你也警告你,你最好主动认罪!还有可能量刑减免死罪!” “我没有杀人!不是我!不是我!”吴胭尖声叫喊。 “那个银蝴蝶是不是你的?你为何要杀杨土根?”吴里正沉声问话。 “不是我杀的!不是!”吴胭踢打着叫骂,“是胭红!是她杀的!是她勾引杨土根!她和杨土根私通!他们俩有奸情!我发现了,他们杀人灭口!胭红就杀了杨土根!诬赖给我!”这样的话简直太合理了!胭红是个寡妇!寡妇门前是非多,杨土根是个男人,俩人有私情,在外面私会被吴胭撞见,所以吴胭杀了杨土根灭口,再嫁祸给吴胭。这样杨土根死无对证,吴胭的话,也不会有人相信。她还当了替死鬼! “人是你杀的!你杀人的那会我根本就没有出村!我在杨婆婆家里!我还跟她过话!跟杨宗山媳妇儿过话!你杀了人,我跟你无冤无仇耳朵,你为啥冤枉给我!?”胭红恼恨的攥紧拳头,指着杨土根媳妇儿,两眼乌红,咬着牙。她觉得她还是娃儿,是聂大郎的妹妹,所以还劝二妹妹对她这个姑好点,她也会帮忙话,站在二妹妹这边。她想要生辰礼物,她就送了她个银蝴蝶,熬夜给她赶制衣裳。她竟然污蔑冤枉她勾引人,和男人私通,还杀人!王氏想不承认,可有人看见她和胭红搭话,还被关在了刘婆婆家门外。不光她,杨宗山媳妇儿也跟胭红过话,罗妈妈去叫她回家吃饭的时候,也有人看到。 “这么多人亲眼看见!亲眼作证!你找人给你作证啊!找一个八字容易招鬼上身,鬼话连篇的人给你作证,到了衙门怕也不算数!”胭脂冷声喝道。 “你们要害我!你们要害死我!你们一块商量好的!你们自己杀了人,冤枉给我!你们不得好死!你们都会不得好死的!”吴胭嘶喊着叫骂。 “杀人的才会不得好死!”胭脂大声愤怒。 吴胭被她喊的愣了下,停住叫骂。 胭脂指着她身后,“现在天已经黑了,你看到杨土根的冤魂了没有?你身后!你左边!你右边!你看到他了没有!你害死了他,他的冤魂一定会回来找你索命的!” “不是的!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你冤枉我!你们都冤枉我!人是胭红那个贱人杀的!是她杀的!杨土根要找也是找她!”吴胭惊怖万分的叫喊。 “人就是你杀的!你杀了人冤枉我,你会遭报应的!你一定会遭报应的!”胭红看她还还诬赖,还往她身上赖,心里恼恨不止。 “奶奶!你见过这个银蝴蝶?”吴大郎突然开口问邱氏。 谢氏惊的,猛地扭头看向邱氏。 邱氏口干舌燥,觉得喉咙被堵住了一样,连一个字音都发不出来。 崔氏见过,“虽然我不知道人是谁杀的,但我见过吴胭不止一次戴这个银蝴蝶!她是胭红在她生辰送给她的!” “你们都想让我死!你们都想害死我!你们不得好死!你们会天打雷劈的!”吴胭心里惊怖极了,惧怕潮海般淹过来,她想到自己也要死了,就惊惧害怕到不行。 “杨土根眼上脸上的印是你抓的?”吴大郎冷声问她。 吴胭两眼惊惧,身也抖了起来,“我没有!不是我!” “你手指甲里的血丝还没洗干净。”吴大郎叹道。 吴胭吓的立马看自己的手,她喜欢长指甲,好看!剪短了太秃,不仅丑,还不方便!长指甲干活儿不方便,但她又不需要干活儿。 众人见她急忙查看自己手指甲,那两手长长的指甲,都目露鄙夷,不少人也惊疑,“莫名其妙的,你为啥要杀了杨土根啊!?” “我没有!我没有!”吴胭死不承认。 吴大郎还看着邱氏,“奶奶是不出来吗?” * 首 发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q快广s告少 第239章断头台 到私通,有人就往另一个方面想了,“杨土根平常跟村里的娘们话就有些不正经,是不是他要强奸吴胭,吴胭这才把他抓了,把人杀了!?” 这样的想法一出来,越来越多的人都渐渐相信。要不然吴胭不会这么疯狂,那银蝴蝶还掉在了清河的河边。俩人无冤无仇的,吴胭把杨土根杀了,肯定得是有个原因的。 要是杨土根强奸吴胭,她极力反抗,抓了杨土根,把他推到河里冰窟窿里淹死了,这样合情合理! 吴大郎跟聂里正提议,暂时把吴胭关在村里,等衙门开印再报案。 时间太长了,杨土根媳妇儿不愿意,她恨不得现在就杀了。 杨宗山媳妇儿提醒她,这事儿闹过也就算了,真叫吴胭抵命的可能性不大。她是吴大郎的妹妹,没看谢氏哭着求着要吴大郎救她。最后吴胭可能不会偿命。王氏和杨来福娘俩可能啥也不落。示意她跟老吴家要一笔赔偿,这事儿就不交给衙门了。反正吴胭就算能活,以后在村里也过不下去了!不仅村里,十里八村她都过不下去了! 吴家有些人也红着眼过来求聂里正,先别把吴胭送官府收押,求吴里正先把她关在村里,看起来。 有人提议把吴胭锁进吴三郎家隔壁的屋里,那是一间屋,独屋独院,把她关在那里正好。 有人担心她跑了,隔壁住着吴三郎,他是吴胭的亲哥,不定要把她放跑呢! 杨宗山提议把吴胭关到杨土根家的厢房锁起来,由杨土根媳妇儿看着,也放心。吃喝的事儿,让吴家老宅的人送饭就行了。 吴胭疯了一样嚎叫,吴里正让人把她嘴堵上。赞同把吴胭关到杨土根家里,但钥匙不能交给王氏,“也免得你对她下手,得保障她的生命安全!” 谢氏要求把吴胭关在自己家里,他们看着吴胭。 杨土根媳妇儿坚决不同意,就得关在他们家里。 谢氏祈求吴大郎救吴胭。 吴里正已经做了决定,杨土根媳妇儿也叫喊着,不让关就立马报官,把吴胭送牢里去。最后,一番争论嚷骂叫喊之后,吴胭被架着弄到杨土根家里。 吴胭吓的全身抽搐般,惊恐的睁着眼,呜呜的死命挣扎。 随着一块抬回家的还有杨土根的尸首。 谢氏哭喊着叫吴胭,又求吴大郎。 吴大郎抽身,大步回了清园。 崔氏看着,跟上几步,叫住他,“大郎!” 吴大郎停下回头看她。 崔氏想了下,叹口气,“现在别的也没用了。你回去好好安抚胭脂!她怕是…心里不好受!”胭脂很护窝,之前就能把胭红从谢家硬生生捞出来,在自家养着,一直到现在。先是吴胭,又是她那蠢大嫂,婆婆在关键时刻也没句话,明知道是吴胭,却非得往胭红头上赖,胭脂这次怕是彻底恼了吴家老宅了。 “多谢三婶了!这个时候,也只有你知道她心里不好受了。”吴大郎点点头,大步离开。崔氏听着这话,心里一轻。听进去就好!听进去就好!不管是胭脂,还是吴大郎,她能靠着一个,他们三房的日以后都不会艰难了。老宅那边,算是惹恼了胭红,大郎恨不得啥事儿都听她的,以后就算是大房,怕也没有好处占了! 他们三房却不能学大房,要把握好机会,不定给大房的好处,就转而给他们三房了!胭脂正在家里练字,宣纸上的字写的龙飞凤舞,张牙舞爪。好些……简体字。 胭红和恩豪几个吓的在屋外等着,也不敢动。罗妈妈几个也都在外面立着。 大郎看她绷着脸,嘴唇紧紧的抿着,两眼喷着火一样,笑着过来,“这写的都是些什么字?” 胭脂气愤的不理他,不过眼神在纸上一瞄,心里咯噔一下。太气愤了,没有注意到字迹,写到后面好多简体字啊…… 看她神色僵了下,又恢复原样,吴大郎握着她的手,把毛笔抽出来,拉她入怀。 胭脂一把推开他,转身又拿了毛笔。 “生我气了?”吴大郎看她又写起来,笑着坐到旁边。 胭脂没理他,奋笔疾书,一直写。 吴大郎看她都发泄半时辰了,出来让胭红带恩豪去休息,吩咐罗妈妈几个也都歇了。 从外面回来,脸色就很是不好。练了那么久的字了,一下也没停。 “我会劝她的。大姐去歇着!不用担心!”吴大郎让都去睡。 胭红一步一回头的领着恩豪回了厢房。 罗妈妈几个端了热水过来,拾掇好,各自回了屋。 胭脂已经写了一沓纸了,一张纸写完,又去铺纸。 吴大郎从后面抱住她,“过了年,把做鱼的方卖了!” 胭脂停下来,盯他一眼,继续拿笔。 吴大郎张嘴含住她粉白的耳垂,“把做鱼的方卖了!” 耳边热气喷来,胭脂伸手推。 吴大郎松开,却转而噙住她的嘴亲吻。 胭脂咬着牙关,不让他进来。 吴大郎就一遍一遍的描绘她的贝齿,亲蹂她的嘴唇。 胭红被他亲的最终松了口。 吴大郎得势,卷起她舌就是深深的缠绵。把她抱到床上。 胭脂被他亲的全身发软,抬脚就踢他。 吴大郎笑着抓住她的脚,“气性还真大!连我也气!” 胭脂哼了一声,扭头不理他。 “不准备睡了?”吴大郎朝她压过来,手里却还抓着她的脚,把她整个右腿撑开,都快压到肩膀上来了。 “啊…你放开我!”这个姿势太羞耻了! 看她脸都红了,吴大郎俯身,低头,用力重重亲了她一下,松开她的腿。 “你混蛋!流氓!”胭脂捶他。 吴大郎把她整个人抱在怀里,“气谁都好,不准生我的气!” 胭脂抓着他的衣襟,撅了下嘴。她也知道自己有些迁怒了,根本没有吴大郎的事儿。他自始至终都是站在她这一边的!她以前……也不是这样啊! 往他怀里拱了拱,伸手抱住他的腰,“吴川!我要卖了做鱼的方!” “好!过了年,我就找买家。”吴大郎亲亲她的发,哄着她睡。 吴胭却是睡不着的。 这厢房里只有粮食,别的啥都没有,更别提炕和被褥。 杨土根媳妇儿不准谢氏送来,只要吴胭不死就行了! 而堂屋里,摆着杨土根的尸首,王氏之前闹了一场,早就哭累了,也哭不出来。屋里点着灯,烧了香,摆了烧纸盆,烧着纸钱。 几个杨姓人待了一会,都各自回家了。留杨宗山和杨进父俩帮忙在这边守着。 吴胭害怕,怕极了!胭脂跟她的,杨土根的冤魂会回来找她索命,她不想去想这些,可是越是告诉自己不想,心里却越是忍不住去想。 外面有光,屋里却黑漆漆的。 本来就是放粮食的屋,还堆了些其他的东西,而且有老鼠。 老鼠一动,虽然是动静。 吴胭都惊惧万分的呜呜叫,偏偏嘴又被堵着,叫也叫不出来。手脚都被绳捆着,挣脱也挣脱不掉。 恐惧的瞪大了眼,挪到门口这边,盯着屋里的情况。 她一出声,老鼠就吓的不敢动了。不过等一会,见没有情况,老鼠又开始行动,咬麻袋,偷粮食。 吴胭不断被惊吓,总觉得是杨土根,是杨土根的冤魂回来找她了。动静一打,就用自己的背撞门,呜呜求救。 杨宗山和杨进过来看了两回,见根本没有事儿,是她害怕,也就不理会了。 吴家老宅这边也不平静,谢氏不停的哭,眼泪不要钱的往下掉。 曾氏嘴上不,心里却幸灾乐祸的很,还一副好心的劝谢氏别哭了,“……不定人是那胭红杀的,赖给胭呢!” 谢氏痛哭,“胭儿她咋会杀人?她不敢杀,也不会杀人的啊!” 吴三郎也不相信,吴胭咋好好地成了杀人犯!她杀杨土根干啥!?又没啥仇怨!荷花又是杨土根媳妇儿的娘家侄女,他们都是亲戚!可一堆的证据,还有吴胭她自己的反应,都让他不出为吴胭辩解的话来。 邱氏到现在还有点没有缓过来劲儿,听着几个的话,一口一口的往外出着气。 崔氏早早过来一趟,打了招呼,全解了几句,就和吴天会回了家。 吴天会也是疑惑重重,“胭哪来的胆,竟然胆敢杀人?还杀了杨土根!他一个大男人……”“大男人也有脚滑站不稳的时候!你看胭疯起来的样,俩人都弄不住她。”崔氏唏嘘一声,“大房这次,可是得罪胭脂了!” 吴天会问她,“你也觉得杨土根是胭杀的?难道杨土根还真敢强奸胭?”叫他这个三叔自己这个侄女,长得也不是多好看,想打扮,却没有长了人家白净标志的脸,也没有人家的银,买不了好衣裳料。这两年她也有点胖起来。杨土根就算是强奸胭红那样的,也不可能强奸胭啊! 柳氏猜测,“估计杨土根真的偷窥胭红了!” 吴天会来了兴致,让她接着。 “我也只是猜的。不然吴胭不会一口咬定杨土根和胭红私通了!”崔氏本来不想跟他,想着叫他也知道,以后话注意点,“你可别乱!” “我跟谁乱去啊!再现在外面乱的还少吗?”吴天会不以为意。 崔氏想想也是,现在怕是全村的人都在猜这里面的事儿,“吴胭一口咬定杨土根到清河去和胭红私通的,被她发现了。可是胭红分明就在村里,没有出村。估计…胭想要点封口费。杨土根起了歹意,胭把他推到河里淹死了。要不然她的那个银蝴蝶也不会掉在河边 了!” “有可能还真是这样呢!”吴天会也相信,杨土根要看上,也会看上胭红。虽然胭红不是闺女了,但胭脂把她养的白白净净的,穿戴也好。她们姐妹本来就长得标志,胭红又是个寡妇,睡了她还能得好处。 胭红也一夜没有睡好,好不容易睡着了,就做恶梦,她被诬陷成功了,官兵把她押上了断头台,刽手举起了大刀,要砍她的头。 断头台下面,胭脂和恩豪都哭倒在地上。 惊醒过来,天还没有亮。 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胭红坐起来,靠在墙上喘气。人不是她杀的!谁都不能冤枉她!不能冤枉她!她要是被诬陷死了,二妹妹该多难受伤心?她的恩豪就没娘了,她该咋办!?咬着牙,握紧拳头,给自己鼓气。谁也不能冤枉她!要是硬是冤枉,她就算以死证清白,也不会让二妹妹和恩豪蒙羞的!谁要是冤枉人是她杀的,要给她按个杀人的罪名,她就和谁拼了! 死死握着拳头,胭红觉得体内有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天不亮,胭红一身斗志的起来,到厨屋里生了火,开始磨豆,磨出来的豆一部分做成豆腐,另一部分留着煮豆浆喝。 胭脂喜欢是吃压的劲道一点的豆腐,喜欢吃豆腐卷,豆干,豆腐皮。本来泡了一大盆的豆,准备白天磨了,做成冻豆腐和豆腐卷豆腐皮过年用的。 * 首 发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q快广s告少 第240章千二八百 胭红一个人就忙活上了。 罗妈妈几个睡在倒座房,离厨房不远,听到动静连忙起来。 看她都忙活上了,忙劝她歇着胭红不歇,几个人天不亮就开始忙活起来。 罗妈妈看她似乎憋着一口气,眸光闪了下,趁机劝她‘为母则强’,话的委婉,意思却表达的很清楚。 万妈妈知道主家人都和善,这胭红更是柔顺,她们这些做下人的,训斥她一顿,她估计也会认错。也委婉的劝她,教她强硬些。 胭红全身都是劲儿,谁来要跟谁拼的样。 胭脂还以为她会害怕担心的一个人在屋里哭,看她满头薄汗,气色红润的样,一大早已经把豆腐都磨好了,有些刮目相看的意味,“大姐……!?” 胭红还突然生出个大胆的想法,“胭脂!你…你也教我练武!我这么老了,还能练成吗?”她不能光挨打!被人一抓就抓住了!到时候她还是会拖累二妹妹,连累恩豪的! “呃……不晚!三十五十都不晚!我教你!”大姐这是…受刺激,被激发了啊! 胭红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握着拳头,“不晚,我就学!我学练武!” 这是个好现象!绝对是个好现象!之前连恩豪学练武她都有些不太同意,现在连她自己都要学了,胭脂表示绝对的支持!学武吃的苦,她相信大姐一定可以忍受的! 村里的早晨,各家都起来忙起来,今儿个就二十九了,明儿个年三十,就是过年了。杨土根的死,造成了轰动,但并不影响全村人过年。只是不那么表露过年的兴奋喜悦了。吴胭夜惊吓了好几次,棉裤也尿湿了,整个人几乎快虚脱了般。 谢氏心疼的不行,求杨土根媳妇儿,让她放了吴胭,放吴胭回家,“快过年了!我求求你们放了胭儿!她不会杀人的!我求求你们了!我给你们磕头了!” 王氏也不想相信杨土根就那么死了,不管好歹,杨土根没死,她还有个男人,有个依靠。更不想相信人是吴胭杀的,可证据确凿,人就是她杀的。现在竟然还喊着人不是她杀的,王氏怨恨的咬着牙,“你也知道大过年的!大过年的我男人被杀了!我们家的日过不下去了!你还有脸求我!?我呸!”直接吐谢氏一脸的痰。 谢氏痛哭,“胭儿她不会杀人的啊!我求求你,过年放她回家!我给你磕头!” “不是她杀的又是谁杀的!?是你杀的!?杀了人不承认,就是没杀吗!?我这里可是有证据的!她到死都跑不掉!”王氏咬牙切齿道。 银蝴蝶在她这里收着,还有清河边拓印下来的脚印,王氏一份,吴里正那边存放了一份。谢氏一个劲儿的哭。 “我男人还在屋里躺着呢!你们嘴上不承认,就等着他的冤魂回来索你们的命!”王氏怒恨的剜着偿他们!不把她赔偿满意了,她一定闹的老吴家家宅不宁!全家都没好日!谢氏也害怕,浑身颤了颤,朝杨土根的尸体磕头。 王氏死咬着不松口,不允许给吴胭送个馍馍,送碗水,别的都不许! 谢氏没有办法,准备再去求求吴大郎。 “别去了!”邱氏叫住了她。对老宅只有面情,昨晚胭脂又发那一通火。大郎到现在都没过来问一声,求有用吗? “娘!现在只有大郎能救胭儿了!只有他能救了!”谢氏哭的两个眼睛都肿了。 “人家要保他大姐!才不会救这不亲的妹妹呢!”曾氏撇着嘴嘀咕。 邱氏阴着脸看她一眼,又转过来看谢氏,“不管因为啥杀了人,罪名是逃不掉的!” 谢氏睁大眼看着邱氏,“娘也觉得是胭儿杀了人!?” 邱氏没话,那么多证据,不是不承认就躲得掉的!昨晚吴胭回来的时候就反常,那脸色都不像平常的脸色。原来是杀了人的。 谢氏哭着摇头,“胭儿她没杀人!她不会的!她不会的!她还,还是个娃儿!她不会杀人的!” “大嫂!你就算喊,也该去衙门喊!到胭脂跟前喊吴胭没杀人,喊她大姐杀了人了?帮你们才怪呢!”吴天来出声道。 “不会的!不会的!”谢氏不相信。不知道吴胭不会杀人,还是吴大郎不会见死不救。吴天来又问,“人要不是她杀的,那她昨晚干啥去了?回来的时候就像干啥坏事了!”他决定站在胭脂那边了。 “胭儿…她去四郎那了!她是去四郎那了!”谢氏道。 吴天来撇撇嘴,“那是四郎想帮她几句话,才她去家里了!大嫂可别乱话!四郎到时候可不会出来作证的!做假证要坐牢的!”趁这个机会,他们想和清园缓和关系,大房得罪了胭脂,以后好处估计也没有大房的了!大郎也早就不听大房的话了! 谢氏瘫倒在地,失声痛哭。 王氏却没准备要上公堂,进衙门。杨宗山和几个杨姓人聚在一块商量,不往县衙告了,直接让老吴家赔些银就算了!人虽然是吴胭杀的,但杨土根和吴胭没仇没怨,吴胭大年下的把他杀了,肯定是杨土根做了啥事儿,有可能禽兽不如,吴胭才把他推下河里,掉在冰窟窿里淹死了! 而且,杨土根的尸体也不能一直存放在家里,越早商量好越早解决。事情解决了就好了!“那让他们赔多少?”王氏一下想的长远了,“家里可没攒多少银,光丧事都得花不少。以后我的养老,这些可都得银!我们家就指望着当家的挣钱养家呢!” 这么算,就赔的多了。杨宗山皱着眉,问她,“那你想要赔多少?” 王氏想了下,报了个数,“一千两!”胭脂那个贱人买一头牛还一百两银,那些奶牛都要一千两银了!人不是胭红杀的,老吴家就跑不掉! 几个人倒吸一口凉气,杨宗山摇头,“这不可能!别一千两银,就是五百两,那老吴家就拿不出来!” “他们没有,吴大郎有!”王氏咬着不松口。就要一千两。 “如果他们舍了吴胭呢?就让吴胭的命了,把吴胭砍头,你们别一千两银,估计一千个铜都没有!反正吴胭也嫁不出去,留在家里也是祸害!”杨宗山媳妇儿抿嘴。王氏咬牙,“我闹的他们全家过不下去!” 杨宗山媳妇儿不知道啥好了,“吴胭抵命后,你再去闹,到时候吴大郎就该出来话了!你们娘俩不想在村里过了?” “他就算是个举人,还敢咋着我不成!?他敢碰我一指头,我就沾着他们家了!”王氏怒哼。杨宗山媳妇儿觉得这事儿这样,根本不成,要是白八十两银,还有可能拿出来。一千两?那是真的没有可能。她拍拍衣裳,站起来走了,“家里还有好些事儿忙,有事儿再喊我就行了。” 王氏眼里闪过恼恨,她有个吴大郎亲妹妹做儿媳妇,心就歪吴大郎那边去了!可惜人家不愿意认祖归宗!照样占不到好处! 杨宗山也想撒手不管,但杨土根是他侄儿,已经没了爹娘,他总不能撂挑不管,“你心别那么渴,想个能成的,我去帮你。一千两,就不要想了!没可能!” “没有一千,也得八百两!”王氏心里也明白,所以降了二百两,那二百两银降下去,就像割她的肉一样。 “要不你自己先去问问!”几个人让她自己去。 吴家老宅那边听是可以放过吴胭,谢氏顿时就欣喜起来,“我胭儿真的没杀人!” 邱氏脸色却不好,一条人命就这么算了,肯定有啥条件。 曾氏听见要八百两银,直接跳了起来,“让她去砍头!她杀了人,就去砍头!去抵命!凭啥要放过她!?八百两银,做梦呢!八两都没有!” 谢氏傻眼了。 “你们没有,吴大郎有!反正不拿八百两银出来,我就告你们去衙门!吴胭就必须得死!得给我男人抵命!”王氏咬牙切齿道。 “有八百两银给我们了!那个贱人杀人了就该死!凭啥花八百两银救她!让她去死,去死命好了!”曾氏坚决不同意。八百两银,她还想呢! 吴天来动了动肩,“大郎怕是不会拿这个银的!反正家里没有,别八百两,八十两都没有!” “有那八百两银,凭啥去救一个杀人犯!?爹你是!吴胭杀了人,就该给人偿命!八百两银给他们,不如给咱!”曾氏问着吴老汉。 虽然吴胭是孙女,但终究丫头片赔钱货,将来家人还得给嫁妆,而且吴胭也不好嫁了。这八百两银救她回来,吴老汉也觉得太不划算了,“八百两没有!你们要告就告去!随便你们!” 谢氏全身寒凉寒凉的,“胭儿是一条人命!是一条人命啊!” “你闺女是人命,我男人就不是人命了!?她害死了人,本来是该死的!现在只要你们拿八百两银给我,我就放了她!”王氏怒哼。心下也有些怕,要是吴大郎不管,老聂吴拿不出银来,不管吴胭了,那她岂不是也拿不到银了? 撺掇谢氏去清园拿银,“好大哥不会见死不救的!他以后还要考功名,还要当官,妹妹要被砍头了,他估计也做不成官了的!” 邱氏张嘴叫住谢氏,却又不出让她别管吴胭的话。 * 首 发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q快广s告少 第241章 报应 胭脂没见她。 吴大郎出来在垂花门外见了她。 谢氏扑通一下跪下,哭着求吴大郎拿银子救吴子胭,“…胭儿以后会报答你的!我也会把银子都还给你的!大郎你救救胭儿!救救你妹妹!” 报答?应该是报复!吴大郎扶她,见她不起,也就不再扶了,“这件事婶娘没有想过后果?若是别的事,我一定救她。银子我凑不出,可以借。但这件事,涉及杀人,我今儿个要是出银子救了她,把这件事摆平了,我才真的没有前途了!” “你都是举人老爷了!你有前途的啊!冯家会帮你的!大郎!我给你磕头了!你救救你妹妹!”谢氏说着就磕头。 吴大郎避开,“孙家虎视眈眈,我又和县令高达有仇,落个这么个把柄,婶娘以为他们还会让我有前途?怕是功名家产都难保!” “冯家会帮你的!你有办法的!我给你磕头了!求你救救胭儿!”谢氏哭着喊道。“我没有办法!”吴大郎摇头。 谢氏满眼失望,“你要想到当初你大伯在世时是有多么疼你,虽说你没有过继到我们名下,但我们是你为己出,现在不指望你孝顺,我求求你,求求你,救就胭儿!救她一条命!” 吴大郎两眼清幽的看着她,微抿着嘴,“我不是把方法教给婶娘了吗?会保她一命!”“可是……”谢氏想到他说让吴子胭逃跑的话,胭儿在杨土根家关着,还手脚都被捆着,她也只能一天送两顿饭,连见都见不到,又咋让胭儿逃出来!? “子胭杀杨土根,必定是杨土根对她做了什么事,让她无法忍受,愤然反抗,才失手把杨土根推下河里。这事真要告到衙门,聂兰现在不说,到时候重刑之下,必然会招认的。那杨土根也算是咎由自取。我帮着打点打点,她不会判死刑,但会在牢里蹲些年。她要是逃了,隐姓埋名到另外的地方去,还可以重新开始。杨土根图谋不轨,反害了自己性命,那王氏即便告也不光彩。官府抓不到人,最多也就发个海捕文书。吴子胭在哪躲个两三年,等她长大,变了样,海捕文书也失效了。”吴大郎说出自己的打算。 谢氏听的有些糊涂,她不想闺女逃命!逃到外面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也不能啥样!她不想!她想把闺女留在身边!好好的活着! “她犯了杀人的大罪,现在能有条活路已是万幸了!”吴大郎沉声道。 “她是一个女娃儿啊!逃到外面去,可咋活啊!?大郎你救救她!她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银子也会还给你们的!”谢氏哭着再求。 吴大郎深吸一口气,“让我自毁前程,拿身价做赌去救她,这样的话,婶娘怎么说得出口!?”看着他漆黑不见底的眼睛,谢氏愣了愣。 “毁了我,去救她一个杀人犯?就因为她是亲生女儿,而我是你们吴家抱养的!?”吴大郎逼近她,“我已经费尽心思救她了,还不够吗!?” 吴大郎这一刻的双眼,让她觉得害怕,恐惧,从心底莫名发出的恐惧,仿佛…幽冥般。谢氏哭着摇头,“不是的…不是……” 看她两眼都在颤抖,吴大郎收回目光,眼中一切尽敛,“只有一个方法,婶娘去救!”谢氏颤颤巍巍的从清园出来,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回吴家老宅,坐在屋里就发呆。 曾氏幸灾乐祸几句,她这个样子,肯定是吴大郎不愿意拿银子去救吴子胭。她支持让吴子胭红去抵命,直接砍了头,让吴大郎把银子给他们就行了! 吴天来已经转起来了。八百两银子,就算他帮着作证,吴大郎和胭脂不可能给他们八百两银子!八十两估计都没可能。这可是八百两啊! 杨土根媳妇儿看吴家老宅没动静了,也担心他们不管吴子胭了,想着是不是要再降些价钱,要七百两,或者六百两?想想她就觉得心里剜掉一块肉一样。 还没等她决定到底要多少,吴子胭于大年三十晚上逃跑了。 吴子胭逃跑了,杨土根媳妇儿疯了一样大闹吴家老宅,喊着老吴家的人偷偷救走了吴子胭,让吴家老宅要么交人,要么拿八百两银子,把杨土根的尸体抬吴聂家老宅大门口堵着。邱氏几个脸色都发青了,大过年头一天,正月初一,被死人堵着了大门口,这是大不吉利!谢氏吓的也不敢吭声了,她也是‘正巧’偷到了钥匙,这才救了闺女。至于王氏抬着杨土根的尸体堵到大门口这事儿,不是她能解决的事儿了,她也没有办法。 王迎春不管,两边都不问,还不让吴子晓管,“这事儿是你能管得了的吗?你是能把吴子胭抓回来,还是能拿八百两银子出来?死的是我姑父,也是你姑父!杀人的是你妹妹!”吴三郎两眼发红,“可也不能让杨土根的尸体大过年的堵在家里大门口啊!” 现在能劝王氏的人,还真就只有王迎春了。 崔氏正准备找王迎春,劝她去说项。 那边吴天来和曾氏也出了个主意,“家里大门被堵了,这家就不能待了!她要堵着大门,就让他们堵去!这家咱不要了!咱们先去清园住!回头再盖个新院子!” 看他们收拾东西,邱氏坐着不动,“你们搬去清园?那王氏再把杨土根抬到清园门口呢?”“可是咱们家现在也没钱啊!一下要八百两银子,除非大郎能把这个银子给了!”曾氏坚决支持搬到清园去住。那大院子,她早就想住进去了!凭啥那个该死的病秧子和那小贱人住着大院子,还吃穿富贵!?她就得过穷苦日子!? 谢氏都已经去求了,八十两银子还有可能,八百两银子?大郎愿意给,怕是胭脂也不会愿意给!邱氏两行浊泪落下,“作孽啊!” 吴老汉也很赞同去清园住,住到清园,以后好吃的,好穿的就都有了。最起码天天有肉吃,还有下人伺候。催着邱氏收拾东西搬走。 王氏也是希望他们都住去清园,那样她就可以把杨土根的尸体抬到清园去,到时候吴大郎和胭脂就算再硬气,再不管不问,也不会任由她把杨土根的尸体堵在清园大门口,到时候自会拿银子出来!早知道这样,她应该要一千两银子的!不降价,就多二百两银子!二百两啊!“你们谁爱待这家里,谁待去!我是不待了!我要去清园了!大年初一,就弄一个死人堵在大门口,简直晦气死了!这家是绝对不能再住了的!我以后就住在清园了!不回来了!”吴老汉叫嚷一句,气哼的就要出门去。 邱氏怒喝,“你给我站住!不准去!你以为清园是哪,你想去就去!?”两三天,大郎没来一趟,没问一句。胭脂愤然离去的样子,现在别说去住清园,她还担心以后会不会断关系了。还想着住清园!? “大郎可是我们把他养活大的!你现在出息了,就不管我们了!没有这样忘恩负义,不讲良心的!就算不养活你们,也得养活我这个爷爷!”吴老汉撇着嘴叫嚷。 曾氏在底下接应,“就是!要不是我们,大郎不是饿死,也病死了!我们把他养活大,可比养活我们亲生的还费劲儿,费银子!他难道不该报答我们!?我们又不是让他养活我们一辈子!不过住一段日子!盖了新院子就回来了!” 吴天来也劝,“娘!现在家里大门口堵着个死人,不知道多重的煞气呢!多待一会,可能就晦气几年!还是赶紧的先走!清园那么大,大郎又孝顺,他们也不会眼见着咱们大过年的没地方去!” 谢氏也怕不好,而且,吴子胭是她放走了,她心里一直没有平复,砰砰狂跳,牙都在发抖。见吴天来几个都拾掇东西要走了,她也拾掇了个包袱。 邱氏不搬,呵斥着叫吴老汉回来,现在去清园,是自找没脸,再折腾下去,真的要把关系折腾断了,才真的走到头了! 吴老汉嚷嚷着不愿意,他就非得去住不可! 全村都唏嘘惊叹不已,围了一圈在看热闹,大年初一,弄出这事儿来,的确太晦气了!但对于吴老汉他们要搬到清园去住的想法和决定,不少人出声,“凭啥去清园住啊!前天还把杀人的罪名往胭红头上赖,今儿个又要住到人家家里去!咋不去住自己亲生孙子,亲生儿子家去啊!” “这是欺负人家胭脂和大郎呢!虽说把大郎养活大了,可要不是大郎,他们吴家别说孙子,连个丫头片子都生不出来!现在还说人家忘恩负义!谁才是恩将仇报的啊!?” “要是我,早跟他们断绝关系了!帮他们引来了儿子闺女,这可是大恩!他们不过是把大郎养大,大郎和胭脂可是年年都孝敬!要没有他们俩,老吴家现在还吃糠咽菜呢!” “啥把人家养大啊!大郎过来的时候都已经三四岁了!没几年就把人家养病了!也就是大郎仁厚善良,对这不亲的爹娘家那么孝顺,他们年年卖鱼卖小龙虾,不知道卖多少银子!还有豆芽菜!又是帮着盖房子!” “就差没直接养着他们一家子了!还这样磋磨人家,啥事儿都往大郎和胭脂身上推,不怕遭报应啊!” 有人说着就突然提出来,“他们老吴家是不是真要遭报应了?吴子晓他媳妇儿怀孕被吴子昀那鬼娃克死了!那招鬼上身的吴子春娶不上媳妇儿,这吴子胭又杀了人跑了!他们老吴家还真是……” 这么一说,众人都不约而同的把聂家老宅出的事儿细数了一遍。 王氏听着外面围着的村人的议论声,心里怒火燃烧,这些人都是被胭脂那个小贱人给的好处收买了!帮着说好话!吴家老宅的人不去清园,她上哪弄来这八百两银子去!? 邱氏看吴老汉执意要走,喊吴天来拦着他。 第242章 马后炮 邱氏一看,吴天来本就是帮倒忙的,心火止不住蹭蹭往上窜,冲过来亲自拉吴老汉。“都别拉我!都快给老子放开!我们老吴家把他养大了,他养着我们是天经地义的!”吴老汉愤恼的怒骂。 几个拉扯着,王氏看的恨不得上来把邱氏拉走,让吴老汉他们立马搬去清园。 曾氏善解人意,上来拦住邱氏,“哎呀!娘你就别拦着了!这家里是爹说了算!爹才是一家之主!” 邱氏气的两肋生疼,头发昏。 吴老汉怒嚷着,突然呼不上来气了。 吴天来和曾氏也叫嚷着,“看看把爹气的!你们还拦着干啥!又不是说住过去不回来了!现在家里不能住,大门口堵着个死人,一家人都晦气的不行!再住下去,怕是煞气把我们给煞住了!等房子盖好,咱们就搬出来,就是了!” 曾氏唾沫横飞的说着,“……生恩没有养恩大,老吴家对吴大郎是天大的恩情,到了他报答的时候了!” 都以为吴老汉是装的。 王氏也佩服吴老汉这装相了。 邱甘氏刚开始都以为吴老汉是装的,直到他脸色发紫,仰着头倒在地上,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吴老汉是真的出事儿了。 几个人一下子就乱了起来,哭天喊爹的。 曾氏还叫嚷着,立马把吴老汉送去清园。 邱氏扑上去照着曾氏脸上噼里啪啦几巴掌,“你个贱人给我滚!滚回你们曾家去!我吴家没有你这样的儿媳妇!” 曾氏被打的疼的尖叫。 吴天来也停下喊话。 邱氏怒指着吴天来,满眼失望,“吴天来!你也给我滚!想滚哪去滚哪去!我们老吴家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娘…我…我也没有哪个地方做错啊!现在家里的情况,真的只有一个办法了!”吴天来窒着呼吸,小声道。 “滚!”邱氏狠狠下全力照他脸上扇了过去。 吴天来左脸被打的火辣辣的疼,“娘……” 外面有人喊话,“啥只有一个办法了!自己明明就有亲儿子!为啥不住亲儿子家去!非得住清园去啊!?还不是想讹上大郎胭脂,想让他们帮着出这笔银子!真是心里恶毒!” “我看他们家这样,就像遭报应了!平常不积德干好事儿,老天爷都看着呢!” 那边谢氏扔了包袱。 谢氏和甘氏一块抬吴老汉。 吴天来看着,还是搭了把手。把吴老汉抬到了屋里炕上。 外面的人帮着请了吴郎中过来。 吴郎中过来一看,“嗐!谁叫你们随便抬他的啊!窝着脖子,扭着脊椎了!他这是中风!这下要糟了!”说着赶紧给吴老汉扎针,又让抓药煎上,喂吴老汉喝下。 那边吴天会和崔氏听吴老汉闹着要去清园,一家人起争执,吴老汉昏倒中风了,都急忙赶了过来。 “请镇上的大夫啊!叫吴大郎去把镇上的好大夫请过来!”曾氏嘀咕,“他亲爹有病,他还请了县里的大夫来,住了好几天,给郭树根瞧病。” 吴郎中之前也在县里坐堂,不过没有靠山,又被人排挤,孙老爷让他回村里,时常请个平安脉啥的,他这才回到村里来。医术也是不赖,比乡下郎中强了些。 一番救治后,吴老汉没有醒过来,吴郎中摇头叹息,“怕是以后要起不来了!” 众人都有些震惊,都说是杨土根煞气冲的,所以吴老汉中风,以后要起不来了。 王氏一时间有点怕,怕老吴家反过来找她事儿,她一个女人家,带着个娃儿。她根本弄不过吴家老宅的这些人。心里同时又有些底气流窜,“看!看!我男人的冤魂来了!你们再把赶紧吴子胭交出来,不给我银子,下一个就轮到你们哪一个倒霉了!” 这吴家老宅的人都胆小,尤其谢氏,要是吓的他们立马拿银子,那她就算赢了! 谢氏怕的要死,一个怕家里,堵在门口的杨土根,觉得仿佛杨土根的冤魂就在大门口飘着一样。另一个怕逃跑的吴子胭,她是夜里逃跑的,要是杨土根的冤魂去追她……谢氏不敢想,急怕的掉眼泪。 崔氏低声跟吴天会说了几句话,示意让他出头。现在大房不中用,二房的人不是东西,正是他们三房出头的时候! 吴天会点头,拽了下衣裳,冷怒着脸就出来,怒喝王氏,“你个心思恶毒的老娘们!你男人死了,是吴子胭杀了!她不见了,她也是关在你们家里的!是你放走了她?!你故意放走了吴子胭,然后抬着杨土根的尸体大闹我们家!就是为了跟我们要那八百两银子!狠毒恶毒的泼妇!你男人尸骨未寒,你不好好为他伸冤报仇,把杀人的凶手绳之以法,却想拿他的死威胁我们给你银子!好不要脸的老娘们!冷血恶毒不要脸!你个不要脸的还把我爹气的中风了,你再敢嚣张!老子对你不客气了!别以为我们吴家真的没人了!以为我们好欺负!”他这一番话说的抑扬顿挫,不仅震住了王氏,还让外面村里的人对他刮目起来。聂三贵以前哪出过头啊!不是跟着吴天来说,就是跟着邱氏说。没想到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而他的话也真的有些见效,不少人纷纷指责王氏的,不顾人命关天,只想要钱。至于气病吴老汉这事儿,他们忽略了,吴老汉那是自己病的,还是被杨土根的煞气冲的,他们也都说不准。 吴天会看众人对他刮目,也都指责起王氏,眼里顿时闪过得意之色。他媳妇儿就是聪明!这下不光村里的人,连家里的人也都该以他为尊了! 王氏才不甘示弱,噼里啪啦一顿哭骂,骂吴家上下好几辈,骂吴老汉就是遭了报应,哭喊着杨土根的冤魂来报仇。 吴天会本来心里也怕,崔氏跟他说,杨土根的冤魂肯定追吴子胭了。 不过对于吴子胭逃跑这事儿,崔氏不知道该夸老宅聪明,还是愚蠢。吴子胭跑了,虽然有可能活命,但也坐实了她杀人的罪名。再也洗不掉了!要是她主动认罪,杨土根要强奸她,她失手才杀了杨土根,又有吴大郎这个举人老爷帮着打点,最多也就坐坐牢,掉不了小命。现在逃到外面,以后的日子不知道咋过,一旦被抓住,那势必是要砍头的了!反正大郎是不可能出银子给杨土根家的,王氏,老宅的人,都痴心妄想了!现在只能是老宅自己赔偿!要么吴子胭回来抵命! 这一刻,崔氏庆幸他们早早分家出来了,就算有事儿,也摊不到他们三房的头上。最多表示表示孝心,出点银子又有啥!?他们总共就那么点进项,总不能把他们的房子给扒掉,换成银子赔上去。 吴大郎听说吴老汉中风,挑了下眉,“气的了?” 胭脂扁了下小嘴,没有吭声。 吴大郎揉揉她的头,“我去瞧瞧。” 不管如何,吴大郎去瞧瞧都是应该的,胭脂不会拦着,但是,“我不去!” 杨土根的尸体就堵在吴家老宅,他也不会让她过去。捏了下她的小脸,吴大郎叫了万广和罗平跟着他一块,出门往村里来。 王氏看吴大郎来了,眼神顿时就有些亮了,终究,他还是老吴家养大的,他念了圣贤书,是举人老爷,要脸面,是绝对不会不管吴家老宅的! 崔氏跟他打了招呼,把吴老汉的病情跟他说了一遍。 吴大郎到屋里看过,吴老汉还没醒过来,嘴和鼻子都已经歪了,手指头也都莋在一起了。邱氏神情有些呆,两个眼睛还红着。 “奶奶!我叫人去县里请个大夫再来瞧瞧!县里大夫医术更好点,药也好很多!”吴大郎皱眉道。 邱氏抬头看他,看他清俊的脸庞,眉毛皱着,脸上带着担忧,忽然心里酸的有些透不过气,眼泪就落下来了,摇着头,“不用请了!吴郎中说最严重也就是起不来,吃了药缓缓还能说话。以后得个人伺候。挺好的!真的挺好!”老头子兴了一辈子,一辈子懒惰好吃,混不吝的说不出个好话,他要是还折腾,好些事儿要坏在他手里了!这样躺在炕上起不来了,真的是挺好的!以后再也不折腾了! “奶奶……”吴大郎张口。 邱氏摆摆手,“我还能动,就我伺候。等我不能动了,他有二个儿子,轮流伺候他。”吴天会脸色有些僵。 吴天来和曾氏脸色都不好。曾氏忍不住开腔,“不是说要请个好大夫来瞧病吗?光嘴上说说,咋不请啊!” “大过年的,怕是也请不到大夫。别说县里,就是镇上的店铺都关了门。也就村里住着吴郎中,可以随时请过来。他的医术也不差了,之前也在县里坐堂的!”崔氏看着她看。 曾氏轻哼一声,小声嘀咕一句‘马后炮’。想提去清园住,只是因为这个事儿,吴老汉都已经中风躺下了,她有点不敢提了。 吴大郎还是说,“先吃几天药,扎扎针看情况。等初八店铺都该开门了,我再去请县里的大夫来瞧瞧!能治好,最好还是治好!” “不用瞧了!这样就好了!”他不闹腾了,家里会少很多事儿!邱氏缓缓摇头。老头子闹腾了一辈子,她从不甘心到认命,到管着一个家,也算是被他磋磨了一辈子。临到老了,还不安分,为老不尊,落得这个下场,还得她来伺候他! 第243章 妻不吵家不败 曾氏忍不住提,“这家里是绝对不能住了!肯定是被杨土根的煞气给冲到了!咱们现在还是搬出去!清园那么大的院子,别说我们几个人,再有十个八个也住得下!”要是搬不成,她大年初一挨的打,岂不是都白挨了!? 吴天会心里也是支持搬的,但刚才被扇了一个耳光,现在脸上还疼的很,没敢像曾氏一样说出来。 崔氏十分诧异又不解的看着曾氏,“二嫂这想法真是好奇怪啊!杨土根是吴子胭杀了,他要报仇也是找吴子胭。跟家里的人应该是无关的!胡乱作孽,阎王爷怕是都不同意。要是你们觉得老宅不能住了,那你们也应该是去四郎家住?他那好几间屋子,二哥二嫂挤一挤,还是能挤得下的!为啥要去大郎家住啊?” 曾氏眼里闪着恼恨,“四郎那哪有地方住?根本就住不下!清园那么大,几十间屋子,空在那里不让住,非得让我们好几个人去挤一个屋!?再说吴大郎是我儿,凭啥不能去住?” “你们都已经分家,再说他们帮大哥他还了十几两银子,你们还好意思去住??”崔氏挑眉。就算死皮赖脸的挤进清园去,胭脂也绝对不会让他们进去住。 曾氏目光有些阴毒起来,张嘴想喊话。 吴天来推她一把,提醒她。 吴大郎看也没看两人,直接跟甘氏道,“爷爷这个情况,他要是醒了,看到还在家里,还得了这么个病,心里肯定接受不了。要不奶奶还是和爷爷搬到三郎旁边的小屋去住!屋里还有桌凳,锅碗,烧上炕也就行了。” 崔氏心里一跳,看着他的神色。大郎这是要撇下大房不管了!?那小屋只能住俩人,别的人根本住不下。把婆婆老两口挪到小屋去……大房和二房都不能跟着,只能靠自己了。还没想通,她就立马应和,一块劝邱氏挪,“爹的脾气本来就有点大,他又得了这个中风,醒过来知道还指不定咋恼呢!先挪个地方,让他看了心里也好过点。要是醒过来,一恼,再病情加重,大过年……吴郎中不是说,这个病最不能气吗?娘还是先挪过去!三郎在隔壁,我们住的也不远,也能照应。” “干啥要挪那小破屋去!?清园那么大,非得让老人家去住那被鬼娃住过的小屋,你们按了啥心啊!?不让去住清园,就直接说,非得把老人往火坑里推!”曾氏立马就不愿意了。要是老不死的去了那小屋,那他们去哪!?没有他们跟着一块,这该死的病秧子是不会让他们进门的! 崔氏看着她眼里闪过嘲讽。吴大郎把老人家往火坑里推?他这是把让老两口撇开大房和二房,以后不准备再管这两房的事儿了! 吴天会见她看过来,立马就接声,“人家寺庙里的高僧都说了悟能是身体虚弱,八字太轻,啥鬼娃!二嫂这嘴也太利索了!人家都没说呢!你倒是先说上了!那屋子哪点不好了?独屋独院的,离我们近了,我们也可以照顾爹娘!至于你们,不愿意住在老宅,就去自己儿子家住呗!” 邱氏垂着眼想事,脑中却混乱的很,只知道,要是分开了,以后老二家……可是老二实在太让她失望了。 崔氏看她犹豫,还放不下二房,放不下大房,眸光一转,道,“二嫂还是快闹腾了!爹都已经这样了,大过年的。家里除了这么大的事儿,二嫂还不安生,这事情又咋能解决!?”有二房的人在,二房就会不停的闹腾,到最后,大郎怕是连老两口都不会再管了。 曾氏立马怒瞪了眼,斥道,“你还说教起我来了!?我咋了?我咋了!?三弟妹说我闹腾,这家里的事儿怨我吗?” “家有贤妻万事宁。”崔氏只回了一句。 曾氏恼恨的想上手打她。 邱氏心里也后悔,她早就应该休了曾氏这个搅家精!要不是她搅合的家里不安宁,家里的娃儿被她教的不成样子,跟大郎和胭脂闹腾了一回又一回,也会闹成现在这个地步!咬咬牙,邱氏终于决定搬了。本来不就是要分家的吗!?以后各过各的,谁有本事谁过好! 崔氏看她决定要搬,立马喊了吴天会帮忙拾掇东西。 吴大郎吩咐罗平拿钥匙把小屋的门打开,打扫干净,炕烧上,最后又提醒,“小院门口放个火盆!” 崔氏赞道,“还是大郎想得周到!等会爹娘搬过去,跨个火盆,所有霉气晦气都除掉了!”“那我……”曾氏看着已经忙活起来的邱氏,又看向吴大郎。 吴大郎没有看她,让崔氏先抱了被褥送到小屋那边,把炕铺上,他和吴天会几个把吴老汉抬到门板上,抬出去。 谢氏满眼凄凉,不知道该咋办。 曾氏恼怒怨毒的不行,“管你们往哪搬,我们就搬到清园去!我们把他养大,给他治病让他活了下来,该他报答的,就得报答!” 吴大郎冷眼看过来,“先把那九两银子还了,再提报答的事儿!?” 曾氏顿时被噎住了,恼火的咬牙,“那是你逼着我们签的!” “是啊!我媳妇儿被吴四郎砸了脑袋,那都是因为吴四郎被鬼上了身。不知道杨土根的冤魂,会不会找上他这个八字不好,容易招鬼上身的人!?”吴大郎抿着嘴。 “你…”曾氏恨不得上去撕烂了他那清俊的脸。 吴天会却福至心灵般的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他二儿子八字轻,容易招鬼上身,这本来就是假话!但那王迎春她自己生不出娃儿,就怨怪他们头上来。村里的人也都相信。要是杨土根的冤魂上了四郎的身,然后…… 吴大郎看他眼珠子转,眸中幽光闪了下,“虽然我不会像别的人一样,借银子出去收取利息,但这九两银子也不能一直拖着,一直不还。” 从外赶来的吴四郎正听见他这话,脑中闪过什么,快的让他抓不住,皱了皱眉,进屋来问吴老汉的情况,“要不让爷爷先搬我那去住!”表孝心。 曾氏怒哼一声,“这人跟人就是不一样!亲的和不亲的也就是不一样!我们四郎过来就让爷奶搬到自家去。不亲的,辛苦养活大他,给他治病还花那么多银子,他却把爷奶往鬼娃住过的小屋里推!” 好话谁都会说。崔氏看了一眼,让吴天会帮忙抱着被褥,“先送过去铺了炕。” 正好那边罗平跑过来回禀,已经打扫好了,火盆也放好了。 俩人把被褥抱过去铺好。 这边吴大郎几个人又把的吴老汉抬到门板上,先抬到小屋去。 邱氏让把她的一个红漆柜子和两个老箱子也都一块搬走。 王氏以为他们要搬到清园去了,心里还雀跃了一把。 结果眨眼功夫,他们就拐弯,往北边去了。 今年也不像往年过年,热热闹闹的拜年,串门,吃喝,所以都从简了。好些人在这边等着看最新消息。 几个人一看搬到小屋去了,纷纷过来帮忙。把邱氏和吴老汉安置在小屋里。 屋里小屋里摆了炭盆,炭火烧的正旺,屋里虽然有些冷,不过炕烧起来了,慢慢的暖起来。王氏看着心沉下来,吴老汉都中风了,他们不搬到清园去,却搬到这吴子昀那个七月半生的鬼娃住的小屋,那谢氏呢!?她会不会搬到清园去?只要她搬到清园的,她就跟过去!邱氏和吴老汉搬到了小屋这来,就剩下大房的谢氏,二房的吴天来曾氏。 “大郎!我……”谢氏期盼又祈求的看着吴大郎。 崔氏哎呀一声,诧异的看着谢氏,“大嫂!你不会是想搬到大郎和胭脂那去!?那边虽然有空房子,可是大嫂不知道,那杨土根媳妇儿就逼着你去清园,她可想着大郎和胭脂给她那八百两银子呢!你们明知道,还要去清园住……” 谢氏脸色涨红难看,红着眼,眼泪落下来。 “人死灯灭。再说又不是婶娘杀的人。”吴大郎淡声道。 “是啊!那杨土根就算有冤魂,也不敢找大哥大嫂的!你们俩头上都吉星照着呢!再说大过年的,到处都是神仙下凡,哪有啥冤魂不冤魂的!”崔氏笑了声。 吴大郎又进屋,跟邱氏道,“吃的用的,我先送过来些,奶奶就先将就将就!” “老宅也啥东西都有,直接拿过来点就行了。”邱氏有些疲累道。连着几天折腾下来,她觉得有些吃不消了。也真的是老了! “还是从清园拿!爷爷醒来,吃着他也心安。”吴大郎说着,打了招呼,让她有事儿喊人去叫他,就直接离开。 曾氏叫住他,满脸不善道,“你爷奶安置好了,还有我们呢!?你总不能不管我们,不管爹娘了?!就算不是亲爹娘,生恩没有养恩大,更何况养活你,可比养活三个人还费劲儿费银子!” “娘如果不愿意去亲儿子家住,可以跟着我婶娘住!他们住在老宅,不挪地方。”吴大郎冷冷一笑,转身走。 “你给我站住!你站住!”曾氏恼恨的叫喊,上来要拦。 村里的人鄙夷的指着,有的直接忍不住,直接开骂了,“不要脸的死婆娘!自己亲儿子家不住!非得去住侄儿家!真是不要一点脸皮!这种人还活着!老天爷和各路神仙都应该看看,早点让她遭报应!” “最该遭报应的就是这个死婆娘了!好吃懒做不要脸!怪不得她那个儿子娶不上媳妇儿了!这就是报应!” 众人七嘴八舌的开嗓。 第244章 偿命来 吴大郎带着万广和罗平走远了。 曾氏恼恨的和村里的几个妇女大骂起来。 她虽然会骂架,但她不是田氏,人家高嗓门,骂架习惯,骂着不累,还会翻着花样骂。一个人对战村里的妇女婆子们,没一会就不行了。 吴天会出来喊吴四郎,“刚才一脸孝顺的样子,要把你爷奶接到你们家去住,现在你爷奶已经安置好了,不用你孝顺了!把你爹娘接走!亲儿子家不住,让他们去住别人家成啥样子!” 崔氏站在门口看着,吴四郎想要在村里卖好,得个好名声,以后在村里混日子,就得站出来好好表现了。 吴四郎还没表现,吴三郎开始表现了,让曾氏搬到他那里去住,“虽然空小,但挤一挤也就是了!还能摆床呢!” 崔氏微微勾了嘴角,看着谢氏。 谢氏摇头,不愿意吴三郎那住。要是杨土根媳妇儿在把杨土根抬到三郎这边咋办!?“大嫂!三郎那挤一挤也是可以的。你们咋不去住啊?清园那边不能去,那杨土根媳妇儿剜着眼就想逼大郎白给她那八百两银子呢!不过三郎可没有的,她也应该知道,就算过来也拿不出。也不会抬了杨土根的尸体过来的!”崔氏笑着有些嘲讽道。她早就说过,胭脂是个聪明人,从早先,做的吃的拿的肉啥的,都不再给老宅这边送。现在因为胭红,是连露面都不露面了。大郎更不傻,连郭树根病重快死,都不愿意认祖归宗,更何况吴家了。 谢氏看她面上带着笑,笑的好像别有意味,脸色涨紫,呐呐的说不出话来。 崔氏也不跟她多说,回了家。 最后谢氏也没有搬到清园去。 二房想走,吴四郎也表现了,但墨玉得知他们要住到家里,“以前可怜你才让你住进家里,老子没有嫌弃你是个鬼上身的,现在你莫得寸进尺!” 吴四郎知晓寄人篱下,滋味不好受便没在说啥。 吴天会没有带着曾氏住到过来,而是继续留在老宅,把自己的主意说了。 曾氏两眼放光,觉得这主意真是太好了!忍不住对聂二贵夸赞,“这太好了!让他们把银子拿了,也要给我们一笔银子!” 王氏看着几个人都没有搬走,开始在外面烧纸哭丧,让杨春花哭爹。 大过年的,正月初一把尸体堵在大门口,还在门口哭丧,村里的人都摇摇头,避开去。明天就是初二了,各家都开始走亲戚了,聂里正又各家嘱咐了一遍,不允许往外传这个事儿。不论是吴子胭杀人,还是杨土根被杀的原因,都不光彩,对村里的名声是个极坏的影响,不允许往外说,亲戚谁问也不允许。 但出村走亲戚的好说,那些回村里走亲戚,肯定要看到的。 王氏把尸体摆在吴家老宅大门口,娘俩在那哭丧,谁看到了都不可能不问的。 崔氏又劝王迎春去说项,让王氏把杨土根的尸体抬回家,不管是抓吴子胭回来偿命也好,赔偿银子也好,两家还是亲戚,坐下好好谈,没必要大年初一弄成这样,初二还继续。要是闹的十里八村都知道了,最后没脸被骂的肯定是杨土根! 就算吴大郎以后不准备再管大房,他也不允许吴家名声太差!他可也还姓吴呢! “到时候杨土根强奸吴子胭被杀,这样的话传出去……”崔氏看着她。 王迎春不太愿意去劝,杨土根的尸体还在那呢!她爹娘过来都已经叫她不要管这个事儿了。要不然她爹也不会说两家都是亲戚,他谁也不帮,不给杨土根家撑腰了。 “你是王家的闺女,可你更是吴家的媳妇儿。吴家不好,你也好不了。咱们都是一家子,这事儿都是吴子胭做下的,是大房的事儿。你不劝,这个事儿,还有谁去劝?”崔氏让她别只顾自己,一点力不出,肚子再没动静,在吴家照样过不好。 王迎春也不蠢,一想就知道她说的啥意思,脸色不太好的去劝王氏。 王氏点着她的脸骂她嫁了人,眼里就只有婆家了!自己亲姑父被杀了,她竟然没良心的过来劝她不要闹事儿。 崔氏看她脸色难看的回来,忍不住想白她一眼。连个话都不会好好说! 想了下,她准备亲自上阵,去之前,来了一趟清园,把吴娇送过来,请胭脂帮忙照看一会,“我也实在有点怕那泼妇,疯婆子一样。可也不能一直让她摆在那,里正大人已经吩咐了,不让往外传。可明儿出去,还在年节上,也实在不好。我让你三叔跟我一块去!那婆娘要是发起疯,你三叔也能护着我点!” 吴娇很喜欢胭脂,给她吃的,还给她布做新衣裳,拿着点心乖乖的坐在胭脂身旁。 胭脂摸摸她,“娇儿待在这,三婶放心就是了。她又不闹人!只是三婶你,还怀着身孕,你过去劝她……那婆娘要是碰着你了……” 崔氏其实也不想去,不过这一胎倒是没咋闹她,很乖,“已经过了头三月,没有大碍了。我也就过去劝几句话。实在不行,就由着那婆娘!我身上戴着平安符,还有佛珠呢!”她之前去老宅都已经从门口过了,大过年的,她是不太相信会儿,就算有报应的,也不该报应到他们三房头上。 胭脂看她装备的齐全,又拿了一串佛珠给她,“这个在如来佛祖跟前供奉了二十一天,辟邪保平安的,就给三婶!”还是他们去折寺庙的梅花,捐了梅树赠送的。 崔氏脸色顿时带了喜色,“我这个才只是七天。你后来又去求的吗?”欢喜的接了过来。“和大哥去吃斋菜的时候求的。”胭脂笑。说啥是为她说出‘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其实就是因为他们捐了不少香油钱。 崔氏连忙道谢,“有这个我心里就有底气了!我就不客气收下了!”戴着和吴天会去老宅劝王氏。 反正就是咬死了一句话,杨土根会被杀,完全是因为他对吴子胭起吴子胭‘失手’推下河里。严格说来,是他自己淹死的。 吴子胭已经跑了,到了县衙,吴家完全可以说,王氏为了讹诈八百两银子故意把吴子胭放走的。到时候杨土根死有余辜,王氏娘俩名声尽丧。再想要赔偿没可能,因为聂老汉那边被煞气冲的中风了,也险些丧命了。这些都怨杨土根家! 王氏都快要被说动了。 吴天会一看崔氏那嘴,那话说的,王氏眼看着就要把杨土根抬走了,心里有些着急。真要是杨土根被抬走了,那他的计划不就泡汤了!? 可他又不敢明着出来拦住崔氏,不让她劝。到时候外面村里的人就要说他有啥目的了。 不仅崔氏,外面好几个人也都劝王氏,先把杨土根的尸体抬回家,她大年初一堵了人家大门,人家要晦气一年了。也该够了。再这么过分,之后别说八百两,八十两八两都难谈成了。王氏也心生退意,因为谢氏根本没有搬去清园的意思,她又不敢平白无故的把杨土根抬到清园去。那这个银子就拿不到手!跟崔氏提条件,三天之内解决银子的事儿,解决了就不告,不然就继续告,继续把杨土根的尸体停放在吴家老宅大门口。 崔氏可不敢答应她。 吴天来看着就出来接上话,“让大嫂出来做个保证!保证三天给你们解决这个事儿!”大房的都是软蛋,能保证个屁啊! 谢氏不敢保证。三天?只有大郎能拿出这一笔银子,可他已经说了,不会出这个银子。王氏一看,就惊觉,瞪着崔氏,“你们想骗我!” 崔氏皱眉看了眼吴天来,心里也有些恼火。 他给吴四郎使个眼色,这边还催着谢氏,“吴子胭杀了杨土根,她又跑了,那杨土根的冤魂,怕是要回来报仇了呢!他找不到吴子胭,肯定会来找咱们的啊!” 看他说的害怕,王氏顿时气势又起来了。 吴四郎痛苦的抓着自己的脖子,叫了几声,跌跌撞撞的走出来,一屁股盘腿坐在杨土根尸体对头,闭着眼,“吴子胭杀了我!偿我命来!偿我的命来!河里的水好冰啊!你们吴家的人,快来给我偿命!到冰窟窿里来陪我!” 王氏几个一看他这样都吓了一跳。 外面跟着一块劝说的人,也吓的不轻,大喝吴四郎。 “我不是吴四郎!我是杨土根!吴家的人,快给我偿命来!”吴四郎闭着眼,装腔作势的喊着话,伸着手。 胆小的人都吓的后退好几步,连王氏脸色也发白了。 谢氏吓的瘫在地上,动都动不了。 吴四郎忍不住想睁开眼看看那些人都吓成了啥样,“你们吴家的人,不给我偿命,就赶紧的给我拿一千两银子过来!否则,我的冤魂闹的你们家宅不宁,全家都过不下去!我要让你们断子绝孙!拿钱来!不拿钱来就偿命!” “拿钱…拿钱…”谢氏话都说不成了。 第246章 祸害 “我虽然中举,却不是官身,更不是县太爷。这杀人的人命案子,还是交给官府!至于吴子胭……我还想问一句,她好好的一个大活人,有罪就判刑,该坐牢坐牢,该砍头砍头,结果却在杨土根家里消失了!不知道她被弄到了哪里去!?”吴大郎冷声怒问。 杨宗山愣了,“吴子胭……她是逃跑了啊!” “是吗?”吴大郎不信的看着他,“吴子胭被捆着绳子,一天两个馍馍,连热汤都没有。寒冬腊月,在柴房里关了一夜又一夜,别说一个女娃儿,就算是个小子都受不了。她逃跑?怎么逃跑的?杨家的大门是摆设吗?杨土根的遗体就摆在堂屋里,就算不设灵堂,杨土根媳妇儿和他儿子也该守灵的!难道会看不见一个大活人逃跑了!?我才想问问,吴子胭她到底是逃跑了,还是被你们杨家的人藏起来了,还是弄到了哪里去!?” 面对他的质问,杨宗山说不出话来了,脸色涨黑,很是难看。 王氏叫骂,“吴子胭那个小贱人是你们放走了!就是你们家放走的!你们还敢反咬一口!我男人的冤魂会找上你们的!会找你们报仇的!” “找我报什么仇!?因为我没有给你银子吗?”吴大郎冷哼,“你们把吴子胭一个大活人给弄丢了,恶人先告状,反过来说我们放走了吴子胭。你当大家都傻子!?之前就说,把不跑,到了官府,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是你闹着非得把吴子胭关在你们家的!我现在倒想问问你,吴子胭她在哪?” 不少人恍然大悟,纷纷鄙夷的看着王氏,指责她不给杨土根设灵堂,不收殓杨土根,利用他的死讹诈人家银子。就是故意放走了吴子胭。 想的多一点的,喊着吴子胭已经被王氏给杀了。她悄悄把吴子胭杀了,然后再跑过来老吴家要银子。实在太恶毒了! 王氏觉得她冤死了,吴子胭明明就是她自己逃跑了!肯定是老吴家的人偷偷救走了她,现在又来找她要人。心里更是后悔,之前不该把吴子胭关到自己家里看管着。 她不停的辩解,却没有人相信她。谁叫她心怀不轨,大年正月初一用尸体堵人家大门口,还狮子大开口的要八百两银子。明知道这个银子老吴家拿不出来,她其实就是想跟吴大郎和胭脂要这个八百两银子呢! 众人的冤枉和谩骂,让王氏百口莫辩,发狠的不停的诅咒。 吴大壮几个喊着要把杨土根的尸首抬回家,几个壮劳力都上手。 杨宗山看着大势,根本没法抗衡,也不拦着。杨宗山媳妇儿反而劝王氏,别闹了,好好商量一下,给些银子就行了。 崔氏跟吴天会低语几句。 吴天会拦着不让走,“把我侄女吴子胭交出来!好好一个大活人,你们非得关你们家里看管着,结果却把人给弄丢了!不知道是被你们杀了,还是被你们弄到了哪里,不把人交出来!你们别想走!” 吴大郎冷冷的看着王氏,“吴子胭就算是我妹妹,她杀了人,我也不会包庇她!到了官府,不管是杨土根图谋不轨,要强暴她,还是她失手推了杨土根下河,造成杨土根丧命。该怎么判刑,就怎么判!但却不是由你们来发落她的!” 他嘴上说着要把吴子胭判刑,话里话外,却是杨土根强暴吴子胭才导致丧命。王氏‘发落’吴子胭,就是不该。要为吴子胭撑腰。 王氏气的浑身发抖,坐在地上大哭,拍着大腿哭喊,要逼死她们孤儿寡母了! 杨宗山看着事情明明该是王氏站着绝对有利的一方,现在好像反转了。错的是杨土根,王氏还变成了有罪。这事儿要是再倒腾下去,说不定杨土根最后死也白死了,王氏别想要到赔偿的银子,还得赔人家一个闺女! 劝着王氏赶紧把杨土根的尸体抬回家,收敛入棺,设上灵堂。至于赔偿的事儿,过后再谈。王氏也不知道咋的,才三天的时间,事情就变成了他们家的错,再闹也闹不出个啥来,不愿意走,只能一个人在大晚上的,在村里闹,她也折腾不起来,也怕,被几个妇女给驾着劝走了。 崔氏看吴大郎皱着眉,脸色沉着,满身威严,心里也有些拿不准,吴子胭是逃跑了?还是被杨土根家的人给…… 不过,不管事情是怎样的,现在抓住这一条对他们有利的就对了。 吴天会还在喊着话,“限定三天内,把吴子胭交出来,不然我们就告官了!” “先回家把状纸写了!”吴大郎薄唇抿着,拉了胭脂,回家。 崔氏和吴天会也跟着一块,去接吴娇回家。 万森和万淼挑着灯笼走在前面照明。 罗妈妈几个跟在后面,心里对吴大郎也是阵阵的敬佩。吴子胭分明是逃跑的!还是他给谢氏出的主意。原来让吴子胭逃跑,还不单单是坐实吴子胭的罪名。 胭脂两个大眼闪亮亮的看着吴大郎,满是崇拜钦慕之色。 看的吴大郎想把她抱在怀里好好亲亲她。 胭红迎出来,着急的问情况,真要是赔钱,八百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我这里还有些银子,虽然不多,也能抵点用处!” “大姐!凭啥让咱们赔银子?这个银子咱们一毛也不能出!出了银子,就默认这罪名和咱们有关系,人不是咱们杀的,也能被泼一身脏水!”胭脂不悦的皱眉。 吴大郎养大,谢氏又来求着吴大郎,那吴老汉不是已经中风了吗?都已经闹到这份儿上了,吴大郎要是心软,想帮吴家,也是可以理解的。 吴大郎点头,“我们一毛都不出!不能出,更不该出!” 胭脂哼了下鼻子,一副这还算满意的样子。 吴大郎失笑着看她。 崔氏也跟着笑,“这个银子还真不能出!看那王氏跟饿狼一样,大郎和胭脂不说银子,只要流露点银子,她就能粘上来了!” 胭红松口气,真要出这个银子,先不说旁的,二妹妹刚买了那么多奶牛,花了那么多银子,还要买地,哪还有更多的!?八百两实在是一大笔! 罗妈妈和万妈妈都笑着转移话题,说吃晚饭的事儿,“今儿个好些菜,还有没吃的呢!往后亲戚不多,但少爷中举,乡绅地主啥的,就该上门请少爷吃年酒了!家里的饭菜更没有空吃,都便宜给奴才们了!” “反正都在咱们自家人的肚子里吃着!”胭脂笑着,让摆饭,把剩余的菜都热了,新做的菜也多做些,让罗丘一家和万广一家也都自去吃饭。 吴大郎留了吴天会和崔氏在家吃饭,“娇儿估计已经吃饱了,天也晚了,你们回家也是冷锅冷灶的,这边都做好了,就在这边吃了!我这里还有点年前人家送的酒水,我身子不好,又不能喝,三叔喜好这口,等会拿上一坛子!” 吴天会当然高兴,胭脂和吴大郎还从没这么给他面子,留他在家里吃饭,请他喝酒。崔氏婉拒了下,看胭脂也留,就笑着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家里事儿多,都来麻烦你们了!”“自家人,说啥麻烦不麻烦的。”吴大郎说了一句,和吴天会坐了上座。 吴天会顿时都有点飘飘了,崔氏给他使个眼色,他这才笑呵呵又坐了旁的位子,让胭脂和和吴大郎坐了。 有些菜是心做了,有些菜是白天做的,不过都干干净净,没下筷子的。摆了一桌,十来个。牛羊肉都有。 吴天会喝了一盅酒,忍不住道,“这酒好!这酒可比我之前喝的都要好。” “酒大伤身,三叔少喝两杯就行了。三婶还怀着身孕呢!”吴大郎又说弄一小坛子给他拿回家。吴天会笑着应着,大口吃菜。 崔氏也没有提旁的,吃了饭,就领着吴娇告辞回了家。 吴天会拎着一坛子酒,心里挺是高兴。 那边罗平拎着食盒也正好回来,去给邱氏和吴老汉送饭了,说是吴老汉醒了,又哭又闹,但说不成话了,只会歪着嘴呜呜,谁也听不懂他说的啥。 胭脂忍不住坏心的想,吴老汉就这样瘫在炕上不要好了,随便他嚷嚷,也没人听他的,想找事儿坏事儿也都不行了。 “想什么坏主意呢!?”吴大郎洗漱了出来,捏了捏她的鼻子。 胭脂看看他,不说,嘿嘿笑,“吴大郎!你以后当了官,是不是更威严!?”好会赖!吴大郎挑了下眉,“你想让我去当官?” 胭脂眉毛皱在一块,有些纠结。 吴大郎笑着把她抱在怀里,亲亲她,“咱们现在也挺好。” “嗯。”胭脂也觉得挺好,伸手环住他的腰,一会,“吴大郎!你吃肥了!” “啊?”吴大郎低头。 “你腰上长肉了!” “你对我的腰这么了解,长了二两肉都能摸出来。你摸摸我这里……也长了…” “你流氓…唔……” 星辰眨眨眼,躲在云层后。 晨曦催促着夜幕,蒙着面纱踏来。薄雾如轻纱一般飘荡着,在山间徜徉。 阳光撒下来,村里的人们也纷纷起来,做饭拾掇东西,迎接亲戚,或是准备走亲戚。吴里正不放心,又各家都叮嘱了一遍,不要乱传村里的事儿。谁打听都说不知道。 这也算是强奸杀人案了,还发生在大过年的时候,传出去,他们吴家村就臭名远扬了。况且还有别的村子眼红妒忌他们村,说不定会趁机捣鼓啥事儿的。 让村民合力保护村里的公共利益。 众人都再次答应,让吴里正放心,保证不会乱传。 今年是姜丽锦嫁到淡家过的头一个年,所以要初二要走娘家的,俩人特意绕到清园这边来,跟吴大郎和胭脂,胭红打招呼,明儿个在家里等着他们。 清园没有客人,吴大郎过去给邱氏和吴老汉送饭的时候说,吴贵芝一家来了,就到清园吃饭。老宅那边,虽然杨土根的尸体已经被抬走了,但毕竟不吉利,小屋这边又太小,让邱氏也到清园去吃饭。 邱氏摆手,“我就不去了!你们一块说说话,吃了饭也就是了。你爷爷这边也得有个人看着,不能让他尿了炕!” 吴老汉啊啊的叫,伸着手,惊慌又愤恨的样子。 吴大郎看他一眼,没有管他,点点头,“那等大姑他们来了,再看。” 吴贵芝今年是拿着肉来的,一家一块,因为马开的婚期定了,二月十九,所以来这一趟算是请姥姥家和舅舅舅母们参加婚宴。 万森在村外面大路旁等着,看到他们来,直接把他们领到了小屋那边,吴老汉的病情简单说了几句,“…老太太和老太爷目前住在小屋这边。” 吴贵芝和马长河都很是惊愕,年前还好好的,咋过个年,吴老汉就中风了?邱氏还和吴老汉搬出了吴家老宅,搬到小屋这边来住!? 自家闺女,邱氏也没准备隐瞒,把杨土根被杀,吴子胭逃跑,吴老汉中风的事儿都说了。吴贵芝抓着邱氏哇哇大哭,“大儿啊!” 简直可以说巨变了。 崔氏还没去走亲戚,特意吴聂贵芝他们,知道来的早,说了话他们再走也不晚,过来劝话。一下子出了这么大的,虽然现在看着风平浪静了,吴贵芝一时间还是有些无法接受,“子胭她是没长脑子吗!那杨土根就算要咋着她,她直接跑了,喊人,干啥要把他杀了啊!这下家里遭多少事啊!”她就看吴子胭刻薄的样子,因为冲喜的事儿还闹去了谢家不回来,果然现在惹出大事来了。 “家里出了这么个祸害……”马长河唏嘘不已。 吴子胭还真就是祸害,这一下子就把吴家老宅给祸害惨了。 第247章 不愧是姐妹 崔氏看邱氏似乎有话,打了招呼告辞了,“我们还要去走亲戚!今儿个早回来,早回来我们再说话!” 等他们走了,邱氏跟吴贵芝叮嘱了两句,去清园吃饭的时候,这事儿别往吴大郎和胭脂身上说,说话也别带着怨怪,“…这事儿大郎已经尽力了!还差点把胭红卷进来!” 吴贵芝擦着眼泪点头,“我知道!” 等到清园来的时候,吴贵芝直接把眼泪也逼退回去了,跟吴大郎和胭脂说,“你们爷奶搬出来我支持!不跟他们一块过,也不用他们养老,老两口还能过的更安逸更好点!少了很多麻烦事儿,也不气那么狠了!” 对于这件事的,她是绝对赞同的。爹娘和二房分开了,她以后可以常常回来探望,她自己也知道自己爹是个啥德行,只希望他以后把病治了,就算好不彻底也没啥,能收敛点,改改。也多体谅点她娘不容易! 俩人的日子过起来也简单,几个儿子几个孙子,一个孝敬一点,也够他们生活的了!这些糟心事儿,就不管了! 跟吴大郎和胭脂这么说,劝邱氏她也这样劝,“…娘自己留些养老的银子,其余的都分给他们,让他们各自打拼自己的去!谁有本事谁就过好!谁没本事也别怪爹娘!” 彻底分家,不光和二房也分了。邱氏还下不了决心,她也老了,老头子这个样子,也需要人奉养他们。 吴贵芝哭着拉她,“娘你就别管他们了!你就算把银子把东西都给他们分了,是大郎让你带着爹搬出来的,他们也不会眼看着你们没人奉养!直接说好,让他们一年给多少,大郎和胭脂那边肯定也会孝敬点,你们老两口就分出过安生日子!娘!” 邱氏也两眼落泪,心里还是割舍不下。毕竟都是她亲生的儿子,一块生活了半辈子,哪能说舍就舍的。 吴贵芝非得让分,“你和爹现在先管好自己,以后他们哪个不好,娘才好去管他们啊!”邱氏犹豫,“吴子胭这个事儿……还不知道咋解决…” 吴贵芝气的心里窝火,“吴子胭那个祸害精!把家里祸害成这样,娘还准备管她的事儿?!还准备帮她赔偿几百两银子?!还是娘准备跟大郎胭脂要几百两银子赔给杨土根家!?”邱氏摇头,“这银子是不会跟大郎他们要的!”但几百两银子让她出,她也实在拿不出来。现在分家,要是给大房和二房平分,那吴子胭的事儿,就只有大房承担了…… 邱氏心里矛盾的不行。 “娘!家里赚的银子也不多,吴子胭已经那样了,也不用管她了,让官府的人去找她!虽然她坐牢还是逃跑了!银子给大房和二房一家分个二十两,也够他们安家了!做鱼生豆芽的,娘也老了,做不动了!都给他们分了,让他们年轻去做!你们二老留点银子养老,这些糟心事儿就不管了!”吴贵芝祈求她。 “……过几天再说!正赶上大过年的时候…”邱氏嘴里酸涩不已,老泪纵横。 吴贵芝又气又心疼,但她只是个出嫁的闺女,也只能劝劝话,又不是爹娘受了虐待,儿子不孝顺,也不能当家做主。 又到清园,请吴大郎和胭脂多看顾一下老两口,有事儿也看着点。她还担心,小屋就老两口,二房的人能装神弄鬼要银子,怕他们也打邱氏的主意,家里的钱都在她那里放着。吴大郎应下,说会看顾邱氏老两口。 吴贵芝还是有些不放心。 吴子昀和陶二郎过来了,他们没有万森引领,直接去了吴家老宅。 谢氏看到大闺女过来,“家里出大事了……”把家里的一说,和吴子昀娘俩抱头痛哭。 陶二郎震惊不已,聂兰才多大,今年才十四,她竟然敢杀人!?就算那杨土根要强奸……咋会瞧上吴子胭那种的!?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大哥他是举人老爷,理应他出来解决的啊!”吴大郎不是有能耐,这事儿怕是摆不平! 提到吴大郎,谢氏哭的更凶了。 陶二郎说去清园问问情况,把吴子昀和陶悟能留在吴家老宅。 走到门口的时候,想到杨土根的尸体昨儿个还堵在大门口,突然觉得有点阴风吹过来,顿时后悔来给他们报个信儿。 罗丘在外接待了他,拜年,都是平辈轮不着。打听吴子胭杀人这事儿,“…陶二少爷还是去问老爷太太!” 陶二郎见不让他进门,心里恼恨不已,“大哥作为长子长兄的,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他就算不管,我们来了,问问也是应当的!” 罗丘挑眉,“原来陶姑爷还真是来问罪的!不过您可问错人了!您又没看见,怎么就知道我们少爷没有管事儿!?还是您长了千里眼,顺风耳!?这么大的事儿,人命关天,现在能平息下来,也全靠我们少爷呢!陶姑爷要是想出一份力,那接下来的事儿都交给陶姑爷!”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敢来问罪格! 陶二郎被他一番话说的噎在喉间,呵呵冷笑,“这清园还成了衙门了?我就算是姑爷,也是亲戚!你一个奴才,还敢拦着我了!” “什么事?!”吴大郎缓步走出来。 陶二郎看他穿着家常的灰色长袄,外面是牙白绣花直裰,映衬的他更加清俊威严,仿佛真的当官了一样,眼里闪过嫉恨,皱着眉打招呼,“大哥!家里出了大事,大哥这是闭门谢客了!?” “怎么?你若是来诘问于我,你没资格!要是来走亲戚,过年好!”吴大郎神色淡淡的看着他。 陶二郎气怒的脸色发紫,也只能忍着,“我们是来走亲戚的!” “去找婶娘!”吴大郎点点头,算是招呼过,转身又进去了。 陶二郎脸色发青,他哪个地方得罪吴大郎!?这么打他的脸!儿子他们也都已经带回家了,吴大郎就天生看他不顺眼,非得见他就踩他脸面! 罗丘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 陶二郎气的阴着脸又回了吴家老宅。 晌午吴贵芝一家到清园吃的饭。 陶二郎也想去,吴子昀哭哭啼啼的,万森理也没理他们,请了吴贵芝和马长河走了。吴家老宅其实也是各色菜肉都有,年前也置办了不少年货,只是这几天没人做,也没人拾掇。 曾氏自己做了几顿吃,也是窝囊吃。 最后,陶二郎和吴子昀还是过来了。 万妈妈和罗妈妈一人拎着个食盒,吴大郎让他们好好陪陪娘。吩咐罗妈妈俩人把菜送到老宅去。 六菜一汤,有荤有素有豆腐。 “家里这么大的事儿也要解决啊!现在只有大哥能解决这个事儿了!”吴子昀哭喊。 吴大郎冷眼看着她,“事情已经再解决了,你要是不了解,就闭上嘴别乱说。回去好好陪婶娘吃个饭,说说话。” 吴子昀被他看的心里有些怕,但家里这么大的事,他竟然不管,就像当初她儿子早产在七月半,救命的事儿他和胭脂也不管,只管自己,她心里忍不住怨恨再起,“吴子胭还在外面,不知道是死是活。杨土根的尸体堵过大门,他媳妇儿也不会放过我们家!要那么多银子,把娘杀了也拿不出来啊!” “那你是想让我怎么做?”吴大郎勾起嘴角。 吴子昀心里砰砰跳了跳,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大哥是举人老爷,还有冯家做靠山。这事儿在家里是天大的事儿,在大哥这里也就一句话的事儿!大哥就不能帮帮家里!我娘好歹…也把你养大,给你治病……” “你和吴子胭不愧是姐妹。”吴大郎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吴子昀不明白她说这话是啥意思,但知道这不是啥好话,吴子胭不懂事儿,顶撞过他,对胭脂不敬过,还杀过人,说她和吴子胭一样…… 吴大郎深深看她一眼,“饭不用送了!”直接转身回了屋。 罗妈妈和万妈妈冷眼看了吴子昀和陶二郎一眼,把食盒又都拎回了厨屋。 吴子昀又恼又气,觉得太没脸,哭着回了老宅。 谢氏看着,娘俩又抱头痛哭了一回。 不大会,万森万淼兄弟拎着食盒过来,“少奶奶吩咐了,这些菜既然是给你们做的,还是给你们送过来。”让拿碗盘腾出来。 曾氏看几样菜都是大鱼大肉,不让腾了,就直接摆出来吃。 清园的盘碗也都是有数的,花式盘碗都是胭脂画的图,和瓷瓶瓷罐一块订做回来的。万淼让拿了盘碗倒了之后,又把自家盘碗收起来,拎走。 吃了饭,吴贵芝又回到小屋去,看三样菜两样汤邱氏和吴老汉都没有吃完,没动多少,又劝了她一通。 谢氏过来拉着吴贵芝说话,哭个不停,她也不敢去走亲戚,怕在娘家露馅,也怕他们嫌弃她招晦气。又实在担心吴子胭。 吴贵芝开始还劝,听着听着就有些不耐烦了,“吴子胭那个样子,还不都是你们没教好!懒点没啥,不懂事儿也可以慢慢学,你看看她多大了,跟其他那么大的女娃比比,看看别人都啥样?现在连人都敢杀!我大哥死的早,你当娘的要负大半责任!” 谢氏有些愣,哭的更厉害了,“都怨我…都怨我……是我没教好她…我不该改嫁,现在我不能回那个家会被人唾弃的。” 吴贵芝也懒得再说她,光会哭有啥用,光会找别人哭有啥用?!哭给谁看,谁就得帮她把所有的事儿都办好了!? 崔氏他们早早赶回来,见吴贵芝还没走,又坐一块劝了一番话。 马开成亲,该请还是要请的。吴贵芝把肉给各家都送了,看天色不早,就回了家。 崔氏劝吴子昀留下住几天,陪谢氏说说话,“…左右陶家也没有多少亲戚,这边出了这样事儿,是不会去走亲戚了。” 吴子昀心里也害怕,杨土根的尸体还堵过门口,不知道儿子有没有事儿,不愿意留下。陶二郎看她那样子,心里越来越厌烦,把陶悟能抱住,“我带悟能回家,有娘照看悟能就行了,你就留下陪陪岳母!” “我还得给留住喂奶……”吴子昀不想留下。 “去哪不能找口奶水吃!这边出了这么大的,你作为闺女也该留下尽尽孝!”陶二郎皱眉不悦道。 吴子昀两个眼圈发红,陶郎到底还是怨怪她把儿子生在了七月半,对她越来越不好了。方二郎带儿子回了家,把吴子昀留下了。 谢氏也是害怕,成夜睡不着觉,这几天都憔悴了好多,大闺女留下来陪她,她心里也觉得好些。 初三,吴大郎和胭脂,胭红恩豪一块去淡家沟走亲戚。 消息还没有传开,田氏看他们拿的肉啥的,村里的人也都在夸聂大郎和胭脂,除了孙举人,就是吴大郎了!刘秀才已经不是刘秀才了!是刘老爷了!除非他两年后再考中秀才。 田氏看胭红,面色就有点不好了,“你还就准备一直窝在你妹妹家里了!?” 胭红摇头,刚想说她准备再成一家。 胭脂制止了她,大姐的亲事,到时候办的时候通知这边就行了,不让田氏掺和! 田氏也不是非得逼着胭红立马找一个有钱最好当官的嫁了,也知道她就这样的性子,抱怨了两句,也没多说别的。改说淡靖林。让吴大郎带着淡靖林念书,“我们靖林也聪明着呢!就是没有人教他,要是有人教他,他也能考中功名的!” 姜丽锦笑着温言道,“我的学问给相公启蒙足以。等相公简单的都掌握了,再请二姑爷帮忙!” “你一个妇道人家的……”田氏不满。 “刘老爷如今不是闲赋在家,其实他的学问应该很不错。毕竟念了这么多年的书。两家离的又近便,他现在也闲,让他教不是更好!我才随便念了两年书,学问是肯定不及他的!”吴大郎淡笑着。 田氏脸色有些拉下来了,这话是她说过的,刘秀才岁考被通过,被革除了秀才功名,她担心去清园问情况,就随口说了那么一句,这吴大郎竟然还记仇了! “我现在还能教得了相公,还是让相公先在家里学!”姜丽锦看着田氏。又看了眼淡靖林。 淡靖林自己也想去清园,可是胭脂打过她,看看她,见她微微笑着,眼神幽幽的看着他,撇了撇嘴,“我就先在家学!” 姜丽锦笑了笑。 田氏肚子里积火,儿子越来越不听她的话。姜丽锦这小贱妇好像越来越当家了!仗着有个肚子就能耐起来了!看你个小贱妇能不能生出个带把的! 谢家的人过来问询情况,谢氏没有来走亲戚。 “婶娘年纪大了,三郎也成亲了,估计这边的亲戚,以后要交给三郎走的!”吴大郎随口解释两句。 “啥交给三郎走了,你是老大的,你才最该走的!再说还有你外婆在!都还得走的!”钱氏很不满。 吴大郎微微皱眉,“这事具体我的。” “这是准备跟我们断亲还是咋地!?”钱氏嚷了一声。 田氏看她也不顺眼的很,“有亲外甥当然是亲外甥走!大郎只是抱养过来帮着吴家引来弟妹的!亲生儿子闺女都有了,还要大郎干啥?继续再养着他们一大家子!?” 钱氏一句谢氏养大吴大郎还没说完。 田氏突突好几句,“别说大郎忘恩负义!忘恩负义的也是吴家!该报恩的也是吴家!大郎才是老吴家的恩人!要不是大郎,他们吴家连个丫头片子都没有!这事儿跟你这个不亲的舅母更没关系!你又不是吴家的人!更轮不到你说话!” 钱氏知道她在村里神气,从大郎中举她就神气的不行了,偏生吴大郎还站在她那一边,站在淡家一边。看吴大郎站在田氏后面不远,连话都帮她一句,气的憋一肚子火回了家。 田氏哼了一声,一副钱氏手下败将的样子,回来又数落吴大郎一顿,让他不要再帮吴家老宅,要帮也该帮淡家。 胭脂没理她,吃了饭就走人。 家里亲戚不多,镇上的乡绅员外的都来请吴大郎去吃年酒,吴大郎一律回个点心瓒盒,说家里有事,不好出门吃酒,他的身子也不能吃酒。 第248章 占着茅坑不拉屎 孙志书还过来邀请吴大郎会一会他那帮同窗好友,也商量一下吴子胭的事儿,争取吴家的最大益处。 吴大郎直接拒绝了,“吴子胭杀人,就该承担罪名。案情是怎样的,要时候再说就行了。”王氏本来也是准备去求孙举人家帮忙,和吴家谈话要银子,看孙志书和吴大郎来往,竟然一个鼻孔出气的,她心里越来越怂。随着时间,也越来越觉得这官司就算打,她也打不赢。可是她不甘心,她男人不能就这么死了! 谢家的人过来走亲戚,才知道老吴家出了大事。 见到了娘家人,谢氏直接哭倒了。 谢承业和钱氏都喊着让找聂大郎。 “人又不是大郎杀的,事又不是大郎犯的,找大郎干啥!?”吴家人突然发飙,怒喊了一句。 “你们说这话就不对了!大郎是长子,整个家里就他是有功名的,胭脂不是还冯家的小姐吗?有那么大的靠山!还跟县里的大户人家走着关系,能说的上话!这点事儿在人家那里,还不就张张嘴的事儿!吴子胭又不想杀人!都是那该死的杨土根,要不是他要强奸……吴子胭也不会推了他!”钱氏睁着两个小圆眼噼里啪啦道。 “人是吴子胭杀的!她自己作的孽,就得自己受着!”抿着嘴。 “吴子胭也是你们吴家的闺女!她就算杀了人也是你们闺女!再说她又不是故意杀人的!大郎他们是长兄长嫂的,自己关起门来过好日子,不管妹妹的死活,不看看娘过成了啥样!还有人性吗!”谢承业也骂道。 谢氏大哭不止,“我的胭儿啊!我的胭儿…” 谢承业要去找吴大郎和胭脂,“你们都不管,我这个当舅舅的,还就出头了!” 他出门就碰到了吴天会,笑眯眯的看着他,“呦!三郎他大舅舅,这是准备帮着吴子胭出头啊?我也正这个打算呢!” 谢承业有些诧异,“你帮吴子胭出头?” “对啊!吴子胭被关押在杨土根家里,王氏那个死婆娘把吴子胭不知道害了,还是弄到哪去了,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当然要继续跟他们要人!帮吴子胭出头了!他大舅舅难道不是?还准备咋帮着出头啊?”吴天会呵呵呵的笑问。 谢承业脸色难看,“这事儿大郎作为兄长,他是长子,这事儿就该他管!” “光对着自家人算个屁啊!真正的解决事儿,是解决杨土根家!之前可是我们三房和大郎一块把杨土根给弄走了,把王氏那娘们也给骂走的!接下来就是聂兰的事儿了,找不到她,这个罪也就没法定,啥赔偿啥啥的都不存在!”也可以说,现在等于已经没事儿了。聂三贵呵呵。 谢承业被他弄了个没脸,气恼不已。 吴天会还拉着他,“来来来!既然大舅舅来了,也帮外甥女出出头!吴子胭要是真的已经被害了,她在天之灵,也会看到,感念大舅舅的!大舅母也来了!都来一块!” 一块个屁! 谢承业又回了老宅。 谢氏和吴子昀都哭,看谢承业没有去找吴大郎,吴子昀抿紧嘴。 次一天,吴大郎就带着胭脂去了县城。 让胭红带着恩豪在家,没事儿不要出门。家里的事儿都交给万广和万妈妈。 胭脂依偎他怀里,“吴大郎!我们真的要把做鱼的方子卖了吗?”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卖了之后,这方子咱们也轻省。而且江河溪湖那么多,里面也都不少鱼,这样的美味,只能望而却步。咱们把方子卖了,也是做好事儿。”吴大郎亲亲她。 “哦。”胭脂点头。 “舍不得?”吴大郎低头问她。 胭脂摇头,“能卖掉,让天下喜欢鱼的人从此都吃上鱼,也挺好!”她就是想起了奶奶,这法子还是奶奶教给她的。也不知道爸爸和外公外婆姐姐他们都好不好。 看她心情有些低落,吴大郎蹙了下眉,把她整个抱在怀里,亲她。 胭脂主动搂着他的脖子回吻他,要是她能把吴大郎带走多好!带到现代去,和外公外婆,爸爸还有姐姐一块生活!彻底远离这里,彻底抛开这里!她想爸爸妈妈,想家里的人。更不想看吴大郎被那些所谓的‘亲人’一次次的伤害! “妹子!胭脂!”外面老远传来冯仁的叫声。 吴大郎俊脸黑了黑,松开胭脂。 冯仁直接叫着闯进屋,胭脂脸上满是红霞。冯仁高兴的看着俩人,看完有点奇怪,哼了吴大郎一声,“肯定是胭脂要来看我,你个没良心的不愿意来,是!?瞧你的脸色,都绿了,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吴大郎黑着脸道,“你看出来了!” 胭脂小脸更热,急忙转移话题,“胖子!你过年肥了多少啊?” 冯仁白她一眼,嘚瑟的在她面前转个圈,“你看爷我像肥了吗?人过年过肥了,爷我过瘦了!瘦了八斤多了!” 的确没少瘦,脸上的肉都又紧了一圈,棱角也快出来了。 “咋样?爷我流弊!?”冯仁得意的哼哼。 “嗯嗯!很流弊!很棒!”胭脂点着头,心里却有点担心他,他是瘦了很多,气色却不怎么好。“你婚期定了没?什么时候进京,我和你一块。”吴大郎问他。 冯仁脸上僵了僵,没好气的嚷他,“你去干啥去!这么远的路程,就你这小身板,来回折腾一回,半条小命就没了!再说你走了,让我妹子一个人在家,有人欺负她咋办!?”他现在对进京,有种莫名的……惧怕感。 “这个我们已经商量好了!让吴大郎陪你一块去!他会点医术!而且他这次跟你进京,也是要把做鱼的方子卖了。”胭脂不太放心他,即便他外祖父家是吏部侍郎,那沐家不也权势不小,沐家小姐不是要嫁给长兴侯府的公子了吗? “他去了才没用……把做鱼的方子卖了?为啥啊?”冯仁瞪了眼。 俩人简单说了过年家里的事儿。 冯仁拍着桌子破口大骂,“……要是爷在那,看爷不把他们一个个都砸扁他娘的!” 拍着桌子支持胭脂把做鱼的方子卖了,还说帮忙把吴子胭抓住。 他进京的事儿,也都快准备好了,亲事定下,也是冯仁外祖家做主,一切都齐备了。婚期定在三月里二十。二月十六七就要启程。 吴大郎跟他商量定,先写信进京,打听买做鱼方子的人。然后在县城里住了几天,快十五了,俩人这才回村里。 杨土根媳妇儿又闹了好几场,还差点闹到清园来。 吴天会拉着吴三郎,扯着吴天来,跟王氏要吴子胭。 过了十五,衙门就开印了。 吴大郎写了状纸,吴天会,三郎先到县衙里告官,告王氏关押吴子胭,却把她给‘弄丢’,还以此要挟,索要巨额赔偿。 王氏拉着杨土根的尸体到县衙里,又哭又喊。她记得吴大郎说过,他和县令有仇。 但高达却不敢偏颇,他有心想借机会除掉吴大郎,就算不除掉他,也要让他革掉功名,败了身家。可是冯府竟然和会昌伯府联姻了,庞仁很快就要娶会昌伯府的小姐了。他今年还没有挪地方,他也有些怀疑,是冯仁给他使坏,他外祖父可是吏部侍郎,捏住他一个小小七品县令,简直轻而易举。 升堂审了案子,其实也没啥好问的,因为杀人凶犯吴子胭不在,杨土根又已经死了,而去死了一二十天了。仵作验尸,死因是溺水。他脸上的抓痕,还有吴里正让人拓印下来的脚印,和银蝴蝶一块都作为证物存档。 吴子胭杀人,但她本人不在,虽然能判刑,但这她的行踪却还不知道。 王氏被打了二十大板,哭着诅咒发誓,吴子胭是自己逃跑了,根本不是她杀了,或者藏匿了。 逃跑和被害情况是不一样的。高县令看着吴大郎淡冷沉沉的脸,心里已经断定这是吴大郎搞的鬼。发了通缉吴子胭的书令,上书衡州府。 衡州府发布了海捕文书,通缉吴子胭。 吴家赔偿王氏,杨土根的丧葬费纹银二十两。 王氏不愿意,但她被那二十大板打怕了,想要八百两,不说没有可能,连八十两都没可能了!官府已经判了案子。 吴家的人都松了口气,吴子胭不管是逃跑还是别的,抓不到就没她的事儿了,抓得到,也是流放。杨土根那边,他们只用赔偿二十两银子丧葬费就行了。 邱氏很快就拿了银子出来,赔偿给王氏。 王氏还想故技重施,把杨土根的尸体停放在吴家老宅大门口,哭喊着要在吴家发丧。“那咱们就来说说我爹被你们煞气冲的中风病倒的事儿!”吴子胭面色不善的出头。 杨宗山几个都劝王氏别闹了,缺德事儿干多了,以后她和春花还过不过日子了!?王氏满怀怨恨的把杨土根葬了。本以为借着他的死,能得到一大笔银子,以后就发家了,她和儿子的一切都不用愁了。没想到,到头来只有二十两丧葬费。 她不舍得花,正好杨姓人不多,杨土根又不是好死,简单葬了,只花了五两银子不到。“还落了十几两银子呢!” 吴家这边,吴贵芝再次提让邱氏和二房分家。 邱氏数了下箱子里的存银,本来还留有吴四郎定亲娶亲的银子,和吴子胭的嫁妆,现在是都用不着了。邱氏把二个儿子都叫到跟前,说了分家的事儿。吴天来分了三十两,老宅随他们住,或者愿意自己出去盖的就自己出去盖。吴天会分了五两,因为三房分家的时候只有一个小院子,也才花了十两银子多点,因为已经分家了,只给五两。 “剩下的有四十两,就留给我和你爹养老了!你爹治病的钱,我也不跟你们要了,养老我也不叫你们养了!家里遭了这一宗子事儿,以后你们也都该收收心,好好干活儿,好好过日子!谁要是有不满意的,自己本事大,就自己挣去!我就这点能耐了!”邱氏看曾氏不忿,吴天来也不满,直接把话说下。 “为啥谢氏不奉养爹娘,她现在也不可能回镇上了,娘你是不是要偷偷的把剩下的银子给她?之前赔给杨土根家的二十两都没有算数!”曾氏不满,很不满。 “你想要休书?”邱氏目光冷厉的看着她。 谢氏呼吸一窒,“我又没犯七出……” “老天爷的压岁钱。”吴天来声音不大不小的嘀咕了一句。 曾氏早犯了偷窃,完全可以休弃她。 “那做鱼的方子呢?”分家,吴天会最惦记这个,“现在就剩嫂子一个,自从大哥走后啥也不会做,更不会做鱼。娘要照顾爹,也走不掉。您也年纪大了,就把做鱼的交给我们来做!以后我们奉养爹和娘!” 邱氏犹豫。 奉养,这的确是个事儿。经历了这次的事儿,邱氏觉得她也老了,还要伺候瘫痪的吴老汉,她也不想以后真的没有人养老送终。因为存银再多,都有花完的时候。她现在虽然还能动,但三年五年之后呢?十年呢?还不知道她能不能活到十年那么久。 闺女说的再好,她终究是嫁出去,成别人家的人了,是不可能再回来给他们老两口养老送终的。这事儿还得靠儿子。 邱氏看着二房的几个人,心里犹豫。她是答应过胭脂,这做鱼的秘方,不教旁的人。崔氏看她的神色,就抿了嘴道,“娘当初不是答应过胭脂不教给旁的人做。娘既然年纪大了,还要照顾爹,这做鱼的事儿……不如商量商量胭脂?看她有啥说的?” 吴贵芝听着也点头,“娘当初既然答应过,不如就问问胭脂的意思!”本来就已经不太和睦了,要是再因为这个事儿,再有不和的,得不偿失。 曾氏立马反对,“问她干啥!她跟我们有仇,恨不得我们都死了她才称心如意!去问她,她肯定不让我们做鱼!再说不就一个做鱼,我们忙活了这么多年,就三十两银子,老宅那院子被煞气冲的也不能住了,还得再盖房子住。三十两银子,一院房子盖不起来就没了!我们四郎可还要娶媳妇的!以后让我们吃啥,让我们咋过!?这做鱼越来越不好卖,一年累死累活,也挣不几个钱!” “二嫂家不是可以卖豆芽,这个热天卖的少,但没菜的时候,可是能卖不少银子的!再说你们一家几口人,也要干别的活儿,不能光靠这些不是!?”崔氏轻笑了下。 看谢氏一直没有说话,崔氏又道,“再说二哥家也没人会做。” “我看是你想要!你之前大着肚子还挤到厨屋学做鱼,你也是会做的!所以拦着不让我们做,是你们三房想做!?”曾氏脸色不善的怒问。 崔氏没有否认,“我倒是学会做了。” “你们三房已经分家出去了,已经盖了房子,又分给你们五两银子,你们还想要做鱼的方子,啥都给你们了,我们还咋活了!?”曾氏恼恨的两眼冒火。 崔氏笑看着她,“我也没有说,就把做鱼的房子要走了。豆芽分给二房,这做鱼是分给大房。大嫂现在一个人,娘也年纪大了,还要照顾爹,也不太方便,这鱼我们先做着,等大嫂得空了,这做鱼的事儿自然还要交还给大嫂的!”总之,二房想要做鱼的方子,胭脂和大郎肯定不答应。 谢氏出声,“现在鱼也不好买,刚过了年,油水也都大,卖也也是卖不多,不如就先歇一段时日!” “你自己做不成,还不让别人卖钱,占着茅坑不拉屎!”曾氏气恼的瞪向谢氏。 第249章 帅得点渣 王迎春脸色不好的看着曾氏,“既然是大房的,娘不会做,不是还有我!我的茶饭也是能拿得出手的!”二房三房真以为他们大房没人了是!?都来抢! 曾氏的脸色刷的一下,铁青了,“你不是要调养身子生娃儿!?到现在连个丫头片子都没有见,还是赶紧的生个娃儿,也省的以后生不出来,被休了。反倒把罪名怪我们头上!”王迎春红着眼没有说话。 吴贵芝有点看不下去,“二嫂管好自己就行了!” “谁要管别人媳妇儿了!生不生得出来,都和我可没关系!这儿子命可不是我掌管的!”曾氏撇着嘴,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 邱氏阴沉着脸,“老二!你们家已经分完了,分完就走!” “我们才只三十两银子,够干啥的?”转头狠狠瞪了曾氏一眼,“再给我乱捣鼓,我休了你!”曾氏拉着脸,张嘴就想骂,看吴天会恶狠狠的样子,又呼吸一窒。以前她相信吴天会不敢休了她,她可是生了俩儿子,也没有丫头片子那样的赔钱货。 看她没有骂出来,吴天会又狠狠瞪她一眼,转头苦着脸祈求的看着邱氏,“娘!我们可还要盖房子呢!” 邱氏沉着脸,抿着嘴,“二十两银子够你们盖一院的!十两银子也足够你们安家了!豆芽菜还能卖到四月,也能攒下些钱!之后虽然卖别的,裹着你们花是足够了!” “那做鱼的事儿呢?”曾氏忍不住不善的开口。 “做鱼是大房的!”邱氏目光犀利的看上她。 曾氏不忿极了,“我们慌一场,忙一场,最后啥都落下!我们家是四个劳力,地里的活儿可是我们家干的最多的!挣钱也是我们一房挣的最多!以前给那病秧子看病抓药的钱,可有一大半都是我们一房挣来的!现在家里的活儿也都是我们干的多,到分家的事儿,就分我们这么点,娘也太偏心了!” “我倒是觉得,大嫂常年没歇过,更没有偷过懒,一个顶两个!”崔氏笑着接话。 “你们三房干的更少!”曾氏怒道。 “所以我们分的最少!我也没有意见!”崔氏挑眉。 “你们干的少!”曾氏看她的样子,恨不得抓她一把。以为搭上了那个病秧子和小贱人就能耐了是!?给人家提鞋,添人家的脚丫子,看你能得多少好处! 崔氏微微笑着,不再理她。 邱氏已经决定,做鱼的还是交给大房来做,没了张氏,还有王迎春,让他们自己去干,各自去过自己的,她也不再多管着了! 水煮鱼和小龙虾,王迎春都会,刚嫁过来的时候,很有兴趣的仔细学了,结果发现干活儿不得好儿,慢慢的她就不干了。 现在让她做,她也是能做得起来的! 吴天会听邱氏的决定,跪在邱氏旁边,拉着邱氏哭的一把泪一声娘的,还喊着要把吴老汉接走,他奉养吴老汉。 邱氏虽然知道他也就是说说,看他跪在跟前,哭着表孝心,心里还是有些难受,也很是感动,扶着他起来。 崔氏临走之前又给曾氏埋了个坑,说聂吴天会,“其实二哥也还年轻。二哥好好捯饬一下,看着就像才三十多岁,正当年!” 吴天会在外面卖豆芽菜那么久,见识多,被她这么一夸,夸的心里直痒痒的。 反正这次分家,主要分的是大房和二房,和三房已经没有啥关系了,分得五两银子,就赚五两。崔氏拿着银子回家,锁进匣子里,“现在是彻底分家了,就看大房和二房以后的日子准备咋过起来了!” 吴天来其实也觉得不公平,“娘也太偏心了!他们一家一家都分了那么多,就咱们最少!明明还有地,他们又干不动了,却不分给我们!” 家里买的几亩山地,邱氏留在了自己手里,种的花木和药草,也没挣多少钱。不过这一项是直接卖给胭脂的,也是和清园的联系。 “你一年十两银子还没上交呢!要是这一年多挣的银子都上交,跟他们都一块过,你愿意吗?”崔氏不抱怨这个,总之他们有个独门户的家,自己挣钱自己花。别的,老宅也没有。守他们也守不出来,不如自己去找。 吴天来想想,摇了头。分家之后,他们想吃啥就做啥了,虽然干活儿累的很,但让他还和大房二房一块过,他却是不愿意的了。 崔氏算了下银子,她的私房,加上做玩具挣的,吴天会这一年多挣的,虽然也花了不少,但也攒下点银子了。今年把东西厢房盖起来,她娘也能过来住些日子了。 吴家老宅分家的事儿,胭脂知道,已经是几天后了,她和吴大郎一直在县里住着。 胭红的铺子又开张了,虽然生意没有年前好了,但不能生意淡就不开门做生意了。 胭脂也有些不放心冯仁的身子,在别院住着,给冯仁调理身子。教给恩豪练武,也等胭红打烊之后连她一块教。 吴大郎跟着冯老爷在念书,冯老爷对他后年参加大比没有太大的信心,所以正在教他琴艺和棋艺。琴棋书画,吴大郎都不擅长。 好在冯老爷不仅八股制艺,连琴棋书画也十分精通,趁着机会给吴大郎都抓一抓。 琴艺靠的是领悟,是心境。吴大郎会吹笛子,琴却弹不好。但棋却学的很快,下棋考的是谋略和心计,也算是吴大郎学的最顺的一个。 胭脂看他回来还拿着棋谱在棋盘上摆棋局,手有点痒痒。别人学下五子棋,她却是跟外公学的象棋和围棋。 吴大郎看大大的杏眸闪着光,笑着招手,“你想不想学?我教你!” 胭脂轻咳一声,笑着坐在他对面。 吴大郎又把她招到旁边,把她拉到怀里坐着,细细的教给她如何认识围棋,下围棋。胭脂认真的听着,比外公教的详细多了!外公就拿她打发时间练手呢!老是故意输给她,让她赢得都没意思了! 吴大郎看她一学就通,眸光微转,“你想不想去京城?” 胭脂抬头看他,微微噘起小嘴,“我想去吃京城的小吃!” 看她两眼闪了下,吴大郎笑着放下棋子,搂住她的腰,“就不想我?我这一走差不多要二十来天呢!” “不想!我在家里也很忙的!”胭脂矢口否认。她想去京城,也是想跟他一块。要分开那么久,还隔的那么远。这一去一回全在路上,也不知道都会怎么样。 吴大郎看她小巧的耳垂都变得红粉粉的,抵住她的头,“要不,你也跟我一块去!我们早点去,在京城玩几天。” 胭脂想去,可是她也知道,这又不是去玩,而且时间还很紧,“马开十九成亲,你们二十才能走。还要接了亲在二十赶回来拜堂,时间太赶了,我还是以后再去!” 吴大郎也舍不得她颠簸一路,好不容易到了京城,还没转,就又紧赶着回来,时间都折腾在路上了,人都能折腾的脱一层皮。 离进京去迎亲的日子越来越近,冯仁的状态也越来越不好,一个月下来,瘦掉十五六斤。以他现在来说,已经不容易再往下瘦了,更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瘦那么多。 胭脂都已经不限制他吃肉了,每天每顿饭都给他配有各色的肉和菜,还给他烤了小蛋糕,蛋挞和一些小点心。 冯仁的体重却依旧在迅速下降。 冯老爷看着很是担心,让吕嬷嬷给他每天泡参茶喝。 看着连一百六十斤都不到的冯仁,胭脂还真不放心,想跟着一块去了。 吕嬷嬷是冯仁的乳娘,心里更担心,找胭脂想办法,不能再给吃少油减肥的菜谱了,得多吃滋补的了! 胭脂给每顿饭都加一道药膳补汤,一天三顿滋补的药粥。 冯仁是来自他心里对京城的惧怕,那种被碾压的屈辱和莫大的痛心,他虽然平常不喊,心里却始终没有跨过那道坎儿。 “朵胭脂快来看我是不是更加俊美了!?冯仁又换了紫红遍地金的直裰,招呼胭脂看他。“你没有以前有气势了…”胭脂看着他这样瘦,心里有点不好受。 冯仁得意的哼了一声,“是你这丫头发现爷我瘦了之后,比吴大郎俊美太多,所以看我不顺眼!?你这是嫉妒!嫉妒爷我的美貌!” “你貌美如花!天生丽质!出尘绝艳!”胭脂点头夸他。 冯仁脸上的笑僵住,拉下来脸,“你个死丫头!这是夸女人的话!重新夸!” 胭脂嘴角抽了下,“世间竟有如此出尘绝艳的……” “重新再来!”冯仁不满意,脸都有点黑了。 胭脂清了清嗓子,“你玉树临风,美如冠玉,风流倜傥,一表人才,相貌堂堂,风度翩翩,帅到掉渣,简直出尘绝艳!” “出尘绝艳什么鬼?我这么觉得这不是一句好话!”冯仁还不太满意,“不要出尘绝艳,再来一遍!”笑嘿嘿的得意。 “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棺材见了也开盖!?”胭脂挑眉看他。 “啥叫棺材见了也开盖!再换!”冯仁被夸的心里挺美,让胭脂继续。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倾国倾城!?”胭脂咧着嘴。 冯仁哈哈笑,摆着手,“再换!这是夸女人的!” “夸女人的你还那么得意那么高兴。”胭脂小声嘀咕,啊了一声,“眼前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嗯嗯!”冯仁得意的点头,让她再继续夸他。 第250章 悄悄话蘸猴子捞月 “俊的惊天地,美的泣鬼神!出尘绝艳的天怒人怨!”胭脂夸完,上来给他两脚,“你个死胖子!夸你上瘾了!有那么美吗!?” 冯仁跳起脚,嗷嗷叫,“是你自己要夸我的!能怨我吗!你这死丫头!还有没有良心了!还有,你那出尘绝艳个什么鬼啊!?” 胭脂呵呵,冷笑一声,“出尘绝艳的,小笼包!” 冯仁差点没倒,“原来是夸包子的……” 胭脂哼了一声。 晚上的饭桌上,摆上了各色的小笼包,有各种各样的‘美’,出尘绝艳。 冯仁边吃边哼鼻子,“有本事你明儿个继续做!让爷瞧瞧,你还有别的啥花样没有!”“呦!你想吃啥?还没有姑奶奶做不出来的!”胭脂掐着腰。 看她一副随便刁难的样子,冯仁嘴里塞着小笼包,嚼着,哼了一声,“明儿个给我整一桌没见过的!” 胭脂哼哼笑,露出两个小尖牙。 吴大郎看她笑里带着奸诈,回到屋里就不愿意了,在净房沐浴的时候就把她给办了一回,“我还不知道你这么会夸人,也夸夸我!” 胭脂看他近在咫尺的脸庞,清明的眸子燃着暗火一般,嘴角的笑带着倾倒的魅惑,热气喷在她脸上,脑子里早就糊了一样。抓住他还在她身上游走的大手。 吴大郎轻吻她的嘴唇,慢慢的移到她耳边,含住她红粉小巧的耳垂,“夸我。” 胭脂小脸通红,伸手搂着他的脖子撒娇,让他别再撩拨她,“…我夸你!我夸!” 吴大郎停住大手,抚上她的背。 胭脂在他怀里扭着身子,“俊…俊…俊美的天怒人怨,泣鬼神!厉…厉…厉厉害…” 吴大郎轻笑,“我喜欢这个!”又咬着她的嘴唇,“我真的厉害吗?” 胭脂全身都红了个透,不敢看他,嘴上吃痛,忙点头,“…厉…害。” 吴大郎低声笑,伸手把她的腿掀起来,压到头顶。 “不要……”胭脂倒吸一口气。 房事上,聂大郎每次都顾着她,不敢折腾的她太过。可这次进京,不舍得带着她一路颠簸吃苦,又忍不住想把她装在怀里走到哪里都带着。 次一天,胭脂睡到晌午才起来。 冯仁还惦记着他那没见过的菜。 “今儿个就先做两道!”胭脂看看日头,脸色有些红,忙去厨房。 一道悄悄话,一道猴子捞月。 冯仁一看,脸就黑了,“猪舌头和猪耳朵就叫悄悄话!?还有这什么玩意儿啊?什么狗屁猴子捞月啊!?” 悄悄话就是猪舌头和猪耳朵。猴子捞月就一碗醋滴了一点香油。 胭脂笑眯眯道,“这两道菜一块上,其实还算我有良心!你可以拿悄悄话蘸着猴子捞月吃!”冯仁瞪着眼,朝她竖了竖大拇指,“你和黑心的吴引不愧是两口子!” “多谢夸奖!”胭脂嘿嘿笑。 冯仁恶狠狠的把一盘子猪舌头和猪耳朵吃光了,蘸着猴子捞月。 到了马开的成亲的日子,吴大郎和胭脂提前赶回家,十九这天一早吃了饭,就赶到河湾村。吴贵芝之前又来请了一遍,他们不在家。见俩人提前赶来,很是高兴。 胭脂全程跟着邱氏,对上来搭话的李青儿和李氏几个客气礼貌的问好,别的一句不多说。马开也学的吴保根和吴铁山几个,租了十头驴,绑上花环,骑着驴去迎的亲。 对方女娃儿是吴贵芝早早就定下的,人长得不算出众,个子倒是不低,一直红着脸笑。胭脂看她那么爱笑,相信吴贵芝的眼光。 等吃了酒席,陪着说了会话,日头西斜,就告辞回了家。 家里,吴大郎的包袱已经收拾好了,这次万广和罗平俩人陪着吴大郎一块去,家里交给罗丘和罗妈妈。 胭脂抱着吴大郎的腰,有些不舍得。 吴大郎温凉的手伸进她衣裳里,轻轻的吻她。 胭脂抓住他的手,不让他,“明儿个我要是睡死了,你什么时候走的我都不知道!” “我们一块走……”吴大郎深深吻住她。 胭脂迷迷糊糊醒来,人已经在县城了。 城门刚打开,他们就已经来到县城了。这是半夜就开始赶路了,要不然也不会那么早。那边冯仁正在等着,看俩人过来,胭脂还困的没有完全醒过来,走上前来,“要不…让胭脂也去!”多一个人跟着他一块,他也觉得心安些,心里也更有底。 胭脂点头应声,拽着吴大郎的袖子,黑曜石般的大眼期盼的看着他。三月二十,要好久啊!而且吴大郎还去那么远的地方。 吴大郎差点就要答应带着她一块了,最后还是摇头,“不行!又不是去玩,这么多天都折腾在路上,男子都吃不消。你乖乖在家,等天暖和了,我带你到江南去玩些日子!” “哦。”胭脂心里不舍,也有点难受。 吴大郎看她有些委屈不舍的小模样,心里一窒,把她拉到屋里,噙住她的小嘴,狠狠吻了一回。他这次进京,不光有冯仁迎亲的事儿,还有别的事要做,不知道会有多少凶险,不能带着她一块去冒险。 “乖…我很快就回来…下次再带你去……” 吴大郎说的很快就回来,满打满算,最多也就一个月。因为去迎亲,所以一路走的路线和时间都是事先设定好的。几时到京,然后整顿一两日,接了亲,再几时返程。 胭脂掰着手指头数了一遍又一遍,总觉得日子过的实在太慢了!太慢了!一点也不快!绿翡和红翡俩人已经快成了胭脂的人了,每天除掉做内衣的时辰,就是围着胭脂打转。她在教恩豪练武,但兴致不高的样子,已经持续几天了,俩人就在旁边凑趣。 胭脂演示完一套拳,叫恩豪自己练,自己坐在一旁发呆,看绿翡端了奶茶过来,问她,“少爷走了几天了?”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三遍了。绿翡抬头看了看还在三竿上的日头,笑着回道,“小姐!少爷走了七天了,再过十来天,就接了新娘子回来了!” “哦,七天啊…”胭脂点点头,端着奶茶一边发呆,一边喝。 “小姐?小姐?”绿翡叫了她两声,看她已经神游去了,和红翡对视一眼,同时叹气。姑爷一走,大少爷一走,小姐好像整个人都没精神气了。 什么叫没有精神气,胭脂就是觉得太阳光不够明艳不够透明还有点凉,她想窝冬。 “小姐!你做的这个奶茶咱们院子里的人都喜欢,还有别的样式吗?”红翡凑在胭脂一旁,给她找点事儿干。 胭脂抬眼看她,两眼有些无神,道,“还有!不仅样式多,还能加别的很多东西呢!” “那小姐都做来,也让奴婢们开开眼界!之前只见大少爷喜欢喝牛乳,不知道牛乳原来还能做成那么多东西呢!”绿翡忙笑着道。 胭脂呵呵呵呵,死胖子的丫鬟和他还真像,张口就让她都做来,都做来能喝得完吗?材料齐全吗?真是的! 外面瘦猴跑过来,有吴大郎的信! 胭脂两眼蹭的一下亮起来,“信呢?” 红翡和绿翡俩人连忙接了信递给她,小姐这会真的像蔫的花儿活过来了一样啊! 信里吴大郎说他们已经换了水路,速度会更快,马车换船的时候,在一个码头镇停了一晚,看到有家卖篦梳的,很漂亮给她买了一对,还有路上各色小吃食,旁边的景色,听来的趣闻,零零碎碎,很是详细。最后还抱怨客栈的床板都太硬,马车太颠簸,等换了船,他就天天在船上,会很闲,给她做两套衣裳穿。 胭脂从头看到尾,见再没别的,心里甜蜜的同时,又有点小失落。就没有点别的。 把信又看一边,又重新收起来。 信封里还有一张折在一块的纸,没有和信纸折在一块,她连忙拿出来。 打来,小脸顿时红了起来,脸上的笑再也抑制不住。 一张纸,满满的‘想你’。 左下角两个不一样的字,回信。 胭脂兴致冲冲的给他写了回信,才发现他的速度更快,他们又换了船,肯定会很快入京,她的信往哪送?说不定还没送到京城,他们就已经返回来了。 信写了开头,胭脂又撕掉,不知道要写什么好,最后在那张写满‘想你’的信纸背面也同样写满了‘想你’,然后一块收进匣子里。 然后就开始等着吴大郎的下一封信。 隔两天,吴大郎又有信来,随着信封还有一个包袱,里面是一套刚做好的衣裳,月白色绣折枝兰花的对襟襦裙,粉蓝色绣兰花草的棉绸褙子。 胭脂穿上试了下,正好,就是现在天还有点凉,早晚穿不成,又换下来叠放好收起来。没几天又收到吴大郎的信,说他已经快到京城了,很想吃她做的菜,外面的饭菜不好吃,他都已经瘦了几斤肉了。又说之后会有几天很忙,等晚几天再给她写信。 胭脂就开始列菜单子,平常吴大郎喜欢吃的,都列了出来,还列了几道新菜,想着等吴大郎回来做给他吃。闲下来,就想,吴大郎难道还懂得京城那边的婚俗,在帮冯仁跑腿?吴大郎没有在帮冯仁跑腿,跑腿的事儿,自有别人,但他也的确很忙。 他们赶到京城的时候,正逢三月八女儿节。 各家妇人小姐出来上香,踏青,互相邀约了赏景赏花,论诗会友。 沐大小姐成功退亲,也甩掉了冯仁这个肥猪般的未婚夫,正活跃在贵女圈里,正为嫁进长兴侯府做积极的准备。 会昌伯府的三小姐,便是冯仁这次要迎娶的新娘子。 沐大小姐和会昌伯府的五小姐还有些交情,说要办个赏花会,把平常交好的闺中密友都邀到一块玩乐一番。把黄三小姐也邀请了。 黄悦菡马上就要出嫁了,现在一应应酬全部推掉。 赏花会变成了黄五小姐邀请几个闺秀密友为姐姐举办的送别会。 冯仁到京之后,只让冯老爷派来的管事去拜见了外祖父,吕嬷嬷去拜见了外祖母。他是新郎官,来迎亲的,不能拐弯,得待在外城的别院里,休整之后就得迎了新娘子回程。 吴大郎说出门打探消息。 冯仁这次很是听话,没有嚷着要出去逛游啥的,老老实实的待在别院里。让冯大郎去严府拜见他外祖父和大舅舅。 吴大郎打听了黄悦菡的消息,没有去严府拜访,而是给严老大人送去了半刀澄心堂纸。严老大人之前已经得过一些,是冯老爷随着年礼一块送他的,至今没舍得用掉。没想到吴大郎出手又送他半刀。他寻了好久都没有买到。 冯仁一问吴大郎,他根本没去严府拜访,顿时不悦了,“那你在外面转悠个啥?大晚上了还没见你人回来!你不会是去喝花酒了!?老子可警告你,你要是敢对不起我妹子,我让你直着来的,躺着回去!” 吴大郎白他一眼,“我在打听事儿,还要把做鱼的方子卖了。哦,会昌伯府的送别会,黄三小姐被羞辱了。” 冯仁愣了下,才反应过来,黄三小姐黄悦菡就是他进京要娶的人,默了一会,气势汹汹的喊话,“爷的未婚妻,谁敢欺负她!先过了老子这一关!看老子折哦一身肉,砸也砸扁那些杂碎!” 黄悦菡在送别会上就哭起来了,回到自己的院子,更是躲在内室哭的两眼红肿。两个贴身丫鬟也抹着眼泪劝她。 巨丑肥猪,风流恶霸,家中破落的无知无能一头猪。这就是她黄悦菡要嫁的人。 沐大小姐以为黄悦菡会拒婚,以死相逼,或者闹着不愿意下嫁。 黄悦菡哭虽哭,却还是梳妆打扮了,等着出嫁。 冯仁一身大红新郎服,骑着马到会昌伯府迎亲的时候,不少人嘲笑不已。 长兴侯府三公子还特意来看热闹,见马上的新郎官肤白唇红,浓黑的眉毛下一双狭长的凤眼,咧着嘴,不自然的笑着。嘲讽的冷笑,“那个肥猪果然不敢来,叫了他兄弟来帮他!娶亲这种事儿,叫兄弟来帮忙,不如洞房也叫兄弟来帮忙好了!” 他说话的声音小,但身边伺候的人听到了,立马就朝着冯仁喊话,“……娶亲都不敢自己过来,要找兄弟来代替。不如洞房也找兄弟代替算了!” 大家哄然大笑。因为冯仁已经在京城出名了,有名的胖子,被曹泰打成猪头,被沐大小姐退亲,灰溜溜滚回小县城的肥猪。 绝不是马背上的器宇轩昂,面如傅粉的俊美男子。 冯仁在家已经瘦的不到一百六十斤,一路上又折腾掉好几斤,如今身长七尺,一百五十斤,他又本生的肤白细嫩,和之前两三百斤的肥胖圆滚,那是完全大变样,不是一个人了。吴大郎叫他一声,提醒他。 冯仁心里还是有点过不了那道坎儿,看吴大郎提醒,咬了下牙,笑着给众人拱手施礼,“之前得知外祖父有意为冯某迎娶会昌伯府的三小姐为妻,对此我冯仁深感羞愧。会昌伯府三小姐,贤德淑婉,貌美如花,心地纯善,我一身肥肉配别人可以,又怎能配得上三小姐之尊。为此,庞某用时九个月,减掉我那一身累赘。怎么着,也得用我的真面目来迎娶我未来的妻子!” 众人听他就是冯仁,顿时一片哗然。 曹泰不相信,仔细盯着冯仁的脸看,却看不出哪个地方他就是冯仁。也是上次见面,他觉得恶心,恼愤,根本没有仔细看,就为了沐燕歌把冯仁打了一顿。打个半死之后,更加没有去看的兴致。 会昌伯接了冯仁递上来的一尺见方的册子,从前翻到后,上面是胭脂画的冯仁的画像,从他开始减肥,到减掉三十斤,五十斤,八十斤,一直到减成现在的样子。 会昌伯夫人脸色顿时有些不好了。 会昌伯非常满意,聘礼虽然不够丰厚,但那一刀澄心堂纸顶的上所有的聘礼了。圣上可是最喜欢用澄心堂纸,他回头还要打听一下,冯家从哪寻来的那么多。竟然豪气的拿了一刀当做聘礼,这在簪缨世家不算什么,但那些文人名士和堂官们可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严老大人知道后,很是肉疼了半天。 冯仁也问过吴大郎,送一刀纸干啥的。吴大郎让他只管送,壮面子的。 黄悦菡的陪嫁丫鬟见了冯仁,急忙跑回去告诉黄悦菡,“冯大少爷减肥了!来迎亲的是个面白如玉的俊美男子呢!” 小丫鬟们都涌出去瞧热闹。 黄悦菡稳稳的坐着,盖着盖头,拜别了父亲和嫡母,上了花轿。 迎亲队伍,吹吹打打的离开。 吴大郎回头看了眼街上一家茶楼三楼半开的窗户。 “少爷?”罗平叫他一声。迎亲队伍都已经要走前面去了。 吴大郎收回目光,打马随着车队离开。 沐燕歌下巴都快要惊掉了,简直不敢相信,那个面白如玉的俊美男子竟然就是那个胖如肥猪的冯仁。明明去年见他,还肥头肥脑的一副恶心样,今年竟然就变成了这样。而且仔细想想他说的话,心里恼恨的帕子都撕烂了。 第251章 盲婚哑嫁 什么叫娶的是黄悦菡那个会昌伯府的千金,就得配得上她!难道娶她的时候就只配他那副肥猪的恶心样子!?难道她堂堂沐家大小姐,还会比不上那黄悦菡一个卑贱洗脚丫鬟生的庶出!?简直岂有此理! 在众人惊疑又震惊中,冯仁迎了黄悦涵回程南下。 吴大郎又给胭脂写了信,告诉她,收到信的时候,他也马上就回来了,提前一步把京城的事情告诉她,做鱼的方子也已经卖掉了,就是价钱有点低。 胭脂看完信,骂了一句,“这个死胖子!”她明明教他的话要比这个狠多了,谁知道他还是没说出来。那什么沐大小姐,分明就是耍弄胖子,还想要他的命。要不是他上次带着护卫,又恰好遇到同乡的镖局的镖师解救,怕是早已经没命了! 死胖子还心软,该做的不做,该说的不说!明明都教给他怎样做,力争闪瞎那些狗眼看人低的眼珠子啊啊啊! 别院里的下人们已经开始忙碌起来了,黄悦菡来了之后会先在别院落脚,然后到了吉时,再由别院出发,到冯府拜堂。 千里娶亲,还是娶的京城侯门贵族的千金小姐,南平县的百姓们都等着瞧热闹呢! 尤其是冯仁瘦了之后,大变样,他们即便常常见到庞仁,看着他变瘦,变得俊美,依旧无法把他和之前那个肥胖圆滚的恶霸联系到一块去。 黄悦菡的陪嫁看着很是丰厚,虽然没有十里红妆,却也五六十抬。 众人看的很是过瘾,夸着不愧是侯门贵族的千金小姐,陪嫁竟然那么多。 胭脂对这些是不太懂,不过吕嬷嬷却是老手,眼力也老道,看那些东西就知道,都是以次充好的,外面看着光鲜,却不实用。还有些光鲜的衣裳料子,一套头面下来就能买好几箱子了,整套的头面却怎么见,全是些穿也穿不太着的衣裳料子,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几个陪嫁的丫鬟婆子一副倨傲的模样,一路上就抬着下巴看人。尤其是丫鬟,相貌也太过出色了,连那两个小丫鬟的相貌都水灵细嫩的,妖妖娆娆的。 胭脂注意力都在吴大郎身上。看了下冯仁的气色,还算好,就直冲吴大郎而去。 他脸色有些苍白,人也瘦了些,清幽的眸子却仿佛藏着满天的星光一般,嘴角扬着,溢满了笑的看着她,朝她大步走过来。 风吹气他的衣摆,仿佛踏着风而来的一样。 胭脂笑着奔向他,跑了几步,又觉得不妥,停下来。 吴大郎眼里笑意更浓,几步走到她面前,看她仰着小脸,满目喜悦的望着他,大大的杏眸中满是倾慕,心里柔的化成一滩水。 胭脂想抱抱他,这些日子都是她一个人安睡,床太大了,也没人哄她睡觉了,被窝也冷。吴大郎眸光一动,不动声色的伸手。 胭脂眼神一亮,朝他靠过来,伸手就要搂住他的腰。 吴大郎心里发热,抓住她的胳膊,“就这么想我?等不及要抱我?” 看周围还有别的很多人,胭脂两耳朵迅速变的通红通红的,两颊绯红一片。 吴大郎用力抓了抓她的胳膊,见没人注意,飞快的握了下她的手,塞她个东西,“我先去忙,我们回头再说话!” 一块的温热的东西塞进手里,胭脂低头看,是一块润白透明的石头,不禁疑惑。玉原石吗?这么一块用来做什么啊? 吴大郎已经去忙了。 明天就是冯仁大喜的日子,虽然一切都准备妥当了,但还有些确认无误,冯老爷能做的也就是吩咐下去,有些他来会更好些。 一直忙到很晚,吴大郎才空下来,在冯府随便吃了点饭。 胭脂还炖了补汤热在小炉子上,见他回来,忙给他舀了一碗。 吴大郎端着烫放到桌子上,拉着她抱在怀里,“想不想我?” 胭脂伸手抱住他的腰,紧紧的贴在他怀里,心里踏实,又甜蜜,点头,头被他按在怀里,就应声,“想!” 吴大郎闭上眼,深深吸口气,收紧胳膊抱紧她。无论他在外做什么,他心心念念的人也一直在想着他。 “我不想喝汤了。” “这是我炖了一下午的补汤,你折腾了这么一路,这些日子要好好补补!”胭脂朵想起补汤,推开他。 吴大郎在她耳边轻轻的吻,“我想喝你。” 胭脂羞恼的捶他,瞪着眼,“快把汤喝了!” 吴大郎两眼含笑的看着她,把补汤喝了,里面的肉也吃掉。 胭脂以为他这一路肯定累坏了,谁知道他竟然还有精力折腾她。折腾了她一回,还不困觉,又拉着她说话,“我之前给你的那块石头,是寿山石,荔枝冻,这次没来得及,回头去府城,找人给你雕个印章。” “那个不是玉吗?”胭脂困了,全身酸软无力。 吴大郎抱着她娇嫩纤软的身子,轻轻抚着,“是寿山石,之前冯伯父给我一块让我刻印章,你想刻个什么字?” 胭脂两眼迷蒙的摇头,“不知道。” “那就刻一朵胭红的杜鹃花?只刻形状,不刻字了。或者是把你的名字刻成一朵杜鹃花的形状。”吴大郎想问问她的本名叫什么,单单只是重名的胭脂? 胭脂已经拱在他怀里呼呼而睡了。 轻唤了她两声,没见应,吴大郎低头一看,小丫头嘟着嘴,贴在他胸口睡的正香,凝视了她一会,笑着抱紧她,拉好被子也睡下。 那边跟着黄悦菡陪嫁过来的管事妈妈正在挑刺,嫌这别院不好,也没分个前后院,竟然还有别的人住在这别院里。还有男子出入。 别院是冯夫人的陪嫁,冯仁别的都不在意,但如今的冯太太和冯义兄妹几个不准踏进这别院一步。他实际上有大半时间是在别院住着的,让黄悦菡住到别院来,也是看重她。 胭脂之前也说搬出去,他们在县里买个小院,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冯仁也不让,成亲之后,他们是要住在冯府的,这别院之前就说随便胭脂住,不能黄悦菡借用一下子,胭脂已经挪到园子对面的偏房去,还要给她挪出去。 看几个人端着架子,摆着谱儿,吕嬷嬷抿了嘴。 别院伺候的一众下人更会看脸色,见吕嬷嬷都只淡漠的笑着,也都不奉承。南平县里,都是人家奉承他们大少爷!来了南平县,他们的地盘,还摆京城的谱儿?不知道谁是主子谁是仆了! 黄悦菡也只是吃饭沐浴梳洗歇息,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让那管事妈妈不要挑剔了,“…我们也只是住一晚。” “哎呦!我的小姐!你是千金之尊,嫁到这地方已经是委屈你了。奴婢跟着你过来就是防着你被欺负了,受了委屈连说都不敢说。很多事儿,小姐心慈不计较,奴婢们可不能不计较。不然会叫人小瞧了咱的!”于妈妈表情夸张道。 “左右也只是住一晚,不要挑了。”黄悦菡皱眉。 于妈妈看她态度竟然强势起来,顿时眯了眯眼,“既然小姐愿意这样委屈,那奴婢就不争这个了。” 吕嬷嬷分明看到她不以为意又不屑的眼神,不动声色的把所有事安排好。 次一天,把黄悦菡重新沐浴梳洗装扮好,等待吉时,迎到冯府,和冯仁拜了堂,正式成了亲。 盖头挑起来。 黄悦菡抬眼悄悄打量冯仁。见他并不是传言中肥丑无比,恶心丑陋的恶霸流氓,反而俊白丰美,器宇轩昂,微微松了口气。 在路上的时候,冯仁一直守着礼,并没有见过她。也打量了她两眼。明眸善睐,温柔秀美,看着倒是挺顺眼。 胭脂也觉得她挺顺眼,没有去坐席,而是在新房里陪着她。 吕嬷嬷把于妈妈和黄悦菡的丫鬟打发去吃席了,恭敬的行了礼,就给黄悦菡介绍了胭脂,“大少爷认下的妹妹,曾经救过大少爷的命。大少爷能瘦下来,全赖小姐帮大少爷减肥。以后大少奶奶说不定还常常到小姐家去住个几天。”直接给她摆出胭脂和冯仁的关系,虽然不是亲兄妹,但可比府里那些冯小姐们亲近多了,是自己人。也提醒她,别对胭脂有怠慢的。黄悦菡打量胭脂,眼里带着惊奇,还有些钦佩,“我用过你做的护肤水乳和精华液,说是大少爷的妹子做的,就是你!” 胭脂笑着点头,屈膝行礼,叫了嫂子。 黄悦菡脸色一红,“没想到你这么小。”她今年都十九了。开始还以为胭脂起码得三十出头。 这里的人都成婚早,她十九才出嫁,还把她远嫁给一个胖子恶霸。想必在会昌伯府的日子过的也并不好。胭脂对她的好感又多了两分。她不能奢望胖子自由恋爱,找个互相喜爱的妻子。古人多盲婚哑嫁,也没有太多可能自由恋爱。她只盼望这黄悦菡是个心底好的,好相处的,和胖子好好过日子。 晚上回到别院,跟吴大郎说起来,“……我也是盲婚哑嫁给你的!”都没有好好看看这古代的美男,更没有挑的机会就被扔吴大郎一个炕上,一个被窝了。 吴大郎喝了点酒,不多,清俊的脸庞微微带着酡红,目光潋滟流转,嘴角噙着笑,勾起她的下巴,“盲婚哑嫁?那你想怎么嫁?我们再办一次。” 胭脂看着他晃了下眼,红着脸,微微噘嘴不满道,“都已经嫁过了!” “这么不满?你还想再挑挑?”吴大郎凑近她。 “都没有来得及看,哪有得挑。”胭脂小声嘟囔。 吴大郎笑着亲她,把她紧紧包在怀里。他知道,她醒过来那一刻就成了他的人,命中注定,是属于他的人! 或许是上天看到他愤恨,他的绝望,他的挣扎,补偿给他这世间最美最好的一份礼物!让她从开始就属于他,让他能直接拥有她! 胭脂喘息着推开他,“…不…不要了…” 吴大郎再次搂紧了她纤软的身子,深深的吻住她。 昏睡前,胭脂又咬他一口。就算分开了段时日没见,也不用劳累这么久,这么累的情况下,还可劲儿的折腾她,她这个一直闲养在家里的都撑不住了。 次一天认亲,胭脂比黄悦菡起的还晚,幸好先认冯家的,之后冯仁又带着黄悦菡到别院,跟胭脂和吴大郎相认了一回。 卸了妆新娘妆,黄悦菡更显得清秀些,脸上带着浅笑。给胭脂的见面礼是一对酒盅大赤金镶碧玺石的头花。 连胭红和恩豪都有,看来准备的很是充足。 胭脂送了一套护肤品,让她要用尽管找她拿。 胭红送了一对轻松熊。 第252章 跟老子滚蛋 女人对护肤品和毛绒玩具和对漂亮衣服首饰的热爱是一样的,很是喜欢抱了一会,还询问冯仁,可不可以带回去。 冯仁随她放起来,还是摆到床上。 黄悦菡很是高兴。 晌午和胭脂几个一块吃了饭。 京城离的远,他们也不用回门。冯太太是继母,黄悦菡虽然说了要立规矩,冯仁不许,要立规矩就到正房那边给他们亲娘立规矩。 冯太太笑着冯庞老爷提了一回。 冯老爷应了声,也不知道听进去没听进去,并没有再说别的。 反而于妈妈,劝黄悦菡,对冯太太这个继母也要恭敬着点,该立的规矩立起来,不能让人挑着错。 冯仁是谁,连他的乳娘,嫌弃她唠叨啰嗦还能把她送到乡下庄子上去,更何况只是黄府陪嫁过来的婆子。 一问黄悦菡,于妈妈几个人的卖身契都没有在她这,那就是说,于妈妈几个还是会昌伯府的人。冯仁才叫气。 吴大郎也跟胭脂道,他们回家之前,把黄悦菡叫到别院来,给他把把脉。 “黄悦菡有什么病?”胭脂一听他要给黄悦菡把脉,顿时心里提了提。 吴大郎揉着她的头,“宅门后院的阴私事儿最多,我也只是怀疑,并不是嫂子就真得病了。咱们回家之前,确定了胖子这里不会有事儿,回家也安心。” 胭脂点头,临走之前,说要一块吃顿饭,她亲自下厨做了一桌菜,把冯仁和黄悦菡叫出来。又给冯老爷送去些。 黄悦菡之前极少出门,最多也就是姐妹们都出门,少不掉她了,跟着出去上上香。 冯仁随便她出门,到街上逛,去找云朵玩,身边跟着伺候的人就行了。 得胭脂邀约,黄悦菡忙换了衣裳,和冯仁一块出门。 于妈妈跟着一块去。 黄悦菡让她不用跟,“不是去别的地方,于妈妈就不用跟着伺候了。” 于妈妈看了眼脸色不好的冯仁,笑着吩咐,“那香秀和香玉跟着伺候大少爷大少奶奶!”香秀和香玉两人娇声应是,跟在黄悦菡和冯仁身后。 冯仁皱着眉,不悦道,“不用你们跟着伺候!看着烦人!” 两人脸色一白,立马就跪下来,“大少爷!奴婢犯了什么错,请大少爷责罚!” 黄悦菡张张嘴,看俩人已经梨花带雨,想到之前没人愿意跟她一块嫁过来,得知庞仁减肥,变得俊美轩昂,都没有再说不愿意的话,抿了嘴道,“大少爷不过是嫌跟着的人多,想清静清静,你们哭什么!?” 于妈妈一脸不赞同,“大少奶奶!你和大少爷出门,身边自当跟着伺候的人,不然还要她们这些奴婢干什么!?再说大少奶奶堂堂伯府出身,出门怎能没有人跟着伺候!?瞧着也**份!” 冯仁一听这话怒了,“你个狗奴才!”抬腿给了于妈妈一个窝心脚。 于妈妈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脸色发白的起不来,惊疑的瞪着冯仁,“你…你…” 黄悦菡也吓的惊叫一声,脸色白了起来。 几个丫鬟吓的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香秀伸手去拉扶于妈妈。 冯仁怒哼一声,指着于妈妈几个,“你们这些狗奴才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了,这里是冯府!可不是你们会昌伯府!你们跟的是哪个主子,你给老子滚回你们主子那去!老子的媳妇身边跟着伺候的是会昌伯府的奴才,才真他娘的有失老子的身份!” 于妈妈心下吃惊,看向黄悦菡。 黄悦菡瞥她一眼,深深蹲下,“大少爷还请息怒,为这些奴才,犯不着生气,气坏了自个。”冯仁高声叫了吕嬷嬷,“我冯府再落魄,也用不着会昌伯府的奴才过来帮忙伺候。你们几个要是送嫁的,送嫁完,就可以滚了!” 于妈妈几个一冯仁要把她们送走,顿时就急了,哭着喊着求饶,叫三小姐。 几个人毕竟是黄悦菡陪嫁来的,吕嬷嬷询问的看向黄悦菡,“大少奶奶!您身边的,必定都是贴心的人,忠心于大少奶奶的。这几个人虽然惹怒了大少爷,但大少奶奶的人……”大少爷直接处置了她身边的人,不管怎么说,她都会有些没脸。 黄悦菡并不傻,她身边贴身伺候的必定得对她忠心才行。她有两个忠心的丫鬟,可是黄夫人没让她带过来,把俩人都指配了人,派了于妈妈几个给她。想了下,她抬眼看冯仁。冯仁脸上怒气未消,一副势必要把于妈妈几个赶走的架势,黄悦菡咬唇道,“我既嫁给了大少爷,一切听从大少爷吩咐。”就算在冯府慢慢摸索,没有贴心的奴仆,也比身边的人包藏祸心的要好。反正她都已经嫁了,冯家人口简单,也并不像会昌伯府那样复杂繁乱。 吕嬷嬷眼里闪过满意,大少爷身边也有几个忠心伺候的,她手里也有几个当用的人,只要大少奶奶心里为了大少爷好,是个好好过日子,他们自然会忠心伺候。 于妈妈几个被吕嬷嬷招来的婆子‘请’到一旁屋里休息,等着打包送回会昌伯府。 冯仁领着黄悦菡,一路拉着脸来到别院。 胭脂看着眨了眨眼,“呦!叫你来吃饭,还欠你银子了!?” “那几个狗奴才,气我了!我把他们扔会给那会昌伯府去!连几个下人都陪嫁不起,那就别拿自己的下人送过来,这是打肿脸充胖子,还是想监视老子!?”冯仁怒哼一声,一口喝了一杯茶,又喊人来倒。 “怎么回事儿?”胭脂皱眉。黄悦菡的陪嫁惹到了胖子? 黄悦菡有些尴尬,看庞仁并没有避讳的意思,胭脂也关心询问,想了下,苦笑道,“妹妹你有所不知,于妈妈和香秀几个,是大夫人赏给我的陪嫁。我之前伺候的两个丫鬟都被指配了人。她们几个的卖身契……没在我这里。” 这么**的事儿,在刚认识的人跟前说起来,还是她的短处,黄悦菡很是尴尬,脸色也红了个透。 “也就是说,于妈妈几个人的控制权还在会昌伯府?”胭脂冷笑。 “把人送回去,再挑几个合心的也就是了。”吴大郎说着。 胭脂忙道,“让吴大郎给你把把脉,我们明天也就回去了。” 黄悦菡疑惑,看看胭脂,又看向冯仁。 冯仁目光有些窒住,切了一声,“他有半吊子医术,见人就想把脉,就觉得人家有病!”也实在是最近一段时日,吴大郎给他把脉次数有点多。 黄悦菡见他嘴上这么说,却没有阻拦,吴大郎也微微笑着,犹豫了下,还是把手伸出来。吴大郎搭上脉,仔细把了脉,“没有大碍,回头吃些药调养一下。我们走的时候把药给你们配好。” “我身子一直挺好的……还要调养…”黄悦菡心下有些不安。她之前就怕生病,所以一直锻炼自己,不要生病。小病小痛的,忍忍也就过去了。 “什么病?”冯仁对内宅那些事儿,并不陌生。 “之前吃了些不该吃的东西,子嗣上有点妨碍。”吴大郎话没说明。 黄悦菡惊的睁大眼,“我……”姨娘临终前特意叮嘱过她,她一直防着的,从没敢乱吃过什么东西啊! 看她脸色都白起来,冯仁踢了吴大郎一脚,“有没有治啊!?” 胭脂看吴大郎的神色,安抚黄悦菡,“你不用担心,吴大郎他的医术不怎么好,偏方却知道很多的。冯伯父的身体现在都已经调养的渐渐好了。” 吴大郎有些黑线的看着胭脂,对一个病人说大夫的医术不怎么好……看冯仁的脸色,开口道,“现在还没有大碍,我配了药,吃上个几回,调养个一年半载,也就没事儿了。” 冯仁白他一眼,“没事儿不早说!” 黄悦菡松了口气,又有些不好问出口,说是子嗣上艰难,那就是她现在不能生养了。她肯定是吃了极阴寒的东西,不然她身子一直都很好,风寒发烧什么都自己熬些草药用些偏方就好了的。 “子嗣不着急,你们先调养着。把身子调养好了,自然就有了。”吴大郎开了几个零碎的方子,让二子和三子去不同的药铺抓药,药抓回来他再配。 胭脂看黄悦菡脸色还有些白,握住她的手,“吴大郎的偏方很管用的,冯伯父就吃偏方快好的!我今儿个可是做了好几个拿手菜,咱们先吃饭!” 黄悦菡被她说的心里越发有些没底,看吴大郎有些无奈宠溺的看着胭脂,又看冯仁,也相信吴大郎的医术似的,笑着点头应声,“都说南平县有个奇方,做出来的鱼不仅不腥,还鲜嫩美味。上次吃了一次,我现在都还在想那些鱼的味道。” 这话倒不是捧,她是很喜欢那些鱼,尤其是水煮的鱼片,爽口又鲜嫩好吃。 “你们先等一会,还有几道菜一会就来。”胭脂拍拍她的手,起身向厨房走去。 黄悦菡心中一动,“我也跟着去厨房帮忙?”询问的看向冯仁。她之前也下厨,会做些菜。姨娘去世之后,她吃饭都是在大厨房领的份例,也没有下厨的条件了。 冯仁对这个倒是没啥说的,摆手让她自己去玩,他还要问吴大郎,黄悦菡是中毒了,还是被人下药,今后都不能生了。 黄悦菡看他不在意,提了下裙子,到厨房来。 胭脂正在炒最后几个菜,大菜都做好了,有几道菜得现做才好吃。 看她速度飞快的翻炒,放调料,出菜,动作行云流水般,还不沾脏衣裳。旁边桌上摆的已经做好的菜,形美味香,黄悦菡有些惊呆,“这些菜都是你做的?”竟然比得府上宴席请来的大厨做的了。 胭脂朝她笑了下,迅速把菜出锅,“这就可以上菜了。汤就喝鱼头汤好了,那个炖了一上午了。” 罗妈妈笑着和红翡绿翡几个上菜。 黄悦菡看胭脂的眼神更加钦佩了,能做出那样的护肤水乳,厨艺还这么精湛。上次吃的菜,她还以为是厨娘做的,看来也都是她自己下厨做的。都说民间藏龙卧,果真不假。 等她们再回到花厅里吃饭,冯仁脸色有些阴,看黄悦菡看了好一会,招呼她坐下。 第253章 严重 黄悦菡被他看的都有些发毛了,瞥了眼吴大郎,心底发慌。这吴大郎既然会医术,她不能生养的事儿肯定是告诉了冯仁了!? 冯仁看她惶恐,给她夹了菜,“今儿个胭脂难得下厨做这么多菜,等他们回家,要好些时日吃不上了。多吃点!过几天我们去清园住些日子!” 黄悦菡看他竟然如此体贴,更加有些不明白了,心里惶惶的接了菜,更没敢放开了吃。吃了饭,吴大郎把药一样一样的配好,让黄悦菡每日晌午煎好,午时服下。吃了药发一身汗,再吃晌午饭。 黄悦菡忍不住,小声问胭脂,“我是不是…挺严重的?” 胭脂看她担心的放不下,若是告诉她不严重,她心里反而更加揪着,干脆告诉她,“是挺严重的,你先吃些药,调养个一年半载,就能好了。” “真…真能好吗?”黄悦菡一听严重,脸色就白了。 “当然能好!吴大郎都从鬼门关回来多少回了!”胭脂点头,她相信吴大郎。 黄悦菡全身发凉,看着配的那些药,抿紧了嘴,“我好好吃药,调养。”她孤身一个人远嫁到这里,现在也只能选择相信他们了。要是冯仁维护她,她自然不会落得姨娘的下场。若是冯仁不维护她,她就算再争,也没什么用处的。 冯仁把药交给了吕嬷嬷。虽然看见吕嬷嬷唠叨就想把她送走,但吕嬷嬷毕竟是他的乳娘,他心里还是最信任吕嬷嬷。 有吕嬷嬷在,胭脂也放心多了,临走把恩豪带回了家,他要学武,还要念书,这些胭红都教不了她。 村里正是春忙的时候,靠着清园的几个山坡,除了种上花木的,留出来一个种了牧草,其余都种上了土豆。 万广领着吴大郎看了规整好的几个山坡,“……新春刚买的几块山地,也都整好,种了药草和土豆。少爷得闲,奴才领少爷去瞧瞧,土豆都已经发芽长出来了。药草也都出苗了。”吴大郎点头,“你办事我放心。” 万广笑起来,“就是这些奶牛,挤奶的活儿,奴才几个都不行,也就只有我家那婆子。少奶奶说的诀窍,也愣是没学会。” 看两头绵羊和九头奶牛都悠闲的在山坡上吃着草,吴大郎也笑起来。 胭脂拎着桶和万妈妈上山来挤奶。 万广忙上去帮忙,把奶牛牵到木栅栏里,拴住。 胭脂穿着围裙,把木桶放下,喂奶牛吃了些草,万妈妈安抚安抚奶牛,开始挤奶。 奶牛从草原运过来,那些人只管把奶牛拉过来,也不懂得饲养照顾,奶牛过来的时候已经不产奶了。 好好喂养了两个多月,终于又开始产奶,虽然不多,但自家已经用不完了。 胭脂想开了个奶茶铺子,家里有冰,春秋冬季可以买热的,夏季可以卖冷的。 只是奶茶铺子开到县里,每天就得往县里送牛乳,来回路途有点太远了。开到镇上,客源有限,想要多卖,价格就得往下压不少。 胭脂看着两大桶的牛奶,干脆做成奶糖。 万妈妈几个人被胭脂指使的团团转,又不知道该咋帮忙,怕帮了倒忙,坏了东西,虽然胭脂不会怪罪,但好好的材料可都糟蹋了。 胭脂把恩豪也拉上,他今年也六岁了,该学的东西可以先了解一下了,之后再学,也容易很多。 整个清园上空都飘荡着奶香味儿,散出去老远。 吴娇吵着要去清园玩。 崔氏的肚子已经五六个月了,行动间都小心翼翼的,让她在前面走,她后面慢慢的跟着。 奶糖刚做好,胭脂正在试吃,比现代她吃的奶糖要软些,也更容易融化,不是太甜,却真真正正的无添加天然奶糖。 罗妈妈几个都没敢咋吃,一人尝了一块也就停住了嘴。那奶牛可是大老远从草原上运过来的,费工夫还花银子。这牛乳也香,主子给脸,他们却不能蹬鼻子上脸一个劲儿的吃。再说这奶糖做出来也是卖的。 “这次做的试验品,还不用拿出去卖,你们随便吃!”胭脂有些不太满意,想再改良一下。外面吴娇叫门。 看到她们娘俩过来,胭脂招呼她们吃奶糖。 从过了年,吴大郎和胭脂就没在家里几天。崔氏吃着香浓甜美的奶糖,不住的夸赞好吃,问道,“你们这次回来,就不出门了?”天暖了,各色花儿都开了,胭脂也要准备今年的护肤品了,而且家里的奶牛每天产出的牛奶,也不能浪费了,“…是要忙家里的事儿了!” 曾氏嫌在村外面了,不愿意,划了一块地盖了房子,已经快上梁了。 王迎春不愿意搬回老宅去住,就算吴子春搬走,那宅子也被杨土根的煞气冲过。等二房的人搬到新家后,吴家老宅就没人了。 王迎春已经做起了鱼,不过只逢集的时候做,做好了由吴三郎拉到集市上卖。至于镇上酒楼要的货,每天只做一桶,由他送去后再回作坊做工。 “二房的人现在还在做豆芽,不过天暖和起来了,地里的菜也都能吃了,豆芽很快就到淡季了。看卖豆芽不来钱了,他们怕是会想别的办法。”崔氏说着提醒胭脂。二房之前就想要做鱼的方子,打的啥主意,明眼人一看就知道。 胭脂笑了笑,“县城还没有别的人卖豆芽,这一条路等于被他们垄断了,要是还觉得不来钱,他们倒是该换种职业了!”来钱快的活儿多着呢!但那不是一般人能做得来的!至于做鱼的秘方,她早已经卖了。 崔氏看她心里有底,笑着应声,“想要来钱,换哪种活儿不得出力不得劳劲儿干!?想往那一坐只数钱,是没可能的。都看着你们现在日子过富裕了,以为你们只管收钱数钱,却不知道你们现在更辛苦了。” “想多少收益,就得付出多少努力,就得担多少责任。”胭脂看了眼恩豪,提醒他,“别吃太多了,想吃明儿个再吃。” 他快到换牙的年纪了,吃太多甜的不好。偏生恩豪又喜欢吃甜的,他平时也都听话。这奶糖做的好吃,胭脂说随便吃,就多吃了几块。 见她提醒,恩豪赧然的笑了笑,红着脸把拿起来的那块又放了回去。 崔氏忙让吴娇也别吃了。 吴娇噘着嘴,很是委屈,“奶糖好吃!我想吃!” 胭脂看盘子里也没几块,让她吃,“…恩豪不让他吃,是快换牙了,吃多了甜的容易坏牙。”“你这里的好东西多,对娇儿又好,这丫头来了就不想走。”崔氏笑着点头,问她这奶糖是不是卖的,“…买那些奶牛回来,就是挤了牛乳做这个奶糖的?”又问是不是准备开铺子。“暂时还不打算开铺子,就先做些奶糖送到铺子里卖!”胭脂道。 那就还会住在村里。玩具铺子夏天不开,可要是开了别的铺子,怕是这俩人就要搬走不在村里了。要是搬走,那村里的这一摊子,也要交给人管着。崔氏看着乳白的奶糖,心里有点着急。他们家现在和胭脂吴大郎的关系还不够好,要是他们搬去县里住,家里的一摊子怕是不会交给他们家来管着。 吴娇拿着牛皮纸包,里面是十几块奶糖,抓着两颗,在村里显摆。 牛奶浓缩成奶糖,两桶也没做出多少。胭脂让给邱氏那送些,又给刘婆婆送点,吴里正家送点,自家吃些也不剩下了。 胭脂做了奶糖,花生奶糖,酥心糖。本以为奶糖价钱卖的贵,没有太多人吃,她打算把多的牛乳做成奶酪,奶砖。没想到贵也有人吃,还有人专挑贵的吃,天天也都不够卖的。家里每天早晚挤的四大桶牛奶全部都做成了奶糖,送往了齐掌柜的点心铺子里代卖。 做完奶糖,还有村里吴玲玉和赵小翠几个送来的花儿和药草,马菊香也带着嫂子赵红琴来送花儿和药草,竹炭和竹醋液。 赵红琴大高个,不是很漂亮,却特别的爱笑,马菊香悄悄跟胭脂说,她很勤快,没见她躲懒过。就是娘家哥嫂看着不像好的,成亲才没多久,往他们家去了两三趟了,说让帮着找活儿干。 龙生九子还各有不同,也不能要求人家里的儿女都得是好的。吴贵芝不是个软茬儿的人,也不会让人欺了去。 胭脂给包了些奶糖让他们拿回去。 隔两天就有奶糖送到县城,冯仁忍不住了,带了黄悦菡到清园来小住。 于妈妈几个已经被送回京城,黄悦菡身边伺候的都是吕嬷嬷提拔上来的。这次来,只派了个大脚丫鬟跟着。 黄悦菡从来不曾出远门,最多也就是到城外寺庙上个香,也是有数的。突然来到乡下,没人管着,也没丫鬟婆子处处盯着。山青水美,绿油油的山坡上跑着奶牛,南山坡成片成片的花儿都开了,春风徐徐吹着,心境都开旷宁静了。 这时候是胭脂正忙的时候,冯仁就带着黄悦菡在清园附近转悠,山上采茶,采花儿,捡菌子;清湖钓鱼,摸虾,下渔网。 罗妈妈商量了胭脂,今年买了不少小鸡仔,放在竹林里养着。左右那么大的竹林,闲置着也是浪费。胭脂让买点小鸭子,放在清湖里也养着,万妈妈说鸭子天不亮就叫,嘎嘎的太吵,只买了小鸡仔。 嫩黄毛茸茸的小鸡才刚刚开始脱毛,黄悦菡之前没有见过,看什么都稀奇,很是喜欢乡间的生活。 胭脂让他们多住些日子,把新送来的花儿和药草全部炮制成护肤品,准备和黄悦菡上山玩一天。 杨进急匆匆过来,说要借人参,“……二丫难产,快不行了。吴郎中那没有人参了,现在只能找你们来救命了!” 胭脂这里倒是有人参,看他急的满头汗,脸色发白,怕是马二丫真的不好了,让罗妈妈切一点给他。 杨进见她爽快,心下松了口气,看来吴大郎和胭脂对马家并不是无情的,那后面的事儿就好办了! 第254章 吐奶拉稀 马二丫生下一个闺女。 杨宗山媳妇儿和杨进娘俩拎着红鸡蛋特意来感谢,请胭脂这个举人娘子参加洗三,帮忙撑撑场子。 胭脂婉拒了。 杨宗山媳妇儿也不是非得拉她参加洗三,像是拉她去添钱的一样。而是洗三的时候,李青儿几个会过来,让胭脂过去也一块说说话,也存了试探的意思。看胭脂拒绝,杨宗山媳妇儿也没再说,心里有些沉的走了。 郭二丫难产,元气大伤,吃了人参,拼着劲儿,生下来的却是个丫头片子。虽然杨宗山家都没说啥,马二丫还是心里有些难受。 两天过去,还是没有奶水,产婆过来又是揉,又是让吸,却依旧没有一点奶水。 娃儿饿的直哭,喂点温水也不顶用。 杨宗山媳妇儿抱着娃儿过来找胭脂,说是借点牛乳喂给娃儿,“…二丫难产大出血,元气大伤,现在都两三天了,想尽办法,还是一点奶水都没有。小娃儿饿的直哭,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 胭脂看着已经哭的力竭气弱的小婴儿,这才刚出生就抱出来,顿时皱起了眉,“就算没有奶水,先弄点米糊糊喂她也行啊!牛乳生的也不行,这会家里也没有……” 杨宗山媳妇儿两个眼圈顿时红了,“喂了,喝不下。看娃儿这么哭,我这心疼又没有办法,也只能来找你了。你见识多,办法也多,帮着想想办法!” 胭脂让万妈妈去挤了一盆子牛乳回来煮了,晾好让杨宗山媳妇儿喂给小娃儿。 两三天只喂些温水,又没有吃过母乳的小婴儿,浓香的牛乳喂过来,唧着小嘴就吃了起来。 杨宗山媳妇儿直感激的不行,“还是你有办法!” 罗妈妈面上笑着,笑意不达眼底。 小娃儿吃的不多,但一天要吃好几顿,杨宗山媳妇儿一天就往清园跑了好几趟。 “你这样跑也不是办法,把牛乳端回去家些!”胭脂看着都替她累的慌。 “端家里一放,就不新鲜了。怕她小奶娃子吃了有个不好的,这么小一点就遭罪。我多跑几趟没啥,只要小娃儿好,我这心里就放下了!”杨宗山媳妇儿慈爱的看着怀里的襁褓笑道。罗妈妈忍不住接话,“那杨家太太不如端了牛乳回家再喂。这刚出生的小娃儿就抱出来,一天来回折腾个几次,对孩子也不好。杨家太太也是生养过娃儿的,应该是知道的。” 杨宗山媳妇儿脸色僵了一瞬,嗐了一声,“穷人家的娃儿没有那么娇贵,我们家进儿当初也都是这么过来的。” 罗妈妈呵呵笑。不娇贵还得天天吃牛乳,天天让万妈妈挤了新鲜牛乳煮好晾好端给她,都快成伺候她们的了! “想吃新鲜的还不容易,那羊乳和牛乳也是一样的,你们买头刚下了小羊羔的母羊,随时吃都有了。”不管是杨家,还是郭家,胭脂都不想多牵扯。 杨宗山媳妇儿神色一顿,好说话的应了,“就是不知道那羊乳行不行,我回家找来试试去!”不到半天,又抱着小娃儿过来,红着眼说不行,小娃儿一口吃不进去,硬喂进去一点也全吐了出来,娃儿都快哭的没有气了。 胭脂不懂喂养孩子的,家里只有她和姐姐两个,亲戚家有小奶娃儿的,也就是抱出来逗一逗。什么下奶,初乳这些,她都不懂。问罗妈妈和万妈妈懂不懂,她们都是生养过的,“小娃儿还是吃母乳会更好一点!” 万妈妈生了两个,万淼才十来岁。见胭脂问,就说去送牛乳,到杨宗山家,看郭二丫,说是有个偏方,可以让郭二丫下奶。 杨宗山媳妇儿很配合。 折腾了一通下来,郭二丫还是一点奶水都没有。 万妈妈羞愧的回来请罪,“都是奴婢没用……” 胭脂正在描画花样子,看她满脸羞愧,摆摆手,“真冲咱们来的,哪能挡得住!” 曾氏两眼都要红了,骂着吴大郎还是跟郭家亲,对吴家恨不得他们死绝,死光,连他们家上梁都不露面。领着她闺女的遗腹子,也到清园来要吃的。 清园可不像城里大户人家的府邸,白天都开着门有仆人把守着。而是不来人,就不开门。听是曾氏在外面叫门,万森和万淼理也没理,继续练武去了。 曾氏气恨的在外面咒骂,狠狠呸了一口,见还没人理会她,照着门上踢了两脚。气怒的领着吉儿走。 吉儿闹着不走,来之前曾氏跟他说到这大院子来不仅有奶糖吃,还有别的很多好吃的!曾氏自己都气的不行,这外孙子又不跟她亲近,墨玉也看不上她,不尊敬她这个丈母娘,见吉儿哭闹,清园的大门却纹丝不动,不耐烦的嚷骂着,硬拖了吉儿回村里。 见人就说,吉儿想吃个奶糖,胭脂和吴大郎给所有人都送了,就单单撇下他们家不送,小娃儿都哭的不成样子了,一点都不心软。说当初吴大郎多少次快病死,都是二房干活儿挣的钱给他抓药吃的。如今吴大郎出息了,不管他们二房,还把他们二房当成眼中钉肉中刺。村里的人都不傻,前几天她还抢了吴娇的奶糖,说是给孙子吃的,结果却是她自己吃了。这会又打孙子当幌子想去要吃的,还真是不要脸皮! 墨玉也恼恨,把吉儿接回家,拿了饴糖哄他。不让他跟曾氏一块。 饴糖也好吃,吉儿也并不是常常就能吃到。可跟奶糖却没法比,知道吴娇奶糖吃,吉儿跑着找吴娇玩儿。 吴娇也并不是天天都有的吃,她想去清园,崔氏管着她不让。隔几天去一次也就是了,要是天天去吃东西,就会招人烦了。再说他们做那奶糖是拿去卖的,吃的多了,怕是就和郭二丫他们一样了。 杨宗山媳妇儿以为可算找到个借口天天和清园往来了,那奶牛可是大老远的北边运过来的,那牛乳也是稀罕的牛乳,就算给钱,不白吃,就当不招人厌烦了。 杨宗山媳妇儿也的确给钱了,拿了一吊钱,五百文,送过来非要胭脂收下不可。 罗妈妈看不舍的样子,笑道,“亲兄弟还明算账,既然杨家太太是个明理的人,那咱们也就把话说清楚了。这奶牛稀罕,天天产的牛乳我们自家也是不够卖的。看在同村的份儿上,就给杨家太太算便宜些,三百文钱一斤!杨家太太的姐儿也吃不多,一天差不多一斤也就够了。之前几天吃的,我们少奶奶仁厚,也就不算了。从今儿个开始算了!” 杨宗山媳妇儿的脸色顿时涨紫了起来,笑也僵在脸上。一天三百文钱,那他们全家挣的钱都还不够养活一个丫头片子的!见胭脂神色淡淡的,讪讪然的笑着,“我们家不是啥富户,连个来钱的进项都没有。一家人土坑抛食儿,一天…三百文钱,就是我们一家都拼命的干活儿,也养不起啊!胭脂,你看这……” “养个孩子的确不容易,这小娃儿起码也得六七个月才能断奶。”胭脂淡淡的笑着。 罗妈妈哎呦一声,“这还是少的呢!那大户人家请奶娘,一个月少的也五六两银子,多的都十几两银子。还鸡鸭鱼肉不断的供着,好让奶娘吃了下奶。这草原上运过来的奶牛,那可顶得上买好几个奶娘了。”明明米糊糊和羊奶都可以,没有也可以去找人家的牛挤了奶水吃,非得挤破脑袋过来吃他们家的牛乳。 杨宗山媳妇儿哭丧着脸,“…这…就算把我们家的家底都拿出来,也不够娃儿吃一个月的啊!要不,让我当家的和进儿给你们家干活儿!就算再苦,也不能苦了娃儿啊!” “家里有这么多下人伺候就已经够了。”胭脂笑了下。 至于作坊那边,现在都是分组的,雇工也都是有定数的,一个萝卜一个坑。要让杨宗山和杨进去作坊,怕是没人愿意被替换出来。虽然又累又苦,但一个月有一两银子,一年可十两多的进项呢! “不如你们再回家用羊奶试试!羊奶有些膻气,你加些杏仁一块煮,吃习惯也就好了。毕竟庄稼人的娃儿,也没人家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娇贵!”胭脂看着她又道。 杨宗山媳妇儿脸色很是难看,都快变成猪肝色了,可穷人家的娃儿不娇贵,这话还是她说的。 万妈妈也好心道,“羊奶我也煮过,和煮牛乳那是一样的,都得细心再细心,那才能煮出好喝的奶来。你们把奶羊买回来,我帮你们煮个几回,保证教会你们。也省的,每个月要花好几两银子了!” 买一头奶羊也要花几两银子才行。 胭脂把那一吊钱又还给了她。 杨宗山媳妇儿抱着娃儿拿着钱脸色不好的回了家。 杨进一看钱又拿回来了,心里一喜,“他们没要钱啊?” 杨宗山媳妇儿看他一眼,脸色难看道,“哪是没要钱,是要的咱们拿不起,看不上这么一点。以后也不让娃儿去吃奶了,叫咱们自己买头羊回来,以后煮羊奶喂!” 杨进有些傻眼,忙道,“娃儿根本就不吃羊奶。再说…那羊奶是羊羔子吃的,人哪能去吃啊!”买一头羊要二三两银子呢! 人去吃羊的奶,那不是跟羊羔子一样了!?之前去吃那奶牛产的牛乳,也是因为那奶牛稀罕,要一百多两银子一头,吃那样的牛乳也算提身份。现在让他们去吃羊的奶…… 杨宗山媳妇儿脸色有些阴沉,看了看怀里的娃儿,递给杨进抱着,到堂屋里坐着想法子。 郭二丫抱了闺女掉眼泪,“都怪我没有奶水,不能喂娃儿吃奶!” 杨进安慰她几句。 快傍晚的时候,万妈妈端了一碗牛乳过来,煮好的,跟他们道,“哎呀!奶羊你们还没买回来啊?这可要赶紧的了!就算是闺女,不是儿子,那也是亲生的娃儿。可不能拖着啊!小娃儿吃饭要紧!” 杨进接了牛乳为难道,“那羊奶实在…那也不是人吃的奶。一斤三百文钱也实在太贵了……”万妈妈笑着道,“其实你们可以一天买半斤,掺着米糊糊一块喂。这半斤一百五十文钱,一个月三十天,四两五钱银子,就算我们少爷少奶奶仁厚,给你们算四两,这吃六个月,也要二三十两银子呢!还是买头羊划算些!” “那羊奶……”杨进脸色不好。 “羊奶也是奶水啊!”万妈妈给他个不没见识不懂的眼神,“多少大户人家的老太太老太爷都喝羊奶补身子!也就咱们乡下人,见识短浅些,觉得吃羊奶丢人。那咱们还吃那么多猪肉,难道都是猪了不成!?”她呵呵呵笑了一通,催着他们快点,“要多为娃儿想想啊!虽然是丫头子,也是亲生的。可不能不舍得!” 杨家还真舍不得花二三两银子买一头奶羊回来。 郭二丫心里发寒,抱着闺女哭。 次一天,万妈妈依旧过来送煮好的奶。 杨家依旧没有买奶羊的动作,只说不逢集,也已经在打听了。 万妈妈又送奶过来,直接跟他们说,“这两天都是送的羊奶,我看杨太太家的姐儿吃的也挺香,也没有拉稀没有吐奶。你们还是买头奶羊回来喂!” 杨宗山媳妇儿几个有些惊愕,更加难堪,杂加着些说不清的愤怒。 万妈妈端着陶瓷盅告辞离开。找着让打脸,不打你们打谁!? 没过一天,杨宗山家买了一头奶羊。过来请万妈妈过去教他们煮羊奶。 万妈妈过去一看,没有杏仁,让万淼回家拿了点,让杨宗山家买些杏仁掺着一块煮。教了几次,终于教会了。 小娃儿喂了也没有吐奶拉稀。 “不过是个乡下丫头片子,还想着吃人家稀罕奶牛产的牛乳,还真当自己生的是个千金小姐了!还不是和羊羔子一块争奶吃去了!”曾氏一点不顾忌的在村里说道。 杨进愤怒不已,到清园来找吴大郎,先是说了喂闺女吃羊奶被人嘲笑看不起,又说买羊花了不少银子,还要办满月酒,也不知道得多少银子花,家里实在拮据,让吴大郎帮着他找个活儿干。 作坊虽然给吴家村每家有分红,也尽量做到每家都有一个在作坊里干活儿的,但也覆盖不全,还是有几家没要人的。杨宗山家就是其中一户。 吴大郎看他一脸难色,带着愁苦,沉吟道,“作坊里再招人,也是等下次大动的时候,不然现在让谁走,人家都不会乐意。你要是想去县里做工,我倒是可以帮你推荐。” 要是换成以前,杨进肯定愿意。可村里开着大作坊,自家门口就能挣到银子,他不想去县里做工。累死累活挣不几个钱,还要看人脸色,被人呼来喝去的。 “咱们村里也有不少活儿,二丫身子不好,刚添了闺女,也要照顾。我走的太远了也不好。你帮我在村里找个活儿干!”杨进祈求的看着他。 “村里也就是些零活儿,钱不多,不过你要是愿意,有活儿了我让人去叫你。”吴大郎点了头。 这答应了和没答应一样。杨进忍不住道,“那山坡种了不少花木药草,也没个人管着,要不我帮你照看那些山坡?工钱我不要多,就图离家近,能多照看家里些。” 吴大郎笑了笑道,“这个倒是不用了。之前也不懂怎么侍弄那些花木药草,买了那么多山地,也没赚到啥钱,还不如种土豆。但本儿投进去了,也不能铲了。我去京城的时候买了会侍弄花木药草的人,春忙已经过去了,他们这几天也该到了。” “买…买的人啊……”杨进有些悻悻的,看吴大郎说话绕来绕去,也只有些零碎的活儿,只好失望的走了。 胭脂看他走了,端了茶过来,“你真买了人啊?” 吴大郎接了茶,“是买了几个人,算算日子,也该过来了。” 说是买了几个,等胭脂看到人的时候,忍不住黑线,小丫鬟买了六个,小厮买了八个,另外还有两家,小的加老的十来口子。 东院的倒座房盖了起来,正好让他们这些人住进去。 胭脂一一问了那些人,那两家还真是侍弄花草的,以前也喂牛喂养,在庄子上给干活儿。主家的庄子卖了,新主家不用他们,就把他们都赶了出来。 丫鬟小厮交给罗妈妈学规矩,另两家交给罗丘和万广。一家去管花木药草,一家去管奶牛和竹林里的鸡。 崔氏看着心里发沉,吴大郎竟然不用村里的人,全部用买来的人。 “买来的人更放心些,卖身契在我手里捏着,就等于捏着他们的生死,也没人敢有啥小心思的。”胭脂虽然不赞同买卖人口,但这是个时代无法更改的,她不仅无法更改,也需要用到。只能是厚待那些下人,不对他们严苛。 崔氏笑的有些讪然,回到家就开始想办法。现在看来他们是都不信任,只用自己买的人。那他们难道只能一年十几两银子,紧巴巴的过!?崔氏摇头,她要再想别的办法,最好是能和他们捆到一起,这样不赚大的,也赚个小的。 两家家想要捆在一起,只有联姻了。不说胭脂到现在没有还没有生养,他们可是叔侄亲。要和她娘家那边结亲……怕是她娘家侄女连恩豪都搞不到。 她想到正在说亲的娘家侄女……自己摇头否决了。太险了!真要大郎看得上,那还好。要是大郎没看上,反倒惹怒胭脂,那就得不偿失了。 崔氏有些发愁的出来转悠,抬眼就见吴四郎在山坡那边鬼鬼祟祟。她眸光一转,顿时亮了起来。看来这二房是太喜欢那奶糖了!也想自己做来试试! 吴四郎已经盯梢好几天了,见山坡上始终不断人,都是万广父子轮流看着,万广到作坊忙事儿,也有罗平,或者罗丘看着。 这清园有买了下人,看奶牛的人变了,他发现新换的这家人看的并不紧,顿时心里痒痒了。果然这奶牛是好东西!杨进家的丫头片子吃一天奶就给人要三百文钱,还特意买几个专门照管这些奶牛。他就算只弄走一头也能卖一百两银子了! 吴四郎怕他一个人不行,还叫了舅舅家的两个表弟一块,“你们把墨汁拿好了,等把这奶牛弄出来,就把它们都染成黑色的!就说买的牛是黑毛的牛。叫他们找也找不到!找到也认不出来!” 曾大郎和曾二郎点头,“我们想的这个主意好!那奶牛弄出来,分我们多少银子啊?”他们可是出了主意,还跟着冒险。 吴四郎有些不耐道,“一头奶牛就能卖一百两银子了!咱们能弄多一头就多弄出来一头!到时候少不了你们家的银子!” “这奶牛产的奶那么贵,咱到时候可以多卖点。”曾大郎眼珠子转着。 吴四郎觉得好,看天完全黑下来,招呼俩人跟着他,悄悄溜到山坡上。 第255章 舍妻弃儿 晚上奶牛都被赶到了牛栏里。 三人摸到山坡上,找到翻墙的地方,往下看,见整个牛棚都没有人,吴四郎捡起来石头朝牛棚砸了两下。 过了好一会,并没有动静。吴四郎放下心来,看来那几个新买的下人不知道这奶牛是个稀罕物,连产的奶都是值钱的东西,并没有好好的看着。 这下可别怪他了!谁叫吴大郎一直没有死,让他娶不上胭脂,害的他连媳妇儿也娶不上。要不然这些家产现在都应该是他的才对! 又蹲点等了好一会,吴四郎捡了小石块往里面砸,牛动了动,低低叫了两声。吓了三人一跳。 曾大郎和曾二郎都有些责怪吴四郎,还不进去把牛弄出来,再等要是等到来人了,就坏事儿了。 看俩人着急催促,吴四郎也见没有啥动静,招呼俩人翻墙进去。 山坡上有两道门,一道门通向清园的后门。一道门通向山上。 三人进去后,曾大郎和曾二郎把门锁撬开。 吴四郎去牵牛。 奶牛和耕地的牛不仅长得有些不一样,提醒个方便也有明显差异。 吴四郎看着硕大的奶牛,解开绳子,一下子牵了两头,往牛棚外拉。 大晚上的,奶牛不愿意走,吴四郎就硬拽。 缰绳扯着鼻子,奶牛哞哞叫了两声,迈开步往前走。 曾大郎和曾二郎一看吴四郎一下子牵了两头,俩人也想弄一头,又跑到牛棚一人牵了一头,拽着往外拉。 “啊啊——有贼啊!抓贼了!抓贼了!”一声叫喊响起来,顿时就有几个人从清园后门冲出来。 吴四郎三人吓了一大跳,看牛快出大门了,死命的拽着往外拉着跑,拿了树条子狠狠的往奶牛身上抽。 奶牛跑起来速度也不慢,快起来,三人也紧张惊恐的往山坡另一边跑。 罗丘几个叫喊着抓贼,听着声音还远,罗平和万森几个却已经冲出去,追上了吴四郎。一看有人追上来了,吴四郎急的两眼都红了,拽着奶牛死命的赶。 曾大郎和曾二郎速度快,看有人追上来,松了绳子,把腿就跑。 吴四郎不舍得丢缰绳,这一头奶牛就一百多两银子,两头就二百多两银子了!他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不能丢! 罗平和万森没有追吴四郎,照着曾大郎和曾二郎就猛追上去。 曾大郎兄弟有些惊慌不择路,不知道他们咋那么快的速度就追上来了。爬上山坡都要好一会的。 但俩人跑不掉了是一定的。天黑也没挡住俩人被抓。 罗平和万森一人抓一个,猛的扑倒,按在地上,二话不说就开始打。 罗丘带着家里的小厮拿着棍棒,也很快追了上来。 吴四郎松开了一头死活不跑的奶牛,拉着另外一头就朝山坡的另一边跑。边跑边咒骂。明明都没有动静,咋会有人冲出来,还来的这么快!? 不过看还没人来追上他,曾大郎和曾二郎已经被抓,他一边惊慌的跑路,又庆幸。他们俩被抓了,跑最前面的俩人就没空来追他了!借着天黑,拉着牛就往树丛里躲。 罗平和万森把曾大郎和曾二郎抓住,等到罗丘几个追上来,就把他们交给罗丘,跑着上来追吴四郎。 如果吴四郎没有死命拉着一头奶牛,他自己直接跑,还能跑得掉,他已经松开一头了,就等于丢了一百多两银子。手里的这一百两银子,是说啥又舍不得丢。又看曾大郎和曾二郎被抓,心里庆幸,自己可能会逃掉。 没想到目标很大,罗平和万森一下子就找到了他,当场就把他按住了。 吴四郎嗷嗷叫,喊着不准打他。 罗平和万森手下脚下却不停,“你个偷牛的贼,不打的是你老子!” 山坡那边传来曾大郎和曾二郎惨叫哭嚎的声音。 吴四郎听的心里发颤,大声嚷道,“是我!我是吴子春!不准打我!不准打了!” 罗平和万森还能不知道他是吴子春,打的就是他,狠狠照着他的脸,一拳一拳的打。要不是怕把他给打死惹到事儿,就拿石头也给他脑袋上砸一下了。 这么大的动静,把村里的人惊动了。 崔氏推醒吴天会,“那边抓贼的抓到了,你去看看!该说啥话说啥话!” 吴天会白天上了一天的工,实在累的不行。打着哈欠起来,洗了把凉水。 外面已经有人惊醒,听是有贼,拿着家伙冲出来了。 罗丘几个都没有点火把,还有些‘衣衫不整’,扣子扣歪的,一看就是听到动静急忙拉了衣裳冲出来的。 本来就阴天,没有月光,天黑的很。 带着人把曾大郎和曾二郎连同吴四郎一块拎到了村口。 听到动静出来的人,一下子也看不见是谁,一听还是偷清园的奶牛,牛都给牵出了门,走老远了,一下子偷了四头,都责骂不已,喊着使劲儿打,狠狠教训。 有人拿着气死风灯出来,一照,众人这才看出竟然是吴四郎。指着吴四郎就唾骂起来。曾大郎和曾二郎惨叫呻吟着,看到吴天来和曾氏出来,哭喊着大姑救命。 曾氏一看,俩人被打的瘫在地上,鼻青脸肿,吴四郎嘴角耳朵都有血迹,嗷的一声就扑上来了,“天杀的畜生啊!这是要打死人了啊!打死人了!打出人命了啊!” 吴天来还没开腔,村里的人就纷纷指责起来,说他教的儿子竟然是个贼,亲戚也是贼。曾大郎和曾二郎是曾家村的,是外村。吴四郎勾结外村在自己村里盗窃,行迹恶劣。 这个家里丢过鸡蛋,那家丢过菜。还有丢小鸡仔和肉包子的,林林总总的一堆。 曾氏哭喊着要把她儿子和娘家侄儿打死了。 邱氏气的脸色铁青,胸口直起伏。 吴大郎和胭脂匆匆赶来,胭脂头发都还披散着,在睡衣裤外面罩了个对襟长褂子,披了个披风。 曾大郎哭的惨烈,“我的腿…断了……我的腿被打断了…” 曾二郎的一条腿也疼的不能动,哭着他的腿也断了。 吴家人脸色阴沉愤怒的看着吴四郎和曾大郎曾二郎三个,丢人现眼的东西!偷啥东西不好,非得去偷那奶牛。奶牛没偷到,被抓住打一顿狠的,还丢尽脸面。 没脑子的蠢货!一百两银子一头弄回来的,那山坡的奶牛和羊一千多两银子,肯定是日夜有人守着的,能让他们把奶牛牵出去,肯定是设下的圈套。 看着急匆匆赶来的吴大郎和胭脂,有人紧抿着嘴,“就算是抓到一个偷东西的,也用不着下这么狠的手,直接把人的腿打断!?” 吴大郎瞥了眼吴四郎三人,看着没有否认他狠,却道,“这两个是你表弟…” 虽然村里有些人的确觉得下手有点没轻没重了,但这话他们也只心里想了下,对上偷东西的小贼,就要狠狠收拾一顿,让他们再也不敢偷。这伸手偷的就是上百两银子的奶牛,要是偷着他们家了,怕是能把家底都偷了。 曾氏直接骂上了,“狠心的小畜生!把人打死了!狼心狗肺的东西,忘恩负义!把我们家人都打死了啊!偷你们家东西了吗?偷到你们家啥东西了,就把人把打成这样!黑心烂肺的东西!你们这么狠,把人打成了这样,你们赔!把人打坏了,要赔偿!赔偿!” 吴大郎轻笑一声,“家里的奶牛毕竟是个稀罕物,那棚子不显眼,可有千把两银子在里面。刚换了家仆看着。他们看到竟然有贼来偷奶牛,一时下手也没个轻重。黑灯瞎火的,也没看见,这偷牛的人是自己村的。” “你们就是故意的!喊着偷你们的牛了,偷到了吗!?腿都打断了,恨不得把人打死!好好的人给你们打废了,今儿个不赔偿,咱们没完!”曾氏扯着嗓子嚎骂着。 “是没完。”吴大郎点头,“村里竟然出了内贼,勾结外村的人来盗窃,行为恶劣之极。现在都喊下手偷上百两银子的奶牛,下回说不定就敢杀人了。先把他们绑了,等天明送官!”一听送官,吴大郎和吴二郎吓坏了,喊着就叫大姑。 曾氏哭丧着叫骂,喊吴聂大郎要害死她儿子,害死她娘家侄儿,“……心狠手辣的畜生啊!忘恩负义的狗东西!要不是我们一家人多,拼老命的干活儿挣钱,这没人性的畜生早病死了啊!现在出息了,发达了,不讲情义就算了,还要我们一家人的命啊!害死人了!打死人了啊!” “当了贼还哭喊害死他们了,真是不要脸!” “胆敢偷村里的东西就要往狠了打!不然以后不知道就把咱们村都给偷了!” “果然是一窝子,这偷东西的本事从老的到小的都会!” 又说到曾氏大过年偷给老天爷上供的银子,这娘俩都会偷。上供的银子,值钱的奶牛,以前还不知道偷过啥,村里丢的小东西还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干的。还有曾大郎和曾二郎,这俩曾氏的娘家侄儿,还真是和曾氏像! 面对村里人的唾骂,吴天会有话也说不出来了,眼神一转,抓着曾大郎和曾二郎就骂,“都是你们游手好闲的,把我们四郎都带坏了!他之前啥时候伸手摸过人家的一针一线!要不是你们俩,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去偷东西!” 村人一听没有对吴四郎改观,反而有些鄙夷他。自己儿子偷东西,怨怪别人的娃儿了。曾大郎一看吴天会竟然怨他们,腿被打断了,疼的都没知觉了,还被人抓了个现行,在全村面前丢脸,他们没怨吴四郎害他们,他竟然还怨他们,顿时恼忿不已。 曾二郎已经不忿的怒嚷,“明明就是吴子晓他说要偷奶牛,叫了我们俩帮忙,说卖了银子分我们一笔!” 众人更加鄙夷吴天会,看他自己脸色涨成猪肝色,说不出话来。 看着拍着大腿哭嚎,“自己当了贼还有理了。”胭脂冷笑,“官府说不过去,那就送到官府说说。官府要说赔偿,该赔多少我们赔多少就是了。” 吴大郎抽袖筒里抽出一张叠好的纸,“在送官之前,先把之前欠的银子还了!就算我们不收利息,欠了这么久,也该还了。之前喊着没有钱,分家分了几十两银子,也没见还,这借据都要泛黄了。” 曾氏哭喊着逼死人了,吴天会也脸色阴沉难看的不行。 崔氏叹口气,“这四郎本来就……也太不争气了!” 邱氏脸色发青,咬着牙槽。不争气的何止吴四郎,老二现在也不讲脸面了!竟然容着曾氏这个贱人教败着儿子干出偷盗的事儿来! “二哥看着硬,还是没有大哥脾气硬。”崔氏叹息一句。 邱氏额头青筋跳了跳,怒喝一声,“老二你给我过来!” 吴天来听他娘突然喝骂,浑身一个激灵,看邱氏阴沉着脸走过来,“娘……” 邱氏铁青着脸走到不远处停下,“你过来!” 吴天来预感不好,这次是真的预感不好了。 邱氏冷冷的瞥了眼曾氏,看着吴天来。 吴天来看着曾氏几个,他娘这样子,像是要他舍弃妻儿一样。 曾氏也心里预感不好,看着邱氏,“娘这是要干啥?” 邱氏没吭声,叫吴天来,“你跟我过来!”转身朝小屋那边走去。 他犹豫了下,看看曾氏几个,又看看众人鄙视唾弃的样子,跟着邱氏走了。 第256章 休书 曾氏叫喊着哭骂。 “把人带走,先关起来,明儿个交给官府。”吴大郎吩咐罗丘几个。 罗丘应声,几个人顿时上手,把曾大郎和曾二郎拉着拖走,又去抓吴四郎。 吴四郎哭嚎着嗷嗷叫,喊着让曾氏救他。 曾氏已经管不了娘家侄儿了,抱着吴四郎撒泼大闹,叫着要打死人了。 吴大郎看她一眼,领着胭脂回去。 曾氏哭闹叫骂撒泼都使了,吴四郎还是被架走了,和曾大郎曾二郎一块,都被关在了作坊的空库房里,万广带人亲自守着。 众人也都散去,各自议论着回家。 胭脂好奇,挽着吴大郎的胳膊问,“你说奶奶把人叫走要干啥?会不会是休了曾氏那婆娘?” 吴大郎她自然而然挽着他的胳膊靠着他,微微一笑,不太在意的回她的话,“应该会。”就是不知道吴天来下不下得了决定,甩不甩得掉曾氏。 胭脂撇了下小嘴,“你爹他肯定甩不掉你娘那婆娘!” 吴大郎笑着揉揉她的头,催着她快回屋睡。现在虽然四月里了,天已经暖和了,但夜里还是有些冷的。 次一天起来,天刚蒙蒙亮,罗丘准备带吴四郎和曾大郎曾二郎送官。 曾氏闹着不让,不过战斗力却远不如昨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罗丘几个拿着吴大郎的名帖带着吴四郎三个上了路。 吴天来没有闹,一大早过来清园,说找吴大郎帮忙的。 胭脂倒是有些奇怪,找吴大郎帮忙? 吴天来找吴大郎帮忙写休书,要休了曾氏。 “休书我没写过,也不会写。爹不如去问问孙老爷?吴大郎建议。 “这是自家人的事儿,去找孙家的人也让看笑话不是。你是读书人,休书也都是一样的,你直接就帮我写个休书,说休了曾氏就行了。”吴天来脸色有些不好道。 吴大郎沉吟了下,“我也不懂休书该咋写,爹说!你说我写。” 看他应下,吴天来微微松口气,说曾氏犯了七出之条,又不孝顺公婆,好吃懒做又德行败坏,休回娘家去。 吴大郎也没讲啥格式,按他说的来写了,递给他。 吴天来也简单认识几个字,休书俩字很明显,看了看,就叠叠塞进袖筒里,坐着没有走,说起吴四郎,“被他娘给带歪了,其实他就是没长脑子,人家说是啥,他立马就干啥。这次要不是有人教唆他,他肯定不敢来偷你们的奶牛!我昨夜都问过他了,主意是…曾大郎和曾二郎出的,他们还带了墨汁,准备偷了奶牛染成黑毛的。让你们找不到!” “天已经不早了,爹这时候应该跟着去官府才对。”吴大郎提醒他。 曾氏都已经跟着去官府了。 吴天来看他提醒,却知道,他要是帮着说话,肯定就没啥事儿了,急慌慌跟去县城也根本没用。 吴大郎也不管他,径自去洗漱了,摆饭吃早饭。 吴天来也洗了手,也跟着吃。 他愿意耗时间,吴大郎看他一眼,让他耗。吃了饭,到山坡上看了一圈,下了山坡,直接坐上骡车。 吴天来看他要走,连忙跟上,“大郎!你是要去县城吗?” “去杨柳镇看地。”吴大郎回他一句,让万森赶车。 吴天来见他根本没有放过吴四郎的意思,心里恼恨不止,忍着恼火,拦住骡车,“大郎!四郎也是你弟弟!就算你没有兄弟情义了,打也打过了,他也没偷到啥东西,你还非得把他送到官府坐牢才罢休吗?你当初多少次快病的不行了,还不是一家人拼命的干活儿,挣的钱都给你看病抓药了!?你出息了,发家了,眼里就没有我们了!?” “爹好像忘记了一件事,看病抓药的钱,七八两银子,都是外债。是我还的。”吴大郎冷眼看着他笑。 吴天来脸色顿时涨紫,“你病这些年,看病抓药花的可不止七八两银子!早不知道几十两银子了!再说四郎已经被你打的不成样子了,他现在连媳妇儿也娶不上,你还要送他去坐牢!?” “爹又忘了一件事,分家之前的几年,我吃药基本没有花过钱。都是从山上采的。”吴大郎看他脸色发青,勾了下嘴角,“再说四郎,不是我要送他去坐牢。他要是不偷窃,谁都没办法送他去坐牢。爹与其在我这浪费时间,不如还是赶紧去县衙!” 临走,吴大郎又告诉他,“我和县令高达有仇,不知道他会怎么判这个案子。” 吴天来愤恨的看着他坐骡车走远,咬着牙转身回了村里,准备去县衙,还得叫上曾家的人一块。 吴大郎到杨柳镇看了下新买了几个山坡和山地,除了种上药草和花木的,其余全种了土豆,在沿边村里找了老实稳妥的人家看着。有的正在给土豆薅草,土豆已经长了很高了。 转了一圈,天色不早,转到了李大郎家。 之前就商量好了,胭脂的护肤品和竹炭皂精油皂要送往京城,正好捎带一批麻将凉席。李大丫抱着杨秋草闺女枣儿,李大郎一家人和几家交好的亲戚邻近,正在家里忙活着。从去年入冬,吴大郎给了他们信儿,一家人就没停歇过。 看到吴大郎过来,一家人连忙把他迎进了屋。 “胭脂呢?胭脂咋没跟着过来啊?”李婶子看就他来的,忙问胭脂。 杨秋草也问,家里实在忙,他们还是过年的时候见了一面,杨家出了事儿,她也好多待。“我是去杨柳镇看地,顺便拐过来蹭饭的,没带她出来。”吴大郎笑道。 李婶子忙说好,立马就喊了李三郎杀鸡,割肉,做饭。又说让胭脂有空过来玩。 吴大郎应着,去屋里看了存货,见满满两间屋子都堆上了,点点头,“过几天我叫几辆大车过来,到时候一块拉走。” 一家人都感激的不行,县城府城卖了不少,基本好些有钱人家都用上了,也已经有人比照着做了。他们又没有啥门路,吴大郎和胭脂这么帮他们,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吴大郎在李家吃了饭,赶回家。 胭脂也正领着罗妈妈记账,冰窖里存的护肤品也够一批了,县城冯仁别院里存的也有一些,拉到京城去卖,价钱也会提高些,她提前把账算好。 罗妈妈的算账也很快,还会一点心算。但每次还没算完,看胭脂的神色她就已经知道答案了,让罗妈妈佩服不已。 “算出来没有?”吴大郎看着正忙活的俩人,笑着进来。 罗妈妈行了礼,喊了小丫鬟端茶来。 “快算好了,临走之前还能再赶制一些。”胭脂伸着懒腰。 吴大郎接了账册,见都已经列好,算的差不多了,让罗妈妈下去忙别的,“我帮你剩下的。” 胭脂坐在炕桌旁打哈欠。 吴大郎放下笔,“去睡会!” “这一趟能卖三千两银子,再加上竹炭皂和精油皂的,除掉成本也能赚个三千多两。”胭脂朝他蹭过来。 看她大大的眼里闪着光,吴大郎空出怀抱,让她依偎过来,他算剩下的账。 胭脂实在困了,很快就在他怀里睡着了。 这些日子也实在忙坏了,吴大郎没叫她,让她睡,轻声起来,到东院来看。 竹炭皂和精油皂,罗平家的几个都已经会了,也交给他们来做了。 新买来的小厮小丫鬟都还是学规矩的时候,只让打杂。 胭脂好睡了一下午,晚上精神就足了。 罗丘回来,说案子已经判了,吴四郎和曾大郎曾二郎每人打十大板子,他们家赔偿曾大郎和曾二郎每人诊药费二两银子。因为俩人的腿断了,就算再离开的大夫来了,这辈子也只能做瘸子了。 “银子奴才已经给过了。曾家的人喊着要来闹事儿。不过他们自己已经闹上了,吴四郎把主罪推给曾家的,曾大郎和曾二郎是被叫来帮吴四郎。结果吴四郎只是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曾家兄弟却是断了腿。吴二老爷把休书亮了,曾氏已经被休弃了。怕是又有好一场闹。”罗丘几个人已经看过一场大戏了。 胭脂听的忍不住啧啧,不过她可不相信吴天来能甩脱曾氏。 吴家闹翻了天。 曾氏撒泼,曾家的人也来了很多大闹,曾家的两个孙子以后都成了瘸子,这事儿可是吴四郎领着他们出来偷奶牛才遭的殃。再说休了曾氏他们也绝对不同意。虽然占不上多少好处,但是曾氏要被休了之后,那就得回娘家吃喝娘家的,让他们再养着曾氏,那是没可能的。“打断你们腿的是聂大郎!是那个该死的病秧子!你们要找就找他们去!你们找他们去!”吴天来看着家里乱成一团,怒喝着骂话。 曾家的人在县衙就要闹,罗丘撂下话了,偷盗是要坐牢的,若不是看在曾经是亲戚的份儿上,曾大郎和曾二郎别说被打断了腿,就是还剩半条命也得照样坐牢。 话直接说明白了,把他们弄到牢里也就一句话的事儿,让曾家人有胆子就来闹。反正他们也已经赔过银子了。 第257章 卖身为奴 曾家的人非要吴天来也拿赔偿,不拿就不走,一家人就住在二房不走,反正新家,新盖的大瓦房,白吃白住,不要太舒服。 吴天来赶不走,喊着要告官,还过来找吴大郎帮忙。 吴大郎很忙,冯仁带了大车过来,从李家拉了满满四大车的麻将凉席,又把胭脂的护肤品和竹炭皂精油皂装了一车,又拉了一车玩具。 一行人直接跟车,赶往县城。 罗丘带着罗平和万森三人跟着冯府的管事一块,带着货物跟一个商队汇合,拉往京城。“这一笔银子进账可不少了,让家里也歇一段时日。带到县里来玩几天!” 李二郎眼神发亮,用胳膊肘捅了顾大郎一下,“大哥?” 李大郎想了下,点了头,“好!我回家去叫他们!” 胭脂就直接带着恩豪到了别院里,左右奶糖万妈妈和罗平家的都会做,六个小丫鬟,万妈妈挑了两个带着,给她帮忙打下手,家里暂时不用她操心。 麻将凉席的账,冯仁已经结算了,拉到京城之后,他会再加点运费卖掉。卖多卖少都是他的。 李家不仅没有意见,还觉得让冯仁去卖更好。他们没有根基,也是靠着胭脂的主意和吴大郎帮忙,才发了家。一下子弄那么多货拿去卖,不说能不能卖到高价,真卖了钱,怕是也没命拿回家来。 现在一下子拿到三千多两银子,一家人已经激动坏了。 李大郎兄弟几个都识了字,看着薄薄的三张银票,把上面的字都念了一遍,“大郎哥帮着看的,这三张都是银票。碎银子留着花。这银票让咱们买地,不买地就买间铺子。要么就存到钱庄,别放自己手里。” 李老汉连连点头,“买地!先别买那么多,太打眼了不好。胭脂不是叫你们去县城里玩,也顺便看看有没有铺子,瞅着合适的了,买一间。有胭脂他们帮忙看着也放心。买了也别嚷嚷显摆,赁给人家,咱们收些租金也就是了。等你们的手艺都学起来了,能做出好东西了,再把铺子收回来,卖咱自己做的东西!” 全家人都没有意见,杨秋草叫李老汉也去县城,“忙了这么长时间,我们没闲着,爷爷也没歇着。咱们都去!租个地方住,也花不多少钱。要买铺子,还得爷爷去跟着撑撑眼呢!”“你们年轻人去就行了,铺子买好我再去瞧瞧就行了。”人都走了,家里谁看着。 最后商量还是让李大郎兄弟几个去,等买了铺子,李老汉几个再去。 兄弟姊妹几个,连枣儿也一块带着,赶着驴车到了县里。 胭脂让他们直接住在别院了,来回出入也方便,他们带着银票在身上,别院里也安全。冯仁带了黄悦菡过来吃饭。 杨秋草顿时拘谨了,胭脂她们算是一块长大的,就算她是少奶奶了,她们在一块也熟识了。黄悦菡却是实打实的侯门千金小姐,冯家的大少奶奶。 黄悦菡不是个摆架子的人,跟胭脂也已经熟悉了,对杨秋草也很是温柔。 三个人倒是慢慢说到一块去了。李大丫却是抿着笑,不敢说话。 歇了一天,胭脂带头,领着杨秋草和黄悦菡几个到街上逛。布庄,成衣铺,银楼,绣坊,脂粉铺子。能逛的都逛了一个遍。 李大郎兄弟则是跟着吴大郎去拜访了周夫子。 李三郎十三岁,李四郎才八岁,俩人正是上学的年纪。既然家里有这个条件了,都准备送他们去念书,不管能不能念出来,识了字长了见识总是好的。 周夫子对吴大郎这半个学生还是很看好喜欢的,他推举的人,就考校了一番李三郎和李四郎。俩人只学了《三字经》和《论语》。李四郎才刚把《三字经》背一半,《论语》会一点。周夫子听了李家情况,竟然也是自学的,就同意收下这俩学生。让他们过几天就来学堂报名,放了农忙假就上课。 李二郎有些羡慕的看着俩弟弟,“可惜我年岁太大了,不好入学堂了。你们俩可要好好念书,争取也像大郎哥一样,考个功名,光宗耀祖!” 俩人用力的点头,他们是求学若渴。 买铺子的事儿也很快确定了下来,一个两间门脸不大的铺子,一千七百两银子买下的。“大郎哥!你们都买成地了吗?上次听你说去看地,你们不买铺子吗?”李二郎忍不住疑问。“已经买过了,就在正阳街那边带后院一起的。不过房子还要修缮,刚找了人。”李大郎笑。“带院子的,还能住人呢!那得多少银子啊?”顾李郎有些惊奇,正阳街那边,好像是他们之前走的那一条很干净的街道,两旁都是铺子,卖的东西看着也都是贵重的东西。 “得三四千两。”李大郎看他们惊叹的吸气,让他们也好好干。 宅子是早就看好的,卖了做鱼的方子,正好拿银子回来买下来。 在县城待了三天,李家兄弟就待不住了,马上快农忙了,家里也有不少活儿,不能一直在外面疯玩儿。 胭红的铺子也关门歇业,胭脂几个也回了家。 郭二丫闺女的满月酒已经过去了。 看吴大郎和胭脂才回来,杨进心里很是不满,又觉得难堪。说啥忙生意,就是不想参加满月酒,故意给他办难看的。之前因为牛乳办难看,连满月酒这么大的事儿也给他办难看。胭脂却不是故意,她真的给忘了。 不过万妈妈礼数很周全,比照着村里的也拿了一兜鸡蛋,二斤红糖,二斤小米送过去,还多添了一块布。 崔氏领着吴娇过来,作坊里要放农忙假了,吴天会会闲些日子,她想让吴大郎教他识几个字,“…我也不指望他能学多好,只要能认识几个字,以后要是出门碰事儿,不被人坑着就阿弥陀佛了!” 吴大郎这几天的确不忙,作坊放假,村人都去忙收麦子,他们也正好闲几天,听崔氏把笔墨都买了,吴大郎应下声,“让三叔识几个字也好!以后也有用!” 崔氏忙笑着道谢,“不耽误你多少功夫,你要是有事儿,该忙你的忙你的。”然后去和胭脂说话。 胭脂看她使眼色,心下一动,跟她到宴席处说话。 吴大郎去了书房。 崔氏说的是杨家办满月酒的事儿,“郭家的人都来了,其中三个妇女应该就是郭家的儿媳妇和大闺女了。那个年轻点的,领了两个小女娃,十四五岁的模样,打扮的可光鲜了。刚一来就到清园来了,听你们不在家,这才走了。下晌又过来一趟,应该是问你们回来没有。”胭脂挑眉笑,“两个打扮光鲜的小女娃儿,这是想干嘛?” 崔氏压低声音,“我上次不是提醒过你,你看这不来了!大郎如今已经是举人老爷了,以后保不齐要做官的。就算不做官,现在也算得上是家大业大了。进来做个姨娘,也吃喝一辈子不愁,还有下人伺候!” 胭脂点头,“这倒是。” “你别不当回事儿,不防备着,大郎到时候真被那些小丫头片子勾走了,你就难受了!”崔氏语重心长道,“你现在正是年轻的时候,花儿一样的年纪。大郎对你也好。你娘那边应该也叮嘱过你,赶紧生个,不管是儿子还是闺女,有个娃儿也好傍身,你地位也牢固!”胭脂再点头,这个事儿她不抵触了,顺其自然,不管生男生女,聂大郎要是有个孩子,肯定很高兴。 见她听进去了,崔氏又说了些贴心话,提醒她小心吴玲玉。 说曹操曹操到,吴玲玉拿了一筐子青麦仁送过来,胭脂喜欢青麦仁煮粥,清淡又清香好喝。胭脂看她两眼红肿着,不仅疑惑,“你这是咋了?眼睛都肿了。” 吴玲玉一听她问,眼泪差点又掉下来,抓着胭脂哭道,“胭脂你救救我!我爹要将我许人了!你让我来清园!” “好好的,你到了年岁嫁人就是了,来清园干啥?”崔氏面带嘲讽的笑问。 以为关系好,求一求就能轻松进来做上姨太太,享福了,还真是蠢货!崔氏给胭脂使眼色,让她好好治一治吴玲玉。也给那些存了小心思的人敲敲警钟,让她们别净想好事儿了。吴玲玉也没管崔氏,抓着胭脂眼泪就掉个不停,“你让我进清园!我给你当丫鬟!” 胭脂扶她坐下,“你爹要把你许人了?” 崔氏在一旁接话,“你今年也十五了?也该许人了。年岁到了,哪有不许人的!” 吴玲玉哭着摇头,“我现在还不想嫁!” 胭脂想到去年见她上香回来给万森送东西,“玲玉,你要来清园来我当丫鬟……是要卖身为奴的,你家人同意吗?你把你的想法跟你爹娘说了吗?” “我爹不同意。”吴玲玉擦擦眼泪,那边又掉下来了。 “你爹是为你好。你要是进了清园卖身为奴,一辈子就是奴婢了。你生的孩子也是奴籍,不能念书,更不能参加科考。这些你都知道吗?”胭脂问她。 吴玲玉点头,这个她知道的,所以她爹才不同意。她现在也只能来找胭脂,“你帮帮我!我肯定好好学规矩伺候你,干活儿,学的和清园的丫鬟一样!” 胭脂叹道,“玲玉,这个事我不好插手。这关乎你的终身,你爹娘也是为了你好。若是你一意孤行,以后再后悔可就晚了。” 吴玲玉两眼顿时带了绝望,“我不会后悔的!” “如果你进了清园,卖身为奴做了丫鬟,事情却没想你像的那样发展,你又怎么办?即便事情像你想的发展了,你就确定你们一直都好好的?你能确定他也愿意接受你吗?”胭脂把可能的情况都说给她。 崔氏看胭脂还好言劝吴玲玉回头,忍不住出言道,“玲玉啊!你这想法可是要不得的!胭脂对你这么好,你可不能做出忘恩负义的事儿。这高枝头谁都想攀,也要攀不攀得上。你想的那么好,进了清园后,可不像你想的那么好,就真的荣华富贵了!” 吴玲玉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奴籍……也没啥不好的。好些人过的还不如奴才啊!” “奴才可是随便主家打杀的!”崔氏嘲讽的提醒,突然她神色顿住,看向胭脂,脊背窜起一股寒流。吴大郎一句话,家里的下人就把曾大郎和曾二郎的腿打断了。这吴玲玉耍心机要进清园给吴大郎做妾,胭脂表面上劝话,吴玲玉真的进了清园也不用成奴才。她让吴玲玉进清园就卖身为奴,这是要捏着吴玲玉的卖身契,随时捏着她的生死啊!成了奴才,打杀了可不犯罪的啊! “那你知道他愿不愿意?”胭脂又问吴玲玉,年少的爱情总是美好的,可还是要面对现实的,要是现实破灭,会很痛苦的。 吴玲玉不知道,所以心里更加迷惘,绝望。 胭脂摇摇头,“你问过他没?” 吴玲玉脸色顿时有些红,“问过...” 第258章 成全 崔氏看她的神色,心里复杂起来。吴大郎还真的看上了吴玲玉?她这个样子,还求着进清园,要是没把握,怕是也不敢冒险过来。还真是当了举人老爷了,身份高了,就要纳小了?既然有这样的机会……吴玲玉…倒是会抢先。 胭脂没有说话,等着她说。 吴玲玉擦擦眼,“他没有答应,就走了。” “那你要不等他回来再问问?”万森这次和罗丘进京,最快也得一个多月才能回来。 “我爹非得现在就把我许人。”要来不及再问了。吴玲玉抓着胭脂的手,“他说全凭你做主的,你也给我做做主!” 全凭胭脂做主,这是要试试胭脂是不是大方贤惠不善妒呢!崔氏抿了嘴,看胭脂皱着眉,心里衡量着,是要站在胭脂这边,还是站在吴大郎那边。 外面吴大壮和玲玉娘过来了。看吴玲玉果然在求胭脂做主,吴大壮脸色难看的喝道,“玲玉!你给我回家!真是鬼迷心窍了你!” 吴玲玉吓了一跳,看着吴大壮怒沉的脸,小脸顿时白了起来。 “大壮叔!婶子!”胭脂起身打招呼。 吴大壮嗯了一声,跟胭脂道,“玲玉这死丫头鬼迷心窍了!胭脂你不用管她!” 看他气势态度并不是特别坚决,胭脂心下一动,“大壮叔和婶子为玲玉好,这毕竟是终身大事,要过一辈子的日子,不如也听听玲玉的想法。有时候身份也并不代表什么,过的幸福美满才是真。” 看吴玲玉跟胭脂都说了,玲玉娘听着两眼顿时红了,“要是没个啥好结果,一辈子就完了!”看崔氏也在,吴大壮眼里闪过一抹难堪,“不会有啥好结果的!还非得去做奴才,以后的娃儿也得做奴才。人家也不一定会看上她,能有啥好结果!” 崔氏有些听不懂了,以后的娃儿也做奴才?吴玲玉要是进了清园给大郎做了姨娘,那她生的娃儿就算不如胭脂生的,也是少爷小姐的!? 吴大郎也过来了。 崔氏看他来,忙打起精神。他要是真的有意纳妾,这吴玲玉也不过就是长得平头正脸,人也呆蠢。她娘家侄女,相貌可比她齐整多了! 吴大郎直接开门见山,“这事我可以做主,看你们意愿。” 吴玲玉一看他做主,眼神顿时亮了,“大郎哥……” 吴大壮神色不好,“大郎…这事儿……不好弄!” “去叫万妈妈和万广来!”吴大郎高声喊一句。 外面的小厮听声音,忙去找了正在外忙活的万妈妈和万广两人过来。 一看吴玲玉和吴大壮两口子都在,万妈妈神色顿时带了惶恐,和万广过来就扑通一声跪下了。 吴大壮看俩人的样子,顿时心里恼怒,想立马把吴玲玉给拎回家去。他们家就算是穷,那也比当人奴才强多了!?竟然还瞧不起他们! 崔氏搞不懂这是要干啥了,咋和万广万妈妈扯到一块去了!? 万妈妈脸都白了,来的时候,他们就和罗妈妈一块说了,也都打算的好,好好效忠现在的主子,而且在村里的生活也的确很不错,没有太多尔虞我诈的。说对村里了解,也好方便走动。他们都认同的,也因为万森万淼俩人年纪小些,和村里的小娃儿一块玩也不起眼。但他们终究是做奴才的,这聂玲玉又跟少奶奶一块玩大的,主子要是认为万森想攀附,勾引了吴玲玉……这是犯了主子的大忌讳啊!她早就提醒过万森,那个小子… 罗妈妈看着也有些提心,又不敢说情。不过少爷说做主,难道是想成全好事儿? 吴大郎的确有意,吴玲玉是死心眼的人,她要是嫁给万森,以后好好带一带,也可以帮小丫头不少忙。看了眼万广和万妈妈,吴大郎跟吴大壮和玲玉娘直接道,“大壮叔和婶子其实没必要担心。玲玉既然和万森有这样的缘分,她嫁给万森虽然成了奴籍,但万森前途可要比村里随便选的要强上多了。夫妻恩爱,玲玉也过的幸福。再说跟着胭脂,我和胭脂是啥人,大壮叔和婶子也都知道,也不可能会亏待了玲玉。” 崔氏有些惊愕的睁大眼,看着吴玲玉又看胭脂和吴大郎,这吴玲玉要进清园,不是想攀高枝儿,是要嫁给清园的小厮,那个万森!?她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万广和万妈妈也惊了下,没敢说啥话。主子要是做主,那是给他们脸面。他们要是上赶着,不叫上赶着,那就叫僭越了。 吴大壮看着万广和万妈妈,神色不好,“做奴才了,以后生的娃儿也是奴才,能有啥好前途的。”他都打听了,在主子跟前伺候的下人,很得脸面的,都是娶太太奶奶们身边的丫鬟,长得漂亮,还有见识,打扮起来出了门,也像个富家太太一样。那些丫鬟们也都眼界高,要么爬上主子的床,要么就找个管事管家的嫁了。有些管家的家里也都有小丫鬟伺候。他们家是乡下人,闺女也没啥心眼,还认死理。跟他们这些见识多心思多的人根本没法比。好好的老百姓不当,去做了奴才,做这么大的牺牲,到头来落不到好,一辈子都后悔!万广有些诚惶诚恐道,“少爷!玲玉姑娘是个好姑娘,只是我们一家都是奴才,实在不敢高攀。” “是我们家高攀了!”吴大壮以为他说反话,看不上吴玲玉,看不上他们家。 吴大郎笑,“大壮叔和婶子一心为玲玉着想,那这门亲事多看玲玉的意思。我和胭脂做个媒人,不知道你们可放心,愿意?” 吴玲玉下意识就想点头,期盼的看着爹娘。 罗妈妈看胭脂笑眯眯的,忙给万妈妈使眼色。吴玲玉是村里的人,又跟少奶奶关系好,能娶到她,以后万家只要不犯大错,那就是主子的心腹了。万森的前程也差不多板上钉钉了。 就因为娶了吴玲玉有太多好,万妈妈才不敢想,见吴大郎和胭脂有意成全,罗妈妈也使眼色,她忙拉了万广一把,感恩戴德的表示一定好好对待吴玲玉,感谢吴大郎和胭脂成全,又恳切的请求吴大壮和玲玉娘答应亲事。 玲玉娘虽然心疼闺女,以后要做奴才了,生的娃儿也是奴才。但更不忍闺女伤心,也希望她能找个合心的过得好。 吴大壮看万广和万妈妈给面子,又是吴大郎做主,抿着嘴,哼哼着,点了头。 万妈妈高兴坏了,只是有一点,他们才刚刚来伺候没几年,大儿子年岁也还小,起码……得等到二十岁上才能成家… 听她担忧这个,胭脂直接放话,“你们愿意什么时候成家,就什么时候成!” 万妈妈连忙应了。 万广又跟吴大壮商量定亲的事儿,万森进京还没回来,起码得他回来,亲自给少爷少奶奶磕头,再去上门提亲,也好看些。 事情定下,吴玲玉一颗心就放肚子里了。 吴大壮也不是纠着这些的人,既然他们给做面子,那他自然是越有面子越好。好好的闺女,要嫁给个奴才,到时候还不知道多少人说难听的话呢! 只要闺女以后能过好,面子不值得几个钱。那些说嘴的人,让他们酸去!吴大壮回家的时候,自己跟自己说话。 崔氏觉得有些可笑,搞了半天,吴玲玉看上的人竟然是个小厮。之前还打听吴大郎,原来也不是打听吴大郎,是跟着伺候吴大郎的万森。哭着闹着要嫁给一个奴才…还以为要攀上高枝儿了,要出个姨太太了…… 想想,这样也是个办法。明知道进清园当姨太太不可能,就嫁给清园的得力小厮,那也和结亲差不多,好处也是一样的。崔氏坐着想了一会,哼笑一句,“还挺聪明作坊里放了农忙假,聂大郎让他们自己跟万广去作坊牵了驴。二房里大戏才刚刚唱停,刘家的人也要收麦子,闹了一场后,把曾大郎和曾二郎丢在二房养着,大人回了家收麦子。 曾氏是抵死不走的,想休了她没门。 但干活儿去了却不顶用了。 以前大家都在一块干活儿,她可以找借口偷懒,她不干,活儿在那,他们就干了。这下分了家,啥活儿都得自己干了。 曾氏怂恿吴天来请邱氏帮忙,跟大房搭伙一块干。 大房的六亩多,吴三浪还干不完,跟二房已经分家了,王迎春坚决不愿意再搭伙,“他们家干活儿的人多,我们家的人少,哪能让他们吃那么大的亏!以前都累了那么多年了,分家了他们可得清闲清闲了呢!” 曾氏见他们都不愿意,自己咒骂了一通,想跟三房合伙,又想着跟村里的谁家一块搭伙。村里人都在忙自家的活儿,又不是不知道她的德行,没有一家愿意的。三房没有佃地,吴天会还想趁着这时间歇息一下的,自家的活儿他还不想干,更别提还是帮二房干活儿了。别人家的麦子都快割完了,二房的五亩多地,才割了一小半。 胭脂在家里也没闲着,捣腾出了简易冰激凌,刨冰,奶昔,奶砖,冰窖里的货物清空了,就放上了各式各样的冰激凌,冷饮等。 “这些东西是不是都要放在铺子里去卖啊?”胭红看她做了那么多样式,就问。 “不卖!咱自己吃!”胭脂摇头,她手里有好东西,也不能全给别人去做。她有当用的人了,还是自己做的好。反正现在雪糕和大板还正稀罕着,还可以再稀罕个两年。 胭红忍不住叹气,看她做的高兴,吃的却不多,也就不管着她了。 胭脂只要做高兴了,她是吃不太多的,喜欢做给别人吃。 家里的下人本以为到乡下来,赶上农忙要累一回了,没想到不仅没多少活儿做,还能吃到别人都见识不上的稀罕东西。 第259章手心手背都是肉 罗妈妈也管的严,胭脂就算让下人们吃,她也只准吃上一点。把这些小东西的嘴养叼了,以为主子好欺负了,就不够敬畏了! 其实新买的一批丫鬟小厮虽然来的是清园,但对胭脂却满心的敬畏。因为胭脂在教恩豪和胭红练武,家里的丫鬟小厮不忙,也都跟着一块练了。看着好脾气厚道的胭脂,是个会功夫的,他们也不敢松懈。尤其吴大郎,对着下人,从来都是冷着脸。听说也练了功夫的,那肯定比少奶奶还厉害。 曾氏不想走,干活儿再想躲懒又躲不掉,天天累的不轻,看到清园都要骂上几句,“种上玉米,老娘都要瘦好几斤肉了!” 吴天来也恼烦她,打骂都不走,他这休妻等于根本没休。就算再想娶都不容易。 次月做鱼的秘方被传了出去,不少人张罗着,开始准备养鱼的事儿。 崔氏特意过来跟胭脂商量,说是养鱼,准备在清湖附近买地挖鱼塘,或者靠小清河附近买荒地。 她愿意创业,胭脂自然不会阻拦,表示了支持。只是她想买别人家的地,让吴大郎帮忙,胭脂却不赞同,“也不单单是南山坡下面的那一块,小清河那么长,你们也可以买别的地方啊!”人家不愿意卖,叫吴大郎出面,难道要强买? 崔氏有些讪然,为难道,“小清河离村子有点远,而且那边靠着地,都是孙举人家的,靠村子这边的也行,就是他们不愿意卖。” “是单纯的不愿意卖?还是因为出的价钱不合他们的意?要不是因为价钱的问题,这个即便是吴大郎也不好逼着人家卖地。要是价钱的问题,双方好好商量一下。”胭脂看着她。“应该是嫌出的价钱太低了…”崔氏听她这话,没敢说人家不愿意卖。 “那好好商量一下价钱,买个一亩两亩应该问题也不大。”胭脂点头,至于商量价钱,总不能还让吴大郎去帮着跑这个腿儿。 “我们分家出来是没有分钱的,后来你奶奶分了五两银子,我们这一家也要吃喝花销,幸亏你三叔在作坊里干活儿,有你们帮忙,家里的日子才刚刚起色。攒下那几两银子,也买不了太多……我想着既然要干,就多买两亩,我和你三叔辛苦几年,今后娃儿少辛苦点。这差的银子,还得靠你们帮忙了。”崔氏不好意思的笑着。 胭脂也笑,“我们刚买了地,手里还真没有什么现银了。三婶要是借个十几二十两的,我们就挤一挤。多了还真挤不出来。” “做鱼的方子卖了,你们应该也卖了不少啊?买了好几百亩地吗!?”崔氏也想铺个大摊子,他们家要是开了鱼塘,那吴天会就不用在作坊干活儿了,一年不说多挣,几百两银子,也够他们家小富的。但前期投进去的本钱肯定要不少,十几二十两……根本不够。 胭脂哦了一声,“大哥做生意,想让我们搭着也赚些钱。大哥好意,我们总不能不出力,连本钱也不出,那不成直接要钱了。就投进去做本钱了。” 崔氏心有些沉,又去跟人家商谈,隐晦的提了提吴大郎和胭脂。 对方还是不愿意,当初都没人要的荒地,他们花了银子买下来,种了几年,终于能种成庄稼了。把庄稼铲掉挖成鱼塘,养鱼卖鱼,要是真能挣大钱,他们不会自己干啊!?还要把辛苦养熟的地低价卖给别人。 崔氏也知道,但他们想自己干,没有银子却是干不了的,把吴大郎和胭脂抬了出来,好说歹说,人家愿意卖她两亩,再多了没有。 两亩地已经很多了,要不是看吴大郎的面子,他们的地还在个南山坡下面,一亩也不愿意卖。 已经养熟的地,都能种出庄稼来了,一亩地起码也得七八两银子。崔氏想压价,看到有别的人也想买,只得八两银子一亩把地拿下了。 二亩地,已经种上了玉米,长出不低的苗了,一亩地算了五百文钱。一共十七两银子,崔氏把家里存的老底全拿了出来。 分家分得五两,吴天会在作坊干活挣的,去掉花的,存下的银子也就只有八两多点。再加上她的三两银子私房钱,还整整差一两银子。 买了地,还要雇人开挖,两亩地都挖成鱼塘,也要费不少工钱。还要买鱼苗……鱼苗只能买人家撒网网上来的半大鱼和小鱼,零零碎碎的,更是要不少银子花。 但已经把地买下了,崔氏是说啥都要做起来的。两亩地也不算多,鱼塘挖出来拾掇好,鱼苗放进去,她就可以照看了。忙不过来也可以叫她爹过来帮忙看着鱼塘,他继续在作坊里干活儿。 挺着大肚子又过来借钱,胭脂给她拿了三十两。 吴天会一肚子不满,“就三十两银子够干啥的!鱼塘挖出来,鱼苗都买不了!” 崔氏叹口气,“要不…跟娘借点?分家的时候娘说她留了四十两银子。家里也卖了三四年的鱼了,不可能才只挣了百十两银子,我估计娘留的肯定不止这些。我们要干事业,跟娘说说,借一点,娘不会连亲儿子都不帮的。” 吴子会眼神一亮,“那咱们借多少?” “多了娘肯定不借,就借三十两!”崔氏沉吟。 三十两银子,王迎春也想借。二房的更快一步,吴天来已经找邱氏哭诉,说了要借钱,“现在大郎他们是一点不看情分,一点不带帮衬我们的!大房还要,三郎在作坊里干活儿,当管事。老三也在作坊干活儿,三房也不碍事。就只有我们,孤单单的在村里,啥都没有啊!娘!我听你的话,休了曾氏那个贱人了!可我这么年轻,总还得再娶媳妇儿啊!还有四郎,他也不能一直不成家啊!娘!你要是不帮我们,就没人帮我们了啊!” 吴四郎也哭着求,“奶奶!我以后都改了!我以后都不听我娘的话了!我一定好好干活儿,好好帮我爹!奶奶你帮帮我们!” 邱氏却怕这银子借出去就没有回来的份儿了,要是这样,那以后他们老两口可咋办!?“娘!这小屋根本就不能住啊!爹的病治了这么久,一直都没有治好。你们搬到我那去住!我养着爹娘!给爹把病治好!” 吴老汉还是心疼孙子的,他说不成话,啊啊的,让邱氏帮帮儿子孙子。他突然就中风瘫痪了,让他住到这个小破屋来,还住过方家那个七月半的鬼娃,到现在病都没有好,也不能起来走路了。不亲的孙子就是不亲,把他弄到这小屋来住,就是存心不想让他好!还是他亲儿子亲孙子真正孝顺他! 邱氏叹口气,借了二十两银子给吴天来。 吴天来脸色不太好,哭着道,“娘!二十两银子……也只够买两亩地的,也干不成啥事儿啊!分家的三十两银子,我们盖了房子,打几个桌椅柜子,也不剩下啥了!大房和三房都靠着清园,我们只能靠爹娘了啊!” “你爹这边病着,我也老了,还要伺候他,也不能干活儿种地,钱更是挣不到了,只能借给二十两,你们先别忙大的,从小了开始做,一点点的来!总会越做越好的!”多的邱氏是绝对不能再拿了。银子都给出去,还不知能啥时候还,还不还得上,他们两个老东西可也要过日子的。 见她坚决不愿意再拿了,吴天来只得拿着二十两走了。 等三房再来借钱,邱氏是一两都拿不出来了。 “娘就是偏心!”吴天会气怒的走了。 邱氏脸色难看,手心手背都是肉,她总不能看着哪个儿子日子过的不如人啊! 王迎春也跟吴天会商量,他们把佃的地退了,买几亩地,挖个鱼塘卖鱼。以后各个酒楼饭庄肯定天天都要买鱼了,他们得抓紧机会,赶到前面去。方子被吴大郎他们卖了。胭脂她娘还把方子公布出来,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了。他们卖不成了鱼,别人还都只记着吴大郎他们的好。 分家大房分了二十两银子,吴三郎这一年多来,也攒了十两银子了,再去清园借点。挖了鱼塘,反正水煮鱼是卖不成了。 吴三郎来借钱,吴大郎一听他的计划,就皱眉,“这是你的想法?现在还没怎么样,就准备一口气弄个十来亩的鱼塘!?” “也…也不是……大哥!要不我们只弄几亩就行了,太多了还不知道啥情况。”吴三郎信任吴大郎,也很是有些敬畏。 “你也知道还不晓得啥情况,就要铺设个十来亩的鱼塘,你上哪买鱼苗?养了鱼又要往哪卖?”吴大郎沉声问他。 吴三郎愣了愣,“现在很多酒楼饭庄都卖鱼了,以后肯定也会天天买鱼……”吴大郎一沉了脸,他就有些气弱。 “酒楼饭庄天天买鱼,又能买多少!?你出去看看多少准备养鱼的没?光小清河这一条,都不知道多少人想这个好事儿。到时候鱼都上来了,只会降价!辛苦一场根本卖不到好价,投进去上百两银子,还不如去江河里打鱼。那个还不要本钱!”吴大郎皱着眉头。 “那…那县城里,没有人买鱼吗?”吴三郎被王迎春鼓起的信心,顿时就破灭了一大半。“县城和府城酒楼用的鱼,早就被冯家包下了!你真想养鱼,买个一亩半亩,养上一些,在镇上卖卖也就是了。”吴大郎道。 吴三郎脸色一僵,点点头,“那…那我不弄那么多了,就弄一亩半亩。” “别人都去干一样的,你没有占上先,也没有优势,最好不要被套进去了。你有空闲就多看看书,多学东西,比养鱼强多少倍!”吴大郎教导他。 吴三郎点头应声,也没提借钱的事儿。 王迎春一听没借到钱,吴大郎还不让他们养鱼,顿时气一肚子火,“他们早早就把做鱼的方子卖了,根本没有想过我们以后卖不成鱼了,该咋过活!看着堆你好,为你着想,那他们卖方子的时候咋不跟你这个弟弟说一声!?县城府城酒楼买的鱼被冯家包下了,那是冯家养了鱼啊!他们都能提前告诉冯家养鱼,为啥不提前告诉我们?也让我们也有个来钱的进项!?”“冯家卖鱼是因为他们家有庄子在江边,那边也有鱼。养鱼肯定没有那么快的,他们估计也是才开始养鱼。大哥也没说不让咱们养鱼,只说先别投进去那么大的本儿,先买个半亩地一亩地,从小的做。省的到时候都卖鱼,回不了本儿!”吴三郎解释。 第260章 聘礼 王迎春才不信,更气恼吴三郎这么信任聂大郎,他说个啥吴三郎就信了。连对她都没有这么信任! “大哥肯定是为了咱们好,要是他不提醒,咱们把鱼塘弄出来,到时候赚不到钱,就不好了。”吴三郎决定听吴大郎的,先买一亩地试试。 吴三郎出面,买下了一亩地,就在三房买的地旁边。 吴三郎就开始忙起来,也没雇人,他自己拿着铁锹,开挖了。 罗丘找到他,“晓少爷!少爷说了,让你银子不够就去清园拿。挖鱼塘雇几个人,也挖的快点,买了鱼苗放进去,明年也就能卖了。” 他就说大哥不会不管他的!吴三郎笑着应声拿钱雇了几个村里的人干活儿。 三房的地还没动静,崔氏也跑不动了,她生产了。 看着又生了个闺女,吴天会这几天心情本来就不好,更是不好了。这一下子,两个丫头片子要养活了! 崔氏也极为失落,这一胎怀的和头一胎感觉都不一样,头一胎生了闺女,咋这一胎也是个丫头!? 崔婆子过来伺候她月子,安慰她下一胎再生,“这闺女也没啥不好的!你看那淡家的闺女,要不是有个厉害的闺女,淡家也照样土坑抛食儿,可过不上现在的日子!” “但愿她们真能出息点!”崔氏眼眶盈泪。 “儿子下一胎再生,总会有的!闺女出息了,可比儿子还要强呢!你想开点,还要坐月子呢!趁着时间好好调养一下身子,也好再生!”崔婆子也只能开解她。 崔氏是个想得开的人,她是怕吴天会想不开。 曾氏装模作样的来看望崔氏,那笑里满满都是幸灾乐祸。有本事贴上清园了,以为靠着那该死的病秧子和小贱人就能发家了,还不是只买了两亩地,鱼塘也弄不起来。结果也没生了儿子,又生了个赔钱货! “哎呀!要不要叫吉儿来帮你们坐坐床!?吉儿是头胎小子,他穿旧的小衣裳拿去给了他舅舅家,结果他舅母那边也生了个儿子呢!可都是我们吉儿带去的弟弟!”曾氏呵呵呵笑。 崔氏忍着心里的酸涩,笑着回应她,“闺女要是养的好了,那比儿子还要强!胭脂说了,闺女也要好好教。娇儿再大一些,我就让她识字念书,就算学不了胭脂那么厉害,知书达理的,找婆家也能找个好点的!” 曾氏撇了撇嘴,心里咒骂了几句。还想学那个小贱人,那个小贱人心狠手辣,装的一副好人样子,心里最是恶毒了!她现在风光,她肯定不会有好报的!肯定会遭报应的! 胭脂正在家里数钱。 罗丘带着罗平和万森回来了。 说是麻将凉席庞仁也赚了有两千两银子,护肤品和竹炭皂精油皂更是好卖,尤其是竹炭皂和精油皂,天热,脸上身上都容易出汗,出油。京城多的是权贵富人,竹炭皂和精油皂对普通百姓来说太贵,洗个脸都要省着用,他们是完全拿来洗澡,用完再买。 “还没怎么卖就卖完了,尤其是竹炭皂,他们都稀罕的不行,还有好些人要订货。好几个胭脂铺子都表示要订货,还有人要买方子,我说不卖,竟然有人想以权压人,逼着奴才把方子卖给他们!”罗丘说着笑起来,“我们刚到京城,就随着严管事去严府和会昌伯府送了凉席和竹炭皂精油皂,伯爷给了我们一张名帖。那要强买方子的人一见名帖,就变成笑脸了。”胭脂翻着账册,看卖的价钱比她估价都要高出一些,笑着点点头,“这一趟辛苦你们三个了!先好好歇一歇!”一个人赏了二两银子。 罗丘和罗平要好好歇,万森却歇不住了。他从早先就没敢奢望过,娘提醒了他之后,更不敢存什么想法了,没想到出门一趟,回来他的亲事就定下了! 看他欢喜的连磕几个头,胭脂忍不住笑,“赶紧去下聘!要是晚了,玲玉可要被别人给定去了!” 万森红着脸,又给胭脂和吴大郎磕了头。 万广和万妈妈早把彩礼都准备了,他们也做了不少年,也攒了不少钱。娶的又是村里的姑娘,跟胭脂姐妹一样的关系。他们是奴籍的,所以万妈妈准备好好做一做面子。礼金都准备了二十两,金银簪子,镯子,都是之前主家赏的,正好拿着做聘礼。 衣裳料子,胭脂赏了两匹棉绸布。又加上万妈妈准备的几匹,棉布绸布。 聘礼也抬了两抬。 吴大壮看万家算是做足了面子,就是身份不好听点,万森也相貌端正清秀,看着也稳妥,还算满意。 这两家定了亲,村里可一下子轰动起来了。吴玲玉好好的闺女,非得嫁给一个做奴才的,以后生的娃儿都是奴才。 更加震惊万家竟然那么有钱,礼金都给了二十两银子,当初淡靖林娶媳妇儿那礼金也才给了二十两。这做奴才的,竟然比他们村里的人还富裕!? 吴玲玉心愿达成,很是高兴,一颗心已经完全侧重清园这边了。嫁鸡随鸡,她嫁给万森,以后也要在清园当差,要是做的比别人差,胭脂会失望的! 万森今年已经的十六了,虽然胭脂说了随便他们两家啥时候成亲,万妈妈还是决定明年再成亲。主子给脸,他们却不能蹬鼻子上脸。 罗妈妈提醒,清园现在也用人,吴玲玉这两年她们瞧着也是不错的姑娘,明年开春成了亲,也可以进来帮帮少奶奶的忙。 吴玲玉银步摇戴着,村里不少女娃儿羡慕。现在他们吴家村可是富村,家家户户日子都好过了,村里的小子娶媳妇儿容易了,不少好闺女挤着要嫁进吴家村来。可村里的女娃儿们却是不想外嫁的。吴玲玉倒好,不仅没有外嫁,还直接嫁在了家门口,进了清园。虽然万森是奴籍,可人长得不差,家里也算是有钱的,吴玲玉跟胭脂关系又好,那以后就是个管事娘子啊!可比村里的小媳妇儿们强多了!这一下子还真有人瞄清园的小厮。罗平是已经成了亲,罗平家的都已经怀孕三个多月了。别的小厮,也不像万森一样有前途,没啥好的。万淼才十二,还是个半大的小娃儿。 崔婆子在村里住着照顾闺女月子,也是存着能给孙女在吴家村找个人家的心思。守着个大作坊,一年十几两银子进项,还有分红,嫁到吴家村,起码吃穿不愁,不用那么苦!崔氏的娘家嫂子领着闺女崔萍儿来探望,把崔萍儿留下来,“帮着你姑姑照顾娇儿!你奶奶一个人要伺候姑姑月子,还有晴儿要照顾,你就留下来帮忙!” 崔氏二闺女取名叫吴晴。 崔萍儿长得小圆脸,尖下巴,两个大眼双眼皮,细条高个的,笑眯眯应声,要留下来照顾姑姑月子! 崔氏哪里不知道她嫂子把侄女放在她这里,就想让她帮着在吴家村找个好人家,只吴聂保根几个和清园那边关系好的,前途好的小子都成了亲,其余的她看着也不咋样。自己这个侄女眼光可不低。 不过多一个人照顾,崔氏也没有拒绝,柳萍儿一个女娃儿也吃不多,她既然有所求,肯定会好好表现。如果真的能在村里找个人家,她也多个助力。 崔萍儿也的确勤快,没有帮着洗衣裳洗屎布,饭却包了,帮着照顾吴娇,给崔氏解闷。吴娇喜欢去清园,时常有好吃的,她去了都能吃到一点。 崔萍儿也跟着她一块到清园来玩。 “去清园了?”崔氏听了忍不住皱眉。她前些日子才提醒胭脂,那郭家的媳妇儿带了两个小女娃儿想往清园送。崔萍儿也是十四五花骨朵一样的女娃儿,往清园跑,再叫胭脂想多了,误会她想把娘家侄女送吴大郎做妾,跟她争宠,那就不好了。 胭脂倒没多想,她很忙。竹炭皂的需求量加大了,家里却没有多少存货。东院的作坊不能再闲置了,新买的下人也都上了手忙活起来。 不光竹炭皂,她在炮制牛奶皂。这个罗平家的试了几次,都失败了,胭红做坏了几次也不敢下手了,胭脂只能自己多来几次,教给她们。 吴娇过来,也就是找点吃的,玩一会儿。不是来找胭脂有事儿的,都教给了恩豪接待。崔萍儿是第一次来清园,外面看着就气派,没想到院子里还隔着几道门,屋里还摆着博古架,摆了玉石摆件和瓷器。后墙条几还摆着花瓶插了鲜花儿,太师椅上还放着凉席垫,更是讲究。 吴娇上次来吃到了雪糕,看端上来的是点心,忍不住问,“恩豪哥哥,我想吃雪糕,没有雪糕了吗?我表姐也想吃!” 崔萍儿顿时尴尬。 恩豪犹豫道,“雪糕现在拿不出来,要不你明儿个或者后天吃!”雪糕都在冰窖里,大姨和娘都在东院干活儿,也没人开冰窖的门。 吴娇有些不高兴,“我想吃雪糕!” 恩豪哄她吃点心,让她明天再吃雪糕。 吴娇来之前就跟崔萍儿夸口了,过来能吃到雪糕,还能让崔萍儿吃到雪糕,是冰凉的,超级好吃。现在跟她说没有了,顿时扁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起来。 崔萍儿脸色有些尴尬的红吴娇,让她别哭,“明儿个再吃也是一样的!乖,别哭了!”她一说别哭,吴娇眼泪突突突下来了。 恩豪有些无措,家里的冰窖是秘密,而且计算拿雪糕给她吃,他也没有冰窖的钥匙。“大嫂在哪里?我要找大嫂!”吴娇哭着道。 找胭脂也没有。万淼守门的,已经回禀给了胭脂。 恩豪都说今儿个没有了,她要是出去拿了雪糕给吴娇,不是让恩豪难看!? 吴娇又要奶糖。 第261章 配药 崔萍儿哄着聂娇离开。 恩豪把点心包了几块给她拿上。 出门正碰上刚从外面回来的吴大郎。 他穿着雨过天青色的长衫,墨发高梳,两条玉带一样的头巾扎着垂下来,面庞清俊,却气质清雅,从容而随意。 身后跟着万森伺候着。 崔萍儿晃了下眼,这就是吴家,中了举人的吴大郎!? 吴娇看到吴大郎,忙叫了大哥,挣脱崔萍儿奔过来,“大哥!我想吃雪糕!还想吃奶糖!恩豪哥哥不让我吃!” 恩豪红着小脸,有些无措的看着吴大郎。 吴大郎只扫一眼,见胭脂没在屋里,罗妈妈和万妈妈她们也都不在,就知道都在东院忙。冰窖没有他和胭脂的许可不准打开,恩豪是拿不出雪糕和奶糖给她们,“家里没做雪糕和奶糖,改天再吃!” 恩豪松了口气,上前来行了礼,让小丫鬟给吴大郎端绿豆汤,“是大姨煮的,一直冰镇着。”吴大郎点头,大步进了屋。 吴娇又红着眼返回来,“大嫂去哪了?”吴大郎平常都是冷着脸,她喜欢胭脂,给她吃的,也都笑着。 “大姨在作坊里忙,说了不让打扰。”恩豪解释。 崔萍儿忙跟过来,不好意思的跟吴大郎道歉,“…娇儿还小不懂事儿,我这就带她回去。” 见吴大郎看过来,崔萍儿心里猛地跳起来,忙介绍,“我是娇儿的表姐,我叫崔萍儿。”吴大郎点了下头,喝了碗绿豆汤,起身去了东院。 吴娇忙跟上,“大嫂是不是在这边?” “你大嫂在忙,要吃雪糕改天!”吴大郎抬脚进了东院。 万淼伸手拦住了她们,客气的笑道,“这边不允许进去。娇儿小姐还是回家去,改天再来!”崔萍儿往里瞅了两眼,看里面也是一个大院子,吴大郎直接拐弯不见了人,万淼已经把门关上,红着脸抱了吴娇离开。 吴娇又委屈又觉得没面子,她显摆了雪糕和奶糖,带表姐过来,结果一样也没吃到。吴四郎背着柴从山上下来,见崔萍儿红着脸,还抱着吴娇哄,那方向是从清园过来的。打量了眼崔萍儿,眸光转了起来。崔氏的娘家侄女?十四五岁的年轻女娃儿,这是准备往清园里送!? 崔萍儿也没在意他,哄着吴娇,“你大哥不是说了明天嘛!那我们明天再去就会有了!”吴四郎看着她们走远,阴着脸,笑起来。吴引不过一个病秧子,走了狗屎运,发了家,考中了功名。要不是她有个会认大哥的媳妇儿,他狗屁的举人都不是!还那么多人捧着他,攀附他。这送上门的小妾就已经来了! 不知道那个小贱人看着吴引纳妾享齐人之福,会不会气的吐血!? 崔萍儿还没想那么多。 曾氏不让吴娇再往清园跑,她现在坐月子,没法出门,要是让胭脂误会她想送娘家侄女给吴大郎做妾,到时候有得她难看了! 崔萍儿也听话,没有再领着吴娇去清园,而是在村口玩。 曾氏也领着吉儿出来玩,看到吴娇,吉儿连忙就凑了上去,问她有没有吃的。 吴娇自己都没有要到吃的,曾氏还抢过她的奶糖,她不喜欢曾氏,也不喜欢吉儿,“没有!”“那你咋不去清园要啊!?要过来也给我吃点!”吉儿噘着嘴道。 吴娇不高兴,她娘不让往清园跑,上午又没要到吃的。 曾氏眼神带着不屑的上下打量了崔萍儿一遍又一遍,撇着嘴道,“三弟妹还真是打的好算盘,弄个娘家侄女过来,想送给人做姨太太,以后占大便宜了!” 崔萍儿一听姨太太的话,脸色顿时变了变,“这位婶子说啥话呢!”领着吴娇要走。 曾氏轻哼一声,“自己都贴上去了,还不让人说了!不过你可别以为攀上去做了姨太太就荣华富贵了,人家可不一定看得上你呢!举人老爷家的姨太太可不好当!还有正房少奶奶,人家可是冯府认的小姐,面上笑眯眯,背地里一句话,能叫你这辈子翻不了身!”可惜她没有娘家侄女,她跟娘家也闹翻了。 崔萍儿脸色难看的看着曾氏,“我是来帮姑姑照顾娃儿的,你可别乱说,坏人名声!”拉了吴娇就走。 曾氏看她走了,鄙夷的呸了一口,“想的怪好,有本事进去啊!当了姨太太再神气去!当不上狗屁都不是!神气个屁啊神气!” 崔萍儿羞恼又愤怒,心里又莫名的加快跳起来。她娘让她留在这里就是为了找一门好亲事。姑姑也没有说啥,很愿意她住下。难道……真的是想把她送去…给吴大郎做姨太太? 她可不想跟人做小妾! 看着宽大的作坊,占了那么大一片。清园更是依在青翠的竹林旁,看着既清雅又气派。 崔萍儿忍不住脸色发红。她真嫁给了吴大郎,姑姑家也和他们关系更亲近了。就算是不看吴家这边,按崔家那边他们也依旧是一家人,割不断的关系。或许姑姑真的是这想法,不然也不会让她住下来照顾她月子。 吴大郎……虽然不像那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儿,但看着风度好,又是举人老爷,年轻有为……而且胭脂也成亲很久了,婚礼也是补办的,之前就跟吴大郎住在一块的。到现在都还没有怀上娃儿。 胭脂的月事又来了,她皱了皱眉。不是说月中容易怀上吗?上个月,这个月,月中的时候都有。尤其这个月,那几天他们天天都那个了。 看她撅着小嘴,吴大郎过来,把她拉到怀里,“是不是疼?我给你揉揉。” 胭脂懒懒的靠在他怀里,“吴大郎!姜丽锦也快生了?”不等他应声,又噘着小嘴道,“罗平家的也怀孕了,赵小翠也有了,估计再过些日子,铁山媳妇儿也该有了。” 吴大郎环着她的胳膊紧了紧,轻笑的,“她们多大,你才多大!罗平家的都二十一了呢!”面上笑着,他眼中却如深渊般的漆黑,幽寒。 “我过了生辰也二十了。”胭脂忍不住面色绯红。吴大郎都二十五了,别人比他年纪小的都有孩子了,看着别人都有,他没有,她也不忍心。 “我们先不要,过两年再说。”见她看过来,吴大郎笑着亲她,“要是有了孩子,你眼里就没我了,先不要!” 胭脂红着小脸瞪他,“不喜欢你了!” “这几天允许你不喜欢我,过几天……看我不收拾你!”吴大郎照着她小嘴上咬了一口。胭脂滚到他身上,躺在他身上,嚣张的把他压在背下面。 吴大郎笑,“反正过几天要还回来!” 俩人笑闹了一场,胭脂把这事儿暂时放下。吴大郎看着温润,骨子里也是个霸道的人。郭家那样,吴家又这样。那就暂时不讲孩子的事儿了。 看她放下,吴大郎松了口气。他的药快吃完了,得尽快再配回来了。 胭脂不想出门,外面也热,吴大郎让她留在家里,带了万森出门配药。 崔萍儿正领着吴娇在村口这边玩,看聂大郎出门,眼神一亮,忍不住脸色就红了一分。吴娇叫了大哥,她想了下,也上前去。 柳萍儿红着脸上前跟吴大郎打招呼,看他穿着青灰色长衫,坐在骡车里往外探出半个身子,清俊的脸庞白净如玉,清淡的目光看过来,顿时忍不住心儿砰砰跳,“大哥,要出门吗?这么热的天。” 吴大郎瞥了她一眼,应了吴娇一声,让万森继续走。 吴娇又叫了一声大哥,“大哥是要去镇上吗?我也想去,大哥带我一块去!” “让你爹闲了带你去!我是去办事。”吴大郎没应。 “我爹都没有闲的时候!大哥带我去!”吴娇开始撒娇。 崔萍儿歉意的看看吴大郎,拉着吴娇哄她,“吴大哥是去办正事的,娇儿快别耽误吴大哥办事了。等下次,下次再让吴大哥带你去!” “我这次就想去!”吴娇撅着小嘴。 崔萍儿眸光闪了下,就哄她给绣个荷包,做绣花鞋,不好意思的看着吴大郎,“我刚来,也没带针线那些。吴大哥去镇上,能帮我捎些针线回来吗?” “你姑姑天天做针线活儿,她那里应该有不少针线!”吴大郎深深看她一眼,放下车帘子。万森赶着车拐弯,上了南大路。 吴娇委屈的撇着嘴,眼里噙着泪。 崔萍儿心里狂跳着,心不在焉的哄着她吴大郎那么看她是啥意思?难道是察觉出她让捎针线的意思了!?这么快就捅破了,会不会不太好?姑姑都还没有跟他说过她的事儿?要是提前把话都说好了,让她再过来就好了。 吴大郎不是去镇上,而是去县里,他每次去配药,都要外过夜。 胭脂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只当他病的时间久,懂得一些医理药理,记得不少偏方。自己身子病弱,对医术有着强于旁人的渴望。他又跟济世堂的章大夫交好,见了都要请教不少问题,说很久的话。 对于吴大郎给她配的药丸子,还有他自己吃的药丸子,说是调理的,胭脂自动把那些药丸子归于保健品一类了。那枣红色的药丸子,还是枣泥味儿的,白色的那个鲜花儿香味儿,其实也就是啥啥人参养荣丸!?至于黑的……她吃了不短时间的何首乌黑芝麻,都是黑滴! 竹炭皂也是黑的,胭脂给竹炭皂加了一半牛乳,黑色的竹炭皂里面混合了丝丝条条的奶白色,闻着淡淡的清香和奶香,洗出来也润滑了。 第262章 早产 家里的绵羊产下三头小绵羊,胭脂让每天挤一盆子羊奶,做了羊奶皂。 “这个味儿好像更好闻!洗了也好舒服!”罗平家摸着洗过润滑的手,忍不住赞道。 “这个少,那就留着咱们自己用!”胭脂笑着摆手,她也喜欢用羊奶皂,不过夏天太热,出汗出油比较多,用清爽舒缓的更多一点。 “再做了,给冯大少奶奶送几块!”胭红提醒。冯仁种小药果,卖去除鱼腥味儿的药粉,给了胭脂两千两银子呢。 “忘了让吴大郎捎过去了。下次!”胭脂点头。 田氏过来了,姜丽锦早产。 “她身子一直挺好的,咋会早产了?”胭脂有些惊诧。 田氏恨恨的咬牙咒骂,“还不是钱氏那个贱**!天打雷劈的畜生!上次要打你嫂子,幸亏拦着她了,要不然我孙子就要被她打掉了!遭瘟的贱货!害人孙子,他们家要断子绝孙的!”看她噼里啪啦的骂,胭脂也听出来了,姜丽锦已经生了,还生下了个儿子,不然田氏也不是这个脸。吩咐罗妈妈准备东西,去探望姜丽锦。 “家里的鸡都是刚刚养起来,奴婢到村里买两只老母**!”知道姜丽锦快生,家里早准备着,就差老母鸡,直接到村里买了就成。 胭脂点头。 田氏发泄了一通,又挑剔的看着胭脂,“你们卖方子也卖了几千两银子!?还帮那吴家的买地开鱼塘,一点都没想到娘家!现在家里多了个你侄儿,他身子骨弱,郎中都已经说了要精心的养护着!别的啥东西我也不挑你,你把那奶牛牵一头,我们给小郎喂牛乳吃!”胭脂一听,直接白了她一眼,“有母乳吃,干啥非得去吃牛奶!?母乳吃了才是最好的,小娃儿抵抗力好,才不容易生病。” “你是有好东西,不舍得给自己侄儿吃!小郎可是你亲侄儿,那不亲的外八路都能过来要牛乳吃,你自己亲侄儿吃就没有了!你个死丫头!心里一点也没有娘家!”田氏恼怒的瞪眼喝话。 “牛乳虽然好,小娃儿脾胃弱,还是吃母乳最好。你要是想养牛,等生下小牛犊,可以卖你们两头。”胭脂看她又骂起来,起来去看罗妈妈准备的东西,不理会她。 上次因为奶牛闹了一场,田氏被全镇的人狠狠骂了一通,她虽然没有亲耳听见,却还是听了不少。这次想着孙子出生,再要个试试,也没真的指望就要得到。看胭脂不给,田氏气沉着脸,心里憋火。 大米小米那些,胭脂也没让拿,淡家不缺那些。 “四斤红糖,四斤红枣,两斤桂圆,一包当归,一包黄芪,一包枸杞,一小包党参,都是好东西。再加两只老母鸡,别的像鸡蛋啥的就不准备了,天热也不能放,别人也会送不少。”罗妈妈把东西准备好,念了一遍单子。 胭脂满意的点点头,让罗平去赶车。 “衣裳料子,包被呢?见面礼呢?”田氏不满的出声。 胭红拎着个大包袱拿出来,“我给小娃儿绣了两个襁褓,做了两套小衣裳,还有几个肚兜。”田氏还是有些不满,看胭脂已经坐上了驴车,拉着脸也坐上去。 胭红看看拎着的包袱,也忙坐上驴车。 几个人赶到淡家沟,白氏,和周氏婆媳,姜婆子,几个都在,正给姜丽锦炖下奶的猪蹄汤和老母鸡汤。 见胭脂和胭红过来,姜婆子忙笑着迎上来招呼。看到拿的都是好东西,大米小米鸡蛋那些东西拿也没拿,脸上笑的更灿烂。 姜丽锦已经睡着了,小婴儿白氏抱着,软乎乎红彤彤的,说是才五斤不到。 胭脂抱了下,忙递给胭红抱着。 周氏看那些红枣桂圆当归党参的,咧着嘴笑,“还是胭脂疼这侄儿,拿的都是好东西!”小周氏也羡慕的看着,她也是生了儿子,淡霞只拿了点鸡蛋和红糖,两块花布。 姜婆子笑呵呵的,“这亲兄妹亲姐弟的,当然疼的慌!” 田氏看周氏婆媳羡慕,来看望的邻里也都夸赞羡慕,这才心情转好,觉得脸上有光。让胭脂去做饭,“你做的菜好吃,等会丽锦她爹她嫂子们也要过来了,提前把菜准备了!”本来就快晌午了,既然来了,那就是要在这边吃晌午的,罗妈妈就防着这个,把万妈妈也叫了一块来的。见田氏果然叫胭脂去做饭,笑着屈了屈膝,“少奶奶还是陪着姜家太太和姜家奶奶们说话儿,做饭的活儿奴婢们去忙就行了!” 姜家儿媳妇们过来,姜婆子还想着多亲近亲近,以后姜丽锦有个啥,起码胭脂支持姜丽锦,闺女在淡家就受不了太多欺辱。笑着招呼胭脂,招呼胭红在屋里坐。 白氏看向田氏皱眉。这个时候不抬着闺女,闺女体面了,她这个做娘的脸上才有光,还非得压着她们。 田氏抿了抿嘴,“家里做菜不好吃,这不想着二丫头厨艺好,做的菜好吃点!” 万妈妈笑着回道,“少奶奶厨艺好,也很久不下厨了。奴婢管着厨房,会做不少北方菜,还有南方菜。也趁着机会让姜家太太和奶奶们也尝尝鲜儿!” 田氏这才没有说啥。 万妈妈和罗妈妈去厨屋准备菜。 胭红坐不住,也起来去了厨屋帮忙。 小周氏也笑着说去帮忙,进了厨屋。 田氏有些不高兴,大房的人就是招人烦!她请的是亲家,姜家的人来吃一顿就行了,大房逮着机会就想打秋风! 不大会,姜老汉和姜家两个儿媳妇过来了。淡亚军和淡靖林也顺便买了肉,菜啥的回来。众人一番寒暄,姜家俩儿媳把老母鸡和鸡蛋红糖拿上。 和胭脂胭红拿的一衬托,田氏脸色就有点不好了。 不过娘家人这时候拿东西是表示,到满月酒的时候才是大头,也让都瞧瞧娘家人多看重外孙子。 肉是姜老汉看着一块买的,买了不少,还杀了两只大公鸡,买的鱼。 吃饭人数有点多,万妈妈简单做来了,白切鸡,白切肉,红烧鱼和水煮鱼都做了一道,其余的做了小菜,摆了两桌。 要不是摆一桌就行了。田氏脸色有些不好看了眼大房的人。 姜婆子几个吃了菜,不住的夸赞万妈妈厨艺好。 吃了饭,那边姜丽锦也醒过来了,田氏忙喊着给姜丽锦端猪蹄汤,“鸡汤后面再喝!先喝猪蹄汤!那个不是下奶的吗!先下了奶,喂小郎吃饭!这大半天了就喝了两口温水,还没吃上奶呢!” 万妈妈帮忙炖了一碗鲫鱼汤,奶白浓稠的,用药粉洗过的鲫鱼也没有了鱼腥味儿,没放调味料,只少少加了一点点盐。 姜丽锦喝了碗鱼汤,又吃了大半碗鸡肉,田氏就催着下奶,还叫了胭脂不要走,“要是没有奶水,小郎要喝牛乳的!” 胭脂瞅天看了眼,没有走。 姜婆子过去给姜丽锦用热帕子捂了下,揉的。 生完之后就喂她喝了一碗鸡汤,这会倒是有点奶水了。 小婴儿抱过去吮了吮,没吸出来,哭了起来。 田氏张嘴就要指责胭脂。 姜婆子一通忙活,终于出来奶水了,虽然少,但两个也够小娃儿吃的了,“好好养着,奶水也会越来越多的。”喝啥牛乳,就算再稀罕的牛乳,那也不比人奶。大户人家的太太奶奶们不自己奶娃儿,也没喂牛乳,都是请了乳娘喂。 胭脂看天色也不早了,吴大郎也该回家了,万妈妈被她带了出来,只有罗平家的给他们做饭了,她还怀着身孕。就提出告辞回家。 田氏煮了红鸡蛋,让她们带上一兜,“你们也没拿鸡蛋过来。” 姜婆子嘴角抽了下,鸡蛋算个啥,百十文钱就能买一兜子了,胭脂拿的那些东西怕是没有二三两银子都置办不来。那一小包党参都要不少钱了。 本来不打算久住,她也不想看田氏的脸色,说她白吃白住淡家多久多久的。想了下,姜婆子还是打算住下来,照顾闺女坐月子。月子里调养的好,才不落病根儿,以后再生也不会受那么大的苦。 当着胭脂在这,姜婆子笑着说了留下来照顾姜丽锦坐月子的话,“……早产下来,小娃儿虚弱,丽锦这也是元气大伤。你娘一个照顾不过来,还得洗衣裳洗屎布,做饭拾掇家里,这时候也不算忙,我伺候了你嫂子坐完月子再回去。” 田氏的脸色顿时就黑了起来,扯着嘴道,“家里有我和云彩,还能伺候不了他们娘俩!?亲家母家里也忙,这坐月子还是由我来伺候!我也生养三个,个个长得好,也是过来人,亏待不了丽锦的!”这该死的姜婆子,逮着机会就想打秋风了!伺候闺女坐月子?用得着你吗?你想住下来,还不是就是想趁着这机会多吃点好的!都已经住过几天,还想再住一个月,想得美! “并不是我不放心亲家母,实在伺候人坐月子,还有个早产的小娃儿,还赶到个热天,实在忙不过来。我留下来照看着,也可以让亲家母轻省一些。” 两人一来一往,说了几个来回。 白氏看姜婆子打定主意要住下照顾闺女月子,说田氏,“有亲家母照看,你也轻省些。家里还要卖豆芽,老二和靖林一出门,就剩你,要看着孩子,再伺候靖林媳妇儿是个事儿,她娘留下来,她也心里踏实些!” “姜家婶子要留下来照顾嫂子,那就太好了。人多点,也不会照顾不过来。”胭脂也说话。淡家现在的进项也不少,姜婆子就住一个月,她一个人,就算再吃又能吃多少!?有她照顾姜丽锦,也比田氏贴心,田氏也能省不少事儿,也省的她嫌姜丽锦事儿多,说难听的摆脸子的,再把姜丽锦气的产后忧郁了。 姜婆子笑眯眯的客气的拉着田氏的手,“咱们老姐们俩,保管把小郎娘俩伺候好。丽锦养好了,也才好再生养。光孝就他一个没兄弟,小郎还是多几个兄弟,以后也好互相帮衬。”田氏别不过,脸色难看的让姜婆子留下了。 胭脂笑着和胭红回了家。 吴大郎已经回来了,两个莹白的四方瓷盒放在临床大炕的炕桌上,里面两样药丸子,一枣红一透明乳白,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儿。 胭脂捏了一颗枣红色的药丸子塞嘴里,嚼着看向床上。 吴大郎躺在床上睡着。 第263章 卖萌 胭脂轻手轻脚的靠近,看他嘴唇红润润的,睫毛不长却很浓密,眉头微微蹙着,像是不满似的。胭脂伸手给他抚了下。 吴大郎皱了皱眉头,转了下脸。 瞪了瞪眼,胭脂拿起一缕头发拨他的鼻子。 吴大郎不满的皱了皱鼻子。 胭脂偷笑,伸手堵住他的鼻孔。 一会吴大郎就张开嘴呼吸。 他的嘴唇不是丰润的那种,薄薄的有些泛白,但每次吃了热饭辣椒一类的,或者睡的好了起来,都红红的。笑起来仿佛带着倾倒的魅力般。 “晌午饭吃了什么好东西啊!?”她低声嘟囔一句,摸了摸他的嘴唇。 “竹筒饭,水煮鱼。” 看他出声,胭脂吓了一跳,“你没睡着啊?” 吴大郎长臂一伸,已经把她抱到怀里,满眼笑意的看着她,“还以为你要偷亲我,结果等了半天,你摸来摸去的,就是不亲。” “谁要偷亲你啊!”胭脂一羞,她刚才好像真的起了想亲他的想法。 “那现在亲!”吴大郎把她抱上来,微微嘟起嘴。 还卖萌……胭脂还是红着脸亲了亲他,“好了!” “不行!再亲!”吴大郎不满道。 胭脂捧着他的脸,在他嘴上咬了一口,“姜丽锦生了!是个儿子!” 她现在看别人家的孩子还只是动动想法,以后想要孩子的想法会越来越强烈。吴大郎满不在意的嗯了一声,“生了儿子,二舅母这下没说得了!”把她的小脑袋按在怀里,“东西都送去了?你让打的银锁和银镯子我今儿个也拿回来,正好满月酒的时候送过去。” 胭脂有些疑惑,吴大郎好像对孩子真的不在意,也不应该啊!他都二十五了,放别的人早就做爹了的。难道吴大郎不喜欢孩子? 听她问这样的问题,吴大郎神色僵了会,抱紧她,“只要不跟我抢媳妇儿,我不嫌弃他们!”胭脂粉拳就朝他身上捶了上去,“要是有你这样的爹,他们肯定会嫌弃你的!” “随他们嫌弃不嫌弃!你不嫌弃我就好!”吴大郎不多说孩子的话题,跟她说起冯仁卖鱼的情况,“现在各地的鱼都卖起来了,药果不好找,更存不下来,打量药果更买不到,只有胖子那有。他好好干,这一批药果能卖到十月,今年一年就能赚上万两了。” 说起银子,胭脂顿时就把孩子的事儿抛到脑后了,“胖子这下好好干,等咱们发达了,杀回京城,让那眼瘸的人瞧瞧厉害!” 吴大郎笑着揉她的头,“咱们今年也挣了不少了。到年底,加上卖方子的,也有小一万了。你还想买什么?” “咱也买个庄子!全部种上花木药草!现在都有人生出豆芽来了,趁着现在还没有人炮制出护肤品,咱们也要赶紧的赚些钱。存着养老!”胭脂嘿嘿笑。 “养老的银子?”吴大郎恍惚了下,他们应该可以白头相守一辈子!?不!不是应该可以,是绝对! 仿佛想到他变成老头子,怀里的小人儿也白发鬓鬓,两个人牵着手一块。吴大郎心里软软的,忍不住笑起来,抱紧怀里的小人儿,“好!挣多多的银子!存着养老!” “你搂的我太热了!”胭脂不满的抗议。 “屋里放了冰,一会就不热了。我给你把衣裳换了,睡一会。” 罗妈妈听屋里没有了说话声,把屋门关上,叫了小丫鬟在院子里守着,和万妈妈去了东院干活儿。 门外崔萍儿领着吴娇过来。 小丫鬟没让俩人进门,“少奶奶在歇午晌,刚睡下。娇儿小姐要是有事儿,过会再来!”“都已经这时候了,大嫂咋还在睡啊!?”吴娇嘟着嘴,“不是说了今儿个就有雪糕了吗!”崔萍儿来了两次都没有见到胭脂,她看了看天,都已经下晌了,还歇午晌,这小日子过的真是享受!那胭脂也不过是乡下女娃儿,运气好,会做个鱼,被大户人家看上了,还攀上了冯家大少爷认了哥哥。要不是吴大郎出息,中了举,她也当不上少奶奶。 看那小丫鬟拦着不让她们进去,问了句,“吴大哥回来了?” 小丫鬟看了她一眼,“少爷在陪少奶奶歇午晌。” 歇个午觉还让人陪着。崔萍儿哄了吴娇,说晚会再来。 过了一会,俩人又过来。 胭脂已经起来,到东院忙活去了。 吴大郎也跟着她在东院忙活,恩豪怕她们再过来。这几天姨夫说了家里谁都不准吃凉的,免得大姨看到了要吃。也跟着到东院帮忙,交给小丫鬟打发她们。 又没要到雪糕和奶糖,吴娇觉得很委屈,她又一次在表姐面前没有面子,让表姐看她笑话了! 崔萍儿看这样的情况,吴大郎和胭脂果然和姑姑家关系不像说的那么好。姑姑家挖鱼塘只借了三十两银子。要是她嫁给吴聂大郎,那他们就变成一家人了,到时候好多事儿也就好说话了。 那胭脂听说长得标致齐整,也跟了吴大郎好几年了,年岁也不小了,再齐整也该看腻了。拉着吴娇回家,“我绣个荷包,你拿给你大哥,他一高兴,就该给你拿雪糕奶糖吃了!” 吴娇回到家里跟崔氏哭诉,想吃雪糕和奶糖,去了两趟都没有见到胭脂,恩豪不拿给她吃。崔氏正坐月子,还要照顾二闺女吴晴,见她哭诉,皱眉道,“那雪糕和奶糖是稀罕东西,碰上了让你尝尝也就是了,咋能天天去要呢!又不是我们自己家的,以后有机会了再吃!你天天去要,你大嫂不喜欢你了,过年也就不给你做新衣裳了!” 吴娇两眼泛着泪光,她想要新衣裳,也想吃雪糕和奶糖。 崔氏叮嘱崔萍儿,让别带她去清园了,“就在家里玩儿,在村里玩。清园既然忙,你们在去也不好!” 崔萍儿心下有些疑惑,为啥姑姑不让她去清园了?她要是不去,又咋能和吴大郎见面?看崔氏皱着眉沉思的样子,她没问出来,应了声,哄着吴娇说给她绣个荷包玩。 荷包绣好,青绿色绸布绣并蒂莲的。又多绣了一个红的小小大公鸡送给吴娇玩儿。带着吴娇在村口玩,让她见到吴大郎,把荷包送去给吴大郎。 胭脂天天在家里忙着赶制竹炭皂和精油皂,还要炮制护肤品。作坊和外面的事情就都交给了罗丘和万广。吴大郎在家里,俩人有事就回禀给吴大郎。家里事情不算太多,吴大郎也有不少出门的时候。 崔萍儿领着吴娇在外面玩,见吴大郎从清园出来,忙拿着荷包给吴娇,教她几句。 吴娇就拿着荷包跑过去送给吴大郎,“大哥!这是我送你的荷包!”大哥要是喜欢,就会给她雪糕和奶糖吃了。 吴大郎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不远处没有过来的崔萍儿身上。 崔萍儿羞的满脸通红,有些扭捏的过来,“吴大哥!” 吴大郎抿着嘴没有说话。 崔萍儿拉了下吴娇,红着脸道,“这荷包是我绣了给娇儿拿着玩的,谁知道她竟然拿过来给吴大哥……”看了眼他腰间,并没有佩戴荷包,忍不住低着头抿嘴笑,“吴大哥要是…不嫌弃……我给吴大哥打个络子!” “给你,大哥!”吴娇举着手递给吴大郎。 吴大郎看荷包绣着并蒂莲,还是青绿色,“哄小娃儿很不错。”没有接,抬脚朝作坊去。万淼看了两人一眼,也快步跟上。他要赶紧回去告诉他娘和罗妈妈,这崔家的闺女还真是不要脸,竟然跑过来给少爷送荷包!就那个德行,连他们少奶奶一分都比不了,痴心妄想!崔萍儿看吴大郎没有接,顿时有些难堪,她都忍着羞让娇儿给他送荷包了,他竟然不接,是姑姑还没跟他说好吗?真是的!要是把啥事儿都说好了,让她直接嫁过来就行了,还让她住在这边,她坐月子不管不问了。 难道她绣这个荷包他看不上?这已经是绸布了,要用缎子,她还得花钱买。还是因为这并蒂莲不喜欢?还是她说了是给吴娇玩的,他没有明白意思!?鸳鸯戏水她绣的也好,可是有点太明显了,她不好意思绣。 崔氏给吴娇做棉袄,胭脂给的大红缎子,还剩下了点碎布。 吴娇找出来给崔萍儿,让她绣。 “绣啥东西呢?”崔氏问。 “绣个小东西。”崔萍儿没好意思说出来。 崔氏皱眉,问吴娇到清园玩了没有,听她说没有,微微放下心。不去清园晃悠就好。万淼一回去就把事情告诉了万妈妈。万妈妈就和罗妈妈商量,“三房的人还真是痴心妄想!少奶奶对他们不好吗?竟然起了这样见不得人的心思!” 罗妈妈眼神顿时就冷了起来,“想攀高枝儿的估计有不少。看着咱们清园富贵了,就妄想着荣华富贵,要往清园里挤!这事儿少爷是咋说的?”少爷少奶奶感情好的没话说,以后她说不准,但现在少爷肯定不会纳个小妾回来给少奶奶添堵的。 “少爷让先别告诉少奶奶……”万妈妈有点搞不清楚吴大郎是什么心思。 罗妈妈想了下,道,“少奶奶也忙,这几天又赶上小日子身上不舒坦,那就先别告诉少奶奶!那崔萍儿再过来,看见她再有啥勾引少爷的意思,我们也收拾好她!” 万妈妈点头应声,“以后就不让她再到清园来碍眼了!” 罗妈妈沉着脸进了屋,端了燕窝给胭脂送过去。 第264章 荷包 胭脂刚刚炮制了几瓶薰衣草精油,满屋子都是薰衣草的幽香,深吸一口气,伸个懒腰,“去县城送货的时候,把这个精油拿上一瓶,芦荟胶拿上一瓶,羊奶皂拿上两块给庞少奶奶送去。”黄悦菡喜欢薰衣草的香味儿。 罗妈妈笑着应声,“少奶奶这几天一直没闲着,先吃点东西歇歇!剩下的奴婢去做就行了。” 胭脂洗了手,端了燕窝坐到旁边吃。 罗平家的道,“少奶奶!咱们人手不太够,做的东西也都有限量,不如招几个当用的人来,像玲玉姑娘那样的。少奶奶也不用天天辛苦了!奴婢还没见过哪家的少奶奶,像你一样天天忙活个不停,没得歇息的空。” 胭脂笑了起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罗平家的有些不明白,“这些活儿有奴婢们做就行了,少奶奶还天天干活儿……” “这人都有惰性,要是像你说的,天天高枕无忧的享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时间长了,就什么也不会了。那些什么都不干的少奶奶们,要是离了家,丢她们自己在外面,你说她们还怎么活?”她从来不说家里的情况,都是自食其力,自己挣钱花。 罗平家的想不到,也从没想过这样的问题,那些太太奶奶们,在家丫鬟婆子,出门车马伺候,讲究的吃饭都有丫鬟布菜。她们要是没了家,被丢出来……怕是活不下去? 看胭脂笑着低头吃燕窝,罗妈妈想到她小小年纪就靠卖鱼挣钱,慢慢发了家。怕是把他们少奶奶放到任何地方,她都能过的很好很好。想到还在觊觎清园荣华富贵的崔萍儿,罗妈妈抿嘴笑了下。少奶奶不懂那些,她们这些老东西可见得多了,真有本事就过来! 崔萍儿又过来了,大红缎子绣鸳鸯戏水的荷包,还打了络子。 胭脂正嚼着奶糖,跟吴大郎商量,想吃一小口冰激凌,“太热了!太热了!这冰一点也不凉快!” “不准!”吴大郎皱眉。 “我就吃一小口。”胭脂拽着他的袖子。 吴大郎换个手拿书,让她玩自己的袖子。 “我这几天都没闲着!”胭脂不满的噘嘴,晃悠他的胳膊,“我就吃一小口!就一小口!” “不行!”吴大郎无奈道,“等你再过两天让你吃一口。” “我都已经好了!”胭脂忙道。她这几天一口都没吃上,可憋坏她了!终于小日子好了,又没要多吃。吴大郎就是个坏人!他自己都偷偷吃了! “那也不行!过两天再吃。”吴大郎能会不知道她好了,小日子才刚走,要让她拿了那冰点,不吃几个定不罢休。 胭脂看撒娇没用,两眼幽怨委屈的瞪着他,拽着他的袖子揉。 吴大郎看她一眼,嘴角微微扬了下,不理她,低头看自己的书。 胭脂看他无视她,小手伸到他腰间,扯他的衣裳带子。 吴大郎眼里闪过一抹笑意,由着她玩。 不时,他身上的单请长衫就被解开了,露出光洁的胸膛。 “我就吃一小口!不让我吃,我咬你!”胭脂捏着他腰上紧实的肉威胁。 “咬!”吴大郎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让她咬。 胭脂趴在他怀里连咬了他两口,见他还不应承,“不跟你玩了!”转身拉着大抱枕坐到大炕另一边去。 吴大郎低头看了眼自己被点起来的火,伸手招她,“真的就吃一口?” 胭脂眼神一亮,连忙点头,“就吃一口!”反正她做的冰激凌都是一整个的,拿过来整个就是她的了! 吴大郎眼含笑意的看着她,“我现在这样子,怎么给你去拿?” 胭脂嘿嘿一笑,立马过来,贤惠的给他整理衣裳。 她那边系上带子,吴大郎这边又解开来。 胭脂看他扯自己的衣裳,羞怒的瞪他,“我不给你穿了!” “那就不穿了…”吴大郎扔了书,把她压在大迎枕上,深深的吻她。 外面罗妈妈正打发崔萍儿和吴娇,说胭脂正在忙,吴大郎在看书。 “我给大哥送个东西,一会就走了!”吴娇不满的看着罗妈妈,就要往院里走。 罗妈妈伸手拦住她,客气的笑着,“娇儿小姐!少爷吩咐了,不论是谁来都不准打扰。”吴娇生气,在外面叫‘大哥’。 胭脂咬着唇,闭上眼,不敢看在她身上撒野的吴大郎。 看她羞的全身都红通通的,吴大郎抱她起来,到床上去,放了帐子。 胭脂很快就受不住了,全身轻颤的紧紧抱着他。 “明天呢?后天呢?”吴大郎含着的她红艳娇嫩的小嘴问。 “…不…不要了……”胭脂红着脸推他。 “好!那就说定了,这三天都不许吃冰了。”吴大郎笑着亲她。 胭脂回过神来,又羞又恼,根本说的不是一回事儿,“你耍赖!”大白天的就欺负她,她刚才都听到吴娇在外面叫他。 吴娇已经被罗妈妈打发了。 荷包没有送出去,也没有见到吴大郎,吴娇很不高兴。越想越觉得雪糕和奶糖的滋味儿好吃。罗妈妈给她的两颗奶糖,她不舍得给崔萍儿吃了。 崔萍儿笑着说她不吃,“等回头把荷包给你大哥送了,你大哥肯定会给好多好多,到时候我再吃就行了。” 吴娇一想也是,不过荷包是她绣的,到时候要是大哥把奶糖和雪糕给了表姐,那她就吃的少了。想想,分了一颗奶糖给她。 崔萍儿打趣吴娇两句,“我真的吃了!” “你尝尝!可好吃了!上次我去,大嫂在家里,她给我吃了好多的!还有雪糕,更好吃!”吴娇显摆。 崔萍儿把奶糖送进嘴里,一股浓郁甜美的奶香传遍口腔,忍不住迷了眼,“还真好吃!”“这是奶牛的牛乳做的!可好吃了!吴娇一副那当然的样子。 崔萍儿笑着夸赞几句,看向山坡上那些黑白花的奶牛,一百多两银子一头的稀罕奶牛,产的牛乳还真不一样,竟然能做成这么好吃的奶糖。那个胭脂还真是走运,竟然能享这样的福!也怪不得姑姑要让她住下来了,她要是嫁给了吴大郎,清园那么多产业,还在外面买了不知道多少亩地,就算将来吴大郎不当官,那也是个地主。她嫁进去,做不了当家奶奶,也是个姨太太。 那胭脂到现在都还没有生个一男半女的,她要是先生了儿子,那就是长子…… 崔萍儿觉得她姑姑还算靠谱,给她找个这样的人家,以后吃喝不愁还享福。下地干活儿,做饭洗衣那些,更有下人去干,再也不用她伸手干活儿了。 想到这,她心里有些迫切。她得赶早才是,要是让别的人抢占了先,走在了她前头就不好了。 郭二丫抱着闺女也是出来玩,看吴娇和崔萍儿从清园出来,也过来了。 柳萍儿见她看了自己好几眼,眼神似乎有些不友好,微微皱眉,拉着聂娇离开。 吴娇看到郭二丫就不走了,也返回来。她知道,郭二丫是大哥的亲妹妹,她来肯定是要吃的! 郭二丫看了两眼,径直到了清园门口叫开门。 万淼看是她,后面吴娇和崔萍儿又返回来了,客气道,“少爷和少奶奶都在忙,没空接见。”“我找哥哥嫂子商量事儿。”郭二丫道。 “要不先告诉小的,等少爷少奶奶空闲了,小的帮着传个话儿?”万淼挑眉。 郭二丫看他连通报都不通报,脸色有些不好道,“我爹要过五十大寿了,我来跟哥哥嫂子商量,看咋过。” 万淼眸光闪了下,“少爷少奶奶空闲了,小的会回禀的。” “我……还有旁的事儿要跟嫂子说。”郭二丫看了眼后面的崔萍儿,吴家三房想把娘家侄女送给三哥做妾这事儿,嫂子估计还不知道。 崔萍儿见她看过来,眼神有些异样,顿时明白过来她看她的意思,脸色有些难看,又有些发红。就那么明显吗?她都还没有嫁给吴大郎,只是在姑姑家住着,帮她照顾月子而已。姑姑有人伺候了,只管坐月子,竟然也不都不管她的事儿了。要是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都知道了,她的还咋好意思出门啊! 看来她要快点了,等事情定下来,她嫁给了吴大郎,到时候也没人会说嘴了。 万淼把郭二丫打发了,关上大门。 郭二丫神色有些不好,看了眼崔萍儿,转身离开。 崔萍儿抿了抿嘴,就算知道又咋样,等她嫁给吴大郎,成了…成了姨太太,有的她们羡慕!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万淼把郭二丫的话回禀给吴大郎。 吴大郎淡淡的说一句,“知道了。”转身又回了屋。 万淼看向罗妈妈,目露询问。 罗妈妈摇摇头。 万淼自去守门当差。 胭脂穿上衣裳起来,打量他的神色。 吴大郎过来伸手抱她。 胭脂乖顺的伸手,让他抱到临窗大炕上,“我们也有些日子没去县城了,铺子装修好我都还没看过,我们去看看!” 吴大郎笑着捏捏她的鼻子,“我不想出去跑,家里住着舒服。你想出去,先让我高兴了!”胭脂白他一眼,喊话,“我要吃雪糕!我要吃大板!我要吃刨冰!我要吃冰激凌!” “只有我。”吴大郎挑眉。 胭脂穿了鞋出去。 “回来!我给你梳头!”吴大郎又把她拉回来。 早上绾的头发全松开了。 胭脂轻哼一声,自己把头发散开,随便在头顶绾个丸子头。 吴大郎看她负气的小模样,笑的宠溺,拿了根花钗给她戴上。 胭脂大步出了门。 吴大郎看着她大步流星的,抿嘴笑,“腰一点不疼……” 胭脂找了一圈,没找到冰窖的钥匙。 罗妈妈笑眯眯的,“钥匙被少爷拿走了,没在奴婢这里。” 胭脂看看天,拎着桶出门,上山挤奶。 罗妈妈喊了万妈妈,三人一块上了山。 挤了三大桶牛乳,胭脂洗洗手,让拎回家做奶糖,问万妈妈,“今儿个有发面没?” “有!少爷说了晚上吃包子,提了发面在那。”万妈妈笑着回道。 “不让他吃!都做成牛奶馒头!冰窖里还有黄油吗?”胭脂哼了哼鼻子。 万妈妈和罗妈妈都笑起来,“黄油还有一点,钥匙在少爷那里……” 胭脂小脸黑了下,“我去南山坡摘些花儿,你们回去做奶黄包!黄油不够的都做成牛奶馒头!不做包子!” 万妈妈应了好,领着几个人把牛乳抬回家。 罗妈妈回家拿南山坡的钥匙。 胭脂站在清湖边等着,看着湖边波光粼粼,到湖边摸了摸水,温热热的,晚上可以来游泳了! 吴娇到外面来玩,远远的见胭脂在湖边,眼神一亮,忙跑过来,“大嫂!大嫂!” 胭脂笑了笑,想到她下晌在院子里叫吴大郎,还差点闯到屋里,两耳不自觉升起一层热度。“大嫂!你这几天都干啥去了?我想吃雪糕奶糖,都没有找到你。她们都不叫我吃!”吴娇拉着胭脂,娇声告状。 胭脂苦着小脸,“这几天我也没得吃!” “大嫂会做啊!”吴娇诧异的看着她。 “你大哥不让吃!”胭脂幽怨的看了眼大门。 吴娇张张嘴,噘着嘴,想到身上的荷包,想着送给胭脂,胭脂会更喜欢,说不定就给她拿更多奶糖和雪糕了。大哥不让她吃,也不让大嫂吃,不给他了!拿出那大红缎子绣鸳鸯戏水的荷包就给了胭脂,“这个给大嫂!大嫂能给我吃雪糕和奶糖了!” 崔萍儿远远过来,要拦着,已经来不及了。 胭脂愣了下,接过荷包前面看了看,这缎子她好像有印象,过年的时候给了吴娇做衣裳。看到满脸通红又尴尬难看的崔萍儿过来,又看看荷包上绣的鸳鸯戏水,忍不住抿嘴笑起来。吴娇还嘀咕着说,“不给大哥了!他不让我吃雪糕,也不让大嫂吃!” 胭脂似笑非笑的看着崔萍儿,“缎子选的不错,还是我家的,大红色。” 崔萍儿脸色一白,心里没来由的惊慌,紧张的两手发抖。尤其是看胭脂这一身纱布对襟襦裙,简单清爽,但料子是纱布,这个可是好几两银子一匹的布。还有她头上的花钗,竟然还是赤金镶宝石的。 再看她长得白净标志,微微笑着,眼波流转,她不得不承认,她很好看,她在村里还没见比她好看的女娃儿。 胭脂没要她的荷包,直接又递给了吴娇,“该送给谁的,还是送给谁去!” 罗妈妈快步上来,瞥了眼那大红缎子绣鸳鸯戏水的荷包,瞥了眼崔萍儿,眼神冷了冷。还真是胆子不小,都敢猖狂到少奶奶身边来了! 胭脂没有多说,转身去了南山坡。 罗妈妈连忙跟上。 “去了南山坡?”吴大郎抬眼。 万淼应声,把胭脂在清湖边遇到崔萍儿的事儿说了。 吴大郎勾了下嘴角,让他去厨房传话,“包一笼圆白菜包子,一笼豆腐皮包子!” 万妈妈过来回话,“少奶奶要吃奶黄包和牛奶馒头,不让做包子了。” 吴大郎笑了,“那就剩下的面做包子!” 万妈妈看胭脂也就一时不知道因为啥跟少爷赌气,笑着应了是。 胭脂在南山坡转了一圈,摘了一篮子花儿。 崔萍儿远远的看到她闲适的拎着花篮子回了清园,脸色还没转过来。 吴娇也有些不高兴,“大哥不喜欢荷包,那还给他干啥?给大嫂,大嫂才会给我雪糕和奶糖吃!” 崔萍儿目光愠怒的看她一眼。胭脂是吴大郎的正房妻子,这小丫头片子把她绣给吴大郎的荷包送到了胭脂的手里,这不是给她找难看吗!?就算两边都说通了,她给吴大郎的东西也不能这样送到胭脂的面前,到时候她是正室,她只是姨太太,还不磋磨她!? 怕就怕两边还没有说通,胭脂要是以为她勾引吴大郎,那就完了。她肯定不愿意让吴大郎再娶一房,到时候闹起来……她还有个冯家认的大哥,那个冯大少爷都说是有名的恶霸,整个县城没人敢惹他…… 可她说送给该送的人,是让她送给聂大郎去吗?她也知道自己笼络不住吴大郎,所以…… 第265章 若你不离,我便不弃 夕阳西下,橙红火艳的火烧云一片一片的,照的到处一片暖红。 罗妈妈把饭桌摆在了院子里。 恩豪把碗筷摆好,胭红帮着端了饭菜出来。 奶黄包和牛奶馒头散发着甜滋滋的奶香味儿,几样小菜也都是有荤有素,凉拌鱼肉片和白切肉,蒜蓉空心菜,炒豆角和一盘子蒸野菜。 吴大郎伸手拿了个奶黄包递给胭脂。 胭脂转过头,不看他,伸手拿了个牛奶馒头。 吴大郎笑着自己咬了一口。 胭脂张嘴咬了一口牛奶馒头,松软香甜,目光落在桌上的大馅儿包子上,斜了吴大郎一眼。“奶黄包好吃。”吴大郎道。 胭脂扁了下小嘴,把馒头掰开,夹了几片白切肉进去,一边吃一边喝面筋糊糊。 吴大郎夹了鱼肉片挑了鱼刺给她。 胭脂看看他,吃了。 吴大郎又给她挑鱼刺。他挑一片,她就吃一片。 胭红有些无奈的看着。 恩豪抿着嘴笑,低头喝自己的面筋糊糊。 看她吃的起兴,吴大郎又给她拿个牛奶馒头。 馒头蒸的小,几口也就吃完。 胭脂接了,“没有花生酱!” 吴大郎看了眼万妈妈。 万妈妈笑着把花生酱端上来。 吴大郎拿了她手里的馒头,给她夹好花生酱,递给她。 “不是蒸的花生酱油卷。”胭脂气鼓着小脸。 “嗯……明儿个做。”吴大郎笑道。 胭脂哼了下鼻子,吃了三个牛奶馒头,一碗面筋糊糊,吃饱了,奶黄包吃不下了,还想再吃一个。 吴大郎又拿了个奶黄包给她,低声道,“吃完我带你去游水。” 胭脂果断的把奶黄包干掉了。 吩咐家里准备好热水,吴大郎拿着衣裳趁着夜幕,领着她去了南山坡。 杨土根被淹死在小清河,村人多数都不在小清河里洗澡了,要洗也是白天在清湖这边洗。不过罗丘和万广见到有人在清湖洗澡就赶。清园大门对着清湖,他们和少爷看到还没啥,要是少奶奶或者胭红小姐别的女眷出来看到了实在不雅观,让各自回家去洗。左右村里的井打了两三口,不用再跑到一处去提水了。 清湖渐渐的没人洗澡了。 晒了一天,上面的水温正好。 胭脂换了衣裳就下水了。她吃的有点撑,正好游个几圈,消耗一下热能。 吴大郎随着她一块,看她要往湖中央去,拽着她,把她环在怀里,“中间水太深,在边上游几圈就可以了。” 胭脂伸腿蹬他。流氓!流氓!坏人!还有人要给他送荷包!鸳鸯戏水的荷包! 看她发威,吴大郎笑着拉到她岸边去。 胭脂小身子一转,就要溜走。 吴大郎逮着她,“不听话?” 胭脂沉到水里面,想游走。 吴大郎紧拉着她。 挣不脱,胭脂就蹬他。 “我腿抽筋了……”吴大郎哎呦一声,慢慢的沉下去。 胭脂一听,见他扑腾了几下沉下去了,顿时一慌,“吴大郎!?”急忙游过来拉他。 吴大郎不游了。 胭脂吃力的把他拖到岸边,“你有没有事?” 吴大郎咳嗽了几声,“我的腿…” 胭脂看他一条腿还伸直着,顿时有些愧疚,“我给你揉揉!”吴大郎水性不好,她还蹬他的腿。粉白的丝布睡衣裤,湿了水,贴在身上,让她玲珑纤细的身子丝毫毕现,娇软无骨的小手一下一下的揉捏着他的腿,笑意浮现在吴大郎眼里。 换好衣裳,胭脂扶着他回到家。 吴大郎卷了裤腿,“青了好几块。” 胭脂小脸发红,“你…你要不要洗澡?” “你给我洗。”吴大郎拉着她一块进了净房。 不到片刻,净房里就传出吴大郎的叫声。 胭脂从净房里出来,小脸黑了又红,红了黑。骗子!骗子!大骗子!应该多咬他两口!多踹他两脚! 吴大郎靠在净房门口,神色委屈,目光幽怨,“胭脂!我腿真抽筋了!” 胭脂哼了一声,干脆把他推出来,自己先进去洗了。 吴大郎笑看着她,很快洗完出来,见她正在翻找东西,“找什么?” “荷包!哪去了?你是不是扔了?”胭脂瞪着大大的眼睛。 “在我身上,你来找。”聂大郎笑着拉了靠枕躺下。 胭脂扯着他的衣裳就开始翻找,把他衣裳都扯了也没找到,“你把我绣的荷包丢了?想换新的了?” 吴大郎看看自己被她扒光的身子,无辜的看着她,“就在我身上啊!是你没找到!” 看他身上都没衣裳了,胭脂目光看了他身上仅存的一件四角牛鼻裤,瞪大了眼,“你……”吴大郎看恼羞的小脸都涨红了,笑着把她搂进怀里亲她,伸开手,那个绣了CC猫装着平安符的小荷包就躺在他掌心。 胭脂伸手去抓。 吴大郎握住手,拉了薄被给她盖上,“天不早,快点睡。明儿个还有事要做呢!” 胭脂转过身给他个背。 吴大郎贴过来,搂着她。 胭脂一想他有可能也这样搂着别的人,和她做更亲密的事,鼻子顿时就酸了,心里堵的透不过气。这里大户人家多是三妻四妾,通房丫环成群。吴大郎还要参加春闱,以后的地位会越来越高。她不许,他就不会了吗? 察觉到她情绪低落,吴大郎起身。 胭脂把头埋到枕头上。 吴大郎把她抱起来,看她大大的杏眸水光氤氲,心里一窒,“胭脂…” “我不喜欢崔萍儿!”胭脂瓮声道。 “她要跟你抢东西……”吴大郎心中微动。 “我不喜欢崔萍儿!”胭脂瞪着他。 吴大郎点头,“我也不喜欢。” “我不喜欢崔萍儿!”胭脂眼泪飞出来。和崔萍儿一样的她都不喜欢! “我也都不喜欢。”吴大郎用力点头,温柔抚去她的泪珠。 胭脂擦擦眼,“你以后要是喜欢了怎么办?” “抱着我!”吴大郎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腰上。 胭脂伸手抱着他。 “抱紧!”吴大郎凝视着她。 胭脂乖乖的收紧的胳膊,抱紧他。她在这个世上只有他,偏偏还有人想要来抢。 纤细的小胳膊用尽力的抱着他,紧紧的,吴大郎深吸一口气,抵着她的头,“只要你不放手,我即便死后,也都不会离开你。” 胭脂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不许放手。永远都不许放手!”无论我是什么,都不许放开手。吴大郎紧紧的抱着她。不是在说他要不要找别人的事儿,怎么好像她会抛弃他一样!?胭脂抬眼看他。 吴大郎深深的凝视着她,两个眼眸漆黑的仿佛深不见底的幽冥渊狱般,仿佛吞噬她,又包围她一样。 “怕不怕?”吴大郎轻声问。 胭脂眨眼,目光懵懂,不知道他问这是什么意思。抱着他的手又紧了紧。 吴大郎笑,轻轻的吻她。 这一夜,胭脂都抱着吴大郎没松手。 吴大郎一夜没睡,怕压着她的胳膊,给她压麻了,把她胳膊拿来,她又搂过来,整个人大半个都压在他身上,才又安心的睡。 天光渐渐的亮起来,仿若曙光般照进来。吴大郎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人儿,微微笑。 家里的人都已经起来了,万妈妈带两个小丫鬟准备早饭。罗妈妈也在一旁帮忙。 恩豪跟着胭红练武,练拳。 万森和万淼也领着家里的小厮们锻炼。 等几个人都练的满身汗,万淼奇怪的看着罗平,“罗平哥!你咋不练啊?就算你年龄大了,少奶奶都说不求能练成武林高手,强身健体也行啊!” 罗平笑了笑,“我是练不了了,还是算算账,跑跑腿儿!” 万淼一想他有特长的,他们几个,罗平算账最快,虽然年长些,可比他爹算账都快,以后也肯定是少爷少奶奶得力的管事。那他就好好学练武,长大后给少爷少奶奶做护卫! 胭红练完也是一身的汗,打了水和恩豪回屋擦洗了一遍,穿了衣裳出来,到厨房里帮忙。饭已经做好了,只是胭脂还没有起来,吴大郎也没有一点动静。 胭脂看看日头无奈的叹口气,“家里上次配的药丸子都还有?”小日子才刚好,就跑去游泳,一个是女人家,一个身子病弱。总觉得那水不凉,哪能跟家里的热水比啊! 吴大郎不想动,怀里的小丫头睡的都流口水了,浸湿了他怀里一片,让他心里软软的,绵绵的。 等胭脂终于睡够醒来,吴大郎直接把睡衣裤脱了,拿了衣裳换上。 “你上衣好像湿了一块啊?”胭脂呆坐在床上,迷糊的揉着眼。 “有吗?看错了。”吴大郎低头看了看,笑着揉揉她的头,拿了她的衣裙拉她起来。 胭红端了水过来,伸手摸她的额头,“没有发烧?头疼不疼?” 胭脂摇摇头,“不疼。” “不疼等会也吃两丸药。赶紧的洗了脸吃饭。”胭红看着她有些卷起来的头发,催促。“嗯。”胭脂点点头,打个哈欠,“给我梳个丸子头就行了,凉快。” 吴大郎给她梳了个丸子头,拿了四个珠花戴了大半圈,简单清爽又不失贵气。 胭脂换了及膝的大摆裙,月白色上衣,浅蓝色撒花半臂,看着娇俏又清纯。 罗妈妈和万妈妈几个笑着摆了饭。 吃了饭,胭脂出门到山坡上转一圈,看看奶牛和小绵羊,又在花圃转了一圈,“回家继续干活儿!” 吴大郎随着她转一圈回家,也到东院帮忙。 第 266章 占着茅坑不拉屎 外面吴娇过来,找吴大郎,说是有事儿。 罗妈妈一听目光就沉了下来。 吴大郎拉了胭脂一块,让她在门里等着。 崔萍儿看他真的出来了,顿时心潮澎湃,紧张的小脸发红,两手抓着荷包过来,“吴大哥。” “什么事儿?”吴大郎走到清湖边。 崔萍儿也跟上来,东西看了看,没见有人来,红着脸把荷包递给吴大郎,“上次…那个…我看吴大郎不喜欢,我又绣了一个,还打了络子……” 吴大郎看着那大红缎子绣的鸳鸯戏水,挑了挑眉,“鸳鸯戏水?” 崔萍儿脸红的滴血,“吴大哥!姑姑…都跟你说了?胭脂…姐姐也知道了。昨天娇儿拿着荷包出去,拿到了姐姐的面前,不是故意的。没想到姐姐是个贤惠又大度的,让我…直接送给你。” 吴大郎接过荷包,随意的翻看,“颜色很正。” 做小是不准用大红色的,崔萍儿连忙解释,“因为是给吴大哥的,所以才…用了大红色。也没有别的颜色选……我以后一定多注意,尊敬姐姐……” “怎么?你的意思是想进清园给我做小?”吴大郎抿嘴笑了一声。 崔萍儿红着脸,低着头,偷偷抬眼看他,“吴大哥……会不会觉得…我不够姐姐好看?”她比胭脂高挑,比她年轻的。 吴大郎拿着荷包随手扔进了水里。 崔萍儿愣了,“吴大哥?你…你不喜欢这个荷包吗?我绣了两个晚上才绣好的。” “既然是戏水还是到水里才算得上戏水。”吴大郎抬眼看她,目光渐冷,“而你,做小?我看你脑子很不清醒,也需要进去一块洗洗脑子!” “啥…啥意思?我…姑姑她都……”崔萍儿有些愣愕,还没有问出他说的是啥意思。她都已经主动表白了,他这是啥意思?不要小!? 聂大郎抬脚,一脚就把她踢进了湖里。 啊啊啊啊! 崔萍儿村子不靠水,所以不会游水,摔进水里就吓的惊慌乱叫,扑腾的喊着救命。 胭脂张着嘴出来,两个大眼睁的大大地,“她好像……不大会游水?” “是好像不大会。”吴大郎应声点头。 “…救…救命!救我…救命啊……”崔萍儿吓坏了,拼命的往上扑腾,扯着嗓子叫救命。 “她好像真的不会游水。”胭脂扯了扯一旁的罗妈妈。 “是不会游水,少奶奶。”罗妈妈回道。 胭脂嘴角抽了抽,看崔萍儿都喝水了,忙吩咐罗妈妈,“那赶紧救她!” 罗妈妈冷眼看了眼还在极力扑腾叫喊救命的崔萍儿,村里也有人闻讯赶了过来,让万淼拿个长棍过来,递给崔萍儿,让她抓住,“抓住了,拉你上来!” 崔萍儿慌乱惊怖的哪里还会抓住棍子,被棍子打了好几下,这才抓住棍子,仿佛抓着救命稻草般,死死的抓着。 罗妈妈和万妈妈几个一块使劲儿,把崔萍儿往上拉。 赶来的村人都奇怪,崔萍儿咋掉进了清湖里。还是在清园门口不远的地方,都有些疑惑的看着。 崔萍儿惊魂未定的爬上岸,抓着罗妈妈的胳膊不撒手,小脸惨白一片,惊疑的看着吴大郎,“…吴…吴大哥…你为啥要踢我下水?”就算不喜欢那个荷包,可以再让她换一个。 “我看你脑子很不清醒,清湖这么大,正好给你洗洗脑子。”吴大郎挑眉。 众人更加疑惑,这崔萍儿,不是老吴家三房的娘家侄女吗?村里都在传她要来给吴大郎做小的,吴大郎把她踢下清湖的? 崔萍儿哭道,“吴大哥…我哪个地方做的不好了……你要这样对我…” “你做的很好!”胭脂给她诚恳的称赞。 崔萍儿看向她,就算胭脂是正房,她也没有要抢她的风头。也不是故意用大红色的。再说荷包又不是给她用的,说一声,她以后不就记住了吗!? “好到我也想给你一脚。”胭脂抿着嘴笑。 崔萍儿明白了,胭脂不喜欢她!嫉妒她这新人,怕她嫁给吴大郎之后跟她争宠,怕她生了儿子跟她的娃儿争家产。她表面上装作和善,心里像他们说的一样,恶毒又狠辣!肯定是她挑拨吴大郎,让吴大郎收拾她的! 看她神色变幻,眼神变化,胭脂上前道,“松开!” 罗妈妈伸手扯了崔萍儿抓住她胳膊的手,站开两步。 崔萍儿在水里扑腾了好一会,又受了惊吓,两腿都软的站不住了,还没等她稳住身形。胭脂上来,又给她一脚,“你的脑子的确需要好好洗一洗!” 崔萍儿惊叫着再次掉进水里。 赶来的村人也都吃了一惊,不过也都知道了,崔萍儿想要给吴大郎做小,胭脂不愿意。崔婆子赶来的时候,崔萍儿刚刚被拖上岸,已经没有站起来的力气,整个人瘫倒在地上,全身湿透。 “萍儿!?”崔婆子吓的立马扑过来,“你这是咋了?咋掉水里了?” “奶奶……”崔萍儿脸色发白的咳嗽着,哭着拉住崔婆子。 崔婆子不明所以的搂着她,看向吴大郎和胭脂,问是咋回事儿,“…好好地,萍儿咋会在清园门口…她还小,哪个地方得罪了你们?我这老婆子给你赔罪了。” “是还小,赔罪就免了。还是带回去重新教养!”吴大郎冷声道。 吴大郎竟然说她没教养!?崔萍儿心里伤心又寒凉,哭着看吴大郎。见他目光冷淡深沉,带着嘲讽嫌恶,顿时大受打击。 吴大郎已经转身,拉着胭脂回了家。 罗妈妈皮笑肉不笑道,“崔家老太太!您家的这位小姐,是我们少爷踹她下去的,后来我们少奶奶也踹了她一次。要是有啥需要赔偿的,你们直接来找奴婢就好。” 说完,领着万妈妈几个,拿着捞人的长棍转身也回了家。 村人看他们都走了,嗡嗡就议论了起来。三房的想把娘家侄女送给吴大郎做小,这崔萍儿想当清园的姨太太,攀上高枝儿,过荣华富贵的好日子,这下痴心妄想了! 看众人嘲笑异样的眼神,指指点点的,崔婆子羞愧的老脸通红。 那边有人跑去告诉了崔氏,她娘家侄女勾引吴大郎,被踢进清湖里了。把崔氏吓的一个激灵就从炕上爬起来,也不管月子没过完,趿了鞋急忙忙的就跑出来了。 崔婆子抱着崔萍儿,脸色难看的起来,往村里走。 曾氏呵呵的笑,“哎呦!这下还真是丢脸丢大了啊!没想到高枝儿没攀上,被人当众给踢到清湖里去了。哎呦哎呦!还说啥荷包啊荷包的,是个啥样的荷包啊?不会是鸳鸯戏水?要不然也不会戏到水里去了啊!”她笑的满脸嘲讽,幸灾乐祸,看热闹不嫌事大。 众人虽然没有像她一样,也看不上她见人倒霉就踩,不过看崔氏的眼神也都带着异样。成天往清园跑,老吴家的人,就数他们三房吃清园的东西多。胭脂还给她们娘俩料子做衣裳,都是缎子的。竟然要把娘家侄女塞到清园去做小。崔萍儿也不要脸,竟然跑过去勾引吴大郎,以为自己是天仙呢! 崔氏气的脸色发青,没见吴大郎和胭脂,连忙就想过去解释。可事情是咋样她还没了解清楚,阴着脸看着崔萍儿,“我当你是好心过来伺候我坐月子的。现在,你给我好好解释解释是咋回事儿!” 看她气沉着脸,转身就快步回了家,崔萍儿又是羞怒又是难堪,心里又不明白。不是她的意思,叫她过来,是让她嫁吴大郎的。以后她进了清园,他们家也少不了好处。 众人眼神又变了变,看崔萍儿更是鄙弃起来。原来打着照顾姑姑坐月子的幌子,是别有目的过来的。 “以为装着不知道,就不是她教唆的一样。”曾氏不屑的撇嘴,哼了哼。 崔婆子也想不管崔萍儿了,可毕竟是自己亲孙女,还是把她扶到了三房。 “去换身干衣裳,给我好好解释一下咋回事儿!”崔氏坐在正堂上,冷眼看着有些瑟瑟发抖,楚楚可怜的崔萍儿。 崔萍儿也羞怒打击又觉得悲愤,“不是姑姑叫我来,给我找一门好亲。当着外面人的面,你不承认,反而说成是我的意思。说的是我犯贱不要脸一样!” “我要给你找一门好亲!?”崔氏呵了一声,“你娘把你塞过来,是想给你在吴家村找一门好亲。难道她跟你说了我让你过来的,是要给吴大郎做小妾的!?” “不是你说……你不是这个意思,又咋会让我留下伺候你月子?”崔萍儿心里满是不好的预感。 崔氏忍不住呸了她一口,“我同意让你留下,是想帮你在村里找一个,以后有我照样你也过不差。没让你去勾引吴大郎!” 崔萍儿心里发沉,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羞愤恼怒,难堪又忍不住愤恨。 “我从来没想过让你给大郎做妾!你自己从哪来的想法,还跑到人家家门口去勾引人家……我们一家都要被你害惨了!”崔氏心里冒火,恼怒的不行。要是大郎真的有意,也是她的造化,她帮着撮合撮合。就算得罪了胭脂,等她做了吴大郎的姨娘,很多事儿也不用非得通过胭脂才能办成了。可大郎没有一点意思,她还不要脸的往上贴,这下胭脂势必会怀疑她有目的的让娘家侄女勾引大郎的了!怕是要恼死她了!家里鱼塘还没办起来…… 见她还怨怪她,崔萍儿恼恨的尖叫一声,哭的止不住。 崔氏看了眼害怕的在一旁的吴娇,心里更是恼愤,让她去叫吴天会回来。 作坊这边早就听见动静了,不等吴娇去叫,吴天会就急忙回来了。 “把她给我送回去!这样的侄女,我以后可不敢认了!”崔氏让他去借车。 大房的鱼塘已经挖出来了,他们家的鱼塘才刚刚开挖,银子还不知道够不够,还得靠大郎他们帮忙。这崔萍儿真是…败坏他们家的事儿!吴天会不耐烦的看着还在哭的崔萍儿,“赶紧上车回你们家去!别在我们家住了!白吃白住这么久,却是不安好心来的,把我们害惨了知道吗?你这样不要脸的去勾引大郎,还不知道大郎胭脂要气成啥样了!” 崔婆子难堪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吴天会借来驴车,忙拉着崔萍儿坐上驴车走了。众人指指点点,崔萍儿哭着离开,看着吴家村越来越远,心里一片绝望又愤恨。她现在这样,还咋成家?还有没有好人家愿意娶她这样的!?她才是被害惨了!这辈子都被毁了! 崔婆子也是心发凉,脸色难看无比。看着哭的两眼红肿的崔萍儿,不知道是她自己生了给吴大郎做小的想法,还是家里的儿媳妇教她的。真要是嫁进去了算是好事。嫁不进去,闺女以后在吴大郎和胭脂面前就没脸了。 吴天会都快气死了,家里银钱紧张,崔氏又生了个丫头片子,鱼塘还没挖出来,满月酒就算少摆两桌也要摆,他还想着再借点钱,和县里的酒楼也牵上线,以后把鱼塘做起来。全被崔萍儿这不要脸的给毁了!也不看看自己啥样,大郎都看不上,还贴上去勾引。 到了小崔庄,抓着崔萍儿爹娘噼里啪啦一顿责问,办了一场难看,心里才算稍稍消火。村里都称赞吴大郎对胭脂好,没有富贵了,就纳个小的回来给胭脂添堵。还说胭脂踢崔萍儿一脚是便宜她了,碰上有人敢抢自家男人的,不打那不要脸的小贱人一顿骂死她是不罢休的。郭二丫过来,“前几天就想过来提醒嫂子,家里的下人都说嫂子在忙。” “是忙得很。”胭脂淡淡的笑着。 郭二丫有些为难道,“爹快要到五十岁了,他身子骨一直不好,不知道能不能撑过今年,更不知道还能撑个几年。大哥二哥就商量了给爹做寿。我来跟哥哥,跟嫂子商量商量,看这做寿咋办?” 胭脂不解的看着她,“人家咋办你们就咋办呗!我还没有五十,也没做过寿,参考不了意见。” 看她笑的客气,却是把话推了,郭二丫又看向吴大郎,“我们也没做过,也不知道该咋办,就过来跟哥哥嫂子……讨个主意。” “你们家的事,难道不应该是你们自己商量?”吴大郎目光淡漠的看着她。 郭二丫脸色僵住,“…三…。三哥?爹他…他……” “他没多少日子了?又需要看病抓药了?”吴大郎事不关己的问。 郭二丫神色有些难看,“三…哥!爹娘也是你的爹娘!当初要不是家里实在穷的没办法,也不会把你送到吴家来的!爹娘是想让你吃饱穿暖,过的好点!” “那你来找我,想让我做什么?”吴大郎抿嘴,忍不住笑。 看他笑起来,目光却没有一点温度,郭二丫觉得身上发冷,“爹也不是…要大操大办。家里……也没有多少银钱给爹大办了。就是想,我们做子女的都回家,一块吃个饭。这么多年了,我们一家从来都没有团聚过!” 见他不做声,郭二丫两行泪落下,“三哥!爹娘这些年一直都很想念你,一直都盼着你能回家,咱们一家能团圆。当年也都是不得已,爹娘也是为了你好。” “你今年多大?”胭脂突然问她。 郭二丫有些不解,“十七。” 胭脂抿了嘴,“吴大郎被送走的时候还没有你。你从出生到长大,也从没见过吴大郎,更没相处过,有兄妹情深。等同陌生人。” 郭二丫脸色一白,摇着头,“不是的!我…我从小就知道三哥!爹娘经常把三哥挂在嘴边,想念三哥!我从小就对三哥有感情的!” “是吗?那你为什么还要来逼他做不愿意做的事儿?”胭脂忍不住冷笑,“二十年了!两方人也都各自安好,何必互相打扰!?你们既然希望他好,为什么还要让他非得认祖归宗?你们对他有感情,还非得要把我们逼回去,成为我们的负累!?” “不是的!不是的!”郭二丫摇着头,眼泪突突往下掉,“我们是一家人,是一家人就该在一块啊!爹娘不是要成为你们的负累,只是想让你们认祖归宗,想要一家人团圆!” “一家人就该在一块?”吴大郎疑问。 郭二丫点头,神色又有些僵,“当初爹娘也是不得已,舅母开的口,要帮吴家……爹娘也是为你好,希望你吃饱穿暖,能够活的好点,不在家里过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吴大郎冷冷的看着她,“他们收了吴家二两银子。” 郭二丫睁大眼,有些不相信。 胭脂心里低沉。 “我…我不知道……爹娘他们…也许是有苦衷的…”郭二丫解释。 “送客!”胭脂沉声吩咐。 罗妈妈进来伸手,“杨家少奶奶,请!” 郭二丫张张嘴,欲言又止。 吴大郎垂着眼喝茶,看也没看她。 胭脂目光淡淡的却透着冷意。 郭二丫心里发寒的随罗妈妈出了门。 罗妈妈把她送到大门口,“杨家少奶奶!我们这里是清园,我们少爷姓吴!至于郭家的事儿,奴婢也奉劝杨家少奶奶一句,你真的想得些什么好处,心照不宣的来清园走动,我们少爷睁只眼闭只眼,也不会管着少奶奶给你些什么好儿。但若是想捎带着郭家一块……呵呵!您自己想想!” 郭二丫脸色难看的回了家。 杨进的想法是和吴大郎成为兄弟,可不仅仅是同村。吴三郎和吴家三房都挖了鱼塘,他也想办鱼塘,吴大郎却连一个铜子都不借给他。要是成了亲戚,是一家兄弟了,吴大郎咋地也会帮他们家的。 看郭二丫脸色不好的回来,杨进有些气急,“又没说成!?他们到底是啥心,就这么冷漠,这么无情!亲爹娘愣生生的就不管!” 爹娘都不管,也不会管他们的。罗妈妈的话又……郭二丫心里乱的不行。 崔氏也心里发沉,她都不顾坐月子,亲自过来解释道歉,吴大郎竟然把她赶了出来。“有可能不是她的意思呢?”胭脂拉着吴大郎的袖子,她觉得崔氏挺聪明一人,还不至于反被聪明误? “我也没说是她的意思。”吴大郎说着往书房去。 胭脂没松手,就拖着她一块进了书房。 看她小脸皱着,吴大郎笑着揉她的头,“不是她的意思,她未必没有那个心思。不用管她!”“哦。”胭脂点头,她估计崔氏也想过,但应该不敢。没想到她侄女艺高人胆大啊! 崔氏心里气恼,愤恨。本以为是好心,她也想着给娘家侄女在村里找一个人家,嫁到同一个村来,也能互相照应个。没想到心比天都高,把他们家可害惨了! 曾家更大胆想直接送人到清园给吴大郎做妾。偏偏这事儿让田氏知道了,她见她竟然打这样的主意,姜婆子住在家里这事儿那事儿的,对家里的事儿指手画脚的已经让她憋了一肚子的火没处发,抓着钱氏,直接骂到了门上。不骂的她不敢出门,她让日头打西边出来! 淡家沟的村人很快就知道了钱氏要弄个小妾给吴大郎送去,她自己没有闺女,娘家侄女嫁给了她儿子,就想拿人家二房的闺女卖好儿,纷纷鄙夷不已。 钱氏被骂的狗血淋头,就死咬着胭脂没有生一男半女,“……好几年了连个蛋都没有下,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贱人!她自己不能生,就不让别人生了是!有本事生了再说啊!生不出来,早晚要被休了的!” “吴大郎他敢!所有的家产都是我闺女挣的,要滚也是聂大郎滚出去!所有的家产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更和你没有关系!你想占好处,门都没有!”田氏气恼的要上手。“你自己闺女生不出来!不下蛋的老母鸡!她生不出来,还耽误别人!”钱氏就咬死了这一个。田氏恼火了,冲上来抓着钱氏就要打。 村人一看连忙几个人上去拉着田氏,劝她别动手,再过不些天,还要给孙子办满月酒的。田氏气不过,“生不出来的是吴大郎!都是你们曾家的闺女面慈心狠的贱人!看着好,心里比谁都恶毒!人家好好的娃儿被他们养的病了十几年!多少回差点死了!要不是我闺女挣钱救他,吴大郎早就死了!他自己都说我闺女是他的救命恩人!你们曾家的闺女恶毒不要脸,把吴大郎给养病了!不能生的是吴大郎!跟我闺女有啥关系!你才是不下蛋的老母鸡!你自己的儿媳妇也娶了好几年了,你生出来了吗?不说儿子了,连个丫头片子都没有生出来!狗屎蛋子倒是屙出来不少!” 第267章 我能叫你妹纸吗 小钱氏嫁过来,也才两年不到。 钱氏见她咒自己儿子,和她对骂起来。 田氏刚得的孙子,底气足着呢,掐着腰只把小钱氏骂哭,把钱氏骂的没词儿。吴大郎靠着她闺女才活了下来,才过个富贵的日子,也是靠着她闺女,那冯老爷才教他念书,才帮他考了功名,敢嫌弃她闺女!?被赶的还不一定是哪个呢! 吴大郎看她怒火高涨的冲过来,还没等他说话,就指着他的鼻子噼里啪啦把他骂了一通的田氏,突然觉得,田氏也不是那么可恶。不管她为了什么,至少有些时候在帮他维护小丫头。胭脂看田氏唾沫横飞,怒目瞪眼的样子,嘴角狠狠抽了抽。说的好像她已经被吴大郎抛弃了,吴大郎成了忘恩负义抛弃妻子的陈世美。 胭红几次想劝话,都被田氏推开,继续训斥吴大郎。 罗妈妈几个都在低垂着头站在外面,田氏嗓门大,又噼里啪啦的,那些话一字不漏的传进了耳朵里。不过没听吴大郎说话,他们也都没有吭声。 胭脂咳咳,抬眼看天,出来叫罗妈妈,“给淡太太上茶。” 罗妈妈应声,端了蜂蜜水上来。 田氏也骂口干了,喝了一杯子蜂蜜水,这才停下来。让吴大郎跟她保证了一遍不找别的女人来分家产,还没罢休,“私生子也不允许!别以为你不纳妾,在外面找个生儿子就行了。不过你们俩生不出来也是你!?我二个闺女一个儿子都没有啥问题,连靖林儿子都生了。你们还没有娃儿,是你不能生!?” 吴大郎看她严重怀疑的样子,认真的点了头,“是我的问题。” 田氏露出个果然的样子,“我就知道是你有毛病!你病了十多年,生不出来也是你生不出来!”胭脂嘴角抽了又抽,忍不住翻白眼。 吴大郎满眼笑意的看她。 胭脂脸色微微发热,暗瞪他一眼,又忍不住心里发甜。 田氏又挑剔的看着聂大郎,“你不是还在吃药调理?调理的咋样了?” 吴大郎笑道,“已经调养的差不多了。” 田氏哼了一声,眼神不善道,“你光调养都要花不少银子?” “不多,也就几两银子。有些药自家种的有,直接就用自家的了!”吴大郎眉头微挑。田氏撇了撇嘴,又说起奶牛的事儿,“自己一年都要多少银子的药调理,还不知道别的要花多少银子!我们小郎想吃口牛乳都没有!” 胭脂抬眼看着屋顶装作没听懂。 田氏临走,说家里的党参被姜婆子吃了,没有了,“……你嫂子月子还没坐完呢!”胭脂叫了罗妈妈,“家里的党参还有吗?” “党参没有了,上次只买了一小包,都给淡家奶奶送去了。红枣和枸杞还有些。”家里不光党参,燕窝还有不少呢!有,罗妈妈也不说有。 田氏很不高兴的拉着脸,数落胭脂,她支持姜婆子住下来伺候姜丽锦坐月子,姜婆子却把极力给姜丽锦坐月子吃的好东西都吃掉了。 胭脂让罗妈妈把红枣和枸杞又包了两包给她拿上。 田氏又挑胭脂没给小郎做衣裳包被。 “不是还有满月酒?”胭脂翻她一眼。 田氏拉了拉脸,气哼一声走了。 吴大郎笑看着胭脂,凑近她低声道,“她说的别的我都觉得挺对的,有一件事却是不对。关于我不行的事儿。” 胭脂羞恼的小脸发红,瞪他一眼,转身回了屋。 吴大郎笑着跟她进屋。 胭脂换了衣裳,去叫胭红和恩豪练武。 “真觉得我不行?”吴大郎挑眉。 胭脂不理他,换好衣裳出去。 吴大郎在后面笑出声。 胭脂两个耳朵发热,快步走了。 吴大郎看她走远,收起笑,拿了书坐在临窗大炕上。 罗妈妈在外面询问,“少爷?要不要奴婢端杯茶来?” “不用了,给少奶奶炖上燕窝。”吴大郎说完,又要了一杯茶。 罗妈妈把茶端过来,“燕窝已经给少奶奶炖上了。” 吴大郎点头,端着茶,却一坐半个时辰,茶都凉透了。万妈妈过来问晚饭吃什么菜,才回过神来,把茶喝了,吃了一颗药丸子。 胭脂练了一身汗,回来冲了凉,把燕窝吃了,“明儿个我们去县城!”也清净几天。“好。铺子那边也装修好了,我们正好去住几天。”吴大郎点头应声。 晚上把行礼拾掇了,次一天大早,吃了饭,留了人在清园看家,罗妈妈和万妈妈几个人都跟着一块,一家人赶往了县城。 郭二丫和杨进赶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出了青阳镇。家里只留了罗平夫妇和万广。另养奶牛的一家和照看花木药草的一家。 “清园没有几个人了……”崔氏心里发沉,她马上要出月子,家里要摆满月酒,他们这一走,两三天内肯定不会回来了。 崔婆子走了后,邱氏过来照应她的。她把银子借给了二房,三房这边多少要补偿点,叹口气,摇摇头没有接应她的话。 罗妈妈有安排,罗平家的当天拿着两身小衣裳和一个银锁片送了过去,没有留下吃饭。崔氏极力留她,罗平家的推说怀着身孕,闻见饭菜味儿不舒服,回了清园。 满月酒办了四桌,崔家的人只来了崔婆子老两口和柳氏的大哥。 吴贵芝家,吴子昀和陶二郎,加上村里随了礼的人,四桌算是正好坐满。 胭脂和吴大郎也摆了桌,这次他们没有再去冯仁的别院住,直接到正阳街的铺子住了。齐掌柜以为他们要搬迁过来,正阳街带铺子的宅院可不便宜,正好连铺子和住的地方都有了。送了礼上门。 胭脂也没打算搬到县里来住,村里有时候事儿,但住着更安逸闲适。真住在县城里,事儿也不少。不过齐掌柜送了礼上门,也不能把人往外推,让万妈妈做了两桌特色菜,招待了齐掌柜和齐太太。 齐太太还是胭脂出嫁时候的全福人,个子不高,圆胖脸,见人带着笑,一脸福相,说话也挺风趣。还带了两个儿子过来跟,大的十二,小的和恩豪同岁,正好跟恩豪一块玩。 除了吴梅和杨狗儿他们,恩豪算是从来没有朋友,一块玩的好的男娃儿。 黄悦菡在家里没事儿,冯仁正忙,就过来串门,“南边过来的鸡头米,可以磨成粉,还能煮粥炒菜吃。我给你们送点过来。” 胭脂还挺喜欢芡实粥,见都是剥好的,“咱们这边也可以种!就是种的不多,南方水乡种的多。” 黄悦菡也没有去过南方,都是庄子上送来的,冯仁的船运货的时候带些回来,她看挺新鲜,就让拿了些送过来。见胭脂对南边像是挺了解,“你上次说去江南,准备什么时候去?”“最近忙,没有时间去。”胭脂笑。 黄悦菡笑着跟她说起南方的菜肴,会昌伯有南边的厨子,家里常常吃到南方菜。 说到吃的,胭脂如数家珍,尤其她为了吃也在南方各个名称混过,“其实真正好吃的,是那些乡下的小吃。有时间一定去一个山清水秀的小镇住一住,吃一吃当地的小吃。那才好吃,也更有滋味儿。” 黄悦菡听的入迷,“听你说的,好像在南边长大的一样,我都想去江南了。” 胭脂嘿嘿笑,“我平常没事儿喜欢看些地理志和游记杂书,又对吃的比较偏爱。” 黄悦菡看着她羡慕又钦佩。羡慕她的自由快乐,钦佩她的本事。她虽然被家里各种繁杂的事儿缠身,但她的心是自由的,她有喜爱的厨艺,护肤品,说起来就感觉快乐。让她忍不住向往。 “妹纸!我能不能叫你妹纸?”黄悦菡握着胭脂的手。 胭脂笑着点头,“当然可以啊!胖子他也是这么叫。” 黄悦菡忍不住笑,“妹纸!我能和你认识,成为朋友,真开心!”不是因为利益,不是因为同病相怜,她喜欢向往她的自由快乐,欣赏她的干才和简单的睿智。 “跟着姐混有肉吃!以后我带你大江南北的吃喝玩乐!”胭脂一时高兴,匪气就带出来了。被她豪气的勾着肩膀,黄悦菡愣了下,笑着点头,“好!” 胭脂看她目光都带着钦慕,送她走后,跟胭红得意,“大姐你看,多看看地理志和游记,好吃的,好玩的,最能哄妹子了!” 胭红无奈又失笑,“是!连我都哄住了。”不过二妹妹是真的厉害,识了字,有空闲就在屋里看书,懂得那么多。 胭脂嘿嘿笑,有些遗憾道,“我要是个男子,肯定能迷倒一大片!”可惜啊可惜,她没穿成男的。 “什么迷倒一大片?”吴大郎回来就听了一句迷倒一大片。 胭脂看到他回来,忙问他要不要吃芡实糕,“黄悦菡送来的鸡头米,我做了芡实糕。” 吴大郎去了学堂找周夫子请教学问,顺便说吴梅上学的事儿。 看李三郎和李四郎都在县学里念书,吴里正也想把吴梅送进县学里。 他去的时候,让万淼拎了几样特色菜带过去,在周夫子家里那里吃的饭,周夫子跟他讲起游历的事儿,俩人只顾说,饭没吃多少。 胭脂让罗妈妈端了芡实糕上来。 吴大郎吃了好几块。 “好不好吃?”胭脂笑眯眯的问他。 看她等着夸奖的模样,大大眼睛里闪着光,吴大郎笑着回她,“好吃。” 胭脂得意道,“又迷倒了一个!” 吴大郎眉头微挑,笑着拉她过来,“说错了,你早就把我迷倒了。” 胭脂笑的一脸得意的小模样。 第268章 凤凰投胎 吴大郎让晚上煮了芡实粥,做了胭脂和恩豪爱吃的菜,和冰激凌。 胭脂高兴的吃完饭抱着一碗冰激凌坐在临窗大炕挖着吃。 “喜不喜欢住在县城?”吴大郎坐过来,搂着她。这几天她都心情很轻快。 胭脂点头,“我们一家人住在一块,住在哪里都一样的!” 吴大郎笑着亲亲她,“那我们就在县城多住些日子。”淡家满月酒,回家一趟就行了。 “我们住在县城,黄悦菡也有人玩了。要不然她天天待在家里给胖子做衣裳做鞋,都做了几箱子了。”胭脂应声。 冯仁跑一圈回来,听胭脂和吴大郎在县城,搬到了铺子那边宅子住,又把从外带回来的东西,吃的用的乱七八糟弄来一堆,“这些稀罕的鱼那些蠢人不知道咋做,胭脂你会?咱们先吃上鲜的!” 胭脂看都是石斑鱼和真鲷鱼,鲟鱼等,两眼顿时亮晶晶的,“这几样鱼都特别的鲜嫩,特别美味!我做给你们吃!” 看她一样一样的指着哪一种鱼叫什么名字,怎么做好吃,冯仁口水都要出来了,“你这丫头懂的还真不少,不愧是爷的妹子!” “夸自己夸的真不害臊!”胭脂白他一眼,招呼上黄悦菡一块去做鱼。这些方子都教给黄悦菡,也让她没事儿做做菜,给胖子做上几道爱吃的,抓住那货的胃! 巨石村郭树根的五十大寿还没着落,听吴大郎和胭脂住在县里好些天没回来。郭二郎跟郭大郎也在商量方子的事儿,准备把洗猪下水的方子卖了,“要是等他们卖了,我们就啥也不落了。” 猪下水的方子交给李青儿的时候,胭脂也并没有说不能传给别人,只教了他们,让他们做点小本生意,挣钱糊口,改善一下生活。 猪心和猪肝猪肺还是有不少人吃的,毕竟便宜,花不几个钱,家里就能吃上一顿肉了。虽然不是猪肉,但好歹也变变味儿,沾点油腥儿。 而猪肚和猪肠是没有人吃的,那个臭烘烘的,洗也洗不干净,吃起来软趴趴又咬不烂。李青儿学了清洗猪下水的办法,又学了咋做好吃,再在里面掺点便宜的猪头肉,或者猪脖子肉,做出来可比鱼肉香多了! 猪下水煮过再烧,闷的烂烂的,又掺了猪肉,那个香味儿,比光吃肉都感觉要过瘾。两三年的时间,郭家也因为卖猪下水挣了些钱。这个夏天里不好拾掇,但偏偏吃的人还就多。乡下人不像有钱大户人家一样,吃多了山珍海味,夏天热,再吃油腻的不舒服。他们夏天多是在劳作,每天体力打量消耗,吃的也都是清淡的自家地里种的青菜瓜果。反而花几文钱买一碗香喷喷的猪下水,吃了感觉更回劲儿。 开始有人买了猪下水也想做,但不管咋拾掇,都除不掉那个味儿,也洗不干净。渐渐地,因为吴大郎和老吴家关系不好,中了秀才,又中举,附近杀猪的猪下水都被郭家低价买走,做了往外卖。 现在郭二郎说要卖方子,李青儿很舍不得,“有方子在,咱们还能年年都卖些钱。”要是三郎一直不愿意回来,他们家还得靠卖猪下水过活呢。 “娘!要是他们把方子提前卖了,也像那做鱼的方子一样,弄的所有人都知道了,那咱们就卖不上了!不仅卖不上,连一点卖方子的钱都挣不到!现在咱们先把方子卖了,起码还能挣点钱。不会啥也不落!”郭二郎劝她。 马氏也跟着说话,“方子就算卖了,咱们家也能继续卖啊!只要不弄的所有人都知道,咱们就能继续卖!只是不知道对咱咋样,会不会也那么冷血无情的把方子卖了,然后弄的所有人都知道,让咱们一个铜子都再也挣不到!” 三郎他……李青儿默默的低着头,抹眼泪。 “再说这方子也不光是三弟,还有那胭脂。她要是说卖了方子,估计三弟也不敢咋样,就只能由着她把方子卖了!”马氏抿了抿嘴,现在不卖,有可能要亏了! 最后一家人商量了下,由郭大郎郭二郎兄弟,到了县里,找人买方子。 俩人前脚进了酒楼,后脚就被瘦猴几个发现了。一打听是卖方子的,几个人一合计,准备悄悄揍了郭家兄弟的活儿。郭家能有啥方子,要是有个挣钱的方儿,以前还能把吴大郎送人!?那方儿肯定是云朵的! 这帮子忘恩负义的狗杂种!得了方儿还想更好的事儿,还想让吴大郎和胭脂养着他们一大家子。便宜占不上,又拿胭脂的方子出来卖,真是活的腻歪了! 鱼都能做成美味佳肴,开酒楼的还真对这猪下水的方儿感兴趣,但只给了几十两银子。几十两银子实在太少了!他们一年也差不多就卖回来了。郭二郎不愿意卖,和郭大郎找个便宜的客栈住下来,继续找买家。 瘦猴那边让人盯着俩人,跑去告诉了冯仁,“老大!要不要哥几个儿,收拾他们一顿!?”胭脂知道,抿了抿嘴,“让他们去卖!” “妹子?”冯仁看她没有生气的样子,问她要不要他下手收拾郭家人一顿。 吴大郎看向他。 冯仁白他一眼,不看他。他又不是他的妹子,那郭家又是他的本家人,他才不管吴大郎咋样呢!有人让他冯仁的妹子不舒服,他也要人家不舒服! 胭脂对猪下水一类的也不是特别喜欢,吴大郎吃不了内脏,所以家里也没做过。郭家既然要卖,就让他们卖去!反正他们有方子做不来菜,还是得来找她的! 想到这,胭脂就觉得没啥好气的,问冯仁要不要留下吃饭,“晚上带嫂子一块来吃饭,我给你们做两道新菜吃!” 冯仁一听吃的,还是新菜,当即就应下来。 这几天各样石斑鱼,鲟鱼的,吃的他吃不下外面的菜了,跟黄悦菡道,“你跟多多学的咋样了?要是做不成,就算了!咱们以后就赖着胭脂了!能去他们家吃饭,坚决不吃自家的饭!”黄悦菡嘴角抽了下,“我正在学,虽然做的还不怎么好,吕嬷嬷她们都说能出菜了的。”胭脂有个这样的兄长,还真是…… “走走走!晚上胭脂要做新菜吃!”冯仁让她拾掇一下,带着她到了正阳街这边。 胭脂让万妈妈买了副猪下水,处理干净了,用猪下水做了菜。 猪心,猪肺,猪肝,猪腰子,到猪肚和猪大肠。 炖了红枣桂圆猪心汤,夫妻肺片,熘肝尖和酥香猪肝,孜然胡椒烧烤猪腰子,猪肚包鸡汤,九转大肠和干锅肥肠。摆了一桌子全是猪下水的菜。 黄悦菡在胭脂做菜的时候已经满心惊叹,那些没人要的猪下水,竟然全部变成了色香形美的佳肴了! “这个猪心汤,安神,镇惊,补血益气,常吃是非常滋补的。还有这道汤,叫凤凰投胎,行气健脾,暖胃养胃,散寒又排毒,常吃也是滋补的。”胭脂先让他们品尝两道汤品。 “凤凰投胎?这名字好好!”黄悦菡不禁赞道。 “你要不要吃点?”胭脂问吴大郎。 吴大郎看着一桌子色香形味俱全的菜肴,默默的看了眼小脸发着光的胭脂,“要一点。”这丫头一高兴,就把他忘到脑后了。 胭脂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给他舀了半碗汤,“我让万妈妈给你做两道别的小菜。” “不用了。”吴大郎默默的喝着汤,汤很浓郁清亮,他喝了小半碗。 胭脂还是让万妈妈又做了几个小菜上来,胖子吃的高兴,黄悦菡也不一定喜欢这些猪下水做的菜肴。 黄悦菡却出乎意料的,喜欢烤猪腰子,酥香猪肝和九转大肠。 冯仁看她喜欢吃九转大肠,又不太好意思夹菜,趁着都不注意她,悄悄夹了一块埋在碗里,忍不住笑了笑,没有拆穿她。 胭红和恩豪也都吃的很过瘾。 一桌子菜,下去了一大半。吴大郎离夫妻配片近,倒是吃了不少。 冯仁喊着过瘾,要不是他现在喝茶饮,也形成吃不多的习惯,能把桌子上的菜都收底儿了。罗妈妈和万妈妈把菜撤下去,吃了饭,也说好吃,万妈妈学了做法,下次冯仁再过来要吃,就不用胭脂下厨忙活着做了。 冯仁跟胭脂商量,“这么多好菜方儿,还能都卖给人家做!?咱们也开个酒楼!” “你手里的事儿忙得完?”吴大郎斜眼看他。 庄子上的事儿不用他管,但各地的生意,养鱼卖鱼的却少不了他去监看震慑一下。前期先忙过了,后面才更稳妥。冯仁混了这么些年,手里也没几个能放心用的人。 “怎么忙不完!?你还敢瞧不起我!?那些生意我去跑一趟,其余的有管事们去干就行了!总不能啥事儿都让我亲力亲为!”庞仁可是打小的认知,有事儿使唤下人。 吴大郎自然知道,可冯仁手里却没几个可靠的人。 胭脂却有这样的想法,明年吴大郎要大比,冯伯父都已经说了几次,要带着他念书。她又不能天天缠着吴大郎,要是开个酒楼,她也有事忙了。就道,“要不就开个私房菜!不挂牌,只卖熟人。先不做那么大,试营一下,看看效果咋样。要是效果好,再图后事!” “不挂牌!?”冯仁瞪大眼,“这天下第一楼已经被人给叫了,咱们就算不叫个状元楼,好得也起个霸气侧漏的名字,不挂牌叫啥事儿啊!” 胭脂看着他笑,“这你就不懂了!不挂牌卖的是格调!有人想吃,还进不来!就让他们念着想着,吃不上!等他们来吃的时候,你开什么价儿,他们都会毫不犹豫的掏钱!”她之前做的就是私房菜,虽然不少人知道,但要去她那里吃饭,就得提前一个月预约,否则没位儿。那些人有可能看妈妈面子多,觉得吃了提身份,但她的手艺也得到了一致肯定的! 看她笑的像奸诈的小狐狸一样,吴大郎忍不住满眼笑意,“可以先卖个试试。要是忙得过来,再开酒楼。”既然小丫头喜欢,那就让她做。 黄悦菡也觉得好,“这样的私房菜,到时候肯定很多慕名而来的人。要是以后再开酒楼,菜方子的名气也早已经打了出去,也会办的更好的。” 胭红不太懂,只知道开酒楼胭脂就要劳累,她还在调养身子,之前年纪小,这一两年也该要个娃儿了。省的那些人拿这个挑错,要给吴大郎送小妾过来。要是开个酒楼,银钱不说投进去多少,二妹妹就没有空闲的时候了。开个私房菜,没多少人,也能轻省些,“那就卖私房菜!私房菜好!” 冯仁想办大酒楼,直接盖个三层楼,带个大院子,气派又霸气,到时候把南平县的食客都招揽进他们酒楼,多好! 所有人都觉得私房菜好,只有他一个人想支持大酒楼,胭脂就和黄悦菡,吴大郎几个商量起来私房菜的院子设在哪,怎么装修,菜单和厨子的事儿。没有人理冯仁的意见了。 “我有意见……”冯仁黑着脸看着几个讨论起来,对他不闻不问的人。 第269章 鱼苗 “没人在意你的意见。”胭脂白他一眼。 黄悦菡偷偷抿嘴笑,“我们先一步一步来。” 冯仁黑着脸全程参与不上话,干脆抱了一碗冰激凌到一边吃去了。 商量完,胭脂想了下选址的问题。他们现在住的院子肯定不行,太小了,前面还连着铺子。要买一个大点的院子,然后再改建。 “咱们家还有钱吗?”胭脂突然想到银子的问题,忙问吴大郎。 “应该够用的。”吴大郎笑着点头。 胭脂觉得不太够,之前买了三百多亩地,几乎花光了他们之前的积蓄。进京卖护肤品和竹炭皂,也就只赚了三千两银子不到,加上胖子给他们了两千两,家里攒的零碎的,五千两银子。可他们买这个宅子带铺子,都花掉了四千两之多。哪里还有银子啊! 见她小脸苦了起来,吴大郎抿嘴笑,“买这铺子是花的卖方子的钱。家里的银子还够买个院子的!让胖子再拿点!用不完!”他的银子足够小丫头折腾的。 胭脂恍然,顿时多云转晴,拉着他去选地方。 正阳街后面有一片老宅子,和他们的铺子离的不远,在巷子里更宁静些,出来就是正阳街,也方便。 “人家住的好好地,总不能强逼他们搬走啊!”胭脂摇头。 “这还不容易!爷往那一站,看他们三天之内搬不搬!”冯仁拍拍肚子,可惜他那又圆又鼓的肚子没了。 现在就算他往街上一站,街上那些人也没之前怕他了。因为他也忙的没时间去街上收保护费,给人找个小麻烦,砸个摊子,调戏个小姑娘啥的了! 胭脂拦住他,她自己去跟人谈,带了胭红和恩豪一块,让她们俩看着。 几家人一听她的名字,就知道她是冯仁的妹子,听她要买一片地盖房子,有两家吓的当即就同意卖了,还有几家不愿意的,看胭脂的眼神带着警惕戒备,一副他们不卖房子,胭脂会吃了他们的样子。 死胖子的名声……胭脂深吸一口气,问了他们几家都是干啥的,跟他们商量在别的地方买了等价的院子赔偿给他们,或者给他们加价,让他们自己去买看中的地方。 冯仁嫌弃胭脂太麻烦,让他直接过去,看谁敢不卖的,让他们住不下去!简单粗暴省事儿!“都谈好了!他们都愿意把院子卖了,最近这几天就可以搬走。”胭脂白他一眼,“能和平解决的事情,不要用暴力!” “他们都同意了?”冯仁不相信她能说服人家。 恩豪看他疑惑,解释道,“大姨教他们做小吃,以后做个小本生意,他们就答应把院子卖了,也没加价!” “什么小吃?”冯仁听到小吃,心就冒泡了。 “一家去做了咸菜泡菜,一家去做了鸡蛋灌饼,一家做杂粮煎饼果子,一家去做了手抓饼,还有一家去做了炒粉儿。”恩豪把几家人都数了一个遍。 “反正这些东西早晚遍地是,谁做都一样!有人卖了,吃起来还更方便了!”她自己是不会去做,让别人去做,谋个生。毕竟她都把人家的家给占了。 冯仁哼哼一声,一脸的看不上胭脂,“就会做赔本买卖!” 几天后,县城里就涌现出几家买新颖小吃的,鸡蛋灌饼,杂粮煎饼果子,还有那手抓饼,一下子把卖包子烧饼馍馍的生意给挤掉了一半。还有个炒粉儿的,红薯淀粉做的成块成块的粉,用辣子和调味料炒了,摆两张桌子,一个小摊,吃个饼,来碗炒粉儿,够滋味儿! 胭脂也忙着把图纸描画出来,房子要拆了重建成一个包间一个包间的,还得有两个独立的小院,贵宾间。既然摊子铺设了,总不能一天就几桌客人,忙活一场,却挣不几个钱。一忙起来,要不是云英提醒,她就把姜丽锦出月子,云家满月酒的事儿给忘了。 借了冯仁的马车,一大早一行几个人赶回村里,没有回家,直接去了淡家沟。 田氏还老大不满的意见。见到胭脂送的银镶玉锁,银项圈,银手镯银脚镯一套,胭红也送一对足重的小镯子,衣裳料子也拿了两匹,别的小衣裳几套,肚兜一沓。比姜家可好看多了,这才脸色转好,不过还是嘀咕了胭脂两句,“我都还没戴过银镶玉呢!” “家里的钱都在你手里,你买啊!”胭脂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田氏黑了黑脸。 胭脂跟姜丽锦的两个嫂子说话儿,跟上前搭话的人寒暄。 田氏不愿意大铺排,得多少钱花啊!可跟钱氏吵了几架之后,她决定大办一回。她可是有孙子了!这是他们家第一个孙子,还是长孙!就要大办!让那生不出孙子的贱人羡慕嫉妒死!淡家的满月酒摆了二十来桌,淡家沟村子小,基本上只要没仇怨的,都来了。 姜家也没有小气,虽然拿的东西不算太多,但跟村里比着可强多了,还有摇摇床,把娃儿放进去,摇着他,就能干些别的活儿了。 那摇摇床,是姜老汉亲自给外孙子做的,给孙子做的时候,就准备好了料,等外孙子的时候也送一个。 田氏正得意着,那边杨家的人来了。她脸色顿时拉了下来。她娘去世之后,她就个田家的人断亲了,他们又来想占啥便宜!? “田家的人?”胭脂挑了挑眉,看田氏拉下来的脸,忍不住有些幸灾乐祸。 田氏是家里的老大,下面一个弟弟一个妹妹。田氏的娘去世之后,田氏跟家里的弟妹又闹了一场,渐渐的就跟娘家不来往了。 之前田氏在青阳镇的时候跟她妹妹小田氏碰过面,也见过他弟弟,让田氏很不喜欢。一副他们家发了家,要跟他们和好重新走动的样子。 看到田家的人赶今儿个的日子过来,田氏的脸直接拉长了。 田力和小田氏两家都来了,都准备了笆斗子,看着还挺沉。笑呵呵的上来打招呼,叫姐夫大姐。 田氏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来俩人是田家的人,看了田氏的脸色提醒了她两句,“今儿个是大喜的日子,你娘家那边来人,也是来道贺的。给你娘家脸面,你脸上也有光。” 田氏脸色依旧不好,看了眼两家笆斗子上放的小衣裳和包被,那料子一看就不好,不知道是来打秋风还是想来占便宜。 众人也都面面相觑,小声议论,说淡家现在发家了,田氏娘家的人就贴上来了。 不过见田氏拉着脸,却也没赶人,众人小声议论了几句,也就不管了。这田家的人也就是想来续上亲戚关系,以后重新走动,沾些好处。 临时多加了一张桌子,田家兄妹两家正好做满一桌子。 小田氏上前跟胭脂搭话儿,“这个是胭脂?长得真标志!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给你换过屎布呢!” 胭脂呵呵笑,她小时候就没有用过屎布,一直用的都是纸尿裤。天才第一步的纸尿裤,虽然她最后也没有成为天才。 为了跟胭脂套关系,说啥帮胭脂换过屎布。桌子都已经摆了出来,马上要上菜了,她在这里说屎布屎布的。 罗妈妈客气的上前,请她去坐席,“杨家姨太太还是快去坐席!这马上就开席了!”小杨氏笑着点头,又看向胭红,呵呵笑,“胭红比小时候也齐整了好多啊!” 胭红有些尴尬的看着她,叫了声小姨,“这就吃饭了,快去坐席!” 小杨氏看了看姜家的人,桌子坐的满满的,又跟姜家人打了招呼,说了几句,这才出去坐席。 席面开始,先是冷盘,荤素四个,再是热盘荤素四个,然后大菜,封肉和鸡,又加一道鱼,汤是肉汤蛋汤四个。条件好的会加菜。田氏要大办,让做了散鸡,散鱼,又做了全鸡全鱼和烧排骨。再加四道甜品,满满一桌子都摆不完,要吃着撤着盘子。 来吃席的人都吃的很是过瘾,夸赞淡家的席面油水足。田氏和淡亚军舍得下本儿。 姜家的人也都很是满意,觉得淡家这满月酒做的还算体面。 吃了饭,聂氏看小田氏和田力都上前搭话,笑的一脸讨好,上来找胭脂和胭红说话。 胭脂直接跟姜婆子几个打了招呼,跟田氏说提前回家了,“直接从县城过来了,还没回家呢!还得回去拾掇一下。” 田氏也知道她不耐烦小田氏缠着她,才想走的,还是拉着脸,“娘家得罪你了,多待一会就像长虱子了一样!” 虱子……胭脂嘴角抽了下,跟她招呼了一声,“家里还有事儿,我们就先回家了!过两天再来!”拉了胭红提前就告辞了。 小田氏还极力挽留她多留一会,说说话儿。 胭脂上了马车,吴大郎最后上来,让万森赶车,回了家。 家里各个屋都打扫的干干净净,罗平家的已经早早准备了茶水点心。 “还是自己家清净!”胭脂躺倒在床上。 吴大郎端了凉茶给她,“起来喝了水再睡。”今儿个的菜有点太咸了。 胭脂拉过枕头抱着在床上滚了两圈,不想起来。今儿个起来的太早了,城门一开,他们就赶回来,吃饭的时候就困的快睁不开眼了。 吴大郎看她在床上滚开滚去不想起来,笑意满满的宠溺,伸手拉了她起来,喂她喝了半杯水,“要换了衣裳再睡不?” 胭脂动了动,她今儿个穿了对襟襦裙,外面穿了棉纱褙子,看着正式了,却穿着睡觉却不太舒服的。又爬起来换了睡衣裤。 吴大郎把薄被给她拉过来盖上,也换了衣裳睡下。 外面崔氏抱着吴晴,领着吴娇过来。 罗妈妈笑着道,“真是不巧,今儿个急着赶回来,起的特别早,少爷少奶奶都歇下了。”崔氏笑了笑,“是我看有马车回来,想着胭脂和大郎该回来了,就过来看看,也没啥事儿。”罗妈妈客气的送她出门。 崔氏跟罗妈妈打听,“是准备在县里开铺子吗?”之前胭脂一直在家里忙,不知道忙着做的啥东西,她做出来了肯定要卖的。 “没准备开铺子。”罗妈妈只回她一句,多的不说。 崔氏心里疑惑,胭脂到底做的啥东西,竟然没见她卖。可清园挣了那么多钱,总不能是在家里造钱!? 护肤品和竹炭皂精油皂胭脂也没有在县城和府城卖,除了之前预订的,直接送到各家。别的货都囤积起来,准备攒够一批再送往京城卖。 吴贵芝家的人肯定知道,崔氏打听了几次,都没有问出来。吴玲玉几个经常帮着摘花儿采药草的,应该也是知道的,那嘴却也都和蚌壳一样紧。 吴娇也没敢再撒娇要吃的了,她知道表姐崔萍儿得罪了大哥大嫂,所以俩人也不喜欢他们家了,不给她吃的了。 下晌后,崔氏又过来,说了一堆赔礼道歉的话,把责任都推卸掉,“……要是早知道她打的这样的主意,她娘送她过来的时候,我是说啥也不会同意她住下的啊!还以为她是想在咱们村里找一户人家,和我嫁到同一个村来,互相之间也有个照应。谁知……唉!我现在是差点跟他们断亲,这个侄女我是不认了!” 胭脂含笑应着,听她说了一堆,废话。 崔氏又说鱼塘挖好了,也引了水进去,正在四处买鱼苗,一脸不好意思的打听,“听说县里酒楼买的鱼都是冯家的。他们家是从哪买的鱼苗啊?这些日子也买了不少,可惜都是杂乱的鱼,还不多。” “哦!他们家有个庄子靠着江,旁边也有河流,应该都是一点点收上来的!庄子不在南平县,我也不太清楚。”胭脂道。 崔氏神色有些僵,笑的有些不自然,“不在南平县,还能养了鱼卖到县里来,冯家的生意肯定很大!”不在一个南平县,那他们想趁着买点鱼苗怕是也趁不上了。 要是以前,崔氏敢开口,让胭脂帮她弄回来些。冯家有路子,能收上来不少,他们家也不过是小鱼塘,要也要不了太多。但是现在崔氏不敢开口了,被崔萍儿一搅合,她有事儿都不敢开口了。 王迎春却很能开口,让吴三郎直接找吴大郎想办法弄鱼苗。 “冯家的鱼苗?”吴大郎挑眉。 吴三郎有些羞愧的脸发红,“附近也有别的人开鱼塘,到处都买不到鱼苗,我也是没有办法。想着冯家也是养鱼的,就…就……” “如果鱼苗是我的,就算没在南平县,我也想法给你弄些回来。那些鱼都是冯家一点点收上来的,也不光鱼苗,多数是大鱼,直接卖到酒楼了。你叫怎么让给你些?”吴大郎皱眉道,“人家都是好不容易才收上来的,你张嘴就来了,事情要是有这么容易,还会有那么多连饭都吃不上的人!?” “我我…我……我也是没收到鱼苗,想着冯家生意大……还是我自己去收!不要了!”吴三郎窘迫的有些无地自容。 “你可以闲着没事儿直接下乡去转转,不管大鱼小鱼,只要是活的,收上来。大鱼年前就能卖了,小鱼就放在鱼塘里养着。这个本来之前就没人养,又不像庄稼苗一样,到处都有。想要做起来就得自己去想法儿。一天到晚想着靠别人,啥事儿都靠别人,别人都做好了,人家自己享用了,还等到你!?以后少听些不着边际的话!你自己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还要让别人给你拿主意?你自己都立不起来,送给你万贯家财,你也受不住!”吴大郎又把他训了一顿。 吴三郎满脸羞红,窘迫的道了歉,“…我一定踏踏实实好好干!自己拿主意!” 王迎春一听,眉毛都竖了起来,“你那次找他办事儿不是被训斥一顿。你是他弟弟,可不是他儿子!他训斥你都快成习惯了!每次都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事情不帮,还挑拨我们夫妻的关系!” “啥挑拨我们夫妻的关系!大哥就说让我立起来,我一个男子汉大丈夫,是家里的顶梁柱,大哥说的对,我是得立起来的。不然以后咋管事儿!?”吴三郎无奈的跟她解释。 “他分明就是挑拨我们的关系!说让冯家帮忙弄点鱼苗的话是我说的,不让你听我的话,让听他的话!?这不是挑拨我们的夫妻关系是啥!?”王迎春心里恼怒。 吴三郎解释,“你别想太多了,大哥不是那个意思!冯家养鱼的鱼苗也是一点点收上来的,他们肯定也不多。收的都是大鱼,直接卖了。这件事是咱们想错了!鱼苗咱们下乡去收!”王迎春见他不信她,反而听信吴大郎的,心里气恼又愤恨,“他要是真的为你好,当初就不会让子昀住到隔壁来了!要不是他们住过来,我的娃儿也不会掉!现在也该百天!他们面上好,心里指不定坏着事儿呢!” 吴三郎脸色慢慢沉下来,“大哥要是有坏心,当初也不会出银子盖了房子,让我们搬出来住了。咱们就是搬出来之后,才怀上的。” 王迎春气的哭。 吴三郎又哄她,见她耍起性子来,不听哄,坐在院子里也不费劲儿哄他了。 第270章 滃死 万森又过来传话,“少奶奶让奴才来提醒三郎少爷,收鱼苗的时候要注意些。收半大的,那种很小不要。很多小鱼是长不大,长几年也都是小小的一指长。” 王迎春冷笑,“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吃!就会卖好!真的好儿却一个都没见给过!” 胭脂还真是好心提醒,因为她见家里的下人捞的小鱼喂鸡,想着提醒一句,“不过这些小鱼做出来也是美味!”让万妈妈摘一些,“拌上面炸了,再炖汤!做黄焖鱼吃!” 万妈妈看她兴致很高,忙去挑了一盆子干净的小鱼,摘干净,拌上面糊糊炸了,炖成汤,做了黄焖鱼。 小鱼炸透之后,焦酥焦酥的香,都炖成汤,滋味儿浓浓的都浸透进了汤里,连吃带喝的都有了。 “家里的鸡也三斤多重了,明儿个做个黄焖鸡块吃!”吴大郎看她吃的高兴,尤其喜欢那汤,吩咐万妈妈准备明儿个的菜。 万妈妈忙应声,这黄焖鱼汤还真是好喝,连不怎么喜欢吃鱼的老万都喝了一碗。 县里在拆房子,吴玲玉说好些花儿都开了,也攒了不少了,她准备在家里两家,赶一批护肤品和芦荟胶出来。 叫了吴玲玉来家里帮忙。 罗妈妈跟胭脂商量,“干脆让万森那小子和玲玉姑娘早点成亲!俩人也都不小了,成了亲,玲玉姑娘也能过来帮帮少奶奶!奴婢看着俩人虽然不越距,见了面就你看我,我看你的,拖到明年指不定怎么熬呢!” 胭脂笑起来,“这是他们两家的亲事,随他们怎么商量!” 罗妈妈提醒了万妈妈。 男方催着成亲,也是给女方体面,只要好闺女,才让人急于娶回家去。 万妈妈和万广商量了,先给吴大壮透个口风,看商量个啥日子,然后再备好礼上门请期。两家商量了,把日子定在了腊月初一。 胭脂在家待了两天,正准备再去县城,吴子昀抱着儿子哭着跑过来喊救命。 罗妈妈见一开门她就往门里冲,急忙拦住她。这七月半生的方悟能又出啥事儿了,不去找大夫,反而来找他们。 吴子昀哭着叫大哥,“大哥救命啊!你救救留住!他们要把留住害死了!” “呦!子昀小姐!您这一乍一喊的,差点把奴婢吓掉魂儿了!这陶小少爷又出啥事儿了?”罗妈妈拍着胸脯问好,却拦着不让她进去。上次她愣着头冲进了吴三郎家的小院,把王迎春惊吓的小产。这次又闷着头往清园冲,也不看看地方。 吴子昀一副频临崩溃的状态,两个眼睛都哭的红肿红肿的,怀里抱的陶留住也拉着嗓子哭。“这是出什么事儿了?”胭脂皱着眉出来。 吴大郎也换了衣裳出来。 吴子昀泣不成声。 罗妈妈放行,跟着她一块进了屋。 “大哥你救救留住!”吴子昀哭喊着就跪下来了。 她哭喊,陶留住也哭。胭脂忍不住掏了掏耳朵,给罗妈妈使眼色,“你先稳住情绪别哭。娃儿还小,这样把娃儿吓成啥样了。” 罗妈妈上来接了陶留住抱出去哄。 万妈妈从厨屋蜜罐子里沾了一点点蜜,出来抹在陶留住的嘴里。 满嘴甜滋滋的,陶留住唧唧嘴,这才算不哭了。 吴子昀却眼泪止不住,大哭着,“救救留住……救救他…大哥!留住要被…被他们害死了啊……”“哭完再说!”吴大郎皱眉。 吴子昀看他低头喝起茶,顿时哭声就噎住了,心里又凉又沉,“他们要害死留住了啊!”胭脂看她情绪激动崩溃的,温声道,“陶留住不是好好地,后面也没人追杀你们。你先稳稳情绪,你哭半天,我们也没听出来出了啥事儿,又怎么救人!?你稳稳情绪,谁要害死留住了?” 吴子昀擦擦眼泪,悲愤道,“是陶家!他们要害死留住了!”说着眼泪突突又下来了。胭脂没有接话,等着她继续说。陶留住是陶家的长孙,就算忌讳他的生辰,最多也就是送去寺庙,再说之前都好好地,又怎么可能会害死他。 见胭脂和吴大郎都不吭声,吴子昀只好擦了眼泪,继续哭着解释,“前些天大房的娃儿小产了,非说是留住克死了那个娃儿。有个游方道士也胡说八道,说只要留住活着,陶家就生不出儿子,连闺女生了也难养活!他们就说留住是鬼娃儿,要把留住滃死!” “滃死!?什么滃死?”胭脂惊的睁大眼,好好的一个孩子,难不成要活活的弄死他!?“就是扔到水里活活淹死他呀!”吴子昀失控的大哭。 胭脂浑身一阵冷颤流过。想到有些文字记载的东西,什么通奸浸猪笼,因为八字不好直接扔到乱葬岗,活埋孩子,烧死不守妇道的女人,忍不住浑身寒意流窜。 吴大郎看她脸色都有些发白了,起身上前一步,背着手,抓住她的小手。 胭脂抿紧了嘴,两手握住他的手。很多只是简简单单的几句文字记载,真的置身其中,感觉那么强烈深刻。不守妇道的女人,惩治也无可厚非。可刚出生的婴儿,还没长大的小娃儿,他们什么都不懂,竟然要活活的…剥夺掉他们的生命。 掌心的小手有些发凉,吴大郎皱眉冷声问,“陶家已经决定了?还是这话只是说说?”“不是说说!他们都说了留住不能再留他了!他活着就克死陶家的子孙,以后陶家要绝种了!非得把留住滃死了才罢休!我也是没有办法了,偷偷跑出来,求大哥救救留住!”吴子昀哭道。 “他们要是非滃死留住,又怎么会让你把留住抱出来!?”吴大郎眼里闪过不悦,把小丫头吓成了这样。 吴子昀愣了下,哭道,“他们真的要把留住滃死了!是真的!说留住活着就会克的方家没有子孙,要把留住滃死才行!大哥你快救救留住!只有你才能救留住了!” “陶留住是陶家亲生的孩子,是他们的孙子,儿子。他们也不可能下得去手啊!”胭脂从吴大郎身后探出半个身子。 吴子昀痛哭,“上次打这边回去,他们就对留住不好了!平常都是我自己带着留住,还要做饭收拾家里。不仅公公婆婆,连陶郎也都不抱留住!” 虽然寺庙里的高僧说了不是陶留住的问题,可是给陶留住起个法号悟能。吴子昀对这个名字很是有些厌恶,觉得叫出来就难堪。 可是陶家的人都一致认为法号取来就是要压住陶留住的,天天必须叫法号。陶婆子夫妻每天都忙,很少抱着留住。陶二郎也觉得陶留住会克着他,七月半出生的,那时候身子那么虚弱,都养活了。不仅如此,王迎春也是因为他才小产的。 陶大郎媳妇儿怀孕之后,一家人都小心谨慎的,娘家还把她接回去住了些日子。但毕竟嫁出去的闺女,也不能总在娘家住着。回家没多久,陶大郎媳妇儿就毫无征兆的小产了。都说是陶留住克死的,先克死了王迎春怀的娃儿,这又克死了陶大郎的娃儿。那游方道士一说只要留住活着,陶家就留不住子嗣,陶家的人都慌了,想要处置掉了陶留住。 “那你让我怎么救?”吴大郎问她。 吴子昀直跪着没有起来,见大郎这样问,忙哭着祈求,“我求求大哥你救下留住!留住已经长大了,他是个活生生的娃儿,要把他硬生生的滃死,我也活不下去了!陶家的人非得把留住害死了才罢休,大哥救救他!” “我去跟方家的人说。”陶大郎点头应下。 吴子昀见他答应,却依旧哭个不停。 罗妈妈进来,“吴子昀小姐还是快些起来?” 吴子昀祈求的看着吴大郎和胭脂,“大哥大嫂!留住在陶家是活不成的!他们都决定要滃死留住了,不会让留住活着的!你们发发慈悲,留…留下……留住!要是大哥大嫂不管,留住肯定会被害死的啊!” 罗妈妈眼神顿时冷了下来,原来说了一圈,还是让他们少爷少奶奶帮着她养大儿子。要是这陶留住是个好的,陶家也是逼不得已,少爷少奶奶伸把手,帮他们一把可以。陶家居心叵测,陶二郎包藏祸心。这吴子昀还自私自利的,弄个七月半的娃儿,一而再的要塞进他们清园来。 吴大郎淡淡的看着吴子昀,冷声道,“吴子昀!我和你大嫂还没有孩子呢!” 吴子昀连忙哭求,“不会影响的!不会的!寺庙里的高僧都已经说了留住只是八字弱,是体虚。他不会克人的!更不会影响大哥大嫂的!你们都是贵人,都是福缘深厚的人,留住不会影响你们的!真的不会的!大哥大嫂救救留住!我给你们磕头了!我给你们磕头!” 胭脂脸色也沉了下来,“吴子昀!我也想给你磕头!”她不迷信,她一直信奉科学,可是她自己是个千年后穿越过来的灵魂,这样的事情,她又不得不信。如果方留住真的会影响……吴大郎还没有孩子。她现在是还小,可是再过两年没有,人家就会怀疑聂大郎有病,或者她不能生养。 吴大郎……他太孤苦了,光有她还不够,还要有个他们两人血脉相连的孩子,他们家的才算满完。 吴子昀不是不得已,也并不是唯一的办法,可却非得选择牺牲别人成全自己这条路,让她很是不喜。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们救救他!留住还是个小娃儿,大哥大嫂!你们是他的舅舅和舅母,你们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他被害死吗!?”吴子昀看俩人不愿,心里忍不住怨恨不已。若不是……她也不会把留住生在了七月半。 第271章 收留 胭脂抿了嘴,“我们会阻拦陶家对你儿子下杀手,会想办法保住他的命。但不负责收养他!”吴子昀哭的有些绝望,乞求着吴大郎,“大哥你救救留住!我求求你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忘了你的大恩大德!我求求你救救他!他是一条人命啊!他是你的外甥啊!” 罗妈妈把陶留住递给万妈妈,上来扶吴子昀起来,“吴小姐!你这是强人所难啊!我们少爷少奶奶也都不小了,也是还没有娃儿。你说没啥影响,你自己心里也不确定!?” 吴子昀嘴上一直说没有影响,其实心里也隐隐约约的知道。王迎春那次,她是被吓了一跳,还靠在了门上,用了力。陶家大嫂却是毫无征兆的就小产了。她心里也怀疑过。可儿子是她辛苦怀胎,拼了命生下来的。她不能看着儿子被生生害死啊! 只要吴大郎和胭脂收养了留住,有他们出头,陶家的人就不敢再说要把留住害死的话了。“再说少奶奶都已经答应了,会帮你保住陶小少爷的命。”罗妈妈面上带着点笑,眼神透着冷意。 “只要留住在陶家,他们就不会放过留住的!他们说留住不能留,不然就会克的陶家没有子嗣。我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来求大哥救命了!”吴子昀哭着摇头。 “没有办法了…”吴大郎低声说了一句,眼神扫了眼院子里被万妈妈抱着的陶留住,“交给三郎去!” 吴子昀一愣,大哭,“大哥!大哥我求求你了!三嫂现在看我就是仇人一样!他们不会收下留住的!我求求你们了!求你们救救留住!” 胭脂看着吴子昀突然间升起强烈的愤怒,目光冷厉的直视着她,冷冷开口,“吴子昀!把陶留住塞进清园来,如果我们以后没有孩子,或者我有了孩子,他却出了意外,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吴子昀愣神的看着徒然愤怒的胭脂,眼泪还挂在脸上。 “去叫人。”吴大郎目光沉暗的深深看了眼吴子昀,吩咐万森。 万森忙应声,出门去叫人。 吴子昀知道他是去叫吴三郎王迎春过来,可是他们根本不会答应收养留住的!王迎春认定了是留住克死了她肚子里的娃儿,一直恨她,是绝对不会答应收养留住的! 她一遍一遍的磕头,哀求吴大郎,求吴大郎救陶留住,收养陶留住。额头都磕的浸血了一片。 吴大郎不为所动的坐在屋里,等着吴三郎他们到来。 胭脂冷眼看着吴子昀哭求,哭喊里满是哀怨,眼里聚集起愤怒。愤怒他们为什么见死不救?他们已经答应保下陶留住的命,还要怎么救?必须得听她的,收养陶留住才行!? 吴子昀哭的撕心裂肺,悲惨绝望。看胭脂忍不住笑,心里更是怨怒愤恨。他们从早就破坏她嫁给陶郎,毁她亲事。等她和方陶郎排除万难终于成亲,怀上了身孕,又挑拨使坏,不让陶郎对她好,不让陶家厚待她。留住会早产生在七月半,都是他们害的!要不是他们,留住根本不可能早产!更不会成了七月半的贵娃儿! 不时吴三郎和王迎春,邱氏,崔氏几个都过来了。 王迎春面带讥讽的进来,看吴子昀已经额头青紫一片浸着血,冷眼看向吴大郎和胭脂,眼里怒恨一闪而过。吴子昀的贵娃儿子克死了她的娃儿,现在吴大郎想让他们收养那陶留住,真当他们都傻吗?再说吴子昀求的又不是他们。 来的路上一听万森的简单解释,吴三郎的脸色就很是难看。 崔氏庆幸自己在小屋那边,也听到了这事儿,终于又有了一个缓和关系的契机,一进来,看了眼屋里的情况,又瞥了眼,被万妈妈抱着陶留住,没等邱氏发表意见,就嗤着笑了一声,“这留住在清园还真像小少爷一样。两个下人围着伺候他!” 这话一出,吴三郎的脸色更加难看,隐隐有些发青,“吴子昀?” 吴子昀看着几人过来,哭的更加绝望,甚至凄厉,“陶家要滃死留住,我没有办法了!我的留住才刚刚一岁都没有,他就要被人害死了!” 她崩溃凄厉的大哭,邱氏喝了一声,“事情还没到那一步就哭丧一样,你看你现在成啥德行了!?” 吴子昀悲愤哭道,“我成啥德行了?我的留住要被害死了,我头都磕烂了,却没有人愿意救救他!叫我眼睁睁看着我辛苦怀胎拼命生下来的儿子被滃死,奶奶还要求我能有个啥德行!?” 邱氏脸色阴沉,目光有些发冷的看着聂梅,“有大郎和三郎,陶家不敢活活滃死留住!留住就算是七月半生的,活生生的人,他们也不敢害死他!只要陶家不下手,保住留住的命就行了。吴家绝对不会收养他!不管是大郎还是三郎!” 吴子昀全身颤抖,脸色苍白,神情悲愤又绝望无助。 崔氏开口劝她,“吴家孙子辈里除了吉儿,还没有一个娃儿,从迎春上次小产,连怀上的动静都没有。要是把陶留住收养了,这吴家以后生不出娃儿来,吴子昀你可成老吴家的罪人了!千古罪人!” “不…”吴子昀哭着摇头,“留住他是一条命,活生生的命。你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活活滃死啊!” “他不会被滃死。陶家那边我去交涉,他们不敢。你还有什么别的要求?”吴大郎出声。 吴子昀依旧摇头,哭道,“他们已经被那个游方道士说动了,连陶郎都对留住动了杀心。都说不滃死留住,陶家就留不住子嗣。要是留住再在陶家,他们一定会把留住害死的!”“那就送到寺庙啊!寺庙里多安全啊!陶家的人总不能跑到寺庙里,在佛祖菩萨面前把陶留住滃死!?”崔氏惊讶道。 “寺庙…寺庙那个地方,留住一个小娃儿根本活不下去啊!他还没有一岁,还是个小娃儿!”吴子昀哭道。 崔氏嘴角勾起讥讽,“你是嫌寺庙里的日子太清苦,怕儿子吃苦受罪!?留在清园多好啊!丫鬟婆子伺候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跟个少爷一样!” 吴子昀脸色很是难看,一直在否认,“……在大哥这里,陶家的人就不敢动手了!” “在清园做少爷当然享福了!你只想自己,也没想想大郎和胭脂?他们连个一儿半女都没有,先是迎春小产,又是你婆家大嫂小产,都已经这种情况,你还哭着逼着要把你儿子送到清园来,我还真是想不通你是咋想的了,这想法还真是有点奇怪。”崔氏说着疑惑不解似的叹气。 “留住只要不死,不就已经救下了他的命!?你还想咋样?”邱氏眉毛紧紧拧在一起。看着都怀疑她的目的,连吴三郎都皱眉看着她,聂梅悲痛凄凉,又满心怨恨不止。 “陶家的人在做什么?”吴大郎突然开口问。 崔氏哦了一声,“陶留住是陶家的子孙,这是陶家的事儿,还关系到陶家的子嗣大事。我们虽然是娘家人,却不能插手人家这样的族中大事。关系重大,这陶家的人咋到现在都没有露面啊?” 陶家真的要滃死方留住,她却是不咋相信的。寺庙里的高僧都已经给陶留住取了法号,他们每个月也都会带到寺庙里去一趟。出这样的事情,找寺庙里的高僧不是更有办法吗?已经答应保住陶留住的命,还非得要把陶留住塞到清园来,而且到现在了,陶家的人竟然还没出现,难道在等着这边答应收陶留住!? 说曹操曹操到,外面陶家人很快来了,陶二郎和陶婆子陶汉子两口子,还有陶大郎跟着一块。 陶婆子一来就抹着眼泪跟胭脂甘氏解释‘滃死陶留住’的事儿,迫于无奈,实在没有办法,不能不为陶家未来子嗣着想。 陶二郎也眼圈红红的,“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如果我收养陶留住呢?”吴大郎目光幽冷的看着几人问。 陶婆子和陶二郎几个都愣了愣。 连邱氏和崔氏几个也都愣了下。 胭脂握紧吴大郎的手。吴大郎突然…想要收养陶留住,是因为方留住的境遇,让他有了同命之怜?虽然陶留住是无辜的,可王迎春陶大郎家的孩子,都小产了…… 吴大郎紧了紧手,安抚掌中的小手,清幽冷淡的眸子,毫无感情的看着陶二郎几人。 吴子昀眼里迸发出喜色,“大哥……” 陶二郎眼里异色一闪而过,看着吴大郎面无表情的清俊英秀的脸庞,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他身侧后面一步,被挡住大半身子的胭脂。 今天本来是要去县城,胭脂还没来得急换衣裳,上面是粉白色对襟褂子,下面是一条高腰阔腿背带裤,衬托的她的腰身纤细而又利落,带着娇俏可爱的清爽之感。 她一双黑曜石般的大眼,冷漠的看着一切,小嘴抿着,显示出心里的不悦,愤怒。 吴大郎已经换了一身月白色棉纱的浅灰色长衫,修长如玉,气质淡雅。挡在她身前,形成保护姿态。 第272章卖身契 陶二郎心里嫉妒的发狂,每次见他们,都仿佛恩爱的毫无缝隙,般配的无与伦比。 陶婆子已经为难的开口,“娃儿他大舅舅想收养悟能,可是我们也是被逼无奈。整个陶家的子嗣都会被影响,为了子孙后代,现在也不得不……狠下心了啊!”说着眼泪突突掉下来。“大哥!大哥!求你救救留住!大哥求你了!”吴子昀哭喊着。 看她充满希望的眼神,胭脂的嘴唇抿紧。 陶二郎也非常为难又坚持,“这关系到我们方陶的子嗣,这事儿大哥……还是不要插手了。”“那你们一家商量一下。我收下陶留住,你们可以写个卖身契。”吴大郎眼中冷光闪烁。 吴子昀的脸色刷的一下就难看了。 陶二郎和陶婆子几个脸色也僵硬难看起来。 “清园现在只收下人,不收主子。”吴大郎抿着唇冷淡的出声。 崔氏缓过神来,忍不住眼里闪着嘲讽的笑意,“这寺庙虽然日子苦些,好歹以后出息了,还能成个高僧啥的,有佛祖和菩萨的佛光,也会保佑你们家平安顺遂。这来清园……吃喝穿戴都好,可用个啥身份住在清园呢?又不姓聂,又不是大郎和胭脂的娃儿,总不能让他来清园当大少爷!” 吴子昀不愿,声音沙哑的哭着,摇头。 崔氏又道,“你们不就是为了保留住的命,保住了他的命,还非得把他塞进清园来。现在能进清园了,你们还非得让他在清园里当少爷!?这么多要求……” 王迎春冷眼看着,谁也不想帮,但绝对不能沾到她,吴子昀可恨,吴大郎和胭脂一样可恶!吴三郎劝话吴子昀,“要不你们还是把留住送到寺庙!既能救他,也不影响大哥大嫂。真的要大哥收养了留住,到时候大哥大嫂没有子女……” 崔氏突然哎呀一声,“那留住岂不是要继承大郎胭脂的家产了!?”简直好毒好绝的盘算!陶留住已经克的王迎春小产,又克死陶家大房的娃儿。把他塞进清园来,吴大郎和胭脂以后即便怀上估计也留不住,留住就成了清园的大少爷,理所当然的继承家产了。 “啊……”吴三郎也没想到,惊呼出声,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吴子昀和放陶二郎几个。 陶婆子一脸茫然不知道的神色。 吴子昀回神就哭着否认,“不是的!不是的!高僧也都已经说了,留住不会影响的!大哥大嫂都是贵人,你们救救留住!我给你们磕头了!你们收下……”她说着,突然白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几个人顿时慌忙的上来,扶起她。 陶二郎架着吴子昀要往屋里的大炕上扶。 吴大郎皱眉,吩咐罗妈妈,“搬个竹床过来。” 那边罗平已经很快就从倒座那边搬了竹床放在院子里。 看聂大郎淡冷的表情,方二郎抱着聂梅,放到了外面竹床上。 万森去请了吴郎中过来。 一把脉,吴子昀怀孕了,已经快两个月了。 陶二郎看不出是忧是喜,表情很是有些不好。 崔氏皱着眉问吴郎中,“坐怀不稳,是不是又要保不住了!?” “吃些安胎药调养一下,不会有事儿的。应该不会有事儿。”吴郎中说到后面不太确定道。崔氏吸口气,劝吴大郎和胭脂,“这陶留住实在是……你们还是别发一时的慈悲了,要是你们以后也被克了…后悔一辈子啊!” 醒过来的吴子昀一直哭。 陶留住也在哭个不停。 万妈妈给他喂了蜜糖也止不住,就把她抱过来递给吴子昀,“这小少爷实在哭的哄不住了。”吴子昀不敢接着陶留住抱他了,面色迟疑,无措又恐慌。她竟然有怀孕了,可是……看着哭个不止的儿子,她心痛如绞,“大哥!我求求你救下留住!他长大一定会报答你的!” “你自己为什么不接?不抱他?你没看到他在哭着要你吗!?”胭脂冷声质问。 吴子昀脸色难堪,哭的两眼红肿,泪水满脸。 “她现在怀了身孕,是害怕不敢再抱留住了!”崔氏拆穿她心里的顾忌。 吴子昀突然疯了一样,失控的尖声喊话,“把他滃死!滃死!你们把他害死去!”万妈妈把冷着眼把留住直接塞给她,退后几步看着。 吴子昀差点把他扔掉。 陶留住扯着嗓子大哭。 “既然这是你们陶家的事,那你们就自己回家处置去!”崔氏阴沉着脸怒声喝道。 陶婆子瘫坐在地上痛哭。 陶汉子和陶大郎也神情痛苦。 陶二郎无助又愤慨的样子。 最后他们还是决定把陶留住留在清园。 吴大郎让罗平写了卖身契,找了吴里正和吴郎中做见证,让陶二郎吴子昀,陶婆子两口子都按了手印。陶留住卖身给清园为奴。 陶二郎看吴大郎的眼神很是有些复杂,不过目光落在胭脂身上,又仿佛有异光闪过,上前深深的给两人作揖。 吴子昀也挣扎着起来,要给吴大郎和胭脂磕头。 陶婆子哭着也给俩人磕头,吴大郎冷眼看着,胭脂也没上前扶。 罗妈妈看着他们结结实实的磕了头,皮笑肉不笑的送客。 陶留住快满周岁了,也不用再吃奶,当天就留了在了清园。 罗平和陶二郎几个去了一趟上洋村,又找了他们村的里正帮着在卖身契见证人那里签了字作见证,给了陶家二两银子。 到了陌生的坏境里,没有爹娘在,陶留住很是不安的一直哭。 罗妈妈几个都有些担心,王迎春的娃儿和陶家大房的娃儿可都小产了,他们少奶奶还没有身孕,现在又把陶留住放在身边,他们还真是有点胆战心惊。这要是真克着了,可怎么办啊!?崔氏说了一堆好话,称赞吴大郎和胭脂,话里话外也说了陶留住危险,示意俩人把陶留住送去寺庙,或者弄的远远地。毕竟现在陶留住已经被卖身给清园,吴大郎和胭脂可以随便处置他。卖身契也说了陶家以后不会干涉陶留住的任何事,把他扔到哪个犄角旮旯,陶家也不敢说啥。 吴三郎也提议把陶留住还是送去寺庙,“大哥现在还没有子嗣,要是有啥影响……”他知道求子艰难,所以希望吴大郎慎重点。虽然是外甥,但要真的会克死人,还不如送他去寺庙。在寺庙里也是可以长大,对他还更好。 “只是多个下人。”吴大郎淡声一句打发。 罗妈妈看几人的劝解没用,也想劝话儿,“少爷,少奶奶!这方留住以后真的要留在清园,留在少爷少奶奶身边吗?”留在身边绝对是个祸害啊!那吴子昀怀了孕就对亲生儿子避之不及,那陶二郎见少爷买下方留住,还胆大包天的盯着少奶奶看。 吴大郎看了眼还在哭的陶留住,道,“我和少奶奶都是大难不死的人,还怕这个?” “您这慈悲发的……”万妈妈不知道说啥好了。 胭红心里急的哭,二妹妹以后真的有个不好,没有娃儿,可该咋办啊!? 几人看向胭脂,希望胭脂能拿个主意,吴大郎最宠胭脂,要是她说不让陶留住在清园住,吴大郎为了胭脂,肯定会同意的。他们已经救下了胭留住的命,也算做到好人了。 胭脂心里正钝钝的痛,不强烈,不尖锐,却让她有些透不过气来,两手紧紧的抓着吴大郎的胳膊。 吴大郎看她大大的杏眸氤氲着,闪动的看着他,抓着他胳膊的小手非常用力,吩咐罗妈妈几个,“你们先出去。” 罗妈妈看胭脂的神色不太好,寄希望于胭脂,希望她能劝吴大郎答应,把陶留住送到别的地方去,不要留在清园。 几个人鱼贯出去,吴大郎拉着胭脂到里间宴息处。 胭脂伸手搂住他的腰,紧紧的抱着。吴大郎当初,是不是也是这样被抛弃的?只是他已经记事,打击伤害更加深刻。 吴大郎长臂圈着她娇软的身子,轻笑,“心疼我?” 胭脂抬头看他,吴大郎其实很漂亮。清俊英秀的脸庞,之前脸色苍白,如今调养好也依旧白皙,俊秀的鼻子,好看的唇形,眉目尤其出彩,深深望着你笑的样子,仿佛散发出倾倒你的魅力。他细心温润,聪明敏锐,又极会照顾人。看似单薄,但那双眸子,看似清淡,仿佛蕴含着让人瞬间镇定的力量,一切事情都难不倒他,让她可以放心的依靠他。 郭家之前抛弃他,看到他的价值又舍着脸皮想要他回去。吴家又只会索求,不去给予他。吴大郎这么好,他们却一而再的伤害他! 外面陶留住还在哭,万妈妈几个又哄又吓,不让他在哭闹。 有村里听到消息的人赶来,胭红声音有些呜咽的跟人招呼说话。 胭脂不想管,都不想管,拉下吴大郎的头,搂着他的脖子,用力的亲吻他,小舌侵入他嘴里翻搅。 吴大郎心神俱颤,香软甜美的小舌用力的狠狠吻他,通过这个吻,传达她的心疼爱怜。按住她的头,吴大郎深深的回吻她。 一吻久久不歇,胭脂觉得自己的舌头都要没有知觉了,口中满是他的味道。 吴大郎依旧沉迷其中,紧紧的攥住她。 第273章猪狗不如 外面消息已经在村里传来,越来越多的村人过来。 吴大郎这才松开被他吻的全身发软紧紧缠在他身上的小人儿,看她小嘴红红的泛着水润光泽,大大的杏眸氤氲着,目光旖旎的看着他喘息,忍不住又亲了她两下,“以后要多抱我,亲我。” 胭脂听的心尖颤,抱紧他,紧紧的搂着,“一辈子也不放手!” 这话让吴大郎心情很是愉快,满目含笑的给她理了下头发,“怕不怕?” 他问的是陶留住…胭脂摇头。现代很多七月半的孩子,难道都命里子孙俱全。 吴大郎再吻她,“有我在,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来!” “嗯…”胭脂应声,她自己就是个鬼魂穿越过来的,她不怕。 村人看俩人出来,纷纷出声谴责吴子昀和陶家的人,让吴大郎和胭脂把陶留住送走。已经救下了他,没必要把他留在身边,等着克自己。 看村人七嘴八舌的,有同情陶留住的,也建议吴大郎和胭脂把他送走,胭脂舌头还有发麻的疼,戳了吴大郎一下。 吴大郎看她一眼,眸中含笑,谢过村人的关心,“怪力乱神的事儿,信则有不信则无。陶留住只是七月十四的生辰。我和胭脂都是大难不死之人,即便真有个什么,他也不敢在我面前放肆。大家不用担心。” 众人看他这样自信,有人觉得他心善要养着陶留住,有人觉得他这会不在意,以后可能要出事儿,又好言提醒,“…你们到现在都还没娃儿呢!” 吴大郎笑了下,“我这两年还在调养身子,一辈子这么长,子女的事儿不着急。” 这就是变相的承认了是他不行?可胭脂看着好好地,也不像有啥问题。不过他之前病了十多年,看着是治好了,年年都还要吃不少药。纷纷表示关怀,让聂大郎好好调养,尽快生个娃儿。 胭脂小脸嫣红一片,整个人都快躲到吴大郎袖子里了。 吴大郎满眼宠溺的看她两眼,送走了村人。 胭红不知道咋劝话,红着眼抹泪,祈求道,“冯大少爷不是有很多庄子吗?要不把他送去庄子上?”就算留下他,也不能天天都在一个家里,到时候二妹妹真的怀不上可咋办?“到了时机会把他送走的。”吴大郎这才松口道。 胭红眼神微亮,忍不住问,“那要等到啥时候?” 罗妈妈几个也都期待起来。 “先养他几年!”吴大郎又道。 胭红的心瞬间跌入谷底,心里也对吴子昀和陶家有些憎恶起来。都已经克了两个了,不想要把娃儿送去寺庙就行了,非得逼着塞二妹妹这里来。他们肯定没安好心! 胭脂宽慰她,“不过一个娃儿,不会有事儿的。改明儿我们再带他去一趟坛缘寺,问问高僧。” 胭红还是不放心,可吴大郎已经发了话,她心里暗暗希望她娘知道后过来一趟。陶留住已经救下了,还是留在二妹妹身边了。 吴大郎为陶留住改了名儿,“…以后就叫祥子!” 罗妈妈心里暗叹,就算取个叫祥瑞的,那他也依旧是个七月半的娃儿啊! 胭脂嘴角抽了抽,老舍的《骆驼祥子》每次看都让她觉得沉重压抑,那种社会背景下底层小民辛苦奋斗,却悲惨结束的命运。吴大郎竟然给陶留住改名叫祥子…… “要不要再换个名儿?”她问。 吴大郎觉得,“叫个祥字挺好。” 不单好,祥子也是小厮的名字。冯仁的小厮就叫二子三子六子。 胭红也觉得还是叫悟能好,取这个法号就是让叫的,多叫叫,估摸着也能减轻些煞气。看胭脂抽着小脸默认,她突然发现,吴大郎也挺**的。这么大的事儿也不问一下二妹妹,就应下了。 她心里期盼着田氏的到来。 田氏很不经念想,傍晚就过来了,看陶留住已经住在清园了,顿时瞪大了眼,两眼喷火的上来就是一顿噼里啪啦,恨不得一口气把吴大郎骂个狗血淋头。 “先吃饭!”胭脂吩咐。 罗妈妈看了眼田氏,也在心里期盼她能骂醒吴大郎,把陶留住送走,外面那么多地方,哪还安置不了一个小娃儿?反正不要在清园就是了。这么一个危险,以后还容易扯不清。看着桌上的几样菜,鱼头豆腐汤冒着热气,小龙虾红艳艳的,鱼肉片和几样小炒都是清爽的口味。胭脂点点头,招呼田氏,“要一块吃饭吗?” 吴大郎也邀她,没听她继续骂,起身洗了手,坐下准备吃饭。 “银钱多烧手了!那是个鬼娃儿,你们不避远点就是了,竟然还买了下,要养着,既然这么嫌钱多,都拿来给我!亲侄子不管不问,那不亲的外甥当成宝一样,救了他就行了,还要白白养着他!?叫我说,当初生下来就应该直接裹了扔到山上去。”田氏满头冒火气,连小牛犊都让她掏钱买,那吴家不亲的外甥,倒是白白养着了。 “陶家的人现在都快要被骂死了,你敢把自己孙子送给别人养?”胭脂呵呵斜她一眼,拿了筷子吃饭。 田氏被她一句话噎的脸色涨紫难看,阴着脸怒道,“我可不是拿着自己孙子叫别人养的人!叫你们给我养,我还不放心呢!” 胭脂朝天翻了下,那还喊着他们不养娘家侄儿。 田氏这回理直气壮要牛了,“外八路的不亲的外甥又是买又是放家里养着的,自己亲娘家侄儿连口牛乳都吃不上!那不是个好东西吗?大人吃了也好,我这个娘也也没吃过你们的孝敬,给我牵一头来!” 胭脂没说话,静静的看看着她。 “你个死丫头看我干啥?别人都能养,亲的不亲的养了一堆,自己亲侄儿亲爹娘都沾不上你一点好儿!天生反骨也不是你这样的!”田氏指着胭脂的脸怒喝。 胭脂眼神不变的看着她。 冷幽幽的不见底,漠然的仿佛陌生人一样。田氏被她看的脊背一层一层的寒意蹿过,莫名的心发慌。 “胭脂……”胭红也被她漠然的眼神吓了一跳,忍不住出声。 “你个死丫头你想干啥!?”田氏怒叱。 吴大郎拿了个荷叶饼夹了龙虾肉递过来。 胭脂淡淡的收回目光,没有再理会她,接了小馒头吃起来。 田氏气的火大,抬头就想打过来。 “二舅母就不吃点?”田大郎挑眉。 田氏都快要气死了,“我好心为了你,你还把我当仇人了!?不长脑子的收个鬼娃儿在家里,我看你们到时候生不出来的时候找谁哭去!” 见胭脂理也不理,田氏气的咬着牙,又骂几句气冲冲的走了。 “娘…娘……”胭红忙叫住她,都还没说好把方留住送走。让他留在二妹妹和大郎身边咋行啊!田氏回头啪的打她一巴掌,“不中用的死丫头!” 胭红不防备,差点被她打倒,捂了捂脸,“娘……” 田氏怒哼着气冲冲走了。 胭红叹口气,心情很是有些低落。 “娘!”恩豪上来拉住她的手。 看胭脂脸色不好看,胭红忙说,“我没事儿。” 她忧心忡忡的,哪里像没事儿,胭脂招呼她坐下吃饭,“那我们明天就去一趟坛缘寺。”胭红眼神忍不住一亮,连忙应声。 陶留住被万妈妈带着喂了一碗粥,一块馍馍不少肉。 一天没有吃啥东西,也实在饿了,哭那么久也哭累了。 吃了饭,万妈妈主动道,“祥子就先放奴婢屋里带一晚!”反正是绝对不能放在少爷少奶奶屋里的。 胭脂想了下,点了头。 家里都以为她说要去坛缘寺是要把方留住送到寺庙里去了,心情都轻快起来。 床上,吴大郎搂着她,“要不送走两年,等他长大点再叫回来?” 胭脂贴着他搂紧他的腰,“你说咋办就咋办!”她自己都是孤魂野鬼穿过来的,不过心里有一点点的小忌讳。 看她一副都听他的模样,吴大郎笑着亲亲她,拉好薄被,哄她睡。 夜里陶留住惊醒了两次,万妈妈都小心的把他又哄睡了,想着天明赶紧把他送走。 吃了早饭,罗平赶着马车,几个人直奔坛缘寺。 崔氏还以为他们要去县城了,过来一看,只带了罗妈妈和万妈妈,不是去县城,而是出门了,顿时嗤笑起来。陶家打的好算盘,想把自己鬼节生的娃儿塞到清园来,克的胭脂吴大郎生不出娃儿,好占了清园的家产。可人家却不是傻子,直接花二两银子买成奴才,完事儿再送走。 陶二郎拿了个大包袱,都是陶留住的衣裳啥的,送到清园来。 听吴大郎和胭脂带着陶留住出门了,顿时心里一沉,脸色难看了。没有走,留下来等情况。万森冷眼看着他,到晌午给他端了碗杂面条。 吴大郎和胭脂下晌就赶到了家里。 村里也都以为他们把陶留住送走了。 万妈妈却抱着陶留住下了马车。 陶二郎松了口气,“大哥!大嫂!留住有点调皮,给你们添麻烦了。我把留住的衣裳和用的都送过来了,你们就省的再给他买新的。” “清园的下人还不至于穿不起两件新衣裳。”陶大郎扶胭脂下了马车,径直回了屋。 陶二郎面色不好的跟上。 万妈妈看他连说抱抱陶留住都不抱,冷冷抿了下嘴。 “我先回屋了。”胭脂跟吴大郎说一声,直接回了屋。 陶二郎看她穿着茜红色大摆裙,斜襟褂子束在腰里,外面短小的淡黄色撒花半臂,行动间,裙摆荡漾开,如水波一样,婀娜纤纤,忍不住看向吴大郎。 他依旧一身长衫,不过是月白色棉绸绣了暗纹,直接进了正堂,在上座坐下。 罗妈妈端了茶水上来。 “大哥!悟能他……”陶二郎迟疑的看着他。 “你是说祥子?”吴大郎端着茶盅呷了一口,抬眼看他,“他现在是清园的下人,已与你们方家无关。如果你舍不得,可以把他再买回去。” 陶二郎心里恼恨,脸色有些难堪道,“祥子……悟能以后就麻烦大哥大嫂了。大哥大嫂的恩德,我一辈子都不会忘的。”吴大郎就是故意的,把他的儿子变成了他的下人,以后他一辈子都会低他一等。 吴大郎没跟他多说,让他把祥子的衣物都还拿走。 陶二郎又问,他们去寺庙是干啥了,“…那高僧是咋说的?我看大嫂好像很不高兴。要是真的影响了大哥大嫂,那就是我们家的罪过了。” 现在才来说这些话。罗妈妈冷沉的看着他,“陶家姑爷就不用操心这个了!祥子既然卖给了清园,那不管如何都是我们清园的事儿。方家姑爷要是觉得自己还应该操心,那应该做的是把儿子再买回去。不过,如果你要是想,我们少爷慈悲,说不定还会把儿子送给你,让你再抱走。” “……我毕竟,也是悟能的爹。我刚才看大嫂不高兴,那寺庙里的高僧…”陶二郎红着眼有些呜咽道。 万妈妈抱着祥子过来,“要不陶家姑爷抱抱娃儿!这娃儿不知道受了多少惊吓,睡觉的时候都要突然惊醒个一两次。” 吴子昀照顾陶留住的时候也是夜惊,半夜里睡着突然醒过来就哭,陶二郎对这个深深厌烦,从去年吴家村搬回家里,他就没抱过陶留住,看了眼万妈妈道,“这娃儿…从来不跟我,也不让我抱……”他这才看见,陶留住脖子里带了一串佛珠,忙转了话,“这是寺庙里求来的吗?”“这佛珠是坛缘寺的大师送的,在大雄宝殿供奉了七七四十九天呢!还说滃死陶家才会有子嗣,纯属胡说八道。伤人命,是要遭天谴的!佛祖的法眼,那是谁也瞒不过的!”万妈妈呵呵笑。 “不过现在祥子已经被卖身为奴了,陶家姑爷还想买回去?”罗妈妈皮笑肉不笑的问。 陶二郎当然不想再买回去,脸色难看的念了两句佛,“大哥大嫂都是福缘深厚的人,悟能不会影响到你们就好!”又忙说,“我家那边山上也不少花儿和药草,大嫂不是要这个,我让人采了送过来?也算是我愧对大哥大嫂的一份心。” 陶家买的山坡,今年依旧没买到花木苗和药草苗,种的土豆。 “自家收的还忙不完,就不用你操心了。”吴大郎目光淡冷看着他。 陶二郎抿了抿嘴,没有再多待,走了。 崔氏和村里的几个人过来,都问咋没把陶留住放在寺庙里。 罗妈妈趁机说方留住从此不存在,“……只有我们清园的祥子。” 竟然真的要养着这个鬼娃儿。崔氏忙称赞了两句吴大郎和胭脂,眼尖的看到祥子脖子里带的佛珠。 村人都不知道说啥了,不过陶留住改叫祥子了,那就是地道的下人了,遗憾几句也都走了。吴大郎让万森叫了照管奶牛和绵羊的汪继一家,让他们暂时带着祥子。 汪继一个儿子已经九岁了,闺女也七岁了,都跟着别的丫鬟小厮在学规矩做事,爹娘也都身体硬朗,每天看着奶牛和绵羊,也相对清闲些。把祥子带走了。 罗妈妈和万妈妈对视一眼,也稍稍松了口气。牛棚旁边盖的有几间屋子,祥子跟了汪继一家,那就不会走动跟着少爷少奶奶了。他们要去县城忙私房菜,可以少回来。那就少见!在家里也几天了,冯仁的马车都还在一直占用着,让拾掇了东西,一家人又去了县城。吴贵芝听到消息过来的时候,清园里没人,和邱氏坐着说会话,就回去了。 郭家也来人了,郭家兄弟带着李青儿,李青儿还红着眼。 清园没有了主子,罗平家的闭门谢客,连让他们进门都没有。 胭脂没想到他们会找到县城里来。 新买的院子都已经推倒了,刚下了地基,正在重建。几家搬走的都对胭脂赞不绝口,说她心地慈善,和冯仁那是完全不一样,好言好语的跟他们商量院子的价钱,还教给他们做个小生意赚钱养家。 附近的人也都知道。 所以郭家兄弟很容易就找到了过来。 “你们这样收了那陶家的儿子,你们自己的子嗣可咋办啊?”李青儿眼泪簌簌的往下掉。郭二郎也带着痛心的表情,“那陶家的儿子是个七月半生的,都说是鬼娃儿,已经克了两个人小产了。他们把这样的儿子塞给你们,是没安好心啊!你们就算想行善积德,也要考虑考虑自己的子嗣啊!” “你错了。他们是卖!签了卖身契,也拿了银子走的。”胭脂冷笑。 李青儿脸色顿时僵住,隐隐发白,看向吴大郎,“…三…三郎?” 吴大郎冷眼看着他们,“我姓吴。” 李青儿倍受打击,几欲崩溃,痛哭不止,“三郎!你还是怪我!还是怪我!” 胭脂眼里闪过不耐,“我不想再看到你们!如果想要银子,直接写个条子过来就行了!”看她拉着吴大郎回屋,罗妈妈冷冷笑着,“你们现在一年也几十两银子进项了,要是还不知足,这山想着那山高,到头来可要落一场空的。” 郭二郎眼神怒恨。 李青儿哭的摇摇欲坠。 “真要是为了我们少爷好,就会一而再的上门打秋风,占便宜。远远的看着,那才叫好。你们说白了,就是贪心不足,贪得无厌。也就是我们少爷少奶奶都是读书人,又心善和软。换了旁的人,见你们一次,打你们一次!”罗妈妈低哼一声,直接关上了门。 李青儿白着脸,浑身发抖,哭声绝望。 郭大郎和郭二郎都气恼愤怒不已。 马氏哼了一声,“我们念着情,不忍心把方子卖了,他们对我们根本就没有啥情义!这是心里恨不得我们死呢!”让郭二郎把方子卖了。 郭家兄弟再来县城,抬了抬价,把猪下水的方子卖了。 上次最多还只给六十两,没想到这次就涨到一百五十两银子了。郭二郎都有些惊诧了。 他们不知道,胭脂做了猪下水席面,请瘦猴几个吃的。几人常在饭庄酒楼泡着,就差大肆宣扬胭脂做的猪下水绝味了。 酥香猪肝被他们包了一大包,放在酒楼里和叫的菜一块吃,那掌柜要了两片尝了。这才有了郭家兄弟卖一百五十两银子的后事。 郭二郎已经在想这银子咋分了,“跟家里说的最多能卖一百两,现在卖了一百五十两银子 ……” 郭大郎也明白了他说的意思,这银子拿回家要上交的,落不到他们手里。 俩人还没商量完,正准备找个地儿吃饭,被瘦猴几个堵住了。 “你们想干啥?”看几个人面色不善,郭家兄弟顿时吓的变了脸。他们身上带着一百五十两银子的巨款。 “干啥?哥几个儿最近手头有点紧,想弄点孝敬银子花花!”瘦猴几个嚣张的说着。这边就开始上手了。 “住手!你们快住手!你们当街抢劫,还有王法吗!?”郭大郎吓的大叫。 “王法!?王法是个啥狗屁玩意儿!?还不都是有钱有势的爷定出来的!老子有了银子,也能定个王法!”几个人可是从来不知道王法是啥,南平县可是他们老大的天下!他们老大就是王法! 郭二郎看他们真的当街抢,脸色发白的大声喊话,“我们是吴举人的大哥!他是我亲弟弟!我弟妹是冯家的小姐!你们胆敢当街抢劫,我们拿你们去官府!” “呦!还是吴举人的大哥?哥几个可都知道,吴举人老大,可没啥亲大哥!你们俩胆子不小了,还扯冯家的大旗!”瘦猴上来就给了郭二郎一脚。 郭二郎被他踹倒在地上,怒喊,“我们就是吴举人的亲大哥!我是他二哥!你们再敢乱来,我立马去叫他过来!他们就在县里呢!” 街口围了不少看热闹的,见瘦猴几个又行恶,根本没有人敢管,最多也就是不忿的嘴上说说。不过他们对现在的情况很是好奇感兴趣。吴举人的亲大哥? 瘦猴几个呵呵冷笑,“哎呦!原来你们就是把儿子卖了,看人家出息了发财了,想在要回去的郭家人啊!?” “那老子更要抢你们一回了!你们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家里挣钱还是靠着人家挣的!”两个人骂着上来就往郭二郎紧紧捂着的怀里掏。 郭大郎看没人管,大声的喊救命。 人越围越多,都是看热闹的。 郭二郎叫喊着吴大郎和胭脂不会放过他们,会找冯仁帮忙,会把他们都送进大牢里。 有人看不下去了,这瘦猴几个就是冯仁的跟班,为他马首是瞻! 瘦猴几个已经把银子抢了出来,看着那么大两包银子,几个都瞪大了眼,“你们哪来那么多银子?这是偷的!?” “就是!这可有一百五十两,你们除了偷也弄不来这么多银子。快说偷谁的!” “把他们送到衙门去!这一下子偷这么多,咱们几个要个孝敬钱,才几个铜板。” 郭家兄弟不敢喊那是卖方子的银子,大喊着那是卖东西的钱。 瘦猴几个拎着俩人就拎去了县衙。 偷盗被抓,高县令很快升堂审问。 郭大郎和郭二郎真到了县衙,这才叫喊着是卖方子得的银子。又找了酒楼掌柜来作证。 众人这才恍然,也有些惊叹,郭家卖个猪下水的方子,竟然就卖了一百五十两银子,这一下子就发了! 郭二郎心里怒恨丛生,这几个地痞是庞大少爷的人,肯定认识胭脂和吴大郎,却还在街上拦着他们要抢劫,不管不顾的把他们拎到县衙来过堂,分明就是故意的!故意找事儿的!瘦猴几个本来就是故意找事儿的,出了衙门,抓着俩人霹雳扑通一通揍,“好心让你们做个小生意养家糊口,一年也挣好几十两银子,还叫我们掏钱给你那个快死的爹治病!你们一帮狗杂种!不要脸的王八犊子!还敢卖方子!” 看热闹的众人也都看明白了,瘦猴几个是找事儿的,不是真的要抢劫。 有人看明白,也忍不住骂了两句,“这吴家不是东西,郭家也不是东西!用得着的时候哭爹喊娘的求,用不着的时候一脚踢开!拿人家的方子挣钱,还敢把人家方子卖了!真是没点良心!” “还不要脸呢!” 第274章 秦淮河 银子瘦猴几个没收了,“方子是你们的吗,就敢卖!?也不看看这南平县是谁的地盘!”郭大郎和郭二郎被打的鼻青脸肿,银子还被抢了。郭二郎要去找吴大郎,郭大郎觉得没脸去,不愿意去。 俩人还是来到正阳街,吴大郎和胭脂都没在家。冯老爷考校吴大郎的学问,把胭脂也叫到了家里吃饭。 罗妈妈自然不会给俩人好脸色。 天都快要黑了,本来要找地方吃饭,住一晚再回家的,现在身上分文没有。郭大郎想走回家,郭二郎跟他商量了两句,俩人就在正阳街这边等着。 宅子是前面铺子后面院子,有前后门。俩人一前一后守着,很晚才见吴大郎和胭脂回来。郭大郎很是有些不自在的上前把白天的事儿说了,红着眼呜咽道,“…爹又病了!家里实在没有银子。可有法子给爹治病,我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爹病死。这才把方子卖了的。”幸好前两天过来,他爹没有来。 “方子既然教给你们了,你们卖了也无可厚非。”胭脂沉声道。 郭大郎见她竟然没有生气责问,忙道,“冯大少爷的跟班,那几个人,把银子抢走了!全部抢走了!” “既然你们爹病危,这个银子是拿去救命的,明儿个我会让人把银子还给你们。”胭脂哦了一声。 郭大郎心下一喜,看俩人要进院了,又不自在的叫住俩人,“我…我和二郎,被他们抢的身无分文了……”他们没有回家去,吴大郎和胭脂不管他们,他们就只能露宿街头了。 胭脂冷眼瞥他一眼,没有理会,拉着吴大郎的胳膊进了屋。 吴大郎看她气鼓的小脸,笑着捏了捏,“方子是咱们的,银子扣下就是了。” 胭脂哼了一声,她也要试试把钱扔到地上让人捡的感觉! 郭二郎和郭大郎汇合,说了俩人的反应,能帮着要回银子,都松了口气,但这一夜他们得过去,总不能露宿街头。 敲开门,说是在院子里借宿一晚。 守门的小厮只开了个门缝,“少爷少奶奶已经歇下了,有事儿等明儿个再说!”很是客气。 “我们是要借宿…”郭二郎话没说完,门就又关上了。 饥肠辘辘,又没地方住宿。俩人没办法,只好找了客栈。 但客栈先付钱后住店。只能在外面露宿一夜了。 幸好是夏天,在外面迁就一夜也不冷。 天明,俩人又在外面敲门。 万森出门,去找了瘦猴,把银子拿了过来。 胭脂觉得拿着银子扔在地上让人捡,很过瘾,但终究做不出来这样的事儿。 万森替她做了,直接把银子扔了一地,“你们拿了银子走人,以后不要再来。我们少爷少奶奶对你们也是仁至义尽了。” 俩人阴沉着脸把银子捡起来,找了小摊吃了一顿,忙拿着银子回了家。 郭家人看俩人被打的鼻青脸肿,都吓了一跳,以为银子被抢了。 一百五十两银子,被瘦猴几个搅和一场,县里的人都知道了,俩人把银子全部拿了出来上交。 李青儿说不要了,让把银子给胭脂送去,“…方子是他们的,咱们卖了钱,他们肯定会气咱的!” “我们说爹病了,需要银子治病抓药。不得已才卖的方子,没事儿的。”郭二郎揉着脸色的淤青,脸色难看道。 李青儿还是决定把银子送来。 胭脂直接不见。 方子都已经卖了,再假惺惺的把银子送来。罗妈妈几个都觉得就该把银子收了,让他们卖好儿装大方! 马氏怕的就是胭脂真把银子接走了,看她不要,连忙就拉着李青儿回去。 郭家出了一会风头,随之猪下水也被人熟知了。 酒楼里的掌柜亲自上门,要跟胭脂买做猪下水的菜方。 正阳街的铺子不便宜,他们还买了个带院子的,修缮好了却不开门做生意,应该也不是要开饭庄酒楼。 既然打算开私房菜,胭脂就不会再卖菜方子,婉拒了那个掌柜。 众人都以为胭脂和吴大郎要开酒楼了,铺子都装修好了,前面铺子后面院子,开酒楼正合适啊! 现阶段胭脂不准备开铺子,私房菜做起来,家里的银子都投进去了,先好好做两年再说。至于铺子,先租出去。 私房菜那边会在边角留出来个小院子,盖好他们就搬到那边去住,铺子这边就租出去。吴大郎知道她对铺子是有想法的,只是私房菜占了银子,“房子建好也要两个月,趁这段时间,我带你去一趟江南!也看看江南那边的货物,进些来先放在铺子里卖。雇个掌柜看着铺子,比收租金也强些。”等她想做什么的时候,也可以立马就收回来。 “开杂货铺吗?”胭脂眨眨眼,“其实开个百货商铺也不错,就是太繁杂了!”这一两年吴大郎要专心念书,她要忙私房菜那边。 “百货商铺……那就先开个杂货铺子,反正胖子要时常跑江南,咱们先把东西看好,到时候让他运回来。还有北货,送护肤品的时候也让罗丘他们带回来些。”吴大郎揉揉她的头。私房菜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准备……胭脂眼神慢慢亮起来,“叫着黄悦菡一块!” 黄悦菡一听这么快就要去江南,心里也激动了一把。 冯仁看她两个眼睛都亮出彩光了,“我也正好去一趟,就跟你们一块!”勉为其难的样子。“你可以不去的!我带着嫂子出去混的更自在!”胭脂白他一眼,催促黄悦菡拾掇行礼。看他们风风火火,胭红叹口气,麻利的帮着拾掇行礼。往江南去,最起码不会有事做,不会三天两头回村里一趟,也见不到陶留住了。 家里的事情全部交给罗丘。把罗平叫来,带上罗妈妈万妈妈,万广和万森。 黄悦菡也没带几个人,吕嬷嬷加两个大脚丫鬟。冯仁倒是带了好几个小厮,二子三子六子几个都带上了,还带了两个管事。 人有点多,加上行礼,两辆马车拉不完,冯仁又叫了一辆马车拉行礼。 胭脂心情很是轻快,一脸正经的拍拍恩豪的小肩膀,“恩豪!你是学了武功的,咱们这趟出远门,遇到打劫的,你可要上手保护咱们啊!” “…啊!?”恩豪睁大眼。 胭脂看她这模样,哈哈大笑的搂住他。 恩豪这才反应过来,胭脂是打趣他的,笑的小脸通红。 胭红却不放心家里,“要不…我不去了!”都走了,家里连个人看着都没有。 罗妈妈笑道,“胭红小姐不用担心!生意的事儿有我家那口子看着。家里也不会有啥事儿。咱们最多也就出去个把月,很快就回来了。” “走!走!说不定以后都没机会这么出去玩一趟了!”胭脂催着胭红,拉着黄悦菡上了马车。 黄悦菡和她上了马车,突然囧道,“还没有说好要去哪啊!”他们只想着去江南,风风火火的拾掇了行礼就出门了,地点都没有一个。 胭脂嘿嘿笑,“咱们先去秦淮河!走!” 秦淮河?黄悦菡以为是个名胜古迹,可她却没听说过。不过她常年养在深闺,不知道很多很多。 吴大郎脸色却黑了下来。 冯仁喷了一口,看胭脂的眼神几乎敬仰了,“胭脂!你真的要去秦淮河?” 胭脂小心翼翼的飞快瞥了眼吴大郎,咳了两声,“听说那的美食很多!咱们是去吃美食!光吃哈!反正去江南,也路过嘛!” “绕过去。”吴大郎黑着脸道。 看他生气了,冯仁这幅表情,黄悦菡和胭红都满心疑惑,这秦淮河还不能去了? 胭脂妥协,“好好!那咱们去扬州!尝尝那的扬州炒饭!” 吴大郎脸色更黑,“绕过去!” 冯仁给胭脂竖起个大拇指,喊唬吴大郎,“扬州咋了?秦淮河咋了?那边景美水美,一堆好吃的,我妹子想去看看有啥不行的!”然后喊了话,让往秦淮河去。 吴大郎看着胭脂突然笑起来,“真的想去?” 胭脂眨眨眼,摇头否认,“没有没有!也不是很想去!我就是说说,反正……也会路过的嘛!”“下车。”吴大郎黑着脸拉她。 “我不下去!”胭脂抱着黄悦菡不撒手,“就不去下!”笑的让她心里发毛,她才不跟他下去。吴大郎眉头一挑。 胭脂被他摸了一下,全身都麻了。 看胭脂被吴大郎揽着抱下马车,冯仁笑的贼贼的。 “不会有事儿?”黄悦菡担心道。 胭红也忙掀开车帘子,要下去。 “能有啥事儿!他还敢把胭脂打一顿?就是生气了,要坐另一辆马车改道儿!”冯仁呵呵道。 “改道儿?那…那我们去哪啊?”胭红忙问,招呼恩豪下马车。 冯仁让她们不用下去,“跟着他们走!他们往哪改,咱们也往哪改!”反正就是出去玩儿。 这就是不去秦淮河和扬州了。 黄悦菡小声问,“这两个地方还有什么不同的吗?”吴大郎听见名字脸色可立马就黑了。 “秦淮河是有名的烟花之地,两岸布满了青楼楚馆。”冯仁对这个熟悉。 黄悦菡和胭红都红了脸,也没有好意思问扬州。怎么会有地方专做这个的? 事实上,秦淮河景美水美,人美乐美,多少风流才子在此扬名天下,多少绝代歌妓一笑倾城。扬州更是地灵人杰,水美人美。 罗妈妈和万妈妈几个换到了后面一辆马车,吴大郎把胭脂扶上马车,关上车门。 胭脂看他脸色发黑,坐的离他远远地,装作没有看见他。 吴大郎笑着挤过来,“从哪听说的秦淮河?”连扬州瘦马都知道。 第275章 无理取闹 胭脂一脸无辜的睁着大眼看他,“就是无意中看到了两首诗,什么‘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还有那什么‘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我就是想着…路过嘛!既然这两个地方不错,肯定是有很多美食!咱们也去吃一吃。” 见吴大郎盯着她不说话,胭脂心里咯噔一下,讪讪的哈哈笑,“多好的诗啊!是!” “是很不错。”吴大郎点头,“和你要去秦淮河有什么关系?” 胭脂大眼转了又转,“想到有这两个地方,所以……去转转!”看他整个人都把她挤到角落了,瞪着眼怒道,“是你想歪了!这两个地方风景秀美,不光出美人,还出美食!” “不准去!我们绕道!”吴大郎黑脸道。 胭脂扁着小嘴,幽怨的瞪着他。 “不许学那些乱七八糟的!”吴大郎拉她入怀。 胭脂推开他,“你**!霸道!好无情,好无义,好无理取闹!” 吴大郎猛地低头噙住她的嘴,狠狠的吻她。 胭脂不知道被他吻了多久,嘴巴又木又疼,舌头也没有知觉了。 他们已经改道儿,走小城小镇,因为胭脂说过,江南很多名不见经传的小镇上那些小吃食才真正地道好吃。 “真的绕道啊!?”胭脂哀嚎。 吴大郎知道她想去秦淮,但那里不光美人美景美食,更是风流才子云集的地方,让她跑过去看别的男人?当然不许!而她对那两地的熟悉,也让他心里隐隐不安。 胭脂不跟他坐一辆马车了,跑去找黄悦菡,把他自己丢前面的马车里。 罗平目光询问的看着吴大郎。 “继续赶路。”吴大郎脸上有笑意升起,没有下马车去追,吩咐罗平。 胭脂以为他生气了,黄悦菡,胭红都以为他生气了。 等到晚上找客栈下榻的时候,胭脂悄悄看他,他神色淡然,像是没生气的样子。 等到睡觉的时候她就知道了,吴大郎狠狠折腾了她大半夜,直到把她榨干。 次一天再启程,吴大郎心满意足的抱着还没有睡醒的胭脂上了马车赶路。 她要睡觉,在马车里就占了大半的空间,胭红也不好意思挤进去,又不好意思再去打扰黄悦菡和冯仁,就和罗妈妈吕嬷嬷挤到一辆车上。 胭脂醒过来的时候,是热醒的。大晌午的,本来天就热,他还把她抱在怀里。 看她气鼓着小脸磨牙,要咬掉他一口肉的模样。吴大郎抬了抬眼,“晚上继续。” 胭脂小脸僵了僵,顿时就屈服了,伸手扯着他的袖子撒娇,“我的腰好酸好疼!” 吴大郎眼里闪过笑意,把脸凑过来。 胭脂讨好的亲他的鼻子,眼睛,咬着他的唇吻。 “我给你揉揉。”吴大郎坐到一侧,让她趴在自己腿上,不轻不重的给她按摩。 胭脂舒服的直哼哼,在他怀里昏昏欲睡,不忘嘟囔,“太热了。” 吴大郎笑着拿了扇子给她扇风,高声吩咐罗平找个阴凉的地方停下歇息。 马车又行驶一刻钟的时辰,停下来。 一片树荫,不远处是一条小溪,溪水潺潺,非常的清澈。 胭脂想脱了鞋踩踩,“里面有鱼!” 让罗平几个去抓鱼,吴大郎领着她朝上游走,“这里没人。” 胭脂疑惑了下,小脸顿时迸发出灿烂的笑,脱了鞋袜,卷起裤筒就下了水。 溪水凉凉的,很是舒服,踩在鹅卵石上,像按摩脚底。胭脂招呼他也下水。 吴大郎笑着脱了鞋袜,过来,坐在一块高石上看着她玩。 胭脂突然叫起来,“你快来看!这里好多鱼啊!” 一个深点的水洼,清澈的溪水潺潺而留,一群密密麻麻的小鱼在水中嬉戏。 吴大郎帮她抓。 小鱼们一哄而散,吴大郎只抓了几条。 胭脂戳了下,“又不能吃,还是放了!” “小吃货!”吴大郎失笑,又把小鱼放水里。 冯仁和黄悦菡过来了,高声叫俩人。 吴大郎立马拉着胭脂上岸,把鞋袜给她套上,也穿上自己的鞋。 黄悦菡看的有些惊讶,走过来的时候还睁大着眼,有些不相信的看看吴大郎,又看看胭脂。刚刚……吴大郎竟然给胭脂穿鞋穿袜? 她一直知道吴大郎对胭脂很好,可丈夫为尊,女子当以夫为天,伺候丈夫,生养子女。吴大郎竟然能屈尊给胭脂穿鞋袜。 冯仁撇着嘴,“不就玩个水,还跑那么远。” 吴大郎瞥他一眼,“饭菜该准备好了,走!” 胭脂已经闻到香味儿了。 为防有露宿的时候,他们出行带了锅碗家伙什和食材。 罗平几个抓的鱼,万妈妈把鱼烤了,又炖的菌子汤,热的锅盔,土里埋的叫花鸡,再加上牛肉干。 在野外吃饭,面对青山溪水,黄悦菡还是头一次,既新奇又满目期待。明明就是简陋的饭菜,吃着却觉得异常的美味。 吃完了饭,胭脂不想走了,“我们在这里露营!晚上肯定有星星!说不定还有流星!”本来就是带她出来玩的。吴大郎笑着应声,“好。” 胭红觉得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林里有些危险,晚上蚊虫也多,劝了两句去找客栈。“咱们出来就是玩的!各种经历都尝试一下,才不枉出来一场!”胭脂说着又道,“晚上我给你们烤肉吃!” 吴大郎拿了吊床找了树荫把吊床绑在树上,招呼胭脂睡一会。 胭脂本来就是没有睡好,和黄悦菡到丛林里方便了下,回来就躺在吊床上晃悠。 冯仁吩咐二子几个也绑了吊床,让黄悦菡躺在吊床上睡会。 黄悦菡实在不好意思,红着脸道,“我不困,还是坐会!” “让你睡就睡,那么多事儿!”冯仁皱着眉毛,催促她。 黄悦菡窘迫的坐在吊床上,两脚还没离地,吊床就晃悠起来,但又不像秋千那种稳当,荡不起来,却更危险的感觉。 冯仁也坐上来,准备横躺着,也晃晃悠悠的入睡。 结果绳子嘭的一声,断了。 冯仁哎呦一声,和黄悦菡摔在了地上。 黄悦菡脸色红的不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胭脂坐起来,远远的看着,哈哈大笑。 “这绳子不结实!”冯仁怒了一声,让又换了新的。 不过让拿了两个,他和黄悦菡一人一个,没敢再坐一个吊床了。 “吴大郎!你也绑一个吊床睡会!胭脂仰着头看他,她都困的睁不开眼,连什么时候坐上马车的都不知道,他却仿佛不困不累,连休息都不用。 吴大郎手里的扇子还对着她扇着,“我靠在树上睡会。” 胭脂其实不介意他也睡到吊床上来,胖子虽然瘦了,可他却不轻。吴大郎没多重,可以睡上来没事儿的。只不是在家里,是在个外面,她也不好意思叫吴大郎一块。 夏日的午后非常的安逸,是属于热热的宁静,很适合睡觉。 胭脂很快就睡着了。 有缓缓的山风吹来,吴大郎靠在树上眯上眼。 罗平赶了几十里路,赶到小镇上弄了鸡肉猪肉和几样野味。 晚上胭脂下手,炖了鱼头汤,把处理好的肉和青椒野葱几样都烧烤了,又凉拌的野菜。 黄悦菡也帮着打下手,感觉像奇遇一样。 晚上吃了饭,几个人到一片高坡上,说是看星星。 “再过两天就乞巧节了。”黄悦菡看着满天的星辰微笑道。 吴大郎看着胭脂笑起来。 “牛郎其实就是个流氓!偷看织女洗澡,还偷人家的衣裳,让织女不得不嫁给他!”胭脂忍不住道。爱情的开始必然有一个耍流氓的,白娘子追许仙不是还下了场雨。 黄悦菡愣了愣,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那么凄美的故事…到了胭脂这里… “别说还真是啊!偷看人家洗澡,还偷人家女娃儿的衣裳,这事儿爷都没有干过!”冯仁嘿了一声。 黄悦菡嘴角抽了又抽,觉得挺凄美的一个故事,被这样一解读…… 胭脂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在遥远的一个王国里,有个美丽的白雪公主……魔镜,魔镜,谁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黄悦菡几个听的都很是入迷,最后白马王子和白雪公主幸福的生活在城堡里,更让他们觉得完满美好。 胭脂话锋一转,“一天,包青天包大人站在魔镜的面前,问:魔镜,魔镜,谁是这个世界上最英俊的男人?魔镜大骂;谁?谁他妈在说话?吓死老子了!” 扑哧—— 几个人都忍不住狂笑。 黄悦菡笑的肚子都疼了。 星空很美,浩瀚深邃。胭脂窝在吴大郎的怀里呼呼大睡。 看着怀里喊着要看流星,却最先睡过去的小人儿,吴大郎笑着揉揉她的小脑袋。 次一天醒来,胭脂睡的全身酸痛。 野外露营还是有点艰苦了,之后一连几天,几人都没有再在外面露营过夜,而是找了客栈下榻。 一路上,各式各样的小吃特色菜,胭脂领着几个人吃了个遍。 吴大郎把吃过的菜记下,等回去她想吃的时候做。 经过几天的路程,几人赶到临州府,冯府最大的一个田庄就在这里。 胭脂来了小日子,吴大郎准备在临州府停留几天,也正好让冯仁去处理庄子里的庶务。 第276章 做鱼的秘方 在庄子上待了三天,胭脂有点待不住了,这个庄子上种的除了一点菜和玉米高粱,其余全是小药果,靠江水的一边,大大小小十几个鱼塘,每个鱼塘里面都是种类不一的鱼。 刚开始胭脂拿着庄子上的菜折腾了两顿饭菜,闲时又跑去钓鱼。 无奈这鱼塘里的鱼是又多又傻,一会就钓了十来条,刚开始很兴奋很欢乐,连着钓了两回,就没有意思了。 小日子一好,胭脂立马换洗一新,拉着黄悦菡和胭红出门。 走在临州府的大街上,胭脂两眼璀璨的看着各个小摊的小饰品,小吃食。 三人相貌都不俗,穿戴打扮却不像权贵人家,又是生面孔。尤其胭脂,白净娇美,又充满了活力和灵气。 三人停在首饰摊前,胭脂拿着两个花钗正在犹豫选哪个,被人调戏了。 长这么大,除了冯仁,胭脂来没有被人调戏过,一时太过惊讶,被人在脸上摸了一下。她条件反射的迅速出脚,一脚踢在了对方的命根子上。 那公子哥嗷的一声,倒下了,叫喊着让手下收拾胭脂几个。 这下没有遇到抢劫的,竟然遇到了色狼。恩豪吓的有点懵,她学的那点花拳绣腿根本不顶用啊! 胭脂让胭红几个护着黄悦菡和恩豪后退,她一个打几个。 对方没想到碰到了个练家子,上来就和胭脂打起来。 不过打了一会,他们就发现,胭脂只会那几招,他们一块都上,胭脂只能对付俩。胭脂一看打不过,心里暗道,坏了!跑! 她拉着黄悦菡恩豪,喊上胭红就开始跑。 几人在前面跑,后面的人在身后叫喊着追。 胭脂拉着几人往人群里跑。 后面的人穷追不舍,那个被踢了命根子的公子哥也被俩下人驾着追来。 胭脂往后看了看,前面又不知道在干啥,挤的全是人,还搭了台子,拽着黄悦菡几个从后台钻过去。 迎头碰上几个端菜的丫鬟,胭脂急忙闪躲,黄悦菡却没躲开,一下子把前面的丫鬟撞到在地,盘子里鱼撒了一地。 胭脂急忙把黄悦菡扶起来。 那边两个厨子模样的男人气急败坏的冲过来,“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撞翻我们参赛的菜肴!你们赔得起吗!” 黄悦菡云英惊慌的连忙道歉,胭脂顿时头皮发麻,“赔赔赔!多少银子我们赔!” “这不是银子的问题!你们打翻了我们酒楼参赛的菜,你们拿什么赔!?” 估计是一个酒楼的厨子和掌柜,都脸色难看的围过来,两眼喷火,愤怒的瞪着胭脂几个。估计后面那个被踢了的色狼也快追上来了,胭脂给黄悦菡胭红使眼色,转身就想跑。 几个厨子模样的男子立马堵上来,拦住几人的去路。 “你们是谁派来的!?估计打翻了我们的菜,想要让我们输了被赶走是!?” “太可恶了!你们还想跑!?” “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后面有人追我们!”胭红吓的脸色发白,慌乱的解释。 几个人一看后面追的人,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了,“你们果然是一伙的!太卑鄙了!” 就打翻了一个菜,好像她放火烧了他们老巢一样。胭脂表示抱歉,“你们这菜,我赔给你们!” “你赔?你拿什么赔?你们就是和他们串通一气,故意来搞破坏的,让我们参加不上比赛,让我们输掉酒楼!简直卑鄙无耻!” 几个人怒瞪着眼,仇视的看着她们,恨不得要上手打她们的样子。 胭脂往前面看了高台上的穿着华服的几人,再看几个怒火中烧的人,呵呵道,“真的不认识!你们误会了!打翻你们的菜,纯属无意的。你们要啥的,我赔你们!” “你赔!?你赔得起吗?你拿什么赔!?我们已经没有菜了,全靠这一次了!”掌柜模样中年女人气的脸都发绿了。 追他们那公子哥也追上来,要抓着胭脂继续打,“胆敢打了本公子,还跑!给我抓住她们!”胭脂一把抓住为首掌柜的胳膊,“你们在参加厨艺大赛是?我帮你们参加!就当赔给你们那道菜了!” “你?”掌柜冷哼一声,甩开她。 这两家肯定有仇。仇人的仇人不就是朋友吗!?胭脂再次抓住她的胳膊,“这位…大姐!我帮你们参加比赛!你们比什么菜啊?” 女掌柜脸色难看,旁边的厨子和几个伙计也都怒目圆瞪,“这是我们想出来的最后一道用鱼做的菜品了!这也是最后的机会了!现在连菜都打翻了没有了,我们酒楼已经完了!都是你害的!” “…我…真的对不起。”黄悦菡狼狈的道歉。 胭脂安抚的握了握她的手,“要做鱼料理是?这个我还真拿手!我帮你们参加比试,不会让你们输掉酒楼的!”先把这个咸猪手搞定啊! “就你还做鱼?还不让我们输掉酒楼,大话说的好听,你能比得上天下第一楼的大厨吗!?”几个厨子怒问。 她俏生生白净细嫩的一个小媳妇儿,估计连饭都不会做,还说做鱼拿手,还能帮他们参加比试,让几人更加愤怒了。 咸猪手公子哥一看,怒骂一声,“鱼被打了,没有菜参加比试了。你们输了!乖乖给本公子把酒楼让出来,把杨紫媛给本公子送过来当小妾!” 原来是抢占地盘,霸占民女。胭脂怒了,看着一副嚣张嘴脸的贵公子哥,“比试还没有结束?要比做什么菜,我们重新开始!” “你个小贱人!本公子还没有跟你们算账,你还敢挑衅?”那公子哥指着胭脂怒骂,就摸了那么一下,妈的!踢死他了! “姑奶奶就是在挑衅,有本事重新比啊!”胭脂冷哼一声,跟打头的掌柜道,“你们去说,比试重新来过!要比做鱼……还没有我做不出来的!”她今儿个就嚣张一回了! “掌柜的?”几个厨子伙计都看着那中年女人,现在他们的菜被打翻了,不能就此认输,把酒楼拱手相让啊! 谢掌柜阴沉着脸,眼中闪着怒恨,“冯天赐!酒楼你们可以拿去,我女儿绝对不会去给你做小妾!” 她放弃了。那是他们最后一道菜,即便再比,冯扒皮也不会让他们赢的。要是再抵抗,他们对酒楼的人下手,在他们饭菜里下手,她不敢料定会发生什么事儿。只是可惜了这次比试的机会! “掌柜的……”几个厨子伙计也都愤慨万分,怒视着胭脂几个红着眼。 胭脂拧眉,“这位谢掌柜,打翻你们的参赛的鱼实在抱歉,不过这事既然是我们破坏的,我们就会负责的!” 谢掌柜恼怒的握着拳头,眼里泛起水光,“你们拿什么负责!?”她根本不相信胭脂什么做鱼拿手。 “比试别的不敢说,要说比试做鱼,我有绝对的把握!可以保住你们的酒楼!”云朵沉声道。恩豪小声道,“我大姨做的鱼,天下第一超级好吃!” 有人噗嗤笑出声来。 恩豪有些窘迫,红着小脸往后看,那些看热闹的人。大姨做的鱼本来就是最好吃的!连天下第一楼做的鱼都用他们家的方子,跟大姨学的!她又没说错! 胭脂头上黑线飘过,伸手揉了揉恩豪头,“对!我做的鱼天下第一好吃!超级好吃!”她感觉自己在天上飞啊! 冯天赐扶着随从,张嘴怒着要说话。 前面已经过来人道,“聚仙楼的参赛菜品已经拿不出来,你们没有参加比试的资格了!按之前所说,你们输了比赛,让出聚仙楼的房地契!” “谁说拿不出菜品来了!比赛出现状况应该暂停比赛,评审商量过后再次重新比试,以示公平公正公开!”胭脂说着给黄悦菡使个眼色,到台前去,把刚才的话又说一遍,“…聚仙楼的菜品既然我们无意中打翻,那这场比试就由我们来负责!我们重新比试!” “你们是哪个?竟敢闯进来扰乱比赛!?”正中间的县令怒喝。 胭脂走上前,看了眼那叫冯天赐的公子哥,再看这个知府,长得像,冷冷勾了勾嘴角,“知府大人!要说我们闯进来扰乱比试,这事民妇要跟知府大人要个说法了!有人要当街调戏民妇,我们躲避之时,才无意打翻了聚仙楼参赛的菜品。” 知府脸色顿时阴沉难看起来。 “这场比试关乎聚仙楼存亡,既然是知府大人主持,那势必要做到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比试中间出了状况,那就暂停比试,重新再比!由我代表聚仙楼重新参加比试,对方若是觉得不公平,也可以找人来跟我对赛!”胭脂看了眼几个评审。 几个评审看向知府大人,低声商讨几句,看胭脂一个年轻小媳妇儿,就算她会做几个菜,也比不上几十年的大厨。未免百姓民众说嘴,决定再比一次。 胭脂抿嘴笑了,“你们可以随便找哪个帮你们参赛!就比做鱼!” 说到做鱼,谁也不比天下第一楼的大厨,冯天赐当即就喊着要让天下第一楼做鱼的大厨出来帮着比试。 谢掌柜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天下第一楼的鱼乃是一绝,你们拿什么比试?” 黄悦菡和胭红都松了口气,笑起来,天下第一楼做鱼的方子可是胭脂的,要论做鱼,还有谁能比得过她!? “那就试试!”胭脂挑眉。 试试!?聚仙楼的厨子和伙计们都怒了。跟昌德楼比他们就已经落了下风,她还要替他们酒楼比试,跟天下第一楼做鱼的大厨比试!? 谢掌柜看她丝毫不惧,嘴角噙着淡然自信的笑意,摆了下手,“让她试试。”如果有机会能保下聚仙楼,她绝对不会放弃的! 昌德楼果然请了天下第一楼做鱼的大厨来,一个四十岁的胖男人。 胭脂要了谢掌柜的围裙穿上,淡笑的看着对面的大厨,“天下第一楼的鱼已经闻名天下,不如我们玩点新花样?” 对面师傅看着胭脂还稚嫩的脸,眼里闪过不屑,“想玩什么新花样?是比不过,想投机取巧!?” 胭脂嘴角抽了下,“我是给你投机取巧的机会呢……” 她这话一下子激怒了好几个。 胭脂举手,“好!好!那咱们就中规中矩的来!一个菜太单一了,咱们四菜一汤!?不过你们要是愿意展示一下实力,七个八个也可以!” 对方有些恼怒,“就四菜一汤,必须是鱼!” “好嘞!”胭脂笑眯眯的应声。 谢掌柜看她脚步轻快的回后台厨房,忍不住眼角抽了下。这比试的规矩……怎么好像是她定的? “拿鱼来!”胭脂到厨房里,要了鱼让聚仙楼的人都回避。 有人不屑的哼哼一声,已经有了放弃的颓唐了。 胭脂把闲杂人等清理掉,拿了鱼开始动手杀鱼。 “我来烧火。”胭红看她已经下手,就去看着火。因为她知道胭脂做菜很讲究火候。 “那我来准备配菜。胭脂要做什么?”黄悦菡心里很是愧疚,都是她太蠢笨,这才把人家比试的菜品给打翻了。 “葱姜蒜,和各色调料准备好!”胭脂手下飞快的把鱼杀好,抽出鱼腥线扔进火堆里,把鱼洗干净处理好。 天下第一楼的鱼样式不错,水煮鱼,红烧鱼,孔雀鱼和松鼠鱼,他们都做了,虽然和胭脂的不太一样,不过那也是高水平的厨子研究了之后定的菜色。 要比试的菜品,对方肯定会做那几样。 所以胭脂要做别的菜,一品仔鱼,柠汁菠萝鱼,清蒸石斑鱼,羊方藏鱼,再加一道奶白色的鲫鱼汤,完工! 胭脂这边完成,那边也完成了。 谢掌柜和聚仙楼的几个厨子率先进来,看着几道菜,都惊愣的瞪大眼。鱼汤和清蒸石斑鱼看不出来,还有羊方藏鱼也有点不出彩,但那一品仔鱼和柠汁菠萝鱼却让几人对胭脂瞬间刮目而看。 一品仔鱼不是清蒸也不是炸,它是一道完全体现鲜味儿的菜肴,仔鱼切成薄片摆成盘,下面垫了韭菜段,用滚油淋出来,另三个小碟子里面是调味汁。 柠汁菠萝鱼是一个一个的小萝卜,清新可爱,小巧玲珑,但那伸展出来的鱼肉条,也是需要精湛的刀工做出来的。 形色香味就不用说了。他们已经觉得口齿生津了。 菜端出来,对面做的果然不出胭脂所料,水煮鱼,松鼠鱼,孔雀鱼还有一道鱼卷,和鲜鱼汤。 本来很是有些不屑的几人,一看胭脂这边端出来的菜,脸色顿时就变了。 几个评审都吃过天下第一楼的鱼,他们对那几样菜的新鲜感已经不如起初,反而对胭脂这边的菜色比较感兴趣。 冯天赐没想到胭脂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脸色很是阴沉,咬牙怒哼,“就算做的花里胡哨,没尝过味儿,还不定谁输谁赢呢!” 胭脂盛了汤,由丫鬟端着给几位评审。 对方也盛了汤端上去。 胭脂的鲫鱼汤已经把鱼捞出来了,只有简简单单的奶白色鱼汤,撒了点细细的葱丝,飘散着香味儿。 知府和几个评审尝过,神色都变了变,尤其天下第一楼的大掌柜,盯着胭脂的眼神非常的犀利深沉。 胭脂坦然自若,看着他笑了下。 汤品的结果,胭脂胜出。 天下第一楼的大师傅神色愤怒不平的上前两步,“我不信!”他们天下第一楼卖的鱼看似和外面的鱼差不多,可是他们做鱼可是有诀窍的。加了药粉之后,做出来的鱼鲜嫩美味,没有一点难闻的鱼腥味儿。 “大师傅!你也可以尝尝噢!”胭脂大方的笑道。 那人真的过来尝,只喝一口脸色就变了,“这是最简单的鲫鱼汤……你在里面加了别的东西!”不然不会这么鲜美! “现在不是讲解环节,先评比!”胭脂让丫鬟上菜。 几道菜品尝下来,虽然有人投天下第一楼,不过多数投了胭脂获胜。 “胜负结果已出!知府大人!您摆了这么大一摊子,又是公平公正公开的比试,应该是说话算话的?”胭脂淡笑的询问上座的知府大人。 冯天赐怒道,“是你们毁了比赛,聚仙楼上一轮已经输了!你们是什么人!?” 天下第一楼的大掌柜也盯着胭脂,站起身拱手,“不知这位……太太,是何方人士?怎么会有做鱼的秘方?” 众人哗然,都看着胭脂几个。她们几个有做鱼的秘方!? 第277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聚仙楼的一众人也都张大嘴看着胭脂。 “胭脂!?”冯仁和吴大郎赶了过来。 黄悦菡看到冯仁,不自觉的松了口气,走上前来行礼。 吴大郎看了眼当下的情况,目光落在万众瞩目的小人儿身上。 胭脂冲他一笑,回头跟那大掌柜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要不是这该打的咸猪手胆敢调戏她,她们也不会打翻了聚仙楼参赛的菜肴啊!这事儿不能怪她! 吴大郎目光幽沉的大步走过来,他才刚走开一会,药还没有配完,这小丫头就出事儿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他的小丫头不是揽事儿的人。 胭脂搅了搅手指,走到他身旁。她们是偷偷出门的,刚出门就闯了祸,吴大郎不会要生气了? 吴大郎看她一副怕被训的模样,大眼转啊转的,抬了抬手,见周围都是目光,又放下来,“有没有被欺负?” 胭脂眼神一亮,笑着摇头,“没有!我踹了那人的命根子……” 噶…… 吴大郎目光一沉,幽寒的瞥向高台上脸色难看的冯天赐。 冯天赐认识冯仁,天下第一楼的大掌柜更是跟冯仁合作生意,看到冯仁,目露诧异的上前来见礼,“冯大少爷!这几位难道是家眷?” 冯仁怒沉着脸,“怎么?爷没在旁边跟着,爷的媳妇儿和妹子转眼就被人欺负了!?”知府大人顿时变了脸,也站起身。冯仁的媳妇儿,出自会昌伯府…… 冯仁冷眼看着他,“这临州府虽然是你冯知府的天下,但也不能太过了?我媳妇儿和妹子要是被你们吓出个好歹,你们冯家可赔不起!” “冯天赐是这冯知府的儿子?”胭脂恍然的小声问。 “不是,是侄子。”谢掌柜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几人。 胭脂了解的点头,“不知道还以为是儿子呢!” 谢掌柜忍不住嘴角抽了抽,“这冯知府自己儿子得了哮喘,是个药罐子。所以特别宠这和他相貌相像的侄子。” 那也不能纵容他抢占地盘,霸占民女的事儿啊! 冯天赐却不把冯仁放在眼里,冯家再家大业大,冯仁他们这一支也已经分支出来了。他叔叔是正四品知府大人,即便吏部侍郎也无权多管他们!会昌伯府更是没有实权!他还怕这个穷乡下来的!? 会昌伯府是没有什么实权,但会昌伯会巴结,皇帝还挺看重他,赐过膳食。冯知府出来粉饰,说昌德楼和聚仙楼要举行新菜大比,天下第一楼的掌柜邀请,他这才来凑个热闹。大掌柜跟冯仁招呼过后,重点依旧放在胭脂身上,“敢问这位太太是如何得知做鱼的秘方?”口气温和了,目光也和善了。 “你看我像从哪弄的?”胭脂呵呵笑。 大掌柜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只是还想再确认一下,看胭脂这样说,顿时哈哈笑了起来,“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了!” “呃……”胭脂抬头看向吴大郎,这算不算乱攀亲戚? 吴大郎拱手淡声道,“既签订了契约,方子就不会外传,大掌柜请放心好了。” 大掌柜笑着点头,“做鱼的秘方是你们做出来,真是没有想到!这位是吴太太?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年纪轻轻,竟然做出如此美味的菜肴!” “过奖。”吴大郎点头。 “旁边不远就是天下第一楼,既然聂公子和庞大少爷你们来了临州府,就到酒楼坐坐!今日之事,实在是一场误会。在下做东,还请几位赏脸啊!”大掌柜呵呵呵笑着邀请。冯仁还要和天下第一楼做生意,吴大郎眉头微皱了下,没有拒绝。 聚仙楼的人看胭脂帮他们赢了比试,可人却去了天下第一楼,都面面相觑。 谢掌柜领着人上来道谢,也邀请胭脂几人,“……也让我们聊表心意。” “这个不用谢!是我们先打翻了你们的菜!”胭脂笑道。 谢掌柜连忙又道歉,“事情关乎聚仙楼存亡,和小女,之前太过冲动冒失,有得罪之处,还请你们海涵!” 胭脂笑着点点头,客气了几句,跟吴大郎冯仁去了天下第一楼。 “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还不是跟他们一路的!” 胭脂挑了挑眉,没有多管。 大掌柜和几个评审都过来了,要了个分里外间的雅间。 胭脂和黄悦菡,胭红几个坐在里间喝茶。 外间大掌柜几个跟冯仁吴大郎说话,不过他们现在最想说话的人却不是冯仁也不是吴大郎,而是胭脂。 那四菜一汤,给他们舌头上至极的享受,又是行家相遇,真的很想请教探讨一番。 终于还是有人没忍住,跟吴大郎说请教胭脂。 做鱼的那个大师傅还揪着那个汤呢! “那个汤就是最普通的鲫鱼汤,加了点小秘方。”胭脂看他那么想知道,就不告诉他。之前还一副鼻孔长到天上去的架势。 既然是加了秘方,那就不能告诉你们了! 大掌柜哈哈笑,“吴太太还真是风趣。那鱼汤,里面是加了羊肉?那道羊方藏鱼真是做的绝妙无比,鲜美无比!” 另一老者也赞赏的接道,“自古便有羊鱼鲜汤之美,今日一道羊方藏鱼当真是绝妙!” 胭脂听了一堆夸赞,笑的两家泛红晕。不过她也知道对方的目的是菜方,她可没有卖菜方的打算,吃完饭就和黄悦菡闪人了。 冯仁可不是个啥好人,心里已经记住了冯天赐。胆敢调戏他冯仁的妹子和媳妇儿,简直找死! 胭脂让他算了,“反正就是听了几句恶心话!我也差点把那冯天赐踢成残废!不管他们了!”胖子的庄子在这边,还要做生意,看那冯知府也不像啥清正廉洁的好官,再使坏就不好了。“凭啥算了!?应该直接废了那个杂碎!”冯仁怒哼。 胭脂嘴角抽了抽,给黄悦菡使个眼色,胖子交给她搞定了! “以后可不能悄悄出门了,必须得带着人才行,要是出了啥事儿,也太危险了!”胭红叹口气。 晚上回到屋,胭脂讨好的笑着爬到床上,给吴大郎按摩肩膀,“不是说临州府有一位大儒,你明儿个要不要去拜访一下?” “我已经去拜访过了,他不见。”吴大郎斜眼看她。 “那…那要不要换个方法?把他请来吃饭?或者我做几个拿手菜送去?”胭脂询问。 吴大郎伸手把她从后面拉到怀里。 胭脂惊呼一声,急忙搂住他的脖子。 看着她白净的小脸,吴大郎皱眉,“是不是这里?” 胭脂眨眨眼,“没有……”看他脸色难看,噘着小嘴承认了,嫌弃的搓搓脸。 吴大郎低头在她脸上亲。 “嗯……”胭脂缩着脖子,亲就亲,能不能别添她一脸口水啊啊啊! 把她小脸连亲了几遍,口齿间也布满他的味道,吴大郎这才眉头舒展开来,“我之前说的话你都忘了?以后不准私自出门!” 胭脂连忙应声,保证以后不会私自出门了。幸亏她下脚不重,那个冯天赐要真成了残废,还真惹事儿了。 次一天,胭脂不敢再出门晃悠了,老实在宅子里给几人做饭。 谢掌柜带着女儿杨紫媛拿着礼找上门道谢。 胭脂打量杨紫媛,的确很是漂亮。长得瓜子脸,明眸皓齿,眉宇间带着两分英气,很清爽利落的美人儿,怪不得那冯天赐要霸占她当小妾了。不过,“杨姑娘看着也不小了?怎么不找人家成亲呢?成了亲,那冯天赐就不敢再找你们的麻烦了啊!” 杨紫媛看了眼拿着东西跟着一块来的年轻男子一眼,面色微红的解释,“我爹刚去世两年,孝期未满。” 谢掌柜也叹口气,“要不是老头子突然去世了,紫媛和谢明早就已经成亲了!” 她们后面站的就是谢明,之前的鱼就是他绞尽心思做的,被黄悦菡撞翻之后,也就他反应激烈,仿佛胭脂和黄悦菡几个是仇人一样。这会再说起前事,谢明很是不好意思的鞠躬作揖道歉又道谢。 姓谢的,是表兄妹……胭脂表示了祝福,“这次比试赢了,你们以后也就不用怕那昌德楼了!知府大人想必也会好好约束他那侄子的!” 三人再次表示感谢,邀请胭脂到聚仙楼吃饭。 胭脂婉拒了,“帮忙也是举手之劳,再说那菜也是我们打翻,理应负责。” 谢明临走忍不住问,“那几个菜方子……你们卖给天下第一楼了吗?”撤下来的菜他也尝了,比天下第一楼美味更甚。 “这倒没有。我们不卖菜方子。”胭脂笑。 谢明脸上浮起遗憾,要是胭脂卖菜方,他们聚仙楼买下那几个菜方,以后的生意肯定会更好的。只是可惜他们不卖菜方。 天下第一楼做鱼的两个厨子也研究那几道菜,汤是炖出来了,加了羊肉的鱼汤是更加鲜美,但跟胭脂那汤比还是感觉差了点。几道菜都做了出来,但味道却是不对。 一品仔鱼根本没有上锅蒸,直接用八分滚油淋的,柠汁菠萝鱼是和肥猪肉一块捏的,最讲究的是调味。石斑鱼都是野生的,用最简单的方法清蒸出来,鲜美至纯。羊方藏鱼就更不用说,它是一道套菜,做得出形,却做不出味儿。 大掌柜邀请胭脂品鉴天下第一楼的招牌菜。每一个会做菜的厨子,也都有一条好舌头。他想让胭脂评鉴一下,也切磋切磋,说不定就有突破了。 胭脂要是知道,吃一顿会惹那么大麻烦,她绝对不去! 第278章 愿赌服输 天下第一楼之所以敢称天下第一,就是因为各类菜品齐备,光招牌大菜都有几十道。材料考究,做工精细,味道绝美。 各色精美的菜肴摆出来,不仅是口味上的盛宴,更是一场视觉上的盛宴。 黄悦菡虽然很少出门,可会昌伯府的宴会她也会参加,宴席上的菜也能吃到,可也吃不上那么多,那么新奇的美味佳肴。 既然是品评,就不单单只是吃的。 大掌柜很是诚恳谦逊,让胭脂尽管说。 胭脂自然也知道他的意图,不过白吃人家一顿大餐,自然得说点有用的,所以大半的菜品尝之后,都给出了一点小建议。 有人乐意听,却有人不乐意听。这些招牌大菜都是精中求精,一级的美味佳肴,胭脂不过一个小小妇人,就会做个鱼,名不见经传的,吃了他们的招牌大菜,还点评起他们的菜肴不好。当下就有人挑战,要跟胭脂比试,“鱼是你做出来的,我们不比做鱼!就比别的!你要是能赢,我就服你说的!” “你要是能赢了我,劳资拜你为师!” 胭脂看着他们,嘴角狠狠抽了下,“拜师就不必了…”这么老的徒弟,她要是真收了,等不到徒弟孝敬她,她还得给徒弟养老。 大掌柜一看,精神一振,笑的满脸开花,极力促成,“切磋!切磋!只是切磋!吴家娘子厨艺高超,已经吃过了我们的菜品,也让我们品尝一下您的手艺如何?” “比就比!谁怕谁!我冯仁的妹子,手艺绝对超你们!不服你们就试试!”冯仁也加劲儿似的。 黄悦菡拉了他两次都没拉住。 天下第一楼的招牌大菜的确是很美味,有几道她都恨不得吃掉自己的舌头。切磋这事儿……胭脂看向吴大郎。 吴大郎眼里闪过无奈,“有把握吗?” 胭脂捂着嘴靠近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吴大郎笑起来。 胭脂看向大掌柜,“既然这样,那就限题!如果都做自己拿手的,也失去意义了。到底哪个好,哪个不好,还真不好说了。” 大掌柜诧异了下,想到她之前帮聚仙楼参加比试说玩点新花样,给对方‘投机取巧的机会’,看了眼出来挑战的两个厨子,都是有一二十年精湛厨艺的经验,深吸一口气,点头,“好!那就限题!” “抽签!”胭脂笑道。 大掌柜看胭脂的眼神有些深了,目光也肃穆起来,既然是抽签,那就可能抽到任何一种题材。胭脂也才不到二十几岁的年轻女子,竟然有如此自信!? “抽签!抽签!”冯仁有些得意嚣张的喊话。以为天下第一楼就了不起,跟他冯某人的妹子比,碾压你们! 两个厨子出来挑战,加上胭脂三个。一把签牌,抽了三个,年轻点的厨子抽了虾,那个年长的大厨抽了豆腐,胭脂抽了饺子。 胭脂露出一口小白牙,朝吴大郎几个笑。 三样菜,可以多做,限定一炷香的时间。 一根细长的香点上,胭脂穿上围裙进了小厨房。 虾她不准备做别的,来个简单滴,龙井虾仁。现在正是热天,油焖香辣油炸都太腻了,龙井虾仁色泽雅丽,清香醇郁,口味更是独特,保证他们吃了叫好。 豆腐她要重新做,不用他们准备的豆腐。 至于饺子,省点事儿,就做凤凰翡翠饺子。 砸上鱼肉馅,端来豆浆把豆腐点上,胭脂和了面开始调馅儿包饺子。 胭红和黄悦菡在一旁打下手,恩豪笑帮着拿盘碗碟子。 时辰一点点过去,香还没焚完,对方那边已经完成了。 “好了没有?”冯仁忍不住过来催促。 “好了!”胭脂把饺子酱汁炒好,出锅,饺子迅速摆齐,端出来。 一年轻一年长的厨子都盯着这边。 胭脂先给众人上了一个茶盅。 冯仁以为是茶,摸了摸也不烫,打开看里面飘着菊花,端起就是一大口。 大掌柜打开茶盅,看着汤水里飘着优美盛开的菊花,中间一点红枸杞点缀,目露奇异,“这是……汤?” “叫菊花豆腐,的确是汤。”胭脂笑。 这道汤清雅咸香,又独具创意,顿时赢得几个试吃人的青睐。 突然外面传来一声问询,“没想到天下第一楼在此进行厨艺切磋,品评,不知道在下可否加入,一饱口福!?” 大掌柜听这声音,想了下便猜出来人是谁,“原来是云公子!” 外面那云公子已经笑着进来,“打扰诸位雅兴了。在下闻到如此香味已是口齿生津,忍不住想要前来品尝一回,实在打扰了!” 一个紫袍的年轻男子打头进来,一张英俊的脸庞如鬼斧神工雕刻的一般,气质洒脱,器宇轩昂,一双鹰眸含着笑意,从胭脂身上扫过。 吴大郎见来人,眸光一沉,眼中迅速拢起一层暗色。见他目光掠过胭脂身上,眼中更是杀意暗涌。 开门做生意的四方皆客,大掌柜跟冯仁吴大郎介绍了两句,就请那云公子入座。 见吴大郎还在看那云公子,胭脂疑惑的又打量那云公子一眼。这个男人的确长得帅,可又不是美人,吴大郎那么看他干啥? “这位公子,我们认识?”云公子挑眉看着吴大郎。 吴大郎摇头,“不认识,只是觉得云公子气质卓然不凡,定然非富即贵。”匈奴的世子,竟然跑到中原来晃悠。 云公子哈哈大笑,“公子实在过奖!是在下忍不住美食诱惑,才过来打扰。” 大掌柜笑说两句,请胭脂继续。 第一道是虾,那年轻厨子做的油炸虾球,年长大厨做油焖大虾,嫩菱凤尾虾,松子虾球,做了三道。 胭脂只一道龙井虾仁。 “龙井茶叶!?你竟然放到菜里炒?”那年轻厨子瞪大眼。 胭脂眯着眼笑,“都是吃的东西,当然可以放到一块了!” 他脸色顿时有些不好了。 “真是妙!这龙井虾仁味道新奇独特,清爽可口,当真是妙!”云公子看着胭脂称赞。胭脂却眉头微蹙,他的眼神不光是欣赏,带着一种说不出感觉,让她不自在,不喜欢。大掌柜几个都称赞,绝妙。 胭脂上了第二道豆腐。 年轻厨子见胭脂要豆浆,也要了豆浆做了新奇的鸡蛋豆腐,嫩滑爽口,鲜嫩无比。但鸡蛋和豆腐却没有处理好,有点蛋腥味儿。 年长的大厨展示了高超的刀工,一道文思豆腐汤,又加一道卤酱油黄金豆腐。 “吴家娘子的菊花豆腐汤已经端上来,可还有别的菜色?”大掌柜问。 胭脂要了豆浆,做了新豆腐,千页豆腐,这一道就是干锅千页豆腐。 几人一尝,顿时脸色一变,“这是什么豆腐!?不是我们平常吃的豆腐。” “千页豆腐。”胭脂笑回。 传统豆腐是就是豆浆点出来,千页豆腐却是大豆粉和淀粉点出来的,因为时间有点急,胭脂这做的还不是正宗的千页豆腐。但足以让他们体会一下千页豆腐的爽脆美味,那是区别于传统豆腐的另一种视觉享受。 天下第一楼的几个厨子脸色已经很不好了,尤其那年长的大厨,他之前说了比试输了要拜胭脂为师…… 最后一道饺子,两人都做的蒸饺,馅料儿和花样上很是讲究。 胭脂只端出一道凤凰翡翠饺子。 碧绿的饺子凤凰展翅,活动的辣椒酱汁如同炽热的火焰一般。饺子是冰的,酱汁是麻辣烫口的。 胭脂好心提醒大掌柜几人,先品对方的,“不然你们吃完这道,再吃他们的就吃不出味道了!”实在太刺激味觉了。 云公子看着胭脂哈哈大笑,“菜妙,人也妙!” 胭脂色一顿。 吴大郎面上还带着笑,双眸已经暗沉汹涌。等几人吃完饺子,就站起身,拱手道,“今日多谢大掌柜款待,时辰不早,我们也该告辞了!” 冯仁觉得脸上倍儿有面,还指着那个大师傅,“刚才还言之凿凿,熟了就服了,你们服了!?” 都比输了,两人不服也不行。年轻的那厨子释然笑着拱手施礼,“吴太太厨艺的确精湛,是我们自愧不如!” 那年长的大师傅脸色就没那么好了。 看他脸色难看,冯仁得意道,“这拜师的话,爷看还是算了!你这老头儿拜我妹子为师,带不出门啊!”这么一把年纪的老头子。 那大师傅以为冯仁是嘲讽他,脸色发青道,“我既然说下了话,就愿赌服输!”转头就跟大掌柜辞柜,要跟着胭脂走。 胭脂睁大眼,“不用不用!只是说说而已!切磋厨艺,没必要那么认真的!”她可没打算收这么老个徒弟啊! 大掌柜也有点傻眼了,虽然酒楼大厨好几个,但这邢师傅可是几十年厨艺的老师傅,多少客人慕名而来,都是为了吃他做的菜。酒楼的几样招牌大菜也就他做的最好。 云公子有些兴味的看着胭脂。 因为是出门做客,做一个品鉴人,胭脂穿了件像样的衣裳,胭脂色的绣花大摆裙外罩一层轻纱,乳白色的上衣束在宽宽的绣花束腰里,外罩一件贴身的月白色绣浅色兰花的棉纱褙子。头发绾了凌云髻,戴了四朵玉片花钗,简单清爽不失雅贵。 “玩笑之言,大师傅不必认真。我不过一小小女子,投机取巧才险胜一招。何德何能收大师傅为徒。真的不必了!”胭脂头上冷汗一大颗。 谁知道邢师傅这老头却是个固执的,“愿赌服输!你虽然年纪小,厨艺的确胜过我了!”要是不走,他的老脸还往哪搁!? 吴大郎看大掌柜都着急了,眸光微动,对胭脂点了头。私房菜开起来,也要有人做,不能让他的小丫头天天在厨房灶前锅后的忙。 邢师傅脸色有些发绿,不过还是解了围裙,辞柜跟着胭脂。 胭脂满头黑线啊,赢就赢了,还收这么老个徒弟……看他胡子都花白了,“那个…邢师傅!我真的不是想赢你,关于碾压更没那回事儿。关于拜师的事儿,你真的不必那么认真的!”邢师傅嘴角狠狠抽了下,“赢都赢了还说这话!?”是他冲动轻敌了!不过,跟这小丫头走也不错,反正这地方他也待的太久了,也是时候出去见识见识新的东西了! 胭脂有点欲哭无泪,抬头看了看天,“好!那你也不用拜我为师啥的。” 邢师傅看她一眼,眼底闪过一抹笑意。拜师?谁拜谁,还不一定呢! 第279章 斗地主 大掌柜再三挽留,只能眼睁睁看着顶梁柱大师傅跟着胭脂走了。 云公子脸上笑意不停,“比试比输了,还被人挖走了大师傅。大掌柜这是做了亏本买卖啊!”“让云公子见笑了。”大掌柜咽了下气,心里拔凉拔凉的。他知道邢师傅脾气有点大,人还冲动。没想到这回一冲动竟然跟人走了! 黄悦菡和胭红都觉得好,私房菜开办起来,总不能天天都让胭脂上去做菜,他们总得请大厨的。这邢师傅是天下第一楼的老师傅,厨艺高超,也能让私房菜做的更好了!黄悦菡就是有点担心,这邢师傅是不是真心跟他们走的。别是假意投诚,学了胭脂的菜方又跑了。她把心里的担忧跟冯仁说了。 冯仁皱眉,“先查查他的底,让他儿子孙子跟着一块。要是来骗胭脂菜方的,老子宰了他一窝!” 黄悦菡无奈的看着他,“还是先查清楚,也提醒胭脂警惕点。” 正说着,门外来客了。 “云公子?”冯仁皱眉,“上门来要饭的!?告诉他们,家里不待客!胭脂是正经的少奶奶,可不是做饭的!随便是个人就敢来要饭!这种歪风邪气在爷这可没有!” 二子应声,出去打发了云公子。 “在这也待了几天了,我们明儿个就走!”吴大郎道。 胭脂啊了一声,“咱们能走,邢师傅他们一家还得拾掇,明儿个怕是走不了!?” “让他们直接拿着信去南平,咱们继续往南。”吴大郎摸摸她的头。 “这样也行!”胭脂应声点头。 邢师傅不愿意。看胭脂的样子像是没出过远门儿,她这一趟出来溜达,还要往南,指不定要碰见啥人啥事儿,他也正好跟着溜达溜达,“我跟你们走!让其余的人拾掇了东西去南平县就行了!” “好。”包袱都拾掇好了,他们还能说不行?! 准备好出行了,天却下雨了。 聚仙楼谢掌柜也过来邀请胭脂到聚仙楼品菜,“我们聚仙楼虽不如天下第一楼,还是有几道能拿得出手的招牌菜的。还请吴太太赏光,也全了我们一片感谢之心。” 胭脂看向吴大郎。下雨天在家里好无聊啊! 看她黑曜石般的大眼睛眨着,眼里闪着期待,吴大郎不忍拒绝她,想到那‘云公子’竟然找上门来,还是抿着嘴婉拒了。 谢掌柜有些疑惑,胭脂想去,吴大郎明明也不忍拦着,却还是拒绝了。 冯仁到聚仙楼吃过饭,说聚仙楼的招牌菜很不错,白了吴大郎一眼,“我妹子想去你还管头管脚的!出来不就是玩儿的!”叫上黄悦菡,“咱们去!” 胭脂起身。 “站住!”吴大郎沉声叫住她。 胭脂停下脚,撅着小嘴,转过身瞪着他。 “你要想吃,让他们给你带回来。”吴大郎还是不同意。 胭脂想,她肯定是前两天‘抛头露面’,让聂大郎不高兴了。泄气的又回转过来,羡慕的看着冯仁和黄悦菡出门去,哼一声回了屋。 “生气了?”吴大郎看她小脸发黑,笑着坐过来。 胭脂转过头不理他,给他个背。 吴大郎把她拉到怀里,“我有点不舒服,你在家里陪我会儿。” 胭脂忙转过来看他,面色微微发白,但嘴唇红红的,不相信他,“你哪不舒服?” “心里。”吴大郎抱紧她。 胭脂眼角抽了下,伸手推他,“你个大骗子!你个坏人!” 吴大郎咳嗽了两声,笑着又抱紧她,“真的有点不舒服。” “不信!你就是不想让我出去玩!”胭脂哼了哼鼻子。 吴大郎挑眉,“带你出来就是玩儿的,哪会不让你出去?” “因为你**霸道,不想让我出风头!”胭脂斜着他。 “的确是这样。”吴大郎皱着眉点头。 胭脂张了张嘴,吴大郎……之前也没管她是不是‘抛头露面’啊! 看她愣滞想不通的模样,嫣红的小嘴微张着。吴大郎眸光一暗,低头吻上去。 外面大雨哗哗的下,胭脂也被他折腾的满身大汗如雨下。见他还要,胭脂死死抓着他的背,一口咬在他肩膀上。吴大郎精虫上脑了!不让她出去玩,就是为了跟她白日宣淫! “我想上茅房。”胭脂被折腾的全身散架似的酸疼。 吴大郎亲亲她,“我抱你去。” 胭脂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吴大郎笑着抱她去净房。 冯仁和黄悦菡在聚仙楼大吃了一顿。 聚仙楼临水,靠水的一面雅间,风景秀美婉丽。俩人正好边赏雨边吃饭。 “胭脂不来真是亏了!这一桌子菜,味儿都还不错!”冯仁歪着嘴,表示对吴大郎的霸道行径的鄙视。 黄悦菡也有些疑惑,吴大郎那么宠胭脂,怎么却拦着她不让来聚仙楼吃饭? 等吃完下楼回去的时候,黄悦菡觉得她可能有点猜到了。他们又遇到了那个云公子。“在下云珩,冯大少爷有礼了!昨日冒昧打扰,实在抱歉了!”云珩客气有礼的跟冯仁拱手见礼。 冯仁对他没好印象,找上他们家的门要饭吃,难道就凭脸长得俊!?随便应他两句,带着黄悦菡离开。 云珩却还有事儿打听,“前日厨艺超绝的女子,是冯大少爷的妹妹?” 冯仁扭头沉着眼看他。 云珩笑道,“前日吃过那几道菜实在难忘,尤其是那凤凰翡翠饺子,至今仍有余味。冒昧打扰,实在是想再次品尝一回。” “爷家里不是酒楼,更不是开店卖菜的。云公子想要吃,还是去别处!”冯仁咧了咧嘴,带着黄悦菡出了门。 云珩笑看着两人上了马车离开,又回到楼上,坐在靠窗的位子上,“上一壶龙井!” 冯仁和黄悦菡带着菜回来的时候,胭脂正睡的昏天黑地。 “放在厨房热着!”吴大郎吩咐罗妈妈。 万妈妈拎着食盒拿去了厨房。 胭脂一觉睡醒,已经快傍晚了,吃了饭,晚上就睡不着了。 雨还在下,也不能出去。 看她无聊,黄悦菡提议打叶子牌。 “额……我不会。”胭脂嘿嘿笑,她不会打麻将,连扑克牌也不太会,就会斗地主和接竹竿和捉乌龟,“我教你们斗地主!” 纸牌多少张,胭脂还是知道的,JQKA她用了甲乙丙丁代替。 黄悦菡连牌都摸不准,冯仁已经爱上了这纸牌游戏。 次一天雨未停,几个人在家里玩起了斗地主。 “为啥要斗地主啊?”恩豪好奇。 “因为地主是坏的!所以要斗他!”胭脂答。 “可大姨好像也是地主……”恩豪纠结。 “这个斗的是坏地主!”胭脂答。 恩豪点着小脑袋表示明白了。 出门买菜的万妈妈几个回来,“少爷!少奶奶!聚仙楼的杨姑娘被人劫走了!” 几人顿时停下了动作,胭脂第一个就怀疑那冯天赐,“现在人找到没?” “还没有。已经报官了。”万妈妈回道。 冯仁拍着桌子喊骂,“肯定是冯天赐那个杂碎!还真他妈的胆子够大!老子都还没有干过这事儿,他妈的竟然敢劫人!够种!” “聚仙楼地势高,又临水而居。也怪不得他们看上那个地盘。只是他们比试都已经输了,那冯知府也说下了话,不会再找聚仙楼的麻烦。怎么如此大胆的,把人劫走!?”黄悦菡皱着眉。 “明的不成,就来阴的。”胭脂冷笑。 二子快步进来回禀,“聚仙楼的谢掌柜和谢明过来了,大少爷,要见吗?” “让他们进来。”冯仁吩咐。 二子应声出去。 谢掌柜和谢明快步进来,进门,谢掌柜就单膝跪下,请冯仁施以援手,“……我们素来没有得罪谁,只有那冯天赐。小女现在被掳走,冯知府袒护那冯天赐,他不承认掳走了小女,冯知府就放了他。现在小女下落未明,冯天赐却逍遥法外。还请冯大少爷施以援手,救小女一命!” “冯家已无人做官,即便那冯知府有所忌惮,若冯天赐咬死不松口,怕是也难。”胭脂拧着眉。 “冯大少爷!临州府那冯扒皮一手遮天,表妹现在被那冯天赐掳走,我们求助无门,只能来求庞大少爷了!”谢明也红着眼跪下。 黄悦菡看谢明两眼,见他两眼都是血红丝,带着愤怒无助。那杨紫媛已经被人掳走,即便再找回来,名声也毁了。谢明这时候并没有抛弃之举,反而担惊寻找。她转头看向冯仁,“要不拿我父亲的名帖,让冯知府把人找回来。”名帖拿给冯知府,他自然就会想法把杨紫媛从冯天赐手中要回来。 “不能全赖官府的人,你们也要找。并且要尽快找到杨姑娘!”胭脂说完,发现吴大郎都没有吭声,询问的看向他。 吴大郎沉吟,“让人监视着冯天赐和他随从跟班,先把人找到。” “临州府这么大……”胭红握着手,担忧的皱着脸。 “破庙,危房,地窖,青楼楚馆,暗窑。”胭脂沉声道。 见几人都看过来,胭脂咳了一声,“这些地方要么不显眼,要么太显眼,先着重找这些地方!” “好!我马上让人去找!”谢明扶着谢掌柜起来。 黄悦菡让吕嬷嬷回屋开箱笼拿会昌伯的名帖,她出嫁的时候,会昌伯给了她三张名帖。放在家里也没用,黄悦菡想着出门可能要用到,就带了出来。 冯仁翻着眼,抿了抿嘴又歪了歪,他还没有干过这样的好事儿,“要啥名帖,爷直接去一趟官府!” “还是带上!毕竟那冯天赐是冯知府的侄儿,他肯定会袒护的。”黄悦菡让他拿上。“我跟你一块去,不用带名帖,留着以后用!”吴大郎也起身。 “你有办法?”胭脂眼神亮亮的看着他。 吴大郎催促她,“你也跟我一块。” “我也去?”胭脂指了指自己。 吴大郎点头,不把她带在身边,他不放心。 胭脂忙应声,换了衣裳,跟他出门。 小雨还淅淅沥沥下着,罗平赶着马车,到了知府衙门,却停在了后门。 吴大郎拜访的是知府夫人。 胭脂诧异。 第280章 你真厉害 知府夫人也极为诧异,不过听守门的婆子回禀吴大郎有法治好她儿子的痼疾,立马让人请他们进来。 “你们说有办法治好我儿的痼疾,有什么办法?”冯夫人看着三人,心有点沉,难道这三人一个厨艺高超,另外两个还医术高超不成!? “请令公子出来,让在下先给令公子把脉。”吴大郎道。 冯夫人刚升起的希望慢慢的有些灭了,“我儿得的哮喘,你有什么法子能治这病?” “令公子既是多年痼疾,想必也用过不少药了。”吴大郎张口把念了几张药方儿。 冯夫人眼中希望再起,“对!常用的就是这些药这些方子!”让贴身妈妈把冯公子搀扶出来。略坐了一会,就听见外面有咳嗽传来。 冯夫人起身迎上去,亲自搀扶个十七八的病弱公子进来。 胭脂打量这冯公子,非常瘦弱,咳的面色涨红,弱不禁风的样子。比吴大郎当初病的还更严重。 吴大郎俊脸黑了黑,起身上去给冯公子把脉,挡在了胭脂前面。 胭脂也起身,站到他旁边。 “如何?”见他把了脉收手,冯夫人立即追问。 “情况不是太严重,但若任其如此下去,恐难活命。”吴大郎实话实说。 “那你有没有办法医治?”冯夫人忙问。 吴大郎皱着眉沉思,“我开个方子给令公子先吃上一剂,看可有效用。” “笔墨伺候。”冯夫人吩咐。 立马有丫鬟拿来笔墨。 吴大郎只开了几味药,让人去配药,煎煮了给冯公子喝。他给冯公子去扎针。 药很快准备好,煎煮了端来。 丫鬟喂冯公子喝下,不过半刻钟,冯公子就不再咳嗽,“觉得全身都轻畅了一样。”冯夫人面上露出欢喜,立马要求吴大郎给冯公子医治,“你们要多少钱,还是办什么事儿,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给你们!” “找一个人。”胭脂忙道,“就是聚仙楼的杨紫媛。” 冯夫人眼神微变,沉吟道,“这聚仙楼的杨姑娘被歹人掳走一事我也听闻了,官府不是已经在找了?” “官府怕是找不到,所以还请冯夫人出面帮忙了。”胭脂笑道。 冯夫人看看三人,叫了贴身妈妈吩咐了几句,“你们先稍等,我先失陪一下,去去就来。”要真是冯天赐把人掳走了,最好还是赶紧把人给放了。 冯知府听吴大郎三人找到冯夫人,用医治儿子的病来作为交换,立马又让人叫了冯天赐来问话。要真能把儿子的病治好,他何苦宠爱侄子啊! 冯天赐再次否认,“人根本就不是我掳走的!要掳她,我还不早就干了!” “这事儿关乎你弟弟性命,不过一个女子,再找也就是了。你承不承认的都无碍,回头把人放了。”冯夫人早就对这个侄子占了儿子宠爱心中不满,看着他那张和冯知府六七分相像的脸,更让她心中郁火。 “婶娘不信我!?我要是掳那个小贱人,还用得着等到现在?再说我要是掳走了她,早晚还不暴露!?那我直接强了她就行,还费那个事儿干啥!”冯天赐大喊冤枉。 “真不是你做的?”冯知府皱眉问。 “真不是我!”冯天赐否认。 冯夫人眼里闪过愠怒,“天赐!你先把人放回去!回头婶娘给你买两个扬州瘦马来。”冯天赐也恼了,“真的不是我!你们别一副就是我干的样子好不!那个小贱人也就是长得有两分姿色,我还不至于为了她铤而走险!” 冯知府没有说话。冯夫人声音软下来,“你要是真喜欢那杨紫媛,先把她放回去,回头婶娘再帮你想办法,把你给你弄回来。现在你弟弟终于找到了治病的人,先以大局为重,听话!”“我说不是我干的!你们别一口冤枉我!把屎盆子就扣在我头上了!我就算要掳人,也是掳那个踢了我一脚那个女人!她虽然成了亲,却比那杨紫媛长得白皙水灵多了!”冯天赐有些恼怒的喊话。 “住口!”冯夫人怒喝一声。那冯仁的妹妹还在她屋里坐着,冯天赐竟然高喊要掳走人家。她儿可还要人家医治呢! 冯天赐气怒的张紫着脸,“反正人不是我掳走的!不信你们就去找!看跟我有关系没!”气冲冲的走了。 冯夫人怒沉着脸,“老爷!你看看他这什么态度!这都是你平常宠惯出来的!儿子病成那个样子,好不容易有个人有办法医治,不过是找个女人。那杨紫媛又不是天仙,我都说给他换两个别的,他还跟我甩起脸子来了!老爷宠爱他,却也不好好教导他!” 冯知府脸色也很是难看,“来人!”吩咐人马上去找杨紫媛。 冯夫人回了后院,跟吴大郎胭脂冯仁三人笑着寒暄,说是已经加大人手去找,一定会把杨紫媛找到,让吴大郎先给她儿子开个药方。 “在下说话算话,等人找到,自会来给令公子医治。”吴大郎起身告辞,又提醒冯夫人,“刚才的方子,只适用于咳嗽发作,不可常用。” 看三人离开,冯夫人脸色沉沉的坐下,让贴身妈妈去叫了冯二老爷过来。 外面雨已经停了,胭脂三人直接去了聚仙楼,等着冯天赐放人。 酒楼已经关门歇业了,伙计和厨子们都出去找人了,只有两个看门等消息的,给三人上了茶,又拿了几样瓜果端上来。 胭脂看俩人走远,忍不住问吴大郎,“你什么时候学会针灸了?”刚才她就想问,可当着病人的面,她没好给吴大郎拆台。 “就是!你啥时候医术那么高明了?”冯仁也点头。 吴大郎失笑,“就几个偏方,唬弄唬弄他们。把脉和针灸都是跟章大夫偷师来的,我也就给他扎了两针。” 胭脂睁了睁眼。 吴大郎看着她挑眉笑。 “为那冯公子默哀。”原来吴大郎把人当小白鼠了。 吴大郎俊脸顿时黑了黑,眼神幽幽的看着她。 胭脂以为他是因为她说了他医术不行,朝他嘿嘿一笑,“那冯公子被你扎过针,喝了碗药就不咳嗽了,你真厉害!” 他只喜欢后面一句。吴大郎看她。 胭脂拿牙签扎了甜瓜递给他。 吴大郎眼里这才浮起笑,接了甜瓜。 冯仁已经嚼了两块了,在拿第三块,“能不能行啊?”抱怨道,“要不是咱们正在家里斗地主呢!坐在这里干等消息!” “这里景色的确不错!”胭脂拿着一块甜瓜吃着,看向窗外的水景。 聚仙楼两边临水,夏天里风景尤其秀美,环境清凉。坐在这样的地方吃饭,就如坐在船上一样。 临着水边有个钓鱼的台子,直接从水里钓鱼上来,食客可以根据需求喜好选哪条鱼。 谢掌柜满身疲惫的回来,见胭脂三人在聚仙楼听消息,过来道谢,“聚仙楼……我准备卖了。”“卖了?”胭脂看她。 谢掌柜眼眶发红,“以前…还能开下去。现在……紫媛下落未明,即便找回来……名声也都毁了。”他们也在临州府待不下去了。 胭脂心有些沉,这里民风相对松宽些,但女儿家名声至上,杨紫媛被掳走,即便还保留清白,名声也不好听了。要是还在临州府,怕是连整个聚仙楼都要被人说嘴,杨紫媛也要一辈子抬不起头。那谢明……还有可能退亲。 “我们先等消息。孰轻孰重,相信冯知府还是掂量得清楚的。”吴大郎安抚她。 只是从晌午等到傍晚,都没有任何消息,也没有人找到杨紫媛。 看天色已经黑下来,谢掌柜脸色越来越白,“我和老杨…只有聚仙楼,和一个女儿。”聚仙楼和女儿,她却都没有保住。 “杨姑娘我们会帮忙找回来的!之后……你们若是愿意,可以去衡州府南平县。别的不敢说,在南平县有我兄长照应,你们改换门面,也可以重新开始!”胭脂安慰她。 “多谢吴少奶奶了。天色不早,今儿个麻烦了你们一天,你们也早点回去歇了!”谢掌柜擦擦眼泪道谢。 胭脂张张嘴,叹口气,没有再说啥,和吴大郎和冯仁一块回了院子。 黄悦菡和胭红正等着,见三人回来,忙迎上来,“人找到没有?” 胭脂摇摇头,把吴大郎的办法说了,“……现在就看冯知府能不能尽快把人找到了。” 胭红念了句菩萨保佑。 “你们还没有吃饭!先摆饭!”黄悦菡叫了吕嬷嬷。 吕嬷嬷应声,和罗妈妈下去端了饭菜上来。 吃了饭,外面还是没有消息,冯仁有些气躁,“要我说咱们直接把那狗杂碎也掳过来,先打断他的狗腿,看他放不放人!” “这么简单粗暴的法子,也就只有你能想得出来了。”胭脂白他一眼,“不过,这法子还真是……可行!” 看她两眼冒光,吴大郎拉她坐下,“这法子不行。”至少对冯天赐不行。 “怎么不行!老子先把那个杂碎打上一顿,要是不放人,老子打到他放为止!”冯仁喊话,这才是他的行事风格! 黄悦菡忙劝住了他,“说不定今天夜里那冯知府就让他放人了。” 等到夜晚,聚仙楼那边也没有好消息传来。 胭脂没有午歇,已经困的有些撑不住了,“去个茅房,先睡觉了。” 吴大郎看她到外面的茅房,起身跟着她一块。 “你跟着我干吗?”胭脂见他跟进了茅房,顿时小脸发红。 “看着你,要不你就回屋里解决。”吴大郎把门关上。 胭脂嘴角抽了抽,她要上大号,总不能在净房的马桶里解决。只是他在这看着,她更解决不出来。看他坚持,胭脂只得跟他回了屋,去净房解决。 看她嘟囔,吴大郎没有解释,搂着她上床睡觉。 下半夜,淅淅沥沥的小雨又下起来,落在瓦片上啪嗒啪嗒的。 闭着眼的吴大郎猛地睁开眼。 屋顶的声音一路传到门窗外,很快一阵迷迭香味儿在屋里飘起来。 第281章 栽赃嫁祸 看着门外两个人吹了迷迭香进来,就打开窗户进了屋,吴大郎微眯着眼。 等俩人走得近了,吴大郎迅速出手,两枚银钉迅速发出。 俩人完全没有料到吴大郎没有中迷药,竟然还朝他们出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身手快的那个急忙闪躲开,银钉擦着胳膊迅速没入窗棂中。身手慢的另一个没来得及闪躲,银钉直接没入身体里。 吴大郎起来,拿了衣裳迅速穿上。 俩人急忙就逃。 吴大郎没有追,“告诉你们的主子,把人放了。” “少爷?”门外传来罗平的声音。 吴大郎应了一声,点了灯,看床上还睡的香甜的小人儿,给她穿好衣裳,把胭脂抱起来,搂在怀里。 不时,屋里就多出两个人,正是云珩主仆。 吴大郎端着茶,呷了一口,淡淡的看着云珩。 云珩棱角分明的俊脸带着肃杀,鹰眸暗沉冷厉,带着杀气,“你知道我的身份?” “不知道。”吴大郎冷眼看着他,“但不管你什么身份,江湖名门也好,朝廷高官也罢,想要抢夺人妻,还是先掂量掂量你有没有那个资本!” 云珩看了眼在他怀中安睡的胭脂,整个小脸埋在他怀里,只看到粉白娇嫩的耳朵,和乌青柔顺的头发。他一直认为看上哪个女人就抢过来,这种行径,在中原有失君子之风。可他第一次遇到一个能拨动他心弦的女人,让他心里悸动,想要占有她! 草原女子多飒爽豪放,中原女子又太软弱做作,呆板没有灵气。她是唯一一个让他第一眼就心动的女人,一个满身灵气的女人!一个已经属于别人的女人!若是她没有嫁人,他可以追求她,让她做草原上最尊贵的女人!可她已经有了男人,所以,云珩觉得,看上了就抢过来,更能直接让他拥有这个女人! “你不怕我杀了你!?”云珩没有想到,他的两个手下竟然被一个文弱男子一招放倒。“就凭你,还杀不了我。”吴大郎冷冷的抿着唇。 云珩哈哈哈笑,“好大的口气!你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你,动不了我。更动不了我的女人!”吴大郎直视着他。 云珩鹰眸微眯,“我要杀你,易如反掌。” “那此地便是你的埋骨处。”吴大郎笑。 “你可以试试。”云珩眼中带着狂傲。 吴大郎没有说法,依旧坐着怀里抱着云朵,手掌翻飞,一枚银钉已经闪电般朝云珩疾驰而去。 云珩眸光一凛,急忙闪身却来不及躲开,迅速拿刀去挡。那银针却直直刺进他的刀柄中半截,震的他虎口生疼。咔嚓一声,他知道自己的兵器裂了,这才正视吴大郎。 他一身浅灰色长衫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珍视的抱着怀中的小人儿,清俊的脸色神色淡然依旧,眼中漆黑幽暗仿若幽冥般,带着吞噬般的死寂的杀意。让云珩心中骤然生寒,“你到底是什么人?”中原竟然有这样的隐世高手!? “你无需知道。把人放了。”吴大郎冷声道。 云珩根本没有想劫杨紫媛,不过先劫了她,把罪名嫁祸给冯天赐,再顺理成章的掳走胭脂,神不知鬼不觉,根本不会有人怀疑到他。 匈奴人天性残暴擅掠夺,看上的女子可以直接掠回家。云珩虽然先掳走了杨紫媛,成功嫁祸给了冯天赐,吴大郎却知道他的身份底细,第一个怀疑的人就是他。 云珩满目杀气的看着吴大郎,视线落在胭脂身上一会,突然勾起嘴角,“如果她自己愿意跟我走呢?” “她看不上你!”吴大郎眸光暗沉。 云珩冷冷的笑,“那是她不了解我!不信我们可以试试!”就凭他堂堂的未来草原之王,还征服不了一个小小中原女人!? “她只爱我一个!”吴大郎冷冷抿唇。 云珩自信狂傲的哈哈大笑着飞身离开,“她以后定会爱我如狂!弃你若敝屣!” 吴大郎非常不爽!他最珍贵的,唯一的,竟然被人觊觎了。低头看着微微噘着小嘴呼呼大睡的小人儿,皱眉,低头噙住她的小嘴,撬开她的唇齿,深深的吻她。 沉睡中的胭脂被他堵的呼吸困难,小脸都涨红了。 吴大郎狠狠吮了吮她香甜的小舌,亲她的小脸,直到满是他的味道,眉头这才舒展开来。抱着她重新上了床,拉着她的手环在自己腰上。小丫头,很喜欢搂着他的腰。胭脂这一觉睡的异常的沉,醒来已经日头高升了。 看她迷糊的坐在床上,长长的睫毛努力的眨着,要睁开眼。想到云珩走前放的话,吴大郎眼神就沉了沉,朝胭脂伸手。 见他伸手,胭脂自然而然伸手抱住他,“我要上茅房。” 吴大郎抿嘴笑,亲了亲她,“我抱你过去。” “我不想动。”胭脂懒懒道,今儿个不知道咋了,感觉睡的好沉,醒来都还觉得全身沉的不行。 “我抱你……”吴大郎低声道。 “不要!”胭脂忙喊。 吴大郎不容拒绝的抱她去了净房。 胭脂还在喊不要。 听到屋里有动静的罗妈妈万妈妈端了水过来,等在门外。 从净房出来,胭脂一张小脸红透透的,连一对耳朵都红红的,羞怒的瞪吴大郎。 吴大郎脸上噙着愉悦的笑,叫了罗妈妈把水端进屋给她梳洗。 胭脂捧了水往脸上泼了泼,使劲儿揉了揉脸,觉得不那么烫了,这才洗好,擦干。 “我给你梳头。”吴大郎拿了梳子过来。 “不要你!”胭脂恶狠狠的瞪他一眼,自己梳了梳头发,随便绾个纂儿。 吴大郎拿了支赤金镶碧玺石凤尾步摇给她插上。 胭脂伸手拔掉,看了看妆奁,那些首饰好像都是吴大郎买的,轻哼一声,不戴了。 看她气哼哼的小模样,吴大郎笑着跟她出门。 罗妈妈笑着道,“聚仙楼的杨姑娘已经被送回去了。” 胭脂和忙顿住脚步,一大早起来只顾着跟吴大郎生气,忘了问那杨紫媛的事儿了,“人怎么样?” “人一切都好。掳走杨姑娘的人没动她一指头,什么都好好的。就是人被饿了一整天。”罗妈妈回话。 胭脂点点头,“是谁送回去的?看到人了吗?有没有抓到?” 那边胭红过来,招呼她快点吃饭,“今儿个一早谢掌柜和那谢明已经过来道谢了。说杨姑娘是半夜被送回聚仙楼的,他们也没见到对方是啥人。幸好的是杨姑娘没有事儿,饿了一天,又受了场惊吓。” 冯仁看到他们过来,叫胭脂,“胭脂!聚仙楼要卖了,今儿个早上谢掌柜来问咱要不要买。你想不想买下来?” 那地的确不错,胭脂也挺喜欢,但是,“不能买!我不买,你也不能买!” “为啥!谢掌柜都说了,她是如何也不会把聚仙楼卖给冯天赐那杂碎!反正他们也在临州府待不下去了,卖给谁都是卖,咱们救了她闺女,说是要卖给咱们呢!” 胭脂在饭桌旁坐下,翻了他一眼,“确定劫持杨紫媛的人是冯天赐了吗?抓到人了吗?有证据吗?” “就算没抓到他,那也就是他干的!再不承认,也都是他干的!除了他,没有别的人了!他之前就想霸占那杨紫媛,霸占了聚仙楼!”冯仁提高声音怒道。 黄悦菡想了想,忙应和胭脂说的,“的确不能买。谢掌柜说了,杨姑娘是半夜被人送回聚仙楼的,她和那谢明都没有睡,就等着呢!可是对方是悄无声息的把杨姑娘送回聚仙楼的。有可能不是那冯天赐。要是这个时候咱们把聚仙楼买下来,怕是就会被怀疑劫持杨姑娘的人是咱们!” 冯仁睁大眼,怒的一拍桌子,“他妈的!老子要不是看不惯冯天赐那个杂碎,管她谁的闺女被杀了还是被强奸了,老子才不会问他们的事儿呢!竟然敢是老子干的!?” 看他发飙,胭脂抬腿踢了他一脚,“死胖子长点心!人家本来正在好好的比试,我们几个闯进去,打翻了人家的鱼。又帮聚仙楼比试,帮他们保住了聚仙楼和那杨紫媛。也算逃脱冯天赐的魔抓了。可是杨紫媛被人掳走,不知道是什么人掳的她,咱们先帮着去官府威逼,救她,一天的时间掳她的人又好好的把她送了回去。最终结果,聚仙楼还是卖了,受益的人成了咱们。你说是不是咱们看中了聚仙楼的地盘,来了这一招栽赃嫁祸,又当了好人,又得了聚仙楼!?” 胭脂张着嘴,“这…这跟咱有啥关系啊?咱也是好心才帮他们……” “好心有时候会被脑洞很大的人曲解成驴肝肺的!”胭脂耸肩。 “想买好铺子还多的是。”吴大郎舀了浓香的豆浆递给胭脂。 胭脂无声的哼了下鼻子,不接他的。 看她两个耳朵还是红红的,吴大郎笑着把豆浆放在她面前。 冯仁,黄悦菡,胭红几个嘴角都在抽。什么时候阴谋论变成了脑洞很大?谁脑袋上有洞啊!? 吃了饭,冯仁就让二子去聚仙楼说一声,铺子他们不买,手里没银子,也不准备开铺子。天晴好了,几个人收拾了行礼,准备继续上路了。 谢掌柜和谢明赶过来,他们想换个地方生活,但不想再去一个像临州府一样,有个扒皮狗官的地方。可天下之大,容身之处好找,安稳之处却不好寻。之前胭脂跟他们说可以去衡州府南平县,谢掌柜想天下官宦是一家,南平县既然有庞家在,他们去了那边不至于太陌生,也不至于被人无端欺压。 “可以啊!南平县虽然不比临州府,也是个富饶的大县。你们去了那边,有我兄长在,罩你们一下那是没有问题的!”胭脂点头,“其实你们的铺子也不用卖,可以租出去,一年收一回租金。等以后想要落叶归根,那时候再回来,别人也不会再提及杨姑娘的旧事。”谢掌柜不想再回来了,可聚仙楼是老头子一手创办经营起来的,他临走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聚仙楼和女儿的婚事。 看她眼眶泛红,盈满了水光,几人都没有说话。 “姑姑!聚仙楼是姑父一生的心血,就算咱不做了,留着酒楼在,至少还保留点东西。租出去也能收点租金,酒楼也还是姑姑的!”谢明劝道。 谢掌柜深吸一口气,“那我们就租出去!”又问胭脂几人要去哪,“你们要回衡州府了吗?” “我们去江南还有些事儿。如果你们要去南平县,我给你一封信,你们拿着信过去,到时候让罗管事罗丘帮你们先安顿一下。”胭脂叫罗妈妈拿笔墨过来。 “我来写!”吴大郎看她笔,接了过来,写了封信,按了他的印章。出门跟罗丘说了,见印章为真。她要写信,肯定要盖她的私章。 谢掌柜再次行礼感谢,“这次要不是你们,小女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平安就好!”胭脂忙扶她。 外面冯夫人身边的管事妈妈也过来了,礼貌客气的笑着上前来见礼,“杨姑娘已经平安无事回了家,吴公子也该履行诺言,为我们家公子医治了?” 吴大郎看向罗平。 罗平拿出一张叠好的纸递给她,“这是我们少爷写的药方,怎么用药,注意事项里面都注明了。” 管事妈妈连忙接过打来看了看,笑着请吴大郎过去,“…再为我们家公子施针,也好的更快一点。” 第282章 人在江湖飘 哪能不挨刀 “施针没有必要,不要断药就好。”吴大郎婉拒。 管事妈妈再三请求吴大郎过府再给冯公子诊治一番,说是给诊费。 “我们还要赶路。”吴大郎道。 “行了行了!你们再拦着,爷还走不走得掉了!药方都已经白白给你们了,哪那么多事儿啊!”冯仁嚷喝一声,上了马车。 胭脂也随胭红恩豪坐上马车。吴大郎随后。 谢掌柜和谢明拱手,送一行几人离开。 冯府的管事妈妈只得眼睁睁看着吴大郎坐上马车离开。 直到几人的马车看不见踪影了,谢掌柜才和谢明返身,“谢明!虽然你和紫媛有婚约,但出了这个事儿,你要是想退亲,不用不好意思。” 谢明一愣,忙道,“姑姑说的这是什么话!表妹她并没有被玷污!纵然有流言蜚语,咱们不是准备换个地方生活了吗?等姑父孝期一满,我就立马和表妹成亲!” 谢掌柜深吸一口气,拍拍他的肩膀,“姑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姑姑根本不用为这个事儿担忧,我不是那样的人。”谢明转移话题,“天下第一楼的邢师傅竟然辞柜跟着庞大少爷他们走了,就算是比试输了,他也不用离开天下第一楼。现在他跟着冯大少爷他们,那他们肯定也是要开酒楼。咱们还得商量一下,到了南平县,是跟着冯大少爷他们干,还是咱们自己干。” 这的确是个问题,只有这个问题解决了,他们才能责无旁贷的去南平县。 不过谢掌柜不想再撑那么大摊子了,等女儿成亲,她也可以含饴弄孙,歇息歇息。临州府他们过了大半辈子还能狼狈离开,更何况去一个陌生的地方,“那吴少奶奶看着人也很不错,又厨艺非凡,他们要是开酒楼,不如咱们就跟着他们干!” 谢明点头,“我也这么想。咱们走了,聚仙楼的厨子伙计不可能跟着咱们一块走。姑姑也该休养休养了!以后我和表妹成了亲,还有好多事儿要依靠姑姑。” “那咱们就去南平县!”谢掌柜点头。 这边他们收拾了聚仙楼租出去,装点行礼,和邢师傅的家卷一块北上,赶往衡州府南平县。胭脂一行几个人也赶到了美丽的洞庭湖。 冯仁租了一条游船,一行人上了船,开始在洞庭湖游玩。 洞庭湖光秀美清丽,又是接近夏末是的季节,水边波光粼粼,清风徐徐,吹在身上,异常的舒畅。 坐在船头煮上一壶米酒,一壶清茶,几碟点心,那叫一个惬意,舒服。 胭脂正在跟恩豪几个讲洞庭湖的由来,“这八百里的区域,原来住着一户人家,非常的富有,但这一家四口俩儿女,小气抠门又歹毒狠辣。恰逢东海龙王的三公主因为在天庭犯了错,被贬下凡间受罚。太白金星带着东海三公主就乔装打扮,把这户人家的儿子结了亲。 可是这户人家却整日虐待东海三公主,做饭不给食材,她自己买了,小姑子又给菜里下黄连。幸好三公主一个喷嚏,饭菜里的苦味儿顿时就消失了。但这小姑子告诉了爹娘大哥,三个人对三公主又打又骂。每天让她上山放养,时常不给吃穿,经常打骂虐待。 这三公主就让前来看她过的好不好的仙童给东海龙王捎了封信,让东海龙王来救她。结果这家人把前头来打探消息的人当成了三公主红杏出墙的男人,纠集了人要打死三公主。东海龙王一怒,把方圆八百里,除了村民居住的君山和赤山,全部沉入地下,变成烟波浩渺的湖泊。就是今天的洞庭湖了!所以二月二龙抬头,也是东海龙王为女报仇的日子!龙王发怒,降雨天下。” “原来洞庭湖还有一个这样的故事啊!”黄悦菡听的意犹未尽,她没有机会出门,平常看的书也都是诗词,《女戒》、《列女传》一类的,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精彩。 “大姨知道的真多!”恩豪崇慕的看着胭脂。 胭脂眨眨眼,笑着搂了他,“再给你们讲个笑话。说是有一个人得了精神病,拿着枪出来,拦住一个路人问他:一加一等于几?路人吓的连忙回他:是二。这个精神病人一枪打死了路人说:你知道的太多了!” 几个人愣了下,都乐的笑起来。 在他们后面的一条船上,云珩也笑起来。 “前面就是君山了!这君山之前不叫君山,叫洞庭山,山上有大大小小七十二峰。相传,这君山的来源,是舜帝的妃子,娥皇女英姐妹万里寻夫,后来死在君山上。二妃的眼泪的洒在竹子上,所以这君山的竹子,就叫湘妃竹。上面血泪斑斑,就是娥皇女英二妃的眼泪。”胭脂说着声音沉下来。 “这个故事太凄美了。”黄悦菡也收起了勃勃兴致,唏嘘道。 胭红点头赞同。 胭脂抿嘴,要是换成她,她才不去万里寻夫呢! 看她嫣红的小嘴微微抿着,吴大郎眼中含笑,“这舜帝南巡虽然是为天下百姓,但他完全带着妻子同行。把妻儿丢弃在家中,也不是个负责的男人!” 胭脂嘴角抽了下,走到哪都带着她就是好男人了!?那也不用上茅房都要跟着她!?她觉得最近吴大郎的行为,好像受刺激了一样,她干啥都要跟着一块。 这事儿连胭红黄悦菡都察觉到了,都对吴大郎的行为有点奇怪。胭红刚开始还以为胭脂有孕了,吴大郎才小心翼翼的,连胭脂做饭,出门,上茅房都跟着一块。结果一问,不是的。只能把他的这种行为归为他想黏着胭脂。 几个人上了君山,看着大大小小的山峰,冯仁把点心塞进嘴里,“这七十二峰,啥时候才能看完啊?不用每个都看?” “当然不用,虽然看看也就是了。”胭脂看着秀美壮丽的风景,水天一色的洞庭风光,叹了口气。 “怎么了?”吴大郎看她神色不太好,瞥了眼不远处的香妃墓,眉头微蹙。 胭脂看他一眼没有说。她是叹气面对这样的美景,而她却只能看,不能留念。没有相机,也没个手机! 吴大郎眉头皱的更紧,“这地儿不好,我们就回去!去看岳阳楼!”拉她离开。 “不要!”胭脂不走,“这么美的景色,我还没看够呢!”不能照相已经让她很遗憾了,还不让她多看一会儿!吴大郎越来越**! “不是不喜欢吗?”吴大郎问。 胭脂撅了撅小嘴,“是遗憾搬不走!”这时候的洞庭湖还没有认为大力开发,都是纯天然的自然景观,她还准备多在洞庭湖这住几天呢! 吴大郎了然,眼里闪过一抹无奈,看着辽远的湖光,眸光转了转,“咱们多住几天。晚上就在湖上过夜!我给你画下来!” 胭脂眼神一亮,抓着他的袖子,小鸡啄米的点头,“好好!” 吴大郎笑着揉揉她的头。 云珩主仆也到了君山上。 吴大郎看着一脸自信笑容走来的云珩,俊脸黑沉,上前一步,站在胭脂前面。 “刚才在湖上听闻吴少奶奶讲述的洞庭湖传说和君山由来,感铭于心。不知可否与吴少奶奶一谈。也让在下对这秀美风景多几分了解!?”云珩看了眼吴大郎,目光就放在胭脂身上。因为要坐船爬山,胭脂穿了及膝的大摆裙,紧身裤子下面穿着软料厚底的靴子。上身是嫣红色绣兰花草斜襟小褂子,小褂子贴合她纤细的腰身,窄袖上面却又加了一层宽大的半袖增重,乌黑的头发简单梳了个丸子头,戴了朵赤金大花。清爽利落又不失贵气。 胭脂从头一次见他,就不喜欢他看人的眼神。见他上来搭话,蹙了蹙眉,客气道,“这洞庭湖的传说也只是我从游记上看的。跟当地人相比实在没法比。云公子若想了解,还是找个当地人问!” “刚才听你讲述,好像对此十分了解。是平常喜欢看游记一类的书?我也看了不少,对江南美景甚至向往。你们准备还要去哪?”云珩脸上露出笑,询问胭脂。 “云公子常年在江南游玩,看来真的好闲。就不怕在外遇险,或者家中出事?”吴大郎目光冷寒的看着他。 云珩不在意的笑笑,“江南风景秀美,我这次出门,准备好好游玩一番。至于遇险,你们也在外游玩,难道就不怕遇险?” “自家门口游玩,自然不怕。云公子是北方人!?难道这江南也有云公子的势力不成?”吴大郎冷冷勾唇。 云珩呵呵呵笑,“势力倒是没有。只不过相信自身实力而已。” “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胭脂幽幽的接话。 云珩一愣,哈哈大笑,“此话甚妙!人在江湖,的确要时常挨刀的!”看着胭脂白净精致的小脸,更觉得她身上有种让他打心里渴望的气息般。真是个奇妙的女人! 胭脂在他眼神中看到了兴趣,眼皮子跳了跳,顿时有些不悦。 冯仁对他也没好感,云珩一说同游,立马拒绝了他,又驱赶他,“哪凉快哪玩儿去!不要跟着我们!” 云珩不在意他,跟胭脂搭话儿,“刚才听得他们叫你胭脂,你是姓胭吗?还是名字就叫胭脂?”“我跟你并不熟,请不要直呼我的名字。”名字取来就是让叫的。但这不是在现代,而是这女人地位低下的封建古代。 “原来是名字,真是好巧。我也姓胭,只是名字叫云珩。”云珩笑看着她。 胭脂皱了皱眉。 “我们也在外面够久了,还是回船上去!”吴大郎深深的看云珩一眼,拉着胭脂下山。“难得我们有缘在此相遇,不知道可否到船上讨杯茶喝?”云珩客气的问询。 “不可以!”吴大郎冷声拒绝。 黄悦菡也觉得这云公子不仅冒昧,而且有些……孟浪。就算胭脂说的好,他也不该拦着胭脂搭话。要说可以跟吴大郎说,他肯定也看过胭脂看的书。 几个人回了船上,很快离开君山。 云珩挑挑眉,“跟上。” 胭脂几人坐的船前面,他们主仆就跟在后面。 因为要在洞庭湖游好好玩几天,他们带的人又多,所以冯仁提前就让管事租了个两进的院子住。 回到下榻的院子,云珩主仆很快又上门,“洞庭湖的大虾也是一美味,不知道可否蹭个饭?”“没有!”吴大郎黑着脸吩咐二子。 二子应声,出门打发他。 云珩让人把虾送了一篓子过来。 吴大郎让罗平把虾给他扔了出去。 胭脂想吃洞庭湖的小龙虾了,说小,其实洞庭湖的龙虾个头要比溪河里的小龙虾个头大上很多。而且螃蟹也非常鲜美。 邢师傅也一直觉得小龙虾是能吃的,只是做不好吃。见胭脂来了兴致,也兴致很高。果然跟着这丫头出来是对的! 一行几个人次一天出门,带了渔网和调料清楚等家伙什。准备在湖上撒网钓鱼。 深水区很少能撒到,只有鱼。 看云珩的船又在后面跟着。 吴大郎脸上一层寒霜。 “这个云公子……老是跟着咱们干啥?”胭红也有些不悦,这人好像是冲着二妹妹来的。 冯仁也烦,“他妈的就算咱们吃的东西好,他也不用跟个要饭的一样处处跟着咱们!” 胭脂看向吴大郎,这什么云公子,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跟着他们,肯定有目的。 云珩不光对胭脂有性趣,对吴大郎的身份他也非常感兴趣。见几人换了小船,到浅水区撒网,吩咐把大船开过去,停靠在胭脂几人坐的大船旁边。 第283章 不要脸 胭脂看也没看,直接拿着鱼虾和胭红黄悦菡进了船舱里。 大船上有厨房,只有两个炉子,正好供他们在船上做些简单的吃食。不过对他们来说已经足够了。 胭脂迅速把鱼杀了,腌起来,开始快手剥虾。 邢师傅看着她行云流水般的动作,点点头,“刀工不行!” 胭脂抬了抬眼皮子,看他一眼,继续忙活。龙井虾仁,干锅大虾,红烧鱼,水煮鱼片,鱼头汤。小龙虾要先养上一养吃才好。 邢师傅等不及了,先让做一顿来。 胭脂看着清澈的湖水,污染肯定比现代为零。又烧了一锅香辣小龙虾。 “这螃蟹咋不做了啊?”冯仁想到蟹黄汤包,就忍不住口齿生津。 “这么多就差不多够吃了,螃蟹等回家蒸蟹黄汤包!现在没有面!”胭脂把螃蟹都扔进木桶里,用盖子盖上。 饭菜香飘散过来,云珩厚着脸皮上来蹭饭。不顾吴大郎拒绝,硬是坐了下来。 黄悦菡看他无礼的样子,也有些不悦,和胭脂胭红带着恩豪到另一间去吃。 外面,云珩和吴大郎眼神交锋,一个狂傲凌势,一个冷暗幽沉。 冯仁满脸怒气,“云珩?如此不要脸,这种行径怕不是个人所为的!?” 他是草原上未来的王!是翱翔天际的鹰!云珩凌霸之气释放,笑着看冯仁一眼,“在下仰慕胭脂的厨艺,对她做的美味垂涎不已,实在打扰了!” 冯仁瞪了瞪眼,两眼有些冒火的看向吴大郎,又看向云珩。垂涎?这个敢觊觎他妹子! 看他发怒,吴大郎按住他要拍桌子的手,“吃饭。” “吴聂引!你他娘的要忍着……”冯仁却怒不可竭。这个不要脸的都跑上门来勾引胭脂了,他还忍气吞声!? “吃饭。”聂大郎深深看他一眼,拿了筷子夹菜吃饭。邢师傅看他眼中杀意一闪而逝,嚼着虾仁看向云珩。 云珩不在意几人的态度看法,他要的是胭脂! 本来打算在湖上过夜,吴大郎说去街上逛逛。 逛逛正好疏散被人影响的心情。只是他们上了街,这恼人烦的云珩就不跟着了吗? 云珩自然在后面跟着。 胭脂一向最会调节心情,和黄悦菡,胭红带着恩豪在前面逛,傍晚的夕阳洒在街道上,两旁的商贩吆喝着叫卖,小摊上摆的各种小玩意儿饰品小吃食都仿佛染上了夕阳的暖橙红光。 逛着逛着,也就把后面还跟着云珩的事儿抛到脑后了。 云珩目光一直锁视在前面畅游在各个小摊之前的人,夕阳下,她娇嫩白净的小脸仿佛镀金了一般。草原上的落日风光更美,要是她骑着马在草原上奔驰,夕阳映在她身上,一定很美!仿佛看到胭脂穿着他准备的精美骑马装,装扮美丽的和他共乘一骑,在草原上驰骋。云珩眼里带着势在必得的笑。 突然有几个人迅速从他们身旁流窜而过。 云珩被撞了一下,他身旁的手下立马就抓住了要逃跑的人,“把东西交出来!” 众人一看就明白了,原来是小偷。 几个人是一伙的,滑的像泥鳅一样,把东西一扔,急忙逃跑了。 被摸走的东西不光云珩身上的玉佩,还有个黑金令牌,上面雕着一个狼王头像。 云珩那收下一看,立马把黑金令牌捡起来塞进怀里,要追那几个小偷。 “不用了。”云珩叫住他。这些小偷一看就是惯犯,不过一荷包银子,也没偷走什么东西。再转头找寻,胭脂几个人已经拐弯走远。 听是有小偷,胭脂忙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荷包,“这么个荷包挂在外面,太不安全了!伸手就揪走了啊!” “我们这么多人,你们又是走在中间,还有谁能把你们的东西偷了啊!?”冯仁不信。 “这你就不知道了!”胭脂唏嘘道,“听说做小偷这一行,也是要练功的!得打小就练!要从热油锅中取物,才能练到眼疾手快偷了东西,让你毫无察觉!” “那咱们的荷包啥的,还是捂紧点!”胭红忙道。 胭脂呵呵笑,“那倒不用!小偷虽然多,咱们多警惕点。他们还偷不了咱们的!” “买点东西还是回家!天色也不早了!不是还要做蟹黄汤包?”邢师傅对那蟹黄汤包也是垂涎已久,但没做成功。 看他催促,几人也就是随便逛逛,也没啥要买的,又逛了下就打道回去。 把一筐螃蟹都煮了,挖出蟹黄。 万妈妈已经把要用的材料都准备好了。 胭脂回来,看了看面,开始动手忙活。 吴大郎就在厨房里看着。 胭脂忙着包包子,不经意间抬头,见他眼神认真的注视着她,嘴角带着宠溺的笑意,愣了下,眨眨眼。吴大郎……最近的确好像太黏她了。是不是有啥事儿了? 晚饭的蟹黄汤包让几个人喝的很是过瘾,蟹肉做也鲜香无比。邢师傅非要学。 胭脂看了看吴大郎,“明儿个再说!” 回到屋里,主动搂住吴大郎的腰,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吴大郎笑着抱住她,“什么事儿?” “我上茅房你也跟着,难道不是有啥事儿了?”胭脂也有点怀疑,她是不是有身孕了。可她要是有了身孕,吴大郎那么小心,就不会再碰她了啊! 吴大郎抱起她,低头深深的吻她,把她压到床上。 而此时,岳阳总兵收到密报,匈奴世子现身岳阳,欲对大晋行不轨之事,狼子野心。岳阳总兵吓出了一身冷汗,前年他们还跟匈奴交战,匈奴世子竟然跑到大晋,还到了岳阳来了!?查明消息属实,有匈奴王室的黑金令牌作证。 当晚,岳阳总兵就发兵,带着高手围了云珩租住的小院。 吴大郎一行人也当晚出发,吃了饭就离开了岳阳。 “中秋之前正好赶回去。”吴大郎揉揉胭脂的小脑袋,让她在怀里睡的更舒服点。 “嗯…”胭脂困的睁不开眼睛,迷迷糊糊应一声,伸手搂住他的腰,在他怀里蹭了蹭,闭上眼睡着。 吴大郎笑着低头看她,在她脸上亲了亲,把披风给她盖好。 邢师傅满心遗憾,要不是还能在洞庭湖多住几天,多尝尝洞庭湖的美食。都怪那丫头太懒!来了几天只顾在湖上游啊游,都没好好做几顿好吃的。 冯仁对吴大郎让大半夜赶路这事儿更是满肚子怨念,“搞什么鬼啊!困死我了都!” 黄悦菡劝他,“出来这很久时间了,也该回家了。爹还在,我们总不能在外面过中秋。那云珩天天跟着咱们,怕是居心叵测,护卫不是说他是个练家子,身边跟着的人也都身手厉害。咱们还是不招惹了。” 冯仁不悦的皱眉,要不是那不要脸的云珩,他们也能多玩几天。 不过出来那么久,也的确该回家了。 既然决定要回家过中秋,就要加快速度了。 出来的时候悠哉悠闲,回家的时候就要赶路了。 看着南平县在即,邢师傅跟胭脂道,“丫头!咱们啥时候还出游啊?” 胭脂嘴角抽了抽,“才刚回来,就又想着下一次呢!”吴大郎后年要参加春闱,满打满算也就一年多点的时间念书了,就算要陪着她出游,冯伯父怕是也不愿意。好好在家待一年,把私房菜做起来,陪吴大郎念书。 一行人刚到城门外,提前带货回来的万广和冯府的管家就迎了上来。 “跟伯父说,我们先回去安置了,回头再去看望他!”胭脂跟冯仁招呼。 “你们还要回村啊?反正也没啥东西,作坊和家里也都有人看着,今儿个都十五了,你们在县里,跟我们过!”冯仁不满的招呼他们。 “好多天没在家,家里还不知道啥样,回头再来!”胭脂想了下,还是推了。冯府又不光他们几个,还有冯太太那些人,过节她不想跟他们一块过。 冯仁让他们把马车赶走用。 几人先回了正阳街的铺子。 谢掌柜和谢明,杨紫媛,还有邢婆子几个都在铺子里,正准备着饭菜。 万广回禀,“拿回来的货物已经摆在铺子里,按少奶奶说的,正在试营。这边邢老太太安置在了铺子里住着,谢掌柜他们在后街那边租个小院子安置,听说少爷少奶奶今儿个回来,一大早就过来,准备饭菜了。” 胭脂点头,笑着上去跟几人招呼。 众人一通寒暄,等胭脂和吴大郎几人梳洗后,饭菜端上桌,分两桌坐了。 谢掌柜和杨紫媛都跟胭脂敬酒,再次感谢,“要不是你们,我们还不知道去哪,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会咋样。来了南平县,什么都安排好了,都没费点心。” 胭脂端起酒杯,笑道,“谢掌柜再客气就外道了!举手之劳,换成别人也会帮忙的!” 杨紫媛又敬了一杯,“要不是你出手相救,聚仙楼保不住,我也不知道命运如何了。”胭脂喝了两杯,有点晕。 胭红忙拦住不让她多喝了,招呼谢掌柜和杨紫媛,邢婆子吃菜。 用过饭,胭脂缓了下,让罗妈妈把行礼先放进库房,带上装小玩意儿小饰品的箱子,跟冯老爷问了安,几个人赶回村里。 到家都已经傍晚了,罗平家的领着小丫鬟把饭菜月饼吃食都准备好了。 村人见他们回来,也都涌过来招呼,纷纷送来月饼吃食。 胭脂把从南边拿回来的小月饼让万妈妈切了,招呼众人吃。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村里的事儿,问胭脂他们出远门去哪了。 胭脂也没瞒着,说是开个南北货铺子,去南方进货了。 众人又是一番议论,夸赞胭脂和吴大郎人在外面,还惦记着作坊里,中秋节又发猪肉又发月饼,还有奖金。 作坊里的事儿繁杂,有的人已经把土豆挖了,还要收土豆,往点心铺子茶楼和米面铺子送货,家里还有一摊子事儿,也够忙的。 吴大郎赏了罗丘二两银子。 说笑到很晚,村人这才慢慢的散去。 罗丘来回禀,给各家送的节礼,“冯府和唐府,及各个铺子里都是做了蛋糕,奶糖和风鸡,竹炭皂和精油皂送的。淡家那边是十斤猪肉,四斤月饼,红枣干果五斤,各色点心十盒。姑太太那边也是一样。姜家和李家送了五斤羊肉,五斤月饼,各色点心十盒。送了节礼来的乡绅,都回了冰皮月饼和雪糕月饼,点心攒盒,里面有饼干和蛋糕奶糖等。孙家和刘老爷家,都只送了两斤月饼和点心。” 吴大郎点头,“作坊的账目先放着,等明儿个再看!” 第284章养猪 罗丘应是,让两人早点歇了。 “好久没有睡过家里的床了!”胭脂整个人倒在床上,摆成个大字。 “起来洗脸,把牛乳喝了。”吴大郎笑着拉她。 胭脂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两圈。 吴大郎洗了热帕子,拿过来给她敷脸。 一杯热牛乳喝完,胭脂拿了抱枕抱着倒在床上。 吴大郎把牛乳喝完,杯子送出去,回头就见她搂着抱枕,皱了皱眉,脱了衣裳上床,把抱枕从她怀里抽出来,让她搂着他。 “你太硬了!”胭脂推他。 “哪里硬?”吴大郎脸色有些黑,小丫头已经开始嫌弃他了? 胭脂伸手又去捞抱枕,“你身上骨头太多了!” 他身上骨头多吗?明明就和以前一样。吴大郎皱眉,把抱枕跟她夺过来扔到床下去,让她枕在自己肚子上,“这里不硬。” 在路上颠了好几天,她现在就想睡软软的。胭脂哼哼两声,挪了挪腿,枕着他的肚子,横着睡。 吴大郎半夜没睡着,在想胭脂开始腻烦他的问题。现在是刚开始有前兆,若是任由下去,慢慢的……小丫头就会越来越嫌弃他。 次一天,见胭脂把在外面买的特产和小玩意儿小饰品给吴玲玉崔氏等人分分了,又和吴玲玉几个女娃儿一块上了山坡采花儿,只跟他随便招呼了一声。吴大郎叫了罗平,“你们成亲多久了?” 罗平今年二十四,但他成亲却不早,“两年。” 吴大郎皱眉,他和小丫头也才成亲两年都不到。又问,“你跟你媳妇儿在一块多久了?”罗平疑惑的看他一眼,恭敬的回话儿,“总共三年时间。” 三年不长,所以他们感情依旧那么好。可他和小丫头在一起也才五年不到,小丫头现在已经开始嫌弃他了。看了眼罗平,“对着一个人时间长了会烦吗?” 罗平愣了下,“这个奴才不知。”难道少爷现在已经开始厌烦少奶奶了? 吴大郎默了下,摆手让他下去。一成不变久了,所以才开始嫌弃他了?包子馒头也天天吃,几十年了,也没有嫌弃啊! 之后的几天,胭脂忙的脚不沾地。 今年秋收赶上中秋节,虽然村人都去农忙了,但还有一部分人是没有田地的,靠干活儿挣工钱为生。 正直夏末秋初,夏花要下去了,接着各样鲜嫩的秋花要绽放了。在外偷懒那么久,罗平家的还不会炮制护肤品,只会提炼精油,带着家里的小丫鬟小厮们做做精油皂竹炭皂。年前还要往京城再送一批护肤品,还没有攒下多少。 万森和吴保根几个天天都赶着骡车下乡,收鲜花儿和药草,只要新鲜的,过夜的价钱减半。胭脂带着胭红,罗妈妈,万妈妈,叫了吴玲玉也跟着一块,天天泡在东院里。 累一天,吃了晚饭,洗漱好,往床上一倒,就睡着了。 吴大郎洗完澡出来,看着床上又已经睡着的人,脸色黑了又黑。皱着眉上了床,把人抱过来。还没躺好,怀里的小人儿蹬了他一脚,又把身子扭过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去。 吴大郎默了好一会,直到她翻身靠过来,下意识的搂着他的腰,伸了腿搭在他腿上,这才睡着。 天明起来,胭脂打着哈欠出来洗脸。 吴大郎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做饭,牛奶发面,磨了花生酱,蒸的花生酱卷,新鲜的野菜煎了野菜菜馍,炸了油条,煮了珍珠丸子汤圆,豆浆和胡辣汤。 胭脂愣了下,“干嘛做这么多早饭?”吴大郎要是下手做饭,都是只做一个两个,今儿个这是咋了? 罗妈妈笑着道,“少爷天不亮就起来了,今儿个的早饭,都是少爷做的。全是少奶奶爱吃的!” 胭脂有些狐疑的看看吴大郎,天不亮起来?年纪轻轻失眠了吗? 见她不是感动,不觉得甜蜜,反而狐疑的看着他,吴大郎眼神沉了沉,“快坐下吃饭!”“哦!”胭脂点点头,招呼胭红和恩豪快坐下。 吴大郎把豆浆和珍珠丸子汤圆各盛了一碗,放她跟前,拿了花生酱卷夹了几片牛肉递给她。胭脂咬着,“我要喝胡辣汤!” “那先把豆浆喝了。”吴大郎把汤圆端到一旁去。 豆浆煮的甜丝丝不是太甜,就着花生酱卷夹牛肉吃正好,胭脂乖乖把一小碗豆浆喝了。吴大郎又给她舀了一碗胡辣汤端过来。 饭还没吃完,吴大郎又问,“晌午想吃什么?” 胭脂心里疑惑,见他问询的目光,想了下,“吃扯面!” “好!”吴大郎笑。 胭脂想了想,还是问他,“吴大郎,你咋了?” 他只是想改变一下,吴大郎看着她没有说话。 外面吴玲玉过来了,“你们已经忙起来了吗?” “还没有,刚吃完饭!”胭脂扬声应了一句,又看看吴大郎,想他也不会有啥事儿,招呼一声,就去东院了。 吴大郎看着她一阵风似的快步和吴玲玉去了东院,又坐了一会,到厨屋去和面。 “还是奴婢来和面!少爷只用晌午的时候下锅里就行了。”万妈妈笑道。她还没见过哪个举人老爷下厨做饭的。 “我来。”吴大郎没让她帮忙。 万妈妈把面准备好。 吴大郎洗了手,把扯面的面团和好,放在盆子里醒着。 万妈妈把厨屋里拾掇好,也去了东院干活儿。 吴大郎到东院看了看,胭脂正拿着戥子在配料,全神贯注,一丝不苟。 几个小丫鬟看到他,起身要行礼。 吴大郎摆了下手,让他们忙自己的,看了胭脂一会,回了书房。 在洞庭湖说了要给她把湖景画下来,刚起了稿,还没有画。他铺开纸张试了下笔,写了几个字,开始绘制洞庭湖景。 外面郭二丫抱着闺女过来。 守门的是个刚留头的小子,先前没有得话儿,郭二丫过来,就跑到屋里回禀吴大郎。罗平摆了下手。 小子忙上来,回话,说郭二丫来了。 “少爷少奶奶都忙的脚不沾地,腾不出空来。”罗平一句话打发了。 郭二丫听小厮打发的话,神色顿了下,又让他去传话儿,“就说我知道哥哥嫂子忙,也想来帮帮忙。多一个人,哥哥嫂子也能轻省些!” 这个小厮不用回禀,就可以直接拒绝她,“少奶奶忙的活儿除非清园的下人,外人不让插手!”郭二丫皱眉,“你去跟哥哥嫂子回话儿。” “这个不用回。我们少奶奶不需要外人帮忙!除非卖身为奴的。”小厮低眉回她。 抿了抿嘴,郭二丫抱着闺女,又转身回了村里。现在家里把猪下水的方子卖了,真的是得罪三哥了。连她也要跟着受牵累。 杨进看她那么快就回来了,脸色拉下来,“没说成?” 郭二丫摇头,“他们只用卖身为奴的人。” 杨进拧起眉头,“那吴玲玉还不是在里面干活儿!?” 吴玲玉已经签了卖身契,她知道帮胭脂做护肤品和竹炭皂精油皂的都是清园的下人。胭脂叫她到清园干活儿,她就主动提出先签卖身契。反正再过仨俩月她也要和万森成亲,嫁到清园来了。 看着村里养鱼的养鱼,上工的上工,杨进只能干点杂活儿,还时常有时常没有,他有些忍受不了了。郭家的人脑子真是蠢!做鱼的方子卖了之后,又被胭脂她那个娘闹的公布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了,吴家现在只能养鱼。哪像以前卖鱼的时候,一个月挣好几两银子。郭家竟然也蠢的把猪下水的方子卖了。 就算让他帮着收个花儿和药草也行,慢慢的也就能好起来了。现在带累的他连个杂活儿也没有了。 “要不你先收了,然后拉到清园去。东西都拉过去了,嫂子她不可能不要的。”郭二丫提议。杨进瞥她一眼,没有理会。现在十里八村都知道他们收的花儿和药草啥价儿,他再去低价收,谁愿意卖给他?要是跟清园收的一个价儿,吴大郎不出高价买,他不等于白忙活!? “就算不给高价儿,三哥嫂子也不会让咱一直吃亏的。”郭二丫又道。 杨进皱眉,这事儿他得先跟吴大郎打个招呼。 只是清园大门紧闭,郭二丫来了不让进,他就算叫杨进,来了也照样不让进。 看天快晌午了,聂大郎起身,到厨屋洗了手,做饭。煮了扯面,又炒了几个菜。 胭脂揉着眼睛打着哈欠回西院来吃饭,刚洗了手坐下,还没摸到碗,外面杨进又来了。“在吃饭,别烦!”胭脂快来小日子了。 杨进执着的在外面等,算着他们该吃完饭了,又叫门。 吴大郎让他进来说话。 胭脂直接从后门去了山坡上,遛食儿。 杨进说出自己的来意,诉了一通苦,“现在一家几口都张着嘴等着吃,今年收成又不好,再不找个活儿干,今年这个年……怕是都过不好。” “已经安排了人做这个事,多加个人就要多出一份工钱。你要是真的想找个事情做,可以去收土豆,即便价钱低一点,上门收的,应该会有人卖。”吴大郎跟他建议。 “那……要不我帮你们收粮食?”杨进期待的看着聂大郎,土豆才能干多久,过了这个时候,就没人在多存土豆了,到时候他还是没事儿干。要是能收粮食,那他就能常年的干,也算加入作坊了。 吴大郎淡淡的看着他,“杨石头吴山根他们都很尽职,我找不到辞退他们的理由。” 杨进有些讪讪的,“那我就去帮你们收土豆。等到挖红薯,我再帮你们收红薯。” 胭脂回来一听,顿时有些不悦,“让他们回家养猪去!别打主意!” 养猪的确是个路子,而且只用多出力,用不了太多成本。买了小猪仔,夏天只要有猪草,稍微花几个钱,从作坊里买些玉米红薯渣渣回家喂猪,再掺点玉米,猪会长的很快。 杨进主意打的很好,然而没人愿意把土豆卖给他。他们只认姓吴的。 从前年开始收土豆,就是吴山根和吴铁山几个带着大车下乡收。一个村一个村的收。离得进的,就自己拉着送到吴家村,价钱会高一点,一车能多买几十文钱。 离得近的不愿意卖,离得远的就等吴山根几个带大车挨村子收。要是碰上谁家的土豆长大又大又好,会奖几个钱,让种的好的人家觉得脸上又有面子,又特别高兴。 杨进又不奖他们钱,卖给他和等吴山根几个带大车来拉的价钱一样,都不愿意卖。 几个村子转下来,根本没有收几筐。杨进颓丧不已,又来找吴大郎。 吴大郎让他回家养猪。 “养猪……辛苦一年,又不挣几个钱。还得天天顿顿的伺候着一群畜生。”郭二丫脸色不好道。养猪只有他们自己养,也跟三哥他们没啥关系。 杨宗山媳妇儿瞥她一眼,“又不是生在大户人家,谁家还能没喂过猪!一头挣不几个钱,多了不就挣的多了!”以为吴大郎是举人老爷,她也就跟着成小姐了。 “那…也要找到地方卖啊!”郭二丫声音低下来。 找地方卖的确是个事儿,杨宗山媳妇儿跟杨宗山对视一眼,准备去问问吴大郎。他既然说了让他们养猪,那肯定能帮他们找到买猪的。 吴大郎诧异,“买猪的?这种事儿我又怎么会知道。” 杨宗山媳妇儿脸色一僵,“你说了养猪行,我们也正准备养几头猪试试。就是不知道这猪养大了,卖到哪去。你看这……” “我不是养猪的,也不是卖猪的。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吴大郎淡声道。 看他不管不问的样子,杨宗山媳妇儿神色很是有些不好,又不敢拉脸色,笑的一脸难看,“能不能我们养了猪,也帮我们…找个买家?我们也不认识啥人,这猪养出来,总不能一直放家里。” 第285章内分泌失调 “还在考虑中。”吴大郎挑了挑眉头。 要是清园养了猪,这养猪就没他们的份儿了!可他们家要是养猪,也得找到人卖才行。杨宗山媳妇儿又想干,又犹豫。 田氏干了,家里做柿饼和红薯干,也只是秋季和初冬的时候忙。豆芽菜,姜丽锦让单辟出来一间屋子生豆芽。豆芽多了,要往外卖,杨柳镇和石桥镇那边,就让淡铁柱从他们家批了豆芽拉去卖,也让大房淡铁柱家沾了点好儿。省的他们二房富裕起来,大房越来越眼气,在背地里使坏。 上次胭脂就说,有人开始生豆芽卖了,就是生的不如他们家的豆芽。这个也做不太长久。所以养猪是姜丽锦的意思。干不过来,可以雇人干。家里养了猪,田氏和淡亚军也就不会动不动盯着胭脂那些奶牛了。 “要是猪不好卖,就都做成熏肉,这个可以放,也可以往远地方卖。”姜丽锦把自己的想法跟胭脂说了。 “可以啊!就是养猪这活儿怕是不太轻松。”云朵对她表示支持。 姜丽锦笑,“忙的没空,也就不会多想些有的没的。” 胭脂深以为然,真忙的脚不沾地,饭都能顾不上吃。 田氏看这话像说自己一样,斜了眼姜丽锦。 姜丽锦不在意的看看她,又麻烦胭脂,“小猪仔我们可以先收一些,估计不多。你们要是在去县里,能不能帮忙去牲畜行瞧瞧?” “过几天就去,你们先把猪圈砌起来!”胭脂应下。 姜丽锦感激的笑应,说了会话,就和田氏回家准备。 家里新盖的屋子还没咋住,田氏不让养猪,嫌有味儿,还吵的很。 后院要晒柿饼,也没地儿。 姜丽锦就商量两人,靠近柿子圆又买了块地,离家里也不太远,走个几步就到了,把猪圈盖在那边。 姜老汉和姜家兄弟帮着四处买小猪仔,买了二十多头。 万广回来,说是私房菜那边要上梁了,让吴大郎和胭脂过去主持。 家里交给胭红,俩人赶到县里。 冯仁忙招呼俩人,“牌匾得提前做出来,要写啥字?我爹已经说了,他帮忙写!” “不挂招牌!门口种上几株兰花就是了。”胭脂说完又笑,“等开酒楼,肯定要找伯父求一幅字的!” “还真不挂招牌啊……”冯仁嘴角抽了又抽,觉得胭脂脑子抽了。 黄悦菡扑哧笑,“之前就说了不要招牌,门口种上几株兰花挺好的!清雅!” 上了梁,速度就快起来了,梁柱椽子什么的都是事先准备好的,该雕花雕花,该修剪修剪。吴大郎让万广去牲畜行定了一批小猪仔。 胭脂没在县里多待,家里还堆着上万斤的石榴…… 看她匆匆忙忙的,谢掌柜提出帮忙,“左右我们现在也是闲着,就先给你们帮帮忙。别的活儿干不过来,打打杂还是行的。” 邢师傅已经拾掇了行礼,准备带着老婆子和胭脂一块去吴家村。 吴大郎想到胭脂这些天忙的没空歇,就麻烦了几人。 一块到了村里,在清园安置下。 谢掌柜和邢师傅几个看着一堆的石榴,都瞪大了眼,被震住了,“你们有个石榴园吗?”胭脂嘿嘿笑,“石榴园刚买下不久。这些石榴是要提炼精华,炮制护肤品的!”让胭红拿几个试用的过来给几人看。 小姑娘家没有不爱美的,杨紫媛被胭脂怂恿着洗了脸试用,用完惊奇的摸着脸,“娘!表哥!真的好嫩滑啊!我的手也滑嫩嫩的!” 谢明看她小手伸过来,以为让他摸,红着脸看了眼吴大郎几个,胡乱点头,“看着是滑嫩不少。” “摸着更滑嫩!润润的!”杨紫媛再看胭脂,眼神就带了崇慕。 邢师傅已经拿着一个石榴吃起来了,“这些石榴不会都要抠出来做护肤品?明明是吃的,非的往脸上抹?” “这就叫驻颜。老头子不懂!”邢婆子白他一眼。 “那这些石榴是不是要全部抠出来?我们帮忙抠石榴籽!”谢掌柜笑着道。 胭脂有些不好意思,“那就多麻烦你们了!” “这有啥麻烦的,你们帮了我们那么多,还救了紫媛,这点小忙不算啥!”谢掌柜让她不用客气,洗了手问了怎么做,开始忙起来。 村里的几个女娃儿也被招过来做工。 郭二丫也跑过来帮忙。 崔氏还要喂奶,见胭脂弄的那么讲究,笑着说不给她添麻烦了。 来干活儿的,剥的石榴籽按斤数称重算工钱,别人多少,郭二丫也给多少。 郭二丫不要,“我就是来给哥哥嫂子帮帮忙。” “杨家少奶奶还是拿着!来做工的都一视同仁,该给多少工钱,就发多少工钱。即便是一家人,我们少爷少奶奶还不占人家便宜呢!”罗妈妈把工钱塞给她,又发下一个。 郭二丫拿着上前跟胭脂说话。 胭脂捶着腰进了屋。 门外有小丫鬟看着,不准人靠近,郭二丫刚上前就被拦住了。 罗妈妈冷眼瞥了她一眼,笑着继续发工钱。 几个人拿了工钱就欢欢喜喜的回了家,说话难免不会议论郭二丫,“郭家都把胭脂的方子卖了,胭脂也没跟他们要银子,他们竟然还往上贴!真是不讲脸面!” “讲啥脸面!真的要贴上了,年年都能占不少便宜,得不少好处呢!” “那他们也不长脑子!要是不打小算盘,胭脂那么好,说不定还会再帮他们,发了家也不一定呢!” 曾氏看着几个人过去,手里都拿着钱袋子,呸了一口,“一个个都是不要脸的小贱人!”骂完更觉得不解恨。看着占地一片的作坊,又看看依在竹林旁的清园,忍不住咬牙。那个小贱人不知道又在搞啥东西!钱都挣的多的没地放了,还不要脸的捞!他们家却连办个鱼塘都办不起来!那个小贱人不知道又在搞啥东西!钱都挣的多的没地放了,还不要脸的捞!他们家却连办个鱼塘都办不起来! 吴四郎已经在清湖和小清河里撒网无数次了,不管大鱼小鱼,一律都放到自家鱼塘里养着。清湖里的鱼都被撒惊了,甚少再冒头。 胭脂想吃鱼,万淼和一个小厮钓了半天,都没有钓上来一条鱼。 “好好的清湖,一条鱼也没了!少奶奶想要吃鱼,估计得买了!”万淼有些沮丧的收了钓竿。胭脂坐的太久,起来走动歇息,听到俩人说的,忍不住笑道,“清湖那么深,哪可能一条鱼也没有。之前被撒网打走的鱼都是小鱼。湖底肯定有大鱼!只是没人能抓住罢了!” “湖底有大鱼!?”俩人都睁大了眼。 胭脂点头,“这清湖不知道多少年了,里面肯定有大鱼。说不定有几十斤了上百斤了呢!”“上百斤的鱼?那不成妖怪了!”万淼惊道。 胭脂哈哈笑,“上百斤的鱼就称得上妖怪了?那大海里还有上千万斤的上吨的鱼呢!”两人张大嘴,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胭脂。 “改天给你们讲讲《山海经》。”胭脂拍拍万淼的头。 吴大郎看着她摸万淼的头,顿时皱起眉,“过来把燕窝吃了!” 胭脂看他端着燕窝,神色有些囧的跟他进了屋,“吴大郎!你最近变得……”好贤惠! “什么?”吴大郎脸色有些发黑的看着她。这么久了,一点都不在乎他的转变。 “额…变得厨艺越来越好!”胭脂咧嘴朝他笑,端着燕窝吃。 “就只这些?”吴大郎眸光深沉。 胭脂眨眨眼,“突然变的太好了!” 吴大郎定定的看着她。 胭脂被他看的小脸发热,“这么看我干啥?” “想看。” 胭脂咳了一声,把碗递给他。 吴大郎疑惑。 “吃!”胭脂笑着递给他。 吴大郎顿时黑了脸,漆黑的眸子盯着她。 胭脂看他脸色黑了,想了下他最近的‘贤惠’,坐过来,舀了一勺喂给他。 看着她略带讨好的笑着喂他,吴大郎心里一软,气顿时消了大半。可这小丫头竟然都不关注他,问了两遍,再也不问他,晚上亲密的次数更是一手数的过来。 依旧黑着脸看她。 胭脂把燕窝喂到他嘴边。 “我不喜欢勺子。”吴大郎目光落在她嫣红的小嘴上。 胭脂心里越来越狐疑,吴大郎难道更年期了?可他连三十都不到,还是个小青年啊!难道是内分泌失调?胭脂决定顺从他,把勺子拿了,碗递给他,“直接用碗得喝了,你慢点。还有点烫。” 吴大郎眼里刮起寒风。 胭脂把勺子放在碟子上,“你都吃了!明儿个多炖一碗,你也一块吃!”说完就起身,出去了。 吴大郎差点把碗捏碎,暗自磨了磨牙。 胭脂是去厨房给他炖补汤,现在正是秋季,天气也燥的很,吴大郎心情不好,还有点上火,给他炖一锅补汤喝。 万妈妈端了梨子水送进屋,“这燕窝少奶奶怎么没吃完?该凉掉了!” 吴大郎沉沉的看了眼已经凉掉的燕窝,“跟少奶奶说,我在生气!” 万妈妈惊讶了下,看他脸色那么难看,忍不住心里发笑。少爷生气从不对他们下人撒气,对少奶奶更是宠爱纵容,这会偏要对少奶奶说他生气了…。把梨子水放下,燕窝端走,“奴婢这就告诉少奶奶去。” “啊?生气了!?为啥啊?”胭脂拿着烧火棍正在搅炉子里的灰,让火烧的更大点。 “是啊!少爷让奴婢来告诉您,他在生气!别的没说。”万妈妈满眼笑意。少爷在向少奶奶耍小脾气呢! 胭脂嘴角抽了下,看了看已经滚起来的砂锅,吩咐,“你帮我看着锅哈!别逾锅了!起了沫子就撇掉,等会把药材加进去。” “是!”万妈妈应声。 胭脂回到屋里,看吴大郎一个人坐在临窗大炕上,俊脸发黑,真的在生气,探头看了看。怎么才这一会,他就越来越气? 吴大郎转过头看着她。 胭脂朝他咧嘴笑,挪过来,“你是不是不舒服?” 吴大郎定定的看着她,不说话。 “我不会把脉。”胭脂小声嘟囔一句,过来摸摸他的额头,不烫。又捏着他的手腕,数了下心跳,沉稳有力,也不像生病了。 看他黑峻峻的脸,薄唇不悦的抿着,胭脂爬上炕,搂着他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亲,“你在气什么?” 看她跪在炕沿,搂着他的脖子,还有大半身子在外面,伸出一手搂着她的腰,“就是在生气。” 果然是莫名其妙的生气。胭脂往他怀里蹭了蹭,“那你要不要吃点心?我给按按摩!”要起身绕到他伸手去。 吴大郎搂着她的腰用力,不让她起来,“肩膀酸。” 胭脂呼吸滞了下,看在他心情不好的份儿上,迁就他,从前面给他按捏肩膀,又问他想吃什么,想去哪,想要买啥东西。 无大郎黑眸只盯着她。 胭脂都要怀疑他心情想咬人了,犹豫了下,亲他的唇。 送上门了,吴大郎自然不客气,搂着她,近乎凶狠的吻她。 胭脂以为他真要咬她一口了。 吴大郎把她的衣裳撕开,裙子扯掉,坐在自己身上。 “…不…不行…”胭脂惊慌的忙阻拦他。 吴大郎似是狼性爆发了一般,紧紧的把她攥在怀里,凶狠的亲吻,近乎粗暴的占用她。“吴子川…吴子川…啊……”胭脂抠紧他的背。大白天的,吴大郎疯了!竟然开着门,堂而皇之的在临窗的炕上要了她。 吴大郎把她放到炕上,趴着。 胭脂大喊不要,这个姿势…太屈辱了…… 看她大大的杏眸盈着水光,吴大郎终究不舍得她委屈,抱了她到床上去。 等他尽兴,天已经快黑了。 胭脂昏昏沉沉的躺倒在他怀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看他眸子里还闪着暗灼的光火,顿时怕的后退,委屈的泪花飞出来。 看她白皙的肌肤上一块块青紫的痕迹,吴大郎心疼的伸了长臂搂她过来,吻掉她的眼泪,轻吻她红肿的唇瓣,“乖乖!是我不对!” “我还给你炖了补汤……”被他一哄,胭脂眼泪大颗大颗就掉下来。 吴大郎神色一顿,眸光暗暗的看着她晶莹而落的泪珠,在她小脸上不停的亲吻,柔声哄她,“……都是我不好。” 胭脂吸了吸鼻子,咬了他一口。 吴大郎笑着把她的小脑袋按在怀里,让她随便咬。 锅里的补汤一直炖到晚上。 看着白天还脸上不好的吴大郎仿佛一下子回暖,眉宇间都是笑意,看向胭脂更是目光宠溺。万妈妈把补汤端上桌。少爷这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吴大郎更贤惠了,天天给胭脂准备吃食,又给她做了件皮袄皮裙,做了个斗篷。 胭脂也看在洞庭湖山水画的份上,不跟他气了。 很快,私房菜宅院建成了。胭脂这边把全部炮制成护肤品,家里的活儿也差不多忙完了。胭脂烧了一桌螃蟹,小龙虾,众人大吃一顿,转战县城,准备开办私房菜。 吴大郎的好心情也到此为止,在看到云珩主仆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南平县的时候,瞬间结束了。 第286章 小辣椒 看到云珩主仆,不光吴大郎,冯仁几个脸色也都不好起来。 谢掌柜还跟云珩打招呼,“云公子怎么也到南平县来了?” “在下是追随美食而来。”云珩鹰眸含笑的看着胭脂,毫不掩饰对胭脂的兴趣。 胭脂对上他兴味又侵略性的眼神,心中警铃大作,“没想到我把邢师傅带回来,消息还没放出去,就有喜欢他的食客也跟随过来了!” 云珩笑了笑,“邢师傅的拿手菜固然美味,但比不上你做的菜肴,让人回味无穷。” “那我家的生意,还要多靠云公子照顾了!”胭脂呵呵,转身拉胭红进了院子。 看她进了院子,云珩笑着看向吴大郎,“吴举人口福不小,日日美味佳肴相伴。” “不及云公子的胃口,尝遍天下。”吴大郎嘲讽的看着他。 云珩笑的狂傲,“试过才知道好不好吃!” 冯仁怒眼看着他,张嘴要喊话,不让云珩留在南平县,吴大郎一个眼神瞥过来,制止了他,吩咐万广把门外的兰花竹子摆弄好,也进了院子。 “南平县是爷的地盘。我不管你是啥人,不要在老子的地盘上放肆!”冯仁还是忍不住放话。云珩只是瞥了瞥他,不在意的笑着。他要的只是胭脂! 谢掌柜看看,和谢明对视一眼,也不多跟云珩说了。这云公子英俊不凡又出手阔绰,通身的气派定是非富即贵。吴大郎和冯仁怎么会跟他结了仇怨? 胭脂不悦的拧着眉,拉着吴大郎,“我不喜欢那个云珩!想办法把他弄走!” 他的女人,拉着他说不喜欢觊觎的那个男人,要把那个男人弄走,吴大郎心中的寒风顿时刮停了。胭脂眼里毫不掩饰的不喜,瞬间就取悦了他,揉着她的头,“好!把他弄走!”那种眼神,仿佛她是个猎物,是个终于会属于他的物品,胭脂是真的很不喜欢。 冯仁怒嚷着要揍云珩的活儿。打敢他冯仁的妹子的主意,真是老寿星喝毒药,找死呢!“他身边跟着的两个人都是高手,你别乱来。”吴大郎皱眉道。云珩可不是什么好人,若是冯仁对他出了手,他可不会放过冯仁。 “这口恶气,老子出不去,还能憋着!?”冯仁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憋着!”吴大郎沉声道。云珩他会解决,冯仁这样的跟他撞上去,云珩发了狠,他小命都保不住。 看他眼神漆黑暗沉,冯仁呼吸一窒,气势顿时有些弱下来,“难道就任由他窥觊胭脂不成?”反正他是忍受不了! “我会想办法把他弄走!”吴大郎怎么会忍,这是他唯一不能忍的! 冯仁看他两眼暗潮汹涌,幽寒摄人,咽了下气,凑过来,“你准备使啥法子?”吴大郎肚子里的阴损招可不比他少! 吴大郎看他一眼,没有说。 冯仁心痒痒,“花些银子,请几个人?”说着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你别添乱,到时候摘不掉!”吴大郎不让他参与。 冯仁撇嘴,哼了一声,“说的爷好像很没用一样!”不过他心里也知道,云珩身边有高手保护。那玩意儿到底是个啥身份啊?看他相貌就是个北方人,京城有谁家的种这个德行?敢抢人家的媳妇儿! 云珩的属下也觉得云珩学的不像他们匈奴人,那个女人也不是倾国倾城,以往见的女人比她漂亮的多了去。主子既然喜欢这样的,直接抢了就是!就算那聂引武功高强,身份神秘,他们几个一块上,还能抢不走一个女人!? 吴大郎现在是胭脂在哪,他就跟到哪,不允许胭脂离开他视线范围内。 谢掌柜几个不知道吴大郎和云珩有什么仇怨,他们对云珩还算熟识,怕有啥忌讳的,就跟罗妈妈打听。 罗妈妈看几人疑惑,笑着道,“有些人看似高贵光鲜,却人面兽心。有些人矜持腼腆,骨子里却放浪形骸。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那云公子,像是冲着…胭脂来的?”谢掌柜心里惊疑,看罗妈妈毫无笑意的眼神,微微张了张嘴。胭脂不是未婚小姑娘,是吴大郎的媳妇儿。那云珩难不成还敢来勾引胭脂不成!?勾引有夫之妇,对他有啥好处!? 几个人起先还有点不大相信,云珩相貌英俊,气质高贵,又出手阔绰,即便不是个王公贵族,也是哪个世家的大家公子。胭脂已经嫁为人妇,他竟然也毫不忌讳的勾引胭脂!?很快他们就得到了证实。 私房菜准备的差不多,要开始营业了,胭脂给韩府唐府和章府都发了请帖,烫金字,里面是用压花澄心堂纸写的邀请函,淡墨渲染了私房菜的兰竹院门。 开业这天,唐四和章二几个早早就过来了。 唐太太和唐老夫人也让陈妈妈来恭贺,送上贺礼。 齐掌柜等人都送了摆件字画等物,云珩送了一把匕首,指明送给胭脂的。 那匕首是金鞘金柄,上面镶着玛瑙宝石,精致精美,很是华丽贵气。 云珩笑着介绍,“这把匕首是我十五岁的生日礼物,这么多年一直随身携带。它是一把带着祝福的匕首,削铁如泥,不仅可以防身,也是身份的象征!” 胭脂看着金光闪闪的匕首,又听他说身份的象征,小脸顿时黑了黑,“我不需要!” 云珩挑眉,“这可是一把宝物!” “宝物我也不需要!如果你是来照顾生意的,那里面请!”胭脂管他什么王孙贵族,她不喜欢这个云珩! 云珩鹰眸定定的看她一会,突然勾起唇,上来要抓她的手,把匕首塞给她。 吴大郎伸手把匕首拿过来,“真的能削铁如泥吗?”说着抽出匕首,迅速的在云珩身上试了试。 云珩没料到他隐藏那么深,竟然会当众对他出手,急忙闪躲开来,下一刻就要出掌。“这匕首切菜挺好的。”吴大郎淡淡的看着他手腕上被划开的血印子。 看他并没有准备动手,云珩冷着脸收回手,他现在不确定吴大郎的身手如何,不敢贸然跟他交手,冷冷盯着吴大郎,“我刚已经说这匕首是一件宝物,削铁如泥。它不是送给吴举人的,你最好还是不要乱用的好。以免误杀了人,你怕是要给人偿命的!” “云公子倒是福大命大。”吴大郎挑眉。 唐四几个看着,目光从云珩身上移到胭脂身上。 “我先去厨房看看菜。”胭脂冷眼瞥了眼云珩,跟众人打了招呼,转身带着罗妈妈回了厨房。云珩看她走了,伸手又把匕首从吴大郎手里要过来。 吴大郎深深看他一眼,没有递还给他,“既然是送的礼,我就收下了。” 云珩冷冷的笑,“你用不着这把匕首,我是送给胭脂防身的!” “我替她收下了。”吴大郎道。 “你不是来吃饭的吗?哪那么多熊事儿!?”冯仁不满的怒嚷。 云珩想到今儿个胭脂的私房菜开张,他已经夸下口,要让胭脂爱他如狂,哈哈哈笑起来,“我倒是期待已久!” 众人都各自进了雅间落座。 唐四等吴大郎过来招呼他们,问起云珩,“是什么人?”竟然当众毫不掩饰的给胭脂送礼,却和吴大郎对峙。 吴大郎沉默了下,“仇人。” 唐四眸光幽转,“你的仇人?他像是冲着胭脂来的。” 章二哧的笑了一声,“我说吴举人,你这仇人不会变成‘夺妻之恨’?”一个男人用那种眼神看着一个女人,目的非常清楚明白,他要得到那个女人。 吴大郎也笑了,“有可能。” 唐四拧眉,“你有什么办法?需要用到我的,尽管开口。” “多谢四公子慷慨!多照顾我们家的生意就行了。”吴大郎笑着拱手。 看他像说笑一样,唐四目光有些沉。 “他这是自信,还是自负?那男子可不像个简单人物。”章二看他出去,挑眉道。 来恭贺的众人都在疑惑这位云公子对胭脂的态度,谁都不傻,云珩的居心,多多少少都能看出来。 胭脂手起刀落,一块肥猪肉迅速在她刀下成泥。 看她两眼喷着火一样,那速度谢掌柜几个都看的心颤,怕她真要剁着手了。 “上锅!”胭脂喊一声,拿着勺子,迅速把菜下锅,翻炒。 今儿个的菜单安排的全是新菜,除了蟹黄汤包,之前做过的各种鱼和红烧狮子头东坡肉一样没有。 从卤味到荤素热菜,到烤羊腿一样的大菜,小凉菜到甜品,没有一道是重样的。 因为没有挂招牌,也没有大肆宣扬,只放了一挂鞭炮,来的都是接了请帖的,或是上门恭贺的,加上瘦猴几个,共坐了十桌。 每一桌上都有二十多个菜,每一个桌都是不一样的菜色。 邢师傅干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这样弄的,三百来道菜没有一个重样的,这样上去,还不让人把舌头吃下去!? 但来客们都不知道吃的是不一样的菜肴,目光放在一道道端上来的菜肴上,没上一道都几乎光盘。 云珩主仆三个没有跟人拼桌,自己坐在一个雅间里。打量屋里,挂着字画,摆着花草,清雅宜人,又干净利爽,像胭脂的人一样,不禁脸上带笑。 但饭菜端上桌,他就笑不出来了。 看着一道道诱人的菜肴,散发着鲜红的颜色,云珩怕吃辣,不敢下筷子。 “这些菜肴都是我们少奶奶亲手做的。”万淼说着又端上一道汤。 汤是白色的,没有放辣椒,云珩看着满桌子的菜,决定先喝碗汤垫垫。 可一口汤下去,他脸色就僵住了。汤是苦的。 又挑了个绿色的菜下筷子,一口,就再次变脸,那是芥末。 黑色的那是胡椒。 云珩仿佛看到那个小女人如小辣椒一般,失笑,豪气的拿了筷子继续试菜。 吃到最后,他的舌头已经没有知觉了,反而觉得那些鲜红刺激的辣味还挺好吃。 别的人完全沉浸在美食的盛宴中,吃完还觉得回味无穷。 胭脂忙完,招了万淼问情况。 “少奶奶!他们都吃了!是先喝的汤,又吃的芥末和胡椒,最后吃的辣椒!”万淼笑着回道。 胭脂冷笑一声,“走的时候别忘了问他们收钱!” “是!”万淼应声,又跑到前面看着。 第286章 要手机要电脑 吴大郎过来,看她额头上一层薄汗,叫她到隔壁,“过来!” 胭红忙叫他,“快吃饭!这都晌午过,快下晌了,早该饿了。” 胭脂见他站在没动,走向他。 吴大郎给她擦擦额头的汗,低头在她唇瓣上快速一吻。他的小丫头也会使坏! 胭脂脸色一红,推开他,“院子里会有人过的。” “饿不饿?我们先吃饭。”吴大郎笑着拉她进屋。 菜是多做的,也很是丰盛,还有一半烤羊腿。 等他们这边吃了饭,前院的人都吃完了,该散场了。 出了雅间,众人一说话,才发现他们吃的菜都是不同的,听万广说连着三天都是不同的菜色,个个都惊叹不已。 齐掌柜想到胭脂那作坊挂的牌匾,千味坊。今儿个一天就有三百多道菜了,连着三天不重样,何止千味啊!? 吴大郎和胭脂出来送客,听了一堆惊叹溢美之词。 云珩是最后走的,已经被辣的俊脸发红,两个鹰隼般的眸子也仿佛燃了火般,双唇辣的又红又肿,嘶着气,微眯着眼的过来,盯着胭脂笑,“别人的都是美味佳肴,独独我不一样!?”“每一个雅间都有不同的菜色,你抽到了那一间。”胭脂耸肩。 云珩哼笑,“你在整我!不过,我喜欢!”那些女人都对他恭维奉承,表现讨好,最不过也就是耍耍小脾气。还没有哪一个女人敢像她,胆敢出手整治他。就因为得到他的青睐!?“希望你以后依旧如此喜欢!”胭脂皮笑肉不笑的对他感谢。 云珩哈哈大笑,刚张开嘴,倒吸一口气。 胭脂冷眼抿着嘴看他。 云珩皱了皱眉,深深看她一眼,“你不喜欢那把匕首,那你喜欢什么东西?我都可以给你弄来!” “他妈的!你当我们都是死的吗!?”冯仁怒骂一声,指着云珩,叫了瘦猴几个,就要揍他。云珩身后的两个护卫冷眼一看,只是拿起手中的长刀,连拔刀都不屑。他们戒备,只有吴大郎一个。 胭脂伸手拦住冯仁,笑眯眯的看着云珩,“我喜欢你离我远一点!最好是天边儿!” 云珩没有再大声笑,不过看胭脂眼神充满的兴味和势在必得,“你会喜欢和我一起去天边儿的!” 胭红几个倒吸一口气,都怒目瞪着云珩。这个云珩竟然敢…胭红沉着脸怒道,“我妹妹已经嫁人了,你别在这败坏我妹妹的名声!”要是这样的传出去,别人的唾沫星子都要朝着二妹妹飞过来了。 云珩根本不在意嫁人不嫁人,他只是现在还没有把握除掉吴大郎,才没有动手。对胭脂,他势在必得!扫了眼胭红,笑着看向胭脂,“一个小小文弱举人,他的身份,配不上你!” “你更配不上!”胭脂声音冷沉。 云珩没怒,他的属下怒了,指着胭脂,“你知道我们主子是什么人!?还配不上你一个身份低贱的女人!?” “那你们又知道我是什么身份?他能配得上我!?”胭脂嗤笑,她穿越过来,只有吴大郎相依为命,这什么云珩算个毛啊! 云珩冷沉的看了眼两个属下,再看胭脂傲视的目光,眼眸更深,“你这样才更配得上我!”“当小妾吗?”胭脂挑眉。 云珩愣了下,打量了眼胭脂,“当然不是!你可以做正的!”他有绝对的势力,他不需要联姻。他只要选个自己喜欢的女人! 胭脂也上下打量他一眼,“有过多少女人了?” 吴大郎眸光微动,唇边带起笑意。匈奴人掠夺成性,对于女人也同样。并以征服女人多少来彰显自己的勇猛强悍。 云珩在大晋不短时间,自然多少了解大晋的女人心理,挑挑眉,“不多,还没有几个能入我的眼。” “那你就是被别的女人睡过了!就如同一块烤肉,被人撒了尿,你觉得还能吃得下去吗?”胭脂心里怒骂:渣男!种马!竟然引以为荣。 噗—— 冯仁放肆的哈哈大笑,“听见没!你就是一块被人撒了尿的烤肉,别在这丢人现眼了!”“我有洁癖,不喜欢被人用过的!胭脂朵好心的提醒。 云珩脸色阴沉,目光阴霾的盯着胭脂,“你会喜欢的!”盯了她一会,转身带着属下离开。 胭红脸色非常难看,隐隐发白,“这个人是不是有病!胭脂都嫁人了,还来纠缠!要是传出去,不知道人家会咋说胭脂……” 黄悦菡看了眼吕嬷嬷。 吕嬷嬷点头,她会封住下面人的嘴,这私房菜的人都是吴少爷和小姐的人,也不会乱说的。谢掌柜安慰她,“我们都不会往外说一个字的。不过这云珩要是再来纠缠……还是得想个法子打发了他才行啊!” 胭脂最不喜欢狂傲自大又嚣张自负的侵略者。 吴大郎握着她的小手,“交给我来!” 胭脂疑惑的看着他,“你要给他下毒吗?” “已经下过了。”吴大郎笑。 胭脂张了张嘴,“之前那一刀吗!?” 吴大郎笑着亲亲她,没有说毒是之前在临州府的时候下的。 胭脂搂住他的腰,“他好像武功不低,还有两个很厉害的侍卫,你只会那点花拳绣腿,可别去犯险!”要是没有了吴大郎,胭脂无法想象她该怎么办。 感觉她胳膊的力量,吴大郎抱紧她,噙着她的唇瓣,深深的吻她。 云珩正在家里凉水漱口,实在是整个嘴都没有知觉了,只剩下木木的微颤。肚子里也仿佛在烧火一样,从喉咙一直到身下。 两个属下都主张直接把胭脂抢过来,“……我们多派几个人!” 云珩摇头,吴引,吴大郎,一个文弱小白脸,武功却深不可测,“先查清楚再说。”他们现在是在汉人的地盘上,不宜贸然动手。 次一天起来,云珩整个味觉都失去了,整个嘴肿的冒明光。忙找了大夫诊治,开了药喝。胭脂清净了三天。 千味菜肴推出,私房菜的名号也一下子传了出去,慕名而来的人络绎不绝。 纵然私房菜走高端,菜价高昂,还是食客不断。 谢掌柜都有些惊叹,一开始她没敢说,开这么个私房菜,不对着所有人,还卖那么高的菜价,虽然有神秘感,开始会吸引不少食客,但会有多少人时常拿几十两银子上百两银子来吃一顿饭啊? 可是看着那些食客爽快结账,还说下次吃什么,几个人都佩服胭脂的想法和办法。 现在就看长久的能不能做得起来。 胭脂正在熬制火锅底料,万淼快步跑过来,“少奶奶!那个云珩又来了!” 云珩带了一匣子的玛瑙石,从白玛瑙,黄玛瑙,绿玛瑙到红玛瑙,颜色不一,在秋日暖阳照耀下,异常的炫目。他把匣子送给胭脂,正是表白,“做我的女人,我会让你非常幸福,愉快!你以后都不用跟着一个文弱小白脸操劳!你可以自由自在的做自己喜欢的任何事!我会给你一切你想要的!包括尊贵的地位!” “什么都可以要?”胭脂挑眉。 云珩自傲道,“只要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弄来!”就算汉人这边地大物博,他们草原也丝毫不差! 胭脂冲他笑了笑,“我要吴大郎!” 云珩脸上阴鸷了一瞬,狂傲的笑,“你终究会忘了他,爱上我的!只要你跟我走,我会让你过上一种完全不同的生活!”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爱上你?我会跟着你走?”胭脂气笑了,“因为你长得英俊?有权利地位?是个强悍的人?所以别人就得爱上你?你脑子一定不是被驴踢过!是被大象踢过!因为大象蹄子比较大,踢的面积也更大!” 云珩脸色阴下来,鹰隼子阴霾凌厉,掠夺的看着胭脂。 胭脂身后的吴大郎微微弯起嘴角,看是云珩的人快,还是他的手更快! 一匣子玛瑙吴郎收下了,“我家娘子她虽然不太喜欢玛瑙,不过勉强可以用到。” 胭脂一点云珩的东西都不想沾。 看吴大郎做主把东西收下,云珩眸光转了转,又看了眼神情厌烦不悦的胭脂,没有再跟她多说,找了个雅间进去。 胭脂把那个雅间的菜交给邢师傅和谢明去做,她只做了别的雅间几个点到她的菜,就到一旁休息室里歇着。 吴大郎正在摆弄那一匣子玛瑙,颗颗都是上品。 胭脂皱着小脸,“你干吗还收那个渣男的东西?” “先稳住他。”吴大郎把胭脂拉到怀里抱着。 胭脂不悦,“你不是给他下了毒?咋还没发作啊?会不会是过期的药?吃了没反应?”吴大郎医术都是半吊子,哪会给人下啥毒啊!要是弄一包砒霜给那个渣男吃,他早嗝屁了啊!看她不信任的眼神,吴大郎紧了紧搂住她腰的手,“特意请教了人,花钱买的。要过几天才看到效果!” 胭脂微微张了张嘴。 “喜不喜欢这些东西?”吴大郎拨着匣子里的玛瑙问。 胭脂点头,“喜欢!” 吴大郎目光一顿,两眼黑幽幽的看向她。 见他虎着脸,胭脂眼里闪着一抹狡黠,伸手搂着他的脖子,亲他的嘴,“喜欢你给我买的!”吴大郎没错过她一闪而过的眼神,“学坏了!” “嗯…”胭脂不满的瞪他。 云珩让属下来叫吴大郎。 罗平在门外回禀,“少爷……” 吴大郎有些呼吸不稳的松开怀里的小人儿。 看他双眸闪着暗灼的光,胭脂抓着他衣襟的小手松开,小脸发烫的推开他。 这几天都忙的很,天天都有人点她做菜,吴大郎已经好几天没舍得碰她,贴着她的额头,“今天不做菜了,晚上我们早点睡……” “叫你呢!”胭脂羞的小脸通红,推他起开。 吴大郎缓了下气息,笑着松开她,临出门又把那匣子玛瑙拿走了。他的女人,喜欢的东西自由他来满足她! 云珩却是来找他谈条件的,在看到吴大郎收下那一匣子玛瑙,盯着那些玛瑙看的时候,他突然发现的。他可以和吴引平静的解决这件事,“…只要你把她让我带走,你想要多少金子,珠宝,还是别的,我都能满足你!” 吴大郎挑眉,“我要的东西,你给不起!” “你知道我的身份?”云珩也看着他挑眉,聂引绝对猜不到他的身份,小看他! “你是皇族?还是哪个世家的公子哥儿?带着一个有夫之妇,又不是名门闺秀,回到家里,你能保证你的家族会接纳她?你真的有给她幸福的资本?”吴大郎冷笑。 看他果然猜不到,撑破天也就是猜猜他们晋朝的权贵,根本想不到他是匈奴人,云珩狂肆的哈哈笑,“那只是你认为的,事实上,云朵跟我走,她会过上一种从未体验过的生活!我会给她想要的一切!” “她只要我。”吴大郎看着他。 云珩脸色僵了一瞬,冷笑,“那是她还不了解我,她是被她爹娘卖给你,在很小的时候。如若不然,她也根本不会嫁给你!跟着你是无奈之举!跟着我,才会真正的幸福!” 吴大郎沉默的看着他。 云珩慢慢笑起来,“而且你自小就有病,还是她操劳挣钱,才给你治好了病。可是你却因为病的那么多年而无法生育!连个孩子都不能给她!我让她生下我的孩子!给她的孩子最好的一切!” “你是准备买走她?”吴大郎微微眯眼。 “不!我在让你放开她!她应该是自由自在的凤凰!你,只是禁锢她的枷锁!”他堂堂匈奴世子的女人怎么能是买的。 吴大郎深深的看着他,“她不会愿意跟你走的!” 云珩却以为他说这话,是松口了。这吴引终究是个薄情的男人!想要拿她跟他交换利益。心里忍不住又庆幸,他猜不到他的真正身份,否则怕是会狮子大开口,会再缠着她。 这次之后,云珩像是得到了特赦一般,开始对胭脂展开追求攻势,精美的首饰,华丽的衣裳料子,还有他这次出行买的字画,络绎不绝的给胭脂送来。 胭脂看着家里送来的一堆堆的东西,脸色难看无比。 云珩看她不为所动,心下有些不耐。 两个属下建议他先把胭脂拿下’,中原女人,失去了贞洁之后,自然就跟着占有她贞洁的男人了!就算她现在不愿意,等回到草原之后,知道了主子的真正身份,她肯定会感动于主子对她所做的一切付出,死心塌地的爱上主子! 吴大郎也没有再跟他对峙,云珩也觉得是时候了,是时候一尝美味的滋味儿! 而云珩对胭脂的追求,虽然私房菜的人不会乱说,但他那么明目张胆,还是被人知道了。因为胭脂是冯仁认的妹妹,他虽然不再像之前肥壮圆滚,横行霸盗,但瘦猴几个还时常在南平县活动,冯仁余威依在。 不然大肆说嘴,但背地里都悄悄议论,胭脂抛头露面,勾引男人了!给吴大郎戴了绿帽子!就算她没勾引,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她肯定跟人不清不楚了,人家才会那么对她!那么明目张胆,实在不要脸面! 吴天来还在县里卖着豆芽菜,天越来越凉,青菜都下去了,豆芽菜就卖的越来越多了,听别人议论胭脂,立马打听了事情原委,一听是有男人在跟胭脂示好,送了很多金银珠宝绸缎首饰,到私房菜这边一看。还正让他碰上云珩来找胭脂。 云珩有带着几张狐狸皮来送给胭脂,他觉得拖了那么久的时间,他送了那么多好东西给她,她也该动心,却还是对他不假辞色。他不想再等了!他的耐心要被用完了!现在马上进入冬季了,这个时候草原上已经在下大雪了,年前也有很多事情,他也该回去了! 所以他要先占有了胭脂的身,外面那些人已经在议论纷纷,吴引不会容忍她,因为他们中原人没有他们草原人宽广的胸怀!舆论也会让她不愿意再待在这个地方!到时候跟着他一块离开这个地方,到草原上重新开始,过自由尊贵的生活!她会爱上他,爱上那片美丽的草原!胭脂依旧没有见他,吴大郎把东西收了。 云珩再次找吴大郎谈条件,“你想要什么?” 吴大郎拿出一沓单子散开,长长的单子上全是名字,各种食谱,古籍,琴谱,棋谱,名家字画,名家器皿,和被皇室收藏的珍品,以及草原各部落的宝物。 单子先过了胭脂的眼,她气鼓着小脸喊,“我要手机!电脑!电视机!” 第287章 送东西的 吴大郎不知道这三样是什么西,看她喊完脸色猛地变了,他压下心潮,噗笑了一声,“又从哪个话本子上看的奇奇怪怪的东西?手鸡……等会去我带你上山,我们猎几只野山鸡。”胭脂连忙胡乱的点头,蒙混了过去。 所以单子最后赫然写着手机,电脑和电视机三样‘宝物’。 云珩拿着长长的单子,足足写了上千件,气的差点没有爆火,怒视着吴大郎,“你认识这单子上的东西吗?这单子上把天下数得上的宝物都列上了,不说有些东西根本找不到,即便能找到,你又有什么资格拥有这些宝物!?” 吴大郎目光淡冷的看着他,这单子上所列的的确都是天下至宝,除了那本失传的食谱,别的他都不在意。这所有的宝物都送到他的手上,也不及他的小丫头。 “你在故意为难我!”云珩鹰眸闪着凶狠阴鸷,冷冷的盯着吴大郎。 吴大郎嘲讽的看着他,“你比不上我。” 云珩危险的眯起眼,“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吴大郎抿唇笑。 云珩伸手到腰间,那里有他的软剑。他跟着中原的师父学了十几年,那才是他擅长的,也是他的王牌!可是聂大郎的速度太快,上次如果不是他反应快,用刀挡住,那枚暗器定要穿透他的身体了。 吴大郎站起身,“她若是愿意跟你走,我不会拦着…”那是不可能的!“只要你有办法,让她心甘情愿跟你走。”他的小丫头也不可能会跟别的男人走! 云珩眉头一动,“这单子上的东西?” 吴大郎深深看他一眼没有说话,直接出去了。 云珩拧眉,眼中杀意重重。 吴天来看着他脸色阴郁的从私房菜出来,忙低了头,等他走过去,眼神转了转,想了下,也上去敲了门。 万淼看是他,“你来干什么?” “我找大郎有事儿!”吴天来不由分说就推门进来。 “你这人咋硬往里闯?”万淼怒喝一声,抬脚就拦住他。 吴天来没防备,万淼也练了一年多了,架势已经练出来了,简单的招式可以轻松驾驭,对付吴天来已经完全够用了。没两下,他就被放倒在地上。 “你一个狗奴才,竟敢打我!?”他大怒。 万淼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这是什么地方,也是你随便乱闯的!” “这是大郎开的铺子,我过来你个狗奴才还管我?!我是大郎爹!我找他有事儿!叫大郎给我出来!你个狗奴才打我,打的也是他的脸面!叫他出来!”吴天来怒喊。 “呦!这不是吴家老爷!你这是闯到这干啥来了?”万森大步过来,说着忙把他扶起来。他扶着他站起来,正要甩开他骂两句。 万森手上用劲儿,就把他‘扶’到了大门外,“到哪都是规矩,吴家老爷老爷要找谁?也容我们通禀一声,不能硬闯不是?谁又不会拦着你,不过遵一点规矩。你看你急的,直接就往里闯,我弟弟小,还以为你这是要闹事,吓的伸腿就绊了你一脚,你这摔的亏不亏!” 吴天来脸色怒的发紫,“你们……” 万森伸手关上了大门。 吴天来要气炸了,满脸怒狠的哼了一声,也不叫门了,回到村里就跟曾氏说胭脂勾引男人,红杏出墙给吴大郎戴了绿帽子,他都看到那个男人从私房菜出来。 话进了曾氏的耳朵,再从她嘴里说出来,立马就变味儿了。成了胭脂开私房菜就为了和男人私会,大白天的就在铺子里跟男人私通,吴大郎是个软蛋,管不住胭脂,要把胭脂休了!村里多数人都不相信,山根嫂子几个大骂曾氏心黑恶毒,故意败坏胭脂的名声,“他们是开铺子做生意的!天天去的都是吃饭的人!你这个女人眼里,去吃饭的男子都和胭脂私会去了?!你嘴上抹狗屎了,说话那么歹毒!” “胭脂是和大郎一块的!出面的人都是聂大郎!胭脂最多也就做做菜!你这个恶毒的婆娘,嘴下不留德,不怕天打雷劈了你!?” “就是!这不要脸的婆娘已经被休了,还死皮赖脸的待在村里,才是真的不要脸呢!被休了的女人还跟吴天来睡,你才不检点不要脸呢!” 曾氏回嘴就骂,“他是我男人!我跟他睡咋了?咋了?!我跟他睡是天经地义的!你们这些女人无能,他不敢休了我,你们男人有钱了,找了小的,早晚把你们赶去猪圈!” “不要脸的臭娘们!十里八村都知道你已经被休了!你现在就是个寡妇!还死乞白赖在这陪男人谁,你才是不要脸的人!” “人家跟你没仇没怨张嘴就败坏人家的名声,呸!” 村里的人听了两场田氏的骂架,再遇到骂战,眼疾嘴快的人都学会骂人了。 曾氏恼恨的跳着跟村里的几个婆子媳妇儿骂,说胭脂收了男人送的珠宝首饰,早陪人家睡了。 山根嫂子几个要撕烂她的嘴,扑上去要打她。 崔氏一听说,就和吴天会出头,指责曾氏和吴四郎乱说话败坏胭脂的名声。他们对于占不上清园的便宜,心怀怨恨,故意诽谤。 “诬害人,诽谤人可是要坐牢判刑的!你们再敢乱说,等大郎和胭脂回来,你们别怪都是一家人,不顾忌你们的脸面!你们也别不承认,村里的我们可都是证人!我们可都听见你们说了啥话了!”崔氏说着,就叫人问,“谁会写字的,把他们诬害诽谤的话都记住了!等回头交给官府!” 曾氏一听,顿时大怒,噼里啪啦就把崔氏骂了一顿,骂她舔胭脂的脚丫子,也和胭脂一样想男人,“…只是你这个样没有哪个男人看上你!还有你那个的娘家侄女,送上门人家都不要!现在也没找到人家的!一窝子里出了个啥样的人,那底下的人就有木有的学!” 崔氏冷笑,“我们家倒是没有出过偷东西的盗贼!” 曾氏和她大骂了一架。 崔氏虽然平常温温柔柔,在村里从没跟人骂过架,跟曾氏对上,不用喊不用骂,她只狠狠踩曾氏痛脚。小儿子又是个招鬼上身的,还是个贼,连寡妇都不愿意嫁给他。女儿跟人偷情被人抓住入了猪笼,大儿子对她那么好还不知足,非要诋毁人家。她自己大年初一偷上供的银子,偷吃东西,好吃懒做,根本配不上吴天来,被休了还不要脸的硬赖在吴家。 曾氏气坏了,蹦着骂崔氏生不出儿子,“……生一窝子赔钱货!”崔氏目光阴冷的盯着她,心里真的恨起来。 吴天会虽然也不喜欢闺女,但毕竟是他亲闺女,曾氏这样骂,顿时激怒了他,怒喊着要打曾氏。 那边有人把二房的大门给锁上了。 曾氏没来得及跑回家,被吴天会抓着在心窝肚子上捣了好几都下了狠劲儿。曾氏惨叫着打死人了,躺在低声装死不起来,喊着要把吴天会送官,要跟三房要赔偿。 村里的人围了一圈,没有一个给她说话的,倒是有人好心提醒吴天会,“别真把她打死了,不值得!回头有事儿的成你了!” 有人上去把吴天会拉开。 刘氏躺倒在地上哭喊着大骂。 还没有闹停,崔氏让村里念了书识字的把曾氏骂的和吴四郎诽谤胭脂的话都记下来,“到时候拿到县衙,看他们进了大牢还敢不敢把人的名声往死里败坏。” 不少人喊着赞同,“这要是个心里受不住的,被他们这么一诬害,想不开寻了死,他们这就是害死人命!” 田氏知道后,火冒三丈,立马就要去找曾氏,准备骂死她。 姜丽锦忙拦住了她,“我们先去县城看看胭脂!要是没有的事儿,他们敢乱说,那就是故意诽谤!是能把他们告到官府定罪的!” 定罪田氏也忍受不了,闺女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那个女人骂那么难听,连她都一块骂,还没哪个敢这样泼她家脏水,泼她脏水的!就算天黑了,她还是拿着扫帚怒火高昂的冲到吴家村。 这次没有一进村就开骂,都是到了二房门口,推了下门,见门被从里面闩着了,先叫跟来的侄女去叫门。 侄女彩霞很是害怕,有些不敢,不过更怕婶娘田氏,抖着手拍了门。 “谁啊?”曾氏正出来上茅房。 彩霞扭头看在一旁的田氏,咽了下口水,颤声道,“开开门,是我。” 曾氏一听是个小女娃儿的声音,带着防备上来又问,“你谁啊?” “送东西的。”田氏低声道。 彩霞提高声音,“是来给你们送东西的。” “你是谁啊?送啥东西来的?”曾氏一听送东西,没想太多,就伸手开了门。 她这边门一打开,门外憋着劲儿的田氏冲上去,“你个女人,不要脸的,我打死你。” 曾氏刚把门打开,她就劈头盖脸的扑上来打,吓了她一大跳。 田氏下狠手已经在她脸上狠狠抓了一把,五个手指印,瞬间破皮,流血。 第288章 谣言止于智者 田氏下狠手已经在她脸上狠狠抓了一把,五个手指印,瞬间破皮,流血。 曾氏惨叫着,骂着,伸手就开始撕田氏。 田氏拿的扫把已经扔给了侄女彩霞,骑在曾氏身上狠抓,“我叫你乱说,老娘今儿个打死你,撕烂你吃屎的嘴。” 姜丽锦还特意提醒她不要打架,来的时候追着她不让打了曾氏的脸,以免到县衙不好说话。她那么恶毒的破坏胭脂的名声,不给他们一点教训是绝对不改的,定要把他们送到官府教训一顿。 等她把儿子送去给白氏帮忙照看一下,再追出来,田氏已经快冲到吴家村。 姜丽锦怕她一个冲动,到那就跟吴家人干起来,打着别人了,被别人打着了都是个事儿,急忙的叫了几个人赶过来。 村里的人也很快惊动了,都聚过来。 等姜丽锦赶过来的时候,田氏耳朵被抓破了一道血印子,鲜血顺着耳朵留下来,头发也散乱开了,外穿的绸子褙子也被撕烂了些。等再看曾氏,倒吸了一口凉气。曾氏脸上被抓了好几道血印子,满脸的血迹,地上掉了不少头发,不知道是田氏的还是曾氏,但田氏的手里还抓着不少,那肯定是曾氏的。 “快把人拉开。”姜丽锦急忙叫人。 淡家沟来的几个可都是站在淡家一边的,上来就拉曾氏。 另几个人去拉也快要打起来淡亚军和吴天来几个。 田氏被拉着还又连朝曾氏身下踢了好几脚,“你个女人,我打死你。” 曾氏嘴也被撕烂了,疼的她直冒眼泪,她也打红眼似的,大骂田氏,骂胭脂,“之前就跟冯少爷睡了。还把人笼在家里住了大半年,要不然那该死的病秧子别说举人老爷,他连个秀才也考不中!都是那个小女人陪男人睡才睡出来的!陪这个睡完陪那个睡!她就是个不下蛋的鸡!要是会下蛋,早就生出一窝子野种来了!” “你生的才是野种!你生的不是人种!是畜生!是猪狗不如的王八!你有种就继续骂,你个头上长疮脚底流脓不得好死的人!老娘今儿个打死你个女人!”跟田氏比骂架,她即便理亏还能骂上七分的理,田氏一直都不是对手。 田氏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叫唤着打死人了,她要死了,田氏要给她偿命,喊着做鬼也不会放过田氏,不会放过胭脂和吴大郎,连淡家也都不放过。 田氏把她脸抓毁了,气也解的差不多了,她耳朵脖子都还流着血,被姜丽锦劝了回去。 回到家,还大骂了一顿。 “自己都干出下贱**的事儿了,还不让人说!还以为他们指望啥靠的功名,指望啥发了家,原来都是‘卖肉’卖出来的!”钱氏出来添火。 曾婆子把她喝了回家,“别给我惹事儿!” “说我惹事儿?有事儿可不是我!”钱氏怒哼一声。 那边淡亚军已经叫了村里学问最好的刘充,张罗着要告曾氏。 “那个死丫头,不长脑子呢!家里花不完的银子,还非得出去开个啥菜馆!”田氏捂着霍霍叫疼的耳朵,怒的咬牙。 胭脂被怒瞪着硬闯进家里的云珩,“你不要太过分了!” “等你尝过我给你愉快,你会求着我对你过分的!”云珩要回匈奴了,走之前他必须先把胭脂拿下,把她一块带走。 胭脂恼的两眼冒火,头顶冒烟。这云珩简直畜生不如!见骚扰不成,竟然想给她来强的!看着云珩一步步逼近,她咬着牙槽,脑中迅速的转着,想办法,伸着手把吴大郎护在身后。 这个渣男就是变态!要是有现代的武器,她肯定崩的一声。可气的是她手里没有,这个渣男又是个武功高手,她自己只会一点简单招式,吴大郎更是花拳绣腿。现在胭脂特别悔恨当初没有跟着姐姐去接受魔鬼训练,就算打不过这渣男,她还能带着吴大郎跑路。 看着总是躲在他身后的小丫头,遇到真格的立马挺直小身板,站在他身前,紧紧的把他护在身后,吴大郎缓了两口气,压下心里的震动,隐退眼中的热意。伸手紧紧的抱住她。 胭脂扭头看他,想让他先跑。 吴大郎却按着她的后脑,按向自己,狠狠压上她的小嘴,亲吻她。 胭脂愣了,吴大郎这是……疯了啊?没看到那个变态的眼神,想要杀他的吗? 云珩瞳孔紧缩,眼中杀意更胜。抽出长刀,正要跟吴大郎一站,让属下把胭脂抢走。一运气,突然发现他丹田没有一丝气了,顿时睁大眼,惊疑不已。 同时十几个紫衣人飞身赶来,剑指云珩。 他的两个属下挥着长刀迎战,却也只剩下招式,幸亏草原人多练大力,硬撑着。 云珩有些慌乱惊恐,他的武功呢?看了眼情况同样不好的两个属下,急忙吹响骨哨,可暗中没有一个人赶过来。他彻底慌了。 胭脂惊瞪着眼,要看。 吴大郎紧紧的搂着她的腰,按着她的后脑,长舌有力的翻搅深吻,不松手。 云珩这才察觉到中计了,看了眼正搂着胭脂亲吻的吴大郎,眼神怒火冲天,杀意汹涌,不过现在当务之急,跑。 可十几个人,对付三个只剩下招式的人,又怎么会让他跑掉!? 等吴大郎一吻结束,云珩那边已经落网,被那些紫衣人抓住,立马点了穴道,把人捆住,直接拎走了。 云珩连话都没有来得及喊出一句,眼睁睁的看着灯火照耀下,两个人紧抱亲吻,带着愤恨怒火被带走。 胭脂喘息着,愣愣的看着空荡一片的院子,再看吴大郎,惊疑的瞪大着眼。 吴大郎又把她抱在怀里抱紧,“不怕!乖,不怕!已经没事儿了!” 胭脂贴在他怀里,听着他低缓有力的心跳声,“那个…渣男,被什么人抓走了?你不会买凶过来,要把他杀了灭口?”那云珩虽然变态,但看他的行为穿戴和出手,肯定是世家豪族,这可不是现代,她和吴大郎可没有啥势力。 吴大郎笑着亲亲她的额头,揉着她的头,“我也没有那个财力买凶杀人啊!那云珩好像是别国的奸细,瘦猴几个见了他的属下拿个奇怪的腰牌。胖子秘报给了严老大人,那些人估计就是朝廷派来的。” “朝廷派来的?”胭脂睁大眼,一眨眼……那嚣张狂傲的渣男,就被活捉了?! 那边云珩被抓走,冯仁立马就赶过来了,“那个杂碎弄走了?你们都没事儿?” 胭脂有些惊魂未定的摇头,“那云珩真的是别国的奸细?你们是咋发现的?” 冯仁瞥了眼吴大郎,嗐了一声,“做男人的难道都能像你们女人家一样,整天衣裳啊!吃的啊!才不管外面发生了啥事儿。咱们在岳阳的时候,那岳阳总兵秘密抓捕过,不过让他们跑了。瘦猴几个收保护费的时候,见那杂碎去买衣裳料子,碰掉了他们身上带的令牌,是个狼头。我们这才想到岳阳总兵抓的奸细,密报给了我外祖父,不动声色的拖着他。朝廷的人才赶过来把他们抓住了!” 他就说吴大郎的阴损招不少,没想到他早发现了云珩那个杂碎不是大晋的人。胆敢觊觎他冯仁的妹子,别国的奸细送给了朝廷,有的他受不了的! 胭脂点点头,“这里离京城还好远的路,不会半路让他跑了?” 吴大郎笑着揉揉她的头。 冯仁切了一声,“来的那些人估计都是朝廷暗卫,这奸细都已经抓到手里了,他们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让他跑了,他们也不用活着进京了!” 胭脂想想也是,松了口气,“总算摆脱那个渣男了!再纠缠下去,说不定我们也会被怀疑是别国的奸细。”她说着脸色微变,看吴大郎,“你收的那些金银首饰呢? “自然上交了。”吴大郎安抚她,“咱们发现别国奸细,并帮着朝廷抓获他们,朝廷不予奖励就罢了,是不会怀疑咱们的。” 终究还是女人家,胆小怕事。冯仁拍了下她的肩膀,“有你大哥我在,怕啥!别忘了咱们上头有人!” 吴大郎看着他拍过的地方皱眉。 胭脂嘴角抽了下。不过想到云珩的色狼行为,还是忍不住咬牙切齿,“烂渣男!姑奶奶的名声被他败坏光了!” “谣言止于智者。”吴大郎说着,眼中暗潮翻涌。 冯仁怒哼一声,“那些胆敢造谣诽谤的,把他们抓到县衙扔牢里去!” 不仅到处都在议论胭脂,连私房菜的生意都影响了不少。 孙大奶奶为此还过来开导过胭脂,却是打探了云珩的消息,告诉了高夫人。 高县令以为云珩是哪个王公贵族,只是京城各大世家也没有姓姓云的,那就是很可能是假名字。他还换了便衣,主动接近了云珩,想抱上一条粗大腿。 这胭脂还真是招人,竟然让他那样的男人都趋之若鹬。要是他能从中出一把力,也不用窝在这个小县城做个七品小县令了。 第289章 好吃好喝 只是再找云珩找不到了。 田氏和淡亚军,崔氏吴天会几个却都赶到县城来,说曾氏败坏胭脂的名声,造谣诽谤。“什么!?我挣钱是陪人…睡觉……睡出来的!?”胭脂简直要笑了,“那我的本事还真大,陪人睡出那么大片家业,睡出了吴大郎的举人功名,下一步是不是要睡出来吴大郎的官位来了啊!?” 崔氏忙道,“他们那是造谣诽谤,大郎是举人老爷,你们又做着生意,多的是人上门送礼。天会看到有人上门送礼,是个男的,就乱说话。曾氏就在村里诬陷诽谤你,他们这么败坏你名声,就该把他们告官!我找人把他们说过的话都记下来了,我们都是来给你作证的!”“告官!把那个女人送到衙门里,打她一顿板子,关到大牢里关她到死!”田氏恨恨的咬牙,又骂胭脂,“你个死丫头有好日子不过享受,非得抛头露面给人做饭,现在被人骂的狗血淋头,连老娘也被牵连,给人打的满脸是伤,血都流了一大碗!” 胭脂看结痂的耳朵和脖子上的抓痕,想象了下曾氏该会被打成啥样…… 淡亚军和淡靖林,吴天会都嚷着要告官,告曾氏,吴天会诽谤污蔑,抓他们去坐牢。 吴大郎看着崔氏拿过来的一沓纸,上面全是曾氏几个的污言秽语,冷冷一笑,“那就告官!诽谤朝廷命官可是重罪,我现在虽还不是官,也正经的举人。” 崔氏露出个果然的神色,吴大郎是有举人功名的,大房的人真是不知死活,非得大肆宣扬,坏人名声。还有个冯大少爷呢!要是让他知道了,就算官府不出面,那冯大少爷也够他们喝一壶了! 冯仁知道后,直接到了县衙,让高县令抓获曾氏和吴四郎,吴天会几个到案。 高县令也对冯仁突然和胭脂成了干兄妹好奇,查过这个事儿,却是没有查出来。冯家也突然帮吴大郎,他能考中功名,可绝不是他自己的学问好。不过他现在还不好动,那个云珩还没有搭上话,打探出消息来。当即就发了缉拿令,让衙役缉拿曾氏吴四郎和吴天会几个到案。县城到吴家村不近,一来一回,都要一天的时间了。 曾氏和淡家父子,姜丽锦和崔氏,吴天会几个就在私房菜旁的小院住下了。 “这一片的屋子都是你们的?不是还有个杂货铺子,在哪?”看着宽大的院子,田氏眼神不好起来。她一直以为是靠着街边的一个小饭馆,没想到竟然弄这么大一片院子。 “地方太小了,兄长也看不上眼。杂货铺子,在前面街上。”胭脂抿嘴回她一句。 田氏要到铺子里去看看。 崔氏看了下一个颜色样式的一片院子,已经暗暗心惊,就算这是冯家合伙一块开的,也够大了。等再看到正阳街的铺子,后面还带着院子,更是心下震撼。买了地,买了铺子,还盖了院子开了个私房菜,他们到底挣了多少银子!? 胭红也有一间小铺子,就在杂货铺旁边,胭脂要买下来,她不让,租了三年,等挣够了银子她自己买。 吴天会看着大铺子羡慕不已,给崔氏使个眼色。连胭红都有铺子了,肯定是大郎他们帮着买的。这次之后,他们咋着也要多捞点好处才行! 淡亚军已经张嘴,想要个铺子,“……你们那些糟心事儿,啥啥都是靠娘家的!我们辛苦劳累,连个铺子都没有!” 姜丽锦脸色有些难看,皱着眉拦住田氏的话头,“等养猪养好了,我们也买间铺子。现在买了铺子也没有东西卖,好好把家里弄好了,一步一步,踏踏实实的来。” 田氏轻哼了一声,“我们都是穷苦命,啥时候都是光干活儿替受罪,却不得好儿的!”没有再喊着要铺子。 胭脂还有事儿忙,让他们自己逛,回了私房菜。 “手里没一个钱,让我们逛啥去啊?”田氏拉着脸不满道。 “娘!咱们是来告官,打官司的。要是去街上大模大样的逛游,那成啥样子了。娘要是真想逛,等卖了红薯干和柿饼咱们再好好来县城逛逛就是了。”姜丽锦劝着她,直接回小院。崔氏忙笑着应和,“是啊!是啊!胭脂她嫂子说的对,咱们可是来打官司的,还是等回头官司打完再逛!”田氏是娘家,他们也是三叔三婶,都是来帮忙的,真要给钱让去逛,也不能少了他们的。 姜丽锦看她一眼,没有多说别的,又回了小院。 胭脂借口忙,晚饭让万妈妈给他们送了一桌菜,让他们自己吃等私房菜这边散场,才和聂大郎一块回小院来。 “这么大的院子,得花不少银子?不直接搞个酒楼,在这犄角旮旯里,一天连几个客人都见不到,哪有酒楼挣的多?”田氏见她回来,不满的叫她训话。 “酒楼到处都有,也不稀罕了。这样的私房菜,反而更能招来有钱有权的来吃饭。再说这私房菜是我兄长出的银子,他想做成啥样,还能按别人的意愿来?”胭脂暗自白她一眼。“这私房菜是冯大少爷的?不是你们一块合伙开的吗?”崔氏笑着问。 “我们出力,他们出钱!”胭脂呵呵笑。 原来是这样,她就说那边带后院的铺子都要不少银子才能买下来,这么大片的院子,咋可能都是他们的。崔氏笑着夸赞胭脂厨艺好,“…晚上吃的那些菜都好吃的不得了,也怪不得你们能开起来私房菜了。” “那一桌席面得不少钱?”姜丽锦插话问询。 胭脂哦了一声,笑道,“那桌席面都是特色菜加了两个招牌大菜,得三五十两银子。”几个人倒吸气。田氏睁大眼,“随便一桌菜你们就卖三五十两银子!?能有几个人去吃的啊!”胭脂挑眉,“所以私房菜是对着高端食客来的。他们那些人多的是钱,不在乎白八十两银子。而且私房菜的菜都是订制的,想吃什么样的就给做成什么样的。就你们喝的那个鸡汤,是用干贝熬的。那营养粥,是燕窝煮的。都是天南地北的山珍海味,自然不便宜。” 几个人根本没有察觉他们吃了多好的东西。 “怪不得味道不一样。只是这一桌菜就吃掉你们几十两银子……”姜丽锦让她别再拿那么好的菜给他们吃,“…给我们吃都浪费了好东西。你们做生意,是要走账的,这个几十两银子的窟窿都得你们自己掏钱填上了。随便弄点菜和面条也就行了,天冷吃那个也暖和。” 崔氏可不傻,这姜丽锦在告诉他们,已经吃掉胭脂几十两银子了,帮忙也得了回报,让他们再别在想别的好处。抿嘴笑着瞥她一眼,“都说胭脂是个孝顺闺女,可真是不假!这爹娘兄嫂来了,立马弄一桌好席面招待。” “婶子也是我们姑爷的三叔三婶,胭脂是个孝顺的人,也孝顺你们呢!”姜丽锦看着她道。果然还是亲闺女跟亲爹娘亲,本以为他们给淡家找了个名声有污点的儿媳妇,没想到是个厉害角色。崔氏也警觉不能说的太多,正要转移话题。 姜丽锦温声催促胭脂和吴大郎赶紧去歇息,“你们忙了一天,也该累坏了,早些去歇息!明儿个还有不少事儿呢!” 崔氏看她一眼,也笑着劝道,“是啊!快去歇了!明儿个等把那些诽谤污蔑的人带过来,可有好一场事呢!” 胭脂也不想多坐,她昨夜都没有睡好,云珩被抓走,她彻底放了心,又忍不住担心牵连到他们,睡不着,吴大郎就来来去去的折腾她,直到她累的撑不住睡着,早上起来又早。 吴大郎跟几人招呼了,让他们也早些歇息,领着胭脂回了屋。 到屋里胭脂搂着他的腰撒娇,“今晚不来了,好好睡。我好困!”刚才在后面他就想来。 吴大郎笑着抱住她,低头含住她粉白的耳垂,“就…” “我真的好困~”胭脂抱着他的腰摇着撒娇。没有看到他一脸受用,享受。 吴大郎满眼笑意的把手伸进她衣裳里,嘴下也撩拨着她。 胭脂在他怀里直哼哼,又是撒娇,又是讨饶,“我给你讲个笑话儿!” “好!我们到床上讲。”吴大郎一把抱起她,放到床上。 胭脂使出缠功,缠在他身上撒娇。这招连冷酷严肃的妈妈都拿她没办法。 吴大郎觉得,他可以不那么讨厌云珩了。这几天小丫头对他又黏又甜,抱着他撒娇卖萌。 让翻过身睡,她从后面抱着他。防着他乱来。因为他有时候说话不算话! 吴大郎失笑,如她的意。 睡到半夜,她自己觉得不舒服,把他的身子按平,大半个身子压到他身上,找个舒服的姿势搂着他睡过去。 吴大郎心里柔柔的,脸上的笑怎么也止不住,伸出长臂搂住她。 次一天起来,万妈妈已经准备好了早饭。平常他们吃的样式。 田氏已经坐在饭桌前,看着一桌子的早饭,撇着嘴看向万妈妈,“他们一个早饭就吃这么多好的?” 万妈妈垂着眼回话,“昨晚少爷少奶奶特意吩咐,淡太太几个在这,让早饭多做些好的。” “这是胭脂大郎孝敬你这个娘呢!”崔氏笑着奉承她两句。 田氏抿了下嘴,“他们咋还不起来?早饭都要凉了,让我们一桌子都等他们!” 胭脂和吴大郎都是在净房洗漱,自然洗漱好了出来。 她话音落,俩人就过来了。 吃了早饭,胭脂直接去了私房菜院。 第290章 恃宠而骄 田氏也要跟过去看看。 姜丽锦看崔氏也站起来也想去,坐着没动,“娘!胭脂他们做的菜和外面酒楼的都不一样,招揽客人全靠那些秘方,后厨都不允许人进,咱们去了会给胭脂添乱的。” “叫我们学也学不会,有啥添乱的!看两眼还能把她的菜方给看走了!?”田氏不悦的拉着脸。 “厨房不单单是胭脂,还有外地请过来的名厨呢!”姜丽锦无奈。 田氏还非要去看看,“就见识见识有啥!” 被万森拦在了外面,“几位想在外面看看可以,后院不允许闲杂人等进去。少奶奶都和那几个大厨签了契约的。” 看到邢师傅穿着围裙过来,脸色难看往这边看了一眼,进了后厨,田氏撇撇嘴,算是没有再说要进后厨。 万森领着几人在前院看了看,这会吃早饭的已经吃完了,晌午饭还没到时辰,正好没人。“乖乖!这雅间整的这么好!就算不吃饭,光在这里坐一会喝壶茶都得给钱!”吴天会羡慕坏了,这私房菜整的太好了,那些酒楼可根本比不了。 “这得花多少银子才弄成这样!?还天天卖山珍海味!”淡亚军问。 万森垂眸回话,“这个奴才也不知道。不过以冯家的财力,这么个私房菜,还不在话下。”“一天都不知道能挣多少银子呢!”田氏翻了个白眼儿。 “要不怎么叫世家大族呢!”万森笑。 说私房菜冯仁的,田氏几个就没想法了。 快到晌午的时候,县衙传唤,曾氏和吴四郎吴天来三个都已经带过来了。 冯仁换了衣裳,直接坐在县衙大堂里,冷冷撇着嘴,怒眼盯着三人,“都诽谤污蔑了我妹子什么话,说来给爷听听!” 吴天来看着冷硬的大堂,再看吴大郎也面色冷沉的过来,急忙喊话他没说胭脂难听的,“我真的一句都没有说啊!啥胭脂跟男人私通了,陪人睡了,这话可不是我说的啊!大郎!真的不是我说的!前天我还想去找你,告诉你有人再说你们坏话,败坏你们的名声,是你们家的下人不让我进去,还一脚把我绊倒在地上了!” 他的确没在人前乱说,但曾氏的消息来源却是从他那得知的。不过他这会是死不承认。看着胭脂和吴大郎,曾氏还想再骂,被高县令惊堂木一拍,震住了,也不承认她故意败坏胭脂的名声,咧嘴哭喊着曾氏打了她,她现在还满脸的伤没有好,“青天大老爷!你可要为我做主啊!我这脸上身上的伤都这个小女人的娘打的!我根本没有败坏她们的名声,他们是报复我,差点把我打死,还倒打一耙啊!” “你还敢在公堂上你还颠倒黑白!?”冯仁站起来怒骂。 吴大郎斜了他一眼,让他按捺住。 田氏要骂,被姜丽锦拦住了,“等大人问我们话再说。”这是可是公堂,不是村里了。淡靖林也扯了她一把。 田氏没有再吭声,不过看着吴大郎和胭脂站着,他们却要跪着,心里很是有些不平。他们是告状的,她也是吴大郎的岳母,却让她也跪着。 吴四郎结结实实感觉他和吴大郎的差距,在村里他有大片家业,村里的人都恭维他,在公堂上他是举人可以见官不跪,他却要趴在地上跪着被审问。看了眼胭脂白净秀气的小脸,目光阴鸷。不陪男人睡,吴引凭什么拿到的举人功名!?念个两年书就是举人了,天底下的人都去念书考功名了! 高县令喝了一声‘肃静’开始问案。 吴天来不承认,曾氏也不承认,吴四郎自然也不会说他污蔑诽谤了胭脂和冯仁,说是别人给他扣的屎盆子。至于这个别人,他看了眼吴大郎,没有说。 然而,村里好几个人也都过来了,都来作证,说曾氏骂了人,骂的话崔氏让人写下来,有一沓厚。 马上到年底,要官员考评了。高县令权衡了下,把曾氏和吴四打了二十大板。吴天来虽然没有恶意诽谤,但是他散播的消息,又没有好好管教刘曾和吴四郎郎,打十大板子。 吴天来哭着大喊冤枉,“这个婆娘我早就休了!她早就不是我媳妇儿了!大人我真的冤枉啊!大郎!我真的没有污蔑你们!我是冤枉的啊!” “他可是你儿子!?”高县令沉声喝问。 吴天来脸色一僵,说不出话来了,他总不能说四郎不是他儿子。 十大板子结结实实打下去了,吴天来疼的嗷嗷叫。 执行棒刑的衙役更是好好招呼了下曾氏和吴四郎,看着打的不重,却是用巧劲儿打的,没有十天半月绝对下不来炕。 曾氏的惨叫声像杀猪了一样。 吴四郎死死的咬着牙,打到后面却也是忍不住叫出声来。吴引在报复他们!他买通了衙役,要把他往死里打! 二十大板打在他一个壮劳力身上,根本要不了命。冯仁还嫌少呢! 这边打完,三人被扔出县衙。 吴天来还能爬起来,曾氏和吴四郎是完全爬不起来了。 “大郎!大郎!我真的没有污蔑你们!那些话都不是我说的!我是冤枉!是被曾氏这个贱人连累的!你别走啊!我可是你爹呀!你不能不管我啊!”吴天来哭喊着叫吴大郎。 吴大郎看也没看他,领着胭脂离开。 “天来!天来!”吴天来又连忙叫吴天会。 崔氏推吴天会一把,让他说几句。 吴天会叹口气,“二哥!咱们不是一路人!我只会踏踏实实干活儿,挣点小钱,养家糊口。二哥就算没有得了好儿,你干啥别的都行,大郎和胭脂都是咱们自家人,是小辈儿。你身为长辈不爱护他们也就罢了,反而把脏水往他们头上泼,那么败坏他们的名声,还让不让他们做人了!?” 曾氏之前被打了两次,这二十大板都被特别招呼的,都快奄奄一息了,看着吴天会和崔氏还张嘴骂,“他们狐假虎威,恃宠而骄,还不让人说!多的是人都知道那个女人做的事儿了!”“污蔑诽谤别人,要有证据的!要不然就是你们现在的下场。说嘴可以,把人往死路上说,就是犯罪了!”崔氏冷笑。骂她生不出儿子,她闺女以后她会教的比儿子还强!再说她还年轻,再生几个都行,她早晚会有儿子的! 来观看的人都唏嘘不已,也有不少心虚的。因为他们也说过嘴。只是没想到,这吴家二房的人那么恨人家,竟然啥话都说。 吴四郎郎拿钱求着人,雇了一辆驴车,把他们三人拉回了村。 姜丽锦也急着要回家,“小郎在家里还不知道咋样了,这两天也没有喂奶!” 田氏还想多住几天,不过想到孙子,还有家里的柿饼,她有点犹豫,再说逛街还没有逛呢!姜丽锦低声跟她道,“咱家的柿饼可还在家里呢!还有豆芽,村里想打主意的人看到咱家没了人……” 田氏一想,不光大房,还有田家的人,顿时有点待不住了,让胭脂给她买点补药拿回家,“为了你,流了那么多血,不好好补补,我回去都没有劲儿抱小郎了!” 胭脂早把谢礼准备好了,虽然她没叫她帮忙,但田氏‘热心’啊!她帮了忙,可不能白白帮忙的!给罗妈妈使个眼色。 罗妈妈拿出几块缎子,给田氏个银镶玉的簪子,姜丽锦一对碧玺石耳坠,崔氏一支银鎏金簪子。 “这个是金子的?”田氏看到崔氏的簪子,立马拿了过来看。 崔氏也心里隐隐激动,期待。 罗妈妈笑,“淡太太!这么大的一支金簪,这样的样式,做工,可要一二十两银子呢!这是银鎏金的。” 崔氏心里顿时落下来,不过银鎏金也不少了,至少鎏金了,簪子也不小。看一眼田氏的银镶玉簪子和姜丽锦碧玺石耳坠,笑着夸了几句,感激欢喜的收下了。 田氏不堪满意的拿着簪子往头上比划比划,“人家都是金镶玉,弄个银镶玉。” 胭脂头上戴的也只是一支银步摇。 姜丽锦看着田氏的样子,微微吸了口气,催着快走,“再等天晚了,到家还不知道啥时候了!” 几人这才坐上驴车,离开。 黄悦菡过来问情况,田氏和崔氏几个在这,胭脂没让她来,不然肯定能攀起来。 几个人到家里说话。 “这一打,那些乱传话儿说话的就该收敛了!”黄悦菡看胭脂并没有气恨恼怒,不仅心下佩服她。要是有人那样骂她,毁坏她的名节,她肯定忍受不了。也幸好聂大郎是个大度的,又对胭脂好。这要是自己相公再和外人一样,那真的不用活了! 胭红心里还气恨着云珩,别国的奸细不去干大事儿,跑过来毁了二妹妹的名声,那么骂难听的话的人,以后让二妹妹还咋安生?连私房菜的生意都影响了不少。 而高县令还在找云珩,发现云珩不见了,还怀疑过吴大郎和冯仁对云珩下黑手了。他就算是王公贵族,毕竟是外地人,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真要被冯仁和吴大郎下了黑手也说不定。孙大奶奶又来看望胭脂,话里话外打听云珩,“…那个人是不是走了?这人真是的!莫名其妙的过来,把你的名声毁了,他自己跑了!” 胭脂淡淡的笑着跟她寒暄,“这我就不知道了!都说那个人非富即贵,我看倒像是谁跟我有仇,特意花钱雇了个人来毁我名声,把我名声毁了,人家也就跑了!” “啊!?这……不可能!”孙大奶奶有些好笑道。 “咋不可能!要不然哪家的权贵公子脑袋被驴踢了,来给我一个有夫之妇示好!?八成是我得罪的仇人,故意来黑我的!”胭脂跟她胡扯。 孙大奶奶跟她说了大半时辰,等回来,听的全是废话,云珩的下落也没有打听到。 高夫人听完,冷哼一声,“这样的胡扯,怕是在掩盖什么事实呢!” 一连几天没有找到云珩,也没有打听到他有离开南平县,高县令心里越来越不安,咬咬牙,让人去找。找不到,就把吴大郎和胭脂招到县衙里问话。 “那个云珩是丢了!也是在南平县丢的,高大人你是找不到他的人了!”吴大郎目光淡冷的看着他笑。 “你把人灭口了?”高县令一惊。 “灭口?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一个病弱之躯,又怎么是几个练家子的对手,还灭口?!”吴大郎冷笑。 “你……灭口可不单单一种办法,也可以下毒。”高县令怒道。 吴大郎深深看他一眼,“高大人要是真的关心那个云珩,可以进京一趟。我想你一定会找到他的!” “他进京了?本官都没有查到他出南平县!你自己也承认他是在南平县丢了!”高县令冷声哼道。 “高大人那就好好查查!”吴大郎说完,瞥他一眼,扬长而去。 高县令大怒,可又不敢真的为这事儿拿下吴大郎,要真的得罪了冯仁,他一封信到京城,他今年的考评别想有政绩了。 最后想了想,让人开始到处查云珩的下落,按失踪人口调查。 而此刻的云珩已经被押送入京。他背上有象征身份的狼王刺青,黑金狼王头令牌,还有他的十几个属下,都揭示他一个匈奴世子,私自进入大晋国内,意图不轨,直接被扣押了。 第292章 圣旨来了 严老大人被皇上一顿表彰,他没要奖赏,为冯仁,吴大郎胭脂三人讨要了奖赏,“三人为此名声尽毁,此次蒙羞,全是为了协助朝廷捉拿这匈奴世子巴图里。这三人的功劳,朝廷当给予明确奖赏,彰显陛下皇恩浩荡!” 皇上还挺八卦,问了这名声尽毁的事儿。 严老大人如实回禀。 “你这外孙子……朕都听说他品貌不佳,又怎会跟人结了兄妹?”皇上哈哈笑。 严老大人苦笑,“老臣…长女去世,女婿缠绵病榻,外孙无人好好教养……与他那义妹结识,是因为那夫妇在他中毒之时,救了他一命。” 皇上收起笑,“无人教养,却懂得知恩图报,想来也是个不错的孩子!” 严老大人看他神色,忙请旨奖赏三人,“老臣外孙无妨,那吴子川夫妇此次蒙羞甚重,又功劳匪浅。之前这做鱼不腥的方子本是他们的发家的秘方,也公布于世,让天下万民受益,此等醇善之人,理应奖赏,以示皇恩!” “准了!”皇上大手一挥。 严老大人连忙叩头谢恩。 从宫里出来,几个同僚招呼,“严老大人真是为国为民,竟然抓到了匈奴世子巴图里,以后严老大人怕是不用在坐这吏部侍郎的位子了!我们可要提前恭贺严老大人升迁了!”严老大人呵呵笑客气几句,“国家兴亡匹夫有责,遇到了别国奸细,别说我这吏部侍郎,就算是一县的县令,那也该为国效力,为我皇分忧啊!” 几人笑着恭维。 严老大人深深看几人一眼,心情不错的回了家,立马派人往南平县送信。 冯仁收到信的时候,高县令正把云珩在南平县失踪的消息上报给衡州知府。冯仁让二子叫了吴大郎和胭脂到府上,得意的不行,“那个狗官!还往上报!他要是不上报,说不定还能蹭到一点功劳,这下是一点也没有,搞不好官帽子都要丢了!” 冯老爷拿着信松了口气,也很是高兴。是他这个做父亲没有尽到职责,没有好好教导他。好在他本性不坏,知道亲近贤德之人。即便没有功名,有了朝廷这一份奖赏,以后再出门进京,也不会气短了。 看向吴大郎和胭脂,脸上笑意更浓,“你们此次虽然受了委屈,但能助朝廷抓获匈奴世子,实乃功劳一件。等朝廷的奖赏过来,也就还你们清白了!大郎有了这次功劳,明年跟着我好好念书,后年春闱,定榜上有名!” 看他那么自信,冯仁咧了咧嘴,“就一定能高中了?” 吴大郎斜他。 冯老爷呵呵呵笑,解释道,“这次功劳,朝廷如此重视。如果再跟匈奴交涉后,我朝得利,或者能让那匈奴降了咱们大晋。大郎只要不是不学无术之人,这个功名,朝廷是不会吝啬的!”这下他也不用担心大郎落榜了。虽不是实打实考中的,但若没有此次功劳,百舸争流,大郎怕是要被挤下去的。 “直接奖一个不就行了!”冯仁撇了下嘴。 胭脂和黄悦菡对视一眼,都呵呵了。说的好像很容易一样。 冯老爷叫了席面,留吴大郎和胭脂吃饭。 冯太太和冯义也都过来,“老爷这是有什么好事儿?您满脸的笑,都遮不住了!” 冯老爷是真的高兴,招呼都坐下吃饭。 冯太太转头问黄悦菡和胭脂,“这是有啥好事儿了,倒瞒着我,不让知道!” 黄悦菡微微笑着回话,“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好事呢!只知道外祖父来信了。” 她说的外祖父是严家,冯太太脸色微僵了下,笑着道,“难道是给大少爷找个差事不成?”眼神瞥到冯仁身上一眼,闪过嘲讽。 “只说是好事儿,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好事儿。”黄悦菡笑着夹了菜给胭脂,招呼她吃饭。冯太太见打听不出来,笑的有点冷。 那边冯义也脸色不好,他刚问一句,冯仁一句‘我外祖父的好事儿关你啥事儿’立马就给他撅回来了。 冯义也有外祖父,只是没在京城,更不是严府。 冯老爷心情很是不错,插了话,岔开话说起过年的事儿。 过年还早,这时候说过年,明显是岔开话题,冯义笑笑,顺着他的话说,不再提严老大人信的事儿。 不过回转头,冯太太就让身边的人打听。 打听了几天,没打听到是啥好事儿,京里传旨的人到了。 一看京城来的传旨官,高县令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脑中胡思乱想了一通,急忙接待,还让人去叫胭脂来做饭。 冯府大门口,早摆好了供桌,焚了香。 传旨官直接到了冯府,看竟然在个大门外,调了下眉,不过还是宣了旨。 看圣旨是宣给冯府的,高县令脸色僵白又青紫,忍不住悄悄抹了下额头上的冷汗。 冯太太和冯义几个也都脸色不好的跪下去。就算是严府给冯仁弄了个差事,也不可能是圣旨啊! 等听到圣旨上说冯仁吴大郎和胭脂协助朝廷抓获匈奴奸细,朝廷特意来嘉奖,奖赏三人的,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高县令听那云珩是匈奴奸细,吓的瞬间面无血色。 圣旨嘉奖完,还有奖赏,冯仁一把宝剑,吴大郎一套文房四宝,胭脂是一柄金镶玉如意。“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胭脂随着叩了头。 冯仁接了圣旨,咧开嘴笑的得意不已,把圣旨递给胭脂,“拿着!”拿了赏赐给自己的宝剑,看谁他妈的还敢乱造谣诽谤! 打开一看,结果宝剑没开刃。冯仁脸色顿时僵住了。 传旨官笑眯眯的,“这把剑是皇上赏赐给冯大少爷的,严老大人也看过了,希望大少爷能参悟其中道理,更上一步。” 胭脂嘴角微抽,这不是在说胖子品行不好,横行霸盗,给他把剑不开刃,让他有剑别使!?吴大郎也忍不住笑意不止。 冯老爷恭谨的请传旨官和衡州知府和同知一干人进府喝茶。 茶水点心是早就准备好的,胭脂亲自烤的饼干做的蛋糕和牛奶布丁,菜也早早准备上了。吕嬷嬷和罗妈妈几个上了茶水点心,又到厨屋里忙活,一众人个个喜笑颜开,比过年还高兴。南平县的众人也都沸腾了。 云珩大胆的追求,一传十,十传百,南平县几乎老少都知道了,不少人议论说嘴,即便没有跟着议论的,也是凑在一块听别人议论。 现在突然暴出来,那云珩是匈奴的奸细,胭脂和吴大郎他们是帮助朝廷抓获匈奴奸细,那些到处说胭脂不检点的人顿时觉得脸皮发烫,心虚又讪然。 整个县里空前的安静。 冯府却很是热闹,衡州知府,同知通判和几个赶过来的县令陪着传旨官在庞府用膳。桌上好几样特色菜,还有美味的陈皮烤鸭,烤羊腿,东坡肉,红烧狮子头,一品仔鱼,孔雀鱼,松鼠鱼和蟹黄汤包等。 这些菜对衡州知府等人不陌生,千里赶来的传旨官却吃的极为满意。临走又到私房菜体验了一会,说红烧柿子和一品仔鱼,松鼠鱼和蟹黄汤包几样能登大雅之堂。 话说的含蓄,胭脂却一听就明白了,暗自扁了下嘴,老老实实的把菜方呈献上去。冯仁看着好几个菜方子都进了那传旨官的手里,脸色有些不好,说他们是传旨官,说难听不过就是个太监。可没他不敢说的,“这几个菜方子我正准备在外祖父过寿的做给他老人家尝尝。不知道这入了御膳菜谱,影不影响我们做生意啊?”问他是入御膳房了还是私吞了,警告他最好不要拿这几个菜方子牟利。 传旨官翘着兰花指呵呵笑,“这几个菜方子要是皇上喜欢,那是你们的荣耀!” 吴大郎笑着塞他一张银票,拱手送走了他们一行。 胭脂伸了伸手,“一百两。” 不仅这一百两,还有家里的护肤品,竹炭皂精油皂,都被这太监带走了一份。 吴大郎笑着揉揉她的头,“虽然吃了点亏,不过咱们这批护肤品和香皂随他入了京,肯定又赚回来了。” 这次进京,罗丘和万广都跟着去了,带着一批护肤品和香皂,一车毛绒玩具和精致内衣。胭脂嘟了嘟小嘴,“好!” 胭红很是紧张忐忑,“你们说,那些毛绒玩具和我绣的内衣……真的要送进皇宫里了吗?要是那些贵人不喜欢,会不会降罪给我们啊?” “大姐你放心!宫里的贵人有可能不穿,她们都有专职的针线做衣裳,穿的可能是宫女。贵人没几个,宫女却好几千,你就等着数钱!”胭脂催促着让她睡觉。这段时间可是没日没夜的熬,身子都要熬坏了。 听是宫女,胭红微微放了心,却还是睡不着。 吴大郎给她开了安神药,喝了才安稳睡着。 高县令送走了传旨官一行人,回到家就大病了一场。他先前还想抱那云珩的大腿,没想到他却是匈奴世子巴图里。还为这事儿差点押吴大郎和胭脂审问,还上报衡州府要寻找那云珩。若是上峰一句他曾经对云珩如何,那他很有可能会被按上一个通敌卖国的罪名,流放?砍头?不!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高县令悔恨极了,他就算不找云珩,什么事情都不用做,即便事后嘉奖吴引和冯仁几个一番,他也能博得一点点功劳,年终考评就能得个优,就有可能挪挪地儿了。 可是现在……他既怒恨抓捕匈奴奸细这样的大事,冯仁一点不只会他这个一县之长,又悔恨自己没有多想想,没有多等等。即便真的是哪家的世家公子,被人残害在南平县了,他到时候再抓捕吴引也不晚啊! 等了几天,终于等来了上面的回话儿,知府大人把他呈上的折子给烧了,至于以后,就看他自己。高县令这才狠狠松了口气,看来他平常的孝敬关键时刻还是管点用处的。 官府又张贴告示表彰冯仁,吴大郎和胭脂英勇可佳,私下一人奖赏了一块地。 吴大郎拿着一百亩田的地契和一片山地的地契,冷笑了下,又给他扔了回去。 冯仁也没要,“这点东西拿来给爷塞牙缝吗!?” 高县令冷汗淋淋,让跟瘦猴几个交好的衙役去找冯仁和吴大郎打探,他们喜欢什么,想要什么。 瘦猴没有去问冯仁,直接帮着出主意,“老大就喜欢宅子!吴老大就喜欢山!” 几人忙都打听胭脂喜欢啥,要首饰还是要珠宝。 第293章 伤疤 瘦猴鄙夷的看几人一眼,“知道吴老大为啥喜欢山吗?” 几人摇头,“不知道啊!” “那是因为小姐喜欢山,他才喜欢山的!”瘦猴哼哼一声。 几人恍然的点头,明白了,忙回去告诉高县令。 高县令前几年才占了一处宅邸,是一个富商修建的避暑别院,清雅漂亮风景又好。 他怒恨的咬牙把宅邸的地契送给冯仁。又划了一大片有十几公里的山送给吴大郎。 冯仁收下了。 吴大郎没收。 “他还想要什么!?”高县令咬牙。 吴大郎让罗平过来了,拿着银子办地契,“还有一件事需要麻烦到高大人……” 高县令办完这些事儿,终于等来了冯仁的话,说他在南平县辛苦几年,也该挪挪地儿了。他顿时高兴不已,就算不升迁,也给个挪个好地儿啊! 说自己一直卧病在床,这才刚刚好,病中让师爷代写了嘉奖的告示。又亲自出面表彰吴大郎胭脂和冯仁一番,又把曾氏和吴四郎,吴天来三个揪到县衙,一人又打了二十大板。 曾氏才刚刚能下床,吴天来正闹着把她赶走,天天在家里寻死觅活,死活赖着不走。这又被打了一顿板子,可是下了狠手的。 吴四郎已经领教过这些衙役打板子的功夫,看着不严重,他却觉得里面都被打烂了一样,打在腰都恨不得把腰椎骨震碎。狗官!狗官!该死的狗官!为了讨好吴引和那个小女人竟然无缘无故又打他! 更可恨的是吴引竟然风光了,竟然被圣旨奖赏了!什么别国的奸细,他一个病鸡,有本事帮着朝廷抓住匈奴的奸细!?鬼才信!还不是靠着冯家在朝廷有人,把这个功劳揽到自己身上了!还有那个小女人!没有跟人睡,又怎么发现那个人是匈奴的奸细!? 三人被打完板子扔出县衙。 这回众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同样议论胭脂心虚也有些愧疚,都鄙弃指责三人,还有人骂活该。 这次吴四郎出了五倍的车钱,才有一辆驴车愿意把他们拉回家。 村里也得到了吴大郎和胭脂接圣旨的消息,一片欢腾。 “我就说胭脂根本不是那样的人!她对大郎那么好,大郎对胭脂也好的很,他们小两口恩爱着呢!那个啥啥的男人,是匈奴的奸细!他们帮着朝廷抓到了奸细,这不朝廷就降下来圣旨了!” “该死的曾氏那个女人,见不得别人好,还污蔑胭脂,看她还敢不敢!” “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啊!咱们活几辈子都见不上圣旨,这会大郎和胭脂接了圣旨,咱们说不定也能看上一眼呢!” 田氏跑的最快,知道消息,立马就带着一家人准备上县。 吴大郎和胭脂带着圣旨回了村。 全村都欢腾热闹异常,等吴大郎请出圣旨,吴里正带头,呼啦啦跪了一地,高喊着皇上万岁,磕完了头,这才都兴奋的起来。 二里路实在太近了,清园又不在吴家村里面,而是在个村外面。淡家沟的人看到,也都三五成群的跑过来,瞻仰了一番圣旨。 吴天会高兴不已,表示要祭奠祖宗,要盖祠堂。 吴里正眸光微变,看了眼他们,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 邱氏也觉得很是荣耀,笑着说,“应该祭祖!应该的!盖祠堂的事儿,那不着急!”她是怕吴大郎根本不愿意盖老吴家的祠堂。 吴大郎却点了头,不过有话说在前面,“等祠堂盖完再祭祖!” 邱氏高兴的眼眶发红,连忙点头,“嗳!好!好!” “那这圣旨……要不先一家供奉几天!?”吴天会为自己想到这样的主意感到有些自豪,既然分家了,那就分别供奉,一家供奉几天轮流着来。也让他们家沾沾皇家圣旨的福气,让他们也发发财! 不少人都嗤笑起来,“这是皇上给大郎和胭脂的圣旨,凭啥放你们家里去啊!?真是的!” “做白日梦呢!你们家用啥来供奉这圣旨啊!跟你们又有啥关系啊!” 田氏还想把圣旨供到自己家里去呢!但只没敢开口,没想到吴天会倒是敢想,“脑子被驴踢了!我闺女的圣旨你们有啥资格供奉啊!?” 吴天会脸色难看,叫了声吴大郎。 崔氏拉他一把,她虽然也极为希望,但把这么尊贵的圣旨拿到他们家供奉,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儿。胭脂和吴大郎根本不可能会同意的! 吴大郎看着他笑了,“三叔想要在家里供奉圣旨,可要加把劲儿生个儿子,好好供应他念书识字,将来挣个圣旨回来给三叔!挣个诰命回来给三婶!” 这话听着好听,却是告诉他,他想把这份圣旨供奉到自家去根本绝无可能。 他咧嘴讪笑,面色紫红。 有人问吴大郎要不要摆席面,庆贺一下。当初他中举都没有庆贺。 吴大郎和胭脂对视一眼,都笑,“庆贺就不用了。过年的时候,咱们村的人都一块聚聚!有菜的添菜,有面的添面,有钱的对俩钱儿,咱们热闹热闹!” 吴里正赞同,大笑道,“好!咱们村几年来日子越过越有,早该一块聚聚了!这很快也就要过年了,咱们就热闹热闹!” 众人都兴奋的大喊大叫,村里的小娃儿们都高兴的乱跑,乱跳。 万妈妈和罗妈妈几个做了饭,留了吴三郎王迎春,吴天会和崔氏一家,加上邱氏,吴里正,胡媚娘。田氏淡亚军,淡靖林姜丽锦,还有白氏,大房淡铁柱一家吃饭。 摆了两大桌才勉强坐完。 各色菜肴端上桌,一众人放开了大吃一顿。 吴天会说起盖祠堂的事儿。 吴天会提议盖祠堂,他可不想出银子,所以想让吴大郎把事情都担起来。 吴大郎没有多说,只听他们说,偶尔应几句话。 一番热闹过后,都盘恒到下晌过,胭已经困的哈欠连连,这才都散了。 等他们一走,胭脂立马回屋睡觉。 之后一连几天,上门的人就没停过。 郭树根和李青儿,郭家兄弟,郭家妯娌,一大家子也都过来了。还是想让吴大郎认祖归宗。吴大郎见也没见。 虽然清园大门开着,但万森亲自在门口守着,看到他们直接拦了下来,“就算这清园没有挂上吴宅,事实上我们少爷也是姓吴!功名考卷和文书证明上都是写的吴引,圣旨上也是我们少爷的名字,姓吴!” 李青儿门外痛哭,叫喊着,“三郎!” “烦请郭家太太不要在我们清园门口嚎丧!正堂屋可供奉着圣旨,那圣旨可还是热乎的呢!”万森冷笑一声道。 李青儿不敢在哭,红着眼说要见见吴大郎。 “见不见都是那些话!我们少爷之前就跟你们说过了的!真要是不想让我们少爷少奶奶好过,上门找事儿,你们可以去聂家二房看看,他们到现在能不能下得了炕!”万森冷冷看着几人。 马氏张嘴开腔,“就算不认祖归宗,我们到那都终究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这血脉至亲是谁也不能说不认就不认的!爹娘生了他,也是他们的爹娘,这总不能把我们拒在门外啊!?” 看她笑的一脸难看,万淼抿了下嘴接话,“这是郭家二奶奶?你成亲这么久也都没有动静,是不是做了啥不道德的事儿,遭了报应,不能生啊?”他可都打听了,想用他们少奶奶没有儿女,把自己娘家侄女塞过来,呸! 马氏脸色顿时就僵紫了,张嘴就要喝骂万淼。一个下人,奴才,竟然诅咒她!? 罗妈妈出来了,“上次不是已经说清楚了?让你们想要银子,直接写个条子来就行,你们这是又来做什么?” 一家人的脸色都难堪起来。尤其是村里的人跑过来看热闹,神情鄙夷,指指点点。 李青儿后悔死了!后悔不该把儿子送人!后悔没有之前就把吴大郎认回去!后悔把猪下水的方子卖了! 可是再悔恨,世界上也没有卖后悔药的。 郭树根不愿意走,非要等着吴大郎出来见他不可。 胭脂心里烦闷,“他们到底走不走啊?”这么不长眼色,就非得死赖上吴大郎!还打着冠冕堂皇的旗号,什么一家子骨头,血脉亲。真要是亲,就不会把吴大郎卖了。真要是亲,就不会现在得了好处之后,还来打扰他们! “再等一会。”吴大郎揽住她的腰。他已经派了人出去,估计再过一会,就该来了。 不大会,田氏和淡亚军过来了。远远的看见过郭家的人,田氏就张嘴开骂了,“不要脸的一窝子!一窝子人!没见过这么恶毒的!还打着认祖归宗的旗号,却干着要霸占人家产的下作事儿!搅肚蛆肠断子绝孙的一窝子下作东西!占了便宜还嫌不够,还想霸占人家产!坏事儿做多了,不怕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啊!” 李青儿很怕田氏,看到她噼里啪啦骂着过来,脸色顿时就变了。 田氏最善揭人伤疤,撒上盐都不解恨,得撒上辣椒,再狠狠的踩,“不要脸的人!卖了我闺女的方子!还想来占便宜!你们那些恶毒心思,老天爷都知道呢!早晚要天打雷劈了你们!一窝子不要脸的东西!还装可怜!以为撒一泡尿,你们干的就不是恶毒事儿了!你们见不得人的心思,除了傻子蠢比也没有哪个不知道了!你们还有脸找过来,想要干啥?要银子,还是要房子,要地要铺子!” 第294章 无德无子 郭树根气的浑身发抖,怒指着田氏,“你…你…” 郭二郎上去扶着他,“爹!爹你身子不好,你可不能气啊!” 郭树根白眼儿一翻,昏死过去。 “装死!装晕!不要脸的畜生!装晕咋不晕到湖里去!”田氏虽然没有使过这招,却被被人使过,哪能看不出来他装晕了。 淡亚军也叫嚷着,郭树根是装死,“…打这个老不要脸的,他立马就醒过来!” “我爹真的有病!卖猪下水的方子也是为了给我爹看病,没有办法了!你们把我爹气昏过去了,你们……”郭二郎愤恨的怒喊。 马氏立马就在清园门外叫人,“自己亲爹昏死在大门口了,还不管不问的,你们还有没有人性!?” 吴大郎拿着银针出来。 看到他出来,李青儿立马往上扑,痛哭道,“三郎!” 吴大郎闪身躲开,让她扑了个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地上,李青儿又心寒又绝望,悲愤。“三弟!爹都为了你被气昏过去了,你…”郭二郎怒声叫。 吴大郎目光森冷的看他。 看他这个神情,郭二郎心下一瘆,到嘴边的话生生噎住了。 吴大郎给郭树根把了脉,拿着银针在他手上扎了一针。 郭树根惨叫一声,一下子就坐起来。 吴大郎拔掉银针,嘲讽的看着他,“还想过安稳的日子,奉劝你们一句,不要再找来。这里是清园,不姓郭!永远也不会姓郭!” “三郎!”李青儿哭个不停。 郭树根手上巨疼消退,脸色黑紫的看着吴大郎,两眼含着泪,“三郎!都是爹的错!你就算再恨爹娘,再恨家里!也不能不认祖宗啊!” 吴大郎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目光幽寒冰冷,紧抿的嘴角带着深深的嘲讽。 “呸!吴大郎认祖宗!他入赘了!入赘我们淡家了!早八百年跟你们姓郭的已经没有一文钱的关系了!你们别贪心不足,痴心妄想了!在起坏心,不得好死!死了下十八层地狱!”田氏咬着牙骂。 淡亚军也在一旁帮腔,“挣了那么多钱,一口气卖了方子,拿了一百五十两银子,你们还想占便宜!找死呢!” 关于一百五十两银子,之前闹那一场,村里的人可都知道。鄙夷的说郭家还想要更多,“想分胭脂大郎的家产呢!这好事儿想的实在太美了!不过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做恶人始终都会遭报应的!” 马氏被人当众围着骂,心里早恼恨冒火,骂的还是田氏和淡亚军,她再也忍受不了,也不顾忌装了那么久的形象,冲着田氏就回骂,“你们还不是卖了闺女!死了卖尸体,活了卖人!你们家得了多少好处?挣了多少钱?要了多少东西!?还有脸骂我们?谁才是最不要脸的!我们来找郭家的亲生儿子,跟你个老女人有半毛钱的关系!” 田氏看她竟然跟自己对骂起来,想到她要把娘家侄女送过来给吴大郎做小妾,虽然还没有说,之前却把人领到家里了,上来点着马氏的鼻子骂她,“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你嫁给郭家还不是图银子!你这样老的闺女,还没嫁出去,就是太下贱太恶毒,才没有人娶你!不要脸的人,还敢骂我!?我呸!!别说吴大郎不会认回郭家,就算他还姓郭,家里的所有家产都是我闺女挣来的!跟你也没有关系!你也占不上一点!” 马氏被她掀了老底儿,气恨的脸色铁青。 田氏还没有停嘴,“你这小女人不仅好吃懒做,不要脸,是个不会下蛋的!?成亲三四年都没有生出一个蛋出来!还给别人找小妾!你才该被休了!” 马氏激怒的尖叫一声,猛地上来狠推田氏。 田氏虽然准备这要打一架,可他骂的正起兴,就一眨眼没防备的功夫,被马氏的推到再地,栽进了清湖里。 众人忍不住惊叫。 万森就在清湖边,眼疾手快的抓着她,把她拉了上来。 幸亏清湖已经结了冰,虽然还不是很厚,但挡了下田氏,万森有功夫,下手又快,只是砸烂了冰面,湿了两条腿。 不过这已经足够田氏惊吓的了,上了岸还脸色煞白。 马氏也吓的一跳,惊恐的睁大眼,看到田氏没掉下冰窟窿,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她也是捅了马蜂窝,杨氏嗷一声,冲上来就要撕打马氏。 罗妈妈和万妈妈上来拉她。 田氏本就泼辣,俩人拉着她,还是给马氏劈头盖脸好几个耳巴子,“你个不得好死的!你要害我,你一定不得好死!你个女人生不出娃儿来,早晚要被休了!恶毒狠毒的人,老娘今儿个就打死你!” 罗妈妈大喊着,和万妈妈下劲儿的拉着她,把她往后拉,劝她别动怒。 吴大郎冷冷的瞥着马氏,“真想杀人泄愤?” “我没有!谁要杀她了!是她自己没站稳!”马氏尖声否认。 吴大郎深深瞥她一眼,目光落在郭树根和李青儿几个人身上,“你们谁想去吴家看看?”胭脂出来,冷冷看着李青儿几个,“我说过的话算数,你们要是啥时候缺银子使了,不用过来人!直接写个条子送过来,我给你们银子!不要再来我的眼前晃悠!” 马氏也不装了,恨恨的喊话,“给我们五千两!拿五千两银子来,我们就再也不找你们了!”众人倒吸一口气,看着她都睁大了眼,想看清楚她到底有多厚的脸皮,有脸张嘴要钱,还要五千两!? “你是谁?”胭脂睥睨的看着她。 马氏见她装不认识自己,怒哼一声,“我是郭家的媳妇儿!” “你很快就不是了!”胭脂冷声道。 马氏怒着脸。 胭脂眼神看向郭树根和李青儿几个,“我说的你们缺银子,是你们有难处,需要用到银子的时候,们可以来找我!我会给你们!但这个人,她是你们家的媳妇儿?何德何能?”几个人的脸色都很是不好。 马氏惊怒,“你想干啥!?你想让他们休了我!?” “你无德无子,该休!”胭脂从不主动给人使坏,但不代表面对那些恶,她就能容忍。马氏恼恨怨毒,恨不得在胭脂脸上盯出个窟窿来,“你也没有生出来!你也是个不下蛋的!你有啥资格说我!?” 胭脂却转向郭二郎,“这样的媳妇儿你还敢要?破家之兆!” 郭二郎有些艰难的看向马氏,虽然她不标志,可毕竟是他娶回来的。现在多少人骂他们家,要是休了马氏,还有谁家闺女愿意嫁给他!? “郭二郎!你敢休了我!?我就死给你看!”马氏厉声叫喊。 郭二郎眼神落在胭脂细嫩白净的小脸,看她穿着粉蓝色绣兰花的缎子袄,深红色缎子裙,清雅又贵气。他想到了胭红。她带着一个闺女,一直住在清园里,还没有嫁人。 再看马氏,他眼神冷了下来,“我们不是来要银子的!是来跟三弟相聚,让三弟认祖归宗的!你竟然打了三弟妹的娘,还不知羞耻的张口要银子,你以前的贤惠都是装出来的,嫁给我也是为了银子!?我们郭家不要你这样的媳妇儿!你还是回你娘家去!” 马氏惊瞪着眼,“郭二郎你竟然真的要休了我!?” 众人也都惊讶的看着,马氏虽然该休,可郭二郎竟然考虑都不考虑,就把嫁给他的马氏给休掉…… “你没有德,又生不出孩子,休了你也是应该。我们郭家也不要你的陪嫁,你回家就找人都拉走!”郭二郎已经下定了决心。 马氏慌了,也怕了,上来拉着郭二郎哭喊,不能休了她。 郭二郎铁了心。 郭树根和李青儿看看胭脂冷沉的小脸,也都没有敢帮马氏说话。 胭脂冷眼看了会,直接拉了吴大郎转身回了家。 罗妈妈几个也都进了家,要关门。 田氏跟淡亚军连忙跟进去,清园大门关闭。 “三郎!?”郭树根在外面叫。 罗妈妈看着田氏两条棉裤都湿了,笑着道,“奴婢还有一条新做的棉裤,先给太太换上!?别一会冻风寒了,这个天可冷的很!” 田氏哼了一声,嘴里还骂着马氏,“那样的小女人,白送人都没人要!”又骂胭脂,“凭啥给他们银子!?他们那一窝子都不是好东西!就想着占便宜的!你个不长脑子的还看他们可怜给他们银子是!?他们攒了几百两银子呢!可怜个啥!?你要是银子多的没地放了,都给我!我这个娘都没见你孝敬我一点!” “孝敬你的还少吗……”胭脂无语。 田氏骂骂咧咧的去换了棉裤,又换了条裙子,看着胭脂拉着脸怒哼,“穿一身都是缎子!看你娘我这一身都跟破烂一样!” “绸子还是破烂,你还想穿啥?”胭脂白她一眼。 田氏被她噎了下,点着她的头又骂一顿,让她不准给郭家银子,要给也是给她。郭家可没养吴大郎,这死丫头可是她生养大的! 外面还在闹腾,马氏要死要活的非得要投湖,真让她去投,她又不敢了。 闹了大半天,反而是郭家的人都同意休了她,马氏见再没可能,提出要一笔银子。 郭二郎一文钱都不会给她,被休的女人拿走她的陪嫁也就是了,想要郭家的银子!?根本没可能! 都晌午过了,郭家的人又来叫门。 第296章 不下蛋的鸡 吴子昀浑身轻颤,眼里愤恨怨毒忍不住,死死的咬着牙关。 “我养我姐关你何事?我不生娃又关你啥事?自己的稀饭都没有吹好,还敢来管我的闲事!?”胭脂站在门口回廊下,冷眼看吴子昀。 吴子昀转头,看门口胭脂,穿着嫣红色缎面绣花长袄,外面罩着出风毛半袖皮袄,贵气,冷漠,高高在上,心里的怨恨更重,“大哥他是长子!无子便是不孝,我只是提点他一下!”“我们的事能轮到你来提点吗?”胭脂冷笑道。 吴子昀没有说话。 “因为你是吴家的女儿?就能管这些了?”胭脂嘲讽的看着她问。 陶二郎看到胭脂生气着过来,吴子昀还不知道道歉,一时怒愤,抬手一耳巴子甩在她的脸上。 啪—— 吴子昀懵了,偏过来头,不敢置信的看着满眼怒愤嫌恶的陶二郎,缓缓的抬手,摸自己被打过的脸,“……你…你打我…你打我!?” 陶二郎冷怒的瞪着她,“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啥东西,在大哥大嫂跟前放肆起来了!你有啥资格指责大哥大嫂!?你现在这副样子,小气,娇气,任性,还不懂一点规矩礼仪!我没教过你咋做人吗!?” 吴子昀一下子都有些傻了,陶郎不是一直都很爱她,现在他眼里的自己,有那么多缺点吗!?她哪个地方小气任性了!?她怀着身孕还洗衣裳做饭,哪个地方娇气了!? 陶二郎看胭脂有些冷沉的脸色,忙跟她解释,“我知道怀了身孕的人娇气,但也不能到你这里来撒气,我们也处处都让着她。可她现在是越来越过分!在家里吃穿都挑,让她摘个菜,洗个衣裳都衣服我们虐待她的样子!我们家也不是有钱有势的大户人家,家里好多活计要做,不然一家人就要喝西北风。她洗个自己的衣裳还拉着个脸!就算怀了身孕,也不是一点就不能干了,全家都得伺候她!?她要吃啥,我攒了钱给她买了,可总不能她自己的衣裳,让我娘或者我大嫂给她洗!现在又跑到大嫂这,我真是……”气的说不出话来。 胭脂诧异的看着吴子昀,看她气的浑身发抖,脸色发白,神情绝望又悲愤,呵呵一声,没有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吴子昀还真是投错人家了! 吴大郎却没有那么好心,直接跟陶二郎,“你对吴子昀不是很好,当初死活要成亲。现在她怀着你的娃儿,既然有需求,你应该买个丫鬟婆子伺候她。” 陶二郎看了眼胭脂,眼神再落在吴子昀身上,有些嫌恶的抿着嘴,“我们陶家不是大户人家,嫁进我们家就成少奶奶了!我大嫂也是天天干活儿受累呢!” 他这样的眼光神情和这样的话,顿时狠狠刺痛了吴子昀的心,让她身子摇晃,站不稳,就要往下瘫倒。 罗妈妈上来一把扶住她,把她托起来,“陶二少奶奶!您还怀着身孕,身子尊贵着呢!可千万别摔着了,再出个意外。到时候人家以为你见了祥子,这一胎又保不住了呢!” 吴子昀扶着她站稳,看着陶二郎觉得陌生,从心到脚,一下子寒凉的她觉得受不了。“陶二少奶奶是要去吴家老宅?还是去吴三少爷那?看你这个样子,还是奴婢伺候你过去!”罗妈妈扶着她往外走。 陶二郎想留在清园,还想跟胭脂说话。 胭脂直接回了屋。 罗妈妈看吴子昀失魂落魄的样子,把她送到了邱氏那里。 崔氏正在邱氏这里。 虽然家里境况好了些,但办鱼塘花了好一笔银子,还有鱼苗要买,他们也并不常常割肉吃,买点心吃。 之前还能三五不时的到清园蹭点,但从崔萍儿之后,崔氏好不容易找到挽回关系的机会,不让吴娇再往清园跑。 吴子昀和陶二郎过来,给邱氏吴老汉拿了点肉和槽子糕。吴娇正在小屋这边吃着槽子糕。崔氏也在这边说话,等着看吴子昀留在清园,还是会过来。要是留在清园,那她也过去打个科,想必胭脂和吴大郎也不愿意听他们两个说废话。 见吴子昀失魂落魄的被罗妈妈扶着送过来,崔氏眼里闪过一丝冷嘲,面上却关心道,“这是咋了?” 邱氏也皱着眉站起来,搬了凳子让她坐下。 罗妈妈松了口,也松了口气,跟邱氏和柳崔叹道,“陶二少奶奶说啥少奶奶的大姐娘俩养了好几年。还说我们少奶奶是不下蛋的鸡,陶二少爷去看了祥子,少爷多嘴问一句她要不要去看,就我们少爷发火了,说不安好心要害她流产……陶二少爷看了祥子回来,见她…打了一巴掌。” 崔氏忍不住有些想笑,看着吴子昀十分难看的脸,仿佛失魂了一样,“这陶留住……吴子昀自己都不敢见,问问她就对长兄长嫂发起火来。胭脂大郎心地慈善,不忍心活生生的一个娃儿被滃死,好心收了他养着。…”说着摇摇头。 她的话飘悠悠的进了耳朵里,吴子昀却听不见似的,一直在想陶二郎打她,冷酷无情的对她。 “子昀!子昀!?”邱氏看她傻了一样,摇晃着叫她。 “这…这不是丢魂儿了!?”崔氏惊呼一声,忙道,“快!快掐人中!她可还怀着娃儿呢!”邱氏掐着她的人中。 罗妈妈拉着她的手,在她手上的穴位狠按了下。 吴子昀吃痛,清醒过来,看着邱氏几个,眼泪哗哗落下来。 罗妈妈说了句,“陶二奶奶,我们少奶奶向来都不会说别人的不是,但是你今儿说的话有些过头了,奴婢还是希望你收收口。”说完,对邱氏和崔氏微微屈膝,转身离开。 崔氏看着她出了门,在看吴子昀决堤的眼泪,抿了抿嘴,“胭脂和大郎已经够仁义了!收下祥子帮你们养着,不用你们费一点心。这以后是不是慢慢的把你们都养起来啊!?你还说那么难听的话。” 这话说的难听,邱氏脸色有点不好,看了眼崔氏。三儿媳妇一向知礼。现在却变的为了奉承大郎他们,踩这边,踩的太过了点。 崔氏觉得她只是说的犀利了点,吴子昀未必没有这样的想法,想一出是一出的。 吴子昀嚎啕大哭,哭的悲痛欲绝,伤心至极。 吴老汉啊啊的垂着炕沿,不想看见吴子昀。这屋子本来就不吉利,住到这屋里后,他的病一直都没有好过,这个丫头还敢来克他! 不多时,陶二郎也脸色阴沉难看的过来了。胭脂回了屋,吴大郎根本没准备招待他,直接把他打发出来了。 他拿的礼,也被万森拿去给了汪继一家。 邱氏肯定要问问咋回事儿,陶二郎满眼嫌恶的看着吴子昀,让她自己说。 吴子昀哭的伤心悲愤,哭着控诉说胭脂不生娃,吴大郎让她去看祥子了,胭脂责骂她了。陶二郎对她更是不如以前,还打了她。 崔氏抱着二闺女吴晴站起来,眼神冷嘲闪烁,“我怀着晴儿快生的时候,还东奔西跑的为办鱼塘的事儿忙活,更别说洗衣裳做饭了,不光照顾娇儿,还要伺候我相公呢!子昀真是好命,托生到了好人家,嫁了个好人家!你们真应该买上丫鬟婆子伺候着!” 当初云胭脂和大郎极力阻拦她嫁给陶二郎,要让她嫁去李家。现在杨秋草嫁到了李家,人家买了山林种竹子,在竹林里养鸡养鸭,家里大院子也盖起来了,俩小的也送进了县学里念书,不知道过的多好。 吴子昀哭的悲凉欲绝。 邱氏皱着眉,“收收眼泪快别哭了!多大点事儿,你就哭成这样!肚子里的娃儿都不管了!?” 她在陶家不受重待,陶郎还被挑拨的嫌恶她,打了她!她以后都还不知道该咋过,这不叫事儿吗!?吴子昀看向陶二郎,即便眼泪重重,她也清楚的看到他满脸的不耐,嫌恶的看着她,她觉得浑身冰冷,上来抓住他的胳膊,“陶郎!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啊!我又没做错啥事,你咋变成这样了!?” 陶二郎不耐的甩开她,“不是我变成这样,是你变的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你以前温柔,体贴,勤快能干,从不抱怨,更不会使性子耍脾气。你自己看看你现在是个啥样子!?我没想到你成了亲,竟然变成了这样!” 吴子昀愣怔的看着他,“我…没有的……你说会让我过上好日子,再也不过以前的劳苦日子…你会说宠爱我一辈子,不让我受一点点苦……” 崔氏笑抿了下嘴,男人哄女人的话,竟然也当了真。哪个女人不是在娘家的好,到了婆家过别人家的日子,碰上好人家还能过的安稳,碰上个恶婆婆,妯娌再不好,男人不体贴,过的比啥都受罪?!吴子昀这是想过少奶奶的日子呢! 陶二郎看了眼崔氏,又看看邱氏,冷抿着嘴,说吴子昀,“既然在我们受苦受罪,你就好好在娘家歇几天!”说完,头也不会的赶着车走了。 吴子昀一下子就慌了,“陶郎!陶郎你别走!陶郎!” 看她追出门,崔氏好心提醒她,“你可稳着点走,还怀着娃儿呢!” 吴子昀哭喊着,追出来。 陶二郎却理也没理,赶着牛车加快速度,上了大路,直接离开了。 “陶郎……”吴子昀仿佛被抛弃了,哭着喊着追。 王迎春站在门里面冷眼看着,冷嗤了一声,深深嘲讽一眼,转身又回了屋。 崔氏看陶二郎都走远了,吴子昀大着肚子还要去追,跟邱氏道,“娘快去看看!我去叫人!” 邱氏没办法,只好快步奔上去。 崔氏又到吴家老宅叫了人去追吴子昀。 追了好远的路,这才把吴子昀回来。 吴子昀哭着非得要回陶家。 邱氏看劝不住,脸色难看的让人送她回陶家。 第297章 孩子 胭脂听着万淼的回禀,忍不住嘴角抽了又抽,转头抱着吴大郎的胳膊撒娇,“大郎!你帮我洗衣裳~”说完自己就恶寒了。 吴大郎搂着她大笑,“好!我帮你洗衣裳!”又贴着她耳边低声道,“晚上我再帮你沐浴。”胭脂小脸一红,伸手推他。 吴大郎笑着亲她,她的小丫头怎么能这么可爱! 胭脂红着脸也回亲他,吴大郎经常帮她洗衣裳,之前家里没买下人的时候,她来小日子,洗衣裳做饭都是吴大郎干的。即便现在家里有了下人,她的里衣不习惯别人给她洗,都是自己洗。来小日子也都是吴大郎洗的。 万妈妈已经做好了饭。 罗妈妈笑着在门口叫两人。 吴大郎拉着胭脂下了炕洗手,吩咐把饭摆到宴息处炕桌上。 罗妈妈应声,和万妈妈把饭端出来。 干锅千页豆腐,水煮肉片,一个烧羊肉,一个醋溜白菜,一叠大蒜腌胡萝卜丝咸菜,一人一碗手擀面。 俩人洗了手,坐到炕上吃了。 吴大郎高兴,连吃了三碗。 碗虽然小,三碗也实在不少了。胭脂忙拦着不让他吃了,“吃积食了回头不舒服。” 吴大郎笑着放下碗,看着她吃,夹了胡萝卜丝一根一根的放在嘴里慢慢的嚼。 胭脂夹了块羊肉喂他。 吴大郎脸上笑意更深,张嘴接了。 看俩人心情并没有受影响,罗妈妈和万妈妈一众伺候的人也都心情很是不错,拾掇了东西,再赶回县里。 私房菜的生意正火,因为推出火锅,自助烤肉,又加上胭脂和吴大郎被圣旨奖赏过的,帮着朝廷抓住了匈奴奸细的,私房菜的名声一下子远播了。 胭脂又不愿意卖菜方,不少菜独她一家,不少慕名而来的食客,就为了一尝私房菜的美味。不仅美味佳肴,来私房菜吃饭,仿佛成了一种显示身份尊贵的象征似的。临县的人,府城的人都跑过来吃上一顿。 县里府城也都有卖火锅的,但和私房菜的锅底却完全不一样。吃锅子的人也少。 私房菜推出火锅之后,那些精美的牛羊肉卷,齐全的各种涮菜,美味的锅底,让人吃的欲罢不能,不知不觉就能吃到撑。还有自助烤肉,几个朋友或家人相聚,自己动手,边烤边吃,好吃又有趣味。 不想太随意,想要正式点的,就点一桌特色菜,再尝尝私房菜的招牌菜,定叫你吃到满意而归。 邢师傅看到胭脂来了,松了一口气,“丫头你可回来了!快点来!好多点你的菜,订单都排到下个月去了!” “月初的时间空出来,万森和玲玉初一成亲呢!”胭脂笑着拿了围裙穿上,过来帮忙。谢掌柜几个一听,都恭贺万妈妈,说到时候要吃喜酒。 万妈妈笑的合不拢嘴,“能请到你们赏光,是我们家万森的荣幸啊!” 万广都已经准备起来。吴大郎给了他便利,让他置办儿子娶亲要用的一应物什。 天越来越冷,吃火锅的人越来越多。 恩豪红着脸拿了自己的私房银子来找谢掌柜,他想请最好的朋友来吃火锅,“…不知道够不够?”私房菜要走账,他要是让俩人在家里吃,肯定还得烦劳万妈妈她们张罗,正好也请她们在私房菜吃上一顿,只是他的私房银子就三两多点。 谢掌柜看他哎呦一声笑着拉他坐下,“三两银子确实不怎么够,你要是想请几位好友吃火锅,倒是拿个锅底,直接拿到家里,准备些菜就行了。” 恩豪想了下,两眼亮起来,拱手给谢掌柜道谢,“麻烦谢掌柜了!”高兴的回去拿出好友给他下的帖子找出来,照着写了,让万淼帮忙送去了各府。 各位公子都齐刷刷答应。 恩豪本来想很多人都不会来,但现在听到全都要来傻眼了,他只有三两多银子,就算光买个锅底,银钱也不够。 胭脂看他在厨房里摘菜拾掇菜,笑着问他干啥。 他不好意思的把邀请好友吃火锅的事儿说了。 “咱家恩豪也学会跟人来往了!这样就把上次见的那几个,都请过来!”胭脂笑着夸赞他。恩豪小脸通红,“大姨…我银子不够那么多人吃的……” 胭脂愣了下,哈哈笑,揉揉他的头,“差多少大姨给你补上!”让谢掌柜走她的账,给恩豪弄一桌菜。 恩豪忙说不要,“我自己请人,咋能让大姨出银子!家里厨房也有菜,我只用买个私房菜的锅底就行了。” “好好好!”胭脂笑着应声,给他拿了五两银子让他自己去置办。 胭红听说,忙把五两银子又还给胭脂,“这孩子也是…我这里有,他还跑来跟你要!”罗妈妈看着,就趁机提出给恩豪每个月发月例银子,“也可以让恩豪少爷提早接触银子花销,平常买个什么自己的小玩意儿,不会不好意思问大人拿。也能私下邀请几个好友聚一聚!各大户人家都有这样的规矩!” 恩豪如愿的邀请了好友也都是十来岁的。 胭脂看着几个娃叽叽喳喳的聚在一块说笑,恩豪也一脸腼腆的笑着,招待几个人,心里又柔又软。又想到孩子的问题。 吴大郎看她神情有些恍惚,“怎么了?” 胭脂扭头,打量他。一身深灰色的棉绸长袄,外面罩着牙白绣云纹的直裰,清俊挺拔,从容优雅。面色也没有前两年那么苍白,但跟那些健康强壮的男子比,还是显得有些单薄文弱。胭脂搂住他的腰,没有说话,吴大郎……是不是真的…不能…… 感觉到她情绪低落吴大郎想到她刚才跑去看恩豪几个,忍不住心里一慌,抱住她,缓了下气,揉着她的头,轻笑着问她,“这是怎么了?又想撒娇了?” 胭脂摇摇头,搂紧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 “让我看看,这是怎么了?”吴大郎笑着捧住她的小脸。 “嗯…不要!”胭脂瓮声说着,把脸埋更深,紧紧贴着他。 听她声音不一样,吴大郎的脸色渐渐的沉下来。轻轻的摩挲着她的头,安抚她。 胭脂深吸了两次气,不满的推开他,“像摸小狗一样!” 看她神情和往常一样,吴大郎余光瞥了眼胸前晕染的两点,心里被狠狠揪住了一样,迟疑了下,笑着又揉她的头,“你想不想喂个小狗?” 胭脂眼神一亮,“我想喂个哈士奇!”可是妈妈嫌弃哈士奇太蠢,小时候她要养狗,给她弄了条警犬在家里。可是那狗是经过专门训练,根本不听她的话,一点不萌! “长什么样的?我让你去找。”吴大郎拉着她坐下,拦着她的腰,让她坐在自己怀里,炕桌上铺了纸。 胭脂扭头看看他,提笔开始画,“可能找不到呢!这是在极北的地方拉雪橇的狗。” 吴大郎看了看,“和狼狗差不多。” “不一样的!毛色不一样!哈士奇又蠢又呆!”胭脂道。 吴大郎笑着挑眉,“养个又蠢又呆的,凸显你聪明睿智?” “谁说的!我本来就聪明睿智!”胭脂嘿嘿一笑。 吴大郎轻吻她。 外面罗妈妈来找,今儿个午饭有好几道少奶奶的菜。 胭脂忙应声,下了炕,穿上鞋,拽了拽衣摆,理了下头发出来。 吴大郎看着她出去,目光落在胸前的衣裳被晕染开的两点上,仿佛烧灼着他的心一样。“已经放过盐了!”邢师傅喊一声,把胭脂又舀的盐给她打掉。 “啊!?差点忘了!”胭脂歉意的笑笑,忙聚精会神,集中精神烧菜。 邢师傅皱眉,这丫头今儿个有点精神恍惚,多放一遍盐这种低级愚蠢的错误,绝对不可能发生在她身上。 忙了一天,恩豪也已经送了几人离开,还相邀下次再聚。 吴大郎叫来罗妈妈吩咐,“让他们下次不要在家里聚了。” 罗妈妈惊诧了下,看他神色平静,只是这平静的有些诡谲,忙低头应声,“再有下次,奴婢会点恩豪少爷一句的。” 晚饭吴大郎让胭脂和恩豪自己去吃,他去私房菜后厨,和胭脂在后厨吃了。 见胭脂兴致特别的高,胃口也尤其的好,还吃撑了,拽着吴大郎要出去在雪夜里漫步遛食儿。 吴大郎让罗妈妈拿了她的斗篷过来,给她穿上,带着她出门。 罗妈妈没有跟着,而是让罗平在后头远远的跟着俩人,她回头问万妈妈胭脂在后厨的情况。“少奶奶…今儿个精神有点不太好,烧菜的时候,要不是邢师傅提醒,还差点多放了一次盐!”万妈妈回想。 罗妈妈把吴大郎禁止恩豪再邀那几个好友来家里的事儿也说了,俩人互看着对方,好一会,同时低声道,“孩子。” 黄悦菡怀孕了,胭脂很是高兴,还说过了头三月要教给她孕妇操,多锻炼容易生产。恩豪一说要邀请朋友,胭脂也是积极的帮着张罗,大力支持他学习,每天抽空就看他的功课,花了很多心力。 别人都有孩子,他们少奶奶也成亲快几年了,却还没有孩子。 两人又对视一眼,都皱起了眉。万妈妈低声道,“少奶奶的身子没有问题,这一两年也一直在调养,家里燕窝和养荣丸都没断过。那就是少爷的身子……” 罗妈妈抿了嘴,“少爷病了那么多年,多少次死里环生,能把病治好已经是万幸。孩子……怪不得少爷不让恩豪少爷再在家里设宴。” “今儿个少奶奶精神不好,肯定也是想起这事儿,心里不好受。”万妈妈说着心里一酸,“少奶奶今儿个还高高兴兴的吃饭,跟少爷说说笑笑的,除了在后厨烧菜的时候,可一点没敢表露出来。” “面上别把这事儿当回事儿。”罗妈妈叮嘱她,见她有些沉重的点头,也忍不住叹了口气,“等咱们去了京城,就好了!” 而此时外面的街上已经寥寥无几个人了,街道两旁的店铺也都关门打烊了。只有个别的客栈还亮着灯,开着门。 第298章 避子汤 雪花缓缓的飘落,不远的巷子口摆着一个摊位,用棚子撑着挡雪,有暖黄的灯火传过来。不知道在煮什么吃食,一阵阵蒸汽从锅里升起来,映衬飘落的雪花,有些孤寂,又透着温暖。胭脂忍不住眼眶就湿了,抱着吴大郎的胳膊,落后他半步,把头靠在他胳膊上。 吴大郎心里像扼住了一样,停下脚步。 胭脂还在往前走,他突然停下来,走出两步,又被带了回来,抬眼看他怎么不走了。看她大大的杏眸满眶晶莹,还忍着不让它们掉下来,吴大郎瞳孔猛地收缩,“胭脂…” 胭脂心下一慌,急忙低头,有些无措道,“雪迷进我的眼睛里了!我们回去!”飞快的擦擦眼,仰着小脸冲他笑。 吴大郎把她拽进怀里,紧紧的搂住,“是不是因为孩子!?是不是?” “什么孩子?没有啊!”胭脂想否认,眼泪却忍不住涌出来。 吴大郎把她抱到巷子里,靠在墙上,抱着她狠狠吻她,吸她的眼泪。 胭脂的眼泪却像流不断一样,拽着他的衣襟哭起来。 “胭脂乖…听话……不哭…”聂大郎抱着她柔声的哄,眼眶也一片湿润。 不远处有人走过,罗平站在巷子口挡着。 两个喝的有点多的人互相搀扶着,脚步虚浮的走过来,要进巷子,见罗平在巷子口挡着,俩人打量面无表情的罗平,“这人站在这里干啥啊?” 喝多了酒,见罗平没搭声,就问他,“喂!你站在这里干啥的啊?大半夜了不睡觉!”罗平冷冷看两人一眼,“今儿个头七,等着人给我送钱。” 俩人一听,顿时吓的酒全醒了,再看罗平面无表情的样子,喊着娘,连滚带爬的就跑。见俩人跑远,罗平抿了下嘴,没有朝后看,继续等在巷子口。 胭脂看了眼,吸了吸鼻子,忍住眼泪。 吴大郎抵着她的头,宠溺又责备道,“傻丫头!心里有事都不跟我说,自己一个人胡想八想!” “我没有……”胭脂声音沙哑的反驳,被吴大郎吻住了嘴。 吴大郎松开她,“还说没有,看都哭成小花猫了!”揉着她的头,“以后不准再一个人胡思乱想,有什么事都要告诉我!你看你这次,就是乱想!” 胭脂吸着鼻子没有说话,眼眶里又涌出泪水。 吴大郎无奈的叹气,给她擦掉眼泪,“还说自己又聪明又睿智!那你说说,我为什么不要孩子?” 胭脂抬眼看他,是他不要,孩子!? 吴大郎笑着蹭了蹭她的头,“我家的小傻丫头,看到别人难产,吓的几天做恶梦!看到别人生孩子就变了小脸!” “我哪有!”胭脂不记得了,她有吗? 吴大郎在她屁股上拍了下,“我怕你太早有孕,年龄小,又心里有阴影,生产的时候有危险,一直吃着药,你当然不会有孕了!” 胭脂惊疑的瞪大眼,“你吃着什么药?” “当然是不会受孕的药。让你吃了会损伤身子,影响以后生孕。我吃了反而问题不大。怕心里不好受,才一直没跟你说。你看你,胡想八想的!小傻丫头!”吴大郎笑着解释。 胭脂有些半信半疑。 吴大郎回到家,就把自己悄悄吃的药丸子拿出来一颗给她。 胭脂躺在床上,拿着那个黑色泛着光泽的药丸子看过来看过去。 吴大郎洗漱完回来,看着她笑,“时辰可不早了,快点睡!” 胭脂趴在他怀里问,“那你都是什么时候吃的这个药?我怎么不知道?” 吴大郎笑着有些魅惑的把她抱上来,含着她的小巧粉白的耳垂,“我们行房的前一天吃了才有用。之前吃的多,最近吃的少了!”话里满满的抱怨他们最近亲热的少。 胭脂身子轻颤了颤,红着脸捶他。 不过次一天起来,她就趁着吴大郎去冯府之后,拿着那个药丸子找了个大夫看是什么成分,是不是吃了节育的。 找了三个大夫看了都是男子吃了节育的药,她还是有些狐疑。吴大郎年纪可不小了,像他那么大的都儿女成群了,他却一点也不着急要孩子的事儿。看了看手里的药丸子,回了家,就开始翻箱倒柜的找吴大郎的药。 终于让她在净房里,最上面一层柜子的最里面找到一个瓷盒,打开一看,都是同一色的药丸子,她又拿了几颗出去。 罗平看她又出门,手里还拿着没来得及藏起来的一个一模一样的瓷盒,大松了口气。查了一遍都是节育的药之后,胭脂终于放下了心中的疑虑,又问这药的副作用。几个大夫都说到这药吃了有损身子,但问题不大,想要孩子,得停药一段时间,调养一下才能要。有的说调养一俩月,有的说调养三五个月,还有的说半年。 胭脂想了下吴大郎的身子本来就不好,年年都还要吃药调养,他还吃这个节育对身子有损的药,回到家见了吴大郎就勒令他不准再吃了,“你身子本来就不好!还吃这个对身子有损的药,会更加影响健康的!不准再吃了!要是…要是有了孩子,就生下来!” 吴大郎抱着她笑,“小傻丫头!要是真的有了,你还能当他没有吗!?” 胭脂羞怒的瞪他。 罗平悄悄把药又拿了回去,又放在自己屋里。 胭脂突然让他回村,“你媳妇后三个月是最危险的时候,万广正要回来,万森又在准备他的婚事,你也跟着回清园,这段时间正好陪陪她。” 罗平的脸色顿时僵了下。 “怎么了?你好像不乐意似的?”胭脂开玩笑道,眼神却已经要瞪了起来。 罗平忙道,“没有!奴才是太高兴了!好长时间没有跟媳妇儿一块了!她怀着身孕一个人在家,我也很是担心来着!”咧着嘴笑的灿烂,拱手谢胭脂的恩典。 胭脂脸上这才笑起来,“我准备了点补品,你正好拿回去给你媳妇儿!她快生了,这段时间是孩子发育最快的时间,孩子长重多在这段时间,太胖了到时候不好生,会吃苦头的。但营养不能缺了!” 罗平看她这么了解,默了下,飞快的瞥了眼聂大郎,忙笑着应声,“多谢少奶奶!多谢少奶奶!”表现的能回家陪媳妇儿很高兴的样子。 罗妈妈也满脸的笑,不过还是警嘱罗平几句。 罗丘和万广终于赶在月底回来了,带着账册,和一沓银票,一大包碎银子。 “这一本是护肤品和香皂的!这一本是胭红小姐的!”罗丘说着把账册和银票都呈上。看俩人都冻鼻子耳朵发红,胭脂让俩人先去吃饭,“喝两碗羊肉汤暖暖,吃了饭再过来回话儿。” 吴大郎点头。 俩人忙行了礼,去吃饭。一顿热热的羊肉汤饭吃下肚,麻辣牛肉酸汤又喝上一碗,直吃的头上冒了一层汗,这才过瘾的洗漱了下,又到屋里来回话。 胭脂把账册看过了,没白白让她攒了大半年的货,除了南平县和府城别的地儿都没舍得卖。总算卖的还算可心! 两人也很是高兴,这一批的货可大半进了宫里,比去年翻了一倍。先回了胭红的,“毛绒玩具已经找人在京城开店,有了什么新样式,我们再送过去,给了三百两银子。另外一批衣裳也同样找了喜铺做了,同样给了三百两。送进宫里的是二百八十两银子,总共八百八十两银子,还是吉利数!” 胭脂笑着点头,胭红很是激动,“那个找人开店的银子我不能要!这些东西要不是你教,我也不会的!” “大姐说这个就跟我见外了!教给你了,就是让你做的!再说就我那手艺,让我烧菜行,让我拿针线,我还不如……”差点把吴大郎供出来,胭脂急忙打住了话,让胭红把银子接着,“看还差多少,把盘子买下来,大姐和恩豪也算有个产业了!” 胭脂两眼含泪,用力的点头应声。 罗丘笑着接话,“咱们可还献上去了几个菜方子,那个公公说了,宫里的贵人们吃的好,见咱们的东西稀罕,说不定以后再要用到,都从咱们家买了!” “都从…咱们这买!?”胭红睁大眼。 万广应是,有些激动道,“护肤品和香皂都已经定下了!让咱们明年开春准备好东西,等着宫里要货的信儿。尤其是竹炭皂和羊奶皂要的最多!上次进京只有三千两多,这次单赚就赚了六千两!虽然送了不少礼,但以后慢慢的会挣的更多的!这次送的货也没有全部送进宫,我们听了少爷的,悄悄留下了两箱子,只有几十套,都留给了严府。” “会昌伯府呢?”胭脂问。 “也送了!就是送的不多!”罗丘笑着回。 想到黄悦菡那个嫡母,还有她的庶妹,胭脂抿了下小嘴,“够她们的了!” 俩人又讲了这一趟进京的大小事儿,然后说到了云珩,“匈奴大军压境,却不敢强攻。因为咱们朝早派了三十兵马在边境驻扎,就等着他们呢!现在还没有谈妥,那巴图里被关押在天牢做人质呢!” “活该!他个死渣男!”胭脂哼了一声。 吴大郎看着她笑了笑。 万广要回村里准备大儿子的婚事,罗平要跟着一块回去,临走在屋外晃了好几回。 当晚,吴大郎哄睡了胭脂,悄悄起来,到罗平屋里,把他的药拿走,放在了书房的一个暗格里。 在书房坐了好一会,觉得身上太凉,这才忙回了屋,把身子在炉火旁烤热了,这才又重新上了床。 胭脂摸了下,没摸着,又伸手捞。 吴大郎忙侧着身子躺到她另一边,翻身似的把她抱住,伸腿压住她的腿。 胭脂手停了下,又反过来摸吴大郎,扭着身子过来,抽出腿压到身上,整个人挤到他怀里才沉沉睡过去。 他都是睡在外面,有事也好起来。吴大郎看了眼背后的墙,搂紧了怀里的小人儿。 次一天起来,吃饭的时候,去拿了一颗药丸,当着她的面吃。 胭脂顿时竖眉瞪眼,“都不让你吃了,你怎么还吃啊!?”过来跟他抢。 吴大郎喝了一口茶,把药丸子咽下去,满眼含笑,笑的暧昧,眼神有些灼热的看着她。直把胭脂看的小脸发红,又羞又气,几欲跺脚。笑着伸手,“过来亲我一下!” “不亲你!”胭脂羞恼的瞪他。 “那我可要亲你了!”吴大郎作势朝她扑过来。 胭脂红着小脸转身就跑。 吴大郎急忙拉住她,哈哈大笑着,把她拉到怀里,“真是个小傻瓜!我要是现在停药,调养个三俩月,你就有可能怀上身孕了。明年春后怀上,正好赶到后年二三月的时候,我正进京赶考,你又在危险期,我怎么能放心!?” 好像是这样,胭脂两颊红红的抬眼看他,“那你…要什么时候停药?这个药吃了损伤身体!”“男子又不用怀孕,有损伤也寥寥几许。女子要怀胎十月,吃了避子汤才真的损伤身子,喝的多了还损伤元气!”吴大郎拍拍她的小脑袋。 “哦。”胭脂微微噘了下嘴,她又没想到那么多! “过来亲我!”吴大郎把脸凑过来。 胭脂忍着小脸发烫,环上他的脖子,亲他。他现在吃了药,那晚上……不对!是明天晚上… 吴大郎晚上就把她办了,净房沐浴一次,在床上两次。 胭脂嗓子又哑了,含泪的抓着他,“吃的药不是明天的吗?” 吴大郎喝了热牛乳渡给她,在她红肿的唇瓣上吸了吸,“我昨天也吃了!” 胭脂想踹他,却两腿无力抬起,只能捏着他身上的肉,使劲儿。她明儿个肯定要起不来了!吴大郎笑着亲亲她,把被子裹紧,两腿压着她,把她包在怀里,“快睡!” 胭脂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了。 次一天,胭脂果然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万妈妈炖了人参当归鸡汤,笑眯眯的端过来,“后厨那边,这两天都不太忙,少奶奶也可以趁机躲躲闲!” 胭脂只觉的面皮儿发烫。 越到深冬,天越冷,幸好天放晴了。 一行人关门歇业,都回到了村里。 村里已经热闹起来,吴大壮家更是热闹喜庆,一群村里的女娃儿都过去跟吴玲玉送东西,绣的帕子,荷包等小玩意儿,留个心意。虽然她是嫁在村里,可以后进了清园,也就不一样了。 第299章 张灯结彩 腊月初一,家里张灯结彩,万森迎娶了吴玲玉。 村里的不少人想随礼,但万妈妈没请,要随他们就随吴玲玉娘家去。要是都随给他们,就得摆酒招待,他们是做下人的,那么张扬成什么样子了! 只请了些交好的,和清园的众人一块热闹了一番。 不过村里还有一次宴席,是全村的宴席,众人都很是期待。 吴里正说放在腊月二十九,今年没有年三十,二十九就是除夕,晌午大家一块吃饭,全村一块过除夕! 吴玲玉三朝回门之后,在清园当起了差,已经跟着万森改口,称吴大郎和胭脂少爷少奶奶。胭脂有些别扭。 “不能因为我一个就乱了规矩,后进来的人还不跟着学的没规矩!?私底下我还叫你名字!”吴玲玉认死理,说啥都要随万森一块叫,随着婆婆万妈妈一块行礼。 胭脂也不管她了。把家里交给她和罗平家的,又回了县里忙私房菜。 私房菜推出订制年夜饭活动,只有三十桌,三个档次。 胭脂提了下,谢掌柜和邢师傅几个都觉得注意好,非得让搞。因为私房菜投入大,才刚刚开始回本,多一项也多一个进项。 “要是推出定制年夜饭,那除夕你们都回不了村了!”胭脂说推到明年。 “你这丫头哪那么多事儿!都像你这么懒,大街上撒了银子,你也发不了财!”邢师傅点她的头。他是发现了,这个丫头安于现状,兴致来了,热三分,指望她把生意做大,没门!人太懒了! 胭脂咳了两声,“大街上真撒了银子,我肯定拿麻袋去!不过真装一麻袋,我也背不回来就是了!” 邢师傅嘴角微抽,几个都笑起来。 定制年夜饭活动就这么被定下了。 提前出菜单,今年订制年夜饭的前十名,一家送一个奶油蛋糕。 邢师傅又开始嫌弃了,“就那个奶油儿蛋糕,光那一样就能开个店卖发!这丫头就是太懒了!” 谢明也觉得很是可惜。胭脂这会的那么多,却真的不咋会做生意。要说她不会,偶尔个点子还很绝妙,说起来也头头之道,就是没有发了大财,那应该就是懒了! 被贴上懒人标签的胭脂,着实勤快的表现了好几天。 然后各个铺子,茶楼,年底盘账,还有几个雪糕铺子有她的分红,这个账还得她过目,不管别的,看一眼是得看的,起码是对合作对象的尊重。 又给各府互送年礼。她其实也没在懒,只是小事情太多了! 等她忙过来,年夜饭已经被订光了,还有人没有订到,要求追加的。 “不追加!这些忙完就行了!”吴大郎皱着眉拒绝,很多菜要他的小丫头做,除夕他们还要在晌午之前赶回村里,全得夜里忙活了。 多了也不稀罕了,大家伙都同意,就按三十桌做。 有些大菜需要长时间的,天不亮几个人就在厨房忙活的热火朝天了。 胭脂把那些必须得是她做的菜全部赶在巳时(早九点)初之前做完,其余的交给邢师傅和谢明他们,“你们别忘了初一到清园去啊!” 打着哈欠,胭脂摆摆手,扶着吴大郎,眯着眼上了马车。 冯仁摆着手嫌弃的催促,“快走!快走!幸好路上没有雪,马车能走快点!” 吴大郎拿了被子把胭脂包在怀里,一个脚炉一个手炉,“一两个时辰才到家,睡!” “…嗯。”胭脂动了动,伸手抓着他的衣襟,靠在他怀里睡过去。 罗平赶着车一路奔驰。终于在未时(晌午一点)之前赶到了村里。 “回来了!回来了!下饺子!”吴深杨狗儿几个在大路上,远远看到马车飞奔过来,就立马跑到村里报信儿。 等俩人赶到村里,洗了把脸,饺子正好出锅,全村的人都坐在千味坊前面的大片空地上,足足坐了几十桌。每个桌上都是鸡羊鱼肉,热腾腾的饺子。 众人欢聚一片,还有人拿了酒,要敬吴大郎喝酒。 吴保根几个拦着,替吴大郎喝了,喊着吃饭夹菜! 这边一个村都在热闹欢腾,淡家沟的人隔着清湖看的直羡慕的流口水。 热热闹闹了一天,吃完饭,各家的桌椅各家搬回家自家去,把棚子拆了,全部打扫干净,回家准备晚饭,吃饭守岁。 胭脂守不住了,早早就睡着了。 偏偏大年初一起的更早,鞭炮齐声响,根本也睡不着。上门拜年的,恭贺的,一直到天大亮,才慢慢停歇。 今年请吴大郎吃年酒的帖子更多,镇上各处乡绅地主,有功名的秀才等,都要请吴大郎,请胭脂,还有的连胭红也请着。 胭脂把请胭红的几家都仔细看了看,跟罗妈妈和万妈妈分析,他们请胭红肯定是做媒,要么是结亲,真要是遇到好的,也可以看看。胭红现在也不排斥这个事儿了。 谢掌柜看看闺女和外甥谢明,也满脸笑,再过半年,出了孝期,俩人就可以完婚了!等走完了淡家沟和吴贵芝家,李家几家,胭脂开始和跟着吴大郎出门应酬,不过没带胭红。他们要相看,她难道就把大姐打扮起来带过去让他们相看啊!她得先看好了再说! 郭二郎年前就借着送年礼到清园来过,胭脂吴聂大郎都没在家,铺子倒是提前歇业,胭红带着恩豪早早回来准备过年的一应事儿。郭二郎仔细看了胭红,人长得秀美,又温柔娴淑,还穿着件缎面通袖袄,戴着银步摇,打扮的不那么光鲜,却也很贵气。虽然是个成了亲生过娃儿的,但甩了马氏几条街。关键他要是娶了胭红,可比马氏强了十几条街! 所以过年走亲戚的时候,去吴贵芝家,多拿了不少东西,还有送给吴贵芝的衣裳料子,马菊香的衣裳料子。 让吴贵芝诧异的不行,因为吴大郎认祖归宗的事儿,她没有劝说成,还不让婆婆去劝,郭家兄弟可是没给她好脸色,还埋怨她。过年走亲戚也只用拿些点心花馍馍,这又拿肉又拿衣裳料子的。 想了下,衣裳料子她没有收,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郭二郎也不说是啥事儿,一个劲儿的把衣裳料子塞给吴贵芝和马菊香。 马菊香也纳闷,就算给她添箱,还有仨月呢!这贸贸然的给他们送衣裳料子,肯定又是让娘帮着去找表哥表嫂了! 郭二郎没说,只说请吴贵芝帮他瞅个媳妇儿,终身大事交给她这个舅母了。 吴贵芝也没收他的衣裳料子,“肉我已经吃了,这衣裳料子还是拿回家给你娘穿!你的事儿我放在心上,会帮你瞅着点的!”看他还要塞,忙道,“等说成了再说!” 郭二郎没有再硬塞,不过到清园走亲戚的时候,路过河湾村,还是把衣裳料子又放下了。吴贵芝看着直皱眉头。 马长河不满道,“外甥没了媳妇儿,让你帮忙瞅着点,你就这样样子?都给你拿了肉,拿了衣裳料子了!” 吴贵芝看他一眼,“真遇到了,我还能不帮忙?几句好话我还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不舍得说。再说,我又不是媒婆,还能把终身大事都压在我身上!?”让她感觉好像有啥事儿非得叫她帮着干了。 马长河吊着脸出去了。 郭家兄弟到了清园,郭二郎上去敲门。 开门的是万淼,见是他们俩人,直接又把门关上了,“少爷少奶奶不在家!” 郭二郎连忙推着门,问,“那他们干啥去了?家里总还有别的人在!?” “别的人?是找我吗?”万淼挑眉。 郭二郎脸色僵了僵,“我们是来走亲戚的!” 万淼嗤笑一声,“走亲戚?走错门了!”直接把门关上了。 郭二郎阴沉着脸,看着关上的大门,抿紧了嘴。 “他们不在家,那我们就回去!”郭大郎叫他。 郭二郎有些不甘,又敲门,想问问胭红在不在家。 万淼理也没理,更没有再给他们开门。 村里有人看见,忍不住鄙夷,指点。都说了不让他们过来,真有难胭脂和大郎也不会真的不管,说了会给钱他们,还死不要脸的往上贴!真是不知足! 俩人脸色不好的离开了白石村。 胭脂和吴大郎正在镇上姜员外家做客,之前的姜员外在一年前已经去世了,如今的姜员外是姜家长子。之前还为他爹要求娶胭红,刘充帮着牵线。被胭脂直接否决了。 这次是姜大爷和姜大奶奶请的俩人,姜大奶奶是杨柳镇的,家里在镇上也是数得着的富户,已经请了几回,还托了姜婆子说项,想给自己娘家弟弟求娶胭红。 至于之前她公公的爹想要娶胭红的事儿,她直接无视了,别说是爷爷,就是她公公都没可能。人家娇娇俏俏的小媳妇儿,嫁个几十岁的老头子,胭红愿意,胭脂和吴大郎都不会愿意。姜大奶奶的娘家弟弟也在,穿着缎面长袄,长得也很是端正,待人也谦逊有礼的。 只是胭脂扭头问姜婆子,“婶子!这人有我大吗?” 姜婆子被问的笑起来,“你这十七的人看着像是十四五的小女娃儿一样娇嫩水灵。人家这男娃儿也就是看着年纪小点,实际年龄可不小了!都二十了!” 看着像十七八一样,十七八啊!那就是没长大的一孩子。就算二十又差到哪里去!?而且,大姐今年二十四了! 姜大奶奶笑着夸自己弟弟,“我这弟弟面皮儿嫩,小时候都还笑话他是个小女娃儿!为这事儿可生了不少气,不让人说他长得漂亮!别看人面向嫩,我们家的生意有一半都让他接手打理了!为人最稳妥不过了!” 第300章 头大 胭脂远远的看着打量了一眼,忍不住笑。漂亮还真称不上! 姜大奶奶看她笑了,以为有希望,又说了家里的情况,虽然不是长子,但幼子更得老两口疼爱,以后家里的产业也有他的份儿,“…一直念着书,今年还准备下场试试呢!” “我大姐今年二十四了。”胭脂笑道。 姜大奶奶看她提年龄,拿着帕子捂嘴呵呵一笑,“女大三抱金砖,女大四福寿至!还有的说女大三抱金砖,女大四生儿子!大个两岁有啥!” 胭脂呵呵笑,大姐本来就没被宠过,再找个小的当儿子宠他!?一辈子劳心劳力!?那边姜大奶奶的管事妈妈也在跟老主家的少爷说话,“她大姐奴婢见过几次,长得就和她差不多,姐妹俩很像,更温柔和顺些,比她大个几岁。带的那个闺女也很乖巧,倒是这几年没咋见过了!” 姜大奶奶娘家姓赵,这赵二少爷还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娶了自己的表妹,只是赵二奶奶生产时大出血,没一年就去了,丢下个儿子。他就一直没有再娶,直到三年孝期满,这才点头再找。 胭脂也不要求对方人好条件好,还不能带孩子,但是要像谢家那样的,坚决不行! 姜婆子一家住在镇上一辈子了,对姜员外家的情况了解,可是对杨柳镇赵家却不咋了解,只是听着情况很不错,看着这赵二少爷也挺不错。 吴大郎听的也全是好话,问那赵二少爷,也像是有点学问的。 “怎么样?”俩人聚头,胭脂问吴大郎。 吴大郎笑着握住她的手,一摸冰凉,皱了皱眉,把她的手放自己衣裳里暖着,“让人去打听打听具体情况,我们先看着别的!” 两手慢慢热起来,胭脂靠在他怀里,“那就先看看别的!” 一连几天,胭脂都和吴大郎在外吃年酒应酬,给胭红说媒的也好几个,高矮胖瘦都有,竟然还有没有娶过亲的,想来求亲。 “这种的一看就不行!”胭脂直接否决。虽然也有相差十来岁的姐弟恋,差个六七岁没啥。真心不真心不知道,她却不想给大姐找个儿子! 还有人走田氏那边的路子,也让淡家收了不少礼。不过那些,田氏自己都看不上。拿到清园去,那个比她还挑的死丫头肯定也看不上眼! 姜丽锦劝她别插手胭红的事儿,有人再送东西也退回去。 田氏不听,送给她的东西,凭啥不收啊!? 姜丽锦做主,把东西都给人退回去了。 田氏气的直骂她。 “二姑爷明年可要参加春闱,要是考中了,就做官了。娘这边收别人的东西收上了瘾,不管啥来路清白不清白的都收。现在只是点衣裳料子小首饰,到时候有人拿着房契地契银子的给你,让你找二姑爷办事儿。那就是受贿!不仅二姑爷保不住官位,还要坐牢的!我们家也跑不掉!”姜丽锦不气不怒的,微微笑着解释。 “我受啥贿赂了!?人家要娶我闺女,讨好我给块衣裳料子有啥受贿的!?”田氏嘴硬怒瞪着眼。 “娘现在只是收点衣裳料子小首饰,等以后收着收着就成金银钱财了!大姑奶奶已经嫁出去的人,就算再嫁,也由她自己。娘就不要多插手这事儿了!二姑奶奶和二姑爷他们都是有见识的人,会挑个合适的给大姑奶奶的!”姜丽锦说着,把儿子递给她抱着,她去做饭。让她没事儿抱孙子去。 田氏气的脸发沉,看着白白胖胖的大孙子穿的一团喜庆在怀里咿咿呀呀的跟她说话,也拉不住脸,抱着孙子哄去了。 淡靖林从屋里探了探头,又躲回屋,脸色有些纠结的从墙角夹缝里拿出个荷包,打开看看里面白花花的五两银子,神情更纠结了。 胭脂正在家里听媒婆唾沫横飞。 这说的人竟然还是之前刘充说过的。叫秦怀成,是个读书人。刘充前两年说他有大出息,只是这两年过去了,依旧没有考中功名。 人已经三十三了,两个闺女,大的十四了,也已经在说亲了。 吴大郎让人去打听了,这秦怀成人倒是还可以,只是她对刘充之前介绍过这人,心里有点点芥蒂。 媒婆还在吹嘘他将来考中功名,和吴大郎一块做官,“……两个连襟兄弟一块,在官场那也有个人照应!再说了这秦大爷还没有儿子,你大姐嫁过去就是当家奶奶,以后生了儿子,他两个闺女一嫁,也没人分家产。多好的人家,正适合你大姐!那些有儿子的,去给人当后娘,辛辛苦苦把别人的儿子拉扯大,到头来他也不跟后娘亲,还把家产都继承了!要是后娘再生了儿子,那就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啊!闺女就不一样了,直接嫁出去多省事儿啊!” 胭脂一直笑听着。 媒婆又说那秦怀成对胭红的一片真心,“之前吴娘子说你大姐先不成亲,要过两年,这秦大爷就一直等着。多少人给他说亲,他都不要,就等着你大姐呢!” 结果见胭脂不应,媒婆脸上的笑就有点虚了,她都来了两三趟,好话说了几箩筐,这门亲事按理也该成了!?难不成还真想给她那大姐攀个高枝头!?那姜大奶奶的娘家兄弟,说的好听是个少爷,他们赵家也不像说的那么富裕,还有个儿子,她大姐嫁过去,就算生了儿子,家产也轮不到她儿子继承啊! 那个赵二少爷,胭脂并没有考虑,虽然姜大奶奶表现的很热情,他也矜持有礼,聂大郎却察觉到他的不情愿。既然不情愿,还点头答应,让他姐姐促成亲事干啥!? “这个秦怀成,倒是可以考察考察。”胭脂跟吴大郎商量。 吴大郎看她还不是很满意,轻笑一声,“南平县那么大,多少人呢!总能找到一个合适的,没必要非得盯着青阳镇这一块!” 胭脂愣了下,看着他眨眨眼,她好像还真的只盯着青阳镇附近这一块了…… 吴大郎笑着环住她的腰,让她坐到他腿上,“大姐说亲的风声已经放出去,会有更多人来求亲的。先不着急就定下了,多看几个再说!大姐以后买下铺子,也是要住在南平县的,最好还是找个南平县的,或者能和大姐一块在南平县做个小生意的。那些读书人,还有什么少爷,让别人去伺候!” 胭脂点头,“嗯嗯!我也就是觉得不太适合大姐!”不是她要把人想的太坏,要是聂大郎春闱高中,他们有可能留京,也有可能聂大郎被下放到地方,肯定不会在南平县。找个稳妥靠谱的,他们不在南平县的时候也好放心。 胭红心情很是有些复杂,她不想再嫁,可如果不嫁人,她就一直是个寡妇,儿子跟着她也容易受欺。二妹妹和大郎也不放心她们娘俩。 外面媒婆又上门来了,胭红看着避回了屋里。 让胭脂诧异的是,这媒婆是来替一个熟人上门来求亲的。看着媒婆也没有信心的神情,胭脂又确定了下,“那个拉车的王敦?”之前觉得他那人挺敦厚,吴大郎还经常照顾他的生意,租他的驴车,请他帮忙拉个货啥的。 胭脂没想到他竟然也来求亲。 媒婆听她这么问,有些讪然,底气不足道,“是!就是那个赶车的王敦。今年二十三,没有娶过亲。家里是穷了点,人忠厚老实,勤快可靠。这女人嫁人是过日子,得找个会过日子的男人不是!?” “好久都没见过他了,之前还经常照顾他生意。没想到他也对我大姐……只是之前怎么没提这事儿?”胭脂笑问。 媒婆呵呵呵笑着没有回她的话,却把话题岔开,说起王敦最近拉了几个生意,还跑了两趟外县,挣到了些钱,年纪也大了,爹娘催着娶亲。隐晦的告诉胭脂,王敦之前觉得自己穷,才没有提。现在挣了些钱了才敢来求亲。 胭脂对王敦的印象还挺不错,虽然家里穷苦了点,但为人忠厚,也勤快孝顺。只是,“他不是克妻吗?”刚定亲没多久,人家女娃儿就掉河里淹死了。定第二个没多久又无缘无故病重,退了亲没多久又莫名其妙的痊愈。 媒婆看她挺感兴趣,忙解释道,“找人算了,他啊!和闺女家定亲就克妻。人家高人告诉他,他得娶个嫁过人的,最好带着娃儿,那样就一切无事了!不仅没事儿,还能幸福美满呢!”怎么感觉有点荒谬无稽呢?胭脂有点头大。 媒婆看她的神情,就又说了几句好话,让她多考虑考虑,很快告辞离开了。倒是和别的媒婆不一样,来了好话说不听,恨不得胭脂立马答应她们提的亲事。就算不答应亲事,也在热气腾腾的屋里做着,喝着茶,吃着点心,也可比出去跑强多了,能吃一顿就好了。 胭脂跟吴大郎问起王敦的为人。 吴大郎想到他前两年他提议让王敦求娶胭红,结果他拒绝的事儿。既然克妻,既然那时候就觉得配不上,现在又为何再来求娶!?现在就配得上了?看胭脂还真对那王敦感兴趣,“再看看别的。” 之前有不好的他也是说这话,胭脂心里疑惑了下,不过对王敦那克妻的名声还是有点点忌讳,可成果亲的再娶的男子,大多都是原配妻子去世的,多多少少被人说是克妻…… 媒婆一个劲儿的往清园跑,郭二郎心里着急了,又拿着礼,到了吴贵芝家,请她帮忙说项,促成亲事。 吴贵芝听他说完,吃了一惊,“你说你想娶胭红!?” 看她吃惊的样子,郭二郎眼神沉了一瞬,不好意思的笑着,“三弟妹之前说那马氏无德又无子,也的确不配做郭家的媳妇儿。我休了马氏,这不……我寻死着,三弟妹她大姐也是个和离,正好…都是一家子亲戚……” 吴贵芝看他头发梳的整齐,身上穿着绸布长袄,叫上穿着缎面的棉靴,和吴大郎有两分相似的眉眼,收起吃惊的神情,“你要说娶别家的,叫我帮忙去说项牵线,舅母二话不说,帮你去跑腿儿!你要是想娶胭红,我也直话给你说了,没可能!”胭脂和大郎连把郭家当成亲戚走动都不愿意,更别说会把胭红嫁给郭二郎了,那是根本没可能的事儿!她就说前些天还为啥又送肉又送衣裳料子,原来在这等着呢! 郭二郎一听这话,连帮着说句好话,提个话头儿都不愿意,直接就拒绝了,脸色顿时有些不好,“舅母……” 马长河已经不满的开口,“啥没可能的!你连去说都没有去说,就直接回绝了!你又不是大郎!还直接做主了!?” 吴贵芝脸色也有些沉,“马长河!你搞清楚!胭红娘俩就算和胭脂一块住着,她的亲事也不该大郎管的!你喝我有啥用!?” 马长河脸色僵了下,“那你去跟胭脂说说总行!你娘家侄儿是亲的,我外甥就不是亲的了!?找你这个舅母帮着说个话儿,咋就那么难了!?” 第301章知心妄想 吴贵芝还就更直了,“这事儿根本想都不用想!胭红是个和离的不假,带着个儿子也不假,她模样长得好,人又贤惠,姜员外府的姜大奶奶都出来说亲了。说的还是她娘家亲弟弟,赵家的赵二少爷呢!”两家关系这个样,郭家兄弟竟然还把胭脂教给他们谋生的方子给偷偷卖了银子,就算没有这些,胭脂也不会让胭红嫁给郭二郎的! 马长河气的脸色涨紫,“好!好!我外甥在你就不如人了!你不去说,我去说!我这个当舅舅的亲自去跑腿儿了!” “舅舅!?”郭二郎看他气的起身出门,忙出去劝他。 吴贵芝要拦着他不让去,他要是去提了这事儿,一准招厌烦! 马长河怒哼了一声,不让她拦,赶了牛车就出门,说是去吴家村。 赵红琴和马菊香面面相觑,都劝一肚子气的吴贵芝。 吴贵芝拧着眉在家里转了两圈,“不行!我也得过去!”叫李马开出去借驴车,拉着她挑近路赶到吴家村来。 胭脂看她面带怒气的过来,忙让她进屋,“大姑这是咋了?除了啥事儿了?” 吴贵芝看赶在了马长河郭二郎的前头,松了口气,还是气的不行,不过也不敢耽搁,立马把郭二郎想娶胭红的话说了。 胭脂听完,冷笑一声,“他想要娶我大姐,这个事儿他可以不用来清园了!直接去淡家沟商量!”田氏不骂的他狗血淋头绝不会罢休的。 吴贵芝叹口气,“你姑父也年纪大了,糊涂了。就想着是外甥,找着他了,他就非得当个好舅舅不可!” 正说着,外面马长河来了,只有他自己,是走着进村的。进门就笑呵呵的,问胭脂,“你大姐在家吗?” 胭脂冷眼看着他,“我大姐倒是在家,不知道姑父突然找我大姐啥事儿?” 马长河咧嘴笑着,背着手过来,“让她先去出去到外面逛逛,我有点事儿,跟你和大郎说!”“关于我大姐的?”胭脂看着他挑眉。 “是啊!你大姐呢?让她出去逛逛!”马长河在院子里找了找。 “我大姐已经出去了。”胭脂道。 难道没在家?马长河疑惑的皱了下眉,又笑着说给胭红说个媒,“……也不是别人,就是你们二哥!郭家的家境现在也差不多了,你们二哥休了那马氏,正好,胭红这边也要再嫁,多好的一对!这个事儿啊,叫我说,成了,大家关系也就都缓和了,一片和气,和和乐乐的,多好!?” “那这亲事就这么成了?”胭脂呵呵的挑眉问。 马长河看她笑的有些不太好,不过他想着胭红是个和离的,还带着个儿子,郭二郎咋着都是吴大郎的亲二哥,他现在娶了胭红,不是正正好!?就点头,“这门亲事我看就成了!你们二哥虽然不如外面媒婆说的啥啥少爷的,但他没有娃儿,也不是死了媳妇儿,不像那些男人,都是死过媳妇儿的!那些人克妻,你大姐咋能嫁过去,给人当后娘还能没当够!?”胭脂看他还真敢说话,冷笑一声,“姑父说这门亲事成了,可这事儿你却没权利做主!”马长河一听神情顿时有些不好,“大郎媳妇儿!我是你们的姑父,也是你们的亲舅舅。我说的亲事,还能像那些媒婆一样唬弄你们的!?你大姐以前就给人当后娘,再找个当后娘的,这辈子哪还能有舒心日子过!?就算银子再多,过的不舒心,还不是一样苦!?” 吴贵芝忍不住,从厢房冲出来,“马长河!你快给我闭上嘴!你成媒婆了!?在这叨叨人家的亲事!你有啥资格插手别人家的亲事!?胭红爹娘还不管,你有啥资格管!?”马长河看她从厢房冲出来,后面是马开,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下来,“这事儿就是你捣鼓坏的是!?就见不得我们家的人好!?” 吴贵芝怒的冷哼,“我捣鼓坏的?我不捣鼓坏,这门亲事也根本没有可能!是你自己老糊涂了!跟着一块痴心妄想!” 马长河也愤恼起来。 吴大郎淡声开口,“我看姑父也像糊涂的不清。既然姑父年纪大了,人也糊涂了,我家的地也不用姑父帮忙看照了,我会直接派下人过去。以后姑父就好好在家里安心养老!”马长河一惊,瞪着眼看向吴大郎,“你这是啥意思!?” 吴大郎定定的看着他,“姑父!你僭越了!” 马长河心里刺啦一下全凉了,“大郎……我是你亲舅舅…” 吴大郎轻笑一声,“姑父非要这么认为…血缘上,你的确算是舅舅。那你就能跑过来,管淡家闺女嫁给谁的事儿了!?淡家闺女嫁给谁,我都没有资格管,不是姑父从哪来的自信,权利?”马长河脸色一阵红一阵青,半天憋出一句,“…二郎也是你的亲哥哥……” “我姓吴。”吴大郎淡声道。 马长河说不出话来。 “山坡就不用姑父再管了,我会派家里的下人去接手。”吴大郎不是说笑。 马长河脸色更加难看。 吴贵芝张张嘴,没有说话,歉意的跟胭脂招呼两声,叫了马开回家。 郭二郎还在村口等着,进村之前俩人说好,马长河把胭红支出来,他跟她说说话儿。结果左等右等,不见胭红出来,倒见吴贵芝和马开娘俩赶着车从清园出来,直接去了邱氏和吴老汉住的小屋。他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果不其然,片刻后,马长河也神色难看的出来。 身后跟着罗平,一直把马长河送到村口,冷冷看着郭二郎道,“我们少奶奶让告诉你一句话:不要痴心妄想!”说完,冷冷瞥他一眼,转身又回了清园。少奶奶现在一点也不想见郭家的人,可以说是厌恶了。竟然恬不知耻的妄想娶胭红小姐。 胭脂这次是真的气愤了,“郭二郎简直不要脸!”还想再骂点别的,看了眼吴大郎,连连怒哼。 胭红拉着她,把她拉到厢房这边劝她,“不同意拒绝了也就是了!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气气也就过去了。你可别在大郎跟前再骂郭家的人啥啥话了。他虽然对郭家很冷漠,不愿意回郭家,不过说到底,郭家终究都是他的亲人,人心都肉长的,他心里也不会没有一点点感情的。你要是骂的多了,他就心里不舒服了。” “他有啥不舒服的!?就算真的不舒服我也要骂!简直无耻,卑鄙,恶心!”胭脂怒的磨牙,“还以为他把那马氏休了,是真的觉得那样的人不能做媳妇儿,没想到打这样的主意,简直不要脸!” 胭红叹了口气,风声传出去,上门求亲的简直她做闺女的时候还多,有钱的读书的,之前根本都不会多看她一眼的人家也上门求亲,还不是打着占二妹妹家好处的目的!?她也听了好几个,现在被吴家郭家的这些人弄得,觉得他们都不安好心! “我的事儿不着急,正赶到年关,家里事情多,县里也有不少事儿,先忙要紧的事儿!我的事儿慢慢来!”胭红拉着她的手劝道。 胭脂气呼呼的哼了两下鼻子,伸手搂住她,“大姐!咱一定要找个好的!不仅对恩豪好,对你要更好的!” 胭红眼眶有些热,笑着伸手搂住她,“好!找个好的!我一定找个好的!” 回到屋里,再看吴大郎,胭脂突然就不顺眼起来,“你心里不舒服了?” 吴大郎问,“我心里不舒服?为啥啊?” “我不是骂了姓郭的人,你心里不舒服了!?”胭脂斜着眼。 吴大郎看着她笑,笑的目光流转潋滟,拉着她抱着,贴着她耳边道,“我的确不舒服,不过不是心里,而是这里。”抓着她的小手往自己身上放。 胭脂一看那,顿时羞怒,抽回手瞪他,“你也是个混蛋!流氓!” “你给我说说,我怎么混蛋了?”吴大郎又捉住她的小手。 胭脂转头咬上他的脸。 吴大郎嘶了口气,等胭脂咬过松开,摸着脸上的牙印,拿出炕桌抽屉里她的把镜照了下,心情愉悦道,“咬的好!我要是出门,见了我的人都知道你对我又亲又咬了!”说着起了身,下炕穿上鞋。 “你干啥去!?”胭脂忙叫住他。 吴大郎看着她抿着唇笑,“刚才就准备出门呢!” 看他脸上明显的牙印,胭脂脸色红了又黑,上来拉住他,“你不能出门!天阴了,快下雪了!”让他顶着脸上的牙印出门,那她的脸还往哪搁啊! 吴大郎道,“我出门是真的有事儿!” 胭脂拽住他,“你不准出门!不准出去!” 吴大郎眼里笑意满满,沉吟道,“在家里待着又没事儿,我又不舒服……还是出门去!”胭脂看他满眼忍不住的笑,就知道他是故意逗她,朝他身上扑过去,张嘴又咬他。 吴大郎一把抱起她,“我们去床上咬。” “…唔…放开…”胭脂急忙蹬腿。 吴大郎抱着她上了床,并没有折腾她,跟她在床上笑闹了一会。 外面突然一阵惊慌。 胭脂吓的立马坐起来。 “没事儿!没事儿!估计是罗平家的要生了!”吴大郎连忙抱住她安抚。 罗平家的是到了月份的。胭脂松了口气,拿了皮袄穿上,“我去看看!” 胭红和万妈妈几个都忙活了起来。 第302章 作 罗平家的因为一直没有不适的,平常也都有干些轻活儿,一直活动着,补品也吃了不少。她看自己情况很好,胆子也大起来。开始阵痛了,她慌了一阵,想到锅里还有一锅热水,就想洗洗头。生产之后,她要坐月子,可一个月都不能洗头洗澡。就算不洗澡,也要把头发洗了。 阵痛不是很厉害,她忍着阵痛舀水洗头,没想到羊水很快破了。 万妈妈急忙叫了罗妈妈过来,俩人搀扶着罗平家的。 她站不太稳,心里也有点怕,往下蹲了一下,孩子的头竟然就出来了。 罗妈妈几个这才慌乱了。 胭脂出来,就到罗平夫妻屋门外,问情况。 “少奶奶不用担心,她身子骨好,又调养的很不错。孩子已经出来一个头了,很快就生下来了!”罗妈妈宽慰她。 两个小丫鬟帮着端了热水。 幸好汪继的娘给人接生了好几次,有经验,当即把她喊了过来帮忙。 没有两刻钟,罗平的儿子就出生了。 胭脂松了口气,“不是有小丫鬟跟着她的吗?怎么还让她去洗头?” “太年轻,不懂事儿,也怪奴婢没有多精心,没有叮嘱了她!”罗妈妈笑着合不拢嘴,“不过少奶奶放心!她和孩子都很好,好好补补就行了!” 小婴儿的哭声很是响亮,听着也不像有事儿的。 罗平家的还有精神说话,不好意思的认错,宽慰胭脂别担心。 家里的都知道她对难产有阴影,子嗣上……所以说话都小着心,宽着她。 说起来,罗平家的洗头也是受胭脂的影响。本来他们都十天半月洗一次头,梳头的时候摸一点头油。胭脂是绝对受不了十天半月不洗头,她两三天就要洗一次。 主子爱干净,底下伺候的人也学着爱干净。罗平家的这才想着生产之前洗洗头,坐月子也不用把头发沤起来了。没想到娃儿生的那么快! 不过总算有惊无险。 清园有娃儿平安落地,还是男娃儿,母子平安,生的还顺。 村里的人就又开始说起祥子的事儿。 有人来看望,罗妈妈解释,“之前少爷少奶奶带祥子去寺庙,花了银子请大师改了八字。七月十八生儿!又求的佛珠,又把名儿也改了!” 众人面面相觑,也都知道。陶家不舍得花钱救这个孙子,还想找借口把他塞到清园来。结果胭脂和吴大郎收下祥子,花钱给他改了八字,改了命。不少人开始骂陶家人和吴子昀无耻。崔氏这才知道,原来他们花了银子给祥子改了八字,在村里夸赞胭脂和吴大郎,“这可真是比亲爹娘还好!身为亲爹娘,对儿子不管不问,还把个那样的儿子硬塞给胭脂和大郎。俩人到现在都没有怀上孩子呢!” 的确,村里和他们同一时期成亲的,都先后怀上了娃儿,早的都已经生了。赵小翠和吴铁山媳妇儿也都怀上身孕了。只有胭脂,一直没有动静。有人说是吴大郎身子不好,病的太久了。但更多的是觉得吴子昀把儿子弄到清园,克着胭脂了! 话传到陶二郎和吴子昀的耳中时,陶二郎立马就赶到清园来。 罗平儿子洗三之后,吴大郎帮着起了几个名,胭脂帮着挑了个睿,叫罗睿。罗平说再生一个正好叫罗智。洗三后,胭脂和吴大郎就又回了县里。杂货铺和私房菜都该开门了。 万妈妈和吴玲玉,又带了个汪继家的随着去了县里,罗妈妈留在家里照顾儿媳妇坐月子,照看孙子。 听陶二郎又来了,罗妈妈眸光一冷,叫了罗平。 胭脂和吴大郎不在家,陶二郎自然没有见上。 罗妈妈问他要不要去看祥子。 陶二郎就是借祥子的事儿来的,不少人都因为吴子昀怀孕不愿意去看儿子,被人骂了一遍又一遍,他心里也很不想去,看罗妈妈笑容有些冷淡似是嘲讽一样,硬着头皮点了头。祥子正在山坡上晒太阳跟绵羊们玩儿,看到陶二郎,等他开了口叫他,这才叫了声爹。这声爹是汪继上次在他见陶二郎的时候教给他的。陶二郎听的心头跳,扯着嘴,笑说几句,就忙离开了。 结果回家半路,牛车却翻车了,一下子连人带车和牛,都翻进了沟里。陶二郎连摔带砸,弄了一身的伤。 牛受惊跑了,他自己也是好不容易才从板车下面钻出来,崴了脚。看着牛跑了,瘸着脚在后面追。 但受惊的牛一路狂奔,很快就把陶二郎远远甩在后面,直到看不见。 陶二郎怒愤万分,身上脸上都是摔的擦伤的,脚还疼的厉害。眼看着牛不见了踪影,板车翻在沟里他又弄不上来,恼恨的坐在沟边大喊,发泄心里的怒恨,愤懑和不甘。 还是路过的人,看他受伤,帮他把板车弄出来,又让人捎信回了陶家。 路人诧异又微变的眼神,让陶二郎觉得难堪又怒恨。 陶婆子和陶大郎几个急忙忙赶过来,陶汉子和陶大郎两口子去找牛,陶婆子拉着板车把陶二郎拉回家。 吴子昀看他狼狈的样子,脸上还有擦伤,顿时哭着扑上来,“陶郎!陶郎你这是咋了?是不是有人打你了?”哭着上来捧他的脸。 陶二郎现在心里恨死她了,看着她就嫌恶怒恨又恶心,猛地一把推开她,“滚开!!”吴子昀身后是陶婆子,她一个趔趄后仰,没有摔倒在地,倒把陶婆子撞倒地上了。 陶婆子摔的惨叫一声,“我的腰……” 吴子昀也吓坏了,“陶郎…” 陶二郎一看方婆子摔倒了,还摔的脸色发白,指着吴子昀怒骂,“你个女人!把我娘撞倒了,你张不长眼色!”不解恨,起来又甩了她一耳光。这才瘸着脚去扶陶婆子起来。 吴子昀捂着被打的脸,伤心悲痛,又有些恍惚。咋会变成了这样,陶郎以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对她的啊! 陶婆子闪了腰,也怒愤的不行,看聂梅的样子,“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行!”咬牙厌烦的骂了一句,这才扶着腰,进了屋。 这样话以前都是骂曾氏的。吴子昀愣愣的看着丈夫,婆婆都对自己打了又骂,嫌恶的看看她进了屋。她还怀着陶家的娃儿呢!她还怀着陶郎的儿子呢!想到儿子,她脸色一白,急忙捂住肚子,才感觉到肚子在疼。 吴子昀吓坏了,急忙哭喊着叫陶二郎,“陶郎!陶郎!我肚子疼!” 陶二郎把陶婆子扶躺下,自己也找椅子坐下,看他已经肿的没形的脚,看也也没看吴子昀一眼。 吴子昀小步挪到屋里,哭着喊着叫陶二郎,让他叫郎中。 “自己去叫郎中过来!没看到我脚都这样了,娘也被你撞摔断了腰!?”陶二郎厌弃的怒喝。吴子昀息声,哭着看着陶二郎。 “还不快去!你是聋子吗!?”陶二郎不满的怒喝。 吴子昀颤抖着身子,捂着肚子,哭着找郎中。 村里的郎中先给她把了脉,只是动了胎气,让她控制住情绪,好好保养着,又去陶家看陶二郎和陶婆子。 吴子昀眼泪流不止,好好保养?家里现在就算割了肉,也再不是都挑给她,家里的人都吃,她都夹不上几块。还让她洗衣裳做饭干活儿,更别提啥补品给她吃了。她这一胎,又被害了!又被害了! 陶二郎也没管她,自己的脚接上,揉了药油,又给陶婆子拿了些药,等着陶汉子和陶大郎几个找牛回来。 跑了大半天,陶大郎几个才找到自家的牛,被一个泼皮寡汉牵着,硬说是他的牛,死活不给。闹的差点打起来。那泼皮说陶大郎打了他,还赖了上来。 最后闹了一场,陶汉子给了一两银子,也的确有人看见牛是从远处麦地里跑过来被那泼皮牵着的,都指责他,那泼皮拿着银子才罢休。 回到家天都晚上了,陶大郎媳妇儿也是跟着出去找牛了,陶婆子扭了腰,家里还没有人做饭。 陶大郎五岁的闺女烧了半锅茶在锅里。 牛虽然被找回来了,但白白给了人一两银子,回到家里,一个崴了脚,一个扭了腰。竟然连饭都没有,要一个五岁的小女娃儿烧了半锅茶。 吴子昀躺在屋里的炕上哭,她动了胎气,要是这胎保不住…… 陶大郎媳妇儿冷冷的往屋里看了眼,跟丈夫公公道,“二弟妹怀着身孕呢!我去做饭!” 想到被害小产的儿子,方大郎眼神也透着厌恨,看过方婆子,到厨屋里去给媳妇儿帮忙。陶汉子把牛拴到屋里,喂了些草料,好好安抚了一番。 晚饭做好,端到堂屋,一家人都坐在炕上吃的饭,没有一个人叫吴子昀吃饭。 等吴子昀饿了,自己挣扎着起来找饭吃,陶大郎媳妇儿已经在刷锅了,“我还以为二弟妹吃过了呢!真是对不起啊!没有端到你手里啊!” 面对她的挤兑,吴子昀眼泪往下掉,转身又回了屋。 看她还生气不吃了,陶大郎媳妇儿冷哼一声,刷了锅,把刷锅水拎出来,叫了陶大郎拌猪食喂猪,拾掇好厨屋,咣当把门锁上了。不就怀个娃儿,像怀个龙蛋一样!以为一大家子都要把她当少奶奶伺候了!真揪心娃儿,就不会又哭又闹。女人!饿着也活该! 这一夜,陶二郎也没有回屋,直接在堂屋里的大炕上睡了。 吴子昀眼泪不停的流,又觉得身子底下的炕不热了,原来没有人给她加炭,又哭着起来叫陶二郎。 “你自己没手没脚!?真当自己是少奶奶了是?”陶二郎怒骂了一句。 吴子昀痛心又绝望,不想自己去加炭,可是又冷又饿,擦擦眼泪又去杂物房里拿了炭加到炕里。里面已经没了火,又折腾着重新点起火。到厨屋里想去弄吃的,发现屋门被锁了,又哭着叫陶二郎。 陶二郎怒恨的起来,扔了两个红薯在院子里。 陶大郎媳妇儿翻个身,那个女人生的种早产有病,都是她自己作出来的!她的儿子还没出生,把她的儿子克死了!恶毒的女人!她这胎又作死,看看又能怪谁! 吴子昀这一胎倒是很顽强,那么作都没有掉。 陶大郎媳妇儿‘好心’的帮她洗了两次衣裳,村里的人都知道了,吴子昀耍少奶奶脾气,把大嫂当下人使唤。连底裤和肚兜都要大嫂帮着洗。 吴子昀本来还有些疑惑,她咋会又愿意给她洗衣裳了,听村里说骂她的话,才知道老大媳妇儿败坏她名声。全家的人都像看不见她一样,看见了也是脸色不好,她突然想回娘家住几天了。 第303章 拐子 可是正月还没过完,即便去了,也没地方给她住。小屋那边爷爷不让她去,王迎春跟她不说话,更不会让她住。清园……更不会让她住了!老宅又被杨土根的尸体堵过大门口。她发现没有地方去,只能去清园。 胭脂和吴大郎元宵节却没有回来,田氏一家子也都赶到了县里过元宵节。 元宵节又称上元节,和七月十五中元节,十月初一下元节合成三元节。 但上元节却是紫微大帝赐福,也是一年元月的第一个月圆之夜,更得人们重视。所以南平县大街小巷都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套圈的,吐火的,杂耍的,夹杂着各种吆喝声,热闹非凡。 李家一大家子也赶到了县里过元宵节。一行人走在一群,在街上看花灯,品小吃。 在他们后面不远,始终有两个男子跟着。 淡靖林有些心不在焉,频频看向胭红。 胭红穿着深红色绣花通袖袄,因为要出来看花灯,没有戴首饰,只用一根木簪子绾了头发,耳朵上戴了金丁香。温顺的脸上满是笑容,拉着恩豪。 胭脂也在另一边牵着恩豪的手,吴大郎走在胭脂旁边。 李大郎抱着闺女,和杨秋草几个走在前面。姜丽锦和田氏几个走在后面。 淡靖林有点发愁。 姜丽锦一直抱着儿子,还怕遇到拐子,注意力都在儿子身上,还要看周围的热闹,没有多注意他。 到一个路口,好些挤着走不动。偏偏还有人起哄乱挤。 胭脂要抱着恩豪。 恩豪不让,他今年都七岁了,长大了。胭红伸手抱了他。 几个人挤的走不动。 淡靖林一看,挤到了胭脂和胭红之间,还叫喊着让别挤他儿子和媳妇儿。 田氏说他只管媳妇儿不管娘。 “大姐!这边!”胭脂叫着,眼睁睁的看着胭红被挤到另一边,随着人流被挤走。 “胭脂!胭脂!”胭红抱着恩豪,有些着急的叫。 杨秋草也高声的叫。 一行人忙朝胭红娘俩挤过去。 人实在太多,等一行人挤出来,再找胭红,已经不见人了。 云胭红也正在找胭脂一行人,还牵着恩豪,她不敢往人多的地方挤了,想着是不是要先回家里等着。 就一晃神的功夫,有人伸手就要抢恩豪。 吓的胭红大吃一惊,恩豪也吓的大叫一声,抬脚就往那人胯下踢。胭红也练了不短时间,虽然断断续续的,但招式还是会点,见恩豪抬脚踢,也抬脚朝那人就膝盖上踢。 抢恩豪的男子万万没想到柔柔弱弱的女子,竟然会这么反抗,被踢的两脚都不是好地方,疼的他嗷一声,把腿就开始逃跑。 恩豪握着拳,还想要追。胭红连忙拉住他,他们们娘俩都只会几个简单的招式,要是追上去,有可能就坏事了。搂着恩豪让他别追,平复心绪,“我们先回家去!回家你等你大姨她们!” 一直跟着她们的俩人眼睁睁的看着那人没抢走恩豪,反而被俩人打了。根本没等他们出手,她们自己就解决了。而且,俩人看着都像会功夫。 路人也都看了看,有的流露出关心,“那是拐子吗?要明抢小娃儿啊?” 带着小娃儿出来的都护紧了。 胭红忙拉着恩豪回私房菜。 俩人看着忙迎上去,问,“你是吴举人的大姐胭红?” 胭红顿时警惕的看着俩人。 “你们认错人了!”恩豪看是俩陌生男子,直接说他们认错了。 “没有认错!你们就是淡靖林的大姐和外甥!”高个的笑着说道。 矮个的在后面戳了他一下,跟胭红笑道,“我们和吴举人认识,也认识你们呢!刚才那是拐子吗?是要抢恩豪的?我们俩听有人叫喊,正要过来看是啥事儿,伸把手帮忙,没想到你们已经把那个拐子打走了。你们俩可真是厉害!是会功夫的吗?” 铺子里天天都会来不少人,胭红也只对熟客认识。他又说认识吴大郎,还认识她和恩豪,胭红心里的防备就松了些,“谢谢你们了,我们已经没事儿了!”拉着恩豪就要走。 胭红要忙铺子,恩豪的教导多是胭脂来管,尤其每次逢年过节之前,都跟她讲安全问题,让她对熟悉的人也防备警惕着。更何况这俩人她根本没有见过,也不认识。他们说认识姨夫,认识舅舅,可姨夫是举人老爷,大姨和姨夫还接过圣旨,很出名的,很多很多的人都认识他们。 脑中想着胭脂平时教的,恩豪心里时刻警惕着,紧紧的握着娘亲的手。 那俩人看他们要走,就跟上来,“我们正好找吴举人有事儿,你们这是逛完了花灯要回家吗?我们送你俩回去!” “不用了!我们还有事儿!”胭红也心下有些疑惑,不过立马拒绝了,拉着恩豪快步走。恩豪看俩人紧追上来,就拉着云英不让走,“娘我还要看花灯!”大姨说了,要往人多的地方走。 胭红温声哄她,“咱们和你大姨姥姥他们走散了,他们找不到咱们,肯定得着急了!咱先回家,你要是想看,等找到你大姨他们,咱再出来!” 恩豪看她要走人少的巷子,拉着她不愿意走,“大姨肯定要顺着刚才的路来找咱们的!咱们就在这边看花灯!也等着大姨他们!”拉着她就往大街上人多的地方去。 看恩豪突然不听话,固执的非得看花灯,胭红有些无奈,“恩豪听话…” 俩人已经笑着接上话,“好不容易带娃儿出来玩一趟,就让娃儿多看看嘛!刚才我们从另一边街上过来的时候,那边的花灯更好看!我们带你俩去看!说不定还能找到吴举人他们呢!”矮个的突然道,“刚才我们过来的时候,我看到了吴举人娘子!就在那边!”指着胭红来时的街道。 胭红看了看,也想回去找胭脂他们。 俩人就说带她们去找,可是前面挤的人太多,要从另一条街上转过去。 恩豪一看那条街,就指着说那边的花灯漂亮,想要买。 俩人就说先给恩豪买个花灯。 胭红拉着她,“咋能要别人的东西!” “我自己有钱,我自己买!”恩豪拿出脖子里挂的荷包,里面是几十文铜板,两个小银锞子。 他有月例银子了,过年也得了不少压岁钱,买个花灯也用不了几个钱,胭红就同意了。恩豪拉着胭红到了一个摊位前,指着架子上面的花灯,让那俩人去拿。拽着胭红飞快的挤过人群,就往前跑。 俩人一看他们俩突然跑了,只得是骗他们的,急忙就去追。 胭红也回过神来,他们遇到拐子了,吓的脸色发白,拽着恩豪大跑,想着要喊救命。看后面俩人快追上来,恩豪拉着她拐弯进了一家茶楼里。 俩人看着有些迟疑,不过还是追着进来,笑着叫恩豪。 恩豪拉着胭红直接跑到柜台找了掌柜,告诉他有坏人在追她们。 这掌柜不是别人,正是和千味坊签合约,买淀粉面粉的孙掌柜,茶楼也是沅香茶楼,千味坊的生意伙伴。孙掌柜这一两年很少见到恩豪了,不过看着他和胭红,还是一下子认出了俩人,是胭脂的大姐外甥。一听有坏人追她们,看俩人都追到茶楼里来了,立马叫了伙计。俩人一看有些怕了,退缩了下,笑着道,“我们都是认识的人恩豪这娃儿在跟我们开玩笑呢!刚才我们还给他买花灯呢!” “我不认识他们!”恩豪忙道。 胭红也不认识。 每年的花灯会,庙会等活动都有拐子,拐骗小娃儿和年轻漂亮的姑娘家。孙掌柜看了眼云笑,小娃儿六七岁,长得白嫩,立马把俩人定为了拐子,让茶楼的伙计把俩人抓住。 俩人大喊冤枉,却心虚的转身就想跑,矮个的跑了两步又停下来,镇定的说自己真的认识吴大郎,还和淡靖林是朋友,看胭红恩豪在街上遇到了抢娃儿的拐子,和吴大郎胭脂走丢了,这才好心想送俩人跟吴大郎他们汇合。 看俩人不跑,由着他们的人抓住,孙掌柜半信半疑。 俩人又说淡家有哪些人,家住哪。淡靖林儿子啥时候满月,他们还去吃了满月酒。过年还跟淡靖林喝过酒,跟吴大郎见过,说过话。 胭红这才觉得是她们搞错了,有些愧疚的道歉,“之前遇到个拐子抢娃儿,太吓人了,这才冤枉了你们。” 恩豪也上前拱手道歉,不过拉着云英待在茶楼里不走。 孙掌柜一看,就让俩伙计送她们回私房菜。把那俩人也放了。 俩人从茶楼出来,看胭红和恩豪被茶楼伙计送走,吓的这才敢缓气。对视一眼,都开始骂淡靖林。 胭脂一行人挤出人群,到这边找了一圈没找到,立马就让人回家去看,也没见到人回家。正要再找,家里的人又找过来,说俩人已经回家了,是被沅香茶楼的伙计送回去的,遇到了拐子,急忙赶回家。 见到人好好的,一问情况,听俩人一说,胭脂眼神就瞥向了淡靖林,“那俩人叫啥名儿?”问恩豪。 恩豪和胭红都没记清,只知道一个好像叫蔡什么全。 “你认识?”吴大郎问淡靖林。 第303章 似笑非笑 淡靖林脸色僵硬了下,摇头否认,“不认识啥蔡全的!不认识!” “肯定是拐子!你们名头大,打着和你们认识的旗号拐骗小娃儿呢!”李婶子道。 李大郎几个也都这么认为,“有可能那三个人是一伙的,要是能把他们抓住就行了!”田氏还想去街上再逛,她都还没买啥东西,不过看了看孙子,皱眉道,“小娃儿带出去太不安全了!留几个人在家里看着娃儿,我们再出去!东西还都没买呢!” 胭脂没理她,拉着恩豪夸赞他做的对,“以后遇到陌生人搭讪就要这样!不管他们说啥,认识你娘,认识咱们家的谁谁,都不相信他们!即便是认识的人,也不能相信!跑到人多的地方,到认识的茶楼店铺里更对了!恩豪真厉害!要不是你聪明,就真的遇到拐子了!”恩豪腼腆的笑,“都是大姨教我的,我都记着呢!” 胭红也庆幸不已,又后怕,“那三个真的是合伙的拐子啊!?” “你要是不认识他们,那他们就是拐子。”吴大郎又看向淡靖林。 田氏不高兴了,“你说这话是啥意思!靖林咋可能会认识拐子!?人家可是说认识你吴举人!” 杨秋草和顾大郎闺女枣儿刚会说话,正是可爱的时候,一家人都疼的不行。街上竟然有拐子明目张胆的抢小娃儿,都不愿意出门再去逛了,就说在家里喝点热汤,说说话儿。 胭脂也不愿意再出去,让万妈妈去煮汤圆来,又问谁要吃甜的还是咸的。 田氏看都不去了,气的吊着脸。 外面冯仁和黄悦菡也过来了,黄悦菡刚刚怀上三个月,还正在危险期,所以今儿个没有出去逛花灯市,在茶楼上坐了一会,听伙计说胭红恩豪被拐子追,俩人忙赶了过来问情况。听了恩豪说的,黄悦菡摸着他的头,温柔的笑着夸赞他机智聪明。 话题说着就说到了小娃儿被拐上。 吴大郎眸光有些冷沉,讲了个小娃儿被拐的笑话。也不是别的啥笑话,不过把胭脂那听来的被罗平用过一次的笑话又换了人,“一个小娃儿在街口玩儿,拐子看就她自己,就想把她拐走卖钱。这小娃儿惊讶的看着拐子:你竟然看得见我吗?拐子不解。小娃儿咯咯笑:我今儿个头七,在这等我爹娘给我烧钱呢!” 这个笑话有点惊悚,不过冯仁哈哈大笑,“又拿这个来哄人!年前罗平杵在街上,遇到了两个喝醉嫌他拦路,他就吓唬人家他头七,等人送钱,把俩人吓的屁股尿流,到处喊着见鬼了!” 众人一听都哈哈笑起来,你一言我一句的说起笑话来。 田氏还是想出去逛,吴大郎给她拿了一吊钱,让她和淡亚军出门继续去逛。 不愿意出去的,胭脂叫了饭菜,让万妈妈准备了火锅,都坐在一块热乎乎的吃。 吴大郎说去跟孙掌柜道谢,一会就回来,“恩豪机敏,也多亏了孙掌柜帮忙。要是他们不管,恩豪和大姐怕是就落入歹人之手了。我去道个谢,马上就回来。” “那你快点哈!”胭脂叮嘱他。 吴大郎应着声,出去了,却不是去道谢,而是在后街小巷子里等着。 不一会,淡靖林就被万森拎了过来。 淡靖林能开口后,顿时白着脸,抖着声怒问,“你把我弄过来干啥?” 吴大郎目光幽寒的看着,脸上却带着笑,一步一步的,一步一步缓缓朝他走过来。 淡靖林吓的本能的后退,“吴大郎!你是我妹夫,我是你大哥!” 一步一步,吴大郎越走过来,淡靖林越往后退。 万森在他后面拦着,不让他跑了。 吴大郎走到淡靖林跟前,目光幽黑的垂着眼看他,“你认识那三个拐子!” “谁说的!你别冤枉我!我咋可能会认识拐子了!?”淡靖林看他这样,本能的吓的心里直哆嗦。 吴大郎轻嗤一声,“你不仅认识他们,还收了他们的银子,要帮着他们把自己大姐和外甥卖掉。淡靖林,我说的对不?” 淡靖林惊的瞪大眼,“根本没有的事儿!你又没看见!” 吴大郎从袖子里掏出个荷包,里面是五两银子,正是他前几天收到藏起来的那个荷包。淡靖林顿时遍体生寒,有些惊恐的看着聂大郎。 吴大郎冷眼看着他不说话。 淡靖林终于终忍不住交代,“他们不是拐子!只是想和大姐说说话,套套近乎!让我把大姐介绍给他们!我也说了,大姐不会嫁给他们。他们就给了我个荷包,说让我只管介绍,他们会另外讨好大姐。到时候大姐愿意嫁给他们中的哪一个,他们再给我好处!他们见不到大姐,找我只是帮忙,让他们和大姐就只是说说话!不是拐子!” “只是说说话儿?”吴大郎挑眉。 “就只是说说话!”淡靖林点头。 吴大郎看着他笑了起来。 万森冷冷的在一旁道,“他们要想求亲,可以直接上门,找媒婆来说项。却拿银子收买你,是居心叵测!借着搭讪讨好胭红小姐,他们要是把小姐非礼了,强暴了,到时候小姐受辱,就不得不嫁给他们,他们就能到清园来勒索高额陪嫁和封口费!至于恩豪少爷拐走卖了,找到好买家,至少能卖二三十两银子!他们一点不亏!” 淡靖林硬着脖子摇头,“不是的!他们就是想跟大姐搭个话儿!” “他们就是拐子!拐骗妇女和小娃儿!你……”吴大郎看着他,目光睥睨冷厉。 淡靖林睁大眼,张嘴大喊,却叫不出声音,身上传来的巨痛,让他有快要死了的感觉,竭泽般的长大着嘴,惊惧的看着一脸平静的吴大郎。他觉得自己这下自己要死了! 看他脸色惨白,头上冒了汗,吴大郎抿着唇,拍了下手,弹了弹衣裳,转身朝沅香茶楼去。万森冷冷的看地上疼的全身颤抖的淡靖林一眼,“回去之后,淡少爷应该知道怎么说!”转身跟上吴大郎离开。 等吴大郎跟孙掌柜道谢之后,拎着烧鹅和烤鹌鹑回来,淡靖林也刚刚回来,面白无血色,额头上满是汗,痛苦的捂着肚子,说他犯了肚子疼病。 这下可把田氏吓坏了,也急坏了,心疼坏了,叫喊着请大夫,喊着救命,抱着淡靖林儿子心肝肉的叫。 “我会一点医术,让我先给他看看!”吴大郎快步走进来。 淡靖林看见他,眼里顿时闪过恐惧,摇头,看他两眼微眯,忙又点头。 田氏张嘴就骂吴大郎不行,“你念书都是半吊子,有啥狗屁的医术!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儿,你们不赶紧的叫大夫来,还耽误我儿子救命!你没安好心是!?” 冯仁一听这话就怒了,“老子当初差点中毒死了,就是吴大郎和胭脂救的我!他的医术咋不行了?你在嚷嚷,耽误下去,才是害死你这宝贝儿子呢!” 姜丽锦也吓的不行,连忙道,“那先请二姑爷帮忙看看!” 淡靖林也很快伸出手,递给吴大郎,看着他眼底满是恐惧。 吴大郎给他把了脉,又给他简单望闻问了一番,说他是吃坏了东西,肚子才突然绞痛,他知道个偏方,三碗药吃下去,就没事儿了。 田氏不相信,还想要找大夫来看。 吴大郎看她一眼,撒手不管,让人去请了大夫来。 结果连请了俩大夫看过之后,都说淡靖林根本没事儿,至于他疼的脸色发白,头上冒汗,俩人都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说他吃坏了东西。 淡靖林看着吴大郎,终于承认,他偷偷吃了个冰溜子。 大夫说吴大郎开的药方很好,让直接按那个方子抓药,田氏不信任吴大郎的医术,又让大夫开方子。 淡靖林低着头不敢看吴大郎。 最后大夫抓了药,煎好喂给淡靖林喝了。 结果连喝了两碗根本没用,还是疼。 淡靖林这才知道,他不吃吴大郎的药,不会好的。忙又让田氏按吴大郎的方子抓药。药抓回来,煎好晾好,三大碗药喝下去,果然情况减轻了。 折腾了一通下来,也到半夜了,众人也都已经去睡了。 田氏埋怨胭脂和胭红不关心淡靖林,姜丽锦一直守在旁边,也没得她的好脸色,怪姜丽锦没照顾好淡靖林,让他吃了冰溜子。 姜丽锦不说话,任由她数落着,看着她把一只烧鹅给啃了个光,撑的打嗝。 本来第二天就要回家去的,田氏不放心,非得住下来,“要是靖林回到家里有个啥事儿,你们都不关心,我没了儿子谁赔给我!?就在这住着,瞧好了再走!” 淡靖林看了眼吴大郎似笑非笑的眼神,忙说要回家,“不在这住了!我不喜欢住这了!”说啥都不愿意。 田氏苦口婆心的劝他,说啥村里的郎中医术不好,他的病还没好,县里的大夫都医术厉害的,治好了再回家也放心。 而且在县城住着,吃喝都比家里强多了,顿顿大鱼大肉的,还有街逛。她要是出去逛街,吴大郎能让她这个岳母空着手出去?到时候她买不了东西,人家也是笑话吴大郎。 姜丽锦皱着眉头,也说要回家,“不是吃了药已经好多了,就抓了回家去调养。在家里也方便修养!” “对对对!我想回家了!咱们回家调养!”淡靖林连忙道。 最后田氏拗不过儿子,顾家一家人除了在县学念书的李三郎和李四郎,也都要回家了。田氏和淡亚军,这才带着淡靖林,和姜丽锦母子一块回了村里。 看着淡家驴车上半车的东西,李婶子抿着嘴摇了摇头。这淡家也真是的,每次走闺女家,走的时候,比来的时候拿的都多,还把胭脂和大郎训骂的跟啥一样,当着众人,当着下人,也不知道收敛点。 第305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 淡靖林回到家,一直在炕上躺了三四天才下炕。不光是疼的,也是吓的。 姜丽锦跟他同床共枕,哪会察觉不到他的异常,问了几次,都死死摇头,一个人不说,只说吃了冰溜子。 让田氏把家里屋檐下的冰溜子全打了下来,扔了出去。 胭脂却再拿冰溜子做吃食,油炸冰溜子,油炸雪糕,油炸牛奶。外面烫,里面冰。外面焦酥,里面汤润。 几个人吃了都啧啧称奇。 “乱搞!”邢师傅眼神不善的翻了胭脂一眼,手却麻利的拿走了剩下的两块。 胭脂伸着筷子都没来得及夹第二块,默默的看着他,“邢老师傅!用手抓吃的,很不干净。”“不干不净,吃了没病!用手抓的多着呢!”邢师傅连咬带吸的,很快把两块塞进了自己肚子里。 胭脂还想再炸点,吴大郎皱眉,“不许吃了!这个吃多了不好!” 谢掌柜几个也说不能多吃,胭脂眨巴了下嘴,只好放弃了。 新菜单出来,加了油炸冰溜子和油炸雪糕几个小点。 唐四和王二几个过来吃饭,看到新的小点竟然是油炸冰溜子这种东西,都不知道说啥好了,当即点了这几道小点。 吃过之后,王二忍不住赞赏,“还别说!这味道很不错啊!外面焦酥烫嘴,里面却是冰凉的,吃着像是冰火两重天啊!” 唐四脸上有些无奈,除了她,别人也想不出这种东西了! 不过几个人吃的很高兴就是了。 来吃饭的食客们,看到这新奇的小点,也都点上了几盘。 私房菜的油炸冰溜子和油炸雪糕就火了起来。 孙掌柜拿着方子,笑的两眼眯眯。沅香茶楼也推出油炸冰溜子和油炸雪糕一系列的小点。一时间,南平县,一直到衡州府,都吃起了油炸冰溜子。 高县令到私房菜来了,定了一桌席面,邀请冯仁和吴大郎几个吃饭,表示感谢。虽然冯仁拿走了他好不容易弄来的宅邸,可也算是起了作用。他被调任了,任武和县县令。 武和县可是在京城,算得上是京县了。高县令这也是升迁了! “新来的县令也算是我的同科,叫李航,是松阳县人,为人耿直清廉,是个好官啊!他马上就要到任了。”高县令笑着,心里有点得意。李航两袖清风,喊着要肃清官场,为民请命。最看不惯冯仁这样横行霸盗的!他要是来了南平县,新官上任三把火,肯定要收拾冯仁一顿!不过冯仁也不是软茬儿,还有个严府在京城。那李航要对他下手,他肯定要跟李航斗上一斗。李航凭着上头重视他,威风的不行,看他们谁能斗过谁! 南平县是粮食大县,高达在南平县任职这些年没少捞。真要来个好官,也是百姓的福气!一顿饭吃到一半,高达说出了自己的另一个目的,“我这次能调任武和县县令,也全靠侍郎大人提携。这到了武和县,离的那么进,总不能不去拜访一下严老大人。就是不知道,这严府的府邸在哪条街啊?” 他还能不知道严府在哪条街?即便不知道,也可以到京城了去打听。 想往严府送礼,他还不够格!冯仁呵呵呵,“你是赶上了好时候,有政绩在,年终考评又得了优,升迁也是理所当然。这样的小事儿,怕是我外祖父还提携不到!高大人实在是太客气了!” 高达神色有些不太好,难不成还得看看他送的是什么东西,够不够重!?有没有有资格送!? 试探了几次,都要明说了,冯仁就是不接话儿。 吃了饭,高达有些愠怒的走了。 南平县老百姓听高达调任,不少高兴的!尤其是听说新来的县令是个清廉的好官,都期盼着。不过高达上任前,也都说是个好官,结果却搜刮民脂民膏。对李航也不敢有太大的期待了。 而李航早已经悄悄来到了南平县,在县里各镇晃悠了好几天,对南平县也大概有了个模糊的了解。 前任县令高达走后,县衙的众人都等着新的县令上任,结果几天都没见人来。 李航主仆却坐在街头的炒凉粉小摊上,吃着手抓饼就着酸辣的炒凉粉,吃完再喝一碗热热的骨头汤。 卖炒凉粉的婆子见俩人盯着沅香茶楼的大门看,笑着跟他们解释,“这沅香茶楼在卖油炸冰溜子和油炸雪糕!是私房菜做出来的点心,除了私房菜,南平县只有沅香茶楼有卖的,你们要是想吃得赶早了!那些排队的人,都是去吃油炸冰溜子的!” 李航的常随瞪大了眼,“油炸冰溜子?那也能吃?” “咋不能吃了!私房菜里卖的可好了!没有他们做不出的菜!看你们是外地口音,肯定外地来的不知道。只要路过我们南平县的,没有不想去私房菜吃一顿饭的。好些人大老远的都赶过来吃饭!”因为卖炒凉粉是胭脂教的,这婆子逢机会就帮胭脂招揽客人,让他们去去私房菜吃饭。 这李航主仆,看着穿的不咋样,那两个仆人却叫他老爷,想来也是有钱人家的,不然用不起两个下人,就招揽他们。 李航已经听了不少关于吴大郎和胭脂夫妻的好话,可说起冯仁,众人对他的评价却是横行霸盗,几乎无恶不作,就差杀人放火了。可一对人人夸的夫妻,竟然和这个恶名昭彰的冯仁关系亲密,还真让他有些好奇了。 主仆三个去吃了油炸冰溜子和油炸雪糕,还真是个奇妙的体验。吃完出了茶楼,正碰上瘦猴几个又上街收保护费。 看那些摆摊儿的商贩都害怕,被瘦猴几个强收了保护费,有些敢怒不敢言,李航也是心里记住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李航的三把火却没有烧到瘦猴几个人身上来。 冯仁坐在私房菜休息间里,嚼着红薯干,哼了一声,“还算这个李航是个有眼色的人,知道他们是爷我的人!” 黄悦菡有些无奈,劝他让瘦猴几个找个正当的活儿干,或者谋个差事,不比横行霸盗强!?再说,“你现在也没有出去了,他们继续之前的行径,名声也是落在你头上。让他们干个别的伙计,又体面些!” 这话不是她第一次劝了,冯仁看她大着肚子,有些不耐的摆摆手,“你就好好养胎,操那么多心干啥!” 体力活儿瘦猴几个是干不了的,别的,他们也就识个字,算点简单的账,都是不学无术的,指望他们谋个啥的差事啊!要说干衙役的活儿,那都是贱籍,以后的子孙都不能参加科举,入仕为官。瘦猴他们也不愿意去干那个。虽然他们没啥出息,可保不齐儿子或者孙子有出息了,做了胥吏衙役,不是毁了以后子孙的为官之路吗?! 冯仁发愁的想了又想,给几个人找个事儿干,帮胭红找婆家。把胭脂说的条件交代了,让他们忙活去了。找到合适的,把家里的情况都打听清楚了,然后报上来。 事实上,胭脂在县里也见了几个媒婆,但她对那些提各种要求的人实在没有好感,都推拒了。 有人看胭脂这边说不通,就到胭红面前去示好。 她白天在铺子,带着一个小丫鬟看铺子,也没旁的人,进门来的就是客人,就得招呼。于是就有人天天到毛绒玩具铺子里示好,泡在铺子里不走。 之前众人说胭脂不检点,给吴大郎戴绿帽子,结果圣旨下来,他们是帮着朝廷抓匈奴奸细。这次胭红,周围的人虽然看在眼里,却不敢再大肆的说嘴。也就私底下说几句,说的多的就是那些男人了。看胭红长得漂亮,又能跟吴大郎成连襟,还能攀上冯家的关系,就像苍蝇一样,围着人家转,把人家名声都给连累了。 胭红看着铺子里又进来个男子,脸色一沉。 男子拿了个轻松熊,笑着跟胭红问询,“不是这店里卖的每个玩具都有一个故事吗?这个有啥故事?” “这个熊的故事,我知道的最清楚,还是让我给讲!”胭脂从门口进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男子扭头一看胭脂,脸色僵了一瞬,就笑容更大的跟她拱手行礼,“原来是吴娘子!小生这里有礼了!” “我看你也十分有礼。”胭脂笑道。 这男子也是求亲中的一个,还是个秀才,因为姓周,都叫他周生。还是个没有成过亲的,今年已经二十二岁了。媒婆说的他愿意娶胭红,但条件是胭红得供他念书科考。其实说来还是为了让吴大郎和冯仁帮他。 胭脂直接拒绝了,不管他品貌多好,这种能提出让女人供他念书科考条件的人,就算没成过亲,就算长的过得去,也是个没品的人! 周生在胭脂那里被拒绝,本来也想着放弃,娶个好人家的闺女,可比胭红这个已经嫁过人,又带着娃儿的强。他爹娘也不情愿让她这样的寡妇进门做他们周家的媳妇儿。 可是明年就是大比之年,他今年要是秋闱能高中,取得了举子的功名,那明年春闱就能和吴大郎一块进京赶考。这一路的花费不说,跟着吴大郎一块,他也能受到冯仁外祖家严府的关照,到时候就能金榜题名了。 即便到时候春闱落榜,这吴大郎帮过朝廷抓匈奴奸细,又有冯老爷教习,还有严府这座靠山,十有**是能高中进士的。要是和吴大郎成了连襟,那他以后能提携一下他这个大哥。 第306章 登徒子 可是胭脂听他说的条件,直接拒绝了亲事。周生思来想去,经人提醒,就找上了胭红,准备从她这里着手。而且他发现她虽然嫁过人,但相貌秀美,性情温婉,又开着铺子,还是个勤快的人,正是他想要娶的类型。就天天到铺子来,找她搭讪。 看胭脂过来,面上笑着,眼神却有些不善,周生有些尴尬讪然。 “周秀才看来是很喜欢我们家的玩具了,买了这么多回家,都不嫌多。”胭脂脸上始终笑着。周生天天来铺子里,胭红对他总是爱答不理,看别人来借机来搭讪,买了铺子里的玩具,胭红又不得不招呼他们。也不买大的,就花个十几文钱几十文的,买个小公仔回家。来铺子里晃悠了六七天,这小公仔也买了五六个回家。 “是很喜欢!是很喜欢!”周生呵呵笑。 “那可真是多谢你照顾我家的生意了!”胭脂也呵呵。 周生见有人来买东西,看他的眼神带着异样,觉得难堪,放下那轻松熊,说还要回家念书,就忙出了铺子。 胭脂看他走出门,转头跟胭红道,“再碰到这样打着买东西的旗号,心怀不轨的人来,直接打出去!” “哎!这样的人来,我已经赶他们了!”不赶也实在没有办法,到时候她的名声受损,二妹妹和恩豪也要收连累。胭红每次都冷着脸的。 胭脂这边刚走,外面又有人进来。见是个男子,在铺子里打下手的小丫鬟一打量,顿时皱起眉来。 来人不是别人,而是郭二郎。 娶胭红,以后即便吴大郎和胭脂不回郭家,那他也是胭脂的姐夫,不认郭家也不会不认他。这是最后让他和吴大郎胭脂联系到一块的机会,郭二郎觉得他必须要抓住。 可是吴贵芝不帮他说项,还把这事儿给捣坏了。马长河去说媒,还被胭脂羞辱了一番,他没资格过问这事儿。郭二郎又不能硬娶,思前想后,就决定来找胭红谈话。 他已经在铺子外面守了小半天,见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进了铺子,斜对面卖烧饼的婆子又说起这周生找胭红搭讪。他一听这周生没成果亲,还是个秀才,再看他长得也面目清秀端正的,郭二郎就有些急了。 待正要进去的时候,见胭脂过来,没一会那周生就脸色尴尬难堪的从铺子里出来,就知道胭脂没看上这小白脸,肯定是怕这小白脸骗财骗色。等胭脂走后,就忙到铺子里来。 胭红看是他,神色有些冷淡道,“你来这干啥?” 郭二郎打量了眼铺子里琳琅满目的毛绒玩具,道,“我有事和你谈,很重要的事儿。也关乎三郎以后考功名,做官的事儿。” 他们一口一个吴大郎是郭三郎,就是为了让二妹妹和大郎担负起他们郭家,胭红心里实在不喜,“大郎考功名做官的事儿跟你又没关系!你也来错地方了!你要是来要钱的,胭脂已经说了,你们真缺钱的时候,写个条子过来,她会给你们的!” 郭二郎眼里阴沉了下,“科考的事儿,官场的事儿你不懂。这参加科考的人都得写清楚父母籍贯。虽然他跟着冯老爷念书,又抓奸细立了功,能金榜题名。可那聂家却不是他亲生的爹娘,他想要继续科考,还是要认爹娘的。要是让人知道他不管亲生爹娘,就算做了官,也能被御史大人弹劾掉官帽子!我今儿个来就是跟你说这个事儿!” 胭红怀疑警惕的看着他,“科考做官的事儿我也不懂,大郎既然下场,就肯定都准备好了!你走!我也帮不上你的帮。”想让她帮着劝大郎和二妹妹回郭家,找错人了!吴家的人算计了一回又一回,他们郭家对大郎和二妹妹也不好,她是不会帮着劝这个事的! “这个可不是准备就能准备好的。三郎就算考中了,做官了。有冯少爷的外祖父做靠山。那他还有仇家死对头呢!那些人动不了庞大少爷的外祖父,给三郎按个罪名还是很容易!再说他不认亲爹娘,这本来就是个罪状。我来找你,也是想帮三郎!三郎对你们娘俩也一直恩重如山,你总不能看着三郎前途断在这了!”郭二郎语重心长又担忧的劝道。 说起吴大郎对她们娘俩的恩情,胭红抿了嘴,“你跟我说没有用,我不懂这些。更不会去帮你劝话说项!” 郭二郎皱眉,“三郎对你们娘俩那么好,要不是三郎,当初你们娘俩还在谢家受苦受罪,也不会跟谢代念和离。这些年你们娘俩住在三郎家里,过的日子可比你们之前好千倍万倍。大郎钻进死胡同,又有聂家的人挑拨阻拦,他被吴家胁迫又心里生气爹娘当初将他送出去,这才说啥不认回家,也不认爹娘。我知道你劝不住他们,有一个办法可以!” 胭红不相信他是好心,冷眼盯着他。 郭二郎有些不太好开口,看了眼在一旁一直警惕的小丫鬟,还是开口道,“就是你跟我成亲!咱们俩成了亲,到时候三郎自然就不会再跟爹娘关系那么远。就算不认回郭家,也不会有御史大人弹劾三郎不认亲爹娘,因为咱们都是亲戚,都是一家人了!” 胭红惊的睁大眼,脸色红了又青,愤怒的指着郭二郎,“你…你滚出去!别在我家铺子里!”小丫鬟张大了嘴,急忙就想跑出去叫人,可是看铺子里就胭红一个人,郭二郎可是个大男人,她又不敢出去,挡在她面前,“这个登徒子!你快离开我们家的铺子!要不我喊人了!”郭二郎神色有一瞬间的恼怒,温言好语的跟她道,“你别先别急着发火!我并不是要打你算盘啥的!这也是为了三郎以后科考做官的前途大事!三郎对你们娘俩那么好,你总不能连这点事都不愿意帮他。我们家虽然穷点,我却不是那些死了媳妇儿克妻的,也没有娃儿。你跟我成亲,我也不会待你赖了!也会把你儿子当亲生的对待!三郎对三弟妹多好你也看见的,我跟三郎是亲兄弟,也都是一样的性情,对我你可以放一百个心!” 胭红脸色酱紫,“你滚出去!我不会嫁给你的!你再不走,我就不客气了!” 小丫鬟看外面有客人来,大声叫喊,有坏人上门欺负。 郭二郎脸色阴沉下来,“三郎对你们娘俩那么好,这是攸关他前途的大事,你竟然……”“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要我把命给二妹妹和大郎我都不会推辞!但你想打这个主意,就死了这条心!”胭红心里愤恨。愤恨这郭家的人和吴家一样,见不得胭脂大郎他们过好,处处算计他们。还算计到她头上来!又愤恨自己无能软弱,要不然这郭二郎也不会找上她,拐着弯算计。 郭二郎见铺子门外有人看热闹,想逃,又不甘心,看着小丫鬟把胭红拦在身后。他脑中突然想起吴家有人娶媳妇儿,是救了那孙家的闺女,扯开了人家的衣裳,人家才不得不嫁过来了。 铺子是分里外间的,外间卖毛绒玩具,里间卖内衣。 郭二郎眼里闪过狠意,咬咬牙,想要最后一搏,上来伸手就拉胭红,“这是三郎的前途大事,我不是逼你答应,只是想跟你商量商量!我们到里间去说!” “住手!”铺子门外一声喝喊。 郭二郎吓了一跳,不过还是没放弃,想拉胭红到里间,伸手扯她的衣裳。 因为天还冷,胭红给胭脂做了件中长的皮袄,羊皮加一点棉絮,薄薄的,穿上却很暖和。映衬的胭红的腰身也很是纤细婀娜。胭脂说好看,正好一块缎子还剩下一大半。就让她也做一件,二人穿一样的。 皮袄是盘扣的,但领子却是胭脂想的翻领。郭二郎快手拽着她的领子下劲儿。 胭红简直吓坏了,看小丫鬟也栽倒在地上,她条件反射的抬脚就朝郭二郎身下猛踢一脚,一拳打他鼻子上。 郭二郎没想到她一个弱女子竟然会打人,惨叫一声,顿时就松了手。 胭红还没停手,看他松开手,又是出拳,又是上脚,就差把胭脂教她的招式都使上一遍了。 让进来铺子里的李航看的有些目瞪口呆。不过见胭红脸色僵白,对郭二郎打个不停手,那郭二郎被打的捂着身下,脸色发白一脸痛苦,他急忙上前制止,“小娘子快住手!再打就打出屎来了!” 胭红从没遇到这样的事,本来就心里愤恨,郭二郎竟然对她用强,让她惊的不知所措,只一个念头,碰见坏人就二妹妹教的武功打他!打他!打他! 李航是个在县衙里坐不住的,他喜欢到处晃悠,没事儿就到各乡镇去走走,也更能了解百姓的情况。刚接手南平县,还有不少公务,就在县里转悠。正转到正阳街上,准备买个鸡蛋灌饼吃,听到这边小丫鬟叫喊,过来一看,正见到郭二郎拉扯胭红,而她奋力抵抗的一幕,他喊了住手,这郭二郎却不住手。 他连忙上来,没想到还没进来,胭红已经把郭二郎打了。 见胭红受惊了一样打着不停手,再打真的要出事了,李航上来拦阻,“小娘子快别打了!这人已经被你打坏了!” 胭红实在又吓又惊怒,他上来拦阻,也没看清,伸手就给了他一拳。 李航嗷了一声,急忙捂住右眼,“别打了!别打了!” 第307章 熊猫眼 隔壁在杂货铺子看铺子的万广也急忙忙赶过来,一看铺子里的情况,连忙大声道,“胭红小姐快住手啊!” 胭红已经听下手来,看打错人了,红着眼,喘息着后退几步,靠在隔断上,脸色僵白。她不认识李航,万广却认识,一看连李航也被打了,他倒吸一口气,忙让人去请吴大郎和胭脂,搬了凳子请李航坐下,又是道谢又是赔礼。 郭二郎倒在地上,脸上大颗大颗的汗珠浸出来。听万广称呼李航大人,也吓了一跳,铺子外面又围了人,他知道事情败露,还惹了祸,强忍着疼痛,爬起来就想跑。 “站住!郭二郎你别跑!”万广怒喝一声,上来就抓住他。胆敢欺到门里开,还想跑!?郭二郎奋力的挣脱他,跌跌撞撞的就往外跑。 李航高声喊道,“拦住他!” 外面的人上来堵郭二郎。还没抓他,他自己先倒在了地上,起不来了。 万广看看吓的不轻的胭红,上来安抚她几句,又跟李航告罪,让人请大夫来。胭红虽然是弱女子,但他也听过胭脂讲的‘武功’,跟万森几个学的还不一样,那是哪个地方脆弱哪个地方疼让打哪个地方。郭二郎出个好歹,以后郭家也要沾上他们了! 济生堂就在正阳街口不远,胭脂赶过来的时候,章大夫也赶了过来。 李航还捂着右眼,让章大夫先给郭二郎看诊。 章大夫先给郭二郎看了下,让抬到济生堂去,再检查一下。 万广叫了人抬他,跟着过去。 这边胭脂紧紧抓着胭红的手,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她。 胭红看到她有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哽咽道,“我没想打他的!是他要拉我,还要扯我的衣裳!” “没事没事!那人该打!打他也是他咎由自取的!这事儿不怪你!”胭脂宽慰她,不过她看了眼被打成熊猫眼的李航,气愤之余又有些忍笑。大姐还真是听话,让她碰到坏人使她教的招式使劲儿打,没想到把县太爷也一块打了。 李航知道自己的眼肯定被打的一片青紫,变成滑稽的样子,干脆也不捂了。看了眼委屈哭泣的胭红,忍不住嘴角抽了下。下手可真重啊! 一年多的摔打不是百炼的! 很快吴大郎也赶过来,路上已经听说情况,进来一看李航的熊猫眼,和胭脂对视一眼,笑着拱手跟李航见礼。 李航也打量吴大郎,看他身材修长,面容清俊,一身浅灰色棉绸直裰,头发用发带梳起来,戴了支墨玉簪子,气质清雅,从容有礼,看着倒不像人们嘴里传的,靠着冯家靠着冯仁如何如何。 两人寒暄了几句。 那边济生堂也有了确切的消息,郭二郎废了。 “什么?”胭脂惊讶。 万广看了眼李航,“郭二郎……以后就是个废人了。再不能行人道了!”他也没想到,胭红小姐一脚,竟然把郭二郎的命根子给踢废了。 胭红脸色发白,忍不住身子轻颤。要是郭二郎非得赖上来,逼着她嫁给他,郭家都赖上二妹妹和大郎…… 看她面无血色,胭脂忙安抚她两句,跟李航道,“李大人!这事也是您目睹的,不知道该做什么判决?”既然李航在这里,她决定走律法途径。郭二郎废了,他们赔钱就是。但他胆敢行凶,又在胭红反手之前,也跑不掉他。否则胭红几番惊吓,以后再遇到人行恶,都不敢还手了。 强迫妇女本不是重罪,不少人遇到也就私下了了。但这事儿牵扯到胭红把郭二郎打废了,又是发生在他眼前的事,李航自然秉公处置。 郭二郎的伤被治了,知道自己被打废了命根子,以后不能人道,更不会有娃儿,直接傻眼了。听县衙传唤他,想到胭脂和胭红姐妹肯定会给他按个罪名,更是心里怒怕愤恨。 李航的眼抹了药,出来升堂。 外面围着的人议论纷纷,指指点点。这郭二郎之前卖了猪下水的方子,被瘦猴几个当小偷弄到县衙闹了一场,在外面打了一顿。没想到这次又是他进了县衙,竟然还是因为要非礼胭红,还被县太爷撞了个正着,又被胭红打坏了命根子,众人都在看这个事儿要咋判。 郭二郎看着冷面站在公堂上的吴大郎,对他连个同情怜悯的眼神都没有,心力憋恨又怒愤。瞥了眼在另一边跪着脸色发白的胭红,心力恨的咬牙。 李航问明缘由,判郭二郎光天化日行凶恶,重打十大板,念及他身负重伤,十大板等伤养好了再来领。而胭红踢打郭二郎,导致他废了命根子,赔偿白银三十两。 郭二郎一听,坚决不同意,“我就只是拉她一下,并不是要非礼……”看李航犀利的眼神,辩不下去,又道,“大人!我被她打废了命根子,以后不能人道,连娃儿都不会有了,就给那点银子赔偿,我不同意!” “那你想如何?”李航沉声问。 郭二郎眼神怒沉的看了眼胭红,“她害我成了这样,我以后也定然娶不到媳妇儿。她必须嫁给我赔偿!”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想好好说是没可能了,郭二郎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就咬死了让胭红嫁给他。不管是咋嫁给他的,最终胭红嫁给了他,胭脂和吴大郎不会不管她,他们的关系也割舍不断! “她把我害成这样,必须嫁给我赔偿!”郭二郎苍白着脸怒道。 胭红的心顿时沉到谷底,郭二郎果然提让她嫁给他的条件了! “根本不可能!你还能强逼别人嫁给你!?你现在这样是自己咎由自取,不要无耻妄想不该你的!”胭脂怒喝。 “我不会嫁给你的!”胭红摇着头,怒恨的看着郭二郎,“我死也不会嫁给你的!要是让我嫁给你这种人,我宁愿去死!” 郭二郎阴着脸,“是你把我害成了一个废人!不能人道,也没有娃儿!你休想赔点银子就完事了!” 李航拿着惊堂木啪一声,“郭二郎!天下没有强逼别人下嫁的!本官已经宣判,你非礼在先,是本官亲眼目睹,念你初犯才轻责于你。赔偿银两不满,可以再行调解。若是逼亲,抢亲,休怪本官无情了!” “大人……”郭二郎不服。 “你若不服本官判决,可以上告!可要强逼别人下嫁于你,本官劝你打消此种念头!退堂!”李航声音冷沉道。 万广拿着三十两银子上前给了郭二郎。 胭脂搀着胭红和吴大郎一行出来,直接回了家。 郭二郎怨愤又恼恨,从衙门里出来,他还有些站不稳,这时候天也不早了,出城也赶不及回到村里,就跟着找到私房菜来。 瘦猴几个早在这边等着了,见他过来来了,面色不善的拉着他要找个谈谈,“哥几个对你都很是敬仰拜服啊!我们也想跟你谈谈!这个地方显然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们走!”郭二郎上次被他们打的好几天伤势才好,看几个人围上来,顿时吓的转身就走。他不能任由他们打,这些人都是冯仁的走狗,新来的县令说是清廉的好官,也是站在他们那一边,根本不为民做主。 他找了个客栈住一晚,躺在炕上,不断的愤恨又悔恨。愤恨聂大郎冷漠看他被打成废人,一点怜悯都没有,更别提帮他这个亲哥哥!悔恨之前没有照着吴家人的做法去做,那样胭红早就嫁给他了!他也不会成了现在的下场! 以后不能人道了!不会有自己的娃儿了!这一夜,郭二郎心里反复的怒恨,怨恨,悔恨,几乎一夜没睡。 次一天起来,他花了俩钱,把药在客栈厨房里煎了,喝完药,吃了饭,又到私房菜来。瘦猴几个一直在盯着他,见了他就堵。 县衙是不会帮他了,郭二郎到铺子那边看了看,铺子没有开门做生意,只有隔壁的杂货铺开着门。想了想,郭二郎还是准备先回家,他的身子也不行,也得治。拿着药和银子回了家。 郭家正陷入一片愁云中,郭二郎要娶胭红,郭家老小都支持,可是被休的马氏找上门来了 ,说她怀孕了。马氏怀了郭二郎的骨肉,郭树根和李青儿正两边发愁。 郭二郎带着伤回来,一家人看他又被打了,李青儿忙问他咋回事儿。郭二郎没有回话,眼神有些阴恨的盯着马氏,“你又来干啥?我已经把你休了,不要再到我们家来!” 马氏哭着眼怒骂,“郭二郎!你个没良心的!我怀了你的娃儿!我哪个地方对不住你了,听那个女人几句话,你就休了我!?” 一听她怀孕了,郭二郎愣了下,心里顿时升腾起来。 马氏和李青儿几个都当他是太惊讶,又不愿意再让马氏回来。可她现在已经怀上了郭家的骨肉,总不能让她把娃儿打掉啊! 郭二郎有些不相信的又问,“你真怀孕了还是假怀孕的!?” “当然是真的!都已经两个多月了!”马氏愤愤道。 李青儿为难的看看马氏,问郭二郎,“她都已经怀了娃儿…就还让她回来……”他们当然都希望胭红能嫁过来,可是那边根本不愿意,希望太小了。 郭二郎眼神转了转,在马氏身上打量了下,心里也在想着。他已经不能人道,不能在生娃儿了。马氏这边怀孕了,又跑回来找他,这是老天爷不绝他的后。但他脸上一副不情愿接受马氏的样子。 马氏又哭又求,说娃儿不能没有爹,求郭二郎让她回来。能找个郭二郎这样的,以后吃穿不愁,说不定哪天就靠上了越来越富裕的吴大郎。她这样被休了,还怀着个娃儿,再嫁可不容易。娘家没有得上啥好儿,又埋怨她没有把侄女送到清园里去,她又被休,都不愿意让她住在家里。所以,她必须要回来! 就算吴大郎不认回郭家,胭脂那个女人不是说可以跟她要银子吗!?她在郭家可以吃香喝辣的! 李青儿也劝,马氏已经怀了娃儿,劝郭二郎留下马氏。 郭树根有些不太愿意,留下马氏跟娶胭红相比差太远了。娃儿以后可以再生。就想让马氏把娃儿打掉,不要她。 郭二郎露出不忍的神色,“看在娃儿的份上……” 马氏顿时露出欣喜之色,急忙保证她会好好服侍他,好好孝顺公婆,又关心的问他是不是去要钱,吴大郎和胭脂不给,还把他打了。 “我想劝他们认祖归宗。”郭二郎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李青儿几个都关心他的伤势,看他还拎着好几包药,马氏就说她去煎药。 郭二郎没有说他不能人道,以后也不能生娃儿的事儿,这事儿要是说了,马氏这个女人怕是就不愿意跟着他了。可他心里在盘算着,这个事儿不能就这么轻易的算了!胭红那女人废了他,就算不嫁给他,也要给他一笔赔偿! 吴大郎请了李航在私房菜吃饭,一是道谢,一是致歉。 胭红还过来要给李航磕头。 李航忙让她起来。 胭红深深福了一礼,道歉。 李航的熊猫眼还顶在脸上没完全消下去,跟吴大郎寒暄起来,就说起了胭红的亲事,说起郭家和吴家的事儿。左右也不是什么秘密。 见吴大郎不堪在意的样子,说起来像是说别人事儿,根本和他无关,李航眸光微转。吴大郎表现的不在意,怕是心里更加受伤难过。遂转移话题,说学问上的事儿。 之前就听他刚念了三四年,就考中了举人功名。没想到跟他说起学问制艺政事都有独到的见解,很多想法竟然和他一样。并不像人说的靠着冯家才考中了功名,没有真才实学。两人说的倒是挺投机,尤其是听冯仁跟他们来往之后,经由退亲,成亲,蜕变成现在俊美人夫,也管起了生意,做起了正事,李航半信半疑下,对冯仁的看法也有了点点改观。 “爷才不在乎他改不改观呢!他改观爷也不会多长肉,把爷当成穷凶极恶的人,我也不会少块肉!”冯仁不以为意的撇嘴,不过他发现自己好像又有变胖的趋势,“过了个冬,长了不少肉啊!” “再减!太肥了真的很丑!”胭脂让他增加锻炼强度。 冯仁不太想,他现在要跑生意,还要照顾怀孕的黄悦菡,还要练武,哪有多的时间去增加强度啊! “你要是不练起来,你那御赐的宝剑,你可使不起来!”胭脂笑眯眯地说道。 第308章 你能生蛋 黄悦菡也笑着劝他多锻炼锻炼,太胖对身体不好,容易得病。 冯仁哼哼了一声,“那剑根本就没开刃,赐给我也使不成!”一开始他还想过带着出去耍威风,让那些见到宝剑的人都退避三舍,可是一把没开刃的剑,别在腰上出去耍,也没有威风到哪去。御赐的东西弄坏了,他还落个罪名呢! 万森快步过来回禀,“那郭二郎又来了。” 冯仁怒的一拍桌子,“那天是爷不在,要是老子在那,准打断那孙子的狗腿!让他妈的过来!去拿老子的宝剑!” 二子跑的还真是快,很快把一个红木长盒子捧了过来。 冯仁拿出御赐宝剑,就要去私房菜叫郭二郎好看。 黄悦菡无奈极了,“直接去打发了他就行了,你还真拿这御赐的东西出去耍啊?” 胭脂也让他放回去,“你可小心皇上御赐给你一把没开刃的剑,是有用意的。要是你悟不出来,或者有哪个地方做的不好的,御史一本奏上去,皇上再把这宝剑给收回去!” 黄悦菡一想还真有这个可能,忙劝他把宝剑好好放回去。 赐给他个没开刃的剑都已经够了,要是再收回去,那他的脸面还往哪搁!?冯仁又气愤的把宝剑放回去,让二子还放回屋,让他们跟着自己上街,出去教训郭二郎一顿去。 郭二郎是来谈判的,娶胭红是没可能了,马氏又回来,也怀了他的娃儿,他也不要那个贱人了!但就给他三十两银子,像打发啥的一样,坚决不行!所以他在家休养了几天,伤势减轻了,又找过来谈判。 他也没多要,就要三百两银子。胭红帮吴大郎看铺子卖东西,吃住都跟他们一块,这个银子肯定是他们出的。要的多了,他怕胭脂不给,再找瘦猴几个打他一顿。所以就要三百两,“……你们把赔偿给了我,我再不说要胭红嫁给我的事儿,也不找她的事儿了!” 三百两银子买清净,胭红还真想给他。让他以后都不要再来找他们! 吴大郎目光沉冷,让万淼告诉他,“要是不满县衙的判决,让他去上告。” 郭二郎心里怒恨极了,让他上告,他们难道没有把上面的关系打通吗!?到时候他还是瞎折腾一场,啥也落不到。所以撂下话儿,不给他赔偿,他会一辈子赖着胭红,“我已经被她打废了,这辈子都毁了。要是不赔偿,那她也别想好过,更别想再嫁人!” “爷这有大把的赔偿,你想要吗?”冯仁嚣张怒横的过来。 郭二郎看他过来,还跟着瘦猴几个,脸色就变了变,“我被她打的一辈子成了废人,再也不会有娃儿了,就只是要三百两赔偿银子!” “只是?你这样的杂碎,连三两银子不值得!”冯仁冷哼一声,“你过来!找爷!爷这有银子赔偿给你,就看你有没有那个命拿走!” 瘦猴已经围了过来,“上次说要谈谈,你他妈的竟然跑了,害的我们想跟谈都没有谈成!来!这次咱们好好谈一谈,赔偿的事儿!”别的他们不在行,这种威胁打人抢钱的事儿,他们可是最在行了。 郭二郎心里害怕,聂吴郎又不出来,胭脂冷眼旁观,他大声怒道,“你们想干啥!?当街要打人不成!?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在南平县……”冯仁冷冷呵呵一声,正要耍耍威风。 胭脂在后面捅了他一下,拦下他的话,“王法就是你还欠着十大板子,你这伤好了,也该到县衙领板子了!” 冯仁皱眉不悦的看她一眼。这死丫头拦着他耍威风!找王法,在南平县他就是王法啊!胭脂看了无数影视,往往一个恶霸混混高喊着自己就是王法的时候,那总会出现一个比他更有王法的过来压死他。看冯仁的样子,就知道他要显摆啥。 瘦猴几个都奸笑起来,上来就要抓他,另有个人上街去找衙役来。 郭二郎又怕又怒又恨,看着胭脂的眼神恨不得盯出个洞来。这个女人跟她那个大姐一样,又狠又恶毒!面上装好人,把方子教给他们,就是他们的了,等他们卖了还过来殴打他们!面上又说他们要钱给钱,却没有给过他们一文钱。恶毒的女人! 他这会想跑,还跑不掉了。瘦猴几个堵着,另有两个衙役过来,直接把他押去了县衙。重大十大板,他们一定会好好招呼他的! 郭二郎喊着他的伤还没好,可是没人听他的。 万淼从家里跑出来,好心的传达了吴大郎的好意,“郭二郎伤势没好,那就先打两大板,剩下的过几天再打。慢慢打,这样就不会疼了!” 瘦猴几个哈哈笑,让那俩衙役照吴大郎说的办,他们回头请哥几个吃饭。 冯仁心里骂了一声吴大郎够损,不过还是觉得这招好儿。这郭二郎不嫌丢人,那就天天把他弄过来打上两板子!好好的招呼他! 胭脂嘴角微抽,吴大郎的好心,还真是及时。 郭二郎心里恨死了,喊着要见县太爷。 李航不在衙门里,又下到乡镇去逛游了。 郭二郎被按在县衙里,重重打了两大板,被推出了衙门。 这两大板子,郭二郎觉得那些收了好处的衙役肯定下着死手的劲儿打他的,整个屁股都感觉被打肿起来了。 吴大郎正在家里和面,做手抓饼,“想要加牛肉,还是羊肉?” “羊柳!”胭脂坐在一旁给他烧锅。 吴大郎拿了羊柳煎熟,等到手抓饼熟了,把菜叶和羊柳一块卷进去,用牛皮纸包起来给胭脂。 “我要加牛肉的!”冯仁也在一旁喊话。 “等会给你烙两张洛馍吃。”吴大郎抬眼瞥他一眼道。 洛馍就是一张饼什么都不加,直接在锅里烙的,连油盐都没有。 冯仁不满的嚷道,“凭啥给我吃洛馍,你们就就吃手抓饼加牛肉羊肉的!?不行!我也要!我要加牛肉的!” 吴大郎挑眉,“你好像又肥了不止七八斤的样子。” 冯仁脸色僵了一瞬,想到他那么阴损,哼哼一声,嘟囔道,“就七八斤有啥,回头我多锻炼一下,还不就又瘦回来了!有本事你也胖啊!” 胭红还在想给郭二郎三百两银子的事儿,让他以后都不要再来找他们,也不要来找二妹妹和大郎的麻烦。铺子她还没有买下来,她手里有银子。 “娘!大姨叫你吃饼呢!”恩豪推了推她。 胭红回神,“晌午刚吃的饭,这还没晚上,我不饿。你们吃!” 胭脂看她神情,皱了皱眉,“大姐!你不会想着要拿钱消灾!?” 见她一下子就猜出来了,胭红有些窘迫,“要是给了他银子,他以后就不会再来找咱们了!”“不可能!”胭脂可不相信。 冯仁虽然能治住郭二郎,但他也不相信郭二郎会拿了银子就不来找他们了,“银子到了他手里,他就是大爷了!他要再找来,你也没辙儿!再说了,这个银子凭啥给他!?他要就得给啊?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拿那么多银子!” “你还吃着呢啊!”胭脂踢了他一脚。 冯仁照吃不误。 “前几天还死磕到底的样子,今儿个来只是要钱……”吴大郎看了眼万森。 万森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两天得到消息,马氏怀孕了,又回了郭家。村里的人都不知道郭二郎在县里吃官司,要非礼胭红被踢废了命根子的事儿。 马氏正享受着一个孕妇好吃好喝的待遇,好日子没过几天,一个晴天霹雳下来了。她不相信郭二郎成了废人了,还是非礼胭红的时候被踢的。 郭树根和李青儿几个也都很是惊愕。 巨石村的人都议论纷纷,看到郭家的人也指指点点的。没想到郭二郎竟然那种人,求娶不成,就要非礼人家。这下好了,被人打成了废人,以后都不能行房生娃儿了。 不过好在马氏怀孕了,又回了郭家。 郭二郎怒恨交加,咬牙切齿。 马氏又跟他闹,她怀着郭二郎的娃儿,他休了她,还要娶胭红那个女人,结果现在还成了废人。她要个废人能干啥!? 李青儿哭的肝肠寸断,“这以后你可咋办啊!?” 起先村里的人议论,还有些不相信。 但没两天,县衙里来人,要打郭二郎板子,他欠下了八大板,还没打完。 四个衙役配着刀,拿着板子过来,抓住郭二郎按在地上,狠狠打了两大板子,“剩下的六大板,过几天我们会再过来的!” 郭二郎一口牙差点咬断,喊着让他们一次打完。 几个衙役还不愿意,“我们法外开恩,给你一次打两大板子,也是估计的身子不好。你就好好的感谢!”撂下话儿直接就走了。那意思,他们以后每隔几天,都会过来招呼他一顿。郭二郎恨死了。 那边马氏还闹着不跟他过了,要把娃儿打掉。 这下变成了郭树根和李青儿求着她保住娃儿,求着她继续留下来。 马氏心里强烈不愿意,要是单单不能生养了还没啥,郭二郎整个人都废了,那她还跟他一块过,不是要守一辈子活寡!?他从县里回来还神气的不得了,让她又哭又求的。现在她不教训他们一下,他们就不知道她肚子珍贵! 最后轮到马氏提条件了,给她一百两银子,就把娃儿生下来给郭家,不然就打掉。 郭二郎不能没后,可是要一百两银子,也实在太多了。 李青儿哭着求马氏生下娃儿,“以后我们整个郭家都会报答你的!” 马氏也舍不得在郭家的日子,起码三五不时有肉吃,不像她娘家成天不见点油腥儿。可让她跟郭二郎这样守活寡的过,她也不愿意。她好好的一个闺女嫁给他,他为了攀高枝儿,去胭脂那个女人的大姐休了她,现在成废人了,生不出娃儿来了,知道她好了! 郭二郎恨的要打马氏,他自己把娃儿打掉,一文钱都不给马氏。 李青儿哭着求,郭树根也怒的不行,家里几乎乱成了一团。 最后达成一致,竟然是找胭红要这个银子。三百两,分给马氏一百两,让她把娃儿生下来。说是找胭红,其实他们的目的还是找胭脂和吴大郎。 怕胭脂和吴大郎不同意,李青儿和马氏,郭大郎,郭树根都来了。 “你们还有脸过来!?”冯仁怒喊一声,吩咐二子,“去拿老子的御赐宝剑来!老子今儿个砍了这些恬不知耻的人!” 街口巷子口围着人看热闹,指指点点。 也有人支持郭二郎,毕竟胭红把人家踢废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郭二郎以后可没有后了。李青儿几个听御赐宝剑,都吓的变了脸。 吴大郎和胭脂几个出来。 冷眼看了眼马氏,胭脂嗤了一声,“刚怀上,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就猖狂起来了?早已经被休弃,却又怀了娃儿,还不知道到底是不是郭家的种,就又谋算着上门要钱!?” 马氏怒恨的瞪着眼就骂,“你个女人别胡说八道!我肚里怀的可是他郭二郎的娃儿!我也肯定会生个儿子出来!你这个女人才跟男人不清不楚,不检点!连个蛋都生不出来!”吴大郎眸光一寒,“那我倒是期待,你能生个蛋出来了。” 第309章 清官难断家务事 李青儿泪眼看着吴大郎,“三郎!” “怎么?是来要银子?”吴大郎冷眼看着她挑眉。 李青儿摇摇头,可他们的确是来…看吴大郎嘲讽的眼神,顿觉得难堪羞愧不已。 “是你们自己说,我们要银子你们就给!”马氏咬牙。 “我是说过你们缺银子的时候,写个条子过来,我会给你们。现在你们缺银子吗?卖方子的一百五十两呢?之前一年几十两攒下的银子呢?不要说看病抓药吃了,最严重的一次,花了十几两银子药钱,都是我兄长拿的!你们根本没有出一文钱!娶媳妇儿也没花到十两。”胭脂厌恶瞥了眼李青儿几个,看着马氏道。 那边衙役又过来了,指着郭二郎,“郭二郎!你那十大板还有六板呢!跟我们去县衙领板子!” 郭二郎脸色发青,眼神也恨恨的。 吴大郎看着李青儿几个,淡声道,“不想要就把孩子打掉,生下也是丫头片子。再者,这是郭家的事儿,是你们自己的事儿,却要我们出银子……”他轻笑两声。 围观看热闹的人露出鄙夷之色。就算胭红把郭二郎踢废了,那也是他自己求亲不成,先非礼人家的。县太爷都亲眼看见的,也已经判过了,赔偿了银子。这郭家的人竟然还来要银子,真是太不要脸了! 马氏大怒,她可没想过要把娃儿打掉,就算她不跟郭二郎过了,把娃儿生下来给他们,她也能得一大笔银子。聂大郎竟然要她把娃儿打掉,“恶毒!你们都是恶毒的人!我怀的明明就是儿子!你们竟然诅咒我生个丫头片子!?你们就是不想赔偿!让胭红出来!是她打的郭二郎成了废人,不赔偿我们,今儿个我们决不罢休!” “你要是不满官府的判决,可以上告。若是闹事……”吴大郎看向几个衙役。 几个衙役怒嚷道,“当街闹事的,跟我们到衙门走一趟!”上来连马氏一块抓。 郭树根忙喊,马氏怀着孙子,不让碰马氏。叫喊吴大郎。 李青儿也哭着叫吴大郎。 冯仁不耐烦,叫着不让走,“等老子的御赐宝剑来!看老子不收拾好你们!” 郭大郎扶着郭树根就想走,这些衙役很听冯大少爷的话,真的会抓他们去衙门的。他上次有点被打怕了。 “每家杀猪都有猪下水,做不好,吃不成,都白白扔掉了,很是可惜。”吴大郎说着似是叹息,“你们要是不想做了,就把方子都教给大家伙儿,让百姓们都能吃上一顿便宜的肉。也不可惜了那些猪下水。” 李青儿几个脸色大变,不敢置信的看着吴大郎,“三郎……” 众人一听脸色都变了,不少都眼里露出喜色期待,县城住着的人也并不都是富户,更多的是没有田地,靠着做小生意,给人做工挣钱,勉强维持温饱。想要吃上一顿肉,也得省吃俭用,才能买顿肉给家里的人吃。那猪下水都是扔掉了,可是胭脂却有办法把猪下水弄干净,做成美味菜肴,私房菜都卖着猪下水呢! 要是这个方子也公布出来,以后这些便宜的鱼虾,猪下水和牛羊下水鸡鸭下水都能拾掇干净做成菜吃了!花不几个钱,一家人就能改善一下伙食了! 郭家兄弟和马氏都慌了,喊着不准。 郭树根翻着白眼儿就要昏过去,李青儿哭着求吴大郎和胭脂不要公布出去,“要是……我们一家子就没有活路了啊!” 吴大郎冷眼看着他们,“四年,四年时间,你们至少攒下了二百两,还有上次卖方子的一百五十两,前些天赔偿的三十两。三四百两银子,足够你们过一辈子的!” 人群中有期待吴大郎把猪下水方子公布的,又看不惯郭家人做法的都纷纷出声指责谩骂,“已经挣了那么多银子了,还不知足,还不要脸的来要钱,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见不得别人过的好,就上门来要了一次又一次,人家辛苦挣的钱,凭啥给他们啊!只是无耻又恶心!” “就是啊!还骂别人恶毒,我看他们一家比谁都恶毒!面上装着一副可怜的样子,明明自己家挣那么多银子了,还过来找人家要!断子绝孙也活该!” “他们家人怀孕了,关人家啥事儿,来找人家要钱,不要脸!” “不要脸!不要脸!不要脸!” 郭树根和李青儿又哭又羞又难堪万分。 郭二郎愤恨阴毒的眼神盯着吴大郎和胭脂,死死的咬着牙关,握着拳头。 马氏破口大骂,又哭又骂。 郭树根白眼儿一番就昏了过去。 “爹!爹!”郭大郎连忙扶着他,倒在地上。 众人看他昏倒了,这才都停下了责骂。 胭脂吩咐万森去叫大夫来。 郭二郎要把郭树根往院子里抬,吴大郎冷冷的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嚷嚷喊喊,就像看到前世,他们也是这幅嘴脸,而他却为了所谓的‘孝道’‘生恩’‘同情’,被他们一点点吸干了血。很快给冯仁看病的钱大夫过来了,依旧是八字胡,笑的有点不够正派,上来给郭树根把了脉,呵呵一笑,“装晕装的太不像,眼珠子都还在转。别装了,起来走!” 众人一听,纷纷露出鄙夷的眼神。 郭树根动也不动。 李青儿几个脸色难堪的不行,郭二郎怒骂胭脂买通了大夫来羞辱他们,还耽误郭树根的病情。一行衙役冲上来,“当街闹事,跟我们到衙门走一趟!”不由分说的推搡押解着他们往县衙去。 而郭二郎还欠着衙门六大板子。 万森找来个门板,让他们把郭树根也一块抬上。 郭树根闷吭一声醒过来,哭着就骂吴大郎,“你个不孝的东西!你…你恨不得亲爹娘亲兄弟都去死了啊你!” “你们过的还不够好吗!?家里几百两的银子,一个村里就你们家过的富裕。你们还来找事儿,还来要钱,你们想干啥?还想要多少?把我们少爷少奶奶辛苦挣的钱都给你们!?我呸!你们的良心都喂狗吃了!自己那脸都不是脸了!真不知道这样无耻恶毒的人,老天爷咋还容着你们好吃好喝的过!这样不要脸又无耻不要脸的事儿都干,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们的嘴脸,你们怎么还有脸活!?”汪继家的掐着腰出来,指着郭家的人大骂。 万妈妈站在胭脂身后,冷眼看着。郭家这一窝子狼心狗肺的,看来还真得淡太太那样的使劲儿骂死他们,才能治住他们! 李青儿几欲昏倒。 几个衙役可见得多了这样的,连推带拿刀威胁,把郭家的人都弄进了县衙,关进了大牢,“大人不在家,啥时候等大人回来,问清了你们的事儿再说!” 李航虽然走的不远,就在城外乡镇上,但也要一天。他是早上处理完公务带着常随出门的,不到明天那是回不来。 郭家的人这一关,就关了一夜。 等李航从外面回来,没有一个人上报给他郭家的人正在大牢里关着。 还是看他处理完公务要上街,牢里的狱头这才回禀郭家人不满他的判决,又找胭红闹事要钱,被几个衙役拿进大牢了。 这时候郭家一行人已经被关在大牢两天了。 郭树根是又气又怒,又悔又恨,真的病了。 李航问了情况,就把他们放了。 马氏求县太爷做主。 “他们若是欠钱不还,本官自然会为你们做主。他们并不欠你们钱,让本官如何为你们做主?”李航皱眉。 马氏噼里啪啦一通,说郭二郎成了废人,她不愿意再跟着郭二郎了,可她肚子里怀着郭二郎的娃儿,她也要学胭红,要和离。但让她生下郭二郎的儿子,得给她一百两银子补偿,否则就不生。 清官难断家务事,李航也不例外,沉吟了下,“本官不能判决别人嫁或不嫁,生或不生孩子,此事你们自己协定。至于和离一事……郭二郎确实已经伤残,你不愿再跟郭二郎,本官可以为你做主。” 但她要的是银子!和离之后没有银子,她的日子就没法过了。 郭二郎坚决不给,更不愿意和离。 李航就让他们等孩子生下,再行决断。 马氏不同意,她要是到时候真生个丫头片子,郭家不认,不给她银子,那她岂不是亏大了!?闹了一场,最后还是没有结果。郭家不同意和离,但马氏非要走,就把他们郭家的孙子生下来,“否则就把我们家娶你的彩礼和礼金都退还给我们!” 马氏娘家也主张让她把娃儿生下,要是儿子,再多要点银子,到时候他们不给银子,就不给他们孙子! 而衙门里的人也似乎忘了郭二郎欠着的六大板子,就让他欠着了。 李家兄弟拉着一车剥好的新鲜竹笋和半扇子猪一堆礼上门来了,李二郎要娶亲了,他们是来请胭脂和吴大郎的。 又要娶儿媳妇了,李婶子和李汉子都很是高兴,“这两年卖麻将凉席,都是靠着冯少爷,我们也想请一请冯少爷,就是这身份太低,也不知道能不能请得上。也怕他们觉得脸上没光,不敢上门去。” “他这段时日正在忙春耕,还真不知道抽不抽得出空,我让人去问问。”胭脂叫了万森,让他去问冯仁。 冯仁从李家收购麻将凉席,又听胭脂的建议,找了手艺高超的工匠,在麻将凉席上用烙铁作画,加工成精品往各地贩卖,这两年也赚了些银子。马菊香又是吴大郎和胭脂的表妹,他们跟李家关系又很不错,就卖了个面子,说那天有空就会去。 李家忙又准备了些鲜笋和礼拾掇了一车送到冯家去。 吴贵芝也和马开过来请胭脂他们马长河没来,觉得没脸,也气愤。 因为吴大郎说过把山坡收回来的话之后,真的派了两个人搬到了山坡上的小屋住,把门锁也换了,也没有再给他们照看山坡花木药草的银子。 不过清园正在加紧制作竹炭皂和羊奶皂等香皂,要赶在四月前送进宫里,李开和聂贵芝这些日子也是没日没夜的烧制竹炭,也挣了不少。吴贵芝觉得已经很不错了,家里的日子都已经慢慢富足起来了。马长河执迷不悟,好姑父不做,非得摆亲舅舅的架子,把山坡收回去,给他个警醒也好。 胭脂和吴大郎回了村里一趟,给马菊香添了一对银簪,一对京城拿过来的大红色宫花,两块缎子,两块绸布加两块棉布。 完全超越了吴子昀。 崔氏跟着一块过来的,看着那么多东西,笑着夸马菊香有福气,以后进了李家,也算是少奶奶了。 因为李家也买了两个粗使的婆子,在家里做饭干些杂活儿,好让李家兄弟和杨秋草他们专心做活儿,研学竹编工艺。 李家闷不吭声的就发了家,用上了下人。胭脂和吴大郎又对马菊香这么看重,再看到面色苍白,神情憔悴挺着大肚子的吴子昀,崔氏忍不住露出嘲讽。那陶二郎当初娶她,也是看上了大郎和胭脂的家财,想借着娶了她好沾上便宜也跟着发家。结果人家俩人根本看不上陶二郎,多方算计也没用。弄到现在这幅田地,也是活该! 看到穿着一身月白绣合欢花褙子,头发梳了坠马髻,戴着赤金凤尾步摇,精致小宫花,清雅矜贵的被人拥簇在中间的胭脂,吴子昀抿紧了嘴,想到这些日子陶二郎和陶家人虐待她,而胭脂光鲜靓丽过的滋润幸福,她心里的怨恨就止不住往头顶上冲。 尤其是看到胭脂吴大郎给马菊香添箱都添了些什么东西,吴子昀一下子气血冲头,受不了了。 第310章一尸两命 吴子昀脸色难看的盯着胭脂,也不想顾及她的面子,凭啥她还不如马菊香一个表妹!?就算丢脸,也是胭脂应该的!张口就道,“大嫂竟然给表妹给添了那么多东西,比我的都多!我还不如个表妹亲!” 众人神色都变了变,有些责怪吴子昀这个时候找事儿。因为她那神情,根本不是玩笑几句。胭脂有些诧异的看着吴子昀,“我也就给表妹添了那么点东西,你觉得多?觉得比对你好?”崔氏眼里闪过嘲讽,呵呵笑,“吴子昀你这心眼儿啊……要说胭脂大郎对你,那是我们大家都看见的。你儿子都帮你养了,你还想要你大哥大嫂咋对你好!?” 她说吴子昀的心眼,虽然停住了,但众人看吴子昀的眼神都透着鄙视,对她的行为很看不上眼。今儿个又是马菊香添箱的日子,她偏偏来找事儿。自己找没脸! 吴子昀脸色顿时僵白,握着拳掐着掌心,强忍着心里的愤恨恼怒,看着胭脂,她却觉得心里忍不住的想要做点啥事儿,说点啥话才能让她心里好受。 吴贵芝看她眼神不对,皱了皱,过来扶了她一下,“吴子昀还怀着娃儿,站这么久也该累了!到西屋里歇息一会!” 吴子昀却突然甩开她。 吴贵芝好心解围,扶她一杯,没想到她冷不丁猛的甩开她,一个踉跄,撞在了桌子角上,顿时后腰一块的疼痛,让她吸了一口气,变了脸。 吴子昀也惊了下。 一屋子的人眼神异样的看着她,不知道她这是要干啥。 赵红琴上来扶吴贵芝。 吴贵芝摆手,摸了下后腰,看着吴子昀僵白的脸,道,“没事儿没事儿!”估计也就擦破点皮。 吴子昀突然也脸色骤变,有些惊慌的捂着肚子。 众人惊疑,“这是要生了!?” 不是头一胎,这种阵痛的感觉,吴子昀熟悉,上一次她生了个病弱的儿子,不仅难产,还是在七月十四生的。这次终于不会赶上七月半了,因为她已经怀了七个月了,如今三月了,是怎么也不会怀到七月半去的。 可上一次生产带给她的影响却很是深刻,吴子昀吓的脸色煞白,大声呼叫陶二郎,说她快要生了! 陶二郎正在另一边跟马长河马开一众一个屋说话。听到吴子昀叫喊他,眼里闪过厌烦,一听她这个时候要生了,陶二郎更是脸色难看。 众人只当他是担心,又因为在亲戚家里,脸色才不好看,都出来。 这边吴贵芝也脸色很不好看,吴子昀这个时候要生了,娃儿是不能生在别人家里,不好。再说明儿个闺女就要出门子了,家里再弄这一宗子事儿…… 从吴大郎认祖归宗,马长河就对吴家的人心里厌烦起来,见吴子昀要在家里生产,顿时脸色吊了老长,喊着道,“生个娃儿可是要好久,你们现在赶紧走!回到家还不晚呢!可不能把娃儿生在我们家了!” 不能在别人家生娃儿,也是说不能在别人家坐月子,因为女人生了娃儿,恶露在身,血污不干净,男人沾了还要倒霉。 不能把娃儿生在吴贵芝家里。可吴子昀已经站不住,看到陶二郎过来,抓着他就瘫倒在地上。 看她没用的样子,陶二郎心里真是厌烦透了,脸色难看道,“不是才七个月多,咋就要生了!?”其实他是不知道临产的日子是哪天,但他知道吴子昀怀孕的日子,就是吴大郎买下祥子那时候,查出吴子昀有孕的。 一股股热流涌出来,吴子昀吓的哭喊着,“我不行了…陶郎…快救我!快救救我啊!” 吴贵芝看有血流出来,也吓了一跳,忙叫马开喊郎中过来,又让赵红琴烧热水,又叫人抬吴子昀,叫产婆。纵然万般不愿,可毕竟是自己娘家侄女,她不能不顾娘俩生死,非得把人赶出去。 “不行!哪有把娃儿生在别人家,在别人家坐月子的!?不知道是晦气的事儿啊!?明儿个菊香可就要出门子了,不能让他们在家里生娃儿!”马长河坚决反对。 吴贵芝瞪着他,“现在危急关头,总不能把人给硬撵出去!” “让他们挪个地方!反正不能在这家里生!”她越是要赞同的,马长河就越是拒绝。凭啥吴家的人生娃儿要生在他们家!?这娃儿生了月子又不能挪,难道还要在他们家坐月子!?给他们找来晦气了,谁负责!?这坐月子吃吃喝喝的,谁负责? 众人也都说在别人家生娃儿不好,坐月子更不能别人家里。 陶二郎就说拉吴子昀回家生。 吴子昀拽着他不愿意走,哭着道,“到家里还有好远的路,要是半路上突然生了,或者出了啥事儿,我就活不成了!儿子也活不成了!” 上洋村离河湾村还有些远。 “那你们挪出去!不能生在我家里!我家明儿个可是要办喜事儿的!”马长河怒道。吴子昀这会又想起‘大哥’来了,哭着叫吴大郎救命。 胭脂和吴大郎是坐马车来的,而且吴家村比上洋村要近不少。 陶二郎看向胭脂,红着眼含泪的求她帮忙救命,“大嫂帮帮忙!她们娘俩…我怕真的要是出个意外……” “要去胭脂家生吗!?”崔氏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一出不会又是提前算计好的!? 众人眼神也都变了,都看着胭脂。 胭脂深吸了口气,问,“还能坚持到清园吗?” 吴子昀忙点头,哭着说她会咬牙撑着,“不会坏了表妹的亲事的!” 外面吴大郎走进来,“路上坏了事儿,到时候一尸两命谁负责!?既然姑父家里不能生,那就搬出去!村后面有家人的屋子空着,打扫拾掇一下,也能住。” 河湾村的人想了下,都露出恍然的神色,不过之后眼神就有点异样了。 崔氏察觉到众人的眼神,眼神闪烁了下,忙就喊着抬吴子昀过去,“的确不能在别人家生娃儿,这里离清园又远,总不能大老远非得跑到清园去生娃儿!既然这村里能找到地方,那就在这生!也省的半路出了事儿!”叫着众人来帮忙。 王迎春不想上去帮忙,转身去了厨屋,“我去帮着烧水!” 吴贵芝有些犹豫,村后面的那间屋子是没人要的土坯房,下雨天还漏雨……她虽然也觉得这个娘家侄女很多做的不对,可毕竟她在生娃儿。 崔氏已经热心的招呼几个妇女帮忙,把吴子昀架起来,放到板车上,让陶二郎推出去。 陶二郎咬牙怒恨,却不得不听从,把吴子昀推出门。吴大郎不同意,总不能强硬的要把她送到清园去生。 吴贵芝看着已经出门的一行人,叹口气,忙叫马菊香拿被褥,她拿着扫把抹布快步出了门。等到了村后面,吴子昀看到那个两间废弃的土坯房时,只觉得气血冲头,几欲昏过去,张嘴就哭。 崔氏看她哭,嗐了一声,“当年你大哥还不是一直都住在另起的一间土坯房里,连炕都没有。分家出去,大郎和胭脂也是住在借来的两间小屋里。你只不过在这里生个娃儿,生完就回你们自己家去了!这有啥好委屈的!” 众人虽然觉得是有点简陋破烂,这屋子也不知道会不会漏雨,但让吴子昀在马家生娃儿坐月子,他们可都不认同。在别人家生娃儿坐月子可是不兴的! 吴贵芝急忙和马菊香打扫了下,把草垫子铺上,又铺了一层草木灰,垫上垫子,让吴子昀躺上去。那边又请了产婆和郎中过来。 马开叫了他一块玩的伙计帮忙,把烧好的热水一桶一桶拎过来。 胭脂一众人就在外面远远等着。 吴子昀嘶声的叫喊,一声接着一声。 吴大郎悄悄拉住胭脂的手,“我们到山坡上去逛逛。” 胭脂心思正在吴子昀生孩子上,他突然拉住她,还是在外面当着人,顿时吓了一跳。 吴大郎紧紧握了下手,领着她往山坡上去。 今年的三月虽然还有些冷,但不少花儿都已经开了,山坡上一片片的,迎着春风绽放。离的远了,听不到吴子昀嘶喊的声音了,胭脂心里也不揪着了。 吴大郎牵着她的小手,看她神色舒缓开,跟她商量再买一批下人回来的事儿,“做护肤品香皂的作坊,就不雇人了,咱们直接买!左右买人也花不几个钱,拿着他们的卖身契,用的也放心。” 胭脂也是这么想的,“那就再买一批小丫鬟回来!总不能做宫里的生意,宫外的生意就不做了。” “好!”吴大郎笑着应声。 俩人在山坡上逛了差不多小半时辰,那边才传来吴子昀生了的消息。 吴子昀又如愿生了个儿子,但却没有人羡慕。 因为小婴儿身子虚弱,比祥子那时候还要虚弱,郎中已经开了药。 “这么小的娃儿就要吃药……”众人听的十分唏嘘,吴子昀怀着娃儿还不好好保养着,弄的小娃儿这么小就要吃药受罪,还不知道能不能养活。 胭脂没去看娃儿,听声音哭的就像小猫一样,有气无力,“这么小的婴儿连奶都还没吃,就要喂药……不如把药给大人喝!大人喝了药,母乳里面也了药,再给小婴儿吃,药效虽然慢,但不会伤了小娃儿。” 郎中一想,赞同的点头,“那我就开点大人吃的药,给大人吃了,再喂奶给小娃儿!”可吴子昀这次却没有奶水,怀孕的时候没有好好补养,又动气动怒,心气郁结,闹了几场,能把娃儿平安生下来就已经万幸了。 马开去陶家帮忙报的信儿,陶婆子和陶大郎媳妇儿拿着祥子以前的小衣裳,尿片子,抓了两只老母鸡,拎了一兜鸡蛋等物过来。 陶大郎媳妇儿一看小娃儿,就抿了下嘴。这个女人把她的儿子克死了,她自己那么作,娃儿却没事儿,还生了个儿子。她儿子都四个多月了,成型了,却被她生生克死了! 陶婆子脸色却很是有些不好,这小娃儿不仅瘦小,脸色发青,竟然比悟能那时候还虚弱,又得多少汤药费养他!? 胭脂看陶婆子她们来了,扔下个四分银锞子,让给吴子昀买点补品,就和吴大郎离开河湾村,回了家里。 消息告诉邱氏,她自然要去探视,而天明也就是马菊香出门子的日子了。 崔氏次一天大早上就来找胭脂,说起吴子昀那未曾蒙面的娘,“…怕是要去照顾闺女坐月子。这陶家的人,看那样子,可一点也不重视,怕是也不会洗衣裳做饭,端屎端尿的伺候吴子昀。” 吴三郎还没来得及告诉那娘,今儿个又是马菊香出门子的大喜日子,他娘是被休的人,想了想就没去告诉。 王迎春还想趁马车,让吴三郎过来清园说一声。他们在前面坐着马车,风光的过去,要是让他们赶着个牛车去,人家不知道心里咋笑话瞧不起他们。 胭脂和吴大郎却不准备去河湾村了,昨儿个过去就算是送马菊香了,也跟吴贵芝说过。他们今儿个去李家。 “你们要去李家!?”崔氏惊诧了下,又觉得十分合理。胭脂和吴大郎跟李家关系可比亲戚家还要好,逢年过节,李家都是用车拉着礼物送到清园来。 吴三郎只好借了驴车,拉着王迎春,崔氏,吴天会,加上邱氏几个,赶到河湾村去。胭脂和吴大郎等冯仁赶到,一块去了李家。 李家去年新盖的大瓦房,院子很大,也学着清园的格局,弄了个后院,在后院也盖了一排后罩房,用作仓库和作坊。前院堂屋四间,东西厢房各三间,对着正堂一排也学清园盖了一排倒座,就是中间是个四方的院子,没有垂花门。 这样的大院在村里也很是气派了,能住不少人。 李三郎和李四郎都告了假,从县学里回来,李大丫专职照顾枣儿,杨秋草打理家里的一应事务。 胭脂和吴大郎,冯仁三个人一过来,李大郎一家都满脸喜气的迎出来,请三人进屋坐。村里的人都看的羡慕,李家不知道哪个地方入了胭脂和吴大郎的眼,李大郎和吴子昀没有说成亲,却娶了作坊管事杨石头的闺女。李二郎更是吴大郎的表妹马菊香。 第311章 压死 这李家能发家,可全靠胭脂和吴大郎帮忙出主意,冯仁帮着卖那麻将凉席。 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把冯家的大少爷给请了过来。 李二郎穿着一身大红喜服,招待完吴大郎胭脂冯仁三个,告罪一声,领着迎亲队伍就出发了。 之前问马菊香是坐花轿还是骑着驴子过来,她心里十分想骑着那打扮漂亮的驴子,跟着驴队嫁过去。不过她觉得有点招摇,不太敢。 马长河喊着要坐花轿,弄那个驴队有点不伦不类。 从吴大郎认祖归宗,吴家的人在他眼里就都成了坏人,成了不好的人,有一点不合心意的就看不顺眼。吴贵芝也懒得在这上面跟她争执吵架,就让选了花轿。 大红花轿到村里,还有一队的唢呐锣鼓,进村就撒了不少喜钱,马菊香嫁的很是风光。拜了堂,吃了酒席,胭脂坐在新房里陪马菊香说话。 马菊香说起吴子昀,“…醒过来还闹了一场,她婆婆也不情愿伺候她,说是那屋子要啥没啥。我娘就说,让他们使我家的厨屋,家里鸡蛋菜面啥的随便他们使。我上轿之前还听说,陶婆子让他儿子去叫大舅母了。” 方婆子想让张氏去伺候她自己闺女。 张氏当即就拾掇了几件衣裳,装了个包袱,跟着陶二郎来了吴家村。 母女见面,是抱头痛哭。 陶婆子也不劝,一个劲儿的推着下奶,小娃儿只喝了点温水,一天了都还没吃奶。 使了多少办法,吴子昀是一点奶水都没有。 陶婆子心里想到清园的那一头头奶牛,听说也生下了好几头小牛犊。 不过郭二丫那时候不下奶,都被胭脂用一头羊堵上了他们的嘴,陶家照样不比别人能耐大。他们到清园的时候,清园根本没有人。 胭脂和吴大郎参加完李二郎和马菊香的婚宴就和冯仁又回了县里,家里是罗平家的和吴玲玉,俩人都说不敢做主,把他们打发了。 陶婆子只能先找别人的奶水对付着,也学郭二丫那时候,买了一头奶羊喂小娃儿。 胭脂到县里,也就是住了几天,带着新买的一批丫鬟小厮又回到清园,赶制护肤品。 这一批护肤品赶制出来,要在五月前送去宫里。有几个贵主看上了胭脂炮制护肤品,让人一打听,外外面才卖几两银子,觉得她们用了掉价,给胭脂提了一堆的要求,让她只管做,得出效果,银子多少不在乎。 一整整护肤品下来,好的也七八两银子,寻常人家根本用不起,而且只能用一个月,每个月这么用,再加上胭脂水粉,一年下来可不少银子了。 胭脂拿到那厚厚一沓要求书的时候,直接笑了,有人非得把银子送到她手上,她要是不收,实在对不住她们。 吴大郎也跟冯老爷告了假,回来帮胭脂炮制高效护肤品,各种名贵药材,人参,灵芝,雪莲,燕窝,黑白珍珠,按配比调制,和胭脂的护肤品一块炮制好。 “这一小罐就要几十两银子……宫里的贵人…”见罗妈妈瞪眼,吴玲玉忙捂住嘴没敢说出来。 罗妈妈笑了下,家里的生意已经做到宫里去了,以后跟宫里来往就渐渐多起来了,家里的下人也越来越多,人多嘴就杂。这一点可要严格管好了。说是非是是绝对不能要的!说到宫里的贵人,那更是不行,想都不能多想。有可能给家里招来祸端的! “这下价钱应该让她们满意了!?一套用下来上百银子,一年光胭脂水粉都得几千两银子花。”胭脂也没有那么多顾忌的,张口就说来了。 罗妈妈也笑,不过该提醒的话还是提醒,毕竟那些人都是宫里的贵主,她们小心些没错,“……小心驶得万年船。” 胭脂连连点头,皇权至上嘛!她不在外面说就是了。 忙碌的日子过的很快。 吴子昀出月子,陶二郎怕胭脂不来,特意过来请。 胭脂还真不想去,让罗妈妈替她去了。 “我也是有脾气的,凭啥叫我去,我就得去!”胭脂抬着下巴哼了哼鼻子。她这段时间可是忙坏了! “知道你有脾气,脾气还不小呢!”吴大郎笑着捏捏她的鼻子。 罗妈妈提前就备好了礼,带着两个笆斗子,下面是麦子,上面放的鸡蛋,红糖,大米小米,包被和小衣裳,另一吊钱的见面礼。 这礼备的中规中矩。 陶家的人看了,脸色都不好看。 吴子昀抱着二儿子出来,脸色还有些苍白,看着那两个笆斗子,眼神闪着怨恨和愤慨。她自己嫂子生娃儿,一包一包的,又是人参又是当归,别以为不说别人就不知道了,她早就听说了。到她儿子这,连个银锁都没有!连来也不来,就这么看不起她,不给她面子! 上洋村的人看着也都私下议论不止。 罗妈妈吃了饭,就说家里还有要事,直接走了。 回到家跟胭脂说起陶家人的反应,“这孙子也不得重视,连个长命锁都没有。还是老太太给了个银锁片。都已经满月了,也没怎么长,还不如人家刚出生的小娃儿。到现在都还喂羊喝药,好让羊奶里沾上药调养身子。”其实她觉得那小娃儿养不活,但没好明确说。 “她自己作践自己不要紧,却害苦了孩子!”胭脂摇了摇头。之前都没发现聂梅竟然那么作,方二郎就算是她的丈夫,就算是她的所有,她那么作…… 扭头问吴大郎,“你会不会觉得我太作了?” “作?作什么?”吴大郎好笑的拉过她,让她坐在怀里。 胭脂噘了噘小嘴,“你对我那么好,我穿的衣裳有一半是你给我做的,没事儿就下厨给我做小吃食做饭,我对你不好,有时候还咬你,跟你作…”说着抬眼看他。 吴大郎看她大大的杏眸眨也不眨的,清澈透亮,倒映着他的脸,笑着亲她,“如果那些算作的话,你就再跟我作一点!” 他嘴边的笑仿佛带着倾倒般的魅惑,目光潋滟的流转着宠溺,胭脂伸手抱住他的脖子,轻轻咬他的下巴,咬他的嘴唇,“你要…快点去赶考!”等吴大郎考完,不管中不中,她都要好好调理他的身子,然后,给吴大郎要个孩子。 看她脸颊绯红,目光有些羞赧,吴大郎有些心疼的抱住她,噙着她的唇瓣轻轻的吻她。没几天,上洋村那边传来消息,吴子昀的儿子夭折了。 胭脂大吃一惊,“孩子虽然有些虚弱,不是也一直在治着的吗!?怎么会突然就夭折了?”崔氏抿了下嘴,“你还不知道?吴子昀怀孕的时候,那跟千金贵妇一样,这也挑,那也挑。作的不行。偏偏陶家的人对她不像之前那么好了,她又觉得陶家的人虐待她,还怨恨你们呢!这回啊,又生了个儿子,结果陶家对她也没有伺候奶奶一样。她自己也算都带了俩娃儿了,你说咋着?” 胭脂见她还卖关子,问她咋了。 崔氏靠近了小声道,“这儿子夭折,是她自己压死的。” 胭脂睁大眼,惊疑道,“好好的,她不会故意压死自己的儿子?”难道是觉得这个儿子身子虚弱,可能需要花大价钱治病,所以…… 崔氏摇头,“那倒不是。之前那一胎有方婆子帮忙照看,她自己也比较精心!这一胎陶婆子不照顾她,是她娘去伺候的月子,不用喂奶,她自己又事事不操心。都出月子了,她娘总不能跟到陶家去伺候。小娃儿才跟着她几天,就被她大白天睡觉,翻身压着小娃儿,给压死了。” 胭脂吸了口气,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也只能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吴子昀简直傻眼了一样,整个人处于快疯了的状态。她竟然自己把自己的儿子压死了!她不敢相信儿子死了,更不敢相信是她压死了儿子! 陶家人都责怪她,陶二郎更是抓着她打了一顿。也恨不得自己死了算了。可儿子死了,也不全怪她,不全怪她的!娃儿她自己一个人照看,婆婆不管不问,方郎也不跟她一个屋住了,她身子不好,娃儿身子也虚弱。要是屋里有人,要是婆婆和陶郎对她好点,多看照她和娃儿,她也不会睡觉的时候,把儿子压着了! 张氏听到消息,连忙跑到上洋村去看望。 夭折的小娃儿已经被裹了包被埋到了乱葬岗。 吴子昀在家里神情恍惚,很是憔悴。月子里补的那点,已经全部不见了,颧骨突起,眼窝深陷,脸色蜡黄没有一点血色,还被打的鼻青脸肿。 张氏抱着闺女哭的肝肠寸断。 陶婆子冷眼看着,一点也不同情。心里还怨怪吴子昀没照顾好孙子,又恼恨她。生孙子倒是能生,结果一个生在了七月半,克死了大儿子的娃儿。一个早产虚弱,又被她自己给压死了。三个孙子都毁在她手上了! 陶二郎恨不得立马休了吴子昀,打了她一顿,又忍住了。 吴子昀成了陶家的罪人,张氏也不忍心她过的不成样子,可她自己都是个被休了的人,又咋照看闺女!?只能安慰她,“娃儿还会再有的!还会再有的!” 是还会再有的!儿子一定还会再有的!吴子昀眼里亮起一道光,又迅速暗了下去,痛哭道,“陶郎已经厌弃我了!他不要我了!他们也都怨恨我,说我害死了孙子!没有人帮我,娘家都不肯帮我,不给我做主撑腰。我都快要过不下去了,哪还会有儿子!?” 张氏也痛哭不止,“都是娘没有本事,不能帮着你,让你受苦受罪了!” 吴子昀心里又悲愤又绝望怨恨,“爹当初为啥要休了你!?为啥要休了你?要是你不被休了,还有一个人帮我!” 张氏白着脸大哭了一场,还是回了淡家沟。她一个被休了的人,都还是住在娘家,她拿啥来帮着闺女啊!? 钱氏看着她一脸丧气,厌弃的骂道,“可别把晦气带到我们家来了!旺福媳妇儿可怀着身孕,我们管你吃住,你要是害了我孙子,坏了事儿,我可饶不了你!” 小钱氏好不容易怀上身孕了,钱氏可是很重视的。就田氏那个女人能生孙子,她也是能生孙子的! 张氏连悲伤都不能带到脸上,只能偷偷躲在屋里哭。 陶二郎这时候把吴子昀哄到了清园来,请求让吴子昀这边散散心,还把那头奶羊牵了过来,说是送给清园了。 万淼拦着门,不让他们进,叫了罗妈妈过来。 罗妈妈出来,冷眼看着陶二郎和一脸憔悴面色蜡黄的吴子昀,“让吴家姑奶奶住到清园来散心怕是不行的!我们清园接了宫里的旨意,正在帮宫里做事。吴家姑奶奶刚刚丧子,一身的丧气,要是冲撞了,我们可担待不起!” 陶二郎震惊的睁大眼,“宫里的旨意?你们给宫里做啥事儿?” 罗妈妈鄙夷的看着他,“这个你就去宫里打听了,我们可不敢泄露一点。清园上上下下几十口人的脑袋可都绑在裤腰带上呢!” 陶二郎心惊,他们啥时候攀上了宫里!?竟然开始给宫里做事了!? 宫里的贵人,对他们来说,那就是天上的人,大哥他们竟然在帮宫里做事!?吴子昀也震惊不已,不敢相信。他们不可能够得上宫里的!是不想让她进门去,所以才拿这个话打发她。罗妈妈看她的神色就知道她在想啥,冷声道,“吴家姑奶奶!这是关乎宫里的大事,话可不要乱说,小心自己的脑袋搬家!” 吴子昀还是不相信,这根本不是真实的!宫里…… 陶二郎想到吴大郎和胭脂接的圣旨,“大哥他们因为抓匈奴奸细的功劳,宫里让他们做事!?” “要打听关于宫里的事儿,陶家少爷还是谨言慎行的好。”罗妈妈说着,又看向吴子昀,“吴家姑奶奶想要散心,亲哥那,姥姥家,哪个地方不能去!?” 看着关上的大门,吴子昀咬牙忍着羞辱。 陶二郎心里翻着巨浪,还在胭脂吴大郎接了宫里的旨意给宫里做事的震惊中,久久还没缓过神来。 吴子昀无声的眼泪落下,心里怨恨又悲愤。 姥姥家?她娘在那住着都是受苦受累的,她要是过去,大舅母肯定不会让她住下的!奶奶那小屋也根本住不下她。哥嫂那里,王迎春看见她从没好脸色,更不会让她住。只能去吴家老宅住了。 陶二郎才不管,把吴子昀直接扔在了吴家村,又把羊牵走,回了家,跟家里说了胭脂吴大郎接了宫里活儿。 一家人都很是震惊,陶婆子简直是激动,“攀上了宫里的高枝儿,那他们岂不是,要发大财了!?” 发大财倒是没有,虽然宫里要的护肤品要求繁杂,一套下来上百两银子,但要的人却不多。多数还是普通的护肤品,大头都在香皂上面。 胭脂算好账目,算好钱,又看了一遍货物,松了口气,“好了!可以装车了!” 一箱箱的护肤品香皂打上封条,抬上了马车,用厚布包裹起来,出了清园。 第312章 鄙夷 崔氏忙过来看,见货物一车一车的拉出去,还包的那严实而神秘,心里好奇的不行,实在想问。这胭脂做的到底是些啥东西?又是花儿又是药草石榴的。 曾氏站在路旁,撇着嘴看着一车车货物离开村子,嘴里暗骂不止:“小女人,这些都是挣的银子。” 在村里住着的吴子昀也终于相信了,那些货物包的那么严实,搞得神秘,肯定就是给宫里做的东西了。 她这边说了出来,全村一片哗然,都震惊了。 崔氏张大的嘴好一会都没有合上,“给宫里做的东西。” “那他们...得挣多少银子?这宫里的东西,可不是谁都能做的。”吴天会来回走,一会也停不下来,像热锅的蚂蚁一样,抬脚出来,“我去问问大郎。” 清园外面聚了不少人,有震惊好奇的,还有来恭贺的,打听消息的不在少数。 吴子川只说在帮宫里做点小东西,至于做的什么东西,关于宫里,一句不多说。 “你们凭啥给宫里做事,这一下你们得挣多少银子了?也不拿点银钱出来孝敬老娘。”曾氏怒嚷着质问。 吴子川冷眼瞥向她,“这你就要去问问宫里的贵人,为何找我们做事了。至于我们挣多少银子,与你又何干?我给你银子,还要看你有命花出去没?” 曾氏愤恨,觉得不公平,凭啥这病秧子靠自己养活而一直不死,和那个该死的女人越过越好,竟然还攀上了宫里?给宫里做事,得捞多少银子? 愤恨不平的人不单她一个,王迎春紧紧的握着拳,“他们已经攀上宫里了,银子不知道挣了多少,自己兄弟却还只是一个小管事,弄个鱼塘都小的可怜,投进去那么多银子,却还没有回本。” 吴里正出面让众人不要起哄,“宫里的事你们都不要打听了,事关重大,一个不慎,就有可能惹来杀身之祸。我们村现在已经在大大出名,比周围村子都富裕了,已经惹来不少眼红的人。大家都要多多注意,平常慎言而行。不要乱打听,更不能乱说活。新来的县老爷喜欢到乡镇下走访,说不定哪天就到我们村来了,你们可都注意点,我们过好自家的日子就行了。” 不少人应和,他们想问吴子川庆贺不庆贺。 “等做出成绩来,再行庆贺。”吴子川笑道。 村里的人都知道他和胭脂都一向低调,不然也不会接了宫里的旨意做事,他们到现在才知道。 “要是换成别人,早宣扬的整个南平县都知道了。” “是啊,这么大的好事儿,还有不显摆的。胭脂他们俩人都是实诚心眼儿。” 众人一番热腾,回想到吴玲玉嫁到清园,顿时都羡慕吴大壮家眼光长远。现在胭脂和吴子川是开了铺子,办了私房菜,又接了宫里的旨意做事。又帮朝廷抓过匈奴奸细,过完年吴子川还要进京赶考,这以后飞黄腾达那是肯定的,吴大壮把闺女嫁到清园,万森虽然是个小厮,却是跟着吴子川的小厮。 宰相门前七品官,吴子川以后发达了,这万森也跟着发达了,吴玲玉以后是风光享福了。 众人羡慕妒忌恨,田氏一家都到清园来了,不仅他们,吴家的人也跟来了,后面还有钱氏和曾承业一家子。 田氏叫开门,让淡靖林几个和姜丽锦抱着小娃进求,转身把门关上,不让钱氏他们进来。 钱氏和曾承业在外面叫喊,说吴子川忘恩负义,骂吴子川,“养娘也是娘,知恩没有养恩大,你个忘恩负义的不孝子,敢把我们关在大门外面,你不孝,我们要到衙门里告你去,你不孝,你大罪。你别想当上官了。” 胭脂和吴子川竟然接了宫里的旨意帮宫里做事,这么天大的好事儿,他们要是不分一杯羹,钱氏实在难受。 田氏在门里噼里啪啦把钱氏骂了一通,“不要脸的人,有啥资格喊人家不教,他们养大子川,也因为这个发了财了,要不然一家人都还吃酸菜,在土里吃土呢,别不要脸过来占便宜了。再说跟你们家有毛的关系都没有。” 淡亚军已经等不及问咋回事儿,“你们咋接了宫里的事儿做啊?赚了多少银子啊?宫里让你们做啥事儿?” 田氏也一肚子埋怨,“这么大的事儿,连跟我们说也不说。你们就准备独吞了,都不让我们沾一点?” 吴子川笑了笑,“淡二舅母,什么叫我们独吞?宫里的旨意,谁敢无视?不想要脑袋了?” 姜丽锦点头,“这关乎宫里的事,关乎皇家,一句不慎,就有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想要死还是想发财?田氏想死发财了。可是她的命也很重要。 对至高无上的皇家和皇权,他们都是打心眼里敬畏的,即便过来闹,也没法分一杯羹。最后只能吃了一了账,回了家。 不过这已经足够让人羡慕嫉妒,田氏不想说自己不知道,就在村里显摆,闺女在帮宫里的贵人做事。 有姜丽锦看着她,胭脂才不管,她正准备炮制新的一批护肤品远往江南那边卖,崔氏急匆匆赶过来,“胭脂,胭脂.....” 胭脂在她那断断续续话语中听出吴家要建祠堂的事儿。 接旨后,吴子川说过了年开春暖和了盖祠堂。等到开春,又一直忙宫里的事儿,现在总算忙完了,也该把祠堂盖起来了。 祠堂是整个老吴家的,自然少不了二房一家子。 大房,三房的人都在了,吴贵芝一家也来了,陶二郎也拿着礼过来。 胭脂坐在厨屋里帮着摘菜,对曾氏一句有一句的质问充耳不闻。 曾氏看她不搭量,心里恼恨的冒火,“你们还没认回郭家,就是老吴家的晚辈,我就是你们的娘,问你话你是聋了?对长辈这么不尊敬,没一点教养,还当我是你婆婆吗?” 婆婆,这词在胭脂脑中没有一点意识。 吴贵芝阴沉着脸,“嫂子,你从进门就劈里啪啦的说个不停,胭脂家干啥事儿,跟你又没有关系,宫里的事儿更跟你没有关系,你一直问个啥?” 曾氏怒道,“咋跟我没有关系,都是老吴家的人,宫里的旨意就算给他们,也是我们整个老吴家的。子川可是我们一大家子养大的,为了给他抓药治病,花光了家里的银子,现在他有出息了,能耐了,我们这些养大他的恩人就不算个啥是?他这叫不孝。忘恩负义,我们能到衙门告他的。” “你给我闭嘴。你要是不想待就跟我滚出去。”吴天来上来喝骂斥责,虽然他想知道,可曾氏这个女人,话不会好好说,就会给他使坏。 胭脂抬头冷冷的看她,“老吴家的人?你也算吗?” 曾氏早就被休了,吴天来却没有打算把曾氏接回来,虽然她一直死皮赖脸的硬住着不走,从被拉到县衙打过后,吴天来是再没承认过她。 “你....。”曾氏怒恨的指着胭脂。 崔氏连忙出声,“二哥,前些日子我回了娘家,还有媒婆跟我打听二哥的事儿。二哥你这不清不楚的,人家都不好登门,有那好的,也不好给二哥说。” 曾氏一听,傲的一声就骂起来,“你个女人,胆敢坏我们家的事儿,看我不打死你这个女人。”冲上去就要打崔氏。 吴天会当然不会容她打了崔氏,他们今儿个中是商量盖祠堂的事儿,祠堂盖好,可是供奉祖宗牌位和圣旨的。要是让这个女人搅合了,他上来抬脚就给曾氏一脚,“老女人,你早不是我们老吴家的人了,竟然还舔着脸过来坏事儿。” 曾氏被他一脚踢倒在地上,哭喊着就骂打死她了。 吴子川叫了胭脂,“等他们家吵完,我们再过来。” 胭脂起身就跟着他一块往外走。 这边吴子晓忙劝阴俩人,看着那边闹腾的曾氏,叫吴天来,“叔,你还赶快把她弄走了。” 吴天来骂着曾氏,撵她,“不要脸的女人,老子早就休了你,你早就不是我们老吴家的人了,快点给我滚出去。别在这里闹事儿,否则老子对你不客气了。” 曾氏又哭又喊又骂,“吴天来你这个没良心的,我给你生了儿子,嫁给你没过好日子,吃苦受累一辈子,没享一点福,就被你休了。你个杀千刀的,那个女人说啥你就是啥了,忘恩负义的畜生,你要被天收的。要遭报应的。” 吴子川拉着胭脂直接出了吴家老宅,去了作坊。 吴家老宅吵吵闹闹乱成了一团,最后吴天来把曾氏休了出去,二房的屋门也锁着,不让她再进去,又警告了吴四郎,谁要站在曾氏那一边,就不再是他儿子。 曾氏在村里哭闹叫骂,把胭脂和吴子川上上下下骂了十遍,老吴家的人从大房到二房,三房,连邱氏和吴老汉都没有幸免。 村人已经不耐烦看见她,鄙夷的看了看,就该干啥忙啥去了。 吴贵芝和崔氏过来,又把胭脂和吴子川叫去了吴家老宅。 第313章 头被门夹了 众人都脸上带笑,似是刚才的事儿没有发生过,也听不见门外曾氏的咒骂。 几个人一块下手,摘菜洗菜。 张氏看了看胭脂身上棉绸褙子,张了张嘴,似是想说啥话。 崔氏看着笑道,“大嫂咋了?有啥事儿问胭脂吗?”都要炒菜了,这不会是使唤胭脂上灶做饭!?人家在家里可是少奶奶,丫鬟婆子成群,连喝个茶都有人端到手里。 张氏有些讪然,笑着摇头,“我做的菜不好吃,就是想请胭脂指点一下,也把菜做好吃点!”“多放油多放调料,这菜自然就好吃了!要不我来帮大嫂炒!?”崔氏呵呵笑道。 “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张氏忙道。 吴子昀眼神阴阴的看了眼崔氏,落在胭脂身上,抿着嘴,“大嫂可是少奶奶,就算是亲戚,以后也别让她做啥了。她家里有大把的丫鬟婆子使唤,哪能是亲戚能使唤的人!” 几个人神色又是一顿。 崔氏哎呀一声,笑看着聂梅,“子昀这是咋了?说话那么冲!就算你刚刚经历丧子之痛,也不能把脾气发到长嫂身上!?再说胭脂可啥都没有说呢!” “我也没有说啥,三婶干啥说那个!?你维护大嫂,就揭我的伤疤,使劲儿踩着我!?”吴子昀忍着恼怒道。 崔氏诧异的看着她,“我可不敢,也不会踩你。只是觉得你跟以前没嫁人的时候简直像变了个人一样。” 吴贵芝皱着眉,吴子昀的确是变得太多了。跟以前勤快,听话,温柔和顺的样子简直像两个人。 胭脂看着吴子昀轻轻笑起来,“岁月是把杀猪刀啊!” 看她并没有气愤,崔氏凑趣跟她说话,“这日子还真是把杀猪刀,刀刀催人老。我这脸上都长了不少皱纹了,皮也糙了。你却还跟个小女娃儿一样,这脸是越来越白嫩细致了,也不知道是咋长的!” 胭脂笑,“我这可能是年轻!等再过些年,老了也是跟三婶一样。谁也少不掉老!” “这倒是实话!是人都会老的!”吴贵芝有些感慨道。 那边张氏听着,已经开始炒菜。 邱氏帮着烧锅,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悲凉感觉。明明家里要盖祠堂了,等把圣旨供奉到祠堂里,吴家一门也算是光耀门楣了。她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几个人说着话,饭菜也一道道做好了。 端到屋里,分两桌坐了,边吃边说。 那边吴天来和吴天会都在恭维着吴大郎说话,他们都不想出这个银子,盖祠堂可是要不少银子的。 “这是要供圣旨的,这祠堂可不能盖成趴趴屋!?”吴天会打量吴大郎的神色。 吴大郎却一直没有松口,等饭吃完了,这才开口,“砖瓦木料我都已经让人订好了,农忙之后就可以开工。就盖在老宅这里!这院子被尸体堵过大门,把祠堂盖在这里,有老吴家的列祖列宗镇守保佑,一切牛鬼蛇神全部都该退避了。” 吴天会笑起来,“好好好!其实随时都可以开始动工的!等到农忙了,歇个几天也就是了。”“那就先把这破屋子扒掉!几十年的老房子了!啥时候扒?我都过来帮忙!”吴天来也跟着道。 “老宅的屋子扒了,爹和娘总得先搬出去住!爷奶和三哥那都是小院,也挤不下。”吴子昀说着看向胭脂。 崔氏笑着接话,“可以先扒了堂屋,等堂屋盖起来,再把东西厢房扒掉啊!这么大院子,等盖起了屋子,砖瓦木料啥啥的,也得有人在这看着不是!” 胭脂喝着汤没有说话。 吴大郎朝她看过来一眼,给她使眼色。 胭脂心里疑惑,不知道他是做什么,不过还是说,“既然这边老房子要扒掉,张大姑你们就暂时住到清园去!” 张氏脸上露出喜悦,忙又收起,眼神看向另一桌的吴大郎。怕他不同意。 吴子昀还在挑胭脂的刺,“大嫂都嫁过来几年了,还不叫娘!?不叫爹,不叫娘?” 胭脂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我不会阻拦祥子叫你娘的。” 吴子昀脸色涨紫铁青,两眼怨怒愤恨的盯着胭脂。 陶二郎怒喝一声吴子昀,“你是来吃饭的,还是来找事儿的!?长兄如父,长嫂如母,你以前没学会,到了陶家我教过你多少次!?” 吴子昀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相公,你是当着众人的面,骂我没教养!?” “是我没教好你!”陶二郎嫌恶的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起身给胭脂拱手施礼赔不是,“还请大嫂看在她刚失去儿子,伤心过度的份上,不跟她一般计较。回家以后一定会好好管教好她的!” 胭脂还没有说啥,吴子昀就受不了了,瞪大着眼,眼泪突突往下流,悲愤的喊,“管教我!?凭啥又是管教我!?我头一胎因为不能乱吃,在他们那吃顿饭,看不顺眼就挑拨你管教我!结果我的留住生在了七月半!现在又说要管教我,我说错了啥了,就管教我!是不是一直都是她让你管教我的!?我的两个儿子,全都被害了!都被害了!” 众人都看着她,神色各异。 胭脂脸色沉下来,她一直以为崔氏说吴子昀怨恨他们,是因为不帮她养儿子,还把祥子给买了,让他们脸上难看。没想到是怨恨在这里,“吴子昀!当初你在清园吃饭,拨着菜说吃不下,只吃压板牛肉,我问了家里没有牛肉,让给你煮粥。看你不顺眼?挑拨陶二郎管教你?你把孩子生在七月半是我害的!?你这个儿子也是我害的?” 吴大郎啪的一声把筷子放在碗上,“当初是我让陶二郎‘教妻’的!”他目光冰冷犀利的看过来,“陶二郎特意到家里赔罪,我就点了他一句‘他身为夫君,理当教导你知礼、懂礼。而不是恃宠而骄,在外面也不懂事儿,让人笑话了’。到你这里就成了害你的儿子,是我们谁害了你的儿子,还是你自己压死儿子之后,神志不清,担负不了压力,把罪名往别人头上推!?” 吴子昀恼恨的两眼发红,“我没有!我没有!你们要是不让陶郎管教我,我也不会有事!我的儿子也不会出事的!” 陶二郎眼神阴狠凌厉的盯着吴子昀,“你给我闭嘴!两个儿子的事儿都是你自己作的!头一胎,仗着我们家顾念你是新妇,又是头一胎,啥也不让你干,你却让我娘和我大嫂处处伺候你!吃饭端到你手里,里衣肚兜都给你洗了,就差给你把屎把尿了,你以为你是谁?我伺候还不够,还叫我们全家都伺候你!?怀这一胎你又作,生下来就虚弱,你不好好照顾,还把儿子活活压死了!你还怪别人?就你自己没有错!?” 吴子昀被他一通喝骂,顿时没有了声,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哭着。 陶二郎咬着牙狠狠道,“在家里作也就罢了,在外面你给我长点眼色!你不是瞎子!不叽叽叫也没人当你是哑巴!” 众人都没有说话,都看着陶二郎,看着吴子昀。 张氏脸色很是不好,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样子,眼里也含了泪。 崔氏打破寂静,“哎呀!这吴子昀成了亲,是过少奶奶的生活去了啊!” 吴大郎转过头问胭脂,“吃好了吗?” 胭脂回神,忙随着他起身。 吴大郎招呼了一声,就带着胭脂离开了。 吴天会忙叫俩人,“大郎!祠堂的事儿还没商量好呢!你先别走啊!” 吴贵芝也不吃了,放下碗筷,“我给爹送饭去!”起身去了厨屋。 吴子昀在吴家村坐月子,住了一个月,她已经有些看够了她的作了。不分时间场合。自己的儿子出事儿,竟然怨恨胭脂和大郎,祥子都还在清园帮她养着,简直没有良心! 赵红琴看婆婆起来,忙跟着起身,跟着她一块出来。 堂屋里传出发怒的声音,“你以后不要来娘家了!” 陶二郎声音冰冷,“家有贤妻男人不遭横事。我当初也是看你还算贤惠勤快,早知道你变成这幅德行,我绝不会娶你的!” 吴子昀听了这话,看着陶二郎快步出了门,两眼一黑,昏死了过去。 忙乱成一片,陶二郎冷冷瞥了眼,到了清园来。 万淼开门见是他,眉头微皱,“少爷少奶奶都有午歇的习惯,已经歇下了。你有事儿改日再来!” 陶二郎眼神凝了下,苦笑道,“我来大哥大嫂这里,躲躲清闲。”看万淼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就道,“我去后山坡看看祥子去!” 万淼叫来个总角的小厮守门,交代谁来也不让打扰,有事儿回禀给罗妈妈,他带着陶二郎到后山坡,盯着他。他们的奶牛可是前不久刚生了几头小牛犊。 山坡上青草很是茂盛,汪继一家正在打理几头绵羊。天热了,两头老绵羊的毛就去年剪了一次,胭脂让他们天热之前再剪一次。 一群黑白花奶牛刷洗的干干净净,领着几头小牛悠闲的在山坡上吃着草。 两只老绵羊,领着三只半大绵羊正在等着剪毛。 祥子正在一旁拿着甘草嚼着。 他有点咳嗽,不是很严重,汪婆子就找了甘草让他嚼。 看到方二郎过来,祥子已经能熟练的叫爹了,就是和陶二郎不亲近。 没待多大会,陶二郎就走了。万淼一定盯着他,他之前也问过汪继家的人事儿,嘴巴紧的跟蚌壳一样,一个字都不多说。 吴子昀被丢在吴家老宅,陶二郎问也没有多问,直接就走了。 吴天来和吴天会都埋怨不已,“正说到关键,偏偏坏了事儿!” 吴子昀醒过来就哭着喊着要找陶二郎,那句‘绝对不会娶她’深深的刺痛了她,让她无法接受。王迎春直接回了家,让他们自己闹去,反正盖祠堂他们也没有银子出!吴子昀是死是活,也不关他们的事儿!她自己的娃儿被她和那个鬼娃儿克死,到现在都还没有再怀上。 吴子昀哭死哭活的,非得要去找陶二郎,上次被丢在娘家,那时候她还怀着身孕,陶郎不会不要她。可是这一次,儿子已经死了,陶郎不要她了!要准备休了她了! 可陶二郎是生气发了火走的,吴子昀这个回去,很没气势。让吴大郎送她是没可能了。只得拉了吴子晓,,又加上吴子春和马开这个表弟。 马开不愿意,“家里还有事,我们还要回家。有哥去就行了!”吴子昀在吴家村坐月子的一个月,一会这事儿,一会那事儿,做好了又这也不行,那也不好,哭哭啼啼,是让他烦透了。吴子春主动站出来说他帮忙去送吴子昀。 送走吴子昀,邱氏长长的叹口气,“造孽!造孽啊!” 吴天会却等着落成祠堂的事儿,“我再去叫大郎和胭脂来!” 崔氏叫住他,“还是等会再去!他们都有午歇的习惯,这会估计在午歇。你去了也见不到人的。”估计胭脂和大郎要气死了!吴子昀自己把儿子生成了鬼娃儿,又自己压死了自己儿子,却怨恨胭脂和大郎,真是脑子被驴踢过了! 第314章 咎由自取 吴天会撇了下嘴,“还午歇,这日子过的可真是……” 崔氏瞪他个眼神。 胭脂回到家,抓了个馍馍拿着就啃。 吴大郎连忙给她夺了过来,“我给你煎个饼吃!听话!乖!” “不要!把点心给我拿来!”胭脂叫了罗妈妈。 罗妈妈忙拿了一盘好克化山药枣泥糕,泡了茶,又把泡发的燕窝煮上。 胭脂恨恨的把一盘子糕点吃完,鼓着腮帮子怒瞪着眼,“吴子昀她有病!她心理肯定有病!”实在气坏她了,她以为嫁人就是改变命运了,就翻身抛却过去的穷苦劳累,就当上幸福少奶奶了。结果没按她预想的,反而出了事儿,倒把责任推给他们头上,怨恨起他们来了!吴大郎揉着她的头,笑着端了茶喂她,“为那些生气,多不值得。” 胭脂瞪他,“你还笑!” 吴大郎脸色笑意更深,在她鼓着的小脸上亲了亲,“像个发怒的小松鼠,还塞了满嘴食物!” 笑她的……胭脂小脸发黑,恶狠狠的瞪他。 吴大郎笑出声来,哄着她喝茶别噎着了。至于吴子昀……他笑眼深处闪过一抹幽寒。到下晌,吴天会过来叫人。 胭脂睡着了。吴大郎到吴家老宅来,继续商量。 其实也没啥商量的了,农忙前把老屋子扒掉,打上地基,等收了麦子,就可以动工了。祠堂准备盖成前后院的,后面住人,前院供奉祖宗牌位和圣旨。这么一来,一座院子盖好,少说一二十间屋子。还要盖气派一点,没有白八十两银子,还真盖不起来。 但商量到最后,都没有人说银子的事儿。 吴大郎看了众人一眼,领着万森离开。 张氏主动提出来,不住清园,直接扒掉堂屋,再把后院整理好,先盖后院,他们住在厢房,等后院盖好,他们挪走,再盖前院的。 很快罗丘就带着一队工匠来了,加上村里的人,过来把吴家老宅的屋子扒掉。 可是很快,张氏就发现,这些工匠把堂屋和东西厢房都扒掉了。连忙阻拦,“厢房不扒!只扒个堂屋!只扒个堂屋!” “这都扒掉了,墙都推倒了,你们不早说!”工头嗐了一声,看了看,指着靠近大门,茅房旁的土坯茅屋,“这还有一间,你们就暂时住这一间!” 看了眼那间屋子,张氏神色微变,顿时有些不太好看了。 工头已经让众人下手,“赶在收麦子前扒掉,把地基挖出来,打了夯,收了麦子动工也轻省不少,快不少!” 张氏无奈,只得搬到了吴大郎住了十几年的土坯茅屋去。 胭脂把罗平家的和吴玲玉教会炮制几样简单的护肤品,和吴大郎又去了县里。 天越来越热了,吉祥点心铺子都开始卖雪糕冰点了。 私房菜的菜单也都换了,加上了各式各样的冰点,凉菜等。 “这火锅该撤了!”邢师傅指着火锅道。 “不撤!”胭脂把菜单子也勾上。 邢师傅瞪了瞪眼,“大热的天谁还吃这烫嘴的东西啊!冬天里好卖,夏天里根本没几个人吃。熬了火锅底料也是放在冰窖占地方!肉切出来冻坏了也可惜!” 胭脂眯着眼笑的露出一口小白牙,“火锅并不一定就烫嘴啊!我们可以做冰火锅!炎炎夏日里吃上美味的火锅而不烫嘴,又不上火!既满足了口腹之欲,又没有后顾之忧!” 邢师傅,谢掌柜谢明几个都瞪大了眼,“冰火锅!?” “我配了药草,我们先熬汤冻成冰块,明儿个试验一番!”胭脂卖了个关,把药草和骨头一块熬制了汤,然后放到冰窖里冻了一夜。 次一天,那些汤就都被冻成了冰块,把冰块敲成小块的备用。 准备好火锅底料,涮菜和肉等。 等火锅底料煮沸了,胭脂拿起冰块直接放进去,“可以吃了!都尝尝!” 邢师傅几个都拿着筷子,围着锅还真不知道咋吃了,“刚滚起来的锅,被你一盆子冰块下去,还咋熟啊!” 冰点和油的沸点不同,而火锅底料中多加了油,等油开了,把肉和涮菜在锅里涮熟了,冰块还没有化,吃着不仅不烫嘴,体会也非同一般。 几个人一开吃,就吃上瘾了。 章二在前面等着不见人上菜,就到后面来找,“你们都围在一块吃好东西,连饭都忘了做了!” 胭脂听他在外面喊,让伙计别拦了,放了他进来。的确是她把章二点的菜给忘了。 章二进来一看,竟然是冰火锅,卷了袖子就要尝尝,这一吃,也上瘾了似的,不顾前面还等着的人。 不一会,唐四也等不及过来了。 伙计见章二都放进去了,也把他放进去了。 冰火锅试验又加了个唐四。 等他们吃饱,章二请的几个朋友已经在前院饿的肚子咕咕叫,以为章二在耍弄他们,把他们撂在私房菜,他和唐四借口溜了。没想到俩人回来,已经吃饱了。 胭脂问了他们,把菜给他们换成了冰火锅。 众人正热的找不到地方的时候,私房菜的冰火锅火了。 连唐老夫人都和唐太太,邀请了几个太太奶奶们来私房菜用饭。 酷暑天,生意本就淡些,私房菜因为推出了冰火锅,订单都排到几个月之后了。 这火锅众人都知道,可是冰火锅这是咋做咋吃的!?就为了那一份好奇,也得到私房菜体验一番。 外面不少酒楼饭庄也做了火锅,加了冰试验,可是菜不太熟,吃完还拉肚子了。一打听才知道,私房菜的冰火锅和冬天吃的火锅也是有些不一样的,那冰块更是用药材熬的,吃了不上火,也不闹肚子。 当即就有不少人找胭脂,想合伙开冰火锅店,被胭脂婉拒了。冰火锅是让人惊奇,引起了些震惊。但物以稀为贵,要是泛滥,也就不稀奇了。她现在也不想铺设太多。 众人虽然遗憾,却也只能望而兴叹。私房菜那么多菜方子,新奇菜品,却不开家酒楼,非得整个私房菜,还每天限量卖,即便有大把的银子,他们也没有挣到手。 胭脂已经忙的两头跑,私房菜这边客人多了,邢师傅已经给他的朋友写信,让他们过来。只是好些菜来吃饭的人都点胭脂做,价钱贵也要她做的。 烹菜本就是胭脂的喜好,她手脚也麻利,有万妈妈几个打下手,她只用烧好就可以上菜了。邢师傅看不惯她懒散,见她有点空,就让她练刀工,学传统菜。 “我不是你徒弟!”胭脂拿着菜刀哀嚎。她自己会的菜都还做不完,再学他的传统菜……“我是你徒弟!可你这当师父的,总不能还不如徒弟!?”邢师傅催着她加快速度,这懒丫头以后要是进京了,家里事情多起来,估计会更懒。他可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这么通透对厨艺领悟高的衣钵传人。 “可我又不是八爪鱼!”胭脂抵抗。 邢师傅胡子翘了翘,“你这丫头就是懒驴上磨,不打不走!”说着拍了她一巴掌。 胭脂忙了几天,看他和谢明几个能忙得过来,和吴大郎溜回了家,“家里还要做护肤品呢!”邢师傅拎着勺子骂,“这个懒丫头…”他的身板,至少还能活个十来年,想跑?没门! 地里的玉米豆子等已经种上出苗了。 玲玉娘拎了一篮子的鲜豆苗送过来,“都是从地里间苗提出来的,正鲜嫩着,拿过来给你们炒菜。” 胭脂喜欢吃素炒豆苗,让罗妈妈收了,笑着跟玲玉娘说话,“铁山媳妇儿快生了?” 说起快要临盆的儿媳妇,玲玉娘笑的更灿烂,“快生了!就在这几天了!” 几个人正在廊下闲话说笑,外面赵小翠挺着大肚子快步过来,“吴家老宅那边又出事儿了!吴子昀又哭着回来了,说啥陶二郎在外面有个女人,还生了个儿子!” 胭脂皱了皱眉。 那边万淼已经叫了小厮守门,跑出去打听情况。 还没等他走到村里,那边张氏和吴子昀哭着,和吴子晓,一行人就到清园这边来了。 胭脂眼神有些沉,冷眼看着哭的肝肠寸断,悲痛欲绝的吴子昀,之前对她的那份同情,已经完全不存在了。 张氏也眼泪纵横,“大郎!胭脂!那陶二郎竟然在外面有个女人,还生了娃儿,昀儿以后可咋办啊!?他们陶家还要让那个女人进门,实在太欺负人了啊!” “咎由自取。”吴大郎冷声道。 张氏震了下,伤心绝望的落下泪,“大郎……” “自己不贤,又压死陶家孙子,竟然无故怨恨我们,现在又有何脸面来找我们帮忙!?”吴大郎目光睥睨的看着哭倒在地上的吴子昀。 张氏遍体生寒,急忙哭着解释,“子昀她是太伤心,也糊涂了,说那些话不是有意的啊!” 吴子昀却全身冒火,心里怨恨汹涌,“我只不过说几句话,你们就绝情到这个地步!?我们吴家抚养你长大的恩德,你全都忘了!” 胭脂忍不住冷笑,“恩德!?没有吴大郎也不会有你!你哪来说恩德的资格!?” 张氏哭着跪下来,“大郎我求求你了!求求你救救昀儿!她已经没了儿子,陶家又让那个女人进了门,你要是不管,昀儿就过不下去了啊!” 吴大郎抿唇,“那个女人已经生了娃儿?那你叫我如何管这陶家的家事?把那个女人杀了,把那个娃儿摔死!?” 张氏愣愣的有些反应不过来。 跟过来看热闹的人倒吸一口气,小声嗡嗡议论。陶二郎在外面又找了个女人还生娃儿,那是陶二郎不对。那个女人就算不让她进门,已经生了个娃儿了,这事儿能咋办!? 随后面和邱氏一块跟过来的崔氏有些嘲讽鄙夷的看着瘫在地上的吴子昀,要不是她自己作的,那陶二郎也不可能出去再找一个。本来就不是冲着她这个人结的亲,还不好好的维系着。吴子昀力竭的哭喊,“把那个女人赶走!把她赶走!是她抢走了我的陶郎!抢走了我的位子!把她赶走!把她的娃儿也赶走!那个女人凭啥要进陶家!她抢走了我的陶郎!” “即便把那个女人赶走,她生了陶二郎的种。陶家现在又没有孙子,不说陶家同不同意赶那个女人,那个孙子他们肯定会认下的!”吴大郎冷漠道。 崔氏眼神闪烁了下,接上话,“是啊!陶家折了三个孙子,这突然有个孙子抱过来,他们是绝对不会把这个孙子赶出去的啊!” 吴子昀恍惚了下,突然尖声道,“留住!留住!我有儿子!我有留住!我还有留住!” “哪还有留住啊,那是祥子!”崔氏扯了下嘴角。 吴子昀却不听,声音尖利道,“你们把我的儿子还给我!把我的儿子还给我!” “哎呦!那祥子你非说没有事儿,结果自己怀了孕,连看都不看一眼了。问你一句要不要看,还怨恨你大哥要害你。当初哭着求着把娃儿塞过来,现在又要回去……”崔氏说着撇了嘴。 第316章 冤大头 吴子昀算是最轻的,胳膊腿都没事儿,只有一点外伤,不过吐了好几口血。 连忙叫了吴郎中过来,又让人去通知吴大郎。 吴三郎悲痛的跪在张氏跟前,哭着叫娘。 “房子……咋…咋会突然塌了!?”邱氏白着脸问。 众人扒开盖在屋顶的麦秸秆,看到倒塌的那一面墙,下面已经被白蚁蛀了。 “是白蚂蚁!前些日子下了好几天的雨,这小屋本来就时间久了,又不结实。这才一下子塌了!” “不过好在人都没有大碍,命保了下来。” 那也是因为小屋盖的时候,上面只搭了一层木板,在上面盖的麦秸秆和的泥,就算塌了,只要不被梁头和椽子砸到,问题不大。靠南面的墙还是往外倒的。 不过张氏被梁头砸到了。 老吴家祠堂刚刚上梁,这张氏住的小屋就塌了,众人都觉得蹊跷。 有说吴家造孽了,盖祠堂上梁请了神的,所以老天爷降罪了。 有人说是怨吴子昀,因为她住在娘家,之前又压死了儿子,晦气,还身带煞气,所以屋子才塌了,砸中了她娘。 更有人说是杨土根的冤魂作祟,老吴家把祠堂盖起来,以后就要把列祖列宗的牌位请回来了,还要供奉圣旨,杨土根的冤魂这才把小屋弄塌了,想要砸死张氏,吴子昀二个报仇。众人议论纷纷,都觉得不寻常。 但紧要关头是救治张氏,吴子昀二个。 吴大郎和胭脂快步过来。 看着那塌倒的小屋,胭脂一阵后怕,紧紧抓住吴大郎的胳膊。吴大郎一直在那个小屋住,住了十几年……忍不住庆幸,这小屋的寿命那么长,在吴大郎平安离开后它才塌倒。 吴大郎低头看她后怕又庆幸的神情,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胳膊生怕他出事儿了一样,忍不住心尖发烫,伸手摸摸她的头。 吴郎中很快得出诊断结果,张氏的左腿被彻底砸断,不可能再接起来,而且很有可能坏死牵连整条腿,必须得把腿锯掉。 吴子昀的却是最严重的,虽然她外伤不重,但肋骨被砸断了三根,内伤很重,需要卧床,好好调养。 张氏一直到天明,从镇上请来的大夫又来了,重新救治,这才醒过来,听到自己的左腿要锯掉,吴子昀更是被砸断了肋骨,至今昏迷不醒,受不了打击,又昏了过去。 赶来干活儿的工匠也都很是震惊,“那小屋看着还挺结实的啊!底下竟然有白蚁,你们咋没注意过啊?” 注意墙里面的白蚁?那屋子一直都是吴大郎住的,他时常犯病,更没啥值钱东西和私房,谁会到他的屋里去注意墙里面有没有白蚁!? “这屋子……真是塌的好蹊跷啊!”崔氏心里忍不住震叹,偏偏还一下砸了二个人,把吴子昀都砸的那么惨。 扭头她悄悄跟胭脂庆幸,“幸亏是现在塌的,要是之前塌,大郎可就要被砸在底下了!”又问胭脂,“给大房治病抓药的银子,是你们出的!?” 胭脂点头。 崔氏抿了下嘴,“他们自己手里也有银子,那一亩地的鱼塘根本花不了那么多银子,三郎他们也有。竟然一个不出,都让你们出。” 胭脂笑了笑,反正最后了,再多出俩钱也没啥了。 崔氏小声嘱咐她,“你们有钱也是你们辛苦挣的,你可不能这样往外散。他们有点屁大的事儿都来找你们。啥啥都让你们帮忙,让你们出银子。这以后的事儿可还多着呢!找你们成习惯了,那些麻烦以后你们就甩不掉了!” “这个是自然的。”胭脂笑着应声。 崔氏心惊,她只是这么偏着她一说,没想到她直接这么应了。那就是准备甩掉大房了!?二房他们早就不往来了,再把大房甩掉,那他们三房…… 她心里有些复杂,之前不就这么想的吗?大房和二房都得罪了胭脂大郎,那就只剩下他们三房的了,她现在突然感觉很不安。 张氏又醒来了,崩溃的大哭着,不想要把腿锯掉。 “不愿意截肢,那条腿就会慢慢烂掉,从小腿烂到大腿,你的整条腿就要废了。”大夫说了一句,又去忙自己。 众人都不敢看,直到那大夫止血,包扎好,把那一节断臂和手拿过来。 聂大郎搂着胭脂的头,把她的小脸搂进胳膊窝里遮住,“先包起来了,等会一块处理。”张氏的腿是必须得锯掉,整个腿骨都断裂开来,森森白骨扎出肉外来,看着惨烈不堪,根本不可能再接回去。 邱氏问,“要是不锯掉,整条腿都烂了,那不是会出人命?” 大夫冷眼看了眼张氏,“是会有生命危险,不过要是不坏死,保养的好,应该也不会危及生命。” 那就是说还是有可能会死,邱氏劝张氏把腿锯掉,“…没有了腿,你保住命了啊!要是留着这个断腿,整条腿坏掉了,到时候你也活不成了啊!” “事实上把腿锯掉也有风险,要是一个不好,也有可能会坏死烂掉。”大夫又说。 张氏不愿意锯掉,她要是成了瘸子,残废,连腿都没有了,那她还咋活!?她以后就成废人了啊! “腿已经断掉了,就算不锯掉,也已经废掉了。你想要这个断腿,还是要活命?”邱氏喝道。张氏痛哭的差点又昏过去,算是点了头,同意把腿锯掉。 大夫又忙了好一通,把张氏的左腿在膝盖处锯掉,包扎好,“另一条腿有些断,但不严重,以后拄着拐杖,还是可以的!” 张氏又昏死了过去。 王迎春看着天都下晌了,出声道,“这边小屋塌了,别的又没地方住,婆婆他们咋办?”一众人都看向吴大郎和胭脂。 张氏现在这样,必须得有人伺候了。吴三郎要上工做活儿,她也要忙绣活儿,总不能让他们去伺候二个人,况且还有个吴子昀这个女人!看着胭脂,她又道,“清园地方大,屋子也多,人手也多,现在就先把婆婆挪到大哥大嫂那去!” 邱氏也看向吴大郎和胭脂,“现在别的也没地方,就只能先你们婶娘挪到你们那几天了。”吴大郎沉吟,“家里前不久刚又买了一批人做宫里的活儿,清园现在也没多的地方住。总不能把库房和柴房弄出来让住。不如就先挪到作坊那边!三郎平常也能照看,三郎媳妇儿也方便伺候。” 王迎春顿时一跳,“难道不该是大哥大嫂伺候?让我过去伺候!?”凭啥让她去伺候!她不去! 吴大郎冷冷挑了挑眉,“我们还有宫里的活儿要忙,想着没有空闲伺候婶娘。我才没说让你们也一块拿诊费药钱,更没说让婶娘住到你们那去,不过让你们伺候一下她,难道不应该!?况且她是你们亲娘。” 王迎春脸色僵紫难看。 罗平上来来回话,“少爷少奶奶!诊费和药钱都已经给了,一共三十八两。” 众人倒吸口气,这诊费和药钱竟然那么贵!? “大太太要截肢,止血,姑奶奶更是内伤严重,都要用到价值不菲的名贵药草,这还只是十天的药。”罗平冷冷瞥了眼王迎春三郎几个,回道。 吴大郎点头。 一下子花了这么多银子,吴三郎根本拿不出来,他都不知道家里还有多少银子,但肯定是没这么多的!满脸羞愧道,“大哥!我会伺候好娘的!大哥大嫂放心去忙宫里的差事就好!”崔氏呵呵笑道,“还是儿子孝顺!”又看向王迎春,“吴子昀被休了也是因为不孝顺公婆,迎春,你可是你表现孝心的时候了!” 王迎春咬着牙,脸色发青。 邱氏看的心里发沉,脸色也阴沉的不行,“儿子儿媳伺候卧病的婆婆天经地义,大郎把所有的事儿都担起来了,就让你们伺候一下自己娘,照顾一下妹妹。你们要是连这点事儿都做不好……” 王迎春死咬着牙,不吭声。 吴三郎表决他一定好好伺候娘,照顾妹妹。 张氏,吴子昀二人被挪到了作坊前院的偏房里,为了就近伺候,罗妈妈让人多收拾了一间屋子,让吴三郎王迎春两口子也住下。 祠堂这边白蚁被火烧了,小屋残骸也全部清理掉,正好把院子清理出来。 停了两天之后,祠堂这边继续赶工,要赶在把八月十五前完工。 王迎春万般不愿的和吴三郎搬到了作坊这边。她是如何也都不愿意过来伺候人,再说还有个吴子昀,凭啥要让她去伺候这个克死她娃儿的女人!? 吴三郎皱着眉不满的眼神,让王迎春想到崔氏的话就心头跳,只得跟着住过来,伺候二个人。 张氏左腿被锯掉了,右腿也骨折得卧床养着,吴子昀更是得躺在床上静养,这大夏天里,吃喝拉撒,俩人还动不动就哭,让王迎春简直快疯了。偏偏一会找不到她,张氏就会叫她,后院全是干活儿的村人,一听就知道她王迎春不伺候婆婆,又溜到一边躲闲去了。 她恨的心里冒火,天天都诅咒张氏和吴子昀直接死了干净了!让她来伺候她们,简直恨死她了! 张婆子和钱氏,郑氏几个来探望,王迎春诉苦,说吴大郎和胭脂出了银子啥都不管了,都扔给她自己。 钱氏张口就骂吴大郎和胭脂不孝。 郑氏没说话,不愿意出银子,就要出力。伺候自己婆婆,有啥好抱怨的!?再说大郎他们已经分家出去,三郎没分家,又是亲儿子。 钱氏那边给王迎春主意,让她想法拉胭脂来伺候几天。 没两天,王迎春娘家来人,捎信说她的娘病重了,让她回家伺候几天。她红着眼,说要回娘家,又十分歉疚的请胭脂帮忙看照几天。 吴三郎脸色涨紫难看,“你要是不愿意伺候我娘,你就回你娘家去!” 王迎春哭着喊冤,“我哪里是不愿意伺候娘了!我都伺候这么多天,我说一句了吗!?我娘那边病重了,我做闺女的,总不能连照顾两天都不照顾啊!” 吴三郎眼神沉痛又愤怒瞪着她,“我今早才在街上见了岳父,大哥还说你伺候娘虽然是应该,但也辛苦了,让我对你好点,多孝敬些岳父岳母。我给岳父割了三斤肉,两盒点心拿回家的!你说前天你娘病重了,你说的是真的,还是你爹说的是真的!?” 王迎春一惊,脸色迅速涨紫铁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吴三郎看着她的脸色,两眼发红,“你不想伺候我娘,你直接说,竟然编这样的话来骗人!我以前真是看错你了!” 罗妈妈叹口气,“三少奶奶!这三四十两银子的诊费药钱没让你们出,也是我们少爷少奶奶想着你们手头不那么宽裕。这才把银子都拿了,让你们出出力,伺候一下大太太他们。吴三少奶奶既然不愿,你们也可以花几个钱,雇个人来伺候啊!只雇一个月俩月的,不说三四十两,三四两银子都花不到!” 一句‘吴三少奶奶’,让吴三郎看王迎春的眼神更加愤怒,甚至透着冷意。看的王迎春心里发慌,无措的解释,“我不是…我也不知道娘家出了啥事儿……就听捎信的人说我娘病重,这才急的不行。我不知道……” 吴三郎不相信,很怀疑的看着她解释。 罗妈妈提吴聂三郎,“还是花几个钱雇个人来!雇来的人他们拿了钱,肯定会好好伺候大太太和姑奶奶的!” 银子都在王迎春那里,她是家里管钱的。看罗妈妈出馊主意,她心里愤恨,哭着道,“家里根本就没有钱了!办了鱼塘,根本没剩下一点,这些日子给婆婆买肉买鸡吃的,又花了不少,哪还有多的钱去雇个下人!我们就那么点来钱的,哪能和清园成群的下人比!” 罗妈妈目光骤冷,看吴三郎的神色,“这家里有多少银子,良少爷这一家之主,不会都不知道!?” 吴三郎怒恨的看着王迎春,转身大步就往家里走。 王迎春急忙拦着。 万淼快步跟了上去。 家里的银子都锁在柜子里的箱子里。钥匙在王迎春那里。 吴三郎没要来钥匙,拿了锤子就砸锁。 王迎春哭骂着,“吴三郎!你听人挑拨几句,就回家来发疯砸柜子!你不想过了是!?”吴三郎一把甩开她,嘭的把锁砸开,拿出里面的箱子,又开始砸。 王迎春哭骂的拦着,不让砸,这里面还有她的私房钱呢! 外面邱氏和崔氏等人都赶过来。 吴三郎已经把箱子砸开了,倒出里面的银锭子银角子和一吊吊铜钱,足足二十多两银子。“这还有我的私房钱!我从娘家带过来的私房钱也在里面!”王迎春急忙喊着上来抓。 吴三郎忍不住眼泪涌出来,“你总喊着没有银子了,让我想办法弄银子,让我找大哥寻路子……你不想伺候娘,骗说你娘病重,要回娘家去……” 王迎春又慌张的解释,“不是的!不是我!是我娘家来叫我的!我根本就不知道出了啥事儿!” “你回娘家去!拿着你的私房银子!我雇个人来伺候我爹娘!”吴三郎擦擦眼泪。 “不!不!”王迎春不同意吴聂三郎就被人挑拨了几句,这是要休了她吗!?话没说出来,就感觉肚子一阵绞痛,急忙痛叫一声,捂住肚子。 吴三郎以为她又骗人的。 崔氏惊呼一声,“有血!” 崔氏惊了下,指着她的裙子,“有血!?这是…这是……小产吗?” 王迎春肚子痛的忍受不住,一听崔氏说有血,是小产了,她心里惊慌的脸色发白,整个人就蹲倒在地上了。 吴三郎一看,也大惊失色。 邱氏脸色一白,急忙喊道,“快叫郎中!快叫郎中!” 万淼在门外,听见叫喊,忙回一声,跑去叫了吴郎中来。 王迎春一直月事不准,不知道自己有孕了,刚刚上身一个多月的娃儿又没了。 看她躺在炕上,眼神失焦的看着屋顶,面色苍白,生无可恋的样子,吴三郎痛苦的抱着头,蹲在地上低低的哭。 崔氏安慰几句,看也没啥用,唏嘘的出了门,往清园去。 胭脂也刚刚得到消息,默了一会,让罗妈妈拿两只母鸡再拿点补药送过去。 崔氏看罗妈妈拿着东西出来,问,“胭脂已经知道了?” “已经听说了。”罗妈妈回她一句,拎着东西送到吴三郎住的小院。 崔氏看着他走远,又看看依在翠竹旁清雅气派的清园,心里忍不住发沉。已经知道了,只派了个下人去看望。她作为大嫂的,就算不拿东西,过去看一下也是应当的,却不准备露面。 又抬了抬脚,崔氏迟疑着,有点不敢上前去,犹豫了下,还是咬咬牙,抬脚上前,敲开了清园的大门。 胭脂正在做针线,缝补吴大郎的衣裳。 回廊下,她穿着蓝绿色撒花裙,月白色绣合欢花比甲,头发随意的绾了个丸子头,没有戴头饰,只有一串紫藤花。低着头缝补着衣裳,娴静优美。一旁斜斜靠着的吴大郎,一身浅灰色亚麻长衫,拿着本书,随意的翻着。两人仿佛一幅画,静谧美好。 看她抬头微微一笑,叫她三婶,崔氏两眼恍惚了下,第一次觉得,他们家和胭脂吴大郎的距离。不!不是他们和俩人的距离,而是胭脂吴大郎跟他们的距离,看着近,却如何都够不着,实际上,那么远。 “搬个凳子来。”胭脂吩咐小丫鬟。 小丫鬟应声,搬了个凳子放过来给崔氏。 崔氏看那凳子的距离,想到之前,也是这么远,从不曾跟她亲近,心里忍不住寒凉,坐下,“王迎春又小产了,刚刚怀上的娃儿又没了。” “又一个怨恨我们的?”胭脂平静的问。 崔氏愣了下,扯了下嘴,“这个还真说不好。” “父母和子女都是缘分,既然又没了,那就可能是没缘分!”胭脂说了句,继续缝补手里的衣裳。 “是啊!都是缘分!不过也是王迎春…自己怀孕了都不知道,还闹腾。”崔氏叹息一声。没有多待,崔氏说也要送些东西过去,就起身走了。 “作坊那边,雇个人过去照顾!”吴大郎叫来万森吩咐。 万森见胭脂没说旁的,应声,到村里雇身强力壮的妇人,十天二两银子。 张氏不能下床,吃喝拉撒都得要人伺候,吴子昀也是得卧床养。纵然出了二两银子十天,还是没人愿意来。 张氏和吴子昀整天哭哭啼啼的,就算伺候的了她们吃饭拉屎拉鸟,也会被她们厌烦死。再说自己亲爹娘端屎端尿伺候吃喝都不情愿,更何况大热天的去伺候别人了。 吴家村的日子也相对比之前好了很多,为了那二两银子,大热天的没白得去受那个罪。银子涨到三两。 消息传到外村,倒是有个婆子愿意过来伺候,但她年纪不小,弄不动张氏。伤筋动骨一百天,张氏一条腿被锯掉了,右腿也骨折,上了夹板,根本没法站起来,拉了尿了都不好收拾。吴子昀还能扶起来,她却只能躺着的。 吴大郎让罗平几个搬过来个小床,中间一块是空的,给张氏用。直接不用穿衣裳躺在床上,下面放个马桶,不用挪动,就可以解决。那婆子只用帮她擦洗干净就行了。 王婆子等王迎春爹回到家,一说在街上坏事儿了,次一天王迎春娘忍不住过来看望,没想到闺女又小产了,是因为跟吴三郎吵架,两口子抓着吴三郎要打他,“她怀着身孕,还让她去伺候三个残废的人,你们是干啥的!?是干啥的!?凭啥你们吴家人不轮留来伺候,就让她一个人伺候!?你个王八犊子还跟她吵架闹腾,现在娃儿又没有了,是你们害了她!是你们害死了小娃儿!” “是都怨我!都怨我!”吴三郎两眼噙泪的任由两口子打骂。 王婆子怒恨的叫骂着,重点却是胭脂为啥不伺候,“…当少奶奶就不是吴家儿媳妇了是!?凭啥让她一个人伺候?她还怀着娃儿呢!我们迎春不是少奶奶,就活该受欺负是!?好好的娃儿现在没了,都是你们害的!” “全部都怨我!不怨我大哥大嫂!你们打我好了,都怨我娃儿才没有了!”吴三郎愧疚的不行,往自己脸上甩耳巴子。 “娃儿没了,把迎春害成这个样子,你们一个也少不了!就是怨他们!要不是他们把事情推了个干净,二个残废的人都叫她一个人伺候,她会小产吗!?他们难道不是吴家儿子,不是儿媳妇!?凭啥他们就不伺候!?”王婆子怒骂。 吴三郎沙哑着嗓子也喊,“诊费药钱几十两银子都是大哥出的,就让我们出出力!” “他们出诊费药钱难道不是应该!?自己家人病了,他们难道不管不问!?出了银子就没事儿了是?他们是儿子儿媳妇,那就该伺候!出不出银子都应该伺候!”王婆子怒声喝。吴三郎没了声音,也不解释了,任由他们打骂。 邱氏走到门口,就听不远几个看热闹的人指点议论,“人家有银子是人家辛苦挣来的,凭啥就该出啊!?” “眼红嫉妒呗!” “要是有银子就活该出银子,那都不干活挣钱了,等着有钱的给我们银子花就行了!”“做梦呢!” 邱氏心胸又是一阵疼痛,疼的她喘不上气来。是不是就这样,大郎才跟他们越来越不亲近了!?眼红嫉妒吗?家里的人有多少眼红嫉妒的?突然富裕起来,家产越来越多,又能有几个不眼红的!?胭脂的娘家不是也眼红吗? 王婆子已经说骂着出来,要找胭脂和吴大郎要个说法,“是我们迎春的婆婆,就不是她婶娘是!?迎春该伺候,她是长儿媳妇,她更应该伺候!现在她不管不问,坐在家里享清福,拿我们她当下人使唤,结果害的她又小产了!不给我个说法,今儿个我决不罢休了!”吴三郎出来拦住,“你们找大哥大嫂要啥说法!?他们在忙宫里的差事,啥事儿都管好了,就让我们伺候一下娘,连这点都做不好,不是我们不孝了吗!?她小产是怨我,跟大哥大嫂有啥关系了!?” “跟他们没关系!?娘就不是他们娘了!?不是她胭脂的婶娘?出了银子就了事儿了,凭啥她就不伺候,让她一个人伺候!?以为有俩臭铜钱就了不起了!?”汪婆子嚷骂着,一路到清园来。 村里的人都聚过来看热闹,“伺候几天公婆就功劳天大了,还真没见过这样的!就算她小产了,也是因为他们两口子生气吵架,跟人家胭脂大郎有啥关系啊!?” 一个婆子忙道,“你们还不知道两口子为啥吵架!?因为那她不愿意伺候婆婆,让娘家的人来说她娘病重了,叫她去娘家照顾几天。结果吴三郎那天正赶集遇到他岳父,给他岳父割肉吃,可是一点没听家里有谁病了。俩人为这个吵架闹腾,她才小产的!” “我看那王婆子中气十足的,好像要去撕吃了胭脂一样,可一点不像病重的样子!” 几个人纷纷嘲笑出声。 罗妈妈一开门,看见王婆子第一句就道,“哎呀!原来是王家的太太,您不是病重了吗!?” 第317章 独户 一句话问的王婆子差点噎过去,满脸怒火的叫胭脂和吴大郎出来,“以为拿了银子,就不管婶娘了!?都是儿媳妇,凭啥就使唤我们迎春当下人!?你们不伺候,不孝顺,你们就是不孝!你们害的迎春小产,没了娃儿,今儿个不给个说法,我跟你们没完!” 胭脂冷笑出来,看着两眼喷火的王婆子,“吴子昀的大儿子生在了七月半,怨恨我们!小儿子她自己压死了,也怨恨我们!现在轮到王迎春了吗?她自己小产了,也是因为我们害的!?也怨恨我们!?” 王婆子脸色顿时涨紫铁青,怒指着胭脂,“不是你们以为有钱,扔俩要钱,就不管了。使唤我们迎春去伺候个残废人,我们女儿也不会小产了!那娘难道就不是你们娘了!?你们凭啥不去伺候!?” 胭脂冷冷的看着她,“身为儿媳妇,她伺候婆婆理所当然!她要是不愿意伺候,可以花钱雇人去伺候!而害她小产的人,是你们王家!” “你…”王婆子恼恨的瞪着眼。 胭脂走上前,冷冷盯着她,“她嫌累嫌脏,不愿意伺候婆婆,花钱雇人就是。你们王家的人偏偏捎信骗说你病重了,让她回去照顾几天。这样的谎话说出来,被聂良当场识破,这才造成了他们夫妻吵闹,孩子才小产的!害她小产的人是你们!要不是你们来行骗,他们夫妻就不吵闹!你们还倒打一耙,怨我们害的!?” “你们才是倒打一耙!就是你们不管自己婶娘,就是你不去伺候婆婆,狠使唤我们迎春,才害她小产的!”王婆子恼怒的大嚷。 看热闹的人纷纷议论不止,“肯定是王迎春不愿意伺候婆婆了,跟娘家串通了,想要去躲懒,结果才跟吴三郎吵闹起来的!根本就是怨他们自己,来怪别人!” “这是看胭脂大郎好欺负啊?还是看他们有钱,想来讹钱的啊!?” 王婆子是急了,闺女好不容易怀上了,没想到竟然又小产了。那吴子昀生个儿子七月半,生个儿子被她自己压死了,结果那陶二郎就在外面又找了一个,还生了个野种。要是吴三郎也到外面去找一个,到时候吴大郎出来站在吴三郎一边,他们是胳膊拧不过大腿,肯定要吃大亏的! 现在闺女又小产了,她自然是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别人头上,不能让闺女背了罪名,以防吴家拿这个事儿做借口,让吴三郎在找别的女人,或者休了她闺女!所以就咬死了吴大郎和胭脂不孝,不伺候爹娘,才害王迎春小产。 “既然说到不孝了,正好有件事儿也该公布了。”吴大郎扭头看向罗平罗妈妈和万森几个。万淼跑出去,很快叫了罗丘回来。 罗妈妈回屋拿了纸笔和账本算盘。 罗平和万森搬了椅子,把张氏放在椅子上,抬了出来,放在吴家老宅大门口。 那邱氏,和崔氏,吴天会,和吴里正等人都聚了过来。 王婆子不明所以,脸色很是难看,这是公布让吴三郎休了迎春吗!? 那边罗丘给作坊的雇工们放了假,很快收拾好作坊,锁上大门,领着疑惑不解的众人赶过来。 崔氏看着忍不住心惊,“这是……”还是和吴家断绝关系!? 邱氏两眼发黑,脸色发白,两手忍不住颤抖。 万淼和两个小厮从作坊搬了椅子过来,让邱氏和吴里正等人坐下。 吴里正心里暗叹口气,终于还是闹到了这一步啊!他还以为一直没有公布,是还想跟老聂家继续往来,没想到忍了这么久,还是忍不住,要公布了! 胡媚娘看的直摇头,这吴家的人,都太能作了!要不是大郎和胭脂受不了他们一次次闹,也不会非得办啥独户要断绝关系! “叫大家来,是有件事要公布,也需要大家做个见证。”吴大郎背了手。 “啥!?断绝关系!?”吴天会跳起来。 崔氏伸手一把拉住他,把他拽下来,“别多插嘴,对自己没好处!”不断关系,他们也没有得多少好处。 吴大郎冷冷看她一眼,抿嘴沉声道,“吴家今时今日,本来蒸蒸日上,子孙满堂。然而现在的情况,大家也有目共睹。不说冤魂作祟,也像是做了有损阴德的事儿。我如今已经二十有六,成亲也几年了,却子女皆无。我本不是吴家子孙,到吴家来是为了帮吴家引来子女。如今吴家子女也都已经成家立业,我也该功成身退。和吴家断绝所有关系!” 众人都心惊,却都没有说话,也觉得合情合理,静静的看着。 吴天来反应过来,严词斥责吴大郎,“我们含辛茹苦的把你养大,给你治病,一次次保你活了命,你现在出息了,发达了,就忘了我们的恩情!?就想跟我们这些穷亲戚断绝关系了!?你还有没有良心!?你这是忘恩负义!” “我是七岁那年病的……”吴大郎说着顿了下,看了眼他,“当时我不知道花了多少银子,几两,还是十几两。后来,家里不出银子给我抓药了,娘卖了陪嫁的簪子和银镯,再后来,爹娘到处借钱给我抓药,上山采药回来给我熬药,续命。一直到我二十岁,十三年。” 罗丘打着算盘,“头一次按二十两银子,吴家大太太的簪子和镯子,折合五两银子,一共是二十五两银子。后来从范举人家借的,姑太太家借的,娘家借的,里正家借的,一共是九两多,这个银子是我们少爷少奶奶后来挣了钱自己还上的。鉴于至于吃住和这么多年的照顾……少奶奶教了你们做鱼做小龙虾,生豆芽。” 罗妈妈拿出二十五两银子放在桌上。 罗丘继续算,“吴良少爷因为要给未婚妻买金簪,我们少爷少奶奶拿了六两,一直没有还。因为住在老宅一直不孕,我们少爷少奶奶帮着买了宅基地盖了屋子,那总共花了四两多。办鱼塘借了十两。吴小姐生子七月半,到村里来住,我们少爷少奶奶帮着盖了屋子,总共是花二两半。这些一共是二十二两半。” 罗妈妈拿走二十两装起来,留了个五两银子的银锭子放那。 罗丘继续说,“给太太和小姐治病抓药,一共三十八两银子。盖祠堂扒旧屋是三两,砖瓦和石块共二十两,木料共十六两,工钱共二十九两,上梁十两,一共七十八两银子。共计一百一十六两银子。” 听着他沉冷的一项项报出来,算盘噼里啪啦响着,众人的神色也越来越凝重。 吴大郎听罗丘算完,抿唇道,“这些银子花了,也算是我尽的一份孝道。” 吴大郎定定的看着吴天来,“不知道是不是我七岁那年病了那一场,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么多年吃的药,还是我帮吴家引来了子孙伤及自身的运势,我至今没有一儿半女。不过我能活下来还真是万分不容易,多亏了爹和娘。”说着冲两人笑。 吴天来也瞳孔缩成一点。 收回目光,吴大郎看了眼邱氏几个又扫过吴天会和崔氏几个,沉声道,“”已经开办了独户!从此世上再无吴引此人!同吴家断绝一切关系,生死贫贵,各自由命!互不干扰!” 众人倒吸一口气,小声嗡嗡议论起来。因为很多人不知道独户的意思和意义。 吴里正出来解释,“开办了独户,将作为独立户籍,独自立户。也是一家开元始祖!”独户本是为外来人口办理的,但慢慢地,也有人会因为各种原因,办理独户,成为独立户籍,独自立户。 罗丘拿出断绝书,让一众吴家的人签字按手印。 邱氏艰难的张口,“大郎……” 吴大郎看了她一眼,目光一一扫过,“我已经帮你们吴家引来子女,胭脂也出于你们养了我,帮你们各自致富。如今吴家大院落成,再留我下来,你们不怕……断子绝孙吗?” 众人脸色都变了,互相对视,也都不敢在议论,看着吴大郎。 王婆子突然指着吴大郎怒道,“迎春两次小产,就是你害得!?” 吴大郎笑出声来,“我八字奇特,能帮吴家引来子女。但后来吴家不是算出我八字和吴家新一辈媳妇儿相冲吗!?要说是我害得,难道是因为他们住了我盖的屋子?” 王婆子被堵的一句话说不出来,脸色僵紫。 “积德行善,方能得善果。至于酿成恶果的,许是前世作恶太多了。”吴大郎说着。 罗丘把用红墨水写的断绝书拿上前来,让他们按手印。 “若是没有那场病,我或许早早成家立业,也更加孝顺了。”吴大郎淡淡的出声。 崔氏拉着吴天会,不让他说话,催着赶紧按了手印。今儿个的事儿太不寻常了,刚刚有两个瞬间,她觉得吴大郎……好恐怖,她竟然感到了恐怖的感觉。啥作孽作恶的,这里面还有她不知道的事儿吗? 吴天来不同意按,“我们的劳力多,家里地里多少活儿都是我们干的!家里有多少银子也多是我们干活儿挣来的!全给你治病抓药花光了!大房得了你们啥啥东西,多少多少银子,我们得啥了!?” “谋生的技能豆芽菜,分家三十两银子。吴家大院盖起来了,将近二十间屋子,你们可以都住进去。”吴大郎冷冷的看向他。 罗妈妈轻哼一声,“吴家老爷!吴子春砸了我们少奶奶,差点要了我们少奶奶的命,就算他是真鬼上身,欠下的诊费药钱九两银子,可还没有还呢!这么几年了,我们也不要利息,只要把欠的银子还上就行了。” 第319章 秦子妍 吴里正激动的眼泪都出来了,拍着吴大郎的肩膀,连连叫好,“你果然是个有出息的!为咱们村争光了!这考了第一名,明年进京赶考,有了这个名,也一举金榜题名!” “借里正叔吉言。”吴大郎笑着拱手给他行礼,又跟邀请村里的众人,“之前说不庆祝,可毕竟得中解元,也算是一件大喜事,三日后,咱们全村聚一聚,也算是庆祝了。” 吴里正知道,他办这次庆祝也想正式证明自己的身份和吴家的关系,当即表示了赞同。村里的人也都很是兴奋,“也让我们都沾沾解元郎的喜气!以后咱们村,再多出几个读书人,多出几个当官的!” 田氏得到消息,走路简直都带风了,“以前吴大郎考的不好,那都是被吴家的风水给害的!让那倒霉遭瘟的吴家给影响了!跟他们断绝关系后,这不,直接考了第一名,考中了解元!那再考就是状元了!” 有个解元郎女婿,淡亚军也飘飘然的,全然忘了胭脂是被卖出去的闺女,吴大郎也从未称过他们岳父岳母。 吴家人远远的看着村里的人兴高采烈的忙活着,清园一片热闹景象,心里就如空荡荡的吴家大院一样,又凉又空。 村人都不知道送啥贺礼好,找吴里正商量,里正说大家伙一块挤钱,买一套文房四宝或者好点的字画啥的送给吴大郎,直接送银钱他们肯定不要。 众人都觉得好,虽然那东西不便宜,但家里宽裕些的多出点,紧巴的少出点。吴里正想了想,让胡媚娘拿了二十两,“大郎是个读书的料儿,又有抓匈奴奸细的功劳,以后做了官,也能指点提携一下孙子!”他们家没有啥势力靠山,即便学问学的好,仕途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要是无权无势,没有钱,连科考都不容易。他们和大郎走得近点,大郎一句话,那些人也不会在孙子科考上使啥坏了。 “那也买不着啥好东西!而且送那些字啊画的,也没啥用!不如请一尊送子观音给他们。胭脂和大郎现在有了家产,有了功名,就差个娃儿了!”胡媚娘说道。 吴里正眼神蹭的一亮,“这是个好主意啊!大郎他们现在要是再有个娃儿,那就圆满了啊!”马上找了村里的人商量。 众人都说好,关于怎么请这是个问题。 吴保根几个悄悄商量吴里正,在宴席的头一天,村里的人十有七八都出去了,全部集结在了坛缘寺外面,为吴大郎和胭脂求请一尊送子观音。 坛缘寺的主持亲自出来接待了他们,教他们诵了一段经,捐了九十九两银子,请了一尊镀金的送子观音回来。 胭脂知道村里的人在想办法准备贺礼,看他们还悄悄的,不禁心下期待,“吴子川!你说村里会送咱们什么贺礼?” 吴大郎笑着搂住她的腰,让她坐在腿上,“左不过是些文房四宝,摆件什么的。你想要什么?”他的小丫头又长了一岁了。 “什么都不要!”胭脂摇头。 “连我都不要了?”吴大郎声音拉长。 胭脂笑着抱住他,“就要你!” 吴大郎面露愉悦,亲了亲她。 次一天,一早就有人上门来送贺礼,之前吴大郎中举没有庆贺,这次竟然办了独户,又重新考取了功名,还一举高中解元之名,镇上的乡绅地主,秀才读书人都纷纷赶过来庆贺,送来贺礼。 这来庆贺的人也都知道吴大郎举办这次庆祝的另一个意思,对于和吴家断绝关系,他们知道就行,丝毫不妨碍他们跟吴大郎来往交好。 等宾客都来齐了,吴大郎请众人都落座,有人立马问起了吴大郎关于和吴家断绝关系的人。既然是这个意思,那肯定得起个话头。 吴大郎端了酒,“我被吴家抱养,本就是为聂家引来弟妹,如今弟妹们都长大成人,也成家立业,有了谋生的技能,我也算是功德圆满,该功成身退了。从此世上再无吴引此人!有的只是我,吴子川!” 众人齐齐叫好,“没有吴引!只有吴子川!” 然后你一言我一句的,都改了称呼,什么子川兄,子川老弟,吴解元。 从此吴子川正名了。 胭脂看着身长如玉,淡然从容给众人敬酒的男人,露出满满的笑容。聂子川!以后再也没有吴引,只有吴子川!这个属于她的男人! 察觉到她视线,前面的人回头,看她黑曜石般的杏眸闪着晶晶亮光,笑眯眯的注视他,吴子川脸上笑意深了几分。他喜欢听小丫头气喘吁吁地又难耐的叫吴子川,仿佛从她心里发出的声音在甜美柔软的小舌上打了转吐露出来,每每听到都让他恨不得把她揉进骨子里,吞进肚子里。 吴里正带头举杯,吴家村全村的人一块给吴子川夫妻敬酒,“若不是你们宅心仁厚,在村里开办了千味坊,宁愿自己少赚钱,也给大家伙多发工钱。还给村里各家分红的银子,咱们村也没有现在的好日子过!我们大家伙一块敬你们一杯!” 胭脂忙端了酒,和吴子川恭谨一饮而尽。 村人都有些兴奋欣喜,催着吴里正快把贺礼送上。 吴里正摸着胡子笑了笑,“抬上来!” 胭脂看了眼身旁的男人,忍不住笑起来。下一刻,等村人送的贺礼竟然是全村人到寺庙为他们求请来的送子观音,顿时愣住了。 吴子川也愣了一瞬,看着一张张淳朴的笑脸,他的心仿佛被一团暖流包围,在融化幽冥般的阴寒。 胭脂眼泪涌出来,抓着吴子川,不停的跟村人谢谢。 吴子川爱怜的摸摸她的头,郑重的拱手,深深施礼,给众人致谢。 见两人如此感动,吴家村众人也有的眼眶发热,涌出泪来。 “咱们村的日子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考中功名的越来越多!咱们全村,共同致富!”吴里正慷慨激昂的发表。 众人都叫好,鼓掌。 来恭贺的人看着,也都称赞吴子川和胭脂善良宽厚。 大菜上桌,众人发出一阵阵欢呼,都吃起来。 私房菜歇业三天,邢师傅和谢明,谢掌柜几个都来到了村里,亲自掌勺,做了几道私房菜的招牌菜。 这样的宴席,就算在酒楼里都未必吃得上。镇上的乡绅又进过私房菜吃饭的,给同桌的人说起私房菜的菜肴,连隔壁几桌都听的津津有味,吃着盘中的佳肴更觉得美味无比。 酒饱饭足,有些人还不想走,想再多跟吴子川套套近乎,还有的跟胭脂求亲,想娶胭红的。家里这么大的事儿,胭红自然回来了。过年的时候,各家的年酒,有不少邀请胭脂让她带着胭红一块想相看相看的,胭脂都没有带。不过这次是来清园做客,自然就见到了胭红。尤其青阳镇上的人,简直认不出来了。 胭红今儿个也凑喜庆,穿了条淡紫红色湘裙,青绿色绣折枝花菊花褙子,头发绾了发髻,戴了两朵酒盅大的赤金花钗,一支累丝镶珠步摇,秀美贤淑,温婉大方。 看上去就是个贤惠媳妇儿。 胭脂这次很认真,过了年她就和吴子川进京了,若是高中,要么留在京城,要么外放做官,而冯伯伯已经分析过,吴子川学问学识已经够了,这次又考中了解元,还有帮忙抓获那个匈奴云珩的功劳,他们又和宫里做着生意,皇上还没忘了他们,等进京赶考,定能挤进金榜之列。 所以在走之前,她一定要把大姐的终身大事安置好。 姜大奶奶的那个娘家弟弟赵二少爷也过来了,乡下也没有那么多避讳的,这次算是见到了云英。 等众人差不多都走了,还有一些没走的继续留下说话套近乎,不过人家里也算是闹哄了大半天,停歇了下来。 赵二少爷看姐姐使眼色,上来给云英施礼搭话。 胭红心里很是不自在,不过想着以后总要再嫁,她和儿子不能跟着二妹妹一辈子,深吸了好几口气,忍着脸红,也给赵二少爷还了礼。 姜大奶奶笑意盈盈的拉着胭脂,“俩人也都不小了,也都是成过家的,也都稳妥有分寸,让他们俩人说说话儿!咱们也说说话儿!”然后东拉西扯的跟胭脂说起今儿个的菜,胭脂穿的衣裳戴的首饰,又说到吴子川赶考的事儿。 吴子川也被那刘充,秦怀成和几个秀才读书人围住,说是正值秋高气爽,想邀吴子川登高论诗,请教学问。也有一块参加了今年的乡试,但落榜的,跟吴子川讨论各自写的策论做的诗词。 其实在秋闱之前,就有人吴子川递帖子,邀请他论学。他只短短念了几年的书,就冯老爷满腹经纶,学富五车,也不可能短短几年就教出个举人来。吴子川又从不曾在各学子间露过,也不跟他们往来。若不是他这科考有黑幕,就是冯老爷给他押了题,而且押对了! 赶考前思虑数遍,到了考场,自然应对如流。要是他们也能得到这样的提点,那再下考场也能夺桂了。 吴子川没有应邀,歉意的表示他们还要忙宫里的差事,他还要闭门读书,准备冲刺明年的春闱。 秦怀成听着吴子川的礼貌推脱却有些心不在焉,眼神不由自主的往外寻找。 胭红正和赵二少爷说话,她不想再让二妹妹为她的事情操心,必须得自己出来应对,选个人家。 赵二少爷人长得俊,谦谦有礼,说话声音也很是温和,跟胭红聊了几句,就直接送了一支金簪给她,“了解也大半年了,我也知道你之前和儿子受了很多苦,你妹妹他们要进京,可能一年几年回不来,你要是还继续留在青阳镇,难免也不舒服。正好跟我去杨柳镇,不在一个地方,离的又不太远,想回来可以随时回来。我们家虽然说不上大富大贵,但一定能让你衣食无忧,只要你好好照顾我之前的娃儿,我也会待你的儿子如己初。” 他一番话说的十分有诚意,胭红也很想答应他。这赵家二妹妹不是也打听了,是杨柳镇的富户,这赵二少爷人看着也很好,她要是嫁了过去,二妹妹也能放心她们娘俩了。可她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别扭感,看着他递过来的金簪,更是不敢收,“我不能随便收别人的东西,赵二少爷还是拿回去!” 看她不收,赵二少爷眼神有些受伤,“你是觉得我哪个地方不好的,你可以直接说出来,以后我们成了夫妻,应该互相坦诚。我有不好的,我愿意为了你慢慢改。” 胭红还没来得及说话,秦怀成忍不住过来了,听赵二少爷在跟她表白心迹,他脸色有些不好,上来给她拱手行一礼,也表明心意,说他几年前就倾慕她,“…你是个温柔贤淑的女人,之前那陈有福不知道珍惜你,才让你和恩豪过了几年苦日子。我们家虽然不是有钱富户,我给不了你大富大贵的生活,但我能保证能珍视你,对你好,对恩豪好。不会再让你受一点之前的苦,更不会让你遭受后宅门里的糟心事儿!”临了还踩赵二少爷一脚。 赵二少爷神色顿时有些不好,朝她笑了笑,后退一步,等着她回答。因为他知道,她会选择他,而不是秦怀成这个念书十来年没有功名,想要借机攀附吴子川的人。 她还从来没有遇到这种情况,两个男人……让别人看见,她一个寡妇还…这成啥样子了,她脸色尴尬的发红,又很是窘迫,屈了下膝,“这事我还要再考虑考虑。”转身回了屋。 秦怀成和赵二少爷对视一眼,眼神都有些冷,看了一会,转身都离开。 姜大奶奶还想再给弟弟说点好话,可又想着他们都已经主动示好,也都大半年过去了,这胭脂就算要考察,也该考察好了。要是再往下拖,一个嫁过人的寡妇,他们这样的身份都三番五次示好,再不愿意,还准备找啥样的!? 只有秦怀成,姜大奶奶并没有太放在心上,秦家也不过就是有二十多亩地,秦怀成算是原配没有留下儿子,根本不能跟他们赵家相比。 田氏可是很满意赵二公子,拉着云朵到一旁让她应下赵家的提亲,“人长得俊,又年轻,家里还是杨柳镇上的富户,人家都上门求亲了,上哪找这样的人家去!?” 跟那些求亲者比着,这赵二少爷的确不错。之前一副可有可无的态度,不情愿,现在看着也积极起来了。 等送走了所有人,看家里的下人收拾院子厨屋,胭脂实在有些累,不过还是打起精神,找胭红说话,问询她的意见。 胭红很是为难,也不知道咋选。 胭脂跟她分析了下,“选择那赵二,你就是嫁过去赵家做赵家二少奶奶,以后在内宅相夫教子,孝顺公婆,管管后院的吃喝花销。选那秦怀成,你多半可能跟他一块做个小生意,寻常做做家务,相夫教子,孝顺公婆。那赵二有个儿子,秦怀成有两个闺女。” 胭红叹口气,“我这样的,也不像当少奶奶的料儿。那个赵二少爷是很好,娘临走也叫我选他,我总觉得……” 看她说不出来,胭脂眨眨眼,“没有话说?感觉有很大距离?”如果夫妻两个没话说,只能相敬如宾的过…… 胭红点头。 “秦怀成呢?”胭脂又问。 说到秦怀成,胭红想到了王敦,她也知道,她是必须得找个人家嫁了,胭脂才放心,也不能一直这么拖下去,就鼓起气,红着脸打听王敦,“你觉得他咋样?” 胭脂愣了,“王敦……”大姐不会对那王敦有意思了? 胭红觉得像赵二少爷那样的,她要是嫁过去,好像贪图人家啥了一样,而周生那样的,看着也挺好,却对胭脂和吴子川提一堆要求,是图他们的。那王敦……他看着实诚,人也憨厚,让她觉得放心。 胭脂有些为难了,噘着小嘴回到屋里。 看她这模样,吴子川放下茶杯,招了她坐在怀里,“怎么了?” “你不是说那个王敦不行吗?大姐问我觉得他咋样。”胭脂嗡声道。 吴子川笑看着她,“这就值得你愁眉苦脸了?直接跟大姐说,那王敦不行!等家里忙过这一段时间,去了县里,胖子他们打听的几个人,看有几个合适的,到时候挑一个就行了。”之前他主动牵线,王敦不愿意。现在他爹娘病了,需要银钱看病抓药,又来求亲。 胭脂惊讶,“胖子?都已经找好人了!?” “大姐嫁到新安县,有胖子他们在,即便咱们不在的时候,也有人照应。”吴子川点头,“满意了?” 看他把脸凑过来,胭脂笑着环住他的脖子,亲他一下。 “不算!”吴子川不满的说一声,抱着她进了内室。 胭脂瞪大眼。 “累了一天,你不困?”吴子川心下好笑,面上正经的问。 直问的胭脂小脸发红,上了床,伸腿蹬他。 吴子川笑着搂住她,把被子拉好,摩挲着她纤软的小腰,“你说,咱们的孩子,以后姓什么?”小丫头的秘密… 听他说起孩子,胭脂顿时就来了精神,从他怀里拱出小脸,“不姓吴了吗?难道可以随便选个姓吗?” 吴子川眸光闪了闪,揉着她的头,“姓什么又无所谓,挑个好听的喜欢的姓氏就行了。百家姓,你喜欢哪一个?” 胭脂嘴角抽了下,不过想到他不喜欢姓吴,也不喜欢姓郭,笑着搂住他的腰,“都跟我姓淡!” 真的是姓淡。吴子川把她抱到身上,轻轻的亲吻,“我们多生几个,让他们都随你姓淡。”胭脂被他亲的痒痒的,忍不住道,“姓秦!这个姓又酷又好听!”她本姓秦,全名叫秦子妍!“……好。姓秦。这个姓的确很有特色!”吴子川笑着亲她,在她小屁股上捏了一把。小丫头,原来姓秦! 胭脂心里闪过一丝疑惑,又提了几个姓好,转移了话,“你已经停药了?” “过年就停。”吴大郎把她的头按到怀里,让她睡一会。他的药,又快吃完了。 一觉睡醒,已经傍晚了,胭脂还惦记着王敦的事儿,看胭脂跟万妈妈在煮牛乳,做奶糖,也洗了手过来帮忙。 浓香甜糯的奶糖放进嘴里,胭脂边嚼边笑眯了眼,拿了一块喂给胭红。 胭红有些无奈的张嘴接了。 第320章 县太爷来了 “甜?”胭脂笑着问她。 “甜!又甜又香!”胭红笑。 胭脂嘿嘿笑,趁着胭红心情好,跟她说起了王敦爹娘都病了的事儿。 胭红一听王敦爹娘都病了,神情顿时有些担心,又一深想,忍不住心里发沉,抿了嘴。次一天王敦拿了些山货过来道贺,笑的一脸憨态,“我一直在外面拉车,也是才听说的,真是恭喜你了!这些山货都是山里的猎户那来的,虽然不值啥钱,吃着也还不错。” 他特意跟别人错开来,想留个好印象。过年的时候让媒婆来了,却没有任何答复的不了了之。他本来想放弃,那些公子少爷的,他也比不过人家。可胭红一直没嫁,那就不放心找那些公子少爷,想找个憨厚可靠的,像他这样的。 有些后悔当初吴子川提的时候,他没直接应下。要是当初娶了胭红,现在……现在也只能再努力争取一下了。 吴子川留了他吃饭。 但自始至终,胭红都没有出面,胭脂也只是打了个照面。王敦几次提了话头,都被吴子川转移了话题,他常年在外拉车,也是会看脸色的,知道当初他没应,现在又来求娶,这是不同意的意思,很是有些失落的走了。 邢师傅和谢掌柜几个回南平县,胭红也带着恩豪跟着一块回了县里。 家里留吴子川和胭脂,忙着做今年最后一批护肤品。 田氏过来问跟赵家定亲的事儿,听胭脂说没有,顿时怒火三丈,“你还真准备找个穷酸书生啊?那赵二少爷要相貌有相貌,要家世有家世,云英她是和离的寡妇还带着闺女,能嫁过去当少奶奶是她几辈子修来的,你还不同意!?你又不是她娘,挑挑拣拣的,你准备找啥样的啊!?你这样挑拣的,以后有了闺女,哪个媒婆敢说媒!?” 胭脂撇了下嘴,“我闺女要是好,那求亲的自然会踏破门槛的!” 一句话叫田氏噎的说不出话来,点着她的头,“好!你就挑!我看你能挑个啥样的去!要是找个穷酸,你看我咋收拾你!” 胭脂也觉得她有点挑了,跟吴子川抱怨,“总不能随便找个人就把大姐嫁过去了!?” 吴子川想到她以后挑女婿的样子,笑着把她搂到怀里,“既然找的是过一辈子的,自然得好好挑挑!” 外面已经有流言说胭脂挑剔,这个也不行,那个也看不上,胭红不过是个和离的寡妇,她之前就是给人当后娘的,又不是千金小姐,还准备挑个啥样的!? 吴子康目光阴鸷的看着胭脂和吴子川到南山坡采花,狠狠的嘲讽的笑,“那胭红长得也不赖,我看吴大举人根本就是姐妹两个都收了!对外说手留,其实在享齐人之福!” 吴子春扭头看他,“你说吴大郎把那个胭红也睡了!?”他心里顿时嫉恨的恼怒。他连个寡妇都娶不上,该死的吴大郎却一直没死,娶了胭脂,弄了那么多家产,连她大姐也睡了!不过两天的功夫,镇上就被传开了,吴子川留胭红娘俩在家里,是享了齐人之福。不好明目张胆的把姐妹俩都收了,就一次次的给胭红找人家,却啥样的都看不上,不管多好的都拒绝。胭脂听说简直气坏了,“这样的话是谁的!?那些人的嘴……”就算事实没啥,大姐最在乎名声,要是让大姐听到那些流言…… 看她小脸又气的发青了吴子川拉了她坐在自己腿上,“说这样话的人少不了那几个,现在应该还不多。你别气,我来解决。” “可现在已经有人在说了!”胭脂这次真是恼怒了,坐不住,推开他,在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大姐听说这事,要是为了证清白,想不开… “这事儿肯定少不了二房的人,就他们家人的嘴最贱,心思也最龌龊!”万淼怒着脸说了句,就跑到村里去打听。 胭脂突然叫万森,“你去镇上走一趟,把姜家太太和姜老爷请来!问他们想不想做个小生意。” 万森进屋来,看了眼吴大郎,忙应声,赶了骡车出门,去镇上。 不久,姜婆子和姜老汉就被接了过来,他们听胭脂突然让他们做个小生意,姜婆子和姜老汉商量了几句,就立马带着两筐自家的菜,又割了肉,拎着两只鸡过来。 胭脂看到俩人来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迎出来。 姜婆子看她神情,心里更加肯定胭脂是有事儿找他们,不过眼下的事儿最棘手的怕就是外面传那些腌臜话了。她没有提,反倒表现的不客气的样子,“早就想跟你们讨个主意,在镇上做个小生意。只是家里的菜园要忙活,俩儿媳妇相继怀孕生产,一直没有抽出空闲来。这一年你们也忙的很,现在既然有空闲了,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看她笑呵呵进来,大方的说讨主意来了,胭脂微微松了口气,“也是实在太忙了,一直没有想到镇上去。这天越来越冷了,家里天天都做上一锅胡辣汤,就想着婶子你们住在镇上,要不摆个摊儿,卖卖胡辣汤和包子煎饼啥的,挣不了大钱,也算是一个营生。” 姜婆子眼神一亮,连连点头,感激的说好。 家里有胡辣汤的配料,胭脂当下穿了围裙,亲自教给姜婆子熬制胡辣汤,做千层饼,酱香饼,和几样包子馅料的调配,面的发酵等。 姜婆子简直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早知道不带老头子过来了,带儿媳妇过来,也能跟着一块学,她这上了年纪,记性是有些不好了。 东西做好,姜老汉尝过,满脸笑容的夸了几句,“这个难喝的肯定是老婆子做的!” “胭脂的厨艺那能我比的吗!?做成这样已经就不错了!”姜婆子翻他一眼。 “味道是对的,多试几次,熟悉了就好了。”胭脂笑。 姜婆子笑着点头,“我这也手艺虽然笨,有胭脂这巧师父,做出来的东西也错不了。”说笑一阵,吃了饭,胭脂没好意思提,姜婆子也没说,带上些淀粉和面粉配料,家里的牛骨,就回家准备摆摊儿卖胡辣汤了。 不过回到家,姜婆子和姜老汉就叫了俩儿子和儿媳商量,“他们虽然是想让咱们帮忙,不过咱们两家也是亲戚,帮忙也是应该的。丽锦在淡家的日子过得好,也全赖胭脂他们帮衬。就是不教给咱们做这胡辣汤卖,这事儿也不能看着不管。” 几个人都点头,“是不能不管,说的太难听了!” “那咱们先把东西准备起来,明儿个摆摊儿!”姜老汉是个说干就干的人,立马给儿子下达了指令。 几个人都忙活起来,买来要用的调料和配菜,姜老汉去置办炉子,桌椅碗筷等家伙什。当晚全部拾掇好,又重新试了一遍,姜婆子和俩儿媳都熟练了,次一天,就把摊子摆到了街上。 因为不是逢集日,来街上的也多是镇上吃早饭的,见他们一家竟然新摆了个摊儿,都新奇。同住在镇上,不少人都是互相认识的,就打招呼问他们卖啥的。 姜老汉呵呵呵笑,“卖些早点,胡辣汤,今儿个头一天开张,喝胡辣汤送包子送饼子!”胡辣汤,对镇上有些人来说并不陌生。那是私房菜的早饭菜单中的东西,外面也有卖的,但那味儿差的太远,实在比不了。 这姜家的闺女不是嫁到了淡家去,姜家突然在镇上摆摊儿卖胡辣汤,那肯定是得了私房菜真传了! 当天早上就有不少人来尝鲜儿。这一喝,味道还真有七八分像,而价钱却比私房菜便宜了一半还多,都觉得很是不错。 姜婆子一家没想到卖了个开门红,饼子是简单的家常烙饼,因为订做的平底锅还没有做好,只能先凑合着卖。主打胡辣汤配包子和炸油条。 头一天没敢多做,次一天多准备了些,他们一出摊,就有人过来吃饭,让不远处卖包子和卖馄饨的人都眼红不已。这一下子把他们的客人都招揽走了,他们就没多少生意了! 谢婆子领着孙女出来吃早饭,看着忙的热火朝天,已经收了一包钱的姜婆子几个,她眼里闪着怨毒阴狠,怒哼一声,带着孙女到另一边去吃包子。 孙女非得去喝胡辣汤,“祖母你看好多人都在那边喝,咱们也去!” 胡辣汤可不便宜,素的五文钱,肉的十文钱,碗还不大。 可是孙女想喝,谢婆子没办法,拿着钱和他来到摊位前要两碗肉的胡辣汤,又要了一筐子炸油条,俩包子。 碗端到手里,谢婆子忍不住又道,“这么小一碗,就放了两片肉,闻着有点肉味儿,你们就卖是十文钱,指望这个发财呢!?” 姜婆子笑,“这碗已经不小了啊!寻常人喝一碗,吃俩包子吃点油条饼子啥的也饱了,真用大海碗装,我怕有人买,没人喝得完!” 中号的碗,和私房菜的碗一样大小,胭脂特别提醒的。有在私房菜吃过的,并没有觉得这碗小,只说比私房菜差点,但便宜了一大半。 谢婆子低声不屑的哼了声,找了位子坐下。 孙女喊着好喝,“明儿个还来!” 谢婆子嫌太贵,走的时候还阴着脸,小声嘀咕着骂。 姜家大儿媳妇正收拾碗筷,见她走了,扭头跟婆婆道,“那婆子来吃咱家的饭,碗都快打冒出来了,吃完还骂咱!” 姜婆子哼了一声,“那个该死的老虔婆!是眼红了!见不得别人好!从她嘴里就没听过好话!心里恶毒又腌臜的很!这两天还不是又嘴不干净了!” 来吃饭的听她这么说,想到这两天的传言,本来就好奇八卦,又正吃饭,也没啥急着忙的,就跟姜婆子打听八卦这事儿。 姜婆子眼里闪了闪,抿着嘴不屑道,“看着前儿媳妇马上要嫁进有钱人家了,比他们陈家好上百倍,这不受不了,嘴上跟抹了啥一样,啥难听的话都能说的出来!” 关于胭红的流言,谢婆子还真说过,且是恨恨的咬牙切齿的说。那个女人是和离走了,她儿子却再也没有娶上媳妇儿,全是被他们害的!被那个该死的女人害的! 众人恍然,这谢婆子的嘴还真是恶毒,啥样的话都往外说。胭红娘俩被谢家虐待的不成样子,被她二妹妹接走了,过上好日子了,要嫁个好人家了,她这看不惯,出来乱放话,恨不得前儿媳妇死了才好! 很快,镇上的流言风向就变了,矛头直指谢婆子。 姜婆子知道那样龌龊的流言肯定不是谢婆子先传的,但要是说有人求亲不成,故意乱说话,那就会得罪好些求亲被拒的人。反正不管谁先传的,这个老虔婆也嘴巴不干净,就把屎盆子扣在她头上,让众人都骂她去! 谢婆子气恨的大骂,听到有人背后说嘴,就跟人大骂了一架。 不过她这一骂,还真是把罪名坐实了,都说她见不得前儿媳妇过的好,见不得人家再嫁,还是嫁给比他们陈家好的人家,妒恨人家,就败坏人家名声。 听着外面的消息,胭脂总算松了口气,却还是不解气,“他娘的吴子康心思简直太阴暗龌龊了!” 这两天胭脂学会骂人了。听她说话又带了出来,吴子川看她一眼,“不许跟胖子再学了!”“是他该骂!”胭脂拉着小脸哼着鼻子。 “好的不学,光学坏的!”吴子川瞪她,示意她坐自己怀里来。 胭脂也知道她这两天气的总在骂人,笑着朝他蹭过来。 “再不学好,打你屁股!”吴子川在她屁股拍了下。 胭脂不满的噘嘴,“我是太生气了嘛!” 吴子川看着她气哼哼,红润的小嘴噘着,满眼含笑亲了下,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啊!?真的啊?”胭脂瞪大了眼。 “不相信我?”吴子川挑眉。 胭脂张了张嘴,回了他一句,“你真八卦!” “我会算卦!”吴子川道。 胭脂咦了一声,“你会算卦!?算什么卦!?” “我来给你看看手相。”吴子川拉着她的小手,看了又看,一本正经道,“你今年二十有二了。你有一个好相公!相貌英俊,学问斐然,极疼爱媳妇儿!” 胭脂囧,伸手掐他的脖子。这家伙就是个道貌岸然的混蛋! 吴子川搂着她哈哈大笑。 吴子康看清园并没有受影响,外面反而都在骂胭红的前婆婆和谢家的人见不得别人好,败坏胭红名声,心里是又怒恨又鄙夷不屑。以为收买了姜家的人帮着说话,就没人知道了!?自己做得出来,就不要怕别人说! 而田氏就是其中那个怀疑的人,听说之后脸色不好的跑过来质问。一听是吴子康搞的鬼,点着吴子川骂了一顿,让胭脂立马给赵家送信儿,说定亲的事儿,“那赵家有那点不好,赶紧定了,把亲成了,看还有人敢眼红妒忌乱说话的!” 胭脂忍不住朝天翻了一眼,“等忙过这几天,我们就去县城,把大姐的婚事安排好。”田氏就认定那赵家了。 “你收了人家给你的礼!?”胭脂脸色有些寒。 田氏脸色难看,“我哪收人家礼了!只不过是买东西的时候碰到了,一个小簪子而已。反正那赵家都已经那么好了,赵二少爷是个好的,直接把你大姐嫁过去不就行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外面匆匆忙忙赶回来的万广听着这一番话,顿时有些傻眼,“少奶奶!胭红小姐的亲事定了吗?有人来求亲!” 田氏竖起眉毛,“再有谁来也不同意了!就定那赵家二少爷了!这话就是我说的!把胭红叫回来,把婚事定了!” “县太爷来了呢?” 田氏立马嚷着回嘴,“县太爷来了也不同意!谁来都不同……”话没说完,顿时愣住了,指着门口的李航,“你…你你……” 第322章 不以为意 不过心里在不愤,也只能背地里不愤,他们可不敢得罪县太爷。 破家的县令,灭门的知府。这是得罪不起的。 日子很快,眨眼一个十月就过去了。今年最后一批护肤品和香皂,内衣加上奶糖,柿饼等物送进京。 李航的家人也赶过来了。 他是家中老三,上面还有一个大哥一个大姐,下面一个弟弟,连同爹娘,两个女儿都赶了过来。 同时赶过来的还有一家人,李航的原配夫人娘家人。 见何家人也来了,李航眉头微皱。 何家人过来,却是要求相看胭红的。一个和离的乡下妇人,有什么资格做他们何家外孙女的继母!?以为使了手段就能攀附高枝儿了,想攀的多着呢!得先过他们何家这一关不可! 何家的人一来,吴子川就得到了信儿,没有再去跟冯老爷念书,而是留在了家里写策论,练字。 李航的娘李老太太对儿子终于再娶很是高兴,可娶个乡下的,还是个和离的寡妇,带着个儿子,心里就不高兴了。何家要来人,也没拦着,没说啥,就让他们跟着来了。 看到那么多人,李航事先都没有得个信儿,尤其看何家的人也来了,神色顿时有些不好,说县衙里住不下那么多人,把何家的人先安排到客栈去住。 何老太太不愿意,非得住在县衙里。 和之前一样,听李航要再娶,何家的人是来作梗的,又怎么可能让他轻松成亲,让别人嫁给李航,就要住县衙。 “之前都是小县城,南平县是大县,不光我一个县令,还有个县丞,县衙里根本住不下那么多人。你们先住客栈,要是来参加婚宴,我让人给你们安排院子。”李航不同意,叫了常随过来。他要再娶,让何家的人过来大模大样住在县衙里,让胭红他们如何想!? 何老太太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咋地?没有了湘淑就看我们何家不算人了是!?”李航原配夫人闺名何湘淑。 何家的两个哥嫂也都出声说话,“小妹可是为你生孩子,身子全损伤了,才撑不住撒手而去了。当时你是咋对待小妹的,我们可都看在眼里的。惠姐儿从一岁就没有娘,你这当爹的对孩子不管不问。现在你要再给茗姐儿和惠姐儿找个继母,总要让我们过过眼,否则我们可不放心把她们姐妹交给你们李家!” 何家的人这个时候过来,本就是个下马威,要是再让他们住到县衙,还去‘相看’胭红,淡家的人不说,吴子川和胭脂定不会同意。李航皱着眉头,“既如此,那让我爹娘他们住到外面客栈,你们住到县衙里!? ”何家的人脸色都难看了。 李老太太也皱起眉,“老三!” 李航直接叫了随从吩咐,“去客栈订个院子。” 李茗和李惠看着面色冷沉的李航,都红了眼眶。李茗大些,已经懂事,抿着嘴没有说话。李惠才七岁,打小就极少跟父亲相处,听又要来个继母,已经哭了几次,看李航跟外婆对持,扁了扁嘴,眼泪啪嗒啪嗒就往下掉。 李老太太忙拉着李惠哄她,“惠姐儿不哭!” 李航蹙了蹙眉,让管事去安排接风宴。 哄住惠姐儿,李老太太开始问李航胭红的情况。 李航把胭红的情况一说,李老太太还没说啥,何家哥嫂就接上话,“一个乡下的,还是和离的寡妇,带着个儿子。妹夫!你现在是一县的父母官,娶这样一个乡下寡妇,你愿意,你爹娘掉面儿,她也不配做茗姐儿和惠姐儿的母亲!” “听说还是因为你救了她,有损她的名声,这才上门提亲要娶。你是官身,想攀附的人多着呢!那寡妇好好的跟夫婿和离,也不是个省事的。又是乡下出来的,大字不识一个,啥啥都不懂,指望她教养茗姐儿她们,难道你是想教出两个乡下土妞的女儿不成!?” 李老太爷皱眉,心里也不喜儿子娶这么个媳妇儿,对儿子前途没有一点点帮助。若是同僚上峰的女儿,知书达理的闺秀,娶回来也能帮衬儿子一把。 李老太太虽然不想看何家的人作梗,但他们要是能阻拦儿子娶那个乡下寡妇,她很乐意看见,也不管,由着何家的人说。 李航面沉如水,左耳进右耳出。他既然要娶胭红,所有的问题都想过了的。 何家的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见李航依旧神情坚持,何老太太有些恼火,饭菜都摆上桌了,她抽了帕子,哭起去世的女儿来。 胭红也听李航家人来了,又紧张又忐忑,饭都没吃好,跟胭脂说,“他们家怕是不愿意县令大人娶我这样的一个和离的寡妇,要不……咱把这亲退了!?” “为什么退!?来求亲的是李航,又不是我们攀附他们。李家的人不认同这门亲事,他们难道还不认同自己儿子!?”胭脂笑着道。李航要是这点事儿摆不平,大姐趁早不用往李家去。再说李航是二婚,又不是头婚。 胭红总是不心安,而且又是给人当继母,她心里很是没底。当初在谢家,她是咋做咋错,都说她虐待原配的娃儿了,为这个她挨打挨骂也就算了,连恩豪也跟着她吃苦受罪。她再嫁也是为了儿子,不能再让儿子跟着受委屈。 胭脂安抚了她几句,让她做针线静静心,等着出嫁,她去筹办婚事。回头就跟吴子川商量何家人的事儿,“李航要是容他们家的人来为难大姐,这门亲不结也罢!”俩人本都是二婚,李航纵然条件好些,他们捧着点也够了。婆家人已经够难搞定了,要是连原配夫人娘家的人都来为难,那就没得说了。 “先看看。”吴子川对李航家的情况不是太了解,但对他的为人还是信得过的。 听到信儿,何家的人没有住在县衙,而是到客栈去住了,吴子川暗暗点了下头。 何家的人没有先找胭红,而是在县里到处打听关于胭红的消息。 南平县的人对胭红也都不陌生,郭二郎要非礼她,一下子被打废了命根子,还把县太爷打成了熊猫眼,又即将嫁给县太爷,少有人不知道。 何家的人听李航刚上任就跟胭红有牵扯,心里都不愤,找到县衙,跟李航说胭红早就盯上他了,要不然也不会那么多求亲的,有镇上的富家少爷,也有考到功名的秀才,她却一个没看上。 李老太爷和李老太太也正跟别着,不让他娶胭红,想让他娶个官僚家的闺秀,结一门硬亲,“你要是负责,就纳她回来做个妾室!一个乡下的寡妇,还带着个闺女,给你做个妾室,已经对得起她了。” 李航打定了主意要娶胭红,“真要按爹娘说了,娶个高门户的回来,怕是也没人愿意来给我一个穷县令做继室。身份高了,硬气了,也不会把茗姐儿放在眼里了。教养茗姐儿她们,可以请了夫子嬷嬷来家里,没必要非得要母亲教养。” 李老太太还要再说,李航站起身,“头婚我听你们做主,再娶由我。这门亲事已经定下,爹娘也知道我不是言而无信之人。我先去筹备,你们要是愿意,就在南平县转转!”四个子女,就老三争气,年纪轻轻就做了官,刚做官,媳妇儿就没了。终于要再娶了,却非得要娶个乡下寡妇,让李家二老都心里愠怒不已。 李家大太太和姑太太一块出来逛,打听了一番,先找到胭红的铺子里,看了那些毛绒玩具又看了内衣,顿时都喜欢上了,只是没见到胭红,铺子里的是媳妇子和小丫鬟。 从铺子里出来,俩人就来到了私房菜,叫了一桌菜,点了让胭脂做。 胭脂正来小日子,吴子川不让她忙活,何况只是一桌简单的菜色,让邢师傅和谢明他们准备就行了。 李大太太和姑太太看菜都端上来,也和松阳县那边的差不多,也就是看着更精致点,吃着味道好那么点,都有些不以为意,“一个举人的娘子,抛头露面做生意也算了,还给人做饭烧菜这种低贱的活计,她那和离的大姐也指定好不到哪去。” 正准备敲门的万淼,又轻手轻脚退下,回到家里禀给吴子川。 “让她们付了饭菜再走。”吴子川头也不抬,笔下不停。 万淼笑着应声,回到私房菜,让谢掌柜结账的时候照价收。 李大太太和姑太太吃完饭,人却走不掉了。她们叫了一桌的菜,身上带的银子却不够付饭钱的。她们平常最多也就十几两银子,已经很是不错,没想到那一桌菜竟然要六十多两银子,吃的啥山珍海味了!? 两人对视一眼,认定胭脂和胭红故意给她们办难看。让他们直接去县衙拿钱,就要走。谢掌柜应对这样的情况不知道多少,笑着拦住俩人,“看两位太太也不像吃霸王餐的人,既然是跟县衙有关,不若两位再喝杯茶,叫人把饭菜银子送来?或者我跟二位太太去县衙结账!” 两人脸色都很是难看,就让谢掌柜跟她们去县衙结账。一个和离的寡妇,想攀高枝儿,吃她们一桌菜,竟然还敢坑她们一笔!?就让他们去县衙,看他们敢不敢要! 谢掌柜既得了话儿,自然是敢的,她又不是没干过追账的事儿拉不下脸皮儿,当即就跟着俩人到了县衙要账。 李航一年总共才七十多两的俸禄,再娶亲也要花不少银子,俩人一顿饭吃掉六十多两银子,这个银子,他不出。 这下难看了,李家三房已经分家了,姑太太更是嫁出去的人,李老太太也不管这个银子。谢掌柜等着收账,只能李大太太和姑太太俩人分摊把银子结算了。 只是吃了一顿饭,几十两银子就这么没了,两人都心里不忿,觉得胭脂故意下她们的脸面,故意打李家人的脸,又找到铺子里,说是订做内衣,叫了胭红过来。 云胭红已经很少在铺子里了,铺子里请了个掌柜,她就退居后线,每日里只做做饭,做做针线。不过听有人订做内衣,这个和毛绒玩具还不一样,是女人家贴身穿的,就过来铺子里。 见她过来,李大太太和姑太太眼神都变了变,目光不善的盯着胭红。 在县城两三年了,胭红也已经养成了习惯,出门就换了出门的衣裳,看着也体面一些。所以,听有两位太太订做内衣,就换了件鹦鹉绿绣折枝花通袖袄,墨绿色绣花综裙,头发斜斜绾起来,戴了一支梅花金簪,一支蝴蝶银步摇,金银二色流珠耳坠。 素白的脸庞,莹润白嫩,一双杏眸荡着温和柔缓的目光,气质温婉,神情柔顺和善,微微笑着进来,声音温软的开口,“两位太太要做什么样的小衣?我们这里有各种花样子的册子,还有刚出的两款新式的,我带了过来,两位太太先瞧瞧如何?” 胭红和胭脂是姐妹,相貌有四五分相似。胭脂是娇俏精致,骨子里透着活力,通身的灵气。胭红则是温婉柔顺,几年在外开铺子,胭脂又刻意打磨她,督促她天天练武,从前见人的软弱已经渐渐消减,取而代之的是温柔和善,沉静柔雅。 李大太太和姑太太看胭红这样,不是她们想象中的乡下妇人,面色蜡黄,穿着吐气,靠手段攀附上李航,脸色都有些不好。看胭红的眼神也更多不善。怕就是这幅柔柔弱弱的样子,欺骗了李航,才让李航非得娶她。 姑太太上下打量完胭红,首先开口,“之前就听这玩具铺子的老板娘姿容出色,没想到你一个快三十的人,还如此娇艳貌美!”小丫头片子还没张开,勾不了男人的魂儿。只有那**的女人,放得开,男人觉得有滋味,才更能勾的男人神魂颠倒。三弟是个老成稳重的人,可也是个男人。 这几年在外,虽然有冯仁交代,瘦猴几个关照,胭红也是各式各样的话都听过,好的不好的,一开始觉得拉不下脸面,现在已经不太在意这些,笑着拿出竹编收纳箱子打开,里面是两款新样式的文胸,“这两款都是聚拢的,穿起来更聚拢挺翘。冬天穿着棉衣,也凸显出腰身来,两位太太看看怎样?” 李大太太看了眼一个黑底绣大红花的,一个深紫色绣粉红花的,充满了诱惑又带着淡雅的贵气,一看就跟架子上挂的不太一样,心下有些喜欢,只面上不显,看了眼胭红的胸部,视线又落在她白皙嫩红的脸庞上,突然问,“你多大了?”不是快三十的人,还是个乡下出来的村妇,竟然保养比她还好。还捯饬这些胸衣出来,看着温婉和顺,怕是比那窑子里的姐儿还会勾引爷们儿! 胭红比吴子川还要小一岁,“过了年二十六。” 比李航整整小十岁,看着又年轻貌美,比那些没张开的小丫头更有韵味,怪不得老三张口,非要娶她。视线又落在收纳箱子里两款文胸上,李大太太目光闪过复杂。 老三本事大,又是官身。他要是再娶个官家小姐,的确能提升官位,可在家里她这个长媳也就没啥地位,得对着人家伏低做小了。这个胭红不管有多大本事,终究只是个乡下村妇出身,是无法撼动她长媳的尊贵和地位的。她软弱点,也能好拿捏点。就提出试穿。 胭红打开试衣间,把两人看上的几款都拿了合适了码号,请两人进去试穿。 试衣间不大,但却很是明亮,屋里点着火盆,暖烘烘的,中间有隔断隔开,两面都有镜子。两人各自脱了衣裳试穿,即便只是普通的文胸穿起来,效果立马就不一样了,那聚拢的效果更突显,两人嘴上不说,心里都很是满意。又想故技重施,不给钱。 斜着眼看着胭红,“我们是县衙的,出门没有带钱袋子,你直接去县衙结账!” 胭红一听俩人是县衙的,县丞夫人她认识,这俩明显不是,刚刚又打听她多大,想到李航老家来人,脸色一红,顿时紧张起来。 李大太太看着,脸上就露出个不以为意的笑。这个胭红看着柔柔弱弱招男人喜欢,却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姑太太看她这样,神情也有些得意,她夫家也是县里的富户,胭红这幅样子,一看就上不得台面。 胭红看两人的神色,心里一窒,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她不能让二妹妹丢脸!不能给妹夫拖后腿!她要是撑不起来,恩豪跟着更没脸,只能被人看低。二妹妹为她做了那么多,她不能再像拿不出手的窝窝头一样! 深吸两口气,胭红慢慢缓解心里的紧张。看着李大太太和姑太太两人,想把内衣送给俩人,这也是应当的。可想到胭脂说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得寸进尺,这两位李航的家人,一开始就神情不善…… 笑了笑,道,“两位太太既是头一次,我们铺子有优惠,买一套送一套。”转头又吩咐小丫鬟拿两个小公仔来送给两人。 见她还真敢收钱,两人脸色都有些不好。刚为了吃饭已经够难看了,还被坑了几十两银子,那可是几十两银子,不是几两。这小衣的钱,她们要是再让去县衙要,这胭红和她妹妹一样没脸没皮去要账,虽然这胭红会招人厌,可她是个做生意的,难看的还是她们。 一旁的掌柜拿了算盘拨了几下,报了价儿,“新款打九折,两人都是二两六钱零七十文,两位太太买一套送一套已经最大优惠。” “把七十文零头抹去!”胭红笑着道。 掌柜的应声,在账本上记了账。 李大太太两人吸了口气,面色更加难看,“不过卖两件小衣,你开这么个小铺子,还挺挣钱的啊!” 胭红垂了下脸,道,“这两款新的小衣都是用的最时新的好料子,刺绣也更加精细,上面还镶嵌了玉石。” 两件文胸中间的确有个小坠儿,是白玉,却也不是质地精美的和田玉羊脂玉,不过更加噱头而已。只是两人都已经暗示是李航的家人,姿态摆出来了,总不能不要了,人家会认为她们买不起,那就丢人了。 看她们付了钱,又打量铺子里的毛绒玩具。胭红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李大太太瞥了她一眼道,“这些玩意儿可最能讨小孩子欢心了。只是我们茗姐儿和惠姐儿都是见过世面,身份尊贵的小姐,这些玩意儿……也就中看不中用。”继母,可不是那么好做的。胭红的确想拿这些毛绒玩具讨好李航的两个闺女,大多数小姑娘喜欢这些可爱的小玩具。听李大太太说这话,抿着嘴微微笑着送两人出门。 等回到家里,胭红这才完全松懈下来,手心也出了不少汗,有心想退了这门亲事,可又想到李航怕是要被御史弹劾,她心里也指望聂子川能出人头地,二妹妹能跟着过上好日子,自然也希望李航能帮衬吴子川些。 她要是现在说退亲……那就真的上不得台面了! 咬咬牙,胭红自己给自己鼓气,她不能退缩!不能啥事儿都靠着二妹妹!她的恩豪还要靠着她这个当娘的!她一定要做好! 李大太太和姑太太回到县衙,就跟李老太太说了见胭红的事儿。 一听胭柔柔弱弱的,李老太太更是不喜,还捯饬那什么胸衣,专为勾引男人了!实在轻浮浪荡了!说什么也不同意李航娶云英,要做主去退了这亲事。 李航这些日子也没有再出去逛,在衙门处理公务,一听李老太太要做主退亲,忙找了过来,拦住了人,又请了李老太爷,“儿子有话与你们说。” 李大太太和姑太太也想听,但李航明显不让她们听,俩人也只得退了出来。 姑太太心下预感有些不好,她可是跟李航之前的原配妻子何湘淑是闺中密友。自然看不惯云英嫁过来。 李大太太看了看,就到厢房去喝茶,等了小半时辰才见李航出来,神情带着轻松,她眸光闪了闪,想着只怕李航已经成功劝说了李老太爷和李老太太,便起身去屋里伺候公婆茶水。她自己也做了婆婆的人,伺候茶水自然是假,打探消息是真。 到了正房屋里,就见李老太爷神色沉静,李老太太皱着眉头,脸色有些黑,却也没有多说旁的,李大太太更加确定俩人都同意了让云英进门。不禁有些纳罕,老太爷和老太太一向都巴望着老三能娶个官宦人家的闺秀,竟然真的不阻拦那胭红嫁进李家门了?老三竟然说服了他们!? 李航并没有说别的,从他的仕途,家族的利益出发说的。胭脂和冯仁是认的兄妹,夫妻二人对冯仁有救命之恩,冯老爷更是聂子川的恩师,教授他学业,助他科考。 关键的是冯仁的外祖家和岳家,岳家还不提,和吴子川胭脂没交情,但却可以借黄悦菡搭上会昌伯府。而严府如今也是如日中天,父子二人皆在朝为官。那严老大人对冯仁这个外孙很是看重,退了沐家的亲事立马又寻了会昌伯府的亲事定于他。对吴子川也挺看重,如若不然,那抓获云珩的功劳,吴子川和胭脂这等升斗小民是捞不到份儿的。 再一个,冯仁可以说靠着胭脂脱胎换骨,又铺设了一摊子生意,对这个妹妹更是宠爱,还让儿子认了胭脂做干娘,感情自是不一般。 胭脂和胭红姐妹情深,他娶了胭红,就和吴子川胭脂等同一家人了,到时候自然便跟庞府交上好,跟庞府交上好,也自然就跟严府走上了关系,严老大人是吏部侍郎,吏部掌管着官员升迁和罢免,他的仕途有了这层保证,也会更加顺遂,高升也指日可待。 李老太爷觉得儿子一向想的深远,只是觉得让儿子娶个和离的寡妇,未免有些委屈,也不够风光。而且如此迂回,真的会对儿子仕途有所帮助吗? 李老太太是真心不喜欢胭红的身份地位,打心眼里瞧不上,“娶个官宦人家的女儿,岂不是更加顺遂!?还需要扯那么远去娶她一个寡妇!?再说吴子川也是要考功名做官,有好的他还不自己留着,会白白让给老三!?” 李老太爷一想也是,心下还是不太赞同这门亲事。凭借儿子的条件,完全可以娶个闺秀回来,哪是一个乡下寡妇配得上的! 不过两天衙门就有邸报传来,严家大爷调大理寺任寺丞,从翰林院出来,直接进了大理寺,就是个六品。严老大人又在吏部,父子二人都掌着实缺。 李老太爷听了,也不再说什么阻拦婚事,只心里终究有些不大欢喜。李老太太表现更是明显,直言即便胭红进了门,也不让她教养茗姐儿和惠姐儿两个孙女。没白的把她知书达理的孙女教的和她一样轻浮,无知,上不得台面。 何家的人听李老太爷和李老太太竟然都同意了李航娶胭红,都怒愤不已。都想着要如何坏了这门亲事,绝对不能让胭红嫁给李航。 胭红却不再出门,有人找,也只是在家里见。她自己知道自己的心机不如人,那李家的人又对她不善的很,所以就不出门,只在家里做针线。少给自己招麻烦,也不给二妹妹惹事儿。何家的人找不到胭红,就找上胭脂来。 日子越来越近,还要打点年货年礼,打点胭红的婚事,胭脂也忙得很,才懒得理会他们。有李航出面处理,何家人也拦不住李航娶大姐,随他们在外面蹦跶。南平县是谁的地盘?能由他们外地来的翻出花儿来!? 何家人见胭脂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又不敢到私房菜去吃饭,怕被吭了银子。李大太太和姑太太被一口气吭了六十多两银子的事儿他们都知道。他们又是李航原配娘家人,只怕胭脂心里恨死他们,他们要是敢去私房菜,一顿饭被坑上百两银子,估计像玩儿一样。 冯仁随着黄悦菡抱着小冯赛过来,说起打听来的消息,呸了很不以为意,“他们在镇上也不过就那么回事儿,凭着李航在外做官,他们才能高高抬着身价,当自己了不起了!一顿饭都不敢来吃!” “私房菜本就卖的贵些,少有人常来吃。家底不丰厚的,过来吃一顿,要把家里吃空了的!”云朵笑着接话。 “唐四和章二几个还不是常常过来吃!”冯仁撇了下嘴,又说起韩四的婚事来,“终于要成亲了,估计要让你去做席面。” 说起这个,吴子川目光有些阴沉。 第323章 井水不犯河水 唐四也是南平县世家里拔尖的年轻俊才,不少人想要结亲,唐太太却巴望着给儿子结一门强亲,娶的是嘉兴府宋家的女儿。 宋家一门曾出过太师,俱是读书人,还有不少在外做官的,出了名的书香世家。但宋家女儿又怎会低嫁,所以提了条件,要唐四考中举人功名才可成亲。 今秋唐四刚刚和吴子川一起下场,考得举子功名,两家把婚期定下,这才要成亲。 让胭脂来做席面,是宋家那边提出来的。 “我就那回赢了邢师傅出名儿了!?”胭脂耸了下肩,唐太太已经找她说过了,让她务必抽几天空。 冯仁冷嗤了一声,“出名不出名,关他们屁事儿!使唤爷我的妹子给他们做席面,也不瞧瞧他们有没有那个脸!反正话就是我说的,给他们做个屁!” 黄悦菡听真要让胭脂去做席面,忍不住也皱起眉头。胭脂如今不比以前,她是正经的举人娘子,帮忙可以,哪还有再让她去下手做席面的!?私房菜如今添了两位邢师傅的老友,她如今也是兴致上来了,才去做上一些新菜。 “唐府帮我不少,面子还是要给的。我不下手烧菜,不过可以帮他们看看菜单子。”胭脂倒没觉得下手烧菜掉份儿,但她毕竟是吴子川的妻子,不能一点不顾他。从前两天听说,他那脸色就一直没好过。悄悄看他一眼,胭脂眯着眼笑。还是那么黑。 黄悦菡也察觉到吴子川脸色不太好,以为是他不悦唐府不把他这个解元放在眼里,让胭脂去做席面。便开口道,“胭脂也没操办这么大的席面,还是直接推了!他们可以请江南的大厨或者衡州府的,也一样能办漂亮了。” 要说大场面,让胭脂操持个百十桌不成问题,只要给她足够的人手,但让她上手做百十桌的菜,那是没有可能,即便只做几个,也忙不过来。 正说着,外面唐四来了,来找胭脂。 吴子川两眼微微眯了眯,“请唐四公子进来。” 万森应声,很快引着唐四过来。 见冯仁夫妻也在,唐四一同打了招呼,目光落在胭脂身上,“我来是特意麻烦你的。” 胭脂眨眨眼,他们跟唐四章二也算得上是朋友,唐四亲自跑过来,难道真的非得她下手去做席面!? 看她清澈黑亮的大眼眨动着,神情有些疑惑又纠结,模样很是可爱,唐四眸光有些黯然。冯仁不悦的拉着脸,“呦!四公子真是好大的脸面啊!你成个亲,还非得使唤爷我的妹子给你做席面!?” 唐四看了他一眼,笑着道,“误会了!我已经跟家母说了,不会让胭脂下手烧菜。只请她帮忙拟定个菜单子,到时候别人做不了的菜色,请了私房菜的邢师傅和谢师傅去做。”黄悦菡听了微微点头,这样还说得过去。唐府也不是不懂规矩的寒门祚户,不会真的使唤胭脂去给他们做席面。 胭脂见唐四不是让她为难,当下就笑着应了,“好!是我到府上跟唐太太商量,还是你们派个人把菜单子送过来,我先看过了再给你们送去?” “我带过来了。只是简单拟定了下,先给你看看。”唐四说着,从袖筒里拿出一卷纸单子递过来。 胭脂接过就看起来,菜单子上拟定了不少菜,小菜大菜名菜,点心甜品皆有,且有各种规矩。 冯仁神色不善的翻了坐在一旁端着茶盅的唐四一眼,也凑过来看他成个亲,准备咋铺排。 见那纸单子上拟定了不少山珍海味,庞仁不屑的白了一眼,“俗!” 黄悦菡忙给他个眼神,唐家也是世家,也有人在朝中做官,让他别太过。 胭脂直接踢了他一脚,“你之前更俗!哪顿不吃上十来斤肉!?” “那不是以前嘛!”冯仁不服,“现在爷我的品味,还没几个敢跟我叫板的!” 胭脂白他一眼,懒得理会他,叫小丫鬟拿了纸笔过来,跟唐四商量调换菜肴。 吴子川就坐在唐四旁边,突然问,“这种小事,韩四公子也亲自操持?” 唐四笑着看向他,“宴席是重中之重,又怎是小事?这本是家母操持的,只是连日来她多有劳累,我身为儿子,自当孝顺一二。自己的婚姻大事,也是应当的。” 吴子川看着他笑了下,眸中却有暗光闪过。 胭脂也承接过别人的婚宴,菜都是新郎新娘自己选的,觉得唐四还挺有心,八大菜系列了不少,跟他商量各种菜色,哪些适合上桌,到时候如何安排。 最后,菜单子敲定,红烧狮子头,千页豆腐,风鸡和各种鱼类等菜肴包给私房菜,其余的由天下第一楼的厨子来做。 其实完全包给私房菜,他们也能做下来,邢师傅把他的两个老友勾搭了过来,两位老师傅也都是一身的绝活儿,有这三个顶梁柱,再加上谢明,多找几个帮厨的,是忙得过来的。但唐四成亲,会有不少亲戚朋友从各地赶来,私房菜不能关门歇业了。唐府也准备了请天下第一楼的大厨来做。 事情商定好,唐四便誉写了一份单子拿着回去了。 冯仁哼哼了一声,“铺排!”竟然比他成亲都要铺排! 胭脂有些同情的点了点头,“看来唐四这媳妇儿还真不好娶!”如果不是特殊情况,在这早婚的封建古代,又有几个唐四一样,拖到二十的!?章二他儿子都快会打酱油了。 吴子川瞥了她一眼,喝茶不语。 李航的媳妇儿也不好娶,李老太爷和李老太太虽然答应了不阻拦胭红进门,但却不允许李航为娶胭红铺张,“不过是个寡妇,又是嫁进来做填房的,还八抬大轿抬她进门?她也不配呢!一切从简!” 李大太太看着两眼露出喜色,应了声,帮着操持。公婆越不待见那胭红,以后才更倚重长房,也更好拿捏她。就算磕磕碰碰嫁进来了,也没有她的好日子过!他们不跟着住在任上,光两个继女都摆弄好她! 聘礼李航已经给过了,他本就为官清廉,多数还从家里拿银子补贴,办婚宴自然不会大肆铺张,从简就从简了。 胭红也不太在意这些,正在家里赶制给公婆的衣裳鞋袜。 很快到了唐四娶亲的日子,胭红这几天没少往唐府跑,把菜肴的事儿都安排好,她帮忙看着。宋家的小姐也是远嫁,提前就到了南平县,从外面别院再发嫁,到唐府行礼。宋家是大族,跟着来了不少族兄等人。加上唐府的亲戚朋友。足足摆了七十多桌,场面很是浩大。 即便只有几个菜,可是每一道要重复七十多份,邢师傅和谢明也累的够呛。 忙完回到私房菜,胭脂亲自烧了几个菜犒劳他们。 没几天,唐四就过来送了一份谢礼,其中还有两本厚厚的食谱,“宴席办的很不错,众人都吃的心满意足,夸赞连声,这是答谢的。” 胭脂忙谢过了,翻了下那两本食谱。 “用得上吗?”吴子川站在身后问。 从头翻到尾,胭脂嘿嘿,“这两本食谱咱家已经有了。”吴子川经常给她弄食谱杂记的书,家里都摆了不知道多少。 吴子川看她随手放一边,脸上这才露出笑来,“今年过年,给你个礼物。” “什么礼物?”胭脂忙问。 吴子川笑的目光流转,挑着眉,“保密。” 胭脂扁了下嘴,不满的嘟囔一句,“保密还提前告诉我。” 吴子川笑着捏她的小脸,跟她商量胭红出嫁的事儿。 即便一切从简,但也不能太不像样子。 田氏和淡亚军,姜丽锦,淡靖林,带着儿子小郎,一家子都提前过来了,之前就看了院子,是可以住得下的。 胭脂看田氏住过来指手画脚的,就把挑子撂给她,“你来给大姐操持!” 田氏是想操持,可她却没打算出银子的,拉着脸骂了她几句,“你不是喊着你大姐的事儿你管完了!?死丫头!现在事情临到头,又往老娘头上推!” 胭脂白她一眼,“那就别插嘴!”不出银子别出声! 田氏气的黑脸,又要骂她。 姜丽锦把孙子塞她怀里,“我帮二姑奶奶跑腿!”总不能他们早早过来,不出嫁妆,不出银子,连点活儿都不干。 胭脂自跟她商量,操办胭红的婚事。 小年一过,马上就到了正日子。本来很是紧张忐忑的胭红,连着几天被田氏和淡亚军耳提面命让她嫁给李航要帮衬娘家,拉拔兄弟,说的耳朵磨出茧子,心里被不耐烦填满,倒也不紧张担心了。 何家的人看无法阻拦胭红嫁给李航,只得偃旗息鼓。 腊月二十六,胭红再次穿上嫁衣,热泪盈眶的告别了胭脂等人,坐上了花轿。 胭红还跟胭脂一块住着,等回门之后再把恩豪接过去。 胭脂拉着他搂进怀里,李航可能不是个好的继父,却不会是个恶毒后爹的。 外面万淼飞奔跑回来,“少爷!少奶奶!出事儿了!他们不让胭红小姐下轿,非逼着小姐答应不带恩豪少爷过去!” 胭脂一听不让胭红下轿,逼她答应不带云笑去李家,顿时恼火,“谁说的?”一边问一边往外走。 万淼擦了擦汗,“一个婆子!奴才就跟在花轿后面不远,见跟轿的丫鬟突然脸色难看,上前一问,才知道的。” 田氏一众人脸色也都变了。 恩豪就在厢房里,站在门口,面色发白,小脸紧紧绷着。 田氏扭头看了眼她,连忙胭脂吴子川道,“他们咋能不让胭红下轿!?恩豪一个小子还能挡了事儿?又吃不多,李家不让过去,你们这亲大姨亲姨夫的留着他也不算多。还能帮你们干点活儿,长大了孝敬你们!”要是因为一个小子这么亲事黄了,那可真是亏老大了!今儿个可都成亲了呢! 姜丽锦皱眉看田氏一眼,大姐再嫁,多数也是为了闺女,即便那李家比他们身份地位高贵,也不能这个时候闹出不让恩豪跟着娘亲的事。 恩豪跑上来拉住胭脂,红着眼道,“大姨!他们欺负我娘,不让我娘嫁了好不好?”他也不喜欢冒出来个陌生的后爹。而且那李家的人不喜欢娘,不喜欢他。娘要是嫁过去李家,肯定会受欺负的! “乖,你先待在家里,我们过去看看!”胭脂抱了抱他,和吴子川对视一眼,就往外走。万淼快步在前面带路。 田氏和淡亚军等人也急忙跟上去。 等一行人赶到县衙的时候,李航已经和胭红拜了堂,一切都很正常的样子,来恭贺的人都笑着贺喜。 田氏提着的心顿时放下来,拉着脸怒斥万淼,“哪有出啥事儿,你这个奴才,乱传话!”但是说完,脸上又露出恍然,“我就说胭红这死丫头没那么傻,为了个儿子,就不愿意嫁给县太爷了!” 大姐是绝对不会抛弃恩豪的!胭脂拧着眉头,目光冷沉的看着热闹一片的场景。 万淼脸色有些发白,见吴子川和胭脂都没有怀疑他说谎,连忙道,“奴才去找陪嫁来的人问问。” 吴子川点头。 万淼钻进人群不见了踪影。 自己闺女嫁给了县太爷,看着又那么热闹,田氏不能趁机风光风光,颇有些遗憾,“好了!既然已经拜过堂了,那亲事就成了,咱们也都回去!”又跟胭脂道,“以后恩豪就归你们养着了!反正你们现在也没有个娃儿,你大姐当了县令夫人以后,也不会亏待你们的!”胭脂冷冷瞥了她一眼,等着万淼的消息。 吴子川宽袖中握着她的手,安抚她,让她别担心,“关于恩豪的问题,是之前就决定好的,还是李航提出来的。他即便不能对恩豪视如己出,以他的品行,也不会在成亲的时候说这样的话。” “那就有可能是何家的人,或者李家的人借机给大姐下马威。”胭脂眉头皱的更紧。 很快万淼就挤出人群,热出的汗也来不及擦,低声道,“那婆子是李老太太身边的人,县衙很多人认得她。说出那话之后,见李大人亲自来搀胭红小姐,就忙退到一边去了。”胭脂忍不住冷哼。果然是个下马威。 “我们先回去。”吴子川拉她离开。 一行人回到家里,恩豪忙问情况,听是李老太太给她娘的下马威,紧抿着嘴低垂着头,不让眼泪掉下来,“我要是不去,他们是不是就会对娘好一点?” 田氏看着他抿嘴道,“你就别去添乱了!留在你大姨家!反正你大姨疼你,也不会少了你一口吃的。你要是闹着过去,是给你娘添麻烦!” 胭脂也想过要把恩豪留在身边,可她知道,要是大姐没了恩豪,肯定也不愿再嫁了。把恩豪抱进怀里,拍着他安抚。婆媳关系这个大关,到现代社会都还没有攻克。能摊上个好婆婆,那是走了大运!? 不过李航已经分了家,那李老婆子也不可能一直跟着李航过。 田氏还在喋喋不休的说让胭脂和吴子川留着恩豪的话,以后不能给胭红添麻烦。 胭脂看姜丽锦不太好的脸色,目光中流露着同情。有田氏和淡亚军这样的公婆,还有个淡靖林那德行的丈夫,姜丽锦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察觉到她的眼神,姜丽锦抬头看她,忍不住苦笑摇头。世间没有完满之说,公婆慈爱,妯娌和睦,一家子亲亲热热还过着富足的日子,实在太少了!就连她娘家,两个嫂子之间有时候还矛盾。胭脂看着过的幸福,一个亲婆婆,一个养婆婆,两大家子,更是头疼。 胭脂耷拉着肩膀坐在椅子上,抬头看吴子川清俊挺拔的站在她身边。突然好想撒个娇~吴子川看着眸光微动,坐在一旁,低声笑问,“怎么了?” “我想闹人~”胭脂微微噘了下嘴,低声道。 吴子川心里一热,看了眼田氏几个,“不舒服,回屋歇会,左右也没什么事了,有罗妈妈在这。” 胭脂眨眨眼,她哪里不舒服了?随即眼神一亮,忍着笑站起来,“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屋歇会了。” 姜丽锦忙问她碍不碍事,要不要叫大夫,见她摇头,让她去歇着,“…应该是这些天忙的很,太累了。” 淡靖林作为胭红的兄弟,随花轿去了县衙吃席。淡亚军也不用吴子川陪客,就跟着胭脂回了屋。 进了内室,胭脂就往吴子川身上黏,“大姐以后怎么过呀!?” 吴子川满目宠溺的搂着她,“大姐又不傻,再说李家的人过了年肯定要回去,何家的人更不用说。只要李航好好对大姐,即便让大姐教养他那两个女儿,大姐又不会亏待她们。井水不犯河水就是了。” 胭脂心里也知道,就是想闹闹他,懒懒的躺在他身上,还想找点别的事儿干,就一遍一遍叫他的名字,“吴子川?吴子川!吴子川!?” 她叫一遍,吴子川笑着应她一声,有哪一声不应她,就在他身上拱。 “闹人的小东西!睡觉!”吴子川听她叫了几十遍,还不厌其烦,一把搂过她,拉好被子盖在被窝里。 “不想睡!”胭脂伸着脚蹬被子。 吴子川看她根本就是心里无聊,在无聊的闹人玩,无奈的亲亲她,“给我讲故事!” 胭脂拽着他的衣袖揉着,闭上眼睛,“那我给你讲个丑小鸭的故事……” 把她哄睡着,吴子川宠溺的搂着她蹭了蹭,忍不住笑。自己都还是个孩子,还非得想要个孩子。 县衙那边的婚宴结束了,淡靖林回来了,喝的满脸通红,被人奉承的兴趣高涨。以后他就是县太爷的小舅子了!在南平县,他也是个爷了!看还有哪个不奉承讨好他的! 田氏看他喝醉,哎呦一声,连忙上来扶着他,喊着人端解酒汤来,“儿子啊!咋喝了那么多酒啊!喝醉了要难受的啊!” “没事儿!我是高兴的!那些人都巴结我,非得给我敬酒!”淡靖林正得意的显摆他在县衙多受待见,扭头看到吴子川,神色顿时一僵,看他目光冷淡淡的看向他,顿时酒意都吓醒了。 吴子川只瞥了他一眼,没有跟他说话,而是转向冯仁。他今儿个也去了县衙吃酒。 冯仁撇着嘴,那席面排场他实在有点看不上,更何况前不久,唐四娶亲,那么铺排,这么一比,实在有点寒酸。 “胭脂呢?”黄悦菡没见到她,不禁问。 吴子川面不改色道,“有些不舒服,刚睡下。” 黄悦菡点头,“我虽然不太懂续娶的规矩,不过李航是再娶,定不能越过原配的。虽然简单了些,不过听吕嬷嬷说,各项规矩都是不少的。晒嫁妆的时候,那李家的人没想到胭红姐有那么多陪嫁,还惊讶了一回呢!以后等李家的人回了老家,胭红姐在县衙的生活,也不会难过了!”目前那李家公婆要是有啥刁难的,也只能暂时忍一忍。 “已经分家,以后不会有那么多事的。” 冯仁眸光转了转,给他使眼色。要不要把李航调任去远点的地方?三年五载不回家,离得远,清净啊! 吴子川没理他,“别的事儿,还是等回头问大姐!” “那我今儿个晚上在这吃饭了!”冯仁翘起二郎腿,“胭脂啥时候睡醒啊?做几个油炸冰溜子!” 黄悦菡想着胭脂心里不舒服,叫吕嬷嬷回去,“把小少爷抱过来。” 吕嬷嬷应声,回冯府把冯赛抱了过来。 胭脂正好刚睡醒,冯仁嚷着要吃油炸冰溜子,又有干儿子小冯赛在,姜丽锦也抱着小郎凑趣,家里热闹的不行,也没心多想了。 田氏看着胭脂抱着小冯赛,对着冯仁和黄悦菡不敢拉脸子,眼神却很是有些不好。死丫头,认别人家娃儿做干儿子,不认自己亲侄儿!等回门,她就得让胭红那死丫头把小郎认了。姜丽锦却不想等到回门了,说明儿个一早就回家,“明儿个就二十七了,再有两天就过年了。虽然家里啥啥都准备了,但不能拖到最后一天才回家去。回门就让大姐来你们这!等过年走亲戚一起回娘家就行了!” 田氏顿时拉了脸,“哪有不回门的!?胭脂这死丫头回门回冯家了,胭红回门也不回娘家了!?” 回门不回娘家,娘家会很没脸。而且,回门礼也是很丰厚的,要是拿这里来,她这个当娘的不就吃不上了!? 姜丽锦知道她想的啥,“大姐是刚嫁过去的新妇,又挨着过年,肯定很忙。年初二就是走娘家了,没必要非得年三十还得往村里跑一趟。明儿个一早,我们就回家准备着,今年初二我和相公不回娘家,在家里招待姑爷姑奶奶。”李家轻怠大姐,说不定不让回门也是有的。赶上个年关,的确不好。看冯仁和黄悦菡几个都看着自己,田氏想摆摆谱儿,但在冯仁这个混世恶霸面前,旁边还坐着黄悦菡这个侯门出来的千金闺秀,她心里再多气势都生生提不起来。 淡亚军更是怕冯仁,他不笑的时候,斜着眼满脸不善的样子,他是看见就觉得气不足,心里怕的慌。跟杨氏道,“咱们明儿个先回家!反正胭红过年也得走娘家,有啥事儿等他们到家里再说!” 田氏也觉得现在有点说不成,看了眼胭脂和吴子川,不悦的拉着脸,“都不会说一句叫我们在县里过年,可省的碍着你们的眼了!” 胭脂大眼朝屋顶翻了翻。 庞仁可是一点也看不惯田氏,呵了一声,“这胭红出嫁的嫁妆,你们备了多少啊?” 提到这个,田氏就肉疼。疼自家那二十两银子,姜丽锦这个小女人,以后绝对不能让她管家!伸手就败了二十多两买首饰。更疼胭脂那两箱子衣裳料子,几乎一箱子的金银首饰,那得多少银子花?还有其他零零碎碎的,都得几百两!?都给胭红那死丫头带到李家去了!姜丽锦看着庞仁脸色一变,忙站起来看着杨氏道,“天不早了,该歇息了!我们明儿个一早还得赶回家呢!家里过年的东西,都还得收拾妥当呢!” 胭脂也有点无语,瞪了冯仁一眼,低头看怀里小冯赛都已经睡着了,递给吕嬷嬷,“你们也早点回去歇息!” 冯仁觉得有点无辜,他是为这死丫头出头!干嘛瞪他啊?! 姜丽锦哄儿子睡觉,看田氏嘴上还没停,叫了她一声,“婆婆!你说要是县太爷知道公婆没有给大姐准备像样的嫁妆,还会把公婆当做岳父岳母恭敬孝顺吗?” 田氏被她噎了下,脸上难看的睡觉去了。 胭脂也哄着恩豪去睡觉,跟她讲了李家的形势,“只要你那个继父是个好的,对你娘好,爱屋及乌就会对你好。等李家其他的人过完年一走,就没啥麻烦了。要是你继父那两个女儿也留在南平县了,你只管做自己,好好与她们相处就是了。你娘做了继母,就有教养责任。那李航是你继父,对你也有抚养责任。即使去了县衙,你也不用胆怯。好好把大姨教你的东西都学会,将来做个有出息的人,要能护着你娘,要让你娘以你为傲!”恩豪红着眼用力的点头,“大姨教我的,我都记着呢!” 胭脂抱着她,在她白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乖!早点睡!” 恩豪忍不住小脸发红,“大姨……”他过了年都八岁了,不是小娃儿了,大姨还亲他。看他脸红,胭脂哈哈笑着又亲他两下,“乖宝贝!快睡!你要是不想去,以后就跟着大姨吃香的喝辣的!保你白白胖胖滴!但不能肥的像胖子!” 大姨又犯抽了……恩豪啥也不说了,老实听话的躺下睡觉。 胭脂从他屋里出来,忍不住叹口气,“让大姐嫁给李航,不知道是对是错啊!” 吴子川站在门口等她,看她感叹,笑着揉揉她的头,“大姐总要有自己的生活,以后也总会幸福的。” 胭脂点点头,情绪不高的拽着他的胳膊跟他回了屋。 第324章 破五 胭红也正满心紧张的等待在新房里,定亲之后,她跟吕嬷嬷学了一段时间规矩,吕嬷嬷不光规矩,连闺阁之事也教了她不少。见李航回来,忙上前来行礼,“大人。” 李航看着她笑了,“你我已经成了亲,以后直接称呼我夫君即可。” 胭红红着脸,有些叫不出来。抬眼见李航一直看着她笑,深吸一口气,又屈膝行一礼,改口,“……夫君。” 李航笑着朝她伸出手。 胭红愣了下,有些口吃道,“我…我…我给你…更衣!?”她手心全是汗。 李航伸手拉住她的手,惊的胭红急忙抽走,又给她拉回来,才发现她手心全是汗,看她又羞又紧张忐忑,仿如新嫁娘一般,拉着她坐下,“你不用怕我,以后我们就是夫妻,有什么事都互相商量。年前,把恩豪接回家里来。” 胭红不敢抬头,之前有个婆子让她答应不带闺女嫁过来,否则不用下轿,她还以为是他让说的。 看她实在紧张忐忑,李航洗漱了,跟她说话,讲李家的事儿,李家的几房人,亲戚的情况。云英听着,渐渐的放松下来。没想到他还那么能说。让她对李家也有了个大致模糊的了解。李老太太也是睡不着,虽然婚事已经办了,李航已经把云英娶进门了,可她心里就是膈应的慌。一个和离的乡下寡妇,哪里有一分比得上官宦之家的千金闺秀!? 她最出色的一个儿子,还是官身,娶了这么个女人做妻子。李老太太怎么都睡不着,起来叫了贴身管事妈妈进来,商量明儿个如何狠狠刁难胭红一顿。 李老太太和贴身管事妈妈商量了大半夜法子,结果次一天起来,却都没有用上。 李航见胭红实在紧张害怕,跟她说了几乎一夜的话,又教了明儿个认亲如何做。李家各人的喜好,都一一跟胭红说了。 天还未亮,胭红就起来了,按着李家各人的喜好亲自做了早饭,拿着之前准备好了鞋袜荷包等物,奉茶,认亲。 看着桌子上那些早饭,李大太太看了眼李航和胭红,抿嘴笑着搀李老太太入座。他们家远在松阳县,这胭红头一天就知道了他们每个人喜好口味,肯定是老三教的。老三都如此维护,老太太即便再想刁难,也不能不看儿子的面子。 姑太太看着胭红,大红缎子绣缠枝牡丹长袄,外面罩着出风毛的坎肩,头上带着赤金镶红宝石凤尾步摇,赤金镶红宝石石榴花耳坠,更加映衬的肤白细嫩,温顺柔婉的站在一旁,如绽放的大红木槿花般。眼神从她伸手微微挺翘的胸部扫过,眼里闪过不屑。 以为勾搭住三弟,打听来了他们所有的人喜好,就能讨好爹娘了?这样只会让娘心里更加嫌恶她! 但李老太太有气撒不出,胭红已经事事都做到了,总不能当众人的面再故意刁难她,那也是给自己儿子脸色抹黑,也让人轻瞧了她。只能心里憋着气,暂时放过了胭红。 躲过一劫,胭红并没有松懈,之前吕嬷嬷给她讲了不少,虽然困,却还是撑着,在正房立规矩。 李老太太不耐烦看见她,但却也不想放她回屋去偷懒清闲,就叫了大儿媳,小儿媳和女儿一块打叶子牌。 胭红是不会的打叶子牌的,婆婆,长嫂大姑子都在,她也不能坐下玩起来,就一旁伺候茶水点心。 李茗坐在李老太太一旁,帮她看牌。 七岁的李惠在火盆旁拿着一个一串金铃玩,地低垂着头,却又忍不住抬眼瞟一眼胭红,红红的眼眶,眼神带着怨恨。 胭红并没有多注意她,她出生一年就没了娘亲,一直跟着爷奶一块生活,连父亲都很少相聚,对她这个才七岁的娃儿很是怜悯,送了一整套的阿狸公仔给她。 忙到午时,厨房已经做好了饭菜,都胭红安排的,吃了饭,李老太太要歇午晌,胭红这才空闲下来。 “你也睡会!这几天要辛苦了。”李航看她眼圈一片青色,笑着劝她。 胭红躺在床上,虽然很困,却也很不习惯,总想回私房菜那边看看。 早上又把淡家一家子送走,听了县衙传来的信儿,胭红过的还算平静,胭脂心里也轻松了。吃了晌午饭,也正准备歇午晌。 吴子川从净房出来,看她还穿着棉袄,眉头微蹙,“穿着衣裳睡不舒服,回头你又难受,还有可能风寒。起来把棉袄脱了!” “不要!我就躺下眯一会。等会还得起来忙事情呢!”胭脂懒懒的摇头。 他们要回村里过年,虽然家里可能色色都收拾好了,可要等李航带胭红回门后,他们才回村里,所以得提前把一切都准备妥当,回家就能直接过年了。 吴子川坐在床边,把棉袄皮裙给她解开。 胭脂蹬着腿,“我不想脱,等下起来还得再穿!” “听话!”吴子川瞪她一眼,拉着她起来,把衣裳都脱掉,拉了被褥给她盖严实,“这样睡的也舒服点,我下晌早点叫你。” 外面的厚衣裳都已经脱掉了,胭脂只得妥协,而且穿着厚厚的衣裳睡觉的确很不舒服,脱掉轻松多了,翻了翻身,“那你要早点叫我啊!” “好。”吴子川笑着揉揉她的头。 却没有按时叫醒她,让她一直睡到下晌过后,日头泛红。 胭脂醒来一问时辰,一个激灵急忙爬了起来,“怎么没叫我啊?!” “叫你了,没醒,就让你多睡了会。”吴子川面不改色道,担心大姐,担心李家的情况,昨天大半夜都没有好睡。 真的叫她了?怎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胭脂疑惑的挠挠头。 吴子川给她梳了头,让她自去私房菜忙事。 成亲三日,胭红和李航回门来。李老太太本来反对,马上要过年了,何必再多折腾一趟!?糟蹋的都是辛苦挣来的银子! “那你们能回门……”胭脂拉着胭红疑惑。 胭红笑的有些赧然,“是…夫…夫君他非要回门,说是规矩不可费。”这个称呼,她从来不曾叫过,还是在人前,终究有些难以启齿。 “李家的人有刁难你没?”胭脂点头,又问。 胭红摇头,“没有!你不用担心,夫君……他对我很好,这次回门,我们也正要接恩豪去县衙住。”说着摸了摸一旁儿子的小脸。 恩豪不太想过去,他看向胭脂,见她点头,抿着嘴点头。他要去保护娘不受李家人欺负!不能让娘一个人在那! 因为年关忙的很,李航和胭红吃过饭,就让恩豪收拾了包袱,接他一起回了县衙。 家里突然又多出个男娃儿,李航让仆从们改口,称呼恩豪为少爷。一应衣食住,都和李茗李惠姐妹相同。给恩豪的见面礼,是本书跟文房四宝。 李老太太装作不懂,直接无视了。 李大太太几个面露嘲讽,也都仿佛忘了给恩豪见面礼的事。 胭红知道自己娘俩本来就不招喜,也没有多在意,带着恩豪到收拾出来的耳房住下。胭脂也满怀担忧的和吴子川回了村里。 村人倒很是高兴,以为俩人不回来过年了,见他们又回来,纷纷往清园送各色吃食等,说他们回来的急,准备不及。 罗妈妈提前回来,家里过年的一切都早已准备妥当,这次又拉回来不少野味和年货。村人听说,依旧热情,“你们有是你们的,我们给是我们的心意!” 吴子昀远远的看着,眼里满是怨恨。她调养到现在才勉强好了。而娘成了没胳膊没腿的残疾。张氏现在很少出门,她没有了左腿,做啥事儿都得拄着拐杖,见她出门回来,神色不好,村里也仿佛很是热闹般,问她出了啥事儿。 吴子昀抿着嘴,脸色难看说了吴子川和胭脂回村里了。 张氏眼神一亮,神情有些激动期盼,出言宽慰聂梅,“娘一定去说服你大哥,帮你最后一次。” 吴子昀张张嘴,有些不抱希望的低头抹眼泪儿。 正值年二十九,村里热闹了一场,次一天,到年三十,拉来一头刚杀的猪和各色点心和棉麻布,给作坊的雇工们每人一份分了。 往年都有吴家老宅很大一块,今年只分了吴三郎应得的,剩余的让罗平万森搬回清园去。吴三郎有些失落的看着被众星捧月般的吴子川和胭脂,虽然村里的人依旧叫他大郎,他也会应,但也有人改口叫他子川哥。对他也和作坊别的雇工一样,不再是之前的亲近厚待了。有人看他脸色不好,抿抿嘴,也没有多理会他。大郎和吴家断绝所有关系,还让吴三郎在作坊干活儿,砍肉也多给他砍了半斤多,已经对他很优待了。 有落差的不光吴三郎,张氏,包括王迎春都有。之前每逢年节,吴子川和胭脂都会送不少年礼,衣裳料子和吃食,肉菜等。今年却一点没有,只有吴三郎分的那一份。 作坊里几十个人,分一头猪。吴三郎比别人多半斤多,也就二斤多些,和往年的十几斤肉都没法比。更别说旁的。 张氏坐在屋里哭了一回。 不过胭脂让给刘婆婆送年礼的时候,还是让人给邱氏砍了点肉和点心送去。 村里众人正等着筹备丰盛的年夜饭,陶二郎来了。 “我已经休了吴子昀,你们也已经和吴家断绝关系,咱们也不是亲戚了,过年也没有走亲戚的事儿。听你们回来,就赶年前,给你们送些不值钱的果菜,也算是我一片感激你们教养祥子的心。”陶二郎说着看向一旁的胭脂。 她穿着橙红棉绸绣兰花灰鼠短皮袄,下面是深紫色镶阑边综裙,轻便又不贵气,白净清秀的小脸仿佛几年没有变过,一双大眼依旧如黑曜石般闪着光。只是依旧没有对他笑过。吴子川看他目光从胭脂身上略过,微眯了眯眼,点头把东西收下。 陶二郎没有就走,跟吴子川说话,“你过了年就要进京赶考了?啥时候启程?我也来送一送你。”吴大郎要进京赶考,那胭脂是要留在家里的!? “过了上元节。”吴子川回他,等着他往下说。 陶二郎忙又问,“是你们都去吗?要是都走了,这家里岂不是没人了?祥子他,也是跟着你们走吗?” 他是问自己儿子,话问的很合情合理。 吴子川笑容有些冷,“自然都去。不过家里要留人打理,祥子也留在家里。” 陶二郎脸上的失望差点掩饰不住,见他眼神淡淡的看着他,讪讪然咧着嘴道,“你进京赶考,途路遥远,拖家带口,只怕也不太方便!”他不是去府城,是进京,那么远,难不成也要带着胭脂一块!? “可能要几年不回来,自然是要都去的!”吴子川冷眼挑眉。 陶二郎心下发沉,果然让他猜对了,吴大郎打算带着胭脂去京城,短时间不回来了。看了眼依旧娇俏明媚的女子,眸光暗了暗,那是他心里最深的执念,不能就这么放她走了!吴子川没有留饭,让陶二郎自去看望祥子。 这段时间都没有见过他,祥子有些认不出。 陶二郎这次耐心的给他拿了吃食,还有小玩具,陪着他玩了一会。下了山坡,往村里来。看到气派的吴家大院,陶二郎眼中闪过嘲讽。吴大郎盖了这么一座院子,却是个空壳子,直接扔给吴家,就干干净净断绝了关系。这大院看着气派,只会让别人夸赞大郎仁义厚道,吴家人只能有个空壳子。 敲开门,吴子昀看到他,顿时一愣,眼泪淬不及防落下来,“陶郎……” 陶二郎看她枯瘦干瘪的身材,蜡黄的脸,身上穿着的绸布袄也丝毫没有传出绸布的贵气,看到就哭个不停,眼里闪过嫌恶,忍着道,“我刚去看过祥子,给清园送了些果菜。想着你之前病的挺重,就顺便过来瞧你一眼。” 话这样说,吴子昀不生气,反而很是激动欣喜,“陶郎你还是心里有我的!”要不是这样,他就不会没娶那个女人。这会还来看望她。肯定是心里有她,还忘不掉她! 看她哭的掉鼻涕,还拉着他的胳膊,陶二郎抿了下嘴,扶了她一下,让她站好。 吴子昀祈求的看着他,“陶郎!我知道错了!我已经改了!你让我回去!” 陶二郎眉头微挑了下,“我心里恨意难平,只怕现在不能让你回去。” 吴子昀听他这么说,已经听出了希望,急忙抓着他追问,“以后,你让我做啥我就做啥!你让我咋做我就咋做!我肯定听你的话,做个贤惠的好媳妇儿!你让我跟你回去!没有你在的这些日子,我天天都是哭着熬过来的!” 陶二郎低着头,挤红了眼道,“我心里也是放不下你,只是事情到了这一步,我心里实在恨!” 吴子昀脸色有些发白。 陶二郎看她发白的脸,眼里闪过满意,目光望向清园的方向,“本来我们一家人可以开开心心富足的生活在一起。现在弄成这样,都是吴大郎和胭脂害的!不管是祥子,还是第二个娃儿,到咱们分开,都和他们脱不了关系!我心里恨啊!不出这口气,我忍不下去啊!”报复吴子川和胭脂,这样的念头吴子昀脑中浮现过无数次,可是她不知道该咋办,也有些不敢,也是进不去清园的门。 看她眼里脸上满是怨恨愤恼,陶二郎微微放心。看来这个女人,还能再被他用一回。“马上要过年了,你一个人在娘家……这个给你!”陶二郎给了她一个银角子,转身就走。吴子昀哭着追出来。 陶二郎速度很快的离开了,看她一直哭着追出村子,回头远远的看了眼清园,勾起嘴角。 陶二郎虽然在外面乱搞,还生了个儿子,陶家也把娃儿认回了家,但陶二郎却没有娶那个为他生下儿子的小寡妇。 吴子昀看着手里的银角子,泪流不止。陶郎肯定是心里爱她,才没有娶那个女人,还给她送银子。回头看连成一片的作坊,大大的木板牌匾挂在门楼上,千味坊三个字龙飞凤舞,她不认识,心里却恨意更深。 从一开始就想坏她的亲事,拆散她和陶郎。等他们这对苦命鸳鸯终于成了亲,胭脂那个女人又嫉妒她怀了身孕,暗地里挑拨,害了她的留住。不帮他们也就算了,还一次又一次暗害她!害的她现在两个儿子,一个被他们弄走变成奴才,一个惨死。害的她有家不能回,被陶郎很怒之下休弃。 越想,吴子昀心里的怨恨却是止不住,如同掉进了怪圈,越恨越想,越想越恨,如此一遍遍循环。 看她神情扭曲,悲恸,两眼红肿不堪,张氏心疼的劝慰她,“昀儿!你别伤心!既然陶二郎心里还有你,他也只是这一时之气。我去找你大哥!让他帮你还回陶家去!” 吴子昀没有吭声,擦了把眼泪。 张氏叹口气,咬咬牙,拄着拐杖出来。 村里的人都在送互送压岁钱,剁饺子馅儿的声音不绝于耳,家家户户门上贴着年会,小娃儿们都穿着新衣裳出来玩,整个村里充斥着喜庆的气氛。 张氏心里却一片悲凉,见几个丢沙包的小娃儿看她一瘸一拐的走路,带着嘲笑,难堪的低着头,拄着拐杖快步朝清园走。 吴子川正看着万森和万淼几个挂灯笼。 胭脂翻找东西,翻出了之前的花灯,已经褪色变样,那些彩色的灯笼都是用过折叠好收起来,也是褪了色。 吴子川要拿去烧掉,说是再扎新的。胭脂不舍得,让都挂起来,再用几次。 守门的小厮跑来回禀张氏来了,吴子川示意让人进来。 看那小厮面无表情的让她进去,张氏心里很是难受,垂了垂眼,跟着进了垂花门,就见满院子正忙活着挂灯笼。东西厢房对着拉了不少绳子,一盏盏五彩的灯笼被依次挂上,正房屋檐下一排长长的大红红绸灯笼,喜气极了。想到家里的空旷冷清,张氏心如刀割,“大郎……”吴子川负手而立,颀长如玉,清俊的面庞,一双淡冷的眸子看过来,让人不敢直视,“什么事?” 看她踟蹰,有事要说的样子,万淼放下手里的活儿,引她进屋坐。 张氏看吴子川从容坐下,一瞬间,仿佛他们就如同陌生的两家人,距离远的让人够也够不着,眼眶一酸,眼泪就涌出来了,“大郎…” 吴子川皱眉,“什么事直说。” 看他不悦,张氏忙擦了擦眼泪,“是…是昀儿…我知道梅儿做了错事,让你心里不喜欢。可她现在总是一个人在家里伤心痛苦,我这心里实在难受,只能求你想想办法。让梅儿…还回陶家去。”怕他不答应,忙又解释,“陶二郎刚才还看望昀儿,给了她个银角子让她过年买东西。他也是心里还有昀儿,只是存着一口气,也抹不开面子。只要你出面说项,昀儿就能和方二郎破镜重圆,重新和好了!” “重新和好?”吴子川眼里闪过冷嘲。 张氏忙不迭的点头,满目期盼的祈求,“大郎!昀儿她现在整个人没个奔头,几次要寻死。我求求你,就帮她这一回!只帮她这一回!最后一回!” 吴子川抬眼看她,“既然陶二郎也愿意,这事让谁去说都可以。陶家有意,让三郎过去递个话儿也就是了。也没必要兴师动众的贴上去。” 张氏脸色僵白,期哀道,“大郎…” “不管是谁对谁错,作为女方还是矜持些的好。要是两方有意复合,直接私下商量,让陶二郎来把人接走也就是了。像你们一样。”吴子川没有同意。 看着他幽冷的眸子,目光敏锐。 吴子川收回目光,起身出了屋。 张氏面色苍白的起身,拄着拐杖一步一步的出来。 胭脂正在厨屋包饺子,今年家里少了胭红和恩豪,罗平家的还要照看儿子,吴玲玉也有孕了,胭脂不习惯看别人忙的团团转,她自己闲看着,也洗了手,下手擀皮儿包饺子。 三个小炉子都烧着,一个炖着狮子头,一个炖着东坡肉,一个炖着牛腩。大锅煮着牛肠牛肚等,满屋子飘着香。 几个小丫鬟跟着捏饺子。 吴子川站在门口,看正在飞快擀皮儿的胭脂,小脸洋溢着笑,冷硬的目光也柔软起来。胭脂抬头看他,目露询问。张氏人走了? 吴子川往外看了眼。 张氏还想再求求。 端着茶盅从屋里出来的万淼小声嘀咕,“这么丢脸的事儿自己不去,使唤我们少爷去,以为自己是谁呢!” 他声音虽小,却让张氏听了个正着,脸色僵硬的又看了看吴子川,神情凄哀的一瘸一拐出了门。 胭脂往外看了眼,问张氏来啥事儿。 “想让我出面说项,让陶二郎吴子昀复合。”陶子川掀开砂锅翻了翻里面的牛腩。 胭脂皱了皱眉,不满道,“她自己有亲哥,干嘛要你去!?”吴子昀自己一个劲儿的作,有现在的下场,她咎由自取。想要跟陶二郎复合,她自己就可以去说。想壮面子,让她哥吴三郎去说。 吴子川笑起来,“牛腩炖熟了。” 胭脂嘴角抽了下,“才吃完饭多大会……” 罗妈妈和万妈妈都笑起来,“还没怎么炖,熟是应该熟了,不过还没炖烂,嚼不动。再炖一个时辰,让少爷尝尝。” 吴子川放下叉子,盖上砂锅盖子,又出去看万森几个挂灯笼。 吴子昀听吴子川又不愿意帮她,心里怨恨更甚。 张氏红着眼垂泪,“现在…只能让你三哥帮你了。” 吴三郎正帮着王迎春剁饺子馅儿。 看饺子馅儿剁好,王迎春和了面擀皮儿,阴着脸出来,冷冷的落在吴子昀张氏身上,“不干活儿,就帮忙烧个锅!让我一个人伺候你们一大家子,忙到晚上也做不够你们吃的!”吴子昀咬着唇,擦擦眼泪起来,到厨屋帮忙。 张氏也忙洗了手,到厨屋包饺子。 一个饺子掉地上,胭脂哎呦一声,连忙捡起来,沾了点灰。 “少奶奶快歇会!这么多人,一会包的就够吃了!”罗妈妈把捡起来的饺子放到一旁去。“包个饺子累不着人。”胭脂笑着坐到一旁,看着已经一旁掉地上过的三个饺子,突然来了兴致,拿起来就想放火炉里烤了吃。 万妈妈一看,忙拦住,“少奶奶!不能烤着吃!” “为啥啊?”胭脂眨眼。 “今儿个就过年了,规矩不兴。少奶奶想吃烤的饺子,过了破五,奴婢再给你烤。”万妈妈解释。 胭脂悻悻的收回手,过年的风俗规矩竟然还有这个。 万妈妈端了两碗核桃露,笑着递给胭脂,“少奶奶和少爷到正房喝点核桃露,歇一歇!”胭脂嘴角抽了下,接过来托盘,端着去了屋里。 吴子川看她小嘴噘着,笑着随她进屋在临窗大炕坐了,“这是怎么了?” “我想吃烧的饺子,万妈妈说规矩不兴。”胭脂说着忍不住小脸发热。 吴子川笑起来,刮了下她的鼻子,“过了破五,我给你烧。” 第325章 认干爹 胭脂摸着下巴,她要搜集一下各地风俗规矩了。很多的美食是应风俗而生的。也有的风俗节日限制某些吃食。 当晚的年夜饭,会做饭的几乎都上手做了自己的拿手菜。 胭脂烧了个牛肠,做了几条香酥麻鱼。 众人吃着都说好吃,鱼又是年年有余的美好寓意,几条鱼香酥麻鱼刚端上桌就被吃了个光。罗妈妈和万妈妈两家,带着儿子媳妇儿坐一桌。 其余丫鬟小厮各自坐了一桌。 胭脂让吴玲玉跟自己一块坐,她说啥都不愿意,非得守礼,一桌子的菜,她和吴子川俩人吃,都吃的又撑又饱。 院子里灯火阑珊,异常璀璨。吃过了年夜饭,众人都玩起了纸牌。 胭脂坐在一旁看罗妈妈几个斗牌,然后捣乱,一会帮罗妈妈,一会帮吴玲玉,一会又把罗妈妈的牌告诉万妈妈。 一众人笑闹到很晚。 年初一,村里众人成群结队来拜年串门。 家里的瓜子花生糖果一筐子一筐子往外散。 跟清园的热闹相比,是吴家大院的冷清。 吴天来也住在吴家大院,跟着一块吃饭过年。看没人上门来拜年,抿着嘴哼了哼,出门上孙举人家去凑热闹。 张氏心里凄凉,而高广宽大的屋子里,没有家具摆设,更显得冷清。要是有几个小娃儿,家里肯定热热闹闹了。 吴子昀吃了饭,就出来,站在背影里盯着一群群人去清园,欢声笑语的又出来,夸赞着清园的瓜子花生糖果好吃,死死的握着拳头。报复的心思从来这一刻这么强烈。 凭啥她落得现在这么凄惨的下场,害的人却过的那么好!? 鞭炮声一阵阵响起,清园里热闹异常,五彩斑斓的灯火引的村里的小娃儿们都聚集在院子里玩。 胭脂看着一群小娃儿叽叽喳喳的说着哪一盏灯好看,叫了小丫鬟端一筐子糖果橘子给他们吃。 这糖果都是自家做的,芝麻糖,花生牛奶糖,奶糖和果味儿糖,用糯米纸包着,外面又包了一层彩纸。 小娃儿们看到这么多糖,欢呼不已,有手快的就想多拿几个。 吴梅如今十一岁,是个小大人了,因为在县里念女学,人聪敏,书念的好,村里很多以她为榜样,对吴子川的崇拜是高山远止般的,对她都当成学习的目标。 所以看她他接了筐子让众人不要抢,都听话的伸着手等着她发。 之前发的糖果多是厨房帮厨的小丫鬟们做出来的,这些都是万妈妈做出来的,更精细,滋味儿也更好。因为留着待客送礼,做的不多。 吴梅就一样一个,一人几个的发。 胭脂伸手招他,正要说,外面又有人来,只好又摆摆手,上前接待来人。 家里来拜年的人络绎不绝,一直忙到天大亮,胭脂这才有空歇。 吴家村的村民过年都起很早,到天大亮,基本也都拜完年了。 吴子川很快就要进京赶考,参加大比了,年前又刚和县太爷李航做了连襟兄弟。家里收了厚厚一沓的帖子,多是镇上乡绅和生员送来的,邀请聂子川喝年酒。 胭脂拉个大靠枕放在头下,躺在炕上,伸手从炕桌上抓了几个帖子,翻看看,镇上的乡绅几乎一家不少,又随手扔回去,“这么多家,一天去两家,也得好几天呢!”但又不能不去,否则聂子川就会被人按上倨傲无礼的帽子。 吴子川端着热牛乳进来,听见她哎呦发愁,忍不住笑着过来,“随便挑几家去一下也就是了。起来把牛乳喝了,赶紧睡觉。” 胭脂不想动,凌晨守完了岁她才睡,还没睡俩时辰,就被从热被窝里薅起来了,一直折腾到现在。 “还想不想吃饺子?万妈妈热了很多饺子。”吴子川放牛乳放下,坐到她身旁。 胭脂摇头,她现在只想睡。 “那把牛乳喝了,赶紧睡!”吴子川抱她起来。 胭脂两手搂着他的脖子,懒在他怀里,“我就这么睡!” 吴子川眼中笑意溢满,“你确定?”抱着她放到内室床上。 当然不行的。胭脂笑嘻嘻的松开手,脱了裙子皮袄,躺下,“你也睡!” 吴子川把牛乳端给她喝了,陪着她睡了一会,起来翻看那些帖子,挑了些写回帖,让万森和万淼把回帖送还。 到晌午时,厨屋里飘出肉香,万妈妈煮了一锅肉骨头,一锅羊蝎子。 肉骨头是煮了给家里的下人们吃的,一群小丫鬟小厮都期盼的等着。胭脂还没有睡醒,等到得了主子的话,他们才能开始吃。 门外吴子昀来了。 守门的小厮转身,快步轻声到正房外站了一会,再回来告诉吴子昀,“祥子在后山坡。”胭脂也说了让祥子到清园来过年吃饭,祥子生辰毕竟不详,大年始伊,罗妈妈和万妈妈都不同意他接近胭脂,给汪继家的送了些赏赐,连磕头都没让他过来。 吴子昀闻着满院子的肉香,看着五彩的灯笼,吴子川连见她都不见,暗自咬住牙,朝后山坡去。 吴子川说了,不限制陶二郎和吴子昀探望祥子。 汪继拿了钥匙开门,让她进去。 汪婆子和儿媳妇也正在煮肉骨头,汪继的儿子闺女都在清园当差,过年放了他们假。此时都在厨房里等着汪婆子捞肉骨头啃肉。 祥子抓个肋条骨正在啃,看到吴子昀,扬起油乎乎的小脸看她。对这个娘,他很陌生。只知道叫这个叫娘的,但每次见到她,都会露出害怕的神情。 吴子昀痛心的看着他,“留住…”她的儿子被吴大郎和胭脂害的都不认她这个娘了!她本来有家有儿有夫君,可现在却啥都没有了!都没有了! 见她又哭着喊留住,祥子起来就往屋里跑,拿着肋条骨探出头看她,神情害怕又戒备。吴子昀想把儿子也带走,可想到她自己都还没回陶家,就心里更恨,眼含恨怨的走了。年初二是走娘家的日子。 李航带着胭红,恩豪坐马车赶过来,先到了清园,把给清园的东西先放下,又和吴子川胭脂一块往淡家沟去。 田氏和淡亚军简直春风得意极了,一大早就让姜丽锦忙着张罗晌午的酒菜,给孙子穿了大红缎子绣花袄,戴上银项圈银锁,银手镯,打扮的像年画里的童子般,抱到外面跟村里的人显摆大女婿县太爷要来走娘家,她要让胭红和大女婿认下她孙子做干儿子。 村人对杨氏一家简直又羡慕又嫉妒的不行,也不知道这淡家二房的人咋那么好命。生的闺女一个比一个有出息。给人当后娘的大闺女过的不如人,和离了有二闺女养的像个小姐一样,还嫁了县太爷做了官夫人。 二闺女更了不起,就数她最惨,被卖给个快死的病秧子,结果硬生生发了家,治好了吴子川的病,还认了冯家的小姐,吴子川还一次又一次考中功名,那以后也是个当官的啊!胭脂成了冯家小少爷的干娘,这田氏的孙子就要认县太爷做干爹了,这淡家沟以后就要装不下淡家二房一家了啊! 马车哒哒赶过来,已经有人给田氏家报信儿,说她的县太爷女婿来了。 田氏哎呀一声,欢喜的抱着孙子急忙就迎上来,还叫淡亚军和淡靖林。 李航和胭红定亲之后,吴子川就找李航谈过一次。所以田氏几个迎上来,李航也端着架子没有下马车。 他不说话,胭红这以夫为天的自然不会有异议。 村里可是极少见到马车的,也就胭脂用了几次冯仁的马车。 大晋限制马匹。吴子川还不是官身,虽然冯仁说了可以帮他弄两匹马,胭脂没让,马车的车棚,不过是骡子拉的车。跟前面李航坐的马车一比就掉底了。 村人都出来看县太爷,嗡嗡议论不止。 等看到李航穿着褐红色绣枫叶纹棉绸直裰,一身威严的从马车上下来,都噤了声。小丫鬟扶着胭红下来,又接了恩豪。 看着盛装打扮的胭红娘俩,众人都露出吃惊的神色。 胭红还是新嫁妇,穿着大红遍地金茧绸长袄,头上戴了整套的赤金镶珠分心。新金在日头照耀下,光彩夺目,映衬的她满身贵气。 胭脂为衬托大姐,特意选了个嫣红绣花羊皮袄,深紫色撒花裙,头上只戴了一支玉花步摇,耳朵上戴了玉片耳坠,素净淡雅。 吴子川听着周围人小声议论胭红跟胭脂对比,看着身旁灵秀的小娇妻,嘴角噙笑的伸手请李航进屋。 淡亚军和田氏都笑的合不拢嘴,一家人进屋。 淡靖林伸手就关门。 淡家大房今儿个也没有去走亲戚,从年前就说来帮忙了,今儿个一大早就过来,说是帮着准备,还拎了两只野山鸡过来。本来连白氏也不让来的,田氏现在很是看不惯大房的眼红和巴结。姜丽锦劝住了她,李航和吴子川来,总要有人作陪,要是村里一家都不让来,那不是太独了? 所以淡家大房的人都在,又加上个里正。 李航没有给田氏淡亚军行礼,只打了招呼,便面带浅笑,坐在上座。他本就为官数年,自有一派威严,又端着架子,让人觉不好亲近。 里正对着他愣是有些局促,不知道如何施展交际手段。这位不是旁人,可是一县父母官。吴子川也不帮着搭话,就在一旁随意说几句。 看李航有些睥睨的神情,对他们不假辞色,连田氏和淡亚军一丝对岳父岳母的恭敬。 田氏看李航的样子,就叫了胭红问她,“你把认小郎做干儿子的事儿跟女婿说了没有?”胭红面露难色,“提了,夫君他不同意。” 田氏愣了下,顿时拉了脸,“为啥不同意!?小郎可是你们的亲侄子,认你们当个干爹干娘,有啥不同意的!?” 看她脸色难看,胭红张张嘴,叹口气,“总之夫君就是不同意。娘还是别提了,当着那么多人,也不好看。我知道小郎是亲侄子,自然不会薄待他,认不认干爹干娘也一样的。”“那哪能一样!”田氏声音拔高,有些尖锐道,“你是不是没好好说?之前我就跟你说了多少遍,让你把这事儿办成了,你个没用的,连这点事儿都办不成!那侄子跟干儿子能一样吗!?”家里的饭菜是请了镇上的厨子来做的,又有大房的帮忙,姜丽锦只用看着。听到田氏的声音,连忙过来。 胭红脸色有些沉,看姜丽锦也过来,心里忍不住有些羞愧。她提过了,直接就被拒绝了。真要认了小郎做干儿子,那是害他。到时候所有人都捧着他,把他养成和弟弟靖林一样的脾性,今后又咋能有大出息,光耀门楣!? 姜丽锦也是不同意,见田氏一心的非得要让儿子认干爹干娘,脸色也有些黑。婆婆非得认,无非就是想满足她自己的虚荣心。两个女婿都如此厉害,她已经嘚瑟的找不到北了。要是还捧着她,以后早晚要惹出祸来的。 把儿子抱过来,看着田氏道,“婆婆!那人不是别人,是县太爷!是大人!平常见了都要磕头的。刚才你也看见了,劝你还是不要有认干爹干娘的想法了。毅儿有亲爹亲娘。”小郎抓周的时候,取了名字,叫淡毅。姜丽锦希望儿子有坚韧的毅力,做个正直良善有道义的人,特意取了这个毅字。 第327章 万贯家财 罗妈妈笑着道,“知道少奶奶疼恩豪少爷,都装好了。” 胭脂笑着点头。 李航还没喝过奶昔,虽然私房菜早晚都有,但他腰包不鼓,却是没去吃过,看着端上来的奶昔,有些新奇。 “刚才饭桌上姐夫都没吃多少,尝尝家里做的香蕉奶昔!”吴子川让他。 李航笑起来,“是用牛乳做的?那我得尝尝了。”吃一口,果然滋味儿奇妙,不仅大赞,“的确滋味儿独特!你们总有稀罕吃食,开个食肆却是没有埋没。” 吴子川跟他闲话,说起刘充一家和淡家与他们的关系。 胭脂就和胭红,恩豪三个在宴息处小声说过上元节的事儿,“不用做汤圆了,到时候我让人送去。每样口味都给你们送去点。” “也好。毕竟点心铺子,私房菜也要卖,我要是做了,就有人学去了。”胭红点头,觉得她一点不做,也不太好,就道,“黑芝麻的我自己做,那水晶汤圆琉璃汤圆,还有鲜花汤圆送一些就行了。也别要太多,稍微尝尝也就是了。”多了就稀贵了。 胭脂也觉得是,点了头,又跟她讲吃年酒的事儿。李航作为一县父母官,邀请他吃年酒的人可不少,这里也需要胭红这个县令夫人出面交际。 她这边说着,胭红认真听着,都记下。吕嬷嬷虽然教过,不过时间段,老想把一堆东西,一股脑都教会她。可她哪里记得了那么多,那么细。胭脂教给她的都是诀窍,不光她,恩豪也在一旁听着,默默记在心里。 恩豪一下子变成了官家少爷,在个陌生的家里,还有一群陌生的祖父祖母伯娘姑母,虽然继父对他不错,但进入到那样一个冷漠的环境里,他的心智一下子成长了很多。他不光要学很多东西,还要保护娘不受欺负。 胭脂看他乖巧懂事的样子,摸摸他的小脑袋。每个人的成长都是伴随疼痛的,但她希望小子内心保持着快乐,这样生活才会处处明媚。 恩豪抬头看她温柔的抚摸,抿嘴笑着朝她蹭过来。大姨教他的,他都记着呢! 看胭脂把她搂进怀里,胭红有些无奈,“你不是小娃儿了,还闹你大姨!” “长再大,在我跟前也是小娃儿啊!”胭脂笑着搂住恩豪,一手又拉她,“我就算长再老,也是你妹妹!你也要疼着我啊!” 胭红已经习惯她有时候的小撒娇,笑着摇头。不过长姐和娘亲的责任感却更重了,心里那些不安忐忑,也相对减弱了。 在清园坐了会,李航带着胭红和恩豪告辞。 村里不少人出来看,见吴子川和胭脂送他们,上来打听是不是县太爷,很是崇慕的神情。又说吴子川一定能高中,然后也做官。胭红都嫁给县太爷做了官夫人,胭脂更应该做个官夫人了。 恭维的话听了一堆,胭脂和吴子川回了家午歇,“刚才听你跟姐夫说刘充的事儿,你不会打算说项,让姐夫给刘充春试方便?” 吴子川挑眉,脱了长袄,掀开被子上了床,“我们以后毕竟是亲戚,这事儿他求到我这来了,我总要帮着说几句好话的。” 胭脂不相信,吴子川会帮着刘充说好话!? 吴子川说的当然是好话,不过他着重把刘充之前想要纳胭脂为妾,逼她投湖和他犯病时撺掇胭脂改嫁给他的事儿都提了提。 李航心里已经认定吴子川品行正直,天资聪敏,对于他故意似的抹黑,心里反倒更加相信。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是个男人都不能忍。更何况刘充在看到胭脂的价值后,想要趁人之危,在把胭脂据为己有。这边不成,那边立马给自己娘子算计好认田氏为姐妹,如此算计钻营的人,李航心里是有了数的。 胭脂看他躺下,趴在他胸膛上,追问,“你是不是给刘充穿小鞋了?” 吴子川笑着搂住她,“背后给人穿小鞋,我是那种人吗!?” 看他不承认,胭脂捏着他的脸,在他嘴上咬了咬,“道貌岸然!做了坏事还不承认。” “坏事?”吴子川笑的邪魅,一个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含了她粉白的耳垂,“那我们来做坏事!” “不要不要!我还要睡呢!”胭脂忙讨饶。 吴子川噙住她的小嘴,深深吻了一回,这才放开她。 一觉睡醒,万淼来回禀,说吴子韵在村口看着清园,像盯梢一样。 胭脂挑眉,“她想跟陶二郎复合,俩人直接说好不就行了。非得要借咱们的脸面给她撑着啊!?” 吴子川没有说话,微垂的眸子如幽寒的深渊,闪着杀意。 次一天,吴子韵又到村口来,眼神往清园瞄。 胭脂跟着吴子川出门吃年酒。 跟车的是罗妈妈和罗平。 家里留了罗丘坐镇,万森和万淼兄弟看门户。 守门的小厮也得了话,就防着吴子韵来清园,或者要顺走啥东西。 吴子韵看吴子川和胭脂出门了,也跑去和陶二郎见了面。之前陶二郎说不报复他心里恨意难平,心里过不去坎儿,也不想跟吴子韵复合。吴子韵见了他,就急忙忙的问,“你有啥办法?交给我,我一定帮你办好!” 陶二郎看她殷切渴望的眼神,眼里闪过满意的笑,冷冷的咬着牙道,“吴大郎和胭脂那两个人!害的我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我要是不给他个沉痛的打击,我就不姓陶。” 吴子韵忙问啥办法,她这些天也被怨恨仇怒占满了心,无时无刻不想报复。 陶二郎磨着牙道,“吴大郎能神气,还不是就是娶了个会捞钱胭脂。狗屁的解元郎!冯家小姐!你帮我把胭脂那个女人骗出来,看我找几个乞丐奸污了她。到时候吴大郎颜面扫地,功名考不上,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吴子韵吃了一惊,不过想到胭脂当着少奶奶,穿金戴银,吃香喝辣,再看自己,她咬咬牙心里已经决定,“可是我咋骗她出来啊?她现在看都不看我一眼。” 陶二郎皱着眉,“那是她对你不屑鄙夷!我有办法,你想办法让她去南山坡那边,摘花也好,采药草也好,说心里话也好。把她骗到那边去,然后拿这个手帕,在她眼前晃几下,她就会晕倒了。”到时候,就由他任意所为了。 胭脂从以前就没对她好过,几次坏她和陶郎的婚事,她自己不能生,嫉妒她怀了孕,就挑拨方郎虐待她,害的她大儿子早产生在七月半,狠心无情的不救她得到留住,还把她的留住变成了他们的奴才。她要不是身子亏损太严重,也不会生小儿子的时候难产…… 那个狠心毒辣的女人,还对她不屑鄙夷,聂梅心里彻底恨毒起来。 还有那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爹娘为了养大他,给他治病到处干活儿,借钱。他们兄妹几个,就因为他,在家里过的猪狗不如。脏活儿累活儿所有活都是他们的,还要被打骂欺压。结果转头那个白眼狼发达了,就跟他们断绝关系,狠心无情! 看她满眼恨毒,本就干瘦的脸扭曲着,甚至狰狞起来,陶二郎眼中闪过厌恶。这个女人,长相身段没有一样比得上胭脂。更没有她聪明有本事,心里还那么恶毒。自己作死,却怨恨人家。胭脂跟她有啥关系?自己是个低贱的,还妄想他把她宠成少奶奶。这个恶心的女人连胭脂一分都比不上,要不是胭脂,他根本不会多看她一眼,更别说娶她。 不过这样的吴子韵,也能更听他的话,陶二郎心里转了转,拿出个牛皮纸包着的帕子,“就用这个。” 吴子韵接过来,有些疑惑的问,“这是毒药吗?”她虽然也恨不得胭脂死,可要是她把胭脂毒死了,那个白眼狼就算生不如死,也会把她送进大牢砍头的。现在那个女人的大姐可是县令夫人了。 “当然不是!要是毒死她,那岂不是太便宜他!?这是迷药!”陶二郎皱眉。胭脂要是死了,他也脱不了罪责了。她现在成了县太爷的小姨子,到时候县太爷也不会放过他的。再说胭脂要是死了,所有家产都便宜给了该死的吴大郎,他就能坐着万贯家财,勾搭上千金小姐,他怕是正这么想呢!他又咋会白痴的让他如愿!? 吴子韵以为他说的是便宜胭脂,点点头。反正又没有毒死她,只是让她陪乞丐睡一回而已!“这个迷药很厉害,你可别乱用!要藏好了,任何人都不能告诉!也不能告诉别人你跟我见面的事儿!”陶二郎叮嘱她。 “我记住了!”吴子韵应声,见陶二郎转身就要走,忙叫住他,“陶郎…” “还有啥事儿?”陶二郎心下不耐,扭头问。 吴子韵神情有些哀怨的看着他,“陶郎!我们才刚见面,没说几句话,我天天都想你!”陶二郎皱眉,“我也想你。但为了大事,现在我们就先别说这个!我得赶紧回去了,不然让人知道,这事儿就办不成了!”说完头也不会的走了。 吴子韵眼泪凝着泪,看着他走远,忽略到心里的寒意,深吸一口气,看着手里的牛皮纸包,咬着牙,“死女人!把我害的那么惨,我一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胭脂和吴子川在镇上跑了一天,揉着脸回来,“这还不用陪笑脸,笑的脸都僵了。以后遇到得陪笑脸的,我的脸啊啊啊!” 吴子川扑哧一声,“僵了?我给你揉揉,过来!” 胭脂把脸伸过来。 吴子川看她白净透粉的小脸,清透的眸子此时带着几分氤氲迷蒙,眸光闪了下,捧着她的小脸亲上她红润的唇瓣。 “唔…”胭脂差点被带的栽倒,倾着身子,只能用手支撑,又退不掉,就往他怀里扑。 吴子川眼里闪过笑意,长臂环住她的纤腰,把她搂进怀里。 第328章 蠢 吴子川身子顿时一颤,搂紧她的身子。 看他呼吸渐渐急促,微眯着眼,沉醉了,胭脂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张开嘴,咬他一口。“嗯…”吴子川吃痛,闷吭一声,下意识的缩回来。 胭脂不满的哼哼,“把我头都差点薅掉了!”捧着她的脸,拽着她亲。 见她说的不满,却眼神带着小得意,吴子川失笑,满目宠溺的看着她,“那你差点把我魂儿吸走了!” “谁吸走你的魂儿了!”胭脂小脸泛红。 吴子川看着她抿着嘴笑,带着倾倒的魅惑,凑近她,“再来一次,不许咬我。” 看他很是愉悦,胭脂脸色更是酡红一片,觉得有些醉,摇头,“你会咬我的!” “我不咬你。”吴子川伸手环住她。 胭脂还是摇头,“不要!”却伸手搂着他的脖子,挤进他怀里。 小丫头果然喝醉了。吴子川笑着亲她小巧的下巴,在她粉白的脖颈上吸。惹的胭脂咯咯笑,缩着身子,咬他的耳朵。 罗妈妈端着煮好的醒酒汤过来,“少爷!少奶奶!厨房给煮了醒酒汤!” “你喝醉了吗?”胭脂捏着他的脸问。 吴子川搂着她笑,“有一点。”小丫头只能喝三杯酒,以后得看牢她了。 “有一点就不喝醒酒汤了!不然醉的厉害了,再喝醒酒汤就没用了。”胭脂摇着小脑袋道。 “好!”吴子川应她的,吩咐罗妈妈把醒酒汤端下去,端两杯蜂蜜水来。 罗妈妈应是,很快泡了蜂蜜水端来。 喝了一杯蜂蜜水,吴子川哄着她睡觉。 本就有点醉,又被屋里的火盆烤的晕晕的,胭脂伸手就解他的衣裳,“你跟我一块睡觉!不然我睡不着~” “又想闹人了!?”吴子川捏了捏她的鼻子,给她脱外面的皮袄。 胭脂却不想睡了,解了他的衣裳,在他身上摸一把,亲一下,咬一口,撩拨的吴子川身体欲火汹涌,直接把怀里的小人儿剥干净,拆骨入腹。 晚饭时间了,万妈妈才开始做饭,小炉子上的补汤却是已经炖了不短的时辰,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罗妈妈到送子观音前烧了香,抱了孙子喂他吃肉粥,让罗平家的把核桃泡上,“明儿个早上磨核桃露。” 罗平家的应声,抓了核桃仁用热水泡上。 罗丘算着该吃饭了,从作坊过来,见几个人都在厨屋里坐着说话,晚饭才刚做,纳闷道,“少爷喝醉了?”今儿个没喝多少酒啊! 罗妈妈几个都笑起来,“饭晚会吃,你先去忙你的!” 罗丘见不是有事,又出去了。 吴玲玉扶着刚刚凸起的肚子,“少爷少奶奶那么恩爱,希望少奶奶也尽快怀上一个!” 吴子韵却在家里诅咒着,让胭脂一辈子都怀不上,怀了也生不出来!又想,那个白眼狼肯定是狠心绝情,遭报应了,这才不能生,害她的儿子,娶再多女人都生不出来! 纵欲的结果,胭脂次一天日上三竿才起。昨晚又没吃多少东西,饿的肚子咕噜噜叫。白胖胖的牛奶馒头散发着小麦和牛奶的甜香,抹上花生酱,就着胡辣汤,胭脂一口气吃了五个,蒸的饺子也吃了几个,又吃了点菜,吃撑了。 “晌午的酒席你又吃不多了。”吴子川笑着打趣她。 “少吃点,正好在外面保持我淑女的形象!”吴子韵朝他嘿嘿一笑,到外面遛食。 吴子韵就专看着,见胭脂出来,忙上前来。 胭脂眼神只在她身上略了下,就朝竹林那边走去。 见她这样,吴子韵心里暗恨,快步追上,“大嫂!大嫂!” 胭脂回头,看着微微挑眉,“叫我?” 吴子韵脸色僵冷,低了下头,“我…我有事想跟大嫂说。” “如果是你跟陶二郎复合的事,你们若真心复合,他早就会接你回去了。用不着我们给你撑脸面!如果是祥子的事,你想赎他回去,我和吴子川都没意见。之前就说了,你们随时可以赎回去。当然你们不愿赎,我也没意见,那是你们的事。至于别的,我没兴趣听。”胭脂说完,继续走自己的。大过年的,她可不想看她哭哭啼啼,给她找不自在。 吴子韵衣袖里的手死死握在一起,咬着嘴唇,恨不得一下子把前面那个看不起自己的人推到清湖里淹死。恶毒的女人!恶毒无情,活该遭报应!活该被乞丐强奸!生不如死! 本来心里还有些犹豫,想着要是这事要是成了,以后她可能会被报复。可是看这样对她的胭脂,吴子韵心里恨透了。 只是连着两天,她都没能跟胭脂说上几句话,这让她心里很是恼恨。 陶二郎也暗自着急,过了年,吴大郎妄想着进京考功名做官,肯定要去找冯老爷念书了。那时候胭脂也肯定会跟着他去县城,就更不好下手了。 他想了主意,揣着几块水晶糕,又过来找吴子韵见面。 吴子韵还没得手,看到他不悦的神情,心里有些忐忑,红着眼,“陶郎!她根本就看不起我!连跟我说话都不说。我找了她几次,她都一副不屑的样子。” 陶二郎也想到了这个情况,吴子韵这样恶心的女人,胭脂应该鄙夷她的!看她的样子,穿着绸布绣花通袖袄,还是他们陶家的衣裳料子。要不是他,这个女人还穿着打补丁的棉布破袄呢! 抿了下嘴,皱着眉拿出几块水晶糕。 吴子韵看的面露欢喜,哭道,“陶郎!你心里果然还是爱我的!”拿了块水晶糕就要吃。陶二郎心里嫌恶不已,拍她的手,“这不是给你的!是给胭脂吃的!” 吴子韵顿时一愣,脑中闪过什么,快的抓不住。 陶二郎脸色缓和,解释道,“这里面下了药,你当然不能吃了!是给那个女人吃的!” 吴子韵恍然的点头,“不是已经有手帕了吗?” 真是猪脑子!比猪狗还蠢!陶二郎心里骂着,面色不显,“就知道那个女人看不起你,不会多搭理她。你拿着这个水晶糕,就说是你做出来的。到时候她看你竟然知道了她的点心秘方,肯定震惊。你拿这个引她,让她不信自己尝尝。事情自然就成了!” 吴子韵点点头,近乎崇拜又痴迷的看着陶二郎,“陶郎真厉害!能想到这样的办法!我就想不出,我太笨了。” “做男人的,当然要聪明点。这点小法子再想不出,那不蠢如猪了!”陶二郎呵呵一阵冷笑。吴子韵总觉的心里不踏实,又忍不住确认,“这件事后,陶郎你一定会把我接回家吗?” “……当然是真的!”陶二郎点头,心里却鄙夷不已。到时候还接你这个蠢货!?哼! 吴子韵咬着唇,拉住他,往他怀里靠,“陶郎!我现在就只有你了!要是你不爱我,我就没法活了!你要说话算话!” 见她搂着不撒手,还不相信他,陶二郎本就没打算接她,心里总有点点心虚,就抱了她,伸手解开她的衣襟扣子。 吴子韵震惊了下,不过随即就欣喜的浑身轻颤,伸手环住陶二郎的脖子,要亲他。 两人欢度了一回,陶二郎叮嘱吴子韵,明天或者后天,这两天必须要把胭脂弄到手,“等这事了了,我就来接你。咱们再也不管别人咋说,我就是要把你宠成少奶奶,吴大郎,他们再也不能挑拨咱们,害咱们!” 吴子韵感动的一塌糊涂,抱着陶二郎哭。 陶二郎又叮嘱她一定要把事情办到,这才急忙提上裤子走了。 吴子韵自己又哭了一会,穿好衣裳,从草丛里出来,心里甜蜜的朝村里走。 等她走后,吴四郎从树丛后出来,一脸阴鸷的笑,“吴子川?报复你的人还真不少!我等着看你媳妇儿被强奸后,看你们这对该死的狗男女还有啥脸面活着!清湖这么大,就是给你们留的!” 下了山,看吴子韵又到清园那边晃悠,吴四郎眸光转了转。指望吴子韵这个蠢猪,是肯定办不成事儿的!看来还得他从中帮一把! 次一天,村里人就听说有人做出了水晶糕,跑来告诉胭脂消息,“那水晶糕不是秘方吗?是你们又教给别的啥人做了,还是有人偷学会了啊?” “水晶糕?这是我们千味坊的秘方,除非签了合约,不会往外传的。”万妈妈连连摇头,“清园有严格的规矩,少奶奶平常又对下人宽厚的很,不可能是我们清园的人传出了秘方。”几个村人忙说让他们查一查,清园现在几十号人,常在厨房里忙的丫鬟小厮也有几个,说不定是谁传出去呢!或者是有人偷了秘方。 万妈妈应声,说马上去查,谢过几人。回转身,就把厨房里帮厨的丫鬟小厮都叫来训了话。村里几个媳妇儿婆子聚在一块说话,怀疑是吴家的人干的好事儿。胭脂经常会做水晶糕,说不定吴家的人看见过不少次,学会了,自己做来卖了。 矛头直指聂家,崔氏满腹疑惑。水晶糕的秘方难道真的被人学走了?还是又有别的啥事儿了? 邱氏也有点担心,还特意到吴家大院问话。要真是他们家的人干的,那可是更得罪大郎和胭脂了。以后等他们遇到关系到性命的大事,怕也不会对他们伸把手了。 吴天来撇着嘴,“我要是知道水晶糕的秘方,会蠢的在镇上卖!?” 吴子韵抿着嘴说不知道这事儿,“我之前说了好几次想学几个点心,她也没教我。更别说水晶糕的秘方了。” 听她说话带着怨怼,邱氏皱眉,看向屋里人,“陶家不是有意复合?既然他们真的想复合,趁着过年,也该把吴子韵接回去了!?” 张氏喃喃道,“…等陶二郎再来…就……” 吴子韵眼里闪着怒恨,“陶郎就想找个台阶下,娘去求大哥帮忙,他却帮都不帮,直接把娘撵出来了!” 张氏红着眼眶,低头擦眼泪,“我…我再去求求大郎…” “这点事儿还找大郎干啥!?既然方家是真的,就想找个台阶,让三郎过去一趟不就行了!”邱氏心里也有些怒火,说完见吴子韵和张氏脸色都不太好,邱氏心里怒火更甚,“这点事都办不好,你们还能干成啥事儿!?屁大点事儿就得求人,找人,要你们干啥的!?” 张氏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青,说不出一句话来,眼泪不停往下掉。 邱氏突然觉得厌烦,大儿媳妇软弱和善,也还算能干,但太没用了!不会教导儿女,还一点事都干不成。再看大房,虽然住着个两进的大院子,却一片败落之象,她心里像是压着似的疼,让她透不过气来,抖着手指着张氏,“啥事儿都找着别人帮你们做,离了人,你们自己能干成啥!?” 吴子韵死死咬着唇,神情有些扭曲,满眼怨恨。 邱氏很是失望,“有我的时候都我顶着,要是我死了呢?我还没死,你们就干不成一点事了。难道还能啥事都找别人!?谁该欠你们的,要一直帮你们!?” 那个白眼狼,要不是他们家,他不饿死也病死了!哪一次不是他们拼力拼钱,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吴子韵心里恨恨的想着,低着头不看邱氏。 张氏满脸羞愧,脸色红了又白,“娘!三郎回来,我就让他去陶家。” 邱氏觉得胸口闷疼的厉害,气的沉着脸,转身出去。 崔氏也对大房不屑了,“陶家要是真的愿意复合,根本用不着求大郎,叫大郎拿权利压人家。”怕是陶二郎根本不愿意跟吴子韵复合。 这一瓢冷水泼的吴子韵浑身一寒,猛地抬头看向崔氏。 崔氏已经转身扶着邱氏走了。 吴子韵死死咬着牙关,“陶郎心里还是爱我的!他一定会说话算话,接我回去的!” 现在外面的人已经在传有人学会了做水晶糕,那个女人听说自己的秘方被人学会了,肯定会着急。到时候她就用这个引了她到陶郎说的地方。女人!就等着生不如死! 吴大郎无权无势,虽然有冯仁这个兄长,有冯老爷的余名,但胭脂还是不放心。在南平县,夸大点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但到了京城,他们只是微不足道的小角色。不是事事都靠严家和会昌伯府。所以,家乡这边的地主乡绅,胭脂都给了面子,见面的时候,就尽力的交好。 好在人家殷切,她热情,一拍即合,算是皆大欢喜。只希望以后遇到啥事,不指望他们帮忙,不会背地里踩他们一脚就好。 回到屋,胭脂往热腾腾的炕上一坐,拉了大靠枕,就往上躺。 万妈妈端了炖好的燕窝过来,回禀了村里的传言。 胭脂冷笑,“那罗妈妈把家里所有下人叫过来问一遍话!” 罗妈妈和万妈妈对视一眼,都抿了嘴,出去召集清园的所有下人。 守门的小厮请示,吴子韵来了,问让不让进来。 罗妈妈眼里闪过冷意,“家里正在忙,问她有啥事儿。” 小厮应声,回到大门口,跟吴子韵说,家里正在盘查下人,问她有啥事儿。 吴子韵眸光闪了下,“你跟大嫂说,我这里有关于水晶糕的事儿跟她说,我知道谁做出的水晶糕,让她出来见我。我先去作坊那边等着。”说完,按照陶二郎教的,转身就走了,顺着作坊靠清湖的路,往南边去。 小厮看着,忙进去回禀。 吴玲玉怀疑道,“不会是她!?” “我们去看看!”吴子川眼底幽光闪烁,笑着起身。 胭脂努力的睁眼,不满的嘟囔,“干嘛非要今儿个,我实在有点累!” 吴子川笑着揉揉她的头。 罗妈妈在家里训话,万妈妈跟着胭脂出来的。 吴子韵见胭脂果然出来了,眼神亮了一瞬,不过在看到吴子川也跟着一块之后,顿时僵了脸。想了想,她走过来,低着头,“这事我只告诉大嫂,大哥回去!” “你搞什么名堂?”吴子川沉着脸。 吴子韵看他一眼,就看向胭脂,大嫂跟我来,我告诉你。” 胭脂皱着眉,“你真的知道是谁偷了水晶糕的秘方?” 吴子韵心里咬牙,偷!?女人!真的以为只有你会!?别人都学不会!?不过对着胭脂,还是点了点头。 胭脂面色沉重的想了下,跟吴子川说让他先回去,她跟吴子韵去说话。 吴子川不放心的看向万妈妈。 万妈妈意会,跟在胭脂身旁,隔开吴子韵。 不过就俩人,吴子韵心里还是有点底的,一直不说话的往南山坡走。 “你从哪知道的消息?是谁偷的秘方?”胭脂看她不开口,就主动问话。 第329章 中毒 吴子韵抬头看着南山坡还没凋谢的梅花,“那些梅花真好看!大嫂能让我摘几支吗?”不提水晶糕的话。 见她不说,胭脂面色有些不悦,问万妈妈,“你带钥匙了吗?” 本来钥匙是不会带在身上的,万妈妈伸手摸向腰间,拿出一串钥匙,快走几步,开了南山坡的门。 此时的南山坡,只有忍冬花,梅花等耐寒花木药草,其余都一片枯黄了。 陶二郎早和两个男子躲在南山坡隐蔽的花丛后面。看着吴子韵和胭脂进来,只跟着个万妈妈,陶二郎微微放下心。看来这个女人是按照他要求的做了。 眼神放在胭脂身上打量。 她今儿个出门吃年酒,穿了月白色绣兰花草出风毛坎肩,里面却是嫣红色绣花长袄,乌青的头发绾了惊鸿髻,戴着赤金镶红宝石花钗,耳朵上戴着赤金翡翠水滴耳坠,映衬素白精致的小脸,黑曜石般灵动的大眼,气质优雅又尽显贵气。 陶二郎想到他念了几年,今儿个终于能实现,不仅心下激动,澎湃。吴大郎根本狗屁都不如!他就是个早该死的病秧子!一副病歪歪的样子,花了那么多银子都没有治好,连娃儿都生不了。心理恶毒又狠辣无情,他那样的凭啥能娶了云朵这样能挣钱又标志的媳妇儿!?平步青云!? 吴子韵看着万妈妈剪了几枝梅花,没有伸手接,又求了一遍胭脂,“我只有这一个念想,即便你们和吴家断绝了关系,我们也养大了大哥,大嫂!你就最后再帮我一次!只要回了陶家,以后……我都不再找你们了!” 胭脂冷眼看着她,“吴子韵!你应该知道别人骂你是蠢猪!?其实我看不然,你连猪都不如!” 吴子韵惊大眼,死死瞪着胭脂。 胭脂冷哼,“猪最起码简单,也只会抢个食。而你,简直心理有病!还病的不轻!” “你凭啥这么说我!?你…”吴子韵心里恼恨不已,还记着大事,死死忍着。 胭脂鄙夷的看着她,“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很鄙视你!你这个心理扭曲的蠢猪!要不是你们吴家抱养吴子川,吴家根本生不出孩子。而你,到现在都还还觉得,你吴子川欠你们家的大恩情!你们吴家欠吴子川的命呢!?” 吴子韵脸色隐隐发白。 胭脂却没放过她,逼上前两步,冷冷盯着她,“你以为你过的悲惨,都是我和吴子川害的。我们害你什么了!?如何害的你!?” 吴子韵摇着头,恨恨道,“是你们阻拦我和陶郎的婚事,你们嫉妒我怀孕挑拨陶郎虐待我…”“呸!”胭脂阴沉着脸,“小人之心!我和吴子川阻拦你的婚事了吗?只是给了你两个选择。李大郎和陶二郎,是你自己贪慕虚荣嫁去了陶家的!陶二郎对你不好了,却怨怪我们!?你没有睁开眼看过李家情况吗!?杨秋草现在是李家的少奶奶,李家长媳!她生的闺女是李家的大小姐!陶家有什么?那陶二郎和李大郎哪一点比得了!?自己眼瞎怪我们!?” 吴子韵气恨的胸口起伏,脸色青紫一片,恨恨的咬着牙。 胭脂冷冷抿嘴,“只能说你没有少奶奶的命,却生了一颗少奶奶的心!你如今的下场,全部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怨恨别人,你没资格!你最该怨恨的应该是你自己!所有事情都是你自己作的!” 吴子韵被她一通骂的,几欲崩溃,恨不得上去撕烂她一张标志的脸。 胭脂却没有放过,“陶家凭什么对你百依百顺?以为自己很美,命很好!?要不是我和吴子川,陶家根本看不上你这样的!你以为你怀的是金蛋,陶家人都得伺候奶奶一样伺候你!?要是真心的,别说吴子川只是提醒一句在外别让人看笑话,即便所有人都拦着。他们照样会一直对你好!” “不…不!我才不信你说的!陶郎是真的爱我!他说他一直都想我!他很快就会把我接回家了!”吴子韵怒恨的嘶喊。 “真的爱你?若是真的爱你念你,就不会休了你!若是真的想你爱你,年前就把你接回家复合了!你又哭又求,他来接你了吗!?蠢货!”胭脂冷冷嘲道。 万妈妈看着执迷不悟的吴子韵,目光冷厉,“你不是说知道谁偷了水晶糕的秘方吗?”这种脑子有病的人,根本骂不醒的!少奶奶仁至义尽了! 吴子韵想起大事,盯着胭脂,拿出怀里的几块水晶糕,“是我做的!你们尝尝和你们做的一样不一样?” 水晶糕被下了药,看着是有一点不一样的。 “不可能!”万妈妈怒喝了一声,拿了一块就咬了一口。 胭脂眸光冷凛的看着吴子韵。 吴子韵眼神带着怨恨挑衅的把水晶糕递到胭脂面前,“你不教,我照样做得出来!不信你尝!”胭脂幽冷看她一眼,落在水晶糕上,伸手拿了一块。 吴子韵心都跳到了嗓子眼,不是怕,是激动的。看着胭脂咬了一口吃下,她心里激动极了。这个女人!今儿个要落在乞丐手里,被又丑又臭的乞丐叫花子强奸了! 看万妈妈吃完一口咽下,神情已经有点晃悠,她急忙拿出那个帕子,朝着胭脂脸上捂。胭脂一惊,抓着她的衣裳领子,一个下力,就是一个过肩摔,狠狠把她摔在地上。 吴子韵惨叫一声,她忘了!这个女人会两招的!迷药还没见效! 不远处躲着的陶二郎一看情况有变,飞箭一样冲过来,抓着帕子死死往胭脂脸上捂。 陶二郎早在胭脂一遍遍骂吴子韵的时候,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吴子韵看出他根本不喜欢她,如果在以前他可能会欣喜胭脂懂他,可是这一刻,他却觉得同样被鄙夷,被嫌恶了。 他怕吴子韵崩溃了之后,坏了他的大事。又怕耽误太多时间,让吴子川或者谁过来,他就没办法弄走胭脂了。看吴子韵不等药效发作,就拿帕子朝胭脂出手,暗骂了一声蠢货。胭脂是会两招功夫的,要不然他也不会费那么多心思。这个蠢货还是坏了他的大事! 陶二郎心思百转,已经飞快的冲出去,抓过帕子,就趁胭脂摔倒聂梅的时候,死死的捂向胭脂的脸。 胭脂转头,目光凌厉的看向陶二郎,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下力的扭,抬腿一脚狠狠踢在他肋下。 陶二郎惊的瞪大眼,忘了疼一样,不敢置信的看着胭脂。这个迷药很厉害,她竟然还没晕倒!她的功夫这么厉害!? 胭脂想把他摔倒,迷药的劲儿上来,脑子一片昏沉,眼睛费力的睁开,却越来越看不清楚。 吴子韵没想到胭脂都中了迷药,竟然还能反抗,连陶二郎都弄不住她。咬着牙爬起来,上来要抓胭脂的头发。 一道白灰色的身影闪过来,吴子韵还没反应过来,一道劲风袭来,连着一脚,顿时就被踹飞出去丈远。狠狠摔在地上,聂梅整个内腑仿佛被震碎了一样,剧痛传遍全身,疼的她惨嚎出声。 吴子川看也没看她一眼,抓住胭脂的手,拉到自己怀里,一脚踢飞陶二郎。 陶二郎重重摔在地上,下一瞬就一口鲜血喷在地上,顾不上胸腔的剧痛,面色惨白的盯着吴子川。 吴子川揽着站不稳的胭脂,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胭脂伸手紧紧搂着他的腰,“好晕…” 吴子川把她的头按在怀里,抬眼目光冷厉阴寒的看向陶二郎。 他一句话没有,陶二郎却被他的眼神看的浑身发寒,他感觉不到杀意,却觉得他活不了。聂梅吓的脸色惨白,全身抖的像筛糠一样,不敢置信的看着计划败落,“不…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 外面罗平和万森,万淼几个快步进来,二话不说上来就抓。 吴子韵惊叫一声,“不关我的事!” 罗妈妈狠狠一巴掌甩在她脸上,“不关你的事?不关你的事,你还给我们少奶奶下药!?你才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说完又给她一巴掌。 吴子韵被打的耳朵发鸣,脸上火辣辣的疼,看着罗妈妈寒光四射的眼神,再看吴子川幽冷不见底的双眼,吓的爬起来叫大嫂,“我没有要害你!大嫂!我真的没有…没有害你啊!” 胭脂从吴子川怀里扭头,微眯着眼看她,“谁是你大嫂!?” 吴子韵哭声一顿。 胭脂摇了下头,冷冷看着她,“吴子韵!时至今日,你死有余辜!” 吴子韵僵硬煞白的脸,仿佛龟裂般,扭曲狰狞起来,“我没有害你!你敢杀我!?” 陶二郎看到外面守着骡车的两个男子被捆绑着带过来,心里刺啦一下,死死瞪大眼,盯着吴子川,“你…你想干啥?” 吴子川扫了眼地上的帕子和下过药的水晶糕,“陶二郎,把手伸到我这来,你说我想做什么?” 陶二郎立马就否认,“不是的…不是…我是来救胭脂的!是她!”指着吴子韵,“是这个恶毒该死的女人要害胭脂…要害大嫂,我是来阻止她,来救大嫂的!” 吴子韵惊愣不敢置信的看着陶二郎,“陶郎你说的啥!?” “是你!是你要害大嫂!你要劫持走大嫂!我是来救大嫂的!”陶二郎目光犀利又带着祈求的意味,让她先认下,让吴大郎放了他。 吴子韵却没有读懂他的意思,眼神直直的盯着他,“陶郎,你……”眼泪突突往下流。 陶二郎没有丝毫不忍,把所有罪名都推给吴子韵。这又不是啥大不了的罪名,劫持又没成,就算县太爷是胭脂的姐夫,也不会把吴子韵咋样。最多弄到县衙打上一顿板子,在牢里关几天。到时候吴家的人至少她那个蠢比娘肯定会求吴大郎放了她的。 胭脂冷笑一声,“陶二郎,你拿迷药的帕子捂我,还想脱嫌!?” 陶二郎看她紧紧搂着吴子川的腰,站不稳的靠在他怀里,却对他鄙夷冷嘲的样子,还一口咬死他也要害她,顿时有些受不了。 吴子川眼中杀意闪过,“全部送去官府。”他怕再不把这两个人带走,他会克制不住,捏死这两个人。 罗平几个应声,把陶二郎和吴子韵全部都捆上拉出去。 吴四郎一直注意着吴子韵的动静,看她引了胭脂到南山坡,吴子川又带着人过去,就知道吴子韵和陶二郎要完蛋了。吴子川道貌岸然,装着一副宽厚仁善的样子,内里却阴暗毒辣,敢朝他的媳妇儿下手,吴子韵和陶二郎就算不死,也要被剥掉一层皮了! 吴子韵竭力的叫喊着不关她的事,求吴子川和胭脂放了她,叫喊张氏救命,死命的挣扎。她不想去坐牢!不想去坐牢!要是坐了牢,她这辈子就真的完蛋了! 这么大的动静,村里的人都惊动了,纷纷赶出来,看发生了啥事儿,见吴子川抱着昏迷过去的胭脂,罗丘和罗平,万森万淼一众人押着被捆起来的陶二郎,吴子韵,和另外两个陌生的男子,都惊疑不已。 吴里正快步过来,忙问,“这是咋回事儿!?” 那边罗妈妈已经跑去叫了叫吴郎中来了。 吴子川低头看了眼昏迷的胭脂,拧着眉冷眼瞥了下吴子韵和陶二郎,“胭脂被下了药。”吴里正一惊,“是中毒了!?” “现在还不知道。”吴子川摇头。 赶来众人急忙忙叫喊郎中,有人就往吴郎中家跑。 吴子川抱着胭脂快步进了作坊,放在屋里的贵妃椅上。 罗妈妈带着吴郎中小跑着过来。 村人都带着鄙夷怒愤的看着吴子韵和陶二郎几个谩骂了起来,“不要脸的女人!自己作死,到现在还怨恨胭脂和大郎,竟然跑来害胭脂!要是胭脂有个三长两短,就把你们抓到大牢里砍了头!” “还说大郎忘恩负义,是白眼狼,我看吴家没一个好东西!他们才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要不是大郎,吴家连个蛋都生不出来,更不可能过上好日子,住上大院子!” “简直畜生不如!活该被休了!还压死了自己儿子,这种恶毒作死的女人,早该下地狱了!”“这陶二郎不是都休了吴子韵这女人了,还跟她合伙来害胭脂,我看是想讹诈银子呢!天打雷劈的小畜生!” “我要是这女人,早没脸活在世上了!自己生了个鬼娃儿,又压死了个儿子,作的要死,还有脸怨恨别人!?要不是大郎和胭脂,她指不定被嫁给那个穷瘪三了!我要是她早一根绳子自己了断了!” “女人就是没那个享福的命!心里恶毒,老天爷都看着呢!才不让她嫁给李家享福。就活该她现在这样!胆敢害胭脂,直接打死她个不要脸的女人!” 山根嫂子和赵小翠几个都没空管,围在作坊前院屋里,等吴郎中救胭脂。 吴郎中仔细给胭脂把了脉,又看了那水晶糕和帕子,“没有大碍!只是中了迷药,睡上一觉醒来就好了。” 几人都松了口气,忙问胭脂啥时候会醒。 吴郎中皱眉道,“这迷药下的很重,有可能一天,有可能两天,但你们不用担心,她无大碍,一定会醒过来的!” 吴子川点头,谢过吴郎中,接过罗妈妈拿着的披风,把胭脂包起来,抱了出来。 外面的人见吴子川抱胭脂出来,纷纷问胭脂咋样了,“是不是中毒了啊?” “到底咋样了啊?” “不会真中毒了?要不要紧啊!?” 吴子川谢过众人,“胭脂只是中了迷药,没有危及性命。” 村人七嘴八舌的就问起吴子韵和陶二郎为啥要害胭脂的事儿。都喊着吴子韵和陶二郎勾结,怨恨胭脂和吴子川,想逼着吴子川要一笔银子。 吴里正眼神落在后面的两个陌生男子身上,却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那么重的迷药,买来都不容易,平常人也不可能弄到。他身为一村里正,如果不送官的案子,他必须要审问清楚,处置好。 让众人都噤声,他先审问另外那两人。 两人喊着啥都不知道,只是被陶二郎叫来帮忙赶车的,给了他们银子。 吴里正却是不信,又问陶二郎和吴子韵。 吴子韵哭喊,“不关我的事!我没有害她!我没有!放了我!放了我!” 陶二郎还是一口咬死,“这事全是这个女人怨恨大哥大嫂,想要谋害大嫂!我真的是来阻拦她的!想把她弄走,不让她害了大嫂,闯了祸!” 吴子韵哭的绝望凄厉,“方郎……你为啥要这样对我!?” 村人都骂起来,骂完吴子韵,骂陶二郎,“这小畜生想害人还不承认!直接把他们送官府!让县太爷大板子打死他们!” 县太爷是胭脂的姐夫,肯定是站在胭脂这一边的。 张氏瘸着腿,一瘸一拐,跌跌撞撞跑过来,凄声哭喊,“韵儿…。” 第330章 求救 众人看张氏瘸着腿跌跌撞撞的过来,都鄙夷怒恨盯着她。 张氏面色惨白的哭着过来,看吴子韵被绳子捆着跪在地上,脸上的五指引已经红肿起来,头发凌乱,悲痛欲绝的样子,顿时心疼的哭着扑上来,“韵儿!韵儿!这是咋了啊!?”吴子韵心里撕裂般痛,看到张氏嚎啕大哭,“娘……”陶郎竟然……把罪名都推她身上,让她去顶罪。他对她,难道真的一点感情也没有,全部都是假的吗!? 赶来的吴三郎脸色一片僵白。 王迎春恨的咬牙,既恨吴子韵要报复胭脂,不使点高招,让胭脂躲过了。又恨吴子韵犯混,跟陶二郎早就勾搭了,不回陶家,住在吴家大院报复胭脂,连累他们。她虽然心里恨不得胭脂和吴子川倒霉被弄死,却也怕吴子川和胭脂因此对付他们。 邱氏还没过来,就听村里的人在骂吴子韵和陶二郎暗害胭脂,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眼里满是绝望之色,忍不住老泪纵横。他们老吴家是造了啥孽了啊!? 崔氏听了个大概,忙就跑到清园探望胭脂,也想探听一下,这事儿吴子川打算咋办。吴子韵和陶二郎竟然敢暗害胭脂,这下是真的彻底激怒大郎了!怕是没有好下场了! 胭脂和万妈妈都昏睡着,吴郎中不敢乱扎针,不是中毒,就让两人睡。 罗妈妈正招呼山根嫂子几个,至于打算咋处置,她只推脱不知道。 张氏哭着趴跪在地上求吴里正放了吴子韵,“她不会害胭脂的!胭脂是她大嫂,梅儿不会害她的!求求里正大人放过韵儿!” 吴里正心里想着这事儿咋处置,肯定得过了吴子川那一关,但他却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至于放了吴子韵,“证据确凿,她即便不是主谋,也难逃干系!” 张氏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又抓着拐杖爬起来,要去求吴子川。 有人不屑的冷哼,“当年吴子胭杀人,证据确凿了,哭着喊着吴子胭没杀人,冤枉胭红。现在都抓现行了,还说没害人,不知道这脸皮是咋长的!” 一声嗤笑,冷笑响起,张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是她不能眼看着闺女被抓进大牢里去啊! 还没等跑到清园,就看到邱氏神情悲愤又绝望的站在路边,身子顿时僵住了,“娘…”邱氏怒骂,“为了那个孽障,你还打算把最后的一丝丝情分都磨没了!?” 张氏痛哭,“娘!韵儿她不会害人的!她不会的!娘你救救韵儿!她…” 上次就是这副样子说吴子胭不会杀人,让胭脂彻底和他们离了心。邱氏抬手,狠狠的一巴掌打在她脸上,“我们吴家是上辈子造了多少孽,娶了你这个女人!?两个闺女被你教的一个杀人,一个作到死,也要害人。你这女人除了哭,除了求人,你有一丁点的用处吗!?”张氏被打的一个趔趄,摔在地上,抓着拐杖的手松开,捂着脸,脸色惨白的看着邱氏。吴铁山跑过来,冷眼鄙夷的看着张氏,“你们也不用去清园求了。那两个男的是人贩子,身上搜出了卖身契。吴子韵和陶二郎好大的胆子,竟胆敢卖了举人娘子,等着坐大牢!”邱氏两眼一黑,跌倒在地上,面色煞白。 张氏不相信的瞪大眼,面无血色的摇着头不相信,“不会的…不会的…不会…” 村里已经炸开了锅,吴子韵竟然勾搭陶二郎要卖了胭脂,简直是疯了!是找死!吴子川是上了榜的举人,还是解元郎。胭脂是他正经聘娶的妻子,都是在官府备档的。虽没有封诰,但举人娘子是不能买卖的人口之列,如有贩卖,一经发现,轻则流放,重则死刑。 吴里正看着卖身契怒不可遏,“你们简直好大的狗胆!私下贩卖人口本就是重罪,你们胆敢暗害举人娘子,企图贩卖…你们……” 村人都围着吴子韵陶二郎四个激愤的破口大骂起来。 吴子韵懵了,她根本没有要卖了那个女人!她只是要报复她一下,只是找几个乞丐强奸了她,让她生不如死,根本就没有卖她! 陶二郎之前就觉得那两个男子不对劲儿,但他要找人弄迷药,不可能光明正大的到药店里买,做这个事更不可能让人知道。这两个给了他迷药,跟着他过来帮忙的人,竟然是人贩子!?他大叫着冤枉,嘶喊着不认识那两人。要卖的是自家的人,没人追究,他就不会有大碍。可胭脂是吴大郎的媳妇儿,吴大郎是个有功名的,她是绝对不能卖的! 一瞬间,他脑子中闪过等冯仁凶神恶煞的样子,和李航威严冷肃的神情,彻底恐惧了起来。不!他不是要卖了胭脂的!他只是想…… 吴子川岂能容忍有人猥亵他的女人,能容忍到今日,已经用了他最大的耐力。若不是他想长长久久的和小丫头在一起,若不是他怕死了,更怕他脏了手,让小丫头看到他的真面目,鄙夷离开他。他早已捏死陶二郎! “把他们关在千味坊,明日送官。” 县衙虽没有开印,只是未到开印不得用官印,却并不妨碍审案。 吴里正也觉得事情重大,这事是必须要送官严办,不是能私下了结的!也不审问,两个人贩子咬死了陶二郎,那卖身契上面是他按的手印,吴子韵和陶二郎都不承认,也问不出啥来了。让罗平几个把人关到作坊的杂物房,等着明儿个送官。 村里众人议论纷纷,都对吴子韵和方二郎鄙夷的不行,骂着一定要把俩人弄大牢里去,“卖人卖上瘾了!卖了大儿子,见不赚钱,还想暗害胭脂,卖了胭脂,老寿星喝毒药,找死呢!”张氏哭惨了,韵儿虽然逃出去了,可是现在是生是死都不知道。要是韵儿也坐了牢……还是不顾邱氏反对,跑到清园外面跪着,求吴子川和胭脂饶了吴子韵一回。 山根嫂子和杨石头媳妇儿几个都目光冷寒的看着她,“大郎和胭脂还哪一点对你们不好!?要不是大郎,你们现在别说儿子,连丫头片子都不会有。大郎看病抓药花的银子,还是他和胭脂自己挣钱还的债。教给你们挣钱发家,年年孝敬你们,还给你们盖个大院子。你们反倒怪大郎忘恩负义,是白眼狼。你们才是地地道道的白眼狼!” “不仅忘恩负义,还恩将仇报!那七月半生的鬼娃儿自己不救,非得哭死哭活的塞到清园来。逼着大郎和胭脂收了他,害的他们到现在都没个娃儿!现在竟然还来暗害胭脂,要卖了胭脂。简直畜生不如!” 张氏被骂的满脸羞愧,面色青白,低着头流泪,不听不理。只求吴子川能放吴子韵这一会。她也知道事情严重,要是告到官府,吴子韵这辈子就完了。那县太爷又是胭脂的姐夫,肯定不会会判刑的! 胭脂一直昏睡着,没有醒过来。 吴子川一直守在床边,对外面的事充耳不闻。 吴三郎痛苦的抓着头发,“都已经这样了,吴子韵为啥还要去害大嫂!?她自己做了那么多错事,却还怨恨大哥大嫂!” 王迎春看他蹲在地上没出息的样子,心里咬牙。早知道,她绝对不嫁给这个没用的蠢货!天色渐渐暗下来。 张氏在外嫁的谢明前些天也跟到吴家村,不顾世人的眼光住进了吴家大院。 谢明阴沉着脸,过来叫张氏回家,“吴家闺女吴子韵既然做了,就要受责罚!你不要再在外面丢人现眼!” 张氏不走,看他的样子,心里埋怨觉得他见死不救,“韵儿她虽然不是你亲生的闺女,但是你也可以出言救救她,你难道就忍心看着她坐牢吗!?” “她自己已经是两个娃的娘既然当初做得出,就该知道要坐牢的!你有这样的闺女应该不觉得廉耻吗?!”谢明拧着眉,怒道。 张氏悲愤的瞪着他,“她是我怀胎十月生的,你不管,我这个娘,却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坐牢!”见她跪在地上不走,谢明眼里闪过怒恨,“你两个闺女都是被你教坏的!你根本不配做媳妇儿!”张氏痛哭着嘶喊,“那你休了我啊!” 谢明握紧拳头,面部微微扭曲。 清园大门打开,罗妈妈面无表情的出来,“吴家大太太还不要跪在我们家大门外了。把人害了,再求别人放过,天底下没有到哪都没有这样的理。律法是如何规定的,做得出,就得照律法受刑。即便你们家曾经养过我们少爷几年,你们也因此得到了价值不菲的报酬,两不相干了。你要是求,应该去县衙求,看县太爷可会为了你的哭求,而徇私枉法!” 张氏悲痛欲绝,大哭着喊,“大郎!大郎我求求你了!求求你放了韵儿这一回!她要是坐了牢,这辈子就完了,我也不活了!” 罗妈妈看着她,抿了嘴关门,“既然吴大太太要跪,那就跪好了。只希望今夜不要下雨,否则吴大太太淋一夜冬雨,是要落下治不好的病根的。” 张氏脸色唰的一下,血色褪尽了。 谢明也僵立在原地。 罗妈妈关了门,转身去厨房端了饭菜,送到屋里,“少爷!要不要…救醒少奶奶?” 吴子川看着熟睡的小人儿,摇摇头。让小丫头安稳睡一觉。 罗妈妈不再说啥,放下饭菜,提醒吴子川吃饭,退出去。 吴子川没有看桌上的饭菜,坐在床边,握着胭脂的小手。脑子那些暗黑的一幕幕和如今的甜蜜幸福互相吞噬,思绪沉溺,让他几乎分不清哪些是梦,哪些是真实发生过的。仿佛握着这个小手,他就能握住暗无天日中的这一份光芒和温暖。 过了许久,罗妈妈悄声进屋,看到桌上的饭菜动也没动,“少爷?” 吴子川深吸一口气,“端下去!” 罗妈妈张张嘴,微微叹一声,把饭菜又收拾下去。洗了手,到菩萨跟前上柱香。 黑暗彻底笼罩下来,阴沉沉的天,没有一点星光,只有清园屋里发出的微光。 冷风飕飕吹着,竹林哗哗沙沙作响。 张氏身子忍不住瑟缩,哭着趴在地上,叫大郎。 作坊屋里,被捆着的四人也在争执怒骂。 俩人竟然是人贩子,陶二郎觉得他被骗了!被害了! 俩人贩子却骂陶二郎骗了他们,害了他们。举人娘子,那岂是能卖的!? 陶二郎企图让吴子韵帮他顶罪,可卖身契也写了他的名字。祈求吴子韵,好话说尽。 旁边的两个人贩子却咬死了他不松口。 吴子韵心寒又绝望,“陶郎!你到底爱我吗?” 陶二郎忙不迭的点头,“我当然爱你了!” 要是以前,她听了会很甜蜜很高兴,可是现在她只觉得心里发寒,觉得这话不像真的。只是为了让她背了所有的罪,哄她的。 天渐渐亮起来,吴子川低声轻唤,“子妍!乖子妍!该起来了!”吴子川不由得叫起她现代的名字。 胭脂依旧睡着。 万妈妈也没有醒。 罗平几个已经准备好了,来问吴子川,“可以去县衙了!” “那就准备走!”吴子川起身。 外面张氏趴在门口,似是昏过去了。 吴里正一夜都没有睡好,村里发生了这样的事,他这个里正免不了一顿责骂不说。怕是胭脂和大郎进京后,没有震慑了,会有更多的人打村里的主意。 杨石头和吴保根,吴大壮,吴铁山几个都天不亮就起来了,左右家里没有事,他们也跟着去官府做个证。 看到张氏昏睡在清园大门外,叫了吴三郎和谢明父子来把张氏弄了回去。 张氏闷吭一声醒过来,看天竟然亮了,哑着嗓子哭喊,“大郎!大郎!不要啊!放过韵儿!你要是把她送进了大牢,她这一辈子就全毁了啊!我求求你,就发发慈悲,放过她一条活路!” 吴大郎把胭脂抱到骡车上,看了眼张氏,“她自己若没有害人之心,谁也没法把她送进大牢。”张氏哭着磕头,“我给你磕头了!求求你放过韵儿!她以后绝对不会再来找你们,绝不会再害人了!你放过她!她都是被那陶二郎给骗了啊!” “陶二郎骗她!?是她自己心思恶毒,自己作死,怨恨子川哥和胭脂。自己闺女要害人,你又往别人身上推,这种招术用一次就行了,次次都用,把别人都当傻子呢!”吴保根嗤笑。张氏脸色僵白一片。 “之前不是说陶二郎好,陶家好。要死要活的非得嫁去陶家吗!?”吴铁山哼了一声,跟吴子川说他们跟着去县衙。 吴子川点头,让其余的人不用去,“官府不开印,这案子定不了。” 吴里正也让众人都留守家里,他带了吴保根和吴铁山俩人帮着跑腿,和吴子川一行人,押着吴子韵和陶二郎,另两个人贩子上路。 吴子韵凄惨的哭喊,叫张氏救她。 张氏看着渐行渐远的骡车,想追,她瘸着腿,又在外面跪趴了一夜,冻的全身僵硬,只能眼睁睁看着骡车走远。 看她绝望痛哭,村里却没几个人同情她。反而议论,张氏这软脚虾,咋教的儿女。儿子现在还没看出来,俩闺女,一个贪嘴好吃又刻薄,胆大杀人。一个做作愚蠢,胆敢卖人。不管如何,吴家都是靠胭脂和大郎才有今天的好日子和大院子。胭脂曾经也是她的大嫂,竟然因为嫉恨,怨恨,就暗害人家。 最后得出结论,“能生出那种闺女来,也不是啥好东西!” 张氏眼泪都快要哭干了,吴三郎搀她回家,抓着吴三郎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三郎!三郎你救救韵儿!救救你妹妹!韵儿要是坐了牢,她这辈子就毁了!她也要活不下去了啊!” 吴三郎红着眼,“她自己要去害人,我咋救她!?” “你去求求你大哥!求他放过韵儿!她已经够惨了,要是再坐牢,就真的没有活路了啊!”张氏哭。 王迎春阴着脸上来,“你自己求不来,就让吴三郎去。吴子川不给你面子,就会给三郎面子了!?” 张氏抓着吴三郎,哭道,“你大哥一直对你好!你求求他放过韵儿这一回!” “他对吴三郎好!?怕是恨死吴家所有人了!”王迎春不屑的冷哼。 吴三郎被张氏又哭又求的,不得已,准备也跟去县城看看。 谢明不想让他去。 崔氏看吴三郎痛苦的表情,提醒他,“大郎确实对你挺看重,或许还有一分兄弟情义。但吴子韵是要害胭脂,你娘让你去求他,到时候消磨了这最后一分情义,大郎以后怕是再也不顾你这个兄弟了。” 吴三郎神情更加痛苦纠结,后爹不让他去,迎春也不让他去,现在三婶也提醒他不让去。邱氏出来,直接让他不准去,“谁自己作的,谁自己去受着!你以后可还有长长的路要走,不准去!”最后一丝丝的退路,真的要去了,就真断绝了! 吴三郎流着泪,低下头,随着邱氏去了小院。 第331章 排斥 吴子川一行人到了县城,吴里正几个押送着吴子韵陶二郎几个去县衙,吴子川带着胭脂,和万妈妈几个回了私房菜旁的院子,叫了章大夫。 章大夫给云胭脂和万妈妈都把了脉,拿了银针,给两人扎了针,又让煎了两碗药喂两人喝下。 不时,胭红就带着恩豪急忙忙过来,“胭脂咋样了!?” “大姐,我没事儿!”胭脂刚刚醒过来。 胭红看她脸色有些苍白,担忧的不行,“没有事就好!没事就好!”听吴子韵和陶二郎报复,暗害胭脂,还要卖了她,她差点吓死。 县衙也有衙役来问胭脂醒了没有,得她和万妈妈去县衙回话。 “等吃了饭再过去!”吴子川来时已经吩咐了准备饭菜。 胭脂从昨晚就没吃饭,还只是吴子川喂了她半碗牛乳,这会已经饿的肚子咕咕叫了。很快厨房里当值的婆子就做好了饭菜端来。 万妈妈也是一直水米未进,洗漱了到厨屋里吃了饭。 “慢点吃!慢点!”胭红看胭脂吃的快,看的心疼不已,给她舀了汤,让她喝汤,“已经不烫了。” 胭脂吃饱喝足,这才跟胭红说了经过,“幸亏我会两下子,不然就要被他们抓走了!” 吴子川自得的小模样,忍不住笑的满目宠溺。他做什么的,怎么会让她被人抓走!?拾掇好,一行人随衙役到了县衙。 吴里正已经拿着状子呈上去了,吴子韵和陶二郎,还有另外两个人贩子都跪在大堂下面。李航看胭脂和吴子川几个过来,公事公办的又问了胭脂和万妈妈,问了吴子川话。 陶二郎死不承认,一口咬定他是被冤枉,是被害的,两眼含泪恳切的看着胭脂,“大嫂!我真的没有害你啊!我是知道了吴子韵她这个女人要害你,我特意过去阻拦她,想救你的!祥子还在你们清园,我又咋会害你呢!你难道相信两个人贩子的话,不相信我吗!?” 胭脂居高临下看着跪在地上的陶二郎,冷声道,“不信!从你们方陶家求娶吴子韵的那时候就从来没有信过你们陶家任何人任何话!” “你……”陶二郎瞪大眼,看着胭脂神情有些不敢置信,有些扭曲。她竟然从那时候就不信他!?“以你们陶家家境,可以娶镇上人家的姑娘,却偏偏跑来吴家村求娶吴家闺女,居心叵测。我们不是吴子韵,信了你们陶家的鬼话!”胭脂冷笑。 原来她从一开始就看透了!?原来她一直知道他不想娶吴子韵,跟吴家结亲是抱着目的的!原来她都知道!陶二郎脸色青白的死死瞪着眼,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你果然聪明!果然不是别的啥人能比的!不错!我是从一开始就不想娶吴子韵那蠢货!她长得难看,人又蠢的像猪一样!除了会做个饭,洗个衣裳,啥都不会,我要相貌有相貌,要钱也是一家富足,凭啥娶她个女人!?” “没想到她嫁过来,就把那些话和自己想当然的都当了真,在我们家做起少奶奶来!怀了孕就金贵了!?一点活儿不敢,吃饭端给她,还得吃她想吃的,家里所有好东西都紧着她,她一个破烂货凭啥享受少奶奶的待遇!?一遍一遍的作,我厌烦透了!恨透了!没想到她的女人自己没有作死,却把儿子压死了!哈哈哈哈!这个该死的女人,如果不是你,我是绝对不会娶她的!” 他笑的疯狂,恨的咬牙切齿,神情扭曲。 吴子韵脸色惨白的呆愣愣看着他,摇头不相信,“不…不是真的!不是的!不可能的!” “不可能!?”陶二郎哈哈哈冷笑,“不可能啥?你这样的货色,给我当小妾我都看不上!娶你,不过是有为了你有个能干能挣钱的大嫂!谁知道你一点用处没有,一样事没有办成,还作的我恶心!看见你作,我就恶心厌恶到了极点!” “不是的…”吴子韵一点都不相信,方郎不可能会骗她的!不会骗她的! 陶二郎越说越觉得解恨,撕开面具,觉得积压在心头的厌烦怒恨都得到了发泄,恨恨的盯着吴子韵,“你以为你有啥?一无是处!连个好看的脸都没有,我凭啥要娶你这种土鳖!?嫁给我,你根本不配!你这张脸,让我看见就想吐!” 吴子韵崩溃的瘫倒在地上,死死的盯着陶二郎。 “当初子川哥和胭脂就阻拦这门亲事,让吴媒婆说了李大郎。是你自己爱慕虚荣,挑了陶二郎要去过好日子,好去当少奶奶!活该!”吴保根唾弃道。 “她也没那个福气嫁去顾家!没那个命享福!”吴铁山撇嘴。 陶二郎鄙夷嫌恶的看着聂梅,给李航磕头,把吴子韵从之前没有了压板牛肉吃把大儿子生在七月半就怨恨吴子川和胭脂,到报复胭脂全部都说了。承认了他嫉妒吴子川,心里也有些怨恨,所以想教训一下吴子川。没想到吴子韵要教训胭脂,关于卖胭脂,他不承认,求李航法外开恩。 因为他知道他不认罪,吴子川也不会轻易放过他,肯定会暗地里对他下手。即便他不下手,冯仁也不会饶了他。这李航还是胭脂的姐夫,见他不死不认罪,也会严刑逼供。 李航做官数年,也办案无数,虽然陶二郎说的恳切,却不信他。他能为了谋取利益,娶吴子韵利用,还有啥做不出来的!?再说买迷药的是他,手印也是他按的。 “全部押入大牢!” 被关进大牢后,吴子韵整个人都陷入疯魔了一样,不相信陶二郎不喜欢她不爱她,还那么厌烦憎恶她。她以前是做的有不对的,可陶郎要是像刚开始一样对她好,她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不相信,就在大牢里声声凄厉的哭喊,“陶郎!陶郎!为啥要这样对我!?我不相信!我不信!” 狱卒们被吵的头疼,要不是这案子还没定,牵扯的人是胭脂吴子川,李航还是胭脂的姐夫,他们得了话儿,早就把这个女人打的不敢再嚷。 鞭子啪啪打在牢房门上,开始威慑住了聂梅,但见没打在她身上,就继续哭喊。 狱卒们虽然见得多这样的,但这魔音穿耳也实在难受,干脆把方二郎押过来,和聂梅关在一块。 陶二郎嚷叫着不同意,但没人听他的。 吴子韵哭喊着扑上来抓着陶二郎就不停问他,“我那么爱你,你为啥要这样对我!?我不相信你说的!都是假的!你只是因为儿子才心里恼我的是不是!?你还是喜欢我,爱我的是不是!?是不是!?” 陶二郎恼怒的一把甩开她,把她甩到地上,“死女人!你以为你算是个啥玩意儿!?没有一点配得上我的地方,我会喜欢你!?蠢猪!” “我不信!我不信!”吴子韵哭着又扑上来,“方郎是爱我的!是爱我的!” 陶二郎心里恨透了她,一巴掌狠狠甩在她脸上,“娶了你这个女人,把我这辈子都全毁了!这个该死的女人!你就是茅坑里的屎,我看见你就恶心,爱你娘的蛋!你根本没有一点配得上我的!” 吴子韵被打的脸上火辣辣的疼,却挡不住心里更是撕扯般的痛,“配不上……配不上…” “睁开你那狗眼看看,就你长得这个熊样,还干啥啥不行,你以为自己配得上我!?别恶心人了!”陶二郎心里厌恶憎恨,说话就更加不留一点情面。在他心里,吴子韵就是低贱的!之前有个胭脂那样的大嫂,吴大郎也考中了功名,她只是借光脸上好看而已。吴大郎根本不是她亲哥,更和吴家断绝了关系,她狗屁不是! 吴子韵脸色惨白的摇头,“不…”她咋会配不上陶郎!? 陶二郎唾弃鄙夷的看着她,“之前你有个能干挣钱的大嫂,吴大郎又走狗屎运考中了功名,你是身份高贵了!可是你女人作的要死,不会讨好,还恶心得罪人家。吴大郎又不是你亲哥,更不是你亲大嫂,断绝关系之后,你狗屁不如!我当初是眼瞎,才会想着娶你就娶个摇钱树。娶个丫鬟都比你强百倍!你这种货色,给人做妾,都没人要你!” 吴子韵被他唾弃的崩溃大哭,“为啥要这样对我!?为啥要这样对我!?” “因为你傻不拉几!因为你自己作死!要是老老实实,老子也不会看见你就恶心!”陶二郎怒骂着让她闭嘴。 吴子韵全身颤抖着,绝望痛哭。 陶二郎唾骂完吴子韵,自己心里的恐惧却潮水一般的袭来。他只记得那两个卖给他迷药的让他签字按手印,却不想按的竟然还有卖身契,他是怎么都想不起来,他按过卖身契的手印了。吴大郎不会放过他,他上去捂胭脂还被她给打了,她更不相信他是去救人的。李航更是一点不信,证据都捏在手里了,又被吴大郎抓了现行。 举人娘子!?她会那么多秘方,做那么多菜,还在帮着皇宫里做啥神秘的东西,要是卖她,肯定能卖个想象不到的高价。可贩卖她,他不死,也要坐牢了! 想到以后的日子就要在这阴暗冷潮的大牢里度过,还要受狱卒殴打,陶二郎就全身发寒,满心恐惧。强烈期盼着家里的人能救他,他不想坐牢! 陶家的人听说陶二郎勾结吴子韵,要把胭脂给卖了,简直吓傻眼了。急忙忙赶到县衙,狱卒让他们见了陶二郎。 陶二郎见了爹娘兄长,哭喊着他是被人害了,是冤枉的,让他们救他出去。 陶婆子哭的肝肠寸断,却没有一点能救儿子的办法。 张氏也赶到了县城,哭着跑到县衙,说都是她干的,让县衙放了吴子韵,把她抓进去。被衙役轰了出来。 不过两天的时间,吴家被休的女儿因心中嫉恨跟陶二郎勾结暗害胭脂的事就传遍了。年关都还没过完,不少人借着机会上门慰问探望胭脂,借机交好吴子川。 田氏,姜丽锦和淡靖林,也赶了过来探望。在此之前,田氏听到消息到吴家村的时候,已经把吴家上下祖宗都骂了个遍。要不是姜丽锦让她要有县太爷岳母的形象,否则更让县太爷女婿瞧不上眼,她要骂上门去了。 一时间,私房菜这边热闹的不行。 陶家和张氏都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过了正月十五,十六衙门开印,这案子呈到衡州府,批示下来,就要判刑了。 而上元节眼看着就到跟前了。 张氏想到私房菜再求吴子川和胭脂,刚走到正阳街,就被瘦猴几个混混拦住了。她走投无路的在街上就绝望痛哭。 众人指指点点,有鄙夷的,有唾骂的,也有看她可怜同情的。 胭脂对外一概不管不问,正在家里画花样子,她走之前,要留一本花样子图册给胭红。吴子川也只管在家读书,写了策论出门或找冯老爷,或找周夫子请教。 上元节,田氏想要留在县城里过。在家里过正月十五,不过就是吃一顿饺子,吃碗汤圆,有啥意思。在县城她能看看灯会,能好好逛逛街,买些吃的用的。而且她这个县太爷的岳母,解元郎的丈母娘都还没在人前好好露露脸。 姜丽锦却不愿意,要回家。 田氏看她不给面子,心里暗恼,“你想要回去就回去看门!我留在县城过十五!” 姜丽锦看向淡靖林,叫他送他们娘俩回家。 淡靖林非常老实听话,立马就套了车,和姜丽锦娘俩一块回家。他去过县衙大牢了,是吴子川提溜他去的。那两个人贩子就是给过他银子,让他牵线介绍给大姐的人。他们俩人竟然真的是人贩子!吴子川看他的眼神,那冰寒又带着笑意的神情,让他做梦都要吓醒。 要是让县太爷知道,他收过那两个人的银子,要把大姐介绍给他们,李航肯定不会饶过他的! 看儿子竟然那么听姜丽锦的话,田氏有些气恨的阴沉着脸,“你们都走,我自己在这过!”“婆婆!李家的人都还在南平县,要是遇上,定是婆婆没脸。婆婆要是想去看灯会,镇上也有,再不济还有明年,今年还是回家!”姜丽锦看着她挑眉,劝她回家。 李航对他们一直都是看不上眼的样子,那李家更是不同意胭红嫁过去,田氏想风光一下,想露露脸,可是她又不傻,恨恨的想了想,不甘心的带着一堆东西走了。 “哪回来都要带一堆东西才肯走。”胭脂不满的嘟囔,跟吴子川商量,“走的时候不去跟他们说了,不然还不知道弄多少事儿呢!” 吴子川抬头看她,轻笑,“好。左右家里这边都已经安排好了。作坊就教给里正叔,石头叔和山根他们。杂货铺就租出去!等咱们走了,也挣不多少钱,还占着人手。私房菜这边教给谢掌柜和谢明,月底那几个大厨也该赶过来了。等案子定下,咱们就可以走了。” 胭脂点头,把画册画完,又忙着去包汤圆。有来往的各府,都送了一份,不多,足够尝鲜。把胭红要的水晶汤圆,琉璃汤圆和鲜花汤圆和五彩汤圆也都包好,提前送去。 胭红亲自下厨,磨了黑芝麻,包了黑芝麻汤圆,根据个人口味,放了干梅花,干桂,和龙井,原味几种。 李老太太挑不出错,就鸡蛋里挑骨头,“汤圆就汤圆,搞得花里胡哨的,像个什么样子!”胭红垂着眼,恭敬的回话儿,“儿媳二妹妹做了很多送去县城府城各大世家,极受欢迎,也就挑好的送来了一份。婆婆若是不喜,儿媳这就换下去。厨房里有很多儿媳包的黑芝麻汤圆。”李老太太一听顿时恼火了,“放肆!你敢讽刺我没见过世面,比不上那些世家!?” 胭红诚惶诚恐的摇头,“婆婆误会了。每个人的口味不一样,儿媳不知道婆婆喜欢什么样的汤圆,这才多准备了些。这些汤圆口味都很不错,婆婆不若先尝尝?若是不好吃,再撤下去。”李大太太看李航没吭声,眸光转了转,笑着打圆场,“这些汤圆虽然看着花,也怪新鲜的!还不知道口味是不是真的好吃!娘也试试看咋样!”殷勤的盛了几个,端给李老太太。看来老三真的被这个看着柔弱的胭红给勾了魂儿。把他们的喜好,过节啥的都教给她,偏偏到公婆面前,一句不帮衬。 她起先也因为丈夫不在公婆面前帮衬,心生怨怼,过了这么久才知道,丈夫越帮衬媳妇儿,婆婆心里越恼,越恨。老三不愧是当官的,心里精明着呢!看胭红也绝对不是个软茬儿!软软的讽刺婆婆不如世家的人有见识,完了又让婆婆试吃,给个台阶下。 胭红看李老太太脸色难看的吃了两个,松了口气,给她换上了干桂花黑芝麻汤圆。 恩豪抿了抿嘴,垂着头安静的吃汤圆。这些汤圆都是大姨亲手做的,他们不吃,以后想再吃,就吃不上了。 真要是不吃,怕是以后也不好再吃了。李大太太很给面子的各样都吃了一个,夸了几句好吃,夸赞胭脂心灵手巧。 听着笑,二妹妹不光心灵手巧,这次进京,希望妹夫能一举高中,也给二妹妹挣一份荣光来。这些口味独特,颜色多彩的汤圆,在唐府也受到了排斥了,受到了唐四少奶奶的排斥。 第332章 头破血流 唐老太太喜欢吃甜糯的,胭脂特意根据她的口味做的。唐大太太等人是各样口味都有。家里上下都喜欢这些多彩口味又绝妙的汤圆。 唐四少奶奶却一个不吃,让她从娘家带来的江南厨娘做了她喜欢的汤圆,拉着唐四陪她一块吃。 那甜糯的口味不是唐四喜欢的,他喜欢淡淡的梅花幽香,不是很甜的琉璃汤圆,咬一口带着劲道,不是那种绵软的有些烂的汤圆,只尝了一个,就说不习惯,吩咐丫鬟给他盛了梅花汤琉璃汤圆。 “听那位吴举人娘子不日就要随夫君进京赶考了,相公若吃惯了她做的吃食,以后怕是不习惯。”唐四少奶奶淡淡的笑着道。 唐四眉头微蹙了下,“这些汤圆点心铺子和茶楼都有卖。说起吴子川进京赶考,我还没有去送仪程。” 吴子川已经收到不少仪程了,几乎所有人都笃定,吴子川这次赶考,定然能考个进士回来,以后也能像李航一样做官。 冯仁是要跟着一块去的,黄悦菡嫁过去将近三年了,还没有回家省亲,正好趁此机会回娘家一趟。 “现在天还冷的很,小螃蟹还没到百天,要不你们开春暖和了再去!?”胭脂抱着干儿子,看着他吹着泡泡,不舍得他旅途颠簸。 而小螃蟹,是冯赛小婴儿不靠谱干娘取的小名儿。 黄悦菡也有点不放心,“要不等子川兄弟参加庶吉士选拔的时候我们再过去!?”她知道冯仁觉得她一个侯门小姐嫁给他不光彩,想让她趁着这次机会回娘家,也让人瞧瞧她如今过的多好,也想给她一份荣光。不过儿子实在还太小,如今河面又冷寒,有些地方结冰,又不能走水路坐船。 冯仁看黄悦菡和胭脂都不同意,看了眼儿子,还是一小奶娃子,最后只好点头,“好!那就等开春暖和了再去。” 看他答应的不情愿,黄悦菡忍不住笑了笑,“等开了春,我们就能走水路北上了。”又问胭脂,“你们什么时候能走?如今都开印也两天了,案子也该有定论了!?” 正说着,外面万森快步进来回禀,“陶家的人和吴家的去了府城上告,要知府大人审理这个案子。” “他娘的!要是知府大人告不赢,他们是不是准备进京告御状啊!?”冯仁怒的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 “看来有人背后出主意。”吴子川微微勾起嘴角笑。 听吴子川说有人背后出主意,冯仁更怒,“谁他娘的那么没眼色!?想找死!?” 黄悦菡也不悦的皱着眉,“这案子证据确凿,只是坐镇县衙的是李姐夫。他们要是揪着这一点不放,这案子结不了,胭脂就得留下来等案子定了才能走。”要是有人背后出主意,这案子一直拖着,胭脂被留下来,子川兄弟自己进京,惦记着胭脂安危,无法安心下场…… 胭脂也想明白了其中关窍,“只怕到时候还能传出个吴子川不顾养父母,德行有亏的名声。”冯仁站起来,“老子去收拾了他们!” “你站住!”吴子川叫住他,让他别莽撞,“不过就是逼着我放了他们而已。” “你还真打算放了他们!?他们胆敢对我冯仁的妹子下手,你要是敢放了他们,老子去弄死他们!”冯仁气哼一声。 胭脂瞪他一眼,“明显你这智商不够!以后你要听嫂子的!” 黄悦菡笑了下,伸手拉了冯仁一下,让他坐下,“放过他们肯定是不行的,立马让人去查查,看是谁在背后捣鬼。贩卖举人娘子是重罪,虽然买卖没成,罪名未定,但他们逃不脱干系。他们要是逼着放人,那就去帮着求个情好了。现在子川兄弟进京赶考为重。” 看吴子川脸色阴沉下来,胭脂拽着他的袖子扯了扯。 正说着,外面孙举人和孙大奶奶登门。 黄悦菡和胭脂对视一眼,“请人进来。” 万森很快引了夫妻二人进来。 孙大奶奶见胭脂抱着小螃蟹顿时笑的一脸灿烂,“哎呀!这干娘真是疼小冯少爷。只要在县城,就时常见面,见了就抱着。让我也瞧瞧小冯少爷,好些日子没见了!” 胭脂和黄悦菡笑着跟她寒暄。 孙大奶奶抱了小螃蟹,连声夸黄悦菡养的好,“……小脸白白嫩嫩的,不显一点,抱着却沉手。可见你是个会养娃儿的。” 小螃蟹没生下来,胭脂就跟她说让小螃蟹吃母乳,比奶娘的更好,以后也跟她这个娘亲近。黄悦菡从怀孕之前身子就被调养好了,本以为她吃了太多药,怀上就已是不容易,谁知道奶水还不少,就自己喂小螃蟹。 黄悦菡笑着谦虚两句,瞥了眼另一边跟吴子川冯仁说话的孙举人。 孙举人过年特意请吴子川和胭脂到家里吃年酒,还送了不少礼,这次来就是再提跟吴子川一块上京的事。 二十两银子的仪程,也算是跟吴子川来往中的人里最多了。孙举人还想再多拿,他要的不光是跟吴子川一块上京,还想借借风。 吴子川把银子又给他退了回去,“既然我们都要进京赶考,又是同乡,就不用这些俗礼了。你给我,我再给你,徒劳折腾。” “哎!”孙举人笑着把银子推过来,“该有的礼还是要有的。你们出自同村,以后入了京,愚兄还得多仰仗子川老弟照拂呢!” 吴子川淡淡的笑着看了眼桌上的银子,没有再推。 孙举人呵呵笑,说起出发的日子,又关切的问起案子,“也该定案了!?” “定案怕是还早。范孙人要是跟我们一块进京,恐怕到时候会有些耽搁。不如还是跟你那些同窗好友一块进京,也好早早安置。毕竟外人住在我外祖家也实在不方便。”冯仁抿着嘴凉凉道。 孙举人笑容僵了一瞬,无奈的笑着摇头,说起他上次进京赶考的事儿,“到处都是各地的举子,客栈大堂里都有人打地铺。我想找几个清净点的地方看书,还得跑到城外十几里路的村子上。就那连车马都不好租到,差点还去晚了。”说着起身,给冯仁拱手行礼,“这次能跟冯大少爷一起进京,还全赖冯大少爷照应了!他日冯大少爷和子川老弟若有用得着愚兄的,尽管吩咐。”冯仁危险的眯了眯眼,心里暗骂:妈的!这是贴上他们了!? 冯举人这是示好,以后为吴子川和冯仁马首是瞻,但也让两人提携帮衬他。他知道吴子川不会拒绝。他们出自同村,吴子川的名字早已上达京城,若是他不顾及他这个同村,到时吴子川即便考取了功名,也在一众应试举子中落个傲慢的名声。 吴子川脸上带着笑,没有拒绝他,“此次进京赶考,唐四公子也和我们一路,孙举人要早做准备的好。” 孙举人眸光微闪,“是了,唐四公子和子川老弟同是去岁高中的举子,多些人,路上也更安稳些。” 等俩人走后,吴子川让罗丘去送议程,还是那二十两银子,换了个匣子装。 孙大奶奶看着匣子,皱眉,“这是看不上,还是不想咋样?咱们已经示好到这份儿上了。之前她胭脂去唐府做鱼,还是我们帮她的!” 孙举人也心里不快,如果吴子川还是那个穷小子,他这二十两银子,足够他走到京城赶考了。不!如果他还是那个吴大郎,他也不会让他冒头了! 唐四也准备出门给吴子川送上一份仪程,商量下看什么时候启程。 宋宜萱也换了出门的衣裳,笑的柔婉和煦,“我也和你一块去!即便两家相识,你又和吴举人娘子认识,我也理当去一趟。若是以后同在京城,我们也好走动。” 唐四皱了下眉,想了想,就点了头,让她跟着一块。 胭脂和吴子川出门来迎。 宋宜萱看她行了礼,微微屈膝还了一礼,打量她。上次只是远远的见着了,不过是个长相清秀点的罢了。没想到离近了再看,这胭脂比她大一岁,个子比她低,穿的也平常,但脸上肌肤娇嫩白皙,仿佛玫瑰花儿的小姑娘一般,让她心里顿生危机感。 胭脂现代就不喜欢往脸上抹脂粉,而且这古代的脂粉不知道含铅多少,如果用到的时候,她就抹一点珍珠粉,平常都是抹了护肤品就行了。家里没断过燕窝,吴子川又时常制了药丸子给她吃。内调外养,肌肤就更加水嫩白皙了。 “唐四少奶奶请进。”胭脂笑着伸手。 宋宜萱目光瞥向唐四,见他正和吴子川笑着说话,目光又落在吴子川身上。看他穿着浅灰色棉绸直裰,清俊的面庞,淡然的笑着,仿佛有种说不出的从容自若,抿了嘴,随胭脂进了屋。 胭脂跟她不熟悉,说话也是简单的寒暄,因她是唐四的媳妇儿,对她态度很是友善,没共同语言,就拿了新做的点心来招待她。 看唐四在家刚吃完饭不久,那两盘新点心每样都下去了一小半,目光有些凉。 唐四听陶家和吴家的人上告到衡州府,正在给吴子川出主意,“把这案子暂时押后,等你大比完,再审理此案。”让他拖。 吴子川笑着摇头,“这案子若是拖下来,只怕他们要告到京城去了。” 唐四愣了一瞬,“有人要对付你?”还是想借着这个事儿对付严家? “应该是!”吴子川笑道。 唐四默了下,看了眼胭脂,“那你进京,还带胭脂去吗?” “自然要带。”吴子川点头。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们尽管找我。”唐四点点头道。 吴子川给他道了谢,又说了孙举人会一起进京的事,商量定在哪几天上路。 “我们不用急,到了京里也不和那些举子一块挤客栈。”唐四让他先安心处理眼前的事。宋宜萱听着心里发沉,回来的路上,笑问,“我娘家族兄过了年就已经上京了。我们这样的人家虽然不用跟那些举子一块挤客栈,可更应该早些进京,也好早做准备才是啊!” “还有那么多时间,不着急。”唐四哦了一声,回到家就让人去府城打探消息。 吴子川也出了趟门,去找了李航,让他把案子呈交给知府衙门。 很快,李航就把案子转手,陶二郎,吴子韵和两个人贩子都移交给了衡州府衙。 府衙很快升堂审案,胭脂和万妈妈,连同吴里正几个一块到了衡州府作证。 衡州知府之前曾和传旨官一块到南平县,还见过吴子川和胭脂。这案子本就不复杂,只是李航成了胭脂的姐夫,要避嫌。 陶二郎却死咬着他是冤枉的,他没有要卖胭脂,他是被两个人贩子栽赃陷害的。 俩人贩子更是咬死了陶二郎,他主动找着他们买的迷药,要迷昏了胭脂卖了她。他们才是冤枉的!起先不知道胭脂的身份,以为卖的是陶二郎的媳妇儿,喊着他们被陶二郎骗了。吴子韵看陶二郎和那两个人贩子都被用了刑,吓的脸色煞白,终于忍不住喊出来,“大人我是冤枉的!我真的啥都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要卖了她!是陶二郎说要教训她一顿,找几个乞丐强奸了她,让他们生不如死!真的不是要卖了她啊!” 胭脂一愣,看着吴子韵和陶二郎,登时大怒,“你们简直放肆!”她以为吴子韵跟陶二郎合伙,要报复她一顿,没想到竟然是这样龌龊的算计。 万妈妈破口大骂,指着张氏的脸,“你还有脸哭着求着,逼我们少爷少奶奶放过她!?我呸死你个不要脸的老货!” 连知府大人听了也倒吸口气,奸污,贩卖,哪一个都是重罪。更何况这胭脂是被当今皇上圣旨嘉奖过的,在给宫里的贵人们做护肤品。惊堂木啪的一声,响彻,大堂,“大胆吴氏,陶二郎!还不快快从实招来!否则休怪本官大刑伺候!” 看吴子川面沉如冰,眼中杀意闪烁,陶二郎心下惊惧了。找乞丐奸污了胭脂只是他骗吴子韵这个女人的说辞,可吴大郎明显更恨,这次他是逃不脱了!?不!他不能承认!他本来就没有找啥乞丐! 趴跪着大喊冤枉,“大人!草民真的没有如此龌龊的心思啊!都是吴子韵这个贱妇她诬害草民的!草民从没想过要奸污吴娘子!更没有找啥乞丐的!都是聂梅她污蔑我!是她想逃脱罪责,冤枉草民的啊!” 他真的没找什么乞丐,这个俩人贩子倒是可以跟他作证,但同时更加验证了,他贩卖胭脂的事实。 吴子韵被上了刑,夹棍夹着手指头,十指连心,难以承受的剧痛传来,吴子韵惨叫不止。她到现在才知道,世上竟然还有一种疼,可以疼的让人想死过去。 张氏绝望痛哭,看胭脂冷厉怒恨的眼神,却没脸再求他们。可她也不忍心看闺女受这样的刑,哭着求大人放过吴子韵。 刑具加身,陶二郎后悔了。后悔上告了。李航避嫌,并没有对他们用刑,对他们逼供。本以为到了衡州衙门,知府大人会相信他们的供词,没想到根本不信他们说的,更是严刑逼供。这样的刑罚,他承受不住的!要么认罪,被判个坐牢。要么不认罪,他会被打的生不如死,最后还是逃不脱罪名! 有了这样的认知,看两个人贩子认罪之后就没受刑,陶二郎绝望了,他不想死!不想坐牢!更不想被打的生不如死,依旧坐牢。他招认了,承认了他买的迷药,承认了按的手印。但把吴子韵也拉下水了。 他都不得好过了,这个害了他一辈子的女人,他也绝对不会让她好过了!要不是娶了这个女人,要不是这个女人作死,他就不会落得现在的下场! 吴子韵看陶二郎都招认了,两个人贩子早就招了,只剩下她一个,她死活不招,凄惨的哭喊着,她是冤枉的! 不招可以,只要你受得住刑具加身。 严刑逼供,胭脂并不赞同,但这种弊端现代依旧在沿用,并且有可能一直沿袭下去,因为有些罪犯就咬着办案人员不能严刑逼供,死不认罪。垂着眼不看被用刑的吴子韵。 吴子韵受不住疼昏了过去。 “我求求你们饶了她!青天大老爷!我给你磕头了!求求你了!饶了我的韵儿!”张氏瘫跪在地上哭喊。 陶家的人已经不求了,陶二郎认了罪,以后注定要坐牢了。 吴子韵被冷水泼醒过来,依旧不认罪。 张氏看着全身发抖,面色僵白,神情绝望的闺女,心如刀绞般。见胭脂不看吴子韵用刑,她心里又升起一丝希望。胭脂素来就是个心软的。她爬过来哭求,不停的磕头,“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放韵儿一条活路!你们的大恩大德我们一定不会忘了的!我给你们磕头了!我给你们磕头了!” 砰砰的磕头声,不时,张氏头上都见了血。 吴子川抿着唇,面无表情的看着,双眸中是幽冥般的阴寒,吞噬般无尽的暗黑,带着死气的看着张氏。活路?多少次,他们可曾给过他一条活路!?大恩大德?有哪一个记得他的恩,记得他的德!? 第333章 守得明月开 “求求你们!我求求你们了!”张氏额头鲜血不停的往下淌下来,却还不停的磕头。 又是这样的招术。吴子川脸上渐渐露出个笑,冷冷的,带着透骨的冰寒,慢慢的拱手,帮吴子韵求情,“不论怎样的恩怨,吴家怎么说也养了我十多年,银子是无法偿还这样的恩情的。望大人看在内子并未受损上,从轻处吴子韵。” 吴子韵若实在不知情,那就只是从犯。吴子川这原告求情,分量自然不同。问过胭脂的意见,也不反对吴子川,知府大人给吴子韵定了从犯罪。但药是她给胭脂下的,她也是上手了。这个从轻处罚,也定了一年的牢狱。 陶二郎和两个人贩子流放三千里。 这样的定罪,陶二郎不服,可他之前已经认罪,再翻供,只能受刑。不是坐牢,是流放。他这辈子都没法再回来南平县了!可能在半路上,他就会被打死饿死或者渴死了! 吴子韵这一年的牢,她也不愿意坐。张氏还想再求,吴子川带着胭脂直接离开了府衙。回到南平县,冯仁和唐四,孙举人一行已经等着了。 唐四还以为胭脂脸色难看,是因为吴子川帮吴子韵求情,对她从轻发落了。还暗示的劝解了两句。 胭脂气怒是吴子韵说的话,但这样的话她总不能拿出来说。 吴子川看她小脸黑黑的,进了屋,卷起袖子,把胳膊伸到她嘴边,“咬!” 胭脂横他一眼,看他嘴角噙着笑,目光宠溺,微微挑着眉示意她咬他发泄,目光落在他胳膊上,一把抓住,啊呜一口咬上。 吴子川嘶了一声,惨叫,“好疼……” 胭脂忙松开嘴,看他一脸惨兮兮的模样,怒瞪着他,“我都还没咬!” “快出血了!”吴子川吸了下鼻子,委屈道。 两排浅浅的牙印,哪里有一点血丝了!胭脂抓着他的胳膊,狠咬了十几口。这边咬完,另一个胳膊自动递到她嘴边,胭脂不客气的抓着上牙。直到把他两条胳膊咬满了牙印,这才松口。 吴子川看着她还气哼哼的小模样,笑的目光潋滟,“我这胳膊还好吃吗?要不要再换个地方咬?”说着解开衣襟,露出白皙的胸膛。 “你就是个大混蛋!”胭脂伸着脚连环踹的往他身上踹。 “好你个小丫头,学会撒泼了!”吴子川抓着她的脚,也脱了靴子上炕陪她闹着玩。 胭红过来的时候,俩人衣襟凌乱,头发蓬乱,胭脂脖子上几处吸出来的红印子,吴子川脖子上,脸上都有牙印,嘴唇也被咬破出血了。 “你…你们…打…打打打架了!?”胭红震惊的看着俩人。 胭脂看了眼吴子川,怒哼的一声,扭过头。 吴子川动了下胳膊,疼的嘶了一声,给胭红拱手行礼,有些委屈幽怨道,“我先去梳洗梳洗,擦点药。” 胭脂怒喊,“吴子川你给我上眼药!”擦个屁的药啊!根本只有嘴上被她咬破了点皮。竟然敢在大姐跟前告她状,给她上眼药! 胭红心里抖了抖,忙拦住胭脂,叫罗妈妈那梳子和胭脂的衣裳来,“你们也不看着点!”竟然让俩人打起来了,这以后的日子可还长着呢! 罗妈妈咽了下口水,明明就是少爷自己逗少奶奶,找着让少奶奶打他,现在还一副受了欺辱的模样……不过她是啥也不说,认了罪,忙喊了小丫鬟打了水,又拿来梳子和胭脂的衣裳,把大炕上掉的簪子头花捡起来。 胭红一边给叹着气给胭脂梳头,一边劝慰她,“陶二郎和那两个人贩子已经被判了流放,也算是罪有应得。吴子韵……她毕竟是吴家的人,吴家好歹养大了二妹夫,不管曾经咋样,他心里对吴家总有一份情义在的。她也判了一年的刑期,你就别气了。赶紧拾掇好了,随二 妹夫进京赶考要紧。” 胭脂扁着嘴,“哦!”反正她以后是不想再看见吴子韵了。坐一年牢,便宜她了! 吴子川重新梳洗出来,看胭红有些担忧的眼神,一本正经的上前来拱手给胭脂赔不是,“娘子就原谅为夫这一次!”趁胭红看不见,朝她眨眼。 胭脂哼哼一声,小声嘀咕,“假正经!” 吴子川微微挑眉,给她个等着被收拾的眼神。 当晚胭脂结结实实被收拾的次一天下不了床了,在炕上躺了一天啊。要不是晚上冯老爷叫他们过去吃饭,胭脂一点也不想起来。 冯家的人这次到的很齐全,还没出嫁的两位小姐都到了,跟胭脂互相见了礼,但看胭脂的眼神,却很不友善。 胭脂也不理,吃了饭,就抱着小螃蟹哄他玩,跟黄悦菡说话。 看她困的点头,黄悦菡让吕嬷嬷看冯老爷那边说完了没有。 见吕嬷嬷露面看了眼,也不说话,冯老爷就打住话,“多的我也不说了,你素来稳重,下场的时候按我教的,不用紧张,就和乡试一样对待就行了。” 吴子川起身给冯老爷行礼,应是。 “好了!你们明日一早就得赶路,我也不多留你们,都早点回去歇息!”冯老爷摆摆手。家里罗丘几个已经把行礼都装上车了,除了细软和必要拿的书,别的东西都没有多带,只带了些土产,和护肤品,香皂这些。拿到京城,可以送礼,也可以转手换成银子。 胭红和李航还在家里等着,又叮嘱了一遍,看胭脂实在困,这才不放心回了家。 吴子川送了李航和胭红回来,胭脂已经躺倒在炕上昏昏欲睡了,“胭脂!起来脱了衣裳回床上睡了。” “…嗯。”胭脂嘴上应着,眼睛都没睁开,只朝他伸出手。 吴子川失笑,在她小嘴亲了亲,抱了她到床上,给她换了睡衣裤,塞进暖好的被窝里,他又去看了行礼准备的情况,让罗丘一行人也早睡。 因为要先赶到衡州府,要用大半天的时间,得先落脚再赶路,次一天,天不亮,一众人就早早起来,吃了早饭,拾掇了准备上路。 胭脂还睡着不起来。 吴子川把她从被窝里薅出来,喂了一碗燕窝粥。 胭红和李航,冯仁,黄悦菡几个都已经到了。 冯老爷和冯太太,冯义夫妻。 唐府的唐太太等人,都出来相送。 在南平县辞别了众人,几辆马车跟着商队浩浩荡荡的赶赴京城。 田氏得到消息的时候,胭脂一行人已经走出百里之外了。气的大骂了胭脂一顿,“胳膊肘往外拐,心生外向的死丫头!” 胭脂和姜丽锦是告了别的。看田氏和淡亚军气骂,姜丽锦带着儿子去了娘家。 田氏不同意姜丽锦去娘家,是不想她给娘家拿东西,看她没带啥东西,骂了几句,也就没拦着。不在家,就少吃几天饭!到时候她二个女婿都是读书人,都是当官的,她这丈母娘才真正风光呢! 要说田氏怎么不想自己儿子念书,儿子要是考中了功名,不是更风光!? 也是因为淡靖林闹的,开始让他念书识字的时候觉得挺有趣,学了识字后,好些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可是慢慢的,姜丽锦教的越来越多,还让他每天练几十张字,背多少书,他就受不了了。 简直辛苦,又枯燥!不干了! 田氏看儿子实在辛苦,不忍心,听他闹了几次,也就不强逼着念书写字了,该换哄的。淡靖林抛弃了一段时日,这些日子来,又变得听话了,姜丽锦让他干啥就干啥,说让他练几张字就练几张。背不会的书也都老老实实背诵。到了姜家,还知道帮着干活儿了。 姜老汉和姜婆子觉得这女婿被收拾了一顿转好了,要是以后都这样,那二闺女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胭脂和吴子川一走,李家的人也知道了玩具铺子是胭红的。虽然紧张不多,但那铺子的房契是胭红的。还有冯家时常会拉一批货送到外地去帮着卖。而南平县和衡州府,附近几个城镇,都有买内衣的,这是个大头,比毛绒玩具还来钱。 来多少李家人不知道,但李大太太和姑太太都买过内衣,价钱可着实不便宜。 于是县衙的管家权就交到了胭红的手里,一大家子的衣食住行,所有开销。光靠李航那点俸禄,根本不用嚼用。 李老太太准备一直住下去,要胭红三个月怀不上,她就给儿子纳一房妾室来。 只是她想的很好,老家松阳县却出了事,上元节,花灯会时,家里铺子走水,人员没有伤亡,但左右铺子全烧了,连着仓库,库房里货也都烧了。 李老太太这下待不住了,也顾不上整治胭红,很快就拾掇行囊,一家人急忙忙的赶回了松阳县老家。 虽然李航的两个女儿,李茗和李惠留下了,但李老太太走了,胭红一下子轻松起来。每日打理爷几个的衣食住行,做做针线,实在想胭脂了,到冯府看看黄悦菡,坐一块说说话儿,盼着胭脂的消息。 胭脂一到京城,就立马写了信让驿站送去南平县。 孙举人还想着,吴子川会住进严家,他也跟着。 却不知,罗丘年前来京送货,早就在京城置办了两进的小院,买了看门打杂的一家人看着院子。早在他们上京之前,就全部拾掇好,就等着他们。 孙举人看着,不仅心下震了震。他们不声不响的在京城置办了产业。这里是京城,不是南平县,寸土寸金,他们竟然都已经买了院子。 “这次来人实在太多,家中住不下几位了。不过我提前托人租了个小院给几位,离贡院虽有些距离,但好在念书清净。”吴子川冲孙举人和同他一块的三个举子拱了拱手,歉意道。孙举人脸色有些难看。 另三人却很是高兴,对吴子川感谢了一番。 吴玲玉有孕,家里也要留人,万森没有跟来。万淼和万广父子俩提前赶到,已经订了席面。吴子川留了几人吃饭,“也算是接风洗尘了!” 唐四看了眼孙举人几个,也笑着留下。 吃了饭,吴子川叫了守门的葛叔带孙举人几个去租的小院。 小院离聂子川让买的宅子还有很远一段路,院子不大,是一进的,有七八间屋子,正好够孙举人四个,和书童随从住的。 葛叔好心提醒,“你们要吃饭,可以拿些钱跟附近的住户搭伙,也可以一块兑钱请个厨娘。几位老爷要是高中,会试完还有殿试,之后还有庶吉士的选拔,还要好些日子住呢!”提醒他们不要忘了给钱。 这小院平常租用一年也才二三十两银子,但非常时期,好些人都租不到地方住,只能跑到城外村里去。租金也十分可观。好在孙举人不是缺银子的人,和另三位好友一商量,他拿了大头,把银子给了葛叔。算是安置了下来。 唐四也带着小厮随从回了唐家在京城租的小院。 胭脂看着一箱一箱的土产,打个哈欠,“还是明儿个再送过去!”她也得过去严府拜访一下。不管人家见不见,她是得去的。 “明天后天都不晚,去睡!去睡!”冯仁摆摆手,颠这一路他也快累散架了。 虽然床是陌生的,但好在比马车舒服,比客栈里的床舒服,胭脂舒舒服服泡了澡,一夜好眠到天亮。 万妈妈一众伺候的人却不能睡懒觉,早早起来准备了早饭。 葛婶在一旁打下手,看万妈妈手脚快速的蒸了牛奶馒头,煮了胡辣汤,两个帮厨的丫鬟煮了粥,帮着包了包子,不禁松了口气。看来少爷少奶奶把厨娘和帮厨都带来了,她可不太会做饭,打杂还行。 饭香飘过来,胭脂揉着酸疼的脖子,按着腰,苦哈哈起来。 “昨晚都说帮你捏捏,非得不让,看疼不疼!?”吴子川拉了她趴好,给她捏拿。 “我昨晚实在太困了啊!”胭脂说着又打了个哈欠。 等她觉得身上轻松些了,起来洗漱了吃早饭,冯仁还在睡。 跟着他出门的严管事回来,笑着回禀,“奴才已经去过严府和会昌伯府,说咱们自己安顿了。等安顿好,明儿个就上门拜见。” 胭脂嘴角抽了抽,“死胖子!要是他早说明天拜见,我就不起来了啊!” 吴子川轻笑出声,“吃完还去睡!” 京城的二月还冷的很,她都已经折腾着起来了,吃了早饭,哪还再睡得着!? 罗妈妈笑着摆了饭,“少奶奶!京城这些日子可热闹了!少奶奶又是头一次来,吃了饭,也不好睡下,不如叫来葛婶说说京城的趣事儿解闷。” 葛婶早之前就打听了一堆,看胭脂吃了早饭,就过来跟她解闷,说的全是她感兴趣的。沐家大小姐沐燕歌终于如愿的嫁给了长兴侯府的三公子曹泰,只是成亲快两年了,却没有生育一儿半女,这曹泰是个喜新厌旧的,又因沐燕歌没有生育,已经纳了两房妾室回去。三房时不时就上演妻妾斗法。 “这曹三公子最近又迷恋上了春江花月夜的清倌雪鹭,大把大把的银子都往春江花月夜里砸,捧着那个雪鹭。曹三少奶奶还差点闹到春江花月夜去!” 感情生活真丰富!胭脂忍不住嘴角抽了下,“春江花月夜?真是糟蹋了这几个字。”好好的青楼,直接就叫万花楼啥啥的不就行了,非得叫春江花月夜。 “可不是!”葛婶接了一句,又讲会昌伯府的五小姐,“这五小姐也是个好命的,嫁给了永安侯世子,虽然这位世子前头死了两个正妻,但这位世子却是个有能耐的,在五城兵马司当差。这黄五小姐是个庶出的,能嫁给永安侯世子做了一品夫人,还不用生儿育女,这样的好福气,可难找呢!” 胭脂忍不住笑出声,罗丘从哪买的人,真是会说话,“这永安侯世子死了两任妻子,难道没人说他克妻吗?” 葛婶嗐了一声,“那是因为之前的两个夫人都命格太软,这黄五小姐就是命硬的人。钦天监帮着合的八字呢!只要她不生,就不会被克死的!” 胭脂嘴角抽了抽,“那这永安侯世子前面两任妻子都有儿女?” “要不咋说黄五小姐好命呢!永安侯世子已经有四个儿子,两个女儿了。她嫁过去只管享福,受儿女孝敬就行了。”葛婶呵呵呵的笑。 胭脂咳了一声,“是省了不少事。这位世子估计也不小了?” “还不到四十,年轻着呢!”葛婶笑眯眯道。 好年轻啊!胭脂啧啧了一声,她现在都想去拜访拜访这二位大小姐了! 第334章 减肥 在家里歇了一天,晚上吴子川又给胭脂按捏了一番,次一天起来,总算把精神养回来了。冯仁依旧睡了懒觉,胭脂喊着要把早饭都倒掉,这才不情不愿的爬起来,“外祖父要上早朝,大舅舅也要去大理寺忙公务,去那么早还得等着他们!” “那我们可以先去见见老夫人和大夫人她们,去晚了像什么样子!”胭脂瞪他一眼,把热了一遍的早饭端上桌,催他快点吃。 冯仁想到外祖母素来疼他,麻利的吃了早饭,拾掇好,看严管事已经把土产都装车了,和吴子川胭脂三人上了马车,往内城赶。 孙志书和三个同窗赶过来的时候,三人已经走远了。看冯仁没有把他引荐给严家人的想法,孙志书脸色有些不好。三年前他来京赶考,却惨遭落榜。今年有这样的机遇,若是不能把握,他要后悔不迭了。 另三人虽然也想,但他们都不太敢开口去严府,虽然也备了些礼,但这时候怕是严侍郎根本不会收他们的,也看不上眼。只想跟吴子川交好,能沾点光。 严管事就出自严府,是冯夫人的配房,一直打理冯夫人的陪嫁。冯仁若没有他和吕嬷嬷这两个忠仆,也长不大。 严老夫人从昨儿个就得了信儿,既埋怨外孙不住到府里来,来了还不早早来见她,又心疼这从南平县一路到京城的颠簸。叫了长孙严启引冯仁到内院见她。 严大夫人笑着劝话,“娘!仁儿可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他那义妹夫妻一块呢!” “也不是外人,都叫进来!”严老夫人想了下,吩咐。 严大夫人点头,应是。 不时严启就领了冯仁和吴子川,胭脂三人进了内院。 垂花门候着的妈妈忙上来行礼,“表少爷总算来了!老夫人都念叨了几天了。” “龚妈妈!”冯仁难得拱手见礼,态度带着恭敬。 打量了几眼冯仁,龚妈妈眼圈顿时就红了,忙转到胭脂和吴子川身上,“这两位想必就是吴举人和吴少奶奶了?” 胭脂来之前就冯仁讲了关于严府的事,这位龚妈妈是严老夫人身边最得力的管事妈妈,曾奶过冯夫人,见她圆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四五十的模样,两个眼眶红红的,看过来的目光很是和善,忙恭敬的和吴子川一块也见了礼。 “祖母疼表弟也就罢了,连龚妈妈也更偏疼表弟些。要不是表弟今儿个来,我都好久没有吃到龚妈妈做的糟鹅了!”严启在一旁笑着打趣。 龚妈妈也笑起来,“老夫人已经等着了,表少爷和吴举人吴少奶奶快请进去!” 大丫鬟模样的出来屈膝行礼,打了帘子。 胭脂还以为要见到史太君和林妹妹抱头痛哭的场景。 冯仁已经咋呼起来,“外祖母!大舅母!我来了!” 一个温善的声音响起,“仁儿这嗓门……快进来!快进来!” 刚进屋,一个三十多岁的贵妇人已经笑着拉住冯仁。 “大舅母!看看我又俊了没!?”冯仁抬着胳膊,朝严大夫人显摆。 严大夫人笑着打量他,“俊了!俊了!仁儿本就俊美,比上次见,更加俊美无敌了!” 冯仁得意的哈哈笑,快步跑到严老夫人面前,“外祖母你看!上次你非说我瘦了不好看,还是大舅母的眼神毒,刚才表哥还把我好一顿夸呢!” 严老夫人眼眶的水光被他逗的生生退了回去,作势要打他,“你这不孝的东西!你来就嫌弃外祖母老眼昏花了!” 冯仁不满的嚷道,“我哪有不孝!我一直都很孝顺的好不!不仅我孝顺,我妹子更孝顺,把你和外祖父,大舅舅大舅母爱吃的土产装了几箱子过来呢!”叫胭脂和吴子川,“快来见外祖母!”严老夫人眼神的确不太好,看着吴子川和胭脂,打量了好一会。 龚妈妈让丫鬟拿了垫子过来。 胭脂看了眼,随着冯仁和吴子川一块,跪下。进了这京城,只怕以后跪着的时候常有了。严老夫人叫了起,朝胭脂招手,“上近前来让我瞧瞧。” 冯仁招呼,“胭脂快来!外祖母可有老多好东西了!多说点好话,等会搬一堆走!” 看严大夫人和严启,龚妈妈和屋里的丫鬟都笑起来,胭脂也忍不住笑,大方的上前,“老夫人!” 严老夫人拉着胭脂的手,又仔细打量了一番,不住的点头,“是个好孩子!” 胭脂的名字早已经响彻严府了,不是因为她和吴子川救了冯仁一命,不是因为做鱼的秘方,而是她抓着冯仁把他从一个两三百斤的胖子,硬生生减成了颀长挺拔的俊美男子,华丽丽的蜕变。还有她炮制的护肤品,京城里没有卖的,严府几位主子却是不断,每天都有用。严大夫人从刚才就一直在打量胭脂,看她面容清秀,肌肤却吹弹可破般白皙娇嫩,一双杏眸如黑曜石般,溢着笑,眼神清澈干净没有杂念,看着就让人想要亲近。笑着也在一旁说道,“名字是早就认识的,这会可算是见着真人了。怪不得仁儿死皮赖脸的要认胭脂做妹妹,这样的妹妹,有十个八个都不嫌多啊!” 胭脂挠了下头,“大夫人!要是十个八个一样的我,那往屋里一站,还怪吓人的!” 严大夫人一愣,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龚妈妈一众人也都笑的不行。 严老夫人看胭脂小脸发红,稀罕的往身边拉,让她坐到炕上自己身边,笑盈盈的看着,“是个好孩子!”看了眼龚妈妈。 龚妈妈笑着拿了个沉香木匣子过来。 严老夫人接过打开,拿出里面的一对红玉镯子拉着胭脂手给她戴上。 “老夫人…这个太贵重了……”胭脂看了眼质地,晶莹透亮,是上等的红玉,难得还掉成了镯子,又是成对的。 “给你的就戴着!这红玉就适合年轻人戴!”严老夫人拍拍她的手。 “还是娘有眼光!”严大夫人在一旁夸赞,也给了胭脂见面礼,一套赤金镶碧玺石头面。胭脂行礼道谢。 严老夫人又把目光转向吴子川,看一直浅笑着,一点不露怯,不畏缩,淡然自若,心下暗自点头,“今儿个晌午,都在我这用午膳!” 吴子川笑着拱手,大方应是。 严老夫人就问黄悦菡和小螃蟹。 不时外面丫鬟回禀,“老爷和大爷下衙回来了。” 严赜和严渭父子说话就到了。 严大夫人和严启母子都上前迎,胭脂和吴子川也随冯仁见了礼。 严赜是个瘦高的老头,留着山羊胡,头发已经花白,却神采奕奕,精神矍铄,一双眼睛带着犀利的精光。 严渭和严赜有五分相像,更儒雅温润些,也蓄了胡子,进屋来满脸笑意。 都互相见过,严赜听老妻留了饭,目光转向吴子川,问起他的学问。他那个女婿可是把这吴子川夸了一遍又一遍,而且冯家送来的澄心堂纸,也是出自这吴子川的手。 严老夫人几个听他问学问,都停下来看着。 吴子川对严赜的提问,都一一作答,从容如流。 越问,严赜眼神却深。 严渭看了眼儿子。 严启眼中闪过一抹羞愧,大比在即,前些日子祖父也问他的学问,他却还答圆满。 “看来宗敏对你没少下功夫。”严赜摸着胡子点头。 宗敏是冯老爷的字。 “晚辈不才,伯父尽心教导,晚辈未能学得伯父三分。”吴子川这话说的不假,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他就只有棋艺还能拿得出手。 严赜想到女婿来信中说这个学生的学习情况,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个笑,“诗词歌赋虽高雅,但也只是附庸风雅之用。真正重要的还是八股制艺,文章策论。短短时间,你能把这些学好,已是不易。” 严老夫人看严赜挺满意吴子川的学问,就有些不满的看了外孙一眼,“早就跟你们说了,让你们住到家里来。院子都提前收拾出来了。” 吴子川笑着回道,“一是带来的人太多,二是还有几个赶考的同乡一块,都住到府上也有些不便。我们年前也正好买了院子,已经修葺好,住着也正好。” 严老夫人点点头,“那你们是准备以后就留在京城了?” 冯仁嘿嘿笑,“那当然!要是妹夫能高中,自然好。不中我们也打算在京城做生意。开春暖和了,小螃蟹母子就来京了,这样就离外祖母近了啊!” 严老夫人忍不住笑起来,不住的说好。 龚妈妈进来,说是可以摆饭了。 时辰也不早,严赜就吩咐摆了饭。 严赜,严渭和严启,冯仁,吴子川几人在外间一桌。 胭脂陪着严老夫人和严大夫人在屏风里面,另摆了一桌。 严大夫人看胭脂吃饭举止优雅爽利不扭捏,脸上笑意更深了一分。不是那上不得台面的,也不是装腔作势的,这样很好,讨喜。 吃了饭,胭脂又留下说了会话儿,看严老夫人露出倦容,就提出告辞。 严赜还有话跟冯仁说,胭脂就和吴子川先回来。 万妈妈迎上来,“少奶奶!材料都已经备好了。” 胭脂换了家常的小袄,到厨房看了下,穿了围裙,下厨做点心。 京城如今也有山楂糕,山楂片和酸枣糕,但蛋糕和饼干,曲奇一类却是没有。她准备做上一些,送去严府,再给胖子带上些,让他送去会昌伯府。 葛婶勤快的在厨房打下手,只敢递东西,做她不会,烧火更有讲究,不敢上手。 不多时,厨房里传来葱油香味儿和一阵阵引人口齿生津的甜香。 吴子川放下书,过来。 新烤的葱油饼干,焦酥香脆。他捏着吃了好几片。 见他又去捏刚做好的小蛋糕,伸手拍了他一下,“尝尝就行了,又不是没吃过。回头让人说你在严府没吃饱呢!” “吃饱是吃饱了,已经克化完了。”吴子川说着,收回手,转手拿了个马卡龙饼干吃。把几样点心几乎都尝了个遍,这才停手。 胭脂勒令他不准吃了,把点心分两份装盒,其余的留下自己人吃。 罗丘拿着两个食盒,送去了严府。 冯仁尝了一口,就知道是胭脂下厨了,当即告辞,他也要去一趟会昌伯府。 吴子川陪着他一块去的。 会昌伯留了晚饭。 胭脂一个人在家,孙举人几个过来,直接被罗丘打发了。 听吴子川先去了严府,又去了会昌伯府,孙志书心里止不住的憋恼。 次一天又过来,不单吴子川和冯仁不在家,连胭脂也不在家。 葛叔一问三不知,“奴才只是个门房,主子出门,哪会跟奴才报备的。” 打发走了孙志书,葛叔摇摇头,“这人要是知道请走少奶奶的是谁,估计贴的更紧了。”龚妈妈亲自来接的胭脂,说是淮南王妃在府上,要见她一面。 胭脂乍一听,吓一跳。以为是关于护肤品的事儿,但也没必要亲自见她。 龚妈妈小声跟她透露,“玉文郡主年十六,未有婚配,和表少爷之前体貌一样。” 那就是个胖郡主,想找她减肥来了。胭脂是有些头大的来了严府。她又不是减肥教练。之前给胖子减肥,那是因为胖子铆着一股劲儿,她对胖子随意打骂,严厉管制他,就这还花了大半年的时间才让胖子甩掉那一身肥肉。 这尊贵的郡主,不能打不能骂,话都不能说重了。要是减不下去,闹不好还是她的罪。她实在有些不想伺候。 尤其在听龚妈妈说了这玉文郡主的脾气特别暴躁之后,胭脂几乎是拖着两条腿迈进严府的。 淮南王妃一身华服,满头珠翠的坐在上座,严老夫人和严大夫人,还有昨儿个没见到的严少奶奶都在屋里作陪。 胭脂头皮紧了紧,进了屋,跪,磕头,行了一套礼。 淮南王妃从冯仁迎娶黄悦菡的时候,就注意冯仁了,只是那时候女儿还没那么胖,她也不想千里迢迢去找一个乡下村妇来收拾她身份尊贵的女儿。两年下来,女儿年龄大了,体重也更重了,脾气也越来越暴躁,伺候的下人稍有不顺心,就满身伤痕。 这样的名声传了出去,只有个身份,哪有人家愿意结亲!?淮南王妃着急了,还特意找了女医施针,请太医开了方子,亲自督促女儿节食,起来活动,可眼见一点点成效,立马就遭到更大的反弹。 所以打听到冯仁陪吴子川和胭脂进京,她直接就到严府来了。 打量胭脂,穿着简单大方,人看着也利索灵秀,淮南王妃也谈不上挑错,直接就给胭脂下了令,“有一项任务交给你……” 严老夫人一直面带微笑,眼里却闪过担忧。这孩子她看着挺是喜欢,虽然跟淮南王府走上关系对以后大有益处,但那玉文郡主可不是个好伺候的,一个不慎,还有可能找来祸端。但这事她却不能开口阻拦。 胭脂更是无法拒绝,只能硬着头皮应下,“回禀王妃,奴家夫君此次进京是为科举考试。近几日特别忙,可否等科考过后?” 第335章 土肥圆 淮南王妃皱了皱眉,看她已经应下,就点头,“好!就容你科考过后再来。” 送走了淮南王妃,胭脂看严老夫人脸上的笑意收起来,忍不住暗叹口气。京城就是一座大庙,里面有太多大佛了啊!哪一尊都不好伺候!哪一尊都不能得罪! “胭脂啊!”严老夫人叫她。 “老夫人您是为我担忧吗?”胭脂笑着扶住她。 严老夫人愣了下,笑道,“你这丫头这么灵透,相信你应下就能办到。只是那是玉文郡主,怕是比仁儿要难上几倍。” 胭脂扶她进了屋,“老夫人不用担心,兄长减肥之前,脾气也很是有些暴躁,其实不是他脾性不好,而是他太胖,身体健康失调,心理健康也失衡,所以才会脾气暴躁,这个是病,是忍不住的。只要调养一番,再减了重,自然就变好了。” 严老夫人点头,“听你说的容易,但这事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你要小心对待方可!” 胭脂笑着应声。 劝完了严老夫人,出了严府,上了马车,小脸顿时垮了下去,斜着眼看冯仁,“我能想抽你一样抽她吗?能像骂你一样骂她吗?能像管束你一样折磨她吗?” “不能!”冯仁白她一眼,“你以为都跟我一样,让你又打又骂又折磨的啊!” 吴子川笑着揉揉她的头,“等科举考试完,我帮你调配些药,再把那套针法教给你。” “哦。”胭脂只能应声,不过让她学针灸…… 看她大眼忽灵灵的转,脸上浮现出笑来,冯仁忍不住缩了下脖子,“死丫头!你又想到啥损招了!?不会是拿我做试验!?” 胭脂嘿嘿嘿笑,“我的小白鼠啊!” “小白鼠是啥?”冯仁忍不住问。 “不告诉你!就让你心里痒痒着!”胭脂翻他一眼。 看她心情转好,明显已经找到不下三条‘修理’那玉文郡主的法子,吴子川笑的满目宠溺。离科考的日子已经很近了,吴子川没有静下心念书,而是被严赜叫去和严启一块讲制艺。说的是讲制艺,其实是告诉他们如何按照主考喜好答考题。 唐四也有自己的渠道,打听主考喜好,瞅晚上的时间过来找吴子川,把他打听的资料给吴子川看。 吴子川也没有藏私,把严渭给他的那一份,也给唐四看了。 “两份题都差不多!”唐四看过笑起来。 孙志书又来,吴子川摘抄了一部分也给了他一份。他丝毫不介意吃独食,胭脂却不想他因此树敌,以后给他下绊子,让他摘抄了一份给孙志书。 拿到这份题,孙志书很是欣喜,他上次来赶考,花了几十两银子,都没有买到,人家给了他个假的。吴子川这份资料,即便有假,他也不敢太过糊弄他。 不过他这题却没有分享给三个好友,只挑了其中两个和三人讲了,说吴子川不告诉他。他们没权没势,又不认识啥权贵,实在没有办法,让三人长吁短叹了一回。 进场的日子终于到了,胭脂做了不少点心蛋糕,饺子,还捏了些饭团,在小炉子上一热就能吃。拿了一盒奶酪,补充热量。 点心蛋糕和奶酪又给严启准备了一份。 唐四看到也要了一份带上。 贡院外面的人实在太多,吴子川没胭脂送,和冯仁一块,让罗丘送的他。 会试要考三场,每场都要三天时间。 胭脂出了琢磨吃食,也没有其余的事做,也没心思到街上游逛,干脆给淮南王府递了信儿,去看玉文郡主。 一早,淮南王府的马车就过来接了胭脂入府。 走了约莫小半时辰才到地方。 淮南王妃身边的大丫鬟绿鸽在垂花门处等着,见胭脂来了,上来微微施礼,“吴娘子请这边来。” 胭脂随着她走过穿堂,进了内院。 宴息处,却只有淮南王妃。 胭脂眼神瞥了眼屏风后面,目光平视的上前见了礼。 淮南王妃叫了起,问话,“你是如何给那冯仁减肥的?先说来听听。” “回禀王妃,兄长因是自家人,所以方法比较……残暴。”胭脂面露难色。 “残暴!?如何个残暴法?”淮南王妃听了顿时眉头微皱,不过她现在一心希望女儿能甩掉一身的肥肉,找个好人家。 胭脂轻咳了一声,把她虐待折磨冯仁的事都说了。胖子能减肥成功,完全是形势所逼,几方条件促成的。这玉文郡主要是没信念,没毅力,她还是自认无能,趁早撤退的好。 听她说的那么恐怖,冯仁住在清园那半年完全是受虐过来的,淮南王妃心生退意,“方法不止这一种?” “不经过雕琢的痛苦,如何呈献夺目的瑰丽!?”胭脂微微挑眉,“如果一个人连自己身上的肉都控制不住,又何以掌控人生!?” 屏风后有轻微的动静传来,还有出气声。 胭脂充耳不闻,继续道,“我给兄长制定的训练,有个名字,叫魔鬼训练。若能坚持,必能完美蜕变。王妃先与郡主商议一番,若郡主不遵守条制,我拒绝帮她减肥。” 六扇琉璃屏风咣当一声,被砸在地上。一声怒叱,“你算什么东西,还敢调教本郡主!?”一条鞭子直直朝胭脂脸上甩了过来。 胭脂早知道屏风后面有人,就是那位让她帮着减肥的玉文郡主,听她喝骂,屏风又轰然摔在地上,一道劲风朝她脸上传来,胭脂心下一凛,迅速闪躲开来。 鞭子落在地上,屏风后面的人也露出真面目来。五尺多高的个子,比胭脂高出一个头,但块头却是胭脂的三倍还要多。一个字,圆!土!肥! 圆胖的脸上肥肉抖动着,正愤怒的瞪着胭脂,扬起手上的鞭子,准备再甩一次,务必要把胭脂的脸给打烂了。 淮南王妃沉着脸站起来,喝了一声,“玉文!不得放肆!” 玉文郡主却充耳不闻,这个叫胭脂的什么玩意,说她给那庞仁减肥,骂那些话,分明就是骂给她听的!一来就先羞辱她一番,还敢调教她!?甩起鞭子,“本郡主今儿个先调教调教你这个贱民!” 胭脂从来不是站着挨打的人,看屋子里的丫鬟嬷嬷惊叫,一个错转身,伸手抓住甩过来的鞭子。不等玉文郡主反应,也没跟她对持,拽着鞭子松一下,又猛的紧一下,带着玉文郡主自己的惯力,猛地松开手。 嘭的一声,巨物落地的声音响起。 胭脂连忙伸手捂住耳朵,稳住身形。地都颤了颤啊! 伴随着惨叫,玉文郡主摔了个仰八叉。 淮南王妃震怒,“放肆!” 去扶玉文郡主起来的丫鬟也都吓的脸色一变,齐齐跪了下来,“王妃息怒!” 胭脂却没看见一样,视线落在摔倒地上的玉文郡主,不忍直视道,“郡主!您……自己起得来吗?” 自己起得来吗?自己起得来吗?起得来吗?玉文郡主顾不上身上摔的痛,心里愤怒极了,“来人!把这个贱人给我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 胭脂不明所以的看着淮南王妃,又看看跪了一屋子的丫鬟婆子,也忙提了下裙子跪下,“王妃……郡主这肉长的不算结实,是很容易减的一种。但若是郡主心志不够坚定,妾身无能为力。” 看她漆黑清透的大眼闪着悲悯无辜,淮南王妃一口气憋在了心口,看了眼摔倒还没起来的女儿,怒喝一声,“还不快把郡主扶起来!” 屋子里的丫鬟婆子齐齐出动,围了一圈,上来扶玉文郡主起来。 “慢!”胭脂叫了停,“请郡主自己站起来。” 淮南王妃危险的眯起眼。 看丫鬟婆子都停了手看过来,胭脂上前一步,“若郡主摔倒自己都站不起来,难不成指望以后在哪跌倒,就在哪睡一觉!?” 这个胭脂从进府就一直在鄙视她,直言直语的鄙视,拐弯抹角的辱骂。玉文郡主两眼充满的怒火,喝骂扶她的丫鬟婆子,“都滚开!”自己咬牙爬起来。 胭脂朝淮南王妃拱手,“王妃!看到您心爱的女儿拖着一身丑陋难看的肥肉,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您心痛吗?” 淮南王妃心中一震,女儿肥成这个样子,脾气越来越暴躁,甚至跟她顶撞,她已经失望过太多次,也曾经绝望了。有时候心中也厌烦,也嫌恶,恨不得自己没生过这个女儿。可女儿毕竟是她怀胎十月辛苦生下的。 看她肥硕的身子裹在宽大的衣裙里,艰难的撑着从地上爬起来,几乎没有脖子的一坨肉,颤颤巍巍,怎么看怎么丑陋。淮南王妃顿时心中酸涩难忍,眼眶泛红。 “妾身先告辞了。”胭脂却转身告辞。 外面守着的丫鬟看她出来,看了看屋里,又看看胭脂。 胭脂笑着给门口的婆子一个银锞子,“婶子领我出去!”这淮南王府可大的很,让她一个人转晕在里面,也绕不出去。 正房里没有人说拦着,王妃也没有吩咐,那婆子接了银锞子,领了胭脂从后门出去。“少奶奶!?”罗妈妈和罗丘一直在外等着,见她出来,忙迎上来。 “没事儿!回家!”胭脂笑着摆摆手,领着俩人往家走。 罗妈妈看她脸色不算难看,心情也像是不差,松了口气,“这边离咱们住处还远,奴婢去雇个轿子来!”这个模样,怕是少奶奶已经得罪了那位玉文郡主,王府马车怕是也没得坐了。“让罗平……”胭脂话还没说完,罗妈妈已经快步走远,到巷子那边雇轿子了。 罗平一脸平静,神色恭谨的站在胭脂一旁,动也没动。 胭脂有些纳闷,“罗平!你之前还挺孝顺的,怎么能让你娘去跑腿儿!?” 罗平有些诧异道,“少奶奶何时见过奴才孝顺?” 胭脂嘴角狠狠抽了抽。 罗平又解释,“而且我娘她年纪大了,多动动腿脚,有益身体健康。”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胭脂无语。 罗平笑了下,垂眸等在一旁。 不时,罗妈妈就领着一顶轿子过来,扶着胭脂坐上去。 两个壮汉抬着轿子,速度不慢的走着,依旧很稳,让胭脂坐在里面不至于觉得颠,看来是经常抬轿子,功夫已经练到家了。 到家的时候,万妈妈已经已经准备好了饭菜。 冯仁不在家。 “干啥去了?”胭脂奇怪。 “说是出去看铺面了。”六子回道。 来之前几个人就一块商量了,在京城再开食肆。私房菜的招牌不能丢。而京城最多的便是权贵,有钱人最多。所以在京城开私房菜,不怕生意不火。更不怕这种隐秘的噱头吸引不到人。 冯仁本想大干一番,开个大酒楼,但又不想舍弃了私房菜的噱头,虽然多花点心思,但明显价钱翻倍,还没有太多麻烦事儿,前期可以先试试。在家里闲着没事儿,就出去找铺面去了。 胭脂吃了饭,就琢磨吴子川回来给他好好做些好吃的补补。 最后一天,胭脂早早的和冯仁,罗妈妈,万广罗平几个等在贡院外面。 时辰到了,贡院的大门打开,吴子川是第一个出来的。 看他神色有些憔悴,面色苍白,精神也不是很好,胭脂心疼的忙上前扶住他,“下场一次,就折腾的瘦一大圈!” 出来时他就想着小丫头翘首以盼的等在外面,看到他被折磨的瘦一圈怎样的心疼,怎样的飞扑过来。吴子川忍不住满眼笑意,“我那些吃的被人抢了,他们的东西不好吃,快饿死我了!”“贡院里面都是一人一格,谁敢抢你吃的!?”冯仁皱眉嚷道。 “中间休息的时候,他们说我拿的东西好吃,想要品尝一下,结果就给品完了。”吴子川说着叹息一声。 “我给你做了好多!我们先回家!”胭脂拉着他上马车。 吴子川笑着随她上了马车,一行人很快赶到家。 万妈妈已经准备好了热水,饭菜也都是热的。 胭脂把晾好的茯苓鸡汤舀了一碗,先让他喝了,催着他洗漱。又让冯仁去接严启。把炖的药膳补汤和几样清淡口味的吃食装了两个食盒给他带上。 冯仁又跑到贡院门口,和严府的人一块接了严启送去严府。他底子好,除了气色不太好,看着情况比吴子川好了不少。 严渭问了一遍儿子答卷的情况,有些不太乐观,又问吴子川。 吴子川却不想去严府,抱着香软的小人儿,深深吸气,“这些天都没有睡好,吃好,几乎都没怎么合眼。” “那你躺下睡,我给你捏捏。”胭脂拉他。 吴子川抱着她紧了紧,温凉的唇贴在她耳后,“想你…” 察觉到他的手伸进衣襟里,胭脂气笑了,红着脸挣脱他,踹他,“睡觉!”人都快虚脱了,还想着那个。 吴子川只好由她摆布着睡下,“不要捏,会忍不住的!” 胭脂轻啐了一口,也不敢给他按摩了,让他好好睡。 次一天,下了朝的严赜就叫了吴子川过去,听了他的答卷,严赜久久没有出声,沉默了好一会。 “若是不中,那就下次好了。”吴子川一副考完万事大吉的轻松模样。 严启看着他目光有些佩服,“子川兄的策论言辞犀利,直中要害不浮夸。我那篇就太过平庸了。没想到你胸怀还如此坦荡,我却是做不到不在意。” 吴子川笑道,“不计较得失,自然不在乎输赢。路怎么走都会走到终点,有失必有得。” 严渭目露赞赏,“既然已经考完,你们就歇息几日!” 严赜补充,“也不可玩的太过,若榜上有名,还需参加殿试,之后还有庶吉士选拔。” 吴子川和严启齐声应是。 但说到完,吴子川却没有满大街出去跑着玩。 孙志书和几位好友来找了两次,唐四也来了一次,邀吴子川出去会友。吴子川一律都推了,做些诗词歌赋附庸风雅,招几个歌妓弹琴唱曲。说是论诗会友,不过是一群人纸醉金迷。听吴子川要忙着再开私房菜,孙志书提出也想参一股,“银子虽不多,也能凑个角。若是此次不中,我也想留在京里,多研习经义文章,以期三年后再考。” “我既下场,自不会再插手做生意,这也非我强项。是内子和兄长想在京城试手一番。至于银子倒是不缺的。”吴子川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从前朝开始,严律规定,官员不得为商,与民争利。 孙志书被拒绝了,也只能把这事放下。孙大奶奶没有跟着一块来京,他总不能拿着银子去要求胭脂让他参一股。 冯仁已经找好了几个地方,领着胭脂和吴子川去看了,有靠街的铺面,有巷子中的荒废宅院,却都不大。 严启听说,帮着介绍了一处不小的宅院,“这院子刚修葺过不久,里面的家具也都有五六成新……你们要是用不到,可以把这些家具处理掉。” 其实胭脂挺喜欢冯仁之前看的那个荒废的宅院,不算太大,也不是很小。他们现在银子不多,刚开始,还是从小的做起比较好。胖子一直想开个大酒楼,若是做的好,可以让胖子在外街上买个铺面,开个火锅店。冷天就卖火锅,夏天就卖冰火锅。 回到家,商量了下,那宅院,冯仁可以买下,以后黄悦菡带着小螃蟹来了,也可以住。冯仁却一听可以开个火锅店,院子就不要了,“院子就等悦菡他们娘俩来了,再让她去挑。反正来了又不是没地方住。先把铺面啥的买好再说!” 胭脂无语了下,只能随他高兴。 于是三人把那个荒废的宅院买了下来,当即就请了工匠重新改建。 冯仁继续瞅铺面,之前冯夫人在京城也有陪嫁的铺子,只是生意不好,就把铺子盘出去了。做火锅店,冯仁也想做大一点的,就瞅了个大铺面,叫了胭脂一块去看。 铺子在一条不算闹市的街上,离城外不远了,铺面是两层的,后面带了个院子。之前就是一家酒楼,里面还有半新的桌椅。 不过桌椅他们却是用不到,吃火锅的桌子要另外订做。 “这铺面还不错,就是离的太远了。”胭脂挺满意铺子,位置有点偏,“京城不是南平县,从城南到城北不过一会功夫。这京城可大着呢!从城北到城南要大半时辰。等天冷了,还有多少人愿意大老远跑到这边吃饭的?” “那就再看!反正也不着急!”冯仁心情很是不错。 三人转了一圈,找了家酒楼进去吃饭。 此时的酒楼,人已经坐了大半,多是各地赶考的举子,有些考完觉得没有希望,已经返程了。有些人想等到放榜,即便没有自己的事儿,也想看看这一届都有哪些上榜的。 叫了几个招牌菜上来。 冯仁吃了两口就想扔筷子,“就这菜还开酒楼,真不知道生意怎么做的!” 胭脂瞪他一眼,“我可不想再跟人比试厨艺了!” 冯仁唧了下嘴,“好久没有吃鱼了,晚上买几条鱼做香酥麻鱼吃!” “我发现你又胖了!”吴子川目光有些不善的瞥向他。 冯仁连忙摸了下脸和下巴,白他一眼,“明明就没有好不!你觉得我胖了,是因为赶路我瘦了,养这些日子,好容易才养回来的!”他现在可是很注重形象的。 面如冠玉的俊美公子,穿着锦袍,带着些豪气洒脱,的确很引人瞩目。 刚出了酒楼,就看到一个卖身葬母的小姑娘哭着朝冯仁求救。 旁边几个流里流气不怀好意的男子围着,小姑娘吓的脸色发白,神情凄楚,消瘦的肩膀,轻轻颤抖着,很是惹人同情。 这种事冯仁之前也遇到过,不过他都是充当那个在一旁不怀好意调戏的恶霸。 再见到这样的事,还主动像他求救,庞仁眨了下眼,“呦!爷我现在看着像好人了啊!?”胭脂横了他一眼,“京城有钱有势的人多了去,你别招惹麻烦!”不知道是不是影视剧看多了,她对卖身葬父葬母的小姑娘实在提不起好感来。同情,却不想招惹。 “不救她吗?”冯仁挑眉,“你平常不是最亲善的吗?” “她想要银子葬母,可以直接自卖自身给人牙子。没必要把已经亡故的母亲摆在路面。”胭脂不再多看,朝前走。 冯仁也不是啥好人,人家跟他求救,他就出手去救。给吴子川使个眼色。 吴子川瞥了眼那一脸期盼的小姑娘,直接跟上胭脂。 “子不是曰过不以善小而不为吗!?”冯仁跟上来。 那小姑娘看三人走了,呜呜哭泣,“公子……” 次一天葛婶出去买菜,就听说那卖身葬母的小姑娘被曹泰买下了。 胭脂挑了挑眉。 “少奶奶幸亏明察秋毫!听人说,那个小姑娘刚出来时,就有人给她银子让她把母亲安葬了,她不愿意跟人走。那人也不是恶霸流氓,不过穿着不像权贵公子!”葛婶笑呵呵奉承胭脂。胭脂笑笑,低了头继续画图。南平县的私房菜不会关门,那边以后要交给谢掌柜和谢明他们,作为总店。京城这边的分号,照着总店系统的来,也要有些变化。她正画所有盘碗器具的样式和花样子,准备拿去订做。 第336章 借尸还魂 很快到了放榜的日子,吴子川三个字稳稳的出现在一甲第三名。 报喜的小子来了好几个。 罗丘把事先准备好的赏钱拿出来打赏。 虽然已经从严府知道了消息,胭脂还是忍不住开心,笑的两眼弯弯,露出一口小白牙。“高兴吗?”吴子川凑近低声问她。 胭脂两眼亮晶晶的看着他,用力的点头,“高兴!” 孙志书也很是高兴,他也榜上有名了。不过面对吴子川,却忍不住心里嫉意,忍不住泛酸。唐四也过来道贺,他落榜了。他本就去岁才考中举子功名,唐老爷准备让他下一次大比再下场,宋家却觉得他年岁已经不小,也已经成了家,是时候立业了。宋氏一族的子弟也多是青年有为的,催促唐四下场。 “吴子川都二十七了才考中,你还年轻,再念三年,三年后再杀回来!”胭脂安慰他。唐四笑了笑,“来之前我就没指望能一次就中,想着下场试试水。等三年后再来!”虽然失落,他并不伤心。 “什么时候走?”吴子川突然问道。 唐四愣了下,笑道,“等你们殿试之后。看看情况,也好带信儿回去!” 吴子川点头,说是去给严启恭贺。 严启也考中了,名次虽然不靠前,也是榜上有名了。 殿试很快开始了。 胭脂和冯仁在严府等消息,陪着严老夫人和严大夫人,严少奶奶几个说话,却总心不在焉。 严老夫人几个也都等得很是焦心。 门外管事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回府,“中了!中了!老夫人!少爷高中了!” 严老夫人一喜,“中了什么!?” 那管事喘着气,满脸兴奋,激动道,“少爷中了二甲三十六名,赐进士出身!少爷中了!”严老夫人几个喜的念了句阿弥陀佛。 胭脂忙问吴子川,他之前不是中了一甲的吗?!难道没有中?那也不对啊!既参加殿试,最差也是个同进士,虽然还是和进士不同,但好歹也是安慰。 管事更激动了,“吴少爷……吴少爷他…” “哎呀!到底啥情况,你倒是说呀!”冯仁急的喝他。 “吴少爷中了状元了!头名状元!”管事咽了下唾沫,兴奋道。 胭脂心里一阵激动,止不住狂跳起来。 冯仁兴奋的哇哇叫,“赏!”直接摘下腰上的钱袋子赏给了管事。 管事接了钱袋子高声谢过。 严老夫人和严大夫人,严少奶奶也都高兴的不行,给胭脂道贺。 胭脂倒是有些手足无措。 罗妈妈拿了一串金锞子赏了那报信的管事,又抓了银锞子赏给道贺的龚妈妈一众丫鬟婆子。 “我们出去看看!等会他们就要游街了!”冯仁招呼胭脂。 严老夫人呵呵呵的笑,“去!去!” 胭脂跟着冯仁出去。 游街已经开始了。 而游街的人中,却没有吴子川。 胭脂不禁惊愕,“他不是中了状元吗?怎么没有出来游街啊?”虽然她觉得骑着马在街上锣鼓开道的转悠太过招摇,但他既考中了,却没有出来游街,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冯仁也皱起眉头,“我去问问!” 严启也是满心疑虑,看到冯仁和胭脂在人群中,朝冯仁招手。 冯仁忙挤过来,问吴子川情况。 “子川兄被皇上身边的公公叫走了,至于什么事却是不知道。不过你们先不用担心,应该不是什么坏事!”严启安抚冯仁。 冯仁想不通皇上身边伺候的公公,怎么会把刚刚点了状元的吴子川叫走。他一没犯罪,二不认识皇上,不可能叙旧的,叫他过去能有什么事? 胭脂更想不通,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咱们去宫门口那边等着。”冯仁看她脸色都有些发白了,也实在不放心,就领着她到皇城外面等着。 “少奶奶别担心,可能是皇上对少爷的策论文章大有感悟,留了少爷问话呢!”罗妈妈在一旁宽慰。 胭脂更加担心了,能坐上皇帝宝座的有几个是那么沉不住的人!?更何况这位龙座上的皇帝,还登基登的不太光彩。 在皇城外等了一个多时辰,吴子川才由小太监领着从宫里出来。 看他毫发无伤的出来,胭脂一颗心总算落下了一半。 吴子川笑着快步走出来,“不是什么大事,我们回家说!” 冯仁看他还满脸笑意,也松口气,“我还以为咋了呢!快走!回家!再这吹了一个多时辰的冷风了!” 胭脂仔细看他的神色,见他两眼漆黑如墨,不见一丝清明,心下发沉。若是真的没事,吴子川不会这样。上了马车,握了下他的手,冰凉冰凉的,胭脂更是心惊。 忍着回到家里,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 吴子川知道不说清楚,她心里放不下,笑着拉她坐下,“也不算什么。就是当朝国师断言我乃祸国殃民的妖孽,命带天煞,把我叫过去相看了一番。” 胭脂愣了,“国师断言!?哪个老神棍乱说的!?” 冯仁回神,也咒骂了一句,“他才胡说八道妖言惑众呢!你要是命带天煞,就不可能帮着姓吴的一家白眼狼引来儿女了!” “的确是个神棍,不过皇上没信他。虽然当今皇上奉他为国师,但各种原因定错综复杂。皇上不可能全信他。”吴子川神情笃定。 那也让人心里膈应,这等于断了吴子川以后的仕途! 胭脂没敢问,冯仁不避讳的问出来,“那你这状元……还是不是你的啊?” 吴子川看胭脂想问不敢问的模样,眉头无意识的蹙着,满眼担忧,轻笑道,“当然是!皇上御笔亲书。不过我以后想要在仕途上走的顺当,怕是得等那老神棍升天之后了!” “啊!?那个老道多少岁数了!?”冯仁不满的问。 吴子川沉吟,“今年应该九十多了。” “是个老不死!”冯仁低骂一声。 “据说这位国师道行高深,你骂他,他有可能听到。”吴子川挑眉。 冯仁不信这些,“我呸他个老不死!让他听去!” “那要不咱们补个缺,外放!等再过几年,这个道行高深的国师也该熬不住了!”胭脂也不信邪,明明科学才是正道。可是她借尸还魂,吴子川之前被庙里的高僧算出能为吴家引来子女,却不可与吴家媳妇同个屋檐下,否则有血光之灾。这个国师从没见过吴子川,第一次就说他命带天煞。他们要是还留在京城,保不齐哪天那位手握生杀大权的皇帝,就把‘天生异象’归到吴子川的头上,对他们下手。 三人成虎,人言可畏。 吴子川笑着伸手揉揉她的头,“怕了?” 胭脂还真的害怕,不仅怕吴子川,还怕她自己被指出是异世来的借尸还魂,被当成妖怪。看她脸色发白,是真的很怕。冯仁拍了拍桌子,“这有啥好怕的!不过一个老道士!大不了这京城咱们不待了!哪都能挣钱,大晋朝遍地都是银子,等着咱们去搂呢!” 胭脂扑哧一声,忍不住笑起来,“遍地都是银子,也等不到你去搂了!你当自己多好运呢!”“嘿!爷我的运势要是还不算好,谁的运势好!?这两年我可搂了不少钱,再干几年,这辈子吃喝不愁了!”冯仁得意的哼哼。 冯仁的命势早已被改,那位国师只需卜上一番就能看的出来。至于他的小丫头,连他的来历都看不出,怕也看不出小丫头来。吴子川看了眼天色不早,吩咐罗妈妈摆饭。 吃了饭,还要去严府一趟。严启回去,定然会说起游街的事。 胭脂送了俩人出门,回到屋里就一直提心吊胆。她去过庙里烧香,那个高僧都没有看出一点,她就以为没人能看出来她是借尸还魂穿越来的。她忘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 天下之大,总会有些能人异士,能看出她来的。 吴子川很晚才回来,见胭脂坐在临窗大炕上搂着抱枕出神,轻唤一声,“胭脂?” 胭脂被惊了下,看到是他,忙下炕趿了鞋,“你回来了?严老大人他们怎么说?” “我们去床上说。”吴子川一把抱起她,放到床上。 胭脂能想的就是请严赜这个吏部侍郎帮忙,给吴子川谋个缺外放,他们离开京城,不管去哪,离皇帝和那个国师远点就行! 严赜也问了吴子川的意思,吴子川只说了三个字。 “哪三个字?”胭脂忙问。 吴子川笑着把她的头按在怀里,“钦天监。” “钦天监……”胭脂沉思。 “嗯!这位国师占尽恩宠,时常帮皇上窥见天机。钦天监形同虚设般,不得看重,早已对这位国师不满。他说我是祸国殃民的妖孽,让他相看过,又看不出个所以然。到时他若是胡言断定,钦天监必不会默不作声。皇上也不会全然信他!”吴子川低声解释。 胭脂眨眨眼,“就算是银子,有众多追求者喜爱,但还有人对它们深恶痛绝!?” 吴子川笑着亲她的额头,“还有更多人,更喜欢金子!” 胭脂还是心里不安,吴子川是八字奇特了些,她可是结结实实来自异世的魂魄,要是被看出来,她就玩完了!想到这,伸手搂紧吴子川的腰,往他怀里挤了挤。 吴子川拉着被角掖好,抬腿,把她整个人紧紧包在怀里,“那老道士真本事有点,但更多的是装神弄鬼。不用怕!你若是实在不想待在京城,咱们就外放出去!” “嗯。”胭脂应声,她想外放。 次一天,恭贺的人都纷纷上门,虽然吴子川没有游街,但被皇上留住说话,比游街更有荣光。吴子川刚刚高中,就被皇上记住了。 有人想到他之前曾帮着朝廷抓获了外族奸细,匈奴世子巴图鲁。只怕吴子川以后大受重用,直接平步青云了! 来送贺礼的,还有淮南王府一份。 从上次胭脂离开,淮南王府就再没有消息叫胭脂过去。胭脂都以为那玉文郡主下不了决心减肥,准备放弃了。她也正准备,把改建的院子盖好租出去,和吴子川外放。 这淮南王府就下了令,令胭脂到府上,担任玉文郡主减肥的任务。 要说之前,胭脂是同意的,那玉文郡主虽然脾气暴躁,但看她的脸色,也能看出内分泌失衡造成的。好好调养,加以锻炼,减重后,定然会好转起来。要是能抱上淮南王妃这条大腿,以后她和吴子川在京城也能过的更安稳些。 只是现在有了那个神棍国师的断言,胭脂不想留在京城了。若真的被看出来,她不知道会引来怎样的轩然大波。 所以淮南王府的马车来接,胭脂婉言拒绝了。 这拒绝让淮南王妃心中很是愠怒,玉文郡主也是心中恼怒,都认为胭脂是摆架子,逼她立志减肥。 胭脂是真的不想接,并且准备离开京城。 唐四问了情况,看胭脂小脸不复光彩,双眼也不那么清透灵动,而是化不开的担忧,建议吴子川外放,“虽阁老宰辅皆出自翰林院,非翰林不入阁,但你现在有危难在前,总不能心存侥幸,让胭脂每日为你担惊受怕,提心吊胆!外放为官,并非不能为民谋福!” 吴子川淡然而笑,目光却深沉的看着他,“多谢四公子警示。不过一个道士的胡乱断言,我还不看在眼里。” 唐四皱眉,“那不是普通道士,乃是大晋朝国师,深受皇上看重。”仕途即便再重要,难道有性命重要!? 吴子川嗤笑,“祸国殃民的妖孽,你看我像吗?” 唐四气噎,这话说的的确不太可信。祸国殃民的那不都是红颜祸水,吴子川他只是一介普通百姓,即便足智多妖,也不可能是颠覆祸乱天下的人。 “你准备就留在京城了?”当真留在这里,实在太危险了。 吴子川默了下,“我自有打算。” 见他这样,分明就是不想离开京城,唐四脸色沉下来,“你舍不下光明前途,就忍心胭脂为你每日胆战心惊,担惊受怕!?若是你哪日身陷囹圄,你叫胭脂如何?” “唐四公子多虑了!”吴子川面色黑沉。 听他话音沉重,唐四怔了下,起身,“总之…你好自为之!”说完转身离开。之前见他对胭脂一片赤诚,觉得他难得。他之前真是看错了吴子川!也不过是个追逐名利的庸俗之人!见唐四愤然离开,胭脂从内室出来,“真的要留在京城吗?” 吴子川伸手招她,“留在京城只是暂时的。”等他办完些事,就带小丫头离开这里。 “那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胭脂追问。她不想留在京城,也不能留在京城了! 吴子川沉默了下,“两年,两年后,我们就离开京城,去你想去的地方。” “两年那个国师会死吗?他要是再说了什么‘断言’,皇上手握生杀大权,他只要稍稍暗示,就会有人对咱们下暗手!到时候怎么办?”而且那道士只见聂子川一面,就看出他八字奇特。祸国殃民或许是乱说,吴子川也祸不起国。可要是看出她来……胭脂不敢想象那后果。看她神色戚徨,吴子川过来抱住她,“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胭脂不相信,“我们无权无势,那个国师又深受皇上看重,若是皇上以防万一,对你起了杀心……严家虽然有点权势,但十个严府也不敢跟皇上对抗啊!你外放!外放依旧可以为官啊!咱们离开京城,也就没有那么多是非了!” 看她情绪不稳,吴子川收紧胳膊,“那个国师不会对我们下手的。我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有钦天监在,那老道士还不能独占恩宠。皇上不是昏君,也不会有杀我之心的。” 第337想 食谱 看她神色戚徨,吴子川过来抱住她,“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胭脂不相信,“我们无权无势,那个国师又深受皇上看重,若是皇上以防万一,对你起了杀心……严家虽然有点权势,但十个严府也不敢跟皇上对抗啊!你外放!外放依旧可以为官啊!咱们离开京城,也就没有那么多是非了!” 看她情绪不稳,吴子川收紧胳膊,“那个国师不会对我们下手的。我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有钦天监在,那老道士还不能独占恩宠。皇上不是昏君,也不会有杀我之心的。”这话却一点没有说服力。只要想到那个国师是个能人异士,只消一眼,就能看出她的来历。胭脂就止不住心中惊颤。抓紧吴子川的衣裳,“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我们先外放不好吗?没必要非得留在京城啊!?” 吴子川不知道怎么跟她说。她来历不凡,又那么聪敏,他只要稍稍透露,她就能猜到。撕开他伪装的面具,在她面前露出真面目,他不敢。 “你为什么非要留在京城不可?”胭脂心中发沉。难道就为了留在翰林院,为了以后能入阁封相!? 吴子川不语,揉着她的头发安抚她,好一会道,“用不到两年,或许一年,到时候我们就离开。” “如果我不愿意留在京城呢?如果我要马上离开京城呢!?”胭脂看他如此固执,不由心中生火。 吴子川愣了愣,皱着眉没有说话。 胭脂心凉,松开抓着他的手,转身回了内室。 吴子川没有去追,坐在外间沉思。小丫头留在京城,他行事就会有更多不便。如果她回南平县去,也能更让她心安。 罗平悄声进来,端上一杯茶,“少爷!可要摆饭?” 胭脂根本吃不下,关上屋门,坐在床上发呆。是她想的太简单了!也是她想错了!觉得不会有人发现她的来历。若是吴子川八字不那么奇特,引得那个国师注意,她可以尽量不出门,不让那个国师看到她。可是现在,那国师已经盯上了吴子川,必然也会发现她的。 到时候他们一个是八字奇特,一个是异世穿越来的,定为世人所不容。 仕途,权势,真的那么重要吗!?妈妈为此来不及疼爱她和姐姐,只有爸爸悉心陪伴她们成长。 吴子川危难在前,却还舍不得抛却。 天一点点黑下来,罗妈妈把屋里灯点亮,轻声道,“少奶奶!该吃饭了。” 胭脂摇头,她不能留在京城里,也不能让吴子川留在京城!功名都可以再考,只要官做的好,以后依旧有机会。 吴子川端了饭菜进来,哄她起来吃饭,“吃了饭我跟你说!” 胭脂疑惑的看他。 吴子川笑着端了汤递给她,又拿了个米面馍馍给她。 胭脂接过来,吃着,忍不住问,“你想好要外放了?” “先吃饭。”吴子川瞪她。 胭脂忙加快速度吃。 吴子川在一旁给她布菜,盛汤,自己却吃的很少。 这边吃饱,胭脂忙又问他,“你要说什么?说!” 吴子川伸手轻抚她的小脸,眼底是浓浓的不舍之情,“胭脂……我让罗平…送你回南平县。” 胭脂以为他会说放弃进翰林院,请严赜帮他谋个缺,陪她一块外放。没想到他却是让她自己回南平县,他依旧要留在京城。胭脂突然觉得心凉,拨开他的手,“你是下了决定,我离开京城,你也不跟我一块?” “胭脂乖!等我把京城的事情处理好,咱们以后就不来京城了。你回南平县,有大姐在那里,还有邢师傅和谢师傅他们。我若得空,会回去看你。”吴子川说着,伸手抱她。 胭脂一把推开他,满目水光的瞪着他,“你为什么非得留在京城?就那么舍不下权势地位!?万一出了事要怎么办!?” 看她忍着泪,吴子川心中被扼住了一样,执着的伸手搂她。 胭脂挣开他,站起身,“你是跟我走,还是留在这里?” “胭脂,别闹。我不会有事,更不会让你有事……” 他话没说完,胭脂转身进了内室,直接上了床,眼泪忍不住奔涌而出。她根本就不是闹!她担心他的安危,担心她自己被看出来,担心哪天他们就活不成了!这一天随时都有可能来临。她就是让他舍弃这里的仕途权势,跟她离开。他不愿意走,还说她闹! 吴子川有些无措,更心痛不已,追过来,“胭脂……” “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我就离开京城。”胭脂往里面闪了闪,“你去睡炕!” 吴子川有些受不了,把她掰过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要离开我?” 胭脂扭过头不看他。 吴子川心里崩塌,强迫她看着自己,“你不要我了!?” “我不想留在京城!”云朵哭喊。她害怕!害怕那个道士看出她来,说是她妖怪。害怕皇帝一个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他们连明天就没有了! 吴子川攥紧胳膊抱着她,“乖!不怕!不怕!有我在,没有任何人能伤到你!不怕!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没有安全,没有着落。她再也不觉得繁华的京城美好!只想赶紧逃离这里!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去! 冯仁在外听着胭脂的哭声一直不停,急的在院子里团团转,“不就一个翰林,不当又有啥!?外放也是官!慢慢的不就做大了!?” 骂完吴子川,又骂国师那个老道士,“老不死的东西!胡说八道害人性命,应该来一道雷劈了他才是!” 罗丘和罗妈妈,罗平,万广,万妈妈,万淼一众人都在院子里立着,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胭脂哭累了,才昏昏沉沉睡着。 吴子川拧着眉出来,面容笼罩在一片漆黑中。 冯仁招呼他到前院去说话。 吴子川看向罗妈妈,“去点支安神香。” 罗妈妈应声,点了细长的清香到内室。 吴子川直接去了正堂。 冯仁还是不敢大声,压低声音喝问他,“你到底走不走?你要是不走,老子就带朵朵回南平县去!你这官我也让你当不下去!” 聂子川叹口气,“那老道士虽然有威胁,但他还动不了我。我又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我不管!反正胭脂要离开京城,我们都走了,我也让你待不下去!”冯仁怒哼一声。吴子川解释不通,胭脂心中惧怕被发现来历,冯仁是纯属死心眼。 看他威胁完,气冲冲的回屋了。罗平端了杯茶递给吴子川。 吴子川端着没有喝,拧着眉头一直都没有松开。 “少爷!为什么不告诉少奶奶真相?”罗平忍不住问。 吴子川摇头。 “那也可以告诉少奶奶,我们是来寻药的,只有那老道士手里有。否则少爷就无法……”罗平见他看过来,忙噤了声。 淮南王妃又派了贴身的嬷嬷来请胭脂。 秦嬷嬷是从宫里出来的,有品级的宫嬷嬷,又是淮南王妃的心腹,派她来请胭脂,算是给足了体面。 胭脂拒绝不了,若真是把淮南王妃也得罪了,她和吴子川怕是更多了一层险境。就换了衣裳出门。 吴子川也要跟着一块。 胭脂不让。 秦嬷嬷看俩人气氛不对,像是在怄气,心下疑惑却也没有多问,“状元郎不必担心,我们王妃只是请吴夫人过府一趟。回头自会送了吴夫人回来。” 吴子川高中状元后,外人对胭脂的称呼就变成了吴夫人。因吴子川若出仕,最低也是个翰林院编修。有可能因为严赜看重,淮南王府也有关系,胭脂还和宫里做着生意,吴子川会直接谋个品级不低的实缺。 看胭脂直接扶着罗妈妈上了马车,扭过头看也不看他。吴子川心中暗叹,看了眼罗平,示意他跟车。 罗平和罗妈妈,另带着万淼,跟着王府的马车就一路来到淮南王府。 早在看过玉文郡主后,胭脂就拟定了减肥茶饮和食谱,运动方法和时间表。一块带了过来。 这次,淮南王妃和玉文郡主都在屋里。 胭脂见了礼,“妾身见过王妃,郡主!” “免礼。”淮南王妃看她精神气色都不太好,面色苍白没有之前见她的灵秀,不由的心中疑惑。吴子川刚刚高中状元,正是春风得意风光无限之时,胭脂却无精打采,心绪不宁,实在有事。不过淮南王妃没有当下询问,直接让给玉文郡主看看,“玉文已经下定决定,立志减肥。你之前说玉文脾气乃是身体所致,你还懂的歧黄之术?” 胭脂摇头,“妾身并不通医术,只略识的些药理,病理。郡主的症状,还需仔细看过,才能下定论。” 玉文郡主一听顿时又要发怒,“你一个只懂的一点药理的,怎么给我治!?” 胭脂看着她冒火的样子,“郡主现在已经无法抑制心中的暴躁了,你这不是脾气邪怪,乃体内激素失调造成。只要好生调养,积极运动,减肥。郡主不仅不会再如此暴躁,就连心悸,心慌,气闷,气短,气喘,头晕,手脚麻木,便秘,偶尔腹痛,经期不调,经量失调,以及可能的不孕不育,都可能治好。” 本以为她连皮毛也只通一点,本想到对她的身体症状完全了解,玉文郡主不禁震了震。淮南王妃也大惊失色,喝斥道,“大胆!胡乱断言,你可知罪!?”心慌气闷气喘头晕这些都是小毛病,可以治好。若是传出不育,女儿这辈子姻缘就毁了。 胭脂看了眼玉文郡主,回话,“王妃!若是郡主再胖下去,不育还只是小事,有可能威胁郡主的生命。” 玉文郡主有心病,一旦犯病,就卧床休养,大肆进补,然后就更加肥胖。这事不说贴身伺候的,几乎院子里的人都知道。 淮南王妃不说话了,看着胭脂。 胭脂示意玉文郡主伸出手。 玉文郡主以为胭脂给她把脉,就伸出手。 “郡主的脉象怕是摸不到,我只看看就好。”就算让她摸,她也摸不出什么病症。 但这话却说的玉文郡主脸色黑了红,红了又黑,目露怒火的瞪着她。 胭脂不为所动,仔细看了她手的颜色,然后让她卷起衣袖,捏住胳膊弯。 见她把脉竟然把在那里,又看的很是仔细认真,秦嬷嬷和淮南王妃对视一眼,有些看不懂胭脂是真的有两把刷子,还是在故弄玄虚。 胭脂只是数了下心跳,算了下心率,又询问了玉文郡主的饮食和睡眠,“以后油炸的肉类包括油炸面类,都不许出现在郡主的食谱内。” 玉文郡主最喜欢的就是那些,现在不让她沾一点,脸色更加黑沉下来。 王府的食谱都是有记录的,胭脂让拿了玉文郡主的食单,越看眉头皱的越紧,全是些高油脂高热量的吃食,一天三顿饭一顿点心不够,还要加一顿夜宵,“以后每晚夜宵取消,过了晚上酉正(晚六点)之后,不许进食,只得饮用减肥一杯茶饮。” 第338章 异世妖女 “以后非经期不得进食甜品。” “以后每日卯时(早五点)起来,跑步锻炼不得短于半个时辰。” “午歇不得超过两刻钟。” “除吃饭时间,其余均不可进食。” “饭食,活动一律听我安排!” 她说一句,玉文郡主脸色就阴沉一分,但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减肥,就不能临阵脱逃。如果她现在放弃,这个贱人定然会嘲笑与她! 淮南王妃虽然听的频频皱眉,却也没有反对,让玉文郡主听从胭脂的安排。 胭脂就要了纸笔,画了几款宽松舒适又利落的衣裳,让秦嬷嬷拿去针线房给玉文郡主裁衣,“用细棉布。” 秦嬷嬷拿给淮南王妃看。 淮南王妃皱了眉。 “这些只是让郡主在运动之时能轻松些的穿着。不然一身衣裙,太过累赘。”胭脂解释。淮南王妃点了点头,给了秦嬷嬷,“拿去针线房!” 胭脂想了下,又拟定了茶饮的单子,修改了减肥食谱。让玉文郡主换一身利落些的衣裳,随她运动一番,“也好看看郡主适合什么的训练。减肥训练虽然被称为魔鬼训练,但也是根据个人情况,循循渐进的。” 玉文郡主就起身回了自己院子换衣裳。 淮南王妃不放心,也跟过来,并打发了所有丫鬟婆子,只她和秦嬷嬷,胭脂几人。她不想让女儿的丑态被更多的人看到,嘲笑轻视。 等玉文郡主换了衣裳,胭脂让她先走步,从快走,到慢跑,到快跑。 只两圈,玉文郡主就额头冒汗了。 “能出汗,就会减的更快。”胭脂鼓励。又让她跟着她的动作练习减肥操,“这些只是简单的,等你减肥之后,我再教你练瑜伽。到时你身量纤瘦下来,练了瑜伽,气质更佳。” “什么鱼加?”淮南王妃问。 胭脂随手做了几个瑜伽动作。 淮南王妃神色,不过尔尔的样子。 胭脂也不多解释,继续教玉文郡主。 罗妈妈也在院门外,看着时辰,心下有些着急。少奶奶怎么还不出来?这天都快午时了,他们该回家了! 胭脂没有回去,淮南王妃留了饭。 食谱是胭脂制定的,吩咐厨房照着做。 玉文郡主喘息着看胭脂依旧气定淡然,眸光一转,吩咐道,“你不是厨艺很是高超,还准备开食肆。就去做几个菜来让本郡主尝尝!”说完忍不住暗哼。一个状元夫人,还不是得听她的吩咐,钻到厨房去给她做吃的!? 胭脂知道她心里有气,故意为之,深深瞥她一眼,朝淮南王妃笑道,“妾身的确会做几个小吃食,今日就献丑,请王妃品鉴一回!” 淮南王妃也是爱鱼之人,一听她要下厨做菜,就欣然点头,让绿鸽领着她去了小厨房。胭脂洗了手,借了条围裙穿上,看了下食材,不愧是王府,才刚刚三月,就已经有新鲜蔬菜吃了。 她挑了个小青菜烩蘑菇,剥了虾仁,做了个龙井虾仁,一道清蒸鱼,一道海带排骨汤,一道剁椒春笋,一个小牛排。 淮南王妃的午饭还没有如此简单过,玉文郡主更是没有这么素淡寡味过,觉得胭脂是故意的,脸色有些不好。 “郡主才刚刚开始减肥。以后的菜单,妾身都会安排好,尽量让郡主吃饱。”胭脂笑笑,示意玉文郡主品尝。 玉文郡主低哼了一声,先夹了一块小牛排,咬了一口神色就微微变了,这种口味,是她以前从没吃过的。 淮南王妃之前也吃过府里做的龙井虾仁,胭脂与天下第一楼大厨比试厨艺,一道龙井虾仁赢了一场比赛,这道菜已经传遍大晋。只是她吃的都是府里的厨子自己琢磨出来的。尝过胭脂的,还是觉得不一样,这菜不知道胭脂加了什么,味道竟然更加鲜美,甘甜,爽脆可口。说到吃食菜肴,胭脂眼里的神采灵动恢复些,吃完饭,又看着玉文郡主饭后消食,陪了减肥茶饮给她喝。把七日菜谱交给秦嬷嬷。等玉文郡主去午休,胭脂放告辞出来。 这次,淮南王府的马车一直把胭脂送到家,才返回。 吴子川还没有吃饭,见她回来,大步迎上来,“吃饭了没有?我给你留了饭。” 胭脂不想跟他说话,直接去了卧房。 罗妈妈小声回禀,“淮南王妃留了少奶奶用饭,不过……少奶奶用的不多。” 吴子川蹙了蹙眉,吩咐,“把燕窝炖上。”端了牛乳甜品到屋里。 胭脂已经换下衣裳,躺在床上准备午歇。 看帐子都放下来了,吴子川呼吸一窒,掀开帘子,“胭脂!厨房做了你爱的牛乳甜品,起来吃点再睡!” 胭脂裹着被子,朝里面挪过去,面朝里,不理他。 吴子川把甜品放下,上床来揽着她起来。 胭脂推开她,翻身继续躺下。 吴子川受不了她这样对他不理不睬,可是她又不相信他能保护住她,非得要离开。就在这时,门外葛叔面带惊异的进来回禀,“国师大人来了……” 罗平眯了眯眼,眸中杀意闪过,转身进了内院回禀。 胭脂一听那个国师竟然找上门来了,浑身一个激灵坐起来,一瞬间,小脸煞白。 吴子川也呼吸窒住,一把抱紧胭脂安抚,“不怕!不怕!不怕!他不敢怎样的!他若是真的要处决咱们,肯定不会还找上门来了!就是因为他看不出,所以才找上门的!不怕!乖乖!不怕!” 胭脂身子止不住的轻颤,她已经死过一次的人,她不怕死。她舍不得吴子川!更不愿因为什么‘异世妖女’,牵连家里的人,害了他们性命。 “乖!没人会伤害你的!不会有人伤害人!我也不会允许有人伤害你!”吴子川一遍遍的安抚她,此时心里也有些没底了。那镜虚子到底是为他来,还是为小丫头来的? 他来不及细想,这个时候,不能有一丝一毫犹疑不见他,否则会更加盯着他不放。吴子川叫来罗妈妈,让胭脂待在内室不要出来,他拿了件长崁夹穿在长袍外,平定了下心绪,出来迎镜虚子,“国师大驾光临寒舍,不知所为何事?” 镜虚子已经年逾九十,头发胡子全白了,穿着蓝灰色道袍,脚步轻盈,姿态淡然,端的是一副仙风道骨,得道高人之象。一双洞察一切的眸子闪着光,直直的盯着吴子川打量,仿佛要看透他到底是人是鬼,还是个什么别的东西。 吴子川坦然无惧的迎上他的目光,淡然自若的抿着嘴笑,“国师大人之前就断言我乃祸国殃民的妖孽,命带天煞,可是看出什么来了?”只是盯上了他,看来他根本没有看出小丫头来。不由的心中松了口气。 又盯着他打量了一遍,镜虚子面上不显,心下却极为奇怪。他明明算出有天煞侵害紫微星,且对他不利。而这天煞明明就该是这吴子川,当日他身外一团幽冥黑气,可转瞬却消失殆尽。今日再看,竟完全看不出来。 对于镜虚子来说,他要算命,只需看面相,就能算到人的过去将来。可这吴子川只有一片白雾皑皑,却是什么都算不到,更是看不清。这让镜虚子心中很是疑虑。他即将年至百岁,深谙道法,竟然有他看不清的人。 “状元郎年逾二十方念书识字,年二十七就已经高中状元,老道也不过觉得状元郎命格奇特罢了。”镜虚子看他不慌不惧,淡然处之,面对他这个一国国师的断言,毫不变色,心下倒是有些赞赏。 吴子川轻笑,“我幼年就被人断出八字奇特,被人抱养回家。本无子无女的养父母家次年就诞下麟儿。这样的话早已不稀奇。” 这些,镜虚子都算出来了。他之前推演卜算不可能有错,可是再面对面看的时候,却是看不清了。 又把吴子川打量一边,连宅子都看了看,并没有发现异常,镜虚子长长的眉毛动了动,终告辞走了。 罗丘和罗平,万广万妈妈一众人都大气不敢出,生怕这找上门的国师再有个啥断言,真的会害了他们全部人的性命。 吴子川看镜虚子远去,微微吸了口气,快步进了内院,到内室看胭脂。 胭脂一直坐在床上不敢动,更不敢出去。 罗妈妈在一旁小声的宽慰着她。 见吴子川进来,行了礼,退下。 “人已经走了!乖胭脂,不怕了!”吴子川伸手把她捞在怀里,“那个国师就是个沽名钓誉,欺世盗名的牛鼻子老道,根本没有多少真本事。我只是八字奇特些,他算出我八字奇特,就胡乱断言,以期能帮皇上消灾解难,巩固皇上宠信。要真是什么‘祸国殃民的妖孽’,钦天监都是实力相当的,早就出来向皇上说明了。乖乖,不怕!根本没有什么的!嗯?” 胭脂两眼噙泪的摇头,她根本不敢在京城待了!现在是那个国师没有看到她,要是看出她来,她活不成了,也会把吴子川和家里的人都害死的!她是真的害怕! 现在只消把胭脂领到镜虚子面前,让他看上一看,若是看不出来,胭脂才能安心,放心。可是聂子川不敢赌,他没之前那么笃定了。他现在的手还没有那么长,还没有一个完全的计策能解决掉他。他不敢让胭脂到镜虚子面前! “我们离开京城好不好?吴子川!我们离开好不好?好不好?”胭脂抓着他的衣裳,哭道。吴子川心疼的吻去她的眼泪,“乖!你要相信我!相信我能保护你!不会让你受到伤害!”“反正不论说什么,你就是不愿意跟我离开京城对不对!?”胭脂哭喊。 吴子川不说话,抱紧她。 胭脂现在满心惊吓,她根本不信吴子川能保护她,也听不进他的话。她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简单!他根本不知道她的来历!若是他知道了她是异世穿越来的鬼魂,借尸还魂的,估计不用她说,他就吓的离开她了! 一年,两年,胭脂现在一天都不想在京城多待。 淮南王府那边又派马车来接胭脂。 胭脂后半夜才睡着,马车来了才刚刚醒来,急忙梳洗了,连口水都没喝,就上了淮南王府的马车。 “等等!”吴子川快步拿着个小盒子和一个瓷瓶递过来。 罗妈妈伸手接过,打开看里面是一个牛奶馒头夹肉,几个蒸饺,都还冒着热气,瓷瓶外面也是热的,打开里面是热牛乳,拿给胭脂,“少奶奶!吃些!一大早一点东西不吃,胭脂怎么受得住?” 胭脂扭头看向马车外。 罗妈妈忍不住劝她,“少奶奶!您就算跟少爷怄气,也不能不吃东西,作践自己的身子啊!”话又不敢说的深了,让外面赶车的听到。 胭脂看着手里塞过来的热牛乳,两眼泛起水雾,又生生逼退,把牛乳喝了。 淮南王妃和玉文郡主已经等着了。 一大早起来,玉文郡主就去了官房,畅通解决掉,喝了茶饮,又按照胭脂制定的训练初期计划慢跑几圈,出了一身汗,洗了澡,吃了早膳,觉得身子轻松了不少,倒是对胭脂期待起来。 看她过来,脸色比昨儿个更加不好,淮南王妃给身边的丫鬟使个眼色。 自有小丫鬟去找车夫问了话。 车夫一五一十都回了,说胭脂像是起来的很匆忙,在马车上罗妈妈劝慰胭脂的话。 “两夫妻怄气?”淮南王妃远远看着正教女儿减肥操的胭脂,倒是想不通,正是风光得意的时候,怎么会怄气? “难不成还是状元郎要抛弃糟糠之妻?”绿鸽猜测。 小丫鬟摇头,“吴夫人好像来的很匆忙,没有用早膳。是状元亲自拿着早膳送上来的!”说着脸上带着羡慕。 秦嬷嬷也道,“昨儿个状元也说陪吴夫人一块来,是夫人不同意,连多看一眼都不愿的样子。应该是别的是,两夫妻闹别扭了。” “这倒是什么事?”淮南王妃看胭脂着实有几下子,女儿减肥头一天就感觉不一样,倒是想帮帮忙,也施些恩,让胭脂更卖力。 秦嬷嬷看她有意帮忙,就让人去打探消息。 结果到晚间,一点消息都没有打探,“吴府的人嘴巴都很紧。连状元和吴夫人闹别扭都没有透露一个字出来。” 胭脂早饭不吃,晌午又在淮南王府留饭,不知道吃多少,晚饭也只用一点粥。吴子川看她不过两天就消瘦了一圈,忍不住心疼,“我送你回南平县,不要再这样折磨自己了好不好?”没有抬头看他,胭脂忍着泪意,拿着笔写食疗方子。她要是走,现在淮南王妃怕是不同意。她把一年四季的食疗方子和要求都拟定好,淮南王府的大厨定然会变幻出很多花样来给玉文郡主吃。 至于减肥操,她也画下来,把步骤写下来。再往简单了说,原地跑,练拳,包括跳舞都可以,只要不停下来,再忍住饿,坚持喝她配的茶饮,玉文郡主就一定能减掉肥。 吴子川不愿意走,她不想再想他了! 次一天,胭脂早早起来,梳洗好,喝了碗粥,带着忙活大半夜的成果,赶赴淮南王府。说家中出了事,要回老家一趟。给宫里的护肤品,也需要她回家炮制。 淮南王妃用的也是胭脂炮制的红石榴系列,很是喜欢,“既然你身负皇命,我也不好拦你。宫里的护肤品五月要送进京来,到时你再随之过来!” “多谢王妃!”胭脂忙道谢。 淮南王妃又关心的问她出了什么事。 胭脂淡笑了笑,并没有说出来。 回到家,就命罗妈妈收拾行礼。 “少奶奶…真的要走吗!?”罗妈妈惊的瞪大眼。 “你若不愿意走,可以留在京城。”胭脂把胭红给她做的衣裳和罗平家的做的都装上,其余的都不带。 罗妈妈急忙道,“少奶奶说的哪里话!少奶奶要去哪,奴婢自然跟着少奶奶伺候的!”忙给小丫鬟使个眼色。 吴子川被严赜叫去严府了,不在家里。 小丫鬟出来找到万淼,“少奶奶收拾行李,准备走了!你快去找少爷回来!” 万淼一惊,急忙就出门往严府跑。 吴子川急匆匆赶回来的时候,胭脂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看那些他给她做的衣裳披风一件都没带,全丢下了,吴子川闭上眼深吸口气。看她决绝的样子,差一点他就要说出随她离开京城的话。 只是他不能,他既然接手了,就要完成条件。而且那样东西,他也需要。他自己配的药吃了这几年,小丫头却一点动静都没有。若不拿到镜虚子手里那个药引,他怕是今生都无法生育,无法给小丫头个孩子。 庶吉士选拔在即,严赜找他,也是问他要参加庶吉士选拔,还是准备外放为官。虽然国师有那番断言,但皇上并未有什么举动,吴子川依旧是头名状元。 冯仁嚷嚷着和胭脂一块走,正威胁吴子川,“你要是不走,老子一句话,让你在京城待不下去!” 外面唐四来了,他要回南平县了,来辞行的,也想知道吴子川到底是如何决定,“还是要留在京城吗?” 吴子川不语,看他这个时候来,脸色也难看起来。 冯仁已经嚷骂起来,“反正我和胭脂要离开了!二子三子!给老子也收拾行李!咱们走!”唐四吃了一惊,“胭脂要回去!?那你……”看吴子川的脸色,他脸色也沉了下来,“若是你深陷危局,就不怕连累胭脂!?就算她离开,回了南平县,你们是夫妻,你若有难,她就必会受你牵连!你只一心为了功名利禄,就没有想过安慰!?就不想想胭脂!?”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吴子川声音冷沉。 唐四吸了口气,冷声道,“我视胭脂为友,自然会有担忧。你若真的执意如此,就给她一封和离书,放胭脂自由!以免日后连累她为你丧命!” 吴子川目光冷厉看向他,“唐淞元!我们夫妻的事,你好像管的太宽了!” 冯仁也看向唐四,“胭脂就算要回家,我自然会让吴子川跟我们回去。你拿和离说啥的事啊!?”胭脂对吴子川这家伙那么好,根本不可能会和离的! 唐四抿着嘴,冷眼看着吴子川,他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尤其是看胭脂消瘦憔悴,不复往日的灵秀活力。 “谢谢你唐四。”云朵轻声说了句。 唐四看向她,眉头紧皱,“胭脂!你……” “你们什么时候回南平县?”胭脂抬眼问他。 唐四窒了下,看了眼吴子川,“明天。”不等她开口,就道,“你若是回家,就和我们一起!”胭脂点头,进了屋。 唐四冷冷看吴子川一眼,无视他阴寒的目光,转身大步离开。 罗平目露询问看向吴子川。这个四公子,是没有机会。现在看到一点机会,就想挑拨少爷和少奶奶和离。少爷难道要眼看着少奶奶随他一块回南平县去!?这一路上,日久天长的,那要是少奶奶…… 吴子川满面寒霜,到屋里,看胭脂出神的坐在炕上,两眼水雾氤氲,紧紧抿着小嘴,上来抱住她,“胭脂…” 胭脂回神,“你留在这里!我先回南平县去。” 吴子川闭上眼,却说不出让她留下来的话。她回南平县,的确更合适。他会有更宽裕的时间处理事情。不用担心身边的她会被人暗害。可是让她同唐四一块回去,吴子川握拳。夜色渐渐笼罩,冯仁的行李也收拾好了,他要明儿个走,还得到严府去说一声。 胭脂直接上床睡下了。 吴子川跟上来,从后面抱住她。 两人都没有说话,胭脂眼泪掉了半夜,终于睡着了。 吴子川一直睁着眼到天亮。 唐四过来接胭脂。 胭脂却一直睡着没有醒。 唐四不信,嘲讽道,“吴子川你怕了?怕胭脂随我一块回南平县!?” “她昨夜太累,还在睡。”吴子川冷眼看着他。 唐四冷哼一声,看向罗妈妈。 罗妈妈点头,“少奶奶的确还在睡着。” 韩四见她不像说假,突然目光凌厉的看向吴子川,“你给她下了药!?是为了不让她走?还是不让她跟我一块回南平县去!?你贪恋权势,不愿意离开京城。难道也要拉着她在这陪你不行!?” 吴子川冷眼看着他,没有出声。并没有否认他给胭脂下了药。 唐四愤怒的瞪着他,“你…你是不放心她!?还自己自卑!?有冯仁跟着,有商队在,你难道还以为我会把她怎么样!?吴子川!你真是个心胸狭窄贪慕权势的小人!我之前真是看错你了!” 冯仁也看着吴子川,“你又给胭脂点了安神香!?” 吴子川默认,他不想让小丫头跟唐淞元一路!绝不! 看他这样,唐四握了握拳,冷冷磨牙,“如你所愿!”转身愤然离去。 胭脂昏昏沉沉睡了三天,一觉醒来,还以为只是过去了一夜,她只是做了个太长的梦,起的晚了。见冯仁已经收拾好行李,也收拾了下,吃了饭,上了马车。 吴子川也上了马车,送他们出城。 严府也只当胭脂回去只炮制宫中贵人用的护肤品,冯仁陪同一块,并没有大送。 出了城门,吴子川不得不下来了。 冯仁看他真不走,也气,没有多理会他,直接吩咐车夫赶路。 罗平看了看吴子川,抿着嘴拿了马鞭,坐上马车赶车。 “少爷……”罗丘看着吴子川紧绷的脸,忍不住心中暗叹。 马车很快不见了踪影,吴子川久久没有回神。 胭脂也忍不住,泪水奔涌而出。 罗妈妈也红了眼眶,“少奶奶!其实…那个国师不敢把少爷和少奶奶怎么样的!要是会怎样,早就下手了的。” 她根本不知道!他们都不知道!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若是一旦被当成‘异世妖女’,不仅她,他们所有人怕是都活不成了! 胭脂搂着抱枕,把脸埋进去。 “这么一直赶路也不是个事儿,找个地方停下吃饭!”冯仁吩咐车夫。 罗平也停下来。 胭脂没有别着不吃,吃了碗馄饨,又上路。 马车却被人拦住了。 罗妈妈掀开车帘子,看到拦路的人,顿时惊出了一身冷寒,“…国…国师……” 胭脂一听,瞬间面色煞白。 第339章 谢谢你 镜虚子本在外道馆里准备好好给吴子川卜算推演一番,却突见一片异于寻常的祥瑞之光远离京城,还以为是哪位贵人,却不想竟然是吴子川的妻子。 胭脂死死的握着拳,死死的盯着须发雪白,一身谪仙之气的镜虚子,脑中不停的飞快运转着。要是她被看出来,罗妈妈和罗平,胖子他们必定会受她连累,现在该想个什么办法过了这一劫? 罗平下了马车,上前两步,拱手行礼,“国师大人!不知道您拦住我们家少奶奶的车马是何意思?” 罗妈妈也堵在马车门口,把胭脂护在身后,紧盯着镜虚子。 镜虚子矍铄的目光却越过两人,直直的看向胭脂。 胭脂伸手拉开罗妈妈。 “少奶奶…”罗妈妈皱眉不赞同,现在少爷不在,他们也已经离京,要是这个国师对少奶奶……胭脂摇摇头,真撞到了头上,她不能畏畏缩缩的躲在人后。深吸一口气,从马车上下来,“国师大人有礼!” 镜虚子看着她上下打量,忍不住蹙起眉。又一个过去未来皆看不透的人。她这一身祥瑞之光,竟比皇亲更甚,难不成以后还有大作为!? “不知国师大人拦路,意欲何为?”云朵看他打量的眼神,忍不住心中狂跳不止。 镜虚子颔首,“贫道但见夫人头顶布满祥瑞之光,一时心奇,便拦了路。” 胭脂脸上掩饰不住的惊讶,“祥瑞之光?”难道不是一眼看穿她是个异世穿越来的鬼魂!?“夫人身罩祥瑞,定福泽深厚。”镜虚子摸着胡子道。 没有看出来!?没有看出她来!?胭脂心下忍不住激动起来,却也不敢表露,“多谢国师大人赐福!” “夫人这是离京去往何处?”镜虚子又问。 胭脂眸光微闪了下,“回家!妾身还有宫里各位贵人的护肤品要做。” 镜虚子点头,看胭脂上了马车离去,眼里渐渐浮现上疑惑。如此祥瑞,他之前竟丝毫没有发觉,而是她离京才发现。看来那吴子川果然命带天煞,连如此祥瑞都遮蔽无光了! 走出好几里路,胭脂叫人看看后面,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追上来。 “没有人跟着,少奶奶。”罗平回话。 胭脂狠狠松了口气,要是这个老道士断言一句她是异世妖女,到时皇上必然会杀她!不仅吴子川,家里的人,胖子,还有严府,定要牵连百余口人。 还好!还好!竟然一点都没有看出来,还说她身上有什么祥瑞之光。 冯仁叫了停,“胭脂!那个老道士都找到你了,会不会真的有啥事啊?要不咱们回去,把吴子川也带走!” 胭脂暗暗磨牙,她非得要走,也是不想被看出来历,连累一堆的人。也是想着她要执意走了,聂子川会舍不得,也跟着她一块离开。没想到他还是舍不得到手的权势和官位! “少奶奶!要不…咱们还回京!少爷留在京城,其实……他不是为了功名利禄,是有原因的!”罗平忍不住劝道。少爷都几天没有吃好休息好了。 胭脂怒瞪他一眼,“有啥非要待在京城的原因!?不是为了仕途,权势又是啥!?” “少爷…少爷他……他是有苦衷的!”罗平心里犹豫,到底要不要告诉胭脂。上次少奶奶因为孩子那么伤心,少爷苦心欺瞒,就是让她放心,不让她难过。 冯仁一听这话,那就忍不住了,不刨根问底,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最后罗平实在受不了他,犹豫着把吴子川不能生育的事说了,“……那个老道士手里有个宝物,有治少爷病的药引!若不是因为这个,少爷也不会执意留在京城了!” 胭脂愣愣的,眼泪直落。她之前就一直心里怀疑吴子川是伤到了根本,所以他们才一直没有子嗣。那次的什么避孕的药丸……肯定是骗她的!她就算害怕,可他们成亲之后,也该和别人一样生育子女。她却一直不孕。 冯仁一拳砸在腿上,咒骂道,“肯定是那不要脸又恶毒的聂家人,把他虐待的身子垮了,才会得了这个不育的病!”看胭脂眼泪直落,忙又哄劝她,“哎呀!胭脂你别哭啊!不是有办法的嘛!那个老道士既然有药引,咱们无论如何,偷也好,抢也好,总之弄过来就行了!一定会把聂子川的病治好的!” “少奶奶!那咱们还要不要回去了?”罗妈妈忙问。 胭脂回神,擦擦眼泪,脑中顿时也清明了起来,“不!我们先不回去!我们回南平县去!等给宫里的护肤品做好,再跟着过来!”她要想个绝妙的办法,就算不能把那个老道士扳倒,也不能让皇上疑心吴子川。否则这个雷悬在头顶,早晚有一天会劈下来的! 罗妈妈和冯仁都想不通了,既然都这样了,那干啥还要回家啊!? 胭脂吸了吸鼻子,沉声吩咐罗平,“尽快赶路!用嘴快的速度赶回南平县!” “…是!”罗平应声,只好甩起鞭子,加快速度。 冯仁想不通,以为胭脂想在护肤品上做文章,整治了那个牛鼻子老道,不过回家一趟也好,他们要是还去京城,他也得回家接媳妇儿儿子。 一行人刚走出的一个镇上落脚,就碰到了唐四。 冯仁惊诧的看着他,“你们才走到这?” 唐四是一直在等胭脂,她即便和冯仁一块,终究不如跟他一起,人数众多,路上也安全。看着胭脂疑惑的神色,“商队已经走了,我是在这里等你们,你们倒是走的快。” “等我们!?”冯仁眼神顿时不善起来,上下打量唐四。这家伙会捯饬,一副小白脸的相貌,勉强称得上玉树临风,比吴子川长得好多了。要是这家伙真的勾引胭脂…… 胭脂还不知道她在吴子川的安神香中睡了三天,之前以为唐四没等他们,原来是在外面等着,给唐四道了谢,就一块赶路。 唐四看了看冯仁和罗妈妈几个有些不善发寒的眼神,没有多理会,宽慰胭脂,“既然那国师后来也没看出个什么来,皇上暂时就不会为此危害到吴子川的性命。你不必太担心。”“谢谢你!”胭脂笑了笑。 见她终于又露出笑容,唐四神色恍惚了下,笑的有些苦涩道,“我们是朋友。” “那赶紧上路!”胭脂现在着急回南平县。 “好!”唐四忙吩咐随从,随着胭脂几个一块赶路。 只一天,唐四就发现胭脂的急切,“既然无事,又是往家赶,不必那么着急。也顺便看看沿途的风景,开阔一下心绪。” “回到家还要筹备宫里的护肤品,这风景…还是以后有机会了再看!”胭脂现在哪有心思看风景。即便皇上暂时没有动吴子川的迹象,但‘祸国殃民,命带天煞’怕是早已对吴子川起了杀心。 冯仁虽然被颠的厉害,但看唐四没法接近胭脂的样子,得意的哼了哼,“快点赶路!可别耽误了功夫!” 于是一行人快速奔波了几天,终于赶到了南平县。 城门已经关上了。 冯仁大声叫守城门的兵役,扔了一个钱袋子,让开了城门,他们进去。 “唐四儿!到家门口了,你可以自己回家去了!”冯仁阴阳怪气道。 看了他一眼,唐四抿嘴跟胭脂的马车道,“夜深天晚,我先送你们回家!否则我也不放心。”“那就麻烦你们了。”胭脂道了谢。 唐四朝冯仁瞥了眼,随着一块送胭脂到正阳街的院子。 院子里暂时只有一个看院子的婆子,和两个洒扫的小丫鬟。见胭脂回来了,忙欢天喜地的接了胭脂进屋。 罗妈妈吩咐去烧热水,准备点吃食,又吩咐倒茶来。 “还喝哪门子的茶啊!这么晚了,也该回家了!”冯仁说着斜着唐四。 唐四拱手告辞,没有坐。 罗平把他们送出们,不敢离胭脂太远,又返回来。 胭脂路上睡了大半天,不是很困,洗漱了,吃了点简单的饭菜,这才歇下。 次一天,让人去县衙送信。不时,胭红和李航就领着恩豪过来了。 三人见了胭脂都很是高兴,胭红红着眼眶,以后二妹妹也算是荣光了! “我这次回来督办给宫里的护肤品,给你们打个招呼,就要回村里了。”云朵解释不留他们吃饭。 “我和你一块去!前几天我去清园住了两天,罗平家的和玲玉她们已经做的差不多了。”胭红说着看向李航,目光询问。 李航笑着道,“既然那边忙,那你就和胭脂妹妹过去!只是要多当心身子。” 胭红忍不住脸色发红,“我会多注意的。” “咋回事儿?大姐怎么了?”胭脂不由的疑问。 胭红脸色更红,满脸抑制不住的笑,突然想到胭脂还没有身孕,忙又收了笑。 李航倒没隐瞒,坦然道,“你大姐已经有了快两个月的身孕了。” 胭脂是个坦荡心宽的人,听到这消息,定会为大姐高兴的。 胭脂惊喜的抓住胭红的手,“大姐!是真的!?你真的有身孕了!?” “嗯!”胭红笑着点头。 胭脂连忙恭喜,不让她跟着一块去了,“…你应该多休养!” “现在还没有太大反应,只是早上晨起的时候有点干呕,没有大碍的。我和你一块去,也能少少帮点忙。”胭红非要跟着一块。 怀孕了也是要多动动,胭脂拦不住她,听大夫说胎像很好,也很稳,就放心了。 黄悦菡也抱着小螃蟹过来,给胭脂道贺,说是也和她一块去清园住几天。现在清园的风光正是大好的时候。 胭脂看她脸上笑着,眼神带着丝丝担忧,肯定是听冯仁说了在京城的事情,想陪陪她,也没有拒绝,应下来。 吃了晌午饭,一行人坐着马车,直接赶回了村。 家里万森已经得了信儿,全部都收拾好,就等胭脂回来。 到家的时候天还没黑,正是傍晚的时候。村里的人见几辆马车来村,一看赶车的竟然是罗平,忙都围过来。 胭脂顺势就下了马车,跟大家打招呼。 众人一见胭脂顿时都欢呼起来,高喊着:“状元夫人!状元夫人!” 这次回来本就匆忙,胭脂也忘了给村里人带东西,看大家这么热情,不由的有些讪然。跟众人表示了歉意,又让罗妈妈拿银子出来,“村里人摆上一桌,也都一块热闹热闹!” 众人都很是高兴,说胭脂这下真的要享福了。生意做到了皇宫里,吴子川又高中了状元,以后就是当官的了! 胭脂招呼了一番,说是还要忙宫里的差事,让村人拿着银子去置办席面,这才送走了满院子的人。 “少奶奶!宫里需要的香皂,护肤品我们都已经做好了。我们现在正准备多做上一些,在京城里卖。少爷之前买的山地,庄子,中的药草和花木全部用上了!”万森拿着账本回禀。云朵翻了看着,赞赏的点头,又让准备器具药材,“我再炮制几套别的来。”她这次路上买了些人参,雪莲,还有一批珍珠,“我之前让定的红景天到了没有?” “到了!到了!前些天送来的,一直存在库房里。”万森忙道。 胭脂点头,吃了晚饭,歇下。 次一天一大早,就起来忙活,没有一头扎进作坊里,而是背了竹筐,拿了?头上了山。胭红和黄悦菡一个怀着身孕,一个带着个小奶娃子,只好留在村里看看景色。 罗平和万森跟着胭脂一块上的山。 之前吴子川带着她找松露,去了一个地方,她忘记了方向,只记得大概地方。胭脂描述了下,让罗平和万森带着她找。 在山上转悠了两天,终于找到了那个地方。 胭脂在周围看了下,就吩咐俩人挖土。她自己也拿着铁锹下手。 俩人忙让她到一边去歇着,“有奴才两个在,哪能让少奶奶下手!”虽然不知道胭脂要做什么,不过俩人还是听从吩咐的开始在地上挖起来。 田氏和淡亚军,姜丽锦,淡靖林,还有大房,刘充一众人听胭脂回来,赶来两趟,都没有见到人。 “这死丫头!天天往山上跑,连家都不着!难道不准备回来了!?”田氏满心兴奋激动啊!大女婿是县太爷,二女婿进京赶考,又考中了状元郎,那以后也是当官的,还是更厉害的官!她这脸上,整个南平县再没有比她有光的了!可是这二闺女竟然不给她长脸,还下她的脸面。 第340章 活土 罗妈妈抿着唇回道,“我们夫人身担皇明,回来的时候本就很急,一路赶到家连歇息都没有,夫人就忙的找不占地,哪还有多余的空闲。” 强调胭脂现在身份变了,让田氏别太嚣张,她只是个村里的富家太太,少奶奶现在可是官夫人。 田氏心里憋气,瞪她一眼,恼忿不已。 连着几天,胭脂几乎都是在山上过的,等罗平和万森挖了很深的土出来,胭脂包了一大包拿回家,又吩咐俩人把挖的地方伪装好。 “少奶奶!这座山是咱们家的啊!连绵几里都是咱家的,不用那么小心翼翼,没有人敢抢咱们的山!”万森笑着道。 胭脂笑笑没有说话,回到家里。 胭红又忍不住想要数落她,“你这一路急匆匆的赶回来,回来就忙个没停,连饭都不好好吃,人都瘦一大圈了,你再不好好补养,身子要吃不消了!” “好好好!我补!我补!我这不天天都补着的嘛!”胭脂端着碗给她看慢慢一碗的燕窝。 黄悦菡也给她夹肉,“你呀!得多吃点!” 胭脂塞满嘴,不住的点头,吃完就对着那一包土研究。 “这是什么土?还有什么稀奇不成?”黄悦菡见她看的认真,忍不住问。 胭脂碾了一点,笑的一脸神秘,“天机不可泄露!” 黄悦菡看她这样,无奈的笑,“是不是你想用这个土做啥东西!?不会是你之前说的泥浆面膜!?” 胭脂笑着摇头,这一包土不是什么特别的土,而是膨胀土。 她虽然路痴,但对于别的记忆却比常人要好上一些。之前去偷偷捡人家的猎物,她发现那个地方土有点不对劲儿,后来才想起来,那一块的地一年一年都在长高。 没想到竟然是一块‘活地’。 这样的一块‘活地’在现代都很是稀罕,更何况在这封建社会的古代了。 胭脂准备利用这个做一把文章。 又在家里忙了两天,胭脂亲自炮制了一批护肤品,把买来的红景天也炮制了出来。吩咐家里多种芦荟,今年卖完芦荟胶,那些芦荟又得不短时间才能长起来。 田氏终于把胭脂堵在了家里,急忙就要求她再去京城,,“我想跟着你去京城,也能见见世面。你和胭红俩人都出去见识过,就只有彩霞了!” 胭脂目光落在彩霞身上,彩霞是田氏捡来的闺女,胆小如鼠,但是嘴甜,哄的田氏团团转。 她今年也十五了,也该出嫁了的。转向田氏,“我这次去京城不知吉凶,就连兄长都不让他再跟过去。彩霞不小,也该准备做些绣活儿了,还跑到京城去做什么!?” 田氏恨不得掐她一把,“你还当的状元夫人呢!还连话音都听不出来!” 胭脂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刘充春试落榜了,依旧还没有把秀才的功名挣回来。刘明学今年都要十六了,明年也该下场了,父子俩一块下场,还不一定会有一个中的。吴子川早给刘充穿了小鞋,李航怕是已经知道刘充品行,他在任上的时候,是不会让他得中功名的。 田氏这是看前头两个女婿都是官身,心理膨胀嘚瑟,看不上刘家了,想攀高枝了。还让她带着彩霞去京城,真是异想天开!不说京城的枝头不好攀,现在吴子川在京城什么情况都不知道。 彩霞怯怯的看着胭脂,“二姐……” “京城现在局势未定,我不能带你。你也不小,不是到处跑的年纪了。”胭脂皱眉道。彩霞抿着嘴垂下头。 田氏看着就想发怒喝令。 罗妈妈上来请示,“夫人!货物都差不多了,您要不要查查账册?确认一下?” “好!”胭脂点头,起身去检查货物。 田氏气恼的咬牙,“这个死丫头!当了状元夫人就神气的连亲娘都不认了!” 胭红无奈的暗暗摇头,“娘!胭脂她如今既然状元夫人,娘说话的时候就该注意点。” “你也能耐了!当了县太爷夫人,就管教起我这个当娘的来了!死丫头!没良心的东西!不想想,要是没有我生了你们,你们上哪去享受荣华富贵去!?上哪能当官夫人去!?现在找你们半点小事,一个个的就知道忤逆我!就知道不孝!”田氏气的张口就开骂。 胭红抿着嘴,叹口气,不跟她顶嘴。 彩霞低着头,跟着胭脂过去东院,伸手要帮忙。 “别动!那些都是点好的,要是动乱了,等会还要重新再点!”胭脂忙喝止。 彩霞吓了一跳,有些怯怕小心的看着胭脂,“二…二姐…” 她说过不少次,让家里对彩霞好点,别养成她瑟缩怯弱的性子。和刘家定亲后,在家里也过得去了,姜丽锦对她也多有教导,怎么还是这幅模样!?胭脂皱眉摆摆手,“你到那边去玩!” 彩霞扭着手,站在一旁。 胭脂飞快的点着数,对着账册,让把核实好的箱子都贴上封条。 田氏也拉着脸过来,见那些贴上封条的箱子,忍不住问,“这里面到底装的啥东西啊?神神秘秘的,捣鼓了那么久,连是啥东西都不说!” 罗平家的看她摸,忙劝了一句,“太太可别乱碰,这是宫里的封条。上面都还盖着皇宫里的印章呢!” 田氏撇撇嘴,却也不敢再多摸,但执意一件事,“让彩霞跟着你去京城!要不然我们自己过去!我这俩闺女都当了官夫人,这当娘的都还没有去京城见识过,说出去人家也笑话你们!”胭脂呼吸一窒,看她威胁,脸色有些难看,“已经和刘家退亲了?” 田氏眼神闪烁,“还没有!”退亲就得把礼金和吃的聘礼都退出去,那可不少银子呢! 胭脂看彩霞脸色发白,肩膀也有些颤抖,却紧紧抿着嘴,没敢吭声说啥,一切听从爹娘安排的样子,不由眉头皱得更紧。好好的孩子,真是被田氏和淡亚军养坏了! “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死丫头!”田氏看她脸色难看,一脸的不情愿,拉着脸道。罗妈妈眯了眯眼,“太太!还请您注意言词!我们夫人虽然现在还没有诰命,但也是官夫人了。若是有诰命的,太太即便是生身母亲,也不可辱骂不敬!” “你一个奴婢还教训起我来了!?”田氏怒瞪她一眼,“从我肠子里爬出来,吃我的奶水长大的,我就算打她们,也照样天经地义!” 胭脂懒得听她说,“那就回去准备东西!我后天启程!” 彩霞眼神一亮,小心道,“谢谢二姐!谢谢二姐!”一副即将脱离苦难的模样。 胭脂心里叹口气,没有再说啥。带这个彩霞就带!要真是田氏领着一家子去了京城,那才真是头疼呢! 晚上胭红拉着她说话,“你真的要带彩霞去京城?”见她无奈的点头,叹道,“你这样带着她去了京城,到时候娘怕是要拿你做由头和刘家退亲了!” 胭脂笑了,“呦!大姐!你这当了县太爷夫人,还真不一样了呢!” 胭红无奈的点她的头。 看来教她的,她已经慢慢明白了。黄悦菡更是没少提点教授她。胭脂笑着挽住她的胳膊,“大姐放心!看彩霞的样子,是恨不得立马脱离出去。她那个性子再不改改,以后怕是要受欺的。跟着出去见识见识也好!”这次她进京后,就把那块‘活地’呈献给皇上,看那老道士怎么说! 胭红犹豫,“你这次不是有很多事,也不一定就住在京城了,带着彩霞也不方便。要不让她去私房菜帮忙!不在家里,估计也会好一点。” 胭脂摇头,“为保护菜方不外泄,私房菜后厨都限出入的。”说实话,她也有点不信任彩霞。她太胆小,太听田氏和淡亚军的话了。怕是连聂氏和刘明学的话她也都听。 家里的货物准备好,胭脂就要启程进京了。吴里正一行人都来相送,“村里吃席,你也忙的也没顾上吃…。” 胭脂笑着跟众人说了会话,“等过节,我给大家带京城的点心小吃食回来!”又摸摸杨狗儿几个,“好好读书!争取要以后考个功名,光宗耀祖!” 吴子川中举已经是对他们最大的激励,没想到吴子川进京就高中了状元,成了娃子们心中近乎神一般的存在,都立志好好念书,将来考取功名。 彩霞拿着个包袱,和田氏一行人赶过来。 胭脂没有多说,催促尽快赶路,“要是晚了,就赶不上宿头了!” 田氏给彩霞使眼色,让她快上马车。其实她更像去见识见识京城啥样,皇宫啥样。姜丽锦面带忧虑的摇头叹息。这个婆婆,也不知道怎么教的闺女,胭脂和胭红都很好,彩霞她那么教,愣是还这个样子。 这次不知道是带着啥样的打算跟去京城的。 跟众人告别,胭脂上了马车。 田氏还在后面喊话,“别忘了送京城的东西还有你亲爹亲娘呢!” 众人听着,忍不住白杨氏眼神。田氏这个德行,真不知道是哪辈子修了福,能有这样有本事的闺女! 张氏拄着拐杖,趴在大树后远远看着马车走远,众人三五成群散去,嘴里夸着吴子川,赞着云胭脂,回家的回家,进作坊的进作坊干活儿,心里不是滋味儿极了。 “若是之前好好待人家,现在就是享大富贵的时候了!”有人看到她,撇撇嘴。 第341章 长长久久 张氏低头,眼泪啪嗒落下。再抬头看时,马车已经没有了踪影。 胭脂一行已经赶到了南平县,在冯府陪冯老爷吃过晌午饭,就急匆匆赶路进京。 冯仁也带了人跟着一块,黄悦菡带着小螃蟹留在家里。 “胖子!你就先别去了,留在家里也好陪陪伯父和嫂子!”胭脂劝他。 冯仁白她一眼,“不是已经陪了好几天了!我这次进京是看铺面,要是定下来,再回来接他们娘俩不就好了!” 黄悦菡也摆手,让他们不要挂念家里。 胭脂无奈的摇摇头,只好随他。 这次因为带着货物,时间有些紧急,所以一行人换了船,走的水路,直达通州码头。进了京,胭脂没有先回家,而是直接把宫里的货物送进了皇城。 宫里早就在等着这批护肤品了,内务府的掌事太监看到胭脂来送护肤品,哎呦一声,笑的满脸都开了花,“可算是把这批货给盼来了!劳驾状元夫人亲自送过来,真是让杂家不知道如何感谢了!” 胭脂笑看着他,“这本是应该的,公公客气了!” “屋子里太腌臜,也不好请夫人进去,就在院子里请夫人喝杯茶!”掌事太监笑眯眯的端着茶。 胭脂看他亲自捧茶,忙说不敢,道了谢接了。 掌事太监那边去验看了货物,把银钱结算了,拿来给胭脂。 胭脂看了下几张银票,抓了两个金锭子给他,“给公公买茶喝。” 掌事太监笑着接了,送胭脂出来。 出了宫门,冯仁就招呼,“咱也该回家了!” 胭脂摇头,看向罗平几个,“你们先回去!兄长陪我去一趟钦天监监正府上。”后一句跟冯仁道。 “你去钦天监监正!?”冯仁疑惑,难道不该是回家看看吴子川吗!? 罗妈妈和罗平对视了一眼,俩人都跟着胭脂,让其余人先送彩霞几个回茶树巷。 “二姐?”彩霞看她一脸赶赴什么的样子,担心的叫她。 “你先跟他们回家去!我办完事就来!”胭脂叫上冯仁,一行人朝南街赶去。 路上冯仁好奇的不行,“钦天监监正叫嵇代,就在南街那边住。不过你到底找钦天监干啥啊?” 胭脂没有说,“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等回头你就知道了。” 她越是这样说,冯仁就越是心里好奇,浑身痒痒似的,想立马就知道。 胭脂一个字不多说,他就自己在那猜,“…难道你想让钦天监去对付那个牛鼻子老道!?”瞥了他一眼,胭脂笑着没说。 “还搞得神神秘秘的,不告诉我,我也能猜到了!”冯仁哼哼一声,神情得意。 “少奶奶!到了!”罗平停下马车。 罗妈妈下了马车,扶着胭脂下来。 冯仁也跳下马车,让二子上去敲门。 门房听是新科状元的夫人和严赜的外孙子,就进去禀告。等了一会,一个婆子来领胭脂和冯仁进去。 嵇代正在家,听胭脂来见他,心中疑惑不已。难道是找他批字算命!? “监正大人!”胭脂见了礼,“今日冒然来访,实乃有重大的事情请教监正大人,还望大人帮忙了!” “不知吴夫人有何事需要老夫帮忙的?”嵇代看她神色肃穆,不由的也正色问道。 胭脂让冯仁先到外面等着。 嵇代看着,也摆手,屏退了伺候的小厮。 胭脂拿出一块她自己画的舆图来,“监正大人你看此山,可有玄妙之处?” 找他来看地脉的。嵇代皱眉,心下有些不悦。这新科状元的夫人出自农家,看着倒是淡雅清逸,却如此为事。找他看地脉也不事先说明,求取他的同意。 只是接下来胭脂的话就让他震惊了,“你说的真有此事!?” “千真万确。”胭脂肃穆的点头,“此处‘活地’,妾身准备把它献给皇上。” 嵇代真是太震惊,世上竟然真的有这样一处‘活地’!?每年长高尺许,且这舆图细看也是不凡,难不成真的藏匿着一条他们没有发现的龙脉不成!? 胭脂看他满脸震惊的样子,垂下眼。这一处‘活地’可不是什么龙脉,也不是什么风水宝地,不过景色好一点。那一处的土石每年长高,只是地下的是膨胀土,随着地壳运行膨胀土每年膨胀,才会长高。现代科学早已解明了。 但真出了这么一块地方,她就算解释,怕也不会有人相信。而且她也需要这个玄虚!嵇代不确定,“这处‘活地’要献给皇上,当属你的功劳。只是还需查证后方可。” “监正大人但请去查!”胭脂也知道,这样的地方,不好好看过,查清,也不敢禀告给皇上。嵇代细想,心下忍不住激动。皇上宠信那镜虚子,奉他为国师,天象国运之事都是他。倒是他们钦天监形同虚设了一样,还要听从他国师的差遣。但他镜虚子擅于勘测人运国运,他们钦天监却最擅堪舆。有了这‘活地’,以后他们钦天监也能在皇上跟前证证名了! 冯仁想偷听,却是啥都没有听到。但见嵇代亲自送他们到二门外,不由的心下奇怪不已,“胭脂!你到底跟嵇代说了啥事啊?看他一脸红光,高兴的样子。难不成他也恨死了那个老道士,听说能对付他,高兴成了这样?” “天机不可泄露!”胭脂摇晃着脑袋,回他一句。 “我好奇!”冯仁不高兴的撇嘴,率先上马车。 胭脂却停住不动了,直直的看着不远处。 “胭脂!咋还不走啊?”冯仁见她没上马车,探出头来叫她。见她的神情,往后一看,就见吴子川一身官袍,缓步走来。顿时一喜,就叫他。 吴子川看他一眼,继而凝着马车旁的小人儿身上。 冯仁跳下马车,笑着招呼他。 胭脂走向前,看他一身青色官袍,清俊淡雅,却映衬的面色苍白,人也瘦了些,不禁心疼又自责,咬着唇上前。 吴子川盯着她不说话。 路人见俩人互相看着,也不说话,不由的多看几眼。 胭脂被他看的面色发红,忍着羞愧唤他,“相公!” 吴子川凝着她看,神色渐渐幽怨,“媳妇儿!你不是不要我了吗?” 胭脂脸色更是羞红,看他一副可怜幽怨的样子,瞪他一眼,“都怪你!”也不跟她说清楚,让她以为他放不下仕途权利,不愿意跟她走。 “怎么能怪我。是你不想要我了!”吴子川委屈的盯着她。 冯仁看的嘴角抽,“我说吴子川!你这是在大街上干啥!?”这一副撒娇邀宠的样子,咦……胭脂见路人看过来,忙拉着吴子川上马车。 吴子川刚上去,朝冯仁看过来,“你下去!” 冯仁瞪着眼怒嚷,“凭啥啊!?这是我的马车!” “后面还有。”吴子川挑了下门,直接把马车门子关上。 冯仁跳着脚怒指了指,哼了一声,转身上了后面吴子川过来坐的马车。 罗妈妈笑着和罗平坐在了车外面。少爷和少奶奶,总算和好了! 冯仁还在小声的嘀咕着抱怨,“…看他那副样子,以为谁不知道呢!爷又不是没媳妇儿的人!不去碍你们眼还不行!” 吴子川捧着胭脂的小脸,满目心疼。 胭脂两眼噙着水光,搂着他的脖子,吻上他的眼睛。 “胭脂…亲我…”吴子川抱紧她。 胭脂乖顺的亲吻他。 胭脂心尖发颤,小手无力的抓着他的衣襟。 罗平搓了下有些发红的耳朵,他也是有媳妇儿的人! 南街到茶树巷有两刻钟的脚程,胭脂看他不满足,恨不得把她就地吞下肚的样子,喘息着推他。 吴子川不舍的松开她,看她两眼被清洗过,如晶亮清透的黑葡萄般,小嘴被他亲的红红的,已经肿起来了,忍不住又狠狠吻了下,“以后再不乖,我就咬你一块肉!” 胭脂红着小脸,两眼没有威力的瞪他。 吴子川看着她笑,红润的薄唇微微扬着嘴角,目光潋滟惑人,仿佛要把你蛊惑了,吸进去一样。 胭脂晃了下眼,转过头不看他。 吴子川怜爱的轻抚着她的小脸,把头发衣襟给她整理好。 “少爷!少奶奶!快到家了!”罗妈妈笑着在外面提醒一声。 胭脂忙从他怀里起来。 吴子川看了下被她抓皱的衣襟,笑着理了理。 葛叔把大门打开,迎了马车进去。 罗丘和万广对视一眼,也都欢欣的笑起来。少爷这一个月仿佛心神魂魄都跟着少奶奶走了,整个人都没有了精神气。少奶奶一回来,立马整个人像发光了一样。 万妈妈已经把饭菜都做好了,满脸笑容的摆饭,“少奶奶来回折腾了一趟,人都瘦了一大圈,这段时日要好好的补一补了!” 胭脂底子好,又卯着一口气儿,吃食上一路都有罗妈妈安排滋补,倒是没怎么瘦。不过进京后,先去了皇宫送货,又去了嵇代家里,她实在是饿了。招呼彩霞,“大半天没有吃东西了,多吃点!” 饭桌上还有吴子川,冯仁,彩霞端着碗,拿着筷子不太敢夹菜,“万妈妈刚才给我拿了点心吃。” “点心不顶事儿,快吃!”胭脂给她夹菜。 可怜彩霞,平常多吃块肉,杨氏就拉脸。看胭脂不时给她夹菜,彩霞低着头,眼眶发红。吃完饭,连忙帮着拾掇碗筷送到厨房去洗刷。 万妈妈伸手接过来,“彩霞小姐!这些活计有奴婢们做就行了,你就不要下手了。”平常她都很少刷锅洗碗,又怎么会让彩霞干这种粗活儿。不管她是来做什么的,该有的规矩礼仪还是该立起来的。 彩霞不好意思的看着,见万妈妈也没有干,而是两个丫鬟干的,就返回屋里。 冯仁正在追问胭脂去嵇代家到底说了什么,“就跟我说说嘛!老让我自己猜啊猜的!” “现在还不是时候告诉你!”胭脂还不知道皇上对那块‘活地’的看法,所以现在越少人知道越好。 吴子川也疑惑。回到屋里,搂着她问怎么回事儿,“来京里不告诉也罢了,还先跑去找嵇代。一点都不想我!” 胭脂忍不住羞愧,她实在被吓怕了,当时就想着赶紧离开。吴子川是八字奇特,她却是异世穿越来的,一旦被发现可不得了。没想到那老道士还真是眼拙,竟然没有看出她来。看他满腹幽怨,胭脂安抚的亲他,“我回去是办事了!” “不管!你要补偿我!”吴子川说着温凉的手伸进她衣襟里。 胭脂一惊,忙抓住他的手,瞪他。 吴子川轻轻的吻她,从眼睛移到耳边,噙住她粉白娇嫩的耳坠,“我天天都想你……一想到你敢不要我了…” “嗯…”胭脂吃痛,看他暗灼的眼神,周身危险的气息,忙道,“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吴子川一边问,一边扯开她的衣裳。 “我真的有事跟你说!是我找监正大人的事……”胭脂想躲开他,他们已经一个多月没有那个,看他这样子,像是恨不得把她吞下肚子。 吴子川松开她,“你说。”却是动作迅速的脱了自己的衣裳。 “你……”胭脂红着脸瞪他,现在天色还没黑,难不成要… 天色没黑才好!今儿个的晚饭也吃的很好,早早用过,就可以早早的安寝。吴子川抱着她,手下撩拨,执意的问,“想不想我?” 每次只要离开几天,两天一天,也得威逼着她说想他,想要他。混蛋!胭脂身子轻颤,被他撩拨的溃不成军,“想…想…”软成一滩水化在他怀里了一样。 吴子川笑,撤回撩拨她的手,紧紧的抱着她,深深吻。 胭脂不知道被他折腾了几回,多久,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新一波灭顶般的极致欢愉袭来,直接睡了过去。 吴子川餍足的亲她红肿的唇瓣,抱她去沐浴。 “我…真的不行了…不要了…”胭脂闭着眼睛,摇头。 他是在帮她洗澡!吴子川轻轻咬她。 沐浴完,把她抱回床上。胭脂以为他还要,撅着小嘴,“不行了,你太久了…” 吴子川笑的一脸满足,十分愉悦,搂着她躺下,“长长,久久。” 胭脂迷迷糊糊睡了过去,若是听见,怕是以后无法直视长长久久了。 吴子川已经任翰林院编修一职,虽然是正七品的小官,却也要每日到翰林院报道。 看床上的小人儿沉睡不醒,吴子川低头在她小脸上亲吻,最后落在微微噘着的嫣红唇瓣上,用力吻了吻。 胭脂只是嘤咛一声,继续沉睡。 吴子川笑着起来,把被子给她拉好,从柜子里拿出一套新做的衣裙放在床头,梳洗了出来。万妈妈已经准备好了早饭,摆上桌,两样小菜,包子和蒸饺,配着胡辣汤。 第342章 冲锋陷阵 “炉子上炖了乌骨鸡汤,现下也该熟了,要不要给少爷盛一碗?” “不用了,晌午再吃!”吴子川想到床上还在酣睡的小人儿,神情不自觉的柔了起来,又吩咐,“先炖上一碗牛奶燕窝,晌午饭等我回来吃。”又交代,“我会提前回来。” 万妈妈笑着应是。 冯仁可等不到他回来,睡到巳时起来,就喊着要吃的。 万妈妈把早饭端了上来。 “胭脂呢?”冯仁喝着胡辣汤,问那丫头不会还在睡!? 万妈妈笑着没有回。 冯仁切了一声,吃了饭,“我去严府,晌午饭就不用等我了!”又吩咐,“提前炖上补品!”吴子川那瘦巴巴的样子还真是……撇着嘴领着二子几个带着一箱护肤品和香皂出了门。彩霞早早的就起来了,吃了早饭,想找活儿干,却不知道干啥。在家里要扫地,刷锅,洗衣裳,带小郎。来了京城,家里所有活计都有下人做,她不知道该干啥了,就有些无措的等着胭脂睡醒。 罗妈妈看着,就拿了针线料子给她,让她没事儿做做绣活儿。 彩霞摸着绸布和缎子,小声道,“罗妈妈!你…能不能把二姐的鞋样子给我?我想给二姐做两双鞋。” 胭脂的鞋样式都是她自己画的,除非是出门会客,会换上时兴花样子的鞋。罗妈妈想了下,就找了胭脂的鞋样子拿来给她,教给她绣什么样的花样子。 罗丘和万广也忙着把护肤品送去给订货的各府,收了银子拿回来。 吴子川在翰林院转悠了一圈,很快就回来了。 胭脂还没有起来,躺在床上不想动。 看她迷迷糊糊的又要睡,吴子川洗了个凉帕子拿过来,“不能再睡了,睡多了不好!起来先吃饭。”拿着帕子给她擦脸。 虽然已经入了五月了,但凉帕子擦到脸上,胭脂还是哼叫一声,扭着身子转过去,“不要。”“真不要?”吴子川俯身,贴着她。 “不要。”胭脂摇头。 吴子川笑着低声道,“好!睡!现在睡好了,晚上也不会困。” 胭脂浑身一个激灵。想到昨晚,顿时清醒起来,“我起来!我起来!” 吴子川亲了亲她,两眼噙着笑意,拿了床头放着的衣裙给她穿上。 紫红色的棉绸裙子,外面罩了一层轻纱,月白色撒花半臂,映衬着头上赤金红宝石步摇,清雅中透着贵气。 胭脂拿了镜子,镜中的人儿粉面含春,肌肤由内而外散发着红润,小嘴红艳娇嫩,大大的杏眸顾盼生辉,娇滴滴,娇嫩嫩,仿佛被浸透的娇花般。忍不住愣了下,小脸顿时绯红一片。盖上镜子,伸手掐一旁的某人,“我不出门了!” 看她娇羞的模样,吴子川眸光暗了暗,贴着她,醇厚的嗓音也仿佛醉了般,“嗯!不出门!”这般模样的小丫头,即便她要出去,他也不许! 胭脂身子酥了半边,急忙推开他,起身往外走。 刚走两步,就倒吸口气,身子晃悠着要倒下。 吴子川及时揽住她的腰,“慌什么!?” 胭脂嘶了下,两眼蒙上水雾,“都怪你!” 胭脂两眼水光溢满。 吴子川黑脸,“你不喜欢我了?” 胭脂摇头,可怜巴巴的搂着他的脖子,“可喜欢你了!老稀罕了!” 看她这样,吴子川忍不住笑出声来,把她抱在怀里揉。 听着高兴的小声传出来,罗妈妈和万妈妈对视一眼,也都笑起来。很久都没见少爷这么开心了!还是少奶奶,才能哄得少爷这么高兴! 吴子川出来端了饭菜进屋,直接摆在炕桌上。 胭脂红着脸瞪他,“还有彩霞呢!” “让她回自己屋吃!”吴子川脱了鞋,坐在她身旁。 胭脂呼吸窒了窒,吴子川已经伸手把她抱在怀里,圈着她,夹了菜喂她吃。 吴子川又犯什么抽!?因为没有孩子,就把她当小孩子喂养了!? “乖!快吃!”吴子川哄她。 看他兴致勃勃,满眼欢愉,胭脂憋下气,张嘴吃掉他喂过来的菜。暂时就当她病了!病了!了! 吴子川满足的笑,夹了乌骨鸡肉一块一块喂她,不忘奖赏自己一块。看她吃的气鼓鼓的,脸上笑意更深。 一顿饭吃了将近半个时辰。 吃完饭,胭脂说啥也不跟他待一块了,说要去私房菜那边看看改建的情况。 “我陪你一块。”吴子川也起身,跟在她一块。 胭脂无语,干脆不动了,她全身酸疼酸疼的,动一动都难受。 吴子川拉了两个大靠枕,躺上,让她靠在怀里,问起昨晚的话,“去嵇代家里做什么了?”胭脂动动身子,靠的更舒服,这才说起,“那次我们上山采松露,还挖了几个地方,就在那个地方,你记不记得前几年的样子?今年那一块的地又长高了一尺多。” 吴子川仔细想了下,那处地方他也只是去了几次,“那是一块什么地?”不然小丫头也不会一进京就去了嵇代家里。 “是一块‘活地’!”胭脂就给他讲了‘活地’的由来,和她的打算。 吴子川听的有些震惊,“膨胀土?”会长高的地,如此稀罕,闻所未闻。竟然只是底下的土在膨胀? “嗯!”胭脂点头。 吴子川没有说话,紧紧的搂住她。他的小丫头,到底是从哪来的,竟然知道那么多世人都不知道的! 门外万淼回禀,“有宫里的公公来!” 吴子川眸光一凛。 胭脂忙起来穿鞋子,“肯定是嵇代大人进宫了!” 吴子川眸光幽沉,抿着唇起来,高声吩咐,“请人进来!” 万淼很快回来,“那位公公不进来,让少奶奶尽快收拾了,随他入宫。” 胭脂沉吟,“那块地是真实存在,我们也是真心呈献,不会有事的!”反正那个看着很厉害的国师都没有看出她的来历,所以她现在一点都不怕了! “我随你一块。”吴子川也换了官服,一块出来。在门外等着的太监见了胭脂,先是打量了她,笑着伸手,“皇上召见,请吴大人吴夫人随杂家进宫一趟!” 胭脂点头,“烦劳公公引路。” 吴子川扶着她上了马车,一路到了宫门口。下了马车,往里面走。 御书房内,嵇代有些忐忑的看着吴子川和胭脂两人随小太监进来觐见。那块‘活地’,他等不及先禀告了皇上,可那地是真是假,情况如何,全然不能确定。但这是大事,又不能按压着不禀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毕竟见到了真的皇帝,胭脂还是有些激动的。 “平身!”高高在上的帝王沉声开口。 胭脂随吴子川起身,恭敬的站着,余光瞅了皇上一眼,只见一身明黄的龙袍威武霸气的男人三十多岁,冷峻威严,英俊逼人。她忙垂下眼。 宣武帝冷肃威仪的目光落在胭脂身上,打量了她一眼问话,“那‘活地’是否属实?” “回皇上,千真万确!臣妾与夫君皆是在那座山脚下的村里长大,那处‘活地’却是刚刚确认。臣妾回京立马便找了监正大人,回明此时,将‘活地’献给皇上!”胭脂恭谨的回话。 宣武帝看向吴子川,鹰眸深沉,“那朕即刻派人去南平县勘测,若是不实…” 胭脂心下一惊,若是不实?那镜虚子老道断言吴子川祸国殃民,命带天煞,皇上现在是找不到借口除掉吴子川。可要是去勘测了那块‘活地’后,不论真假,都说情况不实,以此借口来除掉吴子川…… 聂子川安抚的看她一眼,让她别怕,拱手回话,“皇上!那‘活地’每年都会长高尺许,的确属实。至于其他,微臣却是不知,只觉得稀奇。想来那座山是什么圣地,便将那座山,呈献给皇上!” “皇上!国师大人求见!” 胭脂袖子下握紧拳头,那个国师,只要吴子川在,他就找来… 镜虚子只是来看看胭脂和吴子川在一起时,她身上的情况。既然他们来了宫里,他就直接来求见了。 宣武帝听是国师求见,看了眼吴子川,高声吩咐,“宣!” 胭脂神情紧绷,下意识的想去抓吴子川的手,看他一身官服,又想着这是在御书房大殿内,抿着嘴,盯着门口进来的镜虚子。 一进大殿,镜虚子一眼就看到下面立着的吴子川和胭脂两人。而上次见胭脂,她周身环绕的祥瑞之光,尽数消散了一般。再看吴子川,依旧是看不透,像是被蒙在雾中一样。心中更加怀疑吴子川。 “既然国师来了,那就也一起听一听。南平县出了一块‘活地’,国师可知道其中玄妙?”宣武帝态度缓和,带着一分明显的看重。 镜虚子看向吴子川和胭脂,“什么样的‘活地’?”天生异象了!? 胭脂见他盯着吴子川的眼神,眸光有些沉,抿嘴恭谨的回话,把‘活地’的事情又讲了一遍。嵇代脸色已经难看了起来,此事应该由钦天监负责,这个国师又出来截胡! 镜虚子听完,眼神也很是惊诧,又拿了胭脂画的图纸看。 胭脂虽然路痴,但她在山脚下生活了几年,对那座山那个地方甚是熟悉。平面的图是用线条简单表示了下,她画的是整座山的侧面和斜面。 镜虚子看了许久。 “国师以为如何?”宣武帝询问。 “回皇上!此处若真是‘活地’,当属天下罕见。而此处山脉看来平常,细看却有玄妙之处。还需到实地勘测一番才能确定。”镜虚子回道。 胭脂从宫里出来,一上了马车,立马紧紧抱住吴子川。要真是因为这个‘活地’让皇上找到了除掉吴子川的理由,那她……要是真的,那她也只能自曝身份… 吴子川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怎么了?” “我会不会害了你?”胭脂红着眼抬头看他。 吴子川轻笑,“傻瓜!”轻轻吻她,“即便是皇上,也不能随便要别人的性命。” “他可是皇上,一句话就能尸横遍野。”胭脂眼泪忍不住涌出来。 吴子川看她两手紧紧的搂着他,笑的满眼知足,“即便是皇帝,也要不了我的命。我的命是你的!” 胭脂泪珠凝在睫毛上,颤颤巍巍,欲滴未滴,睁大着眼看着他,吸着鼻子。 “小傻瓜!”吴子川蹭了蹭她的鼻子,吻去她的眼泪,“信不信我?” 胭脂迟疑着看他,她想相信他,可是他们小胳膊哪能拗得过皇帝的大腿!? 吴子川笑着深深望进她的眼里,“乖!” 他一双眸子含着笑,仿佛幽黑的漩涡般,吸着她沉沉的坠入其中。胭脂直直的看着他,点头,“嗯!” 吴子川揉揉她的头。只要有怀里的小人儿,他就无穷尽的力量,即便掀翻天地,他也要冲锋陷阵! 冯仁正在家里来回转,看到俩人回来,松了口气,连忙迎上来,“皇上叫你们进宫干啥了?是不是那个臭道士又耍什么花样?”看胭脂两眼有些泛红,更急了。 胭脂吸了下鼻子,摇头,“不是那个老道士!是我把家里的山献给了皇上!” 第343章 不拿就抢 冯仁嘴角狠狠的抽了下,“我说妹子……皇帝也有私产的,随便一点拿出来就能够一大波人吃喝一辈子。你家里的那座山……”这等于抓了把玉米送给一个大地主啊!那座山除非长满了金子,要不然皇上哪会稀罕啊啊啊! 胭脂垂下头,要是皇上真的以‘情况不实’要对他们下手,她就自曝身份,装一回仙!看她垂头丧气的样子,冯仁也不好再骂她,斜着吴子川。胭脂还小,他都是快三十的老男人了,竟然还不懂得这个!? 吴子川挑了下眉,拉了胭脂回屋。 万妈妈忙把奶昔端上来。 胭脂捧了一杯奶昔,喝了一口,突然抬起头,“我们去找个比那老道士更厉害的来!到时候皇上喜新厌旧,也就不会再看重那个老道了!”做皇帝的,可是最喜新厌旧的了! 冯仁抬头看看屋顶,突然觉得他家妹子变蠢了怎么回事!?难道是被那老道士吓的了?“镜虚子已经活了九十八岁,整个大晋朝再想找出另一个如他一般得道的人,不容易。”吴子川端着奶昔,不紧不慢的吃着。 “我……”胭脂打定主意,要是皇帝胆敢对吴子川下手,她就自曝身份,充一回大仙! 冯仁咒骂一声,“他娘的!那老东西已经九十八了!?太他妈的能活了啊!” “明年就九十九了。”吴子川低声说一句,眸光渐渐漆黑。 胭脂托着下巴,叹气。那个老道士面色红润,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好胳膊好腿儿的,看着起码还能再多活个七八年呐! 最后皇上派了钦天监的人去南平县勘测那块‘活地’。没有让胭脂跟着一块去,而是吴子川修书一封给留在家里的万森,让万森带人上山找那个地方。 胭脂开始投入私房菜的开张筹备中,总不能为了可能发生灾祸,就什么都不做了。 私房菜已经全部改建好了,就等屋里的装修了。一共二十四间雅间,用二十四节气命名。大门外这次挂了牌匾,千味私房菜。门口两边种着两丛兰花,壁影处种的竹子。 进了院子,假山流水,花木环绕,架子上种了紫藤花,池子里养着锦鲤。 后厨和前院是两道门隔开的。所有的厨具,胭脂都画了图纸,让人照着做。 吴子川领着胭脂从前转到后,“还有些后续工作,等邢师傅他们过来,就可以直接开张了!”胭脂点头,总觉得有些不安。他们现在头顶上还悬着个雷,随时都能要了他们的命,要怎样才能从那老道士手里拿到给吴子川治病的药引呢? “要不我们拿东西跟他换?”说到这个,胭脂纠结的拧着眉头。她之前想过要把‘活地’拿给那老道士,跟他换取药引。可究根结底,得把那老道士扳倒,否则吴子川的命就掌控在他一句话之下。 冯仁忍不住扶额,“拿一座山吗?” 胭脂看看他,抿紧了嘴。 “那老道士坐着国师的宝座,又是个得道的,多少人争着抢着给他送奇珍异宝!人家啥都不缺!”冯仁狠狠白自家蠢妹子一眼。 “人家不愿意换,还可以抢嘛!”胭脂瞪他。 “呃……”冯仁脸色僵了僵。他怎么忘了!不给就抢,这不是他的行事原则吗!?一拍桌子,“好!咱们先礼后兵,要是那老道士敢不给,咱们就抢!” 看他说的气势盖天,吴子川打击他,“他武功高深难测,能掐会算,你怎么抢?” “那偷!找几个神偷,怪盗,把他那宝贝偷出来!”冯仁怒嚷。 胭脂插话,“他那个宝贝是啥样的啊?” 冯仁顿时说不出话来了,他之前都从未听过那老道士有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神仙水。”吴子川缓声道。 “什么神仙水?真有那么了不起?能治你的病?”冯仁从来没有听说过,对这个啥神仙水,报以怀疑的态度。要说啥千年人参,七彩雪莲,他还信。神仙水?呵呵啊! 胭脂嘴也抽抽了,她能说她用过神仙水吗?所谓的神仙水,那不是护肤品精华露吗!?“此事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若是明目张胆去讨要,他就该知道我们是冲着他来的。”吴子川也不确定那所谓的神仙水真的能治好他,这也只是他从书上看来的。 胭脂想不出办法,咬了咬牙,积极的往淮南王府跑起来。 一个多月的时间,玉文郡主虽然不算消极怠工,也有收获,但太过缓慢了。所谓的魔鬼训练,玉文郡主没有做到,淮南王妃也舍不得自己女儿往死里训练。能看见瘦,已经欣慰了。胭脂一来,立马就给玉文郡主加强训练,只要在她眼皮子底下,玉文郡主就不能有休息的空档,即便不做高强度的训练,也要时时走动,不能停下。 “本郡主身子虚弱,你想拖垮我的身子!?”玉文郡主恼怒的反抗。 “夏天到了,天已经炎热起来。妾身前几日出门,见到不少世家小姐出门游湖,各个身量纤纤,婀娜多姿,穿着华美的衣裙,宛若仙子下凡。”胭脂静静的看着她道。 玉文郡主气恨的咬牙,身量纤纤,婀娜多姿!?比身份,她们哪一个比得过她!?“比体重她们也比不过你。”胭脂看她一脸怒容,就知道她想什么。 “你……”玉文郡主怒指着她,恨不得把胭脂掐死。 胭脂冷静的看着她。 玉文郡主只能恨的咬牙切齿的去自己跑步发泄怒火。 胭脂看她身上那棉布短衫都被汗水浸透了,汗珠大颗大颗的落下,却没有停下,弯起嘴角。果然还是需要些刺激! 看着玉文郡主如此不懈,淮南王妃高兴之余又有些心疼。 家里的吴子川却不高兴了,虽然他要去翰林院当值,但晌午却是要回家用饭的。淮南王妃看胭脂留在府里玉文郡主的训练就效果显著,就留胭脂一整天在王府不放出来。他只有晚上才能见到小丫头! 在吴子川再三表示不满后,胭脂就不留在淮南王府用午膳了。让玉文郡主自己主动的坚持,减肥成功的几率才更大。 但胭脂却没有闲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打听到了玉文郡主的情况,还是她进宫给太后娘娘请安的时候被人看到了,胭脂一下子接了好几张帖子,邀请她过府游湖,赏花,看景。 拿着帖子,胭脂有些发愁的想,她要是蹦跶的太厉害,皇帝会不会更看他们不顺眼,连理由也懒得找,直接让人来杀他们? 可这些邀约,她却不能拒绝,也不想拒绝。按先后顺序,先应了工部尚书府上邀请。彩霞做的鞋也做好了,藕荷色绣宝相花的纹样,鞋底是纳的厚底。 胭脂试穿了下,正好合适,赞了几句,“我看你在裁衣裳,不用给我做了。先给你自己做两身穿的!”她现在都捡她穿过的衣裳。 彩霞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淡黄色棉绸衣裙,抿嘴笑,“二姐已经给我好几套衣裳穿,都是好料子的!我又不出门,不用再做新衣裳了!”和在老家相比,她现在过的简直是天上的日子!胭脂摆摆手,“让万妈妈给你拿花样子,还是做两身!回头出门,也省的没有衣裳穿!”罗妈妈看她一眼,真要穿着寒酸的出门,一说是少奶奶的妹妹,人家还当少奶奶对妹妹不好呢! 彩霞犹豫着,应了声。 彩霞领着罗妈妈和小丫鬟百灵,由罗平赶车到了工部尚书府,周府。 周夫人不单单请了她,还有交好的几位夫人小姐,都一块请了。 工部尚书的府上,一亭一阁都独具匠心,园子里更是一个不小的池塘,满池青翠间,点点粉荷绽放,岸边种植者垂柳,十分闲逸清雅。 胭脂跟着管事妈妈来到临水的院子,醉荷轩,见了周夫人。 她一进来,院里的人顿时把目光都放在了她身上。胭脂的大名她们早已听过,她做的护肤品,若是下手慢,还拿不到手,用不上。所以对胭脂其人,她们都带着些好奇的。 严大奶奶贺婉笑着迎上来,拉住胭脂的手,“我特意早来了一会等你,没想到你也不慢。” 胭脂初来京城,对各家都不熟悉,交际来往难免要吃亏。严老夫人就让她就随着胭脂一块,也提点照看她一些。 “贺姐姐!”胭脂笑着跟她互相见了礼。 贺婉就拉着她介绍给周夫人和几位她相熟奶奶小姐们。 周家的几位小姐都已经出嫁,只有最小的周四小姐周郡瑶,才刚刚十三岁,两个大眼带着好奇的打量胭脂。 胭脂朝她友善的笑笑。 周郡瑶作为东道主,自然要主动些,上来拉住胭脂的手叫姐姐,“姐姐今年多大了?我怎么看着你还没有我大?” 她是标准的北方女孩,个子高,十三岁比胭脂还要高出一点,胭脂虽然做妇人打扮,但肌肤娇嫩白皙,笑容纯净,看着就像个年龄不大的小女娃。 听她的话胭脂笑出声,“我二十有二了,可比你大了好几岁呢!” “看着一点都不像!”周郡瑶睁了睁大眼。京城多的是保养得宜的贵妇,但如胭脂这般二十的人却像刚及笄的小姑娘般,却是不多见。 贺婉扑哧笑道,“周妹妹这小嘴像抹了蜜糖一样!要甜死人了!” “我说的是实话!”周郡瑶脸色有些发红,她也很注意保养,也不常出来晒,尤其夏日里,都不见一点日头。可她皮肤还是不够白皙。 来的夫人小姐们大半都用胭脂的护肤品,就顺着跟胭脂说起话来。 管事妈妈来说是船准备好了,请众位小姐上船去采莲或钓鱼。 胭脂是带着任务来的,自然不会没脑子的跑去玩,找了个借口,和周夫人到更衣室去说话。周夫人之前没有找胭脂,也是不太相信,她没有见过冯仁之前胖的时候和瘦下来的对比。所以等胭脂去给玉文郡主,一段时日过去,听玉文郡主已经瘦了不少,这才忙忙的请了胭脂来。“也不瞒吴夫人,我有个儿子,已经十五了,念书念书不成,亲事亲事也不成。我这愁的天天吃睡不好。特意请吴夫人来看看,也帮帮我们!”周夫人先争取她的意见,毕竟胭脂是女眷,她儿子是男子。 胭脂张口要答应,看周夫人神情似是怕她为难的样子,眸光转了下,“我夫君虽也是开明之人,但给令公子训练这事,我还需回家告知夫君一声。” 看她没有拒绝,周夫人心下松了口气,谢了又谢,伸手就褪下个翡翠镯子给胭脂。 胭脂一看,忙推脱不能收。 “我看你亲切,也算是个晚辈了。这是给你的见面礼,你可不能不收!”周夫人笑容和蔼,手下坚定的给她戴上。 那翡翠镯子绿汪汪的,戴在她皓白的手腕上,出奇的漂亮。 周夫人看她没有再推,满意的笑着拉她出来。说起护肤品的事,“这天一热,脸上总是油腻腻的,吃点辣的,就起小疙瘩。” 胭脂笑着说自己正在研制祛痘的护肤品,先教了她两个小偏方祛痘。 贺婉看俩人说完了,带着胭脂出去到水边玩。 胭脂看着满池的碧叶粉莲,不光是美景,还是好吃的。 贺婉知道她正和冯仁筹备开食肆,她跟胭脂也不熟悉,就说到吃喝上来。 最后厨房做了荷花粥,荷叶卷肉和叫花鸡。 从周府回来,胭脂见吴子川在屋里微眯着眼养神,拿了扇子笑着凑上来,跟他说去给周公子减肥的事。 第344章 减肥计划 吴子川睁开眼看她,目光落到她手上的镯子,眉头不自己觉的皱起来。 胭脂忙道,“周夫人说是见面礼,我推不掉…” 吴子川伸手给她褪掉,眉头皱的更紧,“这样成色的翡翠…你知道那个周昌的情况吗?”据他所知,那周昌甚少出门,为人极为内向,可比玉文郡主难得多。 胭脂摇摇头,她还以为京城的人都很富贵,随随便便出手就是珍宝。 吴子川带着一份无奈,把她揽在怀里揉了揉,“我陪你一块过去,看看那周昌。” “嗯嗯!”胭脂笑眯眯的点头。忘了问他怎么知道工部尚书的儿子叫周昌。 玉文郡主那边还要天天过去,吴子川下了衙,吃完饭就和胭脂到周府拜访。 “哎哎!我的事还没说完呢!你们别急着走啊!”冯仁在后面叫嚷。 胭脂回头白他一眼,“就开个冰点铺子,你难不成还做不起来?” “不是……”看俩人上了马车走远,冯仁话又咽了下去,不满的嘀咕,“不是说还要卖点心和蛋糕,好歹也再商量商量啊!” 胭脂带了两个点心瓒盒,里面是口味清爽的薄荷糕,水晶糕,饼干和奶糖等。 周尚书和周夫人一块接见了两人,却没见到周昌。 周夫人面带难色,“犬子生性有些胆小怕人…烦劳你们移步了。” 胭脂虽然疑惑,却也笑着点头说没事,随着去了周昌的院子。 周昌也不在院子里,周夫人进了书房,好一会才把身材肥硕的周昌哄出来。低着头,抬也不抬一下。周夫人柔声哄他给吴子川和胭脂见礼,说了三遍,才拱手弯腰行礼,声音如蚊道,“吴大人,吴夫人。” 胭脂有一瞬间的傻眼,十五在这个时代就是大人了。堂堂尚书府的公子哥,即便不是肆意快活,却也不会是这个胆小内向的样子?这孩子不会是自闭症? 她心里犯难了,她可从来没有和这样的人接触过。 周夫人看她神色,眼眶微红期盼的看着她,“吴夫人……” 可是这周昌需要的不是减肥教练,而是心理医生啊!胭脂想哭,她可以拒绝吗? 周夫人已经哭了。 周尚书也眼神黯然,摇头叹气。 周昌头垂的低低的,恨不得把头埋在胸口里的样子。 胭脂和吴子川对视一眼,给罗妈妈使眼色,温声叫了周昌的名字,“周昌!你想不想吃点心?我拿了水晶糕,薄荷糕,还有奶糖,饼干。奶糖和饼干都是你没吃过的噢!” 说到吃的,周昌脑袋动了动,微微抬头看胭脂。 好纯净的眼睛!胭脂忍不住赞了一声。 罗妈妈那着攒盒打开,里面的点心和奶糖都露出来。 胭脂拿着递给他。 周昌盯着攒盒里的点心和奶糖,不敢拿。 胭脂拿一颗糖放进自己嘴里,“很甜很香很好吃的!” 看她吃的香甜,周昌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把整个攒盒都拿走了,拿了转身就跑了。 胭脂愣了下,忍不住嘴角微抽。 周夫人一把抓住胭脂,两眼含泪的请求,“求求吴夫人帮帮我儿!昌儿他就是因为身子太胖,太过自卑,从来不敢出门,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求吴夫人帮忙!” 收了人家一个翡翠镯子的胭脂,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间,看周夫人哭成泪人,说不出来了。吴子川见她眼神瞟过来,“周大人!令公子怕不单是因为身材原因,这个不容易……” 他话还没说完,周尚书就打断道,“只要能让我犬子减掉肥,他必会恢复正常的风采!到时我必有重谢!” 重谢就不必了,她先试试!胭脂叹口气。 周夫人看她愿意试,连忙道谢,又去把周昌哄过来,让周昌给胭脂见礼,“快给师傅行礼!以后教练就教你减肥训练了!” 胭脂看周昌根本不怎么理会她,就道,“周昌!以后你好好听话,我会做很多很多好吃的!”周昌抬头看胭脂,纯净无暇的眼眸一眨不眨的,似是不相信胭脂。 “要不你跟我去我家,我做冰凉的点心给你?”胭脂不知道他智力如何,反正看着不像正常的,就把他当小娃儿哄。 周昌摇摇头不愿意。 胭脂没办法,只好借厨房一用,问明周府也有冰窖,让罗平回家拿了琼脂和模子材料过来,当着周昌的面,做了果冻和雪糕。 等待冷冻的时间,吴子川给周昌把了脉,胭脂听了脉象,大概也猜出了他的情况,跟周大人和周夫人商量训练的办法。 周昌不配合,只能从他感兴趣的方面下手。但吃的越多,等于没减! 周夫人忙道,“昌儿最喜作画,连邵阁老都称赞过呢!”吩咐伺候周昌的小厮,去书房拿几幅画来,趁着周昌没在。 小厮很快拿了四五幅画过来。 胭脂有些讪然,国画她根本就不懂啊! 吴子川把几幅画看了看,画风自成一格,的确很不错,赞了两句。 吃食和作画,胭脂想了想,还是先从吃食入手,然后在转向作画。她为了雕刻和摆盘,也是练了好几年绘画的。 很快果冻好了,胭脂全部拿出来脱模,把晶莹剔透,形状各异的果冻摆盘端出来。 周昌眼神都亮了,直接端着就吃。 周夫人和周大人也稀罕了下。 胭脂叮嘱了冰窖里的雪糕今儿个不让吃,等明儿个再吃,就和吴子川回了家。 到家,她就让正在打家具的工匠们做了两幅画架和画板,订做了画笔和颜料。 冯仁看胭脂也不问,天天往外跑,叫住她,“你再不理我,我生气了!” “怎么了?”胭脂返回来。 “冰点铺子又不是老子一个人的,你连问都不问了!”冯仁气道。 胭脂问,“弄好了吗?” 冯仁哼哼一声,“都说已经弄好了,让你去看看,你倒好,一天到晚不着家,我找你说个话,都不理!啥时候铺子能开张啊!?” 胭脂呵呵呵笑,“大哥!我这不忙忘了嘛!我今儿个不出去了,咱们去铺子看看!”她两天不去淮南王府,看见她就恨不得揍她的玉文郡主看她更加不顺眼了。说她拿了银子不负责。所以她今儿个准备去看看玉文郡主的情况。 冯仁露出个这还差不多的表情,一路上数落她,“就算累死累活帮那些人减肥,能拿多少银子!?老老实实的把冰点铺子开起来,筹备着开私房菜,这才是来钱的道!”他还要去江南一趟,得赶紧把京城的事情都处理妥当,才好离开啊! “走!走!回来我给你做冰激凌吃!”胭脂嘿嘿笑。 新铺面在西大街上,就两间的门面,不过是两层的。屋里按照胭脂说的已经改装好了,桌椅也都到位了,摆上货就能开门做生意了。 胭脂看都准备好了,和冯仁商量了下,用自家的人,罗丘和万广都在这,可以把俩人先安排过来一个。至于做冰点的师傅,这个只能雇佣了。人家有个好手艺的人,不卖身。又到地下冰窖看了下,胭脂出来,就和冯仁分开,“我去淮南王府一趟!你先回去!”光用严府的冰,那也不够用的。现在天热,严府已经用上了冰。却也都省着用,他们开了铺子,要用的可多着呢! 淮南王妃听胭脂要开铺子卖雪糕用到冰,没有答应给她冰,让她先做了雪糕来尝尝。 胭脂洗了手,直接去了厨房,让准备了材料。 罗妈妈和百灵打下手,一次性做了好几板出来。 吃了晌午饭,淮南王妃就吃到了冰凉爽口的雪糕,看着胭脂笑道,“都说你厨艺精湛,的确精妙!王府的冰每年也用不完,就赏你一些!” 胭脂忙笑着道谢,“谢王妃!” 从淮南王府出来,又跑了一趟周府。 周夫人二话不说就同意了,让她随便搬。还问要不要帮忙,她希望胭脂尽快忙完,开始给儿子训练减肥。 胭脂还有几家要去,其实她想集中起来训练。可谁家的人也不愿意集中在一块训练,让别人看到自己的丑态。胭脂只能来回跑。 好在另外几家都属于正常情况,只要管住嘴,加大训练,就能减下来。胭脂按几人身体情况,调配了茶饮,不用的训练方式,交给各自服侍的人监管。 没几天,冰点铺子的冰窖就被冰块填满了。 大热天的,新铺子开张,虽然有人好奇,但整个街上都没多少人,对他们新铺子感兴趣的就更没多少了。 “往各府送!”胭脂看着,就吩咐万淼,往认识的各府挨个送。 万淼应声,带了几个小厮拎着食盒,飞奔在各府的路上。 冰点心和雪糕一下子吸引了众人的瞩目。 胭脂特意让冯仁去严府借了几个打下手的过来。 结果还是忙不过来。 京城人最不缺的就是钱,有钱的吃果冻,刨冰,雪糕,班戟。那不富的也能来碗冰冰爽爽的凉糕吃。 铺子门外也撑起了大伞,摆了桌凳,楼上楼下坐满了人,外面排队的还不满的催促着快点。 万广一个人根本照管不过来,罗丘也被拉过来一块照管。 胭脂在后厨帮忙做水果班戟,却总觉得牛乳不如家里的奶牛产的浓醇香甜。回头要是在京城住,得把家里的奶牛弄京城来几头。 水果班戟做好,在冰窖里冻过,胭脂让百灵拿食盒装了一盒,拿去周府。 画具已经订做好了,胭脂用吃的哄住了周昌,开始教他作画。 周昌对绘画有着很高的领悟,看胭脂沙沙作画,纸上就出现各种水果,鲜花和花瓶,若不是铅笔色,看着就像真的一般。 胭脂见他感兴趣,又画了人物,周昌身边的小厮,宝顺。 周昌看看纸上,又看看自己的小厮,满眼惊奇的看着胭脂。 “你要是听我话,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我就教给你画!”胭脂笑。 周昌看她这样,突然倔起来,自己拿着铅笔,抱着画板就回了书房,自己研究去了。胭脂愣了下,忍不住嘴角微抽。 一旁的周夫人歉意的看着她,“昌儿这孩子性子有点倔,实在麻烦你了,胭脂!” “那先让他自己研究一下,我先去趟淮南王府。”胭脂知道别人都可以快,这周昌是快不了,也不能跟他计较。 周夫人亲自把她送到二门上,回到儿子书房外面看了看,就见儿子果然抱着画板拿着铅笔在画自己的小厮宝顺。 胭脂到淮南王府时,玉文郡主正在吃冰点铺子买来的水果班戟,等胭脂来了,吓的一个激灵,连忙端着盘子塞给丫鬟,让她藏起来。 冰点铺子开张之初,胭脂往淮南王府送来了雪糕和水果班戟,玉文郡主吃了一下子就喜爱上了。这个冰冰凉凉,又香甜,吃了还降暑。 被胭脂知道后,她一句话没说,直直的盯着玉文郡主看了她一盏茶的功夫,也没帮她训练,讲了个故事就走了。 故事很短:从前有个人,喜欢吃雪糕,班戟和甜点,后来,他肥死了! 她冷肃幽黑又直直的眼神,让玉文郡主想到就觉得心里瘆的慌,听胭脂来,正吃着的,心虚的心慌起来。 胭脂不光巧手,还有一条好舌头,一个好鼻子。她自己铺子里出的东西,闻了一下就闻了出来。 见她又是那种瘆人的眼神盯着她,玉文郡主拽着脸,“你盯我干什么!?我就只吃了一口!是…是我母妃看我热的厉害,让厨房切了一块给我的!” 胭脂突然笑起来,“郡主!我会做很多很多好吃的!美味佳肴,点心蛋糕。如果有工具,我还会做分子料理。你要不要聘请我做厨娘?我可以让你每天都醉生梦死,大饱口腹之欲!”玉文郡主眼神闪烁,怒哼一声,“你又想提醒我,再胖下去,本郡主就要生不如死了是!?当本郡主是小孩?”转身出去开始训练。 走到院子的树荫下,回头看了眼站在廊下,一身轻便装的胭脂,玉文郡主撇了撇嘴,恨恨的嘀咕,“抽着让人减肥,自己却那一堆好吃的过来。一个胖子美食环绕了,还减个什么劲儿的肥!?” 胭脂听见了,监督着她训练了一下午,回去的路上不停想。以后不能再往淮南王府送吃的!? 跟吴子川说起这个,他还没说话,冯仁恨恨的咬牙,“你弄一堆好吃的,是叫人减肥,还是叫人吃了更肥的!?”他可是苦了大半年啊大半年! 胭脂咳咳了一声,“那以后少往淮南王府送吃的了。”玉文郡主好大的怨念! 很快,她也没心情摆弄吃食了。 嵇代回京了,带回了钦天监勘测‘活地’的消息。 但皇上却没有召见他们,被晾了起来。 第345章 明目张胆 “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意思?那块地,是不是有什么玄妙的?”胭脂整颗心都提起来了。吴子川让她别担心,“我去监正府上走一趟。” “别……”胭脂拉住他,又一想,还是松了手让他去。要是他们知道了嵇代回京,正常反应肯定会迫切的希望知道消息,一动不动,反而让人觉得他们反常。而她现在也的确想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吴子川握了下她的小手,换了衣裳出门。 嵇代不在家里,在钦天监当值。 吴子川又找到了钦天监,嵇代却没有告诉他情况,只说,“皇上请了国师再去勘测。” 那就是没有确定,或者皇上不信任钦天监,所以才让镜虚子又去勘测。但钦天监的结果,定是对他们有利的!吴子川谢过嵇代,回家安抚胭脂,“钦天监已经勘测了无事,不用担心了。”“既然无事,那就是说那块‘活地’是块宝地才对。现在皇上又派了那个老道去看,要是看出个事儿来咋办?”胭脂有些心焦,看来那老道在皇上心中地位斐然,钦天监的话,他竟然不信。吴子川看她有些六神无主的样子,笑着蹭了蹭她的头,“天下多的是能人异士,民间更是藏龙卧虎。那块地既然已经确定是块宝地,那老道士乱说,或者借此朝咱们下手,他国师的位子和他百年名声就保不住了!” 胭脂一想也是,那国师再得道,于风水堪舆一块上,定然比不了术业专攻的高手。微微放下心,“那我们先寻摸几个风水师!以防万一!” “我已经让万森去找了。”吴子川看她不那么担心,揉揉她的头。 胭脂虽然不那么心焦,却还是忍不住担心。 这事也只是夫妻俩知道,淮南王府和周府,加上另外几家,胭脂还是照例要跑。 天越来越酷热,站在日头下即便不动,都能出一身的汗。玉文郡主还要不停的训练,汗水像下雨一样啪嗒啪嗒往下落。 “不准停下!你现在跑的每一步都在甩掉你身上的肥肉,一旦停下,前功尽弃!”胭脂陪着她一块跑。 玉文郡主咬着牙,下巴上的肉和全身的肉都随着跑步颠起再落下的晃悠,大口大口喘着气,“我实在…跑不动…了…” “还有两刻钟,跑完就歇息!我跟你一块,坚持!”胭脂在一旁鼓励她。 听还有两刻钟,玉文郡主直接放弃了,停下来走到廊下的椅子上,一屁股坐下,“我不跑了!我要歇息!” 胭脂本来还想是时候该说点好听的,鼓励她,让她更有动力。看她这幅消极怠工的样子,转身叫了她的丫鬟,“百灵!你去外面让罗平回家把我的画具送来!” 罗平没有回家,而是拿了几个钱让王府的一个跑腿的小厮到茶树巷一趟,拿了胭脂的出行画具过来。 玉文郡主看她拿了板子贴上纸在写写画画的,心下好奇,就过来看。 胭脂不给她看,“你先自己训练。”转身到了屋里去。 玉文郡主愤愤的哼了一声,看了眼自己的丫鬟,又继续训练。 胭脂画的是玉文郡主的画像,纸上的玉文郡主肥硕圆滚,脸几乎是圆的,腰上的肉一圈一圈鼓起来。简单线条勾画好,又细细的刻画了一番。 一旁奉命来看情况的丫鬟,脸色一变,顿时难看起来。 百灵低着头不敢看,少奶奶竟然把玉文郡主现在这个样子画了下来,要是给玉文郡主看到,肯定会发怒的! 胭脂就是画了玉文郡主看的,这边画好,那边就朝玉文郡主招手,“来瞅瞅!” 玉文郡主擦着汗,喘着气过来,只看一眼,全身就僵住了,阴沉着脸,怒瞪着胭脂,“你简直放肆!” 胭脂差点挨了她的鞭子,跟淮南王妃说以后再来王府希望不被打,她的鞭子就被淮南王妃收起来了。玉文郡主没有武器,伸手就朝胭脂脸上打。 不说是打脸,就是打别的地方,胭脂都不会让。轻巧的躲过,看她抬手又打过来,胭脂眸光一闪,抿嘴笑看着她,“陪我练练手?” 玉文郡主闻言一惊,“你会武功?”上次她的鞭子没有打到她,她当时只顾着愤怒,却忘了想别的。 胭脂笑着挑眉。 玉文郡主伸手握拳朝她打。 胭脂没有还手,轻松躲开。玉文郡主再出拳,胭脂陪她玩了起来。 结果小半时辰过去,玉文郡主没打到胭脂一下,被她闪来闪去,满身大汗。 胭脂拿下画板上的画像,递给她的丫鬟,“挂在郡主屋里!如果她撕了,或者我哪次来没看到,我会多画十张送上!” 明目张胆的威胁。 玉文郡主愤怒恼恨的看着丑陋不堪的画像大叫。 云胭脂回到家把她手下几个减肥的人都画了下来,每人一幅,等她到府上检查训练情况的时候,带着送上。 几人虽然没有玉文郡主那么恼恨愤怒,但也都个个脸色难看。 回来的时候,罗妈妈小声劝了胭脂一声,“少奶奶虽然是为了他们好,但要是不领情的,岂不就是得罪他们了?” “光听好话能减下去吗?”胭脂问她。 罗妈妈不说话了,冯少爷当初多大的决心,多大的毅力,还是少奶奶天天鞭策,这才减的那么快,减掉那么多,让他成亲的时候大蜕变,震慑住了所有人。 这种刺激很是有效,连玉文郡主这样的都闷不吭声的自己加强了训练。 但有一个人却不能用这样的刺激,那就是周昌。 看了眼投入作画,沉浸在自己的书画世界中的周昌,那一身圆滚滚,胭脂看了眼有些着急的周夫人,重新贴了张纸,拿笔开始画。 周夫人不知道她又要画什么,可天天这么教作画哪能解决问题,只不过是给儿子找了个夫子,又有了一件新事可以做而已。 看胭脂画的认真,还时不时看一眼周昌,再看看她,周夫人更觉得奇怪,就按捺住,在一旁等着看。 不时,纸张就跃然出现一个翩翩公子哥,身材修长,眉目俊朗,笑得一脸阳光,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一双眼睛清澈纯净。恍惚一看像周夫人,又不太像。 罗妈妈看周夫人疑惑,想了下,低声道,“这是周公子…”瘦了之后。 周夫人一听顿时愣住了,深深看着画上的人像,压抑不住的心酸难受,眼泪就涌了出来,“我的儿……”若是他不胖,就不会那么自卑,成天关在院子里不出门。若是他不胖,合该是这样俊朗阳光一少年啊! 听她哭起来,周昌听了笔,抬头看周夫人。 胭脂把画转向他,“周昌!这是我画的你的画像!你要是瘦了之后,就是这样的!” 周昌愣愣的看着画像,似是惊了一下,铅笔掉在地上,站起身来。看看画像,又看看胭脂。胭脂朝他笑,温声道,“你像不像变成这样?多好看,多俊朗啊!” 周昌盯着她看了一会,低下头,不说话。 “只要你肯听我的话,我就一定会让你变成这样俊朗的!还会教你作画,教你雕刻!如果你想学武功,我还可以教你练武!”胭脂像哄小孩一样哄他。 周昌抬眼看她,纯净的眼睛一眨不眨的。 “你想不想?”胭脂笑眯眯的问。 周夫人擦了眼泪,在一旁着急,“昌儿!?” 好一会,周昌用力的点头,“想!” 胭脂松了口气,朝周夫人笑起来。现在周昌答应训练,就算是走出第一步了! 周夫人也喜极而泣,跟胭脂道谢。 胭脂叫了周昌,跟他讲了变俊朗很辛苦很累,让他做好打算,“答应的事情一定要做到噢!听话的才是好孩子!” 周昌低着头,脸红了起来。 胭脂和他说好,就制定了训练计划。那副画同样让他挂在屋里,以作勉励。 周昌拿着画一直看,一直看,忍不住抿嘴笑。 周夫人看的心里欢喜,儿子已经很久都没有笑过了,看他这么喜欢,肯定会听话,用心训练的! 吴子川来接胭脂回家,看她神色轻松,眉头微动,“周昌答应训练了?” “嗯嗯!”胭脂笑着点头,“他要是能走出自己的世界,有个好的开始,就算成功一半了!” 吴子川摸摸她的头。只要有事情忙,他的小丫头全身就焕发着光彩一样。 邢师傅来信了,问胭脂这边啥时候能筹备好,他等不及要来京城了。埋怨胭脂太散漫,鄙视她有银子也不会搂。多好的大夏天啊!冰火锅一上,立马就能赚翻! 胭脂给他回了信,说是最近手头事情特别多,让他再等等。 她的信还没发出去,邢师傅的信又到了,说他和几个老伙计已经在路上了,再过几天就到京城。 “这么快!?”胭脂惊了下,这小老头…她都没让他们过来,他们自己跑过来了!? 吴子川让罗丘去通州码头接。 果然接到了邢师傅和他的三个老友。 胭脂想到至今还没消息的镜虚子,叹了口气,“谢明和杨紫媛的婚礼办的咋样?” 谢掌柜就给谢明和女儿成了婚,她让人捎回去了几匹布和一套六件的银鎏金头面。其余的让万森吴玲玉帮忙准备的。 邢师傅不满的瞥了她一眼,“虽然人不多,但该有的礼都有,还有我们几个老家伙做见证,也算是热闹了一场。” 胭脂点点头,还要再说。 邢师傅直接堵住她的话,“私房菜开在哪?先带我去瞧瞧!” 胭脂嘿嘿一笑,高声道,“大师傅!您请~” 第346章 牙尖嘴利 “懒!”邢师傅低哼一声,背着手走在前面。 另邹师傅三个,也忍不住叹气摇头。他们还是自己再想办法收个徒弟!胭脂这个丫头虽然悟性高,奇思妙想也多,但人也散漫的很。指望她继承衣钵,他们死了之后,会不能瞑目的! 几个人来到私房菜,看了看,和南平县的总店差不多,隔壁就是供他们住的小院,每个小院都只有两间正房一间厢房,虽然小,但是独立的,可以带家里的人一块住,很是方便。邢师傅直接挑了一个,叫了邢婆子先住进去,他去了后厨。 “今年卖冰火锅有点困难!不是时间来不及,而是冰的问题。我已经要了好几家的冰,不过都用在了冰点铺子里。”胭脂跟几人说了情况。 “天下第一楼不是有大冰窖?跟他们借点来!”邢师傅斜着她。 胭脂嘴角抽了下,跟天下第一楼借冰……她这冰火锅的方子就得教到他们手上了。 不过想了想,市场那么大,她又吃不完。而且她走的是高端路线,做的是私房菜,不单单冰火锅一个。就点了头,“那好,我让胖子先去天下第一楼问问情况。” 邢师傅见她这么爽快就同意了,不知道该说她不会做生意,还是太会做生意。 冯仁不同意,“咱们也是要开酒楼,要开火锅店的!你把秘方让给别人,哪还有咱们赚钱的!?你这死丫头真是来了京城人变蠢了啊!天下第一楼多少分号你知道吗?为了一个冰窖,把方子给了他们,就等于把冰火锅的天下就让给他们了!” “可咱们现在也没有冰啊!要不用别的方子换?”胭脂问。 冯仁想到冰,怒沉着脸,在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后,“你挑个不要紧的方子,我去问问!”胭脂忙点头,其实她是觉得,过不多久,天下第一楼的大厨吃了他们的冰火锅就能自己琢磨出来,还不如拿这个跟他们交换一下。 结果天下第一楼的大掌柜贼精,听他们要冰,就知道要做冰火锅,立马提出要求,把冰火锅的方子也教给他们。 开冰点铺子,胭脂就把淮南王府和周府几家的冰窖搬了一个遍,这次总不能再搬人家好不容易买的冰了。劝了冯仁一番,答应把冰火锅的方子教给天下第一楼。 冯仁极为不情愿,说是让他卖一个月后,再把方子教出去。 大掌柜没办法,只得同意了。即便一个月后,热天快过去了,他们拿到了方子,就能立马赚钱。而且这冰火锅可以卖到九月里,并不会少赚。 私房菜的冰窖装上了冰,邢师傅几个立马动了起来,准备着开张。 冰点铺子每天都客满,胭脂看万广上手,把罗丘抽了出来,照看私房菜这边。 很快千味私房菜开张了。 周夫人听到消息,当即就请了交好的人来订了两桌。 私房菜的雅间是前后开门的,分两个院子进出。若是男客可以从前面进出,开朝前的雅间房门。若是女客可以从后院进出,开朝后的雅间房门。方便,又保证了男女分开,互不影响。周昌已经在按照胭脂的计划训练了,看着儿子起色好了,人也开始瘦了,周夫人对云朵满心感激。 淮南王妃也让秦嬷嬷领着几个管事妈妈来捧场。 严老夫人已经吃过冰火锅,让严大夫人和严大奶奶贺婉约上交好的人来了。 严启虽然没有选中庶吉士,不过如今也在户部观政,请了几个同窗好友和同僚过来。会昌伯也卖给女婿面子,对冰火锅也稀罕,领着几个人过来。 胭脂看捧场的人还真不少,就到后厨去帮忙。 从家里带来的人,冰点铺子和茶树巷,私房菜三处一分,就显的不够用了。 彩霞也穿上围裙在院子里洗完洗菜。 万妈妈看她没往后厨里面凑,微微放心,不过还是暗示了打杂的小丫鬟看着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冰火锅在京城一下子掀起了狂潮般,听说的人找到了私房菜来,一饱口福。 虽然雅间只有二十四个,但有早的和晚会的错开了,晌午一场,晚上还有一场。 胭脂狠狠的忙了好几天,“京城的人就是有钱!要那么贵,还争着抢着来吃!” 吴子川看她胳膊都有些肿了,眉毛拧成了一条,“每天都限量!订不到就往后排!你别给我去了!”回到家里,累的倒床就睡。 “别使太大劲儿,疼!”胭脂哼哼一声,让他按轻点。 吴子川在她小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哎呦!我少去行!?”现在私房菜刚开始,不让她过去看着,她也不放心啊! “有罗丘在那,后厨有邢师傅几个,哪用得着你!?而且你忘了你小日子要来了?这几天给我待在家里!”吴子川沉声说着,拿了药油搓在手上,给她揉肿起来的胳膊。 胭脂撅了撅小嘴,腰间突然被拧了一把,连忙道,“我听话!我乖!” 吴子川神色微霁。 不去私房菜,胭脂也闲不住。她手里有六个要减肥的,一个难伺候的玉文郡主,还有一个自闭少年,已经够她忙的了。还有人时不时想找她要个美容偏方。 从淮南王府回来,胭脂让罗妈妈给她撑起画架,又画了一张玉文郡主瘦下来的画像。刚打了线稿,还没有刻画,私房菜来人叫她,“少奶奶!有人在私房菜闹事!冯少爷快和人打起来了!” 胭脂立马放下笔,“和谁打起来了?” “长兴侯府的三公子,曹泰!” 胭脂顿时皱眉,抓了帕子擦着手,快步往外走,“罗妈妈,跟我去看看!” 罗妈妈应声,连忙跟上。 罗平也快步跟在胭脂后面。 冯仁满怀忐忑希望来京求沐燕歌回转心意,却遭到了曹泰的鄙夷凌辱,半路还差点被人截杀,心里早对曹泰恨之入骨。但他如今家有贤妻娇儿,被吴子川和胭脂警告过后,就不准备理会曹泰了。 没想到他自己倒是找上门来了,冯仁新仇旧恨,直想狠狠揍曹泰个满地啃屎! 曹泰稀罕了沐燕歌两年,娶到手,觉得也就那么回事儿,都是女人,脱了衣裳都一样。但他看不惯被他鄙夷到泥里的肥猪,变成了俊美男子,贤妻娇儿在怀,还在京城做起了生意。俩人见面,都分外眼红。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 冯仁仗着学了点拳脚功夫,而曹泰仗着会点花拳绣腿,俩人在私房菜大打出手。 胭脂赶过来的时候,俩人已经扭打在一起,脸上都挂了彩。急忙喝止,“都住手!” 冯仁已经打红了眼,满脑都是被人按在地上拳脚相加,而曹泰放肆狂妄的嘲笑鄙夷他,那几乎让他承受不住的屈辱,被践踏碾压的自尊。 胭脂看他发红的两眼,怒喝,“胖子!你是看食客们吃饭太单调了,想学歌妓表演助兴是!?” 冯仁理智被她喊回一丝,可他想松手的时候,曹泰却狠狠一拳打到他脸上。 罗平快步上来,“冯少爷!” 曹泰是长兴侯府出身,侯门贵公子。而冯仁虽然出身不够,却也是严赜的外孙,新科状元的义兄。而这新科状元夫妻俩好似很受皇上看重。俩人打起来,没人敢去拉架。 罗平伸手就拉开了两人,扶了把冯仁,把他拉到后面来。 曹泰目光阴怒的盯着罗平。这个随从,竟然毫不费力的就轻松拉开了他!? 胭脂看了眼一圈的围观众人,沉声怒斥冯仁,“兄长!咱们是开门做生意的,就算家里有人为官,就算有亲眷身居高位,兄长也不该对食客大打出手!你的修养呢!?你的素质呢!?就算有人打上门来,你也不该如此不顾形象!瞧瞧你现在的样子,一身的伤。你现在可是有家有室,有儿子的人!还能像无牵无挂的一样去疯!?” 这一番斥责冯仁的话,让围观众人看曹泰的眼神都变了变。胭脂来了先对自己人发作一顿,堵住别人的话。可这话说的,却处处在鄙视曹泰,他出身侯门,他们也有靠山。鄙夷曹泰没修养没素质,没儿子。别人都是上门吃饭的,他是上门找事的。把冯仁打的一身伤! 曹泰怒不可遏的盯着胭脂,“哪里来的贱人,胆敢骂到本公子头上来了!?” 胭脂惊讶的转头看着曹泰,“曹三公子!您这是…来我们私房菜吃饭的?可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让您发这么大的火。就算您不顾忌,那旁人瞧着,也有失体统不是?” “你……”曹泰怒狠的瞪着眼,却发现胭脂脸蛋不如沐燕歌精致,但那肌肤娇嫩红润的,仿佛一掐就能掐出水来,黑曜石般的大眼睛闪着光。他眼神顿时就变了。那个吴子川,竟然还能养出个这么娇嫩灵秀的媳妇儿!? 胭脂抿嘴一笑,“和气才能生财!瞧这天热的,我们私房菜生意也忙,招待不周,让曹三公子都热的焦躁起来了。我兄长也和曹三公子一样,是个急性子的,有什么不周的地方,我就在此给曹三公子赔礼了!曹三公子要是不嫌弃,就进雅间用些冰点,降降火!?” “好个牙尖嘴利的!打了本公子,就这么轻易的饶了你们!?”曹泰上下打量她,发现她身材纤细娇小,一身蓝绿色对襟襦裙,月半色纯色比甲,利落清爽,小脸笑靥如花,两眼却鄙视,冷沉的望着他,突然让他心里来了兴趣。这是和雪鹭的清高似仙完全不同的感觉。比沐燕歌还要惹人! 胭脂叹口气,“曹三公子!我家兄长被您打成这般模样,怕是好几天都不敢去外祖家请安了。曹三公子宽宏大量,我们私房菜给你备一桌酒菜压惊,这事就算了了了如何?” 曹泰知道是他前来找事的,看着冯仁脸上都被他打出了血,严赜严渭要真是护着他,找到了家里,父亲定会责骂他。看看胭脂,眯起眼,“本公子也一身的伤,可不是什么酒菜都能压惊的!听说你厨艺精湛,就给本公子做几个没有见过的菜来,就当赔礼了!” “你放屁!”冯仁怒骂。私房菜有四个大厨,凭什么让他妹子亲自下厨做给他吃!?不过一个杂碎,又什么资格吃他妹子做的菜!? 曹泰挑衅鄙夷的看着他。 众人看着,有人小声帮胭脂说话,“人家好歹是状元夫人,私房菜不是有大厨吗?” 但也只敢小声说。 胭脂扯着嘴角笑了一声,“要让我来做,有些菜怕是曹三公子要等到明儿个才能吃到了!费时的菜,我就借花献佛了!”行个万福礼,给罗平使眼色,把冯仁拉走。 罗妈妈跟着她去了后厨。 罗丘说是每桌送一盘油炸冰溜子,立马掌控了局面。 曹泰也被请到雅间里,随行小厮帮着上了药。 胭脂到后厨穿了围裙,做了一道菊花鱼,一道凤凰投胎,一道苦瓜酿肉,一道龙井虾仁,冰火锅,外加一盘果冻一盘水果班戟一盘水晶糕薄荷糕摆盘。 曹泰特意问明了哪些菜是胭脂做的,挨个尝了,脸上露出深意的笑。 和他同来的人看他这样,就笑的一脸猥琐,“三公子!这小娘们儿的手艺的确了得!跟天下第一楼的比也不差了!” 曹泰哼了一声,这个小贱人的菜比天下第一楼那些吃腻了的菜,更有新鲜感! 冯仁快气炸了,他被那个杂碎打了一顿,算他没本事,没有打残了他。可却胭脂给他赔礼,还白白弄了一桌好菜给那个杂碎! 看他咬牙切齿的样子,胭脂把切好的果盘放桌上,“那种人,都说不让你去招惹了,你还跟他打起来了!你现在打过瘾了,他要是找人下暗手,你能躲得过吗!?” “让他妈的来啊!老子可不怕他那个杂碎!今儿个没打残废了他,老子早晚有一天……”冯仁拍着桌子怒骂。 还没骂完,胭脂站起来伸手给了他头上一巴掌,“个死胖子!你不长脑子啊!你在这喊着要打残废了他,要真有人把他弄残弄死了,你就被按了罪名了!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那种杂碎你根本不用理他!” 冯仁怒沉着脸,恨恨的咬着牙,“那个狗杂碎!早晚不得好死!” 胭脂拿了快甜瓜直接塞了他满嘴,“想想嫂子和小螃蟹!” 冯仁脸色难看的大口嚼着甜瓜,平复心里的怒火。 曹泰白吃了一顿,总算‘宽宏大量’的不再计较,带着随从离开了。 晚上吴子川得知消息,皱了皱眉,看着胭脂,“你以后不要再勤跑私房菜了,有事罗丘会处理。” 看他不高兴了,胭脂抿着小嘴,暗暗的撇他一下,低头吃自己的饭。 吴子川把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又看向冯仁,“你没事也少往那边跑。” “你当老子爱跑啊!”冯仁狠狠白了他一眼。 彩霞低着头不敢抬头看,安静的吃饭。 冯仁和曹泰打架的事传到了严府,严赜把冯仁叫过去训诫了一顿。 沐夫人严氏回到娘家提起时,听冯仁被训诫过,也不好再说啥了。 曹泰却到私房菜去的勤了,还点名要吃胭脂做的菜。 胭脂却没再往私房菜跑,每天上午到淮南王府监督玉文郡主,下晌到周府鼓励周昌,顺便在他停下歇息的时候,教他绘画。还要到另外几家去看看。 曹泰见胭脂不在私房菜,知道她正给玉文郡主和周昌几个减肥,就在周府不远处堵。胭脂从周府出来,迎头就碰见了曹泰。 “状元夫人没在私房菜做饭,原来是跑出来晃悠了啊?”曹泰呵呵笑着,话却说的狠毒。说胭脂堂堂一个状元夫人,不是给做饭这种低贱的活儿,就是抛头露面。 街上不少人,听见这话都停下来看热闹。 罗妈妈一听顿时恼怒,撩开一点车帘子,阴沉的盯着曹泰,“曹三公子前两日打了冯少爷一顿,我们也已经赔礼请了曹三公子一桌好菜。怎么曹三公子又找上我们夫人的事儿了!?”曹泰目光阴霾,这个贱人牙尖嘴利,她身边的下人也都长了一张利嘴!冷冷笑了一声,“本公子是觉得状元夫人上次赔礼,亲自做的那桌饭菜甚是可口,见到状元夫人不免想起了那桌佳肴,打个招呼!” 胭脂探出身来,看了眼围观看热闹的人,眼神落到一身淡紫色直裰的曹泰身上,两眼一红,眼泪就要滴下来了,“曹三公子!你已经抢走了沐大小姐,娶了她为妻。我兄长都已经让步了,你为什么还不放过我们?” 看她竟然快哭了,曹泰愣了下,眯起眼。 众人看了看状元夫人,娇俏俏,怯生生的一个小媳妇儿。而沐家因为曹泰和庞仁退亲,曹泰迎娶沐大小姐已经在京城风光了一把。现在又欺负冯仁,还连带欺负冯仁的义妹,再看曹泰的眼神就带了鄙视。 罗妈妈把胭脂揽进马车,冷眼看着曹泰,“曹三公子!您既然娶了沐大小姐,就该好好对待才是!即便不是…那也是你们曹家的家事。您要是闲着无事,就去找您那位雪鹭姑娘!我们还要去淮南王府!” 罗平赶了马车从一旁过去,径直朝淮南王府的方向而去。 曹泰脸色铁青,一脸恼怒合上扇子。这个贱人!他竟然两次都没有在她讨到好!还每次都被鄙视! 偏偏他现在,觉得沐燕歌,已经不如从前了。 沐燕歌也年近十八快十九了,长得娇美精致,但从和冯仁退亲,她就再也没有用到胭脂做的护肤品。曹泰对她更是不如从前,连从外面领回来个卖身葬母的小贱人都收进了房里。她越发觉得自己没用护肤品,不如用过的人显的年轻娇嫩。 听曹泰找冯仁麻烦,沐燕歌是心喜的,说明曹泰心里还是很在意她的。好好梳妆打扮了,吩咐厨房准备了精美的菜肴,讨好曹泰。 曹泰看着她脸上厚厚的一层粉,就想到胭脂娇嫩白皙的肌肤。听沐燕歌说桌上的菜有她做的,吃了两口,心下更是不耐。明明不是她做出来的,偏要说是她做的。更让他想胭脂那一手好厨艺。 沐燕歌看他神色不是很愉快,就想再刺激他一下,说话间就提起了冯仁,“…不管怎么说,他也算是我表哥,我和他同一个外祖家。如今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了,你还跟他计较个什么!”看她娇嗔羞赧的模样,额头的细汗浸了脂粉,曹泰脑中闪过胭脂素面朝天却难掩雪肌,扔了筷子,“不想吃了!我出去转转!” “你……”沐燕歌看着他毫不留恋的背影,气的咬牙。 曹泰出了门,就往春江花月夜来。 当红头牌,雪鹭是这里的清倌,是个冰美人,只卖艺不卖身。追求者众多,更有不少人一郑千金,只为博佳人一笑。 曹泰一心想拿下这个冰美人,成为入幕之宾,没少砸银子。老鸨看到他来,就笑的一脸谄媚领他去了楼上雅间听雪鹭弹琴。 看着雪鹭一袭白裙,玉手拨动着琵琶,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般,曹泰脸上露出痴迷之色。拿着寻摸来的美玉,再次表白心意。 雪鹭态度冷淡,客气有礼,却不接受他的东西,抱着琵琶翩然而去。 从春江花月夜出来,曹泰积了一肚子的火气。抬脚就转向了私房菜。 雪鹭他已经追求了有半年了,砸了不知道多少银子,多少好东西,却至今摸不到,吃不上。曹泰看着桌上清淡却可口的菜肴端上来,让上菜的伙计叫冯仁来。 冯仁以为他又要找事,带着满腹怒气就来了。 很快胭脂得到消息,曹泰和冯仁打赌,追求春江花月夜的雪鹭,还下了赌注。 看他回来,胭脂叫住他问话,“咋回事儿?这种无聊的打赌,你也答应他。你要是太闲了,就回家看孩子去!” 冯仁愤怒极了,尤其看胭脂处处管着他,想着他,心里更是怒不可遏。那个不要脸的畜生王八蛋!竟然把注意打到胭脂身上,简直找死! “若是你输了,我就去试试你那妹子的滋味儿!看她冰肌雪肤的,想必入口很嫩!” 曹泰猥亵邪恶的嘴脸浮现在脑中,冯仁恨的咬牙,看了眼胭脂,“你们不用管我!我不会犯蠢弄死他的!”说完转身回了厢房。 他要是坐在屋里嚷骂拍桌子还没事儿,这个样子,定然是有事。胭脂担心的看向吴子川。“不过一个歌妓,胖子还没有那么蠢。”吴子川宽慰她。 胭脂皱眉不悦,“好不容易变正经了!再去招惹那些人干啥!?没事儿找事儿!” 看她舀了牛奶粥端着去找冯仁,吴子川眼神落在罗丘身上。 罗丘上前,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聂子川慢慢抿起嘴角笑,幽寒的眸中杀意闪起。 冯仁阴沉着脸,靠在椅子上闭着眼,晃悠着二郎腿,“你别管!实在闲,就去找表嫂玩去!”云胭脂头紧皱,“胖子!你真是闲的无聊了!要不你回去!入秋之前不是还要去一趟江南,左右京城也没啥事儿。私房菜已经稳定下来了,有罗丘在那,也不会有啥事儿。你这么久没回家,小螃蟹肯定都不认识你这个爹了!” 冯仁睁开眼看她一眼,深吸一口气,有重新闭上眼,吊儿郎当,“我知道了!回去歇你的去!” “那你这把这牛奶粥喝了!”胭脂招呼他,“一会要凉了。” 冯仁哎呀一声,不耐的摆手撵她,“你这几天不是该好好歇着的!真唠叨!” 胭脂呼吸一窒,羞怒的瞪他。 “好好!我立马喝!”冯仁笑着翻她一眼。每个月的那么几天,吴子川都把这丫头护的像重病患者一样,想别人不知道都难! 胭脂恶狠狠的瞪他一眼,转身出去。 吴子川已经吩咐家里这几日不准有冰点和寒凉的吃食,看她回来,就拉着她早点睡,“这几日你就在家里,不要再去私房菜了!” 胭脂看他正准备练字,微微撅了撅小嘴,脱了鞋子上来给他磨墨,“听说那个雪鹭美的像天仙一样!你说要是胖子要是再……黄悦菡对他那么好,还给他生了儿子,他保准是上辈子积德才能娶到黄悦菡这样贤淑的媳妇儿。他要是敢做对不起黄悦菡的事…。” 看她磨墨的手下力,大大的杏眸瞪着,好像冯仁已经辜负了黄悦菡一样。吴子川忍不住笑着捏她气鼓的小脸,“胖子又不是小孩,明摆的陷阱,又怎么会往里跳?” 胭脂瞪他,“就算是陷阱,那还有相爱相杀的呢!再说胖子之前劣迹累累,要真是沉迷在那个雪鹭的美貌里,黄悦菡和小螃蟹就惨了!” “如果我呢?”吴子川挑眉问她。 “什么…你?”胭脂疑惑。 吴子川看着她,“我跟人打赌啊!” 胭脂愣了下,看他眼里点点笑意,上来扯住他的脸,恶狠狠道,“你要是敢…生了二心,我就…咬死你!” 吴子川搂着她的腰哈哈笑,噙着她红润的唇瓣亲了又亲。 看他的手不规矩起来,胭脂推开他,“你不是要练字!?”他不是那些从小就受家世熏陶,能写出一笔漂亮毛笔字的世家子弟。吴子川启蒙晚,他的字这几年虽然大有进步,但翰林院的老翰林们却嫌弃他见解独到,字迹难以达标。 吴子川嘴角扬着,把她搂在怀里,执笔练起字。 胭脂张张嘴,掰了下腰间的手,掰不开,只好无聊的靠在他怀里,玩手指。 第347章 诊脉 胭脂愣了下,看他眼里点点笑意,上来扯住他的脸,恶狠狠道,“你要是敢…生了二心,我就…咬死你!” 吴子川搂着她的腰哈哈笑,噙着她红润的唇瓣亲了又亲。 看他的手不规矩起来,胭脂推开他,“你不是要练字!?”他不是那些从小就受家世熏陶,能写出一笔漂亮毛笔字的世家子弟。吴子川启蒙晚,他的字这几年虽然大有进步,但翰林院的老翰林们却嫌弃他见解独到,字迹难以达标。 吴子川嘴角扬着,把她搂在怀里,执笔练起字。 胭脂张张嘴,掰了下腰间的手,掰不开,只好无聊的靠在他怀里,玩手指。 吴子川写完一张字,低头看看她,抽了本话本子给她看。 胭脂一看是新买的,就窝在他怀里翻开看。但见里面又是世家小姐爱上穷书生,穷书生最后一跃青云路的戏码,她就觉得没意思了,眯了眯眼,睡了过去。 见她手里的书掉下来,吴子川拿了放到一边,刚动了下,怀里的小人儿就搂着他腰挪了挪,更舒服的靠着睡起来。无声的笑了笑,吴子川拿了毯子缠在她腰间,护着肚子,提笔继续练字。这是他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欠缺的,除了磨练,没有任何办法能一夜提升。 但那个曹泰……敢把注意打到小丫头身上,看来是活够了! 没怎么吃饭的冯仁,半夜饿的睡不着,起来找吃的。 万淼还在耳房守着小炉子,顺便练武,见他要吃的,忙把炉子热的鸭汤和玉米面馍馍拿给他吃。 “吴子川还没睡?”冯仁口气不善的问。 窗户上映出吴子川还在练字的剪影,但怀里明显多了点东西。 冯仁撇撇嘴,吃了饭,回屋躺下睡。 次一天,见大早上的胭脂就打哈欠,冯仁心里暗骂了吴子川一句,暗自嘀咕,“自己书法不好,自己一边练去,还得拉个人陪他熬夜!”叫了胭脂,“给我那一套红景天的护肤品!” 胭脂睁了睁眼看他,“没有!”红景天是吴子川找了商队从西域那边定来的,拿着他,这死胖子肯定是拿着送给那雪鹭去了! “我自己去找!”冯仁气哼一声,拿着扇子,揣上银子领着二子三子出门。 胭脂的劝阻一点没起作用。 冯仁到严府要了一套护肤品,就去了春江花月夜,说是要见识一下雪鹭何等冰清玉洁不食人间烟火。 老鸨不认识冯仁,但看他一身锦袍,俊美潇洒,爽朗中带着份威怒,不是那穷酸人家出来的,就笑着招呼他上楼,“这位公子!雪鹭姑娘今儿个身体不适,不见客了!妈妈我给公子再找两个别的姑娘?” “不要!我只见雪鹭!”冯仁是携着满腔怒恨来的,哪有去玩乐歌妓的心思,直接砸出一锭金元宝。 老鸨看的眼神一亮,笑的满脸菊花,“哎呦!这位公子真是出手爽快!只是……我们家雪鹭今儿个真的不见客!”为了雪鹭来春江花月夜砸钱的主儿多了去,一锭金子就想见了!?冯仁之前没少在青楼楚馆泡着,自然看出这老鸨的意思,“这是给妈妈的!本少爷想请雪鹭去品尝一下私房菜出的冰点和菜肴,还望妈妈带个话儿。” 老鸨笑的花枝乱颤,“那我帮这位少爷跑一趟,看看雪鹭她身子好点了没有。” 雪鹭没空,正慵懒的靠在床上翻看着琴谱,听是冯仁来了,直接不见。 冯仁把护肤品留下,让老鸨送给雪鹭,阴沉着脸领着二子和三子出了春江花月夜,直接被拒见,让他满心焦躁怒恨难忍。直想抓着曹泰,撕碎了他。 雪鹭看着桌上一套绘制着红景天甜白瓷瓶,珐琅银盖上飘逸的几个‘人面桃花斋’的小字,伸手拿过来。 老鸨在一旁笑着,“这可是好东西!有钱也难买到的!你之前用过那个雪莲的,不是很喜欢?”雪鹭之前是用过,是她的爱慕者从家里拿了送她的,还为此引发了一场闹剧。 谁都不想年华在自己脸上留下深刻的印记,老鸨看她不太有兴趣,“这个不是雪莲的,是什么红景天,要不我先拿去试试!” 雪鹭可有可无的看着,老鸨拿着那套护肤品离开。 胭脂从淮南王府回来,见冯仁脸色难看,皱了皱眉,“你还真去了?” 冯仁在等消息,那些护肤品除了送进宫,就是被各大世家订走了,连竹炭皂和精油皂都没有在外卖,而是直接送进了各府。外面的人想要用,根本买不到。就算那雪鹭长得再美再水,听说已经十七了,也不小了,他料定了她一定会稀罕! 胭脂有些困,看他一副要跟曹泰杠上的样子,只想尽快打发他离京,回屋等着吴子川回来。死胖子,她说的没用,吴子川还是能威慑他一下的。 等着等着就靠着大迎枕睡着了。 吴子川回来,看她靠在临窗大炕上睡着了,皱了皱眉。上来把她搂进怀里,手里的毯子缠在她肚子上。 “你回来了?”胭脂迷糊的睁开眼,顺势抱住他。 “疼不疼?”吴子川轻揉着她的肚子。 胭脂疑惑的看他,摇摇头。 吴子川轻轻吻了她的脸颊,“起来吃了饭再睡。” 胭脂打个哈欠,应了一声,艰难的爬起来。 冯仁已经没在家里了,到冰点铺子,装了几样冰点和雪糕,送到了春江花月夜给雪鹭。这次依旧没有见到雪鹭。 “不过一个歌妓,还跟爷玩欲擒故纵!?”冯仁咒骂了一句,领着人去了私房菜。 曹泰正和几个狐朋狗友来私房菜里吃饭,看到冯仁脸色难看的样子,就鄙夷嘲笑的刺激他,“冯大少爷那厨艺精湛的妹子呢?我们哥几个儿来,可是冲着她来的呢!” 冯仁咬牙怒恨,两眼恨恨的盯着曹泰,“妈的!你别欺人太甚!”胭脂是他妹子!不是青楼楚馆的花魁娘子,还冲着他妹子来!? 看他两眼喷火,曹泰冷冷嗤笑,“冯大少爷这么空闲,难不成还没见到雪鹭姑娘芳容?也难怪了,雪鹭姑娘可不是什么身份的人都能见的!” 冯仁知道他又在找茬,心火噌噌窜上来,让他恨不得上去把曹泰的脑袋拧下来。 曹泰看他被激怒,呵呵笑,“把状元夫人请出来,好好招待我们几个菜。本公子或许会看在状元夫人的面子上,把你引荐给雪鹭姑娘!” 冯仁胸口起伏,喘着怒气,咬着牙,“你个杂碎!有本事直接找老子!” 罗丘看他要动手,上来拉住他,“冯少爷!家里还有事,少爷刚才还派人找你。”曹泰今儿个带来的可有两个练家子。这么挑衅激怒冯少爷,是有备而来。 曹泰看着冯仁,不屑的眼神带着挑衅,邪恶的笑。 罗丘拉着庞仁走,扭头看了眼曹泰,眸光中隐过一抹杀意。拉走冯仁,转头冷眼看着曹泰几人,“曹三公子!三日内的雅间已经全部被人订下,您还是改日!” 曹泰两眼阴寒的看着罗丘,微微眯着,“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私房菜从此后:曹泰与狗,不得入内!”一声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曹泰扭头就见吴子川一身白灰色长衫,从容淡雅的缓步走来,清俊的脸上两眼仿佛黑不见底般,看着曹泰。 曹泰登时大怒,“吴子川!你竟敢辱骂我!?” 吴子川看着缓缓的笑,笑容却冰寒刺骨,“你要不要,也跟我打个赌?” 曹泰一惊,他跟那个该死的肥猪打赌的事被他知道了!?看着吴子川如幽冥般的笑,他忍不住瘆的慌,想被什么盯住一样的冰寒。 “就赌……曹三公子能不能有后?”吴子川似是商量般。 曹泰目光阴狠的盯着他,“吴子川!你不过一个小小翰林,还想对我如何?再说我与你无冤无仇!” 吴子川平静的看着他,又道,“私房菜,曹泰与狗,不得入内。” 跟着曹泰一块来的几人也都怒目而视的瞪着吴子川,纷纷诘骂,“一个乡下来的小喽喽,以为中了状元就了不起了?这京城中,你连个屁都不算,还敢针对我们!?” 冯仁折返回来,大声叫好,“从此以后,我们家的所有铺面,曹泰与狗,不得入内!”他娘的!要不是怕惹麻烦,他早就找人废了这个该死的杂碎! 罗平上前,冷声道,“曹三公子,请!” 曹泰想到上次和冯仁打架被他轻易拉开,看他伸手,忙闪躲开来。 罗平却稳稳的抓住他的手腕,似是不费力的,就把他拎出了私房菜门外。 曹泰带来的两个练家子有些心惊的看着罗平。 罗平冷冷看着他们,“你们还不愿意走,或者想跟我打个赌,看谁先把谁的胳膊拧下来?”他说的一脸平静认真,仿佛打赌明年会不会晴天一样,却让人不寒而栗。 “吴子川!你…你…”曹泰还从没这样被人拎着赶出门,顿时觉得极为丢脸,可恨的这个人还不过一介无权无势的小翰林。就算攀上了严家又如何?即便是严赜,到了他们侯府,照样矮一截。吴子川,他怎么敢!? “即便是小小一翰林,也不是泥捏的。”没有再看曹泰,吴子川转身后厨走去。小丫头不想吃饭,非要吃冰点,他得看看私房菜这边有没有爽口开胃的小菜。 看罗平安静的立在门口,曹泰恨恨的看了眼,掰断手里的折扇,阴着脸领着人走了。 吴子川在后厨寻摸了几样小菜,拾掇好,拎着回了茶树巷。 等着吃饭的某朵云,软绵绵的趴在竹枕上,“怎么还没回来啊?好困…” 罗妈妈笑道,“少奶奶再等一小会,少爷估摸着马上就回来了!” 胭脂哼哼一声,继续犯懒。 树上知了不停的叫着,暑气一阵一阵的。吴子川擦了把额头上的细汗,笑着进屋来。就见胭脂已经睡着了。 他眉头皱了皱,上来伸手摸了摸,什么都没有,眉头渐渐拧了起来。 吴子川拧着眉,仔细的给胭脂把了脉。并没有中毒,可看着呼呼睡的胭脂,他心中没来由的升起不安来。不是中毒,那是中了什么…… 又仔细看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异样,吴子川轻声叫醒她,“胭脂!起来吃饭了!” 胭脂一脸困倦的抬头看他,“我不想吃了。” “我把菜拿回来了,有你爱吃的虾仁,还有蛤蜊汤,干锅茶树菇,糟鹅掌。陪我一块吃点!”吴子川抱着她起来。 胭脂打个哈欠,陪他吃了饭,说是歇一会去周府看看周昌的情况,歇着歇着又睡着了。吴子川又把手搭在她脉上,却是越看,越心里不安。又到书房拿了银针过来,在中毒显像的几个穴位都试过,什么都没有。 看他脸色不好,正准备炖燕窝的罗妈妈疑惑,“少爷?可是少奶奶不舒服?” 吴子川抬眼看她一眼,摇了摇头,“我亦不知情况。” 连少爷都不知道!?罗妈妈惊了下,“少奶奶这几日不是正赶小日子…” “迟了三天了。”吴子川拧眉,心里已经锁定了几个有可能对胭脂下暗手的人。 罗妈妈愣了。 胭脂和吴子川换下的内衣都是自己随手洗了,等她小日子,也都是吴子川洗的。只有衣裙外衫才是罗妈妈拿去洗。 看他皱着眉,面色发寒,罗妈妈咽了下气,“少爷!你说少奶奶小日子迟了三天?”小日子迟了…那不是…… 吴子川点头。 罗妈妈眼里顿时迸发出惊喜,又想聂子川把脉没有异样,她心里又沉下来,提议道,“少爷!要不找个大夫给少奶奶瞧瞧?” 他并不太信任这里的大夫。吴子川想了想,还是点了头,“去大夫!” 罗妈妈谨慎的把燕窝炖上,叫了黄鹂仔细看着,亲自出去请了个大夫来。 吴子川见大夫问了几句话,就请了进屋给胭脂诊脉。 第348章 路过 大夫把胭脂两个手都把脉后,从屋里出来到了正堂,“时日尚浅,还需等些日子方能确诊。”“几成把握?”罗妈妈忙追问。这大夫也是京城专攻妇科的名医,怎么能不确定呢? “这…。十之七八…”大夫被问住,“过些时日,等脉象显了,老夫再来给夫人看看。”即便是有了,也才刚刚上身,十多天,他怎么敢确定啊! 吴子川有些头懵的送了大夫出门,又愣愣的返回屋里。 罗妈妈和万妈妈互看一眼,都一副想欢喜又不敢的样子,看聂子川愣愣的,就道,“要不请个太医来?” 吴子川似是没听见般,又伸手搭在胭脂手腕上,却还是什么都诊不出来,有些懊恼他脉学不精。 “少爷?”罗妈妈轻唤一声,“淮南王妃给过少奶奶名帖,要不奴婢拿着名帖,去请个太医来再诊一诊?” “去!”吴子川道。 罗妈妈开了箱笼,拿了淮南王妃给的名帖,就坐了马车出门,特意请了专攻妇科小儿的王太医来。 吴子川在大门口处迎了王太医。 王太医客气了几句,就给胭脂仔细把了脉。也是同样的话,“现在脉象不显,需等过些日子方能确定。” 看他连个十之**都没有,罗妈妈知道在太医院的太医们都是给宫里的贵人看诊,平日里谨小慎微,话都不会说满,不由的心下着急,想立马要个确切的答案。 吴子川却是不敢问,一颗心被抛在空中一样,无所依存,偏又落不下来。 罗妈妈给诊费的时候,小声问了王太医,“实不相瞒,我们少爷自小病弱,成亲几年未孕……还请王太医给我们吃个定心丸!” 能进太医院侍奉皇亲的又岂会是无能之辈,王太医肯来给一个小翰林之妻看诊,也是看在淮南王妃名帖的份上。想到胭脂正给玉文郡主减肥,连那工部尚书府的周昌也听话训练,就给了个准话儿,“吴夫人十之**是有了,只是刚刚上身,脉象不够显。” 罗妈妈欢喜的眼眶都红了,连忙跪下给王太医道谢。 王太医笑着请起来。 吴子川脑中一片空白的送王太医出门。 万妈妈看他走路都同手同脚了,和罗妈妈喜不自胜。 “先不能说!”罗妈妈忍着喜意。 吴子川却没听见她的话,又同手同脚的走回屋。 太过期盼,真的得到,便无所适从了。 深深凝望着床上酣睡的小人儿,吴子川轻轻的抱起她,搂在怀里。 正好梦的胭脂嘤咛一声,懒懒的伸手搂上他的腰,继续睡。 吴子川想紧紧的搂紧她,又怕碰着她,轻轻的不敢用力,贴着她的头发,深吸了一口气,埋在她柔顺的头发里低喃,“胭脂,你终于有孩子了!你盼的孩子来了!” 胭脂睡醒的时候,吓了一跳,“你…你干嘛?”这家伙不午歇,睁着眼盯着她睡觉,还离的这么近。 “吓着你了?”吴子川看吓着她了,心跳漏了一拍,急忙抱着她轻拍。 “嗯。什么时辰了?”胭脂想起来,身子却软绵绵的提不起力气。 吴子川拿了衣裳给她穿上,抱她到临窗大炕上坐好去洗帕子,“刚过了申时两刻(下午三点半)。饿不饿?万妈妈炖了糖水,在井里冰镇了半下午了。” 胭脂伸个懒腰,“有奶昔没有?” “少奶奶若想吃,奴婢让万淼去铺子里拿!”罗妈妈端着燕窝进来。 胭脂眸光转了下,“不用了,太麻烦了!”梳洗好,爽快的把燕窝吃了,“罗妈妈陪我去周府!”罗妈妈看了眼吴子川,见蹙着眉,笑道,“少奶奶这些日子也着实太劳累了,不如就歇息几天!周公子那里,有周夫人看着,也不用少奶奶每日都过去。” “既然拿了人家的银子,自然得用点心的。”胭脂笑了下,准备出门。 吴子川换了件长衫,“我跟你一块!也顺便看看周昌的情况。” 胭脂诧异了下,“你不去翰林院吗?” “左右去了也无事,我跟你一块也去一趟周府!”吴子川牵着她道。 “我是去教周昌作画,旁边陪着周夫人,你去…你还是在家里练字看!”胭脂嘿嘿笑,快脚出了门,叫上罗妈妈。 罗妈妈连忙上去扶着她,回头看了眼吴子川。 吴子川眉头动了动,没有跟上来。 胭脂见他没有跟着,脸上露出欢欣的笑来,跟罗妈妈道,“你也不用跟着了!有百灵和黄鹂跟着就行了!” 罗妈妈有一瞬的错愕,看她大眼闪啊闪的,笑着道,“奴婢就是伺候的少奶奶的,怎么能不跟着呢?再说又是去周府,即便有周夫人在旁,奴婢跟着也好一些。” “我就去看看,回头要去淮南王府的!”胭脂摆摆手,不让她上马车。 不让她跟着伺候,这怎么行!再说现在少奶奶可是双身子的人了!孩子又刚刚上身。罗妈妈极为不放心,不让她上马车,就跟在马车旁走着。 胭脂没办法,只好让她上了马车,却说,先去冰点铺子一趟。 罗妈妈脸上露出了然,想到吴子川没跟上,也不做声。 见她没拦着,胭脂脸上笑意更深。这天实在要热死人了!偏偏吴子川看的紧,提前几天就一点冰的凉的都不让她吃,大热天还得用热水泡脚…… 马车停在冰点铺子门外,听着热闹的人声,胭脂笑着下了马车,看到铺子门口的人,笑顿时僵在了脸上。 “不是要去周府,怎么到这来了?”吴子川目光隐含威严的看着她。 胭脂嘿嘿嘿笑,“我…路过,路过!” “路过啊!?”吴子川挑眉。周府在内城南街,冰点铺子在城东。 胭脂丧气的垂了头,明明都还没来小日子,提前几天就管着她!懒懒的抬眼瞟了他一眼,转身上了马车,“我去周府了!” 吴子川随后跟着也上了马车。 罗妈妈笑着坐在门口。 周昌正在奋力跑步训练,正跑的满头大汗。 周夫人领着胭脂和吴子川过来。 看到胭脂,周昌眼神顿时亮了起来,朝这边跑过来。 胭脂看见他在训练,先夸了一句,“周昌!你今天又瘦了!” 周昌白胖胖的脸上就浮起阳光般纯净明媚的笑。 “这都要多谢胭脂你费心!昌儿现在每日都勤恳的训练,除了作画,其余时间都花在训练上了!”周夫人带着几分心疼的笑道。 “这是应该的。”胭脂笑着回她一句。 吴子川见周昌一直笑着看胭脂,他就在一旁都没注意到,目光顿时有些冷,幽幽的瞥了眼周夫人。 “去洗把脸,歇息一下,我教你作画!”胭脂跟周昌道。 “好!”周昌应声,回了屋去换洗。 周夫人皱着眉笑,“这孩子!性子还是不改,都还没给吴大人见礼!”又给吴子川赔不是,让他勿怪。 吴子川淡淡的笑,“令公子孩童心性,我又怎么会怪罪。” 周夫人目光顿了下,笑着请两人坐,吩咐丫鬟端茶点果品上来。 周昌又匆匆返回来,“荔枝!拿荔枝!” “我差点忘了!”周夫人拍了下额头,笑着吩咐身旁的丫鬟,“快去把新到的荔枝拿来,给胭脂和吴大人尝尝!” 荔枝在这时候是个稀罕物,需从江南运过来,官船走水路最快也要三四天。 “不用了!荔枝性热,拙荆这几日身子不舒服,不能食用。”吴子川出声拦住。小丫头她现在身怀有孕,怎能吃荔枝! “胭脂身子不适?昨儿个看你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身子不适?”周夫人拉着胭脂关心道。“没有大碍。”胭脂笑道,说着看了眼吴子川有些不太好的脸色。荔枝加红枣是补血美容圣品,她吃相都不难看! 那边小丫头已经捧着荔枝送了过来。 周昌接过来递给胭脂,“荔枝好吃!” 上面还有冰渣子,看来是放在冰上的。胭脂伸手去拿。 吴子川皱眉,抓住她的胳膊,拉了回来,“你的身子不能吃,若想吃,下个月就有龙眼了。”“龙眼和荔枝又不一样……”胭脂看他严肃坚持的眼神,幽怨的收回了手。冰冰爽爽的荔枝…… 周昌看吴子川不让她吃,抓了一把要塞给胭脂。 吴子川伸手拦住他,“她不能吃,吃了要生病的!” 周昌愣了下,看看他又看看胭脂,眼里的亮光黯了下去。 周夫人看着忙劝他,“胭脂不能吃,当然以身子为重!等下个月有了龙眼,再拿给胭脂吃!”伸手接荔枝。 周昌不说话,低着头,端着果盘的手抓紧,不让周夫人接。 胭脂暗横了吴子川一眼,“周昌!时辰不早了,我该教你作画了!” 周昌这才放下荔枝,回屋去洗澡。 周夫人陪坐着说话,时不时看一眼吴子川,有些心不在焉。 吴子川淡淡的看着她,“令公子也学了这么久,他的画作,不知我可否一观?” 周夫人眼里闪过一丝慌乱,讪笑着,“实在对不住了,吴大人!昌儿的书房不让人进去!他的画,更不让人碰。” “无碍!”吴子川起身,看着两个婆子抬着周昌的画架和画具摆出来,纸上是画了一半的人物图,人是周昌的小厮,宝顺。 “令公子对作画的领悟非常人能及,如此画工,以后不用拙荆再时常指点了!”吴子川收回目光,看向周夫人。 周夫人吃了一惊,忙道,“作画只是顺便,我们还是以减肥为重的!” 吴子川点头,“减肥不再教,而在于自觉训练。”起身看了看胭脂,“今日还要去淮南王府一趟,我们就先告辞了!” “你有事?要不你去忙!我回头教完周昌就回去!”胭脂咧了下嘴笑,不就吃个冰凉点的果子,像盯什么一样盯着她!等他走了,她要先吃上一把! 看着她,吴子川眸光渐渐沉下来,“你确定?” 正满心盼着他赶紧走的胭脂,看他这样,心里顿时抖了下,“不……不确定!我和你一块!”转头朝周夫人笑了笑。 周夫人神色有些不安,想问胭脂的时间安排。 吴子川横了眼胭脂,示意她跟上,带着她直接告辞。 周昌洗好出来,没见胭脂,听她和吴子川有事走了,满脸的失望。 周夫人哄他歇一会,继续减肥锻炼,“只要天天锻炼,很快就能瘦下来了!娘的昌儿瘦了下来,定然俊美非凡!” 周昌转身回了书房,看胭脂给他画的画像,看了一会,鼓着气,到院子里继续锻炼。 胭脂和吴子川坐上马车,却没有去淮南王府,而是直接回了家。 “我又不是老鼠,又不会偷吃。用得着这么防着我嘛!”胭脂不满的嘟囔,踢掉鞋子,爬上炕,抓着大靠枕重重的趴上去。 罗妈妈看的心惊,“少奶奶!您当心点!” 胭脂以为提醒她抱怨别让吴子川听见了,哼哼一声。她才不怕!懒了一会,坐起来,“把画册给我拿来!” 罗妈妈拿了画册,笑着说起胭红,“如今也该显怀了!” 提到胭红,胭脂笑起来。 “虽然之前生养过,不过如今有不同了。少奶奶若是得闲,不如捎封信回去?”罗妈妈提议。“的确该捎封信了。”胭脂点头,铺了张纸。也不知道那老道士去南平县勘测,勘出个什么来了。 胭脂的信还没送去驿站,万淼的信过来了。 田氏要给张家退亲,张充不同意,之后便找不到张家的人。 “啥意思?张家的人还能凭空失踪了?”胭脂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万森知道消息的时候,已经几天后,这信送来也要几天。怕是再过两天,我们就能在京城见到张充一家了!”吴子川把信扔回桌上。 胭脂脸色难看。 这门亲事,胭脂从开始就不看好。张充和聂氏太会算计,竟然还两次三番打她的主意。所以她才答应田氏带彩霞来京。没想到竟然追到京城来了!? 彩霞听到张家的快要来京城了,大吃一惊,脸色顿时就白了,“他们…咋会来京城!?” 胭脂看着她,“彩霞!对张明学,你是怎么看的?” “我……”彩霞咬着嘴唇,低下头。 看她不是羞赧脸红,胭脂看了眼罗妈妈,“这屋里没有外人,你有什么想法跟二姐说!我既然把你带到京城来了,自然要为你做主的!” 彩霞没有抬头,眼泪滴下来。 胭脂拉住她的手。 “二姐!我…我想退亲!”彩霞抬眼,两眼含泪,却态度坚决。 胭脂倒是惊讶了,之前说起张明学,她还害羞,说张明学对她很好。 彩霞想哭又不敢哭的压抑着,“我看到…他给镇上的一个小姐送东西,还……还拉了手。男女授受不亲……” “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没跟你爹娘说?”胭脂顿时沉了脸。 彩霞想到田氏看见她哭,厌烦凌厉的样子,连忙把眼泪擦了,“去年春上的时候。” 去年春上吴子川正重新参加春试,她也正忙大姐的事。胭脂安抚的拍拍她,“既如此,那这门亲事,二姐帮你退了!” 彩霞眼泪忍不住,扑通一声跪下,呜呜哭起来。从早就是二姐护着她,要不是二姐,她在家里肯定还是像以前一样天天被打骂。更不可能离开家里,来到这京城。再也没有一个人打她,骂她。 胭脂拉她起来。 罗妈妈看胭脂拉的吃力,忙上来搀起彩霞。之前定亲,张家就目的不纯,现在怕是更加不会放弃和新科状元成为连襟的机会。这亲事不好退! “他们找过来了…”彩霞擦着眼泪道。嫂子之前就说过,她又不敢提退亲的事。 “你先别哭,我带你来京城的时候,这门亲事就作废了!”胭脂说着皱起眉。田氏的战斗力就算不敌张充和聂氏,但她无理占三分的性子,铁了心要退亲,张家自然无法招架。只是现在张充竟然赶来京城,定是冲着他们来的。 彩霞吓的连忙止住哭,把眼泪都擦干净。 但是退亲,得有个正当的由头。仅凭彩霞看到张明学给别的女娃送东西拉手,若张家不认,这就算不得由头。即便真有,在这个社会,也只能算男子的风流韵事,做不得数。 本来胭脂想着她把彩霞带走了,凭着杨氏的本事,退亲也就闹一场,姜丽锦也肯定会在一旁提醒她,把亲事退掉就行了。没想到张充他们竟然来了京城! 看她脸色黑沉,紧皱着眉。彩霞羞愧的低下头。二姐拉她出苦海,她却给二姐找了那么大的麻烦! 云朵打个哈欠,困的脑子有点糊。 罗妈妈看着,忙给彩霞使眼色,让她先回自己屋。 胭脂昏昏欲睡的拖着下巴,想了一上午。 吴子川下衙回来,见她困的栽头,轻唤她一声,“张充已经进京了!” “这么快!?”胭脂脸色难看。 吴子川坐在她身旁,“早饭吃了什么?”他上衙的时候,她还在睡着。 “小笼包,牛奶馒头,鸡蛋饼,胡辣汤和山药粥。”胭脂回了句,问张充一家,“你见到他们了?” 吴子川问罗妈妈,“晌午的菜都有什么?” “回少爷!有拌莴笋丝,油焖茭白,白果虾仁,红烧狮子头,蘑菇浓汤。”罗妈妈上前回。吴子川点头,让罗妈妈下去准备,转头摸摸胭脂的头,笑道,“吃了饭,好好睡一觉。他们估摸着下晌就能到了!” 胭脂两条眉毛都皱在了一起,想到聂氏笑呵呵的样子,忍不住搓了下胳膊,“让他们来!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说的!” 不时,厨房饭菜准备妥当。 冯仁不在家,彩霞的饭送到了她自己屋里。吴子川和胭脂摆在炕桌上吃了。 张充却比吴子川想象的还要快,也是打听对了人,进城就打听到吴子川和胭脂住在茶树巷。带着聂氏和张明学,直接找到了茶树巷。 吴子川如今是翰林院的编修,宅邸自然不能再挂清园的牌匾,吴府两个字明晃晃的挂在门楼上。 张充一眼就看到了,“就是这里了!” 聂氏看着齐整的院子,心里忍不住发酸。明明之前连饭都吃不饱,这已经把铺子开到京城来,还在京城买了院子!一想到杨氏闹着要退亲,她心里发恨。想退亲,没门! 第349章 找茬 张充看着挂着吴府的大门,又看了眼一旁的儿子,命随从上去敲门。 葛叔打开门。 张充上前表明身份,说是彩霞的未来公爹。 葛叔客气了一句,喊了万淼进去通禀。 胭脂还没睡着,听张充一家已经找上门了,困意顿时消散。 “让他们进来。”吴子川沉声吩咐。 万淼应声,引了张充一家三口在前厅坐了。 聂氏打量屋里,简单洁净,博古架上只摆了几个寻常瓷瓶摆件,太椅子上铺着麻将凉席垫,一架山水屏风横在穿堂里,挡住了内院。不仅暗想胭脂和冯仁一块没少挣钱,还给宫里的贵人们做事,这屋里的摆设竟这样朴素寒酸。难道好东西都摆到内院去了? 张充也打量了下屋里的陈设,虽然觉得屋里摆设寒酸,但能在京城置下这一座二进的宅院,还开了冰点铺子和私房菜,胭脂和吴子川手里绝不缺银子! 张明学只随意扫了眼,就一脸平静的端坐着,显的很是有礼。 胭脂换了衣裳,和吴子川出来。 聂氏一看,顿时笑着起身,“哎呦!胭脂这做了状元夫人,果然是大变样了!” 俩人早在胭脂上次回乡的时候见过面,胭脂听了她一堆的夸赞,话里话外的想让吴子川提携张明学,让她帮扶小妹。对于她此时的热情,胭脂淡淡以对,“真没想到张太太一家竟然也来了京城。只是张淡两家不是已经退亲,不知道张太太你们今日上门,所为何事?” 聂氏听了大吃一惊,“我们两家好好的,你听谁说的退亲?”难不成田氏那个贱人已经捎信来了京城?比他们还要快?不可能的!他们都没有答应退亲,之前让彩霞跟着来京城,也是她提出来的。 张充也露出吃惊的神色,“我们此次来京,乃是商量明学和彩霞的婚事待彩霞及笄,明学也好早日成家立业。退亲从何说起啊!?” 胭脂冷眼看着两人,“可是我这里已经收到娘家来信,淡家已经与你们张家退亲了。即便没有退亲,你们要商量婚事也该是双方父母,你们也找错了地方。” 张充脸色顿时阴沉难看起来,不过听胭脂说的,怕是她根本没有接到田氏捎的信儿,是彩霞随她进京的时候,田氏就打着退亲的主意,也和胭脂说了的。见他们来京,不惊讶慌措,怕也早打定主意要退亲了。 聂氏心里恨的咬牙,偏偏还要扯着嘴角笑,“胭脂!咱们两家关系一向交好。彩霞长得齐整,我们明学虽然还没有考取功名,但学识也屡得夫子夸赞的。正是男才女貌,门当户对的亲事!你说什么退亲不退亲的,莫不是听你娘抱怨了两句,就要做主退了云彩的亲事不成?”这个小贱人!果然是田氏那个贱人生出来的!带着彩霞来京城,还真的打了退亲的算盘!彩霞那小蹄子长得虽然比她差几分,但好好捯饬,也能拿得出手,给哪个权贵送去做个小妾,就能助吴子川官途更顺,爬的更高! 这门亲事之前不说,但现在绝对不能退!不过一个烧火洗衣做饭的柴火妞,他们能接纳她嫁进门已经是她的荣幸,一点用处都没有,怎么能行!?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彩霞的亲事自然是得了爹娘的确信了。而且信中也说明了,张明学早已心有所属,无意与我三妹结成连理。家里这才决定退亲,各自婚嫁!”胭脂冷笑着瞥了眼张明学。 张明学吃了一惊,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胭脂,立马就矢口否认,“我绝对没有!我一直属意的都是彩霞妹妹!一直呵护着她长大,就等着迎娶她过门!何曾对别人心有所属?” 胭脂目光落在他身上,他穿着蓝色长衫,酷似张充的脸庞看着沉稳中又透着几分稚气,满眼被误会的惊异和委屈。胭脂冷笑一声,“那陈家小姐陈若兰又是怎么回事儿?” 张明学神情震了震,脸色隐隐有些发白,“什么陈家小姐,我根本没有来往过啊!”他没有否决认识陈若兰,因为陈若兰正是镇上学堂陈夫子的侄女。 张充脸色也很是不好,看向吴子川,开口询问,“是不是你们听了什么话,对明学有所误会?”吴子川不同于胭脂冷然态度,微微笑道,“淡家信中说已与你们家退亲,原因嘛……而彩霞的亲事,也说了由我们做主,另行择婿。” 张充一看,立马解释,“实不相瞒,明学自小被送去学堂念书,因他聪敏好学,陈夫子对明学一直青眼有加,之前曾暗示过他弟弟陈老爷想要与我们接为亲家。不过当初我们已与彩霞订亲,就回绝了。那陈小姐乃是陈夫子的侄女,见过明学几次……但明学一心扑在念书和彩霞身上,对那陈小姐绝无私情啊!” 胭脂看着张充一脸正气浩然,眼里忍不住闪过嫌恶。彩霞之前说起张明学一脸羞涩,若不是亲眼所见,也不会决绝的要退亲。张充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仗着山高水远,陈家的人不在,就肆意诋毁人家小女娃。 张明学也连忙表明心意,“从定亲,我一心属意彩霞妹妹,怜她,惜她,心悦她,这份心意从未动摇过半分啊!” 之前没接触过,没想到这张明学,情话说的还真溜啊!看着一脸深情痴情的模样,好像至死不渝似得。胭脂嘴角抽了下,看向吴子川。你看看人家,情话说的多动听! 吴子川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嘴角微扬了扬。 聂氏看着忙转移话题,“云彩霞?怎么不见她出来?我这还给她带了两匹时新的好料子,正好做裙子穿。前些日子农忙,收租子,明学还特意去买了一对玉镯,带过来准备送给她!”不得不说,聂氏很会收买,话说的很好听,但她终究小气,好话虽然说了不少,彩霞却没收她多少当用的东西。她的衣裳,也多是胭脂和胭红穿旧了给她改小的。 胭脂看着聂氏笑里带了一分冷嘲,当初用一包槽子糕就想收买她,拿一个鸡腿打她的主意。现在又是好料子又是玉镯的,这么下血本。她眸光转了下,“彩霞不在家里。” 看她态度冷硬,聂氏心里气恨咬牙,只能陪着笑脸。 吴子川转了话,“你们是怎么来的京城?如今都这个时辰了,可是用过午饭了?” 听他这么说,张充露出惭愧的笑意,心下也松了口气,“我们是做船走水路来的。从码头赶到京里,还只是早上吃了些,午饭并不曾吃过。” 吴子川微微遗憾道,“我下衙早,午饭我们都已经用过了。张老爷你们既然还没有用过午饭,还是先吃了饭再行说话!”吩咐万妈妈准备饭菜,又问张充,“你们住在哪家客栈?” 聂氏想住在这里,他们来京城虽然也带来了不少银子,但他们还有大事要办。住在这状元府上,那这亲事也就板上钉钉了! 张充的意思,即便吴子川真的要那彩霞铺路,跟他们退亲,也要给他们足够的补偿。让他们也在京城站稳脚跟,搏个前程。现下看吴子川态度谦和,想必是他无权无势,即便考中了状元,在人才济济,权贵丛立的京城也是如履薄冰。试探道,“我们初来乍到,对京城也实在不熟悉,想在府上叨扰几日!” 聂氏一脸的笑,带着几分讨好的看着胭脂,“外面车上,我们还带来了些土产。瞧我这记性,只顾着见了面高兴,倒忘了让他们把东西卸车了!” “土产我们前些日子才收到家里送来的,就不必了!至于住到我们府上,实在不方便!等退亲的事情定下,再说别的!”胭脂沉声拒绝。 聂氏暗恼,笑的也有些勉强。 张充叹口气,“看来胭脂对我们误会颇深!不知道你们是听谁说了什么?难道是有人不想两家结亲,就恶意诋毁明学,想拆散明学和彩霞?” 信不可能是田氏或者淡亚军写的,他们都大字不识。若是有人捎信,只能是姜丽锦。胭脂目光有些森然瞥他一眼,先是一脸无奈的诋毁人家小女娃,又叹息的抹黑姜丽锦,胭脂极少跟张充说话,但这一次,就加深了她心里的厌恶。 聂氏还是想见彩霞,“这不是刚吃过饭不久,她不在家里吗?我们都来了这么久了…”怎么说他们也是长辈,她竟然不出来见礼。 张明学也满脸期盼。 他们胆敢追到京城来,无非就是怕他们丢不起脸,无故退亲,给人个嫌贫爱富的印象。而彩霞又被他们哄了几年,什么都听信他们。胭脂看着聂氏笃定的眼神,心里冷笑。她敏感着呢!聂氏是不是真心对她好,怕是她心里早就知道了。至于见面,胭脂还是那句话,“彩霞不在家。” 吴子川看三人的脸色,微笑着解释,“胭脂她这几日身子不适,彩霞代她到淮南王府督促玉文郡主调理去了。” 一听淮南王府,还郡主的,张充和张明学对视一眼,都暗暗心惊。这么快,吴子川和胭脂就搭上淮南王府了!? 张充更是心里呕血,暗恨他时运不济,嫉恨吴子川运气太好。胭脂本该进张家门做他的侍妾,却嫁给了吴子川。先是塔上了韩府,抱上了冯家的大腿,跟着抱上了严家的大腿,这又攀上了淮南王府。 聂氏更是急切的追问,“彩霞去了淮南王府?她去王府是干啥去了?” “郡主的事情,张太太不便多打听。”胭脂抿嘴。 聂氏被噎了下,心里却顾不上气。彩霞那个小蹄子,平常说话都不敢,竟然跑到王府里去了!?难吴子川态度谦和,是因为把胭脂那小蹄子送进了淮南王府,料定了他们不敢跟王府对着来!? 张充心里如滚了的水一样,极为不是滋味儿。 黄鹂来回禀,“饭菜已经准备好了。”问何时摆饭。 “摆在偏厅里!”吴子川吩咐完,拱手跟张充道,“张老爷和张太太你们先去用饭,我们回避片刻。” 张充也不好说留,饭还是人家的,只好应了。 万淼把三人领到偏厅,把几样饭菜摆到桌上。 看桌上的菜色,鸡鱼肉也都全乎了,张充更是摸不准聂子川到底是要做什么。难道是想‘商量’退亲!? 不过三人也实在饿了,坐下就开吃了。 彩霞在内院焦急的等着,见胭脂回来,忙上前,“二姐!他们是不是为难二姐了?” “不用担心!他们若是识相的,安安稳稳退了亲也就是。若是想胡搅蛮缠,我们可不是吃素的!”胭脂安抚她。 彩霞羞愧的低下头,她以为跟二姐远离了家里,就逃出生天了。没想到张家的人竟然追到京城来。要是以后爹娘也来……想到这个,彩霞脸色顿时白了几分。 “再等几天,还有万淼的信。”吴子川坐在椅子上,端了杯茶轻呷了一口。万淼不可能把信写了一半送来。 胭脂点点头。 不多时,百灵来回话,“他们已经吃过了饭,请少爷和少奶奶到前厅说话。” “就说少奶奶身子不适已经歇了,我换件衣裳就来。”吴子川吩咐。 百灵应声,出去。 吴子川坐了好一会,才起身出去。 前厅聂氏还不死心的想赖着不走,说有些中暑,吃了饭更加不舒服。胭脂这小贱人连王府都攀附上了,那这亲事更不能退了!再说她还没有见到彩霞,那小蹄子别是嫌弃他们家,也想攀高枝去! 张充好歹还有几分眼色,见吴子川眼神冷淡,没有硬要住下,算是去了客栈,请吴子川帮忙租个小院子。他们一家三口,还带着随从,住在客栈也不方便。 吴子川当下就让葛叔带着他们去客栈安置,找中人租赁住处。 晚上三人又上门来。 冯仁刚忙完,洗了澡,累的饭都还没顾得上吃,又在春江花月夜那边受了一肚子气,听张充一家来,怒道,“还想逼婚怎么地?叫他们进来!老子倒要看看,他们多大的能耐!” 第350章 无可奉告 张充本不欲再来,聂氏着急想要见到彩霞,他也想知道吴子川这边已经到了哪一步情况,好早作打算。 张明学表明了对彩霞的心意后,胭脂的态度也有些微的转变,而且胭脂抱了淮南王府的大腿,彩霞也沾上了光,他就更要牢牢抓住机会。 一家三口就再次登了门。 冯仁早对张充看不惯,对他曾经窥觊胭脂的行为也是心里怒恨。虽然没跟彩霞说过几句话,他看彩霞平时也乖巧懂事的很,家里多出个她,想没多出人一样,没闹啥麻烦出来。 田氏和云淡亚军要和张家退亲就让他们自己闹去好了,但是张充这畜生胆敢找到京城来,这是看吴子川考中了状元,想拿退亲的事来威胁!? 他正憋着一肚子的火气,不好好发发怒才怪! 胭脂看着刚刚摆上桌的晚饭,心里无语。张家在村里也是土财主,还能缺这一顿饭了!?聂氏怕来晚了,胭脂再推脱睡下了,所以在客栈安置好,到中人那里留案说要租赁住处,就又来了茶树巷。 彩霞咬了咬唇,“二姐!要不我去跟他们说!” 聂氏就是要见彩霞,要是不见,她定不会死心,天天上门来。她来的多了,再在外面一说,到时即便退了亲,彩霞的名声也不好听。 胭脂沉吟了下,“让罗妈妈和你一起。”她就不跟着去了。聂氏不可能只折腾这一回,彩霞从小就被田氏和淡亚军淡靖林虐怕了,胆子小,但她总要自立的。既然自己也看得清,那就从聂氏他们开始! 看她一副要拿张家人给彩霞练手的样子,又瞥了眼彩霞,罗妈妈笑了笑,应声陪着彩霞去了前院。 彩霞心里害怕又不安,衣袖里的手紧紧的攥着。但跟着她来的有个罗妈妈,又让她心里多了一份底气。 冯仁正在前厅一脸不善的诘问张充和张明学,怒他们都被田氏退亲了还不要脸的跑到京城来。 张充和张明学忙又解释了一遍,不是张明学生有二心,是有人心存爱慕,纠缠张明学。聂氏在一旁听着,心里却暗恨着。胭脂竟然都不让她进内院,果然打着把彩霞送达官贵人做小,铁了心要退亲。又恼恨彩霞知道他们来了京城,竟然都不出来见。 正想着,彩霞在罗妈妈的陪同下过来。 聂氏和张充几个都抬头看去。 彩霞穿着一身浅黄色绣彩蝶对襟襦裙,蓝色撒花半臂,头发梳了双丫髻,戴着两串杏黄色玉片花,原本有些瘦弱发黄的小脸,也被养的红润白皙,身边跟着仆妇,像个小姐了一样。只小脸紧绷着,本该俏丽,却柔弱而坚韧。 才多久不见,这小蹄子果然来了京城大变样!聂氏心里暗骂一声,脸上却欣喜的笑着,“彩霞!可算是见到你了!”伸手就一把抓住彩霞的手。 彩霞颤了颤,想要抽回来。 聂氏紧抓着不放,心里暗恼,面上还要摆出一副欣喜高兴的样子,随即又委屈的红了眼眶,“我们两家本来好好地,我一直把你当亲闺女疼!你才走了没些日子,你娘不知道听了谁的话,误会了明学,说要退亲呢!” 彩霞使劲儿抽回自己的手。 聂氏眼里闪过一丝火气,又强压下来,脸上的尴尬和难堪却没能忍住,“彩霞!你这孩子,才来了京城多久,怎么就跟我生分起来了!?”她当初撺掇田氏把彩霞送来和胭脂一块,是别的打算,可不是让这个小蹄子生了谋富贵攀高枝的心思! 张明学也上前来,含情脉脉的看着彩霞,“彩霞妹妹…”喊了一句,顿时眼眶也红了起来,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从前订了亲,他偶尔回家会拿一块点心给她吃,但总是说他要读书考功名,让她以后过好日子,很久都不见她一回。想到那次帮家里跑腿去大嫂娘家,她看见听见的,彩霞小脸就僵硬苍白起来,“我娘已经和你们退亲了!” 聂氏的脸色忍不住的阴沉下来,“彩霞你不知道!你娘是听人挑拨,误会了!这才说了几句气话,哪里是真的要退亲!你忘了我们家对你好了?我可还等着你给风风光光嫁进门给我做儿媳妇呢!” 张明学看张充使眼色,瞥了眼屋里的其他人,脸色有些难看。见张充又使眼色过来,也顾不上,低了下头,擦了下眼,眼泪就掉出来了,“彩霞妹妹!你果然误会我了!陈若兰她只是陈夫子的侄女,见过我几次,总是纠缠我。可我心里的一直都是彩霞妹妹你啊!” “你别胡说!你拉她的手,说我又丑又土,也不识字,根本配不上你!说那个陈小姐才是你的心上人!”彩霞眼泪泉涌而出。 怪不得彩霞小姐坚决的同意退亲,罗妈妈眼里闪过了然。怕还不止这些呢! 张明学又惊又怒,他是说过这样的话,可只跟陈若兰说了,怎么她会知道!?难道是陈若兰看他迟迟不跟彩霞退亲,故意到淡家说的!?来不及细想,张明学眼泪突突掉下,“这是谁冤枉我的!我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啊!我要是不心悦你,当初又怎么会跟你定亲!?”当初的淡家可是没有能和张家比的,张明学又是读书的苗子,而彩霞只是个村里的柴火妞,在家里爹不疼,娘不爱的。 彩霞又气又恨又激动,全身都在发抖,两眼盯着张明学和聂氏,溢满的眼泪挡住了她眼里的怒恨,“我娘已经跟你们退亲了,你们不要来找我二姐!”二姐都跟了姐夫了,他们当初还想让二姐做小妾。转头就让张明学和她订了亲,都是要算计二姐!爹娘都已经跟张家退亲,他们来京城,又要算计二姐! 吴子川看她这样,眼里闪过一丝满意。不是个蠢的,点了就通。小丫头想多养她一个,只要她高兴,就让她养着! 张充心里怒恨不已。彩霞进京之前都还好好地,现在变成了这样。定然是吴子川和胭脂教唆的! 他却是冤枉了胭脂,关于退亲这事儿,胭脂见彩霞看清,也就筹划着退掉亲事。至于教唆彩霞,这要归功于吴子川。 聂氏忍不住就想拔高声音,却忘了这里还有个冯仁。嘭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冯仁怒骂,“还是个读书人,竟然这么不要脸!自己跟人勾搭了,不承认,还死赖着不退亲!快老实给爷把庚帖交出来,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 被他这一骂,张充心下一个激灵。看他们说的笃定,怕是已经让人查了儿子和那陈若兰的事儿。彩霞也被他们教唆了!这和他来时路上想的糊弄过去,完全不一样了!现在要是死咬着不退亲,怕是他们活着回到南平县,有冯家,有李航这个大姐夫,他们家也休想安生了!可陈若兰的事,连田氏和淡亚军都不知情,姜丽锦都不知道,他们远在京城,竟然都知道了。张充压下心惊,忙给冯仁拱手,“冯少爷!这事真的是误会啊!我们家明学被人诬陷冤枉了!”张明学也看看吴子川,又跟彩霞哭着解释,“我真的是冤枉的!” “我亲眼看见的!你送她回家,拉她的手!”彩霞怒恨的喊道。 吴子川冷哼一声,“看不出来,张公子竟是敢做不敢当的懦夫。”又看向张充和聂氏,“这门亲事当初就不该定,本以为我们既往不咎,你们会诚心善待三妹。事已至此,你们还是不要纠缠,把庚帖拿来,这门亲事就此作罢,各自婚配!” 聂氏又岂会答应,她大老远跑来京城,可不光是为了看看京城繁华。看着彩霞强忍眼泪的样子,眼里闪过阴狠,咬牙忍着怒火,哭道,“彩霞!当初明学和我都喜欢你,不顾人家说嘴两家不相配,执意给你和明学定了亲事。一直我都对你咋样?明学又对你咋样?这几年我们可有哪一点对不住你的?你听了别人几句挑拨,就闹着要退亲,你怎么忍心啊!” “彩霞妹妹!我一腔痴情,难道要错付了吗?”张明学上前一步,要伸手拉彩霞。 罗妈妈立马上前挡住,目光犀利的看着他,“话已经说的很清楚,张公子你们还是请!这里是我们吴府!” “不过些许误会,吴状元就逼迫我们退亲!?”张充是绝对不可能轻易答应退亲,不然他也不会千里迢迢赶赴京城来。看吴子川冷然的目光,他觉得脊背有些发寒,但吴子川即便要把彩霞送给达官贵人做小,也不能再与儿子还维持婚约关系下。要是他真的以权压人,到时候他也会让他们身败名裂,不得好下场! 吴子川缓缓的笑,“逼迫你们退亲?不!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需淡家长辈做主!这是淡张两家的事,我不过劝解你们一句。” 张充暗自咬牙,“可否借一步说话?”他倒要瞧瞧,吴子川如何让他满意的退了这门亲事。挑了挑眉,吴子川点了头,和他到偏厅里说话。 张充知道他现在胳膊拧不过大腿,也怕吴子川给他下暗手,直接挑明,“吴子川!你既想要退亲,就满足我们的条件!否则我们觉不会同意退亲的!纵然你是状元郎,到时候你少不了一个以权压人的恶名!” “什么条件?”吴子川静静的看着他,目光幽黑一片。 张充看果然提出来,冷笑一声。 张充冷笑一声,“我不管你要彩彩霞做什么,她是我们张家未来媳妇,名正言顺的。所谓的明学有二心,纯属子虚乌有!不管你们想编排什么,你要以权压人,我们无法抵抗。但若要我们屈从退亲,你也休想得逞!” 想到以他的学识,今年春试竟然会落榜,现在吴子川又谋划悔婚,张充心下就明白了,这都是吴子川搞的鬼!春试有学政大人坐镇,但李航也占着很大的比重,吴子川想使坏,只需要跟李航说一声。他们是连襟兄弟,李航自然会对他下手了。 可恨他生不逢时,还要遭小人算计! 可他们一家在南平县,除非吴子川犯了案被贬谪,庞家也被牵连,再没有翻身的余地,否则他怕是一辈子都要被死死压在脚下。就连孙志书也只是赐了个同进士出身。吴子川现在连孙家都强压一头。 张充攥紧了拳头,也不跟吴子川客气了。 吴子川冷嘲的看着他,“说你的条件?” 张充深吸一口气,“你打算把彩霞送到哪去?”他要先看看吴子川用彩霞来谋划什么了,若是彩霞那小贱人进了淮南王府,那他就要另想想了。 “无可奉告!”吴子川冷声道。 张充见此,更觉得吴子川打着淮南王府的主意,要不然胭脂明明好好地,却说她不舒服,让彩霞去跑淮南王府。眼神闪了闪,“我们明学聪颖好学,又自小启蒙,通读《四书五经》,虽不能像你一样,高中状元。但只要有人拉拔,定前途光明一片!” 他不要钱财,只要把他儿子前途保证,以后就什么都有了!而且这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他以后还可以再慢慢筹谋。吴子川能短短几年,中了解元,又高中状元,凭他的学问,就算有冯老爷教,也不可能。靠的还是严家。 今年春闱已过,三年后,吴子川抱着严府的大腿,又攀附上了淮南王府,只怕官位也不低。到时候帮他儿子谋个好前程,也不在话下。 吴子川笑了。 看他嘲笑,笑他痴心妄想,张充面容有些扭曲,“聂子川!你不要忘了,彩霞根本没有资格悔婚!你要是逼的太过,休怪我们不客气!南平县你能只手遮天,在京城,你也不过是个无权无势被人轻看的小翰林而已!” 吴子川看着他近乎暴躁般跳脚,笑的更深,“那就过几天答复!” 张充恼恨,想到婚书在他们家手里,吴子川真要不应,他就给他一个痛击!他就不信京城没有严家的政敌!吴子川只是依附严家的小角色,出了问题,他定是被舍弃的那个! 第351章 一技之长 不过他觉得吴子川耍不了什么花招,最多用别人家的权势来欺压他。但彩霞刚到京城才多久?她又不是绝色美人,琴棋书画样样不会,想送给达官贵人做小,即使吴子川手段好,也不可能这么快成事,他就等几天! 张充带着聂氏和张明学离开,冯仁还没出了气,“叫我说,对这样无耻不要脸的人,直接打一顿!管叫他们服气!” 胭脂无语,“暴力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有些事就得用暴力解决!”冯仁哼哼了一声,拿了三合面馍馍,夹了一块白切肉,送进嘴里。 这话胭脂倒是赞同,没有再跟他斗嘴。看彩霞肿着眼眶,小口喝着汤,给她夹了个肉丸子,“你不用难过,这亲事定是要退的。既然我把你带出来,自然会给你寻一门可靠的亲事。”彩霞心里发愁,也担心。不知道二姐夫之前跟张老爷说话,答应了他们啥要求。想到吴子川冷幽的目光,她心里又是一紧,忙跟胭脂,“我没事二姐!我盼着退亲呢!就是怕他们拿这个事算计二姐!” “这你不用操心!他们到时自会乖乖退亲的!”胭脂想了下,吴子川白天说彩霞代她去了淮南王府,不如就此给彩霞找个事干。她心思本就敏感,也省的她天天在家里胡思乱想。 吃了饭,就跟吴子川商量,“教给彩霞些事做,也磨练磨练她,以后出嫁,也不至于别人算计欺负,都不敢吭声。” 吴子川轻轻搂着她,听她主动说起,自然乐意彩霞把她手里的活都接过去,省的小丫头怀着身孕还要出去跑。沉吟道,“别的她也做不了,私房菜也不用她再过去。就让她接你的活儿,助人减肥!” 彩霞秀眉微蹙,“能胖到要减肥的,也多是权贵之人。彩霞她的性子,怕是撑不起来。减肥又不比旁的,要是遇到玉文郡主那样的,别说让彩霞说两句难听的,怕是教她跳操训练都不敢。” “什么事情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人在逆境中才能更成长。她可不小,没有多少时间消磨了。”吴子川笑着揉揉她的头。 胭脂想想也是,彩霞平常在家,姜丽锦也教她认得几个字,她把健身操和瑜伽教给她,以后开个培训室也不错。 字也要教她认起来,不管怎样,信总得会看会写。关于美容护肤的,也可以学起来,还有妇科方面的小毛病,简单的调养配方什么的,艺多不压身。把这些学好了,她以后腰杆子也更硬气。 那她还是寻个机会,再参加什么宴会,把彩霞也带上。让她做两身新衣裳,也做的简单,明儿个还是让罗平家的给她再赶做两身出门穿的衣裳。 想着想着,就撑不住困意了。 吴子川看她打哈欠,把枕头拉好,“今儿个白天都没有睡成,早点睡!” “现在睡有点早不?”胭脂心里疑惑,这些天总是困觉,晚上吃了饭,都没干别的活儿了。吴子川轻抚了她的头,“我看会书,也要睡了。你要是不困,就跟我说会话。” “那你跟我讲个故事!”胭脂拉住他的袖子。 “好。”吴子川宠溺一笑,哄她躺好,拿了毯子给她盖在肚子上,从架子上抽出一本书,她不喜欢看那些才子佳人的话本子,就给她讲有意思的案件。 胭脂起先听的有精神,过不一会,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吴子川把书放下,在她额头轻吻了下,轻手轻脚起来,放下半边帐子挡住光,挪到临窗大炕上去抄公文,以便熟悉政事,兼练书法。 彩霞拿着绣花棚子,却是无心绣活儿,时不时往外看一眼。见罗妈妈和万妈妈她们收拾好,就要去歇着了,放下绣活儿,出来看了眼正房。 万妈妈炖上核桃杏仁粥,让在耳房练武的万淼看着,“夜深了,端给少爷用。”少爷每晚都要忙到很晚,不加一顿宵夜不行。 万淼应声。 万妈妈出来,彩霞的样子,眸光闪了下,轻声走过来,“彩霞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彩霞摇头,“没有…我……” 说着摇头,却一副有事的样子,万妈妈温声询问,“少奶奶已经歇下了,彩霞小姐若是有事,不如跟奴婢说说?若不是什么大事,奴婢也能给小姐出个主意,不必让少奶奶再操劳。”少奶奶现在要多休养,不能太操心。 这几天,家里的人都说胭脂身子不舒服,彩霞刚开始担心,但没见请大夫喝药,只是厨房日日备着补品,胭脂又一天时间有一半在睡,就猜到可能来了小日子。 不过她却不是要找二姐,“我……我想找二姐夫…问问…” 万妈妈一听她大晚上不睡觉,要找吴子川,眼神顿时一沉,看了眼正房窗户上隐约印出来的身影,再看她就犀利起来,笑问,“彩霞小姐找我们少爷做什么?若是有什么事,直接吩咐奴婢们去办也就可以了。” 敏感如彩霞,立马就察觉到她眼神的变化,忙解释,“我想问问…张家提了啥要求,他们要算计二姐,肯定不是啥好事。” 万妈妈探究的看她两眼,宽慰她,“这个彩霞小姐就不用担心了,我们少爷少奶奶可不是软柿子,张家算什么东西,还能由着他们拿捏了?过几天,就有好消息了。彩霞小姐还是耐心等着!” 她都这样说了,彩霞也不好再找吴子川问。点点头,怀着不安回了屋。 万妈妈看着她进屋,皱了皱眉,又多嘱咐万淼一遍,这才回了屋去。 等夜深,万淼练完武,把粥端给聂子川,收拾了才去歇。 罗平悄无声息的进了屋,拿了一卷纸呈给吴子川,“全在这里了。” 吴子川点头,接过,让他下去。把纸卷打开,是人物的画像。纸上的女子有着俏丽可爱的容颜,明亮纯净的笑,一双大眼微微弯着,盈满了笑意。 再往下看,依旧是同一个人,是垂眸认真专注的模样,小手执笔,正往纸上作画。 后面,一身轻便装扮笑着擦汗,一身纱裙立在花前微微俯身轻嗅花香,吃了满嘴点心的,卷了袖子和面调味的,有几张只是打了线稿,还没有刻画。 吴子川一张脸已经完全冷寒。 床上的小人儿睡的不太舒服,翻了个身。 吴子川收起眼中冰寒,又看了眼手里的画像,收起来,睡下。 睡得早,胭脂次一天早早就醒了。 吴子川已经换上了官服,看她醒来,坐在床边揽住她,“睡好了没有?” 胭脂点头,“你这么早出门?” 看她迷糊不太清醒的模样,想到那一叠的画像,眸光暗了下,在她嫣红的小嘴上亲了亲,“早饭想吃什么?” “有什么吃什么!”胭脂伸个懒腰,下了床去拿衣裳换上,问他吃过了没。 “已经吃过了。”吴子川说着吩咐门外的百灵黄鹂打水给胭脂梳洗,他要出门了。 罗妈妈进来给胭脂梳头。 彩霞顶着两个黑眼圈过来,帮着摆饭。 冯仁也早早出门了,姐妹俩在偏厅摆了早饭。 胭脂说起教给彩霞减肥操和瑜伽,包括给人减肥的也慢慢教给她,“你有了一技之长,就算嫁了人也不用身无所长,看人脸色过日子,我也能放心!而且你学会了,也能帮帮我的忙!”彩霞激动的站起来,红着眼哽咽,“二姐教我…我一定好好学!”就算她人笨,可她现在不用洗衣裳做饭带小郎,有那么多时间,她多下力,一定可以学好的! 看她愿意,胭脂笑着让她坐下吃饭,“我让罗平家的给你做两身出门穿的衣裳,你先跟着我学了减肥操,瑜伽得慢慢的来。识字算账的,空闲时间也都学起来!” 彩霞忍不住眼泪泉涌,用力的点头,擦了眼泪,“别…别给我做那么好的,我现在…还挣不了钱。” 胭脂拿了帕子递给她,“我这是对你提前投资,你学好了,也是帮我忙,帮我挣钱的!好了,快别哭了,赶紧的吃饭!” 她虽然不知道投资是什么意思,但二姐这么说,那她就以后多还些,好好学多帮二姐挣钱。又听胭脂不让她哭,连忙接了帕子擦干净眼泪,又重新洗了下,坐下吃饭。 吃了饭,胭脂本想去一趟周府和淮南王府,罗妈妈笑着拦了她,“少奶奶!那些减肥操郡主他们也都会了,又训练日程表,他们照着训练也就是了。这么热的天,少奶奶还是在家里歇着!” 胭脂狐疑的看她一眼,她已经有两天没去了,今儿个再不去,明儿个玉文郡主就该让人来叫她,说她拿了银子,玩忽职守。看了下天,“上午不算很热,正好跑一圈,下午就不去了。”罗妈妈笑着应了声,准备车马出行。 万妈妈就去厨房煮上绿豆汤,又问胭脂晌午想吃什么。 “弄几个清淡的小菜就行,对了,做个陈皮鸭!兄长说了晌午在家里吃饭。”胭脂吩咐。万妈妈应声,下去准备。 胭脂出了门,彩霞没事做,见万妈妈闲着,想请教她认字,又不敢开口。 罗平家的来给她量尺寸,拿了样式图册和衣裳料子给她裁衣赏,“这几匹料子都是少奶奶吩咐的,彩霞小姐就选一下!” 可这料子也实在太好了,二姐出门才会穿这样料子的衣裳,彩霞咬着唇,“要不换换别的料子!这几匹留着给二姐做衣裳。” 万妈妈听了,笑道,“彩霞小姐!这是做了出门穿的衣裳,你穿的体面了,我们少奶奶面上也有光。” 要是穿的寒酸了,肯定要给二姐丢脸……彩霞不在推辞,让罗平家的给她挑了。 万妈妈看了眼,就回厨屋准备晌午饭的食材。这么热的天,少奶奶还出门,晌午饭怕是又不想吃了,想了想,也出门,到私房菜看看有没有新鲜爽口的菜。 胭脂先到了淮南王府。 玉文郡主正在家里乖乖训练。 胭脂跟她的大丫鬟询问了一番她的训练情况和饮食,又看了她的体重情况,满意的点头。这里称重都是秤,玉文郡主少说也有两百斤,没有几个身强力壮的婆子也抬不起她。堂堂郡主被人吊着称重,她更丢不起那个脸。胭脂就让罗妈妈绣了个软尺,刻度很精细,让玉文郡主三日量一次身体各部位尺寸记录下来。 玉文郡主看她露出满意之色,傲娇的哼了一声,端着减肥茶饮喝,“没有你,本郡主照样瘦了下来!” 想到她屋里挂着的那图肥胖画像,用布帘子遮着,胭脂笑了下,“郡主的确瘦了不少,妾身再给郡主画一幅画像挂在屋里,对比着!也记录一下,郡主一个阶段瘦了多少!” 玉文郡主脸色顿时就拉了下来,“你私自画本郡主的画像已经是大不敬,若不是看在母妃的面子上,本郡主早就打你板子!你要是再敢画,本郡主饶不了你!” 第352章 大门不出 二门不迈 “你确定不要?”胭脂挑眉。 “你敢画了拿来,看我怎么收拾你!”玉文郡主怒瞪着眼,茶杯嘭的一声,重重放在桌子上。胭脂看那八仙桌都震了震,笑眯眯的看着她,“这样瞪着眼睛显的比之前大了些。” 玉文郡主怒骂,“吴淡氏!你放肆!不要以为母妃向着你,本郡主就不敢打你!” 吴淡氏,是玉文郡主怒极时,喊胭脂的称呼。因为她觉得叫胭脂名字,胭脂,软绵绵的,叫着不解恨。 屋里的两个丫鬟吓的脸色发白,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郡主息怒啊!” 罗妈妈看了眼,迟疑的也跪了下去,“郡主请息怒!我们夫人是激励郡主,并没有别的意思!”不过眼神紧盯着玉文郡主,生怕她一怒之下,对胭脂出手。虽然她有身手,但毕竟怀着身孕,孩子又刚刚上身,这时候是最危险不稳定的时候。要是少奶奶有个三长两短,她也不用回去见少爷,直接抹脖子好了! 胭脂一脸无辜的看看罗妈妈,又看着玉文郡主,“真的……别没的意思!” 玉文郡主满腔怒火,看她一脸无辜,恨不得掐上她的脖子。没别的意思?鬼才信! 小老虎的虎须稍微撩一下就行,过了她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胭脂笑了笑,“天气燥,玉文郡主也有些肝燥,刚才听伺候的姑娘说郡主食欲不振,我家秘制了陈皮鸭,回头给郡主送一半过来!” 拿吃的讨好她!不过看她闪亮眼睛带着点讨好的笑,玉文郡主心里的怒火也消散了大半,怒哼一声,“以为半只陈皮鸭就能让本郡主宽恕你了!?” “郡主如今正在减肥,若是用的多了,前功尽弃。”胭脂劝她。 玉文郡主又哼了一声,甩了袖子出去继续训练。 胭脂看不用她监督,她也已经自觉起来,就告辞,临走又问她,“画像郡主真的不打算要了吗?” “滚!”玉文郡主怒喊。 胭脂缩了下脖子,“那妾身就拿回去了。”颇有些遗憾的走了。 玉文郡主气的咬牙,一肚子火气没出发,看两个丫鬟还跪着,又咬咬牙,训练去了。 胭脂满脸笑的坐在马车上,拿着她刚完成,玉文郡主瘦了之后的画像,“既然不要,咱们就先收回去!等她想要的时候再给她!” 罗妈妈无奈的笑,“少奶奶若是说清楚是这样的美人画像,郡主定然不会拒绝,也不会发火的。”少奶奶是太无聊了,拿着玉文郡主打趣捉弄啊! 胭脂挑挑眉,笑着把画像收起来,“虽然是个小老虎,跟她见一面,还是挺开心的!” 罗妈妈嘴角抽了抽,少奶奶还真敢……不过今儿个去周府,怕是就不那么开心了。 听云朵又来,周夫人震了下,心下有些忐忑不安的到二门上亲迎。看她一脸笑意,不像问罪的样子,周夫人压下心里的疑惑,笑的不太自然的上前来,“胭脂!你来了?不是说身子不适,可是好些了?” “没有大碍,已经好了。”她哪里是不舒服,不过在外她也不能拆吴子川的台。胭脂笑着跟她说话。 周夫人却把她领进了自己的院子,看她有些疑惑,讪笑着解释,“昌儿今儿个有些不舒服,吃了药正在家里歇着。今儿个让你白跑一趟了!” 胭脂关心了几句,没有多待就告辞了。彩霞还在家里等着她教。 周夫人见她没有说一句去探望的话,眼里不由的闪过失望。 罗妈妈回头幽冷的瞥了她一眼,紧随在胭脂身旁离开。 周昌听说胭脂来了,又走了,追到大门外。 周夫人连忙过来拦住他,“昌儿!吴夫人有事忙,已经走了!” 周昌怒恨的瞪了她好一会,一言不发的快步回了自己的院子。 周夫人眼眶一红,长长的叹口气。 一个穿着体面的婆子快步过来,低声回话,“夫人!奴婢查遍了,应该不是咱们府上的人偷拿的。” 神不知鬼不觉的进了尚书府,拿走了儿子画的画,还是那几幅。周夫人一颗心又提了起来。追着儿子去了他院子。 看周昌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小厮宝顺一脸惶惶的立在门外。周夫人心里一紧,连忙拍门,温声劝话,“昌儿!别画了!该出来锻炼了!胭脂给你制定的训练表格,今儿个要跑够一个时辰,练连个时辰的减肥操。你要是不听她的话,又怎么能瘦下去呢!你不听她的话努力,就变不成给你画的画像上那样俊朗了啊!” 屋里没人应声,好一会,周昌打开门,看周夫人的眼神依旧怒恨,“画还给我!” 看他听话,周夫人松口气,哄他,“你好好听话锻炼,等你瘦二十斤,娘就还你一幅,好不好?” 周昌转身又进了屋,坐在画架前,纸上已经画了线描。 周夫人看了眼画上的人,忍住心惊,苦劝,“昌儿!你看你现在作画就花去了大半的时间,都没有好好锻炼了。要是你瘦不下去,胭脂就该说没有办法教你,以后都不来了!” 周昌抬头看了看一直挂在书房最显眼位子的画像,画上的少年阳光俊朗,身材修长,低着头好一会,换了衣裳,到院子里开始锻炼。 周夫人回头看了眼画架上的画像,低头擦眼泪。儿子怎么就偏偏抓住了这样一根救命草啊!胭脂对周府的事一概不知,回家的时候,顺便给彩霞买了描红本,笔墨纸砚家里都有,回到家先教彩霞念书练字,等下晌天凉快些,再教她减肥操和瑜伽。 看着马车进了巷子,街口的人影才转身,快步到了不远的客栈。 张充和聂氏,张明学正等着,看他回来,忙问情况。 “真去了淮南王府,从王府出来,又去了趟周府。小的打听了,那是工部尚书府。” 聂氏怒恨咬牙,“那小贱人还不止抱了一个大腿!” “再去打听一下,他们家给宫里做的什么东西!”张充赏了小厮一串钱。 那小厮欢喜的接了,应了声,又出门去打听。 胭脂本以为回来的会晚些,既然回来的早,陈皮鸭她自己下厨做。 万妈妈哪敢让她下厨,“天实在热的很,还是奴婢来做!虽然做的不如少奶奶,但也能吃的!少奶奶还是去教彩霞小姐识字!” 胭脂执意穿上围裙,“我说了要送一半去淮南王府给玉文郡主的,还是我来做!”玉文郡主的嘴可叼着呢! 万妈妈和罗妈妈对视一眼,都在厨房里帮忙打下手,小心的盯着胭脂。 看她们小心翼翼的样子,胭脂心下狐疑。上下马车的时候,罗妈妈也是小心翼翼的样子扶她。 吴子川回来,见她在厨房忙活,皱了皱眉,也过来了。 “都挤在厨房干啥!这就忙完了,再过会就吃饭了!”胭脂白了几个人一眼。 吴子川看了眼彩霞。 彩霞忙退出厨房。 罗妈妈也往后退几步,去忙别的。 陈皮鸭做好,还不到晌午,胭脂切下一半,装了食盒,让罗妈妈送去淮南王府。 回来的时候,装了一盘子的荔枝,“是王妃赏的。” 胭脂眼神一亮,让用盐水洗一下,拿来吃。 吴子川有些不忍,但她现在有身孕,不能吃荔枝,拉着她回屋,吩咐罗妈妈,“荔枝洗了给胖子和彩霞吃,你们也分写!” “我……”胭脂有些生气了,“那荔枝又不是冰的,我就算吃一点也没事啊!再说,我都还没来小日子!看几本医书就管着我这也不让吃,那也不让吃的!” 看她气鼓鼓的,吴子川扶着她的肩膀坐下,拉了她的手把脉,虽然不能确定,他还是把不出来,但也隐约摸出来和之前脉象不太一样的。 胭脂狐疑的看着。 吴子川轻揉她的头,“小日子晚了六天了。” 胭脂猛地睁大眼,激动的站起来,“我…真的…还是假的?”她真的有了吗?这些天晚上吴子川都没有再缠她,反而小心翼翼的,罗妈妈和万妈妈也是处处小心的。 “不可情绪激动。”吴子川抱住她坐下,“现在还不能确定,不过太医说十之**是了。” “太医……什么时候找了太医?我都一点不知道…”虽然不能确定,可巨大的喜悦还是满满占据了胭脂的心,伸手摸着小腹,两眼酸的眼泪止不住涌出来。 她终于有了!终于有了!终于怀上吴子川的孩子了! 吴子川眼眶也有些湿润,抱着她闭了闭眼,“你这些天总嗜睡,就找大夫给你看了看,又请了太医来。你先乖乖的听话,等过些天,脉象显了,再叫大夫来看看。”轻拭她的眼泪。怪不得她觉的小腹涨涨的,就连小便都有些不太一样。胭脂伸手紧紧搂住他的腰。 她整个小身子都在轻颤,吴子川紧了紧胳膊,捧着她的小脸,轻轻的在她小脸上细密的吻。等胭脂心情平复下来,忍不住又伸手摸小腹,吸着鼻子,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看他,“我想吃荔枝…” “荔枝不能吃。过些日子,桂圆就上来了。”吴子川低头噙住她娇艳的唇瓣,“先吃我解解馋…”“你又不是荔枝…唔…”胭脂推不开他,只能任他抱着,被亲的全身发软,倒在他怀里。 彩霞从来都没有见过荔枝,连听都没听过,只知道是王府里赏的,是好东西,咋能不给二姐吃呢? “少奶奶身子不爽利,吃了荔枝更不好。彩霞小姐就拿去吃!”罗妈妈笑着把荔枝端给她一小碗。 又问了一遍胭脂真的不能吃,彩霞这才接了,“我要两个就行了,还是拿给二姐夫和冯少爷吃!” 胭脂想吃的不能吃,吴子川自然陪着她一起不吃,让罗妈妈几个分食了。 倒是便宜了冯仁,吃了一大碗,要不是胭脂说吃了要上火流鼻血,最后那几个他还舍不得赏给二子和三子他们。 吃了饭,胭脂不再待着,在屋里散步消食。家里已经开始给她进补,以后也不能大动,再天天吃了躺下,会肥起来的。 “教减肥操和瑜伽的,让罗妈妈去教!左右减肥操她也学会了,瑜伽你指点下动作也就行了,自己不可去练。”吴子川陪着她在屋里漫步走。 “嗯嗯!”胭脂乖乖的点头,前三个月她会小心点的。不过过了三个月,她还是要锻炼的,不能光吃。这古代医疗水平可是在落后,她可不想因为生孩子,把小命交代了。 又摸摸小腹,忍不住郁闷。要是在现代,十天以上就能抽个血查个HCG人绒毛膜促性腺激素就出来了。她这都二十多天了,还不能确诊。 吴子川看她带着稀奇又郁闷的摸肚子,满眼柔情如水,忍不住又把她抱在怀里,“上午出门都没睡,先去睡会。” “好!” 彩霞没有睡午觉的习惯,拿着描红本,练自己认识的那些字。 张充让打听的消息也打听到了,关于护肤品,市井上知道的不多,但香皂和竹炭皂,不少权贵之家都有用,市井上也是知道的。 听着小厮夸那香皂和竹炭皂,张充脸色有些扭曲。不仅送进了宫,还有京城的各大达官贵人,底下的人根本买不到,肯定是个稀罕物。他们买了多少田地,他至今都不知道,可作坊,私房菜,京城的冰点铺子和私房菜都是摆在明面上的。 聂氏咬着牙,“绝对不能轻易的退了亲!无故悔婚,我们可以告他们!不好好赔偿我们……” 聂氏想再见见彩霞,明明那个小蹄子一向胆小也听话,让她干啥从没说过不,来了京城就变了,肯定是听了胭脂那小贱人的挑拨。 日头西斜,暑气慢慢的消退,胭脂坐在廊下,看着彩霞羞的满脸通红随着罗妈妈跳减肥操。 减肥操的很多动作幅度都很大,有扩胸的,起跳拍掌,近乎劈叉的动作。即使洗衣裳下地干活儿也没有这么大的幅度。虽然内院只有胭脂和罗妈妈,万妈妈几个,彩霞还是觉得很难为情。 “彩霞小姐你这样可不行,你自己都练不起来,又怎么教给别人?”罗妈妈笑看着彩霞拘谨的动作。 看了眼胭脂,彩霞咬咬牙,随着罗妈妈起跳。 胭脂会的减肥操也只有两三套,不过那些动作,从脖子颈椎,肩膀,胳膊到腰臀,再到腿,脚都训练到了。 万妈妈端着奶茶过来给胭脂。 胭脂抬头见她看着罗妈妈满脸的笑,唤了她一声,“万妈妈!你没事儿也跟着跳跳!强身健体的!”还有广场舞,可惜她不会。 万妈妈是觉得罗妈妈也年纪不小了,又蹦又跳的拍着手,有些搞笑,不过让她也跳,顿时摇了头,“少奶奶!奴婢都一把老骨头,人也笨,哪学得会!我看罗妈妈教给彩霞小姐就极好!”胭脂笑了声,叫了百灵几个也跟着跳,“回头连瑜伽的时候,你们没事也跟着练,那个练起来可以修身养性,调节生理,提升气质。即便是丫鬟,走出去也要有个高等丫鬟的气质!”百灵,黄鹂,画眉,喜鹊是罗妈妈调教出来的四大丫鬟。 四人看了看,画眉和喜鹊有些不敢。 百灵是管出行的,黄鹂也跟着去过淮南王府和周府,见过胭脂跳操,练瑜伽,尤其是瑜伽,那优美轻缓的动作,比跳舞还美。反正少爷去了前院书房,内院也没有旁的人,少奶奶这是要教给彩霞小姐,她们跟着学是沾了光了。 “奴婢跟着试试!”百灵笑嘻嘻的加入。 黄鹂也拉了画眉和喜鹊,“错过这个机会,以后你们俩再想学就没有了!”罗妈妈早敲打过她们,只能忠心伺候主子,任何小心思,谁敢生,谁就没命。那她们好好伺候几年,以后配个小厮,做个管事娘子。要是再会别的,说不准少奶奶还能让她们帮着看铺子。 四个人中,黄鹂年岁最大,平时也最稳重。画眉和喜鹊一看,也都红着脸加入了。 多了几个人,彩霞也不那么难为情了。 罗妈妈一个动作教三遍,然后再连起来跳。 彩霞在一旁喊着拍子,“腿抬起来!跳起来!” 练了半下午,有些动作还是记不住,彩霞有些懊恼。 “一次两次记不住,多练几次,习惯就自然而然了!”彩霞懒懒的打个哈欠,叫她们停下休息。 万妈妈把晚饭做出来。 几个人都洗了一遍,在院子里摆了饭吃饭。 彩霞就每日早早起来,跳操,念书练字,空闲再做点绣活儿。 聂氏等了两天,都没见到彩霞出门,这和在家里完全不一样。要是在村里,彩霞除了做饭做家务,洗衣裳和带小郎都要出门,她还能见上,现在彩霞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像个小姐一样,她根本见不到人。 彩霞也不是不出门,私房菜采买都是罗丘打理的,会把一些新鲜的蔬菜瓜果送到家里些,但也有些胭脂想吃的,家里没有,万妈妈就带着彩霞一块出门买菜,顺便锻炼她的胆识。终于看到彩霞出门,聂氏立马就和张明学拦住,“彩霞!我有话跟你说!” 彩霞看看俩人,没有理,和万妈妈继续走。 张明学叫住她,“彩霞妹妹!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说!关乎你一辈子幸福的大事!”万妈妈斜着两眼,“张公子!你念书学的经义礼仪,就是拦住姑娘家搭讪?”拉着彩霞就走。 张明学眼里闪过一丝恼怒,“彩霞妹妹!你先等等,我真的有重要的话跟你说!” 聂氏快步跟上来,脸色难看的提醒彩霞,“我可跟你说实话!看着对你好的二姐,还把你带到京城来,其实是想把你送人做妾,给吴子川铺路的!你好好的一个闺女,犯得着自甘下贱去给人做小妾?” 彩霞站住脚,盯着她看。 聂氏看她停下,以为她听进去了,瞥了眼万妈妈,语重心长的道,“彩霞你可别傻了!他们跟你说的荣华富贵,都是骗你的!大户人家的小妾,也比不得我们耕读世家的正妻!明学念书多好,你也知道,他将来有了大出息,你就是官夫人了!给人做小,和个下人差不多,也就是个玩意儿,根本不是正经的主子!” 彩霞怒恨的咬牙,“你们还不是算计过我二姐!?现在又来挑拨,抹黑我二姐!”给人做小妾下贱,不是玩意儿,那他们当初还算计二姐,要二姐去他们家做小妾! 聂氏脸色顿时僵住,一片青白,“你……那都是以前的事了,还有啥好提的!再说不是你娘提的吗!我现在说的是你!好心提醒你!让你别被荣华富贵迷了眼,被人骗到火坑里去,后悔一辈子!” “我不需要你好心!”彩霞越过她,跟着万妈妈快步走。 聂氏恨的跺脚,不甘心的看着俩人走向早市街头。 张明学黑沉着脸,“娘!”之前是他看不上眼的,现在反过来鄙夷践踏他。他为什么还非要送上门来!? 聂氏恨的咬牙,她也看不上这小蹄子,可现在他们竟然还敢退亲,必须得赔偿他们!否则他们就去衙门告他们悔婚! 一个身穿灰布长袍系着黑腰带的青年上前来,友善的询问,“刚才那是新科状元吴子川家的人?” 聂氏防备的看着他,“你是干啥的?” 那男子笑了笑,“这新科状元为人有些猖狂,前些日子得罪了我家公子。” 聂氏和张明学狐疑都看着对方。 第353章 是药三分毒 男子又介绍,“我们公子是长兴侯府三公子,因为娶了之前和冯仁定亲的沐大小姐,被那冯仁打了一顿,又被这吴子川赶出私房菜,辱骂了一顿。” 聂氏倒吸一口气,眼里闪过异光。吴子川还真的得罪了人,竟然还是个侯爷家的贵公子!那个侯府的公子,咋没有狠狠收拾他!? 男子几句话套的,就让聂氏说出了胭脂和吴子川带妹妹入京,借机悔婚退亲的事,当然说的全是对他们有利的。 曹泰正找不到法子收拾吴子川出气解恨,听到这个,眼神一亮,邪恶的勾起嘴角,“你去告诉他们,本公子给他们撑腰!让他们直接京兆衙门告吴子川个无故悔婚!” “公子!这吴子川只是个姐夫,即便他能做主,但淡家有爹娘在,也告不成他!?”长随不解的问。 曹泰不耐烦的踢他一脚,“蠢货!你就不会让他们告吴子川抢妻!好好的带了小姨子上京来,还住在一个屋檐下,是像效仿娥皇女英,姐妹通吃呢!”胆敢辱骂践踏他吴聂子川,老子让你身败名裂! 那长随眼神一亮,立马点头应声出去办事。 张充却有些不敢,不过他又多了一个威胁吴子川的玛法,再次上门吴聂子川。 胭脂冷笑一声,让彩霞换了衣裳,领着她出门,“随我去淮南王府。” 一听是去王府,彩霞顿时全身紧张,不过看胭脂脸色不好,还是听话跟着她出门。 张充眼看着胭脂和彩霞俩人进了淮南王府,一个婆子朝两人施礼,态度恭谨的领着她们进去。张充拿不定主意了,要真是彩霞被送进了淮南王府,他要是敢告悔婚,那可是在自找死路! 胭脂先让彩霞拜见了玉文郡主,看她疑惑挑眉的样子,笑着解释,“我三妹她胆小,先带她来认识认识郡主。以后郡主练瑜伽,就由我三妹来教你了。” 玉文郡主一听拉下脸,“那要你做什么?在一旁喝茶看着!?” 胭脂咳了两声,“我以后可以指点郡主,但大的动作却是不能做了。” “残废了?”玉文郡主面色不虞的上下看了眼。 “差不多。”胭脂想了下,点头。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动,要不是她身体底子好,头三月都得卧床静养,可残废也差不多了。 玉文郡主惊了下,皱起眉。 胭脂笑了两声,“我有喜了,以后不能大动。” 看她纤细娇瘦的样子,玉文郡主愣了愣,“有喜?你怀上身孕了!?” 胭脂点头。 玉文郡主脸色有些难看,嫌弃的看了眼彩霞,觉得很是无趣,连头都不敢抬,跟这恼人的胭脂还真不像姐妹!不过这一副听吩咐的样子,肯定也不会像吴淡氏一样讽刺恶心她!彩霞紧张的都有些两腿发软,不过她惊喜的看着胭脂。二姐有喜了!?二姐终于怀上娃儿了!?再也不会有人骂二姐是不下蛋的鸡,占着茅坑不拉屎了! 在淮南王府待了一下午,胭脂坐在椅子上看着玉文郡主跳操训练,频频打哈欠,困的两个眼皮子沉的不行。 “本郡主一天才只睡三个半时辰,你坐着都能睡着!?”玉文郡主有些嫉妒的怒道。 “我一天也只睡五…六个时辰而已。”她这体质,来小日子犯困。怀上身孕更犯困。 玉文郡主嫉妒的狠狠瞪了一眼。 但胭脂走的时候,还是赏了二两血燕下来。 “我要不好心一点,把画送给她算了!”胭脂看着燕窝问罗妈妈。 罗妈妈看她根本不打算早早送,笑着叮嘱她,“少奶奶!头三月最不稳当,还是先别告诉人,好好养着才是。” 这个胭脂知道,但她突然不教他们跳操了,总得给个合理的理由。 姐妹俩在淮南王府待了一下午,让张充和聂氏都不敢轻举妄动了,侯府再大,可没有王府大。要是得罪了淮南王府,他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可又实在不甘心就这么退亲,让吴子川得逞。 看他们没动作,曹泰却等不及了。有这个让吴子川身败名裂的机会,他绝对不会放过。听张充因为胭脂去了淮南王府就不敢了,怒的咒骂,“狐假虎威而已!想仗着去了一趟淮南王府就震住你们!去了王府的人多了去!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你们还当真以为淮南王府会有人看上她,纳她进门!?连王府守门的都看不上她!” 话的确是吴子川说的。张充皱眉,沉思。难道他们真的只是借着王府的名头震慑他们,好达到退亲的目的!? 聂氏也不相信,“就那小蹄子的姿色,给人家王府看门的都没人要,真以为有进王府享福的命呢!我呸!” 但那长兴侯府的三公子跟冯仁和吴子川有仇,想利用他们家来报复吴子川。张充却不想被人利用。抢夺人妻,可以免掉吴子川的官职吗?所有家产赔偿给他们家?可能性不大!到时候惹怒了吴子川,他不敢对付长兴侯府,他们回到南平县,却要等着被报复了! 又找吴子川谈条件,把曹泰找他们的事说了,他不要别的,家里的作坊让他参一股。“我正好有个礼物送给你们。”吴子川冷冷一笑。 张充顿时心下预感不好。 次一天,葛叔就来叫了他们一块到茶树巷来说退亲的事,“张老爷可别忘了带上婚书!”张充犹豫了下,带了个假婚书,把真的婚书藏了起来。他要留一手,防着吴子川。他要是胆敢耍花招,他绝不让他好过了! 聂氏则满心想着吴子川怕被他们告悔婚抢妻,之前他猖狂,那是因为他们没人,现在有长兴侯府的三公子给他们撑腰,吴子川只是个小翰林,轻易就能整垮他们! 三人来到茶树巷,看着屋子里的人,都有些傻眼了。 “张明学!你欺我闺女,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一个四十来岁的瘦高汉子怒骂着冲上来,抓着张明学就要打。 “谁欺负你们闺女了!你们这是想干啥!?光天化日就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聂氏嗷一声,冲上来就拦住。 张明学被踹了一脚,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脸色发白的看着满脸愤怒和汉子,和他身后不远,一身粉红棉绸裙子,泪眼婆娑的少女。 另一个同样年岁的长衫男子上来拉住汉子,“二弟你先别动怒!我们千里迢迢过来,不是打架,是为了把话说清楚,解决事情的。”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两家以后还要结亲的。 “陈夫子说的是。陈老爷先消消火。大家既然都在这了,正好也把话说开,和和平平的解决了就是。若是闹起来,都不好看。”吴子川淡声劝话。 张充是又惊又怒,阴恨的眼神盯着吴子川,“这全都是你搞的鬼!你想干啥!?” 吴子川冷冷看着他,“张老爷!不嫁娶,和奸者,杖三十!” 张明学脸色发白,脊背发寒,想否认,看着陈若兰满脸泪水,失望悲凄的盯着他,又说不出来。他是真的…喜欢她,可是他的前途……她为什么就不理解他,为什么要来京城!?她这一来,他的前途就全毁了! 张充满脸铁青,气恨的死死咬着牙,握着拳头。吴子川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在拖着他们!拖着等到陈家的人来京城,让他被迫乖乖退亲! 聂氏却受不了,怒骂,“啥和奸者,你们别血口喷人!你们自己心思龌龊,想逼着我们退亲,就污蔑陷害我们!”又骂陈家,“你们得了啥好处,就要陷害我们!?不要脸的贱人,就你这样的,送上门我们都不稀罕,你还敢污蔑我们!?” 陈老爷一听,登时大怒,怒指着聂氏,“你个无耻贱人!你再敢骂一句试试!?是你们家小子不学无术,犯下大错,还敢抵赖!?” 吴子川冷声提醒,“张老爷!青阳镇也就陈家小姐知书达理,饱读诗!?张明学眼光不错!但是可惜了!” 陈若兰长得清秀端正,熟读诗书,写得一手好字。若不然,张明学也不会喜欢上她,各种承诺都对她说了。 但现在把人哄骗到手了,他却不愿意和彩霞退亲了,这让陈家又怎么能接受得了!?张家不过是村里的小地主,陈家在镇上却也是数得着的。 聂氏还要再骂,被张充喝止了。 冷怒的瞪着吴子川,张充恨不得把吴子川盯穿了。可他不敢玉石俱焚。即便一时报复了吴子川,他们家却还生在南平县,被他死死压着。 聂氏不甘心,来京城的时候,想的所有好处,赔偿,现在是全部没有了!那他们这一趟不是白来了!?不仅被逼着退了亲,啥好处都没有了!她实在气恨不过。 可对上陈家,张充却也不敢大闹起来。 陈夫子在镇上学堂教书十多年,青阳镇的读书人大半都是他教出来的,他还有秀才功名在身。陈家也不是好惹的。只是没有彩霞靠着吴子川和胭脂,能得那么多益处,能攀上权贵,前途光明。 “我看张家和陈家门当户对,这门亲事也算是天作之合。至于和彩霞的婚约,就此作废!”吴子川张口要婚书。 要让他们啥好处都没有,还娶这个陈家已经失贞的贱人,聂氏坚决不甘,“你自己不要脸愿意跟我儿子睡了怨谁!?现在跑过来坏了我们家的事,还想嫁进我们的门,休想!”又骂吴子川,“想要退亲,除非赔偿我们一千两银子!否则没门!” 陈若兰一听聂氏的谩骂,脸色煞白,浑身发抖。是她下贱,是她脑袋昏了,被他一哄,就啥都不管,把身子给了他!看聂氏鄙夷嫌恶的眼神,眼泪决堤般涌出来。 她现在已经不贞洁了,这辈子也已经毁了。想象的幸福,都是泡影。陈若兰心神绝望,转身朝着一旁的柱子,狠狠撞上去。 罗妈妈就盯着她,见她要撞柱子自杀,顿时一惊,急忙冲到她身前,拦住。 陈若兰却是报了必死的绝望,直直的撞上罗妈妈,她没事,把罗妈妈撞的一个趔趄,撞在柱子上,疼的脸色发白的皱在了一起。 陈老爷和陈夫子也吓了变了脸。 “为什么不让我死了!?我这样活着,还有何意义!?”陈若兰痛哭呐喊。 “若兰……”陈老爷对这个一向疼爱的闺女,现在又心疼又怒恨。她做出婚前与人苟且的事,让他丢尽了脸面,还让自己落的现在的局面! 聂氏也是吃了一惊,不过看陈若兰没有死成,又讥讽嘲骂,“死?真舍得死,在家里的时候就死了!会跑到京城来坏我们家的事,毁我们明学的前程!?自己不要脸,还出来害人!”陈老爷怒恨的瞪着聂氏,不屑跟一个妇人吵骂,可心里又怒恨她这样辱骂自己闺女,“好!好!你们有种!张充,张明学,我闺女这辈子老死家里不嫁了!你们有种给我等着!” “你们想咋着?去告我们?自己不要脸跟我儿子睡的,自甘下贱,怨不得别人!”聂氏恨恨的咒骂。 张明学看着陈若兰绝望苍白的脸,心疼又忍不住不满,升起埋怨。她要是不来京城,就不会有这些事了!现在她爹还来威胁他们! 胭脂看他埋怨的眼神,暗骂一声渣男。真要是他们答应张充的条件,帮张明学考中功名,跻身仕途,她敢肯定,张明学到时候依旧不会娶这陈若兰。张家到时怕会把注意打到官家小姐身上去。 给彩霞使个眼色。 彩霞忍着难受愤恨,深吸口气,“我娘早就跟你们说了退亲,现在,你们把婚书拿过来!”“休想!”聂氏怒骂,“就算跟这个贱人有了啥,和我们有婚约的人是你!你们根本就没资格平白无故退亲!大不了,你进门做大,让她进门做小!不然想要退亲,就拿一千两银子!”彩霞气恨的浑身发抖。 张充一直在心里衡量,怎样能得到最大的益处的,把这件事平息。 吴子川冷声笑了下,“之前张老爷不是说公堂对簿?不如我们也去公堂上评一评理?”张充喝了聂氏一声,让她闭上嘴。看吴子川这样子,真要去公堂上,他绝对相信,吴子川能毁了儿子的前途。到时候就不单单是退亲的问题。 想到这,他看了眼陈老爷和陈夫子几个,做出一副调和的神情。 胭脂不等他开口,直接冷笑,“张公子和陈小姐情投意合,门当户对,既已经互定终身。我三妹庄稼户出身,也不敢高攀。就此退出,成全张公子和陈小姐。皆大欢喜!你们说呢?”聂氏不甘心,凭啥他们花费那么多心思,到头来要娶一个失贞的贱人,啥好处都没有!?张充更不甘心,本来一切都想的好好地,现在却变成了他被人威胁了。想了下,咬着牙道,“要退亲可以,把我们之前给的彩礼退回。” “这个要不是你们跑来京城,怕早就抬还回你们家了!”吴子川冷然抿嘴。 聂氏还要说啥,被张充凶狠的瞪了眼,万般不甘的看张充拿出婚书,递给吴子川。 吴子川一看就知道婚书是假的,冷冷撕碎,“把真的拿来!” 张充心惊,恼恨道,“你撕的这个就是真的!” 吴子川冷幽的看他两眼,直接吩咐罗平,“去拿。” “你们要干啥!?”聂氏登时跳脚了。 张充脸色阴沉铁青,他想着把假的婚书给吴子川,然后再稳住陈家这边,把车年的人送走。等陈家人回了老家,他再拿出真的婚书,找吴子川。到时陈家的人已经不在京城了,吴子川只能乖乖赔偿他们。现在…。 “你到底想干什么!?”恨恨的盯着吴子川。 吴子川轻轻的笑,眼中寒光闪烁,“我只想安安稳稳退了亲,但要是有人胡搅蛮缠,我不介意使一下手中的权利。”他之前骨子里充斥着阴暗,幽黑,戾气,现在,小丫头有了孩子,他暂时不想多做什么了。 张充咬牙,心里恨意汹涌,却只能强忍着。他现在手里没有了砝码,根本对付不了吴子川。聂氏恨死了,看到罗平不费事儿的拿了婚书来,瞪着的两个眼,恨不得喷出火来。 吴子川接过婚书,看了看伸手交给胭脂。 胭脂看过递给彩霞。 彩霞抖着手接过,深吸一口气,把婚书当着众人的面,撕了个粉碎,“你们不要再来找我二姐家麻烦!我也和你们家退亲没有关系了!” “还不滚,想是留下吃饭吗!?”一直没开口的冯仁,终于忍不住怒骂,撵人。 张充恨得咬牙,却只能压抑着,没有立马就走,而是看向陈老爷几个。心下也有些埋怨儿子惹上这样的祸。就算有些暧昧,没有苟合,也不会落得现在的局面。 陈老爷却是恨极了。 陈夫子也不知道现在该如何是好了。其实最好的结局,张明学和云彩霞退亲,迎娶侄女陈若兰。可现在两家还没结亲,就先结仇了。 看向一旁身材颀长从容挺拔的男子,陈夫子抿了下嘴。他和吴子川没有交情。他启蒙是村里的里正,之后直接跟着冯老爷念的书。现在,跟张家的人去,显然不合适。 吴子川看着陈夫子,开口,让他们先住下歇养两天。 陈夫子松了口气,不过住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他们还要跟张家谈他们两家的事。 胭脂看着失魂落魄的陈若兰,有些唏嘘。明知张明学已经和彩霞定亲,还信那个渣男的鬼话,把自己赔上。 陈老爷没有留住在吴府,带着情绪稍稍稳定的陈若兰也随后离开了。 亲事退了,彩霞心里彻底敞亮利索了,虽然有些难受有些愤恨,不过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做。她要学识字,学减肥操,学瑜伽,学护肤,学妇科调理,要学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她全部身心都投入了进去。 没几天,陈家的人就离京回乡去了。 万淼回来说,张家的人还没有走,不知道想要做什么。 彩霞的亲事已经退了,胭脂现在也没多的心思去管张家人。 算着时日,吴子川又请了京城有名的妇科圣手来给胭脂把脉。 这次老大夫肯定的告诉他,“夫人确实是喜脉,已经一个月多了。恭喜大人了!” 虽然已经知道,但如此确定后,吴子川微微提着的心才算完全落下来,忙问胭脂的身子情况,需要怎么进补。 “夫人情况很好,夏季本就乏困,多睡一些也无碍。至于药,是药三分毒,还是不要吃了。”胭脂也觉得她身体好,陪着胖子减肥,大半年来,她可没少锻炼,还练了武。 吴子川再三谢过大夫,奉上诊金,又包了两大盒饼干水晶糕果冻送上。 得到消息的冯仁掐着腰哈哈大笑,“简直太好了!胭脂怀上了身孕,这下真是太好了!那该死的老道,也用不着找他了!” 家里伺候的人都得了消息,都欢喜起来,伺候的也更加小心了。 胭脂带上冰点,点心瓒盒,和吴子川拜访了几个减肥的客户,说明了情况,把之前收的银子退回大半。她以后还会看着她们减肥训练,帮他们拟定菜谱,训练日程,却不能陪着训练了。 不过几个人都明显有瘦,玉文郡主瘦的最多。大热的天,她竟然爱上了用热水泡澡,习惯了天天早起来近乎疯狂模式的训练,大汗淋漓,然后看着自己之前的衣裙穿在身上越来越宽大。发现她竟然喜欢上了这样魔鬼训练的过活,玉文郡主忍不住咬牙,痛骂胭脂。这么多年受的屈辱,都没有她给她的刺激大! 去周府的时候,胭脂还没下马车,一阵头昏眩晕,差点从马车上跌下来。吓的罗妈妈和百灵当即脸色大变。 吴子川二话不说,抱了她回马车上,直接回了家。 大夫来看过,说胭脂有些中暑,让静养几天,“夫人现在孩子刚刚上身,头三月最是危险,还是多加小心为好。”开了两贴补药。 胭脂不吃,“是药三分毒,吃了对孩子不好!我就是有点晕,好好歇一下也就好了!”现代那些怀孕的妈妈,伤风感冒都忍着不吃药,就怕伤及肚子里的孩子。 吴子川皱眉,“那就食补!这些天不准再出去乱跑,好好在家里养着。我出去给你买些杂书来看!” 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孩子,胭脂比谁都更珍视,乖乖点了头,“那让罗妈妈去一趟周府说一下情况!等过了这几天,稳定下来,我再去教周昌作画!” 吴子川眸光幽闪,“还是我去一下比较好!” 这话听着像有些不对劲儿似的。胭脂狐疑的看他。 吴子川笑着揉她的头,“等我下衙的时候,顺便去一趟周府!”胭脂想了下就点头,这事交给他,转头去教彩霞识字练字。 次一天,吴子川下衙后就直接去了周府。 第354章 谋缺 周夫人看到他来,一个激灵,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脸色隐隐发白。 管家已经领着吴子川进了前厅。 吴子川却说去看看周昌。 胭脂几天不来,周昌被周夫人哄着,天天努力训练,盼着胭脂来,惊喜的夸赞他瘦了,教他作画,给他带好吃的点心。却不想等来的不是胭脂,而是吴子川,告诉他胭脂怀了孩子,以后都不来了。 看他白着脸,神情惊慌。吴子川目光深沉。说来他根本没有必要和这样一个人计较。可他骨子里的独占欲,让他不容许有任何人觊觎他的宝贝!不管周昌是依赖也好,还是别的,他都不允许。 吴子川走后,周夫人摸了下脊背上的冷汗,立马吩咐贴身妈妈,“昌儿的书房,一定要收拾干净了!” “夫人!少爷要是发现画又不见了……” “我会跟昌儿说,劝他多训练减肥的!”周夫人摆手,让她别说。她不敢肯定吴子川知道了,但那些画像却平白无故消失了。 吴子川从书局出来,拿了一沓的杂书回家。 胭脂翻看了下,多是讲案件,风水的,很有兴趣的收了起来,“写封信通知一下大姐和黄悦菡!” “随你高兴。”吴子川看她乖乖在家里,除了去翰林院,就把其余时间抽出来陪她,等她睡的时候再去忙公务。 没几天,镜虚子有了消息,他回京了。 宣武帝等着镜虚子有不一样的说法,结果镜虚子带回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龙脉未成,龙气四溢。 膨胀土不是很大的一块地,也不过丈长的一块地方。也就那个地方,龙气四溢。但镜虚子把整座山,包括南平县和衡州府山脉地势都仔细看过,只有一眼,龙气蓬勃而发。 “国师!此种异象不知是何兆?”宣武帝皱眉,威仪的脸庞上带着一份冷肃。 镜虚子神色顿了下,“皇上!此处似一处龙井,但贫道遍寻的确没有勘出龙脉形成。那座山随风水秀丽,然非龙脉,即便有龙气益处,周围无砂,无法聚納生气。” 和钦天监的勘测结果一样。宣武帝神色微寒,“国师以为,此地当如何处置?” 想到一身玄疑的吴子川,镜虚子沉吟,“此地确是一块风水宝地,而龙气溢出,非大贤大德者不可居之。”没有说处置吴子川的话。 嵇代奏本,提议在青峰山建庙,请得道高僧居之。既是一块风水宝地,那就在那建一座皇家寺庙。他也不能让镜虚子得了那块地,或者建成道观。大贤大德者吗?镜虚子想得这块地,皇上即便再宠信,也不会让这样一块‘活地’让他得了! 很快,‘活地’在朝廷公布,宣武帝下令,在青峰山建皇家寺庙,请大晋得道高僧主持寺庙。冯仁听到信儿拍着桌子,“胭脂!之前我还骂你傻!原来那座山是一块风水宝地!你们啥时候见那块地会长高的?真的有会长高的地?”他简直太稀罕了!人能长,树能长,还从没听说过土地还会平白无故长高的! “我也是无意间发现的,因为在那个地方发现了松露,就想着那处肯定适合松露生长。多去了几次。可那块地年年变样,年年都长高一截。我上次回南平县,就是去确认这个事了!”那块地没有发现异常,她也总算放心了。皇上没有借口拿这个处置他们。希望那个镜虚子老道以后也不要再找他们的麻烦! 罗妈妈和万妈妈都忍不住高兴的双手合十,“真是谢天谢地!” 冯仁高兴完,忍不住嘀咕,“早知道是一块风水宝地,自己占了就是。还白白献给朝廷!”换成是他,他就直接占了! 胭脂笑着看吴子川,那块‘活地’也只是膨胀土在地下作祟。 吴子川却突然道,“我们回南平县!”小丫头如今已经身怀有孕,把她放在京城,提心吊胆他不放心。可把她送回家,不在他身边,他更不放心。 “回…回家!?”胭脂愣住了。 吴子川看着,眼中流转着宠溺的笑,“嗯!回家!朝廷要在‘活地’建造皇家寺庙,这个工程没有一两年是无法完成的。我谋个工部的缺,咱们先回家去!” 胭脂看着他,杏眸中升起星星点点的期盼欢喜,用力的点头。他们远离了京城,那个镜虚子就不会再多管别人命带天煞不天煞的闲事了!? 冯仁也想回家了,听俩人要回去,当即拍板,“我去找外祖父!让他给你谋个差事!”从吴子川入翰林院,就没再去过严府。镜虚子若咬着他不放,到时怕也会牵连严家。 现在他谋个工部的缺,工部尚书那里走一趟也是一样。只是有周昌的事,吴子川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找严赜。 冯仁和吴子川一块登门,带着半刀澄心堂纸去了严府。 严赜看到那半刀纸,终于忍不住询吴子川何处寻来的。 “从一个行商手里无意间买到的。”吴子川没有多说。 严赜见他不欲多说,心下还有些不虞,但又想能得这半刀也是难得,他也没有必要去挖吴子川的秘密。只是聂子川要进工部,他却不大赞同,“既现在危机解除,你当留在翰林院观政才是。若要进六部,也可以进吏部和刑部,或大理寺,兵部,户部也比工部要强。”要进工部,没有实权,还失去了入阁的机会。 吴子川的目的是回家,他不能直接辞官走了,只有谋个工部的差事,负责皇家寺庙的工程,也正好回家陪着小丫头平安生下孩子。再加两年的时间部署,他的把握才更大。 见他执意,严赜皱眉,让他回去等消息。皇家寺庙的事情还只是初步拟定,具体实施,还要一块时间。工部的人要先去查地,绘制图纸,一切准备就绪,才能开始。 吴子川不急,即便要回家,也要等小丫头胎位稳定,过了头三月。 炎炎夏日,今年过的尤其缓慢。 胭脂也开始孕吐了。 开始只是早上起来干呕恶心,渐渐地,油腥都不能闻见了。 见她刚吃了点东西,全部呕了出来,吐的两眼盈满水光,吴子川眉毛都拧成了一团,抱着她喂了些清茶漱口。 冯仁正准备提前回南平县,既然要建皇家寺庙,用的砖石木材等物定然不少,他要能参一脚,就赚一笔,肥水不流外人田。看胭脂吐的昏天黑地,“吐的这么厉害,连点肉味儿都不能吃,这怎么行啊!” 天天这么吐的确不是办法。胭脂也没想到孕吐这么厉害,轻抚着平摊的小腹,“给我煮点白粥,弄点咸菜!”就算喝粥吃咸菜,她也得吃。不然孩子营养不良,出生了也容易生病。万妈妈把京城买的咸菜都找了个遍,却没几样合胭脂的胃口,那些咸菜,她吃着都觉得不行。“自己腌一些咸菜!先给我弄点凑合着!”胭脂刚说完,又趴在一旁呕了起来。 看吴子川心疼又难看的脸色,万妈妈和罗妈妈也没有办法,那些治孕吐的偏方对少奶奶不起作用,只能小心伺候着。 夏天里腌咸菜最不容易成,很容易就坏掉了,生虫子了。 胭脂想看着,又忍不住胃里翻滚的吐意。 吴子川每日下衙就早早往家跑,哄着胭脂吃饭,让她多吃一点。 但肉腥味儿,胭脂却一点不能闻。 家里吃饭已经完全分开了。 彩霞和冯仁单独吃。吴子川陪胭脂天天小黄瓜,豆角,凉拌韭菜辣椒。 “吐成这样,是不能回去了!起码也得孕吐好了,好好调养一下。”冯仁皱着眉,当初他媳妇儿也没吐成这个样子。怀的是个闺女?还是破小子? “最多到四五个月就没事了。你先回去!都出来半年了!我都想小螃蟹了!”胭脂劝他。冯仁准备了下,带着严管事等人坐船离京,回了南平县。 贺婉带着补药来看望胭脂,跟她说了半下午话。 送走贺婉,吴子川所有所思的进屋,见胭脂就着凉拌豆苗和凉拌黄瓜吃了一碗的面。拿了纸笔,拉着胭脂帮忙,“我们没事也来写几个话本子玩!” 胭脂皱起小脸,“那些什么才子佳人的,有多少真的啊!前些日子,佳人陈若兰,不还是遇到了渣男张明学!?” “那我们就写点不一样的!现在的话本子千篇一律,都没有新意。咱们标新立异,写来自己看看,顺便警示世人!”吴子川笑着搂住她,给小丫头找点事做,分散注意力,一味的让她静养,就时不时的吐个不停。 “不一样的?”胭脂忍不住嘀咕,不一样的那些,她也就杜十娘怒沉百宝箱。而她最喜欢的是《聊斋志异》,但可人家的名作,她总不能剽窃来。 “喜欢什么样的?”吴子川看她嘀咕,俯身凑近。 “快意恩仇的!现世报的!”胭脂回。 吴子川笑着亲亲她,提笔开始写,边写边跟她讨论写什么样的。 听他讲述带着鬼神色彩的现世报故事,胭脂惊的睁大眼。她虽然喜欢看这类的,但也没有剽窃的想法。吴子川这个地地道道的古人……竟然写出了《聊斋》里的故事! 吴子川的话本子是相对简单的,写一个贞烈的女子夫君病亡,被恶霸看重,屡次强抢,用婆母儿女性命威胁,勒令改嫁,女子不从。恶霸诬陷她与人有染,把女子浸猪笼害死,借河神伸冤的故事。 虽然不是聊斋里故事,但形式却是相似的。要不是俩人一块生活了这么久,没有见吴子川有一点现代人的行为举动,胭脂还真心里狐疑了。 因为话本子写来哄胭脂玩的,都是顺着她的心意来写,坏人得到惩处,好人终得好报,现世报的很快。 但没几天,胭脂就发现,全是这样一类的,《聊斋》里的惊悚恐怖丝毫没有。 本就为哄她写的,她又怀着身孕,吴子川又怎么会写鬼怪惊悚的,就是她看着不怕,也会心里瘆一下。 罗妈妈几个见俩人一个写的很欢快,一个看的很开心,胭脂有了事,分了心,孕吐也好了很多,还能吃点肉干了,也都很是高兴。 贺婉又来看望胭脂,问吴子川是不是非得要谋工部的缺,眼下有个监察御史的缺,严赜想推吴子川上去。 御史有分察百官,巡按州县,纠视刑狱,肃整朝仪之责。监察御史下派,代天子巡守,品阶低,但权限甚广。要比吴子川谋个工部的小官职来的有实权,也更容易晋升。只是不能回到原籍任职。 胭脂也只是想离开京城,到一个安稳的地方,既然能谋个对吴子川仕途更有利的职位,自然愿意。 吴子川却谢过严赜的好意之后,婉拒了,依旧想谋个工部的职位。 严赜还颇为不高兴,吴子川的文章规整而犀利,看待政事的眼光也很是毒辣,极有自己独特的观点,若不是镜虚子说什么‘命带天煞’,他准备把吴子川放在翰林院磨砺三年,予以重任,也能帮衬帮衬他。 可现在明明有个御史职位,也挺适合他,却非得要谋那工部没有实权的官职,回家去帮着建庙。几年潜心苦读,高中功名,竟然如此没有抱负。 吴子川说是为躲避风头,暂时不任有实权的职位,淡出皇上的眼界,待到下一个时机,再出任。 严赜看他主意已定,没有再多劝,答应为他谋取工部的职位。 很快有消息,吴子川任工部员外郎,正六品,负责督建青峰山皇家寺庙。 任命书下达后,吴子川就走马上任,到工部报道了。 胭脂看着他新换的官服,有些疑惑,“按说这块‘活地’是风水宝地,又是督建皇家寺庙,那镜虚子老道不是断言你命带天煞,皇上竟然还同意让你去?”她觉得不太对劲儿。 吴子川轻笑一声,搂着她坐下,“我之前打听到,镜虚子从南平县回来,曾向皇上进言,‘活地’非大贤大德者,不可居之。嵇代奏本,要在‘活地’建一座皇家寺庙。” 胭脂眼神顿时亮了起来,“也就是说,镜虚子想要这块地,皇上没有允诺。现在那老道士看似风光,皇上对他的信任已经大打折扣了?” 吴子川摇头,“皇上或许有心,但有不得不宠信镜虚子的原因。” 胭脂撇了下小嘴,“那老神棍比较会糊弄人!又活了上百岁,皇帝眼红,也想追求长生不老!”“你信吗?”吴子川笑着拨开她额前的一缕头发。 胭脂想了下,摇头,“多少人追求长生不老,又有人见一个成的了吗?”即便那个人是皇帝,是真龙天子,阎王叫你三更死,决不拖延到五更。历史上一心求道,想长生不老的皇帝可不少,炼丹试丹,秦始皇更是用童男童女,最后都不一样是个死。 虽然她是死后穿越的,但她从小接受的教育理念,让她根本不信会有什么长生之术。吴子川亲了亲她,“皇上想尽快落成寺庙,工部的人前行,勘测出地形,然后绘制好图纸,筹备建造。你现在还不足三月,不能赶路。我准备先把地形地势绘制下来,初步拟定一套图纸。倒是若有变动的,再行更改。你帮我磨墨。” 胭脂正没事干,欣然应声,拿着墨条,在一旁慢慢的磨墨,看着吴子川绘制地形图。青峰山一面靠小清河,清湖,附近有好几处村落。这些都是要规划好,既不影响寺庙门户,又扰乱百姓居地。 只是地形图画出来后,胭脂指着清湖尽头的地方,“寺庙定是坐北朝南,又要建在‘活地’之上,吴家村还没啥,淡家沟正好在寺庙门户的路上,怕是要搬迁了!” 淡家沟附近的田地多是张家的,到时要征地,必先征挡住寺庙正门的一片。因退亲一事,张充怕是恨死他们了,到时征地,张充怕是会故意为难。 “皇命难违,再说官府又不是白白占用他的地。”吴子川轻笑。 胭脂朵高声叫了罗妈妈,让给她准备了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在屋里开始摆弄沙盘。 罗妈妈看着桌子上渐渐的山脉,小清河,清湖,连清园都出来,惊奇不已。少奶奶能徒手画舆图,竟然也能摆出沙盘来。 只可惜胭脂这个向来路痴的人,只记得大概的样子,详细的,别处的,就搞不明白了。吴子川看着缩小版的清湖和青峰山,眸光深了深,把胭脂疏漏的地方一一补齐全。 “既然是要建皇家寺庙,肯定工程浩大,图纸繁琐。在开工之前,不如先做一个小号的模型,就像沙盘一样的。”胭脂抬头看他。 “好!”吴子川在到工部去,就做出提议。 钦天监也绘制了青峰山的舆图,工部便根据舆图,沙盘,很快设计出了几种方案,供皇上择选。 吴子川上奏,皇家寺庙虽要彰显皇家威仪,但不易劳民伤财,奢华过度,受到了皇上褒奖。胭脂在担心自己的那几个山坡,南山坡在清湖对岸,不妨碍,但清园却是依山傍水而建,后面的几个山坡都依靠着青峰山。整座山都归了皇家,那她的几座山坡呢?别到时候也给她规划进去了!那山坡上的花木可都经过几年培植,慢慢长起来了。 “山坡挨着清园,离‘活地’也有一段,又是用砖墙隔开的,到时真的要划进去,也不过补圆一个山的角。占不了多少的!”吴子川安抚她。 因‘活地’的稀罕,又是本朝第一座由皇家督建的皇家寺庙,工部的动作很快。 八月初,吴子川带胭脂随工部同僚和钦天监官员,以及巧手工匠,赶赴回南平县。 茶树巷的院子,依旧由葛叔和葛婶负责照看。 私房菜和冰点铺子交给万广负责,罗丘和其余人等,全部带回。 本以为马车颠簸,胭脂要受不了,却不想,坐在马车上,晃晃悠悠的,她倒是大半时间都在睡觉,连孕吐也渐渐好了。 “小少爷真是乖!知道少奶奶赶路辛苦,也不折腾少奶奶了。”罗妈妈庆幸不已道。 胭脂抚着微微凸起的小腹,笑容溢出眼眸,“有可能是个淘气的女儿呢!” “女儿是娘亲的贴心小棉袄,是爹娘的掌中宝。少奶奶若是生了女儿,定集少爷和少奶奶所长,是个姿容绝美,聪颖异常的奇女子!”百灵忙安慰胭脂。 话虽然说的好听,罗妈妈看了她一眼,心里却暗暗期盼,希望胭脂能生下个儿子,这样少爷也算后继有人了!少奶奶若喜欢女儿,生完了儿子,再生女儿好了。若是可以,多生几个子女,以后也好开枝散叶。 “快到衡州府了?”胭脂笑着问。 “再有一个时辰的车程,就到衡州府了。”马车外的罗平回了声。 胭脂打个哈欠。 彩霞把靠枕给她调整了下,让她睡会。 衡州府到南平县也只一天的路程,赶的慢,最多两天也就到了。 在此之前,地方都接到了邸报。 胭脂也给胭红和黄悦菡去了信,说了要回南平县的日子。 越到南平县,云胭脂心情越发忍不住激动,有些澎湃之感。虽然有挺多糟心事儿,但她穿越过来,睁开眼就在吴家村,就在南平县过了几年,她心里不知不觉就把南平县认作了家乡。目的地在即,吴子川上了马车,“我们可能先在县里休整一日,然后再到青峰山。家里我先去安排,你就先带着人在县城住几日。等家里安排好,我再来接你。” 胭脂想和他一块回清园,不过她现在怀着身孕,已经颠簸了一路,的确住在县里休养几天的好。而且快半年没和大姐,黄悦菡她们好好说话,也正好叙叙旧。 冯仁和李航等人在城门外迎接。 吴子川一行人随李航去了驿馆,冯仁接了胭脂一行,“先去我们家,还是去别院住?听你们要回来的时候,悦菡就让人把别院重新打扫了一遍,她已经带着小螃蟹提前住过去。你们那院子多久没住人,都没什么人气。还是去别院住!反正也就住几天!” 胭脂想了下,就点头应了声,让万妈妈先把不常用的行李送到自家宅子里,她和罗妈妈,带着彩霞,并几个丫鬟随冯仁赶去别院。 黄悦菡一早就等着了,一旁的乳娘还抱着小螃蟹一起,见到马车过来,扬起笑,快步迎上来。 胭脂小心的下了马车,俩人拉着手,“几个月不见,小螃蟹长大了这么多!” 黄悦菡忙招呼乳娘抱了小螃蟹给胭脂看,见她伸手,拉住她,“你如今可是双身子的人,他就是个小胖墩,正闹人的时候,不能抱他!” 胭脂还是拉着干儿子的小手,在他白嫩嫩的小脸上亲了两口,“再有几个月,小螃蟹就会叫干娘了!” “快些先进去!”冯仁催促。 黄悦菡也忙扶着胭脂。 “怎么不见大姐?她现在身子重了?”胭脂看了一圈没见胭红,不仅疑惑。就算身子重了,她从京城回来,以大姐的性格,定然会来接她的。 见她问起胭红,黄悦菡忍不住脸色一变,“胭红姐她……” 第355章 病急乱投医 看黄悦菡脸色不好,胭脂心下一沉,“我大姐出事儿了?” 黄悦菡知道早晚瞒不住,扶着她安抚,“你先别激动,胭红姐她没有大碍。就是早产,已经生了,是个小子。如今正在家里坐月子,调养身子。” 早产……胭脂见她说起神色不是愉快高兴的,顿时心中一紧。算算日子,大姐怀上身孕也才刚刚七个月,她身子也一向挺好,不可能无缘无故早产。生了儿子,那孩子呢? 又看冯仁和黄悦菡的脸色,胭脂有些不敢问,“我们先去衙门看看!” “胭脂!你刚到家,先歇一会,喝口水再过去也不迟啊!”冯仁劝阻。 黄悦菡心里叹口气,“那我们先过去看看!” 一行人匆匆赶到县衙,胭红的两个丫鬟腊梅,翠菊看到胭脂过来,吓了一跳,急忙迎上来,“少奶奶…”这边行了礼,那边已经哭了起来。 “大姐怎么样了?”胭脂急忙问。 翠菊擦了把眼泪,“少奶奶!夫人失血过多,小少爷也体虚的很。已经三天了,夫人只醒过来两次。少奶奶快想办法救救夫人和小少爷!大夫都说夫人和小少爷……” 黄悦菡一听这话,眼神顿时犀利起来。胭红已经不好了,胭脂颠簸了一路回来,若是刺激到了,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出了差错,如何好!? 腊梅连忙道,“少奶奶别翠菊瞎说!她向来胆小,夫人早产出了不少血,她是被吓住了。章大夫刚走,说是夫人情况已经好转了,只要月子好好调养,就不会有事。小少爷虽然体虚,但调养的好,长大了练武,一样没有大碍的!” 翠菊伶俐泼辣,腊梅沉着稳重,是胭脂跟罗妈妈商量了特意挑的。看俩人眼眶都红着,脸色也有些苍白,胭脂没有说话,先进屋去看胭红。 俩人都不敢拦,也不好拦着,只得领着胭脂到偏房里去看望。 恩豪脸色僵白的从屋里跑出来,两眼红肿的看着胭脂,“大姨……” “恩豪!”胭脂忙上来拥住她。 恩豪抱着她,眼泪泉涌。都是他没有本事,没有看好娘和弟弟,才弄的现在娘和弟弟都生死未卜! 黄悦菡也眼眶发酸,轻声提醒,“胭脂!你还怀着身孕呢!” 恩豪一怔,连忙松开胭脂,擦了眼泪。娘和弟弟已经出事了,她不能再闹的大姨和她的孩子也出事。 “我进屋看看。”胭脂握紧她的手。 屋门打开,迎面就铺开一股血腥味儿夹杂难闻的药味儿,胭红躺在炕上,脸色苍白没有血色,沉沉睡着,像是没有生气了一样。不远站着一个二十岁模样的乳娘,守着个襁褓。胭脂深吸一口气,进了屋。 彩霞连忙紧跟在后面也进了屋。 见几人都进了屋,外面一个小丫鬟急忙跑去了后院,趴在一间屋门外,“大小姐!夫人的二妹妹来了!奴婢看到翠菊告状了,他们肯定会帮夫人出气,找大小姐和二小姐麻烦的!大小姐快想想办法!” 屋里,李惠脸色顿时一片青白,小身子不可抑制的抖起来,抓着一旁的李茗,“大姐!她们会不会打死我!?会不会?” 李茗紧紧抱着她,“惠姐儿不怕,姐姐会保护你!不会让她们伤害惠姐儿的!” 李惠哭起来,“爹爹见了他们,肯定会打死我的!” “我们都是爹的女儿,虎毒不食子,爹不会的!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的,你都不要管!”李茗给她擦擦眼泪,紧绷着小脸道。 门外的小丫鬟急的跺脚,“大小姐……”要是让外面的人知道,大小姐害的继母早产,她的亲事就完了!大小姐今年都十四了,到了该说亲的年纪了!这事要是推在二小姐身上,二小姐还小,过了几年,人们也都忘了,也不会有啥太大的影响。说不定还有人说夫人想要找两个嫡女的麻烦,故意诬陷二小姐的! 李茗抿紧了嘴,紧紧搂着妹妹。娘死了,爹爹又对她们不亲厚,尤其是妹妹,都没见过爹爹几次面。她作为长姐,一定要保护好妹妹!继母没有死,她还生了儿子,也没有死,就算她妹妹家官位高,也不能因为这个事害死她们姐妹! 小丫鬟等了好一会,只听见李惠哭泣,李茗安抚,不见有什么吩咐,跺了下脚,“奴婢再去前院看看!” 前院里,几个人都说胭红情况不严重,胭脂看着襁褓中瘦小一团的婴孩,止不住的心里抽痛。现代医疗水平那么高,有些婴儿出生的时候有什么小状况,还要放在保温箱里待些日子。这孩子……能活下来吗? “请章大夫来!不,再请个擅长妇科小儿的大夫,一块过来!”胭脂看向罗妈妈,哑声吩咐。罗妈妈看了眼百灵黄鹂,让她们伺候好胭脂,快步走出去。 胭脂又看了眼襁褓,伸了下手,终究没敢抱。 黄悦菡扶着她出来,柔声安抚,“很多七个月的婴孩好好调养,也都健康长大了。胭红姐身体强健,孩子也一直很好。你兄长让人去府城请大夫了,估计今天不到,明天也要到了。”胭脂点头,平复了下心情,叫了腊梅和翠菊问话,“你们夫人之前一直好好地,是怎么早产的?” 两人跪下,对视一眼,都有些迟疑。还是翠菊先开口,“少奶奶!我们夫人是被人推下了台阶!” 胭脂目光一凛,犀利的盯着两人,“是谁推的?当时你们两个又在哪?” 两人俯身磕头,都没有求饶命。翠菊哭道,“夫人身子骨一直很强健,又封八月十五中秋,夫人听少奶奶要回来,一连好些天心情都好极了。算着日子少奶奶快回来了,夫人就命奴婢们准备新鲜果蔬和鸡鱼肉等。那日大小姐和二小姐来请安,夫人忙,就没招待她们。谁知道…奴婢刚把茶点端上来,就见夫人摔倒在台阶下面,倒在了血泊里,而大小姐的丫鬟珍珠慌慌张张的跑走!” 李航一向清廉,生活也节俭,只两个仆从。胭红也不惯被人伺候,嫁过来的时候,只要了两个陪嫁丫鬟,两个粗使婆子。 胭脂盯着两眼深深看了一会,抿着嘴没有说话。 腊梅和翠菊都两眼泪花的看着她,之前少奶奶教导,让她们没有看见的事实,不要乱攀扯,下定论。她们也没有说就是大小姐对夫人下了手,老爷也只是把珍珠打了一顿板子关起来,把两位小姐关进屋里禁足。现在少奶奶回来,总要为夫人做主才是啊! 很快,罗妈妈带了章大夫和另一个老大夫过来,见了胭脂,两人都见了礼。 胭脂看了眼腊梅,又看了眼黄悦菡几个,问章大夫,“章大夫!我大姐情况到底如何?孩子的情况怎样?” 章大夫看她清澈闪光的眼,又特意叫了另一个大夫过来,叹了口气,说了实情,“夫人失血过多,元气大伤,虽然能调养好,想要再生……只怕有些艰难。小少爷……情况十分不妙。不过夫人放心,老夫穷尽所学,定会竭尽全力保小少爷性命。” 胭脂深吸一口气,慢慢的瘫坐在椅子上。 看她脸色发白,很是不好,黄悦菡看看章大夫,让他也给胭脂把脉瞧瞧。 章大夫上前给胭脂把脉,每天微皱了皱,“夫人长途颠簸,又受情绪波动,胎像有些不稳。还请夫人稳定心神,保持心情平和。” “大姨!?”恩豪抓紧胭脂的手。 胭脂摇摇头,“我没事儿。” 安顿好驿馆众人的李航又匆匆返回来,后面跟着同来的吴子川。 看到李航,胭脂心里顿时气怒起来,眼神也怒沉不善起来。 李航神色憔悴,两眼无光,进来见胭脂,就拱手,一作到底。 胭脂止不住心中怒火,“李航我问你!我大姐可是你求娶来的?” 李航点头。 胭脂又问,“那我再问你,我大姐嫁过来,可有对公婆长辈不孝?又可对你前面一双女儿有苛待之处?” 李航眼里闪过沉痛,摇头,“并无。” 胭脂上前一步,“那我大姐为何无故早产?身子大损,孩子性命难保!?” 李航又羞又愧又痛,胭红嫁给他后,爹娘在任上时,一直恭谦孝顺,对茗姐儿两姐妹也宽厚和善。爹娘走后,对她们更是厚待。还请了女夫子来家里教导琴棋书画,针织女红。可却……“此事…我定会给二妹一个交代。”再次深深作揖行礼。 “你不用给我交代!”胭脂不看他歉疚的样子,“这事你应该给我大姐一个交代!给孩子一个交代!” 吴子川上前两步握住她轻颤的小手,“你先别太过担心,我给大姐和孩子看看。” 胭脂想到他也会些医术,而且还治好了冯老爷,连忙抓着他,让他去给胭红和孩子看诊。李航也病急乱投医,慌忙请吴子川进屋。 吴子川仔细给胭红两个手都把了脉,安抚的看着胭脂,“大姐的情况看似凶险,没有那么严重。只要好好调养,以后子嗣不是大事。” 胭脂心中定了定,可又不太敢相信。吴子川只是学了些偏方,自学看了几本医书,还能比得过专业的章大夫!? 吴子川又去看了孩子,拧了拧眉。 “怎么样?”李航急急问道。这可是他第一个儿子! “我这里有两个偏方可以一试。”聂子川出口的话,让胭脂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李航一向沉稳,遇上这事,也是心里着急的不行。听他有偏方可以试,也不顾忌可不可信,忙吩咐拿了纸笔给吴子川。 吴子川写出两个方子,递给章大夫和另一个老大夫。 两人看过,眼神都亮了起来,“如果此方可行,那小少爷便可转危为安了!” 胭脂听着心也微微放下,“那就赶紧配药,给孩子的喂给奶娘喝了。以免孩子脾胃虚弱,受不住药劲儿。” 罗妈妈拿了方子,亲自去抓了药,回来煎上。 施过针后,胭红醒过来,看到胭脂在旁边坐着,张口,“我没事,养养就好了。” 胭脂眼泪涌出来,握着她的手,点头,哽咽道,“我们回来了!给大姐开了药,换了个好方子,大姐和孩子都不会有事的!” 胭红止不住两眼朦胧,泪水涌出,“你别担心,要保重你的身子。” 彩霞低着头擦眼泪。 黄悦菡劝了几句,罗妈妈端了熬好的药过来。 胭脂要喂,被罗妈妈拦了,“还是让奴婢来!” 不大会,孩子也醒了,哭声虚弱,像小猫一样。胭脂一听,心里就揪了起来。 乳娘已经喝了药,忙轻轻抱起来哄着,一点一点的喂他吃奶。 胭脂放不下心,要留在县衙里看顾胭红和孩子。 吴子川不同意,“让罗妈妈留下!夜里也有大夫,不会有事的!”她颠簸一路,今儿个已经胎气不稳,不能再劳累刺激。 胭脂拗不过,胭红也说没事,让她回去。晚上胭脂只得随吴子川回了别院。 次一天,庞仁从府城请的大夫到了。给胭红和孩子都看过,也是和章大夫一样的结论,不过看过吴子川的偏方,沉吟了又沉吟,“可照此方先吃吃看,若是有所好转,再行减量。”胭脂听这话,吴子川的药量些猛,给了重金,请大夫留下,等胭红出了月子,情况稳定下来再走。 南平县到府城来回一趟也不容易,那老大夫想了下,就留了下来。 吴子川有公务在身,在县里待了一天,就要回村里,去青峰山准备了。 胭红的情况,胭脂不可能安心随他回村里。 “罗平留下。”带了罗丘回村里。 胭脂就搬到了县衙里,就近照看胭红和孩子。 胭红喝了两天药,精心调养着,也转好了些。只是孩子的情况却没有好转。 胭脂还是不太敢抱,见罗妈妈轻轻抱着,跟云英道,“给孩子起个小名!” “那二妹妹帮孩子起!”胭红点头。她没有学问,也只识得些字,起名字也不会起啥好寓意的名字。 “就叫青山!青山常在,绿水长流。结结实实,稳稳当当的长大!”胭脂本想取个叫石头的,只杨秋草的爹,叫杨石头,再叫就不好了。 胭红眼泪又涌出来,红着眼眶用力的点头,“就叫青山!青山好!”慈爱怜惜的轻抚小石头的襁褓。 门外一个小丫鬟哭着求喊,“求夫人救救我们大小姐!求夫人发发慈悲!求夫人!”胭脂目光一沉。 第356章产后抑郁症 罗妈妈听声就走出去。 小丫鬟哭着求腊梅,让胭红救救李茗。 “你们大小姐不过是被关禁闭,没有少吃没有少穿,我们夫人和小少爷才刚刚从鬼门关回来。让我们夫人救大小姐,你是来搞笑的吗!?”翠菊不客气的冷笑,撵她走。 小丫鬟满脸泪水,“求姐姐了!老爷要把大小姐送到庵堂去,大小姐这一去,就毁了啊!求夫人救救我们大小姐!”珍珠姐姐和玉珠姐姐被打完关在了柴房,现在也只有她能为大小姐跑跑腿儿。 腊梅皱了眉,“香儿!夫人现在只适合静养,至于大小姐,老爷都已经发了话,做了决定,又岂是我们夫人能更改的。你要求还是去求老爷去!” “不…现在只有夫人才能救大小姐了!奴婢求求夫人了!夫人菩萨心肠,又怎么忍心我们大小姐就此毁了一生啊!求夫人救救我们大小姐!”香儿哭着摇头。 翠菊怒瞪着她,小声怒道,“害我们夫人的时候怎么不可怜我们夫人小少爷两条人命,就忍心下了毒手!现在来求我们夫人救人,你有什么脸面求我们夫人!?赶快滚出去,不要扰了我们夫人小少爷休养!” 丫鬟香儿呼吸一窒,白着脸,痛哭着。 胭红撑着身子想要起来,“老爷真的要把大小姐送去庵堂……” 胭脂一看,按着她躺下,“大姐你现在啥都不要管,好好调养身子就是了!” “可是…大小姐今年都十四了,到了说亲的年纪了。要是这个时候送她去庵堂……亲事就不好说了。”胭红叹气。 “十四的确不是小娃儿了!也该为自己做的事,担负起后果。”胭脂不悦的皱着眉,见她还要再说,“大姐!以德报怨,何以报德?”那李茗也从小识字,读圣贤书长大的。她有个弟弟还说得过去,大姐待她们不好也说得过去。可现在她一没有弟弟,大姐待她们也亲厚,自己不懂就请了人培养她们。不指望她们感念,相安无事都做不到。 胭红看她态度坚决,也心疼自己孩儿,可要是李茗被送去庵堂,传出她谋害继母和幼弟,这辈子就找不到好亲事了。到时候传回松阳县,她也难免不会落个不够宽和,容不下继女的名声。 而且她还有恩豪,以后恩豪也是找媳妇的,要依仗家的。 晚上李航又来看望,胭红帮着求情,“我和青山的情况都在慢慢转好,那个丫鬟也已经打过了,夫君就不要追究了!” 李航握着她的手,长长叹口气,“我知你素来软和宽厚,可若这次不好好惩戒,她又岂能记住!?”话里满是对女儿的失望。 “恩豪和茗姐儿惠姐儿是兄妹,若是他们传出不好的话,恩豪脸上也不光彩。夫君就放过了!”胭红劝他。 李航摇了摇头,坚持要把李茗送到庵堂,抄经反省,以示惩戒。 胭红还要再说,李航摆手拦住,端了补汤看着她喝了,又看了会青山,回了书房。 李惠见香儿求情无望,吓的哭了半夜,“不是说她最和善,香儿去求她都没用。要是把大姐送去了庵堂,就害了大姐了!” 听出她话里的怨怼,李茗柔声哄她,“惠姐儿!她不帮忙是人之常情,出了这样的事,爹爹也要给他们个交代。只是我若去了庵堂,你…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去?庵堂里虽然清苦,我们姐妹俩一块,也安全。”她怕继母的妹妹会在她走后,朝惠姐儿下毒手。还有恩豪,她不在,惠姐儿会被欺负的。 李惠害怕,她不想去庵堂,她也不想离开大姐。 次一天一大早,李航就叫了自己的长随赶车,送李茗去城外四十里的庵堂去。首饰华服,金银一律不准携带。 李惠大哭着求李航,“爹!爹你放了大姐!我们是你的亲女儿!我们已经没有娘了,爹!求求爹放了大姐!” “惠姐儿!”李茗拉住她,让她别闹。 “哭哭闹闹,成何体统!”李航沉声训诫。 李惠被吓住了,哭个不止。 李航目光冷肃的落在大女儿身上,皱眉道,“你犯下大错,罚你去庵堂思过,已是轻罚!去了庵堂,你好好思过,抄经。什么时候彻底悔改了,我会再让人接的!” “是!”李茗红着眼应声,抬头两眼含泪的看着他,祈求,“爹!能不能让女儿把惠姐儿带走?母亲要修养,家里也抽不出人照看她,我把她带走,也更稳妥些。” 李航拧眉,想训斥几句,又想家里的确人手不太多,就点了头让李茗把李惠也带走。李惠见留下无望,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满心怨恨。爹对她们这么狠心,都是因为那个贱人!她们才是亲生女儿!恩豪根本就不是爹的亲生骨肉! 看着马车走远,李航叹口气。把女儿送去庵堂,他也不忍心。可女儿竟然做出伤害继母和幼弟的事,实在太让他失望了。送去庵堂,也是为了不让淡家知道,要求重惩。 堂堂县令家的小姐,送去庵堂总要有个名头。李航征得胭红的意见,对外声称李茗和李惠姐妹到庵堂为母亲和幼弟抄经祈福。又派人去淡家沟通知淡家,胭红产子的消息。 淡家沟正在闹腾搬迁的事。 青峰山上要建皇家寺庙,寺庙门户正对淡家沟不远,整个村子都要搬迁,周围的地也要征用。 地是张充家的,村人管不着,他们也正好可以把地里的玉米收了。可让他们举村搬迁,他们能搬去哪去? 淡家沟人家虽不多,却也几十户呢! 有人提议他们都搬迁到吴家村去,离得一,方便。最重要的,跟吴家村合并后,他们也能分作坊里的分红了。 吴家村的村民都不同意,作坊是他们村拼死拼活干起来的,凭什么要让外来的人白白分走应该属于他们的分红?而且今年也过了大半,作坊里躲招了人,出产的淀粉又多签了两个临近县城的。今年的分红能多分不少。淡家沟的人要是来了,就得分走他们的红利了! 淡家沟的人看皇上下的命要盖寺庙,他们蝼蚁小民,根本没法抗拒,早晚都得搬,就找打到田氏和淡亚军,送礼的送礼,说好话的说好话,让田氏和淡亚军去找吴子川说情,让他们搬到吴家村住。 田氏正为和张家退亲,把给的彩礼和东西都退回去心中愤恼,说的让彩霞在京城找个富贵人家嫁了,结果又回来了。被村人怂恿,就和淡亚军跑到清园找吴子川,要求搬迁到吴家村来。 吴家村众人都不同意,纠集了些人同样来找吴子川。 吴子川没有同意田氏,征地乃朝廷的命令,让淡家沟的村民搬到吴家村来也可以,但吴家村在青峰山的山脚下,距离寺庙门户也不过二里多。要接纳几十户淡家沟的人搬来,村子势必要扩大一半还不够。 若实在碍事,到时连吴家村都得搬迁走。 最好的办法,就是淡家沟的几十户人家,分散到十里八村的村落去。 吴里正看着淡家沟的人跟田氏和淡亚军在清园不愿离开,叹息着摇摇头,“这是欺负大郎是认识的!要是别的官来,说朝廷要征地,看他们还敢不敢这事儿那事儿的!” 叫了吴子川商量淡家沟与吴家村合并的事,他虽然不太愿意,但若是淡家沟那些诚恳的人家搬迁到吴家村来,也能壮大村里。虽然把作坊的红利分走了,但作坊人多了,出的淀粉多了,挣的钱也多了。到时,大郎还得一个爱民好名声! 吴子川见他主动提出来,诧异了下,笑道,“里正说的是!我也正有此意!之前不同意,不单是因为咱们村人反对,要征用淡家沟附近的地,张充势必作梗,我想用淡家沟的村民给张充施压。” 吴里正一听张充,有些不悦的皱起眉,“他若把个人恩怨放在这大事上,白读了那么多年的圣贤书了!”又一想,他之前在吴子川病重时,派媒婆来,想纳胭脂,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点头赞同,“那我回去找杨石头和山根他们谈谈。” 吴家村的人反对淡家沟的搬迁过来,也只是少数人反应激烈。杨石头和吴山根他们都很理性,虽然不希望,但也没有喊着反对,那是让吴子川为难。 吴里正找过吴子川,又找几个人商量过。 吴保根和吴铁山几个年轻的立马反抗的激烈起来,听人说起都要怒嚷几句,表示坚决不能让淡家沟的人搬过来。 杨石头和吴山根他们也都明确表示了反对,还说要找吴子川谈话。 村人一看聂里正也是反对的,都群起而反对。 田氏和淡亚军很是不忿,作坊是他们闺女的,那他们分一份红利也是理所当然的。吴家村的人都已经白白分了几年的分红了!吴家村的人越是反对的激烈,他们也是愤恨。 淡家沟的人虽然心虚,但也忿忿不平的很。 吴子川找了淡靖林谈话。 他现在每日都要见工部和钦天监的人,所以都穿着官服,等淡靖林来,也没有脱下。 淡靖林被他收拾了一次狠的,见到他就心里发寒,瘆的慌。见他一身威仪的官服,目光清幽冷淡,还是在他爹娘和村人来闹过事后找他,身上的皮顿时紧了紧,“找……找我啥…啥事儿啊?” “有点小事儿交给你。”吴子川也不叫他坐,直接跟他说了。 淡靖林听了吩咐,没多待,就忙走了。 姜丽锦正收拾东西,要去县城看胭红,见他回来,“二姑爷找你啥事儿?” 淡靖林想了下,就小声跟她说了。 姜丽锦眼神闪了下,点点头,“那我就不用劝公公婆婆,让他们闹!”让他把骡车套好,叫田氏和淡亚军回家早吃饭,吃了饭去县城。 田氏想着还没见到二闺女,大闺女又给县太爷生了儿子,更是意气风发,也顺便找一下二闺女,让她给吴子川说,答应他们都搬到吴家村去住。 一家人早早吃过饭,坐着骡车,赶到了县里。 见了胭红和小青山,田氏才发现早产的大外孙,像是长不大的样子,胭红也损伤了元气,登时心里发凉,“八月十五还好好的,咋突然就早产了!?咋回事儿啊?” 胭红没准备告诉她,怕她闹事。 但田氏也不傻,抓着翠菊和腊梅就追问,喝骂俩人没有伺候好胭红。 姜丽锦之前看望过胭红几次,她的身子状况她很清楚,突然早产,还这么严重,必定有内情。胭脂怀着身孕,不回家,住到县衙里看顾着。李航前面的两个女儿又去庵堂‘抄经祈福’,这里面必有蹊跷。 胭红只说突然头昏,从台阶上摔下来了,没把被人推的事说出来。 田氏噼里啪啦骂完腊梅和翠菊,又转而骂胭红,“你也没眼色!不知道肚子里怀的是个儿子,金贵着呢!都七个月的肚子,要好好养着的,你都是县令夫人了,不会享福,都不知道精心着娃儿!?看你这眯瞪的样子,就是个没福气的!又生了个不中用的儿子……” “够了!”胭脂高声怒喝。 “咋了?当了官夫人就神气了!你们再是官夫人,也跑不掉我是你们的娘!我还不能说她几句了?!”田氏怒嚷着。要是胭红以后不能生了,早产的小娃儿又养不活,到时候县太爷还不休了她!? “大姐现在这状况,她心里最不好受。你过来不说安慰的,抓着就骂。不顾及大姐县令夫人的颜面,大姐这时候最虚弱最难受,得了产后忧郁症,你给她治!?”胭脂冷冷斜着她。她就是怕大姐产后忧郁了,才搬到县衙来,挤着住在了这里。 第357章 闹僵 “啥忧郁不忧郁的!好好的男娃子早产成体虚的,她还有理了!要是……”田氏一句‘要是死了’看到胭脂骤然冷厉起来的眼神,又憋了下去。 “你们要是过来添堵的,就不要过来!”胭脂声音冰冷的说完,叫了罗妈妈带他们去前厅。田氏气的胸口起伏,怒火连连。 姜丽锦看着她,小声道,“婆婆不是还要求二姑奶奶,让咱们搬到吴家村去?咋着还惹怒姑奶奶们?” 田氏气哼哼的去了正厅坐。 姜丽锦找了个借口,跟胭脂说话,问了情况。 胭脂没有瞒她,把实情告诉了她。 姜丽锦听得倒吸凉气,“李家大小姐也十四了,马上要说亲,过一两年也要出嫁了的。大姐就算是继母,也是她的母亲。她对大姐下这样的毒手,岂不是自毁一生!?”不是从小学了圣贤书,竟然如此愚蠢? “犯罪人的心理岂能以正常心理论!?只可怜大姐和小青山要遭这一难!”胭脂叹息。 姜丽锦又问,“大姐的身子一向强健,这次虽然亏损的大了,但咱们也不差那几个滋补的药钱。以后再生养应该没有妨碍?” “大夫说有,吴子川说没有,这个还要以后再看。”胭脂摇摇头。 姜丽锦张张嘴,终是叹口气。要是这个娃儿长不大,大姐以后再没法生养,那李家的人又不是善茬,怕是日子就不好过了。 看她心情低落,姜丽锦忙转移了话题,问她的饮食起居。 “我没啥大碍,只是还有些孕吐,油腥儿不能问,不过肉也能吃一些了。”胭脂说了自己的情况。 姜丽锦叮嘱了几句,又跟她说起家里的搬迁和征地的事,“婆婆这次来,不单单看望大姐。也有让你点头,说服村里,让淡家沟的人搬到吴家村去的事,我先给你透个底。” 这事万森来送瓜果咸菜,已经给胭脂说了。 田氏那边不见胭脂,就找她到正堂说话,要求她出面说服吴子川,,“…不要以为当了官就牛气了!当初他可是连饭都吃不饱,要不是你,哪能有他如今的富贵!你跟她说,她不敢不听。那作坊让吴家村的人白白拿了几年的分红了,我这当娘都没见着你们一点好处!没沾了一点光!” “豆芽不是沾的光?柿饼和红薯干不是沾的光?你们还养着几十头猪。还想要什么好处?怎么沾光!?”胭脂不耐道,贪心不足蛇吞象。 田氏气的一口气噎在了喉间,“你…你个死丫头…” 胭脂打断她的话,冷笑道,“而且,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你们能不能搬到吴家村,有作坊的分红。你应该想想,柿子园的事!淡家沟那边在皇家寺庙正门户的位子,是无论如何都要搬迁的。到时候柿子园里的柿子树就得移栽!那些都是老树了,不容易成活,移栽之后,活了也得两年才能再挂果!” 田氏还真一时没想到这个问题,一想到自家大半的收入来源都是柿饼,顿时慌了,“那现在咋办?你们要是把地征走了,把家里的柿子树铲了,我们家不就完了!” 胭脂翻了她一眼,“所以你现在不是急着想我作坊里的分红,而是尽快找一处可以移栽柿子树的地方。你们要是不想再做柿饼,也可以。让别人去做!左右已经有人做出柿子干了!”田氏和淡亚军顿时跳脚。 淡靖林看着,连忙拦了,“爹!娘!胭脂说的是呢!咱们先管好咱 们的家的柿子园,以后才能再做柿饼!那些人撺掇着咱们去吴家村,咱们的柿子园咋办?”“好好地,要征地征地!我们好好地柿子园都要被毁了!这得损多少银子啊!?”淡亚军想起来,忍不住老脸哭丧。 田氏也像被生生挖了一块肉一样,“你们就不能征别的地,非要把吴家给踏平了啊!”“这是朝廷下的令,谁敢违抗皇命!?”胭脂轻哼。 田氏和淡亚军都被噎的说不出话来了。 在县里待了一天,田氏就有些待不下去了,这个时候柿子已经有熟的了,不看紧了,她也怕有人偷。 至于指望她伺候胭红坐月子,还不如指望下人。 走之前,田氏看着穿戴精致起来的彩霞,脸色有些不太好,想让她回家去干活儿,又想让她留在胭脂跟前,也好找个好人家,而且那么多嫁妆…… 彩霞也不想回去,见到她看过来的眼神,就忍不住身子轻颤。但从小就被她打骂怕了,话就在喉间,只要说出来她要照看大姐二姐就行了,生生不敢说。 田氏想了又想,还是把她带走了,“家里忙不过来,你在这又干不了啥事儿,这多的是丫鬟婆子伺候,你还是回家帮忙!” 彩霞脸色白了白,轻轻应声,“嗯。” 胭脂留她也没有事,皱了皱眉,安抚她,“你先回家,教你的东西,等回头在学。在家里来不及练习,也要在脑中过一过,省的放下几天忘了。” “我不会忘的,二姐!”彩霞保证。 胭脂点头,送了她和姜丽锦几个回去。 没两天,吴子川来接胭脂回家。 “大姐这边离不了人,不看着小青山我也不放心。”胭脂看到青山就揪心。 吴子川目光有些幽怨,“马上重阳节了!你过生辰呢!” 胭脂愣了下,“哎呀!都忘了日子了!” 胭红也想起日子,让胭脂回家去,“我已经大碍了。再说大夫还在这边!青山有乳娘看护着,还有腊梅和翠菊,恩豪也能帮点忙。你和二妹夫回家!”二妹妹一直守着她,吃睡都不好。 胭脂犹豫了下,吩咐罗妈妈拾掇了东西,让罗妈妈留下看护胭红母子,她随吴子川回了村。这边刚到清园,那边村里的众人就都围了上来,纷纷给胭脂道贺。 一道怨恨的视线直直的射向被众人拥簇的胭脂身上。 胭脂抬头看过去,见一个蓝色的身影转身进了胡同,不禁挑眉。 山根嫂子见她眼神看的地方,冷嗤了一声,“王迎春又怀孕了,只是上个月又小产了!她现在看谁有喜都不顺眼!” 胭脂了然的点点头,由众人拥簇着回了清园。 万妈妈已经把晚饭都准备好了。 众人见天色不早,说了会话就各自散去了。 吴玲玉这才抱着刚满月不久的闺女过来给胭脂看,“名字已经起好了,没等到少奶奶回来。”胭脂看小娃儿两个眼睛忽灵灵的,倒是很像万森,伸手接了要抱。 “少奶奶身子重,看看就行了。这丫头生下来有七斤多重,现在更沉了!”吴玲玉笑着道,没让她抱。 “起了叫什么名字?”胭脂就摸了摸小娃儿白嫩的小脸蛋。 “叫万琴。”吴玲玉有些无奈道。 胭脂愣了下,顿时笑起来,“罗平家的要叫睿智聪慧,你们家是准备叫琴棋书画了?”吴玲玉脸色有些发红,“叫不完的,交给万淼了!” 万淼忙道,“我哥说了,他负责琴棋书画,叫我负责诗词歌赋呢!” 胭脂一听乐不可支,“好!好!以后咱们清园的孩子,可以自己组队打球了!” 万妈妈和罗平家的端着菜上来,见胭脂难得高兴,就笑着打趣罗平家的,“小睿都快两岁了,你们也赶紧加把劲儿,再生一个!咱们清园才叫热闹呢!” 罗平家的红了下脸,也忍不住笑起来,看了眼吴玲玉怀里的小娃儿,“我下一个可不想要儿子了!要生个女娃儿才好呢!” “那我们这个给你了!一天到晚哭的我头大,看你还说好不好!”吴玲玉笑着把闺女扔出去。“我可不敢要!怕是万妈妈找我拼命呢!”罗平家的笑着跑开,去厨屋端碗。 万妈妈稀罕闺女,一连生了三个都是儿子,万淼后面的弟弟夭折了,她身子也不能再生了,就和闺女无缘了。大儿媳妇生了孙女,立马就疼的不行,只要不忙,就抱在怀里,“谁要抢都不给!琴儿可是我们家的宝贝疙瘩!” 吴玲玉笑,“这丫头知道少奶奶今儿个回来,一下午都没听见哭声呢!”把闺女递给婆婆,洗了手帮着端饭摆饭。 胭脂叫她们也摆到屋里,一块吃。 罗妈妈和万妈妈一直对规矩一向管得严,即便胭脂要求,也极少有和他们一个桌吃饭的。看胭脂心情很好,吴子川出声,“你们几个也摆到屋里吃!” 万妈妈看了下,就应了声,让吴玲玉和罗平家的多拿几双碗筷。 罗丘和罗平,万森万淼几个就到偏厅去吃了。 吃了饭,胭脂兴致还很高。 吴玲玉几个就凑在一块说笑,讲家里闹的笑话事儿。 等胭脂困的打哈欠,这才各自散了。 次一天,一大早,胭脂听着小娃儿的哭声睁开眼。 院子里的丹桂花开的正盛,阵阵花香传来,有鸟儿在树上叫。低低的说话声,也隐隐约约的传来。 深吸一口气,笑着起来。 “少奶奶起来了?怎么也没喊奴婢们伺候!?”百灵见她出来,忙上前来。 喜鹊去打了热水来给胭脂洗漱。 看了下她的神色,心情挺是愉悦的样子,百灵扶着她回屋,跟她讲家里的事儿。吴玲玉家的闺女在哭闹,是被小叔万淼逗哭的。罗平家的儿子,罗睿走路还不太稳当,被罗平指使着跟万森学武功,摔了好几下了,也哭了。黄鹂和画眉去东院作坊帮忙干活儿去了。 胭脂洗漱好,出来。 百灵先给她端了一杯蜂蜜水。 万妈妈忙从厨屋里出来,“少奶奶!早饭还要一会才好。不过包子和米糕蒸好了,少奶奶要不要先吃点?” “少爷要多早晚回来?”胭脂问。 “少爷说辰时(早八点)就回。”万妈妈看着她回话。 胭脂看了下天,还早,“那就先给我拿一块米糕!”她饿了。 万妈妈笑着回厨屋,不时就用牛皮纸包了一块米糕,两个小笼包,端一碗牛奶出来,“少奶奶先垫垫。” 胭脂把小笼包吃了,牛奶喝了,拿着米糕问百灵,“他们在哪练武呢?东院还是外面?”“在东院呢!”百灵笑着虚扶着她去了东院。 小小的罗睿,一脸委屈又努力绷着脸,正费力的在学扎马步。动了动腿,看罗平严肃的神色,立马又站好。 “他才多大个人,就算想培养成武林高手,也不用还没两岁就开始折腾孩子啊!”胭脂失笑,招手叫小罗睿过来。 罗睿看了眼罗平。 “少奶奶吩咐你过去!”罗平皱眉道。 罗睿连忙收起两腿,朝胭脂跑过来,扬着小脑袋问好,“少奶奶好!” 胭脂蹲下摸摸他的小脸,“真乖!”给他吃米糕,摇头不要。就回头问百灵有没有奶糖。“早上刚挤的牛奶已经做成了奶糖,还没凉好,要等上午才能吃。”百灵回道。 “吃了坏牙!”罗睿摇着小脑袋。 胭脂笑笑,“少吃点不坏牙!你现在还没到换牙的时候呢!” 罗平叫了儿子,“把你刚学的拳打给少奶奶看看!” 罗睿在胭脂惊愣的目光下,跑到万森一旁,看着他,跟着伸胳膊踢腿打拳,小短腿短胳膊笨拙不已,小脸上却是和罗平相似的严肃。 好萌!好可爱!好想抱在怀里亲亲!胭脂两眼顿时弯成了月牙。从她怀上身孕,看谁家娃儿都可爱可亲了。 吴子川回来,就见她看着别人家娃儿两眼放光,想抢走抱走的样子。不禁笑出声,“吃饭了没有?” “吃了两个小笼包,一块米糕,还喝了牛乳。”胭脂说着,就让罗睿别打了,该吃饭了。吴子川看了眼罗平,又看了眼小小的罗睿,扶着胭脂回了屋吃饭。 胭脂从回来就在县里,现在重阳节,她怀着身孕,也不能跑上山,“山上准备情况怎样了?”吴子川把豆腐脑盛好,加上调味料,递给她,“已经运过来一批石料和木料,再有几天就可以开工了,现在正在招人。” 胭脂喝了一口,让多给放点醋,“虽然劳民伤财,但要是没人贪这笔银子,青阳镇的百姓也能借此机会挣些钱了!” “醋少放点。山上的山里红和酸枣都熟了,我让马怀他们去摘了,回头做了酸枣糕和糖葫芦给你吃。”吴子川把碗推回去。 胭脂眼神亮起来,乖乖吃了豆腐脑,“咱们要不要去开个铺子?这寺庙工程大,少说也得一年多才能完成,来山上干活儿的人离得近可以回家,离的远回家就不方便了。马上天也快要冷了,咱们开个饭庄,早上卖包子馒头,油条油饼,胡辣汤豆腐脑。晌午就卖面条,小菜。挣点小钱,也给了来干活的工人方便。” “你挺着个肚子去开店?”吴子川瞪她一眼。 胭脂看了眼凸起不少的肚子,缩了下脖子,摇头,“那让别人去!馍馍就蒸三合面的,包子做成灌汤包,可以弄些猪下水做菜,便宜些卖,也是一个进项。” 吴子川无奈的弹了下她的头,不过看她小脸明艳透着活力,眼里闪过笑意,“你要是想开店,得找人手!而且封山之后,只有前后两道门。后门隔着山,前门在淡家沟还要过去一点,天天过去都不方便。” “我可以坐车去啊!”云胭脂见他松口,连忙道。想想那些开着跑车去摆摊卖烧饼烧饭的人,她就觉得很酷。可惜她妈允许她开跑车,不允许她摆摊。 “不行!”吴子川不同意。 “行!”胭脂瞪他。 “不行!” “行!” “不行!” “行!” …… 万妈妈几个见俩人吃着饭,吵起来了,不过这吵架的内容来来回回就俩人,一会就绕的她们晕头了。 胭脂吃完饭就生气了,哼了吴子川一声,就扶着百灵去了东院。 吴子川还要去山上,吩咐万妈妈,做酸枣糕和糖葫芦,“先把糖葫芦做了,给少奶奶送去两串。” “是!少爷!”万妈妈笑着应声。 年前还要往京城送一批护肤品,尤其是精油皂和竹炭皂,已经在催了。他们回乡之前,不少人特意上门订。 胭脂看着仓库里的存货,“可以先送去一批香皂了!” “这些是少爷要运去江南的!京城的在另一个屋里,才刚做了一半。现在正是菊花开遍地的时节,很多桂花也还没下去,正紧赶着做护肤品呢!”吴玲玉解释。 胭脂点点头,到屋里看他们忙活,间或指点一下,或者递个东西。 半上午的时候,万妈妈拿着几串糖葫芦笑着过来。 胭脂一看,顿时口中生津。 “少爷吩咐做好就赶紧先给少奶奶送几串!不过也别多吃了,吃多了倒牙!回头再吃别的牙就没劲儿了!”万妈妈笑着递给她。 胭脂笑眯眯的接过来,自己留了两串,让罗平家的拿给小罗睿吃,叫吴玲玉他们也去吃。“做了不少,你们谁要吃,自己去拿!”万妈妈招呼一声,就回厨屋忙活去了。 胭脂叫住她,“给汪继家也送几串!”吴子韵坐牢了,陶二郎被流放了,祥子还是个被丢弃的。 万妈妈神色顿了下,应了声,叫了个婆子拿了几串送去后山上,提醒她,“别让祥子下山坡,冲撞了少奶奶!” 那婆子也知道胭脂现在怀着身孕,拿着糖葫芦送去了后山坡。 到晌午,村里山根嫂子等人送来了自己腌的咸菜,做的羊皮靴,绣的围裙,平安符的荷包等物来给胭脂。 胭脂留她们吃饭,都婉拒了。让万妈妈给她们灌一壶家里的菊花酒,糖葫芦拿上些,再装一包点心回礼。 又在作坊里泡了一下午,吴子川早早的回来,还带了螃蟹回来。 胭脂早就想吃,只她怀着身孕,螃蟹性寒,吴子川不让,她也不敢。 看她欢快的模样,吴子川笑着洗了手,“只准吃半只。” 胭脂连连点头,看他穿了围裙下厨,就围在一旁看。 其余人都出去了,只万妈妈在一旁帮忙打下手,看着胭脂。 吴子川把螃蟹加黄酒煮了,又做了几个胭脂现在爱吃的菜。 俩人的饭摆在了屋里临窗大炕上,周围点了蜡烛,几个菜不是辣的就是酸的。 吴子川拿出一支玉簪给她戴上,“够安静吗?” 之前胭脂说想安静的过生辰,不想闹闹腾腾的了。而且她还年轻,就张罗着过生辰,也不太好。 看他剥着螃蟹,胭脂嘻笑。 吴子川把螃蟹肉剥出来,蘸了醋喂给她。 俩人安安静静吃了饭,靠在一起,闻着丹桂花香,低声说着话,很快,胭脂慢慢的入睡了。外面万妈妈等人也都拾掇好,悄悄的去歇息了。 吴玲玉哄着闺女不要哭,喂了奶,轻轻哄着睡觉。 次一天,胭脂又早早的醒来,觉得在家里睡的特别安稳,一夜无梦到天亮,早上起来,精神就很好。 吴子川看她心情好,就道,“多在家里住几天!大姐那边有大夫看着,罗妈妈也是个细心的,有她照看,也不会有事儿的。不是还要开饭馆?现在也该准备起来了,过几天开工,工人们就陆陆续续到位了!” 胭脂想了想,让人去叫了姜丽锦,到时候饭馆开在淡家沟那边,她又不能天天过去看着,还是叫姜丽锦看着更放心一些。 淡家正忙着做柿饼,听胭脂找,姜丽锦带着儿子一块过来。 胭脂把开饭馆的事跟她说了,“你们做柿饼,红薯干也只忙一两个月就忙完了。这寺庙估计要盖一两年才能完成,饭馆开起来,多少有个进项,够零花的。” “好啊!左右家里忙不久,也没有啥地,平常也没啥活儿干。我茶饭虽然不好,但打下手还是行的!”姜丽锦一听就笑着应了下来。 胭脂沉吟,“饭馆开到淡家沟那边,不重新起房子,就得找现有的。到时候,帮厨的人,也最好从淡家沟找。毕竟早饭要半夜里就起来忙活了!你找几个实诚可靠的人手,工钱好说。”姜丽锦点头,“房子柿子园那边倒是有两间,只是有点小,要摆桌子,把炕扒了,也只能摆上个三四桌。另外起房子,你们先去看看,可以起在柿子园旁,那边的地都是咱家的,不用再麻烦买。找人……我回村里就去问问几个婶子嫂子,看她们愿不愿意。只是,大伯娘到时候怕是也要参进去!” “那就让她们家占一个。”胭脂想了下,还是得起房子,柿子园的那两间屋子还是小间的土坯房,用来看柿子的。开饭馆却是不行。又找了罗平,让他去看看。 “就起几间屋子,少奶奶说起什么样的,直接教给万森。拉些砖瓦回来,找上十几个人,赶工的话,几天也就得了!”罗平道。 胭脂心里狐疑了下,罗平不是算账挺厉害的,连万森都管事了,他还天天无所事事的在家里转悠,不,确切的说,跟着她转悠。不过疑惑完,还是叫了万森,让黄鹂开箱笼拿了银子给他,叫他出去办事。 “少奶奶放心!好些东西都是现成的,多找几个人,十天保证少奶奶能开张!”万森打着包票,拿着银子走了。 吴子川回来,跟他说人手都找好了,明天砖瓦到了就可以打夯开工,问她要不要去看看。“不看了!我还是去大姐那!等屋子盖好,快开张了我再回来。”胭脂摇了头。 吴子川送了她去县城,又给胭红和青山看过,调整了两味药的用量,调换了一味药,留了罗平下来。 胭脂看着已经不像刚开始那么虚弱,仿佛碰一下就会丧命的小外甥,心里柔柔的,“这几年就好好调养着,精心照顾着,等大了些,就教他学武功。” 胭红靠在大迎枕上笑着点头,听你的!等他大些,就教他练武!恩豪从练了武功后,也很少生病了呢!” 恩豪笑了笑,“等我练好了,我教给弟弟!” 胭脂摸摸他的头。恩豪一直都是个懂事的孩子。 秋收完,就是收粮税,李航要催缴税赋,正是忙的时候,胭脂来了,他也放了些心,把满月酒的事跟胭脂商量了下,让她有什么不满的,再改。 胭脂没什么不满的,只是李家的人过来,见李茗和李惠去了庵堂,到时候怕是不太平。她不想让李家的人过来,不论是大姐还是青山,都要安稳的静养,精心的调养。 可青山是李家子嗣,她只是个大姨,又不能拦着不让李家来人。 “出了月子我就没事儿了!我听你的,多吃点补药,多吃点好的!”胭红看她心情不好,宽慰她。 胭脂叹口气,“你出了月子就能挪动了,到时候搬到清园住些日子!村里清净,也安逸。正适合修养!” “那好,到时候我和青山过去住几天。”胭红想了下就答应了。 看她那么听话,胭脂笑起来。 要是叫她只得,胭红又帮李茗姐妹求情,怕是要气炸了。 李家的人过来,到时候肯定会问起李茗姐妹。说是去抄经祈福的,也不好再让俩人继续留在庵堂里。胭红就提议满月酒之前,把俩姐妹接回家来。 李航不同意,“若不是子川得了两个奇方,你的情况也不会这么快好!青山怕是也难活命!茗姐儿不是小娃儿了,不孝还大逆不道,你不用再给她求情了!” 胭红张张嘴,李航不听她说,让她好好歇息,看了看儿子,就回了书房。 没几天,万淼过来,说是饭庄已经盖好了。 “这么快!?”胭脂惊讶。 “多找了些人手,下面用石头打基,很快也就盖得了!总共四间大厦,两个雅间,挨着后厨还有一间卧房,可以让看铺子的人住在那。桌椅买的旧的,还半新着,可以将就用用。”万淼笑着回道。又说姜丽锦也已经找了人,淡家沟的三个媳妇子,加上大房的周氏,“少爷说了,到时候让奴才的哥哥过去当掌柜,记账。再找两个小厮跑腿也就行了!” 胭脂点头,跟胭红打了招呼,回家一趟。 “我这边没事,你等满月酒再过来!罗妈妈你也带着!这里有好几个伺候的人,用不完的!”胭红叫她。 “等饭馆开张后我再过来。罗妈妈还是留下看着的好!”不然她也不放心。 罗妈妈依旧留下,胭脂带着百灵几个,回了村里。 万森已经要用的食材和厨具都买好了,很快就可以开张。 胭脂把姜丽锦和周氏几个叫来,让万妈妈教给她们怎么包灌汤包,馍馍就蒸三合面和白面两种。至于胡辣汤,从清园拿配好的料过去,煮肉骨头胡辣汤和羊肉胡辣汤。大骨汤一人一碗。 又教了煮大锅菜,怎样煮出来又香又好吃。几样小菜,和猪下水,猪头肉,猪脖子肉的做法。 几个人学会了,山上也很快开工了。 饭馆挂了千味坊的招牌,就在通往山上正大门旁侧。 十里八村不少工人来,吴子川让人考核之后,挑选了一番能手,加上从京城带来的,县城来的,还有些木匠要过了年来。 开工头一天,就浩浩荡荡不少的人。有没有吃早饭的,吃过闻见香味儿的,看着热气腾腾,也忍不住过来看看。听买馍馍有大骨汤喝,不少人都高兴起来。 穷苦百姓,让他们买菜吃肉包子,他们也舍不得。要是买个三合面的馍馍,再配上自己从家拿的,就着一碗热热的大骨汤,吃着也得劲儿的! 田氏抽空到饭馆来看看,见很少人来吃,撇了下嘴,“那两间屋子不够用的?还搞得大张旗鼓的!看有几个人来吃!?” 胭脂看她指使着人给她舀一碗胡辣汤,忍不住皱眉。田氏现在简直越来越猖狂,越来越欠扁了!不狠狠教训一顿,她都要膨胀到天上去了! 姜丽锦跟她说满月酒的礼,田氏不舍得出银子,她私下多拿二两银子,给青山打了把金锁。礼胭脂也没怎么准备,都是让罗妈妈备的。她只准备了一套金项圈,金手镯脚镯。 日子还没到,李家的人就早早赶到了。 罗妈妈看着他们来的如此快,眼神闪了下。 算算日子,李家的人接到信,再收拾一两天赶过来,起码也得几天之后。罗妈妈想到庵堂里的两位,眼中闪过一抹寒意,抿着嘴冷眼看着李老夫人和李大夫人几个。 “这娃儿,长得倒是挺像三弟的!”李姑太太扒着襁褓看了眼,抿了抿嘴。 罗妈妈呵呵笑起来,“瞧李家姑太太说的,李大人的儿子长得不像李大人,还能像别人吗!?” 李姑太太脸色一僵,愠怒的看着罗妈妈,“你这奴才倒是胆子大……” 李大太太笑着打量罗妈妈,“这妈妈倒是像弟妹娘家的!?” 罗妈妈看了眼从进门都没个笑脸的李老太太,沉声道,“奴婢是清园的。李夫人无故早产,吓坏了我们夫人,看奴婢还算稳妥,能撑起事儿,她回家忙事情,就把奴婢留下伺候李夫人和青山少爷!” 李老太太正想着等会以没有看到孙女来请安问罪,没想到罗妈妈先抛出了胭红无辜早产的事,脸色阴沉难看起来。 罗妈妈也不看她,叫了乳娘抱小青山回屋,跟李家人解释,“青山少爷还没出月子,因为早产,身子又虚弱的很,差点一条命就没了。在外间虽然也暖和,但大夫说了,不能久待。”她倒要看看李家的人敢不敢不要脸的问罪胭红小姐生的哥儿虚弱。 李老太太看着罗妈妈这么强势,脸色更加不好,想到两个孙女,还是装作不知道的问话,“我们都来半天了,怎么不见茗姐儿和惠姐儿来请安?” 罗妈妈也装作没听到的随乳娘护送青山回了里间。 李姑太太见没人应话,“这茗姐儿和惠姐儿不在,连她们的丫鬟也都不在,真是奇怪啊!”胭红在炕上听的清楚,想起来解释,罗妈妈按住她,摇头,小声跟她道,“他们早来了好几天,怕是收到那两位的告状信,过来问罪找茬儿的。夫人和小少爷遭了这么大难,不必对他们客气!” 一听告状信,胭红心里顿时有些发寒,出了这样的事,她宽厚待她们,她们……见没人应话,李老太太就指了翠菊回话。 翠菊耷拉着眼,微微屈膝,“回老太太!大小姐和二小姐应该是在城外庵堂里思过呢!具体的,老太太可以等老爷回来,问老爷。” 李老太太一听在庵堂里思过,顿时皱眉,“珍珠和玉珠呢?” 翠菊抿了下嘴,“被老爷打了板子,撵了出去。”又放低声音,“估计已经死了。” 李大太太眉头跳了跳,珍珠和玉珠都是何湘淑为女儿挑选的丫鬟,最是忠心不过,竟然都被打死了!? “咱们家还从来没有出现过打死下人的事,况且还是弟妹留下来的…”李姑太太惊诧的说着,扶住李老太太。 “打死下人!?”胭红大吃一惊。 罗妈妈顿时皱眉,安抚的拍拍胭红的手,“杀人不偿命,这世上坏人要泛滥成灾了!”起身到外间,看着李姑太太道,“大户人家寻常打死个把下人也不算什么事儿!总不能为了所谓的和善宽厚,容忍那些谋害主子的叼奴!谋害主子,对下人本就是罪大恶极!李姑太太家里想必也有几个伺候的下人,竟然不明白这个道理?” “你……好你个狗奴才!你连我都敢欺!?”李姑太太大怒,瞪着眼呵斥。 罗妈妈诧异的看着她,“姑太太说这话奴婢就不解了。珍珠玉珠两人谋害主子,李大人下令打杀她们,是她们罪有应得。奴婢也没有说错什么啊!” 李大太太看一圈都是胭脂的人和胭红的人,眸光微闪,笑着岔开话,“三弟什么时候能回来?我们都来了这半天了,也没见到他的人。” 腊梅垂眸回话,“老爷外出了,之前也不知道老太太你们来。不过已经让人去叫了,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她们之前是接到了李茗李惠的信赶来的,想打个措手不及,哪会提前通知。 不时,李航从外赶回来,进屋给老母行礼问安。 李老太太端着脸就问他李茗和李惠的事,“俩人都是好孩子,跟我这么多年,也没见她们犯过啥错,寻常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到底是咋回事儿,好好的孩子,你愣是把她们送到庵堂那种地方了?茗姐儿可是要说亲的人,这一来,还不毁了!” 见她问罪,李航皱眉,态度也不像刚才和软,“娘!你们来的如此之快,是收到了茗姐儿的信!?她犯下什么错,可有跟娘承认?” 李老太太当众被儿子说破,脸上闪过恼怒,“咋着?我的可怜孙女没了娘,还被人欺负的不成样子,我还不能问问了!?说是茗姐儿犯了错,你看见了?还不是听人说啥,你就信啥了!” 李航脸色也有些怒沉,“她若是自己犯了事,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就不配做我李航的女儿!若不是碰到好大夫,好方子,胭红和青山两条人命…她一个女儿家,怎么敢!?竟然还偷偷捎信回去。” 看儿子发怒,李老太太青着脸,想要胡搅蛮缠,又觉得儿子的脾气,怕是事情是真的。气氛有些僵沉,李姑太太想要帮着说话,李大太太先开了口,“刚才我们已经看过弟妹和小娃儿了。俩人虽然都虚弱些,多调养一下,肯定会慢慢好转的!这满月酒……” 李航也不想和自己老母闹不愉快,见她问起满月酒,就缓和的神色,“青山是我第一个儿子,即便不大办,也不能太过简陋不像话。我之前写信回去,让拿三百两银子,娘可拿来了?”见她问起银子,李老太太沉着脸抿着嘴,“家里这两年年景不好,年前你成亲,要了三百两,还是我和你爹给你抹来的。这又要三百两,银子哪是那么容易挣的!” 李航忍不住又皱起眉,家里他也有些产业,有铺子,这几年他都没有要过什么银子,怎么连三百两都没有? “满月酒不是不大办吗?那也花不了三百两银子那么多啊!”李姑太太笑道。 “我要三百两不单单是满月酒,还有过年开销的。前些日子我跟大哥通信,他还说起我名下产业的收益,三百两银子是绝对能拿出来的。怎么会没有?”李航说着看向李大太太。李家兄弟分家后,老大继承家业,因李航是官身,家产也分给了他一分,虽然不多,但李老大帮着打理,又有他官名在外,这几年也越发壮大。李航有俸禄,这几年他也一直都是一个人,两个女儿都在老家,由爹娘教养,也就没有跟家里要过银子。 李大太太眼神闪了下,没想打他竟然和李老大通过这样的信,不过她却也不敢拆婆婆的台,有些讪笑道,“这两年的年景的确有些不好,你大哥估计是安慰你,让你宽心,不要挂念家里。”又转移话题,“弟妹不是也开着铺子,进账也不少,听说都把生意做到京城去了,江南也有踪迹,和满月酒的银子……” 她话没说完,李航脸色阴沉起来。李大太太忙改了话,“银子虽然不多,我们也挤了一百两带来。若是不够的,先让弟妹…垫付一些……” 翠菊在外听着,转头就告诉了罗妈妈,“李家不也是读书人家,竟然算计我们夫人的银子!真是……” 腊梅拉了她一下。 翠菊转身,看到恩豪站在不远处,吓了一颤,“少爷……” 恩豪摇头。 晚上吃了饭,李航过来看胭红和青山,他就在门外等着。 李航看他没去睡,温声问他,“恩豪怎么没去歇息?有事找爹?” 恩豪拱了拱手,先告罪,“我下午听到……爹,弟弟的满月酒,二百两银子够不够?娘怀着弟弟,铺子去的少了,年前这一段要的货多,银子都拿去周转了,不过我能让掌柜的先支一百两银子来。” 李航惊诧的看着他,脸色羞愧的有些发红,“你娘先前就说了不大办,一百两银子也够的。过年的银子,我回头让人回松阳县老家一趟,再带回来。这事你就不用担心了!” 恩豪听完,小脸扬起天真的笑,“那爹派个厉害的管事去,我听人说,要是主家好久不去查看自家的产业,就会有奴大欺主的情况。那些下人还会造假账,自己吞了主家的银子。爹派个厉害的管事,要真是奴大欺主,也治一治他们!” 李航脸色更烧了,胡乱的点头,夸了恩豪两句,让他早点歇息,几乎落荒而逃。他的产业都在老家,是爹和大哥帮忙打理的。‘奴大欺主’这事…… 看他走远,回了书房,恩豪转身回了屋里,提醒胭红,“娘!铺子是大姨帮你做起来的陪嫁,虽然有些进项,但那是咱们娘仨以后的仰仗。娘可不能拿自己的银子给家里花。大姨说过,有一就有二,毛病惯成了,就是无底洞了!” “少爷说的不错!有些事可以退让,有些事坚决不能退让!”罗妈妈端着补汤进来。 胭红叹口气,“真要是到时候没银子……” “娘!爹有银子!他给家里要三百两还是少要的。”恩豪皱眉道。 罗妈妈也劝了两句,让云英把补汤喝了睡觉,她又端了一碗送去书房,拿出二百两银子的银票,“这是我们少奶奶临走的时候留下的。说是青山少爷的满月酒,要是有不足的,让奴婢把银票拿给大人周转。” 李航脸上刚下去的热度再次上来,没有收,让她又拿回去,“银子我这里也有一些,要是有用到的,我会跟你们少爷开口的。” 罗妈妈又笑着把银票收了起来,退出去。 次一天,李老太太要求把李茗和李惠接回来。 李航也叫来了自己的贴身长随,吩咐他回老家一趟,查账,顺便拿银子回来,“要是实在不景气的,就卖了,也不用再占着银子,别的事都干不了。” 李老太太一听就有些慌怒,恼恨,怒拍桌子,“就一个满月酒,你还想办的跟王子皇孙一样!?” 李航扭头,“娘!并不单是满月酒,最重要的云英和青山的身子都要调养,那些药都是要花银子的。就算年不过,也要看病吃药的!” 李老太太一口气堵在了胸口,涨的脸色青紫。 李大太太忙道,“三弟也不用着急,家里的产业就算要卖,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卖出去的。等青山满月酒后,我们回去,我让你大哥给你看看!” 一时半会的确卖不出去,不过他让人回老家,目的在拿银子。李航没有应她,依旧让仆从回老家。 李老太太恼恨的咬牙,叫住了人,甩出了两张银票。 “娘既然带了来,为何之前又说没有!?大嫂竟然还说让胭红拿她的陪嫁!?”李航脸色黑沉的拿着两张一百两的银票。 李大太太一听,气的脸色发紫。她也是顺着老太太,现在倒是怨她算计弟妹的陪嫁!?李老太太也是恼忿不止,她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因为银子和儿子闹僵起来。都是胭红那个贱人!从她进门,家里出过多少事!?先是仓库大火,还烧到了邻居,赔了一大笔银子才算完。现在两个孙女也被她整去了庵堂吃苦受罪,她一把年纪了还要被儿子打脸。生了个儿子,看那样子也是个不中用的!以后还要花大笔银子吃药养活! 罗妈妈冷眼看着,让人回村里给胭脂捎个口信儿。 第358章 全书完 很快到了青山满月的日子。 田氏和姜丽锦拉着小娃穿的衣裳和包被到了县衙。 县里的乡绅们都见此机会纷纷前来送礼。 黄悅涵除了准备了日常用的,其余全到准备了胭红和小青山用的药材。 胭红现在不能起来,只好穿着件通红的袄子坐在床上陪着各府的夫人说说话。 胭脂和黄悅涵帮着招呼客人。 李家看着她们两就不出来多出风头。 “婆婆,你瞅着她们俩好似在自个儿家一样,根本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李家大媳妇说道。 在南平县,还真没几个认识她们的。胭红虽然胆小,但从嫁给李航,胭脂去了京城,啥事儿都得她自己撑,黄悦菡又领着她,南平县的乡绅太太,县丞夫人啥的,认识了一大堆。对于胭脂,她们更是熟悉,能交好,她们都乐意着呢!虽然吴子川现在只是个工部员外郎,在家里督建皇家寺庙,但那‘活地’实在让人稀罕。又有冯仁外祖家的关系,等这寺庙落成,吴子川定然会被皇上嘉奖,仕途光明。 宋宜萱看着胭脂挺着肚子,上来说了句恭喜,“再过不久,吴夫人也能摆满月酒了。”胭脂道了声谢,“也祝你好孕!” 宋宜萱却盯着她的肚子,“吴夫人真的是四个月身孕?怎么我瞧着倒是比旁人四个月要大上一些,像五六个月的。”胭脂是进京后怀上的,可她之前回乡不过待了几天,还是和唐四一块从京城回来的,呆了一路。 胭脂轻抚着肚子笑,“可能是进补的比较多!最近着实胖了不少!” 宋宜萱扯了下嘴角,又问,“不是听说吴大人常年有病,吃药,还说不能生育。京城的大夫倒是高明,你们才刚去京城不久,就怀上了。我娘家也有一个和吴大人一样的病情,不知道吴大人吃了什么药方,可方便介绍一二?” 胭脂察觉到她的敌意道,“京城好大夫实属不少,四奶奶可以让你家亲戚好好寻寻。” 胭脂死死的盯着她,好似每个人怀孕她都充满不安。 宋宜萱轻轻嗤笑,“的确。”又深深看了眼她的肚子,和二奶奶到一旁说话去了。 胭脂抿了下嘴。 吴子川可是吃了几年的药调养着。真要是不孕,还是好好找大夫,吃上一段时间的药才好! 百灵和黄鹂对视一眼,也觉得这位四奶奶有些说不出的让人不舒服的感觉,不过看胭脂没啥,就扶着她到一旁歇会。 黄悦菡也过来,“要开席了!你也一块坐席!不过桌上的盘子菜你少吃点,厨房给你炖了补汤,等会就端给你,或者你到一旁屋里吃。”桌上有好几个冷盘。 “我还是坐席!冷菜我不吃,我就看着!”胭脂笑道。 “那让厨房把补汤给你端到桌上。”黄悦菡点头,又叮嘱百灵黄鹂看着她。 没有大办,不过也摆了二十来桌,席面是谢掌柜领着谢明和杨紫媛做的。菜啥的都是自家的,银子也没花几个。 宴席过后,胭脂提出让胭红带着青山到清园住些日子,“那边也适合静养,也方便我照顾。” 田氏想到那些人送了金银器具和补品,也说道,“出了月子住舅家一段日子!”果然官夫人还是不一样的,嫁给当官的,到处都是人来送礼。现在大闺女和二闺女都是官夫人,彩霞看着也要找个做官的!只可惜儿子念书不好,娶的也只是个镇上的。 姜丽锦眉头微蹙,家里正在做柿饼,每天都忙的不行,还要做红薯干。让大姐搬到娘家住些日子她不反对,可到时候大姐跟前伺候的人被婆婆抓来干活儿,那还不如让她们去清园。 李老夫人看了她一眼,见她皱眉,以为她不耐烦胭红回娘家,抿了下嘴,“县衙还能住不下,非得要住娘家去?到了乡下,没有好大夫,处处麻烦,青山身子又虚弱,到时候出了差错可咋办!?” “我既然让大姐和青山去清园,自然要带着大夫一块过去的!对于青山,我们很看重,这个老太太就不必担心了!”胭脂早就准备妥当了。 这是防着她们!?李老太太心里怒恨。那个病歪歪并弱弱的样子,自己能长大就是万幸了! 李航之前就答应过的,胭脂不放心,就让胭红和儿子到清园去静养些日子。 “而且清园在青峰山脚下,离宝地也近,多沾些龙气,对大姐和青山也有好处!”胭脂笑着道。 这话说出来,李老太太也不好再反驳什么。 李航是念圣贤书长大的,对那些怪力乱神有些不以为然,但钦天监也的确是朝廷的一部分,对于龙脉龙气之说,他也不敢说不信。真要是能让妻儿好的快,他都愿意试试。 胭红有些迟疑,婆婆和长嫂大姑子还在这,她不在跟前伺候,还要带着儿子跑到清园去享福……看胭脂坚持的眼神,点点头,“好好!我让腊梅和翠菊收拾东西,我和青山跟你去清园。” 腊梅和翠菊一脸欣喜,连忙去拾掇行礼。 罗妈妈看着胭脂,让百灵和黄鹂也去帮忙,“人多手脚快!” 几个人都去忙了,恩豪也收拾了自己的行礼,虽然在县衙住了也快一年了,他还是喜欢清园,觉得清园才有归属感。 乳娘把小青山抱的严严实实的,等着几个人收拾行礼。 行礼拾掇好,腊梅和翠菊把胭红扶出来。李茗忙上前,跪下磕头。 胭红弯腰要扶她。 胭脂眉头微皱。 胭红叹息道,“你起来!” “多谢母亲不怪!母亲走后,我会再回庵堂,抄经为母亲和青山弟弟祈福!”李茗又磕了一磕,起来。 李惠绷着嘴,抓着李老太太,半个身子躲在她身后,眼神盯着胭红,又从胭红身上挪到乳娘怀里的襁褓上,心里怨愤不止。胭脂看过去,她连忙收回眼神,低着头躲在李老太太身后。 几年后,胭脂带着自己一对儿女来到冯仁家过年。 螃蟹对着吴家女儿吴翠莲道,“妹妹,等你长大之后我必娶你回家。” 吴子川冷冷的盯了他一眼,又对着冯仁道,“想娶我女儿,你家儿子是不是太嫩了点。” 冯仁一听这话火烧眉头,用手拍了拍桌子,“吴子川,想当年不是老子让着你,你能娶上我家妹子,老子实话告诉你,你家闺女必须嫁给我儿子,要不然……” “要不然?要不然?啥?”吴子川说道。 “老子让我儿子抢……” “爹,你枉读圣贤书,作为君子怎能跟小人一般计较呢?更何况姑爹又不是小人?”冯赛对着吴子川笑了笑。 黄悅涵看着这几人说个不停,连忙打着圆场,“冯赛,你怎么说话的,他可是你姑爹,你怎么能跟你爹一样呢?” 冯赛拱了拱手,“抱歉!” 胭脂看着吴子川黑着脸,“我都饿坏了,用完饭还要去县衙看大姐呢。” “好,冯仁,你记着你刚才说的话,你儿子想娶我闺女必须中个状元郎才行,不然,怎么能配的上我这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如花似玉的闺女呢。”吴子川笑了笑,连让罗妈妈把早已准备好的几箱子书放在大厅。 “咋的?这么快就给你闺女准备好嫁妆了?”冯仁哈哈大笑起来。 “冯赛,去把箱子打开?”吴子川吩咐道。 冯赛沾沾咧咧的打开箱龙,喜出望外的给吴子川道谢。 “少爷,夫人,饭菜已经准备好可以用饭了。”管事娘子上来道。 冯仁几人一前一后的来到饭厅,今儿是八月十五,桌面上准备好些精致的吃食儿,比如:月饼,各种馅的都有。 冯赛给翠莲拿了个蛋黄馅的送到她嘴边,冯仁在边上笑道,“有老子当年的风范,快吃,吃了去看大姐。不知晓那李家人还在欺负她没?” 翠莲是吴子川的掌上明珠,自小习得古书,在胭脂尊尊教导之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得胭脂的传奇手艺,做得精致的吃食。 “干娘,明儿空了你到我家,我给你准备吃食。”翠莲低着头邀请未来的婆婆。 “翠莲,你怎么还叫我干娘,你该改口了。”黄悅涵拉着她手打趣道。 “嫂子,她皮薄,别打趣她了。”胭脂笑着说道。 午饭后,几人相约到了县衙。 胭红经过几年前那事以后,越发的成熟老练。去清园呆了一段时日跟罗妈妈学了不少管家的本领。前段时日,跟着李航去了他老家把铺子全都卖掉,给老太太留下一笔养老钱回到南平县。 恩豪被长公主看上留在了她的身边。 “大姐,大姐……”胭脂好似没长到娃一样扑到她怀里。 “你呀,都是俩个娃的娘了,还像小娃一样撒娇。你看看几个娃都在笑你呢”胭红慌忙得推开她。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吴子胭被拐卖到怡红院,伺候那些不三不四的人。 邱氏知晓吴天来对吴贵枝一直念念不忘,气的一命归西。 吴老汉轮着在两个儿子家颐养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