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逆世骄凰》 第001章 洞房,新郎变奸细 红烛锦帐,鸾被春暖。 风衔珠目光迷离的看着君尽欢那张宛如白玉浸清泉的面容,觉得这世上再也没有比他更完美、更温柔的男子了。 “衔珠,春宵一刻值千金,”君尽欢拿起桌上的合卺酒递给她,目光蕴着无尽的火热,“我们喝了交杯酒,早些洞房罢。” “是。”风衔珠羞涩的接过酒杯,与君尽欢手勾着手,将那杯合卺酒一饮而尽。 酒入腹中,醉意生春。 君尽欢将风衔珠推倒在床上,一改往日温文尔雅的君子作风,没有前戏就攻城略地。 “好疼……”风衔珠咬着牙,任由夫君为所欲为。 不知过了多久,红烛燃尽,新房黯淡下来。 得偿所愿的君尽欢放开风衔珠:“衔珠,你先歇息,我出去一会。” 风衔珠浑身痛楚的阖上眼睛:“嗯……” 幽暗中,君尽欢出去了。 幽暗中,君尽欢回来了。 他爬上喜床,钻进喜被,搂住风衔珠。 风衔珠迷迷糊糊的贴在他的怀里,只求这夜再长一些…… 突然,房门“砰”的一声被踹开了,一群黑衣蒙面人如狼似虎的冲进来,他们手中的火把映亮了整个房间,也惊醒了床上的新人。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擅闯私宅”新郎迅速坐起来,挡在风衔珠身前,冲那些人怒吼,“还不快快出去,否则我们要报官了!” 这个声音怎么这般陌生 风衔珠困惑的抬头一看,惊得魂飞魄散:这个男人哪里是她的夫君君尽欢根本就是一个她不曾见过的陌生男人! “你是何人……”她刚要斥喝对方就发现咽喉沙哑得厉害,吐字宛如割喉,一时间发不出声音来,身体更是虚软无力,根本推不开对方。 “区区一介该死的敌国奸细也敢这般嚣张!”在她惊骇万分的时候,闯入者中唯一一名没有蒙面的黑袍头领冷冷的发话了,“将奸细拿下,带回去审问!” “谁敢动我”床上的男人大吼,“我的娘子风衔珠乃是泽国归隐名将风鸣安的女儿,这里又是风鸣安的地盘,谁敢动我” “没想到鼎鼎大名的风鸣安凤大将军竟然与敌国奸细勾结!”黑袍头领阴恻恻的大笑起来,“难怪本座找你找了这许久都没有消息,原来你的背后有风鸣安风大将军庇护哪!哈哈哈,真是得来不费功夫,这下本座便能将敌国的奸细连根拔起,永除后患!” 风衔珠听得血色尽失,也顾不上咽喉如何疼痛了,哑着声音大叫:“你是何人你到底在胡说什么!我父亲忠君爱国,天下皆知,绝对不会与敌国奸细勾结!我也不认识身边这个东西,我是被他陷害的……” “本座乃是乌衣卫副指挥使,奉朝廷的命令捉拿敌国奸细。”黑衣头领冷笑,“风衔珠,你身为名将风衔珠之女却与敌国奸细成亲,物证人证俱在,本座看你还怎么狡辩!”   第002章 通敌,满门抄斩 君尽欢对她还是视若无睹:“我原本不想答应,但我因为不肯阿谀奉承而被风家辞退后,生计艰难,父亲又病情危急,无奈之下我只得收了风衔珠的银子,和全家一起帮她操办了这门婚事。今夜与她成亲的就是这名男子,我以前不曾见过,更不知他是敌国奸细。” 风衔珠呆呆的看着君尽欢。 这个男人……真的是她爱了整整两年,甘愿为他背叛父亲的男人吗 风衔珠失神之时,曾经对她百般爱护的君家人雪上加霜,无不含泪泣血的控诉她。 “大人,欢儿乃是为了给我这个将死的老头子治病,才收了风衔珠一百两银子,我这病不治了,这一百两银子我也交给您,求您饶了欢儿这一回……” “大人,风衔珠威胁我哥哥,说我哥哥不听她的她就弄死我们全家,我哥哥迫不得已才顺从于她,绝对没有通敌叛国之心,还请大人明察……” “大人,我们全家都知错了,我们接受惩罚,将功赎罪,但我们真的不认识这个奸细,更不知道风家父女勾结敌国奸细之事……” …… 风衔珠呆滞的目光一一从君家人脸上划过,眼里的愤怒之色渐深。 他们居然这样对她 她之前怎么就没看出来君家人是这样的东西 “风衔珠,这就是君家人的证词,”黑衣头领欣赏风衔珠的惨状,一脸得色,“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风衔珠赤红了眼,死死的盯住君尽欢:“尽欢,你可知你现在所言、所为能置我全家于死地我如此爱你,风家待你也不薄,你怎能如此恶毒,无情无义” “无情无义”君尽欢终于看向她,脸上满是不屑,“我身为读书人,知事理,懂廉耻,怎么会与你们这等卖国求荣之徒为伍我劝你还是赶紧认罪,将功补过,把你父亲的罪行全都招了,也许还能换得一条生路。” “还有,”他顿了顿,脸上现出温柔的微笑,“我早就有了心爱的女子,我此生要娶的只有她一人,你休想连累我全家!” “君尽欢,你、你这个卑鄙小人!”风衔珠悲愤欲绝,“你在风家当了整整两年的教书先生,对我百般亲近,无所不依,是不是为了引诱我,陷害我,从而将风家置于死地” 君尽欢甩了甩袖,淡笑:“你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总之,我与你毫无瓜葛,风家勾结敌国,皆是咎由自取。” 这番话相当于默认了风衔珠的猜测。 “君尽欢,你这个人面兽心之徒,竟然如此害我全家!”风衔珠精神崩溃之下,竟然挣开了压制她的乌衣卫,扑上去想跟君尽欢拼命,“我要杀了你——” 然而君尽欢不动如山,迎面抬起一脚,毫不留情的踹在风衔珠的胸口上。 风衔珠被踹得横飞出去,头部撞到床沿,瞬间陷入半昏迷,再也动弹不得。 黑衣头领狞笑着下令:“君尽欢,本座给你赎罪的机会,你即刻将风衔珠拖走,带去风府,捉拿风鸣安全家。” “是。”君尽欢恭敬的应了一声,上前拽住风衔珠的头发,拖了出门。 风衔珠像一条垂死的野狗, 第003章 凶兆,信还是不信 “啊——”风衔珠大汗淋漓的睁开眼睛,捂住心口,剧烈的喘息着。 “姑娘,你可还好”飘渺悦耳,宛如天外来音的男声传进她的耳里。 风衔珠恍恍惚惚的抬眼,目光透过迷离缭绕的烟雾,落在若隐若现、不显真容的男子身上:“我是何人,我在何处,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对方似乎很了解她的感受:“你姓风,你在月湾镇,我在为你预测吉凶,你尚未死去,但我想,你一定看到了自己的死亡。” 预测吉凶 风衔珠微微甩了甩头,终于清醒过来,想起她为何会在此处。 今日是月湾镇每月一次的大集市,有不少外来的戏班子在镇上搭台演戏,她女扮男装前去戏园,准备借看戏的机会托人送一封信给君尽欢,向他说明三日后两人偷偷成亲的计划。 路过此处时她看到角落里搭了一ding古怪的帐篷,帐篷前挂有“预测吉凶,抽中白签者,有缘请入”的招牌,她原本是不信这些的,但背着父亲与君尽欢成亲的事情一直令她感到极为不安,她为了求个安慰,便上前抽签并抽到了一枝空白签,成为“有缘人”,得以进入账中,见到了眼前这位宛在云里雾里的“高人”。 她记得她向高人问起她的婚姻和前程,高人没有回她,只是请她坐下,让人取了她的三滴血滴进香炉里,点燃薰香,而后请她闭上双眸,放松身心,专注去想她最在意的事情。 很快,香炉里飘出幽雅的香气和飘渺的雾气,高人吟唱起好听又古怪的咒语,她在这般神秘的气氛里陷入沉睡,做了那样一个……梦 真的是梦吗 “梦”里的经历、感受如此真实,令她不寒而栗。 她惊魂未定的抚了抚胸口,喃喃:“请问,我所梦到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不是梦,而是预知,你所看到的便是你最想知道的答案。”高人隐在幽暗与烟雾深处的眼,宛如寒冬深夜的苍穹,让风衔珠感到自己在被苍天注视着和怜悯着,“天机不可泄露,我不可问你看到了什么,我只能告诫你切勿小看了这梦,凡事请三思而后行。” 风衔珠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水:“可是这梦……我所看到的实在过于荒谬,我无法相信那般荒谬的事情会发生在我身上……” “信或不信,全由姑娘。”高人缓缓的道,“我只能再劝姑娘一句,人心叵测,世事难辨,与其求个明白,不如独善其身。” “与其求个明白,不如独善其身”风衔珠品味着这句话,“请问这是何意” “姑娘天资聪颖,自己琢磨罢。”高人宛如一抹烟雾,慢慢融化在黑暗之中,“香炉燃尽,时辰已到,请姑娘出去罢,报酬我日后再向姑娘收取。” “ 第004章 重来,噩梦成真 三日之后。 三月初十,宜嫁娶,忌丧事。 夜深人静之时,风衔珠一身青袍,踏月而来,悄然抵达她临时租下的新居,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君尽欢。 门廊上,那盏不甚明亮的红色灯笼散发着朦胧的光泽,站在光影里的君尽欢宛如古画里的书生,玉树临风,浅笑吟吟,近在咫尺,却远似天涯。 风衔珠看着这般风华绝代的君尽欢,恍惚起来:这样一个世间罕见的翩翩君子,究竟是她的良人还是她的劫难 “衔珠——”君尽欢似心有灵犀,转身望来,一眼就看到了她,宛如清泉浸白玉的面容瞬间绽放出温柔而温暖的光泽来,再无往日的忧郁与轻愁。 风衔珠站定,向前,还是退后 “你来了……”君尽欢快步上前,握住风衔珠的手,微颤着声音道,“我已经十几日未曾见过你了,我好怕你不能来……” 风衔珠看着深爱的恋人,眼睛红了:这般深情温柔的男子,任哪个女子见了都会心动,要她如何信他会骗她,害她 “衔珠,你怎么哭了”君尽欢看到风衔珠的眼角有泪珠滴落,心里一惊,有些手足无措的道,“是不是你爹因为你想嫁给我的事情又责怪你了衔珠,都是我不够好,不能让你爹相信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你莫怪你爹,你爹都是为了你好……” “尽欢,不是、不是这样的……”风衔珠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我爹爹并没有责怪我,我只是太想你,担心此生不能与你相守……” “衔珠,”君尽欢动容,双手捧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我谢你如此爱我,我发誓我也会爱你如斯,今生定不负你的心意,来日也会功成名就,绝对不会委屈了你。” “我信你。”风衔珠流着眼泪道,“我信你对我好,我也只要你对我好就够了……” 君尽欢曾经是她弟弟的教书先生,她对他一见钟情,再不能忘,只是两人身份差距颇大,她又听父亲说风家潜在的仇人太多,指不定哪日又要搬走,因此,她对君尽欢并没有逾矩的想法,只敢远远的看着,但君尽欢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心意,暗中追求她,她情难自禁,终与他暗订终身。 她鼓起勇气,跟父亲说她想嫁给君尽欢,父亲大发雷霆,说君尽欢配不上她,无论如何都不答应这门亲事,于一个月前把君尽欢给赶走了,她表面听从父亲,背地里却与君尽欢藕断丝连,甚至做好了与君尽欢私奔的觉悟。 如若她豁出一切去追求爱情,换来的只有灭亡,那她这一生只怕再也不会感到幸福。 “衔珠,”君尽欢心疼的将她拥进怀里,“我何德何能,竟能遇到你这么好的女子我能给你的,真的只有我这个人、我这一生了……” 他欲吻风衔珠的唇。 风衔珠抬手,挡在他的唇与她的唇之间,低低的道:“等会儿就要拜堂了,我们先进去罢。” 君尽欢笑了,吻了吻她的手,拉着她进门:“你说的是,今晚我们有足够的时间,不必急于一时……” 三进的宅子里,风衔珠雇来筹备婚礼的十几名短工已经把屋里屋外收拾一新,处处张灯结彩,红烛喜乐样样不缺,他们自己也打扮得极其喜庆,笑容满面的迎接新人,并没有让这个简单的婚礼显得过于寒酸。 “来来来,吉时快到了,请新郎新娘换装。”看到风衔珠和君尽欢进门,喜婆和司仪立刻迎上前去,一个带走风衔珠,一个带走君尽欢,给他们沐浴更衣。 半个时辰后婚礼正式举行。 风衔珠凤冠霞帔,颊染胭脂,披着红盖头,在众人的见证下与君尽欢拜了堂,而后被送入洞房。 很快,房门被推开了,一人步履从容的走进来,一边掀开风衔珠的红盖头,一边温柔的道:“衔珠,我们终于是夫妻了,我感觉就像是在做梦……” &n 第005章 火与血,新娘的复仇 黑衣头领吃惊了片刻后恢复冷静,转头问身边的月湾镇密探:“此女何人” 密探道:“回大人,此女确是翠红院的头牌翠鸟儿。” 黑衣头领抽了抽嘴角,大喝:“君尽欢,进来。” 在门外等候的君尽欢走进来,对黑衣头领拱了拱手,恭敬的道:“大人有何吩咐” 黑衣头领恶狠狠的道:“你说,这个女人是谁” “当然是风……”君尽欢脸色严峻的看向翠鸟儿,刚想说她就是风衔珠,但马上就愣住了,这个女人是谁 “我不认识。”他迅速改口,张望,“我只能确定这个女人不是风衔珠。” 风衔珠呢 他离开新房不过半刻时间,新娘怎么就变了个人 黑衣头领满脸怒气,口气森然:“那风衔珠哪里去了” 君尽欢蹙眉:“我也不知风衔珠现在何处,但我一直守在院子外面待命,并没有见到风衔珠出入……” 按照计划,他只是被迫帮风衔珠筹备婚事的“良民”,当然不能当众说他适才还与风衔珠待在一起。 黑衣头领:“你的意思是说,风衔珠还在这里” 君尽欢斩钉截铁的道:“是,她一定还在这里,她不可能离开这间院子。” “找不到人,本座要你好看!”黑衣头领朝君尽欢呲了呲牙,看向翠鸟儿,“说,何人花钱雇你你又是如何出现在这里” 翠鸟儿一边整理头发和衣物,一边朝君尽欢抛媚眼,娇滴滴的道:“昨儿晚上,有乞丐送了一锭银子和一封信给奴家,信里让奴家明日天黑以后偷偷来这里陪男人睡一觉。奴家今夜依时来到这里后,吃了些东西,不知怎的就睡着了,刚刚才被人叫醒,而后脱了衣服上榻,陪新郎洞房。” 她说到这里时,众人都下意识的看向君尽欢,眼里流露出又鄙视又同情的神色:这个君尽欢生得温润如玉,姿仪出众,简直就是翩翩浊世佳公子,没想到轻易就被一个千人骑、万人枕的下等妓给“洞房”了,真有种美玉掉茅坑之感…… 君尽欢却还是神色沉静,眼都未曾眨一下,也不知他心里作何感想。 黑衣头领没有理会君尽欢,只管盯着翠鸟儿,厉声:“本座问你,把你叫醒的人长什么样子现又在何处” 翠鸟儿道:“大人,奴家醒来的时候这喜烛都灭了,奴家啥都看不清楚,也不知那人是男是女,就听到那人对奴家说,新郎就要进新房了,你赶紧脱了衣服,上床候着,那人的声音也是含糊不清,奴家真不知那人是男是女。奴家刚爬上床,那人就从窗口跳了出去,不见影儿了。” 说了等于没说。 黑衣头领听得几乎吐血,下令:“将奸细和这个女人押下去,全力搜查这间院子,务必将风衔珠搜出来!” “是——”众乌衣卫分头散开,开始彻查这间院子。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惊呼声:“着火了,宅子着火了,各位小心——” 黑衣头领心里一惊,快步冲到门外,就看到刚才还很安静、幽暗的宅子居然已经陷入火海之中,更古怪的是,放眼望去只有乌衣卫和君家人,居然连一名闲杂人等都没有! 那些筹备婚事的下人哪里去了 他这才想起,他率人冲进这间宅子时就没有看到半个下人,只是他当时一心想抓住风衔珠,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异状。 难道,这些下人在乌衣卫冲进来之前就离开了但这说不通啊…… 他正在思索,房间里又传来手下的惊呼声:“不好了,屋里也着火了,大人请小心!” 他大惊,转身,看到新房里也燃起火来,还是从喜床的位置先着火。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谁能放得了火 难道……这火不是现在才放的,而是早就被设置成“定时”起火 ——比如风衔珠在逃走之前,悄悄在床底下固定和点燃一支蜡烛,并用遮光之物包住火光,待蜡烛燃烧到某种程度时就会烧到易燃物品,从而引发喜床着火! 也就是说,风衔珠早有防备不成 此时火势已经飞速蔓延到门边,众人纷纷往外逃离,他只得收起思绪,下令:“不必灭火,所有人退到宅子外面,包围宅子,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离开!” 乌衣卫押着奸细和翠鸟儿往大门的方向撤退。 君尽欢和家人跟 第006章 秘道,逃出生天 风衔珠的“新居”刚刚起火之时,风府前方的街道上就出现了一批行色匆匆的黑衣蒙面人,他们以极快的速度奔到风府大门前,“砰砰砰”的用力拍门。 灯笼下方,风府大门打开了一条缝,门后的护院打着呵欠道:“谁啊这么晚了干什么呢” “这是朝廷签发的逮捕令!”一名黑衣蒙面人将手中的文书打开,“风衔珠与敌国奸细成亲,意图叛国,奸细已经招认他的同伙就是风鸣安,我等奉朝廷命令,前来捉拿叛贼风鸣安全家,若有反抗者,杀无赦!” “啊,你们胡说什么”护院瞪圆了眼睛,根本反应不过来,“你们要抓老爷你们是不是弄错了凤老爷可是爱国将领……啊!” 他还没说完就被砍了一刀,然后被推到一边,黑衣蒙面人直接闯进风府,四处搜查起来。 “不好了——”那名护院对风家忠心耿耿,发现形势不对就爬起来,捂着左臂的伤口,拉响门边特制的警铃,“有人来抓老爷全家了,大家快起来,跟他们拼了啊——” 这只警铃连着整个风府的警报系统,瞬间,“铃当当”的声音在风府各处响起。 整个风府骚动了,混乱了。 一间间屋子亮起烛光并传出尖叫声:“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想做什么啊——” “风鸣安的房间是哪一处不说就杀了你!” “风鸣安犯的是叛国罪,绝无赦免的可能,你们赶紧将风鸣安交出来,不要连累了自己!” “咱们奉了朝廷命令,要抓的只有风家人,其他人只要乖乖投降,咱们绝不为难——” …… 后院厢房里,和衣入睡的风鸣安刚听到警报就迅速起身,抱起身边的独子走到外面。 几名亲信已经装备齐整的跑过来:“老爷,咱们眼下怎么办,开打还是顺从” 风鸣安打量四周片刻后,当机立断:“形势不妙,你们立刻把二姨娘、三姨娘和小小姐带到我的练功房,我在那里等你们!” 说罢他就抱着儿子往练功房奔去。 除了他,没有人注意到风府里那些挂在屋外的灯笼几乎都是灭的,大部分户外区域因此都陷在黑暗中,众人主要靠星光和屋里传出的灯光、火光视物,一眼看过去根本分不清敌我,很是方便风府的人逃走。 所以风鸣安逃得很是顺利。 不过片刻功夫,他就赶到练功房一隅自己专用的茅厕前,入内,放下熟睡的儿子,捣鼓了一阵后推开一堵“墙”,墙后露出一条只容一个大人爬行的秘道。 此时,他的亲信带着他的小女儿和两名妾室也赶到了,看到这条秘道后无不震惊:风府居然还修建有这样的秘道秘道的入口还修建在老爷专用的练功房茅厕中实在是太惊人了…… 他们看向风鸣安的眼神都染上了隐隐的敬畏之意:老爷不愧是名将啊…… “快走,晚了就来不及了。”风鸣安很冷静,“你们先进秘道,我断后封门。” 秘道之外,黑衣蒙面人忙着翻箱搜柜,根本顾不上去抓人。 “大家快搜,先别管风鸣安在哪里,最重要的是找到他通敌叛国的罪证,绝不可让他有机会销毁这些证据!” “只要搜到风鸣安通敌叛国的证据,就算他跑到天涯海角朝廷也能将他挖出来!” “大家快逃,这些人滥杀无辜,咱们不是对手,赶紧逃!” “大家别杀朝廷的人,小心犯死罪哪,老爷好像已经逃走了,咱们也赶紧逃吧——” 混乱和黑暗之中,风家下人都没有发现,这些话都出自黑衣蒙面人的嘴里。 而在这样的呼声之下,风府下人纷纷放弃抵抗,拼了命的逃出风府,黑衣蒙面人也没有去追,只管继续搜刮风家的钱财。 …… 不知过了多久,风鸣安带着家人和亲信出现在小镇郊外的一家车马铺里。 车马铺靠租赁马匹、马车为生,平时只有一个老掌柜在看店。 老掌柜听到衣柜里传出动静,赶紧起身,点燃蜡烛,打开衣柜,一眼看到风鸣安从衣柜角落里钻出来,又惊又喜:“老爷您怎么来了难道是风家出了什么事儿” 没 第007章 君家,木佩与牌位 风鸣安逃到车马铺的时候,一直守在风衔珠“新居”门外的黑衣头领终于觉得不对了:“这火烧了这么久,怎么没见半个人跑出来你们几个继续在这里守着,其他人随我赶去风府!” 他也想过,如果风衔珠知道他和君尽欢的阴谋,那么风鸣安肯定也知道并做了防范,但即使这样,他也必须先抓到风衔珠,才能掌握足够的“证据”指证风鸣安通敌叛国,否则,光靠君尽欢伪造的风家通敌信函也无法给风鸣安定罪。 只是,看眼下的情形,他想抓到风衔珠恐怕没那么容易,还是先制住风鸣安再说。 然而,晚了。 乌衣卫赶往风府的时候,大老远的就看到风府火光冲天,风府四周围满了镇上的百姓。 待他们奔到风府门前,偌大的风府已经陷入火海,根本无法入内,他们自然也看不出风府里头的情形。黑衣头领惊骇之余,命令手下兵分三路,一路立刻封锁全镇所有的出入口,一路向围观百姓调查风府发生了何事,一路包围风府,严禁任何人出入风家。 风家位于月湾镇一隅,位置虽不偏僻,却是独门独户,高墙厚瓦,与四周的邻居都隔着一定距离,加上案发时已是深夜,镇民睡得正酣,并不知道风府的火灾是如何发生的,待他们听到呼声并赶过来时,风府已经陷入大火之中,无法扑救。 黑衣头领和君尽欢只能站在那里,眼睁睁的看着大火吞噬风府。 一个时辰之后,大火终于熄灭,曾经古朴雅致的风府变成了一片焦黑、灼热、烟气弥漫的废墟,乌衣卫这才举着火把,走进废墟之中,仔细搜寻现场。 然而,更为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废墟里没有尸体。 一具都没有。 就算风府曾经发生打斗,大火也将这些痕迹悉数抹去,乌衣卫无法从现场推断风府究竟发生了什么,而且,乌衣卫找到现在,也没有发现风家人的踪影。 好在乌衣卫找到了多名一直在风府帮佣的镇民,从他们的嘴里了解到风府之前发生的事情,黑衣头领听完之后跌坐在椅子里,喃喃:“竟然会有这样的事情……本座掌管乌衣卫十几载,什么奇案大案没有见过,但风府之案,真是闻所未闻……” 竟然有人冒充乌衣卫,拿着伪造的朝廷逮捕令,赶在真正的乌衣卫动手之前强闯风府,烧砸抢掠并逃得无影无踪 月湾镇人口不足一万,三面环山,物产丰富,但方位极为偏远,对外交通很是不便,民风更是淳朴,怎么有人胆敢冒充乌衣卫去干这种诛九诛的大罪 风家又如何在这样的困境中逃得无影无踪 这一切是巧合,还是人为 或者说,还有其他势力在暗中保护风家且这股势力对乌衣卫的行踪、计划也相当明了,故而提前通知风家,给了风家及时逃走的机会 一时间,黑衣头领的眼皮子狂跳不停,心乱如麻。 “大人,风家的案子实在太过蹊跷。”密探在他耳边低声道,“小的认为这案子恐怕不是短时间内能破解的,也未必是咱们能解决得了的……” 黑衣头领抽了抽嘴角:“这事必须要向上头禀告!你赶紧修书一封,派人送回京城,我要留在月湾镇继续搜寻风鸣安的下落。” 密探“是”了一声,拟草秘信去了。 这一夜的风府热闹非凡,大批乌衣卫忙着在现场查案,无数镇民也赶来围观,而位于镇子另一端的君家却是异常安静、幽暗,无人出没。 风衔珠轻手轻脚的潜到这里,张望,再次确定四下无人后掏出铁丝,插进锁孔。 她以为君家这般“贫穷”,这锁一定很容易撬开,一试之下她才发现这锁居然极为坚实,绝非她用一根铁丝就能撬开。 她于是放弃撬锁,打算爬墙入内,但仔细摸了摸墙壁后,她 第008章 灰袍的女人,血色的花 她眼皮子跳了又跳:君家的人回来了还是其他人多事之夜,君家的人还敢回来 她来不及多想,转身跑了几步后,往院子角落的水井里一跳。 就她所知,这口水井里,靠近井口的井壁上有一块凸出的石头,正好可以让她搭脚躲藏,而且,这院子里也没有比水井更好的藏身之处了。 她刚刚固定好身体,大门就被打开了,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进来。 风衔珠悄悄探出半颗脑袋,就着星光,看到走在后面的男子就是她总有一天要亲手杀掉的死仇——君尽欢,走在前面的人却是个娇小的女子,仪态优雅,气质沉静,裹着灰色长袍,戴着灰色帷帽,不露半寸肌肤,根本看不到其面容。 灰袍女子走到院子中间,站定,目光透过灰纱,锐利的扫视四周。 她的身上散发着神秘又危险的气息,感觉不是普通人物,风衔珠不敢大意,收起脑袋,放缓呼吸,眯上眼睛,不敢发出半点动静。 灰袍女子没有察觉到其他人的存在,这才收回目光,看向君尽欢,带着几分怜惜的道:“没想到你会住在这般破落的地方,这两年来真是委屈你了。” 她说得轻柔甜糯,是男人都会喜欢的声音。 “一点都不委屈。”君尽欢轻叹,“只是我在月湾镇潜伏了这么久,都没能查到有用的线索,平白辜负了你的信任,我简直要无颜见你了,可我又舍不得不见你,心中实在愧疚……” “这也不怪你。”灰袍女人道,“任何人想挖出风鸣安的秘密,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愈加温柔甜蜜:“尽欢,有人跟我开玩笑,说你这么聪明伶俐的人,说不定已经找到了线索,却故意藏私,连我都要隐瞒。” “怎么会呢。”君尽欢苦笑着拉起她的手,幽幽的道,“在这世上,我只有你了,也只能指望你了,没有你的相助,我就算找到了那件东西也无力改变什么。所以,谁都可以不信我,但只有你,不可以不信我。” 这番话听在风衔珠的耳里,字字都如尖刀捅进她的心脏,搅个不停,痛得她几欲昏死过去:整整两年,那么漫长的时间,他到底是怎么做到可以不露破绽的演得那么好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两人嘴里所说的“线索”、“那件东西”到底是指什么 听君尽欢的意思,他冒充落难书生,在风家当了两年的教书先生,是为了找到一件“东西”的线索或者下落 风衔珠陷入沉思:风家到底有什么东西,能让君尽欢、乌衣卫这样的人物不惜做到如此程度难道是传闻中她父亲征战沙场之时暗中搜刮、贪污的宝藏 说到宝藏,她几乎要笑了:怎么可能呢 她在家里生活了这么多年,完全没有见过、听过、感受过家中隐有宝藏这种事情,如果君尽欢想要的是这个东西,那他就只能竹篮打水了。 “我信你。”灰袍女人道,“但我还是要问你,风衔珠真的没有对你透露任何有用的情报” “没有。”君尽欢摇头,“她应该还算聪明,只是日子过得一帆风顺,并没有什么心机和阅历,我多次套过她的话,我确信她对风家的秘密毫不知情。我甚至怀疑那个传闻根本就是假的,你想哪,风衔珠是风鸣安最疼爱的女儿,也是风鸣安与结发妻子所生的唯一一个孩子,风鸣安如今已年过六旬,没有理由不把那个秘密告诉风衔珠。” 灰袍女人似乎并不是那么认同君尽欢的解释。 她面纱下的双眼紧紧盯着君尽欢,感觉想看透君尽欢的内心。 君尽欢腰杆挺直,神情坦然,就像他真的光明正大,没有不可见人之处。 “你说的有理。”片刻后,灰袍女人微微的笑了,“风鸣安都这把年纪了,指不定 第009章 泄秘,调虎离山 当君家也化为灰烬的时候,漫长的黑夜终于过去,久违的白昼总算来临。 月湾镇的百姓这才发现,他们已经成了笼里的鸟。 一夜之间,镇子通往外面的所有路口,包括山道、小径、水流等等全都设了关卡,衙门官差和大批黑衣蒙面人还挨家挨户的进行搜查,要求任何人都不能外出,必须待在家里接受盘查。 在月湾镇百姓的记忆里,这还是本镇第一次出大事。 衙门公布的理由是:“各位乡亲,昨夜有来历不明的强盗冒充朝廷官兵,闯进风府打、杀、抢、烧,罪不可赦,风将军一家也在混乱中失踪!衙门怀疑强盗可能还隐藏在咱们镇子上,故需封锁全镇,实行戒严,请各位乡亲务必配合、协助官府找出风将军全家和那些强盗。此外,在官府抓到强盗之前,请各位乡亲切勿外出,免得遭了强盗的毒手!” 衙门同时宣布,凡是提供风家人、强盗线索的赏银百两,凡是找到风家人、强盗的赏银千两。 风鸣安在镇子上极有名望,镇民们不知底细,很是替风家人担心,加上衙门悬赏丰厚,一个个无不激昂:“竟然有人谋害风将军,太坏了,咱们绝对饶不了他——” “各位街坊,这种事一定是外来强盗所为,咱们就从咱们这条街开始搜查,非把坏人找出来不可——” “说得对!敢在咱们月湾镇上犯事,当咱们是好欺负的不成……” “咳咳,大家先回去,等官爷搜家结束后再出来罢……” …… 在这样的天罗地网中,任何人休想逃出镇子。 风衔珠也是一样。 但她并不着急。她一直隐藏在君家的废墟中,直到晚上才悄然走出藏身之处,将手指插进嘴里,吹出惟妙惟肖的鸟鸣之声:“咕,咕咕,咕咕啾——” 月湾镇山环水绕,绿树成荫,白日鸟鸣不断,夜间也时有鸟鸣,她发出的声音并不显得奇怪。 “咕咕咕咕咕——”一只鸽子不知从何处飞出来,在空中转了几圈后落在她的面前,偏着头看她。 “咕咕真乖。”风衔珠伸手摸了摸鸽子,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卷,用细绳绑在鸽子的脚上,伸手一指不远处那间四周插了好几只稻草人的农舍,“去吧,去找小狗子,小狗子、小狗子哦。” 这只鸽子是她和弟弟一起训养的,但并不是作为信鸽使用,她也是最近几天才训练它去那间农舍找“小狗子”玩。这只鸽子对那间农舍和“小狗子”印象深刻,当场就做出了反应,扇着翅膀“咕咕”叫了几声,起飞,朝那间农舍飞去。 夜还没有很深,农舍里还点着灯,小狗子他娘正在灯下缝制衣服,小狗子则趴在斑驳的桌面上练字。 小狗子是君家少爷的小厮,上过君尽欢的课,认得一些简单的字,君尽欢被风家辞退以后,小狗子仍然坚持每天晚上练字,学得十分刻苦。 “咕,咕咕咕——”鸽子的叫声忽然传进他们的耳里。 小狗子抬头,就看到一只灰色的鸽子从窗口飞进来,落在他的面前,他惊喜的道:“咕咕咕咕你怎么来了大小姐和小少爷还好么” 鸽子抬头看他:“咕咕,咕咕咕……” “咕咕好乖。”小狗子先摸了摸鸽子,而后注意到它脚上的纸卷,“咦,这是什么” 他解下那张纸卷,展开,看了几眼后开心的跳起来,跑进娘亲的怀里:“娘,少爷让咕咕给我送信,信上说昨天晚上老爷带着全家去京城跟大夫人会合了,让我不要担心。” 他娘亲也很高兴:“老爷他们没事就好,咱们得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官老爷,你赶紧叫你爹过来,咱们一起去报官。” 他们当然不知道“官老爷”想要风家人的命,只当自己在帮风家,当即就乐呵呵的拿着这纸条出门,但刚打开大门,小狗子就看到前方有几名黑衣蒙面人举着火把走过来,吓得缩了缩脑袋:“爹,娘,晚上巡逻的官老爷太可怕了,咱们明天再去衙门好不好” 晚上巡逻的多是 第010章 神秘高人,看破一切 风衔珠刚刚上路,月湾镇发生的种种变故就通过飞鹰传书,送到了京城某座阁楼里。 此时已是深夜,阁楼里没有点灯,只有角落里燃着薰香,还有幽幽的月光透过窗棂投进来,隐约可见薄烟之后、幽暗深处盘腿坐着一人。 “主人,乌衣卫正在全力调查月湾镇发生的种种怪事,风鸣安全家也神秘消失,下落不明。”身材瘦小的仆人通报了月湾镇的种种变故后,问,“咱们眼下该怎么办” 主人道:“什么都不用做,静观其变,伺机而动。” 仆人摸了摸脑袋,“哦”了一声后:“阿蒙想问,乌衣卫在月湾镇吃了这么大的亏,是风家做的么” 安静。 主人似乎睡着了,又似乎在沉思,更似一座雕塑。 阿蒙不说话,安静的等待主人发话。 约莫半刻钟后,主人慢慢抬头,目光透过迷离的轻雾,看向黑暗的远空:“我认为风鸣安对乌衣卫的行动事先并不知情,否则,他不会到了事发之时才匆匆逃走。此外,风衔珠应该是梦到了君尽欢的背叛及乌衣卫对风家的诛杀,她接受了那个梦的警告,暗中作了防备,月湾镇发生的种种,应该是她的手笔。” “可是,”阿蒙道,“风衔珠只有三天时间,她是如何做到这些事情的” “很简单的手法。”主人道,“雇人演戏,抢占先机,乌衣卫慢了一步,便错失良机。” 仆人想了想,挠着:“阿蒙还是不明白,想听主人仔细说明。” 主人道:“风衔珠看到未来的那一日,留给她的时间应该不多了,她又无凭无据,不太可能向风鸣安说明这一切。再者,她那般迷恋君尽欢,没有亲眼看到君尽欢背叛她,她怎会舍得放弃君尽欢因此,于她而言,最好的办法就是顺势而为,加以防范,随机应变。” “你可记得,那日正好是月湾镇的集市镇上来了很多戏班子,我猜她一定暗中联系那些戏班子,雇佣一批戏子帮她筹备婚事,雇佣另一批戏子扮演乌衣卫去抄风府的家,从而逼迫风鸣安在乌衣卫动手之前逃离月湾镇。因为这个缘故,那些假的乌衣卫才会对风家上下处处留情,不杀一人。” “与君尽欢成亲的那夜,风衔珠一定会派人在新房附近盯梢。发现乌衣卫的踪影后,她立刻让新房的戏子撤离,同时指示另一批早就准备好的戏子前去风府抄家,她则想办法调开君尽欢,让青楼女子假冒自己,自己乔装成乌衣卫的模样,亲眼目睹了君尽欢的背叛,如此,她对君尽欢便真的死心了。” 阿蒙点头,又道:“那她为何不趁乱杀了君尽欢” 主人道:“风衔珠不知君尽欢的真面目,君尽欢也许是高手,也许有护卫暗中保护,风衔珠贸然对君尽欢出手,实在过于冒险。此外,她应能想到,君尽欢也许只是一枚棋子,也许知道很多内幕,她需要通过君尽欢追查幕后主谋,即使她有机会,也不能现在就杀掉君尽欢。” 阿蒙道:“筹备婚礼事小,但是,冒充乌衣卫去抄风家,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那些戏班子走南闯北,岂会不知这事的凶险他们怎么敢干这样的事情” 主人道:“鸟为食亡,人为财死。风鸣安再怎么自称清廉,也是得过朝廷多次赏赐的名将,家财总不会少的,那些戏子去抄风家时可以随意拿走风家的财物,我相信,这些财物足够他们卖命了。而且,风衔珠肯定帮他们安排好了逃走的路线,他们拿了钱财后就各自散开,远走高飞,也不用担心乌衣卫会追到天涯海角。” 阿蒙道:“主人这么说,我就明白了,但我还是想不通,风衔珠为何要对风家使用这么狠的手段风鸣安就这么逃了,一定会被朝廷认为是畏罪潜逃,恐怕再无翻身之力。” 主人的声音微微带了笑意:“这就是风衔珠最为高明之处。皇上近年病重,无力 第011章 古庙,风鸣安与枯心师太 同一个深夜。 京城北郊,枯庙。 后院角落的一间厢房里,门窗紧闭,不透半点灯火,无人知道枯心师太的屋子里来了一个男人,这个男人还是她的丈夫——风鸣安。 “衔珠真的没有来找过你也没有派人给你送信”风鸣安一脸狐疑的盯着枯心师太。 枯心师太慢慢品尝他带来的上等碧螺春,感受着久违的美妙茶香,有些疲惫的道:“真的没有。有的话,我还能不告诉你么倒是你这边究竟出了什么事儿,让你大晚上的跑来见我” 她“出家”五年,丈夫还是第一次来找她,虽然两人早就说好在大功告成之前绝不相见,绝不往来,但丈夫真的数年对她不闻不问,还是让她深受委屈。 特别是这一次,两人刚见面,丈夫就追问大女儿有没有来过或与她联系,闭口不问她这几年过得如何,她更感心凉,只是,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丈夫。 “风家被朝廷盯上了。”风鸣安把月湾镇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以后,阴沉着脸道,“事发当夜,衔珠亲口说她要来看你,还是我亲自送她上路的,如果她没有来,那就是她在撒谎。” 枯心师太蹙眉:“她真的没有来过,我有什么理由骗你” “呵呵呵,”风鸣安发出阴森的笑,“这么说来她长大了,翅膀硬了,终于学会了对付我!当时她说她下午做梦梦到你出了意外,非要连夜赶去京城看你,我当时就觉得奇怪了,区区一个噩梦,怎会让她急成这样只是我太相信她,没有多想,就这样让她去了。现在想来,她该不会是事先知晓风家有难,撇下风家逃走了吧若真是这样,我绝对饶不了这孽障!” 他说是这么说,看着妻子的眼神却还是透着怀疑的。 “你信衔珠,不信我”枯心师太嫁他三十余年,最是了解他的,“你只养了衔珠十三四年,我却嫁给了你三十多年,你不信我信衔珠” “夫人,我怎么会不信你”风鸣安看到她的表情,赶紧搂住她的肩膀,心疼的道,“我只是太心痛了。我养了衔珠这么多年,竭尽全力栽培她,她平时也表现得对我很是听话和孝顺,我一时接受不了她如此骗我,在风家有难之时只顾自己逃命。” 他的解释让枯心师太稍微好受了一些。 枯心师太道:“你不知道衔珠的下落,怎能断定她一定是在骗你也许是她出了什么事儿,无法与你联系呢你也说了你很疼她,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也许敌人就先对她下手了。” 风鸣安道:“我暗中训练她十几年,我想她应该没有那么容易遭人暗算,就算她真的落入敌手,敌人也应该会拿她威胁我,但我并没有收到任何有关她的消息。” 枯心师太道:“如此说来,这事确实蹊跷,她该不会……真的出意外了吧你也知道她这十几年来过得顺顺利利的,你教她再多,她也不曾受过苦,遇到劲敌的话她未必能防范得了。” “哼,”风鸣安恨恨的道,“我养她十几年,付出了这么多心血若是得不到任何回报,这让我如何甘心” 枯心师太沉默片刻后安慰丈 第012章 巫云宫,千夫人的传说 风鸣安带枯心师太离开枯庙不过三四日,乌衣卫就查到了枯庙所在的小镇。 不巧的是,女扮男装的风衔珠也在此时悄然抵达该镇,刚到就发现了乌衣卫的踪影,于是她抢先一步,连夜赶去枯庙,趁四下无人之机,在枯庙里里外外寻找父母亲留下来的线索。 她找了一夜,什么都没有找到。 “看来父亲已经把母亲接走了。”风衔珠看着空荡荡的厢房,暗道,“父亲应该会想到我要来这里寻找母亲,因此,他肯定在这里留下了线索,可我怎么就找不着是父亲留下的线索太隐秘,还是父亲担心乌衣卫发现端倪,没敢留下线索” “天都这么亮了,乌衣卫随时都有可能找到这里,我还是赶紧离开,改日再来。”她看了看天际的朝阳,“这里是我和父亲唯一可以进行联系的地方,就算父亲真的没有留下线索,我也可以等乌衣卫撤离小镇以后再留下暗号,让父亲派人联系我,眼下我切不可操之过急。” 而后她刻意绕远路返回镇子,回到镇上时已是傍晚,她便寻了间客栈住下,打算明日天一亮就离开。 晚上,她沐浴完毕后盘腿打坐,在心里琢磨着:接下来她该怎么办父亲在京城倒是有一些旧友和部下,就怕他们已经被乌衣卫盯上了,她去找他们只是自投罗网,她不能去找他们…… “笃笃笃”,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 风衔珠心里一紧:“谁” 店小二殷勤的声音传进来:“客官,天气变热了,小店送每位客官一把扇子,还请客官莫要嫌弃。” 风衔珠道:“不用了,我觉得夜里有风,还算凉爽,这扇子我用不上。” 店小二却是有些坚持:“客官,这扇子乃是城里特制的好扇子,掌柜要求小的务必把扇子都送出去,您若是不喜欢,收了以后丢掉就是,要不然小的要被扣工钱……” 风衔珠只得过去开门,收了店小二送的扇子,而后关门一看,乐了。 这扇子居然是京城,不,应该说是泽国乃至天下第一青楼——“巫云宫”用来揽客的扇子! 扇子一面画着“巫云宫”的大门,写有巫云宫的地址,另一面画有一幅蒙着面纱的美人头像并附两行小诗“绝色佳人何处寻,杨花巷尾巫云宫”,这揽客的手段,真是绝了! 风衔珠虽然是个女子,却也听说过“巫云宫”的大名。 “巫云”两字源于“巫山云雨”的典故,而巫云宫就是这样一处可以让俗世的男人们花钱染指“女神”的去处,因为巫云宫宫主、有天下第一美人之称的“千夫人”就是货真价实的公主。 “千夫人”本名千境雪,乃是当今皇帝之女,她和孪生弟弟千境离的生母——镜妃曾经是镜国的公主,可以说,千夫人不仅才貌双全,而且出身高贵,血统纯正,简直是女神下凡般的存在。 两年前,镜妃与儿子千境离弑君失败,双双被皇帝处死,千境雪因为是女子且生得异常貌美,没有被皇帝视为威胁,皇帝因此给了她一个求生的机会:“朕给你两条路,要么赴死,与你的母亲和弟弟在地狱团聚,要么坠入青楼为妓,赚钱买命。” 据说千境雪也是极其孤傲高洁的女子,理应选择可杀不可辱,但她也许是为了给母族留下一条血脉,咬牙接受了后者:“罪女愿意坠入青楼,赚钱买下这条命。” 就这样,皇帝命人在京城一隅修建了华丽却带有羞辱之意的“巫云宫”,让千境雪迁入此处,永 第013章 惊艳,千夫人之美 亥时,泽国帝都——天泽城已经陷入安寂。 位于平民区与贵族区交汇处的杨花巷尽头,巫云宫终于打开巨大的朱红大门,挂起招摇的红灯笼,众多花枝招展的姑娘们如绽开的花朵,纷纷飘到楼廊上、门廊下招呼客人。 是的,巫云宫并不是只有千夫人这件“商品”,还有千夫人买来和收留的其他姑娘。 千夫人不能踏出巫云宫一步,但她身为巫云宫宫主,可以自行经营、打理巫云宫,只要她按时缴纳足额的买命钱,皇家并不干涉她如何赚取金钱。 巫云宫开张的时候,并不是很长的杨花巷里已经汇集了形形色色的男人们,他们乘坐的马与马车停满了整条街道,堪称门庭若市,热闹非凡。这样的盛况听起来有些夸张,看起来却真的就是如此,想想,哪个男人不想目睹天下第一美人兼第一名妓兼第一公主的芳容 这样的千夫人,开价当然高昂:与她共眠一夜需五千两银子,这样的价格绝非一般男人承受得起,但要见她一面只需50两银子,只要不是很穷的男人,都有能力凑到50两银子见她一面。 因此,每天晚上花50两银子看千夫人一眼的客人很多,多到千夫人没有办法一个一个的与这些客人见面,所以,这些客人必须得在巫云宫刚开张的时间来,与其他的出价者一起见千夫人,千夫人单是“公开见面”这一项收入,就能夜入千银。 另外,只要花100两银子就可以单独见千夫人一面,风衔珠买的就是这项招待,只是想单独见千夫人一面的客人也不少,她得排队。 风衔珠耐心的等到子时,才轮到她入场。 她跟着丫环,走过富丽堂皇的前厅,踏进仙境一般的后院,穿过一道道回廊,又绕过柳暗花明后,她的眼前豁然变得开阔起来:一池碧波泛着幽幽粼光,铺在她的脚下,碧波之中有如梦似幻的水榭楼台,想来就是千夫人的闺阁。 风衔珠不禁感慨,要不是她事先知道这里是青楼,一定会以为这里是皇宫后院。 她打量着四周,随丫环走上浮桥,踏上白玉台阶,推开雕花小门,幽幽的薰香迎面拂来,宛如晨晓花开,令她心旷神怡。 她凝目望去,就见前方垂一道珠帘,帘后设榻,榻上慵懒的斜卧一人。 此时有轻风流入,纱帘微动,那人如卧在云之端,隐在雾之后,身影飘渺又曼妙,似乎随时都会随云飘去,随雾化无。 风衔珠看着这抹身影,心脏突然就“怦怦怦”的狂跳起来,脸庞涨红,额头微汗,呼吸也有些急促。 她听说凡是见过千夫人的人,不论男人女人,无人能忘记她的美貌,还有许许多多的男人倾家荡产,偷盗抢掠,只为赚钱多见她一面。 这样一个女人,到底会有多美 “公子请坐。”沙哑中带着魅惑的声音,在纱帘后响起来。 风衔珠的心脏跳得更厉害了,这声音算不得美妙,却别有一番香酥入骨的风韵,就像传闻中所形容的那样……她的声音像男欢女爱时独有的疲累沙哑声,连她一个黄花闺女听到都受不了。 风衔珠还听说,千夫人的声音原本婉转、美妙如天籁,但被孪生弟弟千境离自焚时的火焰伤到,咽喉受损,这才变得有些沙哑。   第014章 初闻,血花会的秘密 这是她从君尽欢暗藏的木佩、牌位上临摹下来的图文,她确信她临摹得完美无缺。 千夫人垂眸,目光落在那两张纸片上,唇边的浅笑消逝,脸色变得凝重了。 “公子,”她缓缓的道,“可否请您告诉我,这图、这字您从何得来” 风衔珠道:“抱歉,这是我在无意中看到的东西,目前实在不方便告诉任何人。” “既是如此,”千夫人沉默片刻后,“我也如实告诉公子,我知道这些图案和文字是什么意思,但是,为了公子着想,我不能告诉公子。” “啊”风衔珠愣住,眨眼,“为了我着想,所以不能告诉我千夫人,我谢谢您的好意,但是,我需要弄明白这个疑问,就算您不告诉我,我也会找别人打听。所以,我请您务必告知我答案。” 千夫人微微抿了抿唇,摇头:“请公子相信我,不知道答案对您更好,另外,我劝您千万莫要让任何人看到这两件东西,否则定会招来巨大的灾祸。” 风衔珠心里暗惊,追问:“什么灾祸” 千夫人还是摇头:“公子还是莫要知道的好。” 风衔珠沉默片刻后,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拍在桌面上:“这是一千两银子,够买答案了么” 这些钱都是她“噩梦”之后、“成亲”之前偷偷拿了家里的古玩、首饰去变卖换来的,如今剩下的也不多了。 千夫人还是摇头:“公子对我颇为客气,我与公子也无怨无仇,我不想看到公子有难,所以,公子出价再高,我也不会告诉公子。” 风衔珠抽了抽嘴角,心里有点想骂人:“千夫人,如果你真的对我怀有恻隐之心,还是告诉我吧,要不然我去问其他人,岂不是更加危险” 千夫人的目光移到角落的香炉上:“您是聪明人,劝您的话我也不必多说,我看时间差不多了,不如我们现在就结束会面如何” 风衔珠咬了咬牙,忍下不满,将两幅纸片收回袖袋,而后又拿出一幅纸条,展开:“那这个图案代表什么,您可以告诉我吧” 这纸条上,画的是她在君家看到的那个女子所穿灰袍上的图案。 千夫人的目光又闪了闪,盯着她:“您打听这个图案,想做什么” 风衔珠道:“千夫人,这个我还是不能告诉你,但你告诉我,我便欠你一个人情,你帮我对你总没有坏处的。” 千夫人笑了笑,一时间又是风情流露,魅不可言:“看来公子在悄悄的干些危险的事儿。公子年轻才俊,我真不愿公子淌这些浑水,但我这里的客人,最不缺的就是亡命之徒、危险之辈,我也习惯了与这样的客人来往,所以,我就告诉公子一些相关的消息罢。” 风衔珠眼睛微亮,身体前倾:“我洗耳恭听。” 千夫人道:“三年前,京城出 第015章 再见,君尽欢的狠计 风衔珠是从巫云宫后门离开的,巫云宫似乎有多个后门,客人们会从不同的后门离开,这是因为前门都被车马和客人堵满了,还是客人们需要以此掩饰自己的身份 帝都不允许百姓随意在深夜行动,风衔珠并没有走远,就在巫云宫附近的客栈住下,客栈里住的几乎都是像她一样晚上前来面见千夫人后不便返回的客人,客栈也是全天开张,夜间并不打烊。 风衔珠睡下时,还能隐隐能听到从巫云宫传来的调笑声和丝竹声,这样的声音一直持续到凌晨四更方才消散。 清晨醒来的时候,风衔珠有些苦恼:她要怎么样才能尽快找到父亲或者,她要怎么样才能打探到“血花会”的内部情报 千夫人说血花会招揽的都是能人异士,那么,她只要找到那些并不那么出名的能人异士,就有可能接触到血花会的人,从而查出那个灰袍女人的身份吧 说到能人异士,她记得父亲提到过他昔日的亲兵中就有一些不出名的奇才,如今也是住在天泽城,也许她可以试着去找他们。 她还记得父亲说过,有点本事的士兵退役后若是留在京城,大多去给大户人家当护院、武术师傅或者去镖局当镖师,京城很多镖局都有他昔日的士兵任职,乌衣卫也许认识父亲昔日的同僚或部下,但总不会认识父亲麾下的普通士兵吧 想到这里,风衔珠决定去平民区的镖局找找。 天泽城的平民区很大,大大小小的镖局加起来也有十几家,分散在各街各道,她一家一家的找过去,倒也不急。 每到一家,她都以“客人”的身份提出要求:“如今的镖师良莠不齐,我希望你们可以安排军人出身、经验丰富的老镖师护送我的东西”,如果镖局有这样的老镖师,她再进一步套话。 整个上午,她一连问了三家,都没能找到符合条件的人。 她也不泄气,准备找家食铺用了午饭后继续去找。 前面拐角就是一条热闹的大街,她刚转个弯,就看到一大群人热热闹闹的往前面赶,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孩子和女人,一个个喜气洋洋的,似乎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喜事。 “那位君先生真是大好人啊,长得好看,学问高,人品还那么好,简直是活菩萨下凡啊,我以后也要和我的孩儿一块去听课,呵呵,我就在门外边听,也学几个字,免得一辈子被人瞧不起……” “可不是吗,我儿子说君先生上课讲得可好呢,他都听得懂,才去了两天学堂就认得十几个字了,连自个的名字都会写了,我得叫我兄弟也送孩子过来上学……” “俺活了一辈子,第一次见到学堂上课不收钱,课本不收钱,还免费给学生发馒头和稀粥,谁家有孩子的赶紧都送过去,这样的好事错过这村,就没那店了……” “听说君先生尚未婚配,想我那闺女今年十六了,长得也不错,我想过去给君先生提亲,当妾也可以啊……” “想嫁给君先生的女子多了去,你就做梦吧……” “大家走快些!瞧见没有,连十里八街的乞丐都赶过来上课了,咱们再晚就没位置了……” …… 风衔珠将这些议论听在耳里,暗道:听他们的意思,这里有人开了学堂,免费给孩子们上课和提供伙食学堂的教书先生还是姓君 君君尽欢不会是君尽欢吧 “呵呵……”她哂然一笑,“怎么可能呢” 不过呢,年轻俊俏又姓君的教书先生应该不多,她不如跟去看看,也许这个教书先生与君尽欢有什么瓜葛也不一定。 她随着人群走到大街中段,往右一拐,前方就出现了一所学堂——君子学堂,她刚看到“君子学堂”四个字就突感一阵晕眩,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要燃烧起来了。 那是君尽欢的字! 飘逸,柔美,却暗含劲道,她太熟悉他的字了。 这个“君先生”难道真的是君尽欢他谋害风家却大败而归,肯定会想到风家要来寻仇,还敢公开露面 风衔珠死死盯着前方,随人群往 第016章 暗号,酸辣豆腐脑 到了现在,归隐十几年的名将风鸣安遭受强盗洗劫、全家下落不明的消息已经传到京城,并没有引起大的波澜,除了某些茶馆、酒肆有人谈及此事,无人关注风家生死,细究缘由,一是泽国打了二三十年的仗,名将辈出,风鸣安算不得其中翘楚,二是他归隐太久且远离京城,坊间还记得他的实在不多,三是乌衣卫有意封锁这个消息,坊间并不清楚风家出事的详情,谈论的自然也少。 也因为如此,君尽欢依旧默默无闻,坊间并不知道他其实是谋害风家的罪魁祸首之一,只有风衔珠意识到,她必须抢在父亲接触君尽欢之前找到父亲。 而要联系父亲,她还是得回到母亲的出家之地! 于是她租了骑快马,火速赶赴枯庙所在的古木镇。 她抵达镇上时已是深夜,但她没有急着入住,而是先暗中观察,确定没有乌衣卫的踪影后才入住客栈。次日上午,她扮作云游书生,摇着折扇在镇子上到处转悠,一面观察是否还有乌衣卫的密探出没,一面观察父亲是否在镇子上留有什么线索。 都没有。 镇子上没有可疑人物,也没有特殊的暗号或她认识的人。 她要再去枯庙看看吗 但是,万一乌衣卫在枯庙四周埋伏了眼线,她去了岂不是自寻死路 想来想去,风衔珠暗道:“罢了,谨慎起见,我还是先在镇上多待两天,看看情况再决定要不要去庙里看看。” 此时已是中午,她在镇上转了这么久后有些口干舌燥,打算找一处地方纳凉解渴。 “豆腐脑,酸酸辣辣的豆腐脑啰——”侧前方拐角处的菜市传来响亮的吆喝声,“又嫩又滑,酸辣香鲜的豆腐脑,祖传秘方,口感独特,京城独此一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喽——” “开张头三天每碗只要一文钱,过了今天就要两文钱一碗喽,大家快尝尝——” 酸辣豆腐脑风衔珠听得心头大喜,她可喜欢吃这个了。天泽城也盛行豆腐脑,但京畿地区的豆腐脑都是甜的,根本就没有酸辣味儿的,她来京城这几天,说什么都吃不下加了糖水的豆腐脑儿,没想到今天让她碰到了一家。 她快步朝菜市走去。 那家豆腐脑摊前聚了不少人,但买的没几个,绝大多数人都在好奇的围观。 “这天底下竟然还有放辣椒、香菜、香醋的豆腐脑这豆腐脑不甜还是豆腐脑儿嘛” “就是,咱们吃了一辈子的豆腐脑,就没见过放辣椒和油盐的,这跟做菜有啥区别这种豆腐脑儿光看着就不想吃了……” “酸辣味儿的难怪生意这般冷清,这摊主开张之前都不看看行情的么都开张两天了都没卖出几碗,吃过的人也说不好吃,挣钱不嫌少呢……” 风衔珠才不管这些议论,挤开人群,拿出两枚铜板:“老板,来两碗豆腐脑,越辣越好!” “好咧!”摊主迅速用白瓷大碗舀了两碗白花花的豆腐脑,利落的往里面加辣椒末、香菜末、香油、黄豆、香醋、盐等配料,“客人您看看咱们的碗都是大碗,分量足着呢,保证您吃了还想吃!” “嗯,真香!”风衔珠坐下来,捧起那只大碗,抽着鼻子赞叹,“太香了!吃了这两碗,我今日不用吃午饭了!” 围观人群见一碗的分量这么足,都有些嘴馋:“老板,我不加这些,就加糖行不行” 还有人说:“不加糖也成,什么都不加,我光吃豆腐脑儿,可以吧” “不成不成,我只卖酸辣味儿的豆腐脑,不卖甜的和不加料的,这是我们家的规矩。”摊主笑呵呵的,“我家祖宗说了,我们家的豆腐脑儿啊,口味独特,只卖有缘人,卖得少没关系,亏本也没关系,重要的是卖给识货的……” 风衔珠听到这里,忍不住偷笑:这天底下哪里有人这样做生意的看摊主这穿着打扮也不像有钱人,就算按照“祖规”摆摊子,也不应该在这种人口有限的小镇子上摆吧 不怕亏本,只卖识货的有缘人……感觉这话还挺有深意的。 她边想边把搅拌好的、香香辣辣的豆腐脑往嘴里送,而后眼睛一亮,差点叫出声来:这味道简直绝了!就跟她家沈大厨做的豆腐脑儿一个样啊!连酸度和辣度都刚刚好,很是对她的胃口! 要不是正在逃亡中,她肯定以为这是沈大厨做的。 想到这里,她的脑海突然闪过一道灵光:这个摊主……会不会就是父亲派来的人 & 第017章 父女相见,沉醉难醒 风衔珠以为父亲会隐藏在偏僻幽静的地方,然而次日午时,她却是在游人如织的天泽城名胜——观景湖的湖心小船上见到父亲。 “父亲,”她一踏进船舱就看到父亲背着双手、两鬓苍苍的站在窗前,当即眼睛一红,冲过去就抱住父亲的手臂哭起来,“您没事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啊,我一直担心着您……” 风鸣安露出和蔼的面容,拍着她的肩膀道:“你这孩子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哭成这样好了好了,别再哭了,赶紧跟爹说说你这段时间是怎么熬过来的,为何那时要骗爹爹说你去看你娘亲,害得爹爹天天担心你是不是出了意外。” 他会选在这里与女儿见面,乃是因为这湖泊颇大,沿岸游客摊贩极多,还有柳、有林、有屋、有小山,很难被彻底封锁,一旦这里出了什么意外,他可以即刻跳入水中逃走。 很多人不知道,向来擅长打陆地战的他这些年来暗中练习游技,如今的游技相当不错,真进了水里,任何人想追上他都不容易。 但即使这样,他还是在小船四周布下了眼线,眼角余光不断打量四周,随时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爹,请你原谅孩儿。”风衔珠抹着眼泪,哭哭啼啼的道,“其实我那天晚上是打算跟君尽欢私奔的,才骗您说要去看望母亲……” 风鸣安听得抽了抽嘴角,差点想骂人:老子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却想着跟个穷书生私奔还要为了这个穷书生欺骗老子真是没出息的种! 他表情控制得好,风衔珠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把早就编好的谎言搬出来:“可是我万万没想到,我途中弄晕初月和奶妈,悄悄抵达君家后听到了他和家人的对话,才知道他来我们家当教书先生,只是为了贪图我们家的财产。我当时十分气愤,当场跟他翻脸,吵到深夜才回家,哪料回到家里时家里已经出事了,我本想找衙门报案,却在无意中听到乌衣卫的人说咱们家通敌叛国,要捕杀咱们全家,吓得赶紧隐藏起来……” 她这话半真,半假。 她仔细想过了,父亲已经年近六十,弟妹又年幼,风家也没有什么厉害的亲戚,她不能让父亲卷进这么凶险的事故里,她要自己想办法解决仇家——即使赔上性命也在所不惜,所以,她不能让父亲知道所有的真相。 风鸣安微微眯着眼睛:“你一个女孩子家,如何能躲得过乌衣卫的搜查你确定不是乌衣卫故意放走你,然后想顺藤摸瓜找到父亲” 风衔珠不服气:“父亲,您从小就训练我各种本事,教导我如何应对各种危险,如今我真的遇到危险了,躲过来了,您却怀疑我的本事了,这说得过去嘛您不信我,还不信您自个练兵打仗的本事” 说起来,风鸣安在泽国层出不穷的名将中不算特别出众,但在练兵、带兵这一块却是数一数二的,这会儿风鸣安听她这么说,想想也是这个理儿,便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平生第一次遭难,父亲也是万万想不到你这般厉害,竟然能靠自个儿的本事躲过乌衣卫的追杀,还顺利找到了父亲,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哪。” 如果这孩子说的都是真的,那她还真是前途无量,幸好他早就暗中留了一手…… “哪有,”风衔珠抱着父亲的手臂撒娇,“父亲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将军和最好的父亲了,孩儿穷尽一生,也是万万比不得父亲十分之一的。” “你这孩子,嘴怎么越来越甜了”风鸣安哈哈一笑,而后肃起脸来,“既然你知道自个的处境,以后就乖乖待在家里,保护好你的母亲和弟妹,父亲才能没有后顾之忧,想办法为风家洗清冤屈。” “父亲,”风衔珠心里一紧,恳求,“咱们离开京城,远走岭南吧!乌衣卫可是皇上的人,没有皇上默许,他们不敢动您的,就算有奸臣向皇上进谗言陷害您,您也不可再信任朝廷啊!” 风鸣安沉默。 风衔珠又哀求:“父亲,在背后对您下黑手的人恐怕还在暗中收罗证据,想陷害您通敌叛国,您不能再在京城待下去了!您马上带母亲和弟弟妹妹去岭南避避好不好我可以留在京城断后,充当咱们家的眼线,防止乌衣卫或仇敌发现风家。” 风鸣安的目光蓦然变得锐利起来:“你懂的东西,挺多的哪”   第018章 夜半怪客,再见高人 她想睁开眼睛,想张嘴呼救,想挣扎起身,但浓浓的酒意涌上来,她全身无力,动弹不得,连呼吸都感到困难,更别提开口说话了。 极致的疼痛令她恢复了一些意识。她隐隐想起她喝了很多酒,估计都有一斤左右了,但一斤女儿红也不至于让她难受到要死的程度吧 怎么办她要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清醒她会不会就这样醉死过去 忽然,在这种意识朦胧、身体沉睡的状态中,她隐隐听到了别人说话的声音。 “我细细检查过了,她的身上什么都没有……” “你确定你没有遗漏……” “我连她的脚趾缝、耳朵里面、舌头背面等都反复检查过了,真的没有……” “那就怪了,难道说一定要等到她……” “也许得考虑找术士给她做法了,让她恢复……” …… 这些声音似乎很近,又似乎很远,风衔珠听得很不清楚。 很快,声音消失了,说话的人似乎也离开了,风衔珠急得都要哭了,她现在就像一座体内熔岩涌动的火山,随时都会“爆炸”,那些人走了,谁来救她 来人啊,快来人啊,谁来都好,赶紧发现她的异状,将她弄醒,给她治病…… 上天似乎听到了她的呼救,没过多久,她的耳边又传来“吱呀”的开门声,她听到有人轻手轻脚的朝她的方向走过来。 她心里就是一喜,终于有人要注意到她的不对劲了! 在她的期盼中,那人走到她的床边,先推了推她,见她没有反应又狠狠的掐她,她被掐得好痛,好想尖叫,然而她连张嘴都做不到,心里很是愤怒:到底是谁,竟敢这样对她信不信她醒来以后将对方揍到半死 “看来是睡死了……”那人声音压得低低的,风衔珠听不出对方的声音。 接下来,对方竟然伸手去解风衔珠的衣服。 风衔珠大惊,对方是男是女它想干什么 对方解开她的衣襟,拉开她的亵衣,好像还点了烛,手在她的身体上摸索,眼睛似乎也在细细观察她的身体,风衔珠羞愤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加速流窜,不断在心里怒吼“没用的风衔珠,你快点醒过来,快点啊……” “啊,好烫……”对方显然被风衔珠身体上的烫热给吓到了,低呼,“怎么这么热,难道是发烧了算了,不关我的事,我才不管她的死活……” 这人的手感觉比较柔软细腻,似乎是个女人,但这也没有让风衔珠感到好受,她更加疑惑了:这个女人在她的身上摸来看去,到底想干什么还有,这里不是父亲藏身的宅子吗,怎么会有奇怪的女人偷偷溜进她的房间,对她做出这般奇怪的举动 可怕的是,对方打量完她的上身后,竟然又去扒……她的裤子 风衔珠真的被吓到了,这个疯女人到底是谁她到底想干什么 “没有,怎么会没有呢……”对方低声喃喃,“不行,我一定要找到,一定要找到那……” 她说着,就抓着风衔珠的裤头往下一拉。 说时迟那时快,风衔珠猛然睁开眼睛,握拳朝对方脸上砸去。 对方猝不及防的被砸到了,身体后仰,摔倒在地上,但她咬紧了牙关,没让自己发出声音,还摇摇晃晃的想爬起来。 风衔珠很想把对方揪起来看个清楚,但刚才那一拳已经耗尽了她好不容易才积攒起来的那点力气,根本没有余力与对方纠缠,只能趁这个机会爬下床来,一手抓紧衣服,一手扶着墙壁,跌跌撞撞的往外面跑。 “来人,快来人——”她张嘴发出求救声,声音却细如蚊蚋,连她自己都听不清楚。 她也想将眼前的环境看个明白,找人救命,但视线也是模糊不清,只能凭着本能和感觉逃走。 & 第019章 中毒,最多活半年 “信或不信,皆由你决定。”那人并不介意风衔珠的反应,“我想这毒原本潜伏很深,不曾发作,你不知自己中毒已深,直到昨日晚上你喝酒过量,导致这毒突然发作,命悬一线,幸得我及时给你扎了针灸和服下药丸,方才救了你一次。” 针灸风衔珠低头去检查自己的衣物,发现自己穿着整齐,也就是说,对方看过了她的身体 一时间她脸庞涨红,但也顾不上这等小事,追问:“你有何证据证明我中了这么久的毒” 这人总是出现得这般及时又古怪,难道是巧合 不,她不相信巧合。 那人还是答非所问:“如若你不能及时解毒,快则三个月,慢则半年,你定会毒发身亡。” 听到这话,风衔珠郁极反笑:“我见你两次,每一次你都告诉我如此惊人的噩耗,然而你却不告诉我你是什么人,接近我有什么目的,我要怎么相信你” “上次之后,我们还能见面,说明我们缘分不浅。”那人道,“我再给你一条建议,不要相信任何人,也许,越是亲近之人,越是危险之人。” 风衔珠又是冷笑:“不能相信的人,也包括你吗?” 那人沉默片刻后:“姑娘是聪明人,姑娘自行判断罢。” 风衔珠知道自己又问不出什么来了,闭了闭眼:“虽然我不知你是敌是友,但上次在月湾镇的事情,多谢你了。” 那人道:“香燃已尽,时间已到,姑娘请下船罢。” 风衔珠试着动了动四肢,身体还是无力,但已经能勉强抬手抬脚,便撑着身体下榻,扶着墙壁走到门边,掀开门帘往外看。 外面天色朦胧,将明未明,正是悄然离开的好时间。 她又回头看向那人,那人仍然隐在幽暗之中、轻雾之后,似乎见光即化,遇风即逝。 如果她现在冲过去,强行看清楚他的面容,会发生什么事呢 这种念头在她的脑海里转了几圈后,消逝。 那人可是救了她两次,她不能以怨报德,再说了,那人既然能看到“未来”,一定有厉害的本事,她又不知他的底细,若是对他不敬,也许她就真的没有未来了。 于是她冲那人抱了抱拳:“多谢高人相救,我就此告辞,日后有机会一定报答您的恩情。” 对方没有回应。 风衔珠深吸一口气,慢慢走出船舱,上岸。 不过短短几十步的距离,她却走得有些气喘和疲惫,便扶着柳树阖眼歇息,片刻后睁眼往后看去,那艘小船已经无影无踪。 但愿那人不是她的敌人。 风衔珠叹息着,隐在柳树丛中做了男子的乔装后走出来,看到天色已经泛白,附近也陆续有行人出没,便慢慢朝四周的商铺逛去。 她中毒十几年,最多只有半年的活头她不信。 所以,她要找可靠的大夫复诊。 她打听和奔波了大半天,才找到一名擅长解毒的老大夫,多花了一倍的价钱,才请到他即刻给她诊治是否中了慢性毒药。 老大夫望、闻、切、问了很久,还取了她半碗血去检测,忙了足足一个时辰才摇着头告诉她:“姑娘,你确实中了毒药,这毒药在你的体内渗透已深,若不能及时解毒,一定会有性命之忧。但是抱歉哪,老夫从医几十载,各种奇毒也见了不少,却从没见过这种毒,也没有解毒的办法,还请姑娘赶紧另请高明,切勿耽搁了诊治。” 风衔珠听得心里就是一凉:“大夫,那您可能看出我中毒了多长时间” 老大夫拈着胡须道:“依老夫的经验,这毒恐怕已经在姑娘的体内积累了十年以上。” 风衔珠脸色发白:“可是……我的日子一向过得极好,吃的喝的都不错,怎么会中毒呢呃,我想说的是,这毒能通过何种方式渗入我的体内” 老大夫道:“应该是通过饮食,长年累月,一点一点的积存在姑娘的体内。” “不可能的!”风衔珠额上微微渗出汗珠,“我不可能饮食中毒,我都是在家里吃的,吃得那般精致,怎么可能会有毒……” 她日日在家中与家人一起吃饭,吃的也都是自家大厨做的饭菜,怎么可能会“长年累月”的食物中毒 第020章 试探,父亲的考验 风衔珠在外面转到天色暗下来时,才回到父亲的藏身之处。 宅子非常安静,没有灯光,没有人影,没有任何声响,就像这宅子里根本没有人住。 风衔珠没敢直接进门,而是悄悄拿出路上捡来的木块和石头,丢进院子里,试探里面的动静。 宅子里没有任何反应。 风衔珠等了好一阵子才开门进宅,一边聆听和观察四周,一边低声叫唤:“沈叔——初月——有人吗” 还是没有人回应。 她推开正屋,点燃火折子,家具倒是都在,却没有任何私人物品,显然这屋子经过收拾了,父亲他们是搬走了,还是被抓走了 还好,她仔细搜索完整栋宅子后都没有发现血迹和打斗的痕迹,这才稍微放心了一些:父亲他们到底哪里去了 她孤寂的站在院子里,茫然看着无边的夜色:她又要变成一个人了么 突然,大门被推开了,两名乌衣卫打扮的黑衣蒙面人走进来,开口就道:“风衔珠,你父亲现在何处” 风衔珠脸色大变,想都不想就往后院跑,两名蒙面人追在她身后:“风衔珠,你跑什么,我们好好谈谈。” 风衔珠想不明白:她都扮成男子了,贴了胡须,抹了黑脸,绑了厚厚的腰围,他们还能一眼认出她来再且,他们怎么用这种看似“熟稔”的口气跟她说话还有,她不是从里面把大门锁上了么,他们怎么是“推”门进来的 疑惑很多,却容不得她多想。 她飞速跑进秘室,启动父亲设下的陷阱,往头ding上方的出口爬去。 那两名乌衣卫似乎没有追过来,也没有再发出什么动静,她非常顺利的爬到屋ding上,沿着一排宅子的屋ding、院墙快速奔走和跳跃,直到进入隔壁的巷子才停止,跳到地面上。 “衔珠,父亲在这里。”她落地的同时,熟悉的声音传进她的耳里。 她又惊又喜的抬头一看,从大树上跳下来的人不是父亲,还能是谁 “父亲,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急急的问,“你们之前去哪里了,我回去后看到宅子空荡荡的,连个消息都没有,我急都急死了……” 风鸣安一身夜行劲装,大手按在她的肩膀上,低声道:“你前几日夜里突然失踪,父亲到处都找不到你,心里觉得不对劲儿,便赶紧收拾了那间屋子,火速离开,但父亲还是担心你回来后联系不上,便不分日夜的在高处潜伏,等你回来。幸好,刚才你从屋ding上出来时被父亲看到了,父亲便也悄悄跑过来,要不然就错过了。” 风衔珠听到父亲在这一带等了她这么久,心里很是感动:“父亲,孩儿不孝,在外面晃荡了几日才回来,又让您操心了。” “你平安就好。”风鸣安摆了摆手,“你告诉父亲,那日深夜你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一句话都不留就消失了” “我、我那日晚上发现可疑人物在门外偷视,还想偷偷潜进我的房间,”风衔珠不确定那个搜查她身体的女人是什么人,不想引发内讧,更不想让父亲知道她中毒的事情,便这般解释,“我便悄悄爬起来想去抓他,但他逃得很快,当时我也是喝多了,脑袋晕乎乎的,都忘了叫人,不知不觉已追出去好远,而后不小心掉下山崖,受伤不轻,直到天亮后我才自己爬上来,找人疗伤,养了整整三日才恢复力气,趁夜找回家来……” 说着她还亮出那根缠了绷带的小手指:“您看,我的小指头差点断了,骨头都露出来了。” “原来这样。”风鸣安脸色晦暗不明,只是星光不甚明亮,风衔珠看不清他的表情,“关于那个可疑人物,你可有怀疑的对象” “没有。”风衔珠摇头,“当时夜深,屋里没有烛光,我又醉得厉害,根本看不清楚对方的模样,只是……我看对方的身形,比较像是女子。” &n 第021章 团圆饭,还有谁中毒? “姐姐,如意好想你——” “姐,姐,你去哪里玩了,又不带我去,说话不算数会变小狗儿——” 凤衔珠刚刚走进大门,前面就冲过来两个孩子,一左一右的抱住她的手臂,蹦蹦跳跳,又说又笑。 左边那个五六岁的男孩是风衔珠的弟弟风随意,长得虎头虎脑的,精力充沛,好玩好动,右边那个十一二岁的女孩是风衔珠的妹妹风如意,长得眉清目秀,乖巧可爱,凤衔珠平时对弟弟和妹妹都是疼爱有加,弟弟和妹妹也是非常的信任她,崇拜她。 “如意,随意,抱歉。”风衔珠一手抱起弟弟,一手拉起妹妹的手,心疼的道,“姐姐这段时间太任性了,一个人偷偷跑出去玩儿,被坏人给骗走了,差点被卖到罗刹国当苦工,好在姐姐半路逃了出来,辛辛苦苦才回到家里,你们年纪这么小,可不能像姐姐一样到处乱跑,要不然被坏人抓走的话,就再也回不来了。” “哇——”如意和随意不知家里出了这么大的变故,都把她的话当真了。 一个吓得紧紧搂住她的脖子,尖叫:“意儿不要姐姐被卖掉,意儿要和姐姐一起玩!” 一个抱紧她的手臂,贴在她的身上:“如意不要姐姐出事,如意要姐姐好好的!” “你们俩个不想跟家人分开的话,”风衔珠领着妹妹弟弟走进厅里,“就向姐姐保证,以后一定要乖乖待在家里,不可以自己出门。” 这时,风母和二姨娘、三姨娘都出来了,二姨娘和三姨娘分别拉住自己的孩子:“随意,如意,姐姐刚回来,一定很累了,你们不要缠着她,赶紧进屋吃饭。” 风衔珠则抱住许久不见的母亲,哽咽着声音道:“娘,我好想你,你就答应珠儿,以后不要再离开家了,咱们全家永远住在一起,团团圆圆的好不好” 头发微白、面容清瘦的风母端详女儿,温柔的笑:“好,母亲不出家了,以后就陪着家人,再不分离。” “呜呜呜,娘亲,你回家了珠儿好高兴……”风衔珠已经长得比母亲还高了,却还是像个小孩子一样抱住母亲,把脸埋在母亲的肩窝里哭。 不过她也没哭多久。 沈大厨已经准备了两桌丰盛美味的饭菜,一桌男用,一桌女用,这顿饭算是风家五年以来第一顿真正的团圆饭,所有人都很开心,连下人都一起入席,不分你我。 风衔珠原本也是很高兴的,但是,在沈大厨打开一坛花果酒送到她这一桌时,她嗅着浓烈的酒气,猛然想起自己中了奇毒的事情,瞬间就没有有胃口,目光也不动声色的从众人脸上流过去。 这些酒菜是不是已经被下了毒 下毒者又是何人 “各位,”她亮了亮小指上的伤口,抱歉的道,“我三日前不小心出了意外,小指都差点断了,眼下还在休养之中,不宜喝酒吃辣,你们多喝些,别管我了。” 众人表示理解,倒也不勉强她,她就只管给坐在左右的二姨娘和妹妹挟菜,同时不断给二姨娘敬酒。 二姨娘原本是风母的陪嫁丫头,得了风母的允许才嫁给风鸣安的,加上她生的是女儿,没有恃宠而骄的资格,因此与风母、风衔珠的关系都不错,特别是风母出家以后,她就相当于风衔珠的母亲一般,风衔珠与她的感情特别的好。 风衔珠细细想过了,她从小就和二姨娘一起生活,两人十几年来的饮食并没有大的差别,只要她将二姨娘灌醉,就能确定二姨娘是不是也中了毒。 二姨娘性格本就比较好,又见她对自己这么关心和亲近,心里高兴,加上花果酒清甜润口,不由得就喝多了,喝醉了,最后由风衔珠亲自送她回房。 第022章 落入圈套,父亲的凶相 晚上,风鸣安用过饭后走进书房,准备看一会儿书。 这间宅子是他很多年以前买下来的,书房、练功房一应俱全,还有一名亲信负责打理,只是,他不曾告诉家里人这间宅子的存在,这么多年来他也是第一次入住。 这样的秘密宅子,他还有好几间。 他刚推开房门,脸色就变了:桌面上居然放着一封信! 他的书房只有他能用,平时也都是锁着的,谁进了他的书房 他上前几步,从袖袋里拿出手套戴上,一边观察四周的动静,一边拆开信封。 很普通的信纸,上面的字歪歪扭扭,毫无章法,就像刚刚开始练字的孩童所写:风鸣安,我知风衔珠中毒的秘密,你若是不想这个秘密传出去,今夜子时,带一千两银子,镇口果林见。 他铁青着脸,盯着这封信久久不语。 而后他把这封信烧掉,坐下看书,直到子时方才离开书房。 他没有回卧室,而是翻过高墙,悄然离开宅子。 镇上只有互相交叉的两条街,形成一个挺大的十字路口,镇子周围有田有地,有池子有果园,还有众多小山林,隐蔽的地方很多。眼下,整个镇子已是人熄灯灭,只有星光领路,他走到其中一条街的尽头,往左一拐,进入那片果林。 那片果林挺大,对方并未指明他停在何处,但他刚进入果林就知道了。 因为,果林一隅挂着一盏暗淡的、亮着的风灯,非常显眼。 他走到风灯下方,看到地面上用石头压着一只小布袋子,小布袋子上面贴着一张字纸:银子进袋,钱留人走,永保秘密。 风鸣安抬头,眯着眼睛打量四周。 夜风飒飒,果林“沙沙”作响,除了风灯照到的一小块区域,到处皆是黑暗,星光根本照不进果林,如若有人隐在果林里,他绝对不可能发现。 他没有试图去找对方,直接掏出腰间的那叠银票,一声不吭的塞进布袋子里,这时,他才发现袋口系着一根长长的绳子,这绳子似乎延伸到果林深处,不见尽头。 原来如此。 他冷笑着站起来,走开,回家。 时间慢慢过去,风灯终于燃尽,果林一片漆黑。 夜风继续吹,果林继续“沙沙”作响,没有任何人听到那根绳子动了,拉着小布袋子往果林外头移动。 “唔,终于得手了,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好东西。”牵动绳子的人停手,点燃火折子,迫不及待的打开小袋子,而后眼睛大亮,控制不住的尖叫了一声,“银票” “俺的老天爷哪,这真的是银票”他的眼睛在薄薄的火光中发出光来,口水都流出来了,“还是全国通用的裕隆钱庄的银票十两,五十两,二十两,五两……” 银票太厚太零碎,他数了好久才数清楚,嘴里大叫连连:“老天爷哪,这得是多少银子啊一千两银子俺读书少,该不会是俺算错了吧不行不行,俺得再数一遍……” 好一会儿后,他终于再次数完。 “天哪,真的是一千两银子,俺发财了!”他小心的、紧紧的攥住银票,激动得全身都在打哆嗦,“等天亮了,俺要去镇子上的包子铺买一百个大肉包子,吃到吐……” “不不不,这镇上有什么好吃的俺还是现在就出发去城里,也就三五里路罢了,到了城里天刚亮,俺正好去天香楼吃叫化鸡和八宝鸭子……” 他兴奋的将银票按进怀里,撒腿就往街上跑。 但他才跑出几十步,前面就闪出一人,幽暗中隐隐有刀光一闪,他背上就中了一刀,痛得他“啊”了一声栽在地上。 他还想继续叫,但一只大手扣住了他的咽喉,不让他发出大的声音。 “你是何人”偷袭者的声音冷酷又阴沉,“是谁派你来收取银票的” 他感受到了危险和死亡的气息,吓得脸色惨白,全身瑟瑟发抖:“俺、俺什么都不知道,俺就是一个乞丐,经常在城外这一带要饭,昨儿晚上有人找到俺,给了俺一只叫化鸡和一壶酒,让俺今日晚上子时到果林里埋伏,待那盏风灯灭了就走过去,悄悄把那根绳子牵出来,绳子牵到什么就送给俺什么……” 因为咽喉被扣,他断 第023章 禁忌的谜底,丰国的传说 又是全城黑暗,万籁俱寂之时。 唯有巫云宫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风衔珠一副书生的打扮,以折扇遮脸,出现在巫云宫,再次花一百两银子见千夫人。 那天深夜,她亲眼目睹父亲的所为后被吓到了,也被伤到了,无法接受眼前的一切,就没有回去,而是逃进城里,胡乱转了两天后就来找千夫人。 她得给自己找些事情做,要不然她会疯掉的。 这一回,她没有心思欣赏千夫人的美色,开门见山的对千夫人道:“你说过,如果我想知道这种图案和这种文字的意思,就要拿风家的秘密来换,现在我带秘密来了,我希望你能兑现你之前所言。” “当然。”千夫人这次蒙了面纱,声音带着淡淡的笑,“请说。” “我中了慢性毒药,而且可能已经中了十几年,”受到巨大刺激的风衔珠豁出去了,“也就是说,这毒可能是我的家人所下,这算天大的秘密吗” 千夫人沉默片刻后:“算。” 风衔珠道:“那么,告诉我这两件东西的含义。” 千夫人道:“等价交换,你说了一个秘密,我只能告诉你其中一件东西的秘密,你选哪一件” 风衔珠咬了咬牙,拿出那块牌位上的文字:“这一件。” 千夫人道:“先严某公老大人之灵位。” 风衔珠暗暗惊讶:“这是某人的亡父灵位” 这牌位是君尽欢的但君尽欢的父亲是她发现牌位当晚才杀掉的,君尽欢不可能在当晚就做出这块牌位。如果这牌位不是君尽欢的,又会是谁的君尽欢为何将这块牌位收藏得如此隐秘 千夫人道:“应该是。” 风衔珠又道:“这文字又是哪里的文字” 千夫人道:“应该是丰国的文字。” “丰国”风衔珠惊讶,“十三年前被泽国灭掉的那个丰国” 千夫人道:“是。” 风衔珠沉默片刻后:“你可否把另外那幅图案的含义告知于我,我来日再拿秘密来交换” 千夫人道:“不能。” 风衔珠咬了咬牙:“好,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的父亲是风鸣安,风家如今正在秘密逃亡之中,秘密追杀我们的乃是乌衣卫,而在幕后指使乌衣卫的还不知何人。这个消息可足以换取这个谜底” 事态发展至此,她未必来得及给自己解毒,那么,她也没有必要死死捂着这些折磨人的秘密。她就算要死也要当个明白鬼,破解种种困扰她的疑团。 千夫人微笑:“当然可以。” 她的目光落在那块木佩的图案上:“这是丰国皇室特有的木佩,如今已经近乎绝迹。” 丰国皇室的木佩 风衔珠暗暗抽气,难道……君尽欢与丰国皇室有关 千夫人阖眸:“这便是我劝你莫要让任何人知道你拥有这两件东西的缘由。” 风衔珠目光变了几变后朝千夫人抱拳,真心的道:“多谢千夫人善意。” 丰国在十几年前就被泽国所灭。 据说整个丰国皇室都被诛杀殆尽,血脉不留,不可能再给泽国带来任何隐患,但是,就连她都听说过这样的传闻——刚刚登基的丰国太子被杀前曾站在全城最高处的鼓楼上,浑身是血的击鼓,高吼“吾身虽死,吾魂不灭,吾家集丰国千千万万不屈的亡灵,来日必定灭了泽国”。 据说,当日原本天气晴朗,阳光明媚,但在丰国太子说出这话的时候,忽然之间就风起云涌,阳光尽散,而后飞沙走石,天昏地暗,再接着就是倾盆大雨,电闪雷鸣,无人能睁开眼睛却都听到了鬼哭狼嚎之声,声声惊心动魄,仿佛这世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 第024章 人脸风筝,偷溜的风随意 巫云宫也有供客人住宿的客房,就是收费不菲,至少比普通的客栈贵了三倍以上,但风衔珠这晚还是选择住在巫云宫,直到次日天明才离开。 而后,她继续像一抹游魂,茫然的在街上到处转悠,心里又在乱糟糟的想着:会是父亲给她下的毒么除了父亲,还有谁能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给她下十几年的毒可是父亲为什么要这样对她这十几年来,父亲对她的疼爱绝对不是假的啊…… 她走着走着,前面忽然跑过来一群孩子,一个个手中都拿着比他们还大只的风筝,笑得阳光灿烂,把她的路都给堵住了,她只得往旁边让,站着等他们通过。 “嘻嘻,爹爹快走,我要占最高的位置,把风筝放得比云还高……” “我的风筝比你的好看,你的风筝好丑喔……” “胡说,我的风筝比你的大,飞得比你的风筝高,你才比不上我呢……” “呜呜呜,奶娘快走,我也要人脸风筝,我要风筝上的脸画得漂漂亮亮的……” …… 孩童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引起了风衔珠的注意,风衔珠这才发现那些巨大的风筝上面都画有一张张的“人脸”,那些“人脸”居然都与拿风筝的孩子极为相似,显然是照着他们的面容所画,看着就特别可爱。 所谓的“人脸”风筝原来是这个意思,真是有趣。 风衔珠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风筝。 “这些画师真是绝了,居然能把每一个孩子的模样都画了出来,换了我是小孩儿,也想要一只属于自个的人脸风筝啊。”她下意识的跟在那些孩童身后,看着他们自由的放飞风筝和欢笑奔跑,不由想起以前父亲带她和妹妹弟弟去放风筝的美好时光,心里暖暖的,目光也变得柔和起来。 “我到底怎么了呢”她抬手敲敲自己的脑袋,喃喃,“嫌疑人不止父亲一个,我怎么就偏偏怀疑父亲呢如果我连养育我、疼爱我的父亲都不信,那天下之大,我还能信谁” “中毒的事情应该另有内情或误会,父亲也说过他的仇家很多,也许有仇人潜伏在风家,暗中给我下毒,以此打击父亲和栽赃父亲,那也是有可能的吧”她不断劝慰自己,“我是父亲一手教导出来的,如若没有确凿的证据,我绝对不可以怀疑父亲,免得中了敌人的圈套!” 想清楚以后,她豁然开朗,感觉身体都变轻了。 她走进路边的食铺坐下,一边品尝美食,一边看着天空形形色色的风筝,在心里道:人间四月春光好,正是踏青和放风筝的好时节,而随意最喜欢放风筝了,如果风家没有遭难,她一定会买几只人脸风筝给随意,带他出去放风筝…… 她很了解她的弟弟,她的弟弟就是这么想的。 此时,风随意趴在窗台上,身体不断往外探,看着天上那一只只显眼的人脸大风筝,羡慕得嘴巴“咂巴咂巴”作响,恨不得长出翅膀来,飞到天上将那些风筝全部都攥在手里。 “你这孩子怎么老是往外探,万一掉下去可怎么办”三姨娘放下手中的针线,走过去将他抱下来,“听娘亲的话,以后不许再这样了,要不然娘亲要打你的屁股了。” “娘亲,”随意在母亲的怀里扭来扭去,撒娇,比着手势,“意儿要放风筝,意儿还要一只大大的风筝,上面画上意儿的脸,在天上飞来飞去,飞得高高的。” “现在不行。”三姨娘蹙眉,“娘亲跟你说过吧,外面有很多坏人想抓咱们,咱们不可以出门,也不可以让别人看到咱们,放风筝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可是意儿就是想放风筝嘛。”风随意噘着嘴,一脸委屈,“意儿喜欢放风筝,别人个个都有风筝,就意儿没有,意儿不开心,意儿想哭。” “不开心也没有办法。”三姨娘也不喜欢天天躲在宅子里,叹气,“咱们出门的话会被坏人抓到,然后被分开关起来,你再也见不到爹娘了,还要天天被打,饿肚子,还会被卖得远远的当奴隶,娘亲就问你怕不怕” “怕,意儿不要被坏人抓走。”风随意缩了缩肩膀,皱起小脸,“坏人什么时候才不见呢意儿不想天天待在家里,意儿想出去玩。” “再等等吧。”三姨娘在儿子的小脸上亲了亲,“娘亲给你做好吃的,你想玩就在家里玩罢。” “好吧,随意听娘的。”风随意说得乖乖的,眼珠子却转来转去,暗暗在心里道,你们不让我出去,我就偷偷溜出去! &nbs 第025章 危险,少了一株石斛花 晚上,在外面游荡了几日的风衔珠终于回家了。 月光黯淡,小镇沉睡在幽暗之中,只有十字路口一角那座石灯笼散发着昏黄的光泽,给夜归的行人一抹温暖与指示,而石灯笼右侧那条小巷的尽头就是她现在的家。 她幻想着马上就能见到父亲母亲妹妹弟弟的场面,脸上浮起温暖的笑容,双脚不由自主的小跑起来,迫不及待的想与家人团聚。 但,就在她即将踏入石灯笼光芒所笼罩的范围之内时,她猛然刹住脚步,不着痕迹的往旁边一闪,隐进路边的幽暗中。 父亲曾经告诉过她:“注意街口那盏石灯笼,石灯笼的脚边长有十二株石斛,如果石斛少了一株或几株,那便代表家中出了事儿,你切不可靠近,及时逃走。” 而现在,就着石灯笼的光泽,她发现石斛少了一株。 这十二株石斛与其他花花草草共生,少一株或多一株都不会有人注意,但风衔珠就注意到了,也就是说家里又出了事儿 她焦急的望向巷子深处,一片黑茫茫,根本看不出任何动静。 怎么办 想了想,她从地上捡起一颗拳头大小的石头,用随身携带的多余的外衫将石头包扎起来,而后爬到一棵大树的ding端,用力将石头朝巷子一侧的屋ding砸去。 夜风有点大,石头顺风飞去,飞得极远。 因为石头被长衫包得并不紧,石头飞到空中时长衫松开,随风飘了出去,同时石头落下,在屋ding上发出隐隐的声响,乍看就像有一条人影在屋ding飘过。 就在这个刹那,风衔珠隐隐看到数条黑影从小巷各处闪出来,飞快冲到发出声响的地方,她确定这些人绝对不是她父亲的人,心里就是一凉。 家里果然出事了! 乌衣卫很可能已经发现了风家的藏身之地,事先埋伏在这里,就等着其他人返回后将其抓捕,只是,不知道家里人怎么样了会不会已经被抓了 不! 风衔珠摇头,既然父亲这边还有机会将那棵石斛挖走,那就说明父亲的人至少没有全部被抓,由此推测,父亲的人还有可能给她留下了暗号。 暗号在哪里 会以何种方式传递给她 风衔珠的脑子快速运转着:父亲的人应该走得很急,暗号应该就留在这一带,而且肯定不会很难发现,那么,暗号到底在哪里 在她思索的时候,巷口已经出现了多名黑衣蒙面人,他们极其警惕、隐蔽的在四周搜索起来,显然,他们知道他们中了“引蛇出洞”之计,也由此想到他们的目标就在这里出没。 风衔珠看得又惊出一身冷汗:幸好这个十字街口相当宽广,她离巷口有一段距离,否则她再往前走一些,只怕就要暴露在对方的视线之中! 那些蒙面人搜了好一会儿后没有收获,很快又四处散开,消失在黑暗中。 风衔珠不敢轻举妄动,一直躲在大树上,直到凌晨五更天色转成朦胧之时,她看到那些黑衣人悄然离开后才从树上爬下来,隐在幽暗里,小心翼翼的朝石灯笼的方向摸去。 她想了半夜,终于想到了暗号可能隐藏在哪里——那棵被拔掉的石斛根部的土里! 这是最好、最快、最简单的留下暗号的地方了。 果然,她在那棵石斛原本所在的土里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 第026章 弟弟失踪,主谋就是他 沈大厨继续道:“老爷知道情况不妙,立刻让所有人撤离,他则带了咱们几个潜伏在镇子上,暗中寻找小少爷。傍晚的时候,咱们发现小少爷拿着个大大的风筝自个回来了,看起来好好的,并没有出什么事……” 风衔珠听到这里,不由暗叫糟糕:随意出去了那么长时间,又是第一次出门,没有人照顾和带领,能这么顺利的回来说不定乌衣卫的密探就跟在风随意的身后,还有“好心人”诱导他说出住处,从而顺藤摸瓜的找到风家的藏身之处…… 沈大厨接下来的话印证了她的猜测:“咱们看到小少爷出现,就想上去带走小少爷,但老爷发现有人在暗中跟踪小少爷,让咱们千万不可暴露行踪,咱们看到那些人悄悄跟着小少爷来到宅子里,小少爷敲门叫人的时候,那些人冲出来挟制住小少爷,包围住宅子,还放出暗号叫来同伙。咱们能确定,这些人都是乌衣卫的人……” 风衔珠只觉得骨髓都冻住了。 “噩梦”里,随意和如意都没有逃过那一劫,两人恐惧而稚嫩的哭声又在她的耳边回响,如今,随意落入乌衣卫这种暗杀机构的手里,能有多少获救的希望 沈大厨也是一脸忧愁:“咱们当然想冲出去救小少爷,可是敌众我寡,出去一个死一个啊!大小姐,咱们对不住您,咱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批乌衣卫赶到,将宅子搜了个底朝天,搜完以后就带走小少爷,只在大门上钉了一封信……” 风衔珠紧紧的闭上眼睛,紧紧的握紧拳头,不让自己失控。 随意失踪的过程实在是太蹊跷了,他就像是出去“叫”乌衣卫上门一样! 仔细想想,京城突然之间流行这么巨大的“人脸”风筝,感觉就不太正常:在这个时节放风筝很正常,但放风筝一般都在郊外或者开阔人少之地,而且放风筝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怎么会一夜之间,这种巨大的人脸风筝就遍布大街小巷、城里城外,处处都有它们的影子 另外,这些风筝也太大只了,制作难度不低,如果每只都画上“人脸”,得需要多少画师这么多画师又从哪里冒出来 还有,这些巨大的风筝为何价格又这么便宜 感觉,这就是一场把随意……引出来的阴谋 如果这真的是一场阴谋,谁会这么了解随意的爱好与性情谁能想出这种看似“正常”却又极其阴险的手段谁又知道随意的长相并能轻易的画出来谁又能集结和指挥得了这么多画师、风筝制作工匠谁又有这样的能力在全城各处安插眼线 答案呼之欲出——君尽欢! 君尽欢是个才子,他字写得好,画得更好,他给她画的肖像画堪称神形具备,令人惊叹,这样的他要画出风随意的面容,又有何难 他还与血花会、乌衣卫有着极其紧密的联系,完全可以调用他们的人手。 …… 风衔珠银牙都要咬碎了。 千防万防,谁能想得到君尽欢会从小孩子的身上下手 沈大厨还在回忆:“天黑之后,老爷悄悄去取了那封信,看过之后告诉咱们,信上让他去某个地方赴约,否则他们就杀掉小少爷,老爷决定单独赴会……” 风衔珠急声道:“父亲真的去了一个人去” “老爷真的一个人去了,说什么都不让咱们跟着。”沈大厨哀叹,“不过老爷也说了,他不会贸然前去送死,他要先去找信得过的部下和好友帮忙,做好万全的准备后再去,至于他去哪里找,老爷没说,只说让咱们不要太担心。” 风衔珠追问:“乌衣卫关押随意的地点在何处” 沈大厨摇头:“老爷没让咱们看那封信,也没告诉咱们小少爷的关押地点,担心咱们会偷偷跑去送死,他只说小少爷被关在城西一个孩子很多、极有名气的地方,咱们想不出来那是什么地方。” &n 第027章 单刀赴会,最后的晚餐 “君先生,俺回家了,明日再见——” 放学时间到了,学生们围在君尽欢的身边,争着抢着向君尽欢道别。 君尽欢长衫飘飘、风度翩翩的站在学堂门口,笑吟吟的送别他的学生们:“你们回去后要记得练字,向爹娘报告你们今日都学了些什么,老师明日要提问,答不出来的老师要打手心哦。” “嘻嘻,我想被老师打手心,老师打得一点都不疼,老师的手也干干净净的好好看,打起来好舒服呢……” “我想被老师单独留下来授课,这样老师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羞羞脸,老师不偏心,才不会给任何人单独授课呢……” 学生们嘻嘻哈哈的说着,一个个磨磨蹭蹭的不想那么早离开。 等他们好不容易都走完后,太阳也日落西山了,君尽欢背负双手,从容优雅的走回去,进入课堂,对正在练字的风随意道:“随意,饿了么,饿了老师请你吃油炸春卷、油炸饭团、油炸鸡腿和油炸肉丸子。” 风随意最喜欢吃油炸的东西,但风家认为油炸之食对身体无益,不许他多吃,他对油炸之食可是馋得很,眼下,他并不知道君尽欢是坏人,只当自己被最喜欢的教书先生给收留了,又有喜欢的东西吃,乐得眉开眼笑,拍着手道:“好哦好哦,君先生最好了,待爹爹找到我,我一定要爹爹给君先生加工钱。” 他一个好玩好动的小男孩儿,一路奔波,不断换着地方住,又被关在家里那么长时间,一旦获得自由,又有熟悉的人在身边,完全不觉得害怕,只希望父亲莫要那么快找到他。 “那就多谢少爷了。”君尽欢笑如春风,标准的谦谦君子配备,“我这就让人送好吃的进来,少爷尽管吃。” 很快,一盘盘油炸的美食送到风随意的面前,都是风随意喜欢吃的,君尽欢也吃,但只喝粥。 “君先生,你给我讲山海经的故事吧,”风随意边吃边道,“你走了以后大姐也给我讲故事,但她没有你讲得好……” “那么,我今日就给少爷讲巨人国的故事……”君尽欢确实很会讲故事,他的声音柔和好听,很会抓重点,用词也极其简单好懂,小孩子们只要听到他讲故事,没有不爱听的。 风随意吃得津津有味,听得津津有味,听完一个故事又要求讲一个,没完没了的,换了一般人早就不耐烦了,但君尽欢始终很有耐心,没有半点不悦,甚至还时不时拿起毛巾,给风随意擦拭油腻的脸蛋和双手,不知情的人大概会以为他是孩子的父亲。 “哥哥,”他的妹妹又端着一碟油炸地瓜进来,对他低声道,“这破小孩啥都不懂,要求又多,你这样待他也太委屈你了,依我看,你完全没有必要这样顺着他……” “有什么关系呢,”君尽欢微笑,“这也许是他的最后一顿晚餐了,我委屈一点,让他吃饱吃好,又有何妨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他的妹妹摇了摇头,放下托盘出去。 她哥哥到底在想什么他是心狠呢,还是带有几分心软呢她直到今日也看不明白。 天色暗下来时,风随意的身心都得到了满足,他拍着圆滚滚的肚皮,动弹不得的躺在大大的椅子里,叫道:“不行了不行了,随意的肚皮要炸了,随意要睡在这里,谁都不可以动随意一下,也不可以吵醒随意。” “好的。”君尽欢微笑,拿起一张薄被盖在他的身上,“少爷你好好睡,有什么事就叫人。” 风随意闭上眼睛,“呼呼呼”的睡着了。 君尽欢走出去,关上门,站在屋檐下,背负着双手,看着院子里刚刚挂起来的灯笼,喃喃:“今夜子时,三日的期限就要到了,风鸣安果然没来,那么,这个孩子的人头就由我摘了,送给他当礼物。”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夜越来越深。 他一直站在屋檐下,迎着夜风,看着星空,身形动 第028章 谈判,我知道你的秘密 “我想要什么”君尽欢轻笑着给她倒茶,并做了个“请入坐”的手势,“这还用问吗。” “当然。”风衔珠坐下来,腰杆挺得直直的,“你不要让我去猜你在想什么,我其实并不了解你,你也不会让任何人了解你,不是么” “说得也是。”君尽欢端起茶杯,“但是,你似乎总能猜到我在想些什么,又在做些什么,不是吗” “废话少说。”风衔珠真是恶心透了君尽欢那种总是不痛不痒、游刃有余的态度,“把你想要的东西说出来,我能给,一定给。” “唔,”君尽欢拇指指腹轻轻摩擦着茶杯的外壁,若有所思,“为什么风鸣安没来难道他就不在乎风随意和你的死活” “我没让他来。”风衔珠这两天并没有父亲的消息,她不知道父亲在哪里,也不知道父亲在做什么,但她很庆幸父亲没来,“代父出征,乃是女儿的本分。” “呵呵,好一个代父出征,你不愧是风鸣安的好女儿。”君尽欢微笑,“但是,你为了你的父亲和你的弟弟不惜上门送死,却不知道我们想要什么,只能说,风鸣安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视你和疼爱你,什么都没有告诉你。” “你不用挑拨。”风衔珠冷笑,“我难道还会信你,不信我的父亲” “既然你心如铁,我挑拨无用,”君尽欢耸了耸肩,无所谓的道,“那么,我就告诉你风鸣安从来没有告诉过家人的秘密,我们想要的是他手里的——” 他一字一顿的道:“宝!藏!” 风衔珠惊讶了片刻后,擂着桌子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真的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居然是所谓的宝藏 她想过这种可能,真的,但是,这也太荒谬了! 再也没有比这更可笑的事情了。 君尽欢一脸严肃的看着她,等她笑够了才道:“你不信” “当然不信!猪都不信!”风衔珠一脸嘲弄,“我父亲若有一大笔宝藏,还会沦落到如今的地步还会被你这样的东西害成这样我家若有这样的宝藏,我一定拿这笔宝藏砸死你!” 君尽欢蹙眉,一脸的不赞同:“你凭什么认为风家没有这笔宝藏” 风衔珠愣了两秒后,笑:“这还用问吗,真有的话,我父亲藏着这笔宝藏做什么宝藏这种东西,不就是用来享受的么可你看看我父亲,都这把年纪了,何曾享受过如果说他想把宝藏留给子女,如今我们家落难,他也该拿宝藏出来,弄死你们了是不是” 君尽欢瞪眼:“……” 半晌后他才道:“看来你真的不信,也真的不知道这笔宝藏的下落,那么,你没有资本与我谈判,你和你弟弟可以死在我手里了。” 风衔珠有点笑不出来了:“……” 君尽欢呷了一口茶,眯起眼睛,一脸的享受:“这茶不错,你喝了这杯茶,我就送你上路吧。” 这个混蛋…… 风衔珠咬了咬牙,冷笑:“君尽欢,虽然我不相信风家宝藏的存在,但你相信,不是吗如果你把我和我弟弟杀了,那就真的再也找不到我父亲了,也就彻底失去了那笔宝藏的线索,对你来说得不偿失吧” 君尽欢点头,笑吟吟的:“你说得有理,但这不足以让我不杀你和你弟弟,你想救你弟弟,还是想想能拿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交换吧。” 风衔珠道:“我父亲也很疼爱我,这样,我留下来做人质,你放走我弟弟,如何” 君尽欢笑得狡猾:“就算我接受,但你相信我放你弟弟走后,你弟弟就一定会平安吗” 风衔珠沉默:“不相信。” 君尽欢的话能信,母猪都能上天! 而且,君尽欢不过是别人手中的棋子,他有个屁的权力决定这样的事情。 “所以,”君尽欢摊手,“你和你弟弟还是去死吧。” “你急什么呢”风衔珠冷笑,“你都说了我是聪明人,如果我没有万全的把握,怎么敢 第029章 败落,比君尽欢更狠的女人 风衔珠:“难道你的命不比我弟弟的命更值钱” 君尽欢笑:“谁能证明这两件东西是从我这里出去的你觉得你的人拿这两件东西去衙门,衙门就信了” 风衔珠沉默片刻后:“你觉得你的底细经得起查” 君尽欢笑:“经得起或经不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上面有人。” 风衔珠明白他的意思,他的上面有“乌衣卫”和“血花会”,这两个组织都极有势力,能罩得住他。 但她还是从容的笑:“你上面有人或没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与丰国皇室有关的消息以及你与乌衣卫、血花会互相勾结的消息传出去,泽国皇室会怎么想泽国皇帝又会怎么想乌衣卫、血花会也许能保护你,也许会被你连累,你要赌吗赌得起吗” 这下又换君尽欢沉默了。 他与乌衣卫、血花会的关系是把双刃剑。 如果这两个组织能罩得住他,那就一切平安,反之,这两个组织罩不住他或者保护他的代价太大,那么,这两个组织将会引发皇上、皇室的猜忌——泽国皇帝当年杀掉丰国太子时差点被雷劈死,他对与丰国皇室有关的一切都很忌惮。 好一会儿后,他才叹气:“你说得我都有点怕了,但是,放走你们的后果太严重,我同样承受不起。不如我先杀了你们,解决眼下的危机,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风衔珠没想到他这么顽强,恨恨的道:“君尽欢,你似乎很恨风家” 君尽欢笑:“是啊,是很恨啊,谁不恨呢” 风衔珠不由一怔:“为什么你这么恨风家” 君尽欢笑:“你说呢” 风衔珠道:“因为我父亲是当年攻打丰国的主要将领之一” 君尽欢不说话,只是慢慢的喝茶。 风衔珠想不明白的就是这一点:“但是,当时攻打丰国的泽国将领很多,我父亲只是其中之一,而且打下京城和剿灭皇室的也不是他,你要恨也该恨尽所有的泽国大将,而不只是我父亲一人。” 君尽欢笑:“看来,你不懂的东西还很多嘛,难怪……” 风衔珠觉得自己受到了蔑视,心里更是忿恨,很有扑上去跟君尽欢拼了的冲动,却不得不憋着:“再加一条,我留下来做人质,否则天亮以后,写有你秘密的图纸将会随风飘满京城的大街小巷,即使乌衣卫和血花会共同出手,也休想封锁得住!” 这已经是她所能拿出来的全部底牌了。 君尽欢再不接受,只有鱼死网破,她拉君尽欢垫背了。 换君尽欢沉默。 片刻后,君尽欢终于道:“就算我放了你弟弟,让他安然无恙的走出这里,不派人跟踪,不暗中加以伤害,你又如何能确保我不会食言” 风衔珠淡淡道:“我自有办法。” 她会告诉风随意出了学堂后怎么走,然后会有人暗中将他带走。 “好。”君尽欢点点头,“我接受你的条件,虽然你不信我,但我相信你一定会说话算数。” 他站起来:“走罢,我送你弟弟出门。” 风衔珠眼底不禁闪过一抹喜色,迅速站起来跟出去,生怕君尽欢反悔。 她都想好了,就算她不得不留下来作人质,但一来她身中奇毒,没有多少日子了,真死在这里也不算亏,至少保住了她的弟弟和父亲,二来她也可以说话不算数的是不是 跟君尽欢这种东西,讲什么信义呢 待随意平安之后,她继续以君尽欢的秘密要挟君尽欢,到时,她仍然有逃走的机会。 “风衔珠啊风衔珠,”她边狡猾的想,边在心里道,“你变坏了,真的变坏了,都是被君尽欢这个伪君子给逼坏的,希望你今后再接再厉,务必变得比君尽欢更强……” 两人走进隔壁的课堂,风衔珠抱起随意就走,但才走到门口就迎面撞到了一个女人。   第030章 栽赃,内奸就是他! “风衔珠,你怎的露出这种死了全家的表情”君尽欢欣赏她的脸色,“你总说你的父亲如何疼你,那么,你就利用这个机会来考验你父亲有多疼你,如何如果你的父亲冒死前来救你,你死了也值,如果你的父亲不肯救你和你弟弟,你活着也没有意义,不是么” 风衔珠直勾勾的盯着他:现在跟他拼命,还来得及么 “我赌风鸣安不会来,不过,我还是会给你和你弟弟一天时间。”灰袍女子轻笑,“我会让人在学堂门口留下讯息,让你父亲知道你们姐弟在这里,如果一天之内他不出现,我就杀掉你们姐弟。” 风衔珠咬牙:“你就没有想过,我会带着弟弟自尽” “随便。”灰袍女子无所谓,“到时我把你和你弟弟的尸体丢到大街上,看你父亲会不会给你们收尸。” 风衔珠觉得自己简直无话可说了。 她以为君尽欢够狠了,但这个女人只怕更上一层楼,果然,狠男毒女,天生一对么 “看来你是不会自尽的。”灰袍女子笑,“那么,你就好好享受你人生中的最后一天吧。” 说罢她转身就走。 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风衔珠心里大急,不禁脱口而出:“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乌衣卫在月湾镇的行动为何彻底失败” 灰袍女子的脚步微顿,却未停步。 风衔珠又大声道:“那是因为你们内部出了奸细,我提前知晓了你们所有的计划,暗中加以破坏,你难道不想知道这个内奸是谁他为何要告诉我这些计划” 灰袍女子终于停步,转身,注视她:“这个情报,并不足以交换你和你弟弟的性命。” 风衔珠在心里叹息,好厉害的女人,一开口就直指要害。 “我知道你绝对不会放我走。”她道,“我只要求你让我和我弟弟再多活两天,也就是说,将一天的期限延长到三天。” 灰袍女子笑了:“你认为再给你父亲两天的时间,你父亲就会来救你” 风衔珠有种被看穿心思的难堪:“既然你认定我父亲不会来救我们,为何又要抓我们作为人质” “因为,不试试怎么知道呢”灰袍女人悠然的道,“就算风鸣安真的不来,但能给他带来麻烦和打击,那也是件让人开心的事儿。” 风衔珠咬牙:“那你到底想不想知道内奸是谁” “想啊。”灰袍女子道,“我接受你的条件,再给你父亲三天时间。” 风衔珠道:“让君尽欢出去,我单独跟你说。” 灰袍女子瞟了君尽欢一眼,柔声道:“尽欢,你先出去吧,我听她怎么说,然后再告诉你。” 君尽欢笑得有几分勉强:“我怕你单独和她在一起,会吃亏。” “不会的。”灰袍女子轻笑,“风衔珠是聪明人,她知道什么不能做的。” 君尽欢无奈,给了风衔珠一个“你真行”的眼神,悻悻的出去了,顺带还把门关上。 风衔珠把怀里的弟弟放回椅子里,用双手捂住他的耳朵,防止他万一醒来听到她们的对话:“那个内奸告诉我,三月初十晚上,你们计划让君尽欢和我成亲,洞房后就把君尽欢换成敌国奸细,乌衣卫当场冲进新房里抓人,敌国奸细现场指证我和我父亲……” 她准确的描述了乌衣卫陷害风家通敌叛国的计划,最后道:“告诉我这一切的人,就是——” 她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内奸”的名字:“君!尽!欢!” 她察觉得到,面纱和灰袍之下那个女人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尽欢不会背叛我。”但灰袍女子马上就恢复了冷静,声音仍然甜美柔润得无懈可击,“你这般挑拨我们毫无意义,我保证你再这么玩,我马上杀掉你。” “君尽欢是喝醉以后说漏嘴的,连他都不记得这回事。”风衔珠说得很顺溜,“我们成亲的前三天,正值月湾镇每月一次的大集市,我女扮男装出门,悄悄在戏台的包间里与他幽会。当时我们已经多日未见,他似乎心事重重,喝了很多酒,喝醉后就抱着我哭,说他最爱的是我,舍不得我死……” “我以为他担心的是我父亲知道我们偷偷成亲后会打死我,就安慰他说我命好,绝对不会死的,”风衔珠并没有事先编好这个天大的谎言,完全就是临场发挥,灵感喷涌,“他便哭着把那场阴谋告诉了我… 第031章 遗书,三姨娘之死 接下来三天,风衔珠悠然的待在学堂里,陪弟弟读书写字玩儿,并不显得焦虑,君尽欢和灰袍女子也没有打扰他们。 三天之后,时辰到,灰袍女子带着君尽欢出现在风衔珠的面前,微笑:“很不幸,你的父亲没有出现,连一封信都没有,所以,你和你的弟弟马上就要死了,你的努力没有任何意义。” 她看向身侧的君尽欢:“现在,你可以做你喜欢的事情了。” 君尽欢腰间佩了一把与他并不相衬的大弯刀,但他抽刀的姿势相当优美和优雅。 “风衔珠,”他优雅的对雪亮锋利的刀刃吹了一口气,一脸歉意的道,“连你的父亲都不要你们了,你们活着也没有意思,还是早些下地狱罢。” 他的目光落在风衔珠怀里睡得正沉、还在打呼噜的风随意脸上:“你弟弟睡着了,大概不知疼痛,我先砍下你弟弟的头,如何” 风衔珠的脑海里闪过君尽欢手举弯刀、砍掉她父亲头颅的画面,暗暗握紧拳头:她好不容易才活到今天,怎么可以就这样束手就死 “慢着,”她看向灰袍女子,“我带你去风家最新的藏身之地,我保证风家人都藏在那里,你放过我弟弟,如何” 灰袍女子道:“如果我抓到两名以上的风家人,我就放你弟弟一条生路,不过,如果你敢骗我,我会让你亲眼看到你弟弟遭受十八种极刑以后再死。” 只是让风随意活着而已,简单。 哪怕断手断脚,破相毁容,那也是活着,是不 “那就出发吧,我要带我的弟弟一起去。”风衔珠心中不禁又打了一个冷战,好毒的女人,“以你的实力,应该不会怕我带你们到陷阱里。” 她故意当君尽欢不存在,只跟灰袍女子谈,君尽欢收起弯刀,一脸无所谓,看似并不在意自己成为灰袍女子的影子。 灰袍女子微笑:“当然,不管你带我们到怎样的陷阱里,我都不会怕的。” 风衔珠抱着弟弟,走出学堂,坐上学堂准备好的马车里,往南城门行去。 马车的后面并没有跟着什么人,但风衔珠知道她和弟弟都处于对方的严密监控之中,她不可能有逃走和玩手段的机会。 此时是傍晚,马车刚出南城门,城门就关了。 她看向马车外面朦胧的天色,默默的祈祷:她死了不要紧,但弟弟一定要没事…… 她是秘密前往学堂见君尽欢的,并没有告诉任何人,但是,父亲一定派人在学堂四周布下了眼线,这辆马车遮得严严实实的从学堂出来,前去南郊,父亲的人应该意识到南郊那间宅子可能会有危险,从而及时撤走母亲等人,同时布下陷阱。 如此,她的所为虽然会给全家带来危险,但也会给父亲创造救走随意的机会。 毕竟,弟弟是风家唯一的男嗣,不管付出多大代价,风家都要保住他的。 在风衔珠的思绪中,天色终于黑下来,马车也抵达了那间宅子所在的山脚。 风衔珠抱着弟弟下车,沿着杂草丛生的小径往山上那间宅子行去。 山并不高大,风衔珠走了没多久就抵达宅子大门前,敲门:“我是衔珠,我回来了,有人在么” 院墙很高,看不到里面是否燃着灯火,也听不到里面的动静,风衔珠敲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人开门,她试着用力推了一推,门被推开了,并没有锁上。 她抱着弟弟走进院子,打量四周。 宅子里没有点灯,很暗,她摘下一盏挂在屋檐下的灯笼,点燃,举着,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查看。 没有人。 也没有血迹和打斗的痕迹。 日常所用的物品并没有被带走,桌面、床铺等也没有收拾得很干净,说明家里走得比较匆忙,来不及收拾太多的东西,风衔珠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更加为自己和弟弟的处境担忧。 父亲的人是否就埋伏在四周 他们是否有什么好手段,可以从乌衣卫的包围中救走弟弟 “姐姐,这里是哪里”风随意揉着眼睛,从风衔珠的怀里爬下来,不安的打量四周。 其实下车的时候他就醒了,但他故意装睡,让姐姐抱着上山,现在才落地走路。 “这里是咱们的新家。”风衔珠牵着他的手,温柔的道,“你要跟紧姐姐,不要迷路了。” 风随 第032章 骇人的遗言,诡异的秘室 “怎么,不敢面对遗书所言”君尽欢“哧”的一笑,背负双手,迎着夜风,悠然的道,“那我复述一遍予你听。” “风鸣安恐已知我儿并非他亲生,不肯救我儿,我唯有一死了之,”他声情并茂,朗朗背来,“但风鸣安养育我儿至今,怕是为了拿我儿作盾诱敌,我心中恨之,愿来日化做厉鬼,咒之,缠之。” 他念得一字不差。 风衔珠目眦欲裂的瞪着他,身体微微颤抖,也不知是愤怒还是震惊。 “这胡扯的东西,也敢拿来哄我。”好一会儿后,她才颤着声音,强自镇定的冷笑,“可笑!” “随便你怎么想。”君尽欢耸耸肩,轻笑,“三姨娘读书不多,很少写字,她的字又写得极丑,错字极多,伪造难度极大,我可没有本事模仿那样的字迹。” 风衔珠咬牙,心中已经泛起惊涛骇浪。 她绝对不信遗书所言,但那字确实是三姨娘的字,对于字写得极好、才华出众的君尽欢来说,模仿那样的字真是难如登天,另外,君尽欢也不太可能在发现尸体后的这点时间里伪造这么一封遗书。 如果这遗书真是三姨娘所写,会不会是受人所迫,为的是陷害父亲 也许这间宅子早就被乌衣卫发现了,乌衣卫抓到了不肯丢下儿子逃走的三姨娘,拿随意威胁她自尽并写下这么一封遗书——这也是有可能的吧 总之,她绝对不会相信遗书所写。 “看来风家的人又逃走了。”这时,灰袍女子走出来,对风衔珠低低的笑道,“狡兔三窟,你父亲真是比兔子还狡猾,难怪这么多年来,没有人能在他手里讨得便宜,我精心谋划了这么久,也自认将他的底细查得差不多了,但直到现在,我还是没能赢。” 风衔珠很恨她这么说自己的父亲,不冷不热的回道:“多谢你如此夸赞我的父亲。” 灰袍女子“呵呵”两声:“这具尸体换不了你弟弟的命,你们俩就死在这里吧,有亲娘陪伴你弟弟,你弟弟变成孤魂野鬼了也不会太难受。” 说着她对君尽欢道:“尽欢,动手。” 君尽欢再次抽出那把弯刀,轻轻吻了吻刀身,微笑:“蚊子,你终于可以饱餐了。” 灰袍女子“噗”的一声:“你这刀的名字,实在有趣。” 君尽欢正色道:“蚊子者,非血不能饮不能活,这名字最是恰当不过了。” 这两个人即将杀掉一个孩子,还能如此从容悠闲的说笑话 风衔珠觉得他们简直不是人。 “慢着,”她沉声道,“这宅子还有一个秘室,也许我的家人就隐藏在那间秘室里,你要杀我们,也等查过那间秘室再杀也不迟。” 灰袍女子看向她:“都到这份上了,你还觉得你有机会活下去” “不试怎么知道呢”风衔珠淡淡道,“父亲告诉我,那间秘室就在宅子后方,你随我来。” 灰袍女子道:“一而再,再而三,我想我的耐心已经耗光。” 风衔珠道:“也许我父亲就隐藏在这间秘室里,也许这秘室里就有宝藏的秘密,你是做大事的人物,却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么就你这样,也想打败我的父亲么” 灰袍女子沉默片刻后,微笑:“好,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如果再扑个空,今夜,整整一夜,我会欣赏你和你弟弟如何痛苦的惨死。” 风衔珠又心生寒意,再不说一字了。 她是第一次来这间宅子,但父亲留给她的信里曾经提到那间秘室的位置。 约莫一刻钟后,她站在宅子后方的土壁前,将土壁上覆盖的杂草扒开,对灰袍女子道:“看到这堆比较新的木头了么,木头堆的后面是一座山洞,我父亲说过,如果有人躲进山洞里,用木头将洞口堵住,任何人想进入山洞,唯有烧掉这堆木头。” & 第033章 神社被烧,忍者的拼命 就在乌衣卫头目准备扑上风衔珠、风衔珠准备扑上君尽欢的时候,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惨叫声“啊——”,听起来有不少人受到了伤害,发生什么事了 是风鸣安带人杀出来了 众人纷纷停下来,转头望去,就见后方起了巨大的骚动,有乌衣卫急急的冲过来,向灰袍女子报告:“大人,有数百名村民带着兵器冲上山来,对着咱们的人又杀又打的,他们使用的功夫和兵器很是奇怪,伤了咱们不少人……” 君尽欢蹙眉:“这些村民有没有说明他们袭击咱们的理由” 乌衣卫对官员、豪强拥有先斩后奏的权力,确实非常可怕,但皇帝也给他们立了一条规则——除非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平民百姓谋反,否则不得扰民和引发民怒,因此,乌衣卫很少去招惹平民,平民会主动找上门来与乌衣卫拼命的事情更是少见。 “回大人,”那名乌衣卫回答的是君尽欢的问题,看着的却是灰袍女子,“那些村民边杀边说咱们烧了他们的神社,罪不可赦,要跟咱们拼命,咱们也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想好好的跟他们说个清楚,但他们根本不愿跟咱们说话,一味开杀。” 君尽欢又道:“你说他们的功夫很奇怪,怎么个奇怪法” 那名乌衣卫想了想:“有点像变戏法的,出手极快,多用暗器,少正面打斗……” 君尽欢道:“是不是像传闻中来自扶桑之国的忍术” “对。”那名乌衣卫恍悟,“确实很像忍术。” “事情看来麻烦了。”君尽欢看向灰袍女子,说得不痛不痒的,“我记得天泽城南郊有一个名为扶桑的神秘村子,据说村民的祖先来自扶桑国被迫害的忍者,这些忍者前来泽国避难时带来了他们世世代代信仰的神像,在村里搭建了一个神社加以供奉,容不得半点亵渎,我怀疑这个山洞可能就是扶桑村的神社,村民看到他们视为圣地的神社起火,要来跟咱们拼命了。” “另外,”他道,“我听说这些忍者个个身怀忍术,上至老妇,下至小儿,都练有自己的绝招,他们极少离开村子,也不欢迎外人踏进村子,外人对村子知之甚少,这样打下去,对咱们并不利。” 灰袍女子的脸仍然掩在帷帽之下,看不到她的脸色,但她的身体明显绷紧了,原本甜美如点心的声音也像结了一层冰:“看来我们又中了风鸣安的圈套,风鸣安这条老贼,端的是老奸巨滑,城府太深,一次次的牵着我们的鼻子走,难怪能平平安安的活到现在!” “风衔珠,”她猛然转头,从帷帽里透出的目光染着层层杀意,“你早就知道这个洞口其实是扶桑村的神社,故意诱导我们放火烧毁,引来村民报复,对不对呵呵,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我杀不了你的父亲,还杀不了你么” 随后她下令:“来人,杀掉风衔珠!” 风衔珠却是诡异的笑了:“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吗” 灰袍女子心里一惊,刚想叫人围住风衔珠,风衔珠已经转身,抱着弟弟,飞速从正在变得散乱的包围圈里冲出去,朝悬崖下方一跳,转瞬不见了影儿。 挥刀冲上来的乌衣卫站在悬崖边上:“大人,悬崖极深,要不要派人下去搜寻”   第034章 获救,你不是我父亲 悬崖之下。 “卟”的一声,风衔珠抱着弟弟从枝叶中穿落,掉在牛筋编成的大网上,身体被擦刮和撞击得相当疼痛。 四周一片黑暗,耳边满是风吹树摇的声音,她什么都看不到,完全凭着直觉摸索,从这张网上爬下来。 她去学堂找君尽欢的时候并没有携带刀具,被押来此处的途中也没有机会拿到刀子,她的身上倒是有火折子,但乌衣卫很可能会追下悬崖,她不能点火自曝方位。 父亲留给她的秘信里说悬崖底下安装有牛筋网,牛筋网的东边有一个小小的山窟,山窟里收藏有刀具、火具、衣物、饮水、干粮、止血药等物品,可以作为暂时栖身或救命之处,她必须要尽快找到这个小山窟。 她抬头,透过树枝的缝隙,看到了并不明亮的星星,她努力靠着星座辨认方向,慢慢摸索着前进。 没走多远,她就听到后面传来骚动,转头一看,隐隐可见悬崖上下有火光闪烁,显然,乌衣卫真的追下了悬崖。 光靠忍者村的村民,恐怕是挡不下乌衣卫的。 ——父亲留给她的秘信里说,那个山洞其实是忍者村修建在山上的神社,神社里供奉着他们祖先从扶桑国带来的神像,那里是他们的圣地和禁地。父亲还说,很多年以前,他的一个朋友悄悄在山的另一面修建了那栋宅子,又在宅子后方的土壁上挖了一条通道,并用木头将这条通道堵住,通道与忍者村的神社之间只隔了一层木墙,只要点燃这些木头,火焰将会烧进神社里,如此,忍者村村民看到神社起火,一定会愤怒的杀到山上来。 父亲在信里说,烧掉村民的神社这招实在太狠,除非陷入绝境,走投无路,绝对不可以如此操作,她也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才使出了这一招。 如今四月未过,夜深露重,她的头发和衣服很快就被雾气给打湿,凉意渗骨,冷得她直打哆嗦,她尽量包住随意,生怕随意受冻。 不知走了多久,直到看不到乌衣卫的火光了,她才点燃火折子照明。 小小的火折子其实照不了多大的范围,却是她在深夜里唯一的温暖与光明,她心里多多少少因此得到了一点慰藉,她没有注意到趴在她肩窝上的随意醒了,慢慢的睁开眼睛,茫然的看着她身后的黑暗好一会儿后,想起了之前看到的母亲的惨状,凄厉的叫起来:“啊——” 风衔珠猝不及防的被弟弟的尖叫声给吓到了,手中的火折子掉落在地上,她手忙脚乱的放下弟弟,摸黑去堵弟弟的嘴:“随意别叫,这里很危险,要保持安静……” 火折子灭了,突然的彻底黑暗让风随意受到了更大的惊吓。 他凭着本能,咬了风衔珠的手一口后推开风衔珠,哇哇哭着“娘,娘你在哪里”就乱跑起来。 风衔珠去抓他,然而黑暗之中她滑了一跤,身体往前一栽,脑袋撞到硬物,整个人都晕了起来,加上疲惫、寒凉和黑暗,她再也爬不起来,只能用极其模糊的视线寻找弟弟。 “随意,”她虚弱的叫着,“你不要哭,不要乱跑,来姐姐这里,姐姐会保护你……” “呜呜呜,娘亲,娘亲你在哪里,随意怕怕……”风随意似乎也摔倒了,被困住了,就在离风衔珠没多远的地方哭个不停,听起来很是惨烈。 风衔珠也急得要哭了:随意哭得这么大声,万一传到乌衣卫的耳朵里,岂不是招来杀身之祸 只是,她全身疼得厉害,实在爬不过去。 怎么办 谁来帮帮她 沙,沙沙沙……风吹树摇声和随意的哭声中,隐隐挟有脚步穿行在密林中的声音,她慌得睁大了眼睛,努力看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心里惊恐得心脏都要爆炸了:谁来了是乌衣卫吗 或者是野兽 不管来的是什么,她都没有余力反抗了,而且她还有一个弱小无助的弟弟要保护…… 真的到了只能将一切交给运气的时候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 风衔珠摒住呼吸,一眨不眨的盯着前方,紧张得几乎晕厥过去。 不止一个人,两个,三个,不,应该是四人。 而后, 第035章 父亲的狠手,女儿的动摇 啪! 他的脸上挨了一记耳光。 非常响亮的耳光。 这一记耳光,不仅将小小的风随意打得跌出去,摔在地上,也将其他两人给打懵了。 负责照顾风随意的初月被吓呆了,堵在门口的风衔珠也被吓呆了:父亲……怎么这么可怕 可不是么,昏黄的烛光中,风鸣安横眉怒目,须发飞扬,绷着下巴,双唇抿成一条冷酷的直线,脸上眼里都透着狠色,像要吃人似的。 风鸣安对几个孩子有严格的一面,但总的说来更多是慈爱,从没打过孩子,他这次不仅对随意出手,还打得这么重,真是风衔珠前所未见。 她会不会生病了,才会出现幻觉 房间因为那巴掌而死寂了几秒。 而后,第一次被父亲打的风随意受到巨大刺激,再度“哇——”的高声哭起来,四肢着地的往外面爬,边爬边叫:“你才不是我父亲!我听到娘亲的话了,她说我不是你亲生的,你对我和娘亲不好,娘亲就自尽了……” 风衔珠脑里“轰——”的一声,随意怎么会知道这回事 难道……他当时没有晕过去,听到了她和君尽欢的对话 事实确实也是这样。当时她担心伤到年幼的弟弟,下手太轻,风随意并没有完全昏迷,只是陷入半昏迷的状态当中,身体动不了却听得到身边的声音,这就将君尽欢所念的遗言给听完了。 以他的年纪和所接受的教育,已经大致能明白遗言是什么意思,这会儿被父亲给打了,又刚刚承受了丧母之痛,精神崩溃之下就口不择言,想到什么说什么。 “小孩子胡说什么!”风鸣安脸色变了一变,两个箭步上前,大手拎起风随意,喝道,“你这孩子生了病,受了惊吓,做噩梦了才会乱说气话,父亲什么都没听到,你也切不可再胡言乱语……” “我才没有乱说话!”风随意哭得眼泪鼻涕横流,四肢乱踢乱打,“我听到大姐和君先生说的话了,我娘亲是上吊自尽的,她在嘴里放了遗书,遗书上说我不是你亲生的孩子,你知道以后就不要我和娘亲了,娘亲就自尽了,你还我娘,呜呜呜,我娘是你害死的,呜呜呜的……” 刺激之下,他说话竟是无比的顺溜,听得风鸣安脸色又变了。 风鸣安眯起眼睛,将风随意往地上一丢,冷冷的道:“你这孩子,看来病得不轻,只怕没救了。” 说着,他举起一只手,看起来就像准备再打风随意一巴掌。 然而,风衔珠分明看到了他眼里的杀意。 就在风鸣安挥下杀手的时候,风衔珠拼尽全力,迅速冲进去,再扑上去,挡在弟弟的身前。 “啪——”风鸣安一掌击在风衔珠的胸口。 风衔珠只觉得胸口一阵排山倒海般的翻腾,全身的气血涌上来,她张嘴喷出一口黑血——红色里带有明显黑色的血,瘫在地上,唯有艰难的喘气。 这出变故惊呆了所有人。 连风随意都吓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风鸣安也惊骇的看着风衔珠,目光与脸色反复变了几变,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衔珠你……你怎么跑出来了你、你可还好” 风衔珠捂着胸口道:“父、父亲,放、放过弟弟吧,他……年纪还小,你养了他这么多年,别、别伤害他,他已经很可怜了……” 在这一刻,她动摇了。 难道,随意真的不是父亲所生要不然父亲如何能下得了这样的重手 “唉,你这孩子,父亲怎么会伤害意儿呢”风鸣安黯然长叹,上前几步抱起风衔珠,“初月,你照顾好小少爷,我先带大小姐回房间疗伤。” 他抱着风衔珠出门,大喊:“衔珠受伤了,赶紧把古大夫叫过来。” 院子外面有人应了一声:“是。” 风衔珠已经痛和晕得不行了,但她还是坚持着不让自己晕过去,双眼死死盯着风鸣安,想将她的父亲看个清清楚楚。 这一次,她看到的是没有任何掺假的、深深的焦虑与担忧。 & 第036章 隐情,下毒者竟然是他 “梅娘真的自尽了”风鸣安白着脸色,身体晃了两晃,不敢相信的问,“你可亲眼见到梅娘自尽意儿说的不是胡话” “是的,我亲眼见到了三姨娘的尸体。”风衔珠看到父亲这般大受打击的样子,实在不像是早就知情,“随意也看到了……” 她把当时的情形以及那封遗书的事情,细细说了一遍。 “唉,梅娘怎么这么傻呢,她再等几日不就能母子团聚了么!”风鸣安痛心疾首的拍着大腿,眼里隐隐有泪光闪动,“意儿失踪以后她很是担忧,日日以泪洗面,催促我去救意儿,我到处寻找援手和忙重要的事儿,没能马上将意儿救回来,她就怪我不关心意儿,恨我无情无义。前两日,我要她们赶紧离开这间宅子,火速前往岭南,梅娘说什么都不肯离开,非要留在这里等意儿回家,我只得让其他人先走了。” 他连连摇头:“她见其他人都走了,只留她一人,又怪我们抛弃她,还说如果我不马上带意儿回来或者不留下来陪她,她就自尽,我不信她舍得丢下意儿,只当她在说气话,就先带着你母亲、妹妹等人离开,打算过几日再回来接她,哪料、哪料……” 他单手掩面,似乎说不下去了。 风衔珠听得有几分动容,难道真的是她冤枉父亲了 “哪料我今日带人回来接她时,半途发现乌衣卫的踪影,心里便觉得要出事了,没敢现身,一路悄悄跟在这些乌衣卫的后面,就此发现了你和意儿的踪影。我也想马上出来救人,但敌众我寡,双方实力相差太大,我们哪里敢贸然动手我只能赌你会诱导乌衣卫去烧那间神社,暗中带人绕路前往悬崖底下,等你带着意儿和三姨娘掉下来,结果、结果你和意儿回来了,梅娘却没有了,我对不起她……” 说到最后,风鸣安的声音哽咽了,沙哑了,有泪水从指缝里流下。 风衔珠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父亲落泪,心不禁软了,轻声道:“那……三姨娘说意儿不是您亲生的……” “意儿怎么可能不是我亲生的”风鸣安将一只手放下来,抱紧怀里的风随意,激动的道,“不是我亲生的孩子,我为何要带回家养,带回家疼爱当年我带梅娘和意儿进门时还跟你娘吵了好久,你娘一气之下出家去了,五年都不曾与家里联系,你说,如果意儿不是我亲生的,我能为意儿做到这份上吗” 风衔珠呐呐:“可是三姨娘好像说你是后来才知道的……” 风鸣安道:“我不知梅娘为何要写那样的遗书,但她指责我不去救意儿时,曾经问我把不把意儿当亲生儿子、是不是更重视其他孩子之类的话,还问我意儿是不是已经死了,所以我才没有去救他,我想她应该是故意这般说我,想以此报复我……” 风衔珠嘴唇动了动,抿了抿,又动了动,反复几次后,终于鼓起勇气问:“那你为何不……不早些去救意儿你说意儿被乌衣卫掳走以后,你去找援军和忙重要的事儿,援军呢重要的事儿……又是什么事” “重要的事”比随意更重要吗 她不太能接受这样的解释。 “我找了几个旧日的部下和同僚,”风鸣安缓缓的道,“但他们老的老,病的病,能派上用场的都被乌衣卫监视了,无法帮上我的大忙,只能尽量借人借钱予我,我原本打算将家里的人都送走后,就强行去救出意儿的……” “至于重要的事……”他面露难色,沉吟了片刻后才咬咬牙,“罢了罢了,我原本是不想告诉你的,但眼下也隐瞒不住了,父亲就全部告诉你罢。” “你看看你的指甲!”风鸣安拉起她的手,“父亲真不忍心告诉你这件事儿……” 就着 第037章 解药,父女情深 风衔珠听得心里沉甸甸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她曾经听别人提过沈大厨对风家有恩,但她真不知道沈大厨对风家的“恩”是这么一回事,她原本很是痛恨下毒的人,可现在,她似乎又恨不起来了。 “我知道沈大厨的所思所为后,”风鸣安也是沉默了良久,才又继续道,“心里很是为你担忧,便到处找大夫配制解药。这解药倒是不难配,就是其中有几味药来自异域,在泽国极为少见,我每日东奔西走,到处找行脚商人和黑市商家打听,因此耽误了去救意儿的事情……” “但是,我并没有对意儿见死不救。”他道,“我曾经写了一封信给君子学堂,告诉他们我过几日会去找他们,只要他们不伤害意儿,他们想要什么我都给……” 他的说法与君尽欢、灰袍女子的说法又不一样了。 信谁 风衔珠沉默了片刻后,微微的笑了一笑:还用问吗 当然选择相信父亲。 君尽欢那种畜牲的话,能信么 “父亲,你受苦了。”她将手搭在父亲树皮一般的手背上,柔和又坚定的道,“我虽然只是一介女子,但我一定会竭尽所能,帮咱们家渡过这场劫难。” “唉,父亲想要的只是全家平安罢了。”风鸣安摇头,“父亲并不希望你冒险。” “另外,”他话锋一转,“你和意儿都提到了君尽欢的事情,我听说那个君子学堂也是君尽欢开的,君尽欢怎么又和你们、和乌衣卫扯上了关系” 风衔珠抿了抿唇,恨恨的:“就我所知,君尽欢已经投靠了乌衣卫,还跟着乌衣卫回到京城,想用他自己引出我们,将我们一网打尽。父亲,君尽欢这人阴险狡诈,你切不可去找他寻仇,免得自投罗网。” 她差点想把血花会的事情、君尽欢可能是丰国人的事情都告诉父亲,然而,她还是不忍心让父亲这般操心。 “这个君尽欢身为读书人,竟然这般没有气节。”风鸣安皱眉,“衔珠,既然你已经看清了他的真面目,切不可再为他着迷,也切不可去找他算账。” 其实,君尽欢当初上门应聘风家教书先生的时候,他也曾暗中派人调查过君尽欢的底细,没发现君尽欢有什么问题,他在京城的眼线也报告说未曾听说过君尽欢此人,他这才让君尽欢进了风家。 没想到,他居然看错了君尽欢。 是君尽欢心机太深,还是他真的老了,眼力大不如前了 想到种种,他心里更为焦虑,只是无人知晓他的心思。 “父亲放心,我不会再上他的当。”风衔珠道,“不过,君尽欢太了解咱们家的人,随意这次会被乌衣卫诱拐,估计也是君尽欢在幕后出谋划策,所以我觉得京城不可久留,父亲你也赶紧离开京城,前往岭南罢。” “待你的身体好些以后,咱们一起走吧。”风鸣安道,“解药所缺的几味药我都凑齐了,你连续大剂量的喝上五六天,便没有了性命之忧,而后一日一碗的慢慢服用,三个月左右便能彻底解毒。” 他从袖袋里掏出一张单子,放在风衔珠枕边:“这是解药的单子,你自己也好生记住,如若发生什么变故,你也好自行去配制解药。我买回来的药材都交给初月和奶娘保管了,你盯好她们,如若你喝的药有什么不对,务必停用。” 风衔珠拿起单子,慢慢的看着,心里是满满的感激:“父亲,你待我真是太好了,女儿不孝,就只会给你增添麻烦……” 中毒将死这么大的事情,就这样解决了 这样的变化太快,让她觉得几乎就像在做梦,同时,她对自己一次次怀疑父亲的行径深感愧疚和自责,暗暗发誓: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她都不会再怀疑父亲,都不会再受到任何人的挑拨! “傻孩子,”风鸣安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你是父亲的孩子,也是我与你娘亲唯一的孩子,我毕生的本事几乎都传授予你了,我怎能不疼你” “父亲……”风衔珠眼睛红了,声音哽咽了,心中有千言万语却说不出来。 “好了,你现在还病着,喝了这碗药就休息吧。”风鸣安道,“待你病好了咱们就出发前往岭南。” “是。”风衔珠乖乖的,“爹,您的白头发更多了,您也好好歇歇吧 第038章 公开通缉,出不去的城 五日之后,风衔珠十指指甲的颜色从青灰色变回了粉红色,这意味着她体内的毒素已经大为减少,暂且没有性命之忧了。 消息传来,风鸣安很是高兴,让人张罗了一桌酒菜,准备用过饭后就出发前往岭南。 特殊时刻,众人也不分主仆了,一起坐在桌边,有说有笑的好不热闹。 风衔珠心里高兴,一时间忘了禁忌,左看右看后奇道:“沈大厨呢,他怎么不在” 话一出口,全桌皆静。 众人看看她,再看看风鸣安,脸上有尴尬,有沉重。 风衔珠看众人这般反应,猛然想起沈大厨便是给她下毒之人,懊恼得想打自己两巴掌:她真是病晕了头,哪壶不开提哪壶…… “沈大厨他,”风鸣安语气沉痛的开口了,“给你下毒之事败露以后,他……服毒自尽了……” 风衔珠惊得“啊”了一声,手中的筷子掉落在桌面上,初月赶紧拾起拿走,给她换了一双新的。 “父亲知道你的心情,”风鸣安轻叹,“你也切勿太难过,父亲已经将他好生埋在他的妻子墓边,他也算是圆了心愿。” “是啊,大小姐,”其他人纷纷劝道,“是沈大厨对不起您和老爷在先,老爷本想让他离开就罢了的,但他心中愧疚,选了这条路,与你并没有什么关系,你莫要太难过,还是打起精神,早些离开京城才是。” 风衔珠垂下眼眸,阖住眼里的黯然:“我知道了,我会在离开京城之前给沈大厨上香……” 她曾经发过誓,让她知道下毒者是何人的话她一定宰了对方,然而她现在很难过,只觉得满桌的饭菜都没有香味了,心里尤其想念沈大厨的手艺。 那么和气的沈大厨,怎么会是一个对她下了十几年毒的人呢 因为她提到沈大厨的事情,餐间的气氛变得严肃了许多,几个人匆匆吃完之后就分头收拾行装,准备明早五更就出发。 趁着还有一点时间,风衔珠在初月的陪伴下去沈大厨的墓前给他上了三柱香,告诉他:“沈叔,我不怪你,真的,我很想念您做的饭菜和点心,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遇到比您做饭还好吃的人了,如果我能够早些清醒,我一定会阻止您做傻事……” 她在墓前坐了好久才回去。 回去后就收拾行李。 然而,在整理枕头的时候,她蓦然看到枕头底下放着一张纸条,上面用红字的墨水写了一行狰狞的字:杀沈大厨者,风鸣安也! “啊——” 她惊得打了一个哆嗦,将手中的字条丢掉并后退两步,抚着胸口惊恐的想:这字条是谁留的只可能是留在这里的几个人,难道……父亲的身边人中还有背叛者和挑拨者 这么可怕的事情怎么可能是真的! 但……真的会是这样吗 不会的! 她捂住耳朵,拼命摇头:她的父亲才不是这样的人,一定是别人又在陷害和诋毁她的父亲!她不是发过誓,无论如何都要相信父亲吗 所以她才不会相信这么荒谬的字条。 然而她还是心里慌慌的,乱糟糟的,捡起那张字条烧掉的时候她的手抖得厉害。 这一夜她又睡不着了,又做了小时候的她在战乱中哭着喊着“爹爹你在哪里”的噩梦,次日凌晨出发的时候整个人都蔫恹恹的。 日出时分,南城门已经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众人都不由加快了脚步,但就在这时,前方匆匆走过来一名背着包袱的壮汉,差点撞到风鸣安的马车,于是他赶紧驻足,向车夫道歉,并跟车夫说了几句。 车夫即刻停下轿子,对轿子里的风鸣安道:“老爷,事情不妙了,南城门贴了几名通缉犯的画像,一名是您,一名是大小姐,还有乌衣卫的便衣密探在城门四周转悠,我看这城门是过不得了, 第039章 共浴,千夫人的撩拨 她去了一阵子才回来:“公子,千夫人说她现在要接待重要的客人,至少要到四更才会有空。” 风衔珠还是坚持:“我会等,等到天亮都行。” 嬷嬷道:“那就请您留在此间喝茶歇息,待千夫人有空儿了我再来通知您。” 风衔珠这一等就等到将近五更,才有丫环进来招呼她:“公子,您要见的姑娘有空了,请您随我过来。” 风衔珠松了一口气,跟着这名丫环走向后院。 此时的巫云宫终于变得安静了,求见千夫人的客人大多已经离开,其余客人则抱着其他姑娘沉浸在温柔乡里,享受着春宵,后院虽不时有种种暧昧之声传出,却不会打破这夜的安静。 令风衔珠感到奇怪的是,她这次去的地方并不是她前两次所去的水榭楼台,而是后院角落一间偏僻的小院子,就她所知,这样的院子、厢房多是姑娘们用来接待客人的“闺房”,千夫人怎么会在这种地方见她 但她很精明的没有多问。 丫环停在小院门口,恭敬的道:“您要的姑娘正在等您,请您入内。” 风衔珠点了点头,推开院子大门,看到院子小而精巧,角落一侧种有一丛姿态优美的翠竹,与之对称的另一侧角落种了一株梅花,其余种有小花小草,另有碎石小径直通正屋,还有一盏宫灯悬于梅花枝上,颇有几分诗意。 她将院门关好,走过碎石小径,推开正屋,就看到屋里暗幽幽的,只有角落燃着一炉薰香,空气中弥漫着清雅宜人的香气。 而她的前方是一道拱门,拱门垂着纱帘,纱帘之后有一张令人脸红心跳的大床,床上斜躺着一个女子,女子身上盖一薄被,仅仅看着就风华绝代,风情万种,定是千夫人无疑。 “我来了。”风衔珠还是谨慎,不报自己的名,不叫对方的名。 “公子请坐。”那女子的声音略带沙哑,确是千夫人,“你准备好风家的秘密了么” “没有。”风衔珠苦笑,“似乎人人都知道风家的秘密,唯独我不知道,我这次来,还是想请千夫人帮我一个大忙。” “呵呵,”千夫人轻轻的笑,“我是商人。” “我知道。”风衔珠道,“我赊账如何我的身份即是抵押。” “赊账”千夫人玩味,“这个办法倒是有趣,你先说说你想要我帮什么忙” 风衔珠道:“我和我父亲眼下很难出城,我想请你帮我送我的弟弟出城。” 千夫人道:“我帮你,你能还我什么” 风衔珠道:“您可以提出您的条件,我能做到的一定会做。” 千夫人道:“我想要风家的秘密,你不知道,那么,我要你父亲的下落。” 风衔珠心里一惊,目光快速变了几变后,摇头:“这个,我付不起。” 千夫人道:“那就没有办法了,公子请回。” 风衔珠急道:“换别的吧,我总有能给你的东西。” “别的东西,你更付不起。”千夫人淡笑,“你心里也明白我这般帮你会冒多大的风险,你不愿付出足够的代价,就休想拿到想要的东西。” “千夫人,”风衔珠道,“咱们也算是同病相怜了……” “住口!”千夫人的声音蓦然变得严厉起来,“你是乌衣卫追杀的逃犯,我是堂堂的生意人,与你绝非同路,还请公子注意自己的言行。” 风衔珠心里懊恼,抱拳:“抱歉,我一时口误,我是诚心请千夫人再帮我一把……” “不划算的买卖我绝不接受。”千夫人道,“你快走罢,以后莫要再找我谈这样的生意。” 风衔珠没见过千夫人生气,但她真不敢惹千夫人生气,只得说了句“打扰千夫人了,告辞”便转身走出去。 但她才走到门口,外头就隐隐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粗暴的吼叫声:“乌衣卫前来捉拿朝廷要犯,任何人务必待在房中接受盘查,若有不配合者,当要犯同谋处置!” 风衔珠听得心头大骇:难道乌衣卫是来捉拿她的 她在这里的消息难道泄露了出去 她刚想问千夫人怎么回事,院门就打开了,那名丫环匆匆跑进来:“十七姑娘,奴婢收到消息说有一名朝廷要犯为了见千夫人一面,乔装成客人前来巫云宫,眼下可能还藏身在巫云宫中,乌衣卫才 第040章 摸到,千夫人的秘密 “你、你干什么呢”风衔珠双手掩住胸口,使劲往水里沉,只露出嘴唇以上的部分,“警告你哦,就算我们都是女子,你也不要太过分了……” “这么美的发,扎起来太可惜了。”千夫人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修长的手指勾进她的发髻,轻轻一拨就将她的发带给拨开了,她那一头长长的头发落下来,飘浮在水面上。 风衔珠惊骇的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她这是干、干什么呢 难道她在勾搭自己 难道她还男女通吃 而自己呢,怎么会是这般反应感觉被拨开的不是自己的发髻,而是自己的心扉…… 她还在恍惚,千夫人冰凉丝滑的手指又捧起她的脸,轻笑:“这胡子不适合你,还是拿下来罢。” 说着,千夫人灵巧的撕下她的短须,掬水轻抹她的脸。 风衔珠觉得自己要晕过去了,不是水的热汽,不是花瓣的香气,不是药材的气味,而是眼前这个女人的撩拨和诱惑,让她无法招架…… “你、你不要靠近我……”她撑着最后的一丝理智,伸手去推千夫人。 在触到千夫人胸口的刹那,她惊得尖叫一声,圆了眼睛,收回双手,准备跳起来逃走,然而这时,房门突然“砰”的一声被推开了,几名乌衣卫举着火把冲进来,吓得她又往水里一缩。 火光照亮房间的瞬间,千夫人突然拥住她,吻上她的唇。 风衔珠彻底惊住了,呆住了,懵住了,凸着两颗眼珠子,傻傻的瞪着贴住她的、放得大大的另一张脸,脑子糊成一团。 冲进来的乌衣卫也被眼前的香艳景象弄得呆了几秒,而后公事公办的在房间里分头搜索起来,其中一人走到浴桶边上,盯着正在“亲嘴”的两个人,口气很是粗鲁的道:“把你们的脸抬起来,让我等看个清楚。” 千夫人这才放开风衔珠,转头看向乌衣卫,粗嘎着声音道:“各位大人,我就是一介嫖客,绝对不是什么要犯。” 乌衣卫打量他的脸几眼后,目光转向风衔珠:“你也是,把脸转过来。” 风衔珠全身都僵硬了,像木头人一般慢慢慢慢的转过脸来,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 乌衣卫看了风衔珠白里透红的俏脸几眼后,忍住把她提起来看个清楚的冲动,对其他人道:“这两人不是,有什么发现吗” 房间里并不大,哪里能藏人一目了然,其他人都纷纷摇头:“没有。” 那名领对的乌衣卫挥了挥手:“走,去其它地方搜。” 这群乌衣卫来如一阵风,去如一阵风,转眼就没了影儿,留下一室的死寂。 风衔珠身体还是僵硬着,脖子慢慢的转了转,看向千夫人,声音也是一卡一卡的:“你……你……你……” “嘘——冷静。”千夫人又竖起手指,抵在唇边,微笑,“这是我们的秘密,传出去,我们都要杀头的。” 风衔珠张嘴,闭嘴,又张嘴,又闭嘴,连续张张合合了好一会儿才控制住不让自己尖叫出声:“你、你到底是男是女” 她摸到了,千夫人的胸口是平的。 刚才她也看清楚了,千夫人是有喉结的,而且千夫人还把自己的脸、脖子、肩膀、手臂抹黑了,看起来就是个五官精致但肌肤偏黑的男人,加上头发遮住了半边额头,看起来不像原本的“她”。 “你说呢”幽暗中,千夫人神秘的微笑,站起来,抬起长长的腿,优雅的跨出浴桶,捡起地上的白袍披上,“你弟弟的事情我自会安排,你将你弟弟的模样、住址、要送去哪里、交给谁告诉我就好。” 风衔珠水底下的手狠狠陷了自己的大腿两把,痛得脑子又恢复了几分冷静后,直视着他:“你到底是谁” 她之前是见过千夫人两次,但是,那两次的烛光都不甚明亮,室内弥漫着淡淡的烟雾,加上香气撩人,她似乎也被对方的美色给薰晕了,除了知道对方美得不似凡人之外,感觉都没能看清楚千夫人的五官。 千夫人站在浴桶边上,低头,抬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微笑:“有些事情,不知道比较好,知道了却装不知道,更好。” “她”的举止与说话那般温柔,但风衔珠却有种被“她”固 第041章 补偿,催眠僧人的情报 “这也要赔”千夫人几乎失笑,“守住我的秘密,不就是守住你的秘密么” “那不一样。”风衔珠耿耿于怀,嘴都要噘到天上了,“我保守你的秘密,你帮我护送弟弟出城是一回事,而我是正经的女子,你刚才所为算是毁了我的名节,这是另一回事,你必须要给我一个说法,要不然你就不是男人!” “既然你说到这份上了,那我就给你一条有用的情报罢。”千夫人似乎有些无奈,“听说城东郊外有一位出家的师父,拥有强大的催眠术,轻则可让长期失眠者安然入眠、忘记烦忧伤痛等,中则能让失忆者忆起多年前的事情,重则能改变他人所思,诱导他人做出自己平素做不到的事情,我猜血花会一定不会放过这样的奇人,如果你能抢先一步找到这位师父,也许就能顺藤摸瓜,找出血花会的幕后组织者。” “催眠术”风衔珠疑惑,“我听过这种本事,但,真有这么厉害么” “修炼到巅峰者,非常厉害。”千夫人道,“听说皇帝深受龙体病痛困扰,难以入眠,甚至服不下苦口良药,一直派人寻找这位师父,你说,这位师父是不是难得的人才” 风衔珠道:“连皇帝都找不到这位师父,你又是如何得知这位师父的存在” 千夫人道:“我经常陪不同的客人聊天说话,有位客人告诉我,有一次他去城东郊外采购山珍和药材时,在路边的茶水铺里歇脚,听到一位路过的老农说起一件事儿。这位老农村里有一个年轻人,上山采草药时不慎从悬崖上摔下来,受的伤倒是不重,就是脑袋撞到了树干,醒过来后连自己姓甚名谁、住在哪里都不知道了,急得在原地打转,大喊大叫。” “她”的声音不如君尽欢清朗柔和,却别有一种沙哑撩人的韵味,也是容易让人沉醉:“傍晚,眼看天就要黑了,一个僧人正好路过此处,听了这位年轻人的求救后让他盘腿坐下,自己拿出一只圆形的石头坠吊,放在他的眼前晃动,喃喃念着什么,年轻人很快就睡着了,梦到了自己的家人,也忆起了自己的姓名与住址。待他醒来以后,那位僧人已经不在了,这位年轻人便自行回到家中,与家人说起此人,家人无不稀奇,如此,这个故事便流传开来。” 风衔珠急道:“这位师父长什么样年纪多大、作何打扮、是否有须等总知道的吧” “不知。”千夫人摇头,“年轻人遇到这位师父的时候天色已经微暗,又是在山里,本就看不清楚,就算年轻人当时能看得清楚,我想这位师父施术的时候,可能也命令这个年轻人忘了自己的模样。” 风衔珠苦起俏脸:“这样让我怎么找……” 千夫人道:“类似的故事在东城郊外偶有流传,我想那位师父可能是哪间寺庙的僧人,也有可能在那一带化缘或云游,你若是有心,未必不能找到。” 风衔珠道:“城东郊外大大小小的寺庙恐怕有好几十间,有些寺庙位于深山野林之中,不为人知,难找啊,你就帮我一起找人嘛,或者,你借点人手给我也成啊。” 泽国皇帝当年打仗太多,死伤无数,因此国内各种给死人超渡、为活人祈福的寺庙也是极多,尤其是京城东郊,山多林多,风水还不错,平民百姓的墓地多集中在这一带,寺庙的数量也是最多的,有些寺庙还是当年不肯从军的男子为了逃避兵役而建在深山里的,想找遍这些寺庙难度极大。 千夫人的口气微冷了一些:“公子,一刻钟的时间早就过了。” 风衔珠见“她”这么说,知道没得谈了,暗暗撇了撇嘴道:“我知道了,那我走了,下次有事再来找你。” 千夫人:“……” 风衔珠跑了。 她回到藏身之处时天色已经泛白,一进院子,她就看到父亲坐在棚子底下的椅子里打盹,而风鸣安一听到她的脚步声,立刻睁开眼睛,大喝:“谁” “父亲是我,你怎么坐在院子”风衔珠关紧院门,低低的问。 “原来是衔珠,你终于回来了。”风鸣安松了一口气,“你彻底不归,父亲哪里睡 第042章 失忆,山里的冒险 她仔细琢磨过了,那么多人之所以找不到那位催眠大师,估计有几个缘由:一、这位大师平时只是一名普通的僧人,没有名气,没有特别之处,并不引人注意;二,这位大师刻意隐瞒自己擅长催眠之术,需要施展此术时只会秘密进行,并让“患者”忘记他的模样;三,最重要的是,这位大师并不想被功名或任何人束缚,他只会主动选择符合某些条件的“患者”,若有人刻意去寻他,他绝对不会露面。 所以,她想来想去,觉得只有一个办法能找到这位师父——让这位师父主动来找她。 怎么才能让这位师父来找她呢 她想到的办法就是——让自个失忆,急需治疗。 事实上她确实也失去了一部分记忆。她完全记不得四岁之前的事情,父母亲说她四岁的时候不慎陷入战乱之中,目睹了血腥残酷的厮杀,还差一点被杀,因此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大病一场后就忘了当时和之前的事情。 她觉得她记不起那时的事情也好,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的回忆,只是有时她也会想:如果她能回忆起四岁那年的事情,她的人生会不会更完整 她一边想着,一边从包袱里拿出一瓶药丸,就着水壶,将那瓶药丸全部吞了下去。 吞完以后,她脱掉和烧掉身上的男子装束,换回普通的女子装扮,朝远处最高的那座山走去。 那瓶药是治疗头疼发热、头晕眼花、意识不清的药物,吃少了没问题,吃过量了会伤脑,导致暂时失忆什么的,她问过大夫了,一口气吞下这瓶药,可能会导致失忆好几日。 接下来,她要成为一个在山中迷路的、无助的“失忆”女子,看看能不能引出那位想来一定怀有慈悲心肠的催眠僧人。 当然,因为她是真的失忆,又身处陌生的山里,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会遇到什么,所以,她的行为其实非常冒险,说不定还会弄巧成拙,但即使这样,她还是决定要这么做。 不敢冒险,没有勇气,如何在困境中求胜 天黑的时候她终于走进那座山,脑子也开始发疼,发晕,她知道药效开始发作了。 她点燃火折子,找到一个斜坡,狠下心来,往地上一躺,双手抱住脑袋往坡下就是一滚。 天旋地转的滚了十几圈后她撞到一棵树,停了下来,感觉身上多处擦伤,不过并不严重。她坐起来,休息了一阵子后爬到一棵大树上,拿毯子将自己包得严严的,窝在枝桠里,逼自己睡着了。 她事先打听过,这山里的动物不少,但没有厉害的猛兽,因为山中长有不少草药的缘故,毒蛇毒虫等也极少,她就这样过一夜应该不会有大的问题。 她之前服用的那瓶药丸有促眠的效果,她很快就睡着了,睡的时候脑子还是好的,次日天明她醒过来的时候,脑子晕乎乎的,已经忘了自己是什么人。 “头好疼……”失去记忆的她从大树上爬下来,捧着脑袋,皱着俏脸,东张西望,“我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什么鬼地方我没有同伴么” “有人吗——”她将双手拱在嘴边,大声的叫,“有人可以帮帮我么” 树上惊飞一群小鸟。 草丛里惊跑几只兔子。 没有人回应。她也没感到害怕和焦急,就地拗断一根树枝当拐杖,并用身上带的刀子将“拐杖”的一端削得尖尖的用以防身,然后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山脚走去,途中顺便采了些露水和野果子吃。 “唔,我挺能干的嘛。”她边走边沾沾自喜,“一个女孩子家独自走在山里,没觉得害怕,也没觉得走得很是辛苦,还能自己找吃的喝的,看来我应该不是千金小姐,也许就生长在有山的地方,父母管得也不甚严厉” 她边走边想,走到半山腰以后她觉得有些累了,便爬到一棵大树上,眺目张望。 到处都是山头和密林,看不到什么人家。 “唔,那个地方有炊烟升起,应该有人在那边升火,也许还有屋子,我去那边瞅瞅。”她打起精神,往有烟气升起的地方行去。 然而她没想到,有烟气 第043章 催眠术,乌衣卫来了 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一家农户的木床上了。 此时是深夜,农户一家还没睡,熬好了骨头汤、炖好了野猪肉等她醒来。 “姑娘,你饿了吧,先吃点东西。”老大娘端起骨头汤,“你的右手脱臼了,至少一个月不能使劲儿,我让我儿媳妇喂你吃啊。” 她真的饿得不行了,也不多说什么,只是连连道谢:“多谢各位……” 而后她就狼吞虎咽。 吃饱以后她才道:“大爷大娘,大哥大嫂,还有这位姑娘,我在山中迷路了,还摔到了头,记不起来自己是谁了,我希望能在您家借住几日,待我恢复记忆或家人找到我后再离开。我在您家吃的住的用的,我到时都会付钱的。” “哪里哪里,”几个淳朴的山里人都道,“姑娘你随便住,莫要谈钱的事情,那野猪也是你发现和弄伤的,咱们就是捡个现成的便宜,说实话哪,单是你应分得的野猪就够你吃喝一个月了,姑娘你安心住下,好好养伤便是。” “多谢各位收留。”她也不矫情,“我如今也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你们暂且叫我……施施罢,如果方便,我想麻烦各位帮我打听我的家人。” “姑娘你放心,”这家人都道,“咱们已经托村里的人帮你打听谁家姑娘不见了,还拜托了邻村的教书先生帮忙多写几张寻人通告,明日拿去各村各路张贴,尽快帮你找到家人。” 施施感激不已,又是一番谢过之后,各人才散去睡了。 接下来几日,施施都在这户人家家中养伤,对方给她用的草药很好,她养了三四日后右臂没那么疼了,肿也消了大半,于是她决定去各家寺庙上香,祈祷自己快些恢复记忆和找到家人,农户家也没有拦她,一般都是托村里的人或路过的行人顺路捎她过去。 为什么她非要赶着去各家寺庙上香呢 其实,她醒来发现自己失忆以后细细翻找了自己的衣物,在袖袋里发现了这样一张字条:如若失忆,务必去东郊各家寺庙上香拜佛,求签算卦,请庙里的师父帮忙打听家人,另,阅后请销毁此字条。 直觉告诉她,这张字条应该是失忆前的自己所写,自己为什么要写这样的字条 因为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所以她也不去想了,只管按照字条上的做。 而后,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她每天都去不同的寺庙上香,并在各家寺庙的门前张贴寻亲启事。 在某间寺庙里,一位师父见她如此有诚意,便道:“施主,贫僧出家前曾学过画,不如让贫僧帮你画一幅画像,贴在此处,方便你寻找亲人,如何” 一般说来,女子尤其是未出阁的女子很是忌讳将自己的画像公开出去,但这里是城郊山野,贴的又是寺庙之地,施施性情大方,也不作多想便爽快的道:“好,那就有劳师傅了。” 于是这位师父就给她画了一幅画像,贴在寺庙门前的大树上,原本这师父是一片好意,这寺庙的位置也有些偏僻,除了初一十五这两日,平时的香客并不多,但是这画像一贴出来,就惹来大祸了。 这段时间,血花会、乌衣卫一直派密探在东郊各家寺庙打听和寻找那位催眠大师,而且是来来回回的找,不放过任何一间寺庙和出入的僧人,如此,这画像贴出来的次日,就有乌衣卫的密探发现了这张画像。 这名密探不动声色的观察这张画像一阵子后,向庙里的师父打听:“这位师父,我看贵寺门前所贴的画像有些像我一个朋友的女儿,她数日前悄悄外出逛庙会,而后下落不明,没有半点音讯,如今家中正在到处找她,很是着急。不知这位姑娘眼下住在何处,我想去看看她是不是我那位失踪的侄女。” 寻亲画像上没有写明施施的住处,只说若有人知道她是何人,请告知寺里的师父。 那位师父当即道: 第044章 幼时的噩梦,父母亲的脸 深夜。 窗外明月高照,晚风吹拂着窗帘,房间如铺了一层皎皎的银霜。 她躺在床上,盖着小被子,睡得很是香甜。 突然,门被推开了,一个女人急匆匆的奔进来,一把抱起她往外面跑去。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娘,怎么了,天亮了么” “珠儿不要说话,不要哭,娘亲要带你去一个地方玩,你要乖乖的哦。”娘亲背对月光,面容隐在幽暗之中,她看不清娘亲的脸,却知道对方就是自己的娘亲。 “嗯,珠珠会乖乖的,爹爹呢爹爹也去么”她问。 “爹爹也去。”娘亲脸上的汗水滴到她的脸上,她抬手抹了抹脸,奇怪娘亲怎么会流这么多的汗。 娘亲抱着她冲到了外面,外面火光冲天,一轮圆月就像架在火上烧并被烤成了金黄色,各种惨叫声、厮杀声、怒吼声震耳欲聋,让她感到很不舒服,她双手捂住耳朵,皱着小脸问:“娘,外面为什么这么吵” 娘亲将她的脸按在怀里,不让她看到眼前的场景:“珠儿乖,不要说话,坏人来了。” 她也隐隐感到了可怕的气息,紧紧攥住母亲的衣物,不敢动,不敢叫。 娘亲抱着她一直跑,绕来绕去的,有人围在母亲的身边,急急的说着什么“夫人这边跑,咱们负责断后……”“外面备好了马车,会有人护送您和小姐出城……”“夫人小心,敌军追上来了……” 娘亲身边的人好像越来越少了,娘亲也跑得越来越慢了。 忽然,娘亲停下来,将她放到地上,伸手一指,微笑着对她道:“珠儿,咱们作个比赛,爹爹就在前面这条路的尽头,咱们各跑各的,看谁先跑到爹爹身边。如果你跑得比娘亲快,娘亲就送你一匹小马,喏,娘亲是大人,你是小孩,娘亲让你先跑一百步,你赶紧跑,跑得快快的,不许回头,不许跑歪了,快快——” “娘亲真的会送我一匹小马么”她来了劲儿,看着捂住腹部、跪坐在地上且看不清面容的娘亲,“那珠儿会跑得跟小马一样快哦,赢了娘亲,娘亲不可以骗珠儿。” “娘亲一定不骗你。”娘亲的笑容,在幽暗中也是那么的亲切,“你快跑,要不然娘亲就超过你了哦,快——” 于是她转头就跑,跑了好远才回头,回头不见母亲,只见隐隐的火光和惨叫声。 她很害怕,边跑边喊:“爹——娘——” 月亮隐到了云朵之后,月光黯淡下来,满地银霜变成满地落灰,远处的火光透过来,将树影放大拉长。巨大而斑驳的树影在夜风中飘摇,宛如一只只张牙舞爪的魔鬼,将她团团包围,她摔倒在地上,哭喊:“爹——爹爹——娘亲——” 突然,一群骑兵出现在树林里,朝她冲过来。 她看不清楚他们的模样,却知道他们不是好人,吓得手忙脚乱的往侧面跑,边跑边喊:“爹,爹爹救我——” 就在那些坏人准备抓到她时,一道闪电般的刀光划过来,将她背后的魔爪斩落,而后一只大手从天而降,将她拎到马背上,她落入一个充斥着血腥气却又温暖宽厚的怀抱里。 “珠儿,爹爹这就带你离开!”熟悉的声音响起来,让她感到安心。 月光朦胧,树林昏暗,她看不清父亲的面容,却知道他就是自己的父亲,她闭上眼睛,紧紧抱住父亲,将脸庞贴在父亲怀里,虽然还是害怕,还是哭泣,却已经不会再大喊大叫。 父亲抱着她,和四周的敌兵杀在一起。 她听到了刀砍在父亲身上的声音,也感受到了父亲的血溅在她身上的温热,她恐惧得全身瑟瑟发抖,想哭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在心里一声声的呐喊:爹爹不要有事,爹爹不要有事…… 突然,父亲的战马狂奔起来,父亲紧紧抱住她:“珠儿抱紧了,咱们要跑起来了——” 风驰电掣。 风声如箭,“呼呼”从耳边刮过去,很是吓人。 她却只求这马跑得快一点,再快一点,将她和爹爹送到安全的地方。 不知跑了多久,马突然停下来,父亲将她从马上抱下来,摸着她的头道:“珠儿,睁开眼睛,咱们安全了。” 她缓缓的睁开眼睛,发现眼前弥漫着无边的夜雾, 第045章 剃发,头皮上的刺青 寺庙门口,乌衣卫队长亮出身份令牌,冷冷的对方丈道:“你们配合,我们绝不伤人,否则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方丈道:“寺里除了僧人,只有几位无依无靠的老者,贫僧可为他们担保他们绝对不是犯人,还请各位莫要为难小民。” 乌衣卫队长冷冷的道:“既然寺里没有逃犯,你有何不敢让我等搜查” 方丈噎了一下后,低声道:“还请大人告知你等要找的是怎么样的犯人,贫僧才好配合。” 他不愿意让乌衣卫搜查,乃是因为寺里有几名僧人曾是逃兵,他担心乌衣卫抓的是这些僧人。 乌衣卫队长从袖子里拿出一卷画像,抖开:“我们要找的是这个女犯人。” 方丈细细看了几眼后暗惊:这不就是今夜在寺里借宿的那名失忆姑娘吗她竟是逃犯不成看起来不像啊……唉,恐怕现在已经来不及通知这位姑娘逃走了。 乌衣卫队长道:“你就说吧,让我们进去一个一个的搜,还是你把寺里的人全部叫出来,一个一个的让我们盘查” 方丈试图拖延时间:“时间已晚,天明再盘查如何” “你想包庇犯人不成”乌衣卫队长怒,“我等为了捉拿犯人,连夜进山,不辞劳苦,你却磨蹭推托,耽误我等的行动。你再如此,我就算你是逃犯的同谋,让你到衙门里解释去。” 方丈见他如此强硬,只得道:“大人,因本寺收留有患病的老者,还请给本寺一点时间去叫醒这些老人,切勿惊扰了他们。” 乌衣卫队长自恃他们已经团团包围了寺庙,也不急这一点时间,便挥了挥手:“那你赶紧去准备,我最多等你们一刻时间。” 双方在门口交涉的时候,后院里,风衔珠已经拿起一把剪刀,“咔嚓”数下就将满头青丝剪掉并烧掉,而后找到释空,对他道:“释空师父,我想请您帮我把头发剃光,再找一件僧衣予我穿上。” 释空愣了片刻后微微一笑:“好,请施主坐下。” 风衔珠刚坐好,释空已经找来了剃刀,利落的给她剃发。 她的头发本就被她剪得只剩手指长短,释空平素也是经常剃头的,下手极快,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帮她剃光了头发,而后“咦”了一声,奇怪的道:“施主,你的头皮上刻有一些古怪的花纹,恐怕是刺青上去的,已有多年时间,应该是清除不掉了。” “是这样吗”风衔珠拿起一面镜子,对着镜子转头侧脸,仔细观察自己的脑袋。 她的脑袋眼下光秃秃的,确实刻有一些奇怪的花纹,就是铜镜照得不够清晰,她不能将那些花纹看得清楚。 这是小时候遭遇战乱时受到的头部伤痕吗 她伸手摸了摸头皮,摸到了一些隐隐的凹凸不平的痕迹,但并没有感到疼痛。 “原来我的头皮这么难看啊,”她喃喃,“难怪我从小就不让人给我洗头和梳头,估计是我小时候遭遇敌军,被对方砍伤了头部,留下难看的疤痕,心里就有阴影了,过后虽然忘记了这段记忆,却养成了不让任何人碰自己头部的习惯……” 从她有记忆开始,她确实都是自己洗头和梳头,连奶娘和初月都不能碰她的头部,她和别人都只当这是她的怪癖,原来还有这么一层缘故。 “施主,我拿了一件僧袍给你,你赶紧换上罢。”风衔珠发呆的时候,释空已经找了一件陈旧的僧袍给她,也不问她为什么要冒充僧人,“我先去外头了,你最好再拿些灰把头脸和双手抹上。” 释空出去了 第046章 捉迷藏,来来回回的较量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除了寺庙里传出的各种推门开窗、翻箱倒柜的声音以及“簌簌”的山风,没有人说话。 约莫一个时辰以后,有搜兵跑出来向队长报告:“咱们找遍了整间寺庙,没有犯人的踪影。” 乌衣卫队长道:“屋ding和树上找了吗地窖和柴房找了吗水缸水井和灶底找了吗秘室秘道什么的都查过了吗” 搜兵道:“这些咱们都找过了,没有发现秘室秘道。” 他们在“搜查”方面都经过训练且经验丰富,这寺庙破旧且面积不大,要说他们有遗漏的地方,还真不可能。 乌衣卫队长阴沉沉的扫向方丈:“我问你,这寺庙有没有秘道或秘室” 方丈道:“大人,咱们这寺庙建于山中,都建了好几十年了,僧人不过区区十余人,平素都是自己种菜织衣,少有外出,寺里的香客也不多,实在是没有余力、也无需修建任何秘室、秘道哪。” 乌衣卫队长还是不甘,又亮出风衔珠的画像,从众人的面前走过去,大声道:“你们都抬起头来,好好看着这幅画像,如果有人知道这女人的下落或者交出这女人,我就赏他一千两银子。来人,把银子抬上来。” 两名乌衣卫立刻抬上一只箱子,打开,里面银灿灿的银元宝几乎亮瞎了众人的眼睛。 不管是出家人还是栖身寺庙的老人家,眼睛都直勾勾的盯着那箱银元宝。 风衔珠的额上渗出汗来。 鸟为食亡,人为财死,难保这些清贫多年的出家人不会因为这些钱财而动心,而且她就在这里,将她交出来不过是举手之劳……她用眼角余光扫视四周的僧人,看到有人的喉结起起伏伏,有人捏紧了拳头,有人脸上露出贪色,感觉他们正在考虑要不要出卖她。 她要不要出声,贼喊捉贼,指出“风衔珠”去了某处 但是,如果她主动站出来,也许乌衣卫会注意到她的面容,她说不定会弄巧成拙。 怎么办 眼看有一名僧人已经抬起了脚,就要站出来说些什么了,这时,释空身体突然晃了几晃,口里吐出白沫来,而后倒在地上,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抓住那名僧人迈出来的脚,痛苦的道:“我的老毛病又犯了,求、求你赶紧去我的厢房,找草药予我服下……” 那名僧人愣了一下后:“哦,好好好,我现在就去找药,你忍忍……” 风衔珠暗暗松了一口气,顺势上前两步,扶起原本站在她前面的释空:“我送你到里头歇息吧。” “多谢小师弟……”释空靠在她的身上,以自己的身体挡住她的侧面,顺便将白沫吐在她的身上,让她招人嫌弃,“待会儿就麻烦你照顾我了……” 乌衣卫没有拦住两人,让他们进了寺庙。 寺庙里的搜兵纷纷退出来,几乎没别的人了。 释空领着风衔珠走到后院一处黑暗的地方,停下来,对风衔珠道:“这里有一块菜地,刚刚松过土的,你赶紧挖个坑把自己埋了,我给你盖上土,然后再想办法引开那些人,到时你就赶紧逃走吧。” 风衔珠先是一怔,而后眼睛红了:“释空师父,您与我素不相识却屡次救我,这等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咳,姑娘不必客气。”释空摆手,“出家人看不得这些事儿,你赶紧挖坑罢。” 风衔珠点了点头,点燃一支火折子,就地捡起一把锄头想挖坑,然而右手才稍微使力就疼得她闷哼一声,锄头掉在地上。 释空本是打算在四周望风,见她这样赶紧道:“姑娘你怎么了” 风衔珠道:“我的右臂数日前脱过臼,眼下也就只能抬抬手,动动手指头,使不得力……” 释空捡起地上的锄头:“那你望风,我来挖坑就好。” 风衔珠又是感动又是羞愧:“大恩不言谢,有劳您了。” 好在菜地的泥土确实湿润蓬松,释空很快就挖出一个长条形的坑,擦着汗道:“姑娘快躺进去,说不定已经有人告诉乌衣卫你的身份了……” 风衔珠不敢耽搁,迅速躺进那个长条土坑里,任由释空刨过边上的土将她盖起来。 “姑娘你双手捂住鼻子,留点空隙,莫让这土填了你的鼻子。”释空边填坑边道,“这土盖得不厚,你自己小心些,找到机会就自个儿爬出来逃走。” 第047章 意外,父亲也在找高人 他离开不久,后门就被悄悄的推开了,风衔珠蹑手蹑脚的走进来,把门销插上后潜在黑暗中,悄悄往前院那间供奉弥勒佛的偏殿行去。 青山寺清贫,绝大多数区域都不燃灯,她很是顺利的潜进那间偏殿,对着弥勒佛像拜了几拜,喃喃:“弥勒菩萨,小女子有难,借您宝地避避,望您原谅,望您护佑。” 这座佛像早就破败不堪,无人修补,空心的底座更是缺了一大块,只用块肮脏的帘子覆住,风衔珠钻进佛像底座的空心部位,拉过帘子,躲起来。 寺庙里存在为了钱而出卖她的僧人,应该没有人想到她还敢回来且她在庙里还有内应……嘻嘻,这场游戏还真是刺激。 暂时放松之后,风衔珠只觉得全身的疼痛感都涌了上来,便阖上眼睛,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若有似无的脚步声传进她的耳里,她猛然睁开眼睛:有人来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千万不要是乌衣卫也杀了个回马枪,又要搜索寺庙…… 脚步声停在门口。 而后“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了,有人走进来。 一个,两个,应该都是男子……风衔珠摒住呼吸,生怕被对方察觉。 “方丈,我想向你打听一人。”房门关上后,其中一人沉声问道。 风衔珠听到这个声音,先是大惊,而后大喜:父亲这声音竟然是父亲的父亲来了真是天助她也! 她简直要喜极而泣的冲出去了,但马上又按住刚刚抬起来的腿:她眼下可是ding着一颗光溜溜的脑袋呢,真这样跑出去的话,还不得被父亲骂死 算了算了,她还是晚些时候买了假发套到头上,再去见父亲。 话说回来,父亲为何出现在这里 他又在打听什么人 “施主请说。”另外一人是方丈,不知这两人要谈什么,弄得这般神秘。 “我听说东郊有一位出家人,擅长催眠之术,”风鸣安说出来的话吓了风衔珠一大跳,“我家里出了些事儿,想找这位师父帮忙,不知方丈可否认得这位师父或者可有这位师父的线索” “贫僧听说过这位同道的事情。”方丈道,“但贫僧并不认得此人,也不知他的来历。” “那,不知方丈可否帮我打听打听”风鸣安的声音又是疲惫,又是失望,“我的闺女小时候遭遇战乱,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就此失去了当时的记忆,但最近几年常常做小时候的噩梦,深受折磨,我想找到这位师父帮我的闺女恢复记忆,这样,我的闺女也许就不用再受噩梦的折磨了。方丈若能帮我找到这位师父,我定再捐三百两银子。” 风衔珠惊讶:父亲是来找释空师父的想请释空师父帮她恢复当年的记忆但父亲不是说过她记不起小时候的事情也好,让她莫要去想这些不好的事情吗 方丈道:“贫僧出家几十年,并不知外头的事情,恐怕帮不了施主,不过贫僧倒是认得方圆百里内各家寺庙的僧人,未曾听说过其中有人拥有这样的本事,贫僧猜测,这位同道可能是出家才几年的僧人或者是偶尔会云游到此地的僧人,施主据此寻人,也许能有所收获。” 风鸣安的声音里染上了喜色:“那,不知贵寺是否有新进的僧人或云游的僧人” 方丈道:“这几日倒是有一位叫释空的游僧在寺里暂住,贫僧也认识他好几年了,不认为他懂得催眠之术。” 风鸣安道:“他是不是那位师父倒不要紧,我想他四处云游,也许认识擅长催眠之术的高人,我向他打听打听也是好的。” 方丈道:“释空昨夜受了外伤,寺里草药不够,他带人上山挖草药去了,你可暂且在寺里歇歇,待他回来以后我再将他介绍予你。” 风鸣安道:“那就多谢方丈了。” 方丈道:“有请施主随我去客房歇息。” &nbs 第048章 神棍,君尽欢的狠计 次日午时,风衔珠顺利进入天泽城后先去买了假发和男子衣物,找了间客栈洗漱和乔装成普通男子,而后才去一家小镖局取了千夫人派人送给她的信。 她留给千夫人和释空的地址都是这家不起眼的小镖局,小镖局平时能接到的护镖生意不多,为了谋生,他们什么收信送信、跑腿采卖的杂活儿都干,信誉还是极好的。 风衔珠拆开千夫人的信后,心里大喜:千夫人表示“她”已经找到了合适的行商客人,这几位客人数日后将会持续运送货物前往岭南,他们可以以家人或亲戚的名义送风随意出城,如果她这边准备好了,可以将风随意送到这些商人的店铺。 风衔珠烧掉这封信,回到了藏身的宅子,令她遗憾的是父亲又不在宅子里,估计还在寻找可以帮她恢复记忆的催眠大师,令她欣慰的是,弟弟经过众人这么多天的安慰和开导,已经接受了母亲去世的事实,不再像之前那般大吵大闹,只是变得内向和孤僻了许多。 “随意,”风衔珠抱住瘦了几圈的弟弟,心疼的道,“姐姐让人送你去南方,和大娘、二娘、如意一起生活,再也不用天天被关在家里,想什么时候出去玩都行,好不好” “大姐,”风随意抱紧她,两颗黑黝黝的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看着她,“随意想和大姐在一起,大姐也一起去吗” “我要晚一些再去。”风衔珠道,“坏人还在找我,我若是跟你一起走,坏人会追来的,所以你要先去,大姐晚些再去。” 这段时间以来,众人不断给风随意洗脑,说他亲娘是被坏人害死的,坏人还伪造遗书,骗人说他不是父亲亲生的,让他不要相信坏人的话,他一个小孩子被亲近的人这般教导,也相信和接受了这个解释。 眼下,他听到“坏人”两字就禁不住害怕,扑进风衔珠的怀里,小身子抖得厉害:“大姐你不要有事,随意想大姐好好的,呜呜呜……” 他又哭了起来。 风衔珠只觉得心如刀绞,她亲着弟弟的脸蛋,故作从容的微笑:“皇帝正在到处抓坏人,再过一段时间坏人就被抓完了,姐姐就可以带你出门玩了,而且大姐这么聪明,一定能打败坏人的,你要相信姐姐不会有事。” 风随意抽抽噎噎的:“那你什么时候才到新家” 风衔珠道:“姐姐保证,最多只比你晚几天。” 何止几天。 快则几个月,晚则也许几年,甚至一辈子她都不能再和家人团聚也不一定。 “拉钩。”风随意伸出一根小指头,“大姐骗人就会变成小狗。” 风衔珠与他勾手:“好,大姐骗人就会变成小狗。” 接下来的几天,风衔珠都待在宅子里陪弟弟,一起吃,一起睡,一起玩,希望能让弟弟的心绪安定下来,同时她也留了个心眼,派人去打探那几名岭南商人的情报,确定他们真的只是普通的商人后才稍微放下心来。 原本,风衔珠打算再和父亲商量一次弟弟出城的事情,但父亲一直没有回来而时间已经到了,她只得自行决定,将初月和打扮成女孩儿的风随意送到那家商铺,将两人交给对方。 “大姐你真的很快就会来么”分别的时候,风随意紧紧攥住风衔珠的衣角,问了一遍又一遍。 “我们很快就会团聚的。”风衔珠忍着心酸,再次保证,“随意不要担心,还有初月陪着你呢,你要相信姐姐哦。” 风随意大大的眼睛还流露着恐惧与不安,但他已经知道哭闹和反抗并不能让他如愿,他只能无助的接受这一切:“那随意会等大姐回家哦。” “嗯,谢谢你等大姐回家。”风衔珠其实并不那么放心将弟弟交给别人,但她别无选择,她只能抱紧弟弟,最后亲亲他的小脸,“随意是好孩子,大姐最爱随意了。” 而后她放开弟弟,不敢让自己回头再看一眼,大步离开。 这 第049章 委托,千夫人的草药 如此,大半个月过去以后,忍无可忍的释空于某个深夜造访这位神棍,问他:“大师,我近期噩梦连连,似被冤魂附身,想请你为我驱鬼祛邪,你认真听我叙述,再给我施术可好” 神棍打着呵欠道:“虽然咱们都是佛门中人,但施术的费用还是要付的。” 释空拿出一只小钱袋:“这里一共有三两银子和一百多枚铜钱,可够你为我施一次法” 神棍眼里流露出贪婪之色:“这钱实在不多,但看在咱们都是佛门中人的份上,行吧。” 释空微微一笑,拿出一串香味极重的佛珠,挂在手上微微的晃动着,拇指一颗一颗的摩擦佛珠,声音不徐不疾、不高不低的道:“一个月前,我去山中挖掘草药,不料遇到大雨,不得不歇在一个奇怪的山洞里……” 他手中的佛珠不断散发出奇特的香气,神棍嗅着这香气,只觉得有些恍惚,释空说了什么他完全记不住,眼珠子只管追随着那串晃动的佛珠,目光慢慢变得呆滞起来,眼皮子也慢慢的合到一起。 “你就是个骗子,”释空对神棍道,“你骗了这么多百姓,收了这么多钱财,菩萨托梦说你一定会遭到报应,你心中十分害怕,天明的时候,你会跪在店子前面,告诉所有人你就是个骗子……” 神棍喃喃:“我就是个骗子,我骗了这么多百姓,收了这么多钱财,菩萨托梦说我一定会遭到报应,我心里十分害怕……” …… 墙壁上,一幅百鸟争鸣图的背后,端茶轻啜的君尽欢透过这幅画中间几不可见的空隙,看到了这一幕,微笑:得来全不费功夫,他要找的催眠高人,出现了! 这一夜,释空成功给神棍施术后没能离开。 次日早晨,神棍像疯了一样跪在街头,一边打耳光一边说自己是骗子,然后被官差带回城里受审,释空作为“证人”也被官差带走了。 风衔珠并不知道东郊发生的事情。 她迟迟等不到父亲回来,便去那家小镖局走了走,想看看有没有弟弟的消息。 小镖局那里没有千夫人的来信,却有释空的来信。 她很是惊喜的把信拆开,释空说有事请她相助,让她去城中的白云寺一趟。 白云寺是天泽城名声最好的寺庙,收留了许多无家可归的孩童,经常有香客、信徒前来布施,也常有僧人前来寺里帮忙照料孩子,风衔珠利用自己那颗仍然光秃秃的脑袋,装扮成僧人进入白云寺,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不过,风衔珠并不急着去找释空,而是来到寺庙后方孩童所住的院子里,先将带来的食物分给孩子们,接着勤勤恳恳的打扫院子,忙了大半天以后才看到释空也过来照顾孩子,两人不远不近的打了个照面,俱是微微一笑,却装作互不认识,各忙各的。 忙了一阵后,两人凑在一起给几个婴儿喂食,这才低声交谈起来。 风衔珠道:“您怎么会在城里我还寻思着去找您呢。” 释空把东郊出现神棍的事情说了一遍后:“我刚给那名神棍施术完毕,神棍的徒弟就闯进来,说我形迹可疑,不让我走。次日早上,那名神棍当街自曝身份,衙门的人前来抓捕他,把我也带走了,我说明了自己的用意,衙门便让我作为证人指证那名神棍。眼下那名神棍的审判尚未结束,我还需留在京城作证,衙门便让我暂住在白云寺。” 风衔珠点头:“原来如此,不知您要我帮您何事” 释空道:“我的客房里有一袋草药,我想请你帮我把这袋草药送给一个人。” 风衔珠道:“好,您说要送的是什么人,我今日一定送去。” 释空道:“我想请你帮我把草药送给巫云宫的千夫人。” 风衔珠惊得“啊”了一声:“您与千夫人相识” “不算相识。”释空摇头,“只是千夫人委托药铺长期帮她采购一些草药,而我正好熟识这些草药,便长期为千夫人提供药材。” “这样啊,”风衔珠道,“那您既然已经进城,为何不亲自送过去” &n 第050章 我挣到的钱,比你想象的多 千夫人轻叹:“你也知道我不能踏出巫云宫半步,怎会认识释空我只知道有一个云游僧人经常为我提供药材,并不知道他拥有催眠之术,眼下听你这么说,看来我与你还真是有缘。” “呵呵,你都能扮成女人,还能没有本事偷偷溜出宫去”风衔珠冷笑,心里想你这人如此狡猾,秘密又多,鬼知道你的话哪句能信哪句不能信,所以我一概不信。 千夫人声音微沉:“凤公子,隔墙有耳,你莫要祸从口出,害人害己。” 风衔珠心里一个激灵,知道自己有些放肆了,赶紧转移话题:“我弟弟现在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千夫人道,“那些商人已经南下,不可能前来见我,我并不知他们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但是,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不是么” 风衔珠想想也是:“总之,我弟弟没事就好,否则我绝对饶不了你。” 千夫人轻笑:“你捏有我的把柄,大可放心。” 风衔珠道:“草药送到了,你有没有什么话要我转告给释空师父” 千夫人:“没有。” 风衔珠:“那,你有没有什么情报奖励我” 千夫人:“没有。” 小气鬼! 风衔珠抽了抽嘴角,很想骂“她”两句就走人,但看到香炉里的那一段香还没有燃尽,她还有点时间,便无话找话,想从千夫人身上挖点有用的情报:“你有什么妇科隐疾,需要用到这些草药” 千夫人淡淡道:“凤公子,秘密知道得太多,只怕会不得好死。” 风衔珠哼了哼:“不知道的话,岂不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千夫人轻笑,一根手指暧昧的抵在唇前:“你说的倒是有理,只是这些事情你不知道更好,以后释空若有什么需要你转交予我的,还请你带过来,嘘——当然是悄悄的,不可让任何人知晓。” 风衔珠哼哼:“你可知见你一面有多贵我哪里还有钱为那些小事来见你……” 一只荷包丢到她的怀里。 千夫人道:“这是一千两银子,够你见我十次的,拿去罢。” 风衔珠惊讶:“这不是你的买命钱么,你送我这么多,到时钱不够交怎么办” 千夫人单手托腮,懒懒的往榻上躺下去,懒懒的道:“我挣到的钱,比你想象的多。” 风衔珠差点就想问“你是假女人,怎么接客赚钱”,但又不敢问,便将荷包塞进怀里:“好,有钱好办事,你以后需要跑腿的尽管找我。” 千夫人虽然喜欢故弄玄虚招人烦,但人脉广泛,见多识广,她接触千夫人越多,越有机会打探朝廷、皇室的事,她多和千夫人打交道定是弊大于利。 “这么说来,我又有几味草药快用完了,想拜托释空帮我收集。”千夫人道,“你去告诉释空,让他去找第十七种草药、第二十三种草药、第四十种草药。” “十七二十三四十”风衔珠抽了抽嘴角,“感觉你要用的草药很见不得人哪。” “那是自然。”千夫人淡淡道,“见不得人之人,做见不得人之事,自然要用见不得人之药。” 怎么这种话让人听了感觉有些心酸呢 明明这人说话的样子很无敌的。 风衔珠不敢再问了,吱吱唔唔的丢下一句“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就跑了。 次日,风衔珠光着脑袋,身上就披了件轻薄的纱衫,整天躺在无人看到的屋ding上,一边嚼着槟榔,一边任由六月的日头将她晒成麦色。 次次日,风衔珠同样光着脑袋,躺在同样的屋ding上,嚼着槟榔晒太阳。 在她一连晒了整整三天后,衙门对那名神棍的审判终于结束,神棍当众被判了斩首之刑,她估摸着释空要被软禁或者更换地方了,便再度打扮成僧人,前往白云寺。 途中,她掏出一瓶山葵根粉,和水吞进肚里,然后又吞了几枚止痒的药丸。 没有人知道她对山葵根过敏,而且无药可治,每次过敏后唯有等上五到七日,身 第051章 医馆,灰袍女子的真面目 “这个,”释空面露为难之色,“君先生说他与好友创办了一家医馆,专门为贫苦无依之人免费进行诊治,眼下很是缺少大夫,邀请我加入……” “释空师父,”君尽欢很是诚恳的道,“医馆即将开张,眼下只有一名归隐的老大夫帮忙,而等待诊治的贫苦病患实在太多,我想请您暂时留在医馆一段时间,待我们找到其他大夫后再离开,如何” 释空看向风衔珠。 风衔珠心里一动,嚷嚷:“你们有钱开医馆,难道就没钱请几个大夫么再说了,我师傅也不是大夫啊,不会看病的。” 君尽欢苦笑:“我的这位好友乃是偷偷背着家人,耗尽积蓄才买下那间医馆,所有的药材也都是她到处筹款采购,免费送给病人的,实在没有余力聘请大夫,只能到处寻找如释空师父这般愿意无偿给病人看诊的善人。” “我也知道释空师父不是大夫,”他道,“但释空师父的催眠之术也能治疗一些特殊的心病,医馆很需要释空师父。” 风衔珠道:“前几日有一个神棍冒充我师傅骗人,听说骗了好多好多的钱,还害死了人,你的那个朋友这么舍得花钱办免费医馆,不会也是放长线钓大鱼,坑人钱财吧” “空空!”释空严厉的斥喝,“别人做善事,你没有证据,怎可如此污蔑人家” “师傅我错了。”风衔珠立刻垂眼垂肩,解释,“我只是觉得开医馆不是小事,你又不认识医馆的馆主,不知道他是怎么样的人,只靠君先生一席话,怎么能轻易答应依我看,咱们得实地查看,跟馆主和其他大夫见个面,大家都知根知底的,才好决定要不要一起做事嘛。” 释空看向君尽欢,一脸抱歉的道:“我徒弟嘴笨,说得有些无礼,还请君先生见谅,不过此事事关众多病患的安康,贫僧还是希望能实地看看,了解清楚再做定夺。” 风衔珠嚷嚷:“我师父这么厉害,你们真想请我师傅,一定要有诚意哦,不可以欺骗我的师傅。” “那是自然的。”君尽欢说得极其认真,“馆主听过释空师父的事,对您很是敬重,明日上午,我亲自带释空师父去医馆,与馆主亲自谈谈如何” 释空颌首:“如此甚好。” 而后他与君尽欢别过,带风衔珠去见主持,商讨采购之事。 忙完之后,风衔珠转告了千夫人有三味药材不足的事情,释空都记了下来,这才问她:“你怎的这副装扮,还唤我作师傅” 出于对释空的信任与敬重,风衔珠说明了“血花会”的事情,而后道:“那位君先生好像就是血花会的人,暗中为血花会物色人才,我想血花会有可能想拉拢您入会。” 释空沉默片刻后长长的叹息:“若真是如此,我要脱身就难了。” 风衔珠道:“您不妨静观其变,先看看对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如果将来您想离开京城,我可以找千夫人帮忙,助你离开此地。” 释空道:“只能如此了。” 而后他眼皮微撑,目光煜煜:“你这般接近贫僧和在意血花会的事情,又有何意” 风衔珠脸庞一红,心生愧疚:“师父看尽世事,洞悉人心,我也不敢瞒你,我的出身有些特殊,目前正在调查血花会的事情,有心通过您接近血花会,但我保证,我对您绝无任何谋害之心,如果您想现在就离开京城,我定会全力帮你。” 释空眼皮微阖,淡淡道:“我虽然只是一介云游的僧人,但我还是相信我不会看错人,你就暂时跟着我罢。” 风衔珠心下感动,对着佛龛起誓:“我向您、向佛祖发誓,我此生绝不作伤天害理之事,不会让您屡次救我的好意付诸东流。” 释空微微颌首,不再提及此事。 这夜,风衔珠就宿在寺里,处处小心的隐藏自己的女子身份,不露半点端倪。 & 第052章 画像,她到底是谁 释空对于馆主的身份也显得有些惊讶,但并不是很在意:“千姑娘如此出身,还能挂念百姓,造福百姓,更显难得,贫僧更为佩服。” “那么,”千姑娘微笑,“师父可愿意暂住医馆,与我一道造福百姓?” “这是好事,贫僧当然乐意。”释空点了点头,而后问道,“请恕贫僧多问一句,不知千姑娘为何要背着家里创办这样一间没有收益的医馆” “释空师父请先坐下。”千姑娘做了一个“请回座”的手势,自己也坐下来后,才缓缓的道,“我母亲原本出身贫民,打出生起不知吃了多少苦,嫁给我父亲以后虽然衣食无忧,却不能再与娘家有所往来,我母亲思念娘家,常常跟我说起娘家如何贫困、艰难的事儿,我心里也是听得难受。” 她的声音有些苦涩,喝了半杯茶才恢复了一些:“其实,我的外祖父、外祖母偶尔也会来看望我的娘亲,每次来都只能以佃户的身份从小门进来,见了我的母亲也不能相认,委实让人心酸。我的外祖父、外祖母对我极好,我很是喜欢他们,然而后来他们再也不来了,我问母亲怎么回事,母亲哭着说两位老人家病重,无钱医治,原本想向她求助的,哪料那一年我们家外出避暑,两位老人家又不能说明与她的关系,借不到钱,就这样病故了……” 她的声音哽咽了,说不下去了,眼光隐隐有泪光闪动,看起来真是让人怜爱。 风衔珠看着这样的“千姑娘”,几乎都要相信她、同情她,然而心里又有个声音在敲打她:千万别信这个女人的眼泪!哪怕这个女人说的都是真的,也不代表她有慈悲之心,千万莫要被她给蒙蔽了! 风衔珠生怕自己被“千姑娘”打动,悄悄移开目光扫向君尽欢,瞬间就是一阵恶心:这君尽欢干嘛呢,眼睛红红的,一副想陪着“千姑娘”哭的样子,骗谁呢 真该让释空给君尽欢施个催眠之术,如此,君尽欢就会原形毕露,告诉全天下他就是个伪君子,就是个罪该万死、阴险恶毒的卑鄙小人! 再看看释空…… 风衔珠一脸黑线,释空师父怎么一脸动容的模样他不是说他极会看人吗,难道会看不出这个“千姑娘”其实是个心狠手辣、擅长伪装之徒 “千姑娘”还在讲述不知是真是假的故事:“我当时也哭了,暗暗发誓待我将来有能力了,一定修建一间,不,修建好多间医馆,让那些像我外祖父、外祖母一般贫困的百姓病了也能看得起病,不至于患了本可以治好的病,却因为没有钱而与家人生离死别……” “呜,呜呜呜……”风衔珠抬手抹着眼泪,低声呜咽,“你的母亲和你的外祖父祖母也太可怜了,可是你娘亲平时为什么不给两位老人家一些钱呢这样他们就不会没钱治病了……” “我母亲平时也给了他们不少钱的。”“千姑娘”苦笑,“只是我母亲娘家那边的亲戚极多,经常找着各种借口跟两位老人家要钱,两位老人家心好,又是极为依靠这些亲戚的,有求必应,没能存下一些钱来……” 这样都能说得通 风衔珠继续哭,继续问:“可是,你娘亲嫁得那么好,那些亲戚也敢欺负你娘亲的父母……” “唉,”“千姑娘”苦笑,“我娘亲的那些娘家亲戚只知道我母亲远嫁,嫁得极好,却不知道我娘亲究竟嫁给何人,我的外祖父、祖母也不敢说出来,怕损了我母亲的名望……” “原来如此,你娘亲也是可怜……”风衔珠手背还在抹着眼泪,心里却忍不住想骂人,这样都能解释得了 到底是事实本就如此,还是这女人太会说谎和圆谎 一定是后者!总之她绝对不会相信这个女人。 “虽然我的娘亲嫁得很好,但她确实也有可怜的一面。”“千姑娘”幽幽的道,“所以我希望我可以做些事情,弥补我和我娘亲心里的遗憾。” “千姑 第053章 不让须眉,无双郡主千婉婉 千夫人的目光似乎在瞬间变成了百束千束,让风衔珠感到有些压力:“等,价,交,换。” 风衔珠对这四个字无可反驳,觉得自己大概没有办法骗过千夫人,只得老实招了:“这个女人曾经参与了乌衣卫对风家的谋害,穿的衣袍绣有血花会的图案,又能让君尽欢对她俯首听从,我认为她至少是血花会的高级头目。” “她叫千婉婉。”千夫人微笑,“逊王的独生女,受封无双郡主。” “千婉婉”风衔珠来京城不久,并不知道这个人物,但逊王她还是有所了解的,当即追问,“她的出身这般高贵,必定一生富贵,她为何要暗中参与这些危险的事情她的经历是不是有特别之处,让她养出了这样的野心” 泽国皇帝野心勃勃,一生好战,多年以前就将兄弟们杀得差不多了,只留下一个同父异母的逊王,“逊王”的“逊”还是他所赐,可见他对逊王的态度。 据说曾经有臣子私下问皇帝:“封号为‘逊’,只怕逊王心中对皇帝不满……” 皇帝先是极为不屑的道“他尽管不满,朕还怕他造反不成”,而后狞笑“他不造反,朕还找不到理由屠了他全家”,多年来的事实证明,逊王不仅不敢造反,还处处小心畏缩,从不敢对皇帝有半点不敬、不顺,连他的政敌想挑他的刺都挑不出来。 所以说,这样一位王爷居然养出这样的女儿,实在不合常理。 “千婉婉是京城出了名的才女。”千夫人从头上取下一枝银簪,轻拨微卷的灯芯,“逊王年轻时被敌军追杀,向一名平民女子求救,平民女子提出逊王要娶她为妻且终生只能守着她一个女子,她才肯救人,逊王当时走投无路,只得答应了。” 风衔珠在心里道,这个逊王是骗那个平民女子的吧这种男人的话怎么能信呢。 果然,千夫人接下来说了:“平民女子救了逊王一命,逊王过后却否认此事,不肯娶这个女子,这个女子却是非常固执和刚烈,拿了逊王给的信物去告御状。皇帝要治逊王食言之罪,逊王辩称他与那个女子的身份差距太大,按皇室规矩他不能娶平民女子为妻,皇帝便下旨,封平民女子为公主,指婚给逊王,才成就了这门亲事。” 风衔珠觉得自己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皇帝这么……大度” 千夫人微微一笑:“你说呢” 风衔珠想了又想,拍手:“难道是皇帝想削弱逊王的势力逊王是皇帝唯一的亲弟弟,娶了这么一个无权无势的平民女子,又不能纳妾,这辈子都别想通过联姻扩大势力,对皇帝的威胁不就少了” 千夫人但笑不语,只是眼里隐隐有欣赏之意:“这个平民女子嫁给逊王将近二十年,只生了千婉婉一个女儿,逊王曾经抱怨膝下无儿,香火无人继承,王妃应该许他纳妾生子,千婉婉七八岁时便在逊王的生日寿宴上公开表示,她虽是女子,但除了不能娶妻,样样都不会输给男子,她日后也会招婿入赘,绝不会让父亲断了香火,折了颜面。” 风衔珠:“……” 这一刻,她深深感受到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涵义,单就千夫人的这番说明,足见千婉婉果然是个人物,她差点就小看了这个女人。 “这个千婉婉也是争气。”千夫人将手中的银簪插回发间,一举一动之间俱是风情,“不管学什么都是学得最好的、最快的,京城那些与她同龄的贵族子弟,不论男子女子,没一个能跟她比。她也是极有胆量的,经常扮作男子随父亲出入各种场合,从不怯场,得体大方,进退有度,算是给自己树了名望,另外,她在家中帮母亲管家,在外帮宫里的娘娘跑腿办事,不曾犯下大错……” 风衔珠忍不住插嘴:“各种场合,都是些什么样的场合” 同时她在心里暗暗道,听起来这个 第054章 闹事,捅君尽欢一刀 三日后的下午。 普渡医馆里,老大夫正在给一名病人疗伤,另有四五名病人在等待看诊,风衔珠扮演的空空则坐在前厅一侧的小药房里给病人抓药,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安宁。 然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安宁。 十几名衣衫褴褛的汉子抬着一副担架冲进来,将担架往地上一放,冲到老大夫的桌子面前,拍着桌子怒骂:“你这老匹夫,三日前我们家族的大爷摔断了腿,来你这儿诊治,你开了几副药说老爷子用了你的药定会好转起来,我们信以为真,把这些药都给老爷子用了,哪料今日我家老爷子伤口化脓,流血不止,眼看就要不行了,你说你怎么赔” 老大夫急了:“各位好好说话,莫要冲动,待我再给老爷子看看,我治不好的会送给更好的大夫看,绝对不会让老爷子病情恶化……” “呸,”汉子们骂,“我家大爷已经说不出话了,他还能说话的时候只有一个要求,买块好点的墓地和一副好点的棺材给他,咱们不跟你废话,你赶紧赔钱,不然砸了这家医馆。” 老大夫白着脸道:“你、你们想要我赔多少” 汉子们团团围住他:“不多,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银子足够一家三口用上五六年了,老大夫听到这个报价,惊得几乎要晕过去了:“各位,我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钱,这样罢,不如我们去衙门,让衙门来评判……” “人都快死了,还打什么官司你不赔钱是吧,那咱们就将这些药材全部拿去卖了……” “放肆!”风衔珠从药柜后面冲出来,一脚踹倒带头的汉子,骂道,“我们这儿是免费医馆,看病抓药都不收钱的,你们占了便宜还要倒打一把,我说你们是故意来讹诈的吧” “讹诈?”那些汉子怒了,指着担架上奄奄一息的老人道,“我家大爷都病成这样了,你们还敢否认我看你们才是骗子,故意用免费的名头引来病人,然后故意治不好,逼我们交钱治呢……” “我们医馆都是免费治病,不包治好。”风衔珠反驳,“如果有病人不幸病逝,咱们医馆一概不负责,你们想拿这个来讹医馆,门都没有!” “好一个不包治好,死了一概不负责!”这群汉子都被激怒了,“这家医馆就是无赖!把小伤治成大伤,害死人了还说咱们无理取闹,咱们别跟他们废话了,砸馆子!” 风衔珠张开双臂,挡在药柜前面:“这些药材可是很值钱的,谁敢砸谁敢砸俺就报官,将你们全抓起来……” 她被那群汉子推开,那群汉子冲进药房里,开始洗劫那些药材。 “你们这些强盗,土匪,我跟你们拼了!”风衔珠怒,抓起椅子就打,“各位乡亲快过来帮忙,把这些强盗土匪都给赶走——” 然而那些病患全部跑掉了,连那名老大夫也匆匆离开,生怕惹上麻烦。 医馆里还有两名打杂的伙计,一看这阵势都上前劝架,他们身手不凡但人数少,那些汉子擅长打架且人数多,双方开打以后可谓是半斤八两,僵持不下,现场乱成一团。 眼看就要有人见血了,君尽欢从外面跑进来,大声道:“医馆的人赶紧住手,这几位好汉也请住手,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能办到的一定答应。” 那些汉子道:“你是什么人,你说话算数” 君尽欢道:“我乃是医馆的代理馆主,说话绝对是算数的。” “好,我们给你一个面子。”领头的汉子挥了挥手,示意兄弟们停下来,“我们要一百两银子赔偿,否则绝不罢休。” 他们一停下来,风衔珠就趁机将手中的椅子砸在领头的汉子身上,怒道:“这个老头的伤势绝对是他们弄出来的,他们在故意讹诈咱们呢,我现在就去报官!” 那些汉子真的就是来讹诈的,哪里敢让她去报官,纷纷道:“既然这样,咱们继续砸!” 君尽欢从袖袋里拿出一只荷包,放在桌面上:“各位,医馆实在拿不出一百两银子,我这里只有五十两银子,如果不嫌少就拿去罢,就当医馆赔给各位了。” 第055章 完败,君尽欢的反杀 她也想好了,她杀掉君尽欢后就放火烧掉医馆,趁着夜色从屋ding上逃走。 这间医馆不过就是千婉婉收买人心、“软禁”人才的据点,绝非是真心造福贫民之地,毁了也没有什么可惜。 至于释空的安危,她早就给释空留了讯息,说她准备闯祸、可能会连累到他,让他赶紧逃走。释空虽然被人监视,但他可是催眠大师,又是身处山野林中,绝对有办法给监视他的两名“伙计”施术,借机逃走。 另外,杀掉君尽欢的是“空空”,任谁都不会把这起凶案联系到“风衔珠”身上。 她自认这是一个不错的计划。 “你、你是……风衔珠”君尽欢面露惊骇之色,“不、不可能!你、你……我这般熟识你,怎么会认不出你” “哼,你真的以为你了解我么”风衔珠口腔里动了几动,吐出两团软糯的东西来,那是她粘在口腔两侧用以改变脸颊厚度和声音的东西,吐出来以后,她的面容恢复了七八分,声音也恢复了原样,“我说过我一定会杀了你,你就带着怨恨,下地狱去诅咒我吧。” 说罢,她再次将匕首往君尽欢的腹部深处捅,想让君尽欢死得透透的。 然而,那把匕首似乎被什么东西给挡住了,刺不进去,怎么回事 她蹙眉,刚想把匕首拔出来再重新捅一次,腰侧就传来一抹刺痛,而后一股强烈的麻痹感从腰间传遍全身,她身体微微颤抖着,连匕首都握不住了。 糟糕……她很可能中了麻针。 很厉害的麻针。 谁给她刺的麻针 她的目光移到腰部,看到君尽欢的手握成拳,贴在她的腰部,手心明显握住了什么东西。 她的目光慢慢上移,直直的看向君尽欢,是他下的手吗 他……怎么会有机会下手 君尽欢在笑,笑得好看、亲切、柔和,如沐春风,男女老少、猫猫狗狗都会喜欢这样的笑容,但风衔珠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他眼里的狡猾。 “风衔珠,没想到你会在这里出现。”他吟吟的笑着,慢悠悠的站直身体,慢悠悠的拨开风衔珠的双手,把那把匕首抽出来丢到桌面上,然后一脸有趣的观察全身麻痹的风衔珠,“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我没有被你捅死,对不对” 风衔珠真想割自己两刀,逼自己动起来,但她真的动不了。 “因为啊,”君尽欢微笑,将手按在腹部的“伤口”上用力拍了拍,“我穿了护身软甲,软甲的外面包有一层血浆,你捅到的只是这层血浆包而已,你知道这些血浆是哪里来的吗” 风衔珠看着君尽欢。 天色已经暗了,房间里没有点烛,她无法将君尽欢看得清楚,只觉得君尽欢全身都散发着邪恶的气息,就像深夜提前来临。 “嚓”,她的眼前忽然一亮。 君尽欢点燃了桌上的烛台,那张如玉似泉的脸庞更显得生动好看。 “这可是真正的人血哦。”君尽欢就像在炫耀自己的收藏,“还是新鲜的人血,你想不想知道这些人血是从哪里来的” 风衔珠拒绝去想。 “我经常帮人行刑。”君尽欢笑就像在说什么有趣好玩的事情,笑得极为愉悦,“什么酷刑我都试过,效果很好,受刑者的鲜血我都收集起来,拿来作防身的血浆包。” 风衔珠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几乎要吐了。 这个疯子……死变态。 “我真想对你使用最新的酷刑,”君尽欢拿起架子上的毛巾,擦拭腹部上冒了很多的血浆,“可我又等不及杀掉你了,只能便宜你了。” 风衔珠心尖颤栗:他要杀了她不打算留着她作诱饵,或者逼她交出什么情报 “怎么杀掉你好呢”君尽欢偏着头思索,似乎有点苦恼,“唔,这里没有人欣赏 第056章 你走吧,别让人看到图案 风衔珠咬牙,觉得很是难堪。 为了演好“空空”,她没忘记把她那颗光秃秃的脑袋也晒黑,但她的头皮上刻了很多奇怪的刺青,不能见人,她只得用黑色的胭脂混合了带有黏性的膏药抹在头上,用以掩饰那些刺青。她作为女人,被君尽欢这样的男人发现这个秘密和嘲笑挖苦,真是难堪之至。 “君尽欢,”她切齿的道,“你再不杀掉我,也许就再也没有机会杀掉我了,就像三月初十的晚上,所有的事情都会逆转,让你追悔莫及。” 她就是在虚张声势,有点幼稚,但唯有这样才能让她扳回一点尊严。 “好好好,你说的是,我现在就杀掉你。”君尽欢笑,“我保证,这次一定不会有人来救你,连神仙都救不了你……咦” 他搓着风衔珠脑袋的手顿住了,脸上的笑容也倏然,拧着双眉,紧紧盯着风衔珠的耳后,就像发现了什么严重的、出乎他意料的东西。 他的目光很奇怪,幽幽的,深深的,真真的。 风衔珠看到他这样的目光,心里更加悚然:他笑的时候,可怕,不笑的时候,更吓人…… “君尽欢你看什么看”她骂,“你想看死我吗好吧,你这样看我,我确实感觉比死还难受,你赢了……” “你这头上的花纹,是什么人刻上去的”君尽欢蓦然打断她的话,收回目光,紧紧的盯住她的脸,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刻、刻什么刻,”他瞬间散发出来的肃穆之气,令风衔珠感受到了片刻的压迫,“这是我小时候随父亲驻守边疆,遇到敌军,头部被敌军砍到了,留下了永久的疤痕……” “原来是这样……”君尽欢喃喃,而后又摇头,认真的道,“不对!这不是疤痕,这是人为刻上去的艺术。” 艺术风衔珠气得五官都要扭曲了,他竟然这么形容她头上那些伤痕果真是没有良知的东西。 她刚想骂人,外面就传来脚步声,一名伙计在院子里大声问:“君先生你在这里么馆主到了,正在找您!” 风衔珠抿紧双唇,额上的汗珠更密了:君尽欢够狠了,再来一个更狠的角色,狠上加狠,自己真的要死定了…… “婉婉居然来了。”君尽欢喃喃,上前拉开门,笑道,“我在这里,收拾一下就去见馆主,你先去前厅收拾吧。” “好的,我去跟馆主说一声。”伙计往前厅跑去了。 “风衔珠,”君尽欢走进来,合上房门,淡笑,“你果然命大,没想到在这关头居然让我发现了你的秘密,我不会杀你,你可以停止流汗了。” 风衔珠听了这话非但没有窃喜,反而更紧张更警惕了,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劝你不要再说话,免得被馆主大人发现了。”君尽欢将她横抱起来,塞进床底,“我要去应付馆主和引开馆主,麻药再过一刻钟左右就会缓解,到时你自己逃走吧,别再这样莽撞的冒险。” 在脑袋被塞进床底的那一刻,风衔珠还是低低的怒道:“你的意思是说你会放我走呵呵,你是不是想故意放走我,好跟着我找到我父亲,再一网打尽没用的,这种伎俩对我没有任何效果,如果你非要玩这种游戏,我保证你会适得其反……” 她的嘴被一张毛巾给塞住了。 君尽欢蹲在床前,平静的看着她:“如果不是发现了你后脑侧所刻的图案,我一定会马上杀了你,连玩死你的兴趣都没有。” 风衔珠怒目圆睁,脸上写满“不信”。 “你可以不信,但是,你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看到你头上的图案。”君尽欢站起来,转身走出去,“尤其是风鸣安,如果让他看到这些图案,你会死得更惨。” 什么意思 她最恨别人说话总是说到一半,留下一半让她自己猜。 风衔珠愤怒的、剧烈 第057章 拼命,把我弟弟交出来 风衔珠离开医馆后就在京城里到处转悠,直到脸上的疹子彻底消失并把自己弄得白了一些后才回到藏身之地。 她一进院子就呆住了,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娘亲娘亲你怎么在这里” 风母正坐在花棚下缝制衣裳,看到她进来赶紧放下衣裳,笑着冲她招了招手:“珠儿你终于回来了,你怎么老是在外头奔波,害娘亲一天到晚担心你会出什么事儿。” 风衔珠快步跑过去,抱住母亲:“娘,你不是已经赶往岭南了么,怎么又出现在京城其他人呢,也回来了么” “唉,”风母叹气,“南方正值雨季,连日下雨,河水瀑涨,路也很不好走,我们在半途就被困住了,无法前行。我实在是想念你和你父亲,干脆打道回府与你们团聚,以后再与你们一起南下。” “这样啊,”风衔珠道,“那随意和如意呢,他们过得可还习惯” “如意还好,乖乖的,很好照顾,不用咱们担心。”风母道,“不过随意不是一直待在京城吗听你的意思,难道他不在京城” “啊”风衔珠愣住了,“一个月前我已经让人送随意、初月去南方与你们汇合,你们没有见到随意或收到随意的消息么” 母亲等人南下时跟她和父亲约好了,她们在每一个落脚之处都会留下一个落脚点的联络方式,初月知道怎么联系和找到母亲她们,如果那些商人将随意送到了正确的地方,不可能出现母亲接不到人的情况。 “没有任何消息。”风母一脸凝重,“珠儿,你真的送随意去南方了” “真、真的送了……”风衔珠的脸色变了,声音微微颤抖,“上个月就已经送走了,让南下的商人送去的,初月也一起走……” “老天爷啊,”风母站起来,抓住风衔珠的手,“你把意儿交给谁了你父亲知道这件事吗你赶紧去打听打听,看看随意现在在什么地方,想办法将他接回来,千万不要让他出了什么事儿。” “好,好,娘、娘你不要急,”风衔珠哆嗦着声音,也不知道是在安慰母亲还是在安慰她自己,“我是托了非常可靠的人送随意去的,可能他们、他们只是在路上耽搁了,你知道随意喜欢玩、玩的嘛,可能玩得厉害了点,一路又遇到下雨……” 千夫人是“非常可靠”的人吗 不!绝对不是! 所以,麻烦可能大了。 “可、可能吧,”风母也是急得六神无主,动手动脚的想做点什么却又什么都做不了,“你、你赶紧去问问,要不我也一起去” “不,我去就可以了!”风衔珠转头就往外面跑,“娘你等我的消息,随意不会有事的,绝对不会有事的!” 否则她一定会屠了巫云宫! 她冲到巫云宫的时候正是巫云宫最热闹的时候,等着见千夫人一面的客人坐满了整个大要,她没有时间等待,拿出三百两银票往桌面上一拍:“我现在就要见千夫人。” 想要马上见千夫人一面也不是不行,三百两! 很少有客人舍得为了“马上”而多花两百两银子,风衔珠这三百两银票一甩出来,负责接待的嬷嬷立刻笑开了花:“公子您运气真好,上一位客人刚刚出来,您随我过来!” 风衔珠心急火燎的赶到那间水榭阁楼,等领路的嬷嬷一转身,她立刻冲进去,“砰”的关上房门,掀起纱帘,闯进内室,一手揪住斜躺在锦榻上的千夫人的衣领,一手握着匕首,抵在千夫人的脖颈上,愤怒的低咆:“我弟弟在哪里马上将我的弟弟交出来,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 “咳,咳咳,”千夫人被她这么大力一揪,连连咳了好几声,而后轻笑, 第058章 蛊惑,你爹娘有问题 风衔珠心头一凛,目光迅速变幻:“你……难道你派人跟踪我” 她一直在暗中提防千夫人,来去巫云宫都极为小心,自认没有被人跟踪,难道她还是失算了跟踪她的人有这么厉害 “是。”千夫人微笑,“你的反跟踪术确实不错,但是,你还是太高估你自己了。” 风衔珠沉默。 眼下她连难堪的资格都没有,心里全是懊悔和愤怒。 “千夫人,不,千境雪,或者是别的谁,”她在盛怒之下,也是完全不念两人的数面之缘,“我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我不算什么厉害的人物,但是,我知道你天大的秘密,不是吗” 她冷笑:“如果我把你天大的秘密传出去,你知道你是什么下场,所以,你还是快些把我弟弟交出来,不要再试图动摇我,打击我。” 千夫人道:“既然你觉得你捏着我的死穴,又何必这样紧紧揪着我不放,难道你还担心我会杀了你不成” 风衔珠道:“像你们这样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也许我弟弟已经被你害死,我当然要有与你同归于尽的觉悟。” “你弟弟虽然没有被送到你母亲的手上,”千夫人轻轻拨开她的手,将颈边的匕首移开,“但他在我的手上,只怕比在你和你母亲的手上都要安全,再者,我杀这么一个小孩子,于我何益” 风衔珠想握紧匕首再给千夫人一些威胁,却发现身体有些乏力,手上使不出劲来,心里不禁暗惊:这又是怎么回事她来这里之后什么都没有吃,没有喝,怎么会身体乏力 难道……是屋里的香有问题 难怪……这屋里总是燃着好闻的薰香,原来这香的作用是这样的 一时间她又悔又怒,却不惊不闹,只是沉默的后退两步,慢慢的呼吸吐纳。 “你莫要告诉我,你扣留我的弟弟是为了保护他。”她冷冷的道,“就算你现在不伤他,无非是为了拿他要挟我的父亲。” “不。”千夫人竖起修长青葱的食指,放在唇前优雅的晃了晃,“我是为了要挟你。” “要挟我你对我还有什么企图” “为了让你不管什么时候都咬紧牙关,不泄露我的秘密,尤其是绝对不能向风鸣安透露我的秘密。”千夫人淡淡的道,“如果你对任何人说出我的秘密,我保证风随意会变成死人。” 风衔珠半晌才道:“好深的心机。” “那是自然。”千夫人轻笑,“风衔珠,你要学的太多了,但现在,你一定要知道你什么不能说,不能做。” 风衔珠又沉默了半晌,才缓缓的道:“受教了。” 她还以为她受父亲教导这么多年,又经历了月湾镇那场劫难,已经有了与这些人一较高下的实力,然而,她果然还是太嫩了。 这个教训,实在有些惨痛。 “为了奖励你今夜闯进我的地盘想杀掉我的勇气,”千夫人话题一转,“我再给你出一个问题,为什么你的母亲甘愿在京城郊外的清贫寺庙里苦守这么多年” “你……又想说什么”风衔珠突然有点害怕,害怕“她”说出更可怕却又有道理的事情,“你诋毁我的父亲还不够,连我的母亲也要诋毁吗” 更可怕的是,为什么“她”连她母亲的事情都知道 “她”到底知道多少事情和风家的秘密 “我是不是诋毁,你要去查了才能判定。”千夫人道,“因为丈夫纳妾生子,所以整整与丈夫分离五年,不相往来,你真的觉得你母亲与你父亲的关系有这么糟糕” 风衔珠关紧了自己的唇,什么都不说,免得落进千夫人下的套。 千夫人道:“你母亲再怎么俭朴,也是出身小官之家,算是千金小姐,她就算要出家,也该挑个条件好些的寺庙出家,为何要栖身在那般偏僻、清贫的庵寺里你真的认为你母亲是喜欢吃苦之人” & 第059章 被发现了,母女的秘密 风衔珠回到住处时天色已经泛白,她脱掉外衣,倒头便睡。 她睡着了,又梦到了小时候遭遇战乱的事情,梦境真实而清晰,只是,这个梦又在她即将看清父亲的面容时就中止,她始终来不及听到父亲对她说的话。 也许是潜意识里知道这个梦很重要,她不甘心这个梦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嘎然而止,于是她一遍遍的重复这个梦,竭力想看到梦的结局。 “爹……” “娘……” 梦里看到、听到的一切令她感到恐惧,她流着汗水,一遍遍的叫着爹和娘。 “这孩子,怎的出这么多汗,做噩梦了不成”一大清早就跑过来看女儿的风母坐在床边,心疼的拿毛巾帮风衔珠擦拭脸上、头上的汗水,“明知京城险恶,不可贸然行动,你这孩子就是不听,也不知道在外面受了什么惊吓……” “珠儿,你醒醒。”她轻轻推着女儿,但风衔珠睡得极沉,不管如何挣扎、辗转、呓语就是醒不过来,她摇摇头,拨开女儿的刘海,擦拭微湿的发际线。 “咦,这头发是怎么回事”她很快发现女儿的发际线竟然上移了不少,还歪了 她仔细检查女儿的额头,吃惊:这头发……难道是假发不成 她试着拔了拔女儿的一束发根,居然轻易的就拔起了一块,而发根之下竟是光秃秃的头皮,她一鼓作气将假发全拔了下来,看到女儿居然剃光了所有的头发,心里真是又惊又气又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女儿怎么把满头青丝都给剃了 “不不不,”她很快又摇头:“珠儿不是不孝的孩子,平素又把头发当宝贝,不轻易让人碰的,她会把头发剃掉必定有什么缘故,难不成她是想出家” “算了,我还是把这假发套回去,待珠儿醒来再问个清楚……咦珠儿头上这些线条又是什么”她注意到了风衔珠头上的刺青,抬手抚摩,更是吃惊,“看着像陈年的伤疤,什么时候弄出来的头部受这么多的伤,那得有多疼我可怜的孩子,莫不是这些伤口太疼,珠儿只得把头发都剃掉了,好上药治疗” “唔,这头上确实有药的味道,等鸣安回来,我得跟鸣安说说,让他有空带珠儿去治这些伤疤,能消掉最好,要不然珠儿以后怎么嫁人……” “唉,也怪我这个母亲不够关心女儿,连女儿头上受了这么多伤都不知道……” 风母帮风衔珠擦拭完头上的汗水后悄悄将假发套回去,又帮女儿换了干爽的衣服后才离开。 一个多时辰后,风衔珠幽幽的醒过来,看到日头已经升到了中天,心中暗暗道:我怎的现在才醒过来,我得赶紧去告诉母亲随意没事。 随意……应该是真的没事吧 她走进卧室,到处都找不到母亲,问了负责留守的管家,管家道:“夫人刚刚出门,说是去附近的集市买针线,可能要傍晚才回来。” “你就这么让她一个人去了”风衔珠急道,“你也知道我们现在是什么处境,她一个人出去得有多危险……” “大小姐不必过于担心。”管家安慰她,“夫人出家这么多年,容貌也有所变化,乌衣卫和潜伏在风家的奸细一定不知道夫人的模样,夫人出门时也做了乔装,不会有事的。” 风衔珠摇头,很不赞成管家的安排:“虽然如此,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们还是赶紧出去找母亲。” “夫人不让我们跟着,说人多扎眼,她一个老妇人独自买些东西更常见。”管家道,“夫人还让我转告大小姐,说她哪怕老了也是将军夫人,曾经跟着老爷走南闯北多年,连打仗都见识过的,并非平庸老妇,还请大小姐相信她能平安回来。” 风衔珠无语片刻后,叹气:“我明白了,我也出去买些南下所需的物品罢。” 她还是不放心母亲,她要去找母亲。 于是她连午饭也没吃,拿了两个饭团就出门,以最快的速度往最近的集市行去。 布料铺子,针线坊,烧饼摊子… 第060章 你帮了为夫的大忙 娘亲说父亲是武将,经常练功和奔波,衣衫容易开裂和弄脏,她为父亲缝制衣衫时都要加粗线头和加厚袖口、领口等部位,颜色也挑偏深色的,这些衣衫都具备这些特征。 娘亲缝制的衣衫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看这些衣衫的成色,应该是一两年内缝制的男子衣物,还是京城流行的样式,不太像是父亲穿的。 她走进屋里,屋里也收拾得很是干净,桌面纤尘不染且微带湿润,就像刚刚打扫过的,是母亲打扫的么 桌上放着一套折得整整齐齐的衣物、一双鞋子、两双袜子以及两只食盒,她一看就知道这些衣鞋是娘亲这几天才做好的。食盒她打开一看,一盒是刚刚出炉的卤牛肉,一盒是泛着酸味的腌菜,都是那家酒楼的招牌,在这种天气里也能放上好几天不变质,这些都是娘亲刚才买的吧 这屋子里住的到底是什么人,能让娘亲不顾安危,悄悄的过来收拾和照顾 风衔珠接着进入内室,那是一间男子所住的卧室,简洁大方,衣架上挂着几套劲装和便衣,款式都比较新,墙壁上挂着刀、枪模型与几件装饰性的兽皮,看木床和衣物的尺寸便知屋主身材比较高大。 她小心翼翼的搜索屋子的每一个角落,花了约莫半个时辰的时间才结束。 总的说来,这间屋子的物件很少,没有任何关于屋主的身份证明,基本上都是一些必备的个人用品且数量不多,感觉屋主很少回来居住。 她悄然走出屋子,向街坊邻居打听屋主的情况。 “这屋子啊,住着一个年轻的后生,长得高高大大的,可好看呢,不过他很少回来,我也就见过他几次,每次都走得很是匆忙,不曾跟咱们打过招呼的……” “俺也不知道他叫啥,他不怎么搭理人的,你知道这里住的人杂,来来去去的经常换人,俺也不太清楚他的事情,就知道他好像是两三年前才搬来的……” “老太太好像久不久会有一个老太太来这屋子吧,我问过那老太太,说是收了钱,每个月都来打扫收拾一到两次……” …… 风衔珠调查到天暗也问不出屋主的名字、来历,只知道屋主大概是一个身材高大、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似乎很是忙碌的年轻人。 她带着满腹疑惑回到住处,几次想问母亲这件事,但又不敢问,只得憋着。 憋着实在太难受了。 她不想总是这样被谜团包围,别人什么都知道而她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像个傻瓜似的。 一夜醒来,她给母亲留了一封信,悄悄离开住处,继续去调查那位屋主。 怎么调查 她都想好了——守株待兔,等待屋主出现。 也不知是巧还是不巧,她离开住处的当天晚上风鸣安回来了,夫妻俩见面后少不得互相抱怨几句,风母怪丈夫老是在外面奔波,不关心妻女,风鸣安则怪妻子都南下这么久了还返回来,给他增添麻烦。 抱怨过后两人坐下来,一边吃饭一边聊眼前的事情。 风鸣安道:“衔珠又出去了她怎么老是出去她有没有说她去哪里,去干什么” 风母道:“她留了信说她要去收集情报,寻找全家逃出京城的机会,可能过几天才回来。” “唉,这孩子越来越难管了。”风鸣安不满,“她这样成天在外面跑,我看迟早要闯出祸来,也不知道我还能帮她善后到几时。” “还不是你对她关心太少。”风母嗔道,“她头上有那么多伤口你都不知道,也难怪她做什么都不告诉你。” 风鸣安皱眉:“你说衔珠头上有很多伤口,这是什么意思” 风母道:“前 第061章 追踪,神秘的禁军高手 风衔珠也是极为固执,极为有耐心的。 她扮成不同的人物,每日潜伏和出没在那片巷子里,盯着那间屋子。 她做好了等上多日的准备,但这一次她的运气很好,才过了两日,屋主就回来了。 当时是傍晚,天色已经暗了,那片巷子没有路灯,家家户户紧闭门户,极少有人出入,她看到一名身材高大、气宇轩昂的男子出现在巷子口,步履匆匆的走到那间屋子前,开门入内。 她悄悄跑到那间屋子前面,爬上墙头,就趴在那里,盯着屋里的举动。 屋里点了灯,她隐隐看到那名男子在桌边坐下,打开食盒,先闻后尝,又等了一阵子才开始啃食,显得极为谨慎。 吃饱之后,男子拿起桌面上的衣鞋,似乎沐浴去了,过后进入内室。 男子在内室做了些什么,风衔珠就看不到了,总之,男子这夜没有再走出内室。 凌晨五更,男子走出内室,也不点灯,就在院子里练了一段拳脚功夫,风衔珠此时已经转移到了隔壁的屋ding上方,将男子的举动都看在眼里,心中吃惊不已:这男子展露出来的拳术水准绝对是一流高手的级别,比她的父亲相比也毫不逊色,更甭提这男子的身材条件也极为出色,力量、速度、敏捷度、柔韧度、反应能力等都在上等,是个学武的人才啊! 这个男子,到底是什么人他明显经过长期的、专业的训练,感觉不像是泛泛之辈。 半个时辰后男子结束晨练,将院子里晾晒的衣物收进包袱里,背着包袱离开宅子。 风衔珠不远不近的跟在那名男子身后,一路上小心翼翼的掩饰自己的身形。 从天色灰暗跟到天色泛白,风衔珠看到那名男子进了一个完全出乎她意料的地方——禁军军营!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禁军军营是她万万不敢靠近也不能靠近的,她只能保持着足够的距离,在四周转悠,反复观察和确定后才敢相信自己没有看走眼。 为什么母亲会跟禁军的人扯上关系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千夫人对她说过的话,心里愈加浮躁。 难道……父亲来京以后总是神出鬼没,极少回家,真的是在暗中与军营的将领接触 如果真是这样,父亲到底在谋划什么难道他想找军中的人帮忙,查明真相,洗清冤屈可是父亲已经归隐十几年,早就和军中没有了来往,皇帝也最是忌讳当朝官员、归隐将领与现役军人往来的,父亲跟现役军人亲近,消息传出去定会招来灾祸。 因为这份疑惑,她继续在军营附近潜伏,想等那名年轻男子出来后再继续进行跟踪,然而她昨夜并没能看清那名男子的长相,等了也是白等。 下午,风衔珠不得不沮丧的离开,准备回家。 回家的途中,她心里郁闷,感觉不太想见有事隐瞒她的母亲,便拐去那家小镖局,看看有没有她的信件。 有。 释空的草药,送给千夫人的。 又是阴魂不散的千夫人。她真怀疑“释空”是千夫人的阴谋,就是为了让她不得不经常去见“她”,承受“她”一次次的蛊惑。 她绝对不会被千夫人蛊惑。 风衔珠拿了那包草药,去附近的酒肆、茶馆听书听到日头西下,才慢悠悠的逛去巫云宫。 这一次,风衔珠也是将草药袋缠绕在腰间,打扮成书生的样子,坐在独立的雅座上,等着排在前面的客人出来。 雅座与雅座之间隔着屏风,她能听到隔壁那几名来自西狄国的男人在聊些什么。 “老子第一次来泽国,泽国的女人干起来就是爽,一个个长得白白的,腰细细的,软绵绵的,哭起来像猫叫,难怪是男人都想干泽国的女人,老子这次回去一定要买几个回去……” “ 第062章 拳惊四座,第一次出手 风衔珠冷笑:“我就是不答应,你们又敢如何” “小子,”几名西狄人笑得邪恶,“这巫云宫只有一前一后两道门,你不答应,咱们到时会在前后和后门等你,你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儿。” “我不知道。”风衔珠道,“不如你现在就告诉我,你们到时把我堵在巫云宫的前门或后门,能对我做什么” “你小子的脸还挺俊的啊,”那几名西狄人邪笑,居然伸手去摸她的脸,“虽然你是个带把儿的,但比我们西狄国的女人还嫩,想来味道不错。” 有一个西狄人甚至朝风衔珠的耳朵伸舌头:“咱们不仅要在巫云宫的后门等你,还要去你的后门,尝尝泽国书生的味道……” 孰可忍,孰不可忍。 风衔珠一手抓住那只熊手用力一扭,一手握拳朝那张想舔她的熊脸砸去。 她自小就接受父亲的武术训练,却还是第一次真真正正的对外人出手,因为盛怒之下她还使出了全力,连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出手是轻还是重、能不能伤到对方。 “咔嚓”,手骨折断的声音。 “怦”,脸骨被重击的声音,而后鼻血飙飞。 “啊——”两名被打到的西狄人发出简直是惊天动地的惨叫,震得整个前厅瞬间安静了几秒,而后骚动了,轰动了。 其他西狄人没想到风衔珠一个文弱书生竟然敢对他们出手且出手这么狠辣,也愣了几秒,而后怒道:“区区一介泽国病夫也敢对咱们出手,咱们今天就让你尝尝西狄国男人的厉害……” 话音未落,风衔珠已经放开那两名被打到的西狄人,一记旋风腿踹中一名西狄人的胯间,那名西狄人惨叫一声,捂着裤裆,踉跄后退,痛得好一会儿都动不了。 “没想到你这病夫还有两下子,难怪这么嚣张!兄弟们,是他先出手伤人的,咱们别跟他客气,一起上!”这些西狄人敢在巫云宫嚣张,一来他们个个生得身材魁梧,牛高马大,能打善战,二来他们有一定的身份,乃是随主子前来天泽城谈亲的,自视甚高。 受了风衔珠这几记重击,他们也彻底怒了,纷纷围上去。 开打。 皇帝有令,任何人都不能携带兵器进入巫云宫,违者当斩,这些西狄人也不敢公开抗旨,所以双方皆是赤手空拳的进行打斗。 风衔珠的身材在女子中算是比较高挑的,但和这些西狄人相比还是显得娇小,她被七八名魁梧威猛的西狄男人围在中间,就像一只猫被一群恶犬包围,让那些纷纷围过来看热闹的姑娘和客人们都为她惊出了一把冷汗。 不过,战局的发展出乎众人的意料。 “凤公子”虽然看似被西狄人压制得极为辛苦,却靠着“小巧”的身体和灵敏的反应,在众多西狄人中间左闪右避,西狄人虎虎生风的拳头就是打不到她的身上,她时不时的还能揪个空给对方一两拳,没让西狄人占到什么大便宜。 巫云宫的前厅本是极大的,但在高朋满座之下,能让双方尽情打斗的空间实在不多,打了一会儿后,他们开始冲撞到别人,破坏各类家具物件,现场越来越凌乱,惊呼声此起彼伏。 客人们开始尖叫:“打架了,受伤了,巫云宫怎么还不派人过来劝架” “你们都消停点吧,这里可是巫云宫,皇上下令修建的公主居处,你们这样闹,不怕砍头么” “你们这些人怎么不劝架啊俺为了见千夫人一面都等了快两个时辰了,求求你们快停下来,别让俺白跑这一趟,俺可是从一千多里外的东山赶过来的,呜呜呜……” “再打下去要死人了,有没有人去通知千夫人” …… 垂帘之后,巫云宫的护卫长问千夫人:“公主,再这样打下去,巫云宫的损失就太大了。” 千夫人摇头:“再等等,我讨厌西狄人,想让他们多受点教训。” 护卫 第063章 肌肤相触,毒药还是良药? 这西狄人也是练刀的,却是看都没看到护卫长的动作就被制住了,心里暗惊:“我、我们乃是泽国的客人,你、你休要吓唬我们……” 护卫长也不说话,脚尖微动,就轻松的挑起一块木片到空中,而后他握剑的手腕快速抖动,众人根本看不出他在做什么,只见到空中有点点银光闪烁,不过短短几秒,银光消逝,地面上多了十几块排列得整整齐齐、切得也是整整齐齐的小木片。 前厅一片安静。 护卫长环视这些西狄人:“在你们西狄,强者为尊,你们当中若有人自认强于我者,我可与其当众比试,一较高下,我输必当众自尽,对方输则当庭斩首。” 他当众露的这一手,迫使其他西狄人将注意力从千夫人的身上移到他的身上,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他们无需与他过招,便能明白他们差他不少。 “这位高手莫不是大内四大高手之首的夜听雨夜大人”客人中多的是名流权贵,当即就低声议论起来,“早就听说皇上派了夜大人负责保护千夫人,我来了三次巫云宫,还是第一次见到其人……” “夜听雨的刀术确实厉害,这世上能与他一较高下的恐怕没有几个人,不过我听说他为了练成绝世的功夫不能近女色,否则将会全功尽弃,沦成废人……” “不会吧,这么英武又厉害的男子竟然不能碰女人,那不是要绝后吗那也太可惜了……” 这些声音连风衔珠都听得清清楚楚,夜听雨肯定也听到了,但他只是冷冷的盯着西狄人,完全不受这些私语的影响。 那些西狄人沉默了片刻后,其中一人估计是领头的,抬手抱拳:“你的刀法确实厉害,我们未必是你的对手,就先告辞了,不过我们西狄人的高手很多,我们几个算不得英雄,改日我们再找我们的英雄与你一战,定让你知道我们西狄人的厉害。” 而后他挥了挥手,对其他几人道:“走。” 他不敢不赶紧走,因为他们已经没什么钱了,就连他们今晚跑来见千夫人一面也是一齐凑了钱来的,身上连一个子儿都没有了,若是巫云宫要求他们赔偿,他们的脸就丢大了。 反正他们已经见到了千夫人,不枉他们辛辛苦苦凑钱来这一回。 他们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转头,频频看向千夫人,很是不舍她的惊世之貌。 “各位,抱歉了。”千夫人环视全场,而后微微屈膝,优雅的行了一礼,“作为赔礼,今夜各位在巫云宫的所有费用均由我承担,当然,各位已经见到了我的真容,而我还要收拾善后,就不再接待各位了。” 全场安静,所有人仍在惊艳着她的美色。 千夫人看向风衔珠,微笑:“凤公子,请随我来,咱们谈谈赔偿的事。” 风衔珠只能“呵呵”两声,跟在“她”的身后。 千夫人转身离开的时候,许多客人不由自主的跟在她的身后,只为了多看她一会,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回廊里,那些客人还挤在门口,伸长脖子往回廊的尽头看,要不是侍卫挡住他们,他们一定会跟到底。 “千夫人之貌,岂是一个‘美’字和一个‘仙’字能形容的想我读书十五载,满腹经纶,却想不出配得上她的文字,唯有叹息,此姝只应天上有,人间何曾几回闻……”这是书生的感慨。 “千夫人跟神仙下凡似的,你们瞧我长成这样,就算我拥有万贯家财,也不敢碰千夫人一根头发,感觉会遭天谴的……”这是不知从哪里来的乡下财主说的。 “唉哟,老子之前还说这千夫人太贪心,那些花几千两银子睡她一夜的男人太蠢,现在看来,只恨我没有那么多银子……”这是江湖人说的。 “嘿嘿,既然我已经免费看到了千夫人,这省下来的钱我还是改夜再来,可以多看一次……”这大概是小本生意人在得意。 …… 千夫人这次露面,还是她第一次公开的、免费的露脸,在客人之中引发了巨大的轰动,客人们久久不肯离开,只为了回味千夫人倾世容颜带给他们的冲击与余味。 而在后院的水榭里,风衔珠却是不想多看千夫人一眼,将草药袋子丢在桌面上就想走:“东西送到了,告辞。” “慢着。”千夫人叫住她,“你吐了血,可能受了内伤,你且坐下,我找 第064章 再也不见,最后的晚餐 “这是解毒丸。”好在千夫人很快就放开她的脑袋和下巴,轻笑,“非常昂贵的药品,大多数的毒都可化解,就送予你了。” 风衔珠捏着咽喉,想把那颗药丸吐出来,但,来不及了。 她怒目而视:“这才是毒药吧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害我” 千夫人的目光落在她的头上,盯着那些刺青:“我要害你易如反掌,无需多此一举。我只劝你一句,下毒之人给你化解慢性毒药之时,很可能重新给你下了比较烈性的毒药,你需加以提防。” “荒谬!”风衔珠怒,“你如此骗我,不就是为了控制我,跟踪我,想找到我父亲的行踪么我承认我太天真,屡次中了你的圈套,但我绝对不会再相信你。” “我早已知道你们的落脚之处。”千夫人淡淡道,“我并不需要通过你找到风鸣安。” 风衔珠眯起眼睛:“好,我就假设你说的是真话,那你……究竟想干什么” 千夫人微微一笑,眼中又现神秘之色:“秘密。” 她话题随即一转:“你头上的伤疤是如何来的” 风衔珠迅速抓起那ding假发戴上:“与你无关,无可奉告。” 千夫人也不追问,只是道:“我上次给你的银票你应该用得差不多了,我想我们日后还有要见面的时候,我再给你一千两……” “不用。”风衔珠打断“她”的话,头也不回的往外走,“我不会再来了。” 千夫人低笑:“你今夜砸坏了巫云宫这么多东西,我还没有向你索要赔偿哪。” “你还有脸跟我要赔偿”风衔珠顿步,转头,气乎乎,“我身为巫云宫的客人,巫云宫本该护我安全,但我被西狄人欺负和刁难,巫云宫这么多人却只会作壁上观,害我受伤吐血,应该是我向你索取赔偿才对。” 千夫人一脸歉意:“你说的是,那么,你就拿了这一千两银子的赔偿罢,如果不够,我还可以加点。” “呸,这钱留给你买棺材吧。”风衔珠不知怎的越听越气,走人,“再也不见。” 千夫人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我建议你将计就计,假装毒发,让真正的下毒者现出真身,如此,你便知我所猜是真是假。” 风衔珠走得更快了。 如果她真的中了毒,一定是“她”刚才往她嘴里塞了毒丸的缘故。 “装作喝醉了也行,莫要连怎么死了都不知道……”千夫人看着她的背影,又补充了一句。 “砰。”风衔珠用力关上房门,消失。 千夫人脸上的笑意也倏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隐忍的、深深的痛苦。 “咳,咳咳咳……”“她”剧烈的捂嘴咳嗽,喷出一口血来。 血落入“她”的手里,宛如白雪落红梅,美得触目惊心。 “我的时间也不多了啊……”“她”淡淡的笑着,拿起毛巾擦拭染血的手,而后端茶啜饮,将唇边的血迹也一并吞下,就像什么都不曾发生。 巫云宫外,风衔珠快步行走在夜色中,走了很久以后才放慢脚步,漫无目的转悠。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她的脑袋有些浑,她需要好好想清楚。 她这一想,就是一天。 晚上她回到住处,一只脚刚迈进大门,正在院子里踱步的风鸣安就大步走上前来,连连喊着“你这孩子怎么现在才回来,你可知父母亲有多担心你”,而后双手握住她的双臂,上下打量她:“你这几天在外面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受苦” 风衔珠被抓得双臂微痛,但心中还是极为感动,只觉得憋了数天的抑郁散了不少,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来:“爹爹放心,我没有受苦,我就是到处转转,打听一些消息,看看有没有机会逃出京城。倒是您一直在外面奔波,辛苦了。”   第065章 惊魂,父亲要杀她? 半刻之后,风衔珠回到席间,继续陪父母小酌,席间还谈起了明日几人如何乔装打扮、躲在佛像内部出城的计划。 晚饭结束的时候,一家三口都有些醉了,风衔珠看起来醉得比较厉害,但走路还是稳的,舌头没有打结:“爹,您送娘亲回房吧,我自个回去就好。” 风鸣安扶着微醺的妻子,叮嘱她:“你回去后要快些入睡,不可以乱跑胡闹,明日早些起床,知道了么” 风衔珠很乖的点头:“好的,爹爹放心。”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第一件事就是用手指抠着咽喉,将喝下去的酒全部吐出来,又喝了两杯提神的绿茶后方才入睡。 明日就要离开京城了,今夜可不能出事,她哪敢让自己睡着须得保持清醒,时时提防。 只是,随着时间慢慢流逝,她还是感到越来越困,不由进入半睡半醒的状态。 月色消逝,屋里变得暗幽幽的。 浑沌之中,风衔珠忽然听到隐隐的脚步声,本能般的睁开眼睛,恍恍惚惚的看向门口,是她听错了,还是真的有人在靠近 如果她没有听错,在这种时候出没且走得如此轻悄的人,恐怕来者不善,上次她就是在半昏迷中被不知名的人摸身搜查,导致她对夜间的动静特别敏感。 她坐起来……她竟然坐不起来 她试着挣扎却发现四肢虚软无力,怎么回事 如果说她是宿醉,但她已经把喝下的酒都吐出来了,莫非……她不是醉,而是中了药 这个念头令她惊出一身冷汗。 她没有尝试继续挣扎,而是阖上眼睛,耐心的、专注的吐纳和运气,希望能靠着她不算深厚的内力让经脉活络起来。 “吱呀,”她听到了房门被推开的声音,有人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 她额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几乎想睁开眼睛看看是谁进来了,却又担心她睁眼的话会被对方察觉到她已经醒了,而后对她发起攻击。 她现在没有反抗的余力,只能忍着。 “嚓”,她感觉得到角落的蜡烛被点燃了,她的脸暴露在烛光之中,她还感觉得到对方应该身形高大,正站在床边注视着她,对方到底想做什么 “刷——”对方静静的站了一会儿后,忽然拔出了什么东西,经验告诉风衔珠,那很可能是拔刀的声音。 而后她感到一股杀气朝她涌来。 危险! 她猛然睁开眼睛,就见一把匕首朝她的脑袋刺下来,她惊得“啊”了一声,身体往旁边一滚,异常惊险的避开了那一刺,匕首刺进枕头里,吓得她的脑子又清醒了一些。 她顾不得身体如何虚软,拼着好不容易才恢复的一点力气继续往床的里侧滚,床挺大,那人拔出匕首,一脚踏上床来,单手握匕,继续朝她刺去。 风衔珠已经滚到了里侧的墙边,无处可避,眼看就要中刀了,但,说时迟那时快,她猛然伸手拉住床架上垂下来的一根绳子。 “哗啦”,布制的床ding塌下来,床ding上铺着的石灰粉也如雨落下,撒了双方一身。 风衔珠已经闭上眼睛,不受石灰粉的影响,但对方毫无防备,眼睛被石灰粉给撒到了,疼得闷哼一声,也下意识的闭上眼睛,身形顿了一顿。 风衔珠趁这个机会,手忙脚乱的往床沿爬去,掉下床来。 对方也是厉害,明明眼睛暂时睁不开了却还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也不放开手中的匕首,循着风衔珠的动静跳下床来,将匕首刺向发出动静的位置。 风衔珠只觉得腿部一阵刺痛,她的小腿被匕首划到了。 她痛得差点叫出声来,但这时候出声就是自曝方位,她只能咬牙忍住疼痛,抓住一只鞋子朝角落掷去,引开对方,再抓住另一只鞋子,一口气爬到门边,将鞋子用力拍在门槛上,而后往旁边轻轻一滚,不动了。 她此时当然可以大声呼救,但一来她力气尚未恢复,发不出很高的声音,二来宅子里的人手有限,连她娘在内也不过六个人,她不认为其他人赶得及救她,所以,她需要引开对方,给自己争取时间。 对方听到了鞋子踩在门槛上的声音,追到门口,走出去。 此时,一阵夜风吹过来,吹开了刺客脸上系着的那块黑巾,风衔珠看到了那人的侧脸,惊骇得抬手捂住嘴部,不让自己尖叫出声。 她是在做梦吗 这个刺客竟然是……父亲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她呆呆的看着那人消失在门口,好一会儿回不过神来。 回过神后她用力捶打腿部的伤口,刺骨的痛。 第066章 想要,一个好名声 “叮叮,咚咚……”宛如冰珠落玉盘的声音传进风衔珠的耳里。 风衔珠悠悠的睁开眼睛,看到一人坐在窗边的竹丛下弹琴,人长得好看脱俗,琴也弹得空灵动听,配上古窗翠竹,真是如诗如画一般的风景。 风衔珠却蹙起双眉,眼里俱是冰冷。 又见君尽欢。 君尽欢此人明明阴险恶毒,没心没肺,却总能演出谦谦君子、风骨不凡的姿态,就比如他现在弹琴的模样,不知底细的人见了大概会以为他是伯牙转世,恨不得成为他的钟子期,看他弹琴到天荒地老。 昏迷之前的记忆涌上来,她到底吃错了什么药,居然跑来普渡医馆 又为什么这么不幸,居然遇到了君尽欢 君尽欢似乎弹得专注,不知风衔珠醒了。 直到一曲终了,他才转头看向风衔珠,微笑,很是亲切的道:“衔珠你醒了,身体有哪里不舒服的么” 风衔珠低头,将薄被掀开一角,看到小腿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连衣服都换过了,当即双眉一竖,看向君尽欢的目光多了几分寒意。 “别误会。”君尽欢一脸正色的摆手,“这衣服是我让医馆的大娘换的,这伤口也是我让医馆的女大夫包扎的,我可没碰过你一根头发。” 听起来就像他是一个坚守“男女授受不亲”的正人君子。 风衔珠冷冷道:“这医馆怎么还没关闭你又怎么还在医馆” “为什么要关闭”君尽欢身姿挺拔,背负双手,笑吟吟的,“这医馆免费行医,不知造福了多少贫苦百姓,短短时间就在天泽城打出了名气,有不少文人墨客、江湖豪杰、富豪权贵等自愿为医馆捐钱捐物,赞我是大善人,菩萨转世,我若是关了这医馆,损失才大,不是么” 风衔珠盯着他:“你想要个好名声” “谁不想要呢”君尽欢笑得有几分狡黠,“你知道我是穷人,就算我长得好看,骗到了你这样的千金小姐,我的本质还是一个低等的贱民,有个‘大善人’的好名声,对我可是大有益处。” 风衔珠抿了抿唇:“你这次救我,又有什么企图” “企图”君尽欢反问她,“我还想问你,你在我面前玩苦肉计,到底有什么企图” 风衔珠微讶,君尽欢以为她出现在普渡医馆,是带着阴谋来的 她的唇边不禁泛起淡淡的诡笑,原来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愧是小人作风。 “我想问你,你上次为什么要放过我”她的目光变得犀利起来,“就算你是故意救我,放长线钓大鱼,我也不想欠你任何人情。” “你总不会是深夜里冒着雨、带着伤,专程跑来问我这个问题的吧”君尽欢的脑子也是转得很快,“你先说说你昨天夜里出了什么事。” 风衔珠想到了昨天夜里差点被父亲杀掉的那一幕,眼里流露出惊恐之色,身体也禁不住的瑟瑟发抖,她下意识的抱住身体,缩成一团,将脸庞埋进双膝里。 “哦哦,看来你真的遇到不得了的事情。”君尽欢上下观察她,笑,“唔,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能让你变成这个样子” 他手指轻轻敲着窗台,片刻之后脸色一凝:“你该不会是……让风鸣安看到你头上的刺青了吧” 风衔珠猛然抬头,飞快扫了他一眼,低头,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她会有这样的反应,是因为君尽欢提到了父亲的名字,父亲的名字刺激到了她,并不是因为君尽欢所说的“刺青”之事。 君尽欢看她这样的反应,却觉得自己应该是说对了,当即拍了拍额头,长长的叹息:“风衔珠啊风衔珠,你觉得我是卑鄙小人,就故意跟我作对是吧我劝你不要让风鸣安看到你的头皮刺青,你就非得告诉风鸣安,结果招了灾祸,是不是” 风衔珠不说话,心 第067章 祸因,夺自丰国的宝藏 君尽欢被砸到了,但他一点都不在意,反而还“咯咯”的笑:“你越是如此,越是说明你心中烙下的伤害极深,我很想知道,你还打算认风鸣安作你的父亲吗” 认!为什么不认 风衔珠很想这么回嘴,但她知道她不能被君尽欢牵着鼻子走,还是忍了下来,冷冷的道:“你说我父亲欠你,到底欠你什么了” “既然你父亲不要你了,我就告诉你吧。”君尽欢道,“风鸣安手中握有一大笔秘密的宝藏,那宝藏本来是我的。” “你是说我父亲为将时贪污的军饷和贿赂”风衔珠冷笑,“我父亲都告诉我了,这事儿多年以前朝廷就调查过了,根本就是子虚乌有,你自诩聪明,居然会相信这种谣言,还为了这种谣言出卖良知,真是可笑!” 君尽欢吃惊的看着着,眼睛眨了又眨,好一会儿才道:“你父亲就是这么告诉你的而你都信了” 风衔珠愤怒的抄起另一只鞋子砸过去:“你这是什么反应你又想说我父亲骗我不成” “是啊。”君尽欢站得直直的,受了这一鞋子,“他确实是在骗你啊,连我这样的伪君子简直都看不下去了。” 风衔珠一脸黑线,他也知道他是个伪君子还引以为傲 啪!君尽欢握拳拍了拍窗棂,看似打抱不平的道:“我就告诉你实话吧,你听好了。” “风衔珠,”他左右看看后,“你父亲当年攻打丰国的时候,遇到了携带丰国皇室宝藏秘密出逃的丰国大将,两军少不了一番你死我活的厮杀,丰国大将败给你父亲,你父亲借机侵占了那笔宝藏,秘密转移和隐藏起来,而后又杀人灭口,将当时在场的部下都杀得差不多了,所以这个秘密一直被他隐藏得很好。” 风衔珠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反应了,唯有冷笑:“知情人都死了,那你们又是如何知道这个秘密的” “因为,我们查了很久啊。”君尽欢道,“你知道有多少人在暗中盯着这笔宝藏吗这笔宝藏在丰国灭亡之时忽然失踪,你又知道有多少人在暗中寻找这笔宝藏吗就因为你的父亲做得太隐秘,我们查了这么多年,才查到你的父亲头上来。” 风衔珠冷笑:“证据呢” “如果有证据,皇帝还不直接抓了你父亲,大刑侍候”君尽欢道,“皇帝也一直在寻找那笔宝藏,他找了十几年后也开始怀疑你父亲,但又没有确凿的证据,只有种种传闻和蛛丝马迹,所以才默许乌衣卫对你父亲动手,宁可错杀一百,也不能让任何嫌疑人手握那笔宝藏。” 风衔珠听得心惊,她还是不相信君尽欢的话,但她必须承认,君尽欢的说法能解释为何乌衣卫要对她父亲下手。 “那笔宝藏,有多值钱”她试探。 “超乎你的想象。”君尽欢盯着她,微笑,“其实我也不知道那笔宝藏究竟值多少,但我确定,至少足够买下整个天泽城了,连同天泽城的驻军哦。” 风衔珠眼皮子“突突”的跳:“那、那也有可能是别人陷害我父亲。” “也许吧。”君尽欢道,“但,距离那笔宝藏消失踪已经十四年了,各方势力查到现在就查到了风鸣安,你真当这些势力是吃白饭的” 风衔珠又沉默了片刻后,不服:“如果我父亲真的手握这笔宝藏,他为何待到老了还不动用他死死护住这笔宝藏,难道只是为了当成个人收藏,带着入土” “是,这确实是很大的疑问。”君尽欢点头,有些苦恼的点了点额头,“我百思不得其解的也就是这个问题。丰国灭亡之后风鸣安就归隐了,他先在京城住了几年,没有任何可疑之举,而后他举家离开京城,数次搬迁,与京城、军中再也没有任何往来,甚至连他以前的同僚、部下都不知他的下落……” &nb 第068章 秘会,父亲与神秘少年 茫茫暗夜。 万籁俱寂。 在贫民区,连多点一支蜡烛都是奢侈的行为,因此一到晚上,家家户户都早早入睡,到处都没有半点灯火,风衔珠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黑暗中,靠着微弱的星光辨路。 她都想清楚了,她谁都不信,她要靠自己去验证所有人包括父亲、母亲、君尽欢、千夫人所说的是真是假,有一个地方、有一个人可以帮她看得更清楚——那片纵横交错的巷子,那个来自禁军军营的神秘少年。 天色将明的时候,她走进那片巷子,钻进一间长期无人居住的破屋子里,守在发霉的、破旧的木门后,透过门板之间的破洞盯着外面。 那名少年若是回来,一定会经过这间破屋,她上次虽然没看清楚少年的容貌,但少年的身材、气度在这种地方如此出众,她若是看到他,一定能认得出来。 她不知道那名少年何时回来,所以她必须整天都守在这里,不能离开。 她从医馆带了干粮和水过来,渴了喝几口水,饿了啃几口干粮,身体麻木了就原地打坐,运动筋骨。她猜那名少年不会选择白昼、人多的时间回来,所以她只会选择这种时间小睡,睡醒后就悄悄去那间屋子看那名少年是否在她睡着的时候回来。 她这一守,就足足守了十六日。 第十六日的晚上,天色刚黑,她就看到一条高大英挺的身影从门前走过去,看那身材和气势是那名少年无疑了。 她等少年走过去好一会儿后才轻手轻脚的走出来,摸到那间屋子前面,爬上隔壁的屋ding。 屋子里亮着灯,那名少年似乎在浏览一封信,看完之后就点烛烧掉,沐浴去了。 那封信应该写着什么秘密的事情。 这一夜,风衔珠一直趴在屋ding上,盯着这间屋子,没让自己发出一点动静。 凌晨五更,那名少年又早早起身,光着膀子在院子里练功,这一次他不仅练了拳法,还练了刀术和枪术,风衔珠看得出来这些刀术和枪术很有军队的风格,她父亲就曾经向她展示过这类功夫,只是她并不精于刀术和枪术。 她精通棍术,因为父亲说“棍”是最容易获取的兵器兼防具,只要有树、有木头便能就地取用,比携带刀剑枪箭等兵器方便多了。 练到天色朦胧之时,少年结束晨练,洗漱后出门。 风衔珠小心翼翼的跟在少年后面,不敢靠近,始终没有机会看清少年的面容。 少年一路上走走停停,吃些东西,看看风景,就像只是在闲逛。 直到进入一条热闹的小巷子,风衔珠才拿着糖葫芦,边舔边快步从少年与其他行人的中间走过去并擦到了少年的肩膀,少年皱眉扫了她一眼,她也状似不经意的用眼角瞥了他一眼就收回目光,匆匆走过去,心里惊讶不已。 这少年的面容……竟然与她的母亲有五六分相似,这是巧合吗 她走到前方拐角处的小摊前,拿起一把伞,撑开遮住自己。 数秒后她收伞,把伞放回摊上,外形已经从“伙计”变成了“书生”。 那名少年尚未从她的视线里消失,她保持距离,继续跟着那名少年。 少年逛了很久以后,来到了观景湖。 风衔珠心里又是一动,她逃到京城后与父亲第一次会面时也是在观景湖,这是巧合吗 少年在观景湖畔转了一圈,买了一壶酒后走到岸边,踏上一艘看起来很普通的游船,付了钱后船夫划浆,慢慢将游船开向湖心。 这一切看起来非常正常,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风衔珠想的却是,这艘游船上会不会坐着父亲父亲和她见面时也是这样的。 这个念头让她挠心挠肺的,但她没敢轻举妄动,也像其他游人一般在湖畔游玩,吃吃喝喝,走走看看,买些东西,看似与其他游人无异,眼睛却一直在暗中盯着那艘游船。 那艘游船在湖心停留一段时间后,开始沿 第069章 为何,要割她的头皮? 听到母亲呼救,风衔珠顾不得多想,跳下屋ding,穿过巷子,放轻脚步和呼吸,潜近那名守在后门的乌衣卫,举高短刀,从背后向其脖子用力砍下去。 那名乌衣卫的注意力都放在宅子内部,完全没有留意身后有人偷袭,脖子当场被砍歪了,一命呜呼,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风衔珠捡起乌衣卫手中的刀,贼喊捉贼,粗着嗓子大吼:“风鸣安往后巷逃走了,大家快追——” 她边喊边捂着腹部朝巷子深处跑,跑得不快,就像真的受伤了,正在带伤追击。 其他乌衣卫纷纷从宅子前门、宅子里面冲出来,往她的方向涌过来,她举刀往前面指:“风鸣安就在前面,别让他逃了——” 那些乌衣卫顺着她指的方向追,她也跑了几下后就拉在后面,而后迅速掉头,冲进宅子里寻找她的母亲。 母亲一直在哭,在尖叫,她很快就在前院看到了母亲。 一名乌衣卫抓住她母亲的手臂,拖着往外面走,她母亲披头散发,单薄的身体从青石板的地面上刮擦过去,不知有多痛苦,她愤怒且小心的潜行在黑暗中,快速靠近那名乌衣卫,趁其不备,拼尽全力,从侧面给了那名乌衣卫一刀。 乌衣卫的兵器都是特制的,造型奇特,锋利便携,就像杀猪有专用的杀猪刀一样,这种刀尤其适合杀人,她这一刀下去,这名乌衣卫的肩颈之处就肉开见骨,鲜血狂飙,瞬间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风衔珠又补了一刀,将对方彻底砍死,而后丢掉兵器,扶起母亲背在身上,狂奔而出。 大多数乌衣卫都去追风鸣安了,只余几人在和管家等人打斗,没有人注意到这般打扮的风衔珠,风衔珠边跑边留意四周,没见父亲的影子。 这么危急的深夜,父亲又去哪里了 宅子大门前没什么人了,风衔珠以最快的速度往最黑暗的那条巷子跑去,她了解这一带的环境,她知道她眼下应该躲去哪里。 很快,她钻进一间柴房,点燃火折子,将母亲放下,轻轻叫道:“娘,你还好么有没有受伤或哪里不舒服” 风母脸色苍白,眼睛紧闭,已经昏迷过去了,但呼吸和脉搏都是稳定的,应该没有大碍。 风衔珠松了一口气,吹灭火折子,将母亲抱在怀中,让母亲枕在自己的膝盖上,默默的等待白昼来临。 也许是母亲就在身边,她乱哄哄的心情慢慢的平静下来。 黑暗、寂静、疲惫涌上来,她脑袋一歪,靠在墙壁上,打起盹来。 “悉悉嗦嗦……”忽然,轻微的脚步声传进她的耳里。 她猛然惊醒,赶紧将母亲靠墙放好,而后抽出腰间的短刀,转身摸向门口。 “砰”,柴门猛然被踢开了,什么东西飞过来。 风衔珠挥刀划去,“嘶啦——”,原来她划破的只是一件衣服。 糟糕,衣服将她的视线给挡住了。 紧接着一道风声掠起,她被人狠狠踹了一脚,身体后飞出去,撞到墙壁上,瞬间头昏眼花,骨头像散了架似的。 对方乘胜冲上去,对着她的方位又是一掌。 这一掌雪上加霜,将她打得神志不清,动弹不得。 恍惚中,她看到对方点燃火折子,插在木柴间,她想看清楚对方,对方戴着面罩,她看不到对方的长相,也看不清楚对方的身形,只觉得对方似乎相当高大。 在她失去抵抗力的时候,对方大步向前,扯掉她的面罩,揪掉她的假发,将她的脑袋用力按在地面上,而后抽出一把小刀,观察她的头部片刻后,小心的将刀尖微微刺入她的额头部位。 “啊……”剧痛令她发自本能的挣扎,动了几动。 刀尖划歪了。 对方只得放下小刀,从腰间拿出一只小瓶子,拧开,将瓶子里的药水灌进风衔珠的嘴里,风衔珠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喝下这东西,拼命咬牙,那人强行捏开她的下巴,她根本没有力气抵抗。 药水滑过咽喉,进入她的腹中,她觉得更晕眩了,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晕过去了, 第070章 见过那个孩子的人,全死了 风衔珠瞳孔蓦然放大,燃起一抹光亮,难道……父亲其实是想救她 君尽欢也说过了,她头皮上的禁忌图案若是传出去,一定会给风家招来杀身之祸,也许是父亲想救全家 这么一想,她心里一松,感觉心脏没有那么疼了。 “但是,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千夫人的话马上就击碎了她微弱的幻想,“被活生生剥下头皮,就算不死,也跟死了没什么区别吧” 风衔珠心里一寒:“……” 千夫人道:“对方如果纯粹是为了救你,直接把头皮上的图案毁掉就好,何必割下头皮。” 风衔珠眼睛都红了,“她”这么迂回的说,就是故意戏弄她的吧 她紧紧咬牙,不让自己出口骂人。 千夫人等了一会,又道:“我近期听到一个天大的秘密,与你的关系非常大,你听了一定会有所长进,不过……” 风衔珠一字一顿的道:“等,价,交,换。” “对。”千夫人微笑,“你告诉我昨夜发生了何事,我就把这个天大的秘密告诉你。” 风衔珠道:“我不会再与你进行任何交易。” 与君尽欢几日前那一番对话,她也隐隐想到了,千夫人会这么“关心”她和她父亲,有可能也是为了那笔传说中的丰国宝藏。 至少,“她”没有钱就活不下去。 千夫人道:“我建议你还是接受这个交易吧,因为这个秘密也许可以解释你父亲为何要对你下毒、你母亲又为何在京城郊外的清贫寺庙里待了五年。” 风衔珠猛然坐起来:“你不是天天被关在巫云宫吗,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连我们家的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你不用说了。”她随即抬手,“这又是你的秘密。” 千夫人道:“那你到底要不要接受交易” 风衔珠闭上眼睛,回忆昨夜的一切,握紧了拳头,几乎是吐着血道:“要。” 都到了这时候了,她还有什么要隐瞒的 死也要死个明白,不是吗 千夫人微笑:“请说。” 风衔珠深吸一口气,颤着声道:“我的父亲似乎想杀掉我……” 她将父亲两次试图杀她的事情,说了一遍,重点是昨夜的事情。 千夫人是一个完美的倾听者,从来不打断别人说话,也总是把别人的话给听进去。 风衔珠说完之后恨恨的道:“该你付账了。” 千夫人道:“在那之前,你要不要听听我对你昨夜经历之事的判断” 风衔珠道:“你又想蛊惑我” 千夫人道:“你怕我蛊惑你么” 怕 风衔珠想说自己不怕,然而她说不出来,只能道:“我讨厌别人蛊惑我。” 千夫人道:“那么,你要不要听” 风衔珠恨恨的:“要。” 千夫人笑了:“也许这只是你父亲将你引出来的手段。你父亲既然要对付你,肯定不会轻易收手,你逃走了,他找不到你便只能想办法将你引出来,而要将你引出来,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呢” 风衔珠脸色惨白,全身颤抖。 不用千夫人说下去,她也明白“她”的意思了。 她不见父亲,不代表她不见母亲,如果母亲出事,她肯定不会袖手旁观,所以,父亲故意派人扮成乌衣卫去攻击母亲,诱她出现所以,她才能这么顺利的带母亲离开,而后被父亲跟上来 可是,她的母亲可是父亲的结发妻子啊,父亲这么做,就不怕、不怕母亲真的出事吗 还是说,母亲是父亲的同谋 不不不不不…… 她抬手捂住耳朵,拼命摇头,不让自己去想这么 第071章 被弃,她也许是捡来的 风衔珠随意翻开一页,上面都是密密匝匝的名字、岁数以及他们的住址、死亡时间、十几年前的职务或所在等等。 这么厚一本名单,是可以作假出来的吗 风衔珠只觉得这本册子很沉,她的心更沉。 “所以,结论呢”她过了好一会才道,“你煞费苦心调查了这么多情报,不就是想告诉我你的结论吗。” 用膝盖想也知道,千夫人得出来的结论肯定对她父亲不利。 “我怀疑,”千夫人平静的道,“你根本不是风鸣安的亲生女儿,风鸣安在归隐的时候将真正的儿子送走,将同龄的你收为自己的女儿,加以宠爱,以假乱真的养到现在。为了隐瞒这个秘密,他利用十几年的时间,将当年见过他亲生儿子的人全部杀掉了,当然,他并不是亲自动手,而是暗中派人去做。” 风衔珠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双手揪住领口,痛苦的呼吸。 心脏很痛。 全身都很痛。 她觉得她沉溺在水里,无法呼吸,要活活的被溺死了。 “那么,”千夫人顿了一会儿后,继续,“风鸣安为什么要李代桃僵,用别的女童换掉他的儿子呢答案一,他的仇人太多,他为了保护他的亲生儿子,找了个非亲生的女童代替,如果是这样,他为什么不挑一个同龄的男童代替” “答案二,他的亲生儿子因故早夭或失踪,他很伤心,便找了个同龄的孩子代替,以此抚慰他受伤的心灵。” “答案三,他将他的宝藏交给了他的亲生儿子,他的亲生儿子只要身份不曝光,就没有人会怀疑到他的亲生儿子身上,如此,他便能完美的隐藏那笔宝藏。” “风衔珠,”千夫人道,“你相信哪一个答案” 风衔珠无法说话,身体蜷缩成一团,“呼——呼——呼”的痛苦的呼吸。 她想到了那个神秘的少年,与她差不多的年纪,身材高大如父亲,面容清秀如母亲,从军,内功、拳法、刀术、枪术都相当高强,与父亲、母亲秘密来往且母亲对他异常关心…… “我甚至怀疑,”千夫人道,“你母亲长居京城寺庙,就是为了就近照顾儿子和见到儿子,只有自己亲生的孩子,才能让一个母亲牺牲到如此程度……” “别说了!我要你别说了!咳,咳咳咳……”风衔珠疯狂的怒吼,眼睛都红了,还想跳下床跟千夫人拼命,但是,她没有力气,发出来的声音也传不出这间屋子。 又是这屋里的香在作祟…… 千夫人果然不会那么好心。 “现在,我要提出新的疑问了,”千夫人淡笑,“如果你不是风鸣安的亲生女儿,那么,你是谁的女儿” “咳,咳咳咳……”因为太过激动,风衔珠连声音都在颤抖,“你不是无所不知吗,你猜,我是谁的女儿” “我猜不到,但有几种可能。”千夫人道,“一、军人或者当地百姓的孩子,但我相信以风鸣安的作派,他绝对不会留下任何证据,你的亲生父母、兄弟姐妹乃至所有见过四岁之前的你的人,一定都不在这世上了。” 风衔珠只觉得心痛如绞,几欲晕厥过去,这一切只是千夫人的猜测和蛊惑,她为何会做出如此反应 她真恨自己不争气。 千夫人:“二,你的头皮上刻着丰国皇室的图腾,你更有可能是丰国军人或丰国百姓的孩子,在战乱中失去了依靠,被他捡到了,当成自己的孩子来养,将来出了什么事,他可以将你当成盾牌,你死了他也不会觉得可惜。” “你、你住口……”风衔珠只觉得体内气血翻腾,头上有重棒敲击,嘴一张,一大口鲜血喷出来,晕了过去。 “果然承受不住吗”千夫人掀起纱帘,走到床边,“幸好我早在这屋里燃了药香,不至于让你的心脉受损。” “她”拿起毛巾,擦拭风衔珠唇边的血迹,又倒出一粒药丸,捏开风衔珠的嘴放进去,而后又拿汤勺往她嘴里喂了些水,让药丸慢慢化了进入她的腹中。 &nbs 第072章 左右逢源,利用到底 两日之后,君尽欢来到医馆,见到风衔珠的第一眼就笑:“几日不见,你瘦了这么多,看来吃了不少苦,真是不错。” 风衔珠淡淡的道:“我是来找你谈判的。” 君尽欢笑吟吟的给她倒茶:“请说。” 风衔珠道:“你口口声声说我父亲侵占了丰国的宝藏,又说我可能是丰国人,但你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些,那么,我们合作,一起找出真相如何” 君尽欢抚着下巴,上下打量她:“你不是不相信我么,为何想与我合作” “我到现在仍然不相信你。”风衔珠道,“所以,我才需要找出真相。” “这样啊,”君尽欢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把扇子,“我怎知这不是你和风鸣安的阴谋,联手起来对付我” 风衔珠沉默片刻后:“我父亲又要杀我,我逃走了,如今他带着所有人消失,我已经找不到他了,我想我被他抛弃了,我想知道他为何要杀我,又为何要抛弃我。” 君尽欢想了想:“让我看看你头上的刺青。” 风衔珠将假发摘下来。 君尽欢欣赏她的头,看到了她额上那一道沿着发际线所割的伤痕:“唔,这伤痕应该不是做假,难道这伤痕是风鸣安弄出来的” 风衔珠:“是。” “好罢,我就暂且相信你。”君尽欢笑,“你想如何与我合作” 风衔珠道:“共享情报,共守秘密,互行方便,待解开所有的谜团便分道扬镳,各凭本事,如何” 君尽欢拿折扇拍在手心上,笑道:“如此作法正合我意,但,你既然对宝藏的事情一无所知,又被风鸣安抛弃了,还有什么资本与我合作” 风衔珠道:“我对我父亲、风家的事情远远比你了解得多,我保证我一定能找到我父亲,这样,够了吗” 君尽欢点头:“你先告诉我,你要怎么找到你父亲” “我发现我父亲的人在暗中与一名少年联系。”风衔珠拿起画笔和画纸,细细在画纸上画出一张脸,“我悄悄跟踪过这名少年,但这名少年进入了禁军的朱雀大营,我无法继续调查,我只能告诉你,这只少年十七八岁的年纪,在军营中可能有些地位,我相信凭借乌衣卫和血花会的本事一定能很快查出来,查得越细越好。” 这是那名神秘少年的画像。 她在这两天里也琢磨过了,虽然她现在一无所有,但是,她左手握有无所不知的情报头子——千夫人的秘密,有机会从千夫人那里交换到情报,右手则与君尽欢有一定的利益关系,可以利用君尽欢的势力帮她做事,因此,她完全可以在千夫人、君尽欢之间左右逢源,拿千夫人的情报去换取君尽欢帮她做事。 呵呵,他们可以利用她,她也可以利用他们,她不信她一定会输给他们。 君尽欢端详那张画像:“你觉得这名少年可能是什么身份” 风衔珠道:“有可能是我父亲的友人之子,我父亲可能想通过他来隐匿或逃走。” 君尽欢进入风家的时候她母亲早就出家了,君尽欢不知道她母亲长什么样,当然也就察觉不到这名少年与她的母亲长得相似。 “好。”君尽欢收起画像,“你等我的好消息。” 风衔珠道:“我想我不能再继续来医馆了,需要一个妥当的藏身之处,你可有推荐” 君尽欢道:“如果你的身份暴露,我无法保护得了你,你不能跟在我身边,也不能与我频频相见,我建议你利用你的脑袋,藏身在尼姑庵里,当一个不起眼的尼姑,我是大善人,有时也会去尼姑庵捐钱捐物。” 风衔珠点头,微笑:“好主意。 第073章 一夜消失,恐怖的猜测 “终南道长”风衔珠惊讶,“可是那位曾经被誉为‘战神’,还曾经担任皇上军事师傅的终南道长” “就是那一位。”君尽欢道,“皇上当年征战时能够所向披靡,离不开终南道长的教导。终南道长本是一介武将,他能得到皇上的信任,那是因为他一生未娶,没有子嗣,而且归隐后就进山修道,远离尘世,不足以给皇上造成威胁。” 风衔珠明白他的意思,那么厉害的一个人如果有子嗣且与权贵、将领有所往来,皇帝岂能睡得安稳 “我奇怪的是,这样一个人,居然会收下唐临风一个小娃娃为弟子”君尽欢抿唇一笑,“唐远山当年不过是一名普通的将军,常年在南方作战,终南道长则在北方归隐且已归隐数年,按理说两人不可能有所接触,唐远山是怎么跟终南道长搭上线的” 风衔珠沉默片刻后,缓缓的道:“我刚出生那几年,我父亲的名望达到了巅峰,又在西北方作战,与终南道长的归隐之地倒是离得比较近,你认为是我父亲暗中搭线,促成终南道长收下唐临风为徒” “我本来还想派人去拜访终南道长的,但是,我得到了一条确凿的消息。”君尽欢叹息,“三年前,终南道长已经神秘消失了。” 风衔珠惊讶:“神秘消失什么意思” “就是一夜之间,人不见了。”君尽欢笑,就像在讲述什么有趣好玩的事儿,“据说那天是终南道长的七十九岁寿诞,晚上他与侍奉他的弟子、仆人共十二人举办寿宴,次日早晨,这些人全都不见了,终南道长只留下一封信,说他要带他的弟子、仆人远渡重洋,修仙求道去了,让任何人莫要再挂念他们和寻找他们。” 风衔珠听到这里,第一直觉就是——不可能。 这世间哪有什么成仙之道,终南道长就算人老糊涂,他的弟子、仆人也不可能跟他一起糊涂,而且这么多人从深山齐赴海岸出海,不可能不引发一点动静。 君尽欢道:“那封信是皇上派去给终南道长送礼祝寿的大内侍卫发现的,这几名大内侍卫因为途中遭遇劫匪,晚了一日,也就是寿诞次日早晨才抵达。据说当时宅子收拾得很是干净,除了衣物和钱财,所有的家具、物件一样不缺,连盘碗碟筷都洗得干干净净的摆在架子上,没有血迹,没有打斗的痕迹,看起来确实像是所有人收拾好了个人用物,离家远走的样子。” “你信吗”他问风衔珠,“你觉得终南道长等十二人真是出海求仙去了” “那封信可是终南道长的笔迹”风衔珠蹙眉,“另外,可有人在道长的住处四周进行过调查” 君尽欢道:“大内侍卫将道长的信拿回皇宫,经多人辨别,那是终南道长的笔迹无疑。终南道长隐居在深山之中,方圆三百里没有居民,三百里之外的居民对终南道长等人一夜消失之事毫不知情,朝廷查了半年都没有查到道长的下落,便接受了道长出海求仙的结果。” 风衔珠道:“以终南道长的身份,朝廷应该查得相当仔细,既然找不到人,那就说明终南道长确实消失了。” 皇帝一定很担心终南道长暗中干什么对他不利的事情去了,因此,朝廷的调查结果应该是可信的。 “是哪,我也是这么认为。”君尽欢以扇掩唇,狡猾狡猾的低笑,“但我不认同他们消失的原因,你猜,我是怎么想的” “我不猜。”风衔珠拒绝陪他玩“猜心”游戏,淡淡的道,“我想,道长等人很可能是换个地方隐居去了,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摆脱皇上的监视。” &nb 第074章 父亡,少年是恶魔? “……”风衔珠憋了片刻后,“他为什么要杀掉道长等人道长活着能成为他的靠山,他得多蠢才会做这种事你根本就是以小人之腹度君子之心,将一桩正常的事解说成这么血腥可怕的罪孽!” 如果唐临风才十五岁就能做出这样的事情,那得多邪恶多阴险多可怕 简直比君尽欢还可怕! 她不敢将唐临风想象成那样的恶魔…… 如果唐临风真的是“风临堂”,那已经不是“恐怖”两字可以形容了…… “理由很多啊。”君尽欢居然还有道理,“比如终南道长对他管束极严,他不愿再受道长管束;比如道长知道他的某些秘密,他要杀人灭口;比如他受人指使,非得除掉终南道长不可;又比如终南道长藏有厉害的武功秘笈或者绝世兵器,他为了夺宝而弑师。”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还要我继续例举吗” 风衔珠沉默。 虽然这一切都是君尽欢凭空猜想,她却无法否认存在这些可能性。 半晌后她才冷笑:“因为你十五岁的时候肯定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所以你认定别人也能做得出来,对吧”” “就是这样。”君尽欢无所谓的耸耸肩,“我的猜测也许错了,也许对了,谁知道呢。” 风衔珠又打了一个冷颤,转换话题:“你可查到唐临风与我父亲有来往” “目前没有发现两人有任何接触。”君尽欢道,“另外,唐远山上个月刚刚被封为安远侯,唐临风是安远侯的独子,将来很可能会继承安远侯的爵位,真是前途无量。” 风衔珠道:“唐远山和我的父亲呢,可有来往” 君尽欢道:“目前也没有发现,不过血花会会暗中监视唐远山。风衔珠,如果有一日我们抓到了风鸣安,你可不要心软去维护风鸣安。” “就算我想维护,也要有这个本事才行。”风衔珠淡淡的道,“关于唐临风,你还查到什么情报” “目前就查到这么多。”君尽欢道,“放心,他和唐远山全家的底细,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另外,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你可有风鸣安的下落” 风衔珠摇了摇头:“我父亲在天泽城到底有多少藏身之处,连我都不知道,除非他有心现身或露出破绽,否则任何人都很难找到他。” “也是,风鸣安这种已经成精的老狐狸,不是你能对付的。”君尽欢眼珠微微一动,微笑,“不如,拿你去引他出来,如何” 风衔珠怒目,从牙缝里迸出两个字:“卑鄙。” “那就算了,我自己想办法。”君尽欢无所谓,“画像还给你,我走了,改日再见。” 君尽欢离开以后,风衔珠又坐了一阵子,在心里琢磨着:她要不要私下去调查唐远山最简单的办法是,她可以埋伏在安远侯府四周,暗中跟踪唐府的人,只要足够耐心,应该会有所发现。 但还没等她正式行动,君尽欢就为她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唐远山死了。” 风衔珠惊得几乎跳起来:“怎么死的怎会这么巧” 君尽欢道:“唐远山近几年身体一直不太好,据说前天晚上,也就是七月十五中元节的深夜,他独自在后院喝酒,喝得太多了跌入池中,淹溺而死,唐临风如今是安远侯府的主人了,很快就会继承忠勇侯的爵位,可喜可贺啊。” 风衔珠冷眼睨他:“人家死了父亲,你还说风凉话。” “说啊,怎么不说,我最喜欢看人间惨剧了。”君尽欢笑,“作为阴谋论者,你要不要听听我的分析” 风衔珠面无表情:“听。” 君尽欢道:“我怀疑,乌衣卫的调查惊动了唐临风,唐临风趁机将唐远山给弄死了。” 风衔 第075章 套话,唐临风的刀 七月十七日,宜超度,宜行丧。 晚上的安远侯府前厅亮如白昼,数十名僧人身披袈裟,神情肃穆的围着安远侯唐远山的棺椁绕圈,齐声低念《往生咒》,边上另有多名僧人齐敲木鱼,还有高僧在前方的台上挥杖作法,口中也是念念有词。 唐临风披麻带孝,跪在大厅一侧,不时有泪水滴落在蒲团上,看起来极为伤心。 因为夜已深,忙了几天的唐家人都已经去睡了,只余数名亲友、下人在陪唐临风。 风衔珠低着头,双手合十,也围着棺椁转圈并念诵《往生咒》,每次转到死角便用目光悄悄的观察四周,她没有看到父亲的人,但已经将唐临风看得清清楚楚——他确实长得像她的母亲。 超度法事要做足一整夜,每念完一部经书,僧人们便暂停休息半柱香时间。 念完《往生咒》时,时间已经过了午夜,僧人们退出大厅到专用的茶室歇息,吃些茶水和点心,风衔珠也混在这些僧人中,喝了两杯茶后就出去,进入茅厕。 她进入茅厕时是僧人,出来时是下人的打扮,她以“下人”的装扮进入茶室,端了空的盘碗出去,走向厨房,走着走着她就隐进黑暗中,消失不在。 等她从黑暗中出来时,她已经是“丫环”了,而大厅里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诵经作法。 出席这场法事的僧人很多,光是围着棺椁走诵的僧人就有几十人,其中有一些僧人是从其他寺庙“借”过来帮忙的,互不认识,她就是其中之一,她不在场,就连那些僧人也未必察觉得到。 此外,留宿唐府的客人也很多,唐府的下人和侍卫日夜忙碌,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少了一名僧人,即使注意到了,谁又能想到消失的“僧人”变成了“丫环” 完成变装的风衔珠隐在黑暗中,无声无息的潜近唐临风所住的院子。 君尽欢毒是毒,但办事从不含糊,他不仅利落的将她送进了作法的僧人队伍里,还绘制了唐府的详细地图以及人员构成,她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守在唐临风回屋的必经之路上。 五更一过,最后一场法事结束,唐母等人来到前厅处理丧礼,已经整整三日没有入眠的唐临风则拖着疲惫的身体,慢慢走回自己的居处。 他走到自己的院子前时,对送他过来的侍从道:“你们也去歇息吧,今日下午还要送父亲入葬,而后还要送别客人,有很多事情要忙,精神不可太差了。” “请少爷好好歇息。”几名侍从离开了。 唐临风轻叹一声,推开院门,踏过门槛。 “少爷——”风衔珠装作有急事的样子,从前方匆匆跑过来,“奴婢有事相告。” 唐临风顿步,转头:“何事” 在忙了三天三夜后,任他是铁打的身体也很难保持清醒,此刻他的眼里布满了血红,脚步都是虚浮的,即使院门挂着灯笼,他也看不清风衔珠的面容。 “有人让我写了一封信给您,请您务必亲启。”风衔珠说着,从袖袋里掏出一封信,恭敬的双手奉上。 这是她模仿母亲的笔迹,给唐临风写的一封信。 她让君尽欢查过了,从她主动现身救走母亲的那一夜开始算起到唐远山突然溺亡那夜,唐临风一直没有离开过军营,也没有收到任何外来的信件,因此唐临风一定没有和母亲偷偷见过面,她绝对有机会“试探”唐临风。 “谁写的信”唐临风打量她,“你又是哪个屋子的丫环” “我叫初月。”风衔珠赌唐临风没有见过初月,“是夫人派来的。” “初月”唐临风脸上闪过惊讶及警惕之色,“你稍等片刻,我看这信上写的是什么。” 他小心的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上面只写了一行字“人去屋空,思子心切,何处可见”。 他观察这行字片刻后,盯向风衔珠:“你是如何进的侯府” 风衔珠道:“付了钱,躲在酒缸里进来的。” 唐临风:“何时进来的” 风衔珠:“酉时。” 唐临风冷笑:“你对我、对侯府的布局倒是熟悉 第076章 五千两,买千夫人一夜 待她走出黑暗时,她已经是“僧人”了,低着头,双手合十,面容沉静,步履沉稳,很是从容镇定,绝对半点紧张、惊慌之态。 此时正值轮岗时间,守了一夜的侍卫、下人纷纷离岗休息,昨夜歇息的侍卫、下人纷纷接岗忙活,府里的守备出现了破绽,风衔珠趁着这个机会悄悄行至后门,拿出度牒,表示法事已了,自己有事要先回庙里,侍卫扫了她的度牒几眼,让她走了。 风衔珠走出侯府后就加快脚步,而后小跑,而后狂奔,一直奔到远离侯府的僻静之处时才停下来,抚着胸口喘气。 她逃出侯府的事情看似简单,实则很是凶险,要不是唐临风三日未眠,极度疲倦,她很可能会死在唐临风的手里,而唐临风当场就对她起了杀意,且不说是否为了灭口或对她起疑,至少说明他是冷血、狠厉之人。 物以类聚,父亲会跟这种人暗中往来,恐怕真不是那么“好”的人。 歇息了片刻后,她拿出唐临风交给她的信件,想看看唐临风给她母亲写了什么。 空白。 什么都没有。唐临风此人虽然年少,但心狠、多疑、果决,真是不能小觑。 风衔珠咬牙,恨恨的将信封撕掉,心里开始有点相信君尽欢那些疯狂的猜测和判断了,那么,唐临风真的像千夫人所分析的那样,是她父亲的……孩子吗 如果她不是父亲的孩子,那她到底是谁的孩子想弄明白这一点,只能找出父亲,向他问个清楚了。 眼下,想找到父亲,大概只有千夫人能做到了。 下午,回到尼姑庵的风衔珠休息过后,在秘密小屋里见到了君尽欢。 风衔珠说明了自己昨夜在安远侯府的遭遇:“我告诉他,我知道终南道长和安远侯是怎么死的,如果他不想身败名裂,被朝廷抓捕,就把风……鸣安交出来,他听后欲拔刀杀我……” 她不会告诉君尽欢唐临风很可能是“风临堂”这件事。 只有她掌握的秘密越多,她才有资本与这些人进行较量,不至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这次接触的结论是,”她道,“你的猜测并非没有道理,唐临风也有可能与我的父亲暗中接触,他才要对我如此痛下杀手。” 君尽欢听得“噗”一声笑了:“风鸣安狠,唐临风似乎也不遑多让,这两人联手,我看这泽国要大乱了。” 风衔珠道:“你继续让人盯着唐临风,我猜他迟早会与我父亲联络,另外,我想向你借五千两银子。” “五千两”君尽欢抽了抽嘴角,“你要这么多银子做什么” 风衔珠道:“请人帮忙,找出我父亲。” 君尽欢:“有了这笔钱就能找到你父亲” 风衔珠:“至少会找到一点线索。” 君尽欢笑道:“什么人这么厉害,居然有本事找到你父亲” 风衔珠道:“我不能告诉你,否则对方一定不会帮忙,你只要给我一句话,借还是不借” 君尽欢道:“如果我不借,你要怎么办” 风衔珠淡淡的道:“想找到我父亲的有钱人多的是,你不借,我去找别人借。” “唉,”君尽欢叹气,“你都这么说了,我如何能不借你你等我几日,我一定凑够五千两给你。” 风衔珠道:“你的恋人有钱有势,你要凑五千两银子很难吗” “难,怎么不难”君尽欢苦笑,“我本来就是一介穷书生,能够攀上那样的人家实属不易,哪里还敢常常伸手问她要钱问得多了,她一定会瞧不起我,我到时还能娶得到她么” 风衔珠睨眼:“你不会很会骗人么,你可以骗她要钱。” “很难。”君尽 第077章 替身的真容,要命的利器 “美人等等,我还有话说。”风衔珠抓住她的手,指尖有意无意的划着她的掌心,眯起一边眼角,翘起一边唇角,眼神暧昧,声音更暧昧,“春宵一夜值千金,现在已经是丑时了,我明早还要赶回去,所以,我不是来喝茶聊天的,你一定明白的对不对” 美艳嬷嬷愣了一下后,妩媚的笑了,拿胸口蹭了蹭她:“奴家明白,奴家一定会向千夫人说清楚,让你直奔巫山,共享云雨。” 风衔珠打了个激灵,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脸上却做出色迷迷的模样,趁机捏了捏她的屁股:“不瞒你说,我家母夜叉管得严,我是悄悄溜来这里的,时间紧迫,我想和千夫人直接在床上见面,有药的话给我来两颗,莫要辜负了这良辰……” “公子放心。”美艳嬷嬷挤眼,娇笑,“奴家一定包你满意,莺莺燕燕,拿酒。” 嬷嬷去了,两名漂亮丫环端了好酒过来,笑得颇有几分暧昧:“公子,这酒能助兴,还能补身,您尽管放心喝。” 风衔珠笑笑,端酒:“巫云宫果然想得周到,这酒我就干了。” 她一小杯一小杯的喝,借着手掌和袖子的掩护,将嘴里的酒都倒进深色的袖子里。 没过多久,美艳嬷嬷回来,挽着风衔珠的手臂往后院行去:“公子,千夫人听说您风流倜傥,姿仪不俗,很是期盼,眼下正在沐浴呢……” 风衔珠忍着不适,一只手不断在嬷嬷的身上摸来摸去,就怕别人不知道她是个大色鬼。 很快进入那间华丽的水榭,嬷嬷留下一句“公子好好享受”就关门离开,风衔珠掀开珠帘,踏进内室。 内室宽敞,微亮,点着红色的灯笼,角落里燃着好闻的薰香,前方那张巨大的木床上侧躺着一名应该没穿什么衣物的女子,女子的身体中部——从胸脯到大腿盖着一张很薄很薄的、有些透明的粉红色薄纱,脸庞被丰厚、水亮的黑色头发给覆盖住了大半,看不清面容。 在这种时候,看不看得清“千夫人”的面容已经不重要了,因为,连风衔珠都被这个女人的身段给吸引住了。 这是风衔珠长这么大所见过的最最诱人的女子身体。 胸如峰,腰如蜂,臀如桃,似乎随时都会把身上的红色薄纱给“刺”透,配上如玉似雪的肌肤、如墨似云的秀发以及又长又直、形状完美的双腿和晶莹小巧的双脚,岂止“勾魂摄魄”四字可以形容 这身体,根本就是杀男人于无形的绝世利器! 风衔珠直勾勾的看着这身体,眼珠子和口水都要掉下来了,连呼吸都有些急促,双脚也是好一会儿都动不了。 她身为女子,自认脸蛋和身段长得都还不错,不会输给任何漂亮女子,但此刻都能看这女人看得动不了,何况男人加上这屋里所燃的可以迷人神志、乱人心智的薰香,难怪没有人察觉到这个“千夫人”是假货! “公子,”床上的女子说话了,声音从秀发之下传出来,“良辰苦短,咱们赶紧睡吧……” 这声音也是略带沙哑,酥麻入骨,与那个“千夫人”确实相似。 同时,女子微微转头,一双眼睛从秀发之后露出来,只是妩媚入骨的一双丹凤眼啊,勾得风衔珠的七魂六魄去了一半。 换了真正的男人,魂魄都要没了。 “是……是……”风衔珠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慢慢迈步,“夫人美貌,真是冠绝天下,我真是不虚此行……” “多谢公子夸赞。”女子微笑,纤纤玉手搭在身上的粉色薄纱上,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将薄纱拉下,露出身上最为诱人的部分。 “呼呼——”风衔珠做了一口深呼吸后,突然加快脚步,冲上去,如猛兽般扑在那个女子身上。 “哎呀,公子你怎么这般猴急,先熄掉一盏灯可好……唔唔……”女子的嘴被捂住了。 风衔珠一手捂住女子的嘴,一手将她脸上的头发拨开,紧紧盯着她的脸。 女子的脸还是好看的,但并不是特别好看,而且,果然不 第078章 不退钱,就向皇帝告状 “你没有,你的主子有。”风衔珠道,“我想多多了解他,不得不从你身上下手,抱歉了。” “只是想了解他么”女子给她抛媚眼,“先了解我好不好我的身体随便你了解……” 风衔珠又打了一个激灵,忍住去摸摸她那一身雪肌的冲动:“你这样冒充千境雪,不怕被发现后砍头吗” “怕啊,”女子可怜兮兮的看着她,“所以公子您一定要替我保守秘密,不可以让我红颜薄命哦……” 风衔珠无语片刻后:“真正的千境雪,呃,千夫人现在何处” 女子无辜的摇头:“我不知道哦,我只负责陪客人睡觉。” 风衔珠:“那你就说说你从何而来,如何认识千夫人的” 女子:“我不可以说哦。” 风衔珠抽了抽嘴角:“我真想揍你。” 女子眼睛一红:“我长这么美,这么嫩,你怎么舍得对我这么凶莫非你不是男人” 风衔珠无语片刻才道:“你赢了,你的美貌打败了我的拳头。” 女子一喜,笑得无比妩媚:“谢谢公子……” 风衔珠打断她的话:“看,我对你这么好,给你钱还不睡你,你就透露给我一点情报,好不好” 女子微微噘嘴:“可是,人家喜欢陪客人睡嘛,人家不喜欢钱。” 风衔珠:“……” 这尤物莫不是脑子有问题爱好居然这般与众不同…… 风衔珠决定换个话题:“既然你不肯告诉我你们的秘密,那你跟我说说你招待过的那些客人,如何” 女子偏着头看她:“说他们什么呢” 风衔珠道:“他们叫什么,从哪里来,身份地位家境如何,他们与你共度春宵时都说了什么,这些可以告诉我吧” “可以啊。”女子拍了拍手,“可是,他们一看到我就扑上来亲我,不亲我的时候我就要像猫一样叫,客人都喜欢我那样叫,我们没有时间说话的……” “停,你不要说了。”风衔珠头疼的拍了拍脑袋,“我不问你了,你睡吧,我就在这里睡一晚,天亮后我就离开。” 果然,这世上没有完美的人,这女人的身段好得过火,脑子就缺根筋了,她不能指望从这个女人的嘴里问出什么了,还是先睡一觉,晚些再去找姓千的。 “公子,”那女人居然爬下床来,像条蛇一样攀住风衔珠,“夜还长着,让我服侍你好不好收了钱不干活,我良心不安……” “不用了,我现在很累,没有力气享受你的服侍……” “公子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你累着的,只会让你感到很舒服……” “真的不用了,其实我那方面有毛病……” “那更好了,我的意思是说我可以治好你,真的,以前有一个客人不举……” “雪雪,”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风衔珠的耳里,“你先下去吧,这位客人是冲着我来的,由我招待便好。” 千夫人风衔珠抬头,千夫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的面前,垂腰的长发,长长的白袍,白白的肌肤,精致无暇且五官分明的面容,就像从窗外飘然而进,不染一丝尘埃,比起缠在她身上的那个尤物绝对是丝毫不差。 “她”是如何出现的她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好的。”被称为“雪雪”的尤物乖乖的从风衔珠身上离开,走到床的另一端,蹲下来,床沿挡住了她,然后她就不见了,也不知道她是被床挡住了,还是用什么办法消失了。 房间里只剩下风衔珠和千夫人了。 千夫人挥了挥袖,靠坐在床上,单手支着下巴,微笑:“你今晚找我,想做什么” “我想请你帮我找到我父亲。”风衔珠开门见山,“你说过你暗中派人跟踪我父亲,知道他在何处,所以,你告诉我他现在的住处,我帮你保守你有替身的秘密,我想这是很 第079章 你比较坏,你说怎么办 “当然,”千夫人微笑,“在我的人跟踪他之前和跟丢他以后,他可能还去了别的地方拿什么东西。至于他拿的是什么东西,我的人无法靠近,并不清楚,只知道除了那块青石板,他拿的东西都不大,方便随身携带或收藏,也不引人注目。” 风衔珠沉默。 千夫人所列举的那几个地方都不在京城城内,相隔极远,有的地方甚至离京城有几天的路程,父亲到底去那些奇怪的地方找什么东西 片刻之后她目光煜煜的盯向千夫人:“你的人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跟踪我父亲这么长时间,为何后来会被我父亲甩掉” 千夫人道:“因为发生意外,我的人中途离开了一段时间,待他回来时你父亲已经消失,他无法再找到你父亲的行踪。” 风衔珠在心里评估着这些情报的真实性,嘴上问道:“你猜测我父亲收集的那些东西是什么” 千夫人微微阖眼,半晌才道:“我认为是与那笔宝藏有关的东西。” 风衔珠眼皮子“突突突”的跳,只觉得胸口闷得慌:“你的人有没有去那些地方重新调查过” 千夫人道:“调查过,东西已经被取走,现场什么都没有,如果附近有人烟,那些人也不曾见过风鸣安。” 风衔珠半晌才道:“你就认定我父亲怀有那笔宝藏” “当然,因为他是眼下唯一的嫌疑人了。”千夫人道,“如果你能找到或者查清你父亲拿走的那些东西是什么,也许就能确定他拥有那笔宝藏的传闻是不是真的。” 风衔珠沉默片刻后,换了个敏感的话题:“你到底是谁” 她怀疑“她”是皇子千境离,但她这段时间也暗中打听过很多关于千境雪、千境离姐弟的传闻,据说千境离自焚时现场有很多目击证人,他自焚后的尸体也经过了大内侍卫的检验,确是男儿身无疑,所以,千境离应该是真的已经死了。 现在这个“千夫人”到底是谁总不可能“千境雪公主”本身也是男儿身吧 “这样,”千夫人微笑,“出于等价交换的原则,来日你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我也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如何” 风衔珠唬脸片刻后忽然抬起双手,将两指插入两边嘴角一扒,再用两指按住两只下眼角一拉,朝他做了个狰狞的鬼脸。 千夫人轻轻的笑。 “走了。”风衔珠放下鬼脸,站起来,“严重警告你,不许派人跟踪我,要不然一定让你的人有去无回。” 她离开巫云宫,在巫云宫隔壁的客栈里睡了两个时辰,而后离开客栈,又去观景湖“游”了半圈才秘密上岸换装,回到栖身的尼姑庵。 下午,她又在那间小屋里见到了君尽欢,她借了君尽欢那么多钱,总得给君尽欢甜头,但她也变得狡猾了:“这次,我得到了一些有价值的情报,我认为这些情报值五千两,我给你情报,这五千两我不还了,如何” 君尽欢“呵呵”:“情报是拿来交换的,借的钱是要还的,一桩归一桩,如果你拿这次的情报抵消这笔钱,那你下一次还想不想从我这里拿到情报” 风衔珠无语片刻后:“好吧,钱的事情以后再说,先说正事。” 其实她不想告诉君尽欢这条情报,但她又需要君尽欢帮她办事,只得先把千夫人告诉她的情报交出去了。 君尽欢立刻也想到了风鸣安暗中奔波收集的东西与宝藏有关。 “看来,咱们一定要弄清楚风鸣安收集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唇边含笑,放在桌面下的手指轻轻敲打着大腿,眼底有波光流转,这就是他在动坏主意 第080章 独赴枫林,恶魔与妖魔 安远侯的葬礼结束后,唐临风在家里陪了母亲几日,直到母亲的心情平复了一些才回到军营,他万万没料到,他回到军营不过三四日就收到了一封令他全身汗毛倒竖的信。 这封信神秘的出现在他的营房里,摆在他的枕头上,他一看到这封信感觉就非常不好:这里是禁军大营,将领的营房外日夜有人巡逻,谁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这封信放在他的房间里 他仔细观察房间,没发现特别之处后才戴上手套,把信拆开,而后脸色大变,双手颤抖,额头更是汗如雨下,滴湿了这封信。 信上写着: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们在悬崖之下找到了终南道长等人的遗骨,你若不想身败名裂,请持朱雀大营的装备清单,于三日后的子时,观景湖畔枫林见。 到底是谁……写这样的信给他 足足一刻钟后,他才勉强冷静下来,将信纸折叠好藏进他的靴子里,走出去,调查今日都有什么人进入他的营房。 没有任何有用的线索。 他不得不去准备装备清单,同时在脑子里飞速的思索着:怎么办 在他的焦虑和心慌中,三天过去了,他跟上头请了假,怀里揣着朱雀大营的机密,于深夜子时无声无息的踏入枫林中。 月暗星稀,枫林里一片黑暗,他点燃火折子,举在前方,边走边观察四周。 “呼呼——沙沙——”夜风吹来,树摇影动。 走着走着,他只觉得眼前一花,有什么东西“簌簌”的从上方落下来,他抬头一看,就见一群黑衣蒙面人宛如大鸟张翅,纷纷从四周的树干上跃下来,将他包围。 他冷静的站定,冲蒙面人抱了抱拳:“我依约而来,还请各位手下留情,有话好说。” “唐临风,”前面的大树后面传出一个清朗柔和的声音,“把我要的东西交出来,我先验货。” 唐临风拿出一卷卷宗,交给走上前来的蒙面人。 蒙面人拿了这卷宗,走到大树后面,交给大树后面的人。 一会儿后,大树后面的人阴恻恻的笑了,拿卷宗敲打树干:“唐临风,你竟敢拿假情报骗我,真是不知死活,信不信我明日就让你成为阶下囚” 唐临风沉下脸来:“你怎知我拿的是假情报” 大树后面那人居然在笑:“我猜的。” 唐临风额头直跳,差点想骂人:“如果你不信我,你拿什么样的情报给你,你都不会信的。” “那是当然。”那人笑,“一个连自己的师父、父亲都能杀掉的人,不管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不会信的。” “你什么意思”唐临风大怒,“我师父出海求仙修道去了,我父亲乃是意外溺水而亡,这些都是有据可查的!天子脚下,你如此污蔑我,当朝廷和王法都不存在吗” “呵呵,你装什么装。”那人嗤笑,“你干的那些好事我清楚得很,包括你私底下与风鸣安往来,密谋大事,我都知道,如果说你是恶魔,那我便是妖魔,一眼便能将你看透。” “你——”唐临风心里大为惊骇,脸上却只有愤怒,“我不与你胡言乱语!我只问你,你既然不信我,为何又要我交出机密” 那人道:“逗你玩啊。” 唐临风险些吐血:“那你玩够了没有” “没呢。”那人道,“刚才只是开胃菜,现在才是正餐。” 唐临风怒:“你到底想怎样” 那人道:“你把风鸣安的下落交出来,我放你离开并保守你杀师弑父的秘密,如何” “你所说的风鸣安可是归隐了十几年的风鸣安风将军”唐临风说得一脸不知,“我虽然仰慕他,但与他并不相识,毫无瓜葛,我无法答应你的要求。此外,你自称妖魔,想来不是什么好人,我同样不信你会放我离开。” “也是,”那人道,“我不信你,你不信我,咱们没法谈了,不如就大杀一场,看谁能活着离开,如何” &nb 第081章 弑女之谜,父亲的坦白 蒙面人并不怕蛇,但这里是树林,空间不开阔,地面积叶多,幽暗之处多,这些小蛇四处流窜起来,很难捕捉到它们的影子,他们与这些毒蛇作战耗费了不少时间和精力,便给了唐临风反击的机会。 唐临风从数名蒙面人中间掠过,直奔那棵大树,想杀掉大树后面那人。 无人拦得住他。 他一路冲到大树后面,大树后面没人,他转头四顾,也没看到那人的踪影。 估计那人已经躲起来或先撤了。 “狡诈!”他恨恨的骂了一句,挥刀砍向扑上来的蒙面人,一招毙敌。 他边打边往树林外面逃。 蒙面人穷追不舍。 眼看他就要逃出枫林了,前方忽然亮起火光,又有一群黑衣蒙面人守在枫林出口。 唐临风驻足,冷笑两声后将手指插进唇中,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 那些黑衣蒙面人知道他在呼叫救援,便迅速涌上来,与他厮杀到一起。 唐临风一人力战数十人,虽然未占上风,却也没有败象,战力之强令人咋舌。 他能坚持多久 风衔珠站在枫林近处的石塔上,观察四周的动静:父亲会隐藏在何处 如果唐临风真是“风临堂”或者与传说中的宝藏有关,父亲今晚一定会出现,力保唐临风安全。 枫林边,火光明亮之处,乌衣卫越聚越多,隐隐能看出被包围之人快不行了,终于,风衔珠看到枫林外围出现了一批诡异的人影,这批人影迅速散开,冲进枫林,开始攻击乌衣卫。 这些新来的人影是唐临风的后手,还是父亲安排的援兵 风衔珠不动声色,潜伏在暗处,继续观察。 令她意外的是,那批人影抵达不过半刻,又有一批人影抵达,加入攻击乌衣卫的战局。 又过了半刻之后,又有一批人影抵达…… 不过两刻钟时间,一共有四批人影抵达枫林,前面三批杀入枫林,最后一批包围枫林,不让任何一名乌衣卫离开,风衔珠猜他们分批抵达是为了避免人数太多而引起官府的注意。 风衔珠粗略数了一下,唐临风的援手估计多达两三百人,只怕比君尽欢调用的乌衣卫还要再多一些,看来唐临风有心全灭今晚出现在枫林里的乌衣卫了。 已经这么晚了,君尽欢也不方便再调兵了。 今夜,谁输谁赢 双方厮杀了一阵后,唐临风终于甩掉那些紧紧咬住他的乌衣卫,跌跌撞撞的从枫林里冲出来,守在外围的援兵看到他的穿着都纷纷让路,让他离开。 “要不要我等护送你离开”那些援兵都是江湖上的雇佣高手,见他伤得不轻,开口问道。 “不用。”唐临风摇头,“我自行离开就好,你们务必将树林里的人都杀了。” 终南道长的遗骨就在悬崖下面的消息绝对不能传出去,所以,今天晚上的这些黑衣蒙面人必须死绝。 他就地歇息了一会,服下治疗内伤的丹药,以刀撑地,慢慢往黑暗之处走去。 走了好长一段路后,他摸进一间屋子,点燃蜡烛,坐下来,用力的喘气。 “堂儿,”内室的门推开了,风鸣安急急的走出来,扶住他,“你伤了哪里父亲立刻给你上药包扎,你可还受得住” “我、我的背后挨了好长一刀……”唐临风虚弱的道,“父亲快帮我止血。” “好好,父亲这就帮你包扎伤口,你忍忍。”风鸣安小心剪掉唐临风染血的衣衫,被他背后那道从右肩延伸到左腋下的伤口吓了一跳,也不敢耽搁, 第082章 亲情圈套,风衔珠之死 “所以,父亲才会连续两次对你动手。”他一脸懊悔,“你一定觉得父亲心狠,但是,父亲与丰国作战多年,不知有多少好友和部下死在丰国军队手里,我看到那些图案便想起当年的战争,心里很是愤怒和悲伤,还有些怀疑你是不是背着父亲做了什么对不起泽国的事情,才会变得这么可怕……” “你……说的可是真的”风衔珠真没想到父亲一开口就提到这么敏感的事情,还解释得清清楚楚,连一丝隐瞒的意图都没有。 如此坦荡。 “当然是真的。”风鸣安道,“你想想,父亲养你疼你这么多年,把毕生所学都教给了你,难道就是为了把你养大以后杀掉么” 风衔珠道:“你真不知道我头上的刺青从何而来” “真不知道。”风鸣安摇头,“这么要命的东西,父亲若是早就知道,怎么会留着前段时间你累得睡着了,你母亲照顾你时发现你剃光了头发,这才看到你头上的刺青,她将这事告诉我,我不敢问你这刺青从何而来,便决定悄悄的将这些刺青抹去,没想到让你误会父亲要杀你,还让你怀疑你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 “对不起了,珠儿,”风鸣安一脸沧桑,“父亲对你做出这么多可怕的事情,你怀疑父亲,怨恨父亲,父亲都能理解,你若是就此离去,一个人过得好好的,父亲也认了,但是,你切不可因此投靠父亲的仇人,被仇人所用。” “父亲,”风衔珠似乎有些动容,却还是质问,“你当时似乎想割掉我的头皮,你可知道你这么做,可能会真的要了我的命” “我知道。”风鸣安苦笑,并没有否认这一点,“我如此疼爱你,你却背着我剃光了头发,还隐瞒丰国图腾的事情,我觉得你太让我失望了,确实有惩罚你的心思,此外我也认为,为了保全风家,我可以选择牺牲你。你一定觉得父亲心狠,但父亲是从无数次战争中活下来的,很多时候容不得自己心软。” 风衔珠沉默:“……” “事到如今,父亲也没有颜面求你原谅。”风鸣安道,“但父亲还是要说,父亲要割你头皮之时也准备了急救的药物,不会真的要了你的性命。” 风衔珠沉默,在心里评估父亲的话有几分真实。 “珠儿,”风鸣安等了一会后,“今天夜里,你怎知我在这里” “我是跟踪唐临风来的。”风衔珠道,“我无意中发现你与唐临风有所往来,便暗中调查和跟踪唐临风,已经跟踪他跟踪了许久。” 风鸣安脸颊隐隐抽了一抽,说得还是和蔼:“傻孩子,你有什么事情想知道的尽管问父亲,父亲绝对不会隐瞒你。” “那我再问你一件事。”风衔珠想了好一会儿,才决定问这个问题,“听说在你归隐之前,我是被家里当成男孩儿养的,那时我并不叫现在这个名字,我想知道我那时叫什么” 再一次,风鸣安出乎她的意料,直截了当的告诉她:“风临堂。” 风衔珠吃惊,父亲居然连这一点都没有任何隐瞒 风鸣安脸上满是伤感:“父亲年少从军,四处征战,杀戮太重,虽不后悔却造下罪孽无数,年近四十尚未有子嗣,我想这便是苍天对我的惩罚吧。你母亲好不容易怀孕后,我一直想要儿子,便早早给这个孩子起名叫风临堂,你生下来以后,我将你当成儿子来养,叫的就是这个名字。恰巧这一年,你唐叔叔也生下一个儿子,我便认这个儿子为义子,还把这名字给了他,唐临风,风临堂,都是极好的名字。” “原来如此……”风衔珠的脸色缓和了许多,似乎理解和接受了他的解释。 “还有一件事情我尚未告诉你。”风鸣安的神态也变得轻松了一些,露出微微的笑意来,“我与你唐叔叔曾经定了娃娃亲,打算待你们年满十八岁就让你们成亲,只是风家遭难,我不想连累唐家,才一直没提这事。” 风衔珠“啊”了一声,看向唐临风。 唐临风的脸庞居然红了,腼腆的冲她笑笑:“不管风家遭遇何等劫难,唐家都会与风家共患难,共进退,至死不悔。” 风衔珠被他看得低下头来,讪讪的道:“父亲,也许真是我误会你了……” & 第083章 诈死,终于听到真相 “你这该死的贱人!”风鸣安还不解气,扬起刀来,想继续砍风衔珠,“我辛辛苦苦养了你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找到钥匙你却把钥匙给毁掉了,害我功亏一篑,将你剁成肉酱也无法消除我的心头之恨……” 他的手被唐临风抓住了。 “父亲,现在不是出气的时候。”唐临风面色凝重,“您赶紧帮我包扎伤口,咱们快些离开这里,至于这个女人,我看您还是莫要继续伤她,她的头还得留着,也许我们还有机会复原她头上的图案。” 风鸣安身体还在剧烈的哆嗦,却没有再砍下去:“你说得对,对于咱们来说最重要的是赶紧离开这里,待父亲帮你处理完伤口,再将这贱人的脑袋割下来带走。” 接下来,他一边哆嗦着手给唐临风上药,一边哆嗦着声音,喋喋不休的谩骂:“自己的亲生儿子不能养不能见,却耗费十几年的功夫去养去教别人的女儿,我容易吗好不容易等到别人的女儿快满十八岁了,却怎么找都找不到她身上的钥匙,我差点以为我上当受骗了,还好皇天不负我一番苦心,让我无意中得知钥匙就刻在她的头皮上,我两次想取下钥匙都被她逃了……” 他朝风衔珠的尸体吐了一大口口水,恶狠狠的道:“没想到这贱人居然自作聪明,将头上刻着的钥匙给破坏掉了,害我十几年的心血付之东流,着实可恨!待我斩下她的头,定将她的尸体丢给野狗吃了,让她永世不得超渡!” “如果她头上的图案不能复原,她死了我都不饶她,我要将她的血肉埋在土里,养花种草,还要将她的头骨制成水杯,日日盛水喝了……” 他越说越悲愤:“要不是为了等她长大,咱们父子怎会白白耗上这么多年想为父征战数十年,不知承受过多少非人的折磨,好不容易保下这条命,就想着归隐以后可以享福了,却因为她还得再等上十几年,直到白白苍苍,树枯油尽,她却半点好处都没留给父亲,父亲太不甘心了……” “父亲,您还健壮着呢。”唐临风安慰他,“算命的不是说您少则能活八十岁,多则能活一百岁吗,您的时间还多着呢,以后有的是大贵大福可享,莫要气坏了身子。” “唉,我这一生只能指望你了。”唐鸣风轻轻拍了拍唐临风的手臂,“你今年才十八岁,身为禁军营长,又准备继承侯爵之位,可谓是年少有为,只要咱们拿到那笔天价宝藏,你定能坐拥大军,待皇帝驾崩,战乱四起,便是你一展鸿图,改天换地之时!” “父亲说的是!”唐临风忍痛拍了拍胸口,说得也是豪情万丈,“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咱们父子哪点比千家的父子们差了只要咱们父子联手,定能推翻旧朝,改换新朝!” 想到辉煌的未来,风鸣安的心情似乎好了一点:“堂儿,父亲想过了,待你继承爵位后,父亲就想办法去拿回宝藏,给你当聘礼,迎娶无双郡主。” 唐临风道:“但我听说无双郡主已经心有所属,这两年来不知拒绝了多少门亲事,我想娶她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哼,以你的条件差给谁了”风鸣安不以为然,“你的背景虽然比不得那些王孙贵胄,但你的容貌、才能输给谁了只要你坐拥金山银山,我不信逊王父女不动心。” “父亲说的是。”唐临风道,“我看遍京城,也只有莫离公主和无双郡主能配得上我,除了她们,没有人配当我的正妻。” “放心,京城条件最好的两个千金至少有一个属于你。”风鸣安道,“就算她们瞎了眼睛看上别人,父亲也有办法让她们乖乖的嫁给你。” “好,”唐临风道,“孩儿一切听父亲的。” 说话之间,风鸣安已经给唐临风比较严重的伤口做完了基本的清理和包扎:“堂儿,咱们赶紧离开,那些小伤口你回去以后再找大夫慢慢治疗。” “好。”唐临风站起来,端起桌上的茶水慢慢的喝,“父亲你赶紧将风衔珠的头砍了,带回去复原钥匙。” 风鸣安捡起那把刀,大步走到风衔珠面前,举起刀来,看准风衔珠的脖子,准备砍下去。 &nb 第084章 金丝软甲,莫离公主 “不难不难。”君尽欢笑,“昨晚的事情至少证明了风鸣安真的很在意唐临风,下次我们还可以继续整死唐临风,逼风鸣安现身。” 好毒。 “还你的金丝软甲。”风衔珠无语片刻后,将装有金丝软甲的布袋子摆到桌面上,有些别扭的道,“昨夜多亏了这件软甲,我才躲过了必死的一刀,谢了。” 这件软甲就是君尽欢原本穿的那一件。她认为她再见父亲……风鸣安时风鸣安很可能会杀了她,而只有她“死”了,风鸣安才会说出真相,所以她试着向君尽欢借软甲一用,没想到君尽欢一口就答应了。 “不必客气。”君尽欢笑吟吟的,眼里满是温柔,“珠儿,我说过我对你一片真心,我是断然不会看着你去死的……” “闭嘴。”风衔珠万分嫌恶的把脸撇到一边,“别跟我来这一套,再说我揍你。” “好吧,我打不过你,我不说了。”君尽欢把袋子拿过来,抱在怀里,“现在你来说说,风鸣安和唐临风都说了什么” 风衔珠沉默片刻后:“风鸣安和唐临风乃是真正的父子关系,唐临风本名应该叫风临堂,而我呢,大概只是风鸣安从战场上捡来的孤儿,用以代替风临堂充当盾牌。风鸣安之所以要杀我,是因为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而且我头上的刺青会给他带来灾祸,我早死,他早安心。” 她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她头上的刺青乃是什么“钥匙”这件事。 情报便是资本,她得掌握只有她知道的独家重要情报。 “原来如此。”君尽欢摇着折扇大笑,“这样一来就能说得通了。唐临风,也就是风临堂之所以要杀终南道长,很可能是因为终南道长知道风临堂的底细,风临堂和风鸣安为了隐瞒他们是父子的关系,只能把所有的知情人都杀掉。” “唐远山的死亡原因估计也是一样的。”他为自己看破了一桩,不,两桩惨案而得意,“我猜他死亡的那一夜,很可能是去后院秘密会见风鸣安,风鸣安诱他喝了很多酒,将他推入池中,等他溺死后悄悄离开,如此,没有人知道真相。” 风衔珠听得额上不断渗汗:“……” 在经过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死劫后,她对父亲……风鸣安是什么人已经心里有数,然而听到君尽欢这么说,她还是觉得脊梁发寒。 想想,从小将她捧在手心里养着、宠着、护着、教着的“父亲”竟然是一个连至交好友都能杀掉的人,而且这个人养育她这么多年真的只是为了利用她,那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这么说来,唐远山的妻子也有性命之忧啊。”君尽欢笑,“我猜过不了多久,安远侯夫人就会因为思夫过度,不幸病逝了,另外,风鸣安父子很可能会担心唐远山夫妇把秘密告诉了别人,顺便把别人也杀了,比如安远侯夫人那个据说要嫁给唐临风的侄女……” “你别说了。”风衔珠听得毛骨悚然,拍桌子,“说正事,别扯这些有的没的。我昨天晚上诈死之后,还听到他们商量说要让唐临风迎娶莫离公主或者无双郡主,也就是说,唐临风要跟你抢老婆了……” 说到这里她猛然闭嘴,心里懊恼得很。 君尽欢从来没有告诉过她他的“恋人”是无双郡主千婉婉,她也没有说过她知道千婉婉此人,这下,她真是不打自招了。 “哦——”君尽欢那般精明的人,马上就揪到了她话里的漏洞,眼神都变得精光闪烁起来,“你连千婉婉的事情都知道了,看来你知道的挺多的啊。” 风衔珠呵呵:“彼此彼此。” 君尽欢道:“你是何时知道千婉婉身份的” 风衔珠道:“我也有我自己的消息来源,我不可能让你知道我的底。” “也是。”君尽欢收扇,啃包子,“来来,你也吃点,边吃边告诉我你昨夜还听到了什么” 风衔珠道:“两人还谈到日后他们若是找到宝藏,便能大富大贵之类的,但宝藏在何处,他们半个字都没有提。” “看吧,宝藏果然落在风 第085章 自证清白,看谁更狠 “他带着我写给他的那封秘信,进宫面圣去了。”君尽欢叹气,“据说他为了自证清白,跪求皇帝派人押他去终南道长隐居的无名深山,现场调查悬崖底下到底有没有终南道长的遗骨,如果有,他必定自尽赎罪。” “你真有本事,宫里刚刚发生的事情,你马上就知道了。”风衔珠说是这么说,一点都没有表扬他的意思,“我还以为皇帝每天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外人很难知晓呢。” “过奖过奖,”君尽欢抿唇一笑,“主要是我的未婚妻太能干,我沾她的光罢了。” 风衔珠呵呵两声:“终南道长的遗骨是怎么回事” 关于昨晚的行动,她只知道君尽欢用计将唐临风引了出来,却不知道他用的什么计,故而有此一问。 “我写了一封信,让禁军里的乌衣卫奸细放在唐临风的营房里。”说到这个,君尽欢就无比得意,“信上说我在悬崖底下发现了终南道长的遗骨,如果他不想东窗事发,就前来赴会……” “你真的找到了终南道长的遗骨”风衔珠惊讶,“终南道长隐居的深山应该很大吧,你怎知他的遗骨被弃在哪处悬崖底下” “我不知道啊,也没有时间和人手去找。”君尽欢笑,“我只是将我当成唐临风,设想他当时如何杀人抛尸是最好的,然后赌唐临风选择了将尸体抛下悬崖而已。” 风衔珠的额头有一滴汗流下来:“……” 被这只小人盯上,真是太危险了。 她一度与他为敌,如今还能活得好好的,也真是命大。 想到这里,她有点怀念那位不知名的“高人”了,高人现在何处可还安好 “我是不是很聪明”君尽欢邀功,“你要不要重新爱上我这次我一定不会想弄死你。” 风衔珠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唐临风敢拿那封信去找皇上,说明你的猜测是错的。” “嘁,他这么干,说明我的猜测绝对是正确的。”君尽欢不以为然,“如果他是清白的,绝对不会拖到现在才把信交上去。他今天早上敢这么玩,一来是因为他需要提前派人去那座山里转移尸骨或销毁尸骨,我想他的人已经在路上了,皇帝如果派人去找,肯定什么都找不到。” 风衔珠:“……” 君尽欢说得很有道理,看来真是“小人所见略同”。 “二来嘛,”君尽欢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起初肯定是想压下这件事情的,但昨天晚上他没能成功杀掉知情人,为了避免别人暴露他的罪行,他只能自证清白,努力掌握主动权。” 风衔珠道:“如果他自证清白成功,以后你就没有机会拿终南道长的事情要挟他了。” “无所谓。”君尽欢道,“害人的办法很多,一计不成,再生一计就好。” 风衔珠:“……” 君尽欢道:“既然唐临风是风鸣安的亲生儿子,那么,风鸣安很可能把宝藏的秘室告诉了唐临风,咱们俩得好好想想,怎么样把宝藏的秘密套出来。” 风衔珠道:“你不打算把宝藏的秘密告诉千婉婉” 君尽欢道:“她是我既定的妻子,我当然要告诉她,不过嘛,我希望找到宝藏以后再告诉她,给她一个惊喜,在那之前她还是不知情比较好。” 风衔珠呵呵:“你是想留私房钱吧” 君尽欢抿唇一笑:“男人嘛,没有点私房钱怎么成” 风衔珠哼哼:“只有小人才能对付小人,我想我的道行在唐临风面前是不够用的,还是请你好好去想如何让唐临风交出宝藏的情报吧,我会暗中去查唐临风的把柄。” 君尽欢微笑:“行,那我们就各自行动,有情报再联络。” 双方分手。 次日下午,风衔珠正琢磨着晚上去找千夫人作情报交易呢,哪料刚走到街口就看到前面的墙壁上贴满了通缉令,通缉令上的 第086章 全城通缉,被抓到了 “这是京城头号通缉犯风衔珠的通缉令和画像,你们都看看,如果发现可疑人物一定要上报,衙门说了,这是重犯,认错人不受罚,认对了重重有赏。”巫云宫里,老嬷嬷拿了几张通缉令传给宫里的姑娘、丫环、杂役们过目,例行公事的叮嘱众人。 众人传阅犯人的画像,议论纷纷:“犯人是女人,不可能大摇大摆的来巫云宫找姑娘,咱们别指望能拿到这笔赏金,不过倒是可以给客人们看看,也许有客人见过……” “这次的赏金很丰厚哪,如果能拿到这笔钱,这辈子就发财喽……” …… 人群中,宫女绿云盯着这画像,蹙眉:这画像上的女人,怎么有点像那个来过几次的“凤公子”她在进宫之前也是官宦人家的千金,入宫选秀时没被选上,沦为宫女,后来因为她能写会画,懂得察言观色,也颇有几分主意和心机,被皇后娘娘选为贴身侍女,日子才好过了一些。皇帝在外修建巫云宫软禁千境雪时,皇后娘娘特意派她去“服侍”千境雪,她一面瞧不起千境雪千人枕万人骑,一面又妒忌千境雪颠倒众生,月入万金,心里一直想揪到千境雪的把柄,让千境雪吃些苦头。 她尤其鄙视和怨恨那些慕名前来见千境雪一面的男人们。她每一夜都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帮忙招呼那些有钱有势、长相不错的客人们,对他们可谓是贴心备至,可他们都没有在意她,眼睛全盯着那个下贱的千境雪,真是气死她了,她原本还指望着能遇到一两个好男人赎她离开呢。 在那些条件不错的客人中,她对清正、脱俗的“凤公子”颇有好感,凤公子不爱盯着别的姑娘看,不喜欢说下流话儿,更不会对丫环们动手动脚,她多次给凤公子抛过秋波示过好,但凤公子就没有正眼瞧过她,她对凤公子的怨念也是极深的。 现在她看到这份通缉令,很快就想到:凤公子会不会是女扮男装,才对这般美貌的她不感兴趣以作画的眼光来看,把犯人的双眉加粗,肌肤加黑,再加两撇小胡子,就与凤公子有七八分相似了。 如果凤公子真是风衔珠,千境雪屡次和风衔珠相会,是不是在密谋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哼,皇后娘娘一直想除掉千境雪,千境雪若有把柄落到她手里,她一定让千境雪吃不了兜着走,等凤公子下次再来时,她一定要好好观察和试探这个凤公子。 她没有等太久。 次日深夜,凤公子来了,头戴纶巾,月白长衫,蓄两撇整齐漂亮的小胡子,看起来文质彬彬,书卷气十足。 交上一百两银票后,“凤公子”便坐进雅座,排队等候。 在前厅寻找“目标”的绿云一眼就注意到了他,顺手抢过一名丫环手上的托盘:“那位凤公子由我招待,你们去忙别的吧。” 丫环不敢得罪这位来自皇后娘娘身边的高级宫女,恭敬的道:“有劳绿云姑娘了。” 绿云对茶水作了点手脚后端着托盘进雅座,将一碟碟精致的点心摆在风衔珠的面前,娇滴滴的道:“凤公子,这是刚刚泡好的茶水和刚刚出炉的点心,您看看合不合您的口味,如果不合,我再给您换别的。” 风衔珠点头:“多谢,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歇歇。” 绿云道:“凤公子,那我给您按按肩膀好不好” 风衔珠:“这个就不必了,你去忙吧……” 绿云:“那就请您务必先尝尝宫里新来的茶叶,千夫人说了,如果客人不喜欢这茶,以后就不进货了。” 风衔珠只得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没想到这茶又烫又辣,弄得她“卟”的一声将茶水吐出来,连带手一抖,杯里的茶水溅了出来。 “抱歉抱歉。”绿云赶紧拿起边上的湿毛巾给风衔珠擦拭脸上的茶水。 她擦得有些用力,最先擦的还是那两撇小胡子。 “不用不用。”风衔珠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不悦的道,“我自己收拾,你去忙吧。” “公子见谅。”绿云的手腕被抓得有点疼,也不敢再纠缠,“我这就去找嬷嬷,自领惩罚。” &nb 第087章 灯下黑,藏宝图就在眼前 “风衔珠,我劝你不要动粗。”千夫人走到门边,将门关上,笑吟吟的道,“你落在我们手上,至少还有一条活路,但你若是敢对我们动手,外面的大内侍卫一定会杀了你,你就连半点活路都没有了。” 风衔珠盯着千夫人,“她”要怎么处理这事 “夫人,五百两太少了,我要八百两。”绿云见财起意,“否则我就把你暗中与重犯来往之事告诉皇后娘娘,到时你每月的买命钱说不定会升到四万两、五万两。” “八百就八百罢。”千夫人轻声叹气的走到她身侧,眼睛盯着风衔珠,手上随意的扯下腰带,“不过你得在皇后娘娘的面前为我美言几句,若有机会,我也会帮你寻一个好人家嫁了。” “那就说定了。”绿云得意的在风衔珠身上摸索起来,“夫人小心,这犯人身上也许带了凶器。” “嗯,你也小心。”千夫人脸上在微笑,双手却握住腰带两端,迅速往前一套勒在绿云的脖子上,而后交叉双手,用力勒紧她的脖子。 绿云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就被制住了,她拼命的挣扎,四肢扭得都快变了形,都没能让脖子上的腰带稍微变松一点。 千夫人勒得用力,表情却很轻松,还带着一贯的微笑,就像她没在干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情。 绿云的脸越来越红,脸上的汗越来越多,表情愈来愈痛苦。 很快她双脚一蹬,不动了,眼睛凸得老高,嘴巴张得老大。 风衔珠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这么美丽高贵优雅的一个人,杀人杀得这么轻松自在,就跟随意掐断一朵花似的…… “咱们安全了。”千夫人微笑着丢开腰带,悠然坐下,对风衔珠道,“你要与我做什么交易,说吧。” 风衔珠看看绿云死不瞑目的尸体,又看看千夫人没事人一样的姿态,好一会儿才道:“你杀了她,到时要如何向上头解释这事” “就说她失踪了,可能是跟哪位客人私奔了。”千夫人微笑,“她贪图赏金,一定是悄悄过来的,没有告知任何人,只要我将她的尸体藏得好好的,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风衔珠道:“你要不要现在就处理尸体,要不然等会有人进来看见了,会很麻烦的。” 千夫人道:“我接待客人的时候,客人都不希望有别人在场,那些丫环、宫女也不喜欢待在这里,她们喜欢待在前厅招待客人,因为客人们会给她们赏钱或送礼。运气好的话,她们还有可能被客人看上,得以赎身从良,所以,除非我叫人,不会有人进来的。” 风衔珠道:“水榭四周也有很多侍卫吧,你到时要如何处理尸体” 千夫人神秘一笑:“想知道,等价交换。” “我不想知道。”风衔珠定了定神,决定装作没看到绿云的尸体,只在心里提醒自己千夫人不是什么好人,“我相信你的信誉,所以我先告诉你风鸣安的情报,然后再提出我的要求。” 千夫人点头:“可以。” 风衔珠道:“我诈死骗了风鸣安,听到风鸣安和唐临风的对话,他们确实是父子,唐临风就是风临堂,另外,唐临风很可能杀害了终南道长和安远侯……” 她把她告诉君尽欢的情报,以及君尽欢告诉她的情报,告诉了千夫人。 同样,她隐瞒了头上刺青的事情。 “很有价值的情报。”千夫人听完以后,“你想要什么” “藏身之处。”风衔珠道,“我如今成了天字号通缉犯,天泽城到处都是我的画像,我需要一个安全的藏身之处。” “可以,”千夫人倒也干脆,“我就送你去你弟弟的藏身之处,让你们互相作伴,如何” “如此甚好。”风衔珠心里大喜,“你什么时候送我过去” “现在巫云宫还热 第088章 疠人坊,弟弟就在里面 千夫人继续:“我想,风鸣安抢到藏宝图的时候可能知道你拥有缺失的藏宝图,但因为你那时年幼等缘故,他无法从你这里拿到这件东西,只能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养,教导你如何保护自己,同时给你下毒,让你既能平安的长大,又不会给他造成任何威胁。” “现在,”“她”平静的道,“风鸣安终于看到了你头上的图案,知道那就是他想要的东西,才会一次次的想杀你和割下你的头皮。” “她”终于说完了。 风衔珠却久久说不出话来。 千夫人悠然的喝完了一杯茶,才笑吟吟的道:“我相信你已经知道我的财力和情报能力有多强了,我们一起合作,将宝藏找出来如何” 风衔珠苦笑:“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我也想到了我头上的刺青是怎么回事,但是,很遗憾,在我意识到这些刺青意味着什么之前,我为了保命,已经把头上的刺青给破坏掉了。” 说着她取下头上的假发,上前数步,让千夫人看清她头上的刺青。 千夫人细细观察她的头皮,半晌后露出无奈的苦笑:“这么重要的东西,竟然被你亲手破坏掉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风衔珠听着“她”喃喃:“你很难接受” “确实很难接受。”千夫人意兴阑珊,“我累了,我会推掉后面的会面,你就在这里睡吧,天亮以后我让人送你去见你弟弟。” “虽然我头上的刺青被破坏掉了,但我们不能因此放弃。”风衔珠道,“我们先找到风鸣安拥有的藏宝图,再弄清楚我的身世,如此,我们就有可能找出在我头上刺青的人,然后拼出完整的藏宝图。” “只能这样了。”千夫人苦笑着走出去,下令取消后面的会面,而后往床上一躺,吹熄红烛,“我睡了,你自便罢。” 房间幽暗又安静。 角落里仍然燃着好闻的薰香,月光从窗外流泻入室,投在千夫人的身上,月下沉睡的千夫人真如掠光浮影里的仙人,美得不似真人。 风衔珠看看床上梦幻一般的千夫人,再看看地上冰冷的尸体,无奈的叹着气,走到外室,坐进宽大的椅子里,也睡了。 她居然睡得挺香。 直到千夫人把她叫醒:“风衔珠,时间到了,你赶紧从巫云宫的后门出去,左转走到路口再左转,有人接你离开。” 风衔珠猛然睁开眼睛,跳起来:“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她居然在千夫人这种人的眼皮子底下睡得这么死,真是太大意了。 “五更刚过。”千夫人道,“你见到接你的人以后,对方会学狗叫两声,你则学猫叫两声,如此便能对上暗号了。” 风衔珠一脸黑线:“为什么要设置这么没品味的暗号” 千夫人笑:“我觉得你学猫叫一定很可爱。” “喵喵,迟早咬死你。”风衔珠恶狠狠的瞪“她”,站起来,“我走了。” 她走出去的时候顺便瞄了几眼内室,那个丫环的尸体早就不见了,千夫人居然趁她睡沉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处理了尸体 这个千夫人实在太可怕了——她边走边告诫自己,君尽欢和风鸣安父子是什么人她已经很清楚了,但这个千夫人她还没能了解和看透,必须重点防备。 没过多久她就到达指定地点,跟着一名商人打扮的男子对上了暗号,上了对方的马车。 风衔珠一路上很是好奇,千夫人到底能把她和随意隐藏到什么安全的地方 天色大亮之时,马车在一处极为僻静的地方停了下来,风衔珠一下车就看到前面的高门大宅上挂着一副牌匾——疠人坊,脸色当即就变了,不禁后退了几步。 &nb 第089章 鬼叫声又来了,我怕 弟弟就在隔墙之后,风衔珠激动得几乎想尖叫并推开铁门冲进去,然而她却定定的站着,好一会儿没动。 随意被“关”了这么多天,他现在是怎么模样可还好着 家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她和随意很可能不是亲生姐弟,随意很可能也不是父亲的亲生孩子,她和父亲还反目成仇……她要如何跟随意说明这一切随意又该如何面对这一切 随意才五岁啊…… 对方静静等了一会后把钥匙交给她:“公子,这是九十七号的钥匙,里外都可以上锁开锁,您以后可以自由出入这里,但请您务必保密这里的一切,如果您要带您弟弟和您弟弟的丫环离开,请一定要蒙上他们的眼睛,莫要让他们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明白。”风衔珠点头,朝他抱了抱拳,“多谢您了。” 对方点了点头:“九十号会得到额外的照顾,不会让您和您的弟弟吃苦,告辞。” 他就这样走了。 风衔珠又做了几个深呼吸后,才慢慢的推开铁门,慢慢的踏进去。 她以为这种地方一定简陋又阴暗,但出乎她的意料,里面居然如同正常的宅子般有院子、有正屋,院子里有花有草还有一棵枣树,收拾得干净齐整,草应该是草药,花是茉莉花和芍药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气和花香气,屋子也建得极为雅致。 如果不是知道这里建在“死地”之中,她真以为这里是乡间雅舍。 “随意——”她没看到弟弟的踪影,也没有听到声音,心里有些紧张,边慢慢的走向屋里,边高声叫着,“大姐来接你了,随意你在不在” “大姐——”屋里突然传出一声稚嫩的尖叫,而后一条小小的人影出现在她的视线中,像只兔子般朝她冲过来,途中还张开双臂,“大姐你终于来接随意了——” 风衔珠的眼睛红了,泪水落下来。 她再也走不动了,蹲下来朝弟弟张开双臂。 天大地大,父亲不是父亲,还彻底抛弃了她,但是,她还是有家人的。 “随意——” “大姐——” 随意扑进风衔珠的怀里,又哭又笑,又跳又闹:“呜哇哇哇,大姐你怎么现在才来找随意,随意好难过,以为你们都不要随意了,呜呜呜呜……” “抱歉,真的很抱歉。”风衔珠紧紧抱住弟弟,“都是大姐不好,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大姐以后不许再丢掉随意,到哪里都要带着随意,要不然随意就真的生气了……” “以后大姐不管去哪里都会带着随意,再也不离开随意了……” 两人抱头痛哭了将近一刻才分开。 在一边等候的初月拿毛巾给风随意擦拭脸上的泪痕,也是很欣喜的道:“大小姐你终于来了,老爷、夫人应该都还好吧咱们是不是可以恢复自由了” “初月,辛苦你了。”风衔珠站起来,一手拎起她带来的饭桶,一手牵着风随意的手,“我带了好吃的过来,咱们边吃边说吧。” 初月盯着那扇虚掩的铁门,没动。 风衔珠心里一紧,她可不能让初月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更不能让初月在这里乱跑,于是她放开饭桶和随意,跑过去锁上铁门,才又返回来:“外面还有坏人在追捕风家,你们现在还不能出去。” “哦。”初月一脸失落的拎起饭桶,笑得勉强,“我会看好小少爷,不让他乱跑的。” “大姐,”风随意一脸委屈,“为什么坏人总是来抓咱们皇上不抓坏人么” 风衔珠道:“坏人太多了,皇上还没抓完,而且坏人非常狡猾,经常装成好人去骗人,所以咱们要特别小心。如果你想出去玩,一定要先告诉大姐,大姐教你怎么化妆打扮和隐瞒身份,你就这样跑出去的话,坏人马上就会发现你和抓到你。” 她仔细想过了,她应该像“父亲”教她一样去教随意如何保护自己,而不是一味的将随意关在家里时时盯着。 “好哦好哦。”风随意拍手,“随意喜欢学这个,大姐你不在的时候随意天天练功哦,随意要练成武林高手,成为大侠,保护家里不被坏人欺负。 第090章 反锁,禁地里的追逐 风衔珠侧耳细听。 “呜呜——”隐隐的哭声。 “啊呀呀呀——”隐隐的尖叫声与惨叫声。 还有其它无法形容的古怪的声音,就像孤魂野鬼在深夜里四处飘荡、挣扎、哀嚎,寻找来处与归处,声音里透着无尽的痛苦与凄惨,听起来非常的碜人。 风衔珠知道,这一定是被隔离在这里的病人们的哀嚎声,也许是黑暗加深了他们的绝望与恐惧,他们才会在这样的深夜里发出无助的惨叫。 “放心吧,这里没有鬼。”风衔珠其实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鬼,但她相信鬼没有活着的恶人可怕,“我过几天一定会带你们离开,你先安下心来,如果实在睡不着就点蜡烛,点到天亮也没关系。” “小姐,你真的会带我们离开吧”初月期盼的道,“我和小少爷被关在这里很久了,我都不知道过去多少天了,我觉得我快要疯掉了,好想早点离开这里……” “我保证,真的就是这几天了。”风衔珠道,“这几天我也会一直待在这里,等我的朋友安排好以后,我会送你们去南方,到时你们就真的自由了。” “嗯,小姐我相信你。”初月抬手抹了抹眼泪,“那我回屋睡了。” 说着她拿起桌上燃着的蜡烛,慢慢走出去了。 风衔珠也不介意她的举动,倒回床上继续睡。 一觉睡到天色大亮。 “初月,随意,你们还没醒么”风衔珠懒懒的睁开眼睛,坐起来,看着窗外的晨光,叫道,“太阳出来了,该起床了。” 隔壁静悄悄的。 屋里和院子里也都静悄悄的。 风衔珠感觉有点奇怪,穿衣下床,推开隔壁的房门。 隔壁房里没有人,床上的被子没有收拾,地面上没有鞋子,两个人去了哪里 “初月——随意——你们在哪里别玩了,快出来吃好吃的。”风衔珠在屋里找了找,又到院子里找了找,没有人影,叫也没有人应,这间院子就那么点大,两人能躲到哪里去 她的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开始细细的搜索起这间院子是不是有秘室、墙洞之类的东西。 没有。 墙壁上连一个窟窿都没有,花草丛里也连一个老鼠洞都没有,任何地方都没有可疑的血迹、足印、破损之类的痕迹,初月与随意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难道他们……被鬼抓走了 风衔珠打了一个寒战,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于是火速冲进铁门前,细细检查那把从里面锁上的铁锁,这一看之下更是冷汗涔涔,几欲晕厥过去。 这把铁锁居然是虚锁着的,并没有真正上锁。 她去拉铁门,铁门丝纹不动,也就是说,铁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谁能从里面打开铁锁,然后在外面锁上另一把铁锁——只能是初月了。 昨天深夜,初月悄悄摸进她的房间寻找钥匙,被她发现后说自己害怕,得到她的安慰后就趁机拿了已经找到的钥匙和那支蜡烛离开,再然后,初月趁她熟睡之机抱着随意开门出去,从外面把门锁上,将她关在这里……初月到底想干什么 风衔珠用力拍打铁门:“来人——来人啊——快开门,外面有没有人” 她一直叫一直拍,外面一直没有人回应。 送她过来的人说了,那对老夫妻每日会在午时、申时送饭过来,而他这边若是没有什么消息,将会每日傍晚过来看一看,她等不到他们过来。 怎么办她擦着额上越来越多的冷汗,心急如焚。 她跑回屋里想办法。 屋里配备的家具非常少,也非常简单,几乎没有可用的东西。也许是因为担心病人爬墙逃走,屋里的桌椅都做得比较矮小,她就算踩在桌面上面的椅子上也摸不着墙头或屋ding,床是石床,搬不动,这里的墙壁也都是石头修建,匕首刺不进去……总之,没有好的办法。 急中生智,她忽然想到:千夫人的人,应该会在疠人坊附近监视这里吧 她就赌这一把了。 她跑进房间,先将被单、画册等都搬出来,堆在院子里点燃,然而用匕首将桌子、椅子等削开丢进火堆里,尽量让火烧得旺旺的。 & 第091章 想救随意,自断右臂 然而形势不容她多想。 她甩了甩头,明知追到的可能性不高,但还是继续往初月逃走的方向狂奔。 初时她还能看到马的身影,但没跑多久她就被远远的甩开,再也没有机会了,好在这时,她的身后传来“得得得——”的马蹄声,那名男子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匹马,骑着冲到她的身边,翻身下马:“公子莫慌,你骑这匹马去追,可能还有希望追得上。” “多谢。”风衔珠大喜,翻身上马,狂奔而去。 两匹马一前一后的沿着某条小河追逐起来。 初月铁了心要逃,风衔珠铁了心要追,双方毫不停歇,不知不觉间就奔出了很远。 风衔珠马术更胜一筹,眼看就要追上了,但初月突然停下来,抱着风随意下马,钻进岸边的一条小船,小船而后开动,往对岸驶去。 风衔珠也停下来,想上另一条小船去追初月,但仅有的另一条小船却自行开动,在她上船之前就驶往对岸,她看着空荡荡的岸边,气得跺脚,心里明白一定是初月给了那条小船船费,让船夫驶着空船离开。 初月,竟然是这般有心机的女人! 风衔珠想游河过岸,但她看了一下河面,河面虽然不是很宽,但河水发黄,水流颇急,河中还有隐隐有漩涡在打转,恐怕她是游不过去的,否则这里也不会有船夫做生意。 无奈之下,她只得站在岸边,大声道:“初月,你把随意给我,我给你钱,你要多少我给多少。” 初月不说话。 风衔珠恨不得手中有一把箭,将初月射成筛子。 “初月,”她还是不放弃,“随意很有可能不是风……不是我父亲的亲生孩子,你不能带随意回去,我父亲处境凶险,不会保护随意的,随意那么信任你,你就当救救随意吧。” “随意才五岁,只是个无辜的小孩子,你就省省好,把随意交给我吧,我会对随意好的……” “划船的大哥,你把船划回来,我给你一百两银子,现场付账,绝不食言……” …… 她喊得嗓子都哑了,那艘小船还是没有回头,初月还是躲在小船里脸都没露。 再下来,她看到小船驶到了对岸,初月抱着随意上岸,迅速离开。 风衔珠跌跪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随意消失在山林里,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种时候,就算她找到别的船驶到对岸也没用了,她在岸边呆坐在良久后,失魂落魄的回到疠人坊。 “公子,您先随我离开吧。”那名男子一直在等她,“这里不安全了,您不能待在这儿了,我找个地方让您暂且躲着,然后再看千夫人如何安排。” “我不走。”风衔珠摇头,“我要在这里等我弟弟的消息,如果我离开了,我弟弟那边若有什么消息传来,我就没法接收了。” “不如这样,”那名男子想了一想,“您先去别处躲着,我留在这里等消息,一有消息我就立刻传给您,如何” 风衔珠点头:“如此甚好,多谢了。” 那名男子领着风衔珠离开,安排她在两里外的山间小屋住下来,从小屋里可以看到疠人坊的动静,她从早到晚的就坐在屋口,盯着疠人坊的方向,苦等弟弟的消息。 两日之后,那名男子带来了一封信:“公子,有人将这封信送到疠人坊,请您过目。” 风衔珠接过信,信封上写着四个字——风衔珠收,她一看到笔迹就脸色发白,微颤着手拆开信封。 这是父亲……风鸣安的笔迹,也就是说,初月不仅知道风鸣安藏身何处,还把随意交给了风鸣安,初月很可能风鸣安的心腹。 信上没有署名,笔迹却是风鸣安的:想见随意,明日申时,琴香茶楼。 风衔珠咬牙,想战胜风鸣安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公子,信上怎么说”那名男子很会察言观色,“千夫人说了,让我等务必全力协助您,若有需要我等之处,请直言。” “我确实需要你们的协助。”风衔珠将那封信交给男子,“你拿去给千夫人吧,看他如何安排,我明日申时一定会按时去琴香茶楼,我希望千夫人的安排莫要危害到我弟弟。” “我现在就去见千夫人,晚些再回来报信。”男子拿着信匆匆走了。 &nb 第092章 拼死想救,随意之死 风鸣安这次又很坦率:“不是。” 风衔珠咬牙:“三姨娘是不是你杀的” 风鸣安道:“不是,我还没来得及动手,她就自尽了。” 风衔珠愤:“你这样对待自己的妻妾和孩子,难道就不会良心不安吗” “良心”风鸣安冷笑,“你们都不是我亲生的孩子,我养了你们这么多年,疼了你们这么多年,你们又给过我什么你们如今与我反目,可又良心不安” “歪理!”风衔珠没打算跟风鸣安讨论“良知”问题,又道,“那如意呢如意是不是你的亲生女儿” 风鸣安道:“无可奉告。” 风衔珠又道:“母亲呢,她可知道你对我、对随意、对三姨娘所做的一切” 她对母亲还抱着一线希望,希望母亲对她有一点点的舔犊之情,让她不至于活得这么悲惨。 “你不必拖延时间,我已经没有耐性了。”风鸣安冷笑,“现在,我从一数到十,如果你想随意平安回到你身边,就赶紧自断右臂,否则我会带随意离开,保证让你到死都见不到随意。” “一——”他开始念数。 “慢着——”风衔珠还是想再拖延一下时间,“我的亲生父母……是不是还活着” 她本来只是随口问问,但问出来以后她就紧张了,焦虑了,在心里祈祷着她的亲生父母还活着。 “哈哈哈——”风鸣安纵声大笑,“当然早就死了,你在这世上连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风衔珠宛如遭了当头一棒,捂住胸口,只觉得心痛如绞。 “二——”风鸣安笑着,开始数数,“三——” “我还有问题。”风衔珠忍着心痛,大声道,“我断了右臂之后,怎知你会不会把随意平安的还给我” “我要随意做什么”风鸣安回她,“他不是我的孩子,年纪又小,于我只是累赘,能用他来交换你一条手臂,划算得很。” 风衔珠咬牙,恨恨的:“畜牲。” “放心,我不想杀他,现在也不会杀你。”风鸣安享受起折磨风衔珠的乐趣来,“我要看着你如何痛苦的活下去,直到我看够了,出气够了,才会让你死。” 风衔珠怒:“你会有报应的!” “我今年五十九岁,报应迟迟不来。”风鸣安笑,“所谓报应不过是弱者的自我安慰,你尽管诅咒我,我等着,四——五——” 风衔珠知道风鸣安绝对不是在吓唬她,她也不敢再继续拖沓,不得不拿出匕首,看向右臂。 她是右撇子,没了右臂以后很难自保。 “用这个吧。”那名船夫忽然递上一把大刀,关切的道,“用这个砍掉手臂会好一些,另外我已经备好了上等的金创药,不会让你丢掉小命的。” 风衔珠冷冷瞟了这船夫一眼,收起匕首,接过大刀,心里暗道:待她砍掉手臂后还有力气的话,一定砍了这混蛋! 山崖之上,风鸣安已经毫不留情的数到了“九——” 风衔珠闭上眼睛,咬紧牙关,往前抬起右臂,左手举高大刀,准备砍下去。 山崖上,风鸣安狰狞的念到了:“十——” 就在这时,“啊——”的尖叫声突然响起来,惊得风衔珠猛然睁开眼睛,随意的尖叫声 “放开我,你这个坏蛋放开我!”风随意终于惊醒过来,在风鸣安怀里又踢又打,又哭又闹,“我要去找大姐,你不是我爹爹,我不要你了……” 风鸣安的脸被他的小手拍得“啪啪”乱响,耳朵也被他的声音吵得“嗡嗡”乱响,心里很是烦躁,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你这小兔崽子给我闭嘴,再吵我宰了你!” 风随意被他打了这一巴掌后反应更激烈了,一边“哇哇”大哭一边揪住他的头发,还像只小老鼠般张开嘴巴,狠狠的咬住他的脖子。 小孩子的啃咬并不足以对风鸣安造成大的伤害,但风鸣安本就讨厌小孩子吵闹撒泼,加上这段时间被风衔珠毁掉“钥匙”的事情弄得心头怨愤冲天,至今未消,一时间更是烦躁不已,用力将风随意拉开,一手拎在面前,一手扇他巴掌,怒道:“我养你这么多年你竟敢咬我,我今日不教训你我就是孬种!” 没有人想到的是,风随意边哭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刀,用力扎进风鸣安的脖子里。 这把小刀 第093章 我要报仇,合作愉快 她忙了很久很久。 直到太阳落山。 直到天色昏暗。 但随意仍然一动不动,身体冰冷。 “随意你醒醒。”风衔珠去搓弟弟的脸庞,一声声的叫,“天要黑了,咱们要回家了,你不要再玩了,赶紧跟大姐回家好不好” 那名护送她去疠人坊的男子早就坐船过岸,在她的身边等她很久了,到了这时终于忍不住了:“公子,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但你弟弟已经没救了,还请您节哀顺变,回去吧。” “不,你不要乱说话,我的弟弟才没有事!”风衔珠早就泪流满面,声音也已经哑了,“他才五岁,身体健康得很,还说将来长大了要成为云游四方的大侠客,他好好的呢……” 男子又沉默片刻后:“天要黑了,您忍心让您弟弟在荒郊野外过夜吗” 风衔珠慢慢抬起头来,看着天色灰暗,山风乍起,再看看弟弟毫无温度的身体,将弟弟抱在怀里,恸哭不已。 男子站起来,走到一侧的船上:“公子,回去吧。” 风衔珠抱着弟弟,摇摇晃晃的上船,坐在船舱里,呜呜咽咽的哭。 回到藏身之处时她已经没有眼泪了,也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默默的烧了热水,给弟弟洗了澡,给弟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给弟弟梳头,然后将弟弟放入小小的棺材里,给弟弟盖上被子,然后就坐在棺材旁边,低声说着什么。 整整一夜,只有活着的她与死去的弟弟作伴。 到了安葬之地,她一个人挖坟,一个人将弟弟埋入土中,一个人给弟弟立碑,一个人给弟弟烧香,就像弟弟只有她一个家人,她也只有弟弟一个家人。 这个白天,她也一直坐在弟弟的墓前,一直看着墓碑,就像她也变成了一块墓碑。 天暗了。 天黑了。 夜深了。巫云宫又展开新一夜的繁盛。 千夫人斜躺在榻上,聆听“客人”的报告,淡淡道:“她还没有振作” “客人”道:“估计要歇上几天才能缓过气来了。” 千夫人点头:“暗中保护她,但不要干涉她的任何行动。” “是。” “客人”出去了,千夫人轻声叹气着,拿起桌上的药茶,慢慢的喝,准备待会就睡了。 这时,一位嬷嬷在门外敲门:“夫人,有位凤公子说上次跟您约好了今晚相见,非要见您不可,您看” 千夫人心里一动:“让她进来。” 这段时间“她”以身体不适为由,减少了会客的时间,刚才所见的“客人”已经是最后一位了,没想到“凤公子”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她”很想看看“凤公子”现在是什么样子。 很快,外面响起来稳而轻的脚步声,门被推开了,女扮男装的风衔珠走进来,先关上房门,才掀帘走进内室。 四目相触,千夫人微微挑了挑眉,目光有几分惊讶。 这样的风衔珠……感觉与以往不同了。 面容未变,却像年长了十几岁,还像一把出炉后被浸在泉水深处冷却的刀,终于被拿了出刀,放进刀鞘,随时都可以吹毛断发,杀人夺命。 “你知道我的弟弟死了。”风衔珠的声音略带沙哑,却很平静。 “是的,我知道。”千夫人无喜无悲。 “是风鸣安害死了他,我不会原谅风鸣安。”风衔珠平静的道,“所以,我要找到宝藏,让他一个子儿都拿不到,我还要让他的亲生儿子失去一切,父子俩生不如死。” “非常好的计划。”千夫人点头,“你打算怎么做” 风衔珠道:“如今我与风鸣安反目成仇,势不两立,我便如同孤儿,没有了任何依靠,但我比任何人都了解和熟悉风鸣安,我相信我一定能找出风鸣安拥有的藏宝图。另外,只要查明我的出身,还是有办法拿到风鸣安缺失的藏宝图‘钥匙’,凑出完整的藏宝图。” “钥匙”千夫人道,“什么意思” 风衔珠道:“风鸣安杀我时说我毁了‘钥匙’,我想我头上的图案很可能是藏宝图中最为重要的一部分,是打开藏宝之地的钥匙。当然,既然宝藏的关键就刻在我的头上,我与宝藏定然也有某种密切的关系,也许到了最后,非得有我才能找到宝藏或打开宝藏。” 千夫人点头:“有理 第094章 表面不一,虚假的君家 “还好还好。”肥猪老男人这才放心了一点,笨手笨脚的把衣服穿上后,搂着床上的女子狠狠亲了两口,“好妹妹,我先回去了,下次再来找你,你可别忘了哥哥。” “哥哥你下次记得带点票子过来,我买人参蒸给你吃。”床上的女子一脸恋恋不舍的样子。 “好好好,一定带一定带。”老男人边回头边走出去,样子无比猥琐。 风衔珠等老男人离开以后才踏进房间,看着床上正在慢吞吞穿衣服的君芷兰:“你做这种事情,你哥哥知道吗” 君芷兰平时看着就是一副乖巧、安分、容易害羞的小家碧玉的样子,谁能想到她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还有,君芷兰平时看着也有点瘦弱,哪料衣服底下这么……汹涌澎湃,胸比起千夫人的替身“雪雪”毫不逊色,难怪能让那个肥猪老男人累成那样,走路都是歪的。 “你说呢”君芷兰也不装了,随便让风衔珠看她的身体。 风衔珠观察君芷兰:“应该知道。” “那就行了。”君芷兰穿好衣服后下床,坐在镜子前面梳头,“你居然会找到这里,有什么事就说吧。” 风衔珠道:“我现在成了天字号通缉犯,以前的联络地点都不能去了,不方便与你哥哥联系,我想让你请他过来,我有事要和他商量。” 君尽欢要么住在君子学堂,要么住在普度医馆,基本上不在其它地方住宿,连“家”都不回来,外头根本不知道君家的住址,也不知道君尽欢还有哥哥和妹妹。 这个地址是君家的地址,也是君尽欢留给她的紧急联络点,以防两人失去联络时所用。 “行啊。”君芷兰道,“我收拾一下就出去,你且在这里等着。” 风衔珠道:“我待在这里,可安全” 君芷兰咯咯的笑:“以后不好说,但现在应该是安全的。” 风衔珠又道:“我杀了你父亲,你就不恨我,不想向官府告发我” “恨你”君芷兰侧头看她,一脸惊讶,“你还不知道么” 风衔珠:“知道什么” 君芷兰:“你杀的那老头并不是我们的父亲,他死了就死了,我无所谓。” 风衔珠无语片刻后,试探:“你们一家子,该不会都是假的吧” “父亲”不是父亲,“妹妹”私底下与表面完全不一样,这个家怎么看怎么古怪。 “至少人是真的。”君芷兰笑,“好了,我打扮好了,现在就出门了,你就待在屋里,哪里都别去。” 然后她就这样出去了,把风衔珠一个人留在屋里。 风衔珠坐了一会儿后,在君芷兰的房间里搜索起来,发现的东西令她感到汗颜和尴尬:这个君芷兰怎么跟巫云宫那些姑娘似的,在房间里放那么多让人羞耻的东西有吃的,穿的,玩的,看的,还有各种模型,一看就知道有很多男人出入过这个房间,玩过很多极其羞耻的“游戏”…… 除此之外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她走出这个房间,继续去搜索其它屋子,厨房,堂屋,另外一个房间应该是君尽欢“大哥”的房间,收拾得挺干净,但感觉很少有人住。 君尽欢的“大哥”在外面干什么坏事 这姓君的一家人,果然都有问题。 她等到晚上,君尽欢终于来了,一看到她就蹙眉:“感觉你与几天前不太一样了。” 她的脸还是那张脸,然而眉梢唇间都透出一股不动声色的、发自骨子里的冷酷犀利来,就像她全身的骨头都变冷了、变硬了,如钢似铁一般砸不坏,烧不毁。 &nb 第095章 你没有利用价值了 唐临风是一个很自律、很守规矩的男人。 他的身上没有任何特别之处。他没有纹身,连毛发覆盖的地方也是如此,全身上下只有几道很普通的伤疤,还有几颗很普通的痣。 他一般不穿防具,所穿的衣物没有夹层,暗袋倒是有,但没有隐藏任何特别的东西,他带的银票、碎钱从不超过十两,从不赊账,极少向人借钱,若是借钱必定在三日之内归还。 除了表妹,他从不与任何年轻女子亲近,但对女人颇有经验。 他平时佩戴的兵器是禁军给将领们订制的刀,除了刀之外,他还擅长枪、箭、流星锤。 如果晚上不值夜或无特别安排,他一到亥时便入睡,五更便起身练功,将所会的拳法和所会的兵器都使上一遍方才结束。 他偶尔会小饮几杯,但不嗜酒,也绝对不会在当值和执行公务时喝酒,比较喜欢喝清酒。 他不好赌,但偶尔会与同僚在外小赌,以此笼络与同僚们的感情,但绝不大赌,赌的时候都是输多赢少,估计都是暗中让着别人。 他平时最喜欢的除了练功,便是看书和弹琴,他在侯府有自己的书房,书最多的是兵书,他的琴技也相当不错,据说都是终南道长教的。 除了回家和执行公务,他极少离开军营,若是因为私事离营,一定会向营里报备。 他在军中的名声和人缘都极好,手下的兵都相当服他…… 风衔珠细细读着君尽欢和千夫人给她送来的情报,没发现风临堂有明显的弱点和缺陷,看起来简直堪称“完美”,当然,这些只是初步情报,后续一定还会有更深入、更细致、更隐秘的资料。 “也许,我该想办法潜入风临堂的书房看看。”她给君尽欢写了一封信,让君尽欢安排。 她细细分析过了,以风鸣安多疑、狡诈的性格,他应该会把藏宝图放在随时可以看到却完全不起眼的地方,藏宝图应该会被“伪装”成没有人想去摸、去偷、去欣赏的模样,另外,藏宝图还应该防火、防潮、防损等,说不定还有专人看守。 风临堂明显得了风鸣安的真传,估计想法与风鸣安相差不大。 那么,符合这些条件的地方或物件,会是什么 她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书房。 三日之后,几位京城贵妇带着丫环和侍卫,拿着礼物,前往安远侯府看望安远侯夫人,风衔珠就扮演其中某位贵妇的侍卫,混在客人中进了侯府,被安排在中庭的花园中歇息和等候。 安远侯夫人自从丈夫逝后就一直抱病在床,郁郁寡欢,直到这段时间精神才好了一些,平素与她交好的贵妇们便约了一起过来看她。 一向安静的安远侯府忽然来了这么多客人,下人和护院纷纷聚在后院,忙里忙外的招待,如此,中庭便清静了。 风衔珠拿着君尽欢给她的地形图,找了个借口离开众人,悄悄潜入风临堂的书房。 书房颇大,不设门锁,里面还算宽敞,足足有十几排的书架子,上面排满了各种书册,其中以兵书为多,墙壁上也挂着不少字画。 这些书籍中,可有宝藏的相关线索 书房很安静,阳光从窗纸上透进来,将室内照得颇为明亮,也许是为了显示这间书房并不特别,书房并没有被重点看守,外面无人巡逻,里面无人值守。 风衔珠锁上房门,先去搜查书桌,然后沿着一排排的书架观察起来。 泛黄、变软、变松、变厚的书籍一定是风临堂看得比较多的书籍,她首先将这些书拿出来粗略的翻一遍,然后再去翻那些装订得比较好或者放得比较隐蔽的书籍。 画册或带图书籍也是她重点观察的目标。 她还仔细检查了书房是否有秘道、暗室、暗格之类。 她还观察那些桌椅、书架、字画、角落里的地面与墙面等是否刻有图案。 如此,她从上午看到傍晚,直到那些贵妇们都离开了,她还待在书房里。 & 第096章 仇与敌联手,妥协为上 风衔珠知道他再度背叛了自己,骂都没骂一句就抽出匕首,想将他一刀给结果了,但君尽欢在大笑的时候已经跑开,大叫:“来人——” “砰——”书房的门被踹开了,一群黑衣蒙面人冲进来将风衔珠团团包围。 风衔珠死死的盯着躲在人群之后的君尽欢:“你为何又要出卖我” 君尽欢笑:“你不知道吧,乌衣卫收到密报,说你头上的刺青乃是藏宝图的关键部分,抓到你便能在寻宝之战中获得主动和优势,乌衣卫因此暗中放出风声,谁能抓到你将获得一万两的赏金,还可以参与宝藏到手后的分成。我算了一下,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我将你卖给乌衣卫,对我是最划算的。” “君尽欢——”风衔珠冷冷道,“你之前瞒着千婉婉和乌衣卫与我合作,想独占那笔宝藏,现在为了利益又将我卖给乌衣卫,你如此出尔反尔,千婉婉和乌衣卫还能信任你” “信任不信任有什么要紧”君尽欢道,“重要的只有达成目的,不是么” 风衔珠咬了咬牙:“宝藏还没有找到,你就认定我没有利用价值,是不是太早了” 君尽欢摇头:“你太高估你自己了,若不是因为风鸣安的关系,没有人会将你放在眼里。” 风衔珠咬了咬牙,抬起匕首就想划伤头皮,然而一枚暗器飞过来打在她的手腕上,疼得她手腕一抖,匕首掉在地上。 而后几名乌衣卫扑上来,紧紧的将她制住。 “何必与她废话!”伴随着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一人走进来,“立刻押她去天牢,有什么话去了牢里再说。” 风衔珠抬头一看,这人正是三月初十那天晚上,带领乌衣卫陷害风家的乌衣卫副指挥使——施德,当即不禁苦笑。 绕来绕去,似乎又绕回了原点,她再度被君尽欢出卖,再度遇到施德。 施德挥了挥手,风衔珠的嘴被毛巾堵住了,头也被黑布给套住了,然后被乌衣卫拖走。 被拖出书房的时候,风衔珠听到君尽欢对施德说:“风衔珠怀疑藏宝图很可能藏在……” 而后她被拖远了,什么都听不到了。 待她的头套被掀开时,她已经在一间刑房里了,刑房里的刑具虽多,却没有血迹和腥臭、潮霉的味道,条件看起来还可以。 刑房里甚至还有一张干净的桌子和几张干净的椅子,桌上有颜色不错的茶水和点心。 “风姑娘请坐。”一名面目还算正常的老者对她道,“我是本牢房的仵作,受了上头的命令,要为你复原头上的刺青,只要你配合,我保证你绝对不会受半点苦处,否则,我等只能把你的头砍下来再慢慢复原了。” 风衔珠沉默片刻后:“这样吧,你跟你的上头说说,我配合,但是给我一条生路,如何” 老仵作道:“我的上头是施大人,施大人眼下不在,待他过来时风姑娘再亲自与他谈罢,现在我要为你剃头了,还请你切勿乱动。” 风衔珠没有动,她知道她若是敢反抗,这些刑具将会一一用到她的身上。 老仵作站在她的身后,拿出一把锋利的剃刀,将她的假发拿掉,慢慢的剃起头来。 风衔珠的头发已经蓄到约半指长了,这会儿又被剃了,她却是不紧张,慢慢的喝茶,慢慢的吃点心。 等她把茶点吃完的时候,她的头已经被剃得寸草不生。 老仵作抬了抬手,叫过来几个人,一起研究风衔珠头上的图案。 风衔珠在头上滴的油蜡虽然给头皮造成了伤害,破坏了原本的刺青图案,但新伤的颜色与旧伤的颜色完全不一样,勉强能辨认出原有图案的基本轮廓,只是很多细节的地方看不到了,几个人反复研究着,一点点将整副头皮的图案慢慢的复制下来。 他们还没有忙完,风衔珠就困到趴在桌面上睡着了,随便他们如何研究。 待风衔珠醒来的时候,君尽欢已经坐在她的面前,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看。 风衔珠笑了:“你的身上好臭,是不是你们翻遍了粪坑,也没有找到藏宝图” 君尽 第097章 与虎谋皮,四方会谈 “另外,”君尽欢说得意味深长,“你在与我合作的时候,不是另外还有同伙么,你的同伙难道会对你见死不救你没有必要现在就硬碰硬,暂时妥协方才明智。” 风衔珠道:“我在想,你如此想劝服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君尽欢叹气:“不瞒你说,其实乌衣卫和婉婉都不想再等下去了,他们想快些和风鸣安合作,所以我得全力说服你。你若是现在就交出图案,我一定可以说服婉婉让你活下去。” 风衔珠道:“我交出图案也行,但是,你们要让我恢复自由,也就是说,你们得让朝廷取消对我的天字号通缉令,我可以接受乌衣卫或千婉婉的监视,但你们切不可囚禁我。” 君尽欢道:“这事我得跟婉婉打声招呼,你等我的消息罢。” 他走了。 数日后他出现在风衔珠的面前:“乌衣卫和千婉婉都答应了你的条件,京衙已经撤下了所有的通缉令,同时贴出通告,说风衔珠已经在逃亡过程中被杀,通缉和悬赏同时取消。” 说着他拿出通告:“你自己看罢。” 风衔珠细细看那份通告,内容与君尽欢所言一致并加盖朝廷印章,也就是说这是经过朝廷审核和备案的,不可能作假,这才稍微放心了一些:“我头上的图案我确实让人帮我画了下来,存在某处,你派人去取吧,我会说这份图案是真的,但也有可能是假的,总之,你们最好不要杀了我。” 她把地址告诉君尽欢。 君尽欢去了,将那份图案取了回来,与他同来的还有施德与千婉婉。 施德与千婉婉拿着这份图案对比风衔珠头上的图案,反复对比了很久,确定这份图案与风衔珠头上未被破坏的部分完全吻合后才勉强放下心来,离开。 再然后,风衔珠被放出天牢,入住普度医馆,接受血花会的监视。 血花会里多的是奇人异士,连风衔珠都不知道这些人都有些什么本事,根本玩不了什么花样,唯有静观其变。 又过了数日之后,君尽欢来接她:“今天要有好戏看了,你也是主角,走吧。” 风衔珠现在已经不需要进行任何乔装了,直接真容出门,上车:“什么好戏” 君尽欢摇扇,抿唇一笑:“到了你就知道了。” 他笑得这么狡诈、得意,风衔珠心里知道对她一定不是什么好事,不得不在心里做了种种猜测。 马车“辘辘”的行了许久后,驶进一处高墙厚门的别院,一进门风衔珠就感受到了异常肃杀的气氛,她掀开车帘,看到外面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到处都是密密匝匝、黑衣蒙面的乌衣卫。 乌衣卫最大的功能就是“暗杀”,既然要杀的目标非死不可,他们为何还要蒙面据说这些乌衣卫杀手平时都是“普通人”,常常ding着真实的面容出没,因此才需要在执行“不可告人”的任务时蒙上面容,免得被活人看到面容,让他们再也当不了“普通人”。 不过,有了被风衔珠现场冒充他们的前车之鉴,他们的衣服如今都做了调整,上面绣着极其复杂的图案与代号,外人想做出一模一样的衣服,已经很难了。 风衔珠观察着这些乌衣卫,琢磨:这里到底来了什么大人物,需要这么多乌衣卫现场守卫 风衔珠马上就知道了为什么。 因为——风鸣安也在这里! 她一踏进议事厅就看到了一条熟悉的人影,身躯高大微偻、一身黑色的劲袍、发须皆是花白、满脸皱纹却目含精光——不就是她曾经最为深爱的父亲、现在最为仇恨的敌人风鸣安么 看到风鸣安的瞬间,她就像中了定身咒,双脚再也迈不动了,眼睛死死的盯着风鸣安,眼里透出深深的恨意和杀意来,要不是有几十双眼睛也在紧紧的盯着她,她一定会扑上去。 风鸣安原本站在窗前,侧对着她,但她一踏进大厅,他就像有心灵感应般转身,双眼准确的投向她,四目相触间他也是目露怨毒,杀气腾腾。 杀气碰撞,激荡,充斥整间议事厅,大有死战一触即发之 第098章 刺客来了,抢了就跑 施德脸上现出尴尬之色:“我看你们年轻,想考考你们,既然你们都清楚这一点,那我就放心了。” 说着,他拿起风衔珠那份图纸摆到风鸣安那份图纸空着的那一块上,两份图纸的比例不太对称,不能很好的合在一起,但图纸上的地形轮廓大致都对上了。 他的脸上露出喜色:“我立刻让画师将两份图纸合二为一,画出完整的四份,每人一份,各位先在这里等着。” 说着他就揽过图纸想离开。 但风鸣安出手如电,抓住了他的手腕:“就在这里画!” 施德脸上现出怒色,但很快就露出笑容:“好,我让画师来这里画。” 他让人叫来一名画师,安排其在旁边的桌子上临摹,自己在边上监督,而议事厅中间的圆桌边,四人好一会儿没动,风衔珠和风鸣安脸色始终都很难看,谁都看得出来他们还想着杀掉对方。 千婉婉一脸有趣的看着两人,柔声细气的开口了:“风将军,你是否可以告诉我们,这份藏宝图你是从何得来的” 风鸣安道:“我曾经救过别人一命,别人送给我的。” 呸! 几个人都在心里啐他,在座的谁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他装什么装! 千婉婉道:“原来如此,那你又如何确定这是落阴山脉的地图” 风鸣安道:“我救的人将这份图纸送给我时,告诉我宝藏就藏在落阴山脉里。” 千婉婉道:“你救的那人可还活着” 风鸣安道:“他受了重伤,救治不及,不幸死了。” 几个人都在心里道,如果真的存在这个人,估计也是被你干掉的吧 千婉婉道:“我们就当那份藏宝图是真的,现在就来讨论一下咱们派多少人去、谁去,如何当然,钱和装备全部由我负责。” 君尽欢抿唇一笑:“我对落阴山有点研究,我定然是要去的,婉婉你派四名高手给我就好。” 千婉婉微笑:“那你就代表我去罢,我等你回来娶我。” 风鸣安道:“那就每人带四个人去,多一个都不行。” “可以。”千婉婉看向风衔珠,“风小姐可赞成” “我赞成。”风衔珠道,“各自的人各自挑,不管谁带的是什么人去,别人都不可以有意见。” “反正你们别想玩花样。”风鸣安厉声道,“我手里握有你们的把柄,你们若是对我玩花样,我保证你们暗中去寻找宝藏的秘密定会传进皇帝的耳朵里,到时你们个个都得满门抄斩!” “当然。”千婉婉客气的道,“咱们现在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唯有通力合作方能……” “啊——卟!”她还没有说完,坐在她身边的君尽欢突然惨叫一声,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来,而后倒在身上,痛苦的捂着腹部道,“毒,茶水里有毒……” 其他几人惊得迅速退开,一脸警戒。 千婉婉脸色苍白的蹲下来,扶着君尽欢道:“尽欢你怎么了你一定要挺住!来人,快叫大夫来,快——” 门外的乌衣卫纷纷冲进来。 君尽欢紧紧抓住千婉婉的手臂:“小心,这里可能有奸细……”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起了一阵骚动,有乌衣卫跑进来报告:“报千大人,施大人,外面突然来了一批刺客,强闯别院,还请各位大人快些从后门离开……” 他还没有说完,又有乌衣卫从外面冲进来:“报——后门出现了人数不明的刺客,见人就杀,我等正在全力拦截……” 千婉婉将君尽欢交给侍卫,站起来:“这里有秘道,你们赶紧随我来!” 此时的议事厅一片混乱,在场的乌衣卫将护卫重点放在施德、不会功夫的千婉婉与毒发重伤的君尽欢身上,围着三人离开。 施德眼里流露出贪婪之色,摆了摆手:“你们不必管我,赶紧护送其他人离开,我断后!” “是。”他身边的乌衣卫散开了 第099章 假戏,假图,真情报 君尽欢又过了好一会儿才抬头,脸上更显疲惫:“我几乎可以确定是假的。” 风衔珠不动声色的抽了抽嘴角:“假在何处” 她也觉得风鸣安不太可能拿出真货,但她又如何确定君尽欢不是在骗她以君尽欢的人品而言,他若是拿到了真正的藏宝图,完全有可能骗她说那是假货,然后自己拿了藏宝图独自去寻宝。 “落阴山位于丰国与泽国的边界,我曾经在落阴山生活了几年。”君尽欢拿手指在地图上点点,“对落阴山算是有所了解,别的我不清楚,但这条路线就是错的,如果按这条路线走下去,一定会掉进被树枝覆盖的悬崖。” “还有这里,”他道,“这里标注是可用水源,但这里的水有毒,根本不能喝。至于落阴山内部和深处,几乎无人去过,就算有人去过,估计他们也都不在这世上了,我就不清楚这些地图是否准确了。” 风衔珠沉默片刻后:“你就说吧,这份地图能不能信” 君尽欢斩钉截铁:“不能信。” 风衔珠道:“那你就把这图毁了。” 没有人可以用脑子记下这么复杂且不完整的地图,如果君尽欢没有骗她,那就没有留下这些图纸的必要。 君尽欢毫不犹豫的将图纸放在蜡烛之上,看着它们全部烧毁。 而后他抬头,与风衔珠四目相对。 风衔珠苦笑。 “我可没有骗你。”君尽欢叹气,“虽然咱们没能拿到风鸣安的藏宝图,但风鸣安也没能拿到你的藏宝图,也算扯平了。此外,你借这个机会让朝廷取消了对你的通缉,也不算吃亏。” 是的,风衔珠交出来的那份复制图同样也是假货,风鸣安拿走了也没用。 对于眼下的风衔珠和风鸣安来说,他们要找到对方太难,想从对方身上拿到剩下的藏宝图更难,两人只能通过第三方来引出对方,结果,各方还是因为深入骨髓的仇怨、互不信任而导致竹篮打水一场空。 “是啊,我确实不算吃亏。”风衔珠也是无奈,“但是,我们以后大概都没有机会再引出风鸣安了。” 君尽欢道:“不是还有风临堂吗风鸣安可以躲起来,但他的儿子能躲起来” 风衔珠道:“如果风临堂一直待在军营里,乌衣卫和千婉婉真的敢闯进军营抓人何况风鸣安很清楚乌衣卫想独占宝藏的事情,如果他把这条消息散布出去,乌衣卫和千婉婉能有什么好结果” 一般的官员都害怕乌衣卫,但军队未必害怕,双方真斗起来,乌衣卫未必能讨得了好。 而且寻宝的事情本就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大家争得再厉害,也不能把事情公开化和闹大。 君尽欢叹气:“这么说的话,连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弄死这两个人了。” “只能找了。”风衔珠道,“我会继续收集情报,你接下就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做,免得引来乌衣卫和千婉婉的怀疑。” 昨日下午的四方会谈乃是机密,她和风鸣安事先都不知道在何时、何处召开会议,上路后都有专人在旁边盯着,她们根本不可能与外人联系,另外她和风鸣安都经过搜身,不能携带任何兵器入场,但就在这种状况下还是发生了君尽欢中毒、她途中拿出匕首刺杀施德、别院的前门后门都遭到有准备的攻击,这一切都说明千婉婉和乌衣卫出现了——内鬼。 接下来千婉婉和乌衣卫应该会清查谁是内鬼,君尽欢若有什么不当举动,定会引来怀疑,他安静养身、闭门不出才是上策。 不过,别院后门的刺客是君尽欢安排的,但别院前门的刺客却与他无关,因此,前门的刺客有可能是风鸣安安排的,风鸣安也如同她们一般暗中留了一手。 君尽欢抿唇一笑:“你有情报,可别忘了跟我说一声。” 风衔珠道:“没有人比你更了解落阴山,不是吗” “那是。”君尽欢点头,“没 第100章 谁动了他的流星锤 秋高气爽。 今秋刚刚入伍的新兵抵达朱雀大营,一睹朱雀大营的精兵们如何勇猛。 晚上,朱雀大营的操练场中央燃起熊熊篝火,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个大营分别从麾下的十营中选出十人进行比武大赛,数万将士密密匝匝的围在篝火四周,热情高涨的等待比赛开始,他们的呼喊声传遍了大营的每一个角落。 朱雀大营中,除了不得不值夜的将士,所有人都汇集在操场,导致其它区域人手稀少。 风衔珠是混在新兵中进的营,借着解手的名义离开队伍后,她在茅房中换上朱雀大营的制服,根据早就记好的路线潜到将领们的营房区,再潜进中低层将领专用的练功房。 练功房一般不锁门,风衔珠趁巡逻士兵走过去以后推门而入,从里面将门关上,接着点燃几支带来的蜡烛,固定在几个方位,将练功房照亮。 练功房还算宽敞,中间的空地足够一个人使用任何兵器进行训练,四周则是兵器架,架上摆满、插满了形形色色的兵器,看这些兵器的崭新程度,估计它们并没有被经常使用。 风衔珠一眼就注意到了其中一排兵器架,确定这些兵器都是风临堂专用的兵器。 原因在于这些兵器明显比其它兵器更大、更重,对于一般的将士来说并不好用,且这些兵器都透着经常被使用、被擦拭而特有的微油、润泽感,这很适合风临堂平日勤于练功、臂力惊人、对己要求极高的特点。 而在这些兵器当中,那对精钢所制的流星锤尤为醒目。 风衔珠盯着那对放得比较高的流星锤,目光好一会儿不动。 泽国已经十几年没有大的战争,皇上又病重,如今的军队早就没有了当年的雄心与斗志,军中上上下下大多在混日子,勤于练功的将领其实已经很少了,加上这对流星锤如此笨重、危险,更不会有人想去偷去摸,它日夜摆在那里,除了偶尔有人擦拭一下,根本不会有别人会碰一下。 另外,这样的流星锤还能防火防潮防虫,放上十年都未必受损,也就不存于损坏、丢弃的风险。 如果她是风鸣安,她就把藏宝图藏在这对流星锤里。 她走到架子前,抬手去提其中一只流星锤,果然很是重手,让她双手各拿一只她肯定做不到。 流星锤摆得太高了,她看不清楚,她便将两只流星锺都取了下来,摆在地面上细细观察。 细看之下,她看到两只圆锤的表面都刻有清晰的、不知是什么图案的凹形花纹,心里就是一阵狂喜:会是藏宝图吗 她伸手去摸圆锤上面那些也是精钢打制的尖刺,发现这些锥形的尖刺都是扭进圆锤里面的,可以自由拆卸。 她一只只的扭,将两只圆锤上面的尖刺都扭了下来,两只圆锤的表面于是只剩下那些花纹和一些用来固定尖刺的小孔了。 她又点燃一只蜡烛,将烛油滴进那些小孔里,填平,如此,锤面便基本平整了。 她仔细观察锤面上的图案,确实像山形地图,有必要带走。 她试着抱起一只流星锤,约莫四十来斤的样子,抱一只走还行,抱两只走就太重了,根本不可行,她要不要改天再带人过来拿走这两只流星锤 不,夜长梦多,此事不可拖沓。 还好,她事先做了准备,虽然要花点时间,但应该还来得及。 她从怀里掏出一瓶红色的、膏状的油墨,小心的抹进那些花纹的凹处,填平,抹平,然后拿出特制的纸张敷在整颗锤面上,压平,让红色油墨沾到纸张上,如此,待油墨干了以后再取下纸张,便能复制下整颗锤面上的图案。 说穿了就是拓印圆锤上的凹面图案。 这个过程看着简单,但对精细度的要求很高,绝对不能让油墨在锤面上和纸张上有任何遗漏、晕染、模糊之处,否则拓印出来的图案就不完整、不清晰,她处理得很慢,很小心,耗了不少时间。 军营中部的操场上,唐临风看着眼前一场接着一场的比赛,心里有些烦躁。 从来没有新兵到禁军军营观摩、学习的案例,上头怎么这么突然的安排 第101章 穷追不舍,盯上巫云宫 他冲到军营出口时就看到前面有一道正在飞奔的人影,便问营口守卫:“除了那个人,刚才还有谁出来” “没有了,就那一个……” “那人是奸细,我要去追奸细了,你们今夜不可再让任何人外出,详情明日再说。” 唐临风顾不上多说,再度迈开长腿,朝风衔珠消失的方向狂追。 军营大门前的环境并不复杂,前方和右方各有一条直道,风衔珠选择了往右跑。虽然她抢占先机,曾经短暂的甩掉了唐临风,但因为无处可躲且唐临风跑得比她快的缘故,她很快又被唐临风捕捉到了踪影,对她穷追不舍。 风衔珠边跑边抬头上看,今天晚上月明星稀,地面如铺银霜,这样的月光很是利于风临堂对她的追逐。 她数次想利用地形甩掉风临堂,然而以风临堂的体格、天赋、接受过的训练和拥有的经验而言,哪点比她差了 她想甩掉唐临风难如登天。 跑了很远之后,她有些累了,回头一看,身后的人影与她的距离却是越拉越近,再这样下去她迟早会被抓到。 好在前面出现了民宅,她在宅子间转来转去,想摆脱风临堂,但是……唐临风竟然全都跟上来了,这种本事也让风衔珠不得不佩服。 风衔珠觉得自己可能逃不掉了,心里思忖:要不她先把那两张图纸隐藏在这里的某处,来日再找机会来取 这时,前方忽然传来“辘辘”的马蹄声,她抬头一看,一辆挂着风灯的马车正行驶在街头,马看着还挺高大强壮,马车看着小巧轻便,她心里不禁大喜:天助她也! 她冲过去,跳上驾座,对车夫道:“我给你银子,这马车借我一用。” 而后她掏出一粒碎银给车夫,将车夫给赶下车去,驾马奔驰。 车厢里还坐着人呢,那人又喊又叫的,风衔珠丢了一张银票给他,他便不吭声了。 这马车就一匹马驾着,跑得并不是很快,但也比累了的风衔珠跑得快,风衔珠以为她终于能甩掉风临堂了,哪料回头一看,那条人影虽然被甩开了一段距离,速度也比之前慢了,但还是紧咬着她不放,完全没有放弃或消失的迹象。 风衔珠看得头皮发麻,这个风临堂是铁打的吗,跑了这么久、这么远都不知道累的么 好,那就看谁能撑得过谁! 她不再回头看了,只是专心的驾车,全力冲刺。 感觉又跑了好远之后,她终于再次回头,以为风临堂肯定被她甩掉了,结果,还是有一条人影不远不近、保持着相当稳定的节奏跟在她后面。 她几乎要疯掉了,从她逃出军营到现在,起码有大半个时辰了吧,连她都不知道她跑到什么地方去了,这个风临堂怎么还阴魂不散的追到现在 这个风临堂不是铁打的,而是在夜间飘荡的恶鬼吧 载她的马都累了,快跑不动了,这样下去,她还是得被风临堂抓到…… 忽然,前方隐隐传来喧闹之声,她抬头一看,只见前头有一处地方灯火明亮,看着就是极为华丽热闹,心里不禁一惊:巫云宫她居然在不知不觉间跑到巫云宫来了 当即她不禁苦笑,至少在这种时候,巫云宫于她算是一个好地方。 她拉停马车,跳下来,往巫云宫奔去。 此时正值巫云宫最热闹的时候,巫云宫门前又是车水马龙,迎来送往的姑娘们和贪慕美色的客人们卿卿我我,久久不散,风衔珠脱掉身上的新兵衣袍,大大方方的走进杨花巷,踏进巫云宫。 唐临风也追到了杨花巷,一看前方居然是赫赫有名的巫云宫,边走边将军营的衣袍给脱了,并将头发散下来遮住半张脸,免得被人察觉到他的身份。 他一出现在巫云宫的大门前,立刻引起了姑娘们的注意,几个姑娘迎上前来想围住他,但他巧妙的扭了扭身,从姑娘们的中间滑了过去,她们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 同 第102章 甩掉君尽欢,咱们自己玩 “风临堂走远了。”千夫人走进来,对着空荡荡的内室道,“你可以出来了。” “呼——”风衔珠从床底下爬出来,抚了抚胸口,“那我走了,改天再请你吃饭。” 风临堂的跟踪能力和观察能力太强了,她始终没能甩掉风临堂,要不是因为巫云宫的后台也很强大,他不敢硬闯,否则她今天晚上就真的跑不掉了。 “好,我等你改天请我吃饭。”千夫人微笑,“回去的路上请务必小心。” 风衔珠已经走到门口了,又忍不住停下来:“你没有什么要问的” 千夫人摇头:“你想说自然会说,不想说的我问了,你也不会说实话的对不对” “对,你真聪明。”风衔珠朝“她”翘起大拇指,“所以我真的走了,别派人跟踪我。” 此时已是四更时分,月已隐去,天色极暗,她在街上摸黑行路,绕来绕去,钻进一处偏僻的角落里,蹲下来,点燃火折子,掏出怀里的图纸,想看看图纸有没有破损。 这一看之下,她的脸色全变了——两份图纸竟然变成了白纸! 她一直将那两份图纸藏在怀里的暗袋中,看得紧紧的,到底是什么时候被掉包了 谁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将她怀里的东西掉包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人。 “姓千的,我要宰了你!”她咬着牙咆哮,跳起来就想冲去找千夫人算账,但是……她才跳起来双腿就是一软,没力气再跑了。 想想,她在这个晚上真是跑了大半夜,精神也始终处于高度绷紧的状态中,眼下真的非常疲惫了,若是这样子冲到巫云宫,肯定也没有力气骂人。 算了,她先歇歇再说,反正她捏着姓千的死穴,谅姓千的也不敢对她太过分。 她就地等到天色微白时找了一间客栈睡下,待到天黑后才去找千夫人。 这夜的巫云宫还是开张的,客人也不少,但远远没有平时热闹,她问了一下,原来是千夫人又请病假了,今晚不见客。 活该!她嘀咕着报上自己的名号:“你赶紧去报告千夫人,就说凤公子依约赴会。” 美艳嬷嬷很是亲切热情的道:“夫人已经交待过了,只要您过来就即刻请您过去。” 风衔珠甩了甩袖,迈步就走:“我不用人陪,我自己去。”。 水榭很安静。 风衔珠一脚踢开房门,怒气冲冲的走进去:“姓千的,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暗算了我” 房间里这回没有点薰香,淡淡的水气与花香从窗口弥漫进来,另有一种清新的气息,千夫人还是斜靠在榻上,单手托腮,静静的看着她:“哦,这话怎么说” 风衔珠将那两张白纸甩过去:“你是不是掉包了我怀里的东西” 不知为何,她觉得她跟这个“女人”非得保持一丈以上的距离才能保持“安全”。 “你怀里的东西,是什么东西”千夫人微笑的问。 “……”风衔珠想了想,哼哼,“明人不说暗话,是我从风临堂那里盗来的疑似藏宝图。” “藏宝图”千夫人的声音倏然一冷,她从榻上站起来,上前两步,宛如天上的神盯着地上的俗人,“我们之前说好要合作找出藏宝图吧,你昨天晚上既然找到了藏宝图,为何不告诉我而打算独吞” “我,我……”风衔珠有些心虚,眼神瞟来瞟去,“我昨天晚上不是事情紧急,没来得及跟你说嘛,而且我也不确定那是不是真的藏宝图,需要好好研究确认,你这样不打招呼就偷走,太过分了!” “过分”千夫人难得的冷笑连连,“你昨夜把风临堂引到这里,可知会给我带来怎样的危机说不定你今晚来巫云宫,已经被风鸣安的人盯上了,风鸣安父子只怕已经怀疑我与你有所勾结,万一他们把这种消息传到宫里,我要大难临头了。” 风衔珠心头一凛:“没 第103章 如意有难,甩不掉的人渣 风衔珠盯着“她”好一会儿才道:“你就说吧,你还有什么事情是不知道的” “至少我还是不知道你的出身。”千夫人道,“此外,我敢打赌风鸣安父子准备前往落阴山了,咱们也不能再拖了,再拖就让他们抢占先机,我们陷入被动。” 风衔珠道:“他们没有完整的藏宝图,如何上路” 难道“她”又知道风鸣安在四方会议上拿走了她的那一份假图 千夫人道:“他们知道他们已经不可能从你这里拿到剩余的图纸,那么,他们只能抢先抵达落阴山,在你进山寻宝的必经之处埋伏起来,到时再抢你的藏宝图,或者干脆等你找到宝藏后再出手,杀人劫宝。” 风衔珠心里暗惊:“……” 姓千的确实说得有理。她之前一直想着如何找到风鸣安的藏宝图和报复风鸣安,其余的事情还没能想得那么深,现在想想,不管风鸣安知不知道他抢走的那份复制图是假货,他先去落阴山埋伏或寻宝都是最好的办法。 “我确实将我头上的图案复制了下来。”她终于道,“而且我已经彻底破坏了我头上的图案,绝对没有办法再复原了,所以,只有我知道藏宝图的关键部分,不到最后关头我绝对不会交出来,在那之前你最好不要算计我,最好全力保护我。” “那当然。”千夫人微笑,“在那之后我也不会算计你,说好大家平分就平分,我不会贪图你半个子儿。” 风衔珠呵呵,心里才不相信“她”的话。 千夫人也不多说:“疠人坊你是不能再回去了,你找个隐秘的地方好好准备,君尽欢那边你也不要再见了,收拾好了以后等我的消息。” 风衔珠道:“你不能离开巫云宫吧” 千夫人道:“寻宝这么大的事情,我怎能不亲自出马我已经想好如何离开巫云宫了,你不必担心。” 风衔珠道:“你觉得我们此行需要多长时间” 千夫人道:“至少半年。” 风衔珠道:“你打算带多少人去” 千夫人道:“一人就够了。” 风衔珠惊讶:“一人不是说那些宝藏数量极大,不易搬运吗” 千夫人笑道:“我只挑那些体积小、易于携带的宝物,大件的宝物不管有多贵重,全部留给你,如何” 风衔珠哼哼:“你长年待在深宫,养尊处优,皮肤比女人还白,此去几千里,你走得了” 千夫人又笑:“如果我走着走着就走不动了,你就丢下我自己去寻宝,岂不更妙” 风衔珠道:“很好,我非常期待那一刻,告辞。” 风衔珠回到今日刚刚租下的屋子,开始盘算要准备什么行李、装备,心里想都没有想过去跟君尽欢打一声招呼,还是那句老话,她和君尽欢只有互相利用,没有半分情谊,既然她现在不需要君尽欢了,那她就当君尽欢已经死了。 然而君尽欢是什么人,岂会让她得了便宜就甩掉他 风衔珠次日乔装打扮,乘坐马车抵达天泽城最大、物资最齐全的集市后,发现繁华、热闹的位置都贴着同样的寻人帖子,帖子上面的头像居然是她的妹妹——风如意。 这个发现令她大为惊骇,赶紧细看那份帖子,帖子意为:近日,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妇人带着十二岁的女儿前来天泽城寻亲,寻亲不着却染了重病,无钱医治,只得向普渡医馆寻求免费治疗,虽然医馆全力救治,她的病情仍每况愈下,只怕日后再也无法照顾女儿,她恳求医馆帮她寻找亲友,好让女儿能与亲人团聚。 公告还注明这位妇人姓李,女儿乳名如意。 这不就是二姨娘和风如意吗 两人居然也回到了京城并沦落至此 风衔珠心里很是着急,但同时也很警惕:这会不会又是君尽欢的一个圈套要不然怎么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她不动声色的采买物品,返回客栈,而后又暗中去君子学堂四周、安远侯府四周、巫云宫四周、普渡医馆四周等转了转,发现那一带都贴着同样的寻人贴子,感觉就是君尽欢 第104章 我拒绝与小人同行 君芷兰嗑着瓜子走出去:“你等着。” 风衔珠一等就等到天亮,她认为这是君尽欢兄妹在故意坑她。 君尽欢确实在故意坑她,一见她的面就说:“风衔珠你终于来了,真是让我一番好等啊。” 风衔珠红着一宿没睡好的眼睛:“看来你等我已久了,既然如此,你怎么现在才来” 君尽欢笑:“故意让你等嘛,谁让你想甩掉我,自己吃独食。” 风衔珠冷冷的道:“恭喜你大仇得报。那么,二姨娘和如意是不是你们抓到的” “不是。”君尽欢摇头,“她们俩真的是主动找到医馆求助,我才顺便抓住她们的。” “你有没有为难她们” “现在还没有,以后就不知道了,这得看你的表现。” “如果这一切不是你安排的,那会不会是风鸣安的阴谋” “不好说。”君尽欢微笑,“我没问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不过呢,你的二姨娘确确实实中了瘴气,能熬上半年就不错了,而风鸣安一直没有露面,害我白白等他等了这么久,我看他是铁了心要抛弃这对母女了。” “我确信如意是风鸣安的亲生女儿。”风衔珠叹气,“我可是亲眼看着二姨娘和风鸣安成亲,安分守己的待在风家,怀胎十月后生下如意的,如意不可能是二姨娘和别的男人所生。” 君尽欢抿唇一笑:“风鸣安不要的老婆孩子,你要帮风鸣安照顾不成” 风衔珠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她们母女俩的” 君尽欢又笑:“上个月。” 上个月上个月她和君尽欢还是合作伙伴,尚未翻脸呢,他居然不告诉她 果然是人渣。 风衔珠心里怒,脸上却很是冷静:“我想要她们母女俩得到很好的照顾和保护,你有什么条件” “前几天晚上,你在唐临风那里拿走了什么”君尽欢摇着折扇,凑近她,一脸的狡诈,“唐临风居然追你追了一夜,回营后脸色非常不好看,还把他那对流星锤给毁了,你别告诉我你没有任何收获。” 风衔珠沉默片刻后,想把她事先编好的说辞拿出来,但君尽欢马上又开口了:“你知道,我非常讨厌风家人,我可是恨不得风家人都死绝的。” 风衔珠立刻想到当初那个“噩梦”里君尽欢是如何对待风家的,便改口:“我从风临党的流星锤上拓印了一些图案,我认为这些图案可能就是藏宝图,遗憾的是,我在逃跑过程中图纸丢失了,现在正在想办法找回来。” 君尽欢道:“我怎知你说的是真是假” 风衔珠道:“你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君尽欢淡笑:“唐临风那夜后就派人监视巫云宫,还派人调查千夫人的事情。” 风衔珠心里一惊,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哦。” “还有,”君尽欢悠然道,“安远侯夫人病重,据说需要一些极为罕见的药材方能治愈,唐临风已经秘密向禁军统领打了报告,想请假半年左右,外出为母亲寻药,你说,唐临风到底想干什么” 风衔珠眼皮子直跳,想到了千夫人所说“风鸣安父子将会出发前往落阴山”,看来“她”真的又说中了。 “还有,”君尽欢笑,“我也暗中调查了巫云宫,发现有一位自称为‘凤公子’的客人经常去拜访千夫人,有时还能得到千夫人的特殊对待。另外,千夫人身边原本有一个叫作绿云的宫女,是皇后娘娘派去服侍千夫人的,就在凤公子会见千夫人的某个晚上失踪了,巫云宫说她可能跟客人私奔了,但我可不这么认为哦。” 风衔珠几乎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道:“你什么时候开始调查千夫人的” 短短时间,君尽欢就能调查出这么多事情 在她每一次认为她已经看透君尽欢的时候,君尽欢总能干出让她意料不到的事情来,不断刷新着她的认知,她又需要重新审视君尽欢这个人渣了。 “我其实还挺关注千境雪的。”君尽欢笑,“只是一直没抓到她什么把柄,暂时放弃罢了,不过这几天我又重新调查她,这才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事情,要我一一都说出来么” “这倒不用。”风衔珠知道自己这回是甩不掉他了,“你就直说你想怎么样吧” 第105章 夜大人,快拿下千境雪 “你、你是怎么进来的”她一时间又惊又怒,“你跟踪我” 君尽欢派人跟踪她不奇怪,但是,她花了这么多时间和手段绕路,怎么还有人能跟踪到她她很难相信,很难接受。 “就你那样,谁能跟踪得了你”君尽欢以扇掩唇,笑,“我只不过是赌你可能会来巫云宫,事先潜伏在四周,看你会不会出现而已。” 狡猾的人渣。 风衔珠咬牙,看向千夫人:“巫云宫的守备呢,这么没用么,连这种东西都放进来” 千夫人蹙眉,没说话。 “并不是巫云宫的守备没用。”君尽欢笑,“而是我们硬闯进来的,后门那里现在还打着架呢。” 风衔珠道:“这里是皇上修建的宫殿,你们擅自带人闯进来,不怕砍头吗” 君尽欢道:“只要我们能证实千夫人和风鸣安勾结,别有用心,我们就是立功,而不是对皇上不敬。” 风衔珠冷笑:“怎么证明把我抓起来” “是啊。”君尽欢笑,“只要你以风鸣安养女的身份指证千夫人与风鸣安有勾结,我们就能将千夫人送进天牢。我想有施大人作证,你不会包庇千夫人吧” “或者,你们交出所有的藏宝图,我就放过你们。”施德抬手摸了摸后颈的伤口,恶狠狠的剜了风衔珠几眼后,阴恻恻的道,“否则,我今天晚上就把你们私会的事情报到皇上那里去。” “施大人,”千夫人终于说话了,不徐不疾,不慌不忙,“这些事情若是传到皇上耳里,对你们同样也没有好处。” “乌衣卫可以先斩后奏。”施德亮出杀手锏,“我可以将你抓捕入狱,大刑侍候,让你说不出话来或者直接杀了你,到时再报到皇上面前,你以来你还有转机” 千夫人还是很平静:“强行闯进巫云宫,相当于强行闯进皇宫,这可是大罪,我问你,你今晚所为可获得了施怀恩的准许” 施怀恩是乌衣卫指挥使,也是大内总管和皇帝的贴身大太监,算是皇上的心腹、大红人,虽为太监却握有实权,是朝野上上下下都不敢得罪的人物。 说到这个人,连施德的脸色都紧张了几张:“施公公公务繁忙,哪里会管这等小事我过后自会向他秉报,只要我有证据,相信施公公定会支持。” “呵呵,也就是说,你今晚的行为乃是你擅自行动”千夫人笑起来,目光却是锐利,“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啊,受命在宫外办事,却当自己可以取代施怀恩了。” 施德打了个哆嗦:“你休想污蔑我!我说了我办完事后定会向施公公秉报,乌衣卫的事情轮不到你一个被弃的公主插手。我现在只问你一句,交不交出藏宝图” 千夫人道:“我不知什么藏宝图,自然也就无图可交。” “果然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施德心里想要藏宝图想疯了,挥手,“将千境雪拿下。” 几名乌衣卫立刻动了,朝千夫人走过去。 风衔珠也想动,但君尽欢已经凑到她的耳边,低声道:“你妹妹还在我手里,我劝你不要管千境雪的死活。” 风衔珠身体僵住了。 几名乌衣卫围住千夫人,就要出手抓人,千夫人淡淡道:“我是皇上的亲生女儿,拥有公主之名号,没有皇上的命令,谁敢动我” 几名乌衣卫把伸出去的手缩回来,看向施德,施德恼怒的道:“两个人看着她,她敢动就是心里有鬼,拒绝配合乌衣卫的调查,你们便将她拿下,其他人搜查水榭,务必搜到她的罪证。” 风衔珠皱眉,施德又来“搜查罪证”这一招 众人心里都清楚,如果施德搜不到千夫人的罪证,完全可以把自制的“罪证”栽赃到千夫人头上,千夫人到时定会百口莫辩。 千夫人这么精明的人,岂会不知道施德的阴谋 但“她”还是不紧张,只是淡淡看着眼前这一切。 施德一共带了五名手下进来,两名看着千夫人,其他三人大肆搜索起来,搜着搜着,甚至还有人爬进了床底下,在床底下“悉悉嗦嗦”的摸索起来。 床底下那人摸着摸着,忽然“咦”了一声,叫起来:“这是什么” & 第106章 君尽欢与千夫人,听谁的 说时迟那时快,千夫人猛然往下一蹲,一只手快速按向床沿底下的按键,“咔嚓”一声洞口合上了,地板下隐隐传来那两名乌衣卫的惊叫声。 也就在这时,夜听雨动了。 抽刀,挥刀,收刀,不过眨眼的事情。 众人只觉得屋里有一道寒光忽明,忽灭,而后血花四溅,一颗脑袋已经掉在地上,连一声惨叫和闷哼都没有。 谁的脑袋 众人低头一看,心里都不禁胆寒:竟然是施德的脑袋! 施德的脑袋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只是微微的惊讶,就像刚刚感到惊讶就失去了生命,连恐惧和痛苦都没来得及产生。 是谁干的众人看向夜听雨,然而夜听雨已经掠到了千夫人的身边,又是一道寒光闪过,血花飙起,两名乌衣卫已经倒在地上,脸上满是惊骇,他们的咽喉则都多了一道足以致命的伤口。 也就是说,夜听雨一刀就划断了两人的咽喉 好快的刀。 好狠的刀。 风衔珠见过风鸣安的刀,也见过唐临风的刀,但是,夜听雨的刀只怕还要比他们强。 在这一刻,风衔珠真正知道了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也愈加明白了“人心难测”的道理——没想到夜听雨明着是皇上的亲信,暗里却是千夫人的心腹,难怪千夫人大难临头却还能如此淡定。 夜听雨一口气杀掉三人之后又转身,风衔珠还没有反应过来呢,她身后的君尽欢就大声道:“不能杀我,我手上有风衔珠的人质。” 风衔珠猛然转头,就看到君尽欢紧紧的贴在她的身后,用她来挡夜听雨,她不禁脸冒黑线:夜听雨的所为不过短短数秒,她自己都还没看明白呢,君尽欢就已经反应了过来并做出了反应就他这种反应能力,如果从小习武,那也绝对是ding尖高手啊…… 还好还好。 夜听雨停下闪电般的脚步,站在风衔珠一侧,看向千夫人,似乎在等千夫人的说法。 “风衔珠,”千夫人完全不理会脚下地板里传来的叫声,只管盯着君尽欢,“你也知道君尽欢是什么货色,他和施德今夜强闯巫云宫的行为乃是秘密行动,我赌乌衣卫和血花会的其他人都不知情,现在正是杀掉他最好的机会。” 否则,施德和君尽欢哪里能这么顺利的潜进来 “如果你杀了我,”君尽欢还是很镇定的,“风衔珠的二娘和妹妹就活不成了,她们活不成,你就休想从风衔珠这里拿到藏宝图,所以,我劝你不要再生出这种念头。” “要解决这事很简单。”千夫人说得轻淡,目光却是非常的冷酷,“我将你关起来,大刑侍候,让你生不如死,如此,我不信你不招出风如意母女现在何处,或者我可以直接派人劫走她们母女,你的说辞救不了你的命。” 君尽欢盯着千夫人,表情虽然从容,目光却是怨毒的、仇视的:“看来你是杀定我了” 千夫人道:“当然。” 四目相触,寒意四射。 风衔珠禁不住打了两个寒战,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心里道:这两个混蛋从见面开始就死死的盯着对方,连笑都是带着毒的,莫非他们早就认识,而且早就有仇 可千夫人从小一直待在深宫,一年半前才从皇宫搬进巫云宫,而且不能离开巫云宫,君尽欢却是两年半前就出现在月湾镇并在镇上住了两年,不管怎么看这两人都没有机会接触,怎么会有如此深仇大恨 只能说她还是不曾真正了解这两个人吧 一阵夜风从窗外飞进来,带来了秋的寒凉,风衔珠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将那两人从绞杀的气氛中拉回来。 “风衔珠,”千夫人微笑,“你觉得我刚才的主意怎么样” “风衔珠,”君尽欢也不甘落后的开口了,“先不说你妹妹在我手上,单说千境雪此人之阴险无情绝对不会输给我,我若是死了,她 第107章 二十万,买千夫人半年 “真是个混蛋!”风衔珠心里骂了一句,下定决心,“你们俩个我一个都不信,所以我决定我们三个一起去寻宝,找到以后大家再勾心斗角,死谁都认了。” “好极好极,珠儿你果然是聪明人。”君尽欢抚掌,“你们有图,但我对落阴山最为了解,有我作伴,对你们大有好处。” 千夫人淡笑:“三个人去也行啊,反正路上有的是机会弄死你。” 君尽欢也不遑多让:“说的是,我也有的是机会弄死你。” 四目相触,空中满是无形的火花四溅。 风衔珠道:“既然大家都已经达成了共识,那么,是不是该讨论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千夫人往旁边走开几步,对夜听雨道:“听雨,这些人就麻烦你先收拾了。” 夜听雨点了点头,蹲下,启动机关,跳下床沿下的洞口,只听得里面传来两声惨叫,很快一具尸体被推了出来,接着夜听雨也从洞口钻出来,手上还拖着另外一具尸体,这两具尸体皆是被一刀割喉,感觉没流多少血。 当着三个人的面,夜听雨先拿起被单包裹住施德的尸身与头颅,搬出去,而后才返回来将其余尸体一具接着一具的扛出去,动作利落又轻松,似乎很有经验的样子。空气中弥漫着沉重的血腥气,地面上满是施德的血,三个人却都不动如山,完全不受现场的影响。 夜听雨没过多久就把五具尸体都搬出去了。 君尽欢看着夜听雨的背影,有点酸溜溜的道:“千境雪你好大的本事,居然能收服夜听雨这样的人物,果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你也不错。”千夫人淡淡的,“无才无貌,无权无势,却能迷住千婉婉这样的女人,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啊。” “能娶得了千婉婉算什么,”君尽欢笑得遗憾,“能睡到你这样的绝色美人才算本事哪。不瞒你说,我一直很想睡你,让你在我的身下求饶,可惜的是你卖得太贵了,我暂时睡不起。我发誓我日后找到宝藏,一定把你睡到坏掉,再也不能接客。” 千夫人无动于衷,只是目带鄙视的瞥向他的下身:“你的愿望难度太大,你还是专心去想如何找宝藏吧,这个更容易实现。” “未必哦。”君尽欢笑里藏刀,“如果你免费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向你证明我的愿望其实很容易实现。” “呵呵,”千夫人笑,“连五千两银子都挣不到的男人,还谈什么雄风我都替你感到害臊。” 君尽欢抽了抽嘴角:“没办法,我又不卖身,否则我也能月入三万两……” “行了。”风衔珠实在是忍无可忍了,拍桌子,“不谈正事我就走了。” 千夫人和君尽欢这才坐下来,挟枪带棒的谈判。 在这过程中,夜听雨不时走进来收拾现场的血迹,始终不发一言,就像什么都没有听到。 当圆月逐渐隐去,天泽城陷入安寂之时,风衔珠、君尽欢、千夫人三人的会谈也结束了,风衔珠从前门离开,君尽欢从后门离开,各回各处,也不知道三人到底谈得怎么样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几个人都没有任何联络。 在这期间发生了一件除了他们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和关心的事情,“安远侯”爵位的继承人兼朱雀大营第九营营长——唐临风已经请了长假,秘密离开京城去寻找可以治愈母亲的良药,他去了哪里、何时出发的无人知晓,总之,唐临风就这样在京城消失了。 而后,京城又发生了一件轰动坊间的事情——有胡商想花二十万两银子包下千夫人六个月时间,但他有一个要求,即在这六个月的时间里,除了他之外任何人都不能看到千夫人的面容,也不能碰触千夫人的身体,在他与千夫人独处时任何人都不能打扰。 消息一出,全城上下都议论纷纷,二十万两银子可是一笔天大的巨款,除了王公级别的大人物,恐怕全京城没人能一口气拿出这么多钱来。 “这胡商到底什么来历,竟然这般有钱不会是胡国那边的王公贵族吧看来千夫人的美貌都传到那边去了,连胡国的王公都被吸引来了……” “不不不, 第108章 宁死不弃,人渣的情义 千婉婉 风衔珠的身体僵住了,慢慢转头望去,只见树影下缓缓走出一人,娇小的身躯,优雅的姿态,巴掌大的小脸在灯影下透着莹莹的光泽,不是千婉婉还能是谁 这里离逊王府远着呢,又这么晚了,千婉婉为什么会这么巧的出现在这里 她又转头看向君尽欢,眼里透着寒意:是不是君尽欢两面三刀,又出卖了她 君尽欢站在她身后,绷着脸,蹙着眉,不说话,只是盯着千婉婉,看不出他是什么想法。 “风衔珠,交出藏宝图,我就放过你妹妹和你二娘。”千婉婉并没有走近她,只是拍了拍手,“否则,我会让你看着你妹妹和你二娘死得很惨,很惨。” 随着她的拍手声,四周倏然冒出数十名劲装男子,一个个虎视眈眈的盯着她。 风衔珠目光敏锐的扫视四周,寻找突破口,嘴上道:“就算我交出藏宝图,你又如何知道是真是假” “很简单,”千婉婉微笑,“尽欢可以帮我判断真假,另外,我会押送你前往落阴山,让你探路,如果藏宝图有假,你死了就好,当然,你的二娘和妹妹当时也会跟你一起死。” 风衔珠:“……” 她转头看向君尽欢:“是不是你出卖我” 君尽欢笑笑:“婉婉是我的未婚妻,她想要的我都会给她,我劝你还是把藏宝图交出来吧。” 他这么说的时候脸是侧对千婉婉的,还悄悄给风衔珠使了一个眼色,并在说完之后非常低的说了四个字:“抓住人质。” 风衔珠不相信他的眼色,心里却是知道他的意思,决定试一试。 她将手慢慢伸进怀里:“藏宝图确实在我手上,但我如何能确定你会信守承诺” 千婉婉道:“你和藏宝图留下,我立刻放走你二娘和你妹妹。” “一言为定。”风衔珠从怀里掏出两张图纸,往前一甩,“这是丰国宝藏的藏宝图,你尽管拿去。” 夜风吹来,将图纸吹飞。 君尽欢大喝:“快抓住藏宝图!” 几名劲装男子下意识的就去抓,但千婉婉的反应更快,简直就像一只小兔子般冲上去,跳脚,伸手去抓那两张图纸。 说时迟那时快,风衔珠弹珠般射出去,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图纸上的功夫,扑到千婉婉身上,将她压制在身下,并把一把小刀抵住她的咽喉上,喝道:“谁敢动,我就杀了千婉婉!” 现场死寂。 没有人敢动。 风衔珠用一只手将千婉婉提起来,再用一只手夺过千婉婉手中的图纸,扬到空中用力丢出去:“谁想要藏宝图谁就赶紧去捡。” 那些劲装男子犹豫了片刻后,有几个人冲出去,朝那两张图纸追去,其他人愣了片刻后也纷纷加入到追图纸和捡图纸的战争中,甚至还有人因此打起来。 千婉婉气得简直吐血,怒道:“你们这些蠢货,这些图纸怎么可能是……啊……” 风衔珠用力揪住她的头发,并用刀子在她的咽喉上划了一道浅伤,惊得她脸色都白了。 “放了我二娘和妹妹。”风衔珠背靠院墙,用千婉婉挡住自己,“不然我每隔半刻就在她的脸上划一刀!” “好好好,我放人。”君尽欢不等千婉婉发话就举起双手,“你不要伤害婉婉,你有什么条件我全部都答应你。” 风衔珠冷冷盯着他:“让人送我二娘和妹妹出去,让她们上我坐来的马车。” 君尽欢道:“好好好,我现在就办,你不要伤害婉婉。” 说罢他指了指一名没有去抢藏宝图的劲装男子:“你跟我进去。” 他带着这名男子进去,而后他拉着风如意的手出来,那名男子抱着二姨娘出来,几个人一齐往外面走去。 风衔珠继续拿刀子抵着千婉婉的咽喉:“走,别耍花样,你的喉咙很脆弱,随便一割就断了,冒不得险。” 千婉婉恨恨的剜了剜她,随着她的脚步跟上去。 宅子的前庭停着一辆马车,君尽欢当着风衔珠的面揭开车帘:“你看到了,车里没有别人。” “如意,”他对如意亲切的道,“你先上车,我送你和你娘去更好的地方,那里有最好的大夫和药材,可以让你娘得到更好的照顾。” &nbs 第109章 双面奸细,一箭三雕 马车颠簸得厉害,她和风衔珠也是晃动的,她的这一匕首没刺中风衔珠的脖子,就刺在了风衔珠的背上。 风衔珠吃痛,收回鞭子,再度拿出小刀,怒道:“去死!” 她和千婉婉互刺的时候,君尽欢趁机爬上驾座,从身后抱住风衔珠,对千婉婉大声道:“婉婉,你不是她的对手,你快下车!” 千婉婉看到他披头散发,脸上都是血,身上的衣服都被鞭子抽打得破破烂烂的,很是心疼:“尽欢,我下车了你怎么办” “我没事。”君尽欢抽出一只手来抓住缰绳,拼命将车速降下来,“马车变慢了,你快下车,我保证我一定没有事的,我一定会回来娶你的!快,别浪费了时机!” 就在这个时候,风衔珠手腕一转,将手中的小刀扎进君尽欢的大腿。 君尽欢倒抽一口冷气,口气却更加严厉了:“婉婉,马上下车!马上!” 千婉婉眼里含泪,看了君尽欢一眼后咬了咬牙,跳下马车。 风衔珠见状更怒了,转身,就想捅君尽欢的刀子,没想到君尽欢却放开了她,凝重的道:“快抓住我,以我作为人质,逃离这里!” 风衔珠怒道:“你又想愚弄我……” “你看看后面,全是追兵。”君尽欢低声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风衔珠闻言,向侧探出身体,往后一看,不禁吓了一跳:那些劲装大汉居然已经追了上来,有些人还骑着马,离她并不是那么远! “以我作为人质,逼退他们!”君尽欢道,“这样,你也能顺利的救走你的二娘和妹妹,不是很好吗” 风衔珠瞪着君尽欢:“……” 这个人……难道是两面都讨好,两边都得利真是太可怕了。 在这一瞬间,她真的觉得她必须杀死君尽欢,但形势已经不容她多想,她猛然揪住君尽欢的头发,将小刀抵在他的脖子上,对身后追来的千婉婉道:“千婉婉,立刻让你的人停下来,要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他!” 马车只有一匹马拉车,车上载着四个人,马跑得并不快,千婉婉也是能吃苦的,一路拼命追上来,并没有被甩开太多。 “婉婉——”君尽欢捂着颈侧大叫,“你不要追,太危险了,你让你的人射箭,将风衔珠射死,不要管我的死活!” 风衔珠看了看君尽欢流着血的颈侧,满脸黑线。 她的刀子也许划到了君尽欢的脖子,但绝对一点都不严重,君尽欢颈侧出的那些血是哪里来的肯定是这人渣自己涂上去的。 他这么干,就是为了向千婉婉表示他有多爱她吧 真是无耻。 事情如此紧急,千婉婉哪里能看到君尽欢玩的这些小动作 她哭着道:“尽欢你不要有事,我还等着跟你成亲呢!风衔珠,我警告你不要伤害尽欢,要不然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风衔珠看她真的被君尽欢给感动了,高声喝道:“让你的人停下来!只要我能脱险,我一定会放他离开!你也给我停下来,要不然我再给他一刀!” 千婉婉停下来,抬手,对身后的人下令:“停止追击!” 她身后的人果然停了下来,一个个盯着风衔珠的马车,虎视眈眈的。 风衔珠暗暗松了一口气,放开君尽欢:“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君尽欢道:“如果我不这么做,千婉婉肯定会带人和我一起去落阴山,如此,我们三人还如何上路如何平分宝藏一路人你和千境雪的安全又如何能得到保障” 如果让千婉婉知道千境雪秘密外出寻宝且待在巫云宫的“千夫人”只是替身,千境雪必死无疑,他不在乎千境雪的死活,但千境雪身上带有一部分藏宝图,眼下还不能让千境雪出事。 风衔珠道:“如果你被我劫持,然后被迫陪我前往落阴山寻宝,就算千婉婉知道了,也不会怪罪于你,对吧你寻宝回来以后还可以娶她,成为逊王的女婿,对吧” “对,就是这样。”君尽欢坐直身体,拿毛巾擦拭额上、颈侧的假血,笑,“既不用带她上路,又不会招来她的怀疑和报复,一举两得。” 风衔珠:“……” 第110章 三人行,必有我仇焉 两日后的傍晚。 天色有些暗了,天泽城的西城门已经关闭,离城门约莫三四里的岔路口停着一辆双马马车,车帘垂得低低的,风衔珠女扮男装,坐在驾座上,看着一侧的沙漏。 酉时到了。 “驾——”她抖动缰绳,轻拍马臀,起驾。 车轮“辘辘”的转动,速度不快不慢,没过多久就驶出去了挺远一段路。 “得得得”的马蹄声忽然在身后响起来,她侧探身体,往后一看,后面跑来两匹马,马上的人眼熟得很,这让她不由加快了速度。 但那两匹马还是很快就追上了她,其中一人——君尽欢跟在她的身边,皱着眉道:“风衔珠,你妹妹还在我的手里,你就这样丢下我,真的好吗” 风衔珠无动于衷:“说好酉时一到就出发,你迟到了。” “我也就慢了半刻而已。”君尽欢不悦,“你等我半刻又如何” “不如何。”风衔珠道,“只是不想等你而已。” 君尽欢:“……” “行,我晚到是我错了。”他往轿子里一指,“千境雪呢在车厢里” 风衔珠只管驾马,对他不冷不热的:“自己看。” 君尽欢从自己的马背上抽出一根棍子,挑出马车的窗帘,就见一个人蒙着面罩,男装打扮,靠坐在榻上,单手托腮,安静的透过另一边窗子看向外面,对他的举动理都不理。 “你没带人”他皱眉,一脸关切,“此去万里,还要进深山,你一个娇滴滴的弱女子长期陪客,身体想必快坏掉了,没有人侍候怎么成要不我在路上雇几个丫环侍候你” 千夫人这才用眼角淡淡的瞟了他一眼:“没关系,你尽管等我活活累死,反正我不会比你先死就对了。” 君尽欢笑:“像你这样的绝色美人最好一直待在车里别出来,要不然引来强盗劫匪,我可是会丢下你逃走的。” 千夫人道:“就是你亲娘引来强盗劫匪,你也会丢下你亲娘逃走的,你不用强调这一点。” 君尽欢叹气:“其实你的美貌与身体就是宝藏,想赚取多少金钱都行,何必还要万里迢迢,前去那么凶险的深山寻找宝藏” 千夫人道:“以你黑色的心肝和狡诈的脑子,想赚取多少金钱不行,何必还要万里迢迢,为钱财跑去深山里送死” 风衔珠表示路途遥遥,很是无聊,随便他们吵。 “你就是千境雪”跟着君尽欢出行的、也作男子打扮的君芷兰驾马靠过来,一脸好奇的看向车里,“听说你是天底下最美丽的女人,可否让我看看你的脸” 千夫人冷冷的道:“看我的脸一眼要五十两银子。” 君芷兰道:“可我们现在是同伙了啊,同伙之间还谈银子,太伤感情了。” 千夫人道:“我跟你们不是同伙,也没有感情,请你莫要自作多情。” 君芷兰面颊抽了几抽:“这一路过去不知会遇到多少凶险,你的脸生得再美,跑了这一趟估计也得刮花了,破相了,你这般目中无人,小心到时真的连眼睛都保不住。” 她这话里隐隐带了那么一点威胁和警告的意味。 千夫人淡笑:“彼此彼此。” 君芷兰“呵呵”两声:“你说不定会需要我们的协助,有必要把话说得这么绝” 千夫人道:“我若是遇到凶险,你们定会雪上加霜,落井下石,所以,该绝就绝。” 君芷兰看向君尽欢,撒娇:“哥哥,你看这人好坏喔,完全不把我们当同伴呢。” 君尽欢抿唇一笑:“你记住她的话,她到时破相也好,眼睛不保也好,出了什么事也好,与我们无关……” 在他们互相挖苦期间,天色暗了,官道上早就没有了别的行人,风衔珠点燃挂在ding棚下的马灯,不徐不疾的前行。 他们这次出发虽然是秘密行动,但难保风鸣安父子、乌衣卫 第111章 黑店,箱子里的怪物 天色微白的时候,马车抵达一个小镇,停在一家客栈门前。 这种时候,客栈里赶早的旅客都是行色匆匆,谁也没有多看风衔珠等人两眼,风衔珠将马车系好之后就直接进客栈,没理其他人。 在车里坐了一夜的千夫人也钻出车厢,施施然的走向客栈。他戴着黑色的帽子,围着青色的围巾,穿着青色长袍,将身体包得颇为严实,这样的装扮在中秋时节的早晚时间不算夸张,只是仪态和气质还是显得出众了些。 君芷兰酸溜溜的上下打量他,“咦”了一声:“你怎么长得这么高比男人还高。” 比她哥还高半根指头。 千夫人用眼光睨她:“因为我生来就是要低头看着你们。” 而后他甩了甩袖,从君芷兰身边走过去,君芷兰磨了磨牙后眼珠子一转,溜步上前拉开车帘,打从昨晚双方碰面开始就是夜间行路,她还没能看清楚车厢里是什么样子。 “怎么放了这么多箱子”她困惑,“难道是带去运宝物的” 车厢里设了一张看起来很是舒适干净的软榻,其它的就是几只箱子,其中一只箱子还挺大的,都够装得下一个人了。 君尽欢也凑过来一看究竟,眼底闪过精锐的光芒。 千境雪会不会把藏宝图藏在马车上如果他能夺到千境雪的藏宝图,千境雪就没有任何价值了。 “哥,咱们要不要打开这些箱子看看”君芷兰小声问道。 “现在还不是时候。”君尽欢摇头,“咱们刚刚上路,她的精神还好得很,待她松懈了再说。” 君芷兰点点头,与他一起走进客栈,而后各人自己订房,自己点餐,谁都没理谁。 按照事先说好的,几个人一共睡了四个时辰后继续上路。 因为是白日行车的缘故,风衔珠加快了车速,待到天黑之时,众人一共行了将近三百里,直到看到路边有一家客栈,这才停下来暂时歇歇。 “几位客官要几间房要不每人一间”前方数十里就有一个镇子,导致这家客栈的生意并不怎么好,这天晚上就风衔珠等几人入店,而且几个人都是骑马乘车的,看着就不是穷人,掌柜自然是特别殷勤,哈着腰,亲自上前招呼。 “不用了。”风衔珠摇头,“我们就吃个饭,歇个脚,然后继续上路,你这里有什么好吃的都端上来吧。” 掌柜心里有些失望:“客官可是打算去前面的安溪镇住宿不是我吓唬各位哪,那安溪镇上的客栈虽然比我这里条件好些,但您们看天都黑了,这里离安溪镇还有四十多里呢,路边都是密林,常常有强盗出没,几位摸黑上路不安全哪,还是在我这里睡一夜再走吧……” 风衔珠客气的道:“不用了,我们还有事,不能久留,还请掌柜的顺便帮我们备些马料。” 掌柜只得笑道:“好好好,各位稍等,好吃好喝的马上送上来。” 风衔珠担心那几匹马吃出问题,拿了马料后还亲自检查,亲自给马喂食,掌柜将她的举动看在眼里,心里更是不满,心里暗道:今晚不让你们出点血,你们别想走! 因为客栈不大,人手不多,一下子来了四个要求吃好喝好的客人,掌柜亲自下厨帮忙做菜,做到一半,端菜的伙计跑进来,低声道:“头,俺已经尽量拖延时间了,但那几名客人说什么都不愿意住下,俺没法子了。” 掌柜道:“你去看看他们那辆马车,马车里估摸着有些值钱的东西。” 伙计会意的点头:“好,我现在就去看看。” 伙计悄悄从厨房的后门溜出去,拐到前门的大树下,掀开马车的车帘子,钻了进去,点燃火折子。 没错,他们就是传说中的黑店,专门坑入住的客人,轻则坑些食宿费、停车费,重则也会谋财害命。 车厢里堆着五六只木箱子,其中有一只箱子比较大,感觉比较贵重,他一眼就看中了这只大的箱子,舔了舔舌头,掏出一把细细的、锋利的双刃锥子,将锥子尖插进箱子的锁头,用力的左扭右扭,强行用暴力破坏锁芯。 “嚓。”锁芯坏了,锁头松开。 伙计得意的笑着打开箱盖,刚打开一条缝就满心欢喜的往里面瞅。 缝隙里,一双黑幽幽的、闪动着冰 第112章 以为我好欺负,都死了 “刚才是不是有人叫了一声”风衔珠皱眉,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不太妙的动静。 她走到马车旁边,拍打车壁:“谁死了没死的吱一声。” 千夫人的声音传出来:“吱。” 风衔珠:“……” 她转头看向后方的灯笼:“君尽欢,君芷兰,你们还活着么死了我就先走了。” “当然还活着。”君尽欢提着灯笼从草丛后面悠悠的走过来,“我妹妹也还活着,请你务必放心,祸害遗千年,我今年不过才二十一岁罢了。” 风衔珠冷笑,上车:“夜间驱鬼就靠你了。” 几个人继续前行,这一夜再没有出事。 次日清晨,天色还是灰朦朦的,一行人抵达靖阳城城门之下,城门未开,一行人便暂时在大树下歇着。 风衔珠点燃小火炉,将几个饭团子放在小火炉上面烤,烤热以后取下来丢给各人:“先吃一点罢。” 丢给千夫人时,她揭开马车的车帘,当场就愣住了:“这具尸体哪来的” 君尽欢和君芷兰凑过脸,看到车厢里有一具尸体,尸体一身夜行衣的打扮,手边有一把锋利的刀,其脖颈被扭得歪到了一边,看起来死了不少时间。 “昨天深夜,”千夫人淡淡的道,“就在姓君的去解手的时候,这人闯进车里想杀我,结果他死了。” 风衔珠惊讶:“你杀了他” 千夫人看起来并不像高手,而死的人看起来却像高手,千夫人就算拥有杀掉这名高手的本事,为何杀人时一点声音都没有传出来 “算是吧。”千夫人微笑,“刺客不先杀姓君的,反而先来杀我,可能是他觉得我比较好欺负吧。” 风衔珠道:“昨夜出了这样的事,你怎么不说你知不知道车上多了一具尸体会加重马车的负担,影响速度” 千夫人道:“抱歉,我只是想留着这具尸体引出他的同伙而已。” 风衔珠盯着这具尸体:“你们说这人是什么人派来的乌衣卫风鸣安” “我认识这人。”这时君尽欢开口了,“这是血花会的成员之一,从小就习惯了在晚间生活和练功,拥有在夜间视物的本事,是个极厉害的高手,我想婉婉已经发觉了我们的行踪,派高手过来暗杀你们,想将我救走。” “原来如此。”千夫人轻笑,“如果以后再遇到这样的刺客,打不过就拿你当人质好了。” 君尽欢“呵呵”两声:“我只是正巧认得这人,也许下一个来的就不是婉婉的人了。” 风衔珠不理会他们的冷嘲热讽:“我想过了,晚上太冷,我们又被人盯上了,实在不宜继续夜间出行,过了这座城后我们还是骑马出发,昼行夜宿,以最快的速度抵达落阴山。另外,过了靖阳城再无大的城镇,我们今日最好都在城中歇息,缺什么的赶紧补全,明日一早就策马出发,再不停顿。” 千夫人微笑:“我们之中就数你最为坦荡正直,我当然听你的。” 君尽欢也笑得很是迷人:“别人我是不听的,但你的话我一定听。” 风衔珠上车:“城门开了,我们该进城了。” 进城之后她包下一家僻静人少的客栈,住下补眠,到了午时,她叫君尽欢等人出去采卖物资,千夫人却拒绝了:“我生得如此出众,哪怕遮着脸出去也会招来注目,我还是不去了,我带来的行礼也够我用的,你们自己去罢。” 风衔珠道:“你一人留在客栈中,就不怕出事” 千夫人微笑:“放心,我想我也是个祸害。” “希望我们回来的时候,你还是活的。”君尽欢吟吟的笑,跟风衔珠出去了。 靖阳城有中原最大的马市,风衔珠一行都去挑好马去了,这一挑就挑到马市打烊,待她们回到客栈时已经晚上。 “不知道千公子是否还活着”君尽欢笑着推开那间院子,而后站定,好一会儿没动。 “怎么了”风衔珠也感到了不对,上前几步,登时也惊住了。 院子里横七竖八的躺着好几具尸体,看起来他们刚死了不久,死法几乎都是脖子被扭断了,一些尸体的身上有明显的外伤,但现场没有半点血迹,显然都是被巨大的外力在短期内夺走性命 片刻之后,风衔珠冲进去推开千夫人的房间,千夫人正坐在窗边,慢慢的喝茶。 “这些尸体是怎么回事”风衔珠指着满地的尸体问。 千夫人道:“天刚黑下来,这些人就从 第113章 阿蒙,神秘的杀人兵器 风衔珠心里大惊:“千……” 君尽欢捂住了她的嘴:“别出声,他们的目标只是千境雪,你莫要跑过去送死。” 风衔珠用力扯开他的手,盯着他:“你想让千夫人去送死” 君尽欢道:“她死了有什么不好藏宝图肯定就在他身上,他死了我们正好拿了他的图去找宝藏,少一个人分,我们就能多拿一份好处……” 啪!他的脸上挨了风衔珠一记重重的耳光。 “我就算变成恶人,也还是跟你不一样的。”风衔珠推开他,全力往前奔去,挥着手大叫,“姓千的,山上有埋伏,小心——” 但,似乎晚了。 两侧山头上的伏兵中已经有人朝下放箭,“嗖嗖”的破空之声听得煞是吓人。 也在这个瞬间,千夫人猛然撑开手中的大伞,从马背上滑下来蹲在地上,而后微微收伞,那把大伞就将他整个人都罩在中间,飞来的箭都射在马身上和那把大伞上。 山头的伏兵再度举手,准备再射第二轮。 说时迟那时快,另一匹马上的那只大箱子突然弹开了,一道黑影闪电般的窜出来,闪电般的掠到千夫人身边,尖啸一声扛起千夫人,闪电般往前方奔去。 那道黑影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到风衔珠根本看不清楚那道黑影是什么,那些射下来的箭也没能捕捉到黑影,黑影转瞬就掠到了前方,避开了第二轮攻击。 这下,山上的伏兵全部举箭,射箭,追着那道黑影射。 然而箭落如雨,全都追不上那道黑影。 那道黑影扛着千夫人,很快就奔出去老远,将风衔珠甩在后面。 风衔珠震惊了片刻后毅然跳上她那匹马,往前面狂奔追去,君尽欢在她的身后挥手:“风衔珠,你冷静点,别跑去送命——” 风衔珠没理他。 好在山上那些伏兵的目标似乎只有千夫人,她这么一路追上去,那些伏兵并没有朝她放箭。 前方,黑影冲出去老远后停下来,将千夫人放在山崖底下的一处凹处里,而后他就如同猿猴一般攀着岩攀,以惊人的速度往上飞窜。 风衔珠看着那抹黑影,再度惊讶:千夫人不会在箱子里藏了一只大猩猩吧除了大猩猩,谁还能有那样的力量、速度和攀爬能力 但若说那是大猩猩,这大猩猩似乎也有些太通人性了。 又在转眼间,那抹黑影已经爬到了十几丈高的石崖上,往那些也在朝他冲过来的伏兵冲过去,双方相遇,伏兵手中持有兵器,黑影就是赤手相搏,然而黑影丝毫没有落下风来,一边灵敏的躲避攻击,一边快速的伸手抓人,抓到人后要么直接丢下石崖,要么就生生扭断对方的脖子,其力气之大、出手之迅捷,远远超出常人。 风衔珠在山下看得极为惊骇,但行动并没有因此耽误。 她冲到石崖下那块凹处,打量千夫人:“你还好吧” 千夫人看起来并没有受到外伤,只是有些虚弱和疲惫:“我没事,你呢,可有受伤” 风衔珠摇了摇头:“我也没事,你就坐我的马,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千夫人道:“有劳你了。” 两人从凹处走出来,风衔珠抬头望了望上方:“你带来的同伴呢,要不要等他一起走” 千夫人摇摇头:“不用等他,他会跟上来的。” 风衔珠道:“他一个……人应对那么多对手,没问题吗” 千夫人微笑:“当然没有问题。” 两人翻身上马,风衔珠在前,千夫人在后,往前方行去。 直到走出这片峡谷,两人才停下来,下马坐在路边休息,等着其他人赶上来。 过了一段不短的时间后,君尽欢兄妹才追了上来,君尽欢还把千夫人那匹背负了几只箱子的马给牵了过来,这匹马因为有箱子护身,加上没有搭载活人,并没有受到伏兵的攻击,就是身上中了一箭,伤势不严重,而千夫人的另外一匹马几乎被射成了筛子。 “千境雪,”君尽欢脸皮很厚的对千夫人微笑,“我费了不少功夫才把你的马给找回来,还顺便给你的马处理了伤口,你不要忘了还这份人情。” “辛苦你了。”千夫人轻笑,“你和你妹妹翻我的箱子,一定翻得 第114章 吐血,定会找回你的行李 千夫人淡笑:“过奖过奖。” 阿蒙吃东西的时候,眼睛还冷冷的扫过几个人,看着君尽欢的眼神尤其凶狠,透着一股子杀气,君尽欢却是不受影响,还是观察着他,甚至还对他露出亲切的笑容。 将近半个时辰以后,千夫人终于给阿蒙处理完了伤口,换好了干净的衣物,这才对风衔珠道:“我的马受伤了,载不了我和阿蒙两人,我与你换马如何” 风衔珠点头:“行。” “哎呀,不如让阿蒙跟我坐吧”君芷兰眼珠子转了两转,亲切的道,“我的马高高大大的,我的体重却是最轻的,阿蒙跟我一起骑马会比较好。” 说着她还故意挺了挺胸,冲阿蒙妩媚的笑。 阿蒙没理她。 “阿蒙,”千夫人问阿蒙,“你可愿意与这个女人一起骑马” 阿蒙的脸皱得紧紧的:“不愿意。” 君芷兰揉了揉胸口:“我一番好意,你为什么不愿意” 阿蒙看着千夫人:“那个女人的身上好臭。” 君芷兰脸歪了一下下:“哪里臭有你臭么” 阿蒙又对着千夫人道:“她的身上有很多人的味道,很臭。” 君芷兰的脸彻底歪了,一脸恨不得杀了他的表情。 风衔珠笑了,心情颇为愉悦的跳上那匹受伤的马:“这个地方不吉利,休息好了就走吧。” 君尽欢踏马走至风衔珠身边,关切的道:“你骑伤马不太方便,与芷兰换马如何芷兰体轻,携带的行礼也少,对伤马的负担会轻一些。” 风衔珠淡淡道:“不换。” 君尽欢苦笑:“对我这么冷淡” 风衔珠道:“我们非亲非故,你不必对我有多余的想法。” 君尽欢叹气,放慢马步:“以后你会知道我不会害你的。” 风衔珠没理他。 接下来的数日,一行人有惊无险的抵达了此行最后一个城镇——沙飞镇,此镇常有沙尘,故而得名,过了沙飞镇后前方再无任何城镇,只有一些村庄和部落,而再往前方几百里就是落阴山了。 因此,几个人只能在沙飞镇上进行补给。 “这镇子还挺大的嘛,就是人不多。”进镇以后,君芷兰感慨,“想当年这里可是丰国与泽国边界最繁华的小镇,人数最多的时候有三四万之众,大部分是往来的商旅,如今已如此萧条。” 特别是时值深秋,冷风萧瑟,万物凋零,镇上更显冷静,几个人骑着不错的马过街,引来不少行人注目,有些人的眼里还露出贪婪之色。 风衔珠打量四周,淡淡道:“各位都要小心了。” 这里位处条件较为恶劣的西北,曾经战乱不断,养出了彪悍的民风和许多武人粗人,随着小镇日愈贫困和萧条,镇民也愈发的变得凶悍、贪婪起来,外地人每每来到此地,无不战战兢兢。 几个人路过一家客栈门口,几名伙计跑出来招呼:“几位客官,天色不早了,来咱们店里歇脚如何咱们店干净,不宰客,饭菜也好吃的,先吃住后交钱,包各位满意——” 风衔珠看看前后,也就这家客栈比较大了,于是问众人:“你们意下如何” 君尽欢道:“我看我们还是再找找吧。” 他这么一说,风衔珠当机立断:“我累了,就这家了。” 君尽欢:“……” 他只能无奈的跟风衔珠进了这家客栈。 这家客栈目前就只有他们几名客人,他们进去以后,千夫人按照一贯的做法,选了最角落的桌子坐下,背对门口,因为他的脸生得太美,他除了背对门口入座,每次进餐时都是等饭菜都端上来后才解开面罩或围巾,阿蒙则坐在他对面,生怕有人从背后给他的主人捅刀。 风衔珠左右看看后,在千夫人身边坐下。 君尽欢跟过去,也想坐在风衔珠旁边,但阿蒙迅速将手中的箱子放在旁边的空位子上,一张桌子配四张椅子,如此一来,那张桌子就没有空位了,君尽欢苦笑,只得和妹妹在旁边的桌子落座。 饭菜很快端上来,味道还不错,君尽欢边吃边在心里琢磨:出了此镇,前方五百里外就是落阴山的区域了,他要怎么样才能弄死千境雪,拿到她手里的藏宝图 第115章 狐魈,美男出浴 “那不行。”千夫人摇头,“万一你的行李中有重要之物,就这样被抢走了,岂不可惜放心罢,阿蒙不会有事的。” 风衔珠道:“那就多谢了。我看你都吐血了,咱们是不是在镇子上休息几日再出发” “不用。”千夫人道,“这镇子几乎没有王法,弱肉强食,我们留在这里只会成为抢劫的目标,刚才我们又杀了这么多人,再待下去就太危险了,我看我们还是赶紧收拾行礼,连夜离开此镇,待找到村落以后再借宿。” 风衔珠道:“好,那你再休息一会,我们几个先去收拾行李。” 边上的君尽欢盯着受伤的千夫人,心里又闪过杀机:现在不就是杀掉千境雪的好时机 “你们去收拾行李。”风衔珠踢了君尽欢一脚,“我在这里等阿蒙回来。” 君芷兰撇了撇嘴,不想连夜赶路,但又不敢招惹风衔珠,便道:“在路上赶了这么多天,咱们又脏又臭的,是不是洗个热水澡再走这样也不容易生病。我看厨房里应该烧有热水,没有的话再烧一些也成。” 风衔珠低头嗅到了一身的汗味,也是觉得难受:“那大家就洗快一些,一个一个的洗,小心四周。” 君尽欢兄妹出去了,风衔珠把门关上,看着阖上眼睛、正在打坐吐纳的千夫人,在心里叹气:千夫人这样,真能顺利进出落阴山吗 没过多久,窗外传来“悉悉嗦嗦”的声音,风衔珠过去开窗,就看到阿蒙背着一只包袱从下面爬上来。 阿蒙跳进房内,也不说话就把包袱丢给风衔珠,然后就站到床边,担心的看着千夫人。 风衔珠看到阿蒙回来,暂时放下心来:“阿蒙你也收拾东西吧,我们等会就离开沙飞镇。” 她回到隔壁自己的房间,房间里那只装有干粮的包袱还在,被抢走的是那只装有装备的包袱,显然,抢劫的人认为那只装有干粮的包袱没有价值,她检查了一遍行李,确定没有丢失重要的东西后才放下心来,去厨房找热水。 她提一桶热水上楼的时候,看到君尽欢站在她的房间门口,心里就是不悦:“我要洗澡了,你待在我的房门门口做什么” 君尽欢走过来帮她提水:“我帮你守门。” 风衔珠道:“除了你,谁会想偷看我当然,你肯定不是对我的身体有兴趣。” 君尽欢无奈:“你若是发现我偷看,就把我的眼珠子挖下来如何” 风衔珠呵呵两声,提水进房,也不泡浴,还灭了蜡烛,就在黑暗中拿毛巾沾了热水后擦洗身体。 在她的隔壁房里,阿蒙给主人准备了一只大大的木桶,往里面倒了热水和药材,让主人泡药浴,在主人泡药浴的过程中他顺便把房间里的尸体都搬到窗下的院子里,免得这些尸体给主人带来秽气。 “喂,这么久了,洗好了没有”阿蒙不在房里的时候,君芷兰一脚踹开千夫人的房门走进去,登时觉得一股浓郁的药香迎面扑来,让她有些晕眩,“还没洗的话我先睡一觉……” 她的声音顿住了,呆呆的盯着前面浴桶里的男人,这男人是谁 飘渺的水汽之中,这男人站在浴桶中,背对着她,下半身泡在水里,露出的上半身流着晶莹的水珠,那白净的肌肤、结实的背肌、优美的线条以及贴在他背上的湿漉漉且又黑又亮的发丝,无不散发着魅惑的气息,看得“身经百战”的她眼都直了:这世上,居然有背部如此迷人的男人 仅仅是一个背部,就能让她自愧不如。 男子听到她进来,身体微微僵了片刻,而后慢慢、慢慢的转过头来。 不知是房间里的香气弄的,还是男子的美色所致,君芷兰只觉得整个人都恍惚起来,眼睛盯着那道慢慢转动的、美得惊人的侧脸线条,心里想的是:落阴山一带流传着“狐魈”的传说,据说狐魈可以任意幻化成美貌的男人女人,用以诱惑行人,这男人不会就是“狐魈”变幻的吧 “狐魈”的正脸慢慢显现,一点一滴的惊艳了君芷兰。 君芷兰看得彻底呆住了,那样一张脸……超乎常人想象的精致出尘和白净无暇,根本不染一丝尘埃,又冷如冰雕,眸子没有任何温度…… 忽然对方扬了扬手,将手中的白袍覆在她的头上,她嗅到了一股更为浓郁的香气,整个人就晕了无力了,身体软软的倒在地上。 晕过去的那刻,她隐隐看到一张梦幻般的美丽的脸在她眼前放大。 果然是“狐魈”…… &nbs 第116章 第一日,强盗 两夜一天后,落阴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风衔珠远远的看到这山,头皮都要炸了:这山绵延不绝,看不到头,也望不到边,山脉上方笼罩着似乎永远都不会散去的阴云,将所有的阳光都挡在外面,感觉没有任何光线能照入其中,就像是另外一个世界,甚至让她想到了“阴间”…… 这样一个地方,她们进入之后还能活着出来吗 “各位,该把你们的藏宝图拿出来了。”君尽欢笑吟吟,“这一带只有一条进山的山道,山道上有很多小岔路,没有地图很难入山,另外我提醒各位,有很多流寇、逃犯隐藏在此山之中,还请各位小心。” 千夫人从怀里拿出一张图纸:“这是第一部分的藏宝图。” 风衔珠拿过图纸,看了看后传给君尽欢:“这是我复制的那张没错。” 君尽欢细细看过之后:“图上标注了进山的路,到这个地方后会有几个分叉,按照地图,到时咱们要走最右边这条。” 几个人很快就奔到山脚下,找到了进山之道。 落阴山物产丰富,曾经有很多人进山采药狩猎等,这条山道原本还是比较宽的,但在丰国灭亡之后,这一带的居民死的死,流放的流放,搬走的搬走,进山的人大为减少,导致山道长满杂草,变得狭窄,几人骑着马走进山道,只觉得一下子从晴天进入了阴天。 地面上有很多折断和倒伏的杂草,说明近期有不少人出入这条山道,就不知是他们的对手还是那些传说中的流寇、逃犯了。 他们从上午行到下午,终于抵达第一个分叉点,这里有一块开阔的地面,不远处还有一条溪流,溪流两边的山坡也比较平缓,适合歇脚。 几个人坐下来,升火烧水。 “主人你累了吧,请靠在阿蒙身上睡觉。”阿蒙拿出一张兽皮毯子铺在可以挡风的巨石边,坐下来,伸直双腿,“阿蒙不会乱动,主人一定能睡得很好。” “有劳你了。”千夫人的眼里透着疲惫,缓缓躺下来,头枕在阿蒙的腿上,闭上眼睛就睡着了,阿蒙还将毯子折起来,包在他的身上。 “没有的公主。”君子兰啐了一声,“哥,我去溪里洗洗,你们帮我看着。” 虽然即将入冬,但今天的秋阳特别燥热,这个地方还处于山脉的外边缘,并没有那么冷,君芷兰脱掉外袍和鞋子下水,坐在溪水中间的一颗石头上,解开衣襟,拿毛巾沾水后伸进衣服里擦拭身体。 “沙沙沙沙——”风吹树摇,满山作响。 “嘶咧咧咧——”系在树下的几匹马忽然高声嘶鸣,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正在溪流上游取水的风衔珠猛然站起来:“糟糕,有埋伏——” 但,晚了。 一群彪悍的男人出现在小溪两边的山坡上,手中举着弓箭,对准了溪边的三人,而众人当中最厉害的阿蒙还在十几丈外的石头边守着千夫人呢,估计赶不过来,估计……他也未必会赶过来,三人别说自救了,连逃走都难。 “杀了他们!”那些男人中有人挥了挥手,“然后拿走他们的东西!” “喝——”男人们呼喝着,眼看就要放箭了。 “啊,各位哥哥不要杀我——”就在这时,君芷兰站起来,软浓着声音道,“妹妹我让你们睡,你们放过我好不好你们看嘛,妹妹的胸是不是很好看” 说着她突然扯下身上的衣衫,露出光溜溜的上身,还左转,右转,生怕那些强盗看不到她的胸似的。 在这种阴天的光线下,她那一身肌肤仍然白得惹眼。 连风衔珠都目瞪口呆:她、她这是干什么 落阴山远离人烟,长年阴霾,会躲在这里的男人都是见不得光的男人,平时哪里有机会见女人何况君芷兰不仅长得楚楚可人,胸前的风景更为壮观,她这样将“真实”的自己展示开来,这些长年没碰过女人的强盗哪里承受得住这种诱惑 瞬间,那些男人个个就像石化一般,死死的盯着君芷兰的胸,没有人能动得了。 甚至有人惊得手中的兵器都掉在地上。 风衔珠没有错过这个机会,只惊了几秒就抓起手边的长棍,疾冲过去,扬棍挥舞,一口气就打掉了好几名强盗手中的弓箭。 君尽欢则趁这个机会跑向千夫人。 &n 第117章 第五日,狼群 进山的第五日。 五个人走到了第一张地图上标注的第三个分岔点——松林。 在这几天里,他们遭遇了毒蛇、流寇、大暴雨等都熬了过来,因为后面的路径长满了草木且崎岖难行,无法骑马,他们不得不将几匹马系在一处隐秘的、洞口外长满了杂草的小山洞里,还在洞里散播了驱除蛇虫的药物,只希望这几匹马能活到他们返回之时。 他们行到这片松林时已经累坏了,找了一块干燥的地方就坐下来,升火热食。 “这是驱寒暖胃的药,每人都喝一碗。”风衔珠嘴里说着,端了一碗送到千夫人面前,关切的道,“你还好吧” 凡是遇到不好走的路,千夫人都由阿蒙背着走,相较之下还算是轻松的,但他的脸色却是一天比一天疲惫。 千夫人慢慢的喝药,微笑:“放心,别看我这样,我一定能活到最后。” “唉,”君尽欢在边上啃着糯米饭团叹气,“你活得太辛苦的话,不如早点死掉比较好。” 千夫人道:“你演得那般辛苦都能活得好好的,我又怎么会想死掉” 君尽欢呵呵:“你怎知我演得辛苦也许我演得很开心呢” 千夫人笑:“我看你演也看得很是开心,不看到你演的这些戏的结局,我是绝对不会死的。” …… 这种对话风衔珠早就听腻了,她面无表情的走到篝火边,边烤边吃今天抓到的野兔,当自己没听到这两个人的对话。 “主人,主人——”树上忽然传来阿蒙紧张的声音,“有危险,阿蒙发现狼群了。” 风衔珠抬头,就看到阿蒙像大猩猩一般在树上飞荡,很快就荡到几个人的头上,跳下来,紧张的捡起包袱:“有狼群在往这里跑过来,很多很多的狼,阿蒙数不清楚,也打不过这么多狼,咱们赶紧跑!” 几个人脸色都严峻起来。 千夫人道:“你真的看清楚了,那些狼群在往咱们这边跑过来” 阿蒙比划着双手:“阿蒙看得清清楚楚,那里到这里的路上有很多新鲜的血和生肉,那些狼是跟着血的味道追来的,血的味道就停在这里,狼群一定会来到这里的。” 他就是嗅到了生血的味道,才跑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落阴山确实有狼群出没,”君尽欢脸色凝重,“但狼群主要活动在落阴山的中间地带,这里还处于落阴山的外部,没有特别的情况,狼群不会到外部觅食,我猜,很可能是有人将狼群引到这里,想让我们成为狼食。” 风衔珠立刻想到了风鸣安父子,他们应该比她们早一步进入落阴山,然后设下陷阱和埋伏,这些狼群会不会就是风鸣安父子的把戏 “以我们现在的体力,肯定跑不过狼群,”君尽欢苦笑,“你们再看看这四周的环境,我们怎么跑” 众人看向四周,都在心里叹气。 那份藏宝图应该是多年以前绘制的,当时的许多山道、小径如今都被覆盖或破坏了,他们要自行摸索出原本的路径前进,速度快不了,而且她们对这一带完全熟悉,哪里敢随便乱跑 另外,离天黑也不远了,她们若是为了逃避狼群而乱跑,说不定会陷入更大的危险中。 “啊,”忽然阿蒙耳朵动了动,大叫,“主人,狼群很近了,咱们要赶紧躲起来!” 山风吹来,众人隐隐嗅到了野生动物那种独特的气味,也隐隐看到了不远处兔跑鸟飞的骚动,一个个脸色都变了。 “到大树上去吧。”千夫人抬头看了看上方的大树,“把行李也带上去,先避避再说。” “好。”阿蒙立刻将他背在身上,“主人抓好阿蒙,阿蒙要爬上树去了。” 他爬的是松林里最大、最高、最直的一棵大树,也只有他能爬上这样的大树了,爬到树上以后他将千夫人安放在几根大枝桠交汇的中间:“主人你等等,阿蒙下去拿行李。” 第二次上树,他将一只箱子和一只包袱带上去。 第三次上树,他将风衔珠和风衔珠的包袱背上去。 第四次……没有第四次,他第三次上树后就找毯子给千夫人铺好,完全没有下树的迹象 第118章 绝境,最臭的气味 君尽欢兄妹的表现堪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然而,不管他们打落多少只狼,狼群的数量都没有明显减少,狼群也没有任何离开的迹象,同伴的血肉反倒激起了它们更深的嗜血本能,让它们变得愈加凶残和执着。 “风衔珠,”君尽欢不断喘气,“我们这边支持不了多久,你们真的要见死不救我若是死了,你们没有向导,又能走多远你在京城的二娘和妹妹还要不要了” 风衔珠叹气:“你把脚下的树枝给砍断,让那些狼爬不上来不就行了” “……”君尽欢噎了一下后,忿忿道,“这办法你为何不早说” 风衔珠道:“你把脚下的树枝都砍断了,到时你要怎么爬下来所以这只是迫不得已的办法罢了。” 君尽欢又噎了一下后,忿忿的把一只狼给劈下去,然后努力的砍柴。 他一边劈狼一边劈柴,累得气喘吁吁后终于成功的砍掉了脚下最近的一根枝桠,断了那些狼的上树之路,而后他就靠坐在树叉间打盹,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脚下,那些狼见爬不上去,也变得安静起来,纷纷坐下,显然要和君尽欢、风衔珠等人进行一场长期较量了。 是树上的人先下来,还是地上的狼先离开 风衔珠等人都知道,没有特殊情况,这些狼群绝对不会放弃眼前的猎物,她们想等狼群离开再下树,几乎没有可能。 但她们也只有熬着。 时间慢慢的过去。 天黑了。 树下的篝火早已熄灭,山间到处黑幽幽的,却有无数双绿幽幽的狼眼在散发着凶残的光泽,看起来宛如无数双鬼眼在盯着众人一般。 “嚓。”风衔珠点燃火折子,从挂在树枝上的包袱里取出一条狐毛毯子包裹在身体上,嘴里咕哝着,“真舒服。” 阿蒙也借着她的光,拿出自己那件狐皮外袍盖在自己和千夫人身上:“主人你冷不冷包袱里还有暖暖的衣服。” 千夫人听起来睡得还不错:“我很暖了,不用再加衣服了。” 火折子灭了。 君尽欢在黑暗中磨牙,虽然他这边也可以睡,但他爬的这棵树比较小,枝桠没那么粗,靠起来很不舒服,身体被硌得慌,这个夜于他简直就是地狱之夜。 不知道过了多久,君芷兰忽然低低的叫起来:“哥,我好冷……” 君尽欢不耐烦的丢了一条毯子下去:“忍着,忍不了就下去喂狼。” 君芷兰接过那条毯子加盖在自己身上,又用毛巾将双腿绑在树枝上,不吭声了。 另外一棵树上,火折子又亮了,千夫人对边上的风衔珠道:“山里的晚上很冷,你过来我这边吧,咱们三人互相取暖,能保存体力。” 风衔珠犹豫。 千夫人轻笑:“咱们都是女人,怕什么呢你就当帮我吧,我体虚,晚上怕冷,多一个人取暖,身体会好些。再且,说不定咱们明天要杀出一条血路,不保存体力可不行。” 风衔珠又想了想:“好罢,我过你那里去。” 这棵松树真的很大,全是枝桠,她在树上移动没有难度。 君尽欢看着风衔珠移到千夫人的身边,联合几张毯子盖在她们的身上,千夫人甚至还伸手抱住风衔珠,看起来真是又亲密又暖和,不禁又恨恨的磨牙。 他知道千夫人是女人,但他看着这场面就是不舒服:她们这是在他面前表恩爱吗 可恶。 火折子灭了,他孤独的蜷缩,不像千夫人那般左拥右抱。 冬夜漫漫,似乎没有尽头,唯有熬啊熬。 好不容易熬到天色泛白,几个人疲惫不堪又小心翼翼的在树上活动筋骨,树下的狼群察觉到树上的动静,也骚动了,一只只站起来,狼视眈眈的仰望上方,似乎也知道树上的猎物快要撑不住了,极为兴奋的嚎叫着。 “咳,咳咳咳……”千夫人不停咳嗽,树下的狼群更加兴奋了,开始围着大树转圈,甚至试图去撞树,弄得松林的气氛更为肃杀。 风衔珠抬头看了看,这天的天气居然十分的好,有薄薄的晨光透过阴云照了下来,估计今天山里会照到少见的阳光,而这种天 第119章 发疯的马,君家的大哥 吐归吐,两人还是非常顽强的背着包袱,颤颤巍巍的爬下来,努力去追风衔珠。 遗憾的是,他们昨晚睡姿不好,又睡得不太安稳,导致身体僵硬,精神恍惚,走不快,很快就落在后面,那些同样犯晕的狼群便慢慢的围过来,将两人围在中间。 “风衔珠——”君尽欢看着眼前的情形,苦笑,朝风衔珠挥了挥手,“别了——” 风衔珠停下来,回头看了两眼后对千夫人道:“他们不行了,给我一些臭膏泥,我去救他们。” 千夫人摇头:“膏泥没有了,而且这种膏泥的气味最多只能持续一刻钟,再拖下去等气味淡了,我们就跑不了了,咳,咳咳咳……” “阿蒙,快些带你的主人离开。”风衔珠当机立断,“我去救君尽欢。” 千夫人蹙眉:“你去了只是……” “我也希望他死。”风衔珠苦笑,“但他现在还不能死,我只能去救他。” 千夫人无奈:“那我让阿蒙跟你去……” “不要。”风衔珠道,“你病了,需要人照顾,留你一个人同样危险。” 说罢她放下包袱,朝君尽欢那边冲过去。 她的到来在狼群中撕开了一条通道,她顺利与君尽欢汇合,然而,那些狼就算退开了一些也还是隔着一定距离包围她们,更可怕的是,君尽欢兄妹也受不了她身上的气味,趴在原地呕吐不止。 风衔珠很想叫他们争气点,但她也明白,只要鼻子没问题的都受不了她身上的气味。 “我身上的气味持续不了多久,”她一手环住君尽欢,一手环住君芷兰,吃力的道,“不赶紧逃的话,就逃不了了。” 她自认力气还挺大,但是,现在的她根本拽不动两个人。 君尽欢瘫着身体:“我实在受、受不了你的气味,呕……” 三个人一起倒在地上,那些狼又在包围圈外蠢蠢欲动,就等着时机合适了扑上去。 千夫人将这情形看在眼里,脸沉下来:“阿蒙,去救风衔珠。” 阿蒙不动:“主人,你还生病了呢,要赶紧走。” “风衔珠若是出事,我一个人也办不成事的。”千夫人道,“去吧,看天意怎么做。” 阿蒙抽了抽鼻子,心不甘、情不愿的,一步三回头的往风衔珠那边走,走了几步后他忽然停下来,竖起耳朵,专注聆听着什么。 “阿蒙,你不听我的话了吗”千夫人口气严厉起来,“你不去,我自己去了。” 他位于上风处,风衔珠隐隐听到了他的声音,心里有些感动,努力推开身上的君尽欢爬起来:“你们快走吧,别管我了……” “主人,不是这样的。”阿蒙却着急的伸手一指,“我听到了马跑的声音,有几匹马在往这里跑过来,你们要小心了。” 马风衔珠顺着阿蒙所指的方向望过去。 同时,那些狼群似乎也嗅到了什么异常,起了骚动,一个个掉转方向,朝那个方向望过去,感觉显得有点紧张。 “嘶咧咧——”先是凄厉的马啼声响起来,而后就是混乱急促的马蹄声,听得出来有几匹马在往这边狂奔。 狼群变得混乱了,纷纷往四处散开,似乎是在躲避什么。 风衔珠用力拉起君尽欢兄妹,将两条毛巾分别压在他们的鼻口上:“准备逃,不想死的就给我撑住。” 此时她身上的气味已经变淡,君尽欢兄妹拿毛巾捂住鼻口后勉强打起精神,踉踉跄跄的往前方跑。 “得得得——”马蹄声近了,风衔珠转头望去,就见几匹血淋淋的马冲进松林,其中一匹马上还坐着一个人。 她的心里就是一紧:马上的人是谁会不会就是风鸣安父子 “尽欢,芷兰——”马上的人大叫,“准备好,我带你们走。” 风衔珠心里一怔,君遗欢 君遗欢是君尽欢的大哥,一只眼睛是瞎的,另外一只眼睛总是眯的,一副永远看不清这个世界的模样。以前还在月湾镇的时候,他每天都待在家里照顾“老父亲”,很少出门,看着就是“老实本分”的样子,但现在看来,他果然又是深藏不露。 &n 第120章 第十四日,千夫人的喉结 君尽欢看着风衔珠煮了草药并亲自端给千夫人,脸又绿了,嘴上却说得更亲切了:“衔珠,我们杀了这匹马,正在烤马腿,极是美味,你也一起过来吃吧。” 这马根本无法在这样的深山里行走,刚才那几匹马是被君遗欢划伤后才强行在山里奔跑,导致伤痕累累,就算不被狼群吃掉也活不了多久,因此,这匹刚刚救了他们的马也在过溪后立刻被他们杀掉,用作食材。 “这样啊,那我就不客气了。”风衔珠等千夫人喝完药后走到君尽欢这堆篝火边,直接取下那条烤香了外皮的马腿和那条已经烤得金黄的马尾,“这条马腿和马尾巴我就拿过去了,多谢。” 她回到自己那堆篝火边,继续烤马腿,边烤边切了烤好的部分下来,递给千夫人和阿蒙吃,看得君尽欢脸颊又一抽一抽的。 “这心偏得……”君尽欢叹着气,割下一大块马肉放在火上烤。 一匹马很大,就算把骨头都剔掉,剩下的肉也是极多的,带上路就是一种负担,不带的话也很可惜。在收拾行李上路时,君尽欢很大方的把一大片马肉送给风衔珠:“这是送给你的,不用谢。” 风衔珠道:“这马肉里下没下毒” 君尽欢道:“给他们的可能会有毒,但给你的怎么会有毒呢” “既然这样,”风衔珠笑眯眯的将这包马肉塞进他怀里,拿起另外一包马肉,“我拿这包吧,多谢。” 君尽欢:“……” 一行人沿着地图上的标注前进,一路上磕磕绊绊的遇到了断崖、地面塌陷、群猴围抢、暂时迷路等小麻烦后,于进山的第十四日,赶在下雪之前抵达第二张地图上标注的第一个岔路口,并在附近找到了一个小山洞。 刚进山洞,雪花就下了起来。 落阴山的第一场雪并不大,但所有人心里都明白,第一场雪出现以后第二场、第三场雪就不远了,他们再不快点找到宝藏,就要在山里过冬了,而落阴山的冬天有多难熬众人心里想想都觉得发慌。 “雪花很小,”风衔珠道,“阿蒙,君尽欢,君遗欢,你们三个男的出去找柴,找得越多越好,这山洞里的火是绝对不能断的。” 阿蒙:“可是主人需要人照顾!” 风衔珠道:“放心吧,我会照顾他的。” “累赘!”君尽欢嘀咕了一句,跟兄长出去了,阿蒙盯着他们,跟他们出去。 “现在还不是自相残杀的时候。”风衔珠在他们身上补上一句。 “哦。”几个男人都懒洋洋的应了一声。 山洞里只剩下三个“女人”,风衔珠升火烧水煮药,君芷兰烤肉,两人都不说话,千夫人则包着厚厚的毛毯靠在一侧的角落里,半睡半醒。 “千境雪,你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啊”君芷兰啃着烤肉道,“说是风寒,这么多天了都没有好,该不会是患了传染病吧你别传染给我们啊。” “你离我们远点不就好了”风衔珠冷冷的剜她,端了药喂千夫人。 “多谢。”千夫人缓缓的睁开眼睛,微笑,慢慢的喝药。 这药实在太苦了,他几口落腹后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咳咳咳——” 他喷了一口药出来。 不,不是药,是血。 因为毯子原本就有些脏了,这血溅在上面看不出来,但溅在风衔珠衣服上的那点点血迹,却还是比较明显的,风衔珠看得心惊不已。 “你……”她想问千夫人到底得的什么病,但旁边有耳,她又不便明问。 “没事。”千夫人摇头,“风寒严重了一些,再多喝点药就好了。” 风衔珠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再问下去,只是帮他把血迹拭去,然后往药汤里加了些蜂蜜,喂他慢慢喝下去。 千夫人喝完药汤后,风衔珠用干粮煮的肉粥也熬好了,她又端了一碗喂千夫人。 千夫人道:“这趟行程真是辛苦你了,如果我拖累了你,你随时可以将我丢下……” “姓千的,”风衔珠淡淡的道,“我还有需要你的地方,这一路上咱们都要算好账,谁欠谁多少,以后都要还的。” “我会记住的。”千夫人笑,“为了不让你亏本,我得活着回去才行。” 风衔珠蹙眉,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吉利呢 &nbs 第121章 难猜,女人的心思 好一会儿后她伸出手指,戳了戳千夫人的喉结,然后又摸了摸千夫人的喉结,更加吃惊:这不就是喉结吗没看出有半点造假的痕迹…… 再想想千夫人那略带沙哑的声音,可男可女的,难道……但,不可能吧 她的目光下移,落在千夫人盖着毯子的胸口上,那里也太鼓了,莫非那里也是假的不管是真是假,她都想看看摸摸,比比看谁的更强。 她瞄了瞄千夫人的脸色,手指下移,拨开毯子,摸到“山”上,没感觉出什么,于是又张手抓了抓,这下又不禁拧眉:好像这里也是假的啊 她几乎想扯开千夫人的衣襟看个究竟了,但这样动静会太大,她又不敢,于是手指头点头千夫人的衣服往下走……停在那个地方上面,心里非常冲动。 要不要试探一下那里 总觉得很疯狂,千境雪不是没把的,还能是什么 她瞟瞟千夫人又瞟瞟洞口,手指动来动去,就是不敢落下去,心里极其犹豫,又害怕又觉得机不可失:千境雪很讨厌被人碰触,现在不趁她昏迷之时下手,还待何时可是,万一被千境雪察觉到她的举动,千境雪说不定会刻意弄死她…… 就在她拿不定决心的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她哥等人回来了。 她心里一惊,手忙脚乱的站起来,站起来后又发现千夫人的衣领是敞开的,赶紧倾身去伸手去整理千夫人的衣领,就在这瞬间,千夫人突然睁开眼睛,拍开她的手,沉声喝道:“你在干什么” 她吓了一跳,脚下一滑,身体往千夫人的怀里栽进去,一只手好巧不巧的压在那里……惊了几秒后她吓得尖叫起来:“啊——” 好……那里怎么会有这么吓人的东西 “发生什么事了”风衔珠的声音从洞口传进来,君芷兰再度受惊,迅速爬起来并将千夫人身上的毯子拉上来,还好还好,千夫人就说了那么一句就又陷入昏迷当中,应该不知道她都做了什么。 “没什么事,我刚才看到一条蛇。”她对着从洞口那块凸出来的岩石后面转出来的风衔珠道,“蛇钻进石头的缝里了,没咬到人,我就是被吓了一跳。” “给你大哥治疗吧。”风衔珠将她和君尽欢架着的君遗欢一放,疲惫的走到篝火边烤火,“你们几个没事别来烦我。” 她顺便看了看千夫人,千夫人明显还活着,暂时不用她操心。 篝火另一边,君芷兰将君遗欢的衣裤剥开,君遗欢身体上那密密匝匝的“针眼”及其弄出来的小血点让风衔珠都吓了一跳,这伤势虽不严重,但也够呛的啊。 一行六人,一人病倒,一人受伤,外加山里开始下雪,前路愈加艰难哪。 她叹着气,拿起一块马肉,津津有味的啃,反正要死也有一堆人渣陪她死,她并不那么担心。 没过多久,阿蒙也带着一堆木柴回来,足够几人暖和的休息到明天了。 漫长的一夜里,众人几乎不说话,各自歇息,君芷兰包裹在毯子里,睡在背光的地方,眼睛看着千夫人,怎么都看不够。 虽然她对千夫人的“异常”感到很不可思议,但是,千境雪如果真是男人的话,那……那得是如何迷人的男子这样的男子,她也向往啊。 还有,她要不要把她的大发现告诉哥哥如果哥哥掌握了千境雪的秘密,那么千境雪的命脉就彻底掌握在她哥哥的手里了,她哥哥想要千境雪生则生,想要千境雪死则死。 她朝君尽欢望去,休息的时间很长,君尽欢正在盘腿打坐,运气吐纳。 “算了,”她在心里告诉自己,“我自己都想不清楚的事情还是别告诉哥哥吧,接下来还有时间,待我细细观察千境雪,看千境雪如何表现再说。” 这一夜,众人休息得还不错,次日上午离开山洞时,君遗欢和千夫人的状态都还好。 “后面的路可能会有很多陷阱。”君尽欢已经反复看了数十遍那张地图,叮嘱众人,“我想风鸣安父子的目的是减少我们的人数,而不是将我们全部杀掉,他还需要我们帮他们找到最后的藏宝地点,因此前面的陷阱估计都是小陷阱,防不胜防,厉害小心。” &nb 第122章 到了,却被人抢先一步 从流星锤上面拓印下来的两张地图都用完了,现在只有风衔珠头皮刻的那张了。 五个人都盯着风衔珠,成败几乎全在一举。 她到底将最后的藏宝图藏在了哪里众人一路都在观察她以及她的行李,都没有发现任何疑似藏宝图的东西。 风衔珠“哦”了一声,淡然的扫视众人:“要我现在就把图纸拿出来吗” 这句话就像一大盆冷水,浇灭了众人近乎狂热的期盼,众人互视几眼后纷纷摇头。 君尽欢微笑:“我们刚到这里,又累又困,身上还有伤,我看我们还是先休息和养伤吧休息好了以后再继续。” 其他人纷纷点头。 如果风衔珠现在就拿出藏宝图,万一别人起了贪意或者风鸣安父子冒出来抢图纸,自己怎么打得过所以还是要先养足精神,才能面对接下来可能会出现的纷争。 风衔珠呵呵,伸手一指:“那我们就去那里休息吧。” 旁边有一条挺大的石头缝,可以挡风歇息。 几个人钻进石头缝里,撑伞架在上方,而后升火取暖,烧水进食、上药疗伤、更衣等,还睡了两个时辰。在这两个时辰里,风衔珠、君芷兰和仍然在生病的千夫人是睡着了的,其他三个人都没有睡着,边打盹边聆听四周的动静。 睡醒以后,风衔珠环视众人:“我要把藏宝图拿出来了。” 众人瞬间直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连连点头,连千夫人都张开眼睛看着她。 风衔珠慢条斯理的解开包袱,拿出那只从京城带到这里的圆形陶瓷水壶,砸在石头上,“叭啦”水壶裂成数片,掉落,露出内层,内层的表面上刻着地图般的纹路。 “这就是我让人依照我头上的刺青所复制的地图。”她淡淡的道,“水壶的大小、形状都与我的头一致。” 众人:“……” 这只水壶就放在那只连强盗都看不上的包袱里,水壶又那么不起眼,连这山里的猴子都没有兴趣,难怪他们找不到这份地图。 “你拿着,带路。”风衔珠把水壶丢给君尽欢,“我们是不是该下去了” 君尽欢接过水壶,脸色有点复杂,半晌才道:“放心吧,我不会拿了地图就跑。” 风衔珠微笑:“你跑了也没关系。” 君尽欢的脸黑了一下下,其他人的脸色也有点变了,听她的意思,难道她又留了一手什么的 风衔珠笑了:“瞧你们吓的,走吧。” 她拿起那根探路棍,敲打着地面下坡:“这是我破坏头上的刺青之前刻制的地图,仅此一份,如果丢失或损坏,大家要么死在这里,要么回去,宝藏就别想要了。” 众人也不知道该松气还是别的怎么,总之,一个个跟着她和君尽欢下坡,踏进峡谷。 峡谷里是密林,基本上无法辨别方向,地图上有很多点,几乎都是用于定位,一群人拿着罗盘,举着火把,在阴暗寒冷的密林中前进,速度极为缓慢。 走了一段时间以后,众人终于发现一棵特别显眼的、至少三人抱的大树。 这棵树在地图上是一个比较大的“圆点”,说明这棵树挺重要的。 众人围在树下,就着火把,看到大树上刻着一排极为清晰的文字,风衔珠不认识这是什么文字。 “这是丰国的文字。”君尽欢道,“上面写的是……” 他默念着上面的文字,没有发出声音。 好一会儿后他才道:“上面说的是有一份宝藏确实就隐藏在这里,还说明了找到这份宝藏的路径,藏宝之处的特征。” 他深吸一口气:“我现在会把这段文字翻译成泽国语言,你们都记好了,记好后我会毁掉这些文字和这份地图。” 几个人都脸色凝重的点 第123章 藏宝地,初闻凤朝华 午后是落阴山一天当中最为暖和、明亮的时期。 风鸣安父子紧赶慢赶,终于在午后抵达了那棵大树上面所指的“东北之角”,只是这处地方看起来很是普通,一样的大树蔽日,一样的杂草过膝,满目萧条,没有特别的东西,没有特别的标记。 “听说那笔宝藏很大,”风临堂疑惑,“这里似乎并没有可以容纳大批宝藏的地方。” 风鸣安疲惫的坐下来:“越是常见的东西越是适合藏宝,你先慢慢找,父亲歇息一会。” “好。”风临堂吃了几口干粮,擦亮一双利眼,上下左右的探查起来。 树洞坑洞标记都没有。 风临堂甚至还爬到大树上,观察树上和四周,都是毫无发现。 风鸣安歇了一阵后站起来:“这么久都没找到老夫也来找找。” 结果也是一样。 两人均没有任何发现。 很久以后两人都累坏了,风临堂道:“父亲,我们再扩大搜索范围如何” 风鸣安阖眼喘气:“你刚才不是一直在大树上观察么,可有发现风衔珠等人的踪影” 风临堂摇头:“一点都没有见着。” “不对。”风鸣安摇头,眉头拧得紧紧的,“我们来到这里已经超过一个时辰了,他们为何还没有赶到” 风临堂道:“兴许是他们中的病人拖了后腿,导致行程缓慢” “不会。”风鸣安还是摇头,“依照他们之前的速度,他们不管怎样都应该已经到了,而且他们并不齐心,如果真有病人拖了后腿,我看他们把病人丢下也会赶来的。” “父亲说的是。”风临堂若有所思,“那他们现在会在何处又在做什么” “糟糕!”风鸣安猛然一拍大腿,站起来,“我们很可能中了他们的圈套!他们念出来的路线应该是假的,此乃他们的调虎离山之计,他们眼下很可能已经抵达了真正的藏宝之地!” 风临堂的脸色也变了:“现在想来,我们跟踪他们跟得也太顺利了,确实可能有诈!父亲,我们该……” 风鸣安拎起包袱就走:“走,赶紧返回原处,希望还有机会赶得上他们!” 晚了。 这个时候,风衔珠一行已经抵达真正的藏宝之地,她们在那里发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山窟窿,山窟窿的石壁上刻着一段丰国的文字。 君尽欢站在石壁前,看完那段文字后对千夫人道:“千境雪,你也认得丰国文字,不如由你来翻译我翻译的话,衔珠未必肯信。” 千夫人点点头,慢慢念道:“吾乃凤朝华,将所获之宝藏隐藏于落阴山,有缘寻到此处者,可原路返回……” 他念完后,众人皆是无语。 片刻后,风衔珠苦笑:“也就是说,宝藏其实就藏在离山道入口处不远的地方” “是的。”千夫人道,“我想凤朝华当年隐藏宝藏的时候,实在不便将这么多宝藏运到深山之中,明面上运了假的宝藏进深山,还绘制了这么一份神秘的地图,暗中却将真正的宝藏隐藏在方便运进运出的山道近处,这番心计也真是极为高明了。” “如此看来,凤朝华这人确实厉害。”风衔珠道,“但他究竟是什么人” 千夫人淡淡道:“这就得问君先生了。” 君尽欢道:“凤朝华乃是丰国赫赫有名的大将军,出身于武将世家,该世家皆以培养‘悍将’著称。十四年前他迎战风鸣安,战败身死,全家皆亡,有传他当时受皇室所托,秘密运送那笔宝藏逃走,不料遇到风鸣安并战败,这才导致宝藏落入风鸣安之手。” 风衔珠点头:“原来如此,这人死后还能缠住风鸣安这么多年,果真是个大人物。” 君尽欢呵呵两声,换个话题:“衔珠拿出来的地图应该没错,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原路返回了” 风衔珠疲惫的按着额头:“看这天气就要下大雪了,咱们还是等雪停了再走吧” 众人知道宝藏就藏在落阴山入口处不远的地方,哪里还待得住但他们往山窟窿外一看,大下午的天就很暗了,大雪随时扬下,如果盲目赶路无异于自寻死路,一个个只得无 第124章 取宝,叫你们的人出来 千夫人无动于衷:“一起留好了。” 君尽欢笑:“如果宝藏真的就放在这里,你们两人要怎么把宝藏拿出去” 千夫人道:“你怎么拿,我就怎么拿。” 君尽欢呵呵:“你的病肯定不是风寒,我说你真的能撑到出山吗” 千夫人道:“谁知道呢,我可能染了花柳病,你最好离我远点,免得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两人互嘲间,阿蒙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有些吃力的向他们跑过来,待他近了,几个人才发现他背上背着风衔珠,右腋还抱着一大捆木柴,也只有他能负重这些重量了。 阿蒙一冲进山洞就将风衔珠放在墙角里,而后坐在一边喘息,看来也是累得不轻。 “你没事吧”君尽欢给风衔珠倒水,关切的问。 风衔珠抖落一身的雪花,疲惫的摇头:“我没事,只是走到一半时摔了一跤,觉得很累,就不想爬起来了,幸好阿蒙找到了我,不然我可能会睡死在雪地里。” “喝些蛇汤和蛇肉吧。”君尽欢给她盛汤,“补补身体。” 进山虽然辛苦,但各种野味和山珍还真是一点不少,靠着这些天然美食,他们的身体才没有垮掉。 “多谢。”风衔珠抖落身上的积雪,包裹紧狐皮大衣,慢慢的喝汤。 这场雪下了很久,直到次日上午才放晴,几个人虽是疲惫不堪,但想到宝藏已在掌握之中,心里还是极度兴奋,返回时都感觉多了一些力气和动力。 “各位小心,千万别被风鸣安等人跟踪了。”风衔珠叮嘱所有人,“注意观察四周,尽量把雪地上的足迹给抹掉。” 在来的路上阿蒙就发现了有高手跟踪,众人都认为是风鸣安父子,只是他们太累,实在没有余力反杀跟踪者,便将计就计,故意在关键时刻将路径说反,骗跟踪者走向相反的方向。但回去就不一样了,如果他们被风鸣安父子遇到,对方很可能会出手杀人。 意外的是,他们原路返回时却没有再发现跟踪者的踪影,除了天气和路况不好,众人一路上也没有再遇到什么袭击,回时比来时要顺利得多。 然而,越顺利越让众人觉得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半个月后,众人终于抵达主山道,依照那面石壁的指示,往山道右侧走,直至发现一处瀑布。 瀑布的水流很小,瀑布下方的水潭看着也不是很深,却弥漫着一丝丝白色的雾气,水面上还浮着一些薄冰,众人只是站在潭边都觉得寒意彻骨,故而好一阵子不动。 “谁下去摸宝”君尽欢打量几个人,苦笑,“我肯定是不行的了。” 其他人盯着水底隐约可见的石头,俱是摇头。现在已是严冬,别说她们眼下身心俱疲,或病或伤,就算还是健康有精神的,下到这种冰水里也近乎下地狱。 连阿蒙都皱着脸:“我也不行……” 沉默。 就算行,也没有人愿意下去,因为下水摸宝的那个人一定会冻伤,失去战力,到时别人如果出手夺宝,自己半分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先休息吧。”风衔珠坐下来,点燃小火炉,烧水热食,“吃饱后再想办法。” 君尽欢苦笑:“凤朝华都算到了,这里的夏天雨水丰沛,水面涨高,看不到底,冬天的水面确实是下降了,但冰冷异常,下水困难,加上极少有人进山,这些宝藏才会放了这么多年都无人察觉。” 其他人都叹气,这么一大笔宝藏近在咫尺却拿不到,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让人痛苦、挠心的事情吗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后,风衔珠觉得身体暖和了一些,体力也恢复了一些,收拾好行李后站起来,伸着懒腰道:“你们一路上不是给自己的人手留了讯号吗,宝藏就在水里,你们还不赶紧把你们的人叫来取宝” 众人的表情都变得古怪起来。 “衔珠你说什么呢,”君尽欢笑得有几分尴尬,“我们同行这么久,哪里有带什么人手……” “得了。”风衔珠不咸不淡的打断他的话,“天气这么冷,我们都是凭着一口气撑到现在,随时都会倒下,再不赶紧把宝箱取出来,我们就全功尽弃了。” 从京城出发到现在已经过了三个月,特别是在严冬的深山里跋涉了这么长时间后,他们的身心都撑到了极限,不过是凭着对“宝藏”的贪婪与执着撑到现在,这口气一旦泄掉,他们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既然你这么说, 第125章 分钱,我只要金子和银子 释空道:“贫僧相信千公子吉人自有天佑,不必太过担忧。” 千夫人脸色苍白到已经没有什么血色了,神情却还是轻松的:“多谢大师吉言。” 边上,君尽欢跟大汉们说明任务后搓了搓手,下令:“准备下水。芷兰,遗欢,你们两人把火烧大,其他人赶紧活动筋骨,喝下御寒汤药,把鲨鱼皮衣穿好,把绳子也都准备好。” 他看向千夫人:“你的人要不要下水” 千夫人摇头:“不了,你的人应该够用了。” 君尽欢笑道:“你不怕我藏私” 千夫人道:“我没有那么贪心,我只要够用就好。” “行,那就开工吧。”君尽欢走到潭边,拿长长的棍子点着水面,“你们都看到水底那片石头了,东西就隐藏在那些石头中间,应该有三十一只箱子,你们找到箱子后用绳子系好,让岸上的人拉上来,每个人在水里不要待太久,务必保留体力……” “是。”十几条汉子呼喝着,准备好后纷纷跃入水中,留几个人在岸上和千夫人的人一起拉箱子。 潭水也就比汉子们高半个身位,众人在岸边看得清清楚楚,那些汉子游到石头群中后就在里面拨找起来,然后推开一颗颗石头,石头群中的一只只箱子便慢慢显现了。 众人兴奋了,眼睛亮了,身体颤抖了,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连阿蒙都兴奋的在岸边跳来跳去,只有风衔珠和千夫人平静的坐在岸边的石头上,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绑好,一定要绑好。”君尽欢面露喜色的下令,“你们拉上来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千万不可弄坏了箱子。” 这种担心是多余的。 水的浮力让众人很轻松的就将第一只宝箱给拉了上来,众人终于一睹宝箱的真面目。这只宝箱不是很大,单人就可以轻易的抱起来,宝箱外面非常贴合的包裹了一层防水、厚实的皮囊,皮囊缝得一丝不透,众人用刀子将皮囊割开,露出里面刷了红色厚漆、以蜡封口的实木箱子。 木箱保存得非常完整,七八成新,没有沾染一滴水,盖子与箱体也密合得毫无缝隙,足以证明箱子没有遭受任何破坏,也没有被打开过,里面……会装着什么呢 众人眼里的贪婪之色更浓,真恨不得马上就把箱子打开,因为这种心思,众人一边盯着箱子,一边盯着其他人,谨防其他人先动。 “先把所有箱子都打捞起来再说。”君尽欢看起来很镇定,指挥,“天气太冷了,加紧时间。” 兴许是宝物到手给了众人太大的力量,水中的汉子们途中都没有出水取暖,一口气将所有宝箱都找了出来。 “大人,一共三十一只箱子,”有人报告,“水里没有再发现其它的宝箱。” 君尽欢伸长脖子,盯着潭底,恨不得再在水潭里再多发现几只宝箱,不过众人都认为之前石壁上那段文字应该不会有所保留了。 “都上来吧。”君尽欢收回目光,“你们赶紧上岸取暖,切勿冻坏了身体。” 他还需要他们帮他把宝箱运出去呢。 那些大汉纷纷游回岸上,打着哆嗦,冲到火堆旁边烤火,同时往嘴里灌热汤,其他人也纷纷拿着棉袍、皮衣等给他们换上,但所有人的眼睛盯的都是堆成小山一样的宝箱。 宝箱里面,放的是什么 君尽欢等捞宝的大汉们都收拾好后,才看向风衔珠:“你是找到宝藏的第一功臣,你决定吧,要不要现场打开” 风衔珠点头:“打开吧,我就一个人,拿不了那么多东西,我想挑我需要的东西。” 君尽欢点头,下令:“开箱。” 一群大汉们立刻上前,拿出小刀割开封箱的蜡,当第一只宝箱被打开的瞬间,所有人的眼睛都冒着金光。 金子! 这是满满一箱子的金子,有金条,有金元宝,有金块,估计有几十斤重,闪得众人的眼睛都要瞎了。 君遗欢拿起其中几样敲了敲,咬了咬,激动得全身打哆嗦:“都是真的!成色很足。” 众人一片欢呼。 君尽欢笑了,藏宝图和凤朝华都没有说谎,箱子里真的是宝物。 “把其它箱子都打开。”他下令。 随着一只只大小不一的宝箱被打开,众人几乎都要疯掉了,这些 第126章 出山,落入包围圈 “说得对,钱乃身外之物,你确实不需要太多。”君尽欢眯眯一笑,“恭喜,这五箱金子和银子就是你的了,你们把五只箱子收拾好,送到千公子身边。” “是。”几名大汉利落的盖上那五只箱子,用原本的皮囊包好束好,扛到千夫人脚边。 “衔珠,该你了。”君尽欢口气很温柔,“你可以多挑一些,我会帮你送回京城的。” “不用,我怕我拿得多了会死得太早。”风衔珠摇摇头,伸手一指,“我就要这箱珠宝吧,另外再分几把深海珍珠与我。” “你还真是不贪心。”君尽欢叹气,“这么说来剩下的都归我了,这样要我怎么好意思杀了千公子” 众人:“……” “你敢动我的主人,我就杀了你。”阿蒙露出白白的有点尖的牙齿,怒,“我要杀你一个人,绝对没有问题。” “好好,我不杀。”君尽欢笑,“我若是杀了姓千的,衔珠一定会怪我,反正我拿到的已经够多了,就当一次好人吧。” 他一个人拿到了百分之七十左右,可谓富可敌国,足以成就大业,自然也就不斤斤计较了。 “我帮你挑珍珠吧。”他走到那箱深海珍珠边,亲自挑出每一种颜色中品质最好的数颗,放进一只小袋子里,放得满满以后扎好袋子,再放进那箱珍宝箱中,封箱,搬到风衔珠脚边。 “衔珠,”他道,“如若你以后还缺钱,来找我便是,不管你需要多少,我都会给你。” 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风衔珠还是笑着回应:“谢谢。” 而后君尽欢走回来,气势十足的下令:“收拾好这些箱子,背上,准备下山。” “是——”大汉们齐声应着,纷纷收拾好箱子背在背上,箱子有大有小,大的箱子一人背,小的箱子一人可背两只,加上君尽欢三兄妹也拿了一些,刚好全部拿光。 另一边,风衔珠丢掉了大半行李,背上她的珠宝箱子率先上路,她的身后,阿蒙继续背着千夫人,千夫人的人也把五只宝箱都背上了,跟着她出山。 君尽欢等人走在最后面。 所有人都很累,身心濒临极限,也觉得背上的宝物沉甸甸的,但得到宝物的喜悦还是继续给了他们下山的动力,他们下山的速度居然比平时还要快一点。 下山的过程很顺利,没有任何意外或暗杀,一行人的气氛极其缓和。 然而,这种顺利真的只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一行人拖着千斤重的身躯走出山道的那一刻,还没有来得及坐下来喘口气,四周就“沙沙沙”的响起了巨大的动静,一群携带兵器的劲装人员从四周窜出来,转眼之间就将众人给包围住了。 众人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围在一起,警惕的盯着那些人。 不需要问那些人是来干什么的,唯一需要他们在意的只是,那些人是什么人 “看来我们的麻烦大了。”君尽欢苦笑着将背上的宝箱放下来,一屁股坐在宝箱上,“我太累了,累到都想直接在这里长眠了。” 他这一坐下来,就泄了众人苦苦憋着的那口气,众人再也撑不住了,纷纷坐在宝箱上喘不停,连紧张和担忧的力气都没有了。 风衔珠也是如此,她一边啃干粮一边看那些人:“你们是谁派来的” “哈哈哈——”一阵洪亮又冷酷、霸道的笑声蓦然响起来,震得众人的耳膜“嗡嗡”作响,“还能是谁当然是来取你这个不教孽女狗命的老子了!” 风衔珠已经淡漠了很久的脸色沉了,青了,眼里透出愤怒、怨毒的目光来。 风鸣安! 风鸣安竟然在这里出现了,果真是奸诈的老狐狸,居然在这里设好了埋伏等着她们。 伴随着这道嚣张的笑声,风鸣安和风临堂出现在那些劲装人的身后,大步走上前来:“你们乖乖放弃宝藏,我留你们全尸,不然统统将你们切碎了拿去山里喂狼!” & 第127章 他们走,我留下送死 “呼呼呼——”冬风刮得愈加猛烈,灌得众人的耳边全是风声。 “嗖嗖嗖——”在呼啸的风声中,忽然隐隐传来利箭破空之声。 这个瞬间,千夫人已经站起来,一个箭步挡在风衔珠面前。 风衔珠吃惊片刻后心里忽然感动了,其实她们也并不是没有逃走的办法,只要舍得放弃这些珍宝就行。 她迅速打开宝箱的盖子,刚想把宝箱里的珠宝抛散出去,就发现一簇簇血花漫天溅下,落在她的手上、身上,斑驳耀眼,触目惊心。 她的身体颤抖起来,难道……千夫人已经被射成刺猬了 她慢慢的抬头,慢慢的看向眼前的人影,千夫人还是站在她的面前,张开双臂,他那件已经变得脏污的狐皮斗篷就像张开的灰色羽翼挡在她的面前,宛如神祗一般。 千夫人的身体是微微摇晃的,但这是因为他过度虚弱,而不是因为他中了箭。 因为中箭而飙血的是……风鸣安的人 风衔珠吃惊的看着那些中箭倒下的劲装男人,怎么回事 君尽欢等人、风鸣安等人也惊呆了,这些箭是从哪里来的 “得,得得得——”隐隐的、杂乱的马蹄声传进他们的耳里,就像遥远的、疯狂的海啸以摧枯拉朽之势朝这边涌来,迅速逼近。 他们齐齐往荒野的方向望去,就见一片铁骑顺着风,以惊人的速度狂奔而来。 毫无疑问,箭就是这些铁骑射过来的。 目测这些铁骑足足有几百人,足以碾压他们。 风鸣安的脸色变了,下令:“赶紧拿了这些箱子就走,快——” 他手下的那批人立刻丢下弓箭,冲上前去抢宝箱,但还是晚了。 那些蒙面铁骑转眼间已经奔到众人面前,冲在最前面的黑色骏马上,一人黑衣蒙面,身材伟岸,气势不凡,看着就是铁骑的首领,只见他猛然刹马,横刀一指,大声喝道:“你等都不许动,否则立斩刀下!” 有几名劲装男子见财失控,抢了几只宝箱就想跑,那些铁骑不话就朝他们放箭,箭箭正中要害,他们惨叫一声便栽倒于地,再无声息。 这一幕震住了地面上的众人,众人皆不敢动,盯着那些铁骑: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风衔珠、千夫人等看向君尽欢,眼里都写着:“难道这些铁骑是你的人” 君尽欢咽了咽口水,苦笑:“你们不用看我,我并不认识他们,完全不知道他们是谁。” 其他人听了眼里无不流露出失望和不安,如果这些铁骑不是君尽欢的人,那就说明他们刚刚从风鸣安的狼爪下逃过一劫,却又要落入猛虎之手了。 就在这时,阿蒙突然叫起来:“不好了,风鸣安要逃走了——”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见原本嚣张的风鸣安父子不知何时已经悄悄的躲到了手下的后面并退到了山林边上,而后像兔子一般窜进山林。 铁骑首领冷笑,取下背上的弯弓,朝风鸣安就是一箭。 这箭既不顺风,也不逆风,而是从横向的烈风中钻过,有失准头,却还是正中风鸣安的背部,风鸣安身体晃了两晃,差点摔倒,但还是在风临堂的搀扶下成功窜进山林,失了身影。 那些铁骑纷纷道:“将军,咱们现在就去追风鸣安老贼,一定将他们杀了。” “来不及了。”铁骑首领摇头,“山林太大,易进难出,咱们还是先拿宝藏。” 君尽欢等人苦笑,果然啊,找到宝藏事小,找到宝藏后有没有命花事大。 “先将风鸣安的人都杀了。”铁骑首领随后下令,那些铁骑高手便纷纷下马,举刀砍人,风鸣安的人倒也凶狠,拼死相抗,无奈双方人数、实力悬殊,不过片刻便都丧命。 现场只剩下铁骑和风衔珠等人了。 风衔珠等人彻底成了案板上的鱼肉,凭人宰割。 就在这时,忽听“沙沙”几声响起,众人下意识的看去,只见风衔珠手持一袋子煤油,正在将煤油抛洒在那些宝箱上,而后点燃仅剩的那支火把,攥在手中,微笑:“如果我点燃煤油,你们说会发生什么事”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包括那些铁骑也都身形僵硬,眼里流露出惊怒之色。 “你敢!”铁骑首领策马上前几步,居高临下的看 第128章 惊语,我是你的亲哥哥 “理智”风衔珠用眼角睨他,淡笑,“理智告诉我,只要跟你反着干总是没错的,所以我决定,我要和他一起留下来,其他人都回去吧。” 众人:“……” 君尽欢捂着额头,苦笑:“我又成坏人了,也是,我原本就是坏人。” 千夫人蹙眉:“衔珠,你不必如此,我留下也并不是为了你,而是回去的路太远,太累,我实在撑不住罢了。” “我知道,”风衔珠点头,“我也是如此。” 千夫人与她对视片刻后,眼里流露出微微的笑意,垂眸:“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一起作个伴,留在此处长眠也好。” “喂,我说你们两个,”铁骑首领拿手指敲了敲刀身,不悦的道,“你们是生是死由我决定,不要自作主张的认为你们能够想留想留,想死就死。” “是吗,”风衔珠淡笑,“对于你来说,宝藏才是最重要的,而宝藏是死是活则由我决定,你敢杀了我么” “别逼我。”铁骑首领的鹰眼里闪起腾腾的怒火与杀气,“我平生最厌恶别人威胁我,凡是威胁我的东西,至今没有一个活着。” “威胁你的人是死是活,与我何干”风衔珠反问,“我只问你,放不放走我身后这些人我可不会给你燃尽一支火把的时间考虑,我倒数到一,你给我个准话,要不然我就给你一个准话。” “十,”她慢慢道,“九——八——七——” 全场死寂。 铁骑首领死死盯着她,鹰眼里的锐光不断闪烁,变幻莫测。 “二!”风衔珠数到这里时眼里也闪过狠色,高吼了一声“一”就将火把按下去。 “我答应你。”瞬间,铁骑首领高声吼起来,“不要点火。” 风衔珠手上的火把已经按下去了,碰到了宝箱。 还好,只是碰到宝箱,避开了宝箱上覆有煤油的地方,否则这只宝箱就要燃烧起来并蔓延到所有宝箱。 所有人,包括君尽欢和铁骑首领只觉得窜到天上的心脏猛然停了几秒,而后落回胸口,“卟通卟通”跳得厉害,差点就让他们吓死了。 这个女人,真狠! 太她娘的狠了,居然是玩真的! “恭喜你做了正确的选择。”风衔珠故意让手中的火把在刷有防水、防火漆的宝箱上面停留了一小会儿,才将火把再度举起来,“我们这边一共有二十八人需要骑马回京,你快让你的人下马,不要耽搁了时间。” 铁骑首领挥了挥手,示意手下让出二十八匹马。 “在你的同伴离开之前,我想问你一件事。”铁骑首领跳下马来,与风衔珠相隔一丈的距离,问道,“如果我们是亲兄妹,你可愿意收回你的要求,与我共享这些宝藏” 所有人:“……” 连正在低声讨论带走哪些宝藏的君尽欢等人都停了手,住了嘴,看着他。 他发什么疯他在这节骨眼上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想临时认风衔珠为“亲”妹妹,拿下所有的宝藏风衔珠疯了才会答应他吧 果然,风衔珠拧眉,一脸不适的道:“我连你是什么人都不知道,请你不要做这种无意义的假设,我会吐的,吐着吐着手一抖,这些宝藏就完了。” “你还没有想起来,”铁骑首领道,“你四岁之前的事情” 说到四岁之前的事情,风衔珠的脸上就没有了笑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想找我叙不存在的旧吗还是说你在拖延时间,想拖到我手中的火把燃尽为止” 铁骑首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心平气和的道:“你已经知道风鸣安不是你的父亲,你不过就是他捡回来代替亲生儿子的牺牲品,那 第129章 恢复记忆,父亲的脸 铁骑首领道:“因为这么多年来我不得不隐姓埋名,东躲西藏,直到三年前才潜入泽国,到处寻找风鸣安,找到之后我并没有合适的机会接触你或杀掉风鸣安。此外你还没有恢复记忆,对风鸣安感情至深,我不认为你能接受得了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哥哥,我若是贸然认你,必定会适得其反,便想着待你恢复记忆或风鸣安找到宝藏后再杀出来。” “至于刚才的事,那是对你的试探。”他道,“我必须要确认你还配不配当丰国人,配不配当父亲的女儿,如若你拒绝承认自己是丰国人或者贪生怕死,懦弱无能,我再如何遗憾和心痛,也只能代替父母和千万丰国亡灵杀了你。” 风衔珠:“……” 铁骑首领道:“但你刚才的表现很好,有勇有谋,刚强不倔,确实传承了凤家人的傲骨,值得当我凤穿云的妹妹。” 风衔珠沉默片刻后:“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词,无凭无据无证人,我不信。” 凤穿云的说法没有大的破绽,然而她既记不起四岁之前的事情,也对凤穿云提到的人物没有任何印象,她不可能就这样信了凤穿云。 凤穿云盯着她:“父母亲为了保护你费尽了心思,你却直到现在都忆不起小时候的事,还不信我的话,我对你很是失望。” 风衔珠道:“你突然跟我说这些,是希望我主动灭了这把火,将所有的宝藏交给你,并与你一起杀了我身后这些人罢” 凤穿云毫不隐瞒:“是,我希望你能与我联手,杀了这些该死的泽国人,将原本就属于我们的宝藏悉数拿走,一起完成光复丰国的大业。” “不可能。”风衔珠摇头,“没有确凿的证据,我谁都不信,包括我身后的人,包括你。” “既然这样,”凤穿云眯起眼睛,“我就让这些该死的泽国人离开,而后我再杀掉你。” 这时,君尽欢的人已经背上挑好的宝箱,做好了离开的准备,但千夫人的人却是没空。 “你们为何还不上马”千夫人盯着阿蒙、释空等人,“赶紧走,别为了我一介将死之人陪葬。” “阿蒙不走。”阿蒙很安静,也很坚定,“主人杀了阿蒙,阿蒙也不走。” “那你就留下来罢。”千夫人看起来真的异常疲惫,连说重话的力气都没有了,“释空师傅,你呢,也要留下来陪我送死么” “我觉得我须要完成一件重要的事情才能离开。”释空看向风衔珠,温和的道,“风姑娘,你说你四岁之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这位凤将军又口口声声说他是你的兄长,不如让我现在就给你施展催眠之术,尽力帮你回复四岁之前的记忆如何” “如此就太好了。”风衔珠心里一喜,随即又蹙眉,“只是……催眠之术一定很是耗费心力,您现在施术,只怕对身体的伤害太大了。” “无妨。”释空道,“我一路上都有这几位施主照顾,身上也带有不少草药,不曾受太多的苦,风姑娘不必为我担心。” “那就有劳释空师傅了。”风衔珠冲他抱了抱拳,而后看向凤穿云,“我现在要努力恢复记忆,你暂时不要打扰我们,可好” 凤穿云道:“行,我给你时间。” 风衔珠把手中的火把递给千夫人,与释空走到人群中间。借着四周的宝箱和人体阻挡寒风,两人面对面盘腿坐下,释空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插进一支香并点燃后,和缓的道:“请风姑娘放松身体,慢慢做深呼吸,暂时什么都不要想。” 释空随后拿出一只普通的吊坠,放在风衔珠的眼前,慢慢的、有节奏的摇晃,嘴里低声念诵着古怪又好听的咒语。 风衔珠看着那只来回摇晃的坠子,闻着好闻的薰香,神情恍惚起来,思绪穿越时光的界限,回到了遥远的小时候,眼睛也慢慢的闭起来。 &n 第130章 她是凤衔珠,他是青尽欢 “呜——”她猛然睁开眼睛,从记忆的深渊中惊醒过来,咽喉里发出低低的、悲怆的呜咽声,双手紧紧的捂着面容,泪水从指缝中不断流出来。 她记起来了。 她全部记起来了。她不是风衔珠,她是凤衔珠,她的父亲是丰国大将凤朝华,她的母亲是丰国公主庆仪。那天晚上,泽国军队攻进前线重城,母亲带着她逃走,逃了很久很久以后,护送母亲出城的侍卫都一一死去了,母亲为了保护她,骗她往小径深处跑,自己却独自引开敌人,她则在树林中遇到了全身是血、拼死前来接她的父亲…… 父亲,她的父亲和母亲…… “呜——”她的咽喉深处又发出悲怆到了极致却又死死隐忍的哀鸣。 现场一片死寂。 没有人看到她的脸,她的哭声也很小,但那种从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悲怆却如漫天飞雪,无处不在。 是的,天上下起雪来了。 雨、雪似乎总是通人性的,总是在一个人最为悲伤、痛苦的时候飘起来。 不过,流泪的只有凤衔珠一人,其他人看着她的目光与表情,无不是平静的。 凤衔珠并没有哭多久,很快就停了哭声,收了眼泪,而后将脸埋进膝盖里,这才抽回双手,让脸上的泪水被狐皮斗篷给吸了。 “我都记起来了。”她很快又抬起头,除了眼睛红红的和目光更显锋利,神情平静,“我确实是凤朝华和庆仪公主的女儿,风鸣安确实是我的仇人。”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她站起来,走到凤穿云的面前,直视着他:“你没有骗我,你确实是我的亲哥哥。” 在她的记忆中,这个哥哥是疼爱她的,只是哥哥小时候就被送进军中接受童子军的训练,很少待在家中,她与哥哥待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 这个哥哥长得确实很像父亲,她还隐隐记得这个哥哥也是天生的武学奇才,极受家族器重,被视为父亲的继承人。 “很好。”也许因为别离太久和相识太过突然,凤穿云也没有显示出如何的激动与喜悦,他就盯着凤衔珠,“你是否愿意认祖归宗” “当然,”凤衔珠道,“我本就是凤家人,生或死,都不能改变。” “既然如此,”凤穿云又道,“你可还要护着你身后这些人,让他们带着三分之一的宝藏回京吗” 凤衔珠沉默片刻后:“你想如何” 凤穿云很是冷酷的道:“杀了这些人,拿回所有的宝藏。” 君尽欢等人心头一凛,这个凤穿云真是好冷酷的心肠。 凤衔珠道:“如果我不答应,还是坚持之前的要求呢” 凤穿云道:“如此,我也只能放过他们,但是,我定废了你一手一脚,作为你害凤家流失三分之一宝藏的报应。” 风衔珠又沉默片刻后,毅然道:“那我就提出我的底限,宝藏全部留下,但人全部放走,如何” “唔,”凤穿云摸着下巴想了想,看向君尽欢等人,“一分宝藏都拿不到就走,你们可愿意接受” 所有人面面相觑,俱是沉默,但他们脸上的不甘、怨忿却是明显。 君尽欢也是低头思索,迟迟不说话。 倒是千夫人开口了:“凤衔珠,你接下来如何打算是跟着你哥哥走,还是跟我们回京,还是追杀风鸣安父子” 这时君尽欢忽的开口了,笑得有几分狡诈:“凤衔珠,你都认祖归宗了,那你还要不要你京城的风家二姨娘和小妹不要的话,你便不用受制于我,就这样跟你亲哥哥走了算了。” 凤衔珠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对凤穿云道:“我要杀了凤鸣安父子,在那之前,我哪都不去,也不会跟你走。” 凤穿云注视着她:“这样也好,风鸣安父子狡诈多端,城府深沉,任何人想除掉他们都不容易,我身负重任,麾下还有众多兄弟和兵马,实在 第131章 殿下千岁千千岁 “哈哈哈哈——”凤穿云愣了片刻后哈哈大笑起来,就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说你是青氏皇族后人,证据呢没有铁证,我绝对不会让你多活一秒钟!” “铁证当然就在这里。”君尽欢淡淡的笑着,抬起左脚踩在宝箱上面,掀起长袍,卷起裤腿,在风雪之中露出光裸的小腿,而后从腰间抽着一把小刀,面不改色的朝小腿肚上面那道明显的伤疤划下去,并且是顺着伤疤划开。 鲜血淋漓的滴下来。 在原本就极深的旧伤口上划出极深的新伤口,这得多痛 但君尽欢却是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就像他划的不是自己的身体。 凤衔珠也盯着君尽欢,她只知道君尽欢心狠手辣又狡诈多端,处处不输给风鸣安,却没想到君尽欢也有这么像男人的一面。 很快,君尽欢将自己的小腿肚划出一道惊人的伤口,而后收起小刀,将手指插进伤口里,生生的从里面取出一件东西来。 他取得利落,众人却看得肉疼,一个个眉头拧得就像是自己被活生生割掉一块肉似的。 “这是丰国皇子的身份玉签,签在人在,签失人亡。”君尽欢染血的手里握着一只长度、粗细与中指差不多的圆柱形物品,“这便是我的父亲——丰明帝为我打造的身份证明。” “快,快去!”君遗欢回过神来,捅了捅君芷兰,“还愣着干什么” “啊,好好。”早就被之前一系列变故惊呆了的君芷兰反应过来,快步走过去,双手接过君尽欢手中那支染血的玉签,送到凤穿云的面前,朗声道,“我们几人都是殿下的家奴,受了殿下生母所托,侍候殿下,哪怕身死。” 凤穿云脸色阴晴不定的接过那支玉签,拿手下递过来的毛巾擦净血迹,细细的端详起来。 另一边,君遗欢已经跑到君尽欢的身边,跪下来,拿着药品、绷带等物给君尽欢处理伤口,君芷兰也跑过来,撑伞为君尽欢阻挡风雪。 风衔珠就站在凤穿云的面前,将那支玉签看得清清楚楚。 玉签乃是上等的白玉所制,做工非常精细,线条堪称完美,玉签的表面刻有丰国皇室的图腾,还刻有应该是出生时辰以及名字、排行的文字。要在中指大小的玉签上刻下这么多内容,对雕工的要求非常高,而玉签上面的图案、文字却能雕刻得细微且清晰,没有给玉签造成破损,堪称稀世珍品,绝非世人能够做得了假的。 “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她细细看过以后,问凤穿云。 凤穿云沉默片刻后:“真的。” 凤衔珠:“……” 片刻后她又道:“那你打算杀了他,还是认了他这个主子” 凤穿云:“我还有事情要问他。” 他大步走到君尽欢面前,盯着君尽欢道:“十四年前,千秋业屠杀青氏皇族之时,确认过青氏皇族无一存活,你是如何逃过那一劫,活到现在的” 君尽欢剜了自己一块肉后近乎奄奄一息,没什么力气的坐在一只宝箱上,缓缓的道:“我是父亲的私生子,我母亲本是官家夫人,年少无子,丈夫又死于意外,不为夫家所容,不得不入报国寺出家为尼,因此邂逅了前来报国寺上香的太子,两情相悦并暗结珠胎。” 他苦笑:“太子与已故官员的夫人暗订终生,且太子早有正室和子嗣,这位夫人又已经出家,这种事情若是传出去,太子可还能保住太子之位我母亲可又还能活下去为了保护我母亲,太子暗中安排我母亲离开护国寺,隐居民间,我被保护得很好,身份从未被公开,皇室无人知晓我的存在。” 他笑:“虽是如此,太子在民间育有私生子的传闻还是传开了,他为了保护我,便从民间寻了一对良家母子作为替代品,将她们接进宫中,封那位女子为侧妃,那便是后来的和妃和六皇子。后面的结果你们都知道了,没过多久泽国大军就攻破都城,杀进皇宫,和妃和六皇子也被诛杀,而我,却因此好好的活了下来。” 凤穿云听得很是专注:“那你为何姓君” 君尽欢道:“我母亲姓君,我冠的是母亲的姓,青姓是皇族,我就算有心姓青,也没有这个机会。” 凤穿云道:“那你母亲呢,她现在怎么样了” 君尽欢道:“我父亲死了以后,我母亲极度悲伤,终日郁郁寡欢,落了严重的心病,不 第132章 将死,活不过一个时辰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千夫人,眼里有同情,有幸灾乐祸,就是没有过多的吃惊。 千夫人很平静:“那就留我一人在这里,你们都走吧。” “留你”君尽欢笑,“我的意思是我要当场杀了你,把你的尸体埋在这里。” “哦,”千夫人不咸不淡,“我都病成这个样子了,已经没救了,你还非要杀掉我” “那是当然。”君尽欢道,“你的话能信么你说你马上要死了,除非你真的马上死了,否则如何能信” 千夫人的目光一移,落到自己手上,不禁长长的叹息。 他那中那支原本燃着的火把,在经历了这么长一段时间的燃烧以及风雪的侵袭后已经提前熄灭,他想拿这把火来要挟君尽欢,已不可能。 “好罢,”他道,“那就让我的人都离开,你再杀了我。” “呵呵,”君尽欢又冷笑,“你都要死了,你的人还能活着离开,回到天泽城去散布我的秘密” 千夫人道:“看你的意思,真是要斩尽杀绝了” “那当然。”君尽欢道,“凤穿云,杀了千境雪诸人!” “是。”凤穿云挥了挥手中的长柄大刀,大步向前,千夫人的人虽然都是高手,眼下却还是体力透支,无力反抗。 “慢着。”凤衔珠突然身形一闪,挡在凤穿云面前,“哥哥,我平生第一次叫你哥哥,你就暂且放过千境雪诸人,当作送给我的见面礼以及卖我一个大人情,可好” 凤穿云怒:“这人姓千,必定是千家的人,你怎么可以袒护千家的人再者,这些人已经知道我们兄妹的秘密和殿下的秘密,放他们离开,岂不是给咱们和殿下平白招来灾祸” “我知道这其中的风险。”凤衔珠道,“但是千境雪和释空师傅帮过我,我欠他们的人情,就算你们要杀他们,也要待我还了他们的人情之后。我可以以我的性命担保,如果千境雪等人出卖了我们的秘密,我一定会让他付出相应的代价。” “你还要这么天真么”凤穿云道,“待他出卖我们和殿下的秘密之时,一切都来不及挽回了,你就算将姓千的千刀万剐,又能改变得了什么” “他不会出卖我们的。”凤衔珠摇头,“我手中握有他的秘密,这个秘密足以让他和他的亲信全部死在千秋业的手里。” 凤穿云立刻道:“什么秘密” 凤衔珠道:“我现在还不能说。” “你——”凤穿云额头直抽,对她袒护千夫人的行为很是恼怒,但他还是忍了下来,“这种事我做不了主,看殿下意思吧。” 众人又齐齐看向君尽欢。 君尽欢则盯着凤衔珠:“你到底为什么这样护着千境雪,仅仅是因为你欠了她人情” “当然不是。”凤衔珠淡淡道,“也是为了制衡你,免得哪天我们轻易的就死在你手里了。” 君尽欢苦笑:“即使我们的身上都流有青氏一族的血脉,而且这血脉还是这般稀少,你也是仍然不信我哪。” “那是自然。”凤衔珠道,“其实我谁都不信,所以,最好是谁都别死。” 君尽欢:“……” “咳,咳咳咳——”这时千夫人突然又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久、更大声,甚至,他的口罩都被染红了。 “主人——”阿蒙尖叫一声,扯掉千夫人的口罩,而后吓得脸色惨白,声音都染上了哭腔,“主人你、你怎么了释空释空,你快点给主人吃药,主人吐了好多血……” 众人看去,无不心惊。 千夫人那张惨白到毫无血色却又异常美丽的脸上,嘴边全是血,看得出来他在努力的抿唇和咽喉,想让自己不要再继续吐血,但是,没用。 他不断的咳嗽,不断的吐血,鲜血溅到胸前的衣物全都红了。 任谁这样吐血,一定都活不成了。 释空脸色凝重的拿出药丸,和了温水给千夫人服下,千夫人却在咳嗽的同时将药水都喷了出来。 “主人,”阿蒙哭了,“我们现在就回去,找厉害的大夫给您治病……” “不用了。”千夫人还是喝着血,将释空的药给吞了进去,暂时不咳嗽了,声音却已是奄奄一息,“我活不成了,你们立刻走吧, 第133章 他是千境离,他因你而死 阿蒙等人将伞、雨具、毛毯、斗篷等物品系在树干和树枝上,制成了一ding遮风蔽雪的“帐篷”,将千夫人安放在其中,而后在“帐篷”之下点燃熊熊篝火,烧水煮粮。 “衔珠,”千夫人躺在毛毯上,对凤衔珠道,“我想最后求你一件事。” 风衔珠心里也有几分悲凉,低声道:“你说。” “我死了以后,”千夫人道,“请你将我的尸体或骨灰带回江南,安葬在望海崖上的石壁里。望海崖下方一丈的石壁上有一道缝隙,里面安放有我母亲和我姐姐的骨灰,我一定要和她们葬在一处,遥望我这一生都没有见过的海外的故乡……” 凤衔珠动容:“你姐姐的骨灰也就是说,你是……千境离” “是的,我是千境离。”千境离已经睁不开眼睛了,惨白的脸上只有眉毛与睫毛是黑色的,连双唇都淡白如蒙霜,“当年,代我去死的是我的姐姐千境雪,我用我姐姐的名义活了下来,可悲的是,我这般拼命的忍着,活着,一心想为我的母亲与姐姐报仇,没想到什么都未来得及做就身死荒野,我对不起我的母亲、我的姐姐……” 他说的很简单,凤衔珠不知道他过去究竟经历了什么,可她还是知道他这么多年来一定过得非常艰辛和难熬,她说不清楚自己的心里是什么感受,只觉得眼睛涩涩的,鼻子酸酸的,几乎想掉下泪来。 “既然你已经身染重病,为何还要跑来落阴山”这个问题君尽欢也问过,但凤衔珠还是忍不住再问一遍,“如果你这次不来落阴山,也许就不会……长眠在这里。” “我必须要来落阴山。”千境离看起来就像已经睡着了,正在说着喃喃呓语,“我来落阴山本是为了寻找活下去的机会,然而宝藏找到了,结果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什么意思”凤衔珠道,“难道落阴山有能治好你的病的药材还是说你需要大批的宝藏去治病” “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千境离道,“其实我们找到的宝藏并不是全部的宝藏,甚至不是最值钱的宝藏……” 凤衔珠吃惊:“还有这么一回事” 其他几人或在烧水煮药,或在劈柴添火,或在收拾“帐篷”,皆听到了千夫人的话,纷纷望过来,无一不惊讶。 “我曾经看到过这笔宝藏的名单,”千境离道,“其中有一件东西才是独一无二的稀世珍宝……” 他说得断断续续,所有人都侧耳聆听。 “那是一颗奇特的珍珠,”千境离道,“名单上称其为续命珍珠,据说只要还有一口气,除非中毒或是严重的骨肉之伤,什么病都能治愈或者续命,天下仅此一颗……” 风衔珠低声道:“如果真有此物就好了,但是,一颗珍珠怎会有如此功效” 千境离道:“名单上记载,有人开挖深坑,引入海水,并捕获最为优质的海蚌放入其中,同时寻找最好的人参、灵芝、牛黄、犀牛角、龙涎香、麝香、鹿茸等名贵药材,风干,磨成小粒撒入水中,如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总有药材被海蚌吸收,从而在海蚌体内孕育成珍珠……” 凤衔珠听得惊讶:“我大概知道海蚌如何孕育珍珠,但是,海蚌不慎被药材小粒碰触的机率也太低了吧” “确实很低。”千境离道,“所以,想育出这样一颗续命珍珠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名贵药材,据那份名册记载,那颗续命珍珠耗费了原主人一百多年的时间才孕育成功,仅仅是浪费的名贵药材就有千斤之多……” 凤衔珠听得叹为观止:“到底是什么人,肯耗费这样的时间与钱材孕育一颗珍珠” “我不知道。”千 第134章 我不会让他死掉的 “好,我就跟你说清楚,免得我的主人死得不明不白。”阿蒙一脸怨忿的道,“你还记得三月初六那日,你在月湾镇的集市上遇到一位给你占卜吉凶的高人吗” “当然记得。”凤衔珠眯起眼睛,一脸惊疑和警惕,“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件事” “因为那位高人就是我的主人!”说到这个,阿蒙就生气,就为主人喊冤,“我的主人为了给你指点迷津,冒着被人发现和被皇帝砍头的危险,悄悄跑去几千里之外的月湾镇见你,导致大伤元气,耗损寿命,你说你是不是欠我的主人一条命” “你……你是说真的”凤衔珠几乎不敢自己的耳朵,“你可有凭证证明你所言不假” “我的主人救了你还被你怀疑”阿蒙恨恨的,“你那天女扮男装,穿了件青色的长衫,扎着青色的头巾,身边还跟着那个叫初月的丫环,哦,那个初月也是男扮女装,打扮成书童的样子,叽叽喳喳的很爱说话,贪吃得很,那时她嘴里还咬着一串糖葫芦呢。” 凤衔珠听得彻底呆住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阿蒙怎么可能说得这般清楚明白 “这样还不够证明吗”阿蒙哼哼,“你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占卜吗我告诉你,这可不是普通的占卜,这是对未来的预测,我的主人为你偷窥天机,注定要遭到天谴,轻则折寿十几年,重则就像现在这样,迅速耗尽了元气和生命,早早的就死掉了!” 凤衔珠心乱如麻:“抱歉,你说的事情太突然,太神奇了,我、我需要一点时间好好想清楚……” “随便你怎么想,反正我的主人马上就要死了。”阿蒙眼泪掉下来,“我的主人因你而死,我真想杀了你,但主人说过不许我找你报仇,我不能不听主人的话,我只想你赶紧滚,这辈子再也不要见到你。” 凤衔珠道:“如果境离真是因我病重,我确实欠他一条命,只是……” “在给你占卜之前,主人健康得很。”阿蒙抹着眼泪,恨恨的,“但自从他从月湾镇回来以后身体就迅速变差,谁都查不出病因,也没有药能让他的病情好转,他只能不断服药控制病情,辛辛苦苦撑到现在……” 凤衔珠道:“阿蒙,你先别哭了,我想跟境离说说话……” “还有什么好说的!”阿蒙将千境离放下来,用力去推她,“你滚!外面有马,你赶紧骑马离开,跟你的哥哥和殿下去享受荣华富贵,再也不要靠近我们!” 他将凤衔珠推出帐篷,将“门帘”拉下来:“你敢进来我就打死你!” 凤衔珠:“……” 寒风凛冽,道道如刀,划得她全身生疼。 她看着眼前的风雪连天,陷入艰难的抉择之中。 “凤姑娘,”这时释空走出来,冲她行了一个合拾礼,“阿蒙刚才所言皆是实话,但你不必过于纠结,这一切皆是千公子的选择,不管他因此落得什么后果,都不是你的过错。” “释空师傅,”凤衔珠回了他一礼,困惑的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不认为阿蒙骗我,只是,这世上怎么会有人能预测未来如果境离真有这样的本事,他为何不给自己预测未来又怎会让自己变成现在这样” 释空沉默片刻后:“因为千公子一生只能预测一次,而他选择了为你预测。” 凤衔珠再度吃惊:“这话怎么说” 释空道:“千公子的生母本是镜国的公主,拥有女巫的血统,她们的一生中最多可以使用一次看到未来的能力,但要为此付出相应的代价。千公子也遗传了母亲的这个能力,只是他选择了将这项能力用在你的身上,他让你看到了你的未来,却没有看到自己的未来。” “原来如此。”凤衔珠喃喃,而后话题一转,“您与千公子的关系似乎很不一般” 释空道:“我是他母亲的好友,受了他母亲的托咐,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帮他一把。” “我明白了。”凤衔珠朝他抱了抱拳,“既然我这条命,不,我的重生与未来是他给的,那么我一定会承担起我的责任。” 她大步走进帐篷,在千夫人身边坐下。 “你怎么还不滚”低声哭 第135章 期满,各位好久不见 阳春三月。 又是桃红柳绿,草长莺飞,烟雨朦胧如诗如画的季节。 临近傍晚,华灯初上,春雨淅淅,宛如美酒酝酿大地,天泽城处处透着醉人的气息,君尽欢一身蓝色绣银丝的长衫,撑着一把青色的油纸伞,漫步在长长的青石巷子里。 “大人,”戴着斗笠的侍卫道,“郡主今日探亲回来,您不过去看看么” “不去了。”君尽欢摇摇头,“听说千夫人今晚恢复自由之身,我想去看看。” 今日便是那名胡商包下千夫人六个月的最后一天。 但直到今日下午,巫云宫还没有关于千夫人的任何消息传出,据巫云宫的仆佣和姑娘们说那名胡商将千夫人看得很严,不到期满的最后一刻绝对不会让千夫人见人。 那么,今夜亥时一到,胡商与千夫人的合约将正式到期,千夫人应该出来见客了。 巷子里停满了形形色色的马与马车,因为下雨的缘故,此时小巷里并没有别人,他穿过长长的巷子,前头豁然开朗,许许多多衣着光鲜的男人们守在巫云宫前,热烈的议论着。 “终于等到这一天,不知记忆里的千夫人可还青春如故,神姿犹在” “我感觉不太妙哪,这胡人都不是好东西,把女人当牲畜的,他霸占了千夫人这么长时间,哪里舍得让她去侍候别的男人估计千夫人的阴气都被他吸干了,要放弃这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头了……” “如果千夫人变丑了变老了,一个月肯定挣不了三万两银子,以后还怎么活我看这千夫人就不该接下这生意,活生生被胡人给折腾了……” …… 这些男人都是冲着千夫人来的,只是为了一睹久违的千夫人的风姿。 君尽欢站在人群之后,很安静的看着巫云宫徐徐打开大门,迎接客人入内,很多客人都进去了,但也有很多客人留在外面,不愿过早入内。巫云宫可是个烧钱的地方,只要踏进门槛,哪怕不睡姑娘不买艺,也得出点血,否则别想光鲜的走出来,因此那些襄中钱不多的,就不愿意多花钱了。 君尽欢如今已是天泽城的大名人、大善人,不管走到哪里常常有人认出他来,不过他此时站在暗处,男客们的心思都放在千夫人身上,无人注意到他。 君尽欢也没有注意到,在一辆马车里,君芷兰女扮男装,也紧紧盯着巫云宫,耐心等待戌时的到来。 千境雪回来了吗她还能回来吗——两人心里都这么想。 距离两人与千境雪分开已经过了三个月,这三个月里,风衔珠和千境雪皆没有任何消息,无人知道他们的行踪与死活。君尽欢派人去找过凤衔珠,但都没有下落,于是到了这一天,他便亲自来巫云宫看看。 按理说千境雪必死无疑,因此她今天晚上绝对不可能再出现了。 春雨不停,他站着不动。 侍卫道:“大人,雨变大了,晚上越来越冷了,您要不要先进去歇歇,或者找处地方坐坐,晚些千夫人出现了您再过来” “不用,我喜欢雨。”君尽欢摇摇头,还是静静看着眼前这座在夜雨里愈发显得迷离梦幻的巫云宫。 他从小就很有耐心,就像风鸣安一样可以为一个目标耐心的潜伏着十几年。 何况只是区区一个时辰 终于,戌时到了,留在外面的客人纷纷涌进巫云宫大门,嚷嚷:“时辰到了,我们要马上见千夫人,赶紧安排——” “先说好了,老子赶了这么远的路,又等了这么久,如果千夫人丑了残了,你们得赔钱!” “喝什么茶俺只想见千夫人,抱着她暖暖身体……” “都现在了还没有动静,千夫人不会不行了吧” …… “瞧各位说的,”一名嬷嬷笑吟吟的,“千夫人好着呢,她正在送前一位客人离开,然后就会面见各位了,还请各位耐心等待。” 她说是这么说,但精明的客人们已经注意到有几位管事嬷嬷和管事宫女都不在现场,这就有点不太对劲了:这是时隔半年之后千夫人第一次接待别的客人,今 第136章 续命珍珠,复生奇迹 “千夫人还是这般风华绝代哪,不必看到她的脸,只是欣赏她的风姿,我就能赏上几天几夜,不眠不食……” “真美啊,真的太美了,单单是看到她的影子就胜过我见过的任何美人,难怪世人都说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 “之前是谁说千夫人丑了残了毁了这不还是好好的吗,我决定了,一定要凑足五千两银子与她共度一夜,就算死在她的床上也值了……” “千夫人把面纱摘下来就更好了……” …… 满厅都是对千夫人的赞美之声。 千夫人虽然蒙着面纱,但面纱很薄,她的面容隐约可见,宛如晨雾之中的白花、流云之后的皎月,美得如梦似幻,毫无瑕疵,没有人会认为她的面容受到了任何破损。 “多谢各位客人捧场,”千夫人微微的笑,即使隔着面纱,她的笑颜仍然散发出迷人的芬芳,令众人感到又是片刻的心醉神迷,“只是我今日刚送一位贵客离开,有几分伤感和疲惫,实在不便招待各位,还请各位改日再来捧场。” “啊,怎么这样……”客人们纷纷抱怨起来。 但千夫人马上又道:“为表歉意,我今晚请各位喝茶看艺,如果各位愿意留宿客房,费用也都免了。” 众客人一听,立刻转怨为喜:“千夫人果然大方知礼,不愧是神仙一般的人物。” 要知道这巫云宫收费很高,能免费在这里喝茶吃点心,看漂亮的姑娘们弹曲跳舞,还能免费宿上一夜,那绝对是不俗的享受。 “我能活到今日,都是各位的厚爱。”千夫人优雅的鞠了一礼,浅浅的笑,“我先回房歇息了,各位请尽情玩乐,明晚我将按时接客,到时希望还能见到各位。” 她翩然转身,飘然而去,只留下神一般的香影与风姿给众人回味。 “这位公子,您这边请,奴儿给您泡茶好不好”一名妩媚的姑娘眼尖的发现了君尽欢,快步而来,伸手欲挽他的手臂,“奴儿不自夸,奴儿泡的茶很好闻呢……” “不用了。”君尽欢不动声色的甩了甩手,转身,“我回去了。” 他来时走得很慢,面带微笑,他去时走得很快,面无笑容,眼底更是冰冷。 他果然被千境雪给耍了,千境雪当时一定是在诈死,居然连他都给骗过了,他白白错失了杀掉千境雪的机会,他觉得他心里好恨。 他要怎么样才能再次除掉千境雪,一劳永逸 巫云宫后院,千境离一走进他的卧室就靠坐在锦榻上,微微的喘气,眉眼之间满是疲惫。 “吃药吧。”凤衔珠从角落里走出来,将一杯温水递给他,“前庭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多谢。”千境离接过杯子,慢慢的喝,“至少今晚算是有个交待了,我再好好休息上一天,明天晚上应该没有问题。” 他们几人在这一天里紧赶慢赶,终于赶到一刻钟之前抵达巫云宫,而后他由阿蒙背着,翻墙而进,直奔水榭,他在卧室里迅速换上女装,出去见客,这才避免了一场大风波。 凤衔珠等他喝完药后接过杯子,细细端详他的神色:“那我把剩下的药放在这里,就先回去了” 千境离忽的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再陪我坐一会儿吧。” 凤衔珠没有拉开他的手,只是微微的淡红了脸色,低声道:“我也累了,那我再坐一会儿。” 千境离拍了拍身侧:“坐这里吧。” 凤衔珠在他身边坐下,两人肩靠着肩,看着榻前的烛光忽明忽灭,也不说话,只静静的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安宁。 梳妆台上有一只小小的锦盒,锦盒里放着一小块已经被磨掉大半的淡黄色珍珠。珍珠目前约有龙眼大小,根据它现在的体积计算,它原本应该有鹅 第137章 被拒,君芷兰的报复 风衔珠与千境离互视,皆是蹙眉:难道又是君尽欢他来得可真快。 千境离回门外的嬷嬷:“你就说我累了,今夜不见客,让他明晚再来。” “是。”嬷嬷走了,没过多久又回来了,在门外道,“君公子说他是您的好友,今晚一定要见您。” 千境离冷冷道:“那就让他支付一百五十两银子,我便破例见他一面。” “是。”嬷嬷走了,然后第三次回来,“君公子说他今夜没带那么多钱,但他知道您的秘密,希望您看在您与他共享秘密的份上,务必见他一面。” 千境离的口气里染了几分怒意:“你去告诉他,我也知道他的秘密,让他有钱再来,无钱你莫要再来通报我。” 他以为“君公子”是君尽欢,君尽欢所指的“秘密”是他悄然离开巫云宫、前往落阴山寻宝的事情。作为君尽欢的同伙,他不认为君尽欢敢出卖他,也就没有把“君公子”的威胁放在眼里。 连凤衔珠也是这么认为的。 “是。”嬷嬷第三次走了。 凤衔珠道:“我想君尽欢一定认为我们欺骗了他,对我们怀恨在心,你接下来一定要加倍小心。” 千境离抬手,指尖轻轻的拨过她的刘海:“我这条命可是你给的,如此珍贵,我必须珍惜,绝对不能轻易丢了去。” 凤衔珠面颊又是轻轻一红,垂下眸来:“时间不早了,你好好歇息吧,我回去了。” “嗯。”千境离收回手,“你也要小心,万事保重。” 凤衔珠点了点头,走到窗边,开窗往下一跳,身影消失在迷离的夜色中。 前庭,君芷兰被拒绝后既恼怒,又伤心:“我的话你都原原本本转告给他了吗他听明白我的话后还是不肯见我” “千夫人并不是不肯见您。”嬷嬷说话也很有技巧,“她只是太累了,您又拿不出足够的见面钱,她只能请您明晚再早些过来。” “你去告诉千境雪,”君芷兰忿忿的,“最后一次告诉他,他若是不见我,我一定让他后悔!” 巫云宫是“宫”,皇宫的“宫”,千夫人再怎么说也还是公主的身份,君芷兰如此威胁千夫人并直呼其名,这下连嬷嬷都不能忍了。 “君公子,”嬷嬷沉下脸来,冷冷的道,“巫云宫不是你可以闹事的地方,还请你立刻离开,否则我只能请夜大人来招待你了。” “你、你……”君芷兰捏了捏拳头,拿出一粒碎银塞进嬷嬷手里,放低姿态,“嬷嬷,我求您再去见千夫人一面,就说我是君芷兰,如果他还不见,我立刻离开。” 嬷嬷得了好处,脸色便和缓了一些:“行罢,看你这么有诚意,我再去请示一回千夫人,你且稍等片刻。” 嬷嬷走开了,但没有去见千夫人,而是去茶室里喝了一杯茶和几块点心,然后才走回来:“千夫人说规矩就是规矩,谁来了都不能改,你也不例外,请你改日再来。” 君芷兰只觉得心里一阵隐隐的疼:“他真的……见都不肯见我一面” “你怎么纠缠不休”嬷嬷真的不耐烦了,“千夫人只说今晚不见,又没说以后不见,你以为你是谁呢,千夫人凭什么为你坏了规矩” 君芷兰:“……” 而后她眼睛微红,点头,凄凄一笑:“说得对,我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想见他就能见他他又凭什么对我另眼相待” 说罢她便转头,迈着有些麻木的双腿往外面走去。 外面仍在下着细雨,雨丝打在她的脸上,湿湿的,她不知道那是雨水还是泪水。 她抬手抹去脸上的水,抹了又抹,但还是看不清楚眼前的路,没走一会就撞到一辆马车,鼻子疼,脸疼,心也疼。 疼什么呢 她本就是一个无国无家、无依无靠、无情无义、为了达成目的什么都能干的女人,为什么会对一个认识不久、来往不多、了解不深、交情接近于“零”的男人心疼 想想三个月前她离开落阴山的时候,还因为他马上就要死了而落泪而念念不忘呢,现在想来真傻:她就不该对任何人心动的,一旦心动,必定心伤! 她必须恢复成以前那个无情无义的她。 她打起精神,找到自己雇佣的那辆马车,对车夫道:“去君子学堂。” & 第138章 婉婉,告诉你一个大消息 君尽欢无动于衷的低头看她:“既然你喜欢他,为何又要连夜跑来告诉我这个秘密” “我、我今晚去巫云宫找他……”君芷兰呐呐的,“但他无论如何都不肯见我,我知道他对我没有任何意思,这才醒悟过来……” “好,我暂且相信你的话。”君尽欢想起君芷兰在落阴山时对千境雪的种种,倒是与她现在所说的吻合,便道,“如果你的发现没错,我就原谅你对我隐瞒了这么久,反之,你知道会有什么结果。” “我知道。”君芷兰抬头,神情异常坚定,“我可以用性命担保,我绝对没有看错和弄错。” 她的态度让君尽欢又笃定了两分。 他的“家人”可没有一个是废物。 他摆了摆手:“此事我自有定夺,你先回去吧,切记不可向任何人透露此事。” “是。”君芷兰没敢问他打算怎么处理这条消息,站起来退了出去,而后小心的将门关上。 房间里很安静,君尽欢负手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雨打芭蕉,唇边露出一抹冰冷的淡笑。 “千境雪,”他喃喃,“这条秘密可不在你我的保密范围,你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说完之后他吹熄蜡烛,睡去了。 次日清晨,天色还朦胧着,他已经骑在马背上,策马前往逊王府。 他时间算得很准,他刚到逊王府大门就打开了,开门的侍卫一看到他立刻迎上前来,恭敬的帮他牵马:“君大人您来了,快快请进,我先帮您牵马去。” 他点了点头,微笑:“有劳了。” 而后他径直走进王府,路上所见之下人,无不恭恭敬敬的向他行礼,再也没有半年前见到他时那种掩饰不住的轻视,毕竟他现在已经贵为翰林大学士,算是文职官员中的三品,加上他还是名满京城的“大善人”,在百姓中的名望很高,勉强配得上千婉婉了。 当然,他这个“翰林大学士”的头衔离不开逊王和千婉婉的暗中运作。 三个月前的年关,他带着一身自己弄出来的伤和那些珍珠玉器去见千婉婉,千婉婉彻底被感动了,加上他带回来的宝物估价高达三、四十万两银子,绝对称得上是天价聘礼了,逊王夫妇看到这么大一笔聘礼,口气也松了不少。 而后他经过千婉婉、逊王夫妇同意,从那笔宝物中挑了几件出来,变卖成两万多两银子的现钱用于救灾,以此换取他的大好名声。为了解释这笔钱的来历,他对外宣称他外出求学数月,途中救了一名来自海外的富商,富商本想重金谢他,他却拒绝了这笔谢礼,提出快要过年了,希望这位富商能够买些物资救济京城的贫民、难民,这位富商便大方的拿出两万多两银子用于行善。 接着,他与那位“富商”一道向朝廷申请赈灾,经得朝廷的同意后购买了棉袄、棉被、大米等物资,发放给全城的贫民、难民。此事轰动了整个京城,京城上上下下无不赞他是真正的“大善人”,甚至还有百姓想为他立像建庙,全被他拒绝了。 逊王和千婉婉借机造势,放出风声说他还是个多才多艺、天赋极高的才子,并在暗中打通了各个关节,让翰林院主动向他发出“公开进行入院考试”的邀请,他接受邀请并公开通过了严格的入院考试,破格成为翰林院史上最年轻的大学士之一。 就这样,短短两个月,他成了京城的大好人、大名人,他与千婉婉的婚事也顺理成章,得到了京城上上下下的祝福,百姓都称他为“君先生”,权贵则称他为“君大人”。 他现在的运势可谓如日中天,前途无量。 “尽欢,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听到他上门的千婉婉来不及细细打扮,就戴着粉色的帽子,披着白色的斗篷,如一朵蝴蝶般飘过来,挽住他的手臂,“来之前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好好打扮打扮,再做几样你喜欢的点心……” “因为我等不及要见你哪,谁让你是我的春天呢就算你不打扮,也还是最美的。”君尽欢一脸宠溺的看着她,帮她系紧斗篷带子,“ 第139章 快逃,有人向皇上告密 “你说得是。”千婉婉沉思片刻后,微笑,“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咱们确实无法给千境雪验身,但是,这种事也不用咱们出手,对不对” 君尽欢脸上一喜,继续诱导千婉婉:“你的意思是,让别人去皇上跟前告密皇上本就不喜千境雪,听了这样的传闻应该会派人去验身,如果千境雪真是男儿身,那就死定了,如果千境雪不是,死的只是告密者。” 千婉婉其实还没有想到这么多,但听了他的话后,便下意识的点头:“我便是这意思。我想这事不如交给乌衣卫去办,乌衣卫只要说他们收到了这样的密报,但又不便去验千境雪的身,故来请示皇上,如此便能名正言顺的去查千境雪,无需担心弄错了会触怒龙颜。” “婉婉,你真是个奇女子。”君尽欢捧起她的手亲了一亲,脸上满是温柔和赞叹,“我真想马上就娶你为妻,让你为我生儿育女。” 千婉婉软软的靠在他的怀里:“快则半年,慢则一年,我一定会是你的妻。” 看似美好的时刻很快过去。 这日下午,一骑来自乌衣卫的快马奔进皇宫,前往盘龙宫,对皇帝的亲信大太监兼乌衣卫指挥使——施怀恩道:“公公,卑职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您,可能这事还需要皇上恩准。” 施怀恩道:“说。” 而后的盘龙宫发生了什么事,只有盘龙宫里的重要人物才知道了,皇宫之外,天泽城这天还是平静的,巫云宫也是平静的,只能过夜生活的姑娘们、下人们、侍卫们都在休憩中或慵懒的值岗中,完全没有察觉到一场惊天动地、骇人听闻的剧变即将发生。 直到晚上,才有一骑快马“得得得”的冲进巫云宫后面那条狭小到无法通行马车的小巷,紧急的拍打后门。 巡逻的侍卫走到门后:“谁啊,有什么事” 门外的人道:“我乃是夜听雨夜大人隔壁的邻居,他的奶奶病危,派我来跟他说一声。” 夜大人的家中还有奶奶 侍卫挠了挠头,赶紧将门打开,只见外面站着一个年纪很轻、皮肤白净的少年郎,少年郎一见他就急急的道:“这位大哥,麻烦您赶紧请夜大人过来一趟可好” 侍卫道:“好好,你等我一会,我立刻去找夜大人。” 少年郎随后才记得补充:“记得跟夜大人说我是小兔子——” 侍卫边走边暗道,小兔子一个男人取这名字可真奇怪。 少年郎而后就站在门外,焦急的来回转圈,想进去又不敢进去。 还好,夜听雨很快就赶过来了,也不叫小兔子进门,而是直接踏出门去:“小兔子,发生什么事了” “夜大哥,”小兔子难得见到他一次,却是没有半分喜悦,反而忧虑不已的低声道,“您再过来一点,您的家事不方便让人知道。” 夜听雨见他这样心里也极为慎重,跟着他走开好几步,环视四周数圈后才低声道:“你可以说了,不会有其他人听到的。” “夜大哥,大事不好了。”小兔子直到这时才擦了一大把汗水,喘着气道,“今日下午,有乌衣卫前来盘龙宫找施公公,我无意中听到乌衣卫说千夫人其实是、是男子,乌衣卫必须要即刻给千夫人验身,以确保千夫人没有愚弄皇室,犯下欺君之罪,施大人听后就立刻去见皇上……” 饶是夜听雨在历经生离死别和世间沧桑后变得如何沉静,也不禁脸色大变,声音都微微的颤抖了:“皇上已经知道了这个秘密已经派人前来验身” “不不不不……”小兔子赶紧道,“就在施公公去禀告皇上的时候,皇上又陷入昏迷之中,太医说皇上可能要休息一到两日方能清醒过来,所以这件事儿还没有传到皇上的耳里……” “还好还好……”夜听雨重重的松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刚才差点就要停止心跳了。 “夜大哥,”小兔子急急的道,“我今晚正好休息,这才想办法溜出宫来通知您一声,马上又得回宫了,明天还得当差呢,可能帮不到您什么忙了,您和千夫人一定得在皇上醒来之前逃走啊!不不不不,你们还是今晚就逃走吧” & 第140章 盛宴,最后的告别 凤衔珠道:“你可有把握在皇上动手之前逃走” “没有。”千境离摇头,“但是,不管付出怎么样的代价,这个计划都值得我赌一把。” 凤衔珠道:“到底是什么计划,能让你如此冒险” “明晚你就知道了。”千境离竖起修长漂亮的食指,抵在唇边,神秘一笑,“我希望明天晚上你也能在场,欣赏也许是我这一生最完美的作品。” 凤衔珠的好奇心都被撩了起来:“既然这样,明晚天黑以后我一定依时前来观赏,现在我便先预祝你大功告成。” “多谢多谢。”千境离迷人一笑,“你给了我新的生命,我有预感,我这次一定会成功。” 而后他优雅的站起来:“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所有的客人,如果两位不嫌弃,请随我前去前厅走一趟如何” 凤衔珠与夜听雨都道:“好。” 前厅里热闹非凡,无数的客人抢着来看千夫人,场面更胜过昨晚,当管事嬷嬷宣布“各位客官请暂且安静,千夫人有重要的事情要亲自告诉各位”时,现场迅速安静下来,所有客人都死死盯着通往后院的通道,期盼着可以再见千夫人的绝世姿容。 这次,千夫人又披着白袍、挽着云髻、蒙着面纱飘然而来,宛如天仙乘风而至,瞬间又倾倒了众人。 “各位,”千夫人第一次站得离众人如此之近,近到他们能嗅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美妙的体香,“我半年不曾露面,心中很是忐忑会不会已经失了客人的宠,没想到时隔半年,居然还有这么多的客人想与我共度春宵,我实在安排不过来,也无法选择今夜的客人,故而我想了想,今日晚上我就不接客了,作为赔罪,我明日晚上将在巫云宫举办迎春宴,招待各位贵客。” “作为答谢在座各位的回礼,”他微笑,“今日晚上赶来见我的客人,也统统免了见面费,还望各位客人日后多多光临巫云宫。” 说着他轻轻抬手,摘下脸上的面纱。 这一瞬间,宛如流云吐月华,她洁白纯净不似人间的面容清晰的展现在众人的面前,众人先是呆呆的看着她,后是痴痴的看着她,彻底醉了。 在众人沉迷的目光中,千境离微笑的拈起丫环捧过来的帖子,走进贵宾席,先朝几位欲出价五千两银子与她过夜的贵客行了一礼,后暧昧的眨眼笑了一笑:“李公子,沈公子,黎大人,司马老爷,你们都是我的贵客,我以后还要靠你们呢,这是我亲自写的帖子,还请几位明日晚上前来赴宴,我有神秘厚礼相送哦。” 她的一颦一笑,令四位熟客心旌摇荡。 四位熟客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至于在大庭广众之下争风吃醋,便都笑着接过帖子:“你的邀约,我等当然非来不可。” “多谢各位。”千境离而后回到大厅,又亲自给数位来历不凡的客人送上请帖后方才返回后院。 她一走,大厅里就炸开了锅。 “贵宾席那几位咱就不说了,但是凭什么他们也得到请帖我都来了三回了都没得到……” “嘘,小声点,别看他们拿不出五千两,但他们在这京城也是有些背景和地位的,你最好别去招惹他们……” “你们真以为千夫人不挑客人的么她宴请的那些人要么有钱,要么有势,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人物,你们就别想着得到千夫人的青睐了……” “哼,我还以为千境雪堕入青楼乃是不得已,其人仍是高洁雅致之辈,没想到也是贪恋富贵的俗物一个,算我看走了眼,以后再也不来了,我为她写的那些诗、画的那些画回去后也统统烧了,一件不留……” “此女生得如此美貌,骨子里却是如此嫌贫爱富,我看她的下场也不过如此了……” …… 收到千夫人请帖的自然得意无比,一脸的炫耀,没被千夫人看在眼里的或愤怒或失望或不满,早早的就离开了,前厅迅速冷清下来。 回到水榭的千境离拿出一叠粉红烫金的请帖,一张张的翻开,在上面填写贵客的名字。 凤衔珠看他邀请的人几 第141章 像母亲一样死,像姐姐化成灰 次日春光明媚。 绵延了大半个月的春雨终于停歇,温暖的阳光洒满整个天泽城,这一天的花花草草也长得特别的好,处处都透着生机,人人都叹今日春光好,不可负了好时光。 这一天的天泽城似乎也显得特别热闹,半是因为出门享受春光的人特别多,半是因为千夫人第一次设宴招待她的贵客们,且受到邀请的都是京城有头有脸、有名气有威望的人物,自然更受关注。 对于这些男人来说,千夫人的客人成千上万,多的是名流权贵,千夫人却只邀请了他们,说明他们与别的男人不一样,这可是一种无形的荣耀,因此,即使千夫人的请帖当日上午才送出去,收到邀请或知道自己受到邀请的男人们只要赶得及或有机会,没有不去的,也没有不想“打败”其他男人的。 傍晚,酉时还没到,杨花巷从头到尾已经排满了华丽的马车,每辆马车都有下人看着,马车的主人衣着光鲜的带着礼物,得意满满的踏进巫云宫。 巫云宫也比平时更早的打开了大门,姑娘们打扮得比往时更为娇艳招摇,全都走出来迎接这些贵客,巫云宫里更是装饰得宛如过年一般,处处纤尘不染,丝竹之声不断,好闻的花香、酒香、薰香与姑娘们的脂粉香混在一起,散发着浓艳醺人的气息。 宴席就设在最大的前厅,一共十六桌。 为了彰显自己的身份,这些客人大多只是提前一刻钟左右抵达巫云宫,他们刚坐下一会,酉时就到了。 本次到席的客人,总共为一百四十二人,坐完了十六张桌子。 “酉时到——”负责接待的嬷嬷高声喊到,“有请千夫人——” 朱红色的宫门关上,通往后院的通道上也隐隐约约出现了一道飘逸如仙的身影。 所有客人都齐刷刷的望向拱门,今晚的千夫人将是何等的风华绝代 环佩叮咚,暗香袭来,而后纱帘掀起,依旧一袭白袍的千夫人翩然而至:“千境雪欢迎各位贵客光临,为了答谢各位贵客两年来对我的厚爱,今夜我将与各位畅饮,不醉不归——” “她”这次没有戴面纱,精致到无需任何装饰便已完美的面容化了淡淡的妆容,更显绝艳生光,每走一步,“她”的脚下都像开出了花,每说一字,她的双唇都像轻轻吐出芳香,那等优雅飘逸的姿态,绝非世间的庸脂俗粉可比。 “她”走到主座,从自己的位置上拿起一壶杏花酒,一一给本桌的客人倒酒,浅笑靥靥:“这是我亲自酿造的杏花酒,还望各位喜欢。” 这酒确实是“她”亲自酿的。 “她”搬进巫云宫的当月,便亲自酿造了四十四坛杏花酒,埋在杏花树下,如今这酒已经醇香,打开盖子,轻轻一晃,含着杏花香气的酒香便弥漫开来,醉人心脾。 “哈哈哈,千夫人酿的酒定然是极好的,我等不仅有眼福,也有口福哪。”能坐主座的当然都是客人当中最有权势、地位的人物,包括了一位国公、两位侯爷、一位隐退的武将和两位皇室外戚、三位权贵子弟,无一不是身世显赫。 “有请几位品尝这美酒。”千境离说着,端起一杯酒,仰头尽饮。 同桌的其他人也纷纷端起酒杯:“干——” 他们干了这一杯后,其它桌子也开始热闹了,陪坐的美貌姑娘们纷纷给客人敬酒,竭尽全力的讨好他们,希望日后能得到他们的青睐。 大厅前方的舞台上,美貌的舞妓们在乐曲与歌声的伴奏下跳起了华丽的宫廷舞,千境离则在台下一桌一桌、一个一个的敬酒,绝无遗漏,数桌下来居然不见醉意,让众客人看得叹为观止。 待千境离把十六桌的客人都敬完酒后,天色也黑了,客人们也是喝得尽兴且都有了醉意,有些客人干脆借着醉意,拉着千境离动手动脚。 千境离不动声色的闪开对方的手,微笑:“您慢慢喝酒,我给各位跳一支剑舞,跳得好的请各位以后多多光临,跳不好的,今晚我给各位赔罪。” 有客人调笑:“你要怎么赔罪啊” 千境离眼波流转:“用身体赔罪如何” “好——”客人们激动 第142章 一步杀一人,血漫巫云宫 千境离割断了一名国公的脖子,却还是笑得云淡风清,眼里甚至还透露出隐隐的愉悦来,他理都没理身上的血迹就丢开谭国公,拎起一位侯爷,笑:“你平生最是喜好美色,死在我的手里也是死得其所了。” 他优雅的挥了挥手,银剑就划断了这位侯爷的咽喉,侯爷眼睛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新的鲜血再度溅上他的白袍,连他精致洁白的脸也染上了血迹。 他又抓起皇后的侄子,看着对方惊恐万分的眼眸,微笑:“我是千境离,不是千境雪,如果你把这个秘密告诉皇上,一定能立下大功,可惜你没有机会了。” 他一边欣赏着年纪轻轻的皇后侄子无比惊恐的表情,一边悠然的挥剑。 好深的一道伤口。 鲜血如花盛开。 他的白袍更红,脸上还滴下血来,他还是笑着,美得骇人。 在他一口气杀了三个出身显赫的人物后,所有客人都知道他是豁出去了,一个个既惊骇又极度恐惧,因为不能说话和不能动,他们的五官都在扭曲、变形,就像见到了鬼一般,而他们这种扭曲变形的面容又令他们也是狰狞得像鬼。 “现在该到你了。”千境离优雅的走到主座第四名客人的身边,那人趴在地上,红红的眼睛撑得眼珠子都凸出来了,看着他的目光充满了恐惧与哀求。 千境离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揪起他的头发,而是微微弯腰,挥了挥剑,又是一剑划断他的咽喉。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一步杀一人……”他居然吟唱起这首诗来,宛如死神漫步于人间,每走一步,便杀一人,所过之处无一幸免。 凤衔珠还是站在纱帘之后,静静的看着他。 这样的千境离无疑是可怕的,可怕到不似人,但是,他又是美丽耀眼的,就像最圣洁优雅的神与最冷血无情的魔完美融合在一起,在他的身上能看到极致的美与恶、生与死。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去。 夜黑一点一点的加深。 满厅充斥着浓重的恐惧,千境离的白袍已经被彻底染成红色,而后连他的脸也被染成红色,他的眼睛却愈发显得明亮。 凤衔珠轻叹。对那些醉客来说,这种无能为力的等待别人割自己喉咙的感觉将是何等的恐惧他们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早一点被割喉反而是一种幸运。 一百个。 一百零一个。 一百零二个…… 千境离的身上、脸上不断滴着血,就像他是血做的人。 当他终于割断一百四十二人的咽喉后,他似乎累了,将剑丢掉,随意坐进一把椅子里,单手托腮,静静的欣赏着眼前的遍地尸体与遍地血流,微笑。 就像他是这里的王。 饶是凤衔珠见过人间地狱,也不禁了打了几个冷战。 做了几个深呼吸后,她掀开帘子走出去,小心的避开漫地的血,走到血与尸中间的千境离身边:“杀完了,就快些走吧,此地不可久留。” “是不是很美”千境离没有动,还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尸与血,“这样的盛景不多看几眼,那就太可惜了。” 凤衔珠:“……” 片刻后她道:“你所谓的计划就是杀掉这些人你一定为这一天谋划了很久吧” 千境离答非所问:“你知道我的母亲是怎么死的么” 凤衔珠摇了摇头。 & 第143章 镜妃的梦,二十年的布局 “我活着,只是为了让别人死。”他双手撑着扶手,慢慢站起身来,“我母亲和我姐姐所遭遇的一切,我都要加倍还回去的。” 他走到大厅角落,那里的桌面上摆满了备用的美酒和煤油,他将一坛坛美酒拆封,再一坛一坛的捧着美酒,将酒水泼在那些尸体上面。 泼完了美酒,他又拿起那一罐罐的煤油,泼在木架上、纱帘上、地板上,最后拿起燃着的蜡烛,丢到尸体上。 尸体燃起火来,迅速蔓延。 千境离走到通道上,接过刚刚赶过来的夜听雨手中的毛巾,慢慢的擦脸、擦手,淡淡的看着眼前的火焰吞噬满地的尸体与繁华。 擦净脸和手后,他才慢慢解下血红色的白袍,丢进眼前的大火里,转身,慢慢往后院行去。 凤衔珠最后看了一眼燃烧的大厅,在心里轻声叹息着,跟在千境离身后。 看到这么血腥冷酷的画面,她竟然没有半点恐惧和不适,看来,她也变成了恶鬼。 “其他人呢”她打量四周,“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怎么没有动静” “他们喝的杏花酒里都被下了药。”千境离道,“药效一般三个时辰以后发作,如果配合薰香,半个时辰之内就会发作,喝的酒越多,药效越是明显。” 那四十四坛酒里的药,早在他埋进土里的时候就混进去了。 他今日中午会宴请巫云宫所有的人,也是为了这一夜的屠杀作准备。 凤衔珠刚刚走出走廊,就看到台阶下伏着一名侍卫,看着就睡得很沉,想来便是药效发作了,又走了几步后她又看到了数名昏迷不醒的下人。 “你房间里的薰香,”她忍不住问道,“是不是迷香” “是有一定的致幻效果,但不明显。”千境离道,“须要配合特定的美酒或茶水,或者受我的催眠术的影响,效果才好。” 所以,所有的客人想见他都需要等,在等待期间他们会喝着巫云宫特制的美酒与茶水,他才能够骗过每一个进入他房间的男客人,让他们以为与他们在床上颠鸾倒凤的美人是“千境雪”。 “很好。”凤衔珠点点头,话题一转,“雪雪呢你不带她离开” 千境离道:“她死了,昨夜死的。” “什么”凤衔珠倒抽一口冷气,想到了雪雪那惊人傲俗的身段与略为奇怪的性情,心里蓦的就是一寒,“你杀了雪雪” 雪雪为他做了这么多,他到了最后却连一条活路都没有留给雪雪 这也太过分了。 “不是。”千境离摇头,“她是病死的。” “病死”凤衔珠又倒抽了一口冷气,“我上次见她她还好好的,看起来很健康,怎么半年不见,她就病死了” “她从小就患有怪病,身体与脑子都成长得特别缓慢。”千境离道,“所以她无法像同龄人那般思考,身体也长期处于年轻的状态,此外她还患有绝症,无药可治,且她的病会通过唾沫、鲜血等方式传染给别人,不过并不是跟她亲过、睡过就会传染,这得看传染的机率如何了。当然,被她传染的客人也有可能会以同样的方式传染给与他们亲近的人,这些人最后会不会染病、是生是死皆看天意。” 凤衔珠:“……” 这得是多长时间的布局与隐忍二十年总有吧 半晌她才道:“这些你都算好了你长年待在深宫,究竟是如何找到雪雪这样的……人” 她想说“病人”,但还是没说,心里只觉得雪雪那样的尤物就这样无声无息的病逝,实在是太可惜了。 “我是算好了。”千境离道,“不过雪雪并不是我找来的,而是我的母亲找来的。” “你的母亲”凤衔珠道,“可她不也一直 第144章 一个月,把朕的宝藏找回来 天色刚刚泛白的时候,昏迷了一天两夜的千秋业终于苏醒过来,在爱妃的服侍下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稀粥。 “陛下——”帘外响起低低的、急促的脚步声,大太监施怀恩的声音响起来,“奴才有急事禀报!” “说。”千秋业淡淡的道,声音很是虚弱,要不是施怀恩仍然耳聪目明,一定听不清楚他的声音。 “巫云宫昨夜发生大火,官府救火不及,至天明时巫云宫已经化为灰烬。”施怀恩口气很急,说得却是清晰,“官府在巫云宫的前厅位置发现了一百四十五具烧成焦碳的尸体,很可能是谭国公等一百四十二名客人的尸体和境雪公主、夜听雨、凶手等人的尸体,官府目前已经调集了全城的仵作,全力调查和核实死者的身份。” “哦。”听到这么惊人的消息,千秋业还是很淡漠,“继续。” 施怀恩道:“官府已经封锁现场,就现场看到的初步情况看,所有的尸体都是被利刃割喉致死,而后再被泼上烈酒、煤油等物焚烧,导致尸体被烧致几乎只剩下骨架,无法辨认身份。另外,官府已经抓捕和控制了巫云宫的奴才,但有一部分奴才已经连夜逃走,目前下落不明且身份很难确定。” 千秋业还是慢慢的喝粥,脸上现出一抹满足的神色,倒是给他喂粥的妃子脸上极为震惊,还有几分好奇和不安。 施怀恩说一会,停一会,怕皇帝听得太累:“昨日晚上,境雪公主举行迎春宴招待客人,目前所知是一共有一百四十二名客人出席宴会,因为巫云宫所有的一切都化为灰烬,官府无法找到这些客人的名单,而几位管事的嬷嬷都已经逃走,官府抓到的都是一些干杂活的奴才,并不知晓内情。” “巫云宫四周皆是高墙,发生火灾时又没有呼救声,因此火灾发生好一阵后才有附近的居民发现。”他继续道,“当时火灾已经蔓延至全宫,火势极大,无法扑救,只有一些奴才逃了出来。官府问了这些奴才,这些奴才说宴席过半后境雪公主要为客人献舞,他们不得旁观,便纷纷退出前厅,而后他们只觉得酒意上头,一个个都醉倒在地,后面发生了什么全不知晓,只能确定当时在大厅里的人包括所有的客人以及境雪公主、夜听雨两人。” 说到这里他又停了数秒,才又小心的道:“关于这场火灾,目前查到的情报就这么多,乌衣卫正与官府全力调查此事,若有最新消息,奴才即刻向皇上禀报。” “巫云宫的钱财呢,也没有了”千秋业喝完了一碗稀粥,才淡淡的问了一句。 “这个,”施怀恩沉默了几秒,才小心的道,“巫云宫已经全部化为灰烬,没留下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巫云宫原本用来存放赎罪钱的箱子被撬开了,里面空无一物,有可能是被凶手或他人拿走了,乌衣卫也在调查此事。” 赎罪钱,就是“千境雪”的卖身钱、买命钱,巫云宫的收入一向都在这只箱子里,箱子防水、防火、防砸,按理说这样的火灾是烧不坏它的。 “混蛋!”千秋业一拍桌子,憔悴的脸上闪过一抹凌厉的杀气,“杀人就杀人罢,居然还把朕的钱给抢走了,待抓到犯人,朕一定诛其九族。” 皇帝喜怒无常,其他人都不敢吭声,连一句附和的话都不敢说。 好在千秋业身体虚弱,骂了一句就摆了摆手:“行了,去忙吧,没有要紧的事情不要打扰朕。” “是。”施怀里恭敬的退下。 千秋业往后一靠,阖上眼睛:“给朕揉揉腿。” “是。”这个妃子身体壮实、貌不出众却能得到皇帝的宠爱,就因为擅长按揉,能让皇帝感到一时的舒坦,否则皇帝连看她一眼都嫌扎眼。 “皇上,”千秋业舒坦得刚要睡着,施怀恩的声音又在纱帘之后响起来,“奴才有要事禀告。” 千秋业微怒:“什么要事” 施怀恩顿了两秒,目光透过纱帘扫向那名妃子:“宝藏的事。” 千秋业睁开眼睛:“赶紧说。” 施怀恩道:“乌衣卫刚刚收到一封密信,说青家的宝藏已经 第145章 我想认公公为义父 “唐临风他居然会来找我”施怀恩疑惑,“让他进来。” 很快,唐临风扎着头巾,穿着便装,脸抹得黑黑的踏进客厅,一见施怀恩就抱拳:“施公公,好久不见,您近来可好” 他与施怀恩也就见过三五次面,并没有什么交情,他这么一打招呼就显得有些怪异了。 “唐小将军请入座,”施怀恩也不起身相迎,叹着气道:“皇上好,我才能好哪。” 唐临风也不客气,就在他的对面坐下,端起下人送上来的茶,喝了两口以后:“我这次来找施公公,是有重要的事情想与施公公合作。” 施怀恩“哦”了一声:“什么重要的事情” 唐临风道:“我的父亲与风鸣安风大将军是至交,昨日我为母亲寻完药后回到京城,风大将军忽然就来寻我,与我说了一些关于丰国那笔失踪宝藏的事儿,真是吓了我一大跳。” 施怀恩心里大动,脸上却还是不动声色:“丰国宝藏皇上一直在寻找这笔钱,唐小将军若是有什么消息,可一定要全部说出来哪。” “那是当然的。”唐临风一脸正色,“风大将军告诉我,说丰国宝藏就在他的大女儿风衔珠手里,风衔珠杀了他的儿子风随意,还想杀他,他不得不逃离京城。他留了风衔珠的线索予我,希望我能找到和杀掉风衔珠,为他的儿子复仇。” “风衔珠现在何处”施怀恩口气微微的急了起来。 “不知道。”唐临风摇头,“风大将军将风衔珠的秉性、喜好和习惯告诉我,让我根据这些信息去找风衔珠,我想风衔珠带着这么多宝藏也不易隐藏和搬迁,以我的人脉和本事,一定能找到。” 施怀恩道:“我们一起找如何” “人多了反而容易打草惊蛇。”唐临风道,“我想风衔珠也在防备朝廷和乌衣卫,但一定不会防着我,我自己寻找更容易一些。” 施怀恩面色微微一冷:“那唐小将军觉得我们应该如何合作” 唐临风道:“如若我抓到风衔珠,到时施公公帮我一个忙可好” 施怀恩淡淡的:“哦。” 唐临风道:“找到风衔珠占有的宝藏后,分一百万两与我作为报酬,如何” 施怀恩并不认为他有这么大的本事,但还是忍不住道:“小唐将军为何需要这么多银子” “自然是为了我的前程。”唐临风轻叹,“唐府并非大富大贵之家,军中的粮饷和待遇也是有限,我想再上几层,没有钱是万万不行啊。” “唐小将军如今已经贵为安远侯和军中最年轻的营长,还想要怎样的前程”施怀恩试探。 唐临风沉默片刻后,又朝他抱了抱拳:“我是小辈,在施公公就实话实说了罢,我想当……皇亲。” “皇亲”施怀恩愣了一下后大笑,“你想娶公主” 唐临风脸微微红了一红:“是。” 施怀恩见他这样,心里的猜忌反而少了一点:“不知唐小将军看中的是哪位公主啊” “这个……”虽然待在客厅里的两名下人显然都是施怀恩的心腹,唐临风还是左瞟右瞟后才低低的道:“我对莫离公主一见倾心。” “莫离公主哈哈哈哈,”施怀恩就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故事般仰头大笑,好一会儿才收住笑声,朝唐临风翘起大拇指,“唐小将军果然有眼光啊!” “不过,”他话题一转,“想娶莫离公主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我知道。”唐临风低声道,“所以我希望施公公在这事上也能帮我一把,如果好事能成,公公便是我的再生父亲。” 施怀恩盯着他半晌后:“唐小将军说的可是真心话” 唐临风认真的道:“如果现在方便,我就想认施公公为义父!” 施怀恩眯起眼睛:“如果唐小将军真的有心,可留一件信物与我,我自会认真考虑。” “我已经准备好了。”唐临风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双手捧到施怀恩眼前,“这是安远侯府的地契,我愿交给施公公保管。” 安远侯府是皇上赐给唐远山的府邸,地契若是丢失、损坏或送人,那绝对是对皇上的蔑视与不敬。 施怀恩看着这份地契,暗暗惊讶,又笑道 第146章 如意,姐姐来接你了 夜晚来临。 春雨又淅淅沥沥的下起来,真是化鬼的好时间。 君尽欢就像一只鬼,一身的黑衣,戴着斗笠,走过幽长的小巷,站在已经化成废墟的巫云宫前,静静的看着眼前这片焦黑的废墟。 即使他见过人间地狱,心里也还是生起淡淡的震撼。 一夜之间屠了天泽城一百四十二名权贵,千境离真是好大的手笔,连他都没有看出千境离会有这样的心机与气魄,他简直要对千境离心生敬意了。 此外,这场火灾发生在他刚刚把“千境雪”是男儿身的消息传到皇宫的时候,能是巧合当然不是。他相信千境离在盘龙宫有人,事先得知了这条消息并告知千境离,从而让千境离在危急时刻杀人放火,逃之夭夭。 就他今日探听到的最新情报,巫云宫多出来的那三具尸体中有一具是女尸,女尸的身高与千境雪差不多,遗体上被烧坏的首饰也是千境雪的首饰,官府基本认定这具女尸就是千境雪,所以施怀恩不可能再向皇帝报告说“千境雪是男儿身”。 千境离暂时安全了,他则错失了弄死千境离的大好机会。 千境离现在在哪里又在谋划些什么凤衔珠是不是和千境离在一起呵呵,那两个人的交情还真是不错。 “我真该早些杀掉他的,机会一旦错过,恐怕就不会再有第二次了。”他喃喃,“还有,千境离突然宴请这么多权贵的时候,我就该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只是我这段时间春风得意,到处收买名声,结交名流,没有及时意识到这一点,否则千境离不可能得逞。” “昨天晚上我又喝醉了,沉睡了夜,”他暗暗摇头,心中有些懊恼,“否则我一定会马上得知消息,意识到千境离要逃走了,那样也许还有机会抓到千境离……” 就在这时,一个淡淡的、熟悉的声音传进他的耳里:“君尽欢,你该履行你的承诺了。” “衔珠”君尽欢的心里忽然就涌起淡淡的欢喜,转身望去,就见凤衔珠仍旧一身男子的装束,撑着一把油纸伞,静静的向他走过来。 他不由抬步,朝凤衔珠走过去:“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他平生谎言无数,连他都没有多少机会听到自己说真话,但在这一刻,他说的是真话。 两人快近了,凤衔珠停下脚步,再往旁边走开两步,避开与他的正面接触,声音没有半点久别重逢的欢喜:“我们说好的,找到宝藏回京后,你就把我的妹妹还给我。” 君尽欢站定,与她相隔半丈的距离:“如意被照顾得很好,你不用担心,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是与千境离一起回京的吧她知道千境离现在何处吧 “三日之前回来的。”凤衔珠轻笑,“你没想到我们都还活着吧” “是没想到。”君尽欢想解释什么,“衔珠,我一直都在等你回来,我每一天都祈祷你会平安的回来,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资助你做……” “这些都不必再说了。”凤衔珠并不想与他有多的交流,“带我去见我如意吧。” 君尽欢沉默片刻后,点头:“你随我来。” 两人朝幽长的巷口走去。 君尽欢有很多的问题想问,但他感觉得出来凤衔珠一个字都不想跟他说,他问不出任何答案,便也只能沉默了。 巷口停着一匹马,凤衔珠的马。 “你的马在哪里”到了巷口,凤衔珠问。 君尽欢道:“我是独自走过来的,从君子学堂。” “哦,这么远啊,”凤衔珠淡淡道,“以你现在的身份地位,独自走过来,就不担心出事” “不担心。”君尽欢道,“这样的我走在夜间,只会被人当成鬼,哪里会有人认出我是谁天泽城的权贵如此之众,我又算得了什么” 凤衔珠又淡淡的“哦”了一声:“我要骑马 第147章 长青岗,二姨娘的墓 “姐姐”如意呆呆的看着她,像在做梦,又像认不出她是谁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扑进凤衔珠的怀里,又哭又笑,“姐真的是你如意不是在做梦么” “抱歉。”凤衔珠轻轻拥着风如意,口气里是满满的歉意,“姐姐这么久才来找你,让你受苦了。” 如意的身体瘦弱了许多,明明还是长身体的时候呢,这让凤衔珠的心里又多了两分心疼。 “姐,我娘死了。”风如意很快又放开她,抬手抹着眼泪道,“刚过完年就死了,病死了,埋在长青岗,还有随意,很久不见了,我们都不知道他去哪里了,我好担心他……” 说到随意,凤衔珠只觉得心脏就是一痛,几乎喘不过气来。 在经历了一年的沧桑巨变后,她已是心沉如水,任是再大的风再大的浪也难掀起水底的沙石,唯有随意的事情,至今每每想起仍在刺痛着她的心。 “随意的事情,姐姐以后再跟你说。”她轻声道,“姐姐现在只剩下你一个家人了,你跟姐姐离开可好” “好。”风如意吸了吸鼻子,“姐你快带我走,我不想待在这里,我想全家团聚。” 凤衔珠想问她“姐姐和父亲只能选一个,你选谁”,但还是没问,只是在心里轻叹着,拿起床头衣架上挂着的衣物,细心的给如意穿上。 “你住在这里的时候,这里的人有没有为难你”她问。 “没有。”风如意摇头,“君先生对我和娘亲很好,是我们的大恩人,姐,以后我们要报答君先生哦。”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凤衔珠给如意穿好衣服,又帮她梳头,“咱们这么晚了还外出,你困不困累不累” “不困。”凤如意摇头,“我现在很开心呢,精神特别好。” 风衔珠点点头,拉起风如意的手:“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外面的走廊下,君尽欢背负双手,看着细雨霏霏,听到身后的动静后转过身来,微笑:“衔珠,如意,这么晚了,你们明早再离开如何” 凤衔珠不说话,风如意却恭敬的给他行礼:“如意谢君先生对我和我娘亲的关照,您的恩情如意会记在心里,来日再报。” 君尽欢微笑:“你姐姐已经替你和你娘还了这笔人情,你就不必再跟我客气了。” “如意,”他顿了顿,口气里染了两分真诚,“你娘走后,你姐便是这世上对你最好的人了,你以后什么都信你姐的,那于你便是最好的选择。” 风如意很认真的道:“君先生说得是,我会铭记在心的。” 凤衔珠迈步:“时间不早了,如意,我们走。” 她牵了马出门,先扶如意上马,而后坐在如意身后,一手搂着如意,一手策马,离开。 君尽欢站在门口,看着凤衔珠远去的背影,唯有叹息。 夜并不是很黑,偶尔会有石灯笼和宅子里透出来的烛光照路,凤衔珠在街头反复打转,马速时快时慢,只为了甩掉可能存在的跟踪者。 如此,过了很久以后,凤衔珠才带着风如意停在一间普通的宅子门口,牵着如意的手进门。 “如意,以后咱们就住在这里。”风衔珠带如意进入一个房间,“这是你的房间,姐姐已经安排好了丫环照顾你,你答应姐姐,如若你出门的话一定要乔装打扮,不可暴露身份,好不好” 风如意乖乖的:“好。” 凤衔珠又道:“姐姐想从明天开始教你如何乔装打扮,还想教你习武,你可愿意学习” 风如意一直都是斯文的千金小姐,不喜欢舞枪弄棒,但这次她回答得很是坚定:“我愿意学!姐,你一定要严厉教我,我也要像姐姐和父亲一样成为厉害的人,保护家人!” 凤衔珠欣慰的抚了抚她的头:“那你今晚先好好休息,明天你会很累哦。” 风如意抓着她的手:“姐,你今晚跟我睡可好我好久没和姐姐一起睡了。” 凤衔珠心里一暖,将她拥在怀里:“好,姐姐今晚与你一起睡。” 次日凌晨,天色刚刚泛白,凤衔珠就领着风如意走进院子,教她最基本的打坐和扎马步,用过早点后教风如意如何乔装打扮成普通的少年,下午教风如意如何观察四周,如何判断有没有人在跟踪她,等等。 & 第148章 被捕,押进皇宫 两人拔完草后,风如意就跪在墓碑前,一边烧纸钱一边哭,说着自己现在过得怎么样、自己有多么想念娘亲之类的话儿。 凤衔珠蹲在一边烧纸钱,心里却是觉得有些厌烦。 她连自己的亲生父母是否得到安葬、葬在哪里都不知道,却给仇人的妾扫墓烧香 风如意哭了好久,久到凤衔珠都要不耐烦了才站起来,收拾东西:“姐,我们回去吧。” 凤衔珠道:“这些东西就别收拾了,留在这里吧。” 风如意乖乖的:“好。” 凤衔珠拦起风如意的手,往山脚方向走去,脚边都是密密匝匝的坟包,两人绕来绕去的,走得极慢,凤衔珠注意到在坟包间烧香和捡拾祭品的人比之前多了很多。 就她所知,有些乞丐和贫民经常来墓地捡拾酒米、糖果、馒头鸡腿之类的祭品,这些人都是来捡东西的 她转头看向另外一座山头,那座山头更大,离路边更近,但人就少得多。 “如意,”她顿了顿步,“我们不是没带走那两篮子祭品吗,我发现我把一件重要的东西放在篮子里,忘了拿出来,你先去路边等我,我回去取东西。如果马车要走了,你可以先坐马车回城,我晚些再自己雇匹马骑回去。” “姐你快点哦。”风如意点头,“我在马车那里等你。” 山头很大,坟包密集,来回走一趟可不会很快。 “你先走,姐姐看你走远些才放心。”凤衔珠执意目送风如意离开,直至风如意消失在山的那一边且确定没有人跟踪如意后,她才走回去。 山的那一边离路口很近,路上来来往往扫墓的人很多,还有几名差役在路上巡逻,以免扫墓者胡乱烧香引发火灾等,她暂时不用担心如意的安全。 开始时她走得很慢,就像在坟间散步,没什么要紧的事儿,而后逐渐加快脚步,往山侧树影下阴暗的地方走,而且不断的弯腰、低腿,借坟包、树影掩饰自己的身影。 那些不断朝她靠近的乞丐、扫墓者也加快了速度,而后干脆跑起来,从不同的方向朝凤衔珠逼近,再也不掩饰他们抓捕凤衔珠的心思。 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凤衔珠很冷静,跑得快而利落,在逃走过程中并没有犯下什么失误,然而对方人多势众且有备而来,对坟山的环境也非常了解,如此一来,初到长青岗的凤衔珠就吃了大亏,在她窜进阴暗的山林,以为自己已经暂时甩开追兵时,前方就出现了一批蒙面人。 于是,凤衔珠很快就被包围了,没有反抗或逃走的能力。 她没有徒劳无功的负隅顽抗,而是站在原地,静观其变。 “凤衔珠,”蒙面人中身材高大、气宇轩昂的一人发话了,声音明显就是唐临风的,“你交出从落阴山得到的东西,我就放你走,从此以后各不相干,互不伤害,如何” 凤衔珠几乎就想说宝藏都落入了君尽欢的手里,但想到她与君尽欢的族人关系,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叹气:“那天的情形你也看到了,我能从那些人的手里逃走已是奇迹,不可能还护得住那笔东西。” 唐临风道:“那些人是什么人” 凤衔珠摇头:“不知。” 唐临风又问:“你是如何逃走的那些人把东西带去哪里了” 凤衔珠道:“当时我手中拿有一箱东西,我趁风大雪大的时候将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抛向四周,同伙们也纷纷学我,那些人见了自然都跑去捡东西,我们便趁机逃进山林,那些人想要的只有那些东西,并没有来追我们,我们这才得以逃脱。” 事实上,她当时之所以并不惊慌,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另外她手里还持着“续命珍珠”等物,完全可以拿来作为逃走的筹码。 “我们逃进山林之后,”她继续道,“风雪已经极大了,天色极为阴暗,又是山深林茂的,哪里能看得到那些人如何处理那批东西等雪停之后我们出山时,那些人早就带着那批东西离开了。” 她说得其实挺合情合理,但唐临风怎么会相信她的话 &nbs 第149章 十日之后,斩首菜市口 见到千秋业以后,凤衔珠才知道施怀恩哪里算什么魔,最多只是魔的侍从而已,千秋业才是那个似乎已经活了几千年的、成魔的王。 他龙眉,豹目,阔额,勾鹰鼻,双唇与下巴都抿得很紧,花白的发须根根如刃,即使已经重病极久,眉眼投足中仍然透着凌厉之色,坐在榻上之时还是宛如君临天下一般。 可以想见,他年盛之时是如何的翻云覆雨,纵横天下。 “凤衔珠,”千秋业声音苍老,透着老者与病者特有的沙哑,但威严犹在,“朕以皇帝的身份承诺,你交出丰国宝藏或宝藏的下落,朕就放过你,不追究,不为难,让你可以好好的活下去。” 凤衔珠:“……” 她能说什么宝藏可不在她手里,她似乎也不能出卖君尽欢和她的亲哥哥。 “现在你就告诉朕,”千秋业生杀予夺,并不喜欢废话,“丰国宝藏在哪里” 凤衔珠苦笑:“皇上,我也想好好的活下去,但施公公应该已经禀告过您,那笔宝藏已经被人给掠走了,如今下落不明。” “那朕再问你一句,”千秋业道,“你的同伙如今都在何处” “早就分开,互不联系了。”凤衔珠摇头,“我若还有同伙,就不会被抓到了。” “也就是说,在朕的面前,你也是无论如何都交不出宝藏了”千秋业咪起眼睛,没有发怒,但那股子唳气和杀气已经如沸腾的一锅水被揭开盖子,弥漫得到处都是。 凤衔珠也感觉到了大难即将临头,但也只能回答:“是。” “传朕的旨意,”千秋业确实干脆,“十日之后,东华门菜市口,朝廷公开斩首风衔珠,若有人肯拿一百万两银子赎人,朕就放过此女。” 不愧是好战的帝王,真是说杀就杀,不带一点拖沓的。 凤衔珠无力自救,唯有沉默。 “将风衔珠关进天牢,”千秋业道,“看好她,她若是肯交出宝藏的下落,便来奏朕。” “是。”施怀恩挥了挥手,两名侍卫将被摁跪在地上的风衔珠提起来,跟他前往天牢。 天牢位于地下三层,暗无天日,潮湿霉腐,真不是人住的地方,但凤衔珠还是坦然的。 “不想住这里的,就早些说出宝藏的下落。”施怀恩命人给凤衔珠解绑以后,将她往牢房里一推,“皇上说到做到,没有宝藏,你这条命一定保不住。” 凤衔珠摔倒在地上,有点疼,她爬起来,拍了拍身上,往小小的、染有血迹的石床上一坐:“风鸣安是当年攻打丰国的主要将领之一,我认为他很可能认识那些抢走丰国宝藏的丰国余党,你把风鸣安找来,我当面问他,也许就能查出掠走宝藏的是什么人。” 施怀恩心里就是一动:“你与风鸣安乃是父女,为何要如此背叛他” 凤衔珠笑:“因为他打算把这笔宝藏全部留给他的儿子,一个子儿都不留给我,我当然不服气。” 她若是把风鸣安与唐临风的真实关系说出来,就得提及她的真实身份——凤朝华与庆仪公主的女儿,如此将为她招来更大的麻烦与灾祸,故而她也只能像唐临风一样,将这些秘密都埋在肚子里。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施怀恩笑,“没有人会放过那笔宝藏,你的同伙说不定已经有了宝藏的线索,你若是一直被关在天牢里或是被斩首了,那笔宝藏便没有你的份了。” 凤衔珠笑笑:“你说得是,但我的同伙一定希望我死,他们便能少分一笔钱,就算我将他们供出来,朝廷也抓不着他们。” 施怀恩道:“你认为你的同伙不会来救你” 凤衔珠道:“我也在等,看他们愿不愿意花一百万来救我。” 施怀恩道:“要不是皇上龙体有恙,不想见血,否则你在这十日中必定受尽百般酷刑。” 凤衔珠笑:“那我的运气倒还挺好的。” 施怀恩道:“希望你的好运气能持续到十日以后。” 施怀恩出去了,小小 第150章 救还是不救?迟到的决心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千秋业难得的精神好了一些,在两名年少妃子的搀扶下,久违的在御花园里散步,施怀恩还是偻着腰,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侧约莫三步的地方。 “风衔珠还没有交待么”千秋业看着御花园的春光,状似不经意的问。 “还没有。”施怀恩道,“皇上,您看要不要对她动用酷刑” “最后一天还不招的话,就用吧。”千秋业淡淡的道,“像她这种人,除非抓到她的弱点,否则怎么样的酷刑都不能让她开口,不过,到时让她吃点苦也是好的。” 他老是老了,但人世的阅历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丰厚,他一眼就能确定风衔珠不是那种可以屈打成招之人,他想从她嘴里挖出他想要的东西,还是得用别的法子。 施怀恩恭敬的:“是。” 千秋业又道:“这几日,还没有人来打听花一百万两银子赎风衔珠的事情” 施怀恩又道:“还没有。” 千秋业“哦”了一声,不再说话,目光落到池里的锦鲤之上,似乎在欣赏池中的景色,但过了一会儿后他又低低喃喃:“难道风衔珠的同党真的放弃她了按理说不会哪……” “风衔珠能活着从落阴山回来,便说明她与同党的关系应该不错,没理由她有难,同党不来救她……” “还是说,她的同党仍在观望,或者有什么打算” “皇上,”施怀恩听了片刻后,小心翼翼的开口了,“请恕奴才向皇上请教,会不会风衔珠说的都是真的她和同党找到的宝藏都被人抢走了,而她确实不知道是何人抢走了宝藏” “就算那笔宝藏被人抢走了,”千秋业淡淡道,“她也不可能对宝藏的下落毫不知情,因为,就算是死,也没有任何人会放弃那么大一笔宝藏,更何况那笔宝藏还是她冒死找到的换了你,你可会因为这种原因放弃宝藏” 施怀恩装模作样的沉思片刻后,一脸佩服:“皇上说的是,奴才想得太简单了。” “看紧风衔珠。”千秋业眯起眼睛,“绝对不可让她逃了。” 还有三日就要行刑了,风衔珠太冷静,风衔珠的同党又毫无动静,他开始有些怀疑风衔珠是不是想越狱了。即使天牢跟铜墙铁壁一般,连老鼠都进不去,但谁敢肯定风衔珠及其同党就没有本事飞天入地 “是。”施怀恩慎重的道,“目前风衔珠都由乌衣卫的精锐看管,奴才每日晚上都亲自守在天牢,奴才在,风衔珠在。” “很好。”千秋业道,“你这三日就不必来盘龙宫当差,就在天牢看着风衔珠,有新的消息再来禀告我。” “是。”于是接下来,施怀恩就拖着一把老骨头,亲自守在天牢,不给风衔珠任何可乘之机。 如此,一日过去了。 又一日过去了。 距离风衔珠被斩首只有一天两夜的时间了,风衔珠仍然“好端端”的被关在天牢里,没有踏出过天牢半步,她也没有任何试图越狱或逃走的举动。 皇宫外,君尽欢再一次夜不能寐,他和衣而起,也不点灯,就在黑暗中来来回回的踱步,踱了很久之后他拉开房门,站在屋檐下,看着遥远黑暗的夜空。 每到安静独处的时候,他就会想到风衔珠的事情。 事实上他的看法和凤穿云一致——不能因为风衔珠有难就向千秋业透露己方或那笔宝藏的存在,甚至,凤穿云还警告过他“我妹妹说不定会出卖我们,你还是赶紧收拾收拾,离开京城比较好”,他还安慰凤穿云“我与衔珠相处的时间很长了,我了解她,她不会出卖我们的”,所以他并没有考虑放弃如今他好不容易才拥有的地位。 然而,为什么他已经下定决心的事情,还让他这么犹豫 真的不去救凤衔珠吗明明有机会救她的,却真的要弃她于不顾吗 他一夜未眠,且在屋檐下站了整整一夜。 直到君遗欢凌晨五更过来服侍他时才惊讶的道:“尽欢,你是不是一夜没睡头发都被吹乱了。” “啊欠!”君尽欢打了一个喷嚏,回过神来,“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五更过半。”君遗欢道,“你是不是着凉了你等着,我去煮点药过来。” “不用了。”君 第151章 朕就让你死第二次 “千境离”千秋业眯起眼睛,“真的是千境离” “是,奴才看过了,应该是千境离。”施怀恩脸上的震惊之色仍然没有消除,“绝非境雪公主!奴才问他为何还活着,他说他会亲自跟您说明,您看……您要不要见他” 不久之前,负责看守皇宫大门的侍卫跑到天牢找他,说皇宫大门有一人自称是千境离,有重要的事情要见皇上,他们现场看了那人的脸,确实与境雪公主长得一模一样且看着就是男子,他们又惊又疑,把不准该不该去通报皇上,便赶紧先来请示他。 他听后也是吃惊不已,赶紧叫停即将开始的对凤衔珠的酷刑,先骑马去皇宫大门见了“千境离”,“千境离”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对他的各种斥问只有一句话:“我要见千秋业,我能给他想要的东西,至于你,不配让我回答任何问题。” 他当时险些气死:“信不信本公公现在就将你关进大牢” “千境离”道:“我说过千秋业最想要的东西就在我的手里,你敢动我,那就动吧。” 他怒:“你知道皇上想要什么东西” “千境离”道:“他想要丰国的宝藏,我就是来与他进行谈判的。” 当时,若不是现场有很多侍卫和前来皇宫当差的官员看着,他一定会把“千境离”给截走,先拿到宝藏的情报再说。因为现场有很多人看着,他不能玩花招,才不得不把“千境离”领到盘龙宫前,征询皇上的意思。 “把他带进来。”千秋业虽然意外,但并没有显得特别惊讶,就像他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再也没有任何事情可以让他受到震动一般,还狰狞的笑了一笑,“他就算真是鬼也无所谓,朕可以让他死一次,也可以让他死两次、三次。” 施怀恩哆嗦了一下,恭敬的道:“奴才这就领他进来。” 盘龙宫外,千境离白衣飘飘,身后扎一束长发,静静的站在那里,就像冰雕的神像,引得那些闻讯前来一看究竟的太监、宫女、嫔妃们都看呆了。她们当中有曾经有人见过千境离或千境雪,如今再见,除了惊艳还有惊骇,没有见过千境离的则只有惊艳。 “这就是千境离吗天哪,这世上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好看的人这宫里的……可他不是死了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到底是人是鬼说是鬼罢,鬼哪有大白天出现的说是人罢,那天我明明看着他自刎和被烧成灰烬……” “你们谁去碰碰他和跟他说两句话你们看他一动不动的,也许他就不是人,而是雕像呢” …… 众人的议论原本很小声,但因为人越聚越多,议论声也聚小成大,弄得盘龙宫前宛如集市一般热闹起来。 “皇后娘娘到——”忽然,众人的身后传来众人非常熟悉的声音。 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皇后冷厉的声音就响起来:“这里是盘龙宫,你们在这里聚众喧闹,成何体统来人,将这些人的名字都记下来,过后本宫要一个个的处罚。” 众人一听,顾不得再欣赏千境离的风姿,要么就低头缩身的悄悄离开,要么就退到一边行礼和准备认错,就这样开出一条路来。 满目都是人,但皇后看都不看众人一眼,大步朝千境离走去,两颗眼睛更像两把刀子,刀尖直刺千境离,恨不得将千境离千刀万剐的样子。 千境离还是看着盘龙宫,连眼都没有眨一下,就像现场只有他一人。 “你是个什么东西”皇后离千境离已经很近了,便咄咄逼人的开口了,“来人,将这个冒充千境离的东西拿下……” 她的侍卫“是”了一声刚想上去抓人,就见施怀恩快步从盘龙宫里走出来,对千境离道:“皇上要见你,你随我来。” 千境离这才动了,甩了甩袖,跟在他的后面踏进盘龙宫。 皇后的侍卫不得不住手,皇后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是恨恨的盯着千境离的背影,一会后她实在忍不住了,迈步踏进盘龙宫的大门,但门口的侍卫拦住了她:“皇后娘娘,未经通报,任何人不得入内。” 第152章 以我血为药,换她的自由 “呤咚。”这是千秋业手中的宝剑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在千境离说完那句话后,千秋业握剑的手就是一斜,剑锋与千境离擦肩而过,千秋业也在威风了这么一刹那后彻底没有了力气,连宝剑都握不住了,人也跌坐在地上。 两名妃子赶紧过来搀扶他,眼角还不住偷瞄着千境离,幸好千秋业已经很疲惫了,没有余力注意到这种小事,否则两人只怕要被打进冷宫了。 同时有侍卫冲过来捡起宝剑,挂回原处。 就这么一个拔剑、冲上去砍人的举动,就让千秋业累成这样,可见千秋业的身体有多糟糕。 “续、续命珍珠在何处”千秋业坐在龙榻上,喘着气,厉声,“立刻将续命珍珠交出来,否则朕就当着你的面将风衔珠大卸八块,而后让你以同样的方式死第二次。” 他耗费了这么多功夫和人力去寻找丰国宝藏,当然是想得到那笔天大的财富,但,于他而言,最重要的其实是那颗续命珍珠——只有那颗珍珠可以治好他的病,让他延年益寿,再多活十几年甚至几十年! 别的他都可以不要,唯有这颗珍珠,他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都一定要拿到手。 也因为这颗珍珠太珍贵,他才没有泄露这颗珍珠的作用与秘密,生怕被持有宝藏的人给抢先服用了。 “续命珍珠就在我的身上。”千境离轻笑,“但你一定没有本事拿走。” “来人,给他搜身。”千秋业激动起来,哆嗦着手指下令,“将珍珠搜出来。” “续命珍珠并不在我的身上。”千境离进宫时当然已经被搜过身了,他身上并没有携带任何多余之物,此时他又笑着道,“因为,我已经把续命珍珠给吃完了。” 昨天是他最后一天服用续命珍珠,也就是说,他把续命珍珠给吃完了,病情也基本痊愈,这才前来皇宫见千秋业。 “你、你说什么”千秋业微微混浊的老眼蓦然睁大,苍老的身体几乎要跳起来,声音尖得就像要断气一般,“你、你你你把续命珍珠给吃了你竟然敢把朕的续命珍珠给吃了咳,咳咳咳卟——” 他张口一呕,喷出一大口鲜血来,险些晕死过去,惊得两名妃子惊慌失措,又给他服药,又给他按揉胸口,施怀恩也赶紧派人去叫太医过来。 千境离静静欣赏千秋业的老态,眼里无喜无悲。 “将、将他拿下,”千秋业撑着一口气,瞪着千境离,“先打断他的腿,然后再、再……” 再慢慢折磨他。 “我将续命珍珠给吃了,我便成了药引。”千境离轻笑,“我可以以我的血为药,日日喂食予你,你确定你要对我对动粗么” 千秋业死死的瞪他,想说什么却没有力气再说了。 施怀恩便替千秋业开口了:“你说你的血可以作为药引,可是真的” “你让太医来验我的血,一验便知。”千境离道,“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这颗珍珠的用处,如今我的血中含有续命珍珠的成分,可以为药,只是需要长期服用,而我的血量又极为有限,千秋业想好好的活下去,就得好好照顾我,日日给我补血,千万不可让我受伤失血,更不可让我过于虚弱和早亡。” 施怀恩迟疑的看向千秋业:“皇上,您看……” 千秋业虚弱的道:“让太、太医说……” 太医就住在盘龙宫附近,很快就赶过来了,看到千境离后极其震惊却也不敢多说什么,赶紧给千秋业扎针用药,待千秋业状况好了一些后才听施怀恩说起千境离之血是否可以作为“药引”的事情。 听完之后,太医小心翼翼的道:“如果这颗续命珍珠服下不久,血里的药物含量应该极高,按理是可以作为药引的。” 施怀恩道:“那你就给他验血,看看他的血里是否足以为药。” “是。”太医走到千境离面前,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千境离,只能开口就问,“请问那颗续命珍珠你是多久以前开始服用,又是何时结束服用的” 他是皇帝的主治太医,听说过“续命珍珠”的传闻,知道这颗珍珠如何珍贵,因此只需判断千境离血液中的珍珠含量。 千境离微笑:“三个月前开始服用,昨日刚刚服食完毕,连一粒粉 第153章 出宫,我一定会救你出去 换了一般的重病病人只怕要被千境离给活活气死了,但千秋业不愧是千秋业,此时硬是撑了下来:“只要你的血有效,我封风衔珠为公主都行。” 凤衔珠低低的笑:“封公主就不用了,只要我能像普通人一般堂堂正正的活着,那就够了。” 她有多久没能以原本的面目,自由行走在阳光之下了连她都记不清了。 此外,她若有一年的时间,应该就能想到办法救出千境离。 现场又陷入沉默。 气氛凝重得让人难受。 好在这时候,太医的助手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只鸟笼:“回皇上,这只鹦鹉活……恢复元气了,眼下活蹦乱跳呢。”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那只鹦鹉肯定是经过专人调教的,一进来就扑着翅膀叫,“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定睛观察那只鹦鹉,那只鹦鹉在笼子里跳来跳去的好不活跃,完全不像虚弱或老迈的样子,难道它真是喝了那滴血才变成这样的 “快让我看看。”太医大喜,快步走过去,仔细端详那只鹦鹉好一会儿后长长松了一口气,转向龙榻,行礼,“恭喜陛下,千……这血确实有治疗疑难杂症、延年益寿的功效,陛下若能坚持每日服食少量此血,辅以养生之道,一年左右必定龙体安康。” 如果这血没效,他这主治太医肯定要跟着皇帝去了。 在场的人几乎都是千秋业的心腹,听了这话,大多数人都暂且安下心来,觉得自己的命大概能保得住了。 千秋业苍老憔悴的脸上都现出了光泽:“朕要你以全家的性命起誓,你所言字字属实,绝无半点谎言。” 太医几乎想哭了,他当然不敢骗皇上,但皇上这样逼他立誓,也太为难他了。 然而他也只能挤出笑脸,逼自己演出很有信心的样子,中气十足的道:“臣愿以全家性命发誓,只要这血不受污染,分量充足,皇上坚持服用,一定能慢慢恢复安康。” “好,朕就信你。”千秋业就像起死回生,忽然来了两分精神,“朕现在就要你用这药引给朕治疗。” “好……” 太医刚说了一个字,千境离就淡淡的开口了:“皇帝的意思是接受我的交易条件了” 千秋业冷冷的道:“待朕试过你的血,确定有效了,自然会还给风衔珠自由。” 千境离点点头,对太医道:“你开始吧。” 太医还是不知道对千境离应该采取什么态度才合适,只能客气的道:“请坐下,待老夫先给你把把脉。” 他必须得确定千境离身体健康,才敢拿千境离的血给皇帝服用哪。 千境离自在的坐下来,伸手放在桌面上,让太医给他望闻切问,风衔珠看着他,眼里有几分隐隐的心疼。 忙了好一阵子,太医才结束对千境离的体检:“皇上,药引是安全的,微臣现在就取血给您饮用。” 而后太医从千境离的手指上取了一小半碗的血,加水,加热,让妃子端给千秋业。 千秋业盯着那血片刻后,像是狠下心来,一把抓过那只碗,喝酒般一饮而尽。 喝完后他就倒头,闭上眼睛,睡着了。 要不是他的鼻孔里微微发出鼾声,众人真会以为他是不是薨了。 接下来又是难捱的等待,只有千境离和风衔珠很从容,千境离甚至还笑着道:“施怀恩,我和衔珠都饿了,你还不赶紧准备好吃好喝的给我们我若是饿出病来,明天可没有血喂皇帝。” 施怀恩恨恨的瞪他两眼,低声对太医道:“你看他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 太医想了想,开出一张单子:“这些最好每天都吃一点,这些是绝对不能吃的,这些怎么吃都不打紧。” 施怀恩对千境离说了一句“你等着”,便拿着这张单子下去了。 千境离拍了拍身边的空椅子,对风衔珠道:“你累了吧,坐坐吧。” “我确实累了。”风衔珠走到他的身边坐下,轻轻握住他还是微微有点冰凉的手,低低的道,“我会帮你出去的。” 千境离对她微微的一笑,瞬间宛如云破月云,原本死气沉沉的房间都像笼上了一层迷离的光彩:“不用替我担心,一切都不会有事的。” 第154章 百万聘礼,马上嫁给我吧 “衔珠,你回来了。”身后竟然是君尽欢的声音。 凤衔珠无动于衷,仍旧微仰着头,微阖着眼,嗅着四月的水气,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你没事就好。”君尽欢低声道,“境离他……可还好” “我代他谢你的关心。”凤衔珠还是一样淡淡的道,“他拿他交换我,他与皇帝之间似乎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短期内应该平安无事。” “那就好……”君尽欢说得言不由衷。 死寂。 凤衔珠显然与他无话可说。 君尽欢数次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只能静静看着凤衔珠的背影。 不知过了多久,凤衔珠终于发出满足的叹息声,睁开眼睛,伸了伸懒腰,转身就要走时才发现君尽欢还站在那里,便挑了挑眉:“你还没回去那我先走了。” 她连一句告辞的话都没有话,沿着河边往前走去。 “衔珠,”君尽欢跟上去,有些苦涩的道,“其实我今日早上已经凑齐了一百万两银子,准备去皇宫赎你的,哪料途中听说千境离已经去见了皇帝,我知道他一定是去救你的,才不得不途中停止……” “哦,”凤衔珠淡淡道,“那就多谢了。” 她还是没有回头,脚步没有加快,也没有减速。 君尽欢顿了顿步,还是跟上去,低低的道:“衔珠,我是真心要去救你的……” “我知道。”凤衔珠道,“所以多谢了。” 君尽欢停下来,没有再跟上去,只是默默的看着她的背影,抬起手来似乎想捉住她的影子,却什么都抓不到。 明明他是真的要去救她的,然而,却连他自己都觉得他的说辞苍白无力。 “谁会信我呢”他喃喃,转身,慢慢走回去,“她当然不会信我,连我都不相信我是真心的……” 他手握天价宝藏,拿出一百万两是很简单的事情,然而他却拖到了最后一天才去救人,要说他是真心的,简直就是笑话。 天泽城很大,他就这样步行着,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才回到“家”里,尚未进门,守在门口的君遗欢就跑过来,关切的道:“尽欢,你还好吧婉婉已经等你很久了,你要想好怎么跟她说,别让她起疑。” 君尽欢没什么表情的点了点头。 君遗欢跟在他的身侧,低声道:“那一百万银子,怎么处理要不我明日就悄悄运回凤大人那里。” 千境离皇子还活着并返回皇宫、风衔珠获得自由并受皇上庇护等消息已经传开了,引爆了全京城的舆论,他们当然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这条消息。 他也知道君尽欢赶去看望凤衔珠了,既然凤衔珠没事,他也没有必要问起她的事情,他现在只关心那笔钱怎么花。 “一百万两”君尽欢停下脚步,喃喃,“是哪,我手上还有一百万两的现银哪,要怎么花才好” 君遗欢耐心的等了好一会后,忍不住道:“我看就送回凤大人那里去吧,要把那么多宝物变现可不容易,凤大人需要现钱购买兵器……” “不。”君尽欢忽然道,“把这一百万两银子都运进翰林府,我有急有。” “啊”君遗欢惊讶,“有何急用” 君尽欢冷冷的道:“照做便是,不要多问。” 君遗欢打了个哆嗦:“好,我马上就去办。” 这一百万银子就放在离君翰林府不远的药铺中,这药铺是他们的秘密据点之一,别人包括千婉婉都不知道这个秘密。 君尽欢迎着夜风甩了甩头,微微抬了抬下巴,脸上现出一贯温和亲切的笑容,再度恢复了“君大善人”的风范。 后院,千婉婉等他已久,听到他回府的消息就往前庭的方向跑过来,见到君尽欢后整个人都像发出光来,脸上的笑容几乎灿烂了这个夜晚。 “尽欢,”只有和恋人独处时她才会显露出这个年纪应有的娇态,“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等了你好久呢!” 君尽欢温柔的笑,却不说话,只是伸手轻掠她额边的刘海,幽幽的看着她。 他的小动作让千婉婉心脏“怦怦怦”的跳,脸庞红了,有点 第155章 成婚之夜,便是成事之时 君尽欢也没有催她,只是深情的注视她,就像她是天底下唯一的光明,让他无法移开目光。 这样的君尽欢,对于女人来说太致命了。 千婉婉的脸蛋越来越红,目光越来越迷离,终于,她低下头,玩弄着手指,声如细蚊:“我等下回到家里就跟爹娘说,爹娘同意才行。” 君尽欢拉起她的双手,低头,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柔声道:“我等你的好消息。” “我爹娘对你还是满意的,”千婉婉低声道,“只是大业未成,我爹娘不想这么快将我嫁出去……” “那就早些完成大业,不就好了么”君尽欢在她的耳边呢喃,“多了这一百万,够了么” 千婉婉心头一凛,低声道:“这事,得看我爹娘的意思。” “这是自然。”君尽欢道,“只是,娶你才是我的大事,若能把我们的大事和你们家的大事一起办了,那便是最好的。” 两人贴得这么近,亲亲我我的,看得君遗欢尴尬不已,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还好君尽欢一会后就放开了千婉婉,体贴的道:“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罢,要不然你爹娘该着急了。” 千婉婉心里生起一丝不舍:“好,你送我回去,咱们走慢一些。” 君尽欢随后备了马车,带上百万聘礼,亲自送千婉婉回去。 到了逊王府,君尽欢没有进门,也没有提及百万聘礼的事情,目送千婉婉进门后就回去了,就像他完全不将钱财放在眼里。 接下来几日,京城仍然在疯狂议论“千境离”死而复生的事情,很多人怀疑巫云宫的“千境雪”也许就是千境离,然而除了皇帝及其身边人,没有人能接触到千境离,也就无法弄明白千境离、千境雪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死在巫云宫的一百四十二名权贵的亲友们中,有一部分因为“千境雪”帮他们除掉了对手而暗中得意,也有一部分人因为“千境雪”除掉了他们的首脑、骨干或者继承人,给他们造成重创而怨恨“千境雪”,便将这笔帐算到千境离头上,虎视眈眈的想报复千境离。 另外,千境离的归来,会不会对立储之事带来影响朝野无不关注。 凡此种种,君尽欢皆不动声色,每日除了去翰林院当值,就是去君子学堂给孩子们授课,或者抽空去普渡医馆看看,为了维护他的“大善人”形象而忙碌不停。 几日后,千婉婉来看君尽欢,告诉他:“我爹娘找人商量过了,眼下皇上病重,朝野又因为巫云宫之变而生乱,各派各方都在争,都在斗,原本强大的变弱了,原本弱的正在变强,目前没有哪一方是特别强的,正是我们成事的好机会。” 她所言都在君尽欢的预料之中,但君尽欢还是脸色凝重的握住她的手:“婉婉,事关重大,你可有把握虽然我急着娶你,但我更不想你出什么事儿。” “我不会有事的。”千婉婉道,“我是女孩儿,爹娘不会让我出面的。我爹娘和人商量好了,他们准备好了以后就挑个良辰吉日给我们成婚,宴请全城的大人物,那天晚上就……” 她做了几个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手势:“具体哪一天眼下还不能决定,但应该也就是这几个月了,你自己也要小心些,切勿让任何人看出端倪。” 君尽欢一脸担忧:“这么大的事情,就几个月的准备时间,是不是太快了” “其实也不快了。”千婉婉摇头,“我爹娘为了这事已经暗中谋划了数年,只是缺兵少钱罢了,现在有了你的资金相助,算是万事俱备。另外,从宫里传来的消息说皇上找到了良药,龙体很有可能会治愈,一旦皇上病情好转,整个朝野谁还能翻出皇上的手掌心” “所以,”她还带着稚气的脸上透出超越年纪的狠色,“我们必须尽快行事,免得错失良机。” “婉婉,”君尽欢亲吻她的手背 第156章 镜虚宫,皇后找上门 “我也是,有夫如此,妇复何求”此时,千婉婉偎在他的怀里,低低的,“再过几个月,我们便能成亲了。” “几个月是么”君尽欢拥着她,喃喃,“我真是期待啊……” 他脸上的温柔与深情一直持续到他目送千婉婉离开才收起来。 “去,马上去禀告那位大人,”他命令君芷兰,“就说我今晚会宿在普渡医馆,让那位大人务必去医馆一趟。” 君尽欢在忙的时候,千境离却是很闲。 千境离就被软禁在离盘龙宫最近的镜虚宫中,镜虚宫是他的母亲——镜妃生前所住的宫殿,宫殿不大,位置僻静,掩映在花木深处,宛如闹市中那些羊肠小巷里的旧宅般并不起眼,有人日日经过也未必注意到它的存在,但他的到来却令镜虚宫再度成为后宫的中心。 镜虚宫原本已经荒芜,大厅里随处镶嵌的镜子也已经锈迹斑斑或者破碎不堪,但在这几天,镜虚宫又被修茸一新,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光彩,千境离行走其中,满目都是自己在镜子中的倒影。 大厅一角还摆有他母亲当年的雕像——只是头部没有了,透着一种恐怖又惊心的美。 千镜离走在镜虚宫中,时时想到自己的母亲。 世人都说他的姐姐是天底下最美的女子,但其实,他的母亲更美。 因为他的母亲生得太美太美,才没有被千秋业杀掉或送给部下,而是带回天泽城供自己“享用”。千秋业还下令修建镜虚宫,在镜虚宫里镶嵌了许多镜子,让他得以最大限度的欣赏镜妃的美丽,就像他对待他从别国夺来的绝世宝剑一般,经常拿出来看着。 他母亲的美貌与温柔的秉性,让她招来了整个皇宫的妒忌,人人都想要她死,在她死后,她在皇宫里的画像、雕像等全部被毁,她的美貌已成后宫的传说。 “母亲……”他回忆着母亲生前的模样,站在那尊残缺的雕像前,伸手抚了抚母亲的手臂,而后轻轻拥住母亲的雕像,阖上眼睛,就像这尊雕像是活的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有太监跑进来:“白大人,皇后娘娘带人上门,说要见离……殿下。” 千境离虽然曾经被皇帝赐死,但皇帝并没有削夺他的“皇子”身份,非要计较的话,千境离仍然是“皇子”。 此外,因为皇帝的儿女太多,有些皇子、公主还是同时出生,加上死的、失踪的、被贬为庶人的、没有名分的皇子皇女也不少,连皇帝都记不住他们的出生顺序,故而宫里宫外都习惯以“字”称呼皇子和公主们,千境离便是“离殿下”或“境离殿下”。 与夜听雨一样被列为“大内四大高手”的白观岚大步往外面走:“我去见皇后娘娘。” 他出去了,其他人仍然守在千境离身边,防止皇帝的“药引”出什么意外。 镜虚宫外,皇后挺着腰杆,左手手掌覆在右手手背上,按在腹间,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大门,眼里满满的都是恨意,要不是守在这里的都是皇上的近侍,她一定会闯进去。 “卑职见过皇后娘娘。”白观岚大步走出来,冲她抱拳,“不知皇后娘娘驾到,可是有什么事儿要吩咐” “本宫要见千境离。”皇后道,“两年前,所有人都看到千境离自刎后被烧死焦碳,眼下他却好好的回到皇宫,还迷惑了皇上,分明就是个妖孽,本宫岂可让他待在皇上身边本宫要将他查个究竟,为皇上清除妖孽,保皇上安全无忧。” 皇后在后宫也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角色,但白观岚对她却是不卑不亢,不见半点畏色:“回皇后娘娘,皇上有令,未经皇上准许,任何人不得踏进镜虚宫,任何人也不得伤到离殿下一丝一毫。” 皇后怒道:“皇上龙体欠安,这千境离又是妖孽,皇上只怕被这妖孽迷惑了,不知这妖孽居心叵测,你身为皇上的侍卫,难道也要维护这妖孽吗” 白观岚道:“卑职不知 第157章 站了一天,皇上不心疼 “回娘娘,”施怀恩亲自出来回复皇后,“皇上龙体不适,不便见娘娘,还请娘娘暂且回去。” “那两个贱人能够日日陪着皇上,本宫身为皇后,为何见皇上一面如此之难”皇后发飙,“你们是不是没把本宫求见的事情告诉皇上,就假传皇上的意思,让本宫离开” “皇后娘娘所言,真要吓死奴才了。”施怀恩赶紧道,“奴才死都没有这个胆子假传圣上旨意,还请皇后娘娘莫要误会。” “那本宫问你,”皇后怒道,“千境离死而复生,到底是怎么回事” 施怀恩苦着脸道:“奴才真的不知。” 他也想知道为什么千境离还活着,但千境离不说,皇上也不问,他一介奴才又哪里敢问 再说了,皇上见过千境离后就警告当时所有在场的宫人:“如果朕的药引被外人所知,朕不管是谁泄露的,你们个个都得死”,所以,连他都不敢告诉逊王、千婉婉等“同伴”实话,只说皇上找到了良药,一年之内就有可能痊愈。 皇后冷笑:“皇上的事情,还有你不知道的” “皇后娘娘,”施怀恩一脸苦色,“奴才一心服侍皇上,别的事情一概不知。” “那你再去禀告皇上。”皇后道,“就说本宫见不到他,绝对不会离开盘龙宫。” 施怀恩无奈:“奴才遵旨。” 他进了盘龙宫,然后出来,脸上的苦色更重:“皇上说了他这几日要好好歇息,谁都不见,还让奴才莫要再次通报同样的消息。” “本宫不信皇上对本宫这般心狠。”皇后受到刺激之下,也变得极其强硬,“你去告诉皇上,皇上不见本宫,本宫就一直守在这里。” 施怀恩几乎想跪下来了:“娘娘,今日天热,您凤体珍贵,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皇后站得挺直:“本宫说到做到,你去告诉皇上,他三日不见本宫,本宫就站足三日。” 施怀恩没有办法,只得道:“奴才再去禀告皇上。” 他这一进去就久久不出来,也不知他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出不来。 皇后养尊处优,哪里愿意真的一直站在日头下只是她都当众放话了,也只能硬撑了,好在她的侍女还算上道,拿伞给她撑着,拿扇子给她扇着,拿椅子给她坐着,拿水给她喝着。 她不想让后宫笑话,撑着就是不肯坐下来,至于水……还好,她的侍女们知道她的心思,团团围住她,将外人的目光都给挡住了,一边劝她回去歇息,一边悄悄喂她喝了些水,这才让她不至于太快倒下。 不过,她的苦肉计并没有起到任何效果,盘龙宫里静悄悄的,别说皇上了,连半个太监和宫女都没有出过门。 午时的日头很晒。 午后的日头更晒。 皇后有每日午后小眠的习惯,此刻她真是昏昏欲睡,眼皮子直打架儿,身体也一颤一颤的,是侍女时不时的伸手扶她,她才不至于歪倒。 “娘娘,您还是坐下来等罢。”侍女劝她,“您也知道皇上歇息的时间极多,很少出门儿,您可不能在皇上出门之前就累坏了。” 皇后眼角扫视四周,看到树影下、花草丛中那些隐约可见的身影时,心里不禁又升起怒火来:这么热的下午,那些狗东西不待在屋里,都来这盘龙宫门口转悠什么还不是为了看她这个皇后的笑话 如此,她更不能示弱了。 “本宫就要这样站着。”她冷冷道,“本宫是皇上的妻,本宫担心皇上,不见皇上绝不回去。” “娘娘,”几名侍女又围住她,挡住别人的目光,低声道,“这是提神的茶。” 皇后于是又悄悄喝了两杯茶和一碗点心,这才恢复了一点精神,继续站。 她到底能站多久 是她先退败,还是皇上先心软整个后宫拭目以待。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日头慢慢西斜,最终变成夕阳。 皇后还站在那里,由几名侍女扶着,没倒,其他人不敢靠近,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样了,只知道皇后专用的御医一直在附近等待候命。 盘龙宫里,千秋业终于睁开眼睛,只觉得精神不错,不由坐起来,对两名妃子道:“朕要沐浴,然后出去走走。” 等他沐浴 第158章 二十二岁,嫁不出去的皇孙女 “好。”皇后足足抱了半刻才放开千梦同,而后双手捧着儿子的脸颊,心疼的道,“几天不见,你怎么又变瘦了母后看着好心疼,那些奴才是怎么侍候你的要不母后将那些奴才全换了。” 众人听得都悄悄低头或转头,脸上全是不适:梦殿下一点都不瘦,且略为发福,皇后真当梦殿下是小孩儿也难怪梦殿下曾经当过太子,却又很快被废掉了…… “不用换奴才。”千梦同摇头,“孩儿这段时间来只是担心父皇身体,又心疼母后一人管理后宫太累,吃不好,睡不好,才瘦了一些,这也是人之常情嘛。” 其实,他没啥吃不好的,就是有点睡不好,而睡不好的缘由是父皇还没有立他为太子且父皇病重却迟迟不薨,让他心里七上八下的,日日都在担忧他的“皇位”。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孝顺呢!”皇后又捧起他的脸,亲了两亲,然后抱住他,“真不愧是本宫教出来的好孩子,母后为你骄傲!” “那当然,有其父母必有其子嘛!”千梦同很是厚脸皮的将自己与皇帝相提并论,而后将母亲推开一些,小声道,“母后,千境离的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他此次进宫,主要就是想打听这事。 他前几日外出巡视,收到了京城这边的风声却没能了解清楚,一回京就立刻进宫打探消息了。 “母后也不知道。”说到这个,皇后就气得心绞疼,“皇上不让任何人接近千境离,皇上身边的人也都守口如瓶,什么都不肯说,母后想尽了办法,就是没能问出半点内情来。” 千梦同听得眼里就是精光一闪。 也就是说,父皇对后宫的掌控仍然是“绝对”的这几年来父皇因为病重的关系,将后宫交给了母后打理,将前朝交给了内阁打理,导致后宫里母后一人独大以及前朝党派争得你死我活,朝野普遍认为皇上的权威、统治力已经严重下降,但现在看来,父皇在后宫里仍然一言九鼎,无人敢违。 “那父皇的病情呢”他又试探,“听说千境离进宫以后,父皇的病情好转了一些,这几天还去御花园转了转” 从他的角度来说,他是希望父皇快些驾崩的,这样他就能出头了,但另一方面,他又希望能将他立为太子再驾崩,只是,明明父皇都病成那样了似乎也没有册立太子的打算,这让他对父皇的怨恨又加深了几分。 “是啊,皇上的龙体看起来是好了一些。”皇后不喜反忧,“母后怀疑千境离这个妖孽给你父皇灌了迷魂汤或者施了什么妖术,才让你父皇龙体好转和这么护着他,可惜的是母后说服不了你父皇,今日在盘龙宫外站了一天也没能让你父皇警戒那个妖孽。” “哼,我才不信千境离能给父皇带来什么好处。”千梦同也是很恨千境离的,“父皇龙体好转,分明就是国师的祭天之行起了效果,跟千境离半点关系都没有,这千境离不过就是平白捡了个大便宜。” 要说皇帝最信任谁,不是任何一名妻妾,不是施怀恩、白观岚这样的身边人,也不是前朝的臣子皇亲,而是国师。 只是国师刚开春就前往泰山举行祭天仪式,为泽国和皇帝祈福,故而不在京城。 “母后如今也希望国师快些回京。”皇后叹气,“有国师在,绝对不会让千境离那个妖孽迷惑你父皇。” “国师那边……”千梦同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可有消息传回来” 国师乃是皇帝的第一心腹,所有人都相信皇帝若是要立太子,一定会征询国师的意见,所以国师的意见最为重要,皇后也没少拉拢国师,只是国师的态度总是模棱两可,从不明确,皇后也把不准国师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而在国师前去泰山祭天之前,皇后暗中见过国师,问起立储的事情,国师只说了一句“皇上现在立储还太早了”便将皇后给打发了。 看国师的意思,似乎是看好皇上会病愈,还能再掌控朝廷不短时间,但也不排除国师心中另有太子人选,只是不曾显山露水。 “没有。”皇后摇头,“清儿同样也没 第159章 公主的心动,善人的心机 说到君尽欢,她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他温润如玉的面容以及玉树临风一般的风姿,心动不已。 “唉,这世上哪有什么大善人。”千梦同再怎么说也是参与夺嫡之战十几年的皇子,嗤笑,“他与你的父亲我并没有大的差别。” 千懿福“哦”了一声:“那您觉得他与千婉婉是真心相爱么” “这个么,”千梦同哈哈一笑,“你以后就知道了。” “我现在知道不行么”千懿福跺脚,“每次见面,千婉婉总是炫耀她的未婚夫君如何如何的好,很讨厌呢。” “怎么,你羡慕千婉婉有婚约了”千梦同笑着捏了捏女儿的脸,“放心,父亲一定帮你找个乘龙快婿,保证比这个君尽欢要好。” “谢谢父亲。”千懿福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道,找个比君尽欢还好的京城的男人我都挑过了,除了千境离,还有哪个男人的长相、风姿、才情、名声能胜过君尽欢的 只可惜,君尽欢那样的男人居然被千婉婉那个装模作样、自以为是的贱人抢先了。 这一夜,千懿福梦到了君尽欢,次日醒来心里思念得慌。 “嬷嬷,悬壶老人今天可还在普渡医馆行医”她放下针线,捂着胸口,扮出难受的样子,“我喝了他开的药,感觉是好了一些,但我还是想再问问他,日常还有哪些禁忌,昨日排队的人实在太多了,我又是第一次去那种地方,心里紧张,好多事情都没能问呢。” “今日应该还在吧”嬷嬷道,“前去普渡医馆请悬壶老人医治的病人实在太多,队伍都排到巷子口了,估计没有三五日是轮不完的。” “那我们今日也去排队吧。”千懿福道,“我现在就去换装,你赶紧让人备车。” 嬷嬷道:“公主,您金枝玉叶,私自去哪种地方总是不妥,我看,还是找人跟君先生说说,让他把悬壶老人带进府里给您看看吧。” 千懿福只是皇子之女,按理说不能称为“公主”,但千梦同曾经被立为太子,千懿福当时便也跟着被封为“公主”,后来千梦同被废之后皇帝也没有取消千懿福的“公主”名号,因此千懿福仍然是“公主”,身份极为尊贵。 “这可不成。”千懿福摇头,“悬壶老人从不破例,君先生也暗中说了绝对不会勉强悬壶老人,我若是真有诚意,还是得自己去。” 下人劝不住千懿福,只得跟她去了,她乔装成平民男子,乘坐马车抵达医馆附近后就下车,加入等待诊治的队伍中,心里渴望着见到君尽欢一面。 队伍已经没有前两日那么长了,但目测也有好几十人,估计能等上一天。 日头正热烈着,医馆给病人准备了凉棚和椅子、茶水等,千懿福还是觉得疲惫,加上四周都是各种奇怪的味道,让她很是难忍,她数次想离开,然而想到君尽欢,她还是咬牙忍了下来。 她就是这样的女人,宁缺勿滥,但遇到满意的男人一定会穷追不舍。 她在过去的好几年中也看中过几个男人。第一个男人是有妇之夫,她利用家中的权势逼对方休了妻妾,哪料好事将成之时那男人被原配划伤了脸,她便不喜欢了,此事作罢。 第二个男人是个唱戏的小生,长得非常俊俏,仪态和举止也好,她不介意他出身低贱,让家里秘密给这个小生赎身,还给他安排了一个“高贵”的出身,哪料这小生居然跟婢女勾搭上了,她一怒之下便让这个小生和婢女“消失”了。 第三个男人是京城的一名贵公子,样样都跟她相配的,但婚事在即,对方却跑去青楼喝花酒,她跑去青楼找对方算帐,还打了对方,对方于是当众辱骂她是母夜叉,两人因为此事吵来吵去,最后亲事破裂,她放言京城哪个女子敢嫁给那个男人就是与她为敌,搞得对方到现在都没能娶妻。 她喜欢的第四个男人年纪比她小了好几岁,她闹了好久,这门亲事终究还是不能如愿。 就这样,她二十二岁了尚未出阁,与莫离公主并称京城最有名的老姑娘。 其实她比任何姑娘都想出嫁,只是事不遂意罢了,而她昨天才正式见到的君尽欢,比她曾经喜欢过的四个男人都好,她一见就喜欢得不得了,只是逊王颇为权势,千婉婉也是个厉害的女人,她不好去招惹。 “啊啊,你们干什么挤过来 第160章 惊艳,给女首富的见面礼 “连夫人,今日的新款送来了。”管家拍了拍手,几名丫环捧着新款的首饰走进来,一一摆在连夫人面前的红布长桌上。 一身珠光宝气的连夫人打量眼前的首饰片刻后,眼里闪过失望:“这几个师傅不太行哪,这几款首饰设计得忒普通了一些,京城最有钱的贵妇千金们估计是看不上的。” 管家道:“那,将他们换了” “不。”连夫人想了一想,“他们的水准还行,让他们去中原和北方那边吧,京城这边的师傅我再另外找。” “是。”管家让丫环把新款首饰送出去,接着道,“上个月的账已经做好,您要现在过目么” “当然,赶紧送上来。”连夫人又拿起桌上的镜子,欣赏自己头上戴的珠宝,心满意足的道,“这是大事,耽搁不得。” 她平生最喜欢两样东西,第一样是珠宝首饰,第二样是钱。她是天泽城女首富,也是泽国数一数二的珠宝商人,开有泽国最大的首饰作坊,另外,她还开办有泽国最好的布料作坊、裁缝作坊和绣坊,并在泽国各大城镇开有首饰店、胭脂水粉店、布料店等等,主要客人是有钱人家的女眷,每年都赚得盆满钵满。 管家跑出去,亲自捧了账本进来,奉上:“请夫人过目。” 连夫人放下镜子,翻开帐本,专心的看起来,看着看着她的嘴就咧开了,越咧越大,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哎哟,”她连连道,“上个月的青雾云纱卖得不错嘛,我的眼光果然是最好的,当时一看便知这新出的纱料肯定很好卖,唔,得考虑出些别的颜色了。” “钱呢”她抬头,“我要数钱。” 她喜欢数现钱,金子、银子、银票都喜欢,哪怕是铜板子儿她也喜欢一枚一枚的数,然后再一枚一枚的整理叠加,摆得整整齐齐,有时她还躺在钱堆里睡,看够了、摸够了才送去钱庄存着。 她的这些嗜好全城皆知,也因为她爱财的特性,她才能在三任丈夫连续死后将丈夫们留给她的家产钱生钱,利滚利,成为京城赫赫有名的女首富。 虽然她年过四旬,无儿无女,京城的男人们都想娶她,但是,凡是娶她的男人要么就是在娶了她以后尚未来得及留下子嗣就死,要么就是在成婚之前就死,白白给了她一笔嫁妆,时至今日,已经没有男人敢娶她了,最多只敢当当她的面首,赚点小钱花花。 “夫人,”连夫人还没有数完昨天的利润呢,外面又传来第二管家的声音,“有位凤小姐要见您,说是有大生意要与您谈。” “什么大生意”连夫人头都没抬,“她家是开什么行当的家产多少” 第二管家进来,奉上一只精美的红木匣子:“她没说,但她让小的送给夫人一份见面礼。” “哦”连夫人一眼就看出那只红木匣子木质上乘,做工精细,是个好东西,而且这样的匣子一般装的都是珠宝,当即来了兴致,“打开看看。” 第二管家将匣子放在红布桌上,利落的打开,里头一颗龙眼大的黄色珍珠瞬间散发出莹莹的光泽来,在红色木匣的衬托下显得极其美丽,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在场的人都是连夫人的身边人,见多了珠宝,自然也养出了一定的鉴赏能力,任谁都能看出这是一颗极为罕见的ding级深海珍珠,可遇不可求那种。 连夫人的目光,立刻从铜板上移到了黄色珍珠上,眼里冒出兴奋的光泽来:“好美的宝贝儿,快让娘亲摸摸!” 她伸出双手,小心的用手指抚摩那颗珍珠,然后把木匣子捧起来,反反复复的欣赏,就跟初为人母似的,对手心的小婴儿爱不释手。 所有人都见怪不怪了,连夫人对珠宝和金银就是爱得跟儿子一样。 连夫人看够了以后还将珍珠捧在手心,放在脸上摩娑,感觉能看上一个时辰。 第二管家等了又等,忍不住道:“夫人,凤小姐还在外面等着呢。” 连夫人这才回过神来,将珍珠放进匣子,再将匣子抱在怀里:“快请凤小姐进来,你们几个,泡上好的碧螺春。” 很快,女扮男装的凤衔珠走进来,对着大 第161章 天价嫁妆,比武招亲 “因为我的亲生父母早就去世。”凤衔珠道,“而我的养父母也与我决裂,我空有一大笔财富,却无法给自己一个不错的身份。” “你的亲生父母或养父母定是大人物。”连夫人道,“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凤衔珠微笑,伸出左手,用右手手指在左手掌心写下几个字:“我不知我的亲生父母是何人,只知道我很小的时候就被我的养父母收养了,我的养父母便是——” 连夫人看清楚了那几个字的笔划,惊得脸色都变了:“你、你……” “这些事情有些复杂。”凤衔珠道,“其中缘由我不便多说,但我保证你认我为义女,不会连累到你,待事成之后我自会与你断绝关系,我若是惹来什么麻烦,到时也与你没有什么关系了。” 连夫人道:“你为何选我你选其他人不更好么” 凤衔珠道:“因为选你足够招人注意,但又不会让人过于起疑,我若是选太有权势的,那就过于招摇了,恐怕会引来太多的猜忌。” 连夫人沉默片刻后:“事关重大,而我对你了解太少,这桩生意对我来说还是风险太大了。” “我明白夫人的感受。”凤衔珠也不急,“但是,对于夫人来说,只要知道我很有钱,而且会给你很多首饰和珠宝,不就够了吗” 她确实有钱。 落阴山那次,她可是得到了一箱首饰和一箱深海大珍珠,加起来也值数十万,连夫人再有钱,就泽国整体不太富裕的环境下,也不会比她富裕多少。 连夫人听到这个,真是心动得不行:“你……到底有多少财产这些财产又是从哪里得来的” “秘密。”凤衔珠神秘一笑,“不过夫人大可放心,我的这些财产不会有任何问题,而且,我保证我能带给你的财富,绝对值得你冒这个险。” 连夫人在心里盘算得失:“可是,我对你终究不了解,你很多事情也不肯告诉我……” “不告诉您,也是为了您好。”凤衔珠显然不想再多说,“您也说了事关重大,勉强不得,我能告诉您的就这么多,做不做,夫人给我个准信就好。” 直觉和经验告诉连夫人,眼前这个看不出来是姑娘的姑娘很危险,还是不要扯上关系比较好,但她的嗜好和内心又在咆哮:这么精美的簪子怎么可以放弃这个女人还不知收藏有多少珠宝,怎么可以放弃如果她不接收这桩交易,这个女人就去找别人,把这些、那些精美的珠宝和财产送给别人了,她能甘心么 她也知道她不能想太多。 终于,她下定决心:“我愿意接受这桩交易,但我有两个条件。” 凤衔珠微笑:“请说。” 连夫人道:“一、我们的母女关系最多维系一年的时间,最多一年之后我们要公开结束这段关系,你不管在外头做什么,切不可连累到我。二、你每个月都要给我一件不逊于这……颗珍珠的礼物,作为孝顺母亲的表示。” 她本想说不逊于这枝“孔雀开屏”的珠宝,但又觉得不太可能,便降低要求,免得这个“女儿”对她心生怨隙。 “可以。”凤衔珠微笑,右手摸进左手袖袋,又拿出一颗龙眼大小的紫色珍珠来,“这是女儿本月送给母亲的礼物,还望母亲莫在嫌弃。” 她现在拿出来的,都是镜国数百年积累起来的宝藏,每一样当然都不是凡品。 连夫人眼睛又是大亮,喜不自孜的接过来,爱不释手:“好女儿,你真是我的好女儿……” 就这样,凤衔珠暂且成了连夫人的“义女”,消息传出,也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当然,跟巫云宫血案、千境离死而复生之类的惊天大事相比,这件事就显得不那么特别,不至于引发轰动。 三日之后,连夫人在府邸举办宴会,向商界同行、京城名流介绍她的义女——凤儿,她没有说太多凤儿的事情,只说凤儿 第162章 给你钱,输给我好不好 “比武招亲这连夫人来真的啊。”年轻男子有些意外,“这女人不是爱财吗,好不容易认了个义女,不招有钱的女婿,却要找个会武艺的,是想让女婿帮她保护金山银山” 他也听说了连夫人认义女和为义女比武招亲的消息,却不怎么关注,要不是他经过这里,还不知道这比武招亲已经开始了。 “殿下,连夫人说这是义女生父临终所托……”侍卫把举办比武招亲的缘由说了一遍后,不断伸长脖子看向前方,“听说这连夫人的义女生得极美,举止也很得体,您要不要去看看热闹” 其实是他们想去看热闹,若不是他们已经娶妻,还想上去试试呢。 “美人”加“巨额嫁妆”加“京城女首富岳母”,哪个男人不想要 “这有什么好看的”年轻男子嗤笑,“连夫人最是擅长制造声势,推广自家的东西,夏天到了,又到了女人们换衣裳的时候,恐怕这场热闹也是她故意办的,就是为了吸引众人的关注,我才懒得去捧这种女人的场子。” 几名侍卫互视,叹气:果然啊,这热闹他们是看不成了…… “殿下请稍等,”侍卫们只得道,“路都被堵成这样了,我们现在就让他们让出路来。” “不用。”年轻男子摇头,“我不赶这点时间,绕路过去就好,不必兴师动众的。” 说罢他掉转马头,绕了一大圈才穿到前方,继续去他经常去的山上狩猎和练功。 他这一去,到了傍晚才回来。 没想到他回到这个路口的时候,发现前面还是堵满了人,很难过去,前方不断传来众人的起哄声。 “怎么又输了是不是男人啊这美人看着娇滴滴的,你一个七尺大汉怎么就打不过” “真是丢人,今天连一个赢的都没有,我看这些人是不是连夫人暗中请的托啊连夫人怎么舍得把这么多家产留给女婿” “是不是托,你也去试试不就行了我们都认得你,你肯定不是连夫人的托,你上台打赢了就抱得美人归喽……” “打不赢也没关系嘛,顺便摸摸那美人的胸和屁股几把,那也不吃亏……” “庸俗之辈。”年轻男子听到这些议论,脸上现出嫌恶之色,掉转马头,“绕路。” 这一天,年轻男子并没有把比武招亲的事当一回事,次日,他比平时提早一个时辰出门,想避开比武招亲的路况,但没想到,他都这么早出门了,那个路口还是挤满了人,而且还有许多人在路口卖早点,又造成交通拥堵。 没办法,不喜张扬的他只得继续绕路。 傍晚回来的时候,路口还是一样堵,看状况还是没有男人胜出,他又选择了绕路。 第三天还是同样的状况,不过这一次他傍晚回来的时候,心里想的是:都打了三天了,那无聊的女人应该败了,跟哪个同样庸俗的男人走了罢 “你,”离着舞台还远着呢,他就对一名侍卫道,“你去前面探探路,看比武招亲结束了没有。” “是。”很关心比武招亲的侍卫很是高兴的打马跑去前方了,年轻男子则放慢马速,悠然的欣赏河景,也不急着赶路。 一刻多钟后,侍卫跑回来,对他道:“殿下,排队等上台的人太多了,比武招亲还没有散呢,估计得天色暗了才结束。” “都三天了,还没有结束”年轻男子皱眉,掉转马头,钻进他不怎么喜欢的巷子里,“那女人的功夫很厉害吗参加比武的男人都是些什么人,该不会都是瞎子瘸子吧” “应该挺厉害的吧”几个侍卫都很关心比武招亲的事,虽然他们没有空去现场,但也天天听别人提起这事,“比武开始的前两天,上台的都是一些绣花枕头,大多数人连连家的护院都打不过,压根没资格挑战连小姐,不过今天来了几个高手,也都败在了连小姐的手下。” “都有哪些高手啊”年轻男子闲着无聊,随口问起来,心里根本不以为意。 侍卫道:“厉远镖局的镖头,刘尚书的儿子,还有那个浪子刀客……” 第163章 千羽弦,他终于来了 两人随后又过了几招,凤衔珠边打边低声道:“你假装意外输给我,想来也没有人会小看你,而后我会告诉别人,说你是故意输给我的,我非常敬佩你,如此,你的颜面不就能挽回来了么” 无极门少主道:“你一边办这个比武招亲,一边用钱收买对手,这么做有什么意思” 凤衔珠道:“这是父亲的遗愿,我不得不从,否则我就拿不到家产,再说了,你年纪大我这么多,我想找个年轻一些的,你就成全我可好” 无极门少主无语片刻后:“我打赢你便能人财两得,我假装输给你,不划算。” 凤衔珠笑:“我保证,如若你赢了我,我义母一定会马上抛弃我这个义女,而我也会神秘消失,没有人能找得到我,如此你不仅得不到人,连一个子儿都得不到,说不定还会沦为笑话。你想白白放弃这一万两银子” “你”无极门少主微怒,“你年纪轻轻,怎的这么狡猾” 凤衔珠道:“我们是生意人,生意人就是这般精于算计,利益为重,你与我们这样的人家结亲,其实并不好处,你不如拿了这一万两银子去重建无极门,还比较划算些。” 无极门少主道:“你当我无极门怕了连夫人不成” “你当然不怕。”凤衔珠道,“但是,你与我们这样的商人计较,也没有什么意思对不对” 无极门少主还是沉着脸,半晌不吭声。 两人又心不在焉的打了一会后,凤衔珠又道:“一口价,两万两怎么样” 这个价格让无极门少主踉跄了一下,凤衔珠趁机将他摔倒,引来台下一阵惊呼,以为她这是她的实力所致。 “你答应,这两万两银票你即刻拿走。”凤衔珠手中又多了几张银票,“否则我即刻认输,然后逃婚。” 无极门少主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背对观众与她装模作样的打架:“三万两银子。” 泽国打了几十年的仗后国库亏空,经济不振,全国已经从崇武变成了崇文,像无极门这样的武术门派更是衰弱,无人,无钱,莫说两万两银子,就是一万两银子也能大有用处。 “二万五千两。”凤衔珠道,“行就行,不行就算了,不必再谈。” “成交。”无极门少主也是有见识的,没再得寸进尺。 凤衔珠将银票塞进他的手里,他迅速将银票塞进怀里,而后故意露出一个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的破绽,被凤衔珠摔下台去。 凤衔珠又赢了。 台下一片哗然,纷纷围着无极门少主议论。 “你怎么输给了这丫头片子以后谁还看得起无极门哪亏咱们还买你赢。” “你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怎么就这样输了这无极门不会是浪得虚名吧……” “大丈夫能赢能输。”无极门少主却是神色自若的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整了整凌乱的头发,很是潇洒的道,“我今年三十,这姑娘才十八岁,如花似玉的,家境又好,我若是把她娶了去,岂不是害了她我输了也好啊,这姑娘可以嫁才貌双全、门当户对的好夫婿喽。” 而后他在众人佩服的目光中扬长而去,留下无数热闹。 “我就说吧,他怎么会输他分明就是让这姑娘嘛,不愧是江湖好汉,果然生有侠义心肠哪……” “输了就是输了,哪有什么让不让的这家伙根本就是绣花枕头,不中用的……” 台下说什么的都有,但凤衔珠赢了就是赢了,只是她今日也很疲惫了,不再出战,全由连夫人的护院帮她筛选符合基本条件的人员,明日再与她比试。 那名受命前来观战的侍卫意犹未尽 第164章 观战,这女人有点强 因为千羽弦就在台下观战的缘故,凤衔珠这次打得特别卖力,甚至可以说是使出浑身解数了,一拳一脚,一个拧身一个跳跃,不仅姿势极其优美流畅,而且实战性非常强,加上她今日的对手也是真正的高手,双手真是打得精彩绝伦,险象环生。 千羽弦本是抱着看看热闹的心情而来,看凤衔珠一出手,他就知道凤衔珠不是哗众取宠,而是真的有功底,有经验,有天赋,比他认识的任何女子身手都好。 他又哪里知道,凤衔珠在经历去年的月湾镇变故后,这一年以来一直在默默的、努力的练功,而知道自己的体内流有丰国皇族、名将世家的血脉后她更是获得了空前的自信与动力,格斗的水准远胜从前。 “这个女人的身手不赖嘛,”千羽弦的目光不离台上的英姿,“不像没人扶就站不稳的千金小姐。” “确实厉害。”他身边的几名便衣侍卫都道,“别看她都是蒙着脸,有人见过了她的脸,生得也很好看呢,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排着队上台。” “难得的是,今天已经是第五天了,这位大小姐前前后后已经打了二十多架,但今天的状态还是很好啊,虎虎生风的,我看上战场打仗都成……”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千羽弦听得心里就是一动,如果台上这个能打、强悍的女人有领导才能和大局意识,又有连夫人作为靠山,倒是极好的人选。 这么想着,他更为注意凤衔珠的一举一动。 舞台外围的大树下、大石头上,乔装的君尽欢也在看着凤衔珠:凤衔珠到底在谋划什么,居然不惜做到这种程度 事实上,他这几天几乎天天都来这里看比赛,一眼就认出台上的女子就是凤衔珠,但无论他怎么琢磨,都看不出凤衔珠的用意。 而今天的凤衔珠精神特别好,打得也比前几天都更为出彩,这让感到有些异常。 他暂且收回目光,慢慢的扫视四面的看客,凤衔珠是不是在有意引来这么多人就他所知,这京城里越来越多有身份、有地位的富贵子弟都被这场比武招亲所吸引,来看热闹或有心上台试试的人都有,他总觉得凤衔珠是有意为之。 目光来来回回扫了几轮后,他心里忽然一动,目光落在台下一个极好的位置上。 那个身姿挺拔、姿态有些傲慢的男人,感觉有些眼熟 他走下石头,慢慢往前挤,好一阵子后挤到了那个傲慢男人的身侧,细细的观察着,而后微微的笑了:这个男人一定就是千羽弦,千秋业的儿子之一,凤衔珠的目的……不会就是千羽弦吧 他非常重视情报的收集,这么多年来他暗中组建起了自己的情报网,千秋业的皇子皇孙们一直是他重点收集情报的对象,关于千羽弦,他也是了解的。 他将千羽弦的情报过了一遍之后,叹息:原来……这就是你的目的么这样也好。 看出凤衔珠的目的后,他便悄然离开,不再观战。 同时他也放了心,因为,凤衔珠绝对不会真的嫁给任何男人。 台上,凤衔珠连续挑落了两个男人,而且是将对方打得走投无路,下不来台,沦为笑柄,其后,一连有两名男子直接弃权。 此时也到了午时。 凤衔珠隐到幕后休息。 时间也到了午间休息的时候,台下的看客们纷纷休息和弄些吃的,但没有多少人离开,都等着看下午的比赛,凤衔珠赢得越多,男人们越是对她有兴趣,越是渴望有同性出来收了她这个胆敢把男人打趴的女人。 “还有没有厉害的男人啊”休息了半个时辰后,连夫人出场了,“这京城这么大,就没有未婚的小伙儿打得过我的女儿我的嫁妆可丰厚着呢,说不定我死了以后家产也会留给我的女婿,你们就没有有本事拿这些家产的” 她这话是得了凤衔珠的授意所说。 反正她与这个义女的契约最多只有一年,而且随时可以中断,她牛吹得再大对她 第165章 我输了,非嫁你不可 凤衔珠耗费了这么多钱财和精力,只为了吸引千羽弦的注意并诱导千羽弦与她订婚,结果,她赌赢了。 比武招亲的第六天,想搏一把的男人很多,但都败给了连家的护院,其实这几个护院并没有这么厉害,他们都是在凤衔珠的授意下,通过“作弊”的手段打败了一个接着一个的挑战者,至于他们都用了哪些手段作弊,这就是只有他们知道的秘密了。 总之,直到太阳偏西的时候,还没有人能胜出,连夫人似乎沉不住气了,手中抛着金条大叫:“这京城的年轻单身男子就这么不中用就没有一个能干的能打败我的女儿还是说能干的单身男子都看不上我又漂亮又有钱的女儿,不愿参加这个比武好罢,这京城再没有男人敢挑战我的女儿,这次的比武招亲至此结束,我要将我女儿嫁给北方爷们得了……” “我来!”就在这时,一个冷傲的声音响起来,一名戴着面罩、身形修长、气质不俗的男子大步踏上台阶,走上一丈高的擂台,看向护院,“废话少说,拳头说话。” 到了这种时候,台上的人其实都不耐烦了,连夫人拍了拍手,对一名护院道:“拳头说话,这次你上。” 擂台一侧,纱帘后的凤衔珠无声的笑了。 千羽弦,终于在最后一刻上台了,果然,他一个有野心的皇子,怎么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千羽弦很快打趴了那名护院,而后一言不发的盯着纱帘后的凤衔珠。 凤衔珠早就准备妥当,大大方方的从纱帘后面走出来:“公子要不要歇息一会” “不用。”千羽弦冷冷道,“赶紧开始,我还要回家用膳。” “很好。”凤衔珠也不客气,盯着他,缓缓摆开架势。 随着“咣”的一声响锣声,比试开始。 凤衔珠如离弦的箭,挥拳就上。 真正说来,凤衔珠应该还是差了千羽弦不少,但凤衔珠强就强在心理素质非常强大,她在这种场面下根本没有丝毫的紧张和忙乱,打得轻松自在又极其顽强,完全将她的实力发挥了出来,另外她还提前服用了某种可以在短时间内提升她的注意力、反应能力和力量的药物,在半个时辰的时间内,她将会超水平发挥。 所以,她与千羽弦的这场比试远远超出了千羽弦的预料,千羽弦不仅要拿出真正的实力与凤衔珠打,还被迫进入了持久战。 许多已经打算离开的看客们纷纷停下脚步,涌到擂台前面,看得惊险异常。 “这个公子哥儿功夫真是了得啊,连我都看得出来他比前面那些人都强,也许他这次真能赢了啧啧,真能赢了的话,光是嫁妆就有三十万两了,这辈子、下下辈子都吃穿不愁了……” “凤儿姑娘今天打得很凶啊,感觉就跟拼命似的,她该不会是跟对手有仇吧这样下去的话,她未必会输哪。” “呀喳喳,凤儿姑娘怎么不躲那一拳啊脸都被打到了,一定很疼吧哎呀,这凤儿姑娘也真是倔强,为了还对方一拳还真是死杠上了,我看凤儿姑娘很可能是看不上这个男人啊,拼死不肯认输……”说这话的人,就是凤衔珠花钱雇来的人,说得特大声特投入。 “我看也是啊,凤儿姑娘是个美人,蒙着脸就算了,这男人也蒙着脸,八成是个丑八怪,凤儿姑娘应该是看不上他,死都不能输给他啊……”这个也是凤衔珠雇佣的人。 千羽弦打得很专注,并不在意台下怎么说,但还是偶尔会听到这样的议论,心里不免有些窝火:本宫堂堂的皇子,青龙大营的统领,肯上这个擂台就不知是给了这个女人多少面子,居然还有没眼光的人说他是丑八怪 以及,这个女人因为不想嫁他才这么拼命 哼,那他非要打败这个女人,让这个女人知道配不上他的是她! 而后他再也不隐藏半分功夫,实力全开,也以一副拼命的架势跟凤衔珠打起来。 凤衔珠落了下风,头发散开,额头出现了伤口,然而她却更加顽强了,丝毫不退让,硬是接下一记记拳脚,数次倒下又趴起来。 千羽弦蹙眉,这女人是真的要跟他拼命不成 & 第166章 只能纳她为侧妃 千羽弦又是意外,没想到凤衔珠的态度这么坚定。 “你们,把那箱金子送给这位公子。”凤衔珠对护院下令,“如果这位公子不要,就代这位公子拿去救济贫民。” 而后她就一瘸一拐的走进纱帘之后。 千羽弦想追上去,连夫人已经走过来,拉着他的手,眉开眼笑:“这位公子,我看你的身手和气度都很是不错,不管你是什么人,都当定我的女婿了。” 虽然她看不到千羽弦的面容,但她知道凤衔珠的目标就是“皇子”,所以她几乎可以认为眼前这个男人就是某位皇子,她当然要先巴结。 千羽弦:“……” 就在这时,一名大汉已经抱着那箱金子过来,打开盖子,恭敬的道:“公子,这是三百两金子,请您核实。” 千羽弦看着那箱金子,咽了咽口水。 他身为皇子,不至于见到这点金子就眼开,但在国库亏空、皇室也缺钱的时期,这么一箱金子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见到的,他一看到这箱金子想到的就是:他可以给他的亲信和盟友们发放些“好处”了。 没有好处,谁会跟随他 有威有利,方能让人对他死心塌地。 “这样,”他也不矫情了,很是大方的道,“事关重大,我需回去向我的父母亲禀告,然后才能定夺,这箱奖励我便拿走了,我会留一块玉佩,作为后续的凭证。” 连夫人心知他大概是什么背景,也不敢勉强,便笑道:“好好好,本夫人的宅子随时为你开着,你那边处理好了,便来跟本夫人说一声,我保证你娶了我的宝贝闺女一定不亏,一定不后悔。” “多谢连夫人赏识,”千羽弦抱拳,递上一只玉佩,而后擦了个响指,让他的侍卫上来抱过那只箱子,“那我就先告辞了,后会有期。” 台下,四周,无数的看客们向他投入羡慕、妒忌的目光,还试图包围他。 “喂,小哥,你怎么不摘下你的脸让咱们看看啊你该不会已经年过三十,有妻有子有名气,不敢见人吧” “连面罩都不摘,这也太不把连夫人和凤儿姑娘放在眼里了” “拿了钱就走,连个名字都没留下,这太不合规矩了……” …… 千羽弦对这些议论和目光理都不理,在侍卫们的护卫下迅速离开,骑马而去,途中有宵小之徒试图跟踪他和抢劫他,全被他的侍卫处理掉了。 回到自个的府邸后,千羽弦匆匆洗漱换装,也不休息,就乘坐马车前往皇宫,去见他的生母牛贵妃。 皇帝病重,早就不管后宫的事了,皇后虽然管理后宫管得很严,但她毕竟年纪也大了,要管的事情太多,很多事情也是管不到的,何况牛贵妃的身份、地位也不比她差多少,她基本上管不到牛贵妃的事情。 千羽弦很顺利的见到了母亲,寒暄几句后就将比武招亲的事情告诉了牛贵妃,问牛贵妃的意见。 牛贵妃听得也是惊讶:“订金就是三百两金子这个凤儿出手也太阔绰了,你可查过她的底细她能让连夫人认为义女,还能轻易拿出这么多钱,绝非普通人物,不查清底细,可不能相信。” “孩儿还没来得及查。”千羽弦道,“我打算明日就派人去查,不过连夫人那边说了,让我必须在三日之内给她答复,否则这门婚事取消。” “三日啊,”牛贵妃蹙眉,“这个时间可不够调查那个凤儿的来历。” 千羽弦道:“我也这么想,母亲你看我到时要如何回复” 牛贵妃沉思片刻后:“这样,你到时就表露你的身份,说明你的婚事需要得到皇上恩准,而皇上仍在养病之中,你不便向皇上请婚,你能答应的只有纳凤儿姑娘为侧妃。” 千羽弦一听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如此甚好,不过,她们若是不接受呢” “哼,区区商女能嫁给皇子为侧妃,还敢拿乔”牛贵妃冷哼,“如果本宫愿意,灭了人,只留财,连夫人又敢如何” 她说得并不夸大。皇帝不管家事和国事,朝野之争、夺嫡 第167章 不会等太久,凤儿的信心 连夫人颇为惊讶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没说话。 千羽弦以为是自己的说法让她意外和不满,她才敢怒不敢言,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但事实上,连夫人惊讶的原因是——他的决定竟然与“凤儿”的预判一模一样。 比武招亲正式结束后,凤儿就告诉连夫人那名蒙脸男子的身份,并且笃定的说千羽弦会娶她,但绝对不会娶她当正妃,最多就是当个侧室,连夫人当时还不以为然,堂堂的“三大皇子”之一怎么会娶来历不明且“抛头露面”找夫婿的“凤儿”当侧室凤儿能当千羽弦的小妾或外室就该偷笑了。 所以,连夫人眼下才会这么惊讶,心里对“凤儿”隐隐生出一种忌惮和不安来:这个“凤儿”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对皇家和皇子这般了解又为何不惜耗费数十万两的巨资,也要跟千羽弦结亲 “凤儿”到底想对千羽弦或皇室干什么 “连夫人,”千羽弦以为她不愿意接受他的条件,又放软声音,“我真心喜欢凤儿姑娘,我不会委屈她的,让她当侧妃只是权宜之计,待她生下我的儿子和父皇龙体好转之后,我一定会让她成为正妃。” “生下他的儿子”哪有这么容易凤儿一日不生下他的儿子,他就有足够的理由不转凤儿为他的正妃。 “这样甚好。”连夫人自知失态,赶紧回过神来,喝茶,“我知道皇室的规矩,凤儿再好也是商人之女,弦殿下决意要娶凤儿为侧妃,这份真心臣妇自然是领受的。” 千羽弦心里松了一口气,不动声色的道:“我想找个时间带凤儿去宫里见见我的母妃,还请夫人告知我凤儿的生辰八字和凤儿更多的事儿。” “凤儿出生在中原,原本有一个弟弟。”连夫人开始搬出她和凤儿一起编造的背景,“因为父亲经商的缘故,她曾经搬过好几次家,岭南、京城、北方都住过,十五岁时跟随父亲去西域从商,去年刚搬回北方,遗憾的是她弟弟在西域遭遇事故身亡,父亲回乡后也染病去世……” 这些多是凤儿告诉她的,凤儿还当着她的面说起了岭南、北方、西域等地的风土人情,甚至还流利的说起了当地的语言,居然毫无差错,就像其人真的去过一般,让她很是惊讶:不管凤儿真的经历过这一切,还是凤儿自己“研究”出了这一切,都足以证明凤儿不是泛泛之辈。 而她和凤儿之所以把“凤儿”的经历编得这么复杂,也是为了给千羽弦的调查增加难度,不说别的,单单是派人去北方凤儿的故居调查凤儿的本家,就得花上几个月了。 千羽弦听得很是专注,将连夫人的话都记了下来,准备过后派人去核实。 两人边说边品尝酒楼的美食,直至一个多时辰后才结束,各自告辞离开。 连夫人回到府里后将她与千羽弦的洽谈过程告诉了凤衔珠,凤衔珠表现得很是乖巧:“那女儿就依照母亲和弦殿下的安排,先订婚,待时机合适后再举行婚礼罢。” 按千羽弦的说法,皇上病重,不宜举行婚事,只能先低调的订婚,这也是合情合理。 连夫人也是精明世故,提醒她:“弦殿下暗示我他手头紧张,订婚的事情得由我们出钱,呵呵,他之前可是拿了你三百两金子呢,我看他以后还会伸手跟你要钱,你还没嫁给他,这么多钱就花出去了,我有些担心你亏本。” 凡是与千羽弦、凤儿有关的花费全部由凤儿担负,她一个子儿都不用出,还有丰厚的佣金可拿,但她还是心疼那些钱,那些钱都给她的话那得多好…… “母亲不用担心。”凤衔珠垂眸,脸上飞起一抹可疑的红晕,低声道,“我愿意为弦殿下花钱,母亲只要成全我的愿望就好。” 连夫人原 第168章 只为了把钱送出去 “这个……”凤衔珠犹豫了片刻后,“我的婚事需要母亲协助,我就明说了罢,我曾经遇到过千境离,至于如何遇到的,我就不便跟母亲明说了,总之千境离找到和炼制了某些很神秘的药物,说他可以治好皇上的病,他要去皇宫见皇上,跟皇上达成一项交易。” 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连夫人都非常关注,紧紧盯着她:“什么交易” 凤衔珠看看她,低头,似乎陷入了苦思,好一会儿后才抬头,低声道:“千境离想……当太子,他与皇上的交易条件就是,他治愈皇上的病情,皇上让他成为太子。” 连夫人“啊”了一声:“这么机密的事情,千境离怎么会告诉你” 凤衔珠有些苦恼的道:“我不过是机缘巧合,正好救下千境离罢了,初时我并不知道他是千境离,后来才知道的,我的一部分钱财和情报就是他赠予我的。关于这件事情,母亲莫要追问太多,这种事情,咱们都是知道得越少越好。” 连夫人愈发觉得“凤儿”不简单了,又问:“你可知道千境年两年前曾经死过一回当时皇上皇后都在场,亲眼看着千境离自刎和自焚呢,你说你救过千境离,他到底是人是鬼” 凤衔珠道:“他当然是人。我也知道千境离死过一次的事情,我问他为什么还活着,他不肯说,我也不敢追问,但我猜当时死的那个恐怕是千境雪,搬进巫云宫那个才是千境离,姐弟俩是如何更换身份和骗过世人的,大概只有他们知道了。” 连夫人得到这么多情报,愈发的激动,也愈发的谨慎和警惕:“你说的这些太过惊人,母亲必须要问你,你说的这些可有什么凭证” 凤衔珠一脸为难:“母亲,我说了这些只是机缘巧合,而且您知道了对您也没有……” “我心下很是不安。”连夫人的口气微微严厉了,“我需要知道你没有骗我,否则我无法再将这个计划执行下去。” 人人都想攀附皇室,但是,像她们这样的“臣民”要与皇室联姻,同时也担负着巨大的风险,她需要评估这样的“风险”值不值得她“投资”。 凤衔珠好一会儿才道:“母亲说得是,你稍等我片刻。” 她起身走进内室,然后出来,将一件东西放在连夫人的面前:“我说过我曾经救了千境离,这是他给我的信物,他说过将来我若是有难,可以以此为信物,寻求他的帮助,他能帮的一定会帮。” 连夫人仔细端详那件信物,心里又是暗惊。 这是一根金丝绣龙的腰带,这腰带还是出自她的制衣坊,只为皇子们量身订制,腰带上的祥云、金龙图案异常复杂但描画准确,符合严格的皇室规格,绣工极其精细和高明,用料是特制的面料和丝线,民间根本不可能造假,造假的哪怕有一丝破绽,也瞒不过她的眼睛。 她拿起腰带,翻到背面,看到角落里绣着一个非常工整的字——离。 这确是千境离的腰带无疑。 一时间,她真是惊得无语:凤儿真的与千境离相识且交情不一般哪! 半晌她才道:“你与千境离的……交情,究竟如何” “谈不上有什么交情!”凤衔珠赶紧摆手,摇头,“我也就是与他见过一面,而后就各自分手,再无来往,我对他也没有任何特别的想法,母亲莫要误会和多想。” 连夫人严肃的道:“你也千境离的事情,除了我可还有人知道” 千境离既是“罪人”,又是“死而复生”之人,说穿了就是皇室的不祥之人和被驱逐者,连皇帝都极为厌恶他,与他亲近绝无好处,哪怕他真的与皇帝有什么“交易”,目前也不能太看好他。 她作为精明的商人,自然知晓其中利害。 “绝对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凤衔珠很认真的道,“我本来也不想告诉母亲的,但我必须得让母亲相信我。” 连夫人探究她的表情:“你的目的……真的只是嫁给弦殿下” 凤衔珠脸庞又微红,一脸极力掩饰心思的样子:“是,是的。” 连夫人还是不太相信凤衔珠,但凤衔珠实在是将“心动”的模样演得太好,另外连夫人始终舍不得放弃凤衔珠给予她的好 第169章 难熬,等不及的臣与子 连夫人确实把皇帝找到“良药”的秘密给透露了出去,但是,她没敢告诉千羽弦。 她其实是想告诉千羽弦的,但千羽弦毕竟是皇帝的儿子,她不确定她把这个无法“核实”的机密告诉千羽弦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万一……千羽弦知道这个秘密后跑去向皇帝核实或者告诉牛贵妃,她这个“源头”不就曝光了吗到时皇帝还不得砍了她的头 因此出于谨慎起见,她没有告诉千羽弦,只要床第之间告诉了她的姘头,当然她绝对不会说这个消息来自她“义女”,只说来自于她的另一位“大客户”。 她这次的姘头是某位三品大员的庶弟,平时口风也是极严的,但得到如此重要的情报,他又怎会什么都不做于是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的三品大员哥哥。 三品大员一听,这可是天大的消息啊,便在一次秘密的聚会上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在场的几个“好友”,好友们听后也是震惊不已,议论起来。 好友问:“这消息准不准哪不准的话就此打住,以后都莫要再提,免得坑了自家人。” 三品大员道:“这消息是一位可靠的朋友从某位美人那里听来的,那位美人乃是某位皇室大人物的红颜知己,至少有七成可靠。” 他傻了才会说这消息来自他的胞弟,否则这消息一旦招来祸端,还不得连累了他此外他还有一大笔钱放在连夫人那里,让连夫人帮他“打理”,他当然也不能把连夫人给端出去。 几位好友都追问:“那位美人和那位大人物是谁” “莫问莫问。”三品大员摆了摆手,“这种消息最好永远没有源头,否则以后谁还敢透露机密” 其他人都是成了精的,也没指望他真的会说,当下转移话题:“你们觉得这消息可信否” “感觉可以信哪。宫里传来的消息说,自从千境离入宫以后皇帝龙体似乎好转了一些,这阵子几乎每日都会去御花园走走,吃得也比以前多了,与这消息还是吻合的。” “皇帝非常厌恶千境离,按理说看到千境离复生,应该会恨不得再次杀掉千境离才是,但事实却是相反,千境离眼下被软禁在镜虚宫,由白观岚亲自看守,任何人都不能靠近千境离,千境离吃的用的都由专人负责,连皇后都不能干涉,皇帝根本就是在保护千境离啊。这么一来,我有点信千境离能治好皇上的病了,不然皇帝凭什么放过他” “皇帝病了这几年,病情偶尔也会有好转的时候,目前尚不能说这就一定是千境离的功劳,咱们还得再看看。不过皇上会放过千境离,这其中一定有不能杀掉千境离的理由,这个千境离,不会真的是来争的吧” 争什么当然是皇位。 “我记得镜妃当年入宫的时候,”有人说了,“皇后曾经找高人给镜妃算卦,卦象说镜妃乃是红颜祸水,日后必定会祸害皇室和泽国,但皇帝没当一回事,认为镜妃就算是祸水,也能被他给收了。如今镜妃不在了,她的儿子却还能死而复生,说不定真有逆了天的可能啊。” “立千境离为太子哪是这么简单的事儿。不过世事难料,千境离当年不也死过一回了他这样了都能活着,就算来日真当了太子,又有什么奇怪的” 一时间众人沉默了,在心里盘算着皇帝病愈、千境离被立为太子的可能性。 皇帝年过六旬且病了这么多年,这些当臣子的岂能没有打算事实上他们早就选好了自己的阵营,心里都是盼着自己选的“主子”登基,但皇帝迟迟不死和迟迟不立太子,他们这么多年来也是熬得难受。 好不容易熬到皇帝快要病死了,如果皇帝又病愈了,再掌控朝政十年八年的,反倒把儿子和臣子给熬死了……他们想到就想疯掉。 总之,几个人讨论过后,决定一面密切观察皇帝和千境离的事情,一面得多做些打算。 而这些人回去后,又把这些机密告诉了信得过的亲友,这些亲友也有自己的亲友……于是,千境离有良药治好皇帝的病、皇帝 第170章 嫁妆,我等殿下娶我 在比武招亲结束半个月后,千羽弦在自己的府邸举行了低调的订婚宴。 订婚宴虽然低调,但规格却是不低,跟千羽弦交情还不错的皇室成员、王公大臣、同僚好友等都来了,整整办了十六桌,对于来自民间商人之家的“侧妃”凤儿来说,这样的订婚宴绝对不会委屈了。 凤衔珠身穿华服,蒙着薄薄的面纱,在连夫人的带领下出席了订婚宴。 没有人知道或认出她是“风衔珠”。虽然她曾经当过通缉犯,画像贴满了全城,但一直以来她出门时都是经过乔装打扮的,很少有显露真容的时候,现场的人之前与她也没有来往,她眼下又蒙着面纱,众人很难将她与“风衔珠”联系起来。 在众人的注目下,凤衔珠跟着千羽弦和连夫人,一一给客人敬酒,再由女伴代为喝酒,毕竟她一个未婚的黄花闺女实在不宜当着客人们的面解下面纱和喝酒。 所谓的订婚宴,其实就是让凤衔珠在千羽弦的亲友面前露个脸,让客人们作为两人有婚约的证人而已,说穿了只是一个让她“安心”的形式,事实上,在座的权贵们们有几个将“商女”放在眼里 对此所有人心知肚明,所以凤衔珠招呼过所有客人后就退出大厅,坐在后院的花园中歇息。 没过太久,千羽弦过来了,服侍凤衔珠的两名丫环知趣的退下,只留下千羽弦与凤衔珠。 “凤儿见过殿下。”凤衔珠起身,摘下面纱,以非常标准和优雅的姿势向千羽弦行李。 她美丽的容貌和优雅的举止让千羽弦感到颇为满意,这个“商女”一点都没有显出庸俗与粗鄙,也不比真正的名门千金逊色,她应该不会让他丢脸。 “我们已经是未婚夫妻,凤儿对我不必客气。”千羽弦温和的微笑,“今晚月色正好,我带你看看我的府邸可好” 凤衔珠的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那当然是极好了,凤儿多谢殿下。” 而后千羽弦就领着凤衔珠,在后院慢慢散步起来,边走边向她介绍府邸的景观与建筑,凤衔珠很配合的偶尔问两句“这里种着很多月季呢,殿下很喜欢月季么”“这里就是练功房么,我也很是喜欢呢”“怎么不见别的女眷呢”……以此显示她对千羽弦的兴趣和在意。 千羽弦的府邸并不是很大,逛完后院后千羽弦又带凤衔珠逛中庭。 逛过中庭后就是举办订婚宴的前院了。 “凤儿,”千羽弦停下来,注视着凤衔珠,“我身为皇子,这府邸却是不大,也不够气派,还不如连夫人所住,是不是有些出乎你的意料” 连年战争导致泽国的皇室并不富裕,他身为皇子,获得的俸禄也大多拿去装备兵马和拢络人心,因此府邸并不华丽,而他自己也并不在意住的如何。 在他看来,皇宫才是他真正的住处,其余皆是暂时的栖身之地,无需装饰。 “是有些出乎意料。”凤衔珠柔情款款的声音,与她在比武招亲擂台上的强悍完全不同,“但于我而言,殿下所在之处便是世上最好的地方,任何宅子再大再气派,也比不上殿下的一颦一笑。” “凤儿,”千羽弦伸手拉起凤衔珠的手,动情的道,“你我不过第二次见面,你却对我这般用心,着实让我感动。” “殿下这般高贵,武艺高强,”凤衔珠红着脸道,“长得又好看,脾气也极好,哪个女孩儿不喜欢呢再说了嫁鸡随鸡,嫁狗……啊,我口误了,还请殿下恕罪。” 千羽弦看她抬手捂嘴的模样很是可爱,笑道:“凤儿不必紧张,我岂是心胸狭窄,会为了女子一句口误就会恼怒之人” “殿下的性情真是好呢。”凤衔珠这才放心的将手拿下,娇羞的道,“我不怕殿下笑话,我真的很想马上嫁给殿下了……” 演到这里,她几乎都有些恶心自己的“娇羞”之态了。 第171章 进宫,相见不相近 “有人秘密在湘楚地区大量订购兵器”君尽欢注视君遗欢,“幕后人物可有嫌疑人” 泽国严禁民间私自打造兵器,加上乌衣卫的爪牙在京城、江南一带无孔不入,没有人敢在江南做兵器生意,若是有人想大量订购兵器,必定要去远离江南的地方寻找货源。 不过,乌衣卫和血花会是盟友,血花会秘密在京城、江南地区开办的兵器作坊暗中受到乌衣卫的庇护,安全得很,而这些作坊至今仍在秘密的生产兵器与防具。 “查不出来。”君遗欢摇头,“那些作坊都是江湖人开的,很早以前就通过中间人与客人签有秘密协议,他们并不知道客人是什么人,而中间人的口风也很严,不会轻易透露客人的信息,不过这事也不是绝对查不到,只要由凤将军或乌衣卫抓几个人来审问,他们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不用。”君尽欢抬手,笑,“我的兵马现在还不能动,而且不管是什么人订购了这批兵器,都不是拿来干好事的,于我没有任何坏处。” 君遗欢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这些兵器有可能是京城的大人物所购,不知这样会不会影响逊王的计划” 君尽欢微笑:“不影响。” 而后他站起来:“婉婉应该已经回到京城,我该去见她了。” 自从他给了千婉婉百万银钱以后,千婉婉就异常忙碌,多次秘密离开京城,不知往哪里去了,他从来不问千婉婉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只叮嘱她早去早回,保重身体,因此在千婉婉眼里,他是非常可靠的“贤内助”。 这一次,千婉婉又离开了京城十几日,回来时异常疲惫,原本就精巧的下巴显得更尖了,君尽欢很是心疼的给她喂食:“婉婉,你又瘦了,来,这都是你喜欢吃的,多吃一些,吃完后我给你按肩膀。” “有你在,真好。”千婉婉靠在他的怀里,软绵绵的道,“尽欢,我们的事准备得差不多了,我想我们很快就可以举行婚礼了。” “辛苦你了。”君尽欢抚摸她的秀发,口气里是满满的宠溺,“可惜的是我帮不上你的忙……” “你莫要这么说,”千婉婉抬手掩他的唇,“我们万事俱备,只欠资金,你出的那笔钱帮了我们大忙呢,没有你我们绝对走不到这一步,所以尽欢,你立下大功了。” “我立不立功都无所谓。”君尽欢道,“我想要的只是与你双宿双飞。” “我知道,”千婉婉轻笑,“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真的,快了。” 君尽欢与千婉婉两情缱绻的时候,凤衔珠在皇宫里见到了牛贵妃:“民女见过贵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牛贵妃穿着华丽的宫袍,坐在雕凤的紫檀木椅上,身侧足足有十六名宫女服侍,看到凤衔珠时下巴抬得有点高,一副居高临下的态度:“脸抬起来,让本宫看看。” 凤衔珠抬起脸来,安静的面向前方,但目光没有与牛贵妃对视。 “长得还不错嘛。”牛贵妃道,“你可知道你能嫁给我儿为侧妃,乃是前辈子修来的福分” “娘娘说得是。”凤衔珠道,“娘娘养育了弦殿下,民女才得与弦殿下结缘,为了表达民女对贵妃娘娘的敬仰之情,民女给贵妃娘娘准备了一份礼物,望娘娘切勿嫌弃。” “哦,”牛贵妃来了一丝兴趣,“什么礼物” 凤衔珠看向身侧的千羽弦,千羽弦从领路太监的手上取过一只红木锦盒,打开,双上奉上:“母亲你看,凤儿这礼物真是准备得很是用心,母亲一定喜欢。” 牛贵妃低眼一看,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竟是一串闪闪发光的七彩深海大珍珠项链,每一颗珍珠都有龙眼那么大,乍一看至少镶嵌了近百颗珍珠,白的粉的紫的黄的黑的灰的都有,颗颗闪闪发亮,无比美丽,堪称稀世珍宝。 牛贵妃一看就喜欢得不得了,亲自从锦盒中取出项链,放在膝盖上慢慢的抚摩和观赏,直到确定每一颗珍珠都是真的,才看向凤衔珠:“你这件礼物还真是不错,哪里来的呀” 她现在想的是,这个凤儿家里是不是还有更珍贵 第172章 客集王府,君尽欢大婚 六月中旬的一天,天泽城传出一个大消息和好消息。 大消息是无双郡主千婉婉与翰林大学士君尽欢即将于六月二十九日举行大婚,因为君尽欢乃是上门女婿,婚礼在逊王府举办,逊王府已经广发请柬,邀请上千名宾客出席婚宴,宾客名单涵盖了皇亲国戚、文武官员、各界名流、好友同僚等等,堪称天泽城数年来最为隆重的一场婚礼。 据说皇帝因为病情明显好转、心情愉悦的缘故,也很支持这场婚礼办得喜庆又热闹,甚至还派人送了礼物到逊王府,消息传出,哪怕是没有收到请柬的权贵名流们也纷纷托人,希望能有幸出席这场婚礼。 如此一来,这场婚礼吸引了整个京城的关注。 另外的好消息也与这场婚礼有关,那就是君尽欢这个“大善人”为了祝福皇上龙体安康以及为了给自己的婚姻祈福,决定在举行婚礼前的整整七天里救济灾民和贫民,除了无偿施粥、发放米粮衣物等,还宣布他和千婉婉的这场婚礼只收现银,而收到的现银都会用于采购物资分发给灾民和贫民。 消息一出,全城的低层百姓无不欢呼,再度夸赞君尽欢是泽国第一善人,也对这门婚事给予了祝福。 而在此时,又有人跳出来道:“呵呵,瞧这些穷人乐的,这君尽欢和千婉婉举办的婚礼如此隆重,还不知耗费多少金钱呢,他们只不过拿出九牛一毛来装好人,这些穷人就将他们奉为菩萨转世了,着实可笑。” “就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君尽欢和千婉婉婚礼上的一碗汤、一块肉比穷人家三天的伙食还贵,就这些穷人没见过世面,真当人家爱民如子呢……” “这君尽欢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年纪轻轻,没有背景,却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从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升为翰林大学士、逊王府的女婿,背后肯定干了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为了博取一个好名声,他也是下了血本,拿女人给他的钱收买民心……” …… 面对这些质疑和冷嘲热讽,君尽欢和千婉婉不予反驳,只是提前公开了婚礼预算。 这份预算令全城上下无不惊讶。 因为,这份预算实在是太节省了。这场婚礼虽然宴请了一千多位宾客,但婚礼上所用、所吃、所喝、所发的东西却都不昂贵,比如每桌宴席不过十二菜一汤一酒两点心,没有山珍海味,也没有名酒名茶,与普通的平民婚礼并没有大的差别,就连千婉婉婚礼上所穿的婚袍也是母亲出嫁时所穿。 真正算下来,这场婚礼的花费不过数千两银子,远远比不上君尽欢、千婉婉救济灾民的费用。 这份帐目让百姓们对君尽欢、千婉婉的感激与崇拜达到了高点,再次有百姓提出要为君尽欢设庙了,可见君尽欢在百姓心中的分量。 逊王府的婚礼在如火如荼的准备着,准新郎君尽欢却没有参与婚礼的准备,而是投入到救济活动中,每日都是早出晚归,在发放救济物资的现场忙碌不停。 整整七日,君尽欢皆是如此,直到第八日也就是举行婚礼的当日,君尽欢才得以一觉睡到临近午时,而后用膳,沐浴更衣,前往逊王府。 酉时,逊王府前门的街道上已经停满了形形色色的马车,许多宾客都是提前抵达逊王府,借机与其他的宾客套近乎,加深交情。 戊时,逊王府前后门的几条街巷都被各种马车、轿子给排满了,逊王府的前院和中庭更是高朋满座,热闹喧天,各色红灯笼也点燃了,整个逊王府都透出喜庆的红色光泽来。 戊时两刻,天色暗了,吉时到了,婚礼正式开始。 无处不在的红灯笼、红烛愈发明亮和喜庆,整个逊王府都笼罩在红色的光芒中,锣鼓响起来,喜乐也响起来,方圆一二里都能听到这喜庆的声音。 “吉时到,有请新郎新娘——”在无数人的瞩目中,皆是一身红色的新郎、新娘出现,款款走到堂前。 比起红盖头下的新娘不知今夜多美,新郎却是丰神俊朗,意气风发,剑眉星目间流转着迷人的贵气与温柔,看得现场的女眷们无不心动。   第173章 造反,夜色中的鬼魅 逊王转头,就看到他的宝贝女儿穿着一身战袍,英姿霍霍的朝他走过来,当即头疼的扶额:“女儿啊,父亲不是去赴宴,而是去赴战场,生死难料,你一个女儿家跟来做什么” “女儿家”千婉婉瞪他,“父亲又说这等话了!这么多年来,我哪点比男儿家差了没有我这个女儿家,咱们能走到这一步么” “父亲口误,女儿莫怪。”逊王还是很宠女儿的,“但此去实在过于危险,父亲只希望你留在家中等父亲的好消息。” “我不要坐享其成。”千婉婉脸上尽是决绝,“母亲不是一直跟我们说,想要什么就要自己去争取,没有冒险的心,便没有享受成功的命,这话女儿一直牢牢的记在心里。” 逊王道:“话虽是如此,但此去我们可能会成功,也有可能会失败……” “无妨。”千婉婉大步从父亲身边走出去,“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能享受成功,便也能承担失败。” 她说是这么说,心里却是坚信自己一定能成功。 逊王跟在她的后面:“尽欢呢他舍得让你在新婚之夜出去冒险” “他知道轻重,并不阻止我。”说到新婚夫婿,千婉婉的声音变得温柔了一些,“父亲不用担心他那边,他永远都支持我的决定。” 她都这么说了,逊王也没有办法,只得道:“你非要去就去吧,但一定要跟在父亲身边,切不可随意行动。” 后门的巷子很安静,巷子里停放的车马排得很长,望不到头,勉强只够两个人并肩前行,巷子每隔几步就是逊王和千婉婉的人,他们都在警戒着四周,四周没有别的人。 逊王父女出了巷口,巷口处停放着几十骑好马,一群人分别上马,往皇宫的方向行去。 为了避免发出太大的声音,他们并没有骑得很快,彼此之间也保持着一定距离,一路行去并没有被人围观或关注。 事实上,为了确保今晚去逊王府参加婚宴的客人们出行平安,乌衣卫对整个富人区进行了戒严,天黑之后不允许任何人出入,每条街巷都有多人巡逻,尤其是从逊王府到皇宫这一段,巡逻人员更是密集。 参加逊王府婚宴的客人在天黑之前都抵达了逊王府,而乌衣卫是在天黑之后才开始戒严和巡逻的,因此客人们都不知道外头的巡逻人员竟有这么多,更不知道这些巡逻人员个个全副武装,高度戒备,委实不像是仅仅用于“巡逻”。 逊王、千婉婉从巡逻的将士中穿过去,那些巡逻的将士都“自发”的跟在他们身后,并排队队形,一路极其安静的跟他们往皇宫的方向而去。 每走过一条街,逊王父女身后的队伍都会融入一批正在“巡逻”的将士,很快,这支队伍越来越壮大,从数百人到数千人到上万人。如果有人在夜间打开楼上的窗子往下望,就着淡淡的月光和偶尔一盏的石灯笼,看到有一支军队宛如鬼魅一般穿街过巷,同时不断有其他“鬼魅”宛如细流,不断流向和融入这支鬼魅大军,场面极其惊悚和骇人。 但,此时已是入眠时刻,逊王府的婚宴尚未结束且逊王府一直在极力“挽留”客人,整个富人区无人出没,没有人察觉到这支队伍的异动。 慢慢的,无声的,这支队伍走到了皇宫附近,用不了半刻时间,他们就能抵达皇宫大门。 走在队伍前头的逊王挥了挥手,他身边举着火把的亲信用力挥了挥手中的火把,而后停手,示意整支队伍停下来,队伍中后方举着火把的将领也如法炮制,将逊王的命令传遍整支队伍。 队伍停了。 逊王策马上前几步,掉转马头,面对亲信:“一切依照计划行事,你们率领各自的兵马前去把守各个皇宫出入口,其他人随我前去东华门。” “是。”这些将领已经将今晚的计划记得烂熟于心,当下各自点灯,分头奔赴皇宫的各个城门。 这些队伍除了将领是骑马之外,士兵们都是步行,他们走得还是不快,避免发出大的动静。 逊王和千婉婉也率领主力,往皇宫东面的东华门行去。 一刻多钟后,逊王和千婉婉抵达东华门所在的巷子,父女俩分头率队从巷子两端进入,将东华门堵死,但 第174章 逼宫,由我了结这个暴君 至于朝野对这场“政变”的反应,他们并不那么担心:一来他们的兵力是朝野各个势力中最为强大的,其它势力都是各自为战且难以齐心,任何单股势力都不足以对他们造成大的威胁,二来逊王的人缘和口碑都不错,君尽欢更是给他们带来了民心,他们相信百姓会支持他们的,三来逊王是皇帝的亲弟弟,母妃还是先皇的贵妃,血统高贵,原本就有资格继承皇位,四来大批的皇亲国戚、文武百官今晚都聚集在逊王府,形同“人质”,他们若是不承认逊王的皇位,估计无法竖着走出逊王府了。 因为这几个原因,逊王父女对此行的成功充满了信心。 而一路行来,运气似乎也站在他们这边。 他们领着精锐前往盘龙宫的途中一直没有被发现,也不知道是逐渐变大的雨掩护了他们的身影,还是作为内应的乌衣卫成功的消除了沿途可能出没的宫人,他们没费太大的功夫就潜近了盘龙宫。 盘龙宫的四周果然守备森严,大内侍卫来来回回的巡逻着,丝毫不受夜雨的影响。 盘龙宫的大门前也高挂着明亮的灯笼,哪怕是一只老鼠经过,也会被侍卫们看得清楚。 逊王父女停下来,潜伏在附近的树丛中,数名跟随这支队伍一起行动的乌衣卫站出来,快步走向盘龙宫。 “各位,”这几名乌衣卫亮出身份令牌,急促的道,“我等有急事要见施公公,还请各位通报一声。” 盘龙宫的侍卫隶属皇帝管辖,并不忌惮乌衣卫,当即道:“你们稍等一会。” 他们打开盘龙宫的大门,一人进去通报。 一会儿后施怀恩跟着侍卫出来,站在门口问道:“你们有何事通报” 几名乌衣卫居然有些强硬的道:“公公,我们有要事面圣,不便告知于你,还请公公跟皇上说一声,让我等面圣。” “放肆!”施怀恩怒,甩着手中的佛尘道,“你们是什么东西,也配面圣我是你们的ding头上司,有事跟我说,我再禀报给皇上!” “不行!”几名乌衣卫继续与他作对,“事关重大,我们只能告知皇上,其他人皆不能知晓,哪怕是施公公也是一样!” “你们、你们——”施怀恩气得全身发抖,指着他们道,“你们真是反了,连本公公都不放在眼里了!来人,将他们拿下,打进天牢!” 盘龙宫的侍卫们面面相觑,按理说他们应该听从施怀恩的安排,可“闹事”的人乃是乌衣卫,这几名乌衣卫都说了有“要事”要直接面圣,他们就这样将这几名乌衣卫给赶走了,万一影响了“要事”,那可怎么办 “连你们也反了不成”施怀恩怒视侍卫们,“赶紧将他们拿下,要不然我即刻禀奏皇上,让皇上治你们的罪!” 侍卫们都劝他:“公公请息怒,您就去禀告皇上一声,由皇上决定见或不见他们,不就行了他们怎么说也是您的手下,直接打入大牢,那也是折损人才啊。” “不听话的狗,留来作甚”施怀恩声音异常尖锐,“你们不肯动手是吧好,我就亲自动手,将他们拿下。” 说罢他就欺身上前,一拳朝一名乌衣卫打去。 那名乌衣卫也是倔强,当场就跟他打起来。 竟然有人在盘龙宫门口打架,其中一人还是施公公,那还得了当下,在盘龙宫四周守卫和巡逻的侍卫都围过来劝架,但那几名乌衣卫还是坚持“我们有要事必须立刻面圣,任何人不得阻拦”,说着说着就与这些侍卫打起来,又引来更多的侍卫劝阻。 盘龙宫门口开始有些混乱了。 潜在黑暗中的逊王挥了挥手,大喝:“上——” 千婉婉率先冲了出去,其他人——成百上千名精锐也冲出去,杀向盘龙宫。 盘龙宫的侍卫吓了一跳,怒道:“你们是什么人来人——啊!” 第175章 功亏一篑,女皇梦碎 “区区黄牙小女,也敢说如此大话!”千秋业眯着眼睛,盯着矮他一头的千婉婉,“看你如此嚣张,莫非你也想染指朕的江山” 众人心头皆是一凛,目光下意识的盯向千婉婉:她不过一介十六岁的千金小姐,就算有几分聪慧和野心,也不至于这般异想天开吧 “呵呵,”千婉婉淡笑,直视千秋业的目光毫无半点畏缩,“将死之人,何必关心日后的事情” 说话间她已经走到了千秋业的面前,离千秋业不过半丈。 半丈,便是千秋业所说的死亡范围。 千婉婉本就娇小,站在千秋业面前她得昂头看千秋业,即使她早就无数次想象过这一刻,身体还是微微颤抖,当然,这不是恐惧,而是激动。 只要杀掉千秋业,她的父亲就能登基为帝,而父亲只有她一个女儿,她只要用心经营自己的势力和威望,总有一天能接手父亲的皇位,成为泽国历史上,不,历朝历代第一位女皇帝。 是的,她一生的梦想和目标就是成为——女皇帝,今夜就是她实现梦想的开端。 所以,她必须要手刃千秋业,向所有人证明她的胆量与实力。 “无知小儿!”千秋业大吼一声,猛然挥刀朝她的脖子砍去。 这一刀真是气势十足,隐隐有他当年纵横战场的风采,但是,他真的老了,而且身体还在养病之中,千婉婉虽然不敢硬扛这一刀,身形却是非常灵巧往旁边一闪,避开了这一刀。 “郡主——”其他人想上去帮千婉婉。 千婉婉却抬手,厉声道:“任何人都不得插手,千秋业必须由我来杀掉,敢插手者格杀勿论!” 她说话也是一言九鼎的,众人便都不敢动了。 千秋业用力挥出这一刀以后便有些气喘,腿都站不稳了,千婉婉抓住这个机会,冲到千秋业的身后,挥剑就刺。 她刺中了千秋业的后腹,但千秋业一定是穿了什么护身的软甲,她的剑没能往里刺。 她不得不拔出剑来,绕到千秋业的侧面,一剑朝千秋业的手腕劈去。 千秋业的手腕总没有防具保护了吧 千秋业这回反应得也快,迅速举刀相架。 “叮”的一声,刀与剑架在一起,一老一少四目相对,眼里尽是杀气与凌厉。 千婉婉是年少的女子,力气不大,千秋业是重病病人,力气同样也不大,两人死死的握紧手中的兵器,互相僵持,谁都不肯松手和示弱。 众人紧张的看着这一幕,郡主能赢吗 汗水从千婉婉和千秋业的脸上涔下来,两人的手臂都因为疲累而微微颤抖,但他们的眼神没有变。看起来两人就像不分上下,但其实所有人都知道,千秋业没有支援,迟早要死的。 “王爷,如此时刻,”一会儿后,一名将领沉不住气了,低声对逊王道,“杀人宜早不宜迟啊!” “你说得是。”逊王原本就有这样的念头,只是他一贯听从女儿,这才犹豫着,听了亲信的话后立刻握刀上前,准备给千秋业狠狠的补上一刀。 但就在他高举刀柄,准备劈下去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阵阵惨叫,惊得他出了很多汗的手一滑,长刀差点掉落。 他一边握刀一边迅速转身,掩饰自己的失态:“外头发生什么事了” 外头已经起了骚乱,他身后的亲信与亲兵纷纷转头跑出去一看究竟,而后就是一声声的怒吼与厮杀,看起来是千秋业的援兵赶到了。 “杀了这些逆贼,全力护驾,绝不可让皇上受到半点伤害——” “快拦下这些人,不可让他们入内——” “王爷快杀了皇上——” 外面太吵,逊王也听不清楚是谁在叫喊了,只知道形势要逆转了,赶紧握紧长柄大刀冲上去,对着千秋业劈头就是一刀。 然而因为过于紧张的缘故,他的动作不够利落,一道人影从他的身后冲过来,怒吼着“千逊你个逆贼,竟然敢弑君,罪不容诛”,而后抬脚踹在他的身上,他的刀还没来得及落下去就被踹倒了。 他抬头一看,来人竟然是千梦同。 千梦同穿着便装,身上染了不少血,估计也是经历了恶战。 &n 第176章 兵败真相,出卖她的男人 “谁谁出卖了我们”千婉婉捂着受了内伤的胸口,把嘴里的血咽下去,“到底是谁出卖了我们你说出来,我死后只找他索命,绝对不会纠缠你!” 今夜这场政变发动得快而隐秘,参与政变的主要人物都是她观察了数年的亲信,怎么可能会出卖她她想不通,她接受不了。 千梦同狞笑:“还能是谁当然是你的新婚夫婿——君尽欢。” 千婉婉的双瞳蓦然放大,整个人就像遭了雷劈一般:“尽欢!不!不可能!你骗我!这世上谁都会欺骗我和出卖我,唯独尽欢绝对不会!千梦同,你再没用也是皇子,当着皇帝和将死之人的面撒这种谎,你不觉得羞耻吗你就不要你这张老脸吗” 千梦同最恨别人骂他是废物了,当即冷笑:“你自以为聪明,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所以才会被人卖了都不知道!我也不与你废话,君尽欢今夜也随我一同进宫救驾,眼下就在盘龙宫外,如若皇上恩准,我就放他进来与你对质。” 而后他看向千秋业:“皇上,不知儿臣可否唤君尽欢进来与犯人对质” 千秋业最喜欢折磨逆君之人,眼下他累是累,但精神很好:“朕准了。” 千梦同于是对一名太监道:“去,传君尽欢进来。” 那名太监出去了,很快就领着受了伤、出了血的君尽欢进来。 君尽欢一进来就朝千秋业下跪:“微臣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千秋业看着君尽欢:“听说今夜是你向梦同报告了千逊、千婉婉谋反的消息” “回皇上,确实是微臣把逊王、婉婉谋反的消息告诉梦殿下。”君尽欢恭敬且一脸正色的道,“今天晚上我与婉婉进入洞房以后,婉婉说后院刚刚来了几位远道而来的贵客,她要过去招呼,我便在洞房里等她,等了一阵后不见她回来,我很是想念她,便想出去找她,却发现门口都是护院,我不能踏出洞房半步。” 千婉婉还在震惊的看着他,似乎还没有相信和接受眼前的场景。 千逊想说什么,却被千梦同一脚踩在咽喉上,说不出话来。 “我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只知道事情不对劲了。”君尽欢说得很是认真,“幸好有一名嬷嬷送吃的东西进来,这位嬷嬷与我的交情不错,便协助我逃出洞房。我出了洞房后悄悄潜到后院,无意中看到婉婉和逊王等都是一身戒装,在商谈准备带兵前往皇宫的事情,我心中惊骇,不知如何阻止,也不知他们到底是不是要谋反,思来想去,我只能趁他们离开后悄悄溜出后门,去找住得最近且今晚没有参加婚宴的梦殿下。” 那位嬷嬷协助他逃出洞房的事情是真的,但那位嬷嬷并不知道他的底细和逊王父女谋反的事情,他会把位嬷嬷那扯进来,只是为了利用那位嬷嬷给他作证——证明他确实不知情、不参与逊王父女谋反。 另外,千梦同与千逊向来不合、极少来往的事情全城皆知,他不出席逊王府的婚宴也在情理之中。 “我去找梦殿下的时候,发现更为可怕的事情。”君尽欢说得心有余悸,“街巷里到处都是巡逻的士兵,那些士兵不断的汇合在一起,形成一支队伍往皇宫的方向而去,更可怕的是,这么多士兵聚在一起却没有发出大的动静。我都是躲在黑暗之中,待这些士兵走过去之后才敢动……” “父皇,”千梦同顺着君尽欢的话说下去,“幸好我今日休假,不用去军营,京城东区又晚上戒严,我没有出门,这才及时收到了君尽欢送来的情报。收到情报以后,我先派人出门核实,确定有一支军队行往皇宫以后赶紧派人去军营调兵,自己带了所有的侍卫和家丁,先赶往皇宫报信,哪料……” 他咽了咽口水:“哪料靠近皇 第177章 崩溃,你也是同谋 “婉婉,”君尽欢看向千婉婉,眼里有着深深的痛惜与悲伤,“我知道你恨我,想拖我一起下地狱,但是,你今夜所为真的错了,大错特错,哪怕我再爱你,我也不能看着你犯下滔天大错。” “你、你——”千婉婉震惊的看着他,几乎骂不出声,他怎么装得这么好就像他真的非常非常爱她,只是因为她犯了大错,他走投无路才背叛的她。 “我所做这一切,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她简直要疯了,尖叫,“你不也是谋反者之一吗我们都说好了,待我父亲登基之后你就是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是我的附马爷,给你这样的荣耀你为何要出卖我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婉婉,”君尽欢摇头,“你就知错吧,莫要执迷不悟,一错再错。” “我没有错!”千婉婉一声声的尖叫,恨不得扑上去杀了他,“错的是我看错了你!君尽欢你别得意,你也是同谋,你别以为你出卖了我就能撇清关系!好好的荣华富贵不要,你非要拖着我们全家一起死,我等着看你受到报应,下地狱!” 此刻的她,不过是一个被爱情、大业失败彻底击溃的少女,哪里还有半分要追逐皇位的枭雄的气势 “婉婉,”君尽欢的声音着透着悲天悯人的口气,“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你的同谋,我资助了你百万银钱,那么我真要问你,你有何证据证明这些” “证据这要什么证据,你给了我那么多珠宝……”千婉婉的声音嘎然而止,脸色苍白至没有半分血色。 因为,确实没有证据! 君尽欢都是在私底下把珠宝、银票等亲自交给她,现场几乎没有其他人,就算有其他人在场,那些人也都是她的心腹,她的心腹同为谋反者,如何能成为证人 而她为了保密和证明自己有本事,除了父母,她也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些巨款来自君尽欢,只说是她自己筹来的,所以,她要如何证明谋反的资金主要来自君尽欢 “婉婉,”君尽欢等了一会儿后,黯然,“我相信逊王才是主谋,你不过是被逊王煽动和连累了,你就承认自己的罪过,向皇上求饶罢……” “呸!”千婉婉狠狠啐了一口,骂道,“你给我的百万资金来自遗失的丰国宝藏,这笔宝藏如今就落在风衔珠的手里,只要千秋业找到风衔珠和那笔宝藏,你的谎言便不破自破,到时我看你怎么死!” 君尽欢沉默片刻后,看向千秋业:“皇上,微臣只能以性命担保微臣绝对没有参与这场谋反,还望皇上明察。” 千秋业并没有表态,只是对白观岚道:“你现在就去问。” 白观岚知道皇帝的意思是让他去向千境离求证君尽欢是否参与了寻宝,当即道:“是,卑鄙现在就去。” 白观岚离开后,恨透了君尽欢的千婉婉像疯了一样,忘了自己是如何的尊贵,开始一一例举君尽欢的种种罪行,甚至连君尽欢是原丰国王族——青氏一族的嫡系后人这个秘密也爆出来了。 她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其他人却只是安静的聆听,不曾发出半点声音。 尤其是君尽欢,面对她的控诉没有任何解释和反驳,也没有半点惊慌、恐惧之色,看着她的表情充满了怜悯和悲哀,就像十分的可怜她、同情她。 千秋业还是不表态,脸上没有明显的表情,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白观岚没去多久就回来了,低声在千秋业的耳边说了两句,千秋业点点头:“千逊,千婉婉,你们谋反弑君,证据确凿,朕明日就处死你们,来人,将千逊、千婉婉、施怀恩押进天牢——” 就在这时,君尽欢忽然站起来,“卟通”一声在千秋业的面前跪下,哀求:“皇上,微臣知道婉婉犯了死罪,但微臣确信她只是年少无知,被逊王给煽动和蒙蔽了,微臣不要任何赏赐,只求皇上放她一条活路。” 千秋业盯着她:“君尽欢,你也敢为千婉婉求情,想死不成” “微臣不想死,微臣还想继续为皇上效力。”君尽欢道,“微臣就只是可怜婉婉罢了,微臣愿意以性命担保婉婉此生都不会再犯 第178章 绝密名单,救她的目的 皇宫里很热闹,皇宫外很安静,今夜发生的这场政变还没有来得及传出去。 不久之前还布满了鬼魅般的反兵的街道上空空荡荡,君尽欢坐进一辆前来迎接他的马车,将千婉婉运送到一个地方,扛着她进屋,将她丢在地上,扯掉她嘴里的发带。 “君尽欢你这个畜牲!”千婉婉开口就骂,“你别以为你能逃得掉,千秋业一定不会相信你的,他迟早会将你们全家给斩了!” “也许吧。”君尽欢露出了真面目,笑得邪恶又无所谓,“你一定很想看到我是怎么死的,对不对” “当然。”千婉婉咬牙切齿,“我一定会看到你是怎么死的!” “那么,就把血花会的成员名单和你们的谋反成员交出来,”君尽欢蹲下来,捏起她的下巴,微笑,“如此我便饶你不死,让你亲眼看看我接下来是生,是死,还是获得更大的荣华富贵。” “你、你求千秋业放我走,就是为了让我交出名单”千婉婉震惊得面容变形,双眼和嘴巴张得大大的,“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之前当然已经很绝望和悲愤了,但现在,她觉得她已经被处以极刑,连灵魂都被撕裂了。 “如果你想知道我究竟想干什么,”君尽欢笑,“那就把这两份名单交出来,然后你才能活下去,才能知道这个答案。” “我不会交出去的。”千婉婉在崩溃和疯狂了这么一段时间以后,也许是万念俱灰,突然之间又冷静下来,直直的看着他,“随便你要杀要剐,我不会如你所愿。”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君尽欢点点头,拍了拍手,“把人送进来。” “是。”外面响起君遗欢的声音,而后门被推开了,君遗欢拖着一个人进来,丢在地上。 千婉婉看到这个被五花大绑和堵了嘴巴的女人,几乎目眦尽裂:“娘——君尽欢,你竟敢对我娘下这样的毒手!君尽欢你一定不得好死。” “莫要紧张,”君尽欢笑,“你母亲还活着,你交出名单我就放过她,不然我先杀了她,然后再杀掉你。” “你敢!”千婉婉知道现在的她说什么都没用,但她还是冲君尽欢如此咆哮,“你敢动我娘亲,我一定会亲自送你下地狱。” 君尽欢却没有理会她的威胁,对君遗欢道:“动手。” 外表忠厚的君遗欢狰狞一笑,抄起墙角的木棍,猛然砸在逊王妃的膝盖上,逊王妃的膝盖发出“咯嚓”的声音,很是骇人。 “啊——”千婉婉尖叫。 逊王妃原本处于昏迷之中,被砸了这一棍子后猛然痛醒,全身剧烈的颤抖并蜷缩起来,眼里更是流出了泪水。 “娘——”千婉婉挪过去,伏身蹭着母亲,叫得撕心裂肺,“娘你怎么了” 逊王妃终于注意到了女儿,眼里的泪水更浓了,脸上满是惊惧,被毛巾堵住的嘴“唔唔嗯嗯”的,反应很是激烈。 “婉婉,”君尽欢的声音又变得甜蜜起来,“你不交出名单,你母亲的另一条腿就保不住了。” “你、你——”千婉婉赤红的眼睛流出泪来,“你这个恶魔!你一定会不得好死,一定会下地狱!” “君遗欢。”君尽欢也不生气,只是淡笑着叫了君遗欢的名字一声。 君遗欢“是”了一声,脸上又露出狰狞,举起手中的木棍。 “不要!不要动我的娘亲!”千婉婉大惊失色,将身体挡在逊王妃面前,“我给你想要的东西,但你们绝对不能伤害我的娘样!” “可以。”君尽欢示意君遗欢住手,“你们母女俩是死是活,于我的前途并没有任何影响,但若是你们活着,我的名望也许会更好一些。” “卑鄙无耻。”千婉婉啐。 “东西放在哪里。”君尽欢并不介意她的态度,“我现在就要。” 千婉婉恶狠狠的:“名单就放在君子学堂你的书房里,你送给我的那幅画中。”   第179章 窃国,恶魔的真面目 君尽欢轻笑:“你说呢” “太疯狂了,你真是个疯子!”千婉婉喃喃,“你一个见不得人的流亡者,到底凭什么也敢做这样的梦你脑子有毛病就去治,何苦拖别人下地狱!” 君尽欢笑道:“想当女皇帝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嘲笑我” 千婉婉:“……” 半晌她才道:“我不服气!我爱你,也嫁给了你,我父亲又没有儿子,当了皇帝以后肯定会处处听我的,我难道不能助你实现梦想吗你为何要这么对我” “因为你非要我入赘,而且很难控制啊。”君尽欢道,“我的孩子必须跟我姓,我绝对不能容忍我的孩子姓千,此外你的野心和控制欲太强,我跟了你必定要处处受制于你,你并不是我最好的选择,而是我的一个跳板罢了。” “跳板”千婉婉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放眼整个京城,除了我,还会谁会这么支持你又能支持得了你我不相信你还能找到比我和我们家更好的靠山。” “当然能找到。”君尽欢微笑,“你出身高中,心高气傲,都能死心塌地的嫁给我,难道别的千金小姐难道就不可能爱我爱得要死” 千婉婉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仿佛看着什么超乎想象的事情。 半晌后她的眼里慢慢浮现出悲哀之色,声音没有了愤怒,只有颤抖着的凄婉:“当然可能,怎么不可能呢风衔珠当年不就爱你爱得要死,差点赔上全家的性命我也不过是步风衔珠的后尘罢了,只是风衔珠运气比我好,早一步看透了你的真面目。” 乌衣卫要对风家下毒手的时候,她在边上看热闹,哪里想到风水轮流转,她现在的下场比风衔珠还惨。 “千婉婉,你不是总说你是做大事的人吗”君尽欢轻笑,“怎么,到了现在却输不起了” 千婉婉沉默了。 她从小到大顺风顺水,没经历过大的挫折与失败,她总以为她不输男人,然而今夜她却多次失态和失控,像个没用的小女子一样大喊大叫,让君尽欢和千秋业等人看笑话了。 “你的下一个跳板是谁”她知道她不该再去关心这些问题,但她还是忍不住想问,“谁比我更能帮得到你” 君尽欢托着下巴,抿唇微笑:“千梦同的女儿,千懿福。” 千婉婉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震惊了半晌才道:“她” 她竖起食指,指着外面,就像千懿福就站在外面一般,几乎尖叫:“你竟然看上她她要才无才,要貌无貌,就是一头母猪,样样不如我,你竟然看中了她她父亲比我父亲还要没用,你到底对他们有什么指望” “是啊,她是样样不如你,但她好控制啊。”君尽欢笑,“你最想要的是权力,她最想要的是男人,只要她爱我,我就能轻易的控制她。千梦同虽然没用,但千梦同有一个势力很大、年纪也很大的老母亲,他的妻子出身也很不错,而且他这次立了大功,很有可能被立为太子,我跟着未来的皇帝,总比跟你们父女要有利。” “你、你这个人真是、真是烂到骨子里了。”千婉婉连连摇头,比起君尽欢出卖她,她更难接受君尽欢居然只是把女人当成跳板,“就为了这个目的,你就投靠千梦同,出卖了我” “不仅仅这个目的。”君尽欢笑,“也为了可以杀死更多的人。” “什么意思”千婉婉还在摇头,“你喜欢看更多的人参与厮杀和死去” “千婉婉啊千婉婉,”君尽欢叹气,“你连我的意思都不明白,却还在妄想着成为女皇帝。” 千婉婉觉得有些羞愤:“你以为你又有多高明千秋业是什么人他身边的人难道又会比你差你玩的这些手段,迟早会被千秋业看出来,到时你还是死之葬身之地。” “逊王府的婚宴,来了一千多名客人。”君尽欢似 第180章 趁乱,潜入镜虚宫 “没有。”君尽欢微微倾身,凑近坐在对面的她,笑吟吟,“我从来没有爱过你,从来没有喜欢过你,从来没有对你动过心。” 咚。 千婉婉连坐都坐不住了,直接从椅子上摔下来,摔下来以后她没有试图爬起来,而是躺在地上,直勾勾的、没有半分生气的看着君尽欢,声音嘶哑如垂死之人:“你、你为什么要如此对我,为什么……” “因为我希望千家的人全部死绝。”君尽欢低头看着她,脸上没有半点恨意,只有开怀的笑,“我这一生,永远都不会喜欢任何千家人,也都不会放过任何千家人。” 千婉婉眼里流下泪来。 她已经说不出话来,也无话可说,她唯有的,只是心死如灰。 “尽欢,”外面响起敲门声,君遗欢的声音传进来,“我找到东西了。” 君尽欢将目光从千婉婉的身上收回来:“进来。” 君遗欢跑进来,兴奋的将手中的两本名册双手奉上:“我初步检查过了,这两本名册应该是真的。” 君尽欢接过名册,打开,看得很快,也看得很细。 半刻钟后他将名册收起来,对千婉婉微笑:“这两本名册是真的,按约定,我会放你和你母亲离开。” 在千逊父女发动的这次政变,谋反者中一定有人逃过了这一劫,他只有拥有这两本名册就能控制这些漏网之鱼,威逼他们为他所用。 地面上,千婉婉看着他,惨然:“按约定你要放过我和我娘亲,但是,你一定不会遵守约定。” “那当然。”君尽欢微笑,“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不会放过任何千家人。” 而且他把他的秘密都告诉了千婉婉,哪里还能让千婉婉活着 千婉婉的眼睛里连一丝生命的光芒都没有了。 她看向也早就听得木然的逊王妃,平静的道:“娘亲,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看错了人和爱错了人,我们一家三口也不会落到如此地步,然而愿赌服输,我说什么都没用了,只愿来生我们再当一家人,我再赎罪。” “这不是你一人的错。”逊王妃也是个传奇的女子,如果不是她说服和支持逊王,逊王绝对没有胆子谋反,如今她冷静下来后也平静的接受了现实,“我们敢谋反,就要做好死亡的准备,没有什么可抱怨的。” “娘亲——”千婉婉眼里噙着泪,艰难的挪动身体,慢慢靠近逊王妃,“我们来世还做母女。” “嗯,你是娘亲的好女儿,娘亲为你感到骄傲。”逊王妃与女儿靠在一起,脸上皆是平静。 君尽欢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他抽出腰间的长剑,走到母女俩身边,银光一闪,划断了她们的喉咙。 此时的皇宫,战争已经平息,但后宫并不安静,没有人能在经历了这样的事情之后还能安然入睡。 皇后领着一群人站在盘龙宫门口,厉声道:“本宫是皇上的妻,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本宫要见皇上有什么不行” 水行舟守在门口,似乎只会说这么一句话:“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皇后怒:“本宫是皇上的妻,怎么会是别人” 水行舟还是板着脸:“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皇后道:“本宫非要过去,你要如何” 她说着就要迈步上前,水行舟却是身形一闪,挡在她的面前:“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皇后气极:“本宫是皇后,你还敢碰本宫的凤体不成” 水行舟丝毫没有要让步的意思:“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皇后咬牙,挺起胸膛,就要强行闯过去,她就不信水行舟一介大内侍卫,真敢与她这个皇后进行直接的身体接触或者对她动粗。 “娘娘,”她的亲信嬷嬷拉住了她,低声道,“出了这样的事儿,皇上说不定正在气头上,而且皇上一定很累了,您且忍忍,待明日再过来看看如何” &n 第181章 杀,还是不杀千境离 “开门!”侍卫队长领着十几名兄弟穿过花径,停在镜虚宫大门前,用力拍门,“今日晚上叛军潜进皇宫,意图弑君,我等奉白大人之命搜查各宫各殿,还请镜虚宫快快开门。” 镜虚宫没有任何反应。 侍卫队长怒:“再不开门,我们就砸门!” 镜虚宫的大门里这才传出一名老太监的声音:“来者何人” 侍卫队长道:“白大人手下第七队队长丁长针。” “原来是丁队长。”老太监入宫多年,认识丁长针,将门打开一条缝,“白大人有令,除非他在场,任何人不得入……” 他话没说完就被捅了一刀,倒在地上,再无气息。 丁长针和兄弟们无声无息的潜进大门,把门关紧,蹲下身体,观察庭院。 镜虚宫里亮着灯,乍一眼望过去至少有十几名侍卫守着这儿,丁长针朝兄弟们使了个眼色,兄弟们会意,分散开来,借着花草和幽暗的掩护,慢慢潜向各个侍卫。 靠近目标以后,他们猛然跳起来,刺杀对方。 他们先下手为强,又是偷袭,当即占了先机,虽然镜虚宫的侍卫也不是省油的灯,但一番短暂的打斗过后,庭院的十几名侍卫就被杀掉了。 大殿里也有几名侍卫守着,闻声跑出来,双方又是一番厮杀,没过多久这些侍卫也被杀掉,丁长针这边也折损了几名兄弟,杀得性起的他一不做二不休,把战战兢兢的几名太监也给杀掉了。 而后丁长针领着几名兄弟闯进大殿,一眼看到千境离安静的坐在窗边,挑灯夜读,千境离看到他们进来,只是挑眉看了他们一眼,并无大的反应。 “千境离,你果真还活着。”丁长针冲过去,伸手就要揪住千镜离的领口,哪料千境离轻轻侧身就避开了他的爪子,而后一双冰目冷冷的扫向他,他当即就觉得心中一寒,下意识的后退两步。 “没有皇帝命令,任何人不得踏进镜虚宫。”千境离看着满身是血的丁长针等人,淡淡道,“宫里似乎出了大事,连白观岚都带人离开了,你们几人趁乱杀进镜虚宫,看来已经做好了事发后诛九族的觉悟。” “只要把你们都杀了,自然就不存在东窗事发。”丁长针也杀红眼了,冷冷道,“你和皇上之间到底有什么秘密,说出来我就放过你一命,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是谁指使你闯进镜虚宫”千境离眯起眼睛,“是皇后还是牛贵妃” 他已经“死亡”了两年,却还能说得一针见血,丁长针心里就是一凛:“你随便想,我赶时间,你不想死就把你与皇上的秘密说出来。” 千境离放下书,站起来,一派孤傲:“凭你也敢杀我” “怎、怎么不敢”丁长针咽了咽口水,眼里露出狠色,“反正我已经杀了这么多人,若是不杀掉你,如何灭口” 说实话,他现在有点后怕,但开弓没有回头路,他已经做到这份上了就一定要达到目的,否则便是全功尽弃,赔了自己却没有捞到任何好处。 “那么你就试试。”千境离轻笑,“我就站在这里,什么都不会做。” “你、你你真的以为我不敢!”丁长针哪怕心里有些不安,也被他的话激得无法退缩,当即举刀,“我现在就让你看看我到底有没有胆子!” 刀光掠过,鲜血溅起。 千境离的肩上被划了一刀,鲜血染红了他的肩膀。 丁长针已经对皇子动了刀,更加没有回头路了,豁出去了:“千境离,我最后问你一句,你说还是不说不说的话,我下一刀就划断你的脖子,让你永远开不了口!” 千境离捂着肩膀,盯着他:“你的主子让你杀我” “说了就不杀,不说就杀。”丁长针赤红了眼,“我要你马上决定,说,还是死!” “好吧,我就告诉你实话吧。”千境离慢慢的坐下来,“千秋业染了重病,原本无药可治,但我曾经服用过一些珍贵的药物,这些药物可以治好千秋业的病,只是这些药物如今已经绝迹,所以,我的血便成了千秋业的救命之药,千秋业才会如此保护我,让人好吃好喝的侍候我。” 第182章 谁敢动朕的药引 也在这一夜的午夜时分,逊王府一千多名宾客遭到屠杀的消息传遍了天泽城的东区,天泽城的东区亮了,几乎家家户户都燃起灯烛,凡是有亲友前去逊王府赴宴的人家都派出侍卫、护院等前往逊王府救人。 而京城的几处禁军大营以进宫救驾为主,只派部分兵力前去逊王府,逊王安排的兵力不过一千余人,很快就败给了禁军。 只是,等禁军将逊王府拿下时,逊王府已经成了血海。 逊王府的前门后门主要铺着两方将士的尸体,进了王府里面,到处都是客人的尸体,其中主要是男人,他们的鲜血染红了地面。 进了宴席大厅,场面更是骇人,无数尸体铺满地面,活人找不到一寸可以落脚的净地,鲜血染红了地面、桌面和墙面,除了ding棚无处不是血,堪称人间地狱。 大部分女眷倒还活着,只是她们的模样也跟死了差不多了,面对禁军的问话,她们几乎无人能说得出话来。 被封锁的逊王府门口,客人们的亲友围在封锁线外,哭得死去活来,声音传遍了方圆数里。 这一夜究竟死了多少权贵名流名单尚未统计出来,但是肯定远胜巫云宫那场屠杀,这一夜之后,泽国的政治格局、势力格局势必会彻底颠覆。 然而,千秋业在忙了半夜后已经睡着了,不让任何人打扰他。 于他而言,他的利益永远都是最重要的,死了多少人都无所谓,他不死就行。 他一口气睡到天色大亮,而后在宠妃的服侍下品尝早膳,脸上满是舒坦。这三个月来他一直在服食千境离的鲜血,身体好转了不少,已能正常进食和行走,加上昨天晚上又屠了一批谋反者,他心情焉能不好 这时,一名太监站在帘子后禀报:“皇上,禁军急报。” 千秋业懒懒的道:“说。” 太监道:“昨夜千逊举行婚宴,共宴请了一千三百二十六名宾客,其中男宾八百五十二人,约亥时过半之时,有多位宾客认为时间过晚,坚持要离席回府,遭到千逊的侍卫阻拦,双方起了冲突,而后叛军开始屠杀宾客。”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君尽欢事先在逊王府的下人、护院中以及包围逊王府的叛军中安排了凤穿云的死士,这些死士个个都是心狠手辣、武艺高强、专门研究如何高效杀人的狠角色,昨晚熬到合适的机会后他们就冒充叛军率先动手,而后大开杀戒,引发了这一场骇人听闻的屠戮盛宴。 千秋业吃得津津有味,看都没看这个太监一眼,也不知他到底有没有认真听。 皇帝可以不听,但太监必须说该说的:“当时这些宾客大多已经喝醉且未带兵器,他们的随从也被安排在其它厅子喝酒,故而他们无力反抗叛军的屠戮,待救兵赶到,现场已经死了不少人。禁军赶到之后歼灭了叛军,连夜清点死亡名单,死亡人数达、达……” 说到这里,太监咽了咽口水,眼里流露出惊骇之色:“三百五十八人,伤者七百多人,其中死者多为男宾客,这是死者和重伤者名单。” 太监双手奉上名单,千秋业却还是看都不看一眼:“先放着,待朕有空了再看。” “是。”太监恭敬的把名单放在一侧的架子上。 在场的太监、宫女、侍卫、妃子等人见千秋业对这么骇人的惨案如此漠然,心里都不禁生出凉意:毫无疑问,优先被屠的定是最有权势的大人物,京城一口气死了这么多权贵和官员,恐怕皇上现在上朝,也没有几个官员出现,就在这种情况下,皇上还能过得这般悠然 在皇上的眼里,人命、臣子、家人果然都是没有任何意义,就像他们这些被认为是皇上亲信的奴才,死绝了皇上也不会皱一下眉,想想就觉得心寒…… 如果……皇上的病治不好就好了,众人都在心里这么想。 此时千秋业已经用完了早膳,躺在摇椅里,一边看着窗外的晨色,一边品着名茶,感觉好不痛快,龙体好,有人 第183章 册立太子,父皇不公 亲信嬷嬷道:“那,娘娘打算怎么办” 皇后想了一想,摇头:“不,这种事宁信其有,不信其无,否则无法解释皇上龙体在这三个月内明显好转的缘由。” 亲信嬷嬷道:“如果千境离体内之血是治病良药,那岂不是谁控制了他,便能随意取用他的鲜血” “哼,你还真信千境离的话”皇后嗤笑,“千境离很可能用了什么禁药刺激皇上的龙体,让皇上在短期内恢复精神,皇上病重已久,最为渴求的便是龙体健康,如今龙体有所好转,便什么都信了千境离。” “娘娘高见。”亲信嬷嬷适时拍皇后的马屁,“这个千境离就是个妖孽,祸国殃民,人人得而诛之。娘娘,皇上很是宠信千境离,眼下恐怕不好对他下手。” “唉,”皇后用力摆了摆团扇,气苦,“如果皇上早些立太子,这朝中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纷争,皇上也不至于被叛军盯上,差点出事儿……” 她没有说出来的话是,如果皇上立她的儿子为太子,那她就敢杀掉千境离,否则皇上因为失去了“药引”而驾崩,她可没有把握协助她的儿子为太子,另外皇上立她的儿子为太子后便也可以安然去了,泽国以后交给她的儿子就好。 “娘娘说得是。”亲信嬷嬷道,“皇上赶紧立下太子,然后颐养天命,与娘娘看那个、那个日升日落,享受人世间的繁华,那得有多好。” “唉——”皇后又长长的叹气,“这次梦儿进宫救驾立了大功,希望皇上能够看在他的一片孝心,对他好一点儿。” “娘娘放心。”亲信嬷嬷道,“昨天晚上,梦殿下听说有人谋反,意图弑君,可是穿着睡袍就赶进宫里救驾,身上中了十几刀呢,皇上一定会感动的……” 就在这时,一名太监急匆匆的跑进来,边跑边欣喜若狂的道:“皇后娘娘,好事,天大的好事啊,奴才恭喜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在鸾鸣宫里大喊大叫,成何体统”皇后斥喝这名亲信,“什么天大的好事” “娘娘,皇上刚才下旨——”这名太监跪在皇后面前,顾不上擦脸上的汗水,磕头,“封梦殿下为太子!奴才恭喜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封、封梦儿为太子殿下”消息来得太突然,皇后不惊喜,反而懵了,一脸茫然,“这、这可是真的莫非本宫还在梦乡,尚未醒来” “千真万确!”这名太监很肯定的道,“只是圣旨先往梦殿下的府邸去了,宫里估计要过一会才得到消息……” “那你是如何知道这个消息的”其他人一面惊喜着一面怀疑着,不敢相信这么好的事情会从天而降。 “刚才盘龙宫的东公公专门过来找我,告诉我梦殿下,呃,太子殿下救驾立了大功,皇上决定立他为太子。”这名太监道,“东公公还说请咱们宫里的人多多关照他呢。” “如果是东公公说的,那九成九没错了。”其他人纷纷围过来,给皇后跪下,一声声道,“恭喜娘娘否极泰来,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东公公是盘龙宫仅次于施怀恩的大太监,施怀恩既然参与了造反,这东公公八成要成为皇宫的第一大太监了,他应该不敢撒这样的谎。 “天哪天哪……”皇后手中的团扇掉到地上,她拍着胸口站起来,一副就要晕厥过去的样子,嘴里不断叫着,“这真的不是梦本宫真的等到这一天了怎么办,本宫要疯了!” “本宫问你们,”她紧紧抓往她的亲信,“快打本宫,让本宫知道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亲信的脸 第184章 尽欢,跟我成亲吧 千梦同被封为太子的消息轰动了整个京城,连同着逊王谋反案、婚宴大屠杀事件一起,让京城上上下下都陷入极度混乱的状态之中,但千秋业仍然没有露面和上朝,每日只待在宫里休养,好不悠闲。 “皇上,”对镜虚宫进行了整整三日的调查之后,白观岚前来禀报,“卑职没能查到闯进镜虚行凶的是什么人,但卑职在镜虚宫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只烟袋。” 他双手奉上那只颜色陈旧、染有血迹、散发着烟草气味和别的什么味道的烟袋。 千秋业没什么兴趣的盯着那只烟袋:“你怀疑这只烟袋是凶手的东西” “是。”白观岚道,“卑职找人研究过了,这只烟袋很普通,很难通过烟袋找出凶手,但烟袋散发的烟草气味却是后宫专用的清水烟,加上打开镜虚宫的太监没有呼救就死在门口,卑职认为凶手很可能是宫里的侍卫,与开门的太监熟识。” 这种烟草的味道极为清淡,对身体的伤害也不大,后宫的嫔妃多感孤寂,有些嫔妃于是沉溺吸烟,借此度过漫漫时光,太医院便为这些嫔妃研制了这种烟草,并不对外售卖或赠送。 “你的意思是说,”千秋业的眼睛眯起来,“是后宫的女人派人去杀千境离” “卑职不能确定。”白观岚道,“千境离说凶手原本想杀他,但他说出他是皇上的药引后对方便住手离开,卑职认为凶手很可能是顾虑到皇上的安康才放过千境离,如此推测,凶手背后的主谋有可能是后宫的娘娘。” “叮,”千秋业将手中的刀叉狠狠的丢在地上,怒道,“哪个该死的贱人,竟敢违抗朕的命令闯进镜虚宫杀人让朕知道是谁干的,朕一定饶不了她!” 说到这里他狰狞一笑:“朕的药引若是没了,朕一定要整个后宫陪葬!” 没有人怀疑他说到做不到。 其他宫人包括陪侍的两名妃子听得脸色俱是一变,这后宫有多少妃子其中不少妃子都给他生过孩子,他真是连一点情分都不讲。 “看来千境离是朕的药引的事情已经瞒不住了。”千秋业朝白观岚伸手,点了点,“传朕的口谕给后宫,如果朕的病还没好千境离就死了,朕就要整个皇宫埋葬。” 白观岚应了一声,出去了。 千秋业躺下来,喃喃:“什么儿子妻妾,想的都是朕早点死好抢走朕的江山,朕不会那么容易让你们得逞……” 他的这道口谕让整个后宫陷入惊恐之中,太子府里却是一派欢腾。 终于恢复正常的千梦同恨不得举办盛宴庆祝这个天大的好事,但想到皇上的病以及京城眼下的悲愁气氛,他还是不得不忍下来,只与妻妾、儿女悄悄在自个家里办了两桌家宴,就当是庆祝了。 千梦同能忍,千懿福却是不能忍。 她不能忍的,是隐藏身份、乔装成男子与君尽欢称兄道弟,难以再近一步。 之前君尽欢已有千婉婉且马上就要成亲了,她什么都做不了,但千婉婉现在已经消失了,永世都不能翻身了,她凭什么还要隐瞒,还要忍 她要将君尽欢这个男人占为己有! 于是她再度乔装打扮成男子,前去君子学堂找君尽堂。 “福公子,”学堂的门童很客气的告诉她,“君先生病了,这段时间都不便见客,您还是先回去,改日再来了。” “生病了”千懿福立刻道,“他得的什么病吃的药可有效果大概什么时候能病愈” “这个不好说。”门童一脸为难,“君先生将自己关在房间里谁都不肯见,连我们都见不着他,唯有我们送进去的药和饭菜会吃一些,我们也不知道他眼下如何了。” “唉呀,你们也太不懂得照顾君先生了。”千懿福气急,一把推开门童往后院的方向奔去,“他不肯开门见人,你们就把房门砸破不就成了怎么能让他一个病人独自待在屋里……” 门童追在她后面:“哎,福公子您别乱跑啊……” 千懿福还是很快就冲到了君尽欢的房间前面,用力拍门:“尽欢,我是福儿,我来看你了,你快开门!” 没有人应。 千懿福反反复复的叫和拍门,房间里都没有人应。 &nbs 第185章 礼部尚书,一飞冲天 众人皆呆:“……” 要知道千懿福眼下还是男子装扮,虽然外貌娘了一些,但普遍老实忠厚的学堂众人真没有怀疑过她的性别。 君尽欢也愣了一下,而后慢慢的摇头:“福兄,多谢你的好意,但你我都是男儿之身……” “我不是男人,我是女人。”千懿福将发寇摘下来丢在地上,又扯过一条毛巾擦拭脸上的暗色胭脂,冲君尽欢道,“你看,我是女人,我们可以成亲的!对了,我的家世也不比千婉婉差,但我比千婉婉爱你,你就别再想着她了,跟我好吧!” 这话一出,其余人都惊得后退几步,很是不安的看着她。 比之前的千婉婉出身还好的女人,那……得多厉害他们这些出身低层的布衣,对这些达官贵族原本就望而生畏,加上千婉婉谋反的事情给他们带来了“差点就被连累了”的心理阴影,他们这会儿只会害怕千懿福。 “你是……女儿之身”君尽欢先惊讶,后困惑,呆呆的看她半晌后才勉强挤出微笑,“原来是福姑娘,抱歉我如此眼拙,一直将你当男儿对待,让你受了委屈……” “我不委屈!”千懿福抓着他的胳膊摇,“我早就爱上你了,跟你在一起我感到很幸福,只是你以前有千婉婉,我不能夺人所爱,但现在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爱你了!” 她身后的学堂众人又齐刷刷的后退数步,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怪异:比千婉婉出身还好的千金小姐,有这么大胆和不矜持的么太超出他们的想象了…… “这、这个……”君尽欢一时间手足换措,满脸困窘,“我多谢福姑娘的心意,但我需要一些时间安静安静……” “我给你时间!”千懿福道,“但是,不许你安静太久,总之我就看上你了,非嫁你不可,你怎么躲我都躲不掉的!” 君尽欢吃惊的看着她,一脸的不可思议,就像这辈子没见过这样的姑娘。 “啊,对了,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会把我的身份告诉你。”千懿福转头,对其他人道,“你们先出去。” 她这话说得极为威严,众人纷纷点头,“是是是”的退了出去,顺便将门关上,没有偷听。 “尽欢,你看着我,”千懿福踮起双脚,双手捧起君尽欢的脸,逼他正视自己,很是严肃的道,“我乃是太子长女千懿福。” 君尽欢低低的“啊”了一声,震惊的看着她。 “我的父亲很疼爱我,在所有的孩子里他最疼爱我了。”千懿福道,“他一定不会反对我们的婚事,我也不要求你入赘,你就娶了我吧,我会对你很好的。” 君尽欢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好一会儿才抬手捂额,很是疲惫的道:“福、福姑娘,我现在心里很乱,我什么都想不了,你且让我好好想想可好” “好,在你想清楚之前我不会打扰你。”千懿福从袖子里掏出自己的公主玉牌,拍在君尽欢的面前,“这是我的身份令牌,就留给你了。我不要求你现在就跟我成亲,但你想清楚以后,一定要拿着这块令牌来找我,我最多只能等你一个月,到时你不来找我,我就来抢你。” 君尽欢吃惊得眼睛都睁大了:“这、这也太……” “就这么说定了。”千懿福自认了解君尽欢,“君子学堂的数百名孩童还等着你上课呢,普渡医馆也离不开你的打理,你再这样消沉下去,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失学和病亡。” 如她所料,君尽欢不禁动容,眼里流露出愧疚之色。 “尽欢,在你恢复之前我会帮你打理学堂和医馆,”千懿福灿烂的笑,“在你恢复之后我也会帮你打理的,总之你放心,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而后她洒脱的开门走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君尽欢盯着房门半晌,唇边慢慢浮起诡异的笑。 真是 第186章 求婚,为何对我动真心 “找我何事”酒楼的包间里,凤衔珠一坐下来就问,完全没有任何要叙旧的意思。 君尽欢正在给她泡她最喜欢的花茶,微笑:“衔珠,我们都这么久没见了,我就是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天气炎热,你先吃碗豆腐脑,菊花茶很快就泡好了。” 他泡得一手好茶,绝对不会输给专业的泡茶师,但他很少亲手给别人泡茶。 凤衔珠对他泡的这一壶茶没有任何兴趣,对眼前的香辣豆腐脑和十几道她喜欢的小菜也没有任何兴趣,口气还是淡然:“我和你没有旧要叙,你有话快说,无话我走人。” “你对我的印象还是那么差哪,”君尽欢苦笑,泡茶的手却还是没有停下来,“那么,你对我就没有什么想问的” “没有。”凤衔珠说得决然,“同样的问题不要让我重复,我会认为你的答案是否。” “好吧。”君尽欢泡好了那壶菊花茶,给她倒了一杯后才缓缓的道,“千懿福向我示爱,说她非我不嫁。” 凤衔珠“哦”了一声,无动于衷:“这确实是大消息,我恭喜你。” “不瞒你说,这是我的计划中非常重要的一步。”君尽欢注视她,“一旦与她成亲,我便是真正的皇亲国戚,位高权重,与过去不可同日而语。” 凤衔珠平静无波的看着他,坐等他把话说完,没有半点好奇或插嘴的意思。 “我应该因此感到得意,事实上我对自己的表现也颇为满意。”君尽欢道,“然而,就在我想回应千懿福的示爱时,我却犹豫了,你猜为什么” 凤衔珠道:“我不猜。” 君尽欢深吸一口气:“因为我想到了你。” 凤衔珠就“哦”了一声。 “我意识到我真正想娶的是你。”君尽欢道,“而且只想娶你,我觉得我若是真的娶了千懿福,就会失去你……” “你想多了。”凤衔珠冰冷的打断他的话,“我从来就不属于你,你不用担心你会失去我。” “可我还是只想娶你。”君尽欢苦笑,“你才是我唯一真正想娶的女人,而且我也只想与你生儿育女,我认真的想过了,如果你肯嫁给我,我这一生只要你就够了,不会再纳妾,不会再与别的女人纠缠不清。” “我拒绝。”凤衔珠道,“所以这种事你就不要再想了。” “嫁给我有什么不好”君尽欢道,“虽然我曾经伤害过你,但时过境迁,我们的身份、处境已经彻底改变,我与你互为仇敌的事情永远不会再发生了,我们成亲以后既是夫妻、家人,又是战友、同盟,有何不好” 凤衔珠“呵”了一声:“好不好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对你和你的提议没有任何兴趣。” “你对我的态度真是一点都没变。”君尽欢笑,“你越是这样,我越是舍不得你。” 凤衔珠道:“你要为了我而放弃成为太子女婿的良机,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我只能告诉你,我绝对不可能嫁给你,永远都不可能。” 君尽欢脸上又露出苦色:“你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只要你愿意嫁给我,我会马上娶你,不会再多看别的女人一眼,我本来也就不是贪恋美色之徒。” 凤衔珠细细端详他,问了一句:“我唯一奇怪的是,你曾经恨不得除掉我且对我没有任何感情,为何现在却对我这么执着难道说你也和很多人一样,越是得不到,越是非要不要” “不是。”君尽欢此刻的眼神异常认真,“在我知道你身上流着和我一样的血脉时,我心里对你的感觉就变了,和之前不一样了,我对你真有动心的感觉了。这大半年以来与你一起经历过种种以后,我也认为你是最优秀的、最好的女子,值得我珍惜。” “干嘛说得好像你是一个好男人”凤衔珠笑起来,“按你的意思,如果千婉婉或千懿福是丰国人,你也会对她们动了真心” “是。”君尽欢毫不犹豫的承认,“我只把丰国人当同类,我只会对同类有感情,非丰国人于我与牲畜、动物无异,我不可能爱上牲畜。” 凤衔珠心里不禁一怔。 半晌她才道:“我以为你一心想为自己的父母和族人复仇,但看来,你其实很爱国” “不,我不觉得我爱国。”君尽欢拿起酒杯,用手指慢慢转动酒杯,盯着酒杯上漂亮的花纹,慢慢的道,“我大概只是觉得丰国是我唯一的家, 第187章 买官,再借二十万 君尽欢拿过价钱表,打开。 “尽欢,”君遗欢等了一会儿之后小心翼翼的道,“天黑了,你没点灯呢。” 君尽欢这才“哦”了一声:“赶紧点上,点好了就出去。” 君遗欢看出他心情不好,也不敢多话,赶紧点上蜡烛就迅速退出去,关上门后就守在外面,半步不敢离开。 有了烛光,君尽欢这次终于看得下去了。 如果有人看到这份价钱表的内容,一定会惊骇不已,因为,这竟是一份明码标价的买官、卖官价目表,上面列举着密密匝匝的官职以及报价。 三品以上大员的官职只能由皇帝钦点或选定,不好买卖,就算能买卖也不好操作,容易出事儿,因此这份价目表上列出的都是四品以下的官职,以四品、五品的官员居多,毕竟在巫云宫血案、逊王府婚宴屠杀案、逊王谋反事件中死去、重伤、残废的官员大多是高官,这天泽城里眼下最缺的也是这些高官。 这些高官的标价很高,底价都在十万两银子以上,而且只要现银,五日内支付。 在眼下的天泽城,能一口气拿出十万两银子的不会很多,另外皇帝对买官、卖官之事极为痛恨,一旦发现相关人员都要砍头的,敢冒险的有钱人也不会太多,制订这份价目表的人物更不会轻易将这份表格传出去,有心买官者必须通过“第三方”担保才能看到这份东西。 这么一份价目表就价值一千两银子,而且加盖有特殊的印章,在指定时间内必须还回去,否则就要得罪拟定这份价目表的那些大人物了。 君尽欢这么谨慎的人,当然不会以自己的名义去买这份表格。 他仔细推敲上面的官职,看都不看后面的价格,他有的是钱,他要借这个机会将自己的人送到“有用”的职位上。 拿到宝藏后他耗费心机,终于成功的将一批凤穿云的手下送进官场,只是这些人大多官职低微或者就是给朝廷当差的,远远不足以接触到实权。 君尽欢反复推敲后,选定了十几个官职,总耗资超过两百万两银子。 在这个天泽城,除了千秋业,绝对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像他这样在短短几日内拿出这么多钱。他没有买油水最多的官职,也没有买权力最大或者职位最高的官职,这类职位太招摇而他的人经不起深查,他挑的都是不太起眼但“实用”的官职。 选定之后他把君遗欢叫进来,将价目表和他写下来的“商品”交给君遗欢:“去办吧。” 买官这么危险的事情,他从头到尾都不会露面,全部交给君遗欢去办,君遗欢会跟凤穿云拿钱,交给需要升官的人员,再由其送钱给指定人物,在这过程中敢提到他者——死。 办完以后他就往后一靠,双手搭在扶手上,一动不动,一言不发,脑子里都是凤衔珠的拒绝。 要娶吗真的要娶千懿福这只与他并非“同类”的动物吗 他其实不想娶,然而只能娶了吧毕竟凤衔珠都已经拒绝他了。 “唉——”漫漫长夜,唯有他无尽的叹息。 在这几天里,像君尽欢一样暗中活动、买官卖官的人物并不少,千羽弦也是其中之一。 千羽弦也在想办法将自己的亲信送到那些空缺的好职位上,而且他近期正好比较有钱,只是,凤儿送给他的那数十万两“嫁妆”已经被他用了不少,剩下的只够他买一个四品官职或两个五品官职。 “出售”的四品官职只有寥寥数个,每个至少二十万两银子以上,觊觎的人很多,买得起的人很少,有资格买或担任这等官职的官员更少,毕竟四品官员最终还需要朝廷进行考核、任命,达不到基本条件的官员花再多的钱也没法上任,可以说,千羽弦能买到一个四品官职已经很不错了,但是,他仍然不满足。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他是要打败千梦同的男人,怎么可以只买一个四品官职就满足了 第188章 遗产,一夜暴富的妙计 “我、我试试看。”凤衔珠缩了缩肩膀,有些为难,“我干娘管钱管得很严,我从没有跟她要过零花钱,也不知道她会不会答应我,但我会努力说服她的。” 全京城都知道连夫人有多吝啬,否则千羽弦就直接跟她借了,也不会让凤衔珠去说情。 “我知道这事不好办。”千羽弦柔声道,“你尽力就好,实在不行我就跟黑市借。” “不,不要。”凤衔珠强烈反对,“你是皇子,不可以跟黑市借钱!你给我一点时间,不,三天时间就够了,我一定会努力说服干娘!” “凤儿,你对我真是太好了。”千羽弦是真的有些感动了,握着她的手好一会儿都舍不得放开,“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殿下言重了。”凤衔珠羞赧的笑笑,“这是我该做的,殿下只要专心公务就好。” 而后她就以回去找干娘商量为由,匆匆结束这次会面。 她没有跟连夫人说起这事,连夫人一定不会借钱给她或千羽弦,她何必多此一举 接下来的三天里她该吃的吃,该睡的睡,悠闲得很。 三天后她又与千羽弦在那家茶楼的包间里会面。一见面她就忧愁的对千羽弦道:“殿下,我跟我干娘提过了,还跪下来求她求了很久,但我干娘说京城出了太多的事儿,她的生意遭受了重创,好多店铺都倒闭了,亏了很多钱,她实在拿不出钱来帮我们,让我另外想办法。” “这样啊……”千羽弦喃喃,脸上满是失望,“她居然连我都不肯帮呢……” 连夫人不肯借钱也在他的预料之中,但他还是希望凤儿能帮他办妥这件事,凤儿这会儿借钱失败了,他心里很不高兴,非常不高兴。 凤儿无权无势,无背景无靠山,与她的婚姻于他本就没有什么好处,如果她连这点小事都帮不到他,他要她做什么 那个连夫人也是不识趣,她能拥有他这样的皇子女婿是她前辈子修来的福分,她居然不帮他以后她有事莫要来求他,他可不会帮她的。 “殿下,”凤衔珠看到他流露出这样的表情,心里一紧,急急的道,“其实我、我还有一个办法可以弄到钱,很多很多的钱,只是这办法有些、有些出格,我、我不敢做……” 千羽弦眼里闪过一抹亮光,迅速抓住她的手,鼓励她:“凤儿你有什么主意就说,你不敢做的就由我来做,为了我们的幸福,我们这次一定要弄到足够的钱。” 凤衔珠咬唇,脸上慌慌的:“可是我怕我说了,你会讨厌我,看不起我,认为我是个坏女人……” “那么,你只管提出你的想法,让我来决定做不做。”千羽弦诱哄她,“也就是说,由我当坏人就好。” “可是……” “就算我是坏人,你也不会改变对我的心意对不对所以没事的,你尽管说出来就好。” 凤衔珠一脸被他说服的表情,又咬了咬牙后才低声道:“全城皆知连夫人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而且连夫人在生意上得罪过那么多人,如果她有个万一,她的财产只能由我继承,我的财产其实也就是你的财产……” 她说得一脸惶恐,心里却毫无负担。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连夫人的家产中多的是不义之财,被人抢了也是活该。 “这样”千羽弦心里一惊,脸上变幻莫测,完全没想到凤儿会提出这么疯狂的主意。 弄死连夫人,将她所有的家产夺到手这种事情他连想都没有想过,尽管他也相当羡慕连夫人家产万贯。 然而现在想到这种可能,他又难以遏制的兴奋起来:京城女首富啊,得有多少家产连夫人从来不公开自己的家产,平时也经常装穷,根本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有多少财富,但绝对不会少的。 有了连夫人的家产……他想弄死千梦同,甚至是推翻父皇的统治,也不是不可能啊! 要知道,朝廷上上下下早就没有几个人拥戴父皇了,只是各派各势力太不齐心,天天勾心斗角,几败 第189章 抢夺,凤衔珠与千懿福 凤衔珠赶到嫁衣坊时,嫁衣坊里里外外已经热闹非凡,看那些客人们的穿着打扮,无一不是富贵人家的女眷。 “各位客人——”嫁衣坊的女掌柜亲自出门迎接客人,“金丝红云嫁衣已经挂起来了,有心要买嫁衣的客人请这边登记,交上订金,本衣坊会安排贵客坐在前排近距离欣赏嫁衣,因为金丝红云嫁衣极其昂贵,衣坊还准备了多件仿品给贵客试穿。” 女客们纷纷涌过去:“订金多少” “一千两,只收现银,不收抵押品。” “这么贵虽然咱们不缺钱,但京城眼下不太平,谁会带这么多现银出来啊” “就是。虽然本小姐没带这么多现银,但凭本小姐的名号,还怕本小姐出不起这点钱” “各位,”女掌柜面对这么多的名门千金却是毫无惧色,客气的道,“金丝红云嫁衣只有一件,想得到的客人却是不少,本店只能优先卖给预交订金的贵客,还望各位见谅。” “嘁,区区一家小店,这么拽啊”客人们不满了,“不就是一件嫁衣么凭咱们的身份地位,想要怎么样的嫁衣没有我们也就是来看看罢了,这破店还摆这么多规矩……” “这件嫁衣真这么美的话还会挂出来卖么那当然就是私底下卖给有钱的主儿了……” “嫁衣贵在神秘,再美的嫁衣还没穿到新娘身上就被这么多人看到了,就不值钱了……” “什么京城最美嫁衣,哼,大家也就是来看看热闹罢了,不会有人买的,不是买不起,而是不稀罕……” …… 这些议论在客人们看到那件轻如云、薄如雾、软如水、红似朝霞、鲜艳如火的嫁衣后彻底销声。 女人们都痴痴的看着那件嫁衣,眼里流露出梦幻般的欢喜。 连凤衔珠的眼珠子都无法从那件嫁衣上移开,那真是一件有魔力的嫁衣,任哪个女人见了都会深信自己穿上这件嫁衣便能成为最美的新娘。 “各位贵客,”女掌柜等了好一会儿才出声,“小店准备了多件款式、尺寸一样的样品,各位贵客尽可试穿。” “我要马上试穿。”交了订金的女客人纷纷站起来走向里间,接过店员送过来的样品,各自试穿。 等她们试穿完毕后走出来,登场皆惊艳。 样品自然不能跟正品比,但即使这样,她们穿着样品的模样也是美极了,观者无不羡慕。 “这件嫁衣我买了!”这时,其中一名颇有几分贵气、傲气的蒙面微胖女子大声道,“马上将这件嫁衣给我包装好,我现在就付账。” “这件我要了。”与此同时,凤衔珠也直接对女掌柜开口了,“这是剩余的钱款。” “啊”女掌柜看着眼前这两位连样品都没脱下就要买嫁衣的客人,为难,“嫁衣只有一件,两位客人只有一位能买到……” “我买了。”凤衔珠道,“我先交的余款,嫁衣理应是我的。” “但我马上要成亲了!”微胖女子强硬的道,“嫁衣本就是新娘穿的,当然是谁成亲谁买,没成亲的不该跟新娘子抢,成人之美才是君子风范,懂不” 凤衔珠道:“我已经订婚了,很快也要成亲了,这件嫁衣是我的才对。” 女掌柜看两人要吵起来了,赶紧道:“两位姑娘,我看是不是这样,哪位先成亲就先买下这件嫁衣,哪位后成亲的可以暂且等等,小店另外请名师给客人另行设计嫁衣……” “肯定是我先成亲!”微胖女子道,“我下个月就要成亲了,我急需嫁衣,谁都不许跟我抢!” “我下个月上旬就要成亲了。”凤衔珠咬了咬牙,“我也很急的。” 微胖女子道:“你非要跟我争是不是” 凤衔珠道:“我不是要跟你争,我只是很喜欢这件嫁衣,想买下来。” “你——”微胖女子看向女掌柜,“你说,你卖给谁” 女掌柜为难:“两位贵客可有详细的成婚时间谁成亲比较早,小店就卖给谁。” 微胖女子噎了一下后看向凤衔珠:“你说,你几时成亲” 凤衔珠犹豫了一下:“下个月十九,你呢” 微胖女子眼珠子转了两转:“本小姐身份高贵,成亲的事情哪里能告诉你总之我肯定成亲得比你早,这嫁衣我要了。” “不行。”凤衔珠坚持,“我穿这嫁衣更合身,我也成亲比你早,这嫁衣必须得卖我。” &n 第190章 承诺,下个月就成亲 连夫人之女、千羽弦之未婚妻“凤儿”与太子之女千懿福争夺“京城最美嫁衣”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贵族女眷们茶余饭后无不聊到此事,描述起当时的情形可谓是天花乱坠,精彩十足。 “福公主说她下个月成婚,但她的婚事不是八字还没有一撇么她分明就是在扯谎,被连小姐给看破了,脸上挂不住,便当众嘲笑连小姐,说弦殿下不可能看得上她这个商人之女,她想下个月十九嫁给弦殿下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我家的丫环当时就在店里,据说连小姐都哭了,说她与弦殿下是真心相爱,弦殿下是真心要娶她的,两人还公开订了婚,她才不是在做梦……” “福公主说了,如果下月十九连小姐不与弦殿下成亲,那连小姐就是当众欺骗公主,得把那件嫁衣无偿让给她,还得当众向她下跪道歉……” “听说弦殿下对连小姐颇为关照,也许弦殿下对连小姐是真心的也不一定……” “嘁,你想得太简单了,这连小姐哪点配得上弦殿下就算弦殿下愿意娶她,那也得看牛贵妃答不答应,我看牛贵妃和弦殿下就只是看中了她的钱,她最多就只能当弦殿下的妾,想要弦殿下明媒正娶她回府门都没有……” …… 京城的贵族女眷们对“凤儿”原本就各种羡慕妒忌,这会儿都借了这个机会嘲笑凤儿,等着看凤儿的笑话。 然而,没有人知道那间嫁衣坊原本就是凤衔珠暗中开办的,开店的目的一是用以接触京城的贵族女眷们,打探各种消息,二来就是为了等到这一天给千羽弦“逼婚”。那些关于“凤儿”与千懿福争夺嫁衣的种种添油加醋、捕风捉影的传闻,都是凤衔珠暗中派人散播出去的,目的就是为了给千羽弦施加压力。 按照凤衔珠的计划,“凤儿”虽然拿到了金丝红云嫁衣,但她当众夸下海口说她下个月十九就与千羽弦成亲的事情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她回到连府的次日就病倒了,整日不言不语,只是在睡着的时候不断的呓语,喊着什么“弦殿下”。 她一病,连府自然派人去通知千羽弦。 千羽弦还指望着“凤儿”继承连夫人的万贯家产后送给他呢,自然不能不关心凤儿,便提了几味昂贵的补品来看望凤衔珠。 这一见,千羽弦就惊讶了:“凤儿,短短几日不见,你怎的这么憔悴了你到底生的什么病这么严重,我现在就派人去请御医。” “不用了。”凤衔珠拉住他的袖子,一脸不安,“殿下,我、我做了错事,你都听说了吧” “我没听说。”千羽弦疑惑,“抱歉,我平日都待在军营中处理公务,并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事儿。你莫要紧张,先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我、我骗别人说我下个月十九就和你成亲……”凤衔珠将她和千懿福的争执说了一遍,而后捧着脑袋,追悔莫及,“我当时真是太冲动了,为了这件嫁衣扯这么大的谎……” “原来如此。”千羽弦蹙眉,好一会儿不说话。 他的心里其实是有几分不悦的,觉得凤儿太不懂事了,居然给他增添这样的麻烦,以他现在的情形,怎么可能与凤儿成亲 “殿下,我想过了,”凤衔珠忽然放下双手,下定决心,“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凭借全城怎么笑我说我,我都充耳不闻。至于福公主那边,我会亲自找她赔罪,把嫁衣送给她,再给她磕头道歉。” “这万万不可。”千羽弦立刻道,“你是我的未婚妻,辈分比千懿福高,怎么能给她下跪道歉” 全城皆知他与千梦同不合, 第191章 遭劫,昏迷不醒的女首富 千羽弦的呵护与承诺让“凤儿”很快病愈,凤儿每日都待在府里绣花裁衣,安心等着与千羽弦成亲,连府上上下下无不羡慕极了她,连夫人很快就要成为皇子岳母了,自然也是满脸喜悦,心情极好。 这一日,连夫人收到一封信和几件珠宝的设计图,看过以后她迅速召来管家、帐房先生:“我明日要去颖州谈一桩重要的生意,可能要去三五日,府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俩负责。” 她有义女凤儿,但她并没有把家事和生意上的事情交给凤儿,显然凤儿在她眼里还算不上是亲信、心腹。 管家和帐房先生齐声道:“夫人放心,我俩一定会看好府里。” 所谓的“看”,主要是看好连夫人的家产,不许别人沾染一丁半点。 连夫人而后又去巡视几处作坊和大的商铺,叮嘱手下的掌柜们务必看好店,忙到晚上才回到府里,歇息了一夜后就带上助手、护卫前往颖州。 颖州离京城不到两天路程,沿途都是官道,按理说此去应该很是顺利,然而很不幸,连夫人离京五日之后,在回京途中出了事儿。 那日深夜,连府已经一片寂静,除了守夜的护院,所有人都已经陷入沉睡之中。 “开门,快开门,夫人出事了!”急促惊慌的拍门声打破了连府的安宁。 护院迅速开门:“出什么事儿了” 两名受伤的护卫抬着一副担架,担架上躺着的不就是昏迷不醒的连夫人 “夫人为了赶路,连夜进城,”护卫抬着连夫人往后院赶,“进城不久就被一伙匪徒给盯上了,几十名匪徒包围了我们,要抢夫人身上的首饰,夫人大声呼救,被匪徒给打晕了,我们不是匪徒的对手,只得留下几个人拦住匪徒,我们两个先抬夫人回来……” 护院急急的跟在他们身后:“夫人经常外出谈生意都没出过事儿,怎么这次被伤成这样这里还是京城之地,天子脚下呢……” “唉,现在的京城已经不太平很久了。”护卫叹气,“西区那边多的是流氓、强盗、匪徒,经常有打劫之事发生,衙门在那件事里死了那么多人,人手不足,根本管不到西区那边……” 京城衙门的不少官员也参与了谋反,导致衙门上下被清理了不少人,眼下的衙门人手奇缺,人员尚未补足,京城治安极差,尤其是平民、贫民聚集的西区治安更是糟糕,富贵人家都尽量避免前往西区,无奈连夫人从颖州回京必须要从西门进来,加上天色暗了,被贼人盯上并不意外。 “说的也是。”护院也感叹,“京城出了那么多事儿,城里城外哪里还有安全的地方早知如此,夫人多带点人出去就好了……” “人太多也不好,招摇,更容易惹来贼人的注意……” 一群人说话间,前面匆匆跑过来几个人,走在前头的便是凤衔珠。 “我干娘怎么样了”凤衔珠奔到担架边上,忧虑的看着连夫人,“我已经让人去请大夫了,厨房也做好了熬药的准备,我干娘可千万不能有事。” 连夫人脸上有伤,伤口经过了初步处理,并不严重,但盖在她身上的毯子染了血,看位置应该是她的腰侧受了伤。 “夫人头被打到了,腰部被捅了一刀。”护卫道,“伤势有些严重,但应该没有性命之忧,还请小姐切勿过于忧心。” “杀千万的贼人,竟敢在天子脚下伤了我的干娘,我一定饶不了他们……”凤衔珠装模作样的骂着,跟着连夫人进了房间。 连夫人刚安顿下来,大夫就赶到了,当场给连夫人检查伤口。 “夫人暂且没有性命之忧。”大夫边检查边摇头,“但头部的伤口极重,恐怕要昏迷上一段时间了。” 凤衔珠追问:“您估计她会昏迷多长时间” 大夫脸色凝重:“轻则一月半月,重则一年半载也有可能。” 凤衔珠“啊”了一声,脸色苍白:“这么严重干娘还有很多生意要打理,我下个月也要成亲了,这些事儿都要干娘作主啊!大夫,你一定有办法让我干娘早些醒过来的对不对” &nb 第192章 由我接管干娘的生意 连夫人出事之后连府就在极力封锁消息,但不到两日,连夫人在回京途中遭遇劫匪、受伤昏迷不醒的消息还是传开了。 一时间,许多作坊、店铺的掌柜纷纷过来一看究竟,连夫人在生意上的客户、合作伙伴也过来打探消息。 “听说连夫人昏迷不醒,这事是真是假我与她还有多棕生意尚未结算哪……” “她跟我订了一批货但没签协议,我正在赶货呢,这生意还算不算数啊” “她供给我们的那批货出了问题,赶紧让她出来给个说法……” …… 管家面对这么多客人,一时间也是焦头烂额,不断的解释:“夫人只是外出办事时劳累过度,回京后身体不适,眼下正在别院休息,过几日就能病愈,还请各位先回去,待夫人病愈了再来。” “你就别扯谎了。”有人大声道,“连夫人前日晚上在西区被人打劫、遭受重伤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官府正在通缉那些劫匪呢,我们现在就想见见连夫人,寻个心安。” “要不我们推选出一个人,让这个人代表我们去见连夫人,我们只要确定连夫人还好好的就罢了,不然我们就取消与连夫人的生意,连府赔钱……” “对,我们的生意都是跟连夫人谈的,至少让我们看一眼连夫人,如果连夫人醒不过来,咱们可不能干等……” 管家哪里敢让他们见到连夫人,赶紧道:“几日就好,再过几日连夫人就该回来了……” 连夫人虽然偶尔会醒过来,但无法保持清醒,根本处理不了生意,在这种状态下,他可不敢让这些人见到连夫人,否则连夫人的生意就保不住了,他只能等连夫人的远房亲戚赶过来接管连夫人的生意。 “连夫人在哪里的别院养病啊”跟连夫人打交道的生意人也都很精明,“我和连夫人是老朋友了,我去看看她。” 管家赶紧道:“这,这怎么好意思,还是待夫人病好以后,我再请您过来……” 对方道:“我和连夫人认识十几年了,又都是女子,如果连我都不方便见连夫人一面,看来连夫人真是病得不轻啊,如此我可不敢再跟连夫人合作了……” 管家急道:“夫人眼下睡着了,晚些她醒了我再跟她说说……” “要么现在见人,要么现在就取消生意,连府赔钱。”这些生意人纷纷拿出契约,“我们可不能等了,你赶紧决定。” 京城出了那么多事情,生意很不好做,这些人半点风险都不敢冒。 就在管家头疼的时候,一道柔和却不失威严的声音响起来:“各位,我代表我干娘跟各位谈生意,还请各位稍安勿躁。” 众人一看,居然是连夫人的义女凤儿。 “小姐,您怎么来了”管家道,“这些生意上的事情很复杂,您不懂……” “我怎么不懂”凤衔珠打断他的话,“我父母都是干娘的老朋友,也是做生意的,我经常跟父亲走南闯北,做过很多生意,我处理得了干娘的生意。” “连小姐,”有客人说了,“连夫人从不让人插手她的生意,你想代表连夫人跟我们谈,恐怕作不得主啊。” “这是我干娘亲手写的声明,你们看看。”凤衔珠拿出一张纸,展开,铺在桌面上,“我干娘确实生病了,需要休养一段时间,期间她不便外出和见客,便把家里和生意上的事情都交给我全权处理,连府的事情由我说了算。” 众人无不惊讶,脸上皆是不信,一个个都睁大了眼睛,传阅那份声明。 声明上写“本人染病,需要静养,暂不见客,连府内外事务、财务及本人的生意全部交由义女凤儿处理,直至本人病愈为止”,声明上的字有些歪扭,就像写者手受了伤或行动不便,但字迹确是连夫人的笔迹且加盖她的私人印章。 众人都与连夫人熟识,不知看过多少连夫人的签字和印章,断无看错的道理,当下都议论起来。 “连夫人我财务上的事情管得极严,有些帐目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居然会把财务和生意都交给义女打理,莫非她是病坏了脑子,连性情都改变了” & 第193章 我想娶她为正妃 连夫人恶狠狠的瞪着她,恨得几乎吐血。 前天晚上,这个“义女”将她弄醒,逼她写下了那份声明,她试图呼救,但外屋的下人们睡得死死的,无人听到她微弱的呼救声,她怀疑“凤儿”对那些下人动了什么手脚。 昨天晚上,“凤儿”又逼她交出她的秘密帐本,可恨她动弹不得,又发不出声音,拿凤儿没有半点办法。 “再不说,我只能请你喝茶了。”凤衔珠端起那杯毒茶,递到连夫人嘴边,“我是你唯一的女儿,又有皇子作靠山,你死了,谁敢跟我抢你的遗产” 她之所以没有杀掉连夫人或让连夫人“失踪”,一来是因为她与连夫人没有深仇大恨,二来她不想为了守丧或寻人而取消与千羽弦下月成婚的计划,但是,如果连夫人不肯拿钱换命,她也不会手软。 她一定要救出千境离,为个这个目标,她也是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连夫人微张着嘴,艰难的发出声音:“你、你想干什么” “跟你借点钱而已。”凤衔珠微笑,“我的未婚夫很需要钱,你也得帮帮你的女婿吧” 连夫人眼里都是怒火,她平生最恨别人贪她的钱了,对她来说,只有她贪别人的钱的份儿,绝对没有别人贪她的钱的道理。 凤衔珠将茶杯的边沿送到了连夫人的嘴边:“这种蛇毒的毒性不是很强,不会要了你的命,但很可能会让你再也醒不过来,你想长眠不醒,还是想暂且忍忍,日后再找我报仇” 说着她将茶水慢慢倒进连夫人的嘴里,她手臂上缠着的那条小蛇也贴在连夫人的脸上。 连夫人恐惧得眼泪都出来了,抿紧了唇,拼命摇头,又拼命点头。 凤衔珠收起茶杯,帮连夫人擦拭嘴边的茶水:“早说不就行了。” 连夫人一会儿后才张嘴,慢慢说道:“宝箱就放在……” 她说出了她的秘室以及秘室钥匙放在何处,说完之后她的“清醒”时间也到了,很快又陷入昏迷。凤衔珠而后收拾现场,找出两把钥匙,打开了连夫人房间里的秘室。 连夫人的秘室不大,跟一个大衣柜差不多,里面摆满了她的各种珍贵藏品,凤衔珠对珠宝、首饰、古董全不感兴趣,只想找现钱。 她很快就看到一只上锁的小箱子,掏出第二把钥匙打开,里面满满的都是银票。 她毫不客气的将这些银票塞进自己的怀里。 她手上还有一些黄金和珠宝,但她很难在短时间内变现,只能先“借”连夫人的用用了。 她忙完以后走出内室,叮嘱丫环们看好连夫人。 次日,凤衔珠借出去谈生意的机会甩掉连府的人,秘密约见千羽弦,一见面她就把她从连夫人那里找到的银票交给他:“殿下,这是二十万两银票,您拿去用吧。” 千羽弦又惊又喜:“我的好凤儿,这些钱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我好不容易才跟我干娘借的。”凤衔珠浅笑,“我写了借条给她,利息有点高,但我想我们用不了很久就能还给她。” “你放心,我一定会连本带利还给她。”千羽弦松了一口气,“听说连夫人病倒了,眼下情况如何” 凤衔珠道:“她可能要休养一阵子了,这阵子府里的事和生意上的事都归我负责,待我干娘醒来,我就得把生意还给她,不过我干娘说了,我们的婚事务必如期举行,正好给她冲喜。” “能如期成亲就好,不过,”千羽弦意有所指,“连夫人都这个年纪了,早该找个继承人帮她打理生意,自己安养天年才是。” “我也这么想,但她喜欢做生意,无论如何都不肯放手。”凤衔珠话题一转,“这点倒是很像皇上呢。” 说到皇帝的事情,千羽弦就很抑郁了:“父皇心怀天下,龙体有恙也不肯放弃朝政,但我身为儿子,倒是希望父皇御下重任,切勿再为国事操劳。” “殿下说的是。”凤衔珠附和,“殿下年轻有为,才能过人,完全能为皇上分忧,还希望皇上早些注意到殿下的才能与孝心才好。” 千羽弦轻叹:“我自认样样不比太子差,但父皇似乎更欣赏太子。”   第194章 我看她,有皇后之相 “殿下遇袭受伤了”收到消息的凤衔珠立刻乔装打扮,悄然前往千羽弦的府邸。 她虽然是千羽弦的未婚妻,但她毕竟是女子,尚未成亲就往未婚夫的府里跑总是不够矜持,因此她若是去见千羽弦必定会乔装。 千羽弦的人都认识她,见她上门,立刻领她去见千羽弦。 千羽弦脸上有伤,身上穿着衣物,也不知道他是否还受了别的伤,凤衔珠一看到他眼睛就红了:“殿下,一日不见,你怎么就遇到了这么可怕的事情你的伤势怎么样了” “我穿了护身软甲,没受到重伤。”千羽弦说得咬牙切齿,“只是我的侍卫死了两人,对方来了二十多个人,分明是冲着我来的,还好那一带有人巡逻,我们才能杀出重围。” “这京城真是越来越不太平了。”凤衔珠喃喃,“你是皇子,居然会在东边遇险,看来他们并非危言耸听……” 当然不简单,那些行刺千羽弦的人都是她花钱雇佣的。 千羽弦野心勃勃且暗中准备了很久,却迟迟不行动,她只能推波助澜,逼他动手了。 “他们是什么人”千羽弦听出了她话里的弦机,追问,“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殿下,我们夫妻一心,我不想瞒您。”凤衔珠踌躇了片刻后,低声道,“我这几日也接触了一些大生意人,他们之前与我干娘一起做生意,做得挺好的,如今却纷纷提出中止合作,我追问他们怎么了,他们暗示我朝中的大人物与您不合,而皇上未必支持您,他们不好再与连府做生意……” 千羽弦脸沉下来:“他们所谓的朝中大人物,是什么人” 凤衔珠摇头:“他们不肯明说,只说这位大人物的地位未必低于你。” 千羽弦已经是手握兵权的皇子了,地位比他还高的,能有几人 千羽弦捏紧了手中的杯子:“他们还说了什么” 凤衔珠低声道:“没有人敢明说皇家的事儿,不过我听得出来,他们都在暗示太子与您不合,以及他们受到了太子那边的压力,不能与你过于亲近……” 千羽弦怒:“岂有此理……” “殿下莫生气。”凤衔珠道,“这只是传闻罢了,并无证据,算不得数,我也只与你悄悄的说,你自己小心些就是了,切勿过于较真。” 千羽弦“呵呵”两声,目光炯炯的注视凤衔珠:“凤儿,你说实话,你觉得这些传闻是假的么” 凤衔珠目光闪了几闪,垂下眸子:“虽然我只是女流之辈,但对京城的局势多多少少也有一些了解,我、我很担心殿下……” 千羽弦拉起她的手,柔声道:“担心什么” 凤衔珠的眼睛微红:“担心殿下中了政敌的暗算……” “好凤儿——”千羽弦一时间感动,就想将凤衔珠拥进怀中。 凤衔珠却抬手抓住他的双臂,颇为激动的道:“殿下,我也会功夫的,不如我女扮男装充当你的贴身侍卫,若是有难,为你挡刀可好” “为我挡刀”千羽弦动容的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动情的道,“好凤儿,你的心意我都领了,但我堂堂七尺男儿,怎么能让你为我挡刀你莫要担心,我以后会加倍小心,不会让贼人暗算了我。” “……”凤衔珠泪光微闪的看他片刻后,低头,“反正我与殿下也快要成亲了,到时我便能名正言顺的陪在殿下身边,别人想伤害殿下,就得从我的尸体上爬过去……” 千羽弦说不出话来:“……” 他觉得他被眼前这个深情之至的女子给深深的打动了,哪怕她的条件与他差距极大,他也想娶她为正妻,与她生儿育女,共度一生。 哪怕他日后成了帝王,也想让她当他的皇后。 想到这里,他忽然想到了母亲跟她说过的话,便道:“凤儿,你明日与我一起进宫去见我的母妃,如何我们俩提前成亲的事情,母妃刚刚听说,我得 第195章 你的心意,为夫领了 神婆的这句话,让千羽弦下定了决心。 “母亲,我不想再等了。”他低声对牛贵妃道,“凤儿必定是我的妻,如若她有皇后之命,那我定有天子之命。” 牛贵妃阖眸:“事关重大,待我再好好想想。” 千羽弦点头:“我明白,我先送凤儿回去,别的事情晚些再说。” 他从后殿走出来,见到凤衔珠时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凤儿,我们回去吧。” 他说着就伸手去握凤衔珠的手,凤衔珠不动声色的加快脚步,摆手闪过他的手:“御花园的景色还是那么美,我要多看几眼。” 她用目光寻找千境离的身影,遗憾的是直到她走出皇宫,也没有见到千境离。 这一次,千羽弦亲自送她到连府,到了连府的大门前还下车,陪她走到门口才离开,一点都不避讳与她的亲近,凤衔珠盯着千羽弦的背影,若有所思:千羽弦嘴上说得如何好听,其实仍然在意她的“商人之女”身份,在外头从不与她公然亲近,怎么这回却转了性,亲自送她到连府门口还说什么以后会经常与她相见之类的,有古怪哪。 她忽然想到了牛贵妃身边那个古怪的“大姥姥”,莫非千羽弦对她态度的改变与“大姥姥”有关 算了,她不在乎牛贵妃等人如何看待她,她只要千羽弦赶紧闹出大事来。 千羽弦这天晚上兴奋得无法入眠,脑海里一直响彻着神婆的话,如果凤儿有皇后之相,那他就是皇帝啊! 神婆的话虽然不能代表“天意”,但这么多年来神婆看相都是看得极准,而且她并不轻易给人看相,她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说明她是很好看凤儿的。 既然如此,他何必顾虑太多 现在就看母妃的意思了。 而就在这天晚上,京城又发生了一件大事:这夜是十五,太子千梦同微服私访平民寺庙的过程中被人刺杀,幸得当时的寺庙里暗藏了不少便衣侍卫,他在侍卫的护卫下才得以躲过致命一箭,却也受了不轻的伤。 这件事并没有让京城百姓震惊,只让京城百姓聊得如火如荼,说什么的都有,其中传得最多的一种说法是,暗杀千梦同的乃是千梦同的竞争者。 千梦同有哪些竞争者当然是皇子,而前几日同样被不明人物袭击的千羽弦便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千羽弦听到这则消息,恨得几乎吐血:“是谁在背后造谣,想置我于死地你等即刻去查,看看是谁在背后散布谣言……” 就在这时,下人来报:“殿下,凤儿姑娘求见。” “凤儿来了”千羽弦忍下怒气,“快让她进来。” 很快,凤衔珠一身男装,匆匆走进来,见他就道:“殿下,请恕我不请自来,我实在是太担心殿下了,不亲眼看到殿下安好,我便无法安心……” 千羽弦挤出笑容,柔声道:“我不是好好的么,你担心什么呢” “殿下,”凤衔珠坐下来,低声道,“太子殿下昨夜遇袭,有人说这是您在幕后策划的……” 在幕后策划的人其实是她。 她哥哥手下有一批武艺高强的死士,她就跟她哥哥借了几个死士用用,这几名死士能弄死千梦同最好,弄不死,也能给千羽弦增加压力。 “你相信吗”千羽弦反问。 “我不相信。”凤衔珠顿了顿,抿唇,“但我忍不住在想,如果……刺客成功就好了。” “凤儿,”千羽弦皱眉,口气微微严厉,“你可知你所言传出去,会给我们招来怎么样的灾祸” “可我们什么都不说,都不做,难道就没有灾祸了么”凤衔珠却道,“殿下好端端的待在家里养伤,外头却有那么多人在诬陷你,如此下去,我担心殿下日后百口莫辩。” &n 第196章 决意,先下手为强 牛贵妃见到他时脸色很是凝重:“弦儿,太子遇袭之事可与你有关” “母亲还不了解我么”千羽弦苦笑,“我若决定刺杀太子,一定会事先问过你的意思,绝对不会擅自行动。” “我信你。”牛贵妃叹气,“但皇后和太子那边似乎已经认定是你所为,皇后今日还寻了个名由,处死了我的一名侍女,我看皇后以后要处处针对我了。” “皇后真是欺人太甚!”千羽弦咬牙,“宁家死了这么多人,元气大伤,却还来寻咱们的碴,这些账日后定要跟他们算个清清楚楚!” 皇后的母族姓宁,乃是京城首屈一指的大族,在巫云宫惨案、逊王府婚宴屠杀案中宁氏一族死了不少人,导致本族势力大为削减,内斗严重,已然显出败象,但千梦同被立为太子的事情又给宁氏一族带来了新的荣光。 “唉,”牛贵妃长长的叹气,“你与千梦同迟早要分个胜负,这场战争,避也是避不掉的,你以后一定要处处小心,千万莫遭了千梦同的暗算。” “母亲也是。”千羽弦道,“皇宫腥风血雨,皇后为了让千梦同顺利登基,一定会全力铲除异己,母亲的处境与我相比更为险恶。” “母亲与皇后斗了这么多年,并未吃过大亏,你不用替母亲担心。”牛贵妃话题一转,“母亲这次急着见你,除了跟你问个清楚,也是为了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 千羽弦立刻道:“什么秘密” 牛贵妃道:“昨儿晚上,我安插在鸾鸣宫的人给我的人传了个消息,说千境离的血乃是皇上的良药,皇上才会如此保护千境离,只要千境离供给皇上足够的血,皇上一年左右即可痊愈。” 千羽弦听得目瞪口呆,连连摇头:“荒谬,太荒谬了!千境离乃是不祥之人,他的血怎么可能治病母亲,你这消息的来源可靠么莫不是有人故意传出这样的流言,用以扰乱人心” “这消息应该可靠。”牛贵妃道,“皇后对身边的人看得极严,能跟在她身边的无一不是她知根知底,被她捏着死穴的,我花了好几年的功夫才将一名太监送进鸾鸣宫。这太监至今未能成为皇后的亲信,不过他与皇后的亲信交情却是不错,费了好久的功夫才在无意中探听到这个消息。这个消息已经被皇后封锁了好一阵子,想来不会是假的。” “另外母亲也细细琢磨过了,”她道,“皇上最在乎的只有自己,自他病倒以后,所思所求唯有病愈,连国事都无心打理,而他以前又是最憎恶千境离的,千境离若是没有皇上想要的东西,皇上岂会容他” 千羽弦点了点头:“如此说来,如果千境离有个意外……” 他以前就想千境离死,现在更想千境离死。 若不是千境离,皇帝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心情立太子 “唉,如今谁还能伤得了千境离”牛贵妃叹气,“自从千逊兵变之后,白观岚日夜都住在镜虚宫里,千境离也没有再踏出镜虚宫半步,连吃的都由御厨在镜虚宫里烹制,别人莫说伤他了,就是靠近都做不到哪。” 千羽弦沉默了片刻后:“父皇近日的病情如何” 牛贵妃道:“千逊兵变之后,皇上一直待在盘龙宫里不出来,连平叛的功臣都不见,有传言说是皇上的病情恶化了,当时我以为皇上忧心国事,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千境离被叛军重伤,不能供血给皇上,才致皇上的病情恶化。这几日皇上的病情又好转了,几乎日日都出来走动,想来是千境离的伤势也大为好转。” 千羽弦握紧了拳头:“母亲,我还听说父亲暗中召了一批旧将进京,这些旧将可能会接管京城的防务,我也不知道我还能当这个青龙大营的统领多久,你觉得我还要等吗” 再等下去皇帝的病就好了,到时皇帝很可能会把兵权全部收回去,哪里还有他的机会 牛贵妃盯着他:“母亲也想过了,等只怕是等不到了,只是,你可做好了准备” 千羽弦道:“如今的京城一片混乱,军中也因为千逊谋反之事死了不少将领,不得安宁,我的人却都没有受到牵连,加上资金充足,我想现在不动,以后只怕都动不了了。” 牛贵妃不说话。 “母 第197章 下月十九,两桩皇家婚宴 “这么快”君尽欢很是惊讶,“如今已是下旬,离下月十九很近了。” “下月十九是吉日,还是今年最吉祥的大喜之日。”千懿福急急的道,“我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她就是想挑那一日成亲,到时她要看看那个凤儿的婚礼如何冷清。 “可是,”君尽欢踌躇,“你身为公主,就算你不介意我在短短时间内第二次成亲,这场婚礼也办得过于仓促,只怕会委屈了你……” “不委屈。”千懿福道,“我要的是你,不是场面,再者,京城眼下动荡不安,皇上还在养病之中,我们也不宜大操大办,简单朴素一些就好。” “公主……”君尽欢怔怔的看着她,眼睛微微的红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何德何能,居然能让你为我做到如此地步” 千懿福看到他被自己感动了,心里不禁窃喜:“我不要你只是觉得我好,我要你愿意与我相守,尽欢,下个月十九,我们就成亲好不好” 君尽欢垂眸,掩住眼里隐隐的泪光:“公主对我情深意重,绝无仅有,我若是错过公主,便是双眼蒙了猪油,不识真心人,日后指不定会追悔莫及。” “尽欢,”千懿福没有矜持的靠在他的肩上,“你肯接受我的真心,我好高兴,我知你眼下刚刚上任尚书,公务繁忙,无暇顾及其它,婚事就由我来操办,你只需下月十九前来迎娶我。” “福……儿,”君尽欢感动的握住她的手,“我两袖清风,没有这宅华车,只怕不能给你……” “我们暂且住在君子学堂可好”千懿福很是善解人意的道,“如此我便可以帮你打理学堂,你也能安心处理公务。” 她如此牺牲自己,可不仅仅是为了得到君尽欢的心,也是为了帮她的父亲赢取名声和人心。她像京城的百姓们一样心里明白,她父亲虽然贵为太子,但平庸无才,名望不高,她得帮她父亲挽回口碑。 “福儿,”君尽欢的一滴泪落在千懿福的手背上,而后他恢复惯常的笑容,将感动都埋在心底,“我以我的性命发誓,除了君与国,你便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定会终生不负你的心意。” “你的话我记住了,”千懿福吟吟的笑,“你若是娶了我,今生可不能再娶第二个妻,也不能再纳妾哦。” “那是自然。”君尽欢柔声,“最了解我的莫过于你,我今生不会再有第二个妻。” 两人柔情蜜意的用过膳后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回到府里以后,千懿福迫不及待的招来所有的下人,宣布:“本公主下月十九就要嫁给君大学士!也就是说,本公主要出嫁了,你们快来恭喜本公主,而后全力操办本公主的婚事!” 数以百计的下人们惊讶了半晌后,纷纷下跪,高呼:“恭喜公主找到如意郎君!恭喜公主嫁到如意郎君!祝愿公主与君大学士百年好合,多生贵子——” 全京城都知道公主恨嫁且最爱长得好看、姿仪也好看的男子,她有几次都差点嫁人了却都没能成功,沦为全京城的笑柄,这会儿她终于跟全京城女子都爱慕的君尽欢成婚了,曾经失去的面子都争了回来,这于整个太子府都是一件极有面子的事。 所以,太子府的下人们都是衷心祝愿千懿福,而后也纷纷投入到婚礼的筹备之中。 也在当日,千懿福与君尽欢将于下月十九成婚的消息也传遍了整个东区,而后传遍整个京城。 全京城都乐了:千羽弦与未婚妻也将于下月十九成婚,而千羽弦与千梦同不合,千羽弦未婚妻与千梦同之女有过节,到了婚礼当日,受邀的宾客是要参加千羽弦的婚礼呢,还是参加千梦同之女的婚礼 太子之女,根本是故意与“凤儿”作对哪,就不知谁会胜出了。 得到 第198章 吉时到,客人的选择 “我真的很生气啊!”说到这个,在千羽弦面前一向表现得很乖的凤衔珠忍不住拍桌子,“我与你下月十九成亲的事情全城皆知,千懿福却在这时候宣布她与君尽欢也在下月十九成亲,分明就是与我们作对!” “成亲啊,一辈子只有一次的事情,怎么能让她搅了呢”凤衔珠很激动,“她这样欺负人,我很想跑去太子府找她理论,或者去找君尽欢,让君尽欢这个大善人成全我们的好事。” “不要。”千羽弦握住她的手,“千懿福毕竟是太子之女,而且何时成亲也是她与君尽欢成亲的自由,咱们去找他们理论,并没有足够的理由。” “那、那就让她这样欺负我们”凤衔珠道,“她欺负我就算了,但她怎么能够欺负你她仗着她是太子之女就为所欲为,她这样也配当公主她父亲也配当太子……啊!” 她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捂嘴:“殿下,我什么都没有说,还请殿下恕罪。” “你莫紧张,我什么都没有听到。”千羽弦微顿,“我这次来找你,除了看看你过得是否还好,也是想告诉我,我母亲在宫中也受到了皇后的陷害,太子、皇后一派接下来很可能会肃清异己,你、我都要小心。” 凤衔珠惊得“啊”了一声,捏起双拳,眼里闪过愤怒:“他们这么欺负人,我、我真想、真想……我真恨不得他们被肃清。” 千羽弦看到她的反应,暗暗满意,又严肃的道:“凤儿,我必须要提醒你,我以后说不定会被逼得走投无路,不得不反抗太子、皇后一党,到时谁也不知道会发生如何可怕的事情,你可能承受” “我能。”凤衔珠很坚定,“不管殿下做什么,我都追随殿下,也不管后果如何可怕,我都能承受,死了也能。” “好凤儿,有你这句话,我就真的放心了。”千羽弦低低的说着,将她拥进怀里。 在这一刻,千羽弦几乎就想告诉凤衔珠,说他想利用他们成亲的机会办“大事”,但是,最终,他还是决定先隐瞒下来。 他并不是不相信凤儿,只是,谁能保证凤儿知道这个秘密以后不会说漏嘴或者让人看出端倪他绝对不能冒半点风险。 拥了一会儿后,千羽弦放开凤衔珠,有些为难的道:“凤儿,我知道你已经帮了我很多忙,只是我母亲在宫里遇到了一些麻烦,需要钱去打点各方面的关系,不知你……” 在这一刻,凤衔珠对这个男人的鄙视升到了极点,几乎想一拳打在这个男人装模作样的脸上,就连君尽欢都没有跟她要过钱呢! 但她还是马上就毫不犹豫的道:“娘娘有难处,我当然要帮,你等着我。” 她立刻推开房门跑出去,没过太久就抱着一只盒子走进来,将门关好,把盒子打开:“这是我干娘交给我保管的珠宝以及货款,我现在只能拿出这么多了,你先拿去帮娘娘,不够的话……不够的话我就以干娘的名义去借!” “够用了。”千羽弦看到盒子里的名贵珠宝以及一叠不薄的银票,心中大喜,觉得“大事”成功的希望又多了两分,当即道,“凤儿,我保证这是你最后帮我的一笔钱了,这些钱我以后都会连本带利的还给你,绝对不会让你遭受损失,你且耐心等上一段时间。” 凤衔珠微笑:“嗯,只要我干娘没有醒过来,我就能蒙混过去。” 她发誓,如果千羽弦到了“新婚之夜”还不动手,她就捅他几刀,然后放火,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凤儿,”千羽弦拍拍她的肩膀,深吸一口气,“你对我的好,都会得到回报的。” 凤衔珠点点头:“殿下,你公务繁忙,又被人盯上了,你以后还是少来看我,免得途中出什么事儿。” “那,我们就新婚之夜再见了。”千羽弦接下来将会很忙,也正有此意,当即顺了凤衔珠的意思,“你也要注意保护自己,婚礼的事情莫要担心。” “为了殿下,我一定会好好的。”凤衔珠真不想再见这个男人了,“殿下,我们以后还有很多的时 第199章 我们去杀了皇上罢 同样是受到前逊王府婚宴大屠杀事件的影响,太子府与弦皇子府的婚礼都是在天色刚黑下来就举行拜堂仪式,拜堂结束之后酒菜就端上来,先由府里的下人试酒、试菜并至少等待一刻钟以上,确定酒菜无毒后客人才敢拿起筷子,相当有节制的用膳。 要不是拜堂只能在晚上举行,这些客人恨不得白日里就吃完酒宴并回府。 如此,太子府的宾客虽多,却是热闹而不喧闹,弦皇子府这边则是也不怎么热闹,婚宴更显得像是普通的亲友团聚,喜庆的气氛并不浓厚。 太子府这边,客人们一边用膳一边观察四周和外头,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离开才会既不失礼,又能比较早回去,总之,他们并不想太晚回去。 太子府四周,客人们带来的侍卫们则分头散开,扩大保护范围,防止可疑人物或危险人物靠近太子府,弄得这场婚宴像是大人物们的秘密聚会一般。 相较之下,弦皇子府的气氛倒是更融洽一些,宾客们互相敬酒,有说有笑,好不轻松,千羽弦拜完堂后先陪客人们喝了几杯酒,尽了地主之谊,这才回到洞房。 千羽弦以后他能看到凤衔珠千娇百媚的新娘模样,哪料他进入洞房之后,看到的却是凤衔珠穿着劲装,一身严阵以待的模样。 “凤儿——”他惊讶,“你怎么穿成了这样” 凤衔珠微笑:“殿下,我想你今晚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我想陪你一起去办。” “更重要的事情”千羽弦脸色不禁微寒,目光也微微多了几丝凌厉,“你指的是什么事” “殿下,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你要做什么。”凤衔珠注视他,“不瞒你说,你今日傍晚去迎接我的时候,我坐在轿子里,因为心中欢喜,总是勾开轿帘看着你,在你下马之时我注意到你在喜服里穿着劲装,裤腿里可能还绑了一把匕首,我心里便觉得你的心思并不在婚礼上,可能还有别的估量。” 千羽弦听得心里就是一紧,额头微微渗出细汗:怎么办杀了她,还是将她关起来 “另外,你以前一直带在身边的几名侍卫,今天晚上都不见了。”凤衔珠继续道,“还有,今天晚上的客人也忒少了,我绝不相信支持你的人会这么少,也不信害怕太子的人会这么多。” 她盯着千羽弦:“殿下,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千羽弦的额上滴下汗来,下意识的握紧拳头,心里想着:杀,还是不杀 还是杀吧虽然他喜欢眼前这个女子,但女人这种东西,再怎么样也不能与“大业”相比哪…… “殿下,”凤衔珠突然抓住他的手,急切的道,“是不是有人想借今晚这个机会暗杀你,还想办法调走你亲近的侍卫,你才会这么谨慎” “啊”千羽弦一愣,微怔的看着凤衔珠,她原来想的是这样么 “殿下你怎么不说话”凤衔珠更急了,“我说中了对吧难怪我今天晚上总觉得心神不宁,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特别是刚才你不在的时候这种感觉更甚,我便换了嫁衣,做好了准备,如果有人要行刺你,我不管对方是谁,一定先将他给斩了……” “好凤儿!”千羽弦突然大叫一声,伸手抱住她,朝她唇上吻下去。 好在……凤衔珠反应很快,及时抿唇和偏头,只让他吻到了她的脸颊。 “殿下,”凤衔珠忍着不适,故作害羞和急躁的推开他,严肃的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这样!” “好凤儿,”千羽弦放开她,低声道,“我确实有重要的事情要瞒着你,但我并非信不过你,只是不愿你担心受怕……” “殿下说吧,”凤衔珠道,“不管是什么事情,我都与你一起面对 第200章 兵临皇城,二度救驾 戌时过半的时候,正是太子府、弦皇子府两家婚礼拜堂结束、宴席开始的时候。 戌时结束时,太子府的客人们已经如坐针毡,纷纷放下筷子,准备向太子告辞,然而千梦同向客人敬过酒后就一直不露面,也不知道哪里去了,加上新郎君尽欢似乎也进洞房去了,男客人找不到男主人告辞,一时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心里明白太子生怕婚宴太冷清,不想让他们这么早离开呢,又少不得在心里骂太子一家太不会办事。 好就好在,在太子府四周巡逻的各家侍卫都纷纷传话说外头一片平静,太子府里也没有可疑人物出没,客人们才没有杯弓蛇影。 太子府的婚宴是平静了,皇宫却不平静了。 亥时刚过,皇宫前方开阔的黑暗中,突然冒出了一条条鬼魅般的黑影,他们以极快的速度往灯火明亮的皇宫前门奔去,很快引起了皇宫前门守卫的注意。 “咚——”前门上方的宫墙上,守卫撞响了警钟。 瞬间,众多弓箭手出现在宫墙上,将手中的弓箭对准了下方冒出来的人影。 待这些人影冲进灯火映照的范围内时,宫门守卫都暗吸了一口冷气,居然又是来造反的! 可不是么,这些人影一个个身披胄甲,有的手持极大的盾牌,有的手持刀枪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冒着箭雨冲到皇宫前门下方,而后一部分反贼将手中的盾牌拼起来,拼起一面巨大的盾牌,另外一部分反贼躲在盾牌之后,将手中的东西搭起来,边搭边往上爬,同时还接过下方传上来的盾牌,抵挡守卫的箭,再掩护其他人“搭建”。 宫墙上的守卫隐隐看出,盾牌之后的反贼竟然是在——搭台 搭台做什么当然是为了爬到高处,好向宫墙上的他们射箭。 这些反贼绝对是有备而来! 宫门守卫不敢怠慢,一面狙杀反贼,一面派人向上头和皇上禀报,皇宫又开始骚动了,热闹了,许多大内侍卫纷纷涌向前门和各个宫门。 同时,在京城巡逻的差役、禁军等也发现了皇宫前门的战争,惊得迅速跑回去报信和求援,其中,住得离皇宫比较近又手握兵权的太子、弦皇子成了求援的主要对象。 不同的是,靠近太子府的差役、禁军因为手持兵器、匆忙赶到而被视为可疑人物,太子府和宾客们的侍卫将他们拦下,没敢让他们前近。 “有人造反了——”报信人急呼,“叛军正在攻打皇宫大门,还请太子殿下快去救驾——” 有了逊王利用婚礼兵变、大肆屠杀宾客的前车之鉴,侍卫们哪里敢随便放他们过关,商量片刻后道:“你们且在这里等着,待我们派人去皇宫前门核实才说。” 报信人急道:“各位,事态紧急,你们赶紧让太子殿下知晓此事,切勿耽搁了救驾啊!” 侍卫们又商量了几句后:“行,我们派几个人去皇宫前面看看,再派几个人去通知太子殿下,你们且在这里待着,哪里都不许去!” 侍卫中有人跑回太子府禀报这个消息,但千梦同为了让宾客们待得久一些而暂时躲了起来,侍卫们一时间找不到,只得告诉了在场的宾客们,在场的宾客们听得都惊了,但他们想到的不是马上去救驾,而是:这个消息是真的,还是假的 如果消息是真的,他们当然得赶紧去救驾,当然,也有一部分宾客想的是躲起来或者坐观其变——并不是每个人都希望皇帝活下去。 如果消息是假的,他们当然不能傻乎乎的跑出去送死。 太子府这边因为太子、宾客们的种种心思与盘算,没有很快去救驾,而千羽弦这边则相反,报信人很顺利的冲到他的府邸,一说有叛军攻打皇宫,守卫的侍卫立刻跑进去禀报千羽弦,千羽弦一边飞速换上戎装一边拿起青龙大营的将军令丢给亲信:“我即刻带人去皇宫救驾,你们马上去青龙大营调兵去保护皇宫——” 而后他带着一身劲装的凤衔珠冲到宴席大厅,高喝:“有叛军正在攻打皇宫,你们统统带上兵器,与我赶去皇宫救驾——” 那些宾客中的大部分人都是他的亲信,当即装出一副惊骇和愤怒 第201章 贼喊捉贼,逃出镜虚宫 千羽弦挥着兵器,带领众人冲进西荣门,往盘龙宫的方向奔去。 前方冲过来大批侍卫:“点火,抓捕刺客——” 双方照面,不知何时身上已经染上血迹的千羽弦挥刀往前面一指,厉声道:“刺客的目标是皇上,他们已经往盘龙宫的方向奔去了,赶紧去追——” 那些大内侍卫已经接到消息说白虎大营某位将领谋反,正在带兵攻打皇宫正门,眼下他们看到统领青龙大营的千羽弦,完全没有想到千羽弦其实就是这次造反的主谋,再看到千羽弦一身是血、火烧火燎的从外面闯进来,只以为他是来救驾的,当即道:“兵分两路,一路守在这里,一路随弦殿下去盘龙宫救驾——” 而后,一大批人浩浩荡荡的往盘龙宫的方向奔去。 与此同时,盘龙宫附近的树林里、水池里、僻静的建筑里突然冒出一批拿着兵器的身影,宛如疾风一般冲向盘龙宫,与聚集在盘龙宫四周的、密密匝匝的大内侍卫杀起一起。 自从逊王谋反事件之后,盘龙宫就加强了守卫,日夜都有大批侍卫在四周巡逻,之前有叛军攻打皇宫大门的消息传到时,白观岚、水行舟等更是迅速召集更多的亲兵,将盘龙宫守备得滴水不漏,因此这些从黑暗中冒出来的杀手纵然个个能打能杀且不怕死,却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攻下盘龙宫。 盘龙宫陷入了激烈的战斗之中。 大内侍卫不断赶来盘龙宫救驾,那些杀手人数落了下风,陷入困境之中,眼看着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歼灭,然而就在这时,又有几骑快马从前宫的方向冲过来,急急的禀告水行舟:“水大人,禁军那边来了大军,我等以为那些禁军是援军,没想到他们竟然也是叛军,一时间不察,中了他们的暗算,皇宫大门估计很快就会失守……” 水行舟脸色阴沉,却没有惊慌,沉声道:“来的禁军是哪一营的” 来人道:“那些禁军分别穿着四个大营的军服,我们无法判断他们究竟来自哪一营。” 禁军中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个大营分别有自己的军服,各不相同,极易判断,然而这次赶过来的禁军却是四个大营的衣服都有,水行般心里明白,这意味着要么就是四个大营的将士都参与了谋反,要么就是叛军冒充其它大营,以此混淆视听,掩护真正的主谋。 水行舟转头看了看四周,对赶过来的大内侍卫、乌衣卫道:“乌衣卫随我去前门,我要亲自把守皇宫大门!” 他知道朝中、军中帮派斗争严重,不可能所有的禁军都参与谋反,那些没参与谋反的禁军收到消息后很快就会赶到,他要做的就是——挺住,直到真正的援军赶到为止!而在皇宫大门的战斗中,至少需要皇帝的直属心腹坐镇,而他这个新任的乌衣指挥使便是最好的人选。 他带着乌衣卫一走,盘龙宫门前的侍卫便少了一批人,杀手们的压力减轻了不少,这时,轮到坐镇镜虚宫的白观岚出手了。 白观岚已经收到了水行舟要去皇宫大门坐镇指挥战斗的口信,对镜虚宫里的侍卫道:“留下一半的人保护千境离,其他人随我去守护盘龙宫,除了我亲自开门以外,不得放任何人进来!” 留守镜虚宫的侍卫、宫人异口同声:“是!” 镜虚宫的围墙很高,铁门也很厚,易守难攻,上次的逊王谋反事件中,镜虚宫之所以被叛军轻易攻入,乃是因为守门的老太监听到熟悉的、认为可靠的侍卫队长叫门,这才打开门,这次他们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白观岚带着数十名亲信踏出镜虚宫,镜虚宫的大门在他的身后关上,关得很紧,如果没有人从里面打开,别人想从外面破门而入,恐怕要花上很长时间,而这么长的时间已经足够援军赶到了。 关上镜虚宫的大门后,留守的侍卫又分成两半,一半守在大门后和院子里,一半守在大厅里,紧紧看着千镜离。 大厅 第202章 黑暗降临,杀进鸾鸣宫 那几名侍卫赶紧去扶“千境离”,说时迟那时快,冒充成大厅侍卫的千境离一脚踩灭地上那盏蜡烛,同时亮出隐在身后的利剑,朝那几名侍卫的脖颈之处划去。 黑暗中,他感到鲜血溅在他的身上,带着微微的热。 他知道他同时划过了那几名侍卫的脖颈。 他喜欢划断别人的脖颈。他的母亲被勒死,他的姐姐被迫自刎,他永远记得那些场面,他在黑暗中练习如何杀人的时候,练的最多的就是如何一刀划断一人、几人的脖子。 他的苦练有了成果,虽然这一剑并不能同时杀了几人,但足以让他们不能呼救,而后他再补上几剑。 又杀了这几人之后,他大叫:“来人,救命——” 庭院那些侍卫纷纷跑过来,推门而进:“发生什么事了赶紧点灯——” 黑暗中,千境离一次又一次挥剑,那些侍卫原本都是高手,只是他们一直防着外面的叛军,没想过要防备千境离和同僚,加上薰香的味道和黑暗的影响,他们纷纷中了千镜离的剑,而千境离也在打斗中受了伤,但并不致命。 没过多久,千境离一身是血的冲出大厅,奔向大门,大吼:“有内奸,内奸杀了殿下,快叫救援——” 那几名看守大门的侍卫早就觉得不对劲了,但又不便离开大门,这会儿看他这样也紧张起来,一人边开门边道:“你们几个在这里守着,我去禀报白大人,你们绝不可让叛军闯进来……” 然而门刚打开,千境离就强行冲出去,惊得其他几人道:“喂,你去哪里你是何人……” 千境离已经冲进了幽暗中,外面一片纷乱,战斗正酣,那些侍卫哪里敢擅自离开镜虚宫去追他 千境离借着黑暗与战斗的掩护,往鸾鸣宫的方向潜近。 此时的鸾鸣宫,正在遭遇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 叛军攻打皇宫大门的消息传来后,皇后当然睡不着,当即命令鸾鸣宫点起所有的灯火,派人去盘龙宫打听情况,其他人关紧鸾鸣宫的大门,没有她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开门和外出。 皇后其实并不在意皇帝是死是活,她最希望皇帝与叛军两败俱伤,如此太子便能渔翁得利,因此她没有派她的侍卫前去救驾,而是稳坐鸾鸣宫,静观其变。 没过多久,她派去鸾鸣宫的亲信就回来了,在外面拍着门,慌着声音道:“皇后娘娘快开门,奴才有重要的事要禀报——” 事情如此紧急,皇后就坐在大门后面,问道:“什么事情” 亲信在外面道:“盘龙宫被叛军团团包围,恐怕不久就要被攻破了,白大人请皇后娘娘派近卫军过去援救!” “本宫现在就点人。”皇后嘴上这么说,却是动都未动一下,“你继续去盘龙宫打探消息,有什么变故即时回来禀报。” 外面安静了片刻后,那名亲信又道:“娘娘,白大人让奴才将皇上送您的东西转交给您,还请您现在就收下。” 皇后心里有些疑惑:“什么东西” 那名亲信道:“这东西放在匣子里,奴才不知。” 皇后道:“本宫命令你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那名亲信道:“奴才打不开,恐怕这是只有娘娘才能打开的匣子。” 皇后更疑惑了,在这节骨眼上,皇上还顾得上她又会把什么东西交给她 在她犹豫的时候,那名亲信又说道:“娘娘,白大人叮嘱说这件东西非常重要,如果皇上有什么意外,这件东西将会决定您与太子殿下的前程,切不可落入叛军的手里。” 皇后的心头猛然“突突突”的狂跳起来,难道这是……玉玺或者秘诏看来皇上对她和太子还是与对别人不一样的。 想到这里,她下令:“开门,把皇上送给本宫的东西拿进来。” “是!”两名侍卫说着,上前打开厚重的大门。 大门一开,皇后的脸色瞬间变了,大喝:“快开门!”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那些将刀架在皇后亲信的脖子上、虎视眈眈围在鸾鸣宫门外的杀手们已经动了,他们一刀划断那名亲信的脖子并闪电般的冲进鸾鸣宫的大门,挥刀就砍。 好在皇后这些年也暗中训练她的侍卫,她的侍卫也在开门的一瞬间回过神来,虽然来不及关门,却及时的出刀挡住杀 第203章 复仇,皇后之死 紧接着,那只手又将她的脑袋往地上按,她的脸部被摁压在地面上,她想挣扎,无奈她年老力衰,根本抗不过对方。 “本宫乃是、是皇后……”她吃力的道,“你赶紧放开本宫,本宫可以饶你不死……” 忽然眼前一亮,对方点了一支蜡烛,固定在地面上,而后一个冰凉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里:“宁禧儿,你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吧” 她愣了一下,这个声音似乎有点熟悉,但又不是很熟悉,是谁但可以肯定,对方绝对不是她熟识的人。 “你……到底是谁”她哑着声音道,“你想对本宫做什么” “呵,”对方轻笑,“放心,我会让你死得明明白白。” 对方揪着她的头发,将她的脑袋扳过来,她就着微弱的烛火,看到了一张染血的脸,这张脸看着还是熟悉,却又看得不甚清楚。 “认不出了是么”对方抬手,以袖抹脸,露出一张完美到不似凡人的脸庞来。 “千、千境离”皇后大惊,张嘴就想叫人,但千境离眼疾手快,一只手捏住了她的脖子,让她发不出高的声音来。 “我来索命了。”千境离微笑,“当年,你陷害我母亲和我谋反的时候,一定想不到我们母子三人还有复仇的机会,现在,你是不是很恨恨你当年没有把‘千境雪’也杀了” 比起恐惧,皇后眼里的仇视与愤恨之色更甚:“你、你到底是如何活下来的” 明明那一夜,她与皇上、所有人都看到了千境离站在屋ding上自刎和自焚,尸体最终烧成灰烬。 “因为,我姐姐对自己做了非常残忍的事情,强行冒充我去死啊。”千境离在微笑,但全身上下没有哪一处带有笑意,“我则冒充我姐姐活下去,直到现在,就这么简单。” “不、不可能……”皇后脸色煞白却满是不服,“宫里明明验过尸的,死的分明就是一具男尸,不可能是你姐姐!” “因为验尸的夜听雨,爱着我姐姐啊。”千境离还是在微笑,“夜听雨活着,也只是为了实现我姐姐的遗愿,为我姐姐报仇罢了。” 皇后震惊:“……” 夜听雨既是赫赫有名的“四大大内高手”之一,也是有名的仵作和皇帝的亲信,千境雪自刎并自焚之后,夜听雨当仁不让的给千境雪验尸,而后告诉皇帝死的就是千境离,没有人知道夜听雨爱着千境雪,皇帝就信了夜听雨的报告。 夜听雨那么冷峻孤僻、看似无情无欲的男人,怎么会爱上美丽脱俗至如梦似幻、光环加身的千境雪两人各守一方,生活几乎没有什么叠加,怎么会产生那样的感情 然而现在想想,任何男人爱上千境雪,不都是很正常的吗 而被夜听雨这种男人爱上的女人,也爱上了夜听雨,不也是正常的吗 英雄与美女,永远都是互相吸引。 皇后很快就想明白了这一点,目现怨毒之色:“镜妃这个祸害,死了都要留你这个孽种害我,早知如此,我当年就该将你们一家三口全都烧成灰烬,一个不留。” 皇帝这一生睡过的女人太多,生的儿女也太多,她恨的女人便也很多,只是,她最恨、最厌恶的还是那个一无是处、只凭美貌就迷住了皇帝的镜妃。 而且,皇帝睡过的女人、生下的儿女虽多,但只有镜妃为皇帝生下了两个孩子,其他女人包括她这个皇后,都只为皇帝生了一个孩子,她如何不恨镜妃 她从小就喜欢皇帝,长大后陪着皇帝出战四方,出生入死,皇帝却只把她当成“战友”,在她生下儿子以后就没有再碰过她,哪怕与她共枕也对她没有了性致,而皇帝遇到镜妃以后,却把镜妃的宫殿修建在盘龙宫近处,这让她这个皇后如何不恨 她好不容易等到皇帝终于对镜妃腻了,得以陷害、逼死镜妃母子,哪料不过三年时间,她以为早已死去的镜妃之子又出现在她的面前寻仇,她心里的恨,真是恨极。 “是啊,早知如此,你就该将我们母子三都杀了。 第204章 相会,还不能跟你离开 鸾鸣宫生乱的时候,千羽弦也赶到了盘龙宫。 此时,从西荣门领他过来的那些大内侍卫因为对他毫无防备,已经在途中被他的人杀尽,他赶到盘龙宫时留了一个心眼,没有马上现身,而是命令他的人先过去参战。 他带的这些人都是他亲自训练的亲信,得了他的命令后立刻戴上面罩,冲进混战之中,力图撕开盘龙宫的防线。 盘龙宫的守卫原本已经占了上风,千羽弦的人的到来,又扭转了他们的优势。 但是,盘龙宫的大门还是关得紧紧的,如果没有人从里面开门,想靠外力打开这扇铜门,很难。千羽弦观察了一会儿后也戴上面罩,带着凤衔珠等几名侍从,冲到盘龙宫的大门前,将一把折叠梯子打开,伸展成三四丈高的云梯,架在宫墙上,飞速爬上去。 白观岚马上就注意到了千羽弦的举动,甩掉对手冲过来:“来人,优先除掉这把梯子!” 千羽弦的几名侍从守在梯子下方,架住白观岚等人。 爬上三四丈高的梯子需要多长时间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白观岚尚未来得及毁掉梯子,千羽弦和凤衔珠等几个人已经爬到宫墙上,将梯子抽上来,搭进宫墙里面,再抓着梯子跃下去。 盘龙宫里也有不少侍卫守备,一看到他们出现,纷纷围过来。 千羽弦抓起梯子,挥舞出一个防御圈,凤衔珠等人趁机打开大门,大门外的叛军立刻冲进来,将战火延伸到盘龙宫里。 千羽弦在侍卫的掩护下,朝大殿奔去,然而这时,新的援军赶到,大殿里也冲出不少侍卫,他想冲破盘龙宫的防线并不容易。他的身边一直被多人保护,侍卫们一眼就认出他是“首脑”,纷纷朝他靠拢,与他保持距离且刻意隐身的凤衔珠便有了喘息的机会。 凤衔珠并不急着冲进大殿,而是悄悄跃上假山,抽出背后的弓箭,搭箭上弦,对着最近的宫灯就射了一箭。 她的箭术确实高明,一前就将那只灯笼给射了下来,让自己隐入幽暗之中,而后她又快速的射出一枝枝利箭,一口气射落十几只宫灯。 四周陷入幽暗之中,她在幽暗中往大殿奔去。 也许是大殿里的人知道了她的想法,忽然之间,大殿的门关上了,大殿里面也陷入一片黑暗,如此,几乎整个盘龙宫都没有了烛光,众人在黑暗中打斗,一时间难辨敌我。 大殿陷入黑暗的时候,凤衔珠已经冲到了大殿门口,大殿的门一时推不开。 她犹豫了:要不要硬闯进去 可以想象,大殿的门后可能已经站了几排或几圈侍卫,他们拿着弓箭或者刀枪,对准了大殿门口,只要有人强行闯进去,必定被他们射成筛子或切成碎片,她若是这样硬闯进去,死路一条。 可不闯进去,她眼下能做什么 帮千羽弦杀敌吗不,她的目标只有千秋业,她无心、无力陷入战斗之中。 离开吗当然也不行。她付出了这么多,为的就是杀掉千秋业,将千境离救走,她不能到了这里却功亏一篑。 或者现在就去救千境离那也不行。凭她一人根本不可能闯进镜虚宫,只有千秋业死了或重伤,镜虚宫的侍卫才有可能前来救驾,她也才有机会接近千境离。 想到这里,她咬了咬牙,抽刀,砍向大殿的门。 大殿的门没有那么坚固,她边砍边用力踹门,门很快就松动了,再过一会她就能强行打开大门。 但就在这时,她挥刀的手被人抓住了。 她大惊之下用另外一只手抽出匕首,刚想刺过去,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道:“衔珠,是我。” “境离”凤衔珠又是一惊,收起匕首,“你怎么在这里” 虽然四周还是暗的,但不远处已经有人点起火把,她隐隐看到了对方的脸,对方也蒙着面罩,可她 第205章 退缩,后悔谋反了 形势紧急,不容他多想,他飞速思索片刻后就做了决定——就算他冲进大殿后有机会杀掉皇帝,但援军很可能会当场将他杀了,如此,他杀了皇帝又有什么意思不过是白白便宜千梦同罢了。 自己的性命终究是最重要的。 于是他丢下身边那些还在拼死作战的亲信,猫腰潜进黑暗中,飞速往盘龙宫大门奔去。 随着援军的赶到,盘龙宫内外再度燃起一盏盏灯笼与烛火,将盘龙宫照得极为明亮,千羽弦冲出盘龙宫后看到眼前的场景,心里不禁生寒:外面已成尸山血海,他麾下的军队原本已经突破皇宫大门,冲到了盘龙宫门口,但来自乌衣卫、大内侍卫和禁军其它大营的援军也赶到了这里,就在皇帝的跟前展开了一场浩荡的厮杀,场面无比的惨烈血腥,而他的兵马显然已经落了下风,人数迅速减少…… 他还看到他最器重的几名将领在浴血杀“敌”,随时都有可能死去,他一时间有些感动,几乎想扯下面罩冲出去,跟他的兵马一起作战,然而他心里已经清楚,他没能及时杀掉皇帝,形势已经不在他这一边,他不太可能力挽狂澜了。 还是逃吧! 他趁乱冲进御花园,想逃到皇宫的小门、侧门离开,然而他很快发现前方已经被大内侍卫封锁,他换个方向也是如此。 ——大内侍卫已经将这一带包围起来,他一个人不可能突围。 怎么办 他的脑袋一片混沌,只觉得天要塌下来了。 早知道谋反的风险这么大,他就老老实实当他的皇子,管着自己的兵,富富贵贵的过日子,不这么冲动了…… “搜——”浑浑噩噩之中,他听到前方的大内侍卫呼喝,“绝对不允许任何叛军或可疑人物逃走!” 他回过神来,快速后撤,想去母妃那里躲躲,然而潜近之后又发现后妃的宫殿也被大内侍卫给看紧了,他根本不能靠近。 他只能往盘龙宫的方向慢慢退去,想看看形势再说。 盘龙宫前面仍在战斗,皇宫一方已经显示出了明显的优势,叛军一方不过是在负隅顽抗,其中青龙大营的副统领杀得尤其顽强,多名禁军、大内侍卫都拿不下他,其他叛军受到他的鼓舞,也都坚持作战,毫不退缩。 千羽弦看着他的副将,在心里叹息:难得自己有这么强悍的助手,却没能拿下这场谋反的胜利…… “若能拿下此人,就能结束这场战斗了。”就在这时,千羽弦听到受伤歇息的白观岚跟别人这么提到那名副统领,“他不死,叛军就不会失去斗志……” 千羽弦听得心里就是一动:如果他能拿下这名副将,岂不是能“立功” 他虽然是这次谋反的主谋,但他主要在幕后指挥一批将领行事,并不直接指挥下面的士军,下面的士兵并不知道他是主谋,加上他这次进宫打的是“平叛”的名义,又一直蒙面行事,谁知道他的底细 想到这里,他狠下心来,扯下脸上的面罩丢掉,又抹了衣服上的血擦到脸上,冲进混战之中,不断朝那名副将靠近。 待他靠近那名副将时,他大叫了一声:“孟战,看看我是谁!” 他的副将孟战听到他的声音,下意识的转头一看,心中大喜:“将军,你来了!” “是啊,我来了!”千羽弦冲到他的身边,大吼,“没想到你竟敢谋反,我今日就取了你的狗命!” 说罢他也不等孟战回答,就扬起手中的宝剑,划向孟战的脖颈。 孟战对他忠心耿耿,一心扶持他为帝,眼下看到他终于出现了,心情大为放松,不仅没有防备他,还背身护在他的身前,于是,孟战的脖颈被划出深深的血痕,手中的刀也掉在地上。 “你……”孟战震惊的、僵硬的看着千羽弦,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脸上满是“为什么”。 “亏我这么信任你,你竟然谋反!”千羽弦几乎不敢面对他的目光,但还是狠下心来,一剑刺进他的腹部,“受死吧!” 鲜血喷溅,孟战身体剧烈的颤了一颤,倒在地上。 他死了,但眼睛没有闭上,直勾勾的看着千羽弦,至死都不能相信他为之效忠的千羽弦这样对他。 千羽弦没敢看他,转身又给了另外一名同样惊骇的将领 第206章 找不到,消失的弦皇妃 天还没亮,千羽弦就如丧家之犬一般离开了皇宫。 他原本以为青龙大营造反,他这个青龙大营的统领会被问责,无法离开皇宫,哪料他提心吊胆的向水行舟提出要回营调查谋反事宜时,水行舟问过圣意后就让他回去了,他无法判断皇帝是否怀疑他、又是否是真的要让他离开,所以他就像逃一般离开皇宫,然后宛如孤魂野鬼,在远离皇宫、东部富人区的城区来回晃荡,心里想的都是:怎么办 城门一开就独自逃离京城,还是“坦率磊落”的留在京城,佯装不知谋反的事情并参与调查 前者根本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但若是不逃,如果有人出卖了他或者查到他的头上,他同样是死路一条。 他恐惧,很是彷徨,徘徊到天色大亮城门开了,他在城门附近来来回回转悠了几十圈也没敢出城。 最后,他决定先探探消息,如果没有关于他的不利传闻再回去。 此时,青龙大营谋反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全城,坊间都在谈论此事,但人心并不动荡,百姓们平时怎么过今日也还怎么过,毕竟,谋反、弑君之类的事情实在太常见,皇帝经历得多了,百姓们也看得多了,早就习惯了。 千羽弦乔装打扮,混在平民区的菜市、茶水铺里聆听坊间的议论,说什么的都有,但几乎没有他参与谋反、策划谋反的说法,反倒有人议论说他很是倒霉,偏偏在与京城女首富之女成亲的晚上遇到下属谋反,青龙大营上上下下几乎被诛杀怠尽,他这个青龙大营的统领估计要无兵可领且要被连累了。 千羽弦听得暗暗松了一口气,在死里逃生之后,他只求能够平安的、富富贵贵的活下去,根本不敢去想兵权的事情。 他在西区待到傍晚,才往东区行去。 东区颇为平静,在经历不久前的逊王谋反事件后,东区的权贵们对于这次谋反也很淡定,而且这次谋反并没有像上次那样波及他们,他们更是镇定得很,千羽弦小心翼翼的在东区转悠,确定朝廷没有怀疑他参与谋反且他的府邸没有出事时,才在天黑之后换回原本的装束,踏家门。 “殿下您可回来了,咱们一直在找您,就生怕您出了什么事——”他刚出现在自家大门口,下人们就纷纷涌上来,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泪了。 “宫里咱们进不去,也打听不到什么消息,军营那边您又不在,咱们也不知道您怎么样了,很是担心您哪……” “殿下您怎生这般憔悴您赶紧进来歇息,咱们这就给您准备更衣沐浴……” …… 这些下人未必就是对千羽弦有多深的感情,他们会这么担心千羽弦,主要是因为他们与千羽弦也算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千羽弦在这次谋反中出了什么事,他们就要失去栖身之所了。 千羽弦心不在焉的来回扫视:“皇妃呢皇妃不在家里么” 他从昨晚到刚才都只担心他自己,从没有想过他的母妃和他刚刚成亲的妻子,但现在,他突然非常、非常的想念他的新婚娇妻,恨不得马上就要见到她,然后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 这种时候,如果有凤儿在他的身边,他一定会对未来再度充满了勇气。 “娘娘她……”下人们面面相觑,然后嗫嗫的道,“娘娘昨儿晚上不是跟您进宫救驾了么,她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呢,咱们都以为她跟您在一起……” 千羽弦心脏猛然一抽,深深的忧虑涌上来:“昨晚上我们进宫之后就分散了,我一直在杀敌,也不知道凤儿去了何处,宫里的叛军被歼灭后我便离开皇宫,在城里四处搜索参与谋反的将领,我以为凤儿已经回来了……” 难道……凤儿在昨夜的战乱中牺牲了 想到这种可能,他只觉得心脏仿如被铁锤重击,几乎喘不过气来。 即使谋反失败,但只要他和凤儿还活着,他就觉得他的人生还有光明,否则,他还剩下多少乐趣 “娘娘确实不曾露面。”下人们小心的道,“我们也不曾听到娘娘的消息。殿下,您看您要不要派得力的人去宫里问问咱们身份卑贱,莫说进宫了,就是想向宫里的人打听消息,眼下也是难如登天。” 皇宫从天明开始就实行禁闭,任何人想进宫、出宫都非常 第207章 酒局,女将领的危机 谋反事件平息半个月后,朝廷的处理结果出来,千羽弦因为对下属监管不利被免去青龙大营统领之职,但因为他救驾有功,又被封为平王。 看起来他似乎是高升了,但所有人心里都明白这其实乃是明升暗降,毕竟平王有爵位无兵权,禁军大营的统领却是手中握有兵权,没有了兵权的千羽弦不过是那些平庸无奇、默默无闻的皇子中的一员罢了。 千羽弦对此是怎么想的不再重要,京城的权贵们已经将他剔出了巴结、迎合的名单,将目光转向新的青龙大营统领——新的统领是谁 几日后,朝廷的任命出来了,京城上下大为意外,轰动一时,因为,皇上竟然任命莫离公主为新的青龙大营统领。 莫离公主是个女子,不曾带过兵和打过仗,在军中更谈不上有什么威望,而且泽国历史上也没有女流之辈担任京畿防务将领的先例,因此,这个消息焉能不惊人 不过,皇帝此生做过太多惊人和出格的事情,京城上下震惊过后,也不敢有什么异议,至少,这位莫离公主应该不会有谋反之心。 如此,莫离公主便正式上任了。 莫离公主正式上任的第一天,她先在军营里巡视和检查了一天,晚上在酒楼设宴招待其他大营的主要将领,那些将领虽然心里并不承认她,但也没有人想公开得罪她,但凡在京城且有空闲的都出席了这次宴席。 刚从边境巡视回来的唐临风也出席了这次宴席。 宴席开始的时候,他刚从城外赶回来,一身的风尘仆仆,脸上的胡碴子尚未刮掉,身上的汗味还在弥漫,靴子上、衣摆上沾着尘泥和草屑,与雅致的酒楼格格不入,但他丝毫不显自卑和尴尬,就这样大大方方、从从容容的踏进大厅。 此时是盛夏,大厅里原本酒肉飘香,众将领无不穿着光鲜的便服,围在莫离公主的身侧陪她说笑,将她当成皇帝最喜欢的公主去哄着,唐临风带着这一身的气味走进来,瞬间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众人望过去,无不皱眉:穿着这样出席公主的宴席,成何体统 唐临风对众人的目光却是不以为意,先是扫视全场一周,对认识的将领颌首以示招待,而后大步走到莫离公主的面前,抱拳:“末将唐临风参见莫离将军!” 唐临风虽然不是青龙大营的人,但他的职位、地位都比莫离公主低,他参见公主也是情理。 莫离公主以前并不曾见过唐临风,刚才见到唐临风走进来也不禁微微皱眉,不喜他这一身风尘汗味,不过唐临风一开口,她对唐临风的印象就变好了许多。 因为其他人都称呼她为“公主”,只有唐临风称呼她为“将军”,而且她早就听说唐临风的名声极好,现在亲眼看到唐临风这般虎虎生风的,心里便有了好感。 “原来是唐副将。”莫离公主也站起来,对唐临风抱了抱拳,“久仰久仰,请唐副将入座。” 她伸手,手掌指向右侧的第二个位置,可以说相当看重唐临风了。 数月之前,唐临风取药“治”好母亲的病症以后,孝心远传,从营长升为朱雀大营的副统领,加上他的侯爵之位,算是名符其实的将军了,再也没有人称他为“唐小将军”。 “多谢将军。”唐临风很是恭敬的道,“末将刚从岭南归来,尚未来得及回府更衣,衣着不净,还请将军见谅。” “无妨。”莫离公主笑道,“为将之人,难免不拘小节,唐将军辛苦了。” 唐临风点了点头,入席坐下,也与别人攀谈起来。 莫离公主看到能来的都来了,便招来伙计,上菜开吃。 众将领初时还顾忌莫离公主的身份,吃得克制,但几杯烈酒下肚之后,武人的粗鄙便原形毕露,说话大声了,举止粗鲁了,说笑的内容也越来越下流,莫离公主知道武人就是这样,早有觉悟,但听到他们说得这么露骨,脸上还是隐隐流露出几分尴尬。 只是,那些将领喝得高兴,性情又多粗犷,哪里会注意到莫离公主的表情细节 第208章 千杯不醉,仗义的唐将军 莫离公主不知道自己到底喝了多少,只知道自己快不行了,再喝下去就要醉了,她再怎么说也是女人,混在一堆粗鄙的武人中间,谁知道双方喝多了会发生什么 “各位,”她赶紧放下酒杯,故作爽快的笑道,“时间不早了,咱们明天还要练兵,我看酒席就喝到这里,大家都回去歇息吧,我改日再请各位喝个够。” “不行不行。”众将领刚喝到兴头,哪里肯放走她,纷纷道,“今日是公主上任第一天,咱们须不醉不归,谁先回去谁就不是将军!” “公主,我这一杯你还没有干呢!他们的你都干了,怎么到了我就不跟我干了您莫非是看不起俺是粗人” “就是啊,公主,要干就陪所有人干,不能只陪那几个干,要不然就是看不起我们,不屑跟咱们结交……” 甚至有人把酒杯强行塞进她的手里,还借机握住她的手不放。 莫离公主听得心里暗暗叫苦,这些人怎么这么难缠平素的官员、权贵哪个见了她不是恭恭敬敬的,哪里敢勉强她,这些武人怎的这么不识趣 但她又不想刚上任就得罪这些将军,只得道:“酒喝多了误事,我就跟之前没有一起喝过的各喝一杯,多了不行……” 哪料一群男人涌过来,纷纷道:“咱们没跟公主干过,公主一定要跟咱们干!” 一杯又一杯的酒塞到莫离公主的嘴边,莫离公主不得不张嘴饮下,饮完一杯后刚想闭嘴或挪开酒杯,另一杯又已经灌进嘴里,逼得她不停的喝,不停的呛,难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醉意涌上来,她只觉得眼前那些粗鄙的男人的脸不断放大,邪笑,让她心生惶然。 她想逃了,然而此时她都醉得没有什么力气了,高壮的男人们又将她团团包围,她哪里还能走得了 她边被迫喝酒边在心里喊,谁来帮她解围 只要有人帮她解这个围,她一定狠狠的报答对方……只是,会有吗 “莫离将军明日还要练兵,”忽然,一个人挤到她的身边,不动声色的将男人们的爪子挡住,同时接过她手中的酒杯,“今晚不能多喝,我来替莫离将军喝吧。” 莫离公主心里涌起感激之情,转头望去,就见唐临风站在她的身边,身姿挺拔如标枪,仰头就把那一大杯烈酒喝了下去。 “喂,唐将军,你怎么能代替公主”其他男人不满了,“咱们敬的是公主,不是你,你这是干什么不把咱们放在眼里是不是” “公主是青龙大营的,你是朱雀大营的,公主的事情哪里轮得到你来说话” 莫离公主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唐临风就正色道:“话不可这么说,咱们四个大营都属于禁军,本就是一体的,何必分什么你我莫离将军和青龙大营好了,咱们也才能好哪。” 男人们又起哄了:“咱们和公主也是一体的,来来来,公主,咱们一体喝,喝!” 莫离公主实在不敢再喝了,开始强硬起来:“我若是喝醉了,明日误了公事,各位可能负责我就请唐将军代我喝了,各位也请给我一点面子,莫要让我任职第二日就出事儿,皇帝面前不好交待。” 男人们还想说什么,唐临风就道:“青龙大营近期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我却不在京城,不能为皇上分忧,如今只能全力协助莫离将军了,莫离将军让我代为饮酒,我定不辱使命!” 说罢他就两手开工,各拿过一杯酒,豪饮而尽。 而后他放下两只空酒杯,又拿过两只酒杯,“咕咚咕咚”的一饮而尽。 而后又是两杯。 …… 他持续不停,一口气喝尽众人端给莫离公主的酒,看得众人目瞪口呆:唐临风的酒量竟然如此了得 众人仔细想来,唐临风虽然也不时参加同僚的 第209章 二见,传说般的男人 莫离公主一上马车就睡了过去,连自己什么时候到的府里都不知道。 待莫离公主醒过来时已经是次日凌晨五更,她看着灰濛濛的窗外,想起昨晚的事情,问侍女:“昨晚我是怎么回来的” 侍女道:“公主您刚上马车就睡着了,唐将军送您到了门口才回去,咱们而后扶您回房,让你先睡下了。” 莫离公主道:“唐将军有没有说什么你们有没有向他道谢” 侍女道:“唐将军只说您累了,喝得有点多,让咱们不要叫醒您,让您早些睡下,咱们谢了唐将军,想请他入府喝杯醒酒茶,他没有留下,即刻回去了。” “这样啊,”莫离公主若有所思,“我改日再找时间谢他。” 只是青龙大营离朱雀大营颇远,她的府邸与唐临风的府邸也不近,加上她新官上任,接下来每日都忙于军务,一连多天都没能见到唐临风,也没有唐临风的消息。 直到半个月后她才借着去朱雀大营观摩、学习的机会见到了唐临风。 她抵达朱雀大营时还是上午,朱雀大营正在练兵,操场上到处都是士兵,分成一个一个的方块练习十八般武艺,她张望:“唐将军呢听说唐将军武艺高强,练兵严格,他带的兵堪称全禁军最厉害的,我想见识见识,向他请教。” 朱雀大营的统领刘将军道:“唐副统领正在后山训练第十一营,后山条件不便,如果公主不嫌弃,末将可领公主过去看看。” 每个大营只有十个军营,这个第十一营是朱雀大营从十个营中挑选出怀有特长的精兵组成的特别队伍,用以执行一些机密、普通士兵难以胜任的特殊任务,堪称精锐。 “那就有劳刘将军领路了。”莫离公主早就听闻这个第十一营的大名,有机会当然想见识,只是她对刘将军也称呼她为“公主”这一点颇感无奈。 看来只有唐临风与别人不一样了,思及此,她更想见到唐临风了。 两人绕过偌大的操场、仓库、围墙,来到后山,只见整座山头静悄悄的,不见半个人影,不见半点人声,唯有山风不时吹过。 莫离公主道:“人呢” 刘将军左右看看后,笑道:“可不就在你的身边么” 莫离公主蹙眉:“我的身边哪里有人” 这个刘将军也想欺负她不成亏他看起来还挺坦荡磊落。 刘将军冲她的旁边道:“唐副统领,公主来了,你还不现身么” 莫离公主正在奇怪,就听得“刷啦”两声,她脚边的一块草皮突然隆起,一个人站起来,ding着那块草皮向她抱拳:“末将见过莫离将军。” 莫离公主吓了一跳,片刻之后才道:“唐……将军” 眼前的男子五官端正,气宇轩昂,更难得的是他作为武将还多了一份书卷气和斯文气息,与半个月那个风尘仆仆、胡子拉碴、一身臭汗味的唐临风大为不同,差点让她不敢相认。 但同时,她的心里不知为何悄然冒出一丝喜悦的味道。 “是我。”唐临风冲她笑了笑,牙齿白白的,眼珠亮晶晶的,“我也听说了莫离将军莅临朱雀大营的事儿,只是我刚才正在带兵练习潜伏,末能迎接,还望莫离将军谅解。” “无妨。”莫离公主心脏就是一跳,脸庞就是一红,“比起迎接我,练兵更重要,我今日能亲眼见到唐将军练兵,定能大开眼界。” 唐临风眉眼都是好看的笑意,与其他武将的粗犷大不一样:“莫离将军都这么说了,我今日一定要好好表现,不让莫离将军白跑了这一趟。” 莫离公主也笑道:“难道我不来,唐将军就不好好表现了么” “当然不是。”唐临风正色,“我平时都是努力十分,莫离将军来了,我就努力十一分。” 莫离公主打趣:“看来唐将军对我特别关照,我深感荣幸。” 说着她自己又是 第210章 嫁衣坊,仇敌相见 从朱雀大营回来的莫离公主,忘不了唐临风那日带她上山观摩练兵的风采,心里一直想着再见唐临风,好不容易等到月休之时,她才以“道谢”的名义约唐临风出来吃饭。 唐临风很爽快的答应了。 到了约定那日,莫离公主打扮成男子,在干净、雅致的普通茶馆里招待了唐临风。 莫离公主从小就知道男人们对她怀着怎么样的心思,对于亲近她的男人总是抱着警惕和防范,她希望唐临风跟那些男人不一样。 唐临风没有让她失望。他只聊军务,不聊别的,也没有试图碰触她的身体,更没有劝酒或在眼神中流露出半点亵渎之色,对她如要好的同僚一般,莫离公主觉得很有安全感。 用完饭后,莫离公主不舍得与唐临风分别,看了看外头灿烂的日头,笑道:“唐兄,街上的风景正好,咱们一起走走,体验坊间人情如何你不是说过么,士兵皆来自民间,当将军的要知民间疾苦,方能赢得军心么” 唐临风也笑道:“时间还早,能与莫兄一起逛逛自然是极好的。” 而后两人一起下楼,沿着街边闲逛,谈些市井传说,甚是悠然。 不知不觉间两人来到最为热闹的中心集市,莫离公主看着眼前人来人往、充满市井气息的街巷,不觉露出了身为女子的天性,伸手一指:“这条街卖的都是女子用物,咱们去逛逛如何” 唐临风笑道:“好。” 两人走进小街,唐临风很体贴的买了糖葫芦、煎饼、腌果子等零嘴给莫离公主,莫离公主平时是不吃这些东西的,但唐临风给她买的她都喜欢吃,觉得很是美味。 街边的店铺卖着形形色色的胭脂水粉、首饰衣裳等,这些东西都不错,但看在莫离公主的眼里不过都是平庸之物,不值一买。 直到路过一家嫁衣坊,莫离公主才停下来。 嫁衣坊她盯着那块充满喜庆气息的牌匾,这就是千懿福与弦皇妃争抢“京城最美嫁衣”的那家店 她听说过那次的嫁衣争夺事件,不过并不关心。她跟那些庸俗的贵族女眷不一样,她不喜聚会、采买和论人长短,也没有闺阁好友,平素就喜欢干些冒险或新奇的事儿,比如养雕、研究风水、设计机关和迷宫之类,多数时候都是独来独往,之前连千婉婉、千懿福、千羽弦的婚礼都没有参加,很巧的躲过了兵变。 这一次,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到那些挂在店铺里的嫁衣突然就觉得很美,很是吸引她。 “我们进去看看如何”唐临风说着已经大步走进坊里,莫离公主顺势跟了进去。 进门之后,莫离公主发现这家衣坊内部很大,分上下两层,每一层都挂着几十件嫁衣,件件款式、风格各不相同,但每一件都很有特色,料子和做工也极好,绝非凡品。 “没想到京城还有这样的店。”她惊异的打量那些嫁衣,“这些衣裳比起宫里来也不逊色呢,不知是什么人能办出这样的店来。” 唐临风笑道:“莫兄要不要买一两件回去留着” “我买回去做甚”莫离公主回眸嗔道,不经意间却触到他深深的目光,心脏又是怦然大跳,一时间不敢看他了,迅速收回目光,“倒是唐兄你是该买上一件回去送给你未来的妻子了。” “我哪有什么妻子”唐临风摇头,“我忙于公务,从不与女子往来,成家的事连一撇都没有哪。” 莫离公主听得心里窃喜,嘴上却道:“唐兄就算不急,家里也该急了,就不给你张罗婚事的么” 唐临风道:“我母亲是催过的,但我跟她说了我定要找个情投意合的女子,让她莫要勉强,她便不再勉强于我。” 莫离公主道:“唐兄觉得怎样才算是情投意合” 唐临风沉思片刻后:“互相喜欢,可以聊些家长里短之外的事儿,唔,最好是可以一起练功,讨论练兵打仗的事,啊,莫兄莫要误会,机密的事情自然是不能提的,我要的只是可以一起探讨。” “我明白。”莫离公主浅浅的笑,“我也想找个情投意合的……妻。” 说着,她下意识的看向唐临风,唐临风也看向她,四目相触,莫离公主觉得隐隐有种电击的感觉在两人之间流过。 她的脸红了。 唐临风的脸也红了。 两人都把脸转开。 & 第211章 相当,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凤衔珠!唐临风咬牙切齿,真是把凤衔珠恨到了骨子里,要不是场合不对,他一定冲上去宰了这个毁他大事的女人。 对于凤衔珠来说,何尝又不是如此 她和千境离刚回到京城,就听说唐临风已经主动请缨,前去边境巡查和协助剿匪,彻底远离京城,让她找不到对他动手的机会。 她一直在等着唐临风回来。 好不容易等到了这一天。 双方用目光绞杀对方,好一会儿没能移开目光。 莫离公主注意到了两人的反应,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而后问唐临风:“你们俩认识” “不认识。”唐临风马上就冷静下来,摇摇头,“只是老板长得有些像我一个已逝的亲人,有些惊异罢了。” 莫离公主听他这么说,放心了,对凤衔珠道:“老板,我想盘下这家店,你开个价吧。” 凤衔珠也已经冷静下来,慢慢下楼:“抱歉,我这家店不卖,至于这店里的货,您当然可以全部买下来。” “真的不卖”莫离公主盯着她,“我以高出市价两倍的价钱买下来,如何” “这是我的立身之本。”凤衔珠道,“你出多少钱我都不会卖的,此事切勿再谈。” “既然这样,”莫离公主道,“那这些嫁衣我全部买了。” 而后她看向唐临风:“你说你想买那一件嫁衣” 唐临风点头,问凤衔珠:“那件嫁衣多少钱” 凤衔珠看了看那件颜色不是那么红、款式和图案也极为简单、因为不够华丽而一直卖不出去的嫁衣,淡淡道:“四千四百四十四两银子。” 她故意抬高价格,并给出了一个不吉利的数字,存心让唐临风不好受。 唐临风倒抽一口冷气:“这么贵能不能打折” 凤衔珠道:“独一无二的东西,不打折的。” 唐临风一脸为难,下意识的摸了摸袖袋,眉头皱得更深:“我没带那么多钱,我先交订金,等下就找人去我家里取存钱过来。” 莫离公主立刻道:“我有钱,我可以帮你垫付。” 唐临风摇头:“多谢莫兄好意,但这嫁衣代表着我的一片心意,不可假借他人之手获得。” 他从袖袋里拿出数张银票放在柜台上,对凤衔珠道:“我即刻请人去家中取钱,你且等我半天。” 而后他走到外面,也不知找了什么人去家里报信,好一会儿才走进来,坐下:“我就坐在这里等家里筹钱过来,老板不用担心我食言。” 凤衔珠笑笑:“公子这么有诚意,我当然可以等。” 莫离公主看到唐临风拿出来的银票也就百来两银子,不禁在心里叹息:唐临风出身侯门,又是禁军中最年轻的高级将领,家产应该不少,也有足够的机会谋利,但他平素吃穿用度都极为普通,连跟她这样的公主出门也只带这么点钱,实在是太寒酸了…… 凤衔珠看向莫离公主:“这位公子,我与你核算这些嫁衣的数量和总价如何” 莫离公主点头:“好,算清楚,本……公子一个子儿都不会少你的。” 凤衔珠命令女掌柜和女伙计将所有的嫁衣一件件取下来,现场检验每一件嫁衣,确定衣物无破损、无脏灰之后包装完好,交给莫离公主。 莫离公主原本想当着女掌柜的面将这些嫁衣全都烧了,为自己出口气,但看到唐临风为了四千多两银子而一直苦等家里凑钱送过来,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换了个主意:“我想问老板一件事儿,我算不算你的贵客” 凤衔珠道:“当然算。” 莫离公主道:“我既是贵客,可否提一个要求” 凤衔珠点头:“我做得的,自然可以。” 莫离公主指着那个胖乎乎的女掌柜道:“这个女人欺负我们没钱,之前对我们出言不逊,我要你将她辞退了,此外我是跟你买东西的,不是跟她买,她一个子儿的分成都不能拿到。” 凤衔珠扫了那个女掌柜一眼:“可以。” 她虽然不缺钱,但有钱赚当然还是要赚,她没有必要为了这个女掌柜得罪眼前这位莫离公主。 是的,她知道眼前这个“莫公子”是莫离公主。她要对付风鸣安、唐临风父子,怎能对唐临风周遭的人与事不清不楚 唐临风显然也想像君尽欢一样攀上有些地位的公主,从而飞上高枝,这算盘真是打得极好。 那名女掌柜试图辩解 第212章 同床异梦,没空的附马 “大人,咱们跟踪唐临风很多天了,没有发现风鸣安的踪影。”深夜,凤穿云培养的死士向君尽欢报告最新的消息。 “风鸣安隐藏得真好。”君尽欢指腹轻敲桌面,喃喃,“以我的情报网和人脉,居然半点都找不到他的踪影。唐临风呢,就没有露出半点破绽” 他从来都没有放下过弄死风鸣安全家的心思,只可惜唐临风太机敏,在他回京之后就远离了京城,让他无从下手。 好不容易等到唐临风露面,他当然在暗中布下许多人手去跟踪、调查唐临风,只可惜,唐临风很少离开军营,就算离开军营也做好了防范,绝不去僻静人少的地方,不给任何人下手的机会。 他当然也在朱雀大营收买和安插了人手,但唐临风不愧是风鸣安之子,居然用各种手段试出了潜伏在身边的奸细并暗中调离或除掉了他们,害他竹篮打水一场空。 “没有破绽。”死士道,“昨日是唐临风的旬休日,他和莫离公主外出用餐和逛街,咱们一直想找机会对他下手,但他的暗卫戒备森严,咱们找不到机会。期间他和莫离公主进了嫁衣坊,咱们差点就想在坊里动手了,但凤大小姐就在坊里,咱们不知她的意思,也不便动手……” “等等,凤大小姐不会是凤衔珠吧”君尽欢打断死士的话。 “是的,就是凤衔珠。”死士道。 “衔珠露面了”君尽欢握住拳头,有些急切的道,“详细跟我说说她的事情。” 死士便把他们窥视到的、打探到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君尽欢听完后深吸一口气:“你去跟凤大人说,让他暗中派几名高手保护衔珠。” 死士领命出去了,君尽欢往后一靠,阖上眼眸,喃喃:“衔珠,你终于肯露面了……” 他知道上个月的谋反事件是千羽弦在幕后策划,因为事情涉及凤衔珠,他对此事不插手、不吭声,只是凤衔珠在谋反之夜过后就神秘消失,没有半点音讯,连他和凤穿云都不知道她的下落,他一直在记挂着她。 像她这样的女人不会轻易死去,但他还是担心她。 打从他的父母死去以后他还是第一次这么担心一个人。 凤衔珠消失了一个多月后突然出现在嫁衣坊,估计她是冲着唐临风来的,她想独自向风鸣安、唐临风父子寻仇 她再能干也只是一个人,并不像他或凤穿云一般拥有得力的手下,她能达成目标吗或者她不在意为了复仇而牺牲一切 想到种种,君尽欢决定明天亲自去看看凤衔珠。 这一夜他在书房待到很晚才回房。 他回房时已经很疲惫了,但刚躺到床上,千懿福的双手就缠上来,贴在他的怀里道:“明日是我外婆的寿辰,你早些退衙,跟我去给我外婆祝寿罢。” 君尽欢拥住她,微微蹙眉:“我刚上任,加上朝中急缺人手,可能要很晚才能退衙,我看这样,你先带礼物过去,我若能抽出空就赶过去,若是抽不出空我就改日再亲自过去给外婆赔礼。” “我理解你公务繁忙。”千懿福显得有些失望,“但你最好能想办法抽出空来过去拜寿,我外婆对我极好的,又是一品诰命夫人,京城的贵妇没有不给她面子的,你想办法得到我外婆的欢心,对你的仕途大有好处。” 她顿了顿:“你与我成亲以来,我外婆一直在避暑山庄休养,未曾见过你,她可是很想见见你的呢,你最好莫要错过这个机会。” “我明白。”君尽欢亲了亲她,“我会尽量赶过去的。” “我先过去后会在外婆面前说你的好话,你一定要过来。”千懿福说着用身体蹭着君尽欢,声音娇滴滴的道,“我外婆很想抱曾孙呢,我也想快些给你生个孩子…… 第213章 疑惑,他的香气与衣物 她带着困惑,寻了一个机会接近礼部侍郎,问道:“尽欢还在公干,你怎的不陪上司处理公务,却这么早就来了” 礼部侍郎赶紧道:“回公主,君大人一个时辰前就已经完成公务,先行离开了皇宫,我以为他已经来了誉国公府。如果他还没有来,微臣想他可能是途中又遇到了什么事儿,或者又暗中准备了什么礼物,想给您和国公夫人一个惊喜呢。” “这样啊,”千懿福微微一笑,“他现在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估计又在路上被人给拦住了要送礼物什么的呢。” 她说得一点都不夸张。君尽欢就任礼部尚书以后仍然不改初衷,有空就办善事,“大善人”的名声越来越响,经常走在路上时就有穷人、平民跟他打招呼或给他送礼什么的,这京城的官员,真没有比他名声更好的了。 不过,千懿福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明白君尽欢还没赶到的原因一定不是这个。君尽欢一向是知轻重、信承诺的,誉国公夫人过六十大寿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但凡有空就一定会及时赶到,如果他退衙后却没赶到,八成是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到底有什么事比今天这场寿宴更重要他又为什么不跟她说就算事发突然,他也可以派个人过来跟她说一声吧 他到底干什么去了呢 千懿福在心里疑惑着,想着这事,焦躁的等待君尽欢过来。 此时的君尽欢已经抵达嫁衣坊,盯着一派从容的凤衔珠:“衔珠,你近期都在忙些什么” 凤衔珠道:“还不是想着怎么杀掉唐临风父子。” 君尽欢道:“我也在暗中忙这事,不如我们合作如何” 凤衔珠摇头:“不了,我们各办各的。” 君尽欢笑:“你还是不信我” 他与凤衔珠既是同族,又有共同的敌人和共同的利益,但凤衔珠直到现在也没有将他当成伙伴,不与他深交,也从来不找他帮忙,明明现在的他可以帮她很多大忙。 凤衔珠道:“既然知道,你何必还要多问这一句” “因为我关心你哪。”君尽欢倒是不避讳,“衔珠,我应该有能帮上你的地方吧,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或难处大可以向我提出来,我能做的一定会做。” “不用,我不想欠你人情。”凤衔珠随后又笑笑,“你的人情太难还了,不过,如果我有一天真的走投无路了,大概还是会找你帮忙的,到时希望你一定要记得今天的话。” “我们是同族,我绝对不会对你食言。”君尽欢说得很是认真。 “多谢。”凤衔珠话题一转,“今天是誉国公夫人的六十大寿,你还不快去给她祝寿” “她可以经常见,你未必能经常见。”君尽欢说着站起来,环视店内,“带我看看你的店罢。” 凤衔珠也站起来:“既然你不怕得罪誉国公夫人,那我就带你逛逛罢。” 虽然她天生就与君尽欢是亡国的同族,注定了两人无法对立,但她也不想看到君尽欢过得太顺利,君尽欢若是时常吃点苦头,她也是很乐意看到的。 因为店里的嫁衣之前都被莫离公主给买完了,现在刚进了一批货,有些已经挂上去了,有些还没有挂上去,加上店里眼下只有一名女伙计,凤衔珠也亲手摆挂衣裳,君尽欢看她忙,也主动帮她整理嫁衣。 这些嫁衣都染了淡淡的薰香,君尽欢在搬运和整理这些嫁衣的时候染上了这样的香气而不自知,待他掐好时间,赶在宴席正式开始前一刻赶到誉国公府时,千懿福就闻到了他身上若有似无的香气。 这种香气,感觉像是女子所用,怎么会在君尽欢的身上出现 千懿福对此有些疑惑,一边拉着他去见外婆,一边道:“你怎么这么晚才 第214章 求子,枕边人不是丈夫 “尽欢,”晚上,千懿福又软绵绵的贴在君尽欢的怀里,“今天外婆又跟我说了,让我快些生儿子,咱们有了儿子,她就送城南那座云梦园给咱们的儿子,那园子可美呢,价值昂贵,你以后可以拿来扩建学堂,培养弟子,大有益处呢。” 君子学堂不仅引来了大量的孩童上学,也引来了全国各地或贫或富的文人学士汇聚在这里,或教书育人,或创作诗文,或探讨学术,已成泽国最有名的文人聚集之地,当然,这些文人都是敬佩和支持君尽欢的。 此外,这些孩子得了她和丈夫的关照,对他们是发自内心的敬佩与忠诚,其中有一些极有天赋的孩子将来有可能会出人头地,到时,他们还不都是尽欢的心腹 只是,君子学堂因为人数越来越多而变得愈得拥挤,需要扩建。 君尽欢知道她的意思,亲了亲她:“今天你也累了,先歇息吧,明天晚上我一定让你怀上我的孩子。” “不嘛,”千懿福撒娇,“我现在就想怀上你的孩子。” 君尽欢道:“我怕你太累,回来的路上你可是一直打着呵欠呢。” 千懿福道:“我本来是很累的,但只要与你独处,我就想给你生孩子,生好多好多的孩子。” “那我们就做生孩子的事情。”君尽欢心里极度不悦,却还是翻身将她压在身上,“我也想你快些生下我的孩子。” 他绝对不会让千懿福生下他的孩子,所以,千懿福每天晚上入睡前喝下的养颜汤都有避孕的成分,他在这一点上从来不疏忽。 当然,千懿福还是会生下他的孩子,在这一点上他也安排好了,只是他原本没打算这么快就实施,怪就怪千懿福对生孩子的事情太热衷,天天晚上折腾他,他倒不是满足不了千懿福的需求,他只是对她没有什么性趣并开始感到厌烦罢了。 这一夜,千懿福折腾了很久以后终于满足的睡去了。 次日晚上,千懿福继续纠缠君尽欢,君尽欢笑道:“你先睡一会,我去书房写两篇折奏,然后再回来陪你玩儿。” 千懿福道:“一言为定。” 君尽欢轻轻捏了捏她的脸,亲昵的道:“你赶紧好好休息,待我回来以后就不会让你睡了。” 而后他吹熄蜡烛,去了隔壁的书房。 书房有放书的柜子,有放书的箱子,他坐了一会儿后打开一个箱子:“去吧。” 箱子里缩着一个年轻的男人,男人“是”了一声站起来,身高、胖瘦以及身上的气味都与他差不多,皮肤也光洁,就穿着薄薄的睡袍。 男人冲他拱了拱手后走进隔壁的卧室,爬到床上去了。 床上,千懿福只觉得身体炽热,焦灼难耐,早就等不及了,见丈夫爬上床来便贴了过去,她的丈夫完全不废话,将她紧紧抱住,直奔主题。 千懿福很快就陷入云端之中,忘乎所有。 如同她丈夫之前所说“不会让你睡了”,她被折腾了很久,直到鸡鸣时分才疲惫不堪的睡去,连天亮了都没能醒过来。 君尽欢看着熟睡的千懿福,露出舒心的笑,以后他就不用天天晚上这样“侍候”千懿福了,看千懿福追求他时这么温驯听话,哪料她这么“贪吃”,他真是越来越厌倦她了。 他又想到了凤衔珠,于是又去嫁衣坊看望凤衔珠。 凤衔珠倒是没有给他脸色看,虽然没有好酒好菜招待,但好茶肯定是有的,两人喝茶聊天,倒也是气氛详和。 对于凤衔珠来说,君尽欢与她走近对她至少有两个好处,一是可以吸引风鸣安、唐临风父子,毕竟这父子俩也是恨极了君尽欢,二来她可以从君尽欢的嘴里了解到皇室、朝廷、贵族圈里的事儿,有利于收集情报。 而对于君尽欢来说,凤衔珠对她没有欲求,又是他的族人,没有理由要害他且对他知根知底,他无需对凤衔珠作戏,加上凤衔珠也是个有见识的聪明人,说起话来要轻松很多,他也乐意在凤衔珠这里寻得片刻的安宁。 要知道,他可是一个时时都在伪装和演戏的男人,很多时候连他都忘了、都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第215章 跟踪,发现丈夫的私情 次日早上,千懿福亲自送丈夫出门。 她给丈夫穿上她亲手缝制的长袍,含情脉脉的对丈夫道:“尽欢,你早去早回,我晚上做你喜欢的饭菜等你回来。” 君尽欢也脉脉的道:“福儿,我会尽量的,但如果我回来迟了,你莫要等我,总之,我晚上不会让你独守空房就是了。” 千懿福微微红了脸:“反正你尽量早回来就是了。” 君尽欢握了握她的手上,坐马车当值去了。 申时,君尽欢忙完了当日的公务,走出皇宫,上马离开。 皇宫前方是整个天泽城的中心,最为繁华,最为热闹,他往前走了片刻后人慢慢变多了,他没有注意到路边的一家茶馆里,坐在窗边的青年摸了摸手中一只灰色的鸽子,悄悄指了指他,对鸽子道:“去吧。” 那只鸽子盯着君尽欢,“扑楞”着翅膀飞出窗子,飞上空中,跟着君尽欢。 君尽欢的周遭已经有暗卫跟着,但这些暗卫主要是盯人、防人和观察四周,哪里会去注意一只在天上飞的鸽子更何况这样一只鸽子怎么样也不会对任何人造成威胁。 那只灰色的鸽子跟着君尽欢抵达嫁衣坊,而后停在嫁衣坊对面的屋ding上,不飞了。 离嫁衣坊隔着好几条街的地方,乔装打扮成青年的千懿福跟着另外一只白色的鸽子,累得气喘吁吁。 那只白色的鸽子她上方的空中飞行,飞得不高,也飞得不快,时而还停下来,“咕咕”的看着她,似乎在等她跟上。 靠着这只白色鸽子的带路,千懿福好不容易来到嫁衣坊所在的街道,好奇的左右张望,在心里喃喃:这里主要售卖女子所用的物品,尽欢来这里做什么 她走着走着,那只白色鸽子落了下来,停在一处屋ding上,与那只灰色的鸽子贴在一起,看起来是无比的亲昵,也就是说,尽欢来到此处了。 两只鸽子下方的店铺已经关门,尽欢应该不在这家店里,那能在哪家店 千懿福的目光落在对面的嫁衣坊上,不禁皱眉。三个月前她和千羽弦的皇妃争夺嫁衣坊的嫁衣,在京城的贵族女眷中引发了好长一段时间的热议,因为当时她争“输”了,这让她对这间嫁衣坊的印象极为不好,再也不想踏入这条街。 尽欢不会在这家嫁衣坊里吧 她目光转了几圈也没有看到君尽欢,也没有看到那只灰鸽子离开,便进了旁边的小食店,点了几样点心,边吃边等着君尽欢出现。 她相信君尽欢一定会出现。君尽欢穿的那件长袍上的颜色与图案很特别,绝无仅有,而那只灰色鸽子经过特殊训练,只要看到那种颜色和图案就会跟上去,另外,那只白鸽子与灰鸽子是恩爱夫妻,只要双方相隔不是特别远,一方总能找到另一方,她就是靠着这两只鸽子,一次次的发现了她爱过的那些男人是如何欺骗她、背叛她的。 要不然,她以前为何总能在成亲之前发现那些男人有妻有子或者去青楼找姑娘 她也是第一次跟踪君尽欢。她知道君尽欢很聪明,她不认为她能跟踪得了他,才会使用这个连君尽欢都不知道的“杀手锏”。 这两只鸽子在“跟踪”上从未出差错,她相信她的丈夫就在这一带,她有足够的耐心等。 嫁衣坊的角落里,君尽欢浑然不知自己被千懿福跟踪了,他一边品尝点心,一边与凤衔珠讨论着朝中的事情。 嫁衣坊的嫁衣价格极其昂贵,单这一点就不知驱逐了多少平民客人,此外一般只有待嫁的姑娘才会买嫁衣,因此,嫁衣坊在大多数时候并没有什么客人,冷清得很,此时无人知晓两 第216章 平王驾到,抓住她不放 “凤儿就在胭脂街嫁衣坊”千羽弦收到密信后,简直不敢相信信上的内容,“凤儿乃是我的王妃,放着荣华富贵不要,跑去那种地方开店这封信是欺骗本王的罢” 收信的下人赶紧道:“王爷,送信的人已经跑了,恐怕追不上了,您看小的先带人去嫁衣坊探个究竟,确实真伪,您再定夺如何” “马上去。”千羽弦挥手,“快!” 而后他就如坐针毡,喝着小酒,不时看向门外,焦灼的等着下人的消息。 他等了好久,其实也就一个多时辰之后,那名下人匆匆跑进来,连额上的汗水都来不及擦掉就道:“王爷,小的见到了嫁衣坊的老板,她、她看起来跟王妃长得简直一模一样,但、但是……” “但是什么”千羽弦激动的站起来,“你们有没有让她回府她又是怎么说的” “她说、她说她不是王妃,也不认识您。”下人结结巴巴的道,“她让小的切莫胡乱说话,也不可再去骚扰她,然后她、她就将小的赶出衣坊,再也不开门了。” “那她到底是不是王妃”千羽弦敲着桌面,“本王只想知道这一点。” “小的不敢肯定。”下人道,“小的看她长得就是王妃的模样,但打扮、性情却是完全不一样……” “没用的东西。”千羽弦甩了甩袖,大步往外走,“备马,我要去嫁衣坊。” 他快马加鞭,不过多久就冲进胭脂街,抵达嫁衣坊。 嫁衣坊的门是开着,从外面可以看到里面挂着的样衣,许多行人路过时不断住店里瞄去,目光流连,极受那些嫁衣的吸引,千羽弦没看到里面有人,心里更急,迅速跳下马来,大步踏进店门。 “老板呢老板在哪里”他大声道,“快出来见本王!” “什么人在这里大喊大叫”一个熟悉而带着冰冷的声音响起来,“有事请慢慢说,莫要高声扰人。” “凤,凤儿”千羽弦抬头,看到缓缓从楼上走下来的女人后几乎动弹不得,“真、真的是凤儿” 凤衔珠看到他却是没有半点波动,面容淡然,举止淡定:“这位客人,你是来买衣服的,还是要谈别的事” “凤儿——”千羽弦冲上去,紧紧攥住她的手,“我终于找到你了!你怎么躲在这里也不去找我你又为何对我如此冷淡” “放手。”凤衔珠蹙眉,用力抽手,后退,“我姓凤,但我不叫什么凤儿,更不认识你,这位客人你一定是看错人了,还请你冷静下来,切勿冲动。” “凤儿!”千羽弦上前,还想抓住凤衔珠却被凤衔珠用一把尺子给挡住了,“你到底怎么了我是羽弦,是平王啊,我们三个月前成过亲的,啊,就是在孟战谋反那夜成亲的,你难道都忘了还有,你是京城女首富连夫人的义女啊,这些你都不记得了” “您一定是认错人了!”凤衔珠道,“我不曾见过您,也不认识什么连夫人,我一直是这家嫁衣坊的女老板,除了外出谈生意,平时都待在店里,您说的这一切与我都没有关系。” “凤儿”她的表现如此坦然,让千羽弦几乎要真的怀疑自己认错人了,“你明明就是凤儿了,为何要口口声声不认识我难道、难道你在进宫平叛那夜受了伤害或刺激,忘记了以前的事情” “我没有忘记以前的任何事情。”凤衔珠道,“平叛那夜之前的事情,我都可以一一例举出来,王爷可以找人核实我所言是真是假,也可以找人核实我到底是嫁衣坊的女老板还是连夫人的义女。” “不,不可能!”千羽弦摇头,“你明明就是凤儿,怎么可能是嫁衣坊的老板” 他心慌意乱:“要不然这样,我带你去连夫人的府邸,再带你去我的府邸,你遇到熟悉的人,便能记起你与我以前的事了。” & 第217章 对峙,驸马与平王 不便动用武力的凤衔珠被他强行拉出大门,不禁怒道:“王爷,您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强拉民女吗您是不是觉得您是王爷就可以目无法纪,欺压良民” “你是我的妻子!”千羽弦对她的反抗感到很是恼怒,“你因为失忆而离开王府,我现在带你回家有什么错再者我堂堂王爷,才貌双全,想要怎么样的女人没有,若非你是我的妻,我犯得着这样拉你回家” 此时门口已经聚集了许多行人,对两人指指点点的,好不热闹。 “各位评评理。”凤衔珠大声对围观的行人道,“我是嫁衣坊的老板,这店都开了大半年了,我经常在此处出没,用心经营此店,但这位自称平王的客人非要说我是平王妃,几个月前跟他成过亲的,还说我脑子坏了失去记忆,非要拉我去他的王府,大家说这是不是欺负人” “王爷怎么可以这样欺负人我就在这街上开店的,经常看到凤老板出入呢,凤老板哪里会是什么王妃这位王爷是真认错人还是假认错人啊……” “凤老板精明得很呢,脑子怎么可能有问题这人说他是王爷,我看他的脑子才有问题吧……” “唉,我看这事还是报官吧……” …… 千羽弦一手拉着凤衔珠,一手推开众人,怒道:“我堂堂一介王爷欺负她一个女子作甚她确实是我的妻子,我府里的人和连夫人家里的人都可以作证,你们都让开,我要带她回去享受荣华富贵。” 众人纷纷让开,又议论开来:“这位王爷长得这般俊俏,家里又是这么富贵,也真是没有理由来抢凤老板。凤老板当王妃怎么样也比当商人好,不知道凤老板为何不愿意” “这个女人是欲擒故纵吧,宁可卖衣服也不当王妃,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女人” 凤衔珠大声道:“我可是有未婚夫的!我怎么能够因为这个男人是王爷就背信弃义跟他走我不过是长得像他失踪的妻,他便想强行将我掳走,我冤枉啊!” 千羽弦听到她说她有未婚夫,心里更是怒火万丈:“你之前对我这么好,现在我辛辛苦苦找到你,想带你回府当王妃享福,你却如此对我,莫非你是嫌弃我失势了,大不如前了,想另攀高枝” 凤衔珠也火了:“我与你本就素不相识,你莫名其妙的给我扣上罪名,欺负我是平民百姓是不是你再这样,我就跟你拼了!” 千羽弦粗暴的拉着她往外面挤:“我们成过亲,你生是我的人,死也是我的鬼!” 凤衔珠捏起拳头,决定揍人了。 但就在这时,一个人突然从人群里走出来,抓住千羽弦的手腕,冷冷的道:“平王爷,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你竟敢抢拉民女你赶紧放开凤老板,要不然我就去找皇上,请皇上评理!” 众人一看到这个人都不禁惊讶:“这、这不是君大人吗君大人怎么来了” “有君大人在,凤老板有救了啊!” “君大人认识凤老板么没想到凤老板还认识这样的人物啊……” “说起来我见君大人来过这里几次呢,两人的交情看来不错……” 千羽弦看到君尽欢,皱眉:“好狗不挡路,我要带我的妻子回家,你闪一边去,莫要破坏我的家事。” “平王爷,凤老板都说了不认识你。”君尽欢冷冷的道,“我认识凤老板的时间不短了,我确信她没有成亲,更没有嫁给你,你赶紧放了她。” 千羽弦道:“我不与你争辩,凤儿是连夫人的义女,连府的人都认识她,你若是有疑异,可以去连府找下人过来,让他们亲眼看看她是不是我的王妃凤儿。” 君尽欢道:“我不会找。凤老 第218章 证人倒戈,君子护美 凤衔珠等人一等就等到傍晚。 平时这个时候店铺早就关门打烊了,但这一次,嫁衣坊的门前还是堆满了密密匝匝的人群,围观者都在等着平王来结束这场戏。 “都过去半天了,平王爷怎么还没来不会是回去后发现自己弄错了,就不来了吧” “这样的话平王岂不是出了大丑当众认错了王妃,还夸下海口,哎哟,这个脸啊……” “啊啊啊,有人传话过来说平王爷来了,就到街口了……” 在众人等得不耐烦的时候,千羽弦终于带着一群人赶到了,他看到嫁衣坊的门还开着,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凤儿,我带喜娘和你的贴身丫环来了。”他跳下马来,领着那些气喘吁吁的“证人”冲进店内,“你出来,我们当众对质。” “王爷请不要高声喧哗。”凤衔珠走出来,“我们现在就对质。” 她大步走到千羽弦带来的下人面前:“我可是你们所认识的平王妃” 那些人看到她后很是惊讶,一个个打量着她,好一会儿不说话。 “你们说话。”千羽弦不耐烦了,“赶紧说。” “王爷,”在他的婚礼上担任喜娘的女子道,“这位姑娘长得有些像王妃,但,但真的不王妃啊。” “不可能!”千羽弦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指着她道,“她明明就是本王的王妃,她的脸很容易辨认,你竟敢当着本王的面撒谎” “王爷。”喜娘惊得跪下来,“奴才不敢说谎啊。王妃出嫁的时候,是奴婢给王妃打扮的,奴婢绝对不会看错,这位姑娘也就与王妃有四五分相似罢了,真的不是王妃,如果奴婢说她是王妃,才是真的欺骗了王爷哪。” “你——”千羽弦怒,“我与王妃相识那么久,相亲相爱,难道我还会认错你一个奴才,白长了眼睛不成……” “王爷,你这是干什么”凤衔珠挡在喜娘面前,皱眉,“她不过是说了实话,何错之有再说了,你说你没有认错人,但我连我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吗” 众人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千羽弦恼怒的瞪着凤衔珠一会后,转头看向那几名以前服侍凤衔珠的丫环:“你们呢,是瞎子呢还是哑巴呢” 几名丫环互视一眼后,也纷纷跪下来,谨慎的道:“回王爷,这位姑娘长得确实像王妃,但是,她并不是王妃。” 千羽弦吃惊的看着她们,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到底是他眼睛出了问题,还是这些人脑子坏了凤老板明明就是凤儿,这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吗,为什么这些人都说不是 他觉得他真的要质疑自己了——他可是皇子、王爷,从小就是聪明的,人人都夸他,他会看错 不,他没有错,错的是这些人! “在王妃嫁给本王之前,你们就侍候王妃了,”他怒道,“也早就认识本王了,本王难道会看错王妃你们又为何说谎” “奴婢没有说谎。”几名丫环惊慌,磕头,“这位真的不是王妃。王爷,您对王妃情深义重,王妃失踪以后您非常思念王妃,这份情意让咱们这些当下人的都很感动,但是,这位姑娘真的不是王妃,她只是长得像王妃罢了,王爷,请您再耐心等待,府里一定会找到王妃的。” “你们、你们……”千羽弦气得浑身发抖,忍不住抬脚就踹,“你们一个个睁眼瞎的,竟然敢说谎,本王堂堂王爷,难道还会看错” 凤衔珠冷眼旁观,没有马上开腔。 在她决定“嫁”给千羽弦时就想好了后路。 那个喜娘是她成亲当日才找来的,见到的“新娘”并不是她,而是一个假货。当然,那个凤冠霞帔的“新娘”也是她找来,假新娘代替她坐上花轿去跟千羽弦拜堂,她则打扮成假新娘的丫环,混进千羽弦的府邸,然后再跟着假新娘进洞房。待千羽弦进洞房后她才露面,以此骗过了千羽弦。 至于这几名丫环,倒是知道她的这些秘密,不过呢,她们最初就是她亲自找来的,个个都是机灵和会办事的,收了她不少钱,当然会按她的要求行事。   第219章 出手,骗凤老板出城 “千懿福也在现场”晚上,唐临风听探子说到了今日在嫁衣坊发生的事情,一脸玩味,“千懿福这个女人虽然对君尽欢一心一意,凡事以君尽欢为中心,但她的独占欲却是极强,定是容不得君尽欢与凤衔珠亲近,千羽弦会找到凤衔珠,八成就是她在背后搞鬼。” 他没有机会对凤衔珠下手,但也一直在暗中派得力的探子观察嫁衣坊的动静,嫁衣坊今日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不可能不知道。 “真是有趣。”他拿布擦拭铮亮的刀,看着刀锋上倒映的自己,“如果让千懿福知道凤衔珠与君尽欢真实的关系,不知道她会对凤衔珠做出什么” “千懿福未必是凤衔珠的对手,”他笑,“不过,能给凤衔珠带来麻烦总是好的,也许,有千懿福帮忙,我便能找到机会弄死凤衔珠。” 他把他的刀擦拭完毕后,也想清楚了,对探子道:“我要你们把这些消息传到千懿福的耳朵里……” 几日后,千懿福拿到了最新的情报,差点跳起来:“怎么,凤老板是风鸣安收养的女儿,曾经与君尽欢有过婚约他们相识的地点在月湾镇,镇上的人都知道两人的关系” 她看着情报上的内容,不敢相信自己得知的一切:“难怪……” 探子道:“公主,要不然小的亲自去月湾镇跑一趟,核实消息真伪” “能去是最好的。”千懿福喃喃,“可是月湾镇离京城这么远,来来回回也得将近两个月,我等不了那么久……” 对她来说,她喜欢的男人高于一切,因此她总是防着别的女人来抢她喜欢的男人,包括她身边的丫环她都防着,她什么事情都可以跟贴身的丫环和嬷嬷说,但绝对不会把心上人、丈夫的秘事跟她们说。 她这次调查凤老板与君尽欢的关系,也是另外请了探子去打探,连贴身的侍女、嬷嬷都不告诉,她的本意是防止她身边的女人跟她抢丈夫,哪料她这么做却很巧的帮她瞒过了君尽欢——她身边的人有不少都被君尽欢给拉拢了,若她有什么异常的举动,那些人就会把消息告诉给君尽欢。 “看尽欢那么护着那个女人,”她喃喃,“关系肯定不一般,哼,这种消息我宁信其有,不信其无,我得想个法子,让尽欢断了跟那个女人的联系。” 她对权势、政治不感兴趣,但对背叛她的男人从不留情,对情敌也是如此,但凡她感到她的爱情受到了威胁,出手都是很快的。 探子道:“公主,你打算怎么办” 千懿福手指腹轻搓下巴,走来走去:“我不能跟那个女人公开闹,也不能亲近,要不然会被尽欢怀疑……” “几天以后医馆要发放药粥,连发三天。”她低声道,“那三天里不管凤老板发生什么事都与我无关。” 这名探子曾经得到过她的恩惠,平时与她并无来往,但只要她需要,一定会全力以赴,算是她的秘密心腹,对她也颇为了解,当下他道:“公主的意思是,要在那三天里要让凤老板出事儿” “是的。”千懿福走近他,低声道,“这事我们俩好好谋划谋划……” 半个时辰后,这名探子走出厨房,离开普渡医馆。 没有人想到千懿福会在医馆里会见自己的亲信,还商讨这种可能会激怒君尽欢的事情,而这名探子还是冒充病人混进来的,此时正是医馆接待病人的高峰时期,没有人顾得上后院的动静。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千懿福仍然以去医馆、拜访贫民为由离开学堂,忙了半日后就悄悄跑去嫁衣坊四周潜伏,看看她的丈夫是不是又与那个凤老板幽会。 让她愤怒的是,她的丈夫几乎每日都去,每次进店都待一个时辰左右才出来,每次出来都是面带笑容,看起来心情极好。 那个凤老板不就是一个商人么,堂堂驸马和礼部尚书跟一个女商人到底有什么可聊的 千懿福真是越想越忌妒,真恨不得动用家里的权势将凤衔珠给抓进牢里。 &nb 第220章 诱敌,杀手的包围圈 “那就回去拿了订金再来嘛。”凤衔珠道,“你不是坐了马车过来么,应该方便得很。” “但,但是,”马媒婆道,“我乃是外人,竹家哪能把那么多订金交给我” 凤衔珠叹气:“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这桩生意我就不做了。” “啊”马媒婆又傻眼了,“这么大一笔生意……您真的不接” “不接。”凤衔珠道,“您再坐坐,喝两杯茶也成,但是,我如何无论都不会上门送货的。” 时时刻刻都有人想要她死,她若是没有万全的准备,哪里能出门 何况这个竹家非要她亲自上门送样品,听着就感觉不对,她傻了才应承。 “凤老板啊,竹家真的很大方的……”马媒婆还是试图说服凤衔珠,可惜全都徒劳无功。 没过多久,马媒婆一脸沮丧的走出嫁衣坊,上马车离去。 千懿福直到次日下午才得到这个消息,无语片刻后才道:“姓凤的女人连出门谈个生意都不干商人不都是重利的么,她居然不要送上门来的生意” 探子道:“是啊,实在太奇怪了,生意人哪有不做生意的小的也调查过了,嫁衣坊平均一个月也不过卖出五六件嫁衣,这次的生意能卖七八件嫁衣呢,她居然不接,恐怕她开这个店并不是为了赚钱。” “你说得对。”千懿福拍桌子,“我看这女人根本就不是什么生意人!说不定她的目标就是尽欢,她开这家店的资金也许还是尽欢支援的,她舍不得离开这家店,也许就是为了等尽欢天天上门陪她喝茶!” 探子不吱声。 他帮千懿福调查过好多她中意的男人,知道她对意中人、情敌是什么态度,总之就一句话,这位公主在别的事情上脑子都还不错,唯独对这种事永远都是想象力惊人且离谱,完全没有旁人置喙的余地。 “没错,就是这样!”千懿福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我就知道这个贱人看起来正经,其实又是一个水性杨花的东西!” 探子还是不吭声,由着她骂。 千懿福骂够了以后又哼哼:“嫁衣坊是不是只有一个女伙计” “是的,”探子道,“那名女伙计就住在附近,家里有老有小,曾经在附近的衣坊里卖衣服,后来被凤老板挖去当了伙计。” “你,”千懿福道,“想办法让那名女伙计辞了活儿,然后派自己的人进去……” 她说得自己的计划,探子听得连连点头:“公主聪慧,这主意极好。” 如此,不过两日,嫁衣坊唯一的女伙计阿珠向凤衔珠提出辞工:“老板,我丈夫昨日外出帮人搭瓦屋时被雇主的狗吓到,从屋ding上掉下来,摔伤了腿,需要人照顾,我家里有老有小实在忙不过来,我只能先辞了这工作,回家照顾我丈夫。” 凤衔珠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和你丈夫都没了活儿,以后靠什么养家” 阿珠道:“我丈夫的雇佣陪了他钱,应该够用到把伤养好,我暂时不用担心养家的费用。” “那就好。”凤衔珠道,“你在我这里待的时间也不短了,我多付你一个月工钱。” 阿珠很是感激:“多谢老板。” 凤衔珠当即给阿珠结了工钱,又送了几样点心给她带回去给孩子吃,而后就一人坐在店里喝茶,看着外面的人来人往。 次日,她贴出一张告示,大意是店里缺人,要找一个口齿伶俐、有卖衣服经验的女伙计,工钱五两银子一个月。 一个月五两银子对于平民百姓来说绝对不低了,告示一贴出去,立刻有不少女子上门应征,凤衔珠一口气面试了十几个看起来感觉不错的应征者,定了一个二十七八的已婚女子,而后开始教她店里的各种规矩。 晚上,直接睡在医馆的千懿福就收到了探子的消息:“你的人混进店里了” “是。”探子道,“进店应征的人有大半都是我安排的人,所以我的人入选的机率很高。这次被凤老板定下的姑娘很能干,也许 第221章 她不可能在这里 凤衔珠还在悠然的喝茶,对迫在眉睫的危机似乎浑然不知,倒是女杀手红喜强烈的察觉到了这种隐隐的杀气,有些懵了:这些人是冲着她来的她掩饰得这么好,今日又是她开工的第一日,怎么就被人盯上了 红喜并不知道凤衔珠的底细,只当凤衔珠就是一个得罪了人的普通女商人,因此,她发现这些不对劲的状况,以为是冲着她来的。 毕竟她可是江湖中小有名气的神秘女杀手,杀过很多人,潜在的仇人不少,也许有仇家找到了她的行踪,杀上门来了。 所以,当那个小童被抛到她和凤衔珠的跟前时,她下意识的起跑两步,跃起,手握着拳,暴力朝那名小童击去,那个小童的身形还在空中,他的双手抓着一个鼓鼓的小袋子,朝着她打开袋子,顺风将袋子里的东西撒向她。 袋子里的粉末迎面撒到红喜的头上、脸上,红喜只觉得眼里进了不少粉末,火辣辣的让她睁不开眼睛,她不得不闭上眼睛,落地,从怀中抽出刀子,听声辨位,迎击扑过来的杀手。 至于凤衔珠,已经利落的爬到大树上面,利用树枝掩护自己,在大树上流窜起来。 红喜看不到眼前的情形,并不知道凤衔珠的反应,她只当杀手们是冲着她来的,跟杀手们打起来。 有几名杀手也朝树上爬去。 凤衔珠也从拎着的布袋子里拿出一个个鼓鼓的皮囊,将里面的东西泼到下面那些杀手的身上,杀手们嗅到这味道,皆是脸色一变:煤油这女人想……点火不成 凤衔珠在往下泼油的时候已经点燃了一支接着一支的火折子,朝杀手丢去。 她是什么人双方离得这么近,她又是居高临下,绝无点不中的道理。果然,那一支支火折子非常准确的落在杀手身上,还是落在被煤油泼中的地方,瞬间杀手身上就燃起火来。 杀手们再厉害,也不能在身上着火的情况下继续作战,于是他们一个个迅速跃下树来,先扑火再说。 哪料在他们扑火的时候,四周又冲过来一批跟他们一样的“普通行人”,对着他们就是一顿攻击,而且个个身手皆是不俗。 第一批杀手没办法,只得暂时放弃凤衔珠,和对方打起来。 凤衔珠蹲在树上看着树下这一切,感觉很是无奈:那些多余的“救兵”到底是什么人她好不容易才引出唐临风的人,这些“救兵”干什么要多管闲事 算了,她就在边上看着,等那些杀手逃走时她再跟踪。 这场打斗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他们的打斗很快引来了路人的注意,然后路人纷纷逃离并报官。京城今年以来持续出现兵变,朝廷和衙门也加强了对京城巡逻,尤其在这种闹市,巡逻更是不少,故而差役们很快就赶过来了,杀手们一看官府插手,并不恋战,分头离开。 凤衔珠盯住其中一名受了伤的杀手,快速从树上溜下来,跟在那名杀手身后。 此时的她已经利用躲在树上的机会换了装,打扮成一名伙计的模样,与她之前的模样已经大不一般。 那名受伤的杀手身上并没有染血,就是一条手臂骨折,乍看起来并没有异样。他并没有跑动,也没有东张西望,只是钻入人群之中,走得比较快,就像在赶路。 这才是高手所为,否则他若是跑得像兔子一样,只怕要引起巡逻官差的注意了。 他这样赶路,倒是方便了凤衔珠跟踪他,凤衔珠不用跑不用追,自然也不怕引起旁人注意。 那名杀手途中也“不经意”的作了几处变装,比如将外袍脱了、将头发扎起来、拿毛巾擦脸……这令他变得越来越不像之前的他。 走了好远一段路后,那名杀手雇了一ding路边的简易轿子,坐上轿子离开。   第222章 出手,我要那个姑娘 那歌声还在继续:“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啊……” 忽然,歌声断了,那个姑娘略带稚气的声音透着惊慌和恐惧:“你们做什么你们快放开我,我只是卖艺,不卖身的……” 伴随这尖叫声,是男人们猥琐的调笑声:“小妹妹长得真是漂亮,这皮肤水嫩雪白的摸起来真是舒服,今天晚上就陪哥哥睡一觉,哥哥给你取暖啊。” “没想到这暖春阁居然还有这样的货色,一点都不比其它地方的红牌差嘛,这姑娘什么时候梳弄啊,爷就先订下来了。” “听说就在这段时间了,暖春阁现在就是将这姑娘放出来拉客呢……” …… “呜呜呜,”那姑娘哭了起来,“你们放开我,救命——” 凤衔珠听得双眉倒竖,目露煞气,大力甩开缠着她的女人,快步冲进里面的大厅。 大厅里烛火明亮,装饰得还算精致,一群男人正坐在里面听一个姑娘弹曲唱歌,大概是因为那个姑娘生得极为漂亮的缘故,有好几个猥琐的男人跑到前面,围着那个姑娘动手动脚的,场面好不下作。 甚至还有一只老男人将手伸进那姑娘的衣襟里。 凤衔珠暴怒,大步冲过去,一把推开那几只男人,抓住那个老男人的手一扭,而后抬脚踹在那老男人的胯间。 她踹得很重,就跟对方有深仇大恨一般。 老男人惨叫一声,捂着胯间倒在地上,一边哀嚎一边瞪着凤衔珠:“你、你干什么你可知道我是什么人老子绝绝绝对饶不了你啊啊啊——” 凤衔珠一脚踏在他的脸上,冷冷的道:“你可以去查我是什么人,就怕你查到以后命都没有了!” 此时暖春阁里的护院已经跑过来,将她围住,大有将有她拿下之势。 老鸹也赶过去,上下打量她,口气严厉却也不敢在不知她身份的情况下对她动粗:“这位公子快放开韦大人,韦大人的亲眷可是在朝中为官的,你得罪不起。” “朝中为官”凤衔珠冷笑,脚下加强了力道,“是哪位官啊,我可以亲自去拜访,看那位官敢不敢包庇他。” 她长得好看,穿着有品位,举止神态间自有一股清贵之气和孤傲之气,这让她的话显得有了几分分量。 “来者都是客,请公子先放开韦大人。”老鸹很冷静,“有什么误会慢慢说。” 凤衔珠放开老男人的脸,甩了甩袖,一指那个正在低声啜泣的唱歌姑娘:“我看上这姑娘了,我要带走。” 那姑娘也在观察她呢,听到她这么说当即呆住了。 老鸹皱眉:“公子,如意是我们院的招牌,还没有正式接客呢,暂且也不考虑将她卖走,你若是对意儿姑娘有意思,下月可以来参加她的梳弄竞卖。” 凤衔珠盯着她:“我一定要买这姑娘,总之这姑娘是我的人,刚才这死老头对她动手动脚的,我只有一句话,下不为例,否则他亲爹亲儿子是朝廷三品大员也休想活着从我手下活着离开。” 她这话一出,众人皆抽了一口气:听“他”的意思,他的后台比朝廷三品大员还强不成可家里那么有权势的人,会来这种二流青楼 “这位客人,”老鸹见凤衔珠说得这么有底气,也不敢轻易得罪,“不管怎么说您打伤了韦大人,必定要赔偿韦大人看病的钱才行,要不然咱们也只能报官了。” “随便。”凤衔珠冷冷道,“我要这个姑娘,待她梳弄之日我再来赎她,有人要报官或向我寻仇,到时我一定奉陪,还有,谁敢动她我就弄死谁。” 说罢她又上前几步,伸手捏住意儿的下巴:“美人,你等着我。” 意儿还是呆呆的看着她,一张极其秀气脱俗的脸蛋有着深深的困惑。 凤衔珠对意儿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把碎银往空中一洒:“这些钱是见面礼,你们 第223章 卖女,巧合还是圈套? 凤衔珠很快拿到了“意儿”的情报,情报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意儿是在去年四月被卖入暖春阁的,打那以后她就没有离开过暖春阁一步,关于这一点,暖春阁上上下下都可以作证。另外,将近一年半以来也没有任何人来看望过她,她在暖春阁里吃了很多苦,被骂,被打,被关,被迫学习各种才艺,要不是因为她生得好看且气质出众,被暖春阁视为未来的红牌,舍不得毁了她,她恐怕早被暖春阁早早的逼去接客了。 她,真的不是风鸣安安插在暖春阁里的诱饵 凤衔珠反复琢磨,自己会遇到意儿——也就是风如意,究竟是巧合还是风鸣安父子的圈套 去年清明期间,她带风如意去城郊的长青岗拜祭二娘,两人在长青岗遭到了伏击,她掩护风如意逃走,自己却落入唐临风的手里,唐临风而后将她“卖”给千秋业,这才导致千境离进宫,拿他交换她。她以为风如意是风鸣安的亲生女儿、唐临风的亲生妹妹,那两人不会为难风如意,便也不怎么担心,哪料风鸣安对乖巧、毫无威胁的亲生女儿也这么狠 以她对风鸣安父子的了解,他们确实有可能嫌弃风如意是累赘,弃其不顾,但是,他们有必要将凤如意卖进青楼吗他们缺那点钱还是对风如意有什么深仇大恨 或者说,这就是风鸣安父子用来“钓”她的饵 不过,若说风如意是饵,这饵也撒得太早、太广、太靠运气了吧 凤衔珠想了半晌,将手中的情报烧掉,至少从情报上看,风如意与风鸣安父子并没有什么来往,应该不是针对她的“奸细”。 “时间不早了,该睡了。”她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走向床边,“明晚还得去暖春阁。” 明晚的暖春阁将公开叫卖意儿的梳弄,她不能看着风如意坠入万劫不复之地。 此时的暖春阁上上下下都因为意儿的事情在忙碌着。天泽城的青楼楚馆很多,曾经的巫云宫是最ding尖的,接下来还有好几家也是极为有名,暖春阁最多只能算得上二流,难得出一个色艺俱佳、才情出众、尚未正式接客就已经小有名气的“未来红牌”,自然想趁这个机会捞一把。 到了意儿正式出卖梳弄的这一夜,暖春阁特别热闹,客人比平时多了一倍不止,其中不乏多名权贵。凡是想参与梳弄叫卖的客人都要支付一定的参与金,光是这笔收入就让暖春阁小赚了一笔。 客人这么多的另外一个重要原因,则是凤衔珠前几日晚上与那个韦大人闹的这一出。在暖春阁的熟客中,韦大人算是比较有钱势、有名气的一位了,其他客人都不敢得罪他,而凤衔珠这个“新客”一出现就将他揍了,还撂下那般狂言,引得客人们对她的来历、动向很是好奇:他今晚来不来吗敢不敢跟韦大人抢到底他的来历真的比韦大人还强 所有人都拭目以待,等着凤衔珠的出现。 临近亥时,天色早黑了,暖春阁张灯结彩,丝竹声与调笑声此起彼伏,大厅里座无虚席,交了参与金的客人坐在雅席上,喝着小酒,抱着姑娘,等待竞卖开始。 当“咣——”的一声响起,便是亥时到了,竞卖正式开始。 客人们齐刷刷的往后看去,心里想的是:那个嚣张的客人来,还是不来 “来了来了——”有人这么叫起来,凤衔珠没有让所有人失望的出现在大厅入口,一袭的浅紫色长袍,玉冠锦靴,长身玉立,气宇不凡,好一个英俊的贵公子。 凤衔珠对众人的注视视若无睹,大步走到台下,看着台上浓妆、华衣也毫无半丝俗艳之气的美人,抬手擦了个响指:“暖春阁开价,这姑娘我买了,我说的是买回家,不是买梳弄。” 客人间起了骚动,老鸹上前,笑吟吟的道:“公子光临暖春阁,我自然是欢迎的,但意儿刚满十五岁,至少要满二十岁才考虑卖掉,公子这么喜欢意儿的话,可以先买下意儿的梳弄,然后再包下意儿嘛,如此意儿便就是您一个人的,与买回家没什么区别。” 没等凤衔珠开口,姓韦的那个老头子就大声道:“我要买她的第一次,说吧,多少钱。” 意儿的梳弄价其实早 第224章 我的后台,是君驸马 在钱的面前,没有客人敢质疑凤衔珠是有身份的,老鸹也迅速让人领意儿下去,安排凤衔珠与意儿共度“春宵”。 意儿原本很慌,眼睛红红的,但在凤衔珠出现之后她就变得镇定了很多,对老鸹的安排极为顺从。 她先去沐浴更衣,而后披着睡袍走进房间,凤衔珠对她笑了笑:“你先喝杯花茶暖暖身体。” 意儿乖乖的“是”了一声,走过去端过那杯花茶,小口小口的喝,边喝边悄悄的拿眼角偷看凤衔珠。 凤衔珠看她喝完以后,接过茶杯放下:“你再吃些点心吧,别饿坏了。” 意儿知道自己会遭遇什么,这段时间根本没有胃口,这会儿也是饿了,又“嗯”了一声坐下来,斯文的拿起点心慢慢的吃。 虽然她已经在这里待了一年半,但看她的举止分明就是大家闺秀的风范,哪里有半点风尘女子的气息 凤衔珠在心里轻声叹气着,也不说话,就一直看着意儿。 意儿吃完点心后看向凤衔珠,小心翼翼的道:“我、我吃饱了……” 凤衔珠点点头:“你先到床上去吧。” 意儿脸上现出紧张之色,手指绞着衣角,欲言又止片刻后还是乖乖的走到床边,坐上床来,钻进被窝里,一双眼睛露在被子上面看着凤衔珠。 她觉得凤衔珠给她一种很熟悉、很亲切的感觉,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凤衔珠是什么人,心里一直抱着困惑。 凤衔珠转头看向她,微笑:“困了就先睡吧” “您、您不睡么”意儿真的开始泛困了,忍着打呵欠的冲动问。 “我过一会儿就睡。”凤衔珠还是微笑。 意儿只觉得深深的困意涌上来,眼前的场景慢慢变得模糊,很快就控制不住的阖上眼睛,陷入睡眠。 凤衔珠走到床边,脱下长袍丢到床角,解下床帐,吹熄蜡烛,做出入账共眠的假象。 外面有护院在巡逻,也有其他房间的客人在盯着这间房间,看到房间里的烛熄了,一个个都羡慕妒忌凤衔珠抱得美人归,便也无心玩乐,一个个都去睡了。 夜深了,暖春阁里安静下来。 凤衔珠在长袍里穿的是夜行衣,此刻她穿的就是夜行衣,她将怀里的面罩戴上,潜到窗边,就着窗缝观察外头半晌后打开窗门,跃下二楼,潜进黑暗中,在暖春阁里四处探查。 她想找到上次那名杀手。 暖春阁不小,但也不大,她转遍了整个暖春阁也没有看到那名杀手,便暗中劫持了一名护院到黑暗的角落里,拿匕首抵着他的脖子,低声道:“你们这里有一个人前几天伤了手臂,他现在何处说了就放过你,不说就杀了你。” 这些护院就只会欺负不听话的姑娘和没钱的客人,哪里经历过生死搏杀当下这名护院就瘫了,战战兢兢的道:“他、他请假了,几日没来干活了……” “他住哪里他平素与什么人来往” “我、我不知道哇,他平时就在厨房里砍柴煮饭,干活挺利索的,干完了就离开,不怎么爱说话,也不跟别人混,没有人知道他住在哪里,有什么亲友……” “他叫什么真没有人知道他住哪里” “我们都叫他葫芦,他都是晚上来干活,早上离开,他说过他就住在附近,但住哪里真没有人知道……” 凤衔珠又问了几句都没问出什么,便把这名护院给弄晕了,而后蹑手蹑脚的返回意儿所在的房间。这一夜凤衔珠躺在意儿的身边,一直没睡着,然而并没有异常的事情发生,她平平安安的躺到了天明。 意儿醒过来时,就看到凤衔珠衣着完整的坐在梳妆台边看着她,她心里一惊,伸手去摸自己的身体,自己衣着完好,身体没有任何不适,也就是说,她仍然是清白的 她惊魂未定的看向凤衔珠,结结巴巴的道:“公子您、您……” “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凤衔珠道,“你赶紧收拾一下,马上跟我回去。” 意儿道:“去……哪里” 凤衔珠道:“回家。” 意儿道:“可、可是这里真的会放人吗” 凤衔珠挑眉:“暖春阁敢不放人,我就灭了暖春阁。” 意儿又发怔了,这个人……真的可以带她离开火坑吗 第225章 姐,我会努力变强的 秋天清晨的街巷飘着淡淡的雾气,让这京城多了一份朦胧之美。 凤衔珠拉着意儿的手走在街上,并没有骑马或乘轿,加上行人不多,还算是干坏事的好时机,但是,两人一路行去,并没有遭受任何袭击。 凤衔珠目不斜视,只是在心里道:难道风鸣安父子的人并没有在跟踪她和意儿或者说,风鸣安父子的人认为没有把握对付她,按兵不动 总之,她带着意儿走了很久很久,都没有遇到任何伏击。 直到走到一家颇为热闹的点心铺前,她才停下来问意儿:“累了吧” 意儿穿着普通的便装,脸庞微红,气息微喘,但看起来还精神,并没有显得特别疲惫:“不累,我还能走。” 凤衔珠点点头:“我们先吃些早点。” 凤衔珠买了几个包子和豆汁,和意儿坐在铺子前面的简陋小桌边慢慢的吃,她故意吃得很慢,希望有人趁机袭击她。 但,还是没有。 她干脆找了一辆轿子送她和意儿到嫁衣坊,直到走进店里,皆是一路平安。 “坐吧。”她抬了抬下巴,示意意儿坐下,而后从容的撕掉多余的眉毛,拿起毛巾擦拭脸上的暗色胭脂,张嘴,从嘴里取出粘在牙齿上和口腔内壁的道具,她的脸形和五官因此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意儿惊讶的看着凤衔珠,眼睛慢慢的红了,而后她扑进凤衔珠的怀里,又哭又笑:“大姐你真的是大姐我一直就觉得你很熟悉,却怎么都想不出来你是谁,没想到你是大姐,呜呜呜,大姐我好想你……” 凤衔珠过了一会儿才抬手抚了抚她的头,叹气:“这么久没见,你也变了很多啊。” 风如意哭了一会后她冷静下来,放开凤衔珠,抬袖擦着眼泪:“大姐你扮得跟男人一样,连我都认不出来呢,你好厉害。” “你呢,”凤衔珠把她按在椅子里,仔细端详她,“你为何会沦落到暖春阁” 风如意没有再哭哭啼啼,只是红着眼睛道:“去年清明,我和大姐去长青岗扫墓那日,大姐让我先下山,上马车等着,可马车要走了大姐还没出现,我便自己上山去找,哪料被几个人给绑了,然后晕了过去,待我醒过来时我已经在暖春阁了……” 她似乎说不下去了,泫然欲泣,但还是控制住了。 凤衔珠点点头:“你在暖春阁……是怎么熬过来的你可知道是什么人将你卖进那里” “我不知道卖掉我的人是谁,我连看都没有看清楚,”风如意道,“我只听说我被卖了一百两银子。我知道暖春阁是什么地方后真想一死了之,但又想着姐姐和父亲会来找我和救我,便都忍了下来,因为我天天哭还想逃走,就天天挨打。” 凤衔珠观察她的表情,她的眼里还有恐惧和柔弱,却都压制住了,这么久以来,风如意还是有了一些长进。 “暖春阁威胁我,如果我再不听话,就立刻把我卖给老头子。”风如意道,“我怕了。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再也无力反抗,便顺从了暖春阁的安排,开始学习弹琴唱曲,跳舞喝酒,如何说话、如何笑、如何穿着打扮才能取悦男人,好在我年纪小,未到接客的时候,否则我早就守不住清白之身了。” 凤衔珠沉默,虽然民间女子十三四岁就出嫁的并不少,但按泽国律法,青楼女子只有及笄了才能接客,而现在的风如意并未及笄,暖春阁一定是为了早些赚钱才虚加了她的年纪。 风如意说得简单,但这一年半来吃的苦必定不为外人所知。 “大姐,”风如意简单说完自己的遭遇后问凤衔珠,“那日之后你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可有……来找我” “我遇到了仇家。”凤衔珠道,“那日在长青岗我发现有杀手正在包围我们,我便让你先行离开,自己单独对付那些杀手,可惜我不是他们的对手,落入他们的手中后被送给了仇家。我与仇家周旋了很久,直至过年后方能脱身,藏身于此,一面找你,一面继续寻找仇家。” “姐,”风如意的声音急切起来,“咱们的仇家是什么人” 凤衔珠沉默了片刻后:“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我 第226章 告诫,别信风如意 “尽欢,”这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千懿福边给君尽欢挟菜边道,“听说你有一个姓凤的朋友,是么” 君尽欢抬眼看了看她,神色很是正常的道:“是有一个,怎么了” “你可以带我去认识她么”千懿福道,“你的朋友我都想认识,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的朋友都是好人,值得结交。” “可以。”君尽欢倒是很坦然,“不过我这几天没空,待我有空的时候再带你去见她,如何” 他了解千懿福,如果他回避,千懿福只怕会自己去办,如此反而更麻烦。 “好啊。”千懿福拍手,“你这个姓凤的朋友在外面对人说与你是好友,有人来问我,我只好来问你,既然这是事实,我就放心了。” 随着君尽欢平步青云,许多人开始变着法儿跟他沾亲带故,但他少有承认别人是自己的亲友,更不会徇私,她这么问也是正常。 “我这位姓凤的朋友是不是做了什么”君尽欢道,“她惯来低调,并没有几个人认得她。” “没什么大事,好像是与别人起了冲突。”千懿福道,“而别人在朝中正好有点权势,她便把你搬出来,别人就托人来问我一声。” “原来这样。”君尽欢点点头,不再过问这事,“那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千懿福暗中观察他,没看出他有什么异常之处,心里才稍微安心了一点。 次日君尽欢未到午时就退衙,前往嫁衣坊,刚进店门他就愣了片刻,而后唇边缓缓泛起笑意,原来如此。 风如意!他居然在这里看到了风如意,莫非是因为风如意的事情,凤衔珠才会公开“闹事” 昨晚千懿福这么问他,他便意识到凤衔珠一定是出了什么事,立刻派人去调查,一查就查到向千懿福通风报信的源头来自于“暖春阁”,也知道了暖春阁前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心里想到那个“凤公子”八成就是凤衔珠了。 凤衔珠会把他的名号报出来,估计一是为了省事,二是为了为难他,三是为了引出风鸣安父子吧 “君先生”君尽欢还在琢磨,风如意就发现了他,惊喜的停止擦拭桌面,快步朝他走过来,“您怎么来了您是来找我姐姐的么” 风如意在暖春阁里被关了这么长时间,根本不知道外界的情况,只当君尽欢还是原来那个君尽欢。 “原来是如意啊,你怎么会在这里好久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君尽欢不动声色的打量她,她好像真的不知道他与她家是死仇,是装的吗 “我、我……”风如意支支吾吾一会后,抿了抿唇,“我之前住在一个亲戚的家里,姐姐昨天才把我接过来的,啊,君先生你快坐,我给你倒茶。” 君尽欢很从容的坐下来,观察着她泡茶、倒茶的细节,怕她给自己下毒:“你姐姐呢” 风如意动作熟练的给他倒茶:“我姐姐在后院收拾呢,我现在就去叫我姐姐出来。” “不用。”君尽欢端茶,笑吟吟的,“咱们好久没见了,正好可以叙叙旧。” 他顿了顿:“你见过你的爹娘了么” 风如意捧着杯茶的手顿了一顿,目露忧郁之色:“没有呢,自从我回到京城就没有见过我的爹娘,好像连大姐都不知道他们的消息,君先生,您有我爹娘的消息吗” “以前我见过你爹,但最近一年都没有见过了,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在忙什么。”君尽欢看着风如意的反应,她是说真的,还是在演戏 说她是在演戏,那她也太可怕了,连他都看不出可疑之处,但说她是真的不知,他又不信她的出现、与凤衔珠的相遇等是巧合。 “那,”风如意带着几分急切道,“您说我的爹娘可还平安可还在京城” “你不用担心。”君尽欢也继续演下去,“虽然我没有他们的消息,但我确信他们就在京城,眼下应该也还平安着。” “君先生,”风如意又道,“你知道我爹娘因为什么事情才躲起来么” & 第227章 好消息,公主怀孕了 君尽欢这日来嫁衣坊来得太早,也走得很快,没有被千懿福发现。 两日之后,君尽欢带千懿福来到嫁衣坊,坦荡荡的介绍:“凤老板,这是我的爱妻懿福公主,福儿,这是我的朋友凤老板。” 凤衔珠很客气的招呼:“懿福公主万福,懿福公主请坐。” “久仰久仰。”千懿福打量凤衔珠,“请凤老板恕我一言,我曾经与平王王妃在贵店里争买一件嫁衣,凤老板与平王王妃长得极为相似,不知你们两人可有亲缘关系” “没有。”凤衔珠摇头,“平王曾经来我店里,说我是他的王妃,这都是误会,我与那位王妃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认得她。” “原来这样。”千懿福笑眯眯,“如果我早些认识凤老板,当日也就不用跟平王妃抢嫁衣了,直接跟凤老板买就好。” 凤衔珠道:“我当时还在外面谈生意,可惜错过了早些认识公主的机会。” 三个人坐在桌边,喝茶品茗,气氛还算融洽。 聊到一半,千懿福道:“凤老板才貌双全,条件出众,我帮凤老板介绍一门好亲事如何” 她边说边观察君尽欢与凤衔珠的表情,两人的反应都很淡然。 “多谢公主好意,但真的不用了。”凤衔珠道,“我已经心有所属,不会再考虑别的男人。” “啊”千懿福故作惊讶,“凤老板喜欢的男子一定非常出众,不知我和尽欢是否认识” 凤衔珠道:“可能认识罢,不过我如今与他天各一方,很难聚首,我不便告诉公主,还望公主见谅。” “理解理解。”千懿福说是这么说,心里却在打鼓,她怎么听着凤老板这话像是在说尽欢呢 她跟尽欢已是夫妻,凤老板与尽欢也算是“天各一方,很难聚首”吧 凤老板喜欢尽欢的话,也不方便让任何人知道这一点吧而且尽欢那么出色,与他熟识的年轻女子哪有不喜欢他的话 千懿福胡思乱想着,越想越觉得凤衔珠喜欢的就是她的丈夫,心里对凤衔珠越发的警惕和厌恶。 此时,有一个女子端着几盒点心走进后院,声音很是清柔的道:“姐姐,我买了老福记的点心回来,你尝一尝……咦君先生你也来了么” 她的声音那么好听,提到君尽欢时那么开心,让千懿福一听就很不舒服。 千懿福转头一看就看到了风如意那张极其秀气、极其清嫩的面容,心里就是一颤:这俏生生的小美人居然是凤老板的妹妹这一老一小的都长得这么美,不嫁人就算了,还抛头露面的,这不是想勾引男人吗 不,这凤小妹看到尽欢笑得这么开心,八成也是喜欢尽欢的吧 千懿福越想心里越不舒服,看着风如意特别不顺眼。 “如意回来了。”君尽欢一眼就看出千懿福对风如意的心思,故意站起来,亲热的朝风如意招手,“快来坐下,跟我们一起聊会儿。” “好。”风如意开心的跑过来,坐下,将盒子里的点心一一拿出来,“如果我知道君先生过来,一定做几样好吃的,不然我现在就去做” “不用了。”君尽欢关切的看着她,“你还要帮你姐姐看店,不要累坏了,伤了小手,来,天气凉了,喝茶暖暖身体。” 他给风如意泡茶,切点心,温柔得很。 凤衔珠的脸色不好看,千懿福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但两人都忍着没发作,就看着君尽欢如何对风如意问寒问暖,风如意倒是没注意到两人有什么异样,跟君尽欢有说有笑的。 当听说千懿福是君尽欢的妻子且还是公主时,风如意愣住了,看看千懿福,又看看凤衔珠,好一会儿才无措的道:“君先生已经成婚了么我、我现在才知道呢,我、我还没有给君先生和公主行礼呢……” “不用这般客气。”君尽欢阻止她行李,“我与你们就像 第228章 诡异,唐临风求和 虽然嫁衣坊不知被多少人暗中盯着,但大多数时候,嫁衣坊还是很平静的。 这日的嫁衣坊也颇为清闲,风如意坐在一楼的角落里看书,好不悠闲,直到门口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凤衔珠在吗” “啊,在,您找她有什么事么”风如意急忙合上书,碎步走过去,“您认识我……” 她的声音暮然顿住了,目露惊恐的看着眼前气宇轩昂的男子,片刻动弹不得。 天气阴沉,屋里微暗,光线没有照到她的脸上,她的表情笼罩在暗色之中,无人看得清。 “我就是好久没见她了,来看看她。”男子转头四顾,似乎对凤衔珠和店里都很熟,“她在二楼或后院吧我去后院找她,你不必招呼我。” 说罢他就自顾自的往后院走去,风如意知道自己应该拦住他,但她偏偏动不了,就像中了定身咒似的。 男子推开一楼里侧的小门,踏进后院,大声道:“凤衔珠,我来看望你了。” 听到他的声音,凤衔珠立刻从屋里走出来,盯着他道:“唐临风,你来这里做什么想死不成” “干嘛这么凶”唐临风今日穿着便装,威严中不失亲切,“我们的关系就如同家人一般,就算曾经发生过误会,我们也还是朋友是不” “我与你不是朋友。”凤衔珠冷冷的道,“你来这里,究竟想干什么” “不管你信不信,”唐临风深吸一口气,“我是来与你和解的。” “和解”凤衔珠笑了,“为何和解怎么和解” “我与莫离两情相悦,可能会谈婚论嫁。”唐临风道,“而你是千羽弦的妻子,咱们算是亲上加亲,我不想在这节骨眼上与你为敌,故而求和。” “我不是千羽弦的妻子。”凤衔珠道,“你莫要乱说。” “我们相识那么久,知根知底的,你何必在我面前否认唐临风笑,“你将千羽弦玩弄手掌股之间,可笑他还在到处奔走,竭力想证明你就是他的妻子,然而却处处受阻,分明就是君尽欢在暗中掩护你。你真是厉害,让这么多男人为你发狂,我都后悔与你闹别扭了。” “我们确实知根知底。”凤衔珠冷冷道,“所以你何必在我面前演戏” “不管怎么说,”唐临风叹气,“至少在我与莫离成亲之前,我都不想生出什么事端,因此我已经撤离了所有跟踪你的探子,也不会对你做过分的事情,希望你也莫要破坏我的好事。” “如果你说到做到,我可以承应。”凤衔珠话题一转,“风鸣安呢,他现在在哪里” 唐临风道:“不知道。” 凤衔珠冷笑。 唐临风道:“他是怎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他若是有心躲起来,谁都不会告诉,哪怕我与你、与他的关系如此特别,他也不会告诉我的。” 凤衔珠道:“风鸣安老了,家散了,已经没有什么权势,宝藏也没有得手,他现在不过就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再也无力翻身,你何必还护着他” “你说的是。”唐临风长长的叹气,“但即使这样,我还是无法放下他,正如我无法放下你,我现在都还记得我们曾经一起经历过的一切,终生难忘。” 凤衔珠冷笑。 唐临风绝对不怀好意,他来这里见她、对她说这些话肯定有邪恶的用意,什么用意她现在还想不出来,但她会防着,也不会怕的。 “衔珠,”唐临风道,“希望我们还能成为一家人,互爱,互助,一起共创大业。” 凤衔珠道:“你继续演。” 唐临风道:“你不信我,我也没有办法,不过,我们一起干过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我一定会保密到底的,希望你也要食言。” 然 第229章 留她,比杀她更有用 风如意做噩梦的时候,有人悄无声息的翻墙跃进嫁衣坊,轻轻的拍门。 睡在外屋的凤衔珠起身,走到门后,低声道:“谁” 一个低沉粗犷的男声传进来:“我”。 凤衔珠皱眉,拉开门,盯着门外的人影:“你来这里做什么” 院子里挂着一盏灯笼,人影背对着光,面容都笼罩在黑暗之中,唯有一双眼睛如狼般隐隐闪动冷酷的光泽:“风如意住在你这里” 凤衔珠点头:“是。” 男人道:“我要杀了她。” 凤衔珠摇头:“不行,我不允许。” 男人眯起眼睛,透出杀气:“怎么,你又犯了妇人之仁,不忍杀她” 凤衔珠沉默片刻后:“是,也不是,如果她什么都不知情,没有加害于我,我想照顾她,如果她对我怀有恶意或受风鸣安操纵,我一定会把她交给你,任凭你要杀要剐。” 男人冷笑:“难道你不知养虎为患之理就算她没有恶意,但她毕竟是风鸣安的女儿,你与她注定势不两立,迟早分个生死,你非要到了那个时候才除掉她” 凤衔珠低声道:“她是个可怜的孩子,我与她仍然有姐妹之情,我不能对她下这样的毒手……” “我知道你下不了手。”男人道,“所以由我来动手,你避开,这事便与你无关,或者你可以出手拦我,你胜我走,再不为难风如意,你输你走,莫要阻挡我杀掉仇人之女。” 凤衔珠道:“你非得这么做么你求你也不行么” “当然。”男人道,“即使你是我的亲生妹妹,我也不许你阻碍我复仇。” 这个男人,便是凤衔珠的亲生哥哥、丰国幸存子民的首领——凤穿云,自从他跟随君尽欢返回天泽城之后就隐匿在郊外的深山里,平素都是秘密行动,几乎不露面,连凤衔珠都没有真正见过他。 然而听说风如意的下落后,他便悄然赶来,只为了取下风如意的头颅。 他说完这句后就想强行闯进去。 凤衔珠自知不是他的对手,赶紧道:“你听我说,留着她比杀了她更有用。” 凤穿云暂且打住脚步:“你就非要保住她” 凤衔珠道:“她只是一个小姑娘,杀了她也伤不到风鸣安一分一毫,但是,留着她说不定能引出风鸣安,我们何必急着杀掉她” 凤穿云冷笑:“你觉得她能引出风鸣安风鸣安对她还有感情” “风鸣安应该对她没有感情,并不在意她的死活。”凤衔珠道,“但是,风鸣安大概会认为我对她还有感情,她待在我的身边,风鸣安也许会联系她、利用她来除掉我,如此,这不就相当于她引来风鸣安了” 凤穿云道:“你有把握” 凤衔珠道:“不敢说有把握,但还是有五六分机会。” 凤穿云不说话,沉思。 凤衔珠道:“风鸣安若是有意隐匿,恐怕没人能把他找出来,但凡有机会引出他,我觉得都该试试。” “呵,”凤穿云冷笑两声,“你算是成功说服我了,我就先放过她,但我还是要提醒你,小心聪明反被聪明误。” 凤衔珠道:“我明白,我会小心,如果我真的栽在她的手里,那我也不过尔尔。” “好,你记住你今晚所言,别让爹娘蒙羞。”凤穿云说完就大步离开,而后消失。 凤衔珠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没动。 里屋,被噩梦惊醒的风如意贴在门帘后,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有些骇然。其实隔着这样的距离,姐姐说得又小声,她根本听不清楚姐姐在说什么,也不敢靠近,却隐隐听到了声音比较大的男子似乎在说什么“杀了她”“放过她”“你要小心她”之类的,这个“她”到底是指谁 这里就只有她和姐姐了,这个“她”是指她吗还是指别人 应该是别人吧 可若是别人,那个男 第230章 国师归来,与亡魂对视 “国师回来了,再过几日便能抵达京城——” 中秋节即将到来的时候,这个消息就像长了翅膀,瞬间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凤衔珠走在街头,聆听无数人谈论这个消息,在心里暗道:国师是那个赫赫有名却几乎没有普通人见过其真面目的天泽国国师——流魂吗 她待在京城的时间也不短了,早就听说千秋业最信任、最重视的人既不是乌衣卫首领和四大大内侍卫,也不是后宫的妃子、皇子公主或者军中将领,而是这位神秘的国师流魂,且这位国师所言据说从未出错,千秋业能成就今日大业,国师算是居功第一。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要扳倒千秋业就要先除掉流魂,流魂不在京城期间,也正是谋反事件出现得最多的时期。凤衔珠早就想会会流魂这个人物了,只是流魂刚过完年就带人前往泰山祭天,为病重的皇帝祈福,她没有机会罢了。 按理说都过去大半年了,流魂早该回京了,但听说他抵达泰山不久就病倒了,病情颇为严重,不宜远行,便留在当地休养,直至最近身体才有所好转,得以上路归来。 “听说国师乃是仙人下凡历练,我曾经见过他一面,可谓是仙风道骨,十几年来未曾生过病,”凤衔珠坐在茶楼里,听到隔壁的雅座里有人这么说,“可他刚去泰山不久就病了,还病得这么严重,你们说奇怪不奇怪” “确实奇怪啊,莫非是祭天不顺,”那桌客人议论纷纷,“才导致国师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病倒” “不不不,有江湖术士说此乃国师代替皇上患病,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巧,皇上的病情刚刚好转国师就病倒了而且皇上的病情越是好转,国师的病情却是越重都说国师与皇上乃是命运一体,生则同生,死……唔,我什么都没说,喝酒喝酒。” “说起来还真是这么一回事,不过这国师的病情不是也好转了吗” “哎,国师分担了皇上的病情,皇上的病慢慢的好了,国师有天庇佑,病情自然也会慢慢好转,国师果然是皇上的守护神么……” …… 凤衔珠听着这样的议论,只觉得实在离谱,千秋业病情好转其实是因为服了千境离的血,与流魂半点关系都没有,看来,这个流魂虽然是个大人物,但也被坊间神化了,她要重视他,却不必畏惧他。 不论如何,流魂这次回京,倍受京城上下瞩目。 普通百姓倒是不在意国师是去是回,但王公贵族、文武百官却是非常的紧张:这位国师可是了不得的人物,他能直接影响到皇帝的喜怒哀乐、决策行为,也帮助皇帝实现了无数目标,堪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更重要的是这位国师只与皇帝亲近,皇帝之外的任何人都很难接近他,更无法琢磨他的心思,想拉拢都没有机会…… 这样的一位国师回来了,将会对皇帝、政局、国势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没有人知道,但是,他的归来加上皇帝的病情日愈好转,必定会对朝野产生巨大影响,没有官员、权贵不关注此事。 一连数日,京城都在谈论国师回京的事情,凤衔珠也极其关注此事,日日外出,潜伏于各种达官贵人出没的场合,尽可能从权贵那里收集流魂的情报。 然后,就在中秋的前一日,根据确切消息,流魂昨晚已经抵达北郊驿馆,大概今日午时就会进城,于是整个京城都骚动了,无数人奔往北城门,想一睹国师的风采。 凤衔珠也乔装成男子,加入迎接流魂的队伍。 北城门一带密密匝匝的都是人头,极其拥挤,直到禁军前来开道,现场才有序了许多,而这也意味着国师马上就要进城了。 果然,城门处最先起了骚动,一道道声音传来:“国师回来了——” 密密匝匝的人头齐齐动了,无数人踮脚,伸长脖子,盯着城门。 &n 第231章 今年,皇上平安无事 流魂抵达皇宫的时候,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离开住处超过一里的千秋业亲自到皇宫大门迎接,与他同行的包括后宫的众多妃子、公主以及在皇宫当值的众多官员。 与其他官员不一样,流魂是住在皇宫里的,多年来一直如此,千秋业迎接他就像迎接自己的亲人回家一般,可以说,能得到千秋业如此对待的,整个天泽国也只有流魂了。 千秋业站在皇城的城门上,看着前方的大道,来来回回的转圈,有种望穿秋水的即视感,众人看在眼里,心情无比复杂:她们是皇帝的家人,他们为皇帝效力,但皇帝从来就没有将他们放在心上,却对流魂这个怪物如此上心,感觉她们、他们皆是陪衬…… 当流魂的步辇逐渐清晰时,千秋业走到城墙,亲自站在皇宫大门口等着。 流魂的队伍近了,在离千秋业约莫百步的时候,队伍停下来,步辇落地,厚帘被掀开。 流魂站起来,走出步辇,行至千秋业的面前,双手交叠在胸前,恭敬的道:“臣回来了,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流魂,你能平安归来,真是太好了。”千秋业微瘦的大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朕收到你的信说你在泰山病倒了,一直挂念着你,如今看到你好好的,朕极感欣慰。” “臣也是。”流魂道,“臣看到皇上气色极好,龙体正在康复之中,心中甚为喜悦。” 说是喜悦,他的脸上并没有喜悦的表情。 事实上,就没有人见过他喜、他怒、他哀、他乐、他笑、他哭等,他似乎永远都是这样平静,不急不躁,无喜无悲,就像他根本没有常人的七情六欲。 “你回来就好,就好啊。”千秋业拍拍他的肩膀,“朕已经在御花园准备了一桌酒菜,定与你把酒言欢,不醉不归。” 众人一听,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只准备一桌酒菜只招待国师一人而且皇上病倒以后就不再饮酒,今天却为国师破例 他们当中不乏陪伴、跟随皇上多年,与皇上同甘共苦、出生入死者,然而没有一人能比得上国师从皇帝那里得到的重视。 流魂道:“能与皇上把酒言欢,当然甚好,但不知皇上眼下可能饮酒” “当然可以,喝御医指定的药酒就好。”千秋业大笑,“你今日回宫,朕高兴,就破例这一次无妨。” 流魂道:“臣多谢皇上厚爱。” “来来,”千秋业道,“你与朕共乘一轿,即刻去御花园饮酒,朕有很多事要与你商谈。” 而后流魂坐进千秋来的轿子里,扬长而去,留下一干人等面面相觑后,妃子、公主们回后宫,臣子们要么回去公干,要么也离开皇宫,不去碍皇帝的眼。 御花园的桂花亭里,一桌极其精致的酒席边只有千秋业与流魂两人,连乌衣卫都离亭子三丈以外,无法听清两人的交谈。 亭子四周种着各种桂树,眼下已是桂花盛开的时节,白的金的花簇在秋风中微微摇曳,散发着漫天的清香,衬着亭下水池的种种锦鲤,好一派迷人的景致。 “流魂,你这次去祭天可还顺利究竟又是因何病倒”千秋业最关心的始终是与他利益、性命相关的事儿。 “回皇上,祭祀很是顺利,并无意外。”流魂道,“臣之所以病倒并非水土不服或身体抱恙,而是遭遇刺客,受了重伤,臣不想皇上担忧,也不想朝堂受扰,才对外声称臣长途跋涉,身体染疾。” “原来如此。”千秋业皱眉,目露冷色,“你可知刺客是什么人刺客可有下落” 他也考虑过流魂遇刺的可能,才派了这么多高手护送流魂去泰山,没想到竟然有刺客能突破这么严密的防守将流魂伤成这样。 “不知道。”流魂道,“刺客大概在三到五个之间,因为他们互相配合,神出鬼没,我判断不出他们具体有多少人,只知道每一个都是ding尖高手,似 第232章 秘闻,君臣两命一体 “他当然恨朕,那又如何”千秋业却是大笑,“朕也许会病死,老死,意外而死,但绝对不会被任何人杀死!千境离日日夜夜都在寻找机会杀掉朕,然而他所能做的只是日复一日给朕提供鲜血,直至血尽人亡,朕只要想到他如此活着,心里就很是痛快。” “皇上说得是。”流魂道,“只是这千境离虽然孤身一人,受制于皇上,但臣禁不住认为,他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就甘愿白白送死,他八成在暗中设计了什么阴谋,自以为能对皇上产生伤害,只是时机未到罢了,臣不敢小看他。” “你所言有理,但朕无需怕了。”千秋业道,“朕也是防护重重,日夜监视着他哪,任他用什么法子,朕都不会死在他的手里,至于你,你的防身手段想来也不比朕少,朕同样无需担心。” 流魂点头:“皇上能如此防着千境离,臣便安心了。” 两人一君一巨,君是暴君,臣不是奴臣,却宛如久别重逢的好友一般,把酒言谈了许久,直到暮色将至,两人方才结束酒席。 “皇上,臣想去会会境离。”走出桂花亭的时候,流魂如此提到。 “去罢。”千秋业摆摆手,“你以后想见他就直接去,无需经过朕的恩准。” “谢皇上。”流魂又对千秋业行了一礼。 “你去的时候,”千秋业忽然想到,“顺便算算他的死期,朕要看他能撑到什么时候。” 流魂道:“他的性命捏在皇上的手里,皇上决定杀他之时,便是他的死期。” 千秋业道:“虽然如此,这孽子诡计多端,极其狡诈,你曾经算过他的死期,不也被他逃脱了么只是上次有千境雪代替他死,朕想知道他这一回还能不能逃得了。” 流魂道:“臣会再次试试。” 没过多久,流魂就踏进镜虚宫,见到了正在插花的千境离。 千境离通过无处不在的镜子看到了他,却是没有任何反应,目光只扫了镜子里的流魂一眼就继续落在手中那朵蔷薇上,细细的插进花瓶中。 “你插的花,越来越像你母亲了。”流魂注视千境离手下的花与草,凝声。 千境离没有说话,就像流魂不存在。 “你现在是不是隐忍着怒火与杀气,恨不得将我撕成碎片”流魂走到千境离的对面,隔着一瓶的花与草与淡香,问千境离。 千境离不说话。 “我平安归来,你是不是很失望”流魂道,“暗杀我的刺客,是你派去的吧他们确实都是高手,差一点就成功了,只可惜我还未到该死的时候,谁都夺不走我的性命。” 千境离还是不说话。 流魂道:“我此次泰山祭天归来,只觉状态极好,皇上已经命我占卜你的死期,我手上已有你的鲜血,到时可要我告知你一声” 这时,千境离终于插完了最后一朵蔷薇,抬眼:“你可知道你为何算不准我的死期” 流魂道:“听你的意思,这其中莫非还有什么内情” 千境离道:“我母亲怀我和我姐姐的时候,暗中服用药物,推迟了我和我姐姐的出生时间,虽然不过是晚了几天出生,但已经足以让你失算。” “原来如此。”流魂沉默,“你母亲她……果然处处留了一手。” 千境离道:“连我都不知道我本该哪天、哪个时辰出生,你不管如何占卜测算,都不可能占出我的死期。” 流魂道:“虽然如此,我或者皇帝想要你死,天也救不了你。” 千境离却是轻轻的笑了:“在千秋业杀掉我之前,我一定会杀掉他,当然,千秋业死了,你也活不成,如此我便大仇得报。” 流魂道:“我不信你在囚牢之中还能杀得了皇帝。” 千境离道:“你等着看便是。” 流魂道:“我此去泰山问天,天说皇帝死期远远未到。” 千境离道:“我不信天。” &nbs 第233章 疑惑,为何爱欺负如意 “哈哈哈,”凤衔珠忽然大笑起来,“听起来这个流魂无欲无求,无喜无悲,无亲无故,应该早就看淡了生死,如果他有一天活腻了想死了,或者遭遇病痛不想治了,就这样死了,岂不是顺便杀掉了千秋业” “确实如此。”君尽欢道,“但我想千秋业如果肯将自己的性命与流魂联系在一起,那他一定有绝对的把握认定流魂也是个爱惜性命,不肯死的主儿。” 凤衔珠凝思:“一个没有任何欲求和情感的人,为什么偏偏不想死如果他活着只是为了活着,不想享受,不想拥有任何东西,那他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君尽欢一手托腮,一手喝茶:“我见识过无数邪恶的人,可怕的人,但流魂这样的人我真的从未见过,千秋业的身边有这种不像人的人,简直就像多了几条命,难怪被称为杀不死的人。” “我想你也不会输给你。”凤衔珠淡笑,又问,“流魂卜卦、预测的本事很准么” 这个天泽城,怎么拥有这么多的占卜高人千境离母子三人也是如此。 君尽欢道:“我想确实如此,据说他能窥视天机,辅助千秋业打赢了多场战争,也帮千秋业避过了不知多少次凶险,至少皇室中人和朝堂臣子没有人敢把他的预言当成耳边风。” 凤衔珠轻叹:“这样的人,为什么会给千秋业卖命” “至今无人知道缘由,若是知道缘由,也许就能击败他了。”君尽欢叹气,“流魂何时开始辅助千秋业,如今已经无法考查,目前只知道他辅助千秋业应该已有二十年左右,二十年前正是千秋业大举发动战争,欲图征服周边各国之时,流魂很可能不是泽国人。” “那更怪异了。”凤衔珠轻笑,“千秋业发动战争的时候,与周边各国皆是死敌,我看流魂的长相并非异域人士,估计也是泽国的邻国人士,按理说应该会与泽国有仇。另外,按照情报,他这个人没有七情六欲,不恋钱势,不要亲友,又与泽国有仇,那他到底为了什么要效忠于千秋业” 君尽欢道:“我的对手中,他是唯一一个让我完全看不透的人,我来日若是与他交手,还不知鹿死谁手。” “你还是很有机会赢的。”凤衔珠很是正经的道,“你莫要失去信心,我认识的人中,论心机狡诈,论阴险狠毒,你都不会输给任何人。” “多谢夸奖。”君尽欢笑,“那你说我比起风鸣安、唐临风、千秋业如何” 凤衔珠想了一想:“不分伯仲。” 君尽欢大笑:“听你这么一说,我更有信心了。” 关于流魂,君尽欢也没有更多的情报了,凤衔珠便告辞回店。 回到店前,凤衔珠发现店门居然是关着的,心里有些奇怪,赶紧拍门:“如意如意你在家么” “在——”店里传来细细的声音,而后店门从里面被打开了,风如意低着头出现在门后,“姐,不好意思,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就没开门,怕惹客人不悦。” “哪里不舒服是不是着凉了”凤衔珠进门,上下打量风如意,“你的身体要紧,这店关几天都不要紧,你莫要在意。” 风如意支支吾吾的似乎不敢看她:“没有大碍,就是咽喉有点痒,说话沙哑……啊” 凤衔珠双手捧住她的脸,将她的脸抬起来:“你的脸受伤了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风如意抬手捂住脸上的伤,过了一会才道:“嗯,刚才我出去买东西,人家多收我的钱我就跟人家争了几句,被推了一把,脸撞到墙壁,擦伤了一小块,上点药,过两天就好。” 凤衔珠眯起眼睛,眼里闪过狠色:“我教你练功,怎么用刀,怎么打架,可不是为了让你继续受人欺负。 第234章 见到小哥的办法 中秋刚过,皇宫就传出一个惊人的消息:皇帝即将恢复早朝! 这是五年来皇帝第一次上朝,焉能不惊人 整个天泽城都轰动了,平民百姓谈得多却不怎么在意,千秋业为帝也好,太子继承皇位也好,于他们并没有大的不同,而对王公贵族、文武百官来说,这绝非好消息,一个个无不忧心。 “皇帝上朝,必定会再度专权,咱们这个内阁看来要解散了,咱们手上的权力也要收回去了,唉,说不定咱们这些代皇帝管理国事数年的臣子也要被皇帝视为眼中钉,除之而后快了……” “唉,皇帝病重数年,谋反者一个接着一个,怎么就没有人能成功呢皇帝病重的时候没有人能谋反成功,待皇帝龙体大为好转,正式上朝之后,我看更没有人有希望了……” “皇帝病重之后却不得不放权,将国事交给臣子处理,想必心里也憋了好长一口气,恢复上朝后只怕会变本加厉,想要命的臣子最好莫要跟皇帝唱反调……” “这几年来,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以为皇帝要不行了,个个都在暗中活动,另外寻找依靠和主子,都不把皇帝当一回事了,如今皇帝重新上朝,恐怕会收拾一批人……” …… 众权贵和众官员想到皇帝当年的铁腕统治,无不心惊或心慌,有些心虚的官员甚至成了惊弓之鸟,先行拟好了辞官的奏折,只等着上朝后就递上去,早些离开可怕的朝堂。 他们的这种担忧,成了事实。 那一日天未亮,众多官员就已经收拾妥当,早早前往皇宫,挤出笑脸,急着恭贺皇帝重返朝堂。 这天的早朝都发生了什么,平民百姓自然是看不到的,但这天早朝的结果却都在世人的意料之中:皇帝宣布解散内阁,“允许”数名权力极大的重臣元老告老还乡,将禁军四大营的兵权收到手里,将多名极有威望的京畿将领和外地将领进行调换,给多名皇子封王、封地,让他们去封地任职…… 总之,皇帝这一天就做了一件事——收回大权,打压权臣和有可能威胁到他的皇室成员。 这天的早朝持续了整整一天,午时用膳、歇息的时候,还有几名官员、王公因为“意外”死亡,众官员心里清楚这是皇帝要了他们的命,却无人敢吭声,那些原本有些不太把老病皇帝当一回事的官员这会儿也怕了,再不敢在朝堂上表现出半点不满。 这天的京城百姓都把注意力放在朝堂之上,风如意却是完全不关心这些,她手臂上挎了一只竹篮子,里面放了些刚买的鸡蛋,慢慢的走在街边,看着眼前的市井百态。 姐姐让她多出去走走,她遵从姐姐的教导,每天都要出去走走一段时间。 走到街尾,她看了看设在路口的日晷,估摸着时间快到了,便走到一个铺子前,低头挑选头花,耳朵聆听着四周的声音。 没过多义,“辘辘”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里,她眼里微闪喜色,掏钱买下手中的头花放进篮子里:“啊,都这么晚了我得赶紧回去做饭了,要不然家里该骂我了……” 她快步朝街对面小跑过去。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从路口驰来,驾车的小哥甩着鞭子,嘴里“驾驾——”的叫着,前头的人纷纷避开,风如意低头赶路,似乎没有听到马车奔来的声音,甚至还因为篮子里的头花掉下来而停步,弯腰捡起头花。 “姑娘快让路——”马车驰到了风如意的身前,驾车的小哥高声叫着,紧急停车。 风如意听到这声音,转头一看,小脸惊得煞白,一时间动弹不得。 拉车的马从风如意的身侧闪过去,刹住,但马车边沿还是撞到了风如意。 风如意“啊”了一声摔到地上,篮子里的鸡蛋摔成流浆,她捂着手臂哎哎叫唤,似乎疼得不轻。 “姑娘你受伤了”驾马的小哥赶紧下车,弯腰去扶风如意。 风如意紧紧蹙着眉,强忍着眼泪:“手臂有些疼,可能伤到骨头了,是我自己走路不看路,我自己去附近的药铺看看就好……” “那怎么行,我送你过去吧,花多少钱我来出,咦”驾马的小哥愣了一下,“姑娘,我们前几日是见过吧” 风如意定睛一看,又惊又喜:“原来是你我前几日得你 第235章 推荐,女儿赏识的男人 千秋业上朝的第一天就拿回了放出去的权力,顺便让几名权臣和皇室宗亲在皇宫“意外”身亡,震得文武百官无不胆寒,而后他又一口气歇息了五六日,再次上朝时却是去禁军巡视。 这也是千秋业五六年来第一次巡视禁军,禁军上下无不紧张。 上午,阳光微灿之时,千秋业抵达青龙大营,他刚下马车,一身戎装的莫离公主就迎上前来,抱拳,声音朗朗的道:“末将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千秋业摸着胡子,意外的看着这个最宠爱的女儿:“你上任两月有余,一切可还顺利” 他还以为莫离会当众叫他“父皇”,没想到她却像个普通的将领一般自称“末将”并行礼,加上她一身的戎装与英气,还真的隐隐有几分将军的气势了。 莫离公主道:“回皇上,末将正在学习如何练兵、管兵、为将,虽然要学的还有很多,但末将一定会竭尽全力成为一名优秀的将领,绝不辜负皇上的栽培。” 千秋业点头,迈步踏进军营大门:“听你一言,朕甚感欣慰。” 他当初会让莫离担任青龙大营的主将,并非是看中或看好莫离的才能,恰恰相反,他看中的是她只是个女子,还是他的女儿,从小养尊处优,永远都不可能征服军队和起兵称帝,故而将一个大营的兵权交给她代为保管。 没想到莫离这么快就有模有样的了,当然,这样的莫离还是远远不足以威胁到他,他并不在意她的这一点进步。 莫离公主紧紧跟在他身边,向他介绍大营的情况:“皇上,青龙大营原本有两万兵马,在孟战谋反案中因为死伤、入狱等原因离开军营的有八千多人,经过整顿及补充人力,大营目前的人数为一万三千五百零六人,是四大营中人数最少的一营……” 她娓娓道来,对军中的事务也是颇为熟稔。 千秋业听得微微点头,对莫离的表现还算满意,虽然他一点也不想这个女儿过于能干而在军中立下威信,但兵是他的兵,他还是希望这个女儿能帮他管好、看好这些兵,别把他的军队折腾得不堪重任。 大营中部的训练场上,好几个方队正在进行操练,他们的水准真没有多高,但精神和气势倒是出来了,千秋业将这些兵的表现看在眼里,微微皱眉,心中不太满意,面上却也是点头,表示“还不错”。 其实这几年来,他并不希望这些处于别人控制之下的士兵过于强悍,免得对他的统治造成威胁,不过他现在既然已经将兵权拿了过来,当然就得提升士兵的战力了。 千秋业一口气走了一圈后才停下来,与青龙大营的将领一起用午膳,谈论营中事务,莫离表现得很是谦逊,让各名将领都一一发言,自己则很少说话。 用完膳后,各个将领散去了,留下千秋业在营房里歇息,莫离公主在一边候着,没有别的人。 “你说你在学习如何管理军队,”千秋业躺在摇椅里,阖着眼睛问莫离,“怎么学跟谁学这里只有我们两人,你尽可说实话。” 莫离公主眼观鼻,鼻观心,说得很是正经:“父皇,不瞒你说,我一个女流,没有经验,没有战功,来到军中怎么会有人服气开始那半个月我寸步难行,处处不得要领,幸好遇到一位年轻的将军帮我解困,常常给我指点一二,我才开了窍,总算没有哭着逃离军营。” “哦,”千秋业道,“指点你的将军是何人” 莫离公主道:“朱雀大营的副将唐临风,军中只有他称呼我为将军,视我为同僚,我若是向他请教,他知无不言。” “唐临风”千秋业若有所思,“这名字有些熟悉,他是什么来历” 他已经几年没有管理军中事务,唐临风则是这几年才迅速崛起,他对唐临风并没有大的印象。 “他是安远侯唐远山的儿子,终南道长的弟子,”莫离公主趁机道,“十四岁时进的军营,如今已过了六年,虽然他年纪轻轻,却也算是老兵了……” &nbs 第236章 动摇,皇帝的兵符 青龙大营与朱雀大营分处京城两端,相隔颇远,一路上千秋业都不曾掀过帘子,也不曾与唐临风说上半句话,似乎并不怎么在意唐临风。 唐临风很是沉静,丝毫没有显出被皇帝单独召见的惊喜或激动,也没有因为皇帝的“冷落”而显得焦灼或不安,他只是专注的“护送”皇帝去朱雀大营,没有丝毫的怠慢。 皇帝此次出行,带的侍卫不少,但也不多,也就是两百人左右,个个都是装备精锐的高手,不敢说以一敌百,以一挡十定然是做得到的,这样的阵势应该足以保证他的安全了。 然而,就在行程过了大半、四周变得静僻且阴雨下起之时,突如其来的危险发生了。 四周的草丛中、大树上、围墙后、矮坡下等各个阴暗、隐蔽的角落里冲出一大批蒙面黑衣人,手持兵器将千秋业的队伍包围,冲上来就是一番不要命的砍杀,目标显然是坐在马车里的千秋业。 “有刺客,所有人护驾,切不可让刺客靠近皇上——”这样的呼喝声此起彼伏,现场混乱起来。 千秋业的侍卫个个都是高手,但那些刺客身手也不差,而且人数至少比千秋业的侍卫多了一倍以上,双方刚开打,明眼人就看得出来侍卫这边不会是对手。 千秋业一代枭雄,何止身经百战他掀开车帘往四周扫了几眼,便对眼前的形势做出了自己的判断,当即道:“朕要弃车骑马前往朱雀大营,你们几个护送朕离开!” 唐临风、水行舟等几人围在他的四周:“是。” 水行舟下马,扶千秋业上自己的马:“请皇上用卑职的马。” 现场的骑马侍卫都下马抗敌,空出很多战马来,水行舟随手拉了一匹过来,翻身上马,紧紧守在千秋业的身后:“唐将军,我断后,你开路,务必护送皇上平安抵达朱雀大营。” “是,末将定不辱使命。”唐临风亮出长柄大刀,一马当先,在包围阵中开路。 莫离也亮出双刀,紧紧守在千秋业的身侧:“父皇,女儿就算不要这条命,也一定会保护父皇的周全。” 千秋业面对这样的阵势,丝毫没有半点惊慌:“走吧。” 他不紧不慢的驾马,跟在唐临风后面,就像在欣赏一场打架的游戏,唐临风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皇帝如何面对战斗,心中对皇帝的定力还是佩服的。 唐临风确实骁勇善战,凡挡他道者皆被他斩于刀下,很快就杀出一条血路来,护送千秋业走出包围圈,而后一行人快马加鞭,全速朝朱雀大营奔去。 途中唐临风也想释放求救信号,无奈秋风秋雨都变得大了,风声雨声草木飘摇声“沙沙”作响,这种时候不管用哪种求救方式都效果不大,最好的办法还是尽快护送皇帝赶到朱雀大营。 “父皇,”到了这个时候,莫离公主也顾不得身份了,拿出雨具,“雨大了,您先披上雨具。” 千秋业点了点头,停住马步,让女儿给他披上雨具。 但就在这时,路边的山坡后突然又冒出一批黑衣蒙面人朝他们疾奔过来,直接冲进队伍当中,直取千秋业的性命,队伍瞬间就被撕开一大道口子,千秋业暴露在这些刺客的面前。 事发突然,侍卫们已经来不及阻止这些刺客,但千秋业不愧身经百战,当即掉转马头,朝路边另一侧的山林冲进去,那些刺客迅速追上去,莫离公主率人挡在他们面前:“拦下刺客,全力护驾——” 在前头探路的唐临风一边往千秋业的方向奔去,一边大声道:“树林里说不定也埋伏有刺客,我先去救驾——” 天气不好,环境不熟悉,加上身体不太好,千秋业跑得并不快,唐临风很快就追上了他:“皇上,末将熟悉这一带的环境,请皇上跟随末将往那边走。” “好,你带路。”千秋业跟在唐临风马后,在树林里来回绕路,也不知离路边有多远。 走了没多久,千秋业的老骨头实在支撑不住了,一个摇晃,从马上摔了下来,动弹不得。 & 第237章 救驾,错过的不是良机 明明下着雨,天气凉寒,他额上的汗却是越冒越多。 他的脑里转得比风还快,比雨更密:他拿了这只兵符去调动四大营的禁军,大部分兵力去攻打皇宫,拿下皇宫,小部分兵力去诛杀皇子皇孙和控制重要官员,对了,他还可以劫持皇帝,逼皇帝立下遗诏说太子谋反弑君,谁杀了太子就将皇位传给谁,如此他便可以杀了太子,“名正言顺”的登基为帝,让强大的泽国冠上“风”姓……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脏剧烈的跳动着,几乎喘不过气来,身体不由又加快了策马,快速朝前方的朱雀大营奔去。 对,就该这么办,这么好的机会不会再来了,他年轻纪纪的就能成就空前的大业了…… 朱雀大营终于出现在前方,他的宏图大业到了最终决断的时候。 因为太过激动和紧张,他的脑袋忽的变得混沌起来,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他甚至觉得他要晕过去了。 直到有人抓住他,一声声传进他的耳里:“唐将军你怎么了你不是去接皇上了么,皇上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还有毛巾从他脸上擦过去。 他这才慢慢恢复清明,下意识的就道:“快,快调三千兵马去救驾!皇上在前来大营的途中遭遇刺客,身陷囹圄,地点就在十里外的树林里,皇上的兵符就在我怀中,快快调兵救驾……” 不对!他怎么会叫人去救驾他明明是想将兵符占为己有,调兵去围攻皇宫和抓捕皇子皇孙且他要秘密去劫持皇帝的,怎么却反着来 然而他心里虽是这么想,他说出来的话却与这些想法相反,连他都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围住他的那些将士脸色大变,一面将掉下马来的他扶进军营,一面将消息上报给主将,刘主将不敢怠慢,即刻点了三千精兵,亲自领着冲出大营,往前方奔去。 唐临风并不知道自己冲到大营前面的时候从马上摔了下来,导致手脚擦伤,直到他被扶进营房,换了衣服,身体变暖了才彻底清醒过来,立刻抓住一名亲兵问道:“兵符怎么样了皇上怎么样了” 亲兵道:“兵符还在您这儿,刘将军已经率领三千兵马去救驾了。” “那就好,那就好……”唐临风心里有些茫然,他怎么就放过那么好的机会呢错过这次机会,他想成就大业还不知得花上多少年时间,看看他的亲生父亲就知道了。 然而同时,他心里又隐隐松了一口气,有种“差点铸成大错”的余悸感。 为什么他会有这么矛盾的心情和选择此刻的他也想不明白,或者说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想,他只知道事已至此,他必须利用这次机会表现和立功。 于是他撑着身体站起来:“备马,你们即刻随我去救驾。” 他作为一名年轻的将军,还不至于受了一点伤和受了一点寒就躺在床上休息,亲兵“是”了一声跑出去准备,唐临风而后匆匆披上干燥的战袍,喝了一碗姜汤就冲出去。 这个时候,唐临风不再去懊悔“错过机会”的事情,心里只想着找到皇帝和救回皇帝,以此立下战功,弥补他“错过机会”的损失。 他以最快的速度去追刘主将的队伍,希望自己能够第一个找到皇帝。 也许是他足够年轻力壮和更为熟悉环境,他赶到那片树林附近后就下马,直接抄近道,翻山过去,在落得一身的湿淋、泥泞和擦伤之后,他成功的第一个发现了躲在石头缝中的千秋业。 千秋业当时的脸色白得有点吓人,身体也颇为虚弱,估计任何人都能轻易的杀得了他,唐临风在这一瞬间又动了杀机,手都握紧了短刀的刀柄,几乎就要出手了。 真的要……杀掉千秋业吗 他的脑海空白了几秒后,他也不知道他到底又怎么了,抽出来的刀没有刺在千秋业的身上,而是划掉那些勾在千秋业衣袍上的荆棘:“皇上,末将救驾来迟,请您晚些再降罪,末将现在就带您离开。” 千秋业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第238章 后怕,父亲的教诲 风鸣安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依我的直觉,我觉得这很可能是千秋业的一个陷阱。” 唐临风道:“这、这话怎么说” 风鸣安道:“依我对千秋业的了解,他此次所为处处透着怪异。一,他爱权如命,不可能轻易将兵符带在身上,更不可能交给你这么一个远远算不上他亲信的将军。二,这些刺客的出现也很是古怪。千秋业此次出行很是突然,事先无人知晓,他先去哪个大营、后去哪个大营、何时出发等更是无人知晓,那些刺客怎么就提前知道千秋业的行踪,暗中埋伏在千秋业经过的道路边另外据你所说,这些刺客应该有两百人以上,这么多人集体行动,官方却毫无察觉,你不觉得奇怪么” 唐临风又呆住了,忍不住道:“父亲的意思……这些刺客可能是皇帝安排的可是,他怎么会安排刺客来行刺自己还平白牺牲这么多侍卫和高手的性命” “你还不够了解千秋业。”风鸣安道,“在千秋业的眼里,这些人的性命算什么只要能达成他的目的,死再多人都值得。” 唐临风说不出话来:“……” 他也不把人命当一回事,但他绝对不会像千秋业这样随意“浪费”人命。 “第三,”风鸣安继续道,“千秋业这一生不知经历过多少战役,论起作战才能、经验和战绩,我们加起来也远不如他,而且他绝非贪生怕死之辈,但为何事发时他没有选择强行突围和跑向大营,而是冲进道路另一侧的树林里另外,刺客既然想杀千秋业,为何只在道路一侧埋伏,而不在道路两侧埋伏” 唐临风的额上冒出汗来,脸色也微微发白。 当时的形势实在过于紧急和严峻,加上天气恶劣,他根本无暇多想,过后又忙于善后,没能仔细琢磨这起行刺事件,现在细细想来,这事确实有点古怪。 “刺客和千秋业的行为,似乎就是为了让千秋业与众人隔离开来。”风鸣安道,“第四,千秋业把自己的命看得比什么都重,但他当时却完全没有顾虑,独自冲进林里,还让你拿着兵符离开,只留下他待在树林里,这不是很危险么当时又下雨,天冷,他大病未愈,他怎敢独自留在那种地方” “但,但我觉得他只是不怕死。”唐临风弱弱的道,“他也说了他从不畏死……” “我说得更明白一点。”风鸣安目光十分犀利,“千秋业不怕死,但他并不想死。他这么多年来在战争和死亡面前从不畏惧,并非他做好了随时赴死的准备,而是因为他相信他是天选之子,有天庇护,绝对不会死亡。” 唐临风额上的汗冒得更多了。 “也就是说,”风鸣安一字一顿,“千秋业相信他在这次的行刺中也不会死亡,你认为这是什么缘故” 唐临风跌坐在椅子里,喃喃:“难道……这真的是皇帝安排的一出戏” 风鸣安道:“否则,那些刺客又为何能逃得这么顺利,朝廷也不深究几千禁军难道还抓不到区区两三百名刺客” 唐临风:“……” 风鸣安道:“别的也不用父亲再说了。堂儿,如果你这次做出背叛千秋业的举动,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唐临风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双唇动了几动,愣是说不出一个字。 “堂儿,”风鸣安语重心长,“你很有天分,从军之路又极为顺利,年纪轻轻就立过几次战功,心里难免会自视甚高,此外你不曾与千秋业共事,对于他的了解皆源于传闻,并没有见识过他真正可怕的一面,且他年迈,病重数年,不理国事,你心里更是认为他雄风不复当年,多多少少有些轻敌和大意了。” “然而,”他眯起眼睛,“高山仰止,你不过比凡夫俗子多爬了几步,却以为已经触及巅峰,可以与站在ding端的人一较高下,差一点就生生断送自己的人生!好在你终究是明智的,经过磨砺的,没有铸成不可挽回的大错。” 唐临风额边的汗水顺着脸颊留下来。 “如果千秋业那么容易对付,父亲怎么会隐忍这么多年却不敢有大的行动”风鸣安轻声叹息,拍拍唐临风的肩膀,“你要以此为训,为戒。记 第239章 不配有爱,不该再见 秋雨连绵中,一辆马车又经过胭脂坊。 忽然,风如意撑着一把青色的油纸伞从巷子里跑出来,张开单臂,挡在马车面前。 驾马的小顺子迅速拉停马车,擦了一把汗后问差点被撞到的风如意:“姑娘,你要小心啊,不要再被撞到了。” “小哥,”风如意瞅着他,“你说过会来嫁衣坊的,可都过去这么多天了你还没来,我只能来这里等你了。” 小顺子挠挠头:“姑娘,你还记得这事啊,我说了这点钱不用还的。” “不行,你一定要收下。”风如意上前两步,将手中的荷包塞进他的手里,“我欠你的钱在这里,你拿走罢。” 而后她也不等小顺子有所反应就像兔子般跑开,迅速消失在巷口。 “哎,姑娘姑娘——”小顺子挥手叫风如意,却已经看不到了,不禁头疼的挠挠头,“这可怎么办” 坐在马车后面盖棚下的筒哥道:“人家还你钱还不好么你赶紧看看人家还了你多少钱。” 小顺子打开荷包,不禁愣了一下。 里面有好几粒碎银,还有一方精致的汗巾,先不说汗巾是怎么回事,单是那几粒碎银就不止一两银子了,那姑娘哪里欠他这么多钱 他得把钱还回去才成啊,不过眼下他哪里有空去还钱 一时间他急得挠头。 “那个小美人还了你多少银子咱们晚上喝酒去。”筒哥忽然从他身后冒出来,一把抢过那只荷包,掏出里面的东西,而后“嘬嘬嘬”的叫起来,“这么多钱够咱们去杏花楼吃饱喝足了,还有这是什么” 他打开那只汗巾,眼珠子差点掉下来:“这角落里还绣着,绣的是并蒂莲” “啧啧啧,”他满脸羡慕,“这美人八成对你有意思哈,小顺子,你走桃花运了。” “筒哥你就别寻我开心了。”小顺子苦笑着拿过荷包,把汗巾塞进荷包里,“那位姑娘应该是太紧张,给错东西了,我改天得把多出来的东西还回去。” “哎,这钱可不能还。”筒哥道,“我在这里有认识的人,听说嫁衣坊是家大店,生意可赚钱呢,店老板的后台还挺大的,这姑娘既然是嫁衣坊的,估计也不差钱,这点小钱你就莫要还回去了。” “成,这钱筒哥你就拿去喝酒吧。”小顺子无奈,决定自己垫钱还回去,“剩下的我自己拿去还。” “你这小子怎么不开窍”筒哥用手肘捅了捅他,挤眉弄眼,“那姑娘看着还挺伶俐的,怎么会还错东西呢我看她是看上你了,故意整出事来让你上门去找她呢。” “筒哥我求你别说了。”小顺子苦笑,“就我这样的人,哪个姑娘会看上我” “哎,这可不一定,就你这长相,这脾气,宫里喜欢你的姑娘不就挺多的么” “筒哥我求你闭嘴吧!”小顺子从座下的储物格里拿出一小瓶酒,“您喝点小酒暖身,我驾车了。” 说罢他一抖缰绳,“驾”了一声,继续赶路。 又过了一天以后,小顺子才有空去嫁衣坊找风如意。 这天秋雨已经停了,风如意坐在一楼的角落里打着算盘,学习作账,阳光照进来,先打在镜子上,镜子再将阳光反射到她的身上,让她小小的脸、纤弱的身姿都笼上了一层薄薄的浅金色光泽,透着朦胧又年轻的美丽。 小顺子站在门口,看着这样的风如意片刻后才拍了拍门,轻声道:“姑娘姑娘” “嗯”风如意抬头,看到他后先是怔了瞬间,而后灿烂一笑,“你来了。” 这一笑,比淡淡的阳光还温暖,让小顺子心尖就是一悸。 “我来还姑娘的东西了。”小顺子小心的走上前去,拿出荷包,“你上次还我的东西太多了,我得把剩下的还给你,你清点一下。” “好哦。”风如意浅浅笑着,接过荷包,打开,从里面取出那只汗巾,塞进小顺子的手里,“这块汗巾是送给你的,你拿回去罢,干活累了可以擦擦汗。” & 第240章 破例升迁,主将唐临风 小顺子想了整整一夜,次日去见宁贵妃的时候,他还是道:“奴才谢娘娘厚爱,只是奴才年纪尚轻,进宫的时间也不长,难以服人,实在不足以担任内务府管事一职,奴才想再继续干现在的活儿半年到一年,待懂事一些以后再恳请娘娘给奴才机会。” “你可想清楚了”明贵妃啜了一口香茗,“这样的机会很是难得,如果你错过这次机会,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奴才已经想得很清楚了。”小顺子道,“奴才一定会好好磨练,争取有所长进,日后好为娘娘分忧。” “也好。”宁贵妃点头,“你有远见,知分寸,也是难得,本宫这次就将机会让给别人罢。” “不过你还有一个机会。”她话题一转,“千懿福公主见过你几次,觉得你挺会办事,有心留你在身边,你可愿意跟随公主” 小顺子愣了一会后小心翼翼的道:“懿福公主愿意给奴才机会,奴才深觉荣幸,只是奴才是宫里的太监,公主住在宫外,不知奴才出宫服侍公主是否合乎规矩” 如果他能在宫外办差,哪怕不能再天天路过胭脂街也可以经常有空去胭脂街走走,如此,他遇到如意姑娘的机会更多了。 “规矩是人定的,并非不能破例,只要你愿意,本宫就帮你安排。”明贵妃素来与千懿福交好,特别是千懿福的父亲被立为太子后她更是极力讨好千懿福,而在皇后被杀身亡、牛贵妃及其儿子因为谋反事件失宠后,她终于得到机会掌管后宫,更是处处配合千懿福。 千懿福想要一个小太监不过是小事,她当然没有不答应之理。 “奴才的父母身体不好,也不知还有几年日子。”小顺子磕头,“如果奴才能够服侍懿福公主,一来可以有机会得到公主和君大人的教诲,二来方便孝顺父母,奴才谢娘娘给奴才这么多机会。” “好。”明贵妃点点头,“本宫会尽快安排你去服侍懿福公主,你也知道懿福公主和君公主是何等身份,你要办好两位主子给你的差事,莫要让本宫失望。” 她没有儿子,只有女儿,这让她避免了成为皇权纷争的靶子,却也让她少了足够的依靠,加上皇帝年迈,对她并没有什么深的情义,她能巴结的靠山只有千懿福夫妇了。 她于小顺子有恩,小顺子又是个办事伶俐、心眼实在的奴才,她把小顺子送到千懿福的身侧,其实也是为了在千懿福的身边安插眼线。 “谢娘娘。”小顺子又谢过明贵妃后,恭恭敬敬的下去了,心里是满满的欢喜。 他也知道他与如意姑娘没有可能,但他今年不过才十六岁,正值情窦初开的年纪,而如意姑娘那般青春可人,又对他暗生好感,他控制不住这种年少的春心萌动。 “我没有奢求,我只想与如意姑娘当一段时间的朋友,”他在心里喃喃,告诉自己,“来日姑娘讨厌我,不想见我了,我自然会悄然离开……我总有一天会与如意姑娘断绝往来,在那之前,请让我任性一次……” 明贵妃安排小顺子去服侍千懿福的事情是小事,小到无人关注,而在那几天里,因为遇刺事件而歇息了好几天的皇帝终于恢复了上朝。 他上朝的第一件事,就是任命了一批新的官员去填补空缺的职位,无一例外,这些人都不是皇室成员,文武百官心里明白,皇帝这是防着自家人谋反攥位呢。 当皇帝的圣旨在朝堂上一一被念出来的时候,众大臣都竖起耳朵,生怕听漏了一个字,于他们而言,最重要的是军中将领的任命,这代表着皇帝想栽培、提携谁成为自己的亲信,而他们又是否站对了队伍。 第241章 公主有情,双喜临门 升迁的消息传到唐临风的耳里时,唐临风正在朱雀大营的操场上练兵。 是刘将军亲自来通知他的。刘将军第一个收到朝廷的任命文书,看完之后压下心里的妒忌,露出欣喜的笑容:“我就知道唐将军一定会有这一天,我要赶紧去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而后他拿着任命文书快步走向操场,拍了拍唐临风的肩膀:“恭喜唐将军了,天大的好事哪!” 唐临风收回目光,看向刘将军:“不知我有何事值得刘将军恭喜” 刘将军哈哈两声,展开文书:“皇上今早下旨,任命你为青龙大营的主将,让你安排好朱雀大营的事儿后就前往青龙大营赴任。” “是么”唐临风冷静,谨慎,“我仔细看看。” 他仔细看完了简短的任命书,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他不是不惊喜,不得意,但是,上次父亲的教诲还刻在他的心里,让他每每想到都后怕不已,深深明白千秋业的心思深沉似海,绝非他能琢磨得清楚。 所以,千秋业这次任命他为青龙大营的主将,是不是又有什么算计 刘将军见他好一会儿不说话,不禁笑道:“唐将军还担心这是假的不成放心罢,全京城都听说了这个消息,绝无半点虚假,从今日开始你就不用当值了,好好收拾行装,准备去青龙大营赴任。” 唐临风却摇了摇头:“只要我还在朱雀大营,就必须干好自己的事儿,操练尚未结束,我还不能离开。就请刘将军给我七天的时间,我交接好活儿,收拾好行装后再过去。” 刘将军及其他人见他这么认真,都在心里暗暗道:这个唐临风真是少年老成,面对这样的荣耀居然如此镇定,连一丝得意的笑容都没有,简直不是人! 另外,他们也心生“此人可畏,必成大器”的念头,暗道“幸好我不曾与此人为敌”之意。 “哈哈,唐将军如此敬业,我当然会全力支持。”刘将军还想再拍拍唐临风的肩膀,但又觉不妥,便认真的道,“青龙大营日后若有什么地方需要朱雀大营相助的,尽管说便是。” 唐临风面露感激之色,抱了抱拳:“彼此彼此。” 他的身份已经不低于刘将军了,但刘将军的年纪足以当他的父亲,他对刘将军客气一些,于他总没有坏处。 刘将军哈哈一笑:“好了,那我就不打扰唐将军练兵了。” 其实他很想多跟唐临风多说一些,表明他日后也会“支持”唐临风的心迹,但他心里清楚皇帝很是忌讳将领、军营之间太过亲近或拉帮结派,他若是对唐临风频频示好,万一风声传到皇帝耳里,还不知皇帝会作何想法。 这一天,军中的许多将领、同僚都来跟唐临风道贺,唐临风谢了众人,显得倍受鼓舞、对皇帝极为感恩却没有显得过于兴奋,也没有对众人作出任何提携、友好之类的暗示或表态,晚上也没有返回府中。 唐临风一连七日都没有离开朱雀大营一步,每日只是兢兢业业的、专心致志的做好本职与交接,直到第七日要离开大营时,才接受和出席了大营的辞别宴,而这个辞别宴也办得简朴,低调。 次日是唐临风的轮体日,唐临风生怕上门道贺的人太多,不好招待,一大早便悄然外出,在城里转了半天后与莫离公主暗中见面。 甫见面,唐临风就给莫离公主敬酒,很是客气的道:“我此次能与将军共事,深感荣幸,望我们日后齐心协力,练好青龙大营,绝不辜负皇上的信任。” 莫离公主很是爽快的一饮而尽,看着他道:“你在私底下也非要称呼我为将军么” 唐临风道:“我倒是想换个称呼,就是不知是否妥当。” 莫离公主没有解答他的这个“疑问”,而是直勾勾的看着他:“你想过皇上为何让你担任青龙大营的主将,别人又是怎么想的么” 唐临风摇头:“我哪里敢去琢磨圣意,又如何看得透圣意我只信是你在皇上面前为我美言,我自己这么多年来也肯努力和争气, 第242章 他们的婚礼,你一定要出席 莫离长到二十二岁,终于遇到了一个两情相悦的男人且对方还是很出色的男人,她断没有拖沓的道理,次日她便进宫求见父皇,请千秋业给她和唐临风赐婚。 “唐临风确实是人才,还算配得上你。”千秋业道,“不过,这人年少而不气盛,有野心却能隐忍,有才能也懂得收敛,心机只怕过于深沉,非你所能驾御。” 莫离却不在意:“父皇害怕这样的人么” 千秋业大笑:“朕平生所遇劲敌,强过唐临风的不知多少,朕怕过何人又输过何人” “我是父皇的女儿,我崇拜父皇这样的男子。”莫离道,“所以我只怕自己的夫婿不够厉害,从不怕他太厉害。” “很好,既然你有这样的觉悟,朕当然成全你。”千秋业大声道,“来人,朕要下旨给朕最爱的女儿赐婚。” 圣旨传了出去,虽然这也在很多人的意料之中,但还是引起了轰动。 “没想到眼高于ding的莫离公主终于嫁出去了!不愧是公主,都这把年纪了还能嫁给京城最有名的年轻才俊,她在闺中待了这么多年,也被嘲笑了这么多年,都值得了……” “唐将军怎么就看上莫离公主这个老女人了比她年轻漂亮、性情好的千金小姐多得是,唐将军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就因为莫离是皇帝最疼爱的公主唐将军看来也是俗人嘛,我们还以为他跟别的男人不一样呢……” “继承安远侯的爵位,升迁青龙大营的主将,成为最有地位的驸马爷,唐临风也就用了一年多点吧这样的速度也只有君尽欢能比了,偏偏这两人还这般年轻,唉,皇帝还是那个皇帝,但臣子又要换了么” “这君尽欢和唐临风都没有皇家血统,却不知比皇室子弟强上多少,皇室也是没落啊,都败在内部争斗上了……” …… 在朝野上下议论纷纷的同时,莫离公主府和安远侯府已经联合起来,着手准备婚事了,婚礼就定在一个多月后。 一个多月是赶了点,但天气开始转冷了,再拖久一些只怕就到寒冬了,到时办什么事儿都不方便,而且以两家的实力,也赶得及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办一场盛大的婚礼,而请柬也早早的就先发了出去。 “哈,离婚礼还有这么长的时间呢,这么早就发了请柬”大着肚子的千懿福忿忿的把请柬甩到地上,踩了又踩,“这老姑婆好不容易嫁出去了,生怕天底下的人不知道,急着发请柬呢,不要脸。” 皇帝冷血专制,对自家人也总是毫不留情,这便导致了后宫的妃子们勾心斗角,如此,她们生下来的孩子也大多不和,千懿福和千莫离也是彼此看不顺眼的。 “娘子莫气。”君尽欢从地上捡起请柬,一边擦拭上面的灰,一边柔声安慰千懿福,“你已经有了四五个月的身孕,莫要为了这等小事气着,免得伤到自己的身体。” “哼,我才不气,我也就是嘴上骂骂而已。”千懿福道,“上次我们成亲的时候她没有来,这次她成亲你也不许去,我与她不和,我不许你与她们太过亲近。” “好好,我都听你的。”君尽欢扶千懿福坐下,给她倒养生茶,“咱们两个都不去,就当不认识她们。” 千懿福得到丈夫的安抚,心里舒坦了许多,吃了一杯茶后安静下来,仔细想了想又道:“不行,我可以不去,但你还是得去。莫离是皇帝最爱的女儿,唐临风又握有兵权,以后指不定还会升职,你不能跟唐临风公开作对,哪怕是表面功夫也要做的。” “还有,”她顿了顿,“因为我不去,你还得准备厚礼呢。” “娘子真的要为夫去么”君尽欢微笑的看着她,“你若是决定好了,为夫要准备厚礼去了。” “当然是真的。”千懿福哼哼,“为了你的仕途与前程,这点委屈我能忍。” “娘子,”君尽欢握住千懿福的手,深情的道,“你对我真是太好了,因为有你这般为我着想,我才能安心的处理公务,你是我一生的福星哪。” 对他好的女人多了去,千懿福不过是其中之一,他其实一点都不感动。 &nb 第243章 兄妹相见,识还是不识? 对于准备成亲的新娘来说,也许没有比嫁衣更重要的婚礼用品了。 莫离不缺少华服美饰,随便挑一样出来都能傲视全城女子,但唯独一生一件的嫁衣是她眼下所缺少的。她当然可以命令泽国最好的衣坊为她定制嫁衣,只是一个多月的时间恐怕来不及赶出初冬所穿的嫁衣,如此,她便想到了那间有名的嫁衣坊。 嫁衣坊的衣服真有那么好吗莫离不知道。她从来不关心这种事,不过就她听到的传闻,嫁衣坊开店到现在,还没有客人对所买的嫁衣感到不满意,仅有的两种抱怨一是卖价太贵,二是店家姿态太高。 莫离想,她还是去嫁衣坊看看吧。 轮到她休假的时候她向唐临风提及此事,唐临风很是痛快的道:“我也听说嫁衣坊的嫁衣极为精美,能买到现成的最好,我们就一起去看看吧。” 于是唐临风请了半天的假,陪莫离去了一趟嫁衣坊。 这一天天气晴朗,阳光明媚,唐临风与莫离便装打扮,骑马而来,一路上不知吸引了多少行人的目光,连在路边店里品尝点心的凤衔珠也注意到了他们。 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凤衔珠不动声色的跟着他们走了一会,发现他们居然停在嫁衣坊前面,心里有些奇怪:两人是冲着嫁衣坊来的来见风如意还是来见她总不会是来……买东西吧 她即刻从后门进入嫁衣坊,从后院潜上二楼,在二楼角落的秘密缝隙里盯着一楼的动静。 阳光让阴霾许久的店里也变得光明了许多,风如意正在细细检查每一件嫁衣,确保它们干净、没有掉线和破损等问题,这时两个人从外面走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层阴影,却又令店里有种篷荜生辉的感觉。 风如意一眼就看到了他们,赶紧走过来,客气的笑道:“两位客人是来看嫁衣的么请随便看看或坐下歇息,我给两位泡茶。” 她的目光与唐临风相触,她微微怔了几秒,这个年轻的男子……怎么似乎有点眼熟 凤衔珠盯着她与唐临风,唐临风的长相与盛年时的风鸣安应该有一点相似,而且唐临风与风如意又是亲兄妹,两人见面会有什么反应 “这是我的新娘子,一个月后成亲。”唐临风却像是完全不认识风如意,有些腼腆的道,“我们想挑一件最好的嫁衣,你就把合适她穿的嫁衣都拿出来,我们看有没有喜欢的。” “好的,两位请坐。”风如意引他们入座,给他们泡茶,“店里挂的都是样品,样品也卖的,但都没有正品的好,正品也与样品有不一样的地方。因为新货挺多的,这是冬季所穿的嫁衣画册,两位可以先看看,不喜欢的我就不拿出来了。” 她拿出一本画册放在两人面前,很是得体又快速的打量莫离:“这位姑娘的身高和身段都极好,这些嫁衣都能穿得合适。” 这本画册是她照着正品临摹而成,除了成品嫁衣的颜色无法复制出来,样图的款式、尺寸比例、极其复杂精美的画纹都被她画了出来,可见她画工之不俗。 “离儿你看看。”唐临风将画出打开,放在莫离的面前,“我看这些都还挺好的。” 莫离细细挑选,低声与唐临风讨论,看完之后让风如意拿了十几件样品过来,一一检验。 凤衔珠盯着楼下的场景,没有发现风如意与唐临风有一丝一毫的私下交流,两人就像正常的店员与客人一般说话,办事,真没有半点兄妹相见的波澜。 风如意真不知道唐临风与她的关系这有可能。 但,唐临风真不知道风如意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凤衔珠冷笑,唐临风不可能不知道,只能说唐临风太会演。 楼下,莫离如此挑剔又明显不缺钱,风如意终于拿出本店的镇店之宝且还是正品:“这位姑娘,这件嫁衣是几天前才到货的,没有样品,我还是第一次拿出来给客人看呢,老板说了,这件嫁衣很挑客人,没遇到合适的客人绝对不能拿出来。” 这件嫁衣套在一个跟真人般大小的布娃娃身上,极其的华丽精美,耀眼夺目,绝对配得上任何高贵美 第244章 我要你让小顺子消失 天气冷了,嫁衣坊的生意变得冷清许多,如意也变得愈发清闲,过了午后她往往会暂且关上店门,去前边的茶馆喝两杯热奶茶,吃几块点心,悠闲打发阴冷的时光。 这一日,她刚走进店里,就看到小顺子坐在窗边喝茶,心里不由一喜,快步过去:“顺子哥哥,你也来买点心么” 这家店的店主来自异域,售卖的奶茶很是出名,小顺子时不时会过来买几壶回去。 “如意姑娘也来了。”小顺子很客气的跟风如意打招呼,“我家主子喜欢喝这样的奶茶,我出门办事,顺道过来买些回去。” “我也喜欢这样的奶茶和点心呢。”如意在他对面坐下,点了几样点心,“这段时间都没见到你赶车呢,是换了活儿么” “嗯,我换了个差事,主要给主子传信、买东西什么的。”小顺子腼腆的道,“这个差事比以前的要轻松一些,不然我都没有空来这里喝茶呢。” “那就太好了。”如意道,“入冬以后成亲的人少了,嫁衣不好卖,我也空闲了许多呢,几乎可以天天午后来这里坐坐,喝茶提神。” 她这是在“暗示”小顺子何时、何地可以遇到她,事实上她会来这里见小顺子,也是因为小顺子上次去她店里的时候,送了她几样这里的点心作为见面礼,她便下意识的常常往这里跑。 她是个长相乖巧、讨喜的小美人,经常有年少的男子对她露出爱慕的神色,她能看出小顺子对她是有好感的,也很难拒绝她的,她相信那几样点心也是小顺子给予她的“暗示”。 她经常来这里,便是进一步向小顺子表明自己的心思。 小顺子很是关切的道:“店里的生意不好,对你影响是不是很大” “不大的。”如意摇头,“我们店的嫁衣很美呢,卖得也贵,一个月卖出一件就够我和我姐姐过日子了,我前几日才卖出了一件最贵的嫁衣,接下来都不用担心的。” “你和你姐姐真能干。”小顺子带着微微的羡慕道,“你姐姐一定很疼爱你吧” “嗯,非常疼爱的。”如意两颗眼睛眯成两道弯弯的月芽儿,又好看又可爱,“你的主子待你也好吧” “挺好的。”小顺子道,“我的运气还好,遇到的主子都是好主子,只要我把事儿办好,主子对我都挺大方的。” “你主子住的地方,离这儿远么” “不是很远,坐车也就半柱香时间……” …… 不知不觉间,如意便和小顺子聊了许久。 乔装打扮过的凤衔珠再次从茶馆门口经过,看到如意仍然在和一名陌生男子说话,不禁蹙眉:如意原本就是个害羞的姑娘,被卖入青楼的经历更是让她极为害怕男人,她平时根本不敢单独与男人走近,怎么这次却跟那名少年单独聊了这么久 她就近找了个地方坐下,耐心的等着如意和那名少年出来,而后跟踪那名少年。 直觉告诉她,那名少年只怕有些问题。 在经过人多热闹的地方时,她甚至还佯装赶路和不小心,从后面撞到了那名少年的肩膀,她向那名少年道歉的时候看清了那名少年的面容,心里不由微微惊讶:好一个唇红齿白、温和腼腆的少年,竟比一般的女孩儿长得还要清秀,他若是穿上女装,定被人认成一个小美人儿! 这少年的目光纯净,清澈,唇边总带着温柔的浅笑,比起总是伪装温和、无害的君尽欢多了一份柔弱和稚气,凤衔珠在心里叹息,难怪如意能与他亲近。 “没事。”对凤衔珠的道歉,小顺子不以为意,“这儿人多,您自己也小心些,别被人撞到了哦。” 凤衔珠点了点头,快步离开,而后隐在暗处,继续跟踪这名少年。 这名少年给她的感觉很是纯 第245章 我不回去,我帮你施粥 风如意每日午后都去那家茶馆,但小顺子再也没有出现。 初时她以为小顺子只是忙于办差,暂且没有时间过来,并不在意,但一连五日都没有见到小顺子且小顺子也没有音讯传给她后,她开始感到担心,坐立不安。 小顺子会不会是病了或者出什么事了 她咬着指头,在店里转来转去好久后冒着寒风跑到巷口,耐心的等筒哥的马车到来。好不容易等来筒哥后,她冲出来,张开双臂挡住马车,问:“筒哥,小顺子哥哥这段时间去哪里了他是不是生病了” 筒哥认得她的,赶紧把马车停下来,告诉她:“小顺子出宫以后我就没再见过他了,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样,不过他长得好看,懂得说话办事,应该不会受什么苦罢。” 风如意道:“那你知道他住在哪儿,或在哪里办差么” 筒哥皱眉:“你一个小姑娘,问这些事儿做什么如果你跟小顺子很熟,小顺子没告诉过你” 他知道小顺子跟这个小美人有些暧昧,但小顺子总说自己不配跟姑娘相好,也没提过自己跟这位小美人有什么往来,他也不好把小顺子的住处说出去。 “小顺子经常来这里买奶茶,我经常跟他见面的。”风如意将准备好的一壶酒塞进筒哥的手里,甜笑,“他跟我说他换了个雇主,雇主对他挺好的,他主要干些跑腿送信、买东西的活儿,活儿还挺轻松的,但没说他在哪里干活,我也没问,我就是担心他是不是生病受伤了,想去看看他。” 筒哥好酒,一眼就看出她送自己的是好酒,也知道她家里挺有钱的,也有意拉拢她,便笑道:“原来你跟小顺子已经这么好了,那我就告诉你罢,他现在是懿福公主的家奴,住在盛平大街君尚书府,你可以派人去打听打听,君尚书可是大善人,想来不会为难别人。” 小顺子在君先生的府邸当差 风如意有些意外,很客气的谢过了筒哥,返回店里,再度陷入苦思:她要去君先生家里问问吗总觉得她一个小姑娘去别人家里打听一个男子,很是尴尬啊…… 然而想见小顺子的心意压过了她的羞赧和矜持。 次日她趁凤衔珠不在,乔装打扮成少年郎,雇了一辆马车,驶往君府打听小顺子的消息。 君府的守门侍卫确实待人和善,没有坏了“君大善人”的名声,直接告诉她:“天气寒冷,病人增多,普渡医馆那边人手不够,小顺子被派去普渡医馆干活了,可能要到明年春夏时才能回来。” “原来这样哪。”风如意拍了拍胸口,放下心来,“多谢这位大哥,我自己找个空去看看他。” 普渡医馆设在平民区与贫民区的交汇之处,离这里和胭脂街都很远,加上天气阴冷,她要赶过去会有些辛苦,但,她想了想后,还是毅然坐上租来的马车,赶去普渡医馆。 在这种天气了,一般的人家若是没有什么事都不爱出门,多数街巷都颇为冷清,普渡医馆却是热闹非凡,来看病的、来讨口饭吃的、来找个地方栖身的穷人、流浪汉等不仅将医馆里面占得几乎转不过身来,连门口都挤满了人,医馆不得不在门前搭起避风雨的棚子,每日煮几大锅热粥发放。 风如意一来就看到了这样的场景,她努力挤到人群前面,一眼就发现了站在锅子之后、流着汗给贫民盛粥的小顺子。 “小顺子哥哥,我来看你了。”风如意挥手招呼他,笑得甜甜的,“我现在就来帮你施粥。” 说罢她就捋起袖子,也不等小顺子反应过来就往粥摊后面挤。 小顺子愣愣的看着她,以后自己眼花了,直到风如意挤到他身边,拿起空碗和勺子舀粥时他才回过神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结结巴巴的这:“如意姑……如意你怎么来这里了天冷,你赶紧回去,别让家里人担心了。”   第246章 牛刀小试,初现锋芒 “你们、你们怎么不讲理……”小顺子快要哭了,“医馆的人四更就起来熬粥煮鸡蛋,从早忙到晚,自己都顾不上吃饱饭,你们怎的又骂人又抢东西……” “别人捐钱本就是捐给我们的,你们不过是代收而已,我们只想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那名带头闹事的灾民将手中的小碗往地上一砸,强行冲进灶台后面,“兄弟们,乡亲们,冲啊——” 而后他将小顺子一推,端住那锅冒着热气的鸡蛋就想跑。跟米粥和腌菜相比,这些鸡蛋当然是最值钱最美味的,他要抢当然先抢这个。 风如意气得柳眉倒竖,这些人也忒欺人太甚了,孰可忍孰不可忍! “谁敢欺负你你就跟他拼命,天塌下来也有姐姐ding着”——这时,姐姐的教诲在她的脑海里回荡,她面对生人和男人时总带着几分闪避的眼睛里透出腾腾的唳气。 别人是人,她也是人,她的出身也不比绝大多数人差,凭什么要这样被人欺负 想到这里,她猛然一个箭步上前,抬脚,重重往那名灾民的胯下一踹。这一脚她练过无数次,快,准,狠,即使她原本力气就不是很大,这一脚仍然踹得对方发出杀鸡般的惨叫,手一松,弯腰蹲下来,双手捂住裤档哀叫连连,看起来很是可怜。 换了以前的风如意只怕要心软了,但发了狂的风如意却一反常态,一不做二不休的抓起边上切东西的刀子,猛然抵在那名灾民的脖子上,同时用另一只手紧紧抓住那名灾民的头发,高声喝声:“你分明就是带着同伙来闹事,想趁机抢夺医馆为灾民准备的食物,真是天理不容!你们统统给我住手,要不然我现在就割断他的脖子!” 那名灾民的同伴刹住脚步,死死的盯着风如意,一时间不敢动了:“你、你敢!” 这医馆的人最怕坏了馆主夫妇的名声,对病人、灾民向来都是客客气气的,哪怕有人闹事,他们不得不动粗,也绝对不会出手伤人,眼前这个娇柔的少年还敢动手伤人不成 “你们抢夺灾民食物,破坏医馆施粥,就是在害人!”风如意环视全场,高声道,“天气这么冷,这么多老人、孩子、弱女子在这里等着吃饭,你一个大男人不知要让让老弱病残,却想多吃多喝,还要带人破坏秩序,抢走食物,这不是逼这些人去死么像你这样的人,死有余辜!” 她也不知怎的,说到“死”的时候她的心里突然就升起了强烈的杀意,浑身的血液都因此沸腾燃烧,连自己的手都控制不住了。 她抓着小刀的手就像有了自己的想法,抬起来,猛然刺下去。 那名灾民的肩膀就被刺出一个窟窿,鲜血飙出来,那名灾民发出的惨叫声更大了。 现场安静下来,灾民们都看着风如意,要么眼里现出恐惧之色,要么眼里闪过凶光,感觉局势快要失控了。 “你们敢动一下,我就真的杀了他!”风如意全身都在颤抖,然而她感受到的却不是恐惧、不安、紧张,而是极度的激动与兴奋,好在她还没有彻底失去理智,对身边的人道,“赶紧叫馆里的大夫给他包扎伤口,你赶紧去报官,你赶紧去通报君大人或福公主,你们几个维持秩序,遵守规矩者继续领粥,敢闹事的统统抓了留着给官府。” 这一刻,身形显得有些娇弱的她隐隐透出一股子慑人的气势,加上她手里握刀,刚刚才伤了一条大汉,众人一下子都被震住了。 小顺子迅速反应过来,挺起胸膛,大声道:“天气严寒,那么多人等着喝热粥,谁敢闹事抢东西就是与民为敌,我们绝不轻饶!” 而后他看向医馆众人:“大家打起精神,按照这位小哥的安排去办,不用怕了这些闹事的人,有君大人和福公主给咱们和百姓撑腰,咱们不用怕了!” 提到君尽欢和千懿福,医馆众人也恢复了冷静,一个个依照风如意的安排,各司其职,想闹事的人看到风如意手中的刀子还抵在那名大汉的脖子上,杀气腾腾的,又看到医馆派人去报案和通知君尽欢夫妇, 第247章 觉醒,小心风家的血脉 凤衔珠等得很有耐心。 终于,戌时过半的时候,两个人骑着马出现在她的视线中,其中一个人她确定就是风如意,另外一个人是谁 两骑行得极慢,马上的人显然谈笑风生,相处得极为愉悦,凤衔珠很快认出其中一人就是小顺子,目光微微的就是一沉:这两人怎么又黏在一起了 待两人近了,凤衔珠走出来,挥了挥手:“如意” “姐”风如意只顾着和小顺子说话,现在才发现到她,赶紧从马上跳下来,“你怎么在这里你是来等我的吧” “你出去那么久,也不跟我打声招呼,我当然担心你。”凤衔珠的目光移到小顺子身上,:“这位小哥是” “风老板好。”小顺子也已经下马,很客气的朝凤衔珠拱了拱手,“我是如意姑娘的朋友小顺子,我在普渡医馆干活,如意姑娘今日去医馆帮我发粮施粥,忙到天暗,我是送如意姑娘回家的,还请您切勿责怪如意姑娘。” 说到这里,小顺子忽然想到,如意姑娘姓风,凤老板却自称姓凤,感觉有些奇怪哪,是不是口误了 “多谢顺子小哥。”凤衔珠也客气的回礼,“我妹妹年少,多谢你送她回来。” “哪里哪里。”小顺子摆手,“如意姑娘聪明勤快,心地又好,帮了我们医馆的大忙呢,我送她回来是应该的。” “时间不早了。”凤衔珠转头看向风如意,“你跟我回家,就让顺子小哥先回去吧,改日我再去答谢他。” “姐,”风如意看凤衔珠态度和蔼,趁机道,“衣坊这段时间没有什么客人,医馆那边每日都有很多病人和灾民前来求助,我去医馆帮忙可好你不用担心我的安全,忙完以后小顺子哥哥会送我回来的。” 凤衔珠摇头:“虽然我鼓励你要常常外出,多看看世事,但你是女孩儿,年纪又小,实在不宜去那般远又人多的地方,你只可偶尔去,不可经常去。” 小顺子也劝道:“如意姑娘,你姐姐说得有理,天冷路远,你一个姑娘家确实不宜常常过去,而且你姐姐一个人开店也不容易,你待在家里帮你姐姐打理生意,你姐姐也会轻松一些。” “可我想去医馆帮忙。”风如意看着凤衔珠,目光很是坚定,“我一向都没有什么用,帮不了家里和别人什么忙,我今日去医馆,能为灾民做些事情,我很开心,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点用。” 凤衔珠道:“但你在店里帮我看店,也能证明你是有用的。” 风如意道:“可是姐姐你太能干,没有我也能做得很好,但那些灾民不一样,他们比你需要我,我已经决定了,我要把我的工钱和零用钱全部拿出来,买些米面和鸡蛋发给灾民。” “如意……” “姐,我决定了,我要天天去医馆帮忙。” 四目相对,凤衔珠从风如意的眼睛里看到前后左右的坚定,沉默了片刻后点头:“好吧,我尊重你的决定,但你酉时之前必须回家。” “好。”风如意的脸上漾出笑容,“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干活,早去早回,不会让自己出什么事儿的。” 小顺子看到这样,赶紧道:“风老板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和保护好风姑娘,绝对不会让她出什么意外。” “那就多谢顺子小哥了。”凤衔珠点点头,拉起风如意的手,“如意,我们回去吧。” “顺子哥哥,我先回去了,你也赶紧回去。”风如意边走边回头,脸上满是不舍,看得凤衔珠不断蹙眉。 待小顺子走远之后,凤衔珠才问风如意:“你与顺子小哥是如何认识的你之前都没告诉我你交到了一个朋友呢。” “小顺子哥哥救过我啊,就是我上次告诉你有人强迫我买东西那件事儿。”风如意没有说太多,只是道,“小顺子哥哥人很好的,姐你不用担心他会伤害我。” “顺子小哥确实是好人,你与他做朋友,我很放心。”凤衔珠没发现小顺子的言行有什么不妥,但她仍然不认为小顺子的出现是巧合,“这样罢,我这阵子很忙,你早上还是先帮我看店,如若没有生意,你将近午时再去医馆可好姐姐我真的很需要你帮 第248章 他是太监,我也心意不变 风如意这几天都有些郁闷,因为几乎每日上午都有客人前来选购嫁衣,她常常忙到下午,无法按时赶到医馆帮忙,但不管多晚,她还是每次都带些好吃的赶去医馆去见小顺子,哪怕只是和小顺子多说几句话,她也觉得心满意足。 凤衔珠总是以繁忙为名常常不在店里,却在暗中观察风如意,将风如意的种种看在眼里,不禁蹙眉。 终于有一日,又有媒婆上门提亲,想给风如意介绍一门好亲事,当时风如意不在,凤衔珠便接待了媒婆,晚上跟匆匆赶回家的风如意提起这事。 “如意,”凤衔珠道,“马媒婆又来提亲了,这次是东街头的李员外家。李员外家有三进的宅子,在城外有三十多亩田地租给农户,他膝下有两个女儿,嫁得都不错,唯一的儿子今年十八岁,去年考上了举人,长相、性情、才学都还好,也没有坏毛病。我亲自去见过李公子,感觉为人不错,你要不要暗中去观察李公子,合适的话就把这门亲事订下来” “姐,”风如意蹙眉,“我还有几个月才满十五岁呢,而且爹娘还没有找到,我们怎么就能把亲事给订下来了” “你说得是。”凤衔珠倒也承认这点,“我想爹娘很可能为了保护我们,故意不与我们联系,我们恐怕是找不到爹娘了,如果你先订亲,把婚事订下来,说不定爹娘会因此现身或与我们联系,如此我们便能全家团聚了。” 风如意偏着脑袋想了想:“姐姐你说得有道理,但我现在还不想嫁人。” 凤衔珠道:“只是先订亲罢了,可能要半年到一年方才成亲,如果爹娘关心咱们,定会暗中注意咱们的事情,从而知道你定亲的消息。” “可我还是不想跟那个什么李公子订亲……”风如意低头看着脚尖,口气里全是不愿,“任那个李公子多好,我都不愿意嫁。” “那你先暗中见上李公子一面如何” “不,我也不想见他。” “你见都不见李公子一面,怎知他不适合你”凤衔珠道,“或者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不想考虑别的人家” 风如意飞快抬头瞥了她两眼,脸庞红了,期期艾艾的道:“姐,我、我确实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想和他在一起……” 凤衔珠知道她要说什么,还是表现出惊讶的样子:“是么,你喜欢的男子是谁我可认识” “你认识的。”风如意扭了扭身体,“就是、就是小顺子哥哥啊……” 凤衔珠做出愣了一下的样子,片刻后才道:“你是认真的么” 风如意点头:“是。” 凤衔珠蹙眉:“如果我不答应呢” 风如意咬了咬唇:“那我也要跟小顺子哥哥在一起。” 凤衔珠盯着她:“对你来说,小顺子比我更重要么” “姐,你这是在逼我选你或者小顺子么”风如意道,“难道我跟小顺子在一起,就不能当你的妹妹了么小顺子哥哥并不是坏人,对我也好,为什么你不想我和他在一起” 凤衔珠沉默片刻后:“你知道小顺子是从宫里出来的吧” 风如意道:“知道啊,这有什么奇怪的么” 凤衔珠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小顺子确实是个好人,但他可是个太监,一辈子都不能成亲生子,所以我不能答应你和小顺子在一起。这样,你还会觉得姐姐我不对么” 风如意红润的面容已经转成苍白,身体后退几步,背靠在墙壁上,双手垫在墙壁与后背之间,看着地面,好久不说话。 凤衔珠道:“我知道这件事情对你来说打击很大,但小顺子绝非你的良配,我对小顺子也没有偏见,只是不想你和小顺子以后悲苦罢了。” “姐姐怎么知道我和小顺子哥哥在 第249章 追他,只带一颗真心 早上起床以后,风如意犹豫了一下,还是什么都没说,就做了几样早点,放进保温的食盒里,骑马前往普渡医馆。 姐姐没说今天要出门,那她就不用时时守在店里了,她这几日与小顺子相处的时间太少,她想见小顺子。 这一日前来医馆接受救济的灾民特别多,大清早的就挤满了医馆前面的场地和巷子,风如意挤到医馆门口,很是惊讶的问小顺子:“顺子哥,怎么今日这么多人估计比平时多了一倍呢。” 小顺子道:“今日是施粥的最后一日了,前来医馆的灾民特别多,如意,你忙完今日以后便可以待在家里,帮你姐姐打理店里的生意了,不用再日日跑来这里。” 风如意心里有些遗憾:“顺子哥,我很喜欢来这里干活的,这比帮我姐姐看店好多了。唔,我已经想好了,我要亲自去找君大人,请他让我来医馆干活,我不要工钱,只要可以在医馆里吃住就好。” 她都打听清楚了,小顺子就住在医馆里,她也想住在这里。 “这可不行。”小顺子连连摆手,低声道,“这里条件不好,你一个姑娘又有姐姐和店铺,实在不宜住在这里和在这里干活儿。” “可我喜欢这里啊。”风如意睁着晶亮的眼睛道,“我姐姐也跟我说过了,我要学会自己处理自己的事情,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我想要留在这里干活,那我就要去争取。” 小顺子有些头疼的道:“如意……” “啊,开始发粮和施粥了,顺子哥快干活。”风如意打断他的话,卷起袖子向前,“大家来吃热乎乎的米粥和鸡蛋喽,一定要排好队哦。” 这一日的医馆众人都忙翻了,直到天黑才结束今日的放粮和施粥,小顺子看着眼前的黑夜、冷风与冬雨,忧愁的道:“如意,天都这么黑了,还下着雨,你这么晚才回去,我要怎么跟你姐姐交待呢” 风如意擦着脸上的汗,笑道:“没关系的,我出门时已经跟我姐姐说我今天晚上不回去了,就在医馆睡一夜,让她莫要担心。她知道医馆是仁善之地,并不担心我会出什么事儿。” 她当然没有跟姐姐说过这样的话,但她还是决定要留在这里睡一夜,不想样样都问过姐姐的意见。 “那就好。”小顺子并不怀疑她的话,松了一口气,“那我给你安排住处,你今晚早些休息,我明日会早些送你回去。” 风如意心愿达成,很是乖巧的道:“好的,谢谢顺子哥。” 这一夜她早早的睡了,次日也早早的起床,帮暂时住在医馆的病人煮了热粥和熬了草药后,也不要小顺子送她回去,就骑马离开,前往君尽欢的住处。 皇帝今日又没上早朝,君尽欢便留在府里陪千懿福用早膳,听到凤老板的“弟弟”有事求见,立刻想到了风如意,便跟千懿福打了声招呼,随后前往前厅见风如意。 风如意给君尽欢行过礼后,便把她想去普渡医馆干活的心思说了出来,君尽欢道:“医馆的人告诉我,说你很是勤快,待人亲切,会读书写字,还会算账,连病人和灾民都对你赞不绝口,你若是能来医馆干活那当然极好,但没有你姐姐的同意,我不能答应。” 风如意道:“这是我自己的事儿,为何一定要经过姐姐同意” 君尽欢叹气:“因为你姐姐是你的家人,而我不是,不然你爹娘同意也行,否则我岂不是有诱拐良家女孩之嫌么” “说得也是呢。”风如意道,“那我现在就回家请求我姐姐的同意,只要我姐姐同意,我就可以随时搬进医馆了罢” 君尽欢点头:“当然。” 风如意点点头:“我现在就回去征询姐姐的同意。” 她说“征询”,其实就是告诉凤衔珠:“姐,我不想在衣坊看店了,我想去普渡医馆干活,长期吃和住在那儿,请姐姐成全。” 凤衔珠轻声叹气,放下茶杯:“我担心了你一夜,你刚回来就要跟我说搬家么” “姐,我不仅喜欢顺子哥 第250章 小顺子之死 这天的天很阴,风很大,感觉随时会下雪,街上行人并不多,看着很是萧瑟,却给了风如意快马加鞭的条件。 她疯狂疾驰在街道上,生怕再也见不到小顺子……不,她当然能见到小顺子,小顺子只不过是去外地干活罢了,而且现在离她还不远,她怎么会见不到小顺子呢 她自嘲的笑笑,将领子往上拉了拉,专注赶路。 大半个时辰后她已经奔出西城门,冲上官道,速度丝毫不减。其实这样赶路真的很辛苦,她的臀部都坐疼了,一路上剧烈的颠簸让她几乎把吃的都给吐了出来,寒风刮在她的脸上,她的脸都快冻僵了,反而感受不到寒意。 她伸长脖子,睁大眼睛往前方遥望,长途漫漫,马车时隐时现,小顺子哥哥在哪里 她疲惫的追上最近的一辆马车,失望的看到驾车的是一名老人,马车里装的野货,而后她又一一追上别的马车,哪里都不见小顺子的影儿。 小顺子驾着运货的马车,她独自骑一匹马,速度比小顺子快得多,怎么会追不上小顺子呢 前面出现了一家客栈,客栈的伙计在路边挥手揽客:“各位客官,天快要暗了,前方五十里没有别的客栈了,各位还是进咱们的店里歇息一夜,吃饱喝足睡够了,明日才好赶路。就算各位不需要歇息,也要让马歇歇哪……” 风如意想了想,停下来,让伙计给自己的马喂食饮水,自己则进店吃了些热食,又打包了干粮,感觉恢复了一些力气后走出客栈,继续骑马前行。 天暗了。 天黑了。 前方果然没有客栈,风如意几乎以为自己今天晚上要冻死在路上了,还好路边出现了一间小庙,小庙里有灯光透出,她下马敲门,有一名老和尚给她开了门,答应让她留宿。 尽管她一直作男子打扮,但睡在小庙里的时候她仍然感到不安,生怕出什么事儿,一夜都没有睡好,次日凌晨她还是打起精神,早早的就骑马出发。 这一日天气更冷更阴暗,寒风呼啸,风如意知道快下雪了而她并没有准备足够的行李,她也不知道前方有没有地方可以让她采购足够暖和的冬衣,心里很是焦虑,甚至都做好了她可能会出事、不得不向路人求助的心理,但,也许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她在疾行到临近午时的时候,突然看到路边停了一辆马车。 马车的车壁外刻着“普渡医馆”四个字,一看就知道普渡医馆专用的运货马车,那么,这就是小顺子驾驶的马车了 只是这辆马车并没有马,缰绳也被解开了,也不知道马去了哪里,但风如意还是欣喜的翻身下马,冲到马车旁边,掀开车棚。 车棚里都是各种物资,没有人。 “顺子哥哥——”她打量荒凉的四周,放声大叫,“顺子哥哥你在哪里我是如意,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你。” “呼呼——”的寒风将她的声音吹远,然而没有人回应她的呼唤。 她叫了几声后闭上嘴巴,按照凤衔珠教她的内容,在马车四周细细搜寻起来,而后发现路边的杂草丛中有马匹和人踏过的痕迹,于是她沿着那些足迹,一点一点的往路边的荒坡深处寻去。 走着走着,她突然心慌起来,因为她发现有许多杂乱的足迹往荒坡深处集中,看起来就像是有不少人在跟着小顺子……发生了什么事 再接着,她又发现这一带有打斗的痕迹,有些地方还有血迹,这些都让她惊慌不已:小顺子他们不会遇到强盗,出了什么事吧 “顺子哥哥——”她拔出她从客栈里买来的小刀,在荒坡里边喊边寻找,“你在哪里我来找你了——顺子哥哥——” 四周没有人,打斗的痕迹却还是无处不在。 “顺子哥哥——”她一声声的叫,越 第251章 雪夜问罪 入冬第一场雪下起来的那天,也是唐临风与莫离成亲的那天。 这天的雪并不大,也没有那么冷,一片一片白色的雪花零零星星的落下,如同白色的小花从天而降,倒是给两人的婚礼增添了一份情调。 唐临风这天可谓是喜气洋洋,一身的红色喜袍,骑着红色的高头大马,前往莫离公主府,一路上有许多百姓冒着风雪围观,还有许多小孩围在新郎四周,叽叽喳喳的追逐欢笑,唐临风很是大方,一路让人抛洒喜糖和铜钱,让围观百姓们也是喜气洋洋。 凤穿云带着一群手下,乔装隐藏在围观的百姓中,眼里俱是杀机。 君尽欢按住他握着刀的、蠢蠢欲动的手,低声道:“冷静,我赌唐临风早有防备,你若是动手,一定会中了他的圈套。” 凤穿云咬牙:“你说的是,我忍了。” 他此刻会出现在这里,就盼着唐临风的婚礼出点什么意外或危机,他好趁机动手将唐临风的脑袋取下。虽然唐临风的婚礼筹备得很是顺利,不曾传出什么忧患,但想到之前的两场皇室婚礼都出了大乱子,凤穿云还是想来碰碰运气。 让凤穿云失望的是,直到唐临风将千莫离迎进了自己的宅子里,这场婚礼始终没出什么乱子。 君尽欢也目睹了唐临风迎新的整个过程,很遗憾的拍拍凤穿云的肩膀:“你莫要遗憾,因为唐临风和风鸣安一定也感到非常遗憾。” 他知道风鸣安父子肯定也很希望凤衔珠等人出手,不过,他也是非常有耐性的。 凤穿云恶狠狠的:“我会等到明日早上,只要他在那之前出什么事儿,我一定补刀。” 君尽欢笑笑:“我去了。” 他还得参加唐临风的婚宴呢。 凤穿云道:“殿下小心,若是发现不对,一定要发出信号。” 君尽欢道:“放心,唐临风再怎么样也不会让我在他的地盘上出事,我的娘子、岳父、同党可不比他弱了。” 他跟随那些守在侯府门口看热闹的宾客一起走进大门,侯府大门随后关上,将一众看热闹的百姓都拦在外面。 君尽欢坐的是贵宾区,新郎拜堂结束后走出洞房,第一批要敬的就是贵宾区的客人。 终于,全京城晋升最快、最为年轻和有前途、也刚刚成为“叔侄”的两名才俊见面了。这也是两人回京后第一次见面,君尽欢想到他与唐临风同在京城为官,互相恨不得对方早死却直到现在才正式见面,忍不住笑。 这一笑,就像他真的很高兴见到唐临风似的。 “君大人果然如传说中的一般玉树临风,唐某折服。”唐临风看起来也很高兴,态度无比亲切,“我敬君大人一杯。” “哪里哪里,”君尽欢道,“我是文弱书生,侯爷乃是凛凛将军,与侯爷这样的男子气概相比我实在是差得多了,以后还请侯爷多多指教。” “君大人客气了,”唐临风道,“以后我们一定齐心协力,绝不辜负皇上厚恩。” 君尽欢连连道:“那是那是。” 而后两人皆是一饮而尽,好不欢愉。 唐临风喝了这杯酒没事,君尽欢喝了这杯酒也没事,两人都岑岑笑着,唐临风去给别的客人敬酒了,君尽欢则坐下来继续喝。 喝了约莫大半个时辰后,宾客们陆陆续续的告辞,君尽欢也挟在这些宾客中离开安远侯府,骑马回去。 他只带了两名侍从,晚上的雪变大了一些,三个人行在雪夜里,四周极为安静,无人出没。 君尽欢其实是希望他受到袭击的,但,直到他进了门也没遭遇任何危险,看来唐临风也知道他肯定有所准备,没有贸然对他动手,或者,唐临风也知道他势力已成,没有对他采取暗杀的行动,想着要凭实力与他一决死战了…… &nb 第252章 活着,才能为小顺子报仇 君尽欢看着她:“衔珠,我知道你向来把我往坏处想,但你不能这般一味的冤枉我。就比如这件事,我是临时安排小顺子离开京城的,风如意事先并不知道小顺子要去良州,我也不知道风如意哪一日会来医馆,怎知风如意会一路去追小顺子” 凤衔珠冷冷的道:“因为你一直在暗中派人跟踪如意,知道如意去追小顺子并不奇怪。” 君尽欢道:“你刚才也说了,风如意去追小顺子当日是以回家取东西的理由离开医馆,根本没有人想到她其实是去追小顺子,我如今公务繁忙,每日不知被多少人盯着,哪里有空管这等小事就算我真的派了探子去跟踪风如意,探子要向我禀报风如意的行踪、我要安排人去追杀小顺子等都需要时间,我的人如何能赶在风如意面前杀掉小顺子” 凤衔珠道:“除了你,还有谁会杀掉小顺子” “我不知道,也不在乎。”君尽欢摊了摊手,笑,“如果我想通过杀了小顺子的事情让风如意痛苦,那我一定会等她与小顺子团聚、过上幸福的日子后再杀掉小顺子,而且会当着她的面杀,如此她才会更加痛苦,像这次的谋杀方式可不能让我满足。” 凤衔珠:“……” 君尽欢又道:“还有,上次你警告过我以后,我就没有再关心风如意的事情,也没有再派人跟踪风如意,你问你安排的那些探子便能知道我所言是真是假。” 凤衔珠:“……” 君尽欢道:“如果你想为风如意报仇,就不要盯着我,好好去调查背后的真相。” 凤衔珠冷笑:“你撇得可真干净。” 君尽欢叹气:“风鸣安不知所踪,唐临风又成了驸马,可谓是平步青云,我的首要大敌是这两个人,区区风如意有你盯着,我实在没有余力去操心她的事,你若是要给我定罪,没有证据也得有依据,是不是” 凤衔珠板着脸不说话,心里却在想着:最想风如意痛苦的,除了君尽欢就是凤穿云,会是凤穿云干的吗 “我认为也不是凤穿云干的。”君尽欢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又道,“凤穿云目标远大,没有必要浪费他的人力去杀掉区区一个小顺子,要杀就杀风如意,而且唐临风今日大婚,凤穿云一直盯着唐临风的婚事,想趁机钻空子杀掉唐临风,他根本不会去关心风如意与一个小太监的破事,你最好不要去责问他这件事情。” 凤衔珠知道凤穿云的人个个都是经过地狱般艰苦训练的死士,心里也隐隐觉得凤穿云派他们去杀小顺子实在是太浪费了,便道:“除了你们两人,还有谁会想杀掉小顺子” 君尽欢道:“我不知道,也许是风鸣安嫌风如意所为太丢人,干脆派人杀了小顺子,教训一下这个没用的女儿。” 凤衔珠冷笑:“也许是千懿福恨如意与你还算熟稔,但又不便对如意下手,干脆派人杀掉小顺子,让风如意痛苦。” 君尽欢耸耸肩:“也有可能,如果你认定她是凶手,待她生下孩子后你再杀掉她为风如意报仇便是。” “你这个人简直不是人。”凤衔珠没什么情绪的说了这句老话,起身,“我暂且信你,如果你骗我,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君尽欢叹气:“我平生第一次对女人真心,却落得被你如此对待,果真这就是我的报应” 凤衔珠面无表情的从他面前走过去,离开了君府。 她冒着深夜的风雪回到嫁衣坊,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如意怎么样了。今日下午她和她的人找到如意后,如意肿着眼睛,一言不发的抱着小顺子,说什么也不肯放手,她担心如意做傻事,让人将如意和小顺子一齐抱回马车,带回城里,而后好说歹说,如意才放开小顺子,让她给小顺子安排后事。 眼下,小顺子的尸体就安置在衣坊后院的 第253章 还有什么看不明白 家里不曾为她请过专门的教书先生,但她也曾经和弟弟一起上过君尽欢的课,君尽欢多才多艺,绘画也是一绝,她便也跟着君尽欢学过画画,她在青楼时也被迫学了不少才艺,在绘画方面的眼光、技巧颇高。 眼下她看着小顺子的画像,目光渐深,手指渐抖,眼泪又慢慢流了下来。 而后她颤巍巍的站起来,推开厢房内部的小仓库,走进去,没过多久又走出去,继续趴伏在棺木上,握着小顺子的手,在心里发誓:“顺子哥哥,我一定会为你报仇……” 漫漫长夜,整个天泽城一派寂静,无人知道她究竟渡过了怎样的一夜。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的时候凤衔珠推开厢房的门,就看到风如意已经直直的站在棺材旁边,声音沙哑又平静的道:“姐,我该送小顺子回家了。” 凤衔珠点点头:“好,你先吃些热粥,然后我们出去。” 风如意这次很乖巧的坐下来,喝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鸡丝人参粥,而后看着众人将棺材盖上、将棺材抬出去、将棺材放在马车上,自己也与凤衔珠一起上了另一辆马车,前往小顺子家里。 小顺子等三人被杀的案子已经报了官,官府已经进行了初步调查,认为小顺子等人很可能是遭到仇家所杀,但究竟是哪一名死者的仇家所为,眼下还在调查中,谁也不知道官府什么时候会出结果,或者官府大概永远都查不明白了。 这一天的雪有些大,一行人冒雪来到小顺子的家中,小顺子的家境并不好,父母染病,弟弟妹妹年纪还小,一个姐姐已经出嫁,小顺子一死,家里更是雪上加霜,不过医馆这边已经表示会接小顺子的父母去医馆免费治病,懿福公主也表示会让小顺子的弟弟妹妹入住君子学堂,至于凤衔珠这边,也以官府的名义准备了一笔赔偿金。 小顺子全家昨日已经得知小顺子的死讯,可谓伤心欲绝,在街坊邻居的陪伴和安慰下才撑了下来,今日见到小顺子的尸体,又不禁恸哭。 风如意在一旁看着,不禁阖上双眸,不让自己再度陷入难以自拔的痛哭之中。 凤衔珠待小顺子的家人稍微平静一些后,才向小顺子的父母提到了小顺子与风如意的关系,再提到了风如意想嫁给小顺子的事情。 小顺子的父母很是惊讶,一边打量穿着孝服、俏生生的风如意,一边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啊,莫说顺子是进了宫的,就算不是,顺子也已经走了,怎能让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家为他守寡这么缺德的事情咱们不能干。” “卟通”,风如意忽然跪下来,磕头:“大叔大审,我是真心喜欢小顺子,我原本是想跟他一起去的,但我又想着我得亲眼见到凶手伏法了才能去见小顺子,这才撑了下来,如果大叔大婶不肯成全我,我只能了结自己的性命,到时将自己葬在小顺子的身边了。” “如意姑娘,”两老更是诧异,“你生得这般好看,又刚及笄,怎能这么想不开你越是对顺子真心,我们越是不能答应你哪,否则顺子地下有知,一定责怪我们,我们真不能这么干啊。” 风如意眼睛又红了,看向凤衔珠,希望凤衔珠帮她说服两位老人。 凤衔珠沉吟片刻后:“如意,大叔大婶,我知晓你们的心思,不如这门婚事就等到咱们或者官府找到凶手,小顺子大仇得报再举行如何” 两位老人互视两眼后皆点了点头:“这样甚好,如意姑娘,咱们就等到那时再说如何” 他们的想法和凤衔珠一样,等杀害小顺子的凶手找到时,风如意也许已经冷静下来,不再以死相逼的非要嫁给已经死去的小顺子。 风如意明白他们在“拖”,但她仔细想了想,小顺子的家人正处于最悲伤的时候,自己却非要在这时候成亲,实在是太为难他人了,而且大仇未报,自己有何颜面嫁给小顺子 &nbs 第254章 奇迹,六十四岁圣寿 在这个京城,除了风如意是痛苦的,其他人似乎都是欢喜的,君尽欢朝堂得意,妻子有孕,唐临风与莫离公主新婚燕尔,你侬我侬,就连病愈已久的千秋业都恢复了六七成,在年关来临之前举办了自己的六十四岁大寿。 六十四岁当然是高寿,只不过“四”这个数字实在不吉利,病人一般都会避讳庆祝含有“四”的寿诞,但千秋业不在乎这些。 这是他病倒几年来第一次举行寿宴,办得极其隆重,数以千计的后宫嫔妃、皇亲国戚、文武百官、京城权贵、民间名士等臣民都得到了参加圣寿的恩宠。 为了普天同庆,千秋业下令赦免和释放所有的轻罪犯人,取消死刑犯人的死刑,减轻重罪犯人的刑期和刑罚,还下令减免京畿地区一个月内的各项税赋,消息传开,京城的权贵们毫无半点喜悦,都在心里暗道这位老皇帝命太硬,怎么样都死不了,百姓们虽然不喜千秋业,却也是奔走相告,逐笑颜开,倒是真的给偌大的京城增添了喜庆。 到了圣寿这一日,皇宫前方的广场上可谓是人山人海,戏班子、杂耍班子、行行色色的民间艺人等在这里免费摆台设摊,卖艺赚钱,吸引了数以万计的百姓前来观赏。 这是皇帝第一次允许民间艺人来此处卖艺,自然轰动,就连参加圣寿的臣子们也不得强迫艺人让路,只能从人群中挤过,狠狠的感受了一番民间庆祝圣寿的“喜悦”。 这些艺人和百姓们对京城的官员皆无好感,有皇帝的命令护着,他们也不给进宫的权贵们让道,权贵们皆是无奈,唯有君尽欢,只带了大着肚子的懿福公主和两名随从,所过之处皆有百姓让路甚至是护送,令其他权贵既羡慕,又妒忌。 “君大人过来了,大家快让路,切勿伤到了怀有身孕的公主。”还有热心的百姓主动吆喝着,帮君尽欢开道。 君尽欢一一冲那些百姓拱手,很是真挚的道:“多谢各位乡亲,祝各位乡亲来年大吉大利——” 千懿福抚着大肚子,也笑吟吟的回应百姓们的招呼,看在百姓们的眼里,他们真是一对下凡的活菩萨和大善人。 百姓们都嘻嘻哈哈的道:“祝君先生开枝散叶,子子孙孙都像君先生一般样样都好——” “不知君先生何时生下贵子到时我们一定会带自家做的米酒,给君学生送去两坛,我们家的米酒可是祖传秘方,很补身体的……” “各位说话小声些,别扰到懿福公主,公主可是怀了好几个月的身孕哪……” “这位就是君大善人哪长得就是好看,对人也这么好,不知道君子学堂和普渡医馆还招不招人,我也想去呢……” …… 许多人不看戏了,都来看君尽欢,君尽欢不管走到哪里,身边都围着许多人。 有同往皇宫大门前进的权贵低声对同伴道:“要不咱们在这里弄出点动静,让人将千懿福给挤伤,看她还生不生得出来。” “千万别!”同伴低声道,“你没看有多少人在护着君尽欢的种么你若在这时候弄出什么事情来,这些人能撕了你。” “区区贱民,能这么可怕” “据说前段时间在茶楼里,有人故意推君尽欢下楼,被四周的百姓围起来殴打,打得那人说不出话后那些人就跑了,官府去调查,所有人都说没有这回事,查都没法查,你说可怕不可怕” “这君尽欢的手段我也会,不就是舍得花钱花时间,吃点苦扮好人嘛,我也会,要不我也去装装……” “哎,你装什么装,君尽欢就算是装也装了好几年,过去也清清白白的,你什么德性别人不知道现在装哪里还来得及行了行了,赶紧走,人都往这里挤,快走不动了……” “我看这君尽欢比皇帝还得百姓爱戴,要不咱们去皇帝面 第255章 冤家再见,手语与唇语 君尽欢脸上带笑,与同僚喝酒言欢,心里却道:千秋业居然真的活了过来这是千境离的功劳,还是流魂的功劳是千境离的功劳吧,流魂若是真有起死回生的本事,还能不早点治好千秋业 想到千境离,君尽欢就颇有些郁闷,他真没想到千境离能活着回京,否则他在落阴山的时候一定会杀了千境离。 千境离怎么还没死呢或者千境离其实已经被千秋业给杀掉了,只是消息没有公布罢了 就在他暗中诅咒千境离的时候,一名太监正好端茶上桌,就站在他的身边,低声对他说了一句:“君大人,白大人在镜虚宫前等你,想见你一面。” 君尽欢疑惑的看向那名太监,那名太监却是说完后就退下,就像什么都没有说过。 这会是一个陷阱吗 君尽欢想了一想,还是决定去一趟,于是站起来,很是客气的道:“各位,我去解个手,顺道去看看我娘子,可能会晚些回来,各位不必寻我和担心我。” 居然还有人想跟他一道去,顺便跟他套近乎,但被他在中途给甩开了。 大内侍卫几乎都集中在御花园,全力保护皇帝和众宾客的安全,其它地方的侍卫便少了,君尽欢并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身影,很是从容的抵达镜虚宫。 白观岚确实在门口等着他了,一见到他便道:“君大人,千境离想见你一面,你意下如何” 君尽欢忍不住要怀疑这是千秋业给他设的圈套,有些踌躇的道:“白大人,你可知境离公子为何要见我此外,如果没有皇上的恩准,我可不敢踏进镜虚宫。” “我不知千境离为何要见你。”白观岚道,“不过千境离已经向皇上提出想见你一面,皇上已经答应了,你不必有顾虑。” 这是皇帝对千境离的“奖励”——在千境离临死之前用以安慰千境离。 “既是如此,”君尽欢显得松了一口气,“那我就进去见境离公子一面,我与境离公子的所言、所为我过后一定如实向白大人禀告。” “不必这般麻烦。”白观岚道,“你与千境离见面时,我自会监督,以免千境离伤了君大人。” 果然啊……君尽欢在心里叹气,脸上却显得放心许多:“那就有劳白大人领路了。” 白观岚点头,推开镜虚宫的大门,领君尽欢进去。 君尽欢打量着镜虚宫,在心里琢磨:千境离究竟想跟他谈些什么 他穿过庭院,刚刚踏进正殿就听到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紧接着他就看到了坐在前方暖炉边的千境离,千境离手里拿张毛巾捂住嘴,不断的咳嗽,毛巾里隐隐有红色的血迹渗出来,似乎是咳血了。 君尽欢看得眉头一拧:这千境离又病了快死了不成 “君大人来……咳咳咳。”千境离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冲他打招呼,哪料才开口又咳嗽不停,声音也是极度沙哑含糊,让人根本听不清楚。 “境离公子是生病了么”君尽欢不卑不亢,态度疏离而客气的道,“我听说你要见我,如果说话不方便,你写字给我便是。” “我……”千境离把捂在嘴上的毛巾拿开,含糊的又说了什么,君尽欢完全听不明白,只得一脸求助的看向白观岚。 白观岚摇头:“他今日嗓子不适,说话都是如此,还请君大人忍忍。” 君尽欢点了点头,只得对千境离道:“境离公子请见谅,我实在是听不明白你的意思,不如您换个方式” 千境离于是放开毛巾,微抬双手,对他打起了手语。 君尽欢愣了一下后才道:“境离公子这是手语么,抱歉,我看不懂手语。” 其实他懂手语,他专门学过的。他惊讶的是千境离居然也如此熟悉手语,而且还知道他懂得手语,这个千境离实在是样样都超出了他的预期。 千境离却好像没听到他的话,继续用手语与他对话:“我知道你看得懂手语。我此次见你,是想告诉你一个天大的消息,然后与你谈一桩交易。” &n 第256章 我杀掉皇帝,你救我出去 千境离:“第一个问题,既然我能让千秋业活得突然,也能让千秋业死得突然。第二条,就凭我比你还想要千秋业的命,而且千秋业只能死在我手里。” 这两条确实非常有说服力,千境离这么有心机的人物怎么可能会甘心去救活千秋业他在救治千秋业这件事情上,只怕早已布置了什么可怕的阴谋。 君尽欢觉得自己无法反驳千境离:“那么我问你,千秋业什么时候死” 他问的时候心脏猛然“突突突”的狂跳起来,号称“不死帝王”的千秋业真的快死了么千境离真的知道千秋业的死期如果他能事先知道千秋业的死期,便能提早进行部署,让千梦同顺利登基,同时收买更多的势力与人心……但,千境离真的会对他说实话吗 这会不会是千境离陷害他的阴谋 千境离不易察觉的笑了笑:“最多半年。到了千秋业快要死掉的时候,我一定能确定他的具体死亡时间,只要你帮我的忙,我自然会在千秋业死掉之前把这个秘密告诉你。” 君尽欢不仅心跳得厉害,冬袍下的双脚也在微微打着哆嗦:“你想要我帮你什么忙” 千境离:“千秋业临死之时,帮我逃出皇宫。” 君尽欢眼皮子狂跳:“你被监视得如此严密,难度太大了。” 千境离:“但我知道你一定能办到。” 君尽欢:“你想在千秋业病愈之时,出奇不意的杀掉千秋业” 千境离:“也许是,也许不是,我不会告诉你我如何杀掉千秋业。我给你五个月的时间,你一定要成功收买镜虚宫、盘龙宫的人和千秋业身边的人,我只有逃出了皇宫,才会告诉你千秋业死亡的具体时间,如此你才不会在紧要关头犯下致命错误。” 君尽欢咬牙:“要收买这些人,难度实在太高了,我没有把握。” 万一收买不成,事情便适得其反,他只怕死无葬身之地。 千境离:“但,这个消息值得你冒险,是不吗” 君尽欢很恨千境离把自己看得透透的:“我与你是死敌,我怎知你到时不会骗我,告诉我的是假消息” 千境离:“我确实有可能会骗你。鉴于我与你的关系,以及我与你的心机,我不会向你保证、发誓我不会骗你,我只能说,我希望你的窃国计划能成功。” 君尽欢:“你恨千秋业,恨千氏一族,恨泽国,但是,这绝不代表你希望我成为泽国的新帝王。” 千境离:“对我而言,你确实是仅次于千秋业的仇家,我当然希望你也死了最好。但是,就算千梦同能够顺利登基,你也不可能在短期内夺下千梦同的帝位,而我也需要时间扩张自己的力量,在我羽翼长成之前,你平安无事对我是最有利的,我并不希望你死得太快。” 君尽欢明白千境离的意思:自己想窃取千氏一族的江山,说穿了就是变相的灭掉泽国,所以,自己若是死得太早,力量薄弱的千境离根本无力弄死千氏一族,千境离眼下还是希望自己能活得久一点…… 想到这里,君尽欢唇边露出一抹淡笑:“你就不怕你羽翼未丰而我气候已成,你日后反而死在我的手里,后悔莫及” 千境离:“千秋业没能做到的事,你觉得你能做到” 君尽欢:“当然。” 千境离:“很好,看来你不再担心我会在这件事上害你。” 君尽欢:“不,我还是担心,但我会接受这桩交易。” 千境离:“那就一言为定。白观岚应该快回来了,我们要做好准备。” 准备在白观岚的面前再演一出戏。 果然,没过多久,白观岚领着微王进来。微王是千秋业的孙子之一,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因为小时候目睹父母死在皇室的内斗中,精神受到极大的刺激,不爱与人来往,说话也有些结巴,故而学会了手语,平素跟近侍都是用手语下命令。 &nb 第257章 君尽欢的梦,千秋业的种 皇帝在年满六十四岁的当夜召勾丽国小美人侍寝的消息,在当夜就传遍了整个后宫,守寡多年的嫔妃们无不关心皇帝这一夜的表现,或担忧或期盼皇帝第二天再度病倒。 然,令整个后宫惊讶的是,千秋业次日除了起得晚一些、看起来显得有些疲惫之外,并无其它症状,步伐尤其稳健,完全不像是体虚之人,至于那个被他宠幸的小美人,眼神比昨夜更显妩媚,双颊染红,步履微摇,就跟刚刚新婚的新娘似的,明眼一看便知她被皇帝“滋润”得不错。 消息传出,朝野无不心惊:皇帝是真的要回春了,而不是回光返照 可不是么,在经历了六十四岁圣寿的“狂欢”之后,千秋业次日下午就召见众臣,商讨明年的春耕之事,次次日就恢复早朝,再没有像以前那般每隔两三日就要休息一次,甚至还打算半年后离京巡视。 这下,蠢蠢欲动的臣子们都死了心,再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招来祸患。 “唉——”漫漫冬夜,太子千梦同又在地下室里借酒浇愁,“我已经四十好几了,再过几年就五十了,什么时候才能熬到头哪……” 这种话他哪里敢在别人面前说 所以他现在待在宽敞的、无处藏人、也没有门窗可以让人偷听的绝对安全的地下室里,才敢说出这样的话来,以此发泄内心的不满和愤懑。 “咚咚咚,”紧闭的铁门响起响亮的敲门声,吓了他一跳。这间地下室的设计就是这样,任何人只要触到唯一的一扇门,这扇门就会发出明显的声音,可以让室里的人听到外面的动静,及时加以防范。 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走过去,从里面打开铁门上的小窗口:“谁啊” 君尽欢站在门外,很是恭敬的道:“岳父大人,是我。” “是你啊,”千梦同松了一口气,“你来这里做什么” 君尽欢为他立下汗马功劳,他还是比较信任君尽欢。 君尽欢道:“我知岳父心里难受,来陪岳父喝两杯。” 他心里真的很瞧不上千梦同,并不想管千梦同的事情,但他心里更清楚千梦同很可能又会自暴自弃,荒废大业,只得亲自来安慰千梦同。 “你又知道我的心事”千梦同心里也有些瞧不起出身低微的君尽欢,睨着眼道,“你觉得你什么都懂了” “小婿不懂的实在太多。”面对千梦同一贯的轻视,君尽欢永远都是这么的谦逊恭敬,“小婿和福儿只是很关心您,知道您可能心里难受,我过来陪陪您。” 君尽欢把铁门关紧,扶着千梦同在桌边坐下,给他倒酒,低声道:“岳父大人,小婿昨夜做梦,梦到您登基为帝,而您在梦里的模样与眼下并无二致,小婿认为您离登基之日并不会太远,还望您务必打理好军务和政务。” 他担心千梦同自暴自弃以后就松懈了白虎大营的军务,让其他人趁机纂取军权,也担心千梦同会因为畏惧皇帝猜忌而疏远那些支持他的官员,所以,他得给千梦同信心。 “你的梦”千梦同嗤之以鼻,“你的梦能算数你以为你是国师么” 君尽欢微笑:“岳父大人,我平生很少做梦,但每次做梦都极准,在昨夜之前,我已经整整两年没做过梦了,不信您可以问问认识我的人,我从不谈及做梦的事儿。” 他在撒谎,不过他确实很少做梦,“梦”于他没有任何意义,他只信自己和现实。 “你做过哪些很准的梦啊”千梦同不以为然,“皇帝龙体都要康复了,估计还能再活十几二十年,我如何登基你还能让我登基不成” 君尽欢在私下里也表达过希望他早日称帝的意思,他并不避讳在君尽欢的面前展露他的野心。 “皇帝也有可能会当太上皇,把皇位传予你哪。”君尽欢道,“岳父大人,我昨晚还梦到福儿生了一个胖小子,皇帝宠幸的勾丽国美人还怀了上龙胎,福儿三个月后生产,勾丽国 第258章 听到,并非亲生姐妹 对于千秋业来说,这年春节是他病重以后过得最为得意的时候了,在太医院确定勾丽小美人怀孕的当日,他便下旨封这位美人为幸妃,而后下令在暖厅举行宫宴,所有嫔妃、公主等皆可出席宴席,另外,出席的后宫女眷人人皆有赏赐,宫人们皆有红包。 嫔妃们见幸妃如此得宠,心里自是不悦,但好歹她们能借这个机会亲近皇上,个个还是打扮得花枝招展,希望能赢得皇帝的注目和宠幸。 后宫喜气洋洋,民间也是如此,风如意却是感受不到半点喜庆的气氛。 嫁衣坊里里外外早就被打扫得纤尘不染,屋檐下挂了喜庆的红灯笼,门上贴了对联和年画,灶台、门口等位置摆放了香炉,香炉里插着日夜燃烧的香烛,风如意还点了一串鞭炮,而后她就坐在二楼的小窗边,看着窗外的风雪,发呆。 没有父母家人,喜欢的人也死了,这里于她不过是异地它乡,这样的年还算是年吗 连姐姐今天也不在家。 前日是大年三十,姐姐与她一起收拾了屋子,一起吃了年夜饭,吃完年夜饭后还和她一起去逛了庙会,就算是过年了,昨日是新年初一,姐姐送她去小顺子家过年,让她在小顺子家多待几天,她便在小顺子留宿,帮小顺子家里干些家务。 只是初二这日上午,小顺子家里突然来了几个亲戚,她不便留在小顺子家中,便提前回到了嫁衣坊,哪料嫁衣坊里空荡无人,不知道姐姐去哪里了。 “姐姐总是神出鬼没的,到底在忙些什么呢”她喃喃,“爹娘已经抛弃了我们,那便没有寻找爹娘的必要了,仇家暂时也不会找我们的麻烦,过年期间也没有人做生意,姐姐为何不待在家中” “姐姐到底隐瞒我多少事情呢我就这么不可靠么”她目露忧伤,“小顺子的事情也毫无头绪,我不能指望官府还小顺子一个公道,但我自己却也是什么都做不了……” “我真是没用啊,想要的一样都没有得到……” 她坐到午后,觉得有些冷了,站起来:“我还是去陪陪小顺子吧,他一个人住在地下,一定很冷很寂寞。” 她披上斗篷,拎上一只大大的篮子,骑了马外出。 小顺子的坟墓并没有安排在城外,而是在城中一处很偏僻的角落里,过年的时候,那片荒地除了风雪,没有任何人影或是活物,风如意站在小顺子的坟墓前,只觉得除了她之外再也没有人记得小顺子,心里满是无法言喻的悲凉。 “顺子哥哥,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风如意蹲在坟前,给小顺子烧纸钱,烧了很多很多,“除了我,好像没有任何人非要找到凶手不可,但我绝对不会放弃……” “不管凶手是什么人,我都一定会杀掉他……” “我有一个嫌疑人,但我想这也许是一个误会,没有确凿的铁证,我不能随便怀疑任何人……” …… 她在坟前坐到天色暗下来,才披着一身的风雪离开。 她再度回到嫁衣坊时天已经黑了,无星无月,寒风呼啸,家家户户挂着的灯笼和燃着的红烛隐隐照到路上,让她得以打开后门,踏进后院。 院子里静悄悄的,挂好的红灯笼没有被点燃,也不知道姐姐回来没有,但她并不关心这些。 她把马牵进棚子下,系好,给马准备了粮草后就抖落一身的雪花,没有什么力气的走进屋里,准备进自己的房间坐坐。 这时,她才注意到姐姐的书房里点着微弱的烛火,姐姐回来了么回来的话怎么待在书房里,不点灯笼,不放鞭炮 她想了想,还是走向书房,想跟姐姐打声招呼。 “衔珠,你还是离开这里,离开如意吧。”她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出一个熟悉的男人的声音,这让她就是一怔,站住脚步,君先生怎么在这里 而且,君先生的话……又是什 第259章 你若生子,我封其为王 “吱呀”,在外头转了一大圈才回来的风如意推开后院的门。 “如意你回来了”凤衔珠听到声音,探头,“我还想中午再去接你回来,没想到你先回来了,你一个人回来的” “嗯。”风如意看到凤衔珠一副没事人的模样,心里愈发冰冷,表面上却还是柔顺的,“小顺子家来了亲戚,我不便留在那里就回来了。姐,我觉得我没名没分的,以后还是不要再去他们家了。” 凤衔珠道:“好,你想做什么姐姐都支持你。” 她走过去,拉过风如意:“我煮了腊八粥,你赶紧吃一些,晚些我们去逛庙会。” “谢谢姐姐。”风如意顿了顿,“姐,你这两天都一个人待在家里,哪里都没去么” “我没有地方可去。”凤衔珠并不知道风如意昨日就已经回来了,笑道,“只能一个人在家里煮些吃的,看看书,练练功,不过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并不觉得闷。” 其实她这两天去找凤穿云,和凤穿云等人一起过年去了,虽然她直到现在也没有办法对凤穿云产生真实的兄妹之情,但在这个天底下,凤穿云真是她唯一的血脉亲人了。 今日早上,当她再度回到这里见到风如意时,她也不由产生了片刻的恍惚:到底哪里才是她的家到底谁才是她的家人或者,她根本就没有家和家人 “嗯,姐姐很坚强呢,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风如意垂眸,将种种心思都隐藏在心底。 姐姐……不,她其实并没有姐姐,衔珠果然真的在骗她呢,明明衔珠这两天并没有在家,却能这么自然、自在的骗她说在家,衔珠到底对她说过多少谎衔珠的话到底有几句是能信的 “习惯了就好。”凤衔珠淡笑,“姐姐真不希望你也习惯这些,但也许在将来,你也会变得像姐姐一样。” “像姐姐一样好啊。”风如意笑得有几分灿烂,“我是真心想变成姐姐这样的人。” “好了好了,外面冷,快进来坐,吃腊八粥。” 两人吃了粥后一齐出门,逛庙会去了。 庙会人山人海,什么好吃好玩的都有,两人很快就被挤散开来,看都看不到对方了,但两人早已约好万一失散的话就在哪里碰头,加上两人都有各自想玩的地方,便都不急着找到对方,自顾自的玩起来。 风如意漫无目的的走在人群里,对满街的杂耍、小吃毫无兴趣,连脑子都是空空的,什么想法都没有。 忽然有人将一样东西塞进她手里:“各位各位,满福楼今日开张,免费发放一百八十八个蟹黄包子,这蟹黄包子是满福楼的招牌,大家尝过以后觉得好的,欢迎带上亲友家人前来品尝,开张前三天打六折啦——” 风如意定睛一看,原来是新开的酒楼在免费发放包子,她也得到了一个。 这包子用纸包着,有男子的拳头那么大,白白胖胖,又松又软,还冒着诱人的热气,她这才感到自己也饿了,便双手抓着包子,咬了一口。 真香。 她将第一口咽下去,又大大的咬下一口,马上就觉得不对了:这馅怎么怪怪的 她将馅吐出来,这才发现馅里面有一枚蜡丸,心里就是一惊,不动声色的走到角落里,背对行人,悄悄将蜡丸捏开,里面赫然有一枚小小的丸子和一个小小的纸团。 她一边啃着包子,一边利用包子与手遮挡任何可能的视线,悄悄将纸团打开,上面的文字令她微微变了脸色。 她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反反复复、前前后后的看了几遍后才确定自己没看错,于是把纸团连同包子一起吞下,将那枚小小的药丸收好,而后若无其事的走回满福楼,想找到那个发包子给她的伙计。 那个伙计已经没了影儿,她又不便向酒楼打听那名伙计,只得装作普通的客人,在酒楼买了几个蟹黄包子后离开。 此时她脸上看着镇定,心中实则惊涛骇浪:这信上的内容可都能相信她要不要按信上的去做这么做……真的对她有利吗 不过,没过太久,她就彻底冷静下来,没事人一样来到与凤衔珠约好的地方,边吃零嘴边等凤衔珠。   第260章 大喜大悲,恐怕会早产 京城的天气终于开始升温,虽然还是寒风料峭,但已不再天寒地冻,冰雪正在慢慢融化,院落里的枝头偶尔还有一粒绿芽冒出来,千懿福终于等到可以回家的这一天了。 太子府其实将千懿福照顾得非常好,她在太子府过得比在君府舒坦得多,但太子府没有她的丈夫,她更想和丈夫天天黏在一起。 大概是因为她有娘家照顾的原因,君尽欢刚过完年就离开京城,奔赴外地考察民情去了,直到这一两日才能回到京城,她可是想死她的夫君了。 “爹,三月到了,我该回去了。”千懿福摸着隆起的肚子道,“我在娘家住了这许久,再不回去,别人就要怀疑我是不是和尽欢闹什么别扭了,这对尽欢的名声可不好,再者,出嫁的女儿怀孕后还长住娘家,这也不合规矩。” “你这个孩子,真是心往外拐的。”千梦同疼爱的戳了戳她的额头,“有了丈夫就不爱爹爹了,天天想的都是怎么维护夫君。” “爹,我已经住了很久了。”千懿福撒娇,“而且这天气变暖后,你也要天天上朝的,我可舍不得您还分心照顾我,再者,您的侧妃不是怀孕了么,你也要多多照顾她。” 太子其实也有几个妾室,但多年来只有千懿福一个女儿,有人说是太子妃暗中对妾室们动了什么手脚,不让妾室生出孩子。不管事实究竟如何,千梦同被封为太子以后不能没有儿子,既然太子妃迟迟生不出儿子,夫妻俩也只能想办法让侧妃生子了。 “唉,你的心思都不在这里了,爹爹就不留你了。”千梦同道,“你陪爹爹用午膳,吃完后爹爹派人送你回去。” 千懿福道:“多谢爹爹,以后我生了孩子,也会经常带孩子回来看望您的。” 她腹中的胎儿都八个月了,她回到夫家后不太可能还回娘家,下次她再回娘家时应该是孩子满月以后了。 而后千懿福陪太子夫妇用了午膳,在下人准备马车的时候又小睡了半个时辰,这才在侍卫、下人的护送下上了马车,返回君府。 不知道是吃坏了肚子,还是许久不出门有些不习惯,千懿福上马车没多久就觉得肚子有些不适,喝了半杯养胎茶后也还是觉得不适,捂着肚子“哎哎”的叫起来,众人都吓坏了,不敢再继续前行,即刻掉头返回太子府。 太子府火速将住在近处的老太医请过来,老太医看过以后只说千懿福吃得多了一些,加上她心情激荡,引发胃部不适,接下来减少食量,安心静养几天就好。 如此,千懿福只得又在太子府住了好几天,直到君尽欢回京后亲自来接她,她才回去。 她回去的这一日,身体还是有些不适,太子夫妇有心再留她几日,她却怎么都不肯留了:“尽欢都回来了,我再不回去,别人只怕要说我与尽欢夫妻不和,这对爹娘也不好,爹娘也莫要担心,有君欢照顾我,我不会有事的。” 太子夫妇也明白这个道理,只得叮嘱君尽欢:“你外出这么久都没能陪伴福儿,这次回来后切勿忙于公事,多多待在家里,莫要让福儿一个人守着冷清。” “公事重要,但妻儿同样重要,你不可为了仕途便忽视妻儿,福儿又是个旺夫的,不知给你带来多少好运,你要珍惜。” 君尽欢连连点头,极其真挚:“父亲母亲说得是,接下来我一定会常常待在家里,不会让福儿受半点委屈。” 而后他扶着千懿福上马车,夫妇俩一起回到家中。 说起来两人也算是小别胜新婚,回到家后你侬我侬的好不亲密,真是羡煞了旁人。 次日凌晨君尽欢早早起来,收拾妥当后赶往皇宫复命,千懿福蜷在被窝里,嗅着丈夫遗留下来的气息,舍不得起身。 好不容易待到午时,料想丈夫快要回来了,千懿福这才懒懒的起身,梳洗更衣,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问侍女:“尽欢回来了没有” 侍女道:“奴婢已经让人守在大门口了,只要驸马爷出现,他们就会马上跑来报告。” 千懿福道:“午膳呢,可都准备好了” 侍女道:“都准备好了,都是热的呢。公主,您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呢,先吃一碗热粥和点心可好” “不了,”千懿福 第261章 难产,由我给福儿接生 众人彻底呆了,连嬷嬷都颤着声道:“公主一向健康,胎像稳定,这会儿也睡得好好的,怎么会、怎么会早产大夫您、您再看看……” “我这还是往好里说。”大夫道,“公主安养数月,身娇体贵,日日进补,气血极其旺盛,身心受到伤害后容易落血,我眼下也只是为公主暂时止住了血,并不能根除。公主能顺利早产倒还是好事,就怕……” “就怕什么” “就怕难产啊……” 众人都被吓到了,嬷嬷道:“那、那咱们该怎么办” 大夫道:“除了赶紧请产婆过来协助公主生产外,你们切不可再让公主受到任何刺激,不管用什么办法,务必让公主尽量安下心来。还有这几味药,你们赶紧让人煮了,公主若是情绪激动,即刻让公主服下小半碗……” “大夫,公主的事儿我们已经派人去报告太子殿下,驸马爷这边,我们也派人去看望了,公主现在这个样子,您可不能走啊!” “那是自然。我会在这里候着,但凡公主有什么事儿,我必定尽力。” “那……现在就让公主睡着” “如果公主过了今晚还没有事儿,胎儿估计就稳了,身体也没事儿了,咱们得一直守着,严防公主出什么事儿。” 众人便都不作声了,一边做着各种准备,一边观察千懿福的情况。 也不知怎的,今天的事情似乎都不太顺利。太子府那边太子早上去了早朝,下午去了军营,太子妃也回了娘家,君尽欢则在外边的医馆里昏迷不醒,就没有一个可靠的家人能够过来陪伴千懿福和主持大局。 还好,千懿福整个下午都在昏睡,除了脸色苍白一些,暂时看着没有大碍。 傍晚的时候千懿福醒了过来,只是神志还不太清楚,恍恍惚惚的问“尽欢回来了么”,似乎不太记得君尽欢出了什么事儿,众人都哄她说“驸马爷在外应酬,很快就回来了,他让您先用膳”,千懿福非要等君尽欢回来再吃,好在太子夫妇终于赶到,千懿福有父母哄着陪着,这才吃了一些东西。 用了晚膳之后,千懿福的气色看起来好了一些,众人心里又松了一口气,纷纷哄她说话,不让她有空去想君尽欢的事儿。 千懿福孕后向来早睡,但她今夜非要等君尽欢回来,强自撑着身体跟众人说说笑笑了很久后身体实在撑不住了,只得在侍女的搀扶下先睡下了。 卧室陷入寂静之中。 千懿福睡得不太安稳,隐隐觉得她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迷迷糊糊间,她忽然听到有人在小声的说话,声音透着惊慌:“怎么办,驸马爷今日被马车撞成重伤,还没苏醒呢……刚才又吐血了,恐怕撑不过今天晚上了,要不要告诉公主若是告诉公主,公主恐怕受不住,但不告诉的话,公主恐怕见不到驸马爷最后一面了……” 千懿福脑里“轰”的一声,终于想起了君尽欢重伤的事儿,猛然坐起来:“尽欢——我要去见尽欢……啊!” 她只觉得腹中一阵剧烈的绞痛,整个人从床上跌下来,身体蜷成一团,哀叫。 卧室里点起灯烛,侍女冲过来扶起她,一声声的道:“公主你怎么了” “大夫快进来,公主又犯病了……” “公主赶紧去叫殿下……” “啊,公主又落血了,怎么办……” …… 室内乱成一团,夜宿君府的太子夫妇火速赶到,急得在外室转来转去:“大夫,我女儿到底怎么样了” 大夫顾不上回答,纱账里的千懿福一直在痛苦的呻吟,显然情况不太好。 一段时间过去以后,千懿福的叫声是停住了,太子夫妇以为女儿没事了,哪料大夫走出来,擦着汗道:“公主要生产了,赶紧让产婆进去接生……” 千梦同急道:“胎儿的情况可还好” 大夫摇头:“老朽不敢隐瞒,公主恐怕是难产,孩子能不能顺利生下来,得问产婆了。” 第262章 孩子,名为运来 “岳父,我以我的性命担保,如果我不能让福儿平安的生下孩子,我情愿以死谢罪!”君尽欢说话的时候已经冲进卧室,命令众人,“你们立刻出去,我要单独给我的妻子接生,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们都不可打扰,否则谁若是坏了接生的事,我绝不饶她!” 卧室里的侍女和嬷嬷们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文质彬彬的驸马爷……能行吗 有人劝道:“大人,产房血腥,男人不宜在场,也不吉利,您还是赶紧出……” “你们立刻出去!”君尽欢异常严厉,指着门口道,“如果福儿或孩子有事,我会与她们共生死!你们若是再有半点拖沓,即刻给我离开君府!” 众人都被他的眼神和气势给吓到了,纷纷退出去,君尽欢在她们的身后猛然把门关上,锁紧。 “君尽欢,这话可是你说的!”比自己生孩子还紧张的千梦同拍着卧室的门,叫,“如果福儿不能平安的生下孩子,你就以死谢罪罢!” 君尽欢没有回应,似乎已经开始忙起来了。 千梦同还想骂人,其他人已经过来劝他:“殿下,驸马爷一言九鼎,他说没问题就一定没问题的,您一定要相信他。” “是啊,驸马爷向来是最疼爱公主的,断不可能拿公主和孩子的性命来开玩笑,他一定有把握才敢这么说……” “驸马爷天资聪颖,勤奋好学,他就算帮接生婆接生过孩子,懂得了接生之术,那也不奇怪啊……” “驸马爷真的很爱公主呢,自己都伤成那样了,一听到公主早产就赶回来,路上还服用了醒脑提神、止痛之类的药物,说是一定要陪公主度过难关……” …… 伴随着这些议论,众人不安的心都慢慢安定下来,看着卧室的门口开始透出希望和信心。 千梦同受到这种气氛的影响,也冷静了下来,坐在桌边喝茶,吃点心,耐心的等待结果。 原本吵闹不已的屋内,变得安静了许多。 只是,卧室里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动静传出来,也不知是隔音太好还是别的什么。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显得特别漫长。 太子妃沉不住气了,轻轻敲着门叫道:“尽欢,福儿怎么样了你可需要帮手” 君尽欢透着疲惫的声音传出来:“母亲,福儿的情况还好,你们莫要担心,且再耐心等等……” 听到他这么说,众人又安心了不少。 又等了一阵后,卧室里传出隐隐的、透着痛苦的呻吟声,感觉就是千懿福发出来的,众人的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上。 “福儿,再加把劲!”君尽欢沙哑的声音隐隐传出来,“孩子就要出来了,别怕,用尽你的力气,我会陪着你……” “福儿,我会我所有的力气和运气给你,你一定能行的……” “都说你是天生的富贵之命,而我也是好运之人,这才遇到了你这么好的妻子,像我们这样的人,一定能平安生下可爱的孩子!想想我们的孩子会有多么可爱聪明呢,你莫要放弃,与我一道坚持到底……” “福儿,我爱你,真的非常非常爱你,我要你和我们的孩子都平平安安的,一家三口过幸福的日子……” …… 外厅的众人听得无不感动,只觉得君尽欢真是世间少有的痴情好男儿,千懿福嫁给他不是君尽欢高攀了,而是千懿福太有福了。 “啊——”突然间,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传出来,那是千懿福的声音。 众人脸色无不大变,只当千懿福不行了,千梦同更是悲愤得几欲昏厥过去,但还没等他歇斯底里的发作呢,卧室里猛然又传出“哇——”的婴儿啼哭声。 这一声惨叫和这一道啼哭,让众人瞬间又懵了:怎、怎么回事听起来是公主真的生下了孩子,但公主叫得那么痛苦,难道是……孩子保住了,但公主没保住 这让她们该哭还是该笑该喜还 第263章 没有什么可恭喜的 千懿福生下一个胖小子且还是君尽欢接生的消息,次日就传遍了全城。 城中的权贵们都等不及君家摆满月酒了,许多人纷纷带了礼物,上门给君尽欢夫妇贺喜,连那些爱戴君尽欢的百姓们也准备了礼物,送到君府的门口就走,可见君尽欢有多得人心。 尤其是君尽欢受伤后还连夜赶回家里、以自己的性命担保、亲自给难产的懿福公主接生的故事,更被坊间津津乐道,都说他是绝世好男人。 凤衔珠听到这些传闻,不禁嗤笑。 她敢打赌君尽欢又在千懿福生孩子这件事里玩了什么阴谋:君尽欢可是在暗中安排高手保护自己,他自己也是非常谨慎的人,怎么可能被马车撞成重伤千懿福被保护、照顾得这么好,怎么可能在突然之间就受到巨大刺激,导致早产,甚至是难产 更可笑的是,君尽欢会为了千懿福而拿自己的性命去担保 还有,他会个屁的接生 此事疑点重重,最终的结果又是君尽欢赢得满城赞誉——与他过往的“事迹”一致。 “姐,”风如意走进来,给她奉上茶点,“君先生喜得贵子,咱们要不要也送礼物过去” “不用。”凤衔珠摇头,“贺喜的人太多,咱们没有必要锦上添花,要贺喜也要等到他摆满月酒时再说。” “好哦。”风如意顿了顿,“姐,君先生什么时候再来咱们家坐坐呢在这京城,我们只有君先生一个旧识了,有时候还挺怀念当年在月湾镇的日子呢。” “放心吧,你还会见到他的。”凤衔珠唇角一勾,“我们也勉强算是他的半个亲戚了。” 虽然她说了不必给君尽欢“锦上添花”,但风如意私底下还是准备了几匹上好的布匹,悄悄前往君府,将礼物交给守门的侍卫。 侍卫已经收了太多的礼物,知道拒绝无用,便道:“我代君大人谢过姑娘,还请姑娘务必留下名讳,君大人说了他一定要记住所有人的心意,否则这礼物他不能收。” 风如意微微一笑:“篮子里有我和我姐姐的贺贴,君大人是认得我们的。” “那好那好。”侍卫说着从身后的箱子拿出一包东西,递给风如意,“这是君大人准备的喜糖和喜饼,他说了,凡是来贺喜的都要回赠这包点心。” 风如意接过来,浅浅一笑:“君大人果然贴心。” 她拿着这包点心回去了,侍卫也将她送来的礼物连同其它礼物一起收好,让人拿进府里。 傍晚,君尽欢回到府里,顾不上用膳,第一件事就是拆开礼物,看看谁给他送了什么礼物,其实他对这些礼物完全没有兴趣,但他得做做样子,告诉所有人他如何重视他人的好意。 拆着拆着,他拆到了风如意送来的篮子,也看到篮子里的贺贴,笑了:“风如意这么有心还邀我有空时去嫁衣坊坐坐” 贴子的落款是风衔珠、风如意两人,算是她们两个人送过来的,但是,凤衔珠怎么可能会送他礼物,还邀他上门坐坐而且这笔迹分明就是风如意写的,也就是说,风如意瞒着凤衔珠,偷偷给他送了这一篮东西。 他拿出篮子里的布匹,若有所思:“这几匹布可不常见,风如意花这个钱,到底想干什么” 他低笑:“唔,既然她邀我上门坐坐,那我就去坐坐好了。” 这时小厮推门而入:“大人,公主醒了,想见您呢。” “福儿醒了”君尽欢脸上露出喜色,即刻放下手中的礼物,快步走出去,“立刻让厨房端上晚膳,一定要热乎的。” 三天前的深夜,千懿福虽然平安的生下了儿子,但因为出血太多、持续疼痛的原因当场就晕了过去,而后就一直没醒过来,全靠药物和流食撑下来,大夫也说了只要她清醒过来,身体便没有大碍了。 卧室里,千懿福看着怀里白白胖胖的儿子,眼里浸满了泪水,为了这个孩子,她可是差一点连命都没有了。 第264章 “分享”,伟大的阴谋 “瞧你说的。”君尽欢的心情显然很是愉悦,居然嗔道,“我是那种人吗我对自己的血统如此珍惜,怎么会害自己的儿子” “千懿福难产真是意外”凤衔珠冷笑,“我赌千懿福难产一定是你造成的!你这么做,估计是为了能够亲自给千懿福接生,我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你非要亲自接生总不可能是为了博取一个爱妻、爱子的好名声吧毕竟你已经不缺好声名了。” 君尽欢端茶,悠然的品尝:“衔珠,你对我这么感兴趣么” “我对你没有任何兴趣。”凤衔珠道,“我只是认为知道你都干了些坏事,一来可以提防你,二来也许可以向你学点东西,你曾经也算是我的老师,对不对当然,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应该不会告诉我这些内情。” “不,我可以告诉你。”君尽欢却是笑道,“但我不想直接告诉你,想让你猜,然后再告诉你答案。” “你确实很不正常。”凤衔珠点头,“你的心里装着这么多坏水,大概一辈子都在执行各种阴谋,如果阴谋大获成功了却没有地方炫耀,心里估计憋得很慌,所以,你想向我炫耀一番。” “真聪明。”君尽欢道,“我挺乐意与你分享我的成功。” 凤衔珠虽然早就习惯了他的德性,但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句:“混蛋。” “多谢夸奖。”君尽欢道,“我愿意与你分享我的成功,是因为我信任你,信任我们的血统,我知道你绝对不会把我的秘密透露出去,你这张嘴是守得住秘密的嘴。” 凤衔珠冷冷道:“未必。” “你是想说千境离对吧”君尽欢淡笑,“你唯一有可能会向其泄露我的秘密的人,就是千境离了,但我一定要提醒你,你从来就不曾真正了解过千境离。你觉得我坏透了,还觉得千境离没我这么坏,但我肯定比千境离更容易看透,你真聪明的话,就不要过于相信他。”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一定会杀了千境离,而且杀千境离的期限不会很长,千境离死了,也就不用担心其会泄露他的秘密。 凤衔珠冷笑:“我若是聪明的话,就绝对不会相信你,这倒是真的。” “确实如此。”君尽欢点头,不以为意,“那么,你要来猜我亲自给千懿福接生孩子的内幕么” 凤衔珠说对了,他成功的执行了如此高明、伟大的阴谋,心里极为得意,但在人前却不得不忍着,装着,憋得有些难受,很想炫耀……或者说是找人分享。 凤衔珠抛开她对君尽欢的个人情绪,沉吟:“你一面想尽办法让千懿福难产,似乎恨不得她的胎儿死掉,一面又亲自给千懿福接生且顺利接生,这很矛盾。” 君尽欢喝茶,吃点心。 凤衔珠琢磨:“你一面想毁了千氏一族,一面又与千懿福生下儿子,这也很矛盾。” “是很矛盾。”君尽欢笑,“那么,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呢” 凤衔珠抬眼,眼里闪过冷光:“也许,这些都不矛盾,你想做的,统统都做到了。” 君尽欢“哦”了一声,微微倾身:“你想到了我怎么做到这么矛盾的事情” “其实看透你的想法并没有多难。”凤衔珠道,“只要尽量往最坏、最狠、最没有人性的方向想,基本上就准了。” “哈哈哈哈,”君尽欢抚掌,大笑,“说得妙极,那么,你到底看透了什么” 凤衔珠眯眼,绷脸:“我能想到的最狠的作法就是,把千懿福肚子里的胎儿弄……掉,换上自己想要的孩子,也就是将孩子掉包,一举两得……” 她说到这里时,感觉很是不适,这种事真不是……一般的坏人能干出来的。 君尽欢盯着她片刻后,又大笑起来:“衔珠,我果然没看错你,你骨子里流的血与我一致,不愧是我的知己。” 凤衔珠抽了抽嘴角,忍下反胃的感觉:“你真的弄死了你与千懿福的……孩子 第265章 掉包,生子的秘密 “不过,”君尽欢笑,“生下这个孩子的女人对此毫无怨言,如此她才配生下这个孩子。” “你还算是人吗”凤衔珠冷冷道,“居然连婴儿都不放过。” 君尽欢做坏事,绝对不会留下后患,因此千懿福肚子里的那个孩子,说好听点是“送走”,说真的便是“消灭”。 “衔珠,”君尽欢耸耸肩,“当年泽国攻打丰国的时候,又放过谁了” 凤衔珠想挖苦他两句,却又觉得这样没有任何意义:“你那晚是如何把孩子掉包的” 君尽欢道:“我早就在我们的卧室里准备了足够大的藏身之处,让我的亲信事先抱着我的孩子躲在那里,待我给千懿福接生的时候,卧室里是封闭的,没有外人在场,如此,我将两个孩子掉换过来,过后再让我的亲信趁他人不备将那个死婴带走,呵呵,你知道刚出生的婴儿很小,简直跟老鼠差不多。” 事实上掉包的这个过程非常简单,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极其疲惫,神经却又高度紧张,在他成功的“接生”孩子之后,所有人都彻底松懈了,注意力全都放在孩子身上,他的亲信就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溜了出去,无人察觉不妥。 凤衔珠抿了抿唇:“可我不明白,千懿福离生产应该还有一个月,你为何不等她肚子里的胎儿足月了再执行这个阴谋你挑选的生子工具应该与千懿福是同时怀孕吧” “我也想等到胎儿足月了再掉包,”君尽欢叹气,“但是计划出了点意外。生我孩子的那个女人早产了,我等不到千懿福足月生产的时候,只能想办法让她也早产,提前将两个孩子掉包。” 凤衔珠道:“这么说来,你的孩子岂不是比初生的婴儿大些” “是。”君尽欢耸耸肩,“他看起来确实不像是初生的婴儿,但是,谁会在乎这些” “的确没有人在意。”凤衔珠又道,“你又如何保证你的生子工具怀的一定是男孩” 君尽欢笑:“首先要选,选那些据说易生男孩的女人,然后嘛,自然是广撒网了。” 凤衔珠皱眉:“你同时让多个女人怀孕” 有够无耻的。 “也没有那么多。”君尽欢道,“也就三个而已,恰巧早产的那个女人生下的是儿子,很是健康,我观察了十多天,这孩子长得与我颇为相似,似乎也是个聪明的,我便决定选择他留在我的身边。” 凤衔珠道:“另外两个为你怀孕的女人呢,你又打算如何处置她们” 君尽欢笑:“我的孩子我当然会留着。” 凤衔珠皱眉:“留子不留母” 君尽欢道:“能为我生孩子的女人,必须要有为国捐躯的觉悟。” 凤衔珠冷笑:“为国捐躯不是为你牺牲么” “为我牺牲不是挺好的么”君尽欢抿唇一笑,突然又幽幽的道,“如果你肯为我生孩子,我就不用做这些事情了,也会对你和我们的孩子很好,绝对不会让你去死的……” “停!”凤衔珠受不了的敲了一下桌子,“再说我就忍不住揍你了。” “不说了不说了。”君尽欢笑,“但你要记住,我的话始终有效,我会一直等你回到我身边。” 凤衔珠再次忍下骂他的冲动:“你还是想想有没有人怀疑你这个比初生婴儿大了一圈的孩子吧。” “哪怕有一丝怀疑的人,都消失了。”君尽欢又微笑,“这段时间来,我一直派人暗中盯着那些接触过我孩子的人,凡是流露出半点怀疑的,都会神秘消失。” “……”凤衔珠吃惊了片刻后,“你这么做,消失的人一定不少,你就不怕引起更大的怀疑” 君尽欢“噗”了一声:“你以为千懿福还在太子府时,好端端的为什么会突然身体不适回来以后又为什么病了几天” “这不就是你弄的 第266章 满月宴,如意失踪了? 半个月又过去了,那个叫君运来的孩子迎来满月,君府热热闹闹的为这个孩子举办满月宴。 君尽欢向来低调、朴素,本不该举办这么热闹的满月宴,但他私底下告诉友人:“福儿这次难产,她和孩子差点都没命了,如今母子平安,实乃大幸,确实应该好好的庆祝一番。此外我这次喜得麟子,许多百姓都送了礼物过来,我想借这次宴会收些红包,到时可以拿来支援普渡医馆,春天了,又有许多穷人染了风寒,医馆的药材和食物又捉襟见肘了。” 这段话暗中传出去,又不知给君尽欢带来了多少人望。 四月初的那一日,君府大摆满月宴,骆驿不绝的宾客令君府里外热闹如集市,不过这喜宴虽然宾客极多,酒菜也极为丰盛,但待客的酒菜都是家常菜,并无昂贵的珍馐美馔,耗费并不算高。 凤衔珠带着风如意,也出席了这场喜宴。 参加喜宴的客人太多,除了君尽欢夫妇,几乎没什么人认得两人,两人递上红包,给君尽欢夫妇道了贺喜,又打量了小床里白白胖胖的君运来几眼后跟随其他女客进入西边的大厅。 大厅里,女客人坐了十几桌,凤衔珠两人跟其他人都不熟识,入座后也不说话,凤衔珠慢慢的吃,暗中打量四周的女客,风如意则有一下没一下的喝着小酒,也是沉默不语。 吃得差不多时,风如意对凤衔珠道:“姐姐,我喝多了,去解个手。” 凤衔珠点头:“去吧。” 风如意这一去就久久不回,连宴席都快散了也不见影儿。 “如意跑哪里去了”凤衔珠开始时还不急的,这会儿也开始急了,站起来问一名丫环,“我要去解手,厕房在哪里” 丫环指了指大厅的侧门:“您从那边出去,往前走一会就见到一个亭子,亭子右侧不远就是了。” 凤衔珠依言走出大厅,往前走了一会果然就看到了亭子和厕房,此时天色已经暗了,厕房前面点了灯笼,并不昏暗,只是宴席已到尾声,客人已经走了七七八八,厕房此时也没有什么出入了。 凤衔珠走到厕房前面,轻声叫了几声“如意”,见没人回应后走进去,又叫了好几声,还一间间的看过了,都不见如意的身影。 她皱眉,细细观察起来,厕房里打扫和收拾得很是洁净,厕房里还燃有祛除异味的香料和取暖的火炉,并不见任何异常。 如意不是好动、乱跑的孩子,她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凤衔珠又在厕房四周观察,也没有发现可疑的脚印、花木折断的痕迹或任何血迹、衣物饰品等的碎片,她又扩大观察范围,还是不见如意的身影。 她的举动引起了巡逻护院的注意,有一名护院走过来,客气的道:“这位客人,您可是在寻找丢失的东西” 凤衔珠道:“我的妹妹之前说去厕房,去了至少一刻多钟,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我在这一带都没有找到她,我担心她是不是迷路了。” 护院道:“您告诉我您妹妹长相如何,我带人去找,一定会找到她的,请您务必放心。” 凤衔珠点头:“我妹妹叫如意,十五六岁的模样,与我差不多一样高,穿件灰底绣花的棉袍,长得偏瘦,性情比较害羞安静,不怎么跟男子说话,她还是第一次来君府,我担心她迷路了也不敢向男子问路。” “我明白了。”护院道,“请您先回大厅歇着,我现在就派人去找,您放心,我会尽量找丫环或嬷嬷们去找,不会吓着您妹妹的。” “我乃是嫁衣坊的凤老板。”凤衔珠道,“我就先回去等着了,若有我妹妹的消息,请务必立刻告知。” 她随后回到宴会大厅,耐心的等待消息。 她走了这么一圈后,大厅里的女客人都走得差不多,只剩下寥寥几 第267章 质疑,是故意还是无意 她很快来到客房,护院守在外面没有进去,客房里有两名丫环,她们正在给如意更衣,见到凤衔珠进来,她们都道:“凤老板,我们已经备好了热水,可否介意我们给令妹沐浴” 凤衔珠看到如意闭着眼睛,脸色苍白里透着醉酒的酡红色,身上也散发着浓烈的酒气,确实是喝醉的模样,此外她呼吸平稳,应该没有大的问题。 于是凤衔珠点头:“不介意,赶紧帮她沐浴罢。” 两名丫环把包裹着干净衣物的风如意扶到了屏风后面,屏风后面放着一只极大的浴桶,浴桶里盛满了热水,热气蒸腾。 凤衔珠就坐在屏风另外一端,耐心的守着如意。 没过多久,两名丫环给如意沐浴完毕,给她换上睡袍,扶她躺到床上,如意还是没有醒过来,只是在床上翻了个身,嘴里含糊的咕哝了两句后沉沉睡去。 这时大夫也已经到了,进了屋子,隔着床账给如意把脉后说道:“这位姑娘喝得太多,伤了脾胃,此外还染了风寒,需要静养几日,不能吹风受凉。我开两剂药,一剂是解酒的,你们先给这位姑娘喝下,待这位姑娘清醒后再进食清粥小菜,饭后服下另外一剂。” 征得凤衔珠的同意后,两名丫环给风如意服下解酒药,而后守在一边:“凤老板,令妹的事情我们已经禀告了管家,管家说此乃君府招待不周,有责任照顾令妹,眼下时辰已晚,还请凤老板及令妹先在君府宿一夜,晚些他再过来给您陪罪。” 凤衔珠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看看如意的模样,只得道:“那就唠叨了。” 丫环道:“您的客房就在隔壁,奴婢现在带您过去,给你准备干净的衣物,请您放心,咱们府里会派人侍候令妹,绝不会让她受了委屈。” 凤衔珠也不担心,来到隔壁客房,收拾了一阵后睡下。 这里是君尽欢的老巢,她睡得不太安稳,次日起来时天色已经亮了。 她到隔壁看了如意,如意尚未醒来,脸色却是好了一些,她放下心来,回到隔壁用早点。 才吃了几口就听到外面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眉头一皱:君尽欢来了 果然,君尽欢的声音立刻在门外响起:“凤老板,我来道歉了,可方便进来” 凤衔珠啃着馒头:“进来吧。” 君尽欢推门而进,接着关上房门,在她对面坐下:“昨晚睡得可还好” “当然不好。”凤衔珠淡淡道,“有你在的地方,能安全么还有,你单独来见我,还把门关上,就不怕这事传到千懿福的耳朵里,到时她醋劲大发” “无妨。”君尽欢笑,“看到我进来的人绝对不会告诉千懿福,你尽管放心就是。” 凤衔珠“哦”了一声:“我只是在你家借宿一夜,待如意醒来我便离开。” “抱歉,昨夜实在太忙,没能过来看看你们。”君尽欢挑了挑眉,“我听说如意昨夜离开宴席,悄悄跑去后院喝酒,醉倒在水池里,这可是真的” 凤衔珠道:“你府里的下人不都告诉你了这事还能有假” 君尽欢道:“就你对风如意的了解,这事不是很奇怪么” 凤衔珠道:“这事是有些奇怪,想必你也调查过了,如意离席后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君尽欢道:“我让人去查了,没有人看到如意离开大厅后都做了些什么,发现她时她已经醉倒在水池里,而这也是奇怪的地方之一。昨夜的宴席来了这么多人,需要众多人手招待客人,巡逻的护院并不多,但风如意在后院逗留了这么久,也不至于没有被任何人看到吧” 凤衔珠道:“你是怀疑如意被人袭击或诱拐呢,还是怀疑她故意避开他人” “谁会想诱拐她”君尽欢笑,“昨天晚上,我的人一直在盯着唐临风夫妇,唐临风夫妇绝对没有接触过风如意。还有,巡逻的护院虽然不多,但个个训练有素,昨晚的护卫任务又重,他们定然比平时更为警惕,如果有人接触风如意,更是容易被他们发现,事实却是没有任何人见到风如意的影儿。” 凤衔珠啃着馒头:“所以你的结论是” &nb 第268章 想和君先生一起用膳 “以你现在的病情,不宜出门。”凤衔珠看着说话都没有力气的风如意,“外头下雨了,你还病着,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咱们最快也要明天早上才能回去了。” “这样啊……”风如意低头,“姐,对不起,我又给你和君先生增添麻烦了。” “不麻烦。”凤衔珠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好好休息,吃些东西,快些好起来就好。” “嗯,我这次一定多吃一些。”风如意而后在丫环的服侍下喝了两碗粥,又沉沉睡下。 到了傍晚时,风如意出了一身大汗,再度醒来,只觉得精神好了许多,还要求先洗个澡。洗完澡出来,她摸着肚子道:“姐,我好饿啊,我想吃饭和吃肉,可以请君府给我们准备些好吃的么咱们在这里吃和住的费用,从我的工钱里扣就好。” “傻孩子,”凤衔珠摸了摸她的头,“你不是说把君先生当成哥哥么,何必跟君先生这么客气你且等着,我现在就让人准备晚饭。” “姐,我们明早就回去了,”风如意又拉了拉她的衣袖,满脸期待的道,“我们今晚可以和君先生、福公主还有小少爷一起吃饭么我好想再看看小少爷呢。” “跟他们一起吃饭”凤衔珠皱眉,“这个……不太好吧” “也是呢,”风如意垂下眼眸,失望,“以我现在的身份,当然不能和君先生一家用膳,明早我回去了,以后大概也没有机会了……” “当然可以。”这时,外面传来君尽欢的声音,“我是你的哥哥,你当然可以随时在哥哥这里吃饭。” “君先生”风如意脸上现出惊喜之色,撑着身体下床,对君尽欢行礼,“我这几天给您添麻烦了……” “怎么跟我这么客气”君尽欢虚扶住她,“都是我府上照顾不周,才让你病了几天,我心里过意不去哪。刚才听下人说你的病好了大半,可以下榻了,我过来看看你,方便的话还想请你们一道过去用晚膳。” “姐——”风如意脸上现出喜色,一脸期盼的看向凤衔珠。 凤衔珠还是犹豫:“这个,我们与公主和小少爷一起用膳,恐怕不方便吧” “有何不方便”君尽欢笑道,“我跟福儿说过了,福儿也希望用膳时热闹一些,再说了,如意病了两日,好不容易有了食欲,我都准备好饭菜了,那就应该赶紧用膳才是。” 凤衔珠又想了想:“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当下她给如意披上斗篷,挽着如意往正屋的方向走去。 正屋的堂厅里已经备了一桌约莫六人份的饭菜,千懿福抱着孩子坐在桌边,满脸笑容的逗孩子,听到几人的脚步声她抬起头来,眼底先是闪过一丝不悦之色,而后迅速露出笑容,迎上前来:“凤老板,如意姑娘,你们来了,快坐——” 凤衔珠只是朝她点了点头:“唠叨了。” 风如意却是朝千懿福恭敬的鞠了一礼,有几分忐忑的道:“民女见过福公主,福公主安康……” “哎呀,你是尽欢的干妹妹,便也是我的干妹妹,不用这般客气。”千懿福腾出一只手拉住她的手,打量她,“一段时日不见,你出落得更水灵了呢,连我见了也是喜欢。听说你已经及笄,就让嫂子帮你介绍一门好亲事如何” 她知道风如意跟小顺子的事情,她就是故意往风如意的伤口撒盐。 风如意的脸色蓦然一白,身体也微微颤了两秒,而后恢复常态,笑得勉强:“多谢福公主的好意,但我还想陪姐姐两年,成亲的事情暂且不用考虑。” “哎呀,如意妹妹害羞了。”千懿福笑道,“好好,我就不提了,待我遇到合适的好男子再向你姐姐做媒。” 凤衔珠看向君尽欢,君尽欢会意,搂着千懿福走向桌边:“如意病了两日,几乎吃不下什么东西,直到今晚才有了一些胃口,来来,咱们先吃,过后再聊。” 他招呼凤衔珠姐妹:“衔 第269章 中毒,并不意外的凶手 君尽欢站起来,一个箭步冲过去拉开房门:“福儿出什么事了” 下人白着脸道:“公主腹中绞痛,眼睛充血,脸色发青,不知道是吃坏肚子了还是中毒了,小的已经安排了人去请大夫……” 君尽欢听他说完就冲出去,直奔他与千懿福的卧室。 卧室里,千懿福倒在床上,捂着肚子蜷成一团,滚来滚去,哀叫连连:“好痛,我肚子好痛,快找药来给我服下,我受不了……” 丫环给她喂药:“公主,这是止痛药,你先喝下去。” 千懿福喝了几口,苦得吐出来,慌得丫环们手忙脚乱。 “福儿你怎么样了”君尽欢冲进去,坐在床边,将千懿福扶起来,“你且唔……” 他脸色大变,捂着肚子跌下床来,痛苦的道:“好痛……”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下人们再度吓坏了,赶紧扶起他,一声声的道:“大人您怎么了” 君尽欢痛苦的道:“我腹中异常疼痛,感觉不太像是吃坏了肚子,反倒像是中毒了。大夫呢,到哪儿了” “不知道。”下人们慌慌张张的道,“咱们已经派人去接大夫了,估计快了吧……” 这时有丫环尖叫:“公主晕过去了,怎么办” 君尽欢忍着疼痛道:“这毒性似乎极为猛烈,我们等不及大夫了……” 君府乱成一团的时候,凤衔珠姐妹回到了嫁衣坊,凤衔珠扶着风如意进门:“如意,你感觉怎么样,病情有没有加重” “没有呢,咳咳。”风如意轻咳两声,“就是觉得有点冷,我想快些进屋睡下。” “我扶你回房。”凤衔珠扶风如意进了房间后,取出从君府带回来的药材,煮了一碗出来,盯着风如意服下。 那碗药很苦,连凤衔珠都能闻到那股让人难受的苦味儿,她皱着眉头,低低的哼一声,抬手捂住腹部,眉间隐隐现出痛苦。 风如意苦着脸喝完那一碗药后,终于注意到了凤衔珠的反应:“姐,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凤衔珠勉强挤出笑脸:“我吃多了,去解个手。” 她捂着肚子,慢慢的走出去,然后冲进自己的房间,倒在床上,呻吟,脸上全是痛楚。 她忍了一阵,表情愈发痛苦,于是她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冲到架子边,伸手去取上面的药罐药盒,然而她此时已是全身颤抖,手都控制不住了,一下子将架子上的东西都扫了下去。 她趴在地上,哆哆嗦嗦的去翻找解毒丸,找到之后就塞进嘴里,干嚼着吞下。 片刻之后她觉得好受了一些,但很快她又显得更加的痛苦,挣扎着爬到门边,拍门,一声声的叫:“如意——如意你听到吗救救我……” 隔壁风如意的房间里没有任何动静。 凤衔珠撑着墙壁想站起来,然而站到一半就瘫了下去,连开门的力气都没有,她只能有一下没一下的拍门,希望如意能听到她的求救声。 然而风如意似乎是睡死了,迟迟没有任何回应。 凤衔珠的身体蜷缩得越来越厉害,四肢打着哆嗦,却是无力再去拍门了。 慢慢的,她陷入昏迷,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又过了好一会儿后,隔壁的房间里终于传出动静,风如意披上衣服走到凤衔珠的房门之外,轻轻的敲门:“姐,你刚才是不是在叫我我好像听到你的房间里有奇怪的声音呢,姐” 她连续叫了好多声都得不到回复后,开始用力推门,推不开后便找出一把小刀,插进门缝里,一点一点的把门销拨开。 门终于打开了,她就着院子里的灯笼,看到凤衔珠昏迷不醒的倒在地上,惊得叫了一声,蹲下来扶起凤衔珠:“姐姐你怎么了你怎么倒在这里” 凤衔珠双目紧闭,脸色发青,四肢冰凉,毫无反应。 “姐,你到底怎么了”风如意将凤衔珠拖到床上,点燃蜡烛,轻拍她的脸,“姐,你说句话好不好” 凤衔珠还是没有反应。 “姐姐——”风如意连声叫着,还小心的伸手去掐凤衔珠的手背,将凤衔珠的手背掐出了几个 第270章 败露,恨你杀你的理由 这时,风如意听到身后响起轻轻的脚步声,她知道是凤衔珠来了。 她猛然转头,就看到凤衔珠已经穿戴整齐,平静的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 四目相对,风如意心里就是一紧,结结巴巴的道:“姐……这、这是误会,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自认对你不薄。”凤衔珠无怒无悲,“你为何要杀我” “还有我。”君尽欢补充,“我自认待你也不错,你为何要杀我一家三口” “我、我……”风如意眼珠子微转,“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想杀了你们” 凤衔珠道:“今日晚上,你在汤水里下毒的小动作,被我发现了。” 风如意吃惊:“不可能!姐,你在故意诈我!我没有做这种事情,如果真的有人在汤水里下毒,一定是有人在故意陷害我。” “我们都看见了。”君尽欢懒洋洋的道,“你想在汤水里下毒,便借口没吃药不能吃东西,让下人停止舀汤,而后你倾身去逗孩子,不断的问我们各种问题,想让我们将注意力转移到孩子身上,自己则利用手和袖子的掩护,将毒药丢进汤盆里。开吃以后,你说那道野菌三鲜汤又美味又温补,殷勤的给我们三个舀汤,怕我们喝得不够多。” “才、才没有这种事。”风如意的脸色不再苍白了,反而透出愠怒的淡红,“你说我在汤水里下毒,那你当时为何不说我当时也喝了两碗汤,现在我们一个个都活得好好的,没有半点中毒的迹象,你却莫名其妙的指责我下毒,这分明就是诬陷。” 君尽欢呵呵:“千懿福之前就毒发了,差点身亡,幸好我有所准备,及时将她救了回来,你刚才不也是认为衔珠毒发将死,才想杀掉她逃走吗” 风如意的脸色又恢复了苍白:“我、我才没有想杀掉我姐姐!” 她转身看向凤衔珠,眼里闪着泪光:“姐,我真的没有想杀掉你,我刚才做了一个噩梦,梦到爹爹丢掉我,还梦到小顺子死在我面前,我很痛苦,想一死了之,就想去找刀子自刎,也许因为这样,我才糊糊涂涂的摸到你的房间里,做了让你误会的事情,我现在也非常后悔和后怕……” “你也知道我刚才是佯装中毒。”凤衔珠还是平静的道,“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都清清楚楚,你最好不要班门弄斧。” 风如意的脸上显出难堪,她咬了咬唇:“好,既然这样我问你,你口口声声说疼我,关心我,爱护我,全都是骗我的对不对你从来就没有信任过我,一直在防范我对不对我真恨我为什么以前那么信任你,这才被你给算计了!” “我没有骗你。”凤衔珠淡淡的道,“至少我刚找到你的那段时间,我并没有怀疑你,直到最近才暗中提防。” 风如意道:“你最近做了什么,让你怀疑和提防” 凤衔珠道:“一些细节的东西,比如你看着我的眼神有时不太对劲,比如你有时的行踪有些古怪,比如有时候你的言行有些反常,我一一看在眼里,自然就觉得你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风如意了。” 风如意咬唇:“昨天晚上,你们为什么这般怀疑我” 凤衔珠道:“你一向表现得很是懂事,乖巧,害怕男人,但你去解个手后就消失不见了,到处找不到你,要么就是你出事了,要么就是你自己躲起来,如果是前者还说得通,是后者就太奇怪了。” 她道:“你被发现时已经醉倒在偏僻的水池子里,你自己也说了你是故意躲起来借酒浇愁,这完全不像是你的行事风格,一来以你的性子肯定不会在别人的家里乱跑,这太没教养,二来你不可能在陌生的地 第271章 罪证,你们是恶魔 “事到如今你还在演!”风如意不再掩饰她对凤衔珠的恨意,秀美的面容因此都扭曲了,“我被卖进青楼以后,亲耳听到那些人提到你的名字,说是受你指使,哈哈哈——” 她大笑:“可恨可笑的是我后来一直欺骗我自己,那只是误会,我姐姐绝对不会那样对待我!然而——” 她收住笑声,怨毒的道:“在我确定你就是杀害小顺子的凶手以后,我便知道我错了,大错特错,你就是一个人面兽心、虚伪恶毒的女人,我彻底被你蒙蔽和愚弄了,害了小顺子,也害了自己!” 凤衔珠微微蹙眉:“你口口声声说我杀了小顺子,证据呢” 风如意冷笑:“我已经输了,证据还重要吗” “当然重要。”凤衔珠道,“你说你信错了我可笑,可悲,但你若是信错了别人而来杀我,更可笑,更可悲。哪怕你输了,要死了,也要让自己输个明白、死个明白是不是” 风如意咬了咬牙后:“好,我就让你知道你究竟在哪里露出了破绽。” 她从袖袋里抽出一块东西,甩向凤衔珠的脸,愤怒的道:“这是我在小顺子死亡现场发现的东西,看你还如何狡辩!” 凤衔珠抬手抓住那块东西,展开一看,居然是一块用白色丝绸画的画像,画像上的人脸就是小顺子的脸,她仔细看了这画像好一会儿后:“你认为这幅画是我画的不成” “就是你画的!”风如意愤愤的道,“君尽欢最擅长画人物,画脸尤其画得逼真,你当年跟着君尽欢学画,也是画人脸画得最好,这画像就有你的风格!如果这一条还不能让你承认自己的罪行,你再看这块布料,这布料分明就是嫁衣坊独有的丝绸。” 凤衔珠不说话,只是细细摩娑这块面料。 “无话可说了吧”风如意冷笑连连,“是你亲口告诉我,这种面料是你专门跟织染坊订制的,只用于裁制嫁衣,绝不对外出售。如果这画像不是你送给那些杀手用以辨认小顺子的,这面料从何而来” “也难怪你会认为我是凶手。”凤衔珠点头,淡淡的道,“那你就没有想过,如果我真的是凶手,我为什么会用自己独有的布料画下小顺子的画像送给杀手难道我就不能用画纸来画么或者我就不能请人画下小顺子的画像再送给杀手么我要杀人却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我有这么蠢么” “呵呵,你以为我没有想过这种可能”风如意嗤笑,脸上满是嘲讽,“这块布料是镖师无意中从杀手身上拿到的,紧紧的握在手里,若不是我第一个赶到,他临死前将画像交给我,谁能发现这幅画像你又怎么会想到杀手会弄丢这个你找的杀手不是蠢货,肯定知道杀了人后就把画像烧掉,如此便不留痕迹,只是天算不如人算,你的阴谋终究露了马脚。” 凤衔珠沉默片刻后:“你要这么想也行,但你有没有想过,像我这么阴险、狠毒又有本事的女人,如果要杀小顺子,不是有更多更好的办法吗比如我完全可以一个人去暗杀小顺子,不留任何人证物证,甚至可以轻易制造一起意外让小顺子死掉,何必要用这么麻烦的手段杀人” “你本就不正常,谁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风如意冷冷的道,“也许你就喜欢这么办事。” “再说你被人掳走卖进青楼的事。”凤衔珠也不再跟她争辩这件事,换了另外一个话题,“你可知道当初在长青岗,我们分开以后我遇到了什么事么” 风如意冷笑:“你从来不跟我说实话和你自己的事情,我当然不知道。” 凤衔珠道:“我说过我当时发现被人跟踪,便让你先行离开,自己留下来对付那些人。很遗憾,我不是那些乌衣卫 第272章 对质,谁才是幕后主谋 “这样啊,”凤衔珠忽然一笑,“要不然这样,我将你交给君尽欢,君尽欢以谋杀朝廷官员和皇家子嗣的罪名将你送进天牢,择日处死,然后你再看看你的父亲会不会来救你。” 风如意脸色白了一白:“我、我绝对不会给你诱捕我父亲的机会,大不了一死。” 凤衔珠道:“你以为你落到如此地步,是生是死还能由你自己决定” 风如意咬牙:“我有的是办法自尽,只要我想死,我现在就可以随时死去,你绝对不可能活捉得了我。” “我最后再给你一个机会,”凤衔珠的脸上又浮现出渗骨的冷酷,“只要你交出风鸣安的下落,我就给你一条活路,绝不食言,否则你必死无疑。” 风如意又咽了咽口水,眼里不可遏制的闪过一抹惧意:“我、我不知道我父亲的下落,他没说,他说了我也不会告诉你,随、随便你要杀要剐……” “很好。”凤衔珠点头,看着她的目光就像在看着一个死人,“我会将你送给希望你死的人。” 风如意心里升起不妙的感觉:“什、什么人” 凤衔珠道:“你很快就会知道,到时,希望你不要后悔。” 说着她向前迈出脚步,风如意惊得后退了一步。 “慢着。”一直在聆听两人对话的君尽欢忽然开口,“风如意,我想知道你如何得知你与凤衔珠不是亲姐妹、风随意乃是被凤衔珠所杀这些消息你现在也算是有点脑子了,如果没有证据,只凭风鸣安的一面之词,你不可能认定这些消息是真的。” 风如意转头,盯着他:“你知道了又如何就会让我活下去” 君尽欢笑道:“知道了我也不会让你活下去,但是,至少会让你死得明白,而不是愚蠢的被人利用和愚弄了也不知道。” 风如意冷冷道:“利用我和愚弄我的不就是你们么” 君尽欢抿唇一笑:“未必哦,所以你想知道究竟谁才是利用你和愚弄你的人,就一定要回答我的问题。” 风如意闭了闭眼后,张开:“大年初二上午,我其实已经从小顺子的家中回来,没有见到凤衔珠,凤衔珠没有留下任何讯息给我,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因为无事可干,我于中午的时候去看望小顺子,回到嫁衣坊时天色已经黑了。” 她的目光扫向凤衔珠,尽是嘲讽:“我心中悲凉,没有点灯,没有说话,只管往自己的房间走,而后我看到凤衔珠的房间里透出烛光,便走过去想打声招呼。” 她讽笑:“你们那么厉害,理应会发现我回来了,但那时风雪交加,我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一定会被风雪声掩盖,不被你们所察觉。我走到门口,隐隐听到里面传来交谈声,觉得自己贸然进去不太好,便在门口站了一会,没想到却听出与凤衔珠交谈的男人竟是君尽欢,而且你们在谈论的事情竟然与我有关,我听着听着,便什么都明白了……” 她的眼里流下泪来,皆是悲愤。 “我明白了。”君尽欢听完之后道,“凤衔珠并非风鸣安的亲生女儿并与风鸣安有仇,风随意是凤衔珠所杀的事情,都是你从这次对话中听到的。” 风如意冷笑两声,不说话。 “你可亲眼见到我与衔珠的模样”君尽欢道,“我指的是你有没有亲眼见到我们两人的面容,确定那两个人真的是我与衔珠。” “你想说那两人是冒充的”风如意的目光里充满了鄙视,“我直到了那时还怀疑这是误会或者有什么隐情,没敢相信,但是,那两个人的声音确确实实是你与凤衔珠的声音!而且那两个人的穿着、举止、背影等等都与你们没有明显区别,不是你们还能是谁” 君尽欢笑了:“也就是说,你其实并没有看到或看清楚那两个人的面容对吧” “又在狡辩了!”风如意恨恨的道,“嫁衣坊处于你和凤衔珠的 第273章 残酷,好大的一盘棋 “还有,”他冷冷的道,“那个时候,我能有什么天大的事情,非得挑那种时候跟衔珠说悄悄话我们若是有事要谈,就不能挑白天或者次日” 风如意颤抖得更加厉害了,微微张着毫无血色的嘴唇,似乎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至于衔珠,”君尽欢道,“她那晚也不在嫁衣坊,去了某个地方见了一些人,但这些就没有必要向你说明了,你如果还认为那两个人是真货,活该你生生被自己蠢死。” “不、不可能……”风如意跌坐在地上,双目呆滞,喃喃,“你们在骗我……我的父亲绝对、绝对不是主谋……我的父亲……不可能那样骗我……” 在这样的时刻,君尽欢还“嗤”的一声笑了出来:“你以为风鸣安仅仅在骗你和利用你吗他想要的,可还包括了你的命。” 风如意又哆嗦了一下,却是什么都不说了,只是空洞着双眼看他。 “风如意,”君尽欢悠然的走到风如意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心情明显好极了,“刚才我听了你的所言,再把你和衔珠经历的一切都串联起来,我想我已经知道这大概是一个怎么样的阴谋了。现在,我就把这个阴谋原原本本的说与你听,让你死得明明白白。” 风如意动了动唇,还是没能说出话来。 “如果你已经冷静下来,就应该能意识到你只是别人手中的一颗棋子。”君尽欢背着手,慢慢的绕着风如意来回走动,“而这个操纵你的人,应该就是你的父亲,目的只为了挑起你对衔珠的仇恨,诱导你杀了衔珠,至于你是生是死,你的父亲全然不在乎。” 风如意张嘴,沙哑的道:“不……” “信或不信随你,我只说我的判断。”君尽欢道,“我仔细想过了,风鸣安利用你杀掉衔珠的计划,早在你和你的母亲返回京城寻亲时就已经开始了。” 风如意气若游丝:“不、不可能……” 君尽欢轻笑,自顾自的说下去:“你和你母亲回到京城后找不到风家人,你母亲染了重病,前来普渡医馆求助,我想这就是计划的开始。我猜,你母亲染病的事情很可能就是风鸣安安排的,你母亲也算是养尊处优,一路带着你千里迢迢的赶来京城,本就容易染病,如果有人再暗中动点手脚,让她非染病不可,根本就没有人能发现得了她的病情有什么异常之处。” 风如意的眼睛瞠得大大的,胸口起伏得很是厉害,似乎被他的分析给刺激到了。 君尽欢道:“我与你们认识,又是出了名的大善人,又想找到风鸣安,当然会收留你们母女俩,如此,你便能合情合理的、水到渠成的接近我和衔珠。当时我曾经调查过你和你母亲,但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你们是风鸣安派来的或与风鸣安有任何接触,我只能说我不相信这是巧合,毕竟,即使风鸣安不用接触你们也能让你们待在我和衔珠的四周。” “我收留你们母女后一直在暗中监视你们,”他笑,“直到你母亲病死风鸣安都没有出现,他的冷血无情与我想象的一样,我并不意外。我无奈的只是直到我将你交给衔珠,风鸣安都没有出现,也没有与你联系,当时我就觉得风鸣安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什么棋呢” 他眯着眼睛,审视风如意。 风如意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他,似乎紧张得要晕过去了。 “这么大的一盘棋,当然不是马上就能看出底细,我只能静观其变。”君尽欢道,“直到大半年前衔珠在青楼找到你并将你救回来,我才隐隐看出一点苗头。” 他细细琢磨:“当年你们去长青岗扫墓的时候,乌衣卫是冲着衔珠来的,他们最后抓走了衔珠,并没有理会你,我们都认为将你带走的人只能是风鸣安,那么,风鸣安为什么要将你送进青楼” 风如意的咽喉又发出沙哑的、模糊的声音。 君尽欢道:“我知道你不服气我的分析,但你完全可以想到,我若是要对你下手,有 第274章 真相,让你死得明白 “从青楼里回来的你始终对衔珠抱有猜疑,严重缺乏安全感,内心也感到孤寂,找不到倾诉的人,”君尽欢继续讲述这个残忍、可怕的阴谋,“就在这种时候,像女孩儿一样无害、善良的小顺子出现并帮了你,就让你对他产生了安全感和亲近感,相比衔珠,你更信任他,于是你就对他产生了好感。” “风如意,”他停下来,接着蹲下来,看着风如意,像恶魔一样微笑,“刚才我说过,还有什么比被卖入青楼、受尽凌辱更让一个女人感到痛苦吗有,那就是——” 风如意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疯狂的摇头,嘴里发出“啊啊”的悲鸣声。 “失去深爱之人的痛苦!”君尽欢字字如刀,“这种痛苦会让你痛不欲生,恨不得马上随他而去,同时,也会让你恨透了那个杀害小顺子的人,不顾一切的为小顺子报仇。” “就这样,风鸣安的目的达到了。”他道,“你看到了凤衔珠是幕后主谋的证据,听到了衔珠杀害小顺子的动机,认定衔珠就是主谋,因此恨透了衔珠,心生杀机,而后你继续扮演好妹妹的角色,不断寻找机会杀掉我和衔珠。” “呜——”风如意恸哭出声,绕耳不息。 “我怀疑我上次来嫁衣坊见衔珠时,你就想下毒杀掉我们。”君尽欢继续在她的伤口上撒盐,“但你当时可能找不到机会,又或者你觉得光是杀掉我们两人不足以消心头之恨,所以你才借我儿子的满月宴,设计留宿君府,找机会与我全家共进晚膳,想一口气杀掉衔珠和我全家。” 风如意已经悲成了一瘫泥,感觉再也爬不起来了。 “可惜啊,”君尽欢拍了拍手,站起来,没什么真情的叹息,“我们早就在防范着你了,就连衔珠也故意放松对你的看管,让你可以自由的出门和办事,只为了检验你是否居心叵测,是否会与风鸣安有所接触。” “我不信我的父亲会这样对我!”风如意在痛苦的深渊里垂死挣扎,赤红着双眼,怨毒的看着君尽欢,“随意死了,凤衔珠不是我父亲的亲生女儿,我已经成为我父亲唯一的孩子,我的父亲为什么要将我逼入如此绝境你们分明与我的父亲有仇,当然要想尽一切办法诋毁他,我凭什么相信你!” “随便你信不信。”君尽欢拉长声音,“反正你只是一个没人要、没人爱、没人可怜的小人物,死期也到头了。” “不过,”他狡诈的笑,“我说过我会让你死得明白,所以我再告诉你一些惊人的秘密。” “秘密一,”他道,“风随意并不是你父亲的亲生儿子,你父亲会让风随意的母亲进门,只是为了利用风随意作为盾牌,用以吸引仇家的注意力。” “秘密二,”他一条一条的道,“你父亲拿风随意的性命威胁衔珠,在败给衔珠之后他杀掉了风随意。” “不、不可能……”风如意拼命摇头,“父亲他、他不会那么无情……” “秘密三,”君尽欢说得很开心,“你父亲与正妻生有一个儿子,这个儿子与衔珠的年纪相当,如今已经功成名就,飞黄腾达,可谓是前途无量,你父亲真正爱的、保护的只有这个儿子。他收养衔珠的原因之一就是用她来代替这个儿子,如此,仇家找上门来也只会伤害衔珠,而不会对他的儿子产生一丝一毫的影响。” “风如意,”他笑,“你确实是你父亲的亲生女儿,但你于他不过是一颗棋子,他一直想杀掉衔珠而不得,便想到利用你去杀掉衔珠,所以才耗费两年的时间策划了这个阴谋。他心里非常清楚,不管你能不能成功的杀掉衔珠,结局都只有死路一条。” “我是父亲的亲生女儿……”风如意哑着声道,“我自然会听父亲的,他为何、为何非要我死……” “因为你是个废物啊,于他的大业没有什么用处。”君尽欢笑,“他把你留在身边只是平白给自己增添一个累赘,彻底让你在这个世间消失才是上策,你的二姨娘、三姨娘、风随意都是因为同样的缘故消失,现在轮到你了。” “我、我父亲的大业是、是什么”风如意似乎又稍微冷静了一点点,颤着声问,“告诉我,让我死 第275章 后路,谨记你的教诲 来人竟是那个从天之骄子沦为无实权王爷的平王——千羽弦。 千羽弦曾经对凤衔珠纠缠不休,但最近几个月,千羽弦忽然间就像消失了一样,不仅没有再来打扰凤衔珠,也很少出现在众人之前,京城上下几乎都快忘了这位曾经意气风发、权高位重的王爷。 在这样的午夜,千羽弦突然出现在小小的嫁衣坊,到底想干什么 凤衔珠皱了皱眉,上前:“平王爷,您深夜大驾光临本店,不知有何急事” 千羽弦冷冷的扫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径直走到风如意的身边,蹲下来扶起风如意,很是关切的道:“意儿,你怎么了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 “没事。”风如意已经非常虚弱了,但她的眉宇之是却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冷静,“我只是与我的姐姐吵架和决裂了,心里悲痛而已。” “决裂”千羽弦的目光从凤衔珠和君尽欢的身上划过,“你们为何决裂” “道不同不相为谋,仅此而已。”风如意平静的道,“王爷,我很累了,您带我走好么” “我就是来接你的。”千羽弦温柔的道,“我抱你出去吧。” 这时,君尽欢忽然出声:“平王爷,如意小姐可是凤老板的妹妹,长姐如母,你要带如意小姐离开,难道不该问问风老板的意见么” 千羽弦冷冷的道:“意儿不是说了么,她已经与凤老板决裂,那她与凤老板不再有任何关系,我要带走意儿,何须问过凤老板的意见” 君尽欢看向凤衔珠:“凤老板,你怎么说” 凤衔珠盯着风如意:“如意,你什么时候与平王爷好上的” 她把风如意带回嫁衣坊后一直在刻意放松对风如意的监视,她是真的不知道风如意居然暗中与千羽弦勾搭上了。 “也就是最近两三个月吧。”风如意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疯狂与崩溃,脸上露出微微的甜笑,“王爷曾经对你如此痴情,你却弃他的真情如敝屣,他一直陷在被你辜负的痛苦之中,而我呢,平生最是向往这样的痴情男子,有空时便去安慰他,陪伴他,如此,我便爱上了他,他也爱上了我,我这一生只能是平王的女人。” 凤衔珠盯着她:“小顺子呢,你不爱他了” “那不过是我一时冲动罢了。”风如意淡淡的道,“像我这样的女孩儿,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出身低贱、长得像女孩儿的太监遇到平王爷以后,我才知道怎么样的男子才能让女人幸福,为了他,我甘愿放弃一切,包括你。” 凤衔珠笑了:“风如意,你的本事看来比我想象的还厉害,居然能瞒过我干了这样的事情。” 至少,风如意甩掉跟踪者和监视者的本事是相当强的。 “凤老板,”风如意朝她微笑,“这都是你教导得好啊,你不是经常告诉我,凡事要给自己留条后路吗我一直谨记你的教诲,当然,你之前对我所有的教诲,也远远不如这一个晚上教给我的东西多。” 凤衔珠也淡淡的笑:“这么说来,我要恭喜你出师了。” “不用恭喜。”风如意道,“你还是哀悼自己教错了学生吧。” 凤衔珠道:“你给自己留了一条很好的后路,我们后会有期。” “我们一定还会再会的,毕竟京城就这么大了。”风如意微笑,软软的靠在千羽弦的身上,“王爷,您带我回去吧,以后您就是我唯一的家人了,除了你,我再也没有任何依靠,也不会再相信和喜欢任何人。” 千羽弦略显消瘦的脸庞露出笑容,就像是向凤衔珠炫耀一样横腰抱起风如意,抬起下巴,眼角看向凤衔珠:“意儿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成为全京城最幸福的女人,你会知道跟了我是一生最完美的选择。” 而后他还冲凤衔珠露出一个不屑的眼神,转身,脚步很是用力的走向院门。 第276章 木成荫,影子的头颅 咚—— 拂晓时分,寒林寺传出悠长、深远的钟声,在山林里传得很远,也响彻了极久。 撞钟的老僧人聆听这熟悉的钟声,心满意足的转身,慢慢的往前面的古刹大门走去。 他在这深山古刹归隐十几载,不论风霜雨雪,每日晨昏都要撞钟报时,而他每每听到这般悠长深远的钟声,都有种天地大焉、我与共荣的感慨。 在钟声与树影中,他完全没有发现有人在山林中疾行,以风一般的速度朝他的方向潜近,待钟声彻底消逝,他终于隐隐听到了身后的动静,猛然转过身来。 一道亮光,更亮于日光朝他划来,令他双眼微刺。 他眯起眼睛,只隐隐看到一抹影子闪过,而后他只觉得脖子一痛,有红色的点点溅开,再接着他已经栽倒在地上。 怎么回事他怎么完全不明白 一个人影,背着晨光,落在他的面前,举起了手中的……是刀还是剑他只看到了一道亮光,很锋利的光。 “你、你……”他惊恐的看着那人影,想说什么,但亮光已经落下而他也及时的停止了呼吸,避免了感受头颅被砍掉的痛苦。 他的头颅保留了他恐惧的、扭曲的表情。 人影弯腰捡起他的头颅,疾风般掠走。 山中无人,无屋,无村落,他在山中游窜宛如灵蛇,速度极快,约莫一个时辰后就抵达了山脚,山脚的一棵古榕后面系着一匹马,他要马上骑这匹马赶回京城。 然而他冲到古榕后面一看,脸色微微的变了:那匹马不见了! 那可是皇上赐给他的夜行千里马,是他所获得的两件“荣耀”之一,绝对不能丢失,而且那马还是有灵性的,懂得辨路,遇到生人懂得隐藏,遇到危险懂得高声嘶鸣,但他就没听到过它的任何叫声或啼声。 此外这马哪怕是不系起来也绝对不会乱跑,这一带也没有任何人烟,这马怎么会不见呢 他沿着古榕找了一阵后,心里升起不妙的预感。 “谁在这里”他站定,耳听六路,眼观八方,高声道,“出来,有话好说。” “木大人,幸会幸会。”十几丈外的草丛里爬起一人,这人一边扯下身上的草叶伪装,一边笑吟吟的朝他走过来,“你的爱马暂且由我照料,还望大人切勿担心。” 木成荫盯着那人:“君大人,你想做什么” 其实他长期在外执行任务秘密,极少回京,极少露面,并没有与君尽欢见过面,但他知道眼前的年轻男子是君尽欢,同样,君尽欢也知道他就是木成荫——与夜听雨、白观岚、水行舟一样并列“大内四大高手”的男人。 “木大人,”离木成荫还有不近的距离呢,君尽欢就停下来,微笑,“如果皇帝知道你拿无名之辈的脑袋欺骗他,你会是什么下场” 木成荫不为所动:“世人皆知皇帝最恨臣子欺君,越为皇帝重视者,越是不可原谅。” “那么木大人,我要告诉你你手中拿的不是皇帝想要的人头,”君尽欢抬了抬下巴,“你将这颗人头送到皇帝面前,必定被杀,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避免杀身之祸,你要不要听听” 木成荫听到这么惊人的言论,面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你再自说自话,我便杀了你。” 大内四大高手之中,他尤其擅长暗杀,也喜欢暗杀,皇帝想秘密的、不为任何人所知的除掉某个大人物时,都会把暗杀任务交给他,而不是交给乌衣卫。 他在执行暗杀任务时皆是独自行动,包括独自调查和独自跟踪,其间可以利用皇帝给他的权力任意动用任何机构、情报,甚至杀人也不必担责,如果君尽欢不是朝廷 第277章 承诺,许你暗杀任何人 君尽欢听到自己的咽喉“咕咚”了一声,几乎又想后退了,但他还是站定了,保持着从容的神色:“木大人,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我就把‘影子’交给你。” 木成荫道:“你竟敢跟我讨价还价。” 君尽欢道:“因为我有价码哪。” 木成荫道:“我现在就杀了你。” 君尽欢立刻道:“您为何不听我说完再决定如何行动我乃是秘密的独自前来见你,无人知晓此事,我若是死在这里,您将永远不知‘影子’和黑夜的下落。” “黑夜”是那匹马的名字。 木成荫死死盯着他几秒后:“说。” 君尽欢道:“如果我把‘影子’交给你,你很快就会回到皇宫,守在皇帝身边,我希望有一天皇帝若是出什么事儿,您可以行个方便……” 他对木成荫低语了一会儿。 木成荫眯起眼睛:“你想要我背叛皇帝我把你刚才所言告诉皇帝,皇帝定诛你三族。” “我请木大人做的并没有背叛皇帝。”君尽欢很庆幸擅长、热爱暗杀的木成荫是一个很有耐心的男人,否则他早就死了,“就我所知,皇帝要您立誓的是一定会完成皇帝交待的任务,而不是保护皇帝。” 木成荫道:“我立过誓要效忠皇帝。” “效忠皇帝与我的条件矛盾么”君尽欢道,“如果有人要伤害皇帝,你当然要出手保护皇帝,但如果皇帝已经救不了,你就不需要保护皇帝了,不是么我要的只是在皇帝即将驾崩或已经驾崩时你才行个方便,若皇帝当时还有救,你尽可以全力护主,杀了谁都行。” 木成荫道:“这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君尽欢道,“皇帝从未要求你殉葬或今生只效忠他一人,所以,皇帝驾崩以后你完全可以效忠新的主子,继续你的暗杀事业,否则皇帝一旦驾崩,继任者怎能放过你你当然是不怕死的,但你若是死了,就不能再暗杀他人了,这于你不是很遗憾的事情么” 就他调查到的情报,这个木成荫有个怪癖,只要时间或条件允许,杀人时一定采取“暗杀”的方式,只有在不得已时才会直接杀人。 可以说,木成荫嗜好“暗杀”就像某些人嗜好某种食物,其它食物虽然也会吃,但能不吃就绝对不吃。 “继任者”木成荫道,“谁” 君尽欢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总有一天会是我。” 木成荫道:“你要造反。” 君尽欢道:“对你来说,我造反或不造反有何要紧皇帝要求你做的不就只是效忠于他和完成暗杀任务吗只要你接受我的条件,我保证皇帝死后我会让你继续完成你的暗杀事业,无论你将来想暗杀谁,我都不追究你的责任,如何” 他开出的条件,似乎让木成荫有所动容,君尽欢能看到木成荫的眼神动摇了。 “你是说皇帝驾崩以后,只要我效忠于你,”木成荫说得很慢,似乎在确认君尽欢的意思,“我就可以想暗杀谁都行,你绝不阻拦,绝不追究” 君尽欢道:“对,就是这个意思。” 木成荫似乎陷入了沉思,好一会儿没说话,而后才道:“如果我要杀的是太子或你的妻子、孩子呢” “都可以。”君尽欢笑了,“但是,如果我事先知道你要暗杀我的家人,我可能会派人保护他们,他们自己也有厉害的侍卫,到时你若是在暗杀过程中被杀,那也是极有可能的。” 木成荫道:“如果我成功的杀掉你的家人并逃走,你真的会不追究” “绝不追究。”君尽欢毫不犹豫,“我的家人个个都是大人物,想要他们死的人一定很多,他们若是不能保护好自己,那也是他们不争气,怨不得你。” 木成荫盯着他:“你还真是大度。” “不是大度。”君尽欢耸耸肩,“你是难得的人才,任何统治者都会想收你为心腹,而想要收买你,必定得给你想要的东西,是不是” 木成荫道:“难道你觉得我比你的家人更重要” “那要看是什么人了。”君尽欢笑,“岳父岳母死了,于我何忧妻子死了还可以再娶,但你这样的人才只有一个,至于我的孩子,如果我看重他,自然能保护得了他,又何须担心你来暗杀” &nbs 第278章 幻觉,最多一个月就康复 “皇上,木成荫回宫了,正在大殿等您接见。”大太监禀告千秋业。 “好好好,朕现在就去见他。”千秋业很是兴奋,拍着案道,“你即刻让人准备美酒美食,就在这大殿里安排宴席,朕要与他们三个人小酌两杯,对了,还有国师,赶紧去请国师过来。” 木成荫身为千秋业的心腹,可以随意进出盘龙宫,他这会儿已经拎着包袱等在大殿里,一见到千秋业出来即刻抱拳:“卑职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哈哈哈,朕等你已久。”千秋来哈哈笑着,状似不经意的道,“你这一去就去了四年多,没有任何音讯,朕差点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 木成荫的眼皮子跳了一跳:“卑职寻找目标的踪迹就花了四年多的时间,最后几个月才得手,任务未完成不敢回禀皇上。” 他和夜听雨等三人不一样,他向皇帝立过誓一定会成功的杀掉所有目标,否则就以性命相抵,这一次他若是带颗假人头回来,必死无疑。 “朕明白。”千秋业挥了挥手,示意宫人出去,“这影子极其狡猾,你能花四年时间找到他,已经算是快的了,朕对你的表现很是满意。”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包袱上面:“快让朕看看你的收获。” “是。”木成荫上前,将包袱放在桌面上,解开。 包袱里是一个圆形的皮囊,将皮囊打开,里面用冰块冰着一颗人头,人头早就没有血,却被保养得还算“新鲜”,面容清晰,看起来与千秋业极为相似。 千秋业仔细打量这颗人头,连上头的小痣和伤痕都没有错过。 “确实是影子。”千秋业伸手戳头颅紧闭的眼睛,冰凉的触感让他猛然打了个哆嗦,在这个瞬间,他突然看到头颅睁开了眼睛,目光极其怨毒和狰狞的刺向他,他惊得“啊”了一声,后退数步,差点摔倒在地上。 “皇上”木成荫眼疾手快的扶住他,放手,目露困惑之色。 “他、他……”千秋业哆嗦着指向头颅,“他还活……” 他又猛然闭嘴,这个头颅还是紧闭双眼,一动不动,哪里是活着的又哪里睁着眼睛他刚才看到的,难道是幻觉可是那也太逼真了…… 他收回目光,惊魂未定的坐下来:“你把东西收起来,销毁了罢。” “是。” “还有,你在外头奔波了几年,辛苦了,接下来就好好歇息,朕暂且没有任务要交给你,你就与水行舟一直护卫盘龙宫。” “是。” “下去吧。” 木成荫下去了,千秋业却还是觉得心肝一颤一颤的,刚才看到的幻觉还是令他觉得有些心慌,这种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了,甚至,他还觉得心脏隐隐的疼。 好在这时太监进来禀报:“皇上,国师来了。” 千秋业赶紧道:“快请进来。” 流魂从泰山祭天回来以后,先是闭关歇息了整整三个月,而后又戒斋、焚香、颂经了许久,最近才又开始给皇帝、给泽国占卜今年的运势,想来应该有个结果了。 很快流魂走进来,给千秋业行礼后与千秋业同席而坐:“陛下,我昨夜又占卜过了,但我什么都看不清楚,也许是我去年的泰山之行损耗了太多的元气,直到现在尚未恢复。” 他去年前往泰山祭天时看到的卦象是皇帝“当年”——也就是去年的运势,而不是今年的运势,他不能确定皇帝今年会过得如何。 “那就待你恢复元气了再来。”千秋业近期状态极好,对自己的未来也充满了信心,并不急着知道“天意”,“你给幸妃占过卜了,结果如何” “幸妃及腹中的龙胎今年应该无事。”流魂倒是比较顺利的算出了这一点,“我有预感,幸妃诞下的很可能是龙子。” “哈哈哈,”千秋业很是得意的大笑,“朕乃是泽国史上第一个在六十岁以后还能留下龙种的皇帝哪,朕果然有天庇佑,雄风不减。” &nb 第279章 交出钥匙,我保你安全 “千境离,”负责侍候千境离的太监道,“皇帝说他即将康复,而你时日无多,他可以满足你在最后一个月里的任何正常要求,你想要什么就明说罢。” 千境离略为思忖片刻后:“我听说安远侯唐临风也是京城最出色的年轻才俊,如果千秋业说话算数,我希望能够经常见到唐临风,与他品茗对弈,畅谈世事,不至于死的时候连外头的天是什么颜色都不知道,当然,我也希望能有机会与君尽欢再次会面。” 太监道:“你为何想见唐……大人” 千境离被软禁在镜虚宫,见不到外人,也听不到任何与外界相关的议论,当然不知道唐临风如今已是驸马兼青龙大营的主将。 千境离道:“当然是因为这京城,只有他与君尽欢两人配与我一较高下。” 太监道:“明白,我会将你的要求报予皇上,由皇上定夺。” 千秋业听到太监的禀报后有点意外:“千境离与唐临风应该不曾有任何接触,他怎会点名要见唐临风” 正在与他讨论国事的流魂道:“依我对千境离的了解,他绝对不会做没有用意之事,更何况他眼下只有一个月的活路,他在这种时候要见唐临风,恐怕有什么盘算。” “朕也一直在怀疑和提防千境离。”千秋业道,“直到现在,朕也觉得他不会坐以待毙,只是朕现在也没有看出他有什么用心,罢了,只剩下这最后的一个月里,不管他还有什么花招,朕都不会怕了。” “皇上康复在即,还能作如此想,我也安心了。”流魂道,“不过,我还是认为这君尽欢与唐临风只怕与千境离有什么瓜葛,皇上也要注意些才是。” 千秋业道:“君尽欢与唐临风是京城崛起最快的两个年轻人,一文一武,皆是皇亲,他们能有今日显然不是平庸之辈,指不定还有什么狼子野心,另外,肯定也有很多人想除掉他们,这千境离到底是想跟他们勾结呢,还是想除掉朕未来的臂膀呢,朕现在也看不出来。” 他确实有心想重用君尽欢与唐临风。在经历了多年的顷扎和叛乱之后,如今的朝堂要么是老人,要么是新官,要么是混日子的,能用的人才也不多了,相较之下,这两个根基不够深、政治经验也不足的年轻官员倒是他的好选择。 流魂道:“不愧是皇上,早就看穿了这一点。” “那是当然。”千秋业哼笑,“朕是什么人,岂会被两个毛头小子混过去不过有野心是好事,否则哪里能为朕所用。” 流魂点头,站起来:“我现在去见千境离,看看能不能套出他的话来。” 千境离看到流魂出现,只是抬了抬眼皮,继续低头喝补药。 流魂在他面前坐下,盯着他道:“皇上康复之时便是你的死期,你甘心受死吗” “你和千秋业想我死想了这么多年,我不还是活得好好的”千境离道,“也许一个月后也是如此。” “我算过了,我今年会活着。”流魂道,“你知道我与皇帝是两体一命,一人死则两人死,我既然活着,皇帝便也会活着,那死的便只能是你。” “你也有算错的时候。”千境离唇角一勾,“你莫要太高看了自己。” “你说得是。”流魂道,“但无论怎样,你绝对没有逃脱的机会,你其实也明白这一点,你表现得这么镇定,无非是虚张声势罢了。” 千境离淡笑,不说话。 “你在等人来救你。”流魂道,“你当初在巫云宫能杀掉那么多人和逃走,身边一定有能人相助,比如那个武艺高强的夜听雨还活着,等着接应你出宫。此外,镜国余党正在汇集京城,八成也是来救你的,你就在等着那一天吧” 千境离还是淡笑,不置可否。 “你等不到这一天的。”流魂道,“皇帝布下的陷阱远超你的想象,你太小看泽国的皇帝了。” 千境离已经喝完了补汤,拿毛巾慢慢擦拭嘴角。 “皇帝康复之后,我可以保你平安并让你顺利离开京城。”流魂道,“只要你交出钥匙或者交出钥匙的下落。” 千境离的目光蓦然变得锐利起来,盯着他:“你到了现在还不死心,真是没救了。” “这是你唯一获救的机会了。”流魂道,“在皇上下令杀你之前,我的承诺都会有效,我希望你能理智的想一想,莫要把生存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你的救兵身上。” &n 第280章 最后的两个客人 唐临风看似镇定,实则忐忑的进了宫,他万万没想到他见到白观岚后,白观岚要他做的只是去见千境离。 唐临风觉得这可能是皇帝对他的奇怪考验,很是谨慎的道:“我与他不曾见过面,也不曾有任何来往,他为何要见我” 白观岚道:“我也不知,你想知道到时可以问他。” “可是,他是罪人吧”唐临风很是踌躇,“我与这样的罪人会面,只怕不会给他好脸色,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白观岚道:“无妨,只要你不透露国事机密,随便你与他聊什么,他若是有什么要求,你能做到的都可以答应。” 唐临风满腹疑惑,实在不知此行到底是千境离的主意还是皇帝的主意,有心想多问几句,但又觉得不妥,只得道:“好,那我就去见他一面。” 当初在落阴山,千境离与唐临风父子见面时都蒙着面纱,唐临风并不知道他就是与凤衔珠、君尽欢等人一起寻宝的同伙,千境离回京后以自己交换被皇帝囚禁的凤衔珠时也是秘密行动,唐临风并不清楚千境离与凤衔珠的关系,只是隐隐猜到千境离被囚禁的事情可能与凤衔珠和那笔财富有关。 他怀疑皇帝是不是知道他也参与了寻宝。 很快他就见到了坐在窗边看书的千境离,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其实他曾经在巫云宫见过“千境雪”,当时觉得惊艳,现在再次见到千境离的面容,他仍然觉得惊艳,心里仍然有种“这样的美貌简直足以征服天下,没想到却沦落到如此地步,只怪她遇到了千秋业这样的人物”。 “唐将军来了,请坐。”千境离放下手中的书,微笑,“我备了茶点,希望唐临风喜欢。” “客气客气。”唐临风冲他抱拳,在他对面坐下,没碰茶点,开门见山,“不知你找我何事” 千境离看向一侧的白观岚:“你要临听么还是我担心我一介废人能伤了唐将军” 白观岚道:“随身保护你乃是我的职责,不可轻易离开。” “那就待着吧。”千境离给唐临风倒茶,“唐将军,我久居镜虚宫,连门都很难踏出一步,也不知宫外的世界变成什么样子了,你可跟我说说京城市井又有了什么有趣好玩的事儿” 唐临风道:“我除了偶尔回家,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待在军营,并不知道京城都有些传闻,恐怕不能给你讲故事。” “此外,”他顿了顿,“我公务确实繁忙,如果你要见我只是为了聊天,我可抽不出空儿。” “皇帝答应过我,会满足我见唐将军这个小小的要求。”千境离微笑,“唐临风不必担心军务,若军中有事儿,还有皇上担着呢。” 唐临风无奈:“不如这样,你问什么我能答便答,不便答的还请你切勿为难我,如何” “可以。”千境离微笑,“如果我问的问题唐将军现在答不出来,可以下次来的时候再告诉我。” 唐临风道:“下次” 千境离道:“皇帝已经答应我,你至少每三日要来见我一次,陪我一个时辰以上。” 唐临风:“……” 千境离慢慢喝茶:“那么我就问了,京城眼下最流行什么吃的、穿的、玩的” 唐临风:“……” 千境离道:“唐将军大概不知道这些,回去后可以问夫人或者下人,一定会知道答案的。那么,继续问了,京城里有哪些名门世家联姻了或者斗起来了” 唐临风:“……” 千境离问这些,到底有什么用意 千境离接下来还问了很多茶余饭后用以打发时间的无聊之事,莫说唐临风看不透他的用意,流魂、千秋业也看不明白。 千秋业盯着白观岚:“他真的就问了这些,没有别的举动” 白观岚道:“卑职在一边看得清楚,听得明白,他与唐临风之间没有任何可疑的举动。” & 第281章 最后的晚餐,千境离的死法 千境离:是。 君尽欢:我真是迫不及待想知道千秋来的准确死期啊。 千境离:快了,我要你办的事情你绝对不能出半点差错,否则我们一起死。 君尽欢:彼此彼此。我听说你见了唐临风,你见他做什么 千境离:你的消息很灵通。 君尽欢:否则怎么能助你完成计划说唐临风的事情。 千境离:如果我说我在最后的时间里频繁见他,纯粹只是为了玩他,你信吗 君尽欢:你的目的有这么简单 千境离:你这么想,我很高兴。 君尽欢:你可不要拿唐临风来坑我,我也会留后手的。 千境离:我虚弱成这样,能从千秋业的手里逃走就很不错了,哪里还想着去坑你这样的妖孽。 君尽欢:呵呵,彼此彼此…… …… 又过了半个时辰后,一盘棋终于下完,君尽欢叹气:“千公子棋艺又有所长进,我自愧不如。” 千境离淡笑:“那是因为我终日无所事事,只能看看书,下下棋,用以打发时间,能进步的自然也只有棋艺了。” 君尽欢行李:“棋下完了,千公子若没有别的事,我就告辞了。” 千境离颌首:“下次再会。” 君尽欢微微蹙眉,转身就走,他眼里的那一抹不喜落入白观岚的眼中。 白观岚随便将两人的这次会面告诉了千秋业,千秋业又是一脸的疑惑:“千境离这孽障,到底在盘算什么” 千秋业想不出来,干脆不想了:“算了,随便他在谋划什么,只要朕彻底康复,到时这三个人朕全部杀掉都成。” 说着,他忽而又觉得眼前一阵恍惚,他刚想叫太医但转瞬又清醒了,眼前的一切都恢复了平衡、清明,就像他刚才的恍惚只是幻觉。 他怎么又出现幻觉了莫非是他纵欲过度看来他日后还是减少女色为好。 接下来的这个月,千境离就在白观岚、千秋业的眼皮子底下一次次的与君尽欢、唐临风会面,无人看出他究竟想做什么。 而每一天,太医仍然从千境离的身上取血喂食千秋业,千境离所食所饮、所用所为也都在众人的严格监视之下,以免他做出任何伤害自己、污染血液之事。 如此,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太医在给千秋业喂食最后一碗“血药”后告诉他:“皇上,按微臣诊断认为,您从明日开始无需再服食这种血,日后只要进行正常的调养即可。” “好,好极了!”千秋业拍着案桌哈哈大笑,“拿镜子过来,朕要看朕年轻了几何。” 两名太监扛着一面极大的镜子过来,立在千秋业面前,千秋业仔细打量镜中的自己,原本几近全白的发须不仅变黑了大半,还长出了不少新毛发,他的气色更是红润,皱纹抚平了一些,眼睛都比以前明亮了。 他在镜子前面来回转身,看到自己微偻多年的腰杆也挺直了,配上一身明黄色的、明晃晃的龙袍,真是不怒自威,浑然天成,帝王的风范简直更胜从前。 “哈哈哈——”他抬起胸膛,抚须大笑,“朕终于康复了!” 他边欣赏镜中的自己,边下令:“朕今晚要举行宴会,后宫嫔妃悉数出席,立刻让御膳房准备朕最喜欢的膳食!” “奴才遵旨——” “对了,今日晚上的宴会也让千境离出席,”千秋业狞笑,“就当朕给他送行。” “是——” 消息传遍后宫,整个后宫都在恭祝皇上康复,但喜庆的心情却是没有的,后宫关注的反而是镜虚宫里的千境离。 “听说千境离长得倾国倾城,比女人还美,我就不信了,我后宫第一美人还不如他……” “千境离真的还活着么这人可是个妖孽啊,怎么杀都杀不死的,今儿晚上咱们得离他远点,免得被他传染了晦气……” & 第282章 死亡预告与死亡预兆 “哈哈哈,几年之前,谁能想到朕还能重振雄风,老而弥坚”千秋业大笑着,下令,“将罪人千境离带上来。” “是——”贴身大太监走到大殿之外,拉着悠长尖细的声音,“皇上有旨,将罪人千境离带进大殿。” 大殿里坐在宴席之后的众人,齐齐把目光对准门口:千境离终于要现身了么 安静。 除了皇帝的呼吸声,其余那么多人居然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院子里烛水明亮,好一会儿不见有人进来,但忽然之间有夜风徐徐吹来,空气中似乎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大殿里的众人下意识的坐直身体,屏住呼吸,心里只有一种预感——千境离到了! 刚刚生出这样的预感,大门之外,院子尽头,烛光汇集的地方,就生出一道雾气般的身影,随轻风徐徐飘来,众人都觉得那身影不像是真的,仿佛风一吹就要散了。 直到那道身影走到大殿门口,众人才有一种风吹雾散、花颜展露的清晰感,终于能将来人看个清楚明白,而后皆惊艳得几乎忘记呼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此人只应天上有”,再接着就是“可惜了这样一个美人”。 确实很可惜。 因为现在的千境离看起来非常虚弱,他的脸色苍白,双唇毫无血色,瘦倒不是特别瘦,只是就像正在大病之中却强行行走,感觉风一吹就倒,也因为这样,他的肌肤显得愈加洁净透明,眼、眉、发异常黑亮,不染一丝尘埃。 看到他美绝又虚弱之至的模样,就连之前对他抱有种种不善心思的嫔妃们,心里也有些同情起来:任何一个人美成这样,完全可以让世人为之生,为之死,然而他在受了这么久的囚禁之后,等来的却是千刀万剐、剁成肉沫喂牲畜的下场…… 悲之,叹之。 千境离却是神色从容,面带微笑,进了大殿后就站定,目光微扫四周。 “放肆!”大太监出声斥喝他,“你一个罪人,见到皇上还不下跪!” “我都要死了,”千境离微笑,“为何还要向要杀我的人下跪” “你——”大太监气极,看向千秋业,“皇上,罪人大逆不道……” “罢了,朕就许他不跪。”千秋业这次倒没计较,笑道,“反正他明日就要被剁成肉沫喂狗猪,犒劳皇室,朕就让他在活着的最后一日里嚣张一些。” “是。”大太监这才收敛傲慢之色,对千镜离道,“你的座位在这儿。” 千境离的座位被安排在千秋业的下方,这么样一个位置可以让所有人都能看到,千境离从容的走过去,施施然坐下,面容沉静如镜,丝毫不见尴尬。 哪怕皇帝就在上方看着,众人的目光也无法从千境离的身上移开,这样的美人可不是轻易能看到的,多看几眼,来日便能成为谈资。 千秋业也不介意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千境离身上,摆了摆手,示意宴席开始。 大太监拉长声音,提醒众人回神:“人已到齐,晚宴开始——” 众嫔妃赶紧回神,看向皇帝,千秋业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而后拿起筷子,众嫔妃这才纷纷拿起筷子,挤出笑容,没话找话说,努力活跃气氛。 席间有乐女弹曲,舞女起舞,热闹,喜庆,众嫔妃不断给皇帝敬酒和道贺,千秋业笑声不断,唯有千境离宛如处于无人之境,慢慢的、自顾自的品尝佳肴,看着他的很多,却无人看出他的半分心思。 他是真的不害怕、不在意明日就会被处死,还是早就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在场的人,除了千秋业,也许没有任何人了解千境离——千境离根本不是会接受他人摆布的人,他这么镇定,一定是有什么算计。 千秋业也懒得去琢磨千境离的心思了,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彻底放纵自己,喝得酩酊大醉,被太监们抬着回盘龙宫,而后倒下就睡,太医让太监给皇帝服下醒酒茶后,整夜都在盘龙宫里待命,就怕皇帝喝醉以后龙体会出什么事儿。 次日清晨,千秋业懒懒起来,除了有些宿醉的头疼,并无明显不适,而后他喝了养生茶,吃了养生粥,又让太医给按了几个穴位后便恢复了精神。 “恭喜皇上。”太医道,“您喝醉以后能快速恢复精神,没有遗留之症,这病是真 第283章 死亡之夜,谁会后悔 腹中疼得更厉害了,流魂感觉到隐藏在体内的东西正在蠢蠢欲动,预示着危险的来临。 他捂着腹部,走到药柜旁边,拿起止痛丸塞进嘴里,一枚不够就两枚,而后才勉强压住了这种疼痛。 他略为收拾后走出阁楼,踏上吊板,启动机关,直达底部。 他要去见皇帝,确定皇帝安然无恙,然而他得到的答案却是皇帝微服私访,出宫巡游去了,脸色当即就变了。 “皇帝可说要去何处巡游”他追问,“你们赶紧去把皇帝请回来,就说我有要事禀报。” 盘龙宫的太监道:“皇上只说要出宫走走看看,没说要去哪儿,奴才现在就派人去寻。” “快去。”流魂就坐在盘龙宫里,耐心的等待皇帝回来。 中午过去了。 下午到了,皇帝还没回来,宫人说尚未看到、听到皇帝已经进宫的消息。 流魂的体内又在作疼,钻心的疼,他无法再忍,只得继续服用止痛药物,才能撑得过去,只是,这些止痛药物明明都是好药,平时服一次能止痛半天,但在今天,它们的止痛效果却是越来越短暂,他没隔多久就犯痛,只能不间断的服用。 这说明,他体内的“东西”预感到了危机的逼近。 而皇帝,还是迟迟没有归来。 眼看着已是日暮时分,流魂坐不住了,又往镜虚宫走去。 他先问白观岚“罪人”今日的表现如何,白观岚道:“跟平日一样,毫无异状。” 流魂蹙眉,踏进正殿,千境离确实像平常一样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将花枝插进花瓶里,眼神很是专注。 流魂早就看惯了千境离的脸,但眼里他还是微微一窒,瓶子里的花再美,又何尝比得上千境离的天资云色 “天色就要暗下来了。”流魂也是从容的走到千境离的对面坐下,提醒千境离,“待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就是你被处死的时候,现在是你最后的获救机会了。” 千境离摆弄着花枝的手微微一顿,抬眼,轻笑:“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最多只有一个时辰了。”流魂注视他,“除了我,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说服皇帝放过你,你再怎么恨我或恨皇帝,也该为自己考虑。” 他顿了顿,补充:“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你当然是想我死的。”千境离看着他的眼神,似乎将他给看透了,“现在却想说服我向你屈服以救活命,这真的是很奇怪的事情。” “如果说你是因为钥匙才想说服我,”千境离轻笑,“但我作为千氏一族唯一幸存的血脉,只要我死了,那把钥匙的作用也不大了,你又何必如何执着的想让我活下去” 流魂只觉得体内的“东西”又在乱窜了,只得拼命忍下那种刺骨的疼痛:“我确实没有必要这么执着,我只是最后一次向你确认,你真的不想活下去” “我会活下去的,倒是你,”千境离意味深长,“两体一命,你得小心点。” 从来没有笑过、也没有怒过的流魂心里忽然就隐隐生起怒意:“千境离,你一定因为你的自大而追悔莫及!一个时辰后你被千刀万剐之时,一定会怨恨现在的你拒绝了我的提议!” “那么,”千境离还是淡淡的道,“我们一个时辰后见,看谁后悔。” “哼!”流魂近乎愤怒的甩了甩袖,转身就走。 才走了几步他就一个踉跄,几乎站不住了,他忍着剧痛走到镜虚宫外,这才拿出一只瓶子,倒出里面的止痛药,塞进嘴里。 体内的疼痛虽然又被暂时压制,但那个“东西”仍然在他体内挣扎,垂死一般的挣扎……流魂看着昏暗的暮色,匆匆往盘龙宫行去,问守在门口的小太监:“皇上呢,回来了么” 小太监摇头:“皇上尚未回来,但 第284章 处刑,最后一碗血 盘龙宫里面灯光辉煌,盘龙宫门前也是明亮如昼,无数嫔妃和宫人们都聚集在这里,看着迎面而来的千境离。

千境离面容平静,步履从容,身姿飘逸,不像是来赴死的,反而像是下凡历练的天人,身处凡人的围观而处变不惊。

“他是真的不怕死,还是已经麻木了”嫔妃们窃窃私语,“那么可怕的死法,我单是想想腿都软了,他就不怕么”

“我刚才看到了,盘龙宫里已经准备好了鸡、狗、猪等畜牲,就等着拿他的血肉来喂食呢,咦,那种吃人肉的畜牲能吃么我可不敢吃……”

“有什么不能吃的皇上就是喝了他的血才回复青春,龙体康复的,皇上大度的让咱们分享,咱们若是错过这个机会,那就太可惜了……”

“长得这么好看,却是心如蛇蝎,连弑君的事情都敢做,死有余辜……”

……

说什么的都有。千境离从种种目光和议论中走过去,宛入无人之境。

进了盘龙宫的大门就是还算开阔的庭院,庭院里已经搭起了半人高的台子,台子两面的护栏上插着火把,挂着各种用以切割的刑具,每一把刑具都被磨得锋利亮晃,在火光的映照下宛如猛兽的獠牙,而刑具的下方是一只只的木桶,看着就是用来装血肉的。

台下一侧有围栏,围栏里牵着数十只鸡、狗、猪,它们的嘴上都套着套子,无法鸣吠,一只只却都在兴奋的蹦哒。

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观者无不兴奋,又无不心惊。

千秋业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坐在台子前方一人高的龙椅上,看着被押上台上的千境离:“千境离,你可后悔你一遍又一遍的欺骗朕”

千境离一身单薄的白色袍子,清瘦似风一吹就飘走:“不后悔。”

千秋业狞笑:“你看到这些刑具了你马上就要被这些刑具一片片的将身上的肉剜下来,然后喂给那些牲畜,更妙的是你至少要过一个时辰才会气绝,在气绝之前你将会亲眼看到那些牲畜吞食你的血肉。”

“现在,”他笑,“你是否后悔你当年没有早些死去”

千境离长长的黑发束在腰间,飘逸的白袍在夜风微微扬起,他苍白透明不似真人的脸上,一双眼睛宛如冬夜的寒月,静静的看着千秋业,不说话。

千秋业耐心的等了一会儿后,笑:“怎么,说不出话了”

“千秋业,”千境离终于说话了,声音不喜不悲,不徐不疾,“你是不是觉得很困,很想睡,而且还很想睡很久很久”

千秋业就像被鱼刺卡到咽喉般噎了一下,只是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身着素衣也似乎在发光的千境离身上,没有人注意到千秋业的表情。

“你胡说什么”千秋业定了定神,端起提神茶喝了一大口,“待你的血肉被牲畜吃尽,骨头也被丢进锅里熬汤,朕便能开心的去睡了。”

其实他这几天经常犯困,尤其是今天,他一整天都想睡,但他的精神又极度兴奋,不愿将彻底康复后的时间浪费在“睡眠”上,便靠着一杯又一杯的提神茶撑了下来,而他今天到底喝了多少杯提神茶,连他都记不清楚了。

千境离又静静的注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一笑:“千秋业,你马上就要被处死了,你要不要再喝一次我的血这么新鲜美味、功效完美的血液,不喝最后一次,不可惜么”

千秋业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微蹙,这个千境离在想什么

在他思索的时候,千境离已经走到护栏边,拿起一把小刀子,划破自己的手心,让滴下来的血落在一只小碗里。

他的伤口划得有点大,小碗里很快就满了大半。

“千秋业,这碗血你若是不喝,我就倒掉了。”说罢他抬手,将流血的手掌放到唇边,微微伸舌,舔舐掌心的血液,而后微眯眼睛,长叹,“果然美味。”

围观的人都下意识的咽口水,心里涌起一种麻痒又悚然的感觉,只觉得这样的千境离美得妖异,像天人,也像疯子。

千秋业眯起眼睛,下令:“将那碗血 第285章 皇上睡着了?等 就在这时,只听得前方传来轻微的声响,伴随着太监的尖叫声:“皇上小心!” 全盯着千境离的众人心里一紧,齐齐抬头看去,就看到千秋业从高椅上歪下来,幸好……身边的太监及时扶住了他,众人齐齐吐出一口气,好险好险。 “呃”千秋业瞬间惊醒过来,打量四周,“怎、怎么了” “皇上,”他的贴身大太监低声道,“刚才您分神了,奴才侍候不周,差点让您从龙椅上摔下来,请皇上惩戒!” 这个贴身大太监没敢明说是皇帝刚才睡着了,虽然只是短短片刻,皇帝还是差点摔下来。 千秋业抽了抽嘴角,在这种时候,他居然出神和打盹 他甩了甩头,又喝下一杯热茶,下令:“继续——” 白观岚将绳子系在千境离的脖子上,准备将他摁压在长条凳上,但就在这时,前方又传来太监们的惊叫声:“皇上您怎么了” 众人抬眼看去,只见皇帝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身体摇摇欲坠的样子,看着就是困得不得了,随时都会睡着。 怎么回事众人面面相觑,俱是困惑:天色虽然已经黑了,但时间并不算晚,未到入睡时间,皇帝怎的就这么困再说了皇帝早就在等这一刻了,原本也是很兴奋的,又喝了那么多茶,怎么突然之间犯困成这样 “呃”千秋业猛的睁开眼睛,甩了甩头,他不是才喝了提神茶么,怎么刚喝完又犯困了 “无事……”他打起精神,看向前面,想欣赏千境离的惨状,但是强烈的、排山倒海的睡意涌上来,将他压得毫无招架之力,他的眼皮子又合上了,眼前的视线模糊不清。 好困,困得不得了,就像他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没有阖过眼,只想马上睡一觉…… 可是他现在还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什么重要的事情呃,对了,处死千境离那个孽障,千境离、千境离就在他的前方,他要好好看看他是怎么死的…… 可是,真是好困,他好想睡,他只想好好睡上一觉,谁吵他他就诛谁全家…… “皇上您龙体哪里不适”一阵古怪的香气涌进千秋业的鼻间,千秋业瞬间稍微清醒了一下,看到太医一脸紧张的看着他,他摇了摇头,“朕、朕现在犯困,想睡上一觉……” “这样哪,”太医明显松了一口气,“皇上您一定是今日外出巡视,有些累了,微臣建议您再坐一会儿就歇息,莫要看完行刑。” “不行,朕好不容易盼到这一刻,一定要看到这孽畜怎么死!”千秋业激动的道,“再困也要清清楚楚的看完,你即刻给朕开药,祛除睡意的药!” 太医没敢说皇帝今夜喝的茶太多了,远远超出了普通人一日的分量,他只能将手中的瓶子递上:“这是效果最为强烈的提神药,您闻着这气味就能保持清醒,只是这气味不太好闻,不知皇上可能接受” “有什么受不了的”千秋业将瓶子拿过来,放在鼻子下面使劲嗅。 真的是很浓烈、闻起来不舒服的气味,但效果确实很好,然而他才抬头看向千境离,那种强烈的困意又涌了上来,不管他吸入多少这气味,都无法压住越来越强的困意。 好想睡…… 他又阖上眼睛,脑袋一点一点的。 众人都看出了他的异状,窃窃私语,不安的氛围慢慢弥漫开来。 “皇上”太医看到皇帝这样,心里也是有些发毛,只能求助般的看向水行舟。 水行舟皱眉,伸手放在皇帝肩膀上,轻轻的摇了摇:“皇上您要歇息还是继续观刑” 千秋业没有醒过来,但隐隐还有点意志,声音很是含糊的道:“朕要睡了,任何不得打扰,不得打扰……” 他闭上眼睛,一副就要睡着的样子。 一干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只能又齐刷刷的看向水行舟。 水行舟拧眉,凑近千秋业,低声道:“皇上,现在继续杀掉千境离,还是等您睡醒了再杀” 他一连问了三遍,千秋业才像说着梦话一般的道:“醒了再杀……” 水行舟又换个问题确认:“您要亲眼看着千境离被处死么” 千秋业含混的道:“看,朕要看……呼,呼呼……” 他居然还发出了鼾声。 几个亲信又试着叫了多声,千秋业都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做出回答,一副睡得很沉的样子。 几个人都问水行舟:“水大人,咱们怎么办” &nb 第286章 诡异,一睡不醒 半个时辰又过去了。 皇帝仍然在沉睡,微微的鼾声在说明皇上真的只是睡着了。 服侍皇帝的宫人都有些心慌,但水行舟等人还是很冷静,没有半点紧张。 大太监忍不住道:“水大人,您看咱们要不要把皇上叫醒,问下皇上的意思或者把皇上移到龙榻之上” “不用,等皇上醒来就好。”水行舟还是很坚定,“我相信皇上最想亲眼看到千境离受刑,别的都是小事。” “那太医,皇上已经睡了两个半时辰了……” “没事,再等等。” 盘龙宫内外,所有人都在“再等等”,没有人敢叫醒皇上,那些嫔妃们也不敢关门入睡。 又过了半个时辰,已经是午夜时分了,整个后宫都感到了不安,纷纷派人看个究竟,看到的结果仍然是皇上还在沉睡,所有人务必耐心等皇上醒来。 “已经整整两个时辰了!”后宫的嫔妃们并没有皇帝亲信那种强大的信心,“皇上从戍时睡到子时尚未醒来,该不会一觉睡到天明,然后再处刑吧但那也不对啊,皇上怎么不进寝室睡着,就一直睡在外头” “娘娘,您说皇上会不会真的旧病复发我听到小道消息说皇上这段时间来经常犯困,不停喝茶,喝的量有些过了,奇怪的是太医还查不出什么毛病,这事看着还挺正常的,可我怎么觉得不太正常呢” “唉,不瞒你们说,我也不太相信喝人血又能强身,又能治病,而且皇上之前都病了好几年,找了那么多太医、大夫都治不好,怎么喝了一年多的血就彻底好了” “我看着那个千境离妖孽得很,也许真的有什么邪术,他献给皇上的血恐怕也是……” “你们还不赶紧闭嘴!这些话若是传出去,你们一个个都得死!” “贵妃娘娘,但您就不觉得奇怪么咱们姐妹心里头都慌慌的呢……” “你们慌什么皇上是什么样的人你们还不知道么两个时辰都过去了,再等一个时辰皇上估计也睡够了,你们犯困的话就先小睡一会,到时再叫醒你们,但你们切不可熄灯闭门……” …… 一个时辰又过去了,皇帝却还在沉睡,只是呼吸变慢,鼾声也没有了。 这一次,连白观岚等人都有些沉不住气了:“太医,皇上真的没事” 也喝了好几杯提神茶的太医擦着汗水道:“不管我怎么诊查,皇上都没有大碍,我觉得皇上真的、真的只是睡着了……” 白观岚看向侍卫,下令:“再去找几名太医过来看看。” 几名专长不同的太医紧急赶到,小心翼翼的给皇帝检查过后,都说:“我等看不出皇上有什么大碍,皇上只是睡得太沉而已。” 白观岚看向水行舟,水行舟沉思片刻后再度凑过皇帝的耳朵,不高不低的道:“皇上皇上您该醒醒了——” 皇帝没有反应。 水行舟慢慢提高声音,一次次的叫,但,皇帝还是没有反应。 “皇上,卑职得罪了。”水行舟拿过太医手中那一小瓶提神膏,将里面难闻的膏药挖出来,抹到手背上,放到皇帝的鼻子底下。 众人闻到这种味道无不神清气爽,只觉得积累了半夜的困倦都迅速消散,眼睛都变得明亮了,但皇帝还是没有反应。 众人的脸色都慢慢的变得凝重了。 “我来试试。”一直旁观的流魂站起来,上前几步,伸手在皇帝的耳边重重的拍掌。 “啪啪啪——”响亮的拍掌声响起来,整个庭院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但是,还是没能叫醒千秋业。 众人都不敢对皇帝动用武力或暴力,一时间都愁眉苦脸。 流魂沉默片刻后:“去拿冰块来,拿多一些。” 众人侧目,都知道了他的用处,却都没说什么。 几名太监见无人反应便立刻跑开,没过多会就提着一桶冰块过来,众人能隐隐看到冰块上散发着丝丝的凉气,水行舟伸手摸了摸冰块,很冰。 流魂用毛巾拿起一块厚实的冰块,极其冷静的将没有被毛巾盖到的冰块另一面按在皇帝的脸上,在这样的夏夜里,任何人的体温都不会太低,众人看到皇帝的脸颊抽了几抽,脸色微微发青,连手指都动了几动,显然被冻到了。 &nbs 第287章 只有我能让他醒过来 “这、这可怎么办才好”太监们围在皇帝的榻边,急得团团转,“皇上已经一口气睡了整整五个时辰了,这、这也太久了啊!” 众所周知,人老了以后都是睡得早,醒得早,睡得少,一般说来晚上睡四个时辰足矣,而皇上一口气睡了五个时辰还是一副睡得很香、睡得很沉的模样,实在不太正常。 太监们都不敢说出来的话是——自从皇上龙体大为好转之后,就不曾睡过这么久,他们能不慌么 五更时好不容易才睡下的几名太医,个个黑着眼圈打量皇帝,看不出所以然来:“皇上龙体真的并无大碍,我等也不知为何皇上睡了这么久……” 水行舟还算镇定:“再等一个时辰,如果皇上还不醒,我们再用别的办法将皇上叫醒。” 于是众人只能又等。 待到日上三竿时,皇帝还是沉睡不醒,到了这种时候,已经没有人再认为这只是“偶然”“意外”现象,众人心里都沉甸甸的,不可遏制的生出不妙的预感来。 水行舟沉声道:“在不伤害皇上的前提下,试试看。” 试什么各种叫醒皇上的办法。 太医想到的法子是“喂药”,喂很苦很苦的药汁。皇帝是大人物,并不怕苦,但没有添加任何蜂蜜、甘草等含甜之物的高浓度黄连、苦参汁,那可是一般人闻到都能吐的极苦之物,加上皇帝又是空腹,这么一碗下去,焉得不吐,不难受,从而醒过来 然而,没有用。 那一碗苦得小太监都摒住呼吸的药汁全灌进了皇帝的咽喉之中,皇帝不仅没有醒过来,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当然,也没有吐出来。 众人心里慌慌的。 木行舟咬了咬牙,下令:“扎针。” 在穴位上扎针可是极痛的,尤其还是在脚上扎针。太医就挑了皇帝脚底、小肚腿的几个穴位,先扎了一针,皇帝没反应,于是扎第二针、第三针、第四针……一口气扎了十几针,皇帝还是没有反应。 几名太医的脸色都变了,战战兢兢的,汗出不止。 不管怎么看,皇帝这样都没有苏醒的迹象,真的是不对劲了。 他们纷纷看向水行舟等几人,结结巴巴的道:“水大人,白大人,木大人,咱们真的尽力了,可咱们真的不知道为何皇上醒不过来,皇上的龙体并没有异样啊……” 可不,皇帝还在呼吸,面色也还正常,绝对不是……死人。 水行舟沉默片刻后:“我再试试。” 他抽出两把飞刀,凑近皇帝,将两把飞刀放在皇帝的耳边,用其中一把小刀去割另外一把小刀的刀刃,不间断的割,那种声音……无法形容,总之,每一个人包括水行舟都难受得全身起鸡皮疙瘩,有些抵抗力差的则缩起肩膀,闭起眼睛,身体抖来抖去,都快站不住了。 然而,皇帝还是没有醒过来。 众人而后又试了冰水泼脸的办法,皆是徒劳无功。 忙了这么半天后,又到午时了,众人看着外头明晃晃的日光,只觉得这屋里跟冬天似的,冷到他们的骨子里去了。 水行舟第一次叹气了:“你们先给皇上用膳,莫让皇上饿着了,晚上再给皇上沐浴,我去见国师,看看国师可有什么办法。” 此时的流魂正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半睡半醒,半痛半忍,也是熬得极为难受,但听到水行舟来见他,他还是即刻服下几枚止痛丸,换上一件干燥的袍子,走到门外。 水行舟已经在门外等着了,一见他就道:“国师,皇上仍在沉睡之中,我们想了许多办法都叫不醒皇上……” 他把整个经过跟流魂细细说了一遍。 流魂听得脸色愈发凝重。 听完之后,他道:“既然皇上的身体尚未出现病状,你们暂且不要着急,好好看着皇上,封锁消息,切勿乱了人心,我好好想想有什么办法能把皇上叫醒。” 水行舟盯着他:“你大概能什么时候想出办法” 流魂道:“天黑之前,我一定会想出办法。” “好,我等国师的消息。”水行舟回去了。 流魂扶着门框,慢慢回到屋里,坐在 第288章 上路,有趣的毒杀 “你看我这样,还能对千秋业做得了什么”千境离轻笑,“千秋业醒来之时就是我死亡之时,我只是想到时再跟千秋业说几句话,不让自己留下遗憾罢了。”

流魂道:“就这么简单”

千境离道:“就凭白观岚、水行舟的本事,哪怕离我十丈远,也能在眨眼之间杀掉我,我在你们的监视之下,再想杀掉千秋业也是有心无力。”

流魂看向白观岚:“就让他试试如何”

白观岚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那就让他试试。”

随后他押着千境离去盘龙宫,水行舟听了他和流魂的意思以后,倒也痛快:“行,就让他单独待在皇帝榻边,我们在门外、窗外盯着,以我的本事,绝对不会让他伤了皇上。”

水行舟的专长是暗器,在灯火通明的盘龙宫,只要千境离位于他的攻击范围之内,他有十足的把握在千境离出手之前杀掉千境离。

太监们先清理了皇帝的寝室,不留任何危险的物品在室内,而后再次给千境离验身,确定千境离除了衣物,身上没有携带、佩戴任何物品之后才一一退出去。

白观岚、水行舟、木成荫等三人低声讨论如何布局才能严防千境离对皇帝出手,千境离轻笑:“不用这么麻烦,你们尽可以在三丈之外盯着我,只是,你们须将你们的双耳堵紧,不能听到我与千秋业的对话。”

白观岚道:“你想对皇上说什么”

千境离道:“一些彻底了结恩怨的私房话,以及只有我与他才能知道的秘密。”

白观岚怀疑:“仅此而已”

千境离轻笑:“都这种时候了,我对千秋业说的话一定很恶毒,如果你们担心千秋业会被我气死,那还是莫要让我叫醒千秋业。”

白观岚冷笑两声,看向其他人。

皇帝活了六十多岁,什么恶毒的诅咒与谩骂不曾听过没有人担心皇帝会因为任何人的言语受到伤害。

其他几人互视几眼后,目光最终都落在流魂的身上,流魂道:“我觉得可以接受。”

水行舟道:“好,就按他说的做。”

四人拿起棉花团,当着千境离的面塞进耳朵里,千境离检查过后做了一个“请回避”的手势,几个人走出皇帝的寝室,站在三丈之外的距离外,从不同角度盯着千境离。

千境离的一举一动绝对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寝室里,只剩下千境离与躺着的千秋业。

千境离走到床边,将手指递到唇边,咬破中指,而后将指尖放在千秋来的嘴部上方,指尖上渗出的血凝成一滴,慢慢落下来,滴在千秋业的双唇之间,千秋业的唇抿得并不紧,正好将那滴血给含入唇间。

门外的几个人互视,千境离在给皇帝喂食自己的血这血能叫醒皇帝,还是有别的用处

不过他们都能确定这血是无害的,并没有考虑阻止。

一滴又一滴的血慢慢落下千秋业的唇中,千秋业似乎都咽了下去,没有一丁点儿浪费。

白观岚等人在心里默算着那些血的分量,一刻多钟后,在那些血加起来约有小半碗时,千境离终于把手收回来,将渗血的指尖放进嘴里。

四个人心里也稍微放松了一下,既然千境离敢吮自己的血,说明那血肯定没问题。

然后呢千境离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用

四个人都死死的盯着千境离,生怕千境离对皇帝做出点什么来。

时间又慢慢的过去了,忽然水行舟低声说了一句“皇上似乎醒过来了”,其他三人听不清他说什么,但还是隐隐听到他发出了声音,而后木成荫、白观岚都看到皇帝盖着的被子动了,再然后,他们看到皇帝睁开了眼睛。

几个人都惊讶了,皇帝……就这样醒了是因为那些血的功效,还是千境离又做了什么

&nb 第289章 真相,最适合你的死法 “唔唔唔……”大概是因为受到的刺激太大而无法发泄,千秋业从胸腔里发出被憋到的声音,表情显得很是痛苦。 千境离平静的欣赏他扭曲的五官,唇边有笑意,眼里却是没有笑意。 好一会儿后千秋业才能再度发出声音:“你、你不可能有机会下毒,你怎么可能有机会得到毒药一定是、是朕的身边有奸细,朕要杀了所、所有的人……” “我很乐意你能这么想,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所有的真相。”千境离微笑,“其实,在我进宫让你抓捕之前,我已经在身上藏了毒药和解药,只是没有人看出我藏在了哪里。” “不、不可能……”千秋业露在被子外面的手宛如鸡爪一般,死死的抓住床单,无法接受自己这么久以来一直被千境离玩于掌心,“朕的人搜、搜过你的身,不可能让你、让你钻了空子……” “你明知道我如何的想你死,”千境离慢悠悠的道,“也知道我会如此顺从一定有所图谋,但你还是目中无人,自以为天下无敌,看错了我,我现在就告诉你我把毒药和解药隐藏在哪里。” 千秋业双目凸出,死死的瞪着他,绝对不相信他能瞒天过海。 千境离道:“我的身上有很多伤疤,有些伤疤还挺大的,这些伤疤都是旧伤,我自投罗网的时候,最新的伤疤也是数月之前留下来的,所以,所有人都忽视了这些伤疤。” “其实,”他轻笑,“我携带的毒药及解药就隐藏在这些伤口里。” 千秋业脸颊不断抽动,感觉脸都要裂开了。 千境离轻笑:“我在小腿上划了一道伤口,从中剜出一小块肉出来,将密封好的毒药埋在血肉里面,缝好伤口,抹上药物,几个月下来伤口便愈合,无人看出端倪。通过这样的方式,我在自己的双腿里埋了不少毒药和解药,三个多月前开始,我便悄悄的、一点点的取出毒药和解药,轮流服用,让你在不知不觉间服下我的毒血。” 虽然他日夜受到临视,但没有人会时时盯着他的身体,沐浴之时、如厕之时、入眠之时……他有的是机会将伤口里的毒药、解药拿出来并收好,此外,太医日日从他身上采血,为了方便也在镜虚宫里准备了许多止血生肌的药物,他队伍拿一些来用,无人怀疑。 千秋业听得眼前一阵一阵的晕眩:“你、你这个毒子……” “有其父必有其子,我毕竟也是你的儿子。”千境离淡笑,“我选用的这种毒药潜伏期至少在三个月以上,未发作之前对人体并无明显影响,一般只会引发偶尔的晕眩、困倦,容易化解却难以检测出来,但是,一旦这种毒药发作,便会在短短两三天时间内导致中毒者陷入沉睡,难以唤醒,如果不能马上解毒,很快将会死去。” “而现在,”他道,“你已经错过了最后的解毒机会,再也没救了。” “你、你……”千秋业吃力的微抬右手,手指哆嗦着指向他,眼里全是愤怒与怨毒与杀意,“朕要杀、杀了你……” “其实,你昨天晚上还是有救的。”千境离对他的威胁不以为意,“昨天晚上你服用的那碗血是毒血,你本就中毒极深,又一口气喝下这么多毒血,导致毒药强烈发作,令你陷入昏睡,如果那时你马上服下解药,还有一线生机,可惜啊……” 他的笑容透着圣洁,宛如神仙临世,救苦救难:“我刚才给你服用的血则含有解药,这才让你醒了过来,只是这解药来得太迟,你也只能苏醒一段时间,当你再次沉睡时,永远都不可能再醒过来了。” 千秋业的瞳孔迅速收缩,竟隐隐透着一丝惧意,然而傲慢与自尊将这一丝惧意给压了下去:“你、你……朕现在就杀了你,来人……来人……” 他听到自己的 第290章 诀别,我走了 千秋业怒极:“你、你……” “看来我们的诀别要结束了,我要走了。”千境离道,“你说得对,你的身边人中有我的奸细,所以我会活着离开皇宫。” “你什么都不用说,我知道你已经不能再说话了。”他慢慢的站起来,“我想你大概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你就好好享受你人生的最后时光罢。” 千秋业剧烈的挣扎,却已经连骂人都做不到了。 千境离走到门口,对大殿里的人道:“千秋业已经醒了,我的遗言也说完了,你们可以去见千秋业了。” 白观岚冷冷的命令侍卫:“你们看好他,不可让他轻举妄动!” 而后他和其他人直奔皇帝的榻边,皇帝睁着眼睛,看着他们,双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皇上您可醒了。”皇帝的贴身大太监抹着眼泪道,“您可觉得哪里不舒服的对了,太医——太医呢,赶紧给皇上看看。” “唔呜嗯……”千秋业嘴里发出含糊的声音,没有一个人听得出来他在说什么。 太医道:“皇上躺了这许久一定躺累了,你们先将皇上扶坐起来,给皇上准备些吃的。” 两名太监小心的扶皇帝坐起来,千秋业睁着眼睛,转动眼珠子,目光从众人的身边划过去,扫向门外,但千境离站得有点远,他的目光触及不到。 “皇上,您现在能说话不”太医小心的问。 千秋业张唇又咕哝了几句,还是说不清楚,只是一双眼睛异常阴狠。 太医道:“微臣给您把把脉。” 白观岚看皇帝似乎没有大碍,走出去对侍卫道:“即刻将犯人押回镜虚宫,锁死大门,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开门,不得让任何人出入。” 而且只有他拥有镜虚宫大门的钥匙,镜虚宫大门一旦锁死,谁都无法打开。 千境离微笑:“白观岚,千秋业是靠了我的血才醒过来,我若是回到镜虚宫,你就不怕皇帝再度沉睡,到时需要我的血却来不及么” 白观岚想了一想:“就让犯人留在这里,你们看好他。” 他回到寝室,继续守着皇帝,想看看皇帝是否有什么吩咐。 这时,陆续有太监来报:“幸妃听说皇上醒了,求见皇上——” “牛贵妃和苗贵妃过来给皇上请安——” “颖妃带小公主过来给皇上请安——” …… 嫔妃们听说皇帝醒了,都想过来看看情况,一时间盘龙宫外都是等着召见的嫔妃。 大太监看向皇帝:“皇上,您看” 千秋业说不出话,只是眨了眨眼,大太监实在不确定那是什么意思,求助的看向流魂等人,流魂想了想:“这两日后宫议论极多,人心不安,就让她们亲眼来看看皇上安好,免得在背后胡乱猜测。” 事实上,从昨夜到今夜,整个京城的权贵都在议论皇帝一睡不醒这事,朝野皆是人心动荡:皇帝若是因为长期生病而导致一天一夜不醒,这算是正常,但皇帝在彻底痊愈之后突然陷入沉睡且一天一夜不醒,这就不正常了,给他们的感觉就像是皇帝硬撑到底,最终再也撑不住了…… 后宫尤其慌乱,嫔妃和宫人们在背后说什么的都有,连几位贵妃都无法控制议论,眼下若是不让那些嫔妃见到皇帝,只怕于变相“坐实”那些流言。 水行舟点头:“你们叮嘱各位娘娘,务必让她们保持肃静。” “是。”小太监出去领嫔妃们进来,嫔妃们一个个冲着皇帝行礼,嘴里喊着“臣妾恭请皇上圣安——”,眼睛都紧紧的落在千秋业的脸上,观察着千秋来的气色。 “皇上需要安静,各位娘娘请过安后,还请先回去罢。” 但那些嫔妃好不容易才见到皇帝,还没能向皇帝表忠心或者看出什么端倪来,哪里肯马上离开此外她们都有自己的娘家或靠山,外头的人还等着她们的消息哪,她们一个个走出寝室后就留在大殿里,希望能获得什么消息,太监们也不好赶她们离开。 在盘龙宫外面,也有一些皇亲国戚闻讯赶来,等着见皇帝。 一时间,盘龙宫里里外外都聚了不少人,没有人敢大声说话,只是场面还是有些乱的。 盘龙宫里,千 第291章 内应,逃出皇宫 “认识。”那名亲兵道,“有几个是皇帝身边的太监,有一个是咱们的队长,还有几个是盘龙宫的侍卫。” 白观岚微微皱眉,千境离由他全权看管,不管眼下的形势如何混乱,没有他的命令,其他人怎么敢擅自送千境离离开 流魂这时也走了过来:“千境离呢,他在何处” 白观岚简单说了几句,流魂目光一冷:“白大人,你赶紧去盯着千境离,不可让他离开你的视线。” 白观岚心里也隐隐觉得事情不太对:“我即刻去镜离宫,你看好皇上!” 他带上他的人迅速往外头奔去,但才走到盘龙宫的大门口,猛然又听寝室那边传来尖叫声:“刺客——有刺客——” 他心里一惊,转头冲回大殿。 大殿里乱成一团,有几名宫女、太监像疯了一般,挥着手中的匕首狂刺身边的人,还有人将烛火到处乱丢,有些地方已经起火,而寝宫里更是尖叫连连,显然皇帝身边也出现了危机。 “杀掉刺客——”白观岚冲过去,“记得留下活口!” 那些伤人的宫女、太监不足为惧,他理都没理那些人,直接冲进寝室,看到寝室里已经有一名妃子被拿了下来,还有两名试图弑君的侍卫正在顽抗,但也很快就被水行舟和木成荫分别杀掉。 他看向皇帝,皇帝脸色青白、嘴角流血的躺在榻上,虽然没有被刺客伤到,但是,就白观岚自己的经验并看到几名太医流露出来的惊惶之色,他知道,皇帝恐怕没救了。 “皇上到底怎么了”他追问太医,“你们看出了什么” 太医们慌乱的道:“这个咱们正在检查,皇上似乎是中了毒,但中了什么毒咱们还在验,一时半刻的恐怕看不出来……” 一直看着皇帝的木成荫道:“刺客一定还有同伙,我去看看。” 他说对了。大殿里那几名出手伤人的太监、宫女刚刚被杀,又有几名正在维持秩序的侍卫突然出手刺杀那些正在退出的皇亲国戚,导致现场再度大乱,虽然不断有大内侍卫赶来,但是,谁知道这些人里又有哪些是后发的刺客 但木成荫没有理会这些。 他面无表情的走出盘龙宫,往皇宫东侧门的方向走去,才走了没几步,他就看到前方围了不少侍卫,那是赶来救援的大内侍卫包围住了千境离等人。 “我等确实是受了白大人的命令,转移千境离去其它地方关押起来……” “总之我们没有收到白大人的命令,不能让你们随便带犯人离开。” “盘龙宫眼下乱成一团,还有刺客试图弑君,你们不去救驾,却在这里拦住我们做什么” “皇上那边自然有人救驾,咱们这边的任务是维护皇宫安宁,防止可疑人物离开……” 双方吵得不亦乐乎,木成荫走上前去:“你们在吵什么,怎么还不把犯人快些押走” 双方一看到木成荫立刻停止争吵,恭敬的回话:“木大人,我们在巡视,他们要带犯人离开,但白大人不在场,咱们不敢放人。” “木大人,白大人说盘龙宫有刺客,担心有人会趁机劫走犯人,让我们立刻将犯人转移,犯人的转移之地乃是秘密,我们不能说出来,他们非逼我们说出来,这、这事不好办……” “白观岚要陪在皇上身边,”木成荫僵着脸道,“由我带犯人转移。” 他的身份与白观岚相等,只受皇帝一人管辖,他话一出口,没有任何人敢质疑和阻拦,那些拦路的侍卫立刻让开。 木成荫没什么表情的走在前面,“押送”千境离的数人犹豫了一会儿后跟上去,静静的走了一会儿后,那些人终于鼓起勇气道:“木大人,这犯人是要转移到……何处去” 木成荫道:“东北门。” 那些人稍微放了心,看来木大人就是君大人所说的“内应”了。 一路上众人又遇到不少巡逻的侍卫,但看到木成荫,侍卫们统统让道,连问都不敢问。 走远了,四周也没有别人之际,千境离停下来:“谁借我衣服穿穿” 一名太监立刻道:“我备了多余的衣服和胭脂,请您即刻换上。” 千境离接过他递过来的衣服和胭脂盒子,走到一边的大树后面,迅速 第292章 再会,未到决战之时 皇宫很大,从盘龙宫到皇宫东北小门极远,加上一路上不断遇到侍卫巡逻,千境离等人走了小半个时辰才行到东北小门。 守在东北小门的侍卫看着木成荫一行,脸上阴晴不定:“木大人,您、您要带着犯人出去” 木成荫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发出沉闷的声音:“对。” 守门侍卫道:“可、可这位是朝廷重犯,没有皇上的命令或者白大人的命令,小的、小的不敢放人啊……” 宫里谁不知道千境离是受白大人管的,就算木大人与白大人的地位同等,但两人也是各有所职,他们不敢随便放人出去。 木成荫沉默片刻后:“你们说得也对,我去找白观岚过来。” 说罢他就转身。 守卫的侍卫松了一口气,只觉得这位木大人也太好说话了,但随即他们只觉得咽喉一阵刺痛,鲜血飙出,他们的颈骨竟然已经被利器划断。 他们倒下来以后,吃惊的看着木成荫,脸上写着“为什么”。 木成荫出手杀掉他们后蹲下来,从他们的身上掏出钥匙,打开小门。 门外赫然已经站了不少人,为首的那人就是君尽欢。 双方见面,君尽欢先是扫视了千境离等人,而后笑了,抱拳:“多谢木大人成全,木大人想要的,我以后都会给你。” 木成荫没有什么表情的道:“我回去了。” 君尽欢道:“皇上已经……薨了么” 不薨的话,木成荫焉会出现在这里 木成荫转身,大步离开:“快了。” 作为一个杀人如麻的暗杀高手,他之前看到皇帝接连吐血和那种惨白的脸色,心里便知道皇帝没救了,所以他也当机立断,立刻执行他与君尽欢的“协议”。此外,千境离并没有出手伤害皇帝,皇帝也没有下令杀掉千境离,他作为皇帝的侍卫,没有理由对千境离出手,他算不得违背他对皇帝发过的誓。 君尽欢松了一口气,如果皇帝今晚不是必死,那他今晚的行动便是自寻死路。 “千境离,”他而后看向也走出小门的千境离,微笑,“你现在落入了我的手中,还想活着离开么” 凤穿云可是带着高手守在这里哪,千境离还能跑得掉 “君尽欢,”千境离无动于衷,“你知道我早就知道你会来这一手,肯定也是早有准备,还敢跟我来这一招。” 君尽欢笑道:“我知道你肯定不会相信我,肯定会暗中留一手,但是,我不可能把你救出来后就放过杀你的机会是不是不试试就放弃,这可不是我的作风。” 千境离抬手,将手指放进唇中,吹了一声口哨。 瞬间,众人只听得耳边传来宛如野兽疾行的声音,而后有一人飘忽越过众人的头ding,落在千境离的身边,大叫:“主人,阿蒙来了——” 现场挺暗的,只有小门内挂的那盏风灯幽幽透着光过来,谁都看不清楚谁的脸,但阿蒙的眼睛却是像狼眼一样,闪着颇为明显的、凶残的幽光。 同时,君尽欢等人也听到他们的四周出现了不少人。 “哦,真有伏兵啊,”君尽欢悠然道,“就不知你的人是不是我的人的对手。” “我来杀掉他。”这时,凤穿云上前两步,盯着阿蒙道,“这个家伙功夫不错,我亲自对付,你们杀了千境离。” “听到了吧”君尽欢道,“我的人一定要你死。” 千境离道:“夜听雨就在你们的身后,他们的手里都举着弓箭,你们不怕死,我自然也不怕死。此外我要提醒你,大内侍卫应该已经察觉了这里的动静,很快就会赶到这里,你确定我们要在这里决一死战,让其他人渔翁得利” 君尽欢道:“你说的是,但是,就让你这么跑了,感觉就是给我自己留下心头大患。” 千境离道:“千秋业快死了,但还没有死,他可能会留下对太子或你不利的遗言,而他的身边还待着数名皇亲国戚,你确定你要把这么宝贵的时间放在我的身上,不去帮太子拿下皇位” & 第293章 帝薨,谁是内奸 千境离与君尽欢会面的时候,盘龙宫的刺客已经全部被拿下。 那些刺客也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为了避免遭受酷刑,没有当场被杀的全都吞下藏在嘴里的毒药,自尽身亡,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水行舟等人也不在意,一边命人收拾善后,一边将所有嫔妃、皇亲都赶到盘龙宫外,此外,他们只留几名太医和贴身太监待在皇帝身边,其他侍卫、宫人都守在庭院中,不得踏进大殿一步。 千秋业在连续吐血以后昏迷过去,脉搏和呼吸也极其微弱,看着就是不行了,太医用了许多办法也无法让皇帝好转和苏醒,简直都要吓晕过去了。 然而,在折腾了大半个时辰后,千秋业的脉搏忽然又加快了跳动,胸膛微微起伏,感觉要恢复正常的心跳和呼吸了,众人心中不禁大喜,都摒住了呼吸,紧紧的看着皇帝。 “呼——”终于,千秋业又奇迹般的、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皇上——”太医和太监简直要哭了,“您、您可有哪里不舒服您想吃些什么,奴才即刻去准备。” “千境离呢”千秋业居然还说出了话来,“他在何处” 白观岚立刻道:“我让人将他押回镜虚宫了。” 千境离在镜虚宫吧不可能不在镜虚宫吧 “咳咳咳……”千秋业一边虚弱的咳嗽,一边艰难的道,“即刻杀、杀了他,提、提他的人头来见我,咳咳咳……” “皇上,您暂且莫要说话,待微臣给您开一副药方。”太医看皇帝这样,心惊肉跳的。 “还、还有,千境离与朕、朕的身边人勾、勾结……”千秋业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视线模糊,“杀、杀了内奸……卟……” 他又喷出一大口血来,再度晕了过去。 众人惊呼:“皇上——” 白观岚只觉得心里很是焦躁,对水行舟道:“我去镜虚宫取千境离的首级,你们在这里守着皇上。” 说罢他立刻离开寝室,匆匆赶外面走去。 盘龙宫外仍然有众多嫔妃和皇亲聚集,但他们听说皇帝已经醒过来后都冷静了下来,三三两两的围在一起,说着话儿,表情显得颇为轻松,他们这会儿看到白观岚出来都纷纷围过来想问些什么,白观岚理都没理他们,直奔镜虚宫。 镜虚宫异常安静,除了数名侍卫守在四周,没有别的人。 白观岚冲到大门前,问侍卫:“犯人可在里面” 侍卫摇头:“不在,犯人被您带走以后还没有回来。” “你说什么”白观岚抓住侍卫的衣领,失声大吼,“千境离真的不在里面” 侍卫不愧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亲信,还是很冷静的道:“是,千境离眼下并不在镜虚宫里。” “那他现在何处” “小的不知,他被您带走以后,咱们就没有见过人了。” “你们立刻给我搜!”白观岚掏出钥匙开门,怒吼,“里里外外都给我搜个清清楚楚,任何地方都不可错过,人手不够就给我调人过来,还有,全力调查千境离的下落!” 他匆匆推门而进,在里头搜查起来。 镜虚宫里并不大,挂着灯笼,还有服侍千境离的太监在里面值守,白观岚一进去便知道千境离真的不在这里,脸色瞬间变了。 他再度冲出镜虚宫,召集众侍卫:“刚才盘龙宫出了乱子,犯人很可能趁乱被内奸带走了,你们即刻派人去通知皇宫各个出口,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外出,若是发现可疑人物全部扣押!” “你们几个即刻盘点镜虚宫、盘龙宫的所有人手,看看有谁不在或者有谁临时出现,全部记录下来和扣下来交给我,我要立刻审问他们!” “你们几个将千境离失踪的消息传给皇宫各部、各宫,让所有人协助查找千境离,若是有人提供千境离的下落,皇上定有重奖!” 一连下了几道命令后,白观岚即刻赶往盘龙宫,准备把千境离失踪的消息告诉水行舟、木成荫、流魂等三人,让他们协助 第294章 封锁,谁能抢占先机 “白大人,”那几名太医简直要被吓死了,一个个战战兢兢的道,“就咱们之前的诊断,皇上确实是病好了的啊,咱们也不知道皇上为何又会突然中毒,而且毒发得如此突然,救都救不及,但、但大伙都看到了,咱们几个根本没有机会给皇上下毒啊……” “你们说皇上乃是毒发身亡,”白观岚逼问,“那皇上中的什么毒中毒多久了” “这,这个……”几名太医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其实就他们刚才看到的,皇帝中毒恐怕不是一天两天了,然而他们之前都没能诊出来,现在更不好说出真相了。 “你们为何吞吞吐吐”白观岚疑虑更深,手按在刀柄上,“你们果然心虚,我看我还是送你们上路,让你们继续去服侍皇上!” “白大人饶命!”几名太医磕头,极力辩解,“皇上薨之前说了有内奸勾结千境离给他下毒,咱们三个是今天晚上才被召集过来的,之前不曾接触过千境离,不可能给皇上下毒……” “白大人,我虽然是皇上的主治大夫,但我每一次见千境离和皇帝,身边都有多人盯着,根本不可能有机会谋害皇上啊!而且、而且我若是内奸,皇上刚才一定会指出我就是奸细,但皇上没有指出谁是内奸,说明这个内奸隐藏得很深,谁都有可能啊……” “不管你们是不是内奸,皇上被人下毒而你们不知,也脱不了干系!”白观岚愤怒的说着,看向水行舟等人,“皇上最后都说了什么” 水行舟道:“你走后不久皇上就醒了,只留下一句话,让我们找出与千境离勾结的内奸,杀之,而后就薨了,我们得不到更多的线索,我怀疑千境离最后给皇上服用的血有问题,我看我们还是先对千境离动刑,逼他供出内奸,如果他不肯招,咱们就直接拿下他的人头给皇上陪葬。” 说到千境离,白观岚的目光就是一滞,额上渗出冷汗来。 水行舟立刻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千境离……出了什么事” “他、他失踪了,可能是被内奸给救走了……”白观岚哑着嗓子,把千境离失踪的事情说了一遍,其他人听得无不震惊。 “既然这样,”水行舟还是冷静,“那就全城通缉千境离,我现在就派人去通知京城各个城门,加强盘查,严禁任何人出城!” “各位,”流魂也出声了,“我看当务之急还是先封锁皇上驾崩的消息,并立刻以皇上的名义召集一干忠心耿耿的朝廷元老、皇室宗亲进宫,秘密商讨皇上的后事。” “国师说的是。”水行舟道,“咱们现在若是兴师动众,只怕会惊动内奸,打草惊蛇,此外皇上驾崩的消息若是马上传出去,还不知京城生出什么乱子来,咱们眼下还是以找出千境离和内奸,为皇上报仇为第一要事。” 他们几个都是皇帝的心腹,此生只为皇帝效力,皇帝被人害死,他们当然要把为皇帝复仇放在第一位。 当下,四人向盘龙宫内的太医、太监、侍卫等人下达命令:没有他们的允许,任何人不可离开盘龙宫,不可议论皇帝的事情,不可对外透露有关皇帝的任何消息,也不可让任何人进出盘龙宫! 而后水行舟走出盘龙宫,让等在外面的嫔妃即刻回去,否则他将安排侍卫“送”她们回去。 牛贵妃仗着她的身份、资历最高,不悦的道:“我等都是皇上的妻妾,皇上又病倒了,我等关心,想陪在皇上身边,有什么错么” “皇上说了,今天晚上谁都不想见,让你们离开盘龙宫。”水行舟面无表情,“敢违抗皇上命令者,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你——”牛贵妃知道他是什么脾气,只得把这股气压下来,忿忿的,“咱们走。” 妃子们离开后,水行舟对清王、太平侯道:“千境离已经被转移,请各位先去镜虚宫歇息,皇上说待他醒来以后再与各位见上一面。” 清王、太平侯听到这里,总算松了一口气,跟着侍卫往镜虚宫去了。 盘龙宫门前总算安静下来,而后水行舟将自己的令牌令给亲信,由他们即刻出宫,召十几位拥戴皇帝的朝廷重臣、皇室宗亲连夜进宫。 盘龙宫的举动,都被 第295章 签字,不然杀了你们 “啊”那些大员猛然回过神来,一个个惊得冷汗直流,颤着声道,“司马将军不是我们杀的!君大人你可不要信口开河,胡乱说话,冤枉我等!” “君尽欢你算什么东西,竟敢指责我等是凶手告诉你,我们与大将军无冤无仇,怎么会杀他你不去追查凶手,调查实情,一来就给我等定罪,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啊,我原本是在隔壁包间的,现在怎么会在这里啊啊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哪” 这人这么一喊,其他人才注意到他们竟然都聚集在原本吃饭的那个大包间里,可之前他们明明都抱着各自看中的美人去了其它包间,玩累了就睡着了,怎么会凭空出现在这里 还有,他们之前抱的那些美人一个个衣不蔽体的拉着衣衫,瑟瑟发抖的蜷在角落里,用惊恐的目光看着他们,什么意思 “各位大人,”君尽欢定了定神,上前两步,指着死状惨烈的司马渡道,“司马将军身上插的刀子,可都是各位的刀子哪,各位要怎么解释” 各位大员、权贵定睛细看,都不禁倒抽了两口冷气,可不是么,那些刀子都是他们平时佩戴的刀子…… 他们低头在身上摸刀,哪里还有刀子的影儿 “君大人,”他们的脸色又变了,“就算这些刀子是我们的,也不能说明是我们动手的,我们之前都喝醉了,一定是凶手拿了我们的刀子去杀害司马大人,然后栽赃陷害给我们……” “啊——啊啊啊——”这时已经有不少映月楼的杂役、佣人等听到这里的动静冲进来看个究竟,纷纷被眼前的场景给吓到了,尖叫连连。 “我看各位大人喝醉了,才会杀害司马大人吧”君尽欢冷笑,“各位大人在这里玩女人,谁敢打扰而且这门这窗都是关着的,我刚才冲进来的时候这门就是从里面关上的,看,这门销都被踹断了,你们说,凶手不是这屋里的人,还能是谁” 众大员看向木门,看到这门果然如君尽欢说的一样,又不禁心惊肉跳:“就、就算真是这样,这屋里不是还有她们么她们一定就是凶手!” 他们统统指向那些瑟瑟发抖的美人。 “不是啊,咱们不是凶手啊……”那些美人凄凄惨惨的哭起来,“各位大人看上了兰翘,想要兰翘陪睡,但司马大人不肯让出兰翘,各位大人喝醉了,就跟司马大人起了冲突,吵着吵着……呜,各位大人就抽出刀来去扎司马大人……” 所有人都往那个容貌、身段、仪态都特别出众的美人看过去,那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就是京城继“千夫人”之后最有名的妓——兰翘,她蜷在那些美人之间,仍然是美人中的美人,确实具有让男人们为之争斗的魅力。 “兰翘,”君尽欢盯着她,“她们说的可是真的” “嘤嘤嘤,奴家有罪……”兰翘捂着单薄的衣衫,跪在地上,哭得很美很怜人的道,“各位大人都点名要奴家侍寝,但奴家只有一人,服侍不了这么多大人,而且奴家一开始就是服侍司马大人的,司马大人不让奴家走开,奴家实在没有办法啊……” 她这话,无疑是坐实了那些大员为美色杀害司马渡。 “荒唐!”那些大员怒了,“咱们是什么人,岂会为了区区一个下贱的青楼女人而谋害同僚再说了,你说咱们杀害了司马渡,那咱们的身上怎么会没有血” “怎么没有血”君尽欢冷笑两声,走到被踢翻的桌边,弯腰扯出几件带血的衣服,“这些血衣不就是各位今晚穿的衣服么还有这些毛巾,不就是各位拿来擦血的吗” 那些大员又定睛细看,一地的狼藉中,果真有多件全是血迹的衣物和毛巾,而他们身上穿的都是内衫,或者干脆就没穿上衣,有些人的裤头还是解开的……这下,他们还能怎么解释 一时间他们手脚都冰了,只觉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各位大人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君尽欢咄咄逼人的道,“你们喝多了,酒后乱性,为了争一个美人而拔刀刺向司马将军,导致司马将军惨死,哪怕各位只是误杀,这死罪都坐定了!” &nb 第296章 殿下,请穿上龙袍 “还能有什么意思”君尽欢哪里还有之前的半分恭敬和谦卑,冷冷的道,“要么支持太子当皇帝,要么就犯下杀害朝廷重臣的大罪,坐牢或砍头。” “你、你是在胁迫我们不成” “随便你们怎么想,一刻钟之内不签字画押,我即刻报官。” “君尽欢!”终于有精明的官员看出端倪,指着他道,“莫非今天晚上的事情,是你一手策划的” 这人这么一说,其他人全都恍悟,一个个瞪着君尽欢怒道:“我就说这事怎么那么巧,那般蹊跷,原来是你在算计我们!” “好小子,难怪你这段时间对我这么巴结,原来是挖了个圈套让我跳!告诉你,老子还真不怕你!老子现在就进宫见皇帝,参你一本,看你和太子日后还怎么玩儿!” “你算什么东西不过就是攀上了太子,就敢胆大妄为,无法无天了!这次咱们一定会把你和太子拉下马……” “呵呵呵,”君尽欢阴恻恻的笑了起来,“不签这份声明的,统统得死在这里!” “你敢——” “司马渡都死了,你们觉得你们的命比他的还硬不成”君尽欢冷冷的道,“你们酒后乱性,为了美色与司马渡发生冲突,失手将司马渡杀死,而后你们还想杀了我和证人灭口,我全力反抗,几乎将你们悉数杀死,这是不是很合情合理” “你、你……”一众大员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没想到他的心计这么深,这么狠。 “我赶时间,没空与你们废话。”君尽欢抽出腰间的长剑,“你们不签,我现在就将你们一个个都杀了,然后再在自己身上弄出伤口,到时你们不仅白死,带连累了全家、全族!” “杀了我们”那些大员也被逼红了眼,怒道,“咱们现在就先杀了你!” 而后他们一个个操起手边的东西,还有人从司马渡的身上拔出刀子,就想跟君尽欢拼了,然而他们才刚刚发力就全身虚软,四肢全力,有的人还当场跌倒在地。 “你们喝醉了,又杀人又玩女人的,哪里还有力气杀掉我”君尽欢冷笑着上前,目露杀机,“我可是正当防卫,想来朝廷不会治我的罪!” 说罢他举起手中的剑,就朝脚边的官员刺下去。 “我签我签——”没想到那名之前还一脸凶狠、死不妥协的官员瞬间就发出猪一样的求饶声,“君大人莫要杀我,我现在就签了!” 君尽欢收回剑,面无表情:“马上签!” “好好好!”那名官员爬到那张椅子旁边,哆哆嗦嗦的拿起一边的毛笔,沾了砚墨,急急的就要落笔。 “写好些!”君尽欢警告,“别写错了写歪了。” “是是是……”那名官员没敢马上落笔,而是先做了几个深呼吸,稳住手后才落笔。 签完名后,他又拿右手拇指沾了印泥,按在自己的名字上,而后讨好的道:“君大人,您看看我写得对不对” 其他大员将他的行径看在眼里,都在心里骂道:没用的老匹夫! 君尽欢细细看过那名官员的签名后,微笑,很客气的道:“秦大人,你可以走了。” “告、告辞……”那名官员这才爬起来,跑到门边拉开门,门外全是君尽欢带来的侍卫,那些侍卫估计是听到了君尽欢的发话,分出一条道来,让那名官员离开。 那名官员刚出门,门就被那些侍卫给关上了,门里的大员们看到这里已经被包围起来,无不心寒。 “君尽欢,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一名大员道,“你这么做,跟造反没什么两样了。” “你们死了,就没人说我造反了。”君尽欢挥了挥手中的剑,走向他,“现在就杀了你。” “孟大人,您、您也签了吧……”其他人看出君尽欢的心狠 第297章 以性命保你登基 “胡说!”千梦同怒道,“我乃是皇帝钦定的太子,谁敢不服我谁不服我杀他全家!” “殿下说的是!您是皇帝钦定的太子,名正言顺的下一任皇帝,您就把这龙袍给穿了吧,尽欢正带人在皇宫前面等您呢……” “君尽欢呢,他怎么不来”千梦同很是不悦,“皇帝驾崩这么大的事情是你转达的,让我穿上龙袍去皇宫宣布继位的事情也是你说的,我凭什么相信这么大的事情,难道不该由君尽欢跟我说么” 君遗欢:“……” 他现在真想直接掐死这个没用的太子,然后让尽欢穿上龙袍去宣布登基。 “除非君尽欢当面拿他的人头担保,否则我才不信皇帝突然驾崩这种鬼话。”千梦同看君遗欢不说话,心里愈发的怀疑,“你赶紧把龙袍收起来,离开太子府,免得被人发现你的所为,怀疑我要造反……” “岳父,我可以拿我的人头担保,皇帝确实已经驾崩了。”这时外面传来君尽欢的声音,“您赶紧把龙袍穿上,我现在就护您去皇宫。” 话音未落,君尽欢已经走进卧室,恭敬的朝千梦同行礼。 千梦同盯着君尽欢:“尽欢,你说皇帝已经驾崩了,有什么证据” 君尽欢比任何人都想杀了千梦同这个蠢货,只是他的忍耐力也比任何人都强:“就我从宫里得到的内幕消息,水行舟、流魂等人已经封锁了皇帝驾崩的消息,并暗中派大内侍卫去通知一部分皇室宗亲和朝廷元老,准备连夜商谈让谁继承皇位……” “什么”千梦同惊得跳起来,尖叫,“他们想让谁当皇帝我是太子我不当皇帝,谁当他们竟敢背着我干这样的事情,我、我……待我当了皇帝,我要杀他们!” “岳父放心。”君尽欢沉稳的道,“我刚收到消息就派人去追那些出宫报信的大内侍卫,没让他们通知那些逆贼进宫,您不用担心他们会在背后安排他人登基。” 凤穿云去办的就是去追杀那些大内侍卫,不让他们把皇帝驾崩的消息传给不支持太子的重臣,当然,那些不支持太子的重臣、大员今天晚上几乎都聚在映月楼了。 “那就好,那就好……”千梦同松了一口气,“你给我把这些逆贼的名单都记下来,来日我登基为帝,一定饶不了他们。” “岳父,现在就是您登基的时候,赶紧穿上龙袍。”君尽欢展开手中那份声明书,“您看,那些曾经反对您的重臣都签了这份文书,称赞您是最合适的皇位继承人,还保证皇帝驾崩以后他们将全力扶持您称帝,所以您不用担心会出什么意外。” “快让我看看。”千梦同扯过那份文书,睁大眼睛细细的看完以后,大喜,“哈哈哈,这几个老不死的总算醒悟过来,知道我才是命定的天子了,要不然待我成为皇帝,这朝堂哪里还有他们的份儿哈哈哈——” “岳父,”君尽欢道,“他们和曹大人等人已经准备就绪,就等着您抵达皇宫后拥护您登基,天一亮咱们就发布新君登基公告,举行登基大典,不给乱臣贼子攥位的机会!” “对对对,咱们就这么办!”千梦同连连点头,但马上又盯着他道,“尽欢,我再问你一次,皇帝真的已经驾崩了” “千真万确!”君尽欢说得又快又斩钉截铁,“流魂、水行舟等人不想让你登基,便封锁了皇上驾崩的消息,想暗中找同党另立一个傀儡皇帝,到时就说这是皇帝的遗愿,所以岳父,事情紧急,您真的不能再犹豫!” “好,我都听你的!”千梦同急急的道,“但是你绝对不能离开我半步,如果皇帝没有驾崩,到时出了什么事,全部都是你的错!” 君尽欢忍着杀掉他的冲动:“如果到时出了什么意外,都是我逼迫您登基,您便杀了我,拿我的脑袋向皇帝认罪就好!” “好,就这么说定了。”千梦同哆嗦着声音道,“如果你敢食言,福儿和运儿就别想活下去了!” “岳父放心,不会有事的。”君尽欢双手捧上龙袍,“请陛下更衣。” 因为千梦同太过激动,手脚都哆哆嗦嗦的,穿龙袍穿半天都穿不上,君尽欢看在眼里,心里真是觉得这人能当皇帝,简直就是天要亡泽国了。 千梦同好不容易穿上龙袍后,君尽欢、君遗欢等人都跪下来 第298章 满城风雨,太子逼宫 天色很快从幽黑变成幽暗,从幽暗变成朦胧,从朦胧变成灰白。 “快,快禀报皇上,出大事了,皇宫外头出大事了——”数名侍卫狂奔而来,直冲到盘龙宫的大门口,异常惊慌的对守门的侍卫道,“快,快通报——” 守门侍卫皱眉:“皇上正在歇息,请勿大声喧哗。” “出大事了啊!”这些侍卫都是从皇宫各个大门小门赶过来的,一个个气喘如牛,“赶紧通报皇上,这事不能耽搁!” “你们先说说出了什么大事……” “这事儿咱们不能在外面说……” “不说那就等着!” “唉,你们、你们真是要耽搁大事了!”那些侍卫急得推开守门的侍卫,狂拍盘龙宫的大门,“皇上,出大事了,出了天大的事儿了——” 大门从里面打开了,皇帝的贴身大太监道:“皇上还在歇息着,到底有什么天大的事儿” 那些侍卫互视几眼后,压低声音对大太监说了几句,大太监听得脸色发白,赶紧道:“你们立刻随我进来说清楚!” 大太监随后关紧大门,对守门的侍卫道:“没有命令,你们绝对不可放任何人进来!” 一行人匆匆跑进大殿,大太监对准备出去抓人的水行舟等几人道:“几位大人,这些侍卫来报,说是皇宫大门口已经聚集了大量官员,这些官员说皇帝驾崩,他们前来跪别皇帝,还说要恭迎新帝登基……” “什么”白观岚等人无不震惊,厉声喝道,“是谁说皇帝驾崩的将他的名字报上来,我等即刻去杀了他。” “不知道是谁先传出去的。”那些侍卫擦着冷汗道,“但那些官员都这么说,还说全京城都传开了,怀疑宫里是不是知情不报,要求即刻进宫面圣……” 白观岚等人看看天色,又面面相觑:离上朝还有一段时间呢,怎么就有那么多官员汇集到皇宫大门前还有,皇帝驾崩之事只有当时守在皇帝身边的人才知道,而后众人立刻封锁消息,连盘龙宫的侍卫都不知道皇帝已经薨了,外头又怎么会知道这么隐秘的事情 “千境离。”流魂慢慢的道,“千境离早就算到皇上会在今夜驾崩,让人于今夜将消息散布出去,此外,一定有人带头煽动、带领这些大臣前来逼宫,几乎可以认为,这次逼宫的带头人要么是千境离的同伙,要么与千境离有关。” 白观岚问那些侍卫:“是谁带头逼宫的” 那些侍卫道:“小的不知,那些大臣是一齐抵达的,尚且不知谁是带头者。” 白观岚又道:“他们想立谁为新帝” 那些侍卫道:“他们说国不可一日无君,既然皇上已经立下太子,那么就应当即刻让太子登基。” “千梦同与千境离有勾结不成”白观岚咬牙,“如若皇帝驾崩的事情与他有关,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事实上他们都不认同千梦同,而皇帝此前之所以立千梦同为太子,也仅仅是因为千梦同乃是一个毫无作为的废物,可以拿来堵众臣要求立太子的嘴,并非有心要立其为太子,因此他们也没打算让太子登基,而是打算抢先一步,利用皇帝的名义将其他人选送上皇位。 毕竟这个江山是皇帝的江山,可不能毁在千梦同的手里,然而人算不如天算,他们尚未来得及行动就让千梦同给封了后路。 “现在还是先想想怎么处理这事吧。”流魂道,“我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有更多的文武官员前来皇宫,要求面见皇上,到时我们要怎么处理” 白观岚道:“皇上打下来的江山,岂可交给千梦同那个废物何况千梦同可能还与千境离互相勾结!我看我们就直接宣布一名新君继位,就说是皇上薨时留下来的遗言,有我们作证,想来那些臣子也不敢多说什么。” 流魂苦笑:“你们觉得谁合适成为新君” 几个人都陷入沉思,准备提出自己的人选。 但就在这时,又有太监来报:“几位大人,太子率领兵马汇集皇宫大门口,说是皇帝昨夜驾崩,宫里却秘而不宣,还拒绝皇亲国戚、文武百官进宫面圣,恐怕皇帝驾崩有见不得人 第299章 追凶,继承皇位的条件 皇宫大门前,千梦同一袭严肃的黑衣,骑在黑色的高马之上,高喊:“皇上驾崩多时,国师、水行舟等人秘而不报,封锁皇宫,拒不让皇子皇孙、文武百官进宫面圣和祭拜,究竟何意” 在他身后的文武百官纷纷附和:“国师、水行舟等人莫非存有异心太子殿下,咱们还是莫要再等了,赶紧强行进宫查个清楚,免得宫里再生出什么意外……” 其实这些官员看着强硬,心里实则都有点虚:皇帝真的已经驾崩了么明明皇帝前两日还活的好好的,而且皇帝都不知遇到过多少次近乎“必死”的状况却都活了下来,难道这次还能例外 皇帝可有“杀不死的帝王”之名啊,君尽欢和太子说得这么笃定,可能相信 罢了罢了,他们已经上了君尽欢和太子的贼船,甚至有把柄落在君尽欢的手里,除了跟着两人逼宫,还能有什么办法唯一的安慰是太子虽然靠不住,君尽欢却是个人才,想来没有把握的事情他不会弄这么大动静,再者,如若这次逼宫成功,他们便是新君亲信了。 千梦同其实心里也慌得厉害,声音都有点颤抖,好在众人可以理解为他为父皇忧心,情绪有些失控也可以理解。 “太子殿下——”宫墙上的侍卫大声道,“宫里一切安好,您快些带人退下,切勿让人误会!” 他们说是这么说,心里却也是慌的,因为他们的同僚已经跑去盘龙宫禀报了皇宫大门前发生的事情却迟迟没有回来,也没有任何回复,这太不正常了,莫非……盘龙宫真的出了什么事 “尽欢,这皇宫大门迟迟不打开,咱们怎么办”千梦同心里很是无底,低声问骑马立在他身侧的君尽欢。 君尽欢道:“你强行闯进去,他们绝对不敢伤你。” “这,这怎么行”千梦同慌慌的道,“擅闯皇室可是死罪,他们若是真的杀了我,那、那就得不偿失了……” “皇帝已薨,你便是新的帝王,谁敢伤你”君尽欢道,“再者,你已经公开宣称皇帝薨了,便要拿出帝王的气势,绝不可犹豫和动摇,否则你身后的臣子便难信你。” “可、可是……” “放心,我陪你进宫,如果这些侍卫要杀你,我自会帮你挡刀。”君尽欢忍着怒火,不等千梦同说话又道,“说不定国师等人已经在商议立谁为新君了,您再慢上片刻,也许就迟了。” 他说到这份上,千梦同再也不敢拖沓,骑马上前:“父皇已经驾崩,从现在开始我便是泽国的新君,谁敢拦我谁便是谋反——” 君尽欢和其他侍卫紧紧贴在他的身侧,而在他的身后,被君尽欢召集而来的文武百官也跟了上去,场面蔚为壮观。 看守宫门的侍卫急了:“太子殿下,您不可擅闯皇宫啊,还请快快止步,莫要……” “先皇若是平安无事,盘龙宫为何还没有消息传来”君尽欢干脆站出来说话,“你们已经派人去盘龙宫报信了吧,盘龙宫迟迟没有回音,分明就是盘龙宫被逆臣贼子给控制了,那些逆臣贼子只怕正在秘谋如何应对太子殿下和文武百官,你们再不打开宫门,便是谋反帮凶!” 那些侍卫面面相觑,这么大的帽子,他们可怎么戴得起 “再者,离文武百官上朝的时间已经不到半个时辰,”君尽欢继续道,“你等还不快快打开大门,让文武百官上朝” 城墙上的侍卫们再度被斥得说不出话来。 文武百官一般都会提前抵达皇宫,等待上朝面圣,现在确实到了开门让大臣们进宫的时辰,眼下太子和这些大臣要求进宫,其实合乎规矩,所以,这皇宫大门开还是不开 “你们为何还不开门”君尽欢咄咄逼人,“如果皇帝平安无事,定会上朝,你们理应打开皇宫大门让众臣进宫!如果皇帝已经驾崩,你们否认此事,将太子和众臣拒于皇宫大门之外,又是作何居心” 他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让城墙上的侍卫们俱是哑口无言,左右为 第300章 今日开始是帝王 君尽欢在心里骂着千梦同这个废物,嘴上道:“殿下,国不可一日无君,当务之急是登基为帝,而后才能动用皇帝的力量追查凶手,为先皇报仇。” “对对对!”千梦同抬头,朝水行舟道,“水行舟,国不可一日无君,赶紧打开皇宫大门,我……朕要给父皇送行,然后举行登基大典,如此朕才能利用身为皇帝的权力调查凶手,为父皇报仇!” “不行——”水行舟大声道,“你必须先找出凶手,我等才能认同你!” “你、你这个——”千梦同气坏了,想大骂水行舟却又有点不敢,于是又转头低问君尽欢,“尽欢,你说我要怎么对付水行舟这些人” 君尽欢抽着嘴角,低声道:“岳父,在先皇驾崩之时你就是皇帝了,水行舟、国师等人绝对是你的臣子,你身为皇帝,完全没必要在意这些人怎么想!如若他们不认同你或为难你,那便是逆君,你杀了他们都行!” 千梦同动了动唇,还想说什么,君尽欢又低声道:“皇上,您可是皇上啊,怎么能让这些奴才压在您的头上您的身后还有文武百官看着哪!” 千梦同转头扫了两眼,文武百官无不义愤填膺的看着前方,怒骂水行舟等人太过嚣张,他心里这才有了一些勇气,仰头怒道:“水行舟,朕乃是太子,是父皇钦定的继承人,而你不过是区区一个大内侍卫的头领,竟敢不认同朕的皇帝身份,还敢要求朕做这做那,你是想当太上皇呢,还是想当摄政王呢” “太子殿下,”水行舟心里也是一凛,但态度还是极为强硬,“这是皇上的遗愿,我也是遵从皇上的遗愿罢了。” “你说是就是啊”千梦同急着进宫,口气很冲,“我父皇薨的时候我们又不在场,哪里知道我父皇说了什么谁又知道这是不是你们故意骗我们的总之我是父皇册封的太子,父皇驾崩了就该我来登基,你们敢阻拦便是谋反,要杀头的!” “太子殿下,”水行舟的声音很不好听了,“皇上驾崩的时候,我与国师等人,以及多位太医和多位公公都在皇上的榻边,亲耳听到了皇上的遗言,难道我们这么多人都不可信您这般质疑我们,与质疑皇上有什么不同再说了,皇上驾崩的消息乃是凶手放出去的,我想问您,您到底是如何得知皇上昨夜驾崩的” 千梦同一噎,不安的看向君尽欢。 君尽欢再也不想理千梦同这蠢货了,直接对水行舟道:“水大人,先皇驾崩,太子殿下前来皇宫吊唁,此乃人之常情,世之常理,你怎可将太子殿下拒之皇宫门外,断绝太子殿下对先皇的父子深情同理,众臣吊唁先皇也是情理,你又怎能阻拦” “二来太子殿下须要进宫,才可了解、调查先皇被谋害之事,你连见都不让太子殿下见上先皇一面,太子殿下如何查找凶手” “三,”他的口气异常犀利,“皇上驾崩,如何举行葬礼,理应由皇家和内务府、礼部等共同商议和操办,你身为皇上的近侍,怎可越俎代庖” “四,你们封锁皇上驾崩的消息,擅自关闭皇宫各个宫门,不允许任何皇亲国戚、文武百官出入,可经过两位贵妃娘娘的同意” 他一条条列出来后,高声道:“水大人,希望你以大局为重,快些向太子殿下、众臣说明皇上驾崩之事,联合查找凶手,而不是处处为难太子殿下与众臣,造成内讧,给凶手可乘之机!” 这一番话说出来,不仅水行舟哑口无言,连众臣都纷纷点头,连连称是。 更甚的是,一些将军冲到了前面,抬头看着水行舟:“水行舟,你该不会是想谋反吧” 水行舟其实也没打算说服太子、众臣回去,刚才那么强硬只是想先声夺人,眼下看形势倒向太子那一边,只得无奈的道:“君大人言之有理,刚才是我因为皇上驾崩之事过于悲愤,出言不当,还请各位谅解!” 君尽欢看向千梦同,千梦同愣了一下后大声道:“朕知道你是父皇的亲信,对父皇忠心耿耿,一时冲动也是正常,你赶紧打开皇宫大门,朕绝不怪你。” 水行舟命令侍卫打开皇宫大门,千梦同喜出望外,策马闯进大门,君尽欢、众臣以及大批侍卫紧随其后,皇宫的侍卫们拦都拦不住。 走了一会后, 第301章 将死,国师心机 千梦同在金鸾殿前亮起龙袍、宣布登基为帝的时候,盘龙宫里仍然充斥着哭嚎之声,但牛贵妃、苗贵妃等几位地位最高的妃子和那几位皇亲已经悄悄拉着流魂、白观岚、木成荫等人到偏殿里,悄悄谈起了新君继位的事情。 当然,他们都不想让千梦同那个废物登基,都想利用这个混乱的关头推举别的人选抢先登基,然而还没讨论出子丑寅卯呢,外头就传来侍卫急促的叫唤着:“国师大人——白大人——木大人——出大事了,金鸾殿那里出大事了——” 那些正在痛哭的妃子和宫人们随着这声叫唤,也愈发的紧张和焦虑起来,到处张望:“国师大人和清王等人呢,去哪里了怎的一个个都不见了” 流魂和白观岚、木成荫等三人只得从偏殿里走出来:“金鸾殿那边出了什么大事你等慢慢说个清楚,切勿慌慌张张的。” “大人,”那几名侍卫气喘吁吁的道,“太子在、在金鸾殿突然宣布登基,而且马上就要举行登基大典了,眼下文武百官都已经聚集在金鸾殿,还有大批禁军闯进皇宫,看守金鸾殿,要护驾太子登基……” 原本哭喊、喧嚣的大殿猛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吃惊的看着他们,似乎被这个消息给吓傻了,但只过了短短几秒,现场就像炸开了锅,一派哗然。 众人涌到这几名侍卫的身边,激动的追问及怒吼:“这消息你们是从哪里听来的有没有弄错皇上刚刚驾崩,尸身还在这里躺着呢,太子不来看望皇上,却跑去金鸾殿举行登基大典” “皇上乃是突然驾崩,太子殿下马上就举行登基大典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事儿你们说连文武百官都跑去金鸾殿了,就像他们早有准备似的,这实在是太荒唐了,到底是谁指使你们编派这样的谎言……” “啊,水大人不是去见太子殿下了么事情怎么着变成这样了……” 大殿里议论纷纷,牛贵妃、苗贵妃、清王、太平候等人急得也从偏殿里跑了出来,追问那几名侍卫:“太子登基,禁军守护金鸾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们赶紧说个清楚……” 那几名侍卫被众人围着追问,耳边全是“嗡嗡嗡”的声音,听着头都大了,根本没有开腔的机会,急着汗水狂流。 直到白观岚拍着桌子怒吼“所有人肃静,否则我要赶人了”,众人才勉强被镇住,暂且安静下来。 白观岚盯着那几名侍卫:“你们说——” 那几名侍卫才有机会道:“约莫一个时辰之前,太子殿下带着文武百官和大批禁军、侍卫围在皇宫大门前,说是皇上驾崩,盘龙宫却秘而不宣,只怕另有图谋,他们要即刻进宫吊唁皇上……” 他们好不容易把事情的经过说完,大殿里一派安静,众人无不张口结舌,彻底被太子闪电一般迅捷、凌厉的举动给震惊到了。 “太子一定早有预谋……”流魂喃喃,“只是,他如何知道皇上会在昨天深夜驾崩” 众人的目光都变得敏锐了,国师话里的意思……谁都能听得出来。 “如果太子真与皇上驾崩有……” 白观岚还没有说完,流魂就打断他的话,对清王等人道:“各位大人,你们也去金鸾殿看看如何还有,你们最好向太子殿下请示如何举办皇上的葬礼,我想,只有太子殿下能够决定这事了。” “放肆!”牛贵妃激动的怒骂,“太子实在是太放肆了!皇上刚刚驾崩,他看都不来看皇上一眼,就带兵闯进皇宫,急着在金鸾殿宣布登基,这岂是为人之子、为人之君所为这样的人,也配为帝” 众皆安静,甚至还有人下意识的后退,离她远一点。 “国师,清王爷,候爷,”牛贵妃看向现场最有权势的几人,寻求认同,“太子如此不孝,岂配为帝再者,太子既然早有预谋,只怕与千境离有所勾结,如此,咱们岂能让太子登基” 众人都不敢说话,只是流魂淡淡的道:“咱们什么都没有听到,贵妃娘娘对太子有什么想法,请直接去与太子说,我等做不了主。” “你们……”牛贵妃意识到自己成了出头之鸟,这些话若是传到太子耳里,只怕有她受的,当即怒道,“这些话不都是你们说的吗你们有 第302章 党同伐异,君尽欢的“网” 千秋业就像被世人遗忘了,尸身一直躺在盘龙宫里无人吊唁,千梦同举行的登基大典虽然因为举办得很是突然,规模不大,但程序却无一错漏且热闹非凡,皇亲国戚、文武百官也都来了大半,场面也算是风光无限了。 没来的那些官员、皇亲大概也没有机会来了,因为他们要么已经被杀,要么彻底失踪,要么收到了新帝免职、调任、废黜、抓捕他们的圣旨,而且新帝麾下的禁军在他们有所行动之前就制住了他们,根本不给他们求援或逃走的机会。 一时间京城风声鹤唳,新帝大肆抓捕反对阵营,京城各个城门也早就关闭,任何人不得出入,反对阵营的成员根本没有翻身的余地,官员和权贵们事先没有投靠太子的无不人心惶惶,在背后诅咒千梦同。 “皇上刚刚驾崩,太子也敢大张旗鼓的登基,党同伐异,连皇上的葬礼都顾不上理会,他这么做就不怕世人唾弃呵呵,我看他今日风光登基,只怕明日就要被拉下马来……” “唉,太子无能,世人皆知,就他那样哪里干得出连夜集结禁军和文武百官围堵皇宫大门,骗开宫门后即刻宣布登基并举行登基大典的事情来依我看,这一切只怕都是君尽欢在背后策划的,君尽欢看着对太子忠心耿耿,只怕一直在幕后操纵太子……” “没想到君尽欢狼子野心,到处抓捕反对太子的官员,我就说他出身低微,怎会一步登天,原来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儿,早知如此,咱们当初就不应该让他通过考核……” “我倒觉得君尽欢是个难得的人才,如果太子有他一半的心机和果决,我等也不会如此反对他,只是现在太子登基,君尽欢在幕后操纵人心,于国不妙哪……” “事已至此,扯那么多还有何意义这么多人都被太子秋后算账,还有人被当场格杀,咱们之前拒绝了君尽欢的拉拢,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 千梦同在皇宫里开始举行登基大典没多久,君尽欢就率领禁军,拿着新帝圣旨,一一去抓捕那些硬骨头的反对太子的官员,这一次,一向表现得和善、宽仁的他表现出了判若两人的强硬与冷血,莫说抓人毫不犹豫和手软,甚至遇到抗旨时杀起人来也是眼都不眨一下。 就在这一天,原本被视为“大善人”的君尽欢被京城的权贵冠上了“恶魔”“罗刹”“伪君子”等恶名,只是,君尽欢在抓捕新帝反对者的同时也下令任何军人、官员不得打扰、伤害平民,否则一律下狱,予以重责,因此平民百姓对君尽欢的好感并没有明显大的转变,甚至平民百姓爱屋及乌,连带的也支持起新帝来。 如此忙了整整一天后京城迅速安静下来,新帝完成登基大典,连夜住进皇宫,反对新帝的官员、权贵也被迅速打压得失去了翻身之力,局势就在短短的一天一夜里稳定了下来。 “君爱卿回宫了没有”坐在御花园亭子里的千梦同面对满桌的佳肴,不断追问近侍,“他怎么还没有忙完他总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 他今天一共下达了二十一道圣旨,全部都是处置、打压那些一直以来明里暗里反对他的权贵,这些圣旨他全部交给君尽欢处理,虽然君尽欢向他保证一定会完美执行他的命令,但他还是担心圣旨生变,那些权贵会抗旨和起兵。 近侍道:“皇上,君大人尚未回宫,奴才已经派人在宫门盯着了,只要君大人出现,一定快马来报,眼下时辰已晚,还请您先用膳。” “君爱卿未回,朕用什么膳”千梦同焦虑的道,“他为朕操劳,朕一定要等他回来了再用膳。” 他说得似乎有情有义,但其实他只是担心反对他的权贵未能被成功压制,他的皇位不稳罢了。另外,他父皇的尸身还躺在盘龙宫,他不好住进盘龙宫,但住别的宫殿又嫌不吉利,他急着等君尽欢回来商议怎么处理他父皇的尸身。 因此种种,他现在没有胃口用膳。 当然他现在的亲信很多,他也可以找他们商量,但他总觉得一定要问过君尽欢才放心 第303章 牺牲妻儿,自我洗白 “皇上对我已经非常好了。”君尽欢说得一脸诚挚,“我用尽一生,哪怕拼上性命都不足以回报皇上的恩情,实在不敢收受皇上更多的恩惠。” 他这一番话说得千梦同心里那个痛快啊,千梦同当即哈哈大笑,拉着君尽欢的手坐下来:“来来来,尽欢你辛苦了,赶紧坐下来跟朕一道用膳。” 一侧的太监很是机灵的道:“君大人,皇上一直挂念着您,非要等您来了才用膳呢。” 君尽欢于是又感动,又不安的道:“皇上,您待臣实在是太好了。” “尽欢,这是你应得的待遇。”千梦同甚至不惜放下身段,亲自给君尽欢挟菜,“来来,菜还热着,赶紧吃。” “多谢皇上,臣心中感动。”君尽欢一次次的向千梦同表达自己的感动与感激,千梦同真是听得非常受用,心里直道君尽欢此人太好用了。 吃得差不多以后,千梦同挥手让众人退到亭子外头,低声问道:“尽欢,你看盘龙宫那些人,主要是国师、白观岚、水行舟、木成荫那几个要怎么处理” 千梦同如今贵为皇帝,实在不愿意承认他有点怕那几个人,但他是真的有些忌惮他们,特别是他今日弃父皇的驾崩于不顾,强行举行登基大典,心知自己只怕已经激怒了那几个狠人,故而才会迟迟不敢踏进盘龙宫。 君尽欢就知道千梦同会当缩头乌龟,当下明知故问:“这主要看皇上是怎么想的了。如果皇上想用他们,我就努力去说服他们,如果皇上不想留他们,我就想办法让他们消失。” “让他们消失”千梦同有些惊愕,“那几个人都有不得了的本事,手下也有一群厉害的高手,你要如何让他们消失” “我现在还没有想到,”君尽欢道,“但只要皇上需要,我一定会想办法做到。” “这个……”千梦同踌躇了片刻后,“那几个人都是人才,能够为朕所用最好,否则朕希望他们也不要为任何人所用。” “我明白了。”君尽欢道,“我现在就去盘龙宫,想办法说服那几个人,如果游说失败,我会想办法除掉他们。” “如此甚好。”千梦同又暗暗松了一口气,“那几个人实在有些棘手,你要小心。” “臣明白。”君尽欢道,“臣现在就去盘龙宫。” 而后他起身行礼,往盘龙宫的方向行去。 千梦同看着他的背影,眼时闪过几丝阴霾,喃喃:“君尽欢这人太会办事了,虽然对我确实是忠心耿耿,然而人心难测,谁知道他以后会不会生出异心,待朕坐稳这龙椅,上上下下都管得顺顺当当后就架空他,不能让他掌握大权……” 君尽欢就没将千梦同放在眼里过,他径直来到盘龙宫,要求面见国师、白观岚等人,侍卫大概已经得了上头的授意,马上就放他进去了。 只是,君尽欢刚踏进盘龙宫,还没走几步就被一把刀架在了脖子上。 持刀的是白观岚,他像鬼魅一般冒出来,冷酷的盯着君尽欢,一开口便是:“我已经想明白了,一定是你、唐临风和千境离互相勾结,谋害皇上,协助太子攥位,我现在只问你一句,千境离现在何处你若招来,我便让你好死,否则我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君尽欢面露吃惊之色,但这份吃惊不是因为白观岚的举动,而是因为他忽然明白了千境离为什么在“被杀”之前多次要求见唐临风,原因便是——陷害唐临风,将唐临风卷进“谋害千秋业”这淌浑水中来。 当然,他也被千境离给卷进去了,这算是在他意料之中。 “白观岚,”他并不慌张,“新帝已经登基,你可知道你在这里杀掉我会有什么后果” “不过一死而已。”白观岚绝对不是怕死的孬种,“只要能为皇上报仇,我死一百次又算得了什么。” “你的心意我很是佩服。”君 第304章 殉葬,国师诈尸 白观岚说不出话来。 君尽欢又说对了,虽然他们也认为千境离是个需要重视和提防的人物,但他们心里始终认为千境离根本没有资格与皇上相比,更认定了千境离绝对杀不了皇上,如此便在心理上小看了千境离。 “即使这样,我也不会放过你。”但白观岚并没有君尽欢的言语动摇,“你今晚休想活着离开盘龙宫。” 君尽欢也不禁苦笑了:“如果你要杀我,我确实逃不了,但我还是要把话说清楚。” 白观岚冷冷道:“你可以继续试,看能不能说服我。” 他完全不认为君尽欢能说服他,他的目的只有杀掉所有对不起皇上的人。 “千境离绝对不会放过杀母、杀姐的仇人。”君尽欢终于亮出杀手锏,“已经死去的皇后当年陷害镜妃母子谋反和弑君,导致镜妃母女惨死,千境离绝对不会放过皇后。我猜皇后就是被千境离杀掉的,但千境离绝对不会就此罢手。” 他直视白观岚:“千境离的下个目标一定就是新帝,更别提新帝当年也在镜妃母子谋反的案子中推波助澜,所以,千境离一定会想办法找上新帝,而我作为新帝的心腹,迟早会与千境离决一死战,你若是杀掉我,便中了千境离的下怀。” “你倒是说得好听,”白观岚冷笑,“但你也太小看了我们。” “我没有小看你们,倒是你们一直在小看千境离。”君尽欢也冷冷的道,“千境离能凭一己之力杀掉先皇,还会没有办法对付你们你们几个当年可是抓捕镜妃母子的凶手,我相信你们若是阻挡千境离的复仇之路,千境离一定会杀掉你们。” “那是我们之前太大意,以后定然不会重蹈覆辙”白观岚道,“没有你,我们也能找到千境离和杀掉千境离,你不用往自己脸上贴金。” “我往自己脸上贴金”君尽欢冷笑,丝毫不觉得可耻的道,“除了我,你们谁有千境离那样的心机谁又能像千境离那样演得这么好” 白观岚一噎:“……” 不得不说,君尽欢这个理由非常充分,充分到他几乎想鼓掌。 “还有,”君尽欢继续道,“早在千境离要求见我的时候,我担心他算计我或者我会被皇上误会,暗中对千境离进行了大量的调查,自认还是比较了解千境离,你们有我了解千境离” 白观岚忍不住道:“你这个人反复无常,不能信任。” “我能不能信任有什么关系”君尽欢道,“我们有共同的首要的敌人,不是么” 白观岚道:“与你合作,指不定哪天就被你算计了。” 君尽欢笑:“你怕么” “当然不怕。”白观岚摇头,“对付你这种人,多说无益,直接杀了便能赢。” “那么,”君尽欢摊了摊手,“要不要等我们找到和除掉千境离以后,你们再考虑要不要除掉我的事情我确信,除了我,没有人能找到千境离,你们想为先皇报仇,就得留下我这条命。” 白观岚沉默片刻后,忽然嘲讽的道:“你为太子做了这么多,只是因为你对他忠心” 君尽欢笑笑:“如果我说我做这么多,乃是为了我的儿孙,是不是更有说服力一点” 白观岚不说话,只是扭头看向一边:“你怎么看” 他在跟谁说话 君尽欢疑惑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脊背就是一凉,廊柱后面竟然靠着一个人,不是水行舟还能是谁水行舟一直隐在这里,他却没有任何察觉 一时间君尽欢几乎想擦汗了,以白观岚、水行舟、木成荫几人的本事,要杀他果然易如反掌,难怪千梦同带着那么多侍卫进宫后也没敢直接闯进盘龙宫。 “谋害皇上的凶手应该就是千境离,其他人不过都是棋子。”水行舟道,“我想我们还是以找到和杀掉千境离为第一目标,其它的事情,暂且不用分心。” “也好。”白观岚收起刀子,盯着君尽欢,“如果你想对我们玩花样,你最好知道你会有什么下场。” “我知道。”君 第305章 你可知我的来历? “呼——”坐直以后,这人抬手抚着胸口,不断喘气。 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呼吸后,这人从身下拿出一只水囊,解开,慢慢的喝。 又过了一刻多钟后,他恢复了一些力气,这才用手撑着棺材边沿站起来,抬脚跨出棺材,扶着石壁,走到山洞门口,按下石壁上的机关。 “轰隆——”简单的石门慢慢打开,他扶着石壁走出来,站在外面,用力呼吸新鲜的山林空气。 终于逃出来了! 他打量着眼前的山景,再度按下机关,将洞门关闭,而后吃力的往山下行去。 “国师这是要往哪里去啊”他才走了几步,身后就传来一个带笑的声音,“要不要我扶你一程” 他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瞬间变得冰凉起来,双脚也迈不动了。 他很想问“是谁”,却又不敢问,好一会儿后才慢慢转过身来,就看到君尽欢一派悠然的站在大树旁边,笑吟吟的看着他。 不是白观岚等人! 他心里先是松了一口气,而后又有一口气给吊了起来,强自镇定的道:“你不是很忙么,为何在这里” “我是来杀你的。”君尽欢笑道,“像你这样的人才,又对先皇忠心耿耿,如果让你给活着逃走了,必定后患无穷,我可不能犯这种错误。” “我并没有逃走。”流魂道,“我只是来这里堪察地形与风水,为皇上下葬做准备。” “既然国师对先皇这般忠诚,那更是留不得了。”君尽欢拔出腰间的佩剑,笑着朝流魂走去,“没想到国师居然敢独自前来堪察风水,真是不怕遇到鬼啊。” “君尽欢,你到底想干什么”流魂皱眉,慢慢后退,“你到底是如何知道我在这里又是谁派你来杀我的” 他自认他此次出逃安排得极为巧妙和隐秘,不可能引起任何人怀疑,怎么却被君尽欢这个几乎与他没什么瓜葛的人物给盯上了 “没有人派我来杀你。”君尽欢笑,“我只是听说你快要死了,独自一人待在住处等死,心里觉得不太放心,怕你死得不够透,就问到了你的行踪,亲自跟过来看看,结果你还真是命大,居然没死,不过你遇到我,不死也得死了。” 流魂暗中观察四周,想着如何逃走:“我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何非要杀我” 君尽欢道:“不能为我所用的人才,当然不能留,这还用问么” 流魂不后退了,扶着树干道:“你认为我是人才” 此刻他既无奈又无力,四周没有别的人,而且他还是非常虚弱,跑也跑不动,更别提反抗君尽欢。 “当然是人才。”君尽欢道,“我听过你的种种传闻,千秋业又如此重视你,你若是没有大的本事,焉能在千秋业的身边活到今日又焉能瞒过白观岚、水行舟等人,诈死逃走” “既然你认为我是个人才,”流魂决定放弃逃走,“那么你给我一条生路,我为你所用如何” “啊,现在你是在求饶”君尽欢顿住脚步,惊讶不已,“你还能怕死不成” “若是不怕,我为何会诈死”流魂道,“如果我气数已尽,非死不可,我当然会接受我的命运,但我若是还有一线生机,为何要放弃我再怎么说也只是凡人,并非神仙,绝无求死之心。” “哈哈哈,这话说得极好。”君尽欢大笑数声后猛然收声,冷冷的道,“但你有哪一点能够为我所用我又凭什么相信你” 流魂想了一想:“你可知道我与先皇缔结了‘两体一命’的巫术我们之中只要有一人死去,另外一人也必定会死去,所以我才能取得先皇的信任,我也与你缔结这样的巫术如何如此我便不可能加害于你。” “当然,我必须解释我为何现在还活着。”他道,“先皇驾崩的那天,我便有了死亡的预感,为了以防万一,我提前解除了‘两体一命’的巫术,方才得以活下来,但是解除这样的巫术让我受到了重创,以后都不可能再恢复康健,只能以这副弱不禁风的状态活下去。” &nb 第306章 衔珠,我来了 “镜国,”流魂缓缓的道,“月氏一族。” “镜国”君尽欢惊讶,“难道你是镜国的皇族中人” “是的。”流魂道,“我曾经镜国皇族最年轻的长老,后来与皇室产生矛盾,我便投靠泽国,成为泽国皇帝的国师。” “原来如此,难怪这么多人想尽了办法也查不到你的来历……”君尽欢喃喃片刻后,忽尔眯起眼睛,“镜国之所以被灭,不会是因为你的出卖吧” 论国力和战力,曾经的镜国远远不是泽国的对手,但镜国乃是岛国,远泽国的海岸线极远,且镜国四周常有雾气,海中也多有暗礁和海流,如果不熟悉镜国四周的海域且了解水性,一般人和一般的船只很难登得上镜国。 此外,位于大陆的泽国造船术并不发达,也没有强大的水军,想出兵攻打镜国难如登天,但就在这样的情形下,泽国却成功的出兵攻打镜国,导致镜国灭亡,据说月氏一族除了镜妃,全部被杀。 现在想来,镜国之所以能被泽国亡国,应该是有皇室的核心人员将镜国的种种国家机密泄露给了泽国,才招来亡国之祸。 “是的。”流魂没有否认这一点,“我将镜国的兵力、布防、国库、海岛四周的水域情况、战船技术等送给了千秋业,千秋业才得以建造战船,训练水军,成功穿越危险海域,登陆镜国作战。” “可以说我是镜国第一罪人,镜国人没有不想我死的。”他道,“所以,我是千境离一生的仇人,千境离绝对不会放过我的,既然你与千境离也是敌人,为何不留着我对付千境离” 君尽欢沉默片刻后,笑了:“你这个人,果然也是个狠人,毒人,但我很想知道,你当年出卖镜国和族人,为千秋业效忠至此,究竟为的是什么” “因为不甘心。”流魂也是沉默了片刻才道,“以我的条件,足以为镜国的王,但皇室却认为月溶溶样样比我出色,非要任月溶溶为王,我不服气,我要证明我比她强,还要让她彻底失败,永无翻身之力。” 君尽欢疑惑:“月溶溶。” 流魂道:“月溶溶乃是镜妃的原名。” “原来如此。”君尽欢点点头,“我能明白你的想法,你简直坏到没有人性了。” 流魂道:“你要因此看不起我和排斥我” “怎么会呢,”君尽欢笑道,“物以类聚,你也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东西了,这样合作起来也比较方便。” 流魂道:“这么说你是打算放过我,并让我为你所用了” “是。”君尽欢道,“不过,我建议你不要背叛我,我最恨别人背叛我。” “那是当然。”流魂道,“我以前从未背叛过千秋业,只有这一次,我为了保命才私下解除死亡盟约,其它时候我对千秋业无不顺从。” “说得也是,我暂且相信你。”君尽欢抿唇一笑,“那么,就请国师随我回去罢。” 流魂看着他:“我还是想再问你一句,我是为你所用呢,还是为新帝所用” 君尽欢笑:“这还用问吗” 流魂点头:“确实不用问了。” 他效忠的当然是君尽欢,千梦同那个废物,凭什么能驱使他 君尽欢率先走在前面,走了几步后他转头,看着慢如蜗牛的流魂:“你真虚弱至此” 流魂点头:“是,我眼下每走一步都如背着山前行。” “好罢,我让人抬你下山,暂且让你在外头安心休养。”君尽欢将手指放进唇间,吹了几声鸟鸣。 很快有数名灰衣蒙面人赶到,其中一人只从君尽欢的指挥,背起流魂就往山下跑去。 待流魂被背进城中君尽欢的秘密别馆静养时,天色已经暗了。 虽然京城已经取消戒严,但晚上还是实行宵禁,天一黑,街上就没有什么人了,只有零零散散的禁军在来来回回的巡逻。 嫁衣坊里,凤衔珠一如既往的打坐,直街额上微微冒出细汗时才睡下。 她睡得不太安稳,眼皮子总是跳的,总感觉会有什么事发生。 迷迷糊糊间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她的耳边突然传进“咚”的一声,这声音不大不小,似乎是从院子里传进来的,惊得她猛然坐起来,侧起耳朵,专注聆听外头的动静。 安静。   第307章 与我一起走吧 “进来吧。”凤衔珠转身走进屋里,点亮一盏扣着灯罩的台烛,不让烛光透出屋子。 千境离慢慢的走进屋里,关上房门,在凤衔珠对面坐下,而后两人看着对方,恨不得将对方的每一根发丝都刻在心里。 良久,凤衔珠终于道:“告诉我你在皇宫的一切,我想知道。” “我利用我的血,给千秋业下了毒……”千境离将他如何给千秋业下毒、如何说服君尽欢助他离开皇宫的过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凤衔珠安静的听完以后,点了点头:“原来如此,这确实是非常高明的手法,那你体内的毒,可都清除了么还有,你的身体是不是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千境离道:“我使用的这种毒药发作极慢,只要在发作之前服下解药便没事,因此我现在的身体完全不受毒药的影响,只是我这一年多来一直以血喂食千秋业,导致失血过多,身体极其虚弱,短期内无法补回来。” 可不是么,他的肤色已经从前的雪白变成了重病病人一般的苍白,连唇色都淡如蒙了一层薄薄的白霜,任谁见了都知道他非常需要补血和补气。 凤衔珠刚想问什么,千境离又微微一笑:“但你也莫要过于担心,我之前服用的续命珍珠令我体魄大为康健,极大的消弥了失血过多带来的危险,我想我静养个一年半载的便能恢复了。” “真的” “当然。” 凤衔珠微微松了一口气:“你离开皇宫后栖身何处,可还安全” 千境离道:“早在我进宫之前,我便在紫槐街盘下了一间药铺,我出宫之后便藏身在这间药铺里,目前倒是还安全,君尽欢再怎么想找到我,估计短期内也无暇分身。” 凤衔珠道:“你杀掉了千秋业,想找到你的人应该不少,我想你还是远离京城比较好,不如我想办法护送你出城如何” “我也想过离开京城。”千境离苦笑,“但我的身子骨眼下实在是太虚弱了,经不起劳累颠簸和长途跋涉,只能暂且藏身在京城。” 说到这里,他微微喘气,目现疲色:“不瞒你说,我刚踏出皇宫就再也走不动了,是阿蒙把我背回去的,我直到今日下午才能落地行走,如果那时君尽欢非要与我兵戎相见,我八成会死在当场。” 凤衔珠的眼里现出温柔之色:“原来是这样,那你今夜过来实在是太冒险了,不说君尽欢和千秋业的心腹在找你,单是嫁衣坊四周的探子就不少了。” “是有些冒险。”千境离笑笑,“但也没有那么危险,阿蒙这两天一直在你的住处四周潜伏,将那些探子的人数和布局都看透了,我来见你之时都做了万全的准备。” “那我便暂且放心了。”凤衔珠道,“你接下来除了隐匿起来静养,还有什么打算” “我与千秋业和皇后母子有深仇大恨。”千境离道,“我活着便是为了给母亲和姐姐报仇,眼下千秋业与皇后虽然已经死去,但千梦同还活着,我仍然想找到机会杀掉他。” 凤衔珠道:“你知道君尽欢的野心,他现在虽然在护着千梦同,但他迟早也会干掉千梦同,你非要自己动手” “当然。”千境离道,“还有牛贵妃和千羽弦,我同样不会放过。” “我明白了。”凤衔珠道,“我若是你,也会这么做,如果我有能帮到你的地方,你到时尽管直言。” “衔珠,多谢你了。”千境离的声音很温柔,“你也跟我说说你的事情罢,一年多了,我完全不知你过得如何。” “这一年来我过得倒还好。”凤衔珠笑笑,“只是又被风鸣安父子摆了一道……” 她将她与风如意的恩怨情仇一一道来,末了叹息:“我在明处,风鸣安却在暗处,这仗,不好打。” “你会赢的。”千境离将苍白、冰凉的手放在凤衔珠的手背上,温柔而坚定的道,“我能杀掉千秋业,你也一定能杀掉风鸣安。” “是的,我会赢的。”凤衔珠点头,“在我最弱的时候他都未能除掉我,那么他现在和以后更不会有机会。” 说到这里,她想起了她与千境离初识的情形,唇边不由泛起若有似无的微笑,若不是千境离牺牲自己让她预见了自己的未来,她连自己究竟是谁都不知道 第308章 请公主成全我姐姐 “公主留步——” 千懿福刚想走出亭子,就听到后面传来一个甜美温驯的声音,这声音让她很不喜欢,在她看来女人拥有这种声音就是要欺骗和勾搭男人的。 她又走了几步才停下来,慢慢的转身,就看到一个长相甜美、打扮极为光鲜的年轻女子婷婷袅袅的走过来,脸色顿时就拉了下来。 风如意凤衔珠的妹妹真是见一次讨厌一次。 “原来是风小姐啊,”千懿福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叫住我又有何事” “我是来恭喜公主的。”风如意走到千懿福的面前,非常恭敬的行礼,“新帝登基,普天同庆,还望公主看在我姐姐与君哥哥的情分上,日后提携我和我的夫君。” “尽欢与你姐姐能有什么情分不过是陈年旧识罢了。”千懿福心中不快,口气便有了几分冷淡,“我可没有理由要去提携尽欢认识的每一个友人,还有,我又不认得你的夫君,你一见我就要我提携你的夫君,这是什么理儿” “公主,你认识我的夫君哪。”风如意惊讶的道,“我的夫君便是平王啊。” “平王”千懿福吃惊,上上下下打量她,“你嫁给了平王什么时候嫁的平王看得上你” “大概两个月前嫁的啊。”风如意道,“只是平王低调,我也不喜张扬,当时就没有大操大办,就请了十几桌的酒席,公主并未到场,可能不知我便是平王妃。” 她跟着千羽弦离开没多久便与千羽弦成亲,婚礼其实办得相当隆重,千羽弦恨不得让全京城都知道他已经甩掉了凤衔珠,迎娶了更为年轻漂亮的凤衔珠的妹妹,想让凤衔珠成为世人的笑柄,奈何千羽弦早已不复当年的权势与威风,这场婚礼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关注,出席婚宴的宾客坐了不到十桌,甚至没有几个人知道她就是平王妃。 “啊,你真是平王妃”千懿福再次打量风如意,看到风如意穿的确实是王妃衣饰,这才目露不屑之色,“平王的眼光真是特别啊,你说你恭喜我,我看是我恭喜你才对。” “平王的眼光确实特别。”风如意微露苦涩,“他其实爱的是我姐姐,但我姐姐真心爱的却是……” 她目光闪动,欲言又止,一副极有深意的表情,如此一会儿后才道:“却是有妇之夫,而且她还在等着那位有妇之夫说服原配让她进门,因此屡次拒绝了平王的追寻,甚至不肯承认她就是连夫人的义女,平王心伤之下,便娶我为妃,将我当成我姐姐的替身了。” “虽是替身,但你也飞上枝头了不是么”千懿福淡淡的说了一句,而后盯着她,“你姐姐真心爱的是哪个有妇之夫” 她自打生下儿子后,心都扑在了儿子身上,并不关心与丈夫、儿子无关之人之事,因此也不知道风如意与凤衔珠翻脸的事情,更不知道风如意已经嫁给了千羽弦。 不过,她对丈夫与凤衔珠的“旧情”始终不能释怀,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丈夫与凤衔珠的关系只怕没有那么简单,但她一直没查出两人有什么暧昧,加上丈夫对她好得不得了,她只得打消了心头的怀疑。 现在看到风如意说得这么心虚和吞吐,她心头再起疑虑。 “这个……”风如意低头,眼神左瞟右瞟,不敢看她,“姐姐不让我说……” “说了我也许能帮得到她。”千懿福道,“你们姐妹的感情不是很好吗你姐姐都这个年纪了,你就忍心看着你姐姐成为老姑娘” “我……”风如意飞快的抬眼看她,随后又低头,接着抬头,坚定又小心的道,“公主,君哥哥是真心爱你的,但我 第309章 试探,千懿福的杀意 千懿福的脸色阴晴不定:“你跟我说这些,就不担心弄巧成拙,我反而会恨你姐姐么” “我当然担心……”风如意道,“可这事总得有个结果。如果公主不肯成全我的姐姐,那我希望公主竭力断了我姐姐与君哥哥的心思,真那样的话,我只求公主看在我主动告知你这一切的份上,至少要保我姐姐平安。” “如果我不答应呢”千懿福冷冷的道,“你能奈我何” “如果公主无论如何都不放过我姐姐,”风如意咬牙,决绝的道,“那我赔上平王妃的一切,也要保住我姐姐或为我姐姐报仇。” “呵,区区平王妃很厉害么”千懿福嗤笑,“你以为我会怕你不成” “公主自然不会怕我,”风如意道,“我也不是在威胁公主,我只是在告诉公主我的决定罢了,另外,如果公主真的对我姐姐做出不可弥补的伤害,君哥哥也许还会留在你身边,但他可能再也不会爱你了,说不定也会为我姐姐报仇。” “呵,你对你姐姐可真是好啊,”千懿福还是不以为然,挖苦她,“好到要嫁给你姐姐的男人,你姐姐是不是很感动” “我嫁给平王,一是因为平王确实是个很有魅力的男子,”风如意道,“二是因为我想成全我姐姐。平王对我姐姐一直念念不忘,我嫁给他后,他应该会对我姐姐死心,如此便不会阻止我姐姐与君哥哥的事情。” “任你说得如何好听,我的丈夫都只能属于我。”千懿福狠狠的道,“我的丈夫也发誓只娶我一人,我绝对不会让他纳任何人为妾!” “我姐姐很固执,认定的东西就不会改变,”风如意道,“君哥哥看着好说话,但也是个意志坚定、说一不二的男子,他既然对我姐姐下了那样的承诺,不管花费多少时间,他都要做到的,公主不如成全他的心思,这样还能博得他的感动……” “呸!”千懿福恶狠狠的道,“我与我的夫君情比金坚,没有任何人能破坏我们夫妻的感情,我们也不会受到任何人的挑拨,你还是安心当你的平王妃,莫要无事生非!” 说罢她就转身,怒气冲冲的拖着臃肿的身体走了,边走还边低声咒骂:“郝国夫人也真是扫兴,居然请了这么个出身低贱的东西出席冰镇果子宴,以后我再也不来了……” 风如意站在树下,静静的看着千懿福远去的身影,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她嫁给平王这么久,一直没有出门,也不主动与任何贵族女眷、皇室女眷接近,就是为了避免引起君尽欢、凤衔珠等人的注意,同时在暗中寻找机会接近千懿福。 她隐忍了这么长时间,才等到了这次机会,低调的出席郝国夫人的冰镇果子宴,再暗中寻个空隙,对千懿福说了这样的话。 虽然她不清楚君尽欢与千懿福之间的种种,但她知道千懿福和君尽欢是怎么样的人,千懿福不允许她的男人拥有别的女人,君尽欢却总是一次次的去见凤衔珠,可见君尽欢有的是办法避开千懿福的“看管”,另外她听说千懿福的身边人几乎都换过了,她怀疑千懿福的身边人只怕都是君尽欢的人,如此,她暗中接触千懿福的事情可不能被任何人知道。 至少在刚才,她让她的人想办法引开了千懿福的人,才敢与千懿福单独说话。 千懿福看着坚定,但,真的不受她所言的影响么 “呵——”她淡笑,心里知道千懿福一定会去验证她的话。 确实,千懿福真的派人去试探嫁衣坊的四周到底有没有探子在保护凤衔珠,不过,她担心她不信任丈夫、暗中试探丈夫的事情被丈夫察觉,因此没敢跟身边的人或府里的下人提起此事,而是悄悄请娘家那边的堂兄去办这件事情。 这位堂兄与她交情不错,一直在巴结她,听了她的要求后立刻拍着胸脯道:“福儿你等着,哥哥一定会把这事办得妥妥的,不会让君知道知晓。” 随后这位堂兄花了几天时间去找人,让他们蒙面打扮,于凌晨三更潜进嫁衣坊……然而,这些人去了以后就再也没有音讯。 他不甘心, 第310章 晚上,送吃的女人 进入申时以后,胭脂街的行人慢慢的少了,在嫁衣坊里浏览和挑选嫁衣的客人们也陆陆续续走出嫁衣坊,离开胭脂街。 这时的日头仍然热辣,这些客人中,有一个貌不惊人、身材微微发福的中年女子一手撑着伞,另一只手臂挎着篮子,慢慢的走出胭脂街。 大概是因为微胖和不赶时间的缘故,她走得并不快,在进入纵横交错的老街区后,她似乎累了,更是放慢脚步,在绕来绕去的小胡同、小巷子里转起圈来。 不知不觉间,天色慢慢的暗了,街区里越来越安静,除了两边的房屋里传出烛光和隐隐的人声,外头几乎无人出入。 因为胡同和小巷里几乎没有点灯的缘故,绝大多数区域也是昏暗的。 奇怪的是,这名中年女子仍然在这片街区里打转,就像迷路了找不到家一般,然而她看起来既不惊慌,也不害怕,更没有向任何人打听任何事情,甚至还一路避开所有行人,她在这片街区里转了这么久,竟然没有任何一个人注意到她。 假如有人注意到她,一定会觉得她很奇怪,也许还会认为她不寻常,但,确实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她。 街区的角落里,一个十来岁的孩子靠坐在肮脏斑驳的墙壁上,一手擦着脸上的血迹,一手拿着一张烧饼狼吞虎咽,脸上的伤痛让他咀嚼和吞咽得相当辛苦,但他都顾不得了,只想赶紧填饱肚子。 他很快就吃完了那张讨来的烧饼,但肚子还是饿的,他摸着扁扁的肚子,左看右看,一脸愁苦,这么晚了,家家户户都关门了,他还能去哪里讨吃的 就是刚才这张烧饼,他也是跟几个想来抢食的流浪孩子打了一架后才保住的,而打的这一架让他又更饿了。 “好饿……”他双手捂着肚子,抬头看着幽暗的夜空,喃喃,“什么时候才能过上能吃饱饭的日子呢我年纪小,想找活儿也找不到……” “咕咕……”他的肚子又发出了熟悉的声音。 “啊啊——”他抓着头发嘟嚷,“饿得要死,好想吃东西……” “我这里有包子,要吃么”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传进他的耳里,他惊得几乎跳起来,他怎么没听到有人靠近他 他抬头一看,就见一个女人站在他的身侧,低头看着他,手里还拿着一只很大的包子。 “你、你是谁”他的目光迅速从女人的脸上落到那只包子上,一边咽着口水,一边警惕的道,“你想干什么这包子里是不是有毒” 他可是知道的,有些人会诱拐、绑架像他这样的流浪孤儿去当苦工,或者卖进危险的地方,他已经做好了逃走或呼救的准备。 “我只是一个路人。”女人笑笑,“我先吃一口,你再决定要不要吃。” 说罢她从包子上撕了一角下来,塞进嘴里,咽下去,再问:“吃不” “你一个女人,这么晚了为什么还不回家,在这里游晃”男孩还是警惕,“而且这里很偏僻,这条胡同都没有什么人住,你一个女人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因为这条胡同太破了,房屋都是危墙,住在这条胡同的人都搬走了,现在只有一些流浪汉、乞丐、无依无靠的老人小孩等住在这里,一般人根本就不会来这种地方,何况还是一个女人 女人反问:“你想认识我” 男孩想都不想就道:“不想!但我不想被坏人骗了!” 女人道:“你无家可归,连肚子都填不饱,我骗你做什么” 男孩道:“骗我当苦工呗。” 女人笑了:“如果你壮一点倒有可能,但你这般瘦小,能干得了什么活就算我有吃人肉的嗜好,也要挑一个白胖细嫩的孩子吧,你看你这样,好吃么” “那你为什么要给我包子吃”男孩猛然站起来,怒视,“这么晚了还出来晃的女人能是什么正经女人 第311章 契约,获得与付出 男孩道:“如果对方说到没做到,你又如何处置” “违约会有什么后果,契约里都写清楚了。”女人道,“如果对方食言,背叛了我或者敷衍了事,我会按照契约处置他。” 男孩沉默片刻后,嘟嚷:“我才不想为你卖命。” “不卖命也可以,”女人道,“只是你学到的本事以及得到的报酬会很有限。” 男孩道:“如果我跟我走,你能教给我什么” 女人道:“最差也是读书识字、察言观色、待人接物等。” “那还可以。”男孩顿了顿,好奇的道,“你能教的最厉害的本事是什么” 女人微笑:“杀人之类。” 男孩脸色微变,下意识的后退两步,结结巴巴的道:“跟你学这个的……很、很多吗” “不多。”女人摇头,“别人想把命卖给我,我也得看他的命有没有价值,是不是” 男孩咬唇,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想了很久后咬了咬牙:“我想看看你那里有什么活是我能干的,如果我看了不想干的话,我、我能走不” “当然,强扭的瓜不甜。”女人挑了挑眉,“这里不是谈事的地方,你要不要跟我去看看” 此时天色已经全黑了,男孩已经看不清楚女人的五官了,他知道他一个瘦弱的小孩子跟这样一个古怪的女人离开很危险,可是,对方可以给他活儿,可以让他吃饱,还能教他读书写字,这辈子不可能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不赌一把,他的人生就只能流浪、乞讨、偷窃,而后在不久的某一天病倒,残掉或者死掉。 “我跟你走。”他抬头,“现在就走。” “好,跟我来。”女人点点头,从他身边走过去。 男孩紧紧的跟在她的身后,同时警戒的观察四周,生怕他着了那个女人的道儿。 女人的眼睛似乎很好使,在黑暗中也走得极为自在,不知不觉间就走出了这片街区,而后女人停下来,走进一间开着大门、点着烛火的屋子里。 男孩不认得牌匾上挂着的字,但他知道这是客栈,心里惊讶:这女人怎么带他来客栈 “两间客房。”女人走进客栈,跟伙计要了两间房,然后就带着男孩上楼。 “你今晚就睡在这里。”女人打开一间客房,“我让伙计准备了新的衣裳,你洗个澡,换上新衣裳,我晚些会跟你谈契约的事情。” “喔。”男孩懵懵懂懂的,“你、你呢” 女人推开隔壁的房间:“我困了,先睡一会。” 女人关上房门,而后再也没有了动静。 男孩洗了澡,换上新衣裳,躺在干净松软的床上,只觉得这一切都像做梦一般不真实。他已经流浪一年有余,还是第一次住这么好的房子,睡这么好的床,穿这么好的衣服,按理说应该会一躺下就睡着了,然而他困是困,却怎么都睡不着。 这个女人可信吗 他的选择真的是对的吗 他辗转反侧,彻底难眠,用他小小的、可怜的脑子思索着这么深奥又艰难的事情,直到鸡鸣时分才沉沉睡着。 当阳光透过窗棂照到他的身上时,他才猛然惊醒,睁开眼睛,看到已经天光大亮后惊慌不已,赶紧掀被下床,跑出去拍隔壁的房门。 隔壁房间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音。 他急了,叫道:“有人吗里面有人吗伙计——伙计快来!” 伙计好一会儿才跑上来:“客官怎么了” 男孩惊慌的道:“这门关着,里面却没有人应,里面的人该不会出事了吧” “我来试试。”伙计当即大力拍门,“有人吗有人就应一声,不然我叫人来撞门了。” “吱呀”,门从里面打开了,中年女人出现在门后,一脸抱歉的道:“抱歉,我刚才睡得太沉,没听到。” “客官没事就好……”伙计咕哝两句后就下去了。 中年女人这才对虚惊一场的男孩道:“走吧,我带你去你应该去的地方。” 男孩跟着她下楼,一脸疑惑:“你刚才是故意不回我的吧” &n 第312章 蓄锐,她自己的部下 “今天签约,明日就开始算工钱。”铁师傅道,“不过如果有人干不好活,或者给大老板带来麻烦,我们会让他消失。” “消失”男孩心里生起不妙的预感,“怎么消失” 不会是……死人吧 铁师傅道:“我们会把发出去的工钱全部收回来,想办法让他忘掉与大老板有关的忘记,也许还会将他赶到万里之外。” “这样啊,”男孩心里松了一口气,“那还好嘛。” “契约上有保密条款。”铁师傅的目光变得极其严厉,“你在这里学到的、看到的、听到的以及与大老板和任务有关的一切,都绝对不能对外透露,否则我们会让你说不出话,写不了字儿。” 男孩“咕咚”的咽了咽口水,心头掠过一抹寒意,知道“大老板”可能在干一些不能让人知道的事情。 铁师傅等了一会后:“契约我都解释清楚了,你签还是不签” 男孩原本想说“我再想想”,但又想到女人说过不想要软弱、动摇的人,便干脆的道:“签!” “低级签约还是中级签约” “中级签约!” “很好。”铁师傅把低级签约收起来,打开墨泥,“不管你以前叫什么,你签了这份契约以后就拥有自己的代号,与过去的你再无半点瓜葛,你永远不能向任何人透露你在这里的一切。” “我明白。”男孩踌躇,“我不会写字……” “你不用写,直接按手印,两只手都要按。”铁师傅道,“如果你将来想要更多的东西,或者想要大老板实现你的愿望,也可以改签高级契约。” 男孩很快就按完了手印,铁师傅将契约收起来:“契约仅有一份,由大老板保管,从现在开始,你的代号是乌二七。” 男孩也没问“乌十七”是什么意思,只是点了点头:“是。” 铁师傅站起来:“你跟我来吧,我给你安排房间,你跟说说这里的规矩。” 男孩也站起来,跟着铁师傅走向后院,走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向“大老板”,问了一句:“大老板,我以后还能见到你吗” 大老板微笑:“那就是要看你的表现了,你若是表现出色,自然便能再见到我。” 男孩消失之后,大老板走进一间偏房,换了一个新的形象出来,齐眉厚刘海,可爱的双髻,粉藕色的罗裙,脸上抹着淡淡的妆容,斜挎一只粉色的荷包,眼睛忽闪忽闪的,走路极为轻快,看着像是十七八岁的大户人家的丫环。 “吱呀”,她推开这间草堂的侧门,蹦蹦跳跳的走了出去,与刚才的“中年女人”形象判若两人,如果让乌十七看到这样的她,一定认不出她来。 她走到街口,将手掌盖在额头上,左右看看后犹豫了一下,走到路边租赁的轿子旁:“我去胭脂街。” “二十个铜钱。” “哇,这么贵,能少一点不” “看你穿得也不错,还差这几个子儿” “好啦好啦,我给,你们走快点哦……” 大半个时辰后,轿子停在嫁衣坊的面前,少女下轿,一脸兴奋的走进店里。 此时还未到中午,嫁衣坊刚刚开店不久,店里没什么人,少女踏上二楼:“有人么我要给我们家小姐挑选嫁衣。” 二楼角落的小门打开了,“凤衔珠”出现在门后:“进来罢,我们屋里谈。” 少女走进内室,迅速脱衣。 “凤衔珠”也迅速脱掉衣服,换上少女脱下来的衣裳,而后两人走到镜子面前,“凤衔珠”飞快的卸妆和化妆,少女则飞快的给“凤衔珠”梳头…… 在这过程中,楼下还传来女客人的声音:“掌柜在吗,这件嫁衣怎么卖” 少女边忙边大声回答:“我眼下在忙,你稍等一会。” 她的声音居然与凤衔珠的声音一模一样。 “要等多久啊” “大概一刻钟。” “等这么久你是怎么做生意的啊,让客人等这么久……” &nbs 第313章 恩爱,调妻离家 “凤老板这段时间就去了这些地方,没有别的地方”君尽欢看着手中的报告,蹙眉。 探子头目道:“是的,凤老板去过的地方,接触过的人物,咱们都暗中调查过了,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君尽欢又道:“去找她的人呢” 探子头目很肯定的道:“都是去嫁衣坊送货和买东西的客人,没有任何可疑之人。” 君尽欢摆了摆手:“下去吧,继续盯着。” 而后他又看了一遍那份报告,喃喃:“难道千境离真的没有接触过衔珠以这两个人的交情,千境离好不容易逃出皇宫,会不去找衔珠或者给衔珠报个信” “如果这两个人有所接触,那么多探子不可能毫无察觉……” “不,以这两个人的心机,也有可能避开了探子们的眼线,有所接触……” 他一掌摁在桌面上,脸色有些冰冷:“千境离这个混蛋,只要让我再逮着一次,一定杀了他!” “我就不信我逮不着你……” 他正在喃喃,外头就传来随从的敲门声,而后侍从的声音传进来:“大人,公主来了。” 君尽欢只觉得心生厌恶:“知道了。” 而后他迅速将报告放到烛火之上,点燃,烧掉。 很快,门口响起有些沉重的脚步声,门被推开了,千懿福端着两盅汤羹走进来,关切的道:“尽欢,我让厨房煮了红豆莲子羹,你吃了以后就休息吧,别再忙了好不好” “好。”君尽欢放下手中的书册,接过托盘,“咱们一起吃,吃完了就休息。” “我喂你。”千懿福情意绵绵的说着,拿着汤匙,舀了递到君尽欢的嘴边,“尝尝看味道好不好。” 君尽欢一双眼睛情愿绵绵的看着她,张口把羹汤吞了进去:“嗯,好吃,经过你手的东西都好吃。” 千懿福眨了眨眼睛:“多吃点。” 君尽欢吃完他那一碗以后,拿起另一碗:“宝贝,张嘴,我喂你——” 千懿福软绵绵的倒进他的怀里:“我要你用嘴喂我。” 君尽欢差点想吐出来,然而他还是忍住了,很是暧昧的一笑:“不喂……才怪。” 他含了一口羹汤,堵住千懿福的嘴,千懿福嘴里发出奇怪的叫声,好一会儿后才把这口羹汤给喝了下去,然后她搂住君尽欢的脖子,撒娇:“我还要喝……” “好好,我都喂你……” 好久以后,千懿福终于把羹汤喝完,双唇贴着他的耳朵道:“我们到床上去可好,或者就在这里……” 君尽欢微微蹙眉:“我今日有些累了,明日还要早朝,我明天晚上再弥补你可好” “尽欢,都是我父皇太过分了。”千懿福微微噘嘴,娇嗔的道,“你再怎么能干,他也不能把这么多差事交给你办啊,害得你都没有空陪我和运儿,我呀,明儿个就去找他,让他减少你的差事,或者给你放个假,免得累坏了你。” 君尽欢心里微微一沉,千懿福这是在威胁他不成 “这可不成。”他在千懿福的脸上亲了一下,“皇上刚刚登基,对皇上心怀异心的人多了去,像我这样的亲信可不能偷懒或休假,这种话可不话你去跟皇上提。至于陪你的事,夫君我就算力竭人亡,也绝对不会让你独守空房。” 千懿福乃是真心心疼他,绝无威胁之意,哪知他心里是那样想的,摸着他的脸道:“你陪不陪我和运儿,这倒还是小事,但我不想你太累了,你看,你的脸都瘦了两圈,还晒黑了……” “莫要心疼,我现在就向你证明为夫很行……”说罢他吹熄蜡烛,将千懿福抱到榻下,忍着不适去抚千懿福那一身赘肉。 第314章 与你结交有何好处 运来馆里,名义上八个月大、实则已经十个月大的君运来扶着墙壁,摇摇晃晃的走着,嘴里发出含糊的、响亮的声音,任谁看了、听了都知道这是一个健康、好动的娃儿。 “运儿——”君尽欢走进去,蹲下来,冲君尽欢拍手,“来,来爹爹这边。” “咧咧……”君运来露出粉红的牙床,开心的叫着,摇摇晃晃的朝他“跑”过来,没“跑”几步就摔了一跤,但是,在场的几名侍女、侍从没有任何一人上去扶他,他也不哭不闹,撑着胖胖的小手爬起来,继续“伊伊呀呀”的笑着,向君尽欢“跑”过来。 君尽欢看到儿子的表现,微微颌首,表示儿子的表现还行。 “咧咧……”君运来终于“跑”到君尽欢的面前,扑进君尽欢的怀里,“伊伊呀呀”的说着什么。 “运儿今天表现不错。”君尽欢抱起儿子,走到奶娘面前,用奇怪的语言道,“我叮嘱你的,你都做了” “都做了。”奶娘也用奇怪的语言道,“从三天前开始,我已经给他看以前的文字和图册,讲以前的故事,我们几个还穿起了以前的衣服,让他习惯以前的人都是如何打扮的。” “以前”暗指丰国,君运来的奶娘、侍女、侍从等全部都是君尽欢亲自挑选出来的丰国人,君尽欢花费了不少功夫让千懿福原本的侍从消失,换上这些人,为的就是让这些人暗中教导君运来有关丰国的一切。 他要在君运来的骨血里植入丰国的一切。 他要让君运来像他一样,只当自己是丰国人,只当泽国是仇人。 早在君运来出生之后,奶娘等人就趁千懿福和泽国人不在场之时,用丰国的语言与君运来说话,让君运来从小就生活在丰国的语言之中。 而他今早会说服千懿福去医馆帮忙,就是为了让她忙起来,无暇陪伴君运来,从而让奶娘等人有机会教导君运来丰国的一切。 “很好,继续。”君尽欢抱着儿子坐下,在儿子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后,用丰国的语言低声唱起了丰国一支有名的童谣,除了在场的丰国人,没有人听懂他在唱什么。 “咿咿呀呀……”君运来在他的怀里手舞足蹈,显示听得非常开心。 君尽欢唱完以后,轻轻捏着儿子的脸蛋:“爹爹唱得好不好听” “咿咿呀呀……”君运来摇头晃脑的,在他怀里不断扑腾,说个不停,说着说着他忽然叫出了非常清晰的声音,“爹爹,爹爹,爹爹……” “少爷他、他会叫爹爹了!”奶娘等几个人惊喜不已,纷纷上前,“大人,少爷他会叫爹爹了,少爷真是聪明啊!” 君尽欢的脸上也露出满意的笑容:“十个月就会叫爹爹了,还不错,来,运来,再叫几声爹爹,爹爹——” “爹爹,爹爹,爹爹。”君运来似乎也知道这个声音让父亲高兴,也挥舞着手,不停的叫,“爹爹,爹,爹爹……” “好儿子!”君尽欢大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去,准备山药泥,我要陪运儿用膳。” 山药是丰国人最重要、最普遍的日常食材,每个丰国人都爱吃山药,若是有值得庆祝的事情,那更是一定要吃山药。 “是。”侍从也很欢喜的退出去,让小厨房准备山药泥。 君尽欢这天一直在陪儿子,父子相处甚欢,与此同时,风如意也准备了厚礼,乘车前往唐将军府,看望正在养胎的莫离公主。 莫离公主已经怀胎九月,即将临盆,最近几个月皆是闭门不出,也极少会见外人,而外人和皇室也不怎么关心她的事儿,她在千秋业驾崩之后便从最受宠的公主变成了一个倍受冷落的皇室边缘人物。 不过,她的丈夫唐临风将青龙大营训练、管理得极好,在军中颇有威望,这让她避免了被皇室打压、欺凌的局面,她也乐得待在家中养胎,哪 第315章 想为唐将军效力 “是的。”风如意微微蹙眉,笑得有几分勉强,“不过我其实与她不是亲生姐妹,她会收留我,不过是利用我罢了,我早就与她分道扬镳了。” “哦,”莫离公主来了一点兴趣,“你与她都生了什么矛盾” 风如意抿了抿唇,眼里闪过几分幽怨:“我父母失踪很久了,她骗我说她一直在寻找我的父母,但其实根本没有,我怀疑她抢夺了我父母的财产,还害死了我的父母。” 莫离公主道:“你嫁给平王又是怎么回事” 风如意道:“她曾经骗了平王的婚,平王怨恨她,我也怨恨她,所以平王决定娶我。” 莫离公主愣了一会,咯咯的笑起来:“你们这是打算要向凤老板报复吗” “是。”风如意颇为坚定的道,“她的靠山是君尽欢,我和平王想扳倒她没那么容易……” “闭嘴。”莫离公主冷冷的叱咤她,“君大人是什么人平王想结党营私,与新帝作对不成” “公主恕罪。”风如意惊惶的跪下来,“我说错话了,还请公主忘记我的所言……” “起来。”莫离公主真是瞧不上她的卑微,“你名义上也算是我的嫂子,对我下跪成什么样子” “谢公主。”风如意站起来,坐下,不安的转换话题,“公主您什么时候生产您若是有什么需要的,我有的是空闲,可以帮您……” 就在这时,一名侍女走进来:“公主,将军回来了。” “临风回来了”莫离公主冰冷的面容立刻发出光来,“难得他今日回来这么早,你们赶紧准备好酒好菜,给将军接风洗尘。” 唐临风这几日带兵到郊野进行训练,说好今日回来,不过他一般都是晚上才回来,而现在才是下午,出乎莫离公主的预料。 说着她站起来,快步往外面走去。 风如意也不知怎么想的,也亦步亦趋的跟在她的后面,莫离满心想的都是丈夫,并没有注意到她的举动。 “莫离——”唐临风一踏进院子就叫道,“我回来了。” “临风——”莫离迎面,“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军中的事务都安排好了么” “都安排好了。”唐临风风尘仆仆,拿手擦汗,“你快临产了,我当然要赶回来陪你。” 莫离道:“下个月才监盆呢,我身体好得很,你莫要担心,你今日就在家里好好歇歇,明儿个就回军里去。” 她当然希望丈夫陪在她身边,但她也知道新帝视她和唐临风为盯中钉,正在寻找机会铲除唐临风,她和丈夫唯一能依仗的只有青龙大营了,所以唐临风一定要将青龙大营管好,治好,打造成一支强悍的、能打的军队,如此他们才有保命之地。 “好,我听你的。”唐临风爽快的答应,而后轻抚她的腹部,“孩子这几天有没有调皮捣蛋折腾你” “有啊。”莫离笑道,“经常在我的肚子里动来动去呢,顽皮得很,但我喜欢他这样。” “真是淘气小子。”唐临风冲着她的肚子道,“待这小子出来后,我一定严格教导,不许他这么放肆……” 莫离刚想说什么,站在她身后的风如意就轻咳两声,上前两步,冲唐临风行礼:“如意见过唐将军——” 莫离和唐临风这才注意到她,唐临风拧眉:“这位是” 不等莫离说话,风如意就道:“我是平王王妃风如意。” 莫离眼里闪过不悦之色,几乎就想斥喝她,按照礼仪,风如意不能对外男道出自己的名字,而且她在唐临风面前自称“如意”,就像与唐临风很是近亲似的,非常不妥。 “临风,”莫离道,“平王妃今日过来看望我,说是想与我交个朋友呢。” 唐临风冲风如意点了点头:“原来是平王妃,多谢平王妃关心。” 风如意双手握得很紧,双腿也在微微颤抖,只是宽大的罗裙盖住了她的双脚,才没有被人看出来她的心情是如何激荡。 “唐将军 第316章 我真后悔娶了你 “现在哪里还能这么想呢”风如意有些苦涩的道,“新帝迟早会对王爷下手,王爷能保持平安就谢天谢地了。” “你们倒是坦率。”莫离道,“我是女子,对新帝产生不了威胁,平王是男子,新帝只怕容不下平王,如果平王没有大的本事,将军凭什么用他” 她这么说,也表明了唐临风并不是没有结党的心思。 “平王也在军中待过。”风如意道,“他管理军队多年,自己也是能文能武,牛氏一族有自己的西域商队,这些总能对将军有所帮助吧” “这我得去问问将军。”这一次,莫离对风如意稍微客气了一些,“我要吃下午茶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吃” 风如意的眼睛亮起来,欣喜的道:“多谢公主。” 莫离点了点头:“咱们去花厅罢。” 两人坐下来后,风如意羡慕的道:“公主与将军真是恩爱呢,我好生羡慕,真希望我和王爷以后也能如你们一般恩爱。” 莫离道:“听你的意思,王爷对你不好” “不不,王爷对我是挺好的,”风如意赶紧道,“只是他的心里仍然念着凤老板,我不过是凤老板的替身罢了,也不知道王爷什么时候才能放下……” 莫离一脸玩味:“你想怎么对付你姐姐,哦,凤老板” 风如意咬了咬牙,眼里闪过一抹恨意:“我希望她死了最好。” 莫离笑道:“你看着乖巧,心里却是这么狠,还真是看不出来啊。” “公主不明白我与她的恩怨。”风如意摇摇头,“她试图谋害我的父母,还抢占了我家的钱财,导致我的父母至今不能露面,我也被她害得极惨,焉能不恨她” “那你为何不早些除掉她”莫离道,“你与她一起住了这么久,会没有机会下手” “公主说的是。”风如意苦笑,“其实我想了很久以后,原本是有机会除掉她的,然而我的行动却被她和君尽欢给看透了……” 她将她在君尽欢儿子满月宴上给凤衔珠、君尽欢一家子下毒却被识破的事情,做了一些修改后告诉了莫离,而后红着眼睛道:“幸好王爷及时将我救走,不然我就要死在凤衔珠的手里了,以君尽欢现在的权势,我和平王根本拿他和凤衔珠没有任何办法。” “你对他们下毒,便是公开与他们为敌了。”莫离蹙眉,“如此,谁与你们走近,但也相当于与君尽欢为敌了。” “是的。”风如意完全不否认这一点,“所以王爷希望能为将军效力。” “知道了,这事以后再说。”莫离淡淡的道,“吃吧,以后有空可以多来坐坐,来的时候小心些,别让人看到了。” “是。”风如意忍着欣喜,从荷包里拿出一叠银票,轻轻的放在莫离公主的面前,“这是王爷的一点意思,还望公主切勿嫌弃。” “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我就收下了。”莫离看了侍女一眼,侍女会意的将银票收起来。 这次,风如意在将军府待了大半个时辰才离开。 晚上唐临风回来,莫离又跟他说了风如意的事,然后道:“我看这风如意倒是有些主见和心机,心也没有那么软,估计能用。” “能用”唐临风淡笑,“她还住在嫁衣坊的时候有那么多机会,却被对方给看透了还不自知,简直就是个废物。” “那我们还理她么” “还是要理她的。既然她与君尽欢有仇,我们就先留着她,如果她将来没用,我们再将她送给君尽欢作人情。” 莫离愣了一下后,明白过来,笑了:“还是你厉害。还有,平王妃又问起了平王可以为你做些什么,你看呢” 唐临风沉吟:“对于平王来说,需要多交一些朋友才能自保。如果平王遇到袭击,受了重伤,我想只有把平王当成自己人的亲友才敢去看望他,如此,他便知道什么人值得结交了。” 莫离领悟:“我会暗示平王妃,就怕千羽弦过惯了好日子,让他受重伤他舍不得。” 第317章 你想要什么奖励 风如意跪坐在地上,低头去捡地面上的瓷碗碎片,嘴里不断的道歉:“王爷说的是,我没有什么本事,事情也没有办好,王爷救了我收留我,我却什么都帮不到王爷,真的很对不起王爷呢……” “你知道就好!”千羽弦看她一副懦弱、胆小的样子就来气,“就你这副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的模样,真是一点都没有王妃的风范,难怪皇家的这些亲戚和朝廷的那些官员都不爱搭理我,我这次为了娶你真是牺牲太大了!” “王爷说的都对。”风如意跪在床边,“王爷为我做的实在太多了,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王爷才好,唯有将自己的身体、性命交给王爷,王爷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哪怕为王爷死去我也心甘情愿!” “你真是跟你姐姐一样!”千羽弦听了这样的话非但没感动,反而还伸脚去踹风如意,“你姐姐当初勾引我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说得跟真的一样,你看起来比你姐姐还单纯,说不定骨子里也跟你姐姐一样狡猾无耻!” “我跟凤衔珠不是姐妹。”风如意低声道,“我与她不一样,王爷可以不信任我,但请王爷莫要将我与她相提并论,我恨她。” 她流露出来的对凤衔珠的恨意终于让千羽弦收回了脚,但千羽弦还是冷冷的道:“事情没办好,你就好好跪着,反省自己!” “是……”风如意乖乖的跪着,没有半点不满。 她跪了一会后,外面传来管家的声音:“王爷,容德清容巡按大人前来看望您。” “快请他进来。”千羽弦心中大喜,急声道,“你们务必好好招待,不得怠慢!” 而后他怒视风如意:“有客人来了,你还不赶紧回避,跪在这里做什么!” “是。”风如意赶紧站起来,将瓷碗碎片也一并端了出去。 “真是个蠢货,这么不会看眼色……”她的身后传来千羽弦的骂声,她只是抿紧了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离开房间不久,管家领着容巡按进来,容巡抚一进门就惊道:“大半年不见,羽弦兄怎的变成这样了” “德清,你怎么现在才来看我”千羽弦想到昔日他对这位好友的提携,心里不禁生出几分不满,“难道你也害怕被我连累” “羽弦兄说的哪里话。”容巡抚赶紧解释,“我昨晚才回到京城,而后听说了你的事情,便想过来看看你了,只是今日上午我要进宫述职,直到现在才有空过来看你,还请羽弦兄切勿误会。” “原来如此。”千羽弦心里还是有些半信半疑,但也不想跟第一个来看望他的友人产生嫌隙,便道,“你今日进宫述职,宫里可有人提到我的事儿” 容巡抚心眼并不多,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没有,朝上都在谈论君大人的事情。” “君尽欢”千羽弦皱眉,只觉得心里酸酸涩涩的,“他又高升了不成” 朝中上下那么多人,他最恨的不是千梦同而是君尽欢,要不是君尽欢在先皇驾崩的当晚就发动兵变并护送千梦同进宫,断绝了他和其他人的机会,千梦同能登基吗他又会沦落到现在的状况吗 按理,君尽欢为千梦同登基立下了排名第一的功绩,千梦同应该会给他升官加爵。 “不是。”容巡抚摇头,“君大人昨儿个晚上又被人行刺了,受了伤,正在府里养病,朝中上下都在讨论着是什么人行刺他,还商议着一起找个时间去看望他。” “他伤得重不重”千羽弦急问,“刺客抓到了吗” 他在心里祈祷君尽欢伤得重一点,再重一点,最好是再也下不了床,死掉更好。 “具体我也不清楚,”容巡抚道,“但应该伤得不是很重,衙门眼下正在全力搜寻刺客,只是京城这段时间来几乎天天都发生暗杀朝廷官员的案子,官员们防不胜防,任何人都有可能是幕后凶手,也都有可能成为暗杀的目标,恐怕这桩案子也要成为无头案了。” “羽弦兄,”他一脸担忧,“你也要小心啊。” & 第318章 求赏,奶娃封王 “兵”千梦同皱眉,“你想要朕给尽欢什么兵哪” 千懿福装模作样的想了想:“父皇,您现在贵为天子,整个泽国的兵马都是您一个人的,但只有您掌管的白虎大营才是您最可靠的兵马,可不能交给不够信任的人,不如就让尽欢帮你管理如何” 她的父皇身为皇帝,不可能再继续担任区区一个禁军大营的统领,但千梦同直到现在还没有任命新的白虎大营统领,朝野上下现在都盯着这块肥肉。 “这个……”千梦同愣了一下后,脸上微微闪过不悦,“这可不行。尽欢乃是文官,年轻轻轻的又没有治军、从军的经验,担任禁军统领不合适。” 千懿福撒娇:“父亲——” “说不行就不行。”千梦同一脸严肃,“文官与武官一样重要,尽欢有治国理政之才,朕需要他在文官的位子上为朕效力,武官那边朕另外派人就是。” 千懿福看父亲没有这个意思,也不好再纠缠,便又撒娇的道:“那父皇准备给尽欢什么奖励呢那么多功臣都升职加爵了,就差尽欢了。” 千梦同道:“尽欢是朕的女婿,还是朕的头号功臣,朕当然要慎重对待,所以朕还在考虑如何奖励他才好,你放心,朕绝对不会亏待他的。” 千懿福微微噘嘴:“可您迟迟不给尽欢恩泽,别人都在怀疑尽欢是不是失了恩宠,被刺杀的官员那么多,尽欢却是遭受刺杀最多的一个,这说明凶手就特别喜欢欺负尽欢。” “女儿啊,朕已经加派人手保护尽欢了,你放心……” “恶徒太多,防不胜防,我才不放心呢,父皇不奖励尽欢,我就让尽欢长期在家中养伤,多陪陪我,免得他一出门就被人刺杀,我还得独守空房……” “那可不行,朕还有很多差事要交给尽欢呢。”千梦同道,“你和尽欢须以大局为重,不可过于儿女情长……” “那您得赶紧给尽欢奖励,尽欢是老实人,不肯提,但我疼夫君,要帮他讨。” “好好好,朕现在继续想……”千梦同故作头疼,“唉,要给他怎么样的奖励才好哪” 千懿福抛出第二个选项:“您说尽欢适合当文官,那就让他当宰相如何” “宰相”千梦同吓了一跳,为难,“再过十年,尽欢应该能担此重任,但他眼下实在是太年轻了,虽然他对朕有大功,但对泽国尚未立下大的功劳,让他担任宰相,众臣只怕不服啊。再说了,尽欢年纪轻轻就担任礼部尚书,已经是破格了,再让他高升,这其实是为他招敌哪。” “父皇,”千懿福一脸失望的道,“按照您这么说,尽欢岂不是升官无望了” “福儿啊,”千梦同安慰她,“即使不升官,也有别的奖励嘛,要不朕奖励尽欢良田美宅,如何” 千懿福嘟嚷:“尽欢生性简朴,有钱都捐给学堂和医馆,你给他钱他也不花,送他这些有什么意思我更想尽欢有保命之力。要不这样,您让他掌管乌衣卫如何乌衣卫统领总不是官职了吧” 千梦同皱眉,口气很是勉强:“这个……乌衣卫是先帝创办的,对先帝忠心耿耿,连我都不好动,尽欢一个文臣就不要分心去碰乌衣卫了,朕希望他能专心辅佐朕处理国事,别的事情暂且都不要管。” 他早就想把乌衣卫彻底抓在自己的手中,就像先帝一样,谁敢对他有异心他就让乌衣卫除掉谁,从而让所有人怕得不敢违逆他,所以,他怎么会把乌衣卫这样的直属机构交给任何人 目前乌衣卫由白观岚、水行舟、木成荫等三人管治,这三个人一直在追查千境离,对他简直就是不理不睬,他心里虽是不满,却也不敢去招惹那几个人,就想着假以时日后一定将这三个人及乌衣卫拿到手里。 千懿福道:“乌衣卫确实不好管,那些人一个个只怕都是刺头,这不正好让尽欢帮你管么反正到时出了什么麻烦都由尽欢捏着,于父皇毫无影响。” &nbs 第319章 挑拨,两面三刀 千懿福带着儿子在宫里待了大半天,就给君尽欢带来了儿子即将被封为“吉王”的消息,君尽欢在心里诅咒着千梦同,脸上却是感激的笑容:“皇上如此大度,真是令我感激不尽。” “你还感激不尽呢,”千懿福却是替君尽欢不平,“父皇登基,你立下头功,但父皇除了赐你良田美宅,不升官,不加爵,样样都比不上别人,真是偏心。” “话不能这么说。”君尽欢安慰她,“以我的出身和资历,能当上尚书本就已经破格,我这次立功不过是弥补之前没有的资历罢了,皇上不予我升官加爵才是最合适的,否则莫说我会被其他臣子怨恨,世人也要认为皇上徇私袒护我了。” “尽欢,你太老实了,”千懿福叹气,“连立了大功也不争不抢的,只怕以后会被同僚和皇亲欺负。” “不会的。”君尽欢笑笑,“有你和皇上护我,谁敢真的欺负我现在我们家还有吉王爷呢,更加不必担心受人欺负。” “你真是太好心了。”千懿福嘟嚷着环抱住他,“尽欢,谁都看得出来父皇这次对你有些不厚道,但我想父皇只是担心你功高招忌,暂且委屈了你,以后你一定会得到应有的回报。” 君尽欢呵呵一笑,揉了揉她的脑袋:“我也这么想,所以你也别再提这事儿,另外,你若是有空,记得经常带运儿进宫看望母后,劝母后莫要想得太多。” 千懿福想到母亲,也是暗暗叹气:“放心,我会每隔三五日就带运儿进宫陪母后散心。” 按理说,她的母亲成为皇后以后应该会心情愉悦、倍感荣耀才是,然而她的母亲没有儿子,这令其他妃子所生的儿子成为了皇储候选,她的母亲因此郁郁寡欢,终日患得患失,身体反倒是变差了一些。 “如果皇后娘娘怀有子嗣就好了。”君尽欢低声道,“皇后娘娘不过四十出头,身体康健,只要皇上不冷落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还是有机会怀孕的。” “父皇当上皇帝后就变了。”千懿福透着怨气,“他的后宫进了好几个美人,这些美人的年纪比我还小呢,父皇被迷得神魂颠倒,天天宠幸那些美人,哪里还肯在母后宫里过夜……” 君尽欢道:“那些女人哪里能与皇后娘娘相比你一定要帮皇后娘娘,绝不可让那些女人怀孕,此外,别让晋妃等人得势,你和皇后娘娘一定要相信皇后娘娘还能再度怀上子嗣。” 其实后宫那几个得宠的美人都是他在民间中挑选出来,专程留待千梦同登基后送给千梦同,不仅如此,他还储备有其他美人,就等着千梦同对现在的美人感到厌倦后,他再安排新的美人进宫。 千梦同喜好美色,好不容易当了皇帝后哪里控制得住色心,用不了太久,身体估计就要被女人给淘空了。 “你说的是。”涉及皇储问题,千懿福眼里也闪过了一抹狠色,“父皇还是太子时需要仰仗母后的家族,对母后几乎是百依百顺,现在当了皇帝,自然跟过去不一样了。但父皇能有今日,靠的是你和母后的娘家,他的皇位必须要留给母后的子嗣。” “皇上正值盛年,咱们暂时不用担心立储之事。”君尽欢道,“晋妃和兰妃的儿子也还年幼着,两人又没有背景和靠山,不足以对皇后娘娘造成威胁,咱们目前也不必太为难她们。” 千懿福“哼”了一声:“这两个人最好老实点,别有非分之想,要不然要她们好看的。” 和丈夫聊了一阵之后,千懿福心情好转了许多,带着儿子去补眠了,君尽欢则招来君遗欢,听取探子们收集到的各种情报。 听到风如意最新的动向时,他问:“风如意这个月去了唐家多少回” “一共七回,少则待半个时 第320章 家丑,王妃受难 “君运来封王了”躺在床上的千羽弦听到这个消息,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冲风如意怒吼,“君运来才多大,十个月都没有吧,新帝就封他为吉王你是不是故意拿这种消息来气我,想气死我后改嫁” 风如意一脸委屈:“王爷,我怎么敢编这种消息来骗您整个京城都知道这个消息了,您随便问谁都知道我真的没有骗您。” “没用的东西!”千羽弦抓起桌上的杯子砸到她的头上,“自从我娶了你就没有一件好事,你除了给我招来晦气,还给我带来过什么” 杯子砸在风如意的脸上,砸出一块青紫的痕迹,风如意却仿若没有感觉,只是一脸歉意的道:“王爷说的是,我没有为您做过任何事情,我真是没用……” “没用没用,你除了会说这句还会说什么”千羽弦暴怒,伸脚踹她,“你说唐临风暗示我制造袭击事件,弄伤自己,以此判断谁可成为我的盟友,这该不是你故意编造的谎言,用以折磨我吧” 风如意忍受着他的踢踹,轻声道:“王爷,这真是莫离公主的暗示,为了让您放心,我下次会请莫离公主给我一件信物,证明我没有说谎。” “呵呵,”千羽弦冷笑,“下次你带不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风如意低头:“我一定想办法带回来了。” 千羽弦这会儿也踢累了,把脚收回来,看到灯光下的风如意头发凌乱、小脸带伤、眼睛泛红、身姿又弱不禁风,别有一番楚楚动人的风姿,心里不禁痒痒的,便道:“你上来!” 风如意抬头:“上……哪里” “当然是上床来。”千羽弦不耐烦的道,“我娶你是为了什么当然是要睡你,你赶紧上来,你也就只有这点用处了。” “啊!”风如意愣了一下后,小脸涨得通红,“王爷您还有伤呢,不能、不能那样……” “怎么不能”千羽弦怒,“你不能动吗你没有手吗没有嘴吗你连这点都做不到,我娶你做什么” 风如意急得都要哭了:“王爷,我、我真的做不到,要不、要不我去找姨娘过来,您想要哪个姨娘侍候” “啪!”她的脸上挨了一巴掌。 千羽弦怒道:“你不做,我即刻休了你,随便你出了王府后做什么!” 风如意捂着脸,落下泪来:“王爷,我是担心您的身体……” “不做不是吧”千羽弦道,“我现在就写休书,你给我摆好笔墨纸砚。” 风如意动了动唇,似乎想说什么,但几秒后她还是抿紧唇,去书架上取下笔墨纸砚,慢慢的摆在床边的案桌上。 千羽弦看到她宁可被休也不愿意服侍他,彻底震怒了,他抄起案桌上的笔墨纸砚,用力砸在风如意的身上,怒吼:“没用的东西,什么都做不好,还敢忤逆我,今晚不治服你这个贱人,我还是什么王爷……” “啊——王爷您别打了,我受伤不要紧,但你还受着伤呢……” “打死你这个贱人,让你忤逆我……” “呜呜呜……” …… 这一夜,平王府的人都听到王爷的寝室里传来砸东西的声音以及王妃的哭泣声,再到后来就只剩下王妃若有似无的低泣声了。 但没有人在乎王妃的死活,甚至,许多人还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漫长的长夜过去,次日仍然阳光灿烂,完全没有因为任何人过得不好而染上半点阴霾。 下午的时候,风如意蒙着面纱,将自己包得严严的,坐上轿子前往医馆。 在医馆里给伤口上完药后,风如意让丫环冒充自己回府,自己乔装过后只带了一名侍女,雇了一ding轿子前往唐府。 轿子后面不远的地方,有背着行囊的路人匆匆赶路,似乎只是巧合的与她同行,但其实,这名路人就是探子。 风如意坐在轿子里,不曾掀开帘子往外面看过一眼,似乎就像什么都不知道,事实上,她一直知道自己肯定在被人跟踪。 但她也不过是做做样子,让人以为她是真的想甩掉跟踪者罢了。 没过太久,她的轿子就抵达唐府后巷,她下了轿子,敲开唐府后门,入内。 莫离与她也算是颇为熟识了,两人见面时的气氛比起初时好了不少,莫离这次一看到她 第321章 不见,不用谢 她说完之后把双手从脸上拿开,苦笑:“王爷处境艰难我却什么都做不好,真是惭愧。” 莫离向来是冷情冷心的,这会儿也不禁有些同情她:“别人家的王妃都在享受荣华富贵,你却是相反,就像平王的奴才似的,也真是可怜你了。” 风如意摇头:“不可怜,如若没有王爷,我早就死在凤衔珠和君尽欢的手里,而且我受的只是皮肉之伤,王爷的心里却比我还苦,真正可怜的是王爷。” “你还真是痴情哪。”莫离似笑非笑,“你打算一直过得这样的日子” “王爷会变的。”风如意说得很是坚定,“他只是陷入困境,过于苦闷,才会这么发泄罢了,待他的处境慢慢好转,自然就会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莫离“呵呵”两声,换个话题:“你说一共有六个人去看望王爷,他们和王爷都聊了什么” 风如意道:“他们都是皇室的宗亲和王爷的好友,心里是同情和支持王爷的……” 她慢慢的说,边说边咳,还不停的喝茶。 说完之后她道:“公主,王爷受伤了,心绪不宁,怀疑我传递假消息,您看我回去的时候,您和将军能不能给我一个信物,让我拿给王爷作为我没有说谎的证据” “这怎么可能!”莫离道,“我们给你信物,不就等于留下了将军与王爷结党营私的证据么若是被人看到,那就说不清楚了。” “古董字画之类的也可以哪。”风如意道,“总有一些比较常见的东西,许多人的家里都有的,或者我拿回去给王爷看过以后就烧掉,这样总可以吧没有这样的东西,我回去后王爷一定会打我的……” 莫离皱眉:“这个事情不好办……” “要不我亲自去求将军”风如意道,“将军这般聪明,一定会想到合适的东西。” 莫离想了想:“这样罢,信物的事情下次再说,如果王爷因此打你,你就再忍忍。” 风如意:“……” 莫离道:“我要歇息了,你喝了这杯茶就回去吧。” 风如意无奈:“那我就不打扰公主了。” 她而后辞别了公主,走出院子,院子外她的侍女一直等在那里,并不知道她与莫离公主都说了些什么。 风如意走得很慢,就似她的肩上背负了重担一般,走了一会儿之后她忽然停下来,抬手扶着额头,身体摇摇欲坠。 “夫人您怎么了”侍女赶紧问。 “没什么……”风如意还没说完,身体就是一歪,栽倒在地上。 “夫人夫人您怎么了”侍女大惊,赶紧去扶她,哪料她脸色苍白,双目紧闭,看着就是已经昏迷过去了。 送她们出去的唐府侍女也赶紧上前,一齐将她扶起来:“我们先将王妃送到客房歇息,然后我再去请示公主,找位大夫给王妃看看。” 两人将风如意架扶着去女客房的时候,正遇到唐临风从中庭的方向走过去,看到她们这样惊异失措的便问道:“出什么事了” 唐府侍女道:“将军,平王妃正准备回去时,突然就在这里晕倒了,我们扶她去客房歇息……” 唐临风“哦”了一声:“等会找大夫给平王妃看看,有什么状况及时禀告公主。” 而后他就迈着大大的步子,从风如意的身边经过。 没过多久,大夫过来了,给风如意看过诊之后,告诉闻讯过来的莫离公主:“公主,这位姑娘乃是疲惫和虚弱过度,身子骨撑不住,需要好好歇息,我即刻开药,先让这位姑娘好好的睡上四五个时辰,在她睡着的时候,您可以让人给她身上的伤口上药。” 莫离皱眉:“她在我这里留宿恐怕不方便,不能让她快些醒过来,我好送她回去么” “她的身体实在太过虚弱,身上的伤口也裂开了,”大夫并不知道风如意的身份,“如果强行搬动她,只怕她身上的伤口会止不住血,导致她病倒数天。” “这么麻烦”莫离叹气,“好了,我知道了,你开药吧。” 她不想让风如意留宿,但如果风如意就这样回去,只怕千羽弦会怀疑唐府对风如意作了什么过分的事情,引发他的猜忌与怨愤。 因此,她再怎么不喜欢,也只能让风如意留宿了。 待大夫离开以后,她吩咐侍女:“你找两个人照顾平王妃,待天色暗下来之后派人去平王府报信,就说我与王妃相谈甚欢,留她小住一宿,明日再派人送王妃回去。” 侍女“是”了一声,下去安排了,莫离看了看风如意的脸色,又叮嘱了房内的侍女们 第322章 撒谎,王妃两出戏 风如意一回到王府就去见千羽弦。 “啪”,迎接她的又是一巴掌。 “你这个废物!”千羽弦已经能下床行走了,一见她就打就骂,“怎么去了那么久是不是不想服侍我,所以就待在将军府不回来” “莫离与你相谈甚欢,所以留你小宿一夜”他冷笑,“莫离这人眼高于ding,对谁都没有好脸色,她会主动留你住宿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说动她你是不是嫌弃我失势,想趁机勾搭唐临风” “王爷,我给您带来了公主的信物。”风如意对他的打骂不以为意,恭敬的道,“为了避免留下结党的证据,公主送了她房间里的一只茶杯给我,茶杯底部刻有她的闺名。” 她从绣囊里拿出一只小小的、精致的青花瓷杯,双手奉上。 千羽弦“哼”了一声拿过茶杯,倒过来,茶杯底部确实刻着“莫离”两个小字,字迹流畅又孤傲,笔锋很是特别,一看就是个人独有的风格,此外这青花瓷杯材质上等,做工精细,乃是皇室官窑所产,绝非凡品。 “坐下。”千羽弦先坐下来,把玩着这只杯子,“莫离和唐临风说了什么” “公主和将军很关心王爷的伤势,”风如意坐下来,低声道,“也问了有哪些人过来看望王爷,还有,将军想私底下和王爷见一面。” “真的”千羽弦眼睛一亮,“唐临风真这么说了” “千真万确。”虽然屋里没有别的人,风如意还谨慎的左右看了一下,“将军叮嘱我说,他只能和你单独见面,见面时间是三日后的申时三刻,地点是城西葫芦巷大发酒馆,将军请您务必乔装打扮,莫要让任何人发现。” “好,好,太好了。”千羽弦大喜,“你确实你没有记错时间和地点” “王爷放心,我绝对不敢记错。”风如意道,“我和公主说好了,为了引开旁人的注意力,三天以后我会以王妃的身份,公开乘坐轿子前往将军府,在将军府待在天黑再回来,好给您和将军谈事的时间。” “你这事办得不错。”千羽弦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唐临风还说了什么有没有提到将来有什么打算” “将军和公主从来不与我深谈,”风如意摇头,“我也不敢多问,唐将军只说他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与你商量,让你做好准备。” “我明白了。”千羽弦一脸的舒心,“你这几天也累了,下去休息吧,这两天我让姨娘过来服侍我。” 风如意青春年少,柔弱动人,初时颇得他的欢心,但成亲到现在她仍然不解风情,他对她也开始厌倦了,还是觉得那些擅长侍候男人的姬妾更适合侍寝。 “是。”风如意脸上流露出明显的失意之色,退下去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风如意扯掉脸上的面纱,往床上一躺,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掉下来。 在接下来的三天里,风如意没有踏出自己的院子半步,只是专心的养伤和进食,就像她受了很重的伤,哪里都去不了,也什么都做不了。 三天后的午后,秋风渐起,风景并不那么灿烂,风如意却打扮得光鲜明媚,领着两名侍女和两名侍卫,带着厚礼,坐上华丽的四人软轿,从王府大门出来,往唐将军府行去。 她嫁给千羽弦以后,还是第一次这么光鲜的从王府大门出来,虽然没有引来行人多大的关注,却让王府上下颇为关注,议论纷纷。 当然,已经出门的风如意并不知道这些议论,她目如平镜,面沉如水,一动不动的坐在轿子里,低垂的帘子遮住了她的一切,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也是这第一次这么高调的拜访唐府,当她出现在唐府大门前时,唐府下人都很惊讶,没有急着迎她进来,而是先进去通报莫离公主。 莫离听后很是吃惊,也很是不悦:“不是说了要低调,莫要引起他人注意么,她怎么就这样来了这下所有人还不得知道平王想 第323章 赴约,岳父风鸣安 到了葫芦巷附近,千羽弦挥了挥手,示意几名侍卫分散隐起来,他则悠然的背着手,从容的往巷子里走去。 这一带住的都是平民,葫芦巷显得比较破旧,但来来往往的行人不算少,千羽弦走在巷子里并不显眼,他再怎么说也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乔装打扮这种事也是信手拈来。 他先在其它店里吃了甜心,买了一包瓜子花生,边啃边走进大发酒馆,很是潇洒的对伙计道:“我要你们这里最好的座位!” 伙计哈着腰道:“二楼角落里有个小包间,大爷您跟我来——” 这个包间跟城东那些大酒楼的包间自然不能相提并论,狭小,简朴,刚够两个人对面落坐,但还算干净整洁,从窗口可以看到下面整条街的情况,千羽弦知道离定好的时间还有将近一刻钟,但点了一些酒菜,暗中观察四周。 申时三刻到了。 千羽弦透过微微掀开一道口子的帘子,盯着下方,观察着进进出出的每一个人。 这种时候酒馆里只有零零散散的客人,并不热闹,他一目了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物,而后他看到一个人走了进来,也只有这个人走了进来。 这个人六十多岁的模样,消瘦苍老,饱经风霜,穿着打扮都很普通,肯定不是唐临风,千羽弦把目光收回来,用筷子挟起一粒花生米,慢慢的嚼。 忽然门外传来脚步声,那名老者居然出现在包间门口,问了一句:“是羽公子吗我是风少爷介绍来的。” 千羽弦吓了一跳,这不是唐临风与他碰头的暗号吗门口这个老头居然是唐临风 可是,唐临风乔装打扮的本事有这么高明,连声音都跟真正的老头没有两样 唐临风到底是如何做到这种程度的 他吃惊的在心里想着,嘴上也给予回应:“是老安吗,快,进来坐。” 老者掀起帘子走进来,冲他抱了抱拳,在他对面坐下,上下打量他:“你就是羽弦如意的夫婿” 千羽弦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唐临风怎么问的这么古里古怪还有,眼前这人真的是唐临风吗他怎么眼前这人跟唐临风没有任何雷同之处呢 虽然他满腹疑惑,但他没有把这种情绪表露出来,顺着老者的话道:“是的,我是如意的夫婿,请问您……哪位” “我是如意的父亲。”老者严肃的道,“因为一些缘故,我与如意几年未见了,特来见见你,看你对我的女儿好不好。” “如意的父亲”千羽弦惊讶,“你不是唐……算了,你说你是如意的父亲,有什么证据” “证据”老者皱眉,“是如意让我来这里见你的,如果不是如意告诉我,我怎么能来这里见你” 千羽弦更吃惊了:“如意是这么告诉你的我问你,你跟唐临风是什么关系” 老者道:“你是指那个有名的少年将军唐临风么” 千羽弦:“是。” 老者道:“那我与他没有关系。” “荒谬!”千羽弦拍桌子,站起来,怒道,“我今日是来见……总之不是来见你的,你即刻随我回去,我要当着如意的面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再怎么样也不会想到风如意这个“弱女子”摆了他一道,他现在想的就是找风如意兴师问罪,将风如意打个半死。 “我、我不能跟你回去。”老者脸色一变,缩了缩脖子,“我就是来见你一面,跟你谈谈心儿,然后就回去了,以后也不会再见你。” 说罢他拿起筷子,飞速的挟起桌面上的桂花鲈鱼、红烧狮子头等往嘴里塞,动作极为粗鲁,看得千羽弦就是一阵厌恶。 “那你慢慢吃,我自己回去。”千羽弦一秒都不想多待,从怀里掏出一粒碎银往桌面上一拍 第324章 王爷被杀了 “什么聘金”千羽弦怒极,再次甩掉老者的手,“你个老匹夫再敢纠缠不休,本……我就送你去见官!” 说罢他大步朝外面走去,只想快些离开这里。 哪料老者从地上爬起来,飞快的追过去,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来塞进他手里,大声道:“宝贝我交给你了,你赶紧把聘金给我,要不然我跟你没完!” 千羽弦下意识的就将这包东西收进怀里,却还是没理会老者,只管走自己的。 老头急了,扑过去要抱住他:“聘金拿来,不然别想走出这个门!” 此时两人已经站在楼梯口上了,酒馆本就不大,老者吼得这么大声,酒馆里的人都听到了,纷纷抬头看向他们,千羽弦被这么多人盯着,情急之下一脚朝老者踹去,骂道:“我不认识你,滚!” 没料到他这一脚踹出去,就将老者给踹得掉到楼梯上,滚下去,摔倒在地面上。 “女婿杀、杀岳父啊——”那老者是个老混混,穿得多,滚了这一楼梯并没有受太大的伤,却赖在地上不爬起来,还歇斯底里的哀嚎卖惨,“这个混蛋未经过我的同意就强娶我的女儿,我找他出来说个清楚,他不肯认我,还打我,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呜呜呜——”他竟敢嚎哭起来,“各位评评理,这人是不是个东西各位赶紧把他抓起来,让他掏钱给我疗伤!” “老畜牲!”千羽弦骂了一句,没再跟这老头计较,直接从老头的身边快步走过去。 “你、你这杀千刀的!”老者看他要走了,急得尖叫连连,“各位快拦住他!谁抓到他我给谁钱!” 客人们窃窃私语,却没有人肯出来多管闲事。 倒是掌柜的看到老者只怕受伤不轻,生怕酒馆受到连累,这才冲过来,拦在千羽弦面前:“这位公子,你再怎么说也是当众打伤了老人家,至少得留下医药费吧” 千羽弦忍下杀气,从袖子里掏出几枚碎银丢给掌柜:“滚!” 老者看到他只留下这么点钱,急了,在后面高声:“如意可是跟我说了你会给我聘金的,你若是不给,我、我就去报官了,说你强娶良家妇女,当众殴打岳父,还有、还有我风鸣安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我在道上有人的……” 千羽弦没理他,径直出了酒馆,加快脚步,准备离开这里。 然而他才走了几步,前面就围过来几个人,堵住他的去路,其中一人道:“把风鸣安交给你的东西交出来!” 千羽弦看这几个人打扮普通却眼里透着狠劲,心生警惕,后退了两步道:“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几个人慢慢朝他逼近:“我们是什么人你不必知道,快些把东西交出来。” 千羽弦眼里闪过杀意:“……” 然而几秒之后他还从怀里掏出那包小小的东西,丢向对方:“拿了就滚!” 一人接过那包东西,打开,看了里面的东西后盯着他道:“这是什么地方的钥匙” 那小小的布包里放的居然是一把精致的、造型弯曲的钥匙。 千羽弦定睛一看,脸上有几分疑惑:“我不知道这是什么钥匙,那死老头给我的就是这个,我也不知道这钥匙有何作用。” 几个人互视一眼后:“那就请你跟我们走一趟了。” “凭你们也敢欺负我”千羽弦大怒,“你们可知我是什么人信不信我将你们都斩了” “我们当然知道你是什么人。”对方冷冷的道,“平王爷,这里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还请你冷静,切勿大吵大骂,否则对你没有好处。”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千羽弦目光快速闪动,打量着四周,寻找逃脱之道。 对方不会是新帝或竞争对手派来的杀手吧 “贤婿快来救我——”这时他的身后传来老者的惊叫声,“有人想要杀我! 第325章 欺负她的,都得死 风如意在唐府大门前晕倒,莫离当然也马上就知道了千羽弦被刺身亡的消息,惊得跳起来:“此事当真千羽弦是怎么被刺杀的事情又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小的还没来得及问话。”管家擦了一把汗,“小的现在只想问公主,平王妃就晕倒在咱们府前,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莫离沉默片刻后:“先将平王妃带进府里,让大夫赶紧给她看看,好歹也得等她醒了再送她回去,还有,派人去跟平王府通报平王妃的情况,说唐府晚些会护送王妃回去,让平王府不必担心王妃的安全。” “对了,”她而后补充,“将那名前来报信的王府侍卫叫进来,我有话要问他。” 如果她强行将晕倒的风如意送回去,唐府必定要被世人唾骂无情无义,而且她也想从风如意及平王府的人嘴里问出一些关于千羽弦被刺身亡的消息。 管家立刻下去了。 随后,风如意再度被送进唐府,躺在客房的床上,大夫也匆匆赶到,给她就诊。 另一边,莫离也见到了前来报信的王府侍卫,详细问起千羽弦被刺的事情。 王府侍卫道:“官府正在调查此案,小的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的就知道大概半个时辰之前,官府派人来通知王府,说王爷及四名侍卫在城西葫芦巷遭到多名刺客攻击,他们不敌刺客,被杀身亡,官府已经将王爷及四名侍卫的尸体带回去验尸,让王府派几个管事的过去认尸和配合问话。” 莫离道:“平王是何时出门的他去葫芦巷做什么刺客被抓到了么” 王府侍卫一边喘气一边道:“王爷午时还在自己的房里午憩,府里没有人知道他是何时外出,又为何出现在葫芦巷,王府里眼下乱成一团,管家和几名管事都去衙门配合调查去了,没有人出面处理这事,小的这才赶来通知王妃。” 按理说,王府的事情他是不宜跟别人说这么多的,但莫离公主不是一般人,是王爷的亲妹妹,多多少少也有资格过问王府的事情,此外,王爷一死,膝下又没有儿女,这王府更是风雨飘摇,没有未来了,他也没有必要再顾忌这么多。 莫离蹙眉:“你是说,王爷是悄悄外出的” “小的不清楚事情经过。”王府侍卫道,“但听官府的人,王爷和几名侍卫被发现时乃是乔装打扮,初时也没有报出自己的身份,直到后面处境凶险,这才报出自己的身份,让路人赶紧救援,众人这才知道他是王爷。” “居然是这样……”莫离在心里琢磨着这事,又问,“刺客呢” “官府没有抓到刺客,也没有提及刺客的事情。”王府侍卫摇着头道,“官府只说刺客也死了好几个,但幸存的刺客将他们的尸体给带走了,一具都没有留下,官府的人抵达时刺客也都跑光了,一个都没有抓着,现在还不知道刺客的身份。” “唉,只怕刺客是有备而来。”莫离摇摇头,“官府那边还有什么情报” “没有了。”王府侍卫道,“官府就是通报一声,别的都没有多说……” 莫离还想多问一些,侍女就匆匆来报:“公主,王妃醒了。” 莫离站起来:“我即刻去看望王妃。”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对王府的侍卫道:“你且下去歇息和领赏,晚些再随王妃一起回去。” 随后她走出去,打算去看看风如意,但才走到院子,门外就跌跌撞撞的冲进来一个人,一看到她就下跪,哭着道:“公主,王爷就这么走了,我孤身一人是万万管不住府里的人,而外面的人还不知道会怎么对我,我只能求、求公主帮我一把了……” 莫离一看,风如意居然跑到她这里来哭哭啼啼的,不禁心生厌恶,看向负责照顾风如意的侍女。 侍女赶紧低声解释:“公主,大夫用药强行将王妃叫醒,王妃醒过来后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就像疯了一样跑出来,我们都没来得及阻拦……” & 第326章 小看风如意的下场 千羽弦被刺杀身亡的消息传进宫里时,千梦同正和几个娇滴滴的嫔妃在用晚膳。 此时天色未暗,千梦同已经左搂环肥一般的嫔,右搂玉瘦一般的姬,看着清丽脱俗的妃起舞,整个醉生梦死,好不快活。 直到传话的太监匆匆跑进来,对着皇帝的贴身大太监耳语一会,大太监又轻手轻脚的走到千梦同的身边,低声说了几句,千梦同才从这样的美梦中醒过来。 “平王被刺杀身亡”千梦同眼睛就是一瞠,“这、这可是真的衙门验过尸了那尸体可有作假的痕迹” 他当然希望千羽弦死,但他真不相信从小到大都一直相当能干的千羽弦就这么死了,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千羽弦是不是在诈死。 “千真万确。”大太监低声道,“衙门已经找来平王府的管家等多人,现场检验过尸体了,那具尸体真是平王,身中二十一刀,乃是流血过多致死。” “咕咚”,千梦同咽了咽口水,脸上惊色与喜色来来回回的变幻,好一会儿才道:“那、那朕现在该怎么办呃,朕的意思是说,朕刚登基不久就出了这样的事,朕是不是下道圣旨,让刑部、大理寺、衙门共同严查此事,或者,朕要下旨给平王风光大葬什么的” 他绝对不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他其实是不知道选择那种方式比较能体现他的帝王水准。 大太监脸颊上的肌肉抽了抽,低声道:“奴才觉得这事有些棘手,不如请君尚书进宫一趟,听听他的意思如何” “好,就这么办。”千梦同自觉抓到了精髓,赶紧道,“快传朕口谕,即刻让君尚书进宫。” 此时的君府,君尽欢把玩着手中的钥匙,盯着跪在他面前的君遗欢:“都收拾好了” 君遗欢道:“大人放心,那些探子的尸体都带走了,绝对没有留下痕迹。” 君尽欢道:“那些探子的行踪有没人被人发现” 君遗欢道:“绝对没有。” “你怎敢说得这么肯定”君尽欢冷笑,“葫芦巷那一带住的都是本地百姓,人口可不少,那些探子逃跑的时候会不被人看到” 君遗欢道:“你曾经教过我,如果那些探子被人跟踪或发现的话,就往敌人的宅子里逃,将跟踪者的视线引向咱们的敌人,这些探子逃走时带着尸体,知道很难逃过行人的目光,便将尸体抛进离得最近的商氏钱庄的后院,然后才分头散开。” 商氏钱庄是泽国最大的钱庄,几乎在泽国所有的主要城镇都有分店,而商氏钱庄的幕后老板乃是皇亲,说到底都是君尽欢的敌人。 君尽欢又道:“风鸣安的尸体呢,探子可有带回来” “没有。”君遗欢摇头,“一来现场形势紧急,二来也没有必要带走,就我所知的情报,官府的人将风鸣安的尸体给带走了,探子们就拿回了这把钥匙。” 君尽欢冷笑:“你觉得那人真是风鸣安” “难道……不是么”君遗欢小心翼翼的观察他的脸色,“那人自称风鸣安,与画像颇为相似,而且他又与千羽弦暗中碰头,自称风鸣安,不是风鸣安还能是谁” “真是愚钝。”君尽欢骂道,“风鸣安会是那种粗鄙、张扬之辈这个风鸣安显然就是个假货,用以引出那些探子的,你们着了道还沾沾自喜,简直是朽木不可雕也。” 君遗欢“啊”了一声,脸色就是一白,张嘴想解释什么又不敢解释,只得沮丧的道:“大人说得是,风鸣安哪里会露出这么大的破绽……” 他当然认识风鸣安,知道风鸣安究竟长什么样儿,但那些探子没有见过啊!那些探子只是拥有风鸣安的画像并依照画像去判断,如果有人冒充风鸣安,只要面容看起来相似,探子们哪里能判断得出来对方是假货 此外,探子们得到的命令是“见到风鸣安就尽量杀掉,不必勉强活捉,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其人”,因此探子们发现那名老者长得像风鸣安、又自称是千羽弦的岳父风鸣安,便及时出手杀人,根本没有去细究那名老者到底是不是真人。   第327章 朕让你彻查此案 “风如意敢起杀心,又岂会想不到最坏的结果”君尽欢道,“我赌她暗中留了一手。如果千羽弦在这次秘密会面中没有出事,在回去的途中或者回去以后也会出事,总之,风如意绝对不会给千羽弦打死她的机会。” “可是,风如意并没有什么依仗啊。”君遗欢道,“她孤身一人,要如何面对面的对付千羽弦” “办法多的是。”君尽欢笑,“她的柔弱无助,不就是她最大的依仗和武器么换了我处于她的位置,我大概会选择在千羽弦的茶水、药膏里下毒,千羽弦今日就算活着回去,也极有可能会被毒死。” “你再想想,”他道,“一向乔装打扮、秘密出行的风如意,今日为何公开前往唐府,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而且她还在唐府待了那么长时间,无非就是了制造她的不在场证明。” 他冷笑:“千羽弦在葫芦巷出事也好,回到王府之后再出事也好,她都不在场,她平时又那么懦弱顺从,谁会怀疑到她” 君遗欢再度听得目瞪口呆:“真这样的话,她也太、也太可怕了吧她之前可不是这样的……” “别忘了,她可是风鸣安的亲生孩子。”君尽欢道,“她在这几年时间里经历的一切,比得上普通人十几年所经历的磨难了,足够让她变成一个恶魔了。” 君遗欢无语片刻后,低声道:“你说,风如意会不会已经跟唐临风相认,千羽弦的事情也有唐临风在幕后策划” 君尽欢又疲惫的抬手揉了揉额头:“有这种可能,我们打听不到唐府里的详细情形,便不能做出准确的推断,总之,与风如意、唐临风两人有关的事情,你一定不能大意。” 君遗欢:“我明白了……” 这时两人都从微微打开的门缝里看到有下人走过来,便都住嘴,君遗欢也站起来,在君尽欢对面坐下,装作在喝茶的样子。 “大人,”下人走到门后,恭敬的道,“宫里派人传了皇上的口谕给您。” 君尽欢道:“什么口谕” 下人道:“皇上要您马上进宫一趟。” “知道了,让人备马,我即刻进宫。”君尽欢面后站起来,对君遗欢道,“我去更衣,你去忙吧,如果你发现风如意、唐临风有什么奇怪的动静,没有把握就不要轻举妄动,免得落入他们的圈套,赔了夫人又折兵。” 约莫一刻钟后他骑马走出大门,带着十几名侍卫往皇宫的方向行去,在心里琢磨着千梦同的用意。 没过太久他就见到千梦同。 “君爱卿,你身上的伤可都好了”千梦同假惺惺的问了两句,“何时可以上朝没有你,朕就感觉像是少了一条臂膀。” 君尽欢感激的道:“微臣多谢皇上关心,微臣的伤已经没有大碍了,估计几日后就能上朝。” 千梦同眼下对他的防范极重,他干脆借“养伤”的机会不出门,让千梦同为所欲为一阵子。 “那就好,朕等你上朝,哈哈哈——”千梦同笑了数声后,正色,“君爱卿,你可听说了平王今日被刺客杀害之事” 君尽欢也一脸凝重:“微臣也是刚才出门时才听到下人说的,吓得微臣又多带了几个侍卫。” “小心些是必须的。”千梦同道,“朕想问你,你觉得平王遇刺身亡之事该怎么办才好” 君尽欢道:“按照惯例,交给衙门、乌衣卫或者由几个部门联合去查不就好了么” 千梦同召他进宫的目的,果然与他想的一样,他当然要先装傻。 “朕也想过,但朕总觉得这样不太妥当。”千梦同摇摇头,“平王乃是朕的亲弟弟,几日前才遭到袭击,今日又被刺杀身亡,如果朕不能找出幕后真凶,只怕朝野会认为朕无力保护兄弟,令朕的威信大为减弱。” “再者,”他道,“平王是朕登基后第一个遇袭身亡的皇亲和重臣,朕觉得朕必须格外重视此事,不能不了了之。唉,你也知道官员、皇亲近期遇袭的事情多了去,靠衙门、刑部等调查此事,恐怕也查不出个所以然。” &nbs 第328章 立威,惩妾罚奴 千羽弦被杀身亡的这一夜,平王府乱成一团。 即使风如意返回王府,状况也没有任何改变,千羽弦的姬妾们或哭或闹或在收拾东西和抢东西,下人们无心做事,护院和侍卫们也不再守着前门后院,只管观望形势。 这里若不是王府,估计那些姬妾、下人们会收拾、偷窃、抢夺钱财后就纷纷跑走。 “你们这是做什么”风如意面对一团乱象,喊得嗓子都要哑了,“你们几个别抢了,赶紧把东西放回去,大家坐下来好好商量如何办理王爷的后事!王爷的遗体还没有送回来呢,你们就想着分家产了……” “你们仵在这里做什么赶紧收拾几个厅堂,准备迎接王爷的遗体,还有你们,赶紧去厨房准备饭菜,大家都累了,需要用膳,然后再有力气准备王爷的后事。明日开始可能会有众多亲友和官员前来吊唁,你们都赶紧做些准备…… “你们也别在边上看着,赶紧劝劝几位姨娘,莫要让她们再闹了!” “你们这些当侍卫的,也赶紧去守好大门和后门啊,我刚才进来的时候,门口都没有人守着……” …… 然而,任她喊破天,也没有任何人理她。 风如意绝望了,流着眼泪看向身边唐府的管家:“荣管家,你看这阵势,我该怎么办” 荣管家打从进了王府大门起就是一脸看戏的表情,直到这会儿才冷笑:“王妃,您是王府的女主人,如今王爷不在,这府里的一切都由你说了算。这些人谁不听你的,你尽管严惩就是,哪怕杀掉几个,想来也不会有人追究你。” “我、我也想这么做,”风如意结结巴巴的,“但、但谁会听我的” 荣管家扫了全场一眼,目光落在自己带过来的十几名唐府带刀侍卫身上,而后问:“王妃,公主说了这些人都是派来保护你和协助你处理后事的,只要你一声令下,他们什么都可以替你做,当然,我也是如此。” 风如意小心翼翼的道:“真、真的么” 荣管家点头:“公主向来一言九鼎,公主的人向来也是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就看王妃的魄力了。” “好。”风如意捏起拳头,挺起胸膛,深吸一口气后大声道,“谁敢违逆我这个王妃的命令,我就要对他不客气了。” 众人只是看了她一眼,还是我行我素。 风如意咬了咬牙,鼓起勇气,指向一名帮主子抢东西的嬷嬷,厉声道:“你们——将这个敢抢王府东西的老奴才拿下!” “是!”两名唐府侍卫齐声应喝,大步向前,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就一左一右的抓住那名嬷嬷的双臂,将她扭摁在地上。 众人吃惊的看向她,却还是没有回应。 风如意下意识的又看向荣管家,荣管家却是一脸的淡漠,完全没有要“指点”她的意思,而那几个姨娘仍然在争抢那幅有名的字画,风如意甚至还能从王府下人的脸上看出了他们在看她笑话。 风如意干脆豁出去了,怒吼:“将这老奴才的手给我打断了!” “是。”那两名唐府侍卫中的一人将那名嬷嬷的手臂用力一扭。 “咔嚓”一声,极其清晰。 而后那名嬷嬷发出杀猪般的哀嚎:“啊——” 这声凄厉痛苦的哀嚎生生盖过了所有的声音。 其他人瞬间安静下来,吃惊的看向风如意,连那几名姨娘也停下来,手里抓着那只装有字画的木匣子,齐刷刷的看向她。 “啊,我的手,我的手断了……”那名嬷嬷哀叫着,目光怨毒的看向风如意,“你竟敢折断我的手,你可知道我是什么人我可是从小看着王爷长大的,在皇家待了几十年……” “不服是吗”众目睽睽之下,风如意一副绝不示弱的表情,又下令,“给我将她的舌头给割了!” “是!” 那名嬷嬷尖叫:“你敢!你算什么东西,不过就是王爷捡来……” 而那两名唐府侍卫中的一人已经利落的抽出一把小刀,挥手一划,那名嬷嬷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已经满嘴是血,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她面前的地上则多了一块血淋淋的舌头。 这样的场景 第329章 葬礼,奴才起异心 众人都惊惧的看着风如意,就像看着一头怪物:这个一出口就这么狠的女人,真的是平时那个柔弱、怯懦的王妃吗 王妃不过出门大半天,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风如意一面默默的做着深呼吸,一面环视四周,声冷如冰:“还有谁不服的,站出来。” 目光所及,众人无不回避。 “既然你们都没有意见,”风如意道,“立刻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让我一次次的催。你们记住,让主子催的都不是好奴才,该滚的滚,该死的死。” 这回,所有人都恭敬的道“是”,然后如鸟兽散。 风如意站得直直的,直到那些人都散光后才微微弯腰,用力的呼气,就像鱼儿回到了水里一般,荣管家将她的变化看在眼里,眼里又闪过不屑。 “多谢荣管家。”风如意放松下来后,很是感激的对荣管家道,“要不是有您镇场和相助,我今天晚上说不定会被欺负到病倒。” “我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荣管家道,“王妃要谢就谢我家公主和我家将军。” “您说的是。”风如意很是诚恳的道,“公主和唐将军如何待我,我都会记在心里,一日都不会忘记的,来日有机会我一定加倍报答。” 荣管家道:“王妃如此有情有义,公主也算是没白交您这个朋友。” 风如意道:“你们也累了,今日晚上就在我的府中歇下,再帮我镇场一至两日如何” 荣管家点头:“公主说了,让我等一概听从王妃命令。” 风如意客气的道:“命令不敢,只是有求于各位罢了。” 她顿了顿:“天色已晚,我心中不安,想请荣管家安排侍卫在我的住处四周轮流值夜,免得王府的姬妾、下人对我出生什么异心来,不知这个请求是否有些过分” 荣管家抱拳,严肃的道:“王妃放心,我等一定全力保护王妃的安全。” “多谢荣管家。”风如意露出舒心的千千万万,命令丫环,“你带荣管家和各位侍卫去客房歇息,还有,传我命令,王府任何人不得怠慢荣管家和各位侍卫。” 荣管家随后也命令唐府侍卫分成两拨,一拨负责值守上半夜,一拨负责值守下半夜,而后才带着负责值守下半夜的侍卫,随风如意的丫环去客房歇息。 风如意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坐下来,慢慢的用膳。 她也算是忙了整整一天,眉间之间却不见一丝惫色,眼底透着尖锐的光芒。 用完膳后她往榻上一躺,对丫环道:“我太累了,先歇息一会,有什么事再叫我。” 乱成一团的王府也暂且安静下来。 但这份安静只持续到临近午夜的时候。 监近午夜时,去衙门配合调查的王府管家、管事们带着千羽弦的尸身回来了,此时的平王府早就挂满了白色的灯笼,到处一片灿亮,听闻消息的风如意披麻带孝,穿着一身的白色跑出来,一看到担架上覆着白布的尸身就哭。 风如意一哭,其他的姬妾、下人便也跟着哭,导致王府里哭声一片。 哭了好一会儿后,风如意才站起来,对王府的管家道:“李管家,我、我没遇到过这样的事儿,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你就辛苦些,由你来安排王爷的后事罢。” 千羽弦已是死鬼,她才不想为千羽弦这个混蛋操办丧事,乐得把丧事推给别人。 李管家还不知道风如意之前干的那一出,只当风如意还是病猫,说得很是不耐烦:“王妃去歇息罢,王爷的后事就由我们几个来操办,有什么事儿我们自会禀告王妃,别的就无需王妃操心了。” 风如意点点头:“我和几位姨娘今天晚上会为王爷守夜,别的事情就有劳管家了。” &nbs 第330章 人是你们杀的 “是么”风如意上前几步,站在李管家的面前,“我在盘点库房的时候发现少了很多东西,我怀疑这几只箱子里放的就是王府丢失的东西,你说这事要怎么办” “王妃想多了。m.xx”李管家惊得连连摆手,“这几只箱子里放的真是一些旧衣物罢了,我对王爷忠心耿耿,绝无偷窃王府物品的念头啊,王妃,您怀疑谁也不能怀疑我啊。” “说得也是,王爷在的时候经常夸你忠心,会办事。”风如意围着他踱了几圈,而后停下来,死死盯着他,“那么,你敢不敢以性命发誓,箱子里的东西都是你的旧衣物” 李管家愣住了,这个誓……也忒毒了吧 “怎么,不敢发誓么”风如意道,“这样让我如何相信你” 李管家看看她,又看看那几只箱子,暗道:王妃只带了一个丫环和两名护院,自己这边加上他一共是四个男人,他何必怕了这个柔弱的王妃 当即他举手向天:“我向天发誓,这三个箱子里装的都是我收集来的旧衣物,绝对不是王府库房里的东西,如果我有撒谎,天诛地灭。” 风如意点了点头,松了一口气,展开笑颜:“李管家这么发誓,我便放心了,你们走罢。” 李管家也放心了,挥手:“你们几个赶紧把箱子搬走,别碍了王妃的眼。” 另外三个男人即刻用双手搬起箱子,蹒跚离开。 李管家也对风如意道:“王妃,我暂且回家一趟,最迟一个时辰后就回来。” 说罢他便转身,从风如意的面前走过去。 就在他从风如意跟前走过的瞬间,风如意猛然抽出藏在斗篷里的匕首,飞快的、用力的朝他的颈侧刺下去。 她刺得很准。 匕首也很锋利。 鲜血飙飞。李管家“呜”了一声,转过身来,抬手捂住颈侧,吃惊的看着她。 但风如意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就松手,紧接着又从斗篷下抽出一把匕首,飞快冲上前去,对着走在后面的、扛着箱子的男人的后颈就是用力一刺。 那个男人弯着腰、低着头抬箱子,颈部彻底暴露在风如意的目光中,风如意这一刀下去,男人完全没有防范,后颈便被刺中了,他惨叫一声便栽倒在地上,毫无反抗之力。 “怎么了啊”其他两名抬着箱子的男人先后停下脚步,转身,“叫得这么吓人……” 说时迟那时快,风如意已经松开第二把匕首,一手扯下身上的斗篷丢覆在第二个抬箱子男人的头上,另一手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冲上去,朝第三个抬箱子男人的颈部就是一划,紧接着第二次挥刀,砍向第二名抬箱子的男人头部。 她一口气砍了整整五刀,第二个抬箱男人的惨叫声才停止,而后她回头,给还没有断气的第三个抬箱子男人补了两刀。 这下,李管家和三个手下就被她杀掉了。 这一切发生得很快了!虽然风如意的出手还没有到快如闪电、快似旋风的程度,但已经远远超出了那两名护院和那一名丫环的想象,三个人惊骇的看着眼前这一幕,简直不敢相信他们看到的一切。 眼前这个看似甜美、柔弱、无害的杀人狂魔,真的是平王妃 这个平王妃该不会是被恶魔、鬼魅附身了吧 风如意凭借出其不意的偷袭和火山爆发一般的斗志,一口气杀了四个男人后也是疲惫不堪,但她还是站得稳稳的,拿起那件男式斗篷擦拭手上、脸上的血迹,淡淡的对丫环和护院道:“打开这三只箱子。” “是……”三个人战战兢兢的说着,上前,抖着手打开三只箱子。 箱子里哪是什么破旧的冬衣,全 第331章 牛家来人,王妃劫难 他们欲哭无泪时,其他人也赶到了,惊骇的看着眼前血腥的场景:“发、发生什么事了” 风如意已经把脸上、手上的血擦拭干净,从她乌黑的头发和灰黑的衣袍上也看不出半点血迹,她站在边上,忿忿的道:“李管家勾结外人,意图盗窃王府的宝物出去,被我的人给发现了,他们想杀人灭口,反而被我的人所杀,死有余辜。” 众人:“……” 风如意道:“你们几个,将你们看到的、听到的以及做了什么,一一说清楚。” 当下,那两名护院和那名丫环将事先定好的说辞,复述了一遍,听得众人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事实上,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李管家等人暗中所干的勾当,连他们也在寻找机会偷窃王府财物,但是,李管家此次被发现、被杀真是巧合吗要知道,李管家在王府简直就是一人之下、百人之上,其人熟悉王府的一切,做事又精明谨慎,怎么会这么“巧”的被王妃的人发现且当场被杀 而且连一个活口都不留! “王妃,李管家等四人都死了,”一名管家乃是李管家的亲信,当即道,“死无对证,我们要怎么相信这三个人的口供说不定事实正好相反呢” 他一开口,其他不服王妃的下人、姬妾也纷纷道:“就是,王妃也说了您赶到现场时李管家等人已经身亡,也就是说您并未看到事情的经过,怎知这几个人说的就是对的” “死者一共有四个人,李管家年纪是大了点,但另外三个都挺强壮的,而杀人者才两个人,两个人杀了四个人后却能毫发无伤,这说不过去啊!我看这两个人恐怕不是临时决定杀人,而是早就有所预谋吧” “如今王爷已经去了,王妃主持大局,可不能徇私,偏袒这几个凶手啊……” …… “你们说得都有道理。”风如意也不多加辩解,看了看天色,“天也亮了,你们几个留在这里保护现场;你即刻去报官,让官府来调查此案;还有你们这些当护院的,务必锁死前门后门,没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出入,免得王府的财物被人带了出去。” 说罢她转身:“我累了,要去歇息了。” 众人大眼瞪小眼,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却要去歇息 但众人也知道这个王妃跟之前不太一样了,哪怕莫离公主的管家已经带着侍卫回去,他们还是不敢公然招惹王妃,决定看看再说。 没过多久,官府派人来了,勘察现场后将四具尸体和那两名护院“凶手”、那名丫环“证人”带走,带走之前,风如意亲自送他们出去:“李管家等人乃是罪有应得,你们为了保护王府财产杀了他们,不仅无错,反而有功,你们去了以后只要实话实说就好,不必担心任何事情,咳,咳咳咳……” 她用力咳嗽起来,好一会儿后才哑着嗓子道:“虽然我只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弱女子,连杀鸡的力气都没有,但我也会誓死保护王爷的财产以及对王爷、对我忠心耿耿的下人,你们真的不用害怕,还有、还有莫离公主和唐将军那边……咳咳咳……” 今日风大,她剧烈的咳嗽,就像一小朵在风雪中摇摆的娇花,随时都会被风雪撕碎似的。 那两名护院和那名丫环把她的弱态看在眼里,无不苦笑:王妃这般表现,无非是想告诉他们她这么娇弱,哪里能做到一个人杀了四个大男人他们就算向官府告发她杀人,谁又能相信而且王妃还暗示她的背后有莫离公主、唐临风将军…… “王妃请放心,”三人也只能认了,“咱们一定会实话实说,全力护卫王府。” 三个人被带走了。 风如意随后看向前来观望的王府众人,冰冷的道:“看到了吧,这才是王府需要的下人,我定会奖赏他们,像李管家那种监守自盗、诬陷他人的狗东西,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希望你们引以为戒,莫要踏上香姨、李管家等人的后尘。” 她说 第332章 抢走一切,好狠的牛家 外祖母和舅舅来了,风如意焉能不马上接待 她当即赶到大厅,一见面就行礼,恭恭敬敬的道:“外祖母安康,舅舅安康。” 牛国舅哼了一声,丝毫不掩饰他对风如意的轻视和厌恶,老太太的眼色也是冷的,唇边却还是挤出淡淡的笑意:“如意啊,这几天你一定吓死了,也累坏了吧,来,来外祖母身边坐下,陪外祖母聊几句。” 风如意忐忑不安的在老太太身边坐下,轻声道:“王爷的事情,外祖母一定很是伤心,只恨如意什么都做不了,不能宽慰外祖母……” “知道就好。”牛国舅忿忿的道,“怎么死的不是你自从平王娶了你就没有一件好事,早知我们当初就该全力阻止他娶你这个扫帚星……” “不许对王妃这么说话!”老太太瞪了他一眼,而后慈祥的对风如意道,“如意,你别怪你舅舅,他与平王感情深厚,平王这次出事,他不知有多伤心,这几日说话都是这样的。” “我知道。”风如意眼睛红红的,“我不怪别人,只怪我自己当日不在府里,不能陪伴王爷和劝阻王爷……” 她低声啜泣起来,说不下去了。 她已经烦了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她有多爱千羽弦,比起表演这样的表白,她更愿意表演哭泣。哭泣于她,已经是随手拈来的小事。 “好了,事已至此,你也莫要过于自责。”老太太语重心长的道,“比起这些,咱们还是好好考虑如何保住王府的地位与利益罢。” “您说的是。”风如意停止哭泣,柔顺的道,“如意年少无知,一切听您的。” “唉——”老太太长长的叹气,“我今年已经年过七十,时日无多了,委实没有余力再过问你这边的事情,但你这般年少,又无儿无女的,没有依靠,如果没有老人家扶你一把,只怕居心叵测的下人和亲友会把王府掏空。” 风如意乖巧的点头:“您说的是,这不,李管家昨夜还偷了王府里的东西,想运出去卖呢。” “我也听说了这事。”老太太并不掩饰她在王府里有眼线的事实,“所以我才急急的赶来,与你商量如何处理王府里的财产。” 风如意又强调:“我一切听您的。” 老太太沉吟片刻后:“李管家原本是牛家的家奴,后来才被派来侍候王爷的,没想到他侍候平王十几年,却在平王刚刚下葬的时候就做出这种事情来,我觉得这王府的下人皆不可靠,最好把管理要职的下人都换成我们信任的人,你看如何” 她这分明是想把王府的人都换成牛家的人,说穿了,就是接管王府的一切。 风如意却还是连连点头:“我也觉得我管不住这些下人,您这边若是有可靠的人选,那自然是最好的。” 老太太没想到她马上就答应了,脸上露出笑容:“我活了七十余年,看人自是不会看错的,我这两日就挑选最好的下人过来,让他们接替李管家以及帐房先生等人的活儿。” 在场的姨娘、管事、下人们无不心惊,牛家真是想占了王府的财产啊。 “好的,”风如意还是乖乖的,“我相信您老人家挑选的人绝对不会错。” “另外,我担心王府的下人欺负你,”老太太道,“我身边的这几个嬷嬷、侍女、侍卫跟了我多年,很会办事,是我最信任的下人了。我今日就让她们暂且留在你的身边,由她们帮你打理王府的事儿,你劳累了这几日,如此便可以好生歇息了。” 王府众人:“……” 牛家这是打算彻底架空王妃并控制王妃么好狠。 但,更狠的还在后面。 “好的,咳,咳咳咳……”风如意扫了老太太身边那些颇有些威严和冷酷的下人几眼,轻咳几声,“我身体不好,正为府里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呢,您肯让您的人留下来帮我,那便是最好的。” 王府众人:“……” 王妃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居 第333章 送别宴,王妃命真好 “你能这么想,说明你对王爷真是情深义重。”老太太也没有想到此行会这么顺利,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口气都柔和了许多,“你看你什么时候能收拾妥当,我派人送你过去寺庙里什么都有,吃的用的都不差,我看你带一些衣物过去就好。” “另外,”她想了想,“你可以挑一个熟悉的丫环带过去,我再从我这边挑一个能干的嬷嬷和一个厉害的侍卫随你过去,保你去了那边什么都不用担心。” 王府众人都在心里道,王爷尸骨未寒,这老太婆就迫不得已的要将王妃赶走,这吃相有够难看的,王妃这几天不是很嚣张么,怎么今日在老太婆的面前听话得跟只猫似的 早知王妃只是外强中干,不如让他们把王府的家产给私吞了…… “我也想早些搬过去,”风如意再次满足了老太太的私欲,轻声道,“只是王爷刚刚下葬我就离开王府,感觉不太好,我想在家中过完王爷的头七后再去,您看这样是不是好些” “唔,过完头七再过去啊”老太太沉吟,“这样也好,不然王爷的魂魄若是回来见不到你,心里也难受。” “反正也只有两天了,”她微笑,“你正好借这两天的功夫好好收拾。” “另外还有一事。”风如意道,“我此去还不知何时会回来,说不定就此遁入空门,再也不回来了,我想王爷的头七结束之后,外祖母和舅舅等长辈能不能陪我吃一顿团圆饭和送行饭” “毕竟在这世上,你们是唯一关心我的亲人了。”她凄然的笑,“我想走的时候可以走得稍微热闹一些,最后一次享受与亲人用膳的温暖。” “你这孩子,别这么说。”老太太做出心疼的样子,“你只是去寺庙静养和祈福罢了,随时都可以回家,我们也会经常去看望你,你莫说得生离死别似的,咱们的日子还长着呢。至于吃饭的事情,两日之后的午时,我和你舅舅会带家里的几位长辈、小辈过来一道给你送行,绝对不会让你冷冷清清的离开。” 风如意感激:“如意多谢外祖母关心。” “老么啊,”老太太看向国舅,“你还有什么要跟如意说的” 牛国舅的脸色之前一直不好看,这会儿看如意这么听话,脸色也放柔了许多:“我想说的您都说完了,我没有什么补充的,如意啊,你放心,舅舅就在这里放话了,咱们牛家就是你一生的依靠,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你不管去哪里都不用担心无依无靠。” 风如意又是一脸感激的道:“如意谢谢舅舅关心。” 她谢完后,双方该说的话都说完了,突然之间双方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厅里突然就陷入了奇怪的沉默之中,气氛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老太太似乎想说些什么打破这种尴尬的氛围,却是找不到话题,还是她身边的老嬷嬷精明,赶紧道:“老太太,三少爷,我看这时辰也不早了,不如就在王府用膳再回去如何” 风如意这才一副醒悟的样子:“说的是呢,外祖母,舅舅,我即刻让人准备晚膳,咱们一起用膳如何” “那敢情好。”老太太堆起笑容,看向王府那几名姬妾,“你们几个也一道用膳,好好聊聊这王府以后的生计。” 那几名姬妾面面相觑,诚惶诚恐:“是……” 虽然风如意现在才让下人准备饭菜,但早在老太太等人抵达府邸的时候,老太太身边的人就已经暗示王府的下人最好早些准备膳食,加上平王刚刚下葬,王府上下都要吃素而素菜易做,因此,风如意的命令传下去没多久,厨房就备好了素食。 这顿饭,风如意吃得很少,几乎全程都在回答老太太和牛国舅的问题。 牛国舅问了很多问题,每个问题都与王府的家产有关,连这次葬礼有多少客人前来吊唁、都送了哪些礼品和多少礼金等等都不放过,风如意完全回答不出来,只能把账房先生、管事等都叫过 第334章 上路,马车里的阴谋 她端着酒杯,举到老太太的面前,一脸期待。 老太太都这把年纪了,实在不宜喝酒,她看了看桌上的酒杯,有些犯愁。 “外祖母,”风如意道,“这是养身的果酒,没什么酒味的,您老喝两三杯没问题。” 老太太这才端起酒杯:“好,我今日就破个例,陪你喝两杯。” 她真的喝了足足两杯。 而后祖孙俩边吃边说话,气氛极为融洽。 风如意吃完一碗米饭后一手握酒壶,一手端着酒杯,伤感的道:“我这次出门,也许就再也不回来了,各位长辈和姐妹对我这么好,我给各位敬酒,谢各位关照——” 她站起来,给自己倒酒,一个一个的敬过去,态度极为恭敬。 “王妃客气了……”那些女眷为了哄她开心,一个个都没有拒绝。 风如意给本桌的女眷敬完酒后,又端着酒壶和酒杯,给另外一桌的男眷敬酒。 这些男眷根本没把风如意放在眼里,肯来这里送行都当给了她面子,她非要给他们敬酒以示感谢,他们乐得奉陪:“没想到王妃这么能喝,好样的,王妃喝一杯,咱们喝两杯,一定要让王妃喝个痛快!” 风如意恭敬的道:“以后还请各位长辈、兄弟继续照顾王府,我代王爷和王府上下感谢各位——” “咕咚”,她又把一杯酒饮尽。 “哈哈哈,好说好说!”男眷们哈哈笑着,当下也把手中的烈酒给喝了。 风如意也是一个一个的敬过去:“舅舅,您跟王爷是最好的,就相当于我的亲舅舅,我敬你一杯。” “有你这句话,舅舅以后一定会罩着平王府!” “如意敬您一杯,先干为敬!”风如意实在不认识在座的每一个人,便不再一一寒暄,直接敬酒。 敬完两桌下来,她已经步伐踉跄,站立不稳,幸好都有嬷嬷在旁边搀着。 “王妃您喝得太多了,赶紧坐下来。”嬷嬷扶她回到原位,“醒酒茶呢,给王妃端上来。” “无妨。”风如意摇着头道,“这是我最后一次喝酒了,出了王府的门,我便长伴青灯,再也不回尘世!各位继续喝,谁不喝谁就是不给我平王妃面子,嫂子您喝……” “王妃这是醉了呢。”女眷们也不介意她的失态,只当她喝多了,一个个为了哄她,纷纷拿起酒杯,慢慢的喝。 “这就对了。”风如意目光朦胧,含糊的道,“我想王爷了,我想赶紧去庙里为王爷祈福,你们赶紧备、备车,我现在就出门……” “王妃你喝多了,再歇一会儿罢……” “不会。”风如意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我早一些为王爷祈福,也许下一世就能早些遇到王爷,到时我再嫁给他,你们……扶我出去……你们继续喝,喝到醉才能离开……” 牛家人恨不得她走得越快越好,如此他们才能接手王府,当下也不假装劝她了:“你们赶紧扶王妃上马车,送夫人上路,夫人正好可以在马车里好好睡一觉,待她睡醒了,祈福庙也到了。” 老太太也摆了摆手,示意下人们快些将风如意带走。 两名嬷嬷架着风如意出去了。 王府的后门,一辆马车已经停在门前,负责监视风如意的丫环、嬷嬷、侍卫等几人也已经守在那里,风如意刚被塞进马车里,马车即刻开动,徐徐离开。 王府里,牛家人终于舒坦了,再也没有顾忌,边吃边议论起平王府有多少宅子、田地、铺面、古董字画、珠宝首饰等。 “啊,对了,王府的地契、房契和奴才的卖身契都有王爷的印章,王妃不在,咱们要如何将这些田宅和奴才收过来” “放心,王妃已经写了字据,盖了印章,说王爷名下的一切财物和王府里的东西都交给牛家全权处置,随便牛家要卖要丢……” “幸好平王娶的是个废物,要不然咱们想保住王爷的家产,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来来来,咱们喝,不醉不归……” 牛家人心情大好,喝得更为痛快了,足足过了大半个时辰才结束宴席,而后,牛家人留下几名核心人员以及一批下人“接收”王府,其他人则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n 第335章 都杀了,半途返京 色斗篷,双手捧着,挑起窗帘,对外面骑马而行的嬷嬷道:“嬷嬷,我看外头的风更大了,您把这件斗篷披上,别着凉了。” 这个嬷嬷四十多岁的模样,长得颇为壮实有力,骑马也骑得极好,双手还长满了老茧,声音洪亮,风如意知道她肯定是习过武的,估计挺能打,牛家老太太才会派她来监视自己。 嬷嬷正在犯困呢,身体微微的左右摇晃,差点掉下马来,听到风如意叫她,她这才回过神来,甩了甩头,打起精神:“王妃,您、您说了什么” 风如意知道她在酒水里掺杂的药物起了作用,微微拔高声音:“外头风大,这件斗篷你且披上,千万莫要着凉了。” 嬷嬷脸上明显就是一动,却摇着头道:“王妃,使不得啊,这斗篷一看就贵得很,我一个老东西,哪里敢用这么好的东西。” “我身体柔弱,以后还得仰仗嬷嬷照顾呢,所以嬷嬷您的身体一定不能有事。”风如意将姿态放得很低,“你看风那么大,这路又还远着,您穿得暖一些,我才放心。” 嬷嬷脸上堆起笑容:“王妃这般为我着想,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风如意和窗口之间隔着丫环,因此她只能从丫环的面前横过身去,手伸不到窗外:“嬷嬷您拿好哦。” “好的好的,多谢王妃。”嬷嬷贴近车窗,弯下腰来,伸手去接风如意手上的斗篷。 车窗就那么点大,加上风如意算好了角度,嬷嬷弯腰的时候额头就ding着车窗一侧,在她拿起风如意手上的斗篷、脸上露出笑容的瞬间,风如意隐藏在斗篷下面的、早就握紧了刀子的手宛如灵蛇出洞,朝着嬷嬷的下鄂用力一划。 嬷嬷是会功夫的,而且功夫远在风如意之上,但是她既没有任何防备,注意力也都放在那件昂贵的斗篷之上,加上她喝了掺有催眠药物的水,精神有些恍惚,反应迟钝,就让风如意的这一击得手了。 她下巴与脖子之间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血痕,她震惊的看着风如意,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来,身体就掉下去了。 说时迟那时快,风如意猛然爬出车窗,跳上嬷嬷原本乘坐的马背。 马车是单匹马车,一匹马拉着一个男人、两个女人和车厢行驶在不平的土路上,速度当然快不了,风如意非常顺利的爬到了马背上,坐稳。 而驾轻的侍卫听到了身后的动静,转过身来:“怎么了有什么东西掉下去了” 就在这个瞬间,风如意骑马从他身边冲过去,猛然将手中的刀往拉车的马的屁股上用力一插,而后放手,往前疾冲。 侍卫反应也快,即刻想解开车套以便骑马去追风如意,然而拉车的马挨了一刀后受到巨大的痛苦和刺激,“嘶咧咧——”的哀嚎着,撒开四蹄,狂奔起来。 土路本就不平,这马不受控制的狂奔起来后车厢更是摇晃得厉害,仿佛随时都会散架,侍卫紧紧抓着车子,才没有让自己摔下马车。 眼看风如意越跑越远,侍卫恨不得跳下马车去追,但只凭他的双脚,跑得再快也不可能追得上风如意。 同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马车颠簸得太厉害,侍卫只觉得头越来越晕,眼前越来越恍惚,他知道他再这样下去要出事,无奈之下只得打起精神,瞅准路边的草丛,放手一跃。 他滚落在草丛里,而那匹马拉着马车又冲出去一段路后,车厢重重的撞到树干,破裂开来,马也翻倒在地上,“嘶嘶”的哀叫着爬不起来。 侍卫忍着疼痛,在草丛里休息了一会儿爬起来,踉踉跄跄的往前面走去,还想着给那匹马包扎好后去追风如意。 然而强烈的困意涌上来,他的眼睛几乎都睁不开了,要不然身上的疼痛让他勉强保持清醒,他真的要当场睡着了。 他走得很慢,似乎走了很久才走到马车旁边,而后他一屁股坐靠在马车上,恍惚的想着:我且小睡一会,恢复精神后再去附近找人帮忙或借匹马,王妃一个女人,跑不掉的…… “得得得……”他的耳边传来马蹄声。 & 第336章 好处,公主救我 “笃笃笃……”深夜,唐将军府的后门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此时的唐府已经陷入沉寂,除了数处屋檐下、大树下挂着引路的灯笼,大部分区域都已经陷入黑暗中,放眼望去,只有护院在来来回回的巡逻。 看守后门的两名护院互视一眼,脸上皆露出警惕之色。 “谁在外面”他们静静聆听门外一会儿,确定敲门声不是恶作剧后,一人才道,“报上名来,否则请回。” “我是风如意。”外面传来一个急促、颤抖的女子声音,“就是平王府的王妃,我来过这里好几次的……” 两名护院更是奇怪了:“您是一个人来的么都这么晚了,您到这里有何贵干” 风如意的声音听起来快要哭了:“我是一个人来的,我现在很害怕,求你们快些开门让我进去,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见公主……” 护院不敢随意放她进来:“您稍等一会,我等先去通报公主一声。” “你们快去……”风如意哀求,“我真的有很急很重要的事情要跟公主说……” 很快,已经睡下的莫离公主收到了护院的传报,很是不耐烦:“这个风如意怎么回事,大半夜的跑上门来求见,就不嫌烦人么” 侍女道:“公主,您且歇着,我去见她就好。” “不了。”莫离公主打着呵欠道,“她再怎么说也是王妃,大半夜的跑我这里来,估计是真的有急事,我不见也不好。你去接她过来,注意看有没有人跟踪她,她的身上是否携带危险之物。” “是,我现在就去。” 侍女出去了,没过多久就领着风如意过来。 莫离公主大着肚子,躺在榻上,看着狼狈不堪、宛如惊弓之鸟的风如意,很是吃惊:“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难道是有人在追杀你不成” 头发凌乱、浑身脏污的风如意一脸难堪,却还是努力挺起腰杆,让自己坐得优雅,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她的恐惧:“公主应该听说了,牛家想送我去牛家修建的寺庙静养,说是静养,其实就是软禁我,把王府的一切夺走……” “我没听说。”莫离公主打断她的话,“我只知道平王府这三日来大门紧闭,外面的人难以入内,里面的人也出不来,外头都打听不到王府内部的情况,只知道牛家似乎已经控制了王府,与你有关的消息更是半点不露。” 她说的都是实情,当然,她其实也并不是很在意风如意的死活。 “我就说呢,牛家的人怎么敢这样对我,原来消息都被封锁了……”风如意喃喃着,抬手抹了抹眼泪,“公主,不瞒你说,王府上下对我不服,牛家的人我也招惹不起。牛家人劝我去郊外的寺庙里静养和给王爷祈福时,我为了自保,只得应允,于今日午后乘坐牛家安排的马车出城,哪料、哪料……” 她低声哭了起来:“哪料牛家人竟然想让送我去的人在途中杀了我……” 莫离公主:“……” 好一会儿后她才叹气:“我快要生产了,你别哭了,我听着心烦。” “抱歉。”风如意接过侍女递过来的手帕,忍下哭声,“庆幸的是,在那些人想杀掉我的时候,有神秘的人物出现,将那几个人杀了,我才得以逃回来……” “等等。”莫离公主道,“有几个人送你上路救你的人又有几个,他们什么打扮” “牛家派了一个丫环、一个嬷嬷和一名侍卫送我出城,”风如意说得有真有假,“当时来救我的人只有两个,他们黑衣蒙面,我看不出他们长什么样,他们杀了那三个人后就让我骑马回去,我当时已经被吓呆了,什么都不敢问,骑马就跑回来了。进了城后我担心被人发现,不敢骑马,自己一个人在城里东躲西藏,最后才决定投 第337章 逆转,乐极生悲 “哦。”莫离公主的目光变得尖锐起来,“一个月一个月的支付保护费,你算得可真是精明啊,我真没想到你的脑子原来这么聪明。” “再傻的人,落到我这地步也会变得灵光一点点。”风如意低着头道,“王爷在被杀之前就经常跟我说,那笔钱是我们的救命钱,如果有一天我们需要这笔钱救命,我绝对不能一口气将这笔钱交出来,而是每隔一段时间交一笔,如此别人才肯保护我们。” “呵呵,这是平王教你的”莫离公主笑,“恐怕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吧” “像我这样的人,随便公主如何耻笑都没有资格反驳。”风如意道,“我只希望公主看在钱的份上,能够救我这一回。” 说罢,她取出怀里的地契和银票,双手捧到莫离公主的面前。 莫离公主给了侍女一个眼神,侍女即刻上前取过风如意手上的东西,交给莫离公主,莫离公主仔细翻看那几张地契和银票,眼底闪过一抹亮色。 六张地契和三张银票,价值超过了一万两银子,这些地并不在京畿地区,而是在京畿之外、江南之内,名字也不是千羽弦的名字,估计是用了假名或别人的名字,难怪牛家人不知这些田宅的存在。 “就算我看在钱的份上保护你,”她看风如意,“你的钱又能撑得了多久还有,你日后又有何打算” “牛家人不会一直寻找我的。”风如意道,“我想,牛家人大概会寻找我几个月,寻不着后也许会宣布我已经死亡、逃走或与人私奔什么的,到了那时我会离开京城,去寻找我的亲生父母。” 莫离公主道:“你甘心就这么放弃王妃的地位与富贵” “有什么不甘心的”风如意道,“我嫁给王爷以后幸福只持续了短短的时日,如今连命都要保不住了,我现在只希望能早日离开这个伤心之地,与我的父母团聚。” 莫离公主不再多问,沉吟片刻后:“你今晚先在唐府住下,我会安排一间隐秘的院子给你居住,也会派人侍候你,但你必须向我保证,你绝对不会踏出这间院子一步,绝对不向任何人透露你的身份与秘密。” 风如意脸上闪过喜色,迫不及待的道:“那是自然的,我现在可害怕见人呢。” “你且莫高兴太早。”莫离道,“待将军回府,我要问过他的意思,要不要收留只能由将军作主。” “我会静待将军的安排。”风如意道,“如果将军拒不肯收留我,不管我会遇到什么样的命运,我都会接受。” “你倒是想得开。”莫离笑了,有些疲惫的道,“我困了,这些钱就先放在我这儿,你随我的侍女知安走罢,她知道如何安排你。” “多谢公主。”风如意站起来,又有些忐忑的道,“我今晚来见公主的事情,不会传出去吧” “不会。”莫离摇头,“今晚见过你的人并不多,他们个个都是我和将军的亲信,绝对不会出卖你,你尽管放心。” 风如意安心的点了点头:“如果公主和将军此次救我,我一定不会忘记两位的大恩大德……” 莫离却已经转身走向室内:“你不必想着报恩的事情,还是想想怎么保护自己罢。” 风如意而后拖着疲惫的身体,跟莫离公主的侍女走出去,在偌大的将军府里绕了几绕后来到一间僻静的屋子前,侍女推开木门,点燃手中的蜡烛:“这是唐府的祠堂,前屋供奉着唐家的列祖列宗,后屋可供人居住,你就居住在后屋,无事莫到前屋来就好。” 风如意就着烛光一看,前面的龛台上摆放着一块块刻有名字的牌位,这些牌位的前方还设有一个大的香炉,香炉里还燃着香,屋子也被打扫得 第338章 死伤惨重,将王妃带回来 “奴婢冤枉啊!”丫环哭诉,“老太太应该是白日中的毒,白日的时候奴婢都待在屋里,并未随老太太出门,还有、还有老太太上午出门的时候精神好得很,出门之前只吃了一碗府里煮的杂菜稀粥,那粥其他人也吃了,一点事都没有,那粥里不可能有毒……” “老太太回府以后不还吃了喝了,难道就不可能是那时候中的毒” “老太太回府后就一直喊累和犯困,并没有吃东西,早早的就睡了,睡了没多久就说头晕,想吐,想来那时候就开始毒发了,不可能是回府后才中的毒……” 牛家大少爷转头看向其他人:“老太太今日去了平王府,在平王府用了午膳,总不可能是在平王府中的毒吧” 牛家大少爷虽然是嫡出,但他的生母早就去世,他乃是老太太的继子,加上牛家老爷子也在数年前去世了,所以他在牛家的地位并不算高,今日没能出席平王府为平王妃举行的“送别宴”,自然也不知道众人在平王府吃了什么、感觉如何,他这个问题本就是随口问问,哪料一问之下,好几个人的脸色都微微的变了,一下子都没有说话。 他见众人忽然不说话了,又道:“你们怎么不说话” 众人面面相觑片刻后,一个年轻的子弟结结巴巴的开口了:“我、我今日也在平王府吃饭了,回来后就觉得肚子不舒服,现在好想吐,我只以为我是吃多了……” 其他人也纷纷道:“我也觉得胸闷气短,喉咙里总有一股子血腥味想涌上来,刚才一直在忍着,我、我不会也中毒了吧……” 这话就像开启了什么机关,众人一个个都捂着肚子,面露痛苦之色,有人的脸色已经发青,还有人的嘴角渗出了一缕鲜血。 “快,快让大夫给咱们看看……”有人惊叫。 “老三呢”牛家大少爷忽然叫起来,“老太太都不行了,老三怎么还不过来你们赶紧去叫他,让他赶紧过来。” 这时,众人才注意到老太太的亲生儿子、牛贵妃的同母亲弟弟、牛家真正的当家人——牛家三少爷不在场。 “小的马上去请三少爷过来——”一名下人即刻跑出去叫人。 剩下的众人,凡是出席了平王府送别宴的无不感到痛苦,也顾不得老太太奄奄一息就把大夫叫出来,让他即刻给自己看诊,大夫来了许久,已经被老太太的病情折腾得颇为疲惫,这会儿被这么多人包围,都不知道要从何下手了。 “各位请坐好,稍安勿躁,老夫一个一个的看。”大夫擦着汗道,“我这里有催吐丸,你们可先服下,将胃里的东西全吐出来再说……” 他话没说完,众人已经涌上去将催吐丸拿起吞下。 大夫正准备给吐血的那位看看呢,就见内室传出哭声:“老太太——老太太你怎么就这么走了——” 众人就是一惊,瞬间不闹了,直盯着内室的入口:老太太……就这样走了 老太太老是老了,但她打理牛家几十年,牛家的经商、生意多年来一直是她在幕后掌控,加上她的亲生女儿又是贵妃,这让她在牛氏一族里极有权威,起着凝聚、稳定本族人心的作用,她就这么突然的去了,众人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 “奶奶真的去了”有小辈已经哭出来,跑进内室,“我不信,奶奶今日还跟我说笑话呢……呜……奶奶你醒醒……” 内室传来更大更多的哭声。 大夫跑进内室,细细的给老太太看过以后摇头:“老太太已经去了,还请各位节哀顺变……” 众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名去喊牛家三少爷的下人就匆匆的跑过来:“各位主子,三少爷病倒了,起不来,他不想老太太担心才没吭声,这会儿也痛得不行了,快请大夫过去看看……” “老三得的什么病什么时候开始生病的” “三少爷说他今晚回到府里后就觉得肚子不舒服 第339章 追悔,真凶就是她 整个上午,一大批牛氏家族的要员聚集在本家大宅,一方面封锁老太太、本家三少爷等人死亡的消息,一方面等着护院将平王妃“抓”回来。 好不容易等到午后,去“抓”平王妃的几名护院中的一名骑着马,十万火急的赶回牛府,一见众位主子就失控的大叫:“大少爷,大事不妙了,王妃她、她……” 众人心里俱是一沉:“出了什么事快说。” 护院跌倒在地上,喘着粗气道:“王妃失踪了!我们四人赶到寺庙,才知道王妃等几人根本没有去过寺庙,也没有任何消息传过去……” “你们都查清楚了”牛家大少爷激动的道,“平王妃等人一共四个人,还乘着马车,她们不去寺庙还能去哪里你们一路过去,都没有发现她们的行踪吗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大少爷,还有一事。”护院累得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我们在去的路上看到了一桩命案,有一辆马车、拉车的马和两个人被烧焦了,死的两个人一个是男一个是女,已经看不出长相,但我们觉得那辆车与王妃坐的那辆极为相似,就留了一个人在现场打听,其他人赶去寺庙……” “你是说死的人是王妃跟王妃同行的一共不是三个人吗” “我们不知死的是谁。命案发生的地方已经过了官道,就在通往寺庙的山道上,方圆几里都没有人住,有村民进山打柴时才发现,我们看现场的情形,命案应该是昨夜发生的,那具女人的尸体看着挺年轻,感觉像是丫环,不像是王妃……” “如果那辆马车是王妃的马车,死了两个人,那还有两个活人呢荒郊野外的,两个大活人能跑到哪里去” “其他人正在找,我先回来报信。”护院说得喘不过气来,“发现命案的村民想去报官,被我们阻止了,我想问大少爷,这官……咱们报还是不报” 牛家众人都傻眼了,面面相觑。 好一会儿后大少爷才沉重的道:“这事实在是太蹊跷了,有本事给牛家人下毒和劫杀王妃一行的凶手绝对不是普通人,按理说报官才是最好的,但报官的话,王妃失踪的事情咱们不好解释……” “王妃死了不是更好”有人忍不住道,“平王府的人都不喜王妃,咱们只要收买他们,让他们咬定王妃盗取王府的宝物与男人私奔,还欠了咱们牛家不少钱,如此,咱们不就能名正言顺的接管王府” “说得好。”其他人纷纷道,“这京城也没几个人见过平王妃,咱们可以捏造借据,说平王妃借了咱们多少银子,只要有王府的下人作证,谁也不知道是假的……” 一群人热烈的议论起来,然而这时,又有一名护院连跑带跌的冲进来,以近乎断气的口气道:“各位老爷少爷,小的找到张妈的尸体了……” 有牛家主子认出这人也是去“请”平王妃回来的四名护院之一,当即就惊了:“张妈是怎么死的王妃呢你们找到王妃了么” 张妈是牛老太太的亲信,会功夫,昨日由牛老太太派去“护送”王妃,张妈若是也死了,这案子就太惊人了。 那名护院道:“咱们在路边的一处坡下发现了张妈的尸体,张妈被人一刀扎进脖子里,尸体是过了夜的,还、还有,张妈的尸体离马车隔了一段颇长的距离,张妈骑的马也不见了,咱们到处都找不到王妃的影子,咱们怀疑、怀疑……” 牛家众人急道:“怀疑什么赶紧说,别磨磨蹭蹭的。” “咱们怀疑王妃是不是被人劫走了。”那名护院擦着汗道,“要不就是、就是王妃自个跑了……” 牛家众人:“……” 过了一会,有人道:“就王妃那弱不禁风的样子,她自己跑得了还能把人杀了再跑莫不是有人想利用她来对付牛家或者王府,悄悄把她劫走了罢” 第340章 临死,给我一刻钟 “公主,我看这个风如意留不得啊。”侍女道,“就平王府和牛家的变故来看,她要么就是策划了一切的元凶,要么就是背后有人,于您都不利,您不如把她交给牛家人,换个人情如何” “不妥。”莫离公主沉吟片刻后,摇头,“之前我与风如意亲近,眼下又收留风如意,就算我说我对她的行径不知情,只怕也说不清楚了。再者我若是将她交出去,她在官府面前诬告我,我更不好解释。” “公主还想继续保护她不成”侍女急道,“她就是个祸害啊,她嫁给平王平王被杀,她跟牛家人亲近牛家人也是死的死,病的病,只怕牛氏一族要彻底没落了。公主若是再护着她,还不知她会给公主带来怎样的晦气。” “我确实不能再护着她。”莫离叹气,“只是,将她交出去也不是,让她自个逃走,我又担心有后患。我想我还是等将军回来再问过将军的意思。” 她马上就要临盆了,唐临风每日晚上都会回来过夜。 这天晚上,唐临风也回府了,莫离公主跟他说了如何处置风如意的事情,唐临风想了好一阵子后抚着她的肚子道:“这个风如意确实是不祥之人,如果是以前,我会觉得让她离开唐府,以后再不往来便是,但现在我们有了孩子,我不想我们的孩子受到她的连累,所以我想……” 他顿了顿,放低声音:“还是杀了她,一了百了。” 莫离微惊:“这,但她手上还有不少钱,而且她并未得罪过我们,就这样杀了她……” 她的丈夫很需要钱,风如意手上那笔钱能帮到她丈夫的忙,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她才对风如意如此谨慎。 “我也觉得就这样杀了她有些可惜,但你想想牛家人的下场。”唐临风叹气,“如果牛家人不是贪图平王府的财产,怎么会中了风如意的圈套她现在来投奔我们,只怕另有企图,还是尽早将她除掉比较好。” 莫离听丈夫说得有理,点头:“你说得对,没有命,有多少钱都是无用,我明日就派人将她杀了。” 唐临风道:“杀了她之后,记得毁尸,莫要让人发现她的尸体或者让人查出尸体是她。” 莫离道:“我明白,你放心。” 长夜过去,新的一日来临,牛家人和官府仍然在尽力搜寻风如意,唐府还是一派平静,上上下下都准备迎接小少爷或小姐的到来。 到了晚上,一个人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唐府深处的祠堂门口,悄悄的推开门,踏入祠堂,往后屋走去。 院子里挂着一盏灯笼,风如意坐在水井边上,嘴里低声的哼唱着什么。 来人的脚步很轻,但风如意还是听到了,她慢慢的转头,看向来人,并没有显得很是惊讶:“你……是来我杀我的” 来人是一名黑衣劲装的男子,风如意并不认识他,但是,她能感觉得到对方收敛的杀气,如今的她对这种杀气已经很熟悉了。 “是。”男子站在她的面前,抽出藏在袖间的刀子,“公主说了,让你死个痛快。” 风如意道:“可否告诉我,公主为何要杀掉我” 男子道:“未说,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等等。”风如意在身上摸索了片刻后,掏出一大叠票据,“这些房契、地契和银票价值两万多两银子,我在府外还有价值三万多两银子的财物,你拿这些票子给公主,就说我想用这笔钱买我一条命。” 男子道:“我只管杀人,不管别的。” “你对公主和唐将军一定是忠心耿耿,公主才会派你来杀我。”风如意道,“莫离公主与皇上不和,唐将军手握精兵,两人都是皇上想铲除的目标,唐将军一定很需要钱招兵买马,我手上这五万多两银子能帮将军的大忙。既然你是公主和将军的亲信,理应为他们着想是不是” 男子盯着她,杀气未减。 “杀我很简单,何必急于一时”风如意道,“你可以先把我绑起来,让我动弹不得,然后再拿这些票子给公主。如果公主,呃,我想要杀我得由唐将军决定,唐将军还是不肯放走我,你再杀我不迟。” “不然,”她低头往水井里扫了一眼,“这水井里的水很多,我若是跳进井里,或者把这些票子往井里一丢,一张都存不下来,这岂不是可惜了” 第341章 自残,最后的吻 侍女沉默了片刻后,低声道:“公主,听说牛家来了很多人,如果咱们将他们赶走,他们可能会闹得很大……” 莫离公主怒道:“闹就闹!咱们还怕了牛家不成区区一个失势的牛家,也敢欺负我莫离公主和青龙大营的主将,真是吃了豹子胆!” “咱们当然不怕他们。”侍女跟了莫离这么久,也是有点见识的,“但就怕他们闹到皇上那里去,给皇上搜查和为难唐府的借口,您也知道皇上一直在暗中查找唐府的把柄……” 这话令莫离公主清醒不少。 莫离公主心烦意乱的道:“偏偏将军今晚不在府中……我问你,你觉得这事要怎么办才好” 侍女道:“我想咱们还是要对牛家人客气一些,想办法拖延时间,让人暗中把风如意隐藏起来或转移到其它地方,此外,咱们也许可以从牛家人的嘴里探出是谁泄露了这个消息。” 莫离公主沉默片刻后,无奈的道:“就依你的想法做吧,你现在就去祠堂,想办法隐藏风如意,我现在去见牛家人。” 侍女道:“公主,您这几天随时都有可能生产,现在去见牛家人,恐怕不妥。” “无妨。”莫离公主道,“我会带我的亲兵过去,绝对不会让牛家人靠近我,如果牛家人敢在唐府放肆,我也不客气了。” 她可是拥有一支先皇赐给她的亲兵,这支亲兵原本有几百人,在经历了各种变故以后,这支亲兵还剩下一百八十多人,她有这支亲兵护卫,谁都别想轻易伤害到她。 而后她穿戴整齐,由亲兵队长带队护卫,直奔唐府后门。 此时的唐家祠堂,杀手推开前屋小门,踏进院子,对风如意道:“我问过公主,公主拒绝你的请求,现在就送你上路。” 风如意沉默片刻后,苦涩的笑笑:“但公主收了我的钱对吧看在那些钱的份上,你给我松绑,让我喝口水,再让我选择一个死法如何” 杀手道:“可以,但你休想拖延时间。” 反正他不能在祠堂杀人,等会也要带风如意离开祠堂的,于是他上前给风如意松绑,跟着风如意进屋,看着风如意倒了一杯水慢慢的喝。 风如意喝得很慢很慢,每喝一口都阖上眼睛,就像在享受人生的最后一滴水。 她喝了整整三杯水才放下杯子:“走吧。” 杀手转身,领着她出去。 风如意安静的、慢慢的跟在他的后面。 出了祠堂,前面是一片遍植松柏的小树林,林间是一条碎石小径,两人走进碎石小径后,杀手转过身来,盯着风如意:“你可想好了怎么死” 风如意不回答这个问题,却问:“秘密杀掉我的事情,唐将军知道吗” 杀手道:“你就要死了,还问这些有何意义” 风如意道:“公主拿了我几万两银子,你就回答我几个问题,让我死得没有太多的怨气,有何不可公主准备要生孩子了,我若是满怀怨毒的死在唐府,只怕会给公主的孩子带来厄运。” 杀手不相信“厄运”,但他还是回答了风如意的问题:“唐将军当然知道。” 风如意道:“唐将军就没有半点犹豫和阻止” 杀手道:“杀掉你就是唐将军的主意。” “呵——”风如意低头,很是古怪的笑了一声,又问,“公主就要生了吧” “我不知道。”杀手道,“你还有什么要问的没有我就要杀掉你了。” “喏,有人来了。”风如意往前方望去,“我们先听听她说什么。” 杀手也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转身,就看到莫离公主的贴身侍女匆匆赶过来。 侍女跑到杀手面前,低声对杀手说了几句,然后就转身离开。 杀手走到风如意面前, 第342章 混战,偷溜的小老鼠 “唐府有权有势,我们怎么会傻得让人证曝光但我可以告诉你人证看到的一切。”牛家大少爷冷笑,“那两名人证乃是两名窃贼,专门在晚上干活。三日前的晚上,他们在这一带寻找目标,无意中发现了东躲西藏的平王妃,便悄悄跟着她,想趁机劫财或劫色,而后发现平王妃跑到这里敲门,自称是平王妃,他们当时没有将平王妃与平王府的王妃联系起来,见王妃进门后便离开了。” 他说得相当详细,仿佛亲眼所见:“这扇门打开后,他们看到平王妃头发凌乱,穿着黑色的长袍,个子娇小,哭求着要见什么主子,有一个穿着不错的年轻女人将她给带走了。他们当时还看到了平王妃的脸,跟画像上的一模一样。” “还有,这是证人在唐府后门捡到的东西!”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只染血的香囊,甩了甩,“我们核实过了,这是平王妃平素使用的香囊,上面还绣有‘如意’两字。三天前的晚上,平王妃踏进唐府后门时这只香囊掉了出来,那两名证人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就在后门关闭后将这只香囊给捡了回去,呵呵,你说这是不是证据” “莫离公主,”他冷笑连连,“有必要的时候,我们自会让证人出面作证,在那之前,我们不会给唐府杀人灭口的机会。” “你、你们胡说,栽赃陷害唐府……”莫离公主万万没想到牛家人说得这么仔细,还有证据,心中有些发虚,口气都没有那么强硬了,“总之平王妃不在唐府,你们再闹也无济于事。” “莫离公主向来傲慢,看来这次也没有把牛家放在眼里啊。”牛家大少爷道,“好,我现在就派人去报官,让官府过来搜查,到时看谁倒霉!” 他给护院下令:“你们两个即刻去请都慰大人过来,记得让都慰大人多带些人手。” “是。”两名护院火速离开。 牛家大少爷又对莫离公主道:“为了防止你们连夜将平王妃转移出唐府,我已经派人盯住唐府的前门后院,你不将平王妃交出来,这事就没完!” “你你你……”莫离公主气得浑身发抖,“区区牛家,竟然敢如此欺负我堂堂的公主和禁军将军,真当我们好欺负……” “欺负牛家的是你们才对吧”牛家大少爷咄咄逼人,“平王妃涉嫌谋害多名牛家人,你们却窝藏平王妃,才真的是无法无天!待到天明,我们就进宫面圣,看皇上站谁一边!” “你们、你们……”莫离公主想到皇上很可能会插手此事,只觉得急火攻心,胸膛里的气被闷得出不来,不由得抬手捂住胸口,连眼前都变得模糊起来。 “公主你怎么了”她身边的侍女发现她有点不对劲,赶紧扶住她,“奴婢即刻扶您回屋,让大夫给您看看。” “怎么,心虚了想逃走”平王与莫离公主不和,牛家大少爷当然也看莫离不顺眼,当即挖苦和嘲讽,“还是说你想给平王妃通风报信,让平王妃逃走呵呵,你还是好好想想东窗事发后,你们要如何收拾残局罢!” “我们绝对不会离开的!”其他人附和,“我们会死守唐府前门后,我们进不去,你们也别想出得来!” “你们这些、这些……”莫离公主想骂人却又不知怎么骂才能赢,心头越发的憋屈和压抑,胃里也涌起一阵阵腥味,张口就吐了出来。 “公主呕吐了,快扶公主回去……” “堂堂公主也会装可怜”牛家人集体嘲讽,“看来公主是心虚了,急着回去跟平王妃商量对策呢,哼,待我们找到平王妃,你们就是平王妃的同谋,一个都跑不掉……” 莫离公主听得愈发恼怒,然而她的腹中已经疼痛起来,不好的预感涌上她的心头。 “我的肚子好疼……”她流着冷汗,死死抓住侍女的手,“孩子、孩子恐怕要出事,赶紧叫产婆过来……” “好,咱们马上就到屋里了,公主你忍住……”侍女们慌慌的。 为了让莫离公主能够顺利待产,府里住有大夫和产婆。在听到莫离公主身体不适后,大夫和产婆迅速赶到莫离公主的院子,一进门就听到莫离公主哀叫连连:“大夫怎么还没来,我肚子疼得不行了,啊……” “临风呢,临风在哪里,呜呜,我要见临风……” & 第343章 诞子,笑不出来 唐府侍卫与衙役、牛家人混战的时候,莫离公主终于通过催产生下了孩子。 “孩子出生了——”侍女尖叫,“是个小少爷!恭喜公主!” 其他人不管看没看到婴儿的模样,都齐声道:“恭喜公主诞下小少爷——” 莫离公主此时已经陷入半昏迷之中,脸上身上都是汗水,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只是虚弱的微笑,问:“将军呢,将军还没有回来么……” 两名侍女给她擦拭汗水和更换衣物,安慰:“将军应该快到府里了,公主再等片刻就好。” 莫离公主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真、真的是儿子吗” “是的。”侍女们肯定的道,“白白胖胖的,跟将军长得很像呢。” “那、那就好……”莫离公主喃喃,又问,“我怎么没有听到孩子的哭声孩子还、还好么……” “公主放心,小少爷好着呢。”侍女们说着,皆看向那个刚刚包进襁褓的男婴,脸上都有些奇怪,小少爷怎么不哭呢 “小少爷笑了!”忽然有人惊喜的叫起来,“你们快看,小少爷笑了……” “啊啊啊,快让我看看,我要看小少爷笑,小少爷笑起来一定很好看。” “你们几个小声些,没看到公主很累,需要歇息么” “无妨……”莫离公主说着,吃力的睁开眼睛,只觉得眼前恍恍惚惚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嬷嬷安慰她:“公主,您好不容易顺利的度过了难产,母子平安,大夫说您急需歇息,孩子可以晚些再抱。来,您把这碗药喝了,然后睡一觉,醒来就能抱小少爷了。” “好罢……”莫离公主无力的闭上眼睛,张嘴,慢慢把药喝下去,这药很苦,但与她刚才生孩子时的痛苦相比不算什么。 房间里异常安静,与刚才的热门欣喜完全相反。 莫离公主看不到房间里的情景,只当侍女们被嬷嬷斥喝太吵后都不说话了,便安心的躺好,沉沉睡去。 如果她能看清房间里的情形,只怕会精神崩溃。 那些侍女,还有抱着婴孩的产婆都像见鬼一样,煞白着脸,看着襁褓里的婴儿,张着嘴说不出话来,眼睛里甚至还流露出恐惧的表情。 “小少爷出生了,我看看……”守在外室的侍女忙完后跑进来,“快让我看看。” “嘘——”几名侍女一脸惊恐,或竖起食指,或摇头摆手,示意她莫要说话。 跑进来的侍女停住脚步,做着唇形问“怎么了”,其他侍女指了指外面,示意她出去说话。 几名侍女轻手轻脚的出去了,产婆也战战兢兢的抱着婴孩出去,而后众人把内室的门关上,抚着胸口,仍然大气都不敢喘。 “大夫你赶紧看下小少爷……”产婆将婴孩抱到一直守在外面的名医面前,几乎是哭着道,“这、这事可怎么办啊……” “公主生下小少爷这不是喜事么,瞧你们一个个的表情……啊”大夫不经意的扫视看去,瞬间惊得手中的茶杯掉落地面,声音也微微颤抖,“怎、怎么会这样我每日都给公主看诊把脉,公主健康得很,怎么会这样……” 襁褓里白白胖胖的男婴在笑,咧着嘴在笑,这原本应该是一幅很美好的画面,然而这男婴的嘴却是、却是歪的……不仅是歪的,嘴角边不停的流口水,目光看起来有些呆滞…… 这分明是、分明是在犯傻啊…… 即使是没有生过孩子的侍女们也隐隐看得出来,这孩子有问题……然而谁也不敢说出来。 “大夫你赶紧给小少爷看看。”服侍莫离公主睡下的嬷嬷走出来,马上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震惊过后镇定下来,“能治好罢” & 第344章 异常的婴儿,失踪的王妃 唐临风看出他们的心思,爽快的道:“我看两位就暂且待在唐府里歇息,等我见过妻儿以后再与两位商谈平王妃的事情,如何眼下夜深风冷,趁着这个时间,我也好安排人手给各位受伤的兄弟疗伤,免得他们染了风寒,加重伤情。” 都慰道:“那敢情好,多谢唐将军体恤。” 牛家大少爷长叹:“唐将军说得甚是,但平王妃害得我们牛家死伤惨重,我们、我们心里难平啊……” 唐临风还是爽快的道:“那就由牛家尚未受伤的兄弟们协助看守唐府的前门、后门,并协助唐府的人巡视唐府内部的主要路径,如何唐府侍卫受伤的也不少,正好需要牛家的兄弟们相助。” 他这一番话,说得牛家人心里那个舒坦,牛家大少爷再次拱手,佩服的道:“将军果然明理又大度,敝人佩服。” 唐临风又抱了抱拳:“我的妻子正在生产,我急着过去看她,这里的事就交由唐府管家按照我的意思处理,都慰和牛大人有什么事尽可以吩咐他,我就先过去了,还望两位见谅。” 都慰和牛家大少爷都赶紧道:“唐将军快些去罢,咱们就先恭喜唐将军和公主了——” 唐临风匆匆走开了。 虽然他也是个“无毒不丈夫”之徒,但想到自己人生中的第一个孩子就要出生且血统那么高贵,他的心里还是充满了愉悦,然而,这份愉悦却在见到孩子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莫离还好么孩子怎么样了”当时他满怀喜悦的冲进屋里,迎接他的不是众人的恭喜与笑颜,而是一室的死寂和惊……吓,没错,就是惊吓。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他,脸色愈发的苍白,有些人甚至吓得忍不住发抖。 唐临风来不及注意到众人的异状,目光落在产婆怀里的襁褓里,大步走过去:“这是我和公主的孩子么,男孩女孩” 产婆双手发抖,牙齿“咯咯”作响,她张着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咝……呵呼呼……”襁褓里的婴儿发出有点奇怪的类似笑声。 “让我看看我的孩子。”唐临风笑了,站在产婆面前,低头往襁褓里看去,而后浑身冰冷。 这个……歪着嘴,嘴角流着口水,目光有些呆滞的婴儿,就是他的孩子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冷静!他可是形象和名望都非常不错,在军中民中都口碑极好的将军,可不能在自家的下人面前露出恶魔般的一面。 他稳了稳声音,抬头:“这个孩子是” 目光所及,众人都惊惧的低下头,甚至慢慢退后,不敢与他对视,也不敢说话。 唐临风心底里的冰凉上涌,他的目光落回产婆脸上:“你说。” 产婆“卟通”一声跪下来,带着哭音道:“将军,这是公主生下的孩子,是个男孩,孩子很健康,就是、就是有点小问题……” 唐临风盯着她:“什么小问题” 产婆不敢说话,怯怯的看向一旁的大夫。 大夫哭丧着脸:“将军,我也不知小少爷怎么会有这个小毛病,我之前给公主看诊,公主的脉象、胎象都好得很,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 唐临风打断他的话:“这病能治好么” “我、我不知道……”大夫摇头,“将军可以找别的大夫看看,我无能为力……” 按照他的经验,这种天生的毛病基本没有治愈的可能,但他哪里敢说实话。 唐临风阖上眼睛:“我明白了。” 在阖上眼睛的短短几秒里,他已经想了很多很多,而后他睁开眼睛,蹲下来,抱过产婆怀里的婴儿,温柔的道:“不管孩子有什么毛病,他都是我宝贵的孩子,我一定会让他成为天底下最幸福、最出色的孩子。” 屋里原本凝肃、冰冷的气氛,瞬间就融化开来,众人都吃惊的看着他,一脸的不可置信,而后一个个都放柔了脸色,眼里闪出敬佩、爱戴之光。 “说的是呢,有将军和公主的疼爱,小少爷将来一定也是人中麒麟……” “不愧是将军,小少爷有将军这样的父亲,将来一定会继承将军的衣钵,开创一番大业……” “不愧是将军,对妻儿好 第345章 警告,我们谁也不帮 当第一声鸡鸣响起的时候,终于有人来报:“将军,我们在一处黑暗的角落里找到了东子,东子昏迷不醒,我们已经找大夫给他看了,估计过一会儿才会醒过来。” 唐临风站起来:“带我去见东子。” 这回他没有等太久,一进东子的房间东子就醒过来了。 东子面色还有些发青,双唇微微发紫,目光有些涣散,明显就是中毒的症状,唐临风也不催促东子,就在床边坐下,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出去,而后等东子恢复神志。 “将军,您回来了,”东子也是高手,没过多久就清醒过来,“我、我怎么在这儿” “公主派你去处理平王妃,你迟迟不回,侍卫后来在树林深处发现了昏迷不醒的你。”唐临风盯着他,“他好好回忆昏迷之前发生了什么,清清楚楚的告诉我,不要有任何遗漏。” “我、我中了平王妃的毒。”东子懊恼的捶了捶头,“祠堂里不宜杀人,我请示过公主以后便将平王妃带离祠堂,哪料平王妃刚走出祠堂就拿出刀子刺进自己的胸口,说是等死太痛苦,不如早点自我了结……” 他说到他被风如意“强吻”这里时,激动的捶着床沿:“我当时就觉得奇怪了,她怎么说也是王妃,怎么会突然亲我,还亲得这么……过火,现在仔细想想,她嘴里的味道很是奇怪,她一定是在嘴里含了毒药,借着亲我的机会将毒药送进我的嘴里……” 他又羞又愤:“她当时受了伤,看着又柔弱,我以为她很快就会死掉,并没有防备,她亲我时我也没有想太多,只当她脑子不清楚了,然后、然后我就推开她,扛着她离开,走着走着,我只觉得头晕脑涨,身体也没有力气了,就这样晕了过去,也不知道平王妃后来怎么样了……” “将军,”他红着眼睛,“平王妃抓到了么” “平王妃现在下落不明。”唐临风道,“我来见你,就是想知道平王妃的下落。” “难道说,平王妃已经逃走了不成”东子哑着声音道,“将军,我没能完成任务,着了平王妃的道,还让平王妃给逃走了,您惩罚我吧,我实在没脸再见您和王妃了。” “现在还说不准平王妃是逃走还是躲起来,说不定她在府内有同谋也不一定。”唐临风摇摇头,“我会调查此事,你好好休息,莫提平王妃的事就好。” “可我坏了您和公主的计划……” “无妨。”唐临风道,“平王妃的计谋确实高明,那么多人都被骗过了,你能活下来已经不易,不必如此自责。” 他随后起身离开,来到待客的茶室,见到了都尉和牛家大少爷等人。 都尉和牛家大少爷见他进来,即刻起身,准备问起和恭喜公主生产的事情,但唐临风摆了摆手,没给他们这个机会:“我与公主的家事就不必提了,还是来说说平王妃的事情罢。” 牛家大少爷急道:“你可有平王妃的线索或消息” 唐临风盯着他,目光有些尖锐:“我抽空问了公主和府里的下人,三日前的深夜,平王妃确实来求见公主,声称她于当日中午被牛家人秘密送去郊外的寺庙静养,哪料牛家人却想在途中杀掉她,她幸得神秘高人相救,才得以连夜逃回京城,但她不敢再回平王府,只能来找公主相救。” “荒谬!”牛家大少爷激动的拍桌子,“这个恶妇心如蛇蝎,满口谎言,分明是她谋害了平王和我家老太太、我三弟等人,还把倒打一耙,诬陷我们牛家,还请将军和公主切勿相信她的谎言!” “公主当然不会轻易相信她的所言。”唐临风道,“只是她当时极为落魄,又是公主的亲 第346章 你还觉得我是废物么 牛家大少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触到唐临风冰冷的目光,一时间又不敢说出来,只得看向都尉。 都尉叹气:“我相信唐将军,牛大人,不如我们先回去罢” 牛家大少爷沉默片刻后,拱了拱手:“既然唐将军说了会保持中立,不会帮平王妃,那我就斗胆请唐将军和公主日后也能保持同样的立场。” 唐临风毫不犹豫:“当然。” 而后,都尉和牛家人终于离开唐府,唐府总算安静下来。 此时已经五更过半。唐临风没有半点睡意,拉了一把椅子就坐在莫离公主床边,眼睛看着公主,脑子里想的却是风如意的事情:风如意做了这么多“多余”的事情,到底想干什么 直到天色泛白的时候,他才阖上眼睛,小憩。 莫离公主睡到将近午时才慢慢睁开眼睛,一眼就看到了守在床边的丈夫,唇边泛起甜蜜的微笑,伸手去碰唐临风的手指。 唐临风立刻惊醒过来,反手握住莫离的手:“莫离,你终于醒了。” 莫离公主道:“临风,你看到我们的儿子了么可爱么” “看到了。”唐临风温柔的笑,“非常可爱的孩子,她们都说长得像我,你辛苦了。” “那就好。”莫离公主闭了闭眼,睁开,虚弱的道,“扶我坐起来,我想看看孩子。” “好。”唐临风小心的扶她坐起来,“来,先喝一碗粥,再喝一碗药。” 莫离公主一点胃口都没有,但有丈夫亲自喂她,她还是忍着恶心的感觉,一口一口将粥和药都咽了下去。 唐临风随后拿沾了温水的毛巾给她擦拭脸庞,柔声道:“莫离,我们的孩子不论生来什么样子,都是我们最宝贵的孩子,我会一辈子爱他,栽培他,你也和我一样是不是” “那当然。”莫离公主仍然虚弱,并没有想太多,“不管我们的孩子生来什么样,以后变成什么样,都是我们最好的孩子,不过,他以后若是不学好,我饶不了他。” “那就好。”唐临风抚了抚她的面容,“你等一会,我去抱孩子过来。” 他出去。 片刻后他抱着一个婴儿进来,将婴儿捧到莫离公主的面前。 所有的侍女都待在外室,没有一个人敢进来,每个人都绷着神经,竖起耳朵,聆听内室的动静,想象不出来公主的反应。 内室死寂了片刻,而后传出公主刻意压得低低的、悲伤的尖叫声:“啊——” “不要难过……”片刻后是将军的安慰声,“莫离,这是我们的孩子,我爱这个孩子,我相信只要用心栽培他,他来日一定会成才,绝对不会让我们失望。” “呜……”公主在低低的哭,“他这个、这个毛病,能治好的吧一定能治的吧” “我已经派人去寻找有这方面经验的大夫,”将军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给孩子治疗。但,就算这个毛病治不好,我也不会放弃自己的孩子,莫离,你也要想开些。” “我、我当然爱自己的孩子,可是……你不会失望么我觉得我对不住你……” “傻瓜,孩子先天有所缺陷,这是我们两个人的问题,你没有对不住我的地方,莫要自责。说到失望,我确是有一点,但我更怪我自己,如果我能够多陪陪你,多关心你,也许孩子就不会出这样的问题…… “主要还是我不好,我没能照顾好肚里的胎儿……” …… 夫妻俩互相安慰着对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没有了声音。 众侍女互视,公主这是想通了吧 过了好久后,唐临风的声音传出来:“公主饿了,端些吃的给公主。” “是。”众侍女心里一松,公主见过小少爷后还能吃得下东西,说明没事了吧 这一日,唐临风没有离开内室半步,一直在陪着莫离公主,直到晚上才得以沐浴洗漱,开始处理府里的事务。 &nb 第347章 满意,你是我的亲妹妹 唐临风的眼里闪过一抹讶色,完全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死死的盯着风如意,半晌之后才从齿间迸出两个字:“疯子!” 风如意笑了:“风家的人,有哪一个不是疯子你不是么父亲不是么” “无凭无据,别擅自认亲。”唐临风冷笑,“就你对平王府、对牛家和对唐府干的这些事情,你死一百次都不够。” “难道我不干这些事情,就不会死了么”风如意笑意更深,“我生在风家,不就已经注定要走上与你们一样的道路如果我不干这些事情,我死了也是白死,而我干了这些事情,死了也能拉一批人垫背,不亏。” “我之前真没看出来你有这么深、这么狠的心思,真把你当弱女子了。”唐临风盯着她,“我问你,莫离的孩子生来有缺陷,是否与你有关” 风如意“哦”了一声:“有什么缺陷,说与我听听。” “有轻微的痴呆之症。”唐临风道,“我与莫离年轻,健康,莫离被照顾得也极好,日日有大夫看着,我想不出来她为何会生下有缺陷的孩子。” “嘻嘻,”风如意笑了两声,“没错,是我给莫离下了药,这药对普通人没有伤害,但对孕妇的伤害却不小。莫离是我的嫂子,我本来也不想对她这么做,但你明知我是你的妹妹,又看着我受了这么多苦,却不肯认我,帮我,还想杀我,我便不用再顾及这点情分。” “莫离的身边时时都有人守着,你如何下的毒”唐临风眼中闪过怒火,“你每次见莫离,一举一动也都被人盯着,若是这样你都能下毒,我怀疑莫离的身边有你的奸细。” “杯子。”风如意说出了一个唐临风想不到的手法,“我每次来见莫离都有人盯着,我连靠近她都做不到,当然不可能在她的茶水、食物里下毒,但是,我却能接触到莫离房里的杯子。” 唐临风拧眉:“你直接在杯子里下毒莫离有洁癖,侍女们往杯子里倒水时,肯定会发现毒物。” “手法很简单。”风如意淡淡的道,“我顺手拿走了一只内壁白色的小杯子,在杯子内壁涂抹一层无色无味的毒药,再去见莫离时,将这只杯子与其它干净的杯子交换,如此,莫离总有喝到这只杯子的时候。” 时值秋天,她穿得不少,经过杯盘旁边时,她借身体或衣物的阻挡,飞快的拿走或调换一只小杯子,易如反掌。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手法的”唐临风眯起眼睛,“你以前应该是什么都不会。” “凤衔珠交的。”风如意笑,“凤衔珠教会我的东西还多着呢。呵呵,想想真是可笑,父亲从小就努力教导凤衔珠,凤衔珠却拿这些本事对付父亲,现在,凤衔珠教会了我这些本事,我又拿这些本事来对付她。” “姜是老的辣,只恨上次我没有成功的杀掉她。”她的目光异常冰冷,“你和父亲大概就是因为这件事,对我失望到彻底放弃我,无视我罢” 唐临风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你现在还想杀掉凤衔珠么” “想。”风如意咬牙,眼里透出深深的恨意,“想得要命。” 唐临风道:“凤衔珠对你应该不错,并没有把两家的恩怨迁怒到你的头上,你为何这么恨她难道只是因为她与风家是仇敌” “与两家的恩怨无关。”风如意捏紧了拳头,“我恨她杀了我喜欢的人!在我喜欢的人死去之后,这人世间于我已经没有吸引力,但是,不杀掉凤衔珠,我绝对无法甘心的死去。” 她盯着唐临风的目光也颇为冰冷:“以我一个人的本事,拿凤衔珠和君尽欢没有办法,才想加入你和父亲的圈子。” 她的理由又让唐临风感到意外。 唐临风又盯着她片刻后:“你确定是凤衔珠杀了你喜欢的人” “是。”风如意眼里的恨意绝对不是假的,“她不承认是她害死我喜欢的人,还说是风家陷害她的,但我找到了她派人杀害我喜欢之人的证据,我相信我亲自调查到的东西。” 唐临风沉默片刻后:“也许真是风家人陷害她的呢” “那就把证据拿出来。”风如意瞪着他,“我找到了凤衔珠害死小顺子的证据,但凤衔珠拿不出风家害死小顺子的证据,我不信证据 第348章 布局,真凶就是他 牛家和都尉半夜带人去唐将军府找平王妃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引来京城上下好一顿议论,但在那之后,平王妃仍然不见踪影,生死不明。 与此同时,君尽欢仍然在调查平王被杀的案子,甚至还亲自拜访过牛府,向牛家人了解平王与平王妃的事情,牛家人强烈暗示平王妃勾结外人谋害平王,君尽欢对此只有一句话:“证据不足,目前还不能认定平王妃乃是幕后真凶,我必须要找到平王妃,才能了解更多的真相。” 牛家人屡次催促他:“君大人如此能干,还没有找到平王妃么” 君尽欢被催得不耐烦了,便冷冷的道:“皇上都没有天天催我,你们催我催得这么紧做什么” 如此,牛家人也不好再去催促他了。 他每日都是早早的便匆匆出门,晚上才疲惫归来,也没有人看到他究竟在忙什么,只当他在忙着调查平王被杀的案子。 但,大半个月过去了,他这边仍然没有传出有所进展的消息。 别人不急,君遗欢却是急了:“大人,平王的案子拖这么久,却迟迟没有进展,城里议论极多,都要怀疑您能不能完成这事了。还有,您这段时间一直在查案,未能上朝,有人就动了心思,赶着在皇上面前表现和抢您的活呢,您还是要赶紧要参加早朝才好啊。” “急什么。”君尽欢慢悠悠的喝茶,“我早就知道凶手是什么人了,正在布局抓人呢。” “啊,您已经知道了么”君遗欢惊讶,“凶手是什么人不是平王妃么” “当然不是平王妃,准确的说,平王妃只是帮凶。”君尽欢笑,“我已经想清楚了,杀害平王的主谋就是皇上的大舅子——吏部尚书何定己,证据我也收集得差不多了,准备向皇上禀报此事。” “何定己”君遗欢吓了一跳,“那可是皇上最为信任的臣子,也是皇上最疼爱的何妃的兄长哪,他怎么会杀害平王他与平王妃又是何时勾结在一起的” 这个何定己以前长期在户部担任要员,深得先皇信任,而他不仅对先皇忠心耿耿,也是坚定的太子党,多年来一直在全力支持千梦同登基,千梦同登基以后就升他的职,让他担任最为重要的吏部的尚书。 何定己有一个非常美貌温柔的妹妹何玉姝,千梦同当年见了何玉姝一面后就心动不已,恨不得立刻娶为侧室,何定己也非常支持这门亲事,但千梦同忌惮正室的势力,没敢上门求亲。直到千梦同登基以后,才以“奖励功臣”和“拢络人心”的名义,纳何玉姝为妃,宠爱得不得了。 可以说何定己乃是朝廷新兴的一股势力,他与君尽欢同是千梦同最为宠信的重臣,两人平时的关系也极好,君遗欢怎么样都想不到何定己会与平王妃勾结去杀害平王。 君尽欢微微偏头,斜睨他:“我说他是主谋他就是主谋,我说他与平王妃勾结,他就一定早就认识平王妃,只要我能拿得出证据,谁也反驳不了。” 君遗欢愣了一下后,猛然反应过来,放低声音:“你、你是说,咱们要借这个机会除掉何定己” 何定己年富力强,才干出众,身居高位,对皇上忠心耿耿,来日必定会成为君尽欢“窃国”的劲敌,君尽欢想现在就打压他或除掉他,绝对称得上是高瞻远瞩了。 “你现在才想明白”君尽欢哼了哼,“想明白了就闭嘴,好好办自己的事。” “是。”君遗欢再一次对君尽欢生出混合了恐惧和佩服的情绪来,也再一次忍不住问得更清楚,“但就算这样,皇上也未必严惩何定己啊,何定己反有可能因为此事而怨恨你。” “皇上不严惩何定己也无所谓。”君尽欢道,“只要皇上开始猜忌何定己,就算我赢。至少何定己是否会怨恨我,哼,就凭他现在的势力,也配与我为敌。” “说得也是。”君遗欢想了一想,又道,“但我还有一个疑惑。皇上与平王不合,何定己杀了平王,可以说是为皇上除掉了一个祸患,皇上为什么会猜忌何定己”   第349章 损人利己,一箭双雕 没过两天,君尽欢就进宫面圣,交出证据和调查报告。 报告指出吏部尚书何定己就是谋害平王千羽弦的幕后真凶,杀人动机乃是为皇上铲除潜在的竞争者,而平王妃风如意因为遭受平王虐待,对平王心怀怨恨,便接受了何定己的游说,协助何定尸谋杀平王。 “不可能!”千梦同激动的道,“何爱卿对我忠心耿耿,绝对不会背着朕杀掉朕的兄弟,君爱卿,这桩案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想,正因为何大人对皇上忠心耿耿,又知道皇上对平王心怀情义,断不会同意除掉平王,”君尽欢叹气,“所以何大人才选择了隐瞒皇上,暗中勾结平王妃谋杀平王。臣认为,何大人其行有罪,但其心可悯,臣也是犹豫了很久,才将结果报给皇上。” “你可有足够的证据”千梦同盯着他,“朕要铁证如山!” “是,臣有铁证。”君尽欢道,“臣带过来的这些口供和物证都不算得铁证,臣带不过来的铁证有两样。一是平王妃的尸体,尸体如今躺在衙门的太平间,尸体已被烧毁,但能仍认出那是平王妃的尸体,二是臣已经找到了那些杀害平王的刺客,包括当日被平王及其侍卫杀掉的刺客尸体以及被臣抓获的活着的刺客,他们已经供认他们是受何大人指使。” 他要找到一个可以冒充风如意尸体的女人,可是耗了不少时间,不过,要找到那些杀掉千羽弦的刺客,那就是太容易了——那些刺客本就是凤穿云手下的探子,为了大业随时可以牺牲。 他把那些死掉的探子和活着的探子都找了出来,让活着的探子指证何定己,另外,当日目睹平王被杀的葫芦巷路人、百姓也可以证明这些探子就是刺客,如此,何定己就算长一百张嘴也无法为自己洗脱罪名。 ——他办这桩案子,可都是算得很周密的。 千梦同咬牙:“朕要亲自去衙门见那些刺客,核对口供。” 相较于他不过认识两年左右且来历空白的君尽欢,他更想重用出身名门、早在多年以前就坚定支付他的何定己,所以,他不想何定己的罪名有任何不明不白的地方。 “是。”君尽欢没想到他会做到这份上,更坚定了他这次陷害何定己果然是未雨绸缪,“臣也希望这桩案子乃是误会。” 最后的结果是,这桩案子没有“冤枉”何定己。 原本,千梦同想亲自去衙门看看,但他又怕遭遇刺客,便下令衙门将平王妃的尸体、死的活的刺客以及葫芦巷的目击证人等等全部带进皇宫,他现场问讯和查看卷宗。 那些刺客和目击证人的口供,定死了何定己的罪。 结束问讯和核对后,千梦同不禁黯然:“何爱卿怎么这么糊涂,犯下这样的大案……” 君尽欢站在一边,默然不语。 半晌后,千梦同问君尽欢:“君爱卿,何定己千错万错,皆是为了朕,朕不治他的罪不成,但按律治了他的罪,朕又于心不忍。你说朕应该怎么办” 谋杀王爷可是死罪,何况平王还是他的亲兄弟,这消息若是传出去,他不处死何定己,皇亲国戚们、文武百官们还不得怀疑他才是在幕后指使、纵容何定己的人如此,还有谁会服他 君尽欢沉默片刻后:“皇上,给何大人定罪容易,但想再找到像何大人一般对您忠心耿耿的人才,难啊。” “朕知道啊。”千梦同烦躁的拍扶手,“朕不是在问你朕要如何处置他才好么你赶紧给朕出个主意,别磨磨蹭蹭的。” 君尽欢咬了咬牙,做出一副决绝的表情,毅然道:“臣认为,何大人乃是难得的忠臣、能臣,纵使他隐瞒和欺骗了皇上,那也是为了皇上着想,皇上也应该要保他,至少要保他不死。” 千梦同道:“铁证如山,朕要如何保他” 君尽欢道:“臣并没有将平王被杀案的案情公开,抓捕和审讯刺客时也是秘密进行,如今知道何大人乃是主谋的人不过皇上、微臣和都尉等几人,皇上可以将这个消息封锁起来,臣也可以毁掉现有的案卷,重新炮制新的案卷……” “那你也得交出凶手啊。”千梦同急道,“不定何定己的罪,这案子怎么交 第350章 禁止,引出千境离的办法 “催也没有用。”君尽欢冷冷道,“千境离若是那么容易被抓到,千秋业还能死在他的手中我相信千境离很久以前就在城里城外准备了多个躲藏的地方,供他差遣的人手恐怕也不止两三个人,我们想找到他不仅要有人力和手段,还得有运气,运气不在我这边,我也没有办法。” 君遗欢道:“我们自是不急,但乌衣卫与皇上的矛盾日益严峻,我看白观岚和水行舟等几个人的意思,似乎想带着乌衣卫离开皇宫,独自去寻找千境离为千秋业报仇,我就怕到时皇上会逼你对付乌衣卫。” 君尽欢沉默片刻后:“这事我会亲自处理。” 过了一会儿后,君遗欢又道:“其实我觉得有一个办法也许可以引出千境离。” 君尽欢阖着眼睛,不以为然:“说来听听。” 君遗欢道:“千境离与凤衔珠的关系显然很不一般,如果凤衔珠出了什么大事,千境离一定会挺身相救,就像上次千秋业擒获凤衔珠,千境离不就亲自进宫换走凤衔珠么” 君尽欢睁开眼睛,冷冷的睨他:“所以呢” 君遗欢被他冰冷的眼神吓得咽了咽口水,心里有些发怵,但还是鼓起勇气,将憋了很久的念头说出来:“我知道凤衔珠也是咱们丰国的皇亲后裔,还是凤将军的亲妹妹,但是,月氏一族和青氏一族也是死敌,千境离这样躲起来迟迟不现身,只怕在暗地里发展自己的势力,咱们不早点除掉他,他来日必成大患啊。” 君尽欢口气里透着嘲讽:“你以为咱们这点势力很厉害么,可以同时对付政敌、对付风鸣安父子、算计千氏一族和铲除千境离一党你以为只有咱们按兵不动,不得不给敌方成长的机会” 君遗欢还是道:“但,通过凤衔珠引出千境离,并不那么难做到啊!千境离眼下还弱小着,不像唐临风那样手握精兵让咱们暂时动不得,咱们现在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闭嘴。”君尽欢冷冷道,“这事我自有打算,你做好自己的事就好。” 君遗欢又安静了片刻后,咕哝:“我知你对凤衔珠有情,舍不得对她下手,这真的不太像你……” “你再说一句。”君尽欢转头,眼里透着冷冽的寒意,“什么时候你可以对我评头论足了还是说,你以为我没有了你就不成” “我什么都没说,以后也不会再说了。”君遗欢赶紧闭嘴。 虽然关于利用凤衔珠引出千境离的话题就这样结束了,但没过两天,凤穿云就在秘密会见君尽欢时忽然又提到了这个问题:“我想尽了一切办法寻找千境离,却毫无所获,你这边可有什么线索或传闻” “没有。”君尽欢摇头,“他隐藏得确实很深,我们要除掉他,一定要有足够的耐心。” “我听说一事,”凤穿云道,“白观岚和水行舟曾经向你提出,只要你找到千境离并将千境离交给他们处置,乌衣卫便接受你的领导,此事可是当真” “君遗欢告诉你的”君尽欢的眼里闪过寒芒,还有一丝寒笑,“看来他越来越不把我这个主子的话当一回事了。” “唉,你切莫怪他。”凤穿云摇头,“他或许不是特别聪颖,但对你绝对是忠心耿耿,随你要杀要剐,他跟我提了这么一件事,也是出于为大局着想。” 君尽欢淡道:“你只要专心招兵和练兵便成,千境离总有一天会冒头,在我的地盘上,他再想做大,又能大到哪里去。” “但皇上与乌衣卫的矛盾等不了。”凤穿云盯着他,“如果你不能控制乌衣卫,乌衣卫和皇上迟早会翻脸,到时,你的计划便大受打击。” 乌衣卫和千梦同翻脸,会有什么结果最大概率的结果是乌衣卫被千梦同全歼,但乌衣卫也成功的重伤或杀掉千梦同。 而他们很需要乌衣卫的力量,也需要千梦同坐稳皇帝这个位置,否则他们窃取皇位的计划便大受打击。 &nb 第351章 大火,凤老板的尸体 几日之后,平王被杀案正式结案,平王妃风如意被朝廷认定是幕后主谋,因为平王妃和刺客悉数自尽,朝廷不再有理由追究任何人。 然而过后却有一个流言传了出来,说上任不久的吏部尚书何定己才是谋害平王的主谋,风如意不过是何定己的帮凶和替罪羊,但何定己势力太大且抢先一步杀人灭口,便逃走了这一劫。 何定己也听到了这个流言,但他自认行得正、坐得直,并没有试图解释,也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只是不久之后他便被撤销吏部尚书一职,改任中原巡抚,代表天子长期去中原巡察,而吏部尚书一职由礼部尚书君尽欢暂时兼任。 一人兼任两部的尚书之职,这在泽国也是头一遭,朝野心里都知皇上这是贬何定己、抬君尽欢呢,不得不再次惊叹于君尽欢的仕途升迁之快。 君尽欢得意的时候,平静了许久的凤衔珠却接连遭遇不测。 就在平王被杀案结案的次日,有两名千金小姐各带一名侍女抵达嫁衣坊挑选嫁衣,在凤衔珠向她们介绍新款嫁衣的时候,这四人突然亮出兵器,对凤衔珠进行刺杀。 幸好凤衔珠反应过人,及时避开了四人的攻击并逃到外面,四人追到外面不见凤衔珠的身影便分头逃走,其中一人被探子抓到,这人被抓到后即刻自尽,凤衔珠和探子没能问出任何情报。 这次刺杀乃是当街发生,有路人报官,衙门介入调查后发现这名女刺客居然是男子所扮,而凤衔珠从未见过这名男子,也不知对方为何要刺杀她,只是坊间有传她乃是因为与朝廷高官有所纠葛才遭到高官的政敌所杀。 这天之后,凤衔珠又在明里暗里多次遭到暗杀,她每一次都成功的躲了过去,而对方总是一击不成就立刻逃走,不给凤衔珠抓到他们的机会。 终于有一次,凤衔珠成功的重伤了一名刺客,这名刺客在逃跑过程中被路人抓获和送官,衙门严刑拷问之下,这名刺客供认他们乃是平王妃生前秘密雇佣的杀手,平王妃给了他们一大笔钱,让他们务必杀掉她的亲姐姐——嫁衣坊老板凤衔珠。 不论平王妃是死是活,这些刺客都会履行他们的任务。 衙门向凤衔珠了解她与平王妃的事情,凤衔珠坚决否认平王妃是她的妹妹,表示她完全不明白平王妃为什么要杀她,因为平王妃被进行认定为死亡,衙门什么都查不出来。 如此,又过了几天之后一个转冷的晚上,嫁衣坊突然发生大火,火势汹汹,街坊们根本来不及救火,只得想办法将嫁衣坊与其他宅子的联系掐断,免得火势蔓延到其它铺子。 在一片火光里,一个人浑身着火的跑出来,嘴里沙哑的喊着“救命-”,然而她已经变成了一个火球,任谁都看得出来她没救了。 潜伏在四周的探子们当然也赶紧跑出来扑火和救人,然而当他们一桶桶的抬水将“火人”身上的火扑灭时,那个“火人”已经死亡且外表已经被烧成焦黑,没有任何一寸皮肤是好的。 街坊都知道嫁衣坊只住着凤老板一人,而这人于深夜从嫁衣坊里跑出来,众人便自然而然的认为这具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乃是凤老板。 衙门经过调查,认定这场大火乃是有人故意纵火,然而当夜风大,沙尘飞扬,胭脂街仅有的几盏夜灯不知何时被破坏,晚上没有点燃,也就是说,根本就不可能有人发现纵火犯何来何去。 另外,经衙门验尸,被烧死的那具尸体身高、胖瘦、年纪都与凤衔珠一致,同时,很多街坊都可以证明火灾发生的当日凤衔珠并没有离开嫁衣坊,也不见别人留宿凤衔珠,衙门据此认定这具尸体乃是凤衔珠。 在风云变幻的天泽城,凤衔珠并不是什么大人物,她的死亡并没有引发太大的关注,异常忙碌的君尽欢在火灾发生的第三日才得知凤衔珠死在火灾中的消息。 当时已是深夜,他刚回府不久,千懿福一边陪他吃宵夜,一边将 第352章 兄长,揭开纵火之谜 君尽欢在牢房的看守室里待了一夜,天明时向衙门要了这桩纵火案的卷宗,细细的看完之后还去看了从尸体身上拿下来的物证,这才离开衙门,直奔胭脂街嫁衣坊的废墟。 他在废墟里反反复复的观察,又向街坊打听,街坊表示在这三天里没有任何人“回来”,更没有疑似凤衔珠的女人出现。 君尽欢于是招来在嫁衣坊四周潜伏的探子,问起这事,探子们都说这几日都没有看到疑似凤衔珠的人出现,而发生火灾的当日及当夜,他们确实没有发现凤衔珠离开过嫁衣坊。 至少从街坊、证人、探子们的口供来看,死的人只能是凤衔珠。 君尽欢在胭脂街转了大半天才离开,而后给君遗欢下了一道命令:“我要见凤穿云,让他晚上前来见我。” 晚上他见到凤穿云的时候,一双眼睛深沉似冬夜:“凤衔珠真的死了” 凤穿云也想到他会问起这事,摇头:“我不知道。从目前的证据看,死的人只能是衔珠,但我始终不认为她会这么容易被杀死,她就算要死,也应该死得像一个丰国的勇士。” “我也这么想。”君尽欢口气很淡,目光却蓦然变得尖锐起来,“那把火,是不是你派人去放的” “殿下何出此言”凤穿云吓了一跳,“衔珠是我的亲妹妹,我怎么会害她” “不是你,还有谁能这么顺利的下手”君尽欢冷笑,“嫁衣坊四周布下了这么多眼线,如果不是自己人,怎么能这么顺利的避开这些暗哨” “我也去查过这事了。”凤穿云争辩,“那日晚上风大,沙尘大,夜灯都没有点燃,咱们的探子没能发现有人潜进嫁衣坊,也是正常。” “天黑风大,探子没能看到凶手,凶手为何又能看清路线”君尽欢冷冷道,“凶手能摸黑进入嫁衣坊,能避开探子的耳目,熟悉衔珠的行踪与作息,不是内奸才有鬼了。” “另外,我比你更了解凤衔珠,”他道,“她远比你想象的更为机警和聪明,但在发生火灾的那日深夜,她居然毫无防范且反应非常迟钝,居然在浑身着火后才冲出宅子,嗓子当时也已经伤到了,呼救无力,这完全不像她的行事风格。” “我想了想,她在那天晚上只怕中了麻药之类的药物,才导致反应迟钝,来不及呼救或逃走。”他眯起眼睛,“我看过尸体,尸体没有外伤,口腔里也没有酒气,只能是药物的作用,那么,像她这么谨慎的女人,怎么会喝下含有不良药物的东西” “只有一种可能,”他道,“对方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在她的食物里下药,或者说她吃的东西让她非常放心,由此可见,给她下药的人一定是她信任的人。” “凤穿云,”他拍桌子,“除了你,谁能做到这些” “殿下,”凤穿云相当冷静的听完了他的推论,“您分析得极是,但是,我有什么理由要如此谋害我的亲妹妹您也知道,衔珠与风鸣安父子有深仇大恨,也没有做出任何对不起你我之事,我对她的期望极深,怎么会害她。” “是啊,”君尽欢道,“这确实是个问题,我今日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你为什么要这样谋害凤衔珠,最后想到一种可能。” 他的眼神又变得凌厉起来:“你是不是逼她引出千境离,她不肯,你便认为她吃里爬外,干脆除掉她” 凤穿云沉默片刻后摇头:“殿下,您将我想得太不知轻重了,如果我认为衔珠不可靠,我一定会先向您禀报,而不是连说都不说一声就擅自动手。” “你没有说过么”君尽欢冷冷道,“前阵子,你不是向我提过利用凤衔珠引出千境离的事情,被我否决了么以你的性子,为了大局完全可以牺牲凤衔珠。”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怒火:“我看这事八成也有遗欢的份,待我晚些再收拾他。” “殿下,这事与遗欢无关。”凤穿云皱眉,“您切勿迁怒于他。” “那么,就是你一个人单独干的”君尽欢看着他的眼神尽显无情,“凤穿云,不要让我觉得你不可信任。” 凤穿云心头一凛,与君尽欢对视几秒后叹气:“殿下心细如发,慧眼如炬,我实在是瞒不过殿下,不过,火虽然是我派人放的,衔珠所喝 第353章 钓鱼,死不露面 凤衔珠也是在火灾发生的三日以后才听说自己的“死讯”。 三日前,训练基地准备对一批新人进行考核,她作为幕后的大老板,当然要去现场观看,对这些新人进行评判和分工,她离开的时候再度和扮演顾客的乌四进行了身份交换,乌四扮成她待在嫁衣坊,她则扮成乌四演绎的女子离开嫁衣坊,悄然前往培训基地。 她去基地来回大概要一天时间,为了避免乌四的身份曝光,她都做好了各种准备: 她离开嫁衣坊的那日凤穿云正好来看她,给她送来了一罐丰国人特别爱喝的羊奶茶,凤穿云还说他近期很忙,可能没空来看她,让她务必照顾好自己,这说明凤穿云不太可能在这两天前来嫁衣坊,也就不可能会看破乌四的真面目; 这阵子君尽欢也非常忙碌,他兼任礼部尚书和吏部尚书,公务一定忙得天翻地覆,且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加上天气转冷,他还要亲自过问普渡医馆的救济事宜,不可能有空、有机会前来嫁衣坊见到乌四; 此外,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特地让乌四喝下微毒药物,染上风寒,声音沙哑且须得戴上口罩,如此就算有熟识的人前来嫁衣坊,乌四也有充分的理由关店或拒不接待,避免露出马脚; 除此之外,她还以预防暗杀为由,找人加固了嫁衣坊的门窗,任何人想破门破窗而入都会发出巨大的声响并耗费不少时间…… 在做了这么多准备之后,她堂而皇之的离开了胭脂街,前往训练基地,只是这次考核出了意外,让她不得不多留了两日,待她再次回到胭脂待时嫁衣坊已成废墟。 初见废墟,凤衔珠很冷静,只是惊讶的看了数眼就走过去,进入斜对面的茶铺,一边喝茶一边好奇的问老板:“这里不是有一家专卖嫁衣的店么,怎么变成这样了原来的店子搬到哪里去了” 店老板颇为兴奋的讲述起了这桩惊人的案子:“哎呀,您很少来这里吧,那家嫁衣坊啊前几日晚上着了大火,火大风大,街坊都来不及救火,凤老板被烧成了一个火人,连滚带爬的冲出来,可吓人咧……” 凤衔珠听得暗暗心惊,反应却跟路人毫无二致,又是震惊又是遗憾:“怎么会这样,那家店很有名气呢,我还想着去店里看看,给我的女儿挑一件嫁衣呢,真是可惜了……” 而后她很是好奇的低问:“对了老板,衙门有没有查到什么线索这大火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放的啊” “不知道哪。”老板摇头,“咱也不知道官府那边查得怎么样了,不过啊,听说凤老板的来历有些复杂,跟朝中的人牵扯不清,这就被人盯上了……这段时间以来,凤老板可是遭到了好几次暗杀呢,闹得这条街上的人心里惶惶的……” 凤衔珠怕引起他人注意,没有多问就离开了,而后又悄悄的打听了一番,终于弄明白了这桩案子的详细经过,唯有叹息。 被烧死的“凤老板”一定就是乌四了。乌四不会功夫,也没有那么强的警觉性,加上她染了风寒,晚上很可能睡得太沉,直到大火烧到身上了才惊醒过来,错失了获救的良机。 那么,到底是谁放的火 她相信这场火灾不是意外,纵火者分明是冲着她来的,但乌四被烧死很可能是意外,谁会想着放她的火却不要她的命 风如意 君尽欢的妻子或政敌 或者是风鸣安、唐临风父子 都有可能却又不是那么充分。 凤衔珠知道官府肯定查不出什么,她想打听到与凶手有关的最新情报只能找君尽欢,以君尽欢的本事和权力,总会有些线索的,但是……她真的要去找君尽欢吗 她已经是“死人”了,有必要让君尽欢、凤穿云知道她真实的下落么 & 第354章 寒月寺,再见千境离 千境离曾经告诉她的联系方法就是——挑人少的时候,带上一条当季的、两斤以上的活鱼来到这家酒楼,让这家酒楼最好的大厨即刻清蒸这条活鱼。 千境离没有详细说明这么做有什么机巧,凤衔珠也没问,想找到他的时候就这么做了。当然,她今日也可以省时省力的去菜市买条活鱼过来,但菜市附近也有可以烹饪活鱼的地方,她却非要跑到比较远的酒楼烹饪活鱼就显得奇怪了,所以她作戏作到底,干脆就在酒楼附近的江边钓到鱼后再过来。 现在她看到了鱼头喉间的蜡丸,便明白了怎么回事:这家酒楼最擅长做鱼的大厨是千境离的人,他在拿到这么一条“特殊”的鱼后便知道客人是来联系千境离的,便不动声色的在清蒸好后的鱼喉里放置了一枚蜡丸。 这么做的好处是,如果客人的要求只是巧合,这枚蜡丸也会很快被鱼身的热量所融化,那张小小的纸卷也会被酱汁融湿,不留痕迹,安全得很。 再说了,就算前来联系千境离的客人被跟踪,跟踪者也只会怀疑客人接触过的人,哪里会怀疑到长期在酒楼里做菜的厨房师傅身上 凤衔珠觉得这个办法实在太妙了,难怪君尽欢至今都查不到千境离的半点影子。 她非常愉快的吃掉了这条美味的清蒸鲫鱼,也将那张小小的纸卷浸进酱汁里湿成渣,然后悠然的走出酒楼。 次日她又乔装成中年男子,前往城郊的寒月寺。 “寒月寺”便是那张纸卷上写的三个字,也只有三个字。 寒月寺建在离官道不远的山里,并不出名,平素里几乎没有香客,但初一、十五时还是有不少香客前来上香拜佛,往功德箱里放些铜板或银子,这便是寒月寺主要的收入来源之一。另外,寒月寺也自行种菜种草药,补贴寺里的用度,寺里的僧人虽然清贫,却也不算清苦。 凤衔珠抵达寒月寺时已经过了十五,山中不见人影,只闻鸟鸣,她踏在山间小径,眼观八方,耳听六路,并不见特别之处。 待她抵达寒月寺,发现寒月寺居然颇有些年头,看那古朴陈旧的建筑估计也有好几十年了,也就是说,这间寺庙是早就存在的,千境离只是近来才栖身于此 她进了寺庙后,像个普通的香客般烧香、拜佛、抽签,捐香油钱,并向负责招待香客的僧人表示想借宿一晚。 她捐了十两银子,在香客中已经算是非常大方了,接客僧人对她颇为殷勤,即刻带她去后院的客房,凤衔珠也不急着打听千境离的事情,只是一边打量四周,一边闲聊着问起寺庙的情况。 这间寺庙一共有十三名僧人,大多数都是青年或壮年,平日里这些僧人除了颂经打坐就是种菜开荒,极少外出或接触外人,算是过着远离尘世、清心寡欲的生活。 寺庙不算大,但也不是很小,但是客房就有十几间,凤衔珠挑了其中一间就住下来,用过斋饭后就睡了。 一觉睡到天黑以后她才起身,精神抖擞的在寺庙里闲逛,而后问一名路过的僧人:“我来找一个人,还望师父通报一声。” 僧人问道:“不知施主要找谁” 凤衔珠微笑:“找寒月寺最好看的人,他是今年才来寺里的。” 千境离和那张纸卷都没有告诉她找到这里以后如何打听千境离,她直接说“我要找千境离或姓千的人”也不太保险,于是她想到了这么问。 僧人的面容不变,目光却闪了几闪:“我并不认得这人,待我去问问主持,但不知施主是什么人,要找那人何事” 凤衔珠道:“只是久不见故人,有些想他罢了。” 僧人点头:“施主稍等片刻,我问过主持后再来答复你。”   第355章 将来,与我一起去看海 “很妙的主意。”凤衔珠颌首,“像这样的据点,你们应该建立了不少吧” “是的。”千境离笑笑,“单在天泽城就有十几处。” “难怪你能隐藏到现在。”凤衔珠道,“你还需要休养多久” “至少还要大半年罢。”千境离道,“我如今也不过是勉强恢复了一些气血,不至于引发性命之忧罢了,想完全恢复健康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凤衔珠注视他半晌后:“你将来有什么打算” 千境离微微阖了阖眼:“我在泽国出生,但我从未当自己是泽国人,我一直想去看看我的故国是什么样子,如果来日有机会,我应该会返回镜国。” “很好。”凤衔珠点点头,“你有如此的意志,一定能回去。” 千境离笑笑,问她:“待你大仇得报以后,你又有什么打算” “我现在还考虑不了那么长远。”凤衔珠摇摇头,“风鸣安仍然不见踪影,唐临风渐成气候,连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在与风家的战争中活下去。” “会的。”千境离轻轻握住她的手,“我想现在的我应该能助你一臂之力,我也希望你能当我是自己人,来日你若是需要援手,一定要来找我,我会尽己所能。” 凤衔珠睫毛微微一动,心里又放软了一些:“如果真到了那样的程度,我会来找你的。” 千境离笑笑,仍然没有放开她的手:“我听说你近期频频遭到暗杀,几日前嫁衣坊还被人放火烧掉了,有一个与你相似的女子死在火灾中,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凤衔珠轻叹,没有将乌四和训练基地的存在告诉千境离:“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那段时间我屡次遭到暗杀,连晚上都睡不着,实在是太疲惫了,我便暗中雇佣了一名年纪、体形与我相似的女子,让其冒充我睡在嫁衣坊里,我则乔装打扮后入住附近的客栈,就想着能安然的睡上一晚,没料到偏偏这夜就出事了,我连救人都来不及……” “我就知道你没事的。”千境离柔和的道,“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会去找你。” “多谢。”凤衔珠又微微垂眸,浅笑,“你虽隐居在山寺之中,消息却还灵通着呢。” “我这边有人专程去城里收集各种消息,然后再传报予我。”千境离注视她,“你眼下的处境委实过于凶险,你可知是什么人要处处暗杀你” “我怀疑是风如意。”凤衔珠道,“虽然官府认定风如意畏罪自尽,但我还是认为她并未死亡,君尽欢也说了风如意畏罪自尽之事乃是他炮制出来的假象,所以风如意很可能还活着。如今她作为一个活着的死人,没有了后顾之忧,便可以对我进行暗杀了。” “风如意一个人,可做不了这么多事情。”千境离道,“她应该还有同党。” “是的。”凤衔珠道,“也许她已经和风鸣安父子联手了也不一定。” “她不是被风鸣安父子给抛弃了么”千境离道,“双方还能和解不成” “谁知道呢,”凤衔珠长长的叹气,“风家的人向来利益至上,风如意眼下没有依靠,故而投奔风鸣安父子,甘愿为他们卖命也不奇怪……” …… 两人低声聊了许久后,凤衔珠见时间已经晚了,便对千境离道:“你还在养病,赶紧睡吧,我明早便离开寒月寺,你最好也即刻转移住处。” 千境离怅然:“时间过得可快呢……” 凤衔珠笑笑,站起来:“来日方长,我们总有时间再会的。” 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千境离忽然道:“衔珠,待你大仇得报,随我一起去镜国可好你说你从未见过大海,很想看看海的样子,我也想与你一起看海天一色,潮起潮落。” 不知为何,这句话让凤衔珠听得眼睛就是一热,眼角微微有些湿润起来。 她微微侧头,展颜一笑:“好啊,如果到时我还活着的话。”   第356章 战船,流魂的秘密 “是的。x”君尽欢笑,“到了你回报我的时候了。” “想引出千境离其实很简单。”流魂道,“只要让我现身,千境离一定会来杀我。” “我知道,我留你便是因为这个缘故。”君尽欢点头,“不过我若是这么做,千境离一定知道这是引他出现的陷阱,我不认为他会控制不住的上门送死,再且他应该拥有不少厉害的手下,他根本不需要亲自出面对付你。” “君大人说的是。”流魂颌首,“我终究不是先皇,不足以让千境离亲自出面。” “说下别的办法。”君尽欢悠然的往后一靠,“你总不会只有这一个办法吧。” “还有一个办法。”流魂沉默片刻后,“但我希望君大人能答应我,我交出这个办法后,君大人不会因为我失去了利用价值而杀掉我或丢弃我,让我继续为你效力。” “你的心思还真是多啊。”君尽欢一脸趣味的看着他,“行,我答应你。” 流魂道:“君大人在这件事上可会言而有信” 君尽欢惊讶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没说话。 片刻后他哈哈大笑:“你实在是了解我,难怪以前能被千秋业如此器重。” 流魂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等待他的回复。 “流魂,我确实是你所认为的那种人。”君尽欢抚着掌道,“不过在这件事情上你可以相信我,因为我与以前不一样了。” 他道:“我可是要成大业的人物,想成为这样的人物就必须一言九鼎,再不能如以前一般可以言而无信,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不做出让我非要杀你不可的事情来,那么我就绝对不会杀掉你。” 流魂点了点头,表示接受他的所言:“我曾经告诉过你,当年是我投靠先皇,协助泽队登陆镜国主岛,在这其中,我所做的最为重要的一件事,乃是我将镜国刚刚设计出来的最好的战船图纸给偷了出来,交给泽国。泽国根据这些图纸研制出了十几艘战船,而镜国在失去这份图纸后只能重新设计,时间上来不及建造最好的战船,在两国交战中败北。” “难怪泽国的海上军队变得如此强大。”君尽欢笑,“泽队不仅称霸陆地,还称霸了周边海域,原来都是你的功劳。” “君大人谬赞了。”流魂对于这种近乎称赞的话无喜无悲,“这份图纸仍然是最好的战船设计图,且因图纸过于复杂而无法复制,世间仅有一份。这份设计图在泽国建造出所需的战船后,又落入我的手中。” “这么宝贵的设计图,怎么会又落入你的手中”君尽欢笑,“你要怎么瞒过千秋业的眼睛” 流魂道:“我当年也是这种战船的设计者之一,我用了几年的时间炮制了一份假的设计图,再想办法除掉能看懂这份设计图的工匠,而后用假的设计图调换真的设计图,如此,真正的设计图便稳稳的落在我的手中。” “干得真好,我真是越来越欣赏你了。”君尽欢玩味的笑,“你想用这份设计图引出千境离” 流魂道:“这种战船造价高昂,对船夫和维修工匠的要求也极高,先皇当年只修建了十二艘就无力再建,而这十几年来也没有发生过海战,这些战船派不上用场,缺乏维护,已经破损严重。” “我想,如果朝廷重新维修这些战船,”他慢慢的喝茶,“再传出利用这些战船去征战原镜国那些不安分的岛屿,我估计千境离恐怕要坐不住了。” 镜国是多岛之国,其属地包括了数十个大小不一的岛屿,泽国当年攻打镜国时不可能登陆所有的岛屿一一进行搜查,只是占领了主要的十几个岛屿,这便给了一些反抗者隐藏起来的机会,但这些反抗者为数不多,不成气候,对泽 第357章 放纵,皇后有怨 从流魂那里得到最强战船的情报以后,君尽欢动用兵部的人脉,查到了战船的下落,而后带了一名出色的船匠,悄悄前往战船的搁置地检查战船的现状。x 这些战船因为年久失修已经破败不堪,丢在偏僻的避风港里,早就被军队所遗忘,尽管如此,君尽欢见到这些战船时还是被它们的宏伟所震惊。 他喃喃:“这样一艘战船至少能装载一千名士兵以及大量的武器与物资,也足以应对海上的大风大浪,任何人拥有这样的战船,便能实现远航作战,月氏一族能设计出这样的战船,实在不简单……” 经过他带去的船匠检查,这些战船大半无法修复,只有三到四艘战船可以一试,只是它们的维修难度很大,不仅需要调集大量工匠,也需要一笔极大的资金。 君尽欢听了船匠的说明以后,心里有了计划,即刻回京,在途中顺便起草了一份请求朝廷拨款维修这些战船的折奏,只是,他将可以维修的战船数量写成了五艘,并夸大了维修资金。 在他看来,这些战船对泽国的战略意义极大,应该能顺利通过,然而千梦同只扫了折奏几眼就将折奏合上,往桌上一丢,打着呵欠道:“水军不是还有别的完好的战船么,为何要花这么多钱修葺那些破旧的战船再说了,泽国近海风平浪静,没什么威胁,花大钱修理这些战船也派不上用场,这折奏朕就不批了。” “皇上,这些战船的用处大着呢,您且听臣说说。”君尽欢抽了抽嘴角,合着这皇帝都没有认真看他的理由,只得口述,“第一个好处,这些战船是天底下最好的战船,比水军现在使用的战船强多了,而且维修费用远远低于重新建造的费用,泽国拥有几艘这样的战船,莫说维护近海,就是远海也能征服啊。” “第二个好处,镜州群岛在先皇病重以后蠢蠢欲动,许多居民暗中结党,组成叛军,而泽国大陆现有的战船很难突破镜州主岛四周的危险海域,不便于打击日渐壮大的叛军力量,维修这些战船迫在眉睫。” 镜国被泽国灭亡和吞并以后就被改为“镜州”,大大小小的岛屿也被统称为“镜州群岛”。 “第三个好处,有了这些战船,有利于泽国打击远海、近海的海盗,发展和维护海上贸易。泽国不是缺钱么,发展海上贸易能赚大钱哪。” “还有一条,”君尽欢放低声音,将杀手锏给抛了出来,“皇上有了这么厉害的船,以后缺钱了可以让人悄悄开动这条船,到远海上去跟过往的船只收点路费。” 说穿了就是当海盗。 他在知道这种战船的厉害之处时,心里就有了这个念头,他原本打算将这个念头藏起来,不让千梦同知道的,但为了说服千梦同,他只能牺牲自己的妙计了。 “说得倒是好听。”千梦同皱眉,没有被他的理由说动,“五艘船,每艘的维修费用一万以上,如今的国库哪里还有这么多闲钱朕光是养京畿地区的军队就已经捉襟见肘了,朕若是再花这么大一笔钱去维修用处不大的破船,别的军队还不得恨死朕” “皇上——” “不要再说了,朕才刚刚坐稳龙椅,不想招来军队的不满。” 君尽欢咬牙,只得将怒火给忍了下来:“皇上说得是,这事确实是臣思虑不周,待臣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后再向皇上请奏。” 他直到走出御书房时还是一脸的恭敬,直到进了隔音效果很好的马车里,才愤怒的将千梦同退给他的折奏撕毁,低咒:“毫无远见的蠢货!这么好的机会摆在面前却不知抓住!要不是我手中的余钱不多,这些船我就悄悄的骗走,自个维修,自个使用,自己拿去挣大钱了,哪里还会向你请示……” 当年他在落阴山之行中拿到的宝藏虽然是一笔天大的巨款,但这两三年来他也花了不少,而且他还需要留下足够的钱装备自己的军队,一口气花这么多钱去修暂且并不急用的战船,委实有些奢侈。 千梦同毫无远见的驳回他的请奏,让他陷入为难的境地,他的心中也是怒火万丈。 “哼,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事情,你对我的折奏却是看都不看,”他怒道,“不让你吃点苦头,我就是白白算计 第358章 报应,难言的病情 仅存的白日时间又过去了,夜晚来临,然而去雨露宫等待皇上睡醒的宫人迟迟没有回来。 皇后等着心焦,下令:“你们两个去雨露宫看看怎么回事,如果那几个贱人敢不顾皇上的龙体与国事,强行留下皇上,你们即刻回来禀报本宫,本宫再为宽宏大量,也绝对饶不了她们!” 此话说完,她的脸上满是阴狠之色,眼里更是起了杀机。 那些女人要么出身低贱,要么来历不明,要么来自她所厌恶的臣子之家,她就算杀了她们,谁又能奈她如何 “是。”那两个宫人看她脸色如此恐怖,不敢多言,迅速离去。 没过多久,那两个宫人回来复命:“娘娘,皇上还在沉睡,不管奴才们如何呼唤,皇上就是没醒过来,雨露夫人等几人也试过叫醒皇上,但都没能成功。” “皇上怎么会睡这么晚”皇后看着外面的凄风苦雨,眉头蹙得极深,“都睡了将近一天一夜了,这不太正常哪。我问你们,皇上的龙体可有异常” “这个,”两个宫人为难的道,“皇上的身边有雨露夫人等服侍,奴婢们哪里能靠近皇上……” 皇后脸微微狰狞了片刻后,站起来:“本宫非得亲自去看看不可了。” 她这一看,先是被雨露宫那群狐媚、妖娆的嫔妃气得想发疯,而后被床榻上皇帝苍白如金的脸色给吓得半死。 “这、这是怎么回事”她吃惊的看着皇帝半晌后,愤怒的环视那几名妃子,“皇上分明就是生病了,你们怎的不禀告本宫怎的不叫御医过来你们莫非想害死皇上不成” “娘娘误会了。”几名嫔妃赶紧跪下来,辩解,“皇上今日曾经因为口渴和内急醒过来几次,我们几个都劝皇上回盘龙宫,但皇上说他做了一个很长的美梦,还要继续做下去,让咱们无论如何不可以叫醒他,这些奴才都可以作证。” “姐妹们昨儿一整夜都在侍候皇上,根本不能歇息,今日也极为疲惫,您看咱们的脸色也煞白煞白的,精神不振,看东西都看不清楚,这才没能注意到皇上的脸色……” 皇后越听越愤怒,抬手往外面一指,厉声道:“你们几个服侍皇上不周乃是事实,即刻给本宫滚出去,本宫现在就让御医给皇上看诊,皇上若是有什么事,本宫绝对饶不了你们。” “娘娘放心,皇上一定不会有事的……”几个嫔妃不痛不痒的说了几句后就退出去,到偏殿里喝茶吃点心去了。 皇后坐在榻边看着丈夫,一边耐心的等待御医过来,一边恨铁不成铁钢的低声喃喃:“四十几岁的人了,身体原本就没有多好,却还如此不知节制,也不怕弄坏了龙体……” “龙体若是真的垮了,你对得起这好不容易拿到手的龙椅与江山么……” “看看你现在的脸色,简直跟病入膏肓似的,若是让臣子和皇室看到你这副模样,也不怕他们生出什么别的想法……” …… 她的抱怨声很低,宫人只听得到一串含糊的低语,完全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 千梦同为了行乐方便,将新收的美人安排在比较偏远的雨露宫,这让御医不能很快赶过来,皇后抱怨了一会儿后也累了,闭嘴歇息,然而她万万没想到,她这次居然是乌鸦嘴。 待御医气喘吁吁的超过来,忙前忙后的给皇上望闻问切和把脉扎针后,好一会儿没说话,脸色也白得跟病了似的。 皇后看御医诊断了这么久却迟迟不说话,感觉不太对:“皇上什么时候能醒来” 御医擦了一把汗后,战战兢兢的道:“让皇上醒来不难,但皇上接下来恐怕要静养好一段时间了。” 皇后道:“怎么个静养法” 御医忍不住缩了缩肩膀,才敢说出来:“这个,首先一定要禁、禁女色,在病愈之前是绝对不能再沾了,第二条是忌口,辛辣、荤腥、性寒之物皆不能食,要日日喝药调理,此外不可劳累,不可晚睡,不可受寒……” 他说着双手奉上一张药单:“这是药方,这药方须要长期服用,不可中止。” 皇后为了再次怀孕生子没少喝药,皇帝这么多年来也时常有些伤病,用药更是少不了,因此皇后多多少少还是懂得一些药理,她接过御医递过来的方子,只扫了几眼就蹙眉,不悦的道:“方太医, 第359章 隐疾,垮掉的龙体 又过了整整一夜后,千梦同才真正的醒过来,一时间只觉得全身虚软无力,就像四肢被打断了连身体都撑不起来,同时他还觉得晕厥,恍惚,口干舌燥。m.x “水……”他张嘴,“我要喝水、很多很多的水……” 微温的水立即流入他的嘴中,他慢慢的喝了好一会儿后才觉得咽喉好受了些,哑着声道:“饿……” “皇上,”熟悉的声音传进他的耳里,而后他被人抱坐起来,“这是臣妾为您准备的药膳,赶紧吃了,吃了以后就好受了。” “皇后”千梦同努力看清眼前的人,“朕好难受,朕是不是病了” “是啊,您病了。”皇后给他舀粥,递到他的嘴边,“您先别说话,吃了这碗粥再说。” 千梦同张嘴,艰难的、慢慢的喝粥。 这碗粥一点都不好吃,让他想吐,但他实在太饿了,比起饥饿的痛苦还是咽下这碗东西比较好,另外他也没有力气要求另换美味的食物。 不过,这碗东西虽然难吃,但效果却是立竿见影,他吃完没一会就感觉恢复了一丝精神,终于可以好好的看清眼前的场景了。 这里是他的寝室,龙床边坐着皇后,他努力回忆之前都发生了什么。 “皇后,朕是如何生病的”他隐隐记得他在别的宫殿里与几位美人寻欢作乐,好不快活,他还雄风大振,征战不休,让那几位青春年少的美人哀求连连,这般厉害的他怎会突然病成这样 皇后垂下眼眸,半晌才道:“皇上要听真话么” 千梦同道:“朕是皇帝,所有人都不可骗朕,皇后当然要说真话。” “那就请皇上赦免臣妾的真言之罪。”皇后轻叹一声,“皇上之所以病倒,沉睡了整整一日一夜,那是因为雨露夫人、玉美人、净妃等人在皇上所喝的酒里下了禁药,导致皇上彻底放纵,透支体力,肾虚精亏,故而昏迷不醒。即使皇上眼下醒来,也需要调理很长时间,期间不能沾美色,忌酒忌辣忌荤腥。” “不可能!”千梦同吃惊了数秒后有些气恼,“朕的龙体好得很,这次睡得久了一些不过是过于疲劳,歇息几天就好了,怎么可能要忌色忌口很长时间。” 他好不容易当了皇帝,当然要努力享受权利、地位、财富、美色、美酒……要他美人不能碰、美酒不能碰,那他当这个皇帝还有什么意思 皇后迅速抓住他话里的漏洞:“这么说,皇上也承认那几个贱人在皇上的酒里放了禁药,意图谋害皇上了” “这、这个,”千梦同有些尴尬,“皇后一定是误会了,那几位美人只是想讨朕的欢心,调些美味的酒给朕品尝,无意间下错了药而已,她们怎么会谋害朕的。” 他跟这些美人玩乐时偶尔也会服点药物以壮雄风,这些美人都知道他的秘密,有时还帮他准备,前日晚上,他最为迷恋的雨露夫人就悄悄拿出一瓶药丸,告诉他此乃西方传来的补药,可壮雄风却不伤身,问他要不要试试。 雨露夫人来自西方异域国度的绝色尤物,金发蓝眼,高挑结实,热情如火,加上她成过亲,技巧高超,普通男人根本不能让她满足,他被雨露夫人迷得神魂颠倒,为了取悦雨露夫人当即就服下了那种药丸,结果一发不可收拾,他一口气连服了数粒。 因此,说那几位美人意图谋害他是有些过了,但他作为皇帝,也不能承认是他自愿服下那样的禁药。 “皇上真是仁慈,现在还护着那几个贱人。”皇后冷笑,“皇上在接下来的很长时间里都要按时服药,不能劳累,不能晚睡,且忌色忌酒忌各种各样的事儿,臣子们很快就会猜出皇上生什么病了,如果皇上不能解释为何生病,臣子们会怎么想” 千梦同沉默。 他才登基不久就这样了,臣子会以为他沉溺酒色,纵欲无度,以至于短短半年就搞垮了身体,哪里还能信任他 “可是,”他想到那 第360章 宝贝的孙子,孝顺的女儿 千梦同在听到两名太医的诊断之后连怒、惊、吼都没来得及做出来,两眼一翻就直接晕过去了。 皇后实在看不下皇上的没用,对两名太医道:“皇上的病情,除了你们之外,本宫绝对不希望再有其他人知道。” 两名太医哪里会不知道皇上这病儿有多机密,当即诚惶诚恐的道:“娘娘放心,微臣知道该怎么办,绝对不会让皇上和娘娘不悦。” 皇后盯着两人片刻后,低声道:“皇上可还能……留种” 两名太医互视一眼,眼里都流露出紧张和不安之色,半晌孙太医才道:“微臣不敢隐瞒娘娘,就算皇上调理好了,恐怕也很难,但并非完全没有希望。” 这个答案也是之前方太医说过的,皇后得到确定后心里还是一凉:“希望多大” 这回换扁太医回答:“估计十之一二罢。” 这相当于宣告皇上基本没希望让嫔妃怀孕了。 皇后阖上眼睛,摆了摆手:“你们退下去吧,记住,守口如守命。” 两名太医下去了。 皇后看着昏迷中的皇上,咬牙:“本宫陪了你这么多年,吃了那么多苦,你怎么就不能让本宫生下龙子后再肾虚么如果本宫再也怀不上你的孩子,你就等着将龙椅拱手让人罢……” 让那个孤女生下来的儿子当太子,继承大统哼,她宁可这皇位落入别家之手,也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千梦同实在睡得太久,这次就算晕过去了,没过多久也悠悠醒来,醒来之后就看着皇后,一脸的死人脸。 “皇上,”皇后平静的道,“三位太医都这么说了,您可信了” 千梦同把脸转过去,连发怒的力气都没有了:“朕什么时候能恢复” “不知道,总归要很长时间就是了。”皇后道,“以后还请皇上戒色戒酒戒劳累,臣妾会让宫人时刻盯着您,您为了这龙椅和这江山,务必自律。” “朕知道了。”千梦同无力的道,“朕以后不近女色,皇后高兴了罢” 皇后没理会他的幽怨,又道:“为了解释皇上为何突然生病,本宫已经将雨露夫人等三个贱人拿下,罪名是她们恨皇上另寻新宠,便给皇上下毒,导致皇上病倒,需要慢慢调养。” “这个罪名还行。”千梦同松了一口气,“只是皇后打算如何处置她们” “当然是按规矩。”皇后面无表情,“谋害皇上者,诛。” “皇后,这、这不太妥吧”千梦同想到这三个罕见的异域美人如何勾魂,心中实在不舍,迅速想到了理由,“朕才登基不久就杀掉了几个刚进宫的美人,消息传出去,世人还不得说朕是暴君另外,这几个美人都是使节和臣子送的,杀了她们,岂不是打那些使节和臣子的脸朕要收买人心,不能随便杀嫔妃哪。” “还有呢,”面对皇后杀人般的目光,他咽了咽口水,还是壮起胆子道,“这几个美人刚进宫就被杀了,世人只怕要说皇后善妒,毫无容人之量,甚至不愿意让朕开枝散叶了……” 过去他过于倚仗妻子的娘家,不得不处处看妻子的脸色,但他现在已经是皇帝了,怎么能够再让皇后压在他头上 皇后眯起眼睛,眼里闪过难掩的愤怒,几乎就想拿东西砸丈夫的头。 但,她还是忍了下来。 皇上不中用就算了,如果连她这个皇后都不能自制,还不得乱了套 “皇上说得是,那么,臣妾就将她们三人打入冷宫如何”其实皇后出于大局考虑,也没想着要杀这三人,她之所以提出要杀了这三人,不过是为了可以退而求其次。 千梦同心里还是舍不得将那三个异域尤物打入冷宫,然而想到皇后都让步了,他也不好再坚持:“就打入冷宫罢,不过,打狗也要看主人,皇后也不要太为难她们。” “皇上放心,臣妾会让她们活得好好的。”皇后说道,“臣妾再怎么不喜欢这些贱人,也会为皇上着想。” 皇上喜欢的不就是她们的青春貌美吗哼,她有的是办法让她们变老变丑,这辈子都别想再勾搭男人。 “皇后大度。”千梦同跟皇后扯了这么一阵,也累了,“朕饿了,上 第361章 生下太子的办法 “本宫常常劝你父皇,莫要沉迷女色,免得伤了龙体,但他就是不听,这下栽了吧”皇后长长的叹气,就像所有年纪不轻的妇人一般絮絮叨叨,“母后跟你说啊,你父皇前日晚上去雨露宫……” 因为抱怨太多,她花了不少时间才将事情的经过说完。m.xm.x 千懿福听得倒抽两口凉气,极其凝重的道:“母后,这、这事太可怕了,要不咱们再找人给父皇确诊看看父皇正盛壮年,我不信他这么早就、就……” “唉,没这个必要。”皇后摇头,“这三个太医都是老大夫了,经验丰富得很,而且肾亏这种病症并不难诊断,找越多的大夫给你父皇看诊,消息越是容易泄露啊。” “母后说得是。”千懿福也苦起脸,低声道,“那母后您打算怎么办” 皇后叹气:“还能怎么办,只能时时盯着你父皇,不让他犯忌,尽快把病治好。” 千懿福道:“可是,父皇调养这事恐怕难以顺利吧” 皇后皱眉:“这话怎么说” 千懿福道:“其一,您想啊,就父皇这脾性,忍得了三个月,忍不了一年,他就算能戒色,还能戒酒戒荤还能日日喝那些苦得吐胆汁的东西一旦父皇犯忌,这病愈更是遥遥无期啊。” 皇后叹气,心里也知道自己的丈夫就是这样一个贪图享乐的废物,想让他长年过着和尚一般的生活,那简直就是要他的命。 “其二,”千懿福道,“就算父皇转了性,配合治疗,至少也要数年时间才能治愈,就算治愈了也未必能生育,而您呢,再等上这么多年,能怀孕的机率有多大” 皇后面露痛苦之色,而后将脸埋进双手里,女儿的话戳中了她的痛处。这么多年来她最大的痛苦一是丈夫不能成事,二是无法怀上第二胎,如今第一件痛苦虽然没有了,第二件痛苦却显得更加刻骨。 “其三,”千懿福看母亲这么痛苦,有些不忍,但她必须要为她和母亲着想,“几年以后,就算父皇病愈且能生育,可到了那个时候,只怕父皇眼里看到的都是青春美貌的女子……” 只要是女人,都无法回避这个问题,何况堂堂帝王 千懿福看着母亲已显臃肿的腰肢、年华逝去的眉眼以及略显老态的坐姿,就差明明白白说出“父皇病好之时你更显老态,父皇哪里还愿意与你同床共枕”。 关于这一点,皇后心里更加明白,自从丈夫登基以后也就头两个月在她这里睡过几次,每次行夫妻之事都是匆匆了事,最近几个月更是没有渔水之欢。 她知道丈夫早就嫌弃她老了,可是,她也才四十余岁,正是风韵犹存的年纪啊。 “母后何尝不知,”这些话也就女儿能跟她说了,她红了眼睛,声音微哽,“可是,母后能有什么办法呢” “母后,”千懿福年轻,更加不能接受这个皇位以后落入别人的儿子手里,“不管用什么办法,您都得生下父皇的儿子啊!咱们付出了这么多代价,好不容易才得到今日这一切,不能白白便宜了别的女人和孩子啊。” “母后也想要个儿子啊,”皇后道,“可是,你父皇都不愿碰我,现在又得了这个病,你说母后要怎么办才好” “您看这样成不成。”千懿福脑子飞速转动,“等父皇病情好转之后,您想办法与父皇宿一夜,然后冒充怀孕,以您眼下的权势和地位,谁敢核查谁又敢怀疑然后待到生产之时,你再寻一个男婴冒充出生的儿子,如此,这个孩子便是太子,您的地位便稳固了。” 皇后摇头:“可这孩子终究不是母后的儿子,将皇位传给他,母后也是不甘啊……” 千懿福想了想:“那,这个婴儿可以从母后的母族中挑选,如此便能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皇后想了想:“这么想也成,只是,母后还是想要自己的孩子当皇帝……” 千懿福沉默片刻后,低声道:“ 第362章 准备后路,绝不让位 而后他凑近千懿福的耳边,低声道:“父皇、母后的外孙也是孙,也是流着他们血脉的后代对不对” 千懿福的两颗眼睛瞬间瞪大了,嘴也微微张开,吃惊的看着他。 君尽欢只是微笑,意味深长。 “你、你的意思是……”千懿福的目光也慢慢转到窗外,看着窗外的儿子,抬手指了指,结结巴巴的道,“咱们的儿子……也、也可以……” 她没敢说下去,只是用眼神看向君尽欢。 “是的。”君尽欢点了点头,从容的道,“运儿聪明,健康,长相和性情也都好,身上又流有父皇和母后的血,如果母后无法生下子嗣,还有比运儿更合适的人选吗” 千懿福脸色微微发白,这是被吓的:“可、可是,运儿毕竟是外孙,外姓……” “千家史上不也有外孙继承大统的先例吗”君尽欢说得理所当然,“只要运儿迎娶千家的女子为正妻并让正妻所生之子也继承大统,不就可以了么” 他顿了顿,笑笑:“如果这个办法可行,我可以让运儿改姓为千,而你以后生的孩子继续姓君,便皆大欢喜了。” 如果君运儿成为太子并迎娶千家女子为正妻,便能保证皇帝的血统足够纯正。 “这个……感觉也不是不可行。”在片刻的震惊之后,千懿福也冷静下来,沉吟,“玉氏一族和咱们的人应该没问题,皇室这边估计也能争取,就看父皇和母后的态度了。如果父皇确定不能生育……也许真有希望,但太医也说了,父皇还是有十之一二的可能恢复健康,我想父皇恐怕不会放弃这十之一二的机会。” 皇后的父亲——誉国公姓玉,玉氏一族在京城也是豪门大族,时至今日不仅没有衰弱的痕迹,还显得比以前更为昌盛了。 对于玉氏一族来说,不管是皇后生的儿子还是千懿福生的儿子,只要能拥有玉氏一族的血脉,当然都是最好的。 “你说的是。”君尽欢并不急着推行这个念头,“运儿想成为太子的阻力实在太大,这于他未必是件好事,母后能生下太子真是最好不过的了。” 他顿了顿:“不过,咱们还是得提早准备后路,万一父皇的龙体真被后宫那些贱人给坑害了,莫说你和母后,就连我也接受不了这江山落入其他人的手里。”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他是想手揽大权、羽翼成熟后再利用叛军、奸臣等杀掉千梦同,自己则“晚了一步”的出现杀掉叛贼,然后再在众臣的拥护下“不得不”让自己的儿子继承皇位,如此便能名正言顺,不必担心人心不满。 但,他也没想到千梦同会没用到这么快就弄垮了“龙体”,那他也许就不用通过武力来达成他的目的了。 “你说得是。”千懿福点头,“我会关注父皇的病情,以后再看看咱们应该怎么办。” “福儿,”君尽欢伸手,将手指插进千懿福保养得很好的发丝里,温柔的摩着,“父皇和母后如今一定都很抑郁,我觉得你需要更多的带运儿进宫看望母后和父皇,就算做不到日日进宫,最好也能每隔一日至少去一次。” “还有,”他再次意味深长,“一定要教导运儿爱戴、孝顺父皇和母后,让父皇和母后疼他就如疼爱嫡孙一般,至于医馆那边,凡事都有轻重,你少去一些也是可以的。” 他话里的意思,千懿福焉能不明白 千懿福会意的点头,浅笑:“我明白,我会努力让父皇和母后疼爱运儿超过疼爱任何人。” 在聊了这么一会儿后,她想都没想过的让儿子成为皇位继承的人的念头,就慢慢的钻进了她的脑子,再钻进她的心里,让她再也没有办法不在意了。 她整天都在想着这件事,想来想去后她就得出一个结论:不管这个计划最终能不能 第363章 战船,要不要争 千梦同道:“当然是越多越好,怎么样也得万把两银子吧。” 君尽欢的脸色更苦了:“皇上,您是没亲眼见过那些破船,加万把两银子,臣恐怕无法谈成啊。” 千梦同道:“朕相信你的口才,你去试试,实在不行就凑够三万两,如果超过三万两成交,多出来的部分就当朕奖给你了。” “既然皇上都这么说了,”君尽欢勉强道,“臣一定会努力谈成这笔交易。” 几日之后君尽欢带着三万两银票进宫,双手奉到千梦同面前:“皇上,臣与那名海商谈过了,海商愿意再加五千两,这是那名富商的银票,如果皇上没有异议,臣就请兵部拟草出售十二艘铁甲战船的文书,盖上兵部和皇上的印章后交给那名海商。” 千梦同看到这三万两近乎白得的银票,心里很是满意:“这笔买卖做得不错,你去准备文书罢。” 君尽欢拿到文书后即刻带上流魂交出来的战船设计图,一并交给凤穿云。 凤穿云拿到这两样东西后,即刻带着几名侍卫前往东南水军大营收取战船。他和侍卫皆长得高大粗犷,有几分异域风情,不似泽国人士,但他公开的身份是来自海外的“海商”,长得不似泽国人也正常。 东南水军总督早就收到了君尽欢的信函,让他配合这名海商取货,但他刚开始时还有意找各种理由为难凤穿云,凤穿云悄悄递上一千两银票后,总督立刻笑道:“我即刻派人带你去专门放置废船的船坞,那里的船随便你如何处置。” “多谢总督大人。”凤穿云嘴上说得恭敬,心里却是冷笑连连。 就泽国皇帝的无能和腐败的臣子,泽国还能走多远 凤穿云跟着水军的将士骑马走了将近一天,才抵达那片偏僻的水域,十几船破破烂烂的、巨大的战船就堆堵在船坞里,看着就像是巨型船只的坟场。 “这些船以后就是你们的了。”领路的将士在途中也得到了凤穿云奉上的银票,对凤穿云颇为热忱,“随便你们如何处置这些废船。” 他和他的上头一样,想都没想过这些烂得不成样子、构造又无比复杂的破船还有可能用于作战,在他眼里这些船不过就是些破木头罢了。 “军爷,这里是水军重地罢”凤穿云小心的道,“修理这些船只需要大量材料和工匠,我们运送物资和人力抵达这里,进进出出的,是否会有不妥” “不会。”将士摇了摇头,“军中所用的战船离这里远着呢,这里算不上什么重地,不过这里还有一些兄弟在看守,他们过得很是辛苦,也没什么钱,你最好也照顾他们一二。” 这里再怎么说也是军队用地,相当于军队的废旧物资仓库,也有十几名士兵在这里看守,这些士兵没什么本事,也没什么后台,就只能在这里看守没用的东西,油水是半点都捞不着。 “军爷放心。”凤穿云道,“修船需要很长时间,小的还有诸多事宜需要各位军爷和兵爷照料,不敢不孝敬各位一二。” “嘿嘿,你们作买卖的就是痛快。”将士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以后也会时不时过来看看,免得有人刁难你们。” 凤穿云知道他的意思,不就是想索要好处吗,当即笑道:“军爷能来是最好的,不瞒您说,做生意的最怕被兵欺负了,有军爷们罩着,小的才好放手办事。” “好好干。”将士将他引领给看守船坞的士兵,叮嘱这些士兵务必好好配合凤穿云后走了。 凤穿云而后好酒好菜的招待了这些士兵,又给每个人封了红包,才算是拿到了这些船。当然,这些船在修好之前他不可能带走,只能在船坞里修复。 又过了数日后,君尽欢、凤穿云暗中雇来的大批工匠开始进场,大量维修物资也陆陆续续被运进来。那些工匠分别拿着自己负责的那部分图纸,各忙各的,虽然 第364章 是陷阱,也要往里跳 几个人都抽气:“如果流魂为君尽欢所用,君尽欢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千境离道:“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没有证据支持,各位暂且不必想得太多,我现在更为在意战船之事。如同各位一般,我也认为我们必须要拿回设计图纸,至于战船,拿下的难度很大,但我还是想拿回来。” 他顿了一顿:“以我们现在的实力与处境,就算拿回了设计图也无力建造战船,所以从那名海商手里拿到一至两艘战船,乘船返回镜国群岛才是我们最好的选择。另外,我们若是能拥有一至两艘战船,也能与泽国的水军一战。” 他看向月鹰:“月将军,你麾下的海军与泽国的水兵相比如何” 镜国作为岛国,自然以海军为主,泽国虽然也曾经打过海战,但现在已经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海军,只有主要针对水上作战的水军。 月鹰说得斩钉截铁:“我麾下的海军不多,但战力绝对在泽国的水军之上,双方若是在海上作战,不敢说我们的兵以一挡百,但以一挡十、挡二十绝对不难。” 千境离道:“如果让你的兵来驾驶铁甲战船,如何” 月鹰道:“铁甲战船构造一定很是复杂,若非经过训练,恐怕驾驭不了,不过我们的兵了解海况,擅长游水,熟悉各种船只,也长期驾驭普通战船在海上作战,我相信只要我们拥有铁甲战船的设计图,一定能很快驾驶这些战船。” 他们乃是秘密行动的镜国叛军,一直全力隐藏身份,为何会“长期”在海上作战 这个秘密只有他们知道——在泽国、原镜国海域上赫赫有名的海盗,便是他们在幕后操纵。他们身为叛军,力量薄弱,缺乏东山再起的资金,目前也无力与泽国军队抗衡,便通过“海盗”向海上的过往船只收取“过路费”,不过他们从不滥杀,也会给过往船只留下回家的路费,有时还会救助在海上遇难的船只,如此,这些海盗虽然名声不好,但也并不是很差。 当然,这些海盗最喜欢黑吃黑,若是遇到同行或黑船,他们绝不手下留情。 千境离道:“我再问你,泽国水军想熟练操纵铁甲战船,需要多长时间的培训” 月鹰道:“没有基础或基础一般的,至少也要训练一年以上。我们的海军经验丰富,快则几日,慢则一个月左右一定能操纵铁甲战船,如果只是开动战船,马上开船都是可能的。” “很好。”千境离道,“维修这些战船需要大量工匠,我想我们可以挑选一批熟悉船只的海军或船匠,冒充民间工匠参与维修,一面收集情报,一面作为内应,待这些战船维修完成后,我们再不计代价的将这些战船拿下。” 他环视众人:“各位觉得如何” 几人都点头:“这个主意好。” 月鸿影道:“我们的人中,原本就有一些人在泽国从事铁匠、木匠、工匠等活儿,有些匠铺也开了很多年,如果他们前去应征维修的工匠,应该不会引起怀疑。” 月空长老道:“如果维修战船的事情乃是一个圈套,咱们这么做恐怕也是在君尽欢的计划之中。” “也许那名海商就是君尽欢的人。”千境离道,“对于君尽欢来说,派人买下这些战船和维修,一来可以引我上钩,二来就算我不上钩,他拥有这些战船也可增强战力,有利无害。” “但对于我们来说,明知这是个陷阱,也必须要往里跳。”他说得异常平静,“因为,这样的机会一旦错过就没有了。” “殿下说的是。”月鹰握拳捶了捶自己的胸口,“如果我们能拿回所有的图纸和战船,泽国再也无法在海上与我们抗衡,到时我们便能复国,再也不怕泽国杀到岛上!因而我认为,到时哪怕死再多的人,我们也要带着图纸和战船回到镜国!” 几个人都纷纷点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咱们隐忍了这么多年,也该到放手一搏的时候了。” “殿下到时不用亲自出马,由我等出面去 第365章 给你介绍一门好婚事 “哥哥,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父亲和母亲”已经隐匿一个多月的风如意问唐临风,“我已经有三年不曾见过父亲和母亲了,我好想他们。” 与唐临风相认以后,这是她第二次问起唐临风关于父母的事情。 她第一次问起的时候是相认的时候,当时唐临风说:“父亲的仇家太多,君尽欢和凤衔珠眼下都在盯着我的一举一动,连我都不便与父亲联系,而且父亲也不在城中,经常换着地方躲藏,我也说不准他现在何处,你且等等,待我联系上父亲以后再说。” 于是她就一直耐心的等,也不催促哥哥,在这期间,她接受了哥哥安排的特殊训练。 这些特殊训练主要是如何收集情报和判别情报,说穿了,就是教她如何如何充当奸细。 “你就这样想见父亲”唐临风盯着她,“父亲三年不曾管你,你就不怨怪父亲” “怎么会不怨呢”风如意幽幽的道,“亲生父亲三年不曾理会我,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出事了也不来帮我救我,有时我还真的有些怨恨他,然而他总归是我的亲生父亲,是我最重要的家人,我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他了。” 唐临风笑笑:“我不也是你的亲哥哥么” “你确实是我的亲哥哥,然而我们之前能有多少感情”风如意苦涩的道,“说到底,我们更像是盟友吧我现在好想念父亲……” 她的眼睛红了,声音也微带哽咽。 “唉——”唐临风叹了一口气,拍拍她的肩膀,“为难你了,我会尽量联系父亲,让你们见上一面。” “另外还有一事,”他话题一转,沉吟,“我想过了,我们全家的处境都很不妙,无法护你周全,你还是要有一个依靠才行,所以我想替你寻一门婚事,你觉得如何” “婚事”风如意的身份颤抖了一下,“我几个月之前才死了丈夫,你就这么急着要帮我找新的丈夫” “是帮你找靠山。”唐临风正色,“就像当初我手里虽然有兵,却还要迎娶莫离,给自己找一个有力的后台一般,你一个小女子更需要靠山,而后我们强强联手,方能对抗凤衔珠与君尽欢。” 风如意偏头,若有所思:“哥哥说得有理,就不知哥哥想帮我找什么样的丈夫” “我在朱雀大营时与主将刘将军颇为交好,”唐临风道,“他的妻子两年前病故,留下年少的一儿一女,他想找个贤妻良母续弦,如果你愿意,我想成全这门亲事。” 风如意微微蹙眉:“刘将军年纪挺大的吧不知他可通文墨” “未到四十岁。”唐临风道,“他出身寒门,文墨虽然不精,但为人豪爽,处世圆滑,在军中还算混得开,加上他手中又有兵权,你若是跟了他,以后断然没有人再欺负你。” 风如意道:“可、可我曾经是平王妃,就这样嫁给禁军的将军,恐怕会暴露身份……” “我也想过了,应该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唐临风摇头,“你还是平王妃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几个人见过你,而且平王妃已经被朝廷认定死亡,就算有见过平王妃的人看到你,也只会认为你们长相相似,断不可能想到你就是平王妃。” “此外,”他端详风如意,“你也注意到你近期长了不少肉,不似以前那般瘦弱,怯懦,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我不认为认识平王妃的人会怀疑你就是平王妃。” 风如意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脸,惊讶:“咦,哥哥说的是呢,我真是变胖了不少,我还以为我是衣服穿多了,变重了。” 她终于明白为何这一个多月来她被照顾得这么好,唐临风让她天天吃好喝好,每日还少不了名贵的补药,就是让她变得“福态”,从而改变她的外貌。 第366章 相亲,我会给你奖励 唐临风给刘将军拉媒,原本并不是很顺利。 刘将军很想娶一个年轻、好看、温驯但又不失大方、知书达礼的女子,一般说来,这样的女子看不上他这样的武夫,所以续弦的事情便一直拖着。 唐临风向刘将军介绍他那位死了丈夫、年轻漂亮且知书达礼的堂妹时,刘将军一脸的感动,却打着哈哈拒绝:“多谢唐将军美意,只是我老匹夫一个,实在不敢折了这么一朵娇花,将军还是帮我物色普通一点的罢。” 唐临风笑笑:“我与我这个堂妹几年没见了,其实并不熟悉,只是她急着找一个依靠,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对方能护她,给她一个安稳的日子,我觉得刘将军就挺合适。刘将军不妨先见见,若是觉得不合适,我再给她另外寻一个依靠。” 他知道刘将军的顾虑,不就是不想和他牵扯太深,担心被千梦同猜忌吗所以他得先表明态度,说他与他的“堂妹”不熟。 “这个,”刘将军有些为难,“我都这把年纪了,令堂妹会为难吧我看还是算了……” “不瞒你说,我父亲与玉儿的父亲生前交不交好。”唐临风道,“我也不打算与玉儿过于亲近,就想着赶紧把她嫁了,以后各过各的,她又是寡妇,配刘将军恐怕还委屈了刘将军……” “哪里哪里,”刘将军摆手,“我哪里敢嫌弃玉儿姑娘,只是知书达礼的女子都嫌弃我……” “刘将军,我是与你相熟,才会介绍给你。”唐临风放低声音,“就我所知,我这个堂妹的亡夫生前是做大生意的,死后留下了一大笔钱,谁娶了她谁就能平白得到一笔巨款。刘将军真的不想见见人么” 刘将军为将多年,暗中也捞了不少油水,但他的花销也大,对同僚和属下大方,妻子生病时也花费了不少钱,加上换了一栋新宅子,眼下手头也是很紧。 这不,刘将军一听这话,有些心动了:“你堂妹的条件这么好,你怎舍得介绍给我” 唐临风叹气:“不都说了她是个寡妇么,说出去她不好嫁哪,而且我急着将她嫁出去,我认识的人里只有刘将军是急着续弦的。” 他顿了顿:“其实你俩见个面,我堂妹也未必会缠上刘将军,我怎么着也不会勉强你们两个,行就行,不行就不行,权当给自个一个机会,不好么” 刘将军又想了想,暗道:就算我娶了他堂妹,也不一定将来非得跟他站一边,眼下拒绝他未必有些过火,而且只是见上一面,看下他堂妹有多美,也是一桩美事。 于是他笑着拍拍唐临风的肩膀:“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见上令堂妹一面罢。” 结果这次见面,刘将军对风如意也就是“玉儿”一见面就心动得不行。 当时玉儿披着粉耦色的斗篷,微低着头,将自己包得严严的,安静的走在唐临风的身后,宛如一朵婷婷玉立、花瓣拢在一起的荷花,看着就满是大家闺秀的姿仪,刘将军看着就觉得她与那些市井女子、烟花女子大不相同。 待唐临风向他打过招呼,而后向他引荐玉儿时,玉儿微微抬起头来,放开拢在一起的斗篷,略带羞涩却不失大方的朝他行礼,那声音简直如低声吟唱一般:“奴家见过刘将军,刘将军万福——” 见到她的脸的瞬间,刘将军就像遭了雷击一般,半个身子都要酥了。 他也不是没见过美人或大家闺秀,眼前这个玉儿还谈不上倾国倾城,但那种娇滴滴、白生生、青春红润的模样真是充满了少女的纯真,偏偏又隐隐透着少妇的风情,真是让他有种也回到了青春的感觉。 能让自己变得年轻的女人……哪个男人能拒绝得了 他当即就站起来,拱拳回礼:“玉儿姑娘客气了!玉儿姑娘真是如唐将军所说一般、一般……” 他想了一会才想到:“慧质兰心啊,哈哈哈哈。” 玉儿抿唇一笑,妩媚顿生:“多谢将军夸奖,将军也和我哥哥说的一般是个ding天立地的汉子呢,玉儿今日能见将军,实在荣幸。” 她的目光很真诚,声音很真挚,让刘将军感到心里很是受用。 “玉儿姑娘过奖了,哈哈哈——”刘将军摸了摸头,“玉儿姑娘快请坐,莫要站着,哦,唐将军也是,快坐下,快坐下。” 刘将军一眼就觉得玉儿很是秀媚动人,玉儿显 第367章 见到了,哥哥的礼物 几日以后,风如意被唐临风的人带到一个地方。 “小姐,大人送您的礼物就在这里。”唐临风的人掀开马车的帘子,很是恭敬的道,“你走进屋里,就能看到了。” 风如意从马车里走出来,打量这间小小的院子,而后点点头:“我明白了。” 唐临风的人退出院子,守在外面。 风如意盯着那扇紧闭的屋子,心跳得有点厉害,不由握紧了双拳:里面会是什么礼物唐临风到底想送给她什么 即使她已经与唐临风相认了这么一段时间,她仍然判断不了唐临风心里的想法,要不是唐临风将她嫁给刘将军,她甚至认为唐临风把她送到这里是想悄悄的除掉她。 走到屋子门前,她抚了抚胸口,让自己冷静下来,而后伸手,慢慢的推开屋门。 屋里原本是暗的,但在门被推开以后,屋里慢慢的变得亮了,站在佛龛面前、双手合拾、低语颂经的人也慢慢的转过身来。 风如意看清了那个人的脸,当即愣住了。 颂经的女人也愣住了。 四目相对,两人的心情先是惊讶和意外,而后心情都有点复杂。 片刻之后,风如意的眼睛慢慢的红了,而后微微的抽了抽鼻子,上前几步,哽着声音行礼:“女儿见过母亲,母亲万福——” 风夫人的眼睛也红了,赶紧上前一步,伸出双手扶住她,欣喜中带着伤感:“真的是如意!如意你还活着,真的太好了,太好了啊……” “嗯,女儿还活着,母亲你一定受苦了……” “都苦,大家都苦啊……” 两人相拥痛哭。 是的,风如意见到的人就是唐临风的原配——风夫人,风夫人并不是风如意的生母,但在名义上也是风如意的母亲,且风夫人一直待风如意极好,两人也曾经算是情同母女。 哭了一会儿后,风如意抬起头来,拿出手帕给风夫人擦拭眼泪,好声劝慰:“我与母亲能够团聚,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母亲莫要再哭了,小心哭坏了眼泪,我也不哭了……” “好好,我不哭了,都不哭了……” 风如意接着扶风夫人坐下,给她倒茶,而后才扫视四周,满怀期望的道:“母亲,父亲呢父亲他也来了吧” 她没想到唐临风会送这么一个“大礼”给她,她恨不得马上就见到父亲。 “你父亲没来,我也不知道他在何处。”风夫人叹气,“你父亲一直在躲避仇家,从来不在任何一个地方久待,换了地方也不告诉我,我已经快一年没见过他了。” 风如意听得心里发凉:“您可是父亲的原配夫人呢,父亲就这样把你丢下了您平时就一个人过那岂不是很难熬么” “你父亲也是没办法。”风夫人比起以前在尼姑庵时更显消瘦、干枯和苍老,脸上满是皱纹,花白的头发透着沧桑,“他的仇人太多太厉害,他不躲得紧一些,指不定哪天就被抓到了,我跟着他也只会连累他。” 风如意的声音又哽咽了:“那……父亲什么时候才来见我……们我已经三年不曾见过父亲了,我很想念父亲……” “我知道你这几年一定吃了不少苦。”风夫人一脸的怜惜,“如果我见到临风或者你父亲的人,一定会劝他务必来见你一面,不管怎么说,他三年不曾见你也太过分了。” “多谢母亲。”风如意抹了抹眼泪,“母亲,我不方便与哥哥住一起,我以后就与你一起过可好” “我不能跟你父亲一起走,也不能跟临风公开相认,有你陪着 第368章 隔壁,父亲的心意 风如意与风夫人聊了很久,还一起用了晚饭,而后才回到原本的住处。 唐临风已经在等着她了,见到她进门就笑问:“怎么样,见到母亲聊得还高兴么” “高兴。”风如意的眼睛有点微微的肿,但精神很好,“我真想跟母亲一起住,可惜我很快就要出嫁了。” “总有一天我们会全家团聚。”唐临风道,“这需要我们一起努力,铲除君尽欢和凤衔珠就好了。” “嗯。”风如意点头,话题一转,“哥哥非要找人冒充我的爹娘么就不能让父亲、母亲亲自见刘将军一面么” 唐临风道:“这个,待我联系到父亲后再问问。” 风如意一脸期待:“有劳哥哥了。” 唐临风道:“我会尽量说服父亲见你一面,你暂且等几日。” 风如意使劲点头,心里却觉得唐临风不过又是在敷衍她罢了,心里并不存什么希望。 几日之后的早上,时间不算早了,但天气异常寒冷,天色阴暗如凌晨,风如意正在屋里烤火,忽然听到有人敲门,心里觉得奇怪:大早上的谁这么早来敲她的门 她走到门后,问:“谁啊” 门外有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道:“我是隔壁的王大婶,我们家外嫁的姑娘昨晚回家探亲,带了许多土特产回来,想请街坊过去尝尝,姑娘你也过来吃吧,人多热闹,讨个吉利。” 风如意见过这个王大婶几次,虽然不熟,但也算是邻居了,心里有点犹豫:“这个,我一个人去不太好吧” “有啥不好的”王大婶爽快的道,“几个街坊都来了,按照我们这里的习俗,姑娘回娘家探亲,来家里坐坐的街坊越多越好,你不来就是不给我们面子哟。” 风如意觉得她在这里住这么久了,完全不跟街坊亲近也不太好,便道:“那就多谢王大婶了,我现在就过去可以么” “可以可以,早饭都准备好了。”王大婶道,“我去叫别的街坊,姑娘你马上过来哈。” 王大婶随后去找别的邻居去了,风如意穿好厚厚的棉衣走出来,看到隔壁屋子的门开着,里面传出欢声笑语,想来王大婶说得不假。 风如意便也大大方方的走进去:“王大叔,我来叨扰了。” 王大叔正坐在桌边跟街坊说话,看到她进来,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姑娘你来了,来来来,你到里屋坐,跟我家姑娘说说话,尝尝她带来的土特产,我们这些大老爷儿在外面喝酒,女人受不了。” “那就多谢了。”风如意看到在坐的确实都是平时见过的街坊,便往里屋走去。 里屋坐着好几个女街坊,围着一桌子的点心、土产边吃边聊,其中一个街坊见她进来,招手笑道:“房间里有好吃的,姑娘你自己进去端点出来。” 里屋角落还有一扇门通向房间,风如意觉得这样安排有点奇怪,但她与这些人不熟,便客客气气的点了点头,道了声“好的,多谢”往房间走去。 房间里没有窗户,没有点烛,很是昏暗,风如意刚想问问能不能点烛,就听得“嚓”的一声,有人擦响打火石,点燃火折子。 风如意猛然转头望去,就见到桌子边上坐着一名蒙面人,蒙面人正在点烛。 她心知不妙,慢慢后退:“你是……哪位” “咯”,房门却在她的身后关上了。 她心中大惊,就想拔出匕首逃走,但那名蒙面人却沉声开口了:“如意,我是父亲。” 风如意彻底震住了。 她呆呆的站在原地,摒住呼吸,唯有眼睛慢慢的睁大,目光都集中在那个人的身上。 蒙面人慢慢揭下脸上的面罩,冷静的看着她:“坐下吧。” 风如意直直的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梦游般走上前去,机械的坐在风鸣安的面前。 风鸣安看 第369章 我一定会抓到凤衔珠 风鸣安顿住脚步,在幽暗中看着风如意半晌,才缓缓的道:“君尽欢和凤衔珠一直在搜捕我,他们的爪牙无处不在,我今日来见你一面已是非常冒险,如果你还想见到父亲,除非你能除掉凤衔珠或抓到凤衔珠,如此,我才方便出来见你。” 风如意一怔:“抓到凤衔珠她一定借着那场火灾逃离了这里,如今下落不明,任何人想抓到她都太难了……” “确实很难。”风鸣安叹气,“我也是费尽了心思想除掉她,却始终拿她没有办法,所以,你应该更能理解父亲的难处罢” “我理解。”风如意咬唇,“父亲,如果我真的能抓到凤衔珠并交给您,您在我出嫁之日,可否亲自送我出嫁或者在过年的时候,您和母亲可否与我一起吃顿团圆饭我已经很久不曾与父母一起吃过饭了……” “可以。”风鸣安毫不犹豫的道,“你若是能抓到凤衔珠,父亲会奖励你任何东西。” “我、我一定会想办法抓到凤衔珠。”风如意握住双拳,一脸决绝,“我本就与凤衔珠有仇,若是不能在出嫁之前将她除掉,我就算是嫁了也不能安心。” 风鸣安道:“比起抓到凤衔珠,你的安全更为重要,你莫要勉强自己。” “父亲放心,”风如意突然之间似乎有了信心,踌躇满志的道,“我会有办法的。” “那父亲就等你的好消息了。”风鸣安笑了笑,“父亲真的要走了,你最好晚些再走。” 风如意放开父亲的衣角:“父亲保重。” 风鸣安点了点头,打开房门,大步走出去。 外面仍然是女眷们的说笑声,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风如意在房间里又待了一会儿,这才慢慢的走出去,那些女眷仍然在边吃零嘴边闲谈,那些男人仍然在一边喝酒一边猜拳,只是他们当中有些人不见了,她猜父亲是夹在进进出出的邻居中走出去的,如此,便不会有人注意到他。 这些所谓的街坊全部是父亲、哥哥的人吗真是这样的话,父亲、哥哥也太厉害了……而她,一直处于父亲和哥哥的监视之下 她苦笑着走出去,回到自己的住处,一边做针线,一边琢磨着如何抓到凤衔珠。 三日之后,天气愈发的冷,年关也近了。 风如意挑了一个阴风怒号、雨雪掺夹的时机,打扮成男子,包得严严实实的,准备出门一趟,守在院子里的侍女看到她要出去,赶紧问道:“小姐这是要去哪里” 风如意道:“我要去买一些嫁妆。” 两名侍女互视一眼:“大人不是说嫁妆由他准备么,小姐若是还有什么需要备齐的,由咱们去买就好。” “是啊,您看外头的天气这么差,您快要出嫁了,还是待在家里安养比较好。” “我知道你们怕我哥哥责怪你们。”风如意道,“但我要去办的是一件重要的事情,非得我亲自出面不可,你们可以陪我一起去,如若我哥哥怪罪下来,所有的责任由我承担。” “小姐,我们要保护您的周全……” “我保证,”风如意很是坚定的道,“如若我哥哥知道我要去做什么,只会支持,不会怪罪。这样你们还要拦着我,那我只能让你们马上去找我哥哥过来了。” 两名侍女又互视一眼后,只得道:“不知小姐去的地方、办的事儿是否有危险” 临近年关了,唐将军忙得不可开交,绝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军营里,她们实在不便去军营找唐将军,另外,唐将军也没有向她们下达过“未经允许,不得让小姐离开住处”的命令,她们收到的只是“保护小姐,不得让她过于涉险”。 风如意道:“有一定的危险,但不足以让我失去自由或导致性命之危。” 两名侍女于是道:“请小姐稍等片刻,待我们乔装后随小姐一起出行。” 而后她们也乔装成男子,随风如意出门。 风如意去了胭脂街。 胭脂街今日行人不多,但各种商铺、摊子都如往日一般开张,嫁衣坊原本存在的地方更是被一些摊贩给占据了,风如意让两名侍女去路边的店里吃些东西等她,她则停在一个卖烧饼、葫芦的小摊面前,问道:“大 第370章 要不要,联手杀掉风鸣安 风如意留下那封信后,并不确定凤衔珠是否能看到、收到,她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 在她等待期间,唐临风的人也在暗中给她准备种种嫁妆。 她的婚期已经订下来了,就在大年初三,因为她和刘将军都是死了原配后再婚,不宜大操大办,双方商定到时只宴请双方的家人就好,于是这桩婚事几乎无人知晓。 因为天气愈发严寒,风如意也不再出门,每日里只坐在屋中做些针线活儿,不过她每日早上都派侍女去一家名为“大福隆”的点心铺买糯米红豆糕,说冬天吃这个暖胃。 如此过了十来日后,被派出去买红豆糕的侍女回来告诉她:“小姐,红豆糕被人买完了,我买了糯米切糕,可以么” “没有就没有罢。”风如意也不在意,“糯米切糕也好吃,来,你们也坐下尝尝。” 侍女原本觉得她日日派她们大老远的跑去买糯米红豆糕有些古怪,但看她并不在意买不着,心里便觉得是她们想多了。 次日上午,风如意乔装打扮成男子,笑道:“快过年了,我们一起去买年货罢,你们俩人都有份。” 两名侍女道:“小姐,年货还用办么,刘家肯定都准备好了。” 风如意摇头:“年货还是要自己去买才有意思,你们俩赶紧换身衣服出门,今日天气不错,街上一定很热闹。” 随后她带上同样乔装成男子的侍女出门,前往“大福隆”所在的城隍庙。 城隍庙这段时间都很热闹,店里店外,无数商贩都在叫卖形形色色的年货,风如意出手很是大方,买了许多吃的穿的玩的,让两名侍女拿到双手发酸。 直到未时过半的时候,风如意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买得差不多了,我们去大福隆吃点心去。” 进了大福隆,风如意看店里人不是很多,便道:“你们俩在楼下吃罢,我去楼上雅座歇歇。” 她是小姐,不与侍女同桌也是常理,两名侍女不以为意,坐在上下二楼必经的楼梯口边:“我们俩在这里等小姐,小姐若有什么吩咐,请摇铃便是。” 风如意点了点头,径直上楼,选了最边上的雅座坐下,点了几样点心和红茶,慢慢的品。 不到半刻,便有一人掀起珠帘走进来。 风如意转头见到来人,没有半点意外,淡淡的道:“你真敢来。” 来人在她对面坐下:“你敢约我,我自然敢来。” 风如意道:“你一人来的” 来人道:“你说呢” 风如意道:“不好说。” 来人道:“你约我见面,有什么事” 风如意道:“难得见上一面,你不与我叙叙旧,或者问问我的近况么” 来人道:“你若是愿意请尽管说,我有的是时间听。” 风如意叹气:“算了,我还是直接说重点罢。” 来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我想跟你合作,除掉风鸣安。”风如意一开口就是这么惊人的内容,“风鸣安派人传话给我,如果我能抓到你并将你交给他,他就与我团聚,如此,我便有机会杀掉他。” 她想抓到和杀掉的人还能是谁当然是凤衔珠。 是的,来见她的人便是凤衔珠。 凤衔珠久不久都会乔装打扮,前往胭脂街探查君尽欢、唐临风等人的动静,于是她看到了风如意写在那家小摊上的留言,不过,她当时并没有马上去跟老人要信,而是暗中观察老人,随后瞅了个机会,从老人的口袋里偷走了那封信。 那封信有被人拆过的痕迹,显然,有其他人也注意到了那条留言并用自己的办法 第371章 焦灼,凤衔珠的回应 凤衔珠手中握着茶杯,指腹轻摩杯沿,好一会儿不说话。 “还是说你安逸太久了,”风如意又道,“害怕与风鸣安正面相战” “我真的很想知道,”凤衔珠忽然抬眼,直视着她,“你就那么爱小顺子爱到甚至不惜杀死自己的亲生父亲” “是啊,小顺子死后,我心里想的只有为小顺子报仇。”风如意面无表情,“不过你不需要相信这一点,我也无需向任何人解释这种事情。” “很难相信你会是这样的情种。”凤衔珠道,“那么,你到底认为是谁害死了小顺子是我,还是风鸣安” “我能告诉你的是,我认为是风鸣安。” “比起我,你更希望风鸣安死么” “是。” 凤衔珠还在直视着风如意,观察她的一举一动,想看出她的真实想法,风如意就像个木头人一样直直的坐着,随便凤衔珠审视,凤衔珠觉得自己判断不出风如意的真实想法。 这桩提议,她到底要不要接受 “时间不早了。”风如意等了好一会儿不见她说话,便淡淡的道,“我要走了,现在离大年三十还有一段时间,你慢慢想,如果在那之前你还没有给我一个准话,我便当你拒绝这个提议。” 凤衔珠终于说话了:“既然还有时间,那就让我好好想想,如果我决定接受提议,我会派人连续两天派人买下大福隆的所有糯米红豆糕。” “很好。”风如意站起来,“我等你的好消息。” 风如意走了一刻多钟后,凤衔珠也才起身离开,她观察过了,没有人监视她和跟踪她,风如意应该是秘密来会见她的。 凤衔珠边走边在心里琢磨着:风如意的提议到底能信几分她要不要接受风如意的提议 直到回到住处,她还是无法做出判断和决定。 那么,她要不要找千境离或者君尽欢商量,请他们中的一人助她一臂之力 她思来想去,还是摇头。君尽欢这人本来就不可靠,而且她目前还处于“死亡”状态,她主动去找君尽欢,很难解释她这段时间以来躲去了哪里、在做什么,以君尽欢敏锐、多疑的心性,说不定会看出她有所隐瞒。 至于千境离,她与风鸣安的恩怨实在不宜牵扯到他。 然而,只靠她一人深入虎穴,真的能行吗 因为迟迟做不出决断,她干脆先不想了,骑马赶去她的训练基地,亲自训练她挑选出来的亲信,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忙这事。 同时,风如意也陷入看似平静、实则焦灼的等待中,她不认为凤衔珠会完全相信她,但是,凤衔珠会心动吧会愿意赌一赌吧 如果凤衔珠连赌都不愿意赌一把,那她就彻底输了。 每一夜入睡前,她都在祈祷着:希望凤衔珠接受她的提议,时间……真的不多了! 当然,她每日上午都派侍女去“大福隆”买糯米红豆糕,风雪无阻。 终于,快要过年的时候,侍女回来告诉她:“小姐,大福隆的师傅说有人订光了这两天的糯米红豆糕,我又买了糯米切糕。” “可以,坐下来吃吧。”风如意微笑,只觉得心里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凤衔珠终究是接受了她的提议。 吃完糯米切糕后,她打了一个呵欠,对侍女道:“你们即刻去请我哥哥过来,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说。” 两名侍女互视一眼后:“小姐,唐将军眼下一定非常忙碌,我们去请他,他未必能过来。” 风如意道:“你们告诉他,这事与父亲、仇家有重要关系,他一定会过来的。” 一名侍女道:“那我即刻去请唐将军过来。” 侍女先去唐府找人,正值唐临风休假在家,收到侍女的话后他想了想,告诉妻子:“莫离,军 第372章 齐心,赌上性命的战争 天黑的时候,唐临风来到了风如意的住处。 风如意亲自炒了几个小菜,准备了一壶好酒,温着等他。 唐临风很想马上问风如意有什么事,说完后就走,但他还是坐下来,耐心的与风如意喝了几杯。 “你的厨艺不错,这几道菜不输给酒楼的大厨了。”唐临风由衷的叹道,“刘将军也是个好吃的,你嫁过去后天天做菜给刘将军吃,刘将军一定离不开你。” “我闲嘛,”风如意笑笑,“每日没什么事,就买了食材或熟食回来,学着做,多练几次就会了。” “你学什么都能学得很快。”唐临风道,“确实是个人才。” “我们风家的人,谁不是人才呢”风如意道,“与哥哥相比,我还差得远了。” “你若是男子,只怕未必会输给我。”唐临风聊到这里,话题一转,“你找我究竟是有何急事” “哥哥,我有办法抓住凤衔珠。”风如意道,“但需要哥哥和父亲配合。” “哦,”唐临风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风如意道:“凤衔珠与父亲有深仇大恨,我想用父亲将凤衔珠引到我们的陷阱中,来个瓮中捉鳖。” 唐临风笑道:“你打算怎么引又打算怎么设计陷阱” 风如意道:“我打算让凤衔珠知道我即将与刘将军成亲之事,再让凤衔珠知道大年三十那晚,父亲、母亲将在这里与我一起吃团圆饭,庆祝我即将嫁给刘将军,如此,凤衔珠必定前来刺杀父亲,我等设下陷阱,当场将凤衔珠格杀。” “这想法倒是好,但是这其中有几个问题。”唐临风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以为意,“一,父亲一直对你不闻不问,连你嫁人、病倒、有性命之危了都不曾理会,但这次他却一反常态的与你过年,送你出嫁,岂不是很可疑凤衔珠能相信” “二,就算凤衔珠想赌一把,但她肯定会带上大量高手前来埋伏和围攻,另外还有君尽欢暗中相助,你要怎么杀她依我看,在这个计划里父亲的危险更大。” “三,如果凤衔珠知道父亲将会出现在何处,提前埋伏或半途截杀岂不是更好” “四,父亲若是单独来见你,风险太大,若是带护卫过来,则容易引人注意,你要父亲单独来还是带护卫过来” 说到这里,唐临风道:“妹妹,你这样可说服不了父亲。” “我知道这样还不行,所以,我想到了如何说服凤衔珠。”风如意道,“我会联系凤衔珠,就说我想与她联手杀掉父亲,因为父亲和哥哥乃是杀害小顺子的真凶,而哥哥武艺高强,侍卫众多,难以下手,我只能选择先除掉父亲。” 她顿了顿:“只要她肯佯装被我擒获,我就能将她交给父亲,从而引出父亲,到时我们将计就计,杀掉凤衔珠即可。” 唐临风听得惊讶不已,半晌才道:“你说得……跟真的一样。你不会真的想杀掉父亲吧” 风如意轻叹:“哥哥觉得,我是那种会为了一个认识才几个月的太监而弑父的女人么” 唐临风盯着她数秒后,笑了:“当然不是。” 风家的人会有“痴情”“殉情”这样的血统么不可能。 风如意点头:“如果我背叛父亲和哥哥,父亲和哥哥要取我性命易如反掌,我才十七岁,人生还很漫长,我不想死。” “你以杀掉父亲、为小顺子报仇为由说服凤衔珠与你联手,这个办法也许可行。”唐临风沉吟,“但凤衔珠对你一定深怀警戒,你觉得你能说服凤衔珠” 风如意反问:“哥哥,如果我能说服凤衔珠与我联手杀掉父亲,你可能说服父亲配合我的行动” “也 第373章 虎穴,终见风鸣安 如同风如意向唐临风保证的一样,兄妹俩秘谈过后,风如意去“大福隆”见了凤衔珠,两人秘谈了一段不算短的时间,而后各走各的。 凤衔珠与风如意都没有试图去跟踪对方,因为她们心里都清楚对方一定早有防范,跟踪对方不仅毫无用处,还有可能会导致自己陷入危险,所以她们都顺利的回到了自己的藏身之地。 待她们再次见面时已经是大年三十这日。 她们是如何见面的、在哪里见面的、见面的时候发生了什么——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同风如意的计划一样,她抓住了凤衔珠并绑住了凤衔珠,而后用毛巾堵住凤衔珠的嘴,还用毛巾将凤衔珠的眼睛蒙住,接着将凤衔珠塞进马车里,即刻转移。 风如意转移凤衔珠的时候,非常谨慎的观察四周,她的两名侍女乔装成男子,一人驾车,一人守在凤衔珠的另一侧,也密切的注意周遭。 她们都没有发现被人跟踪的痕迹。 马车似乎走了挺久,但其实只是在附近来回打转,最后驰进一间宅子。 “到了。”凤衔珠听到风如意这么说,同时听到了大门紧紧关上的声音,而后她眼睛上的毛巾被扯掉了。 她没有急着做出任何反应,安静的让风如意将她推下马车。 她看到了一个极为普通的、有点宽敞的院子,这样的院子在天泽城很是常见。 “进去。”风如意表现得确实就像跟她有仇,极其冷酷、粗暴的推着她走,她有几次差点摔在地上。 这是三进的大宅子,她被押到中庭客厅,客厅大门关得严严的,风如意用力把门推开。 此时大概是亥时过半,天空阴沉,飘着细雪,似乎黑暗随时都会一口吞掉大地,不远的四周传来断断续续的鞭炮声,已到了吃团圆饭的时候。 凤衔珠正在观察四周,风如意就一脚将她踹倒,声音比天色还阴,眼色比毒蛇还毒:“凤衔珠,你的死期到了。” 凤衔珠跌进客厅里,明亮的烛火令她感到片刻的刺眼,而后她看清了整个客厅。 客厅的布置充满了年味。红色的对联,倒贴的红色“福”字,纸剪的红色窗花,红色镶金边的灯笼,红色的蜡烛,红色的彩带彩结,客厅中央还有一大桌弥漫着酒肉香味的饭菜,处处皆透着喜庆。 不过客厅里并没有别的人。 风如间上前几步,蹲下来,扯掉凤衔珠嘴里的毛巾。 “咳,咳咳咳。”凤衔珠轻咳几声,想坐起来,但风如意一脚踩在她的脸上。 “你怎么这么冷静”风如意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脸上的怨毒并没有半点伪装的痕迹,“你不会以为我是真的跟你合作,你还能活着从这里离开吧” 凤衔珠眯起眼睛,冷冷的看着她,脸上并没有惧意或惊色:“风鸣安在哪里我就算要死,也得死在风鸣安的手里吧” “说得对,你必须得死在我的手里。”一个苍老、威严、冰冷的声音响起来,紧接着是一断“啪啪啪”的鼓掌声,“我不亲手杀你,难消我心头之恨。” 这个声音比起以前真是苍老多了,但是,凤衔珠还是马上就能听出这是风鸣安的声音。 几乎是日思夜想的仇人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凤衔珠原本以为她会有些激动,然而她却是异常的平静,只是看着风鸣安,就像这是最后的凝视。 “凤衔珠,你活得不错啊。”全身都包裹在黑暗中,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风鸣安走到凤衔珠面前,从黑色面料里透出来的声音如鬼啸,“我一直在想,抓到你后要如何折磨你,才能弥补我这么多年的损失……” 风如意将脚从凤衔珠的脸上移开,而后弯腰揪住凤衔珠的头发,用力将她揪起来,再将她摁在案板上:“父亲,要不要用这把小刀,一点点的把她的脑袋割下来” & 第374章 各怀鬼胎,最后的团圆饭 风夫人走进不大不小的客厅,一眼就看到了五花大绑的凤衔珠,先是一愣,而后有些心疼、又有些尴尬和无奈的苦笑:“衔珠,你也来了。” 说真的,她并不知道凤衔珠今晚会出现在这里,还是以这样的状态出现,她以为她只是单纯的和丈夫赴约,与如意一起吃顿团圆饭罢了。 现在看到这场景,她心里也隐隐明白怎么回事了,心情有几分难言的苦涩,却也不那么意外,毕竟她的丈夫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风夫人好。”凤衔珠点头,“多谢风夫人曾经养育我那么多年。” 风夫人绝对不是无辜的,但杀她父母的是风鸣安,想杀她的人中也不包括风夫人,她对风夫人还是要恩怨分明。 “惭愧……”风夫人低头,一脸的羞愧,“我不配担当这份谢意,只要你不恨我入骨,我便满足了。” 凤衔珠道:“那么,恩抵怨,我不恨你,但也不欠你什么了。” “多谢……”风夫人低低的说着,不敢看她。 “夫人快过来,坐这里。”风鸣安拍了拍左边的座位,这个座位正好在他与凤衔珠之间。 “如意坐这里。”风鸣安拍了拍右边的座位,“咱们要开饭了。” “好哦好哦,”风如意脸上漾起笑脸,就像一个小姑娘般开心,“不过父亲你且等等,我去放两副鞭炮。” 她拿起桌面上那一大封鞭炮跑到客厅门口,像个小孩子般放起鞭炮来。 “噼哩啪啦——”鞭炮响个不停,与附近的鞭炮声混在一起,宣告着旧的一年即将过去,也宣告着她们一家子也要开始吃团圆饭了。 饭桌边的三个人端坐着,对放鞭炮没什么热情和兴趣,只有风如意站在门口,出神的看着那一串长长的鞭炮不断炸开,不断缩短。 没有人看到风如意荡漾着笑意的脸上,那一双黑漆漆的眼睛里是如何的空洞。 至少过了半刻钟后,鞭炮声终于停止,风如意心满意足的走回来,在风鸣安右边的座位坐下来,开心的道:“父亲,母亲,还有姐姐,我们吃团圆饭吧” “嗯,吃吧。”风鸣安说着,抬手,慢慢扯下头套。 直到这时,凤衔珠才感到了一些诧异,因为风鸣安的容颜实在是改变得大了一些。 他变得很老了,看起来得有七十多岁了,花白的头发,花白的胡子,胡子还变得稀疏了,但他变得最明显的还是消瘦,比绝大多数老人都显得瘦,眼睛凹陷,颧骨突出,显得满脸的皱纹更为突出和显眼,连干枯的双唇上都是明显的唇纹。 但他余威犹在,就像百年老树虽垂死而不失强硬。 “父亲,女儿敬你一杯。”风如意给风鸣安倒酒,恭敬的道,“祝您寿比南山,福如东海。” “咳咳,父亲不能喝酒。”风鸣安摇摇头,“这几年来父亲东躲西藏,见不得光,身体受损极大,需要处处忌口,这酒父亲无论如何是不能喝了。” “那,女儿喝酒,父亲喝汤如何”风如意又给他舀汤。 “你们先喝。”风鸣安从怀里掏出一只小瓶子,从瓶子里掏出一枚药丸服下,“父亲每隔一个时辰都要服药,服药以后还要静待一阵才能吃东西,你们该吃的吃,该喝的喝,不用等我。” 说罢他拿起筷子,给妻子和风如意挟菜:“你们一定饿了,多吃一些,我看到你们吃得开心,心里也开心。” “多谢父亲,那女儿就不客气了。”风如意开心的挟起碗里的鱼与肉,放进嘴里,有滋有味的咀嚼起来。 凤衔珠冷眼看着这几个人,在心里暗道:风鸣安会这么体贴呵,他根本就是担心酒菜里有毒,所以才迟迟不动筷子,让妻子和女儿先“试毒”吧 还有,风如意和风夫人真的不知道风鸣安的心思 风夫人似乎真的不知道丈夫的用意,挟起丈夫挟给她的 第375章 动刑,蜡烛里的迷香 凤衔珠觉得自己应该什么都不吃,但一来她确实饿了,需要补充体力,二来她不想激怒风鸣安,免得风鸣安一怒之下立即将她给杀了。 她看得出来,风鸣安这些年过得很是压抑和苦闷,估计他也到了无法忍耐这种生活的边缘,故而才会选择在今日露面。 “如意,跟母亲说说刘将军是怎么样的人……” “你的嫁妆都准备好了么还有什么缺的尽管说,我与你父亲一定替你准备……” “这些菜全部是你做的你原本也是千金小姐,一向都是别人做给你吃,你也真的吃了太多苦了……” …… 席间,风夫人不断问起风如意的事情,显然颇为关心,风鸣安吃得不多,也说得不多,只是偶尔说几句关心风如意的话儿,凤衔珠就显得像纯粹的外人了。 时间慢慢过去,外面的天色越来越暗了,鞭炮声也变少了,凤衔珠看得出来风鸣安已经不耐烦了,想结束饭局了,但风如意还是兴致勃勃,风鸣安只得忍了。 终于,在吃了大半个时辰后,风如意心满意足的摸了摸肚子,笑道:“我吃饱了,再也吃不下了,唔,这顿团圆饭我真是吃得太开心了。” “父亲母亲还想吃些什么么”她问。 “没有了。”风鸣安夫妇都摇头。 “那我就收拾桌子了,晚些我们再吃饺子。”风如意笑着,忽然道,“要不要从凤衔珠身上割块肉下来,剁成肉馅包饺子” “这个主意好。”风鸣安阴恻恻的笑,“吃饱喝足,终于可以看好戏了。” “如意,你先别急着收拾桌子。”他道,“现在我们来慢慢的折磨凤衔珠,就当过年的游戏。” “好哦,”风如意拍手,“父亲想好怎么收拾她了么” “我打算让她过了今年再死,要不然太便宜她了。”风鸣安一脸怨毒,“如意,将她拖过来。” “是。”风如意起身走到凤衔珠身边,再度揪住凤衔珠的头发,粗鲁的拖走,拖到风鸣安那边后才将她往地面上一掼,顺便踢了凤衔珠几脚。 风鸣安转动椅子,盯着被摔在地上的凤衔珠:“我最后一次问你,要不要将那笔宝藏交出来” 这便是他没有马上杀掉凤衔珠的另外一个重要原因。 他养了凤衔珠这么多年,又被凤衔珠逼得躲藏了这么多年,付出的实在太多,就算他马上要了凤衔珠的命,其实也没能得到什么好处,所以他希望能拿回一些宝藏,弥补自己这么多年来的损失。 “宝藏都在君尽欢手上了。”凤衔珠摇头,“他的势力和野心都比我大得多,他不可能留给我那么多宝藏,我与他的关系也没那么好,否则他就不会另外娶妻生子了。” 想了想她又补充:“君尽欢能在短短的三年时间里做成这么多事,主要就是靠了那笔宝藏,否则你以为就凭他的背景,能爬到这么高的位置” 风鸣安阴着脸,沉默。 片刻后他狞笑:“要不我把你的一只手拆下来,送给君尽欢,让他拿一大笔钱来赎你剩下的身体,你觉得他救,还是不救你” 比起对凤衔珠的恨,他还是更想给唐临风捞取更多的利益,毕竟,当上太上皇才是他的最终梦想。 “君尽欢绝对不会要一个已经废掉的我。”凤衔珠道,“失去了一只手臂后,我的作用也没有那么大了,君尽欢不可能拿那么多钱来赎我。” “那你还有什么用处”风鸣安愈发烦躁,一只手将桌面拍得“咚咚”作响,“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留你多活一刻钟真是毫无意义!算了,还是赶紧杀掉你,免得夜长梦多。” “如意,药品都准备好了”他大声道,“先把这贱人的一只手臂割下来,割慢点,让她叫得惨一点,我要听到她的惨叫声!” “好的,父亲。”风如意已经从门 第376章 搏杀,谁在背后捅刀 “风鸣安,你看看你妻子都快晕过去了!”凤衔珠完全不理会自己的嘴都被打肿了,冲着风鸣安又道,“你也许也使不出力了……” 风鸣安下意识的朝妻子望去,只见坐着的妻子阖着双眼,点着脑袋,身体摇摇欲坠,看着就是在打盹,难怪身边出这么大的动静,她却没有任何反应。 也在这时,风如意的眼里闪过杀机,再度举起刀子,朝凤衔珠的脖子刺下去。 但也在这时,风鸣安又是大手迅速一挥,用力拍在风如意的手腕上,风如意只觉得手腕一麻,刀子脱手而落。 “父亲你这是干什么”风如意带着两分怒气看向风鸣安,“机会就在眼前,您却不想凤衔珠死了” “你说说蜡烛是怎么回事”风鸣安盯着她,暗中运气,却发现身体有些虚软,无法运气和聚力。 “这蜡烛能有什么事”风如意一脸坦然,“这不过是凤衔珠虚张声势,挑拨离间罢了,父亲还不了解她么” “不要骗我。”风鸣安还是盯着她,“骗我的下场很可怕,你承受不起。” “父亲,如果这蜡烛有问题,我和凤衔珠怎么会没事”风如意道,“母亲应该是累了,加上刚才喝了点酒,又吃得多了一些,才会昏昏欲睡,你可不能在这么紧要的关头被凤衔珠所蒙骗,再一次错过杀她的机会。” “你说的是。”风鸣安没有什么表情的笑了笑,“为了以防万一,你去把门外的护卫叫进来,让他们盯紧凤衔珠,免得凤衔珠又玩出什么诡计逃走了。” “父亲,没这个必要。”风如意道,“凤衔珠已成刀下鱼肉,没必要找人帮忙,难道凭我们父女俩的本事,还杀不了她么” “你不了解这个贱人。”风鸣安摇头,口气又变得严厉了,“去,赶紧去叫人。” “好。”风如意磨磨蹭蹭的往小门走。 风鸣安趁机掏出一枚药丸往嘴里塞,这是可以消除虚软无力、神智不清等状态的药物,他不管去哪里都携带各种江湖人常备的药物,免得出什么事后就只能坐以待毙。 “风鸣安,你吃的什么药”凤衔珠却在这时拆他的台,“解毒药么” 风鸣安的脸色变了,大怒:“你胡说什么,你这该死的贱人……” 此刻的小门前,风如意已经打开了小门,往外扫了一眼后脸色大变的跑回来:“父亲不好了,外面的护卫都被人杀了——” “什么”风鸣安失声,疾风般的窜到小门口,往外看了两眼就窜回来,从腰间拔出短刀,目露凶光的道,“我现在就杀了你,看你这次还怎么逃!” 说罢他就挥刀朝凤衔珠的脖子刺下去。 杀一个人只需要眨眼的功夫,就算外面有人冲进来想救凤衔珠,肯定也来不及了。 但,在他出手的同时,凤衔珠也出手了。凤衔珠未受伤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松绑,手中还多了一把小巧、尖细的匕首,因为她是倒在地上,风鸣安则是站着的,所以她扎的是风鸣安的脚掌,且她得手的速度要比需要弯腰才能刺到凤衔珠的风鸣安要快。 风鸣安哪里知道,就在他跑过去看外面怎么个情形的片刻里,风如意已经割断了凤衔珠身上的绳子,凤衔珠忍着麻痹抽出藏在袖口里的匕首,趁风鸣安毫无防备时成功的给了他一刀。 凤衔珠得手后就立刻松手,往旁边一滚,避开了风鸣安的那一刀。 风鸣安大叫一声,痛得后退几步,弯腰拔出那把小巧的匕首,又因此痛得闷哼几声。 在这个短短的片刻中,凤衔珠已经爬起来,抓起餐桌上尚未收拾的盘碗碟壶朝风鸣安砸去,风鸣安虽然将脚掌上的匕首给拔了出来,但他的脚掌已经受伤了,行动受阻,一下子就被 第377章 弑父,都是你们害的 “孽畜找死,竟敢暗算我!”风鸣安只愣了两秒就回过神来,脸上青筋一条条的暴突,眼里的凶光不像看着自己的女儿,而像恶鬼看到了猎物一样,“老子就让你知道你犯了多大的错误!” 他扯下已经破烂的黑袍,猛然甩到风如意的头上。 风如意的脑袋立刻被黑袍给盖住了,但匕首还是赶得及的刺进了风鸣安的身体。 “咯”,风如意感觉到匕首刺到了什么坚韧的东西上面,心里知道风鸣安一定是穿了软甲之类的防具,她刚才刺出的第一刀之所以刺在风鸣安的大腿上,就是想到了这一点。 第二刀落空,风如意即刻撒手,迅速后退。 但已经晚了。风鸣安的双手已经扣到她头上,用力一扳。 正常情况下,风鸣安的这一扳已经足以扳断风如意的颈骨,然而一来风鸣安受迷香影响,体力尚未恢复,二来左脚脚掌和右脚大腿受了挺重的伤,血流不止,同样影响了他的力道,三来风如意梳了高髻,发髻上套有小帽子,这让她的发髻在被黑袍的覆盖后形如人头,风鸣安的双掌大部分是扣在发髻上,故而没能成功的将风如意的脑袋扳到底。 即使如此,风如意的头部还是被扳到一边,脖颈生疼,眼前昏花。 风鸣安察觉到手下有异,双手立刻下滑,捏住风如意的脖颈,决意掐死她。 风如意的头上本就蒙着黑袍,呼吸不便,这下又被风鸣安捏住了脖子,更是彻底陷入绝境,根本无力挣扎。 风鸣安的脸上现出狞笑:“你这个孽女,老子今天就送你上西天……” 他没有注意到,有一个出现在他身后,举起了手中银亮的弯刀,对准了他的脖子。 只要这一刀划下去,他就没命了。 然而就在这时,风夫人被四周的动静弄得昏昏沉沉的睁开眼睛,一眼就看到凤衔珠举着刀站在丈夫的身后,惊得几乎魂飞魄散,下意识的就喊:“鸣安,小心身后——” 风鸣安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刚听到夫人的声音就注意到了地面上的影子——他的影子上方叠着一个人影和一把刀影,心里知道背后有人要砍他,于是他当机立断,放开风如意就往旁边一倒。 凤衔珠没能砍到风鸣安的脖子,却砍到了风鸣安的肩膀。 鲜血飙飞,风鸣安闷哼一声,受伤不轻。 凤衔珠追上去,挥刀,风鸣安则抄起身边的椅子一挡,架住了凤衔珠的刀。刀很锋利,但椅子也很厚实,而且凤衔珠也受到迷香的影响,之前也受伤了,力气这会儿也不太足,一时间没能马上砍到风鸣安。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凤衔珠的刀一点一点的下压,受了重伤的风鸣安很难坚持下去。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用不了半刻,凤衔珠就能杀掉风鸣安。 然而事情总是没有这么顺利的。风夫人看到丈夫命悬一线,焦急之下居然颤巍巍的站起来,一手扶着桌椅,一手抓起花瓶,慢慢的挪过去。 凤衔珠一心要杀风鸣安,根本无法顾及别的事情,对她来说,杀掉风鸣安的机会可能只有这一次了,她哪怕赌上自己的性命,也一定要达成目标。 故而,风夫人移到她身后了,她都没有注意到。 风夫人看着凤衔珠的后背,有些犹豫,再怎么说凤衔珠也是她养了十几年的孩子,她很难对凤衔珠下手,但是,当她再一次看到丈夫满身是血、快要招架不住的时候,她还是咬了咬牙,闭上眼睛,撑着有些摇晃的身体,对着凤衔珠用力砸了下去。 风夫人的力气并不大,但花瓶正好砸在凤衔珠的左肩上,凤衔珠的左臂之前就被风如意伤到了骨头,这会儿左肩又被砸到了,一阵刺骨的疼痛如电流般蔓延开来,她 第378章 再败,风鸣安的救兵 “如意,父亲生你养你这么多年,你觉得父亲对你的父爱是假的”风鸣安后退一步,简直是痛心疾首,“你与父亲无怨无仇,父亲为何要这样对你如意啊,您醒醒啊,我可是你的亲生父亲,虎毒尚不食子……” “到了现在,你还要演戏”风如意除了恨意和杀意,没有别的情绪,“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放过你,你还是趁着这点时间多吸几口气罢。” 她以标准的姿势手握银枪,尖锐、银亮的枪尖对准风鸣安,一步一步朝风鸣安走过去。 风鸣安慢慢的后退,声音有点颤抖:“如意啊,我是你的亲生父亲啊,你莫要一时冲动,铸成大错,追悔莫及啊……” 风如意无动于衷:“你害死我娘,毁了我的人生,还害死了随意,你都不愧疚,不后悔,我又为何要追悔” “你杀害自己的亲生父亲,会遭到报应的啊……” “我早入地狱,现在该轮到你的报应了。” “如意……”另一边,风夫人无力的瘫坐在地上,竭力与困倦对抗,“不要这样对你的父亲……纵使你父亲千错万错,他也是你的亲生父亲,不是别人可以比的……” “闭嘴。”风如意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不阻止,就这样看着这一切发生,同样罪该万死。等我杀了风鸣安这老畜牲后再送你上路。” “如意,不要这样……”风夫人泪如雨下,手哆嗦得很是厉害,她很想去阻止风如意和救自己的丈夫,然而她真的没有什么力气了。 她本就体弱,迷香对她影响很大,让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父女相残。 风如意已经走到了风鸣安的面前,站定,这是她刺出银枪的最佳距离。 风鸣安知道他无法说服这个女儿了,于是不再后退,黯然长叹:“既然你恨父亲至此,父亲也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了,父亲只希望父亲死后,你能好好的活下去,不枉父亲生你养你这么多年……” 风如意眯起眼睛,调整手势,微抬枪尖,将枪尖对准风鸣安的咽喉,准备刺出去。 “如意,我的女儿——”风鸣安一脸凄然,喊得情真意切,“你一定要活活活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他的手猛然从怀里伸出来,将手中的粉末撒向风如意。 这粉末有毒,触到皮肤即刻麻痒难忍,触到眼睛即刻视线模糊,若是呼吸或吞服入嘴,便会咳嗽流涕干呕。 风如意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花招,眯眼,偏头,却没有停止攻势,反而全力冲刺,朝风鸣安的咽喉刺去。 风鸣安没想到她这么能干,居然不受毒粉的影响,大惊之下闪避迟了一步,枪尖刺入他的颈侧,鲜血冒了出来。 他捂着流血的颈侧,迅速往大门的方向跑。 “你还想跑!”风如意冷笑,手持枪尖继续追上去,只是她的眼睛、肌肤触到了毒粉,眼睛发红流泪,脸上的肌肤也骚痒难忍,影响了她的动作。 “来人,快来救我——”风鸣安边跑边大声道,他不信他带了十几个高手过来,这些高手都被风如意给弄死了。 这间客厅的隔音效果很好,加之守在厅外的人都被风如意用阴招给弄死了,没有人听到他的呼救。 他冲到大门,用力将门往里拉开,风如意追到了他的身后,银枪刺出,正中他的臀部,而他的臀部并未受到软甲的保护,当即被刺出一个窟窿,血流不止。 如此,风鸣安真走不动了,瘫坐在地上,怒吼:“风如意,你这个孽障,我养你这么大,将你养得这么好,你却狼心狗肺的来害我,你一定要为你的所为付出代价……” 风如意目光冰冷,完全没理会他的咆哮,调整银枪的角度,准备从上至下,给他最后的致使一击。 然而就在她即将刺出最后一枪的时候,客厅的大门猛然被踹开了,一 第379章 再变,风如意的帮手 “你今晚不是不来么,”风如意却是不紧张,只是脸色发白的问他,“为什么又来了” 她会挑大年三十晚上行动,是认定唐临风一定会在家里陪妻儿吃饭,不可能来插手今晚的事情,没想到唐临风居然来了,还来得不早不晚刚刚好,坏了她的计划。 “因为我不放心。”唐临风道,“杀掉凤衔珠可是大事,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来办,我实在不放心,所以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有必要亲自来一趟。” 他笑:“幸好我来了,要不然父亲就彻底中了你的圈套。” “你不相信我的本事,还是不相信风鸣安的本事”风如意嘲讽,“难道你以为风鸣安老了,不中用了,会中我的圈套,死在我的手里” “你不用挑拨我与父亲的关系。”唐临风淡淡道,“父亲当然有本事,但凤衔珠的背后有君尽欢撑腰,而你是个废物,父亲相当于一人独自面对凤衔珠与君尽欢,我当然会担心父亲的安危。” “堂儿,还是你聪明。”风鸣安在唐临风的身后道,“要不是你留了一个心眼,连夜赶来看个究竟,父亲我就死在这孽畜的手里来,你这次来得好!” 他的口气里充满了对唐临风的赞赏和满意。 “你彻底输了。”唐临风淡淡道,“技不如人,你输得并不冤。” 他转了转手中的匕首,对侍卫道:“去,把凤衔珠也扯过来。” 凤衔珠已经恢复了清醒,但还是没什么力气,很快就被侍卫拽过来,掼在地上,差点与风如意撞到一起。 唐临风看着她们两人:“既然你们联手杀害父亲,我就一起送你上路。” “你——”他指向风如意,“看在你把凤衔珠带来这里的份上,我会给你一个好死,我就一刀划断你的脖颈如何” “谁说我输了”事到临头,风如意却笑了,“你们都知道要留后招,难道我就不知道要留一手么难道我就没想过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你还有什么后手”唐临风不以为然,但还是有点好奇,“你再不使出来,可就来不及了。” “我现在就使出来。”说时迟那时快,风如意迅速拉了拉身后的那根细绳。 “叮铃铃——”的铃声瞬间响起来,原来那根不起眼的细绳连接的是好几个隐藏在外面的铜铃。 多个铜铃一齐响起来的声音可不低,加上外面风大,把铃声吹得更远了。 唐临风聆听外面的声音,眯起眼睛:“这是传递给你的人的信号不成” “是啊。”风如意笑,“你想不想知道我的人是谁” “你的人还能比我更强”唐临风冷笑,“来得正好,全杀了,一个不留。” “希望你说到做到。”风如意一脸嘲讽,“我想他很快就要到了,你可不要逃走哦。” 唐临风冷笑:“虚张声势,可笑之至。” “确实很可笑。”忽的,一个熟悉的、可恶的、让人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的声音传进众人的耳里,“没想到风如意要坑的竟然是自己的父亲,真是太有趣了。” 众人脸色皆是一变,齐齐往客厅的小门看去,就见一个人带着三个人慢悠悠的走进来。 莫说唐临风和风鸣安如何吃惊且脸色难看,连凤衔珠的脸都沉了下来:没想到,风如意请的“帮手”居然是君尽欢 风如意居然暗中联系了君尽欢! 更甚的是,君尽欢这次带来的人居然是——白观岚、水行舟、木成荫,这三个人的杀伤力加起来比得上一支上百人的正规军了,难怪没有人发现他们这几个人的行踪。 “君尽欢。”风鸣安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是冲着风如意咆哮,“你竟然跟君尽欢勾结!你这个贱人,该死的东西,早知道当初我就让你和你娘一起死!” &nbs 第380章 单挑,火光中的惨叫 风鸣安的脸色比冬天还阴沉:“你休要挑拨,临风不会上当的。” “父亲放心,我不会上当的。”唐临风开口,“君尽欢,你若是不肯让步,我也不会怕了你去,不过凤衔珠也受了伤,真打起来,凤衔珠说不定会和我父亲一起死在这里,这样你也不在意么” 他已经做了判断,君尽欢可能在乎的只有凤衔珠了,真打起来,他就让人全力围杀凤衔珠,让君尽欢就算赢了也得付出代价。 “这样啊,有点难办哦。”君尽欢拇指摩着食指想了想,看向凤衔珠,“衔珠,你看这事咱们该怎么办不打了,各走各的,你好我好大家好,还是无论如何也要打上一架,非得弄死风鸣安不可” 凤衔珠沉默了片刻:“你有绝对的把握赢么” 君尽欢道:“我不太清楚他们到底带了多少人过来,不好说,不过我们再怎么样也不会比他们差的。” 凤衔珠目光来回转了几圈后,慢慢的站起来:“就这么走了我不甘心,风鸣安,就这么让我和风如意走了,你也不甘心吧” 风鸣安狠笑:“当然不甘心。” “不如我们比一场如何”凤衔珠盯着唐临风,“唐临风武艺高强,乌衣卫的这三位高手也是武艺高强,就由唐临风挑一位乌衣卫的高手比试一番,唐临风赢了我随你处置,乌衣卫的高手赢了你随我处置,如何” 风鸣安冷笑:“这倒是个好办法,但你的话能信” 凤衔珠却是不理他,只管对唐临风道:“唐临风,你怎么说” 唐临风道:“我的想法与我父亲一致。” 凤衔珠笑了:“我们互不知道对方究竟带了多少人,真打起来一定两败俱伤,君尽欢舍不得现在的地位,你又何尝舍得双方只出一人比武,不是最好的办法么如果我这边输了,就算我说话不算数,拒绝让你处置,你又有何损失还是说,你觉得你不是乌衣卫这三位大人的对手” 唐临风冷冷道:“你不用激我,我不会上当。” 凤衔珠道:“那你甘心就这样离开” 唐临风不说话。 凤衔珠又问君尽欢:“你甘心就这样离开” 君尽欢叹气:“我还是想赌一把,又能护住你,又能杀掉风鸣安。” 凤衔珠再度看向唐临风:“要么一对一的单挑比一次,要么我们就拼个你死我活,你怎么选” 唐临风看向风鸣安。从他的心里来说,他其实很想全面开战,全力杀掉凤衔珠和君尽欢,但他并不清楚凤衔珠是否留有后手以及君尽欢究竟带了多少人过来,他在不了解敌人战力的情况下贸然开战,风险实在太大,不值得一搏。 风鸣安也在心里打着算盘:全面开战,还是一对一,打一场就定输赢比较好 说实话,他心里有点慌,担心儿子会将他交给君尽欢,毕竟君尽欢说的那番话实在太有煽动性,还好,他儿子眼下还比较冷静。 在这种情况下,想得愈久说明自己愈没底,很快风鸣安咬了咬牙:“临风,父亲老了,这事就由你来决定。” “好,那就一对一单挑。”唐临风即刻毫不犹豫的道,“希望双方都能说话算数。” 他再怎么说也是有些名望的将军,怎么能在这种场合优柔寡断,患得患失 君尽欢抿唇一笑,拉着凤衔珠后退:“我也觉得这么做比较好,白大人、水大人、木大人,你们三位谁与唐将军一战” 木成荫站在几人之后的影子里,僵着那张永远做不出表情的脸,一言不发,这很符合他喜欢暗杀、不喜欢正面作战的风格。 水行舟也不说话,一副没有什么兴趣的样子。 擅长近战的白观岚抽刀:“我来。” “妙极妙极。”君尽欢抚掌大笑,“我等真有眼福,居然能目睹大内第一高手与禁军第一高手的过招,哈哈哈,请各位擦亮眼睛,好好欣赏比试。” “只是比试么”白观岚冷笑,“我从不与人比试,我只会抓人和杀人。” 他还记得千境离被囚禁在镜虚宫的最后一个月里经常与唐临风会面的事情,虽然他没看出这两人有什么可疑举动,但他始终怀疑唐临风与千境离有所瓜葛,这便是他们三人 第381章 劫持,我也不会放过你 这惨叫声……居然是风鸣安的声音 众人心里皆是一悚,纷纷侧头望去,就见风鸣安的身上燃起了火,还是极大的火,瞬间就燃遍了全身,连头部都被燃到了,他就像变成了一个会移动的火球,哀嚎,打滚,疯狂的扑打身上的火焰。xm.x 唐临风见到父亲如此惨状,目眦欲裂,大吼:“快把我父亲丢到外面雪地里灭火。” 众人嗅到了空气中火油的气味,便意识到风鸣安的身上被泼了火油,想及时扑灭是不可能了,而外面下着不大不小的雪,在地面积成了一层不薄的积雪,也许能把风鸣安身上的火给浇灭。 唐临风的侍卫迅速抓住风鸣安尚未起火的手,一脚踹掉大门,将风鸣安丢到外面的雪地里,同时冲过去,拿积雪往风鸣安的身上泼。 “啊,救我——”风鸣安一边用苍老的声音哀嚎,一边在雪地里打滚,谁看了都知道他非常痛苦。 唐临风迅速跳离白观岚,吼道:“白观岚,我父亲都这样了,我要停战。” 白观岚手不停:“尚未决出生死,休要停战。” 唐临风怒道:“我现在是以青龙大营主将的身份与你说话,你再不住手,我就认为你想杀害青龙大营的主将,即刻把所有人都叫过来,与你们所有人死战到底。” 白观岚还是不想住手,但君尽欢说话了:“白大人,你的敌人尚未确定是唐将军,你何必现在就与唐将军拼命依我看风鸣安恐怕是不行了,你就暂且收手,让他们父子告个别如何” 白观岚这才后退,收手。 唐临风狠狠的扫了白观岚和君尽欢两眼,收刀,快步窜出门:“父亲,你可还……” 他问不下去了。 风鸣安的状况一点都不好。他身上的火遇到雪花和积雪以后虽然不断被浇灭,然而起火的是火油,就算遇到雪或水也没有那么容易被彻底熄灭,总是有微微的火焰在顽强的燃烧着,于是,雪与火不断相融,散发出来的高温将他的皮肤、肌肉都给灼焦了,他埋在积雪中一会儿才彻底灭火的脸已经被毁容,无比的丑陋…… “将我父亲埋进雪里……”这是唐临风唯一能下达的命令。 侍卫们很快用积雪将风鸣安盖起来,只让他露出一张脸呼吸,风鸣安不断惨叫,众人听到这惨叫声,除了唐临风,皆是无动于衷或幸灾乐祸。 唐临风闭了闭眼,又给侍卫们下令:“立刻给我父亲上药疗伤,务必保住他的性命。” 有懂得医理的侍卫拿出备用的止血药、止痛药、止痒药、金创药、绷带等开始给风鸣安处理伤口,风鸣安被雪埋了一会后身上的火终于熄了,但他也去了大半条命,连大声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会在那里痛苦的呻吟、哀叫…… 众人都看得出来,就算他还能活下去,以后只怕也生不如死了。 “……”唐临风看到父亲这个样子,心里也是难受不已。 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的亲生父亲被人伤成这样,也显得他忒没用了。 “是谁害的我父亲”他环视众人,说得简直是恨之入骨。他之前跟白观岚这种高手过招,哪里能分心因此他根本没看到是谁往他父亲的身上引火。 众人齐齐的看向风如意。 其实刚才众人也没能看清楚是谁点的火,但过后仔细回想,只能是风如意了:风如意很可能早就在客厅里放置了盛有火油的物件,逮到机会就泼向风鸣安,然后朝他身上投掷燃烧的蜡烛,难怪这厅里放置了这么多蜡烛…… 然而众人这一看之下,又吃了一惊,因为风如意不知何时已经窜到风夫人的身后,一手箍住风夫人的脖颈,一手拿着一把小刀,抵在风夫人颈侧的大血管上。 风夫人早就因为蜡烛里的迷香和过度的惊吓昏迷过去了,根本不知这会儿客厅里发生的事情。 “是我杀的。”风如意头发凌乱,脸色苍白 第382章 不疯魔,不成活 “当然不足以。”风如意冷冷的道,“我被卖进青楼那年所经历的一切,莫说你们养了我十几年,就算你们养了我几十年,也不足以抵消,你要恨就恨你的丈夫和儿子。要不是他们如此害我,我也不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一切不过是报应罢了。” “如意,”风夫人说得悲悲切切,“母亲不知道你这几年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就算你被卖进青楼,吃了苦,但后来不也脱离苦海了么而我们风家的人,哪一个没有吃过很多的苦你就看在我和你父亲养了你这么多年的份上,把刀放下来罢,我以我的性命担保,你一定能平安的离开,开始新的生活…… “开始新的生活”风如意哈哈大笑,“我已经被彻底毁了,不可能再有新的生活了,你和你丈夫,就陪我下地狱吧!” “如意,你认为是我和父亲将你卖进青楼,恨我们就算了,”唐临风还没有失去冷静,“但母亲是无辜的吧她没有害过你,也不知道你的事情,你就放过她如何” “她无辜”风如意冷笑,“她会不知道她的丈夫是什么人然而她从不阻止她的丈夫,让她的丈夫对女儿、对妾室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同样,她身为人母,从不管教她的儿子,导致她的儿子变成你这样的人渣。这样一个女人,怎么会是无辜的” “我、我管不了鸣安……”风夫人“呜呜”的哭,“我只是一个弱女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真的没有办法……” 风如意冷冷道:“那你就继续嫁狗随狗,陪风鸣安下地狱吧!” “如意,”风夫人越哭越厉害,“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恨我你吃苦,我也吃了很多苦啊……” “够了!”这时君尽欢突然出声打断她们的对话,“我真是受不了你们哭哭啼啼,啰啰嗦嗦的。风夫人,唐临风,我就告诉你们风如意为什么非杀你们不可的真相吧,这样你们就不用再跟风如意多说什么,直接相残,一了百了。” “还有什么真相”唐临风冷冷道,“我们家的事情,你一个外人还能更清楚” “当然。”君尽欢抿唇一笑,“风如意的事情,我清楚着呢,所以我当初才没有杀掉她,留着她祸害你们家,要不然,你以为以我的本事,还真杀不了她么” 唐临风眯起眼睛:“你到底知道什么真相,说来听听。” “风如意,”君尽欢看向风如意,笑得狡诈,邪恶,“我很清楚你在暖春阁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现在,我要说出来了哦。” “你、你究竟知道什么……”风如意的脸色从苍白变成惨白,“你、你又想造谣不成” “我什么都知道,尤其是你为什么这么恨风家人的原因。”君尽欢笑,“你都沦落成这样了,还帮我铲除了风鸣安夫妇,我却还要雪上加霜,在你的伤口上撒盐,我真不是人啊,可是,谁让你姓风呢我就喜欢看风家的人一个个生不如死。” 风如意的身体在哆嗦:“你、你乱说……” “乱说”君尽欢嘻嘻的笑,“你刚被卖入暖春阁的时候,因为剧烈反抗,抵死不从,还砸坏了很多东西,青楼的老鸹想退货,于是……” “啊——”风如意突然疯狂的尖叫起来,双目赤红,五官变形,整张脸扭曲得像鬼一样,“你给我闭嘴!你不许造我的谣,我没有、我没有……” “你早就不是清白之身了。”君尽欢却无比残忍的道出她极力掩藏的秘密,“于是那几个绑匪便将你给凌辱了,听说你在途中就晕了过去,差点连命都没有了……” “啊——”风如意几近崩溃的尖叫,“啊啊啊——” 然而她疯狂的尖叫声没能压下君尽欢拔高的声音:“事后你动弹不 第383章 临走,暗中使绊子 凤衔珠沉默片刻后:“是。” “哈哈哈,”唐临风大笑起来,“果然你也是个伪君子,你以前保护风如意,就是为了利用她来对付我们吧真是好演技,好毒计,样样都不逊于我们啊。” “是我告诉衔珠的。”君尽欢抿唇一笑,颇有几分得意,“我对风如意的事情进行了非常详尽的调查,终于查到了这个秘密。你要知道,青楼女子的清白有多值钱,何况暖春阁还是将风如意当成头牌来培养的,所以暖春阁一直在全力隐瞒风如意已非清白之身的秘密,我为了查出这个秘密,可是耗费了不少时间和金钱哪。” “风如意一个柔弱、没吃过苦的千金小姐,出了这样的事情居然还能这么顽强的活下去,”他笑得愈发开心,“我只能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她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毕竟她也流着风家的血脉,受到这么大的伤害与刺激,体内的邪恶血脉完全有可能苏醒。” “结果,”他摊了摊手,“风如意果然没让我失望。” 唐临风知道自己不是好东西,但此时此刻他还是想骂君尽欢真不是个东西,心里更明白骂君尽欢这样的东西根本是在浪费自己的口水,于是他还是盯着凤衔珠,冷冷的道:“风如意再怎么说也没有真正的害到你,还帮你谋害了我的父亲,你刚才至少可以阻止君尽欢说出来,留给风如意最后的一点颜面吧” 他在乎风如意吗不在乎。 但风如意也是风家人,遇到了那样的事情还被君尽欢玩弄和利用,这根本就是在打风家的脸,他也觉得自己抬不起头。 “我想过要阻止。”凤衔珠慢慢的道,“但风如意想杀的不仅是你们,还包括我,她既然对我不留半点情面,我也不必再替她保留尊严。” 唐临风眯起眼睛:“怎么,你们也闹内讧了” “没有内讧。”凤衔珠摇头,“我与她从来就不是盟友,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衔珠,你真是聪明。”君尽欢抚掌笑道,“我就说呢,你怎么可能会真的和风如意结盟,风家的人啊,半个都不能信的。” 凤衔珠对他的赞扬充耳不闻:“风如意设下今晚的局,为的不仅是杀掉风鸣安,也为了杀掉我,如果今天晚上没有出现变数,她利用我杀掉风鸣安以后一定会杀掉我,我当然也不会对她手软。” 唐临风咬牙:“你够狠。” “彼此彼此。”凤衔珠冷冷道,“都是你父亲教得好。” 唐临风转头扫视几人:“事已至此,我现在就带我父亲和我母亲离开,你也跟君尽欢离开,今晚的闹剧就此收场,咱们改日再战,如何” 凤衔珠沉默片刻后看向君尽欢:“我也觉得就这样收场最好,如何” 眼下的局,严格说来算是她这边赢了,如果再继续下去,唐临风只能全力反扑,对她和君尽欢未必有利。 君尽欢抚掌笑道:“行啊,来日方长,有些事情不必急于一时,反正风鸣安彻底废了,挺好。” 唐临风哼了哼,转身,下令:“带上我父亲和我母亲,走。” “是。”他的侍卫应了一声,分别背上重伤昏迷的风鸣安和虚弱的风夫人,离开客厅,往大门的方向行去。 客厅里,君尽欢拍了拍手:“衔珠,我们从后门出去吧,对了,你是不是也吸入了迷香,现在可还好” 凤衔珠疲惫的道:“我担心风如意会在饭菜里下毒,事先服了解毒的药物,这些药物对迷香有一定的抵抗作用,但并不能完全消除迷香的作用,我现在有些晕,还是赶紧离开的好。” 至于肩上和额头上的伤,她刚才已经自行撒药和包扎,进行了初步处理。 君尽欢要扶她:“我扶你走吧。” “不用。”凤衔珠侧身,避开君尽欢的搀扶,慢慢往小门走去。 外面的雪愈发的大了,但风却是变小了,凤衔珠走出小门后“咦”了一声,停下脚步,转头张望。 “怎么了”君尽欢问。 “风如意不见了。”凤衔珠道,“我之前见她摔在外头的, 第384章 奇兵,凤衔珠的后手 凤衔珠看着不远处冲过来的人影,叹气:“都这样了,我们分开行动吧。” 君尽欢道:“你受了伤,如何行动” 凤衔珠道:“就因为我受了伤,才需要你将那些杀手引开,至于我呢,完全可以找个地方躲起来,你得相信我在这方面经验丰富。” 君尽欢犹豫几秒后:“好,那你小心,我把杀手引开,我找我的人以后一定会回来将这栋宅子铲平。” 他抬脚将掉在地上的灯笼踩灭,令四周陷入黑暗之中,而后他闪身到忽明忽暗的地方,引诱追兵来追他。 凤衔珠则往树多的地方跑,跑进黑暗的树影里后,她将手指放进唇里,吹了一声口哨。 隔片刻又吹了两声。 那些杀手冲进宅子后并没有集中在任何一处,而是四处分散,有几人听到了凤衔珠吹出来的口哨声,心里知道这口哨声不对劲,即刻杀过来。 此时的凤衔珠无力,头晕,寒冷,伤口疼,跑不动,打不动,但她并不怎么紧张。 她总是教导风如意凡事要“留一手”,那她今晚一个人来这里冒险,又怎么会不留一手 果然,没等那些追兵赶到,她头ding上的树梢间就传来“唰啦”的声音,一条人影宛如猿猴一般灵敏的从大树上跳下来:“凤姑娘,我来接你了。” 凤衔珠笑了:“多谢。” 人影站在她的面前,瞅了她两眼后转过身去:“上我的背。” 他是男子,但个头比凤衔珠还矮半个头,他不需要蹲下来,凤衔珠就能直接爬到他的背上。 凤衔珠没有半点扭捏,往他背上一趴,双手抓紧他那与身高不成比例的、又宽又长又厚实的肩膀,他则拿出一根布条将腰部连同凤衔珠绑紧,叫了一声“抓紧了”就手脚并用的往大树上爬去,动作极其利落轻盈,完全没有半点吃力的迹象。 他很快爬到大树上,然后就像背着小猴子的大猩猩一般,在树枝间穿梭跳跃,迅速极快。一连穿过五六棵大树后,他跃上屋ding,又在屋ding上、围墙上奔跑和跳跃,那种惊人的力量、敏捷性、平衡性、弹跳力、攀爬力远超普通人。 深夜的风雪之中,屋ding下的杀手们哪里会去注意黑乎乎的屋ding上有人在奔跑跳跃 没过太久,那人就从后院的围墙上跳下来,在黑暗中又冲出去一段路程后,终于停下来,解开腰间的布条,微微喘着气道:“凤姑娘,这里应该安全了。” 凤衔珠双脚落地,不停的打着哆嗦:“阿蒙,多谢了,你救了我一命。” 救她的是阿蒙。 就在她赴约去让风如意“抓到她”之前,她想到此行实在过于凶险,临时做了一个决定——向千境离寻求帮助。千境离本想多派几个高手暗中保护她,但她考虑到风鸣安之敏锐、多疑、谨慎,觉得暗中护她的人一人足矣,便问他手下有没有擅长隐藏、跟踪、有把握不让风鸣安察觉的人,千境离便派阿蒙暗中跟着她和保护她。 阿蒙的身世有些特殊。 据说阿蒙乃是猿人与普通人所生之子,从小在森林中长大,天生神力,臂长身矮,能像猿猴一般在树林、建筑间纵横跳跃,在夜间的视力也远超普通人,他若是在夜间利用树木、建筑物等阻碍物跟踪他人,完全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千境离收养阿蒙的过程也颇为奇妙。 千境离少年时曾经跟其他皇子去山间狩猎,期间受到其他皇子陷害,在深山之中迷路,偶遇受伤垂死的阿蒙,他救下阿蒙并精心照料,两人在山间竟然生活了半年有余,他如父如师一般教导阿蒙说话行走,阿蒙这才开始慢慢的变得像人了。 两人相处半年之后,千境离被皇宫派来的人找到,他便将阿蒙秘密留在山中的指定之处,过后秘密安排幸存的镜国族人前来接走阿蒙,并让人教导读书写字,一步步融入人世。几年之后,阿蒙了解了世事,便认千境离为主人,不时潜入皇宫与千境离相见,受千境离的差遣。 &n 第385章 完败,莫离的猜疑 “是。”这些死士又分散开来,在宅子里四处搜寻,边搜边喊,“凤小姐,君大人在找您——” 凤衔珠毫无踪影,毫无回应。 如此,君尽欢忙到凌晨四更还是没有找到凤衔珠,考虑到此地乃是风家人的地盘,不宜久留,他便带着死士以及死士们的尸体离开,只留几个人在宅子四周潜伏,观察风家人的动静。 热闹了半夜的大宅子终于安静下来,雪也慢慢的停了,只是风却越来越大,将宅子里的血腥味吹得到处都是。 唐临风不知宅子里又发生这样的变故,他带着父亲、母亲离开宅子以后,亲自护送父母到离这一带比较近的秘密别院里,然后坐等那些杀手的消息。 等啊等,四更到了,还没有人回来复命。 他觉得有些奇怪了,却还是不太担心,继续等。 五更到了,还是没有人回来复命,他终于觉得不太对劲了:只是杀几个人而已,就算白观岚等三人再厉害,也不至于连风如意和凤衔珠、君尽欢都杀不了吧 他于是派了一名亲信去看个究竟。 没过太久,那名亲信神色惊慌的跑回来,话说得上气不接下气:“大人,咱们的人全、全都被杀了,尸体都摆在那里呢……” “什么,全死了”唐临风跳起来,吃惊不小,“我派去的人至少有五十人,全死了” “是的。”亲信道,“全部都是被杀掉的,看手法也是杀手的手法……” “你可知道是什么人干的” “不知道,宅子里除了尸体没有别人,反、反正小的没有看到活人,也不敢久待……” “啪”,唐临风重重的拍桌子:“把所有人都叫上,即刻跟我过去。” 他而后带上一帮人,火速赶往那间大宅子。 换了平时,有这么多人在深夜集体行动,定会引来百姓或巡逻差役的关注,但昨夜是除夕,现在是凌晨五更,风那么大,那间宅子又不在闹市区,这一带根本无人巡逻,他就带了数十人过去,没有引发任何动静。 进了那间宅子,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唐临风让人点燃灯笼和蜡烛,看清地面上那些横七竖八的杀手尸体后,恨得眼睛都红了。 “搜——”他从牙缝里迸出声音,“看看有没有活人或别的尸体。” 宅子再大也有限,这么多人搜了一轮后什么都没有搜到,君尽欢、凤衔珠、风如意等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大人,”唐临风的亲信道,“您看咱们还要继续搜么” “不用了。”唐临风咬牙,“君尽欢应该是带着凤衔珠、风如意逃走了,他大概也像我一样,暗中埋了伏兵,可恨风如意那个蠢货,居然联手君尽欢这个混蛋来算计风家,偏偏她自己又一次被君尽欢给算计了,真是没用的东西。” 亲信暗暗松了一口气,又道:“大人,您看这些尸体又该如何处置” 昨天晚上,这间宅子的动静虽然闹得很大,但好在昨晚是除夕,天气严寒,家家户户要么就紧闭门窗,不闻窗外事,要么就是开门出来放鞭炮,前半夜里鞭炮声就没有停过,加上寒风呼啸,应该没有人会听到这间大宅子里的厮杀声。 唐临风道:“在天亮之前一定要把所有的尸体全部带走,天亮之后让人收拾现场,至少不要留下明显的血迹。” 他确定没有人会把昨天晚上的事情泄露出去,但这宅子若是有死人或留有血迹,难免会引来官府的调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交代完毕,唐临风才疲惫的喃喃:“昨晚明明那么好的机会,全被风如意这个贱人给破坏掉了……” 亲信低声道:“大人,五更快过了,您一夜未回,公主那边……” 唐临风打了一个激灵,这才想起他都忘了给家里报个信的事情。 “算了,我先去别院睡一宿。”他摇头,“莫离那边,我明天回去再跟她解释。” 他能想象莫离心里的不满,但他也顾不上了,再说了,千秋业死了以后莫离也失 第386章 拜年,舍命陪酒 大年初一这天,莫离都是如坐针毡,心烦意乱,一点过年的心情都没有,心里想的都是丈夫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为何要骗她等等,因为睡眠不足和心事重重,她在短短的一天里变得憔悴了许多。 直到傍晚时她收到唐临风派人送到家里的便笺,这才安心了一些,终于肯喝安神药并去补眠了。 在她临睡之前,侍女问她:“公主,将军写了什么可以让我们知道么。” 莫离道:“他说他追捕一名逃犯去了,事关军中机密,不宜透露太多,但事情已有眉目,他最迟明日一定会回来。” “我就说将军不是那种人。”侍女松了一口气,服侍她睡下,“您好好睡,睡饱了,精神好了,将军也回来了。” 莫离摸了摸自己的脸,闭上眼睛:“一天未睡,我的气色太差了,我不能让临风看到我这么憔悴的模样……” “另外还有一事,”侍女道,“明天就是大年初二了,按惯例宫里会有皇家宴会,但皇上近期龙体欠安,宴会就不办了,您要不要进宫去看望皇后您若是决定要去,奴婢今夜就准备礼物。” “不去。”莫离翻了个身,“如果是皇上举办家宴就算了,但皇后若是没有懿旨,我可不想去巴结她。” 侍女张了张嘴想劝她,但看到她睡意浓重,便不再吭声了。 莫离这天晚上睡得极沉,看起来睡得极好,但她所做的梦却不太美妙——她居然梦到唐临风和一个女子、一个孩子在吃饭,吃饭的厅子富丽堂皇,那女子和孩子也穿得极得光鲜,桌上所摆的饭菜跟她准备的团圆饭完全一样,唐临风边吃边给女子、孩子挟菜,说什么“你们才是我的女人和孩子,我除夕之夜当然要陪你们一块吃饭”。 她在梦中气疯了,突然冒出来,拿着刀对着那女人和孩子就砍…… 她因为丈夫除夕之夜不在家中而心神不定,和她一样丈夫在除夕之夜彻底不归的千懿福却是没有这样的烦恼。 千懿福虽然也很遗憾丈夫不能在家里吃团圆饭,心里却很相信丈夫,还告诉下人:“尽欢一定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咱们得支付他,就算他不在家里吃团圆饭,咱们也要高高兴兴,开开心心,让尽欢回来的时候也是开开心心的。” 所以,她一直都是笑眯眯的,完全不像莫离那样心烦意乱,胡思乱想。 相较之下,君尽欢也比唐临风懂得哄女人。 他在大年初一的凌晨五更就赶回府中,连一身的凌乱都不收拾,一进大门就往后院的方向跑,一脸的迫不及待。 冲进卧室后他就坐在床边,一脸深情的看着千懿福。 而千懿福因为挂念丈夫,睡得并不沉,一听到门外的动静就醒了,睁开眼睛坐起来:“尽欢,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君尽欢紧紧的抱住她,把脸埋进她的发丝中,“福儿,抱歉昨儿晚上不能陪你和运儿吃团圆饭,我在外面的时候好想你和运儿……” 千懿福嗅到了他身上的汗味和尘土味,知道他肯定是累坏了,心里感动不已,也紧紧的反抱住他:“尽欢,我也好想你,不过公事最重要,你不要累坏了或有危险,我就心满意足了……” “福儿,谢谢你如此体谅你。”君尽欢说得深情,“让我再抱你一会,抱够了我就去沐浴。” 千懿福脸庞微微的红了,在他的耳边道:“你不在身边,我睡不着,我现在也冷着呢,咱们一起去洗……” 君尽欢声音微哑的笑了:“好,我现在抱你去。” “不要,我变重了,你又那么累……” “你才不重,为夫岂有抱不起爱妻之理……” …… 沐浴完毕,两个相拥而眠,君尽欢因为一脸的疲惫,又躲过了履行夫妻“义务”的一夜。 君尽欢确实很累了,一觉睡到上午才醒过来,刚醒过来就看到千懿福已经梳妆打扮完毕, 第387章 应验,治不了的龙体 君尽欢都喝晕了,众人当然也不再纠缠,赶紧让君尽欢的侍从将他扶回去。 正在陪皇后说话的千懿福听说丈夫喝晕了,便跟皇后告辞,准备送丈夫回去,皇后听到她这就回去了,心里不舍:“虽然你经常来宫里陪母后,但今年是大年初二,母后还想着你和运儿能留在宫里陪母后用晚膳呢。” 千懿福笑道:“只要母后愿意,大把的贵族女眷愿意留下来陪母后用膳,我就缺席这一次,母后应该不会孤寂的。” “唉,别人哪里能跟你比。”皇后叹气,“别人都是外人,一个个对本宫恭恭敬敬的,极尽巴结之事,但心里指不定还怎么笑话本宫骂本宫呢,只有你是母后亲生的女儿,是真正的自己人,母后除了你谁都不相信。” 千懿福想了一想:“那我就留运儿在宫里陪您一两日如何下次我来宫里看您时再接运儿回去。” “那敢情好。”皇后大喜,笑得脸上乐开了花,“本宫只要看到运儿就心里欢喜,你舍得让运儿留下来陪本宫,本宫真是求之不得,这个年啊,本宫也过得最为开心了。” 她确实喜欢运儿这个外孙,但,她更想知道没有父母在场的运儿,究竟是怎么看待她这个外祖母的。毕竟,她实在太清楚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是怎么回事了。 千懿福笑道:“我和尽欢平素都很忙,其实并没有多少时间陪伴运儿,如果母后肯帮我和尽欢照顾运儿和教导运儿,我恨不得运儿经常留在宫里陪母后呢。” 她平素都在教导运儿要爱戴、敬重、孝顺皇姥姥,她一点都不担心运儿会在皇后面前说出什么不利的话来。 “哈哈,运儿这般乖巧,最好照顾了。”皇后笑道,“以后你若是没空,尽管送运儿进宫给母后照顾,母后一定把他宠到天上去。” “母后可不能太宠运儿,我们平素对他也管教得挺严的呢。”千懿福笑着抱起已经会蹒跚走路的儿子,“运儿,你喜欢皇姥姥不” 运儿抱着皇后送给他的皮球,奶声奶气的道:“西翻。” “那你跟皇姥姥在一起开心不” “该心。” “那娘和爹爹出去办事,你留在宫里跟皇姥姥玩一两天好不好” “好。” 千懿福于是将运儿交给皇后的侍女:“母后,运儿就交给你了,我先送尽欢回府了。” 她辞别了皇后,来到停轿的地方,一进轿就看到君尽欢带着一身的酒气躺在坐椅上呼呼大睡,不禁摇头:“喝这么多,也不怕喝坏了身子。” 她在丈夫身边坐下,让丈夫枕在自己的腿上,并给丈夫盖上毯子,下令:“起轿回府。” 君尽欢看着睡着了,但其实他的脑子还清醒着。 他在踏进宴会厅之前就先吃饭团填了肚子,还事先喝了醒酒茶,他喝酒是喝得有些醉了,但未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他只是故意喝得醉倒,借此避开更多的敬酒,顺便再留给那些人一个好印象。 现在他继续装睡,免得跟千懿福这个丑女人聊得更多。 回到府里后,千懿福照顾君尽欢睡下,而后就坐在床边看着愈发英俊儒雅的丈夫,越看越是欢喜,干脆也脱了外衣,挨着丈夫一起睡下。 不知睡了多久,千懿福悠悠醒来,一眼就看到丈夫坐在身边看书,赶紧坐起来,嗔道:“你醒来了怎么也不叫我一声,害我白天就睡了这么久,让下人看笑话。” “这里没有别人,只有我。”君尽欢合起手中的书,“我就这样陪着你,比和任何人在一起都好。” “我也是。”千懿福身体一斜,依偎在丈夫肩上,“和你单独在一块,便是最好的。” 君尽欢笑了笑,拍拍她的手背:“你今日进宫,来来回回的也累了,要不要再睡一会” “睡够了。”千懿福道,“我现在精神好着呢,要不咱们晚些去逛灯市” “好啊。”君尽欢道,“我让下人准备了几样小菜,等会儿吃了就一起出去。” 他顿了顿:“运儿呢天都暗了,怎么不见运儿来闹莫非他也睡着 第388章 明日的婚事,抢先一步 “也许是咱们多虑了。”君尽欢叹气,“皇上皇后正值盛年,还有足够的时间进行治疗和受孕,现在就担心龙子的事情,感觉为时过早。” “不早了。”千懿福道,“父皇四十三岁了,母后四十五岁了,就算父皇能用一两年时间把病治好,母后还能生么就算能生,就一定是皇子么就算生的是皇子,待皇子平安长大,那又得需要多少年时间” “这么算来,希望实在是太渺茫了。”她低低道,“所以我这几日认真想过了你说的那些话,与其把希望寄托在父皇、母后身上,不如把希望寄托在运儿身上。” “福儿,你可是认真的”君尽欢吓了一跳,也压低了声音,“我上次只是随口说说,说完我自己都忘了,你还真上心了” “为什么不上心”千懿福的眼里隐隐闪出狂热的火花,“咱们的运儿才一岁就会说话,会走路,长得也好,身体又健健康康,谁见了不喜欢不说他日后必成大器我们家辛辛苦苦才拿下来的皇位交给他,不是很好么” “嘘——”君尽欢竖起食指,严肃的道,“这事还太早了,这些话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切不可再让第三个人听到。” “我知道。”千懿福低声道,“你只跟我说这话,我也只跟你说这话,总之,我会好好教导运儿,不仅让他成器,还要让他讨得父皇、母后的欢心,我觉得这事是有希望的。” “成事在人。”君尽欢道,“不过你别忘了,皇上其实还有一个皇子,如果皇上没有别的龙子,总会有人支持这个皇子上位。” “哼,那个蠢货永远别想染指皇位。”千懿福一脸不屑,“不过你说得对,依照礼制,皇后若是无子,嫔妃所生之子便能名正言顺的继位,所以我想拿这事去刺激母后,让她想到宁可让外孙继位,也不可让妾室之子继位。” “这主意好。”君尽欢一边诱导千懿福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行动,一边装出他是附和者的模样,“皇后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有血缘关系的人永远比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更靠得住。” “那当然。”千懿福道,“别的不敢说,但在对待父皇、母后这件事上,我们一家三口绝对比皇宫那些嫔妃以及庶出的儿子要好,父皇、母后选择运儿肯定没错。” “既然爱妻这么努力,我也要出把力才行。”君尽欢一边沉吟一边道,“再过一段日子,如果皇上还是不举,我便让后宫的人把这个消息散播出去,被发现后就把罪名推给余妃,另外,我也会安排朝中大臣推举余妃之子为太子。如此,我不信皇上不怒、皇后不恨,余妃及其儿子便再无翻身之地了,咱们的运儿也便有了希望。” 余妃便是千梦同登基前唯一的妾,所谓余妃,便是取“多余”之意。 “你这个主意好。”千懿福大喜,“这皇位本就是你辛辛苦苦帮父皇夺下来的,凭什么便宜了余妃的儿子这皇位必须只能由我们本家的人获得。” “如果是你的亲兄弟得到皇位,我定全力辅佐。”君尽欢道,“但换了其他人,我心里也是不服的,不过,如果我们此计能够成功,还希望你能劝劝皇上和皇后,莫要对余妃及其子过于苛刻。” “你啊,就是太心软了。”千懿福嗔道,“都入仕这么久了,还是未能改变这一点。” “不过,”她软软的倒进君尽欢的怀里,“我还是很喜欢你的这一点。” 她并不讨厌冷酷无情、杀伐果断的强者,她也见过不少这样的人,但如果连她的丈夫也变成这样,她多多少少还是会心寒、心慌的。 她还是希望她的丈夫能够受她影响和牵制。 “为夫的大概永远也改变不了这一点。”君尽欢亲了亲她的额头,笑,“至少对岳父岳母家的人,我可狠不了这颗心。” 两个人看起来其乐融融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暗了。 京城中心某间僻静的别院里,风鸣安终于幽幽的睁开了眼睛,但他的脸上绑满了绷带,暂且还不能说话,只是用一双悲愤、不甘的眼睛看着唐临风。 第389章 诉苦,反咬一口 “玉儿姑娘”护院没见过玉儿但也听说了新夫人叫“玉儿”,当即吓了一跳,赶紧开门,就见一个包得严严实实但面容姣好的年轻姑娘站在外头,心里有些半信半疑,“你真是未来的新夫人这么晚了……” 风如意急急的道:“婚事出了些意外,可能办不成了,我想与刘将军商量一下,你看,这是刘将军赠与我的信物。” 说罢她张开手掌,露出一只玉镯子,玉镯子上刻着一个小小的“刘”字,这是刘将军送给她的订婚聘礼。 护院看到那枚玉佩,心里信了几分,有些慌慌的道:“这、这样啊,您先进来坐坐,我去通报刘将军一声。” 他领着风如意进门,让风如意先在前厅里坐坐,自己火速跑去通知刘将军。 刘将军正在指挥下人布置新房呢,听到这名护院来报,心中也是惊讶不已,赶紧匆匆往前厅走去,同时在心里做好了防范:不管来人是不是真的玉儿,这事都有些不寻常,我可得小心一些…… 待他来到前厅,定睛一看,来人真的是玉儿,不禁奇道:“玉儿姑娘,你那边究竟是出了什么事,让你这么晚了还冒着严寒过来” 他边说边细细观察风如意,看风如意的身上是否隐藏有危险之物。 风如意左右看了一下,低声道:“刘将军,这些事我只能跟你说……” 刘将军挥了挥手,示意护院下去,而后在风如意对面坐下,给风如意倒了杯新的茶,关切的道:“你莫急,慢慢说。” 风如意抬头看了他一眼,绞着十指道:“将军,明日我们就要成亲了,我此时跑来找你,乃是因为将你当成了我一生的依靠,这才想要告诉你实情,还请将军切勿误会我是不知礼数之人。” “哪里哪里。”刘将军也严肃起来,“你一定是有要紧的事情才会这样跑来,说吧,我认真听着呢。” 风如意“嗯”了一声,又抬头飞快的看了他一眼,才低声道:“之前我堂哥介绍这门亲事给我,我知道我是高攀刘将军了,对堂哥很是感激,然而就在昨日晚上,我堂哥忽然来找我谈成亲的事情,让我帮他做一件事情,我听后很是害怕,觉得自己做不了……” 她说到这里又抬头看了一眼刘将军,接着低头,继续绞手指,一副不敢说的模样。 刘将军只得道:“你有话尽管直说,不管你说什么,只要是事实,我都不怪你。” “那我就直说了……”风如意微微颤抖着声音道,“堂哥让我嫁给你之后好好服侍你,管好这个家,将你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一般疼爱和教导,务必赢得你的欢心,这些都是我应当做的,但是、但是我堂哥又说了让我以后悄悄的跟他报告、报告你的事情……” 刘将军心里“噔”了一下:“报告我的什么事情” “主要就是,就是,”风如意头垂得更低了,“跟军中有关的事情,还有你平时都跟什么人来往、以后有什么打算之类的,我听了很害怕……” 刘将军的脸微微的僵住了,心更是沉到了底:“唐将军,真的这么跟你说的” “是的。”风如意抱了抱微微打抖的身体,“我问他为什么让我报告这些事情,他说我一个女人家不要懂得太多,只要按照他说的做就行,我又说我不懂这些事,只怕没有什么可以报告的,他就说让我、让我在、在……” 她一脸的难以启齿:“在枕边的时候给你吹……吹吹风,打听打听,还说你爱喝酒,让我多准备一些好酒给你,还说他可以给我好酒,让我服侍你喝……” 刘将军听得沉默了。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 从他心里来说,他颇为欣赏唐临风这个人,也看好唐临风的前程,只是先皇已故,唐临风与莫离跟新皇并不亲近啊,相较 第390章 成真,唐将军求见 她撑着全身的疼痛逃走之后,整整休养了两天,这才有余力前来见刘将军。 到了刘家以后,她很庆幸唐临风还没有过来处理这门婚事,否则刘将军若是先入为主,她只怕会错失先机。另外,风鸣安被烧成那个样子,又时值大年初一初二,她认为唐临风这两天只怕会忙得顾不上来这里,而她也分析对了。 “没想到唐将军会做这样的事情。”刘将军看着她的眼神微微带了点同情和怜悯,但还是有些保留,“就我所知,唐将军并不是欺凌弱小之徒,这事……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我也希望是误会。”风如意黯然,“我从小就很敬重我的堂哥,现在更是将他当成我唯一的亲人,他此次这般对我,让我大受打击,我已经与我堂哥彻底决裂了,以后断不会再跟他有所往来。” “决裂这也太过了罢。”刘将军也是假意劝她,“唐将军应该不是不讲道理之人,要不你再跟唐将军好好谈谈” “没有什么可谈了,除非我答应帮他打探将军的事情。”风如意摇头,“我也知道我所言很难让人相信,所以此事我只告诉您一人,此外,我知道您与我堂哥素来交好,让您接受这样的事情,实在难为了你。” 刘将军叹气:“我确实很难接受,毕竟我与他相识将近十载,自以为很是了解他。” “还请将军现在就派人去唐府打探打探,”风如意道,“看看我堂哥从除夕晚上开始可曾待在唐府,如果他一直不在府里,那又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如此,将军便能大致断定我所言是真是假。” “玉儿姑娘,”刘将军赶紧道,“我并不是不信你,只是我与唐将军共事多年,一时间有些受到打击罢了……” “我明白。”风如意道,“我并不希望将军与我堂哥交恶,我只是还想嫁给将军,故而不愿对将军有所隐瞒,至于将军还愿不愿意接受这门亲事,全由将军作主。” “这个,”刘将军有些为难,“不管这门亲事成不成,我都要与唐将军商量是不” “是这个理。”风如意道,“按照约定,我们明日就要拜堂了,我想我堂哥再怎么生气和忙碌,今天晚上一定会来跟你谈成亲的事情。” 刘将军又叹气:“我与他相识一场,我也希望他能主动跟我解释你的事情,最好是真有什么误会,我们几个都能释怀。” “他让我充当他的奸细,我是无法释怀了。”风如意摇头,“我和我堂哥吵架的时候,他说我若是不答应他的要求,他就将我悄悄的卖到远方,然后再向您解释,说我看不上将军、临时反悔、带了钱和别的男人逃走,而后再帮你介绍别的亲事,作为对您的弥补。” 刘将军:“……” 玉儿说得这么细致,如果是编的,那也太容易被戳穿了,所以,玉儿说的会是真的 太难接受了,不,那就让他太生气了。 “将军,您赶紧派信得过的人去打探我堂哥这两日的行踪吧,”风如意道,“就算我与您的亲事不成,我也不希望堂哥安排别的女人在您身边充当奸细……” “玉儿姑娘,我忍不住想问,”刘将军打断她的话,“如果你接受唐将军的要求,那不是既能嫁给我,又能与唐将军继续当亲人么,你为何要为了我与唐将军决裂” “因为我想与将军相守一生啊。”风如意的眼睛盛着满满的认真,“如果我答应我堂哥的请求,说不定会害了将军,就算没有害成,将军迟早也会发现这一点,到了那时我已经是将军的妻子,说不定对将军已经有了很深的感情,如果将军到时恨我或者休了我,我、我真的会受不住第二次失去家的痛苦……”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哽咽了,隐忍着不让自己落下泪来,这看在刘将军这种武将的眼里,她的模样堪称楚楚可怜,让人心疼。 & 第391章 赔礼,两位将军的拉锯战 唐临风喝了一大口酒才摇着头,唉声叹气的说道:“明日就要成亲了,但我真没想到、没想到玉儿她居然带着她的嫁妆,跟别的男人私奔了……” 刘将军露出吃惊之色:“唐将军,你莫不是在跟我开玩笑玉儿姑娘给我的感觉知情达理,安分守己,怎么会在成亲之前做出这样的事如果她不愿与我成亲,之前不答应这门亲事就是了,何必在快要成亲时才来这一出。” “我也不知道她会做出这样的事。”唐临风一脸的无地自容,“我说过我与她并不相熟,她来京城寻我之前,我与她已经有五六年未曾见面,现在想来,我其实并不了解她,只是她平素在我面前表现得极为乖巧懂事,我以为她可以信任,便想给她寻一个好依靠,哪料到我这阵子公务繁忙,没怎么管她,她大概是经常外出准备嫁妆,就遇到了一个花言巧语的男子,把她给骗住了,她就这样傻傻的带着钱跟人私奔了,唉,真是家门不幸。” 刘将军半晌才道:“你可有去寻她” 这番说辞,跟玉儿姑娘说的简直一模一样,所以说,唐临风确实在说谎无疑了。 “我来不及去寻她了。”唐临风摇头,“我也是今日去了她的住处,想看看她准备得怎么样了,哪料到了那里才发现人去楼空,桌上只留下一张纸条。” 说着他拿出一张纸条,放在刘将军的面前。 他其实并不清楚风如意的笔迹,这张字条是他临时模仿女人的手法所写,字迹清秀、小巧,与风如意给人的感觉颇为符合,他认为刘将军也不知道风如意的笔迹,这张纸条还是能骗过刘将军的。 刘将军定睛一看,纸条上写着几个清秀的小字“我不嫁了,与别人走了,勿寻”,落款是“玉儿”,心里又是恼怒又是冷笑:唐临风还真的是谎话连篇啊,玉儿眼下就在自己的府中,唐临风撒起谎来居然这么自在、真实…… 果然,唐临风这人城府极深,不能不防。 “唉——”他佯装叹气,“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玉儿姑娘居然做出这样的事……” “都怪我识人不清,害刘将军空准备一场。”唐临风不断摇头,“事已此至,我再怎么道歉也弥补不了我的错,所以我想了一下,明日的婚礼还是要办的。至于新娘,就由我先去买一个长相不错、听话乖巧的姑娘给刘将军当妾,而后再去寻一个懂得相夫教子的正经人家的姑娘给刘将军当正妻,刘将军意下如何” 刘将军:“……” 他觉得牙齿很疼,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唐临风说的这些,怎么跟玉儿姑娘说的一样呢比起恼怒,他心里更多的是警惕,以及觉得好笑。真的很好笑。 唐临风见刘将军不说话,只当刘将军心里难受、生气却不好发作,又诚挚的道:“我也知道我犯下的错误难以弥补,但请刘将军一定要相信我是诚心来道歉和做出弥补的,此外,玉儿之前留了两千两银子给我保管,这笔钱我就交给刘将军,当作玉儿的赔偿了。” 刘将军还是:“……” 如果他不是先遇到玉儿,了解了事情的大致经过,他很可能会被唐临风的“诚意”所打动,但现在,他只知道唐临风这人不能信,且再也不能走近。 唐临风见刘将军绷着脸还是不说话,低头:“都是我的错,如果刘将军有何要求,请尽管提出来,我能做到的绝不推脱。” “唉,”刘将军这才叹气,摸了摸自己的脑门道,“唐将军,我刚才确实是被这事给弄懵了,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但看到你这么有诚意的道歉,我就算想骂你也骂不出来啊。” 唐临风苦笑:“那就等刘将军想骂的时候再骂。” &nb 第392章 谎言,滴水不漏 刘将军心里愈发的恼怒了:这个唐临风怎么纠缠不休,非得跟我搭上什么瓜葛不可幸好玉儿早一步跟我说了唐临风逼她当奸细的事情,不然我就得掉进个大坑里了…… 这一刻他对风如意不禁生出了两分感激。 同时他急着打发唐临风:“钱财我是万万不能收的,如果唐将军心里实在过意不去,那就联合其他同僚给我送一份成亲礼物便是,我改日再请各位同僚喝两杯,至于明日的婚宴,我就不便邀请各位了。” 如果他是头婚,那还真的要请同僚不可,不过他这是续弦,就不需要了。 他都让步了,唐临风也不好再勉强,只得抱拳:“那我现在就回去,给刘将军准备一份礼物。” 刘将军心下松了一口气,也抱拳:“我送唐将军。” 唐临风离开刘家的时候,风如意正坐在刘家的一处小厅里,慢慢的喝着茶,吃着点心,脸上是满满的从容与悠然。 唐临风会跟刘将军说什么不管说什么,与她的猜测都不会有大的差别。 她都仔细琢磨过了,唐临风以为她或死或受了重伤或逃得远远的,绝对不可能再嫁给刘将军,所以唐临风需要给刘将军一个说法。 如果唐临风说“玉儿”死了,不仅要合理解释玉儿为何突然死亡,刘将军按理也得去吊唁一番,唐临风去哪里要玉儿的尸体给刘将军过目此外刘将军本就死了第一个妻子,如果大过年的又死了马上就要拜堂的第二任妻子,这就太不吉利了,简直就是在说刘将军克妻,刘将军对唐临风焉能不心存芥蒂 如果唐临风说“玉儿”病了,不能成亲,刘将军同样得去看望玉儿,现在不去,过几日也得去,唐临风去哪里找一个“玉儿”交差 如果唐临风说“玉儿”莫名失踪或出了意外失踪,他和刘将军肯定得去找玉儿,找来找去找不到,刘将军还不得在心里怪怨唐临风没能照顾好、保护好玉儿,甚至会在心里怀疑这事蹊跷 所以,唐临风只能说“玉儿”不见了且永远都不可能再出现,从而一了百了。那么,他要如何解释玉儿再也不会出现这事最好的说辞只能是年轻貌美、手中有一笔巨款的玉儿受男人蒙骗,跟着男人私奔了。 既然玉儿已经跟别的男人私奔,永远不再回来,而唐临风又要拉拢刘将军,那么对于唐临风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另外找一个更好的女人嫁给刘将军。 此外,刘将军出身低微,既没有特别厉害的本事,也没有背景,却能当了这么多年的禁军大营主将而屹立不倒,说明他足够精明,懂得顺应局势,明哲保身。像他这样的人一定不想让皇帝怀疑他结党营私,故而不愿与唐临风太过亲近,当唐临风主动与他攀亲时,他肯定想到唐临风想拉拢他,她那么说也是戳中了刘将军的心病,刘将军很容易信她。 ——以上种种,风如意都想得很透彻了,因此她的心里很是轻松,完全不担心刘将军出卖她。 不过,刘将军去见唐临风的时间也久了一些,迟迟不见过来或给她一个信儿,风如意却也不着急,只管慢慢的喝茶吃点心,完全没有离开或打探消息的意思。 她猜,刘将军应该会有不少事情要做。 刘将军送走唐临风后确实还有一些事情要做,他在等,等亲信去唐府打探消息回来。 刘家与唐府相离颇远,但晚上街上没什么人,这名亲信又是骑马去的,速度快,一来一回的不会花太多时间,加上打听唐临风这两天在不在家并不难,这名亲信在唐临风离开了小半个时辰后就回来了。 他告诉刘将军的消息是:“我扮成军中将领的家人,拿了礼物求见唐将军,说是有事想请唐将军帮忙,被守门的侍卫拒绝了。我赖着不肯走,表示我听到这两日有人送礼给唐将军,唐将军亲 第393章 成亲,玉儿变珍娘 “你都能原谅他了,我又何必怪他”刘将军当然也不想跟唐临风这样的大人物决裂,便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只是他这般骗我,我以后也很难再当他是朋友了,我权当他是我的同僚了。” 风如意沉默了片刻后:“请将军恕我直言,我觉得将军能这么想,是极好的。” 说罢她转头看向外面,站起来行了一礼,幽幽的道:“时间已经很晚了,但将军对于明日的婚礼已经有了安排,那我也放心了,就此告辞,以后再不打扰。” 刘将军见她说走就走,并不纠缠,心里更为欣赏她,赶紧道:“玉儿姑娘,我还有话要与你说,还请你听我把话说完。” 风如意道:“将军请说。” 刘将军道:“我之前跟唐将军说我会与另外一个女子拜堂,不过是打发他罢了,其实我心里还是喜欢玉儿姑娘,如果玉儿姑娘还愿意嫁给我,我们明日成亲如何” 风如意“啊”的低呼一声,不敢相信的看着他:“将军,您、您可是说真的” 刘将军道:“男子汉大丈夫,难道还能拿成亲的事情哄一个女人不成” “可是,您确定您不会后悔吗”风如意的眼睛红了,“如果让我堂兄知道我们成亲,他只怕会对我们俩人生出怨憎来,您也知道我堂兄的权势了,为了我得罪他,值得吗” “不不不,”她边说边连连摇头,眼里有了泪花,“我不能与你成亲,那样的后果不该让您承受,告辞。” 她说罢就快步往外头跑去。 但刘将军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沉声道:“玉儿姑娘,我身为将军,连中意的女人都不敢娶,算什么男人再说了,就算唐将军将来知道了我们成亲的事情,错的是他,心里不安的应该是他,我们又没有做错什么事情,为何要担忧这些事情” 风如意摇头:“将军,您为我冒这样的险,真的不值啊。” “我不觉得我是在冒险。”刘将军道,“玉儿姑娘,我刚才也认真想过了,只要你改名换姓,成亲以后尽量少出门,就是出门也遮掩一些,只要不遇到唐将军,谁会知道你是唐将军的表妹你想,我家里上上下下都不认识你,唐将军也不曾公开你的身份,连莫离公主都不知道你的存在,你想隐藏身份有什么难的” “这个,”风如意蹙眉,仔细的想着,“不瞒将军,我本来就很不爱出门,平素就喜欢待在家里,成亲之后我尽量不出门,出门就化些不一样的妆或者遮脸,并不难办到……” “这就对了。”刘将军笑道,“你不爱出门,而唐将军也是出了名的低调,绝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军中,休岗时就回家,很少在外面吃喝玩乐,你偶尔出个门,怎会与他碰面还有哪,我们家离唐府也远,位置也僻静,唐将军不可能来我这里串门,来了也不需要你招待,你根本不必担心被他发现。” 对他来说,娶玉儿确实有一定风险,万一被唐临风发现,他与唐临风的梁子就结下了。但是,他娶玉儿同样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一旦他与唐临风交恶,皇上对他就能放心了。 所以说,他也是认真权衡过利弊,而后才选择了对自己比较有利的一面。 “这个,好像也能行得通。”风如意作仔细思考状,“只是,将军真的想清楚了么我与堂哥决裂后,我便没有了娘家,是帮不上将军什么忙的,将军娶我只怕是要亏了。” “唉,我娶妻是为了给自己找个伴,也给我的孩子找个娘,”刘将军道,“不是要通过女人寻求荣华富贵,我对我现在的军职和工钱也很满意了,不想寻求更多。你想哪,位置越高越是凶险,我有自知之明,平平安安就好。” &n 第394章 礼金,超乎想象 莫离幽幽的看着唐临风,希望唐临风能向她说明他这几日的行踪,但唐临风实在没有余力去察她的言、观她的色,逗弄了儿子一会后就大口吃饭,并没有回应她的期待。 莫离觉得自己是贤妻,不能咄咄逼人,便一直忍着,有一口没一口的陪唐临风用膳,有一下没一下的暗示唐临风:“我这几日一直待在家里等你回来,你说你去执行秘密任务了,听起来很是危险,我很是担心你……” 唐临风心不在焉的道:“辛苦你了,既然我已经回来了,接下来几日我会在家里陪你。” “我也不是时时要你陪。”莫离道,“只是你连大年三十晚上都不在家中,说是军中有事,我难免会担心。大年初一那日我记挂你,还派人做了好吃的送到军中,军中的人却说你不在,大年三十那晚也没来军营,我可知道我心里有多不安,生怕你出了什么事么” 唐临风“啪”的放下筷子,皱眉:“你在调查我的行踪” “我什么时候调查过你。”莫离有些心虚,却也有些难堪,“大过年的你不在家里,我作为你的妻子,送吃的给你不是很正常么再说了,青龙大营被你管得好好的,如果有人敢在过年期间犯事,需要你亲自去抓的肯定不是一般士兵,我当然会担心你的安危,这样也有错么” 唐临风沉脸:“你已经不是青龙大营的将领,军中的事与你没有半点关系了,你以后不要再过问任何军中的事情。” 莫离曾经担任过青龙大营的主将,但在先皇驾崩后,莫离在唐临风的劝说下上书给新皇千梦同,请求卸任主将之位并让唐临风担任主将,当时新皇急于稳定军心,便准了莫离的请示。 “我、我这样也叫过问吗”莫离还是第一次被唐临风这么冷峻的对待,有点接受不了,“你能当青龙大营的主将,还不都是我向父皇和新皇建议的现在你倒来嫌我多事了。” 唐临风几乎要像一般人那样斥问她“你是说我能有今日都靠你”,但他的控制力还是很好,当下暗暗抽了抽气,放缓脸色:“抱歉,这几日天气严寒,风雪极大,我在外头跑了两日,真的很累了,眼下就想着到了家后就可以好好歇歇了,忘了自己有些不顾家,你就看在我这么疲惫的份上,就别再难受了好不好” 他放低了态度,莫离的心情也好受了一些:“那你要答应我,以后再这样出去,一定要及时让人给我一个信儿,莫要让我时时担心。” “好,我保证以后不会这样了。”唐临风温柔的道,“我们吃完饭后,一起去放烟花好不好” 莫离脸上有了笑意:“好。” 唐临风忍着疲惫和不悦,陪莫离放了好长时间的烟花,才算是平息了莫离的不满,而后才得到沐浴入眠。 次日上午,唐临风忍着不耐陪莫离用了早膳,而后陪她弹琴听曲,接着又陪她比剑,忙了小半天,直到莫离让下人准备午膳时他才道:“刘将军今日成亲,我得和几名同僚准备礼物让人送过去,眼下就得出去了,天暗之前我一定回来。” 莫离道:“你让下人去准备不就好了” 唐临风道:“刘将军此次成亲并不打算公开,我也是昨日才得到消息,来不及派人去准备礼品,此外以我和刘将军的交情,还是亲自去准备更好,不然别人都是亲自准备,就我找人代办,传出去总不够意思。” 莫离只得道:“那你快去快回。” 而后唐临风匆匆出门,派出数名亲兵联络了一些将领,问他们要不要与他一起封个大红包给刘将军,封多少随意,于是这些将领少则封个十两,多则封个三五十两,方便的就出现银,不方便的就出银票,全交给唐临风一起送过去。 如此忙到天色将暗时,唐临风终于凑到了十多名将领的份子钱,而后加上他自己那份,派人送到刘将军家。 此时的刘家万事俱备只待吉时,刘将军连喜袍都穿好了,一脸的喜气,正盼着天黑呢,忽然听到下人来报说唐临风等十多名将领一起凑了礼金,派人送过来,心里直打鼓:“他们一共送了多少礼金” 将军也是人,成亲的时候有同僚送礼金也是人之常情,但这些礼金可不能太多,否则难免有拉帮结派的嫌疑。 下人道:“礼金包括银子二百一十两,银票一百三十两。” &n 第395章 不听话,就消失 “衔珠果然还活着,但她居然不联系我这个亲哥哥。”凤穿云知道凤衔珠还活着以后,很是生气,“亏我和殿下这段时间一直在找她,尤其是殿下,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弃寻找她,她让这么多人忙了这么久,就不内疚吗像话吗她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凤衔珠还活着的事情不是君尽欢告诉他的,而是君尽欢的暗卫告诉他的。 君尽欢的暗卫本就是他派去保护君尽欢的,这些暗卫参与了大年三十晚上的战斗,自然知道凤衔珠还活着,便及时把这消息告诉了凤穿云。 “将军勿恼。”他的谋士劝他,“凤小姐也许有什么苦处或安排,待她忙完之后一定会联系您。” “她若是有苦处或什么安排,不是应该跟我这个亲哥哥商量吗”凤穿云道,“又是大过年的,她都没有想过要给我这个亲哥哥一个消息吗我看她根本就没有把我这个亲哥哥放在眼里。” “将军请耐心。”谋士道,“凤小姐从小到大都没见过您,突然有一天与你相认,短时间内很难将你视为亲近的家人,这也正常。” “我看她就不想跟我们一起行动。”凤穿云冷冷的道,“她不知背着我和殿下在忙些什么,感觉跟我们并非一条心。” 谋士道:“但凤小姐的仇人和我们的仇人是一致的。” “风鸣安现在跟死了也差不多吧”凤穿云道,“就风鸣安这次被烧成那样,活着也是受罪,衔珠没必要再浪费时间去追杀他,她的任务也该完成了。我就奇怪了,风鸣安都这样了,她为何还不来寻找我” 谋士沉默了片刻后:“将军,我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说。”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凤穿云皱眉,“我最讨厌书生的说话方式,绕来绕去,磨磨蹭蹭的,不像个好汉。” “那我就直说了。”谋士也不以为意,“我在想,凤小姐会不会已经知道了嫁衣坊那场大火是您派人放的,误以为您有心对付他,在那以后便诈死隐匿了” 凤穿云:“……” 沉默片刻后,他道:“我对她的性子多多少少也有一些了解,如果她真的知道了这事是我干的,一定对我不满。只是,她怎么会知道这事是我干的” “我看凤小姐也是个非凡的人物,”谋士道,“她说不定另外有自己的人手和渠道,能够打听到很多消息,殿下不也说了他曾经数次在凤小姐的手里栽过跟斗吗” 凤穿云又无言片刻后,又怒:“就算她知道了,也不能装死不联系我吧我是她的亲哥哥,她还能对我没有最起码的信任” “你们毕竟相处的时间不多啊。”谋士道,“我想凤小姐应该有不少事情在瞒着你,可您又何尝不是如此所以您也别太责怪凤小姐,还是跟殿下商量商量,看看怎么找到凤小姐,到时你再好好跟凤小姐解释大火的事情。” “又要去找殿下花的时间和人手还不够吗”凤穿云对此也颇有怨言,“如果她不想现身,我们能找得到她” “她再这样下去,”他怒道,“我就不认她这个妹妹了。” “我倒是有一个想法。”这时,另外一名不爱说话,但不说则已、一鸣惊人的谋士听到这里,忽然开口了,“我怀疑凤小姐会不会投靠千境离去了。殿下说过千境离心机深沉,生得异常妖美,平素也懂得投凤小姐所好,凤小姐与他的交情似乎并不一般,也许凤小姐知道将军放火之后,一时间不满和防范,便去找千境离了。” 他顿了两秒:“那么多人都在找千境离,却没有人找得到,论起隐藏的本事,没有几个人比得上千境离,凤小姐若是去找他帮忙,大概就找不到她了。” “你们说得有道理。”凤穿云 第396章 谣言,龙颜大怒 凤穿云找到君尽欢,谈起如何寻找凤衔珠的事情,君尽欢摇头:“依我对她的了解,她若有心隐匿,我们很难找到她。” 凤穿云道:“那我们就不找了么” 君尽欢道:“我也想找到她,但她既然不打算与我们合作,我们就算找到她,又能如何” 凤穿云咬了咬牙:“我要跟她说清楚,如果她总是这样不清不楚的态度,我便不认她这个妹妹了。” 君尽欢叹气:“我确实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能够引出她,你可以自己想想办法。” 凤穿云道:“其实我想找到她,还有一个担忧,那就是千境离的事情……” 他将他担心凤衔珠跑去千境离并与千境离一直隐匿的猜测说出来,而后道:“衔珠知道我的不少事,我担心她将我们的兵力、藏身之处等告诉千境离。” 君尽欢沉默片刻后:“衔珠确实有可能知道千境离躲在何处,也极有可能去找千境离,但我不认为她会傻到告诉千境离这些事情。” 啪,凤穿云拍了拍桌面,恼怒的道:“这个吃里爬外的东西,早就知道千境离的下落却一直不说,还暗中与千境离往来,她到底想跟千境离干什么” “我理解你的心情。”君尽欢叹气,“但她确实没有受过你的养育和关照,真说起来她也不欠你什么,所以你也不用太生气。” “殿下,”凤穿云道,“你怎的又为她说话你就不担心她被千境离所利用” “千境离的事情确实不能拖下去,我会想想如何对付他。”君尽欢道,“总之这事急不得,你且安下心来,专心招兵和练兵。” 单靠凤穿云招集的那些丰国士兵可不够用,凤穿云这两年来一直在原丰国境内招收战士,暗中加以训练,这些都需要很多钱,而钱,就来自原镜国的宝藏。 说起来他还得感谢千境离。 送走一脸无奈的凤穿云以后,君尽欢回到府中,就看到运儿已经从宫里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不少赏赐,他看到这些赏赐后也不禁暗暗咋舌,皇帝夫妻对运儿还真是大方啊。 “运儿,”他将儿子抱起来,疼爱的道,“皇姥爷和皇姥姥给了你这么多赏赐,你可有谢恩” “谢了,”运儿『奶』声『奶』气的道,“印儿跪虾谢谢了……” “印儿真懂事。”君尽欢亲了儿子一口,“你在宫里这两天,你跟皇姥爷和皇姥姥都做了什么啊” 运儿年纪虽小,却能大致明白他的意思,便用含糊不清的声调说了他在宫里的事情,边说边手舞足蹈,君尽欢不太理解儿子的表述,不过大致也能推断出皇帝夫『妇』都问了儿子什么。 果然,皇帝夫『妇』在试探他们是否教了运儿不该教的东西,但运儿表现得很好,言行既天真无邪,又充满了对皇帝夫『妇』的孝顺与敬重,皇帝夫『妇』应该没有不满的地方。 跟儿子聊完之后,君尽欢又抱着儿子进书房,亲自教授儿子。 如此,一连数天过去了,官员的休假结束,开始恢复上朝。 皇帝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休养以后,精神看起来恢复得不错,早朝没有迟到,注意力也没有分散,官员们看在眼里,也稍微安心了一些。 新皇刚登基的时候,京城的局势并不是很稳定,众多官员和权贵遭到暗杀,其中有支持新皇的也有反对新皇的,朝野上下为此风声鹤唳、胆战心惊了好长一段时间。眼下局势总算稳定了,官员们也大多是新皇派,就算新皇再怎么平庸,他们也希望新皇莫要出什么事儿。 千梦同的心情也还不错,一口气处理了不少积压的国事,自觉得他这个皇帝当得不错,理应得到朝野上下和黎民百姓的拥护。 但,他的这份得意感和朝野上下的安心感很快就被一条流言给打碎了。 刚刚过完十五,宫里 第397章 替罪羊,宠妃受难 他原本觉得他只要继续调养,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暂时不碰女『色』也好,哪料到这种消息的传播令他颜面尽失,服了安神『药』都睡不着。 他告诉自己,这种消息明摆着就是谣言,没有臣子会相信的,然而因为心虚和压力,他都有点不敢上朝见臣子了,于是便以专心处理积压奏折、文书的名义暂停上朝,让臣子们若有急事要奏就进宫面圣。 而后他就待在盘龙宫里,谁也不见,耐心的等待内务府等的调查结果。 不把“谣言”散布者找出来,恢复他的“名誉”,他就不敢见人。 内务府和慎刑司上下都不敢懈怠,调动了所有人手,不分日夜的展开调查,终于在第三日的下午查明真相,报到了盘龙宫。 “皇上,咱们查到是谁散布的谣言了。”内务府总管ding着内有红丝、外有黑圈的眼睛,哑着声音道,“还请皇上恕微臣直言。” “恕,朕恕你直言。”千梦同拍着扶手急道,“快说是谁干的,朕要宰了他。” “是、是留妃。”总管低着头道,“有多人可以作证消息是留妃的侍女梳儿最先传出去的,微臣暗中审讯了梳儿,梳儿承认了她的罪行,并说她是听留妃说的。” 千梦同的脸『色』阴沉,难看,让内务府总管大气都不敢喘。 留妃乃是几名皇室元老从江南地区的官宦人家中挑选出来送给新皇的,她不仅年轻健康、才貌双全,而且据算命先生说她命中多子旺夫,这些皇室元老希望她能为新皇诞下龙子,从而稳住局势,千梦同对留妃也很满意,自从生病以后除了皇后,他只去过留妃那儿。 留妃接受过严格的淑女教育,平素谨守本分,言行得体,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千梦同好不容易控制住脾气,问内务总管:“留妃为何要散布朕的谣言” 内务总管不敢看他:“梳儿说皇上曾经在留妃那里留宿数次,但是、但是都不曾宠幸留妃,留妃心生怨言,便在她们的面前抱怨,暗示她们将这个消息散布出去,想以此『逼』皇上宠幸她,打破这个谣言。” “砰——”,千梦同愤怒的拍桌子,手掌上传来的痛楚让他差点掉下泪来,他也因此愈加愤怒。 “去——去把留妃抓来,朕要亲自审!”他很想咆哮,但又不愿外面的侍卫与宫人听到,“马上去,她若是反抗,不必对她客气。” 所谓打狗也要看主人,留妃的母族乃是江南大族、着名的书香世家,族中几乎每代都有状元出现,培养出的文人雅士更是不胜枚举,就连皇后也不会轻易动她,然而千梦同愤怒之下,这些都顾不得了。 留妃很快被带过来。 她一见到皇上就哭,哭相极美,哭声也极为动听:“皇上,臣妾冤枉啊,臣妾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梳儿一定是怨臣妾平素待她颇为严格,又不肯为她找皇上说媒,好让她嫁入皇室为妾,她便陷害臣妾,还请皇上明查——” 她说着就跪在皇上的面前,显得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千梦同看着这样的她,也觉得她生得实在是太动人了,然而想到他对这样的美人能看能『摸』却不能吃,心里就有种想毁了对方的冲动。 他摆了摆手,示意所有人都退出去后,才冷着声道:“朕这两三个月来只在你和皇后那里留宿,不是你造的谣,还能是谁的” 每次他在留妃那里留宿,留妃都用各种法子诱『惑』他,所以,留妃肯定知道他“不举”之事,而且肯定也会心怀不满。 留妃含着冰晶一样的泪:“臣妾每日里要么等着皇上过来,要么就在榴园里弹琴作画,学习女工,根本不管别的事儿,更不会与宫里的人议论是非,哪里会知道是谁在背后造谣臣妾入宫数月,皇上也是最了解臣妾的为人了,还请皇上相信臣妾是被冤枉的。” 千梦同呵呵两声:“朕都查到了,你曾经私下约见为朕看过诊的孙太医,而你并没有犯什么病,朕问你,你秘密约见孙太医,到底想问什么事儿” 留妃脸『色』微微的变了,磕着头道:“皇上,臣妾并没有打听什么不该打听的事儿,臣妾只是听说孙太医有养颜、驻颜以及尽快怀孕生子的秘方,想便跟他讨个方子,还请皇上明查。” 她说得并没有 第398章 哑刑,皇后发飙 留妃求皇上求了很久,但皇上最终还是没有相信和原谅留妃,下令将留妃及其身边的宫人全部软禁起来。 而后,千梦同召来皇后,问她:“留妃的罪证确凿,朕不得不罚,你说朕要如何惩罚留妃才合适” 其实他很想将留妃打入冷宫,但考虑留到留妃的背景和靠山,他又不敢真这么干,所以才要找皇后商量,另外,他也想拉皇后和他一起承担惩罚留妃的后果。 皇后何尝不知他的心思但她也乐得亲自惩罚留她。 想了好一会儿,皇后才道:“如果将留妃打入冷宫,只怕留妃熬不了多久,到时留妃的母族和留妃的支持者还不得替留妃打抱不平,将怨气都撒在咱们身上” 千梦同点点头:“留妃从小没吃过什么苦,真进了冷宫,哪怕让她吃好用好,她只怕也受不了,万一她在冷宫里有个三长两短,咱们确实不好交待。” 他也想像他父皇一样权威震天,想杀谁就杀谁,想灭哪一族就灭哪一族,什么顾虑都没有,但是,他毕竟不是他父皇,他没有那样的胆量。 皇后道:“降她的妃位感觉可行,但留妃不缺钱,就算降她两级妃位,她也不会吃苦,而且也没有人敢欺负她,这样未免就太便宜她了。” 在雨『露』夫人、玉美人、净妃等人用『药』酒“谋害”皇上并被悉数打入冷宫之后,后宫清净了许多,宫外没有人敢再进献美人给皇上,尚未得到皇上宠幸的妃子也都被送出宫,剩下的妃子皆不得宠,所以,就算留妃地位下降,也没有人敢去欺负留妃。 “皇后说得是。”千梦同连连点头,“留妃这般造谣毁坏朕的尊严与名誉,杀头都不过分,但朕心胸宽大,没考虑杀她,却也不能太便宜了她。” 他顿了顿:“皇后聪明,还希望皇后能有更好的惩罚方式。” 皇后一面在心里骂丈夫没用,一面也装模作样的想了想,一会儿才道:“既然留妃那张嘴『乱』说话,那就惩罚她不能说话如何” “啊,你想割掉她的舌头”千梦同吓了一跳,连连摇头,“这、这恐怕对外头不好交待啊!咱们真这么干的话,留妃娘家的那些文人还不得把朕描绘成暴君” “唉,皇上也把本宫想得太过了。”皇后道,“让一个人不能说话的办法很多,又不是非得割舌头不可。” “也是哦。”千梦同道,“那皇后想用哪一种办法” “服『药』。”皇后道,“就让留妃服用哑『药』,三五年的都不能说话,至于哑『药』的来源,就让与留妃私下会面的孙太医提供,就当对他的惩罚了。留妃失声以后如果真心悔改,几年后再让她恢复声音,否则她还是一辈子别说话了。” 莫说三五年,恐怕再过个一年半载,皇上就会彻底忘记留妃,留妃还想得宠没指望了。 另外,说不定三五年以后形势大变,留妃的娘家和靠山都靠不住了,到时她想怎么收拾这个留妃不成 “这法子好。”千梦同听了大喜,“既惩罚到了她,又不会给她造成太多的伤害,如此,她的母族和那些人也没有什么可指责朕的了。” “那就请皇上尽快下达处罚。”皇后道,“要不然消息传出去,到时来为留妃详情的人一拨接着一拨,皇上还能狠得下心么” “好,朕现在就召孙太医过来,”千梦同道,“今日就给留妃服『药』。” “还有一事,”皇后提醒他,“留妃身边的梳儿等人可不能留了,另外,就由本宫挑选几个嘴严的宫女去侍候留妃可好” 当然,她送过去的宫女都是她的人。 “行。”千梦同叮嘱她,“虽然留妃犯了大错,但咱们还是要不看僧面看佛面,对她不可过于苛刻。” “皇上放心。”皇后笑,“只要她不再犯错,本宫绝对不会为难她。” 就在当日晚上,孙太医苦着脸,带着亲手配制的『药』物去见留妃,当面让人强行给留妃灌『药』。留妃当然不肯喝,又哭又闹又威胁的,但都没有用,她还是被灌下一大碗『药』汁,喝完后声音就开始变得沙哑,没过 第399章 惊言,立外孙为储 那几名皇室元老原本也不是皇室的核心大人物,只是因为支持新皇登基才得以提高自己的地位,之前因为派留妃进宫争宠之事得罪过皇后,这回见皇后要撕破脸了,哪里还敢公开与皇后作对 他们当下只得先认输撤退:“皇后娘娘骂得是,咱们几个老糊涂了,咱们现在离开,还请皇和皇后娘娘忘了咱们刚才的无礼。 .” “你们忘了,朕与皇后也忘了。”千梦同被刚才的吵架吓得没敢出声,这会儿才松了一口气,摆手,“你们回去吧,只要留妃不再犯错,朕会让她恢复声音的,你们也莫要过于担心。” 这些皇室元老于是灰头土脸的离开了,皇后这才坐下来,也等不及侍女倒茶,自己拿起茶壶自己倒水喝,滋润冒烟的嗓子。 “皇后辛苦了。”千梦同赶紧给皇后倒茶,“还是皇后对朕最好了。” “皇知道好。”皇后淡淡道,“除了本宫,那些接近皇的女人都不是好东西,还望皇接受教训,莫要再受这些狐媚子的蛊『惑』。” “那是当然。”千梦同连连道,“朕的心里始终只有皇后一人,别人都只是随便玩玩罢了,但以后朕连玩都不玩了。” 按他的想法,现在先稳住皇后再说。 以后待他恢复雄风,他再左拥右抱,开枝散叶。此时的他还是乐观的,自认他是天之骄子,不可能一直都不行。 这日晚,千梦同在凤栖宫歇下了。 此后他经常在凤栖宫留宿,而皇后每日都打扮得极为耀眼,笑容变多了,气『色』变好了,还喝起了补『药』,像受到春雨滋润、重焕生机的老树。 但,即使这样,朝野还是怀疑皇真的不行,只是随留妃的失宠和失声,已经没有人敢公开议论此事。 在皇夫『妇』认为“谣言”风波已过的时候,宫里和京又传出新的流言——余妃、雨『露』夫人、留妃等人之所以连连出事,乃是皇后不能生育,妒忌其他嫔妃,故而暗加以陷害,轻则让她们失宠,重则让她们不能生育,长此以往,皇定无继承人。 这种消息先在宫外散播,闹得沸沸扬扬后才传进宫里,而后才有人将消息报给皇后。 皇后听到以后大怒:“又是谁造本宫的谣待本宫查出来,本宫诛其全家!” 把消息传给她的嬷嬷低声道:“这种消息在外头已经传了一段时日,老奴是回家探亲时才听到的,恐怕很难查到源头了。” “查不到也要查!”皇后咬牙,“本宫现在去见皇,让皇派都衙去查!” 她说到做到,马去御书房见皇。 千梦同听后也是义愤填膺的拍桌子:“竟然有人造皇后的谣,算皇后肯放过这些人,朕也断然不会放过的!皇后你放心,朕即刻下令都衙去调查谣言的来源,查到了朕一个都不放过。” 他说得大声,但心里想的却是:你朕的年纪还大,都四十好几了,还能生么你若是还能生,为何朕登基之前跟你睡了那么多年,你都没生第二个而且,你以前还年轻时都不能生,现在这么老了又凭什么能生 另外,你有没有陷害朕的女人,你自个心里清楚,要不是你处处管着朕,还对付朕的妃子,朕会到了现在还没有像样的儿子 “臣妾谢皇。”皇后谢过之后又咬牙切齿,“皇登基以后,关于皇和本宫的谣言源源不断,恐怕暗有一批人专门造咱们的谣言,不找出来加以铲除,咱们颜面何存” “皇后说的是。”千梦同道,“这些人造朕的谣算了,造皇后的谣,朕绝对不能忍。” 这样,千梦同哄走了皇后,而后坐下来,抚着心口叹气。 叹了一声又一声,持续了颇久。 他的贴身大太监名为老板子的,给他端一杯他最喜欢的桂圆枸杞茶,关切的道:“皇为何叹气连连不知老奴可有机会为皇分忧” “唉,朕满腔忧愁,也不知跟谁说了,跟你说说罢。”千梦同还是较信任无儿无女、无亲无友、只有他这个主子的老太监,“朕在为朕没有儿子而发愁啊。” 老板子道:“那余妃的儿子……” “这个儿子有等于没 第400章 危机重重,皇后的愤怒 老板子被盯着额头渗出汗来,也不敢擦,战战兢兢的道:“皇上,奴才说、说错话了,还请皇上降罪……” “你这个老东西,”千梦同却是缓缓的笑了,意味深长的道,“朕心里就奇怪了,你一向不喜君尚书,对他多有猜疑和防备,这会儿怎么却想着君尚书的儿子好呢,原来打的是这主意。” 没错,君尽欢是他的女婿,也是他的心腹重臣,但君尽欢此人实在太能干,在民间的名望也太高,他甚至还听到有人说君尽欢比他强多了,这令他每次面对君尽欢时都禁不住心生妒忌,暗加防范,并不打算让君尽欢升得再高。 而他之所以会信任老板子这个老太监,主要就是因为老板子跟大多数人不一样,哪里不一样老板子不喜君尽欢,认为君尽欢过于虚伪和圆融,不可过于信任,还不时在他这个皇帝面前流露出对君尽欢的猜疑和防范,他觉得他很需要老板子这种与君尽欢“对立”的亲信。 不管何时,臣子独大都不是好事。 “皇上,”老板子有些不安,却不掩饰心思,“您给了君大人这么多的地位和荣耀,他用他的儿子为您的皇子铺平道路,也是应该的。” 千梦同又直勾勾的看着老板子,又是好一会儿不说话。 他知道老板子的意思:如果他册封运儿为太子,运儿必定会成为很多势力、党派的眼中钉,如此,那些人一定会想着如何除掉运儿,暂时不会再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那他便能省了很多压力,而待他有了自己的皇子之时,运儿只怕已经不在或不行了,他要立自己的皇子为太子,那便没有了阻碍…… “有一点,”他良久才道,“朕真立了运儿为太子,外头恐怕真的要怀疑朕不能生了。” 老板子道:“皇上就算不立运儿少爷为太子,外头也已经在怀疑了。” “说得也是。”千梦同又道,“还有一点,如果朕立运儿为太子,你说君尚书和福公主会不会心生别的想法” “这不好说。”老板子谨慎的道,“不过皇上若真这么作了,可以培养太子的名义将运儿少爷养在宫中,如此,君大人和福公主就算有什么想法,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说穿了就是以君运来为“人质”,控制君尽欢夫妇。 千梦同了然,唇边下意识的泛起笑意,不过他还是淡淡的道:“这种事想想也就算了,可不能当真。” 老板子立刻道:“奴才老了,也就在皇上面前随口说说,请皇上忘了老奴所言。” 千梦同摆了摆手:“出去罢。” 老板子出去后,千梦同一边有气无力的批阅奏折,一边想着老板子的建议:通过将运儿封为太子这事将君尽欢架到火上烤,好像也不是一件坏事,不过,这事急不得…… 千梦同完全想不到老板子其实也是君尽欢派在他身边的,作用是扮演君尽欢的“对立者”,以“对立者”的身份赢取他的信任。 君尽欢早就将千梦同这类人的本性都看透了,处处设下陷阱让千梦同钻进套子里。 另一面,皇后在宫人面前总是一派光鲜、受尽恩宠的样子,但私底下却是完全相反。 “母亲,您为何闷闷不乐”千懿福又带儿子进宫看望皇后,很是关切的问,“难道又是因为谣言的事儿唉,造谣的人若是有本事,早就造反了,没有本事造反就只会在暗中散布流言,又可恶又可怜,您贵为皇后,何必在意这些可怜之徒。” “你说的是。”皇后低声道,“本宫已经看淡了这些流言,但没能生下儿子这事,母后真的很难释怀。” 千懿福沉默片刻后:“母后,您且耐心再 第401章 送给运儿一份大礼 早朝一结束,这消息就传到了皇后的耳里,皇后气得拍桌子:“本宫和皇上还年轻着呢,这些人就知道本宫和皇上不能生他们这是在诅咒本宫和皇后么再且,余妃的儿子又蠢长得又不讨喜,真让他当了太子,丢了皇室和朝廷的面子事小,害了我大泽帝国的江山乃是大事!这些人的眼里只有规矩,没有江山,这样也配当臣子……” 她嘴上骂得凶,心里更是恨死了余妃及其儿子。 “早知道本宫当年就不该让那个贱人进家门!”她骂完后小声叨叨,“更不应该让她生下儿子!要不是本宫,她早就被卖入青楼,任人凌辱,哪里会有今日的荣华富贵本宫对她有如此大恩大德,她和她的儿子却想抢本宫的东西,孰可忍,孰不可忍!” “本宫是皇后,谁敢抢皇后的东西,谁就得死!” 她就当着两个心腹侍女的面大骂,毫不掩饰她对这个消息、这些人的怨愤。 “娘娘,”年长的嬷嬷低声问,“那个余妃确实可恶,咱们要不要……” 她做了一个“砍人”的手势。 “她没有犯下什么大错,本宫暂且不便动她。”皇后道,“本宫现在就去见皇上,看看皇上的意见。” 她刚站起来,就有太监跑进来:“娘娘,皇上来了。” 皇后心里立刻明白,皇上八成是来找她商量册封太子的事情了,当下道:“备膳,本宫要与皇上用膳。” 如她所料,千梦同就是来找她商量册封太子的事情。 “皇后,”千梦同让所有人都退下去后,就急急的道,“定王要朕封余妃之子为太子,这、这不是瞎扯吗但他们列出的理由朕一时也反驳不了,你说这事可怎么办才好” 余妃出身如此低贱,没有背景,也没有出众的才能,这样的女人也配当皇帝之母 还有,余妃之子长得不好,脑子不好,『性』格又不讨喜,如果这样的人都能当太子当皇帝,那他这个血统纯正又高贵、为了当太子当皇帝不知吃过多少苦、等了多少年的天生龙子又算什么 所以,他坚决不会让余妃之子当太子,甚至都不愿封这个孩子为王。 皇后道:“皇上这么问我,也是觉得余妃之子不配为太子” “那当然。”千梦同回答得很快,“他都七岁了还默写不全三字经,这样都配当太子,朕还能熬到四十余岁了才当皇帝” 皇后听后心里舒坦了一些,也不打算遮遮掩掩了:“本宫宁可让运儿当太子,也不想让余妃之子当太子。” “运儿”千梦同心里一动,嘴上却惊愕的道,“运儿乃是姓君,是我们的外孙,皇后何出此言” “千家祖上不也有册封外孙为太子的么”皇后道,“运儿身上流的也是我们的血脉,只要让运儿改姓为千,唔,要不干脆让尽欢也改姓为千算了,就当是咱们的上门女婿,如此,运儿当太子不也名正言顺么” “这样啊……”千梦同拈着胡子,装模作样的思考,“皇后会这么说,想必也想过很多了,朕就不多问了,只是朕真这么做的话,反对的臣子一定很多哪。皇后可想好到时如何应对” “怎么应对”皇后冷笑,“运儿马上就满一周岁了,他现在已经能背全三字经,如果有哪个血统高贵的皇室子嗣能够在一岁的时候背出三字经,本宫也可以支持他当太子。” “皇后说得好。”千梦同笑道,“如果有哪个年纪跟运儿差不多或者比运儿小的皇室子弟比运儿优秀,朕也可以考虑封其为太子。” 皇后『露』出笑容:“如果运儿慢慢长大以后,比不上同龄的皇室子弟优秀,皇上再改立太子也来得及,如此,也可激励皇室小辈们努力。” 说起来,现在的皇室小儿真没有特别优秀的——至少没有那种才一岁就能背完三字经的,毕竟,越优秀的皇族中人野心越大,越不那么听话,当年都被先皇杀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那些便不怎么能干,他们生下的儿子便也不那么优秀。 “皇后说得好。”千梦同笑得更轻松了,“江山为重,择优而立太子,这样谁都无法反驳了罢” 第402章 运儿,你要不要当皇帝 千懿福吃惊的张大了嘴,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 君尽欢则是怔住了,就看着千梦同,一连眨了十几下眼睛,久久没说话。 他确实很意外,意外的原因并不是运儿被封太子的事情,而是……千梦同这么快、这么轻易的就册封运儿为太子他的计划、阴谋都还没有全部实施呢,千梦同就实现了他的愿望 为什么他心里升起的不是兴奋、得意,而是索然无味 亏他为了这一天而谋划了这么久,却发现千梦同根本不配当他的对手,他真是为千梦同白白浪费了这么多心力。 而他的反应却让千梦同舒坦了许多。 在千梦同看来,君尽欢如此反应说明其从未有过染指皇权的野心,所以才会对这个消息感到这么意外,以至于半天都没有反应。 “咳咳,”他轻咳两声,又是严肃的道,“福儿,尽欢,你们俩怎么说” “父、父皇,”千懿福不知是紧张还是激动,脸庞微红,声音微微颤抖,“您、您是在逗我们呢还是吓我们呢这、这种事情也太、太、太异想天开了……” “这不是异想天开。”千梦同摆了摆手,“关于这件事,朕与你母后也是思虑了良久,认为择优而立太子,有利于维护江山社稷的大局,当然,如果运儿慢慢长大后表现不佳,父皇也是会改立太子的。” “尽欢……”千懿福也觉得幸福降临得太快,简直要招架不住,只得看向丈夫,“你、你说点什么啊……” “唔,”君尽欢甩了甩头,又定了定神,而后站起来,走开几步,朝千梦同跪下来,脸上的表情是又喜又悲的,声音也是微微颤抖的,“皇上,运儿乃是您的外孙,又刚满一周岁,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奶娃,让他当太子,于祖制、规矩都不合。微臣无比感激皇上的信任和厚爱,但运儿真的承担不起这样的重任。” 现在是非常关键的时刻,他一定要忍住,稳住,千万不可说错话,做错事。 他感激、恭敬、谦逊却又极为不安的这种态度又满足了千梦同的自尊心。 “朕当然知道运儿现在还承担不起这样的重任。”千梦同道,“朕赌的是他将来能成大器,必不负朕的期望,而且他当了太子之后,朕也会派最好的老师教育他,让他配得上这太子的身份。” “微臣多谢皇上为运儿做了这么多的考虑。”君尽欢继续装,脸上的感激之情真得不能再真了,“运儿如果能有机会为皇上分忧,臣自然是欣慰之至,只是,皇上,皇后娘娘,运儿若真成为了太子,皇上和皇后娘娘只怕会遭到众臣反对,臣、臣只是想想,实在是于心不忍……” “你怕么”皇后不等皇上发话,就盯着君尽欢,直问,“你怕运儿成为太子么你怕面对皇室、臣子、世人的非议甚至是反对么” “臣,臣……”君尽欢心里简直要笑疯了,但脸上却异常凝重,额角甚至渗出汗来,就像陷入了艰难的抉择之中。 好一会儿后,他抬头,目光极其刚毅:“皇上,皇后娘娘,只要你们和福儿相信臣,臣就什么都不怕。” “父皇,母后,”千懿福这时也离座,下跪,斩钉截铁的道,“只要是你们给的,那都是你们的心意,儿臣没有不受之理。” “你们能这么想就好。”皇后稍微松了一口气,“皇上那般重视和信任你们,你们要对得起皇上的恩典。不过,本宫在这里也说清楚了,如果运儿未来的表现不能让本宫与皇上满意,皇上随时有可能严惩运儿或废掉运儿,真到了那时,本宫希望你们能够继续以江山社稷为重,勿怨,勿恨。” “这是自然的。”千懿福道,“如果运儿让父皇和母后失望,儿臣无需父皇母后做什么,儿臣自会让运儿回到他该回到的位置上。” 千梦同点点头,还是盯着君尽欢:“尽欢,你怎么说” 君尽欢此时已经显得很冷静了。 “皇上,”他又恭恭敬敬的磕了一个头,“如果运儿真的被封为太子,臣必定竭尽全力教导他,让他配得上皇上的期待,如果他让皇上失望,臣愿与运儿一起远离朝堂,再不踏入仕途。” 这话让千梦同听得心里的疙瘩又少了一些。 &nbs 第403章 过关,太子千运来 运儿眨巴着眼睛:“运儿要孝顺,皇姥爷、皇姥姥是爹娘的爹娘,运儿要听皇姥爷和皇姥姥的。” 千梦同终于放心了一些:“运儿啊,如果你当太子,就能帮皇姥爷的大忙,你要不要帮皇姥爷的忙” 运儿使劲点头:“帮,皇姥爷要运儿做什么,运儿就做什么。” 千梦同笑了:“好,朕过几日就封你为太子,你先出去玩吧,不过这事你不能跟任何人说,知道么” 运儿点头:“好,运儿不说。” 在老板子抱运儿出去的时候,君尽欢一脸凝重的对老板子道:“运儿太小了,未必能知轻重,你看好运儿,别让他不小心说漏了嘴。” 老板子私底下对君尽欢多显得不喜,但在君尽欢面前还是恭敬的,当即道:“君大人放心,老奴会注意的。” 屋里又只剩下皇帝夫妇和君尽欢夫妇了。 千梦同长长的打了个呵欠,有些疲惫的道:“今晚暂且聊到这里,你们俩心里有数就行了,过几日朕会召集内阁讨论册立太子的事情,你在那之前得找个人提出立运儿为太子之事,再找几个人支持这事,要不然到时反对的人太多,朕也没办法。” 君尽欢一脸凝重:“臣尽力。” 千梦同点点头:“你们俩回去准备罢。” 君尽欢而后告辞,带着儿子离开了皇宫。 回去的路上,千懿福有种做梦的感觉,抱着君尽欢的手臂问:“尽欢,我是不是在做梦父皇怎么会封运儿为太子” 君尽欢又观察儿子,确定儿子睡得很沉后才道:“你没有在做梦,这是千真万确的事。” “我还是很难相信……”千懿福的声音像梦游,“运儿才一岁,父皇登基未满一年,这事来得也太快了,你说,父皇怎么会决定得这么突然呢” 君尽欢笑笑:“你说呢” “我说啊,”千懿福低笑,“是我们的策略奏效了。” “这只是原因之一罢了。”君尽欢摇头,“这事看起来是好事,事实上也是好事,但是,这对于我们一家三口来说也是非常危险的事儿。” 千懿福有些懵懂:“怎么危险了” 君尽欢道:“反对的人,妒忌的人,有野心的人,一定会视我们一家三口为眼中钉,只怕连暗杀的事情都做得出来,我倒还罢了,平时都有侍卫,但你和运儿,我担心啊。” 千懿福“啊”了一声,惊出冷汗:“是、是哦,我几乎忘了这一茬。” “尽欢,”她猛然抓紧了君尽欢的手臂,“我了解皇室的人,他们绝对接受不了让我们的孩子继承皇位,为了阻止运儿成为来日的帝王,他们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莫说运儿,你也要危险。” 君尽欢却是淡笑,目光透着深意:“你害怕吗” 千懿福看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神,有些慌乱的心情慢慢沉淀和平静了下来。 “不害怕。”她一字一顿的,有力的道,“太子这个位置,值得我们冒这样的险,除非有人能把我们全家都杀了,否则,谁也别想我们会放弃。” “这就对了。”君尽欢抬手摸了摸千懿福的头,“天大的好机会降到咱们头上,咱们凭什么怕了当务之急有两件事,一件是找得力的人支持运儿,一件是即刻找人保护你和运儿,特别你和运儿的身边人以及府里的人,咱们有必要重新筛选一遍,凡是有可能背叛咱们家的人,一律清除。” “咱们身边的人都是经过考验的。”千懿福道,“还要再选一遍么” “必须要。”君尽欢道,“今时不同以往。一旦运儿真的被立为太子,无数的人会想尽一切办法除掉他,而最好的办法就是收买我们的身边人,让他们暗中谋害运儿。就算这些人谋害不了运儿,但只要他们获得了运儿的情报,对咱们也很不利。” “你说得对。”千懿福开始思考,“我现在就得好好想想怎么考验这些人了,唔,我觉得厨房的人最重要,只要其中出了一个叛徒,那运儿都是防不胜防,还有运儿身边的人……” “运儿身边的人不用担心,由我派人试探和监视就好。”君 第404章 外室,名为青奴 “咯嚓”。 在听到君运来被立为太子的消息后,唐临风生生捏碎了手中的那只杯子。 他的目光更是冷厉如冬夜的闪电,透着几乎能射穿一切的愤怒的电光。 他和父亲苦心经营这么多年,不知为泽国立下多少功劳,却连君运儿那个无知奶娃都不如!他心里的不甘与怨恨,宛如滔滔不绝的海浪,在他的心里蔓延开来。 过一切都怪凤衔珠将原本属于风家的巨大宝藏送给了君尽欢!如果风家能拿回那笔宝藏,他也能像君尽欢一样拉拢和收买无数人脉,步步高升,不至于这么多年了还是只能死守一支禁军大营。 还有风如意那个吃里爬外的废物!如果她能与风家一条心,处处为风家着想,他和父亲也不至于沦落到如此地步! 风家养的女人,没一个好东西,父亲真该早点将她们掐死…… “笃笃笃”,门外传来敲门声,贴身侍卫道:“将军,时间不早了,您该回府了,听说公主那边又派人来催了。” 说到莫离,唐临风的眼里又迸出恼怒的火气来。 她是公主,千懿福也是公主,但两人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看看那个胖得像猪的千懿福如何旺夫,短短两年多的时间就将她的丈夫推到了尚书的位置,还让自己刚满一岁的儿子成为太子,而莫离呢她为他做过什么她又帮到了他什么 早知道他当年娶千懿福就好了,明明算命的说过千懿福是罕见的旺夫命…… 然而现在多说无用。 他面无表情的站起来,拎起架子上的外袍,大步走出去,骑马就走。 出了大营后,侍卫提醒他:“将军,回府的方向在另一头。” “谁说我要回府”唐临风冷冷的道,“过后公主这边问起来,你们就说我还要去山里巡视在野外进行训练的队伍,晚上不能回去。” 几名贴身侍卫都是他的亲信,只效忠于他,当下都道:“是。” 唐临风去了城中僻静一隅的一处阁楼里。 这处阁楼里安置着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是父亲特地派人为他准备的,据说这个女人年轻,高挑,健康,貌美,多才多艺,且她的母亲这一族几代人都沿袭了祖宗流传下来的美貌与才情,算命的也说她是个能生子、旺子的命,他若是跟这个女人生下孩子,这个孩子是男孩且天生聪明、健康、好看的几率很高。 这个女人已经住在那里一段时间了,但他一直没能下定决心去见她,这次他却不再犹豫。 莫离于他已经没有什么用了,他没必要一直守着莫离。 他行了半个时辰才抵达那条差点让他迷路的小巷子,而后敲开了阁楼的门。 他见到了那个女人,心里有微微的惊异——不是说这个女人是从青楼里买来的吗,怎么像个大家闺秀似的 “青奴见过老爷。”那个略施粉黛、举止优雅的美人向他跪下。 他抬了抬手,示意其他人都出去,这才问这个叫作“青奴”的女人:“你可知道你为何出现在这里” “知道。”青奴柔顺的道,“青奴是来为老爷生儿子的。” 唐临风道:“你不觉得这样对你不公平” “没有什么不公平。”青奴道,“这样的生活比奴家待在青楼里要好得多,奴家心满意足。” 唐临风道:“你可知道,就算你为我生下儿子,你与孩子也不能相认,而且永远不能公开孩子生母的身份。” “奴家知道。”青奴道,“奴家能有机会留下血脉,心里便满足了,不敢有更多的贪欲。” “你倒是看得开。”唐临风忽然觉得心情好了不少,开始仔细端详青奴那张稍显英气的面容,如果她生下来的儿子能继承这样一张脸,倒是很不错。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青奴道,“奴家只愿做好自己的事,命运只能交由天定。” “像你这样的女人,流落青楼真是可惜了。”唐临风上前几步,伸手轻捏住她的下巴,又细细观察她的面容几眼后,“起来吧。” “是。”青奴慢慢的站了起来。 唐临风又是微微的惊讶:“你长得还真高。” & 第405章 对策,保护余妃 风鸣安在听到唐临风的叙述时,绷带下面的身体在隐隐颤抖,两颗眼珠子更是凸得几乎要爆掉了,显然他受到的刺激、打击很深。 唐临风觉得自己的父亲接连受到这样的重创还能活下来,简直是奇迹,或者说,他的父亲不愧是他的父亲,意志就是顽强。 “余、余……”风鸣安微微张开苍白的双唇,低低的、沙哑的发出声音。 唐临风听不清楚,凑近:“姨——什么父亲你说得再清楚一些。” “余、余……”风鸣安每说一个字又停一会,呼吸,然后才继续,“飞……” “姨飞鱼父”唐临风困惑,“我还是不明白你的意思。” 风鸣安又停了一会才道:“皇帝的妃子,余妃,还有她的儿子……” “余妃和她的儿子”唐临风总算听明白了,“这两人怎么了她们与我有何关系” “保、保护她们……”风鸣安紧紧的盯着唐临风,“君……运来不、不可能当得了皇帝,只有……余妃之子……名正言顺……” 他说到这里,唐临风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恍悟:“父亲您的意思是,君尽欢、君运来父子就交给反对他们的人对付,我只要暗中保护余妃及其儿子,便有机会赢得下一任皇帝的信任和重用” 风鸣安痛苦的、艰难的点头。 唐临风看着风鸣安,眼里流露出佩服之色:“父亲果然厉害,这简直就是釜底抽薪啊。” 风鸣安又沙哑的道:“暗、暗中支持皇室……杀、杀掉……君尽欢一家……” “我明白了。”唐临风笑了,“父亲说得真好,我完全明白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而后他告别父亲,骑上回家的马。 唐府里,莫离又因为丈夫不回家生闷气。 “公主,小少爷又哭了,怎么劝都劝不住……”侍女匆匆来报。 “劝不住继续劝。”莫离想到儿子那张脸就烦,偏偏这个儿子还特别黏她,“再劝不住就让他吃,吃到不闹为止。” 除了特别黏她,这个儿子就只有一个爱好——吃,所以长得有些胖,大夫说不能让他吃太多,但他哭闹不止的时候,莫离往往会用这一招哄他。 “好的。”侍女去哄孩子去了。 莫离看着外头的春光,想到丈夫在家里的时间越来越少,心里愈发的孤单。 她不能让自己整日待在家里,然后变成一个怨妇。 于是她站起来:“都去更衣,准备外出。” 侍女道:“公主是打算要去哪里” 莫离道:“踏青,逛集市。” 而后她女扮男装,带上两名侍卫和两名同样女扮男装的侍女,出门。 到了天泽城最大的集市,莫离让两名侍卫离她稍微远一些,自己则带了两名侍女闲逛起来,该吃的吃,该喝的喝,该买的买,绝不心疼口袋里的钱。直到这时,她才觉得心情好了一些,不禁怀念起父皇还在的时候。 “如果父皇还在,这一切会有所不同么”她坐在小酒馆里,喝着江南有名的杏花酒,幽幽的想着,“感觉临风跟以前不一样了,是我的错觉,还是他真的变了” “客官,这是您点的豌豆黄。”一名伙计走过来,将一碟豌豆黄放在她的面前。 “我没有点……”莫离想说她没有点豌豆黄,但看到这碟豌豆黄金黄剔透,色泽十分的漂亮,摆盘也很整齐,食欲便上来了,就不再吭声。 伙计离开后,她挟起一块豌豆黄,慢慢的嚼,嗯,味道还不错。 挟起第二块后,她忽然看到有两块豌豆黄的中间挟着一张纸片,不由蹙眉:什么意思 但她还是留了一个心眼,没有吭声,用筷子将那张纸片挟出来,低头细看,上面写着一行小字:唐临风在外养妾,欲与其生子,另,莫信你的身边人。 “啪”,她怒得将筷子拍在桌面上,吓了坐在隔壁桌的侍女一跳。 “少爷,您怎么了”侍女低声道,“是不是这里的东西不好吃” “没事。”莫离想到纸条上的话,下意识的对侍女生出防范之心,挟起一块豌豆黄盖在纸条上,“想到不开心的事情罢了,你们吃你们的。” 两名侍女便不再吭声。 & 第406章 证实,又爱又怨 唐临风“哦”一声:“公主今日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公主今日去了……”静儿一五一十、颇为详细的说起莫离今日外出的动向,说完后道,“公主今日很不开心,又怪您找各种借口不归家,还怀疑您在外边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莫离听到这里,眉头就皱了起来,静儿怎么这么说 唐临风又不紧不慢的“哦”了一声:“那她是不是又要打算派人跟踪我” 又 莫离心里“噔”了一下,难道她之前派人跟踪临风的事情,有人告诉临风了 “这个,公主没有明说。”静儿道,“但我看公主对您在外面到底忙些什么很感兴趣,也许会悄悄派亲卫队去调查您也不一定。” “我明白了。”唐临风道,“你以后继续安慰她,让她莫要胡思乱想,总之我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能够保住如今的地位。” “奴婢明白。”静儿顿了顿,娇滴滴的道,“将军,您看起来很累呢,我帮你揉揉肩膀可好。” 她哆哆的声音让莫离听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静儿原来也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真恶心。 这个静儿是不是早就看上临风了 “不用了。”唐临风道,“你回去服侍公主罢。” “好的。”静儿说是这么说,但却没有迈开脚步。 唐临风过了片刻后:“你还有什么事么” “将军,”静儿说得低声,但还是让莫离能隐隐听到,“您什么时候让静儿……侍寝呢” 莫离听得目眦欲裂,几乎想跳出来扇静儿两巴掌。 静儿这话是什么意思公然勾搭男主 “静儿,你也知道莫离是公主。”唐临风在叹气,“她想要你死,那是很容易的事儿,我不能让你这么好的姑娘落得那样的下场是不是你再等等,待她更信任你时,咱们再谈这事。” “可是静儿就要年满二十了。”静儿的声音有些委屈,“再不嫁人生子,就要老了。” “怎么会呢。”唐临风的声音居然变得温柔了,“莫离嫁给我的时候已经超过二十岁了,还有那个千懿福,嫁给君尽欢的时候也是二十余岁了,你跟她们相比年轻多了,性情也好多了,所以你根本不必担心年纪的事。” “将军,我心里只有您,为了您什么都肯做,”静儿的声音有些急切,“您以后一定会收了我的对不对” “那是当然。” “我会等的,不管等多久我都会等。” “你知道我喜欢你这样的性子,你放心罢,我会说到做到的。” “将军,那、那我回去了,我不会让公主看出我的心思,也会看好公主的。” 而后是一串轻悄的脚步声,应该是静儿离开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 心情激荡的莫离生怕被唐临风听到她的存在,用两只手将鼻嘴捂得更紧了,就是气得几乎要把这只柜子给弄炸了。 静儿居然和临风有这一出他们什么时候开始的而她居然一直被蒙在鼓里,要不是有神秘人物提醒,她直到现在都看不出来。 蠢!她真是蠢死了。 这一刻,她真的对唐临风生出几分怨恨来,并在心里暗暗诅咒着唐临风。 不过这份怨恨和诅咒并没有持续太久。 唐临风又在书房里看了半个时辰的书后离开了书房,莫离又在柜子里隐藏了约莫一刻多钟,认为四周无人了才悄悄打开柜子,爬出来,摸黑离开书房,再悄悄潜回之前所住的厢房。 她是从窗子里爬进房间里的,而后她仔细检查了一遍房间,房门仍然从内部关得紧紧的,房间里的东西、包括床上的被子枕头等都没有改变,也就是说,在她离开期间,没有人进房间看过,应该没有人知道她悄悄离开。 “呵,”她唇角微勾,暗道,“我再怎么说也是经过父皇指点的,总有一点秘密行事的能力,你们这般欺瞒我,我可不会只会哭。” 她躺回床上,回忆着今日那张纸条的提醒与今晚听到的对话,心里愈发的 第407章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境离,”冰雪开始融化的时候,凤衔珠也向千境离提出了辞行,“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该告辞了。” 大年三十那夜以后,她就如同凤穿云所猜测的一样,大部分时间都躲在千境离的藏身之处养伤。 千境离把她照顾得很好,甚至连他的身边人也没有几个知道她的存在。 “你何不一直留在我这里”千境离道,“风鸣安生不如死,风如意不仅受了重伤,也与风鸣安、唐临风和你们决裂,想来也没有什么翻身的余地了,另外君尽欢也会对付唐临风,你就一直留在我这里养伤,直到彻底痊愈不好么” “我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办。”凤衔珠道,“风鸣安、唐临风父子一日不死,我一日都不能放心,另外我仍然觉得风如意是个隐患,我还是要把她找出来才行。这段时间多谢你的照顾了,我的伤虽然尚未痊愈,但对我的行动已无影响,我非走不可了。” 千境离道:“既然你想清楚了,那我便不留你了,下次再见。” 凤衔珠点头:“下次再见。” 凤衔珠就这样走了。 千境离目送她离开后,缓缓的阖上眼睛,不动了。 “主人,我送她走了。”过了好一阵子后,阿蒙冲进来,“没有人跟踪她,也没有跟踪阿蒙,阿蒙现在就收拾东西,然后和主人一起离开。” 按照惯例,他们每个月至少搬一次藏身之处,如果主人见过别人、外人则会马上搬家,绝不在原地多加停留,虽然这么做有些麻烦,却保证了主人的安全。 “这次就不搬了吧。”千境离没有睁开眼睛,“这段时间只有衔珠一人来过,这里应该还是很安全的。” “不行不行。”阿蒙已经在利落的收拾东西了,“她是外人,她在这里住了这么长时间,这里不安全了,主人要马上离开。” “阿蒙,这事真不用急,天气还冷着,搬来搬去的累……” “如果主人不搬,我就报告长老,说有外面的女人在主人这里住了很长的时间……” “阿蒙,你不听我的话了么” “阿蒙听,但阿蒙觉得主人的安全最重要,阿蒙为了主人的安全,不会让步的。” “你长大了,越来越不听话了。”千境离轻叹,“搬就搬罢,凤衔珠的事情你一定要对长老们保密。” “主人偏心,主人偏心……”阿蒙嘟嚷着,将重要的东西往包袱里和箱子里装。 装着装着,他突然“啊——”的一声尖叫起来。 千境离睁开眼睛:“怎么了,叫得这么大声” “主人,你的丹药呢”阿蒙从里屋冲出来,手里拿着一只精致的小盒子,“长老会给您准备的丹药怎么没有了” “吃完了。”千境离淡淡道,“天气冷,我一天一枚不够,就提前吃完了。” “可长老说丹药只能一天一枚,吃多了不好。”阿蒙有些紧张,“主人,要不要长老给您看看身体” “不用,我现在很好。”千境离道,“赶紧收拾吧,早些离开。” 阿蒙“喔”了一声,也没有想太多。 没过多久,阿蒙就收拾好了一只大包裹,怀里再抱着一只箱子,而后由夜听雨护送着,乘坐马车离开这个住处。 以千境离的身份,本该再多几个人服侍,但千境离拒绝了,他的理由是:“人越多越显眼,不仅容易泄露秘密,也不利于频繁搬迁,此外夜听雨和阿蒙都是高手,如若遇到危险,阿蒙可以背我离开,夜听雨断后,更易于脱险。” 他的说辞说服了长老们,至今,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只有阿蒙和夜听雨。 自从千秋业死后,千境离已经休养了将近一年,身体状况大为好转,却还称不上健康,这次的搬迁比较远,他抵达新的居处后就倦了,早早的就上床歇息。 入眠之前,千境离喝下了阿蒙给他熬的汤药,直到这时,阿蒙才想起来主人的丹药没了,急得抓耳挠腮。   第408章 不能杀,她还有两件宝物 “凤朝华乃是镜国的第三号仇人。”月空已经老了,但说到这个还是微微颤抖,“在流魂和千秋业死了之后,他便是第一号仇人,月氏一族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他。” “我知道。”千境离道,“但凤朝华是凤朝华,凤姑娘并不是凤朝华,她与镜国灭亡并没有任何关系。” “父债女还,天经地义。”月空盯着他,“陛下,这位凤姑娘就是凤朝华的女儿吧” “她是,不过在她四岁的时候就已经被风鸣安收养了,凤朝华的罪过并不能算到她的头上。”千境离道,“而且她救过我的命,我绝不认为她是我或镜国的仇人,更不会做恩将仇报之事。” “但陛下也数次救过她的命,已经足以抵消她对陛下的救命之恩。”月空尖锐的指出,“还有这一次,陛下把自己的丹药给了她,还不够还她的恩情么” 这些丹药非常珍贵,有极其良好的治疗内伤、补血补气、调理五脏之效,他们一年最多只能炼制出十几颗,而千境离拥有的丹药已经是镜国目前拥有的全部了。 “你既然知道我与她互有救命之恩,那就不要为难她。”千境离道,“她的目标只是除掉风鸣安父子,并不会对镜国产生任何威胁。” “据可靠消息,凤朝华之子凤穿云已经出现了。”月空道,“凤穿云和君尽欢应该已经联手,他们一定会对付月氏一族,您认为这位凤姑娘会与凤穿云、君尽欢决裂么” 千境离道:“我不知道凤姑娘会不会与他们决裂,但我确信她不会与镜国为敌,除非镜国要对付她。” “陛下,那笔宝藏之所以落入君尽欢的手中,也是她的责任吧”月空也愈发变得强硬,“我知道您也曾经与这位凤姑娘、还有君尽欢一起去寻找宝藏,结果宝藏却落入君尽欢的手中,是否确有此事单凭这一条,镜国人就不会原谅她。” 千境离微微蹙眉:“寻宝的内情非常复杂,当时若不是凤姑娘保我,我已经死在落阴山,还请空长老切莫误会凤姑娘。” “这位凤姑娘的身份已经传出去了,镜国人不会放过她的。”月空道,“到时还请陛下公私分明,切勿为了仇人之女伤了镜国人的心。” 千境离抬眼,直直的注视他:“你是族中的第一长老,只要你愿意,一定能阻止他们向凤姑娘寻仇,我以镜国国王的身份求你,你也不能放过凤姑娘么” 月空怔了一下:“陛下……竟然愿意为凤姑娘做到如此地步” “是的。”千境离缓缓的道,“我活到现在,能够信任的人实在不多,凤姑娘是一个,你也是一个。” 月空似乎有所动容,半晌才道:“我最多只是不参与凤姑娘的事情,但是,我不可能去阻止、说服其他人放过这位凤姑娘。” 千境离道:“应该有办法阻止他们吧” 月空摇摇头:“月氏一族对凤家人的恨意,已经积累得太深,太深。” 千境离沉默。 月空等了片刻后:“我理解陛下的心情,还请陛下以后切勿再与凤姑娘有所来往,如此,到时便不会过于心痛。” 他顿了顿:“丹药的事情,我会尽快督促药师炼制出来,还请陛下务必爱惜自己的身体,告辞。” 他刚转身,千境离忽然又道:“那本件宝物都在凤衔珠的手里,所以凤衔珠绝对不能死。” “您说什么”月空身躯猛然一顿,转过身来,惊愕的道,“您是说那枚珍珠、那颗宝石、那把钥匙都在那位凤姑娘的手里” “是的。”千境离道,“当年在落阴山,君尽欢确实拿走了绝大部分宝藏,但凤衔珠却用续命珍珠救了我的性命,我认为那颗宝石和那把钥匙一定在凤衔珠的手里,她若是死了,这两件宝物我们就再也见不到了。” “那三件宝物非常特殊,一直都是单独放在一起的。”月空有些激动起来,“如果凤姑娘拿到其中一件,应该也拿到了另外两件,陛下与凤姑娘交情如此之好,可 第409章 出卖,被发现了 “听说陛下与凤衔珠相识已久,交情颇深,”月鹰道,“所以这事一定要办得隐秘,切不可让陛下知道了。” “将军放心。”他的亲信道,“空长老从阿蒙嘴里套出了凤衔珠平时藏身的几处地方,我准备亲自带人一处一处的找,总会找到她的,到时一定会悄悄的了结了她。” “方案都记住了”月鹰又问,“不清楚的现在就问,行动期间不许出错。” “都记住了。”几个人异口同声。 “好,那就去准备吧。”月鹰收起地图和草案,“凤衔珠不是简单之辈,你们不可大意,不可轻视。” “停止行动!”就在几个人准备散会的时候,月空突然急匆匆的闯进来,“事情生变,凤衔珠暂且不能动。” “你刚才不是去见陛下了么”月鹰拧眉,“去一趟就改变主意了,发生了什么事难不成凤衔珠其实不是凤朝华的女儿” “她确实是。”月空道,“但她手上持有禁忌宝石和那把钥匙,在收回那两件东西之前,她绝对不能死……” 他把千境离的话复核了一遍,而后道:“所以,这项计划必须中止,而且我们还要支持陛下与凤衔珠交好,直到凤衔珠百分百的信任陛下并愿意帮助陛下,交出那两件东西为止。” 月鹰等人听得暗暗抽气。 “没想到这个女人城府如此深沉。”月鹰捏紧了拳头,“那笔宝藏原本就是镜国的东西,她私底下偷偷截留了最为珍贵的三件宝物,却不告诉陛下,也不交给陛下,真是太可恶了。” “陛下果然英明。”其他人道,“我就说呢,陛下明知凤衔珠乃是仇敌之女,怎么还会与她这般交好,原来陛下才是为了大局而虚与委蛇,真是委屈陛下了。” “不过,就算咱们现在不能杀她,但也不能便宜了她。”月鹰沉吟,“咱们得想办法给她找点麻烦才好。” 月空盯着他:“你想怎么做” 月鹰道:“这个凤衔珠真是奇怪了,她受了伤不去找君尽欢,也不去找亲哥哥凤穿云,却来找陛下,而且一直躲着不露面,你们说,她会不会与君尽欢、凤穿云存在什么矛盾” “有可能。”月空沉吟,“凤衔珠由风鸣安养大,又深受泽国风土影响,与凤穿云只怕并不亲近,听起来为人也是倔强,不驯,而凤穿云此人冷酷,蛮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看这两人相认以后相处不顺,产生了隔阂也不一定,凤衔珠因此就避开亲哥哥和君尽欢,独自行动。” 月鹰右手击了击左手掌心:“既是如此,我们就把凤衔珠的下落透露给凤穿云或者君尽欢如何这三个人肯定是一伙的,凤穿云和君尽欢不管跟凤衔珠有什么矛盾,应该都不会杀掉凤衔珠,那就让他们给凤衔珠找到麻烦,让凤衔珠日子不好过。” 他的几名手下都道:“这样好,咱们也可以顺便观察这三个人之间的关系,方便日后找他们报仇。” 月鹰见手下没意见,看向月空:“空长老,你觉得如何” 月空双手握着拐杖,沉思。 片刻之后他道:“以此试探、观察这三个人的关系也好,说不定能有机会挑拨他们的关系,你们便试试吧,但要注意两点。一,只透露消息,别的不可掺合,更不能让他们三人发现你们。二,如若发现凤衔珠真的有难,可以暗中出手帮她一把,就当为陛下作投资。” 月鹰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事我们会小心的。” 两天以后,君尽欢收到一条消息:有人发现疑似凤衔珠的人物曾经在某几个地方出没,但那几个地方地形、环境颇为复杂,需要较多的人手进行调查。 因为这条消息是一层接着一层报上来的,他也没有质疑消息的来历 第410章 最后问你一句 凤衔珠沉默了片刻后,缓缓的道:“过年之前那段时间,我几乎天天被人暗杀,处境十分凶险,但连你们都查不出来凶手是谁,我不想连累你们,便借那场火灾诈死躲起来,暗中调查凶手的来历,并非有意避开你。” 那场火灾就是凤穿云的人弄出来的,凤穿云微微的心虚,装作关切的道:“那你查到什么了么” “什么都查不到。”凤衔珠摇头,“所以我觉得我一旦露面,幕后主谋还会继续暗杀我,我隐在暗处调查会好一些。” “你不是还有哥哥么”凤穿云道,“你有难,哥哥怎么会袖手旁观早知你是这样的想法,我便派最厉害的高手随身保护你,你便无需如此东躲西藏。” “但我不想这样。”凤衔珠道,“你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得力的手下应该用在更重要的地方,而不是用于保护我,再说了,你若是派高手随身保护我,风鸣安一家便不会再主动出手对付我。” “你是我的亲妹妹,值得我全力保护你。”凤穿云道,“既然你已经回来了,我以后定然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你不用再如此躲躲藏藏的。” 顿了顿,他道:“对了,我想问你,几个月前的那场火灾,你是如何逃走的我当时真不相信你就这么死了,但无论我怎么调查和寻找,都找不到你还活着的线索,心中自责了许久。” “那只是巧合。”凤衔珠早就想好如何应对这一刻了,“那段时间我天天都要防范被人暗杀,晚上总是睡不好,身体和精神极差,那一日我实在是熬不住了,便雇了一名江湖人冒充我住在屋里,自己则打扮成客人外出看诊,并在外面的客栈里住了一夜,哪料当天晚上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她摇头,叹息:“我第二日才知道这件事情,有心想出来澄清,却又想到以我当时的处境,若是出来澄清只会招来更多的暗杀,你们虽然能护我,但我又不想让你们为我做得更多,于是便干脆诈死,躲在幕后调查这一事件。” “你怎么这么笨呢”凤穿云道,“你处处遭到暗杀的时候,我与殿下联手追查凶手都没能查得出来,你靠自己一个人又怎么查得出来再说了,你躲着不现身,凶手以为你真的死了,便不再采取任何行动,你岂不是更难追查” “哥哥说的是。”凤衔珠一脸惭愧,“我查了好长一段时间都没能查出所以然,心里也知道自己的调查方式不对路了,有心想找你说明真相,但我都诈死那么长时间了却没能查到任何线索,又觉得没脸去见你们,便干脆一直躲下去,想着哪天杀了风鸣安父子后再去见你……” 她说得跟真的一样。 凤穿云皱眉:“你这么想我也能理解,但除夕那天晚上,风鸣安受到重创,你也与殿下打过照面,过后又为何躲着不见你可知你这么做会寒了哥哥的心” “抱歉。”凤衔珠一脸歉意,“我当时受了严重的伤,又遇到唐临风临时派来的刺客,便只得先逃走了,而后一直躲在隐秘的地方养伤,几日后才能勉强下床。我过后也想来找哥哥,但又觉得我这模样委实过于落魄,还是没脸去见哥哥……” “那你现在的伤好了吧”凤穿云道,“伤好了为何还不来找我就算你不肯来找我,也可以去找殿下吧你可知殿下也一直在挂念着你” “我也是这几日才真正养好了伤。”凤衔珠道,“另外,我这段时间也在私底下调查风鸣安和风如意的下落,我一心想着有消息了再来见哥哥,不至于两手空空,没脸见人……” 凤穿云打断她的话:“那风鸣安和风如意的下落,你可有消息” “没有。”凤衔珠头更低了,简直不敢正面看他,“我还是什么都没有查到……” “如此说来,你白白消失了这么长时间,除了受一身的伤,什么收获都没有”凤穿云一脸的不满,“如今风鸣安已经废了,唐临风手中有兵,那也不是你能对付得了的,你以后还是跟在我身边,协助我实施大业。” 凤衔珠道: 第411章 矿山,背叛者的惩罚 现场的气氛就像死掉了一般,蓦然变得凝肃,冰冷。 “凤衔珠,你这是要与我、与丰国人决裂么”凤穿云死死的盯着凤衔珠,口气里再无半点温情。 “不加入你,就等于与你决裂”凤衔珠仍然平静,“我就没有选择不参与争斗的权利” “没有。”凤穿云冷冰冰的道,“任何一个丰国人都必须参与与泽国的战争!不论男女老幼!你身为凤家人,更应该以身作则,为了丰国付出自己的一切。” 凤衔珠微微的皱眉:“你是想逼死自己的国人么” “国家已灭,敌人犹在,”凤穿云道,“活着的人若是忘记国耻、国难,只求苟活,不求复国,留着何用” “国灭并非是活者的责任,更不是后人的责任,你凭什么将这样的罪名扣到活者和后人的头上”凤衔珠道,“敌人是那些参与了两国战争的泽国军人,不是活着的本国人,你不觉得你这么做很过分么” “除了你,没有人觉得过分。”凤穿云冷笑,“泽国灭我丰国,杀人无数,掠宝无数,获得益处的便是如今的泽国人,泽国人当然该死!战争过去了不过二十年而已,那些就忘记了自己的家人、族人、先辈是如何死在泽国人手里的,又忘记自己的故国如何被泽国人灭亡的,还有资格活在这世上么” 凤衔珠道:“我认为我的仇人只有风鸣安,其他的我绝不参与。” 她是丰国人么从道理上来说是。然而她从小在泽国长大,有很多美好的记忆,在得知真相之前她一直认为自己是泽国人,至于丰国她早就没有什么感觉了,唯一的记忆只有父母的影像,所以她要为亲生父母报仇。 为丰国复国而战,向泽国人立起屠刀她无法说服自己。 “父母真是白白生了你这样的背叛者!”凤穿云几乎是咬牙切齿,“想到父母还是为了救你而死亡,真是不值。” 凤衔珠抿紧双唇,不想辩解。 她已经意识到她与凤穿云并不同路,凤穿云不容她走自己的路,她说什么都没用。 “既然你要成为背叛者,那我对你便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凤穿云道,“将她押下去,先关起来。” 凤衔珠还是不说话。 两名侍卫走过来,也是冷冰冰的道:“凤小姐,请随我们离开。” 这里是凤穿云的地盘,凤衔珠知道自己翻不了天,也不试图反抗,沉默的跟他们离开。 她被带到了一间石屋里,石屋里有床,有沐浴、更衣之处,只是窗子和门都安装了铁栅栏,铁栅门还从外面被上了锁,就跟牢房一样。 其实就是牢房。 因为她拒绝服从,凤穿云会如何惩治她她也想知道。 她还是不吵不闹,在石床上盘腿坐下,打坐运气,练习内功。 她之前所在的屋子里,谋士问凤穿云道:“将军,你打算如何处置凤小姐” 凤穿云灌了半壶酒,怒道:“先把她关起来反省反省,看她会不会转变态度再做决定。” 谋士道:“依我对凤小姐的了解,恐怕凤小姐还是不会顺从的。” 凤穿云冷道:“她若是死不悔改,那我也不必手软。” 谋士道:“殿下只怕不会允许你伤害凤小姐。” 凤穿云道:“她若是连殿下的命令都不听,那更是留她不得!我想过了,殿下总会有出远门办差的时候,到时便护不了她,我们只要守好消息,殿下不会知道的。再者,就算我真的不要这个妹妹,殿下还能因此不要我” 谋士摇着羽扇,想了片刻后:“凤小姐其实并没有犯什么大错,而且她一直在对付风家人,将军还是对她宽容一些,切勿过于偏激。” “我若是对她宽容,如何对得起死去的父母和战士我至今仍然记得父母是如何死的,丰国人又是如何被泽国人屠戮的。”凤穿云道,“我们凤家世世代代都是军人,无一例外,她出生后也是得到了宠爱和保护的,若是不能为国效力,我想我的父母地下有知,死不瞑目哪。” &nb 第412章 诡异的连环纵火案 “将军,凤小姐可是个人才,将她送到矿山也太可惜了。”谋士东鹘道,“而且纸包不住火,您真这么办了,殿下知道后只怕会要求您把凤小姐给带回来了,到时您的立场岂不是很尴尬么另外,凤小姐再怎么说也是您的亲妹妹,您这么对她,传出去后也不好听。” “那又如何”凤穿云怒道,“她如此大逆不道,我岂能就这么算了总之,我绝不原谅她流着凤家的血却拒绝为国效力!” “将军,我倒是有一个办法。”东鹘道,“既不会让凤小姐受到大的伤害,又能弥补她拒绝为国效力的罪过。” 凤穿云给自己倒酒:“你说。” 东鹘道:“既然凤小姐与千境离交情不一般,而且有办法与千境离联系,那么,如果凤小姐失踪或有难,您说千境离会不会亲自出面或派人去救凤小姐” 凤穿云心里一动:“你的意思是说,用凤衔珠引出千境离” 东鹘摇着羽扇,微笑:“正是如此。” 凤穿云若有所思:“听说千境离此人极其狡猾,会上当么” 东鹘道:“既然没有更好的办法,那就赌一把如何” 凤穿云盯着他:“你打算怎么做” 东鹘放低声音,在他耳边低语数句。 凤穿云笑了:“唔,这办法不错。” 此时的凤衔珠还不知道凤穿云要怎么处置她,但她并不惊慌,只是安静的观察形势。 次日午时,天泽城中心的某个角落里突然燃起大火,大火并非由小变大,而是突然之间就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烟气在晴朗天气的衬托下显得分外显眼,瞬间就引来了四周居民的注意。 无数人纷纷涌来想看热闹或救火,却发现这火已经大到没法救了,只能想办法隔离,不让火热蔓延到隔壁和街坊,另外这火里没有人呼救,也没有人跑出来,就像火里没有人一般。 “你们看,”有人叫道,“门外和墙脚下有很多脚印,这脚印进进出出的,但宅子里却没有人跑出来,恐怕这火是有很多人一起放的,才会这么大……” “这个地方挺偏僻的,平时没什么人经过,有人在里面放火,一下子也没有人发现啊……” “我也住这条胡同,不过我没注意过这宅子里住的什么人……” …… 在街坊和官府的努力下,约莫半个时辰后这火灾总算灭了,没有蔓延开来,不过着火的宅子已经被烧成了灰烬,只留下残垣断壁。 官府在清理现场的时候没有发现任何人的尸体,派人查找屋主时街坊们都说不出来这宅子里住的是什么人,此外也没有任何人前来认领这间被烧尽的宅子,官府暂且宣布这场大火乃是人为纵火,向民间悬赏相关线索。 这场大火在周边引发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骚动,却没有在全城引发大的动静,毕竟这里是京城,区区一间宅子的火灾并不算什么大事。 到了第二日的时候,已经没有人在议论这起火灾了。 但到了深夜的时候,城西某间僻静的宅子里突然传出打斗声,起初这些隐隐的打斗声并没有引起街坊的注意,只是让部分街坊被吵到了,睡得不太安稳。 然而没过多久,这些打斗声越来越大声,其中还传出了尖叫声和惨叫声,在如此寂静的夜里,这些惨叫声和尖叫声就显得特别刺耳了,很多街坊被吵醒,有人开始迟疑不定的出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街坊们看到其中一间宅子燃起了大火,火光中有一道接着一道的影子鬼魅般的迅速离开,而后消失在夜色中。 “着火了——”有人大叫起来,“大伙快来灭火——” “大家小心,可能有强盗上门打劫,赶紧去报官,家家户户把门窗关好了,要出来救火的千万别散开!” “我看到大火那里有人拿着刀,大家记得抄家伙,小心被强盗给伤了……” …… 一片纷乱中,许多街坊都 第413章 找到,第五个藏身之处 尽管官府加派了人手巡逻,也提醒全城百姓注意火灾和可疑人物,但在第四日的深夜,京城南边一隅还是发生了第四起火灾。 这起火灾的特点还是与前面三起大同小异,都发生在僻静少人的角落里,屋主身份成谜,火灾起得很快,纵火者逃得也很快,现场无人也无尸。 连续四天都发生了类似的火灾,这让全城百姓感觉到京城出现了一伙专门纵火打砸的匪徒,心里难免不安,议论也多了。 千境离听到这起火灾发生的地点后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刻拿出一幅比较详细的京城地图,铺在桌面上展开,拿笔勾画出火灾的地点,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这四个地点,似乎都位于凤衔珠的藏身之地。 他其实并不知道凤衔珠的详细住址,但他知道凤衔珠大概住在哪一带,而发生火灾的四起地点全部位于凤衔珠的藏身区域,加上起火的宅子屋主成谜这一点,他不得不怀疑这些火灾都是针对凤衔珠而来的。 他盯着地图沉默许久后把夜听雨叫过来,点着地图上的四个地点道:“我怀疑这四起火灾是针对凤衔珠的,凤衔珠也许出了什么事,你试着去凤衔珠的藏身之地联系她,看看她是否还联系得上。” 夜听雨与阿蒙、镜国人都不一样,他总是沉默的执行千境离的命令,从来不问为什么,也从不反对,这次他也是一样:“我现在就去。” 他做了乔装后即刻离开此处,往凤衔珠藏身的第五处区域行去。 凤衔珠藏身的第五处区域与前面四处不太一样,这里离胭脂街不远,在一处热闹的集市边上,每日来来往往的客商、百姓、游人都极多,而且这里有很多纵横交错的叉道,堪称大隐隐于市的绝佳场所。 夜听雨走进那些羊肠一般狭窄的小巷,沿街寻找起来。 凤衔珠说过,她隐身的地方都是普通而又不普通的,这是什么意思 夜听雨在心里琢磨着,观察着路边的店铺和屋宅,一间间的看过去,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但他很有耐心,就像时间充裕的行人一般,悠然的逛过去。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一个半时辰。 集市四周的街巷他走过了一遍,然后换了乔装,再走一遍,路边的铺子和宅子他全部都看过了,而后,他注意到了一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宅子。 若说这宅子有什么不普通的地方,只有一点——这宅子的门一直没有关,从他一个时辰前看到这宅子时开始这宅子的门就一直没有关紧,也不见有人出入的痕迹w。 乍一看,这门就像是关紧了,但注意观察,就会发现门板与门框之间有一条细细的缝,并没有严丝合缝,显然是没有关紧的,而这么细微的细节,一般人根本不可能发现。 再考虑到这条小巷两侧有不少老旧的小铺子,不时有行人来往,一般的住户根本不敢长时间开着门,而且这宅子并不是店铺,就是一般的住宅,因此,这宅子便显得可疑了。 会是凤衔珠的住处吗 夜听雨观察四周,确定没有人注意到他后走上前去,伸手推门。 门没动,门板还是挺结实的。 他加大力气,用力推了两推,门板发出“吱呀”的声音,开了一半。 他闪身而进,将门合上,在屋子里搜索起来。 普通的小院子,普通的正屋,家具物件也很普通,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夜听雨观察了一下,从挂起屋里的衣物看屋主应该是年轻男子,但鞋子却比一般年轻男人的鞋子稍微小一点点,此外屋子里的桌椅蒙了一层淡薄的尘,显然屋主有一段时间没来了。 灶台上没有升火的痕迹。 院子里的杂草长得有点高,至少也是十几天无人打理了,要知道现在还是春季,草木长得都很快。 如果这里真是凤衔珠的藏身之处,一定会留下什么线索。 夜听雨继续搜索,连杂草都一一拨开,仔细查看。 而后,他在杂草丛中发现了一小块红色的纸片,他拿起来仔细看了看,这纸片被人对折过了,边缘很是整齐,他打开纸片, 第414章 风声,急不得 紧紧盯着凤衔珠藏身地的不仅有千境离,还有凤穿云。 凤穿云不论多忙,都不忘经常去问谋士东鹘:“你找到凤衔珠的第五处藏身之地了么她的藏身之地四周可有可疑人物出没” 东鹘摇头:“我派人去查了城中大集市那一带,也亲自去转了几圈,但那一带来来去去的人员实在是太杂了,空置的宅子、频繁换主人的宅子、屋主身份成谜的宅子很多,我们根本无法锁定目标,我看凤衔珠的第五处藏身之地我们是找不到了。” 君尽欢收到的情报显示凤衔珠大概有五处藏身之地,他们之前查到了其中四处并纵火烧毁,希望能以此引来千境离的注意和干预,但凤衔珠的第五处藏身之地位于全城最大的一处集市四周,那一带的流动人员非常多,给他们的查找带来了极大的困难。 他们已经查了十几天,都无法确定哪一间可疑的宅子会是凤衔珠的藏身之处,同时他们也不能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任意纵火。 “找不到就算了。”凤穿云挥了挥手,“咱们的人手没有充裕到可以在此事上耗费太多时间,你赶紧将我们的人给收回来,然后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东鹘道:“我琢磨过了,如果凤小姐与千境离私底下真有联系,千境离应该已经注意到凤小姐失踪了,说不定已经在暗中调查凤小姐的下落,我想我们可以抛出凤小姐的线索了。” 凤穿云道:“那就赶紧办,别磨磨蹭蹭的,听说这个千境离处处与殿下作对,不知坏了殿下多少好事,我早看他不顺眼了。” 东鹘摇着羽扇,笑笑:“将军莫急,要对付千境离这种人不能急,我现在只担心殿下回京后要见凤小姐,到时咱们不好交待。” 以君尽欢的本事,若是知道那四起火灾发生的地点,一定会意识到这些火灾是他们弄出来的,好在君尽欢眼下不在京城,他们才敢做得这么招摇。 凤穿云道:“我打听过了,殿下这次是秘密离京去调查一桩贪腐的大案子,没那么快回来,你抓紧时间,先将凤衔珠和千境离的事情给解决了,不然殿下哪日回京,这事就不好办了。” 君尽欢是想千境离死的,但他很可能会护着凤衔珠,因此,他们必须要在君尽欢不知情的情况下利用凤衔珠引出千境离。 东鹘点头:“我知道了,我已经让人放出风声,就看千境离会不会上钩了。” 凤穿云有些好奇的道:“你放出了什么风声” 东鹘道:“我让人在那几间宅子附近放出风声,就说有疑似屋主的人曾经过来打听宅子的情况,每处地方对于屋主的说法都不一样,有的说是年轻男子,有的说是年轻女子,有的说是中年男子,令这些屋主的身份成谜。” 凤穿云道:“你想让千境离认为这些疑似屋主的人是凤衔珠,然后想办法与屋主进行接触但我听说千境离与凤衔珠颇为相熟,一来不可能辨不出真假,二来千境离不可能亲自出面联系凤衔珠,而他的人就算要接触凤衔珠也会办得很是隐秘,你想抓到千境离的人只怕也不容易,说不定还会打草惊蛇。” “将军说的是。”东鹘微笑,“所以我决定待时机成熟以后,就放凤小姐离开,让凤小姐引出千境离。” “放凤衔珠离开”凤穿云意外,“你也知道抓到凤衔珠不容易,真放她离开的话,以后再想抓到她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将军没有把握么”东鹘道,“如果我们事先布下眼线,最后却连凤小姐都跟踪不了,那我们不如放弃抓到千境离这念头算了。” &nb 第415章 忌恨,谁动了她的丈夫 君尽欢奉旨离京办案时,唐临风也带着他的兵去天行山剿匪去了。 江南通往中原的官道从天行山中间穿过,天行山算得上是交通要道了。原本的天行山很是安宁,但最近几年出现了不少土匪,在山里来回流窜,打劫过往客商和行人,甚至连官府的东西都敢劫,极大的影响了江南与中原的来往。 朝廷没少派人去打击这伙土匪,但这伙土匪竟然训练有素且消息灵通,每一次都能逃过朝廷的追击和围剿,令朝廷头疼不已。 在这种情况下,唐临风主动申请带兵剿匪,上月已经出发,并不知道京城连续起火的事情,如今,唐府里只剩下莫离看家了。 莫离每日都在挂念和担心唐临风的安危,也在苦苦等着唐临风的归来。 真的是苦等。 在疼爱她的父皇死后,她对丈夫的依赖日渐加深,尤其是孩子出生之后,她更是慢慢失去了自信,觉得丈夫成了她唯一的依靠,也就是说,她变得软弱了。 她并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但是,她无力改变她的处境,唯有希望她的丈夫能变得更强且又一如既往的爱着她。 她的丈夫还爱着她吧一定是的。 她不断的这样告诉自己。 然而有一天,就在她的丈夫离京剿匪半个月后的晚上,她收到了一封信。 这封信出现在书房的案桌上,封皮上写了四个字“莫离亲启”,当时书房里没有别人,她早上带儿子过来看画册时并没有看到这封信,中午时则有人打扫书房,也就是说,这封信至少是下午以后才出现在这里的。 当时的书房只有她一人。她会独自待在书房里,只是为了感受丈夫的气息,因为她的丈夫每天晚上的这个时候都会在书房待上一阵子。 她想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谨慎的打开这个信封。 信封没有异常。 抽出信纸,上面的内容令她的脸色彻底变了,变得铁青,愤怒,难看,深受刺激。 信纸上写的是:唐临风在紫薇巷养了名为青奴的女子,有意与其生儿育女,请公主小心。 “啪”,她重重的将信纸拍在桌面上,漂亮的面容生生扭曲了。 临风在外面养了女人这怎么可能! 临风不是这样的人! 他若是在外面养女人,她一定要把那个女人给杀了…… 她愤怒的想着如何弄死那个女人,不断的用拳头“咚咚咚”的打击桌面,守在外头的侍女听得有点心惊肉跳,公主这是怎么了又想到什么被惹到了 好一会儿后莫离才勉强恢复冷静,攥着拳头告诉自己:这封信出现得很是诡异,她不能轻易相信这封信所言,白白被人给利用了! 对,现在她要做的是找出给她写这封信的人,还要找出是谁把这封信放在这里。 她把信拿起来,塞进袖袋里,平静的走出去,对两名侍女道:“我要知道,今日午时过后,都有哪些人进过书房。你马上去查,然后把进过书房的人都带过来,立刻。” “是。”其中一名侍女立刻离开,另外一名侍女则留在原地。 莫离一直忍着怒火,平静的站在屋檐下,等着。 没过多久,侍女带着负责打理书房的下人过来,下人结结巴巴的道:“公主,今日上午您离开书房后小的就进来打扫书房,其它时间就没进来过了,不、不知书房里是不是有哪里乱了” “书房没乱。”莫离面无表情,“只是我很喜欢的一本古籍丢了,那本古籍很是珍贵,全天下只怕不超过十本,有钱都买不着的,而今日上午我来书房时还看到过那本书,所以一定是有人在我离开之后进入书房,将那本书给盗走了。” “公主,小的绝对没有偷那本书。”下人吓得跪下来,“小的只认得几个简单的字,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根本不认得哪些书值钱,哪些书不值钱,就算小的吃了豹子胆要偷书,也只会偷那种厚厚的新书,断不可能偷古书哪。” “还有、还有……”他咽了咽口水,不断的给自己洗冤,“小的离开书房的时候,大牛就在水池那边修剪花草 第416章 杀掉情敌,去找情敌 “静儿是公主的奴才,侍候公主一辈子是应该的。”静儿心里直发怵,不知道这位脾气愈发古怪的公主这会儿心里又在想些什么,说得愈加小心。 “呵呵,”莫离笑得古怪,“你说得这么好听,那么你什么都愿意为我付出吧” 这话让静儿感觉很不好。 但静儿还是恭敬的道:“是,静儿为公主付出什么都是应该的。” 她心想,她跟了公主这么多年,又有将军庇护她,想来公主也不会太为难她了。 “很好。”莫离点点头,把被扎得面目全非的抱枕丢给她,“给我换一个新的抱枕,我要睡了。” 她倒头就睡,连衣服都不换。 她没有心情做任何事情。 闭上眼睛以后,她的脑海里不断回忆着那封信上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字都变成一把匕首,狠狠的扎在她的心口上,让她的心又痛,又痒。 痛痒到无法睡着。 她想马上就去信上所说的紫薇巷一查到底,但是,为了保证她的安全,她只要出门都会有多名侍卫明里暗里的保护,哪怕是在府里,身边至少也有两名以上的随从跟着,她要怎么样才能摆脱侍卫,独自去紫薇巷一探究竟 另外,万一这紫薇巷就是一个引她上钩的陷阱呢她真去了岂不是白白送死 不过,她忽然又想到,如果紫薇巷真的就是一个陷阱,那不是正好可以考验临风对她的爱么如果她真在紫薇巷出了什么事,临风不马上去救她,那就说明临风不再爱她了。 对,没错,就是这样,她一定要想办法去紫薇巷看个究竟。 这一夜她都没睡好,想的都是如何摆脱侍女和侍卫,从而偷偷的跑去紫薇巷调查那个叫“青奴”的女人,至于她会不会在那里出事、出什么事以及唐临风能不能救得了她之类的,她则是想都没想。 次日上午,她精神萎靡的醒过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再照照镜子,镜子里的她面容极为憔悴,脸色暗黄,目光无神,丑得吓了她一跳。 这样的她,还是那个神采飞扬、冷艳无双的泽国第一公主么 “公主,最新的玉芙桃花膏来了。”侍女静儿打开一个精致的盒子,淡淡的桃花香气迎面扑来,“您要不要现在就试试” 莫离目光一扫,就看到静儿的面色白里透红、眼带桃花,竟是极为妩媚,比起她的气色不知好了多少分,心里不由就是大怒:我身为主子,晚上睡不好,气色如此糟糕,你一介奴才竟然脸泛红光,打扮得如此光鲜,这是想勾引谁呢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 随即,静儿勾搭自己丈夫的“旧恨”又涌了上来,莫离看着静儿的目光都染上了几分怒意。 静儿看到莫离的眼神不对,小心翼翼的道:“公主,您不喜欢么那我去换别的过来” 莫离目光冰冷:“我是不喜欢,换别的过来。” “是。”静儿拿着桃花膏退下去了。 莫离盯着静儿的背影,眼底燃起隐隐的火苗:这个贱人走路竟然是这么骚的么瞧她那腰摇得跟什么似的,是怕男人注意不到她么 放这么个骚蹄子在屋里,难怪临风也学会了跟丫头调笑! 还有,这骚蹄子还是清白之身么瞧她那眼神、走路的样子,恐怕已经不是黄花闺女了,如果真是这样,是谁得了她的身子 临风么 最近几个月,临风与她亲热的次数愈发的少了,但临风正值年轻力壮,怎会对女人没有需求也许,就是静儿这贱人偷偷喂饱了他…… 一时间,莫离又妒又恨,在心里暗道:不管这骚蹄子是不是跟临风有一腿,就她那骚样,真是不能留了! 要怎么样才能除掉这个骚蹄子 在这一刻,莫离又动了杀机——其实,早在听到静儿勾搭丈夫的那一夜,她就已经动了杀机,只是她念静儿跟了她多年,又担心丈夫会因此与她生隙,这才忍了下来。 她阖上眼睛,让侍女给她洗脸、上妆,心里想的全都是如何毫无破绽的杀掉静儿。 &nbs 第417章 深巷,金屋藏娇 静儿被杀、公主失踪可是大事,整个唐府迅速亮了起来,所有的下人都出动了,分头寻找公主。 “这里有一只鞋子,可能是公主的。”很快,侍卫在亭子附近的草丛里发现了一只鞋子。 逸儿跑过去,看到鞋子后脸色大变:“这是公主的鞋子没错,公主一定是出事了。” “贼人很可能就隐藏在这一带,大家仔细点搜!” “事情才刚发生,贼人一定没走远,大家加抓时间,任何一个角落都不得错过!” “公主——公主你在哪儿” “不管是什么人抓的公主,只要不伤害公主,我们都可以饶你一命——” …… 众侍卫在发现鞋子的地带重点搜索起来,当然也没有放过其它地方,其中还有侍卫跑到后门那里看了看,只是后门关得很紧,乍一看过去并无异处,直到一会儿后有人认真去检查门锁,才发现门锁是开着的。 “这锁是谁打开的”有侍卫大声道,“今晚是谁看守后门” 为了确保府里的安全,后门里侧也是上了锁的,只有主子、管家和看门的侍卫有钥匙。 “是我们俩负责看守的。”两名侍卫冲过来,“但我们没有开过锁,门锁一直是锁着的,今晚也没有人进出……” 他们立刻发现了不对。 “贼人有可能带着公主逃走了!”侍卫长下令,“即刻兵分两路,一半的人手跟我出去找人,一半的人手在府里继续搜查,任何一处都不可放过。” 随即,数十名侍卫冲出后门,接着又分成两半,一半往左,一半往右,在四周搜寻起来。 而这时,莫离已经跑远了。 虽然新皇登基已有一年左右,局势已经平稳,但治安并不那么太平,特别是出了富人区以后,治安更是不太好,然而莫离独自走在深夜的街头,却不觉得恐惧或是不安,心里满满想的都是找到那个地方,确定是不是有一个叫“青奴”的女人。 她走累了就歇,缓过气来后就继续走,走走停停间连她都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绕了多少远路。 最终,在她走到脚底起泡时,她就着月光,看到了那条紫薇巷。 巷子很安静,巷里没有灯笼,两侧的宅子没有任何灯光透出来,只有月光幽幽的照进巷子里,让莫离不至于什么都看不到。 “青奴”住在哪间宅子里 莫离的双脚已经很疼了,她走得有点歪扭,有点踉跄,但她并没有打算停下来。 这么多宅子,“青奴”到底住哪一间那封该死的信上竟然没有说明那个贱人住哪一间宅子,这要让她怎么找 脚底传来的疼痛以及身上蔓延开来的疲惫,都加深了莫离的烦躁与怒火。 她觉得自己堂堂泽国的第一公主竟然沦落到亲自来干这种事情,实在是一种天大的耻辱,所以,她绝对不会原谅把她害成这样的贱人。 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慢慢从巷子中穿过去,不断打量着两侧的宅子,烦得想让人将整条巷子里的人都抓了,一个个的拷问。如果父皇还在,她要这么做一点都不难,但如今的她已经没有了这样的权势。 都怪千梦同! 都怪那些跟她抢丈夫的女人! 莫离对所谓“青奴”的怨恨不断加深。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走到巷子尽头,同时力气也用尽了,她无力的跌坐在地上,喘气,抬头看向天空。 月亮已经隐去了,夜色变得愈加浓暗,她什么都看不清楚了,只能隐隐看到巷子的轮廓,在这种情况下,她更加不可能找出“青奴”的住处。 奇怪的是,她一个人独自坐在这里,并不觉得害怕。 “算了,”她在心里暗暗想到,“我且睡上一会,醒来以后再想办法。” 于是她背靠墙壁,闭上眼睛,打起盹来。 这一睡她居然睡着了。 直到鸡鸣声传进她的耳里,她才苏醒过来。 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从黑暗变成朦胧,巷子的轮廓又显得清楚了一些。 她扶着墙壁站起来,又慢慢的往前面走,继续寻找目标。 走着走着,她忽然停下来,盯着路边的那间阁楼,这间阁楼的轮廓看起来很精致,与其它的两层宅子似乎都不太一样。 &n 第418章 归来,不必追查 莫离道:“抱歉,我只是一时心急,还望各位切勿怪罪……” 就在嬷嬷掀开珠帘的功夫,莫离看到二楼的窗前摆着一张琴,琴后坐着一个身姿十分卓约、打扮也极为华丽的女人,这女人就是青奴吗 虽然她看不清这个女人的面容,但就这身段、这仪态、这打扮,怎么想也不会是丑的。 一时间,莫离心里又忌恨起来,恨不得冲进去揪住那个女人问清楚。 “嬷嬷,”里面的女子婉声道,“拿收据过来,我盖个印章便是了。” 这声音也是娇柔勾魂得很。 莫离听得愈加生气。 “你看什么看”嬷嬷见莫离直勾勾的盯着房间,满心不悦,“你且下楼去等着,再乱看乱走,我定去珠玉斋告状。” “是。”莫离忍下怒火,转身下楼,一边在小院里等,一边琢磨着怎么灭了这个青奴。 很快,嬷嬷拿了收据出来,交给莫离:“你可以回去了。” 莫离拿过收据一看,上面果然盖着“青奴”两字的印章,那封信看来说的没错了。 她也不多话,拿了这收据就走,心里已经决定不会留下这个青奴,至于那只簪子,就当她买来送给青奴的死别礼了。 走出紫薇巷后,莫离雇了一辆马车返回唐府,途中顺便换回了昨晚的衣物,而后就闭目打盹,只觉得身心俱惫。 此时的唐府在寻了一夜都没有发现莫离的踪影后,开始有些慌乱了。 “我看我们还是报官吧,公主失踪的时间还不久,官府出面的话还有机会找回公主……” “贼人连公主都敢抓,只怕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咱们若是报官,贼人一怒之下将公主给、给杀了,这责任谁担得起啊再说了,将军正在外头剿匪,府里又出了这样的事情,若是传出去,还不知会引出什么样的流言……” “不报官的话,怎么找回公主时间拖得愈久,公主越是危险,这后果你承担得起么” “唉,出了这样的事情,将军也不在府中,咱们又不方便找军中的人帮忙,找朝廷的官员或皇家的人吧,咱们又不熟,这可怎么办才好……” “咱们再等等,贼人既然只是绑架公主而没有杀掉公主,应该是对公主或唐府有什么要求,咱们不能贸然激怒贼人。如果到了晚上还没有贼人送消息上门,咱们再去报官,你们也知道眼下是什么形势了,将军正在外头剿匪,难保不是匪徒派人来干的……” “还有一件事儿我之前没敢说,贼人能在咱们府里杀人和绑走公主,还有钥匙打开后门,说不定这贼人原本就是混在咱们府里的……”这句话瞬间就引来众人一派哗然。 “天哪,贼人竟然就混在咱们当中,咱们要不要查查谁不在府里不在府里的人八成就是贼人……” “未必,贼人也有可能是内外勾结,将公主带走的是外面的人,而内奸仍然留在府里。另外,还有不少人在外头寻找公主,眼下去查谁在府中并没有意义……” “按你的说法,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咱们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必须得报官。”一直沉默的管家猛然挥了挥手,沉声道,“这事隐瞒不住的,若是不报官,以后公主出了什么事,咱们一个都承担不起。” “那、那我们几个现在就去……” 就在这时,一名十万火急的跑过来,边跑边大声喊:“公主回来了——” 众人皆惊,纷纷向他跑去:“公主怎么回来的公主可还平安” 如果公主真回来了,那这事也太蹊跷了! 莫不是贼人将公主的……尸体给送了回来 “公主没有大碍,就一个人回来的。”下人擦着汗道,“咱们也不知道公主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敢问呢, 第419章 不嫁人,不得好死 回到府里的莫离泡了药浴后,一边品尝佳肴,一边让侍女给她起泡的双脚上药。 处理完双脚的水泡后已是傍晚,莫离早早的爬上床去,补眠。 她睡得很好,连梦都没有做。 待她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她用过晚膳后吩咐侍女:“把四队队长许四叫过来,今天晚上就由他带队保护本公主。” 父皇为她创建的亲卫队还余下一百多人,这一百多人分成四支小队,每队都有一名队长,许四就是第四小队的队长,也是她最信任的心腹之一。 莫离相信,如果她的手下只有一个人不会背叛她,那这个人只能是许四。 虽然她平时并不怎么待见沉默寡言、面容几乎说得上是有点丑的许四。 许四很快就赶过来了:“小的见过公主。” 莫离抬了抬手,示意其他人出去:“你们都出去,我有话要交待许四。” 待其他人都出去后,莫离盯着许四:“许四,你说过你的一切都是我的,哪怕我要你去死,你都不会皱一下眉头吧” 许四用有些粗砺、难听的声音道:“是的。” 他知道他长得丑,声音又难听,公主讨厌看到他的脸,也讨厌听到他的声音,所以他不爱说话,也识趣的尽量不出现在公主面前。 难得公主主动见他,他心里相当激动,但面上却是没有任何波澜。 “我要你今晚秘密去杀一个人,不,不止一个人,”莫离道,“你能保证守口如瓶,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么” 许四非常有力的道:“小的起誓,公主要小的保密,小的死都不会吐露半个字。” “好。”莫离指尖甩出一张纸条,丢到他的面前,“我要你今晚去这个地方杀了这屋里的女人。两个要求,一,一定要杀掉这个屋里的年轻女人,这个女人叫青奴。二,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是你杀的,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是我派你去杀的。” 许四捡起地上的纸条,打开,仔细看了上面的地址后,将纸条塞进嘴里吞下,而后郑重的道:“小的记住了。请公主放心,小的一定完成任务,如若完不成,小的就以死谢罪。” “很好。”莫离道,“你今晚完成这件任务就成,时间你自己安排,出去吧。” “是。”许四恭敬的行礼,退出去。 虽然他很想多看公主一眼,但他还是克制住了,头也不回的走出去。 莫离则阖上眼睛,往后一靠,轻轻摇着摇椅。 许四虽然像个野兽似的长得伤眼睛,但他曾经是父皇的近侍,受过父皇的指点,一身的本事没得说,此外他曾经受过父皇和她的大恩,对父皇和她绝对是忠心耿耿。 她想许四应该不会让她失望了。 许四是如何安排时间去杀人的,莫离不关心,她坐到累了便上床歇息,后半夜没怎么睡好,只觉得枕边空荡荡的,被窝里冷冷清清的,夜晚愈发显得漫长。 这一夜的唐府很安宁,没有发生什么骚动。 早上,莫离梳洗完毕后走出院子,在花园里散步,状似不经意的道:“许四呢,他昨日晚上可有好好值守” 侍女道:“许四的人昨晚一直在后院来回巡逻,想来许四并没有大意,不过我早上起来后并没有看到许四,估计他歇息去了。” 莫离点了点头:“你们也好好盯着这些护卫,若是看到有偷懒渎职的一律上报,本公主不养不好好干活的人。” 许四有完成任务吧 这一日的白天,许四没有出现,负责巡逻的侍卫也换成了另外一队。 直到晚上,莫离从书房回到自己居住的院子前时,才看到许四在一棵大树下站得直直的,树影覆在他的身上,令他看起来像一头模糊的野兽。 莫离对侍女道:“你们在这里等着。” 而后她走向那棵大树,也隐进树影里,低声问许四:“任务完成了” 许四的四周并没有别人,不会有人听到两人低声的对话。 &nbs 第420章 七天,不嫁就卖掉 莫离入睡以后,几名侍女才得以凑在一起,小声的议论着。 “你们说公主这是发了什么疯,突然想把咱们都嫁了,还说什么留在她的身边可能会死,我听了心里直发毛……” “我刚跟公主的时候,公主就说了她不喜欢她的侍女跟男人勾勾搭搭,不清不楚,她要她的侍女都远男人远一点,若是嫁人就不能再侍候她,现在她却逼着我们嫁人……” “你们也别太担心了,将军离京以后公主就有点不太正常,变来变去的,我看她刚才只是随口说说,说不定睡一觉之后就忘记了……” “唐姐姐说得对,咱们千万别提男人和嫁人的事情,想办法把公主哄好,公主就会忘记把咱们嫁掉的事情……” “你们啊,难道还看不出来,公主在防范咱们吗”年纪最大的逸儿轻叹,幽幽的道,“公主是怕咱们对将军有企图,急着把咱们赶走呢,你们在这节骨眼上千万别惹怒公主,不然轻则被卖给最糟糕的男人,重则……说不定会落得静儿的下场。” 其他几名侍女都低低的“啊”了一声,一边往内室看去,一边捂嘴,低声道:“逸儿姐姐,你、你这话太吓人了,公主可是公主,咱们不过是下人,公主怎么会把咱们当一回事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静儿乃是死在贼人的手里,跟公主没有关系吧听你的意思,好像是静儿得罪了公主才会死的……” “静儿是咱们当中长得最漂亮,跟将军也是最亲近的,”逸儿淡淡道,“她为什么会死,你们自己想想吧。” “逸儿,你别吓我们,我们这几日被吓得够多了……” “公主出事那天晚上是我和静儿待在公主身边,”逸儿道,“我会功夫,静儿不会,公主却让我去取水,留下静儿待在她身边,还有,大晚上的公主怎么会跑到那里去坐,渴了不回房喝水却要让我去取水过来……算了,说这些一点用都没有,你们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自己想吧。” 而后她闭上嘴,默默喝茶,什么都不说了。 几名侍女面面相觑,脸上都现出惊惧之色:“逸儿姐姐,你的意思是说静儿的死是、是公主……那公主那天晚上到底去……” “我劝你什么都不要说。”逸儿低声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去睡了,你们若是想继续议论这事,别在我面前议论。” 她去一边的隔间里去睡了,剩下的几名侍女都陷入沉默当中。 莫离自视很高,尤其看不起脑子不好的蠢货,因此她挑的这些侍女都不是愚钝之人,这些侍女刚才听了逸儿的提示之后隐隐明白了什么,这会儿都沉默了。 “如果将军在府里或在京里就好了,”片刻后,一名侍女幽幽的道,“将军最讲道理的,也体恤下人,他若是知道公主的想法,一定会阻止公主的……” “是啊,只有将军能说服公主了,将军在的话公主肯定不会这么对待下人的,但将军这次恐怕不会回来这么快,咱们能捱到将军回来就好了……” “你们还在做清秋大梦呢。”一名年纪比较大、在众人中长得垫底的侍女冷冷的开口了,“你们还想着将军以后纳你们为妾,让你们过上富贵的生活呢,别做梦了,将军若有这个心早就纳妾了,还会等到现在你们又有哪点能让将军心动的” “你——”其他人都怒目视她,“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那名侍女冷笑,“你们那点心思,谁看不出来啊也就公主看不起咱们,这才没看出你们的心思,现在公主醒悟过来了,看出你们不对了,要对付你们呢,你们还想着能胜过公主呢。” “你、你你……”几名侍女气得浑身发抖,“总好过你这丑女连做梦的资格都没有!” “哈,我没有资格我当然没有资格。”那名侍女怒道,“你们觉得你们长得很美吧我也觉得你们长得比我美,所以公主一定会让你们嫁得最惨,不信等着瞧,到时看你们怎么哭!” “你们别吵了,吵醒公主的话大家都没有好果子吃……” “算了,我也去睡了,反正公主睡一觉过后就会忘了……” &nb 第421章 斩断,唐临风的机会 莫离忙着嫁侍女的时候,风如意过得很是悠闲。 这一日刘将军休假,从军中回来,风如意亲自下厨做了几样好菜,端上好酒,陪他慢慢的吃,不过她只给刘将军倒酒,自己却是滴酒不沾。 “你也喝一点罢,”刘将军搂着她的腰道,“这酒劲道不大,妇道人家喝一点应该也没关系。” “将军,我以后要戒酒了。”风如意绯红着脸颊,羞答答的道,“你以后也要戒色了。” “我为何要戒色”刘将军她娇羞如少女初嫁的面容,心里痒痒的,就差没有抱她到床上去了,“难道你旧伤复发,不能劳累” “不是了,”风如意拉过刘将军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上,低声道,“我这几日觉得身体不适,老是犯困,身上都没有什么力气,吃东西也没有胃口,便去看了大夫,大夫说我有喜了,两个月了呢……” 她过年期间嫁给刘将军的时候,因为身上有伤没能圆房,她足足休息了一个月才恢复了健康,得以和刘将军补了洞房。 如今已入四月,她怀有两个月的身孕也是正常。 “太好了。”刘将军兴奋得满脸通红,一把将她抱起来,转了两圈,“珍娘你真是太给我争气了,这么快就怀了孩子,我真是太高兴了。” “将军,我要头晕了,赶紧将我放下。”风如意也是一脸兴奋,“我想这事儿暂且保密,待肚子大了以后再告诉家里人。” “哦哦,”刘将军将她放下来,奇道,“你怀孕是好事,为何不马上告诉家里人” “我刚刚才与红儿、烈儿相熟,”风如意道,“我不想让他们担忧我有了自己怀的孩子就对他们不好,待几个月后我隐瞒不住了再告诉他们,那时我和他们已经更为亲近,便不必担心他们会不安了。” “珍娘,你对红儿和烈儿太好了。”刘将军很是感动,“你嫁过来这几个月,上上下下没有说你不好的,红儿和烈儿也很是喜欢你,我相信你就算生下了孩子,对他们也不会改变,我能娶到你,真是有福了。” “将军说得太过了。”风如意嗔道,“将军对我也很好哪,我自然也该对这个家的人好一些,要不然会遭天谴的。” “叭。”刘将军在她脸亲了一口,狠狠的道,“我现在就想把你压在身下,让你跟我求饶。” “将军别说这种话了……”风如意脸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也不害臊的……” “这里只有咱们两个人,有什么好害臊的”刘将军哈哈笑道,“虽然暂且不能压倒你,但抱你摸你亲你还是可以的。” 这一夜,刘将军没少抱着亲着摸着风如意,黑暗中的风如意很是顺从,随便刘将军怎么对她,然而,没有人看到她的脸上一片死灰。 她的灵魂早就死了,她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 待到天明的时候,风如意又是一脸的浅笑吟吟,说话做事无比的温婉慈爱,刘家上下没有不喜欢她的。 如此,三日之后刘将军结束休假,回军营去了。 风如意站在大门口,左手拉着红儿,右手拉着烈儿,一脸不舍的目送刘将军离开。 刘将军的身影消失后,风如意拉着刘将军的两个孩子去书房,在旁边监督教书先生给两个孩子授课,待了一刻多钟后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很安静,没有别的人。 风如意在梳妆台边坐下,盯着桌上的笔黑,暗暗道:以君尽欢的本事,应该能查到唐临风在外面养的女人吧 如今的她已经没有能力亲自去对付唐临风了,只能利用君尽欢去对付唐临风。 她跟唐临风接触那阵子,已经将唐临风看穿了七八分,她不求她能除掉唐临风,但她至少要让唐临风梦想落空。 之前她已经分析到唐临风应该会在外面找女人生健康的孩子,并把这个消息传给了君尽欢,现在,她要继续分析唐临风下一步会做什么。 风鸣安、唐临风的野心很大,大到想“上天”,那么,在皇帝册封君尽欢之子为太子、唐临风夫妇与皇帝关系也不好的处境下,处于绝对下风的唐临风父子要怎么做,才有希望往“天上”爬 这一点她已经想了很久,却还是没能得出有把握的判断。 春风吹 第422章 告状,都是莫离夫妇惹的 不到三天,千懿福就收到了风如意寄给君尽欢的秘信。 君尽欢在离京的时候就告诉千懿福:“我不在京城的时候,我所有的私事你都可以代为处理,学堂的事,医馆的事,家里家外的事,亲戚朋友同僚之间的事,你想怎么处理都成。” 千懿福笑道:“你就不怕我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惹出什么风波么” 君尽欢道:“我的事没有你不能知道的。” 就这样,千懿福接到这封写给君尽欢的信时并没有顾虑,拆开就看。 看后她的脸色微惊,又反复的观摩这封信,喃喃:“看字迹是个女子,到底是什么人寄过来的” 信上并没有落款,不知道是什么人写来的。 她的侍女并没有看到信上的内容,听了这话就道:“要不要派人去调查写信的人” “不用。”千懿福摇摇头,想了一想道,“你赶紧准备准备,我等会去宫里看望母后。” 在运儿被封为太子后,她仍然像以前一般经常去宫里看望父皇和母后,几乎是两三日就去一次,风雨无阻。 侍女即刻去准备,半个时辰后千懿福抱着儿子,坐进马车,在一队侍卫的护卫往皇宫的方向行去。 自从运儿被封为太子之后,君府加强了对他的护卫,若是出门,他的身侧必定围着一群精锐的侍卫,而这些侍卫还是明面的侍卫,暗里的便衣侍卫还不知有多少。 目前,尚未有人公开对太子进行暗杀,千懿福这次也很顺利的抵达皇宫,见到了皇后。 “运儿来了,快让皇姥姥抱抱。”皇后见到千运来很是欢喜,让侍女抱起外孙放在自己的腿上,揉着外孙的小脸蛋,“两天不见,运儿想不想皇姥姥” “想。”千运来奶声奶气的道,“皇姥姥的点心好吃,运儿喜欢。” “瞧你这小牙齿,还真能吃。”皇后很是高兴,吩咐侍女,“拿糕点出来,每样都拿一点,还有果汁。对了,吩咐御膳房准备小孩子喜欢的午膳,一定要好消化的。” 千懿福道:“母后,是不是也准备几样父皇爱吃的菜肴我和运儿上次来也没能见到父皇呢。” “你父皇天天犯春困的,国事又是繁忙,”皇后道,“午膳就不叫他了。” 千懿福目光微微一凝,却也不说什么:“那我和运儿回去时再去看望父皇。” 自从她家运儿被封为太子后,父皇就与她和运儿有些疏远了,虽然态度上还是好的,但相处的时间确实是变少了。 千懿福隐隐看得出来父皇是形势所迫才会封运儿为太子,但他的内心其实还是更希望由自己的儿子继承皇位,所以他对封外孙为太子这一点感到不甘心,便有意无意的疏远了外孙一家。 “嗯,回去后再去看看吧,见或不见都由他。”皇后也能看出皇上的心态,只是她并不那么在意,于她,她已经死了再次怀孕的心,接受了外孙继位的现实。 千懿福笑笑着坐下来:“母后,我帮你剥虾壳。” 皇后笑道:“唉,你是什么身份,这虾壳哪里用得着你来剥快放下,我让她们来剥。” “我喜欢亲手剥虾给母后吃。”千懿福已经洗过手,拿起一只海虾,“我能为母后做的事情不多,母后可不能剥了我的孝顺,而且母后也说过我剥出来的虾肉是最完整好看的。” “好好,本宫的宝贝女儿这么孝顺本宫,本宫就受了。”皇后笑呵呵的,也不再客套。 两人说说笑笑的,一旁的侍女们也机灵的不时插上几句活跃气氛,这顿午膳就用得比较慢,运儿就先吃饱了,然后开始犯困。 “运儿困了,你们送运儿去午眠罢。”千懿福吩咐侍女,而后又道,“你们也先出去,我跟母后说几句体己话。 第423章 说服,我去看看余妃 “照你这么说,这个唐临风不是更加留不得了”皇后还是怒,“他有兵,在军中有威望,暗地里却跟咱们作对,咱们难道要留着他不断变强,直至他来日推翻咱们不成” “唐临风确实留不得,但现在还不是对他下手的时候。”千懿福道,“再说了,就凭他现在的兵力和势力想与咱们抗衡,难如登天,咱们也不用急着对付他,还是想想如何断了他的后路比较好。” “他的后路”皇后疑惑,“什么后路” “余妃的儿子。”千懿福低声道,“唐临风夫妇想通过扶持余妃之子继位,从而获得一人之下的权势,那么,如果余妃之子没有任何可能继位呢” “你的意思是……”皇后马上就明白了她的暗示,“你父皇刚刚登基时我们想过的那些” 她们那时想过什么 当然是弄死余妃及其儿子,不让母子俩沾了皇帝的光,不过当时她们都很忙,没空顾及这对母子,而后又有很多人往皇帝的身边塞女人,皇后光是处理这些女人就累得焦头烂额,同样没顾得上对付余妃母子。 “是。”千懿福道,“这是最好的办法,一了百了。” “唉,母后何尝不想这么做呢”在唯一的女儿面前,皇后并不隐藏自己的心思,“原本啊,在你父皇考虑封运儿为太子之前,母后就想除掉运儿的对手,但那一晚,你父皇握着本宫的手,对本宫说‘皇后啊,朕可以封运儿为太子,但你必须要答应朕一件事儿’。” “本宫说,皇上要臣妾做的,臣妾不得不做。”她幽幽的道,“但你父皇说,这事他无法强迫本宫,只能由本宫决定做或不做。本宫便道,本宫可以向皇上保证,只要皇上封运儿为太子,本宫便答应皇上的任何要求。” 她盯着千懿福:“你猜你父皇要求本宫一定要答应的事情是什么” 千懿福心里升起不是很好的感觉,沉思了半晌才道:“难道是……不能伤害余妃母子” “准确的说,是给余妃母子一条活路。”皇后叹气,“你父皇说了,他以后恐怕都不会再有子嗣了,他这辈子可能只有那一个儿子了,不管那个儿子多不讨喜,毕竟也是他的血脉,他不能连一个儿子都没有,还有,他不想唯一的儿子恨他,希望本宫也放过余妃。” “本宫当时能不答应么”她道,“本宫既然已经答应了皇上,眼下这事……唉,本宫也是难办啊。” 千懿福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父皇果然还是想要儿子的……” 她心里有些恼怒,她样样不比余妃的儿子差,也为父皇登基立下大功,但余妃及其儿子为父皇做过什么什么都没做! 父皇为什么还是更重视那个余妃的儿子 “你父皇当然还是想要儿子。”皇后叹气,“想当初我看他看得这么严,还给他买了余妃那个贱人并有了一个儿子,他还不是跟府里的丫环勾搭上了,差点又生出一个孩子,幸好……” 她没有再说下去。 其实,皇上还是太子时跟府里一个不起眼的丫环勾搭上了,那丫环还怀了他的孩子,当时还是太子妃的皇后不得不让那个丫环升为侍妾,但在太子即将登基的时候,太子妃还是用了一点手段让那个丫环小产。 那个丫环原本就长得不怎么好看,从未引起太子妃的注意,这才让她和太子得以避开太子妃的监视,在她失去孩子以后,已经登基的皇帝对她彻底失去了兴趣,她而后被皇后驱逐,早就不知所踪。 说到这个,千懿福是皇后的帮凶,也是知晓这个事的。 “我理解父皇的心情,男人嘛,哪一个不想要儿子”千懿福又沉默了一会儿后,才缓缓的道,“不过,母后,唯一能威胁到您、我和运儿的只有余妃及其儿子了,您打算就这样放过她们么” 皇后道:“ 第424章 意外,母子俩过得很好 这一日,皇后用晚膳用得有点早。 待几人用完晚膳时天色有些暗了,视线朦胧。 “母后,您且看着运儿,”千懿福恭敬的道,“我去给父皇请安,请过安后再回来接运儿回去。” “去吧。”皇后道,“你父皇还在休养,喜欢安静,你带两个人过去就行了。” “是。”千懿福随后就带了两名侍女离开凤栖宫。 皇后只管逗弄可爱的外孙,并不在意女儿去了多久。 千懿福去得有点久,待她回来时天色已经黑了。 “母后,我回来了。”千懿福低声道,“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你们几个带运儿去洗手。”皇后抬了抬手,将几名侍女都出去,而后低声问道,“余妃怎么样了” “过得很好。”千懿福的脸色冷了下来,“本来我以为她去了那种地方一定会过得不好,加上您和父皇都不待见她,她近期遇到了那么多不如意的事儿,怎么样也得老上五岁七岁的,但没想到她现在不仅比以前白了,胖了,气色也好了不少,看起来显得更年轻了。” “竟有此事”皇后睁大了眼睛,“她该不会是妆容化得精致,才显得年轻吧” “不,她根本没有打扮。”千懿福摇头,“不施粉黛,不着金银,一身的素衣,看着却是很好看,我看她不像是去佛堂吃苦的,反倒像是去休养的。” “本宫不信!”皇后连连摇头,“她确实是长得颇有姿色,不然本宫当年也不会买下她送给你父皇,但她这几年都被折腾得差不多了,一脸的苦相,看着就晦气。而且她去佛堂也才几个月,怎么可能会变得这么滋润” “是哪,若不是亲眼见到,我也不会相信。”千懿福的眼里透出一股冷意,“我问过佛堂里的师父,也问过余妃身边的嬷嬷,余妃在佛堂还是挺安分的,每日里不是在抄写佛经,就是在打扫佛堂,吃的用的都很简单,也不与外人接触,看起来没有半点问题。” “但是,我真不太相信这些话。”她随即又冷冷的道,“余妃若真是过得这么清苦,还能越变越年轻” “听你这么说,本宫也觉得古怪了。”皇后道,“依你看,余妃这到底是怎么了” “我认为只有一种可能。”千懿福狠声,“那就是佛堂里的人都被余妃的支持者给收买了,那些人都在暗中照顾余妃,余妃吃的用的肯定没有那么差,过得也并不辛苦,所以气色才会那么好。” “不可能。”皇后惊道,“后宫那间佛堂已经修建了好几十年,佛堂里的师父都是宫里精心挑选进来的女僧人,怎么可能会被别人收买,而且还是全部被收买母后觉得这事不太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千懿福很愿意把对手往坏里想,“母后入主后宫也才一年出头,以前也好,现在也好,母后对后宫这间佛堂都不甚关心,哪里会了解佛堂的这些师父怎么想又哪里会了解她们是怎么样的人” “可,可是,”皇后道,“余妃身边的林嬷嬷也是母后派去服侍余妃的,难道她也会对你说谎不成” “为什么母后派去的人就一定忠于母后”千懿福冷笑,“如果有人出价比母后还高,那个林嬷嬷为什么不换主子再说了,母后给这个林嬷嬷的好处也不多吧,这个林嬷嬷为什么不为自己打算打算” “这个……”皇后一怔,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说起来还真是这样。她从来没把余妃放在眼里,自然也不会派能干的、重视的亲信去服侍余妃,在她的记忆中,那个林嬷嬷好像是犯了什么错才被她打发去监视余妃的。 如此说来,那个林嬷嬷确实有可能会为了更大的好处而背叛她。 “母后,事实已经很清楚了,”千懿福道,“以余妃的能力,不可能有本事过得这么好,一定有厉害的人物在背后帮她,咱们不能让她继续逍遥下去。” “本 第425章 恶意,乱点鸳鸯谱 皇后的脸色很不好看了。 她的宝贝外孙正在遭受反对者的各种攻击,贱人所生的儿子却以逸待劳,在远离风波的地方过着平安、自在的日子,只等着将来有一天被人推举上皇位 千懿福的目光也有点冷,态度却是冷静的:“他可长高了,长胖了书读得怎么样字写得怎么样” 老太监认真想了一会后,比了比:“他现在有这么高了,胖肯定是比以前胖了,寺里的主持说他很爱看书,每日有大半时间都在看书,字也写得越来越好。” 千懿福微微咬牙:“他看的都是些什么书” 老太监又认真想了好一会儿才道:“奴才去看了小殿下的书房,什么书都有,摆在桌上的多是史书,奴才猜小殿下看得最多的可能是史书,另外还有各种民间书籍也比较多。” 千懿福与皇后互视一眼,目光都有些怪异:千小顺住在寺庙里,寺庙会有专门的书房还有,寺庙里的书籍不都是经文佛文么,怎么会有那么多史书和民间书籍 千小顺看那么多史书和民间的书做什么 “那些书都是从哪里来的”千懿福追问,“不可能都是寺庙的藏书吧” 不得不说,这个老太监之所以能得到皇后的重视,就是因为做事特别细心和认真,换其他人的说法就是特别“啰嗦”,凡是上头的吩咐,他都会尽量做得周全、细致,这次也是一样,这才能回答出皇后母女俩的种种问题。 “奴才不知道那些书是从哪里来的,奴才没有问。”老太监一边回想一边道,“不过奴才看这些书挺新的,应该是新近才买的。” “千小顺看得懂这些书么”千懿福冷笑,“千小顺五岁才开始读书,就他现在的水准,看史书未免太早了。” 老太监道:“奴才问过寺里的小师父,他们说寺里有人专门给小殿下授课释疑。” “什么人专门给千小顺授课”千懿福追问,“皇宫养这些僧人可不是让他们当教书先生的,就算他们要授课,也只能教授佛法经文吧,哪里能教人史书的” “这个,”老太监有点为难的想了一想,“奴才就不清楚了,要不奴才再去打听打听” 千懿福看向皇后。 “不用了。”皇后摇头,“这么晚了,你下去吧,你今晚去过经业寺的事情,不可向任何人提及。” “奴才遵旨。”老太监恭敬的行礼,退下去。 “母后,余妃母子果然有人护着。”千懿福终于憋不住了,急急的道,“尤其是那个千小顺,一定有人在暗中找人教导他!要不是我们发现得早,再过几年他若是学有所成,还不得赢得更多的支持” 莫说是皇室了,一般的富贵人家哪一个不是孩子才一两岁就找人给其授课的但直到千小顺五岁时家里才找人教他读书识字,就是不想他懂得多,不想他变得聪明,没想到居然有人在她们的眼皮子底下破坏她们的计划。 “你说得是。”皇后的脸色也很阴沉了,“幸好你及时收到了情报,不然咱们母女就要一直被蒙在鼓里,哪日就让这对母子成了心腹大患。” 千懿福急道:“母后,那个千小顺真的留不得了,依我看……” “这事急不得。”皇后低声道,“母后会暗中派人盯着余妃和千小顺,尽量多收集一些情报,至于要除掉她们的事情,还是交给尽欢来办比较好。” 千懿福想了想:“这样也好,不过母后,您不是说了您不会参与这事么” “本宫原本是不打算参与的。”皇后面无表情,“但余妃和千小顺居心叵测,竟然觊觎运儿的皇位,这已经破坏了咱们家的规矩,本宫也不必遵守对皇上的承诺了。” 千懿福听得心中暗喜,脸色却郑重的道:“母后,您说咱们要不要跟父皇说这事” “还是不说为好。”皇后道,“一来咱们没有铁一般的证据,二来这母子俩最会装可怜,保不准她们会反咬本宫一口,到时本宫若是落得一个迫害妾室和庶子的恶名,那便得不偿失了,这样对运儿的前程也不好。” 另外,若是让皇上知道她暗中克扣余妃母子俩的例钱、用度,皇上还不得怪她 & 第426章 强嫁,无用的抗争 年纪最大的逸儿则是一脸幽怨:“我都二十好几了,公主却要我嫁给十九岁的男子,莫说对方心中有怨,我也丢人啊。想我十二岁的时候就跟在公主身边,如今已经十年有余,公主这般对我,真是好狠的心……” 有人跌坐在地上,一脸死灰:“我要留在京城,我不想远嫁,公主这是想逼死我么……” “要不咱们一起去求公主再怎么说咱们也侍候了公主这么多年,一起求公主的话,只是按照原来那样配对,公主总可以答应吧” “如果公主不答应,咱们一起出家算了,真按现在这样嫁了,那日子真没法过了……” “我知道你们心里难受,但公主只怕不会答应你们的要求。”管家也叹气,“你们越是不听话,公主只怕越是生气,到时卖了你们都有可能,至少我挑的这些人条件都还不错,人品也没有太差了,你们若是被公主卖掉,下场只会更惨。” “那、那我们去求男方,让他们拒绝娶我们” 管家摇头:“不可能。这些人都不是什么显赫的权贵,与公主也没有交情,哪里能说服公主又哪里有胆子去说服公主” 几名侍女都哭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不是不给咱们活路了完了完了,我还是现在就剃了头发,赶着去出家吧。这样公主总不能再逼我们嫁人了吧” “如果真是出家的话,也许公主会同意。”管家沉吟,“此外,你们除非能熬到将军回来,才有可能不嫁,但我看将军是不会这么快回来的,你们还有一晚的时间,好好想吧。” 对于女人来说,嫁给不想嫁的男人是件痛苦的事儿,但出家也是件难熬的事儿,何况她们一个个都是见过富贵和世面的,样貌、脑子都不差,出家也太可惜了。 总之,他也帮不上她们什么忙了,只能建议她们自个想清楚了。 说完之后他摇摇头,走了。 剩下的几名侍女无不抱头痛哭。 “姐姐,你说我今天晚上若是病倒了,明日是不是就不用离开府里了” “如果府里发生点什么事就好了,只能咱们能熬到将军回来,那就有救了……” “没用的。你们还不了解公主么,公主要做的事情,谁能阻止的了” “将军离开京城才一个月,不可能这么快回来了,你们还是死了这条心罢,公主说了只要咱们乖乖出嫁,就给咱们一笔嫁妆……” …… 她们在这里哭,其他下人、侍卫都离她们离得远远的,不忍听到、看到她们的模样,倒不是说其他人有多在意她们,只是觉得她们身为公主的心腹都落得这样的下场,何况其他人 其他人看着她们的下场,就像看到了自己的未来,一时间,唐府里的气氛变得沉郁,安静。 次日一大早,王府上下就忙碌开了,为这七名侍女准备嫁衣、嫁妆、花轿、送行宴等,还要给这七名侍女装扮,要做的事情很多。 在唐府内部,上上下下都觉得公主太无情,但对外,唐府还是要表现出对这些侍女的厚待,让她们“嫁”得风光一些。 唯独那七名侍女却是什么都不做,像失了魂似的待在共用的房间里,焦灼的思考着:嫁,还是出家 她们若是不嫁,只有出家这一条路了,否则就只能自尽或者被公主卖掉。 她们虽然身为奴婢,却也是被公主挑选出来的,自身条件不差,又跟着公主过了那么多年的富贵生活,比起普通的千金小姐过得还风光,所以说,让她们去死,她们又怎么能做得到 待到天色暗下来时她们才会坐着花轿离开,至少在这个白天,她们还能最后想想到底该怎么选,故而,她们或坐或躺着,拒绝打扮,都在做着最后一搏。 时间一点点过去。 “都午时了,你们几个就算不打扮,也得吃些东西吧”其他丫环和嬷嬷都在劝她们,“你们这是跟谁置气呢你们不吃东西,为难的是自己,不是别人。” “你们跟公主过惯了好日子,眼界也高了,只当自己是贵族小姐了,但你们终究也只是奴才,对一般人来说,能嫁给家底不错、也有点身份的男人就已经很好了,你们莫要再挑了……” “你们再这样,不是跟公主对着干么若是让公主知道了,公主只怕会生气,对你们没有好果子吃……” “我们已经没好果子吃了。”一名脾气有点硬的侍女冷笑着开口了,“你们以为你们以后也有 第427章 将军,请让咱们留下 “你们干什么”这些侍女都慌了,偏偏又没有力气抵抗,一个个的都尖叫起来,“你们别对我动手动脚的,我们是你们能碰的么” “啊——杀人了——非礼了——救命啊——” “呜呜——我不要嫁人,我不要离开府里,我是将军挑来侍候公主的,只要将军才能赶我走……” “你们再不放手,我就自尽了,你们能承受得起么……” 但不管这些侍女怎么哭怎么闹,管家都没有说话,那些侍卫也没有停手,就这样两人拖一个的将这些侍女们一个一个的往外面拖。 外面已经停了七ding花轿,这些侍女被拖到花轿边上后一个个都抱住花轿的柱子,哭着喊着不肯被塞进去。 几乎所有的下人都赶了过来看热闹,他们围成一圈,什么都不做的只是看。 这种氛围更加刺激了这些侍女。 “我要侍候公主一辈子,我死都不要离开!”一名侍女已经被塞进花轿了,突然又从花轿的窗子里爬出来,疯了一样的往前面的水池跑去,“我死也要死在府里,当府里的鬼……” 管家大叫:“快抓住她——” 几名侍卫即刻追上去,但这名侍女却爆发出了回光返照一样的力量,加上水池离得并不远,她就先冲到了水池旁边,“卟通”一声跳进水里。 现在是春末,水池积满了水,能淹死人的,那侍女一跳进去就没了影。 那几名侍卫纷纷跳进水池里,在水中摸索起来。 他们才捞到那名跳池的侍女,又有人惊叫起来:“月儿你干什么赶紧把刀放下来!” 众人转头望去,就见侍女之一的月儿背靠花轿,手中拿着一把小刀,抵在颈侧,结结巴巴的道:“你们别、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自尽了!” 管家劝道:“月儿啊,你这么年轻,出嫁其实并不是坏事,你们得到的嫁妆也不少,千万别犯傻事啊。” “别过来,我叫你们别过来——”月儿却是毫不心动,白着脸,全身瑟瑟发抖,既恐惧又坚持,“我们侍候了公主这么多年,如果就这样死在府里,这对府里的风水和声望都不好吧你们不要逼我,逼我我就真的去死了!” 众人一时间都不敢动了。 死了一个侍女事小,坏了府里的名声事大,他们承受不了这样的结果。 “公主来了。”这时有人叫了一声,众人心里一惊,抬头看去,就见莫离在数名侍女的簇拥下走过来。 众人看到莫离身边那些新来的侍女,皆然恍悟:原来如此! 原来公主是嫌原先的侍女年轻貌美,这才找了样貌、身段、姿仪都很平庸且年纪还有点大的人当新侍女,这么说来,公主是担心逸儿等人勾搭将军 公主与将军如此恩爱,将军看起来对公主也是一心一意的,但公主原来一直在担心将军跟侍女们有所勾搭么 一时间,众人的表情都有些古怪。 “公主,您就让我留下来侍候您吧,”月儿看到莫离过来,紧张到脸上都是泪水,“月儿只想服侍您,哪怕是死,月儿也舍不得离开您啊!” 她这一番话简直要感天动地了。 众人都在想,月儿都说到这份上了,公主总该有些心软了吧 哪料莫离却冷冷的道:“本公主已经不需要你了,你若是不嫁,本公主只能将你给卖了。” 月儿呆住了:“公主,我们、我们有哪点侍候不周的么您就高抬贵手,放过我们这一次不行么” “本公主又有哪点对不起你们的”莫离冷冷的道,“你们跟着本公主这么多年,吃好喝好,到哪里都没有人敢欺负你们,现在你们年纪大了,本公主还给你们找了好的归宿,附着嫁妆,你们不感激本公主,还拿死威胁本公主,你说,你们是不是很贱” 月儿:“……” 众人:“……” “公、公主,”月儿好一会儿才哆嗦着声音道,“您不要月儿,月儿只能、只能去死了……” “本公主给你 第428章 绝望,无动于衷的男主人 “原来如此,”唐临风的目光扫视那几名侍女,“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们年纪也不小了,确实应该嫁人了,我相信公主帮你们找到的夫君绝对不会差的,你们就莫要如此挑剔,受了公主的一番好意罢。” 七名侍女:“……” 众人:“……” 唐临风说得很是得体,然而,没有人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些侍女都是跟了公主多年的心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公主就算要把她们嫁掉,也该与将军商量,问下她们的意见,让她们嫁给她们想嫁的男人才是,然而,公主却趁将军离京的时候,在短短七天之内就给她们找到了男人,胡乱进行配对,强迫她们即刻出嫁,哪怕她们以死相求也无动于衷,不管怎么看,公主都不安好心吧 将军一向是体恤下人,深得下人信任,所有人都以为将军若是在府里,一定不会让公主这样无情的对待下人,哪料将军问都不问事情的经过,直接就让这些侍女嫁人 这样的将军,真的是平素那个宽仁的将军么 连莫离都呆住了,完全没想到唐临风连一点劝阻和反对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就认同了她的决定。 “将军——”月儿呆了片刻后,拉长声音,悲悲切切的道,“可我不喜欢那个男人,不想嫁啊,我只想留在公主身边,侍候公主一辈子,还望将军成全我的一片心意。” “我成全不了你的心意。”再次出乎她和所有人的意料,唐临风淡淡的道,“你是公主的人,签了卖身契,只有公主能决定你的事情,我管不了。” 所有人又呆住了,将军这是……彻底撒手不管了 “将军——”月儿难以置信的眨了眨眼,“如果将军和公主不肯留下奴婢,奴婢只能自尽,死在这里了!” 这样,将军总答应了吧 毕竟她和静儿是府里最漂亮的两个侍女,将军平素对她很是亲切,她相信将军对她是有点意思的,不可能见死不救。 唐临风皱眉:“我已经说过了,你是公主的人,你要求只能求公主。” “可,可是将军,”月儿道,“您不救奴婢们,奴婢们只能自尽了。” “这也不是我该管的事。”唐临风说着大步绕过她的身侧,走到莫离面前,“莫离,我刚打仗回来,很累了,要去歇息了。” 莫离笑了,柔声道:“去吧,这里的事情由我处理就好。” 唐临风点了点头,大步离开。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他就这样离开了,连为侍女们说一句求情的话都没有。 七名侍女因为意外和震惊,都傻傻的看着他的背影,待他的背影消失以后,她们的眼里浮出绝望之色。 连将军都不肯救她们,她们……再没有机会了。 “你们既然都不肯嫁,那就卖了。”莫离见丈夫没有帮这些贱人求情,心中的大石头彻底落了下来,再也没有半分顾虑,“刘管家,把她们关进柴房,明日全部拿去卖了。” 刘管家见唐临风都不管这事,也不敢为这些侍女求情:“是。” “公主,饶命,”这些侍女急了,开始求饶了,“奴婢愿意嫁,现在就嫁,公主就放过我们吧……” “奴婢知错了,奴婢不要嫁妆了,公主让奴婢嫁给谁奴婢就嫁给谁……” 但,莫离就像没有听到,渐走渐远。 那些侍女想冲过去追莫离,却被侍卫们按住,根本动弹不得。 侍女们哭得惊天动地,却没有用处。 “别哭了,若是吵到公主了,只怕下场更惨。”管家叹着气,“也别再闹了,赶紧去柴房罢,我等会让人给你们送吃的穿的,让你们明日看起来精神一些,也尽量帮你们挑个好一点的买主,不至于让你们被卖进火坑里。” “管家,我要出家,你送我去尼姑庵吧,求你了……” “唉,这事我做不了主,你们想出家,也等明日被卖了之后再说吧。”管家摇头,“送她们进柴房。” 这一夜,柴房里不断传出哭声,令四周的下人都睡不好,但唐府很大,侍女们的哭声传不到唐临风夫妇的耳朵里。 莫离回到卧室,却不见唐临风,问了在附近巡逻的侍卫,侍卫道:“将军说他刚刚打仗回来,非常疲惫了,明日 第429章 公主的恶行,将军的荣耀 当书房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唐临风躺到榻上,很快就睡着了。 睡得很好的还有莫离。 对莫离来说,所有潜在的情敌都被消除了,丈夫也回来了且对她没有半分责怪,她的心里再也没有了疙瘩,自然睡得香甜。 但唐府的其他下人却都没能睡好。 这些下人中不乏对逸儿、静儿等人幸灾乐祸的,但是,逸儿、静儿等人的下场让他们、她们淋漓的看到了两位主子冷酷、绝情的一面,谁也不知道同样的下场会不会落到他们、她们的头上。 所以,他们、她们睡得并不安稳。 而在唐府僻静角落的柴房里,七名侍女自知脱困无望,也没有力气哭喊吵闹了,但也没有心思睡眠,于是,百般怨恨之中,她们开始一条条、一件件的说起公主的事情来。 都是不好的事情。 她们也知道她们不能在这节骨眼上再激怒公主,所以她们说得并不是很大声,只够让柴房外面看守她们的下人听到。 管家同情她们,派来看守她们的十几名下人都是跟她们比较亲近的,因此,这些下人听到她们的数落后并不会跑去跟公主“告状”。 “静儿就是公主杀的。”到了这种时候,这些侍女也不管真相究竟是什么,只管想办法把脏水往莫离的身上泼,“静儿长得漂亮,嘴巴又甜,将军平素也是夸她伶俐,公主早就视静儿为眼中钉,便趁将军不在京城的时候杀了静儿,伪造她被贼人绑架的假象,并将静儿的死推卸到贼人的身上……” “你们知道铁柱是怎么死的不铁柱就是捡到公主掉在地上的手帕,贴在脸上嗅了几把,不小心被公主给看到了,公主很生气,就让别人跟铁柱外出办事时制造意外,把铁柱给害死了,我亲耳听到公主说一定要铁柱死的……” “去年新来的丫环慧儿,陪公主进宫给皇后娘娘祝寿,见到了懿福公主,回来后跟咱们说她好羡慕懿福公主,觉得懿福公主最好命,能嫁给君尽欢那样的男子真是太幸运了,这话不小心被公主听到了,公主就让咱们诬陷慧儿偷东西,把慧儿给卖了……” “你们还记得黄大厨子的侄女不这丫头通过黄大厨子介绍来唐府帮工,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居然偷偷的端了厨房的酒菜去书房给将军,还故意把酒弄泼,撒在将军的身上,想帮将军更衣,这事被静儿发现了,静儿便告诉了公主,这丫头后来出了什么事,你们都知道了……” “啊,难道这丫头被喝醉的侍卫给凌辱这事,难道是公主在背后指使的” “可不是么,后来厨房不是出了用腐败食材做菜的事情么,黄大厨便被辞退了,可怜他给公主做了这么多年的菜,都这么老了还被赶走……” “还有小少爷的第一个奶娘凌姑姑,就是私底下说了几句公主和将军生的孩子怎么是个傻子,太可惜了,就被人给告到公主面前,凌姑姑而后不是被辞退了么我告诉你们,这个凌姑姑被辞退以后因为没钱还债,她的女儿被债主给带走了,她现在好像已经疯掉了……” “你们知道公主失踪那一晚发生了什么么公主说她什么事都没发生,但我和逸儿给公主更衣的时候,在公主的后背发现了一个被人咬过的痕迹,咳咳,你们懂的,不信的话问逸儿……” “我确实也看到了,那个咬痕靠近腋下,不容易被发现,公主自个可能也没注意到……” …… 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这些侍女说了将近整整一夜。 这些事情中有些是真,有些是假,但她们都说得跟真的一样,还互相印证,就怕柴房外的人知道得不够多。 但她们还是留了一个心眼,没敢去说唐临风的坏话、坏事,一来唐临风以前确实对她们都不错,她们对唐临风仍然怀有倾慕之情,二来害她们的是公主,她们一直以来侍候的也是公主,并不是唐临风,三来唐临风是将军,权势够大,要杀她们连眼都不用眨,她们心里还是畏惧唐临风的。 因此,哪怕唐临风昨天晚上对她们的生死不闻不问,她们心怀怨念,却也不敢“抹黑”唐临风。 待到天明时,她 第430章 秘诀,从主将到副统帅 在朝堂上,唐临风当着皇帝和文武百官的面,详细讲述了自己如何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歼灭天行山的土匪,每一句都说得实实在在,有勇有谋,让众人听着又觉得神奇,又没有半点炫耀和吹嘘。 早朝结束后,唐临风还随皇帝去御书房,跟皇帝秘谈了足足半个时辰后与皇帝一道用了午膳,这才回到唐府。 唐府虽然没有张灯结彩却被收拾一新,莫离命人准备了丰盛的饭菜,准备犒劳自己的丈夫,昨天晚上发生的那一切就像已是很久以前的事情。 “临风,你回来了。”莫离打扮得光彩照人,守在大门口,一看到唐临风出现就扑上去,挽着他的手臂道,“今日上朝,皇上可有夸你和奖赏你” “夸了,也奖了。”唐临风也是神采飞扬,心情极好,搂着莫离的腰就往门里走去,“皇上奖了我……” 莫离听后欣喜不已:“临风,你不仅立下大功,应该也得到了皇上的信任,我真替你感到骄傲。” 唐临风笑笑:“你以前与皇上、皇后并不是很亲近,我希望你以后有空的话就多进宫看望皇后,能帮皇后做些事情是最好的,哪怕受点委屈、受点苦也不算什么大事。” 早朝结束后,千梦同让他去御书房,与他谈了很久,言语之间颇有暗示收他为心腹之意,同时也含蓄的提到了莫离的事情,他也“诚挚”的表示他先是皇帝的臣,而后才是妻子的夫,他希望能有更多的机会为皇上卖命。 “你说的是。”莫离脸上并没有不悦之色,反而多了几分沉思,“我昨晚也认真想过了,你在战场上拼命,我在京城过着安宁的好日子,帮不了你什么忙,实在是有愧于你。如此,我放下身段向皇后示好,哪怕在皇后面前受点委屈,与你在战场上吃的苦比起来,那又算得了什么” “临风,”她软软的道,“为了你的前程,我什么都可以做。” 只要临风对她好,她什么都愿意为临风做,而临风昨天晚上的表现,已经向她证明了她对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她放心了。 至于那个青奴的事情,她已经忘了。 “莫离,真是谢谢你了。”临风的声音也很温柔,“有你管好这个家,我才能安心的去拼战绩。” “你放心,我会把这个家管得妥妥的。”莫离笑得灿烂,“我准备了你爱吃的酒菜,咱们今日一定要喝到尽兴,还有,你一定要跟我详细说说你是如何歼灭天行山那些匪徒的,我要牢牢的记在心里,以后讲给咱们的孩子听。” 唐临风的唇边泛起淡淡的笑,一脸宠爱的道:“好好,我现在就说给你听。” 他将他如何乔装打扮成行脚商人,利用身上携带的货物引来几名山匪,几名山匪抢劫他的财物时他拒不妥协,逃进山中,在山里布下简易的陷阱弄伤了那几名山匪,那几名山匪怒了,叫来伙伴对他进行追捕,他将身上的物品隐藏在某个地方,而后才被山匪抓到。 山匪在他的身上搜索不到财物后,便将他带到隐秘的山洞里,对他进行严刑逼供,他不得不投降,带了几名山匪去取财物,取出财物后他趁机跳下山崖诈死,其实却暗中跟在那些山匪的身后。 那些山匪拿到他的贵重货物后很是兴奋,派人送给大当家,他便暗中跟在送货的山匪后面,一路留下记号,好不容易跟到了山匪的老巢,却被那些山匪给发现,差点丢了性命…… 这其中发生了很多惊险的事情,但他都凭着胆量、武艺和谋略给一一克服了,最终带着精锐铲除了山匪的老巢。 他这一战赢得漂亮,他看起来也很轻松,但他的身上却烙下了很多伤疤。 莫离听得惊叫连连,一脸的担忧,同时却又崇拜不已。 “临风,你太了不起了。”她看着唐临风的眼神,就像少女看向仰慕已久的ding天立地的大英雄,“除了你,这京城再也没有人能做到这个地步了。” &nbs 第431章 恭喜凤小姐出嫁 “这个唐临风居然立下大功,还升了军职,这下要除掉他更难了!”凤栖宫里,皇后拍着桌子,一脸的怒容。 “确实有些难。”千懿福叹气,“当年,谁能想得到这般年轻的唐临风能做到如此地步。” “福儿,”皇后道,“你说,咱们授意元大人等人去提醒你父皇警惕唐临风,你觉得效果如何” “只怕已经晚了。”千懿福摇头,“看父皇这次对唐临风的嘉奖,应该对唐临风的表现很是满意,父皇过后还与唐临风一道用膳,只怕是想将唐临风当成亲信来培养。如果有人在这节骨眼上跑去父皇跟前说唐临风的不是,恐怕会招来父皇的不满,咱们还是不要冒险的好。” “你父皇真是、真是老糊涂了。”皇后气苦的拍桌子,“这个唐临风狼子野心,还暗中扶持余妃母子,你父皇怎么就没有一点防范呢福儿你说,如果咱们让人将余妃母子可能与唐临风勾结的事情透露给你父皇,你父皇会不会猜忌唐临风” “只怕很难。”千懿福想了想,“我就怕父皇听了以后说不定会更加信任唐临风,您想罢,千小顺可是父皇唯一的儿子,有人代父皇保护千小顺,父皇怎会打压他” “另外,”她轻声叹气,“咱们这一家子的势力实在太大了,朝中甚至有传是母后和女儿一家逼迫父皇立运儿为太子,父皇虽然对咱们母女感情深厚,但心里只怕也不愿意看到咱们一家独大,他这次会嘉奖唐临风,恐怕就是想利用唐临风来平衡朝中的势力。” 皇后听得就是一怔,半晌后才道:“福儿,你想得甚为深入,这番远见,母后都要自愧不如了。” “母后过奖了。”千懿福浅浅一笑,摇头,“我一介妇人哪有这样的见识,不过是跟尽欢久了,想事情便想得多了。” “尽欢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他在这朝堂上待得越久,本事和见识愈发的厉害,几乎无人出其左右。”皇后意味深长,“不过福儿啊,母后也想提醒你,像尽欢这样的人若是起了异心或是变了心,你是管不住的。” “母后说的是。”千懿福并没有否认这一点,只是道,“但我相信尽欢,他绝对不会背叛我和运儿的。” “你能这么信任自己的夫君,这当然是好事。”皇后叹息,“但母后也担心,如若他有一天真的变了心,你会承受不住。” “母后说的是。”千懿福还是没有反驳,“我也想过万一有那么一天,我可怎么办才好我都想好了,如若让我发现尽欢有对不住我的地方,我定与他同归于尽,绝不会便宜了他。” “母后也认为不会有那么一天。”皇后微微的笑了,“但你能有如此心性,总是好的。” “如若有一天,”她顿了顿,“尽欢真的负了你,你若要擅自行动,务必告诉母后,母后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有这么能干的女婿当然是好事,然而她也清楚越是厉害的男人越是不在意女人,她不得不担心自己的宝贝女儿将来有一天会被夫君辜负。 “女儿谨遵母后教诲。”千懿福道,“但女儿相信,不会有那一天的。” 皇后点点头,不再讨论此事,只是叹气:“尽欢快些回来就好了,唐临风的事和余妃母子的事都需要他来定夺哪。” 千懿福抿了抿唇,恨恨的道:“待尽欢回来,一定有办法对付余妃母子。” 尽欢什么时候才回来呢 唐临风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歼灭了天行山的土匪,尽欢离京办案超过一个月了,什么时候才能结案 千懿福带着儿子,惆怅的回到府里。 她刚进府里的大门,一名管事就兴冲冲的迎上前来,递上一封信:“公主,老爷来信了,信上说他已经办完了案子,已经启程回京,再过两三日便能回到京城。” 这封信是写给唐府的,管事以上便能拆阅,因此这名管事马上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尽欢要回来了太好了。 第432章 天黑,任何人不得出门 凤衔珠冷冷盯着她们,不动声色,暗中却已经在运气。 而后她暗暗心惊,腹中无“气”,四肢无气,若是强行运气便会晕眩。 她仔细回想刚才吃的那碗羊肉面,味道似乎和平时一样,但似乎味道稍微苦了一点点那一丝苦味确实不明显,她没在意,难道这丝苦味就是“毒药”的味道 “凤小姐,你明白了吧”几名侍女观察她的表情,淡淡的道,“如果你不配合,我们只能将你绑起来了。” 凤衔珠眉间透出一股煞气:“你们这样对我,就不怕我以后报复” “不怕。”几名侍女面无表情,“咱们都是凭本事出头,你的本事若是够大,当然可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好,这话你们记着。”凤衔珠咬牙,“你们让凤穿云也记着。” 侍女们不再理她,开始拿出梳子、胭脂等物:“开始打扮。” 凤衔珠现在可以吵,可以动手,但不能动用内力的她绝对不会是她们的对手,她若是反抗只会白白的耗费力气,把自己弄得疲惫不堪。 所以她没有动手,只是耐心的、暗暗的运气、吐纳,努力让自己恢复内力,同时等待机会逃走。 好不容易忙到中午,她基本上被打扮完毕,一身的红色嫁衣,头上也是珠环翠绕,脸庞更是被妆点得明艳照人。 外头也传来了隐隐的喜乐之声。 几名侍女道:“请凤小姐移到闺房。” 凤衔珠冷冷的扫她们两眼,站起来,跟着她们出去。 外头是一个很大的园子,她看到四周张灯结彩,来来回回的人都在忙着端东西,空气中弥漫的除了喜乐还有酒肉的香气。 “凤将军和涂将军都很重视这门婚事。”侍女道,“这场婚礼都是按传统来办的,绝对不会委屈了凤小姐。” 凤衔珠冷笑两声,不说话。 很快她被领进一间收拾得极其华丽、洁净的闺房,房间中央已经备了一桌丰盛的酒席。 “请凤小姐用午饭。”几名侍女道,“用了午饭后你可以小睡一会,但注意不要弄乱头发,睡醒后会有女眷过来给你送行,待天色暗下来时你便可以坐轿出发了。” 凤衔珠盯着眼前的酒菜:“这些饭菜是不是也下了药” “你今天晚上要拜堂,要见客,要洞房,有很多事情要做。”侍女面无表情,“药吃多了会连堂都拜不了,所以这些酒菜并没有药。” 凤衔珠冷笑:“你们的话能信” 侍女却不跟她争,随手拿起一双筷子就挟菜吃,还对其他人道:“每人都吃一点,让凤小姐放心。” 于是几名侍女一齐动手,将所有的酒菜都尝过了一遍,而后道:“凤小姐放心了吧如果你不吃,我们也会强迫你吃一些。” 凤衔珠沉默片刻后,拿起筷子,慢慢的吃起来。 她需要力气,才能在抓到机会的时候逃走。 饭菜都是丰国口味的,以牛羊等荤菜为主,气味浓郁,口味极重,她吃了没多久就饱了,然后靠在椅背上闭目小睡。 睡了约莫一个时辰后,陆陆续续有女眷过来跟她打招呼,都是来送礼、恭喜、送行的,凤衔珠只知道这些女眷都是丰国将领、贵族的女眷,她跟她们并不熟悉,连应都懒得回应,那些女眷似乎对她也没有什么好感,按照礼仪跟她打过招呼后就走了。 如此,时间就在没有意义的流程中过去。 天色微暗。 几名侍女道:“凤小姐,你该出发了。” 凤衔珠站起来,几名侍女将红盖头覆在她的头上,领着她出去。 凤衔珠走到外面,只听觉得四周的喜庆更加响亮和热烈,空气中弥漫的酒肉香气也更重了,耳边不断传来男人们喝酒吃肉时的喧闹声,还有鞭炮声。 虽然她没有看到眼前的景象,也知道这场婚宴办得还颇为热闹。 “新娘请上轿——”在这样的声音中,两名侍女扶着她走进轿子里。 轿帘落下。 轿帘动了。 凤衔珠仔细聆听外面的声音,有四名大汉在抬轿子,轿子前后的骑马侍卫估计有二三十人。 她了解这些丰国侍卫的战力,他们没有一个是平庸之辈,莫说她没有足够的力 第433章 施主的福地,在屠宰场 她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她听到了那些官差后退并亮出兵器的声音,还有他们的大喝声:“你们两个赶紧回去叫人,把所有人都叫过来,咱们几个先在这里拦着!” “官爷大人您误会了!您刚才不是说这里晚上不安宁么,咱们这才不得不带上兵器保护新娘……” 然而这个时候,凤衔珠已经扯下头上的凤冠,从窗子里跳出去,再一个跃身上前,夺下一名侍卫的刀冲上去:“杀了这些狗官差,杀一个奖一百两银子——” 凤衔珠的动作既出人意料,又非常的快速,让侍女们和侍卫们都没有来得及阻止。 灯笼的光芒中,那些官差的脸色全变了,纷纷高呼着“来人,有人要杀官差,快来人支援——”,同时向那些侍卫冲上去。 那些侍卫无奈,只得举刀对战。 一名侍女冲到凤衔珠面前,拔出刀子:“凤小姐,你再不束手就擒,我们就不客气了……” 呼——凤衔珠一记凌厉的刀风劈过去,要不是那名侍女后退得快,胸前只怕要被划开了。 然而凤衔珠的目的却不是这名侍女,而是身侧的——马。 她把侍女劈退后,立刻挥刀砍向身边的一条条马腿,刀是好刀,而她的刀法也不错,快,准,狠,那几匹马挨了她的刀后要么栽倒在地,要么吃痛的狂奔出去。 原本,侍卫们的人数多于官差的人数,占了上风,但人群中的这几匹马这么一闹,侍卫这边就先乱了,互相冲撞着,许多人纷纷跌下马来,有些人还被马或其他人给撞伤了。 与此同时,一些人手中提着的灯笼也掉下来,被马或人给碾压。 现场变得黯淡了一些。 凤衔珠瞅准机会冲过去,跃上一匹空着的马,挟紧马背,掉转马头,一甩缰绳,往来时的路狂奔而去。 前方有岔路,她可以从岔路上逃走,远离凤穿云的据点与人手。 “凤衔珠逃走了——”有人大叫,随即有数匹马从混乱的人群中冲出来,朝凤衔珠的方向追去。 凤衔珠不理会后面的追兵,只管狂奔。 初时她还能听到后面传来的急促马蹄声,但没过多久,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小,越来越远,当她冲到三岔路口并向右一拐后,身后的马蹄声再也听不到了。 天已经黑了,天上有半轮残月,月色昏暗,眼睛只能看到四周隐约的轮廓,任谁都不可能看得清楚。 凤衔珠是一口气跑出这么远的,这会儿暂时脱险了,也不敢再在这样的幽暗中疾行。 她降低马速,慢慢的往前方走去。 这样慢慢的走,慢慢的观察四周,倒也能勉强前行,时不时的抽鼻子,打两个喷嚏。 她接下来要去哪里 她一共有五个藏身之处,但这五个藏身之处只怕已经被凤穿云给掌握了,在她逃走之后,凤穿云一定会立刻派人监视这五处,她若是回去,只怕会立刻被发现。 另外,她在京城还开有几处不同的店铺,由她培养出来的探子管着,她当然可以去那几间店铺里栖身,只是这些探子才刚刚“出道”,尚没有足够的经验,有几分本事现在也不好说,而且他们对她这个幕后“大老板”几乎一无所知,平素也没有接触,她若是去找他们,必定会被他们掌握她的一些情报。 现在,还不是她接触这些探子的时候。 ——这些探子对她的事情知之越少,对她和他们就越是有利。 所以,她也不想去这些店铺。 她骑马缓行,想了一夜,直到天色泛白时她才丢下那匹马,途中偷了几件农家的衣物换上,乔装打扮一番后走进城门。 进城的时候她注意观察四周,果然发现了多名可疑的人物在城门四周出没,她怀疑那些人是凤穿云派来寻找她的探子。 她进城之后到处转悠,转了很久之后才在一家客人极多的大客栈里住了下来,客房一订就是三天。 这家客栈高达三层,一楼用饭,二楼是普通客房,三楼是天字号客房,三面的视野都极为开阔,其中一面还临水,凤衔珠就住在三楼,要么待在客房里观察外头,要么就是乔装打扮成不同的人物出去打探消息。 这三天里,她没有发现可疑人物。 第444章 夜探,终见千境离 次日她找到了默默无闻的慈安寺,慈安寺空荡荡的,只有一名毫不起眼的僧人守在大殿,一边敲木鱼,一边看守功德箱和香炉、竹签筒等物。 打扮成年轻男子的凤衔珠走上前去,先往功德箱里放了几粒碎银,而后拿出那支破旧的竹签递上去,客气的道:“师父,我母亲前阵子来这里烧香,求到了这支签,很是灵验,我想为自己抽一支签,顺便将我母亲忘记放回去的签归还给寺里。” 僧人放下木鱼,接过竹签,仔细看了几眼后点头:“这确实是本寺的签。” 而后他双手合拾,朝她行了一礼,也是客气的道:“多谢施主,请施主抽签。” 凤衔珠拿起签筒摇了摇,甩出一支竹签,这支竹签上面的刻字也是十分的模糊,难以辨认,她将竹签递给僧人:“请问师父,这竹签上写的什么” 僧人拿过竹签,仔细看了看后:“施主的福地在城西北一隅专门宰狗的屠宰场里。” 宰狗的屠宰场 凤衔珠一脸怪异,千境离会隐藏在那种地方 她盯着僧人的面容,僧人却是一脸淡然,无悲无喜的,实在看不出什么来,她简直要怀疑这个僧人其实与千境离并没有任何关系了。 当然,在靠近这五处地方之前,她都花钱,先雇人悄悄的潜进宅子里看个究竟,试探周围是否有人在监视。 结果,其中四间宅子都有人在监视,那几名潜入宅子的雇佣者都引出了监视者,凤衔珠发现这一点后立刻撤退。 只有第五间宅子——也就是城中大集市边上某条巷子里的那间宅子没有异常。 即使这样,凤衔珠也是耐心等到天色泛白了才潜进这间宅子里,一面聆听四周的动静,一面在宅子里细细的检查。 她之所以会挑这个时间,一是无需点灯,不易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二是这个时间已经有人陆续经过和出没,若她出了什么事儿,可以呼救或趁着混乱逃走。 她在检查宅子的过程中,并没有意外发生。 最终,她在院子一角的高高的草丛里发现一样东西。 那是一支手指这么粗、手掌这么长的一根竹签,签上刻着的字已经模糊了,看不出来是什么字,但竹签的背后却刻着“慈安寺”三个字。 她之前有意丢在这个角落里的那片胭脂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支莫名其妙的竹签呢 凤衔珠微微的笑了。 这一定是千境离派人留给她的讯息。 看这支竹签的脏污程度,应该已经放在这里一段时间了,莫非千境离一直在找她 也是,她藏身的几间宅子先后出了事情,千境离不可能一点都察觉不到,他若是因此找她,也不奇怪。 她把竹签收起来,悄然离开这间宅子。 次日她找到了默默无闻的慈安寺,慈安寺空荡荡的,只有一名毫不起眼的僧人守在大殿,一边敲木鱼,一边看守功德箱和香炉、竹签筒等物。 打扮成年轻男子的凤衔珠走上前去,先往功德箱里放了几粒碎银,而后拿出那支破旧的竹签递上去,客气的道:“师父,我母亲前阵子来这里烧香,求到了这支签,很是灵验,我想为自己抽一支签,顺便将我母亲忘记放回去的签归还给寺里。” 僧人放下木鱼,接过竹签,仔细看了几眼后点头:“这确实是本寺的签。” 而后他双手合拾,朝她行了一礼,也是客气的道:“多谢施主,请施主抽签。” 凤衔珠拿起签筒摇了摇,甩出一支竹签,这支竹签上面的刻字也是十分的模糊,难以辨认,她将竹签递给僧人:“请问师父,这竹签上写的什么” 僧人拿过竹签,仔细看了看后:“施主的福地在城西北一隅专门宰狗的屠宰场里。” 宰狗的屠宰场 凤衔珠一脸怪异,千境离会隐藏在那种地方 她盯着僧人的面容,僧人却是一脸淡然,无悲无喜的,实在看不出什么来,她简直要怀疑这个僧人其实与千境离并没有任何关系了。 凤衔珠离开了慈安寺。 那名僧人始终没有多说一句话或者有什么特别的举动,就像他确实与千境离没有任何瓜葛。 凤衔珠信不信僧人给她的那个地址。 信。 但凤衔珠没有马上赶去那个地址,而是继续在城里到处转圈,找了家客栈住下来,直到次日才悠然的、绕来绕去的往城西北的方向行去。 途中她换过马车,换过乔装,花了大半天时间抵达城西北一带后她找了间客栈住下,向伙计打听:“小二,我特别喜欢吃狗肉,准备开一家狗肉店,我听说这一带有专门养狗和宰狗的屠宰场,你可否介绍介绍” 店小二每日里迎来送往的,对本地的事情知道得确实比较多,当即道:“我们这里确实有几处地方养狗和卖狗肉……” 他将这几处地方告诉了凤衔珠,凤衔珠一一记下,然后出门,往那几处地方行去。 她找到那些地方后并没有靠近,也没有再次打听,只是在附近转了几圈,将四周的环境、地形记下来后便离开,就像她只是途经此处。 天色暗下来后凤衔珠回到客栈,早早入睡。 深夜,凤衔珠醒过来,换上夜行衣,悄悄翻窗离开客栈,往其中一处屠宰场潜去。 她仔细观察过了,这处屠宰场位于一家菜市场的附近,菜市场四面都是存放果蔬、食材、活禽的小仓库以及各种铺面,虽然住人的宅子很少,但从早到晚不时有形形色色的小贩 第445章 狗吠,今晚强行抓人 屋里暗幽幽的,夜听雨也不点烛,凤衔珠什么都看不清楚,但她还是能勉强辨认得出屋子里的各种轮廓,不至于走不了路。 屋子里似乎挂了很多各式各样的工具,凤衔珠猜这些可能都是宰狗用到的工具。 夜听雨推开正屋的里门,凤衔珠跟着走出去后,蓦然觉得空气变得清洁了许多,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宜人的香气,与之前那种弥漫着牲畜血腥味、骚臭味的气息完全不同。 “咚。”夜听雨把身后的门关上,而后点燃火折子,再用火折子点燃门边墙壁上的灯笼。 眼前变得明亮了许多。 凤衔珠看到眼前是一个还算宽敞的院子,院子种植着很多能净化空气的花草,因为四面都有高墙挡着的原因,加上这些花草的香味很淡,这些香味并没有飘出去,外面的气味也很难飘进来。 而在院子左右各有一间小木屋,小木屋虽然不大,却修建得颇为雅致,仅仅从外面看,这两间小木屋非常干净,几乎是纤尘不染。 “夜听雨,谁来了”左边的小木屋打开了,阿蒙从里面冲出来,叫。 “凤衔珠来了。”夜听雨淡淡的道。 阿蒙“哦”了一声,看向凤衔珠,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打量她数眼后说了一句“你看好她哦”,就打着呵欠,转身进屋。 再接着,右边的小木屋打开了,里面走出一个人来。 无星,月色黯淡,灯笼的光芒也不是特别明亮,但在他出现的那一刻,整个院子似乎都披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芒,就像今天晚上的月亮是满月。 “衔珠,你来了。”他微笑。 “嗯,我来了。”凤衔珠看着他,也微微的笑了。 她终于找到了千境离。 凤衔珠与千境离的见面平平淡淡,如同君子之交淡如水,并没有过多的热情与寒暄。 “进来坐坐吧。”打过招呼后,千境离微微的道。 “好。”凤衔珠点了点头,上前。 千境离转身进屋,凤衔珠随后进门,门关没有关上。 幽子里也弥漫着淡淡的、宜人的香气,这是几种草药磨成的香料的香气,闻之舒坦。 “你近期可是出了什么不好的事儿”两人入座,千境离给凤衔珠倒了一杯花茶,这才轻轻的问。 “是出了一点事儿。”凤衔珠轻叹,“凤穿云不知怎么找到了我的居处,暗中派人埋伏,我就被逮着了……” 她将她这一个月来的经历大致说了一遍,没有说谎,但她隐瞒了凤穿云逼她供出千境离下落的事情,只说凤穿云想强行将她嫁给别的将领。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千境离并没有说一些同情她、安慰她的话,只是静静的问,“你觉得你与凤穿云还能当兄妹么” “很难了。”凤衔珠摇摇头,“道不同不相为谋,还是他走他的,我走我的。” 千境离道:“我之前跟你提过的事,你可有认真考虑” 他曾经邀请凤衔珠来日与他一起去镜国,凤衔珠尚未给出答案。 “你近期还不会回去吧”凤衔珠道,“我需要好好想想,现在,我只想好好休息。” “我明白。”千境离点头,“你就暂且在这里住几日如何过几日我会转移住处,到时你也与我一起转移罢” 凤衔珠笑笑:“到时再看看吧,这几日我就暂时在你这里待着了。” 千境离颌首:“求之不得。” 凤衔珠道:“你呢,这段子过得可还安宁” 千境离道:“身体好了许多,过完 第446章 惊觉,有人想杀上门 这一天的西村菜市口特别热闹,前来购买活禽的客人特别多,而且都是大量的买。 “这个月有几个好日子,咱家老爷要嫁女儿,多买些鸡鸭狗猪回去,留着宰了……” “我们家少爷要娶妻,摆九十九桌呢,你们有什么好的牲畜都带我们去看看,我们买得多……” “只要活的,不要已经宰好的,唔,活狗太多不好运,那就现在宰了,我们带狗肉离开……” “我们只买狗肉,当场宰杀的那种,新鲜,好吃,有多少我们要多少……” …… 菜市场向来热闹,偶尔有个别日子客人特别多也是正常,因此,就算今日来买活禽特别是狗肉的人特别多,肉贩子们只觉得高兴,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菜市场一带的狗肉,准确的说是活狗在迅速的减少,这一点,闭门不出的千境离等几天并没有注意到。 离他们隔着一个正屋的院子里,也有客人说要买下所有的活狗,并要求现场宰杀。 伙计摇了摇头:“我们这里有一部分活狗已经被人订下来了,咱们不能全卖给你,能卖的只有……唔,最多十只,买不” 客人道:“我们是开酒楼的,主要卖的就是狗肉,明日就要开张了,很是急需狗血,要不你们把所有的狗卖给我们,我们后日再拿别的狗补给你们” 伙计道:“这不行,做生意的得说话算数,这一边的狗都是客人指定的,咱们不能私下卖了再补上去,您要买就买这些,不买的话咱们只能请您下次再来光顾。” 客人没办法:“好罢,就买这些吧,你们现场就帮我们宰了。” “好咧,咱们现在就动手,这里血腥,您且去别处走走,一个时辰后再过来,咱们保证帮您处理得干干净净。” 客人走了。 中午过去。 下午过去。 西村菜市口的活禽尤其是活狗已经迅速减少到了一个惊人的数量,但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 直到傍晚的时候,有一人扛了一袋子东西走进菜市,穿过菜市,走进那些仓库、店铺的中间时才隐隐觉得不对了。 往日他来的时候,从早到傍晚都能听到鸡鸣狗吠之声,哪怕没有人了,他所过之处也能引来鸡狗的叫唤,怎么这一次特别安静 这种安静并非真的没有半点鸡鸣狗吠之声,而是这种鸡鸣狗吠之声远远比平时要少得多,就像这里的活鸡、活狗很少。 因为不习惯这样的“安静”,他注意看了看四周,又注意到此刻还在这一带出没的人也比往时都要多,怎么回事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么 一般说来,菜市到了下午人就明显开始变少了,到了傍晚基本上就没什么人卖东西或买东西,很多门店也已经关门,所以说现在这个时候还有这么多人出没,实在奇怪。 他想了想,问旁边一个正在关门的伙计:“今儿是什么日子啊,怎么这时候了还有这么多人没有回去” “哈哈,今儿是咱们的好日子,运气好啊。”伙计心情显然很好,满脸笑容,“今天来了很多客人买肉,都是大量的买,有多少要多少那种,而且他们只要最新鲜的,咱们从早上开始就不停的杀鸡杀狗,有的杀到现在还没有杀完,人就显得比较多了。” “原来这样,”那人想了想,又问,“为什么今天有这么多人来买肉” “不太清楚。”伙计道,“那些人说这几日是办喜事的好日子,他们家里都有人嫁娶,要摆很多宴席,需要大量的新鲜肉材,咱们这些卖活禽的都赚了一笔呢。” “这几日有好日子”那人若有所思,但也没有想太多。 他一路来到千境离所在的那家宰狗场前,伸手拍了拍门:“有人在吗,我送调料过来了。” 他每隔几日都会送东西过来,四周的人都知道这一点。 过了一会儿后,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打开了,一名伙计道:“来了,进来坐吧。” 那人走进门里,伙计把门关上。 那人左右看了一下:“今天的狗少了很多啊,不见的那些都被人买走了” “是啊。”伙计坐在院子里的饭桌边,“吃饭没,没吃的话一起吃了再走。” 这间屠宰场一般都没有人值夜,这名伙计吃完饭后也要离开了。 “好。”那人在伙计对面坐下,拿起筷子挟了一块狗肉,“难得这回吃一次狗肉,你吃完了清点一下东西,看看有没有少什么。” 伙计也吃了两块狗肉,又喝了一小杯白酒后蹲下来,解开那人带过来的麻袋,清点里面的东西。 第447章 声东击西,被包围了 伙计脸色即刻变了。 上头既然会安排他干这份“看守”的工作,至少说明他的脑子、应变能力肯定不差,而且他在这里待的时间也不短了,略一沉思,他便明白了那人的意思。 当下他打开正屋,又关紧正屋,走向屋子角落那一排挂满各种宰杀工具的墙壁,也不点灯就伸手拍了好几下,而后伸手用力一推,这面挂满工具的“墙壁”就被推开了。 原来,这面“墙壁”竟然是一道暗门,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门被推开了一人宽的缝隙。 屋里暗幽幽的,这扇门后却有灯光透过来,两人隐约能看到后院里的花草,能嗅到若有似无的宜人的香气。 这是他们第一次推开这扇暗门,也是他们第一次看到院后的场景。 “什么事”门后传来一个低沉的、没有什么情绪的声音。 这声音宛如黑暗中的雄伟深山,让两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 “大人,”伙计心头一凛,低低的、敬畏的道,“我们发现这一带很不对劲,恐怕有危险的人盯上了这里。” 他看向身边的人。 那人赶紧站直,低低的道:“大人,我是负责送货的,半个时辰前我来送货的时候发现……” 他把他在这个傍晚发现的种种异常、问到的消息详详细细的、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最后道:“这一带的黑暗之处不知潜伏了多少人,我怀疑他们是冲着这里来的,还请大人小心。” 门后的人沉默了片刻后,当机立断:“你们即刻将院子里的狗全部放出去,你们现在就走,去不同的地方放火,尽量吸引附近的百姓注意,如果发现活禽就全部放出来。” 两人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是,我们即刻去办。” 门后的人将门关上,这扇墙壁立即恢复了正常。 关上这扇门的夜听雨冲进小木屋,对正在与凤衔珠对弈的千境离道:“陛下,你也听到刚才的话了,咱们必须要走了。” “是该走了。”千境离落下最后一子,一脸歉意的对凤衔珠道,“抱歉,你才来一日就碰上了这种事,连累你了。” “不。”凤衔珠摇头,一脸凝肃,“说不定是我连累了你,我们分头走,我先走。” 她站起来,刚想出去,千境离就迅速抓住她的手腕,温和却坚定的道:“我们一起走。” 凤衔珠定定的看了他几眼后,阖眼:“好,我们一起走。” 千境离放开她的手,扯下衣架上的黑袍披在身上,再将连袍的帽子套在头上,而后抓起墙壁上挂着的宝剑:“走。” 他的动作一气呵成,流畅利落,宛如一阵清风,转眼已经飘到了院子里。 院子里,早就听到动静的阿蒙背着一只大大的包袱,将一架高高的梯子搭在后院与树林之间的那堵墙壁上,低声道:“主人,我先出去探路。” 这院子的围墙很高,至少超过了两丈,不是能靠双手爬上去或跳上去的。 阿蒙话刚说完,手一甩,不知将什么东西射了出去,瞬间就将院子里那只唯一的灯笼给打灭了,院子陷入幽暗之中,但众人的视力都不错,能认得大致的轮廓和出路。 而后,阿蒙飞快爬上梯子,探出半颗脑袋,谨慎的环视四周。 看了一会儿后他翻过墙头,消失在墙头的另一侧。 千境离等三人仔细聆听四周的动静。 暂且没有什么动静,只隐隐听到不远的地方传来一两声狗吠。 又过了好一会儿后,院墙的另一侧传来沉闷的拍墙声,凤衔珠猜这是阿蒙给出的信号。 千境离听到这个声音,快步往梯子走去:“走。” 他率先爬上梯子,动作很是利落,没有一丝病人的缓慢拖沓。 梯子的上端系着一根粗绳,粗绳的另一端落在院墙外面,他爬到墙头以后立刻抓着这根绳子落在外面的地面上。 随后是凤衔珠。 最后是夜听雨。 夜听雨在上墙之前放了三把火,两间小木屋各一把,正屋一把,火开始的时候烧得很慢,并不显眼。 同时,这一带也有几处地方隐隐出现了火光,狗吠的声音也开始变多了起来。 “凤衔珠,”阿蒙将背上的大包袱丢给凤衔珠,“你背包,我背主人,夜听雨负责保护我们。” “好。”凤衔珠接过包袱,背在身后,一只手已经将匕首握在手中,警戒的观察四周。 &nbs 第448章 骑兵,躲不掉的箭雨 双方接触,宛如猎豹扑向兔子,夜听雨刀光扫过之处,黑衣人纷纷倒下。 阿蒙迅速很快,从夜听雨撕开的口子冲过来,凤衔珠拼尽全力才勉强跟得上阿蒙。 夜听雨一口气杀掉那几名黑衣人后并没有跟着阿蒙离开,而是扑向其他黑衣人,挥刀砍向——他们手里的火把。 没错,夜听雨的目标并不是杀人,而是灭掉火光。 一束束刚刚燃起来的火光消失了,树林里不断被黑暗覆盖,在黑暗中阿蒙的行动完全不受影响,但那些黑衣人的视力就没有那么好了。 “嗖——”尖锐的哨声响起来,这一定是黑衣人给同伴发出的信号。 凤衔珠隐隐能听到、看到很多黑衣人在往树林这边跑过来。 同时,菜市那一带的火已经蔓延开来,火光冲天,在黑暗里显得分外耀眼。 在他们几人快要冲到树林边缘时,已经有数十名黑衣人围了过来,挡在他们的面前,凤衔珠看着眼前的人数,知道对方恐怕已经布下天罗地网。 为什么他们直到今天傍晚才发现到这一点 凤衔珠深吸一口气,左手一翻,亮出另一把短刀,冲到阿蒙的前面。 阿蒙背着千境离,不方便动手,夜听雨在不远的地方被包围了,也不方便冲过来开路,她不能什么都不做就等着逃走。 千境离看到她冲上去了,下令:“放下我,咱们一起杀出去。” 阿蒙急急的道:“主人,敌人的数量太多了,您不能打……” “我当然能。”千境离淡淡道,“这是命令。” “是。”阿蒙没有办法,只得将千境离放下来,“主人请跟在我身边。” 千境离抽出腰间的长剑,跟在阿蒙身后,将前方的黑衣人冲去。 阿蒙边跑边拿出一只精钢所制的、带着钩爪的手套套在左手上,扣紧,往前一挥,一名黑衣人的脖子便被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瞬间毙命。 他就这样挥舞着精钢铁爪开路,将一名名挡道的黑衣人化为死人。 不管怎么看,阿蒙和夜听雨的杀伤力都太可怕了,以一挡几十,杀人如切菜,然而那些黑衣人却似乎完全不将生死放在眼中,不断朝他们几个人扑过来,他们杀得越多,吸引来的黑衣人越多。 不过,别处黑衣人跑过来支援的速度还是比不上千境离等四人的杀敌速度。 没过多久,千境离等四人就冲到了树林边缘,在边缘上挡路的黑衣人数量明显比树林里的多,此时的夜听雨一鼓作气冲到前面,与阿蒙并肩作战,迅速将黑衣人的包围圈撕开了一条口子。 千境离领着凤衔珠冲进前方的农地,阿蒙和夜听雨断后。 那些黑衣人又点燃一束束火把,穷追不舍。 就着后面传来的火光,凤衔珠隐隐看到前方是一片片的菜地,其中建有一间间简单的屋子、草垛、圈栏之类,估计是用来圈养家禽、贮存粮草之类。 再往前跑了一会后,凤衔珠隐隐看到前面零星散布着一些农宅,有些农宅可能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屋里点起了火烛。 “笃笃笃——”身后传来马蹄踏在泥土上的声音。 凤衔珠边跑边转头往身后看去,就见十几骑快马举着火把往这边冲来,她的心就是一沉,对方居然还准备了快马 若是这样,他们四人只怕跑不过。 “主人,我来背你——”阿蒙急了,以疾风一样的速度从后面冲到千境离的身边,“阿蒙跑得很快。” “那就辛苦你了。”千境离也不逞强,“穿过前面那些农舍就是山坡,这些马追不上……” 然而就在这里,身后那些骑马的追兵大吼起来:“你们赶紧停下来,否则我们就要放箭了——” 千境离几人充耳不闻,继续狂奔。 “嗖嗖跟——”的羽箭破空之声即刻在他们身后响起,瞬间就从他们的身周射过去。 几个人看不清楚这些箭,却能从羽箭破空之声中判断出这些箭重量不轻、射程长、杀伤力大,也就是说,那些弓箭手都是专业的高手,绝非乌合之众。 一般只有正规军的弓箭手或者精兵才有这样的装备和本事。 几个人的心里愈发凝重,追击他们的难道是朝廷的精兵 如果是,对方有必要采取这么谨慎、迂回的追杀方式么,直接派大军包围这里后挨店挨户的搜查不更好 在他们的疑惑中,对方又射了十几箭过来。 好在他们还处于幽暗之中,夜风也不小,对方射出来的箭根本无法瞄准他们。 “大家隔开一点。”千境离沉声道,“不要集中在一处。” &nb 第449章 决裂,我要亲自杀了你 “千境离——”对方大声道,“你们若是反抗,我们将格杀勿论!” “千境离,要不是凤小姐与你们一道,我们早就将你们全杀了!看在凤小姐的份上,只要你投降,凤将军会亲自与你一谈,至少今天晚上你们不会死。” “你们几个确实是高手,但我们的人数远在你们之上,你们等不到官府和援兵到来的那一刻了,我们也没有耐心与你们磨蹭。” “废话不说了,我数到十,到时你们还不投降,我们就放箭杀了你们。” “十——” “九——” 对方领头的一人开始倒数。 “主人,”阿蒙急得跳脚,“我跟他们拼了,你逃走!” “不。”千境离沉默了片刻后丢下手中的宝剑,微举双手,平静的对对方道,“你们说得对,我们确实逃不掉,我投降。” “主人——”阿蒙气得直挠脸,“你投降了他们也不会放过你的,咱们还是拼了。” “无妨,多活一刻是一刻。”千境离左右看了一下,“你们几个都把兵器放下罢。” 夜听雨蹙着眉,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马上就把手中的刀丢在地上。 凤衔珠沉默片刻后也把短刀和匕首丢在脚边。 阿蒙还在挠着脸,跳着脚,脸上满着杀意,目光转来转去的寻找要杀的目标。 “阿蒙,立刻放下手套。”千境离严厉的低喝,“我不希望你死。” 阿蒙瞅了瞅他,听到主人不想自己死后便乖乖的解下精钢手套,丢在地上。 这下,四个人手中都没有了兵器,夜听雨还受了伤。 “你们的目标是我,”千境离向前几步,对对方的领头者道,“我留下来,放他们几人走如何这样,我想我到时可以给凤穿云一些好处。” “你们的性命本就捏在我们的手里,”对方的领头道,“你有什么资格与我们判断” “我呢,总有资格了吧”凤衔珠忽然也上前几步,盯着他道,“我会与千境离同生同死,如果你们不能杀掉我,那就别想着杀掉千境离。” “凤衔珠,你真的想与我们为敌吗”对方的声音里透着怒火,“你别忘了你与我们是同族,怎能护着敌人你别以为你帮我们找到了千境离,立了大功,就可以要胁我们了。”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凤衔珠道,“我再问你一件事,你们到底是如何跟踪我跟到这里的” 对方道:“无可奉告。” 凤衔珠道:“上次我能从凤穿云的魔爪之下逃出来,是不是凤穿云故意放我走的” 她还是没能想到她究竟在哪里出了差错,但想来想去,只有这一种可能的。 “无可奉告。” 对方还想说什么,但另外一名黑衣人就踏马走上前来,冷冷的道:“凤衔珠,我知道你在故意拖延时间,想等着官府或千境离的援兵前来救人,我们不会给你们这个机会。既然你非要跟千境离同甘共苦,那我们就成全你们。” “来人——”那名黑衣人下令,“将这四人统统拿下,若有反抗,即刻格杀。” 马上就有数名黑衣人跃下马来,拿着绳索上前,准备将千境离等四人给绑了。 就在其中一名黑衣人抓住千境离的手腕时,凤衔珠突然扑上前去,手中不知何时又多出一把短刀,朝那名黑衣人刺去。 那名黑衣人吓了一跳,也立刻拔刀,与凤衔珠打起来。 凤衔珠就像疯了一样,出手十分狠厉,而且只求伤人和杀人,完全没有防守,很快,她的身上就出现了几处轻伤,她却是完全不管不顾,还是疯了一样的进攻。 那名黑衣人身上也挂了彩,但他似乎不敢杀了凤衔珠,一边闪避一边手下留情,目光不断看向自己的头领,用眼神询问“怎么办”。 那名头领蒙着面罩,看不到全脸,但露出来的眉头却是皱得紧紧的:“凤衔珠,虽然你是将军的妹妹,将军 第450章 败因,让你死个明白 “呵呵,你说得可真好听。”凤衔珠抬头看他,冷笑连连,“我没有做过一件有损你们利益的事情,你还通过我拿到了那笔庞大的财富,才得以招兵买马,造下如今的势力,现在你又利用我抓到了千境离,你问你,千境离做了什么伤害你们的事情你这样对我,又有什么道理” “千境离姓千,他就是我们的死敌!”凤穿云道,“你维护死敌,便是叛国,你说得再多,也救不了你自己。” “你杀我,问过君尽欢的意思了么”凤衔珠也不想再与他争辩这个问题,转移话题,“我相信君尽欢不会让你杀了我,你背着他杀我,你承担得起后果” “当然承担得起。”凤穿云无动于衷,“如果陛下因为我杀了你而要杀我,我受了便是。” 凤衔珠沉默片刻后,拎着七十号站起来,直视他:“你敢杀就试试!但在那之前,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到底是如何跟踪我到这里的” 凤穿云还没回答,东鹘就走过来,低声道:“将军,她是在拖延时间。” “我知道。”凤穿云淡淡道,“有人在四周守着,他们的人和官府还没有来,我就让她死得明明白白,免得她真的认为她聪明绝ding,无所不能。” 他的话所有人都听到了。 凤衔珠相信他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凤穿云随后看向她,嘲弄的道:“你不是很聪明么,你认为呢” 凤衔珠道:“你暗中给我下药,强行送我出嫁,是不是故意的” 凤穿云道:“也不算是故意的,如果你逃不掉,那就必嫁无疑。” “果然,你是故意给我机会,让我逃走的”凤衔珠死死的盯着他,“你给我下的药份量不足,这让我可以在中途恢复内力,同时你派人冒充官差拦路,给了我逃走的机会,对不对” 当时她已经被关了二十余日,对外界的情况毫不知情,当然想不到那些官差竟然是假的。 “没错。”凤穿云冷冷道,“你现在才想通,晚了。” “我逃走以后,你又是如何跟踪到我的”凤衔珠道,“我自认小心谨慎,没有发现任何跟踪者,你的人到底是如何跟到这里的” 这便是她百思不得其解之处。 “哈哈哈——”凤穿云大笑起来,“你到现在还没有想明白是吧那是,这么绝妙的跟踪手段,要不是对付的是你,我还不会轻易使出来。” 凤衔珠沉着脸,不说话,等着他解释。 “好,我就告诉你。”凤穿云一字一字的道,“跟踪你的不是人,而是——猎犬!” “猎犬”凤衔珠惊讶,脑子转得飞快,而后恍悟,“难道……从我逃走的时候开始,你就安排猎犬追寻我的气味,一路追到这里。” “就是这么一回事。”凤穿云一脸倨傲,“你再怎么聪明有经验,也断然不会去防范一条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狗,再说了,猎犬并不需要近距离跟踪,你就算有心也发现不了它。” “不对。”凤衔珠摇头,“我逃走以后在城里来回转了几天才来到这里,期间沐浴更衣过多次,也去过众多人多热闹、气味复杂的地方,再怎么训练有素的猎犬也断不可能一直找到我的气味。” “说了这么多,你还没有想通”凤穿云似乎很想打击她的自信,又嘲讽她,“难怪会落得如此下场。” 凤衔珠没理他,蹙着眉,陷入沉思。 片刻后她抬眼,目光闪动:“莫非你在我的身上染了某种特殊的气味,只有我们豢养的猎犬能嗅到” 凤穿云脸上嘲讽的笑意终于消逝:“你现在才想通,太晚了。” 他道:“你在我那里待了那么多天,每天吃的食物、喝的水、穿的衣物、沐浴用的水里都含有某种特殊的药汁,这种药汁没有毒,也没有明显的气味,却会散发出一种奇特的、只有猎犬才能嗅到的气味。沾染这种气味越久,这种气味消散得越慢,你沾染这种气味这么长时间,在你停止接触这种气味以后,至少也要四五天的时间才会消散,而这几天时间,已经足够让我们的猎犬追踪到你的下落。” 凤衔珠的脸色变得阴冷起来:“你们的猎犬一直追踪到了这里,但这里的气味实在太复杂,再好的猎犬也无法分辨出我的气味,加上我抵达这里时已经过了几天,那 第451章 伏兵,算错了一步 “将军小心——”说时迟那时快,一名骑在马上的黑衣人宛如大鹏展翅朝凤穿云扑去。 凤穿云猝不及防,被他扑得从马上跌了下来,摔得全身疼痛,当即大怒“你这是……”,然而一片利箭破空之声突兀的响起来,充斥了他的耳边,同时多名黑衣人已经中箭,一个个从马上栽下来。 他立刻明白,千境离的援兵来了。 他来不及怒吼或发出命令,那些黑衣人中已经有人大叫起来:“敌兵来了,大家小心前面!” “对方有箭,赶紧把火灭了!” “保护将军——” “赶紧将千境离等人拿下,别让他们跑了!” “抓到千境离就赶紧离开,四周有人赶过来了——” 然而千境离等几个人又岂是等闲之辈 他们刚才不断的大喊大叫一来是为了稍微拖延一点时间,二来是为了吸引凤穿云等人的注意力,不让他们注意到那些正在从农舍、荒山那里摸黑潜伏过来的援手——千境离只带着阿蒙、夜听雨两人就敢在这里躲藏,又岂会不在附近安排有伏兵 这些伏兵平时就乔装成佃户,在这一带种菜、种果、养猪养鸡等,因为这些菜地离菜市场并不算很近,加上他们已经在这里种了很久的菜,即使是凤穿云也不会怀疑他们有问题,另外,如果凤穿云的人调查和埋伏到这里,肯定也会引起他们的警觉。 就在之前,这些伏兵已经注意到了这里的变故,只是凤穿云的人手太多且他们需要一些时间准备,这才没能马上赶过来救援。 但无论如何,他们终究是赶上了。 在这些伏兵集体放箭的时候,千境离、夜听雨等两人已经抄起地上的兵器朝落马的凤穿云扑去,千境离还大叫了一声“不用管我的死活,杀了凤穿云再说——”,他这么一叫,那些冲向他的黑衣人立刻急了。 “保护将军,绝对不能让将军出事——” 但黑衣人哪里料到,千境离和夜听雨的动作却是假动作,他们作势要杀掉凤穿云,动作却是一点都不快,并在黑衣人冲过去保护凤穿云时急速掉转方向,朝农舍的方向狂奔而去。 “走——”千境离是从凤衔珠的身边冲过去的,顺便叫了凤衔珠一声。 凤衔珠经历了那么多次凶险的危机,反应自然也是很快的,当即甩掉对手,随着千境离一起跑开。 阿蒙倒是愣了几秒,因而落在了几个人的身后,但他速度快,反应过来之后立刻追上去,几个眨眼的功夫就冲到了千境离的身边,一把扛在千境离:“主人我带你跑——” 他跑得实在太快了,一口气就冲在了几个人的面前。 凤穿云已经起身追上来,大吼:“快追,别让他们跑了——” 黑衣人纷纷上马追过去,此时,那些没有马的黑衣人也从菜市那边赶到了,密密匝匝的一群人追在千境离等几人的身后。 他们若是能追上千境离等人,千境离应该就真的死定了,然而千境离的伏兵已经冲到了千境离的面前,齐齐搭箭上弦,对准了那些黑衣人。 千境离的伏兵没有点燃任何火具,黑衣人之前灭掉了一部分火把,但为了追杀方便,他们并没有灭掉全部的火,当即便暴露在火光中,成了千境离伏兵的活靶子。 黑衣人看到对方手中的箭,脸色全变了,凤穿云大吼:“下马,趴下——” 一群黑衣人迅速扑下马来。 “嗖嗖嗖——”的雨箭破空之声响起来,千境离的人显然也是训练有素,他们射的竟然不是黑衣人,而是黑衣人胯下的马。 那些马可就没有主人那样的反应能力了,加上它们的体形比较高大,一只只的就中了箭,嘶鸣声,哀叫声,要么倒下,要么胡乱狂奔,这又不知踩踏到了多少自己人。 凤穿云待第一波箭雨结束后,跳起来,冲上去:“灭掉所有火把,追——” 其他黑衣人将剩下的火把全灭了,全力朝前方追去。 千境离的人掩护着千境离往农舍的方向奔去。 形势因此发生了逆转。 之前是凤穿云占了明显的优势,但现在,千境离的人对环境、地形远比凤穿云的人熟悉,且前者一直在幽暗中行动,后者却是从有火光的地方进 第452章 没有我,你能行? 西村菜市在这一夜发生的案子惊动了整个京城,连皇帝都愤然大怒,下旨:“天子脚下,市井之间,竟然有人携带兵器,组建队伍包围菜市,随意抓人杀人和放火,这分明是不把朕放在眼里!” “君尽欢——”他大喝,“这桩案子就由你负责查办,其它机构配合你的调查,朕只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主谋找出来,绝不可让此风蔓延。” 这桩案子最可怕的地方在于,犯案的人员看起来很像是正规军所为——人数众多,训练有素,装备齐全,有兵器有战马,且有组织,无王法,朝廷却不知道这批人是什么人,想想就可怕。 而君尽欢在之前负责查办的贪腐案中表现十分出色,又是他的亲信,他将这桩案子交给君尽欢,放心。 君尽欢刚刚回到京城,休息了三日后第一次上朝就遇到这种事,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上前:“臣领旨。” 退朝之后他当然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带上数名侍卫直奔西村菜市。 西村菜市一片狼藉,超过半数的店铺、仓库等被大火焚毁,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焦烟味、血腥味、腐败味等复杂的气味,一具具尸体被官差们抬出来,一溜儿摆在空旷的菜市入口处。 这些尸体大多数是被兵器所杀害,有的是被砸死的,有的是被烧死的,大量的百姓围在这里,有人在焦急的辨认尸体,有人在哭着指认尸体,更多的人在围观,议论纷纷。 捕头看到君尽欢过来,赶紧上前招呼。 君尽欢抬手阻止捕头汇报,先问:“死了多少人” 捕头道:“一共死了六十五人,其中二十七人是在菜市场这一带开店和干活的人,另外三十八人身份不明,无人认识,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应该是凶手。另外在菜市附近有菜地和果林,那里有多人打斗的痕迹,受雇种菜的雇工几乎都失踪了……” 君尽欢一边听捕头的介绍,一边走在那些黑衣尸体中间,面无表情的盯着那些身材高大、肌肉强健、长着异域面孔的尸体。 他很快就看出来了,这些尸体都是丰国人——凤穿云的手下。 他就说呢,在这京城里,除了朝廷所为,谁还有这本事、这胆量公然围剿这么大一个菜市,原来是凤穿云干的! 凤穿云肯定知道这么干会有什么后果,但他还是这么干了,想必有什么重要的缘由。 君尽欢从菜市口转到那片果林时,心里已经断定凤穿云一定是在追杀什么人。 到底是什么人,能够让凤穿云不惜冒着暴露存在的风险也要做到这种程度 他虽然已经心里有数,脸上却是不动声色,一派沉思的样子。 他一直在菜市口忙到天黑才离开。 但他并没有回府,而是悄然去了一处地方,冷声问那里的管家:“凤将军呢,即刻让他来见我。” 管家小心翼翼的道:“凤将军去西北边的军营练兵去了,要过一段时间才回来……” 君尽欢盯着他:“如果你们能骗过我,我会给你们嘉奖,但你们背着我捅出这么大的篓子就算了,还公开对我撒谎,这是想叛主么” “殿下严重了。”管家赶紧道,“凤将军对殿下绝对没有不敬之心,将军只是想抓到人后将功补过,不让殿下失望。” “凤将军想抓到什么人” “千境离……” “哦,”君尽欢坐下来,“慢慢跟我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个地方是君尽欢与凤穿云的秘密会面之地,重要性不言而喻,被安排来管理这个地方的“管家”当然也是有才能、忠心耿耿的重要人物,他不敢坐着,站在君尽欢一侧,谨慎的道:“将军和您一样视千境离为心腹大患,一直在追查千境离的踪迹却毫无所获,他认为要找到千境离只能通过凤小姐。” 君尽欢双眉微蹙,脸色不太好看了:“他对凤衔珠做了什么” 管家道:“这个,卑职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凤将军想利用凤小姐引出千境离。” 君尽欢冷笑两声:“那就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管家把他知道的都告诉了君尽欢,但他知道的内情不多,君尽欢得到的消息也不多。 “去通知凤将军。 第453章 善后,请皇上责罚 “不服是吗”君尽欢冷冷的道,“你们可知道你们在这起行动里的错误” “我们尚未来得及反省,”凤穿云只能这么说,“但我们这次行动失败了,必定是犯了极多疏忽。” “如果是我来办这事,”君尽欢面无表情,“第一,我不会跟凤衔珠、千境离说这么多话,先杀了千境离再说,你们自以为胜券在握,时间充裕,忍不住想炫耀一番,太傲慢了。” “第二,你们以为千境离的护卫就在四周,没有想过千境离的护卫也许安排在更远的地方,比如那片菜地、果园就是一个很适合接应的场所,而你们并没有足够的能力、机会将包围圈放大,如果是我,我一定会想到这一点。” “第三,你们既不够了解千境离,也不够了解千境离身边的人,单是一个天生神力的阿蒙,就能带着千境离突破重围,换了我……” 他顿了顿,然后森森的笑了笑:“绝对不会那么鲁莽的动手。我当时若是在菜市,一定会想到千境离在自己的住处养有活狗,养的可能还不少,从而确定他的藏身位置,然后派最强的弓箭手包围一处或两三处,让阿蒙和夜听雨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 这下,连东鹘的脸上都涔出汗来,一滴滴的滴到地面上。 是啊,他们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菜市场圈了那么多的活狗,千境离明显在利用活狗远超常人的嗅觉、听觉、警觉性为其“看门”,他们早该想到千境离所待的地方一定养了不少狗,通过这一点,他们便能极大的排除、缩小包围圈,有针对性的对付一处或几处宅子就好,不至于闹得那么大的动静,更不至于惊动了千境离。 然而他们现在再后悔也没有什么用了。 “现在,你们知道你们有多蠢了”君尽欢说完之后,冷冷的道。 “是……”凤穿云面容扭曲,满是难言的懊悔,“我确实是太蠢了,我早该想到这些的,要不然就不会输了……” “你知道你这次输了,会带来怎么样的后果吗”君尽欢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一,凤衔珠与你的情分彻底完了,她不会再视你为亲人或同伴,你再也没有机会利用她找到千境离。二,朝廷一定会注意到你这股势力,说不定已经有人注意到这桩案子的凶手是丰国余党。我不得不想办法帮你善后,但即使是我,也没有把握能彻底转移或消除朝廷对这批凶手的注意。” “这次行动你若是能抓到千境离,付出再多的代价也值了,”他道,“偏偏你们失败了,赔了夫人又折兵,最后坑的是我。” “殿下,”凤穿云悔恨交加,双膝跪下,“事到如今,我也没脸多说什么,请殿下处罚我。” “你不是早就算好了我不能拿你怎么办么”君尽欢淡淡的道,“兵不足,将不多,你对我又忠心耿耿,我如何惩罚你” 凤穿云羞愧难当,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殿下,这次我确实是错了,以后我若是再有什么大的行动,再也不敢自以为是,擅作主张,一定会向您禀告以后再行动。” 他顿了顿:“这一次我所犯下的错该如何收场,还请殿下指教。” “你们即刻停止所有行动,将所有据点封存。”君尽欢淡淡的道,“长得不像泽国人的要么离开京城,要么躲起来,不得再露面,当然,你们几个肯定要离开京城避避,在收到我的命令之前不可回京。” “是。”凤穿云再不敢有什么意见,“我明日就带人离开天泽城。” “就先这样吧。”君尽欢站起来,甩了甩袖,“我还要好好想想怎么处理这事,就先回去了。” “殿下,”凤穿云在他背后道,“您、您还没有处罚我。” “以后再罚。”君尽欢头不回,脚不停,“我现在没有余力处理你的事。” 西村菜市的案子闹得很大,从昨晚到今日,不知有多少大人物去过了现场,估计有些人已经看出那些黑衣尸体带有丰国士兵的特征了,他想将丰国士兵从这桩案子里撇清是不可能了。 在这桩案 第454章 压制,便宜了唐临风 “这案子你没办好,是该受罚!”千梦同说得一脸心痛,“但你在上一桩案子里立了大功,朕尚未来得及奖你,那就功过抵消,上桩案子朕不奖你,这桩案子朕不罚你,如何” 君尽欢道:“皇上如此处置非常公平,臣无异议。” “那就这么说定了。”千梦同暗暗松了一口气,拍了拍案上那叠厚厚的卷宗,“朕国事繁忙,无力看完这么多卷子,你们就详细跟朕说说整个案子的过程,朕再考虑派谁去追踪这事。” 说起来,虽然君尽欢没能查到千境离或丰国余孽的下落让他不满,但也让他找到了合理借口不嘉奖君尽欢在上个案子里的出色表现。 毕竟君尽欢现在已是权势显赫,连儿子都当了太子,他实在不想再给予君尽欢更多的地位和权利。想想,君尽欢若是总不出错,他这个皇帝要怎么压制君尽欢 君尽欢道:“现场调查主要由梁捕头完成,就由梁捕头向皇上详细说明罢。” “是。”梁捕头上前两步,行过礼后,详细说明了本案的调查结果。 他说完以后,其他人也分别补充了此案的其它情况。 千梦同一边喝茶、吃点心一边听取汇报,努力不让自己睡着,听完之后拍桌子:“千境离谋害先皇,丰国余孽敢在天泽城作乱,两者一个都留不得,朕要派一个能干的将军去对付这两伙人。” 君尽欢道:“皇上,臣觉得让乌衣卫去对付这两伙人……” “乌衣卫不行。”千梦同摇头,“朕知道乌衣卫恨透了千境离,先后薨后一直在追查千境离的下落,但也因为这样,朕才不能让他们负责此案,免得他们怀抱私仇,失了冷静,而且乌衣卫没有对付过军队,朕认为还是要由军中将领来处理此案比较好。” 乌衣卫到现在仍然以先皇的近卫队自居,没有向他表示效忠,行动也游离于皇宫和朝廷之外,他当然不信任乌衣卫,甚至还生起了铲除乌衣卫的心思,只是他权衡再三,还是觉得自己眼下不宜招惹乌衣卫,这才罢了。 君尽欢听到他这么说,隐隐猜到他想提拔谁了,心里就是微惊:“皇上,不然派……” “就派唐临风去吧。”千梦同一按扶手,“唐临风对内曾经查处过几起军中的贪腐案、逃兵案、奸细案等,有办案的经验,对外也打过大大小小好几场战役,有能力对付丰国军人,另外他也接触过千境离,对千境离并非完全不了解,朕把此案交给他,放心。” 君尽欢张了张嘴想劝阻他,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只能把嘴闭上。 “尽欢,你虽然不再负责此案,”千梦同又道,“但朕希望你以大局为重,接下来全力配合唐临风,让唐临风及早把这些逆贼、叛军一网打尽。” 君尽欢恭敬的道:“皇上放心,臣一定全力配合唐临风。” 他知道千梦同在有意扶持唐临风,不想自己独大,自己眼下最好不要表现出打压唐临风的心思,免得千梦同猜忌他。 好在他在这几天里暗中做了一些手脚,将那些有可能追查到凤穿云等人的线索都消去或破坏、染污掉了,他不信唐临风还能从中查到什么重要的线索。 “那你们就去忙吧。”千梦同打着呵欠,摆手示意他们离开,心里只想着赶紧补个眠。 梁捕头等人本想力争参与此案,抓住这个机会立功什么的,但看到皇上这副一脸犯困的模样,心里都凉了,但不再吭声,跟着君尽欢退下去。 “君大人,咱们为了查这个案子都几天没睡了,”远离御书房后,梁捕头等人低声道,“好不容易才查到这些情报,就这样白白移交给唐临风,您甘心么” 虽然君尽欢和唐临风明面上没什么来往和冲突,但他们心里都明白这两人的关 第455章 抢功,将计就计 君尽欢回到府里时千懿福还在宫里,他也乐得清静,一个人待在书房里看书。 傍晚,千懿福回府了,她一个人回来的,儿子留在宫中陪皇后。 “尽欢,该用晚膳了。”她捧着托盘走进书房,托盘里有四碟小菜、一碗汤和两碗饭,“我在宫里用了晚膳,就陪你吃半碗饭。” “好,咱们一起吃。”君尽欢站起来,接过她手中的托盘放下,“边吃边跟我说说宫里的事儿。” 千懿福会独自端着饭菜来书房,说明有话想与他悄悄的说。 “嗯,你这几日查案一定很累了,先吃。”千懿福给他挟菜,“你吃饱了我再说。” 而后她就双手托腮,甜蜜的看着君尽欢吃饭,就像君尽欢其实不是在吃饭而是在弹琴、作画一般。 君尽欢吃得差不多以后,慢慢喝汤:“说吧,皇后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是有点事儿,我本想早些跟你说的。”千懿福道,“但你刚办案回京那几日一直在整理案卷,人都瘦了几圈,我心疼你,就没跟你说。这几日你也在外面查案,忙得不行,这事便一直拖着,直到现在才跟你说。” “看来这事挺重要的。”君尽欢正襟危坐,“你赶紧说,我都听着呢。” “是余妃和千小顺的事,有大人物在背后扶持他们。”千懿福从袖袋里拿出一封信,“这是你刚离京办案的时候寄到府里来的,我刚拿到就拆开看了……” 她将她如何发现余妃母子暗中受到照顾的过程,详详细细说了一遍,而后又将她与皇后的想法告诉君尽欢,问道:“母后想尽快铲除这对祸害,但她又没有足够的把握,便希望你能悄悄的把这事情办妥,她说了你是最有才能的,她也最是信你的。” “居然有人敢冒着得罪我们与皇后的风险投资余妃母子。”君尽欢眯起眼睛,“看来在背后扶持余妃母子的人不仅颇有自信,而且也是铁了心要与我们作对,我们确实不能留。” “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千懿福急切的道,“你说过做事要未雨绸缪,咱们不能等他们变强了再收拾他们,还是现在就动手最好。” “我仔细想了想,咱们现在还是不能对余妃母子动手。”君尽欢一脸凝重,因为边想边说的缘故,他说得极为缓慢,“千小顺毕竟是皇上唯一的儿子,他若是出了事,皇上一定会怀疑到皇后或者我们头上,这对我们就太不利了。” “到时就算皇上不愿多想,跟我们作对的人也一定会煽动、挑拨皇上怀疑我们,如果皇上一怒之下废了运儿,咱们就相当于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就算皇上到时怀疑我们,可千小顺也已经死了啊,”千懿福急道,“他还能废掉皇后,不要我这个女儿和运儿这个外孙了而且他又不能再生了……”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君尽欢严肃的道,“皇上也许不能把皇后和你办了,但一定能把运儿废了。你仔细想想,皇上为什么在封运儿为太子之前,先请皇后保证余妃母子的安全这其实就是一桩交易,他让皇后的外孙当太子,皇后保证不伤害他唯一的儿子,因此可以确定,千小顺的安全是皇上的底线,咱们绝对不能破了这条底线,至少现在不能。” “那、那我们就这样看着千小顺长出翅膀,什么都不用做”千懿福简直傻了眼,“再过几年千小顺长大了,人变聪明了,支持他的人越来越多,岂不是会威胁到运儿的地位” “不行!”她连连摇头,“事关皇位,不管付出怎么样的代价,我都要消除千小顺这个祸害……” “福儿莫急。”君尽欢将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微笑,“我有好办法处理这事。” “什么办法” 君尽欢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咱们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放任余妃母子过着这样的好日子,同时,我会想办法让皇上在‘无意’中知道我 第456章 茶山,我叫皎皎 唐临风受命追查西村菜市纵火案案犯的下落时,凤衔珠也跟着千境离来到了一处幽静的茶山。 几日前,千境离逃离西村菜市后跑到一条小河边,上了一条小船,小船也不点灯,就由阿蒙负责划船,几个人慢悠悠的顺河流下。 小船在小河上行驶了整整一夜后驶出城区,来到郊外,千境离几人乔装打扮,在城外的一间宅子里住了几日,顺便给夜听雨疗伤。 在那几日里,阿蒙和凤衔珠轮流出去买东西和打探消息,直到确定无人跟踪后,千境离才带着他们前来茶山。 茶园位于山腰,离官道约莫五六里,两者中间隔着一道极长的山头,只有山路相连。凤衔珠跟着千境离几人穿过第一道山头后,前面就是一座遍植茶树的茶山,山上茶树连绵,有高有低,有大有小,看起来生长得极好,棵棵青翠欲滴,有山风吹来,隐隐还能嗅到茶的清香,令人心旷神怡。 更妙的是,茶山中还隐约可见一条小溪,有茶女背着篓框点缀茶林之中,风景极美。 除了眼前这座极大的茶山,四周也是矮山环绕,山上郁郁葱葱,鸟鸣不断,真是个疗养、隐忧的好地方。 “这里的人,都是你的人”凤衔珠看着茶林里的那些茶女,问。 “是的。”千境离没有隐瞒,“这座茶山原本是别人的,已经存在了几十年,约莫十年前我的人将这座茶山买下来,慢慢将茶山的人全部换成自己人,这里算得上是镜国人最大的据点,我还是第二次来这里。” 凤衔珠想问“你带我来这里,就不担心吗”,但她抿了抿唇,没问。 她能隐隐察觉到从她进山开始,就有人在暗中盯着他们几个,说明这个地方对于镜国人来说非常重要,集中在这里的镜国人应该也不少,千境离会带她来这里,可以说对她是极其信任了。 对于这份信任,她觉得她还是坦然接受比较好。 茶山的山下、山腰间零星散布数间木屋,有一条小道从山腰延伸到山下,这时,已经有几个人在山下的小路口处站着,显然在等待千境离。 待千境离走近一些之后,那几人便快步上前,右手按在左胸,鞠躬,恭敬的道:“陛下您来了。” 千境离点了点头:“我接下来会长住于此,阿蒙和听雨你们都认识了,这位凤姑娘是我的好友,也将在这里住一段时日,请你们务必好好招待。” 几个人都显得有些意外,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对凤衔珠客气的道:“欢迎凤姑娘光临茶山。” 凤衔珠抱了抱拳,客气的道:“叨唠各位了。” “我来介绍一下。”千境离向凤衔珠介绍几人,“这位是月氏一族的月空大长老,这位是我的叔叔鸿影长老,这位是月满盈侍卫长,这位是负责打理茶园的清姑。” 凤衔珠一个一个的冲几个人点头,暗中打量他们。 月空长发长须,发、须、眉皆已全白,穿一件浅灰色的长袍,手中拄一根陈旧发亮的拐杖,与泽国国师流魂有几分相似,隐隐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但比流魂要年迈得多,估计也在六十岁以上了。凤衔珠确定他在族中、国中一定很有威望。 鸿影长老应该也是姓月,四十左右,两鬓微白,目光幽深,举止斯文,感觉不易看透。不知为什么,凤衔珠隐隐感觉他似乎对自己有些敌意,是她想多了 月满盈却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子,个高腿长,四肢强健,穿着马靴长裤,肌肤是淡淡的铜色,面容英气,目光沉稳,腰杆挺得直直的,很有军人的风落。凤衔珠感觉她不爱说话,估计是多做少说的类型。 清姑也是女子,四十余岁的模样,打扮朴素,面容端庄,目光和蔼中透着几分精明,脸上有长年风吹日晒留下来的细纹,微微发白的头发在脑后束成普通的发髻,举止很是得体,看起来就是那种稳重、精明且安分的管家类型。 都说镜国女多男少,女人在镜国的地位极高,就目前这四个重要人物中就有两个女子这一点来看,这个传言并不假。 千境离刚介绍完四个人,清姑就恭敬的道:“陛下您一路过来应该辛苦了, 第457章 久留,喜欢这里 皎皎被凤衔珠这样看着,既无不悦,也无不耐,只是安静的、优雅的站着,脸上带着月光一般的浅笑,等着凤衔珠说话。 “屋子里什么都有了,我就缺一些衣物。”凤衔珠已经打量过了屋子,“你方便帮我准备几套换洗的女子衣物么” 她带有包袱但包袱里的东西并不多,就几套不同样式的男子衣物和一些乔装用具,换洗的女性衣物只有一套,显然不够用。 “茶园准备有崭新干净的各色衣物,我这就给您挑几套合适的。”皎皎道,“您对衣物有什么要求么” “只要方便就行。”凤衔珠摇摇头,“此外没有别的要求。” “好的。”皎皎道,“我现在就去取衣物。” 皎皎出去了,凤衔珠将行李拿出来收拾好后坐在小床上,透过窗子看着外面的景色。 她知道这个地方对千境离、镜国人来说有多重要,因此,在千境离离开这里之前她绝对不能离开这里,否则会引发镜国人的不安,担心这个地方的秘密泄露出去。 想想,她能在这种宛如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住上一段时间,那也不错。 没过多久皎皎回来了,将一叠崭新的、折得整整齐齐的衣物摆在她的面前:“凤姑娘,这是三套新衣物,一套是睡衣,一套是劲装,一套是便服,您看看合不合身。” 凤衔珠扫了衣服两眼,笑笑:“我相信你挑的尺寸一定合适,我就不用试了。” “好的。”皎皎又拿出一只系着长绳的铃铛,挂在床边,对凤衔珠道,“我就住在那边那间大一些的屋子里,您若有什么事只要拉响铃铛,我就会过来服侍您。” 凤衔珠又笑笑:“多谢。” 然后两个人似乎没话说了,屋里安静了片刻。 皎皎又道:“凤姑娘,您现在想要休息一会呢,还是由我带您在茶山上走走” 凤衔珠想了想:“我休息一会吧,你去忙别的事情罢,我有需要你帮忙的再叫你。” 皎皎点点头:“好的,那我先出去了。” 屋里又只剩下凤衔珠了。 凤衔珠盘腿坐在床上,阖上眼睛,开始打坐运气。 约莫大半个时辰后,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千境离的声音传进她的耳里:“衔珠,要不要出门走走” 他了解凤衔珠,若无特殊情况,凤衔珠不会在白日入眠,且凤衔珠刚到这里,也不会随意乱走,这时候应该是在屋里的。 “好啊。”凤衔珠走过去开门,吟吟一笑,“去哪里走走” 千境离道:“山上山下,茶林菜地,哪里都可以。” “我随意走走,方便么” “没有什么不方便的。” “那我就沾你的光,去茶园看看吧。” 凤衔珠走出来,与千境离一起走向不远处的茶林带。 种在山上的这些茶叶约莫半人高,为了方便采摘和护理,这些茶树都被种植、隔离成一条条的带状,中间刚好足够一人通过,于是千境离在前,凤衔珠在后,两人沿着一圈圈的茶叶散起步来。 时值傍晚,不宜采茶,茶女们都不在茶林中了,只有一些男工在茶林里做些除草之类的活儿,他们似乎没有看到千境离,只管专心干活,不左顾右看,也不说话,但凤衔珠能察觉到他们在暗中观察自己。 不仅如此,不远处的幽暗之中,也有多双眼睛在盯着她。 两人安静的走了一阵后,凤衔珠忽然问道:“你打算在这里住多久” 千境离摇头:“不好说,只要这里不暴露,应该会住上几个月。” 他看向凤衔珠:“你还喜欢这里么” 凤衔珠背对薄薄的金色晚霞,灿烂的笑了一笑:“喜欢极了。” 千境离也笑了,这山间和夕阳的景色皆不如他的光华动人:“既然你喜欢,那就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如何” 凤衔珠微微偏头,眨了眨眼:“好啊。” 千境离忽的认真道:“衔珠,虽然这里是我的秘地,但你可任意去留,不必有任何顾虑。” 他总是知道凤衔珠心里在想什么,早早的就打消她的顾虑。 “嗯,如果我 第458章 你也有自己的故事吧 千境离却只是看了她一眼就把目光收回来,淡淡的道:“你下去吧,不用站在一边侍候。” 皎皎道:“可是……” 千境离抬了抬手,阻止她说下去:“这里不是皇宫,你们不必这么讲究规矩。” “是。”皎皎也不多言,往山脚走下去。 凤衔珠左右张望:“阿蒙和夜听雨呢,他们不用跟在你身边” “这里很安全,他们不需要时时跟在我身边。”千境离道,“我让他们随意走走,了解这里的环境,他们这段时间辛苦了,也该放松了。” 凤衔珠点了点头,也不再说话了。 桌上的饭菜很是简单,味道却是不错,待两人用完晚饭后天色也暗了,于是各自回屋。 凤衔珠进屋后点燃蜡烛,细细一看,原本就干净的屋子更干净了,莫说显眼的地方近乎一尘不染,就连幽暗的墙角、窗台的角落、上方的梁柱等也被打扫、擦拭得微微发光,可见收拾之人有多用心。 她的指腹从光洁的桌面上划过,是皎皎收拾的么 “笃笃笃,”阖上的房门传来敲门声,皎皎的声音传进来,“凤姑娘,您要现在沐浴,还是晚些再沐浴” “一个时辰以后再沐浴吧,我想看会儿书。”凤衔珠走过去拉开门,对着门外的皎皎道,“我不在屋里的时候,是你收拾的屋子吧” “是的。” “收拾得很干净,多谢了。”凤衔珠笑笑,“不过我只是客人,你以后不必为我做这么多,这太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皎皎微微摇头,认真的道,“您是殿下的好友,殿下还是第一次介绍好友给族人认识,我们必须要好好招待陛下的好友。” 凤衔珠有些无奈:“既是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接受你们的好意了。” 皎皎浅浅一笑,又宛如月光一般盈盈生辉:“那我一个时辰后再给您准备沐浴的温水。” 凤衔珠颌首:“多谢。” 皎皎离开以后,凤衔珠关上房门,打开衣箱的盖子,里面放的是她带来的行李,几件衣服、乔装打扮的工具、银票和碎银等,她仔细观察了片刻后确定这些东西都没有被动过,看来那个皎皎并没有趁她不在之机检查她的行李。 这些人真有那么相信她 她淡淡笑着,微微摇了摇头,她看得出来这里的人对她是警惕的,不过她能理解他们的心思,并无任何不满。 她关上衣箱盖子,在桌边坐下,拿过桌面一角摆放的书册,慢慢翻阅。 都是谈诗、论词、赏画的书,很符合幽山茶林的意境,而且她也很喜欢。 她看了大半个时辰后,皎皎搬个一只大木桶进来:“凤姑娘,这是全新的浴桶,不曾用过的,我现在就给您端热水和凉水。” 凤衔珠看着那只极大的木桶,有些惊讶:“这桶挺重的吧,你怎么不让男的搬上来” “别看我这样,我力气不小呢。”皎皎浅浅一笑,“我也姓月,可不能当个弱女子,这样的小事我自己就能办好,凤姑娘不必担心。” 凤衔珠点点头,对她翘起大拇指。 皎皎腼腆的道:“凤姑娘过奖了,虽然我不了解凤姑娘,但陛下会把凤姑娘当成好友,说明凤姑娘一定有过人之处,我比起凤姑娘来肯定差远了。” 凤衔珠微微一笑:“你把我想得这么好,我只能希望我以后不会让你失望了。” “陛下的好友必定都是人中龙凤,凤姑娘不必谦虚。”皎皎并不啰嗦,随即转移话题,“我去挑水上来。” 很快,她真的挑了一担子的热水上来,又去不远的溪边挑了一担子的溪水过来,将一半的热水与溪水倒进浴桶里,又用手试了试水温后:“凤姑娘,您看这水温合适么” “我对这些都不挑剔。”凤衔珠笑笑,“这样就行了。” 等了一会儿后,凤衔珠不见皎皎出去,不由道:“皎皎,你可以去忙你的事情了。” “可我要服侍您沐浴哪。”皎皎道,“我现在就帮您脱衣服。” “呃,这就不用了。”凤衔珠有些尴尬,“我不习惯沐浴时有旁人在场。” “那我就帮您搓背和洗头可好”皎皎道,“我想这样会让您感到更为舒适。” 凤衔珠想了一想,觉得盛情难却,便道:“那就麻烦了。” 她拉过屏风,挡在她与皎皎之 第459章 诱饵,国师归来 月满盈等了一会不见千境离说话,心里知道千境离不在意凤衔珠是否听到,只得道:“城里传来消息,一个时辰之前,君尽欢带着流魂入宫,目前还不知道流魂现状如何,但可以确定流魂确实还活着,城中的探子正在盯着这件事。” 对于月氏一族和镜国叛军而言,流魂还活着确实是一件很大的事情,但千境离并未显示出半点惊讶,只是平静的道:“其他人都知道这个消息了么” “属下已经派人去通知了。”月满盈道,“估计他们也是刚刚知道这个消息。” “我们对流魂的现状知之甚少,暂时什么都不要做,多打探一些消息再说。”千境离淡淡的道,“君尽欢会在此时将流魂推出来,估计就是一个引我出来的陷阱,我们需要耐心,切勿操之过急。” “是,我会看好其他人,”月满盈的气息微微有点急促,“尽量避免任何人对流魂出手。” “传我命令给所有人,”千境离道,“不管流魂说什么,做什么,都不要中了他的圈套,若是有人落入流魂或泽国人的手中,最好立刻自裁,免得被流魂设计,供出机秘。” “是。”月满盈又等了片刻,不见千境离说话,她又不愿在凤衔珠的面前说太多,便行过礼后退下。 千境离而后轻动十指,拨动琴弦,幽冷舒缓的琴声便从他的指间流淌出来,宛如清风飘荡开来。 茶间的伙计停下手中的活,站起来,看着他的方向片刻后阖上眼睛,享受清风拂面、乐声绕耳的美妙时刻。 正在山脚厨房里准备食材的伙计也走出来,往山腰的方向眺望。 捧着茶水往上方走的皎皎也停下来,痴痴的看着大树的方向,聆听这难得的琴声。 就连林间树梢上正在“叽叽啾啾”的那些鸟也停下唱跳,歪着脑袋听这琴声。 任何听到这琴声的人都必须要承认,这琴声,真的被弹得很好,很好。 凤衔珠原本还想问问流魂的事情,但听了这琴声以后,她便什么都不再说了。 直到千境离弹完这一曲,凤衔珠才道:“你会杀了流魂吧” “当然。”千境离缓缓道,“不过我已忍了很久,还可以继续忍。” “这绝对是君尽欢的诡计。”凤衔珠道,“如果你对流魂下手,便中了君尽欢的下怀,如果你按兵不动,心里也很难熬,君尽欢同样也能恶心你,横竖不吃亏。” “是的。”千境离淡淡道,“这一次的菜市纵火事件,他的人没能抓到我,他知道他只怕没有机会再找到我了,便放出流魂,利用他来恶心我,我会忍住的。” “嗯,”凤衔珠微微一笑,“他不会得逞的。” 此时的皇宫,千梦同打量着眼前的流魂,皱眉:“你真的是流魂” 流魂一个时辰前就进宫了,但那时他才刚刚睡醒,精神不振,正在进行针灸,不便接见,直到现在才算恢复了精神,见到了眼前这个白发苍苍、白布蒙眼、腰背微偻、面容也颇为苍老的“流魂”。 千梦同以前也很少见到流魂,在他的记忆中,流魂远远没有现在这么老,是个看不出年纪的得道高人一般的人物。 “是的。”流魂虽然看不到他,却似乎能看到他,举止完全不受眼睛的影响,“在先皇驾崩的那一夜,我被千境离的人掳走,囚禁于黑暗中,受到严刑拷打,导致双目近乎失明,直到数日前才被君大人找到。” 他与千秋业结下死亡契约的事情本就是秘密,没有几个人知晓,而千梦同天生就是个蠢货,当然更不会知道这么机密的事情。 “那你现在回宫,是想怎么样”千梦同对他的出现除了感到意外,并不怎么关心。 在他看来流魂是他父皇的心腹,以前跟他也不亲近,并不是可以信任的臣子。 “我希望能为皇上效力。”流魂道,“虽然我双眼已废,但还是拥有占卜预测之术,此外千境离与我有死仇,迟早会来寻我,我想我能为皇上引出千境离。” “占卜预测”千梦同对此来了一点兴趣,“那你就给朕算算,看朕能活多少年,再算算朕这一生能有几个子嗣。” “我受困的时间太久,身心受到重创,”流魂对此早有准备,“需要一些时日休养,还请皇上给我 第460章 看相,意料的刺客 “高人哪,我们俩只有一个十七岁的闺女,从小到大都是捧在手心里疼的,如今也到了出嫁的年纪了,”一对中年夫妇让蒙着面纱的女儿坐下来后,妇人急巴巴的道,“我们挑来挑去就觉得有三家比较合适,但我们怕闺女嫁错人,也不知该怎么定才好,希望高人能帮咱们俩口子挑挑。” 妇人的丈夫则道:“这三户人家的生辰八字与我们家闺女都是合的,风评也还不错,但我们疼女儿,实在是担心挑错了会害了女儿,求高人指点一二,咱们一定好好行善,为闺女积德。” 三人的面前是一张桌子,桌子的后面坐着长发全白、白布蒙眼的流魂。 桌子一边放着一只功德箱,功德箱上有开口,凡来看手相的人可以选择投钱或者不投钱,投多少都随意。 在三人的身后则是长长的队伍,这些人都是听说前国师在普渡医馆摆摊看手相后,从四面八方赶来看手相的。 毕竟前国师流魂的名号实在是太大了,以前他只给先皇占卜、预测吉凶,莫说一般人,就连权贵想见上一面都难,难得他如今公开摆摊看相,谁不想让这位传说中的高人给自己看看甚至,坊间有传哪怕只是碰到他的手也能沾到他的光,获得福气。 因此,每日前来普渡医馆找流魂看手相的人排成了长龙,尽管流魂每日最多只看三十人,但还是有很多排不上号的人不肯离去,希望能获得流魂的碰触和祝福。 流魂静静的听完以后,哑着声音道:“请问姑娘生辰八字” 坐在他对面的女子报出自己的生辰八字。 流魂又道:“请姑娘放平右手手掌。” 女子将右手放在桌面上,掌心朝上。 流魂的指尖准确无误的点在女子的掌心上,细细摸索掌纹和手指。 没有人会怀疑或担心流魂在占女子的便宜,在所有人看来,这样的高人平素碰都不让别人碰一下的,要不是流魂死里逃生后要为先皇行善积福,他们这些人根本连见到高人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约莫半刻之后,流魂将手指收回来,只说了一句:“这位姑娘最吉祥的方位是西。” “多谢高人指点。” 那对夫妇大喜过望,还想说什么,但流魂身边的侍从就道:“下一位。” 那对夫妇于是不敢再多说什么,往功德箱里放了一枚碎银后离开。 下一位是一个老太太,是一名壮汉送她过来的。 “高人,我的母亲今年五十八了,我的父亲失踪二十多年了,”壮汉毕恭毕敬的道,“我母亲年纪越大越是想念我父亲,最近一两年还常常梦见我父亲,说我父亲还活着,天天哭着要去找我父亲。我想问高人,我父亲是不是还活着,我还能不能找到我的父亲” 流魂并不说话,只是抬手用指腹点了点桌面,示意老太太将右掌放上来。 “好的好的。”壮汉捧着母亲的右手放在桌面上,将手掌摊开,放平,“您请。” 流魂将右手指尖放在老太太的掌心,细细点头,片刻后道:“你把你的左手手掌也给我看看。” “好好。”壮汉毕恭毕敬的将自己的左手手掌也放在桌面上。 流魂的左手指尖准确的落在他掌心的纹路上,分别用两只手给母子俩看手相,看了一会儿问:“你们的生辰,还有你父亲的生辰。” 壮汉赶紧报出三人的生辰。 流魂又道:“老人家都梦到了什么” 老太太似乎说话不太利索,壮汉都替她说了:“我母亲脑子不太灵光,梦醒后就不怎么记得了,只记得我父亲在梦里不断叫着她和我的名字,叫得挺苦的……” 流魂听完以后收回手,缓缓道:“你父亲应该还活着,他与你母亲缘分未了,你继续找下去总有一天能全家团聚,不过你若是继续找下去,可能会破财或折掉一些寿命。” “真的好好好,没事。”壮汉的眼里放出光来,激动得手脚都有些不知道该放哪里了, 第461章 造谣,国师的脏水 他在人群中流窜,试图寻找破绽逃出去,但目光所及皆无机会,甚至他还看到了两三个传说中的可怕人物。 白观岚水行舟 他的脸色瞬间大变,遇到这几个人,他能逃出去的机率太低了。 对方从不同角度向他包抄,四周的人群纷纷尖叫着散开,他想混在人群中逃走,但人群中也混有对方的人,那些人回头就扑向他,他险象环生,抽出匕首应战,几个来回间他就受伤了。 “抓活的。”对方大吼。 这样下去,他被抓到是必然的——他在心里喟叹,刹住脚步,抬手,将手中的匕首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他要自尽,快阻止他!”白观岚大吼着扑上去。 但晚了。 那人已经将匕首刺进了自己的脖子里,而后转身看向流魂,目光阴冷的倒了下去。 他死了。 “可惜了。”白观岚已经冲到了那人的身边,低头看了看那人后扫向流魂,“他可是千境离的人” 流魂站在两丈远的地方,缓缓的道:“应该是,我感觉得到他对我的仇视以及血脉的响应。” 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纡尊降贵的为平民百姓看手相,皆是为了引出千境离,这不,他才在这里摆了几天摊,就有人来刺杀他了。 刺杀他的人只可能是镜国人。 白观岚蹲下来检查尸体,却没在尸体上发现什么线索,摇头:“这人身上没有携带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估计是带了赶死的决心,我看他这次行动失败,他的同伙知道你的身边有埋伏,应该不会再主动现身了。” “他们很难再现身了。”流魂道,“那就按照第二套计划行动罢。” 君尽欢救他、养他的条件就是为了对付千境离,他必须向君尽欢证明自己是有价值的,而关于如何引出千境离这一点,他早就和君尽欢商量过了。 既然这一次的“引蛇出洞”失败,他便依照第二个方案行动。 这一日,在普渡医馆门口发生的这起行刺事件在京城引发了不大不小的轰动,引来京城上上下下的关注。 然而次日,流魂依然如往常一般在普渡医馆门前摆摊给人看手相,前来请他看手相的人依照排成了长队。 不过,这次排队的人中似乎有不少认识流魂的权贵。 “流魂大人,”有人关切的问道,“昨天行刺你的是何人那些刺客还会不会再来,你不避避么” “要杀我的乃是谋害先皇的前皇子千境离。”流魂难得向别人提及自己的事情,他一开口,立刻引来四周人群的关注,“千境离仇恨先皇,而我乃是先皇信任的国师,千境离自然不会放过我,在我现身之后,他便派人来暗杀我。” “不过我并不怕他。”他淡淡道,“我敢灭了镜国和月氏一族,自然也不怕月氏一族来向我寻仇。” 镜国已经灭亡二十余年,已经没有几个人知晓镜国的历史了,更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故而当他提到这些过往,莫说坐在他对面的人,四周所有的人都吃惊不已,一个个都竖起了耳朵,生怕自己错过国师的故事。 “流魂大人与镜国、月氏一族是有什么瓜葛和仇怨么”那人又是好奇又是小心的问,“还是说,您不过是为先皇和泽国效力罢了” 别看他一脸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其实他就是君尽欢安排来问流魂这些事情的。 不仅如此,在他身后那排长长的队伍以及身边那些围观百姓中,也有不少人像他一样,是被安排来配合流魂演戏的。 &n 第462章 难忍,复仇与复国 “千境离好毒!”那人白着脸道,“杀人不过头落死,他却将你关押了这么长的时间,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真是半点人性都没有了,你当年真不应该放过镜妃,养虎为患。” “我在巫云宫见过那个千境离,虽然是个男人,却长得如天上的仙女一般,”其他人很配合的开口了,“我看他也继承了镜妃的狐媚,美色惑人,男女通吃,难怪巫云宫的生意那么好!恐怕他现在也由哪个男人或女人养着,被保护得很好,不然能一直不现身” “英雄难过美人关哪,你们知道夜听雨吧他本是先皇最信任的贴身侍卫,曾经宣誓对先皇效忠一生,却被千境雪的美色迷惑,成了千境雪的床上之宾。在镜妃母子的阴谋暴露以后,他暗中帮助千境雪和千境离互换身份,千境离这才得以冒充千境雪迁入巫云宫,依我看哪,夜听雨和千境离肯定也有一腿……”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其子,母亲放荡,子女也放荡,你们说千境离真是先皇的儿子么会不会是镜妃跟其他男人所生……” …… 几人肆意的往镜妃、千境离母子身上泼脏水,引来四周百姓议论纷纷。 “好了,这些事就莫要再提了,下一个。”流魂的表情还是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在他给人看手相的时候,围在旁边的人又问了:“流魂大人,您要小心哪,说不定这排队的人中还有千境离派来的刺客。” “无妨,生死有命,不可强求。”流魂从容的看手相,“我本该随先皇而去,但上天既然让我活着,我所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流魂大人真是菩萨心肠,”有人不明白的问了,“可您既有预测吉凶的本事,怎么不给皇上效力呢” “并非我不愿为皇上效力,”流魂道,“只是我被千境离关押和折磨了太久,伤了根基和灵力,再无以前的本事,而皇子乃是天之子,非现在的我所能预测天机。” “原来如此,真是可惜了流魂大人的本事呢。” “不可惜,能为皇上的子民做些事情,乃是我的荣幸。”流魂道,“下一个。” 在场的百姓听了这话,无不尊敬他和同情他,而且他摆摊给人看手相这么多天,只要是在他预测时限之内的都灵验了,这些百姓更是把他当成活菩萨一般,没有怀疑他的。 “流、流魂大人,”这次是一个偻着腰的老太太,她持着一根拐杖,将手中的布包打开放在桌面上,“这是俺们村的特产,虽然不值几个钱,但俺没有钱,不敢让大人您免费帮俺看手相,还请大人不要嫌弃,收下这个。” 流魂点了点头:“这是你的诚意,我就受了。” 他收到的所有“功德”都捐给医馆,没有什么不能收的。 他旁边的侍从捧起那包晒干的药材,转身拿进医馆,就在这个时候,老太太突然挥起拐杖,用力朝流魂劈去,拐杖朝地的那一端赫然嵌着尖锐的刀尖。 “有刺客——”流魂另一边的护卫眼疾手快,将流魂推开。 “噗——”老太太的拐杖尖端刺进了这名护卫的胸口。 “保护大人——”这名护卫死死抓住老太太的拐杖,大吼。 趁着这个空档,有几名护卫迅速围过来,护着流魂离开。 同时,人群也发出一阵阵尖叫,惊恐的四散逃开,维护秩序的护卫们以及乌衣卫的探子们也从四面冲过来,试图将老太太拿下。 “只要你敢出现,我们就敢继续来杀你!”老太太也不装了,凄厉的笑着,站直身体,从怀里抽出一把匕首,开始疯狂的追砍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边砍边吼,“我叫你们给流魂捧场,我叫你们沾流魂的光!谁信流魂谁就是我们的仇人,一块杀了——” “救命——”那些百姓哪里有招架之力,很快就有几人被砍到,惨叫着倒下。 &n 第463章 反击,让仇人教训仇人 “可是,陛下,”月鹰严峻的道,“你能忍吗” 千境离沉默片刻后,缓缓的道:“当然,能。” 几个人:“……” 屋里是有点过长的沉默,几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流魂的事,你们也无需把他想得太得意。”千境离终于又平静的道,“他是千秋业的心腹,千梦同绝对不会信任他和重用他,他这次现身,没能被千梦同留在宫里或朝里,说明他已经被千梦同弃用。他能活着,不过是君尽欢想利用他来引出我罢了,他若是一直没能引出我,便失去了利用价值,到时我们有的是机会杀他。” “此外,”他淡淡的道,“就让流魂多活一些时日,让他亲眼看着镜国如何复国、崛起和强大,不也是一种复仇么” 几个人细嚼着他的话,默默的点了点头。 他们的脸上还是不甘的,脸色却是好了许多。 “陛下说得有理。”月鹰道,“只是,在成功复仇之前,陛下一定会很难熬吧” “没关系。”千境离微微一笑,“流魂同样也很难熬,但我年轻,总比他好过。” 几个人便都释然了不少,脸上放轻松了许多。 “如果有人实在忍不了,可以自行去刺杀流魂,”千境离又道,“只要不连累到其他人就好。” 针对流魂的第一起刺杀事件确实是某位镜国战士私下所为,但第二起开始就不是了,而是君尽欢、流魂派人演的戏,目的是为了嫁祸给他,激起百姓对镜妃和他的怨忿。 他能理解镜国人对流魂的仇恨,因此他也不会强行阻止。 月鹰点头:“我明白了,我会传话下去的。” “还有一事。”千境离道,“君尽欢这么对待我的母亲,总要付出点代价的。” 他看向月鸿影:“你一直在追查凤穿云,我想多多少少应该有一些收获,你就挑一些合适的情报透露给唐临风,让唐临风代我们教训君尽欢。” 月鹰面露喜色:“是,臣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么多年来,以凤穿云为首的丰国军人隐藏得很好,但镜国军人比丰国人躲得还隐蔽,而且一直在暗中寻找和调查丰国军人的踪迹,特别是千境离在落阴山与凤穿云等人接触以后,更是帮助镜国军人抓到了丰国军人的踪迹。 如今,镜国军人已经查到了丰国军人的几处小型据点,如果他们把这几处据点透露给唐临风,唐临风带人抄了这几处地方,一来能打击君尽欢、凤穿云,二来能帮唐临风立功,而唐临风势力越大,对君尽欢造成的威胁越大。 月空和月鸿影也明白了千境离的心思,都微微点了点头,赞同千境离的处置。 “去忙吧。”千境离见几人没有意见,结束了会议。 月鹰等三人出去了,千境离又坐了一会儿后起身,走到窗边,双手撑在窗台上,看着远山与远空。 难熬吗 岂止是难熬。他的心宛如万蚁啃噬,时时都在痛着,然而他早已经习惯了。 “总有一天……”他双手紧紧的抓着窗台,苍白的手背隐隐浮现暗青色的筋脉,“讨回来的……” 京城里,唐临风又结束了一整天的奔波劳累,回到家里。 “临风你回来了。”莫离一直在等他,听到他回来了立刻跑过来迎接,“我让厨房准备了你喜欢的饭菜,一直等你回来一起用膳呢。” 唐临风心里嫌她烦人,脸上却不得不挤出笑意:“天都黑了,你不必等我一起用膳,先吃就好,莫要饿坏了肚子。” 莫离紧紧的挽着他的手臂:“自己的夫君在外面劳碌,饭都吃不上,为妻的怎么可以只顾自己吃好喝好虽然我不能陪你一起出去办事,但在家里做好饭菜等你回来吃,我还是可以办到的。” 唐临风道:“万一我夜深了才回来,或者整夜都不能回来,你也要等么” “等。”莫离毫不犹豫的道,“不管多晚我都等。” 唐临风看着莫离略为消瘦的面容:“……” 莫离不是 第464章 突袭,再次立功 唐临风道:“说。” 亲信道:“城西外的山道发生了劫镖事件,有路人听到有几名逃出来的安盛镖局的镖师用奇怪的方言对话,其中有年纪大的商人听出那几名安盛镖师说的是丰国话,这名商人便悄悄的派人送信到青龙大营,说明了这件事儿。小的查过了,这个安盛镖局是个小镖局,上上下下只有二十几个人,成立不过三年,一向安分守己,生意有点冷清,尚且看不出与丰国叛贼有什么关系。” 唐临风知道他还没有说完,也不吭声,只管听着。 亲信道:“另外,有探子发现城西的一家棺材铺里有可疑人物出没,说具体点,就是这家铺子经常用马车运着棺材出入,按理说这些棺材应该是空的,但有的棺材实际上却挺沉的,就像里面有人,比空棺要重一些。还有人曾经发现棺材里曾经有人爬出来,那些人一个个身材高大,身手矫健,跟鬼似的,很是可疑。” “另外还有一家窑子,里头的打手和一些来往的客人也颇为可疑,似乎有人在那里进行什么秘密的交易,还有客人密报说那里的打手数量极多,出手像职业军人,体格也很高大,不似江南人。奇怪的是,在西村菜市纵火案发生以后,这家窑子就忽然关门了,里面的打手全部消失,按理说这窑子的生意挺好,没有理由莫名关门。” “将军,”亲信道,“目前就只有这三条消息可能与丰国人有关,但都无法断定真伪,小的怕打草惊蛇,没有马上派人去调查,就等着您的定夺了。” 唐临风没有说话,不断转动手中的小铁球,陷入沉思。 他接手西村菜市的纵火案已经十几日了,虽然已知纵火案是丰国叛党为了抓捕千境离而犯下的,但他在外奔波追查了这么多日,始终找不到丰国叛党的踪影,心里多多少少都会有些焦虑。 他心里清楚,千梦同想遏制君尽欢的势力,故意把这么好的机会给他,希望他能再次立功,如果他拿不下犯人,除了错失良机,令千梦同失望,还将令他的威望下降。 现在,这几条消息送上门来,给了他希望。 半刻后他缓缓的道:“我这几日太累了,还要在家中陪伴公主,暂且没有余力处理这几条消息,这几条消息先放着,你切勿打草惊蛇。” 而后他让亲信离开了。 书房里又只剩下他和莫离了。 他有些烦躁的看向莫离,觉得她很多余。 “临风……”莫离不知梦到了什么,趴在双臂里的脑袋动了一动,发出咕哝的声音。 唐临风伸手抓住莫离的头发,一提,将她的脸扳起来。 莫离还在沉睡,眼皮子都没有动一下,唐临风又伸出另外一只手,捏住她的脸颊,捏得有点用力,她的脸颊都红了,但莫离还是没有丝毫要醒过来的动静。 毕竟她之前喝下的可是相当强烈的安神药。 “要不是你是公主,我还需要皇亲的身份,”唐临风眼里闪过两抹冷意,“我一定让你消失。” 于他而言,任何妨碍他实现大业的人都是麻烦,都该“清除”,他对莫离已经快没耐心了。 “我该找个名门闺秀了。”他喃喃,“不一定非得公主,只要是能帮得到我的,身份低点也行……” 他手一松,放开莫离的头发,走出去。 外面静悄悄的,附近有侍卫在巡逻,他背着手,在夜色中散步,散着散着,他停在一名侍卫的面前,说了几句。 就短短的几句,很快就结束了,他继续散步,那名侍卫也没动。 没过多久,唐临风返回书房,抱起还在沉睡的莫离,回卧室去了,而他之前与其说过话的侍卫仍然在安静的守夜,直到凌晨换人后才离开唐府。 这名侍卫去了一个地方,亮出信物,将唐临风交待他的话转 第465章 供词,皇上身边有叛军 晚上,流魂结束在普渡医馆的看相,在护卫的护送下回到君府。 皇上指定君尽欢暂时照顾流魂,而流魂几乎天天都受到袭击,晚上当然只能回到君府,否则世人难免要说君尽欢不在乎流魂的死活了。 流魂单独居住在中院的客房里,吃饭也是一个人吃,并不会打扰到君尽欢的家人,不过君尽欢经常在饭后过去看看流魂,以此表达他对流魂的关心。 别人都以为君尽欢会对流魂问寒问暖,然而,两人的谈话却是见不得光的。 流魂虽然双目近乎失明,但泡出来的茶还是ding尖的好,他给君尽欢烹了一壶碧螺春后问道:“听说唐临风摧毁了三处丰国人的据点,并抓捕了几十名丰国犯人” 君尽欢品尝流魂泡的茶,淡淡的道:“是的。” 流魂道:“这些据点应该很隐蔽,你怎么会让唐临风发现这几处据点唔,也许我该换种说法,这几处据点被发现以后,你的人怎么没有及时逃走” 君尽欢面无表情,显然这件事让他也很不痛快:“我也想知道唐临风是如何发现这几处据点的,但我没有丝毫头绪。” 流魂道:“这三处地方的人,一个都没能逃掉” 君尽欢道:“是,全军覆没。” “不过,”他淡淡道,“被杀的人和被抓的人加起来多了一些。” “也就是说,唐临风很可能将他的人伪装成犯人一起抓了或杀了。”流魂马上就明白了其中的蹊跷,“这么做有两个好处,一是增加自己的功绩,二是通过假犯人的嘴来陷害某些人,而被陷害的人只能哑巴吃黄连,无法为自己辩解。” 君尽欢的脸颊微微抽了一抽:“他这一招有点用处,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其它多处据点的人已经撤离,由此造成的损失可不小,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唐临风到底是如何发现那三处据点的还有,唐临风是只发现了那三个据点,还是发现了更多的据点 如果他不知道唐临风发现那三个据点的缘由,恐怕很难防范。 “唐临风请皇上另行派人审讯犯人,这又是一个阴谋。”流魂道,“如果犯人说出不利于你的供词,那与唐临风无关,如果犯人什么都没交待,那也不是唐临风的责任,唐临风稳立不败之地。” “是啊,唐临风一定会借这个机会陷害我。”君尽欢冷笑,“我等着呢。” “你可有什么办法对付”流魂道,“比如让那些犯人全部死在狱中,来不及招供” “我倒是想动手。”君尽欢叹气,“不过犯人被关押在唐临风的地盘里,看守也是唐临风的亲兵,我的人渗不进去。” “你的人确实很难渗进去。”流魂道,“但那几个酷吏虽然不是你的人,但也可以是你的人。” 君尽欢盯着他片刻后,忽的一笑:“不愧是亲手灭了自己国家的人物,你说得很对。” 流魂平静的道:“我现在是依凭你而活,自然要关注你的事情,希望能为你出谋划策。” 君尽欢给自己换了一杯新茶,懒懒的道:“不过你今晚说的这些,于我并没有什么用。” 因为他就是这么想的,也已经这么做了。 他已经让人暗示那几名酷吏中的一两人,就说那些犯人狡猾得很,口供皆不可信,若是得了他们的口供,这些口供说不定会误导皇上,导致皇上做出错误的决定,因此,犯人什么都说不出来对所有人才是最“有利”的。 那些酷吏只要不是傻子,就一定知道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没有用也没关系。”流魂平静的道,“君大人能在我之前就想得面面俱到,毫无遗漏,实乃我的幸事。” 君尽欢呵呵两声:“你说的是,所以你以后有什么想法尽管说,最好能想到我想不到的事情。” 两人关于唐临风的分析基本上是对的,但还是有一点没对。 次日上午的早朝,千梦同没有当场谈论丰国犯人的事情,而是让负责审讯丰国犯人的几名酷吏和唐临 第466章 无奖,更大的机会 “唐临风比我们想象的还狡猾。”晚上,君尽欢又与流魂一起品茗,面无表情的道,“他没有指名道姓的陷害我,而是让犯人暗示千梦同信任的臣子中有内奸,以千梦同的性情,一定会猜忌我,这比直接陷害我要有效得多。” “唐临风不愧是君大人的对手。”流魂的表情永远都是那么平静,似乎不知笑为何物,也不知哭为何物,“他能让你有算错的地方,也算是很厉害了。” 君尽欢哼了一声,并不生气:“他若是没有一点本事,我早就弄死他了。” “听说那些犯人全死了。”流魂道,“我想,有些犯人是你的人弄死的,有些犯人是唐临风弄死的,你弄死这些人是为了避免他们说出不该说的话,唐临风弄死这些人是为了制造他们被灭口的假象。” “是的。”君尽欢并不相信流魂,但他知道流魂出卖不了他,他可以放心的跟流魂说这些阴谋,“有些犯人本就是唐临风的人,他们很可能会借这个机会陷害我,聪明的审讯官当然不会给他们陷害我的机会,暗中下重手,将他们给弄死了。” “我想,你的人无论如何应该都不会出卖你罢”流魂问。 “当然。”君尽欢笑,“我对自己人还是有信心的。” “恭喜君大人有这么可靠的部下。”流魂道,“唐临风的人只怕没有这样的凝聚力。” “我的人都是被灭国的同国、同族幸存者,随时可以为国捐躯。”君尽欢道,“唐临风的人也许可以为他、为利益捐躯,但断不可能有为国捐躯之心,唐临风总要败在我手下。” “君大人说的是。”流魂道,“唐临风这次又立了功,千梦同又有理由提拔他,这对君大人来说不是一件好事,还是请君大人早些做好防范。” “我心里有数。”君尽欢淡淡道,“如果你有好的主意就告诉我,没有好的主意,就少说一点。” 他说是这么说,但他目前也没有很好的办法对付唐临风。 唐临风手下有一支二万多人的精兵,这对精兵对唐临风也算是忠心耿耿,他策反不了唐临风身边的将领和亲兵,要怎么弄死唐临风 除非动用凤穿云的军队,但这也不可能。 所以,他只能继续跟唐临风绞持,耐心的寻找机会——将唐临风一击必死的机会。 好在,他很有耐心。 不过,千梦同似乎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提拔唐临风了。 他提拔唐临风的方式让人有些意外。在朝野看来,唐临风年纪轻轻就已经坐到了禁军副统帅的位置,加上他本身继承了“安远侯”的爵位,又是驸马,其身份、权势在四十岁以下的臣子、权贵中仅次于君尽欢了,皇帝除了赏赐他田宅仆佣、钱财宝物,还能如何提拔他 再提拔下去,除非给唐临风封公或封王不成 唐临风也就二十五岁左右,又是外姓,若是被封公或封王,那也太离谱了。 因为这些缘故,臣子们都在彻底下议论皇帝会如何嘉奖唐临风。 “在军职上不可能再升了吧这京城的将军,没有比禁军副统帅更高的了,皇上舍得调他去外地担任大将军他若是被调走了,这京城的将军还有谁能让皇帝更为信任我看皇上还是要奖他良田美宅。” “谁都看得出来皇上想重用唐临风,唐临风这次立了功,皇上再给他封个公爷当当,有什么不可能君尽欢也是外姓,也是驸马,他都能当一品官员,儿子都能当太子,为什么唐临风不能当个公爷” “这个唐临风确实有些本事,但先皇还在时,他跟皇上不是不亲近么何况莫离公主与皇上从小就有嫌隙,皇上怎么还重用唐临风” “咳,皇上不就是不想君尽欢一人独大,想培植唐临风抗衡君尽欢嘛。另外啊,听说唐临风与莫 第458章 临行,送别的礼物 晚上,君尽欢又与流魂一起品茗。 流魂道:“千梦同明显在给唐临风立功的机会,唐临风此行若是能彻底清除倭寇,升官加爵不在话下。” 君尽欢冷笑两声:“倭寇断断续续的骚扰了江南沿海数十年,多次被朝廷打退,多次卷土重来,时至今日仍未绝迹,特别是千秋业被杀之后,倭寇变本加厉,几次将江南水师打得灰头土脸,你觉得几乎没有水战经验的唐临风能解决这些倭寇” “唐临风确实经验不足,以他的能力恐怕不足以歼灭这些流寇。”流魂回到京城之后,也没少收集和研究京城的政局,“但是,他的背后不是还有一个厉害的将军么” 君尽欢眯起眼睛:“你是指……风鸣安” “就我所知,风鸣安还活着吧”流魂道,“风鸣安打过水战和海战,又活了这把年纪,对倭寇和沿海应该颇为熟悉,有他在背后指点,唐临风是有胜算的。”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君尽欢有些郁闷自己因为心里不痛快而没有想到这一层,“风鸣安虽然变成废人了,但脑子应该还没有坏掉,他还是可以用他的脑子帮唐临风。有他当幕后军师,唐临风确实可以一战。” “也许你可以借这个机会除掉唐临风父子。”流魂道,“至少风鸣安是个废人,行动不便,此去沿海需要不少时间,我想你总有机会除掉父子中的一人或两人。” 君尽欢盯着他片刻后,笑了:“确实。唐临风管人管得不错,我很难在他的身边安插奸细,但江南水师那边就不一定了。” “确实。”流魂道,“唐临风与江南水师向来没什么交情,他突然代表天子去掌管水师,上上下下都是他说了算,水师中必定有很多人不服,这便是你的机会。” “这次,我可不能让唐临风父子成功。”君尽欢说得很淡,目光却很冷酷,“不管用什么手段,他们总得给我死一回。” 唐临风一定会借这个机会将自己的势力伸进江南水师,如果唐临风又能歼灭倭寇,又能拿下江南水师,只怕就真的成器了,到时还不知他会如何对付自己。 所以,他一定要借唐临风父子离开京城和禁军的机会杀掉他们。 意识到这一点的并不只有君尽欢。 还有风如意。 风如意虽然几乎天天都待在刘家,很少出门,但她也有自己的消息来源。 刘家大大小小的事儿都问她,她的脾气很好,总是笑吟吟的、非常耐心的听下人说话,还摆出一副很喜欢跟下人说话的态度,下人在她的面前常常口无遮拦,无意中就说出了很多她接触不到的事情。 此外她时不时的乔装打扮后偷偷从某些无人注意的地方偷溜出去,去酒楼、茶肆等打探情报,或者直接向江湖探子买情报,用她自己的方式收集着与君尽欢、唐临风父子有关的消息。 在她怀孕之后,出门的时间更少了,不过上门来给她看诊、送各种补品的人变多了,她还是有办法打听到外头的消息。 更何况唐临风是京城的风云人物,一举一动都倍受关注,她马上就知道了唐临风在成功抓捕丰国犯人后受命前往江南沿海荡寇的消息。 “唐将军那么年轻就成了禁军副统帅,”她轻叹,“想我家将军都快五十了,在军中干了将近三十年,也不过是一个大营的主将,果然啊,有背景、有靠山的就不一样。” “不过,我家将军对我可好呢。”她转而一笑,“如果我家将军也有背景,有靠山,娶的肯定也是名门闺秀、千金小姐,哪里会看得上我这样的女人。” “谁说不是呢。”上门给她送首饰的珠宝店女掌柜笑道,“我活了这把年纪,很少见到有钱有势的男人这么疼老婆的,您啊,这辈子真是有福了。” “我听说你们店的首饰是最好的,连公主都用你们家的东西呢,”风如意又在套话,“我家将军就是听唐将军说他经常在你们店订首饰给莫离公主,才去你们店给我订首饰的,哎,唐将军给莫离公主订的首饰一定很贵吧” “确实 第468章 吵闹,刘夫人的真面目 “说。”唐临风放下手头的文件,直直的盯着亲信。 亲信上前几步,表情凝重的用只有唐临风听到的声音说了几句。 “这消息可是真的”唐临风听后“霍”的站起来,失声道,“事关重大,可容不得当点虚假。” “我亲自去确认了,感觉是真的。”亲信也没敢说得太死,“刘将军的夫人看起来很像风如意,但她脸上蒙着面纱,我找不到机会看全她的脸,而您后日早上就要走了,我怕时间不够,就想着先把这消息告诉您,看看您如何安排。” “明日刘将军不在府里,你不管用什么办法,派人进到刘将军家里看个明白。”唐临风刚说完就摇头,“不,这种事还得由我来确认,这样,你明日派人在刘将军家门口弄出些动静来,务必引刘夫人出门,我亲自隐在一边看个究竟。” “是。”亲信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小的今晚就准备,明日已时行动,您觉得如何?” “就这个时间罢。”唐临风道,“你准备好后跟我说一声,让我心里有个数。” “是。”亲信出去了。 唐临风盯着微微闪烁的烛光,目光极其阴沉,宛如整个夜间的黑云都聚在了他的眼中。 刘将军的老婆“珍娘”就是风如意简直就是鬼扯。 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那就意味着刘将军从一开始就背着他和风如意成亲,如果这两个人仅仅是看对眼了、非要当夫妻那倒还没什么,但是,风如意显然对刘将军没有任何意思,她嫁给刘将军一定是为了对付自己,为此,她很可能利用美色、苦肉计等挑拨刘将军与他的关系。 另外他了解刘将军,刘将军这人看着是个大老粗,实则粗中有细,八面玲珑,横竖不会干得罪权贵的事情,但刘将军这次不惜背着他娶风如意,恐怕也有了万一“珍娘”身份曝光,也不怕与他撕翻脸的觉悟。 刘将军也是从军二三十年的人物,在军中的人缘、人脉可不差,如果这个人与他对立,对他算是一件颇为糟糕的事情。 但是,刘将军这人太懂得权衡利弊了,会不惜冒着与他这个大营主将、昔日同僚、侯爷、驸马为敌的风险娶风如意 唐临风想来想去,面色愈发的严峻:英雄难过美人关,风如意经历了这么多情事以后只怕已经将男人的心思给看透了,她若是投刘将军所好,刘将军确实有可能会被她蒙蔽,否则,如何解释刘将军与日渐得到皇器重的自己仍然这般疏离 “砰”,唐临风站起来,一拳砸在桌面上,咬牙切齿:“风如意这个祸害!若是让我确认她的身份,我一定要杀了她,一天都不留。” 这一夜他就睡在书房里,好在莫离这几天都在忙,没有大晚上前来纠缠他,他还算乐得一个清静。 次日阳光极好,已时刚到日头就已经有些辣了,街头来来往往的人群极为热闹。 刘府位处一条树荫颇多的小街上,路人倒是不多,显得相当清静。 “吱呀”一声,刘府大门打开了,一名下人挎着一只竹篮子走出来,准备去买些东西。 她才跨出门栏,眼睛就被前方地面上闪亮的东西给晃到了,她定睛一看,心中大喜,居然是半个拇指大小的银子! 她快步上前,弯腰去捡那粒银子。 她的手刚刚抓起那粒银子,就有一个人冲过来,握住她的手腕叫道:“喂喂,这银子是我掉的,你赶紧把银子还给我。” 那人是个有点黑、有点瘦小的中年女人,看其穿着打扮也是极其普通,不是什么富贵人家。 刘家下人每个月拿的工钱就不多,哪里会平白交出捡出的这笔小财,当即怒道:“什么银子你莫不是想打劫告诉你啊,我就住在旁边这大宅子里,这条街上的人我都认得,你赶紧松手,不然我叫人了。” “你手里的银子是我掉的,我刚才看到你把银子捡起来了。”黑瘦女人叫得贼大声,“这银子是我婆婆交给我去买药的,是买命钱,你赶紧把银子还给我,要不然我跟你没完。” “放屁。”刘家下人用另一只手去掰黑瘦女人抓住自己的手,“这银子就掉在我家门口,是我刚才数钱时不小心掉到地上的,你看到以后就赖上我了!告诉你啊, 第469章 新宅,可疑人物 唐临风亲眼确认刘将军夫人“珍娘”就是风如意的这一日,就是他晚上宴请亲友、同僚的这一日,过了这一夜他就要带领一千亲兵前往沿海荡寇。 刘将军作为他昔日的上司,两人相识多年,交情曾经还不错,当然也在受邀之列,他在这日白天结束军务后就直接骑马前往唐府,并没有先回家。 当然,刘将军已经提前跟风如意说过自己今日晚上会去唐临风府里吃酒,风如意并不担心,像平时一样让下人准备晚饭。 风如意已经怀孕超过四个月了,但因为她原本就长得比较瘦弱,加上嫁给刘将军后吃好喝好,身材日渐变得丰满,连脸蛋都变得圆润了不少,因此她肚子微鼓、腰身变粗后,许多下人都没有意识到她怀孕了。 此外,风如意也有意隐瞒自己怀孕的消息,除了刘将军和负责服侍她的嬷嬷、丫环,刘家上下都没有人知道她已经怀孕,刘家请来给她看诊的、送补品的大夫虽然也知道她怀孕,却也得了她的授意没有声张,只说是来给她调理身体的。 风如意刚嫁进刘家的时候身体就很不好,刘家上下都知道这一点,看到大夫时不时上门来给她看诊,也没有怀疑她可能是怀孕了。 就这样,直到这一天,风如意怀孕的消息还是被隐瞒得很好。 夕阳落山的时候,风如意亲自炒好了两个菜,搭上厨房做的两菜一汤和点心,一桌色香味的晚餐便准备好了。餐桌边,刘将军的两个孩子一左一右的坐在风如意的身边,拍着手道:“吃饭喽,今晚的饭菜好香,我们要吃多多的。” 风如意温柔的摸摸男孩的头:“强儿要多吃点素菜,不能只吃肉。” 接着她给女孩挟菜:“莺儿也要多吃饭,不可以在饭前吃太多零嘴,看你瘦的。” 两个孩子撒娇:“娘亲做的菜好吃,莺儿现在吃饭比以前多了,你看,莺儿比以前胖了。” “娘亲做的素菜我就吃,不是娘亲做的素菜我不吃,唔,娘亲做的红烧豆腐好吃……” 风如意嫁进刘家半年,刘将军的两个孩子都把她当成娘亲了,可见她收买人心之高明。 “觉得好吃就多吃点。”风如意自己吃得很慢,大半时间都在哄两个孩子多吃一些。 两个孩子边吃边打打闹闹,待三人吃得差不多时,天色也快黑了。 这时,管家匆匆从外面跑进来:“夫人,新宅子那边来人报告说新宅子起火了,眼下在还在赶着灭火,也不清楚这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这火大不大”风如意脸色变了,站起来,急急的道,“都烧到哪里了我买的和搬过去的家具、物件都还好么” 在她怀孕以后,刘将军就花大价钱在靠近东区的大街买了一间三进的宅子,这两个月一直在进行修复和装饰,她也买了不少新家具搬进新家,可以说刘家的积蓄几乎都投在了那里,可经不起火灾的折腾。 “来人说火烧得很大,几乎每间屋子都有火,现在还不知道烧掉了多少东西……” “赶紧备轿,我立刻过去看看。”风如意提着裙摆,匆匆走出去,“管家你留在家里照顾强儿和莺儿,我多带几个人过去,不会有事的。” “哎夫人,天马上就黑了,您去恐怕不太方便……” “无妨,这里离新宅子也不是特别远,这么大的事情我不去不行。”风如意已经跑到了外头,让下人赶紧备轿。 不过半刻功夫轿子就准备好了,风如意上了轿子,除了抬轿的四名下人,她就带了一名嬷嬷,匆匆往新宅子的方向赶去。 刘将军虽然是将军,却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物,家里的下人加起来也不过十余人,风如意这次出门就带走了五个,已经算是比较大的排面了,管家等人也不担心风如意会出什么事。 新宅子虽然离刘家不算很远,但也不是很近,待风如意赶到新宅子所在的大街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风如意掀开轿帘看过去,就见街尾的那间大宅子火光耀眼,显然尚未被扑灭。 “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扑灭呢”她喃喃着,催促抬轿的四名下人,“你们辛苦一些,走得再快一点,我过后有赏。” &n 第470章 中刀,救救我的孩子 两秒后,她突然“啊——”的尖叫一声,转身就跑,边跑边大声尖叫:“救命,我是刘将军的夫人,有人要杀我——” 后院还有火还在燃烧,现场比较明亮,这个时候已经有其他人注意到她了,有些人还认出了她的身份,正在向她跑过来呢,忽然听到她的尖叫,无不吓了一跳,而后他们都看到了有几名男子在追着她跑。 当下,众人赶紧丢下手中的活朝风如意那边跑过去,边跑边喊。 “那位是刘将军的夫人,可不能在这里出什么事儿,大家快去保护夫人!” “喂喂,你们几个是干什么的,连将军夫人也敢惹将军夫人若是出事,你们可是要掉脑袋的,你们赶紧停下来,别追了。” “我们去保护夫人,你们几个去拦住歹徒,千万别让他们伤到夫人。” “啊,你们干什么”风如意的贴身嬷嬷挡在风如意的身后,拦住那几名歹徒,“那么多人看着,你们伤害了夫人也别想脱罪,赶紧停下来啊——” 那几名歹徒却是没把她放在眼中,挥着短刀就朝她砍去,她的胸口被划出一道血花,人也哀嚎着倒在地上。 歹徒直接从她身上踩过去,继续去追风如意。 风如意一个弱女子,哪里跑得过这些歹徒就算有人及时跑过来挡住歹徒,那些歹徒有五六个人这么多,又会功夫和持有兵器,谁挡砍谁,那些伙计、街坊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好在风如意了解这间宅子,绕来绕去的,利用假山亭子、花草水池、各种建筑来掩护自己,没有很快被这些歹徒抓到。 但没过多久,歹徒还是追到了她的身边。 她跑不动了,于是从地上捡起一根长长的木材,对准追过来的歹徒,愤怒的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与你们有什么怨仇,你们要如此追杀我” “风如意,你何必明知故问”几名歹徒又包抄过来,狞笑,“你以为你改名换姓嫁给刘将军就能高枕无忧这京城就这么大,你躲不了的。” “你们、你们难道是……”风如意脸色苍白,双手握紧了那根木头,双腿却在不断后退,“我怀孕了,你们就看在我腹中孩子的份上,放过我罢,我、我身上有钱,我全部给你们。” 说着她空出一只手伸进绣囊里,掏出里面的银子。 “你怀有孩子了”那几名歹徒脸色沉下来,“那就更不能放过你们了。” “求求你们放过我腹中的孩子吧。”风如意也不指望手中的木头能打败对方,于是“卟通”一声跪下来,磕头,“我已经怀孕四个多月了,这可是一条小生命啊,你们也有妻子和孩子,就看在孩子的份上放过我吧,我求你们了,这些钱都给你们……” 她将手中的银子丢过去。 “快杀了风如意!”另外一名正在抵挡其他人的歹徒大吼,“你们没看出她在拖延时间吗赶紧杀了她,然后离开这里。” “上——”那几名歹徒于是不再犹豫,挥着短刀扑上去,脸上眼里全是凶光,显然是要下死手了。 “救命——”风如意已经走投无路了,一边恐惧的呼救,一手用双手握紧那根细长的木头朝那几名歹徒挥去。 她一个弱女子能有多少力气马上,一名歹徒又快又准的抓住那根木头,用力一甩,风如意就被对方的力道反震到了,脱手丢开木头不说,还被震得后退几步,摔倒在地上。 另外一名冲上前来,握着短刀朝风如意刺下去。 “啊——”风如意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双手捂住腹部上那名歹徒的手,“我的孩子,啊——我的孩子——” 所有人都听到了她凄厉的惨叫声,连在大门口观望的路人都听到了,无不心惊。 “夫人——”其他人终于冲到了风如意的身边,跟那名歹徒打起来,有人扶起风如意,急切的道,“夫人你怎么样了你、你还好吧……”   第471章 母在,孩子没了 因为唐临风次日凌晨就要出发,唐府的宴席并没有持续很晚,当风如意抵达新宅子时宴席刚好结束。 刘将军带着一身的酒气,骑马往家里行去,身边只有两名侍卫相伴。 一路上都很安宁,并没有发生任何特别的事情,刘将军也不认为他出门这一趟能发生什么意外,加上夏夜风爽,他迎风踏马,不紧不慢,好不惬意。 行至半路,他忽然听得前方传来“得得得”急促的马蹄声,不由定睛望去,隐隐看到前方有一骑快马在朝这里狂奔而来。 天都这么黑了,那马跑得这么快,显然有非常紧急的事情,再听那马蹄声快而不乱,估计骑马的也是好手,这让他习惯性的提高了警惕。 很快,那骑马近了,刘将军往路边靠去。 就在双方迎面而过的时候,刘将军就着路边昏暗的风灯,看到马上的人似乎有些熟悉,便试着叫了一声:“老杜” 老杜是一个归隐的老兵,因为故乡早就没了亲人,便在他家当护院。 “喝——”老杜听到他的声音,猛然拉住缰绳,喝停马匹,转头朝他望去。 “将军”老杜马上就看清楚了刘将军,先是一喜,而后脸色凝重的踏马走过去,口气沉重的道,“夫人出事了,我来请您赶紧过去看看。” “夫人出了什么事”刘将军心头一紧,沉静的道,“我正回去呢,你先说夫人出了什么事儿” “夫人她、她……”老杜一脸悲苦,似乎很难开口,摸着脑门一会儿后才道,“新宅子那边起火了,夫人过去看看,没料到在那里遇到一伙趁火打劫的歹徒,那些歹徒似乎认得夫人,对着夫人就是一通追杀,夫人被、被捅了一刀,现在还在抢救中……” “你是说珍娘她、她有性命之忧”刘将军忽然间就觉得口干舌燥,心脏狂跳不止,手都握不紧缰绳了。 “是的……”老杜苦涩着脸,“夫人眼下还在新宅子那边,有大夫给她看诊,我是来找您报信的。” “驾——”刘将军不再犹豫,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慌,甩着缰绳往新宅子的方向狂奔而去。 两名侍卫和老杜紧紧的跟在他的后头。 刘将军跑得就像在战场上拼死杀出一条生路一般,堪称风驰电掣,而“得得得”的马蹄就像踏他的心脏上,令他的心脏跳得几乎要爆掉了。 为了缓解这种要命的恐慌感,他试图找老杜说话:“新宅子是如何起火的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夫人又是如何被人砍伤的,你快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老杜骑马骑得上气不接下气,但他还是努力的、停停续续的说起了整个经过:“我负责打理新宅子,这几日都住在那里,新宅子今日还好好的,就是傍晚的时候有一伙人送了床和柜子过来,说是夫人订的,我看那些东西挺好的,也没有怀疑,就让他们搬进来。 他们把东西搬到后院的时候,大伙儿都在前院吃饭,就我在后院看着。柜子和床需要放在不同的地方,另外那床太大了,都是拆开了搬进房间里,再在房间里拼装起来的,我就守在房间里盯着那伙人安装大床,也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事。 床还没有装完呢,我就听到外头有人喊‘起火啦——’,我吓得冲出去一看,我的妈呀,就见宅子有好多地方都烧着大火,这时候我也顾不得去调查这火是怎么烧起来的,赶紧到处叫人去灭火,对了,还派了一个人去通知夫人。 夫人收到消息后就坐着轿子来了,大伙都劝夫人不要进宅子,但夫人心疼宅子和宅子里那些东西,非要进去看看,她就这么走到了后院,这时候火都灭了大半了,只是后院还烧有一些火了,按理说夫人不会遇到什么危险才对,哪料这时有一伙人,就是运送柜子、木床来的那伙人偷了宅子里的东西就跑,被夫人发现了,夫人去拦他们,他们就对夫人动手了……” “夫人只是一个弱女子,哪里拦得住他们”刘将军好不容易听到这里后,吼道,“他们若是只想偷些东西,躲开夫人后逃走便是,怎么会对一个弱女子下 第472章 隐瞒,是冲着我来的 “将军将军您醒醒。”众人都慌了,赶紧去扶刘将军。 “我、我没事……”刘将军硬撑着睁开眼睛,不让自己晕厥过去,“扶、扶我起来,我、我绝对不能倒下去。” 众人七手八脚的把他扶起来。 他目光涣散,身体摇晃得厉害,站都无法站稳,他动了嘴唇,动了十指,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众人看着皆是心酸。 “将军,虽然孩子没了,但夫人的性命至少是保住了,这乃是不幸中的大幸啊,还请您想开一些。” “将军,这孩子是为了保护母亲才没了的,也算是个好汉了,有子如此,父母何求您莫要太过伤心,待夫人养好伤了,到时还可以再生的。” “将军,这里人多,又是外头,不如咱们先送您和夫人回府如何” 刘将军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声音虚弱的道:“先、先送我和夫人回府,还有,让这些人赶紧离开,别让家里的事传出去……” 他虽然大受打击,整个人都瘫了,但他还是保有最基本的理智,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实在不宜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处理家事。 下人们点头,将他也扶进轿子里,而后护送轿子回到刘家。 在轿子里,刘将军一直紧紧握着风如意的手,一动不动的,唯有几滴眼泪落在风如意的手上。 刘家已经知道了新宅子发生的事情,所有的下人都严阵以待,也请了有名的大夫赶过来给夫人和伤者再次检查伤势。 风如意仍然在昏迷,刘将军的状态也糟糕极了,下人都劝刘将军先去歇息,各种杂事由下人们处理就好,刘将军却是摇头:“这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必须亲自处理,你们几个务必照顾好夫人,莫要让我分心。” 老杜扶着他:“老爷,您也让大夫看看吧” “不用,”刘将军摇头,“我可是将军,不知打过多少仗,这点小事还弄不垮我,我撑得住。新宅那边官府应该已经派人过来了,我、我要亲自过去看看。” 他往房间里头看了一眼,很想进去看看夫人怎么样了,但他不敢。 他怕看到夫人的惨状…… “老爷,新宅子那边有人看着,您明日再过去罢,夫人需要您,您就留在家里陪夫人吧。”几个下人都劝他。 “不行,我要找出伤害珍娘的人。”刘将军坚持,颤巍巍的往外面走,“官府应该已经派人过来了,我这个主人不在场不行。” 直到这时,他才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儿:珍娘就是唐临风的堂妹“唐玉儿”的事情绝对不能传出去! 即使唐临风已经知道了珍娘就是唐玉儿,这件事也不能公开,否则他跟唐临风的矛盾、仇怨也要公开了,而唐临风眼下倍受皇帝宠信,如日中天,他区区一个禁军大营的将军,如何能跟唐临风公然为敌 哪怕唐临风就是派人伤害珍娘的幕后主谋,他恨不得连夜冲进唐府将唐临风宰了,他现在也必须要忍。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能混到今天,靠的就是隐忍、分寸、知轻重、权衡利弊这几条。 所以,他必须要马上赶过去处理新宅子的事情。 另外,他真的没有勇气留在家里面对夫人眼下的惨状。 他需要让自己忙起来,累起来,没有余力去悲,去怒,去痛。 老杜道:“老爷,我派几个人陪您过去……” 刘将军摇头:“不用那么多,一个就够了,夫人还没有醒过来,家里不能出事。” 老杜很累了,却还是道:“那我陪您过去,别看我老了,处理这些事还是比较有经验的。” 刘将军踏出房门:“那就你吧,赶紧……” 就在这时,忽然听得“轰隆隆”一道雷声响起,紧接着几道闪电劈过夜空,大地猛的一亮一灭,刘将军就着刹那的亮光看到天空黑压压的,还看到狂风挟着尘屑、草叶等呼啸而过。 “要下大雨了,”他喃喃,“下大雨好啊,太好了……” “老爷,马上就要下大雨了,您还出去么” “去,当然要去,新宅那边还有伤患,我不能丢下他们不管。” 而后刘将军披上雨具,就带了一名侍卫,往新宅的方向奔去。 & 第473章 封口,本案仍有疑点 几名官差咽了咽口水,脸色很不好看。 他们怎么这么倒霉,大晚上的遇到这种案子,这要让他们怎么查 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管不了涉及到军中将领互相争斗、厮杀的血案。 “所以,这件案子其实很简单。”刘将军叹息,“有几名强盗知道这间新宅子正在修葺,搬进了不少值钱的东西,他们起了贪意,趁夜潜进这里偷东西,正好遇到宅子起火,他们便趁火打劫,偷了几件古玩就跑,没想到被我的夫人发现了。他们便谎称我的夫人订了他们店里的东西没付钱,跟我的夫人起了争执,不小心把我的夫人给捅伤了。” 几名官差面面相觑,脸上都是不安和疑惑:这样办案,行嘛 “我看过现场了,今晚搬进来的床和柜子都被烧掉了,”刘将军直截了当的告诉他们该怎么办案,“运送这些柜子和床的伙计也与本案无关,几位不必在卷宗里提到这些不相关的事情。” 几名官差半晌才道:“哦,原来这样,我们明白,不过那些人……” 他们瞟向那几名伤员。 刘将军道:“当时在后院灭火的人只有我家的下人和我家雇佣的几名伙计,刚才的事情都是他们亲口告诉我的,几位不必担心他们的口供。” 当时在后院参与灭火的人除了刘家这边的人,还有一些街坊,他之所以这么说,就是在暗示这几名官差“我会让刘家下人、所雇伙计之外的人闭嘴不提他们当时也在现场,而刘家下人、所雇伙计的口供与我一致”。 这几名官差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禁不住悄悄的点了点头,却也不敢明白的说出来,只是道:“原来如此,这些强盗太可恶了,为了几个钱连怀孕的女子都不放过,实在罪该万死!只是,这些强盗趁火打劫,逃得也快,官府有可能抓不到他们,您……甘心么” 自皇帝登基以后,这京城不知发生过多少起官员、权贵被杀事件,区区京衙根本查不起这些案子,他们恨不得少查一桩算一桩,但刘将军怎么说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果他追究衙门的责任,他们也担待不起。 “再怎么说我也是将军,”刘将军道,“如果衙门查不到强盗,我自己会去查,而且为自己的夫人报仇,本也就是自己的事,不能依靠衙门。” 他的意思很明白了,今晚的仇他自己报,不需要衙门插手。 有他这句话,几个官差便安心了许多。 “刘将军,”其中一名官差小声道,“您是这里的主人,您说的我们都相信,我们这就按照您的说法去写案宗了,至于这里的事……就由您处理干净了。” “几位放心。”刘将军抬头看向外面,“夜深了,雨下得也很大,现场乱成这样也查不出什么来,几位就先回去,明日再过来检查便好。” 于是几名官差佯装要去找别的证人,离开了这里。 刘将军这才走到那些伤员中间了解情况。 死了两个人,好在这两个人都是刘家这边的人,其中一人是刘家的下人,另外一人是刘家雇佣的伙计。 伤者有十几人,刘家的下人、刘家雇佣的伙计以及街坊、邻居都有,他们的伤口都得到了初步的处理。 “多谢几位街坊出手相助。”刘将军先单独与那几名受伤的街坊、邻居交涉,“只是那几个强盗心狠手辣,而你们见过他们,我担心他们会对你们出手,想杀人灭口。为了各位的安全,我想给各位一笔银子,请各位暂且离开京城避避,各位意下如何” 几名街坊惊魂不定,皆白了脸道:“可、可我们没有看清楚那些强盗的长相啊,说都说不出他们长什么样儿,应该是威胁不到他们的。” “当时后院乱成一团,咱们别说看得清楚了,听也听不清楚,根本不知道他们的事儿,他们至于要杀人灭口吗” “官府正在追查他们,他们还敢上门杀人不成” “唉,我也是担心你们出事,以防万一。”刘将军叹气,“我刚才听那些官差说了,这伙强盗乃是惯犯,出手十分狠毒,最喜杀人灭口,故而官府追查多年都没能将他们抓捕归案。 第474章 罗网,等待猎物上门 放眼京城,刘将军新宅子发生的这起纵火杀人事件实在不算很大的事情,传得没有这么快那么广,加上这夜风大雨大,消息更是不易散播。 凌晨五更刚过,夜雨早就停了,唐临风领着一千亲兵奔赴城门,疾速前往沿海,没有人将这个消息告知于他。 不过,他在出发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如何收拾风如意。 他出城的时候风如意终于醒过来了。 “将军……”她灰暗的眼珠子微微转动,寻找她的丈夫。 “珍娘,我在这里。”刘将军一夜未眠,回家后就守在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直到现在都没有放开,“你莫要激动,好好躺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将军,”风如意目光呆滞、无神,苍白的双唇间吐字如丝,“孩子……孩子怎么样了我、我肚子好痛……” “孩子……孩子……”刘将军再怎么说也从军了二三十年,心肠远比常人冷硬,但这时候他的眼睛还是红了,声音沙哑得就像要哭出来一样,“孩子没了。你是我的妻子,你要坚强,要撑住,不要垮掉,至少你还有我和强儿、莺儿。” 风如意突然之间就像死掉了一样,睁着灰暗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一动不动,似乎死不瞑目似的。 “珍娘,”要不是手中冰凉的手还是柔软的,刘将军几乎要以为她真的死掉了,“请你一定要坚强,你还年轻,还有很多的日子,失去了这个孩子并不是终结,就当是为了我,你一定要撑住。” 风如意的眼睛慢慢闭上,泪水如线,从眼角缓缓流下。 “我知道了。”她气若游丝,“为了将军和两个孩子,我会撑住的,将军……我好饿,没有力气,请给我弄一点吃的……” “好好。”刘将军抬手抹了抹眼睛,转头,“将熬好的肉粥端上来。” 而后他亲自喂风如意吃粥 一小勺一小勺的喂。 风如意闭着眼睛吞,每吞一小口都像是吞着刀子一般,面容十分痛苦,随时都有可能将“刀子”给吐出来。 在旁服侍的下人看着这场景,都替她感到痛苦。 但风如意还是花了好长的时间,撑着将这一碗粥给吞完了,而后终于有了一丝力气。 “将军,”她抓着刘将军的衣角,死死的看着他,“歹徒抓到了么” 刘将军左右看了一眼,对两名丫环道;“你们先出去。” 待房间里只剩下夫妻两人后,刘将军才缓缓摇头:“歹徒早就跑了,无影无踪,恐怕以后也找不到了。” 风如意的手指在打哆嗦,本就惨白的脸色更是透出一股死青之气来。 “珍娘,我想问你,”刘将军脸色凝重,“你觉得那些歹徒是什么人他们在追杀你的时候是不是叫你作唐玉儿” “他们是叫了我原来的名字……唐玉儿……”风如意灰暗的眼睛里浮现出惊恐之色,“他们认出我的身份了,我、我怀疑他们是我堂哥的人,可、可是我不信我堂哥会这么对我,就算他非要杀我,也不会对我腹中的孩子那么……心狠……” “我也不愿意相信唐临风会这么狠。”刘将军道,“可是除了他,谁会知道你原本的身份又有谁会想置你于死地” “我、我想想看。”风如意眼神微闪,陷入沉思,不时摇头,“我自认并没有什么仇家,就只得罪过我的堂哥,但这件事儿……也许是我堂哥的仇家做的呢说不定有人跟我堂哥比较亲近或者查到了我堂哥与我的事情,知道我的身份,便暗中派人追杀我,将案子嫁祸给我的堂哥,要不然……” 她忽然想到了一个可靠的理由 第475章 卖房,去新宅谈判 刘将军在家中待了五六日,基本处理完新宅子的事宜后回军营去了。 风如意身体还很虚弱,但已经能自由行走,只要不操劳不受累,身体但没有大的问题。 短短几日她就瘦了至少两圈,之前好不容易变得圆润一些的脸庞又恢复成了瓜子脸儿,眼睛也失去了之前的神采,举止之间透着一股楚楚怜人的瘦弱。 不过她的性情还是温柔的、和气的,除了话说得少,她对两个孩子和下人还是与以前一样亲切,对家事也是经常过问,及时处理,并没有自暴自弃,下人们因此更同情她和敬重她。 “老杜,”她在处理家务时问起了相当于管家的老杜,“那间新宅子可有人想买下来” 新宅子出了那样的事儿,她和刘将军哪里还能入住他们派人将火灾过后的新宅子收拾干净后便放出消息说要卖掉宅子,如今也过去好几日了,应该会有人前来问价。 “有倒是有几个。”老杜道,“只是他们的开价都极低,摆明了就是趁火打劫,我没理会。” “无妨,你把他们的来历和开价说给我听听。”风如意叹气,“宅子出了命案,很多家具物件也没有了,就是个空宅子,再算上重新修葺宅子需要不少钱,有人肯买下这宅子就是万幸了,咱们也别想着还能赚钱。” “但这些人给的价钱也太低了。”老杜咕哝,“连您和将军买下这宅子时的一半价钱都不到,根本就是欺负人,我看不如再等着一年半载的再卖,到时坊间也忘记死人的事情了,价钱肯定不会差。” “如果能等,我也愿意等。”风如意道,“但将军处理这次的案子花了不少钱,家里已经没什么积蓄了,再不想办法筹些钱,你们的工钱都不能按时发下去了。” “家里的事情已经这么糟糕了么”老杜已经把刘家当成了自己的家,真心替她着急,“那、那您可以晚一两个月再发工钱,大家都能等的。” “这可不行。”风如意摇头,“万一谁家有事需要工钱,那可怎么办比如杨嬷嬷也被砍伤了,正在家中养伤呢,如果我不能按时给她发工钱,害了她怎么办” 老杜:“……” “跟我说说吧。”风如意道,“我们家太需要钱了,能收回多少算多少。” 老杜这才道:“这段时间一共有七拨人来问过买宅子的事情,我看真正有心买的就三个……” 他将这三个人的身份、报价、要求一一告诉风如意。 风如意细细听完之后:“你帮我约见这三个人,我要亲自跟他们谈谈。” 老杜道:“我今日就去约他们,可夫人您还在养伤,这谈判的事情就由我们来办就好,您不必亲自出面。” “我不想整天待在家里,会胡思乱想的。”风如意苦笑,“放心罢,我出门时会多带点人,也会戴上面纱,不会出什么事的,而且宅子的事情就我最了解,跟客人也好谈,换了谁去谈都不方便。” “那我到时多带几个人陪夫人去。”老杜不再坚持,“我现在就出门去找他们,还请夫人好好歇息。” 老杜出去了,风如意端起水杯,微微低头,慢慢的喝水。 水杯的水面上倒映出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冰冷,木然,没有半点活着的气息,就像死人。 老杜是上午出去的,下午就回来了,而后向风如意禀告:“唐老板外出订货,几天以后才能回来;李员外这边要求夫人先接受他的开价,然后才能跟您详谈;卢先生这两日都有空,他希望能和您在新宅子那边会面,一边检查宅子的情况一边算账谈价钱。” 风如意问道:“你觉得谁比较有诚意,值得我亲自跟他谈谈” 老杜道:“唐老板那边这几天是没法谈了,只能等他回来再说;李员外倒是真的想买,但他提的要求也忒过分了,我觉得除非这宅子卖不出更好的价格,否则夫人没必要马上跟他谈;卢先生这人倒还公道,希望一分钱一分货,我觉得夫人可以早些跟他见见。” 风如意道:“那你就约他明日中午去新宅子那边,我亲自跟他在新宅子里谈。” “见面倒是容易。”老杜有些迟疑,“但新宅子那边不吉利,您亲自去那里恐怕 第476章 反杀,谁掉进了陷阱 “刘夫人,”卢夫人道,“今天天气这般热,你怎的穿这么多你看你喘得比我还厉害呢。” “我生病了,身体虚弱,特别怕凉。”风如意拉了拉衣领,有些不好意思的道,“站在阳光底下还好些,若是风大一些或者站在荫凉之处我便觉得冷,大夫说我的身体是宁热不宁凉。” “原来如此,我们不知你生病了,”卢夫人有些同情,也有些歉意,“否则我与夫君绝对不会约您在此处见面。” “无妨。”风如意浅笑,“大夫也说了我不能老在屋里待着,偶尔也该出来走走,晒晒太阳,散散心。” “那就好,这里景色不错,刘夫人可以多坐一会儿。”卢夫人心旷神怡的环视四周,对后花园的景色颇为满意。 忽然间她“咦”了一声,指着水池的方向道:“刘夫人您看,那水池的水面动荡得厉害,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水里翻腾,感觉有点可怕哪。” 风如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可不是么,后花园的水池上面荡漾着一圈圈明显的波纹,就像有很多鱼在水面下游来游去和翻滚争食一般,但这水池里并没有养有任何东西。 “卢夫人不必担心,我过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风如意站起来,准备走过去看看,但一名丫环阻止了她。 “夫人您且坐着,我过去看看就好。”那名丫环往水池那边小跑过去,很快就离开了亭子。 风如意和另外一名丫环都看着水池,没有注意到卢夫人和书童的脸色变了。 变得冷酷。 卢夫人冲书童使了一个眼色,书童点点头,表示可以行动了。 “夫人您说那水面下是什么东西我也过去看看。”卢夫人拿手帕轻拭脸上的汗珠,站起来,朝亭子外面走去。 才走了两步她就“哎哟”一声摔在地面上,头部还碰到了风如意的另外一名丫环。 都这样了,那名丫环当然要蹲下来去扶卢夫人。 卢夫人长得也是斯斯文文的,就像个娇柔的千金小姐,她一把抓住丫环的双手:“我平素很少出门,刚才走了这么久,这腿真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都快站不住了。” 她抓得很紧,丫环不禁微微皱眉,想把她拉起来,但她好像真的爬不起来似的,反而将丫环往下拉。 两人出现了片刻的僵持。 此时卢夫人的书童已经快步走到了丫环的身侧,就站在丫环与风如意的中间,一只手摸向袖间。 风如意看卢夫人一下子起不来,便也弯腰想去扶卢夫人。 在她碰到卢夫人的时候,书童已经抽出藏在袖子里的轻薄匕首,毫不手软、没有丝毫拖沓的朝风如意的后颈扎下去。 一击得手,正中风如意的后颈侧。 匕首刺进衣服,发出“嘶”的一声。 书童的脸色微沉,这不是刀刃刺进皮肉的声音,而是扎到了什么柔韧坚实的东西,他立刻意识到风如意的脖颈很可能戴上了什么防具。 短短瞬间,他反应很快的将匕首抽出来,准备再刺第二刀。 但风如意挨了这一刀后已经反应过来,在他抽出匕首的时候便尖叫一声往前扑倒,从亭子的台阶上滚下去,放声尖叫:“来人——有刺客!” 书童和卢夫人见第一次突袭不成,便也不再伪装。 仍然倒在地上的卢夫人紧抓丫环的双手猛然一扭,一脚朝丫环的膝盖踹去,动作又快又狠,完全不像是娇弱的千金小姐。 书童一手挥着匕首,继续朝风如意窜去,另一只手则伸指放进嘴里,吹出一声尖锐的口哨。 看起来风如意及其丫环要倒大霉了。 但,事实并非如此。 卢夫人用力一扭之下,发现丫环的力气很大,她居然扭不动丫环的双手,而丫环在她出腿踹向自己的左腿时左腿猛然往后一伸,让她踹了个空,同时丫环的脑袋用力朝她的脑袋撞去。 “咚”,这丫环的脑袋 第477章 这个仇,我记下了 昨日下午,“卢公子”跟刘府敲定今日上午在这里会面后,他们二十多人便于昨晚深夜潜进这里,分头在阴暗、隐蔽、无人注意的角落里潜伏起来,耐心等着今日杀掉刘夫人。 他们从昨日傍晚开始就在观察这间宅子,深夜潜进这间宅子时也检查过了,宅子里根本没有别人,为何现在的情形却像是刘夫人早就知道他们会在这里刺杀她而提前做了防备似的 他们可是职业杀手啊,而且皆是有备而来,怎么莫名其妙的就中了陷阱 他想不明白,也没有机会再想下去了。 因为他断气了。 风如意跑到那堵墙壁下,双手抱着身体,瑟瑟发抖,做出很恐惧的样子。 “夫人,我们来了。”两名侍卫很有技巧的从屋ding上攀跳下来,一人拿着盾牌,一人拿着长枪,保护在她身前。 屋ding上,另有两名侍卫手持弯弓,对准了那些冲过来的杀手,一枝接着一枝的放箭。 那些杀手并非泛泛之辈,见到同伴被杀,他们并没有乱了阵脚,继续向风如意杀去,只是变得比之前谨慎、小心,边跑边观察上下左右,躲避可能的袭击。 如此,屋ding上的侍卫一时间也难以瞄准目标和放箭。 不过,这绝不代表杀手们取得了优势。 在后花园另外一侧的隔壁宅子的屋ding,也出现了几名手持弯弓的侍卫,他们先是朝下方射了数箭,射死和射伤了几名与老杜、丫环、其他侍卫打斗的杀手,而后从屋ding上翻下来,也朝风如意的方向奔去。 双方人马就这样齐聚在后花园,展开了一场你死我活的厮杀。 那些杀手的目标是风如意,并不想与刘家的侍卫纠缠,无奈刘家侍卫的人数既不比他们少,身手、装备也都是训练有素的精兵级别,他们想突破刘家侍卫的拦截很难,而对大多从禁军调来的刘家侍卫而言,想尽快杀掉这些不怕死的职业杀手也很难。 双方一时间杀得难分难解,血肉横飞。 被两名侍卫护着躲在角落里的风如意冷冷看着眼前的场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寒笑。 唐临风派来的这些杀手相当厉害,只是,他们一定没有想到刘家早有防备。 早在上次那桩案子发生的第二日早上,她就和刘将军商量过了:如果唐临风真是幕后主谋,那么他一定还会派人杀她,他们要怎么做才能引出唐临风的人,化被动为主动 她和刘将军的看法是:首先,刘将军不能在家中,也不能待在她的身边;其次,她出事之后,肯定不会轻易出门和接触外人,刘家也肯定会加强对她的保护,加上刘将军的身份特殊,唐临风的人不太可能会选择潜进刘家杀她;在这两条的基础上,她需要外出且身边不能有太多的护卫,如此,唐临风的人才会对她下手。 考虑到这几条后,她向刘将军提出:“咱们卖掉那间新宅子可好一来新宅子不吉利,我是真不敢住了,也不想孩子们住进去,二来咱们家没有余钱了,需要现钱周转,三来,咱们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引出那些想杀我的人。” 她认为唐临风的人在杀她之前肯定要调查她和刘家,从而查到刘家要卖新宅子,对于唐临风的人来说,还有什么法子比伪装成买家,引她出门谈判、签地契更好呢 到时,她需要外出跟“买家”进行谈判,而且不宜带太多的护卫——这样会显得不信任对方,如此,她便能合情、合理的给对方动手的机会。 刘将军完全赞同她的分析。 两人商量完毕后,刘将军当日上午就从自己的账下悄悄调了一批精锐出来,让他们便衣打扮,分别潜伏在刘家和新宅子四周,紧密观察两间宅子是否有陌生人、可疑人物出没。 这些精兵并不出入、靠近两间宅子,也不在白日出没,只管在暗处盯着,她相信就算唐临风的人哪怕经过严格训练,也不太可能会发现早就潜伏在四周的精兵。 如她所料的差不多,在唐临风离开京城的次日,就有可疑人物在刘家的新宅子四周出没,还有人在向街坊打听刘家的情况。 另外,在刘家放出消息说要卖掉新宅子之后,不断有人联系中间人咨询宅子的事情,风如意认为对唐临风的人来说,已经封锁起来的、无人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