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闲闲不了了》 名人名言录 企业论坛上几位新晋明星,私下里正发表人生与职场的论述,我偷偷地记录了几句。 张闲说:“我有点懒人思想,主动性不高,但你不能凭这就当我hellokitty。我虽长的不如奥黛莉赫本,也不及安吉丽娜,但不是我想要的男人绝对不嫁。为公司献心献骨头可以,但绝对不献身。就算要我当你的棋子,我也要作车,而不是可有可无的兵。遇上出类拔萃的顶级神手,是我的好运,绝不是世界末日;且不管对手是斗牛还是野牛,我都不会是一头笨bear。说得再冠冕堂皇些,人生最大的敌人是自己,不是他人,只要自己能控制住的事那都不叫事。我不怕栽跟头,怕的是栽了跟头后爬不起来!” 屠俊说:“一个人的好职场,莫过于遇到一位好领导。一位领导的好职场,莫过于有一群好下属。我不责怪你当面大声顶撞我,但千万不要在别人面前小小声地嘀咕我。我要的不是你的溜须拍马、谗言魅上,而是你为了公司利益、为了自我利益拼命三郎的劲。肺停了呼吸,心脏跳不了;心脏不跳了,脾脏肠胃也就瘫了;所以一个团队的成员好比人体的各个器官,必须充分发挥各自优势,相辅相成,才能达到利益最大化!我要的就是利益最大化!” 肖非说:“活力和忍耐力、当机立断、循循善诱、责任心、智力是一个成功领导者缺一不可的基本品质,千万不要低估了你领导的智商。作为下级在直属上级面前表现过分的聪明是最不聪明的表现。跟领导说话要讲究艺术,该说的不多说半个字,不该说的半个字不说。普通人爱夸夸其谈,聪明人爱说说笑笑,智者则惜字如金。人不为我,天诛地灭,我和你有着同样的梦想,驾豪车住豪宅,游欧洲喝法国红酒,不要指望我无视你的”聪明“!我可以打败你,我也可以纵容你,这取决于你对我的企图。” 林碧云说:“天下乌鸦一般黑,只有征服不了的主角,没有打败不了的龙套。想做主角得有足够的资本,要么智商三百分,要么有个天下无敌的老爷子,要么找个极品好老公。有钱好办事,嫁老公除了他是肌肉男外还是个挥霍不完的小金库。没了钱这个后顾之忧,才有底气跟人发狠,拼命。一句话,我宁愿当钱的奴隶,也不做人的奴隶!” 李峰说:“高智商的同级可以有无数个,但高智商的手下最好一个不要。同级之间是明争,与下级之间是暗斗。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防狼术没练好啊!我还有个职场座右铭:挤兑一个人不算本事,打跨一堆人才算真英雄!” 孟红说:“我从不管领导的想法,我就当个傻傻的傻瓜。经常光顾领导的小玻璃屋,说说某人的好话,聊聊某人的坏话。反正聊天不犯法,只要不是白纸黑字的事,我想说啥就说啥,你管得着吗?” …… 第1章 求职 行为分为积极、较积极、较消极和消极,张闲只能算较积极。 形体分为美、较美、较丑和丑,张闲只能算较美。 认知分为优、良、中和差,张闲只能算良。 综合来讲,张闲不算最好,也不算最差,中等偏上。这绝对不是她智商不够,而是自持大脑好使有了惰性。就拿行为来说,积极和较积极之间的临界点,仅相差一个动作。美与较美之间,或许只是化个妆、穿一身漂亮的衣服就能解决的事。优与良之间,往往只相差一分而已。 人有点惰性不见都是坏事,像张闲这样过日子算人生最高境界。每天睡觉睡到自然醒,一觉醒来上人才网瞄瞄,或者去人才交流中心逛逛。找工作难呀,又不是只有她张闲一人遇到,所以她经常自我安慰找不到合意的工作十分正常。这时代虽说距离那年代很久远了,但出身不好又加上相貌不出众,照样处处遭人白眼。 A城的冬天有点冷。 张闲睁开眼时,白芬早就上班去了。拉开厚重的窗帘,但见外面阳光妩媚,难得的好晴天。本来计划今天再去人才交流中心挤挤人肉,却突然改了主意,去看海!人生切莫错过好风景,今日绝对是冬天里看海的好日子。 出门前,没忘记往人才网上发了几张求职简历。这只不过例行公事,每天强迫自己做些该做的事。一切处理妥当后,给白芬写了个短信:看海去了! 白芬正忙着给老板作报告,看到短信,低咕了一句:好心情! 其实张闲的惰性有一半是因为白芬。找工作的这几个月里,张闲在她这里骗吃骗住,没有了后顾之忧,才能悠载悠载慢慢地找。一般人三个月里找不到工作,会急得上火跳脚,她现在还有心情去看海! 在A城呆了四年,难得抽出懒筋转N趟车去看海。放荡不羁的海水,今日异常的平静。深不可测的蔚蓝,给人空灵的触动。数叶白帆,在这水天一色金光闪闪的海面上,就像几片雪白的羽毛,轻悠悠地漂动着,漂动着。一切淡淡地映在视网膜底,分外的柔情。 短短两个小时内,从视线受阻的高楼大厦中切换到一望无垠的海面上,身体竟然有点飘飘然。顿时,肺部每个小小的细胞,每条小小的血管均得到了想要的扩张。那感觉用一个字来形容——爽! 张闲学着《泰坦尼克号》中的女主角张开了双臂,迎着鱼腥味的海风往前冲,直跑到气喘如牛,才驻了足。 正常工作日来海边休闲的人并不多,大多数是退休老人带着还未上学的孩子。四处寻了寻,跟她差不多年纪的一个没有。哎,管他呢,玩过瘾了再说。沐浴着凉爽爽的海风,听着水拍岸礁的声音。心中无比的舒畅,至少比去人才交流市场挤人肉要好太多。 同处一室的学子们如一群放飞的鸽子,各奔东西了。张闲却十分贪恋A城这座古老的城市,那儿都没去。白芬说她的A城情结在毕业后尤其膨胀。 张闲在崇山峻岭中一个小镇上长大,努力读书的目的就是穿过重重叠叠的大山,到大城市里去。四年前她做到了,不小心考上A城某大学的化学系。坐了两天的火车,到了几代人只在电视剧中看过十里洋场、纸醉金迷的大都市。下火车的那一刻,她的心就和这个久闻其名的城市融合在一起了。 她至今想不通为何要去学女生最痛恨的化学,也许源于初中、高中化学回回满分的结果吧。其实并不是真想不到,只是不愿意去想,很多时候明明意识到是错误却不愿意承认。张闲更不愿意去剖析曾经的满分,这是造就今天找工作不顺利的罪魁祸首呀!哎,福之祸所倚,祸之福所倚!谁又能说得准现在找工作的不顺利,不是美好未来的开端呢? 每个城市有每个城市的特点,每个城市有每个城市喜欢的人才。A城偏爱金融贸易,电子科技,人事行政,高端会计之类,像张闲所学的化学需求少之又少。 试着面试了几个化工行业的公司,却都是手工小作坊一样的工厂,简单到让人心酸。又试着面试了几个全球五百强,人家多数招的是市场销售类的。看过她专业的HR都摇头,他们需要的是科班出身的销售人才! 站得久了,腿有点酸,张闲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摸着兜里上周父亲打过来的二千元生活费,想起当老师的父亲说了,“第一份工作很重要。一旦入错了行,一生都受了影响。不急,慢慢找,经济上有困难找老爸。” 所以张闲的惰性另一半是因为老爸。老爸都说了不急,就不急呗,大不了回家当啃老族。可真要是回家,张闲还拉不下这张脸。堂堂大学生找不到工作,太丢脸了。张闲式的骄傲不允许她这样做。 但她也知道,老爸那点工资还不够这城里人上一回酒吧呢! 按说是个人才总会找到工作的,张闲也自信自己是个人才! 中国人信命的人不下亿数,张闲的老母亲也在此行列。她曾经花了二百元的好价钱,为张闲算了个好命。算命的瞎子说了,张闲命中探花,一生富贵。打从她考了大学后,母亲简直当算命先生的话为圣旨。张闲自是半信半疑的讨好母亲,说到底也是一种信仰嘛,不能因为自己的唯物主义而破了老人家的精神支柱! 泡在海风中,张闲突然想起命理之数。因算命的还说了,张闲注定一生漂泊,诸事多磨!历经劫难后才得一片风云。这会儿她特别地希望算命先生的话是真的。找工作磨了大半年,应该也算是历经磨难吧,劫难过后是一片风云啊! 其实今日是张闲的幸运日!怪不得天气不一般的好!忽然间,她的红唇笑得如一朵正在分裂的牡丹花,格外诱人。她在来看海的路上接了一个激动人心的电话! 三天前,BS集团一位貌美如花的人事小白领,收下了她小心翼翼递过去的简历。刚才就是那个娇嘀嘀地声音,通知她明天去面试。张闲说,从没听到那家人事小妞声音如此动听,简直像只黄鹂鸟! 张闲已有好多天没接过面试通知了,这会儿特别兴奋,精神抖擞地如意气风发的斗牛,红了眼。其实是有点想哭,机会来之不易啊! 面试过几十回没什么好紧张的。不知道为什么张闲这一次特别紧张,恨不得让白芬陪她一起去。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临阵擦枪的事,许多面试者都犯过的错,张闲不例外。晚上躲进了被窝才突然想起对BS集团半分不知。所谓知已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张闲用足有一米的长腿把被子踢得像个键子一样软进了角落,一骨碌爬起来打开笔记本。 BS集团名声大,国内一流集团,网上定能查它个底朝天! 跟了她四年的好姐妹笔记本好象故意跟她作对,开机不到五分钟就死机,打开个网页花了半个小时。从被窝里钻出来的张闲冒着被冻重感冒的危险坚持不懈地等待。瞧见百度上BS集团四个大字时,才松了一小口气。 点开链接从头看到尾,字里行间里充满了深深的诱惑,张闲仿佛看到一大堆金子发光发亮就等着她去捡。钱啊,张闲心中的最爱。现在的人生最缺少的便是money嘛! 第2章 面试 关上电脑,潜伏在内心深处的*忽拉拉地全跑了出来。张闲又想举手指发毒誓,明天一定要面试成功,后天一定要收到上班通知! 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还缺了点什么。凭姿色,只怪自己投错了胎,虽然脸上每个器官都是标准件,但湊在一起横看竖看都不是?prettygirl。只能凭能力啰,能力二字的阐释来得有些模糊。早听过一个人有能力是在对的老板和对的环境里。天时、地利、人和的事,老天爷都没法把握,何况小小的张闲呢。 好吧,即然一切都是不定数,关灯睡觉。反正面试要注意的条条框框已经背过了五百遍。 第二天一大早张闲被闹钟从遥远的发财梦中拉回来,立即进行训练过的超速度洗涮涮。 三分人才七分打扮,人长得再怎么不济,打扮打扮还是不错的。张闲穿上缩简了三个月的早餐钱买来的贴身职业套装,抹上些胭脂水粉便出了门。 其实她的皮肤好,白嫩细滑,用不着胭脂水粉这些庸俗的玩意儿,但这年头不化妆变成对人家的不尊重! 张闲记得清清楚楚的上一次的上一次。素面朝天地跑去一家装饰豪华的办公室,一个坐在高背椅上的男人,盯着她看了半天才说,“张闲,我觉得你对我不够尊重。”她心里一格登,这是那门子的拒绝,问了句怎么讲。那人娓娓道来,“你没化妆,脸上有淡淡的痘印。这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回到家里,张闲贴着镜子细细地细细地,看了又看自己这张小白脸,除前几天上火冒了颗芝麻状小痘留了颗芝麻大小的痘印外,其他都是顶级的好皮肤。难道那人的眼睛是高倍望远镜!不要就不要嘛,还要伤人自尊,简直欺人太甚! 昨天回来的路上,猛然记起这个教训,特意拐到商场又花了三个月的早餐钱,买了几瓶最小份量的化妆品。 顶着一张花脸跑到BS集团的时候,大门口已聚齐了数十号人马。张闲心里一阵发虚,数十号人中只有几个幸运儿,我是其中一个吗?加油吧,我的小闲。张闲没事的时候总幻想有个大人物在帮助她,亲切地叫她小闲。 等了约十来分钟,门里出来个人事小白领,招呼大家进去。 张闲赶紧挤在正中间。枪打领头鸟,张闲不想被人一枪给崩了。如若排在最末尾,又显得太过怯懦,被人看不起,所以她选了中间。 中间最安全,无论有人从前头看过来,还是从后头看过来,第一眼瞧见的都不会是她。不知从那本书上看过,人第一眼瞧东西最仔细,随之减弱。如此长的队伍估计瞧到她身上的时候已经没什么耐心了。 一群人被领到会议室外面的走廊上,小白领对大家说,“请各位按照排队的顺序进去面试。” 排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位高个子的男孩,信心满满地去了。会议室的门才被挤开个侧身宽就吱扭一声关上,张闲觉得心跳超过平常的两倍,很是担心会不会晕倒在面试现场。 BS集团的装饰风格与众不同,不同的场所有不同的装饰。会议室外面的走廊两旁涂上两道深色的蓝粗线,张贴着保持安静、衣着端正之类的大标语。让人自然而然想到这门里面是个战场,需要保持冷静,认真对付。 许多人的脸上和张闲一样没了笑容。当第一个男孩出来的时候,大家立马拢过去想打探里面的虚实。男孩只是嘴角扯了扯,便挤开人群走了。 接下来的被面试者都一样,似乎都受了第一个的传染,出来后一言不发。张闲想想也对,为什么要告诉别人,这样才是公平公正的竞争嘛。 轮到张闲的时候,她的腿开始有点抽筋。忍着莫大的痛苦慢慢地推开会议室大门,眼前的情景更加剧了她的痛苦。 四五米长的会议桌前整齐地坐着一溜面试考官,张闲偷偷的数了数一共十位。天哪,BS的面试风格也忒强悍了吧,比得上挑选战前主帅! 经历过一对一,一对二,一对三的,还从没想过一对十的,但怯场的事可不能做。来了个深呼吸,张闲稳稳当当在十位“大人”的面前落了坐,脸带微笑,目光冷静。拼了,就这场合来一回也是经历! 十位“大人”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脸上都挂着职业的笑容。张闲看不出他们内心深处的想法,其实她压根儿没看清任何一张脸,太“激动”! 不曾想过,面试题目也相当奇葩,无一常规题。张闲的几十条面试必备,一条没用上,全靠现场发挥,紧张到一身冷汗。 坐在正中间的面试主考官,笑容可掬,“张闲,第一个问题有点沉重!如果你是一次空难的剩存者,空难后你想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真是,那里只是有点沉重,简直太沉重! 开放式的问题,最好回答,胡谄本是张闲的强项。她看过一篇报道,某个真正的幸存者,第一件想做的事是,拥抱亲人! 想到这儿,张闲红唇轻启,“世间生命如过客烟云,唯有真爱才能永久!我想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有爱才有幸福感,我要幸福!” 十位考员的面部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掺了爱的笑容就是不一样! 礼貌地笑了笑,主考官轻轻放下手中的笔,“来,给我们讲个一二百字的小故事吧!” 小故事?张闲脑袋有点乱。从小到大听过的,看过的故事多了去,这伙人想听什么样的故事?! 消除凌乱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拖长思考时间。张闲深深地吸了口气,故作镇定地笑了笑。 主考官绝对是个出色的拳击手,块头是旁边那位女士的三倍,坐着的身高足足比她高了个头。如此强烈地对比,让张闲电光火石中想起了牛和蛙的故事。运气和智慧不一定成正比,但运气有时比智慧好用,张闲相信运气。既然弥弥中有了这个故事,就这个吧。 张闲绘声绘色地讲起来:一头牛到水潭边去喝水,不小心踩死了一只小蛙。小蛙妈妈回来后,见少了一个儿子,便问他的兄弟们,小蛙去哪儿了。一只中蛙说:“亲爱的妈妈,他死了。刚才有一头巨大的四足兽来到潭边,用他的蹄子踩死了我们可怜的小蛙。”蛙妈妈一边尽力鼓气,一边问道:“那野兽是不是这个样子,这般大小呢?”中蛙说:“妈妈,您别再鼓气了。我想您不可能和那怪物一样大小,再鼓气就会把肚子胀破。” 小故事听听有点好笑,想想有点寓意! 听完故事,主考官用同样的语气问,“当你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有什么想法?” “我特别特别想知道那只青蛙的肚皮会不会胀破掉。后来,我经常趴在池塘边上观察,发现青蛙的肚皮确实很薄,也许会胀破呃。” 张闲说出这句话后,十位考官有人在笑,有人在沉思,有人冷冷地看着她。主考官用目光与其他“大人”稍稍交流一下后说: “通过以上的交流,可以看出你是个有爱心,会思考,懂珍惜的人,我们都喜欢你。但你的专业是个硬伤,比如人事行政这块,销售市场这块,都不是你的强项。” 张闲的心瞬间冷到冰点,眼前化学系三个字在对她无尽的嘲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又是专业惹得祸。张闲不想跟人家说我在其他方面也不错,求你收留我吧。 如果一个人的专业不是她最强的,那怎么能认定她是个专一的人呢。三心二意者虽有成功的,但毕竟不是常态。办事干活以标准件为准,最保险。 主考官继续说,“你先走吧,我们商量一下。请保持电话畅通,半个小时内人事会通知你面试结果。” 主考官经验老道,说话干净利落,让人摸不到北。 云绕雾罩地从会议室出来,张闲终于知道为什么每个从里面出来的人,都不管不顾地走了。面试结果是个未知数,根本没心情理会别人的求助嘛! 走在长长的过道上,张闲贪婪地瞧着每个办公室。白与黑两种单色调,经名师巧妙构设,形成独具一派的婉约风格,布局十分新颖。这么好的地方,估计此生无缘啰。 其实主考官只是跟张闲玩了个小小的游戏。 还没出公司门口,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张闲,BS集团有自己的加工厂。你愿不愿意去工厂历练?” “愿意!”张闲想都没想答应了。化学系学得就是研究产品,生产产品,工厂是最好的去处嘛。事后却很是后悔为何答得这么快,给人急切需要工作的感觉,少了与对方谈判的筹码。哎,毕竟太嫩! “等下门口保安会给你一张录取通知书,上面有BS集团B城分公司BLUE—SKY的地址和联系电话,一周内去公司报到。我们会将你的资料转过去。至于具体的工作岗位、薪资待遇由BLUE—SKY人事部与你详谈。” ------题外话------ 新书新坑,求收藏! 第3章 入职 白芬听说三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搞定一场面试,嘴巴撅得老高,不信!她自己因为相貌上的优势进了某外企做行政助理。 对于面试,颇有心得。大多数面试官恨不得将你从小学到大学一路所有的丑事、错事全挖出来。 她嘲笑说,“张闲,你蒙混过关而已,经不得推敲!” 张闲得意洋洋,“这就是大集团的优势。人家注重的是气场、魄力,而不计较你性格上的缺失。目光长远、思想开放的人往往欣赏遇事冷静、想法独特的人才!这个‘人才’和平常说的人才是有本质上的区别。” 一想到上班地点在B城时,两人彻底沉默了。好了多年的姐妹得分开呀,最要命的要牺牲掉张闲的A城情结,她一直嚷着要演的老A城故事还没开演呢。好可怜的小闲! 而且B城公司的情况如何,还是一个未知数,万一去了不合意难道再回A城? 白芬建议张闲好好考虑,不要轻易作出决定,反正有一个星期的期限。 张闲打了胜仗的心情冷了一大截。 现在人在A城,距离B城坐火车要两天一夜,坐飞机也要二三个小时。其实最怕的是BS集团骗她过去后,发现是个地下加工厂,麻烦大了。她张闲最怎么不济,也不会去干违法犯法的事。还有一个关键是口袋里的money,不够她来回地折腾。 要不要去,成了张闲伤心的难题。 在白芬家里翻来覆去地过了两天,张闲没想出个好法子。没事就盯着BLUE—SKY公司的地址和电话发呆,如今这张纸条成了鸡肋,弃之可惜,吃又难以下咽。 白芬晚上下班回来,见张闲一副日渐消沉的模样,便笑她,“以前的日子过得太顺,半点不懂危急处理。” 张闲说,“说得也是,从小到大,老爸老妈都给安排好了,我只需做个听话的乖乖女。看来,是结束不花脑做事的时候啰!” 白芬放下手提包,靠过来,“我建议你打电话到BLUE—SKY公司,先确定好职位和薪水,再胡思乱想。” 对哦,张闲才想起连职位和薪水,这么重要的事都还没谈,白白浪费了两天时间。于是将自己的脑袋使劲往床边上撞去,真是被胜利冲昏了头! 第二天上午,张闲给BLUE—SKY人事部打了电话。人事部一个自称一一姐的接的电话。她在电话里告诉张闲,已经收到总部传过去的人事资料,刚好有个现成的空缺——材料测试员。试用期月薪三千,包吃包住。 快速地算了下,月薪三千虽不高,但包吃包住可省了一大笔,加起来实际工资已超过五千,还不错。 张闲又问材料测试员具体做什么事。一一姐非常耐心地说:“BLUE—SKY公司产品有一部分是化学产品,上线前需要作一些特别处理,比如烘烤,测验干湿度,硬度此类的。具体的人事部不是很清楚。你是学化学的,应该要比我更清楚才对呀。” 通过与一一姐非常专业的对话,张闲确定BLUE—SKY公司是个了不起的大公司,下决定割舍经营了四年多的A城情结,放下电话就准备去B城的事情。 不巧当天和次日的火车票均已售磬,只有第三天的。算算第三天的火车赶到B城已经超过一周的期限,张闲有点犯愁。看来这事还得跟一一姐沟通,向她解释晚两天的原因,她应该会同意。 果然,电话打过去,一一姐安慰她晚两天不要紧,路上注意安全。 张闲趁着等火车的两天里又面试了一家,结果还一样,人家不招学化学的人,做人事行政和市场销售方面的工作。 而A城招聘职务此两类占了80%,剩下20%是招经理,CEO之类,那是张闲想都没想过的事。她自觉没这么大的本事,一出道就上领导级别,还没这么大的野心,再说也没有公司敢用啊。 白芬笑张闲,你注定要在B城落脚! B城那座小城其实张闲四年前就应该去的。当时她报的第一个志愿是B城某大学管理系,分数线也上了,却阴差阳错地被A城某大学化学系录取。原本想着她的人生跟B城没有什么联系了,结果命运还是将她扔了过去。 既然只有这一条路,就没什么好考虑的了。张闲带着全部家当,站在进站口与白芬相拥而别,害得许多旅客以为她们是那种关系,用一种非常特别的眼光看着她们。 张闲旁若无人状,优雅地告别了白芬,告别了A城情结! 数着火车穿过的隧道数,张闲给白芬发了个信息:我已经穿过了三个短隧道,两个长隧道。每当火车进隧道前的那一刻,我惊悚,害怕里面会有危险;而出隧道后的那一刻,我又倍感失望,埋怨自己没能好好体会。对于一个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人来说,进隧道是一次惊吓;而对作好了准备的人来说,进隧道是一次体验。我的人生到底还要穿越多少个长长短短的隧道呢? 白芬看过后回,“哲学学得不错,值得表扬!” 三天后,张闲出现在BLUE—SKY公司的大门口,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BLUE—SKY公司在建筑物数目上比BS集团更多,规模更大! 一个帅哥保安给一一姐打了电话,她很快来了。 因为电话中已经谈好了的,人事部已做好相关的准备。办理入职手续,领取工衣,安排宿舍,一切顺利,而且还是一一姐亲自操办。 起初张闲以为每个新进员工都享有这种待遇,后来才发现一一姐只伺候她一个。看过厂牌才知道,一一姐是人事部经理! 让一个经理来伺候她这个小兵,张闲有点受宠若惊。心中暗想,可能因为她是总部推荐来的,人家以为她有总部的靠山,不敢怠慢。 一一姐说按照公司流程,接下来的三天是入职培训。每天早上八点至下午五点去培训室上课。上课结束后,会有考试。考试通过后才具体到部门正式上班。 张闲不怕上课考试。这些训练了十几年的小儿科,已不是话下的事。公司的考试总不会比写毕业论文还难吧。 上了半天课,张闲就知道自己想错了。企业文化,经营理念,公司流程,组织架构,这一系列下来,整整三大本厚厚的书。老师说了,考试题目全在里面。 现在公司有几栋楼都不搞清楚,就剖析其内部,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呀。5S,SOP,IE,PMC,TQM,MIS,MRP这些企业专用名词不太熟,要在三天内弄懂弄通,看来不下点功夫是过不了关的。 张闲发挥参加高考的精神,争分夺秒,该背的背,该理解的理解。和张闲一起培训的共有十二位同事,大家也是一个头两个大,没日没夜的看书。就算工作能力不强但学习能力还是有信心的。三天下来,张闲自觉有把握过这一关。 考试试卷发下来,所有参加考试的同事都觉得自己被骗了。因为费了三天去背的东西在试卷上找不到半个字。试卷上赫然是上学时学过的奥数题和学习总结之类的题目,主要检测人的逻辑思维和文字表达方面的能力。 张闲一阵苦笑,总算书本上的知识还用得上。大笔一挥,洋洋洒洒地第一个交了卷。一一姐拍着她的肩膀说,“不愧是BS总部推荐来的,一个字——牛!” 第4章 上班 没经历过的事只算略懂,真正经历过了才叫精通。 张闲为了职场生涯过得顺畅些,特意看过几本职场名著。曾一度把书中的尔虞我诈、惊魂动魄,归结为作者卖力的夸张。恶与善如同经过原点座标的两条相交直线,正常人都习惯呆在第一象限。她笃定人性本善!一旦真正参与其中,却发现确是那么一回事。 日子过得飞快,一晃眼两年过去了。 晚上躺在被窝里,张闲捧着本几年前翻过的《职场潜规则》,迟迟不去打开书页,澄澈的目光落在“职场”二个字上发了呆。 今天例会上,孟红悄悄跟她说,肖非一定会爱上她的。张闲呸了她一口,开会不认真听,八卦上司,不是好下属。 当时,肖非正在台上布局公司一年一次PAS(绩效考核系统)。这位公司最年轻的帅哥主管,对此作了详细的说明。 PAS共分三大部分,第一部分自评,占30%;第二部分同级互评,也占30%;剩下40%则由直属上级监评。 考核总分达九十分几上者,才享受公司高等年终奖,以及升职加薪的好待遇。如若低于六十分者,则进行降级或是调职处理,特殊情况除外。 通常自评的30%,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会选择满分。自己不给自己满分的人,别人怎么好意思给你满分呢。但凡有点脑筋的人都清楚这点,也有某个特殊的不懂,估计是最最善良诚实的那个人。 同级互评由上级任意指定一个同事来评定。一来避免双方互评,商量好的都高分,二来避免提前贿赂,三来如上级看不惯你,也许指定一个平常与你交恶最多的同事,方便了上级公报私仇。许多人对第三点很有异议,可无奈,谁叫你处在他人的下风呢。 上级监评得分多半要看你平时的能力表现,与上级的关系,嘴巴是不是很乖巧等等。 PAS的结果不能完全代表一个人的全部能力,但多少可以看出一个人在BLUE—SKY的日子过得怎么样。 张闲去年进行过一次考核,知道这种个日子,就是全体员工的心灵折磨日。 芸芸众生中,面对“钱”和“权”二字,没有几个人完全熟视无睹。“权”字,对于自知之明者稍稍有些敬畏,但对于“钱”字,但凡是个人看了眼都会红。 其实,张闲踏进公司大门第一步时,心中只有感恩,感恩BLUE—SKY公司收留了她。单纯的以为工作只不过是人生中一个漫长的过渡期,就好比人要经过婴儿期,少年期再至达青年期一样的自然。在她智慧的大脑里完全没有“钱”和“权”二字的特殊含义。 换了个姿势,张闲回想起正式上班的第一天。 那天一一姐领着她穿过A栋,B栋,C栋……七八栋厂房后,到了BLUE—SKY公司最小的仓库,指着成百上千种材料告诉她,以后这里就归她和刘玥两个人的时候,她有些发懵。 这就是她工作的地方:没有办公室,没有电脑,没有空调!放眼四望,尽是层层叠叠的货架,放着大大小小的一袋又一袋的材料。 张闲想的第一个问题是:这是最小的仓库,那最大的仓库会是什么样? 一一姐走后,张闲泛过一丝沉重。转而又想,权当作是个十米高的跳板,看着害怕,其实很刺激,说不定明年这个时候已站到其他跳板上。她素来单纯,想不到那么多复杂,略略有些失望罢了。 刘玥在测试仓呆了整整三年。每天做着测料,烘料,调色,备料,贴标签等等慢工出细活的事。本来有个姐妹帮她,上个月辞职走了才有了张闲这个伴。 后来张闲听人说她是家中长女,家境一般。为了补贴家用,成绩优秀的她,放弃大学深造的机会,进了BLUE—SKY。原在流水线做,有个主管见她还算伶俐,将她调至材料室作测试员。即和张闲现在一样的职务,只是多了三年的实践经验。 面对张闲,刘玥没有任何的表情,细细地观察甚至有些排斥。 张闲是个愣头青,自然摸不透刘玥的脑袋里在想着什么。即然是同事,就该好好相处不是。于是热情洋溢地向前,“你好!我叫张闲。请多多指教!” 只是嘴角扬了扬,刘玥半个字没答,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 第一天上班,张闲不知道该干什么,想帮忙又怕帮倒忙,遂坐在刘玥旁边看她测料。刘玥却冷漠地说,“你不要靠我这么近,挡了光,测不好。” 张闲乖乖地走开。她分辨不出真是挡了光,还是刘玥怕她偷师。反正闲得无聊,便在仓库里四处踱步,借机参观。刘玥又说,“没事不要四处走动,以免带了灰尘进去。材料沾了灰会影响效果的。” 想了想也是,张闲便静静地坐在办公桌旁边,远远地看着刘玥忙这个忙那个。当时,张闲就想,为何刘玥那么傻,不叫她帮忙。曾听说过有些人宁愿自己忙,也不喜欢别人插手,大概刘玥就是这样的人。看了会儿,很是无聊,便随手拿着桌子的笔和纸涂鸦起来。 林碧云进来的时候,张闲正趴在桌子上画小人玩。四目相对,林碧云说了声,“你是新来的?” “嗯!”张闲点点头,继续画小人。她甚至好奇这个人来干嘛。一一姐不是说这里就她和刘玥两个?猛地想起了什么,张闲立即站起了身。 “你没看见刘玥很忙?还有空在这里乱写乱画!”林碧云的目光具有穿透力,一下子刺进她的内心。 张闲赶紧为自己辩护,“刘玥不让我帮忙!” “张闲,请你记住你是来这里工作的,不是来玩的。我不喜欢事事要人指点,事事要人安排的员工。请你好自为之,三个月的试用期,如果不能让我满意,那么请作好心理准备,滚蛋!” BLUE—SKY公司部门多职务杂,公司没办法统一安排岗位培训。尤其是像车间,仓库这种所需能力简单的地方,更不会安排。多半采取的是上千年老祖宗传下来的法子,师傅手把手地教徒弟。虽然不会有悟空拜唐僧那样名正言顺,但去了就应该知道人家是你师傅,态度要好点! 望着林碧云的背影,张闲吐了吐舌头。她好象有点懂了,为什么刘玥不理她。 “刘玥,你教我吧!” 张闲打小脸皮薄,易脸红,鼓着莫大的勇气说出这句求人的话。其实她最不喜欢求人。上学时,碰到难题从不轻易出口求助同学,而是留到家里冥思苦想。就因为这种刻苦钻研精神,成绩总是顶呱呱地好。 “没什么好教的,这些都特别容易,做久了自然就会。”刘玥淡淡一说。 面对刘玥的冷淡,张闲很无奈。求人不如求已,懒在旁边不走,就看着你干,总学得会吧。虽说这些材料在书本见了无数遍,实物却是见得不多。学校试验室里备用料不可能和公司里一样齐全。张闲也从没见过刘玥手中的机器,没操作过,更不知道显示的数据代表什么意思。她特别想湊近去研究,可刘玥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 僵持了好一会儿,刘玥才说,“帮我将染好的装袋,并贴上标签。” 总算讨来了事做。张闲卷好衣袖,将一大堆红色的PE料分装进一个个的小袋,然后工工整整地贴上刘玥递过来标签。 忙完其他的,刘玥便来检查装袋情况,一看便黑了脸,“标签全贴反了!” 那声音仿佛世界末日到了!让人诚惶诚恐。 张闲小声嘀咕了一句,“刚才你明明就是这样说的。” “反了,重工!A在下,B在上。” 刘玥说完便面无表情地走开。那眼神表明一切与她无关,你看着办。 “那有贴反?明明是正的。BLUE—SKY公司的设计师为何要设计成倒的?”张闲拿着标签左看右看,不得要领。最终,便是将一堆贴好的标签撕下来重新贴过。不料有些标签贴得太紧,不小心撕破了。张闲只得厚着脸皮问刘玥要。 刘玥扔过来五张,冷冷地问了声“够吗?” “够了,够了。刚刚好。谢谢你!”张闲如领圣恩般谢过刘玥。 原本以为这事就这样过了,没想到下午快下班时,林碧云又来了,对着两人说,“张闲,以后你就听刘玥的,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上午撕坏的五张标签,照价赔偿,这个月工资扣除五十块。” “五张标签要五十块?!”张闲刚要顶嘴,抬头见到林碧云要吃人的目光便咽了回去。哎,认栽吧,谁让自己是新来的呢! 这就是张闲来BLUE—SKY公司上的第一天班,被人轻松地夺了“权”,抢了“钱”。说不心疼怎么可能?五十块呃,够吃一个月早饭。试用期一个月工资也才三千块,更何况无形中多了个“顶头上司”! 想到这些,张闲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心道:“明天不知又有多少人被夺了权,抢了钱?” 现在的张闲已是科长,刘玥的顶头上司。不晓得刘玥还记不记得那一天的事。 第5章 试用 清晨,阳光从久违的乌云里露了脸。 张闲去了主管肖非的办公室,报告近期新开发材料测试进度,顺便递上新员工罗夕阳的试用期转正报告单。 肖非伸长白晰的手指轻轻地接过,绅士般问,“罗夕阳最近的表现如何?要不趁着年终将他的底薪调了,让他有个好心情过年!” 张闲实话实说,“还不错,就是有点骄傲,这是刚毕业大学生的通病。” 肖非笑了笑,低头在报告单上签了字,“嗯,是呀。看来要成神还得去去锐气!” 签好字,肖非叫来助手emu,把报告单递给她,并交待,“仓库三科的考核表拿来,让张闲自己带过去。” emu从桌子上拿过来一堆表单,“张闲,你们科二十一个人的都在这。请提醒他们用心些填。最后一栏还要tiger—li签字的,太糊涂了给人印像不好。” tiger—li是pmc(生产物料控制部)李经理,人称兽中之王。虎啸如雷,是个人见人怕,鬼见鬼愁的主,兼管仓库这块。 张闲点点头,谢过emu,跑到仓库将考核表发下去。望着员工个个如捧炭火般小心翼翼,张闲心里一阵发紧。 罗夕阳最后一个领的表,临走前问了句,“老大,试用期过了没?” “肖主管已签字,等人事部处理。”张闲似笑非笑地望着这个调皮的男孩。 罗夕阳一米七八的高个子,人长得帅气,还有一张能说会道的嘴,颇受女孩子欢迎。才来三个月,就有三位女孩向他表白。他却是谁也不得罪,谁也不亲近,让她们互相猜疑,互相交恶。 张闲对他这一点很不满意。要不是他工作能力还行,又是一一姐亲自领过来的,张闲会好好考虑他的试用期要不要过。 过试用期是入职后的第一道坎,很多人却在第一道坎上摔得不轻。 张闲就有过这样的悲剧经历。 第一天上班被刘玥和林碧云两个联合给了个下马威,张闲学乖了,真正的没事找事做。从此以后,林碧云每次来见到的张闲都是大汗淋漓的。当然,仓库又不是办公室有空调,稍稍活动一下,汗水就有来。张闲突发其想地想到这个招。 连续几天,刘玥依旧什么都不教,只顾低头干活。张闲郁闷到了极点。都说师傅请进门,修行在个人。师傅一言不发,徒弟如何修行?张闲脑筋一转,好吧。你不说我问,不可能一个字都不答吧。 面对张闲的十万个why,刘玥不得不回答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东西。张闲毕竟科班出身,不比刘玥半道出家,至少满脑子的理论知识不是空话,经刘玥稍稍的提示,便进了一大步。 一周后,张闲即可独立上岗测验,记录数据。见张闲如些快速的入手,刘玥心里不舒服。是呀,人家在这里混了三年才到这个地步,凭什么你才来几天就上手。 张闲察觉了刘玥的不舒服,装作不知情,照样该说什么说什么,该问什么问什么,嘻哈无度,让人以为她是个无大脑的笨驴。 林碧云当时是科长,非常清楚刘玥对张闲的态度。虽说第一天给张闲过份的惩罚,事后还找她解释,这是公司制度,每个员工都得遵守。 作为低层的领导,如果招的人不能干活,她就得天天帮忙干活。因为这些活必须按时按量完成。不然生产线停摆,订单完不成,老板怪罪下来,她林碧云兜不起。所以,她需要会做事的人。 经过几天的观察,她发现张闲头脑清晰,做事麻利,很对自己的胃口。倒是刘玥依仗自己懂,做些见不得人的事。 林碧云怕张闲步了前一个员工的后尘。那个女孩就是被刘玥阴冷冷的性子逼走的,试用期三个月没过主动炒了林碧云的鱿鱼跑了。 张闲不是没想过走人,可终究有些不甘心,凭啥我就得退场。如果在两个人的竞争中都无法立足的话,还能想像以后面对一屋子人的拼杀吗?虽然个性单纯,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的,小说里,电视剧中经常看。张闲拼着一口气,激发自己最大的容忍度。不理不睬,只做事,而且小心做事,让你刘玥抓不到把柄。 林碧云暗地里为张闲笑过好几回,这妞有个性。看来刘玥这招对张闲不管用。不过,得想个法子让张闲安心地留下来。对呀,刘玥不是凭着三年的老资格耀武扬威,人家还堂堂大学生呢,学历上比你高了一级,压死你。 有一次开会,林碧云将两人叫到一块,“张闲,学的很快,看来大学四年的时间没白白浪费。不过,刘玥虽没上大学,但人家在这里自学了三年,也是有些底子的,有空多多向人家请教。” 张闲望着刘玥笑笑,“当然。” 刘玥从来不在人前透露自己没上大学的事情,今日被林碧云当面说穿,脸色很黑。她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容不得半点的羞辱。她把这个帐记到了张闲的头上,变本加得地欺负她。反正林碧云在张闲来的第一天就说过,一切听从她的吩咐。要干活是吧,我让你知道什么叫干活。 “张闲,测试a区料后,请测试b区料。吃完中饭就来加班,下午上班前将bu2的实验室要用的烘料打包好。” “张闲,标签要贴正,歪了不好看。重工。” “张闲,我晚上有事不加班。你把bu1送来的样品全部验完后再下班。” …… 刘玥几招使下来,张闲真的变得大汗淋漓之人。每日连吃饭都象在打仗,晚上还要加班加点赶十一点前进宿舍。宿舍的门十一钟会准时关上。守门的老阿姨吼她,出门泡仔就不要回宿舍了! 张闲连还嘴的力气都没,有气无力地倒在床上呼呼入睡。 连着过了一个星期,张闲实在受不了了。待林碧云来了后,就问她什么时候可以过试用期。因为听人说,只要过了试用期同级之间就不存在谁管谁的事。现在是试用期,人家顶着师傅的头衔欺负你正常。 林碧云回她,“一个月没到就想着过试用期,是不是早了点?blue—sky的规矩是三个月。” 张闲扬起清澈的眸子,忧伤地盯着林碧云,“老大,我怕我熬不过这个月就自遁了。你想想办法让我早点过了吧。” 林碧云望着清瘦了不少的张闲,沉思半响后默默点点头。 一个月刚过,拿着林碧云递过来的试用期合格表,张闲当着刘玥的面欢呼,“我好开心!” 还没等张闲从过试用期的兴奋里出来,就出了一件事,震惊全公司。 那天中午下班时,张闲包装好一批刚刚检验完的料,贴好标签,就蹦蹦跳跳地跑出去吃饭。等她回来时,刘玥告诉她,因急着上线,料被生产线领走了。 反正是已检验过的良品,领走就领走,张闲没多想。 不到两小时,林碧云急匆匆地跑来问,“今天生产线试产的料谁处理的?” 刘玥指了指张闲,张闲也自己承认。 “张闲,你眼睛花了么。将pvc料当pe料用。这事闹大了。生产线停在那里,tiger在发飙。” “不会呀。我测的明明是pe料。”pvc料和pe料虽然样子差不多,参数这些是有分别的。测了这么久的产品,如果拿错了测试一眼就瞧得出。 “还要犟嘴。没错生产线上如何发现包装上是pe料而袋子装的是pvc呢。赶紧重新处理一批。”林碧云气得七窃生烟,心里对张闲的能力起了疑。 刘玥坐在一旁依旧一言不发,这事跟她没关系。 事情导致的结果便是,张闲的试用期重过! 作为blue—sky历史上第一个过了两个试用期的员工,张闲曾经自嘲自己创造过历史记录。历史记录,可不是小事。一个小兵顶多创造自己的人生历史,要创造公司历史的难度跟上火星差不多。 不久后,张闲在仓库里发现了自己测过的那批pe料。那一刻,她的心如同被北极的冰刺了一下的冷。她认真举手发毒誓:一定不让自己死在刘玥的手里! 接下来,张闲安静地蛰伏在刘玥的阴冷下熬过了职业生涯中第二个试用期。 第6章 十分 不到一小时,考核表自评部分全评完,张闲认真浏览了一遍成绩。不出所料,大多数是满分,唯有极少数谦虚者,扣了一分或是二分。 接下来的互评,张闲早想好了,以抽签的模式进行。如此一来洗清了自己故意刁难下属的嫌疑。如果谁当真被自己的死对头抽中,是他命该如此,怪不得谁。 将所有考核表扣上,张闲说,“接下来的互评,请各位亲自来抽。拿出来后给我看一眼,不必让被评者知晓。” 二十一个员工一一上前领了表,给张闲看过。碰巧的是,罗夕阳拿了刘玥的,刘玥拿了罗夕阳的。 当时,张闲心中暗自盘算,这两人性子差异太大,平时处在一起就互掐。如今落到对方手里,结果会不会很悲剧?偷偷瞟一眼,罗夕阳脸上神彩飞扬,就差放声大笑。刘玥还是老样子,面无表情,冷冷的目光停在罗夕阳三个字上,许久未曾离开。 看着刘玥那张淡漠如水的脸,张闲老大的不舒服。要不是如今招人不好招,要招个熟手更不易,早就想把她捻走。 本来好好的心情,分秒钟内被一张不讨喜的脸,全破坏掉。所以,自从升职后,张闲很少去小仓库,有事才过去安排一下。 去年,张闲和刘玥就互评。当时材料测试员就她们两个,林碧云没有安排其他仓库的人一起来,或许她故意这样做的。 张闲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抛弃一切爱恨情仇。在专业技能工作能力熟练程度等方面给刘玥打了满分,仅仅在沟通技巧为人处事等方面扣了三分。 评分完毕后,林碧云立即将评分表带走了,张闲不知道刘玥给自己评得如何。但愿她不要太离谱才是,这可关系到来年一年的收入。blue—sky公司一年只调薪一次,中途除了新进员工试用期转正临时升职调整工资外,其他一律没有。 第二天林碧云打电话,让张闲去她办公室,拿出评分表给她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刘玥只给她评了十分!互评总共十个选项,每个选项三分,共三十分。刘玥竟然每个选项均给她打一分,委实狠地有点过分。 张闲拿着评分表哭笑不得,恳求林碧云重新评过,“老大,你是了解我的。我要是表现差劲,试用期你已经把我炒了。你看,这人做事是不是过分了点。” 林碧云不置可否,拿起笔将许多的1改成了3,然后汇总一下,总分刚好九十分,满足升职加薪的标准啦。 “张闲,我比你了解刘玥。她业务能力不错,可是太小心眼,而且还很狂妄,成不了大器。” 当时没有空职位,张闲没有升职,只加了10%的薪水。她已经非常满足。作为新进员工,试用期过后不足一年又加薪的机会不多的。张闲在一年之内上调了两次薪水!她很想知道刘玥有没有加薪,想了想终究没有去问刘碧云。公司薪资保密,问了也白问,还落个窥人*的嫌疑。 张闲特别期待刘玥这回给罗夕阳打多少分?千万不要还是十分啊,那样我更瞧不起你! 同事之间互相打压很正常,但一个人表现得太过明显,岂不蠢得像猪?那位上级会喜欢一个动不动给人穿小鞋,时不时让人混不下去的下属呢。公司招人是干活的,互拼的同时要保证产出。如果人员安全系数太低,直属领导有危机感,没人做事啊,总不能事事亲力亲为吧。所以刘玥的表现只会让上级不爽。傻傻的她难道还以为上级都不知她的所作所为吗?那真是笨到家里啦。 刘玥第一个交回了罗夕阳的评分表,冷着脸回去了。张闲将表扣上,并不急着看。她有点怕自己会当众发飙。 罗夕阳最后一个交回刘玥的评分表,冲着张闲打了响指,大大方方地走了。 等大家都走后,张闲才将评分表翻过来,顿时惊呆。 刘玥赫然给罗夕阳打了十分! 张闲又翻到最底下的一张,罗夕阳竟然也给刘玥打了十分! 这两人!张闲气得往桌子上猛拍,直至将自己的手打得红肿。都是些什么人呢! 为了平复心中的愤闷,张闲跑到每个仓库都看了看。blue—sky公司厂房多,仓库也多,大的小的共有十几个。张闲管了三个。 仓库里,大家都没事人一样,安静地做自己的活。大概这就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吧。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刚才的所作所为给自己给别人带来的是什么结果啊。 张闲调出后,肖非从另外一个材料仓调了一个四十几岁的阿姨过去陪刘玥。阿姨性子极好,软硬不吃那种,只做自己认为对的,和刘玥有得一拼。张闲过去时,刘玥看不见她似的,任阿姨科长短科长长的叫。 张闲笑着问阿姨,“怎么样?小仓库跟你以前那个大仓库,哪个更好啊?” 阿姨斜眼瞟了刘玥一下,“科长,这里环境好,虽然没装空调,却比空调还冷嗖嗖。六月天最好。” 张闲自然懂她的意思,又笑笑。 从老根据地出来,便去了旁边的五金仓,罗夕阳就在那里上班。进去后,看见罗夕阳正在点新入库的材料,张闲突然很想知道他为何给刘玥打十分。按说这两人没在一个仓库,平时见不上几面,那来的如此深仇大恨! 将罗夕阳叫到一旁,张闲直言,“你为何给刘玥打十分?” 罗夕阳将嘴巴张得很大,“老大,你不知道刘玥是十分君么?她来公司几年,就给别人打了几个十分。我这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你这是从何听来的?我真不知道。”张闲第一回听说。 “老大,怎么说你啊?亏你还和她在一起玩了一年多,不晓得她很阴险么。实话告诉你,林碧云是我姑姑,她说的。她还说,刘玥给你也打过十分。谁让她运气不好,今日落到我的手中,嘿嘿。只是不知道今年哪个倒霉鬼落到她的手里。” “就是你!”张闲冲着罗夕阳浅浅一笑。 “喂,老大!我想撞墙。”罗夕阳俊美的脸顿时扭曲。 “这叫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一报还一报!弟弟,好好玩吧。”拍拍罗夕阳的肩膀,张闲怒气全消。 张闲决定不作任何的修改直接将评分表交上去。刘玥的十分是她咎由自取的。常在河边走,那有不湿鞋。 罗夕阳的改不改无所谓。他试用期过了,肯定会调薪。就算再给他打个一百分,也是没可能加薪升职。 果然,肖非看见刘玥的十分,便打电话问张闲怎么回事。张闲把从罗夕阳那里听来的故事讲给他听。肖非听后没再作声,过了一会儿才说,“张闲,你自己的评分表抓紧交上来。这两天内我要把绩效考核分总结上交。” 张闲轻轻地说,“等下就交。” 看着自己评分表上的互评栏,张闲又一阵心焦。肖非属下四名科长,除了张闲是新提升的,其他三位均已在原岗位上超过三年。要说升职的事,轮到张闲的机会非常渺小。要说加薪,自己三个月前提升科长时,已加过一次薪,可能也没有。但有个机会总不想放弃不是,谁还会嫌钱多呢? 张闲在心底默默地祈祷老天爷眷顾。虽然她才来两年,加过三次薪,但比起相同岗位的老科长,她的工资可是矮了人家一大截。 第7章 新官 年终绩效考核后,升职人员有公告。张闲不用看,肯定没自己,让她吃惊的是其他三位科长也在原地踏步。倒是肖非从主管升为资深主管,上了一级,工作职责仍是原样。 公告榜上,张闲看到一个熟人,林碧云。她三个月前调到bu1生产线管生产还是科长,现调为主管。 当时,tiger把林碧云借调去生产线的同时,她向tiger推荐了张闲。张闲就这样轻松地晋升为官了。张闲对林碧云怀有感恩的心,看见她升职,心中自然很为她高兴。 这次升得最猛的,要数bu1品质管理部原本一科科长,跳升为品质管理部经理的lotus—deng,邓颖。看见有人连跳两级,张闲心底莫名地浮动。blue—sky公司也有不走流程的机会嘛,最好明年这个时候自己也能搂个经理当当。想着,脸上多了些得意的笑容。 翻到第二张,只有销售市场处老板shark—xu,徐宾,从代副总升为副总。 公告共分三张。第一张经理级别以下的升职,第二张经理级以上的升职,第三张则是总经理级别。一般情况下不会有第三张出现。 今年突然多了第三张。 blue—sky公司新任总经理haail的方式,多数人对mail名很熟,却不知道对方的真实姓名和真人,平日里也多以mail名互称。 张闲想着,某一天某人发mail同时加hawk—turabbit—zhang,会不会被人一眼看出笑话来。 管理例会上,tiger把hawk—tu的来历简单扼要地介绍:英国剑桥大学毕业,二十六岁,bs集团老板的孙子。偏爱欧洲管理模式。做事雷厉风行,注重结果。 并放出一张hawk—tu的近照。张闲仔细地瞧了瞧,和自己预想的差不多,气宇轩昴,英俊潇洒,典型的高富帅形象。 肖非说,“总经理好年轻!只是怎么突然空降个总经理?” 看来肖非事先也不知情。张闲问过一一姐,原总经理是自动辞职离开的,新总经理应该是临危受命。 “各位,公司更换领导,制度或是流程上可能会有所改变。近段时间里,麻烦你们打足了精神,注意公司公告栏,切莫为我惹出事来。”tiger板着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严肃地告诫。 张闲倒不觉得有影响,总经理距离她太遥远,碰面的机会微乎其微,做好自己份内的事要紧。 罗夕阳自从知道自己中了“十分”奖后,闷闷不乐,担心试用期会延后。张闲就是个先例,过了的试用期还被取消重新来过,何况他的人事部还没批呢。 人事部因为忙着年终考核的事,把罗夕阳试用期的单子压到底下处理。好多天过去,一点消息没有。罗夕阳遇到张闲问一回,问得她极不耐烦,于是打电话问一一姐。一一姐说,“近期忙,试用期的单子都要压后一周处理。别急,只要前面的主管经理都签好的,人事部绝对没问题。” 张闲将一一姐的原话告知罗夕阳,他才放了心。按他的个性,以后恐怕和刘玥没得完,张闲有些担心。作为直属上级,没理由去管他们的私人恩怨,还是提醒罗夕阳别玩过火。罗夕阳嗯了声,不再和张闲说话。 新官上任三把火。 hawk—tu带来个助手叫sparrow—weng,翁桑陌。他一上任就收集各个副总经理对公司流程制度的意见。 经理级以上者大多混成了精,个个揣摩总经理的性子,极力投其所好。很快sparrow手中便有了一堆流程上管理上的弊端文件。 接下来的日子里,经理级以上者天天泡会议室,拿方案,定流程。有些深入骨髓里的东西摆在桌面上来改,改来改去总找不到最好的。讨论了半个月,也没个结果。总经理又是个讲效率的人,已经开始骂人。 肖非偶尔被tiger—li叫去参加会议。满屋子愿意提意见的人不多,多数人采取人云亦云,明哲保身的做法。大家心知肚明,如若本部门的问题别人不好说,而别部门的问题自己也不方便插嘴。都是公司里有头有脸的人,得罪谁都得不偿失。 会议后,肖非就此话题和四位科长聊聊。连经理级的人都没主见的事,小小的科长还能怎么样。倒是张闲的一句话提醒了肖非,“总经理不是喜欢快速嘛,就给他来个快刀斩乱麻呗。把任务分派下去,归那个部门的事就让那个部门提出解决方案,以一周为限。如若限期内不能提出改进措施,让他拍屁股走人,另请高明。我相信此话一出,保证不出三天,所有难题迎刃而解。tiger和肖主管也不用因为别人的过失而被总经理打包一起尅。” tiger再次叫上肖非一起参加会议时,场面依旧承胶着状态,没有任何的进展。于是,肖非当着总经理的面,把张闲的意思大概说了下。hawk立即拍板按此执行,一周内他要结果。 散会后tiger问肖非怎么突然想到如此绝妙的主意,肖非说了实话。听到是张闲的主意,tiger便对这个年龄最小的科长有了很深的印象。偶尔下来视察的时候,会找她说说话。 张闲本是随性的人,没多大心机,和下属平级都相处的很好。tiger见了,心里很是满意。 一周后,新流程出台,许多人围观。在重力压榨下,确实比原本好得多。看来,hawk来公司的第一件终于做好了。 绩效考核后第二月发工资,张闲发现自己又加5%,顿时欣喜若狂。心里估计是因为和其他科长相差太多,肖非特别申请的。于是对这位好心的主管大人又多了些好感。 拿着工资单,罗夕阳笑眯眯地跑来找张闲,小声地说,“老大,我调了五百块,晚上请你吃饭。” “不用。你应得的。”张闲当即拒绝。她不想让别的同事看见自己和某个下属走得太近,会给别人一种错觉,偏心。 “真不去?”罗夕阳扬起好看的眉毛再次询问。 “真不去!” 罗夕阳闷闷不乐的后腿刚走,刘玥旁若无人的前腿就踏进来了,冰冷的脸好象谁欠了她五百万,“张闲,今年为何我没有加薪?” 张闲说,“因为你的绩效总分低于九十啊。” “以前每年我都高于九十,为什么这回低于九十?” 刘玥咄咄逼人的语气,让张闲很不爽。她按捺住自己的性子,嘴角一抿,“实话跟你说吧。因为互评分你只有十分,一下子扣了二十分。所以就算我给你满分,也凑不到九十分。” “王八蛋!”刘玥暴了个粗口,气势汹汹地走了。 望着“十分君”气急败坏的样子,张闲觉得好开心,终于让她也尝到了“十分”的滋味! 第8章 钓鱼 周末,张闲给母亲打电话,“妈,过年我一定回家。你不要太牵挂!” 母亲在另一头说,“闲闲,妈知道。工作还好吧。不要和人怄气,刘玥姑娘性子是寒了些,你不要跟她计较啊。别气坏自个儿。” “妈,我知道。现在不和她在一起,我不气了。” “这就好。昨天佳林又打电话来问你的电话号码,妈没告诉他。不过,妈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人家……” “妈,我还事,先挂了啊!” 佳林是张闲高中同学,追了她三年又四年。可张闲觉得他和她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免谈。 撸了母亲的电话,就跑去找一一姐,她们约好一起去爬山。 跑到一一姐宿舍,才知道她去加班了。于是,打电话问她。 “一一姐,你加班?” 一一姐不好意思地说,“张闲,对不起!临时被副总抓来做报表。还得一个小时才完,你来我办公室等我吧!” 想想也没地儿去,张闲答应了,蹦蹦跳跳地往a栋2楼跑。 blue—sky公司共有十栋大楼。a栋为办公楼,b—e栋为生产车间,f栋为仓库,g栋为食堂,其他为宿舍。 张闲刚来时被十栋大楼搞得昏头转向,如今已是轻车熟路。她在f栋上班,来a栋的机会不多。上班时间和一一姐见面的次数也少,两人只有下班后回宿舍才湊在一起。 人事资源部里灯火通明,除了一一姐还有好几个同事在加班。 张闲轻声走到一一姐身边,小声地问,“忙完了吗?” “你先去那边座位上坐一会儿,我忙完了叫你。”一一姐赶紧起身挡住她的视线,但她还是瞄见了电脑上的字:组织架构图。 坐在一一姐指定的座位上,张闲想,公司又要出新的组织架构?一一姐为人事部经理,经理级以上的架构图才会亲自动手做吧。人力资源处总共才两个经理一个副总,这么简单的组织架构还用得着周末加班来做?心里疑团不断,却不方便打听。 张闲等了十几分钟。但见calla—liao,廖彩霞副总招手让一一姐进她的办公室。一一姐将电脑锁了屏,赶紧地去了。 又等了许久,一一姐还没出来。环顾四周,大家都在认真地干活,唯有她无所事事。张闲坐在那里很不自然,于是给一一姐发了个短信,“我走了,你忙!” 一一姐旋即回复,“好!” 张闲从人事部出来走到前台大厅时,透过玻璃窗看见外面几个人笑嘻嘻地进来,其中好像有总经理和他的助手。她赶紧躲在一边。很快,听到门口保安说了句,“总经理,周末也来加班!” 总经理说,“老刘,您比我更辛苦。” 一群人快步朝电梯走去。 张闲偷看了一眼,刚扶正的销售副总shark和财务副总perch都在。 等他们进了电梯,张闲赶紧溜出a栋大楼。 抬头望了望气场不一般的a栋。张闲突然觉得在a栋上班比在f栋上班要高好几个档次。a栋上班每天见到的是总副总经理级别的人,而在f栋上班每天见到是被称为良品不良品回收品的料! 吞了口水,张闲的心底涌出了小时候报名参加运动会一样的激情:我一定要拿第一! 回到宿舍,张闲给肖非打电话问他现在在干嘛! 肖非懒洋洋地说,“今日天气好,准备出门钓鱼。” “需要女伴吗,我报名。” 肖非说,“好呀!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两人旋即约好在公司大门口等。 阳光下,江水湍湍,岸边草丛中已坐着几个安静的老者。 肖非教张闲上鱼饵,甩钩,起钓。 张闲认真地学,跟学其他新鲜的东西一样。 一会儿功夫,有鱼上钩,张闲惊喜不已,“肖非,做你的学生很自豪。” 肖非说,“有你这样的学生我也自豪。问你个问题,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想打听什么情报?” 张闲将鱼拉上来放进小桶中,边下钓边说,“呃,为何不想我喜欢你,想追你呀?” 肖非的嘴角撇了撇,“少来!虽然我们才接触几个月,但凭我一眼瞧得出:你没那个意思。” 张闲扫了一眼肖非,这人还蛮自知的。 “我刚刚跑到人事部找一一姐,calla和她在讨论组织架构。我想问你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没有。每个总经理新接手肯定会换上自己的人。现在公司的元老都是前任总经理培养出来的,会不会卖新总经理的帐可想而知。这种事很正常啊。” “哦。公司高层的事我确实不懂,有机会好好向你讨教。” “我只不过是个小小的部门主管,经理级以上才算真正参予公司的管理。如果你有心,不如直接找tiger。我看他最近对你也不错。” 张闲笑了笑,“肖非,我找tiger毕竟不妥,越级呀。还是习惯你的教导。” 肖非看着张闲一脸的诚恳说,“张闲,我发现你很聪明,是个可造之才。” “那有。比你还差得远呢。” 肖非比张闲大二岁,来blue—sky前去过小公司做过一年的组长,来blue—sky后从科长做起的。去年升为主管,今年升为资深主管。虽看起来不咋的,但在blue—sky官位少而盘子大的工厂却是让人嫉妒。 “张闲,人与人之间均以利益为纽带。如果没了利益的关联还能继续做朋友的才是真正的朋友。我在想,你和我将来会成为真正的朋友还是真正的敌人呢?” “我估计做不成真正的朋友,也成不了真正的敌人。”张闲望着浑浊的江水,笑笑地说,“江水清澈,估计一条鱼都不上钩。此处水深不知底且浑浊,鱼儿们以为找到了保护伞,却没想到钓客们也钟爱这里。你会是鱼儿呢还是钓客呢?” “两者相较,我更喜欢当钓客。”肖非从张闲手里抢过钓杆,迅速拉上来一条刚上钩的大鱼。取下大鱼,又说,“鱼一旦上钩,得快,千万不能让它脱钩,一旦脱钩下次再钓到它就难啰。” 张闲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肖非。肖非被她看得不好意思,问,“有异议?” “没有。我忽然想你徒手抓过鱼吗?” “徒手抓鱼比钓鱼更难。一需要力气,要比鱼更大的力气,否则鱼一摆尾,就脱了手。二来需要技巧,头尾拦截,逼得鱼彻底无路才制服得了。” “总结得好。我小时候一条鱼都抓不住。我妈说我不了解鱼。她抓鱼是一抓一个准,我在旁边羡慕得半死。” 肖非飞快地提起鱼杆,又有一条鱼上钩,“你妈厉害,看来要抓住鱼得先了解鱼的性子。” “那是。” 玩了半天,两人提了一桶子鱼往回走。半路上,遇到tiger陪着他女儿玩,张闲便将鱼儿全都送给了他。 害得tiger忙说,“要不然今晚你俩来我家吃饭吧?我老婆煮鱼是高手,这么多鱼我们一家三口也吃不完。你俩一起来刚好。” 肖非和张闲稍稍推辞了几下便答应了。 tiger这人平日里严肃,不太好亲近。除了工作上的事情,肖非和张闲很少与他聊得来其他的话题。他不是本地人,五年前在公司附近的小区里买了套小三房。老婆在一家上市公司做会计,每月五六千元的收入,加上tiger的一万元左右,日子过得还可以。 晚上夜幕降临,肖非和张闲如约而至。 tiger的女儿由于白天见过他们两个,一点不陌生,热情地端茶倒水,很是乖巧。他老婆的手艺委实不错,吃得人人满意。 席间聊起最近公司的事,tiger说,“总经理接下来要做的事应该是削弱几个副总的权力。几个副总欺负他年轻,没有管理大工厂的经验,看来已经得罪了这个年轻人。blue—sky会有一次大地震,地震的震源是总经理室,但扩大至什么程度还难说,要看总经理的本事。” 肖非说,“每个公司新旧更替,都有这一幕,不稀奇。” 张闲待在一旁不言语,她离那震源确实有点远,想着也不会震到她的身上来。 tiger又说,“张闲,上次总经理特别感谢肖非出的主意,一个星期将问题彻底解决。这一次,你有什么好主意?” 张闲笑了笑,“我能有什么好主意。不过,我倒是觉得总经理不必操之过急。毕竟才上任几个月,公司的许多事务还不熟悉。销售部副总刚扶了正,应该是听他的。财务部副总应该和他关系不错。人事资源部廖副总本就是屠氏家族的人。说到根底,现在公司不外乎制造处的几个副总不听话而已。他们是最好取代的。生产上的事情都是底下的人在忙,他们走了,一点都不影响生产。只要将底下的经理提上来一个就ok。倒是tiger你的机会来了。” tiger忙止住张闲的话,“这话只能在家里说说。你可不能跑到公司乱说啊。” 张闲赶紧保证,只是家里说说。 事后,肖非问张闲怎么知道财务老总和总经理关系不错。 张闲把白天看到财务副总和销售副总跟总经理走在一起的事说了。肖非说,“你的脑袋真好使,随便去了趟人事部,挖出来这么多的情报。” 第9章 请假 周三下班,一一姐和张闲聊天时,不小心透露总经理去了a城总部。 张闲打趣说,“天天被总经理正头顶上罩着,很辛苦吧。他不在,轻松多了?” “嗯。本来手头上忙的事,calla说先缓一缓,有些地方得捋一捋。总经理前两天找制造处几个经理谈过话,有了新想法,也许去总部取经了。”一一姐虽为经理,但和张闲说话聊天随和,半点架子没有。 “有找tiger吗?”张闲立马来了兴趣,瞪着黑葡萄般亮晶晶地眼睛巴望着。 一一姐顿时被她逗乐了,“张闲,你是希望你们经理去了还是没去呀?” 张闲一脸诚实,“当然是去了啊。去了代表总经理重视他。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我这个小兵跟着沾点光呗。” 一一姐笑笑地说,“如你所愿,tiger真去了。” 晚上躲在床上,张闲在想,会不会是tiger将她的想法跟总经理提了,而且总经理还采纳了这个建议呢。如若是,那真是太高兴啦。这说明她张闲有能力为总经理排扰解难啊!这可是进了一大步。想着,心里便多了几分对未来的憧憬。 怀着梦想做起了美梦,没想到躁心的事又来了。 第二天上班,刘玥突然说要请几天假回家。张闲问她回家干什么,她又不明说。本来员工请几天假是正常待遇,是人总有点急事。让张闲犯愁的是测试仓库就两个人,阿姨新调过去的,不太懂,现在技术活全靠刘玥一个人在撑着。 张闲跟她商量可不可以不请假。刘玥说一定得请,而且明天就走。两个人本来就有过节,张闲猜也猜得到刘玥心里的小九九,想了想,说,“可以。我让罗夕阳找你交接一下。” 刘玥鼻子里嗯一声,转身就走。 快下班时,罗夕阳匆忙跑过来,神情激动,“老大,刘玥啥也不教,我明天怎么过去上班。那么多人不派过去,为何偏偏要我去,你不知道我最讨厌这个人么。前一阵子还让我不要去惹她,现在倒把我往她身边推。你要看着我们两个打起来你才开心?” 张闲大眼一瞪,“就因为你厉害呗。依她的性子谁过去都一样,她不会教的。她走了,这里的活就是我的事。她在故意给我找事,你不懂嘛。她不教我教。好歹我在那呆了一年多,大大小小的活儿都懂。放心吧,小弟。” 罗夕阳被张闲一夸一抚,乐颠颠地跑了。 通过刘玥请假这件事,让张闲想到了后备人员。万一某天某人要走,而她的活又没人会的话,可能会出乱子。仓库的活虽说简单,会记帐,会认料就行了。但测试这一块,数据记录,机器操作就不是那么简单就明了的,好歹得琢磨个几天。但生产线不能因为一人不在,而放假吧,得好好划算划算了。 罗夕阳脑子比阿姨要灵活,学得快。张闲一边教他,一边帮着他做。单靠着罗夕阳一个人边学边做,肯定是来不及的。 阿姨觉得十分内疚,来了这么久,还顶不上个事。倒是张闲安慰她,“阿姨,你不用过意不去。跟刘玥学东西很难,我深有体会,你得机灵些。这几天我教罗夕阳,你也跟着学吧。下次她请假,我们就不怕了。” 阿姨听了,赶紧的跟着学。一上午下来,她说,“科长,我来这么久刘玥都没让我碰过机器。今天才懂这些机器操作和数据什么意思。” 罗夕阳听了,问,“看你平常也不闲啊,刘玥安排你做什么?” 阿姨说,“给她打杂,搬料装袋贴标签什么的。” 罗夕阳将嘴巴拉得老长,仿佛自己受了不公平待遇似的,“老大,刘玥把这里当成了她的私家花园,你想法子想她滚了吧。这人呆在这里不知道会害了多少人。” 阿姨赶紧阻止,“科长,我可没这个意思。刘玥做事还是不错的,认认真真,从没出过差错。” 张闲笑笑,“你们两个赶紧给我干活,生产线还等着要料呢,千万不要出什么差错。不然,刘玥没走,你俩先走了。” 刘玥突然请一周的假,无非是想给张闲一个下马威。想让她知道没有她刘玥,你张闲闲不了了。走之前,她心里就嘀咕着张闲不是一般的笨,派罗夕阳过来交接,谁不知道这人吊儿郞当油嘴滑舌的,名符其实的二流子。反正她刘玥是不会教他的,阿姨又什么都不会。我就在家等着看你张闲的笑话。 刘玥休假一周回来,罗夕阳就回五金仓上班了。测试仓仿佛啥事都没发生过,就跟她离开前一个样。让她尤其不爽的是,阿姨也学会了原本只有她一个人会的测试。 望着阿姨娴熟的动作,刘玥很吃惊,“阿姨,谁教你的?这么快就上手。” “科长教的。这几天跟她学了不少的东西,比我来这里几年还多。” 刘玥闷闷地干活。看来她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张闲操了不小心,但也处理得妥妥贴贴,没出任何的事故。她的小心思全付诸东流了。 测试仓库恢复了往常的平静,张闲又闲了。她紧罗密鼓地开始新计划,将几个还未过试用期的新人找来,跟他们交待,“你们试用期三个月,每个仓库呆上一个月,写一份总结报告。最后我根据报告再给你们定岗位。五金仓最累,塑胶仓稍轻些,测试仓最轻松。你们想干轻松的活,试用期内麻烦下点功夫。” 新人们立即明白了张闲的意思,没有人愿意当作傻子,谁不想干轻松活!从此以后,刘玥的测试仓库天天有人在跟她。刘玥看到如此多的人来抢她的饭碗,很是恼火。但她能有什么辙,谁让她是下级呢。 张闲出了此招后,心里安稳得多。即使某天某个突然离职,也不致于弄得手忙脚乱,好歹有人学习过一个月啊。 从新人交上来的报告中,张闲看得出有厉害的家伙学到了东西,也从中看出各人的性子。能在刘玥手上学到东西的人非同一般。如跟阿姨一样的智慧和性子的人肯定只学到皮毛,要像她张闲这样的人才得能取得真经。 张闲把主意告诉了肖非,立即得到了他的表扬。肖非将张闲的办法推行到全部仓库,其他三位科长听说是张闲的主意,有人就不想执行。 但这是个好主意,不用就是你自己的损失。张闲只笑,肖非不管。肖非向来只说一次,如若你不肯听,那所有的后果自己承担。三位科长当然有过被属下耍个小聪明而弄得团团转的时候,最终都采用了张闲的主意。 成品科科长孟红在blue—sky做了五年,科长当了三年。有一天,她跑到肖非面前说,“肖非,你不能只听张闲一个人的主意啊。我们的主意你是不是也应该听听啊。” 肖非笑了笑,“孟红,我从来没说不听你们的主意吧。是你们不喜欢我这个主管,有好的建议不愿意跟我分享啊。张闲她的嘴巴比较多,有什么话都喜欢讲出来。听到好的,当然要推行,这也是为了让我们部门的工作更加流畅。” 事后,肖非和张闲聊过孟红的意见。张闲说,“他们认为工作经验比我多,我得听他们的,而不是他们听我的。下次我跟你说的话,不要再让他们知道。免得他们啰嗦。” “这怎么行?一个好的管理者就是要不断创新,让自己和下属的工作越干越轻松。而不是一成不变,有问题不解决。我性子比较直,喜欢爽快的人。所以他们对我有意见,我心知肚明。” 罗夕阳从测试仓库学了一周后,到处炫耀。而且还当着新人面说,测试需求的技术含量高,能学会的都是高手。就是间接说自己是个高手呗。 刘玥本来气量就小,听到这些肺都气炸了。想着自己再没其他手段对付张闲了,心里憋足了火。又不能不干活,也不能在工作上出什么并错,否则肯定会被张闲抓住把柄炒了她。有好几次阿姨偷偷地跟张闲说,刘玥最近更加的沉静,上一天班连一句话都不说。 张闲一本正径地说,“憋死她!” 果然,刘玥憋出了病。大概又过了一个月,刘玥忽然觉得身体不适去了医院,结果出来竟是胃穿孔。 张闲听到这个消息后,一时之间很难描绘自己的心情。虽然说过许多咒她的话,压根儿没想过要她真的死啊。也许是做了太多坏事,老天爷在惩罚她。周末,邀了阿姨和罗夕阳去医院看她。刘玥还是一脸的冷漠,好象张闲是来看她笑话的。张闲也不便多说,只说了句好好保重就走了。 张闲将罗夕阳调到了测试仓库接下刘玥的工作,并派了一个厉害的新人过去作帮手。肖非跟她开玩笑,“张闲你有未卜先知的本领啊。幸亏你事先有了准备,不然现在测试仓好长一段时间跟不上节奏。” 第10章 电话 张闲和白芬打电话的时,说了些自己工作上的事,白芬立即高喊,“张闲,你快成精了。一个小小的科长上得领导垂爱,下得员工亲近。你牛!” 张闲说,“这是什么牛?老牛。我要做马。奔驰在草原上的野马,那才随心所欲。” “好吧。我服了你。等我混不下去的时候你收留我吧。我今天又被领导骂了,现在满脸都是辛酸泪。你教教我!” “有什么问题尽管道来,姐帮你出谋画策。” 白芬的声音卡在嗓子里一样,低低地说“我忘了领导今天要出门,没有派车。” 张闲撇了撇嘴,“呃,要我说你什么好呢?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该骂!下次遇到类似的事情时,首先想想自己为什么会忘,如果是工作上的原因最好跟老板说一说,或许可以少听许多难堪的话。如果是自己的原因,最好写一个改进措施,以免下次犯同样的错。正所谓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明白吗?你老板虽然骂了你,但他也知道你肯定不是故意的。下次注意就好。” “姐,我好想抱抱你。” “少来,想抱家去抱他。最近和他处得怎么样?不会被人家骚扰得影响了工作吧,这可不好哦。小姑娘,记得工作是不能马虎的。” 白芬略略顿了顿,“他的事咱先不聊。我想知道怎样才能升职。我不想再干助理的活,没前途也没钱途。” 张闲笑了笑,“小姑娘,我只是个小小的科长,讲不了太深奥的道理。不过可以给你提供几点建议。第一,看看那个部门有喜欢的职位空缺申请调职。申请调职总好过申请离职再找工作,是吧。第二,巴结领导,让他给你换个职位。人事行政部的工作很杂,你在其中干了这么久算是熟悉的,招熟手总比招新手上手的快。你领导肯定愿意。第三,自己表现突出,让上级的上级知道。说不定某天你顶替了你的上级,戴了个漂亮的乌纱帽。” 白芬又弱弱地说,“张闲,我胆儿小不敢做这些事,怎么办?” “那就先练胆!每天多跑几次大老板的办公室。反正你是助理,工作需要。大老板不知情,其他人更不会另眼相看。如果连公司最大的boss都拿下了,其他人自然不在话下。” 后来听白芬说,她每天跑七八趟**oss办公室,连门口的小秘都懒得理她了。小秘不理她更好,直闯。反正人事行政部找大老板签字的机会多得是。真的让她发现**oss并没有她想象的那样难以接近,也是个人,一个鼻子两只眼。面对**oss不再脸红心跳了,再面对自己的经理就当人家是透明的了。 一周后,hac就是你俩的天下啦。” 肖非笑笑,“张闲表面上随和,可骨子里是有傲气的。她看不上我的。” tiger想了想觉得也是。私下里倒是庆幸他们俩成不了一对,不然的话他的这个宝座恐怕迟早被他们联手挖走。 事情真按肖非的想法进行。制造处几个副总结成联盟,滴水不漏。新来的副总被他们挤到a栋办公。blue—sky公司全体员工都知道,a栋不直接涉及生产。制造处的副总们都在生产第一线有自己的独立办公室。新来的副总就是一个光杆司令,手下没有一个听话的兵。尽管他每天勤快下车间想跟底下的经理科长混熟,但人家都是有主的人,他的一举一动迅速被人上报到对手那里。 坚持了一个月,新来的副总半点好处没讨到,不再管生产线上的事。天天翘腿在办公室里喝咖啡。 hawk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制造处那几个老家伙不好治,他这一招要失败!既然起不到应有的效果,就早点结束这一切吧。立马按下内部电话召进sparrow,让他拟了一份新副总的工作表现上报到集团。三个月不到新副总就被调到其他分公司去了。 新副总这根刺拔掉后,制造处几个副总得意洋洋,制造处的地盘保住了呀。但毕竟都是老狐狸,知道总经理彻底对他们起了戒心,做事干活带着十二分的小心。hawk抓不到他们的小辫子,自然不好开刀。 这天,阿姨慌慌张张给张闲打电话,“科长,烘箱出问题了,有一批赶出货的材料烘不出来。” 张闲正在开生产会议,忙问,“烘箱出了什么问题?对那个订单有影响?” 阿姨答不上,支吾着说,“罗夕阳说的。我不太清楚。” 张闲强按住心中的火,“让罗夕阳过来讲电话。” “罗夕阳让我打电话,自己跑去处理了。” “好,我过去看看。” 张闲请了假,匆匆忙忙赶往测试仓库,看见罗夕阳就问,“阿姨说烘箱出问题了,怎么回事?” 罗夕阳两眼一翻,“我处理好了!” “什么情况?这么容易就处理好的事情,为什么让阿姨给我打电话?要是我刚才在生产会议上说了,立马整个生产系统的人都紧张,影响很恶劣。”张闲压在心底的火腾地上来,冲着罗夕阳吼。 “对不起,我一时着急随口说了句,烘箱有问题可能影响出货。阿姨就给你打电话了。”罗夕阳被张闲吼得,说话没了底气,摸着后脑勺小心地说。 阿姨很内疚,自觉表现太糟糕。 张闲泄了气,安慰她,“没事,下次记得把事情弄清楚了再报告!” 回到办公室,张闲叹了口气,这种事情好象很容易发生。她曾经就有过一次相似的教训。 那几天,跟着刘玥在瞎混。刘玥忽然说,“工程部把尺寸算错了,有一批料放不进包装盒。派了一个工程师过来也没解决问题,你帮我给科长打个电话报备一下,免得影响出货怪我们没有提前报告。” 看刘玥一脸着急,张闲脑子里没想那么多,认为只是帮忙打个电话而已。林碧云接到电话开口就问,“哪个料,哪个尺寸设计有误?哪个工程师过来处理的,会影响哪批货?” 张闲一头雾水,这些她都不知道,只好说,“刘玥让我报电话报备给你的。我不清楚。” 林碧云一听就火冒三丈,“刘玥为什么不亲自打这个电话?打个电话会浪费她几分钟。你看着办,要么赶紧去把事情了解清楚给我回个电话,要么打包走人。” 张闲没遇到过这种事情,急的不行。放下电话赶紧去找刘玥。跑过去,刘玥去吃中饭了,那个工程师还在,张闲赶紧拉住他问,“搞定了吗?” 工程师不解地说,“早搞定了。我在处理接下来需打样的产品。” 张闲长长松了口气,“刘玥为何说会影响出货?让我打电话告诉林碧云,害我被骂。” 工程师说,“只能说你做事没经验。为何刘玥说什么你都信呢?你应该事先问我一下,再报告。打电话前先得搞清楚状况,不能急人所急。这下好了,林碧云肯定当你是白痴。” 张闲只好硬着头皮告诉林碧云,“事情处理好了,不会影响出货。”林碧云一听没影响,语气立马好了,“张闲,做事要多动动脑筋!” 第11章 客诉 张闲非常感恩林碧云的教育。林碧云虽只是个小小的科长,但处事老练,脑筋转得快。有她这样的师傅,张闲认为是自己十辈子修来的福气。自从林碧云调到生产第一线去了,两人的交流少了。张闲有时候甚至怀念被她凶。 前几日,听说林碧云要结婚了,张闲想着给她准备一份大礼,但想了许久确定不了送什么好。和一一姐聊天的时,顺便问她能不能给个好建议。 一一姐想了想说,“我觉得你该送一个平常可以见到的,又不贵重的。以后她每看一次就会想你一次,才不会把你从记忆时抹去。” 张闲也觉得一一姐的主意好。但一个常见的,又要她喜欢的,最好是看不厌的东西,这又让张闲犯了难,东西不好找。 周末两天,张闲跑去狂街。将b城差不多逛了遍,才买到相对满意的礼物,两个十吋的镀金雕花相框。 现代人结婚时兴拍婚纱照。通常除了最大的用个框装着,其他多半放进相册里。林碧云收到张闲送的两个相框,简直可以用惊喜莫名来形容。这礼物送到她的心坎里。她打电话让婚纱摄影公司多洗两张十吋的照片。三天后取回来,立马嵌进相框里,并拍了两张图片上传到qq空间,美其名曰:最满意的结婚礼物! 张闲有加林碧云的私人qq,上网看到了,心想着她就不怕得罪其他的好友吗?又想了想林碧云根本没写明满意的是相框啊。他人看了会认为是两张结婚照,结婚照为最满意的结婚礼物当然无可非议。绝对聪明! 林碧云正在休婚假。为了不打扰她,张闲往她qq里留言:“新婚快乐!谢谢你中意我的礼物。”对方很快就回了信息:“张闲,我彻底爱上你了!” 看着回信,张闲快笑疯了。想不到平日里凶巴巴的女汉子也有这么柔情的一面。于是挥手写下:“抢了你新婚老公的最爱,我只稍稍有那么一点点负罪感!” 就在张闲发信息的时候,公司发生一起严重的客诉。一批未经过测试检验的半成品当成品包装出货了。客户收到货后抽验发现有30%的不良品,已快马加鞭地反馈到客诉部。客诉部经理紧锣密鼓地通知所有相关部门经理级以上人员开会,讨论以下三个问题: 一,查清事实真相。 二,妥善处理客诉。 三,改进生产流程。 根据客户提供的sn码,很快查到此批产品为bu1事业处b栋四楼一线生产的。haonkey—ail传到bs集团总部了,集团总裁都知道我才来几个月blue—sky就出现重大客诉。这对我不是利好,我一定会亲自好好处理。” 客诉部经理接着说,“已与客户沟通过,全部rma。客户要求三天内全数良品交货。等货退回来务必优先处理。如若各位还有问题的话,现在请提出来。” 王副总当即起身,呯呯呯地拍胸保证,绝对没问题!即然有副总级担保,其他人无话可说。 tiger作为pmc经理对生产排程有一定的了解,知道最近订单超负荷。生产线已经被排得分秒必争,如果临时插单势必会影响其他订单。而且这批货是大单,正常生产都得花两个工作日,重工比正常流水线还要麻烦,至少多了一道折包装的程序。三天内完工确实够呛。心里不免对王副总这种随便拍胸脯打保证的行为很不满。到时,人家以副总的权势来强制要求生管调整排程。生管们不得不绞尽脑汁的想法子,又要和销售部协调哪个单子延后些交货。吃力不讨好的事全落到pmc头上。 虽然这些细事不用tiger直接做,但如果协调不成功,底下的人多半会找上他的。会议上,tiger不能驳了王副总的面子。回来后,立即找生管部主管商量对策。生管部主管直接了断地说,“要保证三天内全数良品交回的话,至少安排两条线同时重工。这样一来影响的订单起码有两个以上。近期上线的单销售部多半已经催得发火的,再一延后,业务员都会来找你tiger骂娘。” tiger听了更是上火,交待生管部主管先尽量想办法,实在不行他亲自上销售部找shark,请他帮忙调整交期。交待交毕后,为了排遣心中的闷气,tiger去了各个仓库散心。 公司里各个老板只能在自己的地盘上发发火,仓库就是tiger最好的疗伤处。见到货架歪了,料没摆整齐这种小事,他都要说上一说。四位科长都知道,他心里不痛快才会来仓库这么不干净的地方,平时开会时多半都有交待底下,见到tiger来了,都给我小心伺候着。 肖非听说tiger下来视察,赶紧地将他拉进了办公室。两人坐下聊了一会儿,张闲来了。tiger一见到她,立即就问,“张闲,林碧云的生产线出客诉了,知道吗?” 张闲是仓库的科长,客诉这种事第一时间内不会通知她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肖非说,“据知是将未测试过的产品直接包装出货了。” 张闲一脸惊诧,“怎么可能?生产线一整条十几号的人,产品上未贴测试ok贴纸,没一个人发现?ipqc,pqc都不对sop吗?”她有空时经常跑车间里学习。按她的话多学点东西总是好的。 tiger像个老人家坐在椅子里,“就是奇怪嘛。整个流程的人像被施了魔咒,荒唐。” 张闲想想,又说“有一种可能就是,得到某人的特允。而且这个人的话大家都必须的听。” tiger立马精神一振,“是哦。王副总已经着手调查此事。结果很快就会出来,到时候我们就知道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肖非淡淡一说,“王副总不见得会挖出这个人来。” 张闲也说,“王副总本是制造处的人,不会自打嘴脸。而且这个人说不定就是他自己。所以他调查出来的结果多半是生产线操作不规范,随便抓几个小兵作个处分就完事。况且林碧云休婚假,底下没主管,失了约束是最好的借口。” tiger精神抖擞地回办公室去了,回到座位上给生管部主管打了个电话交待了些事情。 货于当天就退回blue—sky的仓库。王副总亲自带着生产线领料员来领的料。 tiger和shark当着hawk的面将另外两个大单延后两天交货,力求此批货能够按客户要求完成。推迟两天交货毕竟比30%不良品对客户的冲击力要弱得多,hawk点头同意。 三天后此批货按时按量出了。王副总沾沾自喜,他拍脑脯保证的事没有让人失望啊。sparrow的电话又让他心烦不已。他的调查报告还没有交,总经理要看啦。 半天后,王副总的报告交上去的时候,hawk正在看另一份报告。他将王副总的报告压在文件夹最底下。 第12章 喝酒 星期五晚上,张闲应肖非邀约陪他参加一个私人party。为了不让肖非丢脸,专程去附近百货店买了套中档次的礼服。打扮一新后,忐忑不安地去了blue—sky公交站台。 出道以来,算是第一回正式出席外交场合,多少有点不安。 不知深浅的尝试,让张闲宛如又回到了找工作面试时的心情,欲拒还休! 刚到,肖非开着一辆锃亮的bmw。这事你可不能和别人说啊。” “一定不说。” 张闲正要举手发誓,肖非阻止她,“你今天穿的这套礼服很衬你的肤色,在哪里买的?花了不少的钱吧。要不要我报销?” 张闲大笑,“肖非,我每个月的工资你也知道,买一套礼服的钱还是够的。要是觉得内疚,下次调薪多给加个10%。” 肖非斜着眼看了她一眼,“我直接给你报销不要,反倒想那遥远的加薪,为什么?好歹为了陪我参加party才产生的额外支出嘛,找我报销天经地义的事。不用跟我客气,这叫正当权益。” 张闲说,“这你就算不到吧。加10%的工资每个月多500块,一年下来6000块。我要在blue—sky干个十年八载的多少呀。找你报销才报一个1000块而已。两者相较,当取大者。” 肖非嘻笑,“你真准备在blue—sky呆个十年八载的?岂不埋没了你的才华。” “正如你所述,工厂可以学到ceo不会的东西。我的长远目标是创立自己的小公司,有过了踏实的历练,操作起来才得心应手不是?”张闲故作正径地说。 肖非又看了她一眼,心想这家伙的胃口很大嘛,了不得。 party的主角是肖非在b城的代理商。为了扩展产品销路,经常会举办中小型的家庭聚会。用来拉拢各界销售精英,作免费广告。在线上混的人都清楚,大多数本着多一条人脉多一条生路的定律来的。肖非规定每参加一次最少多交一个朋友。 party布置在一栋别墅的后花园,面积有点大,非常适合此类活动。 肖非轻车熟马地穿门走道,在前头带路。张闲紧追其后,只觉到头顶上的白灯黄灯红灯,快把眼睛耀瞎。这场合她平生第一次来,心中不免有些惶惶然。 对面款款过来一位打扮得十足美丽的女人,肖非小声地告诉张闲,她叫兰露。兰露举着一杯橙汁笑盈盈近到两人面前,“肖非,好久不见!今日携个美女来,要跟我摊牌吗?” 肖非微笑地向她点头,“兰露,看来这个月又挣了不少吧?” 兰露用涂得腥红的纤指,轻轻捋了捋掉在胸前的卷发,顿时荡漾出别样的妩媚,桃花眼一抛,“比起你这个主角,我顶多算个跑龙套的。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谦虚!谁不知道兰露是女中豪杰,我和你摊什么洋牌?” 兰露怏怏地看了一眼张闲,默默地走开。 望着兰露的水蛇腰,肖非对张闲说,“兰露上个月的销售额近百万。” “噢,天哪,到手的税后提成多少?”张闲头一回接触销售这块,不知水深水浅。 肖非抿嘴轻笑,“少见多怪!这里百分之八十之上者月均销量都超过了这个数。” 张闲立马将张开得有点过分的嘴巴合拢,吞下一口咸咸的口水。 肖非认识的人多,逢人点头问好。主角帅宝过来,跟他耳语了几句。肖非抬起修饰如新郎官一样的头,目光落到院子的东南角。略略思索过,深邃的眸子里起了微笑,抓起一瓶弗莱德船长的朗姆酒大步往那走。张闲亦步亦趋地跟上。 高大的菩提树,用心装扮着彩灯,星星点点的闪动。树下石凳上挤着三个衣着休闲的年轻人,年纪跟肖非差不多,但没他长得正统,咋看像痞子。 肖非过去的时候,三位正聊着某个娱乐明星的八卦。 “差点喷鼻血!谁见了不想?” “要我说改天飞过去,扮个小报记者,当面采访她。” “好!我打头阵,扮猪吃老虎。你们压阵,做铁杆粉丝。这可是我们三只老猫的拿手好戏。哈哈……” 看见肖非,三位敛了笑容,装傻地目视他。 “三只老猫!”肖非扬了扬手中的朗姆酒,嘴角笑得像个弯月牙,“喝一杯,如何?” “我们喜欢和美女喝,不中意男人。你应该穿裙子来。”一只老猫皮笑肉不笑地答腔。 肖非的白脸不自然地扯了下,随即放松。转头看向张闲,“三只老猫爱美女,你又何想法?” 张闲慢步出列,眼眸轻抬,“不就是喝酒嘛,我打娘胎开始练。来吧,老猫们!” “好,爽快!”一只老猫迅速坐直了上半身,摆开了不醉不归的架势。 肖非向服务小伙招了招手。他飞快地送来五只二两装酒杯。 肖非把手中的朗姆酒均分进酒杯中,满满五大杯。放下酒瓶,作了个请的手势。张闲纤手拿走了第一杯,三只老猫随后,肖非最后。 三只老猫似笑非笑地看着张闲。拼酒,在销售战线上不是难事,但看得出张闲不是做销售的,她的气场还不够。做销售的女人能喝个一斤,二斤的多了去,都是逼着练出来的。谁见过一个平常的女人有这能耐,三只老猫根本不信。 他们确实低估了张闲的酒量。她家有个优良的dna传承,视酒精如氧气,越喝越精神。 张闲纤细的手指,小心地捏住酒杯,“三只老猫,等下万一我昏倒了,麻烦给我打个120。我还不想成为一抹埋藏在泥土里的尘灰。” “妹妹,这我们可不管,不关我们的事。”一只老猫摸着自己的下巴,酷酷地说。 “好吧。早听过做销售的冷血,多半见死不救。今日运气好,见着了,三生在幸!请吧。”话音刚落,头一仰,二两白酒落了肚。张闲抬手摸干嘴边的残汁,潇洒地后退一步。 三只老猫冷冷地看着,也相继往嘴里倒。各自亮了杯底,将杯子重新放回桌上。肖非从桌子底下又拎起一瓶,打开了瓶盖。 “等等,美女,要打120吗?我突然很想干这事啦。哈哈……”一只老猫怪笑道。 张闲的脸稍稍起了红云,嫣然一笑,“哥,我刚才说的是万一我昏倒了,麻烦给我打个。现在好好的,不必!” “另外二只老猫,我闻到了酒鬼的气息。当心不要被120接走的是我们哦!”一只老猫对着另外二只挤眉弄眼。 “哈哈,好啊。我终于懂了,高手在民间!美女,请问尊姓大名?”一只老猫问。 “叫我美女就行。我喜欢别人叫我美女靓妹的。这是所有女孩子共同的虚荣心!”张闲说。 “爽快,来,再喝!哥我欣赏你!倒酒,倒酒!” 肖非再次将五只酒杯注满。 张闲端起酒杯,“哥三个,妹妹我喝酒最爱一口闷,今日很对我的胃口,超喜欢你们。先干为敬!”说完,一仰头,酒杯又见了底。 三只老猫神色稍稍迟疑,也跟着一口闷了。 “废话就不再讲,喝酒。这么好的酒我还是第一回喝。在我老家,喝得是五十度的自酿米酒,比这个差太多。果然前面加个洋字,档次,等级就不同了啊。接下来,我喝一杯,你们也喝一杯如何?” “没问题!”三只老猫一齐笑道。 肖非不喝了,专门倒酒。只怪酒瓶口太小,倒酒的速度不及喝酒的速度。几分钟过后,桌子底下胡乱地放着七八个空瓶子。 一只老猫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一般。一只老猫脸白得如一张a4张。一只老猫还在喝,他喝得有点慢。 张闲搬了张凳子坐下来,轻轻地吹着嘴里的酒气,淡淡地看着那只还在喝酒的老猫,“哥,你喝酒讲究节奏吗?一口又三口,再三口又一口,很有韵律感。少见!” 老猫放下终于空了的酒杯,眯缝着双眼说,“美女,i服了you。喝酒我们不是你的对手。改换唱歌怎么样?” 第13章 林姐 张闲轻笑起来,“哥们,喝了酒去唱歌,人家以为发酒疯。你们经常这样?” “去不去?”一只老猫说。 “我今日来喝酒的,不唱。要唱,改天,乐意奉陪!”张闲说。 “没劲!”三只老猫说。 “嗯,我也觉得没劲。肖非,我们走吧。”张闲挽住肖非结实的胳膊。 两人放下酒杯,起身往外走。才走几步,身后一只老猫在阴阳怪气地叫,“美女,改天唱,也得留下联络方式吧。不然这大世界让我往那捞啊。” 肖非潇洒地回身,礼貌地递过去一张名片。名片上印的是xf软件公司总设计师,肖非。 “肖非!我们今天来就是为了你。过来,过来,想不到你还有圈养美女的能力。兰露跟我说,肖非最薄情,我看真不像。”一只老猫拍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 肖非一屁股坐下来,“哥们,还要酒吗?” “别,灌醉了可没法聊天,我只会这样。”一只老猫做了个恶心的呕吐动作。 张闲正想着肖非要谈正事,不方便再待的时候,听到有人叫她。抬目四望,但见林碧云站在屋檐底下,一套紧身白色连衣裙,浓密的短发,精致的五官,淡淡地妆容。张闲第一次见她穿裙子的模样,竟依然有着英姿飒爽的男子气概,心中顿时无比感慨。 一群陌生人中,突然见到了熟人,欣喜之情可想而知,张闲扭头就跑。冲过去,紧紧抱住林碧云,兴奋地问,“林姐,你怎么在这?” 林碧云红唇轻抿,“这是我家。” “啊?”张闲有点懵。今天的一切太悬了吧!先是肖非开个b表上有一颗料建重了,本是用一颗的料,使用了两颗。这事越扯越大,现在总经理桌上都不知道有几份报告呢。” 张闲听了,知道又被自己猜中,心中有点沾沾自喜,“如此高的不良率,如若经过了测试组,很快发现bom表有误,也不至于闹成现在这样,活该某些人倒霉。” “是啊,一场客诉掀出来几条大鱼,问题大啰。总经理要借机整顿,理所当然的事。我好象无意躲过了一劫哦。”说完,林碧云呵呵地笑起来。 “林姐,你那地中海老人为何做事不费脑啊,你说他能熬过这关吗?” 林碧云端起水杯喝了口水,“谁知道呢。在大公司做事有个好处,事事有流程,按照流程做事,不易犯错。千万不要头脑发热,急人所急,作了某些人的怨死鬼。如若真被人压着,要死也要拉个陪葬的。当时,地中海老人以发邮件形式通知生产线,附上说明是王副总的指示,并抄送给他。结果可能完全不一样。” 张闲靠过去轻轻地抱住她,“林姐,平时看你凶巴巴地,没想到你这么细心,以后多教教我。” 林碧云伸长手指撮了撮她的额角,“我还不知道你,鬼灵精的,那用得我教啊。我想知道,你和肖非在谈恋爱?” 张闲推开她,尖叫,“说什么呢?你从哪里看得出来?” 林碧云说,“可是我总觉得你们俩之间有秘密。他跟我说要带你来,我很惊讶。听帅宝说,他从未带女人出席过任何party,这是头一回。” 张闲立马说,“肖非跟我说,今日要对付三只老猫,让我帮他的忙,我才来的。不信,你问肖非,我们之间只是纯洁的同事关系。” “好,好,我懂了。张闲,觉得肖非怎么样?我的建议可否考虑考虑?”说完,林碧云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张闲见林碧云盯着她看,一时不好意思起来,“林姐,肖非挺好的,人长得帅气,事业有成,人品也不错。可我们在一起,只有同事朋友的感觉,没有你和帅宝的一见钟情。” “是嘛?我觉得肖非不这么想,他的想法可能比你更进一步。兰露你见过的,她追了肖非两年,肖非从不给她机会。兰露刚刚跟我说,肖非的爱好很奇葩,喜欢你这样还未长开的小女孩。” “她胡说什么,我没想过和谁抢肖非。你找机会告诉她,不要把对肖非的爱化成对我的恨,我受不起。” “别紧张。做销售的女孩都这样,强势!你的性子和她有得一比,幸亏你不爱肖非,要不然,你们两个斗起来,一场别开生面的好戏就要上演啦!” “不可能!”张闲果断地下了结论。 第14章 暧昧 party中间插了一小截的舞会。 肖非和三只老猫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后就分开了。三只老猫到处寻张闲,要和她拼舞,连个影子也找不到。 兰露见肖非一个人站在树下喝酒,缓缓地过去,“肖非,你的女伴呢?” 肖非举杯对着二楼的窗户,“在那里!”又向躲在阳台上的张闲招手,示意她下来。 张闲知道肖非带她来的第二个目的,让兰露死心!好吧,帮人帮到底。和林碧云说了声,便噔噔噔地下楼。走到楼梯口,肖非已站在底下等候。 “肖非,事办好了!” “嗯。走,和我跳支舞!” “我好久没跳了,会出丑,不要怪我哦!” 肖非牵着张闲,从兰露面前穿过。看见兰露要吃人的目光,张闲不忍心,无意中想起了一首歌《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肖非的舞技很好。张闲毕业后,都没跳过舞,生疏多了。肖非很有耐心地指点她。偶尔看见肖非温情脉脉的眸子,张闲的心弦会不由自主的颤抖。怪不得兰露对肖非痴情,他身上确实有很多吸引女孩子的魅力。 转圈的瞬间,瞧见林碧云在楼上对自己笑,张闲的脸砰地红了。世上本没有的事,难道真要发生了吗? party开到凌晨两点才结束。因肖非喝了酒,不能送张闲。林碧云建议两人留下来住一晚,天亮再回。 张闲才想起宿舍门早关了,回了也进不去,答应了。见张闲答应,肖非也答应。原本他们约好了第二天去钓鱼。肖非酷爱钓鱼。用他的话来说,钓鱼锻炼耐心和速度。搞软件开发的需要这种技能。 张闲有择床的臭毛病,躺在被子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窗外的路灯逐渐失去了光华,晨曦悄然来临。牛奶白的阳光映进了眼帘,才微微有些困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一觉醒来,已是上午十点,张闲赶紧穿衣出门。 肖非和帅宝夫妇在客厅里聊天。见张闲出来,林碧云说,“睡到现在,是因为我家的床好睡呢,还是不好睡呢?” 张闲伸了个懒腰,“是我变态!起初睡不着,天亮了又睡不醒。” 肖非和帅宝都笑了。 帅宝说,“张闲,看不出你外表斯文,说话却这般地随意,大概狗屁之类的话也说得出口。” 林碧云打了帅宝一下,“不要欺负小女孩,人家这叫随性率真。这类人透明,好相处,懂不懂?亏你还是搞销售的,说话的本事忒差。” 被夫人责怪,帅宝赶紧换了话,“是,是。肖非说你们今天要去钓鱼,可以邀请我俩参加吗?我可是好久没去江边钓鱼了。” 张闲找了个杯子,倒了水喝,“这个时候还去钓鱼,会不会晚?肖非,你的钓鱼工具还在家里吧,今天还去吗?” 肖非还没回答,林碧云说,“当然要去。我和帅宝就不去了,我俩去爬山。是吧,帅宝?” “林碧云,你……”帅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碧云拖走了。 肖非起身,“去,回家顺路的事。你今天没安排其他的事吧?” “噢,没有,那就走吧。他们俩……” “不管他们俩,我们走!” 肖非领着张闲往外走。走到大门口,听到林碧云在叫,“肖非,祝你钓鱼成功!” 不知为何,张闲顿时脸燥得通红。肖非也不答话,为张闲推开门页。张闲从他身边唰地穿过。 放下门页,肖非紧追而上。两人一前一后走到bmw前。 初春的寒风凉凉地吹过,张闲裹了裹身上的外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地,像个做了错事的小孩。 肖非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味道十足,让人不敢相视。张闲慌忙别过头去。 启开车锁,肖非打开副驾驶座位的车门,请她上车。张闲却说,“我还是坐后面吧。”肖非一下子恼了,将她推了进去,用命令式的口吻说,“张闲,乖乖地给我坐好。” 车子启动后,两人半个字没说。张闲别扭的很,只怪林碧云多管闲事。想来想去,还是说清楚地好,刚要开口,肖非侧转脸来,“张闲,你别理林碧云的话。我们还是好同事。” 如释重负,张闲的活力才出得来,笑着,“肖非,昨晚上林碧云说,兰露追了你两年。你们进展到什么程度?” “我和兰露能有什么,跟我和你一样。”肖非淡淡地说,目光专注地开车。 张闲仔细地回味肖非地这句话。难道肖非要表达的意思是他对兰露没想法,就跟她对肖非没想法一样? 兰露是爱肖非的,肖非会爱她吗?斜着眼睛看了肖非一眼,张闲又记起昨晚两人跳舞时,林碧云那暧昧的笑,肖非和帅宝夫妇聊过什么嘛? “肖非,做销售的女孩跟做其他工作的女孩,气场差别很大呃。我和兰露站在一起,我甚至有点怕她。” “要是林碧云和兰露站在一起,谁的气场更大?”肖非说。 张闲沉吟一下,“林碧云!” “对呀,人的气场跟职业没多大的关系,跟人的性格有关系。兰露把你当作假想的敌人,仇视你,所以你才有这种不好的感觉。没什么,你的气场比兰露强得多,下次见到她,不必害怕。” 听着肖非这番话,张闲心中舒爽得很。对呀,我干嘛怕她,我又没欠她什么。肖非不是我的菜!不过以后,不能再为肖非干这种借刀杀人的活。 车子开到楼下,肖非问她要不要上去喝口水。张闲推掉了,呆在车里等他。 很快,肖非气喘吁吁地抱着钓鱼工具从楼上跑下来。 张闲说,“肖非,不用这么急。我正好再补个觉。” 肖非说,“姑娘,我怎么忍心把你一个人丢下?” 张闲将脸往上一仰,对着他说,“我能理解你喜欢我吗?” 肖非愣了下,说,“姑娘,随你便!” 张闲哈哈大笑,“肖非,头一回听到你没有标准答案的话。” 肖非狠狠地刮了她一眼,“一点都不好笑。” 快立春了,中午的阳光洒在身上,很暖和。张闲脱下外套,穿着一件套头的羊毛衫,显得她更加地青春。 肖非见惯张闲穿宽松工衣的样子,猛然换个装束,眼睛不由地又多看了几眼。 张闲不理他,专心弄鱼饵,下钓,双手静静地握住钓杆。 “张闲,你有男朋友吗?”肖非坐在旁边,定定地看着江边一大片的野花。 “有啊!”张闲答得好快。 肖非脸上抹过一丝微笑,“大学里谈的?” “高中。” “早恋?” “嗯。我妈都认识。” 肖非捡起一颗偏平的鹅卵石用力地扔了出去,石头在江面上飘了三飘才入水。入水瞬间,只觉得人心随之一沉。 张闲嗔怪他,“肖非,干嘛?把鱼都吓跑了。林碧云还祝你钓鱼成功呃。” “少来。你怎么看我和兰露?” “挺好!” 肖非的脸色暗了暗,摘了一朵红色的野花,送给张闲,“姑娘,请把这朵花带进心里吧。” “怎么可能?花入不了心,但人可以。我会把你当好朋友哥们的。”张闲看着肖非眨眨眼。 肖非往地上一躺,“姑娘,我的心受伤了。想个法子,帮我疗伤吧。” 张闲指了指蓝天,又指了指碧水,“要彻底疗伤,有两个地方,一上天堂,二下地狱。你可以自由选择。” “我两个都不选。”肖非说。 沉默片刻,张闲说,“我真有男朋友。我男朋友很爱我,我也很爱他。” 肖非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探头靠近张闲地脸,“张闲,你骗我。你根本不像恋爱中的女孩!” 第15章 桃花 忙活了半天,鱼没钓到几条。一来,不是钓鱼的季节。二来,心不静,握鱼杆的手不稳,诱过来的鱼全吓跑了。 两人趴在水桶边,对着几条半大的鱼。 张闲说,“把鱼放生。等下次来,再诱捕它。” 肖非说,“它们已经得到了教训,不会再上钩,省省吧。” 从江边回来,已近黄昏。 一一姐也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大包香瓜子,边走边使劲地嗑,那神情仿佛跟瓜子有天大的仇恨。 她男朋友是个it高手,在b城高新科技园上班。两人的工作都忙,只是偶尔周末串串烧,一起吃个饭,看场电影什么的。 她男朋友上个月在市中心卖了个小户型的二手房,希望一一姐搬过去住,可她不愿意。两人今天为这事战斗了近两个小时。 一一姐的想法很矜持:“这是你的房,跟我没关系。这年代男女朋友分手和吃草莓冰激淋一样,分分钟的事。万一那天不再爱了,我是不是得可怜兮兮地被扔出来。我是人,不是物品,伤不起。” it男友说,“你对我没信心?” 一一姐说,“不是对你没信心,是对自己没信心。我没把握把一个如此优秀的男人,用所谓的爱情捆在身边。我不相信诺言,只相信现实。” it男友没法理解一一姐的想法,一一姐也说服不了it男友,两人谈崩了,相约冷处理一个月。 见到张闲,一一姐举了举爪子,“妹妹,打扮如此妖娆,去勾引谁?” 张闲摞了她一拳,“怎么了?和男朋友约会不是应该容光焕发吗?为何你像被炮火击中了,灰头灰脸的?” 一一姐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我们打算一个月不见面。” “吵架了?” “差不多吧。你说谈恋爱好玩吗?两个爱得死去活来的人,因为一件很小的事分了立场。人是不是都这么自私?” “对呀。人要是不自私,就没那么多精彩事发生啰。比如,爱一个人,而不想将之据为已有,这种爱敢叫真爱吗?换一个角度来看,因为爱一个人,而要将他绑在身边,是不是很自私?所以说,将心比心,能理解。” 一一姐抓了把瓜子放进张闲的手里,“妹妹,你恋上了?” 张闲微笑,“姐,这些话可不是我的原创,许多前辈说过的。好好想想,怎样和男朋友和好吧。不要等一个月了,现在就打电话。”说完,向她做了个加油的动作,便抽身离开。 回到宿舍,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准备上床补觉。张闲不习惯熬夜,住在宿舍,也没有这种机会。门口的老姐看这般女生可紧了,十一钟一过,大门落了锁,想玩晚点都不行。 一夜没睡好,十宿补不回。越睡头越疼,越疼人越清醒。好痛苦!还是不要睡了,出去走走吧。宿舍楼下有个小型花园。 初春的晚风依旧寒气袭人。走在鹅卵石铺就的小径上,寒风吹过,人清醒了不少。路过一棵孤独的桃树,看见一朵早开的桃花。花朵挂在高高的枝头,在风中凌乱。突然想起谁说过,花开太早,易夭折! 找了个避风的墙角,坐在休息椅上,又想起肖非来。温情脉脉的眼睛,极速咖啡的暖意。抑扬顿挫的声调,如春风拂面般清爽。整个人不轻浮,不高调,不低沉,给人踏实感。 搜罗出肖非如此多的优点后,张闲依旧觉得尚缺了点东西,一时之间又想不清楚是什么。随手摘了颗狗尾巴野草,把在手中玩。 罗夕阳不知从那里冒出来的。 “老大,你在这里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张闲瞪了他一眼,“少来!最近有没有美女向你表白?” 罗夕阳挨着她坐下来,正径地说,“爱情原本是含蓄的,偏偏有人要大肆宣扬,我不喜欢。我喜欢柏拉图式的爱情,精神恋爱!得空,独自品味爱情带来的欢愉,实在美妙。” 张闲眉心微蹙,“罗夕阳,你不是这个年代的人,穿越来的?” 两人都呵呵呵地笑起来。 “有可能。我要是生活在柏拉图年代,说不定是他最得意的弟子。”罗夕阳弄弄额前垂柳状的刘海,接着说,“老大,听说昨晚你和肖非去我姑那儿了?” 张闲将野草扔了,双掌拍净了草屑,调笑地说,“是呀,还住在你姑家呢。你有意见?” 罗夕阳敛了笑容,撅起小嘴,“我那敢有意见!” “你干嘛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去过你姑家吗?她现在住的是别墅,开的是豪车。” “知道啊,不聊我姑了。”罗夕阳挪了挪屁股,换了种语气,“跟你报告件事。” “什么事?” “刘玥出院了。她说明天来上班,要我问你行不行。” “你们不是见面就掐的仇人吗?她为何给你打电话,不直接问我?” “我和她也就十分的仇,大不了的。人家生病了,我得让不是。后来,阿姨和我又去看过她一次。可能趁着空闲时间,想通许多事情吧。她觉得以前对你有点过分,不好意思。”罗夕阳说。 张闲沉默了小会儿,“罗夕阳,你继续留在测试仓吧。刘玥身体刚恢复,不宜太累。阿姨做事,我不太放心。我明天去跟肖非申请,以后测试仓分配三个名额。其实测试仓事情杂而乱,要操心的多,两个人很忙的。” 罗夕阳点点头,“刘玥病了一场,性子好多了,相信我俩能处好。” 用力地拍拍罗夕阳的肩膀,张闲对他笑了笑。 张闲浅浅一笑的样子,罗夕阳和许多人讲过,那是微笑的至高境界。无形中渗透出别样的灵韵,有点像蜘蛛精的七彩丝,七筋八脉都逃不过的纠缠。 罗夕阳不自然地加重了呼吸,别转头去。 夜色浓郁,寒气更重。张闲起身站起来,“有点冷,我回宿舍了。帮人帮到底,打个电话给刘玥,让她明天安心来上班。” “好!”罗夕阳伏在椅背上,轻轻地应了声。 晚上,张闲和白芬聊qq。 白芬说,“张闲,你的法子真灵。我现在进**oss办公室半点畏惧感都没。我家经理很奇怪,问我是不是失恋了。听说失恋的女孩,到处扎人,气场大。” 张闲说,“不错。找到升级的法门吗?” “还没。最近公司正在整顿,许多职位合并,一时半会儿没机会。” “不急,时刻准备着,懂得抓住时机就好。” “张闲,我最近发现,我家经理对我好多了,至少不会动不动凶我一顿。人善被人欺,看来人不能太老实。” “我同意。软柿子好捏,刺猬可不好摸。” “别光说我,说说你呗。最近有没有走桃花运啊?你那高中同学还来骚扰你妈吗?嘻嘻!” “我妈有我爸保护,你甭操心。桃花开得太早,会被寒风死虐,我刚在楼下发现的。” “等下拍张我和男朋友秀恩爱的照片,羡慕死你。看你还要不要说,桃花开得太早。” “大街上到处有,我照样活得好好的。” “滚,祝你明天出门被桃花砸昏!” 第二天清早上班,张闲真被桃花砸了。早开的那朵桃花,泡了一夜的寒风,今早就凋谢了。孤零零地五个花瓣,失去了根基,随风飘扬,坠落到她的脖颈里。 摸着一手冰冷,张闲哑然失笑。 第16章 面圣 半个月后,客诉事件处理结果出来了。 公司没发通告,只是干部例会上,宣布:monkey—错误也没被翻出来,大张旗鼓讨伐。 几个心怀不轨的老家伙,对于处理结果很失望。曾一度找ha建错,打样部样品怎么ok的。这个链接很长,牵涉到很多人,难道把所有的都裁了吗?上上下下,起码好几十号人吧。归根究底,管理上的错误,就得从领头羊开刀。这一刀切下去,以后再没人敢胡乱发号施令。” 张闲说,“产品事业处较之制造处清闲了许多,王副总是升了呢还是降了呢?” “不好说。王副总在公司的根基很稳,hawk不敢过分。万一,他将一干人马拉走,对公司来说是巨大的损失。把他调职,一来,安慰他的党羽,王副总还是王副总,没开走。二来,堵住其他人的嘴。有人犯错不受罚,日后人人都会犯错。” tiger最近很忙,跟hawk走得近,许多双眼睛都看着。公司里已有传言,tiger要升副总了。 肖非照常工作,偶尔去tiger办公室坐坐。每次去,生管部主管都在,不好打听什么,说些工作上的事就走了。 张闲申请测试仓增设一个名额的报告,被tiger压了两个星期,心里有点急。如若批不下来,罗夕阳得回五金仓,刘玥的身子明显不如从前,病恹恹的,这一块会是个潜水的炸弹。万一那天不小心炸了,会出大事。 催了几次肖非,肖非也说没办法,他不能逼着tiger签字画押,人家忙呀。 又等了一个星期,张闲实在忍不住了,打算亲自跑一趟tiger的玻璃间。 tiger的玻璃间在b栋,距离张闲好几栋的楼距。照道理,她不应该来的。但肖非说过,最好亲自跑一趟。tiger这人,喜欢与当事人直接了断。虽说肖非是主管,但张闲对事情的来龙去脉更清楚。 肖非索来不抢别人的头功,他有傲气。 到了的时候,tiger身边刚好没人。敲了敲玻璃门,张闲叫了声,“经理!” “请进!”tiger头没抬。 “经理,有件事想跟你说。”进了门,张闲开门见山地说。 tiger扣好手里的笔,抬头问,“什么事?” “我有一份增设名额的申请单压在你这儿,已有几个星期。我想请你尽快处理一下。”张闲说正事的时候,对tiger很尊重,说话的语气措词也非常地谨慎。 tiger从文件架底下抽出一份报告,“是这份吧!我正要找你。你提的这个要求,我认为不妥。测试仓已有十多年的历史,一直以来都是两个名额。现今公司即没有增加产量,也没有扩充的打算,突然增设名额,我不好跟领导解释。” 张闲说,“今年来,测试仓兼做了部分样品的打样。打样本是样品组负责,由于他们的设备不够,便分出来一部分给测试仓,这事也是你同意的。现在,刘玥大病如愈,许多强度大的事,做不了,所以我才申请增设。” tiger沉思会儿,才说,“张闲,这件事很好处理。将刘玥调到其他仓库去,换个头脑聪明的过测试仓。” 张闲立即明白,增加名额的事泡汤了。tiger的性子她了解,已经决定的事,没得商量。 “知道了!我会想办法处理好。谢谢经理的指点!” 说完,张闲起身往外走。 “张闲,听说你和肖非一起去过林碧云家里。她家好玩吗?”tiger突然问道。 “你怎么知道?肖非跟你说的?”张闲满脸惊讶。 tiger手指尖轻轻地敲击桌面,“谁说的都不要紧吧。” “那倒是。好玩啊。她家房子大,老公也好。” “噢,去吧。”tiger挥手让张闲走。 从b栋回来,张闲老觉得今日的tiger不对劲。虽跟他接触的不多,但相处起来不至于这么*。发生了什么事吗?想来想去,找不关键点。她和肖非去林碧云家,这种事应该不影响工作吧。 路上,遇见孟红。她笑呵呵地问,“张闲,从哪儿视察回来?” “去找tiger。”张闲情绪低落,没心情开玩笑。 “我也去面圣。”孟红说着,扭扭水桶腰,作了消魂的媚人状。 张闲立马被逗笑,这人什么时候都没个正经。用力地打了她一拳,“滚,最好能讨个加官晋爵的回来!” “为什么不说封妃封后呢?我可是个美女。” “做梦去吧,人家后宫正主比你美多啰。” “切,不理你!走了啊。” 孟红这张嘴好起来,甜死人;坏起来,也害死人,所以张闲对她有点顾忌。 作为肖非的下属,她经常越级跑去私会tiger。肖非知道,其他科长也知道。听说林碧云就是她在tiger面前啰嗦了什么,而被调到生产线上去的。 她本以为林碧云调走后,她的地盘会扩张些。没想到,肖非提拔了张闲。她闷闷不乐地很长一段时间。 张闲比林碧云好对付,她毕竟太嫩!沉闷了许久后,孟红又活跃开了。 回到办公室,张闲决定,将阿姨调去五金仓。阿姨有力气,搬东西的活比较适合她干。倒是动脑筋的烦杂事,苦了她。不知道,当初肖非是怎么想的,找了她来测试仓。 既然要把人家安排来的人调开,得征求下人家的意见。这年代,干活最怕得罪人。阿姨的后台是谁,张闲不清楚。 张闲和肖非谈事情习惯面对面地交流,有些事电话里讲不清楚。 “肖非,tiger否了我的申请!” “意料之中!他做事向来中规中矩,让他伸长脖子等人砍,不可能。你还是想想怎么解决难题吧。” “他的意思,将刘玥调开!可刘玥现在干不了体力活。其他哪个仓库,不要搬重物?如果真安排了,对于刘玥来说无疑雪上加霜。虽然她做了很多对不起我的事,但我不能这样欺负她。” 肖非温和地看着张闲,眸子里的热度又升了些。这年代不恩将仇报算不错的了,谁还会良心发现,对一个折磨过自己的人发善心? “那你想怎么安排?” “我想把阿姨调给五金仓,和罗夕阳互换。阿姨是你安排到测试仓的,想听听你的意见。” “没问题。我当初调阿姨过去,只是因为阿姨年纪大,有经验对付刘玥这种性子的人。倒没考虑过测试仓的工作性质。虽说相对轻松些,说不定,阿姨在测试仓干得很不痛快。” “谢谢你,肖非。我发现我的运气还不错,遇到的两个顶头上司都对我很好。” 肖非笑笑,“因为你懂得为别人着想啊。” 张闲跟阿姨谈了,她立即欢呼,高兴地说,“张闲,我等你这一句话等了好久了。我学历不高,做细活,用脑的活,不在行。其他人羡慕我的时候,我早想跟他换了。” 张闲又跑去告诉罗夕阳和刘玥,“阿姨调走了,以后测试仓就是你们两个的。任务很重,辛苦了。” 罗夕阳拍拍胸脯,大咧咧地说,“老大,保证完成任务!” 刘玥难得一笑。 第17章 报告 近日,tiger下过几次仓库,眉头紧锁,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张闲不想和他太亲近,这人脾气里透着古怪,令人费解。他来了,能躲则躲。 肖非老样子,看见了就请进办公室里坐坐,或是陪着到处走走。 孟红依然积极,每回第一个接驾。只要tiger进了f栋大门,不管正在开会,还是正在喝水,都大老远地迎出去。 这一次,孟红不在场,在成品仓教导一位新人。tiger到了,她不知道。 tiger摸进会议室时,肖非正和科长们讨论仓库流程改版的项目。因为总经理要求整顿公司流程,不符合iso9000标准的全数废除,较之上次的去糟粕要更加精准。 除了孟红,其他科长都在。 肖非说,“仓库三节棍:收入出,流程单一,根据各级仓库材料性质的不同,略有差异。请各位严格按照iso标准,检查是否存在漏洞。张闲,唯独测试仓不一样,不完全适用仓库流程,你认真校核一下原本的sop,尽量详细化。如果过时,或是不妥,重新拟一份新的来。孟红的成品仓废品仓也存在一些问题,等下我跟她详细谈谈。” 张闲说,“测试仓事务繁杂,除了仓库的功能外,最多的测试烘烤打样实验等。请问我可以做成几份sop,而不是一份吗?” 肖非说,“你先试着做。我们边做边讨论,如何规范化。” tiger站在一旁,突然开口,“张闲,测试仓不是仓库吗?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张闲看着肖非,希望他能向tiger解释,可他的神情没这意思。张闲只好自己来,“都是被其他部门零星地塞进来的。测试仓有公司最好的仪器设备,化学试验要用到的,多数都在这里。工程部打样部,不可能天天拿着材料来测试仓排队等待。他们经常会把材料扔在测试仓,要求我们有空帮忙测试啊,烘烤啊什么的。久而久之,这些工作就成了测试仓的工作。我曾经报告过这个事情,但得不到很好的解决。一来,公司不答应添置重复的设备,二来,其他部门的人排队等在测试仓不好看。测试仓地方小,其他部门围过来,我们自己不好干活,还不如帮他们干了。这也是为什么我想给测试仓多配置一个名额的原因。” tiger靠着桌子沉思。这个事情听肖非提过几次,但从没上心过,以为是些小事情。没想到事情发展得有些失去控制。长期下去,测试仓成了工程部打样部的下手了。这可不行,得想个法子。 “张闲,你重新写个报告给我!我和工程部打样部老大开会谈谈,你和肖非一起来。” “谢谢经理!我一定尽快将报告写出来。” tiger又说,“肖非,孟红的废品仓有安全隐患,记得提醒她。你们在开会,她一个人跑哪去了?” 肖非回答,“废品仓有点事,她去处理!” “噢。你们继续,我四处看看。”tiger抬腿离开会议室。 待tiger走后,肖非才说,“今天会议就这样吧。各位抓紧时间处理,一周内将修改好的sop交上来。张闲,利用这次机会,把测试仓的工作规范一下,现在真的有点乱。许多的现实问题带来的麻烦,都要想法子解决掉。” “好。”张闲点点头。 测试仓的重中之中是明确职责,所以张闲决定把tiger要的报告先写出来。开完大会,立即跑去测试仓和刘玥罗夕阳开小会讨论。 罗夕阳说,“规定测试仓设备仪器公用时间,在允许的时间内,其他部门才能来使用。” 张闲说,“不好。如果非常紧急的实验,肯定等不及。老板会指示他们插队,日子久了,时间规定是没用的。” 刘玥说,“要么完全承包,请公司为我们提供人力。最好脱离仓库的管束,成立一个测试部。明正言顺地来干这些活。如今我们打着仓库的旗子,做着技术的活,吃亏。” 张闲觉得刘玥的话有理,可要成立测试部,凭她一已之力,恐怕难度有些大。不过不试怎么知道呢,反正这是一个机会嘛。 当天写完报告,迅速交到tiger的手里。 tiger看过后,说他和工程部打样部约好时间后,再通知她。 张闲马不停蹄地跑回仓库,告诉肖非她的打算。肖非听了,称赞是个好主意,并说最好能争取到测试部的头做做。 张闲不理会他的调侃。她最近刻意与肖非保持距离,不想两人走得太近。有时候无意间瞟见肖非看她的目光,赶紧甩开。 肖非的目的不在工厂的职务薪水,混得轻松。张闲自然知道他没有怪她的意思,但tiger不一样。张闲要把他的蛋糕切掉一份,肯定不高兴。 所以报告书,张闲并没有明确说明,但细细地体会,会有些退迹的。张闲告诉肖非,无非是希望他开会时,能够帮她一把。听到他的调侃,张闲知道他会帮他的。 tiger的小秘将会议安排在b栋大会议室,共邀请到工程部打样部和产品技术部十几号人马。 张闲开会前,接了个生产线追料的电话,临时跑到测试仓安排好,才出发。 步履匆匆地赶到b栋,进门时不小心撞了一个男人,张闲连声道歉。 “张闲!” 张闲本没打算理会面前的那个男人,被他这么一叫,只得停下脚步。那人看起来很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在那里见过。 “你是?”实在很郁闷,想不起对方的名字,张闲只好问出来。 “屠俊。” 张闲吓得赶紧捂着发烧的脸庞。半天,才松开手,“总经理,你怎么认得我?” “你到过bs总部,我记得你。当时,你讲了牛和蛙的故事。”hawk神情淡然。 “啊,你也在?天哪。”张闲一直觉得那是一次非常糟糕的表现,完全被人牵着鼻子走。 “嗯。你赶着去干嘛?” “对不起,总经理。我赶去开会,快迟到了。我先走啊。” 正要抬腿启步,tiger从门口进来,看见他们俩聊得开心,脸皮不自然地扯了下。 “hawk,你认识张闲?” “嗯。见过一面。” 一时,张闲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得硬着头皮说,“tiger,会议要开始了。我们快走吧。” “好。那hawk我们先走。” hawk笑了笑说,“开什么会?我可以参加学习嘛。” tiger跟着笑,“帮张闲处理麻烦事。hawk有兴趣,来吧。” 当张闲领着hawktiger进来时,与会者有种被骗来参加鸿门宴的感觉。 张闲靠着肖非坐下来,小声地告诉他事情的经过。肖非说,“张闲,你要走狗屁运了。” 狠狠地白了一眼肖非,张闲站起来主持会议。本来安排tiger的小秘来主持会议,她临时怯场,让给了张闲。 反正是自己的事,张闲没有推却。 她详细地解说了当前测试仓的困境,和一些急需商妥的问题。 工程部和打样部意见也很大。他们手里没工具,做个测试还得送仓库。完了,还得跑去拿回来,一去一回浪费大把的时间在路上。 所以,问题一抛出来,大家都踊跃发言。 hawk是个非常有礼貌的旁听者,并不插话。 各部门都在相互吐苦水,却都拿不出来解决问题的方法。争来争去,最终的结果依旧是维持原状。原状是经过长期摸索出来的结果,自然有他的可行性。 但张闲已下定决心要废掉它。费了那么大的精力,好不容易将大神们都请来解决问题,不能再让毒瘤恶长! 第18章 开会 胆量,练出来的! 勇气,逼出来的! 张闲跟白芬支过一个练胆的招,自己却从没用过。今日,她要试试。万事开头难,头一回上阵,不恨腿脖子转筋。 张闲提醒自己要做个勇士。 在blue—sky,像张闲这种科长级别的,能在在总经理面前发言的机会,可以计为一个圈——零。 从东南风那里借来的胆,张闲豁地站起来,以咳嗽为号。全场所有人的目光,立即如锥子般扎向她。 白晰嫩滑的脸上微微红了红,旋即恢复正常。接着声情并茂地举例子,摆事实,连带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硬将一干老顽固说得频频点头,目光从不可理喻切换为是有这么一回事。 可等到应该作出拍板定音的时候,又没人吭声了。 严重掉粉的感觉,让张闲觉得自己犹如窗外的夕阳,无声无息地坠入了西山底下。 tiger脸色黑沉如锅底,好难看。肖非还算正常,他有思想准备的。hawk看不出在想什么,十足的伪装者。 工程部经理和打样部经理,办事不毛燥,不急着表态。反正事情没谈妥之前,肯定一切照旧。他们的事耽误不了,也耽误不起。 最急的只剩张闲了,她再一次地慷慨激昂。 “我是学化学的,就从化学的角度来说说这件事。贮存化学物品,很有讲究,有用深色玻璃瓶,有用透明玻璃瓶,有用瓷缸,有用塑料瓶。一旦用错了瓶子,会引发意想不到的化学反应,也许生成了另一种物质,结果是物品失效。所以选对瓶子很重要!测试仓发展到今天,我个人认为不再适合仓库这只瓶子,应该换一只合适的瓶子。现在,把我的想法给大家提出来,请各位领导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领导们的目光有些悬,各自为阵。工程部和打样部无所谓,测试仓换不换瓶子,没什么影响。tiger有意见,这是他的蛋糕,而且还是下属亲自提议要分的。就跟亲生儿子要闹分家一样,令人很不爽。他这个家长,虽不及一个好父亲,至少对张闲还不错吧。她怎么就这么急着要离开他的“家”呢。 tiger说,“张闲,不愧为高材生,说话有水平!但随便随便提出换瓶子,不妥当。这事牵涉很多方面,不是我们几个人能够决定的。我看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再讨论下去也没什么结果。你就按当前的流程尽快将测试仓的sop作出来,给你一周的时间。” 张闲无助地坐下来,嗓子口如堵着一把火,闷着很难受。她的影响力太弱,这伙人根本不买帐。要不是hawk在场,估计tiger早对她大吼大叫了。 不行,一定要抓住hawk这根稻草。不然,以后的日子没法过,tiger一定不会再纵容她啦。上钩的鱼放生后,没那么容易再一次上钩! 张闲正想着再来一轮舌辩时,旁边的肖非突然优雅地站起来,向着全场微微一笑。 “各位领导,今天tiger把大家聚拢来开会,说明他对测试仓的事很重视,特别希望找出一条捷径,方便大家以后的工作。刚才张闲提议换瓶子的事,我觉得可行。测试是一项技术活,跟仓库管理不搭界。起初只是因为机器设备多而重,仓库地方大,在材料库旁边设一个测试仓,就近。但公司在发展,随着新产品的开发,生产工艺复杂化,需要使用到测试仓设备的材料和环节,越来越多,已经完全超过了测试仓的职责范围。这点想必大家早就看到了。所以张闲才会打报告,请领导们为她解决难题。虽然换瓶子的事,不是一下子能敲定的,但如果将这件事作为重点来处理,用不到一个月,就可以帮张闲解决掉困难。hawk,非常感谢你的光临,现在大家还有些顾忌,我能否得到你的同意继续讨论?” hawk将埋在椅子的身体拉出来,笑了笑,“当然!如果这个事情没讨论出结果就散会,称不上是个成功的会议。公司里应该有很多会议开到刚刚tiger发言的地方,就终结了。我想这是一种很不好的习惯,我反对。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我记住你了。” “肖非!”肖非淡淡的说。 张闲很欣赏肖非说话的艺术,他的几句话远远胜过她刚刚说过的两大段长篇大论。 得到hawk的允许,场面上立即转了风向。所有人的脑子都特别好用,连什么时候分出来,分到哪个支节下面,谁来做主管,用不到一个小时,全部敲定。 hawk打电话将sparrow叫过来,让他作好记录,“单独成立测试部,挂制造处,经理肖非,主管张闲。” 等sparrow记录后,他对tiger说,“仓库空出来的职位,tiger你自行安排,看是外招呢,还是内部提拔。肖非,写一份测试部规划报告上交给我。” hawk起身走了。 tiger今天丢脸有点大,差点让总经理瞧不起。要不是肖非后来的表现,恐怕他在hawk的眼里,掉了许多分。他一下子不知对肖非应该处以什么情感。看着他手下两个最聪明的家伙脱离了他的队伍,很是患得患失。 孟红经常跟他说,肖非喜欢张闲,偏心她。tiger自己也问过肖非,肖非没承认,而张闲对谁都一样,看不出她的想法。 难不成他们真的是一对?以他们俩的智商加情商,在blue—sky有得一拼,要去和他们和好吗?tiger突然觉得自己很无趣,凭什么一个领导又去巴结两个下属呢? 肖非和张闲故意落在最后。 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人的时候,张闲将憋在心中的高兴,噼里啪啦地全扣在肖非的身上,狠狠地揍了他几拳。 肖非用力抓住她的双手,“小姑娘,我帮你忙,你还揍我,恩将仇报呀!” “肖非,我喜欢你的狡诘。你要晚一秒站起来,我就豁出去了。一头撞向这个坚硬的桌子角,以鲜血为证,以死为谏,胁迫大家同意。”张闲扭了扭脖子,仰着脸问,“你信不信?” 肖非放开她,嘴角一歪,“信!你的强悍我是见识过的。还记得三只老猫吗?他们在向我打听你,想泡你。” “去你的!”张闲嘻嘻哈哈地笑起来,脸上起了红润。 肖非拍拍她的肩,“走吧。我还得写报告呢。要不然借你的报告我抄下,文笔不错。” 张闲说,“胡扯。肖非,为什么不是我做经理,你做主管啊?我怎么觉得,费了这么大的劲,好处被你捞去了。测试部是我想成立的,结果呢经理给你当,好不公平。” 肖非说,“要不要我去跟hawk说,我不干经理的活,让张闲来吧!” 张闲白了他一眼,“你当我白痴呀。好吧,谁让我比你笨呢!以后,好好罩着我啊,不许给我穿小鞋。” 肖非收拾好笔记本,夹在腋下,“我不知道你穿几码的鞋,说不定那天就给穿了。不然你告诉我你的码数?” “滚吧。”张闲举起手里的文件夹,狠狠地拍了肖非的后背。 今天,太开心,随和的心性,借机外逃。平时虽和他玩得来,但不至于这么的亲近。 肖非摸着砸痛的后背,动动嘴唇皮,想咬人。张闲赶紧地溜了。 第19章 主管 正式成立测试部后,事情多如雪花。 肖非一天内把报告搞定,交到总经理室。 张闲着手整理流程,条条款款的很多,就目前的工作大致分成三大块:烘烤焙烧化学实验打样产品测试。 肖非看过她的大纲后,说,“先将这三大块的sop写出来。既然独立成部门,就得找些事来充充门面,我已经向总经理提出再争取一些项目,后面的你逐步完成。现在你和我,一个经理加一个主管带两个兵,太寒碜不是。当了主管,想事情得上个层面。有空多想想,测试部还可以接手些什么业务。业务多了,我们才有更多的底气,往下混。” 张闲格格地笑,“肖非,真是个人才!怪不得,hawk记住你了,我也记住你了。好歹也是从测试仓混上来的,这三大块的sop对我来说不是难题,闭着眼睛能做好。你赶紧扩充业务去吧,我绝对是你坚强的后盾。我们说好啊,永远不做伤害对方的事。” 肖非瞪着好看的双眼皮,笑意盈盈,“张闲,一定要永远记住我。”说话的语气带着一股淡淡的暖意,张闲忽然觉得自个的心,如春天的冰雪,慢慢在融化,再不敢正视他。 孟红从仓库回来,瞧见两人的不自在,嘴巴咧开了地笑,“张闲,肖非,你们俩在众目睽睽下*,小心走光!” 气得张闲大骂,“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在*?我还说你和肖非在接吻,被我撞见了!” 肖非顿时惊呆。 孟红脸红得跟个猴子屁股似的,结巴着,“张闲,你……你……血口喷人!” “嗯。只许你冤狂我,不许我冤狂你啊!”张闲头一歪,坐下继续写sop。 肖非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两位消消气。你们俩洒脾气,别把我拖下水。我是清白的啊!”说完,冷笑着退回他的玻璃间。 孟红听说肖非带着张闲另起炉灶,心里老大的不痛快。跟在肖非手下快三年,他从未正眼瞧过她。正值青春妙龄的女孩,对帅哥的免疫力都不高。当日,林碧云在的时候,肖非和她说说笑笑,孟红的心里就跟吃了青山楂般的酸。 孟红的嘴皮子也很厉害,不知道为什么到肖非这里,就成了笨嘴笨舌,每回极力讨好的话,最终落个得力不讨好的下场。 其实,她心里想过,其实是对肖非有了不一样的想法。肖非绝对是高大上的择偶标准化人物。她喜欢他,所以每回见到肖非和张闲在一起,她就抓狂。 感觉到孟红盯着自己的目光,张闲不理睬。这人神经过敏,老疑神疑鬼的。她这么喜欢找tiger,不知tiger许了她什么好处。如今肖非要调走,仓库主管的位置她要得来吗? 张闲在心里作了个小小估量,孟红不一定要得来。她也许早对tiger表过忠心,但职场上的忠心,跟利益绑定在一起。如若孟红不能为tiger带来相应的利益,这位置未必就是她的了。 在办公室呆得久,张闲要去仓库透透气。 罗夕阳听说要成立测试部,赶紧向张闲道贺,“老大,又升官了!什么时候也给我弄个官当当,过过当官的瘾。” 张闲说,“哥们,你的好日子,应该也要来了吧。测试部一成立,你们就成了元老级人物,要做官还不容易。不过,我可不知道肖非要把测试部捣鼓成什么样,再观察观察吧。” 张闲自己都觉得官腔打得不错,滴水不漏的。即让人看到了希望,又是个遥遥无期的未知数。 刘玥说,“张闲,我就当你在放屁。这话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不过,我挺佩服你的。我记得你刚来那会儿,怯生生地被林碧云训。那时候,要是你的嘴巴跟现在一样的厉害,说不定林碧云都怕了你,早将你赶走。” “是嘛,我真有你说得这么牛。”张闲嘻哈无度地笑,接着又问,“刘玥,胃怎么样?要不要紧?” 刘玥说,“没事了,好好养着就行。医生说了,少生气,生气即伤肝又伤胃。” “这就对了,有什么好生气的。你看老大,天天乐呵呵的,神采奕奕,精神得很!你知不知道,公司里有许多男孩子在暗恋我们老大。”罗夕阳嘴巴翘翘地说。 “说的是你吧,罗夕阳!”刘玥喷笑出声。其实,刘玥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可她平常总是板着一张冷脸,让人忘记了她也温情快乐的时候。 “喂,刘玥!有你这么拆兄弟的台嘛。”罗夕阳懊恼了会儿,又抬头说,“我是喜欢老大,可那不叫暗恋,叫喜欢!” 看着他傻乎乎可爱的样,张闲和刘玥都笑了。 回到座位上,张闲打开公司内部邮箱,接收邮件。邮件一下子来了二十三封,重重叠叠的粗体字,让她感觉到了迎面而来的压力。 怪不得肖非说,当主管比科长要辛苦。这不还没走马上任,事情要堆起来了。许多从未见过的邮件名,一一出现。 好几封邮件是人事部和行政部发出来的,都有抄送给hawk。看见rabbit和hawk并在一起,张闲心中划过一丝惊悚,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搓搓脑门,张闲回复了几个直接to给她的邮件。翻到最后,是林碧云的祝贺信。她在邮件上说,“恭喜你!张闲。但愿你和肖非在人生路上,永远携手共进,彼此照顾!” “我操,林碧云你为何老想把我和肖非扯到一起,就因为肖非帮你找了个好老公吗?”张闲在心里好好地诽腹了她一顿,然后飞快地打出一行字,“谢谢你!也祝愿你和帅宝早日弄个大胖小子出来,让你没空操闲心!” 林碧云回了一句,“虾扯蛋!” blue—sky分bu1和bu2,虽说测试部挂在制造处下,但没说挂在bu1还是bu2,所以肖非还没确定直属副总。肖非为成立测试部的事忙得团团转,天天带着报告往总经理办公室钻。 才过几天,两个原本没什么印象的人,熟悉得如相交了多年的好朋友。年纪相当,理念相近,能谈到一块去,自然而然的事。 最不痛快的tiger终于放弃了回收地盘的打算,测试仓已成为了历史,他自知争不过肖非了。但他抱着一丝希望就是做肖非的顶头上司。制造处不还缺一副总嘛,他早把目标定在那上面了。这主意还是肖非和张闲一起为他谋划的呢。 tiger盯着王副总原本的办公室,走了神。原本窗明洁净的玻璃间,自从王副总调到产品事业处后,灯很少开过,只有清洁工偶尔进去打扫一下。人走茶凉的感觉,突然涌上了心头。 低头回到电脑上,刚刚hawk正式向公司高层宣布肖非任命测试部经理的邮件,还没关上。 肖非是tiger亲自招进来的。他的要求不高,只要当个小小的科长,当时tiger觉得有点大材小用。但想着人家年轻,多历练是好事。 后来的事,证明他的看法没有错。肖非将他管理的三个仓库弄得井井有条,帐务登记,货物摆放都比其他仓清晰明了得多。所以,tiger很快将肖非提升为主管,一来他自己不必为仓库操心了,二来,不想屈了肖非的才。 肖非没有让他失望,这几年来,仓库基本上没出什么漏洞,让他省了许多的心。现在,肖非调走了,仓库空了个主管,让谁来tiger还没想好。肖非底下四个科长,除了张闲,其他三个都不咋的。稍稍厉害点的孟红,嘴上功夫是不错,但办实事的能力还差那么点。 tiger深深地叹了口气,“肖非啊,真舍不得让你爬那么快!还把张闲带走了,不然让她来作这个主管,也行啊。你给我出了个难题。” 第20章 杏福 白芬在qq上留言:“今日两件大事:一,楼下杏花怒放!二,我调为行政专员!恭喜我吧。” 张闲看到杏花二字,嘴角荡上一层邪笑,立即十指乱舞:“祝你‘杏’福!” 白芬很快杀了个回马枪,“也祝你‘杏’福!” 张闲格格地笑,接着写,“给我拍几张杏花怒放,我想死它们了。被你一挑拔,我的心又飞去了a城。小样的,别勾引我了。” a城的杏花出了名的。大学校园里,杏花树下,张闲和白芬手挽着手,留恋往返。轻盈的花瓣如一记翩风的仙女,一寸寸在眼前滑落,浮在头顶,沾湿了衣领。那画面如临仙境般美。 “手机里正好存了几张,先给你解解馋。” 很快,白芬上传了几张杏花怒放的照片。杏花堆满了树头,晶莹剔透,如千层浪,又似万仞雪。张闲欣赏过美到心颤的杏花后,回归正题。 “妞,扶正做了行政专员,感觉爽歪歪吧。我嫉妒你!” “闲人,说这种话寒碜我。昨儿听说,某人手下的兵又多了十几个,我手下可一个兵没有的哦。我嫉妒谁去?” “嫉妒老天爷啊!他才是人类的主宰。” “胡说八道。闲人,我有个不好的预感,我男朋友最近频频出差,估计我们的‘杏’福要结束了。” “这事我不懂,安慰不了你。自己想清楚,要回收品还是要新进良品?” “我操!犯职业病了。仓库呆了两年,人都成‘品’。” “这算好的,没说是料呢。我现在脱离了仓库,以后该和你谈‘实验品’和‘正品’。” “滚下线。我忙去了。” 把一张角度色泽都不错的杏花照,下载到桌面,稍稍裁剪一二,装个画框。然后把电脑桌面,qq头像微信头像全换成杏花照。四年的a城情结,如今只剩下对杏花的相思。 张闲处理好私事,抱着笔记本去会议室冲锋陷阱。 做官要做得好,开会的技巧不能少。会议室就是工厂内部战场。随着职位的提升,战场级别跟着攀升。 张闲从两个人的战场到四个人的战场,再到一屋子人的战场,其中荣辱酸甜,恐怕外人难以体会到。 厮杀在第一线的,永远都是小喽罗;但厮杀在会议室的,永远不都是小喽罗。 自从上次和肖非狼狈为奸,撬了tiger的测试仓,张闲的觉悟明显上升了一个层次。会后,她反复细刍肖非的那番话,即不摸杀上司的功劳,又达到自我目的,还得到了boss的欣赏,一箭三雕,高手中的高手。她自觉要达到肖非的境界,得走很长的一段路。这段时间里,她要韬光养晦。 综合测试部(简称测试部)正式成立告全体员工会议。 一个多月来,在肖非的极力拼杀下,从制造处工程处仓库各瓜分得一小块蛋糕。这些零散的小蛋糕,重新拼湊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像模像样的大蛋糕。 大蛋糕中包含原本属于制造处的产前测试组,工程处的化学试验组,仓库的测试仓。三小块由零归整,再由整归零,重新划分为:技术科试验科综合测试科。 肖非的报告往大会议室ppt上一放映,工程处老大的脸立马黑了,但他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得。肖非霸着公司的测试仓,那里才是公司技术核心,机器设备的集中营。工程处虽说是老大哥,可手里没武器,拿什么和肖非拼,只得暂时甘拜下风。 肖非今天确实很帅。身材高挑,白色的衬衣随便插进黛青色的体闲裤中,无意中附上了一股淡淡的书生气息。无论气质和谈吐上,看上去都那么悦心赏目。 张闲的任务很简单,随着肖非的讲演,及时地帮忙更换ppt。 ppt是肖非亲手做的,他做任何事都追求完美。无论是底板的选择,字体的大小,颜色的匹配都接近专业化。 与会者个个沉沦于ppt的美仑美奂中,反倒忘了他们真真需要表达的心声。十几张ppt结束后,有人才恍然大悟,刚才被美色迷惑,浪费了最佳发言时机。 散会后,hawk突然来了。 “肖非,借你的ppt底板用用。你这画面从哪里下载的,好看。下次去总部开会,我也用用,惊一惊那般老头子。不是盗版的吧?” 肖非笑着说,“我自己设计的,绝对正版。你想用,我可以帮你设计更切合主题的底板。” hawk大喜,“肖非,你还会这手,佩服。下次一定找你帮我。” “不客气。”肖非示意张闲关闭ppt。 张闲退出ppt,回到电脑桌面上。顿时,满树晶莹的杏花,吸引了两个男人的目光。 hawk指着杏花,问,“张闲,你又是从哪里弄来这些花?” “我有个闺密在a城,今早上拍给我的。”张闲边收拾桌面,边回答。 肖非端着手肘,摸着下巴,那姿势很消魂。欣赏片刻后,感叹,“美!花开极盛之时,最是感动之时。我的眼泪差点要流下来了。” hawk也说,“a城的杏花最有特色。每年我都要拍好多照片,放空间里显摆。唯独今年没空回去,看来错过了一场杏花繁生的大会。” 张闲抿嘴想笑,又不敢笑出来,强忍着。 hawk见了,方想起两个大男人似乎过于多愁善感,爱花惜花本不是男人所好。笑着对她说, “张闲,你想笑就笑呗。我不计较的。” 张闲真扑哧笑出了声,“哥们,你们再说下去,跟个贾宝玉一样,让人牙酸。” 肖非点点头,“是嘛。你将花摆在这里,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呢?难道只是为了电脑桌面好看?” 敛上笑容,张闲把白芬发过来的几张照片全翻出来。 “美吧,我当然是被花的美吸引住啰。但看这杏花,总让人想起不好的事情来。” 肖非突然明白了,张闲想要说什么,低头靠近她的耳边,小小声地说,“妞,当着总经理的面,你说这个不太好吧。” hawk隐约听到了,慌忙说,“不碍事。你们想说什么说什么?” 张闲和肖非顿时暴笑。hawk被二人笑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傻傻地立在那里。直看见张闲红了脸,方大悟,“张闲,你有男朋友了吗?” 冷不丁地被人问了句,张闲吓一跳,“没有。你怎么问这事呢?” “我估计你刚才想说的是:一枝红杏出墙来,对吧?”hawk突然抬手摸了下张闲的头,笑嘻嘻地低头看着她说,“你想太多,这杏花是白色的,不一样。” 张闲不好意思地赶紧让开。跟肖非玩得多,开个玩笑无所谓,但和hawk还没熟到开玩笑的地步,她心里惊了惊。 肖非接着说,“hawk,也许张闲a城的闺蜜,是个男的,故意借花提醒她。” 张闲气得要挥拳去揍肖非。 看到张闲气极的样,两个男人笑成一堆。 笑过后,hawk又说,“张闲,男朋友都没有,怎么会往那方面想呢?该不会是春情萌动了?” “呃,**oss。我……我……没那么想好不好?是你们乱猜的。好了,不跟你们胡扯。我走了,拜拜。”张闲赶紧抱起笔记本往外逃。 逃出老远,张闲才停下来,捂住胸口,心道,“犯贱,怎么在总经理面前口无遮拦的?可怜的小闲,你得好好反思下。” 想着hawk刚才无意中摸了她的头,脸不禁又红,可不能被人看见。张闲把冰凉的手放在脸上,让它迅速的冷却。接着,深呼吸了几口长气,才得以心平气和地往回走。 第21章 洗脑 三只老猫碰上了张闲。 为了庆祝测试部胜利成立,肖非请张闲吃西餐。 张闲对西餐厅的最高总结,便是随处可见刀子和叉子,而不是筷子。 她刚刚在肖非的指导下,学会了正确使用刀子和叉子,三只老猫就上来了。 他们看见张闲笨拙的切牛排的样,笑得简直叫花儿落了一地。 “美女,原来你也有不会的东西嘛。” 张闲扯落挂在胸前的白毛巾,擦净了嘴,“三只老猫,今日是逮着了耗子吗?这么开心。” 一只老猫说,“对啊,就你这只耗子。” “肖非,你故意的?”张闲把火洒到肖非的头上。 肖非津津有味地嚼着七分熟牛排,不答话。 “我们来看美女,关肖非什么事?不过,今天得陪三只老猫喝三大杯。”一只老猫大咧咧地靠着张闲坐下来。 张闲赶紧往里挪了挪。她还不习惯,和陌生男人靠这么近。 老猫见了,又是一阵嘲笑,“美女,豪爽去哪儿了?生怕被我吃了似的。” “哥哥,可不带这样欺负女人的。我胆小,不经事,改明儿被吓成神经病,可是你的大罪过。要真是,你恐怕一辈子逃不过恶梦的纠缠。” 一席话,让三只老猫真跟看耗子似的看着她。 “肖非,这女人是女人吗?怎么瞧着不对劲啊?”老猫推推肖非拿叉子的手。 肖非慢理斯条地说,“我没检查过。她的人事资料上,性别一栏填的是女字。” 三只老猫听了,坏坏地笑。 张闲换了张笑脸,“猫哥哥,你们许了肖非什么好处?让他带我来见你们。” “没有,没有的事,碰上的,无意碰上的啊。这可不能冤狂了肖非。你说的好象被肖非卖了似的。肖非那里舍得把你卖给我们,他护你跟护个崽似的。我们说了好多次让他带你来玩,他都不答应。”一只老猫说。 “美女,我都后悔当天就跟他签了合同。要不然,还可以跟你唱一晚的歌不是。你还欠着呢,是吧,这可是你亲口答应的。”又一只老猫说。 张闲使着劲儿地想切块肉堵住自己的嘴,奈何那刀钝得很,切不动。铿铿铿地,锯了好几下都没锯开。肖非见了,伸长手,利落地帮她一一切成小块来,并叉了一块往她嘴巴里送。 张嘴接住牛排,细细地嚼,又端起酒杯和肖非碰了个。才眉角上挑,加速了的腔调,“三只老猫,你们光看美女就饱了吗?” “秀色可餐,是上古佳话。在现代化的大都市,不流行。服务员点餐!”老猫们争先恐后地叫唤起来。 一会儿,上来一堆的东西。 张闲指着一盘手拍黄瓜,问,“哥们,为何黄瓜一上这桌子,就比菜市场贵了十多倍啊?” “那当然。就好比你现在站在肖非旁边,我们不敢动你。你要是站在菜市场,我们肯定骚扰你。” “哥们,能不说我嘛?说点正经吧。你们上个月挣了多少?”张闲最近对销售颇感兴趣,希望从他们那里套取点真经。她听肖非讲过,别看三只老猫不正径的,插科打浑,什么都来,可是b城响当当的销售精英。 在张闲的潜意识里,天底下最难做的事便是推销,最厉害的角色便是销售精英。她曾经被一卖保险的同志粘过,可以用牛皮糖来形容呀。她很想知道是不是所有的推销员,都和卖保险的员工一样。 一入正事,三只老猫换了个人似的,瞬间收敛了轻浮的笑容。 “不多,才几万块而已。肖非的单子太难做,我们被他害惨了。间接来说,是被你害的。又不是你的那几杯酒,我们也不至于头脑发热和他签这么烂的合同。” 肖非优雅地举杯,“哥们,别泄气。还是什么比现在更糟糕的呢?走过去,明天会比今天好。” 三只老猫赶紧附合,“当然。黎明前的黑暗,是最容易熬过去的。” 张闲顿了顿,“我想问一句,这就是所谓的洗脑吗?” “扑哧”,三只老猫将喝进去的红酒全喷了出来,“美女,想法有创意。”停了停,看见肖非若无其事地喝酒吃菜,又问,“肖非,你平常是怎么和你这位朋友沟通的。她是不是经常嘴巴里蹦出个大南瓜出来,让你吃不消?” 张闲一脸错愕,说错了话? 肖非摇摇头,又耸耸眉,“这样才叫可爱,不是?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叫轻松,不是?这可比去听戏曲啊,笑话啊,来得爽。接触多了,自然知道她能给你们带来什么样的好处。” 张闲一叉子扎进牛排,卯足了劲把刚才肖非切好的一块,再分切成两小块来,然后抬头恶狠狠地问,“肖非,你这话什么意思?埋汰我是吧,怪我不懂你们这行是吧。” 肖非俊俏的脸庞上,看不出的表情,张嘴吃下一口黄瓜,赞道,“黄瓜好吃。店家很用心,咸淡适宜,酸辣味十足,好手艺。” 张闲跟着尝了块,“嗯,真不错。比菜市场的好吃多了,可我怎么吃得不放心呃。” 一只老猫笑了笑,“美女,有肖非在旁边你还有什么不放心。就算有人下了毒,他会帮你打120。” 肖非放下筷子,正径了脸色,“三只老猫,下季度的计划出来了吗?要不要提前通告一下,让我心里有个底。” “我们也想交底啊。但你也知道,现在是it时代,市面上的软件多得比地上的蚂蚁还多。市场呈饱和状态。我们倒希望你能开发几款冷潮流的东西,顺便带动目前这几款流行色。” “我最近有个想法。开发一些实用小东西,比如ppt底板之类的。我发现市面上这些东西还是有些缺,大家不知道从哪儿找。这个周末,我打算在我的网站上上传一些免费的。你们可以跟客户宣传一下。他们有需求,上网免费下载。估计十之*,有人喜欢。这样一来起到免费广告的效果,二来,增加客户的信任度。你们看如何?” “是个好主意,我们试试看。白送的东西,肯定有人爱的。” “希望我们的合作长长久久。有什么困难,直接找我工作室的技术员,他们一定随叫随到。前几日,兰露给我打电话说,mei的单子已被酷老拿走了,好可惜。这一下子,你们去了10%的市场。兄弟,看来我们都要加油啊。” 三只老猫像被挨了一记闷棍,半天才有了精神,“是呀。我们都没想到酷老来这招。他把mei的老丈母娘吃得死死的,mei那敢不和他签合同。” 张闲听得糊涂,伸头来问,“签合同和丈母娘有什么关系?” 三只老猫已经没心情和她开玩笑。肖非白了她一眼,说,“小朋友,乖乖地旁听,不要打岔。” 张闲只好低头,默默地切牛排。反正这一趟西餐厅不能白来,得学会点东西,比如切牛排。 肖非接着说,“我们不一定要学人家走下三滥。他那招用多了会不灵的。这一次虽说成功了,但他的形象在业界可打了个大大的折扣。等其他客户对他有了抗体,他基本上做不成什么单了。谁都不是怂蛋,白受人胁迫。说不定过不多久,mei的单就轮不上酷老。” “来碰个杯。哥们,说得很好。这可不是洗脑,是真理。美女,你得学着点。要想在这世上活得好,必须得学着做销售。销售不光锻炼人心,还锻炼人脑。你看,肖非才做几年销售,在为人处事上,比你们那些光呆在工厂里的人强多了。”一只老猫对着肖非和张闲各举了下杯。 张闲结束了切牛排,赞同地说,“对极了。我真的很佩服肖非说话的技巧,他把我们的小boss和**oss都哄得妥妥贴贴的。我自愧不如。” 和肖非从西餐厅出来,夜色浓浓,街上彩灯闪着荧光,五彩斑斓。张闲拒绝肖非送他,一个人慢步往走回。 昏黄的路灯下,张闲踩着自已的影子,若有所思。 听着身旁匆匆而过的脚步,宛如照见了佳林的影子。高中三年,佳林每天追着她跑,步子迈得又大又快。可张闲对佳林没有爱情的冲动。每回佳林问她,“张闲,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她总是摇头,自己也不清楚。 面对肖非,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的动心。细想想,多数还是欣赏,不是征服。至少目前还没有被他征服。 张闲认为,爱情是被征服,不能只停留在欣赏的层面上。 第22章 挑战 半路,张闲接到白芬的电话。 白芬刚刚哭过,有气无力地声音,“闲人,你的预言实现了。” 张闲像个老妈子,苦口婆心地劝,“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别沮丧。谁离开谁,地球照样转。你没了他,大把的男人排队等着你。彻彻底底忘了吧,把他和他的一切全扔进马里亚纳海沟,永世不得超生。” 白芬懊恼地说,“这是我的初恋呃。如此纯洁美好的东西,被他全搅黑。我恨死他了。” “听过恨有多深,就爱有多深吗?你就别惦记人家,让他死去吧!” “说得这么轻松,我还打电话给你,找你笑话啊。我就忘不了嘛。” “看过《杜拉拉升职记》吗?杜拉拉的硕士男友怎么劝她忘了的?你学着点。我没这方面的经验,不晓得如何安慰你。不过,我知道,爱情不能勉强!” 白芬不服气,“闲人,我记得你当初说过这人靠不住。你怎么就瞧出来了呢?” 张闲说,“我说实话,你不能生气。” “不生气,快说。吃一堑长一智,我要知道自己败在哪里。” 张闲清清嗓子,“一,两人性格不合。你温顺,而他好强,好斗。不要听人说什么互补的话,性格差异,会造成在很多事情上的处理方式不同,从而产生裂痕。二,他不是真心喜欢你。我发现他看你的眼神,并不是真正的恋人看恋人的那种目光,总觉得有什么事瞒着你。三……” 白芬急得大叫,“还有三,崩溃了。你不要说了,我不想听。你为什么不早提醒我?” “我提醒过你呀。你听不进,我有什么办法。总不能拿根棍子把他赶出去吧。再说,那又不是我的家。” “好吧。我认栽!” 挂了白芬的电话,张闲心里很不舒服。陌生的爱情总让人昏头!白芬和他那么大的区别,也能走到一起去,不可思议。还是分了好,早分不如晚分。等结了婚,有了孩子,再觉得不合适,更麻烦! 回到宿舍,给肖非发了个短信,“到了!” 肖非立马回,“知道。做个好梦!” 累了一天,倒床就做梦。梦里天马行空的乱跑,从未到过的环境,似乎在某个时刻的潜意识里出现过。 真是一宿好梦呀!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张闲在食堂遇见孟红。孟红告诉她,“tiger说,你和肖非抛弃了我们。所以,我们要紧密团结,一致对外。” 张闲顿觉不妙,“你们要联合起来对付我和肖非?” “tiger是这么说的。他从外面招个新主管。五金仓和塑胶仓暂时由我兼着,我现在担子重啊,一个人扛着两个人的活。”孟红说得很小声。 张闲说,“孟红,我们走了,对你们更有利啊。凭你的三寸不烂之舌,为啥不去游说tiger让你做主管呢?” “我是争取过,可人家看不起我。没戏呗。”孟红叹了口气。 张闲默默无语,低头吃饭。 过了会儿,孟红又湊过来问,“张闲,你和肖非有可能成为男女朋友吗?” 张闲瞪了她一眼,“为何这么问?可不可能的事,是以后的事,我怎能预测到未来。” “tiger说,要是肖非两口子联手,整个blue—sky都是他们的。”孟红学着tiger说话的表情,演了一遍。 张闲大笑,“tiger也太小气了吧。不就是撬了他一个测试仓嘛,计较那么多。说得那么恶心,还肖非两口子。照他那样,谁以后还敢跟他一起做事。孟红你和他走得那么近,不要那天被包含在tiger两口子里啰,他家的母老虎不得吃了你。” 孟红别了张闲一眼,“扯什么淡。你和肖非,都单着,成为两口子是有可能的。我和tiger能一样吗?张闲,你故意的是吧。” 张闲笑了笑,湊近他的耳边,“孟红,老实说,你是不是爱上肖非了?人都清楚,总是说某人,就是对某人最大的观注。最近,我听你说肖非频率可是越来越高。” 孟红沉静下来,略略思索,“好象是有点。你和肖非都不在仓库,我才发现挺喜欢你们俩的。” “有空过来串串呗。测试部刚成立,事儿比较多。我们有点小忙,等忙完了这段时间,稳定下来,就好了。tiger的目标是副总,那里会把我和肖非放在眼里,你就不要听他胡说八道的。快吃吧,上班时间快到了。” 肖非在e栋申请了一个楼层,当作测试部的根据地。他和张闲的新办公室都定在那里。 张闲回办公室,和肖非聊了孟红说的话。 肖非一脸严肃,“孟红说这话有个嫌疑,怪tiger没升她作主管,故意在你面前这么一说,让我和你去对付tiger。另一种可能,tiger真有这么说,对你我的不满。我们得小心提防。被贼惦记着可不是什么好事。现在有个空副总的位子在那等着,他可是盯着很久了。万一爬上去了,我们还是逃不出他的五指山。想想,一身鸡皮疙瘩。” 张闲摸摸后脑勺,眉头紧蹙,“哥们,我们好不容易逃了出来,迟早还得被抓回去。这是什么感觉,好硶人。” 肖非牵牵嘴角,“张闲,没有回头路了。要死要活,看自个儿的造化。我和你虽不能称为一条绳上的蚂蚱,但已经有人把我们绑在一起。工厂里呆着,比不得去外面跑销售来得明朗,但背后下黑手的大有人在。以后,做事做人得谨慎点。” 肖非和张闲分工明确。肖非主打上级,张闲主攻下属。与大老板以及各部门横向沟通,是肖非的活。测试部属下各科,是张闲的活。 张闲正在选拔各科科长。除了测试仓外,从其他部门抢来的工作和人,她不熟,需要一段时间的观望。 这段时间里,底下的人也都卯足了劲,争取早日入张闲的法眼。 罗夕阳表现最积极,不时地过来嘘暖问寒,顺带打探情报。他的活力可不是一般的活。激情,动感,全数表现在青春时尚的脸上。说话,动作无不前卫。经常让张闲落个out了的大表情。 这不,又来了。 一屁股落在张闲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嘴咧得像个喇叭, “老大,忙呀!有什么需要小弟跑腿的?” 张闲正忙着做sop。前段时间做好的sop,送给肖非审核,全给否定。不是口头语太多,就说书面语太偏,弄得张闲现在搞不清该使用什么层次的语言。 正恼火中,罗夕阳送上门来了。 “弟弟,你喜欢被虐吗?”张闲冷冷地说。 罗夕阳捋了捋额前的长发,潇洒一抛头,“酷吧。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只有被我虐的份,何曾被虐过。老大,上火啰。” 张闲咬了咬牙根,“那你还不快滚,找骂呀?测试科现在闲得发慌,该你天天有空往我这儿钻?” 罗夕阳赶紧跳起来,“不,不。我不闲,真有要事找你。” 低头边敲键盘,张闲边说,“说吧。什么要事?是领导要私访呢,还是地下室有炸弹?” 罗夕阳说,“你当我特工呀。不过的确有件关乎领导的事。tiger新招的主管wolf,早上开会时,交待仓库,优先生产线第一需求,测试部放在最后。” 张闲放开键盘,撑着脑袋,“来了只狼啊。不过他说的没错。生产线领料赶出货,测试部领料没他们急。这能说明什么?” “这你都不懂,明摆着跟测试部开战嘛。测试部得看他们眼色,一句没空,我们就领不到料,做不了事。” “你不是和仓库几个女孩的关系很好吗?你领料应该享受vip待遇的吧,不应该操心的呀。” 罗夕阳叹了口气,“自从分家后,不知道她们吃错了什么药,一个个都不搭理我了,想想就恼火。倒是刘玥去了,她们给vip待遇,想不通。” 张闲点点头,“哼,不错。看来刘玥的性子派上用场了。你,out了。走吧,我还有事忙,没空和你瞎扯。” 一个新来的主管,不可能唆使员工与测试部作对。应该是tiger的意思。他想干嘛?真要扼杀测试部于生长期吗?凭他,应该还做不到。最多,攀着hawk当上副总,将咱俩再次握在五指山内。 最近,肖非的软件公司生意不好,测试部又刚成立,他的压力大。真不晓得他有没有多余的时间来对付tiger的挑战。 第23章 掌控 据一一姐透露,最近在a栋见到tiger的次数明显增多。 冒似hac经理tiger—li李峰荣升为bu1制造处副总,即日生效! tiger如愿以偿地搬进了副总办公室。站在比经理办公室大一倍的副总室,脸上如一朵绽放的牵牛花。眼角边缘的褶子,形成一道多姿多彩的花边。那形象堪比某个暴发户,得意非凡。 来祝贺的人当然多。从早到晚,办公室络绎不绝,称得上鱼贯而行。许多之前还在犹豫的人,趁机赶紧表忠心。 tiger本不爱笑,这一天,笑的次数比得上他升职前的总数了。估计脸上的肌肉一整天都是僵的。 他向每个来宾重复着同样一句话:多谢关照! 听在别人心里,很难为情:你是副总呃,那里还需要小喽罗的关照,分明在埋汰人嘛。 肖非正好这两天请假去忙软件公司的事,不在。张闲赶紧给他发短信:“tiger搬进副总办公室了!” 肖非也没回,看来真的很忙。 张闲一个人呆在办公室里,不知道该不该去跟tiger道个喜。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去。不管结局如何,两人还在同一个公司混。日后,说不定还要在同一个办公室里唇枪舌战。 她去的有点晚,道喜的人都走了,偌大的办公室只剩tiger一个人,略显孤独。 张闲轻轻地敲了门,高叫了声,“李副总!” tiger见是张闲,赶紧笑嘻嘻地站起来,“张闲,你可是好久不上我这儿哦。我还以为,你对我有意见,生分了呢。” “那有。最近不是有点忙嘛。今儿听说您升副总了,再怎么忙也得过来道声喜,是不?坐在三十几平的办公室里感觉超爽吧!” tiger连忙示意张闲坐下来,“嗯,是不错。肖非最近在忙什么?你大概还不知道,他又升职了吧。” 张闲又是一惊,“怎么回事?你们一个接一个的升职,我觉得自己像被抛弃的孩子,没人要了。” tiger放低声音,“肖非兼pmc经理,挂供应处。” “啊,什么时候成立了供应处?”张闲自觉脑子短路非常厉害,什么事她都被蒙在鼓里。 tiger笑了笑,轻声说,“肖非建议的。他将pmc采购测试仓库全拉进供应处,彻底与制造处分了家。想想他的主意很好的。你想,以前pmc仓库挂在制造处,全听一个副总的指示。副总又以生产第一,配合部门全被压得死去活来的。如今分开了,这些配合部门才能挺直腰杆子做人。其实刚开始是有个供应处的。原先几个副总斗来斗去,将供应处给灭了。没想到肖非又把它给找回来了。你说,肖非,是不是个神?” 张闲听得一愣一愣地。想不到肖非背地里干那么多的活。这下好了,仓库都归了肖非,底下的事都迎刃而解了。tiger原本打算骑在肖非的头上,看来又落空了。怪不得肖非连短信都不回,原来一切尽掌控中。唯独自己,傻傻的,啥都不知。不晓得,他们接下来又有什么新把戏啰。 回来时,张闲路过肖非的办公室,听到里面电话铃声大作,助手emu不在。想了想,便冲进去拿起电话,喂了声。 “肖非在吗?”好象是hau跑进来,问,“谁呀?” “hau看着张闲,一脸诡异的笑。 张闲作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他上次听说我有个闺蜜在a城,问我要不要去看看她。没你想得那么乱七八糟的。” emu性子好,做事灵活,很得肖非喜欢。她最近和林碧云手下的一个工程帅好上了。没事就找张闲讨论爱情与婚姻的必然性和偶然性。 害张闲一见她,就想躲。 emu抓住这个机会,又开始和张闲探讨爱情产生的偶然性了。 “张闲,这是一个偶然性的机会,不可错过。人家是总经理,这么多这么多的眼睛都盯着。记住你的机会只有千万分之一。”emu举起双手,咂吧咂吧的乱闪,来形容多得不得了。 张闲啐了她一口,“小娘子,发情找你那工程师去。别老怂恿我。人家那里是记住我了,只不过一句礼貌性的邀请罢了。你要我自作多情,找丢脸啊。滚吧,滚吧。我走了。” emu双手叉腰,作出一泼妇的样,“张闲,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把我的好心全当作驴肝肺了。不理你了。” 不理就不理呗。张闲轻松愉快地回自己的办公室。 今天似乎是个非常不错的日子。张闲翻开桌子上的台历,上面赫然写着,“今日宜嫁娶订盟新官上任。” 第24章 偶像 肖非休假回来,头一件事就是把张闲叫进办公室。 “这几天过得怎么样?够刺激吧。”他一边忙着倒水,一边热情地招呼张闲。 张闲半靠着办公桌沿上,翘起嘴巴说,“老大,我看不懂了。” “有什么看不懂的?”肖非转过身来,也以看不懂的眼神望着她。 张闲薄薄的嘴唇动了动,“你和tiger到底在玩什么?” 肖非松了口气,“我们能玩什么?争权夺利呗。去恭喜了他吗?他应该得意洋洋吧,想都想得到的表情。不服气被瓜分了他的地盘,用尽心机爬上去。爬上去,才发现事情不如他所愿,属下的整个部门都被撬走了。他心里一定恨我恨得紧。” 张闲饶有兴趣听着,崇拜之情油然而生。随着肖非棱角分明的嘴唇一张一合,她突然觉得肖非其实很帅。 雪白的工衣衬衫,随意地挂在肩膀,竟然穿出不一般的韵味。忽然间,好看的双眼皮那么一闪拍,眉宇立即增添几分的英气。 想着看着,目光定在肖非的脸上,一阵恍惚。 肖非意识到张闲盯着自己,伸手往她眼前一扫,“想什么呢?” 张闲慌忙收回心神,不好意思地笑,“肖非,我有偶像了。” 肖非一愣,随即又笑盈盈地说,“让我猜猜是谁吧。赫本?马云?” 张闲使劲地摇头,“你呀!不费一招一式地把tiger击败,听起来比郭靖的降龙十八掌还过瘾。你到底是怎样做到的。” “我可没tiger有空,只跟hac仓库综合测试全部整合到一个供应处下,直接对总经理负责。 供应处副总一位暂缺。pmc部经理,由综合测试部经理肖非兼任。采购部经理,由bu2原pmc经理贺明担任。 如此一来,供应处大多半实权落到了肖非的手里。 第一次供应处全体员工大会上,黑压压地挤满一屋子人。张闲站在入口处,吹了好几口气,才瞟选了个角落把自己藏起来。 这会,是肖非的舞台,和她张闲没多大关系。 台上的肖非帅呆帅呆了的。 许多青春萌动的小妹妹们两眼放光,紧追着那张性感十足的国字脸。 肖非亲手做的ppt,唯美流畅,和他这个人一样地迷人。 随着ppt的放映,配合肖非斗志昂扬的音调,与会者如同欣赏名家的演说,个个如痴如醉。 这就是肖非的魅力! 张闲再一次地想到了“洗脑”二字。她估摸着听完这一场演说,肖非便成了供应处所有员工们心中的神,神圣殿堂的大神。 贺明在blue—sky混了七八年,才混了个经理。旁眼冷观,看得见肖非的不同一般。所以,这场合,他也不跟人家争,默默无闻地躲在人堆里。 罗夕阳拉着刘玥,挤在张闲身边。孟红也跟过来。四个人坐成一长排。 见到帅哥,孟红的女性特征尤其膨胀。她单手摸着下巴,略略蹙眉,“罗夕阳,听说你前一阵子,被姑娘们刁难?” 隔着刘玥,罗夕阳怕孟红听不到,音量自动调大,“是啊。你们仓库的姑娘们,够厉害。听wolf的话,要将测试部到底。这会一开,不知接下来要听谁的话,将谁到底?” 孟红的脸色稍稍一凛。 肖非调走后,三位科长眼巴巴地盯着主管的位置,奈何tiger不答应,还从外面找了个wolf来和肖非对唱。谁知道闹来闹去,又落到人家的手心里。 这会儿wolf的心情不知用什么来形容。 目光往人群中搜索,看见他正在坐旁边不远处。估计罗夕阳刚才的话,十有*已经听见了。不管怎么说,wolf以后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县官不如现管,要想过好日子,现管还是不能得罪的。 沉吟片刻,孟红面带笑容地说,“wolf可没说过要姑娘们欺负你罗夕阳。肯定是你得罪过某人,她们众怒怒了,团结一致维护女人的权力。” 孟红的意思很明白。之前有几位女生向罗夕阳表白,被拒绝,丢了脸面,落下的后遗症。她这一招换个旁人,一定相信。可听到坐座的几位耳朵里,眼睛里全是冷笑。 仓库里,除了几位干力气活的老男人,只剩罗夕阳一个男神。一堆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孩,早中了“罗夕阳”三个字的毒。这毒还没解药的。怀春的少女,而对偶像级的人物,恨不得贴上口水往上蹭,谁舍得为难自己的心上人。 摆明了就是有人发了话,而且是狠话,让人不得不执行的话。 罗夕阳嘿嘿两声,“孟科长喜欢胡谄的本事见长啊。wolf应该很欣赏你吧。我罗夕阳的魅力换来一堆的怨恨,人生失败啊。” 孟红还要说什么,张闲打断了她。 “别争了。这种事,以后应该不会再发生。仓库和测试都归了肖非,相信他会想办法处理。不过,这么点小事,要肖非出手,他会累得够呛。罗夕阳你就不能好好与人沟通吗?下次如若那位姑娘,解决不了,直接去找科长。相信孟科长他们为你主持公道的。” 孟红赶紧表示顶张闲。 wolf泡在人堆里,听到了这几个人的对话,头压得低低地,阴沉沉地缩在椅子里,背影就像一头老得走不动道的老狼。 张闲估计他心里冤。刚来,还没来得及看清敌我形势,就作了别人手里的棋子。导致的后果,上司看他不顺眼。以后但凡有着加薪晋职的好机会,估计第一优先权绝对不属于他。 看着他剃得很短的头发,张闲心中划过一丝悲凉。 人生如下棋!如若安分地呆在棋局中,要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wolf本是tiger的棋子,如今落到对手手里,他会破釜沉舟吗? 张闲没想过要怎么对付他。她是善良的,从不以恶对人。只要没超越底线,都不会故意没事找事。想当初刘玥那样对她,现在还是好好地坐在一起。 其实wolf的想法还真超越了张闲的底线。 他正在谋划一场大阴谋,正是用来对付张闲和肖非两人,并且这个始作俑者确是tiger。 第25章 媚眼 tiger独坐在宽阔明亮的办公室,悠闲自得。手里紧紧握着两张正当上火的电影票,突然间想到什么好笑的,嘴角边赫然浮现一抹灿漫的笑意。 那一抹笑意,孟红曾用过最形象的刻化,堪比罗马假日电影中的男主拥抱女主时的神韵。 其实tiger长得真不错,较之肖非多了些岁月的打磨,成熟冷峻。如果说肖非是一株白桦树,那么tiger就是一株的胡杨树。 电影票是小秘贿赂他的。小秘的票又是底下一个经理送的。 近水楼台先得月,近副总的人占得先机。tiger手下的经理们,把目光锁定在小秘身上。全都想着把小秘搞妥贴了,日后亲近tiger方便。 小秘是个机灵的丫头,年纪不大,但职场上的事她都懂。借花献佛的事,她经常干。她不得罪谁,也不巴结谁。见了肖非张闲,还是老样子,给人以自成一派的好印象。 她最近经常帮tiger打电话叫u的旁边等。 emu正忙着整理部门架构图。新部门成立,架构图很重要。谁归谁管不理清楚,怎么做事情。 张闲看到测试部三位科长人选已经填上去了,非常惊讶,问,“emu,我还没递报告,你怎么就把科长的定下来了?” emu抿着嘴巴笑,“肖非说,你一定想得和他一样。让我先做好,他有空和你讨论。你来得正好,他刚才要我去找你,有事商量。” 张闲轻轻地哦了声。 肖非对她真是了解,三位科长人选和她想得一模一样。难道她在他肖非眼里,敢情是个透明体?想什么,做什么,他都掐算得准准的。 这可糟了,那天想背叛他,都不成。 想着,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很不是滋味。 这人好恐怖! 屋里的肖非,挂了电话,看见张闲在外面,叫着,“张闲,快进来。” 等他看见张闲一脸的不满时,双手一摊,问,“我做错事了吗?” 张闲嘟起粉红的小嘴,故作委屈地说,“肖非,我怕你了。” 肖非听着一头雾水,怔忡了片刻,“什么情况?说明白点。我不善于猜谜语的。” “你怎么知道我想定那三位科长?是不是在我身边装了监控器?还是窃听器?我现在背心里,全是冷汗。乖乖地呆在工厂里上班,跟个007一样,暗藏危机。” 肖非放松地往高背椅上靠,犀利的目光落在对方的脸上,嘴角边的笑容渐渐收敛。 “怎么这就怕了?更惊险更刺激的还在后头呢?tiger和u说,你找我。还有事吗?” “三只老猫昨天签了大单,想请我们庆祝一下。要不要去呀?” “哇。好生厉害。怎能不去?什么时候?我可以随便点地方吗?”一想到有好吃的,张闲就抑制不住的激动。 “可以。” “我要吃龙虾,三斤重的大龙虾,哪里有就上哪儿。” “没问题。我替三只老猫答应你。” “哎,你是不是也替我早答应了三只老猫?” 肖非大笑,“张闲,早教过你,女孩子讲话要含蓄,要留点余地。你这么一掀底,我的老脸往哪儿搁呀。” “少装蒜,你的脸才不老呢。这阵子,印堂发亮,红光满面,原本是要升官发财的征兆呀。以后,我巴定你,混吃混喝,千万别嫌弃。” “张闲,滚回去做事吧。想得美,巴定我。”肖非嘴角一撇,硬塞给她一个暧昧的媚眼。 张闲的脸瞬间又红了,心里有那么点点不好意思。大咧咧惯了,也不代表在上司面前,可以说这种大无畏的话吧。 还好,肖非是个聪明人,从不没事找事。感情的事也处理的好,孟红啊,谁啊,对他敬尔远之,估计都遭遇过不公平待遇。 张闲从里面出来,把手中的报告往emu桌上放。 emu眼疾手快,看到和肖非想的真一样,嘴巴立马放鞭炮似的,“张闲,佩服你。不愧是肖老大的得意门生。” 张闲慌忙捂住她的嘴巴。 办公室里好多人呢。听到emu的大喇叭,目光齐涮涮地全扫向张闲。害得她恨不得变老鼠,装地洞,遁逃。 本来许多人认为张闲和肖非在搞地下情,被emu一吆喝,事儿好象更加明朗化了。立刻有人在问,“张闲,和肖老大的事定了。” “臭小子。那有什么事。”张闲赶紧避嫌。 “那emu在说什么?我们都要知道真相。” “真相就是,emu在发神经!满意了吧。”张闲一溜烟地跑。她的办公室现在和肖非办公室不在一起了。肖非搬到tiger原来的办公室,便于更好地管理pmc。 张闲回测试部,遇到刘玥,把她升为科长的事和她聊了。 刘玥的表情很难形容,眼神朦胧如雾,脸皮绷得很紧,上嘴唇咬着下嘴唇,敢情想哭的样。她和罗夕阳打过赌,谁当科长,请吃五斤澄阳湖大闸蟹。她压根儿没想张闲会不计前嫌,升她的官。看来,这顿蟹得她自个儿掏腰包了。 嘴角扯了扯,话又噎住,说不出来。较量了半天,刘玥才吐出两个字,“谢谢!” 张闲浅浅一笑,两人之间的宿怨迎风而解,“不用谢!你凭自己的本事得来的。” 第26章 求生 周末,张闲再次上了肖非的bmei的高层突然转向倒戈,撤了酷老的单。幸好你有先见之明,提前作了准备。mei的采购经理亲自打电话给我们,要求尽快签约。当时我们三个正在喝闷酒,丁不冬地掉一大馅饼,差点砸昏。这事,现在想起来,悬,不真实。估计酷老正躲在城市的某个黑暗的角落里疗伤。等他疗完伤,就会出现和我们斗。那时,肖非你得作点思想准备。酷老好歹是销售前辈,他发起疯来,整个b城得抖两抖,才有点停熄。” 肖非的嘴角抿出个优美的弧度,漫不经心地说,“那就等他疗完伤,再斗呗。反正这个回合,我们胜。下个回合,谁胜谁负,是个未知数。销售界不存在常胜将军,也不顾在常败将军。你们记得随时作好战斗的准备,就行。” 张闲听着,全是血腥味,面色凛然。心中暗道,这斗来斗去,何日是个头啊。 老猫们听到了张闲的心声,个个不以为然,“妹妹,你太仁慈。人类社会和动物界一样,从来都是弱肉强食。你不欺负人,就被别人欺负,胆大的总占着上峰。要想活得有尊严,活得有价值,就得拼。《狼图腾》看过没?我们要像只狼一样,不能像只羊一样。” 听着这话,张闲心里格登格登地响,这话说到她心坑里。许久以来,她像只羊一样温顺,却屡屡惨遭淘汰。自从被刘玥激起了性子,奋起争斗,才有了些进步。刘玥啊,我应该感谢你。要不是你让我栽跟头栽得早,说不定我现在还在测试仓那个小仓库里嘻哈度日。 肖非拿起菜单,点了只三斤重的龙虾。其余的让三只老猫点。 打发走服务员,肖非说,“人活着一定要出彩。不触犯法律,不泯灭人性,不做违背世俗道德的事,就是正当求生。生容易,生活不容易,要过好生活更不容易。求生的手段很多,总体来说,就是资源从此人手里换到彼人手里的过程。而我们要做那个彼人。” 三只老猫点头同意。 张闲摸着后脑勺,不知所云。 很快上菜了。龙虾被拼装在一个青花瓷大盘子里,橙红的外壳,白嫩细滑的虾肉,让人垂涎三尺。 嗅着虾肉的清香,张闲打趣三只老猫,“知道为什么要点三斤重的龙虾吗?” 三只老猫茫然地摇摇头。 略略思索,肖非恍然大悟,“妞,你不会想要把三只老猫当三斤龙虾给灭了吧?哈哈。” 三只老猫立即暴跳如雷,“呃,什么意思?” 张闲笑得天花乱坠。趴在桌子上,低低地说,“第一次见你们,就被灌酒。现在肖非一有酒局就想到我。不恨你们恨谁。” 一只老猫夸张地张开大嘴,要把她吞了,“妞,要不是你跟我们拼酒,我们何时会上肖非这艘贼船。我们不怪你,你还怪起我们,有没天理。不过,你那酒量怎么练出来的,我倒是很好奇,女人有你一半就不错啰。” “遗传!我爸是酒仙,我妈是酒圣。我家里,其他没有,唯独不缺酒。每逢过年过节,起码喝掉五大缸米酒。是司马光砸缸的那种缸哦。” 众人暴笑不已。 还司马光砸缸的那种制缸哦! 肖非说,“张闲,看不出你吹牛的天份也是极好的嘛。” 张闲扯下一只龙虾腿,举着高叫,“这可不叫吹牛,叫吓唬谁!” “吓唬谁?!” 冷不丁从身后传来一句女声,吓了众人一跳。 忙回头来看,兰露频频摇摇地跨过包厢门口,后面跟着一身休闲打扮的hawk。 兰露一袭长袖黄色连衣裙,把个体的风骚,显露无遗;一进门,那双黑亮的眸子上下乱闪。 走近肖非,立马如苍蝇扑食一样扑过去,搂着他的脖子,嗲声嗲气地,“非,有好吃的也不叫我。” 张闲赶紧起身搬来张椅子,请hawk坐下。hawk对她嫣然一笑,算是谢谢。 兰露当着hawk的面,毫无顾忌地亲近肖非,使他有些难堪。在上司面前*,影响不好吧。肖非心中很忿然,却不好发作。 他脸上挂着不自然的笑容,强忍着一口气,掰开挂在脖子上柔软如柳枝的手。 张闲问hawk,“**oss,你也认识兰露?” 兰露放过肖非,红唇大开,“我和hawk是大学同学。前不久偶尔遇上,便约着有空一块吃个饭。没想到会遇到你们两个。” hawk赞同的点点头,“肖非,你和张闲关系很好嘛。这几位是你们的朋友。” “是。这是三只老猫。这是blue—sky公司的总经理hawk。大家举个杯,认识一下。”肖非往各人的杯子里倒满了白酒。 七个杯子碰了碰。 兰露已经将注意力锁定在肖非身上。看着张闲,心中的妒嫉之火,腾地点着了。 “张闲,你是肖非的女朋友吗?” 张闲差点将一口酒喷出来,慌忙吞下去,“我不是。你是吗?” 兰露性感十足的红唇再次挪动,“你不是他女朋友,为何我总看到你们在一起?” “我们是朋友呀。我还和三只老猫在一起呢。你怎么不说我是三只老猫的女朋友。” 兰露被噎了下,随即又说,“我看得出来,你和肖非不一样。” 张闲低头又扯下一只龙虾腿,“我和肖非除了是朋友外,还是上下级同事,确实和三只老猫不一样。” 几位男人看着两人女人争风吃醋,看戏的兴趣来了。个个笑盈盈地听着,并不帮谁不帮谁的。 肖非的脸,此时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只好低头吃虾。三斤重的大虾,味道挺不错。 张闲见肖非只顾吃虾,不撇清也不帮忙。气恼地一筷子插过去,“住手。这虾是我要点的。你不能吃。要吃,另外点。” 肖非望向三只老猫。三只老猫一脸无辜状,不关他们的事。 兰露听了,立即招手叫报务员,“再来只三斤重的龙虾!” 没想到服务员的回答,“对不起,小姐。三斤重的龙虾今日没有了,请见谅!” 兰露气得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地跑出来抗议,“肖非,这是你的下属,敢跟上司叫板,炒了她。” 肖非看看张闲,又看看兰露,把求助的目光转向hawk,“**oss在,帮忙作个主,要不要炒了她?” hawk眉毛轻扬,“肖非,看来女人认识太多也不好。这才上两个,你就招架不住了。要把你底下那一干娘子军全搬出来,岂不连饭都吃不上。我看呀,也别炒不炒了。张闲,我带你换个地儿吃。这里留给兰露和肖非,怎么样?” 张闲狠狠地瞪了兰露一眼,这女人不可理喻,好端端地吃什么醋,害得吃个龙虾没吃好。 “好呀。**oss谢谢你救了我。不然,在这里,龙虾没吃到,先被母老虎干掉。” 兰露一听,这话明显是冲她说的。巨掌往桌子上一拍,“张闲,你放什么屁?谁是母老虎?” “谁愿意承认,就谁是。我也不知道。三只老猫,谢谢你们的大龙虾,可惜,我还没尝到最嫩最酥的虾腰。下次,等我发财了,我请你们吃五斤重的。**oss,走吧。这里,要爆炸了。” 望着张闲纤细的背影,肖非和三只老猫怔忡了片刻。 兰露见了,又是一阵狂躁,“男人,这里还有个女人。眼睛看过来。狐狸精已经走远了。” 老猫们拿起酒杯倒酒,“兰露,你到底看上肖非那里呀?醋劲太大了点吧。那丫头压根儿就没看上肖非。你把她赶走了,肖非也不见得就是你的。” 兰露仰头喝干杯中白酒,“肖非,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为啥,见不到我的真心。我喜欢你,才会无缘无故地乱发脾气。我错了,自罚一杯。”说完,又倒了一大杯,往嘴巴里送。 肖非不理她,自顾自地吃龙虾。这龙虾可不能浪费了,虽说有钱,可钱不能白花。挣钱很辛苦的。 第27章 钱包 江水悠悠,微风轻送。一艘艘华丽快艇,在江心飞过。几只简陋的渔船靠着江岸,炊烟袅袅。 张闲迈开两条纤细的长腿,轻盈漫步在江边水泥路上。她今日一身休闲打扮,白色t恤加黑色牛仔裤,长发随意飘飞脑后,十足高中生小妹妹的味儿。背影看着清爽,洒脱,如一丛刚刚拔节的翠竹。 haoney够不够。第一次和**oss吃饭,不宜让人家请。人家可是喝过洋墨水的,习惯aa制,万一钱不够,糗大了。又不好意思当着hawk的面看钱包,一时间,乱了主意,脚步也跟着慢了下来。 hawk式的精明,当然觉察到了张闲的不痛快,疑惑地问,“怎么了?” 张闲的小嘴动了好几次才说得出来,“**oss,不好意思啊。我能不能问你借点钱啊?起先,三只老猫请吃饭,我忘了钱的事。你先借我,我明天还你!” 闻言,hawk的嘴角撇了撇,艳丽的黑眸尽是嘲弄,“张闲,跟我不熟是吧。不用客气,跟肖非怎么混,跟我也怎么混。我没你想得那么矫情。” hawk说得轻松,听到张闲心里便是一阵战栗。我和你才见过几面而已,那里敢跟你混呀。 张闲咬了咬下嘴唇,讪讪地说,“不太好吧。我和肖非是好朋友,和你只能算老板与员工。况且……” 余下的话她不敢再说下去,于是仰起清秀的小脸,嘿嘿笑了两声。 hawk摸了下高耸的鼻梁,眼睛不自然眨眨,“你的意思是,今晚我不借钱,你就不吃饭了?” “差不多。”张闲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好吧。借多少?”说完,hawk飞快地从兜里掏出一个钱包。 看到钱包,两人的脸都变了形。 一个粉红色的女式钱包! 张闲尽量憋住,不要笑出声来。hawk的脸微微地红了,尴尬地解释,“这肯定是兰露的钱包。刚才我们在路边吃了几串烤鱼,可能是抢着付钱后收错了。” “现在怎么办?回去找兰露吗?”张闲抬起右手食指,指了指钱包。 “我先看看钱够不够?” hawk打开钱包看了看,里面的红色大钞放着一大叠,还有几张银行卡。 “嗨,库存比我多,等她管我要。预估一下我俩吃一顿大概需要多少,让兰露请我们这一顿吧。”hawk伸手拔弄几下钞票后,又说,“先借十张吧,算她请我俩吃顿好吃的。谁让她把我俩赶出来,这叫等额补偿!” “这主意不错!”张闲兴奋地叫起来。这种地方那里是她这种级别的人来得起的地方。吃一只虾几百块,吃一只螃蟹几百块,花了好几百块都吃不饱。嗯,不过今天有人请就不一样啦。 刚刚,张闲的心里还念念不忘着那只大龙虾呢。都怪兰露,这个醋劲十足的女人!让她出点血,补偿一下,才略略平衡我这颗失落的心呀。 好吧,十张,够两人吃。我放肆地点。 两人随便进了一家江边楼,要了两碗蟹肉粥和几碟子海鲜。 hawk吃东西没讲究,上什么都吃,吃了没评价。倒是张闲,嚷着这个不地道,那个不够入味,这个姜放少了,那个煮得太老,搞得像个美食家似的。 hawk问张闲,“看来你对吃有深究。不晓得自己动手,结果如何?” 张闲大方地承认,“眼高手低,典型的眼高手低。不怕你笑话,打小我妈把我保护得很好,从不让我进厨房。偏偏又煮好多好吃的,把我的嘴养刁了。” “看得出,你在爹妈心中的位置,掌上明珠型。我和你就不一样。我爸妈从小就把我扔给我外公,锻炼独立性。长这么大,记忆中和爸爸妈妈一起吃饭的画面都很少。我算得上是个可怜的娃。”hawk闷闷地说。 “你,可怜?说出去,谁相信?反正我不相信。”张闲的声音尖锐了些。 “所以,外表光鲜的人不一定内在也健康,地位高等的人不见得生活就幸福。个人有个人的福气。我羡慕你。”hawk看起来带着淡淡的忧郁。都说这种表情最吸引女孩子,美其名曰忧郁的美色。 张闲的心底如被草尖触了下,头低得不能再低。心道,这人说的是实话吗?他的生活,他的地位,有多少人梦寐以求得不到。怎么觉得他这话里倒有些嫌弃啊?羡慕我,我有什么好羡慕的。除了是爹妈的手心宝,就是个打工妹。打工妹的心酸,怎是堂堂总经理能体会到的? 几十块钱一碗的蟹粥,跟几块的白粥没得比。 张闲不再理论,只顾放开肚皮吃,半点不像淑女。hawk见了,带上笑容说,“张闲,你的吃相有没有人点评过?” “有啊。比狼好点,比狗差点。”张闲记起上次三只老猫对自己的评价,原封不动地翻出来。 hawk喷笑,“谁总结如此到位?堪称经典!跟你说,你这种吃法,在许多人眼里,是嫁不去的。有没有担心过这个问题?” “你的意思,要我装淑女?谁爱淑女,找淑女,别找我。我天生男人婆形象,无需修练。”张闲将最后一口粥利落地扒进嘴里。 hawk微微一怔,然后伸出大拇指赞道,“真性情,女汉子。” 放下空了的粥碗,张闲取了张纸巾擦了把嘴,“**oss,面试见我一次,就记住了我的名字?你的记忆力也超强悍了点。” hawk立马眉角飞扬,“一,你的名字很好记,‘闲’这个字一般人不用它。二,你讲的故事与众不同,牛和蛙,我估计是主考官给你的灵感吧。别不承认。三,化学系女生都带着化学方程式般魅力,我喜欢化学。” “哇。你不知道,我那天被你们吓得够呛。嘀溜溜一排来十个。干嘛,要吓唬谁?还好我的内心足够强大,不然吓尿裤子的臭事都有可能出现。” “你还别说,过不了这个阵仗的,bs真不要。你们那一次,有好几个人,一个字没答,吓得浑身发抖,直接out。如果这场面不作为,还能想像他为bs上刀山下火海,不可能!”hawk说。 两人越聊越顺畅。张闲已忘了面前的帅哥是**oss,率真随性的老毛病,又犯了。 “你干嘛要来blue—sky?我是身不由已,难不成你也是?a城那地方可是我多年的梦中情人,想死我了。” “我跟你差不多,被逼无奈。blue—sky前任总经理,突然辞职走了。集团总部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才把我空降过来。我一直呆在总部,工厂的事所知不多,底下那几个副总没少给我气受。你以为我这个总经理真那么潇洒,外相而已,内心里是哑巴吃黄莲,有苦吐不出。” “b城有朋友吗?兰露算吗?” “兰露是同学,不是朋友。b城除了sparrow,没人是我的朋友。跟肖非聊得来些,其他人只是工作。” “那我呢?”张闲说出这句话后,立马后悔了。这是想知道什么呢?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嘛。 hawk笑了笑,“吃完这顿饭,我们就成朋友了。同意吗?” “不同意。”张闲直接拒绝。倒把hawk又惊到了。 “为什么?”hawk虽然很吃惊,面上依旧保持平静。 “我不愿意。你和我,不是一个世界上的人,一定不会成为好朋友。”张闲飞快地说。 hawk瞪直了眼,这妞什么意思,我又不是求婚,用得着这么认真嘛。 第28章 战斗 吃饭喝足后,两人走出饭餐门。 兰露的电话追来了,“屠俊,我的钱包是不是在你哪儿?我过去找你。” “对!” ha。这种事最好不让老板知道。 兰露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男式钱包,塞给hau和u经常跑仓库干嘛?送资料?不可能。仓库最单纯,没那么多来来往往的单子。而且都是从下往上递的。u亲自送单。 张闲心中隐约有了不好的想法,想给肖非提个醒。 最近软件公司有大单,肖非很忙,一下班就见不到人影。周末打电话也多半无人接听。张闲好几次跑去他的办公室,只有emu在。 每回去了,emu缠着她叽叽喳喳一些风花雪月的事,一切如昨,见不到异常。 张闲心里还是不放心。于是把测试部看管得很严,每周让王姝姝做统计报表,及时了解底下的项目进度。 技术部和试验部的人以前没跟过张闲,对她这位年纪轻轻地主管不感冒。张闲和他们沟通不好,心里也是暗自着急。 一晃眼,快见月底。 王姝姝及时地交来统计报表。 瞧着满眼的红色,张闲使劲地挠头。这个月未达标的项数已超过了30%,成绩太糟。 “姝姝,数据没搞错吧?这些都是科长们上报的?” “是啊。除了测试部达标超过80%,其他两科均只有70%。” “噢,我找两位科长聊聊。先帮我把两位科长找来。” “好。” 两位科长很快来了。 “你们这个月的成绩一片红色,作何感想?”张闲开门见山地问。 两位科长不自然地搓手,擦鼻子,恍恍然。 实验科科长率先说,“近期实验不顺,主要原因是仓库供料不及时,影响好几次的正常试验。仓库不知道怎么回事,发错了好几次料,害我们的试验白做。” 技术科科长说,“我们也是。新来的领料员天天被气哭。” “为什么我从未听你们讲过?已经影响到正常工作的事,为何没想办法解决?”张闲生气地说。 “仓库的人说是wolf的指示,测试部优先顺序最后。我们以为是肖非的主意,没敢上报。” “用你们的脚指头和手指头想想,肖非怎么可能会发话把测试部放在最后。且不管仓库处理如何恶劣,但目标完不成就是你们的工作能力不够。才当科长不久就想下岗了吗?” 而对张闲的严肃,两位科长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个月还剩最后几天,如果不能完成目标的话,测试部整个月的绩效会沦落到全公司最差的一位。如果真是这样,有人会笑疯掉! 肖非使着力气拼来的蛋糕,说不定会被人强行收回去。 “我知道,你们很怀念原本的部门,但现在不是分离出来了。作为领导,首先要摆正自己的态度。如果你们两位都不把测试部当家,何谈底下的员工。问题不全出在仓库。仓库只不过是借机推了一把,你们就顺着推力往悬崖底下掉。这份报表带回去,好好揣摩揣摩。如何在剩下几天里,把未达标项目完成,好好想想。需要我帮忙,尽管提出来。我不想让人说我们这么多人都是脓包。” 第29章 捉鬼 教训完两位科长,张闲把王姝姝叫进来。 “姝姝,帮我去各科走一趟,统计一份因仓库未能及时备料,而引起的试验延误,或是推迟上线的案例。下班前交给我。” 王姝姝应了声急忙走了。 等数据放到张闲桌面上时,她的脸黑得跟个锅底似的。这个月,各科没有一天按时按量领到料。看来ail:亲爱的狼先生,烦请重视你手下的办事效率。本月测试部因仓库的工作效率而引发的案例,比比皆是,堪称得上多如牛毛啊。 并附上王姝姝的统计表,顺便抄送给肖非,以及仓库各科长和测试部各科长。 u接的,“张闲,肖非最近很忙,经常不在办公室。” 沉思了许久,还是拔通了他的手机。肖非终于接了电话,声音跟平常一样,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张闲,什么事?” “老大,你的仓库闹翻天了,赶紧出来治一治吧。”张闲迫不及待地说。 “嗯,你的统计表我看了。u在仓库和ail,发出去。你看他的回复,半点反思都没。” “嗯。看来得找个机会威慑这班人马了,不然指不定给我弄出什么乱子来。” 挂了电话,肖非独自坐在办公室里,若有所思。 玻璃窗外emu苗条修长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emu也是tiger推荐给肖非的。没想到tiger早就在他身边安插了耳目。 突然,肖非按下内线电话,“emu,今晚我要加班,你陪我。有事要你帮忙。” emu应着,“好。” 晚上,肖非指着一大堆的测试数据和一大堆仓库库存数据,对emu着,“总经理需要一份数据分析。你整理出最重要的几大项,并制出分析图。今晚要完成,明早上我开会要用。” emu差点要哭了,“老大,这么多数据,头要炸了。还要得这么急。” 肖非严肃地说,“**oss开口了,我能说不行吗?赶紧去弄吧。千万不要出错啊,一呈上去,往大会议室里一放,整个bs集团的眼睛都盯着呢。” emu嘴巴嘟得老长,不肯离去。 “要不要我让u立即破啼为笑,“好啊。我这就打电话给他。让他上来帮忙。” “去吧。” 晚上,肖非一边上自己的远程网编程,一边留意外面两个人。 看得出emu和u有问题! u和c,继续管理仓库也就这一二个月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emu和ei的订单已搞定,我们想请一个长假去旅游。” “要不要这么快就走?mei的订单虽已交货,但那边还没上线,测试什么的。还需要你们完美的沟通。工程师的协调工夫没你们好,万一有事,还得找你们。再缓几天,行吧?最近blue—sky这边事情多,我不得不分出点时间来处理。” “听你的。等mei的事完结了,再说。不打扰你了,忙吧。” 肖非测试完自己的软件,靠在椅背上休息。emu和u的excel软件运用不行,做这类统计更不在行。平常,肖非只让她将数据陈列好,剩下的分析自己做。看来,今晚上那两人是完不成啰。 等到九点钟,emu还没做好。肖非起身,“emu,我有点事,先下班了。你做好了,把原始数据和图表分析先mail给我。我在家先看一下。” emu苦笑地点点头,心里早骂上娘了。 肖非在家等到十一点还没见到邮件,又打电话问emu。 emu紧张地说,“马上就好,已经整理出来了。” 等到十二点,肖非才收到emu的那封马上就好的邮件。 随便浏览了一下,他的眉心皱得像打了个结。emu的分析做得乱七八糟,根本搞不清楚图表要表达什么意思。 叹了口气,肖非只好亲自动手重新整理了一份。 第30章 任务 次日,肖非打电话让张闲来他办公室。 “张闲,帮我个忙,核对报表。不要让emu或是其他人看见。” 随后,肖非递给来一份仓库成品出库统计表和一份成品放行单。 张闲大惊,“肖非,这不是仓库的事吗?干嘛找我。” 肖非示意张闲小声,“我怀疑有问题。你先帮我核对清楚,看看有没有漏洞。再跟你详谈。” 张闲把报表塞进文件夹里,起身出来。emu见了问,“张闲,老大又给你布置了什么新任务?” “跟你昨晚上做的一样。测试仓的数据要我重新再整理一下,有点乱。” “是啊。你把我可害苦了,昨晚我加班加到快十二点。” “去找肖非要辛苦费啊!” “我哪敢呀。” 张闲回到自己办公室,认真地核对,真找着了一个细小的漏洞。有一项出库统计表上是5件,成品放行单上却是6件。张闲赶紧报告给肖非。 肖非拿着成品放行单,仔细核对批准处的签名,确实是自己亲笔签的。这就怪了,签名时,通常会核对成品出货排单,按道理不会存在这种差异。 肖非黑着脸说,“张闲,我最近软件公司事情多,没心思捋这些事。你尽快帮我想想,问题会出在哪里?” 接到这个任务后,张闲像揣着二十五只老鼠,百爪挠心。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还真是! 成品仓这块是孟红负责的。张闲一时之间,搞不清其中的弯弯绕绕。如若直接去问孟红,恐怕会打草惊蛇。 她想了一下午,终于想起了一个懂的人。 张闲和出货生管方方比较熟。方方住在张闲隔壁。经常一一姐来聊天时,她也过来玩。 下班后,张闲在食堂堵住了方方。 “方方,晚上没事陪我吧。” “闲闲,我是雌的。你应该找个雄的来陪,才是正道。” “口无遮拦的东西,你妈知道吗?什么雌的雄的,还公的母的呢。有没有空,我想去逛街,要不要陪我?” “好吧,答应你。男朋友每天晚上都加班,我孤独寂寞呀。” “重色轻友!” “再嚷,不陪。” “好,我闭嘴!走吧。” 张闲拉着方方满大街地溜,啥东西也没买。走得累了,两人进了一家糖水店。 “方方,听说吃甜,可以使人心情好。” “我也听过,试一下。” “我本来心情就好,试不出的。” “那我先把你的心情弄糟,再吃。” “这法子好。” “张闲,肖非有女朋友了。” “是嘛,我没听肖非讲过。” 方方的头躲到菜单的后面,身子在微颤。半天,张闲才悟出来,她故意说这事让她心情糟!这么几个字就想弄糟她的好心情,门儿都没。 “改招。肖非不是我的男神。” 方方从菜单后移出来,问,“谁是你的男神?haail。” “最近出货多吗?”张闲问。 “多。一天十几个货柜。生产线仓库的压力都大。生管也都忙飞了。”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说吧。跟我还客气什么。”方方扶住吸管,吸了口新上的西瓜汁。 张闲放开柠檬汁,敛了笑容,“出货排单第几版为最终版?” “很难确定。业务员会根据客户需求作修正,生管会根据业务指示不断修正排单。有时报关货物都有可能被拉下来。生管的忙碌都是被那班脑子太活跃的业务搞得。你以为跑业务的个个都是精英吧,其实不然,很多业务员搞不定客户,就把生管搞得头跟他们一样大。” “仓库放行条需与出货排单一致吧。有没有可能放行条开好后,出货排单再次修正?” “有可能啊。我刚才不是说过报关货物都有可能被拉下来嘛。” “那这种时候,你们会通知仓库改放行条吗?” “会,肯定会。前不久,就有个案例。本来出6件货,业务突然通知客户只收5件货,要少出一件。通知时,那批货已经装车了,而且货装在最里面。我们逼着业务员出折柜费以及报关费,才给改的排单。” 张闲心中一凛。那事是放行条没改,还是仓库没折柜?想了想问,“那剩下的一件货,什么时候出?” “先放着,等业务通知。这种尾单通常没个半年十个月,是出不去的。成品仓里积压着大量这种残留品。压到最后,成了过气产品,最终便宜处理。” “放那么久,会不会不见了?” “有可能啊。仓库盘点盘盈盘亏的,在正常允许范围内,没人会追究吧。你不是在仓库呆过,这种事应该比我清楚。” 张闲点点头,接着问, “erp系统中,订单和出货pick有核对吗?像你刚才所说的只出了5件货,订单有6件。作结单只会扣5件,仓库的帐也只能扣5件。如若放行条上有6件,有影响吗?” “放行条上的差异,除非有人想偷东西出门,其他没用。仓库库存没订单消不了帐。” 张闲轻轻地哦了一声。心想,“肖非申请的年中盘点就在下个月。有没有人偷东西,看盘点就知道了。没想到,仓库还存在一个这样的漏洞。如若已经开了放行条,而业务突然通知不出了。这货就算出去了,仓库不说应该没人知道。” 想到这些,张闲突然意识到了有这种可能。最近wolf的表现,让她很不安。他故意和测试部作对,引起肖非的不满。极有可能,想让肖非立即辞退他。这样他就可以在所做坏事没暴露之前逃之夭夭。那这个黑锅,自然扣到肖非头上。哇,好惊险! 方方看着她越来越难看的脸,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只是想到一些可能会发生的事,有点心惊。”张闲低头喝了一大口柠檬露。柠檬的清香,让她舒缓些。 当天晚上,张闲躺在被窝里,打电话给肖非。肖非在电话那头频频点头,最后说,“谢谢你。我知道怎么对付wolf了。” 第31章 调情 一周后。 张闲去a栋找一一姐。tiger的小秘碰巧也在人事部。 她的一张小嘴叽叽喳喳地当众暴料,“昨天晚上,tiger的老婆看见他和孟红在‘我爱你’餐厅吃饭,大吵大闹着要离婚。” 绝对特大新闻! 整个现场,如点着火的炸药包立即炸了。整个办公室的员工差不多都围拢了过来。 小秘添油加醋地继续说,“孟红早喜欢tiger。tiger还是经理的时候,孟红就经常跑去找他。想想呀,孤男寡女地呆在一起久了,不跟烈火干柴般烧起来。如今人家升副总,当然得抓紧啰。没想到,他家里的母老虎也不是软货。当着餐厅里一屋子人,啪啪,扇了一人一大个巴掌。尤其是孟红的脸,五个手指印,清晰明白,像一道亮丽的偷情符号。今天tiger就像霜打的茄子,奄奄一息!” 好八卦,是人类的共性。 立即有人在低咕,“我要是他老婆,拿刀把他阉了。看他还怎么招蜂惹蝶。” 有人接着说,“说不定孟红巴不得他老婆知道,这样可以明抢。” 也有人说,“天底下就没有不偷腥的猫。个人回家好好看管自己的老公老婆,男朋友女朋友,情人小蜜啊。” 直到calla从里面的办公室里出来,大家才意犹未尽地散开。 张闲手里拿着资料,往回走。 小秘从后面追上来,“张闲,听说你去过tiger家,是吗?” “嗯。” “你估计她老婆会轻易罢休吗?” “我那知道。”张闲不喜欢在背后议论别人。 小秘抢过她的路,脸上带着莫名其妙地笑意走开。 张闲瞧着她满脸不怀好意的笑容,顿时云里雾罩的。她应该没有得罪过谁吧。等她走了老远,才起步。 被小秘一提醒,张闲想起了tiger的老婆。人长得比孟红漂亮,工作比孟红体面,挣得比孟红多。为何tiger还和孟红勾搭上了呢?男人的心啊,真他妈的难懂。 从人事部办公室下来,楼梯口遇到sparrou在里面和肖非讲事情,便站在外面等。几分钟后,emu从里面出来后,请她进去。 张闲把文件拿给肖非。 “sparroc都会来人复盘。盘点前,你没事多跑几趟仓库,让他们不方便干坏事就行。” “好吧。但愿没出大事。” “我也这样祈祷过老天爷。” 说完这句话,肖非一脸严肃,眼眸里尽是凝重。抓起桌上的圆珠笔,用力地捏了几下。张闲看见,心里很不好受。 上班搞得像谍战一样,人民内部矛盾似乎比抵御外敌来得更加波涛汹涌。肖非才离开仓库几个月,现在却要想着法子对付仓库。情以何堪啊! 距离盘点只有半个月了,张闲立即召集三位科长开会。 “为了让仓库盘点顺畅,一定要赶在仓库封帐前把该入库的全数入库。测试部半成品居多,原材料也不少。这些点数起来,难度很大。各位想想法子,弄清楚来。再次强调,这次盘点上头很重视,财务部和pmc都会派人复盘,马虎不得。” 会后,三位科长立即安排人清理各自的小仓库。线边仓的东西,最难处理。各种料混合在一起,入库难度系数增大。不管怎么样,也得一一分开来,一一记帐,一一入库。 张闲每天忙完自己的事,亲自陪着领料员分批入库,一天在仓库来来回回地跑好几趟。 u来过几次,看见张闲就躲。 张闲瞧在眼里,急在心里。这傻瓜不会真被他人利用了吧! ei的大单后,肖非的精力大多数放在软件开发上,对于盘点的事,只是偶尔过问一二。 mei的订单已陆续上测试线,不断有好评返回。派去的调试工程师都是肖非大学同学,技术信得过,人品信得过,让肖非省了不少的心。但没到最后一步,丝毫不能松懈。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肖非得空会去现场亲自视察。 mei公司的采购经理很好说话。和肖非很快就混得烂熟。聊来聊去,发现竟是同乡。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肖非又松了一小口气。 测试在一周后圆满结束。肖非带着工程师们从mei那里凯旋而归。三只老猫又来了,他们要请假出国旅游。有钱人就是好!时不时可以来场想走就走的旅行。 肖非准了,但只准一个星期的假。他告诉三只老猫,下一个客户是sou。那是一个更大的集团,如若做进了,xf软件公司将会是一次飞跃性的前进。 三只老猫当然开心。他们骨子里征服客户的*是永无止境的。就在旅游的路上,已经开始规划进攻sou的谋略。 第32章 鸵鸟 为了迎接这场突如其来的年中盘点,c和财务,请安排复盘人员,于7月1日早上8点,准时到仓库会议室,参加盘点会议。不得无故缺席,无故迟到! 仓库全体人员,盘点三天中,不得撤离岗位! 张闲好像看见一个硝烟滚滚的战场,正在偌大的仓库中开幕。肖非是我方首将,而wolf是敌方的头领,或许他只是一个傀儡头领。隐隐中,耳边仿佛响起了嘹亮的冲锋号,接着一场声势浩瀚的呐喊声,在头顶九尺之上缓缓铺开。 只觉得头晕目眩,张闲顿然趴在桌子上小憩。 王姝姝进来报告,“主管,三科科长都打电话来说,物料已全数入库。线边仓已空。” “知道了。”张闲脸色泛白,额头上有了细细地冷汗。 王姝姝忙问,“主管,你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我去拿药?” “不用了。只是心里有点不舒服,过一会儿就好。你去忙你的吧。” 王姝姝半信半疑地出去了。 张闲又趴了几分钟,心中的难受才得以化开。突然想起罗夕阳说过,盘点三天,他要去林碧云家里玩。张闲想,我也去吧。好久没和林姐好好聊聊了。省得呆在宿舍乱猜,心神不宁。于是拿起电话找罗夕阳。 “喂,帅哥。你什么时候去你姑家?带我一起去呗。” 罗夕阳一字一顿地说,“老大,你要和我一起去我姑家,是吗?” “是呀。” “明天早上8点整,公司大门口集合,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放下电话,张闲好多了。 后来张闲告诉白芬,她正在学习鸵鸟法则。但真正学会的反而是鸵鸟思想,经常以为眼睛看不到,危险就不存在。 白芬笑她,吃了鸵鸟蛋,受惠一辈子。 这其实是由一个小故事衍生而来的。两个姐妹淘,去动物园玩时,一只灰色的鸵鸟,隔着高高的围栏,夺了张闲珍贵的初吻。张闲立即把那只鸵鸟视为她的第一个男神,嚷着要把它抱回家去睡觉。动物园里,可爱的鸵鸟大叔,经不住张闲的纠缠便送给了她鸵鸟的儿子——一枚大大的鸵鸟蛋。 张闲抱着鸵鸟蛋睡了好长时间。有一天,她回家时,看见鸵鸟蛋只剩下了蛋壳,顿时嚎啕大哭,真像死了男神一般。当时白芬还污蔑她,跟螳螂似的,把自已的丈夫吞到肚子里。气得张闲大骂她庸俗! 如此看来,张闲真被鸵鸟附体了吧。 第33章 骂人 临近下班,张闲强打起精神,把听到的几句话告诉了肖非。 肖非沉默在电话的那头,好象被人掐住了喉咙。 末尾,张闲担心地说,“不知道这是有效情报,还是敌人的烟雾弹。我没经验分辨,所以未经分析整理,就全盘托出,你谨慎利用。” 肖非闷声回答,“我也不知道。明天战场上见分晓。” 听了这话,张闲的心久久悬在半空。 搁下电话,早过了下班时间。办公室实验室仓库,人都走光了,静悄悄的。通道上的灯光异常地惨白。 张闲穿过静谧的走道,缓慢地离开。 出了安检门,碎步在宽阔的水泥路上。迎面而来相约出门的员工,个个脸上洋溢着由内而外的幸福。 放假啦! 张闲忽然很想白芬。要是白芬在,两人一定会玩疯掉。隔着三小时飞机路程的闺蜜,你在忙什么? “妞,忙瞎呢?” “闲人,又闲了?” “嗯,休假三天。羡慕吧?” “哇,幸福来得这么突然。我好想你,要不要过来看看我?” “没心情坐太久的车,来的时候数隧道的记忆仍在脑海中作邃,怕了。我打算去同事家里窜门子,蹭吃蹭喝。” “真扫兴。你就不能给我点惊喜?我最近的日子全是灰色系的,好渴望来点冲击色。” “我现在也是灰色系,甚至快接近黑色,你别指望我了。” “这么可怜。发生什么事了?” “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自找烦恼罢了。” “好了,好了。不来就不来。等我有空了,去看你。” “举双手欢迎!” 和白芬聊过几句后,闷郁的心情顿然舒畅了太多。紧蹙的眉心终于打开了。 回到宿舍门口,看见方方和一一姐靠着阳台在聊天。张闲快步晃过去。 方方眉飞色舞,“一一姐,我和我男朋友商量好了,明早六点钟就出发。整整玩他个三天三夜不睡觉。刺激吧!” 一一姐嘲讽她,“才三天而已,要这么兴奋嘛。” 看见张闲走过来,方方连忙拉住她,“怎样?有计划吗?要不要给我们当电灯泡,我带你去看日出。” 张闲狠狠地剐了她一眼,“放开我。我不喜欢被男人抱过的女人的手。” 没想到这么不走心的一句话,“当”惹恼了面前的两位女人。那两位立马嗯了声,背影摇摇地走起。 “噢,对不起了,两位美女。回头,快回头!我深刻检讨!你们再不回来,我跳楼!”张闲大叫。 一一姐先回头,给了她一个大大的蝌蚪眼,接着慢理斯条地说,“张闲,肖非怎么还不抱你?害我们被你嫌弃。” 一听到肖非两个字,张闲又想起那一堆烂事,心情瞬间一落千丈。 “和肖非闹别扭了?”方方看出了张闲的不对劲。 张闲瞬间笑出了声,“我们很正常,好不好?你们哪只眼睛看见肖非对我不一样啊?” 方方说,“倒是没亲眼见到,我听孟红说的。她经常跑我们生管部聊天,大肆宣扬肖非和张闲在一起了,他们很好。所以,我就信了。” 一一姐也说,“是呀,我也听别人说过。肖非对张闲最好。他那么多手下,唯独喜欢和张闲独处。还说,你们一起去钓鱼,出去玩。这还不能说明你们在谈嘛。” 张闲无可奈何地吐了口气,“听你们这么一说,我好象真的应该和肖非谈一场特别的恋爱。最好有小说家笔下幻想过的桥段。” “别,别。小说家笔下的恋爱都是悲剧,用来骗取好心人的眼泪。你谈一场《何以》样的恋爱还差不多。”一一姐说。 “《何以》也是小说家的故事,懂不懂。”方方纠正。 “哦,哦。错了,我错了。”一一姐连声道歉。 张闲撑着下巴,看向蓝天白云,“姑娘们,《何以》的恋情发生在校园里。我现在远离学校快三年,这梦永远也实现不了的!” 恍惚间,又回到了青青校园。曾经的那位男主角,你现在在哪里?张闲想起你了。 六月的b城,天气温热。窗外的青草,绿树,生机勃勃地让人嫉妒。三人趴在阳台边缘,漫无目的欣赏风景。 张闲的目光落到楼下的桃树上,茂密的枝叶间,隐若可见几颗青涩的毛桃。完全没有了开花时节的娇艳和果实成熟时节的张扬,含羞地躲藏。 看了半天,张闲开口,“告诉你们一个笑话,我被桃花砸过,就是底下那棵桃树上的花。头一天,我闺蜜咒我出门被桃花砸昏。第二天清早,我就中招了。你们信不信咒语?” “真的,假的。这么灵?”方方说。 “当然是真的。” “我半信半疑。看三毛写的撒哈拉沙漠,就有咒语的故事。像真的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当时很害怕,又很喜欢看,经常打着手电筒躲在被子里看。”一一姐说。 “我妈特信算命先生的话。我从小耳濡目染,但我不全信。咒语这类的,我更不信。巧合而已。”张闲轻轻地说。 “我相信预感。好几次,预感有不好的事情发生,真发生了。”方方说。 “对,我也相信预感。那感觉好象弥弥中有神灵在指引你,让你捕捉到其中丝丝缕缕的信息,然后寻找一枚现实的答案。”一一姐说。 “我有预感,我们的处女闲闲要恋爱了。”方方突然肯定地说。 一一姐顿时暴笑。 “好吧。那我期待我的白马王子快点来到。”张闲面对天空,双掌合拢,闭目祈祷。 祈祷完毕,刚一睁眼,便看见hawk的benz从楼下唰地穿过。那速度快得宛如一匹奔跑的马驹。张闲赶紧伏在栏杆上,大声喊,“什么人哪?在宿舍区飙车。” 一一姐一把捂住她的嘴,“张闲,总经理的车!” “我知道。总经理的车就可以这样为所欲为吗?万一撞了人怎么办?” “要你管呀,管好你的嘴巴吧。这里所有的一切全是那个人家里的,ko你分分钟的事。”一一姐危言耸听,奈何张闲不上心。 “好吧。我闪人!” 刚要转身,那辆benz又唰地一声开回来。张闲心中一急,完全忘了一一姐的警告,冲着车子高喊,“你是猪啊。不懂交通规则!” 一一姐和方方惊地目瞪口呆。张闲你才是猪,真笨!这人是你能骂嘛。 benz突然后退,直退到阳台底下。接着,sparrow从副驾驶室探头出来喊,“张闲,给我滚下来。我就听到是你在骂人。” 一一姐和方方吓得匆忙跑回宿舍。把张闲一个人留在阳台上,让sparrow带走吧,这个笨到家的女孩! 张闲方悟事情的严重性。但她天生有不畏强势的基因,承接自她的母亲。她的母亲曾经冲到她父亲的学校,要胁校长把扣了他父亲的奖金,全都吐出来。校长没见过如此生猛的女人,慌乱中,从钱包中取出好几倍的奖金扔给她。 “就骂你。最好让交警抓进局子里去!” 张闲趴在栏杆上,得意洋洋地笑。好爽,好久没骂人啦。本来心里憋的慌,这不送上门来的泄气宝。 “张闲,信不信我上来,打暴你的头!”sparrow快气炸肺,说话像流氓。 “上来呀。不过你先问问门口的阿姨肯不肯你上来再说。这里可是女生宿舍!帅哥哥。” sparrow蹭地缩回车内。 过了一会儿,只见hawk从驾驶室的窗户伸出头来,语气相当的好,“张闲,好调皮。气坏了我的助手,你来做啊?” “我才不做!”张闲坚决地拒绝。 hawk又换了种语气,“下来吧。我问你个事。” “不。我怕被sparrow揍。” “有我在,你还怕sparrow揍。我给你打保证,他不会揍你。” 张闲抓耳挠腮地不知该不该下去。总经理亲自找,能不给面子嘛,可刚刚骂人家是猪呃。 sparrow又探出头来,“张闲,大人不计小人过,我不揍你了。下来吧。” “我……我……还是不敢。你们走吧。”张闲摇摇手。 “张闲,胆小的跟个老鼠一样,怎么长大的?光天化日下,还怕我吃了你不成。刚才的嚣张去哪儿了?”sparrow恼了地说。 “你才是老鼠,谁怕谁呀。” 接下来,张闲大踏步往楼下走。 宿舍里,一一姐和方方眼珠子瞪得像牛眼。原来张闲和sparrow有戏! 车子里,hawk和sparrow两人发出银铃般地笑声。 可是十分钟不到,张闲就咚咚咚地跑回了宿舍。 一一姐和方方立即发难。 “闲闲,**oss约你谈什么事啊?” “闲闲,没想到你的男神是某某人哦。” “难怪看不上肖非,原来有更好的!我惊。” “哇噻,貌似淑女,心生暗鬼。服了。” …… “喂,你们有完没完?不就被**oss叫去训了一顿吗?衍生如此多的唾沫,让我以后怎么见人哪?” “训了一顿?!我似乎见到云层里的雷电。说谎的人易遭雷劈。”一一姐说。 “劈你个大头鬼呀,真被人家训了一顿。估计下周一,你就会收到给张闲辞退通知单的通知。” “不信。”一一姐说。 “我也不信。”方方说。 “sparrow的原话是这样的:张闲,当面骂**oss,是不是尤其的过瘾?不想继续住这栋楼了,不要继续当主管了?” “**oss的原话是这样的:张闲,下周一我让人事部给你一个surprise。” 一一姐敛了笑容,“我说你,平时脑子插聪明的,为何会犯晕。我警告过你,底下那人持有生杀大权。偏不听,后果很严重吧。” 方方说,“吓唬你的。横看竖看**oss都不像促狭报复之辈。” 张闲倒在床上,脸蒙进被子,“你们不知道。那两个说这些话时,面情表情有多恐怖。阴冷,邪恶,毒辣,能找得到的词句在那一刹那我想了个遍。我这回死定了。” 一一姐安慰她,“放心,我以人格为你担保,不会out。” “真的?我眼泪鼻涕全要出来了,太感人啦!一一姐。”张闲躲在被子里破涕为笑。 第34章 背叛 清晨,金色的阳光倏地落满了大地。 blue—sky庞大的厂区静寂得如世外桃源。往日鼎沸的上班流,仿佛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龙卷风刮去了太平洋。 十栋气势磅礴的大楼落寞地伫立。 张闲按时醒来。一阵洗涮涮后,把自己打扮成高中同桌小女生的模样。背着心爱的兔子包,哼着高山流水的调子,飞快地往公司大门赶。 遥遥望见罗夕阳立在翠绿的榕树底下,高大的背影泛滥着青春的魅力,让人忍不住地想亲近。 张闲的心弦忽然动了下,旋即本能地嘲讽,“原来本人也那么好色啊!男色诱惑一点不比女色诱惑差嘛。” 连续深呼吸好几下,才平定急速上冲的血液。然后,大踏步迈过去,扬起好听的嗓音,“嗨,罗夕阳。我刚刚想到个问题。林碧云真是你姑吗?你姓罗,林姐姓林,按照传统,不对呀。” 罗夕阳理了理印着一大朵黑色玫瑰的t恤衫,接着双手插进牛仔裤兜里,闪着狡猾的目光,“猜猜。” “你们是表姑侄。”张闲大声地说。 “不对!” “你跟你妈姓。” “不对!” “林碧云是你爸认的干妹妹。” “不对!” “算了吧,我猜不出。”张闲沮丧地认输。 “我姑小时候有个非常凄美的故事,适当时候再告诉你吧。”罗夕阳伸出修长的手臂,拦停一辆出租车,“上车吧。” 坐上出租车,两人继续谈笑。 张闲说,“林姐说准备一桌子海宴款待我们。我好久没吃海鲜了,嘴馋得紧。” 罗夕阳说,“我也是,特别想吃蛤蜊。” “我想吃龙虾。上次和肖非去吃龙虾,结果被个兰露那个女人搅黄了,好扫兴!”张闲咬了咬嘴唇皮。 罗夕阳低着头扣弄指甲,沉默片刻,“你和肖非好了吗?” “没有。” “你和肖非好的事,早成了家常小聊。你不知道?”罗夕阳瞪着大眼睛,不相信地看着张闲。 张闲顿然一惊,“我们没事好不好,你听谁在胡说八道?” “最早听孟红讲的。后来,全体仓库的员工都在说。现在,差不多一半的blue—sky的员工都在聊这个八卦。你和肖非已是blue—sky员工心目中的金童玉女啦。” “孟红那张嘴真的好讨厌,到处撒播谣言。我恨不得扒她的皮,吃她的肉。”张闲握紧了挙头。这女人嘴巴怎么不带套,没事尽瞎掰。 “孟红和tiger的事,听说了吧。最近,她又和u接的,老李没说话就挂了。这次突如其来的盘点,把老李吓得诚惶诚恐。幸好他留了一手,不然估计他就是替罪羊。” “老李告诉你的?你跟他很熟?” “熟啊。他和我住一个宿舍。” “哦。”张闲的目光透过落满尘灰的玻璃窗,看着两旁急速倒退的建筑物,异常烦燥。原以为离开了厂区,再不会因为这件事影响心情。不曾料到,罗夕阳那壶不提提那壶。 要告诉肖非吗?老李真的有证据吗?万一没有呢? 抬手看了看手表,时针已指向上午九点。 这个时间,盘点会议应该结束了,财务和pmc复盘人员开始抽盘吧。他们会发现吗?肖非的目的能达到吗?u联系他们,电话又打不通。整个现场乱糟糟的。财务和pmc已决定把抽盘改全盘。” “我没在工厂。要不要我赶回去?” 肖非想了想,“不用了。我找生产线要几个人帮忙。你一个来了,也顶不上数。好好玩吧。” “噢。我打电话,就想问一下情况。” “没事。我能搞定。” 挂了电话,张闲心中很不是滋味。与肖非并肩作战这么久,第一回合就撇下他独自面对。这个时候,他非常需要一个人来帮他分析,听他犹豫,跟他分担。可我在哪里?我还是他的坚强的后盾吗? 张闲突然大骂自己:“逃兵,十足胆小怕事的懦夫。” 罗夕阳小心地问,“出什么事了?” 张闲扫扫额前的流海,没好气地说,“老李主动上缴了单子。” “老李还算聪明。”罗夕阳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好。起码,他没有导致什么实质性的错误。 “我就搞不懂了。当初老李为什么要听从孟红的指示,做这些事。而今日却要将证据呈堂,这算不算背叛联盟?所以,一触及到生死攸关时,每个人的第一反应还是自保。”张闲闷闷地说。 罗夕阳认真看着她,“老大,我肯定不背叛你。我痛恨背叛者。” 张闲冲他浅浅一笑。 罗夕阳赶紧别转了头。他害怕张闲的微笑,就跟她的雷霆大怒一样。 第35章 宠爱 抵达别墅门口,帅宝恰巧从外面回来,一身正装,十足销售精英的作派。 一见面,他就问,“张闲,怎么不约肖非一起来?” 张闲笑了笑,“仓库盘点。他身为经理,要监盘,没空。” “哦。”帅宝侧转脸又问罗夕阳,“还好吗?张闲有没有欺负你?” 罗夕阳曾跟张闲聊过,帅宝是他的偶像。第一次见面,便迷上他周总理式的英武伟岸和精明干练。他还说,以后的生活就以帅宝当前状态为终极目标。 当时,张闲笑他,“被帅宝的表象迷了眼吧。要知道所有的偶像都是猴子进化来的!” 而从不在她面前生气的罗夕阳,不可思议地咆哮,“再说,和你绝交!” 吓得张闲心弦颤动。 听到偶像问话,罗夕阳如抹上拜见神灵一般的虔诚,“很好。” 接着又问,“我姑姑有没有欺负你?有的话,我替你伸张正义。” 帅宝抿着嘴笑,举起手中的鳄鱼皮包,轻轻地砸向他的头顶,“小东西,不怕你姑姑收拾你。” 罗夕阳还要还嘴。 林碧云已从屋子里迎出来,笑容满面,“张闲,看不出你这小女生模样,还挺招男人喜欢的嘛。我家罗夕阳向来视美女如浮云,倒是对你不一般哟。” 张闲愣了愣,“是我求他带我来的,你可别想歪了。” 一旁的罗夕阳竟扭捏起来,“姑姑,当着他人的面,这么说我不太好吧。” 众人皆笑。 “来我家可没得现成的吃。中午的海宴,麻烦两位过来搭把手。” 林碧云把两人引进了厨房。 张闲见到林碧云,很想和她聊聊肖非的事。有罗夕阳在,不好开口。想了想,找个理由支开他,“罗夕阳,你还是出去吧。厨房里我和林姐来就行。这么多人围在这里,反而不方便行动。” 罗夕阳巴不得,他从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立即洗净了手,边走边说,“走了。你们可不能说我偷懒。” 林碧云催着他,“去吧,去吧。我知道你的心不在这。” 罗夕阳一溜烟跑了。 林碧云今日一身家居休闲服,显得很精神。虽已近三十,但脸上的肌肤弹性很好,没半点皱纹。凝脂白肌中,尽是熟女的风韵。 张闲问她,“林姐,你看上去比实际年纪要小得多,平常怎么保养?” 林碧云笑笑,“想得开。” “记得我刚来的那段时间里,你经常大声凶我,不像想得开的人。是因为结婚了吗?” “也许。有了炙热爱情的人生,才算完整的人生吧。我自从爱上帅宝后,精神上,思想上,均有了寄托。自然心气儿足了。” 张闲眼睛里闪着亮光,“林姐,罗夕阳告诉我大半个blue—sky都在聊我和肖非的事。我却没得到半分爱情的好处,好好笑。” 林碧云举起沾满鱼腥的手,擦擦脸,“我也纳闷呢。照事物发展规律,你们应该早陷入了爱情的泥沼,为何却还在岸边徘徊呢?肖非不好吗?噢,差点忘了,他今天应该很忙。年中盘点,在blue—sky头一回。他一定事先发现了什么,我说的对吧?” 林碧云式的精明,向来让张闲佩服。她看事总看那么准,就算完全不在现场,也能通过捕风捉影了解事情的经过。 记得有一回,刘玥将烘箱的温度调高了,导致烘出来的料过干,着色度下降。面对林碧云的严刑逼问,两人都说,不知道。 林碧云只观察了两人片刻,就说,“刘玥,肯定是你处理的。张闲,并不清楚。” 刘玥只得吱吱唔唔地告诉她真相。 就这样,张闲经常被林碧云的果断思维吓一大跳。 姜还是老的辣,林碧云想问题就比她犀利。所以,张闲遇到问题才想找她聊聊。 “嗯。仓库出事了,孟红和wolf没来参加今日的盘点。仓管员老李拿出几张单子,揭露他俩作弊。事情到底严重到什么程度,我没敢问。” 林碧云轻轻地摇头,“就凭孟红和wolf,凉他们没这么大的胆,也许还有其他人撑腰。听说tiger最近被老婆闹得头大,看来他的好日子也熬到头啰。” 张闲手里抓住一只基围虾,若有所思,“搞不懂他怎么想的。我见过他老婆,方方面面都比孟红强。为啥他还要出轨?” 林碧云一边洗螃蟹,一边低声说,“男人与女人处上下级关系,跟女人和男人处上下级关系不同。前者,通常会往不正当男女关系上发展。而后者,通常会往不正常哥们关系上发展。这是实践检验的结果,你还别不信。” 说完,举起磨得锋利的砍骨刀,斩向钻板上那只拼尽力气逃生的大螃蟹。 接着,“咚”的一声,活生生的黑毛蟹,硬给劈成了两边。 “张闲,今日让你尝尝我的拿手好菜——蛋炒螃蟹。” 林碧云操刀斩蟹的样子,的确不怎么温柔。张闲觉察到空气中的凶狠。不过她关心的不是蛋炒螃蟹,而是工作。 “好难懂的人性。wolf前不久要求辞职,肖非请他盘点后再走。那时,他们应该已经准备了。肖非会不会吃大亏?” 林碧云把砍成两半的螃蟹全部收进一只大碗里,“肖非挺聪明的。你不用担心他。他既然要用盘点这个法子处理险情,自然是已经了解事情的内幕。他完全不必为blue—sky操这么大的心,大不了一拍两散。可他没那么做,说明和hawk商量过的。” “哦。” 听了这话,张闲的心顿觉轻松许多。是哦,不要低估了肖非的智商,他也是个十足厉害的人物。 双手泡在清水中,把基围虾一只只的开膛破肚。看着漂在水面上的脏物,张闲感慨道,“看来只要是体内的脏物,总有一天被无情的挤掉。我可千万不能成为内脏,我要做四肢驱干。” 林碧云炒菜的样子,也很强悍。衣袖子快卷到胳肢窝,锅碗瓢盆放右手边,食物放左手边。待油暴热,唰地一声,利落地将螃蟹推下锅。 一只只淡黑色的螃蟹秒秒钟内切变为赤红。接着一阵铁器撞击的哐哐当当声后,一道色香味俱全的蛋炒螃蟹便起了锅。 张闲呆在一边,如同看变戏法。她在想:林碧云做任何事,都带着骨子里的强势。每一招每一式尽透露了人物的心性。 锅底的火舌疯狂地燎舔,看着看着,张闲陷入了沉思。 林碧云让她帮忙择根葱,叫了三遍,才惊醒梦中人。 “葱花,快!” “噢。哪儿?葱花妹妹快现身呀。” 张闲整个厨房都寻了个遍,也没找到。 林碧云把右手里的锅铲高高举起,大喊,“姑娘,就在你刚刚发呆的地方。眼睛里还分得清,我是谁嘛?” 张闲赶紧低头一看,果然葱花就在她的手边。 “张闲,大白天做梦,不像你的个性哟?” “我在想,帅宝哥会不会炒菜。估计是不会的。” “喂,你想我老公干什么?我劈瘫你。”林碧云举着锅铲,吓唬她。 “求饶!我看你这训练有素的范,八成有个被宠坏的男人。而那个男人就是帅宝。我说得没错吧。”张闲格格地笑。 “当然。” 这顿饭吃得好过瘾。 罗夕阳忙着剥虾,张闲专啃蟹,林碧爱吃蛤蜊,帅宝钟情清蒸黄花鱼。 把碟子里最后一只蟹搞定后,张闲擦净嘴巴,开启说话模式,“帅宝哥,林姐的手艺在都市女性中数一数二。你捡了个宝。” 听了这话,帅宝迅速抢过林碧云碗里最后一只蛤蜊,“所以呢,我要吃一只老婆处理好的。” 林碧云顿时撒娇,“老公,这是最后一只,还我。” “看见了吗?好吃的,她自个儿往嘴里填,我抢不到啊。” “嗯。那有这么便宜的事。要吃自己动手。” 林碧云毫不客气地抢回那只蛤蜊。 张闲和罗夕阳在一边看着这一幕,羡慕不已。敢情就这叫宠爱! 直到把蛤蜊吞下肚,林碧云才说,“张闲,男人可以宠,但不能宠坏。适可而止。” 张闲恍然大悟,“明白的。” 帅宝一脸受伤状,“林碧云,你从小受得什么教育?罗夕阳,你爸也这样吗?” 罗夕阳摇摇头,“不知。” “你甭问他。我和他爸的事,他不懂的。我们虽是同一个父母所生,但生活在两个不同的家族中。所以,我们的人生观,世界观,杠杠的不同。我喜欢钱,但我哥痛恨钱。我喜欢强势,而我哥偏爱软弱。” 张闲惊讶看着林碧云,心中想着,原来她有这样的故事。 第36章 新闻 大餐后,林碧云夫妻上楼午觉。 罗夕阳占着客厅看电影大片。 张闲不爱电视刷电影。她妈是戏剧院的演员。在外演得多了,回家后也经常演。无形中给了她一个教育,全是演的! 室外的气温飙上了三十七八度。一眼往外,看得见水泥地板上扭曲的空气流。 别墅里,早开了空调。 张闲闲来无事,想找本书来看看。 书房的门就在客厅的楼梯底下。 张闲小心地推开那扇香樟木门,顿觉眼前一亮。 哇,好多书! 五十几平方的屋里如同一个小型的书库,四壁上全是整整齐齐地书。 走进去仔细地看了看。天文地理,物理化学,文学诗歌应有尽有。 张闲暗暗惊叹,“帅宝这样的生意人,也这么爱书。好难得!” 随手抽了本历史小说,躺进书房的沙发里。 不知怎的,老觉得心慌意乱的。翻了几页,一个字也瞧不见,捧着的白纸黑字仿佛悬浮在水面上,一荡一荡。 用力地揉揉眼睛,硬逼着自己看了一页,却再静不下心来。索性闭上眼睛,想打个盹。枕着柔软的真皮沙发,脑子里却如放电影一样,旋转着乱七八糟的画面。纷乱繁杂,理不清的困惑。 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的,也难受,只好坐起来。 罗夕阳扯着嗓子在客厅里喊,“老大,过来看电影吧。最新好莱坞大片,超刺激!” “没兴趣。”张闲回了声。 “无趣至极!” 外面传来罗夕阳扫兴地声音。 张闲又坐了会儿,心中的不平静在逐渐放大。 “要发生什么事了?” 在张闲的经历中,这种感觉只在将有大事发生了,才有的。之前已有过好几次,不过都是好事。比如说作文比赛得了一等奖收到大学通知书等等! 今天会发生什么好事?张闲想不到。 她起身站在窗前。院子里,一棵菩提树在阳光的灼烤下,反射刺目的阳光。树上蟋蟀的鸣声,尖锐地响彻着,将院子的宁静,硬生生地揉乱了。 突然间,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张闲如触电般,一阵颤抖。手忙脚乱摸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张闲,在宿舍吗?”是刘玥。 “没呢。有事吗?” “刚听说,an的气息,张闲知道得赶紧脱身。 男色的诱惑在来之前已经发生过一次,再抱下去,很可能好端端地陷进泥淖里。现在她还不想做这种事。 为了达到目的,她不得不动用最极端的方法——武斗。 冷不丁地下了嘴,狠狠咬向对方的肩膀。 “哇,”罗夕阳猛地一声大叫,接着松开了紧紧相抱的双臂,骂了句,“你属狗的!” 张闲如遇大敌般往书房外跑。刚到门口,瞧见林碧云从另一个门口过来,慌忙冲进旁边的厕所拴上了门。 靠在门后,听见林碧云在问,“怎么了?刚才好像听到你在大喊大叫。” 接着是罗夕阳支吾的声音,“被狗咬了,挺痛的。” “狗咬了?!我家可没养狗,老实交待。”林碧云式的语气,很有威慑性。 “就……就…。被门撞了下。没事了。”看来,罗夕阳也害羞嘛。 屋外的对话突然间停了。 张闲以为林碧云被敷衍走了,正要开门出去。门上却传来咚咚咚地敲门声,接着是林碧云的大嗓门,“张闲,出来吧。没事躲厕所,不是你的风格哦。” “你要用厕所吗?我马上就好。”张闲捂住嘴巴回答。 “甭演戏了。” 林碧云的脚步声往客厅移走。 接下来,张闲面对林碧云的时候,很是紧张。明明没做任何坏事,怎么感觉偷了人家什么宝贝似的不自在。 罗夕阳靠近林碧云,撕娇,“姑姑,你要相信我。我绝对一等一的好男人。” 林碧云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人,怎看不出两人的反常,“知道。罗夕阳你不就是凡心动了,想吃肉呗。” 闻言,张闲的脸红到了耳脖后。 罗夕阳抬起性感十足的双眼皮,偷望了一眼张闲,嘴巴撇起一个大大的弧度,“姑姑,你这么说,我会害羞的。” 林碧云白了他一眼,“男子汉大丈夫,害什么羞啊。张闲,你说是不是?” “啊?”张闲一下没反应过来。 “过来,过来,张闲你怎么脸也红了?难道你也害羞?奇了怪了,我好象没说什么见不得人的话啊。”林碧云故意的。 为了转移这个难为情的话题,张闲聪明地移到林碧云旁边,突然间双手猛拍大腿,嗓音高吭, “告诉你们一个特大新闻,wolf被警察带走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消息,林碧云和罗夕阳两姑侄瞬间呆滞。 “你俩什么表情?是喜是悲?” 好半晌,林碧云才问,“wolf是那个仓库新来的主管么?” “嗯。”张闲眼中的澄澈让林碧云一下子见到碧蓝的天空。这么大年纪的人眼中,很难见得到的。 罗夕阳脸上笑得如一朵花!近段时间和仓库打交道,让他付出十五分的心血,这般人难伺候呀。 听闻wolf滚了,谁人不高兴呀! 第37章 念头(一) 恶人自有恶人磨! 张闲记得这句话。 眼前闪过wolf挂在脸上的阴冷,在模糊中扭曲的厉害。想想以前,和刘玥的斗,充其量不过小打小闹。比起tiger和肖非的阵仗,简直如牛毛和金箍棒。 在张闲潜意识深处,人性纯良,清楚,来不得半分黑暗和邪念。 林碧云当然懂得。她嘁了一声,随即说,“wolf死得其所!我为他鼓掌。这年代,这种胆识的人,少了去了。” 张闲立即怔忡。 说到底,林碧云的思想和她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任何的不堪与邪恶,在她眼里很正常。张闲记得她曾经说过,“善恶并存,就是所谓的平衡。没有恶,那来的善。” 张闲突然很想了解林碧云的人生经历。她的生长环境怎么样? 又不敢造次的问。万一触了林碧云的禁忌,麻烦大了。嘹亮的狮子吼,她是见识过的。 听林碧云如此说,罗夕阳也敛光了笑容,嘴角死死地抿住。黑亮的眸子落在他姑的脸上,细细地搜寻想要的答案。 林碧云接着轻描淡写地说,“争权夺利是求生的手段,无可避免。强者自强,弱者自弱。弱者要强,就得奋起反抗。反抗的方式很多,三十六计是国人的精邃。没事,多看看书,了解某些人的思想,就知道原本想像中没有的事,现实中多了去了。wolf不值得学习,但千万不要小看了他的精神,甘当炮灰的精神。如若肖非要我们当炮灰,张闲你愿意吗?罗夕阳你愿意吗?” 张闲略略思考后,摇摇头,“不愿意!” 罗夕阳也摇摇头,“不愿意!” “所以,当炮灰也是需要胆量和智慧。是否成功,往往取决于指挥者的智商。tiger这号人,会利用炮灰。但肖非绝对不会做这种事。他任何时候都有信心对付一切。他不屑如此!我很欣赏肖非这一点。这是一个强者应该具备的素质。” 张闲第一回听到这种理论,脑海里有些理不开的乱。工作,人生,一切的一切,都乱纷纷地。仿佛无论走到那里,生活在那里,都逃不开生存的挑战。要活,就得去抢,去索取。 外面的雨声渐渐的小了。院子里的绿树红花,被洗涤得一尘不染。空气中淡淡的香气,是很好闻的玫瑰花香。 张闲决定回公司。纤细的骨子里突然间有一种陌生的冲动,就是要回到那个充满硝烟战场上去。 罗夕阳提出陪她,被果断地拒绝了。 望着张闲美丽的背影,罗夕阳脸上的表情,仿佛被人捅了一刀样的痛苦。 林碧云见了,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小伙子,冷静。这仅仅是个开始,以后的日子长着呢。” 张闲独自上了公交车,手里紧紧地握着手机。 事情都处理好了吗?肖非的危机过了吗?hawk真的事先知道吗?这所有的所有,一切的一切的问题,仍在张闲的脑海里不断回播。 她特别想打个电话给肖非,问问情况,可心里却有另一个逃兵的声音在阻止自己。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最终放松了握手机的手。 城市中的公交车,慢得出奇。晃晃当当地像个老爷车。 公路两旁络绎不绝的行人,步覆匆匆,都忙着赶去挣钱吧。 她抓住衣角,握得指关节泛白,心道,“我也要努力!再也不当逃兵。” 在公司门口,碰巧遇见hawk开着benz从外面回来。他隔着玻璃窗对她笑了笑。张闲也回报一个暖心的笑脸。一看这笑容就知道,早已忘了hawk要给她的surprise。 benz在眼前缓慢地离开,张闲突然冲动地跑过去,扣击着玻璃窗。 hawk把车子停下来,降下玻璃,冷傲地问,“有事?” 张闲促狭地说,“你今天怎么开这么慢呀?” “怕有人骂我猪呀!”hawk的笑容有些邪恶。 张闲嘿嘿地笑起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担心有人受伤嘛。” “接受你的道歉。好男不跟女斗,放过你。”hawk一边轻轻地拍打着方向盘,一边斜着眼睛看她。 张闲顿了顿,“盘点的事,你知道了吗?” hawk点点头,“知道。” “肖非跟你说的?” “不错。”hawk疑惑地看着张闲。 “哦。都处理好了吧?”张闲挺直了腰,低低地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嗯。” hawk的眼眸里,充满了奇怪的顔色,黑中带着点点褐红色,很像猫儿的眼睛。张闲还是第一次发现。为了不耽误他的时间,她向他摆摆手,“再见!” “再见!” benz缓慢在前面前行。张闲缓慢地在后面挪步。 这画面看着很温暖。 张闲喜欢跳格子。借着脚下的地板砖,一个左斜上,一个右斜上的跨步。 跳了几步,闷郁了一整天的心情,赫然就好了。 hawk看见后视镜里那个活沷调皮的小女生,心里忽然产生一个很不一般的念头。 第38章 念头(二) 这是个略带冲动的念头,稍微有些冒险趣味的念头。 想着想着,他失声笑了。 瞬间,两道黛色长眉悄悄地在飞扬,眼睛里的亮光多了好几百瓦,嘴角边不自觉地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 想到高兴处,竟无意识地去捶打车子的喇叭。 突如其来刺耳的汽笛声,让张闲下意识地捂住双耳,停止跨格子的步伐。 错愕了半秒钟后,张闲的嘴巴情不自禁地又开启了骂人模式,“猪啊。乱叫。” hawk顿时惊住。 两次被同一个人骂猪,估计他这辈子头一回遇到。 这种低级羞辱换作平常人也就罢了,可他是谁呀,堂堂blue—sky总经理,bs集团总裁的孙子,别人巴结都来不及。谁会当面骂他?! 头顶上闪过一排黑线,hawk停了车。左手搭在车窗上,左右摇晃着。 落后几米外的张闲,这才意识到嘴巴闯了祸。脸色由白变红,再由红变白,目光阴晴不定的闪烁着。 面对前面的那只招摇的手,她没有勇气走过去,像根竹竿似地伫在当地。 等得不耐烦,hawk的头终于看出来了。 “后面的,过来!” 听着这声音,张闲全身肌皮疙瘩的全起了。冷吗?太阳当头照呢。虽然刚下过雨,气温半点没降。 要过去吗? 才不。真听话地过去,那也就不叫张闲啰。她强调过许多次,“生死有命,我不怕死的!” 虽然前一秒钟已想到对方拥有生杀大权,但后一秒她会想只是一个人而已嘛。 她倔强地伫着,不进亦不退。她有的是耐心,和时间。 hawk的声音再次传来,“过来!听不懂人话吗?” 如若再不接招,好像会丢父亲的脸。 老父亲从小教育,“问答问题要快!不搭理是不礼貌的。” 好吧,看在老父亲的面子上,饶你不死,“前面的,叫谁呢?” “叫你呀!” “我叫张闲,不叫后面的。” 比起给白芬支招闯**oss办公室,这一招更绝。当不认识的人一样与**oss较劲,这样的胆量练出来,想想会吓死人。 hawk绝对料不到张闲如此贼胆。 他总经理的威风哪儿去了? 可真若硬生生地在厂区大道上耍威风,铁定丢的是自己的脸,这张英气不凡的脸。 他敛收了戾气,换了一张甜得不行的笑脸。 领导者必备素质,不轻易暴露自己的喜怒哀乐。这在剑桥校园里学不来的,只有在bs集团办公室里才学得会。他逼着自己练习了两年,才操控自如。 这下派上了用场。 “张闲,烦请移步车前。” 几个字说得幽默诙谐悦耳动听。 张闲似乎是被那声音吸引走的,痛痛快快地奔过去。 “**oss,找小的干嘛?” 娇滴滴的声音,别于平常的大咧咧。 hawk咬着嘴唇皮,转过头去,憋着地笑了笑。随即恢复正常,又侧转脸来,问了句,“你刚才骂谁?” 张闲故作无辜状,“我有骂人嘛,没有吧。我没听到。” hawk嗫起嘴巴,连吹了数口长气,“小姑娘!小时候,你妈没教过你,不骂人,不打架,要做个讲文明,讲礼貌的好孩子吗?” “有啊。我就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我是我妈和我爸的骄傲。” “那你为何吐口而出,猪这个字。骂人是猪,不会是你妈和你爸教的吧?” “当然不是。我爸只教过我黑面郞,或是豕。绝不说猪。” “张闲,你的脸皮有多厚,你爸说过吗?” “没有。不过,我妈脸皮厚,根据遗传学,我的脸皮应该不薄。” “看来星期一的surprise,一定要给!” 呼,benz的性能就是好,忽然启动,毫无预兆。一眨眼,已冲出了数米之外。害得张闲又差点骂出来:猪呀,飙车! 不过,这一次,她总算及时地捂住了那张爱闯祸的嘴。 星期一的surprise!天哪,到底是什么?难不成真是张开除张闲通知单。 屠夫啊屠夫,当真要砍了我吗?我只不过骂了你两次猪而已,用得着断了我的生路嘛。 嗯,不管了。说不定,他只是吓唬吓唬我而已啦。如此面善之人,应该干不出黑心毒狠的事来。 先找肖非吧,问问他那边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 “肖非,盘点进展如何?” “还算顺利。老李把所有有问题的数据都整理出来了。财务部决定先把有问题的部分全盘,其他的只作抽盘。这样一来,省了许多事。跟预期估计得差不多。” “听刘玥说,wolf被警察带走了,是真的吗?” “真的。不把他交出去,我无法跟hawk交代。他做的事已经触犯了法律,不得已而为之。” “噢。”张闲虽然已经听过了一遍,但得到当事人的确认,心里仍是难受得紧。 肖非安慰道,“小事。只要wolf坦白交待,作些赔偿。hawk应该会放过他。毕竟这事不是他一个人能做出来的。其他人,hawk说了不追究。我们也没必要为难人家。” 张闲稍稍放松了些,擤了擤鼻子,“那就好。我可不希望闹出太多的是非恩怨。都是为老板打工的,何必呢。” 肖非笑了笑,“小女孩,你几岁了,这就吓着你了。” “我可从不和警察打交道。一看见那大盖蝐,第一反应就是蹲监狱枪毙的勾当。从没想过这么轻松就过了的事。” “别紧张啦。hawk来了,不跟你说了。再见。” “我……” 第39章 利用(一) 张闲听到hac仓库的领导临时决定的会议。具体开什么会,我也不知。” 张闲赶紧把老李扯到仓库的一个角落里,压低声音问,“什么情况?据说你……” 老李当然知道张闲要说什么,神情顿时沮丧不已。 “我也是被逼的。人家手里把着,能不听话嘛。可昧着良心做的事,总是不安心。有次回家,被老婆发现,都告诉了她。她要我收集好证据,找机会报告领导。可我心虚,不敢。前一阵子,天天在仓库看到你,很想和你说。我知道告诉了你,你一定会报告肖非。可好几次鼓着勇气想靠近你,结果发现wolf和孟红都在偷偷盯着我。我怕呀。我怕他们早有防备。到时候,我吃不了兜着走。” 张闲静静地看着老李。 老李老实巴交,性子懦弱,所以才会被有心人利用。 事实上,也只有这类人容易被控制。 如若换成罗夕阳的性子,估计在接到不对的指令同时,已嚷得满天下知道。 职场规则:有人陪你一起倒霉,但没人倍你一起发达。如果你要上位,那就注定其他人会成为你的垫脚石。 那么老李是谁的垫脚石呢?tiger的?肖非的? 恐怕以他这种性子,注定只有陪着别人一起倒霉吧。 张闲又是一阵心酸。 “老李,我们要做对的事,做对的人。你一定要记住,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控制你,做你不想做的事,除了你自己。通过这件事,说明你老婆比你懂。人在关键时候,抛卒弃子,常有的事。wolf就是一个被人抛弃的棋子。而且,一开始他就想好了退路。但你没有撤退的打算。所以,你跟他不一样。自然,不能同流合污。如若你被他连累了,你的家庭生活就会受了影响。” 老李的眼眶里浸着泪花。 “谢谢你。我也知道这样不行。但我就是怕。我不敢。我胆小。” 张闲递过去一张面巾纸,“好了,别自责了啊。事情肖非会处理好。要相信肖非,也要相信你自己。wolf已经伏法了。公司虽然不追究孟红,凉她也不敢再来报复你的,你无需担心。” “我懂。其实wolf和孟红也是听别人的话。我听……” 老李还要说,张闲赶紧止住他的话,“我明白。你不要多想了。我找肖非有点事。他们在哪里开会?” “二楼会议室。” 张闲离开了老李。她当然知道老李想说什么?但她不想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第40章 利用(二) 一脚踏上二楼,迎面扑来沉闷的气压。整个楼层静得如同掉进一个溶洞里,与世隔绝。 唯有过道上亮着一二盏微弱的防暴灯。 绝大部分货物隐在阴影中。 望着隐隐磋磋的黑暗,张闲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为了给自己壮胆,她把鞋跟死命地往地板上磕。 巨大的回音在宽大的空间里飘散。 她还以小女孩时代的思想考虑问题,弄出来的声响越大,黑暗中的怪物愈不敢出来。 该死的,会议室偏偏设计在另一头,距离入口最远。 在当当当的鞋跟声的陪伴下,张闲快速地通过了过道的三分之一。 她控制住双眼不往两旁看,让脑海里的思维保持静止状态。 其实她的做法无异于掩耳盗铃。可唯有这样,她才有勇气独自穿过一整条暗淡的过道。 此时此刻,她总算知道自己的胆子,其实瞒小的。和刚才骂别人猪的行为相比,现在这个样子,就是一只老鼠嘛。 高音贝的声响,惊醒了黑暗中一只怪物。 突然从货架后扑过来一个黑影,纤细飘逸,带动着一阵阵的阴风。 “哇!”一声尖叫后,张闲果断地捂住了双眼,双腿打着摆子。 “哈哈哈……。” 听到人的笑声,张闲赶紧启开双手。原来是emu! “要死啊。心都吓飞了,魂都没了!你赔。” emu却笑得脸红脖子粗的。喘了好一回儿气,才说话,“你来干嘛?” 张闲发泄地打了她一下,“我来找**oss。他们都在吧?” “嗯。都在。不过现在你最好不要进去,里面在干仗。”emu的神情古怪起来。双手反在身后,目光游离。 张闲怀疑地看着她,“谁和谁干仗?你怎么不在里面?” emu脸色一下子暗沉,鼓了鼓腮子,不情愿地说,“财务和肖非。我已经不是肖非的助理,这两天帮忙而已。所以……” “为什么?”张闲明明知道原因,可嘴巴上还是问了。此话一出,她立马知道错了。 emu原本还是平静的脸,一下子扭曲变形。眼眶里的泪水,哗哗哗地顺着脸颊掉落。原本想抑住,没想到反而流得更快。她用双手覆上眼睛,泪水从指缝间出来,一下子全湿了。 张闲看到心痛。 emu本性是好的。为何要听人怂恿,犯下错呢?为他人作嫁衣吗?人家许了他什么好处?如今出了事,那个给她下保证的人在哪里?会为她开脱吗?她还有机会安心地呆在blue—sky吗?她的工程帅男友,知道这一切吗? 张闲别开看她的眼神,默默无语。 想要安慰她几句,脑海中拼命组织措辞,却发现所有的文字都显得空泛无力。 干脆什么都不说,轻轻地拍了拍emu的肩膀,与她擦身而过。 张闲边走边想:emu和老李同是棋子,结局会一样吗?老李自首,争取宽大处理。而emu什么都没说,只是肖非清楚她犯的错。肖非一定不敢再用她,那tiger会兑现他的承诺吗?肯定不会,如若这个时候出来保她,摆明了这一切都是他的计谋。tiger不会笨到这种地步。他一定不会招emu来旗下。那emu接下来该怎么办?辞职? 想想唯有这条路,比较好吧。 但是…… 张闲还没来得及想清楚,会议室的门打开了。一行人从里面走出来,仿佛刚刚被烟薰过黑沉着脸。个个神色严肃,一语不发。 张闲看清楚最先出来的人,是财务老大perch。跟在他身后的是财务部几位主管。接着是pmc的物管和生管。方方也在。 但没见到肖非和hawk,估计两人还在会议室。 方方看见张闲,走过来打招呼。 “闲闲,没事来这里逛街?” “怎么可能!找**oss,在吗?” “在的。不过,你等一下再进去吧。里面的硝烟还没完全散去。”方方作了个滑稽的笑脸。 张闲当然明白,迅速转移了话题,“盘点完了吗?开总结大会?” 方方叹了口气,低声说,“没呢。还有两天。这不过是一场中途插播的会议而已。你没事跑这里来讨骂呀?” “当然不是。只是跟**oss有些误会,想来澄清一下,在这里比较方便。”张闲轻描淡写地说。 方方听了,脸上的表情包特丰富,“误会?天哪,听起来好像真要发生我预感中的事。不会是上帝听到我的祈祷,准了吧。” “死丫头,胡说什么呢!”张闲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太好喝斥她。只能不痛不痒,轻轻地掐了她一把。 “哎哟!我的妈呀。好痛!”方方却故意跟她唱反调,叫得很大声。 肖非刚好出来,听到后说,“方方,你这肉麻麻地叫,当这里是私人会所啊。快去干活。” 一听这话,方方如兔子一样跑了。 张闲留在原地,不知是进是退。 肖非又说,“张闲,你跑这里来,是为了那个surprise吗?” 张闲点点头。 “进来吧。”肖非的嘴角好像挂了一层不知名的东西,但张闲没注意。 才进门,就听到肖非在身后砰地一声把门锁上。她赶紧回转来头,想弄清楚发生什么事。 只见肖非背靠门页,在冷笑。 而里面的hawk突然发话,“不敢过来?” 张闲只觉得突然间掉进了猎人的陷阱。 第41章 考察(一) 棕红色的会议桌,占据了一大块地方。 hac两块,帐务处理要同步。盘点结束后,不存在任何问题。” 肖非说,“一定。两天内处理干净。” “另外人的问题。你安排一下,拔掉吧。树烂了根,也活不成了。这事你全权负责,无需汇报。” “好。”肖非收拾桌上的文件夹,起身往外走。 张闲赶紧叫了声,“肖非!” “我还有事,先走。”肖非停了停脚步,扔下一句话就走了。 转眼间,会议室只剩下张闲和hawk两人。 hawk的神情与刚才大不相同。凝重,透着严肃。他在生气吗?张闲没见过hawk生气的样子。 她扶着桌边,轻轻坐下,尽量不发出任何打扰到他的声音。 hawk伸出手指,在桌面上划下两道长短不一的手迹。指着问,“你挑哪一道?” 张闲随便指着那条稍长的一根,“我不知道这代表什么。一定要选的话,我选这个。” hawk目光里忽闪过一道凶气,“不知道,你还选?!” 听得张闲心里直起冰疙瘩。对啊,为何要选?明知道什么也不是,偏偏上了当,遂了人的意。 张闲低着头,不知所措。 面对这时候的hawk,她不敢大意。 hawk随即吐了口气,把身上往椅背上靠。半晌才开口,“张闲,人就是这么奇怪。你知道肖非忙什么去了吗?” “盘点呀。” “盘点用得着经理亲自动手?”hawk不满意地瞪了她一眼。 张闲突然想起,人在恐惧的状态下,智商为零。她现在的智商就是零。被hawk一瞪,脑海里全起了浆糊,好半天才稳。 “对不起。我的意思是处理和盘点有关的问题。” hawk没见过张闲这副怯生生的模样。在他的印象里,张闲的胆子天大,想说嘛说嘛,想骂谁骂谁。 他嘴角歪了歪,“你刚才的威风哪去了?” 听到这话,张闲心中暗笑,终于转到了正题。 既然他问出了这样的问题,说明根本没怪她的意思。整个人一下子轻松了。 答非所问道,“**oss,我想知道你划得这两道代表什么?” hawk脸上浮现了淡淡的笑意,“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面对这个人,你想它代表什么呢?” “不知道。”张闲不猜。她和他根本不熟,不了解他的想法。 “聪明。有人就会胡思乱想一番,顺便巴结逢迎我一句。” “哦。你考我!” “差不多。” “信不过?” hawk目光落在张闲的脸上,“你值得我信任吗?” “当然。肖非就信我。”张闲小女孩的表情又上了脸。 hawk眉心间蹙了蹙,又放松。 “blue—sky里,只有你,敢跟我这样说话。随意程度甚至超过了肖非。你天生这种性格呢,还是故作天真无邪?” “你学过心理学吧?应该看得出来的。我说了,你也不信呀。” “说得很好。你对肖非这个人有何看法?” “肖非?他很好啊。”张闲知道这个时候让她评价肖非,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她不敢乱说话。 hawk却紧追不放,“好到什么程度?” “我个人认为,他是个好上司。在他的领导下,工作很开心。” hawk再问,“你有没有想过坐他的位置?” 天哪。要逼死人吗?我已经够狡猾的好不好。 伴君如伴虎,天晓得他问这话的目的何在。 考验我的野心,考验我的应变能力,还是考验我的人品呀? 仿佛又回到了当初面试的那个场景。她不得不小心揣摩人家的意愿。 她赶紧提醒自己,千万不可落入对方事先设下的陷阱。 “想过。成立测试部时,我还和他开玩笑。为何我主张的事情,最终他当了经理,而我才是个主管。肖非当时说,那我去跟hawk讲,经理我不干,让张闲来吧。”张闲看着hawk的反应,接着说,“嘿嘿嘿。玩笑归玩笑,我自然知道肖非比我有经验,比我聪明。” “这种玩笑你也敢跟肖非开。你就不怕他防着你。你真这么无知么?” “那我现在跟你说,**oss给我当吧,你来做主管。你会记恨吗?不会吧。因为你知道我说这话时,没半点野心的。是吧。” “那你觉得tiger呢?他是什么样的人?” “啊?”张闲被噎了一下。 hawk紧紧地盯着她,仿佛要从她脸上直接搜索答案。 张闲顿然紧张起来。 hawk到底了解tiger多少?他在考察tiger呢,还是考察我张闲? 第42章 考察(二) 面对hae这类。其他惩罚,那是小case啦。 hawk出了门,又退回来反着脸问,“还不走?” “走。当然走。” 关灯,锁门,走人。张闲一阵风似的完成这系列动作。 hawk板着脸,径直出了f栋。 张闲四处找肖非。她想打听些新闻。问过其他盘点工作人员才知道,肖非回b栋办公室了。 张闲又跑到b栋。 肖非已经忙完,正准备下班。 “对hawk的答案不满意?”见到张闲,他笑她。 “不是啦。我想问你的surprise又是什么?”张闲嘻笑。 “还没想好。”肖非说这话的语调竟然和hawk一模一样! “天哪!商量好的。” “这也是hawk给你的答案?” “嗯。” “小姑娘,回宿舍去吧。你以为我们很无聊啊,有空和你玩游戏。盘点的事,乌七摸黑的,说是小事,处理起来就是大事。牵涉到好几个部门的帐务,能一句话了得吗?走吧,走吧。你不就是想知道盘点的事。没事了,都处理完了。总经理亲自出马拍板,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再不走,像苍蝇一样讨厌了! 张闲赶紧地跑了。 ** 三天一晃而过。blue—sky恢复了往常的鼎沸。 清晨,川流不息的人流,从宿舍楼往车间流去,像一条主河道的许多条分支。 wolf被警察带走的事,已闹得人人皆知。 一上班,几乎所有的人都在讨论这事。 张闲倒是不上心,一上班就趴在电脑前,研究六月份月结报告。 六月份测试部项目完成率已达成百分之百。不错的成绩! 将报告打印出来,迅速用颜色笔把一些重要的数据圈出来,等下会议上要用。 王姝姝敲门进来,“老大,罗夕阳刚刚打电话来请假,生病了。” “噢。告诉刘玥。”张闲应了一声,接着忙自己的事。 王姝姝轻轻地退回去。 等把开会要用的资料全部弄妥了,张闲才想到问罗夕阳生了什么病。抬头看出去,王姝姝已不在座位上。 张闲拔通了林碧云的内线,“林姐,罗夕阳得了什么病?” “相思病!”林碧云随便答。 “正经点。他刚请假了。” “小感冒,没事。吃了药,打了针,在家睡呢。不聊了啊,生产线上线的事,堆得山高。” “嗯。” 放下电话,刘玥又来了。 一进门,噼里啪啦地说,“罗夕阳的柜子锁了,所有的单据拿不出来。什么事都做不了,怎么办?” “啊。”张闲一下子懵了。罗夕阳请个假,也能闹出个事。 正好,王姝姝回来了。 张闲才想起有备用钥匙,“有备用钥匙,找王姝姝拿。” 刘玥拿了备用钥匙走了,没过多久,又回来了,“钥匙打不开。” 张闲一下子恼了,说,“王姝姝,给罗夕阳打电话,要么施魔法开锁,要么送钥匙过来。” 王姝姝照话跟罗夕阳说了。 罗夕阳笑着说,“你让老大接电话。” 张闲接过电话,没好气地问,“装病?” “没有,真走不动道,难不成要我因公殉职啊。钥匙在我桌子上的笔筒里。” “知道了。”挂了电话,对刘玥说,“钥匙就在笔筒里,也不找找。” 刘玥冷着脸又走了。 看着她冷漠的背影,王姝姝对张闲说,“刘玥脾气好大哦。听底下的人说,她快要结婚了。这么凶,怎么也有男人要?” “刘玥要结婚了?我怎么不知道。” “听说是品质部的qa工程师,长得还不错。两人秘密地谈了好多年。” 哇,真的,假的?和她处了这么久,竟半个字不知。这保密功夫也太好了吧。 第43章 联谊(一) 盘点告一段落,仓库恢复了平静。 孟红被撤了科长一职,降为仓管员,和老李一起管理成品仓。她脸皮厚,不在乎,没事人一样照样上班。倒是老李像亏欠了她,不自在。 肖非把罗夕阳从张闲那里要出来,让他临危受命做了成品仓的科长。 罗夕阳高兴坏了,扯住张闲喊,“老大,你典型的旺夫呃。跟着你的人,都升官啦。” 张闲啐了他一口,“胡说什么!这是那门子的旺夫啊。” 肖非当场笑得不顾形象。 罗夕阳走马上任去了仓库。 刘玥这边又缺人了。 她噔噔噔地跑来叫,“张闲,罗夕阳走了,我忙不过来。赶紧给我派个帮手来。” 张闲其实很想说,“你不是不喜欢帮手吗?”还是忍了。毕竟两人的关系跟以前不一样。 “最近测试单子不会多,你们先忙几天。等肖非招了新助理,emu会过来。” “emu?”刘玥以为听错了,“她来测试部?” “嗯。肖非和她谈过的。她愿意来。” “噢。”刘玥不太相信。 emu在大家的印象中,高高在上的公主,不像愿意下车间干活的人。 张闲也问过肖非,为何不下狠手,斩草除根。 肖非说,“人非圣贤,熟能无过?放人一马,如同救人一命。这年头找工作不容易。何况被开除的,哪个公司敢用?” 张闲笑,“你还敢用?!不怕再狼狈为奸坑你。” “凡事要往好的方面想。指不定她们这会儿有多感激我呢。” 张闲自知肖非做得很对,只是心里的芥蒂一时之间解不开。好几次恍惚,要是自己犯了这种错,别人能原谅吗? ** hac作为主导部门,一切指令的源头。每天夹在各部门之间,左右协调,只差跪下来求人。 年中,市场需求进入淡季。业务员拼来的紧急插单和乱撤单,让生产线叫苦连连。 生管物管,天天抱着笔记本开会调线,调料。底下碍于权力处理不了的事,全落到肖非的头上。 肖非被搅得要骂娘。 偏偏三只老猫对sou进军计划,迟迟得不到实现。让他的心情更加大打折扣。 幸好,测试部那边张闲一个人顶着,没出什么乱子。 肖非再三考虑,决定卸下一部分担子。 既然测试部张闲一个人管得来,就给她这个权力吧。 于是,落笔上书。 hawk面对肖非两张沉甸甸的申请,眉头蹙得很紧,迟迟下不了决心。独自在八楼苦思不得甚解,便让sparrow去请calla。 calla四十几岁,模样儿相当不错。上一界总经理非常喜欢她,曾一度传出绯闻。当然结果是没影的事儿。 她说话办事风风火火,在blue—sky出了名的“麻利鬼”。blue—sky开办以来,她一直监管人事行政这块。 她除了是人事处副总外,还是hawk的亲表姐,hawk姑姑家的女儿。 由于年龄上的差异,hawk对这位表姐不是亲近而是尊敬。 听到hawk召唤,她立马就上了楼。 sparrow贴心地帮她推门。 接下来,hawk把calla关在总经理室整整三个小时没让出门。 具体谈了些什么,sparrow半个字不知。 等calla走了后,hawk的精神明显地亢奋。 sparrow问他晚上还要不要加班。 他大手一挥,不用。 sparrow乐得如此,指着行程表,“晚上七点,销售部联谊。shark邀请了b城几个大客户的老总参加,你要不要露个脸?” “去吧。” “晚上九点,总裁要听你述职报告,别忘了。”sparrow提醒道。 hawk敲了敲脑袋,“差点忘了。”接着赶紧低头准备资料。 sparrow迅速退出门外。 几分钟后,却又见hawk出来问,“销售部联谊有请公司其他人吗?” “副总级的都有请。没有其他人啦。”sparrow答。 “通知shark加上肖非。” “好。” sparrow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要请肖非,但作为助理,这种问题是不能问的。 他立马打电话通知了shark。 shark也是心里有疑问,而嘴巴上没问出来。随即叫来自家助理,“今晚联谊,总经理要求加上肖非,赶紧处理一下。” 销售处助理唯唯喏喏地去了。 第44章 联谊(二) 肖非接到销售处通知的时候,正和张闲商量测试部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他跟张闲说,“仓库新主管,两天内报到。面试时,我已把压力全数给了他。相信他已作好了思想准备。pmc这一块,事情确实多。生管物管每天被搅得头皮发麻。接下来,我的重心放在理顺这一块上头。最近,xf公司开始进军sou,我基本上没有空余时间了。测试部那块你得一个人扛着。有没有问题?” 测试部所有事务本已自个儿在扛,但真到了要一个人扛的时候,张闲还是胆怯。一直以来,都在肖非的庇护下,维稳扎实,没受过大风大浪。 肯定的是,张闲有野心。长久以来,紧密团结肖非,靠近hawk,当然在借他们的虎威,作往上爬的准备。 靠山这个词,很早前父亲母亲嘴里嚼过。在外得找靠山,一个人的力量太微弱。 现在肖非就是她的靠山。 但职场中还有一句话:比靠山还可靠的,是让自己有价值。 这个时候,是体现她张闲自我价值的时候。她立马拍胸脯保证完成任务。那气势跟花木兰代父从军般慷慨。 电话铃声已响了好几下。 肖非接起来。 “肖经理,销售部今晚有个联谊活动,荣幸邀请你参加。地址已经发到你的邮箱,请接收。”shark助理的声音。 肖非愣了愣,“谢谢你!” “不客气。”对方果断地挂了电话。 shark助理的电话沟通技巧,长久以来销售战线上训练出来的结果。说的一个字不多,一个字不少,事儿表达清楚,立马撤退。不耽误对方时间,也不浪费自己的时间。 张闲看见肖非的眉宇间,有隐隐的喜气,心里跟着高兴了一下,但没问。 接着,肖非抬手看了看时间,“先谈到这儿吧。等下生管部还有个会议。” “好。”张闲起身往外走。 路上,遇到几个业务员忙着往厂外搬一箱又一箱的纸盒子。随口问了句,“又要推销新产品?” “推销产品,就是推销自己。我们去推销人肉,哈哈哈。” 早听过sale忽悠人的本事大。没想到,家门口也被人忽悠成这状态。 张闲额头上冒过一排黑线,笑了笑,跟他们分开了。 回到办公室,第一眼便看见桌子上的红色“炸弹”,刘玥的结婚请贴。 张闲在款式新颖,书写清秀的请贴上,头一回知道了刘玥的准老公叫胡戈。这么巧,跟大明星的名字同音! 不晓得此胡戈,怎么就看上了刘玥这种性子的人呢? 张闲把请贴随手扔进文件框里,坐下来喝水。喝了两口,看见王姝姝的背影在窗外晃来晃去。她笑了笑。 美丽的女孩,总会引人注目。王姝姝长得很美。皮肤超好,眼睛大大的,身材匀称,整个美人胚子。 张闲叫她进来,“刘玥有给你发请贴吗?” “有的。” “你有没见过她老公?” “见过一次。有一回去测试科,碰巧她老公过来找她。” “哇,真是难得。我和她共事一年多,从没听说过。保密工作跟个地下党样,好恐怖。” “刘玥就这样啊。工作这外的话,从不说。不知她谈恋爱,是不是也只谈工作上的事?”王姝姝格格地笑起来。 张闲也跟着格格地笑。 两人正笑着,技术科科长突然敲门进来。 “老大,两批实验样品被判退。品保不签放行单,工程部拿不到样品,要投诉。” 张闲立即问,“品保谁负责?” “胡戈。” “胡戈?!” 不可置信,刚刚才认识这两个字,就跟他杠上了?! 王姝姝也在一旁瞪大了眼,似笑非笑的惊着。 “对,就是胡戈!”技术科科长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判退原因?” “硬度测试偏低。” “允许范围内吗?” “样品允许范围内,但量产时不允许。” “品保对样品的抽验值是多少?全数偏低,还是部分偏低。正常标准是多少?有没有达到检验标准?谁定的标准值?” “三分之一。品保和工程协商的标准。以前都一直过的。” “胡戈,工程师是吧?他的直属领导是谁?” “邓颖。” “今天尽遇上厉害的。”张闲犹豫着要不要给邓颖打电话。估计电话打过去,她也不知。底下工程师处理的案例,不会一一上报。等她再把事情调查清楚,估计工程部的投诉单已承到了肖非那里。肖非才说过,测试部的事,张闲你兜着。这不才转个身,事儿就来了。肖非怎么放心呀? 略略想了想,觉得直接找当事人,要快得多。 “走。带我去见见这位准新郎官。看他敢不敢收我的红包。” 张闲把丢进文件箱的请贴,又翻出来,拿着。 技术科科长在前头带路,张闲在后面跟着,直接杀到第一现场。 “胡戈,我们老大和你谈。”一进门,技术科科长借着老大的威风,讲的话。 当时,胡戈惊讶中掺着矜持,严肃中掺着随和,瞬间突变了许多个表情。 虽没见过张闲本人,但她的大名早记得滚熟。刘玥和他聊得最多便是她的这位官运享运的顶头上司。 第45章 老公(一) 张闲带着狩猎者的目光,打量对方。那神情仿佛在相牲口,直把对面一米八的汉子看得犯哆嗦。过了良久才开口,“胡戈,好名字。刘玥和你什么关系?” 这开场白有点儿意思。 顿时,胡戈天生检验官般的强气场,硬生生压下一半来。不过,嘴角边上的骄傲,让张闲不得不另眼相看。 “我爸妈取得名字当然好。你手里拿着的不正是我和刘玥的结婚贴子吗?还搞不清我们什么关系?” 张闲被噎了一下,脸上的神情冷了些。接着,装模作样地打开贴子看看,“请贴才收到,没来得及看呢。原来是准新郎呀!恭喜恭喜。” 胡戈把手中的样品,轻轻地放回原处,开始一笔一画地填写检验报告单。并不理会张闲的装腔作势。 技术科科长把刚被判退的样品和报告单给了张闲。 张闲敲敲桌子,把样品和单子递过去,“胡大工程师,这事还有得商量吗?” “没。”胡戈的声音干脆清晰没有后路。 “红包多包一百,成不成?”张闲的脑筋转得飞快,威逼不行,改利诱。 “不成。”这一次胡戈的声音略略软了些,不过还是没留后路。 “好吧。这骨气熬成汤,估计可治小孩软骨症。不过,按照blue—sky厂方标准,样品的检验值本就没批量生产时高。报告单上的测试数据,外观要求,每一项都已经算是过了。你以前一直在生产线,不了解样品这块,我不计较。但请你先帮我把这张pass掉,然后我们一起去找邓颖,怎么样?” 对于顶头上司,是个人都会莫名有种畏惧感。胡戈也不例外,一听要找邓颖,口气立马换了。 “芝麻点小事,干嘛要劳动邓颖。如若真是符合标准,我改就是。” 然后迅速抓起报告单和检验标准,逐一核对。每一条都看得相当认真仔细。 趁着这当儿,科长悄悄对张闲说,“刚才我也这么讲,他就不肯重判。我明儿那个红包少包一半,权当出气费。” 张闲低头笑了笑,接着也说,“我的也少包一半,权当跑路费。” 胡戈听了,表情愈发生硬,“可以呀。以后只要我来验,次次判退。让你俩多生生气,多跑跑路。” 顿时,站在旁边的两位,表情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好在张闲的脑子不笨,急中生智,“这招有效。那我让刘玥来承担最终后果。” 说这话的时候,她多少有些得意。心里默默地在想,“你牛是吧,我比你更牛。别忘了你家夫人还攒在我的手心里。” 没人再说话,沉默中。胡戈的笔尖用力地划过纸面,大大的签名落下去,用力地盖上pass章。然后,把单子扔给张闲,狠毒的话语脱口而出,“满意了吧?胆敢欺负刘玥,我让你在blue—sky的日子过得比狗还惨!” 话音刚落,就昂首阔步地走了。 瞬间,张闲脑袋里嗡嗡作响。他恐吓她!他要保护刘玥!天啊!在看青春偶像剧嘛。拿着单子,看了好几遍,才找到pass! 张闲的脸变得煞白,把单子还给科长,忧闷地说,“这人怎么这样?把玩笑话当真。” 科长是个已婚的,了解得比张闲多。他说,“那当然。夫人怎么能让人欺负?换作我,我也生气。夫人再不好,也是自个儿亲自挑的心肝宝贝,不能否定自己的眼光。这里面包含着男人的自尊心!” “他娘的。我也赶紧找个保护神去!” 张闲一甩头,噼噼啪啪地离开。一路上,还在忿忿不平。发誓一定要找个比刘玥老公更帅,更贴心,更懂得保护女人的超级好老公,最好还有钱,还会点romantic。 回到办公室,才在椅子上坐下,emu来了。 她眼睛湿湿的,估计刚刚哭过。 张闲立即把找好老公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关心起emu来。 “怎么了?” emu瞪着大眼睛光看着张闲,也不答话。 “出什么事了?”张闲又问了句。 被这么一问,emu的泪水又控制不住的流下来。张闲赶紧递过来一张纸巾,“没事。有什么话直说。” emu接过纸巾,擦净了脸,稳了稳心情,“我真是笨到家了,什么事都做不好。原本做助理做不好。现在做测试还是做不好。” “被刘玥骂了?”听emu这么一说,张闲猜也猜得到。 emu含泪点点头。 “现在知道肖非的好了吧。刘玥只是个小小的科长,气概上肯定是比不过肖非,你得忍着点。还有测试员和助理工作性质也不一样。测试员需要更多的耐心和专业知识。耐心得自个儿练,专业知识得自个儿学。如若全靠他人一一地教,不可能。公司没配备专业的讲师,同事们每天的工作量都很大,谁都没空。刘玥的性子我知道,冷不爱理人。但主动性掌握在自己手里。你要想好好地在测试科呆下去,放低姿态,虚心请教。多问几次,多想几遍,多花点心思在工作上,自然就会了。刚开始嘛,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我也从刘玥手下过的,真懂得你的感受。” “可她不能骂人呀。”emu还是觉得很委屈。 “她为什么事骂你?” “我……我写错了一个料号,被她发现。她就吼我,猪。” 张闲止不住地笑起来。 emu见张闲笑,只以为她说的那个猪字。忙说,“虽然经常开玩笑骂别人猪,但从刘玥那张嘴里喷出来,十足地难听。要不是看在她是科长的份上,我早回了嘴。” 第46章 老公(二) 张闲听了,敛住笑容,严肃地说,“emu,以前只有肖非管你,其他人都不会为难你。但现在不同。料号写错了,领来的料错了,导致千辛万苦做出来的产品不是需要的产品,这个错误确实不是小事。就算刘玥不骂你,其他同事也会骂你。你应该尽快适应新的工作,新的环境。你也看到了,测试科每个人的工作都安排得很满,从早忙到晚,很辛苦。这种状态下,心情自然好不到那里去。你得懂换位思考。想一想如若你在刘玥的位置上,面对这种情况,会作出什么样的反应。” emu想了想,“嗯。也是。我会努力的。” “去上班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emu的脸色好了些,稳了稳呼吸,起身走了。 看着emu沉默的背影,张闲若有所思。emu当助理时,朝气蓬勃,做事非常机灵。为什么换了个工作岗位,就不行了呢?是emu自身的问题,还是刘玥领导的问题? 张闲想了想,觉得应该是双方面的原因。助理虽算不上什么很有面子的工作,但至少可以狐假虎威,没人敢欺负。emu习惯了那种处在云端的日子,突然跌落人间,一时转不过弯来。再加上刘玥的冷性子,更是雪上加霜。难怪emu很不爽。但这也怪不得别人,谁让你自己不珍惜呢? 边想着边又捡起扔在桌子上的请贴,走心地翻着。正想着,见刘玥敲门进来。 张闲瞪大了眼睛望着她。刘玥丝毫不理会她的诧异,张口就说,“把emu调走吧。她不适合测试科。” “为什么?”张闲几乎没经过大脑,就问出来了。 “做事不细心,专业知识为零,比小学生还要低的智商。”刘玥说话的速度本来就快,这一连串话说得尤其地快。 刘玥的这句话,有侮辱人的倾向。若是emu听了,指不定要吵架。怪不得她会哭,谁听了这样的话不想揍人啊? 张闲脸上看上去很平静,脑子里却旋转得比车轱辘还快。可以用在emu身上的劝慰式,在刘玥身上根本用不了。她说事的风格,向来一针见血,听不得拐弯抹角。对待这种人,张闲采取的是硬碰硬,不带半点的温婉。 “停。这话不仅侮辱emu,还侮辱了肖非。她好歹跟着肖非做了好几年的助理。之前测试部pmc部大量的日常事务,都出自于她的杰作。她的智商如何,大家有目共睹。至于专业知识,她不是学化工的,自然不懂。你当初好像也不是科班出身的吧,你怎么学会的,她也一样可以学会。刚开始接触新工作,不熟悉,做事时难免战战竸竸,自然出错率高。这时才显现得你作为监督者的重要性。不然,为何每个人部门要设一个领导。领导的作用,除了指挥作用,协调作用,激励作用。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作用,就是引导属下适应现行工作,让她有归属感,让她以在你的团队为荣,而不是轻言放弃一个新来者。” “emu素质如何,我知道。她的脑海想着什么,我也清楚。但绝对没你说得那么不堪。” 张闲脸色凝重地望着刘玥,说话的语气仿佛掺杂着火药般浓烟滚滚。 刘玥听着,脸色依旧冷冷淡淡,仿佛她的世界里,永远激不起大风大浪。只是眼皮子眨了眨,嘴角动了动,一言不发,起身就走。 “等等。我还想和你谈些工作以外的事情。”张闲叫住她。她突然很好奇,刘玥的世界里,到底存在着什么,让她看不懂的东西。她也许有个故事,一个冷漠无情的故事。 刘玥重新坐下,眼睛里带着疑惑,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除了工作,我不知道还能谈什么?” “刘玥,我今天看见你老公了,好帅。” “哦。” 张闲以为引出刘玥感兴趣的话题。可万万料不到,刘玥的反应平淡得如同不是在讲自己的老公。 “他应该非常爱你吧。” “嗯。”刘玥仍是冷冷地一个字。 张闲恨不得像大话西游里的紫霞仙子,跳进她的心里去看看,那里是不是冷血。她继续带着笑脸,勉强开心地说,“我说了句玩笑话,没想到触怒了他。想不想听听他说了什么?” “什么?”刘玥总算有点兴趣。 “他说,胆敢欺负刘玥,我让你在blue—sky的日子过得比狗还惨!这句话里的你指的是我。” 张闲死死地盯住她,希望从她脸上找到些激动或是开心。 可刘玥的神情再次让她失望,轻轻地说,“应该的。” 此时的张闲好想冲她问,“他是不是欠你好几百万啊。”她瞪大了眼睛,几乎不相信她面前坐着的是个正常的女人。在张闲的意识里,是个正常的女人听了这话,不至于感激涕零,至少会高兴说句话吧。可刘玥……,哎! 张闲稍稍平复下内心,耐着性子问,“那你爱他吗?” “不知道。他追求我,我就答应了,就这么简单,没你想像得那么复杂。至于他为什么喜欢我,那是他的事。我从不问这些无聊的问题。” “这问题无聊吗?他是你的老公,你不想多了解他吗?” “没必要。听过因为不了解而在一起,因为太了解而分手吗?了解太深,并不见得就是好事。” “天哪。刘玥,你上辈子是哲学家呀。” 刘玥浅浅地笑了笑,随即恢复面无表情。 张闲觉得完全不认识眼前这个女人了。她是谁呀? “好吧。你去忙吧。” 彻底无语!这年代,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啊。但找了解的男人作老公,不好吗?废话!当然好。我一定要找个我了解他,他也了解我的男人,作我的另一半。 张闲啪地关上电脑,下班,走人。 第47章 争宠(一) blue—sky公司在b城算一流大公司。光光从围墙外看进去的一大片厂房,就让人有了想加入其中的*。 除了需要工作的有这种*外,很多其他公司的sales也都盯着。这么大的公司,随便拿下个项目,估计够吃一阵子。 但是blue—sky的很多重要的case掌握在bs集团总部,那里才是权力的核心。现在虽然hawk是直系,却也难以分得半杯羹出来。老董事长的权力控制欲相当强烈。他不允许自己的事业因为他人的智商而有所损失,他宁愿因为自己的判断失误而失误。他相信命运操纵在自己手里,而不是握在别人的手中。 他对于自己的嫩孙子不放心。毕竟他太嫩了,没经过摸滚打爬的岁月磨练,容易上当受骗。所以,他要求hawk每个月按时汇报工作,并给予恰当的远程指导。 hawk当然知道老人家的苦心,他很崇拜自己的爷爷。不管怎样,bs本身就是一个商业神话,而创造这个神话的人就是他。 今晚的工作汇报,已经略略地整理一番。等从联谊活动上回来,再疏导一二。他的工作汇报从来不让sparrow插手。他只是助理,不能完全代替他的意思,有些事情,有些思想,也不能完全让他了解。 sparrow开车,两人很快到了b城最高级的五星级酒店——圣迪酒店。 联谊活动定在这里,一来彰显公司的财力气度,二来让被邀请者脸上有光。这年头来这里的人,都是有身份的人,一般的平民没这个福气进来。 酒店门口迎宾服务生,毕恭毕敬地引导着佳宾们,穿过长长的红地毯,步入侧厅。那里才是今日的目的地。 侧厅布局很得体,充分展现了blue—sky的企业文化。 hawk以前也曾跟着爷爷出席过几次这样的场合。心中快速地比对了一下,有了点小满意。shark和几位重要级的客户首脑级人物相谈正欢。他底下的业务员也三三两两地拉着相熟的客户聊得很嗨。 看着他们一个个训练有素的应对,hawk脸上露出了表扬的笑容。 tiger和几位副总对于这种场合却有所呆板,他们不是sales,没有了这种随变切换的功能。hawk心里明白。他倒还略为有些安心。至少说明他们真是规规矩矩地只埋头在工厂,不曾受过这样的薰陶。 但有一个身影引起了他的强烈好奇。 那人端着酒杯的姿势,从侧面上看着十足的性感。但凡有个客户落了单,他立马靠过去,恰到好处地为人家填补被人遗忘的空隙。投手举足间,尽是温婉尔雅,脸上带着任何一个懂得礼貌的人都不会拒绝的绅士笑容。 hawk隐在昏暗的角落里,从侍者手里接过香槟,跟sparrow说,“没想到肖非的社交手法也如此的得体!” sparrow也是十分的惊讶,“是啊。按说他一个经理级别的人物,在blue—sky还算不上人物。但这气场,与shark有得比。” hawk若有所思地观察着。平常与副总们的接触要么在会议室,要么在办公室。那两个地方的人思想上都拘谨,神经上是绷的,见习不到骨子里的风流倜傥。这种场合,多少能测出些人的本性。爱热闹,懂交际的人,自然如鱼得水。爱清静,涩与交往的人,自然如坐针毡。但邀请的人群中百分之八十以上是sales,本是非常适应这种场合的。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也都是混成了精的人,即使不喜欢,也懂得逢场作戏。所以,hawk并没有发现什么。 肖非和tiger同时看见了hawk,又一起快步过来。 才几天没见,hawk发现tiger眼角边上的皱纹又多了些,深了些。估计最近一段时间里,烦心事不少。他起先向tiger举杯,tiger赶紧回敬。 肖非停在二米之外,笑意冉冉。小口地嗫着杯中的红舌兰。喝完一口,轻轻地晃动杯底。澄澈的红酒沿着玻璃壁,缓慢地流动,如一道魅人的灵魂在游走。 tiger站在hawk的身边,转身静静地看向肖非。黑亮的眸子底下,带着若隐若现的潮讽。估计他在心里笑肖非,你赢了又怎样?我照样站得比你高,照样拥有老板的亲近。你依旧比我矮一截,依旧落后一大段。他把目光拉长了些,往几个熟悉的人群里射。终于发现今天来现场的人除了肖非,其余清一色的副总级。他心里稍稍地闪过一丝不舒服,随即产生了一个不好的疑问,为何肖非能来?他不应该级别不够吗?于是,不情愿地把目光收回,落到hawk的身上。是他么?他给予的这种权力么?虽然疑惑重重,但没人给他想要的答案。 肖非等了几分钟,才启动步伐,走近hawk。将手中的酒杯靠上他手里的杯壁,发出清脆的嚓嚓声后,轻轻地说了声,“恭喜老板。预祝下半年blue—sky的生意,越发红火。” hawk露出开心的笑容,“谢谢。”他轻嗫了口香槟,看得出非常地受用肖非刚才的那句话。 tiger立在一旁,分明感觉到hawk在精神上已明显靠往了肖非。虽然此时的他站在两人的中间。tiger掩饰住内心的失落,插过来一句话,“我也祝福老板。” hawk侧转身体,朝他笑了笑。而后又迅速转过头,问肖非,“刚才你和sou的客户经理在聊什么?看样子你们聊得非常痛快。” 第48章 争宠(二) 肖非装作不经意间地瞟了瞟tiger,然后才说,“就一些场面上的玩笑话。他问blue—sky用什么系统?我说这是商业机密,无可奉告。他就笑我,像只成了精的老鼠。我回他,你才是成了精的老鼠,抓住我这个生人就想挖情报,不怕被猫逮住。然后,我们都笑了。” hac经理。幸会!” 肖非一边自我介绍,一边递上自己的右手。 孙谊挺着大肚子摇过来,紧紧的握住肖非的手。一边说, “孙谊,sou公司的采购主管。” 第49章 准备(一) 肖非赶紧把酒杯放下,把另一只手也移过去,轻轻地盖在已经亲密接触的两只手上。 孙谊没想到肖非如此热情。稍为顿了顿,忙也把酒杯放下,将另一只手盖过去。立即,四只手叠在一起,形成了一副结盟的完美图画。 孙谊明显有点受宠若惊。虽然他是客户,但职位比人家低呀。而且人家压根儿不是sales,与人套交情,拉单子的活儿,他不用干的。也就是说,肖非根本没必要自降身份,来讨好他。 肖非却在想,三只老猫难道连这个sou的采购主管都没搞定吗?还是这个人根本就没用,只不过是sou派出来打掩护的。看他的形象,倒像是个*专家,有权在手的样。不过…… 兰露像踏着点儿冒出来的。 就在这副图画快散了时,兰露那张白里透红的俏脸,突然往两人中间一放,飞快地左一侧,右一侧地瞧了瞧,然后调皮地说,“哥俩好!” 话音刚落,结盟的画面就结束了。肖非和孙谊自动退开,站在兰露的两旁。 面对美女的调戏,孙谊对帅哥的观注立马少了。他就算微笑,脸上的肥肉也是一颤一颤地,像蝴蝶颤动的翅膀。 肖非还发现他说话时,嘴唇的动作也特别有意思。先左右绯徊两下,再上下一翻,像做个预备活动。然后才进入正题,嘴唇皮打开一条芝麻粒大的细缝,话就流出来了。 “兰露美女,我们的客户经理没把你怎么样吧?” 兰露一手勾住肖非,一手勾住孙谊,身体稍稍前倾,笑盈盈说,“他倒是想把我怎么样,但我不想他把我怎么样,有趣吧。” 孙谊讪讪地笑,斜着眼睛看了看兰露的姿势,眼睛里的光迅速染上了*的色彩,喉咙里的口水估计一下子来得太多,来不及下咽,堵在那里不好受。脸也被憋得通红,呼吸有点加重了。停了很久,才说,“有趣。” 兰露立即侧转脸对着肖非抛了个媚眼,目光里说着,我这一招不错吧。肖非回了她一个笑脸,有点漠视的那种。 兰露的脸色迅速由晴变阴,不理他。然后把两人拉到一张圆形桌子边,松开手,取了杯柠檬汁喝了一大口。接着,挑了把椅子坐下来,翘起了二郎腿。那姿势有点出卖色相的意思。 孙谊连忙跟过去,指着旁边的椅子问,“美女,我可以坐这吗?” 兰露眼皮子往上一抬,酷酷地说,“当然。又不是我家的。” 孙谊挨着她坐下来,完全不顾了肖非。正当兰露想说点什么的时候,肖非突然向他俩举了举酒杯,然后掉头大快步地走开。兰露还想上去纠缠他,立即被他凶狠的目光给挡了回来。因为他发现sou的那位销售总监李彼得,这会儿正单着呢。 肖非迅速穿过人群,出现在李彼得的身边。 “您好,肖非。”李彼得式的精明,让肖非不得不提高了警惕。sou的总监和主管之间的差别真不只是官职上差几级。无论是气质上,还是气场上,都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您好,李彼得。”李彼得显然也不认识肖非。与陌生人打交道,对于sales来说不是难事。但都是在有了解前提下,让别人落入自己的圈套中。而面前这个人,李彼得半分不知。光凭着一张笑脸和一身打扮得体的衣着,一下子让他拼出这个人隐藏在黑暗里的东西,有点难度。更何况这世界上的人会伪装,会故弄玄虚。他的心底有了戒心。 肖非看出来了,主动把自己更多的信息透露出来。 “我是blue—sky小小的pmc经理,非常荣幸认识李总。” 一听说是pmc经理,李彼得似乎放了不少的心。通常pmc都有控制物料的职责,有的还兼管采购。这类人都是sales愿意接触的人群。虽说李彼得现在是blue—sky的客户,说不定那天李彼得变成blue—sky的供应商。在这个圈子里混的人都清楚,这个世界上的事,都是不定数,能抓住的机会千万不要错过。更精明些的人都懂得,即使人家现在只是个小小的官,保不定明天他就是个大大的官,你求都求不到。 李彼得端着酒杯和肖非轻轻碰了碰。 “谦虚。那个总不是从小小的经理混上来的。这一次来,blue—sky给我的感觉还真不同。早听说你们换了个总经理,只是没想到会如此年轻。再一看你,年纪跟总经理差不多吧。pmc经理可需要个有能力的主,看得出来,你很不一般。” “谢谢夸张。”肖非主动又跟人家碰了碰杯。轻嗫了一小口,接着说,“我可听说sou的市场今年扩充了差不多一倍,那可是最实质的进步。阁下你的功劳,大大的有。” 听人夸奖,当然开心,何况人家说的是实话,没有浮捧的嫌疑。李彼得非常开心地笑了,“我猜得不错,你有备而来。” “不用准备的。你也知道sou这个名字在blue—sky会议室讨论得最多。不光sales喜欢你们,其他人都喜欢。顾客是上帝呀!” 李彼得静心看了一眼肖非,“感觉你不象pmc经理,更像业务部经理或是市场部经理。” 肖非又撇嘴笑了笑。 “这话可别在我们sales面前说,他们会以为我要抢他们的饭碗。” 两人又举杯碰了碰。 接着,李彼得接了个电话,便离开了。 第50章 准备(二) hawk和几个重要客户寒喧一番后,正要打电话给sparrow,却先看见肖非和李彼得站在一起。远距离观察,两人没聊几句话,但气氛很滆洽。尤其是李彼得,带着很愉快的笑意。 hawk听兰露说过李彼得,这人性人高傲,但凡不入他眼的人都搭不上话,就连他手下的sales都一样。混在他的圈子里的人送他一外号,叫金鱼眼。 hawk想不清金鱼眼是什么意思。兰露骂他白痴,然后双手比着v字,放在头顶上,“他的两只眼睛长在头顶上,一般的人看不见的。” hawk当时还讽刺兰露,瞎掰。刚才亲自和李彼得聊了几句后,发现他的这个外号一点没错。他的金鱼眼确实厉害,不带闪光点的人它都不喜欢。 难道李彼得看出来肖非不是平庸之辈?肖非的闪光点这么明显么?因为之前有几位副总过去和李彼得套过近乎,都无一例外地被漠视。 看来今日请肖非来,是对的。他认识了这些客户中的重量级人物。往后跟客户之间需要交流,自然熟人好说话。比起制造部其他几位副总,显然要收获得多。 hawk心中大大的表扬了肖非,也隐隐有些担心。记得他刚来的时候,肖非只是仓库的一个小主管。升经理是几个月前的事,而且当时他似乎并不在意的。hawk突然很好奇肖非的职场规划。并在心里嘀咕着,找机会一定要问问他。 tiger和calla也看到了肖非的表现。 calla问tiger,“肖非曾是你的属下,你对他的印象如何?” tiger一下子反应不过来calla问话的目的。他知道对calla说的话就等于对hawk说了。这两人的关系他是清楚的。他当然知道肖非很优秀,但绝不想再推他一把,甚至恨不能揣他一脚。 借着喝酒的片刻,他迅速理了理头绪,总结出几句话,“肖非是聪明能干,但还需要历练。年龄是个硬伤,需要岁月的打磨。” calla听了,哈哈大笑。 tiger被笑得不明所以,只好跟着一起笑。 最后,calla说了句,“嫉妒,典型的嫉妒。” tiger才明白calla什么都了解,在她面前中伤肖非,不可能。他牵了牵嘴角,露出一脸的尴尬。 calla笑笑作罢,并不深究。看见hawk要走,赶紧追过去。跟他耳语了几句,hawk也笑了,然后径直朝着肖非走去。 肖非正独自一人站在墙角底下,操着手,眼观四路,耳听八方,故作悠闲自在地喝酒。他脑子里在想sou的事情,进军sou的开关到底握在谁的手中。眼前飞快地闪过采购主管孙谊的大肚子,叹了口气,他不象。 兰露已经抛弃了孙谊,和李彼得泡在一起。他们一路货色,能混在一起,肖非一点不好奇。 突然发现hawk过来,四散的目光才收回到清澈的眼底。右手轻摇着酒杯,把红晶剔透的酒汁,玩弄得如一串珍珠般滚动,一滴一滴地碰上玻璃杯壁后,又柔软地回归到杯底。 hawk满面春风般走近,“dear肖非,你今天的表现实在是太棒了。我不得不过来口头表扬一下。shark刚刚问我要不要把你借调到销售部,我没同意。知道为什么吗?” 没有那个老板愿意属下完全懂自己,和曹操不喜欢杨修一样的道理。肖非不想猜测老板的心思,轻轻地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肖非结束了玩弄酒汁,目光专注地盯着hawk,静静地等着那个精彩的答案。 hawk用手指着人群中的众多sales,“你看,那些被shark调教出来的,那个比得上你?万一你一跳进去,出来时跟那伙人一个德性,岂不埋没了一块原本就闪闪发光的金子。我觉得还是我亲自保护,比较妥当。” 肖非笑了,说了声,“谢谢**oss的关爱。”接着又半假半真地说,“我自已倒很想做sales,不过不是blue—sky的sales,而是我自己的sales。” hawk以为听懂了这句话,用力地拍拍肖非的肩膀,“我先走了,你好好玩。兰露在那边等你,别让人家等太久。”说完,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肖非顿了顿,追上去,“等等,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回去?我不是sales,这场合本不属于我。我还有疑问想请教你,今晚有空吗?” hawk看看手表,“今晚我还有事,不能耽误的。你住哪里,让sparrow送你回去,怎么样?” “这样啊,那算了。我自己打车吧,改天我们再聊。” “行。” hawk走后,肖非跟着出了酒店。坐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吹着凉风,把身上的酒气和人气,全吹散了,才给三只老猫打电话。 没想到三只老猫就在附近。立即开车过来,把他接走。 兰露悄悄地跟在肖非的后面,看见他上了三只老猫的车,蛮横无理地拦了辆有客的出租车跟着。 开了十几分钟,开车的老猫才发现有人在跟踪,慌忙大叫,“我们被人盯梢。务必小心擦枪走火。” 肖非说,“你们该不会惹上谁家的妞,人家找黑人来报复吧?不然,跟踪我们几个三大五粗的大男人干嘛,劫财劫色都犯不上啊。” 一只老猫说,“怎么不说你呢?肯定是因为你在我们车上,人家闻着味儿来的。” “赶紧想个法子,弄清楚这个问题。不过我想先打个赌,谁输了谁买单。” 三只老猫一致举手同意。 肖非接着说,“好。开车的,先减速,尽量与后面的出租车并驾齐驱,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看上我们几个大男人。” 开车的老猫一听,脚底下猛地踩下刹车。立即听到一阵急刷的刹车声,往四面八方散去。肖非慌忙捂住耳朵。 第51章 无情(一) 车子突然减速,后面的出租车根本来不及减速,几乎就要来个深度接吻。亏得出租车司机车技超好,一秒钟内做出了完整的左转向动作,快速变道,再往前方窜出去。否则,不是撞上前面的车,就是撞上左边的绿化带。他竟然做到了狭缝里逃生,摆正了车身。 肖非紧张到出一身大汗,由衷地赞道,“好手!看来开出租车的经常上演这种追车游戏,玩儿得技术有点高啊。快看,快看,里面坐着什么人?” 夜晚的路灯,软绵绵地照着,浑浊无力,视线中朦胧,挡住所有的清晰。 一只老猫紧贴在车窗上,隔着两道车玻璃,眯缝着细眼,辨认了半天,才叫出来,“真是女人呃,还是两个!天啊,今天咱们真要走桃花运了吗?” “走你个破头呀,不怕是追桃花债的。”肖非‘当’地敲了下他的萝卜头,“看仔细了,谁?” 老猫的眼睛又贴在车窗上,认真地瞧了会儿,突然兴奋地跳起来,“张闲,我看到张闲了。靠窗边的这个一定是她。” “张闲?”其他几个都懵了,“她没理由跟踪咱们呀?” 还没等大家想明白,那只老猫又叫了,“看清了,看清了,另一个是兰露。” “兰露?兰露和张闲?” 想破头,也想不通她们俩为何在同一个车子里。 肖非也贴在玻璃上看了看,大致辨出那两个淡黑的身影,正是张闲和兰露。他心里想,“这两人找我都没大事,也没正事。我现在有正事有办,就不和她们玩儿啦,干正经事有紧。” 于是,对三只老猫说,“别管她们。我要和你们谈一谈sou的事。刚刚我在联谊会上,认识了sou的销售总监李彼得和采购主管孙谊,想听听你们的想法。” 听了这话,一只老猫立即抗议,“不是吧,两个大美女呃,要谈事也可以带上她们呀。”话音刚落,他的头顶上吃了个暴栗。 肖非严肃加上严厉地说,“谈正事,不要分心。我们的赌约作废,不要下车确认。边开边聊,聊完了回家。这样才能确保她们不会骚扰我们的事。” 一只老猫死猪不怕开水烫,还要说,“我头一回发现,你比北冰洋里的鱼还冷血无情。肖非,你爱江山不要美人!小心孤独终老。” 肖非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又像给自己写保证书,“我江山美人都要!” 闻到肖非的不高兴,另一只老猫出来阻止,“其实你讲的sou的那两个人,对我们的计划可能都帮不上。那个采购主管,只是一个摆设,他没有定夺的权力。销售总监和采购计划也没有直接的关系,不过他的话在sou内部会议上应该有作用。我们今晚也有收获,截住了sou的采购经理。他原本也要去参加blue—sky的联谊,被我们从半路抢走了。” 肖非的脸色稍稍地缓和,略略高兴地说,“我说呢。这场合采购经理怎么不光临呢?原本是你们做的好事呀。” “你别说。sou公司这个采购经理真用得好。滴水不漏,官腔打得比打算盘还响。我们三只老猫在人堆里混了这么久,头一回遇见这么个盐油不进的家伙。无论我们问什么,他都回答不知道。不过,最终我们还是取得了一个小小的胜利。他答应明天,再认真看看我们的资料。” 肖非又问,“突破口在此人身上呢,还是另有突破口?你们和李彼得认识吗?” “当然认识。几年前,我们就和他抢过单。不过那时候,他没在sou,我们也不为xf服务。后来,各自改了行,没有对着干的机会。想当年,只要他出马相争的单子,我们都得打起二十分的精神来对付。结果当然有胜有败,相信他也记得我们三个。” “我觉得他也许是个突破口。有机会找他叙叙旧吧。最好能从他的嘴里套出些有用的东西。xf名声太小,一般的大公司瞟不见我们。我们得抓住任何一个可能攻陷城堡的机会。我觉得李彼得这个人,外表上看着冷酷不易近人,可一旦进了他的内心,他会是个知冷知热的好人的。” “有道理。我们要尽快把他钓上钩。” “你们得小心。他这人上了一次钩,绝不会上第二次。务必一次搞定。” 三只老猫点点头,表示同意。 出租车跟着开了很久,前面的车子只是在路上慢慢地游,并不寻找停靠点。因为刚才差点出事,司机的心里已经有了怨恨,又跟了许久,不免烦燥。他不满地问兰露,“还要跟吗?” 兰露也知道了肖非的意图,无奈地看了一眼张闲,“对不起,抢了你的车。我还是下吧。肖非估计在和三只老猫在谈正事。我就不烦他了。” 等兰露不服气地下了车,张闲赶紧催促司机,“快把我送公司,宿舍的门要关了。” 出租车司机一个紧急调头,呼啸而去。 开车的老猫看见兰露下了车,一个人的站在路边,笑着说,“兰露放弃了。她下车了。张闲坐车走了。” 肖非说,“你们找机会替我安慰一下兰露。今晚我可能得罪她了。” 三只老猫又开始坏笑。 出租车开得飞快。张闲又看了看表,快十点半了。她眉头皱在一块儿,小声地骂,“死变态,祝你永远追不上肖非。” 司机听了,也帮着说,“就是。我祝她就算追上了,也被甩!” 张闲这才解了气,格格地笑出声。 她刚和佳林见了一面。 佳林不知什么时候从张妈妈那里要到了张闲的电话。这一回出差来b城,一下火车就打电话,约她见面。 张闲当然见呀,就算不是情侣,也是三年同窗呀。 她去了以后,才知道他还带了个美丽多情的女孩。也许想告诉她,他易主了。也许想告诉她,他累了,不再追她了。反正那一刻张闲的心,被玫瑰花针刺了下那般地疼,非常地不好。虽然他们从来没有正式交往过,但人都是自私动物。就算自己不想要,也不愿意让给别人。张闲自潮自己逃不开人性的捆绑,明明可以解脱,却又有些失落。 所以,她对于兰露追肖非的情感,半点不讽刺。只是耽误了自己回宿舍的时间,而产生的不满而已。别人都在为爱奋斗,而自己呢?我的爱在哪里?她有些茫然。 第52章 无情(二) tiger看见haygod!你还是你吗?会不会有个诗人的灵魂附体了?” “切!不是别人的灵魂附体了,而是我的灵魂得到了升级。告诉你一个秘密,他就是我的**oss。” “咡。不要告诉我,是因为我那个练胆的主意,让你的人生有了质的飞跃。” “说对了。日久见真情!我俩的爱情就在我一次次直闯办公室的作用力下,悄悄降临!” “我羡慕!” “羡慕就行动呗!” “行动?怎么行动?” “真理永远站在有准备的人这边。第一步,准备迎接爱情。第二步,迎接爱情。第三步,享受爱情。就这么简单。” “大师啊!我崇拜你!” 第53章 冲击(一) 三个月的光阴一眨眼就过去了。 张闲还未迎接到她的爱情,而一直引以为豪的职场生涯却迎来新一轮的冲击。 清晨上班,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到桌子上的电话嘟嘟地响了好几声。张闲快步追进去,拿起听筒,喘着气喂了声。 “张闲,我要离开blue—sky啦。恭喜我吧。”肖非在电话里的声音,充斥着男声的磁性,极富诱惑的吸引力。感觉得到,他兴奋地象一只报喜的鸟儿。 张闲没被他的热情所感染。一来,大清早的大脑还没作好反应这种事情的准备。二来,要离开blue—sky,是哪门子来的好事?他走了,谁来罩我? 于是,张闲冲口而出,“恭喜个大头啊?见过谁离职要祝福的?” 肖非嘿嘿地笑了两声,并不计较张闲的语气。接着更愉快地说,“还有个更大的好事,xf敲定了sou的业务,上周五签了合同。所以,我要回去做我的ceo。” 天哪! 张闲用力地拍拍额头,冲着电话喊,“这么大的好事,怎么没提前告诉我一声?我一点思想准备都没,这会儿不知是喜是悲。” “现在告诉你也不晚呀。我和hawk谈过了,半个月后,我将正式告别blue—sky。下周一,供应处副总和新的测试部经理即将上任。” “呃,这一切来得太猛烈了吧!” 张闲撑着削瘦的下巴骨,伏在桌子上,思绪飘飞在天花板上。 以前的日子,一直躲在肖非的羽翼下,过得很逍遥。忽然间觉得要是肖非走了,她在blue—sky就混不下去了。 想到这里,内心猛地抖动起来,感觉接踵而来的是一场巨大的灾难。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想,但就不由自主地这样去思考。 她听肖非提过。他曾向hawk提议让她做测试部经理,但hawk以她的资历太浅为由否决了。那时候的肖非应该已作了撤退的准备,肯定是想在走之前,让她坐到最好的位置上。 张闲又一次意识到肖非对她真的很好。 王姝姝看见张闲脸色苍白,六神无主,关心地问,“老大,不舒服吗?要不要回家休息?” 张闲摇摇头,“没事。” “我帮你打杯热水吧。喝些温开水,可能会好些。” 张闲感激地点点头。 王姝姝把温开水放在张闲的面前,疑惑地走开。 张闲伸出颤抖的双手握住温热的杯壁,心里顿时暖和了些。随着时间的流逝,整个人终于安静了下来。她自我安慰着,不会有事的。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说不定,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契机呢。 肖非要走了的消息,很快在blue—sky各个角落里疯传。张闲无论走到那里,听到的声音都是在问,“肖非真的要走了吗?他为什么要离职?”原来‘肖非’两个字在blue—sky的影响盖过其他许多大人物。 张闲有时候点头,有时候摇头,有时候会反问,“为什么要问我?” 提问者一般都会失望地说,“他不是你男朋友吗?连你都不知道啊。” 张闲不再辩白是不是男朋友的问题,没必要。铁打的营盘,流走的兵。每个离职的人,过不了几天,就没人记得住他。 她现在头疼的是,如何和新来的领导打好关系,两个崭新的领导! 她把烦恼告诉了肖非。肖非的表情有那么一会儿的凝重。他说,“张闲,不管面对什么人,首先要做好自己,自己最重要。上级这个称呼,充其量是个职位的分别。跟智商和情商的高低没有十足的关系。你和他,是两个不同的个体,个体与个体之间,只有利益的关联。或许他们不能像我和你一般的融洽,但你得努力让一切变得融洽。这是一个过程,一个相互磨合的过程。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一定要对谁好,没有谁一定会对谁不好。”完了,他还在强调,“记住,做好自己最重要!” 张闲非常感激肖非的这番话。她细细地琢磨,慢慢地品味。直到有一天站在blue—sky的大门口,心情豁然开朗。我在怕什么呀。头一天走进这个门的时候,不是比现在更没底么?那种日子都过来了,还怕以后呀? 想通了后的张闲,迅速回归原本的张闲,活泼,开朗,有趣,敢骂**oss是猪! 新来的经理叫许竹,是个三十好几的丰满女人。看人时的眼睛,像两把刀,狠狠地剐人家的脸,人家的衣服。 她第一天上班,表现的相当温和,意在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她踱着方步,走到张闲的办公桌前,轻扣了两下桌面,赏了个卖弄的笑脸,“张闲,很忙吗?” 张闲正低头往excel里填数据,赶紧站起来立正,回了个迷死人的笑容,“经理,有点小忙!” 许竹绕过桌子,走到她的身旁,看了她的表格,然后以领导的语气说,“做报表。这种小事,让助理去做就好了。不必事事亲力亲为。” 张闲嘿嘿地笑,没答话。 见张闲没说话,她回转头,认真地打量着张闲。刀一样的目光把她全身上下都剐了一遍后,带着点笑意说,“嗯。长得也不错。听说你和原来的经理关系不一般,是吗?” 张闲本已被她的目光剐得浑身不舒服,听到这句话后愈发的不舒服。但她极力闭住自己那张敢说敢骂的嘴。如果你就在附近,肯定能发现她的手攥成实力挙,想打人。 待内心的涌动平复下去了,张闲才开口,“还好。主要是原来的经理对谁都好,不光光是我一个。” 许竹的目光再次在她脸上剐了一刀,“口齿伶俐,说得好。放心吧,我也会对你好的。”说完,扭着腰肢往外走。 等她的影子彻底消失后,张闲才落座。心里却已经骂开了,老妖婆。既而又一想,这女人来势汹汹的想干嘛。一来就查我和肖非?我俩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怕你个球呢? 张闲神定气闲地继续弄自己的excel表。 第54章 冲击(二) 给肖非最后的一份报表,不能再让他看出来错误。张闲在心里细细地念叨着。 填完报表后,她又仔仔细细地从头到尾检查了三遍,才下定决定把报表e—mail给了肖非。邮件唰地一声,传到了对方邮箱里,张闲的心立即跟着唰地悬了上去。 这种条件反射是长久跟着肖非养成的。一个小小的计算错误,或是小数点的错误,他一眼瞄得出。倒是做报表的人,得对个三五遍才发现。 张闲非常佩服他的火眼金晶,问过他是怎么做到的。当时,肖非故作正经地说,“即然是错误,就有法子找出来。这个嘛,不仅要靠眼力,还要靠感知力。你得像我一样,天天练,每天看几十遍电脑程序。把二十四个字母的排列组合,看成排兵布阵。一会儿派这几个上,一会儿派那这几个上。日子久了,什么样的错误都逃不过你那好看的黑眼珠。”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管它真的,假的,张闲偷着试过许多次,一点用都没。这种捕捉真相的超级敏锐的感知,不是她张闲能拥有的。刚才看到许竹的眼睛,她就在想,这个人是否也拥有这种起能力呢?但愿她没有! 张闲端着水杯出门打了杯热水。王姝姝从外面回来,问她,“许老大让我暂时帮她做些助理的工作。我帮不帮她做?” “当然。她是谁?她是我和你的顶头上司。我们要看她的脸色吃饭,巴结她还来不及呢。这个人不能得罪的啊。”张闲立马教训起王姝姝。她估计王姝姝也不喜欢这个许竹。 肖非打电话给张闲,“把刚才给我的那份报表打印一份给许经理,通知她半个小时后来生产部大会议室开生产会议。” “哦。”张闲应了一声后,赶紧又说,“她说我和你的关系不一般。以后,她也会对我好的。” 听了张闲这句无厘头的话,肖非只轻轻地答了声,“是吗?”就挂掉了。 张闲赶紧地打印报表,亲自送去许竹的办公室。自从肖非搬走后,办公室一直空着,昨天张闲让王姝姝来打扫过。 隔着明亮的玻璃窗,看见许竹正忙着整理办公桌,张闲轻轻地敲门。许竹抬头看见她,怔忡一会儿,才问,“什么事?” 张闲把报表递过去,带着浅浅的微笑,“肖经理让我通知您,半小时后生产部大会议开生产会议。这是开会要用的资料,给你备的。” “好。我看看。blue—sky的会议多吗?”许竹一边翻看报表,一边问。 “不算多,也不算少,刚刚好吧。总经理是个讲究效率的人,不喜欢开不成功,没意义的会。所以,除了必不可少的,基本上没有。”张闲迅速作答。她心里已有了打算,不管喜欢不喜欢面前这个人,都要让对方先喜欢上自己。 “我也不喜欢开会,以后你会知道的。不过今天我们要开个必不可少的会。下午吧。帮我通知科长级以上人员三点钟碰个面。我要把自己推销给大家认识。如果有什么问题,让我知道。” “没问题。我来安排。”张闲爽快地答。 “谢谢。看来你的确讨人喜欢。不过,我做事看能力,看结果。如果没达到我的要求,我会骂人,会拍桌子骂娘希匹。”说完,又抬起那刀子样目光,剐了张闲的脸一下。 张闲的脸突地就红了。她赶紧低下头,想掩饰自己的窘迫。 许竹接着说,“这份报表设计得很好,是肖经理的要求吧。” “对。” “你去忙吧。我也准备下去开会。” 张闲很想立刻跑起来,但两只脚还是按捺住心中的急躁,一步接一步,不紧不慢地走出去。 走回自己的办公室,抬头一摸,发现额角上竟渗出一层细细地汗珠。 天哪,什么情况?我怕她吗?我为什么要怕她?我不怕她为什么要紧张?以前无论去找肖非,还是tiger,甚至是hawk,都没紧张到出汗的呀! 不行,我不能被她吓唬住!张闲用力地握了握挙头。 可一想到许竹那刀子样的目光,只觉得心底下有股寒气上浮,直浸脑门。罢了,先做事。 “王姝姝,定个会议室,下午三点钟。通知测试部科长级以上人员参加。” “好。” 过了会儿,王姝姝拿着个文件夹走进来,问,“文件现在是找肖经理签呢,还是找许经理签?” 张闲想了想,“你先等下。我问下肖非。” 电话打过去,没人接听,估计开会去了。 张闲说,“他俩都开会去了。等开完会再说。我想肖非应该会说给许经理签,但我们还是得请示他一下。不能给他留下人还没走,我们就背叛了他的不良印象。” 王姝姝嘟嚷了一句,“好复杂哦。” 张闲瞪了她一眼,“当然。你以为做人做事那么容易啊。” 王姝姝不声不响地退出去了。 上午快下班时,肖非先打电话过来,“张闲,以后测试部所有的工作都找许经理。刚刚我俩已经交接好了。” 张闲心里哽了下,“知道了。我怎么觉得我成了没娘要的孩子,没人疼了。” 肖非笑她,“姑娘,你已经成年了。别老想着娘了,要学会独立自主呀。” 张闲回他,“你当然这么说。又不是你被人扔下。” 肖非安慰道,“放心。以后有什么问题还可以打电话给我。想我支个招,我就帮你支个招。要我过来砍人,我就过来砍人。行了吧。” 张闲感动得热泪盈眶,“行。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第55章 英雄(一) 许竹不高,估计因为这个原因,喜欢穿高跟鞋。下午开会时,穿的高跟鞋目测起来起码有十公分。张闲和她站在一块,差不多矮了半个头。在气势上,感觉也缩下去了不少。张闲本能地离她远点。 会议开始前,许竹站起来,扬起刀眼睛开始剐全场的人。剐到刘玥的时候,不知发现了什么,竟在她身上停了几秒。刘玥即刻回了她一个大白眼。许竹随即还了她一个刀把眼。 张闲看在眼里,直想笑,又不能笑出声来。整张脸憋得通红,耳后根都红了。 和刘玥较量过后,许竹的目光继续沿着椭圆形的会议桌往前剐。科长们的脸通通被剐得红一块,白一块的。再剐下去,估计所有人的脸都变猴子屁股了。张闲想到一屋子猴子在开会,真够滑稽的。 许竹终于剐完了所有人。开始她的演说,“大家好。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许,单字一个竹。合起来念许竹。和三国演义里的许诸同音。我们虽然生活不在同一个朝代,不同的性别,但我们有着一样读音的名字,和一样豪爽的性子。如果那一天,你们之中谁忘了我的名字,就去想想三国中姓许的猛将,一定记得起来。” 她顿了顿,接着说,“从今天开始,我作为blue—sky测试部经理,将带领各位走向新的辉煌。现在我想问问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 许竹用手遥遥地指着刘玥,问大家。 没有人立即回答她的问话,所有的目光都指向刘玥。刘玥依旧冷着脸,一声不吭,眼珠子甚至不往许竹那边看。 许竹等了十几秒钟,见没人主动理她,感觉没得到应有的尊重,脸色已经不大好了。 张闲也不站起来说。她没想到许竹发难的速度如此之快。刘玥才得罪她几分钟,她就奈不住了。不过,她倒想看看许竹如何对待刘玥的冷视。 科长们也都了解刘玥,知道她有个qa的老公,不想惹她。 许竹的耐心也才几分钟而已。全场静寂中,她突然一手拍桌子,一手指着刘玥,厉声叫道,“你自己站起来回答。” 刘玥慢悠悠地站起来,漫不经心地说,“刘玥,测试科科长。” “刘玥?!好大的胆子。总经理是你家亲戚吗?”这个许竹看起来成熟稳重,没想到发起火来,就没了形象。而且真会拍桌子骂人。张闲心里忽然想笑,她怎么不骂娘希匹呀。 刘玥对着她又翻了个白眼,继续冷冷地回答,“不是。” “不是!第一次开会,就翻白眼,敢藐视上司。到底是看不起我,还是不想在这里混了?”张闲估计许竹曾经被人白眼看不起过,所以她才那么记恨刘玥的白眼。 刘玥像豁出去了,又对着她翻了个白眼,还是冷冷地答,“看不起你。” 此话一出,全场震惊。怎么就看不出,小小的刘玥竟然还有这种胆量。敢情真不想在这里混了! 张闲惊得嘴巴半开,使劲地向刘玥使眼色,希望她能补救一下。可刘玥并不卖她的帐,接下来的话简直要把许竹呛死,“你一定要我选一个的话,我就选这个。” 许竹的脸气得比所有人的脸还要红。这会儿真像一屋子猴子在开会。她穿着一套天蓝色的西装,只有两粒扣子的那种。本来就丰满的胸脯,再加上生这么大的气,真让人担心那颗粒衣扣子会不会突然间崩掉。 为了顾及脸面,她不再大吼大叫,长长地缓了口气,“刘玥,我记住你了。看来,科长这个位子你也不想坐了。从明天开始,你不再是科长。科长另外选一个。张闲,测试科还有哪些人,你从中再挑一个,只要不是刘玥就行。” 张闲赶紧站起来,好声安慰,“许经理,先消消气。别气坏了自个儿的身体。这么点小事,犯不着生这么大的气。” 许竹见张闲说好话,也想借个台阶下。毕竟头一次见面,就把人家封杀,其他人会怎么想。她歇了口气,也意识到自己过分了些,脸色慢慢缓和了许多。 张闲接着劝,“刘玥就这种性子,她人其实挺好的,工作也负责认真。她绝不是存心跟你过不去。刘玥,你跟许经理道个歉,这事就完了。” 大家的目光再次聚集在刘玥身上。就等着她表示一下,就没事了。可是刘玥不但不道歉,反而更加有力地回击,“凭什么让我给她道歉?明明是她先剐我们的,我才回她白眼。要道歉也是她道歉,我从来不知道什么叫道歉。” 这话,无疑火上浇油,把许竹的火彻底烧起来了。她脖子上的青筋已经一根根鼓得相当清晰,好象一条条的蚯蚓在脖子上爬。 简直可以用气急败坏来形容她。头一回开会,被底下的科长要求道歉,要是传出去,以后还怎么在blue—sky混? 张闲和其他几位科长也认为许竹已经骑虎难下。她一定得做些事情来维护她的威风。 佯装了很久的淑女后,许竹终于骂出了第一个娘希匹,只见她狠狠的咧了几次口,然后把这三个字从喉咙里用力地挤出来。这三个字打了前站后,接下来的话是这样的,“敢跟老娘叫板的人,还没从娘胎出来。既然总经理不是你家亲戚,你就给我滚蛋。最好滚得快,不要再在我眼皮子底下晃荡。让我看见一次,我就骂你一次。” 刘玥头一摆,眼皮抬着看天花板,嘴巴里大声地回应,“如果你有本事让财务立即给我结工资的话,我现在就走。如果你没有这本事的话,我偏不走。你能把我怎么样?我的顶头上司是张闲。张闲都没说我做错了什么事,凭什么你说要我走,我就得走啊。凭什么啊?总经理也不是你家亲戚,你有什么本事在这里发淫威?不就仗着你挂了个经理的牌子吗?经理有什么了不起,不一样的打工,起早摸黑地混。你和我一样,没什么了不起。你也最好不要到测试科来,我也看你一次骂你一次。公司章程中,没有规定骂人要开除。只有工作不负责,工作态度不端正,犯了严重的错误者开除,我没犯错,你管不着。” 哇,好你个刘玥! 除了许竹,其他几位都象看打了胜仗的英雄一样看着她。这人是刘玥吗?平常也没见过她的口才这么的好,胆量这么的大呀。 真正的巾帼英雄呀! 第56章 英雄(二) 许竹的脸绝对是扭曲了。刀子一样的眼睛,不停地往刘玥身上剐,仿佛要把她身上的衣服统统扒掉,再把的肌肤一寸又一寸的剐下来。 张闲知道,不能让事态继续恶化下去。照刘玥的性子,绝对不会向许竹道歉。刚才也是自己失误,让刘玥道什么歉,白痴。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几句后,开始思考如何化危机为转机。 其他几位男科长采取明哲保身,一声不吭的作法。他们犯不着为了刘玥和许竹杠,也犯不着为了许竹和刘玥杠。本来让张闲这个女孩做上司,心里就不舒服。现在又来了个母老虎,是个男人都会有想法。他们隔岸观虎斗。早听说两个强势女人之间的战争,比得上星球大战。今日有幸亲眼目睹,何乐而不为呢? 张闲迅速起身,把刘玥推出会议室,低声对她说,“你先回测试科,这里我来处理。” 刘玥半个字不吐,径直甩起肩膀走人。 看着刘玥走了,张闲的脑子里急速地运转。许竹脾气暴躁,易怒,好面子,得小心伺候啦。 她退回会议室。男科长们都低着头,玩手指的玩手指,玩签字笔的玩签字笔,没有一个理许竹。三个女人一台戏,还真应了那句话。这台戏,彻底只有她们三个女人在唱。 许竹疲惫地缩在椅子里,脸上的怒气已经化为了闷气。抑惑是在生自己的闷气,抑惑是生刘玥的闷气,还有可能生旁边那几个家伙的闷气。想想也是,第一回开会,搞成这样,不管谁对谁错,都是她的错。她是领导呀,她今天的任务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现在反而变成排斥一切可排斥的人啦。 张闲站了几秒钟,对科长们说,“你们也走吧。” 科长们立即撤了,比兔子还跑得快。 会议室里只剩下许竹和张闲。 充满火药味的空气,逐渐在消散! 张闲默默地陪许竹坐着。她的目的是等许竹那颗激动的心停泊下来,再和她说几句话。许竹太激动了。不以物喜,不以已悲,看来许竹不是这号人物。她的喜怒哀乐全然表现得淋漓尽致。 这对张闲来说,是好事。她最怕碰到一个明面上笑嘻嘻的和你勾肩搭背,暗里底却想着往死里整你的人。 许竹的刀子眼不再剐别人,垂下来剐自己,剐自己的手,剐自己的脚。她心里在理顺情绪。当面前只剩下张闲的时候,她就停止了生气。她要在张闲面前表现出自己是个得体的上司。这样张闲才会臣服她。她现在最需要张闲的顶礼膜拜。 将心底最后一缕闷气理顺后,许竹开口说,“张闲。刘玥的事是我不对。我向她认错。你帮我跟她和好吧。” 张闲立即答,“没问题。刘玥就这种性子,说不定这会儿已全忘了。我了解她。” 许竹挤出些许笑容,站起来,拍拍她的肩膀。那一刻,张闲的心忽然抖了抖,她搞不清为何有这种莫名的反应。 许竹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今天谢谢你。以后,我会控制好自己的脾气,一定不再大动肝火。” “不用谢。”张闲赶紧站起来,打算和许竹一起走。 许竹话一说完,就走得飞快。等张闲追出门口时,她的身影已经转过拐角,消失在走廊的另一边。 张闲费力地拖着两条长腿,保持正常的走路速度。走过长长的走道后,她决定先去看看刘玥,把许竹的道歉给她送过去。 张闲一边走,一边思考。刘玥这种性子,到底是好呢,还是不好呢?张闲看过众多的书,根据书中总结出来的经验,这种性子的人如若处于社会低层的话,估计难以突破世俗的困扰,得以咸鱼翻身。这种性子的人倒是挺符合作家笔下腹黑总裁类的人物。刘玥要是个女总裁,该有多威风,顶级的高冷加腹黑!只可惜她的出身不好,加上智商不够,估计很快会成为许竹立威的牺牲品。 emu第一个看见张闲来了,立即放下手中的活儿,跑过来套近乎。“闲大人,今日为何有空光临寒舍?” 张闲冲她笑笑,“我来找刘玥。” emu脸上的笑容一秒钟内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朝着刘玥的办公桌呶呶嘴,不说话,走开了。 刘玥像没事人一样,在填报告。 张闲走到她身边,她才抬眼看她。瞪着一对黑亮的眼珠,仿佛在问,“她要怎样?” 张闲当作没看懂,自己拉了张椅子坐下来,温和地问,“忙什么呢?” “测试报告。”刘玥说话的语气,总算带点淡淡的温度。 “emu有没有表现好点?”张闲故意乱找话,不直接告诉刘玥答案。她倒想看看刘玥是真的不在乎许竹的看法呢,还是一时的冲动。也想知道刘玥做事,有没有后悔的时候。她们处了这么久,张闲觉得自己从未真正的了解过刘玥这个人的内心。 刘玥一边收拾测试报告,一边说,“熟悉了,自然就好了。她其实挺聪明的,只是心没用在工作上。” 张闲说,“那就好。会议已经结束了。” 张闲很佩服刘玥的沉得住气。要是自己,肯定早就迫不得已地追问结果。可她只是一副知道了的表情。 张闲还想逗逗刘玥,“想知道许竹都说了些什么吗?” 刘玥老实地点点头,“想。不过就算她要开除我,我也不会跟她道歉的。” 张闲听了,心里立即涌上一股此人牛逼的感觉。关键时刻,依旧在维护弱者仅存的自尊。她的目光停在刘玥那张白净的脸上。自从刘玥生病住院后,那张脸似乎愈发的白,很难见到血色。她仿佛永远不会激动到脸红,幸福到脸红,害羞到脸红,生气到脸红。 “她说,‘刘玥的事是我不对。我向她认错。你帮我跟她和好吧。’这是她的原话。你愿意和好吗?” 刘玥没有立即回答,静静地思考了会儿,“我没必要和她过不去。但我不会巴结她,也不会巴结任何人。我现在呆在blue—sky只是工作,挣生活费。我不挣人情,也不挣交情。我就是这种人。她看得惯看不惯,是她的事。” 第57章 困难(一) 张闲头一次听见了刘玥的心里话。她有那么一会儿的怔忡。 怔忡过后,她抬起好看的双眼皮看着她,“有个性,我也很渴望过这种生活。但你老公知道你的这些想法吗?” “为什么这么问?”刘玥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屑。想必她清楚张闲想表达的意思,但她不说出来,她要张闲自个儿说。 张闲沉吟了会儿,“因为我觉得这种理想状态的职场,他妈的现实中不存在啊!你老公是个聪明人,他说不定已经和你聊过这些。” 刘玥淡淡地说,“我和他不一样。他是个男人,需要有事业有拼搏。而我只是个小女生。我最原始的想法,就是找一个男人,生两个孩子,安心地在家做煮饭婆。但所谓的现实逼着我做一些不喜欢的事。因为家里穷,大学门没进,得出来打工。因为学历不高,只好呆在流水线,作个机器人。因为长得不上档次,得不到应有的观注。我也曾想过别人的注意,我也求过第一,我也发誓做个女强人。但这一切的一切,都因为我的一根筋和我的原始想法给忽悠了。我放弃了那些虚浮在天上的梦境,只想做回最原始的我,那才是我想要的人生。” 张闲站起来,她没话跟刘玥说了。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反正就是说不清楚,说不明白。她和她,或许是相似,或许是相异的。她暂时不想分析过于透彻。 肖非走了。就好象他从来没出现在blue—sky一样。公司里所有的一切,都按照他应走的路线在有条不紊的前进。 张闲偶尔翻阅以前的文件或是表单,看到肖非那个掺杂着个性的签名时,才能找回和他共事的记忆。 有好长一段日子,她撑着下巴骨感叹世事无常,人生无奈。她想念和林碧云共事的日子,想念和肖非共事的日子,因为那些心灵相通,相处融洽的日子,早已成了过去过去完成式。 张闲还在想,许竹的电话又来了。 “张闲,昨天我要的那份报告,怎么还没有交过来?我急着要用。”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张闲觉得许竹的声音异常的刺耳,非常的难听。听多了以后,*里的每个细胞都想起来反抗。当然都被张闲用心地按捺在萌芽状态。 “许经理,已经好了。刚才忙一下忘了给您发送。马上,一分钟之后,您一定会收到的。” 啪。话还没说完,对方盖听筒的声音已经传过来。 张闲两条柳叶眉,已经高高地往上飞扬,心里早骂起她妈的妈啦。 不过,下一秒,她迅速地打开了outlook,在收件人一栏中输入:tomato—xu。许竹本来要用自己的英文名susan,但管理员说不妥,让她根据老传统另外挑一个。于是,她挑了个西红柿。 自从她来了以后,张闲和王姝姝已经有好久不碰西红柿了。因为一看见这么美好的物件,被一个那么不美好的人占用了,心底下很想为它抱不平。但她们泛滥的同情心,根本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只好眼睁睁地看着这种事情继续象江河里的水一样,沿着时间的方向不断前行。 张闲打字速度超快,很快就把邮件的主题和内容写好了。迅速插入附件,点击发送。她答应人家一分钟办到的事,绝对一份钟内做到。 望着邮件唰地一声发送成功,她的心又跟着唰地一声悬浮起来。其实这是跟着肖非做事,养成的不良习惯。但为何肖非走了,还会有这种感觉呢。 她在心里细细地想了想。一定不是许竹拥有和肖非一样辨别是非的能力,而是她拥有鸡蛋里挑骨头的能力。 昨天那份文件明明没有任何的错误,她却指着表格的抬头说,“这几个字要用粗体字。”接着,硬逼着张闲重新打印了一份。张闲只当她做事精益求精,也怪自己审美观跟不上时代,落后了人家好几步。她把文件打印出来后,仔细地看了又看。粗体字挂在那里,就像一堆瘦子间,突然站出几个胖子,给人视觉上的冲击着实重了点。这份文件只是给许竹的参考文件,她根本拿来半点用处没有。她偏偏就爱做这些,用来显摆她是有权力指点你张闲! 外面的王姝姝又在叫苦连天。她是最痛苦的一个,比张闲要痛苦的千百倍。测试部所有的数据处理,报告整合,日常行政工作,都是她份内的事。可这些东西都要交到许竹那里,只要有半点她看不上眼的,立即判作重工。 王姝姝终于受不了。她冲进张闲的办公室,“老大,我快被那个老妖婆整死。她怎么就那么多黑心眼呢。她就见不得我们好嘛。我要请假,请一个月的假。” 张闲嘴角的笑意弹出来片刻,又迅速地收回去,“你要请假,害得可不是她,是我。” 王姝姝气得两只腮邦子鼓鼓的,跺了下脚说,“怎么办?我们就活该被她这么整吗?今日测试科的日报表,被她踢回来两次。刘玥说,她不会做第三次。她在测试科呆了这么久,一直就是这样做的报表。没人告诉她要怎么做,她也不懂人家要怎么做。她不能直接冲到经理面前问哪里有问题。况且,她的直接上司是你,你要求你帮她问清楚,然后告诉她要怎么填。” 张闲听了,心里的火又腾起来,想往外燎。 看来许竹太闲了。填个日报表这种小事,她都要插一手。当我这个主管是瞎摆设呀。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这个女人不给她点颜色瞧瞧,她还真以为自己是王母娘娘,掌管天下呀。 “好。那就告诉刘玥第三遍先不做。等许竹过来找我,我再请教她。” 王姝姝得了令,欢欢喜喜地回复刘玥去了。 第58章 困难(二) 听到电脑收到邮件发出的叮咚声,张闲的心再一次地悬起来。她赶紧举手祈祷别是许竹的邮件。她发邮件不是骂人,就是讨债。这一阵子,被整得神经过敏,连晚上睡觉,都会被邮件的叮咚声吓醒。 张闲小心翼翼地把目光移到电脑上。虚惊一场,原本是hawk的邮件! 哇,差点忘了还认识这么个人。自从肖非走后,仿佛他也跟着走了。张闲好久都没见到他了。 打开邮件,赫然是hawk的倡议书。他倡导全体员工积极捐款,救助公司一位得了肺癌的同事,帮助他和他的家人渡过难关。 张闲认识这位同事。他是生产线上的领料员。张闲在仓库时,和他打过交道。他面容和善,讲话相当客气。搞不清老天爷为何如此不公平,让他陷入这种绝境。听说已到了晚期,肺开始小量渗血。得了这种病,即使有充足的钱冶疗,估计起死回生的希望也相当渺茫。为他捐钱,最多让他死得有尊严些。 只是想不到,hawk会亲自来发这封邮件。张闲交待王姝姝把倡导书打印出来,分发到各科室。然后,继续呆在电脑前,思考一些问题。 被许竹欺负的这些日子里,她猛然惊醒,在blue—sky她没了靠山。新来的供应处副总,张闲只见过他一面。估计他都不知道底下有个主管叫张闲。tiger也见不到了,隔着一个部门,又不在同一栋楼,要碰见的几率实在太少。倒是和林碧云打过几次电话,但也是鞭长莫及,人家爱莫能助啊。 张闲觉得应该把hawk这个靠山立起来。她突然想起hawk曾经约她一起回a城。快元旦了,他会回a城吗?如果和他一起去趟a城,会发生什么事呢?哎,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事,绝不能让他也忘了我张闲。不然,在这里呆得真是生不如死。 这个许竹的权力控太霸道。张闲几乎没有露头的机会,连开正常的生产会议都不让张闲参加了。她把张闲看作她的一个特别助手,没有实质上的权力,只是一个空摆设。 张闲不是这么乖的人。那里有压迫那有就有反抗。她决定反抗了。 这个时候,许竹打电话来催,“今日测试科的日报表怎么还没有交?” 这种电话一听就知道,来找碴的。既然打算要反抗,当然不再只说讨好的话。 张闲平声静气地说,“已经交了呀。我一大早来就签了单。看见王姝姝给你送过去的。” “王姝姝没跟你说吗?填写不合格,被我踢回去了。” “请问哪里填写不合格?是数据不合格,还是字写得不端正,还是表格设计有问题?”张闲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把许竹当一个挑事者,没把她当经理。她不畏权势的基因,开始蠢蠢欲动了。她的本性就是敢说敢骂。就因为这个许竹,让她憋屈了这么久,真是难为她了。 许竹明显地被激怒了,声音提高了好几个分贝,“这些还要问我吗?你自己不会看。” “我看过了,没问题的。测试科成立至今,我每天都在看,每天的数据都是实际的实验数据。填写规范,工整,我瞧不出哪里有问题,请许经理指教吧。你说出来不妥之处,我才好教底下的人做改正。” 许竹应该是被噎得说不出来话,停了好一会儿才说,“我说不合格就不合格。你立即给我送一份上来。” “对不起。我们都很忙,没空做重复的事。既然你说不出问题出在哪,我没办法给你送一份新的上来。”张闲本想咔嚓挂了她的电话,可还是忍着。她不能有把柄落到对方手里。这个时候,她先挂电话。人家有的话说,她不尊重人。真要被她讲到某些有心人的耳朵里,估计张闲有十张嘴也辩不清白。 “先把原本的那份给我送过来,我开会要用。”许竹听出来了,今日的张闲没那么好说话。权衡再三,先开会有紧。开会是自已在领导面前表现的事,不能有所差迟。但收拾张闲,什么时候都可以,反正她逃不出她的五指山的。只是她没想到,张闲接下来的话,会让她暴跳如雷。 “你自己打电话给王姝姝吧,报表在她那里。而且她现在是你的临时助理,你有权使用她。不过,你应该请人事部尽快给你配个助理。王姝姝现在工作压力很大,她刚刚跟我说想请假休息。” 许竹没有再说话,哐地一声砸下了电话。盖听筒的声音,比平常大了好几倍。 张闲赶紧把听筒撤离耳边,但还是被震到。 张闲站起身来,紧盯着外面的王姝姝。她想知道许竹会不会亲自打电话。 果然,没过几秒钟。王姝姝的电话铃声就响了。 王姝姝接起电话,没说一个字。她从桌子上一大堆资料中找到测试科的日报表。一回头,看见张闲正望着她。她立即作了个胜利的咡,然后拿着日报表跑了。 王姝姝匆匆忙忙地赶回来,跑进张闲的办公室,“老大,你怎么搞定她的?我进去的时候,她竟然问我为什么想请假?” 张闲冲着她笑了一阵,“那你怎么回她?” “我就说太累了呗。” “她怎么反应?” “她一言不发。我赶紧跑了。我才不愿意待在那个冰窟窿里。冷飕飕的,尽冒寒气。” “她这人欠扁。以后,我俩只做对的事,其他的统统不管。她想刁难,想拍桌子,想骂娘希匹,由她去吧。配合她做人做事,太累。我们不是她的玩偶,我们是人。听见了吗?以后,有文件或是表单,她要判退。立马给我问清楚,错在哪里?要怎样改?如果她说不清楚,你就不要拿回来。并且理直气壮地告诉她,拿回来,也没人改。” 王姝姝做了个怕怕的鬼脸,“她不会开了我们吧?” “你要怕的话,可以不照我的话做。不过,以后有这方面的困难也不要找我。我也帮不了你的。” “呃,不过她好象尤其对女人不好,你我刘玥尽是女人。她每次刁难的事都是我们三人的事。为什么没其他科长的事?” “说得也是。”接着,张闲压低声音说,“她也许内分泌失调,想找个男人帮忙解决。所以对男人都好。” 王姝姝听了,哈哈大笑,“老大,你真不怕她了吗?” “怕她个大头鬼呀。大不了跑人。不过,就算要跑,也不能让她这么痛快地呆在这儿。借刘玥老公的一句话,要她在这里混得跟条狗似的。” 王姝姝咂咂舌出去了。 第59章 反抗(一) 自从许竹夺走了部分权力,张闲清闲了不少。尤其不用天天夹着笔记本跑会议室,空出许多时间。 她低头做自己的事情。看了会儿资料,觉得有些累了。于是,伸长双手双腿,舒展身体。脑子里突然想着,要是刚毕业那会儿,过现在这种日子,说不定还挺喜欢的。那时候,懒呀!什么青春热血,斗志昂扬,天生跟她无缘。她就是那么个甘于平庸,甘于普通,甘于舒适的平常人! 可如今的她似乎变了。仿佛血管流畅里不是原本的血,而是夹杂了一些新生的东西。这些东西或许一直潜伏在血管壁上,只是一直忽略罢了。她挠挠头,眉头皱了皱,哎,先不想这些了。但真要天天这样过着,也实在无聊。感觉不是为blue—sky老板做事,而是为许竹打工。要是换一个好点儿的人,也就心安理得,偏偏又是这么个烂人。 这状态得改,得想法子改,而且要快,最好过年前把这事给办了。 张闲仿佛接到上司给自己下达重要命令,身体一下子坐得端正。她拿过桌面上的台历,数了数距离元旦的日子,还剩十五天。 十五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这期间也许会发生很多事,也许什么都没发生。不过有一件事,一定会发生。那就是一年一度的pas考核。 张闲又挠挠头,心中的焦虑突然上升到不能忍受的程度,嘴里学着许竹的口气,小声地骂了句,“娘希匹!” “pas,pas!”张闲重复了两遍。这东西曾经是那么的渴望它快点来到,今年却巴不得它永远都不要来。 升职加薪,这两个泛着金子般光辉的字眼,在张闲这里变成了灰黑色。她用力的攥了攥掌心,又骂了句,“狗屁!” 靠许竹帮她加薪晋升,她做梦都没想过。 脑子边缘仿佛听到有个声音说,“对,要脱离这种现状。加油吧,可怜的小闲!” 张闲快速地将已阅读过的文件作了个总结,叫王姝姝打包进了资料夹。接着,起身走出了办公室。她要到各科室跑一趟。她要去行使一个主管的正常权力。她决定不再天天窝在办公室里,她要去开会。明天开始,她要把开会的权力先夺回来。 开会前,她得找个会议的主题。有了与众不同的主题,才能吸引别人的注意力,才冲得破许竹的封锁线。 张闲边走边想,一定要找一个许竹不擅长的主题。许竹不擅长什么呢?三十多岁的女人,在职场摸滚打爬十多年,估计早已混成了精,溜须摸马没什么不会的。不然,她也混不到经理这个职位上。 但她的嚣张跋扈,也只能在测试部内部表演而已。出了测试部,她非得要装出个好人来。她不会笨到要在外人面前暴露她的庸俗。 所以,她张闲是有机会的。 她靠着过道的墙壁,略略地整理一下自己的思路。 对,当务之急,先找一个在外人面前表演的机会。然后,利用这个机会,让许竹没办法阻止她再次出现在大众的视线里。 有了非常清晰的目标后,张闲大踏步往测试科走去。 emu正在做烘烤色母料。看见她来了,赶紧关上机器,跑过来,笑嘻嘻地说,“闲闲,今日终于真得闲了?” “怎么巴不得我不闲吗?我妈给我取这个名字的时候,还真希望我清闲自在,舒适悠闲呢。” emu赶紧摆手,“no,no。我的意思是,那个母的,不找你碴子了?” 张闲一听到那个母的,立即笑出了声,“你不是母的?” emu大大的白了她一眼,“少装蒜!怎么样?” 张闲还没答话,她又低低地说,“我们家那母的,已经发话,拒绝和那人一切的来住。她不主动找那人,那人也不要主动来找她。否则的话,准备打一场正面交锋的战斗。” “天哪!”张闲突然很喜欢刘玥,内心里开始激动地跳跃。她挤了挤眼皮,“这是刘玥当着大众表的态吗?” “当然。”emu继续压低声音,“她说来blue—sky还没那个人驳过她的作业,许竹是第一个。她要让她过不好这个年!” “哇。真的,假的?不会是你自己杜撰吧!” “真没劲。信不信由你,她就在那里,自己去问。” emu转身回去记录烘箱的温度。 张闲朝刘玥走去。 刘玥依旧一副爱理不理的样。面对张闲的突然造访,没点儿的激动或是兴奋。 “刘玥,许竹最近对你还好吗?”张闲跟刘玥没其他话说,只有聊工作的事儿。 不说还好,一说等于火上浇油,刘玥的眼睛里顿然喷出了火,“死三八婆,故意折磨我。” 张闲嘴角边稍稍地牵了牵,“她这人就这样。我也好不到那儿去。” “你离她那么近,怎么忍得住?要是我,早和她干上了。”刘玥咬牙切齿地说。 张闲轻笑了两声,“忍不住也得忍呀。谁让她是我的上司呢?我又告不倒她。” 刘玥冷漠地看了看张闲,“我们天天累得像只狗一样。她倒好,还像只狗一样到处乱咬人。” 张闲撅着嘴巴,想了想,“说得也是。不过,我们好象也没辙对付这条狗。” 刘玥低垂着眼皮,冷冷的双眸尽是针尖样的刺,过了会儿,恨恨地说,“听说技术科新进了一批机器,打样用的。胡戈跟我说,那批机器调试的难度相当高。恐怕靠技术科那个工程师搞不定。听说你是学化学的,你一定懂吧。” “懂呀。我毕业论文中就着重研究了这种机器的。”张闲敏感的嗅出了火药味。 “许竹应该不是化学专业吧。她懂吗?”刘玥把手上的笔用力地套好。 “她不是。听一一姐说,学企管的。” 刘玥的眼睛望上抬起,看向张闲,“你没事,先去看看呗。听说下午要正式启用,也许到时候用得上你。” “是哦。我原本也打算过去看看。那我先走了哦。” 张闲撑着双腿,利落地站起来。 第60章 反抗(二) 技术科与测试科仅隔一堵墙。 张闲花不到一分钟就走到了。 科长不在,几个小喽罗正围着一台新仪器,吱吱喳喳地商量着什么。 张闲湊过去,微笑着问,“仪器调试怎么样?是不是很想用呀?” “当然想。这仪器我们头一回碰,有些参数还不太懂。科长去找说明书,工程师去请工程部的老陈了。” 张闲围着机器转了一周,瞧得出来是一部塑料高分子材料膨胀系数测试仪。新东西就是不一样,周身渗透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这东西,上学时有用过。张闲当然知道其性能。她还记得上理论实践课,班上三分之一的同学不会操作。其实这东西很简单,但是很多时候,人一碰到新鲜高端的东西,自己脑子先变得复杂。估计科长和工程师的脑子已经先变复杂化了。 张闲大致了解了一下,笑着说,“如果你们都不会用,可以请许经理来帮忙。她最近对男同胞比较好,你们借此机会笼络笼络她。她心情好了,我们的pas才好过。不然,清一色的难堪分,白让别的部门占了好处。” 几位男同胞呵呵地笑起来,“说的是。但我们不好开口呀。不能自打脸面地说,我们不懂吧。那她那里还瞧得起我们。估计把我们全开了。” 张闲跟着呵呵地笑,“把我们全开了,谁来做事?她自个儿来上?再说,仪器头一回用,谁也不能说,全懂呀。现在是高科技时代,更新速度快,靠我们几年前在学校琢磨得那点儿知识,早过时了。要技术改革,要与时俱进,但公司什么时候,考虑过让我们学习呀?没有吧。许经理很能干的,说不定能给各位把这机会争取来。经过这种历练后,就算日后被blue—sky开了,去其他地方,咱也不怕。有技术呀!懂了吧?” 科长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刚好听到张闲的后半截话,“张主管,这事你最应该为我们争取。我在这里工作快五年了,从来没有过你说的机会。有时候,真感觉自己快走到末路。知识不够,技术不够,思想更跟不上时代。” 张闲说,“我也想呀。原本是有这么个打算。但自从许经理来了后,我的话已经起不了屁大的作用。连参加生产会议这种小事,她都包办。我是没机会说的,但你们有啊。托这批新机器的福,借许经理的手,提升自我,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除了科长外,其他几位脸上已然开了兴奋的花,仿佛这个机会已经落实下来,他们明天就要出发了。 科长看着张闲,轻轻地摇了摇头,“许经理可没那么好说话。第一天给刘玥的下马威,现在还在我脑海里盘旋。” 张闲觉得不能继续这个话题,再说下去,有人会理解为她有意挑嗦啦。她伸手摸摸新机器,问,“科长,机器都会用了吗?下午就要开始试验了吧。” “嗯。”科长点点头,“但有些参数还没搞明白。先试一下看看,如果不行的话。估计要请厂家派技术人员上门调试。” “那就抓紧时间处理吧。有问题及时上报。” 正说着,工程师和老陈进来了。 老陈看了看机器说,“公司还真舍得出钱,这机器为最新一代,换作前任总经理,一定不会买这么好的机器。但好东西得有人会用。你们这堆人,谁用过?没有的吧。不如送给我们工程部?” 一席话把技术科几位男生说得脸红到了耳后根,就是没人会用,所以去请他的呀。科长虽然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但也不能凭白无故的被抢了东西,何况是个好东西。 “谁说我们不会用。我们不会,主管会,主管不会,上面还有经理。经理不懂,还有副总。他们总有办法让我们从不懂搞到懂的。” 老陈脸一下变得很难看,“那你们还有找我干嘛?去找主管呀,找经理呀,找副总呀。” 张闲连忙笑起来,“老陈,他说这些是故意气你的。我就在这里,我就不懂。这东西也就你老陈懂。帮帮忙吧。” 老陈心气儿好了点,顺着张闲的话说,“我当然知道。就气不过,这家伙死要面子活受罪。明明要求人家,还给人甩脸子看。” 张闲说,“那能给你甩脸子,他在丢自个儿的脸。你先看看仪器吧。这东西我以前研究过几次。但隔了许久没用,有些生疏。正好你来,我复习复习。” 老陈听着心里挺舒坦的,背着手在仪器前站了会儿,然后又摆弄了几下调试按钮。张闲见他的眉角渐渐地皱起来,心里便有了底,这人以前也没用过这款。 这批仪器是张闲几个月前申请的,当时肖非特意问过她,为什么要选择这种。她调皮的说,“我在大学里就专门对这种仪器进行过分析,特别中意这款。操作简单,数据明了,但高智商的人往往觉得不好用,反而是低智商的人用得得心应手。” 肖非当时笑她,专门欺负高智商人群。看来今日见效了。 老陈刚才得瑟了会儿,这会儿又不好意思说,不行。硬着头皮研究了半天,也没开口。科长和工程师陪着站在一边,专等着他的话。半天过去,老陈还是一言不发。 科长的脸色蒙上了一层黑灰。他开始担心下午的试投能否顺利进行。打开手里刚刚找来的说明书,发现全英文的,他又懵了会儿。他英语不行。虽说过了个四级,但说明书比不得考试容易,全是专业术语类。他还是回家查字典。 工程师也急得额角冒汗。他是技术科的技术骨干,如果他不行,技术科就没人行。 瞎搞了半天,老陈最后甩下一句话,“我回去想想,再给你们打电话。” 科长看着张闲,嘴角牵了好多下,才说出声来,“难道真要去请许经理?” 张闲对他眨了眨眼,“去请吧。许经理就算不会,她可以去请副总。我们那位新来的副总,你们都还没见过吧。把他请来,技术科将蓬筚生辉!” 科长一脸苦笑。 第61章 布局(一) 张闲不再呆在技术科。她走出技术科,来到过道,脑子里突然涌出来许多的灵感。她赶紧一路小跑赶回办公室。 王姝姝坐在座位上,好奇地看着她,目光里充满了疑惑,“这人发什么神经?” 张闲见了,用力地瞪了她一眼,“去忙你的吧!” 王姝姝赶紧缩回电脑显示屏后面,躲住了脸。 坐下来,张闲弯腰从抽屉里拿出几张仪器说明书,仔细地察看。看完后,略略地思索了片刻,眉心的结突然松了。她低头在手机里搜索出白芬的电话,果断地拔了出去。 白芬的声音相当愉快,恋爱中的女人就是不一样。 “闲人,现在不是上班时间吗?你闲成这样啦?” 张闲没空理会白芬的调侃。 “白美人,找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 “元旦,打算怎么过?” 白芬听得出张闲的正经。这人一正径就出事。 “计划和男朋友出门旅游。你想干嘛?” “我要去a城。能不能不出门?” “呃,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的吗?还是闲人的那根神经搭错位了?” “都不是。因为我想你了。” “切。我不会感激涕零的。想来就来呗。出门玩只是一个计划,还没落实。既然你要来,我就推了吧。这个状态下,是你谢我呢,还是我谢你呢?” “你谢我。” “为什么?” “因为我来看你呀。” “我笑趴下。你数隧道的事儿,忘了?我不相信。肯定有事。能漏点风吗?” “不能。” 张闲回答得好严肃。白芬心里咯噔了一下。 “好吧。我也不问了。来之前给我打电话。” “嗯。不过,有办法让我见到你男朋友吗?” 白芬猜不出张闲的打算。 “什么意思?要横刀夺爱?” “狗眼看人低,我是这样的人嘛。他不是化学仪器研究室出身的嘛,我有点技术上的问题想请教他。” 白芬停了停,才答,“哦。没问题。” 结束白芬的电话,张闲打开outlook。没几封邮件,因为现在不怎么管事,各部门之间找事的人都不找她了。只有几个偶尔还没忘记她的人,会copy几封给她。 张闲一一点开,完全没她的事。她撑着下巴骨想了想,许竹开会还没回来吗?她开完会一般会发邮件交待她将要做的事。还是今天没什么事? 张闲的目光落到outlook的首页上,有些迟疑。真要这么做吗?她的内心还不够坚定。甚至怀念起曾几何时的碌碌无为。 就在此时,屋外的王姝姝冲进来说,“她让你马上去一趟技术科,说技术科报告仪器不会用。” 张闲没好气地甩出一句,“我刚从技术科回来。应该她去。” “好,我回她。”王姝姝说完就往外走。 “等等。”张闲叫住她,“你甭管了,我自己打电话跟她说。” “好。”王姝姝乐得少一件事。 张闲拔通许竹的电话。 许竹在电话里毫不客气地说,“你是主管,车间的事当然你处理。” “报告,我处理不了。现在轮到你处理。” “好。我处理就我处理。那么请你先发个你无法处理这种事情的邮件给我!” 许竹的火气好大,盖听筒的声音又一次地吓了张闲一跳。 嗯,谁怕谁。敢情拿我的邮件去告状,还是借此开了我?没门。张闲右手摸住快速跳动的心胸,默念着,一切会好起来的。 她开始写许竹要求的邮件。 亲爱的许经理: 就技术科新进测试仪器事宜向你报告:技术科没人用会此款仪器,需要安排厂家来人技术指导,或是派人去厂家学习。 或是请许经理亲自指导。 一切请许经理尽快给予处理。 按生产计划今日就要试投,因技术问题延后。并请知悉相关部门。 张闲 张闲把这封看似不妥的邮件,发给许竹。并copy给技术科长供应处副总。 不出数分钟,供应处副总付成波回了邮件:张闲,你是主管,为何不发邮件通知? 看到邮件,张闲几乎笑出了声。好你个付副总终于知道有个叫张闲的主管么! 几乎同时,许竹的邮件追出来:张闲,我会处理。你不要发任何邮件,一切由我来发! 张闲冷笑几声,许竹你着什么急。我不会抢你的功劳。 她痛痛快快地给付副总回了邮件:因为许经理不允许我发任何与外部打交道的邮件。她要亲力而为。并且,这是大事,影响生产进程的大事。许经理一定会要求自己来做的。 发完邮件,张闲突然觉得压在心口上的石头,稍稍松了点,有那么一会儿的痛快。但她知道,付副总绝对不会因为一个主管而去怀疑或是得罪一个经理。他对她张闲还不了解。她需要更多的支援。她要尽快联系上hawk。他才是她最大的后援。 一般公司都不会把总经理的内线电话公布给所有的员工。张闲也不知道他的手机。她有那么一会儿的怔忡,怎么办? 在时间的流逝中,她突然想起了一一姐。对,一一姐肯定知道。 “一一姐,我想找sparrow,他的分机多少?” “你找sparrow,干嘛?工作上的还是私事呀?” “私事。他昨天约我元旦出门玩,我说想好了回他,可我忘了问他的电话,所以才问你。你可不能乱传哦。” “嘿嘿。真和sparrow有一腿啊。你等一下啊,我帮你找找。5002。” “谢谢一一姐。” “甭客气。成了的话,记得请我吃顿20吋的披萨。” “好!” 张闲趴在通讯录上琢磨。一线科长的内线以1开头,二线主管的内线以2开头,经理级的内线以3开头,副总级的内线以4开头。哦,总经理级当然以5开头啰。sparrow是5002,那么5001是谁?是hawk吗? 想到这里,张闲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对,一定就是。转念又一想,万一不是,怎么办?哎,简单,就说打错了呗。打错电话的事,常有。何况内部分机没有来电显示,就算打错了,别人也不知道你是谁。除非一听就听得出来是谁,这说明是老熟人啊。老熟人更好办事,啰嗦几句就过了。 张闲拎起电话,紧张地拔通了5001。 第62章 布局(二) 似乎是故意的,电话铃声响了好久没人接听。长久的等候中,越发让人紧张。就在电话快要自动断线的时候,出现一阵内线转接的音乐。又过几秒钟,终于听到一个清晰的男中声,“您好!blue—sky总经理室。” 张闲已经紧张到手心冒汗,心跳加速到呼吸困难。她用力地抚了抚心脏部位,缓了口气。她听出来了,是sparroail。我想让你回复一个mail给我。就以是我申请的为由,让我来全权处理此事,行不行?” “这本来就是你的事。你是主管,你不管谁管。”haail发出来,我就打电话给付副总,让他来发这封mail。不过,你得马上给我处理好,不能耽误生产。” “只要事情转到我手里,我立马处理。仪器我已经看过了,没问题。” 第63章 收权(一) 放下haail通知您?” “都要!” “好的,我马上就去。” 挂了电话,张闲以火警的速度先冲进许竹的办公室。一进门,破口而出,“许经理,付副总说测试仪器的事由我来负责,是吗?” 隐在电脑背后的许竹,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那双刀子眼在张闲的身上狠狠地剐了三下后,才开口说话,“没错。以后车间的事都由你来汇报。生产会议以及相关mail,你都得亲自回复处理。我不会再为你做这些无聊的事了。” “知道了。” 迅速掉转了身体,张闲又以火警的速度往技术科冲去。一路上,匆忙的脚步声中,张闲仿佛听到了自己得意的笑声。她终于把权夺回来!属于她的权力就这么轻松地要回来了。靠山,这个词再一次闪进她的脑海里。看来要在这里好好地混下去,一定得找个靠山,找个靠得住的靠山! 技术科长正愁眉苦脸在查字典,刚刚从工程部借了本化学专业英文大字典。看见张闲风风火火地跑进来,吃了一惊。 “张主管,你要干嘛?” 张闲飞快地说,“把工程师叫过来,我和你们讨论一下测试仪器。” 科长一时还没转过弯来。他摸着后脑勺,半秒钟后,才反应过来。 “哦。好,我马上给他打电话。” 科长翻开通讯录,慢腾腾地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拔。张闲在一边看得火起,抢过电话,“你念,我拔!” 科长念完工程师的手机号码,张闲立即拔出去了。 “科长,什么事?”工程师估计看到是科长的座机打过去的,一接通就叫科长。 “我是张闲,你在哪里?赶紧回技术科,讨论一下测试仪器。”张闲说话的速度比放鞭炮还快,噼噼啪啪地炸在工程师的耳边。 工程师停了几秒钟后,才答,“我在工程部和老陈在一起。好,我马上赶回去。” 张闲撩了电话,把科长带到第一台测试仪器旁边。 “刚才我打电话问了我大学同学。她男朋友刚好是这方面的专家,我请教了一下。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其实仪器一点不复杂,只是开始前要启用一个关键的按钮。现在市面上通行的仪器,都没有这个解锁的功能。这个功能是为了防止外行人人为破坏而设置的保密装置。你把说明书拿出来,找到解锁密码。解了密,就可以重新设置参数。” “噢,好,好!”科长赶紧把扔在桌子上的说明书,拿过来。“可是我看不懂,太复杂了。” 张闲一把接过说明书,一页一页仔细地翻看。怪不得科长看不懂,确实有点难。专业词汇一摞接一摞地,不是化学专业出身的,真不一般的难。 就在张闲翻找的过程中,工程师气喘吁吁地赶回来了。他喘着粗气问,“怎么了?有进展吗?” 科长激动地说,“张主管知道,她正在处理。听她说,原来很简单,只要找个什么密匙。” “噢,这么回事?”工程师半信半疑地看了眼张闲,然后把手中一大把的资料,往桌子上放下,“老陈说他不懂,整个blue—sky就没人会用。这下子,他的脸丢大了啰。张主管就懂。” 科长笑了笑,没再答话。两人静静地看着张闲一页一页的找,恨不能也帮着找,奈何自己不认得几个单词。 “没错,就这个。”找了一会儿,张闲指着说明书上一串字符告诉工程帅,“打开启动画面。输入这个密码。” 工程师赶紧动手按下on键。稍等几秒后,系统进入正常的登录画面。工程师正要输入用户品,张闲阻止了他。她指着旁边key按钮,“先进这个画面。” 工程师顺从地按下key按钮,系统立即跳出一行文字输入界面。 张闲说,“把这行字符输进去。” 工程师接过说明书,把字符认真的输进去。待他按下enter键后,系统自动跳回刚才的登录界面。 “现在可以登录了。这个关键点,除了你们两位,其他人都不要告诉。这样就没人可以偷窃到仪器中任何的测试资料。明白了吗?” 科长和工程师两人都点了点头。 系统成功启动后,一切正常。科长和工程师都长舒了一口气。 “你们立即作试投。我通知相关部门,测试仪器已调试成功,不会影响原计划。其他几部机器都是同一家的产品,都有安装这个密匙。你们两赶紧把说明书都找出来,找到密匙后,加紧时间试投。许经理已经把这个case报告给了付副总。他非常重视。所以我们不能再出什么岔子。” “好。” 科长和工程师立马进入紧锣密鼓的试投中。 张闲轻松地离开技术科。 第64章 收权(二) 回到办公室,张闲发了一封邮件通知各部门:测试仪器问题已得到解决,正在试投中。后续生产计划无需变更。 发完邮件,又打了个电话给付副总,“副总,仪器的事情已处理妥当。技术科科长和工程师已在试投。” “好。知道了。” 张闲正想挂了电话,听到对方叫她,“张闲,你叫上许经理一起来我办公室。” “现在吗?” “嗯。” “好的。” 张闲的心又开始慌乱的跳。她不知道付副总有什么话,要当面对两个人说。hawk到底跟他说了什么呢?该不会让他以为我找hawk压他吧。越级告状,可是职场大忌。日后,付副总和许竹联手欺负她,那里还有生存的空间?!又想到刚开始自己发的邮件,明确说明测试仪器的事,不能处理。没过几分钟,事情就处理好了。这不明显让人怀疑吗?哎,真是笨到家了。 张闲掀着长发,发狠的拽。直拽得头皮发麻,才松了手。即然做了,就得承担后果。反正最恶劣的情况,无非就是继续被许竹踩在脚底。想到这儿,张闲的傲性子又回来了。嗯,大江大河都闹过,还怕这条小溪吗?大不了拍屁股走人。实在没地儿去的话,找肖非。他早说过,没饭吃去找他。他可以帮她找个扫地阿姨的活,包她饿不死的。 张闲整理好心情,抱着笔记本去找许竹。 许竹一见到她,脸上便笼上了一层灰色的云彩。 “许经理,付副总让我和你去他办公室。”张闲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说得轻描淡写。 许竹嗯了一声后,也抱着笔记本走出来。她一言不发,放开脚步往前奔,完全忽视了张闲的存在。 张闲也不理她,自顾自地跟着她快走。 一进付副总办公室,许竹脸上的表情就生动起来,甜甜地叫了声,“付副总!” 付副总看见许竹和张闲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轻轻地笑了笑,指着办公桌前面的椅子,示意两个人坐。 张闲待许竹先落了座才坐下来。 付副总看了看张闲,又看了看许竹。他的眼睛躲在厚厚地眼镜片下,看不到他的心理活动。 许竹依旧笑得很好,丝毫看不出刚才对待张闲的冷漠。 张闲把笔记本摊在桌面上,一副聆听教训的样子。 付副总看了很久后,身体往后一仰,靠在高背椅上,“许经理,你以前在工厂做过吗?” 冷不丁地被问了这么个问题,许竹迟滞了一下,“做过呀。” “也是化工厂?” “不是。” “那你对测试部的相关技术和仪器懂得多少?”付副总问这句话时,眼睛却看着张闲。张闲低着头,看着笔记本。她也没想到付副总问出这样的问题。她斜眼看了看许竹。她的脸泛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润,宛如抹上了淡淡的胭脂。 “学了一些,还不是很懂。”许竹心虚地回答。她虽然每天都在看报表,看实验分析,看技术报告,看测试结果,但她并不清楚其中的源由。对于这些数据是怎么得来的,它们代表了什么意义,她完全一摸黑。她认为自己是经理,不需要懂那些,她每天只要开好会,讨好上司,与相交部门打好交道,这才是她这个位子该做事。 “这么说,这么久来,你每天开会,交报告,实际上,并不清楚底下的人在做些什么事。” 许竹的脸色稍稍的变化了一下,立即恢复,“我虽然不完全懂技术,但每天都在跟着学习。” 付副总的神情有那么一会儿的严肃,“所以,你不让张闲出席任何会议,是害怕她抢了你的风头,是吗?” 许竹放在桌子底下的手,已然攥得发白,两只挙头握得死紧。可嘴上还在强辩,“没有。只是觉得测试部的事情没那么多,一个人去就好。” “可是听其他部门反映,一问到技术上的问题你都回答不上来。很多时候,你都要打个电话问问,才能作答。这样一来,耽误了许多的会议时间。” “许多事情确实是底下的人在做,我不及清楚啊。打电话和他们确认更准确。”许竹把紧攥的手抓紧了又松开,重复的无意识的玩弄着。 “这样一来,张闲的主管位置,就没必要存在了。”付副总说完这句话,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张闲看见他的喉结从上往下慢慢地窜动,分明清晰地感觉到水是用力地吞下去。 听到这话,许竹忽然兴奋起来。她的第一反应,付副总要把张闲逐走了。张闲却没这么想。她认为付副总这句话中包含了至少两个层面的意义。一方面可以理解为许竹管得太宽,另一主面可以理解为主管和经理两个职位可以合并。 付副总连喝了几口水后,慢悠悠地说,“通过今天测试仪器的技术问题,让我看到了测试部内部问题。上下级不团结。张闲,你说说怎么回事?” 许竹听到付副总把矛头转向了张闲,心里暗喜,至少不是她一个人在挨批。她万万想不到张闲的回答却是这样的。 “我故意的。这批测试仪器,当初是我作出评估后申请购买的。可许经理来了以后,没我说话的份。既然她要搞,我就让她去搞。可她搞不动了,又想丢给我。我不是傻瓜,我为什么要做老好人。我当了这么久的老好人,许经理不但没有感激我,还变本加厉地欺负我以及我的属下。我不是单纯善良之辈,我也有自己的脾气。所以我故意的不处理。其实我都懂。我大学四年,都在研究这些东西。” 许竹的脸色立马沉寂得如黑炭。她用刀子眼斜着割了张闲一下。她没想到张闲会在这个时候告状。而且说得那样的直白。平日里,倒是没看出来,她还是个不怕死的家伙。许竹以为付副总一定会暴跳如雷,责怪张闲的见死不救,但他半点这种表现都没有。 “不错,为什么要做老好人。是我,我也不做。张闲,我顶你。以后,该你做的事,你就做。不该你做事,半点也不要做。如果许经理还要找你的碴儿,发邮件或是打电话都行,告诉我。我来为你主持公道,但千万不要再打5001了。” 张闲倒抽了口气,果然是hawk对付副总说了什么话。 许竹不清楚5001是谁的电话,但从付副总的语气多少也听出了一些端睨,刀子眼又开始往张闲脸上乱剐。 张闲微笑着,“付副总,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以后有什么事,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不打5001。” 许竹听了,又是一阵气馁。这女人,告状告上瘾了! 第65章 喜欢(一) 付副总微笑着点点头,“张闲,听说你和肖非处得很好,你们还有联系吗?” 张闲神情一敛,点点头又摇摇头。 “什么意思?又点头又摇头的。”付副总笑得嘴角边起了个大大的弧度。 许竹在一旁听到聊肖非,耳朵立马竖起来,表面上仍装作不感兴趣。 张闲脑子里飞快地转,付副总到底要想说什么呢?在现任面前谈前任,似乎不太妥当吧,怎么说都逃不脱乱说话的嫌疑。她认真地思索了片刻,才笑着解释,“我摇头的意思呢,肖非对所有的下属都好,不单单是我。我点头的意思呢,我们是朋友,还有联系。” 付副总接着说,“嗯。听说他长得也很帅气,公司里很多女生喜欢他。你们之间有没有那种喜欢呢?” 张闲立马答话,“付副总,你也爱八卦呀?公司里流传我和肖非是金童玉女呢。tiger也曾经说过我们是两口子呢。故事精彩吧?” 付副总瞪了她一眼,心道,这女孩怎么没大没小,没心没肺的?我好歹是副总,她就一点不害怕吗?嗯,瞧这模样估计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怪不得敢打5001。不过,奇怪地是心里似乎有点喜欢这个小东西了,和她聊天挺轻松地,感觉她不像那种特意为了讨好某人而变着法子接近的那种人。心无城府的人好相处,至少比和许竹要强多了。他看了看一旁的许竹。大概是受了批评,脸色没有刚进来时好看,苍白的脸上覆上了一层灰意。先不管她! 他换了个舒服点的坐姿,接着和张闲聊,“听你这意思,你俩实际上没发生什么真事啰?到底是谁没看上谁呀?” 张闲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我们谁也没看上谁,但谁都喜欢对方。爱情真是件很伤脑筋的事儿。” 听了这话,许竹又斜着眼睛看了张闲一眼。她就搞不懂,就这么个小女孩,为什么自己就罩不住呢?还被她拉到这里来火拼,真是丢脸。 付副总听得也是一愣,这女孩表面上看着单纯,心思却缜密,想从她那里打听点事,估计要难。他转过头对许竹说,“许经理,你应该向肖非学习。张闲这句话总结得很好,谁也没看上谁,但谁都喜欢对方。一个领导能和下属处出这种极好的关系,难度很高。你回去好好琢磨琢磨,先走吧。我和张闲再聊会儿。” 许竹赶紧站起来,说了声,“那我先走。”便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 待许竹完全走出了视线,付副总才说话,“张闲,我知道许经理对你过分了点。但站在她的立场上是可以理解的。她初来乍到,没有任何的靠山,各部门的人有事第一个找的不是她,而是你。她当然不服气。换作你,你也不服气呀。她这样做,仅仅是想保住自己的饭碗。你不能太计较的啊。我不知道你和hawk是什么关系,但hawk的话我一定要听的。他说,这批仪器当初是张闲拍胸脯保证能用的情况下,他才批核的。现在告诉他,没人会用,那就有问题了,而且是个大问题。不是张闲有问题,就是我有问题。而且他告诉我,刚才张闲打电话说她管不了这事。说到最后用相当严肃的语气跟我说,一定不能影响生产,你看着办!” “总经理都发话了,这事我再不管,就是我的失职。所以,我想再次请你以后再遇到此类问题,千万不要直接和许经理发横,而是把事情说出来,让大家伙给你来评理。我看你的性子比较直爽,不喜欢拐弯摸角的说事。我喜欢你,希望你也喜欢我。就跟你和肖非一样,谁也没看上谁,但谁都喜欢对方。” 张闲抿着嘴,浅浅地一笑。那一抹笑,又给付副总留了个极好的印象。他在想,能流露出如此唯美的笑脸的女孩,心灵一定是美的,怪不得肖非和hawk都喜欢她。 付副总缓缓地抬手,对张闲挥了挥,“去吧,把事情处理好,可不能再给我使小性了啊。” 张闲立即起立,响亮地回答,“保证完成任务!” 走出付副总办公室,张闲觉得自己打了个漂亮的仗,心里犹如喝了蜜一样的甜。她突然很想和肖非聊会儿,于是拿起手机给他打电话。 肖非在电话那头,用十分惊讶的声音问,“张闲,今儿个发什么疯,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怎么这个电话不让我打吗?那我挂了。” “别。告诉我,是发财了,还是升官了?” “都没有。” “那就是准备离职了?” “我靠。你就不能想点好事吗?脑子里进水了?那么聪明的脑袋要真进了水,好可惜哦。” “还是恋爱了?” “天哪,没事就不能找你吗?你好拽哟。” 肖非笑出了声,笑声包含着故意开玩笑的成分。张闲听出来了,气得用鞋跟狠狠地跺了下水泥地板。 “不会是想你肖非哥哥了吧?我猜也不是。我估计是打了场小小的胜仗。” “肖非,什么时候变得油嘴滑舌了?跟三只老猫处得太近不好,完全把一块纯洁的翡翠变成了一只恶心的物件了。你最好离他们远点。” “我靠他们吃饭呢,离不开的。说吧,找我什么事?” “这句话才是**oss该说的话。我今天长了点胆,告了许经理一状。她肯定气炸肺了。我厉害吧?” “小女孩,挺厉害嘛,懂得告状了。找hawk告的?” “当然,除了他我还能找谁。” “估计付副总找你谈话啰。” “呃,你怎么知道?” “如果付副总不出面,你这状等于白告了呀。你也不会这么开心。” “刚才找我聊天来着。要我以后有事直接找他,不要找5001。你说我该不该听他的话?” “当然要听,除非你不想混了。听过县官不如现管吗?就这个道理。还有许经理,你也不能完全把她得罪。你现在毕竟还在她的五指山里,许多的事她操纵着。pas快来了吧,就你一个直接攥她手里头。看吧,你今年加薪的希望非常渺茫。要是付副总肯帮你的话,说不定可以来个大反转哦。” “什么意思?付副总他会帮我吗?” “这我那里知道。这要看你的表现!” 第66章 喜欢(二) 张闲紧紧握住手机,轻叹了口气。是呀,我的小命还攥在她手里!付副总就算愿意帮我,也不可能回回都管。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跟着由晴变阴。刚才打了胜仗的沾沾自喜迅速冷却至闷闷不乐。嗨,女人当上司,就这么矫情。除了要考虑她是个上司,还要想着她是女人。女人天生比男人自私,小气,爱闹脾气,喜欢嫉妒。 这一回落败了,她肯定会寻找下一次,下下次。我该怎么办?一直和她闹下去,争下去,斗下去?多无趣,也无聊。想着这还是窝里斗,更没意思。 张闲不知不觉走到技术科门口。几位员工正在忙着试投。她慢慢地走到旁边,问了句,“怎么样?” 几位员工立即回答,“挺好用的。比起以前那台老机子,无论敏感度,还是稳定性,都好多了。” 张闲点点头,“嗯。好用就行。有什么问题及时报告我。” “肯定会。” 从技术科出来,又漫不经心地去了测试科。 刘玥看见她,笑了笑,没说话。emu抱着一堆文件夹过来,笑嘻嘻地问,“闲闲,赢了?” 张闲嘟起小嘴,吹了几口长气,“赢了,又怎样?逃不开人家的五指山呀。” emu想了想,“说的也是。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除非你当总经理,不然的话总会握在别人的手里。” 张闲垂头丧气地坐下来,“谁说不是呢?所以……” “所以,你不要想太多。” “好吧,不想了。测试科怎么样?最近项目完成了多少?” emu朝刘玥呶呶嘴,意思是问她吧。 刘玥又笑了笑,“测试科还是老样子。这个月的项目达成率已超过八成,估计月底前完成任务,没什么大问题。不过,最近几批的原材料,好象换了。我看了前几天领的,和这两天领的,不是一个批次,存在色差。不知道会不会影响试投结果,你最好跟进一下,各科室的最新报告。胡戈昨天有跟我聊到,试验科最近的实验出现反复,实验数据不达标。也许跟材料有关。我这边,最近两天,也会重点关注。” “哦。怎么试验科没人和我说呢?”张闲非常惊讶。 刘玥又象征性地笑了笑,“许老母对男科长特别地好。说不定他们早已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他们现在有事直接找许老母,没和你说,挺正常的。技术科的事,不是我提醒你,估计你也不知道吧。其实昨天许老母打电话问过他们科长,科长就说很难办,不会用。许老母让他再试试,实在不行再上报。他们只有等事情确定办不了,才会跟你报告。这也是许老母交待的。反正开会,你不用去,知不知道,没关系的。报告的事,许老母在做,实验的事,底下的人在做。你可有可无啊。” “啊。”张闲听得目瞪口呆。她那里想得到底下的人会背叛她呢!不过想想,他们确实情有可愿。谁不知道经理的权责比主管要大?靠着经理,铁定比靠着主管,有保证呀。何况在许老母的强势下,谁敢不听话呢?刘玥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呀。 张闲突然觉得上了三年的班都白上了。这么些事,她以前都没经历过。她默默地握紧了拳头,脑子里闪过一道惊雷:她要努力,否则打拼了三年的地盘,很快被别人抢走了。 刘玥接着说,“这个许老母其实很不会做人。以我对你的认识,她根本不是你的对手。你只要想对付她,分分钟的事。” 张闲又是一惊。这话从刘玥嘴里吐出来,怎么就那么别扭。她在奉承她?她在怂恿她?她到底想说什么? “刘玥,你太看得起我吧。我要有你说的那么厉害,为何还会被许竹压制。用手指头都想得到,我没她聪明。现在连我一手提拔上来的科长们,都被她离间过去了。我那里还有什么本事,分分钟搞定她?” “哼。”刘玥嘴里轻轻地哼了声,斜着眼看了看张闲,“我说你行,你一定行。” 张闲看着刘玥表情,简直比腹黑女总裁还要冷的脸上,竟然掺杂着一丝很难说得清的暖意。仿佛她是位高权重的领导,在鼓励下属。 张闲笑了笑,“谢谢你这么支持我。我一定得把她比下去,才对得起你这句话。” emu附合着说,“闲闲,我也支持你。” “好。我们一起加油!” 试验科距离稍稍远一些,在楼层的最里端。科长是位近四十岁的单身剩男,叫鲁鱼。大家私下里管他叫单身鱼。其实人长得还不错,不知为什么一直没结婚。据传,他早年喜欢过公司里的一个女同事,但人家嫌他没本事,工资低,果断地拒绝了。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找过女朋友。也有人说他生理有问题,不近女色。他在工程部做了七八年的工程师,工作还行。 被测试部要过来后,他和张闲相处得还不错。张闲没发觉他有什么陋习,就让他当了科长。 单身鱼看见张闲过来,忙收拾好桌面上一堆的实验报告。脸上堆满了笑容,迎过来。 “张主管,今日怎么得空上我小小的试验科来呀?” “听过,时间如海绵,越挤越多吗?我的时间当然是挤出来的。很久没见到鲁大人,有些淡淡的想念。怎么你就一点都不想我吗?” 听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跟自己说着近乎表白的话语。任凭单身鱼的脸皮很厚,他也招架不住地脸红了。他红着脸说,“张主管,你再要这么乱说话,我可以为你喜欢上我了。” “鲁科长,我没想到你的脸皮这么薄。你知道大家私下里称你叫什么吗?” “单身鱼呗。” “是因为脸皮薄,不敢追女人,才成了剩男的吗?” 单身鱼的脸马上沉了下去,忧怨地看了张闲一眼。他脑子里在想,张闲今天发什么神经,特意跑到这里,和他说这些乱七八精糟的话。 略略不满了片刻,他毕竟年长,见过的世面多,马上又笑满了脸,“张主管,喜欢大龄剩男?” “哈哈哈。”张闲立即笑得前俯后仰,“鲁科长,你比我还会说笑。” 单身鱼继续笑着说,“我知道张主管看不上我这样的人。来这儿,肯定有正事。说吧。” “我想打听个事。许经理经常来这儿吗?” “许经理?她怎么可能上这儿?没来过。” “那你觉得许经理好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 “做民意调查呀。” 第67章 试料(一) “切。开国际玩笑吧。”单身鱼布满皱纹的脸上划过一丝尴尬。他隐隐觉得来者不善。以他对张闲的了解,她不会无聊到特意跑到试验科搞民意调查。她一定有事。 张闲寻了个凳子坐下,自然地环顾四周,双手环抱在腰间,抬头说,“最近试验科情况如何?除了日报表上能看到的,还有其他情况吗?” 单身鱼愣了愣,“没呀。张主管到底想知道什么呢?” “没事就好。如果有问题,请第一时间知会我一声。从明天开始,生产会议由我来开。我现在只是担心,到时候其他人都知道的事,我不知道。真是那样,我是不是很失职?” “许经理不参加了吗?”单身鱼着急地问一句。 张闲抬眸看了他一眼,“该她参加的会议她还得参加,不该她参加的会议她不会参加。” 单身鱼抬起手,双掌不自在地搓了搓,“好的。有事情一定知会张主管。” 张闲站起身来,正面对着单身鱼,“下周一进行pas测试,这几天在心里先给底下的人打个分。测试卷只发下来一上午,你们的动作要快些。” “知道了。谢谢张主管。” “甭跟我客气。走了啊。” 单身鱼望着张闲修瘦的背影,有那么一会儿的着急。最近这段时间里,他确实远离了这位一手提拔的主管。但现实如此残酷,由不得他不见风使舵。他听说了刘玥的处境,他得为自个儿找条稳路。年纪大了,对工作的需求越发的大。虽说是单身,但父母亲已经老了,他得养着。 他匆忙把最近以来所有的报告整理了下,然后逐一拍照,发到张闲的邮箱里。那几张实验不顺利的报告夹杂在其中,张闲看了会立即明白的。发完报告,他赶紧抓了把剩下的材料锁进抽屉。 张闲回到座位上,没多久就收到单身鱼的邮件。她在心里轻轻地笑了笑,然后一一打开报告,认真地看了一遍,发现确实如刘玥所说,最近有好几单实验流产。难道真跟来料有关吗?可是blue—sky的供应商基本上已固定好的,料的质量一直以来都很稳定,不应该出现这种问题呀。 实验失败除了料的问题,还有人的问题,机器的问题。但人是老员工,机器是老机器,只有料是新来的。 张闲把视线从报告单上离开,拖着下巴骨进入了沉思。 王姝姝突然从外面跑进来,“主管,采购经理贺明下了一份试料通知单给测试部,要不要帮他试?” “试料?为什么?” “据他的助手说,这是一个新供应商。所以要试料。” “新供应商?” “嗯。” “我知道了。先不要急着答复,我想想再说。” “好的。” 试料?难道现在用的这批料也是新供应商的料,没经过试投?没经过试投,采购就安排进料,不担心出问题吗?谁给他们那么大的胆子?谁?采购经理贺明?他在blue—sky呆了这么久,向来老实本分,应该干不出来这种事。底下的采购谁的胆子这么大?要是被捅出去,唯有开除的份吧。 张闲靠在椅子上,想了半天。她琢磨着,最有可能的人就是付副总。他是新来的,应该手里有些熟悉的供应商。为了各自的利益,他们又紧密联系在一起。许竹有参予吗?她知道这些情况吗?根据刘玥的说法,许竹有关注过这批材料进度的,也许付副总有交待她。现在,我张闲要怎么处理这件事?刚刚付副总并没有告诉她这件事,而且一再交待有事向他汇报,不要打5001。难道他的用意在这件事上吗? 张闲挠挠头,头皮又一阵发麻。原来她把这世道想得太简单。 张闲叫进王姝姝,“试。给他们试。不过请通知各科长,试料报告一定要真实,全面,不得有虚伪结果。否则,谁的责任归谁。” “好。”王姝姝赶紧出去回复贺明。 张闲又翻开报告看了看。心想着也许他们已经知道这批料有问题,所以才要申请试投。又想着试验科长和技术科长都已心归许竹,心里便涌起了莫名的寒气。万一他们蒙混过关,导致最终的批量生产失败,这个后果最终会落到谁头上?是底下科长,还是许竹? 张闲突然意识,她也许已经掉入到别人设下的陷阱中。刚刚从许竹手里夺回来的权力,也许正好可以定她的死罪。如果把她除掉了,以后他们做任何的事,就没人挡路了吧。 天哪!张闲的脑海里,宛如晴天霹雳,呯地炸响了。 虽然已是大冬天,办公室的暖气却没开。公司号召大家节省能源,能省则省。张闲全身冷得如同掉进了冰窟窿里,寒气入浸了心。她把工衣外面的大衣裹了又裹,裹了又裹。 天气太冷了! 张闲将冻得通红的双掌,用力地搓。直搓到有了淡淡的温度,才拿起电话拔通了试验科的电话。 “鲁科长,请问你这些报告都有哪些人看过?” “除了试验科的,还有品保胡戈和许经理看过,其他没人。” “实验失败原因找出来了吗?” “嗯,还……还没有。”单身鱼的嗓音有些发抖。 “许经理看过后,有什么指示吗?”张闲继续逼问。 “她说……她说……先不要说出去,等几天再说。”单身鱼的声音慢慢地稳定下来。 “知道了。采购部刚才申请了个试投,你知道吗?试投报告一定要真实,听清楚了吗?” “明白。” “鲁科长,有些事希望你能明白,做事做人要讲究正义。” “明白了。”单身鱼飞快地回答。 结束与单身鱼的电话,张闲立即把那几张实验失败的报告转发给许竹和付副总:附件为近期实验失败的几单报告,请领导们过目。 邮件有点大,发送很慢。 随着邮件缓慢地发送,张闲的悬浮在半空中的心,在缓缓地往下坠落。 第68章 试料(二) 许竹的电话很快就来了。 “张闲,这几份报告暂时不要对外公布!” “为什么?” “我已经向付副总汇报了。他正在处理中。一有结论,马上会通知大家。明天的生产会议上,不要提起实验失败的事。知道了吗?” “知道。” 电话那头的许竹似乎轻轻地舒了口气,才放下的听筒,已不是张闲熟悉的砸听筒呯的声音。 张闲握紧的拳头,又用力地捏了捏,关节处已全是苍白。本是白里透红的脸上,如同失血般泛上了青灰。许竹果然知道,付副总果然知道,他们究竟在干什么勾当。张闲捂住有些胀气的胃,缓慢地推揉。 一定要阻止他们! 此时,她的大脑里猛烈地敲动着这句话。 要怎样阻止,才不会惹祸上身,又不遭人记恨? 张闲撑着上半身,靠着办公桌,拼命压制着纷乱的头绪。她发现自己很害怕,害怕被人当炮灰。她记得林碧云问过她愿不愿意当炮灰的事,她的回答是不愿意。当然不愿意,在任何时候都不愿意。炮灰的下场太悲哀,她不要! 所以,她得赶紧想个法子,做些事情,化解这场潜伏的危机。 张闲没这方面的经验,一时之间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她决定求助,找个聪明的人问问。她想到林碧云,但这件事被她知道似乎不妥。她又想到tiger,略略沉思还是作罢,他和她表面上已经和好了,但内心深处却不好说。 既然公司内部的人都不好问,唯有找与事情不相干的人来问。好象又只能找肖非了。哎,真是悲哀。混了这么久,只有这么一个好朋友,好老师。 她稍稍顺了顺事情的经过,预备了几个问题,再次拔通了肖非的电话。 肖非可能在开会,电话一通,立即被挂断了。 张闲懊恼地收了手机。随即一边玩弄着手机,一边接着想问题。 中途王姝姝进来交了份测试科的报告,“主管,刘玥说这份报告有点急,要你快点看。看完了,给她回个电话。” “噢。” 王姝姝把报告放在桌子上,迅速退出去。 张闲又发了一阵子呆,才想起要看报告。她伸手揽过报告,发现赫然又是测试不过关的报告。刘玥在报告底下附了一句话:此次测试料与以前库存品料均不同,所有测试数据均偏低。 张闲的头顶上忽然闪过一道亮光。她拿起报告,赶紧赶往测试科。一进门,就问,“刘玥,测试科的测试报告为什么没有品保会签?” 面对张闲的问话,刘玥惊讶不已,“测试报告从来没有品保会签。这些数据都是真实的测试数据,品保会签意义不大。” “刘玥,以后都请品保会签可行吗?例如今天的测试不过关的报告,也要让品保知道。那么他们在来料检验中,才会加强检验。因为许久以来,我们的供应商固定,来料质量稳定,很多时候的来料检验都采取免检通行。根据测试部这几天的报告来看,这批料肯定是存在问题的。料有多少,什么时候上线,测试部不知道。如果没有人事先知道料有问题,那么批量生产时就会出大问题。而且,责任有可以落到测试部头上。因为我们有用过,但没有发现问题,或是上报问题。况且我刚才有把实验失败的报告发给许竹和付副总。许竹却要求我不要说出去。她也和单身鱼打过招呼,让他不要说出去。你赶紧帮忙想想,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吗?” 刘玥听了,神色跟着凝重起来,“胡戈偶尔会参加生产会议,可不可以让他明天在生产会议上说出来。就说,根据测试部这几次的实验和测试报告,怀疑入料有问题,要求相关部门检验。或者是要求来料qc重新检验这批来料,怎么样?” 张闲听了大喜,“这个办法好。我待下就找他谈谈。不过,他对我的印象不好,还需要你晚上吹吹枕边风哦。” “没问题。这事本来跟品保有关系。我相信他会帮我们把这件事捅出去的。” 张闲对着刘玥浅浅地笑了笑,然后快步走出测试科。 回到坐位上,张闲立即拔通了胡戈的办公电话。 “你好,我是胡戈。”电话里,胡戈作为检察官般高高在上的气质,一丝不苟的展露。 张闲放慢了语速,“胡工程师,我是张闲。” 胡戈猜不到张闲找他作什么,沉默不语,等她先说话。 “问你个事,明天你参加生产会议吗?” “你问这干吗?”胡戈不知张闲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立马警惕起来。 “我想要你帮我个忙。” “让我帮忙?我好象帮不上你什么忙吧。” “这几天你有来测试部抽验吗?” “有的。” “实验科有几次实验失败,你知道吧。我想要你帮我把这几次的实验结果透露出去。同时提醒大家,可能是料的问题。怎么样?” “你作为主管,不更应该提出来吗?为何还要找我?” “你是品保,这个事情从你的嘴里说出来和从我的嘴里说出来,完全不一样的效果。站在我的角度,实验失败有几个可能性,人物机器工艺流程等等要逐一分析,大家才会信。而你站在检察者的角度上,只要提出疑问,提出问题可能存在,大家就会知道事情的紧急与重要性。并且你最好查一下此物料一共来了多少,预估何时上线,说明事态的严重性。因为某些原因,我希望你不要告诉别人是我要求你说的。” 电话里一阵沉默,显然对方在考虑。 张闲接着说,“测试科也发现来料测试不合格。你可以过去会签。这样,你才有更多的证据指向料的问题。” 沉吟了半晌,胡戈才说话,“我知道了。我会考虑一下。明天生产会议上再说吧。” “好的。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希望你帮我这个忙。” 胡戈率先挂断了电话。测试部本来就是实验和技术支撑部门,和其他部门的关连性少。现在品保部只有他一个人在跟。如果他不说出去,估计没人知道。 但是听了张闲的分析,他觉得这事问题大了。如若真进了大批量的料,而且面临着上线,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几乎覆盖全公司所有的部门。 他生性严肃,非常适合品保这个职位。他现在有点疑虑,张闲为什么自己不主动站出来说。他决定先找刘玥谈谈。张闲最后那几句话,明显在告诉他刘玥知道些事情。既然刘玥知道这些事,她一定有想法的,下班后问问她吧。 第69章 联合(一) 第二天清早,刘玥拿着日报表来找张闲。 张闲刚放下背包,看见她进来,就知道事情成了。 刘玥说,“我和胡戈聊过,他答应了。你今天配合他演一下戏吧。” “没问题。他有什么要求?” “他希望你回答几个技术上的问题。他将在生产会议上提出来。估计不是专业人士,答不上来。他想借此机会把你推出去,同时也借机将许竹在大家心目中建立起来的威望减少。如此一来,我们俩个或许可以脱离她的约束。” 张闲笑了笑,“好极了。” 刘玥也报以一个开心的笑容。 刘玥走后,王姝姝进来,“贺明催试投结果。要怎么回答?” “直接跟他讲,没这么快。需要等一二天。各科室有自己的计划,不好插单。” “好的。” 张闲心中暗道,“许竹应该已经把测试报告的事告诉贺明了。他估计急了,怕事情败露,才催得如此急。我偏要等开完生产会议后再安排。到时候他这个采购经理,恐怕吃不了兜着走。可怜的hac负责人也发言,“麻烦各位尽快给予结论。所有的料况都是近期要上线使用。如若不能用,也许会导致停线。请仓库迅速把这批料的批次数量以及供应商等相关资料发送到各相关部门。” 工程部负责人说,“测试部后续如若发现此类问题,应该迅报相关部门协商讨论,不要私下里处理。就今日一事,明显的漏失,请许经理给予回复。” 许竹脸上白一块的,红一块的,忙说,“谢谢各位的批评和建议。我一定请各科长以及张主管把这件事查清楚,以绝后患。” 品保部又有人站出来说,“许经理,你这话有问题呀。你是测试部的头,每天你都在开生产会议,这些问题如果你搞不清的话,以后就不要出现在这里。我们讨论问题,需要能够下决定的人,需要说得清问题的人。” 许竹的脸难看极了。 第70章 联合(二) 她的双腿一软,无奈地坐下。 众多的与会者迅速掀起了一场激烈的唇枪舌战。 采购部没人参加生产会议,估计还不知道事情已经发生了。 瞧见许竹的难堪,张闲的心里闪过一丝难过。 向来职场如战场,为什么一定要拼个你死我活,完全没有共赢的机会吗? 张闲侧转脸,瞟看了sparroc工程品保仓库制造部等等各相关负责人。 与此同时,原材料仓ipqc已加强了对来料管控及检验。不到一个小时,整个blue—sky都知悉了这件事情。 贺明的脸拉得老长,他赶紧跑到付副总的办公室,要求下一步的指示。付副总背着双手站在窗前,面对窗外的群建筑物,沉闷地说,“没事,所有的事我来搞定。你先不要自乱阵脚,立马下单备料。” 贺明只好悻悻地打道回府。他自觉在blue—sky长久以来的清白,终于毁了。他开始清算银行存款,他得作离开blue—sky的打算。采购部门一向以来备受关注,明眼人都知道那里有一趟混水。贺明如今处在风口浪尖,想拉他下马的大有人在。那些有心人会放过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呢?不会的,贺明心里比谁都清楚。他比不得肖非聪明,能伴上总经理这棵大树,当初即使仓库出了大事,他依然安然无恙。如今采购部一出事,他铁定是头一个被fire。付副总肯定会跟tiger一样,把所有的事情全部推到他头上。因为所有的单据,都只有他贺明的签字。贺明感觉自己的五腑六脏都在抽搐。 下午,张闲得知了ipqc的检验结果——整批料判退。 第二天上午生产会议时,mc通报由于退料,采购来不及追新下单料,生产线要停产半天。 会议室立即像扔了颗地雷般,轰地炸响了。 几位制造处的副总匆忙赶来,合力讨伐付副总。 “付副总,怎么回事?全面停线在blue—sky从未有过的事。全厂二十几条生产线停产半天,造成的损失你计算过吗?你承担吗?” 付副总黑着脸,找不到合适的词来说。不管什么情况,料况来不及,就是他的责任。 hawk和sparrow也随后入场。 tiger头一个向hawk告状,“因为料况不及时,生产线要停产半天。付副总没有任何的解释。我们要讨个说法。” hawk已经从sparrow处将整件事情了解得差不多。他的脸色也好不到那里去。tiger这么火上浇油,本处于临界点上的火焰,腾地一下点着了。 第71章 斥责(一) hawk压低身体趴靠着主席台,双掌撑在桌子边沿,黑亮的眼睛里仿佛喷着红色的火焰,“经理级以上者留会,其他人等散会!” 张闲赶紧起立,打算跟随人群往外冲。才跨出小半步,便听到hawk的厉声喊叫,“张闲,你等一下。” “为什么?”嘴巴比脑子快的坏毛病,再一次让张闲尴尬地倒抽冷气。这种场合,绝对不可以挑战总经理的权威啦。她默默地站回刚才的座位前,双手紧紧地抓住笔记本,脸上布满了难为情。 hawk气得柳眉倒竖,圆睁的双目快速地瞪了她一眼,恶狠狠地说,“问你个事,先坐下!” 张闲屏气凝神地歪回椅子里。一坐下,身体便像被死死地钉在椅子上一样,一动不敢动。突然间又打了个冷颤,顿时觉得四面的寒气一点点地被她吸引了过来,胆怯的目光不自觉往四下里探望。 只见付副总就坐在前一排,他的旁边坐着许竹。两人正侧转脸看着她,明显地在责怪她不应该丢测试部的脸。两人神情都分外的好笑,完完全全的包公式的黑脸。 张闲把目光迅速地从这两人身上移过。脑子里却在想,许竹好可悲啊。这种事,跟她本没半毛钱的关系。为何她要去趟呢?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轻易地被贺明和付副总给圈起来呢? 原来她也只不过是人家的一颗棋子! 一会儿,会议室完全安静下来。hawk抬起修长的手臂指着张闲吼,“张闲,你现在的职务是什么?” 张闲一阵发懵,搞不明白hawk为何突然要问这个问题。略略思索了片刻,战战兢兢地站起来,一字一句的回答,“测试部主管。” “请你告诉大家,主管的工作职责有哪些?”随之hawk的眼睛如锥子般射过来,仿佛要看穿她张闲所有的鬼把戏。 面对hawk的步步紧逼,张闲完全顾不得去想他问话的目的。她顶着一脸的无辜,飞快地背诵,“职责分许多项。第一负责安排生产分工工序进度生产人员调配;第二贯彻各项生产管理规章制度,对违章指挥,违章生产以及由全事故负责……。” “慢!”待张闲念到此处时,hawk突然厉声叫停,“请问你做到了吗?” “一半……一半啦。”张闲紧张到语无伦次。 “麻烦你解释一下,什么叫一半一半啦?要是blue—sky每个主管都像你一样,完成职责一半一半,那么这个公司还能开下去嘛?” “我……我……” 张闲一时话塞,真不知道要怎样狡辩。最近这段时间,她确实做得不够好,都是那个许老母害的。她脑子里是这样想着,眼睛不由地也看往前面的许竹。 此时的许竹依旧侧转着身体,刀子眼在她脸上一阵乱剐。如毒蝎般的目光中,尽是嘲笑。张闲仿佛听到她说,“你不是和总经理关系很好吗?他为什么还要当众羞辱你?你嚣张的本钱也不过如此,看你接下来要怎么混?” 张闲恨不得马上掀开她的假面具。但这种时候,出卖领导也不是最好的法子。如若这样,以后就没人敢用她啰。 随着视线的转移,她看见sparrow站在主席台边,一脸诚恳地望着hawk。脑子里突然灵机一动,对,真诚地对待自己的缺点。诚实认错,应该可以换取别人的同情心。唯今之计,只能搏一搏了,说不定可以借机获取大家的好感呢。 “我检讨。自从许经理来了后,我和她之间的沟通出现了些问题,造成测试部日常管理事务上的缺失。还有我有近一个月没参加生产会议,已经脱离了正常的主管工作轨道。借此机会深刻向总经理及各位领导致歉。” 张闲躬着腰,对着hawk深深地弯下去。 张闲只觉得还没弯到底,hawk的声音就响了,“blue—sky从没有过哪个主管一个月不参加生产会议的。许经理,你任由手下犯这种低级错误,请问你这个经理怎么当的?” 话音刚落,一记重掌落在桌面上,立即在所有人的心中拍下了一个沉重的声音。 付副总慌忙别转头去,尽量不去看许竹和张闲。 许竹颤微微地站起来,“我…。我……” “难道你想说,你不知道吗?” “我……我知道。” “既然知道,为什么不管?经理职责有哪些,还要我告诉你吗?” 许竹铁青着脸,说不出半个字来,僵硬地杵在会场中间,窘得比张闲更厉害。 张闲立即明白,hawk在为她出气!他让她难堪,无非是让她的领导比她更难堪。属下做得不好,领导有连带责任!想着许竹刚刚幸灾乐祸的表情,张闲的心里一片痛快。接下来,应该轮到付副总了,他才是今日最大的角! 果然,hawk的矛头迅速对准付副总。 “付副总,你作为供应处最大的头,针对此事有何看法?”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如今的hawk不再是刚来时那只什么都不懂的小鹰。他的羽翼已经完全丰满,底下的副总们就算对他有所不满,也只得压到心底下。没人敢不回答他的问话,没人敢对他不尊重。 付副总来blue—sky不久,更不敢在总经理面前放肆。他毕恭毕敬地站起身,姿势放得非常低调,“我道歉。许经理和张主管都是我的属下,我负有监察不到位责任。” 听了这话,hawk颈下的喉咙,突兀地一上一下,来回地滚动。他勉强地压制内心的火气,语调平稳地说,“那么将造成停线半天的责任,你要怎么负?” 付副总毕竟历练过,面对hawk的咄咄逼人,没有丝毫慌乱,“昨天,我听说料况出了问题,就立即通知采购重新下单。刚刚我已经联系过供应商,要求他们急插单赶一部分出来应急。供应商还在协调中,如果能够处理好,就不会停线。” “我听说,测试部在三天前就发现此批料有问题。而你作为直属主管,昨天才知道,整整浪费了两天处理问题的时间。你让全公司的员工都陪你玩吗?还有,要不是昨天品保在生产会议出提出来,难道你想让此批材料直接上生产线,直接进客户端吗?还是,让blue—sky接受所有客户的客诉赔偿?” 付副总被斥责得脸红一块,青一块的,脸色如同被炮轰了一般的难看。 第72章 斥责(二) “确实是我的失职,我会尽力挽回公司的损失。”付副总的额头上分明已是密密的汗水。他掀起西装的一角,用力地擦了把汗。顿时,揉皱了的西装,和他的心情十分的搭配。 缓了缓内心的狂躁,hawk抬眸往四周看去。所有的经理和副总都低垂着头,不敢仰视他。他的目光最后落到张闲的身上。这个敢说敢骂的女孩,此刻也如雪地里的菜花,不得劲。看着她的那副人见犹怜的模样,他的心突然莫名的刺痛。他轻叹了口气。为了过好生活,所有人都不容易呀。张闲也一样。 hawk非常痛恨在背后搞小动作的人,这种人比当面骂他的人还要可恶上千倍。他的目光慢慢地放过张闲,移动许竹的脸上。这个女人此刻也好不那里去,给人的感觉是全身的肥肉快散架了。再瞧着那紧绷的外套,仿佛套住的是一堆鼓鼓的肥皂泡,稍有不慎,片刻间化作了水。 他猛地收回目光,吞下一整口咸咸的唾沫,大声说,“张闲,你可以走了。” 还没等张闲反应过来,他又追加了一句,“今后对待工作要认真。” “一定。”张闲赶紧起立,拔腿往门口跑,速度快得简直就是一阵风。许竹剐着她的背影,在一定程度上羡慕不已。 接下来,会议室里将要发生什么呢?张闲不想知道,也不用知道。室外的空气实在太好了,压迫了许久的心胸瞎然开朗。她几乎像悬浮在空气中一样,飘飘然地回到办公室。就连王姝姝追着她喊,“刘玥刚才来过!”她只是微微地眨了眨眼。 直到屁股粘到了椅子上的冰凉,才惊醒,“姝姝,刘玥来干嘛?” “不知道。她见你不在,就走了。你这会也开得太长了吧。其他经理级以下者早回来了,你干嘛去了?”王姝姝竟然敢这么问上司。难道上司要向你汇报工作吗? 张闲朝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酷酷地说,“我被总经理留下来,修理了一顿。满意了吧?” 王姝姝不好意思地冲着她吐出长长的舌头,腥红的唇舌间尽是诱惑。 看见王姝姝的表演,张闲扑地暴出一阵大笑,“喂,你想勾引我呀?我是个雌的,搞错表情了吧。” 王姝姝还要调皮,“我猜会议室里有个雄的在勾引你吧。不然,凭空地怎么会想出这么一大堆龌鹾的东西来。” “懒得理你。我还是回答你的问题吧。刚才我许竹和付副总挨个儿地被总经理尅,那场面想像得到吗?超爽歪歪的呀。这会儿,我是逃出来了,不知道许老母还会不会被总经理看不顺眼。想来,今天总经理的心情不错,知道挑坏人怒吼。哎,十足地过瘾。” “被人尅,还叫爽,还叫过瘾,你是受虐狂呀?还是喜欢上人家?” “你胡说八道什么?想找打是不是?”张闲立即变成一个张牙舞爪之人,向着王姝姝攻击而去。 王姝姝被挠得直喊,“饶了我吧,下次不敢了,不敢了,再不胡说……” “好吧,放你一马,以后不许乱传谣言。听清楚了吗?”张闲放开王姝姝的那一刻,迅速恢复了主管的身份。她又开始教导下属啦。 “清楚了,听得非常清楚。只是很想知道,你心里倒底有没有住过一个雄的。哈哈……”话音未落,王姝姝慌忙逃离了第一现场。 离下张闲一个人愣在当地,若有所思。 刘玥下午又来找张闲了。 “张闲,事情都理顺了吗?许老母以后不敢再嚣张跋扈了吧。” “她应该受了些教训。如若还是死性不改,估计要走人的。现在全公司的领导都知道了她的德性,她还能胡来得了吗?” “胡戈跟我说,会议上,许老母的脸丢尽了,而你张闲恰到好处的掀露了她们的阴谋,赢回了自己的地位。大家都很赞同你。” “代我谢谢胡戈。要不是他,我们还不能这么顺利地解决问题。我上午离开会议室时,总经理当着大家的面对我说,以后工作要认真!听听,分明在帮我撑腰嘛。总经理都发话了,她不会听不懂的。记得她刚来时问你,和总经理什么关系?还记得吗?现在,我们和总经理是一伙的。看她以后,还能问出什么狗屁话来。” “好,我们和总经理是一伙的。下次她再要问,我就这么答。” “嘿嘿。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加油吧,刘玥。相信我们一定可以战胜一切坏人,可以安心地做自己想做的事,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是!”刘玥的激情竟然被张闲调出来了,跟着喊了个富含蓬勃生命力的字。这是她从来没有过的事,从来没有过的感情。话脱口后,刘玥才意识到自己的改变。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着张闲,竟然学会了激情。她伸手盖住自己半张开的嘴唇,有些错愕,又有些不知所措。 张闲温柔地拉开她冰冷的手,微笑着,“不习惯了吧。没事。人生就要激情。人生就要多彩。喜怒不于形,装得太累。你看我,一天到晚傻呵呵地,日子过得轻松。以后有事,不要憋在心里,说出来。该喜就放肆大笑,该悲就放声痛哭。这才是人的真性情,这才活得美好。我们不是圣人,做不了圣人的事。我们只是小市民,只过小市民的日子。” 刘玥缩回双手,嗫嚅着嘴唇,半晌才出声,“谢谢你。我和你虽称不上朋友,但我却是非常喜欢你。头一天看见你,我就知道你和别人不一样。你乐观,向上,不钻牛角尖,不好大喜功,做事适可而止。懂得拉拢上级,懂得照顾下属的情绪,懂得开心面对困难,懂得处理好已经发生的危机。其实,我也想懂得这一切,可我做不到,而且我也不想花那么多的心思去了解别人,了解生活。我一直活在自己的堡垒中。即使我和胡戈在一起的时候,我也拒绝和他共享我的心情。我知道这样不好,但是改不了。这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一种拒绝的习惯。” “刘玥,相信自己。你已经改变了许多。胡戈为什么喜欢你?你肯定有吸引他的地方。放心,你一定可以找到属于自己的人生。” 第73章 斗气(一) 第二天清晨,冬日里美丽的阳光下,几辆载货车匆忙地穿梭于blue—sky厂区内。它们是来送原材料的。 一场因原材料而衍生的大战斗,终于落下了唯幕。 昨天会议上,hac部仍直属供应处。 看过公告后,张闲和方方一起闲聊。 方方说,“供应处成立之初的两位经理,都自动离职了。想想转眼间的事,日子过得好快哦。” 张闲说,“是呀。肖非走了,原以为贺明会独揽供应处大权,没想到他也走得这么急。世事难料啊。” “现在pmc新来的这位经理,比肖非差多了,什么事都不会处理。别人扣在他头上的事儿,他都接,可最终受苦受累的是我们呀。我们真怀疑他怎么混进来的。人事部面试时,难道没考核过他的能力?我们都好怀念肖非,虽然他只带过几个月。那时候,哪个部门找我们的麻烦,只要上报给他,分分钟搞定的事。哪里像这位,粗大条,屁事不懂。” “我也是。要不是被许老母架空,这事怎么会闹得如此沸沸扬扬。如果问题一来就及时上报,好办多了。许老母真是猪,任凭别人摆布。现在她的日子,估计也不好过。付副总自身难保,那里还顾得上她呀。” “活该。听过一句话嘛,你是上司的人,但上司不是你的人。你和上司永远都是利用和被利用的关系。所以,我们做事,不光只听上司的话,还要分析有没有被上司利用。这样,才能保证自己不受伤害。” “对极了。就是这句话,站在上司的立场想问题,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办事情。” 两人正扯谈着,方方的手机突然叮铃铃地响起来。方方看了看来电显示,嘴角迅速歪倒了一边,“说曹操,曹操真到。他找我,准没好事。” 随即大拇指一按,电话就通了。 pmc经理在电话里下命令,“方方,赶紧去把仓库的货车拦下来。刚才业务部通知,今天的货不出了,有单价问题。” 方方气得脸都白了,“经理,你应该打电话给仓库。说不定你打电话的这会儿功夫,货车已经开走了。” “是哦。我急忘了。你赶紧挂了电话,打给仓库吧。” 方方不和对方多半个字的啰嗦,大拇指又一掐,果断掉挂电话。然后又立即拔通仓库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方方急得嘴里一边念着,“不会都出去吃饭了吧。那怎么办?”一边跺着脚儿地跳。 响了七八声后,终于听到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喂,谁呀?下班时间打什么电话。” 方方按捺住心头的火气,好声地说,“我是方方。刚才装货的车走了吗?业务部通知不出了。” “业务说不出就不出呀。货车几分钟前开走了,这会儿可能到了厂门口。就算我追出去,也跑不过货车呀。我不管这事了,你自个儿想办法吧。” 对方啪地挂了电话。 方方气得直跺脚。 张闲连忙提醒她,“赶紧联系司机,让他倒回来。” “说得也是。一急,脑子就短路。” 方方没有司机的电话,只得又拔通进出口部同事的电话。当她火急火燎地把事情告诉对方时,人家嚼着一嘴的饭说,“搞什么飞机!我现在在外面吃饭呢,没带司机电话。等我吃完饭,回办公室再打。不过,如果那时候车子过了海关的话,需要关务部重新申请报关,才能退回来。别怪我事先没有提醒你,早干嘛去了?” 听着这话,好像所有的错都是方方的错。她气恼极了,“张闲,你看本来挺简单的一件事,这么一折腾,牵涉的部门越来越多,处理起来愈加麻烦。现在全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在着急。进出口关务,他们不会急。因为业务追下来,第一关在生管部。出了问题,他们也只会找生管。哎,生管真不是人干的活。摊上这么个经理,死人都给气活了。我也不想管了。” 张闲连忙安慰她,“别急,急也没用。你还是把事情可能的发展,告诉你那位经理吧。让他长长记性,免得以后出现同样的事情,他仍不知道处理。” “说得也对,让他也急急。业务员第一时间通知的是他。过一会儿,业务员还会打电话给他。好歹让他有话回。” 方方急急忙忙回办公室去了。 张闲独自一人往食堂走。走到食堂门口,碰见许竹吃完饭从里面出来。张闲朝她微笑着,并叫了声,“许经理。” 没想到,许竹当没看见她一样,面无表情地走了。 张闲看着她的背影,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接着做了个非常可恶的鬼脸。更没想到的是,她的这一系列小动作,被坐在二楼吃饭的hawk看得一清二楚。 hawk对坐在身边的sparrow说,“你知道张闲现在和谁斗气吗?她的顶头上司,许竹。这女人横竖不知好歹,怎么可以这么对待一个朝她微笑的人呢。想不通,女人的心思真难懂。估计张闲又被她气得七窃冒烟。你看她脸上的表情,分明跟个母夜叉似的。哈哈……” sparrow说,“怪不得张闲要找你告状,这女人确实不一般。” “是呀。我们得看紧了这一批新进的人。他们比我们想像得要牛逼呀。”hawk隔着玻璃窗,看了一眼坐在外面吃饭的付副总,又掉转脸看楼下。张闲已经进了食堂,看不到了。 第74章 斗气(二) 主管专用食堂设在二楼靠楼梯的最外面。 张闲站在楼梯的最后一级台阶上,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过一圈。大厅里人不多,剩下的人当中没几个熟悉的。看来这顿饭得自个儿独啃啰。 她走到橱窗前。打菜的大叔笑盈盈地招呼着,“张闲,想吃点什么?” 张闲伸手随便指了指,要了几个小菜,然后端着盘子来到一个靠近窗边的座位,小心地坐下,生怕漂亮的外套揩到了桌上肮脏的油渍。 时值数九隆冬,室外的气温仅有三五度。一缕缕削细的寒风,拼着性子从窗玻璃的缝隙里钻进来。吹落到娇嫩的肌肤上,有着深刻的痛感。张闲却一点都没觉察到。她的眼前一会儿晃动着方方的脸,一会儿又晃动着许竹的脸。嘴巴里,不知味地嚼动着。 她在想,方方的经理没心没肺,而许竹却处处透着心机。这两个处于极端的人,是怎么混上去的?按说,她张闲在为人处事面上,较之他们有过之而无不及呀。根据前辈们记叙的职场潜规则,处事圆滑,深得人心者在职场中将会更加出色。她张闲在这方面做得都好呀。还有论工作能力,许竹不见得比她强;论专业技术,许竹更是落后她一大截。想不通的是,hawk为什么要否决肖非的建议?哎,要是自己当了经理,就没了这么多伤脑筋的屁事了吧。 想着这些,张闲禁不自禁地摇摇头,加速了嘴巴嚼饭的速度。 几道小菜中有一道麻婆豆腐。高明的厨师们在白嫩细滑的豆腐里面,掺杂了大量的花椒仔和红辣椒。张口咬下去,一半麻,一半辣,早没了豆腐原本的清甜。 张闲吃了几口,愣愣地想。吃这道菜的初衷,到底是要吃豆腐的清甜,还是要吃这种麻辣的味儿呢。流行至今,估计世人早混淆了这道菜的创始人的真实想法了吧。 张闲喜欢吃辣,不喜欢吃麻。她把花椒子一颗一颗地挑出后,然后将豆腐一大勺子扣起来,放进嘴巴。一股极致的辣味迅速传遍了口腔,嘴巴里立即津液满腔,十足的受用。 她正享受那种味蕾的快感时,hawk出现了。 他从最里面的总经理室餐厅款款地走出来,一双修长的手臂插进深色西装的裤兜里,神情相当地愉快。 张闲不想被他看见,头低垂着,不停地往嘴巴里送东西,腮邦子鼓得像塞进了两只乒乓球。 hawk一眼瞧见了装模作样的张闲,立即顿住了往楼下走的脚步,轻快地转向窗户边。他径直朝着窗户走过去,探着头,向外看了看。然后摆正身体,正面对着张闲,站着。 张闲依旧低头吃东西,完全无视前面高大的影子。自从被hawk当众羞辱后,她打心底有点恨他,又有点怕他。这人平常看着好相处,却真正的骂人不带脏话,打人不带手,还是少接触为妙。 hawk停留了几秒钟后,扛不住张闲的冷漠。终于把右手从西装裤兜里拿出来,在她面前的桌子上轻扣了三下。 张闲故装镇定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惊讶,好象确实才发现他这个人。随即赶紧地站起身,甜甜地叫了声,“总经理好!” hawk在心里叹了口气,赞叹张闲演得那么地好。 “张主管,你不去当演员,真的好浪费!” 张闲跟个害羞腼腆地小丫环似的,闹了个大红脸,“总经理,太会说笑了吧。我演技十分地差。上大学时,有一次上台演茶花女,硬被观众轰下了台。从那以后,我是再不敢演戏的。” hawk冷哼了一声,明亮的眸子间隐隐带着邪恶的小把戏,“茶花女可不是谁都能演的。你还是作好你的张闲比较重要。吃完饭,有空请我喝口茶吗?” “我为什么要请你喝茶?”张闲的真性情在这么一秒钟内轰然暴发。她收敛的眼神,突然间就张扬开了,宛如清早水池里的一株荷花,正一瓣一瓣地往外扩散。 hawk脸上一凛,旋即呵呵大笑起来。 “张闲,你的演戏果然很差。你不应该这样说的。为了讨**oss的欢心,应该这样说,总经理,这是我的荣幸。不管有事没事,请你喝茶的功夫还是有的。” 张闲呶了呶嘴,敛光了所有的笑容,“可是我就不想请你喝茶。请**oss喝茶,不是我的工作,我不需要讨你的欢心。” “所以,你只能当主管,而不能当经理。我猜你刚才有思考过这个问题。”hawk举起手指,轻轻地摆弄着指甲,眉宇间全是嘲弄的笑意。 “嗨!”张闲音量豁地窜高了几分,“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我才不希罕当blue—sky的什么狗屁经理。那群人都是你用来狠虐的吧。我还不愿意呢。” 大厅里,剩下几位主管的注意力早集中在这一男一女的身上,只是碍于总经理的威严,不敢直视而已。如今被张闲的大嗓门一招惹,目光立即如饿虎扑食般,包围而来。 被人聚焦,让张闲很不自在,顿时黑亮的美目瞪得又圆又大,毫不客气往别人的脸上刺去。一眼接一眼的,对方被她看得不好意思,率先败下阵去,急急忙忙地扫空盆子里的饭菜,一个个灰溜溜地逃跑。没几分钟,硕大的餐厅里,只剩下张闲和hawk两个人。 hawk看着几位主管的背影,幽默地说,“想不到你的金瞳功已达炉火纯清的境界。略施小技就赶走一屋子人。我这个**oss,自愧不如呀。” “你想不到的事情还多着呢。”张闲忽然间又恢复到那个娴静怯生的模样,乖乖地坐下吃饭。 “是嘛?真不请我喝茶?” “不请!” “好吧。那我就在这里把话说了。还记得我们约定的事儿吗?” “我们……约定……事儿……什么事儿?” “现在我正式通知你。12月31日下午六点钟,宿舍楼下等我。请记得带上几套漂亮的衣服和非常阳光的心情。” “干嘛?” “你想反悔?” hawk的双手猛地撑在桌面上,隔着桌子将整个上半身朝着张闲压过去。 张闲立即把身体往后仰,嘴上急急巴巴地回答,“不……不反悔……我记起来了。不就是去a城吗?知道了……我记住了!” 第75章 公平(一) “再加上这一句,当我的助理陪我办事!” 说完这话后,hawk的身体开始一寸又一寸地往后退走。有型的脸上,肌肉上下飞速地蠕动,如一只只小小的蜜蜂在振翅飞翔。刹那间,整张脸皮洋溢着征服了高级猎物状的强烈快感。 随之,张闲感觉迎面而来如巨石般袭过的大气压,在一点一点地稀释。她缓慢地摆正身体,瞪着两只又圆又亮的黑眼珠,一副惊吓过度的表情,嘴上还在机械地应着,“嗯。晓得了,晓得了。” 那模样看在hawk的眼里,该有多萌就有多萌!他用力地吞下满嘴巴的口水,理清楚打着褶子的西装。站到笔挺时,冲着张闲打出一个你看着办的笑容,然后转身快步走向楼梯口。两只修长的双臂在修长的身体两侧,嚣张地摆动。此一刻,深色西装服里包裹的仿佛不再是一具*,而是一种引人入迷的幻境。那流动的身影顿然衍生出了一道致命的诱惑,倾刻间把张闲的心神完全迷乱了。 愣了几十秒钟后,张闲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轻轻地喊了一声,“hawk!” hawk已下到了楼梯的最底端,听不到她的声音。他却下意识里,抬头往上看了一眼,才继续噔噔地往楼下走去。 张闲重新坐下去,抄起一大口麻婆豆腐,猛地送进嘴里。嚼着一颗又一颗的花椒子,她发现这种麻麻辣辣的感觉在某个时候,其实挺好受的,譬如这个时候。不一会儿,她的嘴巴里全是麻麻的辣辣的,如同喝了一锅四川湖南两省的大乱烩。 晚饭过后,张闲独自来到宿舍底下的公园里散步。记得上次独自一人来这里,是在今年的春天,有一枝早开的桃花挂在树枝的顶端。她慢慢地踱到那株桃树底下。 经过一年的生长,树长高了不少。夏日里茂密的叶子,被寒风不知吹到哪里去了。那枝开花的树枝,高高地悬在头顶上,随风颤动。她细心地发现,在这个冻水成冰的时节,枝芽苞下,赫然已蠢蠢欲动着一个个小骨朵儿。她脑门上突然闪出一个问题,“难道它们已经忘了春天里,被寒风肆虐的花朵了吗?凭什么这么早就要攥着劲儿开始酝酿新的花期?” 精神抖擞的枝条,在寒风中满面笑容地发散着生命的力量。它仿佛在和张闲进行一场有趣的对话! 她想了想,很快地释然了。人追求的,不也是树追求的么? 逛了很久,脚步依旧地轻快。张闲全身充沛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感动,一种做出某种决定后的感动。她快步往回走,半路上碰见罗夕阳拥着一位长相甜美的女孩幸福地走过来。罗夕阳看见张闲,如往常一样,大声地叫着,“老大!” 张闲愉快地望着面前的帅哥美女,笑着打趣,“罗夕阳,美女如浮云?” 罗夕阳脸唰地红了,“老大,能不笑话我吗?这是我头一回哦。”他旁边的女生跟着羞得满脸通红,小小的身躯躲在罗夕阳高大的背影里,仿佛是他的身上开的一枝花。 看到此情此景,张闲又是一顿感悟。她举起小小的挙头,对他说,“罗夕阳,加油!” 罗夕阳立即回报了一个结实的大挙头,“老大,你也加油!” 张闲笑了笑,便掠过脚步,往前迈开。与罗夕阳探肩而过的瞬间,心中的愿望尤其地膨涨。她默默地在呐喊,一定尽快找到属于自己的爱情! 周一,pas测试时间到了。 许竹一上班就打电话交待王姝姝到人事料去领表格,接着又打电话交待张闲周一上午前一定要全部测试完毕。 王姝姝抱着一大堆的表格回来后,立即分发给各科长。各科长迅速召集员工进行测试。车间里,大家的脸部表情都异常的严肃。这份测试即是对过去一年的总结,也是对将来一年的铺垫,人人都想要个好结果。 张闲交待,科长以下员工互评由各科长自主安排,科长级互评由她指定,刘玥评单身鱼的,单身鱼评技术科长的,技术科长评刘玥的,形成一个圆形循环式。她的意图很明显,如此一来,没人能够脱离约束和被约束的范围。 所有的报告迅速交到张闲手里。她认真的翻看着,令她最欣慰的是,刘玥没有给单身鱼评十分,而且所有的员工里面都没有评十分的啦。看来,“十分君”的时代终于完美谢幕! 张闲在自己的测试卷上打好分数后,放在一堆测试卷的最上端,亲自送到许竹的办公室。 许竹一眼瞧见张闲的测试卷,嘴角牵了牵,没说话。接着一张一张地往下翻,翻到最后,说了句,“刘玥的分数偏高,鲁鱼的分数偏低,不公平。” 张闲说,“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公平。鲁鱼的自评分比刘玥的自评分少了2分,说明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不足。还有互评分,你看,刘玥给鲁鱼打的分,绝对的符合事实,没有掺杂任何个人情绪。上次试验科发生那么多的报告缺失,总经理都知道,我们不能还装作不知道。不管他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但事情出在他哪里,他就得承担责任。他如若还能得高分,才真正地不公平。” 许竹抬起刀子眼剐了她一下,然后又迅速地低垂下去。她并没有接着讨论这个单身鱼,而是把话题转移到张闲自己身上,“按照以往公司的规则,那么你的互评分由谁来打?” 张闲淡定地说,“上交到供应处,与供应处其他部门主管进行互评。付副总的助理会安排好的。” 接着,许竹面无表情地说,“知道了。我没什么事了,你去忙吧。” 张闲抬脚就走,眨眼间消失于办公室的拐角处。 许竹又一次抬起刀子眼飞快地剐了一下门口那一大片透明的空气。她的眼神变得越发地尖锐,仿佛化成了一把飞刀,追着张闲的背影疾速而去。 第76章 公平(二) 三天后,张闲从一一姐处打听到自己的pas评分情况。互评27分,上级监评32分,加上自评分30分,共得89分。以1分之差,与今年的加薪晋职失之交臂。 听到这个结果,张闲觉得很委屈,内心愤愤不平,但又觉得不能责怪许竹。最近自己频频的反抗,早该把人家惹毛了。许竹不是慈善家,只是一个寻常的女人,要掐死自已,情理之中的事。人家只需笔端轻轻一点,就算报了一箭之仇。想着被别人攥在手心里的感觉,真的好困惑。 一一姐说,“今年测试部达标名额尽是一线员工,没有科长级以上人员,许经理的评分也很低。hac的目的。可我却被当作一颗用来对付其他人的棋子,想着超不爽。而且我还不能拒绝被他利用,好悲哀。” 一一姐说,“找机会,与你的科长主管联盟。如若不想继续被他利用,你们内部不能不攻自乱。大家在一起相处了这么久,谁谁是什么样的人都一清二楚,犯不着为了些小事彼此心生罅隙。” “哎,要团结一个团队,得下多大的功夫。而瓦解一个团队,分分钟的事。人与人之间,信任的链条是何等的脆弱。我看这事难啰。” 方方说完,无精打采地回宿舍去了。她把头埋进被窝里,要好好地静静。 一一姐作为人事部经理,听到这些事,内心很不平静。这两个人都是她招进来的。当时,肖非走得急,面试者没几个,综合考虑,找了两位简历上看得过去的经理。如今看来,这两位经理不得人心,并不是blue—sky需要的人才。但如果付副总没有提出要解雇他们的话,人事部只得听之任之。想到这些,一一姐无奈地摇摇头。她推托着还有事,便离开了。 事情已经发生了,要挽回不可能的,张闲把pas的事迅速地丢弃在风中。想着过几日就要去a城了,便又给白芬打电话。 白芬的声音从遥远的a城传过来,非常地甜蜜,“闲人,赶紧地来吧。我想你想得夜不成寐。” “好夸张。”张闲啧怪着,“我确定好了,31日晚上出发,坐别人的便车。你不用担心我。” “好。到了记得打电话给我。要我去接你吗?” “不用。a城熟得跟回自个儿的家一样,绝对不会迷路。” “也行。你的pas怎么样?又要加薪了吧?” “不说还好,一说来气。没戏!” “没事,想通了什么事都过了。都说风水轮流转,你这几年在blue—sky的发展委实过快。现在停一停,未必就是坏事。有些事经历过了,就是好事。没经历过的事,永远不明白怎么回事。” “也只能这样啰。你呢?” “我呀,一切都好。今年的绩效也不错,估计年底可以拿到一个大红包。我的**oss男友发话了,如果公司没发我大红包,他私下里给我补上。哈哈,羡慕吧,还要不要说早开的花儿被寒风虐?” “羡慕,羡慕得不得了。我快感动到要哭。这会儿眼泪挂眶边上了。” “羡慕就赶紧去找一个呗。恋爱的感觉真的很好,有人心疼,有人保护,有人帮助。这一切,最好的工作都换不来的。” “嗯。我赶紧地上大街上去拉一个。” “还要说笑,不理你了。见面再谈。” “见面再谈。” 第77章 贬职(一) 距离元旦只剩两天了,张闲才想起hawk说过要她准备几套漂亮衣服。她暗暗思考着,“hawk这人不太好打发,到了a城,说不定真要陪他办什么事。平常待在工厂里,天天穿工衣,没感觉。出远门而且陪**oss,穿着太朴素,丢人家的脸,不好。”于是,立即打电话约一一姐上街,“晚上有空吗?好久没逛街了,我想准备几件过年的新衣服。” 一一姐打趣她,“张闲,你几岁了?还跟个小孩似的,早早准备过年的新衣服?” “没找男朋友之前,都算小孩吧。我肯定还算。” “勉强算吧。要我陪得随我的审美观。不然,我不去。” “行,你怎么说都行。谁不知道一一姐行走在时尚的最前沿,绝不会把我打扮成民国时代的小丫头。” “算你识趣。下班后,在宿舍等我。我忙完就下班。” “好嘞!今晚的晚饭我请。” “那我就不客气啰!” 自从被hawk点名批评后,许竹不再揽着张闲的活儿,她的事儿都被扔回来了。她得赶紧处理桌面上一堆的事。 突然,王姝姝捧着一个文件夹进来,“主管,汤助理送来一个文件,测试部最新架构图。要你和许经理看看,没问题的话,她就上交人事部。” 汤助理是付副总的助理,叫汤银花,新来的。和王姝姝住一个宿舍,两人关系不错。 张闲签完手里的单据,放下了笔,“测试部架构图?拿过来看看。” 王姝姝将文件夹递过去。 张闲打开文件夹,认真地浏览。 测试部架构图赫然将测试部划分成两大块,一块是试验科和技术科,由许竹直接管理;剩下的测试科由张闲管理。许竹的职位仍是经理,张闲的职位仍是主管。但两人在工作上不再是上下级关系,而是平级。张闲不再向许竹汇报工作,而是直接向付副总汇报。 张闲愣了愣,问,“汤助理还说了什么?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没人事先知会我?许经理看过吗?” 王姝姝回答,“汤助理只说是付副总吩咐的,其他没多说。不知道许经理事先是否知道,但这份文件我还没给她看。” 张闲沉吟片刻,“先给许经理看吧。听听她怎么说,再拿回来给我签。” 王姝姝应了声,拿着文件走了。 张闲处理好桌面的事情,赶紧开始回复邮件。快放元旦假了,订单不多,生产上的事儿也少了,邮件不多。 张闲刚回完了几个必须回复的邮件,王姝姝就回来了。她说,“许经理看过后,直接签了字,没多说什么话。” 张闲点点头,“我觉得不妥。帮我问一下汤助理,文件急不急,不急的话,我明天找副总谈谈。” 王姝姝给汤助理打了电话。汤助理告诉她,人事部要求元旦过后才交,没那么急。不过还是希望张闲尽快签字。 张闲听了后,想了想,“姝姝,文件先放我这儿。明天我帮你交给汤助理。” “行。可千万不要忘了。” “不会的。就算我忘了,汤助理会提醒你的。” 王姝姝迅速退出了办公室。 张闲又打开文件看了看,心付,“付副总这是什么意思?他究竟想干什么?blue—sky应该没这种先例的组织架构吧。等下问问一一姐,看她知道不知道怎么回事?” 张闲急着去逛街,一下班立即回了宿舍。 一一姐也很快地回来了,老远就嚷着,“咱走吧,早去早回。” 张闲背起包,冲到门口,应她,“ok。没耽误你的工作吧?” “耽误不了。事情永远干不完,但饭还得先吃。” 张闲挽住一一姐的胳膊,两人肩并肩地出了厂区。路上遇到许多认识一一姐的同事,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张闲说,“还是做人事好。每个入公司的人,认识的第一个人是你们人事部的。只是不知道,你们是不是也每个人都认识呀?” 一一姐说,“怎么可能?公司上下近万人,谁有这么好的记性。除非那个人长得非常有特色,比如说超级漂亮,十分帅气,或是很丑陋,皮肤如黑炭,这样我们才有深刻的印象。” “呃,那你是怎么记住我的?” “你呀,我还真看一眼就记住了。或许这是缘分吧。你来的那天,我记得很清楚。大门保安打电话到人事部。他打的本是人事部别一部电话,刚好旁边的人都不在了。电话响了好久,我才走过去接。保安说,有个叫张闲的女孩,来公司报到,人事部来个人接一下。我本想找个人来接你,可是当时大家都没空,我只好自己过去。我打老远看见你,就觉得我们已经认识了很久。你说奇怪不奇怪?” “或许我们上辈子是情人!有没可能?我最近在看一本穿越小说。女主穿越到上辈子,竟然发现她上辈子的情人是她这辈子的闺蜜,悬乎吧?” “这你也信。人家瞎编的。” “我宁愿信其有,不信其无。你想想,多浪漫的事。现实生活中,多数的人与事,都不邃人的心愿。呃,我还向你打听个事,测试部为什么要编新的架构图?”张闲绕了那么多的转子,总算绕到正题上。 一一姐说,“每年pas过后,各部门职位会有所调整。有变动的部门,就要上交一份新的架构图。没有变动的部门是不用交的。测试部有变动吗?” “我很疑惑。今天汤助理拿来一份测试部架构图,让我会签。你也知道,测试部没人升职,也没进员工,架构图应该没有变化才对。可是,付副总竟然把我和许竹分成两大块,各自为阵。而且我的顶头上司不再是许竹,而是付成波。你说,这说明了什么问题?” “不可能吧。你只是主管,直属上司应该是经理。付副总为什么要做你的直属上司?” “我也不知道呀。我想明天找他谈谈,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冒犯他的权威的意思?” “付副总和许经理事先都没和你商量的吗?” “对呀。我看了架构图才知道的。” “嗯。我也猜不到他们什么意思?不过,你可以去问问许经理,或许她知道。” “许经理一看到架构图就签了,一句话没说。这能不能说明付副总已经找她谈过了?他这样做,对我到底好呀,还是不好呀?我是升职了呢,还是贬职了呀?” “依管理范围来讲,你被贬职了,依所属管辖来讲,你升职了。所以,我也不知道是好是坏。你想找付副总问清楚,也不是不可以,毕竟将会影响到你以后的发展。” “就是嘛。”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走进了街区一家有名的小吃店。 第78章 贬职(二) 店名叫,一手遮天。 张闲抬头看见招牌,切了一声,“店主好大的口气!” 一一姐解释说,“嗯,人家确实牛逼。小小的一个小吃店,在b城已有五六家的分店,而且生意客源都延伸到了周边各个城市。告诉你,店里的小吃,均系一只手捏出来的,这种小吃,又美其名曰独一手,吓一跳吧。据说最有名的莫过于一种叫糍粑的食物。我最喜欢吃糍粑外面沾附的烤黑芝麻,一口咬下去,牙缝里全是烘烤物特有的清香和爽脆,跟别家的完全不一样,带着那种值得深究的余香。据说,这个烤芝麻技术,只有店老板一个人会。各分店的芝麻,全是他一手烤作,而且绝对的全手工制作。听到流口水了吧,不然你先来几个尝尝。” 店内擦拭明净的橱窗里,一只只糍粑裹着细小密麻的黑芝麻,挤成小小圆圆的,均匀地搁在精美的瓷盆中,见者无不立即食欲暴棚。 店家有明确规定,五只起卖,二元一只。张闲要了十只,和一一姐各五只。 一拿到手里,张闲迫不及待地试吃了一只。果然,这个普通的再不过的小东西,刹那间让舌尖上的味蕾彻底得到畅快淋漓的过瘾,一种诱惑到极致的过瘾。 张闲连说,“好吃!味儿绝对的纯正。” 一一姐对着她眯眯地笑,“信了吧。所以,但凡没有深入了解的事物,切忌轻易下结论。” “太受教!本小姐佩服到五体投地。一一姐,你怎么发现的,还挖出了这么多的典故。” 一一姐说,“因为老板以前在blue—sky上过班,是我的顶头上司呀。” “哇,原本是老熟人。”张闲瞪大了美目,环顾四周,“一一姐,哪个是店老板?” “店老板没这么容易见到的。如果他在,这一顿包准他请。” 张闲说,“哦。以前怎么从没听你说过?这么好的地方,自个儿独藏,不厚道。” “嗨,哪回上街你往这头走?在我的记忆中,你头一回拉我往服装街跑吧。” “也是。不怪你啦。我们走!” 各自手里捏着几个糍粑,重新返回街上,两人边吃边聊。张闲意欲把付副总的打算分析透彻,明天更有把握和他谈,于是接着聊起初的话题。 “一一姐,暂且不管付副总是怎么打算的,站在人事部的角度上来讲,他这种做法是否可行?我可不想将来,明明是我全职在管理,而累出来的果实却给了许竹,这样对我十分的不公平。” 一一姐又一口咬掉一只糍粑,嘴巴里这会儿全是黑芝麻的余香。她快速地嚼动了几下,和着口水一口吞下去,“测试部只是一个部门,按照规定一个部门只设一个经理,一个经理下面才可以设多位主管。blue—sky没有过先例,一个经理和一个主管的职责对等。自然,没有那位经理愿意和主管行使对等的权利。如果付副总照此交上来,我会和calla好好讨论。” “对呀,许竹为什么愿意付副总这么做?我估计是因为上次生产会议上,有人提出要她不再出席。” “凭什么这样说她?作为经理,应该当面驳斥对方,何必再搞这么复杂的操作?” “许竹毕竟不是学化学的,许多的专业知识不懂。生产会议上,经常会提问到一些技术上和化学学科上的问题,她答不上来。上一次的会议,是我夺回开会权利的第一次开会,就替她回了几个专业问题,弄得她很僵。再加上,品保和工程部有人直话直说,意思很明显,她这个经理还比不上我这个主管懂得多。因此,她心里也许这样想,把部门分成两部分,她管理的部分,我不能再代她说话。这样一来她就可以冠冕堂皇地继续参加生产会议,其他部门的人也不好再说此类的话吧。” “分析得有些道理。我想许竹的确不合适当测试部经理,或许换个专业性没那么强的部门,要好些。当初招经理时,人事部没作这方面的考量,看来是失误。因为之前的肖非经理,他也不是专业出身,但他却做的很好。由此说明了一个问题,任何的参照物都不是百分百有效。我还是建议你找许竹先谈谈,听听她的真实想法,再找付副总。” 张闲有点难为情,“估计和她谈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她太不好相处,比刘玥的性子还令人拒绝。” 一一姐认真地说,“作为朋友,我劝你一句。要学会和各种人打交道,首要是,让这个人在你面前说话。他说话了,才能沟通,才能读到对方的内心世界,才能分析出对方的弱点和强项,才能战胜对方。许竹现在就像一座无门的城堡,你完全进不去。你以为赢了她,说不定实际上,她巴不得你这样做呢。所以,你一定要撬开她的嘴巴,让她说话。她说话了,你才能从字里行间捕捉到事情的起因,才能一针见血地解决问题。” 张闲一边听一一姐说话,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咀嚼着糍粑。糯米做的糍粑嚼得愈久,竟渗出浓浓的甘甜来。这种甜味带着一般特别的劲道,特别的意味,比直接洒在食物的白糖,要耐味地多,让人有一种得之不易的感动。她顿时有所悟。这也许恰巧暗示了某些现象,比如有些东西明明是苦的,尝得久了,就变成甜的。有些东西闻着明明是臭的,吃起来却是香的。许竹也许就是这么个人,外表看起来,冰冷无语,一副拒人千里之外,内心里却是个知性的人,愿意与人互利共赢呢。 “好,我明天先找许竹聊。现在,我们直奔今晚的主题吧。来,给我分析分析,本小姐适合配什么形状的衣服?” 一一姐立即乐了,“猴急什么。我记得有家店的风格非常适合你。等下到了,你只管试。不过在没试穿之前,不可以仅凭第一印象拒绝。” 张闲说,“不就是当模特嘛,我愿意的。没钱买,免费试,何乐而不为?” 一一姐又笑着说,“张闲,我就喜欢你这种爽快的性子。和你交朋友,没有负担,不担心被坑,极好的享受。” “当然。我也喜欢你嘛。”张闲不谈正事时,要调皮地多。 第79章 聚梦(一) 街上华灯初上,来往的人群较之白天不少反多。三三两两穿着工衣的上班族,迈着疲惫的双腿,脸上带着放松的笑容,开始了下班后的享受。 一一姐领着张闲,轻车熟路插开熙熙攘攘的人群,走进了b城最大的购物城——聚梦天堂。 聚梦天堂里流行最前沿的时尚,最浪漫的青春,最具创意的艺术行为。艺术家们把西方文明的自由放浪不羁和东方文明的含蓄历史沉淀,两者中最具精华的部分,以创意的手法焊接而成,形成了自成一派的梦聚天堂。 在b城生活的人们,最普遍的愿望就是进聚梦天堂感受人类智慧的巅峰魅力。有人把这种感受比作吸毒,越去越上瘾。 张闲虽然在b城工作三年了,来聚梦天堂还是头一遭,两只惊讶的眼睛瞪得跟个猫眼似的,眨着各种奇特的光芒。全身心带来的震撼,顿然血液贲张,她太兴奋了,仿佛突然之间完完全全跌入于一种不真实的幻境中。 一一姐看着她的脸,笑她,“张闲,你脸上的表情透露了你内心深处的秘密。敢情你乡巴佬进城,懵糟糟地。” 张闲好半天才从遥远的梦境中,回归现实,“那是。我向来不贪恋奢华,不贪迷物质,所见高档次消费场合少之要少。确实,这境界,这气势,比我想像中的要强大几百倍,能不被吓倒吗?” 一一姐拍了拍她的肩,变得像个老夫子一样的说教,“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你呀,要让自己的世界丰富起来。勤简节约是好习惯,好品德,但也需相融于社会,相融于时代。视野变开阔了,对事物的认知可能就不在同一个层面上。所有的创造者就是因为心中有梦想,为了让梦想成为现实,才绞尽脑汁出如此多的创意,如此多的艺术构设。我们应该也跟着学学,以后用在工作上,生活上,敢情挺不错。” “一一姐,你是学哲学的吗?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太满足有你为伴,去到哪里都有生活与梦想相结合的深思,我喜欢。” “少贪嘴,你喜欢的还在后头呢!快跟我走,等下包你还有更深刻的领悟。” 一一姐启动步代快步朝前,张闲赶紧亦步亦趋地跟上。一路上,迎面而来的新鲜事物,让她目不暇接,偏偏前面的一一姐全都视如透明物,两眼直视,只挑通往目的地便捷小道钻。 张闲紧赶慢赶地跟随一一姐的脚步,抽个缝,问道,“一一姐,你经常来这?” 一一姐依旧头不偏,身不歪,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回答,“不多不少。一个月来一次而已。” 张闲又是一惊,嘴巴张开了又合上,合上了又打开,“一个月来一次……而已…。过份的谦虚等于骄傲哟。一一姐,你不要让我误解了啊。” 一一姐笑出了声,“嗯,就而已。比起天天来此公干的人,我这不算什么吧。我男朋友最近在这里洽淡一项业务,跑得挺勤的。我们很多时候的约会都定在这里呢,超级浪漫吧。” “噢,原本如此。我说嘛,一一姐哪像如此懂得享乐之人。” 一一姐突然间敛了笑容,“还跟你透个小消息,我男朋友的竞争对手是你的一个熟人,猜猜是谁?” “我的,谁呀?让我想想。”张闲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便说出来,“我在b城,公司外面的熟人只有肖非,莫非是他?” 一一姐认真地点点头。 张闲高兴地跳起来,“真是呀。哇,看来他的小公司开的挺不错嘛,敢和高新技术园抢生意。” 听了这话,一一姐猛地停住,横身拦在张闲的前面,语气强硬,“原来你早就知道肖非开了家公司呀。你这个小东西,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统统地说出来。” “没了,真没了!我就知道这么一点点的小事,这是有一次肖非不小心说漏了嘴,我自个儿琢磨出来的。肖非虽然和我相处得不错,但他有自己的秘密。我和他的关系,你也知道,他不会把这些都告诉我的。”张闲心虚地说。她可不想把三只老猫的事都兜出来,如若说了,岂不成了泄密者。 一一姐放过张闲,两人继续往前走,“xf可不是小公司,在肖非的亲自管理下,已经超过了多个高新技术园的老牌公司。据说自从xf抢下sou的单后,几乎一夜成名,如今在业界的口碑堪称一流。mei的老单子,也是他们的得意之作。大把的专利权批下来后,mei成了xf的合作股东。xf有了mei的资金支撑,再要想掰倒它,可不容易哟。我男朋友头痛到想找肖非单挑,奈何法律上不允许。” 张闲很惊讶,虽然听肖非和三只老猫略略讲过这些事,但如此内幕,她还是头一次听到。她故意把话题变轻松些,夸张地说,“看不出肖非这么厉害。我没和他谈恋爱,是不是很失算啊?” 一一姐意味深长地瞪了张闲一眼,“现在谈也不迟呀。我可听说肖非挺中意你,只是搞不明白你为什么不答应人家。” 张闲嘻皮笑脸地说,“我明天就打电话跟他约会,怎么样?” 一一姐慎怪地啐了她一口,“去你的。我还不知道你,肖非不是你碗里的菜。我很好奇,你碗里的菜到底是谁呀,难道比肖非还厉害?” “我的碗里压根儿就没菜呢。等那天放进去了,我第一个告诉你,请你帮我参谋参谋!”张闲说这话的时候,内心里突然冒出来说谎的感觉。她心中一凛,随即飞快地掐灭了这种感觉。 “不能食言哟。看,目的地到了。进去吧。”一一姐轻轻抬起白晰的手指,潇洒地一点,一家装饰得赏心悦目的店铺。 张闲放眼望前,瞧见是一家名叫小家碧玉的服装店。她心中便嘀咕着,“一一姐,你什么眼神?小家碧玉那里配得上我吗?我至少也该配个妩媚动人吧。” 一一姐和老板熟,一踏进门槛就嚷嚷着,“老板,今儿个我带了个丫头来,帮我挑几件适合她的衣服,给她试试。” 听一一姐如是说,张闲忍不住地极想喷笑。这话的意境酷似电视剧里,老鸨带着自家的小姐出门采办衣物。这都那跟那呀! 看见张闲一张要笑不笑的脸,一一姐朝她挤挤眼,眼神里分明传递着,“这里,你得听我的!” 张闲立马有了上了当的感觉,这女人想把她整成啥样!求救! 第80章 聚梦(二) 店老板立即笑意嫣然地迎过来,口齿伶俐地吆喝着,“两位,里面请!一一,你今儿带得这位长得可不一般呀,天生的美女胚子。稍加装饰,定将迷死众仙!” 张闲一下没忍住,顿时来了个华丽灿烂的暴笑。当着陌生人的面,笑得过于不顾形象,有失美女风度。她连忙抬起手背,象个淑女状地掩在嘴前。 一一姐站在一旁加油添醋,“老板,我这位老仙只听过美女,未曾听过美女胚子。今儿个请你把美女胚子给我一次性进化为美女。不过我带来的客人,折扣得多算点,赶明儿我才敢请其他小姐来登贵宝地!” 老板瞧人的本事早摆在那儿,一对杏花眼,将张闲从头到尾扫描一遍后,然后赶紧地四下里找衣服去了。 张闲倚着一一姐,终于憩了笑,“姐,你和老板唱得那一出呀。说的话儿,我都听不懂。” 一一姐两手环抱在胸前,轻轻一笑,不理睬张闲,目光始终追随着店老板的身影。 张闲见她不答话,也就作罢,安静地等待店老板全方面的服务。 店老板精于挑选,三下两下搂着几套时尚的衣服过来。走近服务台,从衣服中拎出一件黑高领蕾丝上衣,外带一件裹臀短裙来,“美女,这边请!先试这套吧。这一套适合平常和男朋友约会穿。精美的蕾丝上衣,若现恰当好处的空白,有效地吸引异性的目光。再搭上裹臀短裙,将你的曲线美,就像我那墙上的模特一样,展现出足够的诱惑来。” 张闲的脸无理由地红了,“老板,我还没男朋友呢,换一套吧。” 老板立即改词,“别急嘛。我说的男朋友是指所有的男性朋友,只要是个雄的都包括在内。想想,你不会连一个男性朋友都没有吧。先试试,就算勾引不了正宗男朋友,勾引一个男性朋友,也是不错的。” 一一姐附合着说,“张闲,老板让你试,你就试,啰嗦什么?早跟你说过,要姑娘我陪着,得听本姑娘的。老板,你去再挑几套来,这里交给我吧。我今天一定要让她改头换面地出你这门。” 老板应了声,“要得!”她和一一姐一唱一和地很搭调,屁颠颠地又忙着去寻衣服。 张闲索不爱扭扭捏捏,试就试嘛,谁怕谁。她拿着衣服进了试衣间,飞快地换上。穿上后,自己先对着试衣间的镜子,左看右看地欣赏。虽称不上眼前一亮,但感觉还好。只是目光落到胸前的蕾丝空白处,有些害羞。她想,平日里见到别人穿,似乎挺正常的,为何到了自个儿这里还跟个情犊初开的少女般,难为情呢?归根结底,就是自己没谈过恋爱呗。好吧,谁叫我没谈过呢! 张闲拉开试衣间的门,款款而出,漫步走到一一姐面前三步,突然嘎然而止,脸上瞬间抹上她招牌式的浅浅一笑。 一一姐双手十指相扣,举在下巴底下,两只眼睛仿佛像个扫描仪一样,打量着面前的美女胚子。她细细地看了一会儿,才发声,“张闲,形象改了,绝对的改了。恐怕连你最熟悉的父母亲都没见过你这么正女的样。” “什么叫正女呀?还斜女呢?”张闲不满地朝她翻了个大白眼。 “在我的字典中,正女具备非常吸睛的女性特征,有一副玲珑身材,恰到好处的弯曲度,以及非凡的气质。你没有一眼瞧得见的惊艳,但很耐看,越看越有料,越看越舍不得离开蛊惑的美丽。往往这种女人,最让男人难以忘却,会让男人疯狂的爱上。张闲,我看好你,你一定会嫁个好男人。” 张闲反唇相讥,“一一姐,你对人性的研究,如此透彻,你男朋友知道吗?你也属于正女吧。” “少来。这一套要了。再去换这套。”一一姐挑起一件格子呢短外套,加一件pu皮裙,递过来,“这一套适合会见男朋友的父母时穿,端装文雅,加带点点地贵气,再配上你娇小的骨格,会有一种灵动的仙气。” 张闲懒得再说拒绝的话,接过衣服,飞快地跑进试衣间换了。自个儿都没看一眼,就出来亮相。 一一姐还要调笑,“确实不错。见公婆穿这套,一定事成。” 张闲恨不得冲过去,咬她一口,却顾着形象地问,“一一姐,你见过公婆了?” “今天忙你的事,别转移话题。我的事儿改天再谈。”一一姐立马回身翻开老板扔在服务台的另几套衣服,从中又挑出一件粉红色的长大衣,里面配一袭郁蓝色的连衣裙,对张闲说,“这一套非常适合与男朋友出席宴会穿。高贵大气,不落俗套。粉色吸睛,郁蓝色沉淀,两种顔色相宜得休,很好。试试!” 张闲抱着挺沉的两大件,心里大骂一一姐,不厚道,刺激她。 几分钟后,一一姐看见张闲从试衣间里出来,眼睛里尽是惊羡,“哎呀,老板。我不知道该说你的眼光老辣呢,还是该表扬我这位同事别样的美。这衣服穿在她身上,比你家那个模特,还要美得多。噢,这岂是个‘美’字了得,我得改个词。用什么的好呢?我想想啊,想想啊。对了,一个字‘虚’。” “什么意思?”老板和张闲几乎同时问道。 “就是不可能的意思呀。” 话音刚落,三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笑罢,张闲调白地说,“你们可不能只顾着挣钱,把我打扮成见不得人。那可是滔天大罪。我的一世美貌,一世清白,倒头来毁在几套衣服上,我可饶不了你们。” 老板顿时肃了表情,“美女,不是我要夸你。实话实说,这几套衣服我也推荐过几位亮妹试穿,效果跟你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不管你穿着会友约会见客户,都不会伤了脸面。这年头,行头很重要。我是做生意的,明白地很。每一个来店里的客人,配得上我的衣服,我才推荐。否则,这生意我不做的。不信的话,你可以到附近打听打听小家碧玉老板,听听人家怎么说。” 张闲豁然对这位生意人充满了深深的敬意。 第81章 倾心(一) 手机收到付款信息才几分钟,小家碧玉店老板已将几大件衣服打包完好。 张闲左右手都拎着大小包裹,十足电视剧中土豪女挥霍的范。可是,才走出聚梦天堂,她就开始心疼自己一个月工资,这么轻易落入他人的口袋。 一一姐取笑她,“你好象做了件无理头的傻事一样,特无趣。赶明儿,这性子千万别影响了找对象。那天找了个男朋友,突然间发现代价太大,还不后悔到吐血。” “嗯,也对。干嘛要后悔呢?我不后悔,只是心疼。” 接着,两人便去了一家湘菜馆吃晚饭。饭菜一上来,才发觉肚子早饿得前胸贴后背,肠胃空空如也。 风卷残云地结束了这顿饭,两人急急忙忙往回走。赶回宿舍大门,正好十一点,守门的老阿姨,不敢吼一一姐,而且还满脸捧着笑,“蓝经理,出门见男朋友,这么快就回来了。” 一一姐回她,“不早啦。你现在该关门了吧。” 老阿姨说,“十一点到了,我是该关大门。你慢走啊。” 张闲跟着一一姐上了楼梯,忿忿不平地说,“以前我回来得晚,门口的阿姨骂我,不想回来,就不要回来。你看,今天有你在,半字不敢说。狗眼看人底。” “切,她敢骂我,我让她明天走路。” “嗯,当经理牛啊。我也要当经理,明天我去向付副总讨个经理来当。看阿姨还敢不敢乱吠。” “我支持你!加油吧,张闲!” “万分感谢。” 张闲回到宿舍,已经很累。想着明天没时间收拾行李,只得强打起精神,整理衣物。刚买回来的几套衣服,连标签都没剪,一古脑儿地入了旅游箱。 一切妥贴后,草草地洗涮一遍,便上了床。身体疲倦不已,很快进入了香甜的睡梦中。 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天亮。 天空湛蓝如洗,阳光洒在黄褐色的视野里,特别的温暖。 张闲立在窗前,把一头直发梳了个溜弯的麻花辫,在辫子的另一侧别了个暗红色的发夹。收拾整齐后,换好工衣去上班。 一坐下,迅速地将今天的工作行程作了个规划:上午,开生产会议;下午,找许经理和付副总谈架构图的事;下班后,去a城。清晰明了的三件事,件件重要,且件件伤脑筋。 快放假了,今天生产会议上没发生重大新闻。最多的便是,假日里,各部门注意安全,要做好防火防盗工作。 生产会议早早地散了。散会后,许竹正好走在张闲的前面。张闲想何不趁现在有空,先找她谈谈。于是,快步追上去,“许经理,现在有空吗?我想找你聊聊架构图的事。” 许竹停下脚步,刀子眼在张闲的脸上左右上下地剐了几刀,然后嘴角撇了撇,“来吧。我办公室聊。” 张闲没想过许竹答应如此爽快,看来一一姐说对了。她立马应着,“好的。”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许竹办公室。 许竹示意张闲在她对面的椅子上谈。其实张闲很不喜欢坐在领导办公桌前的那张椅子上谈事情。这椅子一坐下,分明地矮人一等。 但现在不是没办法的事,人家在职位上就比她高一级嘛。 张闲边拉开椅子坐下,边想着开头语,“许经理,测试部新架构图你已经看过了。你为什么没有任何的意见?” “我为什么要有意见?”许竹这话答得很巧妙,即回了张闲的问话,又把问题抛回了她,而且还让对方摸不透她的想法。 张闲说,“我认为新的架构图对许经理不公平。你是经理,为何要与我这个主管分庭抗礼?测试部总共三个科室,你本来管三个,现在却只管两个。我要是你,我一定不服气,也不会同意付副总这样做。”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同意,是吗?”许竹肯定研究过张闲的想法,她故意不着急透露自己的想法。 “对呀。我特别想知道许经理为什么沉得住气?”张闲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很温柔,听在别人的耳朵里态度非常的诚恳。 许竹端起一只精美的白瓷杯,仰头喝水。就是喝水的片刻,她身上与生俱来的那股冰冷气息,一点点消除,刺猬式堡垒上生长的长刺,慢慢地在缩短。 张闲感觉得到空气中的拒绝已然少却。她接着说,“每个人的想法可能不一样,但每个人都需要得到应有的尊重。既然公司安排了这个职位,就得付予我们这个职位上的权利。我个人以为,不必接受将就。很多时候,多数利益,需要自己努力去争取。如果一次放弃了,就有第二次,甚至第三次。所以,我希望许经理能够努力争取自己该有的权益。我也一直以这个为原则,努力争取属于自己的权益。” 许竹喝完水,慢腾腾地盖好杯盖。脑子里却在飞速的思考,该不该对张闲说心里话。她和张闲之间,从一开始就错了。她不应该以小女人的心思去度量张闲。长久来的相处,她发现张闲其实很善良。她的性子活泼,爱说话,处事处人都还不错。看来是自己太小心眼,防人太紧。 她望着张闲一双澄澈如水的眸子,心中的那道防守大坝,终于开始放水。她清清嗓子,“张闲,谢谢你。我们相处的几个月里,我做了很多过分的事,还请你不要计较。” 张闲赶紧说,“不要紧。我能够理解。” 许竹说,“我确实不适合做测试部经理。测试部是一个专业性强的部门,和工程部一样,需要专业人才。我当初应聘这个职务时,以为只是个简单的生产部门,所以,我才会来。来了之后,我才发现,我许多东西都不懂。人越上年纪,学东西越慢。我学文科的,对于化学这门课程简直到了深恶痛绝的地步,上学时,很少及格的回数,现在要拿起来学,更是难上加难。不怕你笑话,起初我看日报表都看不懂。上面的一项嫡数,我至今搞不明白是个什么东西。” 听到这话,张闲颇感同情。她深知这种跨行业不懂的痛苦。她自己有过类似的经历。还是在她找工作开始的那段日子里。她把简历投进了一家德国公司的机械贸易公司。面试时,主考官的话犹如一剂银针,刺进了她的心脏。当时,她彻底认识到自己思想的狭窄以及知识的狭窄。 主考官说,“张闲,找工作得找自己擅长的工作,不要荒废多年来国家对你的培养和自己对知识的积蓄。我们这里讲的机械,和你的化学不搭边,也不是你所擅长的,所以我建议你今后不管工作有多难找,也不要饥不择食。人要有所选择,而有所不选择。就算我今天让你加入公司,你也会很快地离开,因为你很难胜任自己的工作,工作起来相当吃力。你好好想一想,我说的话。” 第82章 倾心(二) 几年过去了,这些话一直在张闲的耳边萦绕。每每得空来,她都会翻出来,细细地品味。 听了许竹的真情流露,好象真实地瞧见她吃力工作的模样。如果有人跟她说过相同的话,也许她不会要这份工作,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难堪。 所以,以后但凡有好的经验教训,甭管这人与你相不相识,是敌是友,出于人荣俱荣,人损俱损的现实,都该毫不保留地奉上,以免池鱼之殃啊。 张闲觉得作为下属,作为同事,作为女人,应该说些安慰,抑惑是劝慰式的话。 她敛了笑容,轻声说,“许经理,即来之,则安之。许多时候,许多事情,也许没我们想得那么复杂。工作上,我们要采取扬长避短的方式方法。你所擅长的是管理,而我所擅长的是专业,如果我们两人能够互补互助,相信对测试部的发展非常有益。因此,我们应该摒弃怨恨,摒弃职场上所谓的倒西风,争取共赢共利。不知道,许经理是否愿意?” 此时的许竹虽然面无表情,但内心开始迅速在软化。她十多年的职场风云中,几乎没有共赢共利,有得只是勾心斗角,鹿死谁手。头一回,而且是从一个如此年纪的小女人的嘴巴里听到这些话,她很是震惊。 她震惊之余,又有点佩服。如此娇弱的身体里到底流畅着怎样的血液,使她看起来如此的精神,神气,气盛。她忽然意识到,从第一次面对张闲开始,内心深处就有隐隐的畏惧感。为了拼命掩饰这种情绪,她把自己武装成了一个处处伤人的刺猬。至今时今刻,才终于明白为什么把张闲作当了敌人,一个假想的敌人。 她已是从张闲这个年纪走过来的女人。这种年纪的女人,如若没有靠山,没有心狠手辣,很难做得到所谓的成功。但面前的这个女人,仿佛和她的所见所闻完全不一样。她就是一朵诗谜一样的花,虽尚处在花骨朵阶段,但已预测得到将来的千娇百媚。她的刀子眼又开剐张闲那张清秀俊俏的脸庞。 张闲一脸平静,眼神里含吐着某种令人信任的真情。说话和平常汇报工作时一样的语速,一样的语调,一样的感情丰富,字正腔圆。听到耳朵里,分外地动听,分外的舒适。 许竹沉吟半响,才开口,“张闲,你不跟我合作的话,有可能很快地当测试部经理。难道你没想过这些吗?” 张闲正色回答道,“不管是当主管还是当经理,都要与人好好共事。就算我当了经理,上面还有副总,当了副总,上面还有总经理,当了总经理,还有集团总裁。所以,找工者永远没有出头之日,唯有不断的更换头,除非将来自己做老板。我来blue—sky三年了,和前两任领导的关系都非常融洽。你看,我不但没比别人混得差,相反我还是升职最快的一位。在你来之前,前任经理曾经向总经理建议过让我做测试部的经理,但被总经理否决了。他的理由就是我历练不够。所以,你完全不必担忧我抢了你的位置。我也相信只有我的能力足够,一定会有机会当经理的,没必要去抢。” 许竹的心里热乎乎的,“听你说这些话,就知道你不把我当外人。我同意与你合作。下午,我就去找付副总谈谈,把你和我的意见告诉他。但最终结果,依由付副总来定。我们毕竟只是他的下属,有建议权,没有决定权。” “好。希望今后测试部的工作越来越顺利。如果你在专业术语上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直接问我,不必有所顾忌。所谓活到老,学到老,没人在所有的领域里都是专家。我有不懂的地方,也经常问底下的科长和员工。刘玥和我是老搭挡了,我刚来的时候,还是她教的我。你看,我俩相处挺好的,一点不累。” 许竹感激地点点头,“谢谢。你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下属,有机会我一定提升你。” 张闲立即换了种语气,调皮地说,“我就不客气了哦。” 此时,许竹隔着办公桌伸出了右手。张闲连忙起身,把右手递过去。那一刻,两只冰冷的手终于握在一起,两颗激动的心终于贴近了。 临走前,张闲问许竹,“架构图在我办公桌上,还没有签字。我要不要签字呢?” 许竹低头想了想,“不用签了。下午一上班让王姝姝给我送过来。我拿去和付副总聊。” “好的,祝你成功,祝我们成功。” 从许竹办公室回来,张闲顿觉压在心上的那块巨石突然间启开了。她靠着后背椅,做了几个扩胸运动,心胸顿时格外的畅快。 她从一堆的文件夹中找出架构图,亲自送到王姝姝的办公桌前,轻快地对她说,“下午把这个给许经理送过去,她要的。” 王姝姝接过后,一眼看出是架构图,疑惑地问,“许经理不是已经签字了,她还要做甚么?” 张闲的眉眼里全是笑意,“她反悔了。她要找付副总面谈。” “哦。”王姝姝放好文件夹,忽然又小小声地嘀咕,“不会是你怂恿人家反悔的吧?” “为什么你要这么想?”张闲很好奇王姝姝的想法。 “测试部只有你有这种本事,其他人没有呀。而且我也不相信,是许经理自己想通了。”王姝姝搞怪地做了个鬼脸。 张闲一听,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用力往下按,“聪明,总结很到位,值得表扬。做助理久了,学会了写总结啊。” 王姝姝整个身体趁势下滑,缩着脖子,格格地笑起来,“当然啰。跟你学的嘛。” 张闲加大手上的力度,一直把她摁在桌面上,故作恶声恶气地说,“嗯。这马屁拍得好,我喜欢。只是不要当着别人的面也这么说啊,太损本小姐美好的形象。” 王姝姝被压得嘴已经贴至桌面上,她还要说话。只听到气流的声音从狭小的缝隙里传出来,“你称得上小姐吗?” “呸,我不是小姐是什么?!”张闲要怒了。 “是主管呀!” 张闲得改怒为笑了。 第83章 对戏(一) 许竹去付副总办公室之前,打来电话:“张闲,下午我没空。你安排好车间假日工作。” 头一回听到许竹语气如此自然,张闲的心里划过一丝惊讶。她赶紧答应,“放心吧。” 下午计划好的事,就这么让给了许竹,张闲难得的半天闲。她处理完些零星事情,晃悠到各车间里。见到鲁鱼,和他说了些试验上的技术话。交待各科长,下班前务必要做好各项安全措施。又趁着有空闲和刘玥emu等人聊了几句话家常话,开了些女人之间的冷笑话。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功夫就到了下班时间,张闲的心情莫名地紧张起来,感觉好象有大事要发生。她关了电脑,走出办公室,看见王姝姝还在忙做月结。 为了转移自己的情绪,张闲找了个话题,“姝姝,元旦准备去哪里玩?” 王姝姝两手利落地在键盘上翻飞,头不抬,“准备飞海边。报表快做完了,等下发到你邮箱里。你呢?” 张闲不答自己的事,继续问她,“和谁呀?之前怎么没听说过?能不能携上我呀?” 王姝姝笑嘻嘻地说,“可以呀,我把你藏行李箱吧。你这么苗条,一定塞得下。” “没诚意!我先下班。忙完了,仔细检查办公室里电源插座,全数都闭了啊。”张闲挎上背包,边说边往外走。 王姝姝追着她的背影说,“赶着干嘛去呢?平时也没见你这么着急下班的。” “放假了呗,我心飞翔,哪还有心思呆办公室。我想出去high啰。明年见!” “明年见!” 快步踱出了安检门,室外的冷空气迎面扑来。有点晕眩的脑袋,稍稍得以些缓解。内心里却仍旧紧张兮兮,脚下的步子也变得时快时慢。 绕过g栋大楼,穿过h栋,沿着f栋的楼外直走。大约五百米的距离,张闲花了近半个小时。她漫无目的地欣赏着急匆匆从身边穿过的同事。他们或兴奋,或焦急,或轻松,或忧郁,唯独没有她的彷徨。 看到最后,她自己啐了自己一口,“呸!不就是出个差吗?可怜的小闲,你想太多了吧。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加油!” 接着,她擤着鼻子,用力地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强制中断脑海里翻腾地各种想法。回到宿舍换好衣服,并不急着背包下楼,而是倚在阳台上,等候。hawk的benz还没来。 宿舍区,许多背包快步往外行走的同事。张闲想,这些人一定是赶着去见心爱的恋人,或是亲爱的父母,或是可爱的朋友。他们好幸福! 也有些同事,没有去处。他们三五成群在花园里溜达,有状似情侣的,有状似闺蜜的,也有状似普通玩伴的。所有的人脸上都绽放着惬意的笑容。他们都很开心的样子。 张闲想想笑了。眼前所见,一副最真实的生活画面,自然,亲切,温馨,好美! 六点钟,benz准时停在楼下。 张闲还没来得及背包下楼,手机就响了。hawk的吼声响在耳边,刹那间,所有的紧张顿时烟消云散,换作了没由头的气愤。 hawk说,“张闲,你在哪里?”声音大且寒。张闲头一回听到这么不带感情的声音。 “你又在哪里?”张闲大声地反问。她才不怕他呢。 “装什么蒜?在你宿舍楼下。赶紧地给我过来,三分钟内没到,我们之间的协议以你毁约告终。”hawk以为在跟客户谈生意,这话说得! 偏偏张闲不怕毁约,她较着劲地回答,“三分钟到不了,得五分钟,你看着办!” “我等你,赶紧地来,别耽误了事。”突然间,hawk的声音温和了许多。也许她听出了张闲的不满意。 从楼上冲下来,一分钟不要。张闲故意一步一挨地,拖着时间。 hawk看着时间一秒接一秒地跳走,脸上的肌肉在微微地颤动。双手把在方向盘上,不自觉地轻轻地敲打着。 张闲透过楼道外面的玻璃窗,看见了他的小动作。她记得,有人说过,人做小动作,往往在掩饰某种不想被人知道的情绪。hawk在掩饰什么样的情绪呢?是紧张,还是生气? 她不敢多想。人家是**oss,见过大世面的。他的内心世界应该非常强大,任何的小事大事,都不会表现出来。这是职场潜规则中一项非常重要的要素。 张闲琢磨着差不多五分钟快到了,赶紧往下冲。等她快冲到车门处时,sparrow从一边开门走下来,笑着说,“张闲,你拽狠了点吧。敢让blue—sky总经理等你五分钟,那可是vip式的待遇。恭喜你啊。” 张闲的脸红了,强辩着,“哪有?我刚刚真的没准备好嘛。你看,我是冲下楼来的,这会儿还喘着气呢。” “我不跟你掰扯。请问你坐前面,还是坐后面?” 张闲不暇思索,“我坐后面。” “请吧!”sparrow绅士般拉开了车门,手肘把在车顶,小心地护着张闲坐下。然后,自己从另一边坐上来。 张闲问他,“你怎么不和老板坐前面?” “你不知道,帅哥都爱亲近美女嘛。我和老板天天在一起,他早腻歪了我,巴不得我走开呢。”sparrow冲着她抛了个暧昧的笑脸,又对hawk说,“老板,可以开车了。” 张闲两只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这阵仗,敢情老板给助理开车!难道我张闲又out了?她眨巴着眼睛,没把自己的疑问说出来,挪了好姿势,安安静静地坐好。 hawk说,“sparrow,你先帮我约个位置吃饭吧。我们吃完饭,再走。” sparrow迅速地掏出手机,翻看通讯录,拔出去一个电话。一分钟不到,订了个某某酒店的包厢。他收起电话后,问张闲,“张主管,爱吃什么菜?” 张闲一时之间想不出什么好吃的,因为她出门吃得太少,不懂外面的行情。她稍微想了想,“我不太注重菜式,但注重菜味。只要味道好,什么都好。” sparrow轻轻地哦了声,冲她笑笑,又对hawk说,“老板,那我就替你们作主了啊。” hawk回了句,“行吧。” 张闲听了,超不爽,“sparrow,你替我们作什么主呀?听着怪别扭的。” sparrow哈哈大笑起来,“张闲,我读书太少,说话用词不当,还请海涵。我的意思只是替你们作个点菜的主,你可别想太多。” “我哪有想太多。明明是你没说清楚。”张闲别过头去看窗外。她可不想看着sparrow一脸促狭的笑意。 sparrow坏笑着,“嗯。现在流行一个段子。第一,美女说的都是对的。第二,如果有任何异议,请参考第一条。听过吗?美女说的永远是对的。你说得都没错,是我没说清楚。不过,还和你商量个事。吃饭前,我们得去面见一位客户。你以总经理助理的身份出现,而我则以你男朋友的身份偶遇。来,我们先对下戏。” “喂,你们开什么玩笑?”张闲瞬间紧张到头皮发麻。这都哪跟哪呀! 第84章 对戏(二) sparrow低低地吃笑,“怕男朋友吃醋,不肯?” “什么狗屁东东……怎么也该和我商量一下吧。我可没答应过演什么戏,极对地不配合!”张闲俏脸一板,双手环抱于胸前,果断拒绝。 sparrow狡诘地双眸里,飞扬着十足的戏虐,“不然,觉得我这个冒牌男朋友不够格,想换一个?” 张闲银齿紧咬,恨不能一张嘴,如猛虎般扑上去,撕了他,“去,去,去。我暂时不想和你说话。” 犹如戏弄一只萌宠,sparrow愉快地很,唇边扯开夸张的大弧度,“那你想怎么样?司机老板早就交待好的,我们今天非得完成任务不可。” hawk脚踏油门,刚要加速。突然记起上一次在楼下飙车,被张闲骂他猪,促诘之意倍增。抬头透过后视镜,看了张闲一眼,脸上迅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坏笑。 此时,张闲握紧了挙头,在大叫,“不关我的事。” sparrow半哄半骗地接着说,“你事先和老板约好了吧?我可是根据老板的意思做的安排。花了足足三天的功夫,才想到这套完美的计划,你可不能因为个人喜恶而抹杀了我的劳动成果。这个客户作为blue—sky最具潜力的客户之一,爱好与常人不同,喜欢和你张闲式女孩聊天,也特别喜欢化学,所以我才懒上你。你可要想清楚再拒绝。” 张闲粉唇一撇,“**oss没发话,我不干。我和你之间没任何协议。” “hawk听到了吗?不是我不努力,只是人家只听你的话。吱个声吧,我接下去要怎么做?哄呢,还是骂呢?”sparrow把手搭在hawk的后背椅上,探着脸问。 hawk两眼正视前方,不带任何感情地说,“我从不计较过程,只看结果。事情没办成,就是你工作能力有问题。至于用什么方法,只要不触犯法律,我没意见的。” sparrow立即抚掌大笑,“好。张闲,你今天是我的啦。” hawk听见,跟着哈哈大笑。 张闲气急败坏,说话语速过快,说漏了嘴,“滚球!我才不是你的,你还是我的呢!” 话一出口,车里的三个人一齐喷出个绝妙叹词。 “哦……” “嗯……” “啊……” 惊叹停滞了半秒,车厢里又一次暴笑。 末了,hawk率先说,“张闲,确定sparrow是你的吗?” 张闲已羞到脸红脖子粗,恨不得赶紧跳车,嘴里却发倔,“废话!sparrow,我跟你无怨无仇,干嘛要侮辱我?” sparrow窃笑不已,轻声答道,“没呀。侮辱二字,可使不得。我向来不做侮辱别人的事,尤其是人见人爱的小女孩。” “还敢说没有。一上车,你就没安好心,没说过好听的话,到底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不都和你说了吗?现在算是答应了么?” 张闲头脸一扭,嗯嗯声地不说话。 sparrow继续说,“不说话,我就当答应了。现在我布置剧情,记住!酒店门口,我先下车。你陪和hawk去地下停车场。然后,带他去2楼311包厢。如果不识路,对服务员说,你们是翁先生的客人,有人会领你去。到了后,关上门,不要出来,直到有人敲门为止……” 张闲越听越不对劲,听到此处,慌忙问,“为什么要关门?” sparrow耸了耸鼻子,“这是秘密。到时候,你就知道。” 张闲说,“我想先知道。” “不行,小女孩要听话。我会点菜,所以你千万不要再去拿菜谱。” “为什么不能拿菜谱?上面有毒?”张闲真想尖叫。 sparrow敛光了笑容,“张闲,我发现你今天尤其的不信任我。为什么?” “信不过呗。好端端地,干嘛要演?我可不会演。到时候演砸了,不算我的,计你失策!” “都行。反正,hawk的狠话,只会说给我听。你只需做好帮手,明白吗?” hawk专心开车,仿佛脑后面的争论与他无关。张闲望着他脑后的黑发,一阵恍惚。这人今天沉静到过分。事情到了过分的地步,不是什么好事。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又想不清哪里不对。耳边听着sparrow的咶躁,内心里涌上来莫名的慌乱,急躁地答,“知道了。这都不叫事!” “好气慨!” 车子急速地行驶在川流不息的车流中。 天空布满了淡灰色的雾气。远处的,近处的,路灯车灯招牌灯都亮了。b城倾刻间陷入灯的世界里。张闲把脸贴在玻璃窗上,静静地欣赏着夜色的美。 sparrow靠着椅背,愉快哼着流行歌曲《那一夜》:……这是上天对重逢的安排,不相信眼泪,不相信改变…… hawk双手把住方向盘,脸上的神情蓦然温柔。 张闲冷不丁地打颤。她抓住外套,紧紧地裹住娇瘦的身躯。 “……我望呀望,看呀看,在此重逢你的笑脸……” 在sparrow略带忧伤的歌声中,车子顺利抵达酒店大门口。他提前下了车,车子缓缓驶向地下车库。 sparrow站在台阶上,望着车子里的张闲和hawk,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 突然从酒店里出来个美丽的中年女人,冲他喊,“sparrow,怎么样?” sparrow慌忙将追随车子的目光收回来,笑盈盈回道,“廖总,都来了。” calla高兴地说,“好,你先回去吧。剩下的我来。” sparrow笑笑,“廖总,这么有把握?!” “当然。我好歹比你们多吃了十几年的饭。这种事,看一眼就清楚。你放心,包事成!” “那我先走。明年见!” “走吧。”calla不乐意地冲他挥挥手。 sparrow快步走向路边,拦了辆taxi,扬长而去。 benz进入地下室,稳稳地停下来。 张闲推门而下。站在硕大的停车场,一下子分不清东南西北。她定定地立着,不敢乱动。眼睛四处寻找各种指示标牌。 hawk已经锁好车,走到了她的身边。 “dear张小姐,前面带路呀。” 张闲不好意思地笑了,“**oss,我头一回来,不知道往哪个出口走?” hawk眼眸里露出一丝温情,“张闲,我很喜欢你这种直爽。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不带掩饰的。” 被人夸奖,张闲不自在,“**oss,你知道往哪儿吗?要不然,我打电话问sparrow吧。抱歉啊,头一回做你的助手,如此差劲。” hawk摇摇头,“我俩的智商加起来也有好几百吧。你连错综复杂的化学难题都解得开,这么简单的迷宫式地下室的难题,铁定能解的呀。” 张闲的嘴角立马往上缩,勉强挤出个灿烂的笑。她的方向感确实不怎么样。此刻,她的心如同坠入一个无底的黑洞,在不断地往下落。 第85章 夜景(一) 作为b城标志性建筑物,圣迪酒店极显庞大,主楼,副楼,一共五大栋。各栋装饰风格一致,不熟的客人走错地方的事,常有发生。 究其地下车库,更加地繁杂。除了东南西北四个正出口外,还有东南,西北两大副出口。而各大出口所达方向楼层相隔甚远。如若走错了出口,最少得多步行半个小时。没事还好,如是约了客户,迟到半小时,说不定错过好几个亿。 张闲早听说过圣迪酒店的地下迷宫。这阵子靠着车子,内心慌慌张张的,勉强自己静心静气地找出口。 haefive。hawk条件反射般也伸出右掌。顿时,两只掌心啪在了一起。但仅仅贴上了那么短短的一秒钟,就如触电般迅速地分开了。 从对方手上传来的温暖,使得彼此瞬间感到由内而来的羞涩。 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张闲赶紧转过身体,指着酒店大门前的迎宾小姐,快速地说,“我去问问。”也不等hawk的回答,噔噔噔地快步地走了。 趴在服务台前,张闲展开比迎宾小姐还要迷死人的笑容问,“您好,请问2楼311房间怎么走?” 难得见得如此和气的客人,迎宾小姐热情地指点着,“2号楼就在那边。请从左边的楼梯上去,到3楼,然后右拐,311房间靠窗边。最好的江景,就在那里。” “非常感谢。” 张闲飞快地道了谢,然后转身轻快地走向hawk,“**oss,请走这边。” hawk点点头,跟着张闲上了楼梯。到了三楼,走向靠窗边的包间。门开着,空调,灯光早调好了的。 张闲刚想抬步进门,眼角处睨见身旁的**oss,顿然停住。慌忙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oss,您先请进!” hawk不客气,大踏步地走进去,挑了个靠里面的椅子坐下。 张闲跟着坐下,看到桌上的菜谱,突然记起sparrow说过的话,脸上蓦地腾上一层红云,抬头偷看hawk。他正翘着二郎腿,悠闲地玩手机,表情上看不出半点将要见客户的迹象。 有情况!肯定是sparrow故意作弄她!想想孤男寡女地关着门,又不点菜,干巴巴地坐着,像怎么回事?这事真要发生了,还不得被他笑话死。张闲在心里,狠狠地骂了sparrow一顿。幸好,以张闲式的聪明,一眼看破了仙机。 就在此时,进来一位俏丽的服务生。 张闲赶紧问,“翁先生事先有点菜吗?” 服务生回答,“点了两个菜,说剩下的请你们自己点。” “噢,他点了什么菜?” “一道飞鸟和鱼,一道草木飘香。” 天哪,张闲听得一愣,两道菜没吃过,也没听过。此景此情,再仔细地问服务生,显得自己好白痴。心想着,管它什么东西,只要能吃就行。 她接着问hawk,“**oss,两道菜够吗?还要点吗?” hawk不抬头,低声说,“再点两个吧。” “哦。” 张闲拿起菜谱,看了看。菜名全是些不知所云的爱情诗一样的词语。她挑来挑去,不知选哪个的好,于是胡乱地再挑了两道稍稍接地气的菜:贪吃豆腐和百合汤丸。 hawk依旧低头玩手机,似乎对身边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 服务生记下菜名,出门去了。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又沉默下去。张闲觉得淡淡的尴尬,起身走向窗前,看夜景。 楼下的江水已随着夜色化为墨绿色。平坦的水面上,小舟挂着渔灯在游走,宛如有人提着灯笼游行在陆地上一样。窗外的冷风夹带着淡淡地鱼腥味,清凉入脾,非常舒服。张闲趴在窗台上,一时间看走了神。 直到hawk挤过来,问,“看什么呢?” 她才收回放飞了神情。 “没想到江上的夜景也这么的美哦。”张闲回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又说,“时间不早啦,你的客人什么时候来?” hawk似笑非笑地,“他不来也好。我俩先吃。” 第86章 夜景(二) 张闲瞪着一对美目,足足在hawk的脸上停留了一分钟。只看得hawk伸手擦脸,疑惑不解地问,“我脸上有世界地图么,看这么认真。” 晦暗的灯光下,hawk一身亮黑色的大呢子长外套,更衬出他的男色诱惑。 张闲自觉难以抵挡,慌忙别过了脸,大声地说,“我想看清楚,人说谎时,脸部表情与平常有多大的区别。” hawk低笑,“嗯,看清楚了吗?” “差不多吧。花了那么多的心思,骗我来这里,到底为了什么呀?我即不是美女,又不是金女,绑架我很不划算的。” “你觉得呢?”hawk语气中戏虐的成分消失了,带着些淡淡的严肃。 “不想知道。”张闲将头拼命往窗外伸,好让冷风将耳后根的燥热尽情吹散。 hawk灼热的目光落到她的腰际。大红色的紧身免毛衣,系进黑蓝色的a字裙里。随着她拼劲往外拉伸,细长的腰际线在紧身的免毛衣下,尤其地刺眼。空气中仿佛飘荡着粘稠的液体,阻住了呼吸,hawk抬起双手,很有一抱的冲动,终于还是忍住了。他冲着死命逃离在窗外的那张脸说,“你去a城,真有事吗?” “当然。”张闲的头猛地从窗外缩了回来,不小心撞上了旁边一直想拢过来的身躯。两个人不由地一阵颤栗和停滞。 张闲赶紧离开窗户,迅速走回椅子,坐下来,“我闺密的男朋友,是a城某个外资公司的**oss,出身于化学研究室,有几个技术上的问题想当面咨询他。所以,才想跑这么一趟。” hawk背靠在窗台上,正面对着她,眉宇间全是满意的笑,“blue—sky难得有你这么好的员工。” “也不全为了工作啦。”张闲别扭地笑了笑,“更多的是让自己学点东西,不至于过早地被社会淘汰。” “有危机感是好事,也不必太过刻意追求。”hawk说。 张闲嘴巴动了动没说话。 “不同意?”hawk又问。 张闲刚要点头,见进来一位服务生,端着一个大白花瓷盘,里面盛着各种蔬果,蔬果上浇着各种白的红的的奶油,酷似沙拉。她问服务生,“有点这道菜?” 服务生露出六颗门牙,答道,“这道菜叫草木飘香,请两位慢用!”然后,得体地将盘子放在桌子正中间,不紧不慢地退出了门外。 “草木飘香,原来是果蔬呀。真是少见多怪!”张闲边自嘲边插了块削了皮的果肉,入了嘴。嚼了嚼,竟然说不出是什么水果,心中不由又是一惊。 这表情落入hawk的眼中,他故意地问,“没吃过?” “嗯,尝不出来?是个什么东西?” hawk浅浅地低笑,“其实是苹果。只不过人家大厨用盐水泡过,再加了些糖,所以尝不出来。是你想复杂啦。” “是哦。真搞不懂为何大厨要这么地折腾?” “人不都喜欢折腾么?就你刚才所聊的技术问题,其实最根本的原理公式都是一样的。遇到问题,多拐几个弯弯都通。你信不信,去问专家,他们给的答案肯定会从最基础的理论知识引伸而来。” 张闲又夹了块果肉扔进嘴里,嚼了嚼,才说,“这我相信。但这块果肉似乎又跟刚才的不一样,是什么呢?大厨们把它们外表都打造得一样啊。” “不是果肉,是鸡肉。” “啊!不像呃。”张闲在嘴里翻来覆去的找,丝毫的鸡肉味都没有。 “没骗你。” “嗯。连鸡肉和苹果都分辨不清楚,我的世界真是太小。敢情比着大观园的茄子一般,我跟个刘姥姥般不识货。忒没趣!” “这不叫没趣,这叫没见识。所谓行万里路,胜读万卷书。以后有空多出门练练,自然就见识多。” “那是。” 聊到这里,服务生又进来上了一道飞鸟和鱼。 看着满盘子红色的辣汁,张闲叫住服务生,“先生,麻烦你给我介绍一下这道菜,为什么要叫飞鸟和鱼?” 张闲当然听过飞鸟和鱼的故事,那是一个凄美的伤情的故事。 “这道菜的主料是用鱼的鳍和尾巴烹制而成。在上菜之前还要淋上一层红红的地道的湖南辣酱汁。菜的外观仿佛一对对爱情的翅膀在红色云彩中翩翩飞舞,象征着比翼双飞的美满爱情。” “哦,懂了。谢谢你。” 待到服务生走后,张闲问hawk,“听过飞鸟和鱼的故事吗?” hawk点点头。 张闲继续问,“飞鸟和鱼到底该不该相恋?” “该呀。”hawk咧开了嘴巴地笑,“你想想要是它们结婚了,它们的后代叫什么?” 张闲想了想,答,“飞鱼?!” “对呀。这不是生物又一次质的进化?” 张闲格格地笑起来,“强词夺理!sparrow点这道菜的意思在哪里啊?难道他想要只飞鱼出来?” hawk指着张闲笑,“小女孩,不害臊!” “我害臊什么?sparrow想要飞鱼,关我什么事?”张闲竟然没听明白hawk话里的意思,还是故意装的?! 坐在对面的hawk,脸上突然没了笑容,低头吃了块果肉,才说话,“你觉得sparrow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我和他不熟,不好说。” “那和我呢?熟不熟?”hawk追问。 “我和你也不熟呀。才见过几次面而已。” hawk有点受伤的表情,“才几次面而已呀?那你对我的第一印象是怎样?” 张闲浅浅一笑,“要说实话吗?” “当然。” 张闲略为想了想,“第一次还真没印象。一溜十个人中,我一个没看清楚,一个没记住。要说有点印象的数那位主考官,块头大,样子很有特点。他是个什么官呀?” hawk定定地看着张闲的眼睛,“他是我爸。” “啊!?”张闲惊得筷子差点落了地。 “吓着了?我爸就很喜欢你这种类型的人。不然,你以为呀。bs集团怎么可能会为blue—sky招聘?你怎么能跑到b城来?” “天哪!”张闲用力地敲打着自己的额头,“原来我三年前就见过鼎鼎有名的屠总呀!” hawk不满地嗯了声,“我这个屠总还没我爸那个屠总对你的影响大?” 张闲笑嘻嘻地说,“一定的呀。” 第87章 自由(一) hawk嗔怪,“小样的。我爸要是知道了,该欢喜莫名。” “怎么可能?你爸早不记得曾经面试过一个叫张闲的女孩了吧?” “也许已经忘了你。但人都喜欢被崇拜,我爸也不例外呀。多一个粉丝,总比少一个粉丝的好,你说是吧。”hawk细心地挑了块肥嫩的鱼鳍放进张闲的碗里,“这个部位的鱼肉最嫩,好吃,尝尝。” “谢谢!”张闲甜甜地说,“吃完饭,该出发吧。今晚计划到哪里?” hawk反问,“你希望呢?” “a城。最好明天天一亮就见到我闺密。”张闲看了他一眼。 “这么心急!不喜欢和我在一起?” 张闲赶紧解释,“没有。只是更想许久不见的闺密罢了。你呢?难道不想和你的家人早点见面吗?” hawk转过脸,冲着站在门外的服务生说,“还有两道菜没上,帮忙催催。”服务生应着走开了。他接着说,“我没你心急,更喜欢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说完,目光里夹杂着温热,直射在对方的脸上。 张闲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地,又不敢抬头看人家,又怕自己会错了意,只顾低头慢腾腾地吃鱼鳍。 见张闲不说话,hawk压低声音温柔地说,“到了a城,给你半天假。剩下的时间全归我,行不?” “不够……半天不够……起码得一天。”张闲仍旧不敢抬头。 她不习惯男生用这种声调语气和她说话。以前佳林就总是使用这种语调语气。害她老想躲,老想逃。这种声音宛如一种妖魅,会吸走人的魂魄,让人入迷上瘾。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拒绝和这种语调的男生说话。今日,再次聆听,内心里竟有些摇动。心底深处的某个地方,酷似一种柔软的坠落,一点一点地在冲散着曾经冷硬的拒绝。她有点担心,又有点害怕。 hawk继续低声温柔的话语,“够的,不就见个闺密嘛。想你闺密已经有男朋友了,应该不喜欢你打扰得太久。听我的话,只陪她半天,剩下的归我。” 张闲觉得完全掉进一个温柔的陷阱里,仿佛有一条绳索捆住了她的双腿,拼命地将她往陷阱深处里拉,耳朵边充斥着沁人心神的诱惑。这种由人摆布的感觉特别的不好,浑身都不爽。hawk在说什么,他到底想说什么?竖在脖子上的脑袋,倾刻间,很不好使,什么都想不了,糊涂到犹如一团浆糊。 借着余下点点的清醒,她用力地挣扎出各种无形的束缚。忽然想起武侠小说里的摄魂术。难道hawk练了摄魂术?糟糕!可不能被他迷惑住了。 挣扎到最后,终于有了说话的力气,她大声地说出来,“陪你又能干什么?陪你见家人,还是见客户呀?你应该也不喜欢我打扰得太久的嘛。” 没想到,话音刚落,hawk犹如被刺激到,猛地伸长了手臂,十根修长的手指,一下子笼住住对方的两只小手。张闲本能的在后缩,奈何已被对方的大手紧紧地攥住,纹丝不动。 耳边,hawk的声音如从雾境中飘过来,“我喜欢和你在一起。” 张闲停止了挣扎,目光定定地看着对面男人的脸。他是谁?他是飞鸟,而自己是鱼,两个不同世界的生物能在一起吗? 记得飞鸟和鱼的故事里,有一个最凄美的问答:如果我们结婚了,我们的巢筑在哪里? 对呀!飞鸟和鱼永远没有共同的着陆点。 可是张闲的内心里还有一个声音,“我的心已经被你俘获,我不再是自由的。” 这句话佳林曾经对她说过。那时候,她不明白,也不想明白。时至今时今日,才知道自已对佳林是多么的残忍。幸好多年后,佳林挣脱了她的俘获,重新回归了自由。 抑制住内心的烦燥,张闲将眼眸一点一点地往上。末了,双目凝视中,波涛汹涌般的爱意瞬间将两人完完全全地笼罩。 时间在静止。 桔红色的灯光映照在彼此的脸上,浮生出一抹浓郁的亮色。 张闲觉得已经爱了对方许多年。他的脸,他的神情,他表达爱情的方式,一切的一切都那么的熟悉。她的脑海里突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想法,难道我们是上辈子的情人? 想到这些,她的唇角露出一丝甜蜜如汁的微笑。张闲式的微笑,征服过很多人。那一刹那,hawk如同着了魔,腾的一声,站起来,绕过了桌子,只愿对着那个微笑跳下去。 张闲却如一只惊觉的小鸟,赶紧扑打着翅膀往旁边飞走了。 扑了空的hawk叹了口气,厉声叫道,“张闲,过来。” “你先坐回去。”张闲站在安全距离之外,示意hawk赶紧坐下。 hawk不甘心地坐回椅子里,双手插进浓密的头发根部,很有被打败了的感觉。 就在此时,张闲听到门外有脚步声,探头看了一眼,看见calla过来。忙如同见着救星般,冲到门口,叫着,“廖总,您好!” calla步伐轻快地过来,拍着张闲的肩膀问,“吃饱了吗?” “差不多啦。”张闲赶紧把她让进来。 后面跟着的服务生送上两道菜后,迅速地离开。 hawk也站起来,“姐,忙啥呢?” calla大方地落座,“不忙啥。来看看你们俩处得怎么样?” “喂。我俩就吃个饭而已,能处得怎么样?廖总,你想多了吧。”张闲生怕人家误解,飞快地辩解。 calla象个大姐教导小弟小妹,“单身男女之间的事,我清楚得很。你俩有没有事,我也清楚。sparrow被我支走了。hawk,剩下的事,自己处理好。晚上开车回a城吗?明天天亮再走吧。晚上开车不安全。张闲,是吧?” “廖总,没关系。我去赶飞机。晚上九点钟有一趟,还来得及的。”张闲才不愿意在酒店过夜。她的那点小九九,明眼里都瞧得出。 calla冲她笑了笑,“我只是出于安全考虑,建议而已。最后拿主意的还是你们自己。hawk到家后,替我问侯你爷爷和你爸爸一声。我先回家了。明年见。”说完,便起身径自走了。 张闲将calla送到门口,望着她频频摇摇的背影,若有所思。 第88章 自由(二) hawk坐着打了个响指,“姑娘,赶紧吃饭吧。吃饱了好干活。” calla一来,虽说了些暧昧的话,也冲散了许多原本已有的暧昧。张闲的心里轻松多了,人放得开,说话就没顾忌啰。 她回转头,拢了拢长发,低低地笑,“先生,这么晚了你还有什么活没干完?” 听到张闲叫先生,hawk嘴角微微牵动,心付,“这家伙大概又忘了我**oss的身份,什么话都敢说了。”心里不免有些泛酸,脸上并没表现出来。他伸长手臂夹了块贪吃豆腐,边小口地嚼边说,“你这意思,这么晚了不去a城?” 张闲走回桌边,“我可不是这意思。你走还是不走?我不强求,大不了现在去赶飞机。” “走,必须地走呀。只是这贪吃豆腐和百合汤丸一口没尝,太浪费。记得上次和你一起吃海鲜,那口才堪称美食评论家。今天,也该来上一段呗。” “没心情!不过圣迪酒店的大厨不像是挂的,功夫确实不错。我如此刁的嘴里,都尝不开的味道,第一回发生。用两个字来形容,佩服!” “张闲甘败下风的风采,我也是头一回见。走吧,开车走。开到那里,累了,困了,我俩就车子里将就着睡,怎么样?” 说完,hawk特意抬眸望着对方。 张闲不敢接对方的目光,没由来地耳后根又开始发热,小心地别过脸去,嘴上还在说,“没关系。想当年,从家里坐火车去a城上学,整个身体悬挂在一堆陌生人身上,睡了一觉又一觉,还蛮香的。这一回,有个座位睡,硬席单人座的待遇,美美哒。不过,我担心的是,你到底识不识路。万一走岔了,怎么办?高速公路上错过一个出口,得下个出口哦。” “放心!我就算把自己弄丢了,也不会把你弄丢。”说着,hawk又冲着门外高叫,“服务生,结帐!” 门外毕恭毕敬站着的服务生立即答道,“先生,已经有人替你们结了!” hawk愣了下,“噢,是谁这么好心?” 服务生说,“就刚才那位漂亮的女士。她还说,如果先生要开房,钱也从她帐上划。” 张闲慌忙低头掩住脸,憋住笑,心里偷偷地开骂,“好你个廖总,打的这么肮脏的主意!我偏不遂你愿。”骂到这里,浑身的别扭劲,变成了倔牛劲,脑海里只剩几个字,就不,偏不,气死你!呵呵。 对面的hawk也干笑了两声,大咧咧地站起来,“走吧,姑娘。你该不会改变主意想开房吧?” “开你个大破头呀!”张闲顿时气急败坏,满脸通红,张牙舞爪地想揍人。 hawk斜着眼睛看见了,像个二流子样打了个调戏的呼哨,提起长腿往门口急走。张闲只得乖乖地跟在后面。 门外的服务生客气地在前头带路,一路将两位引到大门外,停住脚步礼节性地说,“先生,小姐,欢迎再次光临!” 张闲听了,赌着气,“没有再次光临!” 服务生尴尬地笑了笑。 hawk回头,对着服务生补了个安慰的笑脸,然后挡住张闲,征询她的意见,“要不你在这等,我去车库取车。” “不要,我最讨厌等待。我和你一起去。”说这话的时候,张闲的样子尤其娇俏。 hawk不好勉强,由着她。高大的身躯裹在黑大衣中,步代匆匆地往地下车库赶。 张闲亦步亦趋地小跑着跟在后面。 节假日里,出门活动的人多。晚上来圣迪酒店的客人,愈来愈多。地下车库出口处时不时有人从里面出来,也有人互相搀扶着往下面走。过道狭窄,灯光暗淡。 hawk走到地下一层的拐弯处,被迎面而来一对相拥而行男女,差点撞了个满怀。紧跟在后面的张闲,连忙后退数步,与前面的人保持好几米的安全距离。 对方动作太过亲呢,不便于仔细地瞧,hawk眼睛看着别处,忙不迭声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啊!” 没想到,对方突然间尖叫起来,“屠总,怎么是你呀?不好意思。” 听到有人叫屠总,hawk和张闲都吃了一惊。 昏暗的路灯下,那一男一女早已经分开了,可人家背对着灯,脸掩在黑影中,看不清楚。凭着身材的模样和刚才的尖叫声,依稀猜得出是许竹和鲁鱼。 张闲隔着老远,试探性问了句,“许经理,带鲁科长来玩?” 黑影里的女人却说,“张闲,没想到你和hawk在一起!这可是blue—sky的特大新闻呀。回去我上公司网站报道,点击率铁定突破历史最高记录!” 张闲被噎了下,随即冷静,也不接许竹的碴,转而调侃鲁鱼,“单身鱼,你是不是以后该改个名号了呀?” 单身鱼干嗽了两声,笑着说,“张闲,我们这事不能说出去的,求你嘴下留情。明白吗?” 许竹的刀子眼跟着在hawk和张闲身上剐了剐,小声地说,“我很放心屠总。张闲,你不许坑我。” 张闲大方地说,“没问题,就当今天我们谁也没有遇到谁。你们快去玩吧,屠总要去取车。” 许竹赶紧拉着单身鱼急步地走了。 hawk立在一旁,只字没出,仿佛在听一场戏,脑海里半晌还在回味刚才的那一幕。直到张闲推他,“走呀!”才醒了神,回头望了望身后,许竹和单身鱼早已消失在浓郁的夜色里。他小心地走完弯拐角,下到车库,与张闲肩并肩地走,才问她,“许竹不是有老公吗?” 张闲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男女之间的事,你不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事,怎么能问我呀。少根筋。” hawk一凛,神情顿肃。凝思了片刻,忽而眉宇间一张,“说得也是,我忘了我俩都没这方面的经验。” 张闲蓦地脸上又一热。 两人不再说话,径直去停车场,取了车。 上车前,hawk说,“张闲,你如果还坚持坐后面的话,说明你是个不知好歹的人。我和你不再是朋友。” 张闲稍微一愣,然后低着头,默默地坐在副驾驶位上。 夜色朦胧中,benz沿着b城的主干道疾驰。路旁的灯光,照耀着绿叶红花,显得别样的精神。 张闲靠着玻璃窗,心绪飘飞在b城的顶端,很自由,也很荡漾。 第89章 别扭(一) 不计成败,每个人的青春都逃不脱一场刻骨铭心的恋爱。张闲式的恋爱到了么?!此时的她有点犹豫,又有点激动。 b城的上空,看不到繁星闪烁。远方深邃的墨色中掺揉着慵散的红色黄色和紫色。如此梦幻般的色彩,最容易引人入梦,使人浮想联翩。 车子穿过了繁华的城区,缓缓向高速路口驶进。 半个小时的路程上,她小心地想过。这个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没网,而是上了同一个网,却不同步。不同步的后果,在网络课上领略过,比不能上网,更让人别扭。 对一个人真正的爱,就是明知没有结果,还有在一起的冲动。张闲特别不喜欢这种冲动。她需要冷却。身旁hawk专心开车的侧影落入她的视线里,掀起了一阵阵地悸动。她尽量端正头,看着前方,保持沉默。 窗外的风摆动着路旁的树枝,如在欢跳一曲高频率的舞蹈。摇曳生姿的影像中,尽是卖弄的风情。张闲轻轻拍打着额头,拼命拉回想入非非的思绪。 hawk只顾开车,脸上恢复了平时的面无表情,冷冷的,又带着些许的酷,还有一点诱女人心魄的那种麻木不仁。 许多年后,张闲检讨自己为什么会被hawk俘获,想到最多的便是这种表情。每每捕捉到,倾刻间便就失去了自我,轻易地失去长久以来的矜持。 此时此刻的张闲,并不了解自己内心深处的软弱。 枯坐在冷清的车厢里,她突然想问,“hawk,为什么不来首抒情歌呢?”但一想不妥,“万一,是个催情曲子,忌不自找麻烦。”顿了顿,又想,“这样也好,沉默可以掩饰所有。” hawk开车时从不听音乐。他说过,“开车听歌,会影响他的注意力。听歌,跟看书一样,需要用心,用情。带着大脑,带着时间,专心地听,才走进作词者作曲者的世界。我从不愿意随便打发别人的呕心之作,这是对劳动成果最起码的尊重。” 张闲是后来从sparrow的嘴里听到了这翻话,有那么一刹那的怔忡。她喜欢听歌,喜欢看书,还有个特别的爱好,谱曲。没事时,哼些调子,谱一首无词的曲,滋养心情,挺美的享受。当然,她没想过,这些曲子,某日会被hawk拿去,填了词,成了歌,做了他们俩之间的爱情之歌。 车子过收费站时,hawk来了句,“张闲,此去前方有一段很远的不可调头的路,你没得后悔啊!” 一语双关的话听到张闲的耳朵里,分明是一种警告。她不自觉地捋了捋飘在胸前的黑发,脑子里已经急速地思考着该如何回答。虽已经知道对方是喜欢自己的,但还是怕会错了意,领错了情。 她深知飞鸟与鱼之间,本质上存在巨大的差别。她不喜欢眼泪掉进水里的鱼,更不喜欢振翅离开的鸟。既然要开始,得有一个完美的终。否则,不如不开始的好。 她没经验,仅凭着那些鬼机灵,好象也不能完美的解决这种别扭。突然间很不想这么快地进入剧情,欲速则不达呀。如若一直停留在这种没把握的层面上,有失智商。还是聊点别的,赶紧地转移话题吧。 “知道了。”张闲故意清咳了一声,才说,“**oss,采购部新来的那位经理,你见过吗?长得人高马大,超级帅,很有范儿,吸引了不少小女孩的目光。付副总的助理汤银花,头一个看中他,已经向他伸出了红色的橄榄枝呃。” “切,什么论调。打听一下,我刚来那一阵,有多少小女孩心仪我?” “你?不知道。你太高了,别人都不敢看。想必少了这些风流韵事的机会。”张闲嘿嘿地笑着。 hawk说,“这位采购经理是兰露介绍来的。他和兰露曾经交往过一段时间,分手了。据说是因为肖非。” “肖非?!不会吧。肖非一直没接受兰露呀!” “这你就不懂了吧。依兰露的性子,越是得不到,越是最好的。她征服的男人可以排成一个班,唯独肖非不吃她那一套。她最不服气的是,还是败在一个看似青苹果样的女人手里。”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青苹果样的女人?” “就是不够成熟,不够风骚呗。你想想说谁?” 张闲佯装不懂,“管她是谁。不过倒很欣赏她追肖非的劲。换作我,早气馁,放弃啰。” hawk意味深长地瞧了她一眼,“张闲,你就这点能耐。肖非可是支不可预估的潜力股。听说,他的xf软件公司,很快就要上市了。到那时,他和我一样的地位。” 张闲敏感的神经猛地被摄了下。她揣摩hawk的意思,自己今天能和他坐在一起,是因为他的地位!对于其他女人来说,或许恰恰就是因为这点。 可张闲式的骄傲,不允许! 她的脸色迅速染成了灰暗,“兰露是因为这个才对他猛追猛打的吗?不像呀。记得第一次见兰露的时候,xf还什么都不是。她又不是算命先生,应该算不出肖非的将来。” hawk捕捉到张闲的不满,“所以说,不是所有的女孩都爱地位。作为销售界的精英,兰露不缺地位,不缺钱,缺一个真心喜欢她的男人。我也一样!”hawk的最后一句说得很重。 张闲听得出其中的意思,她不想继续聊这种话题。 “**oss,你自己开车回过a城吗?” “有过一次。急着回集团开会,当天的机票没了,sparrow家里又有事,只好一个人开车走。回到家,被爷爷怒骂了一顿。想想有点后怕,冰天雪地里,白茫茫的一片,轮胎被冻暴胎。幸好命大,没挂半路上。” “那你还敢?不怕被董事长再尅。” “不是有你陪着?想想人生太顺反而不好,多经历几次危难,会更加珍惜眼前的美好。这也是董事长教我的。”hawk又侧转脸,轻轻地看了她一眼。 张闲回以浅浅一笑,“也是。” hawk继续说,“你呢?经历过危难吗?” “我呀,好象没有。一直以来,爸妈把我保护得很好。工作后,也没遇到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嘻哈度日,无忧无虑,没大脑。嘿嘿。” 那一瞬间,张闲的调皮劲又回来了。 第90章 别扭(二) haoney。” “算是良心大大地好。” hawk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飞快地按下蓝牙,“爷爷!” 张闲听不到对方的声音,只见hawk的脸色迅速笼上一层乌云。 “知道了。爷爷,我在开车,明天早上到a城再和你讨论吧。” 挂了电话,hawk一语不发。张闲凭着敏锐的感觉,应该是blue—sky出了什么事。碍于对方的身份,不方便打听。 车子驶近一个高速路口的出口处,hawk阴郁的声音响起,“张闲,我们先下高速休息两小时,再走。争取明天早上八点前赶回a城。” “嗯。”张闲陪着小心,想到一个问题,“我记得坐火车要一天两夜,开车怎么这么快?” hawk不满地瞪了她一眼,“问这个问题,显得你好弱智。两点之间什么距离最短?” “直线。” “火车绕了大半个圆,不知道?回去后,好好研究地图。” “哦。”张闲吐了吐舌头。 benz下了高速,停在高速路口附近的一个停车位上。 hawk放下靠椅,“我有些困,先睡会儿。如果你睡不着,可以干些别的。两个小时后,记得叫醒我。”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张闲心里还惦记着出了什么事,精神亢奋,无一丝一毫的困意。想下车透透气,但见外面黑漆漆一片,偶尔一辆路过的车闪着灯火经过,让人毛骨悚然的。只好窝在坐椅上,勉强自己休息。 小憩了会儿,忽然想着不小心真睡了,万一睡过头,会误了hawk的事。于是,赶紧拿出手机,设了个闹钟。一切弄妥了,才安心地靠着椅子,眼睛却怎么也闭不上。 辗转反复了许久,张闲依旧没半点困意。侧着头,借着淡淡的灰光,看了看身旁的男人。他分明已进入睡眠状态,眉宇微锁,带着些许的忧郁。看来,董事长跟他说了件挺严重的事。到底是什么事让他如此掀心呢?物料事件后,没听过blue—sky有什么重大事故。特别是这两天的生产会议,几乎在浪费时间,跟一群老机关干部开座谈会般,喝了口茶,就散了。 张闲又仔细地梳理了一遍,没发现那个部门有问题。最后,叹了口气,怪自己胡思乱想。也许并不是blue—sky的事,或许是他家里的事! 卸了心事,困意立马上了头。不知不觉间,张闲闭上了眼睛,睡上了。 闹钟在最好的睡眠时间里当当当地响起来。 张闲睡得浅,一下子就醒了。她推了推hawk,“**oss,时间到了!” hawk一骨碌就坐起来,掰正坐椅,边启动车子,边问,“你一直没睡吗?从这里到a城,还有五个小时。你赶紧睡吧。到了a城,我回家有事。事儿办完了,才找你。你到哪里找你闺密?” 张闲把白芬的住址告诉了他。 hawk点点头,“路过。到那里时,天已经亮了。正好。” benz重新驶入高速路。车速已达到高速规定的最大限制。张闲觉得车子在飘动,心底下,有些恐惧。瞧见hawk归心似箭的凝重,略略又安慰了些。 好久一段距离,她都在想坐过山车。 白芬最喜欢坐过山车。每次被她拉着一起坐的时候,张闲都对自己说,“没事,就当陪着老朋友一起去赴战场吧。” 现在,她又有这种陪老朋友赴战场的感觉啦。 hawk根本不顾忌张闲的感受,他的心早飞回了a城。 为了掩饰心中的惊悚,最好的办法莫过于让自己睡着。睡着了,什么事都不知道。管他开130,还是150。 在自己强大的意志力控制下,张闲终于睡着了。脑子里开始做着各种各样的梦。 恍惚间,来到了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正迷茫中,来了一群小时候的伙伴。过一会儿,又来了几个大学同学。再一会儿,又在一堆同事中间。最后,好象又被孤独地留在那里,找不到出路。 她挣扎着四处寻找熟人。终于在一条山路尽头,看见有一个人在招手。她很想看清楚那人是谁,但怎么擦眼睛,都认不出来。模糊中,好象是佳林,又像是肖非,还像是屠俊。她痛苦极了,拼命向那人靠拢,脚下的石头路突然长出高高的茅草,绑住了她的脚。她跌跌撞撞地,摔了好几跤。可恶的是,那人却不过来扶她。 眼看就要近了,却又摔了一跤。这一跤终于把她给摔醒了。 清韵的晨光,打在车玻璃窗前。白露和着白霜,在车前铺上了一层冰冷的地毯。张闲摸了一把额角,尽是热汗。原来,hawk把空调调到了25度。 “醒了。睡得不好,在做梦?”hawk问。 “嗯。不习惯睡车里,老做梦。不过,这会儿挺精神的。快到了吧?”张闲伸了下懒腰。 “快到了。你闺密应该还在被窝里。这会儿上去,究竟好不好?”hawk的嘴角又开始卖弄起坏笑。 难道,他的难题并不难?张闲的心里咯噔一下,不服气地说,“想太多。我昨天告诉她今早到的。就算她有什么不方便的事,也先给我停下来。” “哈哈。”hawk干笑两声,“张闲,你们女生好的时候,可以睡一个被窝。可我们男生再怎么好,也不愿意睡同一个被窝。知道为什么吗?” 张闲想了想,“不知道。” hawk也不说出答案。 张闲催了他几遍,他才窃笑着回答,“等你和男生睡一个被窝的时候就知道为什么。” “**oss,你调戏我!”张闲尖叫。 hawk也大叫,“张闲,你就不能羞涩点。这种话,在心里放着不是更好些。” “不要!我向来想到什么说什么,管你是天皇老子。” “我家里有很多天皇老子,我都不敢想什么说什么。你吃了豹子胆呀。” “我又不去你家,管他呢。我到了,快停车!” “小女孩,矜持点!去别人家,不是回娘家。小心被她男朋友一脚踹出门外。”hawk停稳了车,大声调笑着。 张闲早已往小区门口冲去。 第91章 闺密(一) hawk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小区深处,脚下油门一踩,呼啸而去。 张闲拉着行李箱真奔白芬楼下,糟吵的车轮声吵了一路。几分钟后,她疲惫地停在防盗门前,用力地捶击门铃。 听到门铃声,白芬顶着纷乱的鸡窝头,身披宽松大睡袍,打着赤脚,飞跑着出来开门。 一进屋,两人同时大声嚷嚷着。 “闲人,来得好快呀!” “白美人,男朋友没在床上吧?我要睡觉。” 白芬立即反驳,“想什么呢?他那里会来我这种小地方。” “说的也是。本来还在考虑男人睡过的床,要不要睡。全白想了,是吧?”张闲一边甩掉脚下的皮鞋,一边说。 白芬啐了她一口,骂道,“死丫头。你为谁守身如玉呀?人家知道吗?!这把年纪该粘点男人的气味,才长得大。” 张闲迅速放下行李箱,往厕所冲,边跑边大声地喊,“先不跟你聊这个。我十个小时没放松,差点让尿憋死了。” 一进厕所,咣哐开上门。 “不关门也没关系。我家没男的。”白芬追到厕所门边,听见马桶里的水哗啦啦地响,顿时笑得天花乱坠,“闲人,搭男人的便车,小心被潜规则!” 等了好一阵子,才传来张闲轻松了的声音,“白美人,你的想法更龌磋!我洗洗睡啊。你呢?” “我陪你睡吧。昨晚上,一直担心你,没睡好。先补个觉,下午再带你去见那个人。” “行。我再確认一下,床单没被男人滚过吧。不然,我可不睡。”张闲拧开水龙头,湊着水流在洗脸。 白芬气得牙痒痒的,故意地堵她,“我的床单可没你的纯洁,爱睡不睡。” 张闲洗涮完毕,开门出来,放眼屋内浏览了一遍。冲着靠着门框等她的白芬,冷笑,“白美人,这屋里现在连半点男人味没有。你的现任男朋友真没来过?” 白芬对着她翻了个大白眼,“就你知道。” “为什么?就因为他是**oss!”张闲一脸惊讶。 白芬牵了牵嘴角,沉默了一会儿,说,“差不多吧,是我不让他来的。两个世界的人,走在一起没那么容易。” 张闲伸出双手轻轻地揽住白芬,“明白。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让我的白美人变得如此多愁善感。” 白芬摞了她一挙,咯咯地笑,“闲人,去睡吧。床单保证被没被男人滚过。” “还是白美人最懂我的心。” 张闲跟着白芬进了卧室,换上白芬为她准备的睡衣,掀起被窝钻了进去。 触撞到彼此柔软的身躯,两人都怕痒似地躲开,然后又紧密地靠拢在一起。 白芬突然摸了一把张闲,调笑着,“闲人,这么好的皮肉,没男人知道,怪可惜的。要不要我帮忙找一个?” “去你的。”张闲回掐了一下白芬的大腿,害得她哇哇大叫。 “闲人,虐待狂呀。怪不得没男人靠近,家庭暴力!” 张闲笑着安慰了几句,小声嘀咕着,“呃,跟我聊聊,你那个**oss对你怎么样?爱你吗?疼你吗?” “你不是要睡觉?睡醒了再讲。” “说嘛,说嘛。不说,我睡不着的。” 白芬脸上的神情突然放得尤其的温柔,仿佛在回忆昨日星辰,眸子里全是亮闪闪的星星。 “好呀!很疼我的。我自己倒不自信了。人家身边不缺美女才女,凭什么瞧得上我。所以……” 张闲平躺着,眼睛向着天花板,静静地想了想,“也是。别想太多,顺其自然吧。” “我也这么想。我挺喜欢他的。每每望着他的背影,我的心就会慢好几拍。其实人生没那么复杂,不就是找个喜欢的人,互相安慰,过几十年的日子。有些人也许陪你几年,有些人也许陪你一辈子。而他也许会陪我几年,也许会陪我过下半辈。先过了再说呗。” “想法很好。”张闲赞赏地点点头。 白芬不再说话,头埋进被子,小心地想心事。张闲直直地望着天花板,陷入沉思。不知不觉中,两人都进入了梦乡。 一觉醒来,已是中午。阳光透过洁净的窗玻璃,闯了进来。屋子里,落满了金黄色的粒子。白芬抓起手机看了看,连声叫糟了,糟了。 张闲才伸了个懒腰,“不是厨房的锅烧了吧?假日里,那有什么糟的事。” “你不知道呀,约好的,下午两点一起去爬山。你看,只剩半小时,哪里赶得及。快,快起床。”白芬急的比厨房的锅烧了还紧张。 张闲较着劲,“白美人,那人一向很准时吗?如果不准时,是暴跳如雷,还是冷脸相向?” “甭天真了!”白芬跳下床,匆匆忙忙地换上一套淡红色的冬裙,坐下来梳装。“闲人,跟**oss恋爱,不比平常人。他们的时间很宝贵,不喜欢浪费在无谓的等待上。虽然,他不会说什么,但我得懂事。所以,很多时候,我们这些小人物得将就点。” “噢。”张闲拉开行李箱找衣服。里面放着在聚梦天堂买的那几套,拿起这套,想起店老板说适合跟男朋友约会,拿起那套适合见公婆,这一套又适合参加宴会。似乎哪套,穿出去都不合适。挑来挑去,还是觉得身上穿的那套紧身毛衣,配黑色a字裙,比较适合。 白芬问她,“怎么不换一套?” “我没带什么衣服。这套端庄点,就这套吧。”张闲整了整打了皱的裙子。 “那怎么行?我借你一套。跟我身上这套,是姐妹装,刚好。来,来,赶紧去换上。”白芬从衣柜里取了件淡蓝色的连衣裙扔给她。 张闲顾不得想太多,换好后,跟着白芬弄了弄长发。 两点钟一到,白芬的手机果真就响了。她柔声地对着电话里说,“马上下来。等我一分钟。” 挂了电话,便拉着张闲急匆匆地下楼,小跑着赶向小区门口。 张闲边跑边笑白芬,“太乖了吧。说一分钟就一分钟啊。我可跑不动,你先去报到。” 白芬乐了,“好。我先去打头阵,你慢慢来。”放开张闲,白芬立即如风一样的跑了。张闲叹道,这人练出来的。 等张闲紧赶慢赶地出了小区大门,门口连辆车的影子都没。 什么情况?难道扔下她不管了么?这也太有个性了吧。 张闲愣在大门中央,气愤地拿起手机,call白美人! 第92章 闺密(二) 就在按下接通键前的千分之一秒,眼角的斜光瞥见旁边树荫底下一道若隐若现的粉红,贴着一片暗灰色的大背景下,说不出的绯恻缠绵。 张闲赶紧撇开脸,安慰住自己的心跳。接着小声地骂着,“不害臊!光天化日之下,不怕少儿不宜!等下,我得好好地教育教育两个不知羞耻的家伙。” 正午的阳光,来得特别的强烈。 才站一小会儿,张闲感觉贴身的纯棉内衣,沾上了湿哒哒的汗水,粘稠稠地不舒服。哎,破她人好事本不是我的爱好,但老站在太阳底下,有损我的形象。那对鸳鸯也该分开了吧。 她摇摇身体,不管不顾地往树荫底下钻。隔着数步之遥,高声地叫,“白美人,我来了啊!见不得人的事,暂停。” 白芬立即从别人的怀抱里挣扎出来,脸上布满了红得不能再红的云彩,眼睛里眨着晶莹的亮光,“你怎么走得这么慢?等你半天。” 白芬本来长得极品,这下子愈发的妩媚。张闲瞬间相信了,恋爱会使女人变美。她翘起嘴巴,“哦。连等我的这几秒钟,也不能浪费?我刚在那边太阳底下,浪费了好几分钟。思考再三,不能再浪费你们的时间,不得不过来的啊。” 面对闺密的调笑,白芬找不到更好的话来对,唯一想到的便是求助。她倒回暗灰色的阴影里,含情脉脉地望着他。 那人疼爱地看了她几秒后,才抬脸面对张闲,“你好,我叫屠辉,白芬的男朋友。” “屠……屠辉?!”张闲的头顶刹时间嗡嗡作响。不会吧,他们是一家人?慌乱了几秒钟后,赶紧镇定下来,这世上姓屠的多了去呢,就跟姓张的多了去一样呀,大惊小怪。 对方属于阳光型,年纪三十左右,一身悠闲装,和白芬站在一起,足足高了一个头。说话的样子,相当和蔼,没半点腹黑总裁的阴冷。 他也许习惯了别人听到他名字时的诧异,只当作小女孩对**oss的崇拜,温文尔雅地说,“嗯。白芬经常和我聊起你。在她的嘴里,你是闲人。而在你的嘴里,她是白美人。你俩还真有意思。” 张闲的情绪已恢复到正常水平。她爽朗的叫了声,“屠总。”此语一出,又惊出一身汗。感觉上,不知在叫哪个屠总。幸好,对方不知道她内心里的汹涌,送过来一脸见到老朋友样的笑。 “白美人老在我面前,秀你俩的恩爱,打击我。你得管管。”张闲故意停顿了下,“不过,我这次来,有些问题想请教你这个专家。不如,我们先上车,车上聊。” 屠辉点点头,拉住白芬的手,快步往不远处的黑轿车走去。 张闲看见,心中忽然腾起了莫名的嫉妒。想当年,闲芬组合那是多么多么地好,那只小手可是一直被我捏着的呀。去你的,死灰!抢我的女朋友,我骂你家的她和他。 发了恨,心情又完好如初。张闲跟在两人的屁股后面,一脸微笑。 屠辉绅士地为白芬打开了前座的门。白芬嗔笑,“我还是和张闲坐后面吧。我俩三年没见了,有好多话要说。” 屠辉立即大度地为她打开后座的门。 白芬拉住张闲,两人一起钻进去。 趁着屠辉还没上车的短短时间里,张闲在白芬的耳边,压低声音说,“你的灰马王子,对你的占有欲好强哦。连我都防着,太可怕。” 白芬回她,“嗯。说明我的魅力大呀。” “也是。我终于羡慕嫉妒恨啦。” 屠辉刚巧钻进来,听到了后面半句,问道,“嫉妒恨谁?” 张闲和白芬两个格格地笑,并不回答。 屠辉也不再问,娴熟地启动了车子。 城区的交通繁杂,车多人多,司机先生得专心。车厢里,三对眼睛紧张地盯着前面,不敢说话分神,生怕来了个想不到的意外。 还好,司机先生的车技很好,又有美女在侧,心情放松,开得稳当。 车子穿过城区,驶入郊区后,视野一下子开阔。路旁的田野,十足的吸睛。两位女生连连发出赞叹的尖叫。张闲早忘了正题。 到了山脚下的停车场,下了车。三人一行,往山上慢走。 夹在一对情侣间,张闲终于体会到当电灯泡的难受。她很盼望着尽快结束这个活动,奈何白芬玩得非常开心。她的**oss陪着她,也是十足的激情。 又想到屠俊说只给她半天的假,可大半天过了,还没接到他的电话,莫非他的难事还没处理好?顿时,心情一落千丈。 白芬见了,关心地问,“怎么了?” “没事,只是在想些问题。”之前一直不好开口,张闲终于抓住这个机会,“屠总,我工作上有些疑问,想请教你一下。” “说吧。”屠辉扶着白芬在山路边上的石凳上坐下。 张闲跟着坐在旁边,“你听过a城的bs集团吗?” 屠辉的脸色稍稍滞了滞,瞬间雨过天晴,“听过。这么大的集团,a城商界的大腕们都熟。” “我现在工作的地方,就是bs集团下面的一个化工厂。” “哦。你要问化学技术上的问题?” “嗯。不会涉及到商业机密吧?” 屠辉想了想,“专业知识在学术界通用,只要不是专利,不存在商业机密之说。” “我想请教高分子材料领域的知识。凭着三年对高分子原材料的熟悉,我发现在高分子共性上,衍生出来的一种新物质。我想知道如何才能使用它。” “你有带相关资料,或者是实验图片吗?” “没有。因为这些实验是在工厂里做的,我不能带出来。不过,我已经把现象以及图像绘出来。你帮我分析一下。” 张闲从包里拿出几张手绘切片图,递给屠辉。 屠辉认真地研究了几眼,“我确实没见过这种现象,需要实验。你应该向你公司领导汇报。” “我并不是公司技术人员,只是个生产部门的小主管。而且,我没有相关的理论支撑。所以,才想找你先了解。” 屠辉又看了会儿手绘图,“如果研究成功了,我相信对于高分子世界是个变革。你是学化学的,知道这将意味着什么。但我现在没法帮助你。一来,你的实验地在b城,我鞭长莫及。二来,我是另一家公司的**oss,如果我帮你,意味着对你投资。但你没有公司,也没有自由的实验室。所以,我建议你要么向你的老板报告,又么成立自己的实验室。” “这是个问题。但以你的经验,成功的把握有几成?” “如若真像这几张手绘图上一样,我相信有七八成的希望,值得冒一次险。” “好。我会考虑清楚。到时候,如若需要你技术上的帮助,你会帮我吗?” “当然。就算看到白芬的面子上,也会的。” ------题外话------ 今天开始每日两更,喜欢的亲们加油点哦! 第93章 思念(一) 张闲粉唇微扬,开心极了,“好!一言为定。” 屠辉搂住白芬,低声呢喃,“芬,没想到你的闺蜜,长得娇小玲珑,性子却酷似个男儿。估摸着打交道久些,会成为我的哥们。你想过吗?” 白芬白晰的手指在对方的手背上划动,娇滴滴地说,“我还真没敢往这方面想,她就是这么个人。想当年,和班上的男生打成一堆,但没和一个谈恋爱。你说,怪不怪哉?” 张闲接过话,“我没你长得好呀。想当年,班上一堆的男生围着你转,你也没和一个谈恋爱呀。”后面还有一句,当着屠辉的面她吞了,“却和一个糟糕的学长混了几年。” 白芬镇定自若,丝毫不担心张闲泄她的密。她向来没心没肺惯了。 作为公司顶端人物,屠辉的身边多的是心机女人,心机客户,心机下属。如果下班后,还要面对一个心机女朋友,该多累呀。所以,他就喜欢白芬这样。只有在白芬的身边,他才卸得下一切伪装,暴露得了自己的优点和缺点。 半坡上,山风阵阵。阳光浇在身上,非常地舒服。 三人又了聊了几句,便起身继续往山上走。 路上,扶着一枝老松,屠辉停下来问张闲,“你当初为什么没有和白芬一起来我们公司?” 张闲瞬间失落,苦大仇深地回他,“你们公司人事嫌我长得不够风骚,专业又不好,直接判退。可怜我连你们公司的大门都没机会欣赏。” 屠辉叹了口气,“人都是视觉动物呀,看来以貌取人,会错过了很多有用的资源。改天,我得给人事上一堂有用的说教课。” “最好。免得那天又委屈了像我这样的才女哦。”张闲终于大咧咧地笑了。 白芬跟着笑,“闲人,多亏了人事部的委屈,你现在可比我混得好多了啰。你不知道,我每天忙得像个车轱辘一样,累得脚抽筋。” “这话我不相信。**oss可就在这里,有困难,背地里找他商量。我横竖不再给你出主意的。” 白芬记起闯**oss办公室的主意,是张闲给的,脸上一红,讪讪地笑起来。 越到山顶山路越陡峭,脚底的沙石,又硬又滑。 屠辉牵着白芬的手,小心翼翼地在前面探路。张闲跟在后面,懊恼不已。早知道,也应该带蓝粉知已来的。原来,爬山也需要个帮手。 想着,心思又回到hawk的身上。他的影子就像被一道闪电,猛地劈进了脑海里,挥洒不去。精神开了小差,眼睛一时没留意脚下。突然鞋底一滑,失去平衡,摔了个大屁墩。 为了支撑自己站起来,手掌用力地插在地上,又被沙石磨破表皮。锥心的疼痛让她使劲地吹冷气。 走在前方的两个人,丝毫没有发觉后面的事故。 张闲只得忍着疼痛,强打起精神,追上他们。幸好已到山顶,吹了会儿山风,休息了下脚,就准备下山。 下山后,屠辉带着两位美女去吃了晚饭,又送她们回家。 回到白芬家里,张闲才叫嚷着疼呀。 白芬笑她,死要面子,活受罪。贴心地从抽屉里翻出来创口贴,帮她处理好伤口。张闲躺在沙发上,看着受伤的手,一点都不高兴。 白芬说,“闲人,你的目的不是达到了吗?干嘛还不高兴?” 张闲嗯嗯地不作声。 白芬又问,“还有哪里疼?” 张闲指了指胸口,“这里疼。你不知道一路上,看着你们两个亲亲我我,我郁闷到胸疼。你不同情我吗?” 白芬一掌拍过来,狂笑,“这里疼,是大姨妈要来了,跟看我们亲亲我我没关系的。我不同情你,我也有这种时候呀。” 张闲气极,摞开她的手,骂道,“小蹄子,乱蹭什么。要摸去摸你的**oss,他那一身皮肉,挺结实的,估计好摸。” 白芬迅速逃开,再次刺激她,“确实手感不错。可惜今晚摸不到了。” 张闲随手拎着一个抱枕,用力地扔过去。 “要不要我帮你打电话,求带走呀。” 白芬接住抱枕,灿烂地笑,“不用了。刚才我和他讲好的。明天晚上,我们在一起。” “不知羞耻!”张闲狠狠地白了她一眼,“好吧,我大人不计小人过。明晚上,说不定我还住这儿,你得滚出去陪他。” “自然,他的窝可比我的强多了,在那里才能激动到不能自我。” 张闲作势捂住耳朵,“天哪。快别说了,我嫌脏,怕污了我的耳。” “嘻嘻。脸红了吧。”白芬脱了冬裙,换上了家居休闲服。神清气爽地满屋子穿梭着,整理这个,整理那个,活脱脱一个淹没在甜蜜爱情里的幸福女人。 张闲无聊的拿出手机,看了又看。你到底有什么事呀?说好的半天,等了一天,还没消息。该不会忘了我吧。而后一脸惆怅的缩在沙发深处,唉声叹气。 白芬忙完了过来,“闲人,该不会藏着个男朋友在家里?担心人家没饭吃,没衣穿吧。感觉这样子,是爱上的呀。老实交待,有木有?” “我住宿舍,藏哪儿?”张闲犹豫着要不要把hawk的事告诉白芬。她没敢问屠辉是否认识屠俊。万一,他们真是熟人,她的秘密被屠俊知道,他会不会开除她?还真不好说。她深知,屠俊骨子里的霸道总裁劲,只是没发作。一发作,谁也没好下场。 更何况这里是a城,离他的老巢这么近。他们家的地位又那么显赫,知道她是这么个小女孩,家人的反应会怎样? 张闲不敢造次。看多了电视剧中,豪门中的利益交换,她不自信。 所以,她什么也没和白芬说。白芬只当她受了刺激,有所影响,也就不当一回事。 躺在被窝里,张闲翻来覆去地睡不踏实。白芬问她,“怎么了?” “可能白天睡太多,这会儿睡不着。” “睡不着,我们看电影吧。我俩好久没在一起看电影了。我知道有部新出的电影,票房相当不错,我前几天从屠总那里要来的。” “看电影就看电影,还屠总屠总叫得这么亲热。” “闲人,你什么时候心眼变得跟个针眼一样的小呀。”白芬气恼地掀开被子,跳下了床。 张闲赶紧求和,“白美人,不生气啊。我要看电影。” “这还差不多。来吧,听说里面有许多少儿不宜的镜头,铁定你受得了?”白芬边插usb,边说。 张闲环抱双手,靠着门框,冷笑,“白美人,该你受不了吧。我可没试过,不知味,想不到那么多的深刻道理的哦。” “好吧。算你赢。看电影,谁也不许说话。” “成交!” ------题外话------ 喜欢的人,帮忙收藏啊。给我更新的动力哦。 第94章 思念(二) 闺蜜两个靠在沙发里,一边啃瓜子,一边看电影。看到高兴处,一起哄笑。看到气愤处,一起痛骂。好姐妹两个仿佛又回到了纯真的学生时代。 直到凌晨两点,才爬上床昏沉沉地睡下。 厚重的窗帘,遮挡住了强烈的太阳。第二天大梦觉醒时,又近到中午。 张闲睁开眼睛,头一个反应就是看手机。手机满格的电,也没有关机,却少了祁盼中的未接来电,就连平常删都懒得删的垃圾信息都没有收到一个。她抓了把纷乱的长头,胡乱地说了句,“连手机都放假了。” 白芬见她来来回回地看了几遍手机,便取笑她,“闲人,在盼谁的电话呢?怎么感觉你贼兮兮的。” “没有。我在等司机的电话,想知道他什么时间回b城。否则,我得去订机票。”张闲的目光离开手机,手却依旧紧紧握住。 “你打给他呗。”白芬双手伸出被子,使着劲儿地蹬腿,来了个最舒服的伸展运动。 “我没他的电话。”张闲撒了谎,横握住手机,轻轻地敲打床沿,“屠辉下午什么时候来接你?” 白芬正好伸到爽处,断断续续地回答,“不确定……他今天有个客户来,说是要谈些事情……要等他忙完了再说……你没事操这个心干嘛……我都不急。” 张闲又看了看手机,敛了表情,“你习惯这么等候他的召唤吗?不觉得心里不踏实?” “不会呀。我相信他一有空就会找我。” 张闲默默地看了白芬一眼,心付,“这丫头,心思单纯,好骗。不过,这样也好,少了许多的烦心事。”想了想,又问,“他平日都这么的忙吗?” “差不多吧。**oss其实没那么好做的。办公桌上整天一堆的文件夹。出了办公室,还有这个会那个会的。出了公司,还有这个客户那个客户的。所以,他忙我很理解。只要他想找人说说话的时候,能想到我就够了。有时候,半夜三更喝多了,他还会打电话找我诉苦。有一次,出差国外回a城,一下飞机就问我在哪里。当时,我正在睡觉呢。然后,他大笑说,你这只幸福的猪,我都快三十六小时没合眼了。所以,你别看他外表坚强,其实他内心深处也很脆弱。” “好羡慕你。”张闲轻轻地摸着手机,眼神飘飞到了窗外。我的屠总,也会在需要找个人说说话的时候,想到我吗?那个人呀,你到底什么情况?急死个人了! 白芬先起床,换上一套黑色的蕾丝装。张闲见了,想起箱子里的那套,嘴角边不由一笑,“白美人,你喜欢穿蕾丝?” “喜欢。屠辉特别喜欢看我穿这套。他说有种欲说还休的美,配我的肤色。你觉得怎么样?”白芬羞答答地在张闲面前打了个360度的转。 张闲赞道,“真心不错!我也有一套,但穿着挺别扭。” 白芬神情一愣,“不会吧。让我看看。” 张闲从箱子里拎出那件蕾丝衫,扔给她。白芬见了,非常喜欢,仔细地看过后,“这么美的衣服不穿是浪费,快穿上!” 张闲听话地换好衣服。 “很好看呀,看不出那里别扭。穿出去和男朋友约会最合适啦。你不穿就送给我吧。我正打算再买一套。” 张闲真怕被白芬抢了似的,紧紧地抱住,“那怎么行?我花好几张红大钞买回来的。” “不送给我也行。你今天就不要脱,不然就成我的啦,我用抢的。”白芬给了下马威。白芬有个不好的爱好就是喜欢横刀夺爱。以前,但凡张闲有好看的衣服被她看上,至少得借去穿一次。张闲一直记忆犹新呢。 “不脱就不脱。你能穿,为何我不能穿?”这可是专程买来约会男朋友的衣服,能让她抢走! 白芬捂住大嘴,对着她华丽丽的笑了好久,“闲人,你到底有没有男朋友呀?再不找的话,要沦落到五十年代的老阿姨般保守。岂不白来这新社会一遭?” “就你开放!”张闲用力地擦了擦高耸的鼻梁。 “不服气!” “才不呢。” 下午,两人约着回了一趟大学校园。 硕大的校园里,和几年前一样,唯独不同的遇不见一张熟悉的面孔。物是人非,人走茶凉的气氛一下涌上了两人的心头,心情变得异常沉重。 两人默默无语地沿着树荫小道走了两遍,才离开。 张闲的心情怎么兴奋不起来。她的脑海里还在不断地回放着hawk昨晚接电话时的一脸乌云。再加上这一天都没hawk的半点消息。她恍惚间,总有种被人遗忘的感觉。这感觉让她很不爽。 面对白芬的自信,她发现自己尤其的不自信。bs集团总部,她去过的。那是个超大的建筑物。在价值上,她无法估量。单单就blue—sky十栋厂房,宽大的地皮,也说明了屠家是个显赫的家族。 他和她到底存在着飞鸟和鱼的区别。 从学校里回来的路上,白芬说,“没事,咱们去逛商场吧。佛靠金装,人靠衣装,半点不假。你也老大不小的,多储备几套得体的衣服,有备无患呀。如果真找着个上档次的男人,自己也得跟着上点档次。” 张闲听了,乖乖的跟着去了。 白芬向来会打扮。聪明的女人,总会让自己保持得体的形象。她轻车熟路地拉着张闲跑了好几家柜台,为她挑的衣服都很端庄大气,张闲也很喜欢。 两人逛到快五点了,背着几套千挑万选的衣服,腰酸背疼地回到家。 刚回到家,屠辉的电话就来了。 白芬乐滋滋地问,“闲人,走!和我们一起去吃晚餐。” 张闲立马拒绝,“求放过。昨天当了一下午的电灯泡,累得很。跟你们去吃山珍海味,我怕不消化。你去吧,我自己随便吃点。” 白芬不勉强,“那我尽量早点回来。” “不回来都没关系。好好玩吧。我看电影。”张闲突然很讨厌那些个男人,把她最在乎的东西统统地带走了。 “不管你了。我走了。”白芬拎着皮包,屁颠颠地跑了。 张闲趴在沙发上,心灰意冷地叹着长气。为什么别人的爱情总是那么的美好? 第95章 回城(一) 整个下午都有步行,消耗了太多的能量。这会儿腿酸胳膊疼的,加上心情不好,张闲不愿出门吃好的。 白芬家的厨房,她熟悉。撑着懒筋,煮了开水,下了碗面条,和着青菜和炸酱汁,应付了一顿晚饭。喂饱肚子后,找来一本历史小说,看起来。 窗外,夜色包裹着整栋楼。灌木丛中,装在地上的小路灯,争先恐后地亮了。各种颜色的光线,组合在一起,映在窗台上,十分地耀眼。 张闲喜欢历史小说,从小酷爱《三国演义》。这会儿,却看不进去,心一直浮着,宛如凉在铁丝架的衣服,一不小心就被风刮走。 与心斗得累了,她抬眸远跳,望着窗台上的彩光,一阵怔忡。好容易从怔忡中脱离回来,目光又落到摆在茶几上的手机。 手机悄无声息躺在那里,根本不管主人的烦躁。 张闲又强迫自己看了会儿书。随着时间的流失,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她抬头看了时间,快九点,白芬还没回来。便在心里低低地骂了句,“见色忘友!” 她有点坐不住,开始满屋子里游动,脑海里不断盘旋着各种念头。 明天就是假期的最后一天了,我要回b城了。hawk要不要回,我要不要订机票?他到底有什么事,可以完全忽略我?实验会成功吗?要成立实验室吗?资金从哪儿来?技术支撑在哪儿?我要和hawk商量吗?屠辉真的会帮我吗?白芬会幸福吗? 她完全静不下来,想法如落在地毯上的跳蚤,一起一落。没哪个问题想清楚了,也没哪个问题想得清楚。她很想把所有的灯都关掉,让自己跌进一个没有希望的黒暗里。那样,她才可以找到唯一的突破口,捋清楚思绪。但她又害怕,真到了万劫不复的境界,自己回不来。她又犹豫了。 来来回回地游荡中,手机终于响了。 手机的振动,阻在瓷石的茶几上,发出特别悦耳的嗡嗡声。张闲黑暗的心里,仿佛突然间豁开了一道口子,猛地敞亮。 “喂。”张闲带着激动的腔音。 “张闲,现在回a城。你准备好,半个小时我来接你。”是hawk的声音,急切的,而又温暖的。 “啊,为什么这么急?”张闲虽然知道对方有事,但还是忍不住问了句。 hawk显得有些不耐烦,“快去准备。我一会儿就到。” “好的。”听到hawk的回答,张闲略略失望,旋即便警告自己,要懂得察言观色。人家正烦着呢,就不要再添乱了。 张闲立即给白芬打电话,“白美人,刚接到司机的电话,现在回b城。我就不等你了啊。” 白芬说,“这么急呀。我就在附近,我送你。” 张闲不太想让白芬知道屠俊,尤其不想让屠辉知道。 “没关系的,你玩吧。下次有机会再来找你。嗯,还要帮我和你的**oss说,我的事情请他放在心上。我回去后,再认真的做几次试验,如果成功了,会找他的。” “小case。那你一路小心。” 挂了白芬的电话,张闲赶紧收拾行李箱。东西都没怎么拿出来,很快地都整理好了。临出门前,张闲怕夜风寒冷,又在蕾丝衫外面加上了那件粉红色的长大衣。 走在石板路上,行李箱的车轮子滚动的糟吵声和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张闲却听不太清楚,脊梁骨绷得紧紧地,一对亮眸,直直地向着前方的道路上。 等在昨天下车的同一个地方,张闲打了个冷颤。昨天和今天,地球打了个转,她的人生,好象跟着翻了个面。 张闲发现自己的视力尤其的好,遥遥就望见benz从远处的邃道里,疾驰而来。“嘎吱”一声,停在她的脚下。 坐在司机位上的那个人,满脸疲惫,似乎这两天一夜里,一直没合过眼。 张闲担心地问了句,“**oss,你还好吗?” hawk没立即回答,眼睛里揣着灰蒙蒙的雾水,望着前方,双手熟练地转动着方向盘,将车子开到一个红灯前才说,“有点累。休息下就好了。” “要不我们先休息一下吧。我看你状态不太好。” hawk点点头,“吃晚饭了吗?先陪我吃点东西吧。我中午饭都还没吃。” 张闲的心一阵掀紧,“你到底在忙啥?” hawk冲她笑了笑,露出一口好看了牙,“见了个客户,挺刁的。回去后,又急着收拾回b城,连饭都忘了吃。这会儿,见到你,才恢复正常。胃在闹腾,有点痛。” “先去吃饭吧。我知道这附近有个餐馆,还不错。”张闲忙不迭声地说。 “好。听你的。” 餐馆里的生意很火,两人找了个位子坐下来,随便要了些菜。 张闲本也没好好吃晚饭,便陪着一起吃。 hawk迅速地垫了下底,胃恢复了知觉,脸色跟着活过来。 张闲看着他狼吞虎咽的吃相,想起白芬说屠辉的事。**oss确实没那么容易,连按时吃饭睡觉这种普通人都享受的事,他们却没法享受。 hawk瞥见张闲在偷看她,笑了笑,“对不起啊。原本想带你出去玩的。没想到遇到些事,泡汤了。你和你闺蜜玩得还好吧?” “还好。她带我见了他男朋友。没想到,他男朋友和你一个姓,也姓屠。你说巧不巧?” hawk愣了愣,咬住嘴里的东西,“姓屠的,这世上还真不多,搞不定就是我认识的。” “也许吧。” hawk的兴趣来了,接着问,“叫什么?” “屠辉!听过吗?” hawk脸色一凛,随即低头扒了一大口饭,“哦。” “你们认识?” “也许吧。” “什么情况?” hawk突然生气了,满脸上尽是怒火,“不该打听的事,最好不要问。” 张闲一阵哆嗦,赶紧地闭了嘴。 hawk不再说话,风卷残云般,吃尽碗里的饭。张闲抢着结了帐。两人立即起身回到车子里。 hawk的脸色一直没回温过,冷冰冰的。张闲不敢再次确碰地雷,小心翼翼地坐在旁边,一语不发。 虽然一直以来,hawk面对张闲,从未黑过脸,但这一次张闲分明感觉到了不一般。hawk的怒火是真的。她不知道他们之间有过什么恩怨,但凭着直觉,这两个人之间一定有着某种程度上的联系。看来以后,实验的事儿,对屠辉还得保持谨慎。万一被他人利用,她张闲的日子就会不太平的。 但愿屠辉不知道屠俊在b城的消息。但如若他们之间有关联,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张闲好端端地忽然又打了个冷颤。 第96章 回城(二) 车子掉进夜色中,闪着车灯,一路飞速地向前。 出了城区,就快进高速路口时,hawk突然踏下刹车。车子缓慢停靠在路边,他扶着方向盘,略略凝思,“我有点不舒服。先在附近找个酒店住一晚,明早再走。” 张闲点点头,“安全最重要,你不要逞强。” “走吧。” hawk重新启动了车子。 十分钟后,两人出现在a城一家星级酒店大堂。热情洋溢的服务生迅速为他们办了手续,发了房卡。 张闲拿好两人的房卡,走在前面。hawk习惯于助手的安排,到那儿他只负责跟着走。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电梯里没有其他人,两人一人霸着一大半,靠着旁边的厢壁,静静感受电梯快速上升过程中的失重。hawk很疲惫,高大的身躯,掩在大衣里,少了往日的挺拔。张闲也懒得说话,黑亮的眼睛始终看着不断变化楼层数字的显示屏。 十几秒后电梯在28楼停下。 走在前头的hawk突然喷了一句话,“张闲,你穿大衣的样子特别有风度,建议你以后多穿。”说完抢过张闲手中的房卡,飞快地开了门,扑了进去,旋即又呯的一声关上了门。 张闲怔忡了会儿,隔着房门喊道,“**oss,你赶紧休息。明早几点出发,要不要我叫你?” “九点吧。我想睡个懒觉。” “知道了。” 张闲打开隔壁的房间,寻着开关,按亮灯。 房间里相当整洁干净,雪白的床单被罩,窗台边上放着两个舒适的沙发。张闲没有睡意,一来刚吃了东西,二来思维上还没有缓过来。她半躺在沙发里,闭上眼睛,放松。靠了会儿,感觉身体有点冷。又站起来,把暖气打开。温热的气流迅速将房间里的寒气驱逐走了。紧绷着弦的脑子跟着活络开了。 她想,hawk应该遇上了特别麻烦的事!不然,不至于累成这样。他跟屠辉不同,他有强大的家族后盾。所以,不是非他亲自处理不可的事,不可能让他拼到伤身。 hawk虽说是blue—sky的一把手,掌管公司的一切。但从和一一姐肖非他们聊天中大致了解,实权还在bs集团,还在他那位董事长爷爷的手里。 公司里的重要决策,重要人事变动,以及重要的技术变革,市场走向,都处在bs集团的控制下。 hawk只不过是他爷爷调养的一只鹰,一只尚在历练中的鹰。 那现在有什么事情,能让这只鹰操心如此呢? 张闲抬起娇小的右手,轻轻地抚摩着大衣上面的钮扣。俏丽的脸上,覆盖上了一层深深的凝重,又夹带着淡淡的忧愁。 她确实对bs集团了解太少,与hawk的接触也太少,没有高层领导们有的消息通道,匆忙间想不出个所以然。 凭着一个小主管对整件事的领悟,张闲能想到的,要么是公司经营上出了状况,要么是人事上有什么变动。 而在这两个方向上,张闲没法深入的分析。在硕大的blue—sky,她实在太渺小。弱得如大海中的一滴水,沙漠中的一粒沙,可有可无。 她放开一直摸钮扣的手。双掌把住削瘦的脸颊,又发了会儿呆。空调里源源不断涌过来的热量,使得她的脸颊浮现了一层潮红。整个人看着,更加地精神。 她觉得有些口渴,倒了杯水喝。然后,又走回沙发里,叹了口气。既然想hawk的事无解,还是好好想想自己的事吧。 做材料测试员的那段日子里,是张闲职业生涯中的原始积累。不但积累了与人斗,与命运斗的经验,在知识层面上也得到了提升。许多在学校里,课本上,资料中找不到的知识,在长久以来的工作中得到体现。原本一切真理都埋伏在实践中。 张闲清楚的记得那一天,刘玥冷傲扔过来一包透明的高分子原料,“张闲,先把这包料的指数测出来。再放烘箱中烘5小时,切记温度不要超过135度。” 张闲不认得这种材料,但测出来的指数和聚笨乙烯相近,但又不完全是。刘玥强调温度不能超过135度,又非常符合聚笨乙烯的特征。 张闲问刘玥是什么材料,刘玥回她,“我也不知道。工程部老大交待的,也许是新研发的,还没命名。” 记录完相关指数后,张闲按照刘玥的指示,将原料放进烘箱。为了观察原材料在烘烤过程中的变化,张闲每隔一个小时,过去观看。 让她吃惊很,5个小时内,原材料没有任何外观上的变化。5个小时后,重新测试出来的数据也没有丁点儿的变化。 聚笨乙烯的粘流化温度在135度。在135度的环境下,连续5小时都没有变成粘流态,如此说明确实不是聚笨乙烯。肯定是比聚笨乙烯具备更高粘流化温度的物质。会是什么呢?张闲立马对这种材料产生了兴趣,偷偷地藏起了一小部分。 之后,经常利用工作之便,对这些材料又做了各种各样的实验,直到有一天,发现了它的变态。 这个发现简直让张闲欣喜若狂。 她向来对化学情有独钟,尤其对于这种改变人类生活的高分子聚合物带着与生俱来的向往。即使后来做了科长,做了主管,她也经常拿着她的实验品下车间,偷偷地记录了这种变态物质的所有数据,以及各种切面的绘图,和高倍显微镜下的链连状态。 人类对于高分子聚合物的研究,花了上百年的时间才达到现在这种水平。张闲能有这种机会,相信是命运符予她的。她似乎听到幻想中的那位老人在告诫她,“小闲闲,一定要守得明月见云开!” blue—sky的安检制度严格,不可以将材料带出来。她把材料和资料都锁在办公室的文件柜里藏着,谁也没告诉。即使和肖非那么好,也没透露只字半语。 其实张闲也曾想过报告公司,但谁会相信她呢。她不是专业的技术研究人员,只是个小小的材料测试员! 三年来,她一直在寻找机会,找一个突破口。当她知道白芬和屠辉好了以后,突然萌发了这个念头。决定来a城前,也想了无数个夜晚和白天。 事情有了眉目,接下去要怎么做,才是张闲最要尽快决定的事。 酒店广场上的不眠灯,形成一座座童话世界里的水晶宫。夜已很深,没人再有心情欣赏。张闲拉上窗帘,把窗外的美好阻隔在视线的另一边。 坐着想了许久,脑袋有些疼。爬上床去,又睡不着。她择床的臭毛病又犯了。 第97章 同学(一) 屋外鸟雀嘀转,朝霞映红了窗台。 可怜的小闲闲一直闭不上的眼皮,沉重到了极点,终于合上了。 叮铃,叮铃…… 八点钟的定时闹钟,按时在耳边狂炸。 张闲摸着手机,停止了闹铃,想着还有一个小时,让酸酸的眼皮再闭会儿。料不到,一闭一睁间,又去了半个小时。 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落而下,直奔卫生间。洗涮完毕,穿戴整洁后,匆忙去敲hawk的门。房门没锁,张闲敲了几下没人应,便推门而入。 站在门口,目光迅速往房间里扫荡。意外的发现,没人在。张闲正狐疑不定,想打电话问个明白,听到手机叮咚一声,收到一条信息。 “我在楼下吃早饭,赶紧下来!” 张闲嘴角悄悄地牵了牵,闪过一丝微笑。 “这么早!看来昨晚休息得不错。” 独自站在电梯里,借着里面的半身镜,又整理了衣着。看见粉红色的大衣衬着脸色,有着健康的红润,丝毫没因为昨晚的失眼而憔悴。 张闲轻舒一口长气。 餐厅里,吃饭的人不多。一眼发现了hawk独坐在窗户边上,一边看报,一边惬意地喝着南瓜粥。头顶上半寸高的黑发一丝不苟地竖起,抖擞得如一根根针刺。五官轮廓分明的脸上,泛滥着华丽的光辉,悄无声息中渗透着浓郁的贵族气息。衬在大片暗红色高雅的坐椅背景里,宛如梦境中的王子。 张闲去服务台要了一杯牛奶和一只菠萝包。然后,带着笑容,轻快地走去。 听到脚步声,hawk并没抬头。喝着满嘴的粥,轻轻地问了声,“昨晚睡得好么?” 张闲抿着嘴坐下来,喝了口牛奶,咬了口菠萝包,“没睡好。看来你睡得不错。” hawk翘着性感的厚唇回,“多年来养成的好习惯。能睡的时候,命令自己赶紧地睡。不该睡的时候,命令瞌睡虫乖乖地滚西山底下藏着。高人的境界都是练出来的。有好床睡觉,而睡不好,不是太矫情,就是命太好。” 张闲不狡辩,也许自个儿真是太矫情,命太好。活了二十多年,虽过得不是锦衣玉食,但也是衣食无忧,从未曾有过风餐露宿,不能合眼的历史。 她又吸了口牛奶,“年轻就是好。睡一觉,满血复活。这么急着回b城,要干什么大阵仗?” “昨夜里,是急的心脏病快发。这会儿,想通了,又不急了。好好吃完早饭再说吧。”hawk翻开手中的报纸,看另一面。 张闲眼睛里没事,又不好意思抢人家的报纸看,便把目光移向窗外。窗外就是酒店的入口。刚好瞧见,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一位打扮时尚的女孩,样子长得非常的妖魅。她正脸对着餐厅这边,冲着车上的司机灿烂地笑。 张闲觉得这个女生熟悉,似曾相识,一下子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女孩拐了弯儿,也走向餐厅,好象在等什么人,站在服务台前,左顾右盼地看着电梯口。 等了一会儿,逮住一个服务生问,“小姐,请问住在2101号房的李先生,下来吃过早饭吗?” 服务生摇摇头,“对不起。酒店里住的人多,我不认识李先生。” 她落寞地绕过服务生,挑了个便利的位置坐下来等。坐下后,用涂成裸粉色的长指甲,一下又一下地磕敲在桌面上,看得出来非常的着急。 看着她的这个小动作,张闲终于记起来了。她叫艾立芍,还有个非常淒美的笔名,离别草。张闲高中三年级同学,当年的高考理科状元。高中毕业后,两人在一次同学聚会中见过一面。那时候,艾立芍还是十足青涩的小女孩。 所以,今儿这一打扮,让张闲认不出来了。 他乡遇故知,不亦悦乎!张闲慌忙站起来,向她走去。 艾立芍看见张闲后,也吃了一惊,“张闲,你怎么在这儿?”随即来了个结实的拥抱。 “离别草,这会儿又在等候哪株野草啊?” “一个客户,昨晚上让我嗅出,他就住在这家酒店。真巧啊,你也住这里。早知道,我也搬来这里住。我们好叙叙旧。” “你不是去了国外吗?什么时候回来a城?” “在国外只待了一年。后来在朋友的介绍下,来了这里。现在做市场运作这一块,你呢?” “我只是来玩的。等下就走。” “真扫兴!下次来a城,记得来找我。” “一定。” 此时,从电梯里出来一位四十几岁的西装男,个人不高,稍微的啤酒肚。艾立芍见了,赶紧对张闲说,“不好意思,客户来了,我得走了。这是我的名片,有空常联系。” 张闲理解地笑了笑,接过名片。 艾立芍追着他的客户往大堂方向跑了。 张闲返回hawk的桌子边,坐下来,阅读名片。 名片上赫然印着,bs集团市场部经理艾立芍。张闲轻吸了口气,问对面一直看报的人,“hawk,你认识刚才那位女生吗?” “认识。”hawk的表情十分平静。 “噢,那你为什么不跟人打个招呼?” “听过平民巴结贵族,没听过贵族要去巴结平民!” hawk的声音有点冷,张闲不想理会他的贵族论。她重复玩味着名片上的几个字,“市场部经理!”眉宇间暗藏着淡淡的羡慕。 hawk突然从报纸后抬起头,“你和她又怎么认识的?” “高中同学,差点认不出来了。” “原来如此。她可比你厉害多了。来bs集团两年,赶走了起码三个她的顶头上司。现在连我爷爷都知道她的名字。”hawk的脸又掩进了报纸后面。 “哦。这么厉害。” “她挖客户的手段堪称一绝。在bs集团里,她还有个外号,叫断肠草。知道她有多毒了吧。我妈是她的顶头上司,和我说过好几回她的狠毒手段。听说还是从北太平洋取回来的真经。你也不知吧?” “这些我哪里知道。” “她刚才追的那个客户,我昨儿见过的,费了我满腔的精力都没搞得定。昨晚上,我跟我妈要了她这个人。这不,一大早就来这儿堵人。” “原来人家是在为你办事呀。” “嗯。不行吗?” “肯定行的。” 第98章 同学(二) hawk缓缓放下手中的报纸,凛厉的目光往大堂尽情地搜索。 艾立芍的身影已不知去向。 他的唇边不自觉地抿出一个得意的笑容。一刹那间,身上所有的阴霾仿佛立即融化在屁股底下那一片暗红色的椅子里。 敏感地捕捉到这一变化,张闲的心底突兀地掠过一丝不舒服。她清晰地感觉得到,心尖上有股颤动的疼痛。 大脑里立即闪过一个念头,他欣赏艾立芍! 大脑里接着又闪过一个念头,他欣赏过我吗? 都说爱情最自私。张闲式的爱情绝对最自私! 她可不希望他所爱的人,感情上有所的分化。更不希望,她所爱的人,精神世界里有第三者的存在。 都说职场如战场,其实情场更比战场残酷。 一把把杀人不见血的温柔刀,放肆无情的挫杀着一个个倾国倾城的爱恋。 那些披着人皮的刽子手们,还美其名曰,寻找真爱! 张闲亲眼目睹过一场场雁过无声的爱情,尤其害怕,自己走这样的狗屁运。 让她微微不安地是,他们之间还没开始!她不能光明正大地霸占别人的整颗心。 万事开头难! 看来呐喊着,“我决定爱你一万年”的声音需要无上的勇气和胆量。她张闲暂时,还借不来那么粗壮的勇气和胆量。 她迅速化怨恨为力量,狠狠地连续咬了好几口菠萝包,用力地嚼动。根本不让嘴巴有丝毫的空闲,刚吞下半口,立即补上一大口牛奶。牛奶渗到嘴角,她立即抽了张纸巾,堵了回去。 hawk已经吃好了,又接着低头看报纸,没有注意到张闲的异常。 吞下最后一口,又吸空了杯中的牛奶,张闲赶紧抖落掉落在大衣上的面包屑。一颗面包上的黄油不小心揩到大衣上,定着心性,使劲地用纸巾擦了又擦。 收拾干净了,她“咚”地站起来,“走吧。” hawk把报纸扔回桌面上,抓起水杯喝了口水,慢腾腾地说,“不着急。我希望在回b城的路上,听到好消息。回公司后,我才不会乱作决定。” 张闲内心里非常不满,脸上没表现出来,“那我们现在去干嘛?” hawk站起身,手背拖着手肘,修长的手指扣住下巴,闭着眼睛想了想,“还是走。边走边玩,更安心些。不管结果如何,天黑前得回b城。你明天要上班,是吧?” “对呀。”张闲呶呶嘴巴,满脸的你才知道。 hawk裹了裹黑大衣,抬腿走在前面领路。张闲无意识地跟着也裹了裹大衣。做完这个动作后的千分之一秒里,她就后悔,“我为什么要学他装酷?”随即把裹紧了大衣解散开来,又对自己说,“这样不显得更帅气些?” 都说不吃醋的爱情,不是真爱情。张闲在吃醋。只是她自己没觉察到,hawk也没觉察到。 都说爱上某个人的女人,不正常。张闲已经变得不可理喻。只是她自己不明白,hawk还没发现。 粉红色的长大衣下,那套适合和男朋友约会的蕾丝衫,大大刺激了张闲的大脑。她突然追上hawk,没由头来了句,“**oss,你和女孩子约会过吗?” hawk顿住脚步,脸上划过一片戏虐的笑,“想和我约会?” “那有。我只是问问。”张闲的脸红了,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和你算不算?”hawk补了一句。 “和我不算。”张闲飞快地答。 “那就没有。这答案满意吧?”hawk搓着双手,往掌心喝了口热气,眼神里全是期待。 “你干嘛要管我满意不满意?” “因为我想让你满意呗。”冷不防,hawk突然走近了过来,把张闲搂在了他那件黑大衣底下。 聪明机灵的张闲顿时成了一尊由人操纵的木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长长的眼睫毛下,闪动着无辜的大眼睛,傻傻地看着对方。 “这样,是不是更满意?” hawk的坏笑在张闲的头顶放肆的飞扬。她觉得从脚底下传上来一般暖气,撞击在心上,让她快透不开气。 “快说话呀。小丫头。” 这声音更是如同来自天外天,特别遥远,又特别的憧憬。 傻了半天的张闲,终于回过神,羞涩地推开面前那堵人墙,“要我说什么呢?快走吧。” hawk站着没动,机械的手又将大衣拢了拢,裹紧了来。 张闲这次没有学着他的样子,而是一颗接一颗地把大衣扣子扣严实来。 hawk低低地笑了笑,“傻丫头,你妈就这么教你的。” “说什么呢。”张闲恼了的喊。说我可以,绝不能说我妈。这是底线。 hawk举起双手,“好,我投降。放过我吧。” 张闲不好意思地笑了,怯生生地递过去一只白嫩细致的小手,“我妈教我不可以和男生牵手。牵手会怀孕,你信不?” hawk接过那只递过来的小手,快乐地嚷着,“信。让我来试试吧。” 说时慢那时快,张闲的另一只手突然间抱成了挙,就地来了个马步冲挙。挙头最终具体打在什么部位,张闲不知道。她只看见hawk哎哟哟喂地抱着肚子蹲在地上。 旁边路过的帅哥美女,一个个捂着嘴在后退。站在稍远处的酒店保安飞跑着过来,着急地问“先生,你需要帮助吗?” hawk使劲地摇摇头,“不需要!” 张闲也立在一旁,曲着背,侧着脸问,“**oss,没伤到你吧。我只是想一个小时候玩过的游戏而已。” “快扶我起来。”hawk抬起头,小声命令道。 “噢。”张闲听话的伸出双手将他拉起来。 “我站不稳了,你得扶着。”hawk一手搭在她的肩上,眉尖上尽是等着报复的冷笑。 张闲看不到他的脸,听话得扶着他。那知肩上的力道越来越重,脊柱骨都快被压跨了。 “**oss,你太沉了,扶不动。我还是叫保安吧。” “不要。” “为什么?” “我要你知道骗人的后果。” “我那有骗人?” “我说你有,你就有。我是**oss,你就得听我的。” “不听,就不听。就算皇天老子的话我也不听。” “傻丫头,你就不能学乖点呀!” 听到hawk咬牙切齿的狠劲,张闲好想摞掉肩上那个重担,奈何卸不下来,只得强撑着一步一移地往车子走去。 第99章 思考 回到b城,已近黄昏。 天公不作美,整下午的细雨纷飞。天空被浇得灰沉沉的,没有了碧蓝和洁白。行走在街道的人群,心头上多了些压抑。 benz一路上的风尘仆仆,被雨水洗劫一空。许久没用的刮雨器,机械地左右摆动。一滩又滩的水珠,被无情扫落。视线变得清晰,但车厢里的人,确实累得够戗,没精力再斗嘴。 张闲终究没打听hawk的烦恼事,她记住了他的一句话,“不该打听的事,最好不要问!”她自知还没有到达可以打听他所有事的位子!不管在公司的职位,还是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后脑勺靠在软绵绵的靠垫上,眼神已近迷离,她无神地目光极眺着远方无限伸展的路,把所有的心思都压抑在脸皮底下。 hawk也没有等来他想要的好消息。一路上,虽接了几个工作上的电话。但没一个是他所急盼的。车子越近blue—sky公司,他的眉头锁得越紧。 门口保安看见benz,立马启开车闸。车子飞快地进了园区,停在宿舍楼下,把张闲撂下后,又飞快地离去。hawk的心跟他的benz一样,在冲刺。 站在路边,张闲摸着脸上冰凉的一颗一颗的雨水,心底一阵疼痛。面对hawk的焦急,帮不上忙的无助感,大大影响了她的情绪。她好想哭一场,眼睛里水光闪闪,也不知是咸咸的泪水,还是无味的雨水。 拖着沉重的行李箱,一步一挨地上楼。 门口阿姨看见张闲从benz车上下来,早忘了曾经骂过她,堆上笑容,讨好地说,“张闲,刚才那车是屠总的吧。” 张闲点点头。她不能得罪这个门神,万一那天没及时回宿舍,还得求她开门呀。 阿姨冲着来了个原来如此的笑。 张闲强装笑脸,“太累了。我先走。” 阿姨赶紧催她,“去,去,去,快回去休息。” 回到宿舍,赶紧沖了个热水澡。然后又把所有的脏衣服,搓洗干净了。等到把衣服都凉好了,整个人困得再也不想动。把自己扔倒在床上,很快睡得像只猪。 三天的假期已近尾声。清冷的宿舍楼里,不断回响起旅行归来的脚步声和再次见面的惊叫。 人生的每次相遇,都是久别以后的重逢。说得一点都没错。 张闲去a城,见到了白芬,见到了艾立芍,都是久别后的重逢。白芬和艾立芍都有了属于自己的人生。她们两个,一个在爱情上得意,一个在事业上得意。而她张闲在这两方面,似乎都不那么地得意。她突然发觉自己好羡慕别人的人生。 她在梦中轻轻地问自己,“为什么要羡慕别人?” 且不管如何回答,都不是她最要想的答案。她也没能找到标准答案。 一觉睡到第二天天明。清灰的冷色光,叫醒了她。 张闲转了个身,摸起手机瞧了瞧,时间正好是六点。放在以前,她一定会闭上眼睛,接着懒在床上。但这一觉实在睡得太久,太饱,饱得连眼皮都无法再闭上,整个身体里的细胞都在抗议再躺着。 好吧,起床! 太早!宿舍里静悄悄的。左邻右舍的室友们,一个个打着呼,见着周公呢。 不能吵醒了其他人的美梦。她走到阳台上,伸伸脖子,弯弯腰,做了几个伸展的动作。酸痛的*,经过一夜的休养,已经全好了。 外面的雨停了。水泥地板上的积水,已被寒风不知带哪里去了。 楼下的小公园里,淡淡的绿色,和着浓浓的黄色,再加上些棕褐色,拼成了一幅颜色丰满的写生画。很长的日子里,没用心欣赏过如此自然的风景了。看到兴起,便做出了一个决定,去跑步。 自从上班后,这项“副业”已经荒废了近三年。长久以来,养成的坏习惯晚睡晚起,头一回被早睡早起所代替。难得的好机会! 下到公园,清新空气立即填满了胸腔,舒服极了。做了几个预备动作,便撒开臂膀跑起来。这个时节里,早晨的风是寒的,刺进脖子分外的冷。 但对于活动的人来说,这点冷不算冷。 迎着冷风跑了一阵,身体很快热乎乎的,血液流畅,肌肉关节说不出的清爽。围着宿舍楼下跑几圈下来,能量消耗得差不多了,她停在公园的草地上喘了会儿气。 平缓了呼吸,再沿着小径慢走。眼睛里看着前面巍巍耸立的几栋大楼,脑子里又开始胡思乱想。 一会儿想hawk的事,一会儿又想自己的事。虽然已经沉淀了许多的想法,但这么短的时间里,还是理不清。 她走走,想想,又走走,又站会儿,一小时很快地过去了。 宿舍里陆续有人醒了。不知不觉中,走到男生宿舍楼下,有个男生扔了件内裤下来,吓得她赶紧返回女生宿舍楼下。 有人趴在阳台上看她。有认识她的人在叫,“张闲,你发什么牛疯?” 还有人在喊,“张闲,你够苗条了,不要再浪费脂肪。” 张闲冲她们笑笑,自顾地又走了一段距离。看着时间不早了,便走回宿舍换了衣服。 走进办公室,头一回有点莫名的害怕,仿佛走进一间与世隔绝了许多年的老屋,里面会突然窜出来一只令人尖叫的老鼠。 张闲摸着心脏,压了压惊。 细细想过后,原来自己最害怕outlook里来了封hawk告全员的通知书。想到这个,自己倒把自己吓一跳,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地想法!她愣在电脑前,不敢去开主机。 王姝姝来上班了。 她放下漂亮的芒果背包,就闯了进来,“老大,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张闲回过神,带上笑容,“是让我猜嘛。我猜贝壳。” “差不多,但没猜中。”王姝姝用报纸包着几个雪白的珊瑚,打开来递给张闲。“我们去海里潜水,我亲手掰下来的。怎么样?好看吧。我男朋友弄了个更大的,送给他妈。他妈高兴得不行。” 张闲抢过珊瑚,“真好看。海边好玩吗?” “好玩。下次我们一起去吧。” “好啊。下次记得提前约我。最好只带女朋友,不带男朋友,玩个尽兴。” “不带男生,很多活动都玩不了。比如说潜水,没有男生护着,光你和我,敢吗?我胆子小,可不敢。还有冲浪,没男生在身边,我都不敢上舢板。男生的泳技都比我们好。有他们在,放心。下次要去,多组织几个男生,玩更刺激的。” “也是哦。”张闲咧开嘴巴笑了。王姝姝又说,“那天下班前,我把月报,年报都做好了。你看看有没问题。没有前年的数据作对比,也不知道是效绩好,还是效绩不好。” “我等下就看。今天生产会议应该会很长。你帮我跟几个科长交待一下,有什么事情,下午再来找我。”张闲停了停,又说,“刚上班,应该没什么事。” “好。”王姝姝指了指桌上的珊瑚说,“听说珊瑚最好用水养一养,你宿舍有容器吗?又不我送你一个。” “再送,会不会有贪污受贿的嫌疑啊。回头我自己找一个,这东西到处都有的。”张闲开了玩笑。 王姝姝格格地笑着出去了。 张闲在椅子上坐下,打开电脑,迅速登录公司内部outlook。 看见未读邮件只有王姝姝的那一封,张闲有了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点开附件,仔细地看了看月报。各项任务基本都完成得差不多,唯独试验科的实验失败次数多,影响了成绩。技术科和测试科的数据都非常完美。 又看了看年报。确实如王姝姝所说,没有对比,不知道是好是坏。 张闲重新审视着用红色标记的实验失败的次数,心里有那么点儿的难受。 实验本来就是一种探索性的工作。如果所有的实验都是成功的,那就没必要进行实验。但公司考核绩效的时候,会以这个数据来考核工程部,技术人员,还是实验操作人员,想想似乎有点不妥。 在某种程度上,可能会扼杀掉员工的积极性创新性。就跟她张闲一样,虽然发现新物质,但最终实验是否成功,是个未知数。如若实验失败了,有可能还会被扣奖金,那么谁愿意去操这个心呢? 所以,到头来,工程部技术人员只会选择有把握的实验来做。而有把握的实验,当然是已经有技术支撑的东西。这些都已经被别人咀嚼过许多次的东西,又有什么技术创新呢?又能研究出什么新名堂呢? 所以,以后如若真要成立属于自己的实验室,一定要好好完善这种带有负作用的制度。 把日报年报列印出来,签上自己龙飞凤舞的大名,然后拿去给王姝姝,“给许经理签。签完后,送到付副总那里。他今天应该要用,你动作快点。电子档的我已经转给他了。还有问问汤助理组织架构的事定了没。许经理那天跟我讲,付副总还要考虑下。他应该已经考虑好了。” 王姝姝说,“记住了,等下我就去。汤助理刚刚给我打过电话,付副总在追报表,要上报总经理室。” “那你快去吧。” 第100章 情况 张闲转回办公室,开始准备九点钟的生产会议。 距离开会还剩十五分钟的时候,桌上的电话铃铃铃地响了。 许竹在电话里问,“张闲,日报表今天有没有?” 张闲回她,“昨天没上班,今天没有。” “那我怎么知道,上个月最后一天的数据。” “月报上有。你找到最后一天看。那天下班前,大家已经把数据报给王姝姝。她全做进去了。” “知道了。” 挂了电话,张闲低咕了一句,“这个许竹,整天在想什么呢?这么小的事情都想不到,还当什么经理呀。” 距离开会时间只剩十分钟,张闲赶紧抱着一堆的资料往大会议室里冲。新年头一回开会,千万不要被主持人逮住骂,不吉利。 等她冲进会议室,发现到会人数廖廖无几。跟主持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hawk正在a栋大会议室紧急召开另一个会议,制造处品保处业务处工程处的经理级以上者都去了。 张闲心中开始呯呯地乱跳,问主持人,“知道是关于什么的吗?这么紧急!” 主持人摇摇头,“我也不知道。sparrow通知的。会议主题及内容,都没透露。” 张闲又问,“那我们这边的会议还开吗?” “开,当然开。不管怎样,新年第一次会议,得圆满举行。图个好开头,不是?” “也是。” 会议时间到了。 许竹才来。她一进门,也发现了异常。蹭到张闲的身边小声地问,“今天什么情况?” 张闲把从主持人那里打听来的,照本告诉她,“有一部分经理去开另一个会议。” “我怎么不知道?”许竹不满地问。 “没供应处的事儿。”张闲附在她耳边说。 “噢。”许竹才放了心。 主持人站在高台上,跟大家问了个新年好。接着声情并茂地说,“虽然是新年了,但我们的会议规则没变,一切照旧。首先请各部门代表报告各部门工作日常数据。然后,有事说事,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好吧,现在开始。咱们今天这儿最大的官是测试部许经理,那么就请许经理先来吧。” 许竹今天穿的是工衣。她确实过于丰满,连blue—sky员工公认的宽松式,穿在她身上,都像穿紧身衣,腰身间被勒出了好几个环。 她用力地理了又理缩在腰际的衣服,才站起来。 然后拿出月报表和年报表作简要发言,反正没领导在,再好的表现也是白搭。 “大家新年好。上个月,测试部达成了百分之九十五的目标。整年达成率近到百分之九十八。这对于一个新成立的部门来说,是非常不错的成绩。希望这个月,测试部的成绩仍然如此漂亮。谢谢大家。” 许多与会者不知是听得意犹未尽,还是看得意犹未尽,一个个使劲地瞄着她的紧身衣。虽然经历过沙场,脸皮厚,但被人赤祼祼地乱瞄,许竹还是很不自在。她狠狠地回了一堆刀子眼出去后,冲着主持人说,“下一个呀。” 主持人老练地接过话,笑着对着大家说,“许经理真是惜字如金啊。好,我们继续。下一个,谁来?” 老虎不在家,猴子称霸王。 这会儿除了许经理官大点儿外,其余都是小兵。大伙都乐得有这么个宽松氛围的会议,况且真没什么大事。就算有事,也是去年的事,过了年,放了三天假,早该忘记了。 与会者一个个都跟着学许竹,怎样简单怎么说。 主持人也没多说什么。他也多半不用从头到尾崩着神经,而可以笑面对着底下一堆的青蛙跳而高兴吧。 张闲却如坐针毡,满腔心思地,缩在靠背椅里,暗自伤神。 这个会开得确实圆满,没有争吵,没有诉苦,没有接下来要完成的任务。末了,大家都高高兴兴,欢欢喜喜地离开会议室。 张闲挤在一堆兴高采烈的人群中,郁郁寡欢。回到办公室,一掌击在桌上,“到底有什么事嘛!” 王姝姝听到响声,回头望了望,一脸惊愕。 张大人,今天有点不对劲!别人开完会,嬉皮笑脸回来,她倒好,憋了个满脸通红,像个被开水烫过的虾。 只见张闲撑着下巴傍着办公桌,目光看向无穷,好象满腹的烦恼事。 王姝姝也没再来打搅她。 下午,刘玥跑来找张闲。 她坐在办公桌前,跟往常一样,面无表情,“工程部给测试科的计划不太对,就几项主料测试。没一个辅料。连最常见的色母料着色剂辅助剂都没。真邪门!” 张闲说,“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过。记得我刚来那段时间,工程部给我们的计划也是这样的。可能是他们的研究计划还没有排出来。” 刘玥撅了撅嘴,“你忘了,已经过去了三年。自从测试部成立后,工程部的计划从来没这么简单过。我问工程师,他们也不知道。只说上头交待的,就这么多。如果有追加,会提前告诉我。” “哦。如此一来,测试部这个月很轻松啊。如果测试部没事做,就代表工程师那一帮人也没什么事。难道他们都不想混了吗?” “谁知道呢?所以,我才觉得奇怪。” “我得找个机会问问他们老大才是。”张闲拿着签字笔,轻轻地敲打着掌心,脑海里迅速闪过一个念头,“难道hawk的烦恼出在工程部?可事先为何没半点迹象呢。” 刘玥见张闲在沉思,提醒她,“工程部不搞研发,是不是代表公司的产品得不到更新,抢占不了市场先机。而且将会影响到我们的饭碗?” 张闲笑她,“你当科长太屈才,想那么远!不过这一点没错,得搞清楚来。” 刘玥走后,鲁鱼来了。他进门时,顺手关上了门。不等张闲招呼,大长腿一曲,屁股就落到椅子里。 近四十的男子汉坐在二十才几的女上司面前,画面委实有点难堪。 鲁鱼已经习惯了。他曾对底下的人说,“我他妈的在家不受女人的管束,在公司却受女人的双重欺压,好悲剧!” 有个不知好歹的员工反问他,“你妈也不管你?” 鲁鱼劈了他一巴掌,骂道,“我是我妈的宝,她不会管我,只会疼我。懂不懂,小崽子?” 被鲁鱼骂小崽子的,已是两只女娃的爹。他就更没天理了,在家受四个女人的气,来公司还被两个女人管,整天念女人经呢。 所以,试验科的男同事们,有空大家围在一起,研究怎么脱离女人的苦海经。其实女人不一定都是苦海吧。鲁鱼好象就是头一个醒悟过来的。 他今天来找张闲,首先暗示她,“张闲,那天的事,你可千万不能泄出去呀。不然,我这项上人头,怕是被人搬家。” 张闲私下里,听过许竹老公的事。他在一家保安公司做队长,人长得剽悍,也粗鲁。许竹如有半点不如他意,便被往死里揍。一打二打后,夫妻感情早没有。 许竹陷在他的淫威下,要离婚人家不离,还被威胁,杀了她全家。遇到这种人渣,如此强势的人,也是没辙,她只好躲在公司里,住宿舍,惹不起还躲不起呀。 张闲故意地,“什么事啊?我忘了。要不你再说一遍。” 鲁鱼先尴尬地笑,然后又一脸诚恳,“别看许竹外表坚强,其实她心里很苦。我一时心软,上了她的当。本想着悬崖勒马,听了她的故事后,不忍心再离开她。你听说了吧,她男人不是个人。” 张闲说,“你和许竹的事,我没兴趣听。我向来不好八卦。哪天走露了风声,也不可能从我的嘴里泄出去的,这点你放心。我想**oss也没这方面的爱好。你俩最好收敛点,别在大径广众下搂搂抱抱。毕竟那种场合,碰见熟人的机率多了去。” 鲁鱼的老脸上闪过一丝红润,吱唔着说,“是的。我也这么想。” 张闲用笔杆子敲着桌面说,“你今天来,如是为了这事的话,可以走了。” 鲁鱼立即敛了笑,换了种语气,“上午收到天工程部和产品部的计划,这个月的试验没几个。我们才休完几天假,又可以放假了。” 张闲已经听刘玥说了,心中有了底,但没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前,不好乱讲。她开玩笑说,“这样不更好。反正工资不以试验次数来计。你们那一堆人,正好可以放松些日子。” 鲁鱼没想到张闲会如是说,便顺着她的意思接着讲,“对呀,难得轻闲一个月。只是我这把老骨头,忙习惯了,没事做反而不舒服了。” 张闲敛了笑,正径地说,“这件事,我也不知道。估计许经理也不知情。缓一缓吧。事情有异常,原因很快会浮出水面。我们不是生产部门,也不是技术部门,消息来得总要慢一步。” 鲁鱼点点头,撤退了。 张闲看着鲁鱼的背影,寻思,“人有同情心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这只单身鱼到底在做好事,还是在做坏事呢?” 哎,做人好难呀! 玻璃窗外,人来人往,匆匆又匆匆的人影,跟平时没什么两样。王姝姝亮丽的笑脸,对着每个来办公室的人灿烂地展开。 张闲把目光回收,心付,“能够时刻保持如此笑容的人,是多么的不容易。”静下心,低头翻看桌面上的几个文件夹,都是些领料单,要主管签字的。伸手潇洒地画上自己的花名,盖上,顺手把文件夹放至已处理档。 工作处理完后,人可没有空下来。 左手纤细地手指从抽屉里夹出来一把钥匙,右手摸住文件柜上的金属锁。吱吜一声,锁打开了。托盘里放着变态物和相关资料。变态物已被分装成五个小袋,每个小袋放着十几颗。袋子外面用小标签备注了详细的说明。 把托盘拿出来,放在桌面上。拿起放大镜,对着物料一一仔细地观察了一遍。 此时她的脸色异常专注。一举一动中,尽显专业研究生的干练。 观察完毕,她低声地总结,“1号,3号常温下,没有裂变。今日气温5度,继续保持良好的弹性,好事。2号,5号,弹性稍弱,有轻微的玻璃态。4号高弹性,果然最好。” 待一一记录完毕后,重新收回文件柜,上了锁,把钥匙重新扔回抽屉里。 做完这一切,张闲轻轻地舒了一口气。细长的黛眉,微微地上扬,整个人顿时焕发出别样的美丽。 第101章 真相 假期后的头一天上班,散懒的心没能够及时的收回来。下班时间一到,大办公室里的人走得一个不剩。 张闲收好变态物,关好电脑,灭了灯,下班。 走出安检门,肖非来电话了。 “张闲,有空吗?晚上三只老猫请客,要不要去?” “要去,要去。好久不见,非常想念你们!”张闲拖着长长的腔调说话。 “行吧。一个小时后,blue—sky公交站台等我们。” “等你。”张闲的心情一下子好太多。 独自漫步在厂区的水泥路上,张闲叹道,“哎,还是和肖非在blue—sky的那段日子,过得快活呀。三只老猫,一只比一只有趣。等下,一定好好喝几杯,把他们全喝趴下。”想到喝酒,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自从肖非走了,连请她喝酒的人都没。一一姐,方方,个个围着男朋友转,半点都没把她这个女朋友放心上。太没天理! 路过a栋,张闲停了下来,想,“这栋代表着blue—sky最高权威的地方,有机会进去吗?”哎,想了也白想。 随即目光落在碧蓝色的外墙上,心中数着窗格,一直往上,飞快地数到了八。八,发,国人好数字。haw轻盈而至。三只老猫挤在后座,嘈杂声一片。 把张闲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肖非赞美她,“变漂亮了!” 三只老猫跟着一起附和,“真漂亮了!” 张闲也不扭捏,“穿了新衣服而已,人没变。我倒是听了你们好多的故事,敢情几个月来,一个个成了暴发户?” 肖非开心一笑,“先上车。想吃什么,宰三只老猫。” 张闲一脚跨进来,声音叫得比鹅还响,“补上次三斤重的龙虾,可是我夜思梦想好久的。” 三只老猫哈哈大笑,“张闲,你不担心兰露还来?” “不担心。她再来,我用刀赶她走。” 肖非说,“兰露把她的前男友介绍到blue—sky做采购,你认识吗?” “认识呀。超帅,迷死一堆小朋友。比想当年的肖非更有魅力。”张闲大咧咧的牛样。 三只老猫瞎起着劲,“张闲,你觉得呢?要不要去湊热闹?” “我呀?免了。我不想沾兰露的东西。” 张闲的话一完,三只老猫立马暴笑,笑得你推我挤,牙龈根都暴露在阳光下。 肖非瞟了她一眼,“长了几个月,怎么也不见长点好呢?” 一只老猫伸出爪子拍在肖非的肩上,嚷着,“肖非,你也是兰露的。所以,张闲不想沾!” 肖非右手松开方向盘,反手一击,落在老猫的爪子上。 “哎哟,肖非的九阴白骨爪练到家了,这么敲一下,痛到心里了哟。”老猫天生会演,表情丰富。 “这么点疼,叫得像个老娘们一样!不怕人家笑话。”肖非打趣老猫。 张闲接话,“老猫,咱甭说兰露。咱谈点别的,今儿个妹妹来向你们取点经,不知各位能否不吝赐教?” 见对方有所求,是个人都会装,三只老猫立即摆出一副我懂的姿态,“说吧,是取东方经,还是取西方经?” 张闲愣住了,“什么是东方经,什么是西方经?” 一只老猫用大拇指撇了撇脸,“东方经是指情场,西方经是指职场。这是我们三只老猫独创的术语,听不懂应该的。” “两本经都取。”张闲露出贪婪的目光。 肖非从后视镜中扫了她一眼,说,“胃口变大了!” 张闲听了,嘴角往上一翘,愈显调皮,“当然。我人也长大了呀!” 一只老猫鼓掌,“说得好。取经前怎么该交点学费吧?唐僧取佛经也受了九九八十一难呢。” “说吧。学费我要怎么交?” “喝酒,唱歌,挑一个!” “喝酒,你们不是我对手,那就唱歌吧。”张闲好爽快。 肖非在一旁暗笑,“三只老猫,今晚怕是又落入张闲的陷阱里。” 三只老猫只知道张闲酒量好,根本不知晓她唱歌所能达到的境界。她有一外号,叫麦霸!白芬取的。大学四年,两人泡了无数次ktv,她回回麦不离手,所得此荣誉,实至名归。 “好!我现在就点曲《刘海砍樵》。老猫我必当洗耳恭听。” “老猫哥哥,刘海砍樵是哪乡的,你听得懂吗?” “我老家的。我是常德人哟。走啰嗬,行啰嗬……”一只老猫得意起来。 “没问题。三斤龙虾,先喂饱我。” 和三只老猫在一起,就是放松。张闲抑郁了几天的心情,顿时好太多。 一行五个又去了上次那家海鲜餐馆,坐进上次的那个包厢。 当三斤重的龙虾放在张闲的面前,她举起筷子就插过去,飞夺了片雪白的腰肉。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张闲见他人都不动手,一边往嘴巴里塞,一边提醒,“好吃。你们都吃,我不会客气的哦。” “小女孩,慢吃慢吃,我们都让你。”肖非看见张闲那吃相,确实比狼好点,比狗差点! 席上一只老猫突然嘣出一句,“听说blue—sky的前任经理朱鹿明去了flw,成了blue—sky的头号对手。原本两家一直在火拼,这下有好戏看啰。” “啊?什么时候的事?”张闲差点被虾肉堵了喉咙,咳了几下勉强咽下去。 肖非放下筷子,说,“就一个月前的事。朱鹿明从blue—sky出来后,自己开了家小公司,由于资金周转不灵,被flw收够,顺理成章成了flw的总经理。他应该也不想的。在blue—sky的时候,没少和flw干过仗。现在成了人家的座上宾,不知心里怎么滋味。” 一只老猫说,“人斗不过天。当初和人家斗的时候,铁定没想到今天。被逼这一步,也没其他的辙。他得跟股东交代,得养老婆孩子,十万分能理解。估计blue—sky会受到不少的打击,朱总可不是挂的。blue—sky十多年来从无到有,他独自撑大的场面。bs的总裁特喜欢他那股拼劲,放心放马让他骑。” 张闲听着胃口全无,满嘴巴鲜美无比的虾肉,顿时嚼着跟个干草似的没劲。拿了纸巾,擦净唇边的油腻,轻声说,“怪不得…。” 第102章 协议 “怪不得订单没以前多是吧!”一只老猫玩味她,“朱鹿明新官上任,得有所作为。不然,flw那一干子仇人,那里容得下他。他是明白人,自然知道怎么做。” 肖非又说,“商场无父子。shark和朱鹿明两个非常好的哥们,现在却各为其主,要拼死殊斗。所以,我们几个够能在一起开开心心吃顿龙虾,该珍惜了!” 张闲的心里已是七上八下的。朱鹿明对blue—sky知根知底,可hawk对flw了解几分呢。和朱鹿明的斗争,hawk无形间已失输了第一步! 一只老猫见张闲闷闷不乐,举起酒杯,作了邀请干杯的动作,然后自个儿先倒进了肚,抹干嘴边的酒汁,循循诱导,“张闲,跟你没多大的关系。blue—sky呆不下了,来fx,相信肖非会给你个好工作,我们哥三个也喜欢和你一起玩。” 其他老猫都点点头,表示赞同。 张闲说,“我学化学的,对于软件这东西,如鸡同鸭讲。有些工作看着光鲜,但不一定适合我。在blue—sky三年了,整整三年,就跟母校一样有感情呀。怎能说走就走的?” 肖非点头同意,“有情有义的好同志!三只老猫可得学着点。不要哪天我xf有困难,你们就振翅飞了啊。那会被张闲瞧扁了!” 三只老猫听得出肖非的意思,讪讪的笑,不再劝张闲。 张闲低着头,闷不作声,专捡松仁瓜子,一点一点地不知味道地乱嚼。场面冷却下来,如被传染了一样,都拎着筷子捡东西吃,不说话。 中途进来了服务生,端来盘手撕包菜,问,“先生,小姐,你们的菜上齐了,还需要其他的吗?” 肖非问张闲,“过瘾了吗?今天三只老猫的钱袋子都鼓囊着。” “我吃饱了,你们要是觉得不够再点。”张闲的胃囊子也鼓了,不想再装。 肖非便回服务生,“不用了。” 服务生走了后,张闲突然想起还没问三只老猫为什么要请客呢。 “猫哥们,你们是不是又发大财了?” 三只猫哥嘻嘻哈哈地笑。一只老猫大手一摊,推开面前的碗筷,用食指尖粘着酒汁在桌子上画了一个大圈,抖擞了几下嘴皮子,敢情在做三千米长跑前的热身运动。 张闲看见,好想笑。 老猫接着开始清嗓子,高耸的喉结在脖颈处一上一下的窜动三四回。再然后,开始拍大腿,左右开弓。整齐清晰的裤线,快被捋得看不见。 张闲忍不住地喷笑,“猫哥,你这是准备发几千字的演说?” 猫哥终于进入正题,脊柱骨一挺,腰杆子直了,声音从喉咙处被挤了出来,“告诉你,这阵子猫哥要大发了。昨儿个又签了聚梦天堂的软件改版,差点活活气死了好几个这个圈子里的高手。”说话间,眼睛眯成一条细逢,频频向张闲抛媚眼。 肖非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少来这一套。” 猫哥又说,“肖非,你能不这样吗?张闲不喜欢你,干嘛不把她让出来。好歹我老猫现在也是有钱人。” 肖非又抬眸警告了他一眼,没说话。 张闲很有兴趣听聚梦天堂的故事。她记得一一姐聊过,她男朋友就在和肖非争这块肥肉。 “猫哥,太出色了!聚梦天堂可是b城最有钱的地方。签了这么大的单,肖非怎么奖你们?” 猫哥收了乱舞的爪子,指着肖非,“问他。” “也是。”张闲侧过脸向着肖非。 肖非搓搓手掌,“应该的,只是还没想好。等聚梦天堂的头款到了再讲。” 就在此时,张闲的脑子里突地闪过一道亮光,瞬间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她说,“肖非,你认识一一姐的男朋友吗?他也在高新技术园里开发软件。这一次,也参予了这个项目,看来他失败了。” “不认识。高新技术园里许多家软件公司都参加了招标,而且气焰嚣张。不过,最后,还是被三只老猫都击毙了。来,为三只老猫的胜利干杯!” “干杯!” 几只酒杯碰在一起,大家非常开心。 放下酒杯,张闲又问,“肖非,聚梦天堂的单子有多大?三只老猫的提成有多少?” 肖非脸放异彩,“巨单。聚梦天堂是b城的最高端的消费品市场,软件硬件一起更新,下了血本,一个亿。三只老猫怎样也可能拿个上百万吧。” “哇。猫哥们,你们发财了!” 三只老猫的脸立即笑得像三朵向日葵! 真是个好机会! 张闲尽量压缓了语速,降低音调,“三只猫哥,能不能向你们借点小钱呀?” 三张笑脸瞬间阴晴不定。 一只老猫嘴张得最快,“张闲,你缺钱花?不相信。” 一只老猫迅速抱出鼓鼓的钱包,“说,要多少?” 一只老猫拍拍肖非的肩膀,“哥们,你是怎么照顾的?” 肖非大手一挥,推开老猫们,眼睛里闪动着肖非式的亮光,盯住张闲的眼睛,“又打什么歪主意?难不成这么快就作好了blue—sky倒了之后的打算?” 张闲半点不惧肖非的凛厉,笑了笑,敛干净了,说,“我想成立张闲实验室,缺钱!” 噢,原来如此! 几个大男人的脸上突现这种明白了的表情。 “唱歌,去唱歌!歌唱完了再谈钱的事。”一只老猫突然记起开头说好了的事。做销售的那有这么容易哄的,不被他兜进兜里就不错。 张闲把长发一甩,一头黑发像片瀑布从肩上滑下去,“没问题!唱到明天天亮,我都不怕。” “爽快!” “服务员,结帐!” “帐单给三只老猫。” 一只老猫接过帐单,“不多,才两千块而已。我一只老猫搞定,你们省了。” 另一只老猫说,“张闲,刘海砍樵一定要唱。等下你们都别跟我争刘海哥啊。”马上换来一阵嘲笑和一阵挙打腿踢。 一女四男迅速转战到了ktv包厢。 暧昧的灯光,照着青春亮丽的脸,说不出的魅惑。但张闲只记得钱的事。她终于找到办法了,心里甭提有多高兴。 三只老猫是这里的常客。从经理到陪酒女没一个不认识他们的。一进门,迎面而来莺莺燕燕的啼声,三只老猫滑着舌尖,一一应对而过。 肖非长得温文尔雅,又少了三只老猫的放荡不羁。那些女人的目光,如在一堆垃圾中发现了宝玉,一个劲地朝他放电,奈何他就是块不知冷暧的石头。 有个卖酒的女孩过来,穿得极简单,湊到老猫的身上,“猫哥,今儿个怎么自带妞来呀?我们这里的女人还不够多吗?” 老猫赶紧像弹粘在衣服上的灰尘一样,把她推开,“去去去。猫哥今天要办正事,不许进来啊。” “好。不耽误你办事。”女孩娇滴滴的声音,比水还荡漾。张闲听到心里一阵发毛。这场合,她真不敢来第二次。 赶走了几个不速之客,场面控制权又回到了张闲的手里。为了钱,拼了! “第一首,刘海砍樵,服务生有吗?” “有,都有。就算没有,也给你变出来。”练过的口才,就不一样。衣着整齐的服务生,展开职业的微笑,开始为人民服务。 前奏响起。四个男人都争着要唱刘海哥,谁也不让谁,都快打成一堆。 张闲握住话筒,高叫,“stop!stop!stop!” 连叫了三声,才有人作出反应,“由张闲来点,她让谁唱就谁唱!” 其他几个立即服从,“张闲,点谁?” 张闲板着的脸轻笑,“给你们一人一次机会。我唱四遍,舍命陪君子,怎么样?” “张闲,好样的。” “肖非先唱。他是**oss,你们得让他,这是礼貌。” “偏心!” 三只老猫虽然不服气,但还是乖乖地把话筒让给了肖非。 肖非对着张闲作了个胜利的v字,乐得早已不是**oss该有的情怀哦。 音乐进入了正题。 张闲的头一句,“我这里将海哥好有一比呀……” 一张口,字正腔圆的的花鼓戏腔,生生把在场的猫哥们震倒了。 肖非在一次部门聚会中听过张闲唱歌,冲击力没那么大。他集中注意力开始唱,“胡大姐……” 张闲唱,“哎!” 一只老猫急得叫,“张闲,别应呀!” 一时间,将张闲和肖非逗得岔了气,唱走了调。 一只老猫又叫,“肖非,走调不会唱,换我!” 张闲狠狠地给了一个白眼,总算堵住了三只老猫调戏的嘴。 都说做销售的,练过。见风使舵,灵活自如,适应各种场合。三只老猫是张闲碰到过的最专业的销售。他们工作时,机灵,严谨,心细如发。活动时,大方,自然而然,圆各种话题。 和他们在一起,张闲感觉自已的脑力活泛了不少。 话筒轮流,三只老猫都做了次刘海哥,心情美美哒。 唱到累了,大家坐在一起休息。 张闲开始了她的创业宣传。 “在之前,我已经请专家看过手绘断片。专家说,有七八成的机会,我才决定成立实验室。有了自己的实验室,才能名正言顺地开发,研究新物质,但我缺钱。实验室所需的各种仪器设备,需要一笔资金购买。所以,特别希望你们给我支持。” 在商言商,三只老猫并没有立即答应张闲。他们表示还要考虑。 肖非说,“成立实验室费用不多,这点钱相信三只老猫给得出。但任何的投资都有风险,谁都不希望竹篮打水一场空。他们的家底也是拼着血汗挣来的,相信你能理解。他们需要更多的信息。” 一只老猫沉思了许久,严肃地说,“张闲,你做份计划书给我们吧。最好能把市场前景这一块也做进去。我们看过后,给你最终的答复。你第一次试水,心里比我们更没底。钱不借给你,算我们投资,赢亏我们都帮你担着。而且作为股东,还可以给你出出主意,怎么样?” “非常感谢!这样最好。说真心话,我也觉得很悬。”张闲非常认真地说。 第103章 失态 另一只老猫说,“化学是你的专业,但市场是我们的专业。东西好不好,市场说了算,消费者说了算。所以,希望你不是头脑发热,一时冲动。冲动是魔鬼,听过吧。我们给你足够的时间,你甭着急。想好了,想通了,事情有了着落,再找我们也不迟。作为朋友,三只老猫肯定帮忙。” 张闲感谢地颔首,“认识你们真好!有朋友真好!” 三只老猫又逗他,“应该说有男朋友真好!” 张闲涮红了脸,半真半假地说,“男朋友有时候还没朋友好使!” 肖非想起张闲说过的男朋友,“是因为你的早恋男友,帮不上这个忙吗?” 三只老猫立即狂叫,“你真藏了个男朋友呀。怪不得不要肖非。” 张闲不置可否,反正也不想说清楚。 回到宿舍,张闲脑子里布满了各种题目,如同煮着饺子的锅,乱糟糟的。 终于知道了hawk的难题,但他的下一步打算,作为低层主管的她,半分不知。在不知情的状况下,根本没法替他出个屁大的主意。好揪心! 在实验室成立之前,变态物的实验还得偷偷在工厂里做。虽然利用职位之便,没人注意。可万一东窗事发,hawk知道了,会怎么想呢?他还会相信自己吗? 成立实验室也不是一时三刻,说成立就成立的那么简单。就算明天有了资金,也得好几个月的准备吧。 这几个月中,blue—sky和hawk会发生些什么呢? 商场变化如风云。任何的风吹草动,都将引起一连串的多米骨连琐反应。 blue—sky风乍起,首当其冲的总经理,要如何掌控全局? 以张闲对hawk的了解,心底下对他有点担忧。hawk和自己一样,太过年轻,没有经历。朱鹿明比hawk年长了十几年,对屠氏的了解如对自己的家一样熟悉。和他的战争,分明有些残酷。 不战而败的事,hawk和屠氏不可能答应。他们一定会做出一系列的反击,只是这些反击能不能有效地抵毁flw,是个大大的x。 躲在被窝里,辗转反侧,几乎彻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洗漱时,瞧见镜子里的自己,眼皮底下多了一圈淡淡的黑色——黑眼圈,熊猫眼!天哪,只觉得这一夜老了好几岁。女人可经不得老,还没嫁人呢。张闲快抓狂了。 走过长长的办公室通道,没人发现她的不正常。 却被眼尖的王姝姝揭穿了。她如发现新大陆一样,一惊一乍,“黑眼圈,失眠了?” 张闲摸了把干涩的眼睛,摆出老大的姿态,训她,“事情还不够多,是吧?做你的事去。” 王姝姝吓得赶紧缩回电脑显示屏后面。 照常打开outlook,凤毛麟角的几个邮件,三下两下就看完了。奇怪,工厂仍在正常运作,每个人都还在工作岗位上,为何连邮件都少了呢? 难道老大们都灰心到邮件都懒得发了? 不可能。 张闲迅速否定自己的想法。独自看着电脑也看不出答案来,于是想起去找许竹打听。怎么说,她是个经理,她的上司是副总,消息渠道比她高大上。 和许竹和好了,就是不一样。不再担心她的鸡蛋里挑骨头,不再担心被她的炮火袭击,也不再有砸听筒的震振声。 张闲边走边想以后有空,多找她聊聊天,常联系,沟通情感。再加上,现在还有小把柄捏在本人的手心,还怕她使坏吗? 张闲突然觉得自己很了不得,比得上宫斗中的腹黑小主,嘴角边上悄悄地带上了一抹得意的笑。 走到许竹办公室门口,看见许竹在整理桌面。手里一块白色的抹布,一下接一下,认真地擦电脑键盘。张闲心里笑了笑,“有空擦电脑,看来也没多少事。” 许竹没想到这么早见到张闲。她的刀子眼惊讶地望着门口的张闲,停了手里的活,“这么早,有事?” 张闲抬腿跨进来,站在办公桌前,“许经理,各科长报告,这个月的任务还没下达。可能过几天得放假啰。你知道吗?” 许竹愣了下,扔了手里的白抹布,“昨天听鲁鱼说了,本打算今天了解的。” “噢,说不定今天的生产会议上就有答案。先准备去开会吧。”张闲转身离开了许竹的办公室。 其实在张闲来之前,许竹的脑子里正在想另外一件事。昨晚上,和鲁鱼分开以后,她那个队长老公突然打来电话,“我想通了,和你离婚。明天下班后,来我宿舍。” 许竹虽然答应了,但心里没底。他约她去宿舍,而不是公共场合,里面会不会包藏祸心。依他的火药桶脾气,一言不对,难说又是一顿暴打。许竹被他打怕了,心底的恐惧不是几天就忘记得了的。她想找个人陪他去,鲁鱼肯定不行。但除了他,又没谁。她心中惶恐不安。对于张闲刚才说的事,她根本没心思去考虑。 看着张闲挺拔的背影,她的心思忽动。找张闲去,她是个女人,而且能说会道,对她的事又了解。他再怎么不济,碍着大男子汉的面子,应该不会当着一个小女孩面打老婆吧。说不定,离婚的事就这么成了。 许竹沉闷了一晚上的心,就这样畅快了。她赶紧收拾资料去开会,开完会就找张闲谈吧。以张闲的性子,这事铁定成。 张闲当然不知道,她已经被人家瞄上了。 她交待王姝姝,“事情做完了,去各部门串串。一时耳痒,想听blue—sky式新闻了。” 王姝姝来了个标准的军姿,“报告老大,马上就去。” “扑哧”,两人都忍不住笑起来。 王姝姝跟许多人讲过,她的运气好,遇上个好上司。作张闲的助手,很放松。两人的年纪差不多,说话聊天谈得到一起。相处得如好朋友,不知底细的人,根本瞧不出是上下级关系。 张闲也喜欢这个美丽大方的女孩,在她身上,能找到这种年纪的女孩少有的天真。 回到办公室,抱上开会要用的各种报表,匆匆往大会议室赶。 路上陆续碰到来开会的同事,互相间点点头,问个好。 遥遥看见hawk站在会议室门外的玻璃窗前,和sparrow在低谈。他穿着一套深蓝色条纹西装,配着暗红色的领带,整个人挺精神的,脸色看着也与平常没两样。张闲的心略略地安慰了些。 sparrow忙着一直点头,神情非常凝重。 张闲不想被他们看见,打算悄悄地溜进会议室。她躲在一个同事的身边,脚步放轻,尽量不引人注目。 但还是被hawk逮住了。 他大声地叫了声,“张闲,过来!” 换作其他人,一定会满心欢喜地跑过去。 张闲却十万分的不愿意,因为她有熊猫眼。她怕对方看破她的心事。于是,装聋作哑,继续快步往前溜。 sparrow的声音向来比hawk的大,“张闲,叫你!” 张闲还要装,旁边的同事抓住她,往旁边指了指,“屠总,叫你!快去呀。” 张闲嘴唇上翘,“有吗?刚才在想事情,没听到。谢谢你!” 再不过去,受人于话柄了。张闲站在原地,作了个周全的思想准备,然后带着满面的春风,热情地朝hawk走去。 旁边来往的同事太多,张闲不想被人发现什么,大老远的提高音量,“屠总,早上好!” hawk眼前扫过一条黑线,回了句,“早上好!”然后对sparrow说,“你先去吧。” sparrow应了声,“行。” 张闲走到hawk的前面,保持着两步的正常距离。 hawk的目光如一道机关枪扫射而来,张闲立即感觉到浑身的颤栗。她赶紧低下眼皮,抓紧了手心。 瞬间,一道无形间的热流在两人之间飘荡,张闲拼命屏住呼吸,不让自己作出什么不雅的动作。 她的目光落到地板上,仿佛要把地板钻个洞,好让自己跳下去。那画面入到来往的同事眼睛里,像是张闲做了错事,正在挨**oss的尅呢。 足足看了张闲十几秒后,hawk才意识到失态,自然地转移了目光,转过身体面对窗外,然后轻轻地说,“过来这边。” 张闲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走近窗边,特意和他保持着一段距离。 hawk不满地瞪了她一眼,“胆子小了,怕人说闲话?” “嗯。”张闲从鼻子里发出来的声音。 “昨晚想我了?” “没。”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 “黑眼圈画上去的?怎么回事?”hawk的话中,带着淡淡地责备。 “失眠。” hawk的瞳孔在不断地调节,性感的唇边浮现出若隐若现的笑意,“原因?” “不知道。”还是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 hawk别开脸看着窗外,一言不发。过了会儿,又侧转脸疼爱地看了她一眼,“没事别自找烦恼。去开会吧。” “哦。”张闲如同突然间醒来的小兔子,往会议室飞奔而去。 hawk拍了拍身上的落尘,也跟着快步而去。 今天的人来得实在有点多。所有的座位都坐满了。 等张闲冲进来的时候,已经座无虚席了。站在入口处,目光在现场扫过三遍后,失望地走到会议室后面,靠着墙壁放松下脚。 第104章 危机 hawk随后而来,步伐轻快,风度翩翩,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所有的目光立刻聚焦在他那张刚毅果断的脸上。这种脸色能给人带来放心,能给人带来安心。张闲的心一下子安稳多了。她咬着牙,抑制自己不要总去看他。 hawk气宇轩昂地停在会议室最前面,闪动着凛厉的眼神,示意大家安静。然后从主持人手里彬彬有礼地接过话筒,“大家早上好!会议开始之前我讲几句。想必大家已有所察觉,1月份的生产任务比去年12月份少,而且少很多。” 台下众人的眼睛分明在附和,“对呀!怎么办?” “昨天,我已经和几位经理副总开过会。我们就目前公司状况,客户状况,市场状况作了全面深入的剖析。综合各位领导的智慧和经验,已经拟定出了大家最为关心的对策。昨天会议结束后,为我们抢饭吃的销售部已全员出动,以shark为榜样从今天早上八点开始,吃睡都在客户端。” “噢。”有人在低声回应。 “销售团队已经在前线拼杀,而作为销售团队最强大的后备力量的我们,更加得沉住气,务必尽心尽职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不给销售部拖后腿,不给blue—sky丢脸!搞生产的,搞品质的,把产品质量搞上去!搞工程的,搞技术的,开发更多的新产品出来!” hawk式的慷慨激昂,引起了与会者的共鸣。全场一时间鸦雀无声,一个个听得如痴如醉。 张闲的腿站得发麻,也不敢挪动一下,生怕引起不明真相群众的怒目。 “昨天有个经理问我,屠总,危机落在blue—sky,你头一个反应是什么?我不得不口头表扬一下那位经理严谨的措辞。他说的是危机,而不是灾难!灾难是不可避免的,是不可挽救的。而危机是可以规避的,是可以控制的。你们想听听我的头一个反应吗?” 坐在最前排的已经抢答了,“想,特别想!” hawk左右手交换了话筒,继续以饱满的热情开讲,“既然是危机,我的头一个反应是如何快速启动危机公关。公关部最清楚这个名词。它分为几个阶段,第一,准备阶段;第二,处理阶段;第三,皆大欢喜。昨天blue—sky已经顺利地渡过了准备阶段,现在正在进行处理阶段。相信很快,将进入第三阶段,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雷动的声音。许多人根本没来得及思考,就冲口而出这一个字。 听到听众们的回应,hawk的脸色更加愉悦,如同一位斗士,斗气倍增。失去的战斗力,正飞速在恢复。 “在座的大都是工厂内部员工,没有与外界客户媒体政府打交道的经验。但作为决定于一个企业是否长久立足的大众消费者,心里应该最清楚什么样的产品才是自己最需要的,什么样的关怀才是自己最喜欢的,对吧?” “对!”又是一阵雷动的声音。 张闲想起幼儿园里的老师和小朋友,老师说什么都是对的,小朋友都没意见。 “所以,我们合心协力把最需要的产品,最喜欢的关怀,送给我们的客户,让他们再次接受我们,再次喜欢我们。好不好?” “好!”天哪,这热情比火山爆发还壮观。 “所以,大家要沉住气,屏住力量,要相信公司,相信shark的团队,相信我们的产品。” “是!” hawk与生俱来的贵族气息,让一干平民顶礼膜拜。潇洒的黑眸,如秋风抚落叶般横扫过所有的听众。目光移动到最后面,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眸子。如同两颗相向而飞的子弹,立即撞得火花四溅。 张闲慌乱地闪动眼睛和脸,还有麻了腿。她把左腿提上来放下去,又把右腿提上来放下去,快速重复了好多次,只为了掩饰她刹那间高频率的心跳。 hawk的演说结束了。他把话筒还给主持人,然后大踏步向门外走去,送给听众们一个挺拔而霸气的背影。全场的目光一直追送他离去。 送走了hawk,会场里如同撤走十个高气压,瞬间如释重负。许多人在长舒大气,脸上泛现轻松了笑容。 他说到底还是一尊神,压人心魄的神!出现在面前,就是压力。 张闲呯呯的心跳持续到主持人开口。 “屠总是不是很帅?” “帅!” 众人话音刚落,马上一阵哄笑。张闲跟着大笑。 “好,刚刚屠总要我们安心。我想大家的心现在都落袋为安了吧。其实每个企业发展史上潮起潮落,难免的事。就跟我们的人生一样,起起落落,正常。没人一出生没得过病,没摔过跤吧。养兵千日,用兵一朝。关键时候,大家同舟共济,一起渡过难关,这就是人生经历。我们这些后备力量,一定不会给shark的团队增添麻烦,不再给屠总增加烦忧!对吧?” “对!”又是一阵哄笑。较之刚才回应hawk的声音,明显多了许多戏谑的成份。 “现在开始我们正式的会议!计划先行,首先请生管将本月订单状况,生产排程,向大家作介绍……” 随着会议的开展,张闲终于知道公司到底面临着什么。 去年最后一天,blue—sky最大的客户西森公司,不计成本,紧急撤走了即将上线的五百万大单。本来已排线二十条,生产两个月的生产计划,不得不立即撤下排程。这一下,半个blue—sky的生产线停摆了。 hawk刚到达a城,又接到shark的电话。他和另一家大客户果麦加公司刚刚谈崩。人家执意撤回一个五十万的大单。顿时又是雪上加霜。 碰巧打听到果麦加总裁正好在a城出差,hawk和他磨了一整天,结果还是那句话,撤单! 后来让艾立芍去谈。艾立芍又纠缠了一天,结果人家连一个字都没跟她说。她连呼丢大脸。晚上打电话给hawk,“对不起。人家已经铁了心的要撤,我没辙。我们应该还有什么事,没搞清楚。屠总,你稍安匆燥,先作好善后工作,等机会吧。” 回到blue—ksy,hawk精疲力竭,强撑着打电话给shark。shark刚回来,累得骨头快散架了。 他在电话里说,“我不敢再迈出这个房门,怕自己再回不来。我感觉在拼着最后一口气在跟你说话。” hawk只好登门拜访。 “查清楚什么情况吗?”顾不得礼节,他一进门就直入正题。 shark端来两杯咖啡,一杯递给hawk,一杯放在自己前面。脑子还在思考该怎样回答,喝了两口咖啡后,抬头看着hawk,“因为朱总。” hawk也看着他,没有马上说话。 shark见hawk不说话,用小勺搅了搅咖啡,又说,“原本这两家就是他的客户。他到了flw后,向两家的老总发了邀请。三人不知达成什么协议,西森和果麦加立马撤我们的单。几十万的订金连提都不提。这种状况下,我们看来一点希望没有。” hawk撑着下巴想了想,“你和朱总联系上了吗?他还是不和你见面。” “他接了我一次电话,说正在开会,明显在拒绝我。从他那里估计也套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下午,我又打电话给他助手。他助手告诉我,他正准备飞国外,这会儿已到了机场。要在国外呆一个星期,做个什么慈善活动。我找人查了出境记录,他晚上的飞机。现在手机关机,想定位都难。我刚刚还打电话给他助手,他说,他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协议内容只有三位老总知道。”shark连喝了好几口咖啡,精神有所缓解。两只大眼睛套在眼眶上,布满血丝,几天没闭眼的后果。 hawk换了个坐姿,端起咖啡吹了吹又放下,“你跟朱总那么多年,他惯用什么招数?” shark眉头微蹙,想了想,“很灵活,因人因事而异。说实话,跟了他这么多年,还没摸清楚他的套路,难怪败在他手里。”说完,自我解嘲般冲hawk笑了笑。 hawk又拿起勺子,小心地搅了搅。咖啡已有些微凉,再不喝就不好喝了。shark举杯向他暗示了一下。但他还是没喝,“不喝了。已经两个晚上没睡。今晚上得补个觉。” 然后去摸下巴,粗粗的胡子碴有点扎手。他愣了愣,接着又放心地去摸那些胡子碴。好几十秒钟后,站起来,低沉的声音说,“你先休息。明天上班我们再开会讨论。” 从shark的公寓出来,hawk打电话立即回a城,把情况跟老董事长汇报。 “爷爷,事情糟了。每个人传回来的的消息都不利好。shark根本找不到朱鹿明。西森和果麦加的老总也避而不见。只有负责和我们接口的几个采购在接待我们的销售。他们根本没起死回生的话语权。” 老董事长安慰他,“俊,别慌!blue—sky树大根深,没那么快被振倒!你得自个沉得住气,最怕自已先乱了阵脚,知道吗?事已定论,他们三个肯定不想有人去打扰,省口水战呀。明天,我找人帮你想想办法。” hawk放下电话,突然觉得很累,脊柱骨都快断了。他和张闲一样,把自己扑倒在床上,睡得像只猪。 第105章 夜谈 第二天晚上,hawk松了一小口气。 办公桌上摆满了各部门的月报年报。逐一看过后,发现整年度的利润较之上年度的利润增长了几个百分点。稍作分析就清楚,在此之前,朱鹿明的客户并没有流失掉,他没有专门针对blue—sky做什么动作。 他就在办公室吃了些sparrow从外面打包来的糖醋排骨饭。放下碗筷,老董事长的电话就来了。想他一定带来些消息,hawk迅速眉飞色舞地按下接听键。 老董事长的声音很有深度,“上午我跟你妈聊过。她建议把艾立芍尽快派到blue—sky,协助你稳固市场。shark毕竟是个男的,与客户打交道的过程中,有时候没女人方便。女人打一出生,就具备一张吸引男人的脸,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比男人有优势。你对此有什么想法?” hawk顿了顿,略略想了想,“也行。blue—sky市场部到现在也没做出应有的反应,这个团队缺乏动力。为了让他们活起来,得放条会搅的鱼进去。目前看来,艾立芍应该是最好的人选。之前,让她帮忙处理过果麦加的业务,已经对该公司有所了解,来了,会帮得上忙。” 老董事长接着说,“另外,我从相关渠道了解到,西森和果麦加两家公司撤单的主要原因,是flw新研发出了一种环保增塑剂。这种环保增塑剂一旦投入市场,使用普通增塑剂的产品,立即会全面滞销。这两家公司的老总事先从朱鹿明那里得到了这个消息,为了公司的利益最大化,不得不撤单。所以,当务之急两件事。一,搞清flw研发环保增塑剂的进程;二,blue—sky要尽快研发出抢占市场的新东西来。” hawk听了才知道危机的起源在哪里。虽然对方看不到,他还是点点头,“是,董事长!” 董事长继续意味深长地说,“屠俊,困难不可怕,就怕被困难吓倒。你还年轻,慢慢来。blue—sky在朱鹿明的领导下,平稳地度过十几年的创业期,确实不容易。作为守业者,你的担子尤其重。当初如果朱鹿明失败了,他可以找到很多种理由。现在巅峰时期,如果你失败了,在董事会上,你没有任何理由的。你要撑得住!” hawk神情凝重了几秒钟,很快又泛起了笑容,“董事长,您放心!朱鹿明有朱鹿明的优势,屠俊有屠俊的优势。我有董事长的支持,以及整个bs集团作后盾。我不怕!” 董事长在电话那头放心地笑了,“好!就等你这句话。放手去做,我等你的好消息。” 挂了电话,hawk把sparrow叫进来,“帮我把工程刘副总和老陈找来,我有急事。” sparrow回问,“这么晚了,会不会不方便?” hawk说,“顾不了!就算他们已经上床了,今晚也要把他们请到我办公室来。” sparrow马上去请了。 hawk继续翻阅各式报表。每月月初,年初,都是报表的诞生期。总部要这些数据,各股东要这些数据,他也需要这些数据。 看到测试部报表上张闲那花式签名,顿时敛了神思,发了几秒钟的呆。 测试部数据整体来说算是好的,没有严重的失误,没有卓越的创新。这种不痛不痒的数据,让hawk觉得太过平静。他认为一个有前途有潜力的部门,要么处处领先,要么常常落后。成绩优异,说明有一个超强正能量的人在。成绩居后,也说明有能人在,而这个能人则具有超强负能量。公司要有活力,非常需要这两种人。 正当hawk要对测试部进行深入分析时,听到了刘副总的敲门声。他笑意嫣然站起来,右手往右边一摆,将他引到摆在屋子一角的黑皮沙发上,“刘副总,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打扰你老人家。” 刘副总五十几岁,肤色偏白,保养得好,看起来像四十几的人。身材不高,大约一米六七八的样子,身穿一套家居休闲装。估计是没来得及换衣服,就跑来了。 听了hawk的客套话,他并不客气,大方地坐下来,双手搭在沙发扶手上,一脸平静地问,“屠总,有新情况?” hawk也在他旁边的沙发坐下,把身上的西装拢了拢,用力地点点头,“嗯。” “什么情况?跟工程有关?” hawk欠了欠身,“我已通知老阵也来。要不要等他来了,一起谈?” 刘副总虽说是下属,但人家是开国功臣,blue—sky的核心技术都掌握在他的手心里。hawk不得不尊重他。所以,hawk与他说话的语气相当好。 刘副总说,“他住得远,没这么快来。你先和聊些擦边的吧。让我有点思想准备。” hawk沉呤了一会儿,说,“flw正在研究新型环保增塑剂,据说接近投产。西森和果麦加就因为这个才撤单的。他们怕万一flw的环保增塑剂一上市,原本使用普通增塑剂的产品,被强制停销。面对如此大的市场挑战,两位老总不得不下达撤单的命令。我估计,flw的环保增塑剂没上市之前,客户不敢下大单。所以,blue—sky要过一阵子干涸期。但在此期间,作为技术部门,刘副总肩上的担子会很重,你们得想法子研究更多新东西出来。” 刘副总听到这个消息,明显吃了一惊。环保增塑剂大家都在研究,但能不能拿得出手,而且是否真的环保都有待考验。flw怎么突然会研发成功了呢?他想到了朱鹿明。朱总在blue—sky的时候,也一直要求产品走环保化的道路,并多次强调环保才是制造业的出路。难道,他真搞出来了? 刘副总理了理思路,看着hawk说,“屠总,环保增塑剂目前市场上就有,只是鱼龙混珠,没人辩得出。flw能不能成功,还是个未知数。但西森和果麦加应该不仅仅就因为这一点,就撤了这么大的单吧?”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hawk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他挪了挪腿,以便让自己更舒服点,“听说,他们三人之间签了个协议,但具体内容只有他们三知道,连他们的助理也没看过。” “噢——”刘副总轻轻地拖了长腔调。他的眉心皱结在一起,右手顶了顶太阳穴,“这么说来,shark要搬回这局很难呀。” “我也这么想的。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如果blue—sky突然间也有了个引人注目的东西,你说他们会不会回过头来,继续和我们合作?”hawk睁着大眼睛,死死地盯住刘副总的脸。 刘副总冲hawk笑了笑,“目前阶段,blue—sky确实拿不出新东西。测试部快要放长假了。” 正聊着,sparrow领着老陈进来。 hawk赶紧站起来,请他坐下。 老陈有点受宠若惊,慌忙说,“屠总,您先坐。” hawk说,“甭客气!这是我的办公室,得尽地主之谊不是。坐吧,坐吧!sparrow,来三杯咖啡。刘副总,老陈,要不要加糖?” 刘副总说,“我的不加糖。我怕糖尿病。” 老陈说,“我的加糖,不甜我吃不下。我不怕得什么糖尿病,吃高兴了再说。”说完,爽朗地笑起来。 hawk跟着笑起来,“好。sparrow,两杯加糖,一杯不加。” sparrow应了声,出去准备了。 都坐定后,hawk开门见山,“老陈,这么晚找你来,是有重要的事和你商量。” 老陈摸了把额头上的细汗,痛快地说,“sparrow一打电话,我就知道有事。屠总不会这么晚请我们吃夜屑的!一路跑过来,差点连睡衣都没换。还好老婆追到门口,拉回去换了。不然,这会儿你看到的可是穿着睡衣的老陈啰。” 听了这话,三人又一起哈哈大笑。 老陈继续,“说吧,什么事?” hawk敛了笑容,神情有些严肃,“老陈,最近实验室的情况怎么样?有新突破吗?” 老陈吞了口唾沫,带着点结巴,“没……没突破……最近几次都失败了。接下来新的实验,我们还没排出来。” hawk呶呶嘴,“刚才和刘副总聊了会儿。公司要加快新产品研发进度,担子很重,全都落到你和刘副总身上。”他停了停,继续说,“最好能在三个月内搞出点新名堂,足以来个新闻发布会什么。怎么样,有机会吗?” 老陈愣了一愣,略略思索,“三个月,时间不长也不短。如果仅是为了开个发布会,意思意思一下,弄个假的蒙混过关都行吧。” hawk神色逐渐凝重,认真地说,“不!要真的,真材实料,必须上专利!blue—sky生死攸关,就靠这一搏。” 老陈低下头,手指敲着沙发边,没说话。 sparrow端进来三杯咖啡,把没加糖的先给了刘副总,再把加了糖的两杯放在老陈和hawk面前。然后,坐下来旁听。 ------题外话------ 我喝咖啡要加糖,你呢? 第106章 事变 刘副总喝了口咖啡,“屠总,技术活不比设计产品,急不得。得看实验结果,而且失败较之成功的比例多好几倍呢。十几年的工程师,老陈有经验,不说大话。这点值得表扬。老陈,你也无须考虑过多。只要用心做,一定会有成果。” 老陈轻轻地点点头,“一定,一定会努力的。” hawk也端起咖啡轻抿了一小口,嘴唇牵了牵,过了几秒钟才开口,“我今天找你们两人来,不是讨论行不行的问题,而是布置任务。三个月内,一定要替blue—sky申请新专利。目前在试项目中,不管可行的,还是不可行的,两天内整理好。把重点的,有把握的,有市场潜力的,可能突破核心技术的,一一标注出来。我请bs集团的技术顾问们,作个参考。一旦选中的项目,你们得全力以赴。这关系到blue—sky的生死存亡,得知道轻重缓急。如果工程技术部不能作出应有的成绩,bs集团会考虑blue—sky将来要不要还设这个部门。bs集团是商业集团,重在利益。不比科研单位,有大把的资金耗在实验上。我说这么多,相信二位已经明白我的话。” 刘副总赶紧说,“明白,当然明白。老陈,明天你就整理好。如果有困难,找李工帮忙。他最近的工作不多。” 老陈又轻轻地点点头,“好的。” hawk指了指桌上的咖啡,说,“老陈,喝点咖啡吧。今晚上开始考虑,明天上午给我答复。这事急,不然,我也不会半夜请你们来。销售部已经出动了,但技术部还没有动起来,这说明一个问题,技术部门太过安逸。现在是信息时代,技术更新迅猛。我们只要稍稍打个盹,人家就跑到我们前面去了。等我们开始追的时候,才发现我们的车子没人家快,岂不是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 这段话里,hawk有责怪的意思。刘副总的白脸开始红了。他比hawk更了解现状,最近几个月来,blue—sky几乎没有开发新产品。自从测试部成立后,工程师们疏于追踪,把许多实验的任务都交给测试部。某种程度上,工程师们少了许多工作,但同时,他们也丢弃了许多学习的机会。实验是一种实践,只有参与了,才能有所发现。工程师们没做实验,自然没有新发现。想到这里,他有了个想法,“屠总,有个事情一直想和你说。” hawk用眼神回应了他一下,“说吧,什么事?” 刘副总说,“测试部放在供应处,到底好不好?” 测试部挂供应处,是当初hawk的决定。刘副总说这话很委婉。他心里清楚,太过直白,有否定hawk的决定的嫌疑。 hawk显明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神情顿然一滞,问,“怎么讲?” 刘副总说,“现在,大多数实验测试都在测试部完成。工程部的工程师技术员很少亲自动手做实验。这对于他们来说,无疑少了许多发现新东西的机会。我们都知道,技术更新光靠理论是行不通的。大部分的理论知识已经过气了,更多的真相隐藏在实践中。” hawk想了想,说,“这一点我确实没想过。你们有什么好的建议?” 刘副总知道机会来了。他按捺住内心的激动,端起咖啡喝了口。放下咖啡杯,看着hawk,“屠总,测试部归属技术部门要更好些不?” 老陈见机插进来,“我也这么想。现在做实验涉及到两个部门,浪费了很多签单的时间。通常设计一个项目,先由工程师技术员来立项。项目立好了,再看实验大小,困难程度。如若过大,或是太繁杂,就让测试部来做。而这一部分的实验过程,工程师技术员仅参考实验报告。而实验报告只是一张a4纸,许多的现象许多的图画,没有一一记录。也许在这里面,就有我们想要的东西。所以,我建议把测试部归属我工程部,工程师们亲自做自己的实验。” 听了老陈的话,hawk陷入沉思。当初为了平衡各部门,测试部挂靠供应处。现在想想,确实有很多地方不合适。看来,是自己失虑了。 夜色已失,办公室里的灯光越显惨白。大家的咖啡喝完了,sparrow去续了杯。双手握住温暖的杯壁,hawk觉得心里好受了些。这几天来,大脑一直在急速飞转,脑细胞不知死了多少。听到测试部,他想起了张闲。测试部能成立,大部分是她的功劳。 他记得很清楚。那一天,他去车间学习,转了几圈后,觉得没什么意思,便出来了。没想到在b楼的楼梯口,被张闲撞了个满杯。咫尺之间,嗅着对方的清香,下意识里,又多瞧了对方几眼。 当时,张闲跑得很急,白嫩的脸颊起了浓郁的红润,像一朵刚刚绽放的粉荷。旋即,来了个浅浅一笑,接着爽声来了句,“对不起!” 这个笑容,这个声音,好像一直在他的梦里萦绕。电光火舌间,突然记起了她的名字——张闲。 脱口而出对方的名字,让她大吃了一惊。 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那张惊诧莫名的脸部表情,时常会在他的眼前晃动。他想着,会开心地笑起来。他那时候并不知道是为什么。 和张闲见面的机会真的很少,但好象天可怜见的,总能在一些意想不到的时候遇到她。他发现自己非常喜欢看见她,非常愿意和她待在一起。这种感觉真的很美好。 有一天下班,他无意中看见张闲从a栋楼底下经过,一头飘逸的长发,在肩后张扬地飘飞。娇小的身躯映在黄昏的霞光里,分外的迷人。他靠着落地玻璃窗,眼睛完全离不开她的影子,直到她消失在另一栋后面。 从那以后,hawk最喜欢站在玻璃窗边看风景。风景里,偶然出现的美丽,把他工作上的疲惫,快速地沉淀。 终于知道自己千万分的喜欢这个女孩,是在她的宿舍楼下。她竟然敢骂他猪!听到有人吼猪的时候,他的自尊心极快地进行了反击。他要把那个人揪出来痛打。当知道是张闲的时候,他兴奋地连话都不想说了。 那一天,他告诉sparrow,“我恐怕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她!” sparrow笑他,“你的春天终于来了!可惜还不知道人家领不领情呢!” 他眼神飘逸,望着碧空如洗的蓝天,轻声低喃,“她还没男朋友,我有机会!” sparrow对着他做了个加油的动作,“祝你成功!” 这一切,就如昨天一样,在眼前晃动。 想起前几天第一次拥她入怀的刹那间,他的唇角挪了挪,眉宇间顿时舒展开了。 刘副总和老陈正静静地等他的答案。刘副总见他心情好,赶紧趁火打铁,“屠总,你怎么看呢?” hawk从美好的回忆中回来,摸着下巴,笑了笑,“我看可以。测试部归属工程部,原测试部经理换其他部门。底下的科室,还要重新划分吗?” 老陈赶紧说,“测试部底下的三个科室工作职责都安排得很好,不用再麻烦了。张闲也是个好主管,懂技术,懂管理,为人处事我都喜欢。主管这个位子也还可以留给她。” hawk看了看老陈。看来老陈对张闲的映像很不错!这样,他更放心些。他当然不希望,张闲才和许竹和好,又陷入和另一个上司的斗争中。 “就这样吧。sparrow,明天通知人事部,把这个决定尽快发出通告。工程部的工作得快速进入状态。” sparrow登记在记事本上,“好的。” hawk接着问,“老陈,你和张闲打交道多吗?你们工程部都是工程师高级工程师资深工程师,经理之位一直悬空。如果让她当经理,可不可行?”说完,眼睛一直看着老陈的眼睛。 老陈的脸皮别扭地蠕动。虽说喜欢张闲这个人,但把她安在自已头上,他还是不舒服的。但总经理问话,又不能不回答,“这个我不好说。她毕竟只有主管的工作经验。虽说她一直管理测试部,但工程部和测试部到底存在着差别。” 刘副总低头不语,小心地想着自己的心事。作为副总,多了个经理,是好事。底下部门的事,他少操心很多。而且,如果张闲做了部门的头,那个三个月内的死命令,有人跟他分担呀。到时候,如果没完成的话,hawk的火不会朝他一个人发,还有个经理。经理才是实际做事的人! 想到这里,他仿佛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屠总,我认为她当经理比当主管更好。工程部没经理,让主管跟工程师报告,不妥。干脆给她个好处,直接做经理。张闲在blue—sky好几年,方方面面都熟。我相信她行。” 老陈的脸色迅速黑下去。他万万没想到,结果会往他不利的方向走。 hawk看着老陈变了脸色,知道他的心思。他站起来拍了下老陈的肩膀,“老陈,搞技术的跟搞管理的不一样。有个经理帮你管事,你应该高兴。明天八点开始,三个月内,你没时间管其他事,只有专项技术,明白吗?” 老陈勉强露出点笑容。 hawk又说,“很晚了,你们回家继续想吧!” “好。再见!”刘副总带着老陈迅速走出总经理办公室。 第107章 出息 一一姐突然来了。人事部经理参加生产会议的事儿从来没有。立即,与会者们好奇的目光全都定定地望着她。 她落落大方地走近主持人,和他低咕了几句。主持人立马把话筒递给了她。 她左手握住话筒,右手做了几个试音。与此同时,眼睛扫过全场。与张闲的目光对接了几秒钟里,眼眸里尽是我知道了的笑意。 张闲心想,“我没偷没抢的,为啥要这样看我?去!”目光狠狠地追过去,凶了她一眼。 面前的一一姐,迅速地收回目光,张口就来,“公司架构有变动,我借生产会议宣布一下,免得再耽误你们的时间。”停了停,继续说,“屠总决定将测试部归属技术部门,统一由工程部领导。刚和付副总商量过,测试部许竹许经理调仓库。原本仓库挂在pmc下面,由pmc经理管理。从明天开始仓库独立,由许经理领导。测试部主管张闲归工程部,任工程部经理。” 面对突如其来的消息,与会者的反应各不相同,有人惊讶,有人嫉妒,有人愤怒,有人沉默,有人羡慕,还有人不服气。 张闲以为听错了,张大嘴巴,冲着一一姐,又指了指自己。那意思是,“我的事,你有没搞错?” 一一姐回她一个白眼,那意思是,“没错!你小子有出息了。” 天下掉陷饼的事,还真没见过。况且这会儿,陷饼有点儿大。当工程部经理,连做梦都没想过。她有点儿兴奋,又有点儿懵懂,手脚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摆放,才对得起这个新任经理的职位。 一一姐接着说,“各部门之间如需交接,请尽快完成。屠总希望这个变动,不要影响公司正常运作,各部门正常事务。人事令在今天下班前将公告于公司网站,各位有空可以看看。就这样,我的话就到这儿。剩下的时间,你们该干嘛干嘛吧。” 一一姐转身就离开了会议室。 主持人笑吟吟地开启挑事儿模式,“现在,这里最激动的是谁?” 有人在答,“我最激动。” 主持人立即问,“为什么?” “天天可以看到美女经理,开心!” 会场一片哄笑。 主持人继续问,“最郁闷的,在哪里?” 角落里有人举了手,又迅速地放下。眼尖的主持人看见了,赶紧追过去,“小子,你怎么郁闷了?” 有人说,“人家还没男朋友,不便宜了那帮男人!” 会场又是一片哄笑。 张闲急的红了脸,站起来,“喂,这会还开不开?” “开,当然开。不正开着吗?照顾与会者心情也是一个优秀会议主持人的必修课。张经理,你懂不懂?” 主持人这句张经理叫得真够别扭的。张闲听着也特别扭。她听惯了别人叫张科长,张主管,这会儿第一次听到张经理,耳朵边上都起了抗拒。这都谁的主意呀,是hawk吗?他为什么呀?上次肖非提我当测试部经理,他不让,这会儿,亲自提我当工程部经理,安什么心呢?别说,现在正有件闹心的事,还真不想干这工程部经理的事! “没你懂!接着照顾吧。” 张闲的心情一下子不好起来,一屁股坐下。她斜眼看了看许竹。许竹没事人一样,坐得很端正。刀子眼剐着主持人的话筒,面色平静。 张闲想,“这人到底真不太乎,还假不在乎?下属升职,自己却被调旮旯里,换谁都不舒服吧。” 这会儿许竹真没想多复杂。她庆幸还有个经理当。她现在心里最紧要的事,是找张闲谈帮忙的事。她担心张闲事儿多起来,没空和她去呀。 主持人继续调笑,“张经理,你现在的心情呢?说几句升职感言呗。让我们这些一直在原地徘徊的人们,了解了解。” 有人跟着起哄,“对呀。blue—sky美女经理不多。” 张闲只得又站起来,笑容满面,“高兴呀。谁升职不高兴?还有,天天有大把的帅哥看,多开心。再说,能和老陈在一起工作,我整整想了三年。刚进公司那会儿,觉得他最帅,最有魅力,特别想去工程部工作。没想到,今天这个愿望实现了!老陈是咱blue—sky最年长的工程师,也是最有经验的工程师,我有很多技术上问题想请教他呢。现在我当了经理,他再没理由不理我的问题,不是?” 老陈正在赶hawk要的报告,没来。要是他听到张闲这一番话,不知道会怎么想。 李工在,他回了句,“张经理,你太会说话了。老陈要知道,肯定比你还开心。不过,他现在正忙得焦头烂额,恐怕没心思听。” 张闲冲他笑笑,“李工,你也很帅。我也喜欢你。” 李工夸张地捂住嘴,“张经理,我老婆知道会扭我耳朵!” 会场又是一场暴笑。 主持人平息了笑声,“今天浪费了太多时间,各部门报告,我们都知道,没什么重心,重点的,都省了吧。最后,再次恭喜测试部工程部两部合并成功!散会!” 话音刚落,会议室到处是椅子推动的声音。与会者三三两两地走了。 张闲抱住笔记本,夹杂在人流中,心情很复杂。昨夜里,想实验室的事比想blue—sky的事,要多得多。她原本打算今天开始,专心做实验室创业计划。 可人算不如天算,一下子来了个工程部经理。工程部那一堆烂摊子,收拾起来,难不难呀?千万别来个说不清,道不明,理还乱! 许竹跟在张闲的后面,目光紧紧锁定她。出口处,人太多。许竹一下子挤不上来,干着急。出了出口,拥挤的人群往四面八方散开了。许竹赶紧加快脚步,追上张闲。 她扶住张闲的肩膀,“张闲,找你有点事儿。到我办公室去一下。” 张闲以为是刚才那事,想也没想点了头,“走吧。趁现在还没引火上身,得空。咱们聊聊。” 许竹说,“我真羡慕你。年纪轻轻,就当了经理。我在你这种年纪时候,还在给人家打下手,天天端茶送水地跑。” 张闲笑笑,“别说这种话。我,你还不了解。不是傲气,虽说想当经理,但没那么大的瘾。有嘛就当,没嘛也行。我以前跟你说的话,没骗你吧。我从来没想过去抢别人的位置,就是运气好。你看,工程部这么久没有经理,一直来都是高级工程师管工程师。合并后,就我一个管理职位,当经理自然而然的事。总不能让工程师来管主管吧。那太不像话!” 许竹附和着笑,“你得真有点本事,懂技术,懂管理,才行。你看我,就不行呀。要让我当工程部经理,我也拿不下,我不懂。但让你去当仓库经理,你也罩得住,不是。所以,你甭谦虚。我看你不单单是运气好,更多的是你本事大。” 张闲说,“不要说的这么酸嘛。以后,我们俩工作上的交集应该不多,能做朋友吗?” “我看行。” 两人边走边聊,已走回许竹的办公室。许竹让张闲先进去,然后带上了门。张闲见了,心付,“搞这么神秘!”先疑惑地在椅子上坐下来。 许竹三步两步跨进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子上,一本正径地说,“张闲,我有事请你帮忙。” 张闲双眸一抬,“说吧,刚路上你就说有事找我,什么事?” 许竹慢慢地坐下去,突然又站了起来,“要不要喝水?” 张闲忙挥手,“别浪费时间!” 许竹又慢慢地坐下去,刀子眼四处乱闪,却不开口。 张闲等得着急,“许老大,今儿个到底怎么了?” 许竹把衣袖子往上捋捋,找了支笔握在手心无意识地敲。那表情要多严肃就有多严肃。 张闲吹了口气,“许老大,你该不会找我去抢银行吧。这么难开口,我都怕了。是单身鱼的事吗?我找他说。” 许竹轻轻地摇摇头。 “除了单身鱼的事,我想不出还能帮你什么忙。”张闲一手拖住下巴,好无奈的表情。 许竹终于鼓足了勇气,“我想你陪我去见我老公。” 张闲一听,撑下巴的那只手一松,差点摔倒椅子下。她赶紧稳住身体,问,“为什么?” “我老公要我去他宿舍。我不敢。” 张闲的头摇得像个拔浪鼓,“啊。这忙怕是帮不了。清官难断家务事,你们家的事,还是自个儿解决。” 许竹完全放下经理的架子,诚恳地求张闲,“我想来想去,只有你才能帮得了这忙。我老公突然答应跟我离婚,而且让我去他宿舍。我想不出他为什么这么好心,我怕他知道我和单身鱼的事,故意骗我出去,然后揍我一顿。我被他揍得曾经骨折过,真心怕了。你好歹就帮我这一回。如果我俩真离成了,我好好谢你。” 张闲有点为难。她没干过这事。 “你可以找单身鱼陪你去?” “这你就不懂了。单身鱼去了,就算我老公真想跟我离,也不会立即遂了我的愿。男人都好面子,当着别的男人的面,谁能跟自己老婆离婚。万一他知道,我和单身鱼的事,还不得大打出手。到时候,我帮谁呀。” “这么一说,单身鱼还真不能去。好吧,我帮你。什么时候?”张闲爽快地答应。她本是疾恶如仇之辈,心地又那么的善良。 “下班后就去。早去早回!” “好,一起下班。” ------题外话------ 今天和人玩了会6008移动两根火柴棒, 变一个最大数的游戏。 差点玩坏了~~ 第108章 顶雷 张闲从许竹那儿刚回来,王姝姝就跑进来,嚷嚷,“恭喜老大!刘副总打电话来,让你去一趟他办公室。” 张闲放下笔记本,叹了口气,“不是人事令还没下来?这么着急使唤人,干嘛!” 王姝姝笑着说,“刘副总还说了,重要的事,紧急的事,你最好跑步过去。” “天哪。工程部失火了!”张闲只好又抱起笔记本往外冲。 王姝姝看着她的背影,捂着肚子笑,“老大呀,老大。你的好日子要走到头了吗?” 张闲一路狂奔,直往刘副总办公室跑。 测试部在e栋,工程部在d栋。e栋大门正对d栋大门。张闲以百米冲刺的迅速穿越过50米宽的楼距。门口的保安问她,“慌什么?” 张闲甩了句,“工程部锅烧了,我去救火。” 保安信以为真,也跟着冲。张闲一把拉住,“哥们,骗你的。老板有请,我得以羚羊的速度赶到。你还是坚守岗位吧。” 保安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乖乖地退回门口站着。 刘副总办公室在五楼。此楼没有人梯,只有货梯!货梯门口张贴大告示:人不允许进货梯,一经发现,罚款五百! 张闲暗想,管他呢,现在没人。撑着胆,按开电梯门。刚要往里冲,角落里一个大红监控对她甩出个严重警告,吓得她赶紧后退。 退回楼梯口,便撕开脚脖就往上跑,才跑了两层,气就喘不上来了。只好停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缓缓呼吸。才缓过来,立马继续往上爬。 爬到五楼,腿早就软了。扶着墙壁休息了会儿,又一步一挨地找刘副总办公室。 刘副总办公室不好找呀。 张闲到过工程部,但从没进过副总办公室。问了个工程师,才知道,副总办公室在最里面的拐角处。 张闲一边紧赶慢赶往拐角摸,一边发牢骚,“干嘛把副总办公室藏得这么隐秘?感觉不想让人知道似的。难不成有人在里面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真可恶!快累死了。有什么破急事,破要事?!” 走过拐角,看见副总办公室的牌子了。再往前走,就是副总办公室。 隔着玻璃窗,看见刘副总在打电话。老陈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个绿色的文件夹。 张闲轻敲了几下门,从里面传来刘副总的声音,“请进!” 张闲推开门,走进去。 刘副总和老陈立即都站进来,仿佛迎接佳宾般,让张闲一下子不好意思了。 刘副总笑呵呵地说,“欢迎张经理加入工程部!” 老陈站在一旁,笑了笑,没说话。 张闲缓了缓,大方地走过去,“刘副总,老陈,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刘副总说,“张经理,听你说这话,我很高兴。老陈,是吧?” 老陈的表情不好形容,要笑不笑的,对着张闲,“我向来爱听张经理说话。现在隔得这么近,机会更多。我也高兴。” 张闲走近老陈,脸上的笑容愈发迷人,“刘副总,我和老陈那是臭味相投。我刚来那会儿,他经常讲故事给我听。后来,就换我讲故事给他听。老陈,你说说,到底是你讲的故事好,还是我讲的故事好?” 老陈终于笑了,“当然我讲得好呀。我是老人家,老人家最擅长讲故事呗。” 张闲说,“一点儿都不谦虚!” 这会儿,大家都笑了。 刘副总请两位坐下,然后正色对张闲说,“张闲,不觉得这经理当得很突然?” 张闲回,“太突然!我到现在还不相信是真的。” 刘副总说,“我和老陈都觉得太突然,特别是老陈。他在工程部十多年了。从技术员磨到工程师,再从工程师拼到资深工程师,到现在的高级工程师,可谓是付出了青春岁月。” 张闲插了句,“是呀。为什么你不提升他做经理呀?他做一定比我做的好。我毕竟没在工程部历练过……” 刘副总摆了摆手,示意张闲别再说下去。然后十指相扣,撑在桌子上,“张闲,看来你还想明白为什么要你来。老陈技术上不错,但他不是管理者。经理是个管理职位,需要处理的问题比单纯处理技术上的活来得繁杂。而你从科长,到主管,积累了一定的管理经验,所以这位子非你莫属。” 说完这番话,他往前面两个人的脸上扫了扫,接着说,“想你已经知道blue—sky被客户撤单的事。这件事与我们工程技术有很大的关联。屠总已经要求我们在三个月内搞出成绩来。只有三个月!昨晚上半夜三更,通知我和老陈整理项目。现在项目是整理出来,但拿得出手没几个。老陈正在发愁,他不知道把这份材料交上去,屠总会不会雷庭大怒,骂我们工程部全数在混日子。所以,我有个建议,这份材料由你去交。一来,屠总知道你是新来的,不能骂你。二来,让你直接找屠总,把事情了解的更清楚。相信你的能力,不会办砸这件事吧?” 张闲越听越不对劲,明摆着让她去顶雷嘛。果然是件急事,要事啊。他妈的,我招谁惹谁了! 这经理果然不好当! 不过,张闲也不是怂的,就这点小事,哪里难得倒她呀!心里不舒服,脸上还算平静,“都是些什么呀?我是不是得认真研究下,再送。不然,人家问起来,估计还得让他找老陈。那样,可真招他骂啰。” 刘副总示意老陈把文件夹交给张闲。 张闲打开文件夹,翻了翻,有一些前期交给测试部做的不成功的实验,还有几项工程师自己做的半流产实验。仔细看过,真没几项拿得出手。 张闲说,“刘副总,就这样交上去,该挨骂。你想,全是失败的东西,谁看了心情会好。这样,老陈,你再往后面加点。把已经立项,但还没测试试验的项目也加上去。我引导屠总重点看这些。还没结果的东西,人家也怪不得谁不是。” 刘副总立即赞赏地点点头,“聪明!老陈,马上去做。需要多少时间?屠总,在等!” 老陈的脸色好了些,“给我一个小时。电脑里有存档,copy上去,应该很快。” “去吧!” 老陈立即起身往外走,张闲赶紧冲他说,“不要急,搞清楚了来。做好后,发我邮箱。我看一下,要不要补充,然后再打印。好吗?” “行!”老陈头也不回地走了。 刘副总显然真高兴了,“张闲,你很有主意,有魄力。我喜欢,好好干!”停了停接着说,“跟你商量一下,你的办公室放哪里好?原来许竹的办公室离工程部太远,这边工程部又没经理室。” 张闲想了想,“还是用许经理办公室吧。测试部几个科室还在那边,需要个人照看。这边有刘副总和老陈,我放心。有什么事,发邮件,一样的距离。开会什么的,我过来。这边会议室多,方便。” 刘副总立即拍着大腿叫,“好,就听你的。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一家人啦。有什么事,尽管找我,我不客气的。” 张闲说,“我也不客气的哦。下午,我找工程师们开个会,您要不要来?” “我就不参加了。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刘副总说。 “好!我先走。” 从楼梯上下来,张闲的样子很悠闲,嘴角边却带着浅浅的憎恨。刘副总,你让我顶雷!好吧,哪天我让你去炸雷! 她才不愿意把办公室放在副总办公室附近呢。如今隔着一栋楼,那是天高黄帝远,想怎么逍遥怎么逍遥,多自在。横竖多跑几趟,就算健身吧。 路过王姝姝办公桌,张闲说,“下午开会,你帮我通知几位科长。和工程部一起开。” 王姝姝应着,“好。” 回到座位上,张闲处理outlook邮件。方方和林碧云给她发了贺信。 方方说,“张闲,祝贺你!顺便授个经,写篇经理成长之路,改天发给我。我去投个稿,挣点稿费。” 张闲回她,“我的传家宝,只传嫡系!你,甭想!” 林碧云说,“张经理,爬得比飞机还快!我嫉妒了。以后,再来我家,得带礼物。” 张闲回她,“我喜欢送宝宝玩具,合适吗?” 一小时后,老陈的邮件如约而至。张闲仔仔细细地看过,没问题。回他,“就这样。我自己打印。下午开会前,去见屠总,你要不要一起去?” 老陈回得很快,“你代表工程部去就好。” 张闲骂了声,“怕死鬼,怎么混出来的?以前还觉得不错,真是看走了眼。这么大的事,扔给我这么个临时找来的经理。没责任感!不过,也好。当着别人的面,还真不好和hawk聊。”想着下午要独自闯hawk的禁地,脸上忽然烧烧的。 顶着一张红脸,把资料打印出来,夹进文件夹。又仔细分析了一遍几个新项目,估计也没什么把握。拿着这样的资料去找总经理,真丢人! 张闲靠着后背椅,在脑子梳理好一个提纲,只怕到时候一紧张,把话说差了。 王姝姝跑进来问,“老大,许经理说下午她搬办公室。你什么时候搬过去?” 张闲说,“甭急。等她搬完再说。这边那边办公都一样。” “知道了。她一搬完,我就帮你搬。我已经跟试验科那几个大男人说好了的。”王姝姝说完,一蹦一跳地跑了。 张闲低低地说了声,“总算有个人还记得我的事。” 第109章 福气 下午上班,张闲去了a栋,在楼梯口遇到一一姐。 一一姐搂着她的小胳膊,很亲昵,“张经理,这么快就要操宝刀上战场呀。听过临危受命吗?就你这样的。危难时刻,显真本事呀。你就不怕屠总再给你来个surprise?” 张闲转过身体掐了她一把,“谁让你跑会议室吼的?你要不撕开了嘴,我这会儿能赶鸭子上架,头一回往总经理室跑。你不知道,那一干臭男人,平时看着狗模狗样,这会儿一个个都巴望我出丑。第一桩差事,就是替他们来顶雷。你说说,这什么风气?还有,万一真被给了个surprise,你得帮我求情!好好求。” 一一姐腰杆子一挺,胸脯一抬,“必须的呀!我不求情谁求!” “这才是好姐们!”张闲说。 到了二楼,两人笑嘻嘻地分开了。 电梯升到八楼,自动打开。 张闲把飘在额前的头发,撩了撩,步出电梯,来到过道上。 整个八楼悄无声息的,比南极洲还安静。 真不习惯,张闲尽量掂起脚尖走。她记得上次来,也是这种感觉,太难受。一声接一声的脚步声,是那么的清晰。听着,就跟做贼似的,她顿时紧张起来。走几步,停下来。停几秒钟,又走几步。 sparrow听到脚步声,探头往这边瞧了瞧。见是张闲,老大远就嚷起来,“张经理,怎么还怕鞋跟拍地的声音呀。不跟你说过的嘛,没事。用力地敲,越响越好。这里就是太安静。hawk早恨不得把你的办公室也搬这儿来,他好有个伴。” 听了这话,张闲下决心似的用力地跺着地,当当当摇过去,“sparrow,你这地儿一点不好。我不喜欢。每次来,上刑场般。你应该把门口那张保持安静的牌子去掉,这样害苦好多人。” sparrow把头从电脑后面伸出来,“张经理,你会喜欢这儿的。这儿有等你的人呀。” 张闲嗔怪地划了他一眼,“张经理,张经理,你不觉得别扭呀?叫我张闲。再跟我矫情,我以后叫你总经理特别助理,酸死你。” sparrow乐了,“yes!张闲,请进!里面的人等你半天了。” 张闲昂着头走近总经理办公室门口,举起右手要敲门。 sparrow看见了,“甭敲了。里面没美女,只有帅哥。” 张闲瞪了他一眼,还是敲了敲。 里面很快传来hawk的声音,“请进!” 一听这声音,张闲的半个身子软了,整颗心在胸腔里乱蹦乱跳地。怎么可以这样?不行!内心在努力地拒绝这种感觉,脸上已悄然抹上了红云。 她把文件夹用力地夹在胳肢窝底下,双手紧握成挙头,大指拇掐进掌心的肉里,一点痛感都没有。 sparrow在后面说,“张闲,不敢进,还是推不开门?我来。”他赶过去,替她开门。 张闲挡在他前面,“走开。我自己来。谁说我不敢呀,这门又不是王宫大门,怎么就推不开了?”借着说话的胆气,用力去推门。 这门确实很轻。她用力有点过,差点摔了一跤,还好只是打了个趔趄。 坐在里面的hawk看见两人站在门口,问,“sparrow,你又欺负张闲?” “没有。她推不开门,我来帮忙。”sparrow忙摆手,“张闲,快进去吧!” sparrow趋势把张闲推进门里,随手关上门。 张闲的脚很沉重,步子迈得很小。胳膊底下的文件夹,变得十分僵硬,嵌进皮肤里,泛痛。 hawk呆呆地望着,也不知到在看她呢,还是在看她背后的门。眼神散着,只见亮光。 张闲小心地走到桌子前,扶着椅子等着。两人谁也不先开口。 站得久了,脚有点酸。张闲换脚的时候,推动了椅子。椅子发出一声吱嘎的闷嗯。两人这才醒了似的,相互看着笑起来。 hawk微笑,“张闲,没想过只身闯龙潭虎穴吧?” 张闲终于放松了。对面那人是熟人,务须紧张! “想是想了,现在跟想的完全不一样。” “想的又是怎样?被我骗上来?” “我被你骗?下辈子吧。” hawk往后一仰,抬眼望着天花板,“别等下辈子了,就这辈子吧。我想你经常来。” 张闲的小红脸,这会儿红透了,耳朵边上都是胭脂色。伶牙利齿的嘴,还要倔,“可我不想呀。你知道我今天是怎么上来的吗?被人逼着!” hawk脸色一滞,“谁逼你?” “我这经理才当几小时,就被发派到这儿。你想想,比赶鸭子上架还紧吧。他们把我当枪使,对你的枪。你看看,这里有什么事儿,全是垃圾。你不是要吗?给你。”张闲把文件夹扔给hawk。 hawk接过去,“真有这么地糟?那blue—sky真要完蛋了。” “你还不信?你知道你底下那班人,天天在忙什么呀?过好日子。” hawk打开文件夹,一个个地往下看。看到最后几个还未开始的项目,停下来问张闲,“最后这几项,有希望吗?” “没希望。”张闲想都没想,“那几项都是很多年前,别人拿来做失败范例的教材。就凭blue—sky搞不出来的。” hawk直视她,“那你还拿来?” “我不拿这个,还能拿哪个?”张闲说,“这是工程部的遗产,我刚接手就这么多,全都带来了。不信,你可以叫刘副总来,老陈来,都行。估计他们都不想来的,我刚邀请过。” hawk用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捏住眉心,轻揉着。 张闲知道这是许多人烦恼的小动作。她有点不忍心,她说话太狠。她不想他抱有太多的希望,但也不想他绝望啊! 她突然决定帮他,帮blue—sky一把。 “刘副总跟我说,三个月内搞出成绩来。我算了算,时间还够。其实,我知道有个项目,估计可以成功。” hawk立即来了精神,“什么项目?” 张闲脸色猛然沉寂,眉心微蹙,“我自己有个项目……可是……” hawk急了,捋了巴掌大叫,“什么嘛?” 张闲抿抿嘴,眼睛望着对方,“我想成立实验室,自己的实验室。” “这跟我们现在谈的这事,有关系吗?”hawk说,“嗨,不是。你到底想说什么呢?” “因为……”张闲内心里在犹豫。她不想这么快说出来。她还是很想要自己的实验室。如果把它贡献给了blue—sky,以后就没她的份。 hawk沉住气,等她说。他的黑眸子,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一动不动。这个妞,总能带给他意外,这一次,又是什么意外呢?他好企盼! 他记得他爸爸面试完张闲后,跟其他人说的一句话,“这个女孩有种灵气,遇事呈祥。日后,会是个人才。我把她扔blue—sky去,看她的造化如何。说不定,大家日后还可以见到她。” 当时,他觉得爸爸在开玩笑。爸爸又不是算命先生,怎么一眼就瞧得出她的将来?他不信。也许这就叫作缘份。十个人中,他是第一个日后见到她的人。 她能带给我好运吗? 张闲的脑子在飞速地旋转。我一定要这样做吗?可不可以想个两全之策。他代表blue—sky,而我只代表张闲。在他hawk的心里,blue—sky和张闲,哪个更重要?!这是个难题,会让人无法选择。也可以说,这是两码事。一个是事业,一个是爱情。有人说,事业是自己的,爱情是别人的。也有人说,爱情是自己的,事业才是别人的。但在张闲看来,爱情和事业都是自己的。两个,她都要! 如果把它贡献给了blue—sky,会收获到爱情吗?hawk这只飞鸟会一直眷恋她这只鱼吗?打小听来的故事和周遭发生的点点滴滴,告诉她,这也是个未知数,就是神仙也打不了包票。 所以,她徘徊。 hawk突然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的旁边,一手撑在椅子把手上,一手撑在桌子上,上身俯着,脸近到她的头顶。 张闲下意识地往下缩。她受不了hawk身上的那种如影随形的压迫气息。 hawk的目光落到她的眼睛上。她赶紧别过脸去。她不敢看他的眼睛。那里比鸦片还容易让人坠落。 hawk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掰过她的脸,强迫她看他,然后,附在她的耳边,“张闲,你不信任我!” 张闲打了个哆嗦。对,就信不过你。她命令自己不要说出来。她不否定,也不肯定。她扬起水淋淋地大眼睛,果断地对上hawk那双焦燥不已的眼睛,“我还没想好要不要跟你说。” “我想知道原因。我现在很急。我看到一点儿希望,我就得拼命。”hawk放开手,来回不停地踱步,以减缓内心的焦虑,“这关乎着blue—sky上万名员工的命运,关乎着bs整个集团的未来。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输不起,输不得。你想明白了!” “好吧,我说。”张闲用力地深呼吸,借此平息内心的激动。“你先坐。” hawk走回自己的椅子上,稳稳地坐下。 张闲看着他,心里面给他打了个分,要说平常可以打八分的话,这会儿可以打九分。因为他现在真正在为民服务,为民忧思啊! “我有个项目。”张闲平静地说,“我找专家帮忙看过。上次去a城,就为了这事。我想成立实验室,专心研究。今日之前,都在作这个打算。如果我没有当工程部经理,我想我不会这么快告诉你。所以,不管我这个经理怎么得来的,都是你的福气。我送给你!” hawk脸色迅速在融化,“小样的,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呀?” ------题外话------ 3月4日真是个好日子,可以丢3落4,可以说3道4,可以朝3暮4,还可以不3不4,一年也就这么一天可以乱来,亲们一定要珍惜啊!让我们一起来个3盟海4吧! 第110章 搞定 张闲撇撇嘴,“多着呢。谁让你离我这么远。” “那就近点。来,过来,我抱抱。”hawk伸长了手,等着。 “不!”张闲傲着呢,“要抱,自个儿过来抱。” hawk马上笑盈盈地跑过来,把她从椅子里拎起来,抱进怀中。 张闲把脸埋进hawk的胸膛,眼睛自然地闭着。鼻腔里全是男性诱惑的气息,心莫名地在抖动。她感到害怕。 这个拥抱让她想起罗夕阳。当时,他抱着她,很用力。但她却只想逃,逃得远远的。她推开他时,有种如释重负感。 这会儿,她没想到逃,而是很贪婪,很迷恋这个怀抱。难道这就是堕落这就是*? hawk的呼吸越来越深厚,低声呢喃,“张闲,我想吻一下你的唇。” “不要!”张闲的脸使劲地往他怀里钻。她的初吻,得珍惜,才不要随随便便地给别人。 hawk在她耳边轻笑,痒痒地,很诱人。 张闲问,“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我笑你呀。”hawk用力地抱住,“这么纯情,你妈知道吗?” “我妈知道!就她教的。”张闲说,“我爸追我妈,整整三年。我妈硬手都不给人家牵,气得我爸差点流鼻血。” hawk说,“你是不是也要我追三年,气得流鼻血呀?” “要看你的表现!犯了罪,只要表现好,可以提前出狱,不是?”张闲说。 “好你个张闲,把我比犯人。要得吗?”hawk说完,低头咬了口她的耳垂。痛得她大叫了一声,挣扎着离开他的怀抱。 hawk笑笑地回到桌子的另一边,“张闲,被sparrow听见,指不定怎么想?” “管他怎么想。”张闲摸着发疼的耳垂,“疼死我。” “妞,不乖乖听话,下次我还咬。”hawk其实心疼了。 张闲突然想起还要开会的事,抬手看看表。天哪,时间快到了。赶紧站起来,“不跟你说了,我还要去开会。”说完,就往外跑。 hawk猛地一拍桌子,厉声,“站住,回来!你到底送什么给我,讲清楚!” 张闲退回来,笑了笑,“不着急。等我开完会,跟你打电话。这事一句两句,讲不清。要不然,晚上请我吃饭,我一字一句告诉你。” “晚上我没空。”hawk板着脸,“晚上约了艾立芍,她今天下午会从a城过来。” “那你就等着吧。我现在没空。”张闲突然生气了,脚步迈得飞快,把总经理室的门推得晃来晃去。 hawk咬着牙,“小妮子,最好不要落到我手里。我剥了你的皮。” sparrow赶紧站起来,看看hawk,又看看张闲的背影,“吵架了?不应该的呀!” hawk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做你的事!” sparrow做了个怕怕的表情,坐下去,工作。 hawk想了想,又冲sparrow说,“和女人谈事,怎么就这么麻烦呢?” sparrow没理他,心里在说,“才知道!” 高跟鞋的啪啪声很快进了电梯。 张闲站在电梯里的镜子前,打量着自己。嗯,怎么像个怨妇一样,嘟着嘴,好难看。来,笑一个!唇角往上一拉,笑脸一个,这样挺美。对,以后就保持这个形象。 风风火火从a栋跑回来,直接上了d栋。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张闲往门口一站,里面立即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王姝姝从人堆里挤出来,“老大,等你半天了。快上呀。” 张闲突然觉得自己很高大上,一来就把整个会议室照亮了。她记得肖非第一次开供应处大会时,一袭白衣,一袭蓝裤,把一大堆的小女孩迷得晕晕的。今天,她张闲也要试试。面前坐着百分之九十的男孩呀! 她挺胸,昂首阔步,走出了礼仪小姐的步子。王姝姝把话筒调好了,递到她手里。 她平视全场,露一浅浅微笑,眸子里,放散着让人兴奋的情调。她开口说话,“朋友们,想我了吗?” “想了。”一人躲在椅子背后说。 “想了也白想。”一人捂着嘴儿说。 张闲赶紧接话,“对了,想了也白想。想要加工资,想要拿奖金,我说了不算,得看成绩!现在机会来了,屠总对工程部下了死命令,三个月内申请专利。你们觉得怎么样?” “不好!”几个零星的声音。 “为什么?怕完不成任务?怕,不应该是年轻人字典里的字。我们要的是‘拼’字。拼搏,拼命,拼到底!我非常喜欢这个拼字的气势,相信你们也会喜欢这个字。”张闲说,“张飞遇到刘备前是卖肉的,要是没有刘备这个平台,他成不了将军。今天借着blue—sky这个平台,我们也会成为新时代的将军!” 随着张闲的演说,工程部的老帅哥们,小帅哥们,都入了迷。谁不想当将军,谁不想出人头地?谁说不想,谁矫情! 刘玥和王姝姝坐在最边上。拥挤的小会议室就坐这两女的。一屋子男的,没几个人喜欢刘玥,她性子冷,不爱讲话,长得也不够亮眼。在张闲没到之前,大家的眼睛都盯着王姝姝。她年经,漂亮,活沷,讨人喜欢。 可这会儿,没一只眼睛看王姝姝。她的漂亮也顶不住张闲的美丽。 张闲有种与众不同的气质。一种人格上的魅力,一种由内而外的吸引力,说又说不上,想又想不出的迷人。面对她,心里只有喜欢,如同经过了漫长的冬天,突然来了一个阳光明媚的春天,感觉棒极了。 老陈在,李工也在,他俩是工程部级别最高的工程帅。正如领导们看到的,他俩只是技术人员,专业是技术,管理不过硬。 工程部人才济济,但不齐心,谁也不服谁,缺了个主心骨。现在张闲来了,主心骨来了。她来之前,许多人在讨论,这个小女孩到底行不行呀。听了她的话,多半是信了,但大多数还持观望态度。 张闲接着说,“其实每个人都有机会成为将军,就看有没有把握机会。从今天起,从现在起,我希望你们把人生目标定下来,当将军,还是当一辈的虾兵。想当将军的明天给我报项目,想继续混虾兵的,明天给我整理实验室。我上午路过工程部试验室,试验仪器乱放,试验材料满地磕脚。这不是一个实验者,一个未来科学家呆的地方!我希望以后的每一天,那里都充满了朝气,充满学术界的严谨,而不是满目仓夷。” “好!说得太好了!”老陈带头鼓掌。还真小瞧了张闲,这丫头有点意思。 “老陈,李工,你们是头,你俩拿出来的项目,不能低于其他工程师,会丢脸。小路,浪子,你们俩也动动脑筋,最好超过他们俩,让自己骄傲一回!” “是!”四个声音不约而合回答。 会议结束后,几个工程师围着张闲说,“老大,我有项目,就不想拿出来。” “老大,blue—sky给不了多大的舞台,我想有了经验出去自己混。” 张闲愣住了,他们的想法和自己多么的相似。他们对公司没信心!看来,要拯救公司,首先要拯救技术人员。这是个严重的问题,必须尽快和hawk好好谈。 她想了想,语重心长地回答他们,“帅哥们,其实你们也知道,如果blue—sky算不上好平台,那外面的好平台更少。自己创业,不说完全没有希望,但绝对要辛苦的多。我看你们都年轻,银行卡的资金有限。不是家里有个大富豪的爹,或是有个土豪朋友的话,融资就是一道坎。我大学毕业那会儿,就想来着,到现在还没有个起点。有好项目就报上来吧,让我们一起努力!” “一起努力!” 几个工程师满意地走了。 刘玥王姝姝跟着张闲,往e栋走。 三人走在楼梯上,刘玥说,“张闲,我挺佩服你的。刚还在怀疑,你能不能搞定得了。没想到,几句话说出来,所有的人唯你马首是瞻。” 张闲笑了笑,“没办法。人都是逼出来的!他们给了个烂摊子,我不能让它继续烂下去。” 王姝姝打趣说,“老大,这么多帅哥,天天都围着你转,你会不会动凡心?” 张闲啐了一口,“王姝姝,你才要当心。标准大众情人型,小心男朋友吃醋。” “我男朋友不在blue—sky。”王姝姝说,“我不告诉他。” “那最好。”张闲转过脸对刘玥说,“以后三个科室可能要综合,你帮我理一理,哪些项目可以合并,哪些需要分开。” 刘玥点点头,“行。我发现你不当经理太屈才。还记得许竹来的第一次会议吗?我差点被炒了,至今我俩碰面一个字不说。她这个人太没素质。现在调去仓库,你们猜会不会和罗夕阳扛上?” “啊?”张闲说,“太有可能了。以罗夕阳的性子,许竹那样,怎能招呼得动?估计又有好戏看啰。” 王姝姝跳起来,“我现在好想知道他俩扛上的样子。哇,过瘾!” “唯恐天下不乱!”张闲和刘玥都对她甩了个白眼,走了。 “我就想看!”王姝姝摸着小辫子,摇呀摇,走在最后。 第111章 掺和 张闲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开始处理邮件。 邮件不多,日常工作而已。 处理完了,才想起给hawk打电话的事。拿起话筒又犹豫了,到底有点舍不得。放下话筒,静静地坐着,小心地剔手指甲。脑子里还在挣扎着要不要打。 中途许竹打来电话,“张闲,不要忘了我的事。” “好。”张闲答她,“没忘。不过确实事儿挺多的。要不你下班来我这儿,我们一起走?” “没问题。仓库的事比测试部的事更少。”许竹说,“我的工作差不多就是签单。我来找你。” 等许竹掐了电话,张闲又轻轻地合上话筒。看了下时间,只剩半小时下班。 突然想起,hawk今晚和艾立芍有约。她来了,是不是给blue—sky带来好消息?说不定hawk不再需要这个项目了! 明天吧,还是明天再说吧。留一晚上,自个儿缓缓,这事来得有点儿急。 也许明天工程师们有好项目,等大家交上来,再评估要不要做这个项目,岂不更好? 再说,早一天告诉他,晚一天告诉他,没多大区别。变态物的实验,自己坚持在做。每天抽空测试,观察,数据记录很详细。 这样想着,时间浪费了。 hawk也没再打电话来,难说他不是已经忙忘了。 许竹一下班就过来,催促张闲快点。 张闲关了电脑,锁了办公室的门,拎着包就和许竹走了。 王姝姝看见张闲和许竹一起下班,以为看花了眼,揉了好几遍的眼睛,一脸萌萌达,“什么情况?” 下班后,在路上碰到刘玥,又夸张地告诉她,“刘玥,今天下班,许竹亲自过来等张闲下班。你说,她那刀子眼是不是太势利。张闲刚当上经理,她那态度就来了360度的大反转,比翻脸还快!” 刘玥没表现多大的惊讶,“谁知道呢?” “我就想不通。”王姝姝说,“以前,许竹那么对张闲。张闲难道一点都不记得吗?” “我曾经也欺负过张闲。她现在对我也好啊。”刘玥慢腾腾地说。 王姝姝嘴张得可以塞得下一整只牛,“哇!你还欺负过张闲?” “不相信?”刘玥淡定。“改天告诉你吧。我现在要回家做饭。胡戈今天过生日。” 王姝姝缠着她,“要不我也去你家吃生日饭,行不行?” “不行。家里就我和胡戈两个,没别人。你不能去。”刘玥果断地拒绝。 王姝姝撇着脸,“真没劲!” 此时,胡戈从后面追上来,张手就搂住刘玥,“亲爱的,快走吧。还要去卖菜吧。” 刘玥甜甜地笑了,“嗯。去超市,那里的菜干净。今晚我做糖醋排骨,你做红烧鱼吧。” “刘玥,你笑起来好漂亮哦。胡戈,你知道吗?”王姝姝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尖叫。 胡戈瞪了她一眼,“大惊小怪。我们走了,再见。” 王姝姝只好改道去食堂,嘟着嘴唱起来,“我要飞得更高,飞得更高,狂风一样舞蹈,挣脱怀抱……。” 两旁的同事,都捂着嘴,冲她笑。 许竹和张闲两人打了一辆车,直奔某保安公司宿舍。离得不算远,一小时的路途。张闲这几天,都在焦虑,难得放松一下。 许竹却很紧张。两只手一直握成挙头,指头节都泛了白。原本就白晰的脸色,愈发白。 “没事。你不用这么紧张。”张闲安慰她。她那里想过,一个如此强悍的女人,会怕老公。那男人是钟魁还是阎王呀?大不了再来场男女混打呗。 许竹的刀子眼闪烁不已,“我就怕他,一见到他腿就打颤,后遗症。” “哎,拿出你拍桌子,骂娘希匹的气势来。这不再加上我张闲,我俩打他一个,应该没问题的。”张闲说,“振作!都要和人家离婚了,有什么好怕的。” 许竹不自然地笑,手里的挙头却一直没松开。那感觉,一见面,就给人来两铁挙。 “等下,你确实怕了,藏我身后。我来跟他谈。我倒要见识见识这号人。”张闲见许竹不吭声,继续说。 许竹牵了牵嘴唇,“谢谢你!” 出租车停在一个小区门口。 门口一保安问她们找谁。 许竹告诉他一个名字。那人立即笑容满面,“队长刚下班,在宿舍。宿舍在右边,从这里往前走五十米,拐个弯就到了。二楼,二零五。去吧。” 许竹谢过他,带着张闲往里走。 走在路上,张闲问,“门口保安对你老公不错呀,谅他不是大恶之人,你干嘛这么地怕。” 许竹说,“你不知道。见了你就知道。” 张闲也不好再问些什么,只顾跟着她往前走。 保安宿舍尽是男生,突然来了两女的,走廊里顿时站满了看热闹的。 有人在喊,“你俩找谁呀?” 有人在嘻笑,“随便找一个吧。” 还有人在叫,“那个小美人,今晚就在这住下。我陪你。” 张闲嫌弃地给了他一白眼。 许竹也不搭话,使着刀子眼,到处找人。 楼梯口站着好几个男人。要上楼,得从他们身边蹭过去。 张闲觉得好恶心,气一上来,拉着许竹退回院里。 “你老公叫什么名字?大家都出来瞧热闹,他干嘛还不出来。” “叫洪靖。” “洪靖,是吧。好,看我的。”张闲头一仰,大口一张,像只高音喇叭一样,“洪靖,你老婆来找你啦!” 四下里看热闹的,听张闲叫洪靖,一个个哄笑起来,跟着喊,“洪靖,老婆大人来了!” 张闲连叫了几声,没听到有人应,便想了个法子。换了口气,高声叫,“许经理,你老公不在这。你应该被他骗了,我们还是走吧。” “谁说我不在?滚上来!”洪靖终于现身,人高马大,披一身黑衣警卫装,特像电视剧中黑社会打手。站在二楼走廊上,威风凛凛地俯视张闲。 身边的许竹腿真的开始打摆了,张闲赶紧扶住,然后对洪靖喊,“你下来吧。我请你吃晚饭。这里男人太多,我俩女人不方便。” 洪靖冷着脸,粗着嗓子问,“你是谁?” “我是许经理的同事。她今天有点不舒服,怕坐车迷了路。所以,我跟着她来了。你快下来吧。”张闲喊道。 “你让她一个人上来,我们有事商量。你一外人瞎掺和什么?” “楼梯被堵了,我们上不去。许经理真不舒服,头痛。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心这么狠呀。旁边站着的同志,你们给评评理,是不是?” 看热闹的人没人答话,一个个嘻皮笑脸地看洪靖。 洪靖大老爷们被人盯着不好意思,冲他们甩脸,“看什么看?滚一边去。” 幸亏有个正义的家伙出来说话,不然张闲这出戏该砸了。 他说,“洪队长,去吧。看你老婆好象真不舒服。人家小姑娘可爱,你和你老婆该谢谢人家。她还说请你吃饭,该动心了吧。” 洪靖吼他,“她那是装的。那回不一见我就这样。” “更应该去。老婆吓成这样,得心疼。这儿全是男的,不方便呀。” “你懂什么!” 张闲听了,趁热打铁,“洪靖,是个男子汉就下来吧。为难女人,不是好男人的作风。” 听了张闲的话,洪靖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又不想这么便宜了张闲。犹豫着趴在走廊围栏上,上下打量张闲。 张闲立马冲他笑了笑,然后故意柔软地说,“洪队长,快点啦!这么多人看笑话,不太好。” 面对张闲天真烂漫的笑,洪靖恍惚了,又听了后面的话,脚开始不受大脑控制,僵硬地往楼下走。走的时候,估计脑子里是一片空白。 站在楼梯口的那几个男人,看见洪靖来了,赶紧让开。 张闲看见洪靖往楼下走,朝许竹做了个胜利的咡,小小声地跟她说,“骗出来了,不害怕了吧。” 许竹勉强露了个笑脸。 “打起精神来。有事说事,有话说话,把问题解决了,一了百了。这么耗着,不好。等下你就听我的,我包他不会揍你。”张闲说。 许竹又勉强地点点头。 张闲看许竹那样,一点不喜欢,还不如看她和刘玥干仗呢!一物降一物,许竹竟被洪靖降伏,真没天理。都说蛮夫,外表粗鲁,其实内心细腻,对老婆很好。历史上的好老公,大多数是蛮夫呀。许竹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就搞不定他呢?看来得找到他们夫妻不和的关键点,才能解决问题 几十秒钟后,洪靖面无表情地走过来,眼睛不看许竹,只看张闲。 张闲也不管那么多,一手拉起许竹,一手拉起洪靖,“走吧。我带你们俩去吃好吃的。听说,肚子饱了,心情自然就好了。有事,吃完饭再说,怎么样?” 许竹像个木偶被张闲牵着,没思想,不说话。 洪靖的脸顿时布满了快乐,“好,听你的。” “那就走吧!”张闲扯着两个比她大了整整一轮的夫妻,离开了保安宿舍。 第112章 劝和 走到街上,张闲放开两人的手,笑盈盈地问,“两位,喜欢吃什么呢?” 许竹还是不作声。 洪靖像是才醒过来,揉揉眼睛,搓搓手,腼腆起来,“去吃东北菜吧。我知道一菜馆,非常好吃。我们哥们经常去。” 张闲问许竹,“怎么样?喜欢吗?” 许竹淡淡一笑,算是表示同意。 “你别问她,她什么都吃。”洪靖似乎对他这个老婆十万个不满意,“今天我请客吧,你们大老远来,不好意思让你请呀。” 张闲头发一甩,手一撒,“我没那么讲究的啊。你说你请,我就让你。只是你回去后,别跟你那帮哥们讲,今晚请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吃了一顿就好。” 洪靖原本就是爽快之人,大咧咧惯了,又见张闲没半点女孩子的扭捏,很近心,喜欢上和她说话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许竹走在一边,一个字都没吐。张闲想,闷不闷?干嘛呢?也不理她。 接着,三人打了车,直奔目的地。 下了车,进了馆子。 张闲要了个包厢。既然要谈事嘛,得找个私密的地儿不是。洪靖也不理许竹,只顾和张闲商量事儿。点什么菜,要什么汤,都问张闲,敢情他和张闲比和许竹还熟。 张闲本想让他们夫妻坐得近些。洪靖拉住她,“别呀。你坐我俩中间吧。我怕我一瞧不顺眼,就来了个二腿踢,炸了。对不起你不是。” 张闲大方地坐在两人中间,“为什么呀?你俩为什么搞成这样呀?我就不明白了,这世界上的事怎么就这么的复杂。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散了呗。这样,我看着都难受。” 洪靖说,“小姑娘,你还小,还没结婚,不明白的事儿多。” “我不小了。我懂事了。”张闲用筷子敲着桌子嚷,“说说吧,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心结没打开。” 洪靖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你问她吧。” 张闲看了一眼许竹。她压根儿没想要说什么,刀子眼盯着手里的筷子,很委屈的样。张闲想了想,“我听许经理聊过,她说你老打她。打得她都怕你了。你为什么老动手?君子动口不对手。对自家的老婆下这么狠的手,合适吗?” 洪靖一听更来火,“我没把她打残算好的。你不懂,别问了。” 张闲也不打听了,本也不关她的事。 菜上了,洪靖请张闲吃,半个字不理许竹。许竹低着头,只吃自已面前的那道菜,其他的一律不参予,不干涉。 张闲看不下去,“许经理,这么多菜,别光吃那一道呀。这东北酱骨架挺好吃,你来一块。”伸手夹了块酱骨架,放到她的碗里。 许竹也不道谢,也不拒绝。 然后,张闲问洪靖,“你和许经理多久没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了?” 洪靖巴砸着嘴,“好几年了吧。” 张闲听见心都凉了,这算什么夫妻呀。她很同情这对苦命鸳鸯。话都聊到这份上,奔正题吧。 “为什么不离婚?”张闲说,“与其两个人痛苦,不如好聚如散。” 洪靖张大嘴撕了块肉,狠狠地嚼,“我故意的。她不让我舒服,我也不让她舒服。” “好吧,你们之间的恩恨情仇我也不问了。你今天约她来,就是想通了,和她离,对吧?” “离。本来还想拖一拖。看到你,我下定决心了,马上离。”洪靖满嘴巴的肉,胡嚼一通,气乎乎地说。 许竹听了,脸色好了些。她仿佛等这句话等了几百年。 张闲对她说,“许经理,听见了吧。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糟,人家也是好男儿。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离了就没你份了哦。想清楚了!” “她呀,巴不得快点离。”洪靖说。 张闲转过脸又对洪靖说,“哥们,听我一句劝。说什么还是自家媳妇好。再找一个,也不见得处得来。这世上的人,每个都不一样,其实每个都一样,一个大脑,两条胳膊两条腿。都是为了一口气在,拼着。看不起谁,那是自个儿嫉妒。你们还别不信。我妈老骂我爸没出息,一年挣不到几个子。有一次,我爸出差,忘了跟她讲。她都快急疯了。当时我正在上课,冲进教室把我揪出去,哭着喊,‘你爸不见了。’那声音到现在我还记着,撕心裂肺呀。我爸原也不太看好我妈,老觉得她爱臭美,不顾家。自打我告诉他这件事后,他再不嫌弃我妈了。几十年了,老两口过得挺好的。日子是过的,不是作的,省点儿心。” 张闲的一席话,让桌子上的夫妻俩陷入了沉思。洪靖眉心锁着,嘴巴里不知味地嚼。许竹放下筷子,愣着,眼睛迷离地看着窗外。 张闲看了看时间,快九点了,想着要早点回宿舍。继续加油地说,“洪大哥,我知道,你一直不答应离婚,是因为你对许经理还有感情,舍不得。许经理,人是不错。有时候,有些脾气。但人嘛,谁没脾气。你别看我好性子,其实我也有脾气的。你问许经理,我和她杠的时候,脾气特臭。你没和其他女人处过,不知道罢了。” “许经理,你也想想吧。洪大哥,我看也不错。这一路来,和我讲这些话,体现了一个男人的风度。选男人最讲究的是风度气度。别老想着,别人好。别人家里的事,你不见得门门清。有几个前辈跟我说过,婚姻是什么?婚姻是恋爱的结束。恋爱时,两人涉及的利益少,起的冲突自然少,甜甜蜜蜜,和和美美。结婚后,有了孩子,涉及的小事大事鸡毛蒜皮的事多了,冲突自然多了。再美好的感情,也得定时保养。找个空闲,两人约个会,吃顿烛光晚餐,适当浪漫一下,真值得。” 洪靖终于瞧了一眼许竹,没想到许竹正看着他。被他一瞧,她赶紧别过脸去。洪靖看见她脸上掉着一颗晶莹的泪水,被灯光照着,泛光刺眼。抽了张面巾纸,递过去,“擦擦,哭什么。我又没骂你,没打你。” 许竹接过纸巾,擦净了泪水,“谢谢!” “有什么好谢的!”洪靖低着头说。 “这就对了嘛。老夫老妻的,没那么多的讲究,相互关心,应该的。你两个,今天我在这桌子上讲的话,你们都好好想。想清楚了,想明白了,该干嘛就干嘛。如果还需要我这个老好人,给我打电话吧。”张闲说。 两人点点头,不说话。 张闲见气氛被她调得差不多,起身告辞,“那我先走,你们好好谈。” 出了餐馆,张闲信步走在大街上。灯红酒绿中,人来人往。她抬头望向夜空,看不见星星。头顶上,灯光照着,一片朦胧。于是,她就想,如果没有这些人为的灯光,说不定就看得到美丽的星星了。洪靖和许竹不正是被这些人为的灯光蒙了眼,看不到遥远的纯净的夜空吗?旋即双手合掌,对着朦胧的夜空祈祷,“愿他们俩合好!” 路过聚梦天堂,她站在广场上,欣赏外墙上五颜六色的灯。聚梦天堂四个字就像b城的小太阳,照亮了全城。张闲沐浴在灯光下,若有所思。 xf能从这里挣大钱,三只老猫能从这里挣大钱,我张闲能嘛?我的实验室还要不要成立? 成立实验室后,怎么办?我的客户在哪里?这些,我都不懂。我去找谁?肖非,三只老猫,hawk,白芬,也就这么几个人。他们能帮到我吗?从没发生过的事,怎么想也想不清是对,还是错,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张闲好久没打电话回家了,忽然很想听听爸爸妈妈的声音。 电话一接通,妈妈好听的声音就飘过来,很舒服。 “闲闲,最近好吗?老不打电话回家,妈担心!” “妈,我很好。你和爸爸怎么样?” “我和你爸都好着呢。你爸出门去老王家下棋,到现在还没回来,也不知棋谁能赢。” “妈,你别管了。我爸肯定能赢。” “知道。你自个儿当点心。” “嗯。上次给你们寄的围巾收到了吗?很暖和,我同事介绍我买的,怎么样?” “收到了。你爸很喜欢,天天围着出门,逢人就讲,这是闲闲给我买的。老王都嫉妒你爸了,说他生了个知冷知热的闺女。不像他家那儿子,出门几个月也不打个电话,问候一声。让他们担尽了心。” “妈,人家那有这样的,瞎说的吧。回头跟我爸说声,我好着呢。” “好。” 挂了母亲的电话,张闲看了看时间快十点。把手机兜进包里,就准备到附近的站台打车回公司。刚走了两步,感觉到前面不远处灯影下有个熟悉的影子。赶紧走了几步,看清楚了,原本是hawk和艾立芍两个。他俩正肩并肩地往另一条街走去。看那背影,有说有笑的,气氛很不错。 张闲顿然生气了,用力地跺脚,发了狠,“他妈的!我刚做了一件好事,老天爷这样来回报我!” 第113章 级别 坐在出租车里,张闲越想越气,火气腾腾地上。 出租车大哥瞧着瞧着就问她,“小姑娘,跟男朋友吵架了?” 张闲气不打一处来,凶他,“关你什么事?” 出租车大哥一点不见怪,“小姑娘,别冲我发火。像我们这些开出租车的,见多了你这样。和男朋友吵架,甩脸就跑,结果呢,上了车就后悔。要不要我把你送回去?” “你猜错了,我压根儿就没男朋友。”张闲大声地说,嘴巴嘟得老高。 出租车大哥嘿嘿地笑,不逗她了。 安静了一会儿,张闲的热脑门才冷却下来。 法官判刑之前还得开庭。在没了解事情真相前,生他的气,气自己的身体,好象很不划算。说不定,他俩不像自己想的那样。 小说里看过,如果一个人背叛,他会撒谎。不如先做个测谎实验吧! 于是,从包里掏手机给hawk打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下,没人接听。张闲等得好不耐烦,赌气想着再不接我就挂了,又不甘心。 终于还是通了。 hawk在电话里温柔地说,“张闲,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 张闲赶紧作了好几个深呼吸,抑制住内心里的怒火,装作很平静,“你现在有空吗?在不在办公室?我想找你谈下午没聊完的事?” hawk也很平静地说,“没呢。我和艾立芍在一起。她住在酒店,我过来找她聊点事情,没这么快回公司。” “哦。”张闲说,“那就算了,我们明天再聊。” “好。bye—bye!” 测谎实验成功,hawk没说谎! 但真能说明他没有背叛我吗? 他现在和艾立芍在一起!想着艾立芍那张装饰精致的小脸,张闲开始不自信了。她这会儿有点儿高兴,又有点儿失落。 但张闲就是张闲,她讨厌钻牛角尖。烦恼了一阵,便自我安慰,“哎,我不能这么小家子气。我也经常和肖非三只老猫一起玩儿呀。所以,这事正常。只要他的心还在我这儿就好了嘛。” 遂也不想了,掏出耳塞塞住耳朵,跟着唱赵传的歌: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每一个晚上,在梦的旷野,我是骄傲的巨人…… 出租车大哥从后视镜里看她,呵呵地笑,“这小姑娘真有意思,这么快就好了。” 车子穿过繁华的大街,停在blue—sky的大门前。 张闲把包甩到肩上,大踏步往宿舍走。门口保安难得地冲她笑,“张经理,玩得好高兴!” 张闲愣了愣。我这经理才当一天,连大门口保安都知道了。这什么速度? “保安小帅哥,你刚才叫我什么?” “张经理呀。” “谁跟你说的?” “保安队长下午来宣布。他说,以后见着测试部的张闲主管,改叫张经理。她升工程部经理了。看见她,要敬礼!瞧,你那照片都挂在保安室墙上了。噢,我刚一时没反应过来,忘了跟你敬礼,别见怪哦。” “blue—sky还有这么一好传统,我怎么不知道?”张闲说,“来,补一个,让我感受感受当经理的威风。准备了,我先板个脸,严肃点。” 保安小帅哥立即笔挺挺地来了个标准的军姿。 张闲配合着来了个凛若冰霜的经理形象。 完了,两人都哈哈大笑。 保安小帅哥说,“张经理,你快回宿舍吧。宿舍快关门了。” 张闲说,“嗯。不知道门口的老阿姨知不知我升经理的事,还会不会骂我?” “估计不敢了。”保安小帅哥低声说,“人事部的通知她不会不看的。” 张闲甩甩头说,“那最好。” 走到宿舍门口,老阿姨正忙着收拾挂锁,准备锁门。 张闲赶紧大叫一声,“阿姨,等等。我还没进呢。” 换作平时,老阿姨肯定会来上一句,“小姑娘家家的,泡这么晚回来,不怕爸妈担心。我要是你妈,指不定怎么骂的。记得下次早点回来。” 想想这些话其实都是为人好的话,但听老阿姨的那语气语调,很不舒服。敢情人人回来晚了,都在干不好的勾当,换谁谁都不爽。 今天老阿姨真改话了,“张闲呀,忙这么晚才回,累坏了吧。我要是你妈,得心疼。一个人在外,自己照顾点自个儿。快回去睡觉。” 张闲冲阿姨笑笑,赶紧冲进门内。 回来倒在床上,抱住被子偷笑。当经理真好!连老阿姨都看得起我了。这么关心人的话,估计她只有跟一一姐说过。 张闲还在傻笑,方方和一一姐来了。 方方揭开她的被子,冲她来句,“出门偷腥了?这么开心。” 一一姐挤过来瞧,“有点像,容光焕发。” 张闲一机灵爬起来,“胡说八道什么!你们知道,刚才楼下那老阿姨怎么跟我说话。她说,张闲,忙这么晚才回,累坏了吧。我要是你妈,得心疼。天哪,头一回,真头一回,听到这么暖心的话。你们说,我该不该高兴?” 一一姐抱着手,冷眼看她,“你也就这么点出息。” 方方则一脸不悦,“我羡慕呀。我那回和男朋友约会都得提前半小时回来。我可不喜欢听她讲大道德,大理论,听了比做贼被抓还难受。” “这阿姨可会做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张闲说,“亏我刚刚还被她感动过一场。不带劲!” 一一姐坐在床边,“你们以为呀。她在blue—sky干了好多年了,什么事儿没见过。下午人事部通告一出,她就知道了,你张闲,她得罪不得,不能再骂了。这官面上的事,她精。” “哎,平日里真没在意她这种小人物。想想,每个职位上的人都学着点为人处事,才混得长久。”方方说,“你看张闲,处处装好人,什么好事,都轮得上她。那像我,什么好事都轮不到。” 张闲打了她一下,“我什么时候装好人啦,我就是好人嘛。我今天就做了一件好事。” 一一姐和方方对她嗤之以鼻。 “不相信?”然后张闲把摄合许竹和她老公的事说了。 一一姐笑她,“张闲,你改做公关好了。这口才,浪费。” 方方托着腮邦子,“张闲,你好生厉害。清官难断的家务事,你都敢断。” “那是!”张闲把眼珠子从左边划到右边,再从右边划到左边,滴溜溜地玩。 “我说,才当了新官,找一晚上找不到人影。原来出门做好事去了,值得欣佩。”一一姐接着说,“今天和hawk谈得怎么样?听说他可对工程部下了死命令。你倒好,还有空帮人处理家务事。” 张闲的情绪一下子凝结,脸板成铁板一块。 “一一姐,你知道吗?我从你那里得到当经理这个消息的同时,工程部刘副总和老陈正在算计让我去替他们顶雷。hawk要项目,他们一个没有。拿不出手活儿,怕挨骂。然后找我这个胡里胡涂的经理,去hawk那里找骂。我估计hawk给他们下命令的时候,他们就想到找个人来替他们背黑锅,一想就想到我。我合适呀。我年经气盛,想事情简单,不比那些难控制的老经理,是不是?我怕谁!我把文件夹往hawk面前一推,直接告诉他,这就是工程部遗产,全数在这里,你看着办。hawk也没辙,我新来的,骂我不在理。只好让我想想办法。这么一会儿,我能想什么办法出来。下午找工程师们开了会,鼓励他们提项目。你还别说,真有人有项目藏着,不肯拿出来。相信在我的威逼利诱下,明天会有结果。明天再说吧。今晚我可以潇洒一晚上,何乐而不为呢?” 方方瞪着大眼,观看偶像一样定定地迷着,“妹妹,我喜欢你。” 一一姐也说,“妹妹,看来我们都改跟你姓牛。” 张闲抿了个笑容,“我不姓牛,能搞定那些老家伙嘛。刘副总,五十几岁,官帽压死人。老陈,四十好几,老工程师,blue—sky的技术核心掌握在他手里。李工,也四十来了吧,老婆孩子都有,他不自私谁自私。所以,就我,张闲,简单,说话直爽,好说话,但有点牛脾气。别惹急了我,惹急了我跟你软的,硬的都来。许竹厉害吧,一样被弄得丢了脸面。今天,门口那一小保安,知道我张闲当经理了,对我敬了一礼。这礼倒不重要,但引起了我的思考。我以前也在为blue—sky拼死拼活地干,为啥没人想过要对我敬礼。就是级别不够,级别这东西,不好说,要得要得,一定要有。方方,加油,争取弄个小官做做,过过当官的瘾,挺不错。” 方方被张闲蛊惑得要得要不得的,使劲地喊,“努力,努力,再努力!加油,加油,再加油!” 一一姐拍拍两位妹妹的肩膀,“姑娘们,有志气!还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要结婚了!” “今天真是双喜临门呀!什么日子?”张闲兴奋地跳起来。 “年前,大年二十,结完婚过年。”一一姐说,“照他家的风俗,添人过年,吉利。我就满足了他这个心愿。” “应该的。一一姐你一定要幸福!”张闲说。 “我们都要幸福!祝我们都幸福!” “祝人人都幸福!” 第114章 项目 第二天上班,大办公室有人在聊,市场部来了一个美女经理,早上,和屠总一起进的a栋。两人样子很亲密,估计是屠总的秘密女友。 张闲听了,心付,难道昨晚ha表,测试sop,这些问题,会议现场也解决不了。听了,也要拿回现场比对,或是办公桌上查系统。所以,你的会议记录一定要详细,包括整个工程部的工作,不只是测试科。近段时间内,我的重心会偏在case上,希望你能帮我把其他的事,都处理好。谁的事,催谁。因为你每天参加会议,得汇报进程。每件事,你不但要通知到位,还要追踪进度。” 刘玥沉吟片刻,“行吧。谢谢你相信我。” “我们处了好几年,不相信你还能相信谁。”张闲说,“等下,我让王姝姝把今天的报表copy给你。会议上,如果有人提问工程部的事,你不知道的,就说会议后邮件答复。有人再逼,你就说,我张闲交待的,工程师们有其他重要的事干,不能参加会议。如果还有人不服,你就跟他翻脸。别怕,这环节下,还有人不理解工程部,这人就不是好东西。不要管他是谁,是什么职务,他就不配呆在blue—sky。” 刘玥的脸色很平静,“没问题,我做得到。” 张闲挥挥手,示意刘玥可以走了。望着刘玥的背影,张闲露出了舒心的笑容。她相信刘玥会做得很好。 安排了刘玥后,张闲立即打电话通知老陈,“老陈,今天的生产会议,你们都不要去了。等下我们碰个面,把昨天布置的任务汇总一下。看看有没有奇迹。” 老陈说,“我这就去通知其他人。你赶紧过来吧,工程部会议室讨论。” “马上就来!” 张闲撂了电话,往d栋跑。 门口还昨天那保安,他笑张闲,“工程部又烧锅了,救火去?” 张闲对他抛了媚眼,“差不多!” 保安说,“张闲,一当上经理,就发急,天天靠跑的。blue—sky几十号经理,也没见过像你这样的。慢点,小心跑断了腿,爬不了了。” “我的腿好得很。不信,我们改天比比。” “行行吧。你还是赶紧去救火!” “都是你,害我浪费好几分钟。”张闲得留着劲爬五层楼的楼梯。 五层楼爬下来,气喘吁吁的。她自嘲说,“以后也不用去健身什么的,光跑几趟楼梯,一天的运动量够了。” 工程师们慢悠悠地往会议室走,一个接一个的,没事人样。 张闲对他们说,“没想到我的跑步速度这么快。从e栋跑过来,还比你们这些在这楼的人快。” 听不出这话深处意义的,还以为张闲真在炫耀她的跑步速度。 听出了话中的话的,不好意思的脸红,赶紧溜进去。 张闲守在门口,对着表算时间。从她打电话到人数全齐,整整过了半小时。 末了,她关上会议室的门,笑了笑,“关上门,感觉上是不是很棒。跟电视剧里,**oss与人密谈的剧情,像不像?” 有几个调皮的工程师,跟着笑,“别说,这门一关,感觉上真变了。显得这会重要,保密!” “我们今天这会,真重要,得保密!”张闲说,“昨晚上,有没有人失眠?失眠的给我举下手。” 环顾全场,没人举手。 “那么想当将军的举下手。首先申明,不管日后能不能当将军,至少有过这个梦想不是,不许笑话。” 没人笑话,也没人举手。 “有性格,一屋子大男人都愿意当虾兵!好吧,这会也不开了。昨天我说过,当虾兵的,打扫实验室。去吧,全都去打扫。”张闲继续说。“我在这里等十五分钟,如果中途有人反悔,想当将军了,就带上项目来这里找我。十五分钟后,没人来我就走。我去跟付副总汇报,没辙了,和一屋子虾兵,搞不出真项目,要搞也只能搞虾。搞虾是什么,你们也知道,就是眼前一摸黑,抓瞎的意思。我让他换经理。” 听了这话,一屋子大男人没几个看着平静,有人耸肩,有人嘟嘴,有人翻白眼,有人缩鼻梁……反正,就没人掏项目。 老陈带头离开了会议室,去了实验室。 在他的带领下,大家三三两两地走出去,加入打扫实验室的行列。 参加打扫的人太多,多得挤不下来。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不情愿。一个个跟做实验一样,认认真真的码好每个仪器,擦干净每个旮旯,甚至抢着擦同一张桌子。不到十分钟,实验室焕然一新。仪器摆放整齐,桌子擦得发光发亮,就跟换了个新实验室一样。 陆续有人走出了实验室,站在门外,思考。 随着时间一分一分地流逝,有人开始抓耳挠腮,有人开始擂胸长叹,有人握紧挙头在较劲……各种姿态都有。 张闲静静地等在会议室。她也在与自己较量。没人拿得出项目,要拿自己的出来吗?她舍不得呀,她的实验室! 今天,一定要和hawk讲了。再不讲,他该发真火了。 还有艾立芍给他带什么好东西了?可以让他亲自去酒店见她,让他亲自陪她上班? 这事情不打听清楚,她的日子过不好,她的心平静不了,也做不好工作。她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hawk的行为会影响到自己的心情。以前,不管是肖非还是佳林,不管他们做什么,都没这种感觉。这感觉太难受! 都说和老板谈恋爱不妥。职场中的爱情真真假假,容易被人利用。张闲心想,自己会不会被hawk利用。要不是因为喜欢他,会如此难以决择吗?不会,依自己的性子,肯定另起炉灶,成立实验室! 她靠在背椅上,闭上了眼,想让自己放松。真没办法放松,事业与爱情,人生两大要事,纠缠着她,脑子里已烧得如沸腾的粥。 突然,耳朵好象听到有人在推门。 她猛地睁开了眼,看见有人进来,有人拿着文件夹进来。她赶紧站起来,对着那人微笑。 进来的是小路。 虽然是冬天,天气很冷,但小路脱得只剩一件秋衣,两只袖子挽到胳膊底下。张闲分明看见他额角上泛着汗水的光泽。 小路走到张闲的面前,大声说,“张经理,我想当将军!” 张闲看着他,“痛快!说吧,给我带了什么见面礼?” 小路毕恭毕敬地把文件夹递过来,“这是我昨晚上,想的项目,虽然不成熟,但还是有希望!” 张闲接过文件夹,拍拍,并没有打开。她说,“小路,不管项目成不成功,你已经成功了。我欣赏你。” 小路跟张闲一样大学毕业后就来了blue—sky,在这里混了两年,资历尚浅。老陈有一天说他那是年轻气盛。要是随便一个想法都能成功的话,这世上的科学家还怎么混。可他的预言确实错了,小路后来成功了。这事,后面再和各位聊吧。 接着,浪子也冲进来,对张闲说,“张经理,我也想当将军。我和小路一样,准备了项目。但我们犹豫了。因为,工程部过去发生过案例。像我们这些低级工程帅一旦有好的项目,就被老工程师抢走了。到最后,就算是他们的成果。而我们连助手都算不上,我们不想。估计还有好几个工程师是这么想的。我和小路商量过,我们相信你,你不会吞了我们的项目。” 张闲用力地打了一下浪子,“好哥们!我喜欢你们两个。坐吧,把门关上,我们聊些私房话。” 浪子带上了门。 这道门一下子把工程部分成了两个世界,一个在门里,一个在门外。门外的人纷纷猜测试门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谁叫他们不进来呢,估计他们这辈子都不知道啰。 第115章 发火 密谈约半小时,张闲带着小路和浪子离开会议室往实验室走。实验室门上了锁。从玻璃窗看进去,收拾得挺干净的。 “这样子才像要干大事的地方嘛。”张闲赞叹道,接着问,“仪器和设备还好使吗?” 浪子回答,“去年新添了不了,都还可以用。” 张闲点点头,“从现在开始,这个实验室归你们两位了。其他人要用,请他们去e栋。门卡在谁哪里?我替你们去要。” 小路用手指了指老陈办公室,“门卡一直由老陈管。” “知道了。我去要门卡。”张闲拢了拢头发,“你们俩列提纲,开单,忙起来吧!” 小路和浪子听了,异常兴奋,立即击掌庆祝。 张闲扭头往老陈办公室走。 老陈阴沉着脸躲在电脑后面,想问题。张闲走到眼跟前了,才看见。 张闲站在他面前,带点居高临下的姿势,脸上和平常一样,带着微微笑,“老陈,这三个月实验室归小路和浪子。其他人要用,去试验科技术科。门卡给我吧,我来给他们两个。还有,帮我通知其他工程师,如果想到了新项目,还可以来找我。项目永远不会嫌多!公司正处危难时期,希望大家团结,共度难关。” 老陈的脸色愈发地难看。他默默地移动着鼠标,稍稍地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递过来,“就这把!给你。” “谢谢你!”张闲接过钥匙后又问,“一小时后,我上经理室汇报,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去?” 老陈定思凝神,想了许久,答道,“还是你一个人去吧。” “好吧!”张闲爽快地说。人家当这个家这么多年,一下子肯定习惯不过来,对自己有怨言理所应当。想当初许竹夺了自己的权,自己也是这种心情,这种态度。 但我张闲跟许竹不一样,话得讲明白了。接着,她又正色对老陈说,“老陈,你对我有什么话,有什么意见,就直说。你知道,我张闲不喜欢藏着掖着。说开了,什么事儿都没有。憋在心里不痛快,而且还伤自个儿身,不划算。我也不喜欢来阴的,明里嘴巴上配合我,暗地里却使着绊害我。我也知道老陈不是这种的人,所以我希望你支持我的工作。” 听张闲这么说,老陈如再不表示,也太没水准了。 他挤出点笑意,“张闲,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心里明白,你这是为公司急。但我心里这个弯,一时拐不来,得时间缓缓,你别见怪。这一天来,我看到了你的能力。那帮工程师仗着学历高,有点知识,不把我老陈放眼里很久了。你昨天一番话,就把大部分人给镇住了。今儿又一招,那帮家伙*不离十全服了你。我老陈再别扭,再不讲理,也知道什么该,什么不该。我就算帮不上忙,也绝不拖你后腿。我们这几年的朋友,不白交。” 张闲放心了。她就担心老陈在她背后使个什么劲,让她白费心思。这种事听得多了。职场上,人和人之间,永远就没个放心,尤其是同级,如同把大家丢进一个斗兽场,互相扼杀,胜利者才会脱颖而出。 “谢谢老陈!”张闲发自内心里感谢他,“我办公室没在这边,e栋也有很多事情处理。这边的事,还指望你多多照看。” 老陈摇摇手,“去忙吧!” 张闲兴冲冲地把钥匙交给小路和浪子,“就看你们的啦!” “老大,我们会努力的!”小路和浪子拿着钥匙,打开了实验室。站在宽大整洁的实验室中央,一时兴起,两人配合着来了个王者归来的双人合体,简直酷呆了! 张闲笑他两个是crazyman。 小路一本正径地说,“老大,疯子才干得出常人不能干的活!我们是疯子,所以我们和他们不一样。” 张闲接口说,“这说辞忒fashion!我挺你们。加油吧!crazyman。” 顿时,屋子里三个crazy一齐哈哈大笑。 张闲带他们立了项目,做了各种申请,才从实验室里出来。站在楼梯上打电话问sparrou聊天,聊到张闲的这次发火。 她说,“我好佩服她。怎么形容得好?超越凡人的自我控制术。前一秒钟,击鼓一样敲桌子。后一秒钟,嘻皮笑脸地叫,王姝姝,帮我把报告单送刘副总那儿去。我以为她装出来的,进去后,看到她朝我笑。凭那笑容,你绝对想不到,她刚刚发完一场大火。我问她,‘老大,不火了?’你知道她怎么说的吗?她回我,‘一点不火了,全发完了,现在心情非常的愉快。你等下回来时,顺路帮我把刘玥找来。’语气语调里,一点火星味都没。这本事,我自愧不如啊!” 王姝姝顺路去找刘玥时,知诉她,“张闲刚发了一通大火,说话当心点。” 刘玥这个奇葩更好玩,来了句,“张闲从来不发火,你听错了吧。” 王姝姝直叫唤,“我的妈呀。要说你俩是知音,我之前还不信,现在信了。张闲才火了几分钟,就全歇了,跟没发火一个样。” 刘玥不理她的话。进屋时,张闲正在噼噼啪啪打字。刘玥冷着脸跟她汇报,“张闲,会议记录刚发给你了,你看看吧。有一个bom表错误,工程部已经处理了两周,还没结果,今早上生管问能不能给个具体解决的时间,他好安排排程。我听说李工亲自在处理,就把邮件直接to给他了。他回我,‘还轮不到你对我发号施令,叫张闲来。’这邮件也转发给你了。你给发个话吧。” 张闲点开邮件,看了看,“那帮人全牛哄哄的,跟我较着劲。你且不管他,下午再打电话催。他再要说这话,你就这样回他,张闲已经对我发了这活儿话,我就追你。至于为什么不跟你打招呼,你自个儿去问张闲去。我不做你们的传话筒。他果真较着劲不干活,明儿个我就报给刘副总。我让刘副总去替我去收拾他。我正愁抓不到捣蛋的鸡,骇不到调皮的猴呢。嘿嘿,我这招还不错吧。” 刘玥说,“刘副总怎么可能会收拾李工?听说他们关系很好的。” “你以为呀,关系好就行。这节骨眼上,李工真调皮,刘副总还真得炒了他。你爱信不信!”张闲闪着长长的眼睫毛,自个儿先调皮地笑起来。 刘玥耸耸肩,“我信!我还不知道你。” 两人正聊得起劲,电话来了。 张闲才接起电话喂了声,赶紧一手捂住话筒,一手示意刘玥出去。 刘玥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不忘回头看了张闲一眼,心中顿时狐惑不定,“这女人有秘密?!好事,坏事?” 第116章 较劲 以前不管接谁的电话,不管有谁在,张闲从不赶人走。她说,“办公桌上的电话没秘密!工作上的事嘛,我知,你也可知。” 今日反常行为,已激起了刘玥的好奇心。她破例走到王姝姝身旁,问她,“张闲是不是恋爱了?” 王姝姝正忙着整理文件柜,抱住一堆的黑色文件夹在手里,想了又想,摇摇头,“不知道,没听她说过,也看不出来。她怎么了?” 刘玥抿抿嘴,摆摆手,往外走,撂下两个字,“难说!” “真的?”王姝姝转身探头往玻璃窗里瞧了瞧。这小丫头特喜欢听人家八卦,对张闲的八卦更感兴趣。但她瞧了好多眼,也没瞧出张闲有那里不对劲,便叹了口气,接着整理文件柜。 张闲正面对着外面呢,当然看见了刘玥和王姝姝的小动作,哪能让她们猜出什么端倪来。脸上的表情绝对公事公办,等王姝姝转过身工作,她才卸下伪装,讲电话。 “你急,我不急呀。我昨晚找你了,今天上午也找你了,是你没空,这会儿来怨我,我不答应。再说现在快下班了,我得先去吃个饭。饿着肚子,没心思谈事情。” hawk气的火冒三丈,在电话大声吼,“马上给我过来!”估计blue—sky也只有张闲一个,够他伤这种脑筋的。敢挑战**oss的权威,简直不要活了! 可张闲打小就没乖过,尤其面对hawk,从骨子底下冒出来的强烈抗拒,不愿意束手就擒! “没那么快!”张闲跟着吼得很大声。 接着,电话里安静了,两人在沉默中较着劲。 数秒钟后,传来hawk冷笑的声音,“好吧,既然你快不了,我跑步速度还可以。我现在立马过去找你!” 这下轮到张闲急的火冒三丈了,大叫,“别,别。等一下,我去!我这就过去!你别来,你别来啊。” hawk放下电话,满脸的得意,搓着双手,“臭丫头,搞不定你,我就不信屠了!”然后,抬起刚毅的脸庞,冲着外面的sparrow喊,“sparrow,把文件拿进来给我签。等下张闲来了,让她在外面等我五分钟。记住,一定要她等五分钟。我要挫挫这丫头的锐气,都快无法无天了。” sparrow笑着抱进来一堆文件夹,“hawk,这些都是业务部急着签的文件。刚才shark催过一次,有几个小单的折扣价过低,得你签字同意。还有市场部的黄经理请求辞职,她不愿意和艾经理共同管理市场部。这是她的辞职单。” hawk先接过文件,叹了口气,“业务部的事先处理。这几个小单虽说没什么挣头,我也得同意不是。黄经理要闹脾气,我能理解,先凉凉他,过几天再说。这几天时间,就当我给她好好考虑的时间。如果她催,你就把我的原话告诉她。她硬是要走,谁也不勉强。艾立芍带来的几份文件,我看完了,你帮我还给她。还有,记得帮我打个电话给bs集团技术部老文,约他今晚八点开个电视会议。” “记下了。”sparrow退出门外,顺手关上了门。 张闲抄起笔记本,从办公室里冲出去,蹦得比兔子还快。门口的王姝姝被吓得手一松,文件夹掉了一地。她一边捡文件夹,一边嘟嚷,“这女人,要疯了的节奏!难不成真恋上了?” 幸好a栋有人梯,不用爬楼梯。张闲按开电梯,气喘吁吁地跑进去。电梯门缓缓合上,她命令迅速自己平静。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了,衣服缩卷了,得理好了来。对着镜子,把头发理了又理,衣服扯了又扯,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觉得自己恢复了正常水准。 转眼间,上了八楼,电梯在叮叮声中打开。 张闲再不愿意去管鞋跟拍打地板的当当当声音。她这会儿没那心情。她得想好了一些事情。 sparrow听见了当当当快节奏的鞋跟声,笑扭了脸,“张闲,你走路总算正常了!我说过,多来几遍,都正常,是吧。有些人的鞋跟声好听。比如你张闲的,当,当,当,听着像在弹钢琴。我喜欢听,hawk也喜欢听。” “鞋跟声不都一样?哪还有什么讲究?净胡说八道。”张闲恶狠狠地看着sparrow。这人老爱调戏她,太可恶! sparrow正儿八经起来,“你要坐在我这里工作一天,就能找到和我有一样的感觉。告诉你吧,刘副总和付副总的脚步声就不好听,一拖加一拉,有气无力,听见了我心里跟着泄了气般,没劲儿。廖副总和李副总的脚步声特有冲劲,他们一来,整个八楼都活泛了。信不信由你!” “可惜我现在没兴趣研究这个。”张闲站在sparrow前面,两只水淋淋地大眼睛直瞪他,“里面有人吗?” sparrow故作神气,“当然有人。hawk就在里面。他不是人,是神呀!” “懒得理你。那我进去了。”张闲抬步要去敲门。 “等等,等等。先别急。”sparrow赶紧站起来阻拦她,“hawk正在处理一些其他的事,让你在这里等他五分钟。” “嗬!刚刚催我十万火急。这会儿让我等。”张闲咬牙切齿地,说得天花板都被震到了,“好呀,我倒想知道他怎么回事?我等,我等他还不行嘛?” sparrow假惺惺地劝着,“他真有事,你别生气哦。要不要我替你敲门?” “不用。我等,我等,我等等等!”张闲的小脸气得比刚才更红了。 sparrow退回座位上坐下,垂着眼皮,偷笑。这两人天造地设的一对,不在一起,对不起老天爷! 张闲背靠着门,脚尖点着地,哼着小曲,悠闲地等! sparrow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小声地提醒她,“可以进去了!” 张闲白了他一眼,举手敲门。 里面的hawk装模作样的说了一声,“请进!” 推门前,张闲赶紧命令自己摆正态度,他是**oss,不是男朋友。我来谈事的,不是来*的。现在在办公事,要有公事公办的样。她迅速敛光所有的情绪,跟换了张脸一样,平静如水。她把腰椎挺得笔直,一股英气自然而出。然后推门进去。 sparrow看见了,愣了下。他从没见过张闲如此英气的样子,他有些发呆。 hawk低着头签字,并不抬头看张闲。 张闲毕恭毕敬地喊了句,“屠总!” hawk惊讶地抬起头,“张经理,刚刚吃了什么灵丹妙药,这么快冶好了你那向来不文明的行为。” “中饭还没吃,等屠总请。”张闲微微一笑,“我可以坐下了吗?” “当然可以,请吧。”hawk一时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丫头要唱那一出呀。 张闲规规矩矩地坐下,摊开笔记本,认真地说,“屠总,听sparrow说,刘副总上午已经给你汇报过工作,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聊项目的事。我来就为了这事。” hawk答,“他没项目。他来这里,就是告诉我,以后项目的事直接找你,他不参予。他管其他的事。” 听了这话,张闲的心里不知滋味。刘副总这是明哲保身!他怕搞不出明堂出来,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好吧,我来,就我来! “屠总,以后项目的事,我还要和刘副总汇报吗?” “没必要。他要当甩手掌柜的,就让他当去。”hawk的脸色严肃起来,“说吧,有什么进展?” 张闲拿出两个项目表递过去,“你先看看。这是工程师小路和浪子的提议。我觉得很有希望,已经让他们开始实验。” ------题外话------ 为了存稿上架,从明天开始只有一更,请各位亲们见谅! 各位要乖哦,等我上架,祝福我吧。 第117章 交差 “真有啊!”hawk双手接过项目表,惊喜不已,认真地看过后,兴奋地说,“张闲,不错呀。刘副总和老陈伤透脑筋的事,被你轻松搞定。医用高分子材料,药物助剂,好!这项目研究的单位很多,市场上参差不齐。如果blue—sky把小路的构思搞成功了,那么以后每个医院都知道blue—sky几个字啰。”边说,边轻手捏住纸边,一遍又一遍地扫视。 “屠总,我把工程师的实验室空出来让给小路和浪子,其他人要用,去e栋。如果老陈和刘副总有什么怨言,找你投诉,你得帮我劝劝他们。这个项目很新,老陈和李工都未必有资料,实验过程非常重要。我要求小路和浪子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轮流倒班,二十四小时不停留观察。我已批准了他们三个月的加班费,这点小钱,blue—sky出得起吧?” “应该的。如果他们需要帮手,挑最好的给。”hawk赶紧点头,“你的呢,你不是说要送我一个吗?” 张闲垂下眼皮,盯着桌面,看了会儿,抬起头,正视hawk,“我想过了,先不给你。这个项目涉及的周期长,三个月内完成不了。我还是很想成立实验室,亲自来研究。” hawk眼睛看着张闲,左手握成挙头,贴近鼻头,嗅了嗅手背上的肥皂味,凝思了一会,说,“我很想知道是什么项目?” 张闲说,“暂时不能告诉你,免得你生出觊觎之心。” hawk收回刚才的姿势,挪动身体,让自己更舒服些,“不说就不说。这两个项目已经很不错了。一旦成功了,我代表blue—sky全体员工谢谢你们。” “口头上的谢谢就免了,我需要巨额奖金。”张闲说,“你知道吗?为什么这些项目之前没人拿出来,就是因为对工程师们的激励制度太弱。我要改革工程部的薪资结构和组织架构,想听听你的想法。” “行呀。回头你给我份报告。”hawk说,“如果合理,我支持!” “谢谢你的支持!”张闲说,“现在项目有了,市场部经理也来了,你该放心了吧!剩下的事,大家只能听天由命了。” 忽然间,hawk露出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我放不下心!艾立芍告诉我,flw的环保增塑剂项目已近尾声,估计一个月后,就有新品出现。到那时候,blue—sky的未来怎么走,谁也不好说。化学产品跟电子产品一样,更新速度迅猛。blue—sky已经有近半年没有新产品,这对于大家来说,不是好事。我现在一小时恨不能掰成一天来过。你,作为经理,得想想法子帮我扭转这种现状。” 张闲眨眨眼,算是答应了。 hawk继续说,“从a城的回来的第二天晚上,董事长告诉我,新技术是第一力量。blue—sky要以最快速度恢复这种力量。我顿时懵了,因为我忘记了。你认得前任总经理吗?” “认得。”张闲说,“他的样子很特别。不高不矮,喜欢穿黑西装。总共没见过几次,但每次看见他,似乎都在思考。眉头微蹙,略带忧郁,好象从来就没有过喜事一样。” “处在我这个位置上,就应该是这种状态。”hawk说,“blue—sky在他的带领下,一直顺风顺水。其实这一切是建立在他日夜不停的操心上。而我,没经验,不懂,忘记了工厂有很多的事需要盯紧。工程技术这一块,我确实掉以轻心了。我希望你今后帮我盯着,盯好了!” “嗯。”张闲应了声。她突然觉得肩上的担子,好重。她也有点害怕了。她怕辜负了hawk的期望!技术更新,是个技术的活呀! 结束了正事,hawk率先站起来,“走,我请你去吃午饭。想吃什么?” “柳汁牛排!”张闲说。“昨天在一本小说里看过,超想吃。” “西餐?没问题,带你去见见外面美好的世界。” hawk披上挂在衣架上的外套,收拾好桌上的文件夹,抱着出了办公室,对sparrow说,“这些都签好了。我请张闲吃牛排,你要不要去?” sparrow呵呵地笑,“hawk,你不怕张闲骂你猪呀。难得的两人世界嫌不够亮,还要请我这个电灯泡照照!” hawk不理他,拉住张闲的手就要下楼去。 一进电梯门,张闲赶紧挣开他的手。 hawk笑她,“胆子这么小,怎么敢骂我猪呢!” “大庭广众之下,不许对我无礼!”张闲说,“我可不想成为blue—sky的公众人物。” hawk说,“公众人物不好吗?听过明星效应吗?这是一种无形资产,很值钱的。你想过没,如果请一个不出名的帅哥美女拍个广告,和一个相貌平平的公众人物拍广告,哪个带来的收益会更多呢?” “应该是帅哥美女吧,大家都喜欢看呀。” “你错了。根据实践统计,公众人物带来的收益率远远超过了帅哥。人有种癖好,情人眼里出西施。公众人物就是大众眼里的西施,越看越好看。而对于一个不认识的人,百分之八十的人会去挑他的毛病,而看不到他的优点。” “是吗?真没研究过。”张闲说,“也许吧。我就喜欢看大明星拍的广告,而那些不认识的人拍的广告很快就会忘记。” “所以呢,当公众人物没什么不好吧。”hawk对她作了滑稽的笑脸。 张闲惊觉到自己上了当,“少来!我才不想。” 电梯到了一楼。张闲快步出了电梯,特意离hawk远一点。hawk也不管,跟在她后面三五步远。 两人走到a栋大门时,艾立芍突然从后面追上来,“屠总,这么巧!” hawk对她笑了笑,“真巧。” 艾立芍走到他跟前,“屠总还没吃中饭吧,我请你吃,顺便和你讨论一些问题。” hawk只好说,“对不起,我约了张闲。” 艾立芍这才看见走在前面的张闲,笑笑,“对哦。来了半天,还没见过我这位同学。张闲!” 张闲听到有人叫,赶紧回头,认出是艾立芍,连忙倒回去,“艾立芍,早听说你来了。怎么样,这里还好吧。” “好,这里有帅哥有美女,我喜欢。”艾立芍亲昵地拉住张闲的手,“屠总说约了你和他吃饭,我可不可以一起去呀?” “可以呀。反正屠总给钱,我没意见的。”张闲冲hawk笑笑。 hawk回瞪了她一眼,缺心眼。他只能说,“行吧。我也没意见,都跟我走。” ------题外话------ 人呢,难道都去过三八了~ 第118章 毒草 三人上了hawk的benz。 hawk问艾立芍,“张闲要吃牛排,你呢?” 艾立芍笑得如铃铛一样,“张闲,你怎么还像个孩子呀。牛排,我小时候老缠着我妈要吃,早吃腻了。换一个吧,我们去吃日本菜。” “日本菜?”张闲摇摇头,“不喜欢。一听就是小鬼子的东西,能有多好吃,指不定比我自己做的更难吃。” hawk边开车,边浅笑。这两个女人要杠上了,不愧是台好戏。 艾立芍又说,“那我们去吃泰国咖喱饭,怎么样?” “咖喱饭?那就是一碗浆糊。”张闲好夸张,“上次我和人事部经理一一姐,以为是个好东西,试了一次,难吃死了,差点没吐出来。我天生就不喜欢吃这种粘稠稠的东西。” 艾立芍于是问hawk,“屠总,你觉得呢?” hawk说,“我答应张闲在先,你就湊合着吃顿牛排吧。下次有机会,再请你们吃其他的。” “行吧。谁让我是后面来的呢。”艾立芍点点头,“张闲,你经常和屠总一起吃饭吗?” “不经常,今儿是头一回。”张闲赶紧地说。 “骗我的吧。”艾立芍扶着椅子,把脸往前湊,“屠总,你告诉我吧。” hawk帮着打掩护,“我约张闲吃饭可没那么方便。她在e栋上班,距离a栋好几栋楼呢。今天刚好谈事情谈晚了,食堂的饭没了,才想着一块儿出去吃。” 艾立芍叫起来,“你的意思以后约我吃饭方便,是不是?我在a栋上班,距离近。” 张闲侧转脸看着她这个老同学。多年没见,没想到她脸皮变这么厚,那有倒贴着往上靠的,心里不由对她更加没好感。 hawk笑了笑,没答话。 艾立芍又问张闲,“你现在在哪个部门?做什么工作?” 张闲懒洋洋地靠着椅背,“工程部打杂的。” “工程师吗?”艾立芍问。 “差多了。”hawk替张闲回答。张闲听见,扑哧笑出来。 “怎么可能?一个打杂的怎么可能跑到总经理室谈事情。”艾立芍不信。 张闲笑着说,“因为我们的屠总亲民呀。清洁阿姨保安大叔,都可以跑总经理室谈事情。” 艾立芍一脸惊讶,看看张闲,又看看hawk,“屠总!” 张闲拍拍她,“好了,大惊小怪的,谈谈你吧。听说市场部黄经理也是个难伺侯的主,你和她好处吗?” 艾立芍敛光了笑容,“她呀,我一去她就递辞职书。这会儿辞职书已到了总经理助理那里了吧。” “这么快?”张闲惊倒。黄经理,你放弃得有点太快了吧。这女人又不是猛虎,你干嘛要跑这么快。我还指望你……接下来的话,张闲没让自己想出来。 “嗯。早上sparrow带我去市场部,告诉她,以后你和艾经理分区管理。她的脸立马全黑了,黑得比锅底还严重。sparrow走后,我问她话,她睬都不睬我。那有这么心狭的人,我打出生就没见过。然后我就往大伙面前一站,一挥手,告诉大家,我是bs集团派来救场的,愿意跟着我干的,来我这边,愿意愿着黄经理干的去她那边。你们想知道结果吗?” “想啊。”张闲说。 “站在我这边的比她那边多了五个。她气不过,把文件夹往地上砸,接着宣布,我辞职,你们都跟她好了。就这么冲动地递了辞职书。屠总,我可没对她使什么手段啊。你不能怪我。” hawk嗯了声,没说其他的话。 张闲说,“立芍,佩服!” “有什么好佩服的。我真正的手段都还没使出来,她就弃械投降,弄得我没半点成就感。”艾立芍作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也许她听说了你。你在bs的外号,断肠草呀。”张闲调笑说,“她怕中毒,早点离开,早安全呗。” 艾立芍格格地笑,“张闲,你也知道这外号!告诉你这外号的来历吧。听了,估计你今晚上睡不着。” “你不会真拿断肠草去吓唬人吧?”张闲问。 hawk在前头笑,“张闲,且听听。” “bs集团大堂左边最里面有一个小会议厅。”艾立芍起了个头。 hawk插了句,“就你面试去过的那个。” 艾立芍一惊,“张闲,你也去过bs集团总部?” “去过啦。前面的屠总,别打岔。立芍,你接着讲。”张闲说。 “行政部早上开会通常都在那里。有一天,我照常去开会,看见一堆的同事站在走廊上,没人进去。我就问,‘怎么了?干嘛都不进去呀?’有人回答我,‘里面有人在开会。’我说,‘谁呀?会议室我们一直预订了的。’有人告诉我,‘仙人铃草在里面。’我当时不知道仙人铃草是什么人。只当要么是业务员,要么就市场部那一块的。” “我对同事们说,‘她是仙人铃草,我还断肠草呢,先毒死她。然后,一脚踹开会议室门。看见一位打扮很端庄的中年女士,和一位年纪很轻的哥们在聊天。你知道我头一个念头是什么?” “什么?” “我想如果把这女人赶出去,那么我今天就算出风头了。我不知从哪儿来的胆气,冲她叫,‘你是谁呀?为何占着我们的会议室?你看外面一走廊的人在等你们两个。” “本来我冲进去,就让她吃了一惊。我再这么一叫,她简直愣住了。她应该没见过我这么嚣张跋扈的女孩。她定了定,回问我,‘你又是谁呀?’” “我回她,‘我是断肠草。你不就是仙人铃草嘛。我还比你毒三分呢。’门口一大堆的同事,听到了,顿时暴笑。” “她脸色还算平静,说话的声音也还缓当,‘哦。原本是株断肠草呀。勇气可嘉嘛,找你主管来,我帮你领个赏。’我一下子没回过神,找我主管就找我主管,我还怕你告状呀。我站在正义的一方,帮自己和同事维护正义,应当的。” “然后,我就出来找主管。正好我主管也来了。我拉着他就往会议室里面闯。没想到,我主管一进去,吓得腿都抖了,结结巴巴地喊,‘乔总,您好!’” 张闲立即兴奋了,“原本是屠总他妈!” 艾立芍手舞足蹈地,“乔总还笑得出来,她说,‘这女孩是你的手下?’我主管哈巴狗一样的点头,‘是的。对不起,冒犯了您。’乔总继续笑着说,‘这女孩我要了。明天让她去市场部报到,可以吗?’我主管哪能说不行,他赶紧答应。我就这样去了市场部。” “哇,立芍,你果真厉害。”张闲夸她,然后又问,“hawk,你妈为什么叫仙人铃草?” “我妈爱好写作,偶尔会投些稿。她的笔名叫仙人铃草。”hawk说,“后来公司的人知道了,背里底都这样叫她。” 张闲笑,“艾立芍的笔名,叫离别草。这两人是知音呀!” hawk说,“真的么?怪不得我妈特别喜欢艾经理。” 艾立芍兴奋不已,“张闲,你猜和乔总聊天那哥们是谁?” “这我那猜得到。bs集团我可一个都不认识。”张闲说。 艾立芍硬要张闲猜,“猜猜嘛。” 张闲想了想,实在想不出,随口说,“不会是你现在的男朋友吧?” 艾立芍听了,脸涮地红了。 hawk回头瞪了张闲一眼,“白痴,就是我了。” 张闲鼓起腮帮子,吹了几口气,“我怎么知道。立芍,你不会真喜欢我们屠总吧!看,脸都红了。” 艾立芍本是大胆的女孩,哪里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小声地应,“嗯嗯。” 第119章 牛排 “噢,我明白了。”张闲叫起来,“立芍,屠总是你男朋友!所以你从bs集团跳到blue—sky全是为了他,对吧?” 前面的hawk一言不发,他想听听艾立芍怎么答。 艾立芍并不否认张闲前面说的那句,只是不好意思回答了后面的问题,“不完全是啦。乔总让我来的。她让我来帮屠总。” “哦。”张闲的心一点点地下坠,整个人都感觉很不好,手心逐渐变得冰冷。原来我一直在自作多情!她茫然地望着窗外,看着无限的远处。艾立芍再说了些什么,她完全听不到。 进了西餐厅,艾立芍活跃得像这里的老熟人。把所有的客人服务生都当成了她的客户,一个个给他们发名片,一个个和他们宣传blue—sky的产品。 张闲跟着hawk,默默地坐在座位上。 等艾立芍去卖弄她的外交术了,hawk笑张闲,“吃醋了?脸摆这么臭。” “那有。我只是不习惯而已。”张闲犟着脖子说。 hawk踢了下她桌子下的脚,“你那同学,真够可以的,天生公关的料呀。以前在学校,她有这么活跃吗?” “那时候,都忙着高考,谁有空管这个。不知道。”张闲说。 艾立芍发出了一把名片,也收获了一堆的名片。她带回来,放在桌子上,一个个的显摆,“某某公司业务部经理。某某公司市场部主管。哎,怎么都是些这样的人呀。” 张闲撇了撇嘴,“只有这些人才有名片。像我这样的人,公司不会帮我们印的。” 艾立芍笑笑,“也是。咦,这个人的名字好特别,叫猫老二。天哪,这世上有姓猫的!说不定是个骗子。” 张闲立即想起三只老猫来。她确实还不知道三只老猫的真实姓名,一直三只老猫,猫哥地叫着。难道是三只老猫?她问,“这个人坐哪儿?” “那边。”艾立芍指了指挡着视线的一块黄色的隔板。 张闲站起来,“嗨,我对这只猫先生感兴趣。我去看看这只猫先生长得帅不帅,说不定可以成就一段好姻缘。” hawk瞪了她一眼,她当作没看见。 等张闲找到猫老二时,顿时傻了眼,果真是她的猫哥们,三只老猫都在。 三只老猫看见张闲,立即发出一阵狮子般的吼声。 “张闲,你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独自出现在猫哥面前?肖非呢?”一只老猫大声怪笑。 “肖非出差了,不在b城。”一只老猫叫道,“咦咦,没了护花使者。” “哈哈,不会喜欢上我们哪只猫了吧?”一只老猫笑得很诡秘。 张闲挨着他们坐下来,抓起桌子上的红酒瓶,挥了挥,“猫哥哥,说话要不要这么难听。别人听了,以为你们是色狼。” “我们不怕。男人不色,就不是男人。”一只老猫嘻嘻笑。 “吃什么好东西?要不要我陪你们喝几杯?”张闲帮忙打开了红酒瓶,给三只老猫倒了三杯。 一只老猫高叫,“服务员,再给个高脚杯!” 高脚杯很快就送来了。 张闲给自己倒了一杯。这会儿,她特别想喝酒。 “来吧。敬三只老猫!” 一只老猫阻住她,“等等。你还没告诉我们,你怎么突然出现呢?我害怕。” 一只老猫也说,“对呀。一来就灌我们酒,让我想到不好的事。” 张闲不高兴地看着他们,“我要强暴你们,这理由算不算?” “哈哈哈。张闲,你完蛋了。说话这么直爽,没人敢要的。”一只老猫端起酒杯,“不过,我愿意被你强暴。” 张闲跟他碰了碰,一杯酒落了肚。 接下来,自己又为自己倒了杯,“还有人愿意吗?” 一只老猫按住她的酒杯,“妹妹,我看你今天心情不好。猫哥关心一下。怎么了?” “没事就不能喝酒吗?”张闲瞪了他一眼。 “我们不喝闷酒。”一只老猫敛了笑容看着她。 一只老猫问,“上次跟我们说的事有问题?” “还没影呢,哪来的问题。你们想太多了!”张闲说 “好吧,好吧。我们都陪妹妹喝一杯。下午还得上班,把我们灌醉了,肖非会骂人的。” 三只老猫陪张闲又喝掉了一大杯。 张闲用手背抹干净了唇角的酒汁,“猫哥们,跟你们喝酒就是爽。下次,我们再喝。我先走了。” 三只老猫说,“吃点东西再走。” “不了。那边还有两同事在等我。” 两杯酒落了肚,张闲精神多了。回来时,脸红红的,带着淡淡的酒香,别有一种风情。 hawk赶紧站起来,问,“张闲,你喝酒了?” “嗯,和猫哥们喝了两杯。”张闲坐下来,对艾立芍说,“猫老二果然是我的熟人。他们很好玩的,有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 艾立芍说,“可以呀。” hawk听着心里不舒服,指着牛排,“张闲,你的牛排。快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张闲拿起刀子叉子开始干仗。那刀子纯的很,切不动呀。 hawk见了,伸长了手,帮她把牛排切开,分成一块一块的。张闲想起了有一次和肖非吃西餐,他也是这么帮她一块一块的切开。忽然,有些想他了。 艾立芍见张闲的神情恍惚,推她,“怎么了?” 张闲老实地回答,“我想一个人了。” “谁?想谁?”hawk也很想知道。 张闲抬起脸看了一眼hawk,又低下头,“肖非。有一次,他请我吃牛排,我切不动。他也像你一样,帮我。” hawk看着她,略带着些紧张,“你们还有联系吗?” “有。”张闲轻轻地回答。 艾立芍问,“肖非是谁?是你男朋友吗?” hawk忽然恼了,“不是。他是张闲原来的经理,跟她很要好。” “噢。”艾立芍好像觉察到什么。她发狠地锯牛排。她也佯装锯不动。可是hawk并没有为她一块一块的切开。她有些失落地看着张闲。 ------题外话------ 感谢某君的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