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诡谈》 第一卷 鬼境求生(1) “小谐,小谐,去找你爸爸……去找你爸爸……” “啊!”何谐猛然从睡梦中惊醒。 “当当当!”客厅里的老式座钟恰在这时敲响了。 三声,凌晨三点!又是在这个时间,何谐再一次梦见了他的母亲,他那早已去世了三年多的母亲。在梦中,母亲披头散发,嘴角还挂着一抹鲜血,模样凄楚恐怖。而那双惨白的眸子里映射出的,却不是狠戾之气,而是对何谐的慈爱,还有一丝留恋人世的不舍。 三年多了,每到母亲忌日的头几天,就仿佛梦魇一般,母亲的身影总会踏着时间准时出现在何谐的梦里,纠缠着他的呼吸。在梦中,母亲总是保持着凄惨恐怖的形象,嘴里念念不忘的,就是提醒何谐去见他的父亲。 父亲?何谐当然不会在意那个对他来说已经没有意义的称谓。三年以前,当父亲娶了那个年轻漂亮的妻子回家之后,何谐就再也喊不出那个称呼了。而那时,母亲仅仅去世,还不到一年。 何谐重重叹了口气,斜倚在床背上的肩膀有些麻木了。他起身活动了两下,看向墙上的时钟,三点一刻,在早上七点起床准备上班之前,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可以用来养精蓄锐。 何谐想到这里,忽然意识到嗓子已经干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每到秋天,何谐都会感觉没来由的干燥,不管喝多少水,都难以去除他那种仿佛身体所有体液被抽干之后的渴。 何谐起身,放轻了脚步,不想吵到楼下正在熟睡的邻居,尽管他们从不在意自家看电视的声音有多大。 凉水杯安静地躺在茶几上,透明的就像是一块冰。何谐喜欢这种清透的感觉,他从来也不会去买那些花枝招展的陶瓷杯具,他喜欢这种玻璃制品,干净透明,让人一眼就能看穿。 不知道出于何种动机,何谐愣住了,他睁大了眼睛用力去看那只盛满水的玻璃杯,呼吸轻轻喷在水面上,原本应该颤抖的水面上,竟然看不到一丝震荡的涟漪。何谐心里一颤,好奇宝宝一般伸出了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杯沿。 没有,还是没有…… 这种颠覆何谐物理学常识的现象,让他一时之间有些懵了,他不解地伸出一只手去,握住了凉水杯的把手,开始用力摇晃起来。可是,不管何谐怎样丧心病狂地晃动它,杯子里的水却丝毫不动弹。 何谐满头大汗,并不是晃动产生的热力,而是极度惊恐之后产生的自然反应! 这……这不对劲,水被晃动之后怎么可能会像玻璃一样纹丝不动呢? “小谐……好玩吗?”何谐的背后,忽然响起了母亲,那阔别已久的声音。 “啊!”一声尖叫,何谐来不及回头,就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攀上了肩膀…… “当当当当当当!”座钟熟悉的声音打碎了何谐的梦,何谐努力睁开眼睛,发现天色早已经大亮了。 何谐仿佛是一瞬间就从黑夜到了白昼,他还难以理解这种跨度太大的设定。刚才……刚才在身后的,难道是母亲的…… 何谐不敢再想下去,他艰难地起身看了看周围,此时,他依旧躺在那张自己熟悉的单人床上,被子盖在他胸口以下的位置,温柔并且温暖。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早晨六点,距离设定好的闹钟响还有一个小时。 何谐揉了揉太阳穴,从床上翻身下来,坐在床边用双手支撑着脑袋。刚才那些,都是梦吗?如果说是梦,那么这梦也未免太过真实了。梦中紧握水杯的冰凉触感以及肩膀上搭着一只手的感觉都让何谐心存余悸,就好像一切仅仅发生在几分钟之前。 “呼!”何谐重重舒了口气,既然已经醒了,干脆去跑跑步,平时就算想起都起不来,现在倒是不经意间实现了自己的承诺。 “何谐!好好跑步吧,顺便练练腹肌什么的!单身狗想脱单就要有个强健的体魄嘛!不然啪啪啪的时候体力不支好丢脸的哟!”何谐刚站起来就想起李明浩不久之前对他说过的这番话。 “靠!”何谐怒骂一声,想起李明浩那货说这番话的时候,怀里搂着的是倾国倾城的白富美,当时何谐真想化身螃蟹精,一钳子夹死他算了。 “什么世道!美女都爱矮富挫!”何谐嘟嘟囔囔地扯掉身上的家居服,光着身子去卫生间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不太遮光的窗帘照射进来,就在何谐刚刚走进卫生间之后,他几分钟前还窝在上面的温暖小床上,一股黑气慢慢蒸腾上来,晃晃悠悠地消失了…… “呼……呼……呼……”何谐在小区里跑了两圈,不到二百米的距离就已经让他气喘吁吁了,或许李明浩说得对,他是该锻炼锻炼了。 “嘿!哥们!”一只有力的大手“砰”地一声拍在了何谐的肩膀上,何谐正保持着匀速前进状态,忽然遭到重击,一时反应不过来,一个趔趄趴在了地上,重重摔了个狗啃泥。 “我去!你大爷!”何谐翻转过身,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不用问何谐为什么骂得如此轻松自如,一大早就出现随时准备在何谐背后捅刀子还自以为给了他一个大大的surprise的,除了李明浩之外,整个青城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了。 “切!我又没有大爷!有种骂个我有的……”李明浩一身运动装,双腿交叉斜靠在树上,一只小拇指正在旁若无人地挖着鼻孔。 何谐虚着眼睛摇了摇头,见过贱的,还真没见过这么贱的,没被骂到三代以内血亲的李明浩就好像没过足瘾一般,满脸写着三个字——贱兮兮。 “话说回来,难得见你出来跑一次步,怎么,难道有情况了?”李明浩嘿嘿笑着,满脸****的笑。 “有你妹啊有!快点吃饭去,饿死本尊了!”何谐一把揽住李明浩的胳膊,拽着就要走。 “喂喂!轻点!”李明浩和何谐是大学同班同学,认识已经有八^九年的时间了,每当何谐被问及不愿意回答的问题,都会在第一时间内转移话题,这是何谐的一个老习惯。不过,李明浩当然知道何谐之所以一直逃避这个问题,是为了曾经的那个她。 第一卷 鬼境求生(2) 十分钟之后,小区对面的小面馆里,李明浩光着膀子,一只脚踩在旁边的椅子上,一边呼哧呼哧吃面,一边抹着鼻涕。 “我去……我每次和你出来吃饭,都有一种想死的感觉。”何谐扶着脑门,脸都红了。 “怎么了?”李明浩腾出一只手来拿起桌子上的醋瓶子咕咚咕咚把半瓶醋都倒进了面碗里。 何谐分明用余光看到了面馆老板的虎躯剧烈颤抖了一下。 “喂!我说……”何谐压低了声音,说道:“虽说是夏天,但还没热到需要脱衣服的地步吧……” “你懂什么!”李明浩放下醋瓶子,一脸正气地抽了下鼻子,说道:“看到我壮硕的肌肉了没?” 何谐的嘴角抽动了几下,干笑了两声,说道:“那也不用裸着吧……” “你懂什么?能露就要露好不好?这就跟女人的事业线是一个道理!”李明浩夸张地托起双手,在胸前做了一个颠了两下的手势。 “太不文明了……”何谐偏过头去,完全不忍直视李明浩白嫩嫩的胸^脯…… “切!”李明浩不屑地喷道:“活该你单身!” 何谐无话可说,只好埋着头吃面。 李明浩把碗底的最后一滴汤扫了个干净,看着对面的何谐文绉绉吃面的样子,干着急却又无计可施,他早已经习惯了何谐的唠叨弱受一本正经和慢条斯理,对李明浩这种雷厉风行又经常脑抽的人来说,有这种朋友在身边,也算是个福气。 “小谐……”李明浩无事可做,想试探性地打探打探何谐的想法。 “什么?”何谐连头都懒得抬,谁知道李明浩那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又怂恿他问出什么奇怪的问题。 “时间过去那么久了,你也该找个女朋友了……那个女人不值得你……” “耗子!”李明浩话还没有说完,何谐就“啪”的一声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噌地一下站了起来,说道:“我吃饱了,先走了!” 说完之后,何谐不顾李明浩的反应,径自出了面馆,朝小区走去。 “喂喂!小谐!等等我!”李明浩在小面馆里手忙脚乱地结帐付钱,找零都没要就匆匆跑了出去。 何谐一个人走在回去的路上,他知道身后远远的跟着李明浩,李明浩却不敢追过来。这就是老实人的愤怒,让雷厉风行的人也心生畏惧。 何谐知道,李明浩是关心他所以才问到了那个话题,但他还是难以接受去想除了她以外的任何女人,他是爱她的,爱到除了她看其他任何异性都没有感觉。不,他是恨她的,恨到再也不想听到她的名字,甚至不想再次触及任何与爱情有关的事物。这大概也算是,恨屋及乌吧。 三年多了,母亲死了,父亲再婚了,从那以后,何谐失去了不仅仅是亲情,还有爱情。如若是陌生人或者无关紧要的人问及26岁的何谐婚姻问题,他都可以虚假地戴上一副面具,然后应对自如。可是,当李明浩同样问起这个问题的时候,何谐反而不能接受,因为李明浩是知道一切的,尽管大概只有他才是真正关心何谐的人。 算了,还有什么比眼前的友情更重要的吗? “喂,过来!”何谐转过身,看着畏畏缩缩躲在一棵树后面露着半个身子的李明浩,忍不住在心里偷笑,这小子,偷偷摸摸的样子还真有点耗子的劲头,真是不负何谐赠给他的这个绰号。 “嘿嘿嘿……”李明浩满脸堆笑从树丛后面钻了出来,狼狈的模样让何谐一阵心疼。 “中午没事干吧?我请你吃大餐!”何谐抿起嘴唇笑了笑,白皙的脸上满是温柔。 “哦……哦!好!”李明浩呆滞了一秒钟,才意识到向来抠门的何谐这回是打算大放血了。 何谐笑着摇了摇头,唠叨的毛病又开始犯了:“你说你啊,老大不小了,好歹是个富二代呢,怎么能那么不注意形象。就算你不注意你自己的形象,好歹也给你老爸留点面子嘛!整个青城谁不认识你老爸,又有几个不认识他儿子的……” “他儿子不就是我吗?”李明浩弱弱地打断道。 “哟哟,我还以为您老人家不知道这回事呢!”何谐揶揄道:“我要是你老爸就趁你还没断奶一拖鞋抽死你算了……” 何谐的唠叨没完没了,李明浩刚刚得罪过他也不好顶嘴,只好默默听着。 “那个……七点半了……”何谐站在楼下苦口婆心教育得正开心,忽然听到李明浩小声地提醒。 “靠!不早说!”何谐甩下一句话,扭头就跑向单元门。 李明浩见他走远了,小声嘟囔道:“你也没问啊……” 说罢,李明浩一把把手中的运动t-shirt甩在背后,吹着口哨,裸着上半身离开了。 何谐好不容易才等到电梯,急匆匆地钻了进去,扫了电梯卡,按下了11层的按键。 “叮咚!” 电梯刚刚运行不过几秒钟,就被人按停了。何谐条件反射一般地向后退了退,给即将进来的人留点余地。 然而,何谐那双装作不经意间扫视地面的眼睛并没有迎来一双脚,几秒钟之后,电梯门呼啦啦地合上了。 “大概是有人按下电梯却等不及,又走开了吧。”何谐暗暗想着,并没有很在意,反正这种情况非常常见。 “叮咚!” 几秒钟之后,电梯运行不过几米的距离,就又发出了开门声,何谐想也没想,抬脚就向外走,刚刚迈出一只脚去,却看到,电梯门外,对面的过道上,赫然贴着一个大大的数字——6! 原来只是六楼而已,何谐摇了摇头,迈出的那只脚又缩了回来。 一股凉意紧跟着何谐窜进了电梯,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嘟囔道:“运动完还真是有点冷呢。话说回来,今天的电梯怎么那么慢呢……” 电梯门又一次合上了,电梯带着何谐吱吱呀呀地向上升,几秒钟之后——“叮咚!” 何谐猛然抬头,此时,电梯内部的楼层显示板上,赫然显示着一个血红色的数字——6! 第一卷 鬼境求生(3) 6层吗?电梯现在正停在6层吗? 不对!电梯已经运行了那么久,怎么会还在6层呢?脚下传来的震颤的晃动感和惯性所带来的失重感觉是那么明显,根本不是头脑清晰的何谐自己所能产生的错觉,这也就说明了,不可能是电梯发生了事故始终停留在6层。 那为什么又是6层呢?难道是电梯内部的楼层显示板出问题了?如此的话,便是技术性的问题了。 “哼哼哼……一会儿出了电梯,一定要给物业打电话,交那么多物业费不知道都花在什么地方了!”何谐冷哼了几声,暗暗想着,松了口气。看来是自己太过疑神疑鬼了,都怪李明浩那个该死的基佬,整天拿着一堆鬼画符在何谐身边绕来绕去,还声称自己会什么法术。“顺便也好好整整那个家伙!” 但,真的是这样吗? 作为一名年轻优秀的外科医生,何谐的思考速度和应变能力向来都不差,那一长串的分析都只是在一瞬之间,当和谐的目光从显示板上移开的时候,电梯门刚刚打开,外面漆黑一片,只有墙壁上贴着的大大的“6”字,格外刺眼。 竟然真的是6层!何谐慌了,他清楚地记得,曾经在坐电梯的时候,碰到过几乎每一层的邻居,所以他也有幸得见几乎每一层的提示牌,却并没有发现也从来没有听说过有楼层提示牌贴错的情况。 何谐有些犹豫,出去还是不出去?这是个问题。 何谐苦恼地摇了摇头,不知所措,而电梯也仿佛死机了一般,再也不动弹了,任凭何谐多么拼命地按动关门按键,电梯却仍旧门户大开,没有服从指令。 “呲啦……呲啦……”电梯间的天花板发出来路不明的电流声。 何谐吓得浑身一颤,此时的他就像受惊的小鸟一般,草木皆兵。 “咚!咚!咚!”满世界只剩下了何谐心脏跳动的声音。 “呼哧!呼哧!”粗重的呼吸声让何谐的肺部快要顶不住压力,爆裂开来! 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医学家(好吧,“医学家”称号是何谐自封的),何谐曾经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怪力乱神的存在,而他眼中所谓的通灵者和各种灵异现象,都只不过是一些贪名图利的人自导自演的好戏。然而,时过境迁,此时的何谐,三观正在发生急剧的变化,他满脑子里都只剩下了那个常常在恐怖小说里看到的专业名词——鬼打墙! 尽管电梯的轨道是纵向的,是固定的,并且绝不可能是圆形的,但唯一和目前的情况相似的,就只有鬼打墙而已。不管电梯怎么向上运行,始终都停留在同一个楼层,这和鬼打墙的原理根本就是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鬼打墙还可以用科学来解释解释,而悲催的何谐遇到的问题则根本就超出了科学的范围,解释不了。 何谐的双腿已经开始发抖,当年十*岁半夜一个人在医学院里解剖尸体的时候,何谐都没有什么恐怖情绪。可是现在,科学解释不了人类无知的时候,无知会在科学解释不了的情况下,变得愈发恐怖! “怎么办……怎么办……”何谐的嘴唇翕动着,眼睛紧盯着电梯外面,一眨都不敢眨。他的思维随着视线的固定而变得迟钝,好半天才想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他飞快扫视了一眼屏幕,果然,完全没有信号。 “这大概是叫——鬼境?是独立的由鬼所创造出来的空间吧。”何谐记得李明浩曾经给他普及过这些基本的灵异知识。 “鬼境里的鬼通常是想迫害活人,或者申诉冤屈,才会把活人拉入鬼境,经历一些恐怖或者情景重现之类的事情,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所以,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做出一些肮脏下流的事情,让鬼受不了你,就像宋定伯捉鬼的故事一般,说不定就脱离险境了……”李明浩说过的那些话在何谐耳旁响起。 “嗯!我明白了!”何谐从思绪中回过神来,飞快地眨了眨酸涩的眼睛,视线仍旧停留在正前方那一个大大的“6”字上。 何谐从身侧僵硬地抬起了因为紧张而紧攥着的拳头,张开双手,双手掐腰,深深吸了一口气,脑袋微微上扬,鼓足了气,眼睛微眯,张开了嘴,破口大骂道:“我xx你个oo的!你个眼瘸的鬼畜!不要脸的小婊砸!你tm知道老子是谁吗?啊?老子我+#@¥%*……” 一分钟之后,何谐骂累了,电梯却纹丝不动。整整一分钟不重样地问候了鬼那些不知道还在不在世的家人及n代祖宗,又瞎编乱造吓唬了一通鬼,何谐把从网上看过的各种粗口都用尽了,最终口干舌燥弹尽粮绝,可惜从目前的效果来看,这一招并没有什么卵用,何谐,并没能“感化”那只鬼。 何谐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四下望了望,鬼没有出现,电梯没动,他也仍旧不敢出去。 何谐决定采用第二种方法,他揉了揉鼻子,半真半假地挤了点眼泪出来。他干脆席地而坐,双腿一盘,开始絮叨。从小学被人欺负,到中学初恋失败,再到大学看到社会现实,最后到上班后种种不顺利,除了一些何谐不想提及的回忆外,何谐几乎就把自己讲成了全世界最惨的人,大名“倒霉”,小名“悲催”,江湖人称“不顺大侠”。何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了很久,电梯却丝毫没有动静,一丝又一丝凉意从门外钻了进来。事实再一次证明了,声泪俱下什么的也同样并没有什么卵用。 “好吧!你不仁我不义!看来只能使用那个大招了!”何谐在折腾里耗尽了耐心,也给自己壮了胆,他在万般无奈之下,终于下定了最后一份决心,做了一个决定。也正是这个决定,改变了何谐的下半身,更改变了何谐的下半生…… 第一卷 鬼境求生(4) 轻烟散,红烛灭。 三千烦恼丝,金剪断思念。 白绫软,高梁悬。 二八豆蔻年,今生永不见。 黄花梨木凳“哐叽”一声倒在地上,顺势滚了三滚。一双穿着红色绣花鞋的绣足绷直了,晃了几下,再也悄无声息。 红色的嫁衣不再是喜庆的红,而是鲜血的颜色。 若水美目中不再是脉脉含情,凸起的眼球中尽是怨毒之色,而那新娘的嘴角,竟是诡异的一抹笑…… 一双眼睛猛然睁开。 孟羐儿揉了揉眼睛,清晨的阳光还很养眼,想起刚才的梦,她不惧反笑,呵呵……很好,今天的小说又有素材了。 孟羐儿,时下起跑线小说网最红的网络写手之一,笔名“追灵”,笔下小说都以恐怖灵异为题材,广受年轻人追捧,圈粉无数。更有数部小说被出版成实体书,甚至翻拍成了电影。其实,这辈子活到这份上也就没有缺憾了,孟羐儿只需要旅旅游逛逛街,每天玩玩,痛痛快快自由自在的就够了,她完全可以只靠版税就过好她的下半辈子。然而,她并没有因为吃穿不愁就放弃她的理想,她仍旧每天按时更新,不断尝试不同的文风和题材,从烧脑的悬疑推理到压抑的黑色幽默,从西方魔鬼到东方灵异,只要是跟恐怖有关的题材,孟羐儿都有涉猎。这是她的兴趣,更是她文学创作的源泉。 孟羐儿从床上爬起来,爬到电脑桌旁,打开电脑,抱着bubu熊开始码字。 “叮~叮~叮……”《黑色星期五》的音乐声响起,孟羐儿一把抓过手机,利索地按下了接听键。 “喂,你好!是孟羐儿小姐吧?我是路路通快递公司的,有你的快递,麻烦下楼取一下吧。”快递小哥业务很熟练。 “不能送上来吗?”孟羐儿用一只手敲着键盘,另一只手把手机放在耳边。 “姐姐,你们小区上楼都是要用电梯卡的,你们这单元的门禁貌似还坏了,就麻烦你下楼来拿一趟呗。”快递小哥表示他也很无奈。 “知道了,这就下去!”孟羐儿黑着脸挂断了电话,越想越不爽。不能送到楼上来也便罢了,她才不过二十四岁而已,就被快递小哥叫“姐姐”!靠! 孟羐儿的“狂躁症”瞬间发作,一拳头砸在了桌子上。 “喀叱……喀叱……”电脑桌的某个不确定部位发出了类似于断裂的声音,似乎是在提醒孟羐儿这可是花钱买来的。 孟羐儿收住拳头强压下心中的不爽,胡乱捋了捋头发,换上一条白色连衣裙,踩上七公分的红色高跟鞋,噔噔噔出门了。 “叮咚!”电梯在六楼停顿了一会儿,紧接着飞速升了上来。 孟羐儿垂下脑袋,揉了揉头发。该死!因为刚起床的缘故,还没有来得及梳头,满头秀发格外凌乱,加上白色裙子红色高跟鞋,孟羐儿自己都觉得看起来有点女鬼即视感。 “呼啦~”电梯门打开了,孟羐儿头也没抬,散乱着头发就闯了进去。 孟羐儿迈出两步之后,忽然停了下来。她抬起了头,看到电梯里正站着一个人,那个人目光惶恐,衣衫不整,裤子褪到了膝盖以下,此刻,竟然有一种黄色的液体正在从他的某个不堪入目的部位喷流而出。 那个人看到孟羐儿之后,“嗷”的惊叫了一声,干脆闭紧双眼,尿得更起劲了…… 孟羐儿愣住了,她感觉到小腿处有凉意袭来,她低下头去,一幅这辈子都没有发生过甚至让她闻所未闻的景象正发生在眼前。 那股……淡黄色的……液体……已经顺着她的小腿,在缓慢向下流淌…… “啊!!!”孟羐儿一声尖叫,一脚飞了过去,正中那个人的作案工具…… 鸡蛋又名鸡卵鸡子,是母鸡所产的卵,其外有一层硬壳,内则有气室卵白及卵黄部分。 敲开鸡蛋的技巧:轻轻磕碰中间部位,切忌用力过猛,不然容易产生粉碎性伤害…… 时间回到两分钟之前。 何谐十分确信自己是撞鬼了,而且是类似于鬼打墙一样,难以破解的那一种。他先后采用了侮辱式激将法挥泪式求饶法,都无济于事,最后,他只好采用了保留方案,即传说中的童子尿祛邪法。 何谐抬头看了看天花板角落里的摄像头,红色的一圈小灯没有亮,看来连摄像头也失灵了。何谐放下心来,一只手放在了腰间,一把扯开运动裤的带子,他褪下了裤子,酝酿起情绪,甚至吹起口哨来给自己鼓劲。 正在这时,电梯门“呼啦”一声关上了,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向上运行。 何谐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吓了一跳,他还来不及收起他的作案工具,电梯就伴随着“叮咚”声再次停住了,何谐抬眼看了一下,这次是停在了十楼。 “又有什么幺蛾子?”何谐紧张兮兮地盯着外面。 终于,电梯门缓缓打开了。门外,一个披头散发,一袭白衣,脚上一双鲜红色高跟鞋的女鬼,正赫然向何谐冲过来! 何谐“嗷”了一声,紧闭双眼,提起“水枪”就开始喷水…… 整个青城市第一人民医院都知道何谐何大夫废了。 再苦不能怪政^府,再累不能怨社会。要怪只能怪何谐倒霉,撞鬼就不说了,最惨的是在电梯里尿尿竟然被人撞到,撞到也就不说了,撞到他的人有狂躁症和暴力倾向……这就不得不说,是命中注定有此一劫了。 何谐双眼无神地躺在床上,思考着今后要如何拖着残躯过好自己的下半生。 李明浩来过了,看到他心情不好一言不发,又不知道该劝什么,只好跑到小公园里抽烟去了。 隔壁的病友打开了电视,青城市的午间新闻正在热播中。 “我市昨日发生了一起电梯猥亵事件。据当事人称,当时她正在小区住宅内等电梯,电梯门打开之后,她看到一名男子裸露下半身正在小便。随即,当事人一脚踢伤了该名男子。目前这名男子正在医院内接受治疗,是否会对其追究法律责任,请看后续报道……” “我靠,这年头什么变态都有!太猖狂了!”隔壁病床的病人骂道。 何谐的双眼满含泪水,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扭过头去白了隔壁一眼。 “对不起,您不能进去,病人需要休息!”门外传来了护士的声音…… 第一卷 鬼境求生(5) 孟羐儿踩着大红色高跟鞋噔噔噔走在医院的过道上,身后跟着一大堆记者。 “1306?”孟羐儿抬起头,看着门牌号冷笑了一声,抬手就要推门进去。 “对不起,您不能进去,病人需要休息!”小护士一溜小跑过来,拦住了快要蜂拥而入的孟羐儿和记者。 “病人吗?他是个罪犯!”孟羐儿瞟了小护士一眼,冷冷地说道。 “不好意思,在我们医护人员眼里,只要是身体出现问题送过来的,就是我们的病人,病人是不容侵犯的!”小护士涉世未深,说起话来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孟羐儿身后的记者都被一股正义之气惊呆了。 “是吗?”孟羐儿略显嘲弄地说道:“那么,如果枪毙犯人的话,你们要冲过去帮犯人止血喽?如果打仗的话,你们要不分敌我抢救病人喽?” 孟羐儿特意把“病人”二字说得很重。 “这……”小护士一时之间被堵得无话可说,不过很快她就找出了这其中的破绽,辩解道:“可是现在是和平时期,没有战争!而且,你说的那些情况都不是在我们医院里,请不要偷换概念!” “那也就是说,”孟羐儿根本不给小护士想清楚的余地,说道:“假如持枪歹徒冲进医院来杀人,歹徒不小心受伤了,你们会帮他包扎好恢复好,让他继续杀人?” “追灵,你太牛了!666!”有记者在孟羐儿身后竖起了大拇指。 “这个嘛……”小护士垂下了头,似乎是在思考到底要不要救这个莫须有的杀人犯。 孟羐儿嘴角微微上扬,一副胜利表情,转身握紧了门把手。 “哎哎!还是不行!”小护士一只手挡开了孟羐儿的手,阻拦道:“救不救谁根本不重要,跟我耍嘴皮子也没用!我们医院有规定,不能采访!” 孟羐儿看着小护士趾高气昂的表情,翻了个白眼,她生平最恨的就是“规定”二字。她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的记者们,说道:“他们是记者,但不是来采访的,我们都是病人的朋友!” “对啊对啊,我们都是他的朋友!”这些记者很有眼力见地把举起的话筒和摄像机都放了下来。跟孟羐儿混久了,眼力见这个东西可是必需品。 “你说这些谁信啊!”小护士朝着孟羐儿身后的一个记者努了努嘴,说道:“他们手里都拿着仪器呢!怎么可能是来探病的!” 记者们为孟羐儿捏了把冷汗,小护士的不依不饶都是有理有据的,辩解什么的,真的是好难的样子。越是如此,他们看向小护士的眼神,就愈加的同情和恐惧。得罪孟姐的下场有多悲催他们是不可能不知道的,曾经有一位记者圈的前辈,在没有征求孟羐儿同意的情况下,把她的家世曝光了出来。后来,这位记者离奇地失踪了,几个月后,当有人发现他的时候,他的四肢已经不在同一个城市了…… 尽管业界谣传是孟羐儿派人做的,但令人感觉无奈的是,不管警^察怎么侦查,都没有任何线索指向孟羐儿,也根本查不出来凶手任何的蛛丝马迹。 “小姑娘……”孟羐儿“呵呵”笑了两声,看向小护士的眼神阴毒可怕。 “怎么了?”小护士缩了缩脖子,记者们也都缩了缩脖子。 “他们只是上班途中经过这里而已,这么贵重的仪器总不能放在车上吧?你说对不对?”孟羐儿歪着脑袋,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这个……”小护士终于辩无可辩,“哼”了一声,跺着脚离开了。 “哈哈……”孟羐儿毫不收敛地狂笑了两声,拧开了门把手,推门走了进去。 记者们不管孟羐儿用了什么手段,只要能拿到一手新闻,他们就心甘情愿跟在可怕的孟羐儿身边。此刻,门一打开,记者立刻蜂拥而入,小小的房间登时变得水泄不通。 “您就是何谐何先生吧?” “请问您当时怎么会在电梯里小解呢?” “您当时这样做有没有考虑过社会影响?” …… “你们……”躺在病床上的人好不容易才插了句话。 “您对当时的情况有什么要说的吗?” “其实我……“ “您有没有后悔做出这种事情?“ “我真的不是……“ “难道您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吗?“ 孟羐儿坐在一边的床上摆弄着指甲,她可不想在记者堆里挤着,不过那种情况她倒是已经司空见惯了。 “我tm不是你们要找的那个人!“病人大吼了一声,晕了过去。 记者们愣住了,不约而同地回头看向孟羐儿。 “嗯?“孟羐儿惊异了一声,拨开围在病床周围的记者,定睛一瞧,躺在床上口吐白沫的那位,根本就不是何谐! “喂!喂!别晕啊!快告诉我,他哪去了?“孟羐儿揪着病人的衣领,晃来晃去,晃来晃去。 记者们看得触目惊心,但也不敢上前阻止。 那病人被晃得晕晕乎乎,白眼翻了翻,醒了过来,抬起手指了指窗口,又昏了过去。 孟羐儿暗叫一声糟糕,难道那小子不要命了吗?这里可是13层,跳下去的话绝对会没命的!她可不想因为要整那个小子,就逼出一条人命来,到时候她孟羐儿“暗杀狂魔“的名号可就要转正为”逼杀狂魔“了。 孟羐儿当下不再犹豫,噌噌几步追到窗边,探出头去往下一望。一股眩晕感立刻从视神经传到了大脑。 孟羐儿又缩了回来,她什么都不怕,就是怕高。她定了定心神,又探出头去,向外一望。此刻,楼下已经聚集了一小撮人,从穿着上来看,有医生有护士,有病人还有家属。 这撮人对着楼外墙指指点点,显然都是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快跳吧!快点!我也得了绝症,不想活了!你今天跳完,明天我就跳!“这样喊着的是得了绝症的病人,别看他喊得这么起劲,就算365天天天有人跳楼,这种人也不会去跳。 “别跳啊!可别跳啊!“这样喊的是医护人员,还有后半句憋在心里喊不出来:”要跳回家跳去!别给医院惹麻烦!“ “呼!“孟羐儿松了口气,收回脑袋,转身对记者说道:”他还没死呢!走!跟我下楼!“ 第一卷 鬼境求生(6)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天色阴沉,乌云密布,貌似是要下雨了。小风飕飕地从何谐的头顶掠了过去,何谐双腿颤抖着,站在隔壁病房的窗台外面,站不直也站不稳。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楼下的病号大爷手里拿着收音机,嘴上跟着哼哼唧唧,看何谐跳楼看得不亦乐乎。 围观群众唧唧歪歪在讨论些什么,何谐听不见,也不想听。 何谐现在从脸上到心里满满的都是凄凉呀,他到底是招谁惹谁了,撞鬼挨踹,就连住个院都肃静不了。刚才孟羐儿在门外说的话他可是听得一字不漏,这女人绝对不是什么善类,要是落在她的手里,何谐可就不只是被废了,被拆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何谐趁着小护士和孟羐儿矫情的工夫,拔了手上的针管子,换好自己的衣服,翻过窗台打算开溜。 “我去……别告诉我这里是十几层……”何谐站在寒风里,往下面看了一眼,双眼的视线就像触了电一般,花屏了。 “喂!喂!别晕啊!快告诉我,他哪去了?”房间那边,孟羐儿已经发觉了何谐不见了,抓住了何谐的室友正在狠命地摇。 何谐心说糟糕,他没想到孟羐儿这个女人如此伶牙俐齿,这么快就解决了小护士。 何谐当下不再犹豫,紧紧抓住墙壁上的缝隙,继续向前爬去。他的目标是楼体外的下水管道,电影里不都那样演的吗,只要抱住了管道,跐溜往下一滑,甭管是几层还是十几层,立刻安全到达地面。 孟羐儿这时也已经下定了决心,正带着一众记者追向一层。今天何谐要么爬到一楼下来,说不定还能留个全尸。要么,直接跳下来,碎不碎的孟羐儿也管不着。不管怎么说,孟羐儿只要守在一楼外面等着就完全ok。 何谐颤颤巍巍向那根粗壮的下水管道靠近。 “那个……那个是何医生啊!”眼尖的小护士已经认出了何谐,看热闹的心情更加愉悦。 “嘿!还真是何医生啊,没想到他是那种人……现在是做了丢脸的事被人发现,又被废了,所以活不下去了吧?”说这些话的男医生早就看何谐不顺眼了,何谐那个家伙平时不太喜欢和别人聊天,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是“别人的八卦有什么好聊的”,这种心性傲娇的人根本融入不了科室,特别招人恨。 不过,何谐最招人恨的一点,是他的医术。如果有人问,青城市第一人民医院最优秀的临床医生是谁,那一定就是何谐。天赋这种东西,是与生俱来的,即使是做了一辈子手术的老医生,都会羡慕何谐那双四平八稳的手,羡慕他头脑的清晰和冷静。 “现在的年轻人啊……怎么那么不爱惜生命……年纪轻轻跳楼多可惜……”总算有老年人站出来帮何谐说了句公道话。 李明浩正在医院的小花园里逛逛悠悠,寻思着以后怎么帮何谐走出“下半身”的阴影。他一根又一根烟点燃,抽几口就扔在地上踩灭。这时候如果何谐在场,一定又会批评他没有素质乱扔垃圾。 “有人跳楼啦!”一个大嗓门吼出来,把李明浩的脑子震得嗡嗡发麻。 “靠!什么人呢都!这种热闹都去看……真没有同情心,鄙视……”李明浩虚着眼唠叨了几句,拉住了一个正在跑的年轻人,腆着脸问道:“哎哎,小哥,哪有跳楼的?” 两分钟之后,李明浩慢条斯理地赶到了病房楼。 “哦,原来是小谐住的那栋楼啊……”李明浩不紧不慢地踱了过去,抬起头顺着众人的视线向楼上看。 跳楼的人正在十几层楼高的地方攀爬,距离一根粗壮的下水管道大约只有两三米的距离。李明浩定睛观瞧,嗯,跳楼的是个男的。嗯?!何谐?! 李明浩两只眼睛瞪得溜圆,不可置信地使劲揉了揉眼皮,用力眨了眨看了上去。 没错,此刻,在高楼外部摇摇欲坠的那个所谓“跳楼者”,正是他的好朋友刚刚被孟羐儿踹废了的——何谐。 “小谐!你在干什么!站那里别动!”李明浩疯狂地扯着嗓门大喊大叫,然后发了疯一般地朝楼里跑去。 李明浩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电梯跟前,按下了按键,待电梯门刚刚打开,他就迎面撞上了正在向外走的孟羐儿。 “哎哟!撞死我了!”孟羐儿向后趔趄了几步,被记者们一把扶住。 “对不起!我急着上去救人!”李明浩哪里顾得上和别人掰扯,他真怕多耽误一秒钟,何谐就掉下去,一命呜呼。 这里是医院,孟羐儿当然不会多想,她赶紧从电梯里钻出来,让出了一条道路。 记者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孟羐儿吼了一顿:“磨叽什么呢!还不赶紧给人家让路!” “哦哦哦!”呼哧一下子,电梯里的人就空了。 李明浩勉强挤出一丝感激的微笑,按下了上去的按键。 孟羐儿愣愣地看着已经关上了门的电梯,她的心里第一次有了心潮澎湃的感觉。刚才那个男人,那样的正气凛然,那样的心急如焚,那样对她吼……多么爷们,多么——帅! 孟羐儿微微眨眼,似乎是想记下李明浩的样子。 “追灵……我们还出去吗?”有个记者等着拿何谐跳楼的一手资料,鼓足勇气问道。 “走!”孟羐儿从呆滞中回过神来,也不多说,一声令下,一堆人乌泱乌泱地又朝外面走了出去。 李明浩狂按电梯按钮,但很难阻止电梯中间停下来接人。他此刻真的是恨不得插双翅膀飞上去,抱着何谐把他带离那极度危险的区域。可他真的无能为力,他恨只恨时间不能停止,不能让他瞬间移动到何谐的身边。 与此同时,何谐抓住墙壁的手已经越来越无力,他的指节已经因为长时间用力而发白,他的双腿本来就因为手术而无比虚弱,在长时间紧张之下,那双腿更是颤抖得很有节奏。他知道,他坚持不了很久了。 还有一米,最后一米…… “跳下去吧!跳下去!跳下去你就轻松了!”就在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在何谐耳边乍然响起! 何谐吓得一个激灵,双脚一滑,掉了下去…… 第一卷 鬼境求生(7) 呼……呼…… 瑟瑟的风声在何谐耳边划过,何谐此时头朝下,正在飞速地坠落。风声不停划动着何谐的耳膜,让他恨不得用一把尖锥把耳膜刺穿,如此,便可以清静了。 但无论风声多么刺耳,都比不过刚刚那个女人的声音可怕。那种声音,简直不是人类可以发出的!那就好像是一只尖利的指甲,用力划在黑板上,刺啦~刺啦~ 何谐并不能十分肯定那个声音是个女鬼发出的,但他就是有一种认知,从灵魂深处认为那就是一个女鬼,而不是一个人。那女鬼尖着嗓子说话,声音十分怪异,但何谐竟然听得懂每一个字。那是……那是让何谐去死啊! 何谐看不清周围的景象,下落的速度太快太快,眼前的一切都随着速度而变得模糊起来。 何谐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也见过跳楼的现场,知道从十三层掉下来摔死的人会摔得很碎,很不美好。 “小谐!小谐!”李明浩的声音从上面传过来,越来越虚无缥缈…… 何谐就这样一直向下,一直向下,一直向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何谐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这下落的时间也太久了吧…… 何谐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早已经停止了下降,但仍旧保持着头朝下的姿势不变。至于周围的环境,已经犹如混沌初开一般,变得模糊不清。 “又来了……”何谐闭上了眼睛,他知道发生了什么,很显然,他又撞鬼了。 何谐试着弯了弯膝盖,竟然成功了。既然已经可以活动了,何谐也不再拘谨,他整个人如同在太空中漫步一般,不停摆动着双腿在空气中扒拉,终于缓慢地直立了过来。做完这一切之后,何谐才如释重负一般地叹了口气,慢慢睁开了眼睛。 在何谐面前出现的是怎样一幅画面啊! 何谐浑身颤抖着,闭上眼睛,又再一次睁开,眼前,仍旧还是那幅画面…… 群山环绕兮,苍莽宇宙。 疆土起伏兮,颠倒苍穹。 岩石仄仄兮,秘境从生。 河流奔腾兮,暗流涌动。 孤身纵马兮,踏破铁骑。 尸骨遍野兮,血染金瓯。 踆乌啼鸣兮,遮云蔽日。 嚎啕顿足兮,共赴泉路…… 何谐身处群山峻岭之间,俯身望去便是群山夹谷之势。此时,山谷之中的空地间,一片又一片血染的尸骨静谧地躺在地上。金色的盔甲不再荣光,红色的旌旗不再鲜亮。 是血,是漫天的血,是遍地的血。但凡何谐眼睛里看到的,都是血! “咯咯咯咯……”身后异响突至! 何谐猛然回头! 一袭白衣上面血迹斑斑,一只女鬼头发散乱着,双手成爪,正在飞速向何谐掐过来! “啊!”何谐尖叫一声,却是眼前景象忽转。 何谐正身处庭院之中,飞梁画栋,名花聚丛。一个俊俏书生模样的人正背对着何谐立于荷塘边,白衣白衫,手中折扇轻舞。 “圣者,将军正叫您过去……”一个丫鬟拘礼说道。 “知道了,小诗。”书生回过身来,脸上却是混沌一片,看不清长相。 “哎……!”何谐还没有来得及上前询问自己是不是穿越了,刹那间风云又变。 何谐被一阵强光刺得双目眩晕,好半天才睁开双眼。 “这是……”何谐不可思议地甩了甩头,却瞟见自己正站在病房楼外的空地上,先前看热闹的人已经消失无踪。而李明浩正朝着何谐的方向跑过来。 “看来我是死了……”何谐点了点头,幻想着下一步李明浩就会直接从何谐的身体里穿过。 “小谐!你让我好找!”李明浩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停到何谐面前的时候,还狠狠地捶了他一下。 “我……我不是死了吗?”何谐呆呆地说道。 “死了?哈哈!”李明浩狂笑了两声,说道:“好人不长命,王八活千年!放心好了,你还是处男,没那么容易死的!” 何谐呵呵干笑了两声,他偷偷背过手去扭了自己一把,嗬,还真疼。何谐不敢相信自己的痛觉,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空气很稀薄,正午的阳光正烈,一切事物都显得异常清晰。 看来这应该不是鬼境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之前发生的一切难道都是幻觉吗?孟羐儿的出现和强逼,何谐爬出楼外被误认为跳楼,难道这一切真的都是幻觉?如果不是幻觉的话,此刻的何谐肯定已经像西瓜落地一般,碎成了渣渣吧。 “耗子,那个谁……刚才有没有来过?”何谐还是不敢相信如此真实的经历竟然是幻觉,他似乎还能感觉到手指的指节因为长时间用力扒在窗外而产生的酸痛感。 “谁啊?”李明浩不明就里。 “就是踢我的那个……孟羐儿……”何谐说起这个名字,都会感觉到昨天受伤的那个部位还在痛得要死要活。 “孟羐儿?谁啊?你是说踢你的那个美女叫孟羐儿?”李明浩追问道。 “额……好吧……我是没有告诉过你……”何谐说完这句,一下子就愣住了! 没有告诉过李明浩…… 的确,何谐从未提及,也根本来不及提及把他踢残的那个女孩儿究竟叫什么名字。 但是同样的,何谐自己也根本不知道那个女孩儿的名字啊! 孟羐儿?!何谐什么时候知道了那个女孩儿叫孟羐儿?她……她不是叫什么“追灵”吗? 何谐一把抓过了李明浩,摇晃着他问道:“那个孟羐儿,她最近有没有出现?我有没有跳楼?” 何谐顿了顿,又问道:“还有,今天是几号?” 李明浩被何谐晃得七荤八素,他以为何谐疯了,又或者是在跟他开玩笑。他嬉笑着从何谐的双手之间摆脱出来,吊儿郎当地从烟盒里抽出了一根烟,靠在“禁止抽烟”的警示牌上,不紧不慢地说道:“小谐,你就别逗我了,跳楼那件事,都过去一个星期了。还是踢你那个妹子把你劝下来的,你们不是和解了吗?误会也都说清楚了,怎么,你不会看上人家了吧?” 第一卷 鬼境求生(8) 6月20日,是何谐母亲的祭日。 母亲死于一场火灾,今年已经是第四个年头了。从母亲死后的第二年开始,每当临近祭日,何谐就会梦见母亲七窍流血的惨状。母亲总会一句又一句地提醒着何谐,让他去见他的父亲。 父亲?呵呵……从那个女人进门开始,何谐的字典里就没有了“父亲”这个代名词。 何谐每年都会故意晚一天去看望母亲,在她的坟上添上点香,再把母亲生前最爱吃的糕点带上几样,和母亲的相片说上几句话。那就是他,这一年当中最脆弱的时光。 他之所以会晚去一天,就是害怕会撞见父亲。可三年了,事实一再地向何谐证明,父亲,根本就不记得母亲了。年复一年,每年他去给母亲上香的时候,都会看到母亲的墓碑底下,那长时间没有人打理的泥土的缝隙里,野草又密密麻麻地长高了几分。 不过这一次,何谐晚去了整整一个星期。 何谐依稀记得,他跳楼的那天,正是母亲祭日的前一天,6月19日。待他从十三楼上摔下来的那一刻,时间的沙漏就仿佛被人骤然间敲碎一般,“哗啦”一声,金沙遍地,何谐的时间紧跟着就错了位,一下子跳到了一周后。 而那中间的记忆,无论何谐怎么去想,都是一片空白。 何谐头痛欲裂。 他不记得了,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不记得他跳楼之后的事情,不记得李明浩所说的孟羐儿是如何劝下了他,不记得孟羐儿为什么叫孟羐儿,不记得那所谓的一个星期是否真的存在过。他迷迷糊糊,看什么都像假的一样,他的世界,用时下流行的话来说——断片了。 身体上的永久性损伤还算不得什么,反正留着那个东西也没什么用,自从她离开之后,何谐就变得清心寡欲了,没了就没了。但是,精神上的浑浑噩噩让何谐懊恼不已,他一度怀疑所有的一切都是梦,是他醒不过来的一个梦。 何谐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苍白的天花板。 前一天的记忆还清晰地刻画在何谐的脑海里,他的指节仍旧酸痛不已,没有一两周的时间估计是拿不了手术刀了。昨天,他被李明浩视作下半身残疾导致了精神错乱,硬生生拽回了病房,可何谐的身体并无大碍,他吵着嚷着要出院,谁也拦不住。李明浩陪他回到家,观察了一整个晚上,看到何谐除了有气无力之外,基本还算正常,午饭过后,这小子就溜出去泡妞了。 所幸,何谐没有再撞鬼。 他在床上百无聊赖地回忆这几天发生的事,越想越觉得像一团乱麻。莫名奇妙地撞鬼撞鬼再撞鬼,何谐完全可以去当恐怖片的编剧了! 原因,到底是什么呢? 是母亲的亡魂迁怒于何谐,埋怨他没有去见父亲吗?如果是那样的话,何谐宁愿一辈子就这样了,折磨死或者折磨疯都无所谓了。 父亲那里到底有什么秘密,让母亲如此大费周章地折磨何谐呢? 还是说,母亲是想借着吓唬何谐,来表达什么吗? 何谐想到这里,精神一振,从床上猛地坐了起来,因为用力过猛,牵动了下半身的肌肉,带着伤口又是一阵疼痛。做医生的好处在这个时候凸显了出来,他很清楚自己身上的伤口,虽然被孟羐儿的高跟鞋一脚踏中,但还没有到非要摘除不可的地步,休息一段时间,是会慢慢好起来的。 话说回来,还好那件事情已经解释过去了,不然何谐要背负着流氓和猥琐的骂名像个太监一样过一辈子。但何谐也并不知道,在缺失了的那段记忆里,他是怎么把那件事情解释清楚的。 眼前,这些疑问都不是重点,他必须要先去母亲的坟前,一来是完成每年一次的祭拜和倾诉,二来,他想看看母亲的亡魂是否还在那里逗留,他想和母亲的灵魂沟通一下。 “既然是自己的母亲,也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如果她想叫我死,我早就死过几百次了。”何谐这样一边安慰自己,一边穿着衣服。 话虽如此,人对灵魂那来自内心深处的恐惧还是难以消除,何谐刚刚关上的房门随即又打开来,他翻箱倒柜,找出了前段时间李明浩画给他的“鬼画符”,整整齐齐踹在了裤子口袋里,这下总算稍稍安了心。 何谐驱车前往灵山公墓,母亲就葬在那里。 公墓的地理位置通常都比较偏远,何谐出门的时间就已经比较晚,到达公墓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四点半了。好在是夏天,天色没那么容易黑,何谐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和母亲好好聊一聊。 灵山公墓是青城市最大的公墓,当初在选择母亲的墓地时,父亲曾经提议把母亲葬回老家,可是何谐不肯。他打从记事开始,就从来没有听说过自己的老家在什么地方,也从来没有见过老家里的人,每次何谐问起父母,都会被他们的一句“老家很偏远不知名已经没有亲戚了”搪塞过去。现在,母亲去世了,却要葬回那个何谐闻所未闻的“老家”,他是说什么也不肯同意的。 于是,在何谐的百般争取之下,母亲还是顺利地葬在了灵山公墓。 灵山,偌大的一座山。 青黛浮云,磐石卧松,是永垂不朽的气质,是千古流芳的圣地。 远望灵山,顶峰圆润可接天,山基浑厚可踏地,是埋葬英灵的绝佳风水宝地。 近观灵山,墓碑一座座一排排,整齐划一,汉白玉的碑石庄严肃穆,凡见者必先悲,声色夺人。 这就是灵山,埋葬了多少幸福和悲恸的灵山。 何谐熄了火,从车上走下来,心情很沉重。 0410号,那是母亲的生日,是何谐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一个应当感恩戴德的日子。而现在,那只不过是一座坟墓的编号,是何谐最难受的一个数字。 何谐爬到半山腰,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母亲的那座坟离他越来越近。 何谐松了口气,心里略带紧张,也许一会儿会碰见母亲吧,碰见了会不会害怕呢? 何谐尽量放轻松,一步一步沉稳地走向了母亲那座坟,却看见…… 第一卷 鬼境求生(9) 惨白色的墓碑上面,何谐的母亲在照片中笑得很安详。 那是一张并不显得十分衰老的脸,像大多数传统的中年女性一样,看起来温柔贤惠,是个持家的好母亲好妻子。 母亲的笑意依旧,尸骨却早已经化作了一捧青灰,再也回不来了。 而此时,墓碑的最下面,那一小块用来祭奠亡人的平台上,赫然正放着母亲最爱吃的糕点! “这……”何谐呆住了,母亲最爱吃的糕点,这世间除了何谐还有谁知道呢?难道……难道是父亲来过了? 想到这里,何谐忽然放声大笑了起来,父亲他,终于想起了母亲,终于肯来看母亲了吗? 何谐笑着蹲了下去,却一下子愣住了。 只见那久经风霜的香炉里面,赫然插着五根新香的残骸,那香燃尽之后剩下的木条,还保持着鲜红的颜色,显然是燃尽了不过几天的时间。 五根香,这是一个秘密,是只有何谐自己才知道的秘密。 通常情况下,给故去不久的人上香要上四根,也就是所谓的“神三鬼四“。据说,亡故的亲人前三年是鬼,要用四根香来供奉,过了三年之后则是神,祭奠是要烧三根香的。 今年已经是母亲去世的第四个年头了,如果是父亲来上香,应该会上三根,即使是父亲不懂得这些,也应该是上三根,这是普通人常常会用到的数量。但是,香炉里那五根香显然都是今年新上的,也就是说,那根本不可能是父亲或者其他人,唯一的可能性就只能是何谐自己。 五根香,之所以是一个秘密,是因为母亲在死后的第一个祭日前,曾经托梦给何谐,要求他为自己上香一定要上五根。从那之后,每年的祭日何谐都会谨记母亲的嘱托,为她高高地点上五根香,以此寄托对她的思念和孝敬。 难道说,是自己浑浑噩噩丢掉了那一周的记忆,所以不记得曾经来给母亲上过香了吗? 何谐百思不得其解,头痛的感觉又侵袭了他的大脑。何谐双手死死抠住太阳穴,蹲在地上的双腿强烈地颤抖起来,他支撑不住全身的压力,双膝“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啊……啊……”何谐呻^吟着,面色苍白地在地上打起了滚。 他的头颅,那骤然间疼痛的感觉,就像是一辆汽车从他的脑袋上狠狠地轧了过去,他的头骨支离破碎,脑浆溅得到处都是。又好像是有人在他的天灵盖上插入了几千根钢针,只要稍稍动弹一下,就会疼得浑身抽搐,生不如死。 何谐再也动不了了,他的精力几乎都耗尽了,他疲惫地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气喘吁吁的何谐在地上趴了整整半个小时,这才满头大汗地抬起了头。 当他抬起头的那一瞬间,他忽然感觉到周围的温度一下子就下降到了冰点。这……这可是六月底的天气,就算北方热的节奏没有南方快,但毕竟也是夏天了,怎么说也会有三十度左右的气温啊,可何谐分明看见周围的柏树上,已经结起了霜冻! 何谐吓得一个激灵,寒冷让他抱住了自己的臂膀。何谐几乎都不用思考,就知道他又进入了鬼境。 何谐扫视了一下周围,暗道不妙,这个地方荒无人烟,有的只是死人的坟墓和骨灰,在这种地方进入鬼境,岂不是什么活路也没有了?他哪里还敢再犹豫,不管那个在背后操纵一切的鬼是不是母亲,他都不想在这种孤立无援的状态下再经历什么恐怖事件了。 跑! 何谐满脑子只剩下了这一个字,他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踉踉跄跄地跑了两步才发现方向不对,他急忙转过身去又往另外一个方向跑。 呼哧……呼哧…… 何谐的呼吸越发粗重起来,他因为寒冷而呼吸困难,但他只能奔跑,马不停蹄地向前奔跑。 四周的空气越来越粘稠,一层厚重的浓雾渐渐地从地面上升腾起来。周围的环境变得不清晰,一排又一排的墓碑在朦胧之中,像极了蹲在地上的一个又一个身着白衣的——人! 何谐的肾上腺素噌噌地向外分泌,如果再逃不出这个鬼境,何谐不用等鬼亲自动手,自己就先吓死了。 可这偌大的一片墓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之中,就相当于是一个巨大的迷宫,一圈一圈的墓碑就是低矮的宫墙,即使再低矮,也足够迷惑人的眼睛,让他方向感全无。 何谐兜兜转转,也不知道自己跑到哪里去了。雾已经渐渐浓到了什么也看不见的地步,他像只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撞完全凭的是直觉。 “砰!”何谐猛然间撞上了一个外软内硬的东西,他随着反作用力后退了几步。 “啊!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何谐干脆蹲在地上,抱着头尖叫了起来。 “喂喂!叫什么啊?吓死我了!你撞鬼了啊?”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何谐的头顶传了过来。 何谐的身体还在发颤,抱着脑袋不敢抬头。 “喂!跟你说话呢!你是聋子还是哑巴啊!”来人明显很不爽,如果何谐再这么疯下去,她就打算动手了。 “奇怪,这个声音好熟悉……而且,并不像是鬼。”何谐这样想着,颤颤巍巍地抬起了头。 “孟羐儿?” “何谐?” 两个人都是一惊,怎么会在这种地方碰见,这还真是,让两个人都觉得很晦气的事情。 何谐甩了甩脑袋,不确定眼前这个孟羐儿是不是真正的孟羐儿,他赶忙向周围看了看,雾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全数散尽了,陵园里的松柏和墓碑都颜色分明,清晰无比。 “哈……”何谐终于大大地松了口气。 “你到底怎么了?慌慌张张跑过来也不看路,就像撞了鬼一样。”孟羐儿皱着眉头说道,她那被何谐撞到的前胸,还在隐隐作痛。 “没……没事……”何谐总不能真的说出真相吧,说出来别人也不会信的,说不定就被当做精神病人送进精神病院了。 “没事就好,那我忙我的去了。”孟羐儿将信将疑地下了逐客令,不管那小子有什么事,她都不想参与。 何谐点点头,转过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孟羐儿忽然张口说了句话:“咦?你的黑色双肩包呢?” 第一卷 鬼境求生(10) 何谐浑身抖得如同筛糠一般,他慢慢地转过了身,喃喃说道:“黑色……双肩包?!” “对啊。”孟羐儿不知道何谐的反应为什么会那么大,她眨着眼睛不明白地说道:“就是你刚才撞到我的时候,背的那个双肩包啊!” 何谐几乎就要昏了过去,他哪里背了什么黑色双肩包啊,为了上山祭拜母亲方便,他可是轻装上阵,除了车钥匙和祭拜用品之外,连钱包都没带。又怎么可能会有什么黑色双肩包呢?! “你……你没看错吧?”何谐的双眼瞪得溜圆,里面全都是红色的血丝。 “没……没有啊……”孟羐儿被何谐的反应彻底惊呆了,不就是一个黑色双肩包嘛,丢了就丢了,至于这么神神叨叨嘛。 何谐浑身发麻,他伸出手去胡乱摸索着自己的后背,只要想到刚刚有一只通体黑色的分不清是什么东西的未知物呆在过自己的后背上,何谐就害怕得冷汗直冒。 “你怎么了?身上有虫子啊?”孟羐儿看到何谐的行为极其反常,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双……双肩包……”何谐就好像没听到一般,完全不理会孟羐儿的话,仍然自顾自地在后背上摸索。 “神经病啊!”孟羐儿对何谐毫无好感,懒得再理会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等!”何谐忽然喊住了孟羐儿。 “怎么了?”孟羐儿半转过身,没好气地问道。她的右手骨节被捏得咔咔作响,只要何谐胆敢有什么不当的举动,她第一时间再废他一次。 “我……我能和你一起离开吗?”何谐腆着脸央求着孟羐儿,一点男子汉的尊严都没有。 “呵呵!”孟羐儿生来最讨厌那种胆小怕事的娘炮,她冷笑了两声,根本不再给何谐解释的机会,转身就走。 “喂!等等我!”何谐快步追了上去,双手还时不时地摸索一下后背。 “滚!” 孟羐儿大吼了一声,吓得何谐躲在了一座墓碑的后面,孟羐儿的凶残他可是再熟悉不过了,惹她有时候还不如惹鬼,至少还能死得痛快一些。 孟羐儿自顾自地走,何谐眼见她越走越远,又不敢追上去,急得左顾右盼,生怕有鬼魂突然出现在他身边。 “不行!豁出去了!”何谐暗自给自己打了一通气,三步并作两步就追了上去,他一把拉住了孟羐儿胳膊,用尽力气大声吼道:“我tm撞鬼了!” 孟羐儿愣住了,她没有想到何谐这种弱受的娘炮竟然也会有如此man的一面。 “我……我撞鬼了!那天在电梯里脱裤子尿尿也是因为撞鬼,用童子尿驱邪,刚才你说的那个黑色背包也是鬼!我天天都在撞鬼!我……我tm招谁惹谁了!”何谐发泄似的说完了这番话,扯着头发蹲在了地上,嗷嗷地哭了起来。 孟羐儿站在一边不知所措,她从来也不是一个温柔的姑娘,又孤芳自赏没有什么朋友,因此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别人。 “你……你别哭了!大男人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孟羐儿皱着眉头,伸出两根手指扯了扯何谐的衣服。 “你不懂……要是你也天天遇鬼,肯定早就崩溃了!”何谐蹲在那里,双手抱肩,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 “切……这个世界上哪里有什么鬼,不过是你精神压力太大产生了幻觉而已!”孟羐儿虚着眼说道。 何谐抬起红肿的眼睛,幽怨地瞟了一眼孟羐儿,说道:“真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 孟羐儿的暴脾气一下子就蹿了上来,她握紧了拳头,瞪圆了美目,吼道:“你说什么?!” 何谐吓得一个寒颤,弱弱地说道:“没……没什么……” 孟羐儿白了何谐一眼,气鼓鼓地走了。 何谐赶紧站起来追了过去,这一次,孟羐儿并没有吼他。 时间临近晚上七点,天色已经渐渐地晚了。天际处像是一幅暗青色和橘红色交错涂抹的抽象画,宣示着美好的一天又将过去。 何谐跟在孟羐儿的身后下了山,一路上,他距离孟羐儿不过一两米的距离,不停地左右张望,生怕再有鬼魂冒出来。 孟羐儿一边警戒着身后这个并不算太熟悉的男人,一边暗暗觉得可笑。尽管她的作品多为恐怖灵异小说,但她根本上却是一个无神论者。在一个无神论者的眼里,何谐这种疑神疑鬼的行为只有两个字可以概括——脑残。 两个人走到山脚下,距离何谐停放车辆的那个所谓的荒无人烟的停车场只有几百米的距离了,傍晚的昏黄光线里,依稀可以看得见何谐那辆开了四年多的两厢汽车,那是母亲生前送给他的最后一件礼物,尽管何谐后来有了钱,可他仍然不舍得换一辆更好的车。 何谐有点感慨,如果母亲还在世的话,他一定会比现在幸福。也许他已经和曾经的那个她结了婚,说不定连孩子都有了,一家人快快乐乐地生活在一起,共享天伦,该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可惜世事无常,母亲死后,那个女人迅速地取代了母亲的位置,他也在感情里狼狈地被人甩掉,他的人生,在那一年,深深地跌入了低谷。 何谐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发了呆,直到孟羐儿停下脚步转过身,何谐那紧跟孟羐儿的脚步一下子就踩上了孟羐儿的脚,他的前胸撞上了一团柔软的东西。 “你瞎啊!没看见我停下了吗?”孟羐儿脚上吃痛,却又不好意思蹲下去揉,只能大着嗓门吼着发泄发泄。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何谐连连道歉,他可不想死在孟羐儿这个暴力狂的手里。 孟羐儿的狂躁症就快发作了,见过呆的,还真没见过何谐这么呆的,真是气死人了。 何谐看出孟羐儿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他赶紧摆了摆手,说道:“别生气别生气,不如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孟羐儿的目光是要杀人的节奏。 “我很帅……”何谐只说了这三个字,然后自顾自哈哈大笑起来。 “啊!啊!”一只乌鸦飞过,场面很尴尬。 “你自己下山去吧,我要在这里过夜!”孟羐儿眯起眼睛下了逐客令。 “什么?你要在这里过夜!?” 第一卷 鬼境求生(11) “是啊,我经常来这里过夜啊。”孟羐儿耸耸肩,漫不经心地说道。 “你……”何谐瞠目结舌,想了想,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哦~我明白了,你是墓园的清洁工!” “噗!”孟羐儿简直快喷了,她哈哈大笑起来。 “怎么了?”何谐呆呆地不明就里,又说道:“难道我猜错了?你其实是……保安?” 孟羐儿这次没有哈哈大笑,因为,她已经笑得喘不过来气了。 “真是的……有这么好笑吗……”何谐虚着眼,一个人唠唠叨叨。 两分钟之后,孟羐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等她直起腰来看向何谐,何谐的脸上已经结了厚厚一层冰。 “切!冷着脸干什么?有什么了不起的,死娘炮!”孟羐儿在心里暗暗骂道,又恢复了往日高冷的女王范儿。 “你到底是……做什么的?”何谐还是不死心,想知道真相。 “你知道‘追灵’吗?”孟羐儿挑了挑眉毛,傲娇地问道。 “‘追灵’?‘追灵’……”何谐还真觉得这个名字仔细想想挺耳熟的。 “笨蛋!没看过恐怖小说吗?”孟羐儿提醒道。 “哦!”何谐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有个外国电影好像叫这个名字!” “喀吧!喀吧!”孟羐儿眯起眼睛,两只拳头攥得发白。 “我……我又怎么了?”何谐吓得都快泪奔了,孟羐儿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何谐缩了缩脖子,正等着孟羐儿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却见这时,孟羐儿一下子惊呆了,她的双眼直勾勾地看向何谐的背后,眼神中满是惊恐。 “怎……怎么了……”何谐说话的声音开始发颤,在孟羐儿的注视之下,他分明感觉到背后有一股凉气开始攀着他的后背向上升腾。 “别!别回头!”孟羐儿见何谐颤抖着想回头看看,赶紧出口阻拦。 何谐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两只眼睛睁得圆圆的,一眨不眨地看着孟羐儿。 孟羐儿从惊恐变成了紧张,又从紧张变成了一脸兴奋,这种变态的过程让何谐冷汗直冒。很快的,孟羐儿伸出了一只手,对何谐说道:“来,抓住我的手,千万别回头!” 尽管孟羐儿如此可怕,但何谐还能有别的选择吗?他赶紧伸出手去,一把抓住了孟羐儿的柔荑。那只白嫩小手上所传导出的热量,让他周身的温度一下子就升了上去,他的胆气也随之增强了不少。 “何谐,听好了,抓紧我的手,跑!” 孟羐儿一声令下,何谐顿时觉得手臂上有一股超级大的拉扯力传了过来。何谐脚下用力,跟着孟羐儿狂奔了起来。 “去……去哪里?”何谐气喘吁吁地问道。 孟羐儿面不改色,一边狂奔一边说道:“开车,走!” 何谐平时就缺乏锻炼,到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就更显得娇弱无比,几百米的距离,在他眼里就好像是漫漫长路,那辆静静停在那里的汽车,显得那么遥不可及。 “咯咯咯咯咯……”那阵诡异的声音又从何谐的身后传了过来,何谐头皮发麻,恐怖片里看到过的情景一幕又一幕地在他脑海里呈现,不管是贞子还是迦椰子,但凡是亚洲恐怖片里的鬼魂,似乎都会发出这种“咯咯”的声音,如此说来,这大概就是鬼界的普通话了。 何谐有点崇拜自己,这种时候了,竟然还能一边跑一边想这种事情,还真的是……神经很大条。 “不好!”孟羐儿暗叫一声,竟然猛地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何谐正在走神,忽听孟羐儿大叫不好,脚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差点被甩出去。 好在孟羐儿的小手虽然娇嫩,但是抓得足够紧,这才没有让何谐甩出去。 “你……难道没有发现吗?”孟羐儿转过脸来幽幽地说道:“停车场……不见了!” “咔嚓!”犹如一道晴天霹雳正劈中何谐的脑袋,他幡然醒悟,定睛朝停车场的方向看了过去。原来,并非是停车场不见了,而是不知何时,浓雾又起,所有的事物都被掩埋在了这重重的浓雾之中。视线又恢复到了他见到孟羐儿之前的状态,他根本什么也看不见了。 “我可以转头了吗?”何谐弱弱地问向孟羐儿,孟羐儿用余光扫了一眼何谐身后,并没有发现有鬼的存在,那“咯咯”的诡异响声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停止了。 “可以了。”孟羐儿淡定地说道。 何谐一怔,他忽然间觉得有点不对。 孟羐儿这个女人出现得太奇怪了。 除了何谐这种特殊情况,谁会在傍晚天快黑的时候出现在灵山公墓这种地方呢?孟羐儿曾经说过她经常来这里过夜,会是什么身份让她常常来这里过夜?偌大的停车场,只有何谐自己的车停在那里,孟羐儿又是怎么来的呢? 或许可以解释为孟羐儿是这灵山公墓里的工作人员,过夜是因为工作需要,到公墓来没有开车而是打车,这样的解释都说得通,但是,在何谐来到这里之后才出现的孟羐儿,又怎么知道停车场里的那辆车就一定是何谐的呢?刚才,孟羐儿对何谐说“开车”的时候,何谐就有些疑惑,他远远望向停车场,根本就没有看到除了自己那辆两厢车以外的车辆。 如果说这些都可以用孟羐儿善于观察来解释的话,那么,孟羐儿看到鬼之后的状态就完全无法解释了,她那么平静那么无所畏惧,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女孩子所能做出的反应。 还有,那所谓的“黑色双肩包”,是不是也显得太过刻意了? 何谐慢慢将脸转向了孟羐儿,此刻的孟羐儿,脸上根本没有太过惊恐的表情,尽管有些慌乱,但她仍旧手心温暖,连颤抖的迹象也不存在。 她精致的容貌在雾中若隐若现,那白皙的脸庞,渐渐融入了浓雾的苍白之中,愈发显得不真实了。 “咯咯咯咯咯……”那诡异的声音又在何谐耳边响起,何谐忽然用力甩开了孟羐儿的手,大声喊道:“你……根本不是孟羐儿!” 第一卷 鬼境求生(12) “你有病啊!”孟羐儿好心没好报,被何谐一把甩开,狂躁症直接被刺激了出来。 何谐愣了一下,心说看孟羐儿这种反应,貌似不像是鬼魂的化身啊。难道,是自己推理错误? “啊……那个……因为我们也不是很熟,所以判断错误也是正常的。”何谐腆着脸说道。 孟羐儿懒得搭理这个弱受加脑残,直接拽住他的胳膊,朝着一个方向就跑。 “等一下!”何谐没有跟着孟羐儿跑,他这次变得聪明了,郑重其事地问道:“你能先告诉我,你是怎么辨别方向的吗?” 此时的孟羐儿,真想直接把这个男人打昏,不管他是死是活,只要不在自己耳边叨叨就可以了。然而,孟羐儿自诩为是一个善良的有道德的有品质的人,目前的情况,说不清到底是灵异事件还是电视台的整人节目,所以,一切还是慎重为妙。当然,作为无神论者的孟羐儿更倾向于认为这是电视台的整人秀。她曾经看过不少恐怖片里都有这样的情节,一帮人去了某个陌生并且荒凉的地方,遭遇各种变态杀人狂或者所谓灵异现象,弄得你死我活,到最后发现其实只是演给别人的一场秀。 孟羐儿可不想没被别人弄死自己人就先自相残杀,她决定一切以团结为根本,在团结中求出路,在团结中破迷局。 周围的雾气已经很浓重了,孟羐儿和何谐身处迷雾之中,只能看到彼此大致的容貌还有脚下的青石板路。 何谐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傻呆呆地等着孟羐儿给他答案。 此刻,何谐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孟羐儿的身上,他还是觉得孟羐儿有问题,但又没有切实的证据去证明他的怀疑,他的头脑,在推理这方面,显然是不怎么够用的。 “何谐。”孟羐儿的鄙视适可而止,她松开了何谐的胳膊,张口说道:“既然你怀疑我,那么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继续怀疑我,然后我直接打晕你,把你留在这里,我一个人离开。” 何谐缩了缩脖子,愈发觉得孟羐儿这个女人阴狠毒辣,他颤颤巍巍地问道:“第二呢?” “第二,你相信我,我带你离开。”孟羐儿说完这句话,沉吟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不过嘛,因为你太吵了,我还是决定先把你打晕,再带你出去。” 孟羐儿说着,伸出了一只手,做了个手刀的形状。 何谐听完之后,倒抽了一口冷气,心说看来今天注定是免不了被打昏了。 “我选二,我不说话了!”何谐用双手做了个拉拉链的姿势,恳求地看着孟羐儿,紧紧闭上了嘴巴。 孟羐儿似乎对这个结果很满意,她微微点了点头,那只做了手刀的手转为了放松状态,冲何谐伸了过去。 这一次,何谐终于不疑有他,直接抓住了孟羐儿的手,紧紧的。 雾气渐渐地从无形变为了有形,远处的墓碑后面,在何谐两人看不见的地方,影影绰绰地聚集了一团又一团白雾。 “咳咳!”何谐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眼前的雾气,给人的感觉并不像是环境污染做形成的雾霾一般凝重,而是,根本就像是固体一般,连呼吸到肺里都变成了一件困难的事情。 孟羐儿的面颊因为缺氧而变得潮红,她的呼吸也跟着急促了起来,她恨不得用双手用力掐住自己的脖子,阻止周围的雾气进入她的肺部。 “我们……必须……快点离开……这里……”孟羐儿明显感觉自己说话变得吃力了,她想不明白的一点是,电视台究竟用了什么高科技,能让缺氧的感觉在户外也显得那么真实。 “嗯!”何谐的体质显然比孟羐儿差得多,他已经说不出什么完整的句子了,就连脚步也开始缓慢了许多。 “快点!”孟羐儿催促道,脚下的步伐不慢反快。 何谐拼尽全力拉着孟羐儿的手,尽量不让自己掉队。 “咯咯咯咯咯……”就在这时,那种诡异的声音竟是忽的由远及近,吓了何谐和孟羐儿一跳。 “怎么办?怎么办?”何谐在心里狂喊着,嘴上却根本说不出话来。孟羐儿的背影在他前面,只留给他一个扎着马尾的后脑勺。那白皙的脖颈如玉似雪,煞是好看。若是平时,只要是男性,都难免被这温香软玉所吸引。可惜这种时候,何谐满脑子想的,就只有三个字——活下去! 孟羐儿的背影让何谐觉得很安心,他不禁想起自己的母亲,想起幼年时候的无数个场景,母亲也是这样走在前面,用温软的大手拉住何谐小小的手,一步一步向前走。那是一种,久违了的安全感。 不知道为什么,何谐突然就很愿意相信这个女孩儿。 可能是上天的眷顾,也许是孟羐儿人品值高,他们两个磕磕绊绊走了很久,雾气竟然渐渐变得稀薄了,呼吸也跟着顺畅了起来。孟羐儿一直不停地朝着一个方向走,过了大约十几分钟,忽然,她的双膝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紧接着她的上半身就向前倒去。何谐反应极快,一瞬间就拉住了孟羐儿的手,用力一扯,把她拉入怀里。 “啊!”孟羐儿又惊又怕,轻叫了一声,缩在何谐怀里,偷偷向前窥望。 何谐也很紧张,他一只手搂住孟羐儿,另一只手试探一般地伸了过去。 触感冰凉坚硬,还有一种滑腻的感觉。 “这是……我的车?”何谐低头望向怀里的孟羐儿,惊喜地说道。 “啊?真的?”孟羐儿甩开何谐的手臂,也向前摸索了几下,果然,那是一辆汽车。 何谐怀里一空,心里也跟着空落落的,美人在怀的柔软触感和香气,可比冰冷的汽车好太多了。不过,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另外,如果孟羐儿知道何谐在这种时候还在想这种事的话,她一定会让他死得很惨。 何谐深谙这个道理,当然不敢造次。 “上车吧!”孟羐儿一声令下,何谐屁颠屁颠地掏出了钥匙,爬上了驾驶座。 第一卷 鬼境求生(13) “尊上!我们已经按照您的吩咐,用迷雾阵困住了那两个人,无影和鬼面暂时解除了灵山公墓的封印,地缚灵都放出来了。”说话之人跪拜在石阶之下,正在向石椅上坐着的人汇报情况。 诡异的是,明明是古色古香的石室之内,却没有多少古物存在。更诡异的是,石室之内的人,无论是坐着的站着的,还是这位跪着的,都身着一袭黑色西装,显得与周围的环境和他们的言辞格格不入。 “嗯,好。稍微吓唬一下他们就好,不用逼得太紧,切忌弄出人命来!”那个被称为“尊上”的人微微颔首,嘱咐道。 “是,属下明白!”石阶下面的人行了个礼,起身离开了。 “尊上!”一个留着小胡子的精瘦男人拱起手来,对石椅上的人道:“为何不直接把那个人抓回来呢?这样靠吓的,不是会很慢吗?” “哼,你懂什么?”石椅上的人冷哼一声,毫不避讳地大声说道:“一个连灵识都没有觉醒的人,就算抓回来又有什么用?” “这……”小胡子男人沉吟了一下,说道:“我们可以用刺激的方法强行激出那个人的灵识,那样岂不更快?” “真不明白要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就你这样的渣滓也配做军师!”石椅上的人腾地站了起来,霎那间,他的周身散发出一股无形之力,犹如看不见的巨手一般攫住了空气,然后又猛然间释放出去,震得整个石室都晃动了起来。 石室中的人皆是一副骇然的表情,瑟瑟发抖。他们把头埋得更深了,没有一个人敢直视面前那个男人。 石椅之上的男人慢慢地走下了石阶,他的身后,有两股气流在交错升腾,一股诡异的蓝,一股血样的红,两股气如同金石交戈一般噌噌冒出了雷电之光。 那个男人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小胡子男人面前,巨大的阴影把精瘦的小胡子男人整个罩在了里面。 “不……不要……”小胡子男人浑身颤抖,就连那嘴唇上的胡子也跟着抖动起来,样子看起来分外好笑。他已经知道因为自己的愚蠢惹怒了尊上,而惹怒尊上的下场,无非只有一种——灰飞烟灭! 有一种淡黄色的液体顺着他的大腿向下流去。 那个男人皱了皱眉头,一只手掌高高举起。 “是我笨!是我蠢!求你饶了我吧……”小胡子男人跪了下来,眼泪鼻涕通通在脸上横流。 “哼!”那个男人根本不屑于给他求饶的机会,那只高高举起的手掌,凌空紧紧一攥。 “啪啦”一声,小胡子男人的躯体连同衣服,在空气中瞬间化作了齑粉,散落了一地。 “哼!”那个男人冷哼了一声,转过身去,喃喃说道:“你不该弄脏我的地面。” 灵山公墓。 何谐终于摸索到了他的那辆车,他如释重负般地钻进了车里。 紧跟着,孟羐儿也缩了进去,坐在了副驾驶座位上,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这……”何谐发动了车子,却犯了难。 “怎么了?”孟羐儿不明就里。 “雾气那么大,我们要怎么看路呢?”何谐耸耸肩膀,无奈地说道。 孟羐儿眯起了眼睛,仔细回忆起来。 “我记得,这个停车场的出口在南边,你的车子是头东尾西,停在停车场东侧。这样的话,你向左后方倒车,等角度垂直的时候,直接发动车子,走大约30米,向左转,一路开走就可以了。”孟羐儿边想边描述。 何谐不明觉厉,孟羐儿竟然对这个地方熟悉到这种地步,果然不是一般人吗?如果这次从鬼境中出去还有命的话,何谐一定要好好跟这个女人谈一谈。 何谐这样想着,挂上了倒车的档位。 “砰!”一声巨响忽然从车子的后方传了过来! “啊!”何谐尖叫一声,孟羐儿也是吓了一跳,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车后。 只见,透明的车后窗上面,以浓雾作为背景的车窗外,一张清晰的脸正趴在玻璃上向车内窥探,那张脸苍白并且眼窝深陷,嘴角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向下弯曲,旁边赫然挂着一抹血迹! “咯咯咯咯咯……”那种诡异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已经不再是从一个方向传来,而是四面八方都有那个声音在渐渐靠近。 “我们……我们快点走吧!”饶是孟羐儿胆大包天并且认为这一切都只是一场秀,她也快禁不住视觉和听觉上得冲击了。 “好!”何谐不顾车后骚扰他们的是人是鬼,直接一脚油门飞快地倒车,而车外的那个“家伙”,并没有因为倒车的冲击力被甩出去。何谐早就知道那是鬼,根本就不会把他当回事。可这一次,孟羐儿心里却是犯了嘀咕,这是什么电视节目?化妆效果和演员演技怎么那么好?就连吊威亚也吊得那么稳当。 车子倒到了合适的位置,何谐立刻换挡,又是一脚油门,呜的一声向前猛冲出去。 雾气仍旧浓重,视野内除了漫天遍野的白之外一无所有,何谐也不管那许多,径自向前开去。 “砰!”又是一声巨响,何谐顾不得回头,孟羐儿转过头去又飞快转了回来,吼道:“又是一只!” 何谐点了点头,神情专注地继续开车。 汽车以飞快的速度奔驰,车窗外面的那些“东西”非但没有被甩掉,反而数量越来越多。 “咯咯咯咯咯……”那个声音越来越响,几乎就掩盖住了发动机的声音。 “何谐……我怎么觉得不对劲啊……”孟羐儿的脸色终于也开始苍白了,她颤抖着看着窗外,问向何谐。 “怎么了?” “我们……是不是真的撞鬼了?”孟羐儿已经不敢再看向前面,因为在她的面前直勾勾面对她的,赫然就是一张鬼脸! “我去,大小姐!这半天你都以为产生幻觉了吗?”何谐吼道。 另外一边,灵山山顶之上,两个人影正在观望何谐的情况。 “鬼面,你是不是把它放出来了?”无影惊愕地问道。 “呵呵,难道你觉得以我们的法力,能困得住它吗?”鬼面冷笑道,他整张脸上都被一条鲜红的血疤所覆盖,看起来确实有几分像鬼面。 “这……”无影慌了,说道:“鬼面!它一定会杀了何谐的!这回你可闯了大祸了!” 第一卷 鬼境求生(14) 一只,一只,又是一只! 数不清的鬼脸怦怦怦怦不停地落在了车窗上,那“咯咯咯咯咯”的诡异响声一直都没有停顿。刚开始的时候,孟羐儿还会因为惊恐而叫出声来,到了后来,孟羐儿整个人都麻木了,只是看着那一张一张的鬼脸贴过来,看着他们以各种诡异的表情直视着车里的她和何谐。直到此时,她才终于相信了,这一切诡异的现象绝非是电视台里的整人节目,因为近距离的观察已经让她十二万分的确定,窗外那一张张鬼脸根本就没有任何化妆的痕迹,也绝对不是用特殊材质做的假脸,那就是鬼,是行尸走肉一般的鬼魂! 孟羐儿向来自诩为是一个胆大的女孩儿,可她现在的表现,连何谐都不如。枉她几个小时以前,还对何谐这种看起来如同弱鸡一般的男子嗤之以鼻。 原来,何谐之前的说法都是真的,第一次见面时,那所谓的看见鬼魂才使用童子尿驱邪法,也都是真的! “前面的路已经完全看不见了!”何谐拐出停车场之后,一直在飞速向前开,连他自己也分不清是否一直沿直线开,甚至都记不清开了多久,可这条路就像是无边无际一般,永远都没有尽头,永远都笔直没有障碍。 现在令人愈发无奈的一点是,鬼脸已经满满地覆盖在了车窗外面,整辆车都被围得水泄不通,连一点空气和光亮都透不进来。何谐心里清楚得很,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和孟羐儿都会在车里被活活憋死。 “把……把灯打开吧。”孟羐儿颤颤巍巍地说道。 何谐“嗯”了一声,把车内的灯光按钮按了下来。 孟羐儿顿时觉得有了那么一点点希望和安全感。 何谐知道,这只是对孟羐儿的一种安慰,外面的路早已经看不到了,他们也很清楚,车外满满的全都是鬼魂,这种情况下,就算打开车内的灯又有什么用呢?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 不过,何谐并没有放弃,他仍旧保持着他自以为是的直线行驶,马不停蹄地向前开,他觉得只要是不放弃,就算是死,也能死得甘心。 “何谐。”孟羐儿渐渐平复了情绪,她想在最后的时刻,和何谐好好聊聊,即使没有什么用处,也能让自己死得不那么孤独。 “嗯?”何谐还在专注开车,但也很用力地分出一份心神来听孟羐儿说话:“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什么吗?” “什么?”何谐顺着话问道。 “就是——我还没有过男朋友。哈哈!”孟羐儿终于不再像一个冷漠冷酷的可怕女人,在生命的最后,她终于也做回了一个二十四岁风华正茂的年轻姑娘,像个普通的女孩儿一样,渴望爱情。但她与众不同的一点就是,提起爱情,她并没有羞涩。 何谐也笑了,头一次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大男人,也是头一次觉得孟羐儿还有那么一点点可爱。 “哈!要是这么说的话,”何谐也放开了,想和孟羐儿聊聊人生:“我的遗憾就更多了,你都不知道我这辈子有多么悲催!” 孟羐儿点了点头,示意何谐继续说。她的状态开始变得放松,像个爷们一样双脚交叉着搭在了车子最前方的中控台上,她双眼直视着车外,仿佛在看十分美妙的风景,而不是一张又一张恐怖的鬼脸。 “从很小的时候,我就觉得我的家庭不太正常。父亲和母亲总是讲一些我听不懂的话,做一些我不明白的事。我的父亲是中医,后来考了医师资格,又弄到了证书,开了一家药店,之后愈发不可收拾,连锁药店开了一大堆。家里变得有钱了,以为能过上好生活了,母亲却死在了一场离奇的大火里。”何谐说这番话的样子,非常平静,就好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反倒是孟羐儿,听到何谐这样说,不由自主以同情的目光看向了他。 “呵呵……”何谐苦笑了两声,接着说道:“我没有想到的是,这不过是我这个倒霉蛋悲催生活的起点而已。过了没有几个月,我的父亲就和另外一个女人闪婚了,他似乎完全不记得还有母亲存在过了。” 孟羐儿替何谐打抱不平,她怒气冲冲地说道:“竟然忘记了自己的结发妻子,这么快就变心娶别人,这简直太过分了!” 何谐摇了摇头,脸上仍然是苦笑的表情,他慢吞吞地说道:“如果你以为这就结束了,那就错了。我一直恨着父亲,所以总是拒绝听关于他的任何消息,直到有一天,我才知道了一个消息。” “是什么?”孟羐儿急不可耐地问道,临死之前能听听别人的八卦,也算死得有点意思。 “和我亲生父亲结婚的那个女孩儿,是我大学时候的女朋友。”何谐能说出这番话来,就已经代表着,他几乎已经快要放弃生的希望了。 “什么?”孟羐儿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是不是,特别狗血?”何谐转过头来,和孟羐儿面面相觑。 孟羐儿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何谐的问题,忽然,异变陡生! 只见,何谐背后的车窗外,那一个又一个的鬼脸竟是忽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油漆一般大量泼过来的鲜血。 “啊!”孟羐儿尖叫一声,指向了何谐的背后。 何谐回过头去,却见窗外犹如瓢泼大雨一般,有一种血红色的液体不断冲刷着玻璃,与此同时,一股何谐再熟悉不过的,手术室中常常闻得到的浓重血腥味,在车内弥散开来。 “这……”何谐心中一惊,手中方向盘竟然开始大力地向右转动,无论何谐怎么用力想把方向盘转回来,它都不听使唤,像个倔强的孩童一般,极力向右扭去。 孟羐儿看出方向盘有异常,对周围地形极为熟悉的她,一瞬间就明白了,在距离灵山公墓大约几公里的地方,有一个深约几十米的大型水库! 那鬼魂一定是想让何谐和孟羐儿葬身水底! “何谐,小心……” 孟羐儿的话还没说完,只听“砰”的一声,汽车掉入了水中…… 第一卷 鬼境求生(15) “将军,圣者已经过来了!现在可否让他进来?”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环佩叮当走进庭院,立在门边,对坐在高堂之上的将军行礼道。 那女子虽是丫鬟,却也生得倾国倾城,丝毫不逊色于任何一个皇室的嫔妃或者公主。 “嗯,让他进来吧,小诗!”那个被称为“将军”的男人虽面相凶恶,生得五大三粗黝黑粗糙,却丝毫不令人畏惧,是个极好相处之人。但这也只是在平时对待亲朋和下人的时候,若是在战场之上,将军的凶名一出,也必然是人见人畏。他是战场上的雄狮,是抵抗者眼中的瘟神,是踏在鲜血之丘上的王者。 “是,将军。”那被唤作“小诗”的女子巧笑嫣然,退了出去。 “锦琞见过将军!”一个白衣白冠的清秀瘦弱男子手持一把折扇,轻飘飘地走了进来,站定之后轻轻作了个揖。 “圣者,你我相识已是九载,为何还如此生分。”将军微微皱眉,似是责怪锦琞太过拘谨。 “哈哈,我锦琞对将军并不是生分,而是尊重。倒是将军,您总是以‘圣者’称呼我,才是生分呢!”锦琞从来就不是一个谦逊的人,相反的,他很自大,总是视自己为天下第一灵医,但他也的确有这个实力担当这“天下第一”的名头。 “圣者,如您所说,我也并非生分,而是尊重!”将军看向锦琞的目光,灼灼如火。 “将军,你我二人无需客套。不知前几日,我特意为您炼制的丹丸,您服用了没有?”锦琞说起这些事情,脸色倒是严肃了起来。 “唉……”将军重重叹了口气,说道:“圣者啊,那丹丸确实神奇无比,但那副作用已是让我难以接受,更何况那药引……” “将军,您且放心好了,我天下第一灵医的名头绝非虚假!我可以项上人头担保,日后,如果得到那味神药,我自是可以帮您去除副作用。至于那药引嘛……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还请将军三思!”锦琞的眼眸闪过一丝狠厉之色,这一切,将军并没有看到。 门外,小诗出门之后,并没有走很远,而这一切,都被她听了个一清二楚。 “药引?是什么……” “哈啊!”何谐猛然间睁开了眼睛,四周已经没有任何雾气,没有鬼脸,也没有鲜血。 窗外是清透的蓝绿色,无边无际的蓝绿色,那是……是水? 何谐惊愕地发现,整辆车都沉在了水中,只有车灯还在昏暗地工作着。 “孟羐儿!孟羐儿!”何谐一只手摇晃着身边昏厥的孟羐儿,另一只手在摸索抽屉里的逃生锤。 “嗯?”孟羐儿悠悠醒转,抬起眼来看了看四周。 “果然……”孟羐儿有气无力地说道:“我们被拖到了水库里。” “水库?”何谐已经找到了逃生锤,正琢磨着从哪里下手。 “是啊,是灵河水库……”孟羐儿脸贴着车窗不停地向外观察:“看这样子,貌似我们已经沉到了水底,没得救了。” “不用怕!”何谐神经大条地笑了笑,扬了扬手中的逃生锤,说道:“我们有这个!” 孟羐儿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没有用的,这么深的水,水压一定特别大,你敲碎玻璃的一瞬间,我们可能会直接被水压压死,如果侥幸没被压死,我不会游泳,根本逃不上去的。” 何谐听到这里,赶紧收回了正要敲车窗的手,不管怎么说,能多活一秒钟也是幸福的。 “何谐。”孟羐儿无力地摊在座位上,双眼已经没有了以前霸道的神采,她慢吞吞地说道:“如果我们还能出去的话,我一定要找你做男朋友。” “啊?”何谐受宠若惊,脸色变得绯红。“为什么?” “呵呵……”孟羐儿头靠在头枕上,脸偏过来,笑着说道:“我从来都是一个人,没有朋友,也不屑于和别人交朋友,男朋友就更不用说了。我是个女汉子,能好好照顾自己,要男朋友那种东西做什么呢。” 孟羐儿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可是,面对我不能理解的东西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是多么渺小,而你,就像一个英雄一样,永远都在勇往直前,带着我逃离这鬼境,你是多么勇敢……” “等等!”何谐突然打断道:“鬼境?莫非……” “怎么了?”孟羐儿不解地问道。 何谐仔细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车子的仪表盘,竟然笑了。 “孟羐儿,如果逃出去了,你一定要对我的下半身负责!” 何谐语出惊人,孟羐儿竟是兀自脸红了起来,她小声说道:“说什么呢……” 何谐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孟羐儿笑了起来,他的手伸到了窗边,猛然一敲,只听“哗啦”一声,玻璃碎了,无边无际的水一瞬间涌了进来! “咳咳!咳咳!”孟羐儿猛烈地咳嗽起来,她昏昏沉沉地睁开了眼睛,却发现自己仍旧坐在车内,身旁是昏过去的何谐。 “何谐!何谐!快起来!”孟羐儿顾不得看看周围的环境,当务之急是叫醒何谐。 何谐同样咳嗽着醒了过来,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太好了!” “好?什么好?”孟羐儿不明就里。 “刚才那个,只是鬼境而已。”何谐看了看周围,仍旧有雾,但是空气明显稀薄了不少,他甚至清楚地看见自己是在停车场里。 “你怎么知道?”孟羐儿不解道。 “很简单,是油耗!”何谐笑道:“走了那么远的路,一点油也没耗,这也太奇怪了吧!” 孟羐儿恍然大悟,打心眼里佩服何谐的心细。 “可是,我们好像还是没有彻底逃出去,现在怎么办呢?” 两个人正在犹疑之间,忽然听得车外一声大吼。 “好小子!没想到你竟然识得破我的鬼境!” 那声音似男非女,像没有打磨的木器一样粗糙不堪。 “完了!”何谐无奈地把头转向了孟羐儿,说道:“做好心理准备吧,*oss要登场了!” 第一卷 鬼境求生(16) “完了,*oss要登场了!”山顶上,拿着望远镜一直向远方观望着的无影对鬼面说道。 “看好戏吧。”鬼面冷冷地说。 “万一他们死了怎么办?”无影很担心鬼面玩出事来。 “放心好了,尊上早就找勾魂使者查过生死簿,他们两个人,皆是阳寿未尽。”鬼面一点也不担心。 “尊上也真是奇怪,直接把何谐抓回去不就行了嘛!干嘛多此一举。”无影对接到这份苦差事一直耿耿于怀。 “哼哼……”鬼面冷笑了几声,脸上的血疤也随之抖动了几下,说道:“你这话要是传到了尊上的耳朵里,一定会被捏成碎末,这种话以后还是少说为妙。” “可我就是不明白!”无影还是想刨根问底:“以我们石魁门千年的基业,难道还没有几个有本事的人刺激出他的灵识来吗?” “刺激?我可不认为如果我们强行刺激出了何谐的灵识,他还会老老实实配合尊上。”鬼面冷笑道。 “也对……”无影耸了耸肩膀,酸溜溜地说道:“尊上做事永远都有他的理由,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还是不要妄自揣测喽!” “呵呵……真羡慕你的单纯!”鬼面不屑地讥讽道。 “我怎么单纯了?”无影表示很不服气。 “老老实实听尊上的吩咐?不揣测尊上的想法?哼!那就等着去死好了。”鬼面阴沉沉地压低了声音。 “什……什么……”无影惊得后退了两步。 “何谐对尊上来说是何等的重要?他能用手段对付他,难道就不会用手段对付我们?尊上不想让何谐知道他在背地里动了手脚,等到何谐恢复灵识和记忆之后,你猜作为小喽啰的我们会怎么样?”鬼面翘起了一边嘴角,眯起眼睛说道。 “啊……”无影忽然倒抽了一口凉气,鬼面的提点让他想明白了其中的奥妙,他恍然大悟一般地说道:“我明白了,尊上是想彻底利用何谐,不想让他有二心。所以,他不愿意强行刺激出何谐的灵识,他旁敲侧击,让何谐不停遇鬼,不停面临死亡,为的就是让他自己觉醒出灵识。这样就算他恢复了前世的记忆,也不可能察觉到是尊上用了什么手段。那也就是说……如果……事成之后,你我二人很有可能被……” “果然你才明白吗?”鬼面冷笑着打断了无影的话,扫了一下四周,满面阴沉,小声说道:“卸磨杀驴,古已有之。你我二人,是该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了!” “你的意思是……”无影当然知道鬼面的意思,只是他根本不愿意承认自己已经有了背叛尊上的念头。 “我什么意思?呵呵……无影啊无影,在必死和有可能死之间,就算是你,也总该做出个选择吧?”鬼面脸上的红色疤痕,看起来愈发鲜红恐怖。 无影很犹豫,他向来没有什么主见,永远都是别人说什么,他就附和什么。而现在,鬼面已经把实情跟他点得很透了,他们这种小喽啰,不过是尊上眼中微不足道的棋子罢了。当棋子的下场,往往都是成为弃子。然而尽管如此,无影仍旧难以抉择是做弃子还是做叛徒,尊上许下的长生秘方就像是一把锁,锁住了无影,锁住了石魁门几乎所有的人。 此时的灵山山脚之下,何谐和孟羐儿紧张地看向窗外,四周的白雾已经尽数褪去,一股黑色的雾气渐渐弥漫了上来。那个暗藏在背地里的鬼,只说了一句话,就再无动静。 何谐和孟羐儿警惕地盯着窗外,一动也不敢动弹,直到五分钟之后,那只隐形的鬼仍旧没有什么动作。 “何谐,你……你的手表是几点?”孟羐儿低头看了看手腕,问道。 何谐没有戴手表的习惯,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迅速扫了一眼,利索地回答说:“七点十五分!”紧接着,眼睛又紧盯向了窗外。 孟羐儿惊呼了一声,问道:“你确定吗?” 何谐回过头去,眨了眨眼睛,不明就里。 孟羐儿已经从他的反应之中得到了答案,她语气极快地说道:“何谐,我们还是在鬼境里!自从下山之后,时间就一直没有动过!起初我以为是我的手表出现了问题,情况紧急我也没来得及问你,现在看来,时间是真的没动!” 何谐也反应了过来,说道:“我记得,我们两个下山的时候天色还很亮,貌似不到七点的样子,走到山下大概需要二十分钟左右,如果现在的时间是七点十五分,也就是说,从到山脚下开始,我们就已经走入了鬼境!” “你还记得当时我拉住你跑了起来吗?”孟羐儿说道。“当时,你的身后莫名奇妙地升起了一股黑气,紧接着就……” “就怎样?”何谐现在想想,还觉得汗毛倒竖。 “紧接着,一个身着蓝衣披头散发的女鬼就从你的背后……”孟羐儿说着还指了指何谐的背后。 “啊!”何谐惊呼了一声,后背发麻。他慌乱地转过身去看了又看,摸了又摸,确定此时此刻没有鬼魂,才镇定下来,说道:“所以当时你才不让我回头的吗?” “是啊……”孟羐儿不好意思地说道:“当时我还以为你是一个懦夫,怕你吓尿,所以没敢告诉你真相。” “那你为什么不害怕?”何谐终于有机会提出了他一直以来的疑问。 “其实,我一直以为这是电视台的整人节目,要知道,我毕竟……也是一个名人嘛!”孟羐儿竟然羞涩地笑了笑。 何谐无语了,名人?虽然没有时间问清楚孟羐儿到底是什么名人,但不得不承认她的确与众不同。 “那现在怎么办?”孟羐儿又皱起了眉头,紧张地看了看四周。 “还能怎么办?要么等,要么冲出去。”何谐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如果横竖都是死的话,不如冲出去看看,也许还有出路。”孟羐儿说道:“那么说,你刚才打碎玻璃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吧?” 第一卷 鬼境求生(17) “没错!”何谐点了点头,说道:“逃命的路上我就一直在想,直到现在我们还没死,有三种可能:第一,那只鬼最终的目的是想让我们死,但他还没有玩够,他想像猫捉老鼠一般慢慢地捉弄我们;第二,他想弄死我们但是碍于能力或者某种限制,弄不死我们,所以只能像现在这样拖延时间;第三……” “第三是什么?”孟羐儿一直在认真听着,直到听到“第三”二字的时候,车子忽然剧烈地震动了起来,打断了何谐的话。 “第三,他根本不想弄死我们,他一直都在吓唬我们,逼我们到崩溃的边缘。至于他为什么这么做我也不知道,这背后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何谐抓紧时间飞快地说完了这些话。 车子震动得越来越激烈,如果鬼境里有路人的话,很有可能认为何谐和孟羐儿在车震,只不过程度太过剧烈了一点。 “想到又有什么用呢?破解的方法是什么?难道我们今天要死在这里了吗?”孟羐儿的语气焦躁了起来,她才二十四岁,死在这个地方太可惜了。 “直到刚才,我在水底敲碎玻璃之后,我才明白了这只鬼到底属于哪一种情况。如果一个人的大脑认为他已经死亡,那么他就算没有脑死亡,多半也会变成植物人。所以我才敲碎玻璃,主动去面对必死的困境。在必死的情况下,如果我们没有死成,那就说明,这只鬼只有可能是第一或者第三种情况。在遇到你之前我已经遭遇过鬼境了,但你的突然出现,让他不敢轻易下手了,他惧怕你有他所不知道的能力,双肩包的出现就是一个测试,让他很确定你的确只是一个普通人。由此看来,他绝对是一只很谨慎的鬼。剩下的可能性还有两种,要么是第一种,要么是第三种……” 何谐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深情地凝望着孟羐儿。 孟羐儿被他看得浑身发毛,还以为何谐被鬼上身了,她甚至紧张地握紧了门把手,如果何谐冲过来的话,她会第一时间逃出去。 车子还在猛震,但那只鬼却没有露面,不知道他在拖延什么。 何谐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看了看手机,时间仍旧停在晚上七点十五分,天色仍旧是泛着青光,将夜未夜。 这样下去,时间一直不走,就算不被鬼玩死,早晚也会饿死累死。何谐不再犹豫,他定定地看着孟羐儿,张口说道:“羐儿,你我相识一场,就算没有过什么美好的记忆,但好歹也是一种缘分。” 孟羐儿最受不了别人对她煽情,若是放在平时,这个人的下场一定是被她胖揍一顿,口吐鲜血丢在地上。不过,此时此刻,在这将死之时,何谐所说的这番话竟是让她心头一动,甚至生出了想哭的欲^望。 “咳咳……”孟羐儿轻咳了两声,抑制住了落泪的冲动,她冷声说道:“说重点!” “羐儿,我现在要做个实验,你愿意……和我一起赌一赌吗?”何谐直勾勾地看着孟羐儿的眼睛,他的眼睛神秘并且深情,里面仿若有一整个宇宙。 孟羐儿没有说话,她也定定地看着何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再也没有直视过任何一个男子那么久。 何谐以为她不愿意跟自己冒险,于是说道:“没关系的……你也可以在这里等我,我自己出去也……” 何谐的话还没有说完,孟羐儿忽然起身,猛地在何谐脸上亲了一下。 “我愿意!”孟羐儿笑了,明眸皓齿宛若天上璀璨星芒,只因一人坠落凡间。 “啊?”何谐愣住了,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敢相信脸颊上仍旧湿润的感觉。他的世界,不知道为什么,就忽地降下了孟羐儿这个天使。 “砰!”孟羐儿扭过身去,猛地推开了车门,不等何谐反应过来,兀自冲进了黑色的雾气之中。 “不要!”何谐大吼了一声,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打开车门,追了过去。 “羐儿!小心!”何谐一把抓住了正在向前冲的孟羐儿,拉着她的手蹲在了地上。 何谐还没有来得及埋怨她,正在这时,一股飓风骤然从车顶上盘旋升起,飓风中参杂着一股浓重的黑气,并协同那黑气以锐不可当之势猛地向何谐和孟羐儿袭来! “快跑!”何谐大喝一声,拽住孟羐儿就狂奔了起来。 那怪风如影随形一般追上了二人,无论何谐和孟羐儿狂奔的速度再快,绕的弯再多,那阵怪风也能毫不费力地追在他们后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人正在慌不择路之时,忽然听得一阵狂笑声从正前方传来。 两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向了前方,只见,大约十几米远的地方,山脚的一棵树下,赫然站着一个蓝色长衫披头散发的女鬼!那女鬼头颅低垂,根本看不清长相,只是以诡异的方式丝毫不动地狂笑着。 “啊!是她!”孟羐儿猛地停下了脚步,扯得何谐也跟着停了下来,何谐当即明白,孟羐儿所说的那个在山下看到的女鬼,正是眼前的这一位。 此时可谓是前有狼后有虎,何谐不淡定了,他向身后看去,那怪风却是销声匿迹,不见了踪影。 何谐松了口气,看来这怪风也是完全受蓝衣女鬼掌控的,忽然消失不见,肯定也是女鬼的意思。 “何谐!你很聪明,不仅识得破我的鬼境,并且还能想清楚我不杀你到底有几个原因。”那女鬼忽然张口说话了,声音如同刚才他们在车上听到的那般,似男非女,粗糙哑钝。 “就算要死,我们也想选择一个聪明的死法!”孟羐儿甩开了何谐的手走上前去,被女鬼玩弄了这么久,她彻底愤怒了,她双眼迸射出杀人的火光,就是女鬼也心生畏惧。 “哼!愚蠢的人类!”女鬼的头颅猛然抬起,黑色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庞,只有一只眼睛从头发的缝隙当中露了出来。 那是一只怎样的眼睛啊!不是恐怖片里面常见的那种白色或者黑色,没有瞳仁,甚至都不是红色,那是……那是一只……妖冶诡异的蓝色眼睛! 第一卷 鬼境求生(18) “道长!不好啦!”一个十六七岁白衣蓝衫的小道士急急跑进了道长的房间,一边跑一边大声叫嚷,他白皙的脸颊上,挂着两团浓重的高原红。 “徒儿何事啊?为何如此慌张?”道长约莫四十多岁的年纪,身着紫青色道袍,头顶梳着发髻,上面别着一支白玉祥云纹发簪,此时正在眯着双眼盘腿打坐,颇是有几分仙风道骨。耳听小道士匆匆忙忙跑进来,他只睁开了一只眼睛看向小道士,那只眼睛精光迸射,一看便是修为极高之人。 “道长!您前几日吩咐我认真察看尊灵罗盘,我每日都细细察看不敢有任何遗漏。虽然我至今还看不懂罗盘中有什么玄妙之处,但是我从中悟出了不少做人的道理,比如……” 道长在心里叹了口气,睁开的那只眼睛又闭上了,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徒儿,说重点。” “哦!”小道士抓了抓耳朵,想了两秒钟,才张口说道:“刚才我只不过去了趟厕所的功夫,回来就看见尊灵罗盘通体变成了黑色,并且有蓝光在上面一闪一闪的,我吓了一跳,走过去一看,那罗盘的指针竟是在狂转不已!” “什么?!”道长一惊,双眼猛地睁开,他连忙掐指寻文,细细算了起来。 “道长,怎么了?”小道士关心地在一旁问道。 道长没有理会他,兀自算着。 小道士见道长半天不动,好奇心更盛,近前一步问道:“道长,没事吧?” 道长仍旧没有说话,此时,他已经算出了东北方位大约几公里处大约灵山公墓的位置,有一股极强的戾气正在祸害人间,而那被祸害之人,竟是那个人…… “快!徒儿,开车带我去灵山公墓!记得带上尊灵罗盘!”道长连忙起身,甩掉了身上宽大的道袍,里面穿着的是一件纯白色的t恤,t恤上赫然印着两个大字——“diao丝”! 小道士不敢耽搁,应了一声朝门外跑去。 道长摇了摇头,心说总算是耳根清净了。他走到床边,从枕头下摸索了一番,找出了一样法器揣在身上。正回身欲走,头顶的发簪却被蚊帐钩了个结结实实。 “唉……”道长哀叹一声,心说想装个x怎么这么难呢?他伸手拔下了头顶的发簪,又把假发髻也摘了下来。他甩了甩头,正应了那句老话:秀发去无踪,头屑更出众。 “道长,可是……”小道士跑出去了几步,又溜回来扒着门框小声小气地说道。 “又怎么了?!”道长已然崩溃,心里还在暗暗盘算着究竟是谁招了个如此啰嗦的徒儿进来,一定要罚他扫厕所扫厕所扫厕所,扫厕所扫到死…… 小道士楚楚可怜地眨着他无辜的大眼睛,弱弱地说道:“可是我……没有驾照啊!道长您就不能御空飞过去吗……” “滚!”道长终于爆发了,怒目圆睁,吼道:“我要会飞还用你开车吗?!” 与此同时,灵山公墓的山脚下,何谐和孟羐儿手牵着手,站在飓风之中面不改色。 “嗬嗬嗬嗬……”那蓝眼蓝衣的女鬼用一只眼睛紧盯着何谐二人,用奇怪的声音笑了起来。“你们两个,还真是恩爱呢。不过可惜的是,这辈子你们是注定做不了夫妻了!因为,你们马上就要死了!哈哈哈哈……” “哼!”孟羐儿冷哼了一声,眯起眼睛说道:“就算是死,好歹我们也是一起死的!不像某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死得又丑又孤独!” 这句话深深戳中了蓝衣女鬼的痛处,她“啊”的嚎叫了一声,腐烂可见白骨的手一指一挥,孟羐儿就从何谐的拉扯中脱了手,“砰”的一声撞在了山崖上。 “噗!”孟羐儿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像破烂的布娃娃一般落在了地上。 “羐儿!”何谐乘着风飞快地跑到了孟羐儿身边,蹲下来帮她检查伤势。 “哈哈哈……”女鬼看见眼前这两个人狼狈的样子,似乎极为满足,她狂笑了几声之后,自大地说道:“反正你们也快死了,我不如跟你们谈谈那三个猜测好了。何谐,你是挺聪明的,可惜运气不太好!你以为我不杀你们是因为我不敢或者我不能吗?哈哈,你错了。我要慢慢折磨你们,看你们死!看你们死!哈哈哈哈!” 飓风又起,何谐连忙转过身,用身体帮孟羐儿挡住风尘。 “你……”孟羐儿说出一个字来,又咳出许多血。 “你不要说话!”何谐赶紧抓住孟羐儿的手,阻止她自讨苦吃。 孟羐儿摇了摇头,冲着何谐一笑,又对女鬼说道:“你这么恨我们……到底是因为什么?” “因为什么?”女鬼眼中的蓝光竟然暗淡了几分,她没有正面回答孟羐儿的问题,而是恨恨地说道:“我这就让你们死!” 说罢,女鬼右手一抬,何谐竟然凌空被一股黑气举了起来。 “何谐!”孟羐儿大喊了一声,想站起来拉住何谐,却发现身体根本动弹不得。 “别……管我……快走……”何谐已经喘不过气,脖子被紧攥着快要断掉,他勉强挤出一丝气息,想让孟羐儿趁此机会逃跑。 “别着急!我要你看她重伤,再让她看你去死!”女鬼阴恻恻地说道。 “我不走!要走一起走!”孟羐儿眼泪横流,从没有一个男人为她做过这种牺牲。然而,相遇总是太晚,也许是她和何谐注定无缘,直到生命尽头,才让他们相遇,还未相守,便已是死离。 何谐拼尽了最后一点力气,从裤子口袋里摸索出车钥匙,轻轻丢在了孟羐儿的面前,他已经说不出话来,面色发紫,翻着白眼,舌头长长地吐了出来。 这女鬼生前一定是个爱笑的女人,她又嗬嗬怪笑了几声,一瞬间就到了何谐面前,她特意走到了钥匙跟前,手掌一开,钥匙便吸到了她的掌心之中。 却在此时,异变陡生! “啊!”女鬼尖叫了一声,全身竟然燃起了火光! 第一卷 鬼境求生(19) “道长,您为什么要让我带着尊灵罗盘呢?灵山公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您既然会自己开车,为什么还要带上我呢?”脸上有两团高原红的小道士正坐在汽车的副驾驶座位上,手中捧着尊灵罗盘,睁着一双大而无辜的眼睛,嘴里唧唧歪歪不知道在兴奋些什么。 道长听得脑浆子都快爆出来了,恨不能一罗盘拍死这个熊孩子,打从白牛观出来,小道士的话唠就没有停止过,他反反复复就像念经一样说个没完,道长越来越后悔把他给带了出来。 汽车行驶得飞快,小道士因为晕车的缘故,终于闭上了嘴,不再唠叨。 道长火急火燎地要去救何谐和孟羐儿两人,生怕赶不上。 “道长!”小道士忽然精神奕奕地张了口。 道长吓了一跳,心说这孩子不会又要开口说话了吧,他猛然间又把速度提了提。 “哎呦喂!道长……您慢点!”小道士向后仰了一下,撑起身子,说道:“道长!从刚才开始,尊灵罗盘就不闪了!” “不闪了?”道长大喜,难道何谐和孟羐儿已经靠自己的能力挺过去了? “尊灵罗盘一直亮着,不闪了!”小道士又补充道。 道长一口老血都快喷了出来,咬牙切齿地说道:“下次说话不要说一半!” 说罢,道长豁了出去,一脚油门踩到底,全速行驶了起来。车子因为速度过快而发飘,但道长已然顾不了那么许多,只要能救下何谐和孟羐儿,他愿意拼这个命。这也算是,不负某人的嘱托了。 “哦!”小道士应了一声,打开车窗狂吐了起来,呕吐物因为车外的疾风,全部被擦到了汽车外部的车体上,抹了个均匀…… 灵山脚下,女鬼不知道什么原因,忽然全身自燃了起来。赤红色的火焰将蓝衣女鬼团团围住,将飓风全数阻隔在外面。那女鬼在火焰之中凄厉地哀嚎,试图用自身的黑气把火焰“扯下来”,可惜,那火焰真的就只是火焰,不可能被任何除了灭火材料以外的东西灭掉,甚至于灭火材料也未必会有用。因为那火,绝非普通的火。它在女鬼身上越燃越旺,女鬼的哀嚎声也越来越惨,这景象,看起来分外得凄厉可怖。 何谐落在了地上,缓了几秒钟,向受伤的孟羐儿那边艰难地爬着。 “何谐……她怎么了?”孟羐儿看着女鬼在火中不停地挣扎,疑惑地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何谐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因为缺氧而造成的猪肝色皮肤也缓解成了红色。奇怪的是,那股狠狠勒住何谐喉咙的黑风,竟然根本没有在何谐皮肤上留下任何勒痕。 “我们……快走吧!”孟羐儿强忍着全身上下的剧痛,支撑着站了起来,跑到何谐跟前,一把把他抱了起来。 “我去!力气好大!”何谐在心里暗暗想道,也拼着全身力气站了起来,和孟羐儿相互搀扶着,寻路要走。 “要走!没门!”女鬼从剧痛之中反应过来何谐和孟羐儿要溜,立刻伸出一只手指向二人,一股黑气从她掌中飞出,飞到二人面前之后,竟是具化成了一只巨型的黑色牢笼,把何谐和孟羐儿牢牢困在了里面。 “我擦!这是要逆天啊……”何谐瞠目结舌,这种神一般的能力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不禁为自己刚才低估过女鬼的能力而感到深深的歉意。 孟羐儿力气耗尽,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反正也逃不了了,何必再挣扎。 “哼!你们不用白费力气,等我解决了这该死的火光,再来对付你们!”那女鬼张开了血盆大口,冲何谐和孟羐儿狂吼道。 何谐一愣,心说看来是逃不掉了,干脆也学着孟羐儿的样子坐在了地上,放弃了抵抗。 但见,那女鬼手中仍然握着那把车钥匙,那把钥匙,就好像存在吸盘一般紧紧贴在了女鬼的手心里,让她想甩都甩不掉。她费力地把手翻转过来,透过白骨一般的手指缝,却看见,那把车钥匙后面,竟然紧紧地贴着一张符纸。 “原来如此!”那女鬼喃喃自语着,终于明白那股无名烈火究竟来于何处。 “嗬嗬嗬嗬……”那女鬼又兀自怪笑了起来,嘲笑般地看着何谐说道:“没想到你小子身边还真是有高人呢!” “可惜!”女鬼忽然语气一变,阴森森地说道:“今天,谁也救不了你!” 说罢,女鬼运起了全身黑气,带动着一股飓风,在赤红色火光笼罩中窜动了起来。 “何谐,她要做什么?”孟羐儿惊讶道。 “断臂求生!”何谐猜测道。 果不其然,那女鬼待到戾气凝聚得差不多,竟然猛地把黑气运到了右臂处,用力一折,那条腐烂得几乎只剩下白骨的胳膊,就这么折断了。那条恶心的断臂“嘣”的一声掉落在地,那火光追随着断臂,继续燃烧了起来。而女鬼的身上,竟是再也没有一丝火光。 何谐和孟羐儿都震惊了,原来会玩的不只是城里人,鬼也很会玩! “呵呵呵……”女鬼似乎很虚弱,就连笑声也没这么嚣张了,她看着何谐和孟羐儿,就如同看死人一般,悲悯地说道:“对不起了二位,让我送你们归西吧!” “慢着!”孟羐儿忽然目光一凛,开了口。 “怎么了?”女鬼一愣,被孟羐儿喝住了。 “反正今天我们注定要死在你手里了,但我有个问题不明白。”孟羐儿言辞凿凿地说道。 “什么?”女鬼的好奇心也不是一般得强。 “你刚才为什么着火?那火为什么根本就没有在你身上留下痕迹?”孟羐儿提出了这个疑问,其实,她只是想拖延时间而已,在必死的情况下,能多活一分钟的话,也是赚的。 “哈哈!”女鬼大笑了一声,似乎很是得意,她嘚瑟地说道:“愚蠢的人类啊,既然你们那么想死得明白的话,我就成全你们好了!” 第一卷 鬼境求生(20) “那烈火是因为那小子的车钥匙后面贴着一张符纸,并且,还是一张金符,不然你以为普通的符咒能伤得到我吗?”蓝衣女鬼生前是个爱面子的人,现在是个爱面子的鬼,她必须强调一下那符纸是金符,是魔鬼级别的恶鬼也搞不定的金符。 “金符?金符又是什么?”何谐这才想起来,临行之前,他曾经揣了一张李明浩画给他的符咒在口袋里,大概是因为忙于奔逃,身上出了汗,浸湿了裤子,才会让符纸贴在了车钥匙上。没想到,竟然弄了个歪打正着,就算救不了他们的命,至少也能拖延一下时间。 女鬼用她那泛着诡异蓝光的眼睛“白”了何谐一眼,像看白痴一般看着他说道:“枉你身边还有高人,竟然连金符是什么都不知道!” 高人?难道说一直在何谐身边的那个逗比富二代李明浩竟然是个高人吗?难怪他会整天神啊鬼啊的在何谐身边胡说八道,还号称自己会什么道术。原来,那家伙还真的是个高人!何谐心说这次若是有命回去的话,一定要找李明浩问个清楚,并且让那货画一车的金符给自己。 “是右道!”女鬼还没有回答,孟羐儿就先开口了。 “不错嘛,竟然还知道右道!”女鬼赞扬道。 “右道是什么?我只听说过旁门左道!”何谐不解地看向了身旁的孟羐儿。 孟羐儿没有看何谐,只是目视前方以极快的语速说道:“右道,是道家的一个分支,从什么时间兴起已经无从考证了,但是右道多出灵医和捉鬼能手。金符,便是右道最至高无上的符纸。除此以外,还有紫金黄蓝绿五种,法力是递减的。” 女鬼竟是点了点头,非常赞赏地说道:“你说的没错,可惜,有一点还是说错了,右道并不是道教分支,只是名字和修炼手法相似而已,右道,自上古时期就已经存在了。” “哦?这一点我的确不知道。”孟羐儿谦虚地说道。 “好了!不要再浪费时间了,现在正是吉时,让我送你们上路吧!”女鬼话一出口,身后的黑气又暴涨了几分。 “慢着!”孟羐儿仍旧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们有言在先,回答我们的问题,再弄死我们也不迟。” “还有什么问题?”女鬼不耐烦起来,可惜她的额头没有多少肌肉了,腐烂的肉让她做不出皱眉的表情。 “你忘了告诉我们,为什么那火没有在你身上烧出痕迹来?”何谐插话道,将死之时,他和孟羐儿反而都放松了下来。 女鬼脸色一沉,心说,还真是丢脸啊,记性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吗?算了,难得有人陪自己多聊一会儿,就算非要弄死他们,也等等好了。 “符咒烧的是我身上的鬼力,是不可能烧到我的躯体的!”女鬼“咔咔”扭了扭脖子,无所谓地说道。 “如果继续烧下去会怎样?”何谐问道。 “如果继续烧下去,我当然会化作齑粉消失了……”女鬼话刚说完,就意识到了不对,然而已经晚了。 只见,何谐忽地奋然跳起,一头撞破了那具化之后的黑色牢笼,直直冲向了女鬼刚才断掉的那根手臂,急速地弯下身体,抓起地上仍旧燃烧着的断臂,以他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冲向了女鬼! 女鬼顿时愣了,原来这两个家伙一直拖延时间是在恢复体力,至于聊天也是为了转移女鬼的注意力,那具化之后的黑色牢笼因为女鬼的疏忽而变得伸手可破,轻易就被何谐撞了出来! 说时迟那时快,在女鬼刚刚反应过来的时候,何谐已经冲到了她的面前,那只通体燃着赤红色火光的断臂眼看就要刺入女鬼的胸膛! 可惜的是,何谐终究慢了一步,女鬼瞬间支配躯体挪到了三米开外的地方,一挥手,一股黑气就牢牢困住了何谐。 何谐,终于放弃了。 如果上天要他死,他哪里抵抗得过命运。 “哼!没想到你不仅聪明,而且还很狡猾,可惜身体差了点。”女鬼嘲弄得看着何谐,心里却是狠狠捏了一把冷汗。 她决定不再跟何谐磨叽,直接送这两个人归西! 刹那间,风云骤变。原本昏暗的天空竟是一瞬之间就变成了黑色,硕大无比的月亮惨白惨白地挂在夜空之上,周围的一切景象都变得清晰并且阴暗,一股狂风诡异得平地而起,旋转着分别向何谐和孟羐儿的方向袭去,更为诡异的是,那狂风所到之处,竟然没有任何物体被卷起来或者撩动到,所有物体竟是安安静静待在他们本来应该所在的地方,一动不动。 “去死吧!”蓝衣女鬼大喝了一声,狂风便卷起何谐和孟羐儿向上慢慢攀升。 “啊!” “额……” 何谐和孟羐儿不约而同地叫了起来,那股狂风如同绳索一般,把他们两个绑了个结结实实,狂风绑着的地方,躯体被挤得紧紧绷绷,似乎只差一点点,那如麻绳一般的狂风就能挤破他们的肉^体,把内脏全部绞出来,然后再彻底撕碎。 “羐儿……来世再见……”何谐咬紧了牙关,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何谐……我们认识得太晚……”孟羐儿也闭上了眼睛。 “妖孽!胆敢害人,速速拿命来!” 就在何谐和孟羐儿放弃之后,天空忽然传来一声大喝。 紧接着,黑色的天空和惨白的月亮,以及这世间所有的万物,都如同一张油画一般,被人猛然撕裂,揉成一团丢掉了。 何谐和孟羐儿眼前一亮,身上的捆绑感觉竟是顿时消失不见。 强光让他们无法立刻睁开眼睛,只听得耳边不远处,有一个男人用雷鸣一般的嗓音,大喝道:“天不我正,妖鬼横行,仙神我用,道路清明,破!” 继而,那男人背后有一个弱弱的青涩稚嫩的少年之声,说道:“道长,为什么现在才救他们,刚才在车上的时候念咒语不可以吗……” 第一卷 鬼境求生(21) 鬼境既破,万鬼不出。 灵山公墓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小道士愣了愣,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所有的地缚灵都已经消失不见,就连那看起来万分凶残的蓝衣女鬼也不见了踪影。他低下头去,仔细看了看尊灵罗盘,罗盘上的黑色已经尽数褪去,蓝光也越来越弱,周围的一切都显得平静了。小道士大喜过望,兴奋地对道长说道:“道长,您好厉害啊!我也要学这一招!好牛!” 道长轻咳了两声,转过身来,他显然对小道士的吹捧比较受用,得意地摸了摸下巴,说道:“徒儿啊,你道行尚浅,灵力不足,这破境之咒你就算用了也没有这么大的威力。你看为师我,一个符咒就把那女鬼……” “道长……”小道士和道长面对面站着,忽然双眼圆睁,开口轻叫道。 “徒儿,切莫心急,且听为师跟你吹……啊不!讲完!”道长不慌不张地说道:“为师我,一个符咒就能消灭那女鬼,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是……是因为……您灵力高?”小道士颤颤巍巍地说完了之后,颤抖着抬起了一只手,指向道长身后,说道:“可是,您……” 道长一怔,一本正经地说道:“徒儿啊徒儿,万事切记不可心急!”紧接着,他慢吞吞地回过了头去。却见此时,那个蓝衣女鬼正好端端地站在道长后面,脑袋低垂,用一只诡异的蓝色眼睛冷冷地盯着道长的脸看,这时,他们两个之间的距离,不过十几公分。 “啊!”道长惊叫一声,猛退了几步,一屁股把小道士挤到了一边去。 “哎哟!”小道士年小体弱,不堪道长那百余斤体重的冲击,直接踉跄了几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你……竟然还没死?”道长只是吃惊而已,并不是真的惧怕那蓝衣女鬼。 “呵呵呵……你以为我是一般的地缚灵吗?”蓝衣女鬼阴沉着脸心有不甘,就只差那么一点点,她就弄死何谐和孟羐儿了,可惜,当真只差了这么一点点。 “道长!您不是说万事不可心急的吗……”小道士揉揉屁股站了起来,自言自语地嘟囔着。 “哼!小小女鬼,纵是有一些真本事,又能怎样兴风作浪?无非就是蝼蚁一般的存在!”道长自觉颜面无存,只好用语言来侮辱对方,以此挽回一点面子。 “哼!diao丝一个,竟然敢坏你姑奶奶的好事,拿命来!”女鬼说罢,那隐藏于黑发之后的深蓝色鬼眼竟是骤然放出了寒光,双手的白骨猛地爆长了十几公分,惨白色带着腐肉的骨刃如同钢刀一般,直直指向道长的胸口。与此同时,那女鬼背后飓风又起,一股黑气夹杂在飓风之中,形成漩涡之势。细看之下,那黑气之中竟然有数不清的鬼影,一个个面容腐朽,瞳仁黢黑,张着血盆大口,似乎是要吞掉所有异类。 道长应是见惯了这奇异场面,面不改色,脸上没有分毫惧意。只见他双手背后冷哼了一声,自背后祭出了他的法器。 那是一把赤红色的桃木剑,通体散发出淡淡金光,似有一种神秘的力量附着其上。 道长双手结印,似是流星飞殒之速度,印毕,双指极快地点在那把桃木剑上,那把桃木剑竟发出“嗡~~~”的一声,有如金石奏鸣,那声波犹如余音绕梁不绝于耳。 女鬼还未来得及冲过去,就听得一声剑响冲面而来,女鬼心中正纳闷,那剑只是区区一把桃木剑而已,为何会发出金石之声?莫非其中有诈?看那道士姿态稳健,面容郑重,确像是有些真本事的。女鬼正在犹疑之间,那剑气忽地化成一道金光,迎面劈上女鬼的面门! 剑气迎来的速度极快,女鬼再逃再避都已来不及,她干脆生生迎了过去,想靠鬼气挡下这一击。 然而,女鬼还是没有料到道长的修为已然超出她太多,她硬扛着扑了过去,根本没得到机会凝聚黑气护体,便已经被那道金光打飞了出去。 “啊!”女鬼尖叫一声,落地的时候,就只剩下了一条蓝色长袍…… 何谐和孟羐儿的视力早已恢复,两人看到道长和女鬼正面相交,立刻相互搀扶着,退到了距离此地近乎百米的地方,眼睁睁看着道长灭了那只女鬼,这才松了一口气,想要上前感谢道长。 道长得意得很,心说这又是一次战绩,回头跟道友们吹牛也有了点资本。另外,说不定还能从何谐和孟羐儿那两个倒霉蛋身上榨取一笔香火钱…… 道长想入非非,已经完全忘记了清理战场和补刀这种事情有多么重要。 忽然,就在不远处,一声惊叫传入众人耳中! “师傅!那女鬼又活了!”小道士一直在旁角落里捧着尊灵罗盘,观战着不敢进前,那女鬼也没有注意到他,女鬼灭了之后,小道士正想冲过来对道长表达崇敬之情,却见得地面上那件蓝色的鬼袍,好似充气一般,竟然鼓了起来,继而,那长袍的袖口和领口处伸出了女鬼的肢体和头颅。 “咯咯咯咯咯……”那女鬼鬼力大减,已经无法说出人话,只能用那诡异的声音表达这不共戴天的仇恨。 “妖孽!竟然还没死,待我重新送你下地狱!”道长嘴上虽说不惧,心里却也畏了三分,他暗自寻思,这女鬼竟然能抵得过他的法器赤金桃木剑,看来是不太好对付。 “你们两个,快走!”道长冲何谐和孟羐儿大吼了一声,转过身来继续念起了咒语。 “好!”何谐也不跟道长客气,他一把抱起孟羐儿,跌跌撞撞地就向车的方向跑了起来。 跑出去三五步,孟羐儿忽然开口大叫:“钥匙!钥匙!” 何谐心说糟糕,钥匙还在女鬼那边。何谐回过头去,看到道长已经被女鬼的黑气团团围住,心道不好,不知道那个高人还能撑多长时间。 “我们那辆车没拔钥匙!”小道士看出二人因为钥匙犯了难,想也不想就喊了起来。 何谐冲小道士感激地点了点头,上了道长的车,一溜烟开走了。 第一卷 鬼境求生(22) 小道士很高兴,笑着摆了摆手,目送他们二人远去。 道长忙中偷闲,眼睁睁看到自己的车被开走,真是又急又气,他大声冲小道士吼道:“你个败家玩意儿!他们把车开走了,一会儿我们怎么回去!” 小道士一怔,这才反应过来,他赶紧回过头去看向何谐开走的那辆车,甚至向车开走的方向急冲了几步,然而何谐把车开得飞快,早就只剩下一个残影了。 小道士急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大哭了起来。 那女鬼本来和道长激战正酣,忽听得小道士的哭声,顿时觉得心烦意乱,冲小道士吼道:“再哭老娘先把你吃了!” 小道士吓得赶紧用双手捂住嘴巴,噤了声。 “哼!愚笨的道士,竟然收了个如此愚蠢的徒弟!”蓝衣女鬼冷哼一声,对道长施加人身攻击。 “靠!”道长怒骂一声,吼道:“老子的徒弟,只有老子能说得!” 说罢,道长手持赤金桃木剑,又冲了上去。 与此同时,道长大喝一声:“青龙啸,朱雀啼,乾坤破,杀天地,灭!” 言毕,几道暗金色的炫光陡然腾空出现,带着破空之声飕飕地劈向了那蓝衣女鬼。 这回那女鬼变得聪明了,她自知无法与道长正面相抗,便背过未断的那只手去,分出一缕不易察觉的黑气来,疾速飞向道长身后,而她自己,则是卯足精神应对迎面而来的几道炫光…… 半个小时以后,道长和蓝衣女鬼的灵力和鬼力都消耗得差不多了,他们一人一鬼全都破衣烂衫,目光所及之处,无不伤痕累累。道长坐在地上,呼吸凝重,嘴角挂着一抹鲜血,那女鬼也没有好到哪去,唯一的那条胳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断了,远远地抛在地上。 “道长……现在我们要怎么办?”天色已经全黑,小道士拿出一张随身携带的天明符念了几句咒语,贴在了一棵树上,才勉强照亮了周围的环境。他已经观战很久了,纵然心急,但知道自己实力薄弱,根本不可能帮得上忙,只好站在远处,一边看一边干着急。 小道士的两团高原红在昏黄的灵光之下,显得尤为可爱,道长扫了一眼,觉得真不应该带这个徒儿过来,尽管他话唠得很,但是眼前这种危险的境地,说不准是生是死,千万不要牵连了他。 “徒儿,尊灵罗盘呢?”见小道士两手空空如也,道长气喘吁吁地问道。 小道士这才想起道长让他保管好尊灵罗盘的嘱托,他坐在地上,从身上左右上下摸索了一番,正要发急,却忽然想起已经把尊灵罗盘藏在了一个绝佳的位置。他“嘿嘿”傻笑了两声,从裤裆里掏出尊灵罗盘,扬了扬,说道:“道长您放心,在这儿呢!” 道长头顶三根黑线,虚着眼,心说这熊孩子也不怕玷污了法宝,真是胆大妄为。道长已然没有精力去责骂这个不靠谱的徒儿,只是硬撑着对小道士说道:“徒儿,带着尊灵罗盘,回去吧!” “道长,我……”小道士激动地站起身来,想要违抗道长的命令。 “不!你不用管我……”道长大义凛然,眼睛里有闪烁的光华。 “不是的……我……”小道士还想辩驳。 道长一怔,恍然大悟般地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徒儿啊,不用担心,道长我没事的,道长知道你孝顺忠心。但道长我,也不是吃素的,搞定这个女鬼是完全没问题的。我只是……累了,想休息一会儿而已。你先回去吧,留在这里碍手碍脚的影响我发挥。走!拿着尊灵罗盘快走!有尊灵罗盘在,什么鬼也不敢靠近你!” 小道士点了点头,但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道长看着小道士坚定的眼神,心里满满的都是欣慰,这个徒儿虽然啰嗦呆滞,但是对道长的这份心可是十分难得。 “要走便走!不走就不走!啰嗦什么!”蓝衣女鬼怒了,这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也不把她放在眼里了吧! 那女鬼最看不惯这种唧唧歪歪你侬我侬的场面,她张开血盆大口,一声凄厉的鬼叫,周围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此时的灵山山顶,有两个人已经在上面观望了几个小时,累得站了坐坐了站,肚子咕噜噜作响,但女鬼和那老道的比拼还没有结束。 “鬼面!我有一点很不明白。”无影困了,没话找话想分散一下注意力,提提神。 “怎么了?”鬼面仍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有脸上的血疤在跟着嘴唇的动作起伏。 “刚才何谐逃走的时候,你什么不拦住他?你不是说……咔嚓!”无影说着,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拦他?我倒是想,可是不知道那老道是什么来路,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得好。反正何谐的灵识一时半会儿也恢复不了,不用太过急躁,以免打草惊蛇。”鬼面说道。 “就这么放他走了,总感觉很不安心啊!”无影担忧地说道。 “就算我们想追,也完全追不上那辆车!”鬼面摇了摇头,表示不可能。 无影惊异地看了一眼灵山另一侧山脚下的那辆法拉利,提醒鬼面道:“面哥,我们开的……好像是法拉利……那小子开的,貌似是一辆破本田……” “哼!”鬼面冷哼一声,嘲笑地翘起一边嘴角,说道:“无影啊无影,早就告诉你业务能力要提高,你难道看不出来那辆车被改造过吗?除了发动机特别牛x之外,那辆车里里外外都得到过金符的加持,我们用什么手段去对付它?” 无影惊骇地张大了嘴巴,那个连个女鬼都收拾不了的老道士,竟然会手握这么多张金符吗? 灵山山脚下,小道士哭丧着脸,说道:“女鬼姐姐……啊不……女鬼阿姨!我不会开车走不了啊!” 女鬼已经对这个小道士彻底无语,她摇了摇头,大吼一声:“快滚!” 小道士被吓得一个激灵,嚎啕大哭了起来,边哭边细声细语地说道:“打车我也没钱啊……” 第一卷 鬼境求生(23) 剥皮食肉,齑骨成粉。入药而饮,何恙犹存? “将军,这已经是您用过的第七十三味药引了,锦琞还是要劝您办大事不拘小节,早日……”锦琞依旧白衣白衫,头戴白玉冠,脚蹬素色云头靴,远观似仙子下凡。然而,锦琞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上,却是一副略显残酷的笑容。 “住口!”将军竟是一声暴喝,硬生生打断了锦琞的话。 锦琞一怔,在战场之外,将军一直都是个儒雅亲切之人,难得有大声喝斥旁人的时候,而今日,将军竟然爆出粗口来。 “如此,锦琞便无话可说。将军切莫动怒,锦琞先行告退。”锦琞行了个礼,拂袖而去。 “那药引到底为何物?将军近日为何行为诡秘?又因何事动怒?” 锦琞出门未走几步,便被丫鬟小诗扯住衣角,拉到了墙角“训话”。 锦琞笑了笑,上下打量了一下小诗,调笑道:“我原不知小诗姑娘竟然如此关心将军!若是如此,我不如跟将军说说,让他续娶了你可好?” “呸!不要脸!”小诗粉颊一红,啐了一口,踏着燕步转身离开了。 “呵呵……”锦琞笑了笑,待小诗走远之后,却骤然绷住了脸。 锦琞优哉游哉在庭院之中踱着步,举头看看飞梁画栋,又望望满树银花,舒缓舒缓情绪。他抬脚刚要穿过拱月门,“砰”地一声撞上了一个柔软的物体。 “哎哟!”小诗惊叫一声,后退几步,抬眼一看是锦琞,遂嗔道:“你不看路的吗?!” 锦琞愣了一下,紧跟着拱了拱手,做鞠躬状,笑意盈盈地说道:“小诗啊小诗,你今日也不叫我‘圣者’了,语气也不似从前般谦恭,看来将军真的是要续弦了……以后,锦琞还要叫您一声‘夫人’呢!” “你……”小诗憋得脸通红,她知道锦琞向来巧言善辩,自己哪里是他的对手,只得冷哼一声,说道:“我懒得与你计较。” “谢‘夫人’不计较之恩!”锦琞又拱了拱手,“夫人”二字特别念得很重。 “你若再乱说,我就跟你拼了!”小诗又气又急,生怕别人听了去,传到将军耳朵里。她举起粉拳,用力捶在锦琞胳臂上,一下又一下,如雨打芭蕉般轻快,却并不疼痛。 锦琞心中一颤,他第一次被小诗这般接触,还真是……很享受。 “你捶!你接着捶!最好被旁人看见,说你小诗行为不检,连‘男女授受不亲’这个礼数都不知道!”锦琞扬起一边嘴角,故意将声音放大了数倍。 “你……你住嘴!”小诗收了手,却又用手掌捂住了锦琞的嘴巴。 “泥……到滴……时要加给……窝还是江俊……”锦琞嘴巴被紧紧捂住,但还是拼力支吾道。 “什么?”小诗松了手,秀眉紧蹙。 “哈哈!将军若是不要你,干脆嫁给我好了!”锦琞大笑了两声,侧身从小诗身旁闪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小诗望着锦琞的背影,惊得久久没有动弹。 “小诗啊小诗……”锦琞摇了摇头,虽没有回头,但也知道小诗一定是被他刚才的话惊到了。 厅堂之内,将军呆滞了半晌,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许久之后,他才全身脱力,一屁股坐在了黄花梨木椅上,重重叹了口气。 这两个月以来,将军已经吩咐下人试过了所有有可能的药引,唯独没有试过锦琞提出的那一种。可是,大战在即,将军仍旧浑身无力,病况一点也没有好转。药引?药引为何单单是那个?锦琞啊锦琞,就算我百般信任你,知道你说的铁定有你的道理,但我绝不能试那味药引!不……是绝不能轻易试那味药引…… “嘣嘣嘣!”汽车飞快地轧过了一个减震带,大幅度的震动让何谐终于被惊醒。 刚才那个,又是梦吗?为什么那些人的脸还是看不清?如果不是梦,莫非又是鬼境吗? 何谐皱紧了眉头,觉得头痛欲裂。他狠狠甩了甩头,看向了车外,汽车已经驶到了室内,距离何谐居住的小区不远了。 “你醒了?”孟羐儿目不转睛地盯着正前方,手里的方向盘紧紧握住。 “嗯……抱歉,我睡着了!”何谐不好意思地说道。 “嗯!”孟羐儿仍旧十分紧张,在回到家里之前,危机就不会解除。虽然这一路非常顺利,并没有什么鬼魂之类的出来骚扰他们。 不过回到家之后要怎么办,孟羐儿还没有想好。 “我们去吃点东西吧。”何谐看到路边的大牌档,肚子咕噜噜地响了起来。 “不!回家!”孟羐儿言简意赅地拒绝了何谐的要求。 “咕噜噜……咕噜……”可惜,她的肚子显然不打算给她这个面子。 “好吧,你吃什么?”何谐耸了耸肩膀,打着哈哈问道。 孟羐儿没有说话,而是直接将车转了个方向,驶向了青城市著名的那条美食街。 “我给你十秒钟,决定吃什么!”孟羐儿最讨厌选择吃的东西,那对一个长期码字的人来说,简直是浪费时间。 “火锅?”何谐已经想象出,在开着大大冷气的饭店内,热气腾腾地吃着麻辣火锅,那种感觉,真是倍儿爽。 孟羐儿没有说话,只是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眼神冷酷地盯着何谐看。 “额……当我没说过……那烧烤?”何谐的眼睛瞟向了几个烧烤摊,火红色的篝火上面,油滋滋的羊肉冒着白烟滋滋啦啦作响,一把孜然一把辣椒,朝上面一撒,“呲啦”!人间美味! 何谐回头看了看孟羐儿,她仍旧眼神冰冷,这冰冷的眼神让他想起几个小时以前,那女鬼也是满身赤红色的火焰,“呲啦呲啦”像烤肉一样被灼烧。 “算了……”何谐自己先打了个冷颤。 “那……”何谐又向四周打量了一番。 “你选择的机会已经没有了!”孟羐儿一把拽住何谐的袖子,拉着他走进了一家披萨店。 “哎!痛!痛!”何谐哀嚎着,不敢告诉孟羐儿,那袖子里面还夹着一丁点何谐的皮肉…… 第一卷 鬼境求生(24) 何谐和孟羐儿在享受饕餮盛宴的时候,道长和小道士还在悲催地和蓝衣女鬼缠斗。 时间有如指针走动一般,随意转几圈就过去了。此时,道长和小道士已经在灵山山脚下呆了好几个小时,天色黑得连天明符都没什么用了。 “道长,我困了,我们回去吧?”小道士在白牛观从来都是*点就睡觉了,现在已经将近十二点,他着实有些不习惯,哈欠连连地坐在地上等道长收工回去。 蓝衣女鬼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个小道士在耳边叽叽喳喳说着不靠谱的话,她甚至觉得这个小道士有那么一点点可爱。无形之中,那女鬼的进攻会避开那个小道士的方向,以免对他造成伤害。然而实际上,那小道士手握尊灵罗盘,是不太可能受到鬼蜮魍魉的伤害的。这女鬼越战越勇,把道长逼得步步紧退。她感受到有一种力量在不断地渗入她的体内,那是源源不断的鬼力,来自四面八方的鬼力。 道长早就在心里暗暗叫苦了,想他鸡毛道人在捉鬼界也是有名有姓的存在,怎么今天想收服一个小小的女鬼却那么难?这女鬼就好像有无穷无尽的鬼力一般,打上一会儿再歇上一下就自动“回魔”回到满,简直就像打网络游戏开了外挂一般! 这简直太可怕了。 “这样下去,就算我灵力能恢复,我这肉身也会受不了的!不如速战速决!”道长暗暗下了决心,精神瞬间抖擞百倍,他双手捏诀,脚下生根,借由赤金桃木剑一指,一道赤红色的剑气再度从剑稍向着女鬼射了过去。与此同时,灭鬼咒再次从道长嘴里暴喝出来:“青龙啸,朱雀啼,乾坤破,杀天地,灭!” 女鬼冷哼一声,这种直来直去的招数,就算是疲惫时期的女鬼也能轻易躲开,更不用说现在的她感觉是如此充满力量。 女鬼不闪不避,她意图硬生生挨过这一下,给道长一点威慑力。 说时迟那时快,道长那道赤红色剑气出手的一刹那,他忽然大声对站在女鬼身后的小道士喊道:“徒儿!快举起尊灵罗盘!” 那小道士别看年纪小又啰嗦,专业能力还是极强的,他反应极快,丝毫不敢懈怠,大喊一声“得令”,便将手中的尊灵罗盘高高举了起来,正对准那道剑气射来的方向。 那女鬼本来并没有任何防备,想要硬挨,但听到两人的话之后,顿时明白了道长和小道士有后招在等着她。蓝衣女鬼哪里还敢装什么x,如离弦之箭一般“嗖”地一声闪到了旁边。 女鬼见剑气没有伤到她,正要得瑟,却忽然听见道长哈哈大笑了起来。 “狂妄自大,自取灭亡!”道长大喝了一声。 “什……什么……”女鬼呆呆地看着道长,不明白他为什么如此张狂。 却看此时,那劈空了的剑气一下子就从女鬼原来站立的地方向后飞去,不偏不倚,正被那尊灵罗盘全数接收。 “嗡~~”尊灵罗盘一声鸣响,竟是忽的一下子,金光大盛,有几千几万股蛮力从中喷涌而出,小道士掌控不住,一下子撒了手。尊灵罗盘非但没有掉在地上,反而在空中稳稳当当地漂浮了起来。 那女鬼已经察觉到身后的异常,她慌乱地转过身,却见数道金光已经向她涌了过来,那一瞬间,黑夜也仿若白昼一般通明光亮! “啊!”女鬼只来得及尖叫了一声,便被金光打中,“砰”地一声过后,就只剩下了一件蓝色破败的长袍。 “咣当!”尊灵罗盘一下子落在了地上,所有光芒全都消失不见,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道长……这……这就结束了?”小道士愣在了原地,说话的时候结结巴巴。 道长刚才的那一剑已经消耗了太多的灵力,他倚着山石滑坐在地上,叹着气点了一下头。 “道长……”小道士眼神很鄙视地说道:“刚才您为什么不用这招,早用早都回家睡觉了!” 道长缓了缓气,才气急败坏地说道:“你个毛都没长全的熊孩子,知道个屁!” “嗯?”小道士搓了搓脸,满脸写着四个字“不明觉厉”。 “早用还能显得我厉害吗?还能显得我狂拽酷炫diao炸天吗?”道长脸红脖子粗地吼道。 “额……”小道士摇了摇头,心说成年人的世界真的好难懂。 正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钟声,当当当正好响了十二下。 “道长,十二点了!快点回去睡觉吧,明天我还要早起呢!”小道士催促道。 道长歇也歇够了,慢慢站了起来,在地上摸索到何谐遗留下来的汽车钥匙,揣在兜里准备要走。 “不……不对!”道长却忽然愣住了,他惊讶地发现了一个事实。 “怎么了道长?”小道士打了个哈欠,脸上的两团高原红因为熬夜的缘故而显得愈加明显。 道长兀自站在原地想了很久,这才明白,是哪个地方出现了异常。 钟声!是那钟声!当当当十二下钟声,为什么一晚上都没有响起,偏偏在这个时候却响了起来呢?会有什么地方的钟只在半夜十二点响起呢?这也未免太过诡异和不可思议了吧。 事出反常必有妖! 道长站在原地,两只眼睛却是在不停地扫视着周围,刚才那钟声,如果他没有听错的话,应该是从山顶传来的,难道说,还有什么妖魔鬼怪在山顶伺机而动吗? 等等……道长忽然想到曾经在一本古籍之中看到过一件法器,书中形容它“声如洪钟,形如铜铃,邪魔外道之人用其招魂,故名曰‘招魂钟’”。莫非,刚才那声音正是传说中的招魂钟? 小道士见道长愣在原地,半天不说话,伸出手去在他眼前晃了两下,道长仍旧没有任何反应。 “我的妈呀!”小道士惊呼一声,蹲在地上抱紧了尊灵罗盘,口中念念有词,似乎是在念什么咒语。 细听之下,才听清小道士念的是:“道长中邪了!千万别找我!千万别找我!” 第一卷 鬼境求生(25) “你大爷的!”道长在心里默默地骂道,嘴里却是对小道士说道:“徒儿啊,为师并没有中邪,而是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事啊?道长!”小道士把怀里的尊灵罗盘抱得更紧了,道长的语气怎么听都不像是有什么好事。 “你可听到那十二声钟鸣了吧?”道长反而不再紧张,兀自盘腿坐在了地上,就好像那个古老的故事中所述说的情景——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在给小和尚讲故事,讲的是…… “我们不走吗?道长?”小道士左右看了看,黑暗中有一股阴森的冷气自四面八方慢慢地涌过来,这让他觉得有些恐怖,仿佛黑夜无形的斗篷之下,笼罩着一只浑身戾气的魔鬼。 “徒儿,让为师跟你讲讲,你刚才听到的那个钟声,到底是什么东西发出的。”道长闭上了眼睛,他在感觉,感觉周围的空气中,到底哪一个方位存在着异常。 “难道不是钟吗?”小道士虽然全身上下都在哆嗦,但他还是被好奇的欲^望占了先机,想要问个清楚。 “是钟,但又不是钟。”道长慢吞吞地说话,无非是想以静制动,静静等着暗处的敌人有所动作。 “怎么……讲?”小道士已经有些嘴唇发紫了,夜色越来越凉,他衣衫单薄,经不起这些。 “声如洪钟,形如铜铃,邪魔外道之人用其招魂,故名曰‘招魂钟’!”道长闭着眼,一字一句地说完了古籍中的这句话。 小道士还没有来得及张口,忽然看见眼前的道长噌地移动了过来,一把捂住了小道士的嘴巴。 “不要说话!”道长压低了声音,在小道士耳边说道。 灵山山顶之上,本来已经打算收工的鬼面和无影二人,也停下了脚步,继续观望山下的情况。 “我没听错吧?刚才那钟声是……”无影惊异地看向鬼面。 鬼面“呵呵”一笑,阴冷地说道:“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劲才找到一个帮手吗?原以为何谐走了就没戏看了,没想到,‘她’还是没有按捺住啊!” “什么?!又是你!”无影简直惊呆了,他一直以来的好搭档鬼面,竟然背着他做了这么多小动作,而他竟然蠢到什么也没有发觉! “呵呵呵……”鬼面冷笑了几声,说道:“这‘招魂钟’一出手,就是神仙也要抖个三抖!何况只是一个修为一般的老道士!” 鬼面说到这里,竟是完全不顾打草惊蛇的可能性,狂妄地大笑了起来,许久之后,才缓缓地说道:“灵山上下几千上万的鬼魂啊,招魂钟啊招魂钟,今日,便是你大显身手的好时候了!” 灵山山脚之下,道长和小道士已经缩在地上好半天了。 他们的目光左顾右盼,却是完全没有看到周围有任何异常,但是,道长明显已经感觉到有一股非常强大的鬼气正在慢慢凝聚。 “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割完静脉割动脉,一动不动真可爱……小白兔,白又白……” 山顶上,忽然传出了一个空灵的声音,那声音似乎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才能发出的小奶声,若是平时,这声音让人徒增许多怜爱之情。可是如今,那篡改过之后的童谣,被这童音念出之后,愈发显得恐怖诡异! 道长还没有寻得见那鬼物所在,却突然觉得脚上一热,小道士,已经吓尿了。 “扫厕所!扫厕所!扫厕所!”道长在心里狠狠地想了几遍,眼睛却仍旧放着精光在四处搜寻。 正当道长将搜寻的重点放在山顶之时,他怀中抖得如同筛糠一般的小道士竟是慢慢地抬起了手臂,指向了山腰上,他那一指,好似消耗了全身的力气,指完之后,那只手臂软软地垂了下来,小道士终于不堪重负,晕了过去。 道长叹了口气,安置好小道士,把尊灵罗盘紧紧塞在他的衣服里面之后,才顺着小道士刚刚指过的方向看了过去。 半山腰上,一排又一排的汉白玉墓碑,庄严又肃穆,每一个墓碑下面,都曾经是一个鲜活的生命,而现在,只是一把青灰,一缕孤魂。 孤魂,因为孤独,所以是孤魂。 人死之后,头七那一晚,循着家人的悲念和点燃的香火,都能够再看一眼那曾经属于自己的家和亲人,那是一个灵魂在这世界上最后一点挂念。头七之后,地府鬼差会准时把鬼魂接走,送入地府,等待转世投胎。 这是正常的程序,就像我们阳间办户口办证件一样,都需要一些步骤。 然而,在有的情况下,这种程序,会受到一些非正常事物的影响,让鬼魂无法进入地府正常转世投胎,这些鬼魂也就成了我们通常所说的孤魂野鬼。 不过这种情况是极其少见的,不然这个世界早就被孤魂野鬼占据了,我们人类哪里还有什么栖息之地。 但此时,道长已经在半山腰上看到了极其罕见的一幕…… “呲啦!呲啦!”如同电影卡带一般,无影和鬼面眼前的画面忽然就闪了几下,冒出了一个五六岁大的扎着羊角辫穿着粉红色连衣裙的“小女孩“! 无影吓得惊叫了一声,手中的望远镜差点从山顶上掉了下去。 “你来了!”鬼面却是极其兴奋地跟那个“小女孩”打了个招呼,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脸上的表情近乎疯狂。 “嗯!”那“小女孩”轻轻应了一声,转过了身。 饶是无影见过不计其数的恶灵,但还是被这个“小女孩”狠狠地吓了一跳! 只见,那个“小女孩”的脸上,五官完好无损,但是位置全都发生了变化,那原本应该是左眼的地方,竟然长的是鼻子,右眼则是被嘴巴所占据,而鼻子嘴巴所应该待着的地方,竟然是歪歪斜斜长了两只眼睛! 无影吓得打了个寒颤,继续向下看去,那“小女孩”的身材非常正常,没有和别的孩子有什么不一样,但是,她的怀中抱着的不是可爱柔软的布娃娃,而是一只……一只四分五裂血迹斑斑的死兔子! 第一卷 鬼境求生(26) “小女孩”那两只歪扭七八的眼睛定定地看向了无影,血红色的瞳仁里满满的都是冷酷和残忍。 “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割完静脉割动脉,一动不动真可爱……” “小女孩”又开口念叨了起来,这一次,鬼面和无影都看清楚了,小鬼的嘴巴一张一合,里面全都是血红色的獠牙。 无影忍不住哆嗦了几下,这个小鬼单从外形上来看,算得上是鬼中极品,就是不知道实力如何。他转过头,压低声音问向鬼面:“鬼面,你说的帮手,就是这个小鬼吗?” “小鬼?”鬼面鄙视地瞟了一眼无影,冷笑着说道:“小看虐灵的人,你恐怕是第一个!” “什么?竟然是虐灵!”无影惊骇到合不拢嘴。 “呵呵,今天晚上的好戏还真是一波接一波啊!真没想到那个人竟然会派来虐灵这种大咖,不用担心这小鬼血红色的獠牙,她只是有点牙龈上火罢了。哈哈!虽然何谐走了,但是让虐灵试一试这个老道士的身手同样也是有意义的。你我二人就坐在这里看看这精彩的午夜场好戏吧!”鬼面狂笑了起来,脸上的血疤跟着抖动了几下。 无影无话可说,鬼面的背后究竟还有什么人呢?他很好奇,却根本不敢开口问。 那小鬼转过身去,并没有急着冲下山和老道士火拼,而是渐渐地消失不见了。 “徒儿!快醒醒!快醒醒!” 灵山山脚之下,道长正在用尽各种办法试图弄醒昏过去的小道士,可那熊孩子平时睡觉就如同死猪一般,现在就更是睡得深沉睡得高品质了,他白皙的小脸上竟然已经挂了一丝晶莹透亮的口水。 “唉……”道长看了看小道士已经将近一米七五的身高,再看看自己一米六五的五短身材,果断放弃了背着他离开的念头。 半山腰上,那幅诡异的画面还在继续。 那一排又一排白色坟墓的背后,三三两两地冒出来一只一只的鬼魂,如同生长期的麦苗一般,这边冒出来一只,那边又紧跟着出来一只。数以千计各色各样的鬼魂,仅仅用了几分钟就站满了整个山腰。 道长这四十多年里捉过的鬼不计其数,但也只是单打独斗,顶多是三五鬼的小团伙,像这样漫山遍野成千上万鬼魂的场景,他生平第一次见到。他忽然很庆幸小道士已经晕了过去,不然天知道那个熊孩子又要尖叫多久。 道长放眼望去,心想这若是拍成恐怖片,绝对比《行尸走肉》的投入还要大得多,群众演员和化妆特效绝对会是一笔庞大的支出。单看那一只只的鬼魂,真可谓五花八门,什么造型都有。 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男的女的大的小的,各种类型一应俱全,但每一种鬼,却又不尽相同。淹死的鬼身体浮肿发白,鼻子眼睛都挤在一起,毛发几乎已经看不出来,头皮也都一块一块地掉了,这种鬼非常好认,离远了看就像米其林标志性的白色轮胎人,只不过他们并没有轮胎人这么憨厚可爱,他们的身体有很多地方都化了脓,稀稀拉拉流着一些黄色的液体。吊死的鬼舌头伸得老长,翻着白眼,一看就是缺氧而死。毒死的鬼脸色最难看,青色蓝色紫色什么样的都有,一般都是七孔流血,看起来惨兮兮的。死得最好看的,就是老鬼,他们大多数都是自然死亡,死得安详平静,没有什么恐怖的。死得最难看的,是车祸或者跳楼的鬼,他们大多数已经没有全尸了,就算肢体都拼全了,灵魂也是支离破碎,拼不到一起,道长甚至看见有的鬼手里拿着自己的肢体,那是无处安放的残肢。 人死不能复生,但是我们可以选择如何去死。有的鬼魂脸色平静安详,他们大多数走得安静,也并不后悔。有的却痛苦无比,他们是死于意外或者自杀,这些鬼大多数都后悔选择了死亡,因此戾气特别重,危险性也特别大。 可这乌泱乌泱的鬼魂大军中,又有几只是正常死亡的呢?道长已经感受到了冲天的鬼气,今晚,怕是一个不注意,他和小道士就要葬身在这灵山公墓了。也好,早晚都要死,就当是提前熟悉阴宅环境了。 “道长,怎么了……”小道士恰在此时悠悠醒转,擦了擦脸上的口水,伸个懒腰,似乎已经忘却了眼前面临着怎样可怕的场景。 “哎哟!”道长一个巴掌呼在小道士的后脑勺上,吼道:“还愣着干嘛?赶紧跑吧!” 小道士被道长打醒,这才想起这是生死攸关的时刻,他“哦”了一声,站起身来,抓住道长的胳膊就狂奔起来。 “慢着点!”道长的声音化作了一阵风,吹散在两人的残影里。 那满山的鬼魂并没有动作,只是呆呆地站在墓碑后面,一动不动,也没有声响,好似一只又一只陈列在橱窗里的恐怖玩偶。 “徒儿,帮我看着四周,有异常就喊我!”道长坐在了何谐那辆车的驾驶座上,锁紧门窗,发动了车子。 “哦!”小道士应了一声,紧张地看向了各个车窗。 “靠……手动挡……”道长低头挂挡的时候,才看见何谐留在这里的这辆车,竟然是一辆手动挡汽车。道长狠狠地暗骂了一声,他不开手动挡已经很多年,早已经习惯了开自动挡的车,现在这种关乎生死的逃亡时间,这辆车的存在真是要了他的老命。 “道长,怎么了?为什么还不走?再不走他们就追过来了呀?难道您等着死呢吗?”小道士虚着眼看向了道长,两团高原红因为紧张面积扩大了不少。 道长白了他一眼,吼道:“tmd!老天不帮我们!手动挡!靠!” “道长,您不是不会开手动挡吧……”小道士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鄙视。 “难道你会开?”道长没好气地反问道。 “交给我吧!”小道士自信地点了点头。 第一卷 鬼境求生(27) “呕……”汽车终于驶离了灵山区域,道长再也忍不住,打开车窗狂吐了出来。 “道长,您没事吧?您要有事我们就停下来吧……”小道士回过头,一脸纯真地看向道长。 “住……住嘴!”道长抹了一把脸,喘着粗气说道:“我没事,开得越快越好!” “嗯!得令!”小道士点了点头,脚下油门又轰了轰。 汽车在公路上飞驰,发动机发出强烈的“呜呜”声,距离灵山区域已经越来越远了。夜色很深,露气让夜晚的每一件事物都显得朦胧模糊。再过几个小时,天色就要大亮了,如果真的逃不出去,熬到那时候不死的话,这件事也就过去了。毕竟只要太阳一出来,再厉害的鬼也是要退避三舍的,不然这个世界早就被厉鬼占据了,人类根本不可能有立足之地。 这会儿,道长除了呕吐就是凝神四处观察,可这一路上,根本没有任何鬼物出现过,顺利得超乎所有人想象。 “难道说,这车上还有什么法宝吗?以至于那一众鬼魂根本不敢跟到近处来?”道长想起几个小时以前,他刚刚赶到灵山公墓救何谐和孟羐儿的时候,曾经在地上见过那个蓝衣女鬼的断肢,当时,那女鬼的断肢整个都被一团赤红色的火焰包裹其中。如果道长没有猜错的话,那赤红色的火焰,正是右道中法力至高无上的符纸——金符,在遇鬼之后灼烧而发出的灵火。 何谐那个小子当真不简单,他的身边必然一直都有高人存在,不然还未等道长赶过来,他和孟羐儿可能就已经ver了。 难道说,还有什么人在暗中帮助何谐吗?如此的话,这辆车一定也被各种符咒或者法器加持过。可奇怪的是,道长自认道行不浅,但凡有一点点灵力的话,他不可能完全没有察觉。道长疑惑地想着,开始在车上四处搜寻起来。 “道长,您怎么了?在找什么呀?您是不是饿了?”小道士一边开车,一边在旁边叽叽咕咕地问着。 “好好开你的车,别管我!”道长皱了皱眉,还在想罚别人扫厕所的事。 “哦!”小道士讪讪地吐了吐舌头,转过脸去继续开车。 却在此时,一场意外悄然而至。 “吱……嘎!”汽车忽然紧急刹车,道长一个没留神,“砰”地一声撞在控制台上,当场昏了过去。 汽车的轮胎在公路上拖出几条长长的印记,紧急的刹车让这台运输机器同样措手不及,小道士的脚放在刹车上用力踩到底,如果汽车仍旧没有及时停下,小道士就会考虑动用手刹之类的了。 好在,汽车终于在撞上她之前停住了。 “道……长……您看……前面……”小道士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仿佛被冻透了一样得冷,他的上下牙齿不停地打着寒颤,似乎一不小心就会咬到自己的舌头。他的目光紧紧直视着面前的车窗,整个人瑟瑟发抖。此时,那车窗外面,空荡荡的马路中央,正站着一个大约八^九岁的小女孩儿,那个小女孩儿一动不动地背对着汽车,手中不知道正抱着些什么东西,她粉红色的连衣裙和高高扎起的马尾辫,都让她看起来十分俏皮可爱。 然而小道士明白,那个“小女孩”绝对不可能真的是一个小女孩儿!原因很简单,好端端的,半夜一两点钟,一个小女孩儿忽然出现在一辆疾驰的汽车前面,而且还那么淡定地站立着,连动也不动,这绝不可能会是一个人类的小孩子! 小道士愣了十几秒,这才猛然深吸了一口气,眼睛睁得浑圆,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不敢转头看道长,更不知道道长其实早就已经撞晕了过去,他只能腾出一只手来,用余光找准道长的方向,用力扯了扯他的衣服,结结巴巴地说道:“道……道长……前面那个是不是……鬼……” 鬼?! “鬼”这个字一出口,那小女孩儿忽地凭空消失不见了! “啊!”小道士惊叫一声,他连忙四下寻找,却根本没有发现那小女孩儿到底去了哪里。这一望不要紧,小道士赫然发现,一直以来作为他的救命稻草的道长,竟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不省人事了! “道长!道长!您别吓唬我啊!”小道士一把薅住道长的衣领,前后左右用力摇晃了起来,可道长根本就没有醒来的迹象。 小道士心里怕得很,刚才那个小女孩儿的忽然失踪让他明白了什么叫未知才是最可怕的,如果那个小女孩儿一直站在小道士的眼前,他也许还没有那么害怕。但她却不见了,下一秒钟根本不知道会出现在哪里。 也许,她就在你的身后! “阿弥陀佛……啊!不!无量天尊!救命啊……”小道士哪里会什么捉鬼的道术,在白牛观无非是日日黎明即起,洒扫尘除,说白了就是一个打杂的,什么恶鬼厉鬼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个传说。如今,让他自己面对这么一只看起来就戾气四射的小女鬼,他根本无可奈何。 “啪!啪!”小道士顾不得什么尊师重道,转过身去一把拉住道长,大嘴巴子跟不要钱似的全都招呼在了道长的脸上。 “哎哟~~好疼啊……”道长禁不住小道士的大力猛抽,终于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小道士大喜过望,赶紧松了手,说道:“道长,您终于醒过来了!” “嗯……”道长的神智还未完全清醒,他只是感觉到额头和脸特别特别得痛。“我的脸怎么这么疼?” “啊……”小道士的脸红了,支支吾吾地说道:“那个……道长您刚才撞到了前面,撞得太疼,所以才晕了。” “哦……”道长信以为真,迅速地缓了缓神,这才放大了眼睛,两道精光从中射出。 小道士一看,放心了许多,那个厉害的道长又回来了,他赶紧汇报道:“道长!刚才有个八^九岁的小女鬼站在路中间,背对着我们……还有羊角辫,穿连衣裙……手里好像抱着什么……哦,对了,她一动不动的……” “行了行了!”道长摆了摆手,这熊孩子说出来的话前言不搭后语,道长根本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他皱了皱眉头,问道:“那她现在去哪里了?” “不见了!”小道士睁着圆圆的眼睛说道。 第一卷 鬼境求生(28) 道长沉吟了一下,头不动,眼睛却在飞快地左右打探,他在感知,感知周围是否有灵力或者鬼力。根据小道士的描述,那个小女鬼很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虐灵,既然虐灵出现在这里,那她应该不会着急弄死道长和小道士,她会慢慢折磨他们,直到他们死去。 虐灵,一般都是小孩子或者女性化作的厉鬼,成年男性极少。这种鬼生前其实很可怜,他们通常都是长期遭受虐待,体无完肤,最后死的时候也常常都是死无全尸。因为,他们往往不是被折磨死就是自杀的,想要留个全尸非常困难。 因此,这种鬼极为凶厉,生前遭受过太多痛苦的他们,报复心极强,几乎是遇佛杀佛遇鬼杀鬼遇人杀人,但是杀,却又不是平常意义的夺取生命这么简单。他们会折磨你,用尽各种方法虐待你吓唬你,给你希望让你以为自己逃得出去,却又忽然出现,杀你个措手不及!在虐灵强大的鬼力面前,人类不过是渺小的类似于蝼蚁一般的存在。这就是虐灵,一个“虐”字,代表的是虐杀虐待。亚洲最有代表性的恐怖片之一——《咒怨》,其中的伽椰子和她的儿子俊雄,就是虐灵的典型代表,但凡进了那座凶宅的人,就等同于宣告了死亡。好在,这种鬼也通常都是地缚灵,除非特殊情况,他们只能在被杀或者被埋葬的地方为所欲为,离不开一定的范围。 而道长推测到那只小鬼是虐灵,并不是没有根据的。一来,他们逃亡的过程过于顺利,那个小鬼一直都让他们以为自己已经逃了出去,却又在中途忽然出现,出现之后却并没有进攻,而是隐秘身形,躲了起来;二来,那小鬼的形象是一个小女孩儿,这符合虐灵的一般特征。当然,道长也只是推测而已,也不排除那小鬼并不是虐灵的可能性。 “道长……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我是开车还是不开车……”小道士看道长半天没有说话,开口问向了他。 “开车!”道长一声令下,几乎同时,小道士就发动汽车,一脚油门窜了出去。 “呵呵呵……呵呵呵……鸡毛道人……不过如此!”汽车离开后,原本小女孩站着的那个地方,凭空响起了几声诡异的笑。 与此同时,何谐和孟羐儿用过晚餐,回到了他们居住的那个小区。 “这辆车要怎么办?”孟羐儿看着何谐把道长那辆破本田停好在地下停车位上,努了努嘴问道。 “还能怎么办?等到明天,想办法找到车主吧。”何谐很累,什么都不想再去思考,他只想好好地睡一觉,一觉之后,也许这些糟糕的记忆就都被忘却了。 孟羐儿点了点头,她和何谐不一样,尽管同样劫后余生,但比起疲惫和恐惧,她更加兴奋。这一次经历,不知道能给她的恐怖小说增加多少素材。 何谐浑身上下像散了架一般,浑浑噩噩地走向电梯,孟羐儿紧随其后,也钻了进去。 “你……”何谐好像突然明白了一些什么事情。 “嗯,没错,我和你是邻居。”孟羐儿耸了耸肩膀,她知道何谐想说什么。 “难怪……”何谐想起那次在电梯里遭遇鬼境,也是在那个时候,他第一次见到了孟羐儿。可惜,这“第一次”并不是什么好的记忆,想到这里,他的下半身又不自觉地痛了起来。 “你已经痊愈了吧?”孟羐儿冷冰冰地问道。 “什么?”何谐一愣,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 “小jj。”孟羐儿面色不变,竟然直接说了出来。 “纳尼?!”何谐瞠目结舌,没想到高冷如孟羐儿,竟然毫不脸红地说出了那种部位。 孟羐儿白了何谐一眼,抛下一句“幼稚”,噔噔噔走进了电梯。 何谐站在原地愣了一下,这才跟了过去,钻进了电梯。 “羐儿……刚才你说过的话还算数吗?”很多年了,跟何谐表白过的妹纸不计其数,何谐一个也没有感觉,只有在几个小时以前的那种生死关头,当孟羐儿说出让何谐做她男朋友那句话的时候,何谐的心跳竟然忽地少了几拍。自从那个她走了之后,何谐第一次有了心跳的感觉。 何谐面色绯红地看着孟羐儿,看得孟羐儿有些发毛,但她根本不打算给何谐任何机会胡思乱想,硬生生地说道:“我只是开个玩笑,别想多了。” 何谐低下了头,他心里很不舒服,孟羐儿就像一株玫瑰,尽管漂亮,但浑身上下全都是刺,根本容不得别人靠近。 “叮咚!”电梯到站的声音响起,这次没有任何问题,稳稳地停在了十楼,何谐抬头看了一眼显示板,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孟羐儿就住在他家楼下。 何谐飞快地按下了“11”的按钮,孟羐儿邪笑了一下,说道:“原来你住在我的楼上啊,希望以后有机会再见吧!” 孟羐儿说完,头也不回地出了电梯。 何谐还想再说点什么,无奈美人冷如冰霜,他只得摇了摇头,眼睁睁看着电梯门合上了。 “叮咚!”电梯很快就在11楼停下,何谐抬脚走了出去。 一整晚的经历让他身心俱疲,看到家门他兴奋得几乎冲了过去。 “哎哟!”恰在此时,何谐被地上一个黑漆漆的东西绊倒了,一下子趴在了地上。 “啊!”何谐落地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翻身过来,双脚乱蹬着爬到了门边,他背靠着门,借着昏黄的楼道灯光看向了地面。 “李……李明浩?”何谐惊讶地发现,那个绊倒他的黑色物体,竟然是睡得昏昏沉沉的李明浩。 “你回来了?”李明浩揉揉眼睛醒了过来,抬眼看到是何谐,终于舒了口气,拍拍灰尘,从地上站了起来。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何谐觉得不可思议,现在已经是半夜两三点了,李明浩这小子为什么会莫名奇妙地出现在自己家门口? “我在等你啊!你手机也打不通,家里也没有人,我正准备在这里蹲守两天,你要是还不出现,我就要报警了!”李明浩打了个哈哈,手指就要戳到鼻孔里。 “哎哎……住手!”何谐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走吧!快跟我进来!” 第一卷 鬼境求生(29) 李明浩斜倚在沙发上,双脚交叉着放在茶几边缘,拖鞋早就被甩开,不明去向。 “所以说,你是在去灵山公墓拜祭伯母的时候,和那个孟羐儿一块撞鬼了?”李明浩斜眼看着何谐,嘴里叼着一根烟,吊儿郎当地问道。 “对,就是那样!”何谐忍受不了李明浩像看个神经病一样地看着他,但他也完全无可奈何,那种事情,恐怕只有亲身经历之后,才会彻底颠覆三观,从无神论者的队伍里抽身出来。 “你没事就好,赶紧洗洗睡吧。”李明浩眼珠转了转,明显不相信何谐的“胡说八道”。他以为何谐的精神仍旧不太正常,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产生的幻觉,就连孟羐儿在他身边,也只是一个幻觉。好端端的,人家一个小姑娘,就算是性格凶了点,为人野蛮了点,作风硬派了点,也不至于大晚上跑到灵山公墓去过夜吧?还有什么女鬼道士之类的,怎么想都不太符合科学的样子。虽然李明浩从小就喜欢道术玄学,也在上面花了不少时间研究,但是真让他一个正常的人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厉鬼,这也未免太难了点。 “李明浩!我说的是真的!”何谐直呼起李明浩的大名来,他觉得李明浩的眼睛就像led显示屏一般,正在滚动显示“我不相信你”这几个字,而且字体特别大特别醒目。他很恼火,被别人当神经病的感觉一点都不好。 “哥们!我信!我信!你别激动啊……那个……你放心好了,我会道术,会好好保护你的!”李明浩把手中的香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拉住何谐的手,安慰道。 “我去你大爷!李明浩,你还是不相信我是不是?你知不知道……”何谐话只说了一半,忽然被李明浩的一句话给提醒了,会道术?对!当时那张救了他和孟羐儿的符纸,那张所谓的右道人士才能画出来的至高无上的金符,不正是出自眼前这位“半混”之手吗? “耗子!告诉我,那张符,就是前段时间你硬塞在我家柜子里的那张符!到底是不是你画的?是不是?”何谐忽然激动地紧紧抓住李明浩的手,两只眼睛放着光。 “你……你……”李明浩吓了一跳,他赶忙抽出手来,转过身去,不敢直视何谐的眼睛,一本正经地说道:“小谐啊,虽然咱俩认识很多年了,但是你知道的,我的取向一直都很正常……这深更半夜的,你抓住人家的手,血脉喷张地看着人家,是不是不太好啊……” 何谐一愣,这才明白李明浩那家伙想的是什么,他一个巴掌扇在了李明浩的后脑勺上,吼道:“我去你大爷的,我可没有兴趣跟你搞基!快告诉我那张符到底是不是你画的?” 李明浩这才转过身来,知道何谐不是在开玩笑,他呆呆地说道:“是啊?怎么了?” “靠……”何谐惊了一下,又确认了一遍,问道:“你没撒谎?” 李明浩有些生气,他双腿从茶几上收了回来,正襟危坐,说道:“小谐,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你看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 “哈哈哈……”何谐忽然大笑了几声,腾地站了起来,抱住李明浩的脑袋,狠狠在他的脑门上亲了一口,开心地说道:“耗子啊,你真是个人才,我爱死你了!” 说完,何谐蹦蹦跳跳地跑去洗澡了。 李明浩脸色羞红地愣在原地,良久,他才用力抹了抹脑门上何谐留下的口水,喃喃自语道:“还说不是搞基……亲都亲了……” 何谐在浴室里把自己反反复复地洗了一遍,他真想好好泡个澡,在浴缸里面满满地倒上威猛先生,好好去去身上的“****运”。疲惫肆意地袭来,他以最快地速度结束了战斗,腰间裹着浴巾,从浴室里面走了出来。 李明浩点着一根烟,面色深沉地坐在沙发上想事情,何谐从来不抽烟,但他也同样劝不了李明浩戒烟,而事实上,李明浩抽烟的样子很有男人味,连何谐有时也会看得发呆。 每一个男人,都有一个让他想借由烟草来压抑的心事,也有一个能够让他戒烟成功的理由,只是很可惜,很多人这一辈子都遇不到那个理由。 李明浩回过头来,看到一片白花花的小鲜肉。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刚才被何谐吻过之后,李明浩就有了心事。 “我靠……不会变弯了吧……”李明浩弱弱地嘀咕道。 “什么?”何谐没有听清楚。 “啊……没!没!既然你没事,那我就走了!”李明浩慌慌张张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准备离开。 “别!别走!”何谐害怕今晚再遇恶鬼,想让李明浩留下来陪他一晚。他一把抓住了李明浩的胳膊,李明浩回转过身,恰在此时,何谐虚弱的身体被李明浩转身的力气带得踉跄了一下,李明浩见何谐要摔在地上,他伸手一拉,何谐腰间的浴巾被紧紧地抓住了。何谐和李明浩都松了口气,正想恢复到正常的站立。可那小小的浴巾哪里经得住李明浩的拉扯,那包裹着的地方一松,浴巾从何谐腰间脱了下来。何谐手忙脚乱之中一把扯住了李明浩的衣角,“砰”地一声,何谐躺在了沙发上,而他的身上,正趴着错愕不已的李明浩。 “啊!”两个男人就这么同时尖叫了起来,感觉友情在今晚已经走到了末路。 “砰砰砰!”诡异的敲门声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李明浩和何谐双双吓了一跳,这才从意外中回过神来。 李明浩跳着脚从何谐身上爬了起来,站在一边,好不尴尬。 “谁啊?”何谐赶紧从旁边捡起那条浴巾,再度围在了腰间。 “我!孟羐儿!”孟羐儿的声音冷冰冰地从门外传了进来。 何谐心头一喜,没想到孟羐儿竟然会在这种时候上来找他,难道说这冰山一般的冷美人真的看上了他,要和他…… 第一卷 鬼境求生(30) 何谐如同痴汉一般愣在了原地,不切实际地胡思乱想起来。而李明浩脸色绯红地站在一边,还没有从刚才那个意外当中清醒过来。虽说两个人一同洗澡游泳的时候也不少,但是今晚,这样突然地赤诚相见,总让人觉得内心深处有一根弦被“嘣~”的一声拨了一下。难道,是因为在这无边的黑夜中,两个疲惫的人,都不约而同地脆弱了吗? “快点开门啊!”门外的孟羐儿不耐烦地催促了起来,要是何谐在三十秒之内还不把门打开,孟羐儿就打算使用暴力直接踹门了。 “来了来了!”何谐深知孟羐儿是怎样的一个女子,他可不敢得罪这个母老虎,于是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一把拉开了门。 孟羐儿正站在门外,湿漉漉的及腰长发搭在秀气的香肩上,身着一身淡粉色极为保守的家居服,脚上蹬着一双淡蓝色有蝴蝶结的拖鞋。有一种特别的香味从孟羐儿的身上飘忽而至,惹得何谐一阵心神荡漾。昏黄的灯光让白皙的孟羐儿看起来更加美丽动人,何谐不禁又想起了孟羐儿曾经说过的那些话。 “你看够了没有!”孟羐儿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手指指节捏得喀吧喀吧作响。 “有……有什么事吗?”何谐赶紧回过了神来,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搓着手问道。可他话还没有问完,孟羐儿就直接从门缝里挤了进去,何谐被撞到了门框上,“哎哟”一声吃痛地揉起了肩膀。 孟羐儿闯进何谐的客厅,看到李明浩之后,愣了一下,回头看着何谐酸溜溜地说道:“没想到,你的夜间业务还挺繁忙的嘛!” 何谐关上了门,跟了进来,赶忙摆了摆手解释道:“那个……你可千万不要误会啊!这是我的好兄弟李明浩,他是担心我出事才过来看一看的,我们两个没什么!” 李明浩生平头一次,眼前站着一个大美女却毫无兴趣,他还在翻着白眼胡思乱想,怀疑自己的性取向出现了问题,今天晚上竟然对何谐有着莫名的情愫。 孟羐儿瞟了一眼何谐白花花的胸脯,面色不易察觉的红了一下,继而又冷声说道:“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 “啊……没事。”何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和一丝不挂没有多大的区别,不过,在孟羐儿的面前他似乎也没有什么好隐藏的,毕竟之前的电梯遇鬼事件让何谐在孟羐儿面前已然没有了什么*。 “哦,对了,这么晚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你不会……又遇鬼了吧?”何谐开始紧张起来。 “那倒没有,我怕你再遇鬼,所以才上来看看。”孟羐儿眼神微微闪烁,她不好意思直说自己在家里觉得很恐怖,实在没有辙了才上来找何谐。 “我没事,耗子在这里,我很安全。” “耗子?”孟羐儿皱起了眉头。 “哦,就是李明浩啦,叫他耗子就可以了!”何谐笑笑说道。 孟羐儿点了点头,看向李明浩,她对这个男孩儿很有印象,还记得第一次见他是在何谐跳楼的时候,他赶去救何谐的样子是那么急切那么man,甚至让一直以来自诩是“女汉子”看不起所有男人的孟羐儿都产生了一种特殊的崇拜之情。 “我是孟羐儿!”孟羐儿很主动地伸出手去。 “哦……你好!”李明浩呆呆地握住了孟羐儿的手,他也不得不承认,孟羐儿这个女孩儿长得实在是很漂亮。李明浩仗着他老爸给他打造的富二代身份,泡过不少的妹纸,但是像孟羐儿这样素面朝天也很漂亮,而且不是锥子脸的,几乎没有。 “羐儿,之前救过我们的那张金符,就是耗子画的!”何谐成功地转移了话题,打断了两个人的肢体接触,他甚至向前走了一步,迫使两个人松开了手。潜意识告诉他不许让孟羐儿和李明浩握手那么久。 “哦?”孟羐儿对李明浩兴趣大增,她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了一番,问向李明浩:“这么说,你是右道的人了?” 李明浩愣了一下,反问道:“右道是什么?你们还真的撞鬼了啊?” 孟羐儿瞟了一眼何谐,知道他还没有把整件事情告诉李明浩,遂说道:“看你的样子,大概是什么都不知道。右道是道教的一个分支,哦,不!也许只是和道教相似的一个独立宗教。而你画的那张符,正是右道门中,至高无上的金符。” “纳尼?”李明浩瞪圆了眼睛,瞠目结舌,逗比本质一瞬间暴露无遗。 何谐也接过了话,说道:“就是之前我说救了我们两个一命的那张符,你硬塞在我柜子里的那张符。耗子,我真没想到你这么不仗义,竟然背着我加入宗教,并且还是个高手。” 何谐一本正经的样子让李明浩很紧张,他并没有刻意隐瞒什么,因为根本就什么都没有! 李明浩刚想开口解释,就看到何谐贱贱地摆出一张谄媚的脸,嘻嘻笑着说道:“耗子啊,我最近老是撞鬼,不如你给我画上几百张金符,让我傍身?” 李明浩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责骂该怎么解释这件事。 孟羐儿鄙视地看了一眼何谐,转向李明浩,严肃地说道:“耗子,那张符真的是你画的吗?如果是的话,还请你告诉我们,究竟你是不是右道的人?还有那个右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孟羐儿言辞紧逼,眼睛眯着,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她想听到李明浩说实话,这可是千年难遇的超级素材,孟羐儿曾经翻遍所有相关的能找得到的古籍,都没有对右道有个全面的了解,如果李明浩真是右道中人,孟羐儿这次可就发达了。 李明浩呆呆地看看何谐,又看看孟羐儿,这才一脸苦相,无奈地说道:“我求求两位放过我吧!什么左道右道的,我根本没听说过啊!那什么符纸,是我从网上随便找的!” 第一卷 鬼境求生(31) “开什么玩笑!”孟羐儿秀眉一蹙,说道:“这可是右道的金符!网上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找得到呢?” “是啊,耗子,这件事关乎我们的生死,一定要严肃起来啊!”何谐也在一边附和道。 李明浩歪着嘴角“呵呵”苦笑了两声,也不多做解释,干脆直接打开何谐的笔记本电脑,埋头搜索起来。 几分钟之后,李明浩叫醒了打着瞌睡的何谐和孟羐儿两人,指着电脑兴奋地喊道:“你们看!就是这一家,我就是从这上面找的!” “耗子……你就不能明天早上再说嘛……”何谐硬生生地睁着两只熊猫眼,迷迷糊糊地说道。 “不不不,是你说叫我严肃的嘛!你看!你看!”李明浩顶着一只熊猫眼,在电脑上不停地指指点点,似乎被孟羐儿揍出来一只熊猫眼这种事情并没有影响到他的心情和热情。 孟羐儿歪在沙发上呼呼睡着,根本没有搭理他们。 “我看看!”何谐硬撑着爬了起来,凑近电脑看了看。 “我靠!x宝上面,竟然还卖这种东西?”何谐瞠目结舌地看着x宝的网页,标题上用红色的大字清晰地写着“全国包邮!护身符发财符金符道家秘宝防鬼防盗防尸兄”。 “哈哈,这回相信了吧?”李明浩吊儿郎当地斜眼看着何谐,满脸写着“得意”二字。 何谐白了李明浩一眼,抢过他手中的无线鼠标,翻阅起网页来。 x宝的广告吹得神乎其神,这张金符在x宝美工的玉手之下,彻头彻尾变成了能防一切恶事招一切好运的万能符。 “是不是真的这么夸张啊……”何谐流着哈喇子,双眼放着精光,9块9还包邮,不如买上一千张放在身上好了,就算不能招好运,至少还能保暖,妈妈再也不用担心他上厕所不带纸了。 “所以,这是你买的咯?”何谐眯起眼睛看向李明浩,鄙视地问道。 “啊,不是啦!”李明浩摆了摆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9块9呢!买一张纸回来多不划算!我照着上面的样子,自己画的……” 何谐哭笑不得,虚着眼说道:“耗子,你怎么说也是个富二代啊,你老爹留给你的钱够你花好几辈子了。干嘛这么抠门,9块9包邮你都觉得贵,你让做生意的人怎么活!中国经济就是被你们这些抠门带坏的!” “哎哟……钱再多也是我老爸的,又不是我的……”李明浩甩了甩手,笑着说道。 何谐一怔,还以为这花花公子转性了,疑惑地看了一眼李明浩,这才想到这货也就只是嘴上说说,他揶揄道:“泡妞的时候没见你省过钱嘛!夜店小王子也不是浪得虚名的吧!装什么假正经!” 李明浩轻咳了两声,脸色严肃了起来,故意转移话题,沉吟道:“奇怪了,如果这金符真的这么厉害,还会在x宝上大批量卖吗?而且还那么便宜……” 何谐也觉得这一点确实很奇怪,右道虽说没有佛道两教出名,很多东西也都已经失传了,但是还不至于在x宝上做这种薄利多销的营生,就算没有信徒,好歹也有徒弟,外加给附近居民看看风水驱驱邪什么的,至少不会饿死吧。不过,话说回来,这右道人士也真是太会玩了,拿门中至宝金符在x宝上以超低价格大批量销售,也算得上是紧跟时代脚步了。换句话说,真是穷疯了。 “看看评论怎么说!”何谐坐在一边,想了想指挥道。 “欧了!”李明浩认真翻阅起来。 这右道的金符是不是和李明浩画出来的那张功能一样谁也不知道,但是它的销量却非常可观,月销量甚至达到了几千张。评论当中,绝大多数人都是给了五星好评,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感谢卖家帮他们解决了问题,什么驱邪避凶化灾为福,更有甚者,买了这张符之后,连老公也回心转意,不去小三那里鬼混了。 “这是请刷手刷了信誉吧……”李明浩翘着嘴角冷笑了两声。 “耗子,你家里还有没有你自己画的金符?”何谐问道。 “没有了,我只画了一张,画完就送给你了!”李明浩挑了挑眉毛,似乎是在提醒何谐,他是有多么关心他。 何谐看着李明浩暧昧不清的眼神,禁不住打了个寒颤,说道:“好了,耗子,快别闹了!赶紧画两张金符,我拿去试试!” “啊?”李明浩嘴巴快掉到下巴上了,惊讶地说道:“拿去试试?怎么试?” 何谐苦笑了两声,无可奈何地说道:“我这种人品,天天撞鬼,还愁没有机会试吗?” “哦。”李明浩用手指戳了戳鼻孔,眯着眼说道:“不然还是有空再约吧,我看我还是先回去好了。” “你……”何谐一把扯住李明浩的袖子,说道:“你个没良心的!就放着我不管了啊!算什么好兄弟啊你!不就是鬼吗?有什么可怕的!” 李明浩正要辩驳,就听到耳边响起了孟羐儿的声音,紧接着,一只玻璃烟灰缸带着劲风就飞了过来。 “你们两个闹够了没有?还叫不叫人睡觉了?” 李明浩一把接过了那只烟灰缸,松了口气,还好没有什么致命伤害。 可惜,李明浩高兴得太早,烟灰缸还没有抓稳,一只水果刀就劈开空气飞了过来。 “我靠!”何谐和李明浩同时狂吼一声,飞速向后侧身,眼睁睁看着那把水果刀从两人胸前擦了过去,“叮~”的一声插在了隔断木板上。 何谐和李明浩冷汗直流,四目相对说不出话来。侥幸闪过去的两人,浑身上下都不由得颤抖起来,刚才,如果那把刀插在了他俩身上,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孟羐儿这母老虎不仅凶,而且绝对够狠! 何谐和李明浩很有默契地迅速收好了笔记本电脑,各自选了一块地方,躺下来休息。李明浩不敢开门回家,更不敢跟何谐说话。刀剑无眼,孟羐儿的那把刀,万一有追杀效果,他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第一卷 鬼境求生(32) 孟羐儿呼呼大睡直到中午一点钟,她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别提有多舒坦了。已经很多年了,她习惯了一个人睡,一个人在睡梦中经历各种她想象出来的恐怖事件。虽然这些恐怖的梦确实给她的创作提供了很多素材,甚至帮助她成为了一个优秀的作家。但是,夜夜不能安心睡觉的感觉,只有孟羐儿自己才能体会得到,那是一种说不出的孤独和难受。 孟羐儿迷迷糊糊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四下环顾了一周,看到何谐和李明浩两个人像两条死鱼一般各自躺在沙发和地板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发呆。 “喂!你们怎么不睡觉?”孟羐儿纳闷地问道。 何谐小心翼翼地从沙发上面坐起来,小声说道:“我们其实是睡了……就是不敢起床……怕吵到你……” 孟羐儿看到何谐胆小如鼠的样子,想笑又不敢笑,故意摆着一张凶巴巴的脸,吼道:“老娘饿了!快点去做饭!” “哦!我去!我去!”李明浩如获大赦一般,从地上一个鲤鱼打挺腾地站了起来,抢在何谐面前奔向了厨房。 “额……”何谐看着李明浩的背影,殷勤地问候了他全家。 “他怎么了?这么兴奋?”孟羐儿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问向何谐。 “哦……那个……他比较喜欢做饭。”何谐说完,心生一计,又坏笑着说道:“别看耗子是个富二代,人特别勤快!可能从小吃苦太少,特别喜欢被人虐待!什么做饭啊,洗碗啊,扫地啊,都是他最爱的事情,不过嘛,那些对他来说都不够过瘾,他更喜欢什么小皮鞭啊小蜡烛啊之类的……” 何谐话还没有说完,孟羐儿一巴掌扇在了他白嫩嫩的小脸上。 “不要脸!”孟羐儿甩下一句话,去卫生间洗漱了。 “我又怎么了……”何谐委屈地摸着脸颊,噙着泪说道。 二十分钟之后,李明浩的午饭已经做得有模有样了,香喷喷热乎乎摆在了餐桌上,满满的三大碗,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然而,孟羐儿,还没有从卫生间里面出来。 “喂!你去叫她!”何谐冲着坐在对面的李明浩偏了偏脑袋。 “不!!”李明浩拼命摇着脑袋,一副要死的表情。 “咕噜噜……”何谐的肚子狂叫了起来,他饿得要死,却不敢去问问孟羐儿怎么还不出来,更不敢先开动。 “还是等等吧。”李明浩这样说这,肚子也同样叫了起来。 “喂,早饭就吃这个吗?”孟羐儿终于从卫生间里出来,一副容光焕发的样子。和昨天的疲惫憔悴不同的是,今天的孟羐儿不仅精神抖擞,而且看起来还有些滋润的感觉。 何谐忽然意识到自己想到“滋润”二字的时候,就已经想歪了,他赶紧硬掰回自己的思想,唯唯诺诺地开口说道:“不好意思啊,我刚才忘记给你拿牙刷和毛巾了。你现在还需要吗?” “不用了,已经刷过了!”孟羐儿拉开椅子,坐在桌子边开始吃饭。 李明浩眼见孟羐儿开动,立刻拿起筷子狼吞虎咽起来。 “我能问一下……你是怎么刷的吗……”何谐大概完全不知道还有“好奇害死猫”这句话,孟羐儿的*,也是一个小小的何谐可以问的吗。 “我不喜欢红烧牛肉味,下次记得,我要番茄味。”孟羐儿用筷子卷起了几根泡面,塞在了嘴里。 “哦!”李明浩哪里敢多说什么,只能先应下来,心里却说以后我再也不要再见到这个凶巴巴的女人了。 何谐见孟羐儿没有要回答他的意思,也不敢再多说,埋头吃了起来。 “不知道昨天那两个道士怎么样了。”孟羐儿吃饱之后,碗筷一推,坐在餐桌旁边,优哉游哉地玩着手指甲。 “肯定不会有事的,那老道一看就是有真本事的人!”何谐倒也算心宽,完全没有替道长和小道士担心。 “呵,你还真是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啊!人家可是为了救你,如果遇到什么不测,难道你就不会感觉羞愧吗?”孟羐儿不屑地看着何谐,为他不正确的三观感到悲哀。 “额……”何谐满头黑线,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万一一句话惹得孟羐儿不高兴,轻则报废,重则直接ver。 孟羐儿抬头看了看墙角里的座钟,时间已经临近下午两点,太阳火辣辣地在窗外照耀着,正是一天当中阳气最旺的时候。 “我们去灵山公墓看一看吧,我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孟羐儿看着窗外冷冷地说道,虽然她的脸上表情生冷,但她说话的语气还是透着隐隐的担忧。 “什么?”何谐惊得睁大了双眼,回灵山公墓?那和找死有什么区别?昨晚的那些经历还历历在目,那鬼雾,那蓝衣女鬼,那逃不掉的鬼境,没有一个不让何谐胆寒,再回去?就算杀了何谐他也不愿意再回去了。 “你可以选择不去。”孟羐儿平淡地说了一句。 “呼……”何谐长长地松了口气,觉得孟羐儿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 “但是,我不介意把你打晕了硬拖你过去。”孟羐儿幽幽地看着何谐的眼睛,十分淡定地说道。 何谐心中暗暗叫苦,却也不能在孟羐儿的面前表现出来。 “要不然……找个机会把她甩了?”何谐大脑飞快地盘算着该怎么才能躲过这一劫。“不行!她就住在楼下,以她的性格,万一我忤逆了她的意思,她天天在我家门口堵我,我总不能一辈子不出门了吧?或者……把房子卖了?那也不行!那女人很清楚我在什么地方工作,想找到我简直易如反掌。要不然……” 何谐狠了狠心咬了咬牙,又在心里暗暗想到:“不然,工作也辞了!我去外地!” 孟羐儿见何谐不说话,眼神却很愤恨地不知道在想什么,她歪了歪脑袋,冷声说道:“你琢磨够了没有?想清楚了,我就开始动手了!” 孟羐儿一只手做了个手刀的形状,站起来就要劈向何谐白嫩嫩的脖子。 第一卷 鬼境求生(33) “别!别!我去!我去!”何谐赶紧缩起了脖子,求饶道。 “嗯,很好,我给你十分钟准备。”孟羐儿点了点头,又对李明浩说道:“你家应该距离不远吧?我给你二十分钟,画两张金符给我!” 李明浩苦着脸,心说不明不白地怎么又被卷了进去,但他不敢多说,只是点了点头,撒丫子就向门口跑去。 “等下!”孟羐儿在李明浩身后喊了一声。 “啊?”李明浩回转过身,不明就里。 “二十分钟之后,小区门口见,如果你没有做到的话……” 孟羐儿话没有说完,就被李明浩捶胸顿足地打断道:“如果做不到,我就自残自宫自尽!” 孟羐儿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了。 李明浩心里狠狠捏了一把冷汗,打开门就跑了出去。 二十分钟之后,孟羐儿和何谐坐在道长那辆破本田里,晒得脑壳直冒黄油。 “耗子怎么还没来?”孟羐儿坐在副驾驶座位上,有一种黑帮女老大的感觉。 “啊……那个……慢工出细活,画符这种事情,还是用心一点比较好。”何谐明显是在帮李明浩开脱。 孟羐儿没有说话,距离她的耐心耗尽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我还是想问问……你到底是怎么刷牙的?”何谐试图转移一下孟羐儿的注意力,这也是他能为李明浩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用手指啊!”孟羐儿看向何谐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啊?”何谐惊道。 “我们这些人,为了体验生活,什么苦没有吃过,这点小事又能算什么呢?”孟羐儿看向窗外的如火骄阳,那骄阳,永远都是那么高高在上,那么不可亲近,就像她自己。此时的孟羐儿,满脸都是坚毅和倔强,那种气质,不应该属于一个如花一般娇艳的女孩子,尤其是在二十多岁的年纪。 “啊……”何谐呆若木鸡地应了一声,有点心疼孟羐儿。带刺的女孩儿,受过的伤一定比身上的刺还要多吧?要不是带着刺,不知道又要受多少伤呢。孟羐儿这个女孩儿,一定有难以明说的悲惨故事。 “追灵,是作家吗?”何谐想起昨晚在网上悄悄搜索了一下,“追灵”这个名字,如果是网上那个耳熟能详的名字的话,那孟羐儿就是一个非常知名的恐怖小说家。 “是。”孟羐儿并没有否认,事实上,她早就跟何谐提起过这件事,只是何谐胆子比较小,很少去看恐怖小说,所以才不知道追灵的名气有多大而已。 “你好厉害,跟你比起来,我们就是很平凡的人而已。”何谐这几句话,并不是鉴于孟羐儿淫威之下的吹捧,而是发自内心的。 “那当然!”孟羐儿骄傲地点了点头,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何谐用余光看到孟羐儿翘起的嘴角,竟是也跟着甜甜笑了起来。 “我来了!”李明浩这个二货终于在孟羐儿的耐心完全耗尽之前赶了回来,砰地一声打开车门钻到了后座上。 李明浩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从怀里掏出两张金符,分别递给了何谐和孟羐儿。 “半个小时了。”孟羐儿接过金符,只淡淡说了这一句话。 李明浩浑身颤了两下,弱弱地说道:“啊……那个……因为朱砂不太够,所以我切了自己的手指……” 说罢,李明浩扬了扬包着创可贴的那根中指。 孟羐儿睥睨了一眼李明浩,冷笑着说道:“你倒是还算有点道法常识,但是,你这样子一看就不是处男了吧?你的血还能有什么法力?” 李明浩被噎得无话可说,生平第一次觉得阅女无数是一件好丢脸的事。 “事不宜迟,我们还是尽快出发吧,不然赶过去天色又要晚了。”何谐发动了车子,提议道。 “好!祝你们成功!”李明浩说着就侧过身去,想打开车门开溜。 孟羐儿反应极快,半站起身子,硬贴着何谐,挤到驾驶座那边,一把按在了锁车门的按键上。 何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他的身体感受到孟羐儿胸前那两团巨大的柔软时,孟羐儿早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喂!女侠!我就不用去了吧!”李明浩简直快疯了,孟羐儿这个女人真是太可怕了。 “你不是号称自己会道术吗?跟我们去经历经历没有什么坏处吧。”孟羐儿满脸得意,示意何谐开车。 何谐脸色发红,应了一声,就发动了车子。 “喂!小谐,你不会把兄弟我也拖下水吧?”李明浩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求助于何谐。 “耗子啊,见鬼不是你的梦想吗?就让梦想照进现实吧!”何谐坏笑着又轰了轰油门。 “我去……早知道多画两张金符了啊!”李明浩在后座上后悔得十二指肠都青了。 汽车在公路上飞快行驶,三点半就赶到了灵山公墓。道长的这辆破本田车虽然外形老土,但好像有过一些改装,性能还是不错的,速度也很快。 何谐这回算是轻车熟路地停好了汽车,和孟羐儿李明浩两人一同,站在空旷的停车场上左右观望。 “貌似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何谐说着,凑到了两个人跟前,生怕再发生什么意外。 “道长和小道士待过的地方,也完全没有血迹之类的。就连我昨天吐过的血,也都不在了。”孟羐儿蹲下来,很认真地检查着地面。 “说到这里。”何谐开口说道:“羐儿,你有没有觉得,有件事情非常奇怪?” 孟羐儿动作一顿,站起来说道:“什么?” “昨天,我们两个明明都被蓝衣女鬼打伤了,连动都动得费力。可是,当我们到市区之后,身上就好像从来没有受过伤一般,莫名奇妙的痊愈了。”何谐作为医生,会习惯性地观察自己的身体状况,如果说何谐被扼住喉咙只是暂时性伤害的话,孟羐儿吐血这件事,却是真真正正受了内伤的,怎么可能一下子就痊愈呢? 孟羐儿愣了一下,连李明浩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件事情,简直太诡异了。 第一卷 鬼境求生(34) “会不会是,我们在鬼境之中受的伤,都只是幻觉而已?”何谐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不对,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两个道士出现的时候,鬼境就已经破了,我们的伤也应该会很快好的。但是并没有,直到我们离开那里的时候,我们仍然伤得很重,几乎是寸步难行。”孟羐儿皱起了眉头,继续思索道:“真正让我觉得不再难受了,应该是在那辆车里待了一段时间之后。” “那辆车,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啊?毕竟那可是道长的车,有什么超能力不是很正常的吗?”李明浩抚摸了一下车子的前盖,就像抚摸一个妙龄女子的脸颊。 “咦?这是什么?”何谐学着李明浩的样子抚摸着这辆车的后车门,车门摸在手中冰凉细滑的触感让何谐感觉很舒服,这在骄阳似火的夏日,这确实是一种享受。然而,何谐却忽然感觉到手掌下面有一点奇怪的凹凸感,他俯下身子,仔细观察了起来。 但见车门之上,起起伏伏地挂着一些散开并且已经干掉的食物残渣。那产生奇怪凹凸感的东西正是前一天晚上小道士打开车窗呕吐之后留下的呕吐物。 “呕!”何谐都快吐了,跳到一边嫌恶地甩着手。 “哈哈哈……”李明浩指着何谐,放肆地大笑起来。 “闹够了就走吧。”孟羐儿瞪了一眼李明浩,李明浩立刻像被老师发现做坏事的小学生一般,直直站着,不敢动弹了。 “我们去山上看看!”孟羐儿一声令下,迈开脚步向山上走。 “啊?!”何谐和李明浩都瞠目结舌地看着孟羐儿,明显不愿意再去冒险。 “怎么了?如果不愿意去的话,你们可以在山下等我!”孟羐儿眯着眼睛冰冷地说道。 何谐和李明浩相视一眼,立刻冲上前去,紧紧跟上了孟羐儿的脚步。他们最终还是决定跟孟羐儿上山,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潜意识之中都觉得跟着暴躁易怒的孟羐儿反而会更安全一些。 “羐儿,为什么你对这里的地形这么熟悉?”何谐和李明浩紧紧跟在孟羐儿的身后,一步也不敢慢下来。 “我经常来这里过夜。”孟羐儿头也不回地说道。 “过夜?!”李明浩偏了偏脑袋,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变态”。 “是啊,过来找灵感而已。”孟羐儿漫不经心地说道。 “找什么灵感?”李明浩不明所以。 “羐儿就是传说中的恐怖小说家追灵!小说家嘛,当然需要体验生活了!”何谐说起这些话,心里突如其来的有种莫名的骄傲感。 “我靠!我没听错吧?你就是追灵?”李明浩兴奋地追上了孟羐儿,抓起她的手乐呵呵地说道。 “松开!”孟羐儿皱起了秀眉,只说了两个字。 李明浩马上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触电一般收回了自己的手,但还是抑制不住兴奋,张牙舞爪地说道:“不好意思啊,大神!我只是太兴奋了而已!我……我是你的粉丝!” “呵呵……”孟羐儿嘴角翘了翘,她并不喜欢什么粉丝粉条之类的称呼,她更喜欢自己的粉丝是朋友是点评人,而不是一味吹捧的脑残粉。 李明浩还没有来得及继续和孟羐儿探讨文学问题,忽然听见身后的何谐尖叫了一声。 “啊!你们看!”何谐双目写满惊恐,一只胳膊哆嗦着指向了不远处。 孟羐儿和李明浩紧张地顺着何谐指着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在一排又一排的墓碑之间,一道佝偻着的橘红色人影一闪而过,一瞬间就消失无踪了。 “是……鬼吗……”李明浩吓得缩在了孟羐儿的身后。 孟羐儿鄙视地看了一眼何谐和李明浩,满眼都是瞧不起的神色,她加快脚步向人影消失的地方走去,何谐和李明浩尽管心里一千万个不甘心,但还是紧跟在孟羐儿的身后,生怕被她甩在后面。 “王大爷,昨天过来怎么没有看见您啊!”孟羐儿很快就放松地站在了那个橘红色人影背后,熟稔地打着招呼。 何谐和李明浩在后面探头探脑地观望,也发现是虚惊一场,这才走上前去,满怀歉意地跟大爷打起了招呼。 但是,那个大爷并没有搭理孟羐儿三人,仍旧自顾自地蹲在一个墓碑前面,背对着三人,一动不动。 孟羐儿很诧异,她和王大爷虽说算不得有什么交情,但毕竟是相识的,孟羐儿主动打了招呼,王大爷没有不理她的道理啊! 这灵山公墓规模十分庞大,但是一直都只有两位大爷轮流看管,一位姓张,一位姓王。张大爷为人热情,喜欢聊天,王大爷虽说话不多,但也并不孤僻。 平日里,孟羐儿但凡过来,都会和这两位老人聊会儿天,相互交流一下信息,但是今天,王大爷蹲在这里,不仅不搭理她,甚至连动都不动一下…… “啊!”孟羐儿轻轻惊叫一声,似乎察觉出了一些异样,她立刻冲了过去,慢慢蹲了下来,充满警惕地轻轻拍了拍王大爷的肩膀。 “砰!”王大爷身体僵硬着,晃悠了两下,猛然间一头朝前栽了下去! “啊!”孟羐儿三人吓了一跳,纷纷向后退出几步,面前这个究竟是人是鬼? 依据最近的运势来看,何谐毫不犹豫地认为自己又tm撞鬼了!李明浩没见过这样的人,更没见过这样的鬼,他紧紧贴着何谐站着,心里紧张万分却又好奇地探出脑袋张望。 孟羐儿与他们的心态不同,毕竟王大爷是她认识的一位老人,不管面前这个是王大爷还是鬼,情况都不怎么乐观,孟羐儿自认为有责任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她暗下决心之后,重新走上前去,仔细观察起那个穿着橘红色制服的“物体”来,目前,也只能说是个物体了。 “羐儿,不要去!”何谐担心地喊了一句。 孟羐儿皱了皱眉,身体顿了一下,但还是小心翼翼地弯下腰去,翻过了那个“物体”…… 第一卷 鬼境求生(35) 时间回到十几个小时以前,也就是大约凌晨两点半左右。 孟羐儿和何谐已经安全回到了市区,并且享用了一顿庆祝劫后余生的大餐。如何心力交瘁然后回到家中休养前文已然提过,不再赘言,现在,我们回到灵山公墓。 小道士脚下的油门踩了又踩,生怕踩不断一般拼了命地在公路上飞驰,他白皙的额头上已经渐渐冒出了汗珠。可是,这条公路似乎永远都没有尽头,尽管他们这辆车已经行驶了半个多小时,却根本没有看到任何熟悉的街景,公路两旁除了山还是山,黑压压地一片又一片。小道士看着不断重复着的景象,渐渐地有些倦了,却又不得不集中精神继续向前开。 “道长,从白牛观过来也就是几公里的路程,照我们现在的速度,怎么也该到了,为什么还是没有要到的迹象呢?”小道士这样问着,其实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他只不过想要得到道长一点点心理安慰罢了。 道长神情严肃,坐在副驾驶座位上,不住地东张西望,他已经没有心情再去理会小道士的啰嗦,他的精神高度紧张,手中的法器赤金桃木剑被紧紧握住,他在防备各个方向都有可能出现的妖魔鬼怪,尤其,是那只虐灵。 “道长……”小道士忽然睁圆了眼睛直直看向前方,紧接着又眯成了一条缝,他充满疑惑地问向身旁的道长:“您看前面那个……是不是警车?” “嗯?”道长疑惑地转过头来,定睛向前方看去。 只见,漫长无边际的郊区公路上,昏黄的路灯映出空荡荡的路面,而在那路面之上不远处的路边,正停放着一辆白色的车,那辆车的顶部,一红一蓝两种颜色的警灯正在左右疾速暴闪,刺目的灯光在黑夜中显得尤为夺目。 那显然是一辆警车。 道长大喜过望,却又觉得哪里怪怪的,他隐隐约约感觉内心不安,却没有言传,继续保持观望状态。 在那辆警车的旁边,正影影绰绰地站着几个人,他们身着蓝色长袖制服黑色长裤,上身罩着夜光背带,也很显然就是警察。 “糟了!”小道士忽然急踩刹车,猛地停了下来,一惊一乍地惊呼了一声。 这一停车不要紧,本来聊着天放松的几个警察,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这辆车的方向。 此时,那辆警车距离道长二人,不过几十米的距离。 “你作死啊!吓了老子一跳!”道长不由分说,就在小道士后脑勺上狠狠“赏”了一巴掌。 “哎呦!”小道士吃痛,呻^吟一声,捂着脑袋说道:“道长,您干嘛要打我!” “你干嘛停车?”道长反问道。 “道长,您难道忘记了我没有驾照吗?”小道士委屈地说道。 道长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心里暗道这个徒儿虽然啰里八嗦事又多,但至少还算是机灵聪慧,不枉是他鸡毛道人门内的徒儿。 “aodaokei~~”小道士急得不知所措,出口就是一句韩语,发音很嗲,听得道长一身鸡皮疙瘩,反手又是一个巴掌拍在了小道士脑壳上。 “说什么鸟语!继续往前开!”道长似乎从来都不曾犹豫,尤其是在确定小道士没少蹭他的wifi看韩剧之后。 “纳尼?”小道士惊得双目圆睁,他并没有发动汽车,而是侧目看向道长,扯起嘴角苦笑了一下,说道:“道长,徒儿虽说愚笨,但也自认为是一个讲礼貌讲文明求上进的好徒儿啊,您就这么把我给牺牲了吗……呜呜……” 小道士眼泪还没挤出来,就被道长冷冷的眼神给硬逼了回去。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的脸是怎么肿的。”道长虚着眼看向了小道士。 “您老让我干啥我干啥!”小道士回过头去,用力点了点头,手上开始动作,意志坚定得就像是保家卫国一般,毫不犹豫地发动了汽车。 “您好!请出示您的驾驶证行驶证!”汽车不出所料地被警察叔叔拦下了,交警敬了个礼,礼貌地要求看小道士的证件。 “啊……那个……”小道士支支吾吾了起来,心虚地转头看向道长,他面颊上的两团高原红因为紧张的缘故,更加红润了。 “咳咳!”道长轻咳了两声,吸引住交警的目光。 小道士心说关键时刻还是道长给力,徒儿一旦有事,道长立刻站出来为其辩护,真不愧是亲亲好道长…… 可惜,小道士夸赞的话还没有意淫到一半,道长严肃的表情一瞬间就变得谄媚起来,他笑嘻嘻地对交警说道:“警察同志啊,这是我远房外甥,还没成年。从小脾气就不太好,性格又执拗,我实在管不了他,这不,这小子非说自己会开车,要趁着半夜没人显摆显摆,我实在是拦不住……啊……要不这样好了,这是他母亲的电话,你们直接联系他的监护人吧……该罚就罚,该关就关,绝不能姑息养奸!” “靠……”小道士的脸都绿了,眼睁睁看着道长拿出手机,翻出了他远在异乡的妈妈的电话。 “你个熊孩子,还知道骂人!”道长拍了小道士的后脑勺一下,说道:“跟着警察叔叔,好好改造改造!不要以为是未成年人就可以胡作非为!知道了吗?” 说罢,道长越过了小道士,从车窗伸出手去,把小道士妈妈的手机号拿给那个交警看。 然而,却在这个时候,道长伸出去的手,忽然僵硬地停在了半空中。他眼中的目光腾地一聚,似有两道精光迸射而出,如同拨云见明日一般,他终于意识到了哪些地方不太对! 是那个交警! 那个过来查证件的交警,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表情,而他举起的那只敬礼的手,在说过话之后,就再也没有动过! 不!不仅是那只手,那个交警整个人就如同定格了一般,说过话之后,就再也没动过,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第一卷 鬼境求生(36) 道长的心脏怦怦狂跳,眼前的画面简直太过诡异,纵使他阅鬼无数,看过很多血腥的场面,都不如这一点恐怖元素也没有的情景更让他发毛! 不过,道长的心智自然异于常人,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收回那只手,甚至没有收起脸上谄媚的笑,他只是偷偷用余光瞟向了站在警车旁边的另外几个交警。那几个交警聊天说笑的声音不断地传入道长的耳朵,可他明白一个道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道长分明用余光看到了,那几个人影,那几个不断发出说笑声的人影,肢体的任何部位,根本,就没有动过! 道长连忙收回了手,把手机丢在一边,开始双手掐诀。 小道士还在心里问候道长的祖祖辈辈,察觉到交警根本就没有接过道长伸出去的手机,而道长却收回了手,自顾自地捏起诀来。他很诧异,抬起头来,看向了车窗外的交警。 那交警仍旧礼貌地行着礼,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怎么看怎么像是蜡像馆里的蜡人一般,连眼皮都一动不动。 小道士正在发愣之际,耳边忽然响起了各种瘆人的笑声。 “呵呵呵呵……” “咯咯咯咯……” 小道士大惊失色,猛地看向了声音的来源——站在警车周围的交警!但见那些交警个个面无表情,却诡异地发出响亮的笑声,他们仿佛木偶一般在渐渐靠近,靠近……脚下却完全没有动作,简直是在……是在飘! “啊!”小道士尖叫一声,这次没有等道长发号施令,他就“轰”地一声冲了出去。 道长被惯性带得向后一仰,脑袋重重磕在座椅上,这一回,他破天荒地没有责怪小道士,而是敛容屏气,一边掐诀,一边大喝道:“天不我正,妖鬼横行,仙神我用,道路清明,破!” “轰”的一声,有如天塌地陷,山崩石裂! 这鬼境不堪道长强大灵力的一击,如同镜子一般哗啦啦碎了。 道长松了口气,立刻向四周围看去,而小道士完全不在意周围发生了什么,只是一个劲地向前开车。 “咦?”道长左顾右盼,惊疑了一声,紧紧皱起了眉头。 “道长,如果是糟糕的事情,就不要告诉我了!我就当没有看到!”小道士哆哆嗦嗦地说道。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要逃命,要逃出这可怕的地方! “徒儿,放弃吧,我们从来,就没有走出过灵山公墓。”道长叹了口气,面如死灰地说道。 “什么?”小道士一脚踩住刹车,飞快行驶中的汽车在地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防抱死系统让小道士脚下的刹车踏板“咯愣咯愣”响了几声,汽车终于稳稳地停在了公路上。 “从我们上车开始,就已经进入了鬼境。直到刚才,那个鬼境破了,我们又回到了之前那条无边无际的公路上,而不是回到现实。我才明白那些交警和这条公路并不是同一个鬼境,这是一个境中境,打破了一层还有一层,再打破也许还会有。而这背后,绝不仅仅是虐灵在作祟,一定还有谁在操控这一切!”道长坐在副驾驶座位上,反而放松了,舒适地摊在座椅上,甚至微微闭起了眼睛。 “啊?”小道士听不太懂道长的意思,但他有最为直接的思维,他问道:“道长,为什么这境中境不会是虐灵自己弄出来的?” “虐灵虽然怨气强大,但她还只是一个小孩子,就算智商再高再会玩人,也很难完成这一层又一层的鬼境,这是实力决定的。况且,她的目的很单纯,就是要虐杀,一个想玩虐杀的人,会有耐心看着我们在公路上跑了将近一个小时吗?”道长“呵呵”冷笑着,目光坚毅,好像已经看穿了一切。 “万一……她就是喜欢猫捉老鼠的感觉,让我们不停地跑,却又跑不出去呢?”小道士追问道。 道长面色一僵,喝斥道:“我说不是她就不是她,哪有这么多万一!” “哦……哦……”小道士应了两句,把头转了回去。 道长又在心里恶狠狠地骂街,心说这小道士也太不尊重他了,难道不知道师父的尊严不可侵犯吗?竟然还专门找道长逻辑中的漏洞,真是该死!知不知道这番推理最主要的依据就是他老人家这些年捉鬼形成的第六感?竟然怀疑这种权威的东西,回去必须罚收他为徒的那个家伙扫厕所扫厕所扫厕所,扫到死! 小道士知道自己又多话惹道长生气了,他忐忑不安地看着车窗外面,却发现景色和刚才别无二致,不用开车的他无事可做,他想了想,还是觉得不甘心,又转过头问道:“道长,我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做?” 道长被问到了想回答的问题,他得意极了,神秘地一笑,悠悠地说道:“等!” “等?”小道士皱起了他小小的眉头。 “对!我就不信,虐灵可以按捺得住!”道长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 此时,灵山山腰上,一直看着这辆车在原地不动的那个小女孩儿,正如道长所说,终于按捺不住了,长在右眼处的那张樱红色的小嘴撅了起来,带着一点点撒娇的意思不甘心地对旁边说道:“姐姐,快让我玩一玩吧!” 但见虚空之中,竟然慢慢地浮现出了一道白色鬼影,那鬼影无论是皮肤头发,还是衣服,都是惨白惨白的颜色,就像是日本传说中的雪女一般,白得不似人间之物。 “不着急……我看看道士的能力……”那惨白女鬼的声音仿若飘在半空中一般,忽近忽远,空灵冰冷,听起来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哼!”虐灵哼了一声,继续念她的歌谣:“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割完静脉割动脉,一动不动真可爱……” 山顶之上,一直坐等得都快要睡着的无影和鬼面,在昏昏沉沉之际忽然感觉到了一股比虐灵还要强大的鬼气。 第一卷 鬼境求生(37) “我擦……别告诉我那是一只冰魅……”无影下巴都快掉到胸口了,今晚的惊喜还真是一波接着一波,这场好戏,何止精彩,简直惊爆。 “哦?是冰魅?”鬼面皱起了眉头,脸上鲜红的血疤也跟着打皱,就像是红色土地上崎岖的褶皱。 “难道……”无影惊讶于鬼面的反应,转过脸来吃惊地问向鬼面:“难道说这只冰魅不是你请来的?” “呵呵……呵呵……有意思……”鬼面根本没有回答无影的问题,而是转动脑袋扫视了一圈灵山公墓,颇有些一览众山小的意味,他近乎变态地笑道:“这灵山公墓,还真是鬼才辈出啊!真的没让我失望!哈哈哈哈……” 无影看着鬼面狰狞的笑容,狠狠打了个寒颤。 山脚下,鬼精之中的道长拧开了何谐那辆车上的音乐开关,随即,整个寂静的夜被这聒噪的音乐打破了。何谐下载的歌曲大多数都是dj和动感音乐,道长皱了皱眉头,暗自腹诽何谐的品味,他显然并不喜欢这种调调。但既然装x了,就要一口气装到底,他摇头晃脑的,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随着音乐摇摆。 小道士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什么恐怖事件,还在发育期的他体力不支,打起了瞌睡。 “我等不及了!”山腰上的虐灵终于再也等不下去,不再理睬身边那个惨白女鬼的阻拦,冲下了山去。 “这孩子……”惨白女鬼白色的眼眸中掀起了一瞬间的涟漪,继而,那眼神又如同冰凌一般,冷酷并且锋利起来。 道长装x装得正开心,忽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鬼力涌了过来,他眼神一凛,腾地看向了窗外,同时,他一只手摇了摇小道士,沉声说道:“喂!别睡了!” 小道士迷迷糊糊地伸了个懒腰,吧唧了两下嘴,小声咕哝道:“道长,别吵……”紧接着,侧了侧身,竟然又呼呼大睡了。 道长满脸写着一个大大的囧字,见过心宽的,还真是没见过这么心宽的,这个熊孩子…… “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割完静脉割动脉,一动不动真可爱……” “呲啦!呲啦!”伴随着两声如同电影卡带一般的异响,虐灵念着那首血腥的歌谣,猛然出现在车窗外。 道长眯起眼睛,冷哼了一声,径自打开车门,走了出来。 “小女鬼,你终于肯现身了。”道长双手背后挺身站立,那手中握着的正是他的法器赤金桃木剑,若不是白色t恤上面写着“diao丝”二字,此刻的道长还真是称得上“仙风道骨”这个词。 “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割完静脉割动脉,一动不动真可爱……”那虐灵根本不理睬道长,她面对道长站着,扎着羊角辫,身着粉红色连衣裙,原本应该可爱红润的小脸上,五官全都错了位,死灰一般的眼眸,渗着血龅出獠牙的大嘴,蜡像一般没有肉色的鼻子,没有一个是正常长着的。她的怀里依旧抱着那只死兔子,那只兔子,果真如她的歌谣中所唱的那样,被割断血管掠夺掉了生命,而那些喷涌而出的血迹,早已经干涸成了黑色的血痂,凝固在兔子柔顺的皮毛上面。 “呼……”道长长长舒了一口气,原本凌厉的眼神换成了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开口说道:“我说,你这小孩子,是不是眼神不太好?” 虐灵残忍的笑意,瞬间收了起来,不知道道长想说些什么。 道长没有浪费时间,继续教训道:“什么小白兔白又白,孩子,你是不是sa啊?你怀里抱着的明明是个灰色的兔子好不好?还有啊,你妈妈难道没有教过你……” 道长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虐灵歪着脑袋,鬼眼眨了眨,本以为他会说虐待动物不对这种话,可事实证明,道长的存在绝对是在刷新虐灵的下限。 “你妈妈难道没有教过你,小孩子不能用刀吗?还什么割完静脉割动脉,小p孩儿,你知道什么是动脉静脉吗?想我鸡毛道人好歹也人到中年了,连人的动脉我都找不到,兔子的你能找到?”道长说最后这几句话的时候,手指伸到鼻孔里,用力地转了转,又贱兮兮地拿出来弹了弹。 “闭嘴!”虐灵凄厉地大吼一声,瞬时鬼力大增,周围的树木都被一股戾风席卷狂摇。成为厉鬼这么久,虐灵竟然第一次觉得生前所受过的所有虐待,都比不上眼前这个无赖老道三观不正的啰嗦。 站在山腰上的冰魅耳闻目睹了山脚下发生的一切,她冷若冰霜的脸上,微微有些不易察觉的起伏,其实她是想笑,但是她僵硬的五官决定了她根本不可能笑得出来。 冰魅,类似于日本传说之中的雪女,但却又和雪女有所不同。冰魅通常都是经历各种事故而冻死的人,他们有男有女,多为地缚灵,只会出现在死亡或者被埋葬的地方。因为生前受过极寒之苦,化鬼之后,通体呈现出惨白的颜色,看起来倒有几分似西方的冰雪精灵。只不过,他们的内心并没有精灵这么善良,他们也是遇佛杀佛遇人杀人的主。日本传说中的雪女,往往会色诱不小心进入深山中的人,考验他们的专情,在受到背叛之后才会动手杀负心的男人。而冰魅,显然不是会用美色去犯罪的那一类,他们的杀,比雪女来得更为直接和单调,主要手段只有一种——冻杀。没错,就是用冰冷和寒气把你做成大块腊肉。 灵山公墓的这个冰魅,死于一场登山事故,雪崩掩埋了她整个身体,没有多长时间,她就因为寒冷和缺氧而撒手人寰。因为是和男朋友赌气独自一人去登山,家人发现她失踪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搜救队早已经找不到她的肉身了,坟墓里埋葬的,是她生前所用过的贴身用品。 冰清玉洁,这时已然不是对这个女子的褒扬,她的心,早就比寒冰更硬,更冷。 第一卷 鬼境求生(38) “呀!”虐灵彻底怒了,她小手一挥,道长就像布偶一样被扔到了路沿石上。 “噗!”道长吐出一口血来,终于闭上了那张贱兮兮的嘴,狼狈地咳嗽着。 “你真弱!”虐灵嘻嘻笑了起来,她终于找到了侮辱道长的机会。如今这个老道连个小孩子都不如,简直弱爆了,真不知道鸡毛道人这个大名鼎鼎的名字到底属不属于眼前这个羸弱的老道。 道长支撑着站了起来,他心有不甘,却又无话可说,他只是太累了,斗了一夜,什么灵力都快耗尽了,都怪那招魂钟,召唤出一波又一波变态的鬼物,几乎赶得上他半年的量了。 “靠……前天夜里真的不应该打了通宵的麻将……”道长心里暗暗说道。 道长如何腹诽虐灵自然是不知道的,她“咯咯”怪笑起来,小手又是一挥,道长飞落到了另外一边的路沿石上。 虐灵终于在这一挥一挥之间找到了快感,她小手左右挥舞,道长就像她手中的风筝一般也跟着左右乱撞。此时道长已然没有了什么力气,他真后悔把刚才等待的时间用来装X了,还不如像小道士一样,睡一会儿也是好的,至少还能恢复一点体力。 “徒儿!徒儿……”道长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把希望放在了小道士身上,不,其实是放在了尊灵罗盘身上。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小道士死睡死睡的,对道长的呼救置若罔闻。 “你丫的……道长我……快死了……”道长又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漂亮的抛物线。 “咯咯咯……”虐灵玩得很开心,大嘴里的獠牙全都呲在了外面。 “徒儿!”道长空中转体360度之后,又一次重重落在地上,他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只是在拼命尝试,用尽全身力气做这最后一次尝试。 他的灵力,就连法器赤金桃木剑也驱动不了了,那把剑,现在只是一把普通的桃木剑,被远远甩在了一边。道长生平第一次后悔刚才装X,赖在车里不出来也没这么多幺蛾子。 “嘻嘻,没人能救你!”虐灵说着,怀里的死兔子消失不见了,她手上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和她小小身材完全不相称的西瓜刀。 “靠……”道长都快绝望了,他双手护住胸口,好像快被非礼一般,颤巍巍地说道:“你……你想干嘛?” 虐灵怪笑了几声,说道:“让我来告诉你哪里是动脉吧!” 说罢,虐灵那个小鬼急速向前飘去,一瞬间就到了道长的眼前…… 这边情况紧急,那边山腰和山顶之上,一只冰魅和两个人各自伸长了脖子,看得热血沸腾,他们都知道,高^潮就要来了。 虐灵小手里的西瓜刀已经高高举起,她显然并没有如她承诺那般,真的告诉道长动脉长在哪里,她只是想闻闻血腥的味道,听听道长痛苦的惨叫。 “噌!”西瓜刀并没有落在道长身上,只是从虐灵手中虚空划了一下,道长的胳膊上就已经出现了一条几公分长的口子,血一下子就喷了出来,绝对比日本杀马特恐怖电影《机关枪少女》还要夸张。 “住手啊,有话好好说……”道长无力地说道。 “噌!”那小鬼闻到血液的味道,兴奋起来,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转眼间,道长身上就已经是千疮百孔,好在没有一刀是划在脸上的。 道长叹了口气,他已经痛得麻木了,双眼中的光芒渐渐暗淡了下去。他抬眼看了一下车里,小道士还睡得很香。他虚弱地低下了头,最后一丝希望也完全没有了希望。生命的最后,他真的好后悔收了那个迟钝贪睡的小子做徒弟。 就在道长快要挂掉的最后时刻。 “啊~~”小道士终于长长打了个哈欠,睁开了眼睛。 “咦?道长呢?”小道士向副驾驶座位上看了看,没有发现道长的踪迹,他茫然地抬起头来扫视了一圈,仍然什么也没看见。 不得不说,道长还是比较点背的,因为他此刻所躺着的位置,正处在这辆车的右前方,在小道士的视觉盲区里。而那虐灵,因为身材非常矮小,又半隐半现,所以同样也被小道士忽视了。 “怎么抛下我自己走了啊!”小道士哭丧着脸,委屈地瘪了瘪嘴,都快哭出来了。他一方面坚信道长不会抛弃他,另一方面,他又想起刚才遭遇交警鬼境的时候,道长是如何轻易地就把他给卖了。 小道士不甘心地咬了咬牙,还是决定下车去找道长那个老不死的,一定要理论清楚,好歹也是从小就入了师门的徒儿,怎么能如此绝情…… 正是这一决定,救了小道士,也救了道长。 小道士开门下车的那一刹那,藏在他裤裆里的尊灵罗盘,哐啷一下子顺着他的裤腿滑落出来,咣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嗡~嗡~~”尊灵罗盘落地之后,登时蓝光大作,犹如骄阳初现般,那蓝光一瞬间就由弱至强,由强至极强,恍然刺痛了小道士的眼睛,他哎哟一声,倒在了地上。道长双目被刺激,也偏过头去,紧紧闭上了眼睛。 “嗬!啊……“虐灵那小鬼尖叫了一声,鬼影猛然间爆裂开来,直接被蓝光打得连渣渣也不剩。 恰在此时,东方终于乍现一片鱼肚白。 “嗷~嗷嗷!“远处的村落里,一只大公鸡昂首挺胸,站在土坡上,奋力嚎叫着。 天,终于快要亮了。 蓝光消褪,小道士从地上爬了起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落在地上的尊灵罗盘。 “啊!“小道士惊叫一声,赶紧拾起地上的尊灵罗盘,揣在了怀里,自言自语地小声嘀咕道:”让道长看见又要说我亵渎圣物了……搞不好会罚我扫厕所。“ 小道士并不知道,扫厕所这个光荣的职业,早就被道长安排好了,根本轮不到他。 “徒儿啊……“道长奄奄一息的声音从车的另一侧弱弱地传了过来。 小道士一惊,赶忙绕到另一边,只见,道长浑身都是血,衣服破破烂烂,气息已经很微弱了。 第一卷 鬼境求生(39) “道长!您还没死啊!“小道士飞奔过去,一把抱住道长的脑袋,带着哭腔摇晃道。 道长没有力气,只是狠狠白了小道士一眼。 小道士这才意识到词不达意,尴尬地眨了眨眼睛,抓抓耳朵改口说道:“不对……我重新说!道长,您怎么没死啊!“ 道长彻底无语了,他翻了翻白眼,已经不想再计较什么,弱弱地说道:“带我回白牛观……快!“ “哦!”小道士得到命令,拽住道长就把他硬往车里塞,道长浑身都痛,任由小道士随便安排。小道士把道长安置在座位上,还没有忘记帮他系上安全带。 道长浑身无力,瘫在座椅上一动不动。 小道士毫不犹豫地发动了汽车,轰隆隆驶出了十几米,却“嘎吱”一声停了下来,汽车挂上倒档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小道士打开车门,一溜小跑捡回了被道长甩在路边的赤金桃木剑,这才重新上车,离开了。 半山腰上,冰魅躲在一座墓碑后面,鬼影忽隐忽现很不稳定,那蓝光乍现之际,她受到了来自尊灵罗盘的辐射,要不是距离太远,恐怕早已经神魂聚散,灰飞烟灭了。 “妹妹……我会为你报仇的……“那冰魅声音渐渐消散,鬼影也消失不见了。 “靠……没得玩了……”无影瞠目结舌地看着山脚下迸射出的蓝光,耸了耸肩膀,看向鬼面。 鬼面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异常平静,那条鲜红色的血疤也终于不再颤动,安静地刻在他的脸上。眼前的这一切,似乎全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走吧。”鬼面冷冷说了一句话,拿好装备转身就走。 “喂喂!难道不处理掉他们吗?”无影在后面追着鬼面,急切地问道:“这个老道虽然实力很一般,但是留着绝对是个后患啊!” “实力一般?”鬼面脚步一顿,停了下来,嘴角歪了一下冷笑着说道:“你以为这个老道连对付那个小小的蓝衣女鬼都很吃力吗?你以为他根本斗不过虐灵吗?” “啊?”无影被问愣了,瞪圆双眼看着鬼面。赤^裸裸的事实就摆在眼前,道长为了斗鬼,已经是遍体鳞伤奄奄一息了,难道说,还能有什么隐藏的实力吗? “呵……”鬼面嗤笑了一声,不屑地说道:“就你这种智商,就不要出来当坏蛋了!” “手里面捧着窝窝头,菜里没有一滴油……” 山脚下,一个身着橘红色工作服的大爷优哉游哉地骑着一辆大梁自行车,在无人的公路上嚎着上个世纪红极一时的流行歌曲。看得出来,他的心情不错。事实上,每天早上赶过来上班的时候,大爷的心情都很不错。他喜欢这个工作,喜欢不用和活人交流,不用时时处处看活人脸色的感觉。 大爷将自行车停在了山脚下,慢吞吞地锁好,准备上山,开始一天的工作。他的工作内容枯燥并且乏味,就是打扫一下墓地,巡视一下有没有什么异常。这种工作对他来说已经是驾轻就熟,在这灵山公墓里,他的工龄少说也有十几年了。 “咦?这是什么?”大爷锁好车子,直起腰来,舒活了一下筋骨,忽然看见路旁的一棵树下,有一件蓝色衣服。 大爷皱起了眉头,走了过去,心里暗暗想道究竟是哪个浪费的家伙,好好一件崭新的衣服,说扔就扔,真是太败家了。 大爷摇着头,嘟嘟囔囔的,走过去捡起那件衣服,对着初升的太阳展开抖落了几下。 “这是一件长袍吧?料子这么新,真可惜!”大爷啧啧叹息,很开心地把长袍套在了自己身上,像是捡到了一件宝。这么崭新的长袍,哪怕是以后当一件围裙穿,也比扔掉划算。 却在此时,那件原本宽松的长袍,松松垮垮地套在大爷身上的那件长袍!忽地一下紧绷了起来! “啊!啊……”大爷呻^吟了两声,手忙脚乱地开始在身上乱抓乱扯起来。他浑身上下都被越来越紧的蓝色长袍狠狠束缚着,根本就喘不上气,他挣扎着想要扯下这件长袍,但那诡异的蓝色长袍,竟然如同有意识一般,牢牢攥住大爷的身体,越攥越紧,越攥越紧…… 当天下午,何谐、孟羐儿以及李明浩三人到达灵山公墓的时候,在半山腰上看到一个橘红色的人影正蹲在墓碑前面,孟羐儿走上前去,翻过了他们不知道是人是鬼的那件橘红色“物体”。 “啊!”孟羐儿惊叫了一声,随即而来的,是深深的悲恸。 一位孤苦伶仃的老人,如同一棵大树上已经变得枯黄的树叶,也许一阵轻微的风就能让他耗尽最后的生命,在红尘之中被寒风卷走,飘飘荡荡,最后重新回到泥土里,落叶归根。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是宇宙这颗偌大的树上一片小小的树叶,都会有枯萎凋零的一天,这就是生命,是脆弱却又漫长的生命。 岁月在王大爷的脸上刻满了痕迹,他的一生劳碌辛苦,如果不是命苦,也不会在古稀之年,还孤零零一个人在灵山公墓做一个守墓人。孟羐儿没有听说过王大爷的故事,因为他从未提及,但作家的直觉让她知道这个老人一定经历过很多风霜,才会让岁月霜染了他的白发和肌肤。 孟羐儿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蹲在地上,久久没有站起来。 李明浩掏出手机默默报了警。 “你们发现死者的时间是几点?”警察很快赶到了现场,拿着小本子记录起目击者陈述的情况,法医正在死者王大爷周围采集信息。 “就是刚才,大概半个小时以前。”孟羐儿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冰冷,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哦?”年轻的警察疑惑地抬头看了一眼孟羐儿,说道:“你们三个人,下午到灵山公墓来做什么?你清楚地知道死者的姓氏,这是不是说明,你经常到这座公墓来?” 第一卷 鬼境求生(40) “是!我经常过来!”孟羐儿完全没有否认的意思,直接回答道。 警察皱起了眉头,看向孟羐儿的目光满是怀疑,声音也沉了下来,问道:“你为什么会经常到一座公墓来?是为了祭奠先人吗?” “不是。”孟羐儿的回答言简意赅。 警察的头顶拉了三条黑线,虚着眼说道:“原因?” “我是一个网络写手,写恐怖灵异的,上这里找灵感。”孟羐儿不耐烦地把双手抱在了胸前,她很讨厌被人怀疑的感觉,这让她的狂躁症几乎就要发作。 “网络写手?恐怖灵异?”警察独自重复了一句,看向孟羐儿的眼神完全变了,如果说刚才只是怀疑的话,现在几乎就是笃定了孟羐儿是一个杀人越货的心理变态。常识告诉他,写恐怖小说的家伙,没有几个是精神正常的。(咳咳,心理变态什么的,当然不是说本文的作者米粒儿君我啦~可是心里为什么感觉怪怪的呢……) “有什么疑问吗?”孟羐儿瞪了警察一眼,手指的骨节喀吧喀吧扭动了起来。 何谐正在附近被另外一个警察问话,瞄眼看见孟羐儿双手骨节已经紧握得发白,他吓得赶紧冲了过来。开玩笑!甭管什么精神病,打了警察可都是袭警的大罪! “警察同志!”何谐插在了警察和孟羐儿之间,他满脸堆笑地说道:“我朋友因为认识的人刚刚去世了,心情很不好,请给她一点时间稳定一下情绪吧!” 警察正想跟上级报告孟羐儿的不正常,听到这句话,也点了点头,拿着笔记本离开了。 “羐儿。”何谐压低了声音在孟羐儿耳边说道:“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关系可以利用,但是这种时候,还是少给自己惹麻烦吧。” 孟羐儿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眼神冰冷,她的手指还在紧攥着,并没有要听何谐劝告的意思。 何谐知道孟羐儿性格狂躁,也知道她很执拗,不会轻易听从别人的劝告,他继续说道:“王大爷死得不明不白,他一把年纪了还在这里工作,一定是个很辛苦的老人,就算是为了他,为了尽快查明真相,我们也不要节外生枝。答应我,好吗?” 何谐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双手搭在了孟羐儿的两臂上,他眼神温柔并且担忧地低头看着孟羐儿,声音暖暖的,很贴心。 有一瞬间,孟羐儿感觉自己那亘古不化的千年冰山心松动了一点点,然而紧接着,她又恢复了往日的冰冷,一把甩开何谐的手,甩下一句“知道了”,然后转身走到了一棵树下,坐了下去。 何谐叹了口气,转身看向了李明浩。 只见李明浩那个小子,平时插科打诨的手段如今全都用上了,不知道和警察叔叔说了些什么,不仅很快被排除了嫌疑,甚至还在帮助警察打下手干杂活。 “呵呵……”何谐嘴角翘起,冷笑了几声,心说这厮还真是个混世魔王,走到什么地方都吃得开啊。难怪会有这么多女人争先恐后地硬挤到李明浩身边,原来不仅仅是因为这厮有钱,还因为这厮臭不要脸。何谐苦笑了一下,想想自己自从那个女人嫁人之后,就再也没有找个人填充自己的感情空缺,还真是傻的可以啊。人生短暂,还是要学会及时行乐的,能够有人陪在身边的话,还是不要拒绝好了。 何谐这样想着,转头看了看孟羐儿,这个女孩儿虽然脾气暴躁,但是内心应该是很善良的,虽然她是写恐怖小说的,但是除了暴躁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缺点了。性感的棕色长发,白皙的皮肤,大而有神的双眼,挺翘的鼻子,不大不小形状又十分完美的嘴唇,连那粉嫩的小耳朵也是俏皮可爱地立在双颊两侧,让人忍不住想亲吻一下。至于身材,身高168的孟羐儿不算太高但也不矮,属于女孩子里面高挑却没有压迫感觉的那一类,看起来很舒服。最令人血脉喷张的一点是,孟羐儿的身材绝对是凹凸有致,该长肉的地方沉甸甸的都是肉,不该长肉的地方,紧紧的没有一丝多余。咳咳,怎么说,目测也有C以上的罩杯。 何谐心里想得爽,孟羐儿却是很不开心,她还在为王大爷的事情感觉难过,又为别人的怀疑感到厌恶。她无从发泄,怒火越压越旺,终于,她一拳捶在了身旁的树上。 “噶啦!噶啦……”何谐分明听见那棵树发出了断裂的声音,他吞了口口水,心说,不然的话,还是拒绝好了,其实,一个人时间久了也挺习惯的。 “嘿!想什么呢?思春?”李明浩走过来,重重拍了一下何谐的肩膀。 何谐不满地回过头去,说道:“耗子,你能不能下手轻一点,你妹的,我的肩膀都快被你拍骨折了!” “嘿嘿嘿……”李明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继而严肃地说道:“法医那边已经有了初步的检查结果,这个王大爷……死得不太正常啊……” 李明浩自己说完这段话,不寒而栗地四处看了看,好像王大爷已经变成了厉鬼,正站在他的身后。 “什么?”何谐也觉得有点瘆人,追问道。 “这个王大爷,肋骨和胯骨几乎全都碎了,内脏也被一股巨大的力压成了渣渣。”李明浩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更诡异的是,这些竟然还都不是导致他死亡的直接原因。” “那是……什么?”何谐背后发冷,哆哆嗦嗦地问道。 “真正导致死亡的,是缺氧窒息!”李明浩双目圆睁,说完之后忍不住抱着肩膀打了个寒颤。 何谐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很难想象,王大爷是怎么被一股巨人一般的力量捏碎,与此同时,又被人扼住喉咙掐死。那种情景,何止“诡异”二字可以形容! 何谐和李明浩二人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远处的孟羐儿,决定还是先不要把这种结果告诉她比较好。 “收工了,头!”法医站了起来,已经搜集到了所有有用的信息。 一行人决定带着何谐三人回警局,做进一步的调查。 第一卷 鬼境求生(41) “孟……孟什么?这个字是念羋月的mi吗?”叼着烟卷的老刑警睥睨着孟羐儿,手上拿着登记簿问道。 “ling!”孟羐儿语气不善,冷冷应了一声。 “哦!不愧为大作家,起个名字都这么偏门!我们这种粗人可真是没文化,什么字都不认识!哪像你们啊,大作家!呵呵……哦,对了,你们这些写恐怖小说的作家,要经常给自己找灵感吧,都用些什么手段?比如……杀人什么的?”老刑警酸溜溜地冒出了这么几句话,句句充满了鄙视的意味。说完之后,他猛抽了几口烟,余光一直扫视着孟羐儿。 孟羐儿的狂躁症都快要爆发了,讥讽别人向来都是孟羐儿的强项,现在被别人讥讽了,感觉真TM的憋屈!但孟羐儿想到了何谐的劝慰,想到死得诡异的王大爷生前是怎样的慈祥和孤独,她决定不再节外生枝,只是冷眼看着老刑警,一言不发。 而实际上,老刑警并非是真的尖酸刻薄,他只是惯用这种极端的手段来刺激嫌疑人,从而在嫌疑人的反应上窥探出很多有用的信息,比如一个人的素养、脾气和是否心虚等等。但是孟羐儿此刻的反应,还是让老刑警觉得很特别。通常,在面对别人的侮辱、讽刺和怀疑的时候,反应如此冷淡的人有三种,一种是心灰意冷已经走到绝望的境地。另外一种,是冷酷到一定程度,心理设防到坚硬不可摧。还有一种,是脸皮厚到刀枪不入。孟羐儿,会是哪一种呢? 恐怖小说家?追灵?这个孟羐儿,还真的是很有意思…… 老刑警叼着烟卷,嘴角斜翘起一丝笑意,上一次遇到这种人的时候,已经是十几年前了,那个人也是对一切侮辱无动于衷,只是冷眼看着老刑警,眼神里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色血丝。而那个人,正是一起变态连环杀人案件的真正凶手。 目前,以孟羐儿的反应来看,想从她口中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简直比登天还难了。老刑警决定改变策略,先晾她一会儿。 孟羐儿没有再说话,冷眼看着面前的老刑警,老刑警也没有说话,冷冷地抽着烟。这幅审讯画面,非常诡异。 “呲啦……”老刑警把抽了一半的香烟直接丢在了地上,用鞋底使劲拧了拧,站起身走了,临走之时,回过头来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孟羐儿,继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孟羐儿终于松了口气,挺直的背部放松了下来,紧攥着的拳头也松懈了。她翻了个白眼,忿忿不平地骂道:“神经病!” 老刑警出了门,进了另外一间审讯室,这个房间通常不会被用来审讯犯人,而是用来监视他们。房间里的一面墙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小屏幕,每一个小屏幕,都是一个审讯室各个角度的监视画面,而现在只有几个房间的屏幕是亮着的,很显然,正是审讯何谐、孟羐儿和李明浩的那三个房间。 “那个孟羐儿怎么说?”老刑警刚进房间,又点燃了一根香烟。 “李队,你又在办公室抽烟,让顾局看到又要罚你奖金了!”年轻的警察一边皱着眉头嘟囔着,一边回放了刚才的画面。屏幕上,老刑警刚刚碾灭烟头走出去,孟羐儿就翻了个白眼,恨恨地骂了一句“神经病”。 老刑警手上抽烟的动作一僵,尴尬地笑了两声,说道:“看来不是这个丫头了。” 老刑警又回看了一会儿何谐那个房间的监控,和孟羐儿的爱答不理不同,何谐说起事情来非常的详细甚至有些琐碎,总之可以概括为,他们只是去灵山公墓祭奠何谐的母亲,顺便陪着孟羐儿找灵感。老刑警没有得到有用的信息,又切换到了李明浩那个房间,李明浩显然是个不太正经的家伙,年轻的警察们没问上几句,就被他带着跑了题,同样也是什么都没问出来。 老刑警叹了口气,根据他多年的刑侦审讯经验,这三个年轻人的确不像是有嫌疑的样子,更何况那个老人死亡的时间是凌晨四五点钟,那时候,他们三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小区的监控可以清楚地为他们作证。这就是住高档小区的好处,滴水不漏的监控设备可以让你轻松地摆脱嫌疑,而恰好,他们三人都是住在同一个高档小区里。 “可以放他们走了。”老刑警抽了口烟,轻轻吐了个烟圈。 何谐、孟羐儿和李明浩三个人从警局出来,已经是晚上八^九点钟了,夏夜的风虽然不冷但也微凉。 孟羐儿衣衫单薄,刚刚走出来就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穿上我的衬衣吧。”何谐脱下了身上的衬衣,轻轻披在了孟羐儿的肩头,他自己只穿着一件白色贴身小背心,露出白花花的肉^体。 孟羐儿心头一暖,却从肩膀上扯下那件衬衣,丢回到了何谐的怀里,冷言说道:“用不着!” 何谐吃了个瘪,耸耸肩膀,只好穿回那件衬衣。 李明浩站在旁边很尴尬,轻咳了两声,刷新一下存在感,他嘻嘻笑着说道:“天晚了,你们两个先回去吧。” “你呢?”何谐问道。 “我啊……”李明浩淫^荡地笑了笑,说道:“本少爷可是夜店小王子哟!良辰美景怎能虚度?嘿嘿嘿……” 何谐鄙视地瞟了一眼李明浩,摇了摇头说道:“你就浪吧你!” “哎哟,缓解一下心理压力嘛!”李明浩说完,吹了下口哨,叫停了一辆出租车。 李明浩熟练地打开车门钻了进去,跟司机说了句“深夜酒吧”,乐呵呵地摇开车窗要跟何谐孟羐儿道别。 “咦?人跑得好快啊!”李明浩没有在车窗外看到两人的身影,左顾右盼之后,诧异地自言自语道。 司机咳嗽了一声,提醒道:“小哥,你那两个朋友已经坐进来了……” 李明浩这才收回脑袋,回过头去,看到何谐和孟羐儿两个人正坐在出租车后座上,何谐那张白嫩嫩的脸上,正露出一个淫^靡的微笑。孟羐儿虽然仍旧冷着脸,但那灼灼的眼神已经出卖了她。 “好吧……”李明浩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说道:“开车吧,师傅!” 第一卷 鬼境求生(42) 悸动的夜色,迷离的月光,夏日里略显清凉的风氤氲着一种淡淡的雾气,在这薄如蝉翼的雾气之中,无论是何种情愫,都显得不那么纯粹和清晰。这种夜晚,容易叫人迷醉。 车窗外的昏黄灯光和昏暗街景,随着汽车的奔驰一步一步向后,向后,向后……远到再也看不见,就像时间的流逝,就像我们的青春。 孟羐儿其实很害怕在夜晚坐车。她曾经为了寻找灵感,去坐午夜近乎无人的公交车,晃晃颠颠地被公交车拉到了她从来未曾涉足过的荒郊野外。然而直到深更半夜,恐怖的灵感都没有找到,找到的却只有无边无际的孤独。一个人的时候,不要去接触夜色,那会容易叫人堕落。 有的人抛弃了夜色,有的人融化于夜色,有的人在夜色中渐渐沉沦。 这就是我们,害怕黑夜和孤独的人类。 “到了!136元,收你135好了!”出租车司机乐呵呵地说道。 李明浩自然不会讨价还价,他爽快地付了钱,兴致勃勃地冲下了车,还时不时地转过头来催促何谐和孟羐儿快走。 孟羐儿跟在后面,不易察觉地笑了笑,她终于可以看看所谓的夜店是什么样子了。 是的,孟羐儿第一次进夜店。这个女孩儿总是一个人,根本没有勇气一个人去夜店闲逛,那会让她觉得自己很奇怪。离群的人,也往往会害怕别人用异样的眼神看自己,他们更喜欢隐于市人之中,默默无闻。 如今,孟羐儿梦想之一的逛夜店总算要实现了,她心里乐得开怀,也紧张得要死。 “快点啊,羐儿!”何谐回过头去,牵起了孟羐儿的手。 孟羐儿一怔,猛地甩开何谐,低沉着声音说了一句:“你干嘛?” “额……没……没事……”何谐不痛快地耸了耸肩膀,催促道:“快进去吧。” 孟羐儿白了何谐一眼,先一步走了过去,看到何谐那张奶白奶白的嫩脸的同时,一股邪念在她心中骤然升起,她一脚高跟鞋重重地踩在了何谐的脚上,然后不慌不忙地钻进了深夜酒吧。 “哎哟!”何谐痛得惊叫了一声,抱着腿跳了起来,看到孟羐儿斜侧过来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何谐叫得更起劲了。孟羐儿走进酒吧之后,何谐才结束了他小丑一般的表演,他站在原地叹了口气,孟羐儿这个丫头总是用她的高冷冻伤何谐的热情,冻伤一切关心她的人的一颗火热的心。就算是曾经受伤如何谐,也已经决定在冰封自己四年之后敞开心扉去重新接纳一个人,天知道孟羐儿那丫头到底受过什么伤,要如此警惕和自我保护呢?何谐为她心疼,他自言自语道:“这个丫头啊……像个小孩子一样。” 何谐摇了摇头,又兀自嘟囔道:“下手还真狠!” 说罢,何谐苦笑了一下,放心不下孟羐儿,赶忙追了进去。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动次打次……”何谐刚刚走进深夜酒吧的大门,就已经被强烈的节奏感掩盖了正常的心跳。 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半,正是夜店人满为患的时间,虽说有人喜欢午夜场,但大多数的人都会选择在十二点之前离开,毕竟常逛酒吧的年轻人大多数都是白领,第二天还要上班,不可能天天嗨到那么晚。况且,夜店里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都是为了一个美妙的艳遇,相互感觉不算太差的话,很快就可以结束夜店里的狂欢,去享受真正两个人的狂欢。深夜的时间,当然要留着去开房酣战啦。 李明浩进了夜店之后,整个人就像一条脱了缰的野狗,还是发情期的种狗。他满脸写着两个字——兴奋!因为何谐受伤的缘故,李明浩已经很久没有到夜店里浪过了,以前总觉得天天泡夜店,已经没有什么新鲜感的他,现在就像是第一次进夜店的diao丝一般,见到美女就想贴。 然而,真正第一次进夜店的孟羐儿,却根本就没有什么可兴奋的,她只是在电视上见过夜店里的场景,知道这里是一个放松身体和灵魂的地方,但她显然想得太过纯洁了,事实上,这也不怪她,能放在电视剧里演播出来并且没被某局“咔嚓”掉的镜头,一定不会是那种太过**的。 但这里是现实世界,现实世界里的夜店男女,大多都是奔着**而来。舞池当中放纵的肉^体,休息区交头接耳的暧昧,舞台上性感扭动着的曼妙腰肢,无时无刻不在挑逗你的欲^望。 整个酒吧最突出的并不是舞台上面的钢管和露肉的舞娘,而是舞池和休息区之间偌大的半圆形吧台,一排排一列列各色各类的酒陈列在酒柜中不计其数,漂亮的水晶酒杯反射着诱人的霓虹,几个帅气英俊的调酒师站在吧台里忙忙碌碌,手上是灵活的调酒技巧,偶尔耍个宝也能惹得周遭的俊男美女欢呼一场,更有美女不时地对着帅气的调酒师放电。但是聪明的人都知道,在夜店里结识的男女,最初的缘由就是肉^体的欢愉,是一件你情我愿的事情,除非对方特别能够吸引你的荷尔蒙,否则就不要花任何一分钱在他/她身上。 “帅哥,能不能请我喝杯酒?”一个打扮妖娆,穿着红色露胸露背齐B小短裙的年轻女孩儿,正贴着一个看起来斯文但多金的年轻男人,眼神迷离地邀酒。 那个斯文男人显然不是一个夜场新手,他连忙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女孩儿,女孩儿的乳^沟上沿明显呈现出Y型,一看就是硬挤出来的,除去挤胸神器之外,女孩儿的罩杯最多是个A。 “呵呵……不好意思,我在等人。”男人暧昧地笑了笑,这种女人他见多了,不是酒托就是卸妆之后的丑女,真正的美女根本不需要主动贴过来,通常都是高冷着等男人有所行动。 男人这样想着,转眼瞟见了刚刚坐在旁边的孟羐儿,他的眼睛一亮,推开那个女人就凑了过去…… 第一卷 鬼境求生(43) “美女?一个人啊?”男人抚了抚额头,露出自以为很有风采的小眼睛。 孟羐儿没有找到浪荡的李明浩,也没有等到刚被蹂躏过的何谐,一个人不知所措,只好先到吧台前面坐着,心说坐在这种显眼的位置总会被何谐找过来的。 孟羐儿正在一个人忐忑不安,忽然听到耳旁传来了一个稍显猥琐的男人声音,孟羐儿目光如梭,嗖的一声就射在了那个男人身上。 “你谁啊?”孟羐儿面无表情,冷冷地说道。 “呵呵……”斯文男人尴尬地笑了笑,但也借着乱七八糟的灯光看清楚了孟羐儿的长相。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虽是古句,但用来形容孟羐儿再合适不过,眼前的这位美人,除了那句“巧笑倩兮”不太恰当,因为孟羐儿根本面无表情,其余的用来形容她都显得有些配不起。斯文男人借着灯光向下看去,孟羐儿身上的衣服完全没有任何的暴露之处,但无论什么样的衣服,都掩不住她的高挑好身材,斯文男人已经注意到了孟羐儿胸前高高的隆起,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性感。 “美女,我知道你不知道我是谁,不过,很快你就会认识我了。”斯文男人收起了淫^荡的小眼神,恢复了在白天所常常用到的严肃表情,这是他在面对自己真正喜欢的女人的时候,才会露出的略微认真一些的表情。 “Waiter!来一杯‘冰’!”斯文男人打了个响指,脑袋略微低垂,他知道自己这个角度的侧脸很帅,他毫不吝啬地把这个侧脸留给孟羐儿。 “好的,先生!”调酒师接过钱,转身开始忙活。 孟羐儿知道这个男人不怀好意,但她并没有拒绝,换句话说,是懒得拒绝。从小到大,孟羐儿身边的苍蝇不计其数,如果孟羐儿有时间挨个拒绝的话,早就身心俱疲成为一个病怏怏的林妹妹了,所以,她根本不关心、不费心。 “冰?深井冰吧?”孟羐儿在心里恨恨地骂道,心说这个男人为什么要来一杯冰呢?天有这么热吗? 孟羐儿自然不知道,“冰”是深夜酒吧最出名的酒,也是最贵的酒,味道嘛,类似于加了薄荷糖的雪碧,当然,层次感和酒精浓度比雪碧要高得多。这种酒,能用透心凉一般的清爽,勾起人们心中最原始的火热,据说,还有一点点催^情的作用。 调酒师的表演很快就结束了,一杯淡蓝色自上而下颜色越来越深的酒被放在了斯文男人面前,那个斯文男人把这杯酒轻轻推到了孟羐儿的面前,用自以为磁性的声音说道:“美女,我请你的。尝尝!” 孟羐儿看了一眼这杯酒,水晶酒杯中的淡蓝色清透冰冷,仿若是淡蓝色海水上浮着一座雪白的冰山。而那冰山之上,没有任何的点缀,也没有任何刻意的雕琢。原来,这就是冰,一座纯净空灵的浮海冰山。 孟羐儿很喜欢这杯酒,她缓缓握起这支酒杯,对斯文男人轻轻道了声“谢谢”。 斯文男人笑了,眼睛里闪过一丝光,既然美女已经接受了他的酒,按照这夜店里的常规,美女也会很快接受他的人。 “美女,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是一个人?”斯文男人开口了,他知道怎样循序渐进,女孩子只要喝了酒,感情会变得异常脆弱,这种时刻,问她最不想面对的关于孤独的问题,最容易得手。 可惜,孟羐儿哪是一个一般的女孩儿! 孟羐儿白了一眼斯文男人,也学着他的样子打了个响指,叫道:“Waiter!要一杯‘冰’给这位先生!哦……对了,多少钱?” 调酒师报了价格,孟羐儿心里暗暗一惊,但还是痛快地付了钱,转身就要走。 “哎!美女,别走啊!”斯文男人见孟羐儿对他毫无兴趣,急得站了起来,紧追了上去。 孟羐儿四下里扫了一圈,没有看到李明浩和何谐的身影,她有些着急了,李明浩那个家伙去哪里泡妞她不管,何谐那个家伙不会也被李明浩带坏了吧?也或者,何谐原本也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好? 想到这里,孟羐儿竟然隐隐的有些心塞,也对,何谐是她的谁呢?他们不过才认识了十天而已,彼此又能有多少了解呢?就像是李明浩,当初孟羐儿第一眼见到他,还以为他是仗义正直有责任心的男人,现在看来,也不过只是一个花天酒地的浪荡公子哥而已。何谐既然和这种人交朋友,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吧?孟羐儿却又想到遇到鬼境那天何谐对于自己如何悲催的自述,她还是愿意相信,一个能够对前女友念念不忘那么多年的男人,铁定不是一个花心鬼。 孟羐儿抬起了沉思的脑袋,还是决定先找到何谐再说。 那斯文男人见孟羐儿半天不说话,不清楚她在想什么,没敢轻举妄动,现在看到她左顾右盼不知道在找谁,怕她就此离开,浪费了自己那一杯酒,更浪费了自己的激情。他决定改变策略,赶紧伸手拦住了孟羐儿,讪讪地说道:“美女,不如我们去休息区好好坐下聊一会儿?” 孟羐儿瞪了斯文男人一眼,不耐烦地低吼道:“滚!” “什么?”斯文男人哪里被这样侮辱过,通常情况下,他都是大手一挥,人民币一甩,妹子们就主动贴过来了,那些假装高冷的妹子即使难追一些,但也是早晚都能到手。唯独眼前的孟羐儿,这个真正高冷的妹子,不仅对他和他的金钱不屑一顾,还出言不逊,简直,简直气煞他也! 那男人怒气冲冲,一把抓住了孟羐儿的胳膊,面目显得格外狰狞,压低了声音说道:“跟我去聊聊!” 孟羐儿哪是那种能够逆来顺受的软妹子,她一把甩开男人,用比男人还要阴冷的声音说道:“滚开,不要招惹我!” 那男人彻底怒了,气势凌人地抓住孟羐儿的肩膀,拖着就要走。 “妹纸,放开那个禽兽让我来…啊不,禽兽!放开那个妹纸让我来!” 正在这时,一句中二的吼声传了过来。 第一卷 鬼境求生(44) 原本,孟羐儿和那个斯文男人的纠纷并没有引起周围多少人的关注,毕竟,在夜店里,这种一句话谈不妥就约不成的情况非常常见,拉拉扯扯磨磨唧唧都是正常现象,谁也不愿意跟着瞎掺和。但是,来人这一句穿透众人藐视DJ拉低下限的大吼,一瞬间就引起了人们的注意,很多人都停下摇摆的腰肢,兴冲冲地看了过来。 孟羐儿心头一热,虽然身体被讨厌的斯文男人纠缠着,但她却很期待来拯救她的那个“英雄”。 但见,一个长相英俊帅气的男人,拥着一个秀气玲珑并且穿着不太暴露的女孩子缓缓穿过人群,走了过来。 缤纷的灯光打在那个男人身上,竟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假如,他刚才没有吼出那句中二台词的话。 斯文男人听到有人替孟羐儿出头,松开了他的咸猪手,转过身来看向了那个男人。 “哟,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夜店小王子啊!”那个斯文男人酸不溜秋地说道,语气里掩不住浓浓的讥讽。 没错,来人正是李明浩,他松开搂住妹子的手,冷哼一声,仰着脑袋说道:“你想对人家妹子做什么啊?” 这句话一说出口,很多人脸都红了,他们都在意淫着如何推倒孟羐儿然后做一些臭不要脸的事,而李明浩居然赤^裸裸地问出“做什么”这种问题,真是一针就戳中了无数diao丝的心。 “咳咳……”斯文男人也感觉很尴尬,他轻咳两声,说道:“既然你身边有妞了,就不用管我的事情了吧?” “哼!”李明浩趾高气扬,用鼻孔瞄着那个男人,骄傲地说道:“你算什么东西?我的妞你也敢碰!今天这事,我管定了!” 此话一出,四座哗然,在场的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围观起来。 李明浩的父亲在青城市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每个人都知道李明浩是李家公子,花钱从来都不抠,是夜店里有名有姓的冤大头。人的心态就是如此,几乎所有的男人,一方面在李明浩背后骂他是大傻X,另一方面,心里却嫉妒得要死,羡慕他出手大方,花钱完全不用犹豫。 今天李明浩公然为了一个妞出头,这热闹绝对不容错过! 时间回到十几分钟以前。 孟羐儿先行一步进了深夜酒吧,何谐在后面愣了一会儿,这才追了进去。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强烈的节奏感侵袭着何谐的小心跳,五光十色的闪光灯,让他觉得头晕目眩。 “啊……”一个妹子踉踉跄跄走了几步,一头撞进了何谐的怀里。 美人在怀的柔软触感让何谐一下子红了脸,然而,几秒钟之后,何谐的心里翻江倒海了。 多么熟悉的触感,多么熟悉的发香,多么熟悉的小手…… 何谐颤抖着,有种恍若隔世的心痛,他试着咬紧牙关,牙龈上传来的压迫感清晰地证明这一切根本不是在做梦。很久之后,何谐哽咽着问出一句话:“美女,喝那么多酒干什么?” “因为寂寞啊……”那个女孩儿明显喝得烂醉,她晃晃悠悠地抬起了脑袋,醉眼朦胧地看向何谐,等到看清楚他的容貌之后,忽地愣住了。 “已经结婚的人了,有什么好寂寞的……”满世界的喧嚣在一刻间消失全无,光和影也被净化了,何谐觉得全世界,只剩下了眼前的这个女孩儿,这个名叫段晴晴的女孩儿。 “小谐,你将来会娶我吗?”“小谐,我好害怕生孩子,我们可以不要生孩子吗?”“小谐,我害怕和婆婆相处,结婚之后我们会单独住吗?” 一股脑的,曾经这个女孩儿问出的傻问题都在何谐脑子里回响起来,那个女孩儿,是那样温柔那样小鸟依人,她的“麻烦”让何谐对她又爱又恼,恨不得一直紧紧拥着她,拥着她一辈子。 但却,不是像现在这种拥抱。 何谐松开了手,心里狠狠的都是不舍。四年了,终于又见到了她,见到了心心念念想见却不能见的她。 被何谐的怀抱抛弃了的段晴晴,站在原地,看向何谐眼睛的那双美眸,有点点的泪光。 四年一别,物是人非。 段晴晴张了张口,欲言又止。何谐低着头,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这两个人就这么站着,面对面站着,却相顾无言。 良久,段晴晴的酒醒了大半,她抬起头来,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微笑,说道:“小谐,你还好吗?” 还好吗?没有段晴晴的日子,熬了四年,还好吗?怎么好? 何谐本以为自己心里很恨,这四年以来,他无数次地设想过见面之后要怎么扇她一巴掌或是说些极端的话羞辱她,可是真的见面之后,何谐非但恨不起来,反而好心疼她。 “挺好的。”何谐从嗓子眼里勉强挤出这句话,便决定要走。他低着头不敢直视段晴晴的脸,低声咕哝了一句:“还有朋友等我,先走了。” 接着,何谐侧过身去,让过了段晴晴,径自向前走。 “小谐!”段晴晴借着微醺的醉意,鼓足了勇气叫住了他。她知道,何谐怎么可能会不恨她,但四年了,结婚将近四年了,自从何谐母亲去世,她就人间蒸发了,他听到她的消息时,她已经嫁做人妇,而丈夫竟然是他的父亲。 可她有她不得已的苦衷,她不想那样做,但又不得不那样做。 “有事吗?”何谐没有转身,只是停住了脚步,声音低沉着说道。 酒吧里声音嘈杂,段晴晴听不清何谐的声音,只是看到他虽然没有转身却停住了,段晴晴轻轻笑了,她知道,何谐心里一定还是有她的。 段晴晴冲了过去,站在何谐的对面,深深凝视着何谐的眼睛,急切地开口说道:“小谐,我想和你谈一谈!” 何谐犹豫了,他表面上冷若冰霜,内心里碧波荡漾。 何谐思考一番,没有说话,径自走向了休息区。 段晴晴释然地笑了笑,紧紧跟了过去。 这时,孟羐儿已经坐在了吧台上,而斯文男人也刚刚出场。 第一卷 鬼境求生(45) “小谐……”段晴晴低下头摆弄着衣角,良久,才终于再一次鼓起勇气开口和坐在对面将近一米远的何谐说话。 何谐眼睛盯着黑漆漆的地板,假装毫不在意的样子,余光却一直在关注段晴晴,四年了,他还以为已经接受了她继母的身份。 可惜并没有。 他以为自己忘记了段晴晴这个女孩儿,可惜也没有。 何谐清楚地记得段晴晴的一颦一笑,记得她的身材,记得她每一个细节的动作,记得段晴晴每次紧张的时候,都会习惯性地摆弄自己的衣角,如今似乎还保留着这个习惯。 “你……当时为什么没有来找我?在……在婚礼上……”这个问题像一根鱼刺一般,一直梗在段晴晴的心里不上不下,想起来的时候就会痛得难以忍受,她多么希望何谐在婚礼上出现,如果出现,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跟他走,不再去管什么狗屁任务。但她盼了又盼,直到婚礼结束,直到生米煮成熟饭,这四年都过去了,何谐竟然一次都没有再出现过。 “呵……”何谐冷笑了一声,低垂的脑袋摇了又摇,好像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 “小谐,你别这样……”段晴晴被这声冷笑刺痛,近乎央求地说道。 “对不起,现在您是我的长辈了,过去的事情还是不要再谈了吧?”何谐骤然抬起头来,露出的是好不容易才挤出来的看似正常的微笑。 “小谐……我……”段晴晴欲言又止,她的苦衷,明明苦得心痛却又不能对何谐言明。 “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我的朋友还在等我。”何谐礼貌地打了个招呼,起身便要走。最初见到段晴晴时候的疼惜和感伤已经荡然无存,何谐现在残忍地想要报复,想要看段晴晴难过。 “小谐,不要走!不要走……”段晴晴一下子就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一把抱住了何谐的后腰,她的脑袋轻轻靠在何谐的后背上,像以前那样亲近,像以前那样紧。 何谐愣住了,多么熟悉的感觉啊……四年以来,每次在梦中相遇,都免不了会有这样的亲近,那是何谐梦寐以求的事情。 但是,何谐不可以这样做!段晴晴那段不被他所认同的婚姻,在法律上却是已经得到了认可,也就是说,不管何谐愿不愿意,段晴晴都是他法律上承认的继母,是他父亲法律上的妻子。如果何谐和她暧昧不清的话,在法律上是可以被称为“通奸”的,就算当今社会已经没有人会提及这种罪名,但道德上那座巍峨的高山,也是何谐不愿意去轻易翻越的。 何谐表情冰冷,将段晴晴紧抱在他前胸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每松开一根,段晴晴都要重新将另一根握紧,无论如何,就是不放手。 何谐很无奈,他知道段晴晴的小鸟依人,知道她自从和何谐恋爱之后,是如何用一个个“小心机”把他牢牢拴在身边的。用现在流行的话来说,段晴晴是一个磨人的小妖精,是让人又爱又恨的妖精。尽管她的外表看起来是那样的单纯,根本不像是结婚已经将近四年的家庭主妇。 “小谐……我……我真的过得很不好,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聊聊而已……”段晴晴的眼泪扑簌簌地落了下来,很快就打湿了何谐的衣衫。 旧情未了,怎么舍得看得伊人以泪洗面? 何谐终究抵不过内心深处唯一的一丝不舍,重新坐在了座位上。 “两位客人,请问需要菜单吗?”一位打扮成兔女郎的性感女服务生走了过来,含情脉脉地看着何谐,目的是为了催促他们消费。 何谐点了点头,接过兔女郎手中的菜单,开始仔细看了起来,上面很多东西对他来说都是新鲜的存在。他很少逛夜店,即使来也是和李明浩那个家伙一切来,聊聊天喝喝酒也就离开了,通常也都是由李明浩来买单,这倒并不是因为何谐不愿意出钱,而是李明浩太喜欢抢单,何谐从来没有抢过他的时候,所以也就只能默默接受,然后等到合适时机买些东西给他作为回报。何谐就是这样一种人,喜欢别人欠自己,不喜欢自己欠别人。 “要两杯‘attente’!”何谐还在认真地看菜单,段晴晴就已经开口点了两杯酒。 “好的,这位女士,一共是1600元。”兔女郎熟练地报了价格,段晴晴也不犹豫,直接从随身小包里翻出一堆钱,塞给兔女郎,甩下一句“不用找了”。 何谐心里很难过,看段晴晴这种熟练的样子,似乎已经是夜店的常客了,这么晚还在夜店漂泊不回家,难道那个男人就不会担心吗? Attente,深夜酒吧最烈的酒之一,最烈的龙舌兰酒,加入微酸的蓝莓果汁,配合少量微甜的樱桃果汁,搭配出最完美的伤感淡紫色。Attente,法语中的意思是“等待”,最适合失恋和单相思的失意者。 不知道段晴晴是真的喜欢这种酒,还是想借着attente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你经常来这里吗?你……”何谐说到这里,心狠狠地痛了一下,他稍作掩饰,舒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你老公不管你吗?” “老公?”段晴晴的泪痕已经干透了,在脸上被弄花的妆容留下了无法掩饰的痕迹,她苦笑了起来,歪着脑袋,定定看着何谐说道:“我的老公,难道不应该是你吗?” 何谐听了之后,心中猛地一惊,段晴晴在一次又一次地引诱他犯罪,可是这种引诱,让何谐觉得难以拒绝,他的冷漠已经变得力不从心,只差一点点就会越过雷池,到达罪恶的彼岸。 “你喝醉了!”何谐的脸色红了起来,他不敢直视段晴晴的眼睛,害怕自己会失控。 “吻我……”段晴晴忽然凑近了过来,她的红唇,距离何谐的脸,只有短短的几厘米! 何谐惊慌地一把推开了段晴晴,跳起来急匆匆地说道:“你喝醉了!” 说罢,何谐转身跑出了深夜酒吧。 第一卷 鬼境求生(46) 何谐跑得飞快,一眨眼的功夫便已经跑出了深夜酒吧,他不想面对段晴晴,不想面对旧伤疤被撕裂的痛,已经过去了的,就让它过去吧。如果面对也改变不了即成的事实,何谐宁愿永远逃避下去。 段晴晴起身便追,跌跌撞撞地随着何谐挤过人群,左顾右盼地寻觅他的身影。好不容易再次遇见何谐,段晴晴很愿意相信这是上天的安排,她想把握好这个机会,不再错过不该错过的人生。然而下一步究竟要做什么,她心里完全没有准备。如此的话,借着酒意,做一些她不会后悔的事情,难道不好吗? 何谐慌慌张张跑出去几步,猛然想起还没有给孟羐儿一个交代,心里总觉得不是个滋味。他犹豫地站在深夜酒吧的门外,攥紧拳头,左右为难。 “小谐!”段晴晴终于从深夜酒吧挤了出来,看见何谐熟悉的身影,她心头一热,很多往事都暖融融地涌上心头,她多么想重温很多往事,在这样一个让人迷醉的夜晚。 何谐皱起了眉头,他没有回头,但脚步早已经停了下来。 “小谐……”段晴晴距离何谐只有一米,她的眼泪夺眶而出,曾经的何谐,是怎样热烈地爱着她,而她也是如何热烈地回应着,那段属于两个人的故事,每一细节都在冲撞着段晴晴的心。 何谐没有说话,他又何尝不希望像以前那样快乐,他希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偏偏记忆是不会骗人的,已经成为了父亲女人的这个人,怎么可能去和何谐暧昧不清。更何况,何谐刚刚选择了忘记她,去接受另外一个女孩儿。 “抱抱我!抱抱我……”段晴晴放声大哭,疾走两步冲过来抱住了何谐的后背。 何谐在心中重重叹了口气,上天到底是怎么了?想要的永远不给他,不要的却硬要过来挑逗,似是而非的没有机会让他坚定信心,抛弃了的却又在不合时宜的时候过来拨弄。他的心,随着上天摇摆不定的安排而左右为难起来。 同一时间,深夜酒吧里。孟羐儿已经和斯文男人闹掰了,斯文男人抓着孟羐儿的肩膀意图不轨,而李明浩在一句中二台词之后粉墨登场,和斯文男人正面杠上了。 “哼!”李明浩趾高气扬,用鼻孔瞄着那个男人,骄傲地说道:“你算什么东西?我的妞你也敢碰!今天这事,我管定了!” 斯文男人冷笑了两声,他早就看李明浩不爽了,论家世,斯文男人比不上他,论长相,斯文男人也只能算不难看而已,论身高嘛,斯文男人虽说更胜一筹,但是基本上没有什么卵用。 今晚,既然李明浩主动为孟羐儿撑腰,斯文男人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好好修理修理李明浩。 “嗬,还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投!”斯文男人的眼珠飞快地转动,头脑中不断地寻思着怎么找一个好的借口为正义代言。 “兄弟,既然身边有了妞,何必再欺骗人家小姑娘呢?这脚踏两只船的事,咱还是少做比较好吧?”斯文男人阴阳怪气地说出了这番话,但表面上看起来竟然还显得有些大义凛然。 孟羐儿趁机挣脱了这个男人的钳制,站在一边,冷眼看了起来,她现在并不打算主动回应这件事,她只是很单纯地想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毕竟艺术是来源于现实的嘛,多经历一些可以对她的写作有很大的帮助。 “哈!哈哈!”李明浩猖狂地大笑了两声,看向斯文男人的眼神满满的都是蔑视。 “去旁边等我,乖!”李明浩松开了拉着娇小女孩儿的手,伏在她耳边轻轻叮嘱了一句。 那女孩儿很乖巧地离开了,看样子也不像是李明浩刚刚认识的人,应该是个老相识了。 斯文男人还在等着李明浩有所回应,他不急不躁,反正今晚是一定要收拾收拾李明浩这个小子了。 李明浩扫了一眼孟羐儿,心里有些发虚,按照李明浩对孟羐儿短暂的了解,以这只母老虎惊天地泣鬼神的战斗力,想解决这个男人简直是易如反掌,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还不动手。李明浩总觉得这背后隐隐有些阴谋,只是他还没有想清楚孟羐儿是在拿他当枪使。 “咳咳!”李明浩装模作样地轻咳了两声,嘴角隐隐透出一些笑意,他出言大胆,张口说道:“本少爷有钱,愿意怎么玩怎么玩?谁规定我不能同时和两个妞好?难道你敢拍着胸口说,你没有玩过双飞?” “靠!” “哎呀,好粗鲁啊……” 李明浩此言一出,夜店里男的惊女的羞,所有人都叽叽咕咕起来。 斯文男人脸上很不好看,他的嘴角略微抽搐了几下,扶了扶眼镜,装作一本正经地说道:“你说什么呢?这么多女孩子,你就不能借点口德吗?真没素质!” “素质?”李明浩歪着嘴角冷笑了起来,眯着眼睛转了转脖子,一副狂拽酷炫diao炸天的样子,说道:“哥们,你调戏人家女孩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素质这回事啊?实话告诉你,这女孩儿是我兄弟的女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你调戏她就等于调戏我……啊呸!说错了!就等于调戏我女朋友!” “少TM跟我废话!”斯文男人终于忍受不了李明浩的歪理邪说,一句粗口爆了出来,提着拳头就冲到了李明浩的面前,一拳就要招呼在他脸上。 李明浩是何等油滑的男人,他岂会站在原地不动等着挨揍。只见李明浩一个侧身,脚下不退反进,一瞬间就避过了那个男人的紧逼,那个男人收力不住,直接冲到了李明浩身后,李明浩反应超快,不等那个男人回过身来,立刻转身一脚踹在了那个男人的屁股上。 周围的人见到两个人打了起来,不但没有过去拉架,反而都远远地闪开,伸着脖子等着看好戏。这其中,也包括了居心不良的孟羐儿。 斯文男人菊花一紧,这才意识到被李明浩耍了,他双眼因为愤怒而发红,扭转过身,双臂直掐向李明浩的脖子。 第一卷 鬼境求生(47) 李明浩看见那个男人直勾勾地冲着自己掐了过来,他一边闪躲着,一边像个女人一样尖叫了一声,嘴上还贱贱的不饶人,尖着嗓子娇嗔道:“哎哟,我好怕怕啊!” 他这一逗,弄得周围的人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斯文男人听到笑声,屈辱感瞬间爆棚,他几乎是双眼赤红,手上用尽全力,贴着李明浩扭打起来,瞅准时机就要掐他的脖子。李明浩不傻不憨,滑溜溜地像是一条鲶鱼,他知道斯文男人比自己高,必然是想利用身高优势抓住李明浩的制高点,李明浩才没有那么傻,直直站着让他掐个痛快。李明浩缩着脖子,东晃西闪,就是不让斯文男人得手。 斯文男人简直就快疯了,当你想弄死一个人却发现怎么也抓不住他的时候,你的内心一定是异常痛苦和疯狂的。他嘴里“呀呀”直喊,积聚了很久的怒气值已经点得满格,就等着发大招放倒李明浩。 孟羐儿在一边看得过瘾,好几次都想拍手叫好,给李明浩鼓鼓劲,可想到事情是自己挑起的,又觉得不好意思起来。不过看戏是看戏,她也不忘随时扫视一下周围,看看何谐那个混蛋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看到众人都在围观,李明浩似乎非常兴奋,他的逗比本质又暴露了出来。贱兮兮地贼笑着,趁那个男人不备,一把薅下了他脸上戴着的眼镜,蹭地一下子扔出去老远。 “你!”那个斯文男人气得发抖,原本以为李明浩不过就是一个战斗力连五都不到的渣渣富二代,轻松就能被他搞定,然而人生处处有惊喜,李明浩目前为止的表现已经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李明浩虽然没有电影里那种夸张的武艺,但是也狡猾得令人发指。斯文男人高度近视,摘掉眼镜之后,几乎就是一个睁眼瞎,他隐隐约约只能看见李明浩的大致轮廓,尤其是在夜店昏暗乱晃的灯光之下。 众人都在围观着等待好戏继续上演,李明浩也距离那个男人两三米的距离,抱着肩膀看好戏。斯文男人简直就快疯了,打架的时候被人抓到软肋,真的是一件特别苦恼的事情。然而这个男人并不打算放弃,正所谓开弓没有回头箭,他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了,打输还不算太丢人,被整输可是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以后他也甭想在青城市混下去了。 这口气,必须争回来! 斯文男人想到此处,眯起了眼睛,尽量调整好眼睛的焦距,长长吸了口气,抖擞了一下精神,决定重整旗鼓冲过去再战。然而,却在此时,一股冷意猛然从斯文男人的脊背上钻了进去!就像一把刻刀划过他的脊骨,紧接着,那个男人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深夜酒吧外,何谐还是没有拒绝掉段晴晴的拥抱,他只是站着,一动不动地背对着段晴晴,任由她的泪水打湿自己的后背。 段晴晴自顾自地哭,一个人哭了许久,却并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安慰。她觉得有点尴尬,更多地却是酒醉之后的心酸,随着酒精而发酵的复杂心情,让她想放手却又不甘心放开。 “唉,真的没想到李明浩竟然会和别人打架啊!”一个年轻的女孩儿从夜店走出来,跟身边的女伴儿叽叽咕咕地说道。 “可不嘛!要不是学校宿舍快要关门了,我还真想看完再回去!”另外一个女生接口道,显然,她们两个是大学生。 “糟了!”两个女生的对话传到何谐的耳朵里,他大吃一惊,抽身从段晴晴怀里挣脱了出来,转身就要冲进深夜酒吧。 “不要走啊,小谐!”段晴晴一把抓住了何谐的胳膊,力气竟然大得惊人。 “耗子出事了,我必须去看看!”何谐的语气软了许多,不似之前那么生硬,只是显得非常急切。 段晴晴张了张口,却没有说出什么,她也是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那两个女生提到了李明浩,他们三人是大学同学,段晴晴当然也是认识他的。 何谐不舍地深情看了一眼段晴晴,冲进了深夜酒吧。 深夜酒吧里,被李明浩欺侮着的那个斯文男人忽然之间就在众人面前来了个惊天大逆袭,他有如神助一般,几步就窜到了李明浩的面前,速度奇快,一把就薅住了躲闪着的李明浩的脖子,掐着他提了起来。 “额……”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李明浩还不能接受已经被占据劣势的那个男人钳制住这个事实。他睁大着双眼,不可思议地直视着那个男人的眼睛,却看到一丝红芒在男人的眼眸之中骤然闪现,紧接着消失不见了。 “你……”一股巨力从李明浩的脖颈上传了过来,他几乎可以感觉得到他的颈椎已经在那个男人的手中嘎嘣作响了。这……这不对!这个斯文男人是想……是想杀了李明浩! 李明浩猛然明白过来,他意识到斯文男人下了杀手,他四肢离地,不停地乱蹬乱踢,想要从那个男人手中挣脱开来。 然而,众人都以为李明浩是在开玩笑,他们甚至以为这个男人也只是在羞辱李明浩而已,根本没有意识到李明浩就快要死在这个男人手里了! “放开他!”孟羐儿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她眼见李明浩被“羞辱”着,自认为不能放任不管。 斯文男人面色紧绷,根本就没有搭理孟羐儿,甚至一副根本就没有听见的样子。 “我让你放开他!”孟羐儿又近前几步,站到了李明浩和那个男人一侧。 李明浩的脸已经憋得通红,但在夜店凌乱的灯光之下,根本就没有人看得出他的肤色。此刻他看到孟羐儿走过来,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眼睛拼命转向孟羐儿,不停地猛眨着,嘴巴大大地张着,却根本说不出话来。 孟羐儿一愣,心里犯了嘀咕,李明浩这个小子,虽然不怎么靠谱,但是这种要死要活的状态,不像是在表演呀…… 想到这里,孟羐儿转眼看向了斯文男人的脸,那男人面色仍旧没有任何起伏,但那眼眸之中,竟然隐隐的,有一丝杀气! 第一卷 鬼境求生(48) 斯文男人杀气初现,孟羐儿心道不好,眼神一凛,当下不再犹豫。管他是谁,管他是什么目的,反正她对那个斯文男人本来就没有什么好感,既然已经欺负到李明浩头上,孟羐儿怎能饶他? “嗬!”孟羐儿轻喝一声,进前一步,右手成刀,一掌劈向了那个斯文男人的后脑勺。一阵呼呼的风声自男人后颈划过,孟羐儿的小手此时却有千钧之力、硬若磐石,眼看分分钟就要落在那个男人的后颈…… “砰!”一声轻响,那男人竟是忽地腾出一只手来,向后一撇,又准又狠,牢牢抓住了孟羐儿的手腕。 孟羐儿吃痛,手腕一扭,想从男人手中抽出手来,却发现那个男人力大无比,抓得如同手铐一般牢固,以孟羐儿的力气,根本不能抽脱。 众人看得兴起,但也隐隐觉得斯文男人好像是动了真。 孟羐儿急了,一脚飞了过去,目标正是那男人的万恶之源也是享乐之地。孟羐儿知道,以她迅疾的速度和不凡的腿力,一脚下去,那男人就算不废也要顷刻间丧失战斗力。上一回她赏给何谐的那一脚,也只是用了大约五分的力,而这次,孟羐儿已经是火力全开! 李明浩的脸色已经开始发青,双眼翻白,如果那男人再不放手,李明浩搞不好真的要交代在这深夜酒吧里。 孟羐儿知道情况不容磨叽,她强忍着手腕上的抓痛,也是拼了老命要救李明浩,大不了就是手腕骨折,这点小痛她孟羐儿还是可以忍耐的。 然而,那男人虽然没有低头,一直盯着李明浩的脸基情四射地猛瞧,但他对孟羐儿的一切行动都好像了如指掌,他没有躲闪孟羐儿的那一脚,而是肩膀用力,支配着一只大手猛然向外一推,将孟羐儿远远地丢了出去。 “嗯……”孟羐儿闷哼一声,脑袋正好磕在了旁边的石阶上,顿时就昏了过去。 “啊!杀人了!” “出事了!” 尖叫声此起彼伏…… 周围的人看到此情此景,终于相信那个斯文男人不是在开玩笑,他们眼见李明浩已经长长地吐出了舌头,而孟羐儿躺在地上不知道是死是活,知道出大事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众人尖叫着四处乱窜,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省得惹上麻烦。事实证明,人类看热闹围过来的速度即使已经非常快了,但仍旧比不上遇到危险时候逃窜的速度。深夜酒吧,不出两分钟的时间,就空空如也,就连服务员也躲到了后台去。 酒吧里的保安终于不能再坐视不理,如果放任事情发展下去,这两条人命说没有就没有了。那他们深夜酒吧也就离倒闭不远了。保安头头一声令下,十几个保安哗啦啦从后台冲了过来,将那个斯文男人团团围住,但是谁也不敢直接上前。那个男人眼色凶厉,看起来就十分不好惹,如今更是像个亡命之徒一样,根本就不在乎周围人会对他做什么。保安中有认识这个男人的,十分惊愕地在心里琢磨,这个男人平时看起来斯文老成,不像是这样凶狠的人啊,今天为什么像变了个人一般? “我们已经报了警!快放开他!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还能私了!”保安头头脑袋上渗出了冷汗,这件事解决不好,他的工作直接玩完。 那个男人仿佛没有听见一般,仍旧提着半死不活的李明浩,目光冰冷阴森。 这个时候,何谐也终于从逃跑的人群中挤了进来,身后跟着惶恐不安的段晴晴。 “靠!”何谐跑到夜场中央,看清楚当下的情景之后,骂了一句,挤开保安的包围圈就要去帮李明浩脱身。 “不!不要去!”段晴晴一把薅住了何谐的胳膊,眼眉紧锁,看样子十分惶恐。 “快放开我!耗子都快被弄死了!”何谐急得跳脚,这个时候,段晴晴竟然还能这么不懂事地拉住他,真是让他烦得很。 “不!相信我……相信我!这件事你解决不了的,千万不要去,不要让‘它’缠上你!”段晴晴双眼圆圆地睁了开来,嘴唇不停地蠕动着,好像在念魔咒一般,神神叨叨地念叨着,似乎何谐靠近李明浩就会出大事一般。 何谐心头一紧,解决不了?让它缠上?段晴晴究竟是想说什么? 段晴晴情绪稳定了一些,抿起了嘴巴,眼神坚定地冲着何谐重重点了点头。 何谐皱起眉头,飞快琢磨着段晴晴的话。 “啊!”何谐忽然恍然大悟,倒吸一口凉气,他再次转头看向李明浩,看向抓着李明浩的那个男人,只见那男人长相看起来斯文儒雅,穿着也十分大方低调,平素里应该是个不会轻易暴露脾气的人,但他的脸上,他看向李明浩的目光,分明透着一股杀气,一种不死不休的杀气。 “我明白了……”何谐自言自语地嘟囔着,抬手摆脱了段晴晴,一步一步沉稳地走向了李明浩。 “放开他!”何谐眯着眼睛看向那个斯文男人,一只手放在裤兜里不知道在摸索什么。 刚刚,段晴晴听何谐自言自语愣了一下的功夫,就被何谐甩开走了过去,她心里又怕又急,也跟着挤了过去,站在何谐身后,担心地关注事态发展。 那个谁也不理睬的“傲娇”男人,此时终于回过了头来,看向何谐的眼神中有了一点波动,但他手上丝毫没有放松,李明浩已经没有了挣扎的迹象,也或许,已经挂了。 何谐一惊,他在那个男人的眼神中看出了不正常,但是哪里不正常呢?何谐不明白,也没有时间再去明白了,他一把从口袋里掏出了下午临走时揣在兜里的那张金符,学着林正英僵尸电影里的场景,猛然贴在了那个男人的额头上! 那男人一怔,手臂终于松开,李明浩软趴趴地落在了地上。 何谐大喜过望,没想到李明浩画的金符竟然真的有用,也没想到这个男人真的不是正常的人类。他冲了过去,从男人脚边拖走了李明浩,把他安置在孟羐儿的身边,然后按住李明浩的胸口,开始给他做人工呼吸。 周围的保安简直看傻了,这群人玩得什么套路?怎么还有符咒?COSPLAY?微电影? 段晴晴也看呆了,何谐是在什么时候,竟然会了道术? 第一卷 鬼境求生(49) 不,不对! 段晴晴摇了摇头,何谐把那张符咒贴在那个男人额头上的时候,没有念任何的咒语,也没有任何灵力显露出来,甚至连手法都显得非常生疏,没有老手所拥有的那种果敢。由此来看,何谐不像是一个会道术的人,甚至连灵能力都没有,那么,究竟何谐为什么会去用符咒对付那个男人呢?他难道,也看得见鬼物? 可是……段晴晴瞧了一眼那个斯文男人背上背着的女鬼,那女鬼脖子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着,脑袋歪歪斜斜耷拉在肩膀上,她的嘴巴张得老大,黑洞洞看不到尽头,眼眸呈现出黑漆漆的死色,明显是被人扭断脖颈而死,她骑在这个男人的背上,双手搭在他的胸前,一条黑色的发丝深深刺入了这个男人的脊背。这男人显然已经被女鬼所控制,而何谐根本没有看到这个女鬼,只是碰运气一般走过去,把符纸贴在了男人额头上。而这张符纸,只是让女鬼暂时无法行动而已,段晴晴根本没有看到女鬼的脸上有什么痛苦的神色,也就是说,这张符纸,很快就要失效了! “不!”段晴晴想到这里,忽地看到那个女鬼冲她一笑,紧接着,那个男人就不吭不响地动了!他以飞快的速度,再一次冲向李明浩的方向,只不过这一次,她的目标是背对着她的何谐! 何谐听到段晴晴尖叫的声音,反应极快地停止了对李明浩的嘴对嘴人工呼吸,还未来得及回头,他就感觉背后有一阵风迎了过来,紧接着,另一阵风从他身边飘了过去,孟羐儿不知道何时醒了过来,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了起来,手持一张金符,pia的一声贴在了冲向何谐的那个男人脑门上。 “快走!”孟羐儿大喝一声,活动了一下脑袋,准备尽快离开。何谐低头看了一眼李明浩,这个没用的家伙早已经恢复了呼吸,只是因为长时间缺氧,还没有清醒。何谐明白这金符的法力有限,那个斯文男人只是暂时被制服,他应了一声,一把背起死沉的李明浩,和孟羐儿一起跌跌撞撞地朝门口走去。 保安们早就看愣了,哪里反应得过来,只是呆呆看着何谐一行人离开。 段晴晴跟在后面,看到何谐几人走出去,回过头对保安头头说道:“如果警察来了,就说这个男人杀过人,是一个丰满的二十出头的女孩儿,是被这个男人扭断脖子死掉的。我们只是在制伏罪犯,其他的你们随便说好了!” 说罢,段晴晴小跑着跟了出去。 待段晴晴和何谐几人走远,警车的声音才渐渐响起,夜店里那个背着女鬼的男人如同虚脱一般倒在了地上,那女鬼惧怕警察的阳气,消失不见了。不管怎么说,女鬼的冤情终于可以大白于天下,她的目的已经达到,留不留都无所谓。 保安们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怎样离奇的事件,他们后悔着应该拦住何谐几人,但是后悔也已经晚了。 何谐几人坐上出租车,慌慌张张赶往警察局,他们的车——那辆鸡毛道人的破车还停在警察局,必须先去提车。 几人频繁地看向车后,生怕那个不正常的男人会追过来,好在出租车已经距离警察局越来越近,那个男人也没有再次出现,警车倒是和他们擦肩而过了。 “啊……”李明浩在出租车里晃晃悠悠,总算恢复了意识。 “耗子,你感觉还好吗?”何谐坐在副驾驶座位上,回过头担忧地问道。 李明浩苦着脸扭了扭脖子,他的血管就好像不流通一般,梗塞得难受,他甚至可以感觉到脖子上有五个深深的爪印。 “我CAO……下手真狠!”李明浩哑着嗓子咒骂了一句,被那个男人掐住之后发生的事情他基本上都没有参与,还以为只是正常的斗殴而已。 “你还以为是那个男人下的手啊!你没觉得那个男人已经不是人了吗?”何谐张口说了一句,却被段晴晴用眼神制止了。 “怎么回事啊?”李明浩好奇地问道,他转过头看见身边坐着孟羐儿,而另外一边竟然是许久未见也不能提起来的段晴晴。“你……你怎么在这里……” 李明浩惊得嘴都合不拢了。 段晴晴对着李明浩嫣然一笑,说道:“回去再说吧。” 段晴晴的明媚笑容是那样熟悉,李明浩就仿佛穿越到了几年前,穿越到那段属于青春的时光,他心里暖暖的,也报以同样明媚的笑容。 段晴晴不好意思起来,她的酒早就醒了,想起今晚对何谐的死缠烂打,觉得脸烫到不行。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不要脸的女人,已经结了婚,怎么还对何谐念念不忘呢?尤其是,何谐的身边已经有了她……段晴晴用余光看向了孟羐儿,那个女孩儿不苟言笑,冰山一般的气质和热情温柔的段晴晴全然不同,但是那种冰冷,让她独具一种神秘的特质,愈加吸引别人去探究她的故事。最重要的是……段晴晴扫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又看了看孟羐儿胸前的两座高耸小山,自卑地低下了头。 段晴晴不知道的是,孟羐儿也在此时此刻偷偷打量着她,她装作看向前方的样子,眼睛都不眨一下,实则早就上上下下打量段晴晴十几遍了。段晴晴的确是和孟羐儿不在一个世界的人,段晴晴娇小柔弱,看起来让人有一种想要保护她的**,她的白皙和柔嫩让人忍不住想摸一摸,圆圆的脸上圆圆的眼睛有婴儿般的可爱和娇弱,怎么看都是一个温柔似水的女子,和孟羐儿的暴力完全不是一种套路。 “原来,何谐喜欢的,是这种小鸟依人的类型啊……”孟羐儿这样想着,心里忍不住酸溜溜地痛了一下。 “这就是小谐现在的女朋友吗?好漂亮……”段晴晴心里也同样不是个滋味。 李明浩坐在两个人中间,隐隐感觉到刀光剑影,他叹了口气,心说最近这段时间还是离何谐越远越好,除了撞鬼之外,这要命的桃花运也是很可怕的。 珍爱生命,远离何谐。 第一卷 鬼境求生(50) 一行人晃晃荡荡总算到了警察局,一路上都很平静,没有出现鬼怪也没有出现其他意外。 何谐取了车,摇开车窗问向段晴晴:“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说罢,何谐的心脏忍不住抽动了一下,她还能住在哪里?肯定是住在父亲那里。 段晴晴连忙慌张地摆了摆手,说道:“我……我不要回去!”她稍微迟疑了一下,用余光轻轻瞟了一眼孟羐儿,声音越来越小,说道:“我想和你们一起走……” 何谐叹了口气,他知道段晴晴这个温柔的女孩儿看似没有什么主见,实则比谁都要有想法,他太了解她了,了解到直接点了点头,认同了段晴晴的想法。 孟羐儿心里难受,那一边是两个人余情未了,这一边她孟羐儿到底算是个什么?认识不过十几天而已,最多也只能算是个朋友吧? “走吧,上车吧!”李明浩扯了扯孟羐儿的衣袖,她已经愣住有一会儿了。 “不!你们走吧,我再逛逛!”孟羐儿甩下一句话,连告别也没有,直接转身走人。 何谐慌了,他打开车门走下来,紧追几步抓住了孟羐儿的胳膊,眉头紧锁着说道:“羐儿,跟我们回去!这么晚了,不要一个人在外面。” 孟羐儿没有站住,只是很用力地向前走,拖着何谐也只能在后面追。 “跟我回去啊!”何谐近乎哀求,但孟羐儿连理都不理他,脸上冷如冰霜。 何谐无奈了,有些雾气弥漫了上来,何谐分不清是真的雾霾还是有什么脏东西要现身,无论如何,他也不能看着孟羐儿只身一人在外面。 李明浩看着两个人越走越远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径自坐进了驾驶座,招呼段晴晴上车,掉头追了过去。 孟羐儿和何谐还在僵持,李明浩开着车缓缓跟在了他们身边,他探出头笑嘻嘻地说道:“我说这两位大哥,这样拖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吧?反正住得那么近,到家里再分开也不迟吧?” “呸!谁是你大哥!妈蛋!老娘是个女的!”孟羐儿停下了脚步,转脸啐道。 何谐没来得及反应,一下子撞在孟羐儿后背上,孟羐儿转过头瞪了何谐一眼,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杀气和寒意,吓得他从头到脚冷飕飕地打了个寒颤。 李明浩赶紧从车上跳下来,一把拉开后门,卑躬屈膝做了个请的手势,对着孟羐儿笑道:“姑奶奶请!” 孟羐儿冷哼了一声,看到李明浩狗奴才的样子,想笑又不好意思笑。自尊心得到了满足的她也不想再僵持下去,白了何谐一眼,上了车。 待所有人上车开往回家的方向,段晴晴又开了口,问道:“这辆车是谁的?” 众人误解了段晴晴的意思,以为这辆车太破让人不敢相信是他们的,李明浩开口说道:“反正不是本公子的。” 何谐也张口道:“这辆车不是我们的,是一个老道的,那天……那天我们在山上认识了一个老道,不小心开错了车……嗯……就是这样!” 何谐很明显在撒谎,“不小心”开错车这种可能性会存在吗?眼是要有多瞎才能把车认错。何谐有自己的考虑,他只是不想把遇鬼的事情告诉段晴晴,他希望段晴晴的世界里永远都是美好,没有这些鬼怪邪物,尽管段晴晴的世界里有什么早就跟何谐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了。然而,何谐又想起段晴晴在深夜酒吧里说的那些话,他那时候就怀疑段晴晴是否能看见一些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由于时间问题当时没有细问,现在正是问出来的好时机。何谐斟酌了一下语言,问道:“晴晴,你……是不是和别人不太一样?” 段晴晴心里一颤,眼神凝住了,她知道凡事往往关心则乱,正是因为她害怕那女鬼加害何谐,才会在深夜酒吧说出了那些暴露的话。 “没……没有啊!我哪里不一样了?”段晴晴挤出一丝微笑,心虚地说道。 “是吗?”何谐满心怀疑,但他清楚段晴晴不想说出真相来,也许是不想让人知道她的秘密,也许,是不想让李明浩和孟羐儿知道,看来,何谐有必要和她单独聊一聊了。 “晴晴本来就和别的女孩儿不一样啊。”李明浩忽然开口接道,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何谐一惊,难道说李明浩早知道段晴晴能够看到奇怪的东西?难道这些年一直都只有何谐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段晴晴也是一惊,李明浩这样认真的时候还真是不太多,难道说他早就知道自己的秘密?那个段晴晴拼命隐藏了很多年的秘密难道不是只有姥姥一个人知道吗? 孟羐儿皱紧了眉头,视线在三个人身上扫过来扫过去,显然是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段晴晴的事情她总是不好过问的,毕竟才刚刚认识而已。 显然,何谐多虑了。 只见李明浩半扭过身子来,面色仍旧很凝重,他一本正经地说道:“何谐,这就是你不懂了。” “嗯?”何谐不明就里。 “咳咳……”李明浩轻咳了两声,继续说道:“每个女孩子都是堕落凡间的天使,虽然有的是脸先着地,但是每个女孩儿都是与众不同的存在,怎么能问一个女孩儿和别人有什么不同呢?当然是每个女孩儿都不同了!” 李明浩摆出一张情圣的脸,说完之后就看见车内其余三人都在头拉三条黑线地虚着眼看他,那鄙视的小眼神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呵呵……呵呵……”李明浩尴尬地笑了笑,转过头去继续开车。 一路平静,等到地下车库的时候,何谐心里犯了难,看孟羐儿那张冰冷的脸,肯定是不愿意再搭理他了,兴许过上几天等她消了气,何谐再卖卖萌,两个人的关系还不至于太僵。李明浩吊儿郎当的,什么事情对他来说都无所谓。大家一定是各回各家、各睡各觉,一夜无话。 但是,最关键的问题是,段晴晴怎么办?难道今晚要让段晴晴住在何谐家里吗? 那也……那也太有违伦理了吧…… 第一卷 鬼境求生(51) 何谐下了车,看着李明浩和孟羐儿二人各自朝自己家的方向走,段晴晴只身一人站在车外没有动,脑袋低垂着。何谐愈加为难起来,出口赶段晴晴走的话,几个小时以前的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去说。但是今晚之后,何谐又不恨了,莫名奇妙地就不恨了,他反而心疼段晴晴,是怎样的寂寞让这个女孩儿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呢? 何谐叹了口气,他从未发现自己竟是如此软弱之人。 “怎么不走啊?”李明浩已经吹着口哨走出十几米,不经意回过头来,发现何谐站在原地没有动弹,纳闷地问道。 孟羐儿也停下了脚步,她感觉得到何谐和段晴晴两个人并没有跟上来,但她不打算搭理何谐,只是停下却没有转身看他们。 段晴晴抬起了头,圆圆的眼睛里是楚楚可怜的泪光,她轻轻张了张口,终究还是没有说出话来,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说道:“没……没什么,我只是……”段晴晴不想回家,但也很清楚住在何谐家里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只会给他带来麻烦。 孟羐儿冷着眼侧头看了他们一眼,又迅速回过了头来,抬起脚便要走。 “等下!”何谐猛然叫住了孟羐儿,追过去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羐儿,晴晴住在我那里不方便,能不能先麻烦你带她回去过一夜?” “什么?”孟羐儿回过身来,瞪圆了眼睛看向何谐,她不在乎段晴晴是千年的狐狸还是万年的黄鼠狼,反正跟她孟羐儿也毫无关系,但想要这种女人住到她家里去,孟羐儿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羐儿……你也知道今天晚上的事情不太一般,而我……也确实不方便送晴晴回去,她既然不想回去,又不能放任她自己在外面住,就只能委屈你一下了。就当……就当是我欠你一次人情!好吗?”何谐的脸上满满的都是央求,他几乎从来都没有结交过什么异性朋友,唯一可以拜托收留段晴晴的人,就只剩下眼前的孟羐儿而已。 “哼!”孟羐儿嘲弄地冷哼了一声,似笑非笑地说道:“就凭你想还我人情的话,我看还是不要欠下人情比较好。” 何谐很尴尬,他没有背景、没有关系、也不算有钱,唯一的能力就只有他的专业而已,作为医生的他难道要对孟羐儿说假如将来有一天你生病了我一定会替你做好手术这种话吗?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孟羐儿一定会抬起她高贵的脚再次给何谐一个“惊喜”,如果她高兴的话,说不定还会踢一赠一。 “羐儿姐姐,我很抱歉会给你带来困扰!但是今晚还请你能够收留我一夜……”段晴晴说罢弯下腰对着孟羐儿轻轻鞠了一躬。 孟羐儿嘴角抽动了几下,心说这个丫头还真的是不容小觑,小模样看起来楚楚可怜,就算是她一个女人看了都会心动,更遑论一些定力不深的男人了。不过…… “我说这位美女,貌似你的年龄未必会比我小吧?喊我‘姐姐’真的合适吗?”孟羐儿挑了挑眉毛,双臂抱在胸前,一副非常不满的样子。 段晴晴一怔,恍然明白自己已经说错了话,她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李明浩哈哈干笑了两声,他依稀记得段晴晴似乎比他小一岁,是1989年的女孩儿,至于这个孟羐儿嘛,虽然李明浩并不知道她是哪一年出生的,但是单就气质来看,应该是比段晴晴年长一些。女孩子一旦过了20岁,果然都会更加在意自己的年纪,多一岁少一岁都能成为结仇的一件大事。 何谐伸长了脖子在旁边等着孟羐儿爆出自己的年龄,他也一直都很好奇,但是不敢去问,现在终于到了谜团要揭晓答案的时候,想想还有些小激动呢。 “嗯……其实我虽然长得有些幼稚,但我是不折不扣的八零后,今年已经25岁了。”段晴晴说得实事求是,但正是她这一番实事求是,反而刺痛了孟羐儿的心,天知道她其实是个九零后啊!也不知道这些天煞的为什么只是听听她的声音就会判断她是个非常老成的女孩儿,但就算是老成,但也未必就说明年龄也一定老吧。况且我们每个人都年轻过,年轻没有什么可值得骄傲的,反而是能活到老才是一件让我们值得庆幸的事情。 孟羐儿冷着脸,回忆着24岁的她是如何被人视作老成的。 “羐儿妹妹,你就不要跟他们计较了!他们根本不懂让男人看不出年龄的女孩儿才是最有魅力和神秘感的!”李明浩凑了过来,油嘴滑舌围着孟羐儿笑道。 孟羐儿回过神来,似乎找到了知己,凝重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嘿嘿……不过话又说回来……”李明浩到底还是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追问道:“妹子,你到底是比我们小还是比我们大啊?” “滚!”只听得一声暴喝,李明浩凭空飞出去了两米多…… 两分钟之后,众人抛下了不作死就不会死的李明浩,很有默契地上楼去了。 电梯一路上行,到了十楼,孟羐儿冷冰冰地抬起脚就走了出去,段晴晴回过头看了何谐一眼,不舍又无奈地跟了出去。孟羐儿没有说什么,也算是默认了段晴晴和她一起过夜。 “羐儿……你……有没有什么不喜欢的事情和禁忌,麻烦提前跟我说一下啊……”孟羐儿开了门兀自走进去,段晴晴却站在门外,没有跟进。 孟羐儿一愣,回过头来,她很少和其他女孩子接触,她向来以为女生是一种麻烦的存在,换句话说,孟羐儿瞧不起其他女孩儿,因此,她并不了解,原来女孩子是如此的礼貌和仔细。 “啊……没什么……”孟羐儿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张口说道:“快进来吧,别在外面喂蚊子了。” 段晴晴听出孟羐儿话中的柔软,尽管她的脸上仍旧没有表情,段晴晴抿嘴一笑,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第一卷 鬼境求生(52) “羐儿,你家挺大的啊。”段晴晴礼貌地在孟羐儿的指引下换了鞋子,坐在沙发上,有些拘谨但笑意盈盈地说道。 “嗯,还好,一个人够住。”孟羐儿按开饮水机和热水器,面无表情地开始换衣服。 “小谐……他和你住在同一栋楼吗?”段晴晴憋了很久,才问出口。 孟羐儿正拿起杯子的手迟疑了一下,她心里很疑惑,既然段晴晴是何谐的前女友,怎么会不知道他住在哪里呢?这么说,他们已经分手很久了吧……孟羐儿这样想着,竟然莫名地有些欣喜。 段晴晴眨了眨眼睛,她在等孟羐儿的答案。从刚才的接触中,她已经看出孟羐儿似乎和何谐没有她开始时想象得那样熟悉。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抿了抿嘴说道:“我和小谐……已经有四年没有见面了。那个时候,他还住在单位的宿舍里。” “哦。”孟羐儿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倒了一杯温水,递到段晴晴手里。 “谢谢你,羐儿……”段晴晴接过温水,礼貌地笑了笑。 孟羐儿搭眼看了看段晴晴,心里却是重重叹了口气,她不得不承认她很羡慕段晴晴。这样爱笑又可爱的女孩子,一定会是特别招人喜欢的吧,不像她,太久不认真地笑已经不记得怎么牵动自己的嘴角去发自内心地微笑了,她的高冷会让原本抱着一颗想要亲近的心去靠近的人望而却步。她的防备,她的暴躁,她的躲避,其实也只是因为她害怕,像她这种女孩儿,习惯性地自己去保护自己,哪里还懂得柔软和温存呢。 “你们是一起买的房子吗?”段晴晴低垂下了眼眸,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她的视线,也遮住了她心里的不安。尽管察觉到孟羐儿和何谐并没有相识很久,但她仍旧想要听到当事人亲口说出些什么,也许那样,她才能够安心,但是为了什么理由安心连她自己也想不明白。 “啊……”孟羐儿愣了一下,皮笑肉不笑地歪了下嘴角,看了一眼段晴晴,说道:“我想你误会了,我们只不过刚认识十几天而已,还是不太熟悉的陌生人。” 段晴晴心中暗暗高兴,说道:“羐儿,其实你们现在已经算是不太陌生的熟人了。” 孟羐儿歪了下脑袋,略显俏皮地说道:“嗯!你说得对,这个文字游戏玩得好。” 段晴晴笑了一下,她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试探性地问道:“羐儿,能跟我讲讲你吗?我觉得……你挺神秘的……” 孟羐儿刚刚坐在沙发上的身体弹了起来,她略微放松下来的表情一下子又变得紧绷,她的双手攥得紧紧的,僵硬地垂放在身体两侧,她的眼睛盯着段晴晴的脸,严肃地说道:“抱歉,我没有什么可说的。” 段晴晴瞬间就明白,对别人透露自己的心事才是孟羐儿不能触碰的禁忌。段晴晴自讨没趣,闭了嘴,拿起杯子装作喝水的样子。 孟羐儿兀自站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才压下心中的波涛汹涌,她总是害怕别人探究自己,她的经历全部都是她的秘密,是她的所有,是别人绝对不能抚触的逆鳞。 “对不起……羐儿……我知道每个人都是有秘密的,包括我也一样,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所以才会和小谐走到今天这一步……”段晴晴仿佛顷刻间就从小孩子变为了成人,真心表达着自己的歉意,说着说着,她的眼神灰暗了下来,美眸之中甚至闪现了一丝泪水。 “没关系。”孟羐儿再次坐下,没有了刚才的满身硬刺,变得温柔多了。原来女孩子都是这样心思细腻的呀,和她们相处的话,虽然是有些麻烦,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整个人由内而外的,也跟着变得温柔了起来。 段晴晴察言观色,她看出孟羐儿已经不再防备,便大胆地和她开起了玩笑,说道:“我们就不说不高兴的过去了,我聊聊将来呀!你和小谐……嘻嘻……”“哈?”孟羐儿不明就里,疑惑道:“我和他怎样?” “羐儿,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应该对你比较在意。你对他,是不是也……”段晴晴忍着心痛在试探孟羐儿的心思。 孟羐儿闻听此言,不屑地翻了翻白眼,冷笑了两声说道:“哈,那个小受!别跟我逗了,我才不会喜欢他呢!我估计人家和李明浩才是一对吧,我们还是不要去拆散这对好基友比较好。” 段晴晴急了,撅起小嘴不满地说道:“小谐才不是基佬!” 孟羐儿反唇相讥道:“对,不是基佬,他是个小受!” 段晴晴瞪圆了眼睛,像个小孩子一般伸长脖子争辩道:“才不是呢!是直男!” “小受!” “直男!” ……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何谐就出现在了孟羐儿的门外。 “砰砰砰!” “谁啊……才八点就敲门!”孟羐儿紧锁着眉头,脚上歪扭七八地拖拉着拖鞋,头发散乱得像个疯子,她的右手骨节被攥得喀吧喀吧作响,这……是个不太好的预兆。很显然,孟羐儿的狂躁症又要发作了。 “嘿嘿嘿……早啊,美女!”何谐看到孟羐儿的造型,就知道他大概又惹到这位冰山美人了,他赶紧满脸堆上笑容,比绽放的菊花还要灿烂。他此时大概也已经忘记,之前是怎样嘲笑和鄙视李明浩了。 “喀吧喀吧……”孟羐儿瘪了瘪嘴,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何谐万分惧怕冷美人的麒麟臂,他赶忙从背后伸出手来,一把伸到孟羐儿的面前,谄媚地说道:“还没吃早饭吧?” 孟羐儿额上的青筋在闻到美食香气的同时就平静了下来,对于一个宅女来说,唯有睡眠和美食不可抗拒。 “进来吧!”孟羐儿甩了甩头,从鞋柜里翻出一双拖鞋丢在了地上。 “女……女式的?”何谐傻呆呆地说道。 “不喜欢穿的话,可以倒立走进来。”孟羐儿回头一瞪,甩下一句狠话。 第一卷 鬼境求生(53) 倒立?何谐气得头发都快倒立了,可他没有办法,段晴晴还在孟羐儿的手里押着,他只能乖乖地从地上摸过那双粉红色拖鞋,满心哀怨地硬套在了脚上。 “啊……哈……”段晴晴伸着懒腰打着哈欠从卧室走出来,一搭眼就看到了何谐脚上的粉红色拖鞋。 “小谐你……”段晴晴笑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她气喘吁吁地说道:“这个……这个颜色和你好搭配啊……哈哈……” 何谐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晴晴,连你都打趣我……” “哪有打趣你!明明就很适合你的性格和气质。”孟羐儿憋着笑替段晴晴辩解道。 何谐接连被两个女人揶揄,尊严全无,苦命地说道:“你们女生啊,住一夜就成好朋友了,友谊还真是发展得快啊。” “切!哪像你们男人那么薄情寡义!和一个女人住多久都成不了你们老婆,不负责任!”孟羐儿颇有些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的势头。 这句话只是一句玩笑话,但言者无心听者有意,何谐和段晴晴同时闭上了嘴,四目相对之后又飞速地各自闪开,显得非常尴尬。 孟羐儿一愣,看着两人的窘迫却不明所以,她张口问道:“怎么了?你也做过不负责任的事情?” 何谐轻咳了一声,转移了话题,说道:“今天早上我们主任打电话给我了,让我周一就去上班,今天已经是周五了,我们要抓紧时间把老道的车还给他,把我的车换回来,不然开着这辆破车去上班,还真是觉得挺没有面子的。” 孟羐儿点了点头,但随即翻了个白眼冷笑着说道:“呵呵……你以为你那辆车就很好吗?” 何谐沉默了,他的那辆车并不怎么值钱,并且已经开了四年多了,但,那是母亲生前留给他的最后一件礼物,是无价之宝。 孟羐儿纳闷地看了看何谐,看到他不爽的样子,以为伤到了他的虚荣心,没有继续嘲讽他,撇了撇嘴坐回了沙发上。 段晴晴这才想起昨晚忘记问那辆车的真实来历了,她张口说道:“那辆车和一般的车是不太一样,我原以为你们知道这里面的内情,但看样子你们确实不了解那辆车啊。那辆车,可是被金符加持过的宝贝啊!” 何谐和孟羐儿四目相对,又同时看向段晴晴,异口同声地说道:“你怎么也知道金符?” 段晴晴神秘地笑了笑,说道:“事到如今,我也没有必要继续瞒着你们了,我……的确是可以看见一些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用你们能理解的词来说,大概就是叫做阴阳眼吧。” “什么?!”何谐和孟羐儿又一次异口同声地惊道。 何谐惊讶于段晴晴竟然能够瞒着他四年的时间,即使两个人当时爱得水深火热你侬我侬,她仍旧没有把这个秘密告诉他。 而孟羐儿虽然有所怀疑,但见过鬼境的她,打心眼里也有一点点相信。 段晴晴知道这种事情一般人难以理解,但她多少也猜出了一些,何谐和孟羐儿一定是遇到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才会遇到那个高人,把这辆车给了他们。她并不着急让何谐二人接受“阴阳眼”这种设定,她只是想知道隐藏在那辆车后的高人究竟是谁。 “不相信很正常,所以从小到大,知道这件事情的也只有姥姥而已。”段晴晴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这才问起了她想知道的事情:“既然我已经把我人生当中最重要的事情告诉你们了,你们是不是可以把你们的经历跟我说说?” 何谐和孟羐儿对看了一眼,犹豫着要不要说灵山公墓的事。 段晴晴笑了,说道:“没有什么好保密的,说出来也无非是别人相不相信而已,对你们来说没有什么。既然我相信你们,那就不会认为你们精神有问题。况且,昨晚酒吧那件事,我是一清二楚的……” 段晴晴简明扼要地把昨晚在深夜酒吧她所看到的景象说了一下,包括那个脖子被扭断骑在斯文男人背上的女鬼,包括那两张金符只起到了暂时压制女鬼的作用,包括她后来叫保安们怎么跟警察交待这件事。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个男人应该很快就会被抓捕,如果你们不相信的话,可以找人去打听一下抓捕他的原因。”段晴晴呷了口水,又补充道。 孟羐儿当时晕了过去,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何谐迷迷糊糊地经历了这些,也都是在段晴晴的指点之下,所以他们很快就相信了段晴晴,根本不需要去找人调查。 “好啦。”段晴晴轻快地笑道:“现在可以跟我讲讲你们的经历了吧?我的好奇心可是饥渴难耐了啊!” “嗯!”何谐点了点头,在孟羐儿的默许之下开始讲起了灵山公墓的遭遇。 和何谐原本预想的不一样,他自以为已经讲得非常生动,但段晴晴听到特别恐怖的鬼物出现的场景时,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恐惧,就好像是一个无神论者在听鬼故事一般,没有任何反应。他愈加相信段晴晴的确是个能看见鬼物的阴阳眼,见识比初遇鬼境的他和孟羐儿要多得多。 “原来如此,看来那个老道士是位高人啊,那个小道士看样子是他的徒弟没错了。”段晴晴点着头自言自语道。 “我倒是觉得不太像。”孟羐儿分析道:“我记得当时那个小道士喊老道喊的是‘道长’而不是‘师傅’,也许他们只是一个道观的长辈和晚辈而已。” “对了!道观!”孟羐儿说到这里,幡然醒悟,拍手说道:“我们可以搜一搜灵山公墓周围有没有什么道观,如果老道士只是一个人的话,也许还不太好找,但要是两个人的话,被找到的概率就会大大提高啊。” “嗯!没错!”何谐也点了点头,他看了看段晴晴,说道:“晴晴,你这么长时间不回去,家里……家里肯定会担心的,我先送你走吧。” 第一卷 鬼境求生(54) 孟羐儿虽然已经对段晴晴少了很多敌意,甚至觉得她有点可爱,但听到她要回家,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高兴的。赶她走的话肯定不能出自孟羐儿之口,这最起码的礼貌孟羐儿还是知道的。 “不!我不回去!”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段晴晴一口就否定了何谐的提议。何谐不解地看向她,却看到段晴晴有些瑟瑟发抖,不自然地缩了缩身体。 何谐一怔,发抖?段晴晴为什么要发抖?难道是父亲做了什么让她害怕的事情? “晴晴,你怎么了?”何谐走过去,伸出一只手,想要碰触她的肩膀,想想不合适,又缩了回来。 “没有……”段晴晴稳定了一下情绪,她清楚自己家的那些事绝对不能跟其他任何人提及,尤其是何谐。 “哦……”何谐木讷地应了一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进该退,觉得有些尴尬。 “晴晴,我们要去的地方很危险,也可能还会再遇到鬼,你确定要跟我们一起去吗?”孟羐儿察觉到两人的沟通出现了问题,替何谐说出了这番话来,但她却并不是想赶段晴晴离开,而是真真正正在为她的安全考虑。 “嗯!”段晴晴连想也没想就重重点了点头,态度非常坚决地说道:“羐儿,我想去见一见你们说的那个老道。” “不!不要去!我们回来之后会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你没有必要亲自去冒险!”何谐慌了,言辞不太淡定,他显然不想让段晴晴去面对任何威胁,即使分手很久,保护她的欲^望仍旧没有消褪。 “何谐!你什么意思?”孟羐儿喊住了他,心里很不舒服,抱着双臂挑了挑眉毛,冷笑着说道:“怎么,我去有危险就无所谓了是吗?” 何谐怔了一下,连忙慌慌张张地解释道:“不……羐儿我不是那个意思……其实,你也不用去的!” “哼!”孟羐儿冷哼了一声,虽说表面上剑拔弩张,但她才不会放过和何谐一起冒险收集素材的好机会。 “羐儿,小谐他不是那个意思,你别生气嘛!”段晴晴赶紧走过来,轻轻晃动着孟羐儿的胳膊,撅起小嘴,眼睛里闪烁着莹莹的泪光,楚楚可怜地劝道。 孟羐儿不觉之间竟然看得有些呆滞了,柔情似水的女孩子居然可以这样撩拨人的心神,尽管是同性,但孟羐儿不知不觉竟也生出了怜爱之心。她哪里还会因为段晴晴而去责怪何谐呢,她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 段晴晴温柔地笑了笑,又转过头去找何谐磨叽。 “小谐,求求你让我去吧!反正我是阴阳眼,可以很容易躲避鬼魂,也可以帮助你们啊!再说了,如果那个道士有什么危险的话,那天他就不会救你们了。反正在哪里都会有危险,去找道士反而比较安全呢!”段晴晴很聪明,她知道怎么去劝服别人。 何谐沉吟了一下,昨天那件事情之后,他就一直担心看到鬼物的段晴晴会被那只女鬼加害,直到今早知道段晴晴是阴阳眼之后,他才终于松了口气,既然段晴晴能够带着阴阳眼活到这个年纪,那她一定也知道如何趋利避害。话虽如此,但何谐内心深处还是有隐隐的担心。但凡是看过网络小说的人几乎都知道阴阳眼的存在,至于现实生活中有没有阴阳眼他还真的不太清楚。不过,根据小说主人公的自我描述,阴阳眼可绝对不是什么幸运,拥有阴阳眼,意味着无尽的恐怖和黑暗,一声都不能够得到解脱。也好,去看看也好,说不定能有办法把段晴晴从这无穷无尽的恐怖和黑暗中解救出来。 何谐想到此处,点了点头,说道:“好,跟我们一起去吧,但是……”何谐重新沉吟了一下,又说道:“你不用回家真的可以吗?” 段晴晴眼眸低垂了下来,声音也跟着低了八度,说道:“他……已经很久没回家了,他不会关心我的死活的。” 何谐心里一惊,心里说不出到底是个什么滋味。结婚三年多,父亲竟然抛下了如此温婉可爱的段晴晴整日不回家,这算是什么男人!早知道如此,当年何谐宁愿自己做了一回大逆不道的儿子,把她从父亲身边带走。那种男人,配不上任何对他好的女人,更配不上母亲和段晴晴! 何谐的拳头紧紧攥着,这一切都被孟羐儿看在眼里。她眼前这两个人,一个垂着脑袋显然伤心绝望,一个攥着拳头怒气爆棚。这种局面,看来只有她这个外人出面才能搞定了。 “好了,这些都不重要,我们还是赶紧上网查一下道观吧!”孟羐儿坐了下来,拿起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开始查询起来。 段晴晴和何谐两人对望了一眼,又极快地把目光移开,自动坐在了孟羐儿的两侧。 孟羐儿熟练地查起了地图。 青城市现存的道观并不太多,大多数都已经在文^革的时候被砸得稀巴烂了,现在存世的道观大部分也都是近年来新修的。对普通人而言,只要是道观就都是道教的产业,自然也不会去区分是哪个门派哪个分支,至于右道的信息,就更是几乎无人知晓了。整个青城市所有能被称作“观”的建筑,无非就那么十几个,去掉一些出名的风景区之外,还余下八^九个,分布在青城市各处,想要在两天内跑遍这八^九个道观,并且找到道长和小道士的话,无疑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情。 “我们……”段晴晴歪着脑袋开口道:“我们是不是可以换个切入点呀,这样一个一个去找,是不是太费时间了?不如我们去查一查那辆车啊!” 何谐眼睛一亮,看向段晴晴夸赞道:“晴晴,你说得对,可是那辆车我们已经翻个底朝天了,里面什么证件都没有,不知道是不是黑车啊!” 孟羐儿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段晴晴眼睛转了几下,又说道:“其实,只要和车管所的人有关系的话,想要通过车牌号查到车主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第一卷 鬼境求生(55) 何谐当然知道这是一个好办法,可是他这种自命清高的人,实际上根本就没有什么人脉,除了李明浩,他貌似没有什么朋友了。 段晴晴看了一眼何谐,也清楚他不是一个喜欢交朋友的人,她也犯了难。此时,孟羐儿却“呵呵”一笑,稍显得意地接口道:“这种小事,交给我好了!” “啊?真的吗?”段晴晴一副很吃惊的样子,实际上,何谐也同样吃惊,孟羐儿这种高冷美人,估计是一个朋友也没有的那一种,何谐真的很难想象哪种人能有幸被孟羐儿看上,成为她的朋友,至于人脉那种事情,连朋友都不会交的人会有什么人脉啊。 “不用那么麻烦,不然我还是找耗子吧,那小子人脉广,这种事应该难不倒他。”何谐怕孟羐儿逞强,帮她找了一个台阶。 孟羐儿不屑地白了一眼何谐,她特别讨厌被比自己还弱的家伙看不起,孟羐儿耐着性子没有爆发,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 “喂,我,追灵!”孟羐儿冷冰冰的语气完全不像是在求人。 “追灵?”旁边的段晴晴惊得睁大双眼,看着何谐用唇语说道。 何谐点了点头,轻轻笑了一下。 “嗯,没错,我是有事需要你帮忙!”孟羐儿趾高气昂的样子很有女王风范。 不知道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什么,何谐和段晴晴都伸长了脖子好奇地听了起来。 “啊呀!追灵你太客气了!需要帮忙发个短信就可以了,你的时间那么宝贵,用来写小说都不够呢,还麻烦你打电话,真的是太不好意思了!”电话那端的男人猥琐地客套道。 何谐和段晴晴都无奈地摇了摇头,那个男人谄媚的样子,真的不像是孟羐儿在求他,反而像是他在求孟羐儿。 “那我废话不多说了,帮我查个车牌号,我现在要知道车主的详细情况。”孟羐儿冷酷地说道。 “没问题!追灵你有事尽管找我,这是我的荣幸!”那个男人还在虚伪地客套着。 “嗯,一会儿车牌号发你手机。”孟羐儿说完就要挂断。 “等下!追灵!”那个男人显然是了解孟羐儿的性格,赶紧追问道:“我们之前谈过的网络剧的事情,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啊?” “哦,过几天就会给你答复!”孟羐儿说罢,利索地挂断了电话。 “所以……这就解决了?”何谐看着一脸平静的孟羐儿,不可思议地问道。 “嗯。”孟羐儿埋着头发短信,她的记忆力很强,车牌号早就烂熟于心。 “羐儿,你好厉害啊!”段晴晴崇拜地在旁边说道:“没想到你就是小说家追灵啊!你从来不在网络上公布照片,我还以为你的生日什么的都是假的,实际上已经三十多岁了呢!没想到你竟然比我还年轻!这么说来的话……”段晴晴仿佛忽然想起什么一般,倒吸了一口气,震惊地说道:“我从高中时候就开始看你的小说,那个时候,你也只是个高中生啊!” 孟羐儿被段晴晴一阵吹捧,心中开心无比,但她表面上并没有太多表情,只是微微翘起嘴角,似笑非笑地说道:“谬赞了!” “啊!没有没有!绝对都是心里话!”段晴晴十分庆幸昨天死皮赖脸跟了过来,才能够结识自己心目中的偶像。 孟羐儿微微一笑,正在这时,手机短信声响起,她解锁屏幕看了一眼,说道:“效率很高,现在,我们出发吧!” 一个小时以后,何谐、孟羐儿和段晴晴三人,站在白牛山山脚的一个村口不知所措。 “羐儿啊,你确定那辆车的主人叫什么‘王五’,就住在白牛山下的张家村里?”何谐被大太阳晒得都快冒了泡,别看白牛山郁郁葱葱,这山下的村子却几乎没有什么可以乘凉的高大植物。 “嗯哼~如果那辆车真的是那个老道的,就不会有错,怕就怕他是跟别人借来的车子。”孟羐儿摘下了墨镜,四处打量起来。 “要是那样倒也好办,不会……”段晴晴想到这里,“噗嗤”笑了起来,俏皮地说道:“不会是偷来的吧!” “呵呵……”何谐和孟羐儿想到老道的扮相,想到那写着“diao丝”两个大字的白色T恤,还真的不太确定了。 “阿嚏!阿嚏!”道长此时正坐在香炉前面打坐,忽然冷不丁地打了两个大喷嚏。 “跐溜!”道长用力吸了吸挂在人中上的鼻涕,又腾出一只手来用力抹了抹,眯着眼自言自语道:“哎呀,潮气太大了,看来是过敏性鼻炎啊。” “道长!不好了!”脸颊上有两团高原红的小道士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大声吆喝道。 “徒儿,咱们观里有没有白菜啊?”道长不慌不忙地问道,两只眼睛紧闭着装深沉,没有睁开。 “啊……没有啊……”小道士愣住了,傻乎乎地回答道。 “那有没有西红柿啊?”道长又问道。 “没……没有……”小道士不明就里,只好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萝卜呢?”道长又追问道。 小道士恍然大悟,赶紧用力点了点头道:“道长,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您肯定是饿了!我这就去买菜!” 说罢,小道士扭头就跑,一瞬间就“噔噔噔”地跑出去了几米远。 “给我回来!”道长睁大了眼睛吼道。 “嗯?”小道士扒着门框,伸出头来问道:“道长怎么了?要吃肉吗?” 道长无奈地摇了摇头,肺都快气炸了,吼道:“吃你妹啊!老子什么时候说要吃饭了?” “诶?那你……”小道士低着头抠扭着衣角,慢吞吞地走了过来,小声疑问道。 “咱这又不是菜市场,你扯着嗓子喊什么?”道长心里恨恨地想着扫厕所的事情,咬牙切齿地说道。 “哦……”小道士挠了挠头,还是没想明白道长为什么要问白菜萝卜。 “说说有什么事不好了!”道长知道和这个小家伙是说不通的,他稳定了一下情绪,又闭上了眼睛。 小道士这才想起正事来,应了一声紧缩眉头说道:“道长,尊灵罗盘又亮了!” 第一卷 鬼境求生(56) “哦?”道长心里苦啊,但他没有说出来,只是在心里撕心裂肺地呐喊着:尼玛刚受的伤还没痊愈,这才两三天的功夫,又TM出事了!这是什么命啊!什么苦啊!什么天啊! 道长心中有一千万头草泥马在恣意狂奔。 “道长,您没事吧?”小道士看到道长愣着半天没有说话,赶紧关心地问道。 “哦!没有没有……道长我在掐指寻诀。”道长在心里深深哀叹了一声。 “哦……”小道士看向道长的目光又多了几分崇拜,原来道长已经修炼到了不用动手也可以占卜的地步了啊,简直太牛了! “徒儿,那尊灵罗盘闪的什么光啊?还有什么别的异常啊?”命苦不能怨政府,道长很快就淡定下来了。 “蓝色的光,和上次差不多,只不过这一次没有黑气,只是很微弱地闪着蓝光而已。”小道士如实说道。 “哦?哦……我知道了,你下去吧。”道长松了口气,又闭上了眼睛。 “啊?没事么道长?闪光了啊……一闪一闪亮晶晶啊!”小道士着急地在一旁催促道。 “没事,去吧!”道长心下了然,一定是那个人又出现了,这种程度的反应也只是说明那个人在周围,大概是为了还车而来,没什么危险处境,根本不用他来担心。 “真的在闪啊……”小道士又张口催了一遍,看道长闭着眼睛没有反应,只好惴惴不安地扭头走了。 “哦!对了,徒儿啊!”道长忽然张口喊住了小道士。 “诶?是不是有什么危险啦?”小道士蹦蹦跳跳地跑回来了,满脸都写着“兴奋”二字。自从上次灵山公墓事件之后,他一直惦记着再发生这种事,虽然那天吓得他尿了裤子,但是那种惊险刺激的情况一辈子也遇不到几次啊,光是想想就非常兴奋。 “晚饭做只鸡^吧!”道长缓缓地说道。 小道士十分失望,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道:“说鸡不带吧……” 道长腾地一下睁开了眼睛,抓起身边的拂尘就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三观不正的徒儿,却见小道士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这个皮猴子!”道长都快被他憋出内伤来,还在寻思着罚招他进来的人扫厕所。 白牛山下,何谐三人站在村口观望了一会儿,就开始找人打听。说是一起忙活,但只有苦命的何谐自己去村子里侦查情报,段晴晴想一同去帮忙,却被孟羐儿拉住了,两个人回到了车上,躲避着中午的大太阳。半个小时的时间,何谐已经问了N多个村民,只知道这附近村里姓王的人很多,但是叫“王五”的确实是没有。 “是不是我们找错了?这里没有道观吧?”段晴晴疑惑地问道。 “有是有,但是提起那个道观村民们都很鄙视,说是那里面并没有什么高人,都是一些普通的道士,连风水都不会看,更别说占卜了。哦,还有啊,山上的一个道士经常下山打麻将玩牌,但是输了之后就赖账,牌品特别差。至于什么左道右道的,村民们都没有听说过,只知道所有道观都是一样的,都是道教。”何谐在脑海里整理了一下收获的情报,说道。 “要是这样的话,很有可能不是这里。”段晴晴想了想说道:“救你们的那个道士那么厉害,整辆车都被金符加持过,怎么说都是个高人吧,但是这里的道士们貌似都是混子,应该只是骗吃骗喝,没有什么真本事吧!” “不,不对。”孟羐儿一直都在认真听,此时却张口问向何谐道:“道观中一共有多少个道士?有多少年历史了?” 何谐笑了笑,钻进车里,娓娓说道:“这个我确实问过了,村民说道观在半山腰上,叫白牛观。规模很大,里面的道士至少也有十几二十个。他们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这道观一直都在,因为道士们没搞过什么封建迷信活动,又对村民很友好,加上村民们也算是与世隔绝,所以文^革时期,白牛观也没有受到影响,历史应该已经有很多很多年了。” “嗯!”孟羐儿点了点头,分析道:“那就对了!就是这里!” “啊?” “什么?” 何谐和段晴晴都不明白孟羐儿为什么这么武断。 “判断是这里的原因有两个。”孟羐儿说着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说道:“首先,道观里有十几二十个道士,这种规模已经算是非常大了,历史也长到几乎无法考究。但是据村民描述道观里的道士根本不会看风水和占卜,甚至不搞封建迷信活动。那么这么多年,尤其是近十几年,道观里的人是怎么养活自己的呢?以前只要有吃的就可以活下去,现在没有钱就算在深山也难以生存。既然不看风水不卜卦也不坑蒙拐骗,那么他们肯定有拿手的绝活,除了捉鬼之外,网店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这样神秘的宗教,明显是和普通的道教不一样,连附近一起居住很多年的村民都不知道他们是做什么的,极有可能就是右道!其次,那个打牌赖账的道士,很有可能就是救我们的老道。当时那道士穿成那个样子,怎么看也是个不羁的人,很符合赖账的形象。不过,最令我坚定自己的判断的,还是第一点。不管怎么说,这个白牛观实在太奇怪太与众不同了,就算不是我们要找的那座,去探探秘也没有什么坏处。正好,我需要一些素材,尤其是关于右道或者其他神秘宗教的素材。” 何谐和段晴晴都叹服地点了点头,认为孟羐儿判断的应该没有错。 “好了,没有疑问的话,我们现在就出发吧。”孟羐儿拍板道。 “可是我们不知道怎么上去啊!”何谐张口说道。 说完之后,孟羐儿和段晴晴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何谐,目光中丝毫没有犹豫。 何谐耸了耸肩膀,郁闷地说道:“明白了,二位姑奶奶,你们休息吧,我去探路!” 第一卷 鬼境求生(57)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知……了……知……了……”初夏的虫鸣聒噪得让孟羐儿无法镇定,她坐在车里扭来扭去皱着眉头很难受,她讨厌有规律的声音,尤其是钟表走动和知了鸣叫。段晴晴在一边倒是安静得很,不知不觉之间竟然已经睡着了,还响起了微弱的鼾声。 “唉……”孟羐儿看着旁边呼呼大睡的段晴晴,涌起了一股羡慕的情绪。这个天生阴阳眼的女孩子,是经历了多少事情,才能够像个正常的女孩儿一样生活的,并且出落得如此可爱乐观,不像她,她孟羐儿永远都做不到像段晴晴一样活着,活得似乎没心没肺,却又什么都珍惜。 孟羐儿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生活,不对任何人掏心掏肺,憋在心里的东西太多,想要说出的话不想对任何人吐露,她就开始写小说,除了学习的时间之外,多余的时间都用来写小说,从最初寄到杂志社的短篇小说被退回,到慢慢能够不定期发表作品,再到接触到网络文学,她一步一步走过来,看透了世间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只有自己的经历才是真的。 “哈……啊……”段晴晴醒了过来,长长地伸了个懒腰,看着发呆的孟羐儿,说道:“羐儿,你怎么不休息一会儿啊?在想什么呢?不会中暑了吧?” 说罢,段晴晴关心地伸出一只手,柔柔地按在了孟羐儿的额头上。 孟羐儿吓了一跳,她满脸惊恐,一把推开段晴晴,打开车门一下子从车座上跳了出去,站定之后就呼哧呼哧地喘起了粗气。 段晴晴吓坏了,孟羐儿这是怎么了?中邪了?可是没有看到她的身上有邪物存在啊,难道自己的阴阳眼失灵了,没有看出周围存在可怕的鬼魂吗?段晴晴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自己天生的阴阳眼出现了bug,生平头一次希望出现鬼魂,让她检测一下她的阴阳眼是否失灵。她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又用力揉了揉眼睛,左顾右盼好一会儿,实在是没有看到有什么邪祟之物,这才肯定问题不是出自于自己身上。她目瞪口呆地看向了孟羐儿,发现她还在车外呆滞地直立着,双拳握得发白。 孟羐儿站在车外,木木地回顾着自己的反应。刚才做出的一切就像是有另外一个灵魂在操控她,操控她远远避开段晴晴的触碰。虽说她从小就习惯了一个人,不喜欢被其他人触碰,但是不经意的肢体接触是难免的,就算心里反感,身体也从来都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几天以前,在灵山公墓遇鬼的时候,她被何谐无数次地触碰,甚至……甚至她还主动亲吻过何谐,这是她二十多年以来做过最荒唐的事情,却也是最难忘的……孟羐儿意识到自己想歪了,赶紧硬掰回思绪来,不好意思地看向段晴晴。 段晴晴已经从车里钻出来,她手足无措地站在距离孟羐儿大约两米远的地方,慌乱地眨着眼睛,小心翼翼地看向孟羐儿,看到孟羐儿已经稳定下来,她才张口问道:“羐儿……你……你怎么了?” 孟羐儿甩了甩头,抱歉地看向段晴晴,她不知道该怎么跟段晴晴解释,那种排斥更像是体内深藏着一块磁铁,而这块磁铁和孟羐儿的那块显然是同极,只要孟羐儿碰触她,她就会被弹开。 孟羐儿想到这里,执拗的精神又占据了上风,她目光灼灼地对着段晴晴说道:“你……你过来摸我一下!” 看到孟羐儿如此坚定,段晴晴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摸……摸她?”段晴晴总觉得这个要求哪里怪怪的,她尴尬地看了看四周,好在没有什么人,但是……摸……摸哪里合适呢?段晴晴盯着孟羐儿上下打量,然后目光定在了她胸前两团傲娇的凸起之上,那单薄T恤之下,随着孟羐儿的喘息而微微颤动着的,是多么诱人的存在。 孟羐儿面色通红,呼吸急剧,她不明白为什么身体会有这种排斥的反应,她想测试一下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是身体还是心理。 “快摸我!”孟羐儿紧闭上了眼睛,等着段晴晴伸出手来。 段晴晴狠狠咽了下口水,白嫩嫩的手臂伸了出去,颤颤巍巍地朝向那全身上下最为突出惹眼的地方……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两个女孩儿身侧突兀地传了过来。 显然,来人正是何谐。 “啊!”两个女孩儿吃惊地转过头去看向何谐。 何谐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他很难相信自己的眼睛,没想到段晴晴和孟羐儿竟然有这种特殊嗜好,枉他对两个女孩儿曾有过的好感…… “我没看错吧?”何谐囧着一张脸,虚着眼说道:“你刚才是要摸她的……胸部吗?” 何谐指着段晴晴,又把手指指向了孟羐儿。 “啊!小谐你不要误会呀!”段晴晴赶紧红着脸解释道:“刚才我摸羐儿的时候,她感觉很特别,所以才让我再摸她试试。” 何谐的嘴角抽动了几下,他宁愿没有听到过段晴晴的解释,这种解释不管怎么听都是越描越黑的感觉啊! “啊……不是你想的那样啦!”段晴晴急得跺了跺脚,说道:“我重新解释一下好不好?” 何谐还没有来得及继续揶揄段晴晴,就被孟羐儿冷冷的声音打断了:“晴晴,不用理他,脑袋里进了沙尘暴的人,怎么吹都是雾霾。清者自清,污者自污。” 段晴晴听到这里,噗哧一声乐了,笑道:“羐儿,你太有才华了,难怪会成为大作家呢。” 孟羐儿微微一笑,紧接着绷住了笑容,冷冰冰地看向何谐,一副质问的表情问道:“找到路了吗?” “嗯嗯嗯!”何谐连连点头,指向远处一条若隐若现的小路,说道:“顺着那条路一直走,大概十几分钟就能到那座道观,我问过了,汽车可以上去。” 孟羐儿刚想点头赞许何谐的细心,想到他刚才的表现,一脚踹在了何谐的大腿上,吼道:“快开车!”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 第一卷 鬼境求生(58) 何谐嘴唇翕动着,瘪着嘴使劲忍了又忍,才没让眼泪从眼眶里面流出来,不过单凭感觉来看,他也十分确定大腿外侧一定是青紫淤血了。他呲牙咧嘴好半天才缓过劲来,低着头扫了一眼孟羐儿脚上的高跟鞋,心说这丫头怎么什么时候都踩着高跟鞋啊,爬山都不放过撩性感的机会,有没有人能好好管管啊! 何谐哭天抢地地在心里狂吼,表面上却不敢动声色,他乖乖地爬到驾驶座上,奔着那条小路去了。 段晴晴有意和孟羐儿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生怕又刺激她做出了什么过激反应。实际上,她特别想尝试一下碰触孟羐儿,可是想到孟羐儿刚刚送给何谐的那一脚,还是望而却步了。 二十分钟之后,汽车颠颠簸簸,震颤得孟羐儿和段晴晴的心肝脾肺肾都像是在搅拌机里拼命得运作过,三人这才终于在茂密的树丛后面看到了砖红色的围墙。 “看来是这里了!”段晴晴把脑袋伸到了窗外,山间的风夹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绿叶味道扑面而来,树林里特有的湿气让每一个毛孔都像是在经历一次沐浴,那渗透肌肤的清凉和干净,仿若可以洗涤一切污垢和杂尘,余留完整的圣洁和通透。 “这里简直就是个世外桃源啊!”何谐把车窗摇开,深深吸了一口气,浑身上下都变得透彻了。 孟羐儿也伸长了脖子,用力地去嗅这大自然的香气。 郁郁葱葱的绿树参天入云,不染纤尘地泛着油亮的质感绿光,那沧桑的树干刻画着的是洗不掉的历史遗痕,而在这偌大的脱尘之地中,一座砖红色的古式道观若隐若现,陈旧的砖瓦彰显出年代的沧桑,但在这沧桑之中却又有一种时代所赋予的新潮的感觉,那是因为…… “师兄!右路包抄!” “靠!闪光狗!” “DoubleKill!” 道观中隐隐传来道士们在某枪战游戏中厮杀的叫喊声…… “呵呵……”何谐干笑了两声,对着身后的孟羐儿和段晴晴说道:“没想到这个道观还挺时尚的!” “不务正业!”孟羐儿冷哼了一声下了车,率先一步走向了道观的大门。 段晴晴也跟在后面,一边喊着“等等我”,一边乐呵呵地跟了过去。这一切对于两个女生来说都是那么新奇。只不过她们二人的表现形式有所不同,孟羐儿面无表情急于去探索,段晴晴喜怒形于色早就乐不可支。 苦命的何谐跟在后面,随时准备接受突如其来的变化。 白牛观很大,三进的院落不算很新但也不破,看起来近年来应该翻新修葺过,第一重院落是信徒用来上香祈愿的地方,从空空如也的香炉来看,这道观应该也没有什么信徒。再往前走就是供奉神灵的大堂,但那大堂原本应该摆放神像的地方,也同样空空如也,何谐心中很不解,这白牛观既然还有不少小道士,应该也不算是废弃了,为什么连神像都没有啊。 众人见过一些门庭冷落的庙宇,但是如此门可罗雀的实在不多。 “息主(施主),是来搅道讲(找道长)的吗?”一个大概五六岁的小道士乐颠颠地跑过来,正处在换牙期的小娃娃缺失的门牙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说起话来还有一点点漏风,肉肉的小脸上满是俏皮的神情,身着宽大的灰色道袍,别有一番可爱的模样。他似乎很愿意看到有人来找道长,尤其是来找道长的麻烦。 “啊……你们道长是……”何谐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在心里嘀咕着这小娃娃能听得懂他说的话嘛。 “对!我们就是来找道长的!麻烦小师傅带我们去见他吧!”孟羐儿却打断了何谐的犹豫,直接肯定地要求与道长会面,不管是不是他们要找的人看一看总是没有坏处的。 小道士没有回答,只是眯起新月一般的眼睛,银铃般的咯咯笑声从他稚嫩的小嘴里发出,紧接着他绕过神座一溜烟跑到了后面的院子,一边跑一边大声地叫嚷道:“道讲!讨债的来了!快跑啊!” 小道士如此一叫,就连孟羐儿都忍不住乐了起来。 “好可爱的小孩子!”段晴晴被萌得心都化了,她也好想有这样一个可爱的孩子,可惜,想到那有名无实的婚姻,她也只能自我怜惜了。 “觉得可爱的话,自己也生一个嘛!”何谐忍着心痛,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开了这个玩笑,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伪装。 段晴晴一愣,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全无,原来……原来在何谐的心里,自己的确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吗?段晴晴只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滴血,在滴滴答答地滴血。 何谐又何尝不在滴血啊,可是段晴晴嫁做人妇已经是事实了,他还能够对她做什么。 “看来道长就在后院,我们过去看看吧。”孟羐儿察觉到二人的滴血,为打破尴尬只好冷声说道。 段晴晴红着脸跟在了孟羐儿身后,何谐在最后面默默走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孟羐儿用余光扫了一眼尴尬的二人,无声地叹了口气。郎情犹在,妾意未改,落花流水不过是外界环境强促而成,如果没有突发的状况,也就没有他们的分离,也就没有孟羐儿的出现。 后院内,那个缺颗牙齿的小道士已经跑到了道长的房间里,先是嘻嘻笑着跟道长行了个礼,继而才口齿不清地说道:“道讲(道长),有人来搅(找)你讨债了!” 道长正襟危坐着,正在翻弄着手中的书籍,听到缺牙的小道士奶声奶气地说出这种话来,心里暖暖的,不禁放下手中的书,从桌子上摸出几颗糖,塞在了小道士手里,嘱咐他不要一次吃完之后,就赶他出去玩了。白牛观的这些孩子们,没有一个有幸福的家庭,他们基本上都是孤儿,与其让他们被送到孤儿院然后等着大人像挑选宠物一样把他们挑走,道长更愿意让他们在这个世外桃源里无忧无虑地过一辈子。 道长叹了口气,继续翻弄起手中的书卷,他知道来人是谁,自从开了X宝店之后,他就没有欠过村民们打牌钱了,怎么可能是来讨债的。 该装的B,必须装到底。 第一卷 鬼境求生(59) “你们来了!”道长闭着眼睛,手上掐着何谐三人看不懂的诀,颇有些世外高人的气质。 何谐激动极了,道长毕竟是他的救命恩人,见到恩人的何谐自然心情百转千回,然而最最重要的一点是,何谐终于不用再开着那辆碍手碍脚又碍眼的破车了。 “道长,感谢您那天的救命之恩,但是有很多问题,我想还是问清楚的比较好。”孟羐儿开门见山,直接就想要答案。 道长微微一笑,表情高深莫测,已然没有那天穿着那件印着“diao丝”二字白T恤的diao丝模样。 道长半天没有说话,只是那笑容印在脸上不曾变化。 段晴晴嘟着嘴转过头看了看孟羐儿又看了看何谐,两个人的脸上都是严肃的样子。段晴晴自认为无法参与到他们的谈话里,只好转过身,跑到院子里找小道士玩去了。 “万物之灵皆为灵,有人可以参透,有人却可以直接看见。”道长睁开一只眼,看向段晴晴跑走的方向,喃喃说道。 何谐这个理科生听不懂道长在说什么,孟羐儿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她微微皱眉张口道:“道长,您也看出了她身上的问题吗?” 道长仍旧没有回答,只是闭上了眼睛,自顾自掐决念经。 何谐面做小白状,讪讪地看向孟羐儿,小声嘀咕道:“羐儿,他说什么啊?” 孟羐儿白了一眼何谐,像看白痴一般看着他说道:“语文没及格过吧?” 何谐憋得面色通红,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道长,X宝店生意怎么样啊?”孟羐儿心下了然,道长的确是个高人,但他现在不肯开口,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当然,孟羐儿不知道道长只是闲极无聊装高深罢了。她没有继续追问段晴晴的事,更没有问那天撞鬼的事,反而是问起了道观里的生意。 道长稳坐的身体一颤,紧接着恢复了正常的神色,仍旧闭着双眼,说道:“贫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右道能够坚持到今天,光凭信徒的香火很难做到吧?风水玄学不是你们的特长,捉鬼和灵医才是你们传承的看家本领,建国之后,动物都不许成精了,光凭捉鬼想养活这些小道士是件很困难的事情,而道长您又不是那种狠心的人,如果狠心你就不会收留这么多无父无母的小孩子了。”孟羐儿一口气说完了这些,然后抱着手臂冷冷地注视着道长,观察他的反应。 道长早就惊讶得睁开了双眼,他听完孟羐儿的话之后,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这可不是拐卖儿童啊,也没有童工,你们……你们可不要误会什么……” 孟羐儿笑了,她满脸写着“得意”二字,其实她也只不过是猜测罢了,她想从道长口中套出更多的信息,就只能先发制人,她不等道长回答,就直接继续说道:“其实你们道观这种状态很好很时尚,想必你们也接触过网络文学,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追灵’这个名字。” 道长被孟羐儿问傻了,呆呆地点头道:“知道啊,恐怖小说家。” 孟羐儿满意地点了点头,似乎已经惯用了利用名利来做一些方便的事,在这一点上,连何谐也自愧不如,孟羐儿接着说道:“实不相瞒,我就是追灵,在这种网络时代,我自认为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如果我给某人的网店做点广告什么的,或者把周边产品独家授权到某人的网店,我相信,可以产生的利润,绝对不是一星半点。” “我靠……”何谐在心里默默惊叹了一声,这丫头想做什么,到底有没有人能管一管了?这是要谈判的节奏吧。 道长连忙从蒲团上爬了起来,满脸堆着笑,一把薅住了孟羐儿的手,还没来得及拍马屁,却见孟羐儿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苍白,仿佛触电一般,她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紧接着就甩开了道长的手,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道长和何谐全都惊呆了,何谐冲过去一把抱住了孟羐儿,摇晃了起来。 道长站在旁边不知所措,他赶紧解释道:“我……我什么也没做啊!你可都看着呢!” 何谐哪里顾得上道长的解释,他紧紧搂住孟羐儿,一边摇晃,一边掐起了她的人中。这种情况,就连从医几年的何谐都没有见过,不能被人碰触的话,应该是心理上的问题吧,但是为什么何谐的碰触她就无所谓呢,难道是不能被陌生人碰触吗?那也不对,大街上满满的都是陌生人,何谐不信孟羐儿没有和别人擦肩而过的时候,要是每次擦肩而过都有这种特效,孟羐儿早就把自己关起来,不敢出去闲逛了。 “要不然……扶她去客房休息一下吧……”道长颤颤巍巍地说道。 何谐对道长弄晕孟羐儿一事心存芥蒂,他怀疑这观中有古怪,不想久留,他白了道长一眼,大声喊道:“晴晴,快回来!羐儿晕过去了!” 段晴晴正带着小道士玩得开心,忽然听到何谐的喊叫声,急匆匆地赶了回来,却看到何谐已经把孟羐儿打横抱了起来。这个公主抱,段晴晴也曾经享受过,但现在…… 段晴晴的眼神灰暗了下来,她多么希望昏过去的是自己啊,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段晴晴的犹豫只有一瞬,就跑到跟前担心地问道:“小谐,羐儿她是怎么回事?” 何谐抱着孟羐儿,累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道长碰了她!” 段晴晴心头一惊,用看色狼猥琐男的眼神狠狠瞪了道长一眼,说道:“你也够饥渴的!” 道长憋得满脸通红,赶紧辩解道:“你不要误会啊小妹妹……不是你想的那样!” 段晴晴听到“小妹妹”这个称呼,愈发觉得道长十分猥琐,她翻着白眼骂了一句“臭流^氓”,就追上何谐帮忙照顾孟羐儿去了。 道长这会儿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都没有地方去说理,只能木讷讷地看着何谐三人远去,然后重重叹了口气。 豁牙的小道士看够了热闹,蹦蹦跳跳跑过来补刀,笑嘻嘻地问道:“道讲(道长),刚才辣个(那个)姐姐嗦(说)你是臭流^氓,臭流^氓是什么啊?” 道长脸色发青,咬牙切齿地低吼道:“滚犊子!” 第一卷 鬼境求生(60) 何谐抱着孟羐儿回到了道长的那辆破车上,他坐在驾驶座上系上安全带刚要发动车子,可想到今天的事情一件也没解决,不能就这么离开。 他松开安全带,回头对段晴晴说道:“晴晴,羐儿有没有好一点?” 段晴晴不敢碰触孟羐儿的肢体,只是隔着衣服轻轻晃动。 何谐知道这种晃动只能给昏迷病人带来坏处,但他不知道孟羐儿究竟为什么会昏厥,于是开口阻止道:“晴晴,不要动她了,我们还是走吧,人命要紧!” 说罢,何谐就发动了车子。 “不……别走……”孟羐儿恰在此时悠悠醒转,有气无力地开口说道。 何谐松了口气,关掉发动机,问道:“羐儿,你感觉好点了吗?” 孟羐儿支撑着从车座上爬起来,点了点头说道:“嗯……我没事。” “羐儿。”段晴晴此时却郑重地问向了孟羐儿:“你刚才被道长碰触的时候,是不是和我碰你的感觉一样?” 孟羐儿回忆了一下,当时被道长碰触之后,她就像是浑身过电一般抑制不住地战栗了一番,紧接着就昏了过去。 段晴晴看到孟羐儿发呆,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大声问道:“是不是这种感觉!” 孟羐儿尖叫了一声,双眼一番,又昏了过去。 何谐急了,他从车里跳出来,砰地一声拉开后车门,一把将段晴晴从车中拉出来,大声吼道:“你干什么!” 然后,何谐钻进了车里,搂住了孟羐儿的臂膀。 段晴晴只不过是想试验一下,做一个孟羐儿一小时之前要求过她,她却没有做过的实验,她想知道孟羐儿究竟是对陌生人才会有这种反应,还是对每个人都会如此。段晴晴委屈地站在那里,她的手臂上还有刚刚被何谐抓过的痛,她看着何谐紧张地照顾着孟羐儿,眼泪不争气地从光滑的面颊上滑落了。 何谐对这一切全然不知,他只是轻轻唤着孟羐儿的名字,喃喃说道:“羐儿,你醒过来啊,醒过来啊……” 大约十几分钟之后,孟羐儿总算是再次醒了过来,她一睁眼看到自己是躺在何谐怀里,立刻坐了起来,凶巴巴地说道:“你干嘛抱我!不要脸!” 何谐一呆,看这姑奶奶貌似没有大碍,他赶紧抽身从车里跳出来,站在段晴晴身边,说道:“晴晴不能碰你!只能我来照顾你了!”说罢,他转脸看向段晴晴,求救一般问道:“是吧晴晴?” 段晴晴的眼泪早已经被风干,只是面色还有些潮红,她装作没事的样子,微微笑了一下,说道:“对不起啊羐儿,刚才我只是想再试试。” 孟羐儿摇了摇头,说道:“不,晴晴,谢谢你。有些事情,还是没有心理准备的时候做比较好。” 说罢,孟羐儿从车里爬了出来,拧了拧脖子,对二人说道:“走!我们进去!” 何谐不得不叹服孟羐儿这丫头坚强得可怕,他屁颠屁颠地跟在了后面。段晴晴走在最后面,她心里还在难受着,但是脸上已经看不出泪痕了。 道长正满腹郁闷地坐在蒲团上想事情,看到孟羐儿三人风尘仆仆地闯进来,看那架势像是回来寻仇的,道长蹭地一下子从蒲团上站起来,抬脚想溜却不知道该溜到哪里去。道长无路可逃,抓起桌子上的赤金桃木剑,哆哆嗦嗦地说道:“别……别过来!我跟你拼了!” 道长说完之后,双眼一闭,举着剑冲了过去,“呀呀”叫着给自己壮胆。 孟羐儿刚走进屋内,就看到道长发疯似的冲过来,她一脚抬起,毫不犹豫地踹在了道长的心口。 “哎哟!”尖叫的不是道长,而是何谐和段晴晴,他们眼睁睁看着道长被踹飞到了几米开外的地方,脑袋磕到桌边,昏了过去。 何谐揉了揉自己的胸口,似乎感觉到孟羐儿踹的是自己,胸口间竟然隐隐有些痛意。段晴晴也捂住了眼睛,不忍直视道长的惨状。 “你!你们……”正在这时,一个少年闯进了屋内,看到道长两眼翻白昏过去的场景,他急急匆匆赶到了道长身侧,丢下手中的东西,抱着道长就哭了起来。 “道长啊……你死得好惨啊!我还没来得及给你**呢……你怎么就死了啊……”那少年不是旁人,正是话唠的高原红小道士。 孟羐儿歪着嘴角,虚着眼冷笑了一声,那句“我还没来得及给你**呢”还真是容易叫人误会。 何谐轻咳了一声,走到小道士旁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温柔地说道:“喂喂……小师傅……你师父他没死……” “他不是我师父!”小道士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闷着头说道:“他是我道长……不是师父……”说罢,小道士又埋着头,耸耸鼻子哭道:“呜呜……道长你怎么死了啊……” 何谐知道十头牛也拉不回这小道士的倔强了,他无奈地拍了拍小道士的肩膀,同情地说道:“节哀顺变!” 五分钟之后,道长吧唧了两下嘴,皱着眉头念叨了一句“真疼啊”,就揉揉脑袋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瞧见孟羐儿一副没有耐心的样子站在旁边,立刻精神奕奕地站起来,笑嘻嘻地说道:“嘿嘿嘿……女侠……这回咱算是扯平了。来来,请坐请坐!” 道长招呼三人坐下,小道士在一旁弱弱地说了一句:“道长……您不是死翘翘了吗?” 道长转头瞪了一眼小道士,喝斥道:“滚出去!” 小道士撇了撇嘴,抹了一把鼻涕,郁闷地跑出去了。 “你的车停在院后,一会儿开走就可以了,这是你的钥匙。”道长给几人斟满茶水,从抽屉里翻出了何谐那辆车的钥匙。 “嗯。”何谐乐呵呵地接过钥匙,又把道长的钥匙还给了他。 “追灵女士,刚才网店那件事……”道长挑了挑眉毛。 “我从不开玩笑。”孟羐儿用了成功人士常常会用的许诺方式。 第一卷 鬼境求生(61) 【亲们,本书要上架了哦~推荐票来一波吧,不然米粒儿一定会……呜呜……一定会桑心的……大大们狠狠拿票砸我吧!】 “嗯,那太好了!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道长笑着点了点头,何谐三人也跟着笑了,一点也没客气。 当然,道长本人并不知道他刚刚头磕到桌子上的时候,假发髻被撞歪了。道长点头的时候,那假发髻也跟着一下一下地“鞠躬”,那造型就像是京剧中的丑角一样令人捧腹,每个人都在看着道长狼狈的样子发自内心地笑。 “咳咳!”孟羐儿正色了一下,说道:“道长,既然我们感谢和许诺的话都已经说过了,那么不妨说说正经的事情吧。” 道长呷了口茶,说道:“请便!请便!” “好。”孟羐儿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精致小巧的牛皮本,开始顺着她整理的问题问了起来:“那个蓝衣女鬼究竟是什么来历?为什么会抓住我们不放?” 道长早就知道他们有此疑问,他微微一笑,用早已经想好的借口回答道:“其实错是在你们呐!人家女鬼好好地看管着自己的地盘,你们非要闯过去,惹到她她自然不会放过你们。” “那是公墓啊,去的人那么多,为什么单单跟他们过不去呢?”段晴晴疑问道,任谁也不能理解只有何谐和孟羐儿这么倒霉会碰上这要死要活的破事。 道长神秘地一笑,说道:“看这位小伙子,面色晦暗,最近应该没少遇到邪物吧?” 何谐愣了一下,他是见识过道长的真本事的,当然知道他的高明之处,他反问道:“道长,这也正是我有疑问的地方。为什么我最近这么倒霉,老是撞见鬼呢?这是不是跟我死去的母亲有关?” 段晴晴闻听此言脸色一变,没有吭声,轻轻垂了下脑袋。 这一切都被细心的孟羐儿察觉到了,她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开始习惯性地一心两用,一边听何谐和道长的对话,一边偷偷用余光观察段晴晴的反应,她总觉得这个段晴晴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和单纯,如果她是那样的女孩儿,就不会做出嫁给何谐父亲这种事。孟羐儿的防备心不无道理,其实就连何谐也隐隐感觉得到段晴晴在这个时候重新出现,并且透露她是阴阳眼这个秘密着实有点诡异。只不过,何谐和孟羐儿两人都很有默契的没有点破,想看看段晴晴究竟有什么目的。 “非也,非也。”道长晃了晃脑袋,装作高深莫测的样子,又想闭上眼睛装X。 孟羐儿不会给他这样拖延时间的机会,她一把把手中的牛皮本拍在桌子上,压低声音目光狠毒地说道:“我们的时间很宝贵,拿着牛皮本,自问自答!” 道长吓得哆嗦了一下,孟羐儿帮不帮忙网店的生意倒不是关键,关键是这深山老林里,孟羐儿就算杀了他废了他,他也没处说理去。靠外面那群小兔崽子帮他伸冤,他还不如直接去找阎王爷讨公道。 “快点!”孟羐儿一只手砰地一下把茶杯放在了桌子上。 “好好好!别生气别生气!”道长双手紧摆着稳定了一下孟羐儿的情绪,赶紧抄起了桌子上的牛皮本,认真看了起来。一边看一边说道:“你们三个人啊,其实每一个都不是正常人,你们这种搭配还真是百年不遇啊!” 说到这里,三个人全都紧张了起来,凝神细闻道长的话。 “就说你吧。”道长把牛皮本放在膝盖上,他大体上已经知道了孟羐儿都有什么疑问,只要她的话说完,这些疑问全都会不攻自破。他指着何谐继续说道:“你最近老是撞见鬼是因为有人希望你撞鬼,至于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何谐恍若遭遇雷霆霹雳,原来他频频遭遇可怕的鬼境,频频面临生死,频频进入奇怪的幻境,这一切竟然是因为有人希望他见鬼!这……这背后究竟有什么阴谋呢? 何谐张了张口,他的头脑很乱,他搓了搓手心的汗,紧张地问道:“道长,他们既然想算计我,为什么不直接弄死我?让我撞鬼有什么意义啊?” 道长叹了口气,说道:“小伙子啊,算计你的人不想让你死,只想让你撞鬼,这背后自然是有阴谋的,但既然是阴谋,又岂是我们这些外人能参透的?我只能救你一时,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在你身边。” “那……那怎么办?”何谐傻了,他还以为只要找到了道长,就能破解他经常撞鬼的窘境,可是现在看来,道长对此也是无能为力啊。 “不能怎样,慢慢来吧。既然是阴谋,早晚会出现破绽,早晚目的和真相会浮出水面。”道长摇了摇头又想装深沉,余光瞅见孟羐儿在瞪他,立刻老老实实地指着段晴晴,继续点拨道:“至于这位姑娘嘛,应该可以看见不少我们看不见的东西吧?” 道长的问题很隐晦,段晴晴却是点了点头,毫不避讳地说道:“没错道长,我是阴阳眼。” “嗯……”道长沉吟了一下,说道:“你应该是天生的吧?还是后天形成的?小姑娘有这种体质还能这么正常,还真是挺不正常的。” “额……”段晴晴嘴角抽搐了几下,回答道:“道长挺幽默的啊!我的阴阳眼是天生的,从记事开始就一直能看见鬼魂,只不过小时候不懂事,看多了也就习惯了,所以不怎么害怕鬼。” 道长点点头,说道:“天生是阴阳眼,便会一辈子如此。这是你的不幸,也是你的荣幸。还好你性格坚韧,习惯了也就好了。” 何谐听到这里,也明白不用再帮段晴晴担心了,因为担心也是无用的,道长的话已经很明白了,他无法帮段晴晴做什么。 “那羐儿呢?羐儿有什么问题吗?”何谐开始紧张孟羐儿,从他认识孟羐儿开始,他就知道孟羐儿的与众不同,可是接连几次孟羐儿因为被人碰触而昏倒,这实在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听道长的意思,她恐怕也不是个正常人。 “唉……”道长重重叹了口气,再次闭紧了双眼。 第一卷 鬼境求生(62) 非常感谢各位书友长久以来的支持,今天本书上架哦,各位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吧,哈哈!谢谢!开启双更模式!各种精彩都在后面! 孟羐儿见到道长如此反应,急得想要站起来捶他,却被何谐一把拉住,何谐少有地皱起了眉头,凶巴巴地喝道:“老老实实坐下来!等着!” 孟羐儿愣了一下,在她认识何谐的这些天里,何谐从来没有如此凶过,尤其是对她。 “道长,请原谅我们几个不懂礼数。”何谐双手作了个揖,态度十分谦逊虔诚。 道长睁开眼睛,却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吊儿郎当,他的双眼精光迸射,看向孟羐儿,缓缓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是传说中的绝灵体质!” “绝灵体质?”何谐三人异口同声地问道:“那是什么?” 道长慢吞吞地说道:“万物皆有灵性,有的是先天之灵,有的是后天之灵。有的灵力弱,有的灵力强,有的……” “说重点!”孟羐儿的右手捏成了拳头,骨节在喀吧作响,她最受不了别人啰里八嗦说不清楚原委。 “哦哦。”道长连忙答应着,揉了揉心口继续说道:“你就是传说中的绝灵体质,也就是说,你不能碰触任何有灵力的人,如果碰触的话,你的身体会受到影响。最初接触的时候,你会觉得好像被一股巨力推开一般非常难受,渐渐的不只是难受,你的寿命也会因为碰触有灵性的人而缩短。” “折寿?”何谐问道。 “对,简单来说就是折寿。”道长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不过这种折寿是会随着接触递增的,次数较少的话不用担心。” 孟羐儿面色严肃,其余的表情并不明显,她仿佛能够很快就接受这种设定,甚至都不关心自己还能够活多久。 “那要怎么办?难道一辈子这样吗?”何谐急了,他看到孟羐儿冷淡的表情,担心她已经放弃了希望。 “绝灵体质非常少见,一般也都是天生的,想解决不是没有办法,但是希望非常渺茫。”道长摇了摇头,又继续说道:“其实你们不必太在意,有灵力的人原本就非常少,一辈子能遇上几个已经是很难得的事情了,所以大可不必在意这种体质,无碍。” “哦。”何谐虽然放心下来,但还是觉得替孟羐儿担心。 “没事,我不在意。”孟羐儿耸了耸肩膀,无所谓地说道。 道长仍旧叹了口气,目光真诚地说道:“但愿你以后能平平顺顺,不要被邪祟困扰,这样你才能一直安全下去。” “知道了,谢谢您。”孟羐儿竟然破天荒地恭敬感激起道长来。 道长一愣,随即惊恐地说道:“不用不用,别客气别客气,我很愿意帮助你们……啊不,其实是互帮互助。”道长说“互帮互助”的表情很狡黠,明显意有所指,他生怕孟羐儿忘却已经答应他的事情,所以还要提点一二。 段晴晴“噗嗤”乐了,随即看向何谐和孟羐儿说道:“既然我们的问题都搞清楚了,那就可以离开了吧?”她是个喜欢热闹的人,早就腻烦了白牛观的与世隔绝。 “不。”,孟羐儿毫不客气地否定了段晴晴的提议,目光定定地看着道长说道:“道长,既然这些问题说清楚了,那么你该解释一下那个最重要的问题了吧?” “什……什么?”道长有些心虚,他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那是一种真相快被拆穿时候的恐慌和急切。 孟羐儿牵动嘴角冷笑了一下,语气幽幽地说道:“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那天你会知道我们遇到鬼物,并且在我们垂死之际及时出现救了我们?看当时你们的行头恐怕早就知道我们会在灵山公墓遭遇那种事情吧?不怎么擅长占卜的右道道长,会跑到那么偏远的地方去救两个根本不相关的人吗?别告诉我是你大发慈悲,想要拯救全世界,如果是那样的话……王大爷就不会死!” 道长惊讶地说道:“你这牛皮本里没写这条啊?!” 孟羐儿冷声笑道:“如果写了这条,你早就送客了,才不会老老实实回答我们之前的问题!” 道长佩服得五体投地,他都快给孟羐儿跪了,原本以为这个问题随着他对三人体质的解析会被搁置在一边,没想到,他完全没有转移掉孟羐儿这丫头的注意力,她早就看明白了这个最重要的问题,这个他不能够诚实回答的问题。 “天机不可泄露……”道长话还没有说完,只见孟羐儿一下子站了起来,噌噌噌就冲了过去,一把薅住了道长的衣领,那速度简直堪比特种士兵。 “你……你要干嘛?”道长吓坏了,他就算道术再强,也自认为打不过这位勇猛的女侠。 “你说呢?”孟羐儿没有发怒,脸上是残忍的微笑。 在道长看来,这微笑还不如愠怒,至少那样还能来得更直接一些。他想要放弃抵抗,但是无奈早就受人之托不能讲出真相,然而面前这位姓孟的女侠着实有些可怕。道长很犹豫,是忠人之事还是保命要紧,这是个大问题。 “羐儿,放开道长!不要这样!”何谐腾地站了起来,冲过去想要劝住孟羐儿,可惜孟羐儿根本就不是那种乖乖听话的人,她一手撅住道长的衣领,一手高高扬了起来,似乎是想要给道长一些颜色瞧瞧。 “羐儿,别……别这样!好歹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段晴晴惊呆了,这孟羐儿女侠的脾气比天都大,跟自己的救命恩人说翻脸就翻脸,完全没有什么情面可言,真是一个危险人物! “说,还是说?”孟羐儿才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她,只要最终达到了目的,暴力手段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说说!我说!”道长眼珠转动了几下,终于决定说出真相,但也只是一部分的真相。 孟羐儿毫不犹豫地放了手,把道长丢在椅子上,自己也回去坐了下来,跟没事人一样哼着小曲抠弄着指甲,如果不是有何谐和段晴晴两个“目击证人”在的话,谁也想不到几秒钟之前孟羐儿还是个欺负老弱病残的狠角色。(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第一卷 鬼境求生(63) 谢谢各位亲的支持!支持正版哦,正版错误少,正版有面子,正版更精彩! 道长伸伸脖子扭动了几下,才重新坐正,目光不敢直视孟羐儿,只是宽泛地看着他们坐着的方向,说道:“我们右道的确对占卜之术并不擅长,只能靠着一些法器,粗略地知道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然后算出事件大体的方位。我们擅长的是捉鬼和注灵医术,捉鬼靠的是……” 道长说到这里忽然闭了嘴,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又说了不该说的废话,他眼神惊惧地看向孟羐儿,生怕后者忽然暴跳着冲过来扼住他的喉咙。 好在,孟女侠听得非常认真,这可是搜集素材的绝佳机会,道长说得越多孟羐儿反而越高兴,这些内容是孟羐儿曾经废了好大力气都得不到的,如今能多探听一些绝对是孟女侠喜闻乐见的事。 道长观察了几秒钟,这才放下心来,说道:“注灵医术早在明朝就已经失传了,捉鬼现在也派不上多大的用场,毕竟现在中国到处都是人,山林又被破坏得所剩无几,阳气旺得连狐狸都成不了仙,普通的鬼魂想成为厉鬼也成为了一件特别困难的事。” “为什么?”孟羐儿开口问出了好奇宝宝的标准问题,她此刻更像是一个听故事的小女孩儿,尽情地攫取着道长的宗教知识。 “现在是法治社会啦,不像以前那么混乱,心里有火随随便便杀了人往荒山野岭一丢,谁能知道有这么个事啊。现在管得这么严,分尸都没地方丢。含冤而死的鬼魂少了,怨气值低,自然就成不了厉鬼。古代没有科学的时候,很多现象无法解释,可以用来忽悠人,现在谁还这么傻相信江湖骗术呢。所以养小鬼也没什么意义了。除了一些有特殊需要的人,已经没有人需要用鬼来做事了。就连我右道这捉鬼术也要失传喽!没有需求就没有供给,建国之后不能成精也绝对不是没有道理的,还是要感谢政府啊!” 何谐三人听到这里,都忍不住嘴角抽搐,对道长嗤之以鼻。 “右道的捉鬼术靠的是什么手段?”孟羐儿重新抄起了她的牛皮本,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靠的是金符银咒。”道长喃喃说道:“其实,我们右道并不神秘,你们之所以找不到我们的信息,是因为右道祖祖辈辈都有自己的规矩,就是只收孤儿,不收家庭健全的人,就算是成年之后双亲亡故,也不能收到门下。所以啊,我们右道向来人丁都不兴旺。不仅如此,师祖还立下规矩不能强制受教,也就是说,如果徒弟们不愿意学,我们作为师父的也不能教。这就导致了右道越来越小众,到了最后,都快要灭教了。所以,对于我们右道来说特别普通的符咒,就变得无人知晓了。这金符银咒,是我们对付鬼魂的常用符咒,可以配合使用,也可以单独用。符纸按照威力不同,可以分为紫金黄蓝绿五种,法力是递减的,金符是我们右道最至高无上的符纸,通常只有灵力极高的人才能发挥它的真正威力,而绿符则是学徒最开始使用的练习符纸。跟符纸相比,咒语就简单多了,现存的只有一种——银咒。其实早在明朝以前,还有一种金咒,不过早就失传了,具体怎么回事就连我师父也不知道。” 孟羐儿停下了写写画画的手,继续追问道:“那个什么注灵医术又是什么?是灵医吗?为什么会失传?” 道长呷了口茶,不紧不慢地说道:“这个注灵医术啊,据说是把自己的灵力注入药中,做成功能强大的灵药,服用者通过灵药不仅能治愈疑难杂症,更是可以获得肉^体和精神的提升,就像玩游戏开了外挂一样,想怎么增加资质就怎么增加资质,想多牛就有多牛。灵医就是会这种注灵医术的人。在失传之前,历朝历代灵医都是统治者不可缺少的左膀右臂,但是灵医行事诡秘,又有教义要求他们不可轻易扬名,所以一直被雪藏得很好。只可惜,因为一个叫锦琞的灵医行事过于毒辣,药引特殊,灵医一度遭到惨绝人寰的灭杀,渐渐的注灵医术也就跟着失传了。” 何谐听到“锦琞”二字时,顿时感觉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他眯着眼睛仔细想了想又想不出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只好掠了过去,继续听道长说话。 “按照你刚才所说,当时知道我们出事是因为法器的提示吧?”孟羐儿又问道。 “对,当时尊灵罗盘被黑气缠身,又有蓝光忽闪,我才算出灵山公墓有异常。”道长如实答道。 “那为什么王大爷出事的时候尊灵罗盘没有指示?王大爷肯定不会是正常死亡的。”孟羐儿已经把查出王大爷的死因当做了她的责任。 “其实我也很奇怪,刚才你们出现在山下的时候,尊灵罗盘也发出了蓝光,想必你们中的某一个人是它能够感应到的对象吧。尊灵罗盘的神秘之处我也并不了解,师父临终前托付我****派人盯住它,说如有异常一定要算清楚,不管什么灾难,能救则救。可这几十年来,只有最近你们遇难的时候,尊灵罗盘出现过反应,不知道是不是法器的有缘之人啊。” 道长已经把所有的问题都推到了尊灵罗盘身上,至于尊灵罗盘有什么神秘之处他的确不知道不清楚不明白,现在他落得一身轻松,不用讲清楚实情到底是什么了。 孟羐儿再无疑问,何谐三人感激过道长,毫不客气地留下来吃了顿山珍野味,相互交换了姓名、汽车和联系方式,终于要离开白牛观了。 “何谐啊,你知道你的老家在什么地方吗?”道长站在一棵参天古树之下,眯着眼睛看着开车欲走何谐,眼神之中竟然有几分慈祥之色。 何谐一愣,老家?那是他从小到大都疑惑追问但是最终没有得到答案的地方。何谐连忙摇下车窗,问向道长:“我的老家到底在哪里?” 何谐的急切大约源自于人类内心深处对根的向往。 道长摆了摆手,微笑着说道:“去吧,走吧!有空去悠水村看一看吧!” “悠水村?”何谐低着头沉吟了一下,待到还想再问,却见道长已然背着手走远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第二卷 僵尸校园(1)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订阅的朋友们,感谢你们的支持,请继续支持米粒儿君,后续更加精彩,绝对有你意想不到的剧情哦!】 伴随着这个周末的结束,何谐的生活总算是暂时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他仍旧按部就班地上班、回家、上班……过着普通上班族应有的生活,另外,他也在惴惴不安地等候着下一次遇鬼。 也许,真相正在糟糕的经历背后默默潜行着走向何谐。 “何医生,今天下班之后去K歌!”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大夫走出病房,压低声音对何谐挑了挑眉毛。 何谐面无表情,刚刚从手术室走出来的他并没有力气再去搞什么应酬,他虚弱地摆了摆手,径自走了过去。 “切~什么人嘛!傲个什么劲!”年轻大夫皱了皱鼻子,不屑地看着何谐的背影说道:“摆张臭脸给谁看啊!天天跟撞鬼似的,连个笑都没有!” 可笑的是,年轻大夫并不知道,何谐的确是经常撞鬼。 年轻大夫说完之后,愤愤地甩手离开了。 却在此时,他背后那条长长的走廊里,空无一人,天花板上的照明灯忽地闪了一下,紧接着就恢复正常了,没有人在意那不到一秒钟的异常,就算有人看见,也只会以为是电压不稳罢了。墙角的摄像头清晰地记录了这一瞬间的黑暗,然而在灯光暗下来的一刹那,有一团肉眼可见的黑气噌地从楼梯间里蹿到了1306病房里,消失不见了。 何谐身心俱疲,浑浑噩噩地走进更衣室里,他换好衣服之后,背靠着墙壁仰头深深吸了口气,又一下子全都吐出来,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把坏情绪全部赶走。何谐从来都不是一个能够轻易面对死亡的人,他害怕手术,害怕手术失败,害怕一条生命在他的手下白白流逝。所以,何谐一直在逼自己做到更好,不停地逼自己在与死神的斗争中只能赢,不能输。 然而,只要是手术,就会有失败率,只要是人类,就会有失误。 何谐记不清每一次成功,却记得清每一次失败。 “何大夫,还不签字去!”何谐正在沉思之际,一个年长的老大夫走了进来,严肃却又善意地提醒着何谐。他们那个年代的老医生,还是习惯性称呼别人“大夫”而不是“医生”,很多年轻人觉得土,但何谐却不以为然,他喜欢这种称呼,这代表着曾经的医生们所应该具有的医德和节操。 “嗯,谢谢你刘大夫!”何谐勉强牵起一丝微笑,感激地看向了刘大夫。 刘大夫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何谐,扶了扶眼镜,谆谆教诲道:“年轻人啊,不要太在意成败!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有时候我们当医生的已经竭尽全力了,却还是挽不回病人的命,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不要太苛求自己。毕竟这个时代的医学水平有限,人命啊,不是我们想争取就能争取回来的。哪个医生不想救活病人啊,别太强求,自己心里知道就好。” 何谐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如果病人家属也能明白这个道理就好了,可惜啊,能理解我们医生的只有同行。” 刘大夫笑了起来,慈祥的脸上堆起一波又一波皱纹,他安慰道:“傻孩子,理解不理解的重要吗?你在乎别人怎么看吗?” 何谐愣住了,他只是害怕病人家属的苛责,但是真的没有强求别人一定要理解他。 刘大夫继续说道:“大多数病人家属都是理智的,他们闹、他们怪你,不是因为太过悲痛就是因为太过贪财,我们当大夫的也要理智一些,理解理解病人的难处。” 何谐心里的结总算是松动了,他的压力有一大半都来自于病人家属。病人家属从来都是那样,病人被救活的时候千恩万谢,病人撒手人寰的时候百般咒骂。这就是现实,是何谐不能接受的现实。刘大夫的一席话,让何谐释然了,如果他在意每个人对他撒的脾气,在意每个人把他当作垃圾桶倒进去的坏情绪,那他真的会渐渐变成一个垃圾桶,一个正真把负面心态收纳了的垃圾桶。人活在世,看开比什么都重要。 何谐笑了笑,刘大夫的话让他感恩、感动,他以最诚挚的笑意敬仰地看向刘大夫…… 然而,这笑容仅仅维持了一瞬间,就在何谐的脸上以僵硬的姿态停住了!只见,在刘大夫略显花白的头发上面,有一团黑气正贴着他的脑袋飞速地盘旋!那黑气似是有形一般不断转动萦绕,犹如一条不怀好意的毒蛇游荡在草丛之中,伺机寻找机会对猎物张开它的血腥之口! “啊!你……”何谐惊叫着后退了两步,砰的一声撞在了更衣橱上。 “怎么了何大夫?”刘大夫惊讶地盯着何谐的脸,继而又好奇地左顾右盼着,看看周围到底有什么值得惊讶的东西。 何谐已经震惊得张不开嘴,有几天不见鬼已经让他忘记了怎样去接受鬼魂的存在。他骇然之后,尝试着开始仔细观察刘大夫头顶上的黑色物体。 那物体不像是液体,也并不是纯粹的气体,反倒像是一团雾霾,一团纯黑色的雾霾。它还在刘大夫的头顶上盘旋,刘大夫却浑然不知,已经转过身去查看背后了。 “别……别抬头!”何谐眼睁睁看着刘大夫抬起了头,像头顶上看去,他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想拦住刘大夫,可惜,何谐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刘大夫已经抬起了头,向自己头顶的正上方看去…… 就在这时,那绕着刘大夫的脑袋盘旋了很久的黑气,就这么在刘大夫抬头的前一瞬,骤然消失了。 何谐猛然停在了刘大夫的身前,呆呆地看着刘大夫的头顶,那里已经空空如也了,根本就没有什么黑气,连一丝风吹草动都没有! “这……”何谐不甘心地刘大夫脑袋上挥了挥手,甚至拍了拍刘大夫的脑袋。 “你……你干什么!”刘大夫气得瞪圆了眼睛,恨恨地跳到了一边,看着何谐不可思议地怒道。 “我……你……”何谐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第二卷 僵尸校园(2)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米粒儿君许久没看<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dashangBtn'>打赏</a>榜单,发现朋友们各种支持,特别欣慰,感谢!感谢!】 “小何啊!精神不好就回去好好休息!整我一个老头子是要干嘛啊!啧啧……现在的年轻人啊!”刘大夫闷闷不乐地嘟哝了几句,转身开门出去了。 何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已经不知道该有什么样的反应了。细密的汗珠早就从他的额头渗出,他还在思考着刚才那团黑气到底是什么。如果是鬼的话,何谐并没有感觉到和以前撞鬼时那样的冷飕飕的阴凉感觉,可如果不是鬼的话,那又是什么奇怪的东西?那东西,消失之后去了哪里? 何谐想到这里,后背禁不住升腾起一股凉意,他赶忙前进了几步,特意避开了刘大夫刚刚站过的地方,他背靠着门板,抬起头来仔细观察起了那团黑气曾经停留过的地方。 荧白色的日光灯在微弱的电流变化之下微微闪烁,除了荧光灯略显苍白的灯光之外,那块地方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何谐眯起了眼睛,开始用皮肤感知周围的空气,夏日的炎热被更衣室中空调的凉爽拉低了温度,周围的空气很舒服,算不上炎热,但更算不上冷,是人体感知最舒适的温度。 “那就奇怪了……”何谐自言自语道:“到底是什么情况?不是鬼的话到底是什么?” “叮铃铃……喂?你好,哪位?”门板外面有人走过,那个人接了电话开始和电话那头的人聊天。 这个情景提醒了何谐,他小心翼翼却又十分急切地绕过了那块地方走向自己的更衣橱,摸索出手机来,拨通了一通电话。 “喂?道长!我……我又遇到鬼了……不!不是鬼……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反正和以前不一样!”何谐语无伦次,他的眼神中写满了惊恐,如果是鬼,是确定不想弄死他的那个阴谋,何谐恐怕也就没有那么恐惧了。但是,何谐根本就不知道那个玩意究竟是什么,未知永远才是让人最最恐惧的事情。 道长正在白牛观里和小道士们玩撸啊撸,接到何谐的电话感到非常诧异,何谐上班不过几天的时间,这么快又遇鬼了吗?这孩子还真是命中点背,被人算计也是用了这种天马行空的手段,估计大半个中国的冤魂厉鬼都被安排好了吓唬这小子了。可惜要不是看那小子没什么捉鬼的天赋又不符合右道的收徒标准,道长一定会把他收入右道的门下,至少,做个实验对象或者教具也是极好的,还能带着小徒弟们跟何谐一起长长见识。 “别着急,说说具体的情况。”道长拍了拍旁边一个小道士的肩膀,示意他接手自己手中的游戏,他本人跑到白牛观外面的一棵大树下,继续听何谐讲电话。 何谐稳定了一下情绪,有道长的声音在耳畔,他心里安顿了许多,恐惧感也没有刚才那么强烈了,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回答道:“刚才我做完手术回到更衣室,我们医院的一位老医生进来了,他和我聊了没几句,我就看到他头顶上有一团黑气非常快地在旋转着!就像是……就像是在飞一样,特别奇怪!但是我去找的时候,那团黑气忽然就不见了,一下就不见了!就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哦,对了,那团黑气看起来很奇怪,不像是气体也不像是液体!” 何谐的话没有多少条理性,但是道长基本上全都听懂了,他沉吟了片刻,才说道:“你当时没有什么感觉吧?比如阴冷,喘不过气什么的。” “没有!我很确定没有!”何谐肯定地说道。 道长想了想,还是不能够确定何谐遇到的到底是不是鬼物,毕竟道长并没有在现场,不知道具体情况到底如何。 “这样吧!”道长说道:“等你有空的时候,来白牛观一趟吧!我给你些金符防身就可以了,说起来前几天我该早就想到你需要这个,却偏偏忘记给你了,很是糊涂。你可别小看这金符,狮子老虎恶人都没什么用,但对付恶鬼,这金符绝对是无上的法宝。不过,那东西如果不是恶鬼的话也就没有什么用了。哦,对了,要是你没有时间来取的话,我发个快递给你寄过去也是可以的,告诉我你的地址就行了。” 何谐心说道长还真是洋气,一想也对,人家可是在X宝店上做着生意呢,岂是那种跟不上时代的中年妇男。但是何谐仍然拒绝了道长的好意,他说道:“道长,不用麻烦了,金符我这里倒是有一些,我再跟朋友要一些就好。” “什么?你那里有!?你朋友?”道长震惊极了,原本坐在树下乘凉的他一下子从树下跳了起来,他大声地问道:“你朋友竟然会画金符?” “嗯,是啊!”何谐这才想起当日在白牛观,孟羐儿的一问一答让何谐和段晴晴插不上话,因此,何谐也忘记了要帮李明浩问一问为什么他随随便便仿造网上9块9包邮的符咒,竟然也能有一些效果,尤其是在对付那个蓝衣女鬼的时候,竟然出乎意料地好用。 “这……这怎么可能!”道长支支吾吾地说道:“这金符可是我们右道的法宝,别的什么人怎么可能会画金符?” 说到这里,何谐满脸都是嘲弄,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平静地说道:“画符的是我的一位朋友,他只是仿造你们放在X宝上卖的符咒随便画了画,就成功了?” “成功?”道长嗤笑了一下,说道:“别傻了,金符不是有个样就行的!” “不!道长,蓝衣女鬼那一次,如果没有那张伪造的金符,我和羐儿早就死在灵山公墓了!还有夜店的一次,如果不是两张伪造的金符,李明浩可能已经死在那个男人手里了!”何谐摆出了事实依据。 “哦?”道长阅人无数,当然知道何谐不是那种无聊到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家伙,现在的他反而愈发惊疑,那个何谐口中可以伪造金符并且还有效力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小何啊!精神不好就回去好好休息!整我一个老头子是要干嘛啊!啧啧……现在的年轻人啊!”刘大夫闷闷不乐地嘟哝了几句,转身开门出去了。 何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已经不知道该有什么样的反应了。细密的汗珠早就从他的额头渗出,他还在思考着刚才那团黑气到底是什么。如果是鬼的话,何谐并没有感觉到和以前撞鬼时那样的冷飕飕的阴凉感觉,可如果不是鬼的话,那又是什么奇怪的东西?那东西,消失之后去了哪里? 何谐想到这里,后背禁不住升腾起一股凉意,他赶忙前进了几步,特意避开了刘大夫刚刚站过的地方,他背靠着门板,抬起头来仔细观察起了那团黑气曾经停留过的地方。 荧白色的日光灯在微弱的电流变化之下微微闪烁,除了荧光灯略显苍白的灯光之外,那块地方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何谐眯起了眼睛,开始用皮肤感知周围的空气,夏日的炎热被更衣室中空调的凉爽拉低了温度,周围的空气很舒服,算不上炎热,但更算不上冷,是人体感知最舒适的温度。 “那就奇怪了……”何谐自言自语道:“到底是什么情况?不是鬼的话到底是什么?” “叮铃铃……喂?你好,哪位?”门板外面有人走过,那个人接了电话开始和电话那头的人聊天。 这个情景提醒了何谐,他小心翼翼却又十分急切地绕过了那块地方走向自己的更衣橱,摸索出手机来,拨通了一通电话。 “喂?道长!我……我又遇到鬼了……不!不是鬼……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反正和以前不一样!”何谐语无伦次,他的眼神中写满了惊恐,如果是鬼,是确定不想弄死他的那个阴谋,何谐恐怕也就没有那么恐惧了。但是,何谐根本就不知道那个玩意究竟是什么,未知永远才是让人最最恐惧的事情。 道长正在白牛观里和小道士们玩撸啊撸,接到何谐的电话感到非常诧异,何谐上班不过几天的时间,这么快又遇鬼了吗?这孩子还真是命中点背,被人算计也是用了这种天马行空的手段,估计大半个中国的冤魂厉鬼都被安排好了吓唬这小子了。可惜要不是看那小子没什么捉鬼的天赋又不符合右道的收徒标准,道长一定会把他收入右道的门下,至少,做个实验对象或者教具也是极好的,还能带着小徒弟们跟何谐一起长长见识。 “别着急,说说具体的情况。”道长拍了拍旁边一个小道士的肩膀,示意他接手自己手中的游戏,他本人跑到白牛观外面的一棵大树下,继续听何谐讲电话。 何谐稳定了一下情绪,有道长的声音在耳畔,他心里安顿了许多,恐惧感也没有刚才那么强烈了,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回答道:“刚才我做完手术回到更衣室,我们医院的一位老医生进来了,他和我聊了没几句,我就看到他头顶上有一团黑气非常快地在旋转着!就像是……就像是在飞一样,特别奇怪!但是我去找的时候,那团黑气忽然就不见了,一下就不见了!就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哦,对了,那团黑气看起来很奇怪,不像是气体也不像是液体!” 何谐的话没有多少条理性,但是道长基本上全都听懂了,他沉吟了片刻,才说道:“你当时没有什么感觉吧?比如阴冷,喘不过气什么的。” “没有!我很确定没有!”何谐肯定地说道。 道长想了想,还是不能够确定何谐遇到的到底是不是鬼物,毕竟道长并没有在现场,不知道具体情况到底如何。 “这样吧!”道长说道:“等你有空的时候,来白牛观一趟吧!我给你些金符防身就可以了,说起来前几天我该早就想到你需要这个,却偏偏忘记给你了,很是糊涂。你可别小看这金符,狮子老虎恶人都没什么用,但对付恶鬼,这金符绝对是无上的法宝。不过,那东西如果不是恶鬼的话也就没有什么用了。哦,对了,要是你没有时间来取的话,我发个快递给你寄过去也是可以的,告诉我你的地址就行了。” 何谐心说道长还真是洋气,一想也对,人家可是在X宝店上做着生意呢,岂是那种跟不上时代的中年妇男。但是何谐仍然拒绝了道长的好意,他说道:“道长,不用麻烦了,金符我这里倒是有一些,我再跟朋友要一些就好。” “什么?你那里有!?你朋友?”道长震惊极了,原本坐在树下乘凉的他一下子从树下跳了起来,他大声地问道:“你朋友竟然会画金符?” “嗯,是啊!”何谐这才想起当日在白牛观,孟羐儿的一问一答让何谐和段晴晴插不上话,因此,何谐也忘记了要帮李明浩问一问为什么他随随便便仿造网上9块9包邮的符咒,竟然也能有一些效果,尤其是在对付那个蓝衣女鬼的时候,竟然出乎意料地好用。 “这……这怎么可能!”道长支支吾吾地说道:“这金符可是我们右道的法宝,别的什么人怎么可能会画金符?” 说到这里,何谐满脸都是嘲弄,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平静地说道:“画符的是我的一位朋友,他只是仿造你们放在X宝上卖的符咒随便画了画,就成功了?” “成功?”道长嗤笑了一下,说道:“别傻了,金符不是有个样就行的!” “不!道长,蓝衣女鬼那一次,如果没有那张伪造的金符,我和羐儿早就死在灵山公墓了!还有夜店的一次,如果不是两张伪造的金符,李明浩可能已经死在那个男人手里了!”何谐摆出了事实依据。 “哦?”道长阅人无数,当然知道何谐不是那种无聊到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家伙,现在的他反而愈发惊疑,那个何谐口中可以伪造金符并且还有效力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第二卷 僵尸校园(2)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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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着急,说说具体的情况。”道长拍了拍旁边一个小道士的肩膀,示意他接手自己手中的游戏,他本人跑到白牛观外面的一棵大树下,继续听何谐讲电话。 何谐稳定了一下情绪,有道长的声音在耳畔,他心里安顿了许多,恐惧感也没有刚才那么强烈了,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回答道:“刚才我做完手术回到更衣室,我们医院的一位老医生进来了,他和我聊了没几句,我就看到他头顶上有一团黑气非常快地在旋转着!就像是……就像是在飞一样,特别奇怪!但是我去找的时候,那团黑气忽然就不见了,一下就不见了!就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哦,对了,那团黑气看起来很奇怪,不像是气体也不像是液体!” 何谐的话没有多少条理性,但是道长基本上全都听懂了,他沉吟了片刻,才说道:“你当时没有什么感觉吧?比如阴冷,喘不过气什么的。” “没有!我很确定没有!”何谐肯定地说道。 道长想了想,还是不能够确定何谐遇到的到底是不是鬼物,毕竟道长并没有在现场,不知道具体情况到底如何。 “这样吧!”道长说道:“等你有空的时候,来白牛观一趟吧!我给你些金符防身就可以了,说起来前几天我该早就想到你需要这个,却偏偏忘记给你了,很是糊涂。你可别小看这金符,狮子老虎恶人都没什么用,但对付恶鬼,这金符绝对是无上的法宝。不过,那东西如果不是恶鬼的话也就没有什么用了。哦,对了,要是你没有时间来取的话,我发个快递给你寄过去也是可以的,告诉我你的地址就行了。” 何谐心说道长还真是洋气,一想也对,人家可是在X宝店上做着生意呢,岂是那种跟不上时代的中年妇男。但是何谐仍然拒绝了道长的好意,他说道:“道长,不用麻烦了,金符我这里倒是有一些,我再跟朋友要一些就好。” “什么?你那里有!?你朋友?”道长震惊极了,原本坐在树下乘凉的他一下子从树下跳了起来,他大声地问道:“你朋友竟然会画金符?” “嗯,是啊!”何谐这才想起当日在白牛观,孟羐儿的一问一答让何谐和段晴晴插不上话,因此,何谐也忘记了要帮李明浩问一问为什么他随随便便仿造网上9块9包邮的符咒,竟然也能有一些效果,尤其是在对付那个蓝衣女鬼的时候,竟然出乎意料地好用。 “这……这怎么可能!”道长支支吾吾地说道:“这金符可是我们右道的法宝,别的什么人怎么可能会画金符?” 说到这里,何谐满脸都是嘲弄,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平静地说道:“画符的是我的一位朋友,他只是仿造你们放在X宝上卖的符咒随便画了画,就成功了?” “成功?”道长嗤笑了一下,说道:“别傻了,金符不是有个样就行的!” “不!道长,蓝衣女鬼那一次,如果没有那张伪造的金符,我和羐儿早就死在灵山公墓了!还有夜店的一次,如果不是两张伪造的金符,李明浩可能已经死在那个男人手里了!”何谐摆出了事实依据。 “哦?”道长阅人无数,当然知道何谐不是那种无聊到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家伙,现在的他反而愈发惊疑,那个何谐口中可以伪造金符并且还有效力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小何啊!精神不好就回去好好休息!整我一个老头子是要干嘛啊!啧啧……现在的年轻人啊!”刘大夫闷闷不乐地嘟哝了几句,转身开门出去了。 何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已经不知道该有什么样的反应了。细密的汗珠早就从他的额头渗出,他还在思考着刚才那团黑气到底是什么。如果是鬼的话,何谐并没有感觉到和以前撞鬼时那样的冷飕飕的阴凉感觉,可如果不是鬼的话,那又是什么奇怪的东西?那东西,消失之后去了哪里? 何谐想到这里,后背禁不住升腾起一股凉意,他赶忙前进了几步,特意避开了刘大夫刚刚站过的地方,他背靠着门板,抬起头来仔细观察起了那团黑气曾经停留过的地方。 荧白色的日光灯在微弱的电流变化之下微微闪烁,除了荧光灯略显苍白的灯光之外,那块地方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何谐眯起了眼睛,开始用皮肤感知周围的空气,夏日的炎热被更衣室中空调的凉爽拉低了温度,周围的空气很舒服,算不上炎热,但更算不上冷,是人体感知最舒适的温度。 “那就奇怪了……”何谐自言自语道:“到底是什么情况?不是鬼的话到底是什么?” “叮铃铃……喂?你好,哪位?”门板外面有人走过,那个人接了电话开始和电话那头的人聊天。 这个情景提醒了何谐,他小心翼翼却又十分急切地绕过了那块地方走向自己的更衣橱,摸索出手机来,拨通了一通电话。 “喂?道长!我……我又遇到鬼了……不!不是鬼……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反正和以前不一样!”何谐语无伦次,他的眼神中写满了惊恐,如果是鬼,是确定不想弄死他的那个阴谋,何谐恐怕也就没有那么恐惧了。但是,何谐根本就不知道那个玩意究竟是什么,未知永远才是让人最最恐惧的事情。 道长正在白牛观里和小道士们玩撸啊撸,接到何谐的电话感到非常诧异,何谐上班不过几天的时间,这么快又遇鬼了吗?这孩子还真是命中点背,被人算计也是用了这种天马行空的手段,估计大半个中国的冤魂厉鬼都被安排好了吓唬这小子了。可惜要不是看那小子没什么捉鬼的天赋又不符合右道的收徒标准,道长一定会把他收入右道的门下,至少,做个实验对象或者教具也是极好的,还能带着小徒弟们跟何谐一起长长见识。 “别着急,说说具体的情况。”道长拍了拍旁边一个小道士的肩膀,示意他接手自己手中的游戏,他本人跑到白牛观外面的一棵大树下,继续听何谐讲电话。 何谐稳定了一下情绪,有道长的声音在耳畔,他心里安顿了许多,恐惧感也没有刚才那么强烈了,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回答道:“刚才我做完手术回到更衣室,我们医院的一位老医生进来了,他和我聊了没几句,我就看到他头顶上有一团黑气非常快地在旋转着!就像是……就像是在飞一样,特别奇怪!但是我去找的时候,那团黑气忽然就不见了,一下就不见了!就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哦,对了,那团黑气看起来很奇怪,不像是气体也不像是液体!” 何谐的话没有多少条理性,但是道长基本上全都听懂了,他沉吟了片刻,才说道:“你当时没有什么感觉吧?比如阴冷,喘不过气什么的。” “没有!我很确定没有!”何谐肯定地说道。 道长想了想,还是不能够确定何谐遇到的到底是不是鬼物,毕竟道长并没有在现场,不知道具体情况到底如何。 “这样吧!”道长说道:“等你有空的时候,来白牛观一趟吧!我给你些金符防身就可以了,说起来前几天我该早就想到你需要这个,却偏偏忘记给你了,很是糊涂。你可别小看这金符,狮子老虎恶人都没什么用,但对付恶鬼,这金符绝对是无上的法宝。不过,那东西如果不是恶鬼的话也就没有什么用了。哦,对了,要是你没有时间来取的话,我发个快递给你寄过去也是可以的,告诉我你的地址就行了。” 何谐心说道长还真是洋气,一想也对,人家可是在X宝店上做着生意呢,岂是那种跟不上时代的中年妇男。但是何谐仍然拒绝了道长的好意,他说道:“道长,不用麻烦了,金符我这里倒是有一些,我再跟朋友要一些就好。” “什么?你那里有!?你朋友?”道长震惊极了,原本坐在树下乘凉的他一下子从树下跳了起来,他大声地问道:“你朋友竟然会画金符?” “嗯,是啊!”何谐这才想起当日在白牛观,孟羐儿的一问一答让何谐和段晴晴插不上话,因此,何谐也忘记了要帮李明浩问一问为什么他随随便便仿造网上9块9包邮的符咒,竟然也能有一些效果,尤其是在对付那个蓝衣女鬼的时候,竟然出乎意料地好用。 “这……这怎么可能!”道长支支吾吾地说道:“这金符可是我们右道的法宝,别的什么人怎么可能会画金符?” 说到这里,何谐满脸都是嘲弄,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平静地说道:“画符的是我的一位朋友,他只是仿造你们放在X宝上卖的符咒随便画了画,就成功了?” “成功?”道长嗤笑了一下,说道:“别傻了,金符不是有个样就行的!” “不!道长,蓝衣女鬼那一次,如果没有那张伪造的金符,我和羐儿早就死在灵山公墓了!还有夜店的一次,如果不是两张伪造的金符,李明浩可能已经死在那个男人手里了!”何谐摆出了事实依据。 “哦?”道长阅人无数,当然知道何谐不是那种无聊到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家伙,现在的他反而愈发惊疑,那个何谐口中可以伪造金符并且还有效力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第二卷 僵尸校园(3) 【非常抱歉各位,昨天上传的时候因为网络卡顿,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传上了两遍一模一样的章节,按说这是不可能哒,给大家带来了起点币的损失非常抱歉,米粒儿会在之后奉上番外之类的免费章节来弥补哒,谢谢各位亲支持!】 “道长,是不是那小子天生骨骼惊奇什么的?”何谐充满疑惑地问道。 道长虚着眼,干笑了两声说道:“呵呵,你武侠片看多了……” “额……道长,他的事我们姑且不谈。那现在我应该做些什么啊?我的小命都快交待了!”何谐环顾了一下四周还是觉得很恐怖,昏暗的灯光让未知的诡异氛围显得愈加深不可测,何谐心里惴惴不安,生怕又有什么他闻所未闻的事物腾地冒出来,给他个措手不及的“惊喜”。 “尽快离开那里,等过两天我会进城去一趟。”道长犹豫了一下,才又笑着不好意思地说道:“嘿嘿嘿……我在城里没有地方可以住,不知道是不是可以……” 何谐立刻明白了道长的意思,赶紧说道:“放心吧道长,我会帮你订好旅店的!” “啊?啊……旅店的话,是不是不方便贴身照顾你啊?”如果何谐可以看到道长的表情的话,一定能看出他脸上有多么得狡黠和猥琐。 “贴身?”何谐一愣,说道:“这个……不好意思啊道长,我不太习惯和别人一块住。” 道长的失望之情还没有表达,就被何谐又打断了:“不过,我道士可以帮您安排一个更好的住所,保证没有人打扰您,嘿嘿嘿……” 与此同时,正在一家私人会所里和朋友聚会的李明浩忽然打了两个喷嚏,揉了揉鼻子自言自语道:“奇怪,感冒了?” 道长两眼放光,点了点头应下了。他不太喜欢住旅馆,并不是因为他对环境挑剔,实际上,他是一个不怎么在乎卫生和环境的人,这一点,在他平素的穿着上就可见一斑。他之所以不喜欢住旅馆,完全是因为旅馆是一个集各种阴气和污秽于一体的地方,混乱的人群,肮脏的******,各色各样的纠纷,没有比旅馆更加复杂的环境了。而这种混乱和复杂,会对道长的灵力产生影响,这也是为什么道长选择长期居住在深山里的原因,事实上每一个灵能力者都喜欢选择离群索居的生活。灵力是需要有一个纯净的环境去修炼和养成的,当代社会,完全纯净的地方已经不复存在,自然灵力极高之人也就逐渐变少了。 何谐挂断了电话,收拾好东西准备去签字下班。 “咔咔……咔咔……” 何谐拖着疲惫的身体,晃晃荡荡地走过一间休息室。走过去几步之后,何谐忽然停了下来。他隐隐约约听见有一种奇怪的声音从门缝里透了过来,就好像耳边有一只小狗在啃食着一块坚硬的骨头。 何谐紧锁着眉头,他在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看看,这种声音确实不太正常,不是正常的人类应该发出的声音,也许是某种动物。但是,现在在休息室里发出这种声音的话,似乎何谐不应该冒然多管闲事,万一打扰到别人休息,总归不太好看。 “咔咔……咔咔……”那声音还在继续,有节奏有规律。 何谐心痒难耐,他十分好奇这种奇怪的声音究竟是什么东西发出的,但他又不愿意面对别人的尴尬,他左思右想,还是敌不过好奇心,后退了几步,右手紧紧握住了门把手。 “咔咔!”那声音似乎有所察觉,忽然就停了下来。 恰在这时,何谐心头飞快地闪过了一句话:“反应这么快,看来是有人把狗狗带到医院了吧?”想的同时,何谐的手上用力一拧,门开了。 何谐愣住了,呈现在他面前的,那门内的景象,根本就没有什么特别的。 “何大夫,你不会是过来找我吵架的吧?”刘大夫正坐在沙发上翻着一本杂志,听到有人进来,斜着眼睛看了过去,说的那番话显然还是对刚才何谐在更衣室里做过的事情很有情绪。 “啊……不是不是……”何谐手足无措,他的眼睛飞速地四下打量了一番,可这小小的更衣室里除了简单的几样家具之外,实在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也没有什么小猫小狗一类的宠物,刘大夫坐在那里也不像是会弄出这种动静的人。 窗外的微风徐徐吹了进来,初夏的风让人觉得燥热,窗口摆放着的模拟人体骨架微微随风摆动,看起来非常滑稽。 “何大夫没事的话请先出去吧。”刘大夫觉得莫名奇妙,更加生气了,直接开口下了逐客令。 “哦,抱歉,我刚才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所以进来看看……”何谐感觉很抱歉,明明是刚刚帮助过他的人,他却一次又一次让他误会,实在是恩将仇报,连他自己也深感歉意。 “奇怪的声音?”刘大夫放下了手中的杂志,问道:“是不是咔咔的声音?” 何谐猛点头,说道:“对,没错。刘大夫您也听到了吗?” “哦……”刘大夫舒展了下眉头,说道:“这两天楼体外墙修补,有工人在窗外施工呢,你听到的应该是施工的声音。年轻人啊,不要大惊小怪的,我这个老头子可经不起你折腾啊!” 何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搓了搓手说道:“知道了刘大夫,今天太不好意思了,都是误会!那……那您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刘大夫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何谐恭敬地关上门出去了。 何谐走出门,甩了甩脑袋,隐约感觉到什么地方不太对,但他没有细想,今天的事已经够多了,何必再多惹什么麻烦。何谐不再多想,直接签字、考勤、下班。 “靠!又堵车!”何谐堵在回家的路上已经十分钟之久了,漫漫的堵车长龙仍旧没有缩短,脾气好如何谐也免不了有些暴躁。 “叮铃铃!”手机声骤然响起,正独自郁闷的何谐没好气地接起来,问道:“难得你那么早就结束了午睡,说吧,什么事?” 李明浩在那边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说道:“小谐,你怎么知道我刚结束午睡啊?” “切,晚上不睡白天不起说的不就是你吗?”何谐对李明浩的方式向来嗤之以鼻。“对了,有件事要麻烦你呢,耗子!”(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第二卷 僵尸校园(4) 【喜欢本书的朋友,请不要吝啬你们的<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哦,反正每天都有不用过期,都是免费的。就当是给米粒儿君的鼓励啦!感谢感谢!】 “什么事啊?”李明浩伸了个懒腰,从软而弹性十足的舒适大床上坐起来,想听听何谐有什么事要拜托他。 “嘿嘿嘿,说起来还真是有点不好意思呢。”何谐笑得很谄媚,李明浩心里咯噔一下,心说完了,但凡何谐这样跟他说话的时候,准没好事! 果不其然,何谐尴尬地自己笑了几声之后,听到李明浩完全没有反应,只好自说自话道:“前几天救我们的那个老道你还记得吗?” “昂。”李明浩简短回答,虚着眼等何谐继续说下去。 “我今天又撞见不干净的东西了,道长答应我过几天进城一趟,帮咱看看。说不定我常常撞鬼的事情就可以解决掉了。” “然后呢?跟我有一毛钱关系?”李明浩就不信何谐没什么阴谋。 “咳咳。”何谐干咳了两声继续说道:“耗子你知道的,我家里东西实在是多,而且我还有轻微的洁癖,做医生的嘛,有洁癖难免的。所以……” “所以什么?”李明浩不想给何谐任何遮遮掩掩的机会。 “所以,我想让他住在你那里……”何谐的声音越说越小,说到最后,几乎就听不到了。 “哦,这样。”李明浩总算松了口气,住在他家里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别说老道,就连妹纸也只配和他去酒店宾馆之类的地方,想住在家里,做梦! 随即,李明浩说道:“耗子,我知道你最近一直没有上班,是不是手头没什么积蓄了?这样好了,我帮道长订家不错的酒店,这些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真是的,你这家伙,这种小事还用得着拐弯抹角来跟我说吗?我是那差钱的人吗?况且咱俩啥关系?就这么看不起你哥们我……” “不不不!”马路上的车流已经有所松动,何谐扫了一眼不远处的道路监控和交警,放下了手中的手机,开启了扬声器,大着嗓门喊道:“耗子,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我并不是缺钱才找你,我好歹还有些积蓄,酒店费用至少付得起。只是……” 何谐一眼扫见路边有cosplay《秦时明月》的古装少年,他眼珠转了转决定先哄下李明浩再说。他目光透出一丝狡猾,语气却诚恳地说道:“只是我们把你画出金符还有遇鬼之后金符救命的事情跟道长聊了聊,道长说你天生不俗,骨骼惊奇,有别人没有的能力,这能力很可能千年不遇。所以道长他老人家才想住在你家里,近距离观察一下。我看他的意思啊,貌似是想收你做徒弟!” “什么?!真的?!”李明浩的反应比何谐预想的还要激烈,他直接从真皮按摩椅上跳了起来,蹿出半米多高,才兴奋地站稳在地上,笑嘻嘻地问道。 “呵呵……”何谐心里的负罪感在听到李明浩反应的时候油然而生,另外还有一些不安的情绪,日后倘若道长没有提要收李明浩为徒的事情,李明浩一定会提刀相向,要知道道术玄学之类的绝对是李明浩最感兴趣的内容,程度甚至已经超过了他老爸几亿的资产。“那个……耗子啊,你也别太早兴奋,道长的意思只是想看看你本人,贴身观察一下到底有没有慧根,至于收不收那就要看天意了。而且这是个秘密,道长特意叮嘱我不要先告诉你,要是你能被他看上,自然是个惊喜,要是不被看中,道长不提也是为了给你个面子。想住在你们家不就是为了贴身观察你吗?道长面子薄不好意思说出来,只好叫我跟你说一下。你到时候可要了解他的苦心哦!” “那是,那是!”李明浩乐得屁颠屁颠的,全然不知已经被看似老实的何谐算计了,他感激地说道:“小谐啊,你真是我的好哥们!太够义气了!唉,算了算了,我也不跟你客气了,今天晚上去泡吧,我请客!” 何谐身心俱疲,果断拒绝道:“不去了,改天吧,今天手术很累!” “哦,好,要不要我去给你送饭啊?”李明浩有时候仔细得像个女人,在照顾何谐方面可谓无微不至,甚至让何谐一度怀疑到底是他变弯了还是李明浩变弯了,还是两个人都弯了。 “不了,我想静静。” 何谐晃晃荡荡回到了自己的小窝,停好车子之后,习惯性地按下了电梯按钮,等电梯从二十几层下来。 “叮咚!”电梯一响,稳稳当当停在了十楼。 何谐抬头一看,心中立刻波涛汹涌起来,孟羐儿就住在十楼,因为工作的原因何谐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见过孟女侠了,多少次何谐想下楼去看看孟羐儿,都没有鼓起勇气。这一次,难道是上天也心疼可怜的人,能够让何谐“偶遇”一下孟羐儿吗?下来的这趟电梯里,坐着的会不会就是孟羐儿呢? 何谐心里满满的都是期待,他一层一层默数着电梯经过的楼层,直到电梯终于停在了一楼。 “叮咚”声又起,何谐已经做好了迎接孟羐儿的准备,他满脸堆着笑,想了想觉得有些谄媚,就收了收笑容,轻咳了两声,摆出了自以为很帅的姿势。 “哗啦!”电梯门打开了。 何谐双眼放光,紧跟两步兴冲冲地走过去。 “哎哟!”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低着头从电梯里刚想钻出来就撞到了何谐的胸口。 “啊!”何谐吓了一跳,惊叫了一声,还以为自己又一次撞鬼了。 “哎呀,年轻人啊!做事怎么这么不小心!撞死我这个老太太了!”老太太被何谐弹出两步,揉着额头唠叨了起来。 “对……对不起啊!阿姨我不是故意的!”何谐赶紧连连道歉,生怕这老太太讹上他。这个年代,居心叵测的人太多,很多情况不得不防。 “哎哟,没事没事,以后注意啊!”事实证明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坏人,老太太见何谐态度诚恳,就不再为难他,步履蹒跚地离开了。 何谐叹了口气,眼睁睁看着电梯合上又升了上去,他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真的,是太想孟羐儿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第二卷 僵尸校园(5) 【最近颈椎出现了问题,天天只能歪着脖子码字,再这样下去我就成霍金了……开个玩笑,霍金对人类的贡献没有人可以企及,而对于米粒儿来说,有朝一日成为小神就已经算是实现梦想了。喜欢本书的朋友请继续支持!免费的<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和花费的月票都可以来一波哦!么么哒!】 何谐再一次按下电梯按钮,等待电梯下来。 他这一次已经没有兴趣再一层一层看电梯了,天意如此,他也不好强求,他总不能直接去孟羐儿家里找她吧,他又有什么理由呢? “叮咚!”电梯门再度打开,何谐抬头看了一眼,愣住了。 “羐……羐儿!”何谐的脸笑开了花,已经不在乎是不是显得谄媚了。 “哦?怎么是你?”电梯中的孟羐儿也愣住了。 何谐连连点头,看向孟羐儿的目光不免有些色眯眯。 只见,电梯中的孟羐儿,一件白色深v飞袖荷叶边小衬衣,低低敞开的领口若隐若现地露出两团白色的玉肉,紧紧地挤成一条深缝,裸色的短裙之下,两条白皙的**光洁并且修长,脚上一双淡粉色高跟鞋,鞋尖有可爱的蝴蝶结造型,这让原本显得有些职业的装束增添了几分可爱气质。 这边何谐就显得简单多了,黑色T恤让本来没有几分肌肉的何谐看起来反倒平添不少男子汉气概,休闲的牛仔短裤,脚上随意的一双白色帆布鞋。虽谈不上英俊潇洒,但也算得上是个小鲜肉。 两个人相视一笑,孟羐儿却瞬间冷了脸,紧紧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何谐心里一惊,不自觉地捂住了裆部。 “不要脸!”孟羐儿满脸通红,憋了半天咬牙切齿地甩下一句话,噔噔噔踩着高跟鞋挤了过去。 何谐愣了一下,他生怕孟羐儿对他暴力相向,赶紧追过去解释道:“羐儿,你别误会啊!” 孟羐儿侧过头,眯着眼冷哼一声,声音冰冷却又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可不认为这是误会!” 何谐心塞极了,孟羐儿是个认真的人,她认定的事情八成就不会再变了,他试图转移话题,说道:“羐儿,你穿这么漂亮是要出去做什么?” 孟羐儿已经走到了小区的小花园里,花草的芳香让她的神经舒展了许多,天边的夕阳柔和地轻吻在她面颊,让孟羐儿感觉很舒服。她并没有怪何谐色眯眯地盯着她看,甚至还有些开心,女为悦己者容,没有哪一个女孩儿不喜欢被不讨厌的人夸赞的。只是,孟羐儿就是孟羐儿,她有她的尊严,不容任何人侵犯的尊严和高冷。 因此,孟羐儿打算逗何谐一把,以此还他一记重拳。 孟羐儿停下了脚步,目光有些诱惑,她轻轻踮起了脚尖,樱红色的嘴唇附在何谐耳边,微微吹了口气,说道:“我去夜店!” “啊?”何谐慌了,他后退几步,不顾耳边传过来的麻痒感觉,紧缩眉头紧张地说道:“羐儿,你穿成这样去夜店,那不是引狼入室嘛!不行!要去我陪你去!” 孟羐儿笑嘻嘻地看着何谐,嘴角有让男人深陷其中的坏,她眯着眼睛说道:“我才不要你陪我,我是要去体验生活的呢!上次去夜店被李明浩搅和了,这次我要好好体验一把!” 何谐彻底愤怒了,一向脾气很好的他不知道为什么会为这种小事生气,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他不想让别的男人看见孟羐儿的美,不想让孟羐儿只身一人去夜店诱惑别人,不想孟羐儿撇下自己去那种纸醉金迷的地方。 何谐怒气冲冲地看向孟羐儿,孟羐儿甚至可以看出他每一个毛孔都张开着,释放着他的怒气。何谐认真地说道:“羐儿,我不许你去!” 孟羐儿愣了,何谐生气的样子她第二次见到,第一次是因为孟羐儿不在乎自己是绝灵体质。 何谐不管那么许多,他就是要如此直接地表达出自己的抗拒,曾经让他这样紧张的女人只有段晴晴一个,现在换成了孟羐儿,那么多年过去了,终于换成了孟羐儿。愣住的孟羐儿没有了平时一贯的骄傲和冷漠,反而显得呆呆傻傻的,异常可爱。何谐脑袋一热,一把把孟羐儿拉入了自己的怀里,紧紧抱住了孟羐儿! 孟羐儿彻底痴呆了,她的大脑中一片空白,已经有太多太多年没有被人拥抱过了,上一次已经遥远到她的童年。 “羐儿,我不要你去面临任何危险……真的,不要!”何谐的拥抱那么紧,何谐的语气那么坚定。 孟羐儿感觉天旋地转,她从未依靠过任何人,自从她成年之后,而如今,何谐的怀抱让她好想柔软,好想小鸟依人。 就在孟羐儿心中的坚冰即将融化的前一刻…… “喂喂!你们两个大庭广众的真的合适吗?嘿嘿嘿……”李明浩的声音忽然从何谐和孟羐儿身侧传了过来。 “哎呀!”何谐被孟羐儿触电般弹开,一屁股坐在了路沿石上。 “啧啧啧!耍流氓是要付出代价的!”李明浩猥琐地摇了摇头,抱臂看着何谐的狼狈相。 何谐满心都是怨怼,他目光怨毒地看着李明浩,恨地咬牙切齿说道:“你就不能晚来几分钟嘛!死耗子!” “不要脸!”孟羐儿满面羞红,甩下一句话,杠杠地走了。 “羐儿!别去啊!”何谐拍拍屁股从地上爬起来,还惦记着孟羐儿去夜店的事。 “羐儿去哪里?”李明浩站在旁边问道。 “夜店!”何谐紧追了几步过去,拉住了孟羐儿的胳膊。 孟羐儿一把甩开何谐,吼道:“有病啊!我去门口超市!” 说罢,孟羐儿转身走了。 何谐被留在原地,这才反应过来是被孟羐儿整了。 李明浩看着两个纠结的人,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真是冤家啊!”另一方面,他又在心里隐隐感觉庆幸。几天前他还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弯了,看到漂亮小妞都没了兴趣,满脑子都是何谐的身影,到现在何谐名草有主,李明浩总算是松了口气。不过奇怪的是,李明浩为什么隐隐觉得有些心痛呢? 何谐从孟羐儿那里铩羽而归,颓然地走回到李明浩身边,上来就是一顿拳头。 “喂!你疯了!”李明浩左躲右闪,尽管他肌肉结实,何谐绵软无力,但一顿花拳绣腿也是可以打死人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第二卷 僵尸校园(6) 【僵尸校园要正式开始咯背后的阴谋渐渐浮出水面,但是,我们看到的阴谋真的一定是最终阴谋吗?拭目以待吧,哇咔咔!】 五分钟之后,何谐终于发泄完毕,他软绵绵地坐在小花园的石凳上,回想着刚才和孟羐儿的短暂拥抱。 “嘿嘿……嘿嘿……”何谐不禁傻笑出声,满脸都是一副痴汉相。 李明浩伸出一只手,在他面前忽闪半天,何谐毫无反应就像没有看到一般。李明浩叹了口气,点燃了一根香烟,揶揄道:“小谐,你这是精虫上脑啊!小心失去理智!” 何谐哪里还理会李明浩,他双眼冒着金星,嘴上傻笑着,坐在石凳上从日落傻坐到星起,又从满天繁星坐到天色黢黑,何谐裸露出来的皮肤都被蚊子咬成了火参果一般,他仍旧傻坐着回想他和孟羐儿的相遇相处。 李明浩无奈地一直陪在何谐身边,不离不弃的永远都有他这个好基友,李明浩这次深切感觉到身为肌肉男和长腿毛的好处,至少还可以挡挡蚊子什么的。可怜的何谐就没有这么幸运了,细皮嫩肉果然不能被自然规律所接受。 良久之后,李明浩终于劝服了何谐,拖着他上了楼,他的泡夜店计划伴随着何谐的半晚YY而最终泡汤。不过,何谐坐在石凳上不只是为了胡思乱想,更多的是为了等孟羐儿从门口回来,何谐初恋一般小鹿乱撞的心情,只能被那只灵动可爱的“小鹿”安抚。可惜,直到何谐被李明浩生拉硬拽地劝回去,孟羐儿也没有从所谓的“门口超市”回来。 何谐不甘心地一步三回头,还是没有等到孟羐儿俏丽性感的身影。 就在何谐和李明浩从楼道门口消失的一刹那,一双脚兀自从路边一根石柱的后面探了出来。 “呼……终于回去了,咬死我了!”孟羐儿已经等候多时,终于等到两个人离开,她才长长松了口气,从石柱后面跳了出来,上蹿下跳地胡乱用手拍打,完全不在意淑女形象。她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痒的,习惯宅在家里的她,今晚长时间站在户外呼吸雾霾脏空气,娇贵的皮肤变得敏感脆弱,外加蚊子大军长时间不断地攻城略地,孟羐儿裸露在外的皮肤比何谐的火参果形象也好不了哪去。 孟羐儿等在楼下,仰起脑袋数着楼层,一直数到11层才停了下来。片刻之后,何谐家的灯亮了起来,孟羐儿这才走回单元门,按下了电梯按钮。 一夜无话,只是某些人彻夜为不可明传的情愫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第二天,何谐一早爬起来去医院的时候,脸上黑漆漆的两团眼袋堪比功夫熊猫。 “何医生来了!”两个小护士正在一楼交头接耳,看见何谐走过来,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各自去忙了。 何谐在医院里向来没有什么人缘,他不喜欢和别人探讨八卦,也不喜欢拉帮结伙出去交际应酬,他只喜欢简简单单做自己,在自己的世界里面做好就足够。 然而,几年以前的何谐绝对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他曾经也是一个快乐积极的青年,也喜欢和不同年龄段的人交朋友,也喜欢出去胡吃海塞……时过境迁,在何谐的母亲去世,段晴晴离开他之后,何谐整个人都变了,他变得沉默寡言,变得不喜欢参与人情世故,甚至有些极端和苛责。如此这般,几年以后,还留在他身边的朋友,只剩下了李明浩一人。 因此,医院里的八卦者们,并不习惯在何谐的面前谈论八卦,何谐总是最后一个得到小道消息的人,还往往都是在不经意之间听别人说的。他所能了解到的信息,都是在别人以讹传讹几十几百遍之后的演绎版本,已经没有多少真相了。好在,何谐也并不在意这些与己无关的无聊花边新闻。 “唉!李医生,你听说了吗?咱医院出事了!”一名中年医生刚刚考完勤就被另外一位文员拉倒了墙角里。 那亲热劲让不明就里的群众还以为两个人在搞基。 “怎么了?失火了?谁又搞小三被发现了?”李医生感觉身体每一个细胞都被点燃了,作为中年人,谁还不喜欢听个八卦什么的。 “哎呀,都不是,这事儿说起来还挺恐怖的!” “怎么了?快说说,快说说!” “咱医院太平间出事了!昨天有具尸体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从冰柜里拖出来了,而且啊……” “什么啊?被人吃了?” “嗨!你可说对了!是不是人不知道,被吃了是真的!今天早上太平间的老杨一开门就吓了个半死,满地都是黑血残肢,那具尸体就像是被野狗啃过一样,拖得到处都是。就连见惯死人的老杨都吓得直打哆嗦!” “真假?这么恐怖?不会是老杨没注意把什么野狗黄鼠狼之类的关在太平间里了吧?或者是老鼠?” “切!你别逗了!把人的骨头都啃碎的,怎么也该是个大型动物或者猛兽啊!况且,事发的时候是半夜,尸体都啃成那样了,巡逻的保安竟然什么动静都没听见!你说诡异不?” “嘿嘿嘿……这事儿吧,应该交给人家精神科,该不会是老杨长时间跟尸体打交道,心理变态了吧!” “嘘……小点声!老杨头跟院长啥关系你不知道啊?别让人给你捅到院长那去!” “哎哟,知道了知道了。哎,对了,报警了吧?” “警察一早就来了,正在上面调监控呢!” “哦……等等看吧,说不定就是个老鼠什么的。哎呀,不聊了,微信群里说主任要开会!我先上去了!” 何谐也是闲极无聊,才守在茶水间听完了两个人的对话,他暗自揣测着这其中的真相,他和所有人一样,期待着警察能从监控里看出点什么来,好满足他出于人类本能的好奇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何谐对灵异恐怖事件的关注渐渐超过了其他人,他潜意识里认为,但凡这种坏事,八成会找到自己。 而日后的事实证明,男人的确也可以有准确的第六感。(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第二卷 僵尸校园(7) 坐落在青城市郊外的青城市医学院,是国内有名的专科医学院,虽然比不上本科医学专业的大学,但在专科学院的范畴内,也是首屈一指的。 从青城市医学院走出来的学生们,虽然学历不高,但专业技术过硬,能力较强,毕业之后也往往能够得到很多医院,尤其是私立医院的认可,轻松地走上工作岗位。业界甚至有不少人认为,从青城市医学院走出来的年轻人,比很多重点本科大学走出来的学生更灵活、更能吃苦,而这一切名誉的形成,完全得益于这所学校严格认真的教学环境和相对宽松开放的学术氛围。 青城市医学院高名亮誉的背后,不乏众多师资力量的共同努力,除此之外最不可或缺的一个人,就是这所学院的院长——赵奕然。 赵奕然此刻正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愁眉紧锁,紧紧盯着电脑屏幕里的几张照片。 这几张照片拍摄于一周之前,照片的地点是学校的解剖学实验室。装满福尔马林的巨大水池中,漂浮着几具教学用的尸体,尸体通体呈现极不正常的肤色,僵硬地漂浮在水池中,而在水池之外,零零散散地遗落着几块尸体的碎块,那碎块并不是从尸体身上被整齐割下的,而是像被什么体型庞大的巨兽撕咬之后遗漏下来的碎肉残渣。 赵奕然手握鼠标切换了几张图片,无一不是这血腥恐怖的场景,他的眉头一直紧锁,没有放松分毫。 这一周以来,警察没少到青城市医学院转悠,该调查的都调查过了,但调查结果全部都是没有目击者、监控设备失灵以及没有指纹及其他遗漏。 至于动物作案这个设想显然不太可能,首先,现场没有遗留下来任何有用的线索,如果是动物作案,它们显然没有那么高的智商清理现场,其次,动物啃食骨头声音巨大,出事那晚巡夜的保安一定会有所察觉。 尽管赵奕然已经很努力地买通了记者并且做了一些疏通工作,但消息还是在青城市医学院的学生中不胫而走,学生们盛传着医学院附近的山上出现了修炼成精的怪物,啃食尸体事件便是这些怪物做出来的。 听上去不可思议,但是警方迟迟没有找到线索,如今,就连赵奕然本人也开始怀疑,是否是人类以外的东西犯下了这起案件。 “叮铃铃!”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赵奕然的思绪。 “喂,你好!”赵奕然声音低沉拖沓,不像以往那么随和和干脆。 “院长,有个女作家想要到我们学院来借宿,这件事……有些麻烦,我不敢自作主张,只好向您请示。”电话那头的人是青城市医学院的副院长林柏。 赵奕然的脸拉得很长,古语说屋漏偏逢连阴雨,这连阴雨偏巧不巧地被赵奕然全部赶上。学院里莫名奇妙损毁尸体已经让他焦头烂额,好不容易瞒上欺下没把娄子捅大,现在又来了个女作家。 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女作家这个时候来绝对不是巧合。 赵奕然揉了揉太阳穴,他是真的很累了,头痛欲裂。 “院长?院长!”林副院长哪里知道赵奕然已经头痛成什么样子,他在电话里只顾着赵奕然给他一个答复。 “够了!你TM不会自己决定吗?我要你这个副院长****的!”赵奕然“砰”的一声挂断了电话,额头上的青筋直接暴起。 林柏在电话那头愣住了,他在青城市医学院任教十几年了,资历比赵奕然还要老,他从未被任何人用这种脏话侮辱过,特别是,这种侮辱的话竟然出自赵奕然这种温文尔雅、圆滑世故的人之口。 “妈的!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靠着老爸爬上院长位置的嘛!早晚让你下台!”林柏恨恨地挂断了电话,虽然电话那端的忙音已经响了很久。 林柏拿起电话,拨通了另外一个号码,他在脑海中酝酿着如何用一个不得罪人的理由拒绝那个女作家,或者,直接把所有的拒绝理由都推到赵奕然的头上,呵呵,那样倒是比较解恨。 “喂,孟女士啊……”林柏满脸堆笑,紧张得用手捋了捋脑袋上所剩无几的几根头发,他知道孟羐儿有多么出名,知道拒绝孟羐儿也许会给青城市医学院带来很多负面影响,所以他必须慎重,他惧怕的不是孟羐儿,而是孟羐儿背后强大的媒体资源。 拒绝,那是必须的,放孟羐儿进来,万一让那件事走漏了风声,他这个副院长的饭碗也就不用握在手里了。 “你好,林副院长,那件事您该给我一个答复了吧。”孟羐儿仍旧如往常一般不咸不淡,说话的语气透着毫无人情的冰冷。 “是这样的……”林柏刚想开口拒绝孟羐儿,忽然心头一堵,想起赵奕然骂他的几句话。 “呵呵,孟女士,我们学院非常欢迎您大驾光临,您打算什么时候过来啊?” 孟羐儿挂了电话,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事情超乎她想象的顺利,在今天以前,她从来没有想过可以进入青城市医学院探究网络上的这个传言,而今天,她轻而易举地就被允许进入学院,这倒是免去了她很多的心思。 另外一边,林柏放下电话,“哈哈”狂笑了起来,他感慨着自己是如此的聪慧,竟然在一瞬间就决定了放孟羐儿进入学院,甚至想好了跟赵奕然解释的理由。像孟羐儿这样知名的女作家,背后的媒体资源不容小觑,与其藏着掖着不放她进来激怒她,倒不如达成协议,以不许向媒体泄密为条件,让她顺利进入医学院。 至于那之后的事情,呵呵,听天由命好了,反正他林柏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待够了,这尸体损毁事件也早晚会被人捅出去,与其如此,林柏宁愿把处处压他一头的赵奕然也拉下水,做他的陪葬。 人心,往往是比鬼魂还要可怕数倍的东西!(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第二卷 僵尸校园(8) 【家中有事,断更三日,抱歉,嘻嘻】 在青城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值班室中…… 七只苹果呈现倒T字型排列,下面五只,上面两只,在最上面的苹果顶部,扣着一只酸奶盒盖。远远看去,竟然有一种苹果“坦克”的即视感。在这诡异但又略显搞笑的排列背后,墙壁上整整齐齐地贴着三张纸条,上联“夜中能平”,下联“梦里能安”,横批“平安”。 没错!这就是传说中夜班医生们常常会供奉的“夜班之神”! 夜班之神是很多值夜班的医生都会“供奉”的神灵,他能够保佑每一个医生值夜班一觉到天亮,保佑病人晚上病情不发作,不用突发抢救到天亮。其中的七颗苹果象征一周七天平平安安,头上戴酸奶盒,寓意夜里病能遮盖不发作,酸奶象征着肠道健康少吃宵夜。 各位看官,如果不清楚夜班之神的造型,可以搜索一下“夜班之神”的图片,顺便瞻仰一下他伟大的神祗形象。 夜班之神曾经在青城市第一人民医院里风靡一时,之后便是被领导们极力打压了下去,用他们的话来说,在医院里公开搞封建迷信,病人怎么想?病人家属怎么想?医患之间还有没有信任可言?如果求神拜佛管用的话,还要医生做什么? 但如今,停尸间尸体损毁的事件已经在整个青城市第一人民医院传开了,传到最后,谁都不知道什么才是最终版本,有人说是鬼魂所为,有人说是僵尸所为,有人说是猛兽所为,还有极少数人认为是变态食尸狂,无论是哪一种论调,都多多少少带一点迷信色彩,显然事态已经发展到被描述得很离奇的地步,谣传让几乎所有人都肯定这件事不是正常人类所为。尽管医院里所有人都是自称无神论者的医务人员,但是事情就发生在身边,多多少少还是让人人心惶惶的。 由此,销声匿迹许久的“夜班之神”也重新出现在了值班室内。而这一次,“夜班之神”的作用不仅仅是保佑病人不生病、医生能消停,还包含了妖魔邪神不扰不侵。 “何医生,今天是你的夜班,千万别忘了祭拜夜班之神哦!”一位长相清秀的小护士好意地提醒何谐,何谐付之一笑,点点头没有说话,心中却是万千种思绪在交错。 “夜班之神吗?”何谐端着一杯咖啡,睥睨着桌面上端端正正摆放的那七只苹果和一只酸奶盒,呵呵冷笑了两声,却忽然发现他的冷笑像极了孟羐儿。是不是待在一起太久,所以连神情也变得像她了?话说回来,国外曾经有一项研究,说是如果一个人养某个宠物太久,就会和自己的爱宠变得很像,这是生物在不停进化之后的趋同。难道说,何谐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孟羐儿身边的小狗狗…… 何谐这样想着,赶紧用手抽了自己两嘴巴,狠命甩了甩头。 “靠!这都是什么思想!”何谐开始瞧不起自己,不就是一个高冷的孟羐儿嘛!大不了用强硬的,扑倒!直接扑倒! 话虽如此,然而,更多的情愫却像涨潮的海水一般瞬间涌进了他的脑海里。孟羐儿……那一晚的相拥,这个名字就深深刻进了何谐的生命。如果说第一次的攻和受是因为上天安排的巧合,那么第一次同生共死就是上天安排的必然,第一次去白牛观探寻右道让他们清楚了注定的特别命运,第一次的相拥则是印证了他们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感情。他们有太多的第一次,何谐希望这些第一次都会变成生命中的无数次,当然,除了遇鬼。 佳人如梦兮,日思夜想。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上班时间的何谐,变得更为沉默了。他脑子里除了工作就是孟羐儿,这种状况从他和孟羐儿相拥之后愈演愈烈,随之他渐渐地开始喜欢这种状态,喜欢除了工作以外还有别的事物让他可以惦念,喜欢孟羐儿对他拳脚相向,骂他打他,甚至伤害他,虽然想得好贱,但是何谐真的好喜欢。 “唉……”何谐低下头搓了搓手,表情羞赧,两团红晕在一个大男人的脸上呈现出来,他的思维显然已经扩散到一些少儿不宜的事情上去了。 “何大夫,晚上别忘了拜神啊。”刘大夫端着茶杯往门外走,显然要去茶水间刷杯子准备下班。 “好的,谢谢您!”何谐这次不会再让刘大夫误会了,他赶紧回过头站起身,热情而谦恭地看向刘大夫。 “哦,那就好!”刘大夫面无表情,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用眼神看何谐,而是端着茶杯径自走了出去。 何谐望向刘大夫的背影,总觉得哪里怪怪的,除了表情僵硬之外,肢体似乎也比平时僵硬了那么一点点,难道说,刘大夫上次生了他的气,还没有原谅他?如此的话,又为什么非要和何谐说话呢?何谐眯起了眼睛,眼神紧紧盯着刘大夫的后背。 奇怪,还是奇怪,除了僵硬之外,还是觉得哪里很奇怪…… 到底是哪里,让他觉得奇怪呢? 何谐很错愕,他回过了头,直直盯着面前的白色墙壁。他眯着眼睛冥思苦想,越想越觉得刘大夫和平时不太一样。 何谐正在发呆之际,忽地,一只惨白的手重重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啊!”何谐一声惊呼,眼球急速地移向自己的肩膀,却见那只手不仅苍白并且非常粗糙,粗大的纹路和暴起的青筋看似像是一个男人,但那惨白惨白的颜色却又昭示着这——不是一个人!此刻,那只手正在何谐的肩膀上紧紧攥着,用力地攥着! “咯咯咯……” 熟悉的声音又起,而这一次,这诡异的声音并不是鬼魂产生的,而是出自何谐的口中,他的牙齿正在有节奏地颤抖着,上下打着架。 “拿命来~~~”何谐的身后忽然传出了阴森恐怖的声音。 何谐一惊,眼睛陡然睁大,紧接着,他腾地一下子站了起来,手肘弯曲,十分用力地向后捣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第二卷 僵尸校园(9) 【么么哒,更新继续~票票不要停哦!】 “哎哟!我去!我去你妹夫的大板牙!”李明浩一声尖叫,从何谐身后蹿了出来,捂着胸口蹦来跳去,那只假手也应声而落,“啪啦”一声掉在了地上。 “嘿嘿……小样,就你那点小伎俩也想跟爷爷我斗!”何谐很难得的有些猖狂,他虚着眼坏笑着看着李明浩像只猴儿一样蹦跳,心里很得意。 开玩笑!也不看他何谐是被什么吓大的,拿鬼吓唬他!呵呵,人家鬼还真就像个白痴一样,颠着他重度哮喘的气声站在背后拿只粗手吓唬人?撸多了吧那么苍白!人家鬼也不是闲着没事干的好吗?就算装鬼也要以尊重人家鬼为基础的好吗! 三分钟后,李明浩终于缓过了劲,何谐内心深处也终于吐槽吐够了,两个人友好地各自坐在椅子上,嘘寒问暖起来。 “我说耗子,你今天怎么会来医院?”何谐杯子里的咖啡已经冰凉,他狠狠地把咖啡倒进嘴里,咋吧咋吧嘴,倒是很喜欢冰咖啡的感觉。 “嘿嘿嘿,来陪你啊!听说你们医院出事了,我过来瞧瞧!”李明浩嬉皮笑脸的,在何谐面前从来都不像是一个家世过人的富二代。 “我呸!”何谐像个泼妇一般地啐道:“扯!信你才怪!” “额……其实呢,本来我是带两个妹纸来探险的,探完险再一起去酒店探寻一下生命的起源和奥义……嘿嘿嘿……”李明浩说到这里淫笑了两声,见何谐表情严肃,不像是想要开玩笑的样子,只好自顾自地交待道:“咳咳……这两个妹纸号称自己喜欢灵异事件,想过来瞧瞧,没想到刚刚在医院里面一打听,人都快吓尿了,打车就跑了。我闲着也没事,就过来找你玩了呗。”李明浩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捡起那只假手甩了甩,显然,这也是他用来吓唬妹纸们道具。 何谐皱起了眉头,训斥道:“胡闹!现在的小姑娘都怎么了!就喜欢这种无聊的谣传。还什探险,医院是游乐场吗?是童乐屋吗?跑到医院里探险有意思吗?把我们医务工作者当成什么了!” 李明浩咋了咋舌,他知道何谐在一本正经的时候,周围的人最好能做到一言不发,只要不理他还好,但凡搭腔,何谐就会唠叨到口干舌燥,周围人耳朵都磨出茧子来才肯罢休。 李明浩拼命地狂点头,嘴里“好好好”、“是是是”连连答应着,满脸堆着笑眼睛都不带眨地看着何谐。 何谐唠叨了好一会儿,倒了杯水,终于结了尾,严肃地说道:“好了,你也走吧!” “嗯……嗯?我走?”李明浩先是答应着,反应过来后便是一惊,他赶紧换了副嘴脸,楚楚可怜地央求道:“雅蠛蝶!我要是也走了,人家妹纸肯定会到处去说我胆小的,我可丢不起那个人!” “切!得了吧!你丢人还少吗?”何谐瞟了一眼李明浩,面带不屑。 “哎呦,真的啦,你不能看着我在妹纸们面前丢人啊!妹纸临走之前可是交待过我‘欧巴,一定要坚挺啊’!”李明浩猛摇着何谐的胳膊,基情四射。 “闭嘴!滚!”何谐站起身来,面色冷峻地走向茶水间,丝毫不搭理李明浩,李明浩就像吊猴一般缀在何谐的胳膊上,大喊大叫比窦娥还冤。 “保持安静!”一声暴喝犹如炸雷一样自他们身后响起! 何谐和李明浩吓了一跳,立刻从彼此身边跳开。 “我CAO……”何谐和李明浩同时回过了头,不约而同地暗骂道。 只见,在二人的背后,一个长相凶神恶煞中年女护士正掐着腰瞪着二人,她的眉头紧锁,怒目圆睁,俨然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最可怕的是,这位女护士的吨位目测至少有250斤以上。 “这是医院,不许大声喧哗!”女护士用比李明浩还要大无数倍的声音训斥道。 “知道了……”何谐和李明浩如同小学生见老师一般深深低下了头。 女护士又白了他们几眼,看向李明浩的眼神一怔,随即柔软了几分。 李明浩身经百战、阅女无数,当然知道那身形庞大的女护士心里想的是什么,他狠狠打了个寒颤,不寒而栗地拉着何谐离开了。 “喂,你们医院还有这种极品啊!”李明浩压低了声音,凑在何谐耳边小声说道。 “你们说什么!”那女护士似乎听见了李明浩的耳语,一瞬间就从刚刚消失了的房间里闪了出来,刚巧不巧撞在李明浩的胸前。 李明浩只感觉到一种巨大的弹力从前胸传过来,紧接着,他就飞出去了一米,重重跌落在了地上。 “我靠!你没事吧,耗子!”何谐赶紧过去扶起了李明浩,看到他狼狈的样子,特别好笑,余光扫见250斤的护士,却又不敢造次,憋得近乎内伤。 “咳咳……”李明浩咳嗽了两声,满脸悲恸地扭过头,看着何谐的眼神里百分之百都是无辜,他断断续续地说道:“小谐啊……我想我是……要住院了……” 何谐满眼含泪点了点头,郑重地说道:“兄弟!别说了,我懂你!” 李明浩闻听此言,仰天长叹道:“***!我终于明白了胸大也并不一定都是性感啊!也可能是危险……弹性太TM大了!” 那女护士狠狠用眼神剜了两人几眼,冷哼一声闪进了门里。 李明浩富二代的精神在这时候充分展现了出来,有事没事拿钱砸,钱能解决的事一定是小事。李明浩直接办了个住院,拖关系找了个单间,乐呵呵地付完钱办完手续之后,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他穿着病号服,屁颠屁颠地找何谐聊起天来。 “小谐,等你有空了带我去停尸间瞅瞅呗。”李明浩趴在值班台前边,贱兮兮地求何谐带他去探险。他已经跟何谐东拉西扯了半个小时,现在才说出了最终目的。 “滚。”何谐手里捧着医学杂志,眼皮都不眨一下,言简意赅。他已经耐着性子听李明浩胡扯了半个小时,早就头痛不已了。 “哼!你不带我去!我自己去!”李明浩甩下一句话,像个小姑娘一样甩甩头离开了。 何谐摇着头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杂志。(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第二卷 僵尸校园(10) “呼!” 何谐刚刚抬头看向李明浩离开时的楼梯间,就发现了一丝异常…… 似乎,有一团浓重的黑气,随着李明浩下楼的脚步而跟了上去。 何谐生怕自己看错,连忙站起身来,揉了揉眼睛,再一次仔仔细细看向了楼梯间,李明浩那小子下楼的速度飞快,早已经不见了人影,而那团黑气,也在何谐面前转瞬即逝,跟着李明浩远远飞走了。 “这……这什么情况……”何谐呆呆地看着楼梯间的方向,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何医生,你站着干什么呢?”另外一个值班的中年医生看见何谐傻乎乎地站在值班台里,莫名奇妙地问道。 “没……没什么……”何谐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急匆匆地对中年医生说道:“王哥,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麻烦你帮我盯着!” 说罢,何谐根本不等中年医生有所回应,拔腿就追向了楼梯间。 “哎!哎!你早点回来啊!”中年医生在何谐身后喊道。 何谐哪里还顾得上回应,他想起那天在刘大夫头顶上也见过类似的黑气,虽然很快就消失不见了,但是在那之后,刘大夫总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说不上来刘大夫到底哪里有问题,但,正是因为说不清,他才更加想知道那团黑气究竟是什么,究竟是不是在酝酿着什么阴谋,或者说,是不是跟那起尸体损毁案有关系。 “耗子!耗子!”何谐三步并作两步向下面追了几层,并没有听见脚步声,更别说看见人影了。他把头探出去,从楼梯之间的空隙向下望,心里扑通扑通狂跳,李明浩究竟去了哪里?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他恨,恨死了自己的后知后觉,恨死了自己的反应慢、推理能力差! 他也对李明浩充满怨念,那小子好死不死地走什么楼梯,要知道这里可是十几层,放着电梯不坐跑楼梯,这种傻X行为真是令人发指。 何谐在这边火急火燎地追寻着李明浩的踪迹,另一边,李明浩下了两层楼梯,忽然意识到自己跑楼梯的行为很傻,他推开了安全门,钻到了某一层,坐上电梯,按下了地下负三层的按键,他曾经听何谐说过,这所医院停尸间是设计在地下负三层的。电梯门“呼啦啦”地合上,飞快地向下面运行了起来。 而那团黑气,正在李明浩的后脑勺上,不停地盘旋…… 这一切,气鼓鼓耍着小性子只顾着赶去探险的李明浩根本就没有察觉! “耗子,你在哪里……”何谐一边下楼,一边拨通了李明浩的电话,但回应他的只有无穷无尽的忙音。他愤懑地自言自语,脚下的步子却没有放松。好在下楼梯总归要比上楼梯轻松些,不然十几层爬下去,以何谐的小身板真的是难以承受。 “靠!”何谐已经拨打了十几遍电话,因为精神紧张,他开始气喘吁吁,但他又不敢去坐电梯,他生怕和李明浩擦肩而过。而李明浩的手机始终没有回应,这让何谐更加心急如焚。 李明浩那小子该不会已经出事了吧? 何谐这样想着,抬头看了看楼层牌,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到了三层,到达负二层之后,楼梯就不再向下了,向下的只有电梯和停车场入口,如果到时候再找不到李明浩,他就很难确定李明浩究竟是去了其他地方,还是真的去了负三层的停尸间。 “嘘~嘘~嘘……”此刻的李明浩精神紧张,眼睛看着不断向下的电梯楼层显示板,心里有点小激动,他吹着口哨佯装很轻松的样子,其实是在给自己壮胆。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没有信号,也对,电梯里怎么会有信号呢。他这样想着,继续吹着他的小口哨,以此来缓解精神压力。 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这座楼不是急救楼,所以已经没有什么人在活动了,偶尔有上厕所或者巡夜的医生或者护士,也是拖沓着脚步无精打采地在楼道里徘徊,没有人会去无聊到坐电梯玩。 李明浩还举着他那只假手,刚才从何谐那里跑出来的时候,他也没有忘记带着这只吓唬人的道具。 何谐终于跑到了地下负二层,一直跑到楼梯尽头才确定李明浩的确不在,他赶紧折返回来,一把推开了安全门,急匆匆跑到电梯面前,却见,电梯楼层显示板上,赫然显示着“-3”这个数字! “耗子……你……”何谐愣了一下,连忙按下下行按钮,等着电梯上来。 地下负三层,李明浩已经从电梯里面走了出来,他口中仍旧吹着口哨,但双腿忍不住地在发抖,他所听到的这所医院尸体损毁案的版本各式各样,但几乎都离不开妖魔鬼怪,李明浩虽然自称胆大包天,但那也只不过是在妹纸们面前无聊的虚荣心罢了,是个正常人,都会害怕那莫须有的恐怖。 “呲啦~呲啦~”在天花板上昏暗的灯光之外,白色且明亮的声控灯随着李明浩的动作一盏一盏的亮了起来,惨白的灯光将这地下三层的构造映照得更加清晰。长长的走廊上,灯光所映射出来的是两旁一扇扇白色的门,这一扇扇门的尽头,大概就是所谓的冷库,是来不及及时运走的尸体存放着的地方。 李明浩心里很犹豫,脚步却丝毫没有徘徊,他一步一步地向前,再向前,脚步声点亮一盏盏声控灯,空气中的温度随着脚步的深入而渐渐冰冷下来,就仿佛是有无数只冰冷的手,一丝一寸地抚摸着李明浩裸^露的肌肤…… 何谐站在电梯跟前等了许久,他拼命地按着电梯下行的按钮,然而即使有两部电梯停在何谐面前,但那两部电梯却诡异得始终停留在地下负三层,一动不动。 何谐急得满头是汗,他十分肯定李明浩一定是碰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他按了一会儿电梯,眼见没有任何反应,终于放弃了尝试,转身飞奔向楼外,冲着那地下停车场的入口而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第二卷 僵尸校园(11) 李明浩此刻正站在冷库的门口手足无措,他心里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进去还是不进去?这是个问题。 要是冷库里满满的装着妹纸,李明浩一定可以毫不犹豫地选择进去,但这可是许多尸体存放的地方,是尸体损毁案的案发现场,说不定就从什么地方跳出个鬼魅魍魉来,把他李明浩的小命收入囊中。想到这里,李明浩终于不再被虚荣心所左右,产生了后退的念头。 “不!不行!说好了告诉妹纸们冻尸库的结构,怎么可以说退缩就退缩!”李明浩猛然想起曾经在妹纸面前夸下海口,一定要将地下停尸房的结构和他的经历讲给她们听,当时的情况可是在私人会所里,一大票的狐朋狗友都在场,这其中还有院长的儿子,如果回去撒了谎,一定会被他当场拆穿,到时候他在这堆人里,还能有什么自尊可言! 李明浩咬着牙狠狠点了点头,从来都没有过的坚持和勇敢涌上心头,他终于不再犹豫,一只手紧紧地握住了冷库的门把手…… 另外一边,何谐已经气喘吁吁地跑到了地下停车场的入口,他已经把设计这座医院的设计师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圈,这才终于跑到了那条特定的入口,那条只有特定车辆和灵车才能进入的入口。 “你好!你不能进去!”一个小保安看到何谐要从拦车杆下钻进去,赶紧跑过来拦住了何谐。 “我有急事!”何谐火急火燎地冲小保安吼道。 “那也不行!”小保安瞄了一眼何谐的白大褂,又看了看他的名牌,有些心虚,语气略微松了一些。 何谐听到了小保安的语气,知道好好说也许有戏。他稳定了一下心神,明白再怎样暴躁,也不能用暴力来解决问题,那只会让情况越来越糟,说不定就错过了救回李明浩的最佳时期。 “是这样的,我叫何谐,是咱医院的医生!哦,这是我的工牌!”何谐慌慌张张地从白大褂上摘下胸牌塞到小保安的手里,又胡编道:“我的手机落到负三层了,电梯又出现了故障,只能从这里进去。那个……明天我女朋友生日,我说好了零点打电话给她,可是现在手机不在了,没有办法打电话的话,她明天一定会跟我分手的!” 小保安将信将疑,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说道:“那好吧,你过来跟我登记一下吧!” 何谐狠狠点点头,乖乖地跟在小保安后面去做出入登记。 直到很久之后,何谐才骤然明白,正常人对何谐那个说不通的借口的第一反应,一定是建议他借个手机打电话。 几分钟之后,何谐终于被小保安放行了,他急匆匆就跑进了地下停车场,很快没入黑暗中,不见了身影。 “呵呵呵……”这个时候,那个小保安却是忽然怪笑了两声,看着何谐消失的地方,微微点了点头。 何谐摸着黑,顺着陡峭的坡道一路向下,那条路格外漫长,何谐看不清路,踉踉跄跄。 “耗子!你个死耗子!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知不知道!”何谐都快疯了,他走的这条车道异常艰难,脚下溜滑,头顶无光。他近乎就要抓狂,他的肺叶里废气充沛,走上几步就要停下来大喘几口,他好后悔平时不运动,现在体质差成这样,如果换作是以前体育课之类的,他一定会停下来不管不顾是不是被送了个大鸭蛋,但是现在他不能停,如果停下,李明浩就有可能丧命! “坚持住啊!耗子!”何谐双眼黯淡,拖着疲惫的身躯以最快的速度向地下走去! “切,我还真是胆小!鄙视!”李明浩左顾右盼,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他的心放松了许多,嘴里嘟嘟囔囔,也不知道是真的不害怕,还是在给自己减轻心理压力。 “不就是停尸间什么的嘛,我这种无神论者怎么会害怕呢!我可是胆量与天齐的男人啊,颤抖吧,恶灵!哇卡卡卡!”李明浩仰天干笑了几声,其中二程度在二次元世界中也不遑多让。 可惜何谐并不在他身边,不然一定会对他连讽刺带打击,从里到外侮辱一番,李明浩此刻倒是有点想念起何谐来,如果当时没有一股脑跑下来,而是软磨硬泡直到何谐点头的话,现在的他一定不会这么孤独,这么……惶恐。 李明浩深深吸了几口气,为了面子,他决定深入那冷库之中,拍几张照片。 李明浩举着那只诡异的假手,另一只手终于握在了门把手上…… 他所不知道的是,那团一直盘旋在他头顶上的黑气,已经渐渐地不再盘旋,而是急速地向下压迫…… “啪啦!” 何谐脚下一滑,整个身体随着踏空的脚步陡然下落,“咣叽”一声重重摔在了地上。 “哎哟,我CAO!”何谐的斯文一时间不复存在,他大声爆了句粗口,捂着尾椎骨躺在地上辗转反侧起来。 伤筋动骨一百天,何谐这一次是真的伤到骨头了,好半天才脆弱地从地上爬起来,嘴里呻^吟不断,缓了缓劲才继续展开他的地毯式搜索,而他头顶的灯也随着他的惊叫一盏一盏亮了起来。何谐站在入口处,傻眼了…… 诺大的地下三层,构造仿佛迷宫一般,曲曲折折全都是小房间,门牌上标的清清楚楚,实验室①,实验室②……何谐左拐右拐都是实验室,还有几个通往其他地方的小门,但停尸间或者遗体告别室这种地方却并没有出现。 何谐蒙圈了,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曾经在地下室接受过实验培训,当时是跟着别人兜兜转转才找到实验室,而且是乘坐电梯下来,他只能隐约记得,在电梯门打开的那条长廊里,两侧似乎就是几间遗体告别室,尽头就是存放尸体的冷库,在中间的某一间小门里穿过来,就是这个超级大的布满实验室的地方。如果李明浩是乘坐电梯到达地下负三层的话,应该会在冷库那条路,也就是,出现了尸体损毁案的那条路! 而在另一边,李明浩的手刚刚握住冷库的门把手,还没有来得及用力推,忽然,他的肩膀处一沉,一只手竟是诡异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第二卷 僵尸校园(12) “咯咯咯……”李明浩顿时感觉周身冰冷,空气一瞬间降至冰点,牙齿也跟着“咯咯”打起寒颤。 一直在他头顶盘旋的那道黑气也在那只手出现的同时,直接消失不见了。 “妈妈咪呀!这次不会是何谐吧……”李明浩虽然害怕得牙齿打颤,但还算是思维活跃,毕竟他平时就喜欢这些道术灵异之类的事物,恐怖片和恐怖小说看得也不少,自然比何谐的心理承受能力要强得多。 “年……轻……人……”一个苍老的声音如同锈涩的吉他发出的乐声,在李明浩的身后乍然响起!显然,正是那只手的主人! 一瞬间,很多恐怖的桥段在李明浩的脑海里飞速闪过,他哆嗦着,想象着那只手的主人到底是人是鬼,是不是下一秒钟,那锈涩的声音就会说出“拿命来”“你快死了”“救救我”之类的话呢? 李明浩思绪飞快,已经联想到了无数种可能,各种恐怖元素如同从盒子里倒出的豆子,砰砰砰重重敲击在李明浩的脑海里,打得他喘不过气。 就在李明浩不知所措之际,那苍老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与此同时,那只手也从李明浩的肩膀上抽离:“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里?最近这里不太平,还是不要过来得好!” 李明浩心头一松,原来只是个值班的老头而已,想到这里,李明浩舒了口气,他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有个人陪着总是好的,人类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往往都是孤独。等到李明浩彻底放松下来之后,浑身松垮地转过了身去。 但是…… 没有!根本没有! 李明浩的身后空无一人,哪里有什么老头! “啊!” 李明浩惊叫一声,跌坐在地上,继而紧紧闭上了嘴巴,用手摩擦着地面,推着沉重的身体,噌噌噌几下就退到墙边,此时的他,背后终于有了安全感,他紧贴着墙壁,心脏剧烈跳动着,这是他平生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面对恐惧! “吱呀!” 就在这时,旁边的一扇门忽然就打开了…… 何谐跌跌撞撞地闯进了一条岔路,他的尾椎骨很痛,这直接影响到他行走的速度,但他还是尽可能快地行动着,试图找到李明浩。 “耗子,该死的耗子!”何谐好不容易借着苍白且不算太明亮的声控灯走到这条路的尽头,却发现这条路并不是他要找的那一条。 他很失望,只能折返回去,重新推开了另一条通道的门。 他嘴里不停地咒骂着李明浩,心里却在暗暗为他祈祷,他担心的心情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浓重,甚至渐渐地生出了绝望的情绪。 他疾疾游走在陌生的道路上,脚下匆匆忙忙,眼睛不停地来回巡视,走廊两旁的一扇扇小门都严丝合缝地关着,不像是刚刚被人打开过的样子。走廊更是安静到只能听见何谐的脚步和灯管的电流声。 何谐终于又看到了这条道路的尽头,他十分确定李明浩没有出现过这里,只好折返回去,开始试探另一条通道。 就在他推开门的一刹那,赫然看见,走廊侧面靠近尽头的位置有一扇小门,而那扇门竟然不知何时,敞开了一条缝…… 时间回到几分钟以前,李明浩缩在墙角里哆哆嗦嗦,他眼睁睁看着面前的一扇门轻轻吱呀了一声,闪开了一条缝。他几乎就要崩溃了,他眯起了眼睛,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安静点!不要吵!” 一个长相并不算慈祥的老头从门缝里伸出头来,黑着脸冲着李明浩压低声音吼了一句,然后又没好气地关上门缩了回去。 “额……”李明浩的嘴角歪了一下,自我感觉很尴尬。 原来他一直以为撞鬼只是在自欺欺人,刚才那个老头是从那扇小门里出来,提醒李明浩这里不太平之后又闪身回到小门里,而李明浩因为太过紧张和恐惧,并没有在意那微乎其微的开门和关门声,还以为那老头是个悄无声息隐藏在暗处的鬼魂。 “哈哈……哈哈……” 李明浩自嘲地干笑了两声,内心深处那块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大石头终于碎成了渣子。他支撑着身体爬起来,才发现身上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湿了。 李明浩瞟了眼走廊尽头的冷库,甩了甩脑袋,决定去投奔刚才那个老头。 “砰砰砰!”李明浩礼貌地敲了敲那扇门,支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进来吧。”那老头不用猜也知道是李明浩了。 李明浩应了一声,抬脚进了屋,他眼珠骨碌碌转了两圈,特意留了个心眼,没有关门,如果那老头不正经甚至不正常的话,李明浩好歹还有个门缝可以全身而退,就算不能全身而退,至少也是个心理安慰。 机灵的李明浩在踏进门仅仅两三步之后就停了下来,眼珠滴溜溜猛转观察着四周的摆设。 这个房间不大,大约只有十几个平米,结构也很简单,长方形的盒子造型,没有窗户,也没有任何装饰的痕迹。房间的家具更是简单得只供普通人日常最基本的生活,一张桌子、一张椅子、一个柜子、一张床。所有的家具看起来都和这家装修豪华的医院格格不入,就连空气中都飘散着一股木头发霉的气味。 显然,这是一间值班室。 “大爷,你好,我……我不小心迷路了,找不到出口……”李明浩编了一个连自己都不相信的借口。 那大爷背对着李明浩不吭声,双手摆弄着东西,不知道在做什么。 李明浩伸长了脖子向前张望,却听“啪嗒”一声,大爷手中的打火机冒出了火光,紧接着,就有一种劣质香的味道充入了李明浩的鼻腔。 “我给你点上香了,多吃点吧!已经走了就好好走吧,别再回来了,吃死人味道能有多好啊?你知道里面有多少防腐剂吗?唉……”大爷口中念念有词,对着冷库的方向拜了三拜。 李明浩翘起嘴角,虚着眼无声冷笑,原来这老大爷是在祭拜这场尸体损毁案的所谓肇事者——那个虚无缥缈的鬼魂。 上香的仪式很快结束,老大爷转过身来,眼神冷峻地看着李明浩,嗓子眼里冷哼了一声,俨然一副怪老头的模样。 “呵呵……”李明浩尴尬地一笑,原来之前的一切都是他自己胡思乱想,这大爷的出现犹如落水者的一根稻草,让内心几近崩溃的李明浩恢复了平静。李明浩对这老大爷的防备心松懈了许多,他往前走了几步,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个……我头一次来医院,不认识路,迷路了……” “得了吧!”那大爷的眼珠一凛,不屑地看着李明浩,满是讥讽地笑道:“你来干什么的我还能不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喜欢冒险喜欢刺激,哪天把自己的小命玩进去就不玩了!” 李明浩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说道:“嘿嘿嘿,大爷您好眼力!年轻人嘛,谁不喜欢玩点刺激的!您年轻的时候肯定也喜欢啊!正所谓豁不出面子把不住妹纸,为了泡妹纸,晚点刺激的又何妨?” 老大爷听到李明浩这番胡侃,浑浊的眼眸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李明浩有点兴奋,他舔了舔因为紧张而干渴的嘴唇,毫不客气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轻咳两声,问道:“大爷,您是这里的保安吗?还是医生?” 老大爷闲来无聊,其实也希望有人陪他聊天,他坐在了床上,表情仍旧冷峻,说道:“我,只是这里的看尸人而已。” “看……看尸人?”李明浩瞪大了双眼,并不能理解这种古旧的称呼。 老大爷很不满意李明浩的大惊小怪,他瞪了李明浩一眼,冷冰冰地说道:“就是后勤,看冷库运尸体的!” “哦……哦……”李明浩心说你个老头是不是有病,什么年代了,搞什么非主流。“所以,您就是传说中的那个杨大爷吧?” “你说呢?”杨大爷语气不善,心说这小家伙要是不会聊天就赶紧走人吧,省得添乱。 李明浩阅人无数,从杨大爷一个眼神里就看出了这倔老头没了耐心,要下逐客令,他赶紧开口问起正事道:“大爷,关于那件事我听说了好多版本,什么妖魔鬼怪的都有。那天究竟是什么情况?您是当事人,肯定什么都知道吧?” 杨大爷早就想找个人谈谈这件事,而且最好是医院以外的人,因为那帮学医的家伙根本就不会相信他说的怪力乱神,即使相信也会假装不相信的样子。眼下李明浩问及此事算是正中杨大爷的下怀,他左右环顾了一下,似乎还心有余悸,紧张兮兮地左顾右盼之后,这才从桌子上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坐回到床沿上,开口道:“哪里有什么妖魔鬼怪啊,肯定是人干的。” 李明浩微微一笑,心里暗骂你个死老头,要是没有妖魔鬼怪为什么要烧香祭奠呢?李明浩知道这大爷还没有想说出实情的欲^望,但他也不揭穿,而是从口袋里摸索出了昂贵的进口烟,抽出一支递给杨大爷,又抽出一支叼在嘴里,继而把剩下的一整盒都轻轻拍在了床角上。 杨大爷是个老烟枪,这一点李明浩从桌子上堆满了烟灰的玻璃烟灰缸里就已经看出来了,阅人无数的李明浩当然懂得投其所好,杨大爷接过那支烟,凑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眉头舒展了许多。李明浩瞟见杨大爷的反应,急忙从椅子上起身,躬身帮杨大爷点了烟,嬉皮笑脸地说道:“我们这些年轻人都肤浅,比不上你们老人家见多识广,这蹊跷的事我可是从来没遇到过,想从大爷您这听听详细的。” 杨大爷吞云吐雾正开心,凡事都好商量,他半仰在床上,开始回忆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青城市第一人民医院,整个地下三层都很冷清,这种冷清不仅是清静,还有冷,冰冰凉的冷。 地下十几米,温度自然会降得低一些,外加常年运作着的冷库,把整个地下三层的温度都固定在了较低的程度。 杨大爷如同往常一般在他狭小的办公室里打盹,他呼呼大睡毫无异样的感觉,也是早已经习惯了这种冷冰冰的环境。杨大爷是孤家寡人一个,一辈子也没讨上个媳妇儿,倒不是因为他条件不好娶不起,而是他压根就对娶妻生子毫无兴趣。他一辈子都喜欢自由,不喜欢被人管着,当然不会傻到娶个多事的娘们儿管着他套着他。 因此,在他那个亲戚院长的照应之下,他得了个看守地下三层的工作,偶尔帮着运运尸体,打理打理卫生,一辈子也就这么过去了。 他吃在这里住在这里工作在这里,偶尔到地面上去撒撒欢,抽几口好烟,玩一玩洗头妹,日子过得逍遥自在,更不用理会别的什么人,这生活,对他来说比神仙都爽快。 这一夜,杨大爷睡得很沉,浑浑噩噩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被几声敲门声惊醒了。 “吱呀……”小屋的门随即被人打开,一个黑黢黢的人影闪进门内,“啪”的一声打开了灯。 “你他娘的!”杨大爷大骂一声,从床上翻身坐了起来,怒视着面前的那个人,一脸恶气。 “嘿嘿嘿,老杨,在我这巡逻表上签个字吧,签完我好出去耍。”面前的那个人一副保安打扮,笑嘻嘻地说道。 “耍?去哪里耍?”杨大爷被他扰的没有了睡觉的兴致,揉揉眼睛问道。 “嘿嘿嘿,还能去哪里?医院后边的小胡同里,来了几个新来的小姑娘,南方的丫头,特别水灵!”那保安淫笑着搓了搓手,意思很明显。 杨大爷心头一跳,顿时睡意全无,他已经有段日子没出去玩了,今天倒是精力充沛,出去过过瘾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样想着,杨大爷在巡逻表上签了字,揣了些钱,跟着那保安出去了。(未完待续。) 第二卷 僵尸校园(13) “什么?所以大爷你根本就什么都没看见?”李明浩听到这里,惊呼了一声,略微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杨大爷没有搭理李明浩的质疑,又抽了口烟,磕了磕已经很长的烟灰,眯起眼睛,继续描述起来。 那一晚,杨大爷和保安二人留下了新来的小保安值夜,两个人绕到医院后面的小巷子里找乐子去了。直到第二天早上六点左右,两个人才一前一后地回来,似乎是身体得到了放松,杨大爷的精神特别好,脚下的步子也沉沉稳稳。 “嘘~嘘~”杨大爷吹着口哨,脚步稳健地从那条只通往地下三层的车道走了下去,悠哉悠哉地在迷宫一般的走道中穿行。 距离冷库那条路已经越来越近了,冷库释放出来的凉气让刚刚从夏日早晨阳光中晒暖的杨大爷打了个激灵,随即,他就发现了问题。 这温度……不对! 他老杨头自认为在这医院待了几十年,别的不说,对这医院地下三层的了解绝对超过了一般人的想象,尤其是,对这常年都没有多大变化的温度。尽管他已经多日没有去过地面,但今天,这地下三层的温度着实是有些低。 这种情况并不少见,却只在一种情况下出现,那就是——冷库的门被打开了。 杨大爷想到这里,脚下的步子加快了,他心里不太高兴,这地下冷库的钥匙只有他和院长手中有,通常如果有人死了,尸体会被送到太平间,然后停放一两天,家属看过之后才会被送到冷库,等待殡仪馆的人来办手续认领。这一回,医院的人并没有联系他,直接就把尸体送到冷库,这实在是太不符合程序了。而打破这一切程序了,除了院长还能有谁呢? 杨大爷脚步很快,没几分钟就绕过最后一个转弯,走到了冷库那条长廊。 果不其然,那冷库的大门大开着,有一种因为寒冷而凝结的冷气在不断地从那敞开的门缝中散出来。 杨大爷冷哼一声,重重咳嗽一声,大喝道:“是谁开的门?得到我的允许了吗?” 说罢,杨大爷跟身进步,跨进了冷库的门槛,却见…… “啊!啊……”杨大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嘴里不停地惊呼喊叫着。 那平时光洁如镜面一般的冷库地面上,一大片一大片的黑红色映入了杨大爷的眼帘,在那片片暗红之中,稀稀拉拉地散落着一些尸块,犹如麻辣水煮鱼那道菜中所漂浮着的鱼的尸体一般,零碎并且暗红。 看到这一切的杨大爷额角上一瞬间就渗满了冷汗,他死命地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两只眼睛像死鱼一般向上翻去,嗓子眼里有浓稠的阻塞感,让他根本就说不出话来。他浑身上下抖若筛糠,半天才反应过来,冷库里——出事了! “然后你就去找人了?”李明浩听到这时候,忍不住插了个嘴。 然而,杨大爷却是摇了摇头,心有余悸地又瞟了一眼门口,看到门缝外面并没有什么异常,才压低声音说道:“我哪里敢去找人啊!” 李明浩一惊,连忙追问道:“为什么不找人?这么大的事能瞒得下去吗?”话一出口,李明浩就意识到自己这句话简直问得幼稚,要是事情瞒得下去,今天他李明浩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我当时脑袋全都乱了,哪想过这些啊!”杨大爷手中的香烟早已燃尽,他直接把烟头丢在了地上,眼神中有深深地恐惧,他说道:“冷库的钥匙只有我和院长才有,出事之后,我的脑子乱得像一团毛线,在地上坐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了,这钥匙显然不是院长放出去的,那么只有可能是我的疏忽造成了这件事,就算不是我,也不可能是院长。就算是院长,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所以,我赶紧爬起来看了看那扇有锁孔的门,我的那把拴着红绳的钥匙,就插在锁孔里。” “那么,真的是大爷你的疏忽吗?”李明浩追问道。 “不!当然不是我!”杨大爷激动起来,眼角的皱纹深深锁成了无数道沟痕,他辩驳道:“这几十年来,我的钥匙从来就不离身!怎么可能是我粗心了!” “可是……”李明浩沉吟道:“那不对啊,你既然确定钥匙没离身,钥匙却在门上,难不成是被人偷走了吗?” “不!也不可能!”杨大爷又摇了摇头,说道:“一开始我也想过是有人偷了我的钥匙。但是,当时和老李临走之前我还掏出身上的钥匙看了看,那时候钥匙并没有被人偷走,退一万步讲,就算是我出去的这段时间里钥匙被人偷走了,可我查过监控录像,并没有任何人通过电梯或者车库入口来过地下三层,那么他怎么可能拿了钥匙之后凭空出现在地下三层呢?难道他会穿墙术?” 李明浩听到这里,不免打了个寒颤,他颤声问道:“不会真的是闹鬼吧……” 杨大爷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地说道:“我当时并不知道钥匙不是被人偷走的,我以为自己犯了错,没保管好钥匙,又害怕又紧张,我从地上爬起来,看到钥匙在门上之后,才想起来要看一看那个破坏尸体的家伙还在不在,如果让我抓到那个变态,也许能将功补过。我当时用了很大的勇气,才敢凑过去看那些碎肉,好在时间还不算太长,冷库温度又低,尸体才没有变臭,我仔细检查了一下尸体的碎块,发现很多地方还没有解冻,时间还不算太久。那些断掉的骨碴挺不整齐的,像是被什么野兽啃过一样。我害怕凶手还没走远,就先回办公室拿了把锤子,拔了钥匙,才又回去检查现场,可除了那个存放尸体的抽屉被拉出来以外,现场实在是没什么奇怪的东西了。我本来想自己清理一下现场,把这件事瞒过去,结果发现实在是太难了,只好报了警。” 说罢,杨大爷沉默了,他的经历已经描述完了,尽管他的描述琐碎并且语无伦次,李明浩还是了解到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当时难道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李明浩不甘心地追问道,他总感觉这件事被描述得就像是一只高智商的野兽偷了老大爷的钥匙跑到冷库吃快餐这么简单,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嗯……”杨大爷沉吟了一下,抬眼瞟了瞟李明浩,似乎还有话没有说完。 李明浩心下了然,他的好奇心催促他赶紧从钱夹里抽出了几张百元大钞,轻轻压在了那盒烟的下面。 要不是谈论的是件坏事,杨大爷还真想赔笑两声说两句讨好的话,不过此刻他是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了,他开口说道:“警察来过之后的那天夜里,我半夜怎么也睡不着,就坐在床上胡思乱想。结果,凌晨四点多的时候,我隐约听见门外面有动静,我抄了手电追出去一看,竟然……竟然是……” 那扇门在走廊尽头倒数第二间房间门口矗立着,微微张开着一条缝,犹如一只凶猛的野兽奋力地张着它的血盆大口,又犹如一只不规则的黑洞,随时准备着吸纳一切靠近它的人。何谐这时候已经缓过了劲,他在这迷宫一般的地下三层摸索,总算是有了些头绪,李明浩,兴许就在这扇门里。 何谐逐渐靠近那扇门,刚要开口喊出“耗子”二字,却听得那扇门中隐隐约约透出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似乎是有什么人在啃食某种食物。 何谐的脚步一僵,眼睛大大地张了开,他原本有些疲惫混沌的脑袋,在这一瞬间就清醒了。 “啃食……食物的声音?!”何谐猛然想起,这地下三层不太平啊,要不是因为不太平,李明浩也就不会跑到这没有生气的地下三层来。之前何谐********想要找到李明浩,竟然直接忽略掉了这地下三层前几天所发生的那起恐怖事件! 何谐站在原地思考了许久,还是决定不要冒险,如果门内真的是李明浩,就不可能发出啃食食物的声音,他一个吃过见过的富二代,怎么可能大半夜跑到这种地方冒险却又吃起东西来?那里面,一定是奇怪的东西!一定!他何谐可是经常撞鬼的八字,自从母亲死后,每年祭日他都会遇到一些奇怪的事,而今年的诡异事件更是变本加厉到比女生的大姨妈都频繁。他完全有理由相信,门缝中的那个人就是尸体损毁案的始作俑者,是啃食了尸体的那个怪物! 想到此处,何谐迅速无声地转过身,开始向后奔跑起来,他尽可能地放慢脚步,不让任何人听见他的动静,就连他的呼吸也变得尽可能无声。 何谐忍受着尾椎骨传来的剧烈痛感,一心只想先找到李明浩,找到之后就立刻报警,让警察来处理这个食尸怪物,而现在,他所能做得就是尽可能悄无声息地离开这里,免得打草惊蛇,毕竟找到李明浩才是最重要的。 就在何谐狂奔到那扇让他拐进来的玻璃门门前的时候,他忽然仿佛雷击一般浑身颤抖了一下,他的脑门霎那间就冒出了一层白冒汗。何谐颤抖地站着,脚步早已停下,因为,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那怪物所啃食的,会是从冷库里偷出来的尸体吗?如果是那样的话,看管冷库的杨大爷会发现不了吗?毕竟现在是案件发生后的特殊时期啊,杨大爷不可能放松警惕,甚至连尸体再次被盗也察觉不了。这地下三层,除了杨大爷之外,唯一有可能出现的活人,就只剩下李明浩了,难道说,那怪物正在啃食着的,是杨大爷?或者……是李明浩! 何谐的怒气一下子就窜到了脑袋里,因为愤怒,他的眼睛变得通红通红的,这让他失去了最后一丝理智,无论是出于作为同事、朋友的道义,还是医生救死扶伤的天职,他都不能够忍受那个怪物在他面前伤人! 何谐转过身去,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向那扇门,毫无犹豫地就打开门冲了进去,那扇门里漆黑一片,那怪物并没有开灯,而是在黑暗中不知道在啃食什么。听到有脚步声过来,那怪物暂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向何谐进来的方向。 “啪”的一声,何谐打开了这间屋的灯,顿时,银白色的灯光洒满了何谐视野所及之处。 这是一间实验室,面积不算太大。几张实验室专用的大桌子横在何谐面前,几乎占满了整间屋子,桌子上随意摆放着一些实验用具,多数都是化验科常用的那些仪器。 何谐用余光左右扫视了一番,并没有看到什么异常的景象,但是,他的鼻腔里已经嗅到了浓浓的血液的味道。 何谐不动声色,摸索着抄起了门边上的一根扫把,紧紧用双手握住,神色凝重地向一排排的桌子靠近,那桌子实在是太高太宽,何谐根本看不见桌子后面有什么,但他却又很确定,那后面的确是有什么。 与此同时,原本在这间屋内的那个怪物,却也同样是没有任何动静,他似乎是想在这一片死寂当中,通过何谐轻微的脚步声来确定他的位置。 何谐的双手已经满是汗水,不锈钢质地的扫把杆在他手中有些打滑。然而此刻,他除了紧张之外,并没有恐惧的感觉,他只希望,能够靠自己的力量阻止眼前这个恶魔继续犯罪,不管那已经牺牲掉的人究竟是杨大爷还是李明浩。 “啪啪!” 却在此时,一阵拍打的声音忽地从第二排桌子后面传了过来! 何谐一惊,连忙急速后退了两步,身体微弓,以防御的姿态紧紧靠在墙边,紧张万分地看着第二排桌子。 那桌子上看似并没有什么异常,只是那桌子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拍打着什么,就好像是有人在拍去身上灰尘的声音。 继而,还没有等到何谐调整好心态去看个究竟,就看到,一个黑影晃晃悠悠地从桌子后面站了起来。(未完待续。) 第二卷 僵尸校园(14) “怎么……怎么是您?” 何谐大惊失色地看着面前这个人,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那个人晃晃悠悠地站起来,神色很平静,如同没事人一般说道:“小何啊,你在这里做什么?” 何谐借着苍白的灯光,终于看清了那个人的样貌,与此同时,他也分明看到那个人嘴角周围呈现出淡淡的红色,就像是吃过番茄酱弄了满嘴而没有擦拭干净一般。在他说话一张一合的口腔之中,何谐清晰地看到了有不明物体塞在他的牙缝中,等到何谐反应过来,才赫然发现,塞在他口腔中的竟然是一条一条鲜红的肉丝! “你……你不是……”何谐话还没有说完,那个人就腾地一下子窜了起来,直接越过了高高的实验台,打翻了桌子上乱七八糟的器具,直直地冲着何谐掐了过来。 何谐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那个人掐住了脖子,脑袋砰地一声撞在墙上,昏了过去…… 另外一边,李明浩听到杨大爷讲到关键的地方,小心脏也跟着提了起来,见杨大爷一个“竟然”说了好几遍,他连忙心急地追问道:“到底是什么?大爷你快讲讲!” 杨大爷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是我们医院的一个老医生。” 说罢,杨大爷慌张地抬起头来,补充道:“小伙子,我可就告诉你一个人啊!你千万不能对别人讲!千万不能!” 李明浩赶紧点了点头,三指朝天,信誓旦旦地说道:“我李明浩对天发誓,要是我把你跟我说过的这些话对别人说的话,就让我断子绝孙!没儿没女!” 杨大爷浑浊的眼球中闪过一丝赞赏,对李明浩的信任又多了几分,可惜他怎么也不会知道,李明浩这货泡妞成性,根本就不愿意娶妻生子,巴不得睡过的那些妞别给他添麻烦呢。 “大爷,能不能告诉我是哪个医生?”李明浩腆着脸追问道。 杨大爷白了李明浩一眼,说道:“你小子知道那个干什么?” 李明浩眼珠一转,胡编道:“我有几个朋友在你们医院上班,我怕……” 杨大爷乐了,说道:“你小子!想糊弄我可没那么简单!你才20多岁,怎么会有五六十岁的朋友!” “咳咳。”李明浩尴尬地轻咳了两声,说道:“莫逆之交嘛!” 杨大爷又点燃一根香烟,狠狠吸了一口,说道:“也罢,跟你说说也无妨,反正你肯定也不认识,而且你也答应过我绝不会说出去。我老头子跟死人打交道几十年,阴气重,要是你泄露了消息,大不了我做了鬼之后天天过来找你!” 杨大爷说这番话的时候表情阴恻恻的,浑浊的眼球盯得李明浩直发毛,李明浩打了个激灵,心说幸好还有鸡毛道人这种神奇的存在,管天管地谁也管不住李明浩有钱任性,拿钱砸人什么问题解决不了啊。李明浩思忖一番才说道:“放心吧,大爷,我誓都发了,还能怎么着?” “嗯。”杨大爷点点头,才继续说道:“那个人是刘医生!我看到他的时候,他正拿着我的那把钥匙,想打开冷库的门!” “然后呢?他怎么会有那把钥匙?他去冷库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被我发现之后,刘医生一把推开我就跑了,那把钥匙也被他扔在地上。我这次是真的很确定钥匙从来就没离过我身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去了他手里!”杨大爷忿忿不平道。 “看来你们那个刘医生还挺深藏不露的呢!”李明浩虚着眼说道。 “不!”杨大爷却是很肯定地否定了李明浩的话,他说道:“刘医生这个人和我们这种人不同,他是个正经人,在家是个好长辈,在单位是个好前辈。” 李明浩歪着嘴角冷笑了两声,对杨大爷刚刚说到的那句“和我们这种不同”心怀芥蒂。 “那就算了吗?你没报警吗?”李明浩皱起了眉头。 “报警?报警是需要证据的,我能有什么证据啊!” “你是人证啊!” “人证?人家只会觉得我是想推卸责任!”杨大爷无奈地说道:“别人怎么说我我都可以当做听不见,但出事那晚警察问我的时候,分明觉得我就是那个变态食尸狂!我真是怎么说也说不清啊!” “那怎么办?” “我当时想,我要去探个究竟,至少确定一下那个刘医生是不是真的不正常,然后再去报警。我好不容易才熬到了早上,趁着不忙的功夫,我跑上去找了刘医生一趟。和他聊了一些有的没的,然后提了提夜里听到动静的事,可他表现很正常,完全不像是做过那些事的样子,这一下连我也迷茫了,只好灰溜溜地回来了。俗话说捉贼捉赃,我就想着哪天要是被我抓了现行,我就直接把他关在冷库里,然后报警!” 李明浩陷入了沉思,这事显然是那个刘医生做的,但杨大爷说的没错,捉贼捉赃,没有证据就去指控刘医生肯定是不会有人相信的。从杨大爷的描述来看,那个刘医生心理素质显然不一般,一定伪装得极好,就算警察去调查,也不一定能查出什么来,反而打草惊蛇了。此刻的李明浩犹如神探附体,他的肾上腺素噌噌向外分泌着,紧张又兴奋,似乎这起案件能在他手中破解一般。 “做过就一定会有破绽!”李明浩抚摸着下巴上的小胡茬,眼神睿智,问道:“大爷,你确定那个刘医生真的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比如,和平时有没有什么不同?” “不同?”杨大爷眉头紧锁,细细回想着那天的对话。 “好像……除了比平时呆板一些之外没有别的不同吧!不过,他本人说过因为最近返聘合同签不下来,工作压力大让他休息不好,所以精神不太好。”杨大爷刚要结束对话,忽然又想起一件事,说道:“哦,对了!还有就是,他杯子里的茶叶好像很久没有换过了,杯子茶锈很厚,看样子快要发霉了。” “哦?他有喝茶的习惯吗?”李明浩明白茶叶对于喝茶的人就犹如烟对于抽烟的人一样缺之不可,尤其是上了年纪的人,有很多都是嗜茶成瘾,缺一天都不行。 “有,不仅有,而且刘医生还是出了名对茶叶有研究的人,就连他那玻璃杯子,也和我们普通人用的不一样,听说有什么特别的讲究!”杨大爷说道:“我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我还托他帮我买过茶叶,以为喝茶能戒烟呢,结果烟没戒掉,茶也离不了了!” 李明浩点了点头,他的思维陷入了僵局。精神不好?茶叶发霉?呆滞?这些能说明什么呢? 这些线索能有什么用呢?能说明刘医生精神不好,心情不好,性质不好,所以……就跑出去肆意地吃死人?呵呵,这种推理讲出去一定会成为一个笑话。 李明浩有些不甘心,但杨大爷嘴里显然已经套不出什么话来,他决定等天亮之后,亲自去找那个刘医生探探口风。 就在这时,门外空荡荡的走廊中,隐隐约约传来了稀里哗啦的一阵响动。 杨大爷十分机警,他腾地一下从床上跳起来,目光如炬地看向李明浩,眼神中竟隐隐地有股正气,他压低声音说道:“跟我走!出事了!” 说罢,根本不等李明浩回应,便直接腾腾两步夺门而出,李明浩被这超人附体一般的杨大爷惊得一怔,反应过来之后也不多言,紧紧跟在了杨大爷身后。 那琐碎的声音还在持续,听起来像是很多不明材质的器皿摔打在地面上的脆响,倒是有些像厨房地震的声响。杨大爷站在门口听了几秒钟,确定了大体的方位,加紧步子冲到了一扇门前,打开之后匆匆进入了一条倾斜的长廊。李明浩紧随其后,左右打量着,不禁佩服起这老头的听力来,这七弯八绕的一间又一间门,普通人根本分不出哪里是哪里,更不用说直接确切地知道是什么位置了。 李明浩正这样满心敬佩地想着,就看到杨大爷黑着一张脸折了回来,窘迫地说了句“不是这里”,继而调转方向打开了另外一扇门,径自走了进去。 李明浩翻着白眼跟在后面,方才那一瞬间的钦佩消失全无,就连紧张感也跟着消退了不少。 此刻,在那间实验室里,何谐正躺在地上,后脑剧痛,除此以外昏昏沉沉完全没有任何知觉。那个人飞快地翻越桌子把何谐死死按在了地上,那力道如同野兽一般惊人。惨白的灯光照射在那个人的脸上,映清了他的容貌,竟是年迈的刘医生。而此刻,刘医生目光浑浊,有如死鱼一般惨白恐怖,他直视着何谐领口里白嫩嫩的脖子,嘴角竟是渗出了一丝长长的涎液。 “咔咔咔!咔咔咔!”刘医生上下两排花黄的牙齿正在拼了命地对抗,他想要啃食,想要对着那柔嫩的脖子咬下去!但是,他还尚存一丝理智,他知道他是一个人类,一个赤*裸裸活生生的人类!一个人类怎么可以吃掉同类?不可以!不可以!绝不可以…… 刘医生感觉头痛欲裂,他残存的理智让他异常痛苦,他的食欲十分强烈,而食物便是眼前昏厥的何谐。 何谐被刘医生骑坐在身下,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好歹刘医生也是百十斤的成年人,何谐那种弱鸡般的小受身材哪里能够承受得住。就在刘医生的自我矛盾还没有得出结论之前,何谐终于深深吸了口气,呻*吟着醒了过来。 “我去!”何谐睁开眼睛就看到刘医生露着满口黄牙冲着他的脖子向下咬来,何谐惊叫一声,用力向上翻身,而刘医生也终于被食欲取代了理智,“嗷嗷”怪叫两声,死死抓住何谐的肩膀就压了下来。 何谐用力推搡着刘医生,他知道自己八成又是撞鬼了,只是可怜了白发苍苍的刘医生,这么大把年纪还要被鬼附身,真不知道他的身体能不能吃得消。 何谐心中仁慈,身体却一点也不敢含糊,性命攸关的时刻,一切不以生存为目的的妇人之仁都是耍流氓。 “刘大夫!住手……啊!刘大夫!别让鬼……占据你的身体啊……”刘医生浓浓的口臭气味喷在何谐的脸上,竟然渐渐地让他有了放弃抵抗的念头…… “大爷……咱还能找到地方了吗?”李明浩已经跟着杨大爷兜兜转转了好几条岔道,那杂音越来越小,貌似已经距离他们二人越来越远了。更为糟糕的是,李明浩根本还没有联想到,遭遇恐怖事件的正是他的好基友何谐。因此,他的行为略显散漫,完全没有见义勇为的使命感。 “小子,少说话,小心打草惊蛇!”杨大爷没好气地嘟囔着,继续朝前走。 耳畔的杂音已经不在,倒是有微弱的人声自不远处传来,这一次,杨大爷终于确定了那声音源自何方,他扭身带着李明浩朝声源处跑去。 “别……这……样……”何谐快要没有力气继续抵抗了,他真的很累很累,这一晚的纠缠让他心力交瘁,担心的人没找到,自己反而也陷入了困境,看来他命中注定不顺,一切都在劫难逃。 那张恶臭的嘴距离何谐的脖子还剩下最后几公分。 何谐闭上了眼睛,终于不再抗拒了,任凭刘医生那带着肉丝的牙齿扣在了他的脖子上…… “住手!啊不!住口!”李明浩吼声刚落,杨大爷就已经冲了过去。 “嗬!”杨大爷老当益壮,一个箭步冲过去,一下子就冲到了刘医生的面前,这速度就连李明浩都自愧不如。只见杨大爷一脚飞起,就把压在何谐身上的刘医生踹飞了出去,刘医生一头撞在桌子上,顷刻间带着沉重的实验桌晃荡了两下,桌子上劫后余生的实验器材哗啦啦又掉了一地。(未完待续。) 第二卷 僵尸校园(15) “刘医生!你快住手!你撞邪了!”杨大爷大吼一声,语气里满满的都是痛惜和不忍,毕竟是在一起工作几十年的老同事,就算不能经常见面,至少也有一份挂念在,如今刘医生人不人鬼不鬼,看得杨大爷是万分心酸堵在胸口。 可惜刘医生根本已经丧失了理智,哪里还听得懂杨大爷在喊什么,他在地上挣扎了片刻,很快就怕了起来,嗷嗷张着血盆大口,以不可思议的运动轨迹再一次扑向了杨大爷。 眼见刘医生再次飞扑过来,杨大爷毫不手软,一脚再次踹飞刘医生,只是这一次,这力道比起上一回差了太多,刘医生只是后退了几步,就晃晃荡荡地冲过来了。 杨大爷不得不感慨这老家伙体力不错,他左右扫视,希望拿到一些趁手的家伙,想着办法先把他打晕,这样才能对双方造成最小的损失。 然而,刘医生没有给杨大爷太多喘息的机会。 “啊!啊!”刘医生怪叫两声,速度骤然加快,飞快克服了磕磕绊绊的阻碍,又冲着杨大爷奔了过来。 李明浩本想置身事外,在一边先打量打量情况,所以尽可能远地躲在后面不吭声。他看到刘医生几次扑过来想按住杨大爷都没有得逞,以为事情会变得容易。没想到这刘医生越挫越勇,这百折不挠的精神更是催人泪下,几次三番总算是扑到了杨大爷跟前,以基情四射的姿势按倒了杨大爷,暴露在外的一口血红阴森的牙齿不断地咬合着,用尽所有气力只为咬到杨大爷满是褶皱的脖子,而杨大爷也是拼尽力气不断反抗,两个人横在地上扭打起来。杨大爷体格再壮也是个老年人,就算再彪悍也不敌用生命在拼搏的刘医生。李明浩心道不妙,这才放下围观心态,也大喝两声,顺手抄起一台仪器,“砰”的一声砸在了刘医生的脑袋上。 这一下砸下去,血花四溅,刘医生的后脑虽未开花,但也受伤不轻,李明浩上学的时候常打架,所以下手极有分寸,这种力道下去,疼但是不致死,是削弱敌人战斗力的最好方法。 然而,刘医生就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和杨大爷扭打在地上。 李明浩神情一滞,当下就有些茫然,这刘医生既没被砸晕也没被砸残,甚至连看都没看李明浩一眼,这简直就是……牛X! 杨大爷毕竟年迈,哪里经得住刘医生长时间碾压式的纠缠,很快就体力不支,向着李明浩大吼道:“愣着干嘛!打晕他!” 李明浩翘起了嘴角,无奈地说道:“大爷!您这男上男下的姿势是没看见啊!我TM砸了根本没用!” “跑!那就跑啊!”杨大爷一辈子都是个吊儿郎当的闲人,这下总算也下定决心要当回英雄,他大义凛然的样子让李明浩毫不犹豫地撒腿就撤了。 “我靠!真不客气……”杨大爷看着李明浩转身就跑的样子,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在心里狠狠问候了他全家。 那一边李明浩跑了几步,这才想起地上还躺着一个人,刚才情况混乱没看清那人是谁,但是既然要跑,总得带上一个人当炮灰吧。李明浩邪恶地想到这里,转身又回去了。 实验室内,刘医生的口水已经滴了杨大爷满脸,杨大爷嫌恶地把脸侧向一边,正看到李明浩火急火燎地赶回来,他满腹欣喜,努着劲说道:“好小子!够仗义!我没看错你……” 李明浩侧脸对他微微一笑,甚至用一脸“我是雷锋”的春风化雨般的慷慨激情对杨大爷点了点头,然后也不多言,径自走到了躺在一边昏迷的那人面前,把他翻过来一看,这才大惊失色道:“小谐!” 何谐早已经陷入了昏迷,他白皙的脖颈处被啃咬出一个小小的口子,此时正汩汩地向外冒着鲜血,染透了他白色大褂的领角,他原本白皙的皮肤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更为白皙。他的身体已经变得很凉,看起来情况不怎么乐观。 李明浩双眉紧蹙,他不清楚何谐被咬伤的到底是不是大动脉,更不懂得怎么急救。然而眼下干着急也没有用,当务之急是先把他救出去。 李明浩这次根本不再犹豫,背起何谐转身就冲。 杨大爷终于也耗尽了最后一份力气,任凭刘医生花黄恶臭的牙齿扣在了他的脖子上。 “我CAO你妈的!” 就在杨大爷准备赴死的前一刻,如同神兵天降一般,一只大脚赫然出现在他的眼前,紧接着,杨大爷身上一轻,刘医生腾地一下被踹飞了出去。 白色灯光之下,李明浩犹如斯巴达的勇士一般英武雄壮,他双手掐腰,满脸正气,眼神中充满杀气,似乎有一种狠戾之气在他的背后慢慢升腾,这种遇佛杀佛遇鬼杀鬼的气势让他看起来高大无比,竟是有了战神一般的气质。 “混蛋!敢动老子的男人!”李明浩怒目圆睁,蹭蹭两步冲过去,抬起大脚就是一顿猛踹。 刘医生精神再足,也抵不过老胳膊老腿的脆弱,李明浩几脚下去,就把他踢了个遍体鳞伤,手脚也多处骨折。 杨大爷此刻也缓过了劲来,他努力站直身子,一把拉住了李明浩的胳膊,劝阻道:“先别踹了!他不正常!不知道一会儿还会怎么样。我们还是赶紧跑吧!” 李明浩瞅了一眼在地上抽搐着的刘医生,看到他有要爬起来的趋势,连忙又补了几脚,这才扶着杨大爷走出门去,“砰”的一声把门关了个严严实实。拽起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何谐,把他甩在后背上背好之后,三人一步一拐地往回走。 在杨大爷的带领之下,两个病号外加一个暴力狂终于摸回了那间小值班室,先是报了警,跟着又把何谐送到了楼上,安排好病床找医生诊治起来。 “滴答!滴答!滴答……” 遥远的声音自天际一般的地方传来,整个世界都是安静的,只有滴答,滴答,滴答…… “圣者,将军的身体已经一日不如一日了。您的那味药引究竟是什么?您快点给将军找出来啊!还有几天他就要上战场了!”那名被唤作“小诗”的女子满脸焦急,黛眉凝成了一座层峦的山。 “叔叔!叔叔!陪我玩会儿好吗?”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扎着两个羊角辫,红色的发饰别在上面,分外精致,衬得小姑娘除了可爱之外还有一份雍容。她此刻正拽着锦琞的衣角,满脸堆着笑意,白皙如雪的小脸蛋上浅浅的两个梨涡攫住了人心里最柔软的温情。 “梨儿,要喊‘圣者’,不能喊叔叔!你不记得了吗?”小诗淡淡责怪一声,蹲下身子,帮梨儿整了整衣服。 “无碍!小诗,梨儿还小,你何必对她这么苛责!走,梨儿,叔叔带你去摘花!”说罢,锦琞一把抱住梨儿,把她托在肩头,笑意盈盈地踱着步子去了花园。 小诗轻笑两声,暂时放下了对将军的担忧,也跟着锦琞和梨儿走了。 池塘碧水无波,映照出三人欢笑的身影,在旁人看来,这便是一家人的天伦之乐。 “圣者,你到现在还是不肯告诉我药引,到底是为什么?是否有何难言之隐?”夜已极深,小诗轻叩锦琞房门,唤出了他,劈头便是几句低沉的责难。 锦琞早已入眠,正睡得呼呼作响,忽然听到小诗的声音,还以为是在梦中私会了佳人,没成想竟然真的是小诗那丫头。 “小诗啊小诗,这夜半三更的,你我男未婚女未嫁,你跑到我的房门前敲门,恐怕有违伦理吧。”锦琞斜倚着门框,披着一件白色裘皮氅衣,嘴角微翘,目光轻佻地上下打量小诗。 月光之下,佳人仿若白鹤青莲,纯净素雅,不似人间凡物。 锦琞心头猛颤,表面却毫无牵动,只是带着玩味的笑意看着小诗,似乎一切都不被他看在眼里。 小诗早已习惯了锦琞的纨绔轻浮,根本不屑于去跟他较真,小诗只想知道那味让将军优柔寡断难以抉择的药引,究竟为何。若是知道了药引,小诗就算拼了性命也要帮将军拿到手。 小诗今夜铁了心要纠缠锦琞,如果他执意不肯说出真相,小诗就要动用她的歪心思了。然而锦琞对这一切并不知情,他只当小诗天真地以为锦琞白天不方便告诉她,才夜晚前来讨问。 “圣者,您还是告诉我吧!将军马上就要上战场了,他那病绝对不能再拖了。我不知道将军有什么难言之隐,但夫人过世之后,我把将军和梨儿都视作家人看待,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将军涉险而不去搭救!就当……就当是我小诗求您了!”小诗泪眼朦胧,说罢,竟是一曲膝盖跪在了地上恳求起来。 锦琞一愣,紧接着便是无尽的心酸,他又何尝不想将军尽快服下药引,如以往那般驰骋沙场,但这一切终究还是掌握在将军自己的手中,锦琞只能劝,不能用硬的。如今就连小诗也当他锦琞是冷骨无血之人,竟然放下尊严苦苦哀求,这让锦琞心中很不是个滋味。他没有说话,绷紧的脸上冷若冰霜。 倾泻如水的银色月光下,一袭白色的锦琞就这样定定看着小诗的娇躯,看着她柔弱的肩膀伏在地上微微抽泣,他目光如箭,射向的却是自己的心脏。 “小诗,药引没有替代品,我也不能告诉你是什么,服,或者不服,全都要看将军自己如何选择。恕我无能为力!”言罢,一脸冷色的锦琞狠狠关上门,再无声息。 小诗抬起头,眼神中满满的都是无奈,她不甘心地盯着锦琞紧闭的房门,自言自语道:“夫人,为了你,我做什么都可以。” “砰!”屋内的锦琞只听得一声脆响,然后就是鲜血在白色的窗纸上画出了几点鲜红的梅花。 “小诗!”锦琞大喝一声,从床上跳起来,飞奔而去…… 滴答……滴答……滴答…… 声音渐行渐远,光线越来越强。 何谐睁开了眼睛,天花板的颜色很熟悉,床的正上方挂着一些可以移动的钩子,很显然这是医院,而且是青城市第一人民医院。 何谐此刻正躺在病床上,浑身无力,像一条死鱼一般瞪视着天花板。 “呵呵……没想到做梦也能做出连续剧……我也真是个人才……”何谐瞪着天花板,回想起刚才的场景,在心里自嘲道。 触感渐渐恢复,何谐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冷。 “哦,这是打针打得太多的缘故吧。”何谐这样想着,大脑开始不安分地指挥小脑坐起来。 可是,并没有什么反应。 何谐浑身酸软无力,就像刚刚生过孩子的女人一般疲软,他试了很久,才动了动一根手指,然后又适应了很久,才抬起了一只胳膊,然而,那胳膊刚刚抬起,就要碰到呼救铃的一刹那,那胳膊还是无力地垂下来。 “该死!我……我这是怎么了!”何谐动弹不得,心里的怒气一下子就窜了上来。他在心里跟自己较劲,越是无法动弹,越是要尝试着坐起来。 “小谐!你醒了!”刚刚进来的李明浩一眼看见何谐在努着劲憋得脸通红,立刻会意地跑了过来,责备道:“你这家伙!想拉屎也不能在床上啊,不会喊护士吗?” 说罢,李明浩一把拖起了何谐的腰,扶着他就要走。 “唔……唔……”何谐干着急却说不出话了,脸憋得更红了,李明浩以为他便意正浓快要憋不住,会心一笑说道:“咳!别着急,咱这就去啊!” 何谐说不出话,脚下也无力,只能任凭李明浩拖着他的身体走向卫生间,他耳边只听到“啪嗒”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就眼睁睁看着手上扎着的针头断在了肉里,一阵血花如同烟花一般喷了出来。 “我靠!疼死了!”何谐大吼一声,恢复了知觉。(未完待续。) 第二卷 僵尸校园(16) “所以,情况就是那样的喽?”何谐的双眼都熬出了浓重的黑眼圈,显得无精打采,颓废的样子就像吸毒的瘾君子。 “嗯,你是没有看到当时那个情况啊!那刘医生疯起来比牛还猛,我们仨差点就一起交代了。” 何谐扭过头去,心情很落寞,不管刘医生是鬼附体还是精神病,何谐都很难接受这个事实,他记得刘医生大概已经有六十多岁了,早就过了退休年级,医院一次又一次返聘他,不仅是因为他技术过硬,更因为老一辈的大夫们都有着年轻医生很难修养出来的医德。刘医生喜欢喊同事某某大夫,那种亲切的年代感,总是让人对他有着更为崇敬的尊重。然而现在,刘医生莫名其妙就被断定为精神病患者,尸体损毁案也随之盖棺定论,这一切,对刘医生来说何止是不公平,简直就是残忍残酷! 可是,何谐无能为力。 “耗子,等我好了,我想出去看看他。”何谐看着窗外灰突突的空气,心情沉重。 “他一神经病有什么好看的?小心逃出来吃了你!”李明浩满心都是后怕,那天夜里要不是他小宇宙爆发踹翻了刘医生,恐怕他们三人早就交代在地下三层了,哪里还有机会叫何谐在这里躺着悲天悯人。 何谐没有说话,只是表情冷峻地盯着窗外看。李明浩极其了解他的好基友,知道他已经下定了主意要去探望刘医生,李明浩叹了口气,摇摇头走了出去。 何谐闭上了眼睛,他已经在病床上躺了一整天,今天早上才刚刚恢复了一点力气,有了点体力听李明浩瞎掰。他犹记得那天晚上发生的细节,刘医生的确是不太对劲,他的力气、表情和动作,像极了西方恐怖电影里常常会出现的一个形象——丧尸。这样说来,何谐被刘医生咬破脖子之后,会不会也已经感染了丧尸病毒呢?会不会几天以后也变成刘医生那种狂躁的样子呢? 想到此处,何谐紧张地拿起手机屏幕充当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脖子,那伤口并不算大,也没有咬中动脉,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结了一层厚厚的血痂,那血痂颜色鲜红,不太像是中了病毒。不过何谐的黑眼圈的确很重,脸色也惨白可怖,浑身上下完全没有力气,感觉似乎和平时不太一样…… “咳咳!”一声轻咳打断了何谐的思绪,他放下手机,眼神一瞬间就闪亮了。 “羐……羐儿!”何谐那句“怎么是你”还没说出口,就被孟羐儿粗暴地打断了。 “你这个废物,怎么又住院了!”孟羐儿冷着一张俏脸,眼神里满满的都是瞧不起。 “我……我……”何谐就像是一个刚刚做了坏事被班主任老师抓住的小学生一般,羞愧地低下了头,眼珠在深陷的眼眶中骨碌碌乱转,却始终不敢抬起头来看孟羐儿一眼。 孟羐儿冷哼一声,轻轻坐在了何谐的脚边,何谐只感觉盖着棉被的双脚被一团柔软轻轻一压,浑身上下如同过电一般变得舒畅极了,疑神疑鬼的毛病也跟着治好了。 “笨蛋!你是小孩子吗?这么大了还照顾不好自己!明明知道自己是经常撞鬼的时运,还去凑别人的热闹!”孟羐儿唠叨起来的样子非常可爱,尽管还是一脸冷冰冰的神情,但她因为担心而变红的小脸已经出卖了她对何谐的关心,她絮絮叨叨的样子好招人疼,何谐真的好想一把抓住她的脖子,在她的粉颊上狠狠地印上一口。 “小谐!中午吃什么?”李明浩粗声大气地从外面冲进来,一打眼看见孟羐儿正坐在何谐的床脚上,赶紧闭上了嘴巴,双手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转身就要开溜。 “站住!”孟羐儿秀眉紧蹙,一声轻吼震得李明浩停住了脚步,刹那间就是一头冷汗。 李明浩心道“要遭”,这姑奶奶可不是一般人,“女汉子”这种委婉的称谓都不足以形容她的桀骜不驯和暴力血腥,如果说非要拿一个人来和孟羐儿相比,李明浩想到的唯一一个人就是《第一滴血》中的史泰龙。 “呵呵……”李明浩调整了数秒,才勉强挤出一个笑脸,乐呵呵装作没事人一般回过身来,谄媚地看着孟羐儿,无耻地说道:“呵呵,姐姐,您就当我是我个屁,把我放了吧……” 孟羐儿生平最讨厌别人叫她“姐姐”,尤其是比她大的人,况且李明浩如此粗鲁和恬不知耻,孟羐儿心头的怒火一下就被点燃了,她从床上站起来,满眼写满了残忍和杀气,步步逼近李明浩,一字一字地说道:“以后不许叫我姐姐!” 李明浩吓得浑身颤抖,模仿猫和老鼠里面经典的啃指甲桥段,用颤巍巍的声音说道:“我错了,姐姐……” 何谐重重摇了摇头,闭上了双眼。 “哎哟!” “让你喊我姐!” “疼!” “弄死你丫的!” …… 十几分钟后,李明浩满脸带伤,终于消停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床尾的休息椅上,气喘吁吁地喘着粗气。他这回是彻底被孟羐儿这个姑奶奶征服了,看来以后出门必须要看黄历,但凡不宜出门的日子,肯定跟孟羐儿有关。 孟羐儿的狂躁症好不容易压了下去,撸了撸胳膊,扭了扭脖子,翘着二郎腿坐在了床脚。 何谐的腿被孟羐儿结结实实坐在下面,很快就麻了,他用余光瞟了几眼孟羐儿,到底还是没有敢张嘴。 “你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撞鬼了?”孟羐儿从包包里拿出录音笔,按下按钮,开始录音。 何谐很不习惯孟羐儿把他当作素材,心里略微不爽,却又敢怒不敢言,只好尴尬地笑了笑,说道:“那个……羐儿啊……录音什么的是不是不太好啊……” 孟羐儿大眼一翻,冷冰冰地说道:“有什么不好?” 何谐赶紧闭了嘴,不再多说。 “说说吧,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听说……”孟羐儿说到这里,转过头去,瞪了一眼李明浩,说道:“我听说是这小子乱跑害你被咬,那咬你的老头又是什么情况?” 还没等何谐回答,李明浩就撇了撇嘴,虚着眼说道:“哎喂!妹纸您这样还是作家呢?您这问题能不能再没有逻辑一些?” 孟羐儿刷刷又是两道狠戾的目光直接刺向李明浩,李明浩吓得菊花一紧,紧紧闭上了嘴巴。 何谐背着孟羐儿捂嘴偷笑了两声,心里隐隐地有些欣喜,孟羐儿的语无伦次,恰恰也许是关心则乱。 “那天的情况是这样的……”何谐开始描述起那天的情况来。 “照你的说法,那个刘医生倒是有几分像生化危机里面的丧尸。”孟羐儿关掉了录音笔,皱着秀眉说道。 “对,而且力气特别大!”李明浩又补充道。 “如果是鬼附体的话,不会用蛮力去对付你们的,难道说我们青城市也像浣熊市那样,感染了什么生化病毒?”孟羐儿自言自语道。 “生化病毒这种东西未免也太扯了!”何谐觉得有些可笑,生化病毒吗?如果真的有这种病毒,全世界早就乱了,排着号的大城市那么多,怎么可能轮得上小小的青城市。 “不不不,网络上有很多关于丧尸的视频,其中有很多都是真人实况录制的,貌似真的存在丧尸伤人事件。”李明浩闲着没事干看过不少无聊视频,很确定在世界的其他地方的确有过类似于刘医生这种伤人的情况。 “你是弱智吗?”孟羐儿嗤笑道:“小孩子都不会相信网络上的视频,你竟然还信誓旦旦地说的确有丧尸。我简直呵呵了。” 李明浩大概忘记了刚刚被孟羐儿修理的时候有多么痛苦,他的傲娇性格迫使他反唇相讥道:“肯定有一部分是真的!至少有一部分是!就像以前,我们根本就不相信世界上有鬼一般,经历了这么多恐怖事件,谁还敢说这个世界上没有鬼呢?” 此言一出,孟羐儿并没有变得暴躁,反而陷入了沉思,良久,她才抬起脑袋,点了点头说道:“耗子,这一次我承认你说的没错!其实,在此以前,我是说在你们医院发生那起尸体损毁案以前,就已经有其他地方也发生了这种案件。” “什么?!”何谐和李明浩都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瞪视着孟羐儿,异口同声地说道。 “嗯。”孟羐儿点了点头,肯定道:“我这次来的目的,就是想跟你们告辞。” “什么?!”何谐和李明浩惊呆乘以二。 “没错,发生了那起案件的地方正是青城市医学院。而我,作为作家追灵,已经得到了进入那所医学院探究的资格。”孟羐儿说罢耸了耸肩膀,很难得地做了个鬼脸。 然而何谐并没有因为孟羐儿的开朗而开怀,相反的,他十分担忧地说道:“羐儿,我不许你去!” “额……”李明浩翻了个白眼,觉得是到了自己要离开的时候了。 孟羐儿心里一暖,眼神中不自觉地泛起了涟漪。然而只有短短的一瞬,孟羐儿又恢复了她的古井不波。她心里明白,已经很多年都没有人对她说过如此霸道却又暖人心怀的话了,这话从何谐嘴里说出来,分外与众不同,分外让她觉得温暖。 孟羐儿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嘴上却说道:“喂,你这家伙也太奇怪了吧!我去不去的关你什么事?什么时候我孟羐儿的事情也需要别人来指手画脚了?”说罢,孟羐儿腾地站起来,转身欲走。 “别别!”何谐赶紧在病床上挺了挺身子,阻拦道:“羐儿!你知道那个地方有多危险吗?你知道……” 何谐的话如果继续说下去的话,孟羐儿也许就心软了,众人此次的青城市医学院之旅也许就不会成行。 然而,却在此时,何谐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完,一件事却坚定了众人一同去青城市医学院的决心。 何谐急于拦住只身前往青城市医学院探险的孟羐儿,而孟羐儿完全不为所动,正打算离开,何谐话还没有说出口,忽然感觉脑袋一晕,胸口一滞,“噗!”一口黑血忽然从何谐的嘴里喷了出来,喷了个遍地开花,被褥上很匀称地开起了暗色的血花。 “小谐!”李明浩大喝一声,扑上去想要扶起何谐,却想到此时救人似乎更重要,他掉头就跑,一边跑一边叫嚷着像医护人员呼救。 孟羐儿整个人都傻了,眼前的何谐,嘴角挂着黑色的血渍,已经是两眼一翻晕了过去,而他深陷的眼窝和凹陷的颧骨,让他看起来就像变了一个人一般憔悴。 “何谐……你……你还好吗?”孟羐儿反应过来之后,刚想凑过去看看何谐的情况,就被冲进来的一堆医生护士挤到了一边。 “心跳正常!脉搏正常!咦?奇怪,怎么瞳仁有放大的状况……” 何谐尽管已经昏迷了过去,但他还听得见医护人员在抢救他的声音。 “我……我是要死了吗?”何谐感觉自己的身体晃晃荡荡,如同在火车上一样的颤动。他的头和脚很轻,轻到可以直接忽略自己的体重。 然而胸口却闷得发慌,比重度雾霾的天气下深吸一口气还要让人觉得恶心。他就这样拼命地喘着气,喘着气…… 好饿……好想吃肉……好想…… “小谐!小谐!你怎么了!你快点挺住!” 李明浩的声音越来越远。 “好奇怪,为什么没有羐儿的声音……”何谐还在这样想着,就听到孟羐儿开口说道:“何谐,你要是再吓唬我,我就弄死你!你……你不许丢下我们死掉!” 何谐笑了,那丫头说话还真不是一般的难听。 “病人情况危急,转特护病房吧!” “特护病房吗?那我岂不是要死了……” 何谐的思绪戛然而止,他的思维犹如混沌初开,终于……混乱了!(未完待续。) 第二卷 僵尸校园(17) “我们把小谐抢出来吧!”李明浩倚着墙壁,嘴里叼着一根烟,神情憔悴地看着天花板,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合眼了,完全靠着手中的香烟勉强支撑精神。 孟羐儿比起李明浩也好不到哪去,浓重的黑眼圈已经出卖了她严重的睡眠不足,此刻,孟羐儿魂不守舍地盯着重症监护室的窗户,嘴唇抿得很紧,一言不发。 “羐儿,你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呢。”李明浩狠狠抽了口烟,又狠狠吐出去,一时间烟雾弥漫,他抬头看天花板的样子,有些凄凉。 “喂!那边那个!说你呢!怎么又在这里抽烟!”那个二百多斤的胖护士从一间病房里探出头来,大声吼叫道。她已经做到了不用看,只用闻就知道抽烟的人在哪里是谁了。而事实上,这段时间胆敢在医院里随意抽烟不管不顾的人,也就只有李明浩而已。 李明浩懒得搭理那个胖护士,又猛吸两口烟,这才等到了孟羐儿的答案。 孟羐儿脑袋歪了一下,似乎非常疲惫,她有气无力地说道:“打电话给道长吧,也许只有他可以解决这件事。” 李明浩闻听此言,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怒其不争地自言自语道:“李明浩啊李明浩,你平时脑子挺灵光的,怎么关键时候犯浑!我TM竟然忘了道长的事!” 随即,李明浩这才想起来,何谐出事之前曾经给他打过电话,说是道长会到他家里小住几天,并打算收他为徒,当时李明浩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开心到几乎忘乎所以。然而,最近这段时间各种怪事不断,而道长又迟迟没有出现,李明浩已经渐渐淡忘了这件事情,尤其自打何谐出事以后,他的手机一直都在李明浩身上,但并没有道长的电话或者短信发过来。这让李明浩这个缺心眼的家伙已经忘记了还有鸡毛道人这种神奇的存在。想到这里,李明浩掏出了何谐的手机,拨通了道长的电话…… 白牛观中,道长屏气凝神,四心向天,双眼紧闭,盘腿坐在蒲团之上。他的面色红润,表情却又似在海中自由浮沉般肆意和畅然。看神情,似乎是在吸收日月之精华,感悟天地之道。 道貌仙骨,如人间之仙子。 “噗~~”一个不太和谐的声音就在这时骤然迸射。 “恩……啊!”道长畅快地舒了口气,缓缓睁开了眼睛,嘟囔道:“太爽了!就说晚上不能吃太多肉!果然胀气了!” “道长!道长!”两团高原红的小道士风尘仆仆地闯了进来,嗷嗷扯着大嗓门嚎叫。 “徒儿,你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教不会你?低调!淡定!”道长痛心疾首地絮叨道,然后摇了摇头,感慨道:“年轻人啊,就是这么浮躁……” 高原红小道士低垂着脑袋嘻嘻偷笑了两声,似乎是有什么好事要发生。他倒并不觉得道长是在责骂他,反正他也早就习惯了道长唠叨他不稳重。 良久,身处更年期的道长总算是絮絮叨叨完了。泄愤成功的他这才吁了口气,说道:“这么开心到底何事?” “嘿嘿……”小道士嬉笑两声,调皮地说道:“道长,我至今还怎么去过城里呢!这回你一定要带我去转转!” “嗯?”道长莫名其妙,不解地看着小道士。“我确实是要进城没错,不过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几天,何谐也并没有跟我联系,怕是工作太忙了吧。尊灵罗盘如果没有反应的话,他应该还是安全的,我倒是不用太过担忧,拖几天就拖几天好了。” “不过你这家伙,”道长转向小道士,憋着笑说道:“我什么时候说要带你去城里了?咒文学好了吗?符文练好了吗?” 小道士眼珠骨碌一转,腆着脸说道:“道长,就算去城里也不影响我学习嘛!大不了我带着朱砂和黄纸就是啦!” 说罢,小道士甜甜一笑,眼睛睁得又圆又大,像只单纯可爱的小白兔一般,冲着道长卖起了萌。 道长无奈地摇了摇头,心说你这小兔崽子什么时候才能稳重啊,整个白牛观就你事多,不如还是先罚招你进来的那个家伙扫厕所好了。 “道长,拜托啦!拜托啦!”小道士才不管那么多,直接冲过去抱住了道长的胳膊,左摇右晃,荡来荡去。 “哎呀!我头晕啊头晕!住手吧……”道长皱着眉头,心里却有一股暖意在升腾,也只有在白牛观这个地方,他才能找到家的感觉,才能在未婚的情况下,还有那么多的孩子。纯真的,没有任何污染的孩子。 “求求你了道长!我真的好想去城里……”小道士泪眼朦胧,眼睛里闪着楚楚可怜的泪光。 “唉……”道长“愁”眉紧锁,思索了很长时间,只好点了点头,说道:“带你出去可以……” “欧耶!”小道士还没有听完道长的话,就欢呼雀跃了起来,两只柔嫩的白皙胳膊在头顶上摆来摆去,屁股还左右扭动,像兔斯基一样搞笑。这小家伙,将来娶媳妇都不一定能那么高兴。 道长翻了个白眼,微喝道:“你这熊孩子!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吗?” 小道士得意忘形,经道长一说才老老实实坐下来,认真地说道:“道长您请说。” “嗯。”道长随手捻起一串念珠,一边揉搓一边说道:“带你去可以,但是首先要约法三章。” 小道士极其认真地点了点头,眼睛睁得又大又圆。 “徒儿,你到那里之后,千万记得不要乱跑不要乱玩,一切听我的安排。如果你乱跑的话,我不仅不带你回来,而且你永远也不能再入我白牛观的观门!”道长知道对这些小家伙,该用狠话的时候必须要用,不然不可能镇得住这一堆皮猴子。 “知道了!道长。”小道士连连点头,就差赌咒发誓了。 “另外,”道长补充道:“还有一点。” “什么?”小道士忍不住插了句嘴。 “少说话!多办事!” “Yes,sir!” 小道士学着电影里香港警察的样子行了个礼,嘻嘻笑着跑出去了。 “唉……这孩子!”道长笑了,白牛观的每一个孩子对他来说都是甜蜜的负担,尤其,是这个小家伙。 道长的煽情还没有开始,小道士又急急跑了回来,火急火燎地说道:“道长!有件事情我忘记告诉您了!” “说! “尊灵罗盘又亮啦!这次是红光!” “我去!你又不早说!” …… 李明浩拖着面容憔悴的孟羐儿出现在长途汽车站的时候,道长身着一身浅灰色的道袍,头上挽着他标志性的发髻(看过前文的朋友都知道这发髻是假的),而站在一旁的,是比他还高上不少的小道士。道长面容冷峻,看到李明浩和孟羐儿之后,急匆匆地就赶了过来。开口问道:“何谐呢?到底出什么事了?” “先走吧!路上再说!”孟羐儿面色凝重,招呼李明浩拿好道长的行李,一行人驱车就向医院走。 一路上,孟羐儿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都跟道长说了一遍,其中有一些细节,李明浩补充了一下,大体上,除了何谐自己经历的那一部分,其他的事情也都算交待清楚了。 道长时不时问几个问题,并没有多说什么。 “道长,他究竟是不是撞邪了?还是那个刘老头其实是丧尸什么的?”李明浩忍不住问道。 道长摇了摇头,叹道:“老实说,我也不清楚,等到了医院再说吧。” “那,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丧尸这种存在?”孟羐儿皱着眉头追问道。 “丧尸有没有我不敢确定,不过僵尸是肯定有的。”道长摸了摸胡茬,说道:“丧尸那种玩意都是人胡乱造病毒产生的,就算真的有这种病毒,也没有人敢轻易拿出来散播,毕竟这牵扯到全人类的生死存亡,也牵扯到一些政治问题,搞不好就把自己也搭进去了。不过,僵尸就不同了,僵尸和养小鬼相似,但又不太一样,僵尸依存的说到底还是人的肉^体,不管是死是活都需要有这个依托。但养小鬼就不是这样了,小鬼是魂体,不是**,可以有个附体的物件,也可以没有。只要他吸收了足够的阳气,就可以一直生存下去,不用担心肉^体是否腐坏。僵尸如果肉^体腐坏的话就危险了。有很多高等僵尸受了伤可以自行恢复,低等的就不可以了。如果肉^体完蛋,僵尸也就死翘翘的。不可能将灵魂进行转移。额……怎么说呢。小鬼就像是苍蝇蚊子,僵尸就像是跳蚤虱子。一个需要寄生,一个不需要。” 李明浩三人,包括小道士,听到道长的这番论调,都是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 道长继续说道:“僵尸和小鬼自古都有,虽然现在鼓捣这些的人少了,但保不齐还真有那种特殊嗜好的人群。不过,如果是僵尸的话,倒比小鬼好对付。” “那我们就放心了。”李明浩松了口气,总算是有了点心情,几天以来的阴霾也随之一扫而光,压抑许久的他甚至想哈哈大笑两声。 “但是,”道长这个词一说出来,大家的心又跟着提了上去,道长接着说:“要找到源头才能对症下药,尸毒的分类不同,治愈手法自然也就不一样。就算是我,也只能治得了简单的尸毒,至于高深一些的,我就无能为力了。” “额……”李明浩刚刚落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孟羐儿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看着窗外的街景发呆。从小到大,孟羐儿都活在一个冷漠的世界里,她的人生从来就不存在“人性”这个词。这世间所有的一切都是冷漠的,都是冷冰冰的,世界如何对她,她便如何对世界。如果何谐没有出现,也许孟羐儿会这样过一辈子。可是,何谐终究还是出现了,在牵手之后,在拥抱之后,她的世界彻底变了。原本的冰天雪地变成了一滩冷水。虽然还是冷,但已然没有那么坚硬。她不确定这是不是爱情,但至少也是一份挂念。何谐之于她究竟有多么重要呢?也许,这一次何谐自此消失了,死掉了,孟羐儿并不会跟他一起去死,并不会像个柔弱的保守女子一般寻死觅活,但是,孟羐儿的世界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她会将好不容易融化的坚冰继续冻个结结实实,然后,把最后一丝灵魂也封存在里面。 “饿……好饿……真的好饿……” 何谐躺在病床上,暂时已经脱离了危险,转到了正常的病房。但他的某些生理指标仍然异于常人,所以还在观察期。 白日的阳光透过窗帘映在何谐的眼睛上,犹如锋芒一般刺目。何谐昏昏沉沉地念叨着“饿”,却根本没有人理会他。 “怎么……怎么会这么饿……”何谐嘴唇干裂,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却只看见熟悉的天花板。 “我怎么……还在这里啊……” 何谐头痛欲裂,胸痛,背痛,腿痛,哪里都痛。却又有一种隐藏的力量在他的体内滋生,他血液中的柔软无力仿佛被什么无名的力量所掩盖所替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是一种新生! “砰!”一声重响,病房的门被打开,孟羐儿先行一步闯了进来,紧跟着是呼啦超一堆人。 “羐儿?”何谐双眼放光,但仍旧看起来很无神。 “躺着别动!”道长大喝一声,蹭蹭两步就窜了过来。 何谐看到来人是道长,心情放松了很多,却又有一种莫名的恐惧。 道长细目端详,把何谐当人体盛一般从头到脚看了个遍,又摸了个遍,就差真的把他当菜尝一尝了。 李明浩三人看得很尴尬,这基情四射的场面实在很不养眼,一个是邋里邋遢的资深老diao丝,一个是病入膏肓的新晋小宅男,两个人一个花黄,一个憔悴,这种搭配着实令人作呕。 “那个……”何谐本人不堪忍受这种压力,终于硬撑着开了口:“道长……您这是摸骨看相吗?” 道长没有说话,仍旧很不老实地在何谐身上摸摸索索。 众人知道道长一定看出了什么,也便不再干扰他,任由他继续在何谐身上乱摸。 “何谐啊!你这种情况,看来我是救不了你了!”良久,道长摇了摇头,重重瘫坐在了床上。(未完待续。) 第二卷 僵尸校园(18) “看他的面色就知道,他是中了僵尸之毒。他的骨骼已经出现了硬化的现象,能够这么快就导致尸化的话,这只源僵尸一定不弱。”道长的手仍旧在何谐身上摸来摸去,一边摸一边说道:“何谐之前看到的那团黑气应该就是尸毒,这团尸毒在有意识地寻找寄生的目标。” “咦?僵尸不是没有灵魂的吗?这种黑气难道不是灵魂转移的一种吗?”李明浩疑惑道,这和道长刚刚在车上跟他们讲过的似乎不太一样。 “不,这种寻找宿主的行为只是一个繁衍的过程,就像哔……(此处为消音)在哔……(消音*2)里面寻找哔……(消音*3)的行为。这和动物的繁衍是一个道理。只不过,这恰恰和生物繁殖是不同的,生物繁殖,往往是优胜劣汰,强者为王,而僵尸传染则是寻找人类当中最弱的,阳气最不济的。” 一长串哔哔声过后,小道士满脸通红,害羞地搓着手不敢抬头。 道长这番话说完,大家齐刷刷地看向何谐,这种“最弱者”的头衔貌似还挺适合眼前这个半死不活的家伙。 “喂……你们够了啊!”何谐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表示本宝宝十分不服。 “所以,他是没救了?”孟羐儿问向道长的问题简单直接,完全不在乎何谐听了有多心碎。 “也并不是。哦,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们,被咬只是导致了他的阳气变得更弱,给那团黑气创造一个进入的条件,这不是西方的吸血鬼或者丧尸,是不会通过唾液传播毒素的。在我们中国,成为僵尸只有两个条件,一个是秘方制造,一个是尸毒传播。” “可是……当时我们并没有看到有奇怪的黑气出现在现场啊!”李明浩不解道。 “不,这个真的有。”何谐这次没等道长说话,就打起精神打断道:“当时在楼上的时候,你纠缠我很久,我都没有答应陪你去地下三层。你不甘心,自己一个人下楼去冒险了,我原本只是想目送你一下,没想到正好看到有一团黑气在你身后跟着你。我实在放心不下,这才到处找你,没想到却被刘大夫……唉……” 孟羐儿见何谐提起刘医生的样子很沮丧,岔开话题道:“你少悲天悯人了,你自己都快挂了。” 何谐知道孟羐儿是为了他好,感激地看了一眼孟羐儿,说道:“生死有命吧,如果这次真的轮到我死,我也没什么不甘心的。反正,如果没有你们的话,也许我早就死掉了,能多活这些,也算是我赚到了。” “你说什么呢!”李明浩大吼一声,怒气冲冲地走到床边,一把揪住何谐的衣领。 众人都是被李明浩这种过激反应惊呆了,只看得他两只眼睛睁得比牛还大,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似乎何谐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一般让他不可原谅。 何谐没有说话,目光定定地看着眼前的李明浩,嘴角带着一抹无奈的笑意。 李明浩变了,以前的他总是嘻嘻哈哈玩世不恭的样子,什么事情也进不了他的心里,吃、喝、玩、乐、泡吧、撩妹,那才是他富二代的标准配置。感情?骗妹纸上床之前,李明浩绝对是深情款款的白面书生,之后的事情嘛,就要看李明浩的心情了。就是这样一个人,现在红着眼睛揪着何谐的衣领,一副要吃了他的模样。 “你死?”李明浩声音嘶哑着,一字一字地说道:“你凭什么死?” 何谐的心,很痛。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所有的一切,都变了。周围的人变得善恶难辨,周围的事,变得真假难分,甚至连周围的人和事是不是人是不是幻觉,何谐都难以分辨。他原本很笃定的现实变得不再现实了,原本确定是幻觉的影像,反而变得真实起来。何谐怕,怕见到鬼,怕见到有人受伤害,怕见到所有人回不到最初的幸福。何谐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这样懦弱,懦弱到有时候会想,也许死了就什么都消停了。如果注定了何谐要经历这些,那么他宁愿一个人去经历。这次的僵尸事件也许并不是偶然,何谐隐隐觉得,冥冥之中有什么邪恶的力量在他的周围潜伏,只等到有机会的时候,猛然像一只从地底伸出的手,攫住何谐的脖子,将他拉入地狱。既然有危险,还是一个人承担好了。和孟羐儿在灵山公墓遇鬼,和李明浩在青城市第一人民医院遇僵尸,何谐很难说服自己这跟他没有关系。谁知道以后还会遇到什么可怕的事情?何谐怕了,怕他珍视的人跟他一起经历恐惧。也许,上天注定了何谐就是个倒霉蛋,既然这样,何谐愿意一个人去面对。 “我的事,我自己清楚。”何谐抬起一只苍白的手,轻轻拍开了李明浩的手,他的眼眸低垂了下来,凹陷的眼眶黑黢黢的,让人看不清表情。“你们不用担心,让我自生自灭好了……” “啪!”一声脆响狠狠在何谐的脸上炸开。 众人这次不止是惊呆,简直就是惊得欲生欲死。 “自生自灭?呵呵……”孟羐儿的手掌变得通红,她嘴角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冷声说道:“把我们所有人都拖下水,然后你就打算逃跑吗?懦夫!我孟羐儿这辈子最瞧不起的就是你这种人!说什么自生自灭!你配吗?蝼蚁一般的存在配选择怎么去死吗?” 众人皆是在心中狠狠点了点头,就连被挤到一边的李明浩也忍不住佩服起孟羐儿来。这个妞真TM火爆,真TM爷们! 何谐浑身瘫软了下来,他无力地滑坐在病床上,两只眼睛浑浊无神。 想甩掉这满屋子的人,看来,是不可能了。 孟羐儿胸口猛烈地起伏着,她愤怒,她怨恨,她难以理解。是什么样的心态,能让一个人放下所有爱他关心他的人,选择自己去面对危险呢?他以为这就是成全,他以为这就是牺牲,他以为这就是大义了?呸!他考虑过身边人的感受了吗?考虑过身边的人如何了吗? “那个……羐儿啊,你别这样,小谐也是为了我们大家好!”李明浩实在看不下去孟羐儿的暴怒,他害怕任由孟羐儿闹下去,也许何谐根本不用什么妖魔鬼怪折腾,现在就把小命交代了。 “哼!”孟羐儿以极其冰冷的声音哼了一声,气鼓鼓地摔开门走出去了。 “啊,那个羐儿有些暴躁啊。”道长尴尬地打了句圆场,说道:“我们现在,还是讨论一下现实问题吧。何谐的事情要尽早解决才好,不然尸毒扩散到了内脏,就算我们想就他都难啊。” “道长,我们需要做些什么?是不是要找到源头?”李明浩也冷静了下来。 “嗯,尸毒的种类千千万,老实说,我也不是很确定何谐中的是哪一种尸毒,我的专业是捉鬼驱鬼,不是解决僵尸问题。所以,找到源头才能对症下药。看何谐现在的样子,至少还能坚持一个月,这一个月里面我们尽量去查。实在不行……” “实在不行怎么办?”李明浩眼看着半死不活的何谐,担心地问道。 道长却是目光微变,说道:“实在不行再说吧。” 李明浩叹了口气,拿起桌子上的烟和打火机,出去了。 医院的楼道中,孟羐儿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发呆,她白皙的肌肤上没有丝毫的血色,脸上是完全素颜的样子,微微泛起的油光让人看得出她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好好洗脸了。但是不得不承认,就算是如此憔悴的孟羐儿,也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美女。而且,有一种特别的天然美。 李明浩走了过去,轻轻坐在孟羐儿的身边,没有说话,默默点燃了一根香烟。 “给我一根。”孟羐儿目光无波,樱唇微张,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的情绪。 李明浩一怔,惊诧地看着孟羐儿,他见过太多“作”的女孩儿,抽烟喝酒吸^毒卖^肉他都见过,可是他很难把孟羐儿和那种女孩儿联系在一起。孟羐儿虽然叛逆、暴力,但她很正经。 “给我一根。”孟羐儿又重复了一遍,目光有了微微的涟漪,但仍旧紧盯着地板,没有移动。 “你……你也吸烟吗?”李明浩木讷地问道。 “第二次。”孟羐儿沉默了几秒钟,这才神情黯淡地说道。 李明浩抖了抖手中的烟灰,抽出一支烟来,递给了孟羐儿,又把打火机也递给她。 孟羐儿接过东西,很不熟练地点燃香烟,把打火机轻轻放在了椅子上,抽了一口,就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咳……” 李明浩见状,实在不忍心孟羐儿这样折腾自己,他一把抢过孟羐儿手中的香烟,丢在地上狠狠踩灭,语气坚定地说道:“一个已经快死了,另一个就不能振作一点吗?非得让别人都跟着担心吗?” 孟羐儿一直表情呆滞,就连李明浩抢烟都没有在意,她的脸上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表情,她就那样呆呆坐着,一句话也不说。 李明浩叹了口气,也掐灭了手中的香烟,仰头靠在冰凉的金属椅背上,盯着天花板,问道:“我能问问,你上一次抽烟,是什么时候吗?” 孟羐儿神情仍旧呆滞,没有理会李明浩的问话,一个人呆呆地发愣。 李明浩等了半天,没有等到孟羐儿的回答,无趣地闭上眼睛舒了口气,却听得道长打开病房的门,对李明浩喊道:“耗子,给小谐办出院手续吧。哦,对了。” 道长又补充道:“小谐说,还有他的辞职手续。” “辞职?”李明浩不解地瞪圆了眼睛,他急匆匆走回了病房,一眼就看见何谐仍旧是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他忽然就很心疼,也忽然就理解了何谐的决定。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上两句:“小谐,你确定要辞职吗?不至于吧!请段时间的病假或者事假或者年休都可以,手续你不用担心,我会帮你去办。以咱的人脉,难道还不能帮你留住工作吗……” “不用了……”何谐却是开口打断了李明浩的话,说道:“我决定了。我想,我可能并不是很适合医生这个职业吧。我想散散心,以后……以后如果还能好起来的话,我想,我会转行开一家药店吧。” 李明浩知道何谐如果坚持做医生的话,前途一定不可限量,他为何谐感到可惜,劝道:“小谐,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了吗?第一人民医院这种地方,如果辞职了,就永远不能再回来了。这一点你也是清楚的。在我们青城市,没有比第一人民医院环境更好,待遇更优厚了,你是真的想好了要离开吗?” 何谐没有多说话,他是真的没有力气了。他点了点头,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说道:“耗子,帮我去办吧。” 李明浩知道何谐心意已决,也不好再劝。再者说,以李明浩的关系和何谐的能力,就算何谐真的离开青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在青城市也可以开间药店混下去,甚至有可能比做医生赚的钱更多。另外,何谐还有个开连锁药店的老爸,即使何谐不愿意向他低头,但明里暗里总能有些帮助。也罢,辞职就辞职好了。 李明浩这样想着离开了。 走廊里,孟羐儿依旧在发呆,被赶出去的小道士坐在长椅上老老实实玩手机,道长却是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李明浩扫视了一圈,急匆匆去办手续了。 卫生间里,道长拿着手机拨了好几遍号码,才终于打通了那个人的手机。 “喂?你的号码真难拨通啊!”道长脑袋上早就急得冒出了汗。 “哦,深山嘛,信号不好。”那个人声音苍老而严肃。 “小谐的情况不太好,我可以把他带回去了吗?”道长的声音有些央求。 那人一愣,却是赶紧说道:“不,不可以,除非支撑不住,绝不可以把他带回来!” “可是……”道长还想多说什么。 “没有可是,听天由命吧!”说罢,那个人挂断了电话。(未完待续。) 第二卷 僵尸校园(19) 在李明浩的协助之下,何谐的出院和辞职手续很快就办妥了。 刚刚从青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的何谐还没有来得及回家,就挣扎着非要去精神病院看望刘医生,众人拗不过他,只好随了他的意,陪他一起去看了看。一行人到达青城市精神病院的时候,刘医生正在呲着牙咧着嘴,拼了命地啃着自己病号服的领口。 他的双臂已经被绑在了身后,但他仍旧不甘心地挣扎,他的表情狰狞着又渴求着,似乎那领口是什么好吃的玩意儿一般。 “刘大夫,你还好吗?”何谐站在病房门外,在小小的探视窗口里向里张望,他忍不住喃喃自语着,样子凄凉无比。他的双眼凹陷得愈发严重了,不明真相的人会以为这个人是个瘾君子。 “小谐,人你也看了,我们还是走吧。”李明浩在一边劝慰道。 何谐没有答话,问向道长:“道长,刘大夫还有救吗?” 道长并没有急于回答,而是凑到窗口观察了一会儿,才说道:“没用了,尸毒已经侵入了他的大脑,他已经丧失了几乎所有的理智。除非用强硬的方法逼出所有毒气,不然很快刘医生就和真正的僵尸没有什么区别了,如果找不到新鲜的人肉和人血,他的肉^体会很快腐烂,变成一只彻头彻尾的僵尸。” “那为什么不用强硬的方法逼出他体内的尸毒呢?”李明浩追问道。 道长摇摇头,说道:“如果是你的话,我倒是可以尝试一下那种方法,但如果是刘医生这种年纪和体质的话,我认为还是算了吧。就算他勉强支撑住了,也活不了多久的。” 李明浩听了这句话,很不爽地连声呸道:“呸呸!道长你可别咒我啊!我还想留着小命泡妞呢!” “不是咒你,你体质好嘛!拿你打个比方而已。” “别别!我可不想当教材,甭管正面反面的。不行!都不行!” “你这孩子,看着吊儿郎当颇有我当年的风采,怎么实际上这么小气呢!” “切!换你你试试!” …… 何谐站在一边看着两个人斗嘴,心里反倒莫名地有些苍凉。看来他也是大家眼中的弱势群体,是那种被时时刻刻当作反面教材的人,是大家的拖累,是大家的负担,是害人精,是倒霉蛋…… 何谐这样想着,一言不发看着地面,神情十分沮丧。 孟羐儿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她在默默关注何谐的反应,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何谐和以前不一样了,不知道是不是尸毒的缘故,何谐变得敏感和脆弱了。就像现在,何谐呆呆地想着事情,脸色很灰暗,似乎是在想什么悲观的事情。 “小谐,别想那么多,谁也不希望看见你消沉。”孟羐儿的声音仍旧冰冷,但说出的话却是让何谐心中一暖。 何谐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态度积极地问向道长:“道长,是不是找到尸毒的源头之后,对症下药,刘大夫就还有希望?” 道长点了点头,说道:“对,这是另外一个方法。因为我能力有限,我的专业是捉鬼,不是对付僵尸,所以只有找到尸毒源头对症下药,才能彻底解决你们身上的问题。” 李明浩忍不住挤兑道长,说道:“哎喂,我说这位大侠,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比较牛掰的同行什么的,专业对付僵尸的那一种吗?” “你懂个什么!同行是冤家!”道长吹胡子瞪眼地说道。 “切!是你人缘不好吧大叔!”李明浩虚着眼,不屑地说道。 “你们俩够了!”孟羐儿终于难以忍受这两个大男人像个小屁孩一样争吵一些无聊的话题,皱着眉头一拳捶在了墙上。 “呲啦……”众人皆是一惊,闭上了嘴巴,他们分明听见墙壁发出了碎裂的声音。 “噔噔噔……”孟羐儿白了众人一眼,踩着黑色高跟鞋,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开了。 半晌之后,道长叹了口气,同情地看着何谐,说道:“小谐啊,好自为之吧。” 说罢,迈开步子离开了,身后跟着一直没怎么敢搭话的小道士。 “小谐。”李明浩倚在墙壁上,点燃了一根香烟,愁眉苦脸地说道:“你真的感觉还好吗?” 何谐知道李明浩是真的关心他,也为他考虑,所以没有在众人面前问起过这个问题,何谐点了点头,说道:“耗子,我是感觉和以前不太一样了,有时候,竟然会对生的、血淋淋的那种肉有兴趣,而我,根本难以控制那样的自己。我……我很苦恼……” 李明浩转过头看了一眼何谐,吐出一大团烟雾,说道:“小谐,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其实,我们大家都知道。你是个善良的人,你害怕拖累我们大家。但是,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大家已经是朋友,就不可能抛下任何一个人任由他自生自灭。换位思考一下,假如中了尸毒的是我,你会抛下我不管吗?你会让我自生自灭吗?” “我……”何谐竟然无言以对,他承认李明浩说得太有道理了,他们这样一帮人,命运早就紧紧拴在一起了,谁出了事,其他人也不可能放任不管。 “所以,别再想那么多了。”李明浩掐灭了烟头,又露出了平时惯有的吊儿郎当的模样,嘻嘻笑着说道:“好基友,手拉手,我怎么可能抛下你呢!哈哈!” 李明浩一把拦住了何谐的肩膀,半开玩笑地说道:“你可是朕的男人,谁要敢动你,得问我李明浩答不答应!” 何谐心中一暖,不知道为什么,在李明浩强壮的臂膀拥抱之下,他感觉是那样的坦然和安全。 “你们两个属王八啊!那么慢!”孟羐儿已经远远走开,想到何谐的反应还是放心不下,又特意折了回来,正好看见何谐和李明浩基情四射的一幕,她心中暗觉不爽,就连她自己也没发现,她竟然跟一个男人争风吃醋。 “我们错了!”李明浩赶紧收回了搭在何谐肩膀上的手臂,恭恭敬敬地说道:“女王大人!我们这就走!” “哼!最好快一点!今天下午我就要去青城市医学院了,别耽误了我的行程啊!”孟羐儿白了一眼李明浩。 “羐儿!你怎么又要去那个地方!那里肯定有僵尸啊!那么危险我不许你去!”何谐一口老血憋在心里,急得差点又要喷出来。 孟羐儿斜着嘴角冷笑了一声,说道:“老娘去哪里还需要得到别人的同意吗?” “可是……”何谐还想争取留下孟羐儿。 “别说了,我心意已决,你就活着等我回来好了。那种地方,也许会有尸毒的源头,说不定我还能得到救你的秘方。你就想想等我凯旋之后,怎么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好了!” 何谐已经快要憋出内伤来,孟羐儿这刀枪不入的性格着实让他无奈,可他却也无能为力。然而,他所不知道的是,原本并没有下定决心一定要去青城市医学院的孟羐儿,是为了何谐,才甘愿去冒险。 “羐儿姑娘,先不要着急去。缓上两天再说吧。”道长在这时也折了回来,对孟羐儿说道。 “哦?”孟羐儿不解原因。 “如果想治好小谐,我们就只能找到尸毒源头,先让我和徒儿在青城市第一人民医院查探查探,如果没有收获的话,我们一起去那个医学院!”道长挖着鼻孔说道。 “那小谐的身体怎么办?把他自己留在这里?还是带他去医学院吃尸体?”李明浩翻了个白眼。 “嘿嘿嘿。”道长不怒反笑,说道:“别担心,咱右道多多少少还有点压箱底的玩意儿。这样吧,我画几张清心驱毒的符纸,你随时带在身上,这样你的不正常食欲会被暂时压住,人也会精神不少。” “靠!”李明浩惊愕道:“有这玩意为什么不早拿出来……” 道长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搓搓手道:“早没想起来……” 众人都无奈了,看向道长的目光多了几分鄙视。 接下来的几天,道长带着高原红小道士过上了神出鬼没的生活,他们几乎天天往青城市第一人民医院跑,一蹲就是一整天,不知道还以为这二人有什么特殊癖好。不过,这让自由惯了的李明浩体验到了重获自由的快感,道长那个三无人士,无礼貌无卫生无节操的三无人士,终于带着他话唠的小徒弟在李明浩的房子里消失了,虽然不是彻底消失,但能清静一会儿也是极好的。尽管李明浩仍旧对道术和玄学很着迷,但他并没有着迷到为了道术牺牲自由和泡妞的地步。这就是李明浩,纨绔不正经的李明浩。 而何谐,天天抱着道长画给他的清心符窝在房间里睡觉,连饭也懒得吃。李明浩时不时会送些牛肉给何谐,是大块大块的牛肉,不是牛排,更不是牛肉干。在何谐的尸毒治好之前,除了清心符之外,能压制他不正常食欲的,也就只有大块大块的牛肉了。 古旧的石室之中,石魁门的人尽数而立,每个人都面色严肃,不敢吭声。 高台的石椅上,坐着一个面目狠戾之人,那种狠戾,不是五官搭配所产生的气质,而是,一种由内而外的残忍和冷酷。 “所有的尸种都已经播出去了吗?”那个男人一袭黑衣,和以前不同的是,他这次没有穿西装,而是穿了一件宽袍大袖的浴衣,那浴衣很长很长,几乎遮盖了他整个身体。 “尊上,我和无影已经完全按照您的吩咐,放出了那三个尸种。”说话的人站在高台下面毕恭毕敬地弓着身子,面颊上有恐怖的红色疤痕,那人正是鬼面无疑。 “嗯,很好!”那个男人难得夸赞下属,而事实上,所有不听话的不好用的下属,直接就被他给处理掉了。 “继续说。”那个男人微微颔首,他知道鬼面的话还没有说完。 “属下……属下不敢说。”鬼面额角上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他并非有意隐瞒那个男人,只是,他真的想能拖一秒是一秒,能多活一分钟也是好的。 “哼!”那个男人冷哼了一声,眼睛微眯,说道:“你不敢说,你来好了!” 说罢,那个男人的手指指向了鬼面身旁正在瑟瑟发抖的无影。 无影用余光看到那个男人在指他,吓得一下子就瘫在了地上,要不是听说过上次军师因为吓尿被尊上直接轰成了渣,他也早就吓尿了。 “没用的东西!”那个男人的背后腾地就燃起了两团火焰,一红一蓝,异常耀眼,所有人都知道,尊上,愤怒了! “尊上!我来说!”鬼面知道无影是个懦弱的人,他已经和无影搭档了很多年,不可能看着无影就这样被弄死。再者说,尊上已经发怒,如果不能给他一个满意答案的话,尊上收拾完他就会立刻来收拾鬼面。与其如此,倒不如避重就轻,给尊上一个满意的答案。鬼面想到这里,赶紧接过了话头,说道:“三个尸种已经尽数放出去了,其中一个在青城市第一人民医院,一个在青城市医学院,还有一个,原本是放在灵山公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不见了踪迹。” “不见了?”尊上一只手缓缓张开,有一团红色的火焰在他手掌中冉冉灼烧。 “是这样的!”鬼面哪里还敢沉默,继续说道:“我们放在青城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那个尸种,成功寄生在了一个老医生的身上,然后,产生了分裂,感染了那个叫何谐的人。” “什么?”那个男人一惊,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鬼面见他这般反应,不知道是福是祸,吓得噤声不敢说话,浑身上下抖若筛糠。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那个男人又要杀人的时候,却听见那个男人“哈哈”大笑了起来。 整个石室都伴随着这个男人的放肆大笑颤抖起来。 “好!好!”那个男人怒火全消,重新坐在了石椅上,拍着手说道:“我竟然没有早点想到这个方法!”(未完待续。) 第二卷 僵尸校园(20) 三天之后,道长和小道士的侦查工作毫无收获,青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又恢复了以往的沉寂,好像从来就没有过尸体损毁案,没有过尸毒,没有过被伤害的刘医生。不过,这段时间刘医生已然成为了大家热议的话题,一切八卦都围绕着他是如何走上精神病人这条道路的,正所谓墙倒众人推,曾经慈祥善良的刘医生,如今反而成了早就露出蛛丝马迹的变态食尸狂。道长很庆幸何谐已经辞职了,不然以他的承受能力来讲,融入不了这种无良八卦的他,日子会更不好过。 孟羐儿这三天窝在家里闭关修炼,不断地码字、码字、码字……她的新小说发表在起跑线网站已经有段时间了,火爆的程度对于这种大神级别的作家来说,基本上也就可见一斑了。她很想上楼去看看何谐过得好不好,但是,固定时间的脚步声让她察觉到,李明浩或者其他什么人,每天都会上楼去给她送饭,按照孟羐儿的想法,只要还能吃东西,就说明人没事。 心宽的孟羐儿除了每天像个间谍一样偷听何谐家里的动静之外,其余时间全部都用来码字了。 “砰砰砰!” 第三天的晚上,孟羐儿头上插着一支铅笔,抓耳挠腮地正在给她小说中的人物画像。这是她的写作习惯,在确定一个人物之前,必须先把这个人所有的外在形象用彩色铅笔画出来,然后列出这个人所有的资料,详细到包括三围、鞋子的码数、喜欢吃的食物、甚至一颗痣的位置等等,以此来克服所有长篇小说作家经常会遇到的小麻烦——因为篇幅太长遗忘细节而带来的逻辑错误和情节矛盾。 时间已经是晚上11点,孟羐儿正在为想象中的小说人物画像,忽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孟羐儿当即就要抓狂,她最最最讨厌有灵感的时候被别人硬生生的打断,这就如同便秘刚要释放的前一秒忽然被保洁人员临时告知厕所需要打扫必须提上裤子出来一样。好吧,尽管这样形容是有些粗鲁,但是每一个写手都会有过类似这种憋屈的感觉。 “TM谁啊?”孟羐儿铅笔一甩,爆着粗口就冲了过去。 门外那人听见孟羐儿风风火火骂骂咧咧地闯过来,吓得满头冷汗,噌噌后退两步捂上了脸。 “吱呀!”入户门应声打开,孟羐儿黑着一张脸出现在门内,她手中紧紧握着一支钢尺,杀气腾腾。 “我……我……” “小谐?”孟羐儿看见门外瑟瑟发抖的何谐如同受惊的小兽一样可怜,火气顿时全消,手中的钢尺也悄悄背在了身后,她愣了一秒钟,才说道:“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吧!” “嗯……”何谐眼见孟女侠消了火,这才敢慢慢靠近她,在她的指引下进了屋。 “随便坐好了。”孟羐儿伸了伸手臂,宽大的睡衣下面美好的身材暴露无遗。 何谐呆滞地“哦”了一声,不情不愿地移开了目光,谨慎地坐在了沙发上。 “要不是你来,我的颈椎就快要直接报废了!”孟羐儿晃了晃脑袋,自然地问道:“你喝什么水?” 何谐这才想起他此次前来的目的,他赶紧摆了摆手,说道:“不喝了不喝了!出事了!” “啊?什么事?除了你还会有别人出事吗?”孟羐儿斜翘着嘴角揶揄道。 何谐一时语塞,难道说他已经被大家认定为弱鸡中的战斗机了吗。虽然心中不爽,但何谐还是没有耽误正事的打算,他说道:“道长和小道士被医院的保安抓起来了!” “抓起来?”孟羐儿点了点头,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说道:“如果我是保安,直接报警就好了。那两个人,一个老不正经,一个小不正经,在医院晃荡这么多天,不被抓起来才是奇迹呢!” “额……”何谐苦笑了两声,说道:“虽然我不得不承认你说的好有道理,但是他们两个被抓了,我们不能坐视不理吧。我听耗子说,如果没有人去认领他们的话,保安就要报警了。” “认领?身份证没用吗?怎么还需要认领?” 何谐耸了耸肩膀,说道:“你知道的,这两个人是从深山老林里爬出来的,别说身份证了,连人证都不一定能找出来。” “好,我明白了,所以你需要我做什么呢?”孟羐儿不解地问道。 何谐无奈地说道:“道长这个人向来比较天马行空,他们被抓住以后,号称自己是报社请来的民俗学家……专门探究未解之谜……这种说辞我也是醉了!” 孟羐儿想笑又不愿意笑出声来,她憋了很久才说道:“我现在有些明白保安为什么会扣留他们了,如果只是没有身份证也便罢了。不管怎么看这两个人的神经都显得不太正常啊!不过这件事对我来说很简单,等一下好了!” 孟羐儿说罢,拿起手机拨了几通电话,对方似乎是某某报社的社长或者主编之类的大人物,这一点从孟羐儿特别生硬无礼的语气里就可以听出来,她向来是个仇富仇权的人,对待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会有特别的“关照”。 “好了,我们等着就可以了,跟道长要个保安的电话给我吧。”孟羐儿挂断电话之后说道。 何谐连连点头,打电话过去,却是无人接听。 何谐央求地看着孟羐儿,表示这一次不去一趟怕是不能解决问题了。 “算了,开车,去一趟好了!” 孟羐儿担心何谐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开车,她主动承担起了司机的责任。但是车开过几条路之后,孟羐儿忽然发现自己迷路了。 何谐半仰在后座上打瞌睡,晃晃悠悠正舒服,感觉到车停了下来,许久之后,他迷茫地张开了眼睛,借着昏黄的灯光,看到车正停在一个景物陌生的路边,四周光线暗淡,看来车子已经熄火很久了,就连车灯也关上了。 “羐儿,怎么了?”何谐看着孟羐儿的后脑勺,不解地问道。 “啊……那个……我路痴……”孟羐儿没有回头,似乎是想掩饰自己的。 何谐没有生气,反而觉得这样的孟羐儿很可爱,他无力地从后座上爬起,正襟危坐道:“我来开吧。” 孟羐儿乖乖地点头下了车,回身拉开后车门正要坐进去。而何谐也把手放在了门把上,正要打开门走出去。正在这时,孟羐儿忽然一个用力,扑到了何谐! “什么鬼!”何谐心中暗叫一声,嘴上却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他的心脏在狂跳,明显感觉到孟羐儿那温软丰腴的身体。尽管,她的头发有些出油,但仍掩不住她身上那股好闻的气味。 何谐万分享受,他的脸颊开始绯红,目光根本就不敢移到孟羐儿的脸上,他害怕仅仅一瞬间的目光接触就会让他把持不住对孟羐儿的火热! 何谐所不知道的是,孟羐儿此刻正紧张地看着窗外,凌厉的瞳孔在飞快地扫射四周的环境,她在寻找,寻找刚才那个奇怪的东西! “羐儿……我的腿……”何谐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孟羐儿的进一步动作,他有些急切,忍不住开口问道。 “闭嘴!”孟羐儿声音压到极低,语气却是异常坚定。 何谐一怔,这才意识到孟羐儿似乎在向外张望着找什么东西。她香甜的气息喷在何谐的面颊上,惹得何谐意乱情迷,他想做一些僭越的事情,可是又没有那个勇气,况且,现在也不是时候。能让孟羐儿如此紧张的,一定不是小事。 良久,孟羐儿找不到刚才那团黑影,这才微微放松下来,从何谐身上坐起来,靠在后座的椅背上,吁了口气,说道:“奇怪,刚才那团东西到底是不是人?” 何谐知道可以开口说话了,遂问道:“什么东西?” “像是一个人,但又不像,好像是一个人的背上背着一个人……但是,但是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啊!背着人的人怎么可能速度那么快呢?”孟羐儿皱起了眉头,在想刚才那一大团黑影到底是不是人。 “什么……羐儿,我听不懂。”何谐表示不明白孟羐儿在讲什么。 “小谐,你有没有觉得……有人在跟踪你?”昏黄的灯光下,孟羐儿的眼睛折射着暗色的流光,看起来分外迷人。此时,那眼眸中闪烁的,是睿智的光芒和担忧的神色。 何谐很享受被人关心的感觉,而实际上,我们每一个人都乐意享受被人关心的滋味。何谐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才点了点头,说道:“如果回想起来,确实只要有机会,我都会遭遇到各种奇怪的事情,说没有人跟踪我,连我自己都不会相信。而且,道长也帮我们分析过,说我不断遇鬼,一定是背后有阴谋。所以,有人跟踪我也是很正常的吧!”何谐苦笑了一下,继续说道:“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何谐成为这么重要的人了呢!我身上到底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值得别人这么算计啊!我感觉……好荣幸呢!” 孟羐儿很同情何谐的遭遇,但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目光凄然地看着眼前这个憔悴的男人,顺带着忽略他的懦弱和柔弱。 “一切都会过去的。”孟羐儿想了很久,才说出这样一句毫无用处的安慰话。 何谐看着孟羐儿,感激地笑了笑,问道:“刚才那团黑影就是在跟踪我们的人吗?” “是人是鬼我不清楚,不过,我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说罢,孟羐儿神秘地笑了起来。 眼看何谐和孟羐儿二人开车离开,那团黑影才从一个隐蔽的角落里探出了身体。 “下来吧,沉死了!”无影满心都是怨气,凭什么要他给鬼面当牛做马,可是想想鬼面可是曾经在尊上面前救过他一命的男人啊,如此想来这点委屈似乎也没有什么值得提起的。 “没有办法。”鬼面摊了摊手,说道:“术业有专攻嘛!谁让你擅长这个呢!要论奔跑和躲藏的能力,你无影绝对不是浪得虚名啊!” 无影一时语塞,尽管鬼面是在夸他,可他实在高兴不起来。 鬼面见无影情绪依旧没有发泄出来,只好又说道:“好了,别生气了!上次在医院,我不也扮演了一回小保安嘛!” “那是你的特长啊!乔装改扮谁能够比你更牛!”无影反唇相讥。 “所以嘛!还是那句老话,术业有专攻!奔跑,你擅长嘛!”鬼面面颊上的红色血疤难得做了个诙谐的表情。 “我就说开车过来嘛!干嘛让我背着你!那女人肯定发现我们了啊!”无影这次可不想再犯什么低级错误了,尊上实在是太过可怕的存在。 “没关系,反正发现也是早晚的事,何必惊慌呢。就算是现在,何谐也未必不知道自己背后有人。好在幸亏我们是靠跑的,如果开车过来的话,我们肯定早就被发现了,到时候连躲都没得躲!”鬼面狡辩道。 无影无话可说,论口才和心机,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和鬼面相提并论,他只能安慰自己加点的时候加的是体耐敏,不是智。 “鬼面,你说尊上为什么觉得何谐中了尸毒是件好事啊?”无影问出了心里的疑惑。自打上次那件事情之后,无影有几天没缓过劲来,他是真的害怕了,以他的智商实在是难以揣测尊上的心理。 “强行刺激灵识虽然有用,但是速度太慢,尊上又不想总借用一种方法去刺激何谐的灵识,如果那样做,就算有一天何谐恢复了记忆和灵识,也会很快就能意识到这是尊上在动手脚。但是,何谐中尸毒是件意外,是可以规避的风险,如果那天不是他自己好奇心过剩去找李明浩和刘医生,也许根本就不会中尸毒。所以,这件事无论如何也不是尊上的责任。相反,如果尊上在何谐病入膏肓的时候救他一把,也许何谐会感激尊上,到时候尊上做起事情来就会更加容易。” 无影听到这里,已经是极其佩服鬼面揣测人心的能力了,但是,这才仅仅是个开始。 鬼面神秘地笑了笑,继续说道:“况且,何谐变成僵尸,也未必是一件坏事啊!”(未完待续。) 第二卷 僵尸校园(21) “为什么?变成僵尸怎么会是一件好事呢?”无影像个小白一样眨着无辜的大眼睛问道。 “这个姑且不提,当年的锦琞是什么样的人我没有亲眼见过,不过倒是听说过一些坊间传闻。据说这个人虽然很有才华,表现得也很仁慈,但实际上骨子里却是个残忍至极的家伙,当年尊上在上战场之前,忽然患了一种类似于现在所说的‘肌无力’的病症,锦琞尽了很大的努力帮尊上做灵药,他注入的灵力甚至掏空了他的身体。尊上原本非常感激他,然而,锦琞却是提出用尊上的女儿作为药引来治愈尊上的病,就凭这一点,就能看出他有多么狠毒了!”鬼面说“狠毒”二字的时候,语气特别重。 “那尊上为什么还要找他?” “道理很简单,因为现在的尊上不同以前了。曾经的尊上也许是个仁慈的人,不会为了自己去伤害一条无辜的人命,尤其那条人命还是自己的亲闺女。”鬼面斜倚在墙壁上,点燃了一根香烟,红色的火光让他的面庞在黑夜中犹如恶魔一般狰狞可怖。 “况且,”鬼面抽了几口烟,才接着说道:“天下第一灵医的名号并非浪得虚名,虽然这一世他的灵识被隐藏了,但不是没有复苏的可能性。尊上的身体想要完全复原,必须依靠灵医的灵药。不然你以为三九感冒灵就能治好尊上吗?哈哈……” 鬼面难得开了个玩笑,虽然并不怎么好笑。 无影跟着尴尬地“呵呵”了两声,他实在是觉得斗心眼耍心机这种事情并不适合他。 “好了,我们走吧!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们去做呢!”鬼面把烟头丢在地上,顺理成章地攀上了无影的后背。 何谐用了五分钟就搞定了孟羐儿用了半小时也没有解决的问题。当车稳稳停在青城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门口时,孟羐儿作为骨灰级路痴的自卑心理又加重了一倍。其实这也不能怪她,她除了熟悉去灵山公墓这种地方的路以外,其他的真的不太熟。那条路线的熟识,还是因为她经常去灵山公墓寻找灵感,至于其他的地方,她孟羐儿这种路痴不认路也是正常现象。 “何医生,你怎么过来了?加班啊?”门口的保安对何谐的车牌号很熟悉,不过他显然还不知道何谐已经辞职了。 “你好,刘叔!我想问问今晚你们是不是扣了两个人,一个老头和一个小孩子?”何谐礼貌地笑了笑,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你是说他们吗?”保安刘叔回身指了指值班室问道。 何谐顺着刘叔的目光看向值班室,只见,萤白的灯光之下,道长正四仰八叉地靠着长椅,呼呼睡得香甜,时不时吧唧两下嘴巴,不知道是不是梦见了舌尖上的中国,何谐甚至隐约看见他的嘴角上挂着几丝透明的口水。至于高原红小道士,也和他的道长一样,只不过睡相要好得多,他紧紧抱着怀里的背包,脑袋低垂着,睡得很沉。 何谐忽然就没有了认领他们的欲^望,不然只把小道士领走,把道长留下来好了。想想李明浩这几天过的日子,还真的是很同情他。也难怪人家保安把道长扣留了起来,道长这身行头,在医院晃荡两天,人家没有报警已经算不错了。他那黑色背心算是什么回事?跨栏背心或者工字背心都OK,但一个大老爷们,为什么穿的是吊带背心?露出来的那一坨一坨赘肉算是怎么回事?花里胡哨的沙滩裤也算勉强说的过去,但是头上为什么还要带着假发髻啊!为什么!这TM走到哪里不会被当做神经病啊!小道士倒还好,白T恤牛仔裤怎么看都是正常的青春期少年,模样还有几分清秀英俊,虽然脸上两团浓重的高原红让他看起来有些土,不过青春无敌嘛,怎么看都是养眼的。可怜的小道士明显是被捎带上的,未成年就算是没有身份证也说得过去吧。 何谐虚着眼在心里狂吐槽,很有些犹豫。 “怎么了?”孟羐儿本来不想露面,在车里看到何谐呆了很久没有去解决问题,也有些等烦了,她打开车门走了出来,问向保安:“大叔,有什么问题吗?需要我们提供什么证件吗?” 刘叔点了点头,说道:“有岁数的那个小老弟带着小孩子在医院晃荡好几天了,一开始我们以为他们是病人家属,也就没怎么管。后来这两个人鬼鬼祟祟的被巡逻的同事在地下室抓到好几回,实在是不太正常。跟他们要身份证也没有,听口音又不像本地人,赶他们出去又死活不去。我们想报警,他们又苦苦哀求。一直说自己是青城市日报请来的民俗学家。这个……我们真的是无奈了。矫情了一晚上实在没辙了,我们只能让人来认领他们了。怎么,何医生,这是你的朋友吗?” “啊……”何谐很尴尬,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转头看见孟羐儿正在憋着笑幸灾乐祸地看着他,完全没有要帮他的意思,何谐轻咳两声,信口胡诌道:“嗯……这是我远房的表叔和侄子,都是白牛山的人,村里人不知道带身份证,很正常。我这就带他们离开,实在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刘叔闻言,也不好再说什么,带着何谐和孟羐儿二人进了值班室。 “喂!醒醒!醒醒!”何谐猛烈地摇晃着道长的手臂,试图把他从睡梦中叫醒。 “咦?哥哥你来了……”小道士睡得迷迷糊糊,听到旁边有动静,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发现是何谐。他晕乎乎地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不是做梦之后,露着小虎牙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笑嘻嘻地说道:“哥哥你来救我们啦!” 何谐笑着点了点头,怜爱地揉着小道士的脑袋,柔声说道:“饿了吧?一会儿哥哥带你去吃宵夜。” “欧耶!”小道士轻呼一声,转脸看见道长还在睡觉,赶紧吓得捂住了嘴巴。 何谐回过头去,看见道长还在死睡,眉头又皱了起来,他“喂喂”叫着又摇晃了几下道长,可他仍旧没有要醒的迹象。 “这可怎么办?”何谐嘟囔着,寻思再这样下去就要用强硬手段了。 何谐思绪刚起,就听耳边“哗啦”一声,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一只茶杯落在旁边的桌子上,等到何谐感觉到有水花落在胳膊上的时候,道长已经全身挂满茶叶了。 “额……”何谐和小道士都惊呆了。 是的,我们的孟女侠就这样直接把保安茶杯里的茶水全都泼在了道长的脸上,道长的背心几乎已经湿透了,上半身沾满了茶叶,看上去极为狼狈。 此时此刻,何谐看着道长满脸茶叶,第一个想法就是,这绿茶面膜做得很合时宜,熬夜必备,白皙清透。小道士的第一个想法却是,还好穿的是黑色背心,不然该多么难洗,一定会变色的吧! “嗯……好茶……好茶……”道长吧唧了两下嘴,支支吾吾念叨了两句,转身又睡了。 孟羐儿忍无可忍,左右环顾了两周,看见桌子上摆着一条保安用橡皮棍,她抄起棍子,扬起手就要砸下去。 “棍下留人!”一个年轻的保安本来昏昏欲睡地看热闹,眼见孟女侠要动真格,赶紧冲过来徒手抢下了那条橡皮棍。 孟女侠没有了趁手的“兵器”,不甘心,左右环顾一下,噌噌两部走到一台落地扇跟前,弯腰就要搬。 “哎哎!别别!”何谐吓得赶紧扯住了孟羐儿的衣角,劝道:“不至于……不至于……我来吧!” 孟羐儿瞪了一眼何谐,冷哼一声,抛下一句“你快点” ,转身踏着高跟鞋回车上去了。 可怜道长睡得正香,还不知道刚才那一幕的生死惊魂。 何谐无奈地摇了摇头,对小道士耳语道:“童子尿……” 几分钟之后,道长一脸恶心地走到了车旁,待到何谐和小道士上车之后,道长还站在车外,不知道该不该上车。 “快点!老娘还要回去码字!”孟羐儿打开车窗,狂吼道。 道长吓得一个激灵,支支吾吾地说道:“我……你……他们……” 孟羐儿从来就不是有耐心的主,看到道长一脸羞红,却并不打算上车,直接关上车窗,对坐在驾驶座上的何谐说了一个字——“走”! 何谐应了一声,毫不犹豫地开车走了。 嗖……嗖…… 一阵盛夏的夜风吹过,带着几片垃圾飞远了。道长凄凉地站在风中,良久,深深叹了口气。 第二天,何谐一直睡到中午才醒过来,毕竟被道长折腾到半夜才回来,他本来因为尸毒入体就有些柔弱,不把睡眠补足简直天理难容。 醒来的他惦记着道长昨天是否安全回家,赶紧拨通了道长的电话,可电话那边早已是“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估计道长的手机折腾一宿早就没有电了。无奈之下,何谐只好拨通了李明浩的电话。 “耗子,道长回家了吗?” “纳尼?”李明浩那家伙早就习惯了晚九朝五的生活,九点按时出去逛夜店,五点回家补觉,现在这个点正是他补觉的高峰期。从他的语气就可以听得出来,这货果然在补觉。 “你在家吗?”何谐换了种问法,谁知道这小子今天是在谁的床上醒过来。 “嗯呐!”李明浩学着东北口用鼻音回答道。 “OK!看看道长在家吗?” 李明浩嘴上应着,又赖在床上拖延了几秒钟,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爬起来打开了房门。何谐听见李明浩一把推开道长和小道士那间房的门,“啪啪”两声脆响肯定是打在小道士的屁股上,继而,听到小道士迷迷糊糊回答李明浩问题的声音。 “喂!小谐啊,道长他不在,小屁孩说他一夜没回来。”李明浩打着哈欠说道。 “额……好吧,我知道了。”何谐无奈地挂断了电话,心说小道士这个徒儿当得还真是称职,心宽到这个地步也是醉了。 何谐有些担心,却又无能为力,只好勉强也做了心宽的人,忙活自己的去了。 哗啦~哗啦~ 洗手池的水龙头发出畅快的流水声,何谐抹了把脸,感觉到手掌心有胡茬刺痒他的感觉,他习惯性地关掉水龙头,直视着镜子中的自己,准备剃须。 镜子中的那个人,仍旧白皙、儒雅,不像是长期跟血液和死亡打交道的医生,倒有几分文人的超脱气质。这就是何谐,不管表面上看起来,还是内心里,他都是一个善良温柔的人。他离群索居,他不喜交际,他不喜欢应付无聊的人和事,因为他害怕麻烦。他却又勤劳、洁癖、唠叨,总是以关心别人的姿态去督促别人做什么,而有这种荣幸被他唠叨的人,无非就是身边最亲近的亲人和朋友,在很久很久以前,这样的人有那么三五个,但是现在,大概就只剩下李明浩了吧。至于孟羐儿,他也是想唠叨她的,只是他不敢。 这才是正常的何谐,有血有肉有点忧郁的何谐。 忧郁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当然,自从母亲离开,段晴晴离开,他就开始忧郁了,而现在,孟羐儿的出现让他忘记了曾经忧郁的理由。可是,要不是撞鬼撞邪,他又根本不会得到命运安排给他的这个天使。所以,他是应该庆幸,还是难过? 命运从来都是一个选择题,逼着你去做偏激的选项,可是谁都知道,真正完美的选项,从来就不偏激。可惜,并没有第三个选择。答案永远都是“是”或“否”。 这才是眼前的何谐,眼窝深陷,颧骨突出,瘦弱惨白,没有生气。造就这一切的,不仅仅是尸毒,而是命运。是先给他一颗甜枣,却紧接着狠狠抽他两巴掌的命运! 何谐摇了摇头,重新打开水龙头,想要浸湿面颊准备剃须。 他在脸上随意洒了些水,然后抬起头来看向镜子,却猛然发现,那镜子中,赫然有一团蠕动的鲜红!(未完待续。) 第二卷 僵尸校园(22) 来了!好久没有出现的鬼境,终于又来了! 何谐浑身一颤,紧接着,就是条件反射一般地疾步向后退去!直到身体碰到了冰冷坚硬的墙面,他才不得不停下来,两只眼睛如同死鱼一样凸出着,一眨不眨地盯着镜子里那团血红。 砰!砰!砰! 何谐的心脏狂跳着,他在心惊胆战之中竟然开始手脚窜麻,双腿不自觉地抖动起来。 卫生间即使在白天的时候,也显得有些昏暗,更何况今天的天气很阴霾,似乎是在酝酿着一阵狂暴的骤雨。那镜子中没有反射出现实世界的光线,那里面漆黑一片,显得荒芜而惨淡,在那片无底的空虚之中,有一团异常鲜艳的红色在不停地蠕动、蠕动,发了疯地蠕动着。像是一团蛇群,也像是一团浓稠的液体,翻搅着蠕动。 何谐心里没底,他盯着那团红色看了许久许久,一直在等待那团红色的不明物体做出下一步动作,然而那团红色却是一直自我地蠕动,并没有突然冲出来做什么危险事情的迹象。何谐心里稍稍安稳了一些,手脚的麻木感觉渐渐消褪,腿上终于有了点力气。他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胡乱地摸起了洗脸架上面的剃须刀,颤颤巍巍地抬起一只手,伸向了镜子…… “嗡!” 一声巨响! 何谐伸过去的手被一股无形却有声的巨浪轰然推开,紧跟着,何谐整个人都被那股巨浪轰退了回去,继而,他的后背重重撞击在身后的墙面上,反作用力又把何谐向前推去,何谐双腿失力,一下子趴在了地上。 何谐脑袋着地,一时间摔得昏昏沉沉,怎么爬也爬不起来了。 何谐干脆放弃了抵抗,如果那冥冥之中的黑暗力量要他死的话,他早就死过无数次了,既然遇鬼无数次还健在,就说明,那股力量另有图谋。如此想来,他反而不再担心自己的安危,只是趴在地上耐心地等着。 “呲啦……呲啦……呲啦……”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何谐的头顶上就传来了一阵尖利的声音,何谐一阵恶心,他讨厌这种好像指甲划在玻璃上一般刺耳的噪音。他甩了甩脑袋,吃力地抬起一只手,捂住一只耳朵之后,又放弃了另一只手中握着的剃须刀,也捂住了耳朵。 可那声音并没有因为何谐捂住耳朵就变小,那声音的来源就好像是在何谐的脑袋里,极具穿透力地刺激着他的神经。 何谐忍耐了很久,可那声音好像无穷无尽,每一次发出,何谐的神经都会一紧,然后又是一松,在他以为声音即将结束的时候,却又是骤然一紧。 何谐这样忍了很久,他终于有些恼火了,要死便死,要活便活,整这些花花肠子做什么!这TM的简直就是扰民! 何谐想到这里,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看都没看,就冲着空气破口大骂了起来:“你玩够了吗?玩够了吗?你TM是不是有病!我CAO你祖宗……” 脏话说到这里,戛然而止。 何谐愣住了。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赤^裸裸水淋淋的身体,那个人皮肤油滑白皙,面容清秀文雅,他身后的镜子,如同被撕开的锡箔纸一样,破开了一个大口子,那个人,应该就是从镜子上的那个口子里钻出来的。然而,这些离奇的事情都不重要,最关键的是,这个人的面相实在很眼熟。 “你……”何谐愣了半天,才说出一个字来。 那个人也同样愣了很久,这才张口问道:“尴尬吗?” “额……”何谐是真心觉得尴尬,尤其是刚刚说过那句“我cao你祖宗”。 “尴尬吗?”那个人又追问道。 何谐嘴角倾斜了一下,心说还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但他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个人是让他有些尴尬。 “尴尬吗?”那个人完全不依不饶。 “嗯……”何谐太了解面前的这个人,所以干脆大方地承认了他的尴尬。 既然是那个人,何谐反而放轻松了,他苦笑了一声,走到了旁边,放下了马桶的桶盖,一屁股坐在了上面。 “哎喂!你是个医生诶!怎么能坐在马桶上,脏不脏啊?”那个人紧紧皱住了眉头,开口唠叨道。 “你够了!”何谐也皱起了眉头,说道:“你到底是谁?找我什么事?” 那个人一愣,呆若木鸡地说道:“你这个人好奇怪……我是谁你不知道吗?” 何谐也是一愣,似乎意识到“你是谁”的确是个蠢问题,他赶紧又补充道:“重点是,你找我做什么!” 他跟眼前的这个人憋着一股气,他不想在这个人面前丢人,不想被他比下去。 “呵呵……”那个人斜翘了下嘴角,似乎这同样也是一个蠢问题,他冷笑了几声,没有说话。 “好了,反正我也习惯了,看见谁我也不会吃惊。”何谐无所谓地摊开了手心,耸耸肩膀说道。 “嗯……我们好好谈谈吧。”那个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完全没有在意地上的污渍和水迹。 “喂!你……”何谐震惊了,说道:“你可是光着屁股啊,坐在地上……好恶心!” “无所谓。”那个人模仿何谐的样子耸耸肩膀,说道:“我又不是真实存在的,有什么好害怕。” 何谐这下真的无奈了,他摇了摇头,垂下脑袋,一个人自言自语道:“我知道你是不存在的,遇到你我也不觉得奇怪,可是事出反常必有妖,你总得跟我说说你是什么,来这里做什么吧?还是说,你其实是有模仿能力的鬼魂?那你吓唬我就吓唬我,这么做又是因为什么?” 那个人“嘿嘿”傻笑了两声,抱着膝盖说道:“果然我们都一样,都是一样的唠叨。” “放屁!”何谐听了这句话,却是忽然暴跳如雷,他一下子从马桶上跳了起来,气急败坏地骂道:“我们一样吗?我们哪里一样了?你会说脏话吗?你会天天说脏话吗?如果你是我这么倒霉,你还想活着吗?” 那个人冷冷地坐在地上,看着何谐不说话,嘴角带着一丝讥笑。 “你笑什么笑?你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我不会揍你是吗?你觉得很了解我是吗?”何谐的怒火越烧越旺,他讨厌那个人吃定他的态度,讨厌他觉得何谐不会做出任何出格的事。他何谐凭什么,就被人轻易看透?就因为他善良?因为他单纯? 凭什么! 那个人没有说话,兀自看着何谐气得胸口起伏,看着他恨不得掐死他,而他的嘴角,笑意却是没有丝毫消减。 “你够了!”何谐大吼一声,冲到那个人面前,想抓住那个人的衣领扇他几巴掌,可手伸出去才发现又是自己愚蠢了,那个人明明是光着身子,怎么可能会有什么衣领,头发也是很短很短的那一种,抓根本抓不住,何谐的力气无处发泄,他拳头挥出去,碰到那个人的一刹那却又借着歪力滑了出去。 “没用的,打到我又能怎么样?”那个人嗤笑着看着何谐,永远抱着一种看他笑话的心态。 “你够了!你够了!你够了……”何谐几乎就要疯狂,那种拿别人完全没有办法的感觉,简直就让他抓狂,他愤怒,他郁闷,他无奈,他毫无办法……他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无能为力,他恨…… 何谐揪着头发,慢慢蹲在了地上…… 他累了,很累了。这个人的出现让他醒悟到自己有多么的累。而这种累,不只因为命运的算计,更因为自己的无能。 守着尸毒惶惶不可终日的他,借着道长画给他的清心符,可以暂时压制住一些非人类的愿望,然而这种压制只是暂时的,他明显感觉得到有一种奇妙的变化在他全身上下悄悄发生,这种变化在不久的将来会把何谐变成完全不同的一个人,甚至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了的一个人,也或者根本就不再是人。 何谐害怕,他是真的害怕。他的人生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丁点的起色,他好不容易才淡忘了母亲的死,忘记了段晴晴的伤,怎么可以,就在这种时候,让他的命运走向不可逆转的死亡呢? 这到底是为什么?是为什么? “是因为……你太弱!”那个人忽然间开口说道。 那声音犹如洪钟刺耳,掷在地上一声震响,震得何谐一个激灵,他,幡然醒悟了! 弱? 论体格,他不及李明浩,论杀伐果断,他不及孟羐儿,论灵力道术,他不及道长和小道士,身边这些人,没有一个比他弱,唯有他,唯有他可以任人宰割,唯有他,连跟别人交流的能力都在慢慢消褪。这就是他,弱鸡一般的他! “是这样吗……是因为我真的很弱吗……”何谐的脸已经被汗浸透了,他额角有几丝碎发,凄凉地挂在额头上,看起来憔悴不堪。 “是弱!你真的很弱!” 那个人语气坚定,轻轻地蹲在了何谐身边,可他嘴上丝毫没有松懈,他还在用不温不火的语气提醒着何谐他是怎样没用的一个废物。 “生在一个不和谐的家庭里,造就了你的性格。因为家庭不和谐,你很自卑,你在假装自己很阳光,从小到大都在装。你有过几个好朋友,但是那些所谓的好朋友,没有一个不是随着升学就再也不联系了,那是真正的朋友吗?不不,那只是关系好一些的同学而已,是你自己自作多情了,根本不是别人绝情。” “你够了!”何谐捂住了耳朵,不想听那个人絮絮叨叨,不过他立刻发现了和刚才那种声音一样,这个人说话的声音穿透力极强,根本就不会被任何东西阻止。 那个人根本不理会何谐的苦恼,他依旧自顾自地说着:“好不容易熬到上大学,你去了外地,那是你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了吧。那年秋天在落叶下面看到的那个小姑娘是多么清纯可爱,她的温柔一下子就征服了你。你这辈子,最爱的就是那个女孩子了吧?” 何谐的情绪一下就稳定了,他的脑袋抬起,眼神里是空洞的苍白,他深陷在了回忆里…… 那一年的秋天,他刚刚升入大学校园不过几个月,他有些害怕不太熟悉的人,他需要有一个过程去融入。然而,校园里的年轻人大多数都很闹腾,尤其是宿舍里那个叫李明浩的傻叉富二代,总是用一种看傻瓜的眼神看着他,这让他很不舒服。他一个人走在校园里,初秋的风卷下一片落叶,温柔地落在了他的头发上。 “同学,你的头发上,有东西。” 一个兰花一般清丽高雅的女孩儿,正站在林荫道上,笑笑地看着她,眼眸温柔,轻声细语地提醒。 何谐傻了,原来世间还有如此温婉的女孩儿,一点儿都不闹,一点都不俗。 “可惜啊!那些都不是你的!”那个人却在不停地在何谐耳朵里絮叨,打断他美妙的回忆:“你算是什么呢?大学一毕业,你的母亲就离奇地死掉了,那个女孩儿也消失了,等到你再次听到她的消息,她竟然已经成了你的后妈!哈哈!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后妈?是,你的父亲是很有钱,可是你的母亲刚死啊,刚死他就娶了别的女人!这种父亲还有人性吗?这种女孩儿真的不是贪慕虚荣吗?究竟为什么这样?是因为你弱,你简直弱爆了!” “闭嘴!不要再说了!”何谐骤然愤怒,他的拳头一把捶在地面上,地面并没有像电视剧里那样碎掉,何谐的手也没有流血,只是有一种肿胀的感觉在他的拳头上蔓延。 “你太弱了!太弱了!留不住朋友,留不住女人,留不住至亲,你好弱!”那个声音全是讽刺,一针一针慢慢刺入何谐的耳膜。 “而我……”那个声音陡然变强,甚至产生了偌大的回声:“我很强!” 话音刚落,何谐就感觉到一阵狂风在四周乍起,他缩了缩脖子,用手臂紧紧围抱住了自己。(未完待续。) 第二卷 僵尸校园(23) 何谐闭上眼睛,生怕风吹坏了他的眼球,然而,那阵狂风并没有吹起什么东西,他只是像一只无形的手,撕扯着何谐的皮肉,让他感觉到一股极强的拉扯力,那只无形的手攫走了何谐周围的空气,密闭空间一般让何谐无法呼吸…… “额……”何谐捂住了口鼻,试图阻止那只手挤光他肺中的空气。 然而,很快何谐就意识到不管他做什么都是徒劳的,那只手无处不在、无所不能!何谐深深感觉到自己的渺小,一种作为普通人类的,杂鱼一般的渺小! “哈哈……怎么样?这感觉不好受吧?”那个人嘴角带着玩味的笑意,不屑地看着何谐。 何谐眉头紧皱,他很后悔没有跟李明浩好好学游泳,他连几十秒的气都憋不住,如果是李明浩的话,怎么样也能忍一分钟吧。 可他不能承认自己很弱,他有自尊心,就算是弱者,也有自尊心! 何谐的面颊已经憋得通红,可他仍旧不愿意承认。 不就是死吗,一个人连死的过程都不怕,又怎么会害怕死这个结局。反正,活在这世间,也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何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已经放弃了所有的抵抗,或者说,从来就没有抵抗过,如果命运叫他死,他何必苟活?倒不如死了更清净更解脱…… 红色,紫色,青色…… 何谐的脸色不停变换着,一步一步走向死亡的边缘。 而那个人,只是冷着眼看着何谐,嘴角带着莫名的笑意。 昏沉昏沉昏沉…… 也许用双手把肺掏空了、挤碎了,就不会这么难受…… 好想,好想解脱啊……为什么不能来一点痛快的…… 终于,何谐失去了最后一丝意识,再也动弹不得…… “小谐……小谐……” “小谐……小谐……” “啊……”何谐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喊他,他努力睁了睁眼睛,却没有一点反应。 “小谐!小谐!快起床!快迟到了!” 何谐陷在昏沉之中,听到这句话,腾地一下睁开了双眼! “怎么回事?她是……”何谐被强烈的日光刺痛了眼睛,睁开双眼只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庞。 “妈……妈妈?!”何谐瞠目结舌地看着面前这张脸,那张脸不算年轻,但保养得很好,那张脸上的五官是那么熟悉,那是何谐看了二十多年的,多么慈爱的一张脸啊! 没错,站在何谐面前笑意盈盈催促他起床的,正是他的母亲赵文慧! 虽然“母亲”就站在床前,但何谐一下子就意识到,这绝对不可能是真正的母亲。6月20日的那场火灾何谐还记忆犹新,他记得烧得不成人形的那堆黑色的碳化物被抬出来的那一刻,他是多么崩溃。 “你……你是谁?”何谐用余光打量着周围的环境,那是他在母亲去世之前的几年里一直居住的地方,墙壁上甚至还贴着他当时喜欢的女歌手孙燕姿的海报。没错,那是几年以前,是母亲出事前的时间,房间里的摆设他还有印象,那大概是大学二年级或者三年级的时候。 “难道说……我穿越了?”何谐飞快用余光打量完房间陈列,又开始正眼观察起赵文慧,这个时候的赵文慧,仍旧是她一贯的贤妻良母的形象,不张扬的衣服首饰,温婉贤良的微笑,微微扬起的嘴角,正是记忆中那个只有对父亲才心怀怨怼和怒火的母亲。 “傻孩子,都快大学毕业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赖床?就算是放暑假也不可以这样啊,已经十二点了,饭都做好了!快起来!怎么还不行动?这样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灰吗?”赵文慧说完,抬起手扫了扫面颊,做出了掸灰的手势。 不管是穿越还是重生,还是别的什么,何谐都不得不承认,这个画面太过真实。他试着用手指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疼!真疼! “快起来!你爸爸今天中午不回来,估计晚上,也不会回来,中午就我们两个人吃饭,快起来洗漱吧!”赵文慧说完,笑意盈盈地先走出了房门,她的心情很好,何谐记得每次父亲不在家,她的心情都很好。 何谐坐在床上,拿起枕边的圆镜,看了看自己的脸。 那张脸比现在更白皙,更清透,显然比现在的何谐要年轻得多,也精神饱满的多,他的额头上冒着几颗痘痘,肆意宣扬着他的青春。何谐记得那段时间他确实是在长痘痘,后来吃了中药调节了内分泌才好了很多,那么说来,眼前的时间应该是他的大学三年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何谐坐在被窝里,陷入了沉思。 何谐当然还记得几分钟以前那种濒死的感觉,他被那个人折磨着,被狂风掳走了氧气,差一点就要憋死了,他还记得那种濒死的绝望,可是下一秒钟,他就回到了人生最幸福的时候,回到了大三那年,他最快乐的时光。但是记忆当中,并没有这一天,这到底是穿越,还是重生?还是……天堂? “叮咚!叮咚!”何谐家的门铃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何谐一惊,他预料不到来的人会是谁。 赵文慧正在餐桌附近忙着摆盘,听到门铃,应了一声,匆匆赶去开门。她知道来的人应该不是何谐的父亲何建成,他总是粗声大气,没有耐心等着门铃慢慢地响,他从来都是靠用手捶门。 “哟!是明浩呀!是来找小谐玩的吗?快请进!咦?这个小姑娘是……哈哈,不会是明浩的女朋友吧?来来来,快进来坐!”赵文慧很开心,她喜欢李明浩这个活宝,看到这个疑似李明浩小女朋友的漂亮小姑娘,更是开心得不得了,更何况,这个小姑娘是这么可爱和温柔。 不管赵文慧有多么开心,在屋里赖床想事情的何谐却是心情纠结了起来。他试着又拧了一下大腿,以此来确定到底是不是幻觉,但是疼痛又一次告诉他,这些全都是真实存在的。 何谐的疑团已经越积越大,他想明白了一件事,想要破解谜团,就必须跟着剧情走下去。 “小谐!快出来!不会还没起床吧!你女朋友快要被我拐走了啊!”李明浩嘻嘻哈哈地推开门闯进了何谐的房间,身后跟着娇嗔地骂李明浩无耻的段晴晴。 何谐看到李明浩,呆住了,继而,在这么严肃的环境里,何谐竟然想笑。 那个年代的李明浩,虽然脸还是那张无耻的脸,但身材还没有现在这般壮硕,最搞笑的是,当时的李明浩,留着的是最流行的齐刘海,看起来颇具小鲜肉的气质。只是太过熟悉李明浩的何谐,无论如何也无法把他和小鲜肉挂上钩。岁月真是把杀猪刀,何谐竟然忘了李明浩还有如此青涩的岁月。 “看什么看?我可没有断袖之癖!何况你媳妇还在我身后呢!”李明浩白了何谐几眼,闪开身,把何谐的视线让给了身后的段晴晴。 段晴晴原本就保守害羞,被李明浩三番五次一调戏,现在早已是个大红脸了,她白嫩的俏脸上,写满青春的羞涩和清甜,怎么看都温婉恬静。 何谐不觉之间,竟然看着年少的段晴晴,愣住了。 岁月静好,伊人如诗。 眼前的情景,是何谐梦寐以求多少年的幻想啊。如今,竟然实现……了吗? “小谐……第一次来你们家,伯母还不认识我呢……我也没有带什么礼物,真的……真的很抱歉啊!”段晴晴不好意思地说道。 何谐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段晴晴。 “哎喂……你这样不太好吧!”李明浩看到何谐的呆样,虚着眼揶揄道:“没见过女人啊,兄弟!” 何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显得太过反常,和现实似乎不太相符,他回过神来,不满地回道:“是女孩儿!” “是女孩儿!”段晴晴竟然也在这时候,和何谐异口同声地说出了同样的话。 段晴晴嘟着嘴看着李明浩,意识到和何谐默契十足地秀了把恩爱,转脸惊愕地看向了何谐,两人四目相对之后,段晴晴又是害羞地低下了头,不敢再出声。 段晴晴犹如受惊小兽一般的可爱模样深深刺激了何谐的神经,记忆当中的段晴晴就是眼前这般,就是这个女孩儿,让何谐日思夜想,让何谐欲罢不能。这个女孩儿出身山区,并不怎么富有,也很少提及家乡的事,但她的清纯和干净,却是很多大城市的大家闺秀根本学不来的。 “啧啧啧!”李明浩摇了摇头,眯着眼睛嫉妒地看向二人,酸溜溜地说道:“你们两个人,这是要虐死我这个单身狗的节奏啊!” 何谐没有说话,段晴晴却是接口道:“呸!你才不是单身狗呢!你不是已经勾搭上外语系的系花了吗?” 何谐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原来李明浩这厮无论在现实还是幻境,在当下还是曾经,都是个彻头彻尾的花花公子啊,真是三岁看大七岁看老,何谐大学期间还真的不记得李明浩是那种人。 “我的大小姐!什么叫勾搭!人家这叫魅力非凡好不好!”李明浩不满地嘟囔道:“人家这种纯情少年,怎么会什么勾搭功夫!那都是系花瞧得起咱好不好。” “额……”何谐和段晴晴面面相觑,都为李明浩的厚脸皮折服了。 “耗子,你们今天怎么会来找我?”何谐问道,他已经不想再把时间用在闲聊上,很多情节必须要搞清楚。 “哦,小谐,你难道忘记了吗?今天是羐儿的生日啊!”李明浩惊讶地看向何谐,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忘记孟羐儿的生日。 “什么?!”犹如晴天霹雳一般,何谐当场愣住了。 羐儿!孟羐儿!他的过往,怎么会有孟羐儿! 这……这简直太可怕了! “羐儿?哪个羐儿?”何谐从头到脚都是冰冰凉的,他难以理解为什么会有孟羐儿这个设定。 这回轮到段晴晴和李明浩不解地面面相觑,几秒钟之后,段晴晴才睁圆了眼睛看着何谐,说道:“小谐,你怎么了?羐儿你不认得了吗?羐儿!孟羐儿!” 何谐张了张嘴,他怎么可能不认识孟羐儿,但他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回答。难道说,其实这才是真实?那些母亲去世、女友背叛、遇鬼撞邪的戏码才是他的梦,他的想象? 何谐想到这里,仍旧用手使劲拧了拧自己的大腿,疼!刻骨的疼! 原来是这样啊…… 何谐渐渐说服自己,其实那些都是梦,眼前这种美满才是现实。 “呵呵……呵呵……”何谐自顾自地傻笑了起来,原来他的人生很美好,那些不幸的事情全都是他的幻觉,是他脑袋不清楚才产生的臆想。眼前这些才是现实!是赤^裸裸的现实。 哈哈,太幸福了!他何谐的一生根本就没有什么悲剧,这些才是美好! “小谐,你怎么会把羐儿都忘记了,我们四个是好朋友啊!”段晴晴看到何谐不正常的傻笑,有些担忧地补充道。 “嗯嗯!我知道!”何谐笑嘻嘻地狂点头,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一切宛如新生! “而且……”段晴晴继续说道:“羐儿她还是明浩的女朋友啊!” “噗!”何谐刚刚端起送到嘴里的温水喷了一地。 “什么情况啊小谐?你今天怎么这么反常!”李明浩看到何谐狼狈地被水呛到,狂咳不止的样子,很是纳闷。 “小谐!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段晴晴看到何谐的反应,不是很高兴,为什么听到孟羐儿和李明浩的事情,何谐会那么大的反应,他又不是不知道,他……他难道喜欢孟羐儿不成嘛? “我……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何谐又好气又好笑,这都什么跟什么?到底是好兄弟在梦中意淫了她的女朋友,还是他在梦中意淫了好兄弟的女朋友?(未完待续。) 第二卷 僵尸校园(24) 何谐刚刚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相信眼前的事实,这一下子,他又清醒了。李明浩和孟羐儿吗?这怎么可能? “我们在一起一年多了啊!”李明浩皱起眉头看着何谐,忽然又恍然大悟地笑了起来,斜翘着嘴角讥讽道:“喂!我说小谐!你这样可不对啊!不能看着锅里的吃着碗里的,况且,朋友妻不可骑……啊呸!是欺!你这样可不够厚道啊!” “哎呀,讨厌死你们了!”段晴晴听到李明浩污话满口,红着脸气鼓鼓地跺了下脚,躲到客厅去了。 何谐露出了经典的柯南式的冷笑,这果然还是个梦啊,或者是个幻觉。也或者……是自己精神分裂了? “小谐,羐儿今天过生日,你有没有想好给她买点什么,下午我们可约好一起去游乐园呢!”李明浩终于恢复了正经,谈起了有用的事。 “游乐园吗?”何谐喃喃自语道,他记忆中那个孟羐儿最爱去的地方大概就是灵山公墓之类的恐怖地点了吧,作为一个恐怖小说作家,她的日常就是宅在家里码字,偶尔出去到一些有奇闻异事的地方收集写作素材,百忙的她怎么会去游乐园呢?那种欢快轻松的地方完全不符合她的个性啊。可是从李明浩的嘴里传递出来的消息,让孟羐儿听起来像是一个正常人。究竟,在这个世界,孟羐儿是个怎样的人呢? 咦?不对! 何谐忽然想到一件事,紧接着,他猛然抬起眼睛直勾勾地看向李明浩,然后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 “啊!”李明浩惨叫一声,应声倒在床上。 何谐怕母亲和段晴晴听到这里的动静,赶紧冲过去关上了房门。然后又三步并作两步冲回来,一把揪住李明浩的衣领,把他从床上拉起来,怒气冲冲地说道:“刚才晴晴说的话我还记得!你和羐儿成了男女朋友,我可以祝福你……” 说到这句,何谐的心猛地揪着痛了一下,他忍不住停顿下来,他的祝福是真心的,却不是诚心的,他轻微甩了甩脑袋,才继续说道:“但是!你怎么可以又和什么外语系的系花勾搭在一起?你对得起羐儿吗?你再怎么样花心也不能辜负羐儿!她是那么好的姑娘!” 何谐的样子很狰狞,连他自己都很少见到这样可怕的自己,但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忍受李明浩的花花心思用在孟羐儿以外的女孩儿身上,对孟羐儿,他有一种保护欲,一种由心而生的保护欲。 李明浩趴在床上半天也没爬起来,何谐应当庆幸的是,那个时候的李明浩还没有现在这样强壮,还没有疯狂地迷恋上健身,而那个时候的何谐,也不像现在这样郁郁寡欢,弄得身体更加脆弱,更没有中什么尸毒。体力相当的两个人,打起架来谁也尝不到甜头。 “小谐……你……你疯了!”李明浩捂着面颊,支支吾吾地从床上坐起来,眼神哀怨又愤恨地看着何谐,骂道:“你TM的是中了什么邪!外语系的系花就是羐儿啊!除了羐儿我怎么可能还有别的女人!是……我是长得帅点,家里有钱点,倒贴的妹纸多点,可我还不至于放着羐儿这么好的姑娘不要,跟那些拜金女好吧!你这才是侮辱我的女神呢!不!是侮辱所有人的女神!” “啊?”何谐愣住了,李明浩后半段的絮叨他完全没有听进去,他已经被“孟羐儿是外语系系花”这个设定惊到了,这都什么鬼?孟羐儿怎么会去学外语?一个作家无论如何也应该是中文系之类的专业吧…… “啊什么啊!你这绝对是赤^裸裸的嫉妒!”李明浩唠叨完,火气也消得差不多了,都是好兄弟,打几拳在脸上都没关系,只要这拳别打在心里。 “啊……”老实说,何谐有点尴尬,他立刻挤出一脸微笑,声音提高八度,大喊道:“Surprise!” “额……”李明浩虚着眼看着何谐不正常的反应,没有吱声,等他下一步的反应。 “那个……”何谐向来不擅长撒谎,但为了维护友情,还是尽可能地表演得够真实,谁知道这个世界是不是才是真实的世界啊,关系什么的还是要用心维护啊。何谐飞快地在心里整理了一下语言,说道:“今天是羐儿的生日,你不是问我送什么礼物吗?这就是我礼物的一部分啊!这是我提前送给羐儿的礼物,以后要是你惹她生气了,你要记得我曾经给过你这一拳!这是警告你对她好一点!” 何谐勉强算是解释过去了这件事,只是,李明浩的脸色开始变得阴沉,他眯起眼睛,阴测测地笑了几声,说道:“今天是6月11号,羐儿生日。过三个月,9月20号,晴晴的生日……” 何谐一瞬间就明白了李明浩的意思,他尴尬地笑了几声,心里开始盘算着那天要带段晴晴旅游过生日,一定不要被这有仇必报的小子抓住。 “咚咚咚!”敲门声在这时响了起来,赵文慧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们两个大小伙子,老是窝在房间里干什么,快点出来吃饭啦!” 何谐和李明浩相视一笑,李明浩用手指点了点何谐,那意思是“你还欠我一次”,然后阴笑着出门去了。 “哇!阿姨!好丰盛啊!”李明浩夸张地大声叫道。 此时的段晴晴,正在帮赵文慧摆弄餐具,赵文慧原本没有想让段晴晴帮忙的意思,但段晴晴实在是一个勤劳又善良的女孩儿,她硬是抢过了赵文慧手中的活,非要帮忙,这倒让赵文慧不好意思了。段晴晴围在餐桌旁边忙活的样子像极了一个温柔贤惠的小妇人。何谐一眼望去,就再也收不回目光了。 在那个残酷世界里的段晴晴,也是这个样子吗?出身山村的她,一定是个勤劳贤惠的好妻子,她在嫁给父亲之后,也是这副小女人的模样吗?父亲是一个怎样幸运的男人,能够娶到段晴晴做妻子。可是父亲为什么还是不满足,为什么要让段晴晴有个不幸的婚姻呢?就是因为段晴晴是阴阳眼吗?如果,如果是在这个世界里,母亲也许不会死,段晴晴也会顺理成章的成为他何谐的妻子,至于孟羐儿,有李明浩疼她,何谐也可以放心了。何谐会老老实实做他的医生,凭借他的技术和父亲的人脉,再加上忧郁之前的何谐并没有那么畏惧交际,也许几年以后,何谐的事业会走上一个高峰,站在别人努力一辈子也爬不上的顶点,不至于落到连工作也辞掉的地步。他的人生会很美满,然后平平淡淡地就是一辈子了。 相信愿意相信的事情,这是几乎所有人类的通病,说是阿Q精神也好,自我安慰和心理暗示也好,反正大多数人类都是如此。 何谐多么希望这些都是真的,就在这个世界里幸福一辈子难道不好吗? 无所谓,就算是假的,也可以有几小时的时间去享受,这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何谐这样想着,笑容满面地迎了上去,看着母亲那张慈爱的脸,何谐笑得愈加开心,说道:“妈!我正式介绍一下!” 说着,何谐拉过了站在一边忙活的段晴晴,一把搂在了怀里,骄傲地扬起脑袋,说道:“这是段晴晴,我的女朋友!怎么样,漂亮吧?” 段晴晴面颊一红,想要挣脱开何谐的怀抱,她的目光闪烁,害羞得不敢直视赵文慧的眼睛,只是用余光瞟了她几眼。 何谐的拥抱那么紧那么有力,段晴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她有些生气,勉强抽出一只小手来,粉拳一下又一下地落在何谐的肚子上,然而何谐根本就不松手,任凭段晴晴肆无忌惮地蹂躏。 “讨厌!快放开我!”段晴晴娇嗔道。 “不!一辈子也不放开你了!”何谐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莫名地有些痛意,如果这是现实世界该多好,可是何谐自信他不是一个幸运的人,所以这也只是一出戏,一出可以让他暂时享受的戏。 “哈哈!好好!我们家小谐终于卖出去了!”赵文慧看着何谐和段晴晴恩爱的样子,重重点了点头,嘴角掩饰不住笑意飞扬。 “妈妈!你说什么呢!我还是不是你亲生儿子啦!说得就好像你儿子没人要一样!”何谐不满地抗议着。 “嘿嘿嘿……能把你处理出去是我的荣幸!”赵文慧也难得那么开心,看来她对段晴晴这个准儿媳很满意很喜欢。 “秀恩爱……生得快!”李明浩已经冷眼看两个人秀恩爱看了很久,满满的都是妒忌,什么时候他也能带着孟羐儿去父母面前秀秀恩爱啊,真是虐死他的节奏。他心里各种不服,盘算着今天下午也要和孟羐儿大肆地秀一把恩爱,不过话又说回来,孟羐儿那丫头肯定不会配合他就是了。 一屋人其乐融融,就像真正的一家人一般,何谐难得的享受了一把天伦之乐,看着母亲赵文慧忙里忙外却高兴得不得了,看见段晴晴俏脸羞红却又乐不可支,看见李明浩啃咬食物特别用力恨得牙齿发痒的搞怪样子,何谐如同又活了一次。 下午的约定很快就到来了,李明浩和段晴晴各自带着为孟羐儿准备的礼物,带着何谐一起坐上了出租车。 “小谐,你真的不买什么礼物了吗?这样空着手不好看吧?”段晴晴小鸟依人一般倚靠在何谐身旁,小声地提醒道。 “没关系,我们是一起的,我就当自己是家属好了。”何谐笑道:“况且,我的礼物已经送出去了,耗子知道的。” 李明浩听到何谐恬不知耻地说起这件事,回过头白了他一眼,说道:“小谐,我原本以为我的脸皮已经够厚了,没想到啊没想到,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长江后浪推前浪!” “噗嗤!”绝顶聪明的段晴晴一下子就听懂了李明浩话中的小计谋,嘻嘻笑着看着何谐。 何谐反应迟钝了些,老半天才明白,李明浩又妄称自己是长辈了。 “你想死啊!”何谐一掌拍在了李明浩的后脑勺上,一车的人都呵呵乐了起来。 三人到达游乐园的时候,孟羐儿已经等候多时了。 她和何谐记忆中另一个世界里现在的样子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只是看起来很青春很活力,不苟言笑的她也并没有因为年轻而看起来活跃一些,仍旧是冷冰冰的,别有一番孤傲冷艳的韵味。 “羐儿!等久了吧?”出租车一停,李明浩就像脱缰的野狗一般冲了出去,满脸堆着谄媚的笑。 “怎么来这么晚!”孟羐儿语气冰冷,劈头盖脸就是一句指责。 李明浩却丝毫不在意孟羐儿的态度有多么恶劣,他笑嘻嘻地陪着笑脸,冲过去抓住孟羐儿的背包塞在怀里,小心翼翼地说道:“媳妇儿,累了吧?对不住了!” 何谐坐在车里,迟迟没有下来,他眼神里原本欢快的光,在看到孟羐儿的那一刻变得更明亮,然而,却在看到李明浩那真爱的表现之后,变得黯淡了下来。如果这是梦,这个梦有瑕疵,这个瑕疵是何谐不能接受的,从心里不能接受。 “小谐,你怎么了?怎么还不下车?”段晴晴看到何谐呆呆地看着车窗外面,纳闷地问道。 今天的何谐和平时很不一样,这一点,无论是李明浩还是段晴晴,都能够感觉得到。 “哦……没关系。”何谐回头看了一眼段晴晴,她还是那样的温柔体贴,只是,在那个世界中已经远离了的她,无论怎样,都很难再次走进何谐的心里。 何谐尽量没有表现出来不舒服的感觉,他冲着段晴晴一笑,解释道:“我有点后悔没有给羐儿买礼物,这样会显得我太小气了吧!要不然,晴晴你自己去吧。我先坐车回去,你就说我临时有事好了。” “不不!我可不要自己去当电灯泡!”段晴晴嘟起嘴巴,很不情愿地拒绝了何谐的提议,她劝道:“小谐!反正我们两个是一起的嘛!你就当好你的家属好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