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约梁山》 第1节羊的梦魇 星期六,华夏,家中,深夜。 科技狂人赵岳,还在电脑前全神贯注构思推演合成新材料的实验方案。 他是长春藤中顶级名校的最优秀毕业生,机械与材料专业双料博士,在相关世界超企历练多年,被同行盛赞为想像力创造力惊人、工作狂热高效卓越的超人赵、当代在应用科学领域最杰出最有前景的青年科技专家之一,后感祖国召唤,决然辞高薪、豪宅、豪车游艇等等的挽留和异国爱情,毅然回国效力,如今刚三十五岁,正是科技工作者的黄金时期…… 赵岳出类拔萃,作为连谈情说爱和养孩子都觉得是浪费时间的科技狂人,当初留学并移民工作是因为那里有更先进的科技、实验室和生产工厂,回国的主要原因是他表现出来的卓越和潜力,让他上了黑名单,成了FBI重点关照的华裔对象之一,主要监视者正是他相识相恋多年的金发蓝眼女友,而在工作上,他空有无穷干劲、想像力、创造力,有更高的研究追求,现实却只能干基础研究,为白裔、拉丁裔、甚至是非洲黑人的研究服务,他的天才设计方案只能给别人当启示录垫脚石,还要被白人至上主义同事讥笑为黄皮猴子。单纯的科技狂人怒了,烦了,而国内的科技发展迅猛,虽然仍然有不小差距,但只要有支持,他完全可以凭自己的才干在国内创立先进实验室,放手大干,再也不受种族鸟气。而后在用太极拳干脆利落把牛一样强壮的挑衅者——种族主义同事摔个半死,拐弯逃回国。 没白没黑地工作,到了此时又累又饿又困…… 对付几口泡面,听着音乐,喝着咖啡,习惯地拿起那本老旧的《水浒》想换脑子提神,却太累了,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感觉做了个奇怪的梦:梦中自己竟成了一只草原独羊,还是比直角山羊更温顺,更缺乏战斗力保命能力的小绵羊。搞笑的是,身两侧竟然还生着对装饰品一样的鸟翅,别说翱翔长空,连近地飞都不能。 “我成了天使羊、羊天使?动画么?” 孤零零站在风声凄厉寒冷,一望无际,完全陌生的大草原上,环顾四野,没有聪明搞笑的暖羊羊喜羊羊,他茫然完全不知所措。 由人变羊,智慧生命变畜生已难以接受。 更糟糕的是,按动物生存法则必然地,他被强大凶残的狼群盯上了,被追杀不已。 孤独、弱小、惊骇、迷茫,反抗能力近乎零,当智慧无法战胜强大凶残的绝对暴力,自然失去往日作为人类精英所拥有的自信和勇气。 胆子也随之变小了的赵绵羊,怯怯看到数只饿狼正死盯着他从四面八方疯狂逼近。放眼望去,还有越来越多的恐怖獠牙凶睛在昏暗的草原上晃动闪烁。而悠长渗人的嚎叫此起彼伏,不断传向更远的草原深处,必定招来更多野狼。 狼群这种动物界最有组织纪律最高效的犯罪集团之一,黑压压迫来,吓得赵岳心口冒凉风,脑子一片空白,智商归零,连吐槽国骂的反应都没有,和普通的羊一样,首先本能地撒开四腿死劲逃命。好在他的四条小短腿还挺有劲,暴发力强,冲刺速度很高,加上搞笑版小翅膀助跳却是有力,总算一次次险之又险地甩开一张张狂咬来的腥臭血口。 极度不甘心、强烈的求生渴望之下,耐力也惊奇得超强,东逃西窜,他最终幸运地突破狼群的围追堵截。 可恨的是,整个草原的狼群似乎就认准了他的肉最香,不但紧盯不放,契而不舍,加入的生力军还越来越多,滚滚洪流一路追杀…… 跑,跑,跑…… 日夜不停。赵岳呼呼急喘,感觉肺要炸了,嗓子干裂,眼发蒙,四条小短腿越来越软,翅膀拖地,却片刻不敢松懈停顿。 极度惊骇后的疲惫不堪一点点削弱了恐惧,赵岳渐渐恢复理智,想从梦魇中醒来却做不到,脆弱的生命危在旦夕感又是如此真实。 为何如此孤独无助? 他无心追究是梦还是为何变成了羊,边奋力逃窜边想:撑不住了,要死了!直娘贼!别说人,遇到只羊,甚至是其它猛兽活物也好啊! 听着身后越来越庞大的杂乱轰鸣追击声,“直娘贼!这个草原的狼咋回事?为么都只盯着我一个?就算吃到我,能满足这么多张嘴?唐僧肉咋得!沾一点就从此长生并不用吃喝?” 这么一直逃下去,就算不用吃喝,累不死,也不是办法。醒不来,得想法离开草原才能摆脱困境。只是不知身处何方。 亚北?北美西?还是欧岛…… 一路急窜,应该跑出极远了,赵岳觉得三千里不止,可看到的除了半黄半绿的荒凉草原还是荒凉草原。这里没有特殊地理处,没见他所知的任何名山,没有任何标记提示,也无一个活物可问。 寒冷的草原,应该在北方。应该向南跑。 赵岳根据地球常识做出判断和决定。如果这不是梦,而是身在和地球不同的异域,那他……呵呵。 幸运的是,赵岳真跑出了草原。尽管狼群仍然紧追不舍,他却欣喜若狂地看到了城池。 人才能建造城池。 别管身处荒蛮还是现代,有人就好。此时顾不得人对羊和狼对羊的本质其实是一样。就算被人吃了,也比填狼腹好。 跑近了,赵岳大呼救命,却惊愕又失望地发现城头站的不是人,和城门口来来往往的众多生命一样,他们居然都是和他一样的绵羊。 梦中童话? 异域仙界? 城上绵羊听到呼救,也听到看到了汹涌而来的狼群。 一只牛一样的威风绵羊显然是头。只见它适才高昂的脑袋立即低垂,巨大而近乎直角的犀利霸气双角竟瞬间弯曲下垂,壮硕的身子打着摆子,象要随时瘫倒,肥厚嘴巴抽疯般颤抖。它不但没理睬赵岳求救,而且不顾发现敌情想进城避难的城外同族,惊恐地尖声连连下令关城门。重点是,它说的是人言汉语。 赵公岳惊怒看到,把守城门处的凶横懒散羊兵居然和头羊一样,虽是羊却满嘴长着吃肉獠牙。它们听令,弯角竟然瞬间变直,比狼更凶狠有力地把堵住城门的羊民挑死咬伤驱开,轰然关闭城门,任凭城外哭叫哀求一片。他愤怒骂了声直娘贼,无奈紧急转弯逃向城侧。 让他欣慰松口气的是,狼群总算转移了目标,不再死追他。 恨的是,狼群凶狠扑向了城下的众多目标。 羞恼的是,守城的数万绵羊将士都不见了。城外成千上万绵羊,包括刚才还拉帮结伙敲诈欺负其它同类相当强横有力的那些地痞恶霸羊,在生死关头,面对跑在前面试探逼近的三五只弱狼,居然没有一只敢反抗,更别说迎头痛击,都无头苍蝇般一心只顾乱逃。 当中,青壮公羊抛弃老羊、母羊和小羊,跑得快。地痞恶霸羊跑得尤其快。 结果,狼更猖獗。先头的几只转眼见血,在羊群中肆意屠杀。后面大部队陆续赶到,纵横驰骋,不分老幼,一片片杀死。 此时赵岳才惊愕发现,千万里追击他的狼不但没因累饿变瘦小,反而变得更大更强壮,而且主群竟然已变色,由毛色杂乱并不鲜亮的灰狼变成了现在的金毛狼。以为首的几只巨狼毛色更金黄灿烂威风。 恼恨这些懦弱的羊,但也知羊就是羊。不忍同族遭遇,上去救助只是送死,只得招呼没头没脑四处乱窜的幸存绵羊跟他跑。 直娘贼! 这时,只听一只金毛巨狼傲慢地冲城上厉嚎一声。 片刻后,那只吃肉的头羊又在城上露头。赵岳看到它温顺低头,巨大的双角神奇地没入脑袋,然后送下许多城中的羊民让狼享用。 直娘贼! 狼吃后变得更巨大强壮,胃口也更大,不满足这点收获,又冲城头厉嚎连连。 迟疑片刻后,头羊终于开了城门,领着部下来到金毛狼前,恭敬趴下,让金毛狼骑着它们进城,并主动驱赶城中羊和狼共享。 直娘贼! 赵岳恨恨带幸存绵羊继续南下,却惊恐看到从南城门涌出大批狼。城中狼群不安然享受,竟然分出一支继续追击他。 直娘贼! 跑,跑,跑…… 为了生存,为了打击狼的嚣张气焰,为了报复泄怒,一路上,赵岳开动脑子,指挥沿途加入的绵羊不断以山中埋伏推石木偷袭,设置陷阱等阻击。智慧开始闪烁光芒和威力。狼死伤不轻,看来虽强大却也不是不可战胜的。 狼一再受到教训,嚣张气焰削减,追击赵岳这支绵羊队伍的气势渐弱。 可恨的是,沿途的城池,守城绵羊见赵岳长着翅膀,好点的骄横地不许他们入城休整躲避,恼人的竟斥责赵岳是妄图谋朝篡位的妖孽,为向羊王献功表忠心,好升官发财,红眼攻击赵岳一行“逆贼”相当勇敢强悍,那情景只能用狂热形容,可真正的敌人狼群一来,却立即丧胆,不是望风而逃,就是温顺投降,拿同类当血食恭谨殷勤地供奉狼。 如此一来,追击赵岳的狼又气势汹汹,也更强大。而追随者却纷纷弃赵岳这个“妖孽异类”救星而去。 可笑的是,终有尽责的羊官想率军民拼死抵抗,可羊兵几乎都跑了,只得鼓动羊民。 “为了保卫我们的家园,为了维护我们羊族的权力尊严…” 第2节无语望苍天 羊官的战前动员正吼得脸红脖子粗,颇为慷慨悲壮。 突然,一位当地名望乡老白须飘飘淡然而出,冷笑打脸道:“喂,我说都这时候了,你就别扯蛋了。什么家园?国是你们官爷的国,财富是你们官爷的财富。还权力尊严?我们这些草民刁民有这玩艺么?” “平时你们这些当官的不总说要秉承圣祖训,对敌要忍,要曲线保国?不是说打仗劳民损财伤和气?” “哼!平时想方设法哄骗愚弄我们,抽干我们的血,拔光我们的毛,割光我们的肉,供你们享受,去讨好各种狼,甚至讨好团结那些墙头草黑兔子。任狼一次次来祸害我们。又懒又馋又色的热带黑兔子都可以在我们的地盘当大爷。当我们受难要饿死了,你们却说什么国财困乏无力,要我们多体谅国家难处,狼来了,你告诉我,你们自诩高明的国策统统有什么吊用?” “哼!今不妨告诉你,感谢你们数千年坚持不懈给我们洗脑,如今我们当缩头乌龟当奴才憋屈习惯了。现在是我们要和平,不要战争。要打?你们当官的去,别再痴心妄想唆使我们给你当炮灰。这时候了,你的命并不比我们的高贵。” 羊官愕然,随即又急又气道:“我,我。你们知道我是清官好官那。抗战,我是为了大家呀!亲们,别傻了,狼此来是要灭羊族。我们只有团结死战才能” “才能什么?才能你妈!灭族?放你娘的狗屁。” 一健壮羊民在羊群中生硬打断羊官,冷吼:“狼来当统治者就不需要我们供养了?供养狼和供养你们有区别?你这么起劲鼓动,无非是要我们去死,好保你命,换你名扬官升。” 另一羊民随之吼道:“不错,你算个能臣清官,可我们的日子好过了么?每当我们多收了三五斗草料,正欣喜今年能过个好冬。你就会满脸忧国忧民说‘哪哪受灾了。全国一体,要有大局观,要有慈悲心公德心,不能见死不救’。以各种手段把我们的草料收走。你成了忠臣干将,官爵升了,心安理得吃香喝辣。我们却不得不年年凄惶着,等待冻死饿死。你说说你和那些王八蛋官本质有什么两样?” “对,反正谁当官都是喝我们的血吃我们的肉,奴役践踏我们。狼来了,是你们害怕失去一切。我们为什么要和狼作对?” 顿时,羊民的议论咒骂应和声一片。 那羊官愤怒指着羊民声嘶力竭呵斥:“放肆!愚蠢!” 可惜没有兵,否则定要拿下这不识大体的刁民砍头示众。大敌当前,可容不得半点心慈。他理所当然这么想着。 但羊民齐齐切一声:去你玛的。不屑而散。 羊官看看空荡荡的四周,孤零零向羊都跪下,仰天泣血悲嚎:“陛下,恕臣无能,无力保家卫国……” 自杀了! 直娘贼!想死,你不会去冲击狼群拼一个算一个,以躯体喂狼以能稍稍减缓狼的推进速度,象个娘们一样上吊算怎么回事! 赵岳恨恨地咒骂羊官,一路南逃。城池一路望风沦陷。 更气人的是,极少数敢抵抗也有号召力的英雄羊头也把赵岳当异类逆贼,在狼群包围暴视之下,首先做的不是防狼杀狼,而是谋杀赵岳。在这种羊的宣传鼓动带动下,城中羊民把赵岳当成妖孽攻击,就连一路被赵岳救的羊也盲目或者麻木不仁地远离甚至敌视赵岳。 逃,只能继续孤独地逃。 此时的狼杀羊已不是为了填肚子。它们早已吃饱。 也不是为了储备食物,单纯就是野蛮屠杀肆意破坏。 赵岳看到山野沟壑间铺着大大小小无数死得凄惨无比的羊尸,目睹一处处鲜血汇聚成湖泊河流,听到一方方虚弱无助的凄惨哭叫哀嚎,也看到有羊民组织起来奋勇反抗。他欣喜地加入了,出谋划策奋勇当先作战,然后,惨败再逃。 期间,他听到了愤怒谴责狼的声音。 那人声仿佛来自天籁,是神发出的? 最后,赵岳逃到一个巨大而坚固无比的城池处,看到城上守卫的羊兵有上百万,是狼的数十倍。 它们居然披着漂亮铁甲,角插雪亮尖刀,穿着铁鞋,正是宝甲震天幕,刀锋耀日光,望之是那么震撼强大。 那些羊官们个个体如野牛,却是长着直角獠牙的诡异狗头,金甲能亮瞎你眼睛,恍若传说的圣兽麒麟,指挥起来个个威风八面,讲起话来那么慷慨激昂大义凛然,恍若正义天神临凡。 还有个羊女以动听而激昂的声音在宣讲:“现在大家看到的守城部队是XX。这是一支威武之师,继承并发扬了前辈光荣的战斗传统,战力强悍。他们忠于我们伟大的圣君,爱国家,爱羊民,无私奉献,勇于牺牲……是不可战胜的钢铁……” 总之,对付狼不成问题。 词听着耳熟,有找到了组织,有了靠山的感觉。狂喜,赵岳掩藏了翅膀混进城去后,原指望就此能歇息活命。 谁知狼群一来,在凶残屠杀了一批羊战士俘虏,震慑恐吓后,仅仅一只普通的金毛狼慢条斯理来到城前冲城一声嚎叫,那些貌似智珠在握,宁死不屈,也不可战胜的神兽羊官们一只只吓得瘫软在地,屎尿齐流,丑态百出。 那百万威武之师雄壮之师,哄,当即溃散,并且为了比别人逃得更快,果然神勇无比战力强悍,个个凶猛刀挑脚踏同类,硬生生杀出一条条血路。 羊头头们很快开城,整甲挺刀,摆出庄严仪式,列着整齐的队伍,在大小两只象般大小,长着龙头浑身金灿灿的公羊带领下出了城。 它们这是要誓死捍卫……,血战到底? 你要这么想,一定是个不识大体的“刁”民。 事实上是羊官们向羊王说了,向强者认输不丢人,咱们向狼交够贡品,狼走了,咱们还是主子爷。所以,投降了。 累惨了,也松懈了,虽然饿着肚子却仍在大街边寒风中睡得香甜的赵岳这次没逃得了,被狼群堵在城中生擒。 直娘贼!对内贪婪凶残骄横无比,对外大方软弱卑贱无比,这是怎样无耻的垃圾统治阶层! 赵岳双眼喷火,出离愤怒了。 好在他并不是唐僧羊。那最巨大威风的金毛狼王冲他狂笑一声,说了些羞辱绵羊的话,竟没吃他,把他打发去伺候那只绵羊王。 狼押着浩浩荡荡的俘虏队伍,一路由南向北继续纵情屠杀抢掠乡野绵羊,返回草原。 那曾经高贵威风得不可一世的绵羊王成了俘虏,也褪了龙头金毛沦落成乞丐羊,押解途中对上最低级弱小的杂毛狼最无礼的殴打羞辱,它也恭顺老实奴贱无比。可转脸对上赵岳又成了王,变得高高在上骄横无匹,指手画脚安排事使劲折磨赵岳不算,还肆意羞辱打骂以泄火,怒斥赵岳“你这妄想造反夺位的该死贱婢逆贼……” 你它.娘的都成了待宰的俘虏了,还有心惦记这个?赵岳愤怒得心要炸了:直娘贼!老子杀了你这自私无能无耻到极点的软蛋。 可他太弱小了。 面对大象般的绵羊王,无论他怎样想法整治报复刺杀,都被皮奇厚力大的绵羊王反整治得凄惨而告终。 在斗争中到了草原深处狼巢。 赵岳和绵羊王再次受尽狼的尽可能的羞辱后,被一起投入一口深井中吃点枯草,忍受北地严酷的风雪摧残。 绵羊王虽然对赵岳仍嚣张霸道,却也折磨得没了精神,变得肮脏腥臭而瘫软在井底,天天神经病地对着井口大的天空自语。 或回忆如神仙般美好奢侈的帝王生活,或咒骂部下的狗头羊坏了他的丰亨豫大伟业,并变本加利地把此恨转移到赵岳头上,怒骂你这无能不忠的狗奴才…… 赵岳快疯了,恨自己太无能,既无法逃离此地,也无法杀死鄙视入骨恨之入骨的虚伪无耻王。 瘫软的绵羊王仍然是牛级的。他赵岳因幼小又吃不上多少东西,变得越来越瘦弱无力,连那对奇怪的翅膀也渐渐消失,杀绵羊王越来越没有希望,更别说逃出生天报复狼群。 天太不公,在这个世界这处地狱,无耻王还有辉煌回忆可娱乐延生。我有什么?回忆逃命万里、沮丧屈辱和无尽的失望么? 直娘贼! 憋口气,在绝望中苦捱,杀不了狼报仇,只盼着能长大,角更硬更利,好有机会插死身边的脏臭无耻王,也算死而无憾。 赵岳已不再把遭遇当成恶梦。因为所受的一切痛苦,感觉太真实,最重要的是他无法以意念解脱。 不能从恶梦中醒来,那就不是梦。 直娘贼! 心里愤愤,他只能趴在井中烂泥中心里咒骂。 这天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对了,为么我总是骂“直娘贼”呢? 国骂花样多了,赵岳知道的不少,可这种骂法似乎以前没有接触过。二十一世纪的地球有么?为什么我会张口就来呢? 直娘贼! 呃?!这句不是我骂的,无论嘴上还是心里,都不是。身边无耻王在沉睡,也不是它。而狼是不这样骂的。 可赵岳就是清晰地听到这句骂。 第3节淡定不了 直娘贼这句话,在赵岳留心的情况下,过不几天就会听到一两声,随着时间推移,他听得越来越清晰,并且还能听到多种声音的更多话,只是都模糊不清,仿佛有人在远处或者就是在天上低语交流。 难道说这个无人的世界真有神灵存在? 搞不清楚,抱着点希望,反复虔诚祈祷神灵伸把手,可惜结果总是失望。 神灵不行,那只能靠自己。 我有什么长处能用来翻转世界? 科技?无用武之地呀! 但无法可用,无事可做,就一点点回忆自己最喜欢最擅长的专业。 解闷也好。 可如此凄惨郁闷却还平静的生活也不能继续。 草原春暖花开到来。 赵岳突然被放出深井,押去又伺候在狼群来临时仓促接了无耻王王位的儿羊王。 这个儿羊王和他老子一样自私无耻透顶,还比老无耻更无能懦弱。 就这么个东西,和许多被抓的羊官因表现好被狼王封了官,披了身狼皮,虽仍是羊脑袋,却立即獠牙复生,不吃草了,又过上了吃同类的生活,虽远比不得以前那么奢侈威风,但有杂毛狼看护帮忙,欺辱折磨赵岳却是轻而易举。 “羊王和那些羊官比羊民肉多肥美,你们为什么不吃它们?”赵岳无聊好奇,一日有气无力地问看守狼。 那只杂毛独眼瘸腿狼破天荒地好心回答了。 “切,这都不懂?抓了太多羊,我们不会养,不会管理,需要投降的羊官们忠心效劳。” “更主要的是,” 狼卫得意洋洋道:“你们的王和官,加上那些腐儒羊,肉是养得香肥,五脏六腑、血看着肥鲜,可都有巨毒,脑袋更有奇毒,沾上一点就会变蠢弱自私无耻,变得只知吃同类而不知吃敌人。小绵羊,你的毒计可骗不了我家英明神武的大王,就连区区我都能识破。嘿嘿” “……” 赵岳无语望苍天。 狼卫见此更加得意,忍不住又卖弄:“小家伙,知道为什么不吃你么?” “为么?” 赵岳也好奇这一点。 别忘了,最开始,狼们对他是怎样渴望吃掉。 “嘿嘿,我家狼主说了你是天使,是神,我们追不上你,更杀不了你。可你的同族能帮我们。只是我王要亲嘴咬死你吃最新鲜的你,才一直不让羊奴杀你。 不怕告诉你,只要把你和其它羊放一起,经同族的自私愚蠢懦弱无耻麻木等等,拖累腐蚀坏掉你神奇强大的脑子,化掉你腾飞的翅膀,你就成了最可口的小鲜肉。我王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想怎么吃就怎么吃。现在要把你先养肥,嘿嘿嘿嘿” 暗无天日的生活随时会被终结,却又何时是个头? 反抗不得,又不甘心自杀的赵岳在怒火中烧中日夜感叹。 突然,他感觉自己被一双温暖的手拿住并试着拉动。 似乎有人正想把他从这悲愤无奈的地狱中解救出去。 是谁? 这个世界的上帝? 他或她听到我的祈祷,终于慈悲了一下,肯伸手了? 昏暗在退去。可太慢了。 赵公岳一边配合着挣扎,一边心里着急冒火。 慈悲的神啊,我在这里万分之一秒也待不下去了,你倒是快点啊!万能的你怎么连救个人这么简单的小事还需要试来试去? 也许神灵觉察了赵岳心里的不满和质疑,终于发了神威。 眼前一亮,赵岳就感觉自己快速脱离了昏暗残酷世界,来到炎热的另一个世界。 神长长呼了口香气,似乎万能的她从地狱救个人也不是件容易事。 赵岳这个感激啊。可你好事做完不走,倒提我双腿让我大头冲下血贯顶门,整得我头晕脑胀呕吐不停算怎么个事? 难不成拥有一切的你还想向我个一无所有的凡凡生命索要什么报酬好处不成? 双眼被什么糊住,一时间也无力睁开,赵岳看不到新环境,吐着口水晕头转向间不忘胡思乱想,就感觉屁股被抽了一巴掌。 啊!好痛。 赵岳一边大声呼痛一边暗骂:直娘贼!忘了神灵也是官,看来和人间贪官污吏一样帮忙是要有回报的。不回,他就收拾我。 凡人岂能和神较劲?何况此神是恩人。 忘恩负义不是我赵岳的风格。赶紧扯嗓子大呼:“万能的神,我会全力回报你的。” 女神听到了,应该是满意了,也不问如何回报,立即解除了他的倒悬痛苦。 赵岳的头脑不充血了,感官渐渐清晰,第一时间判断自己有手,应该仍是人不是羊,忧心顿去大半,心情瞬间亮了。又感觉自己被神交给了另一个手更润滑细腻的女神,随即被放进一个温暖的水中洗擦。 神还管这个? 啧,到底是神,素质高,这服务真是完善体贴,要多少回报都值。咱认了,以后肯定不赖账。 迷惑不解中正舒服着,就听得有女声喜洋洋喊道:“恭喜赵老爷,贺喜赵老爷。母子平安,赵家又添了个虎子。 哎呀呀,小官人不但聪明漂亮,还极有筋骨,可是少见的结实,大了必定是个文武双全的奇才。 赵家祖宗有灵,老爷老夫人有福,想不发达都难呐……” “我靠!神竟如此谄媚?娘的,老子跑了数万里能不结实?……不对,直娘贼的,难道说……我” 不等他多胡思乱想,就听到一个男声豪爽大笑着连声叫好。一个略显苍老的女声高兴地吩咐:“赏,重赏。管家,取十两雪花银……” 有人喜滋滋应着。 随着感谢声、开门声、问候产妇声,数个急促的脚步声临近。 赵岳感到有人在观察自己,就听得几个苍老的女声念着佛,嘴里欢喜地嘀咕絮叨着什么。 而那个粗豪男声嘀咕:“直娘贼!老天总算有眼。在这贼世道,我沧州赵家这次应该无虑单丁传承了……” 直娘贼? 好熟悉的词句和声音。 迷惑忐忑的赵岳如遭电击,浑身一颤。 后面男子和老奶奶们的喜洋洋对话,慰问产妇的体贴交流,他已经没心思关注了。 因为他的脸被光滑的手细心洗净,眼睛终于睁开了。 入眼是个黑白色满脸喜气笑容的年轻女人。 没心思回应女人的微笑逗弄,立即转头,就看到古式房间、古式家俱和古式打扮的人。 赵岳在惊愕中看到,自己在昏暗世界以为是说神语直娘贼的男神,原来是个古装黑脸胡子汉。 他头上是扎巾长发,剑眉,圆脸,目灼,身量应该近一米八,肩宽背厚,粗胳膊大手,看着就相当健壮有力勇悍。 七八位满面笑容的老女人中,最年轻也有五十岁左右的那位却被拥在中间,紧挨汉子,显得最有地位。 这时,一个貌似十五六的女孩子满脸喜气洋洋的过来,配合洗澡的女人把赵岳全身擦干,包起,然后送到古床上,产妇身边。 产妇三十岁左右,皮肤很白,充满疲惫却妩媚漂亮的脸上带着点凌厉,但盯着赵岳的双眸此刻满满的全是慈爱和喜悦。 彻底懵头懵脑的赵岳被动地感受着陌生老太和产妇的亲昵温柔。就听那黑汉子在笑声中吩咐道:“公廉,明月,进来看看弟弟吧。” 片刻,随着杂乱的跑步声,一个脆嫩而爽利的女声喊了声奶奶们好,就叫着:“我先看。” 随即一个漂亮的古典小萝莉的嘻嘻笑容出现在眼前。 “呀,这么小!……好丑。嘻嘻……” “臭丫头,懂什么?刚出生的娃都不太好看。告诉你,你弟弟已经是最好看的。” 胡子汉笑呵呵地申斥吹虚着。 “比我好看?”古典萝莉明显不高兴了。 “呃,爹就是那么一说。差不多。咱家的娃都好看。” 黑脸胡子汉看来还是个亲闺女的爹。 汉子旁边的领袖奶奶却微皱眉头,但大喜的日子也没说什么,只瞪了汉子一眼,似乎怪汉子太纵容闺女。 “嘻嘻。” 古典萝莉也不为己甚,笑着伸手去摸赵岳的小雀雀,却被产妇笑嗔:“这丫头好没羞没臊。” 伸手打开了。 古典萝莉嘻嘻哈哈地笑着收手,但溜溜转的明亮眼睛却偷偷瞄个不停。这让郁闷迷茫到极点的赵岳意识到自己早晚得被这个精灵古怪的古典萝莉揪个牛吃。 这时,一个稚嫩却稳重的声音响起:“小妹,该轮到为兄看看小弟了吧?” 萝莉似乎不太愿意,但领袖老奶奶哼了声,她立即一缩脖子老实让出床边。 然后,一张微黑却带着明显文雅气质的少年脸出现了。 男孩子仔细打量着赵岳,虽什么也没说,眼里的神采却让并非真正幼儿的赵岳能感觉到其中的浓浓友爱和喜悦。 真实的肉感,炎热的阳光,和那昏暗世界的感受明显不同,说明眼前的一切应该不再是梦,应该是回到了过去…… 按他的深厚物理知识,生命可以穿越到未来却不可能回到过去,疑惑着:我这是不科学的逆转重生了,还是来到了平行异世? 难道这证明:精神,或者说是灵魂是完全可以独立存在的?或者真有轮回,甚至有无所不能永生的神…… 这得好好研究一下…… 赵岳的科技狂人本质稍一发作,又立马被现实困扰。 正常人,无论是回到过去还是飞越未来都会恐惧,至少是畏惧。 一是一切太陌生,太不可思议,心里没底。 二却是没有同类。 孤独有时比死更可怕。 适应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已经不容易了。 作为新世界的异类,日子和前景先不要乐观。 因为身为异类,在落后的世界,孤独另类的你是世人不解、嫉妒、排斥,甚至想抹杀的妖孽对象。在先进的后世,无知,跟不上时代的你,是世人眼中的弱智废物和抛弃的低劣生物。 总之,想在异世生存,你必须先有个强大粗壮的神经。 赵岳只是个科技精英,不是超人,面对奇异突变,即使科学神经粗壮也淡定不了,自然在最初的困惑郁闷后陷入深深恐惧。 列位看官,祝端午节充实 第4节最耻时代 小欣慰的是,这个家并不奢华,应该并非大富大贵,但显然非贫穷之家,并且父母慈爱,亲情暖融融。看样子,一时半会生存不是大问题。 只是想到那世界为他默默付出一切的父母,无奈和酸楚顿时充满整个心头。 突然没有了引以自豪的儿子,已经年老头白的老两口能承受住如此沉重打击?从来都是以儿子为精神支撑的父母如何继续生活? 合同期未满,单位分的引进人才房,在自己死后,擅长组织协调演讲的领导们应该会声情并茂地念一通赵岳赞歌,然后悄悄把房子收回……好在,当初在国外挣得不少,没乱花,还清了留学欠下的债务还有近千万美金剩余,都给了父母。在国内的多项发明创新奖金,虽然按明规则,为和老资格争项目科研基金;为便于生产检验新试验成果;为避免被红眼排挤孤立,分给领导、车间领导、同事,加请客等,总还有的剩,再加平时寄给父母的高工资。老两口只要挺过失子关,养老医疗不愁。这让赵岳好受了些。 幼小的身体经不住过多思考和强烈的情绪波动,赵岳眼皮子发沉,开始迷糊。 “哈哈……公廉,记下你弟弟的生辰八字……建中靖国元年……。” “廉儿,你将来东华门唱名,当刘名相(刘挚,沧州出身的北宋名臣)那样的文臣,你弟弟看样子更结实,长大从武,为父盼你兄弟携手齐心,一定要把那些时不时来我们这烧杀抢掠的辽狗斩尽杀绝。直娘贼!一定要他们把所犯下的滔天大罪一一血偿……” 昏昏欲睡的赵岳朦胧中猛然听到建中靖国、辽狗六个发音,脑子里轰得一声,猛地睁大了眼睛,小小身子一颤,“什么?……不是吧?” “老爷,瞧你那大嗓门,把孩子都惊着了……” 全部注意力都落在赵岳身上的母亲张氏明显感受到小儿子的惊惧,立即娇嗔着赶人。 外面应该是来不少客人,贺喜声不断。 屋中总算安静下来。大热天的,赵岳却惊出一身冷汗,虽身累神倦,却再无半点睡意。 “建中靖国,公元1101年吧?不就是国史上最丢人可耻的花鸟皇帝道君赵佶开始的时代?” 虽非文科生,对国史只有粗粗了解,但臭名昭著的“靖康耻”和千古憾事“岳飞冤”,赵岳怎么会不知道。 家里那本为休息换脑子消遣的老读物《水浒》是赵岳从小学起就读,以后中学,大学,留学,工作,国内国外唯一一直带在身边的提神并珍视的东西。他小时从书中读懂人要有本事才不会被欺负,所以努力锻炼身体,稍大读懂有文化才是有本事,所以努力读书,再大领悟精科技才是通行的硬本事,所以努力学科技…… 小镇上没有多少见识能力的父母不会教育孩子竖立理想观,无力提供强力支持和保护,那本老书从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弥补了这种缺憾。总之那本古典书给了赵岳太多启迪帮助。 也因此赵岳爱惜此书,虽然几十年了,却被他保存得很好,在无聊时因探究水浒相关的事而唯独对北宋末年烂污历史多了点了解。 宋,被后世吹捧高歌为知识分子(士大夫特权)的天堂时期,文化黄金时代。可惜仁宗神宗两代喷涌的精英巨擎们本应振兴中华,却把内斗的特长发扬光大,你来我往,相互拆台得热闹,决不齐心协力改变弱宋。许是前二帝时老天给了机会,赵宋不珍惜,所以重罚之。刚死的哲宗有为却短命。花鸟皇帝上位。而恰恰女真人的精英喷涌时代来了。除了血性勇气似乎什么都不缺的北宋天倾血洗。 坏事不临自己身上,可以翻着两片嘴,放的轻巧屁。不深临其境,事不关己,说风凉话,摆高姿态,谁不会。 在这个连统治阶级成员-保家卫国的武将都是狗屎的时代,搞科技这等奇淫技巧的人能有什么地位? 歌宋? 别提诗词书画等这些与民生屁用没有的玩艺,其它文明发展能和宋庭有多大关系?以腐儒思想骗人醉己的大头巾代表知识分子,请别污辱了知识这个词。天无眼,怎么不把那些吹宋公知扔这?当蛮子杀鸡屠狗般肆意砍杀他们时,想必他们又转为对弱宋的无尽痛恨。这片土地上太漫长的历史一再证明,某类人巧舌如簧,擅长颠倒黑白、舆论攻击和导向,更擅长审时夺势的识大体,若生在这个时代,必定唾沫四溅立规矩宣讲忠义气节,训愚百姓浩气冲天正气凛然、遇金却会同梦中的羊官一样,争相摇尾谄媚,争取披上狼皮…… 最热爱这片土地的是以此为赖以生存基石的民众。人们热爱国家,吐血供养统治阶级是认为在外敌来临时,国家能提供保护。总遗憾的是,人们什么都给了,什么都献出了,统治者什么都刮,什么都夺,就是不给保护。 “我是个新生儿啊,老天要不要这么残忍!在这落后鬼地方,我的奇妙科技构思、科技梦想都完了。” 赵岳愤恨交加:圣祖曾说,决定战争胜负的是人,不是武器。直娘贼!北宋软脚虾就算装备了机枪大炮,当金戈铁马裹着滔天杀气侵来,照样望风即溃。我不是出口成章,文采煌煌的文骚客,不关心政治,不擅长勾心斗角耍权拍马,注定当不了重臣投降保命继续作威作福,野人来必是被屠杀的屁民一枚。老子生得晚,没赶上抗战,贼老天看俺不顺眼,就把俺扔这感受战争的残酷?尼玛,抗战才八年,老子在这可要抗近三十年,想继续科研,一生也抗不完…… 以后的日子里,和别的幼儿一样吃睡尿床。 在主题进行中,忐忑的赵岳断断续续从大人的闲谈中了解到更多的时事,当听到蔡京、童贯、梁师成等名。苏轼七月猝死于常州。东京泼皮高俅因球踢得好,得花鸟皇帝赏识一步蹬天入职皇宫禁卫都指挥,终于确定这就是那个最耻时代。 史载赵佶在位恣意享受二十多年,此时刚登基不久,而我也刚出生,换句话说,等我长大正要享受生活时,金军就来了。 “赵宋建国的时候死的人是历朝历代最少的,花鸟王八帝却害死这么多人,难道是要圆上祖上当初欠下的血腥?直娘贼!老天你玩我。这可能没有梁山好汉,却必定有金军南侵大屠杀。那些野人和日寇一样狠,连年战争可是把人口硬是毁了一半。毁灭五千万啊!这得多凶残。而这里正是紧临辽国的沧州,金军屠杀第一线……” 赵岳一想到这,再联系那清晰记得的梦魇,就不禁惊惧不已,深陷焦虑郁闷。 好吧,事到临头需放胆。 乱世首先必须得有个好身体。否则到时跑都跑不动。 你说骑马坐快车? 说笑呢。 国家有难时都是领导先走。大宋极度缺马。到时马不够大头巾、将官们逃跑用,哪轮得到屁民。 为了长得快,有个好身体,软得连翻身都不能的幼儿赵岳做不了什么,只有顿顿拼命吃奶。 第5节赌命 转眼一个多月过去。 儿子能吃健康。这可喜坏了母亲张氏。 老赵家于乱世在这沧州择海边荒僻地扎根,经历代血拼,到如今算是薄有家业,就是人丁不旺,北宋几代更险险地单传。到了赵大有赵庄主赵老财这一代,张氏成亲头几年本接连生了两子一女,似乎改变了赵家宿命。可惜次子襁褓中夭亡,以后近十年肚子再未有动静。夫妻恩爱,老婆强势,加上赵老财觉得是宿命,不肯纳妾求子,本以为就这样了。谁知竟又生了个男丁。这叫两口子如何能不狂喜重视。 赵家的族谱是:……乾坤正大公平恩泽世长…… 这一辈,长子赵廉,字公廉,人如名意,果然是读书做官的好料子,十一岁县试即中童生,和同州柴府公子进是同窗好友,跟着沾了光,师从名师,学业大进,加上受当地环境和彪悍民风影响,从小习武练刀射箭,称得上文武双全,今年才十三已雄心勃勃准备府试。闺女叫赵明月,果然漂亮聪慧。此时两口子盼幼子健康长大,就定名岳,字公岳,只望幼子能威如山岳屹立长存。赵岳也就成了赵公岳。 希望满满,然虑及次子的教训,张氏不敢大意,这次放下一切,专心养育幼子,时时留心。 “老爷,咱儿子健壮能吃,可喜可贺。只是我怎么总觉得他似乎能听懂大人的话,总处在焦虑不安中。” 格外细心的张氏渐渐发现赵岳和寻常幼儿的异常处,心中诧异不解。 赵老财不以为意,笑着打趣:“莫非娘子不但为我赵家改变了宿命,还生了个神童?” 张氏白了丈夫一眼,“跟你说正经的那。我真能感觉到儿子懂我们的话。有时听到什么,反应尤其激烈。” 赵老财抓抓头,略尴尬道:“莫不是刚出生时被我大嗓门惊着了?” 张氏摇头:“即使老爷不在。只听我和刘通娘闲聊些官家的传闻官府中事,岳儿就会现出留意倾听。我反复确认过。老爷不必怀疑。” 刘通是管家老刘,名字就叫刘管的四子,也是在刘何氏生了双胞胎刘文刘武,又生三子刘达后,再十多年才突然生的,仅比赵岳晚降世几天,现在是个标准的只知吃睡的小屁孩。 刘家从赵家在沧州发达起就被收留并担任管家,一代代和沧赵休戚与共,历代忠心耿耿。两家名为主仆实为兄弟。这一代刘管家比赵老财又年长五六岁,勤朴能干,诸子得力,尤得赵家尊重。所以当张氏奶水不够,而刘通吃不完,何氏就自然而然成了最可靠的奶娘。 张氏出身同县地主家庭,虽非书香门第,却不是乡间人云亦云的愚妇,读过书,有见识,关键是不儒腐,精明,有手腕有主见。 她或许不了解女性强者典范-武则天的行事手段,但走的却是则天大帝那种以爱、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精明强干,满足丈夫对家的温暖和事业支持,或者说满足感情和利益两方面需要的路子,平时管账理财处事,把赵庄内务处理得井井有条,并能在对外事务上常有真知灼见,可出谋划策定主意。 事实证明只有这样的女人才能把家经营得牢固。花瓶女纵然艳丽耀目一时,终不免被时光侵蚀失色结局被砸碎的命。 张氏深得丈夫尊重,此时又一再申明。赵老财终于重视起来,但仍不相信。 他验证的方法简单粗暴。 “我儿,你能听懂爹娘说的话?” 赵老财满脸柔和笑容,心里将信将疑,面上半真半假地问。因怕吓着小儿子,一向粗豪的他难得细心起来,声音还刻意压得极低。 一旁张氏不禁翻了个白眼:小小幼儿口不能言,你这样问不是废话? 然而,张着小雀雀,仰面朝天躺着的小屁孩却明显露出犹豫思索的神情,过了一会儿突然眨眨眼,似是肯定。 清晰看到这一切,赵老财一愣,想了想又摇头失笑:怎么可能呢? 幼儿虽小却能领会大人的脸色,对语言也有反应。所以,赵老财仍当是小孩子的下意识反应,但看娘子坚持,只好又耐着心随意笑问:“我是问你难道真能生而能知,是神灵转世,仙童降凡?” 让两口子震惊的一幕出现了。只见小屁孩鼻子哼哼有声,老大不耐烦地冲老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老爷,看到没,岳儿在鄙视你。”张氏既惊又喜脱口而出。 “……为夫看到了。” 震惊的赵老财郁闷地应了声,想想不敢相信,在屋里转了几圈,突然一拍手,去写了两个大字。 举着一张纸,指着上面碗大的爹字,又指指自己和老婆,“宝贝儿子,看看这,这个字指谁?” 赵岳是搞科研的,不大认识古字,但汉语是象形字,估模着也能认不少。爹字不在话下。只是问题在于要不要露出自己非凡。 现在露些底有好有坏处。 好处自然是能得父母更重视,不久的将来,能说话走路了,立即开始着手的一些布置也容易得到父母的顶力支持。 坏处?在这个愚昧落后的迷信时代,要是被视为妖孽,一把点成火炬…… 唉,在这个倒霉时代,这点事也好难决定。 赵老财举得手发酸,没得到半点回应,这才对张氏道:“看到了?……岳儿可能就是灵敏些,没神奇处。你呀,以后别” 没别完,赵岳这时一横心决定赌了,还不太听使唤的小手一指赵老财,呀呀叫着,心中则充满悲壮。 在这个乌龟烂时代,如果爹娘都靠不住,想改变命运纯是妄想,干脆早死早解脱个球,省得到时遭受更多屈辱伤痛。 呃…… 赵老财的双眼顿时瞪得牛大,指指自己,又几乎是旋风般把娘字放到儿子面前,颤声问:“好儿子,好宝贝,快说说,这是谁?” “好宝贝?我还金箍棒呢。” 赵岳对此世父母缺少认同感,心里腹诽,又悲壮地一指这个世界的母亲。 张氏虽惊,却比丈夫镇定多了。毕竟是有点思想准备。 她沉沉气,压下狂跳的心,先迅速关紧了门,吩咐谁也不得靠近,又找纸写了眼、鼻子、耳朵等儿子现场好指认的字,一一列于赵岳。 赵岳当然是不负众望。 他看到父母狂喜,并没有大叫妖孽而大义灭亲,顿时轻舒口气,悲壮情绪减轻了许多,太稚嫩的小身体经不得折腾,被父母不断翻脑子列出的字搞烦了,不伺候这种无聊游戏,一撅小屁股睡大头觉了。 “老爷,” 张氏一边给儿子盖好小被子,沧州已是初秋,一边情绪复杂地低低道:“你看咱儿子果真是神童吧?” 都说母子连心,何况是精明过人,又几乎把全部的精力都投注在幼子身上的张氏。 刚才,她敏锐地觉察到了小儿子眼中的那股强烈的悲壮决然情绪,引得她一阵心悸心疼。心里隐藏的这些日子以来的不解不安和不敢太想的一丝丝美好期待,顿时被汹涌升起的疼惜和忧虑所取代:这么小的幼儿,他知道什么?担心什么呢? “呵呵。” 赵老财乐了一声。 他心粗心大,没注意到幼子情绪,也没想那么多,此时完全处于兴奋。 到底是年年率庄民抗击入境抢劫辽兵的一方豪强好汉,杀伐果断,又经历了许多沧桑困苦事,他很快冷静下来,转念就想到沧赵单传的宿命,又不禁忧虑道:“仙童,当然是赵家祖坟冒青烟,怕就怕养不住。” 转念终于又想到另一个更可怕的问题:“可如果是,咳,那妖,咳。” 按此时观念,人们坚信宿命是天道,也就是神灵所定。改宿命的只能是神,可破宿命的必定是妖孽。 谁说得准赵岳是改是破是神是妖。 妖字咬得极轻,几乎微不可闻,孽字更未出口,张氏却明白得很。 时代局限性,她也担心,但疼惜幼子和“纵是妖孽,也得我这样的母亲才能生出来”的微妙高傲心理一闪后,母爱迅速占了上风。张氏当即狠狠盯着丈夫低低道:“夫君,此话以后莫要再提。否则,岳儿性命难保。妾身这个母亲即使无罪得生,也会和你这老粗恩断义绝。” 赵老财很尊重老婆,哪怕此时完全是男权至尊,仍感谢上苍恩赐这么个好老婆帮助他解决不少难题。他张张嘴,刚想表明态度安慰娘子,就见本已睡了的小儿突然翻身睁眼,一脸欢快地向张氏呀呀叫着张开双手,看向他老赵的眼神中却分明写着鄙视或白痴两个大字。 “装睡偷听?一个多月的孩子就有了心机?” 两口子惊后呆了半晌,又不禁相视苦笑:哎!说你不是妖孽,只怕难以服众啊! 此处的妖孽二字大抵是天才神童的褒意。虽然心中忐忑,但打破单传宿命的强烈愿望让夫妇俩有了决断并达成协议,此刻自然努力向好处想。 自己身上掉下的肉,自己养的,自己有数。张氏可不害怕儿子妖孽。 她眼神欣慰,笑容满面地抱起依恋自己的神奇儿子,轻拍着哄赵岳入睡。 老赵驴拉磨般转了好久,显然经历着激烈的思想斗争,也不知想了些什么,最终还是搓搓手,低声对晕晕欲睡的小儿子说:“既生我家,就是我儿。放心吧,宝贝。爹怎么会害你。只盼你健康长大一生平安无忧。” 说完想走却又转了回来,又低声说:“你肯屈尊降凡,想必身负某种大使命。只要不是祸民殃家,爹能伸手的,必定帮你。我保证。” “屁的使命,保命才是。” 赵岳睁眼看着一脸庄重肃穆神情的这一世父亲,无奈地翻了翻眼睛,扭头睡去。 察其言观其行,这一世的爹娘应该是守口如瓶,小儿神异的事连家里唯一的领袖尊长,赵岳的亲奶奶,以及子女都没透露,更别说是外人,只是照顾得更加精心,以期能进一步加深彼此之间的亲情暖意,或许也有加强观察监视之意。无论如何,这让赵岳悬着的心慢慢放下。 过了要命一关,生活安稳下来。赵岳可以静心大致回忆考虑一下这个时代的事,了解一下现在的环境和家。 第6节忧喜两重天(上) 道君赵佶当王时应该就有种信念:我生在帝王家,就是享福逍遥来的。 皇帝兄长早亡,年轻轻意外成了皇帝,可以为所欲为。赵佶就更信奉自己是神道转世的大福贵命,不好好享受这一世,有违天意。 这家伙当绿帽子王八帝是必定的。甭指望了。 哎!在这个腐朽得必定崩溃的世界,再世为人,本着人性原则,亲情难负,不只要保自己,还要保这个世界的家人,还有跟着赵家的…… 依靠什么保呢? 武将勋贵世家? 首先想到如雷贯耳,这个世界也同样曾经大名鼎鼎的杨家将。 只是,嘿!六郎杨延昭早死了。和他齐名,被宋人并称“二杨”美名的名将——河间杨嗣也早死了。杨家最后一个弱名将杨文广也死了,历史上没听说再有什么出彩人物。水浒中有个倒霉蛋杨志也没干出名堂。 曹家,石家,高家,王家,潘家? 那些被历代宋皇奋力当猪养的名将子弟早都腐烂变质没落不堪。指望他们? 呸!这些猪连自己都保不了。 金刀令公杨业妻子所属的西军权贵折家还兴盛,但如今也没能人了,也靠不住。史上嫡系子弟似乎有的还投降了金国,做了可耻叛徒。 士大夫们?那些大头巾? 呸! 都不屑多提一句。 失望中再回顾北宋末的事,赵岳更是火冒三丈。 说到打仗,北宋除了战马,其它的象武器装备、后勤供应,军人数量那一样都不比金兵差,综合国力更是强出太多。可就是这样的条件,却是金军一来,“十万铁甲皆束手,更无一个是男儿”。 其实哪是十万,百万铁甲皆束手都不止。而领头逃跑甚至投降的,正是那些吸民血、享尽权势威严和富贵荣华的士大夫和武将。 把自己的安全寄托在已经彻底烂透了的统治阶级? 那…… 呵呵,纯属找虐作死。 想凭自己超越时代的见识扭转大宋的腐烂,挽狂澜于既倒? 那更是脑残。 想想梦魇中的那些英雄羊官对自己这只长翅膀的羊的敌视态度吧。 异类出现,被统治阶级知道,只怕没改变一乡之地、百八十人思想,项上人头就不保了。只怕到时候杀自己最积极的正是史传那些好官。 北方不可留。 迁到南方? 先不提父母亲能不能理解,同不同意,那江浙还有个邪教存在呢,早晚会杀得人头滚滚。谁知道具体的叛乱到底能波及到那里…… 那,此世的沧州是什么样? 地广人稀,植被繁茂。 虽然地势平坦,除了盐山,没有象样的山岭,但森林沼泽野草荒滩太多,临海地带几乎都是以松树为主的杂木林和荒滩岩石野草地。各种野兽出没其中,猛兽多为野猪野狼狐狸等,豹子不罕见,也不缺猛虎狗熊。在这个时代,从寒带北方到炎热南亚,除了江浙等港口繁华地,海边差不多都是如此。夸张的说,北极熊如果想南下,几乎可以沿海边森林野地直窜到亚洲最南端的大海。 区域内水系丰富,有海河支流新子牙河、章卫新河,滹沱河的支流南排河,有黄河故道,有京杭大运河等60余条河。总之水运条件发达。 行政军事上,沧州属河北东路,领清池、无棣、盐山、乐陵、南皮五县,州治是一座不少于十万人的城市。四周,东是大海,西接北宋以重兵控制的瀛州即后来的河间府,和辽控的莫州,北方就是燕地诸州。其中蓟州地区紧压沧州。大宋在沧北设有边防军州,宋人在内部仍习惯称之为蓟州府,不过实际控制地只占蓟州小部分地区,面积远远不及辽控的。辽国的强势还表现在,重兵控制的莫州和两国争夺的瀛州,象楔子一样插入宋境,直逼沧州和北京大名府,虎视一马平川后的东京卞梁。 实际上,宋在沧北边境虽设军州,布重将统数万禁军驻扎防守,但因地势几无险可守,边防如同漏洞百出的大筛子,而且随着西夏的衰落、辽国的**,如今宋廷的边防压力空前降低,武人的地位越发不堪,军事也越来越**无能,北边境的宋将尤其**怕事,部下更是怕死得狠,几乎不敢出战,这导致辽军甚至是辽民每年入秋犯境烧杀抢掠,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区别只是人数的多寡,和对宋北边境地区的破坏程度不同而已。 唉!头痛,愤怒……不能多想。 那,这个家呢? 首先无疑是个边境乡村地主家庭。 有地二千多亩,全是这个家自己的。听着不老少,似乎生活应该不错。可你玛居然要养活赵庄三千多户,男女老少一万多口子。 这什么概念? 人口比盐山县城里的还多,可人均土地呢? 在无化肥,无高产良种,无机械化等等限制下,粮食亩产量低得吓人,再没有充足奶品肉食品等补充,两亩好地能养好一个成年人就不错了。怪不得大喜过望之下奖赏接生婆也只是十两银子。而身为地主婆的母亲还总穿麻布,连几件象样的绸缎衣服都没有。更别说价比黄金的蜀锦了。咂,粮食差额太大,也不知赵庄这么多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很好奇,可惜还不会说话,没法搞清。 亲人? 听过母亲等人无数次议论单传,爷爷不在了。老爹无疑是沧赵族长、赵庄庄主,不用争,想不当都不行,在大宋的政治地位,应该是与水浒里晁保正类似。 在讲究家族枝繁叶茂的时代,整个沧赵系人丁单薄得可怜,除了父母亲、13岁的大哥赵廉和11岁的姐姐赵明月外,就是亲奶奶宁氏,和八个更年老的姨奶奶。算上两姨奶奶生的,出嫁但仍在赵庄的两姑姑,和姑姑所生的两男一女三孩子也不过多了五口人。 两姑夫,大的叫李信,小的叫董越,原是破产光杆流民,流浪到赵庄被救,据说武艺了得,为人更好,被爷爷招为上门女婿,可惜在年年奋勇当先抗击辽寇中先后死于骑射和冷箭。 留下的三孩子中,女孩李妮最大,现在二十三四岁了,不知为何就是不肯出嫁,一直帮张氏打理内务。当时给刚出生的赵岳洗澡的就是她。两男孩同龄,爷爷死前亲自改名为李赵信、董赵越,显然既是怀念忠勇两姑夫,也有传承两家之意,如今都是二十岁的棒小伙,喜好耍枪使棒的凶货,也未成家。赵庄人习惯上把二人姓名的后两字当名叫,简称赵信、赵越。 关于奶奶这辈,赵岳听母亲和人议论过。 大宋讲究孝节。孝敬父母长辈是孝,为家族传宗接代也是孝。 在孝的大旗下,在赵家,最有权的实际是亲奶奶宁氏老太太,她这一生平凡又不平凡。 老赵的爹,老老赵是独苗,别看是个乡野土财主,一生却总共娶了十二个老婆。非为好色,只为生个儿子继承家业。 十几岁还是半大小子就成亲娶的第一个老婆,少年夫妻情投意合,十分恩爱,可惜一年不到病故,没能留一儿半女。赵老爷子伤心难过,三年仍不能从打击中恢复,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独苗在传承子嗣上责任更大,万万不能任性。 又娶老二郭氏,结果几年肚子没动静。这是个贤惠的,也是赵岳能看到的还活着的姨奶奶之一,主动要求老老赵娶第三个,结果有了,却难产,一尸两命,沮丧难过。 第四、第五个又奇怪地不“下蛋”,这就三十岁了,一急,这下顾不上沮丧了,地主嘛,娶妾不难,尤其是在险恶的沧州,这回一次娶四个。 嗯,总算有动静了,有了两个女儿,虽然夭折了一个,但好,因为前几代只有光杆独子,根本不见女娃,好兆头,有盼头了,结果……只好再娶两,又有了个女儿,然后,没有然后了,这么多老婆,任老老赵怎么努力就是不生儿子,连闺女也再没有一个。 宁氏老奶奶在二十二岁时才嫁入赵家成为十二姨太太,按大宋的标准,她属于绝对的剩女老姑娘,正经人家不要的,而老老赵已是四十多。 宁氏不是沧州人,而是瀛州人,身体康健,模样虽不算很漂亮,身材很出众,聪明能干,绝非一直没人要,当年出嫁晚却是养活伺候病重寡母的缘故。 不是她没有兄弟,上面可有八个亲哥哥,她最小,又是家中唯一女孩,通常应该是个受宠爱的宝。实际却是,有点田地的平民之家,在父亡故后,那些哥哥立即分了家产单过,老大老四懦弱,有不孝凶悍老婆,老七是只顾老婆孩子好的自私自利货,剩下全是只顾自己耍得快活的光棍地痞二流子。 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7节忧喜两重天(中) 在养老上你推我推,实际谁也不管,弄得老人辛苦抚养大一群儿女,最后却活活气死饿死,在这片土地上从古到今不稀奇。宁氏十一岁就开始顶门过日子,养家侍母,紧守门户,坚强坚定,孝名远播,感人泪下,连高高在上的瀛州官爷都屈尊过问奖赏。 老老赵听说后立即去提亲。这样的好女人值得娶回家爱护。更重要的是,如此贤德之人应有上苍眷顾,应该能生儿子吧。 日子过得极其苦,加上个药窟窿拖累,有地主来求亲,又愿意奉养医治老人,乡邻都以为宁氏会高兴答应,却出现意外。 能把死人说活的巧嘴媒婆费尽心思也说不通,老老赵亲自上门表示自己并非好色之徒,老婆多全是因为子嗣闹的,没生孩子的老婆,他也没苛责,并且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娶亲,岁数大了,也折腾够了,如果还生不出儿子,也认命了,反正还有两闺女,不算完全绝后。 宁氏经不住老老赵心诚,居然做出世人惊奇之举,亲自上赵庄考察确认属实后才答应。由此你能看出宁氏的鲜明性格。 也许真是孝人感天地。转年老赵就出世了,成了宁氏在赵家的地位保障、骄傲和一生的精神寄托。有此经历,你可以想见赵大有和孙子在宁氏心中的地位之重。赵岳的出生并异常康健,再次打破了赵家单传,在宁氏眼里绝对是个吃香的,不过先不要高兴得太早。 亲近可靠的,再往下就是管家老刘了。 若问管家一脉对沧赵的忠心程度,只看一点就能了解个大概。刘家代代婆娘都有三个特点:不识字、老实、壮实。 为什么这样? 不老实的危害就不提了。其它两点,拿刘家的祖训说:“咱家娶个老实壮实能干能生养的婆娘就够了。聪明伶俐识文会算的女人会不甘人下,容易生出歪心,有一个婆娘生了歪心,干了坏事,就坏了刘家和主家积累起来的深厚情义,万万不敢任性。” 何氏就是三个特点的典型。 她身量有一米七多,按赵岳的眼光看,模样起码在中上,身材象欧美女人般健硕性感,但按大宋的标准,太高却是不美难嫁。何氏嗓音柔和,爽朗爱笑,反应出她温厚阳光的性格,当姑娘就以勤劳能干出名,是赵庄妇女的劳模,所以老刘毫不犹豫地娶了。 因赵岳太能吃,何氏成了半个奶娘。 如果碰上刘通和赵岳都饿了。她不管人前人后总会饿着自己儿子,先给赵岳喂奶,哪怕刘通饿得哭叫,而赵岳并不太饿。她不傻,相反,尽管不识字不精明却自有聪慧处,看看带大的三个能干儿子,就知道她绝不是傻大个蠢人。 她这么做只有一个理由:秉承刘家的忠义。 就象社会分了阶级就总少不了地痞流氓一样,这片土地上从来不缺乏小聪明者,你看看横行的假冒伪劣货就清楚了,也从来不乏恃强凌弱忘恩负义的背叛之徒。现代人无法想像这时候的人的忠厚情怀,所以无法理解战神岳飞父子为何会甘愿被几道牌牌弄去送死。 爱自己、爱美爹、爱美金、爱美女,心安理得混淆是非、扣帽子,假公济私,玩政策法规概念和公务程序坑人的现代人,也无法理解什么叫崇高信念、什么叫革命意志、什么叫英勇牺牲,自信满满地以“人体科学”否定黄继光,以“客观的历史态度”嘲弄刘胡兰,就很正常了。 生在地主家,第一次把思维从科学上拔出,愤怒审视反思后世社会的赵岳缺的不是奶水,而是这种弥足珍贵的情义。是好意就要收着,并维护回报。刘家这种傻乎乎的忠义诚朴,对赵岳是如此珍贵,这让他第一次发现这个时代的亮点。 他暗暗发誓,无论刘通将来如何对我混蛋,我都会原谅他,并尽可能维护他快活过一生。 自从经历了几次饿刘通喂自己的事后,赵岳确认了一些事,喜欢何氏抱,却再也不肯喝何氏的奶水,也不喜欢别的女人的奶水。 母亲张氏无奈只好尝试用羊奶、牛奶代替。赵岳假装很喜欢工艺水平不到的奶品,以前又是个好嘴的吃货,通后世人人知道的一些营养常识,故意表现对母亲吃的蛋、水果等兴趣高。张氏心灵,自然做出幼儿能吃的鸡蛋糕,果汁之类的,又让老赵从林子里弄来蜂蜜加上。看效果不错,又告诉了何氏。刘通也混上了这待遇,健全了营养。 刘管的双生子有点意思。 原本先出生的叫刘武,后出生的叫刘文。在重文轻武的偏执大宋,刘家起名武在文前,是因为这里是边境险地,且民风强悍难管,乡里时有争斗,对主家来说,亲信的武力比文更重要。可后来发现后出生的这个小子活泼好动,更强健更嗜好武力,于是又把名字调换了。 文武两小子如今18岁。刘文,算得上文武双全,却被他父亲斥为文不成武不就,两样全是半掉子,好在有一点是恭谨勤勉细心沉稳,打发去随侍保护在外求学的赵公廉。长子赵廉理所当然是赵家的下任家主。所以,其实,赵刘两家是把刘文视为下一任管家培养。 刘武性子凶野,据说象他爷爷,武力了得,属于坐不住的,和同样类型的赵信、赵越混在一起,似乎很忙,赵岳很少见到,不知被老爹安排负责什么。 三子刘达16岁,赵岳只见过一次,据说聪明能干,最得老刘两口子喜爱,现在跟赵家庄二庄主马大财做生意。 是的,赵庄有二庄主,而且不姓赵。 马二庄主本是地主兼小商人。他也是土生土长的沧州人,有家传的土地,比起赵家的不多,只有不到五百亩,但家中人口简单,又不象赵家那样历来负责养活租地的佃农,农商双得,生活得很好,与赵家原本也没有任何关系。两家爷祖辈只是因为住所和土地离得近,才相互认识。之所以成为赵庄一分子,起因在那五百亩地上。因为在整个沧州,有个最强大强横的大地主,确切的说是超大地主崔家。 沧崔,据说是隋唐时就牛气冲天的五姓七望旺族之一流传下来的,传承数千年,底蕴深厚,当初也不知从那里搬来,扎根沧州,从清池县开始,以吞并遭难者家的土地迅速壮大起来,光在沧州府驻地清池就占了三四成土地,沧州别县的据说就更多了。 马家对上崔家就什么都不是了。而他家的土地恰恰被崔家不断兼并的土地包围在中间。强横的崔家哪能容忍别人夹在自己当中,和自己争水争路争地,自然要不择手段地设法吞并。 那时,爷爷和老管家还在,赵庄还只有七百来户,都是在辽寇不断威胁破害下,听闻赵家庇护佃户又能打的善能之名,在几十年间慢慢汇聚来抱团求生的,所以赵庄人历来心齐团结得很。 这也是沧赵祖先为在这片战乱之地扎根所定下的生存之道。 而老爹和刘管正是年轻气盛敢作敢当的年纪,习武有成,以强勇出名,斗辽寇都不惧,年轻轻已抗辽累计杀敌十数级,深得庄中人拥护。他们俩早看崔家的强霸和咄咄逼人不愤。 老爹又刚娶了个沧州最美丽贤能的老婆,正是志得意满意气风发之时,那次遇到崔家一管事带人寻事欺占马家土地,就故意插手说了几句公道话,自然而然被嚣张惯了的崔家管事连带欺上来。有心寻事的老爹哪里是吃气的,立即反击。 这事,不反击也不行。 对强霸者,你越害怕退让,他越嚣张欺凌你。光脚不怕穿鞋的。敢拼个鱼死网破才是弱势者永恒的生存之道。 重要的是,老爹显然觉得若不管,这次是马家,等马家完了,下一个就是紧邻的赵家,现在帮马家就是帮自己。 刘家向来是唯主家是从。若是事前,或许要提醒主家谨慎。事当头了,主家动手,刘管不会犹豫,若有灾祸,大不了为主家顶罪,死都不怕,还怕陪主家一起战死。 双方恶斗。崔家管事和十几个恶奴打手反被老爹和刘管两人暴打得狼狈逃走,回去哭报主家,又带一百多打手来报仇。结果惹得赵庄人大怒,一齐出动,打得对方伤残一片败逃。 武力不济,崔家很吃惊,但也没放在眼里。他们财大气粗,又有官府背景,紧接着自然是请勾结的官府出手,得到重赏承诺的捕快气势汹汹来拿人,却吃了闭门羹。赵庄当他们是入境抢掠的辽寇对待,关庄门,以刀**弓迎战。 带队都头刚威胁了几句。已经不太管事的老爷子大怒,他这一辈子除了怕没儿子传宗接代,别的没放在心上,当日在城头怒吼:“是非对错,你们官府心里有数。欺我赵家,老子能忍。但,老子只有这一根独苗,谁想抓我儿子定罪,我杀他全家。” 赵庄人则气愤交加:玛勒个B的,官府抗击辽寇是软蛋,对俺们纳税交粮养活你们的却凶横,什么东西。 怒吼:“谁断俺们活路,俺们灭他全族。” 第8节忧喜两重天(下) 恶战一触即发。 赵庄的举动,在官府看来,这是造反的前奏。但却好使。 这时候的人,民族观念极其淡薄。民众要求低,无所谓被谁统治。实际上,只要能平安而衣食无忧,就是跟鬼族混又怎样。 这里又是边境,北边虽属辽国,却是以汉人为主的幽燕之地。历年来,边民因官府或土豪劣绅勾结官府煎迫,逃往幽燕求生,反过来比辽人更凶残地入境烧杀抢掠和杀官报仇的事例可不少。大宋武力不倡,对辽国只能软弱退让,当丢人丢到国外,被辽国嘲讽不说,还损人失物,里子面子都丢了,加上实际安全需要,在北边境治理上不得不严格又宽容。对闹事的散民严酷,对有影响力势力的地主豪强宽容,对官员素质要求相对高,总尽量安排清能之臣统领边地,象包正就曾提管过沧州,对民众团体的一些激烈反应只要没实际重大损害则相对宽容。 因此,赵家误打误撞,这一强硬对抗闹腾,反而有了出路。若是赵家当时说要找官府告状,那捕快们就要乐屁屁了。 人民当家作主时的官都不怕你告,缺乏人性的残暴封建专政统治阶级会怕了?就算告到京城,他们也不惧。官爷们有多少国家大事要处理,还得为保重身体以便更好地为国效力而抽时间受贿开心娱乐消遣,哪有时间理会屁民的小事,不把你当扰乱国家公务和社会秩序的刁民收拾,你已经走运了。告了一圈,就算受理了,最后你还不是得落原地,也就是在被告官员势力范围内老实受审。 几十个捕快们面对红眼随时会冲动扑上来挥刀杀人的上千凶狠赵庄汉子,壮胆子硬头皮在嘴上找补几句面子,就怆惶退走了。 相对而言,那时的神宗皇帝不那么混蛋,有拗相公王安石等名臣影响,北边地官员还不敢肆无忌惮地屠毒民众。 出现赵庄对抗官府这种**,沧州府官员从上到下第一次认识到在盐山偏远之地还有这么团结又强大的民间势力,所以尽管一心偏袒崔家,却也忌惮能抗击辽寇的赵庄。真动硬的,难以一网打尽,逼反赵庄杀官占盐山当强盗,或乘船逃走幽燕再年年回来报复,随便一样沧州以后都有的受。关键在于,自家人出门,脑袋都得随时小心。而且事闹大了,惊动了主管的高阳关路安抚使甚至朝廷,落个治理不力无能的罪名,断了前程就大大不合算了。 所以,沧州府出面,调兵威胁却只起反作用,激得赵庄人更愤怒凶狠,形势发展不对头后先软了。 强横的崔家只能强忍凶气,盘算在以后找补面子利益,和官府加强勾结,以各种手段慢慢修理赵庄。崔赵由此成为世仇。 此次争斗胜利,老爹意识到赵庄力量的根源,开始招收破产流民壮大赵庄武力实力,并且一边坚决修理来寻事刁难的官府衙役,一边继续维护马家,打击崔家。可笑沧州官府对赵庄这种嚣张的良民团体就是没法以狠手有效收拾。 这其实暴露了大宋危险又尴尬的军事处境,预示着大宋的湮灭。 马家趟过险关,由此和赵家走近。马大财和老爹成了好友。在随后的辽寇犯境猛攻马家庄时,老爹带人冒死杀退辽寇,把马家庄人接到城高关牢兵力强盛的赵庄,并敌住了更多辽寇的报复进攻。从那时起,马家意识到独自难存,干脆搬入赵庄,和赵庄并在一起。 沧赵对沧马有护家救命之恩。马大财眼界宽,虽是商人,却也是豪爽义气的沧州汉子,干脆认老赵为义兄,并在赵庄紧缺的钱粮上回报。随着在险恶的环境中一起抗拒危难,赵马的感情迅速加深,开始荣辱与共,加上刘家,颇有三国刘关张结伙的意思。辽寇肆虐,官府日趋**残暴,沧州破产遭难的人越来越多,赵庄人口也越来越多,马家的付出也越来越多,到如今土地和经商其实和赵家早已不分彼此,一起求利,又大多一起投入在庄上的上万张嘴。这么多年过来,经济紧张却过得踏实。而这一代同年出生的赵公廉和马家独子马公亮从小一起撒尿和泥巴玩耍,一起读书,一起成长,几乎什么都一起,关系更紧密。 赵马两家也有结亲之意,想等孩子们再大些,看看能不能把马公亮和赵明月凑成对。 在父母包办婚姻的时代,之所以要看看孩子们的意思。一是赵明月刁蛮叛逆。而马公亮是宝贝独生子,马家不能屈了孩子。强扭的瓜不甜,绝不能因儿女婚姻坏了两家的情义,让好事变灾难。二却是一向有主见的张氏一力主张。 沧赵家单传怕了,家里的老奶奶们在儿孙一事上完全是病态,是更严重的重男轻女,生儿子的宁氏如此,没生儿子的更不用说了,都在面上对男孩女孩一样,实则根本不把孙女当回事。 赵老财性子粗豪,事又多,要忙着给上万张嘴找食,要抗豪强贪官污吏和辽寇,应对各种危难,整天忙忙碌碌,难得关心孩子们,对儿女的养育完全是放羊式,教育几乎没有言传,只是在日常中身体力行形成的有意无意的身教。闺女漂亮聪慧可爱。他大体对儿女一视同仁,实际却意味着对孩子都不关心。 这就逼得张氏唯恐儿子有失,不得不更多地关心儿子。并且她同样忙。有照顾老人、管理家务庄务、解决庄民纠纷等等繁琐的干不完的事务。封建社会的很多地主婆在农忙时也是要干农活的,可不象官太太们那么舒服清闲。赵庄地少人多,倒用不着张氏下地,但也要从事纺织等劳作。即使现在精心照顾小儿子,一空下来也没闲着。可怜的赵明月懂事后只能想方设法从母亲这里得到点安慰关怀。张氏总觉得愧欠很象自己的女儿,当初又是自己强势自主从众多求亲者中选择了丈夫,临到闺女,就想在这方面弥补。 无论怎样,总之,赵马两家的关系正向着更紧密团结发展。 和赵岳目前的生活息息相关,总在他眼前晃的人,还有两个女孩。 虽然经济困难,但身为地主婆,张氏有两个贴身丫环,一个叫荷叶,是赵老财在辽人犯境时救下的孤儿。当时,她母亲死在沟里。她父亲死握带血锄头怒目圆睁,就死在她母亲不远处,只一岁的小人侥幸得生,在至死仍紧紧抱护着她的母亲怀里哇哇哭泣,如今十四岁,已许给管家的三子刘达,青梅竹马的。这样的孤儿,赵庄积累收养了至少上百个。 另一个叫小豆芽,才八岁,却是江南逃难来者的闺女,被人贩子拐到沧州城出售,当时两岁,不知其姓。外出的张氏遇到了,见这孩子如此小却懂事得让人心酸,就买下了这个瘦弱得如随时能枯死的豆芽菜一般的小娃,并以此命名以示纪念。 和这个时代的绝大多数人一样,张氏从未出过本州,不了解外地情况。 她不明白官员得意宣扬的富裕大宋为何还会有这么多人食不裹腹颠配流离,尤其是在江南这种鱼米之乡。对两个孤儿,说是丫环,实际是怜悯两孩子,就一直放身边当半个闺女,连同亲儿女一手教导养大。两丫头也勤朴懂事得让人心疼,对赵家死心塌地。 从这些事情上,赵岳稀奇地看到了一个慈悲的封建地主家庭,和傻乎乎却极其暖人的忠义。这让他感到温暖,看到了希望,昏暗的心亮堂不少,当然也仅仅如此。 赵家的一切优点优势远远不能保证什么。且不说太脆弱的经济状况在自然灾害面前是如何不堪一击,不提人丁越发繁盛,官府背景越发强硬的崔家是如何越发变本加利地敌视寻衅威胁,单说到时金军一来,赵庄再团结一致,再英勇顽强敌抗也得灰飞烟灭。 一家怎能敌一国。 就算造出枪炮,在大宋这种就怕造反的警惕环境中又能得到多少资源,能造出多少枪炮弹药。没有弹药,枪炮还不如冷兵器好用。 梦里的神靠不住,现时的政府靠不住,先靠自己吧。直娘贼! 为了生存,赵岳开始默默制定大致计划。 梦魇中的狼不是说了么,我最强大神奇的是脑子,唯物准确的说应该是脑子装的现代知识。而其中,科技是关键。它才是,就是支持我在这个时代飞腾的翅膀。赵庄能不能变富有强大,到时能不能保全一大庄子人的小命,首先全靠它了,万万不敢忘记。 怕时间久了,掌握的知识忘了,赵岳只要清醒着,无论吃奶还是干躺着,时时努力回忆复习。 可怜的,低配制的脑子经不住高强度运转,常常折腾得头昏眼花恶心欲死。 第9节亲奶奶的毒手 “老爷,秋高早过,严冬雪降,今年辽寇不会来了吧?” 这一天,赵岳在沉睡,母亲张氏在外间给放下心事一身轻松的赵老财倒杯茶,笑问。 “嗯。应该是不会了。” 赵老财喝口茶放下叹口气,“……那些杀才行事,谁又说得准?还是得小心戒备。一大意就可能是庄毁人亡。那些老爷兵可靠不住。” 一晃又是一月过去。风更冽,雪花更频繁。沧州数九隆冬将至,辽东和草原已滴水成冰,大地一片苍茫。年关将至。 “当家的,你说今年辽贼为何没来?” “咋拉?杀才不来,你不满意,还惦记上了?”赵老财盘算着过年的难事,随口应付老婆。 张氏嘁嘁笑起来,伸手拍了赵老财一下,低低道:“这几个月我一直在想啊,这辽寇年年犯边,人数多少而已。咱们这年年受害。可唯独今年太平,收成又好。眼瞧着整个沧州府都快活起来。年节气氛从没这么足过。你说会不会是咱家岳儿暗中护佑?” “……” 赵老财愣了一会儿,摇头道:“瞎想什么那?保家卫国还是得靠爷们的血勇、手里的刀枪。娘子切记,以后万不可扯到我儿头上。” 一个屎尿不能自理的吃奶娃娃能有什么护卫一方的能力? 就算真是小儿子神威所慑,那更不可张扬。这么点就这么厉害了,长大还不得翻天? 老婆这种说法一旦泄露,流传出去,只怕沧赵不是一步登天,位列紫贵,而是立马如市井评书所说的那样,满门肉丘坟的下场。 张氏心领神会地一笑:“你当妾身是傻子不成?倒是老爷你常常逞血勇,充英雄,当什么沧州第一好汉,总让妾身担心不已。” 说笑了几句,张氏去看看小儿子,继续和两丫环荷叶、小豆芽忙乎纺织。赵老财也去看看沉睡的幼子,但盯着白嫩胖乎乎的漂亮幼儿,眉头却渐渐皱起来。张氏以玩笑话表示出来的对幼子的宠爱和自豪却勾起他的隐忧。 小儿子襁褓里就认字就不说了。神童天才嘛,可以理解接受。可谁家的孩子三个月就能爬得飞快,并试图站起来走? 古之圣人可没听说他们在身体方面有神异处。 闻所未闻。此子非人哉! 这么小的孩子,他怕什么?恨什么?急于站起来干什么?这孩子虽说襁褓里识字,据观察,却似乎对学问半点没兴趣…… 再想想今年辽狗竟然破天荒地没来抢掠。 要知道,辽国的南“打草谷”、北“打女真”是国策。每年抢劫屠杀破坏,除了收益,还可练兵炫耀武力,侦察试探对手,削减对手实力。这是重要而简洁有效的手段。所谓澶渊之盟后宋辽无战事,只是辽方曲线搞“志愿军”名堂,没有旗帜鲜明地打来,也没有攻城夺地,实际半点没少侵略。宋廷一味忍让,宋北边军也不敢挑战甚至迎战,以免戴上轻率任事,擅起边衅祸国殃民的罪名。双方这才没有大摩擦。随着宋北军越来越无能胆怯,只让辽人越发轻视,抢掠越发肆无忌惮。沧州这等边地民众都是年年倒霉的。 关键在于,为什么是小儿子出生的这年不抢?为什么只有河北东路,尤其是沧州一带没辽寇?难道说真是因为这个孩子的存在? 这个孩子到底是神是妖,他的降生对赵家到底是好是坏…… 老赵不懂是因为新帝刚登基,北边关官将不得不表现一下忠诚和能力,强逼将士把边关卡严,不知燕地辽军主官和一些主要将领有了变动,不免引起动荡,一时顾不寇掠。 人一思考,上帝就发笑。 身为自然的一部分,处在局中,渺小无比,所谓明白,不过是主观猜测意断,能看透什么。这个不提。 重点是,人类有太多的思考属于浪费和内耗。野兽吃饱了,休息。人则有事没事瞎琢磨。琢磨这个,琢磨那个,琢磨你,琢磨他,由此平添了无数烦恼麻烦,多了无数恩怨情仇。困顿局限于此,无法改变。 赵老财淡了小儿子打破单传的喜悦,又闲了下来,心思一多就按不住困惑忧虑了,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决定去向亲母亲说说此事,看看老人家对此事是怎么看的,自己心里也有点安慰提醒什么的。 再者,这种事不论好坏,老瞒着家中老人也不对。这是对至亲尊长的不敬不孝。 去母亲那向老太太请了安,斟酌挑拣地一说。 不想,信佛而一脸慈眉善目的老太太顿时停了纺织,敛了笑容和善,眉毛竖起,目光凝重。 “我儿此言当真?”老太太的语气有些严厉。 老赵愣了一下,心一沉:不对呀,母亲怎么这反应?有个神童孙子反而不好?还是这孩子真有问题,老人家经历丰富见识多,一下认出不妙…… 胡思乱想间犹豫着,最终还是点点头道:“岳儿神奇,是也有些怪异。儿子心里实在不摸底,所以想听听母亲的看法。” 得到确认,一向从容缓行的老太太竟然立即利索地起身,伸指点点儿子,恨恨地说了声:“糊涂。”就不再理儿子,直接大步流星地向赵岳所在的屋子奔去,面色不善。 老赵一见顿时心里一格楞,心说:坏了。先不说小儿子是妖是神,对赵家是好是坏。一样强势的老婆和老娘冲突,只怕要闹翻天。 小儿子睡得正沉。张氏抽空正和荷叶一个放线一个纺织,赵明月和小豆芽在一边小声嘻嘻哈哈玩游戏。 突然察觉即使有了宝贝小孙子,也极少到这里的老太太猛然到来,张氏赶忙停下手中活,起身向老太太请安。不想老太太面沉似水,恶狠狠瞪了她一眼,不再搭理,直奔床边坐下,伸手就打了赵岳一下。 赵岳睡得一头汗,大冷天里不是热的,而是又陷入了梦魇惊急。他梦到那头巨大的金毛狼王终于要吃自己了,血腥大口狠狠一下咬向他大腿。他拼命躲闪却仍被咬个正着。 啊,好痛! 狼王吃了一口,也许觉得味道异常美味,紧接着又是更狠一口。 啊—— 赵岳大叫一声,猛然惊醒,迷迷糊糊间就感觉大腿真得很痛。 难道刚才不是梦? 赵岳朦胧间想着,不想大腿又是一痛。这一下更疼。瞬间赶走了他所有睡意。 只听一个冷厉的女声在恶狠狠说:“还装?” 睁眼一瞅,一张一向慈祥此刻却阴冷甚至狰狞的脸映入眼睑。那是亲奶奶宁氏。老爹就站在一旁,正满脸尴尬。 这老太婆疯了不成?干吗下这么重的手打自己的孙子? 赵岳痛得冒汗,泪水不受控制地盈满眼眶,抽着气,不解地盯着宁氏。 宁氏见赵岳并不象其它幼儿那样哭嚎,只是紧盯自己,一声不吭,心说果然大有古怪,顿时怒喝一声:“别装了。你这孽障,说,你到我家到底想干什么?怀着什么黑心思?是不是想害我儿和大孙子?” 赵岳有点明白了,脑子顿时嗡一下:担心的事终于还是来了。 宁氏没得到回应,越发担心和恼怒,又抬手更重打去,喝道:“你敢不老实交待,老身就打死你。” 荷叶、赵明月和小豆芽都吓呆了。 一旁呆住了的张氏这时总算反应过来,眼看老太太再下毒手,忙抢上前一俯身,堪堪用自己的背挡住了老太太的凶狠一击,痛得俏脸一抽,却强忍着柔声道:“娘,你这是干什么?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再者,岳儿只是个吃奶的娃。打坏了怎(生得了)” 不等张氏说完,宁氏已暴声呵斥:“你这贱婢,平时欺负蛊惑我儿也就罢了,怎敢在此事上教唆我儿瞒我?你眼里还有长辈还有孝道?” 扬手就是重重一个嘴巴子。 第10节跳出时代的母亲 老奶奶给赵家上一代生了唯一传宗接代的儿子,深得丈夫尊敬宠爱,在赵家地位超然,也因此而偏执,视儿子为生命的全部,以往眼里只有儿子和大孙子。只是她并不是恶毒妇人,又觉得是自己善良积德,才得上苍关照生了儿子,平日对家族其他成员一点不苛刻,而且总是笑容满面言辞温和,让家里充满和睦温馨。面上对孙女赵明月自然也不错。但,即使在有点稀罕好吃的这点小事上,也对孙女藏着,好留给宝贝大孙子回来时享用。已懂事的赵明月也知道这些,心里非常不喜欢这个奶奶,只是不敢表露。 至于张氏,虽然孝顺能干漂亮聪明,不但能生儿子,还能把若大的赵庄内部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作儿媳妇似乎完美无缺。老太太却仍不真喜欢。因为觉得张氏太强势,压制了她儿子,并过于关心娘家那个混账弟弟,让赵家总吃亏,不但在钱财上倒贴,还添了很多麻烦凶险。 她经历太多苦和挫折,也因此得到肯定和赞美,有副傲骨,对自己要求很高,本也不是多嘴多事的妇人,即使对张氏不满,以往,也至多偶尔在背后批评几句儿子怕老婆没出息。然而赵岳的事让老太太感觉危及到她儿子和宝贝大孙子,触到了她的底线,盛怒之下,往日积累的怨念也就暴发了。 张氏被打得一愣,一边脸瞬间乌青,另一边脸却瞬间苍白。她下意识扭头望向丈夫。 赵大有脸似充血的关公,尴尬地看着媳妇,在这关口只知搓手。这让张氏头一次看到丈夫的另一面,心里头一次一冷一痛。 宁氏却立即把目标钉在赵岳身上,越发阴冷急促地喝道:“你到底说不说?不说,老身让庄丁烧死你,看你还怎么暗藏祸心。” 你玛的,这什么破时代烂地方! 赵岳这个悲愤无奈啊。 他不恨困于现实满脑子封建偏执思想的老太太,只是恨恨问苍天大地和不知到底存不存在的上帝:为什么是我到这里?为什么?难道就因为我人太傻,心太硬,志太坚,意太专,就得遭受折磨? 在坚持不懈地练习下,他虽然只三个多月大,却已经能清晰准确地说话了。只是稚嫩的声带还不能承担如此快速准确的表达。尤其是在情绪极其激动的情况下。 屋里的人听不太清赵岳说的什么,却听得出其中的无限愤怒无助和哀痛。 老赵即使粗豪,也不禁心一颤。 而宁氏老太太却丝毫没心软。 这么小就能说话了?果然是妖孽。若稀里糊涂任其长大,赵家还有个好?她在震惊中不敢多想,心里火更大更急,挥手正要继续拷问。 长这么大,从未受此屈辱,张氏心里委屈之极,却不象时下妇人那样遇到这种事只会或下跪陪罪哭求,或撒泼哭嚎闹上吊。 她只含着泪花,迅速把自己一针一线精心做的虎头帽子给赵岳戴好,小被子包起幼子,抱在怀里,在宁氏老太太恼怒喷火的眼神中昂然起身,一抹眼泪,顿时凤目闪光,眼光变得锐利。 扫视着宁氏和丈夫,张氏语气平和却坚定道:“既然你们把岳儿视为危害赵家的妖孽,那我带他离开。” 目瞩老赵,“赵庄主,今日我要回娘家安顿,没时间。明日请办合离。从此我们娘俩和赵家无关,祸福自受。你多娶几个妻妾,祝多子多孙。” 说完也不等老赵表示什么,也不管老太太阴沉沉变幻的脸色,低头看看怀里停止抽泣愕然注视她的小儿子,强颜一笑安慰道:“岳儿,娘再苦也保证把你好生养大。只要有娘一口气在,谁也休想害你。” 在宁氏老太太的冷哼中,张氏又回身看看吓呆了的三个小丫头,先对较大的荷叶柔声道:“小叶子,你已许给刘达,有了归宿。我走了,你就留在刘家吧。刘家一家良善,会好好待你的。” 对荷叶和小豆芽来说,张氏就是亲娘和活着的靠山,哪里肯分离。 荷叶一急,顾不得什么,张嘴刚要说话,却被张氏立即打断:“不许多嘴任性。听话。” 看荷叶老实了,又对惶恐无助的小豆芽直接命令道:“小豆芽,你还太小,不能没人照顾,就跟着我吧。” 这是用不容质疑和唯一选择,避免既无保障又无断事能力的八岁小姑娘夹在中间难作人。 小豆芽听到命令,不管赵庄最有权势的老太太宁氏阴沉的脸,立即跑过去紧拽着张氏的衣角,似乎生怕一不留神,张氏就会凭空消失不要她了。 张氏最后看看惊慌又眼巴巴的闺女,叹口气道:“这也是个不受待见的。” 摸摸闺女的头:“月儿,你大了,已懂些事,和无依无靠又年幼的小豆芽不同。娘不能强迫你。我和你爹要分开。现在当着你奶奶你爹的面,你自己决定跟谁。” 赵明月怎么地也是赵家大小姐,身份在那,在赵庄,除了长辈,谁也不敢委屈了她,另外,不管是先天的,还是后天学的,她都象她娘,大事面前可不是畏首畏尾的两孤儿丫环,拿事很有主心骨。若必须在爹娘中选一方,自然选更关心爱护她的娘。 这小丫头年纪虽小,胆子却象老赵,胆大得很,在家不受待见却敢耍刁蛮,脑子也活,在渐渐压去因从未经历过的家庭巨变而造成的惊慌失措后,听老娘一说,顿时眼珠一转,又想着:话说貌似娘的本事不比爹差,过日子行,以后收拾爹肯定也行。得罪了爹,还有娘回护转寰,得罪了老娘,一切玩完。对,这时候万万不敢站错队。 她看看老赵:这个爹其实对我还是不错的,就是太忙心太粗。有时挺怨恨他忽视我。真要离开了,真舍不得。要不要离开爹呢? 一时拿不定主意,再看看奶奶。 奶奶此刻眼也不昏花了,目光灼灼,不知是什么意思。赵明月却立马有了决断:坚决跟党,呃,错了,是坚决跟娘走。留在这个家里,没了娘,爹不管,早晚还不得被眼里只有大孙子的奶奶忽视死。 在大家的注视之下,赵明月向老赵跑过去,亲亲老赵下意识伸过来的大手,又在奶奶转柔和的眼神和母亲诡异的目光中向宁氏磕头,然后垮着小脸,眼泪汪汪,跑到母亲身边,小手一伸,紧紧抱着张氏的大腿再不分离,心里则嘀咕:“不舍和可怜相要装足,求得老粗爹和偏心奶奶的同情,以后好有话说,此刻的关键是大腿一定要抱对抱紧。” 这是小丫头这些年在维护争取自己的权益地位的不懈斗争中,自个慢慢琢磨总结出来的一点经验教训。在这个时候,她本能地更不敢改变。 老赵张着大嘴发呆,眼神游离,不知在想着什么。 宁氏老太太则目光转冷,并越发阴森,重重哼了声。吓得赵明月一哆嗦。 而张氏则迅速收敛了诡异的眼神,柔声叮嘱闺女:“月儿,记住了,离开了赵庄,但亲情血缘永在,亲奶奶永远是奶奶,亲爹永远是爹。以后若是还让进门,你要时常回来看望请安。” 赵明月转转眼珠,自觉领会了“大腿”的意图,又赶紧垮着小脸,眼泪啪差地抽泣着应了声。 该走的程序走完了,张氏毫不停顿,立即沉声吩咐:“小叶子去刘家吧。明月、小豆芽,你们去简单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包好。” 三孩子走了,她自己径直打开床头的箱子,这是当初的陪嫁之物,一手抱儿子,一手把里面作为当家主母所管的钱财取出,以赵庄窘迫的经济状况,也没多少银子,全不屑一顾地丢在床上,然后对宁氏淡淡道:“老夫人,里面剩下的是我的嫁衣和嫁到赵家这些年置办的一些衣服,我要带走。我想,不说功劳苦劳,单是我为赵家生了儿子,并教育他长大,还值得上这几件衣服吧?当然,若是觉得公廉也不好,我也带走。东西,除了这个陪嫁的箱子和嫁衣,我什么也不要。” 第11节每个人都有机会表现(上) 妖孽眼中钉,人家带走,风险人家担着。人家不再当你儿媳了,恩断义绝,还有什么立场资格去教训。 至于眼珠子宝贝大孙子,在宁氏心里比她自个的命都重要,这关口,那更不能提。万一被张氏顺势蛊惑走....... 哎呀,不敢想。 就这样,到时候大孙子回家问起他娘怎么不见了,还不知应该怎样向大孙子解释呢。 宁氏老太太偏执,但不是泼妇,也不习惯骂人。她脸色越发难看,胸中怒火中烧,火苗子在嗓子眼直窜,想发火却不知该怎么说。 赵大有眼盯着箱子中露出的那些麻布旧绸子衣服,眼圈不禁一红:成亲这么些年,老婆不但没置办象样的衣服,连陪嫁的东西都贴上去了。尽管当初被坑姐和姐夫的小舅子阻拦偷走,张氏能带过来的嫁妆不值多少钱,但赵家也真委屈了她。 再看看老婆头上的金钗,那是张氏唯一一件金首饰,还不是纯金的,更不是赵家置办的,也是张氏的陪嫁,当初老婆成全弟弟委屈自己,把疼爱她的双亲置办的全套金首饰都没要,还开玩笑说:赵家若嫌弃张家嫁妆少,另娶不迟。就戴着这个充门面的镀金货出嫁。 扑通一声,老赵跪在老娘面前,低低叫声:“娘。” 宁氏自然知道儿子的意思,正火头上,憋得慌,气得举手就打,但巴掌快落老赵身上时又停住了。儿子和大孙子是她的命。她宁可自己挨打也舍不得动儿子一指头,样样是人尖子的宝贝大孙子更是如此。只是怒气无处发泄,只得狠狠地骂声:“糊涂蛋。” 这个只知打打杀杀风里来雨里去的夯货,你看不出张氏是在逼你服软心软?她这是在盲目护那个妖孽,将我们娘俩的军。 妖孽决不可留。有些软决不能服。后者是宁氏在娘家就有的心得。 万一心软,祸起,赵家绝了后,我死后怎么去见你爹,更别说是赵家列祖列宗。张氏要走,那就让她走好了。你正当壮年,没了张氏这个霸道妒妇,再娶几个女人,说不定赵家能从这一代枝繁叶茂。若是那样,我死也能轻快地…… 老太太不知张氏的骄傲和骨子里的个性。 老赵这一跪,让张氏越来越冷了的心有了点热乎气。老赵夹在当中的难处,张氏也能理解。 但今天若是老赵杵在那里一直当孝子,不维护我母子,或者只为我也行,这样的丈夫不要也罢,大家一拍两散更好。 在家当姑娘时,张氏就帮父母当家理财,甚至是主力,又在赵家历练这么些年,还就不信了,离了赵家,凭我的头脑、能力,会活不下去,有这么个神奇小儿子,会没有腾云驾雾上九霄,扬眉吐气的时候?哼,有你们高高仰望的一日,或许根本不用多久…… 都没意见,张氏盖上箱子,抱着赵岳向外走。 老赵急眼了,起身拦住张氏道:“娘子,一家人有事好商量。我们” 还好商量? 人命是能商量的?尤其是自己儿子的命。 我今天一犹豫,儿子的命就没了。我这个媳妇不被骂死咒死诽议死吊死,从此也抬不起头来,剩下的岁月只能活在愧疚中了无生趣。 张氏打量着老赵,心想:我老以为是他心粗,原来这真是个糊涂蛋。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一摆手阻止说下去,不理老赵,拐了个弯绕开,出门,带着闺女和小豆芽径直向前院而去。 赵家虽然人丁单薄,但家院着实不小,毕竟当初这里是荒野偏僻之地,几乎没有人烟,又是战乱年代,没人顾得上管这些地方,荒地自然是随便占。能占多大地盘,就看你家有多少人口多大实力。那两千亩地也多是这么来的。 家大,房子也多,当初赵家人口不少,更为了子孙繁茂积极准备。 大宋常见大家族的三进院落,后院自然为内宅。中院是会客厅、客房等。赵庄收养的大部分孤儿、管家老刘和来的重要人物,如张氏的弟弟,也在此居住。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每年上秋,辽寇犯境的时候,张氏的弟弟张倚春一家三口就会来赵庄避祸。 这没什么。 毕竟,或许在整个沧州府,赵家庄抗辽寇的能力也是出类拔萃的。沧州太多人明白,辽寇来时,在赵庄比在县城都安全得多。县尊大老爷逼急了,未必不会勒索百姓钱财,拿草民的漂亮闺女,甚至草民的脑袋,一并当礼物送给辽寇换取退兵。赵家庄全体成员却只有誓死抵抗,绝不妥协。张家庄虽和周围的村落实行联防联保,但人口和武力不足,为了更安全,张倚春一家跑姐姐姐夫家中避难,很正常。 这其实也是张氏当初主张的。原因也是怕有个万一,张家绝了后。 问题是,以张倚春那独性子,赵家有困难,与他无关,来赵庄由姐夫保护,一分不掏,白吃白住,还要抱怨吃得不好,招待不周。何况还远不止这些。所以难怪宁氏老太太不满张氏。 此时,张氏来此就是招呼弟弟和老管家套车回家。 “倚春,我和你姐夫要合离,不能住这了。咱们回家。” 到了这时候,张氏的神色才显出一丝恍惚和脆弱,双眼中泪光闪动。此刻,她很需要亲弟弟的支持和安慰。 为了避免落泪,她一边对张倚春说着,一边仰头看看昏暗清冷的天,“好冷啊!”伸手掖紧包小儿子的小被子。 “合离?” 张倚春惊讶地看着姐姐,“不好好的么?这么突然,为什么呀?我说姐呀,你要不是老那么强势霸道,姐夫又” “又什么?” 张氏皱皱眉,扭头看着弟弟,耐着性子解释道:“老太太和赵大有把岳儿当妖孽。留在这,甚至走晚了,我们娘俩的性命难保。” “妖,妖孽?” 张倚春吓了一大跳,看看姐姐怀里的吃奶尿床小不点,神情又放松了,眼珠子转了转,电光火石间不知想了些什么,又不急不徐道:“姐呀,这俗话说,夫妻打架,床头打,床尾和。两口子哪有隔夜仇……” 说着说着,头昂起,下巴抬高,慵懒的神色都出来了。 “嗯?” 张氏和赵岳,娘俩都不约而同地扭头盯着张倚春:性命攸关之际,你说这个?你是真不明白危机,好心想劝和?还是别有居心…… 毕竟是唯一的娘家亲人,张氏不敢向坏处深想。 印象里,这个弟弟尽管自私、废物,但本质不坏,至少心没那么黑那么狠毒,不会在这当口居然盘算着借刀杀人,把亲姐姐和外甥除掉。 赵岳知道一点这个舅舅不着调。 他只是觉得母亲的至亲娘家人,在这个时候应该做的是立场鲜明地站在母亲一方,给母亲支持安慰和力量,让母亲感觉温暖有了依靠情绪放松理智起来,而不是和稀泥。就算要劝和,也不是这时候。 再说了,身为依靠姐姐姐夫的弟弟和小舅子,你有那个资格充当和事佬么?精明强干的母亲需要你个废物当和事佬? 赵岳审视这个舅舅,想看看他到底什么意思。 他察觉在母亲的盯视下,舅舅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和阴冷,不禁心一沉:这个看起来一表人才的舅舅,或许并非只是良善的花瓶纨绔。也或许是我的错觉。毕竟转生这个乌龟世界,心态变了,情绪恶劣,以另一种眼光看一切,难免从险恶角度分析错人心…… 赵明月也盯着舅舅。 她毕竟还年幼,看不出想不到什么。只是因为一向厌恶这个坑人舅舅,才本能地不喜欢张倚春的一切,包括张倚春说的话。 小孩子的爱憎就是这么简单。 至于更小的小豆芽只知紧紧跟着张氏,小脸上仍是惊慌失措和茫然。 宁氏老太太随时会改变主意追过来,坚决除掉赵岳,一了百了。张氏顾不上多探究弟弟的心思,见张倚春一副无动于衷好整以暇的架势,皱眉对候在一旁的老管家吩咐道:“钱伯,快快备车,立即搬离。” “是,大小姐。” 老管家恭敬答应着,招呼跟来赵庄听用的两个得力家丁周大、周二兄弟:“周大,握紧你的刀,在此保护大小姐和小少爷。谁若敢妄动,你就是死也不能让大小姐和小少爷损根毫毛。” “是。” 周大洪亮应着。 “周二,你去把大小姐的嫁妆箱子搬来。我去套车。要快。” 三人立即行动起来。却听张倚春猛然一声暴喝:“站住。” 第12节每个人都有机会表现(下 老管家和周二闻声停身。 张家三个下人都阴沉着脸盯着自家这位庄主,看看他要说些什么。张氏和赵岳更是。 这个姐姐不在张家都把我卡得紧,若回了张家,我还能是庄主?还有我自在舒服的日子过...... “呵呵” 张倚春干笑几声,迎着姐姐探究的眼神笑道:“姐姐,别弄得那么一惊一炸好不好?姐夫对你那么好,怎么会害你。你说笑呐。” 张氏仍不能确定什么,只能向老管家挥手,“赶快去。” 老管家和周二刚要走,就听张倚春恼怒喝道:“都他玛给我站住。” 冷冷盯着老管家,张倚春狠声道:“搞清楚了,我才是张庄庄主。” 心里则腻味透了:“这老东西,老头子活着时,只听老头子的。老头子不在了,只听我姐的。玛了格B的,嫁出的姑娘,泼出的水,你个老东西不懂?听我的才有好处,你也不懂?老糊涂虫。还有这周大周二,我姐安排你们盯着我,不让我喝花酒,不让我赌两把,不让我……入你娘的,我才是你主子,你俩个狗奴才竟敢拿着鸡毛当令箭,管起你主子爷来了。现在张倚慧没赵家撑腰了,再拖一会儿,说不定就和她那个宝贝小儿子完蛋了,你们这些狗奴才居然还不醒脑子赶紧转向服从我,真是愚蠢透顶,笨死了,果然活该是贱婢贱命。” 恶念一起又不禁想到留在张庄管事的两亲娘舅,“那两个老东西也是不识时务。身为我娘的兄弟,老娘活着时居然不听她的话,听嫁出去的张倚慧的。和这个该死的管家一起把住钱财,不让大爷我快活。都他玛该死。这下张倚慧倒霉了,你们一个个都给本大爷等着。看我这个主子怎么收拾……” 看着张倚春扭曲的俊脸,和盯着下人的凶恶眼神,连赵明月和小豆芽也看出张倚春其心恐怕不善。张氏和赵岳娘俩总算基本确定了可怕的事实。张氏本已疲惫脆弱的心再遭重创,眼前发黑,身子不禁一晃,差点儿把赵岳扔地上。吓得老管家和周大周二一声惊叫。 好在张氏立马想到自己还抱着小儿子,赶紧打起精神,抱紧赵岳站稳。 强忍悲痛,张氏轻声道:“别在此丢人现眼,钱伯,赶紧去。” 老管家和周二点头,立即再次离开。周大则阴森森盯着张倚春的脖子,握紧了刀柄。 “站住。老钱,还有你们,你们敢不听我的?莫非你们想赶出张家庄,当乞丐流浪汉?”张倚春怒喝着,还不忘掩饰哄骗:“老钱,你莫非真老糊涂了?看不出我姐这是在赌气?今天我姐若真离开了赵家,办什么合离,翻了脸,她就真回不了赵家,一生幸福就没了。” 可惜,老管家理都不理他,一边急走,一边厌恶地想着:我也是倒霉,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庄主,长得人模狗样,人见人爱,骨子里却真是个草包禽兽。明明是个无知无识的蠢蛋,还自觉了不起,大事干不了,小事不愿干,平生唯好酒好色好赌,一顿不喝馋得慌,一天不色痒得慌,一天不赌难受得慌,正经挣不来钱,当流氓地痞骗子弄钱又没那个胆子。空有一副好皮囊的废物。不,不仅仅是个废物。 想当初,大小姐出嫁。老太公念闺女对家里贡献大,嫁妆准备得不少,对比大小姐的贡献其实也不算多丰厚。可这个少庄主觉得张家一切都应该属于他继承,先是私下阻挠,让严重偏心的老夫人减少了一半嫁妆,就这,他还不满意,竟然偷偷摸摸亲自把大小姐嫁妆里压箱底的十两金子、两锭五十两的银子和那匹蜀锦全部拿走。大小姐心胸开阔,疼爱弟弟,察觉后,不但什么也没说,连老太公特意准备的首饰也不要了,说是留给弟弟以后说亲用…… 若说少庄主那时还小,不懂事,那,大了呢? 正事不干,已露出败家子潜质。 大小姐是千里挑一的美人。少庄主长得也,用读书人的话怎么说来着,是那什么玉树临风。这小子长得迎人,还生了一副巧嘴,哄得老太公老夫人瞎开心,老两口看这个儿子什么都顺眼什么都是最出挑的。更能勾引得大姑娘小媳妇,让这小子自鸣得意,心气极高,觉得谁也比不上他,不知耍了多少二虎,做了多少蠢事烂事。他要不是张庄少主,赵庄的小舅子,早不知被那些坏了婆娘闺女清白的汉子打死多少回。就这,偏心的老夫人还觉得这是宝贝儿子有本事,让这小子越发不知天高地厚地任性胡为。 这些还不算什么。 老太公身体不好了,开始放权,让这小子试着当家。结果这小子感觉总算成了真正主人,家里的钱财可以随便花用,胆气更壮,仅仅几天后就被人在县城设局陷害。那伙人先是用酒色架秧子抬轿子哄得他找不着北,后再起哄嘲讽,激得他二虎气发作丧失理智,结果在赌桌上小赢大输,一夜输掉了六万多两银子,还是利滚利的高利贷。把张家连人都卖了也还不上。 这小子被威胁,怕死得要命,想着先尽量还一点拖着,回家支钱,数目太大,我坚决拦下了,报告太公。这小子就向爹娘说有个好生意要和有官府大背景的好友合伙做一笔,机会难得,错过不再有。哄得爹娘信以为真,觉得自家儿子果真是有大本事的,不动则已,一动就捞个狠的,就是比闺女强百倍,同意拿钱,被我拦下说这么大笔钱,谨慎为好,先查一查那人的底细。结果,这小子限期还不了钱,想赖账,人家打上门逼债,当场气死了老太公。六神无主的老太太这时想起闺女了。 幸亏大小姐厉害,一眼识破,和姑爷带人分头突袭,把那些人连爹娘老子带儿女都抓起来严刑拷问。这才知道是崔家搞得鬼,目的是夺走张家的地,同时报复羞辱赵家。主持赌局的大地痞藏在崔家。欠条也在崔家手里。 姑爷大怒,把丈母娘和小舅子保护在赵家,派人告诉崔家,钱有的是,有种你来拿。又是恶斗又是经官的,越闹越大,大小姐安排的人趁占了上风的崔家得意疏忽,抓到了憋不住,偷摸出门鬼混的大地痞和设计赌局的那几位崔家人,然后不再理睬崔家,等官府上门耍横,亮出证据和大地痞。明告诉官府:若硬要颠倒是非,迫害张家,那就是官逼民反。赵张两家没了活路,相关人有命占地拿钱,却休想有命享受。 抱着鱼死网破的决心,顶着天塌压力,费了无数周折,花费了无数人力物力,幸亏当时的高阳路安抚使算是个好官,怕闹起民变,最后才摆平了这场大祸,保住了张家财产。 这些年,为了这个弟弟,大小姐操了多少心。为了保住张家祖业,大小姐向两亲娘舅下跪恳求相助,为代弟弟陪罪,大小姐向我这个老奴下跪;怕弟弟有个闪失,顶着赵家当家老太太的白眼,把弟弟每年上秋护在赵家…… 大小姐付出这么多,结果,就换来今天弟弟趁火打劫的杀心。这个外表鲜亮的废物蠢材畜生! 若没了大小姐,张家也敢想继续存在?就凭这个当家的空壳蠢材?嘿嘿,只怕我老钱为张家忠心耿耿效劳一辈子,到时全家老小连乞丐都做不成...... 怀着这种愤恨怨念,老管家自然听张氏的,该干吗干吗。 周二却被忽悠了,脚步一顿,但看老管家不停,大小姐也没二话,又赶紧奔向后院。 赵岳微侧着小脑袋,静静打量着阴着脸又转向母亲花言巧语极力掩饰恶念的舅舅,嘴角露出一丝轻蔑和不屑:就你这样的,还想和我们娘俩斗....... 封建迷信害死人。虽说事发突然,凶险万分,但机会太难得。这家里每一个利害攸关的人,都有公平地表现机会。 在这乌龟世界,老子想保命,想继续科研事业,注定走造反的路,不趁着年幼被忽视,就此好好观察一下,我怎么知道哪个人是可靠能用的,哪个又是披着人皮的畜生、暗藏身边的祸根呢。没学过商业,但起码的风险控制,老子还是知道的....... 亲爱的舅舅,你不用急,慢慢演,可千万演好罗。 第13节纷纷登场(上 张倚春若有若无地侧挡在姐姐前面,在努力喋喋不休地劝说,尽量拖时间等待转机出现。 今天决不能让姐姐回家。这事关张家大权和以后能否肆意生活。 若不是没本事也没那个胆子杀人,他觉得以自己现在的迫切心情,极可能会扑上去抢过赵岳亲手掐死,然后看着姐姐崩溃。剩下的就是赵家的事了。他可以悠载悠载地回张庄当个真正的庄主。可惜,控制不了局势,斗不过姐姐,只得掩饰好心思。 张氏看着这个自己一向尽全力维护惯着的弟弟,尽管无法十分肯定什么,只那种感觉,已让她心痛如刀绞。 这世上最让人寒心恐惧的不是狠毒强大的敌人,而是亲人,尤其是最亲最信任的人的无耻背叛践踏。 赵岳两世为人,深明这个道理。 他感觉这时候的母亲就象是非洲草原上被狮群抛弃的带崽母狮子,虽然自身强大,心境却苍凉无助孤独痛苦。而他就是那只必须依靠母亲才能生存的小狮子。在小狮子长大的过程中,任何敌人,比如大象、花豹、猎豹、野牛、野狗、毒蛇,甚至是野猫、野猪都能轻易至他于死地。更不用说那些更凶猛的其它狮子。只有母亲在并且强大,他才能有机会长大。等长大了,哼哼…… 其实不用长太大,等能走了,只要稍有个平台,他就能慢慢把这个世界整个掀个底朝天,把痛恨的一切填进深渊。 担心母亲受不住一连串打击崩溃掉,现在必须做点什么,给母亲打打气,让母亲看到光明。 动了动小身板,引起母亲注意,赵岳努力抽紧裹在小被子里的两只手。 张氏以为把小儿子裹得太紧不舒服,就倒了下酥麻的胳膊,松了松被子。赵岳抽出小手,一手搂紧母亲的脖子,让母亲抱得轻松些。话说他虽然出生还不到百天,却已经不轻了。母亲抱了这一会儿,已经累了一头汗。另一只小手小心翼翼摸摸母亲被打得青肿的脸。 肿得这么厉害,可想而知,老太太当时下手有多凶狠,意志有多强烈,杀心有多重。 抱着某种信念而偏执的人是可怕的。 想想那些狂热的宗教分子把自己做成人体炸弹…… 母亲如果不当即立断,这会我只怕已经…… 笑着轻轻亲了下母亲完好的脸,小脸贴在上面,在母亲耳边小声道:“娘,你真伟大。这一世有了娘,还有什么能挡住我改变世界?” 张氏微一愕然,随即,苦涩悲怆的心就被一股汹涌的热流充满了,满满的负面情绪象积雪一样似乎在一瞬间就被阳光扫净。两行热泪却滚滚而下。苍天有眼,有子如此,夫复何求? 正绞尽脑汁没话找话的张倚春却被雷得不轻。 我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 我听到三月的娃说话了?不不不,不仅如此。还说得,说得他娘的比我都流都好!我看到三月的娃在安慰他娘,还安慰得如此贴切如此感人如此霸气如此……这,这,这果真是个妖孽。那个糊涂老太婆没认错,绝对没认错…… 一旁忠心守卫的周大则把胡子拉叉的大嘴张成大大的O型,完全呆了。 赵明月和小豆芽哪懂得小孩应该几个月会说话这种事。她们只是觉得稀奇有趣,都好奇地盯着赵岳。 赵岳冲姐姐和小豆芽笑笑,再扭小脸不屑地看了看便宜舅舅,一举小胳膊,奶声奶气大声喊道:“我有娘,我自豪。” 这一声把张倚春彻底雷得外焦里嫩,两腿一软差点儿打起摆子。 张氏却嘁地笑了,眼泪却淌得更凶。 有子如此,付出什么都是值得的,不是么? 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她擦擦眼睛,轻瞥弟弟一眼,轻描淡写道:“张倚春,你不想走,就留下吧。” 说完大步向前院走去。周大回了魂,赶紧跟上。 看到张倚春也赶来,似乎想拉住大小姐,或者干点什么,周大立即按刀把子横在中间,任张倚春怎样呵斥绕行,都牢牢隔着。 ……………………… 一阵急促的跑步声传来,转眼间刘管的身影出现了。 他满脸通红,一头的汗水,一边跑,一边呼呼直喘,显然是刚从外面一路急赶回来的。 后面,同样一头汗水的小荷叶远远地追来。她的速度还不如常人走得快,显然是累得跑不动了。 “主母,主母,”没跑到张氏眼前,刘管就急喊:“你要三思啊。” 转眼到了近前,刘管顾不得擦汗,喘着大气就向张氏深施一礼,继续用敬称,“主母,赵庄不能没有你呀。请你一定三思,万不可轻言离开。” 直娘贼的,别人不知道,我老刘还能不知道,赵庄若没有精明果敢的张氏在后十几年打理内务,查漏补缺,出主意,定决心,只我们三个老爷们领着捣腾,危难重重下,顾头不顾腚,这上万口子人只怕乱成一锅粥了,哪还有团结安宁有序强横的赵庄可言。 这是个好人,一腔热血的好汉子,忠心不二的好帮手。 张氏看着刘管,轻轻叹口气:可惜,他只效劳赵家。我和赵家冲突,无论他心里多不愿意,最终还是会站在赵家一边。若赵大有顶不住他娘的压力来杀岳儿。老刘终会举起屠刀。所以现在他的好心却阻碍我们离去,只怕会害了我娘俩。 正不知怎样对付老刘,后边这时又是一阵脚步声。 以郭氏为首的八个老太太,在丫环的搀扶下匆匆走来。两个大姑姐也在其中各自搀扶着自己的亲娘。 刘通他娘何氏那高高在个子跟在后面,是那么显眼。她抱着小刘通,眼望张氏,一脸的急切和不舍。 十几年在一起同甘共苦,虽名为主仆,却是比亲姐妹还深的感情啊。 当时,小荷叶来家后求助,可老刘不在。何氏平时就没个大主意,头一次碰到主家夫妇内讧,更没主意,秉刘家祖训,又不敢私自作主地站队,惶急下念叨着:不可能的,不会的,小少爷绝不会是妖孽。” 和张氏一起辛苦照顾喂养的娃怎么可能是妖孽。若真是妖孽,还用吃奶?还会拉尿在床上?妖孽就是妖孽,再小他也不是凡人。妖孽不是应该吃人肉喝人血吞噬人魂么?吃什么奶啊...... 好不容易回神,一想这事得丈夫来,赵家小少爷是妖孽这种事又不能随便让家丁知道,赶紧打发小荷叶去找老刘说明并求助。自己则跑去向已故老太公的正妻——赵家名义上的当家主母郭氏求助。 郭氏是个贤惠的,七十多了,思想越发通达,身子仍硬朗,脑子也清醒。 她很喜欢张氏这个儿媳妇,不相信慈悲良善的赵家会生个妖孽后代,却知道以宁氏那个性脾气,一旦认准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尤其是在儿孙上,她很清楚,在赵家,自己就是个招牌,平常说几句还有人听,若和宁氏对立起来,那就只能剩下叹气了。 毕竟老太公不在了。赵家现在当家的是宁氏的儿子。她只是个靠赵家养活的孤寡老妇。这事自己一人无法改变什么,只得通知其他妹妹一块儿来试着缓解一下形势。这首先得把惊慌果断的张氏留住。否则,张氏回了娘家,即使以后能回来,那夫妻之间的隔阂也种下了。再也难以回到过去的情投意合与默契。那赵庄以后....... 这些老太太们巴巴来支持挽留,张氏感觉心里温暖,却没有松口气。她自然也清楚这些老太太在赵家的实际地位和能力,更清楚宁氏对她那些哥哥和老娘的过往事迹和个性。老太太们拦不住宁氏的决定。此刻的阻拦劝说只能让娘俩逃离危险的形势更不利,甚至是把母子陷入更危险的景地。 好人好心办坏事。 张氏心里着急,升起一肚子无名业火,却不能向谁发。 而赵岳把小脑袋趴在母亲的肩头,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偷偷观察着老太太们。对李赵信、董赵越的母亲观察得尤其仔细。 如无意外,两个表哥以后是要大用的。岂能不谨慎。作为两表哥的唯一至亲寡母,两姑姑的善恶和本性也就很重要了。 第14节纷纷登场(下 赵庄出名的三凶货:刘武、李赵信、董赵越突然冒了出来。 他们手里都拎着这个时代民间半允许拥有的武器——朴刀,衣衫单薄,挽着袖子,脸上是汗,应该是在练武中跑过来。 和他老子一样,没等到近前,刘武就喊着:“主母,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惹你老人家动了气。告诉俺们,俺们活撕了他。” 呼喊间,三凶货都盯着张倚春,目光凶狠,似要吃人。 因为有风声干扰,在侧院练武时,他们只隐隐约约似乎听到张倚春在叫呼,虽不喜这位赵庄舅爷,但不是他们有资格管的,也就没当回事。后来听到老刘的大叫,留心下又听到许多声音掺杂,似乎赵家的老太太们都出动了,这才感觉出了大事,赶紧过来…… 一直躬着腰苦苦恳求张氏的老刘猛然听到二子的话,这火也不知怎么就疯狂窜起,气急败坏地冲向儿子,一边打一边怒声呵斥:“浑货,你瞎咧咧个啥?这有你说话的份么?给俺滚一边去。再敢耍二虎,俺拾掇不死你个浑货……” “爹——” 刘武莫名其妙挨了通胖揍,虽说年轻力壮,身子骨结实,皮糙肉厚的,平常也挨惯了,不当个事,可心里这个委屈啊:“俺帮主母,这咋也不对了?爹还讲不讲道理了?你也就是俺爹,打俺是应该的,换个人这么对俺,俺扒了他的皮……” 老刘气咻咻地盯着退到一边的二子,心说:“混帐东西,你撕谁呀?庄主和老夫人?搞清楚状况再搞行不行?真是莽撞没脑子。怎么教都不行,气死老夫了。” 后边的李赵信、董赵越一咋舌头,看到张氏青肿变形的脸,谁敢在赵庄打赵庄主母?看看气势汹汹的老刘,明白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哪敢耍二虎,老实到母亲身边帮着搀扶着亲奶奶,小声问清原委。 赵岳会说话后问母亲才知道了:渔业是赵庄的主要经济支柱之一。海上、淡水都进行。鱼虾蟹、以及各种海澡植物,凡是能吃的都弄来卖钱换粮食,或晒制好填肚子。可以说,没有渔业,赵庄人得饿死至少一半,或者根本不可能汇聚起这么多人安居在此。因此,赵庄的渔业队伍被不断壮大,规模不小。从事作业的除了老手,全是庄上最精壮能干能打的棒小伙。这支队伍如今是沧州附近海上一霸。 刘武他们三个长大了,勇武讲义气,在年轻人中有威望,被付予重任,安排负责带领渔民。 沧州河多,淡水鱼不值钱。这时代的海产品,因佐料和烹饪条件限制,口味不行,人们也不懂得其营养价值,并不受人重视,也卖不上价钱,换不了多少粮食,为了一庄人的生存,即使在冬天,只要海不结冰,赵庄渔民也要继续出海劳作。也只有在辽寇来犯时节才待庄上防御。今年辽寇一直没来,大雪不封路,随时都可能杀来,所以刘武他们三个这时候才能在家悠闲练武。 此刻,赵岳打量着赵庄三个所谓的没脑子凶货,眼睛渐渐亮起来:渔业,渔民,水军?对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一向愁眉不展的小脸终于展开,露出了久违的灿烂笑容。 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张庄老管家老钱跑了回来。他见这么多人围在这,一愣,随即匆匆作了个罗圈揖,对张氏道:“大小姐,车套好了。是不是现在就” 张氏毫不迟疑,一点头,正要开口辞行。 老刘急眼了,扑通跪拜在冰冷的地上,以头抵地,苦声道:“主母,请三思啊。” 张氏赶紧伸手相扶,“快快起来。” 老刘哪里肯起,只一个劲地祷告哀求。 张氏着急又无奈,只好看着背着包站在张倚春身边的弟妹李氏和七岁的侄女,伸手摸摸闺女和小豆芽的脑袋,吩咐道:“明月、小豆芽,你俩跟你们舅母先到车上。娘一会儿就来。” 李氏是个糊涂又明白的人,性格活泼开朗。 糊涂是她痴迷张倚春,虽明知丈夫是个吃喝嫖赌的草包绣花枕头,对她也就那么回事,却仍爱恋不改,和后世的狂热粉丝小受有相似处。当然,这和这年头讲究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观念也有关。既然成了张家媳妇,她就得接受丈夫的缺点。 说她明白是她很明白张家的事到底谁说了算。 别看张倚春是张家唯一男根,是拥有张庄的庄主,又坐镇张家,而张倚慧嫁在外。实际上张倚春想作主而能作主的事极少。张庄人,除了跟着张倚春混饭吃的几个混混,没几个听庄主的。 这会她也明白该听谁的。所以也不管丈夫阴沉沉的脸色,拉着闺女,笑着向赵明月一招手:“小孩子不掺和大人的事。来,咱们走。” 至于过后丈夫会找她算账,她怕,但也不是很在乎。 她很清楚:就张倚春那两下子,十个绑一块儿也不是大姐的对手。只要大姐在,丈夫就不能把她真怎么地。或许也正是因为大姐,她才能不被丈夫休掉。退一步说,若大姐真出事了,那她在张家的日子也到头了。同样也就无所谓丈夫不满了。 走到大姐身边,张氏摸摸小侄女的小脑袋,微微叹了口气:“这也是个不讨爹喜不受爹待见的。” 李氏趁机好奇地就近打量着引起这场大风波的祸首赵岳:“这就是妖孽?这么一个粉雕玉琢般的漂亮可爱宝宝会是妖孽?真是搞笑。还有比这个更搞笑的么…… 爱笑的李氏忍不住笑起来,就突然发现赵岳也笑了,冲着她笑得……极开心……似乎表露着亲善和一丝丝欣赏。 瞎想什么呢?这么小的孩子会懂得欣赏? 之前李氏在屋里,不知赵岳的神奇吓人,所以自嘲了一下,笑着向赵岳摆摆手,跟着钱管家,带着三个孩子走了。 赵岳扭头注视着李氏渐渐远去的身影,心说:“是谁说过爱笑的人有福?嗯,我会证明这一点的。” 到目前为止,除了马二庄主一家外,赵庄的主要成员都出面了。 赵岳正遗憾赵庄二巨头之一行商在外,今日无法看到其表现,马大财和妻子乔氏就双双出现了。 马家搬来赵庄后,住的是赵家的房子,只在中间砌了道墙,隔了个单独院落,另开了大门出入。但墙上开着小门好来往方便。 瞧老马风尘仆仆的样子,应该是刚到家,极可能连家门都没进,就被乔氏拉来了。 仅一墙之隔,这边闹轰轰的,乔氏自然能大体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赵岳盯着快速走来的马家夫妇,清楚:这时代讲究多。赵马两家在一定程度上虽说可以说是生死与共。但,乔氏听到了,丈夫不在家,就不会随便过来掺和赵家的事。可不象前世,有热闹,一定围观,不管关系远近,管你当事人喜不喜欢,都要积极参与发表自己“高明”的见解,借机展现一下自己,任性地发泄一下情绪,甚至图谋点什么。 这位马庄主会怎么做呢? 赵岳眯起了眼睛,却支起了耳朵。 ——晚还有一更,请鼓励一下 第15节不就是迷信么 乔氏先跑过来了,看到张氏在大冷天一头汗,不知是急的还是抱儿子累的,笑吟吟直接伸手想代抱一下,却被张氏苦笑着却坚决拒绝了。在这个时候,赵庄的任何人,张氏都不会信赖。另外,她也是不想给马家添麻烦。 小儿子此刻就是个炸弹。谁沾谁就可能脱层皮。 马大财到了近处,先弹了弹灰尘,整理了一下衣服,正了正冠,再走到张氏面前施了一礼,注意,是以两家关系,平时根本不会用的大礼。只这一点就透露出许多信息。 他之前的行为,也不是说马大财穷讲究、或傲慢摆谱,恰恰相反,正是表示他对张氏的尊重。 在尊长面前衣冠不整,是为无礼,不成体统。 马大财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虽然以赵庄的情况,没多少资本也没什么象样的商品,做的只是不大的买卖,和那些巨富相比,只算个小商人,却不是刘武这样的草莽。 在这个时代待了三个多月,赵岳多少也懂些这方面常识。他偷偷地继续注视观察着。 “小弟见过嫂夫人。” 马大财笑呵呵的问候一声,又看了看罪魁祸首小赵岳。 张氏这时真急得无语了。 一拔阻拦的没对付了,这又来一个更有力的。 马大财是在赵庄地位特殊,说话好使,可也改变不了宁老太太的主意,更阻挡不了宁氏的决断。赵庄就是赵庄,不是马庄。赵庄人听马二庄主的,是因为马大财和赵家是一伙的。若是相反…… “大财不要多礼了。” 张氏强打起精神应付一下,下面就不知该怎么说了。 难道要翻脸说:“马大财,你们俩口子分量不够看的,救不了我们娘俩,不要在此碍事了,哪凉快舒服哪待着去。 “长幼有序。嫂夫人贤达。应该的。”马大财笑容不减,双眼仍盯着赵岳。 他只在赵岳出生时见过一面,就外出行商了。此次回来也是因为赵岳的百天吉日要到了。沧赵一族子嗣单薄,极重视儿孙的事,以赵马的关系,马大财在礼数上自然不会缺。 这孩子长得真好! 心里感叹一声,不知怎样形容。 沧赵家会养孩子,包括夭折的那个,三子的相貌都是大部分象张氏,剩下部分也是随赵大有的优点长的,一个词形容:漂亮。 赵庄的希望——赵公廉,虽年纪不大,却任谁见了也会夸声小官人英俊儒雅,风度翩翩。绝对的人才啊。 眼前这个小家伙还太小,但体魄、肤色、五官、气质已能说明问题。只怕长大了,即使比不得老大好看,也至少比老大更多了份英武。 小精灵赵明月更不用说了。 马大财观察着小手抱着母亲脖子似睡不睡的小赵岳,心里不免有些半是嫉妒半是喜悦地嘀咕:“积善上百年,赵家的祖坟冒青烟了,有了聪慧过人天生是官料子的子孙,又有了这个只怕更厉害的小家伙。 还妖孽?切。 真是妖孽要害赵家,转生世仇崔家,帮崔家把赵家灭个干净不更简单更好。 你当妖孽是什么?象某个绣花枕头那样的蠢材么? 还是觉得,妖孽做恶,不懂得借力,或喜欢费事,喜欢做有难度的事,越有难度越好。你当妖孽和某些人一样吃饱了撑的,没事想法自个折腾自个……这么好的孩子不珍惜。老太太这是搞什么?莫非是福薄,担不起?” 他神游着,不知赵岳正观察他。 扑通,扑通…… 周二抗着个箱子急匆匆奔来,看到张氏老远就喊着:“大小姐快走。老太太正强逼姑爷来抓小少爷烧死。姑爷不肯,正挨打呢,可看样子顶不住的。快跑哇。” 啊? 众人齐齐一声。有的愕然;有的惊慌失措;有的皱眉;有的为难;有的叹气……当然还有个窃喜,甚至是差点儿忍不住狂喜的。 张氏大惊,果然不出所料,当即再不顾什么,喝声:“周大,走。”立即抢步奔向前院。 马大财看着周二抗着个大箱子却能跑得飞快,似乎丝毫不费力的样子,知道箱子里没什么,至少是没金玉之类值钱的东西,明白是怎么回事,不禁叹一声:“如此贤德之人岂会生妖孽!” “嫂夫人,嫂夫人,且请慢走,天气寒冷,别冻着孩子,且请在门房稍坐歇息。待俺老马去和老夫人解说此事。若是不行,俺老马在此以祖宗名义发誓,到时会拔刀亲自在前面给嫂夫人开路。谁想伤害小少爷,先踩俺尸体。” 何氏忍不住了,大哭:“夫人,你别走啊。”抱着孩子,甩开大长腿奋力赶来。 小荷叶哭得更凶,也在后跌跌撞撞赶着。 看到这一幕,乔氏、赵岳两姑姑、搀扶老太太的丫环们都不禁动容落泪。赵庄没了张氏这个贤德主母,以后不知会成什么样子。 郭氏恨恨地顿顿拐杖,颤声招呼着:“儿媳妇呀,倚慧,你慢点。”也挪着步子向前赶去。其他老太太有的含泪,有的随大流,乌泱泱地也跟着追。 张氏却充耳不闻,丝毫不停,听到众人赶来,心中大急,脚下越发加劲,越发跑得快了。 刘管嘿一声,双手抱着脑袋,蹲地上狠劲揪自己的头发。 刘武有劲没处使,烦躁地转着圈子,突然狠狠一刀剁地上,嘟囔:“这你娘的到底是搞什么呀?还过不过日子了?” 李赵信、董赵越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都苦着脸看着刘管,“刘叔,我们,我们,哎呀,我们是不是去见见老夫人和我舅父,做点什么?” 赵岳的亲娘舅张倚春则脸色阴沉沉的,仰头望着天空,咬着嘴唇,捏着拳头,不知在想着什么。他眼角似乎也有晶莹的东西在闪烁。 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表现都落在赵岳的眼里。 眼看着母亲跑到前院,快要冲到大门口,赵岳在母亲耳边轻声道:“娘,不用跑了。” 张氏一愣,但此刻小儿子的话好使。她也累够呛,就大喘着气慢慢停了下来,又努力抱高儿子,看着小儿子的脸。 赵岳伸小手,用袖子给母亲擦擦汗,然后迎着母亲探究的眼睛,轻声道:“我有伟大的娘,也要有爹。爹娘这么完美一对,应该一辈子和和美美在一起。” 张氏身子一震,就听赵岳又说了:“有这出闹剧,想看到的,孩儿都看到了。可以结束了。” 对于小儿子的神奇和心机,张氏见怪不怪,尤其是现在都有些麻木了。只是提醒道:“岳儿,你不了解你奶奶偏执起来的决然狠辣。当初,她对她那些兄弟甚至母亲,哎,反正她真会杀你的,甚至娘也难逃一死。” 赵岳亲亲母亲忧惧的脸,自信说着张氏听不懂却喜欢的话:“相信我,娘。不就是封建迷信么?有什么难对付的。弄完这个,正好清清净净开始干正事。我要让娘过上皇后也没有的快活日子。” 第16节人心莫测 帝国至高无上的存在,皇帝皇后的生活是怎样的? 在乡野草民的匮乏想像中大概就是:不用风里来雪里去的辛苦谋生;住着漂亮宽敞舒服的房子;一天至少吃三四顿;鸡鸭鱼肉白面馍随便吃;偶尔想干点活了,皇帝用金锄头种地、皇后用金剪刀收麦穗....... 归纳起来简单地说就是:衣食无忧,舒舒服服等死。 而这是这个时代,以及以后一千多年的民众一生渴望而不可得的梦想。 作为困在乡野间的地主婆,张氏即使再聪明,对皇帝皇后生活的见识不至于那么低,那么搞笑,却也高明不到那去。 怀里的神童小不点说要让母亲过上皇后也没有的生活。这让张氏即使在危机逃命中也不禁一阵恍惚,情不自禁地有些憧憬。 当然,也仅仅就是那么一瞬间。 她发现,小儿子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不再对着她,而是望着昏暗天空,两眼闪烁着冷酷之极的光。 那一刻,那眼神特别象......狼,愤怒决绝的狼的凶睛。 即使张氏坚信怀里散发着奶香味的温软小家伙绝不是妖孽,猛然在一个不到百天的娃娃眼里看到这种狰狞眼神,信念一瞬间也不禁有些动摇。 赵岳感觉到母亲的身子一激灵,以为是母亲一身热汗凉着了,这可大意不得,在这个落后时代,即使伤风感冒也能要命的,赶紧催促母亲:“娘,快到门房擦擦汗歇着。等马叔的劝解结果出来,再行动不迟。” 行动?啥行动? 莫非老太太就是不手软,岳儿就会施展神法,或者.......露出凶恶本相,大发妖威? 画面太“美”,不敢想。 张氏有点儿惊惧,身子有些发软。 赵岳察觉了母亲眼中的一丝疑虑担忧,当然能猜到是什么原因。 这个愚昧该死的时代! 心里狠狠诅咒了一下,他轻轻叹口气,伸小手给母亲擦着汗,有些情绪低落道:“乌雀尚知反哺。比凡人更聪明强大,更高级的妖岂会害自己的母亲亲人,连禽兽都不如?何况凡间没有神妖。所谓的修仙和法术也都是骗我骗人,都是虚幻虚假的,不可能实现,不可能存在。” 张氏这一天受刺激过度,即使护犊子心坚定,头脑格外清醒,这时候也不免有些神经兮兮,无助中只剩下对神奇幼子的盲目信任。 她吁了口气,感觉脸发烧,为自己的一瞬间动摇有些羞愧自责:莫非我张倚慧也变得愚笨了? 转念又想到神妖修仙那些问题,这个世界若有人懂这个,非神奇小儿子莫属,心里实在好奇,不禁目光灼灼地想要问个明白。 赵岳却一摇头,双手抱着母亲的脖子,小脸亲昵地蹭蹭母亲的脸,打断母亲要狂热的念头,“娘,你是孩儿活下去的唯一依靠。有一天,你会幸福自豪地看到,你保护了自己的孩儿,也就是保护了这个世界。” “天冷,娘快到屋里,千万别着凉了。我们和奶奶还有场艰苦战斗要打呢。可不能在这时候倒了。” 张氏笑了,心有期待,微一点头,转身看看追来的众人,一昂头拐进了门房。 门房老头还是头一次在自己的阵地接待主家。 他不知发生了什么,见当家主母居然抱着小少爷光临,一时惊喜地手足无措,在张氏的笑容中手忙脚乱地擦根本没有灰尘的椅子....... 赵岳看着跑到近前想过来又不知该不该过来劝说的何氏,瞅瞅瞪着一双无知眼睛咿咿呀呀,神语说得欢快的奶兄弟刘通,笑着向何氏招招小手,“婶婶快进来,可别冻着我的奶兄弟。” 吓! 何氏惊得什么似的,下意识退了好几步。 也难怪她害怕。 自家孩儿和小少爷几乎同时出生,如今只是个只知吃奶的娃,小少爷却........不对比还好,这一比照,差距也太大了。莫非自己喂养过的小少爷真是个妖孽? 看着门房搞笑地忙活,张氏已经恢复镇定。 她见怪不怪笑道:“何氏,岳儿是你我一起带的,别人怕,你怕什么?快进来。” 何氏一听:对呀。我是小少爷的奶娘,不用怕的。是的,不应该怕。 可怜的,她用凡人的恩义因果报应来推断妖魔,成功说服了自己,鼓起勇气走了进来,又在张氏那熟悉的笑脸中习惯性慢慢坐到张氏身边。 赵岳伸小手逗逗小刘通,在小刘通咿咿呀呀奶声奶气的笑声中,笑嘻嘻慢慢道:“这是我的奶兄弟,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的一世兄弟。他有个好娘,我要让他一生都快乐无忧。” 吓。 何氏身子一哆嗦,但这会却是既惊又喜,面对可能吃人的妖孽,却不知怎么地,这心里就是暖洋洋的充满快乐和希望。 张氏则完全恢复了往日的正常精明,镇定自若地笑看着眼前一切。 门房老头这时才发觉哪里有些不对头。 可没等他琢磨,府上的老太太们就浩浩荡荡涌了进来。老头子慌忙打躬做揖地问候,又是一阵手忙脚乱,这一通忙乱,刚升起的疑问也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蹲地上揪头发的刘管家发现决然的张氏突然不走了,愣了下,随即就高兴地站起来。因为起的太猛,头有些晕乎,又差点儿跌倒。一旁的刘武吓一跳,赶紧伸手扶住。 “走,快走,到那边去。”老刘伸伸发麻的腿,指着门房急促地吩咐儿子。 刘武却不动。 老刘扭头瞪着二子,“混账东西,耳朵聋了咋地?” “我说爹呀,咱们过去干吗?” 刘武一脸的别扭。 过去对付主母和小少爷?那和对付自己的娘和兄弟有什么区别?打死我也不去。去了也得被娘打死。没见老娘刚才象疯了一样赶主母? 对这起风波更不以为然。 还妖孽?赵庄人有那个福分见到么?它敢存在么?简直莫名其妙。这么好的主母,过去护送,那还差不多是爷们该干的事。 到底是自个一手教导(打)出来的儿子,老刘明白刘武的想法。 “夯货,夯货,死活不开窍的夯货!”老刘有点儿跳脚,“没见老夫人们和夫人进了门房?那里的凳子够坐么?” “哦。” 刘武恍然大悟:“爹,你直接说搬椅子不就得了。害我误会。” “误会你个头。” 老刘这次真跳脚了,恨其不争地点着二子的脑门训斥:“就只是缺椅子么?这热姜茶啦,擦汗的毛巾啦.......总之大冷天的,可不敢让夫人一热一冷生病了。” 看刘武仍不动,“我说我腿脚麻着,动不了,你愣着干啥玩?莫非找揍?” “嘿。” 刘武敏捷躲过他老子抡起的大巴掌,笑嘻嘻道:“孩儿这不是听你没啦啦啦完,怕漏了什么么?这就去,这就去。” 说着嘿嘿笑着飞也似地跑了。 “夯货,夯货,死活不开窍的夯货!真气死老夫罗。”老刘嘴上说得恨恨,脸上却现出笑容。 虽说家里的几个孩子有笨的有莽撞的,可都是好儿郎啊。 主家有个出挑的大少爷。有聪明可爱的小小姐,现在又有个也许更厉害的小少爷。马家的少爷也不差。三家一结合,嘿嘿,赵庄想不发达都没天理。也不知老太太是怎么想的。 小少爷,自家婆娘照顾过的,了解。老刘显然也不相信妖孽一说,若不是对主家的心太诚,他几乎要忍不住批评当家老太太在瞎胡闹了。 ——仍两更 第17节阴云难散 不大的门房挤满了人。张氏母子、何氏母子、乔氏、八个老太太......挨挨挤挤坐了一屋子。 门房老头早失了一向坚守的阵地,晕头转向地外面候着了。 刘武满脸傻笑地在门口提着大茶壶。 赵信、赵越满脸傻笑地一边一个守在门口听候招呼,按管家老刘隐讳的指示,确切地说是听候张氏招呼。 而笑是必须的,而且还要充分显示出真诚赤诚忠诚热诚......N多展现正能量的要求,总之绝不能让张氏感觉到一丝一毫的不安全。 这是老刘特别要求,反复强调的。 读书不多的刘管家今天洞脑大开,这好词汇、正面词汇特别多,一说起来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有关不住洪水的趋势。 三野小子难得这么耐心、老实、听话,都努力照做。 可你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这一直正能量的笑比抗辽寇打仗杀人累多了。弟兄们真心坚持不住哇。 所以笑着笑着就成了比哭还难看的僵硬傻笑。 老刘自己正一趟一趟地亲自往里面送茶水。对上张氏就一脸的笑,使劲笑,恨不能把脸笑开裂了,以示自己对张氏是忠诚的、热爱的,坚决拥护的,暗中支持的,生怕张氏一个心灰意冷不高兴,转眼又抱着小少爷决然离去。这次要离去,只怕再不会回头。赵庄一个台柱子就没了。赵庄无数的繁琐麻烦就轮到他们三老爷们挠头了。 唉,老马的乔氏是个相夫教子的本分人,知书达理的,不乏聪明,可当不得大用。自个家里的何氏是个勤快能干的顶好女人,可也仅仅如此。平常不觉得怎么地,今的事一发生,这一对比,才知道主母是如此厉害,如此重要。怎么当家老夫人就不这么想呢....... 屋里的气氛诡异。 除了小刘通无知无畏地继续卖弄大罗神仙也听不懂的神语、众人或轻或重的呼吸声,和偶尔的喝茶声,再无一丝动静。 张氏安静地抱着儿子。 何氏僵硬地抱着儿子,大气也不敢喘。 郭氏老奶奶和乔氏笑看着趴在母亲怀里打磕睡的小赵岳,只是眉头微皱着,透露着她们的同情、担忧和无奈。 其他老太太们,加上赵岳两姑姑或微低着头,或面无表情地瞅屋巴,一个二个都眼无焦距,目色茫然,不知在想些什么。 赵岳从微微的眼缝中观察着众人,心里突然有所触动。 眼前的景象和记忆中金军杀到时的宋廷反应是不是太相似了? 好有一比:老太太们就是那些文官大头巾,甭管是忠是奸,有才没才,平常话都特多,主意不少,主见特正,可一听说金军以排山倒海之势杀来,就只会,只能跺脚说“怎么会这样?这可如何是好哇?” 管家老刘就是首鼠两端的朝中或各地军阀首脑,或被束住手脚的老种相公那样的爱国将领。总之无所作为,或难有作为。 刘武、赵信、赵越他们就是一腔热血,有心有志,却作不了主的军中低级将领。面对事发,领导不作为,只能干瞪眼生闷气,干窝着。 ......................... 内宅。 咱们把镜头拉到事发时。 当时,张氏抱儿子走了。赵老财急得正要追赶劝说,却被老太太一声呵斥阻止了。 “糊涂蛋!” 老太太恨恨地点着儿子的脑袋,“跪下。” 怕气坏了母亲,赵老财只能老实跪在母亲面前,心里想着老婆和儿子暂时离开,避避老人的火头也好....... 哪知道,过了一会儿,周二过来搬箱子,老太太从张氏果决回击的扰乱中回过神来,突然大脑洞开,想到:这个妖孽既然处心积虑降生我家,有心暗害赵家,那躲在张家,就不能回来行凶了? 哎呀,不行,必须除掉他方可保赵家安宁无事。 有了这念头,顿时急眼了,那妖孽躲进张家,再想除掉就难了,急吩咐儿子:“大有,你若不糊涂,听娘的话,赶紧赶去拿下那妖孽,绑紧了,架火烧成灰远远撒到各处。哎呀,娘也是老糊涂了,不该这么莽撞的。” “啥玩?烧死岳儿?” 赵大有吓一跳,再听后半截,“咦?娘这是醒悟了?知道自己杀孙子是莽撞错误的?” 却听老太太又嘀咕:“没有灵符封镇,也不知凡火能不能烧死那妖孽?糊涂啊!事先应该请能降妖伏魔的高人帮助才万无一失。广济寺的善德大师,听说佛法高深,擅........” 抬眼看到儿子还傻跪在面前,气往上冲,怒喝道:“还跪着干甚?莫非娘疼了一辈子的儿子要媳妇不要娘,不听娘的了?” “原来是这么个莽撞。” 被大帽子扣住的赵老财心里这个苦涩为难啊,直恨自己今天多嘴多事,要不然现在和马贤弟、老刘谈天说地,顺便安排好岳儿的百天宴,正喝得痛快呢........ 世上没有后悔药。 此时也不能硬顶老太太的命令。 这可是亲娘。可不能气坏了老人家。 一急之下,赵老财真得大脑洞开,有了主意。好坏不论,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最好能拖到老婆跑了。 “娘,你是最疼孩儿的亲娘。孩儿怎会不听你老人家的。” 老太太一听这话,气顺了些,但仍瞪着儿子,正要催促。 “娘,你别急。凭孩儿的本事,除个把妖不当事。孩儿只是想不明白一事,想请娘说一说。” “讲。” 老太太十一岁就顶个男人养家立户,风风雨雨的,早练出来了,一旦有事就会气势如虹。 此刻的架势就是金銮殿上的皇帝见了也要自愧不如。 “娘,孩儿是想问一问,岳” “嗯?” 老太太一声质疑怒哼,把赵老财到嘴边的“儿”字硬生生憋了回去。 “嘿嘿.....” 赵老财干笑几声,想方设法地多废话:“娘,你别生气,孩儿这不是说顺嘴了么。你消消气,消消.......可不敢伤了身子骨。若是那样的话,孩儿可就万死莫赎.......” 老太太一抬手果断打断了儿子的罗嗦,竖起眉毛喝道:“少废话。你当娘真老糊涂了,看不出你在拖时间?” “呃——” “嘿嘿......那是那是。娘自然是最厉害。要不然怎么只有你老人家生儿子呢。嘿嘿,嘿嘿。” 这话有歧义。 但为赵家生了儿子是老太太一生得意的大事之一,所以怎么听都不厌烦。 刚才升起的火气又降了些,稍理智了些,再瞅瞅一向英雄豪爽的儿子此刻努力地一脸谄媚,老太太心疼地叹口气,转而更恨赵岳,“都是那该死的妖孽引来的。” “别嘿嘿了。娘知道,今个不让你问清楚想明白,你是不会去为难你媳妇的。” 赵老财败阵,低下头。 “不就是想问娘为啥就断定那小东西是妖孽?” “嗯。” “娘就告诉你。” 第18节阴云难散(下) “那时候哇,那小东西出生,娘和你一样可高兴坏了。” 老太太回想着当日的喜庆情景,嘴角不由自主露出一丝笑纹,但随即又化为担忧和恼怒。 “娘看着粉粉嫩嫩的小人,是喜在心头,怎么也看不够。可是看着看着,娘就发现不对劲了。” “怎么个不对劲?”赵大有满脸疑惑好奇。 娘俩一个说一个应。 宁氏不让儿子废话,没发现自己开始废话。 老人家么,思维不象年轻人那么活跃,不能天马行空,不能跳跃发散,要说明个事,就得一点点按顺序来,要不然她自己都理不顺,想不明白。 “娘就发现啊,这娃娃似乎有什么地方和别的娃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了?” 这时候,赵老财反倒着急了。话说俺当时光顾着高兴了,还真没注意什么。俺的亲娘唉,你别这么慢吞吞吊着行不行。 老太太这时也可能发现自己在耽误工夫,语速快了不少。 “娘发现他和别的娃一样,开始时候是迷糊的。可很快就不一样了。娘发现他在观察,娘是说他那眼神象大人一样在观察,观察人、观察屋子,眼神清亮亮的,象是懂事能看明白什么。可别说刚出生的娃娃,就是三四个月大的娃又懂什么。娘当时那个高兴呀。” “怎么又高兴了?不是应该恐惧么?娘,你歪楼了。” “你才歪楼了。” 老太太被打断了思路,很不高兴,又恨恨地点着儿子的脑袋,恨铁不成钢地,“你这粗心怕老婆的糊涂蛋,作为当爹的,怎么就不知道好好看看自己的种?你呀,连你爹在这个上面的一角也顶不上。想当初,你爹娶了十二个婆娘,还往家里又弄了几百亩地。你呢,只一个,还弄得家里饭都吃不好.......” “娘,你又歪楼了。” 赵老财有些不服气,那时候赵庄多少人,多大实力,现在多少人,多大实力。条件所限,没可比性啊亲娘。可又不能反驳娘,否定爹。 “哎呀。娘,你别老点我呀。真歪楼了。说正事呢,你老扯我和我爹身上干甚?” “.......娘真是被你气糊涂了。不争气的糊涂蛋,再敢说娘歪楼,看娘不打得你歪歪。” “嘿嘿,孩儿不敢。” “谅你也没那个胆子。嗯,说到哪了?” “呃,娘是想问歪楼的,还是不歪楼的?” 一听这话,老太太因分心已平起来的眉毛又立了起来,“混小子,你是故意想气死你娘是不是?” 赵大有吓了一跳,赶紧一个头磕在地上,“娘,你连孩儿都不信了?” “哼,信你?信你做甚?” 眼看老太太火气越来越大,并且要集中喷到自己头上,由妖孽事件演变成母子大PK,赵老财承不住完全被动挨打、和脸被口水喷成筛子的后果,赶紧认罪又小声提醒:“娘,不是孩儿气你,你又歪楼了。” “嗯——” 老太太长吁一口气,压压火,“说哪了?” “呃,说到你那个高兴的。” “高兴?差点儿被你这不孝子和婆娘气死,还高兴?” 老太太气乎乎地申诉着,随即又想起了话头,挥手打断儿子口中又要冒出的“歪楼”抗议,一个急转弯,“是高兴。小孙子刚出生就懂事,一准是个神童,作奶奶的能不高兴?” 赵大有被老娘的神转折闪得不轻,差点儿喷出一口老血,只能强忍着苦笑不得,低头应和:“娘最英明。是不能。” 老太太哼了声,“可是接下来,娘发现他清澈疑惑的眼神突然就变得凶恶起来,看我们的眼神充满了愤怒和仇恨。” “啊?” 赵老财情不自禁地抬头看着母亲,此时无心忙中偷闲用不多的学识暗中自问,形容眼神“清澈疑惑”,这两词用在一起是不是有些矛盾不合适。 母亲是绝不会说谎的,尤其是对孙儿的事。 他满脸惊疑不定,心里也泛起嘀咕:“莫非这孩子当真有问题?当真不可留?” “娘,你是不是看错了?” 老人家么,年岁大了,眼神不济,甚至老眼昏花,有时看东西难免会出错。 “哼。” “娘老罗,可身子骨还硬朗着,象当姑娘时背几十斤麦子走十里也不当事。脑子还不糊涂,眼神也清亮着,又离得那么近,岂会看错?” 看儿子皱眉总算认真听进去了,也应该会听自己的话了,老太太心里又难过起来:孙儿呀,想我宁氏一生德行无亏,无愧于任何人,赵家又是这么良善的人家,怎么就不能儿孙满堂?这好不容易又有了一个,不是喜事,反而成了.......唉! 强打起精神,“儿啊,娘当时也想是不是看错了。可再怎么看,看到的也只是他眼里的悲痛仇恨愤怒。那不是一般的恨和凶狠。 当年,娘在一个示众临死的杀人犯眼里看到过同样的凶狠和不甘心,即使娘胆子不小,也被吓得不轻,连做了好几天恶梦,至今想起来仍觉得头皮发麻,心里渗得慌。 那小东西降生在这个家却敌视这个家,无视父母亲情。娘这么大年纪了,这点事还是能看明白的,当时心里就存了个疙瘩,只是觉得我赵家良善,娘礼佛心诚,自有神佛保佑,一切都会好的,其实是不敢,也不愿意多想。” 老太太擦擦眼泪,叹口气,伸手摸着儿子的胡子脸,道:“大有哇,娘不是狠心的,可你今天来一说那小东西的神奇,娘就再也不能欺骗自己了。这哪里是什么神童。这是妖孽呀!那些天杀的唯独今年不来咱沧州府行凶作恶。哪是小东西在保佑沧州,不过是保他自己不受兵灾更顺利长大罢了。” 赵大有的脸色越发凝重。 “儿啊,你想想,你是那小东西的亲爹,那小东西和你亲近么?” 赵大有想了想,慢慢摇了摇头。小儿子只和他娘亲近,对其他人似乎都有戒心。 “这就对啦。儿女即使再小再不懂事,也天生和自己的父母亲近。这血缘亲情可不是随便说说的。那小东西不的,就证明他不正常。” “还有哇,他只和他娘亲近吧?” 赵大有点点头,想了想又补充道:“嗯,他也喜欢老刘家的抱。别人,嗯,都不行。” “这就是了。那小东西刚出生,翅膀还没硬。你婆娘和何氏喂养他,保护他。他需要这个,也需要时间长大,所以才会对她们好。等他翅膀硬了,只怕就完全是另一种样子。 可恨可怜你婆娘护犊子心切,完全蒙在鼓里,把娘当成不分是非的糊涂恶毒老太婆,忤逆不孝,一味护着那小东西。你也跟着糊涂,一味耍赖和娘作对。” 第19节襁褓里的奋斗(1) 人信守什么,一旦到了偏执的程度,再遇到触动信念的刺激就很容易变得疯狂。 这时候,任何人说出和他想法不同的话,他都听不进去,至多只会提醒他联想到什么,变得更疯狂更周密。 相反的,他自己的想法,他会怎么分析怎么觉得有理,怎么说怎么合理,一切都是那么合乎逻辑。对于自己的行为也就自然而然觉得是那么正确,即使杀人也干得那么理直气壮。 你只需想想被洗脑的传.销分子,这种只算低级的偏执者,就可以很容易地看透这种人的扭曲心态。 有了痴迷固守的偏执信念,人也就常常变得无所谓善恶。 象轮子恐怖邪教分子疯狂得“连死都不怕”,甚至主动去死,杀别人更根本不算事,其三观已超出人类社会的伦理道德,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更不能用简单的善恶来衡量。 更常见而简单好理解的例子是:处于怒火中烧等激动情绪中的人,听不进劝,行为失去正常人眼里的理智。 赵岳在母亲怀里默默想着,默默准备着一会儿怎样和偏执的亲奶奶交锋。 马大财去和老太太解说,在门外恰恰听到了老太太和赵大有末尾的交流。他原本是想先听听老人家的想法,再采取相应措施,不想却听到这些。 一时间,他的心也不禁震惊起来,对之前对小赵岳的判断和那些想法,不禁有些动摇。 屋里,动摇的赵大有本着一点希望和理智,还有对老婆的爱和信任,在母亲的催促下,做着最后的艰难抗拒。 马大财知道,以义兄弟的孝道,只怕坚持不了多久。也就是说,自己留住张氏母子,却真是害了人家。 小娃娃赵岳到底是不是妖孽还两说,自己的誓言却是要信守。这是做人的本分。 马大财当即放弃进屋劝说的想法,悄悄转身离开内宅,直奔向门房,通知张氏母子赶紧离开。 “嫂夫人,马某无能。情况紧急。什么都不要说了。请随俺赶紧离开。” 很羞愧。马大财躬着身子道歉,请张氏起身。 其他人一瞬间都变了脸色。张氏的脸也变得苍白,心里对丈夫充满了深深的失望。 刘管家和老太太等忍不住惊问:“怎么会这样?这如何是好哇?” 之前他们知道宁氏难改变,但对庄主还是抱有极大信心的。 听到这两句话,赵岳噗哧一声笑着摇了摇头。 在马大财惊异的注视下,他小手搂着母亲的脖子,侧身扫视着众人,淡淡说道:“娘,该我们去面对了。” 张倚慧定定神,努力收敛糟糕透顶的心绪,轻轻嗯了一声,抱着儿子走出门房,走向家里,并越走越快,越走越坚定。 众人震惊着面面相觑片刻,随即都闷声不吭地紧紧追上去。此刻,无论抱着什么目的,大家都睁大眼睛,默默等待一会儿后的奇特交锋。 三月娃大战亲奶奶,这难道还不够稀奇? 平常总听妖孽神怪的诡异怪诞传说,想不到就在这今天,就在这赵庄,就能亲眼目睹。 到底都是凡夫俗子,即使再忧心如焚,遇到这种事,又怎能不象打了鸡血一样处于一种病态的亢奋? 管家老刘真是忠敬的。这当口仍不忘自己的职责。 他一双眼睛恶狠狠扫视四处闻风而出,正瞪眼探头探脑的家丁仆妇,怒声喝道:“都闲得没事了么?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今日之事,你们最好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见到,不小心听到看到了,都特么给我烂在肚子里,不准私下议论。谁敢瞎说,谁敢泄露半点闲言碎语出府,割了他全家的舌头,打断他全家的手脚,丢林子里喂狼。” 刷—— 那些脑袋瞬间都消失了。 能在府上干活的都是亲信,得利于赵家,也知道府上的规矩。赵家慈悲不假,却非单纯良善。管家的话可不是只说说的。过往就有证明。 张氏走不远,却突然停了下来,随即又回走到大门口停住。 在众人各种各样的神情中,赵岳向紧守门外马车的张府管家老钱奶声奶气招呼:“钱爷爷,叫我姐和小豆芽回我姐屋去玩吧。请舅母先在门房坐会。车里想必不暖和,可别冻着表姐。” 老管家一愣,这当口也没心思计较三月娃怎么能这样说话,只眼看着大小姐。 张氏点头。 老管家虽疑惑却不问什么,照做。 张氏一声不响,又向内宅走去。 到了中院,赵岳见便宜舅舅紧跟不放,又招呼赵信、赵越:“信哥哥、越哥哥。” 赵信赵越猛然听见这称呼,都有种受宠若惊感,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身子,神情严肃。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赵岳笑了笑,小手一指便宜舅舅,“两位哥哥,麻烦你们送我舅舅去他屋里好生歇着。” 神色有些恍惚,正不知盘算什么的张倚春一惊,随即又愤怒了,胸中的无名火腾腾的。 信越二人愣了。 刘管家却会意过来,一拍两小子,“对对,赵府的事不敢劳张庄主费心。” 赵信赵越立即醒悟。 所谓帮妹妹妹夫的大舅哥,坑姐姐姐夫的娇惯小舅子。这是有数的。 眼前这位舅爷就是典型。舅父赵大有则是典型的反例。 二人视把他们当儿子养当儿子信任重用依靠的赵大有如父,早看一再坑人的张倚春不顺眼了,只是以前没资格管,也不敢管,今个借舅母无心搭理的机会,正好给张倚春点颜色瞧瞧。 至于小表弟和当家老太太的交锋胜负,他们比赵岳本人更有信心。 信心并非莫名其妙。 神童会斗不过一个老太太? 这不扯蛋么。 在这一群人里,也许现在只有刘武和他们俩坚决不信赵岳是妖孽。 赵庄虽非龙潭虎穴[,却也是阳气杀气冲天的所在,什么样的妖孽敢在此露面撒野。 哥俩对视一眼,默契地捏拳头一齐上前。 赵信皮笑肉不笑道:“舅爷,你听着了?要不要我弟兄伺候伺候你老人家?” 眼里则流露着兴奋和期待:张庄主,你不是胆大敢耍二虎么?你耍呀,硬气呀,可千万别软了。千万给我们一个机会。 “你们才老人家呢。你们全家都是快死的老人家。” 张倚春心里恨恨诅咒着,面对信越二人挑衅和企盼的眼神,却不敢真抗拒。只得一甩袖子权当找了面子,被信越二人一左一右押着回暂住的屋子。 刘武跃跃欲试,却被老爹踹了一脚,低低声呵斥:“夯货,你是什么身份?也不想想小少爷为啥不叫你。真是夯货,连个吃奶的娃都不如。” 刘武又不是真傻,当然明白信越也算是赵家人,这时候有资格去伸手。他只是眼馋两好兄弟能稍稍出口恶气。 赵岳看两表哥安排好家丁把守住那间屋子,冲表哥们笑笑,心里说:“便宜舅舅,你这种人活着纯是污染人心、糟蹋粮食、打击我娘,可以去死了。 要不是之前你见自己的姐姐被欺负逃命,无论是为我娘,还是触景生情感同身受,终是有点眼泪,我绝不会让你活过这个冬天。 即使如此,你这种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自私无情,留在身边实在是太危险了。我要秘密做事,必须赶你滚蛋。” 第20节襁褓里的奋斗(2) 内宅。 赵老财顶不住压力,终于在母亲由失望向绝望转变的眼神中起身。 “娘,孩儿想通了。无论......那孩子是不是妖孽,只要他可能危害赵家,俺听娘的,就除了他。” 心里想着:周二走有段时间了。倚慧就是再慢,也应该走了。俺抓不到,至少能让母亲看到俺的孝心,心里舒坦点。以后的事,唉!以后再说。 宁氏不说话,只是脸色煞白地默默看着儿子,看得赵老财心里发渗,不敢再拖延半点。 老太太好强了一辈子,心灵醒着,可不是好糊弄的。 转身大步走向门口,不想门突然开了。本该逃走的老婆抱着小儿子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她身后乌泱泱跟进一群人,貌似簇拥着她。赵家庄的主要成员都在。 赵大有看着老婆发愣。 宁氏的眉毛却竖立起来:“张倚慧想干什么?这是要逼宫么?” 她目光落在赵岳身上,“莫非这小东西使了妖法,迷惑了人心,蛊惑众人来对抗?” 赵岳在母亲怀里侧侧身子,正对宁氏,迎着老太太审视警惕,甚至是凶狠的目光,笑融融道:“奶奶好。” 听着奶声奶气充满温情的问候,宁氏一愣,这心里不由自主地就产生一股温馨暖流。 这是亲情的力量,人性的本能。 对把儿孙的命看得比自己的重一万倍的宁氏来说,感情来得尤其强烈。 “这小东西长得真好。他要真是我的小孙子,那该有多好!” 老太太一瞬间心绪有些复杂,但随即就冷哼一声。 想蛊惑我?休想。 身子坐正,一手按桌案,又把阴沉的目光盯在郭氏身上:莫非你想以正妻的身份来压我?事关赵家兴衰、祖宗血脉传承,半点不能让,今天谁来也不好使。 郭氏却冲着宁氏柔和地笑了笑,微微摇头,然后拄着拐棍慢慢走向前。 不是帮凶,就仍是大姐。宁氏是极讲究也极守礼节的,瞬间也露出点笑容,赶紧起身迎接。 “大姐,这家门不幸,儿孙不孝,小妹无能,还要劳动你出面。”又招呼其他老太太,“各位姐姐,大冷天的,赶紧进屋暖和暖和。” 这里是赵老财夫妇的卧室,但面积挺宽敞,十几个人在也半点不拥挤。但椅子只两把。 宁氏扶着郭氏坐了一把,自己理所当然坐了另一把。其他老太太只有站着的份,心里也没意见。地位低,要怪就怪自己不生儿子。 然后,大家的各种目光立即落在赵岳身上。 这才是正事。若有灾祸,都是这小东西造成的。 张倚慧看看小儿子,目露询问。 冒险回来,说是赌命也不为过。她表面平静,心里忐忑。刚一进门,小儿子就先声夺人,先缓解了局势,开局不错。现在她和众人一样很奇怪期待小儿子下面要做什么。 赵岳却向母亲笑了笑,随即仰头看着屋顶,聚精会神的。 众人都不约而同无声无息地跟着仰起头,疑惑:“屋顶有什么好看的?莫非有妖怪被请来助阵,要破瓦而入?” 赵岳可不知道大家恐惧又带点期待的矛盾心情。 他看着瓦片,腹诽:“老太太还说进来暖和暖和。就这光腚露瓦的屋子?严冬时不被冻死就是命贼硬的。古人这脑子也不知是怎么长的......” 该干正事了,又低头。众人也赶紧跟着低头。 这一幕情景很诡异。屋子里静得针可落闻。 赵岳一脸轻松地看看亲奶奶。 宁氏端坐椅子,身板绷得笔直,两眼死盯着赵岳的一举一动,两手成鹰爪形,大有一旦赵岳露出妖相,就奋不顾身扑上来亲手掐死的架势。反正看样子儿子是指望不上了,那就我老太婆来。别人怕妖孽,老身不怕。邪不胜正,我就不信对付不了你。大不了和你同归于尽。 看老太太这气势,赵岳心里的怨气不知不觉消失了。 这是个为了儿孙可以豁出去一切的偏执老人。可恨、可怜,又可爱可敬。 向奶奶笑着点点小脑袋,也不管老太太认不认,甜滋滋叫着:“奶奶,你是这世上最称职的奶奶。这个家里,每个人都尽职尽责,都那么好。放心,孙儿不会害任何人。” 在众人的神色变幻中,又转向后面的管家老刘。 “今要说的事比较多。刘伯伯,咱是不是多搬些椅子来,请尊长们都坐下来喝着茶,舒舒服服,安安稳稳地听听?” 这话本应该对这一世的爹说的。老赵才是主事的。可赵岳清楚,老爹这会是绝不敢随便表态的。夹板里可怜的,也就不难为他了。 老刘此刻都震得晕乎了:“天呐,这是百天不到的娃说的话?俺老刘活了三十多年也说不这么,这么......那啥。” 晕头转向中习惯地看看主子,请示一下。 赵大有瞅瞅笑嘻嘻的小儿子,歉意又担心地看看老婆,再看看老娘,老娘沉着脸,紧盯赵岳,但貌似暂时不想做什么,这才微微点头。 老刘顿时活过来了,一趟子窜出门去,带着刘武、赵信、赵越跑了。丫环们此前都赶走了。这活只能他们三干。 .......................... 老太太们在郭氏和宁氏身边坐了半圈。赵大有和两姐姐站在各自的母亲身后。 今天是家事,不是庄子的事。这时代的规矩,赵老财即使是庄主,在尊长面前也只有罚站的份。 马大财属于半主半客,身份特殊,坐在一侧。他夫人乔氏稳稳站在他身后侧。 赵岳瞅瞅老马旁边的空椅子,向着乔氏笑了,目光充满赞赏。 这果然是个严守本分的好女人。 剩下的更没资格坐了。 赵信、赵越一个提茶壶,一个奉茶,完事笔直站在门两侧,如两小鬼把门。 刘武提了一大壶热水刚要进来,却被老刘一把夺下,呵斥道:“磨磨蹭蹭的不关门,臭小子,你想冻着老夫人咋滴?” “谁磨蹭了?俺送水也不对了?这老爷子逮着俺是他儿子猛欺负......”刘武这个委屈啊,还没处说理去。 老刘冲儿子眨眨眼,一边关门,一边伸头小声对门外的儿子叮嘱:“夯货,多穿些守在门外。谁敢过来偷听,就打断他的腿。” 刘武眼神立即一亮,委屈没了,向他老子眨眨眼表示明白,伸手把门光当一声关紧,差点儿没夹着他老子伸着的脑袋。 “这个夯货,想害死你爹咋滴。”老刘哭笑不得地摸摸脖子。 第21节襁褓里的奋斗(3) 不得不说,无论什么社会,人的出身都太重要了,这不仅影响到社会地位的天生差异、教育生活水准和支持力话语权的不同,也深深影响到看待事物的敏感性、分析事物的眼界、角度和高度。 对安排搬椅子大家坐这种寻常小事,看起来很自然,顺理成章的,没什么特别。落在张倚慧眼里就别有意味了。 小儿子提的貌似自然而然完全合理的小要求,却是暗藏巧妙,在人不知不觉间,轻描淡写地再次轻易化淡了紧张局势,于无形间夺回了赵家小主人的身份,拉拢了人心,削弱了奶奶的权威,至少是暂时减弱了影响力,更进一步控制了局势。 妙就妙在即使婆婆宁老太太察觉了,也不好硬反对。 既然赵庄的主要成员都来了,可以不让妖孽孙子“蛊惑人心”,可总不能不让其他人议一议说话吧。至少不能让马大财这样的特殊人物站着说吧。那就不能不让搬椅子,更不能不让大家坐。你要是就是硬顶着,那得罪的人可就多了。至少那些没生儿子的老太太会生恨。赵岳的两姑姑会不满:俺亲娘比你还岁数大,身体也不如你康健,你坐着,硬让俺娘站着?这也太欺负人了。那么连锁反应…… 宁氏就象随时扑击的猛虎一样,把注意力都放妖孽身上,压根儿没心思考虑别的,忽视了座位问题,就这样无影无形先输了一局。 出生在地主家,从小就站在领导地位,又领导张家赵家这么多年,面对或明或暗的复杂权力纷争,张倚慧至少在权力的微妙变化上很敏感。她抱着儿子站在受审的位置,却站得越发自信笔直。 把儿子当转世仙神,处在盲目中的娘哪知道,赵岳其实还真就是自然而然提出的要求。他压根儿就没有高妙的权力手段。 前世出生在乡镇普通人家,长大后被人领导,即使是领导,那也是和科技人员打交道,不过是在他的团队里以他为核心的平等交流,科学家同事也不是政客,他上哪去体会演练高明的权力手段?这一世到是天生领导,可这不是还太小了,还没来得及体味操练么。 “娘,” 赵岳小手拍拍有些出神的母亲,指指原本属于他母子的地盘——床,“孩儿很重的,娘抱着恐怕坚持不住,还是坐下吧。” 这次就真是故意削弱奶奶的权威了。 看到母亲望着奶奶犹豫着,赵岳叹口气,提高声音却仍是奶声奶气,“娘的床,若是不让娘坐,亲情荡然无存,那,咱们就离开吧。” 郭氏老太太微笑着向张倚慧一招手,“儿媳妇,无论怎样,先坐吧。” 张倚慧向郭氏回应了个笑脸,再看看宁氏,宁氏见媳妇不象起初那么猖狂了,脸色略缓,没反对,自然也不会点头。张倚慧向亲婆婆也笑笑,这才走过去缓缓坐下。这一坐到熟悉的床上,怀中的负担又一轻,心里更踏实不少。 赵岳指指马大财身边的椅子,“乔婶婶也请坐。” 马大财扭身看看老婆,笑着拍了拍椅子。 乔氏看看一本正经的小赵岳,向张倚慧笑了笑,慢慢坐好。 赵岳不省事,又向老实站在管家老刘身边抱着小刘通的何氏招招小手,“婶婶抱着我奶兄弟,怪累的,是不是也过来坐着?” 何氏顿时就坐拉了,脸涨得通红,不知所措。 且不管坐的资格问题,在这时候和主母坐一起,这不是明摆着和当家老太太作对么?也意味着对赵家的背叛呐。何氏又不傻,即使心里一万个愿意,也不敢答应。不答应似乎又是不支持情如姐妹的主母,这也是背叛呐。小少爷,俺可是你奶娘,你咋刁难俺捏? 到不是赵岳故意为难管家和何氏。 他是后世人,对这时代严格的君臣主仆尊卑不屑一顾。 关键是,这个世界,到今天对他来说仍感觉是残酷、危险、虚幻的。所以信念也变成:大局啊,正义公理神马的都是扯蛋。对我好的,我就对他好;对我恶的,即使是皇帝,也要坚决扫平他。 看到老刘也窘红了脸,紧张尴尬地只会张着两大手乱摆。赵岳扭头看看这一世的爹,亲爹看着小儿子目光审视,神情复杂难明。 再看看亲奶奶,“奶奶,今天,孙儿要说的事,不但事关我赵家的前途命运,更事关赵庄上下所有人以后的幸福荣辱,还有生死。要说的不少。时间短不了。且,管家和何婶婶和家人有何区别?有何不能坐的?” 说着向何氏笑笑道:“我这么小,也知道刘家对赵家的忠义。婶婶坐我身边,万一发现我是妖孽要行凶,也方便婶婶快速杀死我不是?” 刘家人绝对可靠,可不能寒了他们的心。 宁氏老太太终于微转头,向何氏示意了一下,心里想着:小东西,任你再多技俩,翅膀没硬,又能怎样? 在丈夫点头后,何氏老实过来,小心翼翼地坐了,歉意地看看张倚慧,仍一脸的忐忑尴尬,高高的身板坐得笔直,如同上刑场。 赵岳笑着勾勾迷糊睡觉的小刘通的手指,引得不少人面露笑容,然后慢慢收敛笑容,在母亲腿上坐直了,漆黑晶莹的眼睛扫视着众人,在大家紧张地近乎屏气凝神中,缓缓伸出小手,弯起大拇指,又在大家怀疑他是不是要施妖法的惊恐戒备期待中,才缓缓开口。 “先说说神魔鬼怪这等天地间的秘密。” 历史证明,任何妄图改变偏执信念,尤其是宗教信念的努力都是图劳的。你们不是迷信吗?不是认为我是妖孽吗?那就顺着说。 就说你们爱听的,说你们愿意接受愿意认可的,说你们即使不同意,却想反驳又根本无法找到有力证据,无法反驳,无力反驳的。 哼。说科学的,俺能说得你们吐血膜拜。说虚无缥缈,不可查证,纯是主观意想,瞎传的,以俺来自网络信息爆炸时代,多了近千年的见识,要忽悠住你们,也就是浪费口水的事,都不用损耗脑细胞。 当然,俺不是单纯为了忽悠而忽悠。是有长远目标、长远规划的。 不是精神空虚,无所寄托么? 不是愿意信什么,愿意把大把的财力、时间、精神、热血、虔诚……投入到虚无飘渺,也许永远也不可能论证出结果的东西上面么? 俺就建立一种信仰,超压统一混乱信仰的信仰,无论你信什么,都能在此找到最终根据的归一信仰。 若能活到某个时候,俺将高举利剑和信仰征服世界,让这世界再也没有那个世界血腥混乱的宗教信仰冲突和罪恶,也没有人种间的歧视践踏。 玛了个B的,都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不行么?干嘛为了些虚无虚荣的事,没事找事,你踩我,我杀你,斗个没完没了?难道说它真是“上帝”、神灵给人类设置的智障困扰麻烦? 这个一定得破解掉。人类应该全力以赴搞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到底是什么在控制宇宙的一切。 统一了信仰,控制了地球,即使我不在了,后人也能把所有人种、地区、国家的最聪明的人都自愿,或不得不自愿地汇聚在一起,为伟大的科研事业,为人类早日走出地球找到新的生存地,为早日搞清人的来源、灵智来源、智慧来源、宇宙本质……而奋斗终生。 这个才是最让赵岳这个科学狂人最兴奋,最想干的事。 第22节襁褓里的奋斗(4) 前世的赵岳没信仰,若硬要找一个,那也是信科研。他只好这个。 在这个世界,他也不愿竖立宗教信仰。只是被形势和梦想所迫。 有一个强大的另一个理由支撑他搞的是,有宗教信仰约束,总比什么都不信,什么都不敬畏,或只信权力金钱,肆意妄为强吧? 自后世而来,自然清楚那世界的人随便一个也能例举出许多恶心事件来。 瞅瞅大家。一扯鬼神,果然,即使是对他虎视眈眈的奶奶也不禁分了心,目露好奇询问之色。 嗯,可以胡说八(道),呃,尽情发挥了。赵岳严肃地咳嗽一声。 稚嫩的声音响在安静的寝室,却象打雷一样,让众人一震都下意识正了正身子。 满意地点点小脑袋,慢慢单独弯下小指,这个动作对三月的娃来说有点难。 “第一,这世上的每个人其实都是神。准确的说是,凡人都是神转生的。即使他或她天生是个傻子。” 这话一出口,顿时引得众人一片愕然,随即表情各异,大有议论、否定、批驳,或询问质问赵岳的疯狂趋势。就连张氏也不例外。 宁氏张张嘴,看嘴型似乎是想申斥赵岳荒唐胡说。尽管赵岳就是在胡说。可最终老太太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更深地盯着赵岳。 说小孙子是妖孽。那妖孽对鬼神的认识和论述总比凡人靠谱吧。毕竟从某个角度说,妖孽和神仙是一类的。 按这时代人的观念,赵岳的说法还真不好反驳。否定这说法,这是否定他是妖孽?还是说你能比妖孽更了解鬼神?你否认凡人也是神,那你个凡人怎么可能比妖孽更知道鬼神是怎么回事?那岂不是更荒唐。 宁氏老太太的意志可不是一般的坚定,搁另一世界的某个时期绝对是英烈或潜在英烈的典范。 此刻,她认定赵岳是在蛊惑人心。这小东西不过是妄图以人人都是神来混淆抹掉他的可怕异类身份,好蒙混过关以待长大。谅你太小,现在没什么大本事,翻不了天,且容你说下去,看你能说出个花来。 赵岳不理众人的意图,又慢慢弯下无名指。议论声顿时消失了。 “第二,神不一定是人形。” 这个,大家都认可点头。 传说中的三皇不就是人兽同体的异形。 “凡间所说的妖魔鬼怪在神界都是神。神界和凡间一样也有利益之争,更有残酷战争,只是打得比凡间更激烈更可怕。神实际无所谓正邪,立场和利益不同而已,敌对方就是邪恶的魔神妖神。” 这个? 有道理。大家也能理解接受。 人间这样,主宰人间的神也应该是这样。神本事大,能翻江倒海,颠倒日月,当然应该打得更惊世骇俗更厉害。 “正因为神界有战争,人间才有人。”赵岳罗嗦了这么多,开始点题,圆上第一个观点。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他指指自己的小脑袋,“神战损,有的直接消亡,有的这里受损,失去神能,不由自主转生凡间为人,修养。每个人的一生都是在修行。有的又能在死后回到神界。所以说人就是神。” 说到这,赵岳停顿了一下,扫视众人,等大家都消化了些想质疑询问,就淡淡地问:“要不然,你说人的灵智从何而来?为何同样是生命,却只有人有智慧,野兽就只知本能生存?” 这问题就是我来的那个世界也无法回答,何况你们这些土著。不是小看这时代的人,就算你们想破脑袋,也回答不了。 众人面面相觑。赵岳也不指望回答。他看到奶奶虽然仍是一脸戒备,神情却因思考而放松了不少。 暗暗一笑:亲爱的奶奶,好好待我吧。好好活着。有你小孙儿在,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嗯,下面应说重点了。 “凡间没有神仙妖魔鬼怪,地下也没有阎王地狱鬼魂,更不会有仙法魔法。你看到了也都是误解。至于为什么,后面再讲。” “凡人不知鬼神事,那是这里受损,又被凡俗红尘所污,泯灭了神性,忘了前尘往事。人有聪明,有笨愚,和为神时的强弱有关,和父母素质及生活环境条件有关,更是这里受损程度不同。我还记得神界一点事,是真灵受损较轻。天生傻子,那是因为他们在娘胎里就受到俗世污染损害,或神战时这里受损太严重。” 赵岳指着自己小脑袋的手这才放下,“傻子当初在神界为大家的利益而战,可能是最英勇的将士,侥幸未死转生凡间,浑浑噩噩地活着,最后浑浑噩噩地死去。我是说他们彻底消亡了,不是成了鬼什么的,再有机会为人。他们不应该被肆意污辱践踏。” 玛了个B的,人之所以是人,不同于野兽,那就是人有人性慈悲。傻子已经够倒霉,够可怜的了,就不要再在他们身上踏一脚。在俺眼里,傻子也有用。他们也能为这个世界做点事。不信以后你瞧俺的。 赵岳心里嘀咕着,那怕在外面宣扬,也没指望这么一说就能扭转傻子的生存状况,能有一点是一点吧。他也不是太关心这个。 若能由此延伸引发上位者对弱势民众的尊重,至少不再那么肆意蔑视践踏,调动起所有人的积极性能动性,奋发改变世界,就更好了。 人活着是为了幸福快乐。不是为痛苦遭罪来的。 相比傻子,普通人也许更可怜。供养着上位者,还要承受一切低贱悲哀,一生如草木,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还不够悲惨的?傻子过一时是一时,不知辛劳荣辱挫折打击,没有忧虑烦恼压力,只从精神上说,也比普通人轻松多了。 众人在窃窃私语。 宁氏老太太仍是戒备着,可眼神中的警惕和凶狠已经大多被疑惑取代了。到了这时候,她自己对小孙子是害人妖孽一说也有些动摇,心里也有很多疑问也想问问赵岳,只是因为偏执的信念、神圣职责,过于想保护儿子和大孙子,才丝毫不敢大意。 张倚慧也一肚子的那个,不是疑问,是问题,她现在完全盲目地信任小儿子,不会对小儿子所说的事有任何怀疑。 别说是她,这事搁二十一世纪,你家孩子三月就如此神奇,所说的话,你也得好好重视思量,不敢轻易否定。毕竟科技再发达,只要不到揭开世界本质的那天,就不得不承认,冥冥中就是有种力量在控制一切。 此刻,张倚慧就特想问儿子。比如:为什么神仙妖魔鬼怪就不能在凡间出现?比如:什么人才可以再次由人变成神灵?吃斋念佛行善积德的?清心寡欲修仙的?聪明的?有权有钱的成功者...... 后一个比如的问题其实才是最想知道的。在这个屋子里的人都想知道,尤其是生命已走向终结的老太太们。 长生不老,逍遥天地,在极乐世界享福是人共有的梦想和渴望。哪怕再过一万年,甚至更久,这个追求也不会改变。 赵岳的阴险就在这里。 第23节襁褓里的奋斗(5) 就在众人等待小赵岳的小手再弯下一指继续说他们想听的,最好是最期待的内容时,那只半举的小手却突然收回了。 “娘,尿尿。” “?” 在众人的诧异中,赵岳涨红小脸,急促喊着,小手更直接去努力掀盖着的小被子。 正想事想的出神的张倚慧微一愣,随即神魂归位,习惯性地一把揪开小被子,熟练地把开小儿子的两条大腿。 可惜还是晚了。开裆裤中露出的小雀雀喷出一股雨露,但屁股周围的小棉裤湿的面积也在变大。 赵岳虽然脑子装着成人思想,可太小的身体还控制不了许多零件,就在这装神棍先知的关键时刻,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他尿裤子了。 “哈哈哈……” 郭氏看着窘迫的小赵岳,突然放声大笑,笑得甚是欢畅。笑声中,目光微瞥宁氏:“这就是你断言并固执认为的妖孽?” 其他人明悟地也不慢,之前只是强忍着笑,可有郭氏领头了,不少的忍禁不住,跟着也哈哈笑起来。 赵岳却突然哭了。先是无声地淌着大颗的泪珠,很快就变得呜呜地泪如雨下,并且越哭越伤心。 张氏先是笑着哄着给赵岳擦屁股,换小棉裤,换着换着突然也跟着呜咽起来。 这时候她才想起来,之前忙于逃命,竟然忘了把儿子的小衣服带走。这要到了娘家,大冬天的,幼子尿了,就得光着身子…… 现在只有她才理解幼子为什么这么伤心。 身为亲人,你们不顾念亲情要杀我,我却还要顾念亲情帮你们,甚至要想方设法救你们。这样的事,搁谁头上,谁心里也不会痛快了。何况是个小小婴儿。 我的小岳儿什么都懂,对这样残酷的事,怎能不伤感难过? 她不知道的是,赵岳伤心还有丢人尴尬的原因。 灵魂是成年人,当着这么多人,还是最亲最重要、最要依靠或使用的人的面尿裤子,尤其是在这个时候,这丢人丢得也太惨了点。赵岳活了两辈子也从未这么没面子过。嗨! 娘俩赛着伴地伤心。 旁边睡觉的小刘通睡梦中感受到奶兄弟的召唤,也许觉得这得支持,也睁开朦胧的眼睛跟着哇哇哭。 和赵岳压抑的哭声不同。他是扯嗓子嚎。童音绕梁贯顶。 何氏隐隐约约感受到张氏悲伤的原因。心善心软的她为好姐妹的遭遇难过,为好姐妹十几年的付出感到不值,也忍不住落泪。 屋里其他人象突然被掐住了脖子,收了笑声,一个个神情肃穆沉重起来,不约而同把目光转向宁氏。 被赵庄的最重要成员集体质疑、审视甚至是以眼神批评埋怨,自尊心极强,极要面子的宁老太太,脸有些挂不住,也不禁有些后悔。 但意志强大的她很快就不理睬大家的目光,再次坚定地把目光盯在赵岳身上,目光审视,神情戒备。 赵庄主要成员再次领教了老太太的顽强精神,心里也不知是应该嘲讽,还是应该敬畏。 联想到老太太最疼爱的大孙子赵公廉。一瞬间,大伙儿进一步明白了老太太为什么会对大孙子那么偏袒喜爱。 这祖孙俩在性格方面实在是太象了。 那拗劲,只怕就是大罗金仙也受不住。 换好小裤子,张氏抱起哭得稀里哗啦的幼子,抽泣着说:“岳儿,不管别人怎样看你,娘都信你。咱走吧。回张庄,你想做什么,娘都会无条件帮你。哪怕要娘付出命,娘也愿意。” 在这一刻,这个家,她是真不想待了。 外强中干的庄子,比贫民强不了多少的生活,无情的亲人,这里有什么可留恋的呢?回张庄,至少我还是一言九鼎的大小姐。 赵大有的脸涨得通红,也不知是气得,还是窘臊得。 痛哭流涕的赵岳感受到母亲痛苦决绝的心情,一激凌:别的呀,要爹娘离婚,我还费这劲干吗? “娘,” 赵岳小手抹着眼泪,强打精神道:“不能走啊。如果不从现在就开始努力准备,等十几年后北方野人铺天盖地杀来。奶奶、爹、姑姑、马叔叔、管家、我姐姐、奶兄弟、全庄老少……到时一个也活不了。赵庄成为一片白地。牧守一方的哥哥和公亮哥哥,肯定会死守城池,一个指挥军民抵抗,一个统领后勤支援,坚守数月,最终内无粮草外无救兵,全会城破人亡。满城的脑袋会象大大小小的滚地血葫芦…… 到那时只剩下苟且蜀中的我们,活着能不愧疚?以后的日子要在野人随时会砍来的屠刀下过,又有什么意思?” “啊?” 在一片惊呼声中,众人大惊失色。 尽管之前赵岳就说过事关全庄生命的话,可当时除了坚信儿子的张倚慧,谁也没当个事。宁氏更认为这是妖孽在危言耸听。这会儿再听见,只想想那恐怖情景,就难以镇定自若。 毕竟这里是险恶边境。这里的大人年年血战,都见识过辽人犯边行凶时的凶残,小规模战斗尚且如此,不难想像全面大战的可怕。 安静站在母亲身后的赵大有呼吸骤然急促,眼睛慢慢亮起来。 他并不笨,情商也不低,只是一直处在一个和睦家族中,太缺少处理家里纷争的经验,骤然夹在老娘老婆的激烈争斗中,又有迷信思想干扰,一时无法判定什么,不知该相信谁支持谁,无所适从而已。 到了这会,他隐隐明白了刚出生的小儿子为何会眼里有愤怒仇恨之光了。 那应该不是仇恨家人,应该是那什么,神性未泯,先知危难,不喜这世界,痛恨敌人,可不会说话,难以告诉家人。不想被老太太察觉并误会了。 骨子里的英雄血性喷发,身为一家之主一庄之主的责任促使,赵大有不再沉默。 他不再看母亲的脸色,直接走到床边,迎着老婆警惕痛心的目光,对不起说不出口,就歉意点点头道:“岳儿不只有娘亲。他也是我儿子。若有危难,应该是我这个当爹的先顶上。” 说着伸手从迟疑不定的老婆怀里轻轻抱过赵岳,低头在赵岳耳边小声说:“儿子,爹错了,违背了当初对你的誓言。以后再不会了。爹和你娘一样信你。俺以后保证当个好爹。” 赵岳不吱声。 前世的爹是草根一枚,沉默寡言的,却言出必践,有担当。 绝对可信任。 在这里,不看豪言,看行动。作为科学家,更不信空论,信实验实践。说什么不重要,做什么才是关键。俺不信你,即使你是俺这一世的亲爹。 赵大有不知幼子想什么。 他是粗豪的性子,直接问最关心最想知道的:“岳儿,你是说辽狗在十几年后会再次大规模凶残进犯大宋?” “不是契丹人。” 赵岳摇摇小脑袋,“是女真。被辽军肆意盘剥屠杀的女真。” “?”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相信。 就那些穷得丁当响,整天钻野林子勉强活命的女真?他们要武器没武器,要知识没知识,几乎一无所有,人口又那么少,可能么? 身处边境,接触辽国,大伙儿对遥远的那些几乎可以忽略的北方少数民族还是有点了解的。 第24节襁褓里的奋斗(6) 就那些穷得丁当响,整天钻野林子勉强活命的女真?他们要武器没武器,要知识没知识,几乎一无所有,人口又那么少,可能么? “俺听说那些女真野人,家有口完好的锅就是富户了。” “是呀,锅都成了传家宝,这样穷得底掉的小族也能兴风作浪?” …… 随时可能会灭绝的愚蠢女真族能逆天而起,强大得掀起滔天杀孽,甚至横扫一切?他们有这个能力?甚至有这个胆子么? 这太令人难以接受。 对大家的质疑,赵岳懒得解释。 人们不愿相信的事,你费尽口舌也未必有用。这种“不可能出现”的事不血淋淋出现,任你说破大天去,也没人接受。你解释得越多,可能越起反作用。毕竟人总是习惯坚持自己的理由,并从对方的攻击找补完善。你不解释,人家或许会多寻思寻思,或许大脑洞开就接受了并自觉自愿地进行脑补…… 所以,赵岳只念了个句子: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宋辽都太安乐了。” 他看看眼前的胡子爹。 胡子爹显然也是不信,只是这个儿子应该是半神,所说的事听着再不靠谱,也得重视。 刚才还信誓旦旦说信我,这转眼就翻了。 赵岳鄙视地瞅着胡子爹,无奈道:“奇迹都是在人们断其不可能中出现的,要不,这世上哪有意外这个词。能人所不能,才是某些强者震烁古今,无论敌我提到了都不得不赞叹的原因。按逻辑,女皇武则天,一个女人,也绝不可能当皇帝,尤其是在盛世的大唐翻天。” 逻辑是啥,赵大有不懂,但小儿子的意思很浅显易懂。 胡子爹在沉思。 赵岳扫视众人,感觉很累,想睡觉,但不得不打起精神,淡淡说:“自古道,富贵险中求。富贵家为了更富贵也会冒险。大宋的天下就是这么来的。穷困潦倒者苦得、被逼得活不下去了,会怎样?” 这话在赵庄立即有答案:还能怎样,当然是抄刀子抢罗。 为一家老小活命,铤而走险,揭杆造反也不是不能干。 赵家庄人有造反潜质,却并不是有造反思想。 大宋很富裕,比辽、西夏富裕得多,到目前,王法纲纪还没太崩坏,官不是太坏。大家过得不太好,却能相对的安居乐业。简单地说就是大宋是个好地方好国家。尽管有这样那样的不满意,大家仍从内心爱大宋,拥护朝廷。 闹闹事反抗一下不公,会的,省得被那些混蛋更欺负。 真要造反,没那意图,至多是为了需要嘴上暗示一下,吓吓胆小或不想多事的当官的。 赵庄的希望赵公廉可是在全庄的期待中一心当大宋的能臣、名传千古,辉映史册的名臣的。想造反,也不会有这期待。 来三月了,赵岳看得明白,不是想挑动造反,只是借此机会顺手布下个造反的意识火星。 不是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么? 试试又不费什么。 说到这,大伙儿也明白了,正因为女真人太穷太苦,久积之下,怨气冲天,才会凶性大发,最终不得不舍生忘死去搏取…… 那些人本就象野兽。 野兽群起? 貌似赵岳说的也不是绝对不可能发生。 赵岳再看看胡子爹,“女真那个英雄已经存在,和爹年纪应该差不多,叫阿骨打什么的,以后会加完颜姓,叫王中王阿骨打。” 一直没资格说话,老实充门神的赵信赵越听了这话,顿时眼睛一亮,“知道这个,咱们摸过去,提早宰了这个祸害不就万事大吉了?” 众人顿时响应者不少,就连胡子爹也不禁点头,拳头一捏,大有跃跃欲试之意。 中国若没有开国毛太祖会怎样? 这个问题,后世的网络上早议论个底掉。这且不提。 赵岳两世为人,也不得不感叹:有些人似乎真是肩负使命而存在的。别说太祖,就是那些前赴后继祸国殃民的大奸大恶之徒,那命就是比常人硬。不知有多少人对其恨之入骨,多少人处心积虑想方设法除掉他,可他就是不死,并且很多活得比绝大多数人长寿得意。 发现大伙儿都在看着自己,赵岳只得说:“在白山黑水的广阔、复杂、险恶土地上找到一个目标野人,在人家的势力范围人家熟悉的地盘,杀死野兽一样机警凶猛加上狡猾的他,能容易了?况且,有些人就象打不死的小强,” “小强?” 大家都一愣。 赵越直接就问了:“小强是什么?不死神魔?” 后世的很多流行语没法和眼前的土鳖解释。用“好人不长寿,恶**千年”解释也特打击人了。至少在坐的良善老人不爱听。 赵岳累得慌,不想浪费口舌,咳嗽一声,忽略疑问,“契丹人从阿骨打他爹刻里钵开始就剿杀,到现在人家不是仍活蹦乱跳地活着?” 一度强大的辽国都做不到的事,你凭什么能做到? 你比一个强国都厉害,还用在这当草民受罪? 赵岳不这样说,不能打击表哥的一腔热血,大家却很自然地去想。 信越哥俩涨红了脸。 赵岳赶紧委婉解围,“有句话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就算能杀了完颜阿骨打,也会有别的什么狼阿骨打,虎阿骨打出现。一个种族的崛起不是单单靠某一个人能做到的。” 说起这个,赵岳突然心思一动,声音大了些,“女真会有一批和我哥哥一样出色,没我哥哥的才学,却比我哥哥更雄壮强悍,更狡猾,更勇烈,更擅长战斗的人出现。凶残就不用比了。其中一些人的年纪应该和我哥哥差不多,应该已经现出非凡一面。 也就是说,除非,我们有实力现在就把女真等野人族全部清除掉,有能力让北方不再出现野人种族。” 种族之战也好,国战也罢,拼的是实力,硬实力。软实力都不起大作用,就别异想天开地以为搞搞刺杀玩玩手段就能颠倒乾坤。 那就是说只能等野人强大起来,铺天盖地杀过来了? 一屋子人都陷入沮丧,个个皱眉深思。就连宁老太太这会也是。 第25节襁褓里的奋斗(7) 自从听到最爱的大孙子与城共亡的结局,宁老太太就惊着了,接受不了这么好的大孙子会惨死,可一想大孙子的性格,不是极有可能,而是到那时必定会舍身报国,再想想那惨烈一幕,老太太不禁泪花涌现,强大的意志差点儿崩溃罗,注意力焦点也不由自主地转移了。 这会再听到赵岳提到赵公廉,老太太不寒而栗,打了个狠狠的激凌:大孙子虽说也练武,可是到底个俊秀文人,他怎么可能拼得过那些整天和猛虎野兽争斗的凶残野人?何况人家不是一个,而是一群。就算大孙子能抵住一个两二,那其他强大野人谁对付?大宋那些文官武将? 老太太下意识撇撇嘴,呸了声。 在她心里,谁也比不上她大孙子聪明能干。大孙子不行的,别人更不行。 哎呀!这可咋办? 老太太再也顾不得否定小孙子的鬼神论了。她的心思全集中在怎样挽救大孙子的命运上。 满屋子人显然也越来越相信赵岳的预言,有的一筹莫展,有的麻木不仁听天由命,有的扬言大不了到时拼个你死我活,最不济也拉个垫背的。 我还没说“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抵”,你们就这样了? 赵岳有点儿受打击,忍不住喝道:“俺来了。有我在呢。慌什么?” 等都看过来,又点着站脑袋提气道:“别人没办法,俺有。皇赵不行,俺们沧赵能。” 可惜,即使他已经尽力说得底气十足,可奶声奶气的声音,不免大大降低了气势。 赵岳瞧见大家眼里本能流露出的不相信,顿时心情恶劣。 “岳儿,岳儿,娘相信你有法子。” 这关口还是张倚慧这个娘最贴心,对小儿子也最有信心。 当娘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大儿子命运结局凄惨,张倚春和宁老太太一样恐惧着急。何况这还包括所有人的生死大事。 赵岳扭身要娘抱。 张氏赶紧接过来。 赵大有当即面现羞愧。 下面我要说最想说的富家强庄的事,要让最爱我最信我的娘荣耀。半信半疑的爹只好先靠边站。 赵岳心有盘算,却也不能真忽视重新接受他的爹的感受,就勉强解释安慰了一句:“爹,你胳膊太硬,不会抱。硌得我慌。” 这年头讲究抱孙不抱子的。赵大有还真没怎么抱过孩子。 马大财两口子瞧瞧赵大有那粗壮的胳膊,想想那抱炮弹一样笨拙的抱孩子姿势,都呵呵笑起来。其他人也心领神会地露出笑容。 赵老财这才找着点面子,嘿嘿两声,又退回老娘身后。大家又立即回到之前的忧虑,看着赵岳,等着听听这个小娃娃有什么良策。 赵岳却仰头再次看着屋顶。 即使这是赵岳第二次看屋顶,大家仍忍不住跟着看。 宁老太太瞅着梁柱上的狰狞辟邪蝙蝠纹、玄妙的吉祥纹,有些出神:“多好看呐!尽管还是大有成亲那年重新上的彩,一晃十几年了,可看着仍是那么鲜亮……不对呀,小孙子,嗯,那小东西老盯着屋顶是咋回事?莫不是忌惮辟邪兽……” 有了固执的偏见,老太太不免又开始向老思路转,却听小孙子指着屋顶问:“你们难道不觉得这上面少些什么?” “少什么?” 大伙儿都更仔细地瞅瞅,“油亮坚实的梁柱,整齐紧密结实的瓦片,漂亮的图案……都挺好的,什么也没偷工减料,不少什么啊。” 赵岳扫视大伙儿那类似狗看星星的目光,不禁大为沮丧,“就凭这样的人,这样的头脑,这样的洞察力,我还想在这个世界继续搞科研?异想天开了我。” 无奈地拍拍额头,指指自己冻红的稚嫩小鼻子头,又指指众人穿得棉衣,郁闷地问:“难道你们不觉得冷?不觉得这屋里的温度和外面相差不大?不觉得这屋顶透风透得厉害?你们为啥在屋里也穿这么多?” “哦,说的是这个啊。” 大伙儿一副恍然大悟,又不以为然,或无动于衷的样子。 即使是地主家,这房子也已经够好的了。能住上这样的青砖大瓦房,不知是多少人渴望却不可得的梦想。难道还想和皇宫一样?咱是什么身份?即使有那个钱,也弄不到那珍稀材料,找不到那么高明的工匠来干的,更不敢越制。你个毛孩子,刚从神界转生来,眼界高,不了解俗世,不知足…… 有这样的念头,大伙儿甚至都懒得问,准确地说是懒得解释。时间长了,你自然就明白了。 “哦个毛线。” 赵岳在心里嘀咕:“等到寒冬腊月到来,下面是滚烫的火炕,上面是下贯的寒风,就俺这空调暖气惯了的习惯和现在的稚嫩小身板,能不感冒挺过这个冬天,那真是命硬。” 火炕算得上是华夏北方人民的一大发明,据说有几千年历史,为人类的生存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尽管一向被忽视甚至蔑视。 即使在赵岳来的那个时代,他老家仍然有火炕。即使在国内外最繁华的大城市生活多年,赵岳仍然喜欢老家的火炕。用前世的爹的话来讲:大冬天在暖哄哄的火炕上睡一宿,舒筋活血解乏,第二天全身的筋骨都透着舒坦。别提多美了。 这里也有。炕屋就在床屋的隔壁。 前几天赵岳问过母亲,冬天了,为啥不去睡火炕。 张氏回答很,那啥,符合民俗,“初冬要先冻一冻,不然冬天不耐寒。” 俺的亲亲娘唉,就算耐冻,就这屋顶嗖嗖漏风的条件,俺的小命估计也难保。为小命着想,必须先解决保暖问题,先从屋顶入手。否则一切都是空谈瞎想。 看小儿子的小眉头越皱越紧,张倚慧先重视起来。当初二小子就是感冒夭折在冬天。她很怕这个神奇的幼子也。 哎呀!不敢想。 “岳儿,你想说什么赶紧告诉娘。趁现在还不是太冷,来得及补上。” 唉!还是娘疼俺。 赵岳对母亲笑笑,道:“咱家两边不是都有河么?” 咋又扯到河上了? 张倚慧愣了一下,还是点头,“你喜欢晒太阳,看风景,娘常抱你出去逛,看到过。小东西,你到底想说什么?” 俺是喜欢晒太阳看风景的人么? 晒太阳是为了加强钙吸收,俺好长得更结实…… 算了,跟你们说不明白。真要解释清楚,只怕说到明年,不明白,仍是不明白。 俺的亲娘唉,这世界对别的穿越客可能是天堂,对俺是恶梦啊! 第26节襁褓里的奋斗(8) “那,有芦苇,我是说有没有这种芦苇,它成片长在烂泥水中,杆油亮瓷实,细长,弹性好,韧性强,有这么” 伸出小指想比量粗细,可发现自己被娘喂养得太好,小手太肥,手指有点儿粗,又说:“和筷子细头差不多粗。” 这种芦苇在赵岳前世的老家土名叫芭草,赵岳不知这个世界,在这沧州它叫什么,只得描述一番。 “哦——” 管家老刘先应了,“小少爷,你说的那个,咱这有好多,不能编席子帽子,马不吃,牛不啃的,没大用,烧火做饭到是好。至多庄户人家没钱置办咱家这样的门帘子,就用它编,夏天挂门口窗户上挡苍蝇蚊子。哦,晒萝卜干,也用它编的。” 听到这,赵岳大体确定是它了,但仍要看一看。 老刘是伺候人的头子,那眼力介岂是一般,立即看出来了,赶紧招呼外面把门的儿子赶紧折一根来,让小少爷瞧踏实罗。 ……………… 赵岳握着半尺长一根,“就它啦。这东西,你别小瞧了。它耐水耐腐蚀,也就是耐烂,纤维好,呃,反正是造纸的好材料,用它编成厚密帘子铺房顶,再抹上三五厘米厚的黄泥,呃,” 瞅瞅大伙儿对厘米两字也有狗看星星之态,不禁沮丧地啧啧嘴。 这个世界连精密度量衡都没有,发展科技?唉!不知有多少困难在前方静悄悄等着俺。 “苦不苦想想长征两万五;累不累,想想黄继光、董存瑞。” 赵岳不顾众人怪异,肆意喊了一通,给自己提提气,然后伸手用大拇指和食指比量了下,“大约就是这么厚。哎呀,反正差不多密封结实就行,再有条件的铺上瓦片,没条件的上麦秸,屋顶风雨不透,隔热防寒,这不就冬暖了?夏天也不用在屋里也烤得慌。” 众人都面有愧色,眼睛却亮起来:“对呀,俺们怎么就想不到呢?这多简单多便宜的事.......” 再一想,又自我安慰了:“人家是神性未泯的神童,自然知道俺们不知道,想不到的事。很正常。所以说不是俺们笨的。” 至此,只因这点小事,这屋里加上屋外把门偷听的刘武,实际上在内心已经认可接受了赵岳的鬼神论,自然也包括接受了赵岳是神不是妖。至少大家觉得赵岳不是异类。 赵岳敏锐察觉了这种转变,看看放松了身体闭着眼不知在想什么的奶奶,不禁暗暗舒口气:“还好,这最危险一关总算过了,只要容我成长,以后再困难惊险也不怕。眼下得先巩固战果,得把奶奶捧好,也让在最需要的时刻支持娘的姨奶奶们也有所收获。最起码得让老人家们对我有个好印象。” 目光转向胡子爹。 “爹,你看是不是趁还不经常下雪,太阳还老大,睡床不是太冷,紧着先把奶奶们的房子封严实罗?” 张氏眼珠一转,瞅瞅幼子闪动的眼睛,心领神会地笑着点头补充道:“岳儿说的是。娘年纪大了,不象我们年轻耐寒,是得赶紧把那东西铺上去。” 老太太们听了这个,脸上顿时就有了笑容。 郭氏笑着点头补刀,呃,俺错了,应该是锦上添花地补温暖,“屋子更暖和了,咱们这些老胳膊老腿的有福罗,以后都能舒坦坦地过冬罗。” 立即就有老太太捧哏,“可不是咋的。每年冬天,这身下的火炕滚烫,可上面一股子寒气,一不小心就伤风了,可受够罪了。这下好了。小岳儿就是灵醒孝顺。” 接着就是一群捧哏的。老太太们七嘴八舌地高兴议论着。 宁老太太不爱听别人夸谁比她大孙子好,但脸上终于恢复了些往日的慈祥模样,睁眼看看赵岳,眼神里也流露一些温暖和赞赏。 赵大有重重吐口气,恢复了一庄之主的自信。 他向瞧着自己的管家摆摆手,“勿急,麻绳等材料都现成的,干起来不差时间。我瞧岳儿对这事还有话要说,且听他说完。” 赵岳嗯了声,“编那个,叫顶棚吧。要厚些,怎么也得五六根扎一股。有个法子,不用为了一道道勒紧,多股绳需要多人一齐编一个逐道共同勒。找根长木,两头支起来,麻绳缠重一些的木坠上,两个一对,绳子交错添上芦苇,坠子交错流搭横木上,” 不用说完,老于活计的众人就明白了。尽管他们不明白重力在这的作用。 刘管家笑呵呵道:“是好法子。这样一来就省力了,就是个孩子一个人也能干。” 赵信赵越立即窜出去安排。 一直不吱声的马大财捻着胡子笑眯眯地突然问:“小侄儿,你之前提到什么纤那什么,说能造纸?” 赵岳点头,但接着就说:“造纸不难。但污染环境,更耗时间。先弄急需的。” 说着也不管大伙儿什么意见,小手指指自己穿的小棉袄。 布料是棉布,但却是用大人的旧衣服改的。有的地方还有小洞。 你爷爷的,这是打破单传宿命的地主家的小少爷该有的待遇?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又扯扯母亲身上的麻布衣。 这玩艺贴身穿拉得慌。也不吸汗。 夏天,母亲穿丝绸棉布衣,可天气一冷,就几乎全是便宜又耐磨的粗布麻衣,只因为没钱省钱。 你爷爷的爷爷的,这是大地主婆,给沧赵又生了儿孙,对俺最好的娘,该有的待遇么? 家只有几十亩地的小地主婆也不至于这样寒酸吧? 老赵哇老赵,象娘这样美貌智慧与品行兼得的杰出女性,优秀女性、伟大女性,放在俺前世,绝不会嫁给你,就算一时上当嫁给你这个外强中干的高帅富,俺保证不用三天一准和你离婚。 再瞅瞅奶奶们, 嗯,不是麻的,有丝绸,有棉布,可都是旧的; 马家的乔氏呢,丝绸的,看样子还挺新,看来马大财知道疼自个老婆; 再看看身边的何氏和奶兄弟小刘通,全麻的,旧的,混得还不如俺娘俩。 可怜,搁前世有超模本钱的何氏在这个世界只能瞎着眼跟了老刘受罪。 唉! 重重一叹气,“咱赵庄是不是也太穷了?” 赵庄的骨干老爷门们顿时全窘红了脸。 说明一下 ——说明一下。这些章节写得细了。目的是透露一角,主角在这个世界面临的或明或暗物质精神等种种困难挑战,和要团结依靠的起步主力的性格操守能力。为以后的生活和造反打下权威基础,排除隐患,统一思想,统一行动,共同面对一切。 是罗嗦了些,但还是需要写透的。 比如你是亿万富豪家的儿孙,尽管家族货款巨大困难重重,但作为既得利益集团的一分子,家人不会因为你厌恶某主义想造反,就会积极响应你。自觉章节名同,各章内容还是有阅读趣味的。 有好心看官说你设定的主角身份有问题。逆穿越,谁敢写科学家。我觉得不是问题。爱因斯坦的仅仅狭义相对论在科技主导世界的时代,那些顶尖科学家花了多少年才理解接受了。改革开放三十年,培养了上亿大学生,可除了在少数领域,你瞅瞅你接触的生产办公等工具有多少是国产的。科技发展不是那么容易的。首先理念接受就是大问题,学习掌握更难。每个人都是从学生时代过来的。除了那些天才,谁不为学习叫苦?你可以想像一下,在一个蔑视科技,科技观念都是五渣零的迷信时代,想科技救世会有多难。况且,主角这个狂是有深意的。老蓝不难把主角作用符合时代。 郑重说明,这是地球文明流,非坦克机枪和种族屠杀。把别人都干掉的不是强者。那是弱者心态。领导世界才是先进文明的霸主。真正的王。 过了这个,以后情节快,内容也更加趣味。非神人神作,太缺乏号召力吸引力,啥支持也没有。鲜鲜小嫩肉,收藏推荐特少,还是恳请看官好汉们顶顶。老蓝在此叩谢 第27节襁褓里的奋斗(9) 挖苦一下赵庄的爷们,尤其是这一世的爹,代母亲、何氏、自己和奶兄弟小小出口怨气。 赵岳又叹口气,让老爷们的脸更红了,这才在母亲和乔氏强掩的笑意中,一本正经道:“想在乱世中保命光有人不济事,得有强大的军事装备、充足的粮饷,说到底就一个字——钱。 得有钱啊。没钱,稍逢个天灾**的,赵庄不玩完也得人心离散而崩溃。没钱,眼下的冬天都过不好,还谈什么其它?” 强烈意识到肉戏来了,神童亮真本事的时候到了,一屋子人没心思计较赵岳言语中暗藏的嘲讽,甭管高低贵贱老少,都不吱声,都默默盯着眼前的小娃娃。 下面说到的事要用到自己精湛的科技知识和技能了,赵岳也来了精神,“下面说说在这个冬天,咱赵庄怎么发家治富。” 伸小手点点桌上的茶杯。众人瞅瞅杯子,猜测纷纷,都茫然不解。 赵岳不满意了,“不是吧?知识无价。俺教发财,发大财的事,连口水都不给喝咋滴。俺一泡尿后就饿了,这小嫩嗓子都冒烟了。” 因为痛恨这个毁了梦想的世界,科技狂人赵岳否定大宋的一切历史功绩,又被最近的亲人狠狠折腾这一下,对这世界愚昧无知的人更不喜欢,毒舌倾向越来越明显。 到底是几个月来高度关注幼子的亲娘,张倚慧反应过来了,柔声问:“岳儿,你渴了?” 眼却瞅着赵大有。 赵大有啊了一声,在老婆鄙视的眼神中赶紧找了个空杯子倒了水,小心翼翼给幼子端过来。 看得宁老太太极不高兴,却不好说什么。 暗赞一声娘好手段,赵岳喝了口茶,却差点儿吐出来。 这什么味? 这也叫茶? 正事要紧,将就吧,强忍着润了润嗓子,摇头不喝了,抬眼问正被老婆瞅得一脸尴尬的胡子爹。 “爹,咱庄上有豆子吗?” 赵大有趁机摆脱窘境,温和地看着赵岳道:“有啊,红豆、绿豆、黄豆……” 豆子便宜,是赵庄重要的补充食品,所以每年都储存不少以抗饥饿的冬天。 “stop” 赵岳打了个停的手势,打断胡子爹的罗嗦,“那黄豆是什么样的?” 不确定这个世界到底是逆时空,还是平行空间,怕这个黄豆不是那种大豆,所以要确认一下,免得闹误会耽误时间。 管家老刘不知赵岳要干什么,却不耽误他行动,不等吩咐就忽拉一声打开门,把正趴门偷听的刘武差点儿闪进来。 瞪了自家二小子一眼,腰一挺吩咐:“夯货,听见小少爷的话了,还不赶紧滚去找些豆子来让小少爷认认?” 刘武反应奇快,不等他老子喷完口水,就嗖嗖地几趟子跑远了。 …………… 赵岳捏着一粒大豆,举起手,“咱就制作豆油,争取这个冬天就甩掉贫困的帽子。” “豆,豆油?” 众人第N次面面相觑:“这东西能做豆腐吃,能掺麦子面吃,能煮着吃炒着吃,吃得直放屁。可没听说它还能做油?” 赵岳想从豆油入手,也是看母亲的饮食才注意的。 母亲的饭食内容并不差,有各色生猛海鲜,有鸭肉羊肉,甚至有大宋严禁宰杀的牛肉。但赵岳发现无论是什么菜,基本都是煮的。 好吧,鱼汤鲜,羊汤美,鲍鱼爽得歪歪嘴。这天天喝奶的,嘴没滋味,俺也馋得慌。 母亲见幼子眼巴巴的,就喂了一口汤。 嗯,纯天然,无污染,这个好喝,那个也好喝。 啊呸,这个菜汤不好喝,除了盐味,还……是盐味。 尼玛的死胖厨子,你特缺德了,没味精,不是你的错,可你到是放点油哇。 油呢?油呢? 咋地主婆吃的菜连个油花少见? 不是俺娘不喜油腻,一定是你这个胖老鼠把油都偷自个肚子里去了。 不是说大宋开启了炒菜盛宴,最终引伸出了现代八大菜系,被现代人称赞是大宋文化的贡献之一么? 那,俺喜爱的炒菜呢?俺的锅爆肉呢?俺的葱爆海参呢?俺的……怎么这个煮,那个煮,尼玛,没有东西不是煮的。 那死胖子想干吗?脑子煮了吗? 等能说话了,一问母亲才知道,原来大宋,油可不是一般人能天天吃得起的。这时候没有花生油等植物油,只有麻油菜油和猪大油。麻油太贵。油菜不是到处都能种的。猪大油,你得吃得起肉,养得起猪才行。猪是吃粮的,赵庄缺的就是粮,所以不养猪。 别说猪,鸡也只是少数几只。赵岳这个少爷才有鸡蛋吃。 羊和鸭子到是很多,是赵庄的重要财源。牛也不少,是重要劳力。 乡间有草,养牛羊就不用说了。 鸭子多是因为赵庄在两条河之间的高地上,方便养吃鱼不吃粮食的鸭子。就这样,鸭子到冬天也是挨宰的货。否则拿什么养? 赵岳看看一脸期待的管家,问:“咱庄上有高手铁匠么?特可靠的那种。” 老刘立即点头回答:“当然有。庄上的精良刀枪就是高手打造的。其中尤以牛大憨父子的手艺为最。” 赵大有接话道:“儿子,咱庄上篱笆扎得牢。人都可靠。” 说得一脸的自信。 以赵岳看来,赵家庄在这时代绝对是个奇葩存在。 它类似后世改革开放前的社会主.义农村。 地是赵家(国家)的,地里的一切也是赵家的。几千户佃农分种田地,平常负责管理,抢收抢种时,全庄一齐上阵,按小队为组一齐干,不分此地是你家我家负责,但产量由各管事分别记账,上交管家,粮食全部入赵家仓库,等最后的裁决者赵岳他娘,依功劳等次统一分配口粮。 养殖、渔业分队作业,也是如此。 只不过渔业是每日进行,由赵信赵越刘武三个负责。这样有按劳取酬,多劳多得意味,田有良次,产量标准也不同,总之很公平。 赵庄就是一个边民抱团求生存的集合,生产质量关系到每个人的切身利益,集体劳动时也不敢马虎,在赵庄这种生产关系模式下少有偷奸耍滑的。 关键是,佃户收入差别不大,说穿了是都他玛的一样穷,所以人心平,又需要共同抗敌保命,所以凝聚力确实高。 而赵家家里不多的奴仆,不算刘家,都是收养的孤儿。这些人长大成家后想离开的放出,不想离开赵家又愿意留的就彻底成了奴仆。 他们得赵家活命,长在赵家,成全在赵家,视赵家为自己的家,至少是自己的依靠,忠诚度确实极高。 这是赵大有极度自信的来源和理由。 但赵岳不这么认为。 赵庄这种团结根植于都穷都要保命。如果其中一个条件变了,这种团结局面就会崩溃。 现在要做的事正是让赵庄快速富裕起来。结果必然是能者先富,必然贫富差距加大,必然出现人心不平,必然出现不满和背叛。 不要指望这群佃户有多高的胸怀、多高的理想、多高的义节。 他们唯一的生存目标就是过上好日子,舒舒服服的,最好是一夜暴富从此当上大爷。一旦有机可趁,嘿嘿。 后世改革春风下的疯狂社会状况无比清晰的提醒着赵岳。 第28节襁褓里的奋斗(10) 管家和赵信赵越窜出门,兴冲冲地去抓铁匠牛老憨父子和木匠李老柱父子。 趁这空当,赵岳为自己和饿醒了准备哭嚎抗议的奶兄弟要了牛奶羊奶填肚皮。 何氏把儿子放床上,急三火四亲自去准备。到这时,这个纯良勤劳的女人才大大松口气,走起路来只觉得身轻如燕…… 赵岳躺床上,笑着一边逗奶兄弟,一边请母亲写份合同。 张氏听不懂,又不好意思问幼子。 赵岳也没注意。 马大财想了想,笑道:“小岳儿大概是想要份契约吧?” 赵大有皱皱眉,过来坐在床边,看着小儿子问:“岳儿,你是想和老憨大柱他们签契约?” 语气有些不满。 俺都说了咱家篱笆扎得牢,你还这么搞?这不是当众打你老子我的脸,损伤你老子我的威信么?神童儿子也不能这么干呐。 这时代的人就这见识。 赵岳不鄙视胡子爹,更不会蠢地再损胡子爹的面皮,削减其威信。 “爹,非是孩儿不信爹的能力。可,不是有句话叫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吗?小心无大错。” 包括宁氏在内,老太太们都点点头。 这世上背信弃义的多了去了。话可不要说得太满。 胡子爹慢慢嗯了一声,显然反应过来,引起重视,捻着胡子思索着什么。 赵岳又看看笑眯眯若有所思的马大财:这人经商,见多识广,是个明白的,心里有数。 向马大财笑着说:“人无恒产,怎能有恒心?这人呐,不患寡,而患不均。人心百态可不是说说的。” “赵庄会迅速富起来,以后成为全大宋最富强的庄子也不是什么难事。凡事不预则废。有些事不能凭感觉来,先立规矩,抓管理,除隐患,尽量掌握主动总是好的。咱们外有强敌,身处险境。当谨慎为先。” 马大财眼一眯,随即就轻声笑起来。 甚是欢畅的样子。 到了这时候,张倚慧百分之百信儿子,可不管别人怎么想,小儿子既然说了,她就立即动手。 这会儿工夫已准备好了笔墨纸砚。 “岳儿,这契约怎么写?” 赵岳早有成案,却笑着说:“这事马叔叔最拿手。我只强调一点,若技术泄密,当事人家认罚黄金万两,并自愿把命任由赵家处置。” 咝—— 众人都倒吸口冷气。 万两黄金?还要命? 这小家伙真狠呐。 马大财想了想却笑起来,赞声:“妙。” “虽说牛李两家是赵庄老户,不大可能出卖主家,但财帛动人心,若这豆油真能成,那单是此一项就是笔巨大财富,所以却也怕万一。定此契约,我想就是那崔家等出重金收买,也绝不会出万金,许诺了,牛李动心也不敢真干。否则,咱们告状官府追捕,派人追杀,有理有据,名正言顺。他们交不起罚金偿不起命,想卷钱逃走隐匿逍遥?嘿嘿。退一步讲,崔家知有此契约在,更会在事成后杀人灭口。” …………………… 牛李两家正在做活。突然管家带打手亲临,不由分说把他们生生拽走。吓得两家不知所措,一路苦问,老刘却只催快走。 一身是汗,蒙头蒙脑进了赵府,直到内宅,一进门就看到赵庄核心成员居然都在,看着他们的目光肃然。 两对父子顿时惊得不轻。 看架势,主家不善。 这是咋地了?俺们没犯啥事啊? 赵信赵越等人一松手。两对父子就扑通跪下了,“主家,俺们是忠心耿耿啊。俺们是赵庄老人啊,俺们是良民,没干……” 磕头不要钱,猛来。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净瞎耽误工夫。 赵岳皱皱小眉头,喝声:“都起来。” 牛李正祷告得欢,骤然听到一个奶声奶气的命令,都齐齐愣了一下,随即迟疑着抬头一瞅。 屋里有两娃娃在,都认识。 一个是管家的幼子,这会儿正在何氏怀里欢快地喝奶,还不忘时不时挥挥手说神语发表一下意见情绪。一个, 唉妈呀,小少爷正看着俺,貌似正一脸的不满意。 咝—— 唉妈呀!难道刚才是小少爷说话? 唉妈呀,他,他不是才,才三个月,反正不到百天大么?这怎么就会这么说话罗…… 一时间更蒙得不行不行的,哪还想得起来命令。 这四个家伙这是搞什么? 赵大有也皱起眉,“没听见我儿说什么吗?还不滚起来?” 滚能起来才怪了。 那不科学。 赵岳一走神,牛李两对父子战战兢兢站起来,却弓着腰,低着头,看那架势显然是准备随时再趴下。 “不要怕。直起腰,抬起头。” 没那么多土豪时间浪费。 赵岳想尽快安抚好四人,这次把语气使劲放温和。 唉妈呀,奶声奶气又响了,真是小少爷在说话。这沧赵家出仙神了,还是产了妖孽? 四人惊得头抬了,腰直了些,却僵着身子。 愚昧无知,少见多怪,净浪费俺时间。 不知道浪费别人时间是极大犯罪么? 赵岳的小身板乏累至极,不过是强撑着尽量布置,好彻底安抚好众人,尤其是奶奶,此刻一再被搅扰,脑子里准备的下面怎样教授土著的条理被打乱,顿时火气上冲,瞪眼瞅着四人,不耐烦地喝道:“东想西想什么?要你们站直了,精精神神的,没听见咋的?” 四人却更惊得僵硬了,似乎失了神志,浑不知身处何处。 尼玛的,赵岳差点儿气哭了。 这什么破时代!一个个蠢昧得不行。 张氏感觉到小儿子的身子在发抖,忙轻拍了拍,“岳儿别急。娘来说。” “老憨啊,老柱啊,你们不要怕。我儿是神童,今天找你们来是要教你们做些好东西。不是要罚你们。” 优美温和,带着笑音的女主声果然好使。 四人顿时回了魂,一个个身子直了些,都齐齐看向当家主母。 张倚慧笑眯眯地,“要做的东西呢极珍贵,事关赵庄以后日子的好坏,说是宝贝也不为过。你们都是赵庄的骨干手艺人。赵家信任你们,这才让你们参与大事。” 四人顿时放心不少,精神头振奋起来。 张倚慧笑呵呵地扫视四人,“咱赵庄出了神童,怎么?你们不高兴?” 哎呀!这怎么能不高兴? “高兴,高兴。主家,俺们高兴得都蒙得找不着北了。” 赶紧傻笑。 “呵呵,那就好。那,下面就好好听我儿的话。不要紧张。拿出本事来证明自己,不懂不要紧,仔细问清楚就好。咱不着急。” “唉,唉。俺们不敢叫主家失望。” 四人腰不知不觉挺直了。脑袋也微昂。 科技人员就这德行,一提到自己的专长,顿时就有了灵魂胆魄,脑子也活了,智商情商自信全上来了。 第29节襁褓里的奋斗(完) 赵岳从四人脸上看到前世熟悉也习惯了的神情,心情大好:嗯,科技人员就该是这个样子,就是不知水平到底怎样。可别是五渣。 “今天要教你们做的是榨油机和多功能复式纺织机。” 看四人脸上一闪疑惑随即眼睛瞪大了,精神迅速专注起来,赵岳满意地点点小脑袋。 “说这个之前呢,咱先定度量。” “定度量?” 四人讶异:怎么个定法?能行么?好使么? 惯性思维下,他们一时忘了教授他们的是神童这事。 “不错。尺寸丈这种度量不够精准,也不方便。要做的东西又必须非常精确,所以必须的。” 赵岳也不怪四人质疑,前世习惯了,只自顾扯起之前准备的一根线。 “新的度量单位是以米为基准。下面是分米、厘米、毫米,以十为进制,下面还有更细微的划分,目前技术用不到,就不说了。” 李老柱没注意线,大着胆子问:“小少爷,敢问这个米是啥米?” 稻米?小米?南方米,还是北方米? 以米这么小的东西为计量基础再划分三次,那要做的东西得精微到什么程度?俺怕做不来啊。 当然拉,不是俺手艺技巧不行,不自信,是你要求太高罗。 “不错,不明白的就问。会了就好。咱要的是结果。” 赵岳表扬了一下,给四人提提气,笑道:“就是米饭的米,却不是以大米为度量标准。这根线的长度就是一米。记得回去用铁打一个米标尺。铁的冷涨系数小。其实用黄金做最好。可惜咱缺那个。” 这行为落在众人眼里象是瞎胡闹。 度量衡,这是多么重大的事,你随便扯根线,随口这么一说就定了? 赵岳还真有这自信。 他前世还有个让科技同行佩服的神奇本事就是眼光奇准,只要不是太奇形怪状影响视觉判断的东西,他一打眼就能估量出度量值,误差极少会超过毫米。 所以这根线真不是他随意定的。 当然,他也不会在这浪费时间和口水给土著讲解长度和光速的关系。 看四人面上点头,神情却不以为然,赵岳一拍他娘的腿,冷声喝问:“质疑什么?你们是神童,还是我是?” “啊?” 四人忘了这碴了,又哦了声,赶紧低头老实道:“小少爷恕罪。小少爷说啥就是啥。俺们听小少爷的。” 屁话。 赵岳心里骂了声,懒得跟土鳖计较,又冷冷问:“把米按十进制均匀分成分米、厘米、毫米,这个能做到吧?” 这有什么难的,把线对折对折,再……,总有办法。 四人赶紧点头。 这时,宁老太太突然站了起来,对儿子说:“大有啊,现在是庄子上的事,你是一庄之主,来坐这。我别处坐会。” 旁边赵信他姥姥赶紧站起来笑道:“十二妹,来坐这。” 宁老太太笑笑,也不客气。 其他老太太随即依次让坐。 赵大有想想也是,刚要过去坐,却被宁老太太狠狠盯了一眼。老赵一愣怔,随即明白过来,转身对老婆笑道:“那,什么,正事要紧。夫人,你字写得好,来,坐这靠桌案把岳儿说的都记下来。省得他们四个听后忘了,还得累岳儿。” 张倚慧面上不动声色,这心里乐开了花:哼,敢说我儿子是妖孽。这下服了吧? 向宁老太太请示了个眼神,自然得到许可,然后面上沉稳,实际是趾高气扬的过去稳稳坐下,一手抱儿子,一手刷刷运笔如飞。 “娘写的字真好,娟秀中带着一股杀伐之气呀。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赵岳文采匮乏,只简单感慨一下,又把线一折成三角形。 “有了度量,再解决一下工具。这个三角上加个竖柱,这两边能自如开闭,就成了圆规。以一边为柱心,另一边绕转,圆就划出来了。” 这个简单,不说四个工匠,就是其他人也一想像就懂了。 哎呀,妙啊! 在四人激动的搓手中,赵岳又讲了游标卡尺、量角器等十几样工具。 稍歇息了下,赵岳请管家又搬了些椅子,让站着的人都坐。 时间还长着呐。赵岳没指望能在短时间内教会四个土鳖。 向四个工匠招招手,“你们近前来坐。下面要教你们的,光嘴说,难说明白。要画图。” 四人过来了,却不带座。 “主家面前哪有俺们坐的份。俺们站着听就行。” 拿你当人,你偏要往驴棚扎。 赵岳这个烦呐,一瞪眼,“站那么高,你们是想压本少爷一头咋地?” 四人吓一跳,赶紧把椅子搬来,远远地,小心翼翼地坐半拉屁股。 赵岳实在没精神说他们,继续教导。 张倚慧听儿子要画图,就把笔递给儿子。众人也都睁大眼睛想看看神童是怎么提笔表演的。 真把俺当神仙拉。俺才三月大,这身体许多配件都不听使唤,有心无力呀。 赵岳把小胖手向母亲晃了晃,和母亲对了个眼神,那意思是亲娘唉,你看你儿子这小手像是能握笔挥毫的么?泼墨涂鸭还差不多。 张倚慧领会了,俏脸不禁一红,赶紧不动声色地收了笔,心说这得瑟大了,竟忘了儿子还处在尿裤子水平,哪能用毛笔呀。 可不用笔,你怎么画图? 赵岳笑笑,食指沾水在桌子上简单画了个齿轮。可水迹随即收缩变形甚至断缺。 赵岳失败了,却不脸红,还顺势解释说:“瞧明白没有?这水是有张力的,也有收缩性。这个么,这个这个原理也是有大用的。船能行水上,就是这个原理。对,张力而浮力。咳,这个,以后讲浮力定律、虹吸现象啥的。” 张倚慧看得明白,嘴一咧,差点儿没忍住而笑出声来:宝贝儿子象我呀…… 赵岳冲母亲嘿嘿笑笑,叫母亲腾出白纸,再沾水在白纸上画。 行了,瞧清没有? 这叫齿轮,大齿轮带动小齿轮……做这个一定要齿**小统一精密,否则齿轮相咬不契合,没法正常运转就废了。所以从模具就必须精易求精。 这个叫变向力转轴…… 没有电气动力,只能用牲畜力代替,对赵岳来说简单的榨油机不得不复杂化。 好不容易把四个入神的土鳖搞得大体明白了,赵岳累得小脸煞白。低配制的小脑袋嗡嗡的,把张氏吓得不轻。 . 第30节历史跨越者的厉害(上 “这种多功能复式纺织机虽然体积大不少,且要多个人分工合作操作,但效率要高数倍,织得布可宽数米,也可窄到细指,可以细密结实,也可以稀松透明,并且丝麻棉材料不限,能混纺,更能织多线布,可织出厚实耐用的牛仔布、帆布……可制作高档背包、极挺极耐穿的衣服,甚至可以顶替皮甲,用途广泛。 有了织布,我有法子可以印染成无数种精良漂亮的布料,接着可以做服装,袜子、毛巾....把设计的无数漂亮时尚服装样品推向市场,效果好的,高价接受定单。奶奶们,娘、乔婶婶、何婶婶,咱家凡是喜爱漂亮衣服的女人,都可以把自己最美好的想像设计出来卖钱,收设计费,穿上自己喜爱的独一无二的时装……” 尽管母亲和众人都担心赵岳的身体顶不住,赵岳还是坚持把今天既定的任务完成。 扫视一张张虽被现代名词搞蒙却越来越兴奋的脸,赵岳润润嗓子又继续加菜:“以后,这种家庭式生产要全部改成工厂标准化作业。嗯,就是建立大作坊,集中人员生产,统一时间上下班,流水线作业,按件记酬,能者勤者多得,迟到早退乱来者扣钱,月底统一结算。初时条件所限,工人自带饭食,供应热水,等时机成熟了,工厂管中饭,提供统一工作服...... 谁可以先进工厂发财? 我的意见是,那些作战勇猛,劳动勤奋,对赵庄最忠心者的家属。 谁能升任管理者? 当然还是这样的人。 总之,忠心耿耿坚定不移跟着赵家走的,终会老有所养,幼有所依……” 说到服装,赵岳又想起一事来。 因有地,有养殖捕捞业,赵庄人吃的不足,内容却不太差,至少海鲜水产几乎顿顿有,但其它方面就露出穷人本相了。 单说防寒的。 这年头,大宋虽然棉花种植不算少,但不是粮食,有限制,亩产量也不济,脱籽技术也不行,经过手工机械脱棉籽后,棉花中仍然夹着籽,需要耗费极大的人力和时间清除。如此成本就下不来,棉花棉布价格就居高不下,非穷人能尽情享用。 窘迫的赵庄佃户们不但缺少棉衣,就连炕上铺的,甚至是盖的只能用麻布套草来充当,以此抵御寒冬的严酷。 这也是所谓富裕大宋基层民众的写照。 赵岳被母亲带着在庄里庄外转悠时,知道了此事,当时就有个念头,现在正是时机说出来。 “咱赵庄养了很多羊和鸭子,每年到了这个时候就要大批宰杀,用于换钱粮或食用。从今年起,羊肉鸭子肉可以卖一些。剩下的给庄户们改善生活,提高身体素质,好更有力气劳动战斗。羊皮就不要卖了。” “羊毛剪下来纺线,或者直接用于做棉衣等。皮子可是一年生的小羊皮,穿身上柔软舒服,按我的方法处理干净后,染成黑红等各种颜色,反正哪种色最受有钱人欢迎就染那种,然后裁制成漂亮暖和,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皮衣。剩下的边角料也能做成精致漂亮的帽子鞋子皮手套。 世人从未见过这种皮衣,大宋权贵有钱人多得是,准保能赚翻了。 鸭子全身都是宝。肉营养价值很高,对人体健康很好。宰杀时,毛不要用热水褪,冬天没事可干,把它揪下来,弄干净了,缝在衣服里,制成羽绒服,既轻便又保暖。做漂亮了,我保证大人小孩都喜欢。 变废为宝,至少可帮庄户家的孩子挺过严冬,何乐而不为? 配上牛仔布里子,加上丝绸等外套,制成可拆下洗外套的大衣,推向市场,也应该能大赚。所以,明年要养更多......” “怎么?你们不信?” “鸭子毛是防水的,这都知道。它不透水难道不能挡风?鸭子不畏寒冬冰水,难道不是毛的功劳?这道理很潜显的。不难理解吧?” 众人都被说蒙了。 一个二个都在晕晕乎乎地笑。 郭老太太突然欢快地哈哈大笑起来。紧接着就是一片欢笑声。 端庄的宁老太太脸上的笑容也终于绽放得自然欢畅了许多。 把守在门外听不真切的刘武听得笑声,急得象孙猴子,直抓耳挠腮地跺脚。 趁众人疯笑的时间,赶紧歇歇。 大家终于笑够了。 赵岳瞅瞅醉了一样的四个工匠,笑道:“好好干吧,先把榨油机、纺织机样品抓紧时间搞出来,然后进行精准的大批量制造。先把油坊建立了赚第一桶金,其它的自然有能力进行。 你们不要担心忙完了没活干。” 指指自己的小脑袋,“这里的好东西多得你们一辈子也学不尽干不完,下回,咱就做缝纫机。有了那东西,不管是绣花,还是缝缝补补都快捷轻松无数倍。咱们的服装厂就要靠它大显神威。 至于棉花脱籽机、麦子稻谷等脱粒机等等,明年再说。有钱了,明年,棉花原料要悄悄地大量采购......” 一屋子人这时候没一个傻的,都心领神会地嗯啊着笑。 这就高兴了? 赵岳嘿嘿几声,一拍额头道:“忘了说了。那榨油机和缝纫机针对钢材要求高。制作碳钢的方法,我说,你们听好了,结合实际,琢磨出适合现有条件的制钢方法......” 等他们确认记下了,赵岳把合同推到前面,收了笑容,小手点点黄金万两和要命处,严肃道:“这是契约。把它看清了,签了。当然,........你也可以不签。” 四个人一瞧那条款就是一激凌,但随即就一头磕在地上,委屈道:“主家若信不过,俺们的脑袋这就交给主家。” 都是信得过的得用的老人,赵大有不忍心,刚要张嘴说点什么,却被老娘狠狠拧了一把,顿时老实闭上了嘴。 后世国人的散漫、缺乏保密观念,大嘴巴爱吹爱炫爱侃没把门的,爱争执,特别是在酒中酒后,对内虚狠,对外却讲可笑的风度诚信义气,这不是短时期形成的,而是有历史传统的,是用几千年儒教形成并稳固下来的遗传基因一样的特质。 宁与外国,不与家奴,也不是慈禧的首创,更不是统治阶级独有的观念,那些专坑熟人亲人国人,为点财产和至亲翻脸动刀子,却对外人国外人极大方豪气的还少见么? 这四个工匠即使不会背叛,可跨越历史者——赵岳心里明镜似的,在此刻决不会有丝毫动摇。 淡淡笑着说:“四位匠师快请起。” 四人跪那不起,有点耍赖的意思。 赵岳哼了声,冷声道:“怎么?你们这是想和本少爷较劲?还是想气死本少爷?” 这话担不起。 四个工匠赶紧起来,躬着身子老实站立。 赵岳一指椅子,“坐下说话。” 四人不敢怠慢,又赶紧坐了,这次更是小半拉屁股挨椅子。 赵岳这才放缓了语气,慢慢道:“进门的时候,我娘就说了,信得过你们,要奖赏重用你们才让你们先知道秘密。难道你们觉得自己是无可替代的?我这个神童会找不到教不会别人做这点事? 嘿嘿,大宋没了王安石、苏东坡管理国家,政务就不运转了?说到做事,这世上没人是不可缺少的,即使他是皇帝。” 四人一脸惊惧,随着赵岳的话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的。 赵岳暗笑,“现在要你们签订合同,此为正常管理手段,先小人后君子,把丑话列前面,有个制约警醒,对双方都更好。以后凡参与者都要如此。哪怕他是俺的亲娘舅。” “怎么?还想不通?” “孔圣人也有糊涂犯错时,难道你等比圣人更厉害,绝不会犯错?” 语气一转,变得冷酷阴森,“还是你们心里不净?” 第31节历史跨越者的厉害(中 四个工匠签了契约,心里怀着对小少爷的无限恐惧,欢天喜地走了。 小少爷说了,两家最好能就近工作,方便有不明白的地方随时来问,也方便他及时跟进指导。 庄主开恩。 两家回去搬家,搬到赵府来,从此成为赵庄核心人物,住上梦寐以求的青砖大瓦房。 不搬也不行。 就他们那小破铺子,想干大件,和其他工匠一起大规模生产生产设备,根本不行。要扩张又没地盘。 你想啊,三千多户,上万人口都在这村城里,即使赵家庄的城堡范围确实不小,那里面也宽敞不了。庄里唯一地盘富裕的就是庄主家。 那不是一般的富裕。不说空地花园等,光空房子就至少上百间。赵家祖宗想着人丁兴旺,可结果是论族算,人口也太少了。 管家老刘忠心耿耿尽职尽责不说,那管家能力也不凡,完美继承了刘家当管家的经验,并发扬光大了。主人想不到的,他想到了。主人不方便干的,他干了。主人的黑锅,他背了。主人必须是高大上的,他就是恶狠黑...... 刘家有句核心名言:不能主动为主家分忧解患的管家,不是好管家。 所以,老刘亲自带人去帮着搬家,安置一切,并挑了府上几个机灵好小子去当学徒。 自然,不是傻子的都明白,这也是近身监视监控。却不惹人反感。除非你真有歹念。 内宅。 赵岳问母亲:“娘,咱庄为啥不养猪鸡?” 还为啥? 庄里的情况,咱娘俩闲聊时都告诉了你,再问,这就是个坑。不是大坑,也是小坑。小东西,坑人坑上瘾了?居然对娘你都敢挖坑。可惜娘太了解你,不会上你的当。 装作记东西没听见。 老婆不管。老赵这身份就不得不回应了。 他也感觉这个儿子似乎毒舌,用词朴实,可那杀伤力太大了,损人损得厉害,你恼火却没理由冲他发。 这个简单问题弄不好就是个坑。所以脸红着,声音低低道:“为啥?缺粮呗。” 眼盯着小儿子,隐有威胁:你小子若敢坑你爹,小心俺收拾你。老子教训儿子天经地义。不关你神童不神童。 赵岳向母亲呵呵笑了笑,狠狠亲了一下,然后问大家了:“那,海边林子里的野猪野鸡吃啥?” 果然是个坑,不过是坑大家。 别人不顶雷,老赵这个爹庄主只能硬头皮上,“吃草吃草种子呗。不吃粮食,所以长得慢,肉柴。” 柴字一出口,众人都先是明悟了什么,随即都笑起来:这小家伙真是聪明,可也特损了点。 赵岳也笑着说:“对啦,野猪野鸡再柴,它也是肉不是?味道还鲜美。所以呢,猪鸡不是不能养,不是就得耗粮食。长得慢,咱想法子呀。” 又赶紧扭头看着脸如关公目光“凶狠”的爹,笑眯眯解释:“爹,不是孩儿坑爹,孩儿只是想说明个问题。” 指指小脑袋,“人和动物有什么本质不同?人和人最大差异是什么?不是形状相貌,是这里。” “人神是智慧生命。我们有脑子,会思考,应该有想像力、创造力,不能被一些习惯性思维、认知模式和所谓的常识固定住。否则生活能力和质量怎么提升?” 胡子爹这才下了台,脸色放晴,和众人一样都思索着点头。 “猪鸡既然吃草就能长。那咱就种草。它们喜欢吃什么,就种什么。粮食能种,草还不简单?在荒野之地植上让它自己随便长就行了。 有了草地,就有地上地里的虫子。还愁鸡没得吃?反正到冬天就宰杀了。不愁天寒草枯。一年的猪肉还鲜嫩可口。多便宜的事。” “想把鸡养过年,咱们养蚯蚓呐,就是那地龙。我有法子。反正不用粮食。” 精通物理化学,建温室搞腐植质养蚯蚓,那还不玩一样简单。 对了,那蘑菇也顺便搞一搞。 大棚菜更得搞,否则冬天白菜萝卜,萝卜白菜非把俺吃倒了不可。到了这世界够倒霉了,再吃不好...... “对了,马叔叔,你走南闯北,见识多,可知大宋有没有苜蓿这种草?” “小侄儿,你不会是又想坑俺吧?” 马大财笑哈哈开了个玩笑,捻着胡子想了想道:“听说过。那是养马的好料。嗯,似乎在西京,还是哪见过。那东西据说根扎得极深,很吃地,漫延广,不受待见。我想我能搞到。” “最好能搞到。” 赵岳伸了个懒腰,振奋下精神,“咱庄处在两河之间。两河间的广大野地,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把野地河边都种上苜蓿,不怕它漫延,放马、牛、羊、猪,让牲畜随意寻食。有两河隔着,还怕它跑罗? 至多安排人骑马带狗巡视,防止有人盗取。还能练练马术,跑跑马。明年要多夺取辽寇马匹。战马是必须养的。” 赵庄再难也养着三十几匹马,多是打辽寇积累繁衍下来的。 “鸡呢,找片有树的野地,用栅栏、树枝、网圈个大圈,放养。边上盖上几间草房,安排些干不动活吃饭等死的人养着狗看着,防人防野兽。一举两得。” 在赵岳眼里,这偏僻之地的赵庄想要大发展,地理环境是太有利了。 庄堡呈东西向长方形,正卡在东西两条河间的高地上。 庄北是起伏绵延杂生野草的乱石地和少量赵家田地,有片小桃树林,那是主母张倚慧的钟爱,是赵老财对老婆爱的贡献。 再北就是乱石山丘和松林直到大海。 庄南数里内是不适合种植或开田太难而放弃的乱石野草沼泽地,然后是赵家的田,再后是别村的田,往南到几十里外是东西两河源头,一个依在密林山丘脚窝的不太大也绝不算小,极深的水库,每年都要吞噬几条人命。 二河,因不算大,没个正经名,当地人习惯称东河、西河。 二河由发源地,成喇叭筒形分向北流,经赵庄向北,东河开始向东拐,过田地和乱石丘野地,最终穿茂盛松林入海; 西河一直向北穿荒地丘陵,消失在连海的广茂杂木林中。 西河北行,因地势由宽变窄,以前水流较大,在连年暴雨期把窄处河沟渐渐冲成宽十几米甚至几十米,最深十几米的陡峭大沟,后因崔家在上游开流引水灌溉,水流到赵庄段已极小,实际只是个没膝小溪,但赵庄人不得不盖了几座石拱桥方便通行。 东河,则由窄到宽,在赵庄处已有三四里宽,但不在暴雨洪讯期,水最深处也只到成人胸口,只能行平底船。靠庄这边的河滩是芦苇地和沙石,河水比较清澈,向东地势渐低,水渐深渐浑,河底多是淤泥。 在赵庄东北方不太远,东河跨拐处有平缓高起的很大一片大丘,上面密布河柳。它是赵岳眼里最理想的造纸厂所在地。 第32节历史跨越者的厉害(下 两河间的地还不是咱们说了算,这句霸气四溢的话正挠到众人的痒处,屋里的气氛一时间更高涨。 赵庄的牛B处——武力,虽然是唯一的亮点,却是整个沧州府,甚至是大宋整个河北东路庄堡民团中最耀眼的,也是全赵庄人的自豪自信以及向心力的来源。 作为主导者、领导者,庄主赵大有不好意思自吹自赞。 管家、赵信赵越他们就可以意气风发地得瑟了。 赵越:“那是。咱赵庄东、北临海,北边就没人争。南边那几个小破村落得看咱们眼色吃饭,靠咱们保护活命。能存在至今,那是庄主厚道,不稀得要他们那点地,否则他们早屁颠颠投来。” 管家:“虽说咱庄的土地八成在河东,隔着东河,来往主要靠船,不是很方便,可东边南有山阻,剩下三边被河海一隔,几乎是个封闭地,又只有钱、吴、张三家大户,张家还是咱夫人的娘家,河东危难时还得指望咱家出兵相助,钱吴两家还敢有脾气? 剩下的零零散散几十个村落,多的百八户,小的只三五户,那也叫村庄?所以东河到海也是咱家说了算。东、北两边的野林子就是咱家的狩猎场木材地,只是咱大方,让东河那边的人随便去。” 赵信:“这东边北边的海也是咱家的渔场。谁敢和咱家争?咱家大方,家里人都慈悲着,那钱吴家和那些渔夫才敢在海上找食。” “对头,谁敢不服,咱就打得他服。还敢和咱家炸刺?胆肥,反了天他还。”门外刘武的大嗓门也牛B烘烘地狂喷王八气。 胡子爹赵大有虽混得只能侧坐在一边,雄壮的身板却挺得笔直,两眼微眯,得意捋须,颇有关云长单刀赴会的无敌无畏英雄气概。 张倚慧青肿着一边脸,却一双好看的凤目精光芒芒,闪烁着牛气自豪,甚至还有那么点凶残。 马大财抬头挺胸,捻须含笑,一副胸有成竹、智珠在握的诸葛亮架势。 乔氏和何氏红光满面地,捏着粉拳,似乎准备随时冲出去,趾高气扬地指挥众多爪牙打得不开眼的谁满地找牙。 即使是扮菩萨相的老太太们,包括自信德行高尚的亲奶奶宁氏,也一个个目光如炬,精神焕发,看神情,大有谁不服就灭了他伢满门的趋势。 这一刻,赵庄终于露出封建大地主家凶横霸道的一面,嚣张豪强气焰冲天。 赵岳来这个世界三月了,今天终于看到了早应该看到的本质事实。 他笑了。 小农经济。庄上自给自足,有四五千青壮,下得河海,架得船,骑得牛马,射得箭,舞得动刀枪棍叉,团结互助,一呼万应,敢战,即使只是迫于环境不得不敢战,可你妈,在这片地上,别说县城,就是沧州府的三千禁军想搞事,也得掂量掂量。 看来老天待俺还不是太残酷,俺这一方豪强的少爷还有当头。 只是,你们怎么不提河西呢? 一山难容二虎。 河西的田地绝大部分是崔家的。马崔两家的田地紧密甚至是交叉相连,每年光是争水浇地,就要时不时恶斗。 这是赵崔矛盾冲突仇恨的根源之一,也是随时会爆发的赵庄最大隐患危机。 比人多,崔家几十万亩土地,得有多少佃户? 比钱财,崔家这种数千年的名门望族底蕴有多浓厚,尽可想像。而赵庄就是个穷得掉渣的土霸王,土,名符其实,豪就几乎不沾边了。 比人才,崔家子孙至少有几十人,亲朋好友众多,地方上的官吏帮凶不少,更何况听说在朝里也有两位掌握人事权财权啥的三品高官。 赵家呢,别说高官,就是地方官吏也没有一个。唯一指望当官的,目前还只是个十三岁的正处在青春叛逆期的少年。 没得比啊! 也就是说外强中干的赵庄随时会有覆灭之灾。 也不知道崔家是蠢的,还是不够狠,凭他们的实力怎么就能让赵庄抗衡至今? 这可是屁民如牛羊蝼蚁的封建**社会,真当官员不吃人?官绅勾结,弄不了一个穷庄子? 这里面有问题。不会那么简单。 一定有什么原因,甚至是不可告人的秘密存在。 赵岳当然不会蠢得这时候提崔家的厉害,扫大家的兴,灭自己人的威风和信心。他思索了一下,随即就抛开了。 咳嗽了几声,打断了热闹的自吹自擂,赵岳扫视明显没吹够的赵信赵越,笑呵呵道:“有奶奶们坐镇。爹和马叔领导有方。大家齐心协力。赵庄确实有优势。要做的是,继续把这种优势扩大了。” 目光一凝,露出一股狠劲,“扩大到别说崔家,就是上万辽寇来攻,也让他有来无回全军覆没。” 一提崔家,众人的脸色就难看了,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赵岳,满怀期待。赵岳不负众望,至少在嘴上是。 涉及到自己的专长强项,赵岳实际是信心百倍。萎缩的精神立涨。 “这个冬天要把穷困帽子甩掉。明年有太多事要做。” “除了抓好经济外,又比如要炼出特种钢,造威力强大又操作轻松方便的多发床弩、手持的多连发弩,异常锋利耐用防水又防锈的宝刀,坚固轻便的宝甲,要用石头水泥重建更大更有防御力的城堡,要平掉庄户们破旧低矮不堪的泥草房,全部改成坚固舒服的二层楼房,空出地来规划建设各种工厂.......” 目光越发凶狠。 “辽寇不来则罢,来了就把一切留下吧。刀马衣甲,他们的一切都是咱们的财物。就算脑袋也可以卖给禁军充战功,还能交好军官震慑屑小。尸体也是肥草地的好材料,让咱们的草长得更茂盛,养殖业更兴旺。” “崔家?敢侵咱们的地,伤咱们的人,威胁咱们的生存?哼,定要连根拔起,彻底铲除。要从现在起就攒把劲,必须集合大家全力以赴。” 听着这些提气的话,众人在兴奋中瞪大眼睛,却又不禁打了个寒颤,“这小家伙果然不是善类,连尸体都不放过,他到底有多狠呐....... 宁老太太果然意志最坚定,当先回过神,盯了身侧的儿子一眼,向小孙子微微努努嘴,眨眼点头。 赵大有略一寻思就明白过来,赶紧表态:“岳儿,只要你有好法子。爹和大家都会全力支持你。” 一屋子人都点头,很是积极踊跃。 赵岳笑笑道:“那自然最好。不然,就凭连走都不能的孩儿,再有能耐,又济得甚事?” 又被若有若无地刺了一下,众人又都笑了,只是有点讪讪。 “咳,信哥、越哥,还有门外辛苦的武哥哥,打今年起,冬天就不要带大家出海受罪了。海风冽,海水寒,别为点吃食小钱伤了身子。都是赵庄的骨干力量,大用还在后头,可损失不起。” “那这个冬天干什么呢?练兵,干活。” “以后咱们的珍奇昂贵商品海了去了。大宋又有的是人傻钱多不差钱的。一管牙膏咱得卖几十两银子。一块一尺见方的精品玻璃镜子就能卖千两,甚至万两银子,诸如此类,加上有的是高明销售手段,可谓金银财宝滚滚而来。这样的暴利独家买卖,没官府背景,再没有强力护卫,怎么做得成?” 不理众人兴奋想询问的目光,继续自己想说的。 “先挑两百个最可靠,最骁勇善战,最不怕死,有牺牲精神的庄丁,作为骨干重点培养,准备编队保护咱们的油等生意,更要保护好主持的马叔叔的安全。” “记住,危急时,财可丢,人不可损。钱没了可再赚再抢,有人就有一切。这是咱赵庄的立足之本。万万不可丢掉。” 马大财目注赵岳,含笑赞许。众人都纷纷点头。 “要加强他们武艺,也要教他们识字。字都不识,以后怎么当将军?就算做护卫主管,生意铺大了,天各一方主事,难道马叔或庄里传来秘信,还要请别人帮忙看看?” “普及教育,让紧跟赵庄的庄户们,尤其是孩子们都有知识,这是咱庄在以后十年里必须完成的目标。 我们要培养出自己的科学家团队、工业技术专家和技术工人团队、政治家团队、军事家军官团队、商业团队、司法人才、经济金融人才、律师、建筑师........要有自己的海军、陆军、马军、水陆两栖战队、海豹突击队、特种部队,自己的警察,自己的情报网.......” 赵岳说着说着,完全进入状态,脑子里闪过这几个月来的无数设想,忘了自己现在是在封建王朝大宋、他身边是一群虽说不上舍生忘死忠心耿耿却也爱国的土鳖大宋良民。 众人听着,先是认可大赞,接着是振奋,再后就是震惊疑惑了。 怎么越听越感觉味道不对啊? 这不是造反的节奏吗?小家伙到底想干吗? 莫非要度过难关,想在十几年后在汹涌的野人潮中保住命,必须这么做,甚至必须得造反........ 一个个神情变得凝重,甚至是沉重起来。 感觉到周围异样安静,赵岳警觉过来,立即住嘴。 “俺是不是说太多太夸张了?” 众人不语。当娘的勉强给了个笑。 赵岳伸小手摸摸小脑袋,嘿嘿几声,以示不好意思,但随即眼光一阴,淡淡道:“静静等着看吧。咱们这位皇帝是位最会享受的风流花鸟帝,现在刚上台,根基不稳,上又有向太后拘着,不敢,不能荒唐。等他掌控了局势,嘿嘿。咱们不靠自己又能靠谁?” 他奶声奶气的声音轻飘飘的,听在众人耳中却如同惊天动地的炸雷。 第33节俺太小,你们大人必须 “不信就算了。” 赵岳顿时没了精神,懒洋洋道:“反正目前要对付的是辽狗和崔家。” 赵越好心地分散大家注意力,插话道:“岳哥儿,咱大宋严禁规定民团是不准有弩的,制式弓箭也不能有,更别说床弩。” 赵岳知其意,但看到大家的赞同态度,心情疲惫糟糕,所以虽笑着却直接刺了句:“那官军官府还任辽狗屠杀我们,支持崔家灭我们呢。你怎么还敢抵抗?” 听官府的,你们还有机会在这听俺说法?骨头都不知烂多久了。 刀砍到脖子了,你还会管朝廷这个不让那个不准?有核弹,你也会毫不犹豫地放了。 赵越大窘。众人则叹气。 赵岳又安慰了越哥一把,“哥哥好意,小弟明白。可好意不顶用。得干起来。” “时间不等人。时机错过,弥补万难。有准备总好过到时束手无策,干等被宰杀。天下也没有后悔药。” “我的意见是,赵庄就不要猫冬了。都行动起来。伐木,准备盖房子材料、床弩弩枪弩箭材料、机械材料。大人小孩,包括傻子,能跑能跳的都去捡石头,甭管它大小形状,是石头都使劲捡,在庄子周围按大小分成五个等次堆起来。顺便把田间地头野地的石头清理干净,变废为用。” “全庄努力。傻子也能做贡献。至少他们能捡石头。为鼓励吸引他们干活,派管事拿着点心等好吃的。哪个傻子干得好,就奖励他。俺就不信傻子只能吃白食等死。” “还有哇,练兵,出操,跑步长途拉练,锻炼身体,磨砺意志勇气。要按正规军训练,不,必须比正规军更严格。把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传达下去,把官军军律结合咱们的情况制定出来,在全庄颁布实施。” “一支散漫的军事团体,怎能令行禁止,怎能打得硬仗恶仗?关键时刻怎能保护父老乡亲?必须按军管治理赵庄,保护财富、保守秘密。民团必须做到军令如山,军法无情。必须做到训练有素、纪律严明、作战勇猛,保障有力。” “保障有力,这个问题我来解决。其它的,俺太小,只能靠你们大人认真做到。赵庄若不当回事,俺跟娘回张庄。省得到时被人家一锅端了。” 说到这,赵岳又想起那个可怕梦魇,心里顿时浮动着一股烦躁和悲壮之气,因当幼儿不得不哭叫吃、哭叫换尿布而哭惯了的眼睛,不禁有些湿润。张倚慧也不禁眼圈一红。 赵大有脸一红,神情变得坚定强硬起来。 “岳儿勿急。爹信你,听你的。” 凌厉的目光扫视众人,“赵庄以后就这么干了。谁有意见最好现在就提出来。” 马大财笑了,立即表态:“俺坚决听庄主大哥的。” 这就算通过了。 赵大有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道:“关于我儿神异之事,不可泄露出去。叫知道今天的事的下人工匠都把嘴封紧了。敢瞎说的,不要手软。记住,以后所有那什么创新发明,都是咱们这些人想出来的,对,就是俺儿说的那,那个集体智慧成果。另外,对在府城求学的公廉和公亮也要守口如瓶。” 立即就有人不解。 宁老太太更直接不满地哼了声:这糊涂蛋儿子,怎么敢连俺的宝贝大孙子也信不过?简直岂有此理。 不过,为儿子的尊严权威,她终是没说什么。 赵大有看到马大财一愣后又心领神会地微笑点头,这才笑看着母亲,解释说:“两孩子都是人精。可毕竟还小,正是不再完全信服父母的叛逆年纪,不是那么听话了。又血气方刚,争强好胜,爱面子爱卖弄,怕就怕他们被激,喝酒了,或无意中说露了嘴。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还是防着好。咱们也是打那个时候过来的不是?咱们当初做不到,凭什么指望、强迫孩子们做到?” “再说了,知道这些秘密,对他们未必是好事,有可能招至灾祸。毕竟财帛动人心。咱们还有仇敌。一旦咱们发起来,甚至一卖油,那些险恶之人可能就会盯上两孩子。正是知道的越多,危险越大。” 宁老太太嗯了一声,神色又慈祥了,却吩咐道:“大有哇,孩子们的保护也得加强才行。光凭刘文他们几个可不行。也不可指望他们和那柴府小官人在一起,谁也不敢轻动柴家人,就依靠柴家力量保卫。” “娘说的极是。孩儿会很快安排好的。” 这工夫,赵岳叫母亲把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写了出来,等终于露出精明豪强本色的胡子爹说完了,就趴母亲怀里,疲惫不堪地挥挥小手道:“要紧做的就这些了。散会吧。奶奶们也累坏了。” ............................. 众人散了。赵大有看老婆把幼子抱床上躺着,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还是厚着脸皮准备拍拍老婆马屁哄一下。 张倚慧却直接了当挡了回去,不咸不淡道:“老爷,岳儿累坏了,要休息。有事,以后再说吧。” 我这脸还麻着疼着呢,你想哄孩子一样哄俺几句,俺就原谅你了? 休想。 躺床上似乎睡了的赵岳突然睁开眼睛道:“爹,把三个哥哥叫来吧。” 这话解了赵大有的尴尬,有了台阶下。 至于三个哥哥是谁,哪还用问? ...................... 赵信赵越、刘武走到床前。 赵岳招招手:“俯耳过来。” 三牛高马大的汉子老实俯身低头。胡子爹和娘也留神倾听。 “好好盯着工匠和作坊。” 哦,是这个啊。刘武道:“俺爹已经,” 赵岳挥手打断道:“牛李两家问题很小。我是说盯紧那些有资格随便上家里来,随便能接触工匠、作坊和家里饮食的人。” 咝—— 几个大人都深吸口气。 刘武莽撞可半点不傻,眨眨眼小声道:“小少爷,你是指咱庄上的那些教头?” “嗯。还有家中养的孤儿。” 大宋除了文武地位畸形,还有个奇葩点是,虽然富裕,却是历代王朝中山贼强盗最多的。教头这个产物也相应而生。甭管是在内地,还是在边境,凡有实力的都家养着枪棒教头。赵庄就有十几个。 这些人多半是老户,拖家带口的,根在这里,本事家传。剩下的就是投靠来的游侠好汉,光棍一条,来去无牵挂。 无论新老教头,都是经历抗辽作战考验的,是庄丁的武师傅和头领,武力的核心,也是赵庄的特权人物,每年从赵庄紧张的财政分走一大笔钱,连庄主赵大有对这些人也很客气,这些人在庄里不能说是横行霸道,赵庄没那氛围,却也不少是骄横的存在。 胡子爹喜爱武事,把这些教头依为臂膀。赵岳却视其为一个灯下黑的大隐患,至少是重大不稳定因素。 家中的一些孤儿也是。 赵岳不相信强大的崔家会没办法打进赵家内部。以其雄厚财力等诸多优势,收买或者用其它什么手段控制一些人,在一个农民庄子悄悄安上钉子准备随时翻天能有多难。 看四个大老爷们都露出迟疑之色,显然不愿意怀疑监视那些人,赵岳轻叹口气道:“我也不是说他们这些人一定有鬼,只是以防万一。毕竟咱庄要发生巨变了,情况要大不同了,人心善变,怎能一点不变?我们骤然迅猛强大了,崔家会视而不见,任我们发展?官府也未必放心我们啊! 我只是想,若死在奶奶手,那是我命不好,认了。既然没死,我可不想稀里糊涂丢了小命。也不希望家里任何人出意外。 若我是崔家,绝对能轻松找个人,随便用些毒药就能把我们家杀个七七八八。何必费事拼武力? 高墙挡不住阴谋,更挡不住人的无穷**。你们眼里的固若金汤,实在不堪一击。必须现在就设法排除、防范一切隐患。” 明朝的几个皇帝,历朝历代的高贵皇子都一个又一个被人轻松除掉了。一个乡里土庄子的头头,人家会没法子收拾? 也不知你们哪来的信心? 让一个科学狂人讲解政治,讲解阴谋,太倒胃口,不耐烦了,“听不听随你们。冤死,回不了神界,彻底消亡,可别怪我没事先提醒。” 五个大人听了这话,顿时瞪起眼睛,高度重视起来。 看得赵岳直叹气:成神那么重要?人命就不是自己的命了?真是荒唐可笑,莫名其妙。 赵岳看看老爹,不得不再提醒一点:“我许诺要让娘过上皇后也没有的生活。你们都是我最亲的人,生活会怎样尽可想像。赵庄要发达了。不要再把自己当烂命一条的民夫。” 想当皇帝,你得先有政治家的心机能力手段和警惕,也得有皇帝心态。否则,你还是当个踏实被踩的土鳖好了。 第34节匆匆的动荡 “夫人,小少爷,咱庄上的孩子穿上羽绒服罗。” “是呀,是呀,娘,你看穿着就是轻便暖和舒服。” “夫人,小少爷,作坊开始羊毛纺线罗。” “哎呀,那新纺车干得可快了。奶奶高兴坏了。娘,娘,你快去看看吧。” “夫人,夫人,庄户们说主家慈悲,要给他们盖好房子,伐木干得可欢实了。” “夫人,夫人,庄户们在背后说咱家坏话呢。说捡石头就是穷折腾人。石头建城,得用条石,至少得是方方正正的,随便捡的石头,小的盖蚂蚁窝还差不多。大的,支支垮垮的,鸡窝都盖不成,能建个屁城。还有骂有好好的城墙,干吗重建。大冬天的让人遭这罪。庄主一准被哪个恶人骗了。管家一准是得疯痴病了,要不怎么走路总是跑,没个正形,一准是被疯狗咬了屁股,赶紧给他找大夫......” “嘻嘻嘻嘻,娘,庄上几个傻子都在捡石头换糖吃呢。小管事房二蛋不给捡的少的吃糖,那个象熊一样的曹二傻子要打他,房二蛋鬼精鬼精的,不知怎么的,那曹二就不打他了,专搬大石头换......” “夫人出油罗。” 这话喊的。 不知道容易让人联想些不伟光正的事么? 真是没脑子。 “是呀,是呀,好多油,可香拉。胖厨子哥的嘴都咧到后脑勺了,说这下可有油了,今天要好好露几手。以前油紧,白瞎了他一身本事.......” “娘亲,马叔叔带回来好多银子。俺想吃油炸丸子、炸鸡翅......还有弟弟说的葱爆海参,对啦,还有油炸......” 家里又恢复了原样。 荷叶和小豆芽继续干主母贴身丫环这种很有前途的职业。姐姐赵明月继续她刁蛮不受重视却自由多了的大小姐生崖。 三个人自动组成了一个小小的情报观摩团,在赵明月的领导下,没事就到处乱窜。庄子的情况就源源不断地汇报到张倚慧这里。 张倚慧总是笑呵呵地听着,并不发表任何意见。 三个小姑娘最好奇的赵岳,自从那天后又成了个寻常奶娃娃。 吃奶、睡觉、对着屋顶出神、吭哧吭哧满床乱爬,对三丫头特意说给他听的事不理不睬,任三双好奇的眼睛反复扫视围观,无动于衷,该干吗干吗。搞得三丫头很失望。 赵岳就被姐姐趁母亲不在眼前报复地摸揪了小雀雀而大哭,张倚慧大怒,拿鸡毛掸子满院子追杀闺女....... 然后这天,家里一个十七岁的男孤儿和崔家一个小管事被刘武从庄外秘密抓了回来,随即家里又有两成年男孤儿和那个孤儿、管事一块消失了。 伺候宁老太太的大丫环被绑了起来。 庄主震怒,管家惊得脸无人色下跪求罚,然而最后又放了那丫环,原本要赶她离庄,却被宁老太太又留在了身边。 据说那丫环虽然和那个坏小子相恋受到蛊惑,良心终没坏,虽然没揭发,却也坚决破坏了坏小子的一些坏事。 然后,大小姐赵明月穿着厚厚的罩头羽绒服,戴着漂亮的皮手套,和同样装备的丫环跑出庄子滑雪,并在嘻嘻哈哈中滑到了河西,被崔家的佃农,是的,不是奴才打手,就是租地的几个良民佃农抓了,要带去讨好崔家,幸亏被为捡石头换糖吃不顾大雪的曹二等傻子们碰上了。 赵明月机灵,大喊:曹二,打倒坏人有糖吃。 傻子们看赵明月眼熟,就很听话地一拥而上,一阵石头把那几个佃农放倒了....... 一个又一个可怕阴谋。 赵大有大怒,赵崔纷争顿时再次涌起。 官府是不管的,官爷单等着吃完被告吃原告。 两家要开干。赵大有召教头们在前厅讨论该不该打,怎么打。 十七个教头中,六个老户怒气冲天,坚决拥护庄主的任何决定。 两个老户面有忧色,沉默不语。 最能打最得赵大有赏识的老户汪精诚却坚决反对,表示每次和崔家争斗,虽然都险胜过关了,实际却是败了,吃了大亏。因为人家崔家只是动动心眼和关系网,就把赵庄折腾得人仰马翻损失惨重,不值当为口气大动干弋。 且,庄主是赵家之主,更是一庄之主,不能为了闺女就不顾庄民的伤亡,那失人心。 听着很是老成谋国之言。 立即有两位老户深以为然,纷纷赞同支持。 六个游侠光棍,两个赞同汪精诚的主张。其他四人沉默。 赵大有不动声色,借口入厕,尿遁回后院内宅,向老婆迎来的询问目光比划了个六,脸现忧怒。 张倚慧也大惊:支持的人怎么会这么少?看来弄不好真有大问题。 赵大有俯身问躺床上正练挥手握拳的小儿子怎么办。 神童么,最好咨询一番,心里更有底。 幼子不答,翻身开始满床爬,在父母不解的目光中,撅着夹尿布的小屁股努力想站起来,却站到一半就仰砸在床上,吓得张倚慧明知铺得极厚,幼子不会有事,仍急忙上前察看。 赵大有的心也是惊得一跳。 赵岳问他娘:“如果那天娘不当机立断,孩儿能活到现在么?” 张倚慧脸色一变,扭头瞪了丈夫一眼。 宁老太太的凶狠目光至今让她不寒而栗。当时我若被控制,幼子只能瞪眼等死。丈夫的表现也至今让她心寒。 赵大有面红耳赤。 幼子念念不忘。这芥蒂是种下了。以后不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只怕难以恢复自然而然的亲情。 挠挠头,咳嗽一声,“岳儿,你是说把有疑点的教头都抓起来拷问?这,不好吧?冤枉了谁,就伤了情分。传出去,大家会怎么看俺?一定会说俺这个庄主不义气。” 这个爹是条汉子,武勇过人的好汉,也许无愧于沧州第一好汉的称呼,可也只是个武夫,还是个不够狠辣的,不改变就不配当一军统帅的武夫。 这样的人就是把他扶上皇帝位,他也坐不住。 看来还是得培养哥哥。 哥哥虽拗,毕竟年少又聪慧过人,还有极强的可塑性...... 赵岳瞬间想了许多。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父亲,声音不带一丝情绪的,突然淡淡问:“爹,你的本领比项羽如何?” “就是那个秦汉时期的西楚霸王项羽。” “嗯?” 赵大有很不适应幼子这种天马行空的思维,一愣后说:“怎么又扯到古。啊嗯——” 读过书,到底及时反应过来,儿子是在嘲讽自己没有霸王之勇,却有妇人之仁。 第35节清除 霸王,战神一样厉害,几十万将士困杀不了他一个,最终还不是灭于一个虚伪狠辣的地痞之手,为后面树立了政治典范,从此开启了前仆后继的一个个虚伪腹黑王朝? 老爸,你比霸王差至少几十条街去,关键时刻还敢心慈玩虚的? 家人的命比不上外人的感受重要? 养奴才打手就是为了用的,你个主人还需要看奴仆的脸色行事? 有没有搞错啊? 这是封建社会啊,该**就得**,该狠毒就得狠毒啊,老爹。 宁可错杀一千,不可使一人漏网,也比优柔寡断心慈手软埋下祸根好。 又联想起一些事,例如大国风范、礼仪之邦、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诸如此类的。 华夏出了个优秀教育工作者孔丘。 人家就做了说了教育和品德的事。可后人呢,硬把其捧为圣人,硬绑上政坛,集全国聪明人之智,花了数千年,就研究、扭曲、无限拔高常人一个小时就能明白的那点东西,几千年自己骗玩自己,玩得开心自得,玩得伪君子遍地,也玩得伤痕累累。至于地下的孔夫子喜不喜欢坐上变态神坛,高不高兴被利用,那就没人关心了。 活人都顾不上,谁还有工夫管死的。 然后人家打来了,傻B了,大国风范被嘲笑为傻B行为;礼仪之邦因落后被人视为愚昧野蛮可欺;明知来使是罪大恶极又有本事的强敌大祸害,却不斩来使,来使买通内奸摸透了虚实,动摇了我们的抵抗意志,回去就领兵杀得我们尸断长江,血漫万里。 一次次凶残侵略屠杀,没把腐儒思想打醒打掉,反而把统治阶层的人脑子打成更虚伪的狗脑子。就有了一代代对内假大空阴狠毒,对外恭孝仁顺软。即使到了现代,仍流毒肆虐,遗患无穷。 真是不知所谓。 怪不得农民造反总是成果被别人享受。连身边的伪君子都玩不过,还想带领国家民族傲立世界之林? 改造农民领袖的思想,任重而道远呐! 赵岳精密发达的科学头脑,此刻在社会问题上又多了点感悟。 他点点脑袋,耐心道:“政治,没有无辜不无辜,只有需要不需要。利与害决定一切。” 政治要讲理,讲人情,岳飞就不会冤死了。狄青就不会窝死了。老种经略就不会气死了。斯X林就不会在苏.联搞大清洗了。国际间也不会有那么多纷争和炮火。 赵崔两家关系仅仅是土著豪强间的争斗么? 这是民间另一种形势的政治争斗,你死我活,没有中间路,不可妥协的。 谁先软,谁先死。 “爹,” 赵岳的声音仍然不带一丝情绪,“汉奸,是可恨可杀。但,提供汉奸土壤,纵容汉奸存活逍遥的政府和领导者更可恨可杀。因为这造成一代代无数无辜的人倒大霉。这样的缺德领导,你说他该不该死?” 儿子的毒舌症更严重了。 看他的眼神分明就是在问我该不该死呀。 赵大有苦笑着无言以对。 唉!帮着解决顾虑,促使下决心吧。 “爹,都抓起来吧。一个也不放过,包括家属亲朋。一抓,心里有鬼的,就基本都露出马脚了。敢反抗的,不用说了,严刑拷问,不愁弄不清楚藏得更深的。被冤枉的,无论是为解脱了嫌疑,还是为大家的利益,他们都会,都应该高兴。 你得会些心理学,得知道下位者从生死边缘走一遭又获得信任和生命的欣喜和感激。 退一步讲,明事的会理解你,佩服你,跟得更紧。 不明事的,留之何用? 不如趁此机会清理出去。 说到底,他们不过是些一无所有依靠我们生存的佃农,并不是有什么惊天动地大本事的不可缺少的人物,多个少个,有什么打紧的?” 不带感情的声音骤然冷酷起来:“非常时期行非常手段。要做大事。对那些首鼠两端的,摇摆不定的,混日子捞好处的,阳奉阴违偷奸耍滑的,骄横不听指挥的,挑衅权威的,更有甚者,吃里爬外背叛的,以及侵略者,统统要零容忍。该杀的杀,该赶走的早些赶走。该打的坚决打掉他。” “我提醒过庄子要军管才能安稳发展。” “爹,你是庄主,是最高军事长官。庄上除了马叔叔家,所有部下回答你问题,应该只有四种习惯答案:是,长官。不是,长官。不知道,长官。不清楚,长官。 军人不该有自己的独立思想,不问是非对错,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是非得失,如何衡量决策是首脑——我们赵家的事,部下没资格质疑否定决策命令。他们唯一要做的是服从,服从,坚决服从。 否则灾难来临,命令下去,这个有这个的理由;那个有那个的困难;我想这么打;你想等等再那么打;他想等别人先上去拼残了,最好拼个两败俱伤,再上去轻松摘桃子;我不赞成你的方案,敷衍塞责不听你的;他抱怨不公平,拖拖拉拉。 带队军官都带着自己的思想和盘算,怎能协调一致,统一步调,统一行动? 危机四伏的血腥战场,战机一闪即逝,胜败生死就在倾刻间,岂容军队中出现这个那个意志?” “我们才是主人,我们家的意志就是,必须是赵庄所有人的意志。否则就不正常,必有隐患,必至危机,必有杀身灭门之祸。那几个孤儿的事就是明证。” 幽幽看着曾一再让自己失望的父亲,望父成龙之心,你能明白么? “爹,不论是神界,还是人间,从来都是:强即公理;富就是文明。其它的都是细枝末节,为达目的,灵活多样的手段罢了。 利益之争还讲是非品行? 非得枪口顶脑门上了,才没心思这个那个的穷讲究? 你们若能穿到后世,就会看到,无论是西方,还是东方,无论信什么,良心都是论斤卖的。 一个不强不富的草民,再讲文明礼仪,到机关办事也会被微笑服务的公务员隐讳鄙视,以诸如“你的申请表不符合标准;这不符合程序;这不归我管(你问怎么才符合?谁管?反正不归我管,你慢慢碰壁去)”等等你抓不到把柄更没牙啃的娴熟手段憋得你吐血。 至于国家层面,你看美霸想踩谁踩谁。 不顺从?不符合我的利益?我就弄你。 民主自由只是用顺手的遮羞布而已。你冤不冤,国民死伤惨重,生活在地狱,这些,谁管你?谁敢管你? 当然,个人品行还是得强调、讲究的,否则人间和地狱有什么区别。 国家? 可不能再出现那些儒腐、天真、荒唐的傻B现象了。必须东西高妙手段合璧,唯追求富求强。 “娘,把俺说的这些话都记下来吧?等俺那傻帽哥哥再稍大些,分析理解判断事物的能力再强些,都交给他看透看懂,好换换被扭曲的儒教腐蚀锈逗了的脑子,恢复些神气。” 披着半神的外衣,扯着家族前途命运的大旗,赵岳说得理直气壮。 迷信幼子的母亲虽然不喜幼子对聪慧长子的蔑视称呼,却仍在嗔怪一句“这孩子,公廉是你亲哥哥,可不许无礼” 后,欣欣然照做了。 一直静听深思的赵大有看儿子不说了,转身看看老婆。 老婆迎来的目光闪着坚定和一丝冷戾,微微点头。 他笑了笑,过去把墙角架子上的大刀拿起来,然后大步流星地向中院客厅走去。 张倚慧在背后提醒道:“大有,别逞强冒险。哦,还有岳儿说了,动手不要费话,干脆利落地收拾完了再话唠不迟。” 这是两个月来,老婆第一次主动和自己说话。她到底是关心我的。她仍是那个聪明贤惠能干的妻子,俺赵大有的好娘子。 赵大有回身向老婆笑着点头,把沉重的大砍刀轻松耍了个花,头一昂,意气风发。 作为一个男人,一个丈夫,他不能让老婆再失望了。 作为父亲,儿女的榜样,他更不能让在襁褓中就操心家人命运的幼子失望。 是的,有些事,俺必须去做,必须做好。 . 第36节水浒散财童子出场 十七个教头,七个有问题,其中三个游侠,四个老户。 触目惊心。刚好零头去除。 当赵大有如雷大喝“把教头全都抓起来”,早准备好的刘武带队冲进客厅时,之前慷慨陈词的汪精诚第一个拔剑跳起来一边质问,一边反抗。 刘武虽勇,却还稚嫩,拿不下老辣勇猛的汪教头。 三个游侠被射翻生擒,三个老户被打翻在地,其他人有的压根儿坐椅子没动,有的站起来了想反抗,却又想通了先后束手就擒。 客厅就剩下汪精诚一人退守墙角。 在赵大有喷火的眼神盯视下,汪教头突然弃剑扑通跪下了,痛哭流涕地认罪,说庄主恩重如山,是俺一时鬼迷心窍...... 就在赵大有上前准备怒斥时,一只袖箭猛然从汪精诚手臂射出,正中赵大有的胸口。 随即他狞笑着迅猛起身扑向赵大有,想挟持人质而逃。不想却被赵大有凶猛一刀砍飞剑,几乎同时腹部被一脚重踹....... 汪教头嘴角流血,在肚子翻江倒海般剧痛中被绑了。 “中了俺的毒箭,俺若不得活,赵大有,你也别想活。” 被刘武狠狠踩着脖子,汪精诚仍想困兽犹斗搏取生机,根本不管旁边五花大绑吓得浑身颤抖的少年儿子和婆娘。 赵大有冷笑,随手拽下胸口的箭抛在一边,在汪精诚惊讶转恐惧的目光中慢慢解开宽大棉衣,取出一块并不厚的铁板,光当一声砸在汪精诚面前。 “俺有出类拔萃的长子,如今还有个神奇幼子,你这个赵庄骨干不可能没听说啊?” “哼哼——” “区区袖箭能射透大憨父子做出的精良钢板?那可是俺儿指点的。有俺儿在,你们这些魑魅魍魉也想伤俺?嗯?” “俺早知你等是祸根,早知道你会趁话,那个那个,趁话唠暗算俺。俺会象你等一样蠢,会不加防备?你们忘了俺是怎样宰辽狗的?” “你真当俺那会要骂你呀?” “呸,俺就是验证一下,想看看你汪精诚到底有多狠多奸。” “入你老母!俺就不明白了,明知俺沧赵是神明护佑,你们还敢图谋不轨。看来俺儿说的真你妈的对。这世上觉着自己最精明,实则净干傻B事的人真有。你,你,还有你们,都是。” “直娘贼。俺对你们好,是念你们抗辽护庄有功,不是你们本事大不可少。你,你,生死争锋,你们谁能挡俺十刀?你们这些无良蠢猪却一个个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竟敢背叛?” 这些日子以来,赵大有窝了一肚子火气却无处发泄,只能硬憋在心里,今天事起火起,终于逮着机会痛痛快快彻底放出去了。 爽! 岳儿说的爽,大概就是这感觉。 真你妈的爽。 ........................ 赵岳没问,也不关心那些叛徒家属的命运结局。 剩下十个教头中,那两个追捧应和汪精诚的糊涂蛋老户,被削去教头身份,降为小兵头,带队劳动改造去了。 其他教头士气一振,齐心协力协助庄主。 赵庄经此肃然一净,没人再无事生非,没人敢再暗里轻视庄主权威。一条条律令、任务、命令布置下去,无人敢抵触。散漫的赵庄很快转入有序高效运转。 这个结果,赵岳就满意了。 这个世界对他而言,至今无法确认是梦还是真。就算是真,谁又能验证人类世界不是类似《黑客帝国》中母体的存在? 所以,对他来说,除了母亲和整天在他面前转悠的那几个人,其他人都是NPC。 他对那些人既无感情,也无真实认知。 如果不是母亲和何氏辛苦照料和常常逗弄,如果没有姐姐没心没肺地时不时戏弄,他几乎会认定自己仍在梦魇中,只不过由羊变回了人。 但不论是梦还是现实,人只要感觉自己还存在,就得奋斗。不想做被踩的烂泥,该干什么,一点不能耽误。 转眼春天临近。水泥厂必须立即建立开工。 ................... “什么?没钱?” 赵岳在母亲怀里,睁大了眼睛看着父亲和马大财。 榨油产生的豆渣,如果不是有上万人口消耗,到现在能堆成小山。豆油又不是廉价商品,和麻油一样价,因为用于炒菜能炒出不同美味,而不都是麻油的香味,更受不差钱恣意享受者的喜爱,在奢华的东京一次次被抢购光,价比麻油贵。卖了那么多,加上布匹等。 钱呢? 难道被你俩**罗? 想想也觉得不可能。 老马不是花天酒地的人,否则不会一个老婆,更不会和赵家扎堆。 胡子爹? 谅他没那个胆子。娘的考察期还没过呢。再说他也没出去过。 赵马两汉子脸红了。 赵大有尴尬道:“怪爹不好。那北边的无用荒丘,爹以为至多二三百两银子就能买下建水泥窑,前几天,老刘就去谈了。谁知那狗官县令竟张口一万两,说什么不单卖。要买就得把北边的荒地和林子都买了。 北边的荒地和林子是国家的。 换句话说,你可以随便去打猎、打柴。 打猎的不少。打柴?除了赵庄,别人还嫌太远,不稀得去。 你娘的,北边的荒野是赵庄的传统势力范围,以前老子随便用,谁也不敢放个屁。如今想花点钱,你不赶紧感恩戴德地欢笑着接了,居然异想天开想敲诈勒索? 赵庄人野惯了,都气愤不服。 赵大有也准备硬干,但有必要和明显急眼的幼子解释一下钱都怎么花了。 这又不是搞科研,过程和积累经验也很重要。 赵岳只要结果,反正钱没了,不耐烦听罗嗦,直接摆摆小手,皱眉道:“爹,马叔,城必须得扩大,水泥厂必须建。这事关一系列后续大事。 水泥窑不是能今建明拆的。也不能和找碴的官府硬顶着干。 地皮必须买下。必须名正言顺地干。没钱,借呀。” 有权不用是傻B。合法发横财的机会来了。这事就是没有崔家在后捣鬼。贪婪无比的官爷们也不会放过,绝对会死死盯着。 上方有令。 官差既有心刁难讹诈,象后世的城管一样,打着执法大旗,理直气壮地隔三差五来捣乱破坏。你个草民再强横,还能真把他们打成重伤甚至宰了?你当军队等暴力机器真是摆设? 国家的本质是什么? 权贵统治压迫剥削草民的工具呀。 管你是草民个体,还是团体,若真触动了统治阶级的观念底线,必被血腥镇压,反正两方死的都是屁民。 你怎么办? 不造反也得造,否则你就等死吧。可,现在是造反的时候么? 借钱? 赵大有是沧州府知名土豪,认识不少地主。马大财结识不少商人,虽然没个真有钱的。 能借,可一万两银子? 啧。 先不说东拼西凑能不能借齐,单是利滚利的高利贷...... 啧。 赵岳皱着小眉头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 “哥哥的同窗好友柴进家肯定不差钱。” 皇族后裔柴家? 嗯。 马大财琢磨了一下道:“实在没别的法子,就他了,可是不能让孩子们说。否则万一,就会伤了孩子们之间的情分。” 眼看小儿子越来越急眼,只怕毒舌又出现,也怕太小的幼子气伤了身子,赵大有急忙道:“俺去。这就去。” 马大财赶紧拦住,“大哥,你也不能去。否则和孩子们说一样。” 管家老刘看到小少爷呼呼喘粗气眼睛越瞪越圆,赶忙道:“二爷说的是。庄主亲自出马,必由柴府小官人接待,万一被拒,就没了转圜余地。俺去和柴府老管家先试试。” 你们大人总算搞明白点事。 赵岳点头,挥着小手嚷嚷:“时机不等人。赶紧去。现在就去。马上。” 第37节兴奋的母亲,无价的情义 内宅。 赵岳躺炕上一动不动,眼盯屋顶,满脸烦躁不高兴。 母亲心疼,却不知怎么安慰。 儿子虽只半岁,那聪明劲却是大人也难比的,什么都懂,更懂。 空口白话安慰不顶用的。 转而又恨起被赶回家的弟弟。 若不是那个不争气的混账东西肆意挥霍,在这个紧要时候,和赵家最亲近的娘家就算不能拿出一万两,至少也能有力地帮一把。 唉!也不怪婆婆因此不喜。 实在是娘家一毛不拔,却还要赵家护着,冬天养着,还挑三拣四地生事。 赵家自己还省吃俭用地过呢。外人却在此要求享受。搁谁,谁心里也不会痛快了。 幼子越来越烦躁,呼吸粗重。张倚慧的心也越来越恼怒。 那混账东西是得下狠手收拾了,否则早晚能干出大恶。 就按岳儿说的,今年春天就派人控制他的自由,让周大周二每天押着他随庄户们干活。 不干,不好好干就饿着。 累他半死,扒掉他娇惯的皮,抽掉他恶习的骨,让他好好体味生活的艰辛、亲情的珍贵。这样也许真能把他脱胎换骨...... “宝贝,别太急。总会有办法的。” 这话,张倚慧自己都感觉无力。 赵岳回了神,瞧瞧强作笑脸的母亲,眨眨眼,苦笑道:“娘,孩儿不是为钱着急。是为咱家缺各种各样的大才急。咱家没运筹帷幄的人物啊!” 母亲够聪慧,够精明强干,但在这男权时代没施展的舞台,而且拘于现实,也没有大智慧,缺乏战略眼光。 可以培养,赵岳却不想母亲活得太累。 他对母亲是有承诺的。 母亲就该快快乐乐轻轻松松享福一辈子,而且要荣耀无匹,名传千古,成为人们心中崇拜的神。 老爹呢? 一个心野也心粗的武夫。马叔就是个比较有能力的商人。 管家、刘武、两表哥? 不必说了。绝对可靠,可和老爸差不多一个类型。 唯一一个貌似能抗大梁的,还只是个中二少年。 想到大哥,赵岳忽然道:“哥哥一定要当大官,当咱家的士子护身符。娘,咱们要帮哥哥扬名,让他成为士林名流,皇帝都注意的,谁伤他害他就触动了整个士林集团底线的名流。快拿纸笔水来。” 哎呀! 张倚慧稍愣了一下,随即这个高兴啊,赶紧照做。 “娘,咱们用的象形字,一字一形多音多义,字字不同,需要一个个记识。启蒙教育对孩子来说太难了。什么百家姓、千字文都不是太好用。大人想识字也太难,也不方便各地交流。想普及识字,统一音调,必须有更简洁有效的方法。 我有法子。娘写下来。娘这么聪慧,很容易学会。娘就说是你为方便教导姐姐小豆芽她们自己琢磨出来的,再教给哥哥编定字典,一举定鼎哥哥在士林中的崇高地位。” 转而想到印刷传播。 还用活字排版那么费事? 用蜡纸刻版墨印小字,多省纸省事。 前世小时候当班长,常代老师印卷子,对那简单便捷的小工具门清,不就是一个框子、一个油墨滚子? 容易。 就它了。 等造纸厂出来,把字典印得满世界,看谁能阻挡哥哥的名望。 字典? 那不就是圣典? 哎呀!圣人呐。俺家的,是俺儿子。 张倚慧的眼睛亮得吓人。 小儿子出方法让家里迅速变富裕,也没见她这么兴奋。 赵岳手指沾水在纸上写了个a和四个声调,等母亲照抄下来,就点点道:“这叫拼音字母,有一套却不多,分声母韵母,看习惯了,简单好记,加上平扬顿挫四个声调,标在每个字上,小孩子学了它,即使不识几个字,也能读书。读得多了,字形字义自然就记下了。” ............. “还有哇,数字改用1、2.....10、11.....100.....” “写简单,好记,关键是方便运算,对科学研究和运用有极其重要意义,事关世界发展。娘,你管的账本太复杂,难懂难算,以后教管事们用这种格式方法记分账总账,管家审核汇总后按这个格式做报表......” ................... 管家老刘急急忙忙带着十几个精干护卫,带刀拿弓,一溜烟走了。 赵庄在沧州最东边,离柴家可不近,所以得骑马。 有崔家这个仇敌盯着,所以必须带保镖。否则在路上被暗暗截杀,就白死了。报到官府,官府肯定受理,却未必会真管。 这里是边境。 谁知道你倒霉是被山贼流寇所害,还是被潜藏的辽寇报复。 毕竟你赵庄连年抗辽,不但阻挠了人家的抢劫发财大业,还累积欠下人家不少人命。 你那么招人恨,还不知防备,死是该死,死得半点不冤。 这些都是崔家可以提供给官府的有效理由。 还好,一路顺利。 柴进的管家盛情接待了老刘。 “老刘,有日子没见了。来,喝点酒驱驱寒气。” 柴府的厨子全力开动。美味佳肴流水般很快摆上桌子。 老刘满脸笑容应承,却食不下咽,酒也喝不下。 此行任务艰巨呀。 几千年儒教影响,咱中国人,尤其是有身份地位的,说正事前必须东拉西扯,谓之寒暄。 就是说正事也得拐弯抹角,讲究旁敲侧击,说得越含蓄越文雅高深越好,哪怕房子着火了,哪怕对方是很熟不错的亲朋。 对方得猜,得有文化修养和领悟力。 真心是智力游戏。 不知浪费了多少精力时间。 你要象西方那样有事说事直来直去,言辞乡野直白,就是没教养没见识,至少是修养欠缺、粗鄙、失礼。 老刘心急如火,却不得不遵守这个潜规则。 柴管家见一向利落爽快,和自己同样敬业的同行说话吞吞吐吐,神不思属的,就笑了。 “老刘,不提咱两家主人的关系,只说咱俩谁跟谁呀。有事,你就直说。虚来假去的,反倒生分了。” “嘿嘿。” 老刘干笑几声,搓搓大手,张张嘴,却仍不好意思说。 这时代可不是即使不熟也硬贴上来借钱,或者只见过几面就硬以喜帖要钱的后世。 柴管家呵呵笑了,“老刘,你是来借钱的吧?贵府上遇到急眼的困难了?” “啊?昂。嘿嘿。” 柴管家笑着点头,直接道:“谁没个困难?有啥难为情的。凭咱两家小主人的交情,五百两,俺这个老奴就能作主送给你。一千两,不要利息,这就支给你。等小主人回来,俺汇报一声就得。可,” 最恨转折了。 可什么? 老刘心往下沉。 “若是数额再大,俺就不能说了。咱俩都是做下人的,代主人管着家,却不能凭主人的信任,就妄自尊大不是?得守规矩。” 老刘感同身受,很赞同,点点头。 可俺今天是来借大笔钱的。你说这些对俺的目标没毛用啊。 柴管家显然看透了,笑着劝了杯酒,道:“勿急,俺会向主人禀报的。” 话锋一转,“说句实话,老刘你可别笑话。” “唉!柴府名头不小,外表鲜亮,其实也是空壳子。家里虽说有三千亩地,可能有多大出息? 老刘,你是行家,自然清楚。加上小主人豪侠仗义,花费一向大手大脚。府上还不得不养着足够用的护院以拒辽贼。花销大啊。” 老刘吃不准柴家是真空,还是柴管家提前为主人找好拒绝的借口。 无心吃喝闲扯,告罪告辞,又匆匆忙忙而回,禀报。 老刘走后,柴管家立即写了封信,打发亲信骑快马赶去沧州城学府找和赵公廉、马公亮一块儿读书的小主人。 水浒中的小旋风,此时年仅十四的柴进打开信,上面只有十二个字:赵府借钱,甚急甚大。请主定夺。 用信拍了拍手,柴进琢磨了片刻突然笑起来。 随手一点贴身小厮,“你去告诉公廉公亮一声,就说俺有点事要回家一趟,今天就不和他们一起用餐了。” 扭头看看侍卫头子和送信的家丁,笑道:“还愣着干甚?快去备马。” 说着在小厮伺候下穿好衣服,一边向外走,一边摸着风衣嘿嘿笑道:“这东西就是好,暖和又精神。” 他穿的正是赵岳指点鼓捣出来的类似后世的皮大衣,不掉色,笔挺、柔软、光滑、黑亮,漂亮,实用。 因事起仓促,染料材料所限,这种皮大衣目前世上仅三件。 事事优先又在外求学的赵马大少爷自然一人一件。整天在一起的柴进自然得到第三件。 新式皮衣、皮手套、皮靴子,全赠送的,赵公廉笑称是免费试穿,却为这个冬天的三个少年赚足了面子。 府城人,尤其是不差钱的年轻人个个看着眼热,纷纷打听从何处....... 柴府。 “.......大体就是这么个情况。” 老管家简明扼要叙述一遍,就安静地笑看着小主人。那目光就象看自己最爱最珍贵的儿孙一样慈祥亲切。 喝了口热茶,柴进笑问管家:“你怎么看?” 他早年父母双亡,是管家一手把他精心抚养大,并把柴家弄得更富裕祥和。这份感情非同一般。 老管家在柴进的心里自然分量极重,大事都是商量着来。 老管家从椅子上欠欠身,笑呵呵道:“这件事,老奴不好乱说话。主人觉得应该怎样就怎样。老奴静候吩咐。” “那好。咱们就借。” 柴进轻轻一拍桌子,似是在说服自己,似是在向忠心耿耿的管家解释:“虽说俺很不喜欢赵这个姓,可此赵非彼赵。俺也没有皇位再被姓赵的夺。至多也不过是损失些钱财。区区钱财,没什么大不了的。能用它认清人心,值得。” 老管家吐口粗气,神情略变,却仍静静听着。 “世人可以不讲情义,俺要讲。不说赵庄主夫妇的人品和待俺的情义。单说公廉、公亮,虽说一个是拧帽,一个是奸商苗子,却都是胸襟远大心怀侠义的好男儿。不是东京那些假仁假义的无耻王八蛋。俺只有这两个朋友。” “他们家以前再难也从不求俺半点,对俺却多有指点帮助,如今既然求到柴家,肯定是万不得已,俺要帮。” ——大章,求推求藏。 第38节柴进 老管家笑着点头,又苦笑着摇摇头。 他早料到小主人会这么做,早有准备。 一手照料养大的孩子,十几年心血全部花在柴进身上,这世上没人比他再了解小主人的脾气秉性了。 看小主人的询问目光投来,老管家又恢复平静,恭敬地问:“借。借多少?” “嗯——” 柴进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道:“公廉家如今可是有赚大钱的买卖。他们还缺钱,数目一定不小。俺琢磨着怎么也得个三五千两。少了,他们不至于破例张嘴。” 说着就笑起来, “这家人俺太了解了。不说赵庄主夫妇、公亮的父母,单是那位刘管家就是极要面子的人。整个赵庄的人都是极有骨气血性的。就象那些狗官差役说的驴死不倒架穷硬穷硬的。俺那好友公廉、公亮,你可不知他们那些古怪坚硬信念,说起来......啊哈哈” 老管家也笑起来。 “小主人说的极是。那老刘急三火四来了一趟。俺为避免小主人为难,事先找了借口好方便推搪。那老刘居然也不说到底要借多少钱,又急三火四地走了。” 一老一少,主仆二人其乐融融地哈哈乐了一会儿,柴进笑道:“我看咱就按最高额五千借吧。多了总比少好。” 老管家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准备。 不大工夫,银子抬了上来。 “主人,你看看行不?” 银子还看什么?莫非还分公母,这些能开出花生出小的? 柴进随便扫视一眼。 箱子里全是这时代最顶级的雪花银。 老管家笑呵呵道:“俺琢磨着,象这种人情,不做则已,做就要做足了。不能让人家得了帮助,还背后说咱们拿烂银子充数。” 这时代的银子,因冶炼技术和银子产地不同,成色差异不算小。 柴进笑着点头,显然欣然接受了老管家隐讳的教导。 庄外,连柴进坐的共六辆马车一字排开,五十个大汉家丁骑马带刀护卫两侧。 柴进向老管家摆摆手,喜笑颜开地嚷嚷一嗓子:“走,咱们到公廉家打秋风,狠狠享受美餐去也。” 赵庄有了赵岳这个极讲究吃喝的后世人在,生活条件急剧飙升,厨房掌厨吃货胖三得了小少爷的批评指点,厨艺暴涨,越发肥头大耳红光满面,赵家各种新奇美味纷纷涌现,天天不带重样的,乐了嘴刁的大小姐赵明月,乐了满府上下。 就连不讲究吃穿的宁老太太也若有若无地称赞过:“真是能者无所不能”。 府学休沐,无所事事的柴进有时随两好友回家玩,自然也有了口福。柴府这些个常在主人身边随行的护卫也跟着沾光。 此时一听主人这么说,都不禁口水滴答,个个心领神会地笑着哄然响应。 老管家看着一身孩子气的小主人,笑着摇摇头,叮嘱护卫头子小心谨慎,又招呼主人注意安全,路不好,赶路别太急,在寒风中看着队伍滚滚奔向远方不见踪影,这才慢慢回府。 赵大有和马大财正商量着几种借钱方案,突然得报柴进来了,稍一怔,又对了个眼神。两人脸上的尴尬焦急之色顿时消散不少。 “可是和公廉公亮一起来的?” 赵大有一边起身向外走,一边向马大财做了个止步的手势问着家丁。 “回庄主,两位少爷没回。只柴府大官人带着众多护卫。同行的还有五辆马车,车上蒙着。看形状似是拉的箱笼。拉车的马都出汗了。对比护卫的马不见汗,马车应该分量不轻。” 经过大力军管整顿,和赵岳提示的一些训练方法,赵庄的庄丁素质大为改观和提升。单是这观察的眼力活,这个稍机灵点的普通家丁就汇报得一板一眼精准扼要。 柴进此来的目的,这就很清楚了。 赵大有和马大财顿时喜笑颜开,一扫焦急愁容。 呼—— 总算不用等着受那小家伙喷毒舌了。 孩子太小了,即使对长辈有些不敬,也打不得,只能干受着。即使不管神不神,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打得,也万万不能打。 那小家伙显然心胸不是那么开阔,很记仇的。可不能为了家长的一点自尊面皮,就伤了孩子的心损了这一世情分。 门口。 “啊哈哈,贤侄来了?自个家一样,在门口待着挨冻干甚?快请进。” 柴进嘻嘻一笑,施了一礼:“冒然到访,小侄失礼了,进怎敢劳叔叔亲迎。” “行了,俺在屋里闷得慌,出来透透气,随便客气一下,你小子还来劲了?” 赵大有笑着伸大手拎着柴进的脖领子,拎小鸡一样拽进门。 “叔叔,切莫如此。下人们在呢,给俺留点面子好不好?” 柴进一边徒劳挣扎,一边嘻嘻哈哈讨价还价。 “哟嗬,都懂得面子啦?几天不见,小公鸡长进了。可俺只知道象你这大的臭小子,一天不收拾,就敢上房揭瓦。” “嘿嘿,不敢,不敢,小侄在沧州第一好汉叔叔您面前怎敢放肆。” “不敢,还等门口让俺来接......” 管家老刘笑着赶紧安排宴客。 门口的家丁都嘻嘻笑起来。 柴家的护卫们也见怪不怪地笑着赶车牵马进府,熟门熟路随引路家丁去找地吃喝歇息了。 进了客厅,赵大有立即放了柴进,收起笑容,道:“小子,你是来仗义相助的吧?” “嗯。仗义不敢当,就是送些应急之物。反正搁家也没用,干长毛。” 柴进和马大财认真见了礼,就嘻笑着一屁股坐椅子上,美滋滋喝了口早准备好的热茶。 赵家有些粗鄙,没高门大户那些穷讲究,可皇族之后柴进就是喜欢这里的自然随性。 在这里,他感觉和自个家里一样自由舒坦,还有家里缺乏的热闹和人气。 柴进说得随意。赵大有和马大财却齐齐严肃起来,一并向柴进郑重施了一礼。弄得柴进反倒不自在了,赶紧郑重还礼。 “小子,感谢完了你,现在说说带了多少银子,怎么个算法吧?” 赵大有大马金刀地一坐,随着这话笑哈哈地出口,客厅的气氛又恢复自然。 柴进嘻嘻一笑,随意道:“刘管家也没说个数。俺估磨着得三五千,就带了五千。 利息? 要啥利息呀。叔叔只要容俺多来吃几次美味,多打几次秋风就得。” “哦,对了。时间不限。赔了也不打紧。有就还,没,就算了。单是俺和公廉、公亮的情分,就岂是这点银子能考量的?” 赵大有和马大财这次真愣了,感动了。 好不容易调整了情绪,赵大有笑哈哈道:“嗯,你小子有情有义,敢做敢为,有担当,是条汉子。俺和老马没看错你。公廉、公亮没交错你这个兄弟。 不过,臭小子真是长大了啊。说话都懂得绵里藏针了。俺老赵的脾气,你是门清。不要利息不用还?你小子是想吃个更狠的吧。” 头一探,笑眯眯地,”莫非你小子看上俺家闺女,想来个人财两得?” 可拉倒吧,你。就你家明月大小姐那刁蛮劲,也就公亮那油滑倒霉蛋能吃得消。俺要娶了她,和孙猴子套上金箍咒有啥区别?那日子还有个过? 享受不起那艳福啊,叔叔。 要是明月象她娘,那倒是要算计好抢家去。反正公亮那家伙现在也没那心思。 柴进心里这么想,可不敢这么说。 嘻嘻哈哈一笑,“叔叔说笑了。俺等三十再考虑婚姻。这一辈子铁了心就当叔叔的侄儿。” 赵大有一笑,“那就是真仗义罗?可这些银子不够哇。” “啊?” 柴进诧异了, “五千两还不够?叔叔到底是要急着做,啊啊,嘻嘻,那个那个,还差多少啊?叔叔,俺有言在先,太多,俺可真没有。” 笑话。你要是一张嘴来个百八十万两,把俺卖罗,也填不起那窟窿。 赵大有一伸手,“还正差这个数。” “哦。” 柴进松口气,这好说。 再次认定数额,提笔写封信,吩咐随侍小厮:“招呼护卫们少待吃喝,立即回去报于管家,再带些银子来。” 银子来了。宴席也准备好了。 管家老刘来请示。 柴进摆手道:“二位叔叔,俺说了不还都行。还打什么字据啊。饭菜的香味,隔这么远,俺都闻到了。真等不及了。俺口水都快下来了。二位叔叔就别磨蹭了。” 赵大有一叹:“小子,你不知道,这下真帮了赵庄大忙了。此恩义无价啊。” 马大财向柴进竖个大拇指,笑道:“谁说办傻事就一定跌跟头损财伤心。赵庄从来不让仗义的亲朋吃亏。贤侄说不定就聪明人办傻事得到聪明结果呢?” “对头。” 赵大有一挺胸,“俺赵庄的厉害还在后头呢。贤侄,你就瞧好吧。” 大手一伸,“请。” “咱先从嘴上抓挠起。” ——万分抱歉,今有难缠要事,只能一更。不过也近三千字,码了三个多点才写出来。后面精彩的来了,诚请支持 第39节斗知县(上) 县衙。 赵大有龙行虎步而进,向案后端坐拉着张老脸摆足架子的县令随便一拱手,“县尊大人,久违了。” 五十多岁的县令虽不是崔家人,却在此已执政两年,早和崔家是一个鼻孔出气的。 一向不知孝敬的刁民头子终于有事求他,到现在还如此嚣张,他虽然没胆子硬要赵大有跪拜参见,却也不会客气请赵大有坐下,而且更发狠要好生刁难羞辱。 前些日子赵府管家来买地。他借机狮子大开口,狠狠敲诈勒索。 结果刘管家只问了句当真不能再便宜些,得到肯定,随即就甩袖子走了,随后就没了动静。 发财大事,县令有自己的盘算,虽然没和崔家通气。可衙门里有不少勾结崔家的差役吏员盯着,崔家自然立即知道了。 “那赵莽夫在自家势力范围内买块草都不太长的荒丘做甚?” 崔家老二诧异了,眯着眼思量。 “莫不是凭点奇淫巧技骤然发了点小财,这粗野土夫不挥霍一下就烧得慌?” 崔家老三嘴上不屑嘲讽,心里却嫉恨恼怒得慌。 谁也没想到区区牛马吃的豆子居然能榨油。 之前,从安插在赵家的内线得知此事,看到赵家在东京卖第一批油轻易发了财,崔家立即意识到这是个长久发大财的好买卖,家主亲自发话,厉令内线一定想方设法搞到方法。 谁知,那榨油设备别说外行,就是内行也未必能看懂,几个内线以各种借口轮番去观察打听,根本看不出任何门道,就诱骗掌握核心秘密的牛工匠父子。 谁知一向憨厚好说话的牛工匠父子竟然一听这方面话题,立即就变脸赶人,从此休想得到他们搭理,没有半点机会。 崔家正要寻事挑衅,想来个浑水摸鱼好绑走牛家父子,谁知那一向盲目自信尊大又妇人之仁的粗夫傻瓜赵大有突然来个神转折,神灵附体般精明狠辣起来,先后把崔家这些年费心安插收买的内线轻易就全端了个干净,彻底清除了内患。让崔家的心血和发财大计落了空。 主持此事,多线布置,一向随意戏弄消遣赵家如玩物的崔老三如何不羞恼。 虽然实在难猜赵家买荒地的意图,应该也不是什么要紧大事,崔家族长还是发话了:“甭管他想干什么,总之他想干的,不让他干就对了。让赵家继续当倒又不倒的靶子替咱们遮目就是了。” 派了个旁枝子弟小管事过来称赞知县手段高明,暗示办好了自有好处。 可这位知县今年就满任三年,按大宋的官场惯例,是要调往它处的。 终于不用在这险恶又没油水的鬼地方为官了,知县高兴的同时,自然要为自己的前途好好打算。 想寻个好差使,得有钱送礼呀。就算不为了升官和差使,五十多了,干不几年了,他也要多捞些钱,为致仕后的优裕生活准备。 所以,赵家发财了,有求,机会难得,这地,他要狠狠敲诈,但一定会卖的。 崔家? 切。 听他们的,本官能发大财? 在此执政两年了,事事偏帮你崔家,你给了俺多少好处? 就单看此事,你们居然只派个小管事趾高气扬来随便吱一声,知道的是你来商量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示威的呢,根本没把本官放在眼里。 你当本官是什么?你能给本官多少好处? 俺两榜进士出身,一肚子学问,又是堂堂县尊,此地父母官,你们这些乡野粗鄙无文之辈把俺当叫花子对待,以为本官是你崔家的狗,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本官不敢不听? 搞清楚了,本官就算是狗,那也是朝廷的狗,岂是你崔家能肆意践踏指使的? 以前为安稳,本官不得不和你们这些鄙夫虚于委蛇,今年要走了,本官自有路子,还会看你脸色行事? 呸! 可赵府管家一去不回头,再没了消息。 知县不仅暗暗担心这发横财的机会是不是要黄了? 他也实在想不通那块虽然面积不小却根本没用的荒丘,赵家要买去干甚? 你不买,以前还不是随便用? 磨刀霍霍,高举过顶,就指望痛宰下去一下吃个胖,可左等右等,赵家就是不来。 知县不仅开始怀疑赵家是不是故意以此来戏弄他。 呼—— 你终于来了。真好。 看把本官担心的,这些日子都瘦了。 “赵庄主,今天什么风,竟把你给吹来了?找本官又是为何事呀?先说好了,若是又为和崔家闹事,就免开尊口。不是本官不管,是管不了。” 眼见赵大有无视衙役,自己找个凳子大咧咧当堂坐了,然后斜眼睨视,一言不发,目光似乎不善,知县瞅瞅赵大有那比他腿都粗的胳膊,被盯得心里有些胆怯,又急于发财,只得放弃抻着,先开了口。 当然,要拿腔捏调以示自己占据主动,并拿崔家说事暗暗威胁敲打赵大有。 赵大有面上沉稳,隐讳挑衅,心里却不屑地乐着。 来之前,神奇小儿子有分析。他心里有底,这稍一试,果然灵验了第一步。 看俺怎么敲打你,顺便把地便宜拿下。 继续虎视眈眈,赵大有冷声问:“县尊,俺今天来就问一句话,那片荒丘,你到底要价几何?” “痛痛快快地,成,俺就买,不成,俺赵庄难道还缺荒地?” 你,你这是求人的态度?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本官欠你钱呢。 知县是爱面子的文人,顿时被挑衅火了,冲动中一伸一根手指,冷冷道:“本官早说了,一万两,少一个大子也不行。” 为朝廷啊、国家资产不可轻贱之类的场面话都不顾拽了。 赵大有早有准备,当下不急不躁地哈哈大笑,立即起身,一边大步向外走,一边笑道:“那你就为朝廷留着吧。哈哈.......就是兴起了再想买,也等你滚蛋了再说。俺不急,有的是时间。” 呃—— 知县当即坐拉了,可正怒火中烧,一时转不弯来。 旁边站着的幕僚师爷,这时代的特色称呼“帮闲”急了,他了解翁主的心思,赶紧附耳提醒:“东翁,别光上火呀。再耗,钱就没了。” “不然怎么办?莫非还要本官追着反求他不成?” 心贼疼钱,却又当着部下一时拉不下面子,只能气呼呼的。 “东翁,这不是有学生在么?” 你好,俺才能好。你不能追,俺替你追。既当了幕僚,面子算什么,钱才是正经。你发了,俺也能分润不是? 第40节斗知县(下) 眼见赵大有毫不犹豫快走到门口了,知县也冷静了,脑子也快了。 看来赵庄是真想买那块地。 但贵了,这个粗野凶横的庄主肯定不要。 可谁知道他心里的底价是多少? 想磨叽商量,只怕人家不稀得搭理。 地给朝廷留着,俺能有什么好处? 崔家? 能给俺二三十两就不错了,顶天了也不过百八。比不上卖地的零头。等下任知县来接手,俺可一根毛也捞不着...... 在帮闲眼巴巴的询问目光注视下,知县咬咬牙,最终仍比量一根手指,低声道:“少于这个数,就是卖了,也没啥意思,还凭白得罪崔家。快去吧。就看你的本事了。干好了有重赏。” 幕僚心领神会,赶紧追赶,“嘿,我说赵庄主,您别急着走哇。” 赵大有一边走,这一边等着验证小儿子的预测呢。眼见要跨出大门了,嘿,真来了。 心里偷着乐呵,脚步稍一顿,却故意板着脸冷声道:“还有何吩咐啊?” 幕僚厚脸厚皮一笑,低声道:“赵庄主领着若大的庄子,是明白人。这公事么,总得有商有量,您说是不是?” 赵大有嗯了声,却撇撇嘴:“可俺看县尊不想商量啊?” 幕僚嘿嘿一笑,张嘴想解释圆转。 赵大有却一摆手:“俺庄上有好多事呢。到底怎么个章程,你痛快说。俺还是那话,成,白花花银子送来。不成,拉倒。俺还不稀得要呢。” 幕僚藏掖着手避开窥探的衙役,稍稍伸出五指,低声道:“这个数,庄主觉得怎么样?” “五十两?成,痛快。这就送银子(过来)” 幕僚一咧嘴,好嘛,你可真敢说。那是朝廷的地,好几百亩呢,就是啥也没有,光土疙瘩,五十两你也休想沾边。 却不得不赶紧打住,改明说:五千。 降一半啦,够给面子啦。您还能嫌多。 赵大有转正身体盯着幕僚,直盯得那瘦瘦的家伙发渗,才瞪眼道:“你莫非仗着知县的势,想戏耍俺?” 幕僚瞅瞅那近在眼前不断张合的大手,不仅有些担心这位杀辽寇杀人杀惯了的雄壮庄主恼怒之下,一把将自己掐死当场。 赵大有心里暗乐,却冷哼一声,甩袖子迈出大门,直奔战马而去。 那里,赵庄几十号凶恶大汉正在等着自家庄主。 刘武站在马旁手按大刀,凶狠的目光正反复扫视着县衙,见主家出来了,上前送马,却盯着幕僚冷笑狠声道:“庄主,俺早说他们是想钱想疯了。一块烂地也想换金山。咱家又不差地。庄四周多的是没用的荒野。依俺,那土疙瘩就留着他们自个玩吧。” 雄阔的身影离开眼前,幕僚大大松口气,心里暗说这个莽夫庄主不愧是敢杀辽人的英雄好汉,以前不屑,可今这一近身,才知道好大的杀气,够吓人的。沧州府的统兵也没给俺这么大压力呀! 有钱万事好。没钱屁不是。 活着当不了官,就得为钱拼。既然生命没危险,那钱一定得弄到手。 只是看赵庄这些人的态度,是真不支持他们庄主要那块地。 这可就悬了。这价怕是抬不了多高..... 心里核计着,他壮壮胆子,赶紧追上正要上马的赵大有,伸四个指头,道:“庄主,你看这个数” 一看赵大有恼怒扫了眼又要上马,又赶紧收了一指,及时改口:“啊,不是,是这个。啊,不是,是这个。” “哎呀,俺说可敬可佩豪侠仗义的赵庄主,你到底想不想买呀?” 赵大有强憋着笑,翻身上马坐稳缓了缓情绪,这才道:“你说什么胡话呢?俺是民夫,是一庄之主,要忙着为庄子里上万口子找饭吃。你当俺们和你们这些官爷书生一样,整天闲得没事到处找乐子?” 幕僚心里一稳,甚至暗暗有些高兴了,一咬牙,装作为难的样子道:“那成。既然真想买。最低一千两。再少,就算了。” 话说得坚决。 可末了,怕赵大有不知足拍马走了,忍不住又绕上一句解释:“庄主啊,为这块地,俺家大人可是担着好大的风险压力。您是明白人,是贤明的地方豪绅,得体谅县尊的苦处难处啊。唉!在这片地为官,俺家大人当真是太不容易了。” 赵大有装模作样摸摸胡子,看看天,实则在拼命强压笑意。 好,总算压下去了,没把俺老赵的肚子憋伤了。 他深吸口凉气,骂了声“贼冷的天”。 突然低头看着幕僚道:“俺说,你还愣着干甚?没见俺冻得慌?还不赶紧去备了文书地契送来。” “啊?” “哦哦。那庄主请稍等。学生去去就来。” 幕僚这会都蒙了,向衙门里急走着,还不忘腹诽着:你不说成,俺哪知道你什么意思。俺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真是的。今也就是看钱的面子。要不然以俺的手段,定让你....... 到了这个地步,他也只能以阿求的精神胜利法解解气。 从一万骤降到一千,知县的心理落差太大,之前生怕赵大有死活不要了,直接拍屁股走人,如今准知道有白花花的银子要落入腰包了,心一定,又一时接受不了了,又想着是不是再抻一抻试一试,反正那傻子是真想要那片野地。 幕僚一瞅知县的神色就明白了。 心里瞧不起这知县,暗暗鄙视,面上却得正经恭敬,得装出全心全意为知县考虑的架势。 “大人,你远远也看到了。那赵大有就不想要那地了。赵庄也确实不差荒野。学生绞尽脑汁才劝说他同意掏银子。” 先表表功劳,并降低一下知县的预期。 再催促这个无能又贪婪无比的主家赶紧打消侥幸心理,赶紧定下此事,把银子拿到手才是真的。 “大人,那莽夫就在马上等着呢。学生回来前,他说了,办,就利索点。百数之内不回。他就走。忙着赚大钱呢,没空为点破地耗来耗去。” 知县想说:那是他在诈你。 可也不敢真耽误。 在他看来花钱买本就可以随便用的地,实在是不可理喻的行为。 不可理喻的人,你还敢和他较劲? 这种人想一出是一出,性子上来可是不管不顾的。要不然也不会和财雄势大的崔家争锋找死了。这事耽搁了,他甩手走了,真不算稀奇。 幕僚对契约文书倍熟,平常干多了,所以提笔几乎不加思索,一挥而就。 盖好大印,知县低头挥挥手。 时间真不多了,幕僚赶紧跑出去。 还好,那鄙夫庄主正要提缰催马走。总算赶上了。 “赵庄主,地契在此。” 赵大有闻声回头看了一下,脸上似乎有些犹豫,在幕僚紧张地张嘴想说点什么时,终于点头道:“罢了。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坑。俺说话算数。” 一伸手。 幕僚不由自主地就把地契递上。 赵大有看仔细了,是儿子要的那片地,而且还绕上两河间夹着的一大片,从此赵庄南北那些荒野基本都是赵家的了,显然是幕僚怕他反悔才特意而为,嗯,很满意。 这才微微向幕僚点头。 当看到那八十八两三的售价时,赵大有不禁笑了:还有整有零,煞有介事。这狗官真是胆大贪天,一千两朝廷的地,却连个整零头都不舍得给朝廷。有这么些狗东西值守国家,兴许这大宋朝真的会完蛋。是的早些准备。 收好地契,催马要走。 银子呢? 那幕僚愣了一下,顿时急眼了,不顾一切地一把拽住缰绳。 赵大有哈哈大笑片刻,附身低声道:“堂堂县衙,难道还怕俺个民夫赖账不成?” 俺不是怕,俺是真怕。 你是民夫不假,可你是比强盗山贼,甚至辽寇都危险的土豪。地契上的价格可是八十八两,不是一千两。你要是耍赖,就给八十八,俺可要去投河了。 赵大有想起小儿子曾经说过“大宋的教育科举制度成就了一些读书人,却害了更多读书人。那些白白辛苦了的读书人东不成西不就,落魄潦倒,甚至为读书家破人亡,其实很可怜”, 再看看眼前这位拦在马前的瘦弱幕僚,不禁深有感触,态度也变和蔼了许多。 “不放心,就随俺去取吧。俺让刘武给你押运回来。” 幕僚心一松,可又一阵犹豫。 赵庄凶名在外,对他来说不次于龙潭虎穴。 麻了个B的,俺要去了,被你宰了,尸体烧了或丢海里,毁尸灭迹,死无对证,俺岂不是冤死了? “你这人怎么回事?读书读书,难道读书能把胆子也读小了?” 因对读书为官者失望,赵大有有些恼怒,呵斥完幕僚,一挥手,“刘武,给他找匹马,陪他去再陪他回来。” 读书人的尊严被侮辱,那幕僚热血上头,放开马缰绳,怒声道:“休看不起读书人。今天俺就去你赵庄瞧瞧。” “这就对了。俺又不是吃人的老虎。你怕个甚鸟?” 第41节赵庄奇迹(上) 幕僚总算回来了。银子一分不少。 知县悬着的心落肚,摸着白花花的银子,高兴的同时又深深感觉不满足。 一万两啊!那么大一堆银子,就这么没了。 这个帮闲的本事,啧! 把九百两收好,八十八两三归公。剩下的零头赏给了幕僚,说得漂亮,你辛苦了。赏是少了点。可你知本官正活动关系,这笔钱有急用。等本官谋得好差使。你跟着本官水涨船高,还能........ 幕僚笑着感谢翁主恩赏,收了银子,暗中却撇撇嘴。 这个无能又小气巴拉的东西,也就是命好,考中进士当了官,否则谁稀得看你一眼。 告辞回家,一路又暗暗高兴:嘿嘿,俺知道你不是个东西,幸亏多了心眼,果断应了赵家好意,答应以后及时通报消息。就立马有了锭五十两的大银。 升官? 就你这草包,这岁数,顶天能升哪去?谁稀得再跟你。 等你滚蛋了,俺就去赵庄教书。虽说教的是庄丁,可干好了,报酬高哇,省心省力舒坦。赵家虽然凶野,可不玩虚情假义,说话算数,可以依赖。 谁能想到赵家的饭菜居然会那么美味。只怕皇宫大内也没那菜品。俺的口福这就算有了。 最重要的是俺知道个秘密。 嘿嘿,过不了多久,那赵家就会出圣人罗,大宋翘楚,士林仰望,谁也不敢轻易加害。 崔家? 哼哼,再想以前那样动赵家,难罗。 俺还年轻,好好干,说不定就入了赵家那位前途无量的天才的眼,成为他依重的心腹......跟得早就是优势啊。 赵家宁老太太屋里。 “大有哇,这次的事干得好。娘看着你出息了,这心里高兴啊。” “娘,孩儿不敢居功。是你管的探子真起了大作用。这次全靠事先探知那狗东西急着弄钱升官转任。否则真拿不住他。” “俺个老太婆有啥能耐?是刘文那孩子能做事。” 老太太嘴上这么夸奖,心里却想着家里那个神秘小孙孙。 是小孙子被他娘抱过来问安,提出消息的重要,说必须组建什么间谍网,就用养的相貌平平扔人堆里认不出的孤儿训练组建班底,家里适合负责的人只有刘文,掌总的必须是意志强大杀伐果断的奶奶。 俺琢磨着是不能总被动挨打,有了纺织机,再自个纺布没意思,又不能闲着干吃饭,管点事也能帮儿子分担些负担,尽管不懂间谍情报啥的,可刘文那孩子还太年轻,得有个人拢着他,也就答应了。其实怎么搞是那小东西和刘文在鼓捣....... 想着想着,神情又一黯。 大冷天的,那小东西由他娘和管家带着去北边看地形了,说是规划布置水泥厂、炼焦厂、造纸厂啥的。 他才半岁大,真难为他了。唉!他要真是一心为这个家,那该多好。他太聪明,太古怪了,俺还是有些不放心呐。 赵公廉屋里。 赵庄两大少爷正神神秘秘埋头按拼音字母给一个个字注意。 前些天回家休沐,母亲突然拿出这么一套法宝,说了价值、重要意义,要把这名利双收的天大功劳按他这个长子头上。 赵公廉知道母亲聪明,也没怀疑出处,但却对冒名顶替感到不好意思,这违背他做人的原则,哪怕这个让功的人是母亲。 更感到羞愧,自负聪慧过人,我怎么就想不到这法子? 母亲笑了,说:“娘又不能当官,要虚名有什么用?儿子享用父母的东西,有啥不好意思的。别拗啊,否则就是不孝,娘揍你。” 自从有了弟弟,母亲似乎忘了他这个长子,再次感受到母爱的无私关怀,即使正处在叛逆期,自觉是大人了,赵公廉仍兴奋不已。 这事自然得拉上马公亮。 至于柴进就不可了。 不是怕分功分名望,而是这种事,对柴进只怕不但无益反而有害,甚至会有杀身之祸。 母亲特意叮嘱:把一个叫权邦彦的府学生邀请加入,编个粗略的字典。家里会安排三人入京走通关系面圣....... 权邦彦,赵公廉认识,并且对其有一定了解。 此人家贫,读书十分用功,气节很高,为人相当稳重踏实,值得结交。只是因为年纪相差较大,双方才无太多交往。 编方便搜字的新字典,即使只是简略版只为给皇帝看,两人也短时间干不过来。多个可靠勤奋的学长,也多份力量,日后也极可能多个官场助力。早完早推广天下,也好安心努力求学。 说到底,家里不就是希望俺考上官么? 转眼春种已毕,万物生长,一片生机盎然。 赵公廉三人在管家老刘亲自带队陪伴下,满怀信心和希望,去了东京。 赵庄周围的荒野也变了样,披上了绿草。无数小猪、小羊由老人带狗赶着放养。庄北野地则围了个巨大的养鸡场。 种草顺便刨出的碎石无论大小,都被清理一空,按大小堆积,经雨水一洗,去了沙土。这就是建城的材料了。 这天,庄主一手拿张大纸,一手抱着幼子,意气风发地来到庄外,一声喝令后,幸存的六个教头带领几个建筑工匠和农事闲下来的汉子们,按大纸上画的,争先恐后在村堡四周划线挖沟。 终于要见到新奇的筑城法了。 整个赵庄都睁大眼睛,想看看脑洞大开的庄主是怎样快速建起一座坚固庞大的新城的。 崔家的探子不知赵庄要干什么,也扮作农夫在西河那边紧紧盯着。 话说这活越来越不好干了,风险太大。 那些去刺探北边烟尘滚滚原因的兄弟都消失了。也不知这赵庄村夫怎么就突然变得这么恐怖。 新城城墙不象过往的砖墙夯土墙那样动不动就是一丈甚至更厚,计划厚度不到两米,在原址南北各扩三里多,东西各扩两里多。 赵庄由长方形变成正文形,规模比他娘的县城都大。 稀奇的是每边居然都带上了尖耳朵,看着奇奇怪怪的。 这是盖城,还是好玩? 这么大的城,三年也休想盖成,三两月就能行? 庄主吃错药变聪明了,也.......变荒唐了。 大家心里质疑,却都把嘴闭得紧。 军法无情。不知死的已经领教了。 第42节赵庄奇迹(下) 赵庄不缺的就是劳力。 地基挖好了。工地上出现许多新奇工具。 庄主再次到来。 他抱着幼子,站在一处沟旁,在一众工匠管事围观下,大喝道:“都他娘的给俺听好了,下面按我指令干。怎么干都看仔细了,记牢了,分头带队施工时,就按这个来,一点差错不能有。否则旧城去,新城塌。辽狗来了,他娘的都得死。所以敢有马虎糊弄的,受罚砍你脑袋祭城,可别怪俺没事先讲明。” 哄然应诺中,庄主指着附近一处石头堆吩咐:“先把那堆最大又不规整的大石挨片扔进地基。听准了,俺说的是扔,不是他娘的让你下沟里一块块费力费时调整瞎耽误工夫。” 立马有上百个大汉照办,片刻就把这段铺好。 庄主瞅瞅沟里,再看看小儿子,又吩咐:“把那堆较大石头,捡合适的滚上水泥填进大石间的缺口。再把伴好水泥的细碎石填满缝隙。一定要填结实罗。” 这个工作时间稍长。 “上水泥。把石底全铺一层。要稍厚一些。” 和沙子拌好的水泥较稀,倒在石头上,那些更细的缝隙就被流入的水泥灌实了。 庄主抱着幼子仔细地观察了好一会儿,反复观察调整好水泥厚度,才继续吩咐:“照俺刚才说的那个那个,对,是步骤,重新轮一遍。” 这次是放,不是扔。 不规整的巨石被滑轮铁抓又一片片吊填进沟去...... 这段沟很快填平了。 庄主一挥手。顿时一片片巨大木板夹着地基较正垂直树立起来。 这些拼接而成的木板长短不一,少则一丈,长则七八米,高都是三米多,很厚,内面推得光滑如镜,一对对间隔着夹在地基处,进口一头由木板封堵,都由粗木在外面支住并牢牢固定好。 汉子们从未堵的那头进去施工,或搬或吊石头等材料进去,继续按步骤来,等起高了,间隔处也封上,以无数吊具来继续施工干。 滑轮杠杆塔吊、铁抓子....... 新奇工具太省力,太方便,太好用。 以往让人畏惧,不用拿命填也得扒层皮的重活在新奇工具的帮助下简直玩一样地完成。 那建筑的速度贼快,不久就砌满了木板间,然后扔那放着,先去别处照样施工,等水泥干了些,墙壁比较牢固了,再小心撤掉木板,以免木板被水泥粘固在墙壁上。 用过的木板拉到河里铲掉残留的水泥,刷干净如镜那面,再接着用。 当一堵由大大小小奇形怪状的石头堆起来的新鲜城墙树立在众人面前时,大家盯着它都不禁倒吸口凉气。 原来城墙可以这么造,可以这么省事。那个叫水泥的东西居然这么好用。 赵岳看到众人的震惊表情,撇撇嘴:盖个六七米高的实心石头台子而已,又不是住人的高楼大厦,还用精工细做? 俺不懂建筑,可这点糙活真难不住俺。这城墙绝对好用。 庄主指着水泥尚透着湿气的城墙,趾高气扬道:“等水泥干透了,他娘的比石头都硬。咱这城墙和铁打的一样坚固耐用,有了它,还怕那些鸟贼寇来攻打?不怕他们来,就怕他们不来。啊哈哈——” 人高兴,老天似乎也照顾,并不下雨。 石头城堡在飞速建设。 封建体制下的奇葩存在——赵庄,在这时候发挥出类似社会主义的最大优越性,集中财力物力人力干大事,庄上的人,不论男女老少,没事的自觉自愿齐上阵,能干什么干什么,玩似的干得乐呵呵的,就连几个傻子不用糖果引诱,也傻笑着很积极地参与进来。 结果,其城建的神速震惊了见识过的所有人。 照这速度下去,别说不用三年,只怕一个多月就能大体完成计划目标。 另外,旧城墙在从内开始一圈圈拆砖,并开始着手推倒破旧泥草房,准备建规划好的新区。 旧城泥抹的砖墙,建费事,拆不难。 当真是建难,毁易。 这此事终于传到清池县崔家。 等急急赶来在现场附近偷看后,那奇迹一幕深深惊动、震动了土鳖崔家。 原本,他们知道赵庄要建新城,并不当回事甚至当笑话看。 真是狗肚子存不了二两油。骤然有俩糟钱了,就急不可待显摆。 那么大的城是那么好建的? 异想天开。 他们更觉得有机可乘。那榨油机可是摇钱树,今年秋天一定得弄到手....... 东京,大太监童贯府。 随着主子登基而迅速得势的大宋奇葩——童贯高居案后,懒洋洋地扫视着面前站着的这队奇怪组合。 一个穿着朴素却非常干净利索的青年,两衣衫打扮不凡的半大孩子,三人应该都是学子,外加一个应是奴仆却流露豪气的中年汉子。 这四人进来后,排成一列,一齐口称拜见童大将军,大礼参拜。 童贯一愣,随即就乐了:将军?还大将军?这称呼新鲜。从未有人这么称呼过俺。似乎是讽刺?不过,俺怎么就听着特别顺耳特别喜欢呢? 这个问题不急着问。 先搞清其它。若有不实,再就势一并处罚不迟。 “都起来吧。” 四人谢了起身,都严肃地站好,看样子似乎都有些紧张,却并不慌乱。 “你们是何人呐?找俺到底有何事?” 童贯慢悠悠喝了口这世上顶级的茶水,声音仍是懒洋洋的,这次说的却是阴森森的内容:“俺今心情好,破例接见了你们。这是你们的运气。不过呢,咱丑话说前头,若敢拿奇宝说事骗俺,俺可不会手软轻饶尔等。” 这位大太监虽没了卵蛋,却仍喜欢充男子汉,不但奇怪地还有点胡须,声音也不象常见的太监那样阴柔,走路更是颇有龙行虎步的架势,说话也不喜欢咱家咱家的自称,喜欢象正常男人那样称俺。 童贯发问了,也警告了,本以为这队奇怪组合主事的应该是这位青年,不想却是中间的那个半大孩子发话了。 ”回禀大将军。” 童贯一摆手,声音有些冰冷道:“俺不是大将军。” 少年并不慌乱,立即恭敬地应了声,却道:“学生知道。学生还知道大人早晚会成为名垂千古的大将军。所以,俺更喜欢叫大将军。” 见童贯虽目露奇光,却并未追问,少年又恭敬道:“现在回大人的话。” “俺叫赵公廉,今年十四岁。” 一指右边,“他是俺的府学学长权邦彦。” 一拍微低头的马公亮的肩膀,脸露笑容,“他是俺的同窗,也是一个庄子一起长大的结义兄弟马公亮。” 最后一指中年汉子,“这位是俺家的大管家姓刘名管。俺们四个都来自沧州。” “今日慕名而来,冒味求见,俺们是真有好东西奉上。俺保准大人见了喜欢。” 听着少年清亮的声音,看着少年从容不迫又彬彬有礼的举止,不知怎么着,童贯是越看越喜欢,不知不觉就走神了。 这孩子长得真好,当真可用龙彰凤颜贵气透体来形容,比那些天家子弟也不见得差多少,虽然年纪尚小,却已经透露出卓尔不群。好个玉树临风,又有胆聪慧机灵洒脱的少年郎!上天真是偏爱偏心。 可惜,俺是个,咳,俺要能生养这么个儿郎,就是少活十年都愿意。 . 第43节教唆借力童贯 这位一脸恭谨谦卑之色的管家雄壮矫健,隐带军伍的戾气,显然会武,应该杀过辽寇,见过血。 眼前的两少年长于边境险地,看神气步态,显然从文也习武。这一点,眼皮子杂而尖的老辣童贯看得出来。 “燕赵自古多豪杰。河北人文荟萃,武术繁盛,自有鲲鹏奇儿。” 童贯心里稍稍感慨了一下,有点儿理解这孩子喜欢称俺大将军的原因了。 正是血气方刚,崇拜英雄的年纪,不奇怪啊。 奇怪的是他为啥说知道俺能当将军。 别说他奇怪了,就是赵公廉自己也糊涂着。 此次东京之行,是由母亲一手安排的。 行前,母亲指定找童贯,说此人是个有大抱负的爱国太监,是能帮着见到天子的贵人,并一再叮嘱三人在拜见时一定要这么称呼童贯,再随机应变。 至于原因,也交待了一个理由,很玄幻的,听着不靠谱的理由,叮嘱若被问起,就这么说。 赵公廉是个孝子,见母亲认真到严厉了,自然是听从。 况且,家里突然迅猛变化,实力暴长,父母等长辈都突然变得异常聪明起来,这是铁打的事实。 也许真就是积善之家,幸福天降,得到高人垂青指点。 他做梦也想不到尚在襁褓中的幼弟就是那个高人。这一切都是弟弟不动声色地在背后谋划的。 从这一点来看,赵庄的军事管治颇有成效。赵马这两个很少在家的大少爷愣是在庄上没听到神奇赵岳的闲言碎语。 赵岳自然清楚童贯的本相,之所以借母亲之口称赞北宋末六贼之一,不过是顾虑哥哥虽聪明大气有胆色,却只是个少年,临事尚欠火候,怕他临场时因紧张而神色露出表里不一,让童贯察觉,所以干脆就让哥哥认为童贯虽是个阉人却值得尊重。 让一切更自然真诚。也就没有破绽了。 一个无根无靠的太监能在重文轻武的封建官场混得风声水起,并直达权力巅峰,这样的人物,岂能不是异常老辣之辈。 俺是去了根的人,再怎么想也算不得男儿了!虽喜爱军事,也曾心有梦想,可只能深藏在心里。 当将军,大将军? 这一生是绝无可能,至多有机会争做个牵制拖累边军的监军太监,被将士们心里嘲笑厌恶。 童贯还沉浸在神游中,一时想的多了,心境不免有些苍凉沮丧。 旁边的贴身侍卫和童府管家见他如此,以为主子对这四个沧州客不喜。 管家眉毛一立,手一指赵公廉他们,冷声呵斥道:“趁俺家老爷没发怒降罪,赶紧滚蛋吧。” 四人都一愣:好好的,怎么就风云突变了?有道是伸手不打送礼人。俺们可是来送礼,送大好处的。 但不得不告声罪,告辞。 “慢。” 童贯被打断神游,赶紧招呼。 他向张嘴要喝令抓人的管家横了眼,冷声呵斥:“闭嘴。瞎琢磨个甚。” 又换了温和面孔,指指座位,对四位沧州客微笑道:“都坐吧。” 一双眼睛却悄悄观察着。 果然有意思的事出现了。 权邦彦觉得赵公廉是主事人,自己纯粹是品学兼优的学弟赏识照顾才有幸参与圣事,得了大便宜了,怎肯以年长尊大。学弟理应坐上位。 赵公廉却笑着说“长幼有序。勿争执。” 强行把他按在首座,然后和死党依次坐了,还向管家老刘微微一笑。 老刘紧守下人本分,仍然站在一旁,恭谨丝毫不变。 做人要守规矩。 童贯看着赵公廉的眼神更加温和欣赏,对赵家这位管家也多了份赞许。 有本事又本分忠诚的奴仆,谁都喜欢。怪不得这个赵公廉神色间对自己家的管家很是敬重呢。 轻咳一声,童贯捻着不多的几根胡须问:“说说见俺的事吧。” 现在他不怀疑客人的诚意,开始对所谓的宝贝很好奇。 赵公廉赶紧起身从老刘那拿过一个红布包着的长条形东西,双手捧了,转交童府管家。 打四人进门时,童贯就看出此物应该是把剑。 红布打开后,果然。 剑鞘一般,没有任何奢华装饰,让童管家扫了一眼后暗暗鄙视嘲笑:这也叫送礼?这些不懂事的僻壤穷酸以为送把好剑就是重礼。也不想想俺主人是什么身份,什么样的宝剑没见过。 贪财的童贯难得地不以为意。 他接剑在手。 嗯,不轻不重,分量正合适。 再一按崩簧,抽出宝剑。一道寒光射入眼睑。 咝—— 童贯不禁倒吸口凉气,一打眼就脱口赞道:“好剑。” 此剑柄长二十公分,可单手持握灵活刺杀,可双握劈斩,刃长五十,剑根是巴掌宽的一段锯齿,剑脊有贯通剑尖的血槽。整个宝剑在透屋的阳光下光华流转,寒光四溢,显得是那么得不凡。 不过此剑虽开了刃,却并不锋利,不能吹毛断发。 童贯这人有点儿类似后世的业外军事迷,还是爱好隐藏在心里偷偷喜爱琢磨的那种。他明白这才是真正的战阵利器。 那些刃口磨得极薄极锋利的,不过是把玩的玩物,经不得战阵反复厮杀。 因为这时代受冶炼技术所限,兵器是包钢的。剑刃太薄太锋利容易折损,打磨得多了,钢口就磨掉了,废了。 赵公廉介绍道:“此剑异常坚韧,且浑然一体,非为包夹,不惧雨血,千年不蚀,不惧宝刀宝剑,是家父从异域商人处花重金求恳购得,世间少见。大人可一试其利。” 若不是父亲笑言我儿和公亮都会有一把,赵公廉都有点舍不得把此剑送给一个太监。 他不知道这把剑是弟弟指导炼制的,而且在弟弟眼里根本不算什么真正利器,甚至只能算是残次品,送给童贯根本不心疼。 赵大有清楚,有底,才对儿子说得得意随意,承诺得肯定。 实在是无法和古人说清现代化学元素的名称特性,以及复杂高深的各种冶炼制造工艺,赵岳不知费了多少脑水和口舌,反复解释指点,才有了这把剑。 想造出更多更好的东西,赵岳只能等材料齐备,长大些自己来亲自操作示范。 童贯见赵公廉自信满满,心里大体认可,却笑着说:“少年人,话可不要说得这么满哟。” 旁边的侍卫承认此剑不凡,但对赵公廉的话不以为然,撇嘴故意道:“俺这口大夏龙雀不是什么绝世神兵,却未必输给这口剑。” 童贯就顺势让侍卫试了一下。 侍卫在管家的暗示下有心让赵公廉出丑,替管家报了之前挨训的仇,一手持剑,一手握刀。两兵猛烈对砍。 一声金铁交鸣。侍卫顿时变了脸色,震惊呆了,又心痛得不得了。 只见厚背宝刀虽没两断,却被砍了个大牙口,包钢被砍透,直透铁心深处,已是半废了。 宝剑深深嵌在刀里,拔出后一看,刃口几乎无损,仍是那口完美的凶器。 赵公廉一弯腰,真诚道:“学生愿此剑能助大人战场扬威,它日收复燕云。” 对少年的神色,童贯看得通透,不仅哈哈大笑。 这少年是真认定俺能做将军,到这时还念念不忘强调。送此剑原来也别有深意。他有些想问问原因了。 “好。这个礼物,俺喜欢。感你心诚,就收下了。” 说着把剑还挂在身上以示重视喜爱。 赵公廉一笑谢过,又从老刘那拿过一个小小锦盒奉上。 童管家怕盒子有诈,更为表示对主人安全的在意和自己的忠心,离童贯远远的才小心翼翼打开,然后脸上露出鄙薄之色。 赵公廉保持谦逊姿势,看着童管家的微露眼神却流露出同样的鄙薄之色。 你个给太监当奴才的,势力又心胸狭窄阴狠蛮横的狗才,也配鄙视俺?你瞧清楚了,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吗? 那东西别说你没见过,听,你都没听过。看俺怎样狠狠打你这张狗脸。 ——感觉不在状态,缺乏激情,写了六个多点才码了这章。得散散心游游泳,万分抱歉,只一更. 第44节祸福相依(上) 赵廉厌恶童管家不仅仅是刚才试刀的事。 他们一行来东京挺早,可为进这童府大门,却蹉跎了近一个月。 在官本位国家,草民见官难,见大官更难,想见一个正春风得意炙手可热的大太监是难难难。 这一点是社会体制决定的,和时代关系不大,也不奇怪。 作为心理早熟又在府城有了一定见识的少年,赵廉有思想准备。母亲更反复叮嘱了此行必须、只能借助这个大太监,否则功难有,别说见皇帝,就是性命也极可能有危险。 普及教育这种丰功伟业,对生前身后名利的影响都太大了。创造者必将名留千古,每个用字典的人都会想到他,简直比肩孔孟,如此巨大的诱惑,红眼的人难保不会铤而走险。 文官不用说了,武将也不行。只有太监这种无法冒名顶替,无法直接获益,又渴望得到或巩固皇帝欢心的皇家奴才,才相对比较安全。 在赵岳的认识中,童贯这个人还是有一定抱负和行事底线的,没烂透。就是这样,赵家也为此事进行了多手准备,以防万一。 赵廉恨的是,都说了是为文化圣事求见,事关朝廷的教育大业,又能带给童贯巨大的连带利益,可这个鸟管家就是鼻孔冲天,任你怎样解释恳求,甚至贿赂,就是不让进,更别说通报了。 不仅如此,还嘲讽挖苦话一套套,要不就横眉立目驱赶威胁,大耍淫威。 那气势,知道的,他只是个得势阉货的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太子亲王。 能进这个门,还是童贯直接碰上了,听到了,赶巧又心情不错。 可以说经历这番挫折,三位学子对大宋官场有了深刻认识,都成熟不少,行事灵活了很多,否则光被夫子们反复灌输强调的腐儒气节思想就能让他们自己把自己困了。 盒子里到底是什么呢? 一个扁圆的金东西,上雕精美花纹,看着是个金制艺术品。 童管家撇嘴继续检查,手指伸盒子里拨弄了几下,指尖一掀竟揭开了那东西,露出里面的真容,然后,他就呆了,眼睛盯着里面越睁越大,脸也变色,越来越红,不知是诧异兴奋的,还是尴尬羞臊的。 童贯老远坐着,看不到盒子里的情况,见管家光愣着发呆,好奇心起,就不耐烦地哼了声。 管家身子一震回神,赶紧弯腰塌背,满脸谄媚地把东西奉上。 “此,嗯,这是什么东西?” 童贯看清后也愣了,都忘了拽文。 “回禀大人,此物是怀表。华表的表,是计时之宝,学生因它小巧,方便藏于怀中随时取看,就定了此名。” 不错,正是机械怀表,不过表面是水晶的,表盘只标了3、6、9、12四个数字,体积也比后世的大了至少一倍。 给厌恶痛恨透顶的宋末六贼甚至是赵佶的礼物,赵岳倒是想尽量少用些金子,可这时代的工艺水平工匠技术无法做出太小太精微的齿轮,没办法只能放大。 赵廉一解释。童贯再看就迅速瞧出了名堂。 他是越看越喜,不仅赞道:“此物确是稀世之宝。” “啊,公廉呐,这宝贝你是如何得到的呀?” 此刻,童贯的语气甚是亲切,神情仿佛是慈祥又欣赏宠爱赵廉的长辈。 “回禀大人,此物是公亮的父亲偶然从异域流浪汉处重金得到的。那人的父亲是个巧匠,为计时方便准确发明了此物,可惜只造子两个就在战乱中死去,工艺也失传了。他儿子想以此物换得巨财,不敢在战乱的国内出手,听说大宋富裕,就当了水手随商队来到咱们国家,不想落难,被马叔叔所救。” 童贯更高兴了。 他确实喜爱这个礼物,但兴奋的原因却是想以此物讨喜皇帝。 赵佶不在意奇淫技巧,但却必定喜欢这个实用又有艺术气息的东西。 关键是新奇、实用、珍稀六个字。 你想啊,皇帝一看时间就会想到他童贯的好,日日如此,对童贯的印象分能差了?好处能少了? 所以童贯光想想就有些难抑激动了。 工艺失传什么的,童贯不关心,心里还巴不得失传。 世上独一无二的宝贝,我拥有的,那才能显出我的品位、我的不同,那才叫好。 这种观念是很多人的本性,更何况是唯我独尊的皇帝。 中国的许多好东西失传。这可能也是个很大原因。 童贯高兴的另一个原因是,还有另一个怀表,这样,既讨好了皇帝,自己也能拥有。 哎呀,简直太美了。 当然,以他的身份和自矜不会直接讨要,得让人家自动奉上。 “公廉呐,你是说你还有一个?另一个是什么样的呀?” 赵廉从怀里掏出一个银壳的,笑道:“学生极喜爱此物,就向马叔叔讨了来,时刻带在身上。” 说着把银表奉上。 童贯不在乎一个壳子是金是银。 对他来说,银的更好。 皇帝才用金的呢,当奴才的岂能和主子等同。不然,若被皇帝知道了,不说降罪,至少印象分大打折扣,那就得不偿失了。 他仔细把玩着两只怀表,强压了亢奋,面无表情。 赵廉果然不愧是赵家寄予重大期望的当官天才,立即领悟了童贯的意图,就满脸恭敬诚恳道:“大人,此物对学生来说不过是个方便看时辰的小玩艺。在大人手里却可能有大用。大人日后领兵在外,不但计时方便,而且此物还能用于在荒野迷途中定方位。若大人不嫌弃,敬请收下。” 柴进眼里的奸商苗子马公亮反应也不慢。不过,他靠的是商人的直觉和敏感。 相比之下,年纪还大了许多的权邦彦就差了些。 当然他也不是儒腐不堪的,否则在历史上也不可能得到赵佶这样的皇帝赏识,升官升得不慢。 况且,为了文化圣典的推广,赵廉谄媚付出并不可耻,相反还可能越是如此,越显出赵廉的拳拳之心和牺牲精神。 这种事就看你从什么立场和角度去分析对待了。 看童贯的神色仅仅是满意,赵廉略一琢磨,顿时醒悟,赶紧补充纠正:“哦,不是,是学生说错了。应该是学生感谢大人肯把家中收藏的此宝让学生有机会一睹为快。大人当真是关爱体贴学子的好官,官家可信赖依重的臂膀。” 这小家伙,人才啊!读书又读得这么好,只怕略加栽培就前途不可限量。 童贯哈哈大笑着直接向赵廉树了个大拇指,又看了马公亮一眼,心道:“这小家伙看来也不是凡品。嗯,这个青年也不是书呆子。都是有前途的....... 想得多了,他就忘了刚才想问问赵廉为啥就这么肯定他能当大将军的事,心里更期待那所谓的文化圣典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廉猜到其意,赶紧把此行的根本目的展露。 他从老刘那取过最后的礼物,一个一尺见方的锦盒,满脸郑重虔诚地奉上。 . 第45节祸福相依(中) 粗制的字典奉上,这次是权邦彦这个年长的对满脸狗看星星状的童贯解释其重大作用。 他早有准备,临到现场发挥,说得是简要透彻,慷慨激昂,动人心弦。 字典的重大意义,不用他多费口舌,童贯就联想到了,明白了,明悟了,眼睛也亮了,并且越来越亮,直至亮得吓人。 妙啊。这才是俺最想要的宝贝,皇帝急需的功绩,俺对皇帝的忠敬、勤免、细心、关爱、支持....... 这东西要呈上去,仅仅是个字典么? 不,它代表俺急皇帝之所急,忧皇帝之所忧,代表俺的才干能解皇帝之所虑所烦,和对皇帝的一颗火热赤子之心呐。 俺要发达了。 不,是要更发达啦,从此宫中再没谁能比俺更得皇帝信重依赖,权力和好处自然也....... 想到亢奋激动处,童贯失态地嘭一拍桌案,随即又手痛得好一番眦牙咧嘴,就是这样,那脸上的笑也在欢快流淌,一双眼睛却射出恶狼般的光芒。落在观众眼里的形象是要多古怪有多古怪。 被赵廉,准确的说是赵岳的无形之掌揍得脸肿成猪头的童管家,看到主子这模样,心知想报复这三个沧州村夫是不可能了,至少短时间不行。他微微瞥向赵廉的目光却因此越发阴毒刻薄。 身负重望,被家里严格教导,有长辈的榜样,又经历过抗辽血战,加上已经激动够了,赵廉和马公亮年纪小,却能在此刻沉住气,崩住劲,或站或坐在那里,表情沉稳平静恭敬虔诚,显得落落大方。 日后的名臣和抗金英雄,更年长的权邦彦同样表现不俗。 好不容易强抑制住激动,童贯长长舒口气,平静了一下,微笑道:“你们很好。都是大才子。都是国家的栋梁之材啊!” “大人过奖了。这是学生应该做的,也只有这点本事做点这种事。” 三人一齐起身行礼,谦虚谨慎地异口同声。 “好一个应该做的!好一个这点本事!” 童贯欣赏地扫视不骄不躁的三人,“你们的心思和对童某的信任及好意,俺都明白。感谢的话就不说了。” “这样吧。你们先在本府稍住几日,可尽情享用府中一切,万不要客气,但切不可出去随意乱逛,以免出事或到时找不到。毕竟这里是复杂的东京啊。相信以你们的聪慧能够理解。待俺瞅准机会,定让你们一睹天颜,一偿所愿。” 这话里有警告控制,但绝不是推拖敷衍之词。 送礼是门大学问,要讲技巧的,的确要找准机会进献,才能把事办得更顺利更漂亮,获得皇帝的好感和功名利禄等利益才能更大。 另外重要的是,童贯要派人紧急调查一下三人的背景等资料,以确保三家不会有什么问题。 引陌生人见皇帝这种事可大意不得,尤其是这种必然在私下里进行的接见活动。稍有不慎或漏洞缺陷,就可能喜事变坏事,功劳变罪过。 伴君如伴虎,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而且,要到沧州秘密调查,也需要时间。 赵廉他们也有准备,所以立即答应下来,并郑重道谢。 ..................... 皇宫大内。 下了朝的道君赵佶在殿内缓缓度步,神色间隐有不畅。 意外登上大宝,他这个皇位坐得尚算安稳,却并不容易,更别说畅快。 下有群臣的质疑,上有向太后的管制约束,一向随性轻挑的赵佶感觉当这个皇帝还不如为端王时自在快活,更别提每天,甚至每时每刻都有那么多政务和烦恼事在,怎么也处理不完,再也没有轻松可言。 心里烦恶,他想到花园散散心,可一想到所谓御花园那个鸟样,顿时就没了兴趣,不禁又琢磨等自己坐稳了江山没了约束,应该怎样好好重整一下园子。 童贯出现了。 “陛下烦闷,不如让俺想个法子以遣情怀。” 然后怀表就出现了。童贯自然是说怀表是他意外收得的,因其实用珍奇,万不敢自己享用,所以奉献给陛下玩赏一乐。 对这新奇、珍稀又有艺术气息的东西,赵佶果然兴致大起。 反复观赏把玩,赵佶还不忘点评。 “果然是奇思妙想之物,珍贵。” 转而又指点着金壳上的花纹,道:“就是这些不太够品位,和此表的珍贵不太般配。” 批评得含糊,但神色颇为不屑。 以他的艺术修养和自负心态,哪里能把匠人的那点艺术鉴赏和制作能力瞧在眼里,这么点评已经是轻的了,实际是在他眼里贬得一文不值,几乎全无可取之处,要是让联来设计........ 嘴下留情完全是看在童贯的一片忠敬之心。 “这个礼物,联很喜欢。童卿有心了。” 后五个轻飘飘的字却让童贯的心顿时就飘了。 听听,听听,俺成卿了,有心了。 花费心思,他为的就是这个。 “官家是奴的主子,主子好,俺才能好。主子开心了,比俺自己开心重要一万倍。能为主子做点事,是奴的缘分,更是天大的福分。” 童贯活学活用,把在赵廉处听到的话,灵活运用到了皇帝这里。 果然,赵佶直接忽略了其它惯熟的马屁,唯独对“点事”二字有所感触,不禁满意地轻笑着嗯了一声。 这狗奴才不骄不躁,是个恭谨有度的好奴才。 童贯虽然没有得到褒奖,却从皇帝的神色间看到了想要的结果,顿时精神更加振奋。表了忠心肚量,下面就要表现自己能干的一面。 “官家,俺有个礼物,保准官家看了能更开心些。” 字典上了。 说法却成了他童贯体贴皇帝为难处,有心为陛下解忧,正食不甘味夜难寝地发愁呢,碰巧听到有人发明了此物想推广天下,却苦于门路不通,无法让官家知道,就赶紧找到发明人了解了详情,觉得有价值,不敢怠慢,赶紧又把此物奏报呈上。 “好。非常好。童卿,你忠心耿耿,也很能干。” 赵佶的确兴奋了,上位以来,心中的压抑烦恼消散大半。 他是个败家皇帝,但文化修养确实常人难比,要不然也不会有丰亨豫大的自负,自然一了解后就迅速明白了其重大价值和意义。 对他来说拼音字典的意义最重要的是,这是他在位的功绩。 你们不是说联轻挑不堪重任么?不是说联不擅治国难有作为? 你们都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联,刚登大宝不久就能有此惠及全民、大利民智和国事的文化功业。其功之大,你们盛赞认可的联的前帝哥哥能比么?只怕就是太祖他老人家有灵,也要称赞联....... 联的确是有大福之人呐。需要什么,什么就来了。 他一激动亢奋,童贯就乐死了。赵廉他们的收获似乎就会更大了。赵岳的精心盘算似乎也就成了。 童府中,表面平静安稳,实则提心吊胆,度日如年,一直焦虑等待的赵廉他们终于等到了进宫面圣的机会。 此行不知是天大的机遇,还是幸福骤变,白忙一场,甚至有灭门灾难临顶。 毕竟,谁能保证这个极擅长文事,又好大喜功,更急于展现自己能力的皇帝不会抢夺侵吞这样的贡献?皇帝如果说字典是他发明的,谁会质疑皇帝没这个能力? 字典区区,可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所以,祸福相依,难测呀! 第46节祸福相依下 赵佶坐在那里悠然自得地喝着茶,等待字典发明者三人叩拜完毕。 礼仪很标准,显然事先经过童贯的训练。这个奴才办事的确踏实细心。 现在赵佶怎么看童贯怎么顺眼。 “平身吧。” 招呼了一声,然后赵佶就稍愣了一下。 之前,他在翻看字典,想着怎样把此事的利益最大化,没留意三个草民学生进来,童贯也没说三人的年纪,只很有良心地夸奖说三位学子都很有才华,都可能是陛下喜爱的栋梁之材。此刻,赵佶才惊讶发现三个人中居然有两位还是半大的孩子。 心里闪过一个疑问。 赵佶没有问字典的事,反而隐隐考较起三人的学问和身世家庭。这对他这个文化皇帝一点难度没有。 这一问,他对童贯的夸奖之言顿时信了,也有些震惊。 青年权邦彦的学问如同他表现的为人一样充实踏实,并有自己的思考和见解,中进士应该没有问题,无非临场发挥与名次好坏罢了。且一身磊落之气,相貌也算堂堂,看着就是个干才,赵佶对其印象不错。 对赵廉和马公亮则是震惊。 二人年纪如此之少,可学问却不俗,马公亮倒也罢了。这个赵廉的学问似乎隐隐还在权邦彦之上,尤其是在国事策论见解上明显要高出一头,一些治国观点闻所未闻,听着新奇,却感觉行之有效。 怪不得这两孩子十一二岁就中了乡试,接着又是府试高中了秀才。 这大点就等着京试了? 怪不得小小年纪能发明创造出拼音字典这种必定名垂青史的圣物。 象他们这般大的乡下孩子只怕还在玩泥巴捉鱼摸虾呢。 太聪明了,大才呀。 保护培养好了,绝对是治国强助。 哼哼,有这样的天才神童帮助,凭联的聪慧和才华,会当不好这个皇帝,治不好国家? 有这样一腔热血忠心报效的年轻臣子在,俺这个皇帝当得一生也不会太辛苦了。 赵佶对当皇帝根本没心理准备,上位后可用的亲信人手自然也极匮乏,更不用说大才了。 他提拔了高求负责皇宫安全,有宠信之因,也是无人可用。 把根本与亲信不沾边的蔡京从地方佐官一步拔升为首相,依靠老蔡对自己的恩遇感激之心和老辣才镇住朝局,勉强坐实宝座。这也是无人可用,不得不为。 目前看,老蔡有能力,也可用。但他老了。 对这种在官场打滚大半生的老官僚,赵佶也得防备着。得有人制衡他,更得有人代替他。 必须培养提拔任用年轻人啊。 年轻人,光看着就顺眼。那些墓气沉沉的老货,哼。 可惜两孩子太小了,想大用,还有得等。这个叫权什么的,年纪到是合适,赐他个进士,封他个官,立马就能拉来用。 这也是赵岳拉权邦彦入伙分功的原因之一。 朝里有人才好办事。土豪太有钱了,却没有自己的官方代言人,只能是被权贵官僚们盯上,随时随地挨宰的猪羊。 哥哥能当官。赵岳也有办法助其赢得赵佶的欢心重视,能让哥哥在中进士,甚至不用中进士,都能迅速当上大官。可太小了,数年内不用指望哥哥能有实权。这期间的空档就要指望权邦彦在朝中接应。 赵佶这会再听三人学生学生的自称,那感觉就不一样了,就象三个大才学子都是自己的学生那样有些美滋滋的。 他已有心成全三人为弟子心腹加以培养。 心情更加舒畅,思维活跃,联想的不免就多了。 赵廉,赵廉,他姓赵哇,听着好象这孩子是皇室子弟。 仔细一打量。 嗯,这孩子这么聪慧,长得还怎么这么好? 看来和联有点相似,也是上天的宠儿啊。 他生在平民之家,与朝中毫无关系和牵扯,正合联用。 莫非他是上苍诸神明特意派来助联的?要不怎么偏偏就姓赵,还在这个时候有力地帮了联一把? 小人言谈举止一板一眼,从容不迫,谈吐清晰悦耳,条理分明,可谓有胆有识,有些刻意在模仿大人,显然是想让联感觉他不是个毛孩子而轻视,看着让人喜气喜欢。 赵佶宠信道教和神佛,思路一歪楼了,却是越想越觉得有理,越想心情就越爽,越看赵廉就越喜欢。这笑就出来了。 “好。都是人才。公廉、公亮、邦彦?名字也好。” ........... “你们一心为国,忠心可嘉,又制此文化利器,有功于国,应该褒奖。联想封你们官。你们都说说想当什么官呐?” “不要有顾虑,大胆直言无妨。” 赵公廉稍稍松口气,向皇帝拱拱手恭敬道:“回官家的话,学生不要官。学生要自己凭真本事中进士。那样效劳陛下,学生更心安有劲。” 赵佶愣了一下,看着自信满满,推辞很坚定的赵廉,略一琢磨,不禁笑了,又看马公亮。 马公亮笑着说:“回至尊陛下,学生也不要官。学生太小了,知识阅历都不能胜任官职要求,若当了官,办砸了差使,学生自己丢人事小,误了事,损伤了陛下的至尊颜面和这份圣恩,那就是大罪过。” 赵佶微微点头,突然笑着问:“听说你和赵廉还是义兄弟?” “回至尊陛下的话,学生和公廉是一个庄子的,同年出生,一起求学,一起逃学,一起打架,一起受罚,一起长大,将来娶婆娘也要一起。生儿子也要一起,再让儿子象学生一样一起........学生唯一不满意的就是公廉仅比学生早出生一点点,学生就要叫他哥。” 这话要是叫其他皇帝听了,不说感觉不被尊重,也至少会认为马公亮轻挑不堪重用,说不得心中不喜,甚至会以大不敬责罚。 但赵佶却哈哈大笑起来。 笑了一会儿才缓缓气,似颇有感触道:“说得好。联都有些羡慕你们了。” 天家无亲情。 皇子们永远不可能体会到这种珍贵的经历和情义。 喜爱玩乐的赵佶是真得心有触动。当然这是因为他现在心情极好,对两少年又喜欢,才会如此。别人若如此说,你试试看。 轮到权邦彦同样推辞这样当官。他同样有信心凭自己的学识中进士,而且就在今年参加京试。 过去如果说还不是那么自信,现在有两小友的影响,更有皇帝的赏识,又身披圣环,再没信心中进士就太扯了。 两少年还小,但权邦彦必须立马用上。 赵佶想了想道:“这样吧,权卿只管八月考试,但官也要当。这字典圣事总要有精通的人参与教导传授,方可合众智之力早日完成,惠及天下。联就封你为著作郎,留在京中,一边做事一边备考。与诸贤为伍,这也大大有利于你的学识提升。” ...................... 权邦彦由平民一下子成了从七品官,喜事当顶。 而赵佶并没有对赵廉和马公亮再提什么奖赏,只是交待二人暂且在京城住下,等有诏再离开,期间若有事,可寻童贯帮忙解决。 而沧州赵家庄此时却面临杀机。一队全副武装的官军正开出沧州城,向赵庄浩浩荡荡奔来。 . 第47节都傻眼了(上 赵家中院一间闲置大屋中。 赵岳躺在一张特意做的小床上。枕头旁边放着一叠纸和一个小水杯。 母亲张倚慧坐在床头边一张桌子后,不时照着儿子以手指沾水在纸上随想随写的东西抄录,神色认真专注,下笔仔细,生怕抄错了一点。每写满一张纸,还在角上编上号,以防乱了次序,并收藏好。 是的,她现在相当于幼子的秘书,负责把儿子想到的东西都记录下来。尽管那些名字叫公式的东西看着象鬼符,也根本半点看不懂,她仍干的津津有味,极其投入。 儿子说这些东西是改变世界的大事,人类飞越和幸福的保障,必须记录下来,等家里的黄金多了,还要刻在黄金板上以利长久保存。 说话间,神色总是很悲伤,常常是泪流满面,让做母亲的也跟着难过,却不知该怎样安慰儿子,而后,赵岳眼里就会露出极度的愤怒、凶狠、冷酷。 张倚慧不明白儿子为什么会这样,也不明白自己和儿子死后要么成神,要么彻底消亡,后世人类世界幸不幸福和母子有什么关系,但依然努力照做。她认为这是功德无量,是修休再成神的一种最有效方式。 半神的儿子岂会做无用功。 赵岳要母亲做这些是怕时间再久,自己就忘了。 他努力锻炼自己,可小手仍然无法握笔写字,即使让工匠做出铅笔和竹管为囊的钢笔,仍然不行。 所以只能依赖聪慧的母亲,从最难最复杂的科技知识开始回忆记录。 当然,那些公式推导过程,各种科技手段工艺流程,以及微积分等后世算编好的科技常量数据查询表是无法写出的。 前者太复杂了,要连英文字母都不识的母亲照他的话写出,实在是太难为人,解释也太费劲效率太低了,只能等自己长大些自己来。 即使自己亲自写,查询表也只能写推算方法。 后世人谁会吃饱了撑的去背可随手查阅的工具书。 科学家更不会做前辈早做好的事,浪费时间。 旁边,姐姐赵明月背着小手,拎着教鞭,趾高气扬地正检阅她的学生的学习情况。 这位虽然聪明,却既不爱女红,更不爱学习的野小姐如今成了几十个孩子的小老师。 以前,母亲拿整天游手好闲惹事生非的闺女毫无办法。 一天,赵岳看看愁眉不展的母亲心思一动,问姐姐想不想当先生教男孩子学问。母亲听了,笑着摇头。 不想一向不着调的闺女竟然就有兴趣了,后面对学习的勤奋劲头简直让做母亲的吃惊得几乎怀疑自己是在梦里,甚至怀疑这还是自己那闺女? 赵岳心里却明镜似的清楚原因。 姐姐倒霉生在一个严重重男轻女的家庭,小小的心间最恨的就是家人认为女不如男有用。 当聪明、漂亮、可爱、孝顺等等优点和努力都无法扭转自己可有可无的地位后,就产生严重逆反心理,转变成刁蛮顽劣的坏小孩。这样反倒能引起大人更多的关注关怀。为此,哪怕挨训受罚也继续干。 小丫头确实聪明。 神奇弟弟稍一点,她就想到了其中的好处。 当她学会一些弟弟和母亲教的数学文字知识,开始教家里搜集的聪明或孤儿孩子学习,能象个真正的先生那样,理直气壮地用戒尺(教鞭)把其中学不会学不好的男孩子狠狠教训,尝到甜头后,那学习劲头就象凶猛爆发的火山一样喷发了。 其专注劲和效率震惊了家中所有人。 都傻了眼。 只是那些孩子倒霉了。不管你是聪明还是愚笨,只要你是男孩,只要你不服,就会被赵明月教训。 小丫头心里藏着一股不愤的戾气,下手没个轻重,常常能把她的男学生的手打得青肿,打得男孩们哇哇哭。让张倚慧看得心惊,看不下眼。 但,赵岳阻止了母亲训斥姐姐,任姐姐继续借机呈凶发泄。 倒不是他不把外人的孩子当人。 学习是枯燥乏味的,暴力能打得孩子不得不专注投入。尤其是对聪明调皮的男孩子,这种方法是最简单有效的。 他前世小时候挨揍还少了? 等学习习惯养成,就好了。 最主要是,一个小丫头能有多大劲? 打不坏的。手肿了,上点药很快就好了,但那种痛会牢记心里,成为学习的动力。 另外,在这个知识垄断于特权阶层的时代,你个孤儿或父母是两五不知一十,大字不识一筐的贫民草民之子能有机会读书改变命运,赵家还管吃好的穿好的,衣食无忧,玩得快乐,一切免费,那已经是祖上积德祖坟冒青烟了,还敢计较其它。 你没见庄上的庄户们,哪家不是打破头也想把自家的野娃送进来求学。 而赵明月在终于得到重视,找到自信,也宣泄尽了邪火后,再由母亲微微一点,就慢慢不再肆意体罚学生了,开始努力向有耐心的优秀老师转变。 赵大有现在没事的时候最喜欢在这个屋子里坐坐。 看着闺女在黑板上写字,一板一眼地教导,看看聚精会神的孩子们,他就乐开了嘴。 这就是赵庄的希望啊。 象小儿子说的科学家,技术专家,这个家那个家的,会从这些娃娃们中出现。娃再教娃,就会有更多人才........ “报。” 急促一声打断了赵大有的浮想联翩。 “庄主,吴先生(那位幕僚)通知说县尉崔大德和知县商议,要亲自带队来咱庄以新建城堡寻事。另侦察得知,从沧州开出一队禁军,约五百人,全副武装,只差床弩和神臂弩,正急奔而来。其中有一百骑军。领兵者是指挥使康大彪。据查,此人是崔家的女婿。他们气势汹汹,来者不善。” “哼!” 赵大有虽早有预料,仍不免怒火燃烧。 复进屋问小儿子:“三郎,你想让爹怎样处理此事?” 赵岳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淡淡道:“咱家的城都差不多盖完了,他们才来。崔家图谋不小,打得好算盘。” “爹,大宋这片土地上的民众是世间最宽容,最勤劳,最善良,最有奉献精神的。可这种美德总被当成软弱可欺。那些异族侵略者如此,本国,即使是草民出身混上了官职的人居然也如此,甚至更甚。” “他们利用官方身份,扯着官方旗帜,打着正义法度为国为民的名号谋私而来。对付他们这种人只有两个字,无理。 咱们是草民,在说理的高度上无法相比,说不过他们,那就比他们更无理蛮横。” 赵大有和老婆想起过去对付官府欺压的方法,都点点头。 过去,他们被逼无奈,自然而然采取了这种对抗方法。现在儿子一说道理,他们找到了理论根据,心里亮堂起来,更加不怕。 赵庄有三千多户,一万多人,按大宋的标准,可比一个上县的规模。 盐山县能由一个荒芜穷困的下县升为上县,也是因赵庄的人口功劳。这样一个庄子岂是地方官府中的一些人想怎么捏就怎么捏的? “爹,咱家可是有沧州府都挂了号的乡兵,合理合法,有事没事都要拉出去练练嘛。对峙,和他们耗着,拖着,等哥哥受封回来,他们就只能干瞪眼。” “哼,沧州边军?主将是勋贵潘家子弟?一群废物。咱们有准备。谅他们也不敢真硬来。硬来也不怕。若是凶野敢战的西军至此,那还差不多。” 第48节都傻眼了(中 赵庄新城城门紧闭。 城外二十米处,五百精干庄丁全副武装,在五位教头的带领下,分五个方队列阵而立,前排巨盾支地而立,弓箭手、盾牌手、长枪手......有序分布,杀气腾腾。 城上,工匠们正忙于新城的最后阶段——城垛掩体。 这需要用砖仔细一一建好,取不得巧,进行较慢。 他们对城外的紧张局势视若无睹,该忙什么忙什么,有说有笑的,几乎看不到紧张和异常。 赵大有披挂整齐,稳坐马上,马前挂盾,马后挂弓带箭,大刀横担身前。三十护骑分列两侧,刀枪弓箭在手,紧护庄主,虎视前方。 对面约百米处立着两股人马。 一股是沧州府禁军,步兵在后,骑兵在前拥着牛高马大一脸凶悍之气的指挥使康大彪。 一股是盐山县的捕快杂兵,加上乔装打扮混充其间的崔家骨干打手,共三百左右人。 县尉崔九崔大德一身鲜亮官服,挎剑持鞭,傲然骑在马上正仔细审视对面。 这座乱石砌就的巨城看着花花搭搭,丑陋不堪,但怎么就给人阴森沉重的压力感? 嘿嘿,赵大有哇赵大有,你辛苦盖好此城,最后还不是得落俺崔家享用? 崔大德暗自得意,又有些遗憾。 原本计划是,让康大彪带队先来,以奉知州和潘统制的命令观摩学习视察新城为由,伺机把相陪的赵大有和几个草民头子拿下,并当场诛杀。他再威风凛凛出现。 赵庄没了主心骨,剩下的不过是依附赵庄生存的草民,被禁军和官爷俺以赵大有谋逆造反的理由杀几个不长眼的一吓,还不是得立即作鸟兽散立即臣服? 剩下的就是崔家的欲取欲夺了。 榨油机、织布机......一切好东西都是俺崔家的。 康大彪是崔家女婿,这事早有布局,知道内情的人极少,还都是和崔家利益紧密相连的。谅赵家绝不会知道。 僻壤草民,每天忙于刨食活命,谁会关注官员情况? 认识盐山县的几个主要官员,知道府城知州主将是谁,已经算赵大有有见识了。朝廷正规军赏脸来学习观摩你个草民的庄子,你还不得乐得屁颠颠地接待? 这计划简直天衣无缝,成功轻而易举。 谁知这个粗莽庄主的警惕性竟然这么高,官军一冒头,立马就戒备森严,还一反常态,不再象以往那样紧守城池待城上对峙,对俺们的威逼欺压只能干生气吃憋,干逞口舌,还不敢放过分的话,只能干吃亏。 现在你居然敢出来了。 你想干吗? 切,以为有人有刀枪,就能和官军官府直接对抗? 你想造反?你敢吗? 你想,你敢造反就不会建城了。 他不知道,赵庄的谍报组织虽然尚稚嫩,干不了卧底、策反、刺杀等活,刺探打听个消息却不难。 对大宋人的警惕性和保密能力,赵岳嗤之以鼻。 从历史上看,大宋朝堂就是个漏洞百出的筛子。有的官员嘴上没把门的。多的却是和多方甚至外敌有利益关系。 你看看海上跑辽东的众多大宋官僚家的商船运的成品铁就能知道,为了利益,这些人什么干不出来,有什么秘密能保住。 赵岳有心布局。 赵家想掌握沧州文武官员的底细,太深太遥远的难了解,象康大彪这样的粗鄙武夫的婚姻状况,派人乔装打扮随便和他家的下人偶遇,打打交情喝喝小酒,有什么套不出来的。 取巧不行,那就硬逼拿下。 你要敢真挥刀子硬来,正好扣实罪名,名正言顺诛灭你全族。 崔大德盘算好,马鞭一指,厉声呵斥:“赵大有,你带队横刀立马和官府对峙,什么意思?” “打哪钻出个贼厮鸟在俺赵庄瞎炸乎?你谁啊?” “大胆。” 崔大德身侧的县城缉捕都头(实际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吏头)为拍崔九马屁,立即踊跃出头怒喝:“瞎了你的狗眼,县尉大人在此,你还敢放肆。” “瞎你爹的眼,放你娘的肆。” 赵大有冷笑一声,直接喷了那都头一脸,“既知上官在此,你个小吏还敢大呼小叫?没大没小,没脑子不懂规矩欠日的狗杂种。” “你” 那都头被骂得狠了,颜面扫地,气得脸发白,一时有些张口结舌。 副都头正恨自己反应慢半拍,拍马屁不及上司,这时赶紧补上。 “县尉崔大人在此。赵庄主不得无礼。” “崔大人?” 赵大有掏掏耳朵,一撇嘴摞出话来,差点儿气得崔大德和那副都头跳起来,“没听说过。我说,不会是狗杂种崔家整个杂种冒充官吏,想来这糊弄谋害老子吧?” “再说了,咱大宋,一个芝麻大的县尉(从九品,最低阶)啥时候也敢称大人了?你几品呐?你到底是不知规矩的冒牌货,还是不知羞耻为何物,压根儿不要脸的狗杂种?” 被崔家一向肆意戏耍欺压的人肆意辱骂指责,崔九气得脸通红,却无力反驳。按大宋官制,县令正堂才有资格称大人。佐官二把手都勉强,何况是更低级的。 见过嚣张的,没见过这么嚣张的草民。 康大彪大怒。按他的意思,直接挥军上去干就得,何必和这些草民蛮夫费话。 崔九却清楚,赵庄人团结得很,也很能打。想硬干拿下赵大有,必须扣上大帽子,震住震散这些乡兵的心和斗志。 强压下怒火,崔九冷冷一笑大喝:“赵大有,休放刁逞口舌之利。本官问你,你不经请示,不得官府恩准,为何擅自建造如此大的城池?你意欲何为?莫非,你图谋不轨,想造反?” “示你娘的腚,恩你妈的准。日你娘的反。” 赵大有瞪眼大吼:“俺在自家地上建城,干你鸟事。你那杂种祖宗在清池建城,怎么不请示? 你家城堡建得那么高,逾制,你怎么不砍了全族的脑袋,怎么不上报朝廷? 你这个带兵的废物如果有卵子,能抗住辽寇,俺还用费尽人力财力物力盖这玩艺?” “还你妈的造反。你是不是鸟废了,干不了人事活腻味了,想硬逼俺造反,好砍下你的狗头,杀光你全族?” “真是这样,你放马过来。俺是好人,一定成全你早死早干净。” 赵庄庄丁都哄堂大笑。 禁军和捕快们先是发愣啧舌,这个赵庄主胆子真够肥啊,后又听得有趣,不少的或明或暗也笑起来。 康大彪耐不住火了,刀指赵大有大吼:“带乌合之众持刀对峙官军,赵大有,你想造反找死?” 赵大有瞥着康大彪,冷笑道:“你又是哪位呀?” “哦,原来是崔家的上门女婿大彪子啊,一样不知羞耻不要脸,怪不得和那没卵子的杂种一伙。” 眯眼盯着康大彪的脖子,“今,天气好。俺正带弟兄们拉练怎么宰辽寇呢,正愁没个对手操练检验。大彪子指挥,你是官军,得支持俺们。若想试试俺弟兄们的勇猛,试试你脖子够不够硬,试试俺的本领,试试能不能从俺的箭下逃走,热烈欢迎检验。” 康大彪怒极反笑,拔剑一举。部下官军赶紧做出进攻态势。 赵大有哈哈大笑,冲官军大吼:“既然赏脸陪练,自当奉陪。我说禁军弟兄们,这真刀实枪操练,难免会有误伤。若有闪失,请多包涵。” 打个借口,大刀一举,立马,侍卫举弓,身后庄勇齐齐跺地大喝一声“杀”, 盾起,枪挺,箭搭,然后瞪眼默默主动挺进。 . 第49节都傻眼了(下 赵庄一冬天的严苛训练,这时就显出效果。 这五百庄丁本就是特意培养的骨干,此刻心有所恃,心怀梦想,个个精神抖擞,毫无畏惧迟疑,在教头的指挥下森森进逼。 妈了个B的,以前俺们赵庄穷都不惧你们这些杂碎,现在有钱了,再也不会穷困了,庄上更要出圣人,直通皇帝,说不定封爵当官了,还怕你耍横? 你敢硬逼俺们造反,俺们就敢放你们的血,最后还能让皇帝治你们的罪。 赵大有一提马缰绳,横大刀催马而进。 众侍卫沉默如铁,杀气腾腾紧紧追随。 对面的官军捕快就感觉一股冲天杀机凶猛罩下,一群嗜血猛兽正盯紧逼来。 在庄丁沉稳坚定的沉重脚步声中,在越逼越近的杀机中,一个杂兵邋遢汉突然妈呀一声,吓得掉头就跑。随即就是十几个跟随。 剩下的杂兵捕快一阵骚动,有一多半在心中动摇抱怨:日你崔家老母,你崔家和赵家有仇,想谋夺人家的家业,得一切好处,却拿俺们去拼命换。俺们能有多大好处?干吗要拿命为你崔家私事效劳? 就凭咱们这些人,能干过青壮数千的赵庄? 人家辽寇都不知宰了多少。你看看人家这阵势,个个红了眼,好象生怕咱们不硬上。 收拾不了人家。这事闹大了,上方追究下来,得知是官逼民反,你崔家没事,俺们这些人却要成替罪羊倒霉蛋。 关键是,赵家可不是善碴子,杀人不当个事的,要是报复派人把俺家人暗杀了,俺他娘的找谁说理去......” 禁军到底强些,面上还整齐镇定,其实兵丁们不少的也有差不多的心思。 跟着上官吓唬吓唬百姓,甚至是殴打杀掉,只要能镇住摆平,在这种事上混些油水落些好处,可以干,愿意效劳,平常也没少干。 可你妈的,眼前显然不是那么回子事。 赵庄人似乎有什么依仗,完全是有恃无恐,不怕事大。搞不好今得把小命丢这。 穷得就剩下这条命了,上官越不把俺们当人,俺们越要自己金贵自己,命可舍不得。 崔大德有些恐惧畏缩,在强撑着赌赵大有不敢真来。 康大彪自负勇猛和官军的正义地位,不含糊,挥剑指挥部下进攻。 双方越逼越近。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突然,赵大有大刀一指崔九身后,杀气凛凛,如雷冷喝:“狗杂种,你敢放冷箭损俺一根毛,俺定灭你满门。” 隐在崔九马后正准备暗箭偷袭立功的弓马副都头吓得手一抖,拉满的弓顿时就松了,箭出朝天,没射向赵大有,反而把挡在前面的崔九的官帽子射飞了,并把崔九的后脑勺划出个长长的大口子,差点儿就要了崔九的命。 这一下,他更是惊得脸色煞白。 崔九骤感一阵剧痛,伸手一摸后脑一手血,顿时唬得魂飞魄散,脑子更加眩晕,又看到赵大有瞪着一双嗜人凶睛,骤马加速抡刀,如猛虎般杀来,更是吓得心胆俱裂,不由自主地一拽缰绳,拔转马头就跑。 “崔缺德,哪里走?把脑袋留下给俺祭新城。” 赵大有声如雷鸣,追击的马蹄声急。 崔大德更惊,脑后鲜血奔流,脖子糊了一层,很快湿透崭新的官服,脑子一阵阵眩晕一片混乱,只下意识狠催坐骑跑得更快。 他的部下立即呼叫着一哄而去。 有自觉机灵的还不忘在关键时刻对上官关怀拍马屁。 吓跑一个,赵大有圈马又扑向康大彪。 “大彪子指挥,你可不能走。一定要和俺们好好练练,一定得好好检验一下俺们乡兵的实力。” 双方之间不过几十米,骑马转眼就到。 康大彪不知这个赵大有怎么就这么大胆子,大怒,挺枪迎上。 赵大有人借马力,马借人威,大刀轮圆了,当头恶狠狠剁下。 康大彪凭一身力气出头,对自己的武艺力量有信心,自恃勇力,大枪凶猛一扫,想拔开大刀,伺机把赵大有一枪扎个透心凉一了百了,哪知刀枪相击,结实的枣木杆竟然喀嚓一声断成两截,大刀带着恶风从他身边险险劈过。 眼见赵大有如狼似虎死盯他脖子,圈马上前准备反手又是一刀,康大彪顿时萎了,仓皇甩出断枪杆略一阻挡,圈马就逃。 “喂,大彪子,别跑哇,俺这新城还没人头祭典,麻烦你好事做到底,就把脑袋借俺挂城头用用。” 赵大有驻马停军,冷笑盯着逃过石桥滚滚而去的官军,扬声大喊。 惊魂稍定的康大彪既羞又恨,有心鼓勇气回去找回场子,杀掉赵大有,可畏其勇,部下又乱哄哄乱跑,根本不能和赵庄乡兵的勇烈比,也就被部下席卷着气馁地垂头丧气而去。 一直被母亲抱着藏城头上偷看的赵岳第一次看到胡子爹在战场上的威风,不禁点头大赞。 别看胡子爹在家里有些窝囊,可一上了战场,那简直就象换了个人,那胆量,那气魄、那果决,那能力,哎呀,别提多振奋人心了。 怪不得以他大大咧咧的性子能赢得人心,能领导赵庄存在至今,确实有两下子,不愧是沧州第一好汉。 赵岳打重生以来,第一次这么高兴,对胡子爹从此刮目相看。 扭头一看母亲,母亲正探头瞧着城外,也是满脸骄傲和兴奋。 巾帼美人爱英雄。这就是爹娘的爱情吧。 崔家大本营。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崔老三指着康大彪的鼻子怒骂。谋划再次失败,他把失利归结在崔九和这个依赖崔家升官发财的女婿身上。 被骂得狠骂得多了,康大彪不免心生怨恨,“俺好赖是军官,你个屁民也配训斥俺?你更废物,还是个草民废物.....” 却不敢当面真顶。 崔家除常驻沧州府城的崔老二,其他几个嫡系兄弟都在,议论着怎么办。 有的主张立即加大贿赂,请知州调大军以造反罪名围剿。 反正赵庄真动手了。朝廷调查,此举也是名正言顺。 多数却主张咱有不用花一文钱的刀,等秋天借刀杀人,无付出只收获,多好。 这帮高傲惯了的嫡系,一向只往家搂财,向外掏可舍不得。 他们也不知赵廉上京的事,依然觉得凭崔家的背景实力,这次下决心真捏死无权无势的赵家根本不是个事。 就象朱明朝的皇室子弟,只知死守钱财享受,不知正有数股强人正杀奔而来会把他们屠个干净一样,崔家不知赵岳早盘算好收拾他们的方案,正悄无声息地一步步把套在崔家脖子上的绳索勒紧。 族长崔老大感觉赵家此举不寻常,只怕夜长梦多出现变故,还是早了早好,最终拍板,传令府城崔二拿五千两贿赂知州和潘统制。 敲诈的机会送上门了。要发大财了。 知州把事推到主管军事的潘统制身上。 潘统制身为开国勋贵之后,哪把崔家放眼里。 本将是什么身份?凭家有两个京官,有点钱,你想利用,就能利用俺?五千两?还他娘的两人分? 去你娘的。把它全给俺也远远不够哇。 到这时期的宋军已经养成一种恶习。 上官吃空晌克扣俺们钱粮,把俺们当家里的奴隶使唤,俺能忍,也听。可要用俺们打仗,那就得掏给俺白花花的银子,少了还不行。 这叫开拔费、安家费。 “军队打仗,之前要有安家费,这你懂吧?” 潘统制斜眼瞅着崔老二,手指点点桌子,“这种逼良诬良造反的事,本将手下的弟兄一人开十两,他们也未必肯出力作战。俺有心无力。” 一甩袖子,直接退入后衙。 崔老二臊了个大红脸,暗骂废物勋贵,却只得赶回大本营相商。 崔家又是乱哄哄争执,反对者众而激烈,然后还是咬牙加钱,又被推拒,再心痛地加,再被推,拔河挤牙膏........ 府城在清池县,可崔家在清池盐山交界处的最东边,靠海很近,两处不近。 崔老二顶着一肚子火,在府城崔家之间来回穿梭,马腿都跑细了,事才谈拢。这一晃就七八天过去了。 府城官军倾巢一动。赵家立即知道了。 当潘统制来到赵庄,庄前三千大军正严阵以待。 潘统制惜命,不敢统军和辽寇浪战,却因家学源渊在军事上不是白痴。白痴,皇帝也不会派他来边境镇守。 眼前的奇怪城池让他一打眼就一愣。 庄堡四面都有几个五十米长的三角形突起。突起相隔约两百米。 潘统制瞧明白了,谁要是敢进攻这座古怪城堡,打横面城墙,会遭到突起和正面的弓弩夹击,突起之间全在箭距射程之内,无死角可藏。若打突起或两样都打,同样如此。 这就是片死地。没有数万勇悍大军攻击,根本休想打下此城。 再看对面的乡兵。 队列严整,精气神十足。潘统制不把这个放在眼里。 因为京城的禁军花架子比这强好几倍,却是中看不中用的废物。他很熟悉。 可怕的是,本该是乌合之众的乡兵,这么多人站在那里,竟然不动如山,死寂一片,除了凶狠仇恨甚至有点傲慢的一双双眼睛和平稳的呼吸声,整个阵中竟无一丝异响。 这是一支纪律严明又见过血的队伍,不是弱对手。 想不到这个草民头子赵大有不但有勇力,还是个将才。 回头再瞅瞅自己的军队。 从沧州城长途跋涉急行而来,久未经战操练糊弄的三千将士满脸是汗,双腿沉重,已消了刚得安家费和杀进赵庄可抢一把的兴奋,一个个面无斗志,东倒西歪地。有的甚至把武器都扔地上,蹲着说悄悄话。 原本不把此行当个事的潘统制有些傻了眼。 他不知,让他和所有官军,及跟随来等着占有榨油机等物的崔家人更傻眼的,还在后头呢。 . 第50节冰火两重天,怎一个羞臊了得 潘统制笑容满面,催马上前,声音很热情亲切地招呼:“赵庄主,久仰大名啊。” 看横刀立马的赵大有无动于衷一声不吭,潘统制丝毫不以为意,又笑呵呵道:“本将听说你这里起了座新城,以从未有过的方法和材料所成,据说固若金汤,很好奇。今日带兵训练巡视,路过此地,正好来看看,并虚心请教一番。还请赵庄主看在本将带兵护国护民的面子上不要藏私,把此新法如实传于本将,也好让咱们的城池和家园更牢固安全。国家得利,本将上报朝廷,你赵家有大功,说不定能就此封官得爵,从此脱去平民百姓的身份。哈哈.....赵庄主可要珍惜这种机会哟。” 仍用崔家没用成的那套。崔家不行,不代表本将不行。 俺这么说,谅赵大有也无法拒绝。 练兵? 巡视到俺的地盘来了? 俺这里无盗无匪无敌安全得很,你巡视个鸟。 辽寇来了,你怎么不巡视? 你特娘的都带兵杀到俺家门口了,还想骗俺? 怪不得俺儿三郎说大宋勋贵都是不要脸的猪,被皇帝圈养着,就靠不要脸三字真言混了。你真是头猪。 俺家是立大功要当官封爵了,可不用你。 有你傻眼的时候。 赵大有暗暗鄙视,却根本不接潘统制的话题,装傻充愣,张嘴就是毒舌。 “哟,潘将军终于肯带兵离城了?俺们还以为你只会守城呢。” 不管潘统制微变的脸色,“哎呀,肯出城就好。辽寇来了,俺还有点指望。可,” 手一指象刚吃了败仗的官军,“俺瞅着,潘统制练的兵不咋地呀。感觉象群没饭吃的流民,你看看一个个面黄肌瘦的。可怜的。潘将军,这当官喝兵血虽说理所应当。可也不能剥的太狠罗。当心被人背后捅刀子。啊哈哈,俺是好意提醒。你可别怪俺说话直。” 根本不容潘统制插嘴。 “哎呀,这敢出城迎战是好,既然吃粮当兵,就得担起保家卫民的责任不是?这样才不是浪费粮食的废物,没辜负俺们辛辛苦苦地供养你。否则岂不是连猪都不如?猪还能杀肉吃呢。可俺担心的是,你们可别一时爱国意勇冲动,到时却被辽寇杀得屁滚尿流,死伤惨重,那就不好了。” “将士们的命也是命不是? 不能大意牺牲掉。他们也都有家有爹娘儿女的,也不容易。 这打了败仗胡乱战死了,无功有过,死白死了,血白流了,他们家里少了儿子丈夫父亲倒了大霉,咱大宋也丢尽了脸面,不值当啊。 潘统制,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啊哈哈,潘统制切勿恼怒。俺也是一片好意提醒。俺是乡野粗人,比不得将军有识文雅,说得话不动听,可俺身为忠君爱国的良民,你应该能从俺关心将士们的安危上感受到一颗火热的赤子之心。” 赵大有听小儿子毒舌和新鲜评价多了,深受其害,也不知不觉形成了如刀毒舌。这一张嘴就滔滔不绝。 潘统制被挟枪带棒这通损,起先恼火冲顶,有些按压不住,可听多了,心境又平静下来。 开国勋贵的子孙挨到今天,早就文不成武不就,确实就靠厚脸厚皮赖在朝廷和皇帝身边混待遇和享受。 没这点滚刀肉的本事,他们早被士大夫们和崛起的西军将领鄙视死,在权力斗争中被踩掉了。 “赵庄主既然一片忠君爱国之心,那必不会推辞本将观摩学习。是不是呀,赵庄主?” 话锋一转,冷下脸, “赵庄主不答应本将?莫非你庄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你,真象传说的那样有不臣之心?” 赵大有哈哈大笑。 “我说潘统制,你若想来害俺,就放马过来,少他娘的酸文夹醋地罗嗦。咱们放手大战一场,看看到底是你们死得多,还是俺有能耐。 若真是怀有善意,俺自然欢迎。崔家能给你好处。俺不但能让你发财,还能助你升官。俺不诓你。赵大有三个字就是金晃晃的信誉保证。不是他娘的崔家那些无耻贪鄙杂种。” 这个赵大有推辞不了,就干脆翻脸见底牌,当真是胆大包天。 他敢出城硬抗,到底依仗着什么不怕被朝廷降罪? 助俺升官? 莫非赵家在朝中有了大靠山? 没听说赵家有什么当官的亲戚朋友哇。他儿子据说是个当官的良材,可还太小了,不可能........ 潘统制来边境为将晚,没见识过赵家和崔家斗时的强横凶野。这时是真吃惊不小。整个大宋,只怕也没见过赵庄这种敢和官军硬来的。 掂量了一番,判断赵大有只是在虚张声势拿嘴蒙骗哄着退兵,潘统制冷了脸,冷笑道:“雕虫小技也敢现丑?看来赵庄果然想谋逆造反。赵大有,本将劝你老实束手就擒,省得赵庄无辜者落个尸横遍野,你赵家满门全部命赴黄泉。” 手一挥,身边的传令官立即举指挥旗摇动。三千大军慢慢整合起来,刀枪并举,准备进攻。 不想赵大有的冷笑声更大。 大刀一指一个个目露贪婪的军官,“呵呵,终于露出无耻面目了? 你们这些软蛋,辽寇来,你们不敢挡。辽寇在沧州肆意烧杀抢掠,你们只会龟缩城中装死。辽寇走,你们尾而不击,名为追敌,实和护送辽寇满载而归相同。 就凭你们这些废物也想在赵庄诬良造反杀良冒功?” 大刀一举,“弟兄们,让这些没卵子的好生领教一番咱赵庄的汉子杀辽寇的本事。” 三千庄丁惊天动地大吼一声:“杀。” 杀气冲天,如墙而进。 吓不住对手,潘统制大吃一惊:“这个赵蛮子难道真是有心造反?” 双方迅速接近,本该势弱胆怯的乡兵一方却气势如虹。本该强横的官军一方却越近气势越低。 直娘贼的,不是说好了吓倒这些乡兵,拿了这个胆大妄为的庄主,俺们就可以稍稍尽情抢掠享受一番么? 这怎么回事这个。瞧着形势不对呀。 这那是俺们吓倒他们,看对手森严凶狠的架势分明是想屠掉俺们。不好,这个赵庄是真要造反。这要打起来,俺们赶了老远的路累的,那能打过精气神养得正足的对手? 这个赵庄主真是条汉子。 早听说他一家祖祖辈辈都心地慈悲,愿意保护帮助落难的百姓,你听听他也同情俺们苦当兵的。这样的好人该杀么?那些吃人饭不干人事的官爷才该死。 咱是想抢掠发财睡赵庄娘们,人家是要保卫家园,红了眼是要和俺们拼命的。 玩真的? 哎妈呀,好事是诱人,可只怕没命去享受。俺刚领的银子还没花呢.......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乡兵跟着悍勇庄主,每踏出一步,杀气就长一分,杀恶之气越来越盛。官军却乱纷纷的军心开始分散动摇,前面的将士脚步放慢,后面的更是拖拖拉拉,距离越拉越远。 但眼看着终会一战。 到了这时候,无论双方愿不愿意,都得打,都得尽力,杀死对手才能活命。 光,光,光.........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锣鼓喧天,并且似乎是向这边靠近。 潘统制和一众将士都忍不住扭头向河西看去。 太远,只能看见是一队人马正热热闹闹而来。莫非是谁家结亲? 潘统制回头再一看,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赵大有催马挥军稳步而进,手中的粗大弓箭搭起,眼睛一直死死盯着他的脖子,根本不受外界热闹影响。 那些骑卫也个个如此,全部心神都关注在对手身上。 而后面的三千大军,最后部有乡兵也扭头察看热闹,但人数不多。中部前部的人马居然一个扭头分心的也没有,并且个个目如恶狼,似乎都想趁着对手分心之机一举冲垮官军战阵,然后尽情屠杀。 对这些庄丁来说,眼看一辈辈苦盼的好日子终于来了,赵庄将会成为他们的天堂乐园,谁敢不让他们过上梦想的日子,甚至想彻底毁掉赵庄,谁就是不共戴天的死敌。 况且他们早恨透了这些只能祸害百姓的废物官军,恨不能借机宰掉几个祸害军官,艰苦的训练又让他们对自己的战斗力更加自信,又有赵庄要出的圣人光环庇护,自然一无所惧,压抑太久的苦难屈辱怒火有彻底发泄的强烈渴望。 潘统制强压心神,再看自己的部下,前队还在慢慢腾腾走,后面的许多将士干脆趁机驻足瞧河西的热闹。就连带队将官队官也有不少的如此。 赵庄威名凶名之盛,名不虚传。 潘统制坐拉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现在轮到他担心发生冲突性命不保。 那队人因都骑马,行进不慢。 随着很快接近,潘统制看清了来者,不禁一愣,心更一沉:“怎么带队是个公公,护卫的还是京城护班禁卫?那是圣旨?赵庄?这没别家,敲敲打打象是中状元报喜,不会是找我,指定是赵庄。可谁接圣旨?赵大有这个土包子草民?哪跟哪呀?” 正乱琢磨呢,就听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沧州军在此搞什么呢?莫非是看赵伯爷家都是良善人好欺负,想来敲诈勒索?” 手捧圣旨高居马上的公公虽说年纪不太大,可气势派头却不小,话中之意显然剑指官军,偏帮赵家,而且颇有些有恃无恐,根本不把潘统制这个勋贵子弟边军重将放在眼里的意思。 “赵伯爷?” 潘统制呆了。 大宋有祖制,非军功不得封爵。 这多少年没人在活着时封爵了。赵家怎么会? 猛然想到一个念头:“莫非这沧赵是皇赵一支,人家一辈辈在边境居住,压根儿就是皇家特意安排好在此镇守监视诸官诸军的?” 以皇家最怕有官将造反的尿性,再想想沧赵这种护民近乎大公无私又抗辽凶狠坚决的历史,不是没有可能啊。 他们是皇族,为自己家的事,才会这么干。江山就是他们家的。俺却以造反借口来杀人家,这得多荒唐。 潘统制羞臊不堪,想到可怕后果,汗顿时就下来了,手脚冰凉,胆惊肝颤,小白脸脸色更白,纸一样的白。 官军们却是都蒙了,傻B了。 而赵大有却笑了,胸口如燃着一团火。 儿子,你终于带着无上荣耀及时准点回来了。再耽误片刻,双方开战了,俺就要坐拉了。 嘿嘿,三郎这情报网当真是要紧。 第51节政治需要和政治正确 赵岳静静听着隔壁太监那抑扬顿挫的宣旨声。 以他那点中学的古文底子还基本都忘了,当然听不懂文采斐然词藻堆砌罗嗦且华丽无匹的圣旨。 但抱他的就是不肯嫁人的古怪表姐,李妮很有学问,能翻译给他听。 其他家人,包括姐姐赵明月都在接听圣旨,几乎是集体加官得爵。 奶奶们、母亲、乔氏、两姑姑都成了诰命夫人,品级不同而已。郭老太太和亲奶奶最高,四品。母亲次之,乔氏再次之,姨奶奶们和姑姑是最低级的。 胡子爹飞升成了从六品的飞骑尉,赵信、赵越成了正九品保义郎,当然都是虚名,没实权,只是享受这个品级待遇。实际还是赵庄土庄主、民兵头子,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刘管家亏了,和儿子老婆啥待遇也没得到。 当奴才就不能当官。有官待遇就不能是奴才。大宋的官位没贱到一个奴才也能当官。当然皇家的奴才不同。 老刘一无反顾地选择继续干赵家管家这份职业,就只能这样了。 哥哥赵廉居然成了开国伯,具体封号是文成伯。 公、候、伯、子、男,五级爵位,赵廉只列中等,感觉也就那样,实际在大宋却是非常了得,难得。 赵廉可能是大宋第一个凭文事在活着时就封爵的士子,尤其他还只是个少年。 封号更了得,文成,这就是士林需要仰望追赶的崇高地位和目标。在大宋严重重文轻武的大势下,隐形威力更盛。 马公亮混上了男爵,号义德男。 具体落小马头上,皇帝有点戏谑调侃的意思。 至于金银财帛更是一大堆,晃得人眼花缭乱。 封赏如此之重,赵佶如此大方,九成是赌气的结果。 在接见赵廉后的随后几天里,赵佶借此事狠狠地打了质疑不服他的群臣的脸,当然也包括皇族中人,狠狠爽了一把,尽吐压抑胸中一年多的闷气,提议如此盛事巨功要给赵廉封爵。 顿时朝堂就炸开了锅。 文人相轻的脾性在此刻充分暴露。 有了拼音字典,只要学会寥寥无几的拼音,懂得识别几乎是人就能掌握的简单四个音调,就是再穷再没有机会读书的人,只要能买本字典,就可以自己认字识意了,虽然这样成不了文章纵横智慧通达的大才,但起码不是文盲了。 文盲和非文盲国家,那创造力,国家发展速度和质量,能一样吗? 天壤之别,完全没可比性。 大宋立足世界的根本就是文化昌盛。 其它诸如方便统一口音和交流的好处就不用说了。 所以,文官们不能,不敢,也不会在这方面否定赵廉的功绩。 但都不服。 这有什么呀? 俺也能,以俺的才学能比个小屁孩做更好。 羡慕嫉妒恨。 俺怎么就没想到此法? 只能在封爵上找碴,群起坚决反对,以此顺便稍稍反打一下皇帝的脸,隐隐报复一下得意洋洋的皇帝。 文化方面的事,文官都唱反调。 武官们自然更不以为然,甚至不愤。 一个娃娃异想天开,摇摇笔杆子就可以封爵? 俺们刀头舔血,以命保江山,却得不到。皇帝,你开玩笑呢。他凭什么呀? 赵佶原本提封爵也就是一个故意敲打试探的政治小手段,本人虽然觉得赵廉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是功不小,有那么一点重赏的想法,但态度并不坚决。 可被这么激烈反对,顿时激起赵佶胸中的怒火。 你们想干什么?还质疑联?想否定联的功绩?还是还打算鼓动废除联的皇位,另立和你们交好的皇室子弟上位........ 这么一想,问题就严重了。 这不是赵廉的个人荣辱,而是政治问题。 虽然赵佶的行为本身就是把此事弄成了政治事件,使的是政治手段。 况且赵佶本身就是个轻挑任性的人,说白了就是随心所欲。 结果,越遭到反对,越不让赵佶随心所欲。赵佶要重赏的逆反念头就越强烈。 联是皇帝。一切,联说了算。 赵廉就是上苍派来帮联的,说不定还是日后的左膀右臂,不能亏待屈没了,更不能让你们这帮子红眼也不忠不敬的混账东西祸害了,必须得重赏保护他顺利长大当上实官。 这又是一个皇帝给自己找的理由,而且很相信此点。 关键还是政治需要。 然后他就仔细询问了沧赵家还有哪些露脸的事。 童贯一瞧皇帝这架势,自然对皇帝的迫切心态门清。 国家的利益高于一切。 国家是皇帝的。那皇帝的需要就是高于一切的。做奴才的这时候若不是活腻味了,就绝不能不全力满足皇帝的需要。 于是童贯又一次良心发作,把在沧州民间秘密侦探打听到的关于沧赵家的事,拣皇帝需要的说了。 于是抗辽先进民众集体、爱国勇猛的庄主等、无私收留庇护帮助兵灾中的难民、收养众多孤儿、宁氏老太太的传奇和孝德慈悲等等优秀品质........都被赵佶掌握了。 至于沧赵和崔家的恩怨,沧赵的秘密杀人犯法,以及由此对抗官府这种无论什么理由都属大逆不道的事,童贯自动忽略了。 这叫政治正确。 皇帝吃惊了。 俺大宋居然有这样的良善人家? 再次被忠心能干的奴才头子以性命担保绝无半点虚假。这事到沧州随便打听就能知道。赵佶点头,立即去了向太后处。 然后老太后动容,说了:“如此人家,如此功绩是得重赏,要大力表彰,让天下人都学学。” “祖制非军功不得封爵?” 老太后笑了,对满脸郁闷的皇帝找到理论根据:“祖制的根本是什么?为咱大宋繁荣昌盛,永世流传。官家去吧。俺老太婆支持你。” 于是,赵佶理直气壮,扬眉吐气地再次上朝堂狠打脸。 群臣就闭嘴了。 得了赵廉送的一座座钟这种珍稀宝贝的蔡京蔡相爷,虽然不知赵岳是在咒他早死,盘算着早晚一天终结老蔡,钟壳别说金银,就是铁的都舍不得给老蔡,木头雕些花纹就得,虽然嫉恨如此功业没能落自己手里,但大事,人家已成,无可挽回,杀了人家全族灭口也没用,反而有害,只能借势谋利,这时候瞅准皇帝心态和机会,终于发话支持皇帝。 如此也就有了沧赵家今天这一幕。 童贯沾光得到官家重视,也被赵廉反复称呼大将军点醒了脑子。赵佶感觉稳定了朝局,另一首要任务是掌控军队,重中之重是西军。 童贯能干,关键是有福之人,也吐露了军事方面的爱好和壮志,赵佶交待童贯,有合适的机会就安排童贯去西军监领。 一个领字让童贯精神一振:难道俺真有当大将军的命? 再想想一个十几岁的娃娃却能制出文化圣典,指不定这孩子真就不是凡人。 童贯照样信神神道道的事,由此找到根据,顿时信心百倍,雄心勃勃,不再想外放实惠却远离皇帝容易失去圣宠这种顾虑,决心在西军立下不世功业。 这样不但不会失去费尽心血熬到的地位,还能成为皇帝不得不依赖重视的权臣。更稳当,也更实惠。 因此,自觉是知恩必报,赵廉显然又简在帝心,童贯就对赵廉一行格外热情关照。也就有了传旨太监不问青红皂白,甚至根本没资格说话,就毅然偏帮赵家的事。 厚脸皮的潘统制在恐惧中加速脑转,对传旨太监解释说自己不是在欺压赵家,而是在以实战模式操练军队和赵庄乡兵以备抗辽,在赵大有并不追究的“宽容”中混过去,然后继续厚脸跟来赵家听听圣旨内容。 然后弄明白点原因,松口气,却也怕这只是官家为掩人耳目布置的假象,再也不敢对沧赵有任何歹念。 至于崔家付出了大把的银子? 你花钱了,本将也干了,只是没完成。这属于不可抗力。你崔家再不满意也得受着。 反正银子已经发给将士们了,有胆子,你就去要回来。 再说了,就算他敢,也难了。 赵家一跃龙门,由民转贵,而且皇帝重视甚至在关注,不是他这个小小边军将领能动的。 别说他了,就是文官之首的蔡京也不敢轻易伸手。 一码归一码。 你别看文官们劲劲地反对重赏赵家,若有人无事生非伤害赵廉,那就是触动整个士林的逆鳞。 文官或者说是整个文人集团的尊严和利益不容侵犯。谁乱来,就得让谁更倒霉。 赵岳也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布局结果就得到这么大的收获。 全庄人都在高兴狂欢。 沧州没人敢再欺压俺们了。咱庄子再也不用交税纳粮了。这就是庄户们的朴实想法。 而赵岳要的只是个稳定的发展环境。 想发展,稳定压倒一切。这一点后世而来的赵岳还是懂的。 看着一脸惊讶注视自己的表姐,赵岳伸了个懒腰,淡淡解释说:“不是小弟神奇。是政治需要,政治正确。就这么简单。姐姐就别瞪得小弟害怕了。” 李妮就噗嗤笑了。 这个表姐长得挺好看的,不知有多少好汉子盯着她,她怎么就不动心呢? 赵岳心情好,就难得地放下科技狂人的本色,随意八卦了一把。 第52节生命的另一层意义 “三郎,计划大获全胜,咱家从此不一样了,你怎么不高兴?是不是还在担心崔家的威胁?” 天开始热了,屋里有些闷,母亲张倚慧坐在床边时不时轻轻给幼子扇着风。 赵岳侧过肥圆的小脸看看母亲,微摇头道:“崔家?秋天终结。不用多费心。我担心的是哥哥。” “嗯?” “娘,你说哥哥这次上京见到皇帝是如此文雅,如此有才,如此善待重视他,他是不是会更忠君?” 张倚慧沉默了。 在这一大家子中,最相信幼子的仍然是她这个母亲,最了解儿子盘算的也是她。 幼子应该是谋划好了让哥哥当官,当大官,却哪里是让公廉效忠皇帝帮官家把江山治理得更稳固。这分明是打入皇权中的间谍,名流大官间谍,要命的间谍。当然也应该有利用大宋官场历练公廉之意。 想想幼子对自己的承诺:皇后也没有的生活。 什么样的人才能有这样的生活? 光有钱有爵位行么? 远远不够。还得有无上的荣耀和尊崇地位。什么女人能比荣耀尊崇的皇后还荣耀尊崇? 答案只能是皇太后。 这就很清楚了,幼子其实是在谋算让他哥哥当皇帝。皇帝的母亲自然就有皇后也没有的生活。况且幼子还能在物质上创造出当今皇后也享受不到的东西。 说白了,幼子认定辽宋都得完蛋。他要造反。至少是打算眼看着大宋灭亡,然后出手抢夺壮丽山河。 也许别人还在糊涂或半信半疑大辽和大宋会在能看到的时期内毁灭,张倚慧却深信不疑。她能感受到幼子说的是真话,儿子不是为引开身份质疑而故意危言耸听。 尽管不想做反民,不求皇家的荣华富贵,一生平安幸福就得,张倚慧也不介意在不得不反时支持儿子这么做。平民百姓么,如果连生命这种最低保障都得不到,反又如何? 赵岳注视母亲会心的眼神,知道母亲已经看透了自己的打算,关键时刻也会支持自己,就甜甜地笑了。 “娘,我给你唱个歌吧。不知娘喜不喜欢音乐?” 老马的乔氏爱打扮,对服装很狂热,现在负责管理服装厂,设计服装劲头十足。奶兄弟的母亲何氏能干,负责纺织厂。 不太识字? 不是可以配秘书么,家里又不缺能干秘书的女孤儿。 再说了,有了需要,老刘也不会挡着老婆学习。文盲可跟不上赵家的迅猛扩张步伐。 牛老憨父子负责新建的高炉炼钢和锻造厂。 这种低级高炉,没电力,吹风是个问题。赵岳灵机一动,设计了个风扇一样的人工动力设备,勉强解决了。累?轮换摇转呗。 李老柱父子负责木器木制机械厂,正带人赶制脱粒机,迎接夏收。 刘武负责保护在府城求学的赵廉和马公亮。 刘文退出来专门搞情报网。这是个高难活。赵岳也不懂,只能按后世的一点认识说一说,具体得刘文自个琢磨。 赵信负责保护马大财和刘达经商。赵越负责带渔民捕捞,同时练“海军”水军。沧州货物多走水运,有海盗。所以得水军护航。 家里添了些大船。走货、捕捞。 打鱼,还用一网一网地撒那么费事? 那样也捞不多少东西,累死也发不了财,属于穷忙活,以前适合赵庄,现在就属浪费人力资源。 赵岳要他们把两大船并行,用拖网作业。有了滑轮和杠杆,捞上千斤也能拉到船上。 现在的大海不是后世渔业资源都近乎捞绝种了,海里有的是海产品。你就扬帆尽情地捞呗。 多了吃不了,本地卖不动,走远点卖去。是时候在几个大城市和紧要地方开酒店了。以此为点,摸准情况,然后把情报网以店铺等形式慢慢隐秘撒出去。做到一明一暗。 母亲的两亲娘舅出生晚,年纪并不太大,当先去负责酒店了。 有恩的人要报答。好人必须有好报。踏实肯干的亲友必须重用。 舅舅张倚春现在每天活得象个奴隶,任何抗争都被母亲硬着心压下了,于是就老实了,随着他变黑变强壮,也许也在变好。 如果这个舅舅能转变,赵岳看在最爱他的母亲的面子上,不介意拉舅舅腾飞。 至于被挤破产的河北山东沿海渔民,没关系,来赵庄吧。这正需要人押货干海军当海盗呢,盖好的二层小楼空的不少。还有专门的人才楼。不怕你能吃,就怕你没胆子没本事。 表姐李妮帮母亲抓总。视察和审计工作是对所有管理者都适用的规矩,与信任无关。李妮能担起来,更喜欢干。这极大减轻了母亲的管庄负担。 家里连老奶奶都忙乎起来,可顶用的人才仍远远不够。单是要开的厂子就多了去了。哪去找合格的厂长? 没人能管的活,只能是管家老刘顶上,整天忙得乐呵呵,却腿都跑细了。胡子爹不用为钱粮发愁了,却被千头万绪的事忙晕了头。 赵岳挠头,只得耐着性子把自己知道的那点说出来,母亲和李妮记下来编成管理等教材,然后印发给挑出来的年轻又聪明可靠的学习。 识不了几个字? 请教别人去。没那个土豪时间浪费在这方面。 赵岳也发现自己是出色的科学家,但当不了合格的老师。 他的思路是广阔的,跳跃的,别说这些古人,就是后世的博士生也未必能跟得上他的思路,让他教,一看对方茫然就想发怒打人。 姐姐和小荷叶就很愿意当你们老师。为进步,为前途,在这方面厚脸皮请教小姑娘也不丢人。孔夫子不也这么日过? 小豆芽最得赵岳喜欢。 小姑娘是南方人,长得灵秀,却没南方人的机灵特色,也不活泼,让人感觉她反应迟钝有点儿傻。但赵岳从她身上发现了耐得住寂寞专注投入这个科技工作者最重要的性格特征。 任何工作,如果持之以恒干上三万小时,人人都可以成为专家。 这是赵岳知道也信奉的一句名言。 他告诉了小豆芽,鼓励自卑的小豆芽树立自信心,并有意无意地多教她数理化知识。然后发现小姑娘在数学上的悟性不如姐姐,但非常喜欢按他教的物理化学知识实验摆弄或制造东西。 香皂就在玩一样的一次次失败中慢慢出来了。牙膏似乎也不远了....... 赵岳的支持和肯定无疑给了小豆芽无比喜悦和干劲。 小姑娘找到了自己能干好的事,找到了人生的方向和在赵家的定位,不再感觉自己只是个干吃饭的累赘废物,顿时精神好了,眼神活了,虽然仍然是少言寡语看着傻的小豆芽,却轻松快活了许多。 创业维艰。 赵岳在这个过程中发现,随着自己无意中影响改变的人越来越多,藏在心底深处的强大失落和森森杀机也在减弱了不少。一些恐怖邪恶念头也在慢慢消失。如希特勒一样,念头一转,世界就会少死无数人。 他感觉自己在这个世界找到了生命的另一层意义。 让自己关爱的人、忠诚善良的人找到生命价值和奋斗方向,让他们活得更充实自信幸福,至少这方面是很有意义,值得付出。 科技梦想永远是他唯一的狂热,但这一世,他要在以前根本不肯浪费半点时间的一些事上努力一把。 比如花时间让母亲更快乐。 母亲聪慧乐观,人生的方向和幸福就是相夫教子,但赵岳实在不知母亲喜爱什么。除了家庭儿女,怎么才能让母亲快乐? 玻璃出来了。赵岳主要是想造光学仪器,吸引人才从事这领域研究。日后就没在此领域牛B的小日本啥事了。照相机、电影之类的是不是也可以搞一搞? 镜子终于做出来几个。母亲喜洋洋地左照照右照照,稀罕了几天就完了。其它爱好?啧。 人总有爱好吧? 这些不行,那音乐? 赵岳没音乐细胞,前世五音不全,唱歌好比杀人,却听过中外无数歌曲。都是为工作间歇换脑子松脑子。 母亲既然想听自己唱歌,那就来呗。俺又不是歌唱家,唱不好也不丢人。 一首《妈妈的吻》被他奶声奶气,上气不接下气地唱出来,却唱哭了坚强的母亲。 被激动的母亲亲了满脸口水,赵岳笑了。 他发现母亲对音乐很敏感。 这就有了。 回忆了一下见过听过的乐器,招来巧手工匠,提琴、吉它、萨克斯、架子鼓........甚至钢琴,都琢磨着做去。 五线谱? 它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它。不过俺学过豆、来、米、发、骚啊。俺唱不好歌,却脑子聪明。简谱,俺还是会的。 教给母亲和姐姐她们,没事就唱两嗓子。 《LifeIsLikeASong》《拥抱的理由》《LOVE》《TeenageDream》《ConIlTuoNome》《天使的翅膀》《becauseyouloveme》《IWannaLoveYouForever》《Fearless》........ 赵岳羞愧地发现,因为自己年轻时是在外国度过的,为阅读外语论文和交流需要,精通至少三种强国语言,而且他发现更换语言逻辑思维方式大大有助于调动大脑的想像力,这方式对别人是否有效不得而知,反正结果就是他脑子记得的外文歌曲更多。 他把翻译过来的歌唱得支离破碎,母亲却随手记了下来,并能给予修正,和大宋流行的音乐风格几乎完全不相符。却不太影响母亲接受,很开心的样子。还常常听到母亲自己哼唱。 等乐器做出来了,有了伴奏,尽管因乐器质量和演奏生手水平所限,效果差强人意,却产生极大感染力,引得家中女孩子们都喜欢玩这个。 赵岳笑了。歌词感动人。伴奏音响却感染调动起人的剧烈情绪。 母亲开心了。 家里多了份生意。 赵岳也觉得找到了一种征服世界的便宜有效的利器。 文化侵略,语言不通,不行。那就让能打动你们的音乐当感动你们的收心先锋。 收服了你们,提升了你们,还娱乐了你们,俺还不用为征服杀太多人。俺的东方祖国将有更广阔的生存发展空间和资源。你看这多好。 生命的另一层意义,有些俺一定在此生实现,把能想到的布局好。 第53节傻透了 九个月的赵岳就能满地走了。很结实的奶兄弟刘通还只能扶东西稍站一会儿。 看着小少爷很开心地拉着母亲的手满院子溜达,府中的下人紧闭着嘴,眼里却都露出深深的敬畏。 果然少爷和常人不同。仅仅是这一点就大大不同。 张倚慧实在累于对走路充满无穷兴趣的幼子,弯腰拉着小人走路,仅仅几天,她就感觉腰酸得不行,只得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最适合干此事的小豆芽,并安排可靠精干嘴紧武艺不凡的孤儿童刚负责护卫。 家中那条老狗慢慢过来,讨好地和小主人玩耍。 赵岳笑得格格地,却突然吩咐护卫:“把它杀了,利索点,别让它受苦。” “啊?” 童刚愕然。 这条猎狗虽然极普通也太老没用了,却是赵府的一道风景。相处时间太久,下人们和它都有了感情,平时或许可有可无,但要亲手杀它却于心不忍。这是人最基本的一种感情。 小豆芽也不忍心。 赵岳却瞅瞅童刚,淡淡问:“你,不听我的?那,你可以走了。” 童刚一激凌,一咬牙把老狗带到外面,利索地结束了它的生命,然后安排人把它埋葬在城外,赶紧回来继续职责。 赵岳望着天空,声音有些幽幽:“宇宙浩瀚。冥冥中每个人都有他的命运归宿。动物也一样。它吃不下东西,生命已走到尽头。一只猎犬不是死在战场,而是死在安乐窝里。这是种耻辱。我们应该帮它。” 童刚若有所思,和小豆芽舒口气,心里好受了许多。他们害怕,也不希望自己的小主人是残暴嗜杀者,甚至干脆就是凶残恶魔。 赵岳注视童刚,仍是语气淡淡地说:“这是你第一次对我的命令犹豫,所以,我原谅你。” 童刚脸色变了变,弯下了腰。 赵岳毫不客气道:“你是母亲精心挑选出来的,很能干。但没有我聪明,就不要质疑我的决定。再有犹豫,就自觉辞职吧。那样你不适合担任贴身护卫。我也没有第二条命浪费在你的犹豫中。” 童刚单膝跪地,沉声道:“俺明白了。” ..................... 转年盛夏再次来临。 这天,赵庄一片喜气洋洋,庄丁们杀猪宰羊忙个不停,妇女们喜笑颜开摆盘放碗,却是赵岳平安过冬,壮壮实实的周岁生日到了。 戒备森严的赵家堡终于打开门户迎接各路客人。 当了回主角,赵岳见到了不少沧州和各地的商人财主,如似乎有些脱胎换骨的亲娘舅张倚春。 想不到的是,沧州知州和属县县尊居然也很给面子,不但都亲临,还酸文夹醋地个个狠狠拽文夸了赵岳一通。 听得半懂不懂的赵岳直想吐,猜测至少这知州和盐山县令是借参观学习为由,想侦察庄里情况,却被警惕的父亲婉言坚决谢绝。 沧赵如今的地位已不在二人之下,名望之盛,完全可以无视他们。这两家伙也不敢强持,但脸色有了略微变化。 猜到对方另有恶心目的,还得强撑着无知笑脸,和父母一起打点诸位大人“满意”而去。 平时常常语出奇言让父母震惊的赵岳一直笑嘻嘻的,任谁看都是一番寻常乖宝宝样,这让一直暗中提着心的父母松了口气。 第一次看到大哥的同窗柴进,赵岳顿时双眼放光,八卦心促使下,对这个《水浒》中单讲无私奉献的柴大官人很是打量了一番。 这家伙到底是帝胄之后,长得真不赖,面正鼻挺,桃花电眼放光,未语先笑,更浑身透露着权贵豪门子弟才有的自信气质,比已显丰神俊朗的大哥多了份风流洒脱和富贵气,这一切却不惹草民生厌,反而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亲近之意。 嗯,这货还是我娘认的干儿子。 柴进家境豪富,官府不惹,不用象赵廉那样苦心孤诣考大学(考了没用),不用争取当官光耀门楣(当不上),加上长辈至亲早亡,只一个忠心耿耿的管家殷殷照顾着,此时虽然只十四岁,却已被尊称为柴大官人,行为上自然比他人多了几分不羁和洒脱。 此刻他衣冠楚楚,头上更插了一朵鲜艳夺目的大红花,一步几颤,自觉风流潇洒出众,这形象落在赵岳眼中却恰如后世的中二少年。 其实,柴进来赵庄也不少,看赵岳的次数也挺多,可惜,无巧不巧的,每次赵岳都在酣睡。正是半大小子的柴进对小孩没兴趣,又没有耐心,通常看一眼尽尽礼节就和赵廉、马公亮跑了。搞得赵岳只能叹惜:“你就不能多待会!” 直到今天才看到真容。 “进哥哥。” 赵岳仰头甜甜地叫着,张小手要柴进抱,心里却坏坏想着:你若敢不抱,我就尿你一鞋。 柴进正被同窗的幼弟那双乌溜溜如深潭般的眼睛盯得心里有些发毛,脸上的笑容已明显有僵化趋势,嘴里对小屁孩的赞语实际是对大人的马屁奉承正有些续不下去了,猛然听到这一声“深情”呼唤,顿时如闻大道纶音,如饮甘泉之水,浑身十万八千个毛孔都透着舒畅。 那叫一个爽。 满面春风应酬,实际是紧紧在一旁盯着小儿子的张氏却是一愣:我儿可是仙童转世,眼光岂是凡人可比。今天来了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实际只通家之好的马公亮父子得岳儿真正亲近。这可怜的柴家孤儿,桀骜不驯小子为何独得岳儿赏识…... 赵廉、马公亮也吃惊了。 因老赵夫妻偏爱幼子,加上粉嫩漂亮的娃娃自己也喜欢,以前他们可没少亲昵赵岳,愿意抱抱。可每次小屁孩都不是太情愿,尤其是当他们在老太太面前卖弄五经四书诗文得到夸奖,小屁孩就会翻白眼,看他们的眼神似乎是在失望。这时候要抱抱,小屁孩更是半点不肯,更别说主动要抱了。 柴进没注意到张氏脸上的笑容变得古怪,看他的眼神诡异。 朗声笑着,他抱起赵岳,立即哎呀一声:“这小家伙怎得这般重?我可是习武的。” 手上赶紧加把劲抱稳,转脸看到相陪的两死党脸上竟有惊奇吃味之色,再看看赵岳甜蜜蜜的笑脸,想起死党对古怪小屁孩的一些议论,心中一动,不免自妗心发作,得意洋洋中开始诱惑赵岳:“小弟,跟哥哥我说说,你刚才为啥盯着我看个不休?” “是不是也觉得我柴大官人风流倜傥英武无双,站在这里的人堆中如黑夜中的火炬般耀眼,就算你那出色的拧帽哥和奸商哥也遮不住俺的风采?” 吹着吹着,感觉有趣,他把自己给说乐了,不禁啊哈哈大笑。 “进哥哥,你戴花和旺财一样好看。大花,漂亮。” 赵岳调侃着柴进,轻描淡写打击这位自命不凡的中二少年,脸上却一片童真良善。 呃。 正笑得畅快的柴大官人被无忌童言噎得半死。 他悻悻看看一旁正摇着尾巴讨好主人的看家土狗旺财,神色更差。 就在赵廉担心好友面皮,急想台阶以免伤了死党之谊时,柴进却神色迅速转好,又哈哈笑起来。 他笑眯眯地对赵岳道:“小家伙,你还太小,不懂大宋的习俗。这插花,咳,我跟你个小屁孩扯这个干啥?等你大了就明白了。” 两死党齐齐松了口气。 张氏则赞许地看着柴进,眼神微敛,若有所思。 只听柴进又说了:“不过,小家伙你说得对。一个大男人应该顶盔贯甲持刀上阵,杀得辽狗屁滚尿流不敢犯边,再收复燕云,反抢去。插什么花呀?以前觉得这是美,是大宋的大风雅大习俗,今天才觉得果真是傻透了。” 说着摘下大红花,放在赵岳小手笑道:“花很香,给小弟玩得开心才是用场。” 赵岳摇着花,情不自禁一点头,心里暗赞:这个柴进灵明过人,更有气量,符合水浒中那个大官人的形象。不过,这家伙今天借故以一习俗嘲讽大宋权贵不象男人,骨子里叛逆精神强烈,不知是因为正处在青春叛逆期,还是因为赵宋夺了他家江山暗恨大宋的缘故? 眼珠一转:在这个麻木愚忠的世界中,大哥那种一心做大宋架海紫金梁的傻缺精英,若不知转变,就完蛋了。有了对比,柴进的这种精神就难能可贵了,以后有大用,至少可让他影响哥哥。这必须肯定,必须鼓励保持,必须的。 “娘说进哥哥雅量高致、世间奇儿。给花就是么?” 一转头把花伸向母亲,“娘,给你。” 小脸上满是等待母亲夸奖的神色。 一句话说得柴进眉花眼笑。 如此年幼的小孩子能记得什么?只有大人说得多了,才可无意间在幼儿心里留下印象,由此可见张氏平时展现的母亲般疼爱和训斥出自真心实意,不是虚假功利。 现场气氛顿时完全恢复和谐欢快。 张氏笑盈盈地接过花,亲了小儿子一口,轻嗔一句:“小滑头,就你乖。” 柴进转着念头,再想想平时在这里享受到的赵庄主夫妇如父爱母爱般的关怀,那正是他因父母早逝而缺失的,借出的一万银子算做股份,收益惊人,沧赵不亏欠恩人,心里顿时一热,更加欢喜。 脸上笑意更加绽放,他似乎完全不知谦虚为何物,当即向张氏随便一弯腰笑道:“这世上还是干娘疼我知我。” 这一不完整的礼行得自然。这一声干娘叫得情真意切,和以往的恭敬实则隐有疏离提防完全不同。 到如今,沧赵不指望沾柴家什么便宜。实际上和柴家走得近,也不利于长子的仕途。但感受到柴进的变化,张氏仍然高兴,不禁打趣道:“妾身一妇道人家知什么?我只知你和廉儿一样拧,和亮儿一样皮厚,都是难管欠揍的皮猴子。” 嘻嘻嘻嘻…… 三个少年摸着后脑勺,咧着大嘴,露着雪白板牙,此刻笑得都很中二。 第54节贫僧奇道(上 生日宴下午,客人散去。宁老太太的贴身大丫环绿竹,也就是在孤儿内间案中差点儿被赶走的那位,突然过来了。 “夫人,老夫人请了广济寺的善德大师为家中祈福,命奴婢来请夫人带小少爷过去。” “祈福?” 张倚慧一怔,随即神色不快:此为借口,让大和尚给三郎相面是真吧? 明知老太太仍不信任小孙子,张倚慧心中不满,却不能推辞,只得叫醒睡午觉的幼子。 赵岳从迷糊中慢慢清醒后,抬眼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位经受住了考验的大丫环,微微点头道:“绿竹,奶奶年纪大了,以后在情报网的事上多帮帮她。” “遵命。” 绿竹对神奇的小少爷敬畏得很,有了这命令,知道少爷认可自己,从此在府中的亲密地位有了保障,心里欢喜,赶紧恭敬地应承。 赵岳笑了,意味深长道:“不必紧张。我,不吃人。嗯——,本少爷觉得你和刘文哥哥配成对很合适。你,不妨掂量掂量。当然,此事随你心愿。不会有人勉强你。咱家也从不强制婚姻。” 张倚慧看着幼子慢条斯理地说大人话安排大人的婚事,不禁被逗笑了。 而绿竹却被这巨大的幸福震晕了。 她是个极有心机很要强的人。笨蛋也伺候不好精明勤奋又好学的宁老太太,更不能在无声无息间破坏掉那孤儿的阴谋,不让任何人察觉,并且能让那败类不起怀疑害她之心。 赵岳正是看中了她这一点。 间谍更多是高难度斗心眼斗手段的活,智商情商不够玩不转。没有野心,也当不了官。 至于绿竹没主动揭发,忠诚度不够。赵岳也理解绿竹的心思。 一起长大的孤儿,感情常常比寻常家庭的亲兄弟更深。 况且那内间还是真爱她的人,背叛因私欲膨胀,更主要是想弄到钱让心爱的女人跟着享福。毕竟那时的赵庄太穷了。庄主都过得不怎么样,下人还能有什么指望。 这叫绿竹如何能下得了手揭发? 揭发就是让那男孩送命。 当然,她也想过上有钱有地位的生活,有背叛的动力,但又困于赵家的恩义和自己的良心。那段时间,她徘徊在两者之间,一定很苦闷,还不能露出马脚。也亏得她有这份智商和能力,不愧是宁老太太挑选培养出来的。 作为有强烈危机感,处心积虑的人,赵岳在满院溜达的时候不是瞎逛荡。 他悄悄观察家中每个下人每个来客,就发现这个绿竹其实爱慕的是刘文。 刘文长得不比那内间帅,但长年累月和赵廉相伴,举手投足的沉稳干练文雅大气风范远不是那内间能比的。只是刘文不是绿竹能高攀得起的。下人也是有等级的。这年头也不兴女追男。那只会被人不耻其妇德。绿竹只能将就婚姻,被动着被那内间追求。 刘文? 他的婚姻听他爹的。他爹听主子的,包括赵岳这个在家中影响力无人敢忽视的小主子。 赵岳要配这一对。 奶奶的眼光高得很。绿竹自然样样不差,配得上刘文。况且,赵岳知道一句话:被爱比爱幸福轻松。 他的前世就是如此。 否则一个科技狂人视恋爱为浪费时间,哪会有女朋友,更别说华尔街翻云覆雨的金融豪富的样样出色的女儿为女友。 ................... 大和尚果然是大。 身高只有一米七左右,体重只怕不下二百斤,坐在那里象极了弥勒佛。身边站立的那位僧人却如护法金刚,一身煞气,手拄方便铲。 闲扯几句,老太太就笑微微说了:“大师,你看俺家小孙孙福气如何?” 张倚慧立即注视大和尚,微合的凤目中隐含警惕和煞气:你要敢在此胡说八道,就算是盛名流传的高僧,我也不会让你舒坦了。 她只信儿子。 赵岳坐在母亲怀里,故意露出幼儿的好奇样,微张的眼睛实在紧紧盯着大和尚的眼睛。 来就是算命收钱的,大和尚自然不会推辞。 他果然有些道行。 眼睛能长时间盯着赵岳,一眨不眨,至少十几分钟。至少赵岳感到惊奇。 “老夫人,夫人,请恕贫僧修行浅薄法力不够。令公子的真相,贫僧实在无法看清。惭愧惭愧。” “嗯,大师客气了。” 老太太这么笑着说了,眉头却微微皱起,隐有忧色。 大和尚的嘴角也微微露出一丝得意:老太太对小孙子心有疑虑,俺不清楚为什么,但看出来了,能确定此点。这位少夫人同样暗怀忌惮,且和老太太有冲突,怕俺乱说。嘿嘿,贫僧是什么身份?大德高僧,信众无数。官府也得给面子。赵夫人,你敢威胁我?让你吃哑巴亏,瞧瞧俺的手段。 赵岳母子的眼睛几乎同时微露杀机:法力不够?还真相?狗日的,你似乎真在谦虚,说得模棱两可,实际却暗指三郎(俺)极可能是你没本事对付的神通广大的妖怪。这让老太太听到了,简直比许多恶劣评价的断语还恐怖。老秃驴俨然得道高僧,实际却俗念不净,心无善德,其心可诛。该死。 赵岳看得清楚,知道这老秃驴会察言观色,应该懂些心理学知识,之前就看透了奶奶的顾虑和母亲的暗中警告。 他收回目光,伸了个懒腰,提醒母亲也收敛了杀机,随即却被奶奶的一句话弄得心火上升。 “绿竹,告诉帐房一声,准备一千两银子给广济寺添些香油钱。” “一句居心叵测的话值一千两?还香油钱?烧金子呐?” “嗨,你可真够大方的。天下多少穷苦人等着救济呢。你救济那些需要的人,难道不是慈悲功德?这笔钱奖励庄中有功之人,吸引人才,让他们更忠诚更愿相投,不好?你瞧这大和尚吃得这么肥白,象个差钱的吗?贫僧,贫僧,你瞧瞧他穿的高大上架沙,挂的檀香佛珠,哪贫了?” “奶奶,你拿孙儿赚得钱奖赏害孙儿的人。有木有搞错?你难道就不觉得羞愧吗?” 赵岳气得都无语了,但这是亲奶奶,他能怎么办? 张倚慧心里恼恨,想质疑打赏是不是太多了。但最终什么也没说。说了也没用,只能让老太太尴尬恼怒再起冲突,却无法改变老太太的决定和结果。 大和尚喜在心间,眉毛扬起,暗叹:这沧赵是真发了,再也不是过去的穷硬,果然真有钱。以后俺得........ 脸上却立即一脸肃穆虔诚,竖掌宝相庄严地高声宣了声佛号,声音正大洪亮地赞叹道:“老夫人对我佛的一片虔诚之心让贫僧也动容。” 下面的话是老太太关心的重点,大和尚门清,又说了:“我佛慈悲普渡,法力无边。对我佛虔诚,自有我佛爱怜庇佑。老夫人仁孝忠义气节皆全,一生勤劳坚强,慈悲无量,福德圆满,自然喜乐一生,它日更能得升琉璃世界,亲听我佛教诲。” 说着惯熟的吉祥话,大和尚等着看老太太的喜悦表现,可让他诧异失望的是,宁氏却微皱眉头,眼神有些恍惚困惑,慢慢又变得清明冷淡。反正喜悦之情半点没看到。 这是怎么回事?俺说的有什么疏漏处?还是没说中老太太的心坎? 正当大和尚急速动脑想弥补一下,争取彻底拉住老太太的心,现在或以后也好方便多弄些金银,这时绿竹急匆匆回来了,说的事打断了他的努力。 “老夫人,夫人,庄上出了件怪事,正引得庄户们疑惑恐慌,可庄主和管家等都不在庄上,无人能处理此事。” 第55节善,不可欺 庄户的工作不会因赵岳生日就停摆。 该建的房子继续盖,但出异事了。一栋厂房怎么也架不上最后一道梁,还伤了几个匠人,反复检查,没发现什么问题。 这就奇了怪了。 难道此处有鬼(灵)不允许有房子压挡它们? 难道俺们(庄上、主家)触犯了什么忌讳?惹得神灵(土地爷)不喜? ........ 客观事实上找不到原因,各种神神道道的奇谈怪论就出现了。引得围观者众,议论纷纷,渐渐人心惶惶。 宁老太太听了此事,只微皱下眉头,随即就镇定自若,笑微微对大和尚说:“大师屈尊,法架亲来,敝庄不胜荣幸,不想竟巧遇这种事。既有邪事,想必也是那些妖魔邪宠命数到了,老身还请大师慈悲相助,帮庄上消了此灾,以显功德手段。老身也自当表示一下对佛祖的敬意。不知大师意下如何?” 奶奶智商不低,文化水平也很高哇!她不是家贫读不起书,也没时间读书么?怎么感觉比娘还厉害? 赵岳不把所谓的异事当回事。 浩瀚宇宙,神秘事多得是。他只对奶奶感到奇怪。 大和尚阿弥陀佛了一声,满脸正气慈悲道:“我佛教慈悲。降妖除魔是佛门本分。贵庄有难,贫僧遇到了,责无旁贷。” “甚好。多谢大师慈悲无量。” 宁老太太也是满脸感激和虔诚,又满面春风道:“老身年纪大了,行走缓慢。此事甚急,还请大师先行一步施展神通。老身随后就来。” 瞅着大和尚越来越远的庞大背影,老太太突然阴了脸,冷笑道:“久闻你的善德神通,不想居然是个满眼阿堵物的腌臜秃驴。” “污辱佛门的虚假无耻败类,你当俺眼瞎老糊涂了,信你的阴险禅机,反不信俺的宝贝小孙孙?” “哼!当真该死。” 呃? 赵岳母子被这神转折搞蒙了。 张倚慧望着老太太,激动开心中冲动地叫了声娘,“你原来是在” 老太太轻轻摆手打断儿媳妇,笑微微道:“娘有时糊涂,但现在不糊涂,以后应该也不会做糊涂事。” 满眼慈祥地看看小孙子,见赵岳并不象他娘那样激动,只是一脸平静笑容地看着她,目光深邃,老太太知道聪明无匹的神奇孙儿看透了自己的心思,也不加掩饰,只微微点头说:“三郎啊,不管你前世是佛前童子、紫微大帝,还是其他神通广大者,这一世,你都是赵家儿孙,奶奶的心肝宝贝小孙孙。” 话说得温情脉脉,实则别有深意。重点在那句“其他神通广大者”。 张倚慧还处在惊喜交集中,没察觉异处反过味来。赵岳却明白。 “孙儿说过,奶奶是世上最好的奶奶。孙儿珍惜这份缘分。” 奶奶对小孙子仍心有疑虑,并不是说的那样坚信。赵岳也看透了。祖孙俩一唱一合,就这样默契地定下了此生的约定。 “媳妇呀,走,咱们去瞧瞧那老秃驴怎么耍宝。看看是他厉害,还是俺家的宝贝孙孙神奇。” 这话后半句也有深意。 赵岳可以理解为:奶奶想看看,到底是佛门高僧的佛法厉害,还是他这个妖魔的法力高强。 赵庄现在就是座巨城,从赵府到厂房工地挺远。 坐在马车里,老太太让小孙子坐自己身边,亲昵地拉着赵岳的小手突然说起自己的往事。 “经官家一传扬,世人皆知奶奶是品行完美,也得了福报的人。可世上哪有真正完美无缺的。奶奶也不例外。至少,在安葬母亲一节就做得有失。” 老太太回忆着,神色唏嘘感慨,见赵岳难得地对这种事有兴趣,就继续下去。 “当初母亲过世。俺那混账哥哥过来通知,说演得悲伤孝顺。俺却知道他们不过是借机来要钱,立即点了一百庄上好汉子,不让你爷爷去,押着混账东西回到老家。” “在出嫁前的破草房,奶奶跪在母亲尸身前,强制混账和混账婆娘凑钱买棺材。敢赖就狠狠打。混账二流子的狐朋狗友不少,也应该早有准备,仗着地利人多,想煽动乡邻起哄,还上来阻挡闹事好反制奶奶出钱,但那些败类赖汉岂是咱庄好汉子的对手,挨了一通哨棒头破血流,都跑了。” 二流子今日有钱今日好,明日无钱明日说,几无余财。宁氏结婚的三兄弟家里也不富裕。她不出钱。棺材只能凑合。 宁氏跪在坟前大哭一场,数次昏倒,说母亲偏心又糊涂,完全不念女儿的孝心和十二年的艰辛心酸,结果跟着混帐们被饿死虐待死了,尸身穿得还象样,可难掩皮包骨的惨相。丧事草率,怨不得女儿不孝。母亲有怨,在地下等着收拾那些混账吧。 然后杀气腾腾命令把哥哥嫂嫂在坟前一字排开重打,打得皮开肉绽惨嚎连天。观者无不惊心动容。 然后宁氏冰冷扫视自己的血脉亲人,说了,从此以后和你们这些畜生再无瓜葛,若敢再上门,打断狗腿是轻的。甩袖而去。 后来五个地痞二流子哥因地痞冲突,或年纪大了,混不动了,都先后死在争斗中。宁氏不闻不问。三个有老婆的得重病没钱治。宁氏同样如此,漠视哥哥们被病魔折磨死。当真是情义断绝得干净。可见藏在她心中的恨之深和性格的果绝强硬。 这时节的传统是,闺女是外人。儿孙独承家业,也负责养老送终。宁氏嫁了财主有能力,对母亲丧事出力不出钱。乡邻议论,但也不觉得宁氏太不孝。 但以老太太的品性自然心中深藏愧疚,却并不后悔。说给赵岳听就是告诉小孙子,她恩怨分明,善良,但不可欺。有些过错和罪孽,尤其是人伦大节方面的,也绝不可饶恕。 赵岳领悟也赞同。人类的最基本秩序必须遵守。对混蛋罪恶宽容,那将好人置于何地? 这一世,他心性大变,对罪恶只会更狠辣。 让他深为佩服的是,大字不识几个的老太太嫁在赵家,为能帮助丈夫管理庄务,在照顾好丈夫幼子、劳作、处理与其他妻妾矛盾及无尽繁琐事务中,硬是抽空啃下识字关,并自学各种能接触到的书籍,包括佛经道经,几十年如一日,才有了今天的能力名望和权威。 老太太这一生首重职责,对自己够狠。 科技痴赵岳最喜欢最敬重敬业的人,所以就说了:“奶奶要保重身体。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哦,孙儿懂些饮食养生之道,还会些运动养生法。比如太极拳。奶奶如果愿意,不妨一试。” “哦,太极拳不分男女老少。娘也可以练练,至少加强一下身体柔韧度,更年轻康健。” 不能孝敬前世父母,深为遗憾后悔,赵岳希望这一世能多做些。他盼望母亲至少活到一百岁。现在母亲尽管只三十左右,但还是要尽早加强身体素质。 和神奇孙子沟通起来就是容易,也沟通得不错,达成心中协议,老太太心情舒畅,笑对儿媳妇说:“那老秃驴,也不能便宜了它。” 张倚慧心领神会,笑着点头:“娘,您就放心吧。有榜样你在,儿媳不才,却也学到了几手。” 老太太嗯一声,想想又说:“也不要太过分了。大和尚的名望不小。拥之者众。闹狠了,传扬出去,影响咱家声誉反倒不值。” 大和尚不晓得沧赵家的女人已盘算好整治他。 他不懂墨菲定律,也不担心什么,但不担心的事照样会发生。 此刻为了显示高深莫测的佛法和能力,吸引更多信徒,更为了借机弄到更多钱财,他正卖力表演。 他也不知道赵庄有个神奇小少爷或许情商不那么高,但,智商足够碾压这世上一切。 他表演得越欢,敲诈得越狠,越得不到想要的,只会激发赵岳心中已经淡化了许多的厌恶和冷酷。 这个时空,坏苹果理论依然正确适用。 因大和尚而起,赵岳对前世没空关注的佛门,在今世关注起来。最终的结果是因一人罪恶殃及东方整个佛门,并连累了整个世界的其它教派。 此是号为善德的大和尚的深重罪孽。颇具讽刺意味。 此罪,连普渡众生的佛祖也不会原谅,更别说那些心在红尘中打滚的俗物教众。 第56节贫僧奇道(中 赵家人到了现场就看到聚集在此的庄户们大多都满脸惊容愁苦。 大和尚迎上笑微微的宁老太太,高宣声佛号,就一脸严肃道:“老夫人,贫僧已探查得明白。请恕贫僧直言,贵庄只怕有**烦了。” 老太太的笑脸一收,目露惊色,赶紧问:“却是为何?” 大和尚看得清楚,暗自得意,却严肃道:“建房上不了梁,看着事小,实则是犯了大忌讳。” 按预料看到老太太眼中急促的询问之色,他笃定地轻轻点头道:“上天有灵,大地岂无?实不相瞒。贵庄是一处上佳风水宝地,沉寂万年汇聚灵气,如今正待显灵,福泽沧赵,不想却被动了风水,由此福变祸。吉成了不吉,甚至大凶。上不了梁,伤了人,此为地灵示警尔。” “哦——” 老太太拉了个长声,皱眉问:“怎么个动了风水?” 大和尚没注意到老太太询问时,连虔诚信徒应该有的诸如“大师慈悲。请大师不吝赐教”这类敬语都省了。 注意了,也只当是老太太被吓倒了。 他轻叹一声,神色沉重地指指远处的新城墙,“此城虽奇,却用了不该在此地用的新材料,招致此灾。据闻此城坚固无匹。是以想改回大吉只怕是” 下面的话就不用说了,自然是难,难,万难。 这次想求俺出手,得大出血,否则你们就拆城吧。大和尚心中嘀咕,眼角余光看到张倚慧望着新城出神,想起之前的威胁,心一狠,顿时条件由大出血变成大吐血。 一次榨干赵庄岂不更妙? 下次再想下次的妙法。 这有何难?人岂能无灾无难?只要信佛,就有机会。 他又眼盲了一次,没注意到被小豆芽拉着手,被童刚保护的赵岳藏在母亲大腿一侧,嘴角露出一丝冷酷笑纹:秃驴,你可真能扯,真敢扯。莫非当真活腻味了,急着去西方见佛祖? 大和尚好整以暇等待宁氏苦求相助,再变成万分为难的样子,让宁氏自动自愿大吐血。谁知老太太又来了神转折。 “这样啊?” 宁氏的语气有些淡漠,转而在大和尚有点儿摸不着头脑时居然露出微笑,对大和尚说:“大师可能不知,俺家儿媳曾得高人指点,也是有点道行的。让她也看一看吧。” 大和尚听了这话反而舒口气,暗自冷笑:“道行?什么道行?这是建造上的事,养尊处优的妇道人家瞅瞎眼也看不出道道。老太婆,你想耍诈省钱,最后还不是得乖乖满足俺的要求?这种事,俺经历得多了.......” 张倚慧带着“好奇”的儿子,在护卫保护下进厂房察看。 护卫们持盾带刀跟进,不是防所谓的邪魔,而是怕主人万一被飞落的砖头什么的伤着。所谓的察看也只是做戏。 对建筑,母子俩都外行,工匠老手都看不出问题,他们更不可能。 商量好对策,娘俩出来。童刚悄悄叮嘱一个兄弟几句。那兄弟笑着急匆匆走了。 张倚慧煞有介事地对老太太道:“娘,依儿媳之见,确如善德大师所言。” 你听听,你听听。俺就说嘛。 大和尚暗自得意,又高宣佛号道:“出家人岂能狂语乱言?” 却听张倚慧又说了:“娘,儿媳有一法不用拆城就行。只是,” 她瞅瞅脸色略微变幻不定的大和尚,在老太太很配合地催促了一声后,才显出一点为难说:“只是需要大师做点牺牲。” “大师号善德,慈悲高德世人皆知。解民灾难,做点牺牲,大师岂会不愿?”老太太说得理所当然,严厉批评儿媳觉悟不够居然敢质疑大师的善品。 大和尚暗叫不好,却被架在半空无法改变,只得装出正气凛然大慈大悲状,算是默认了。 “倚慧惭愧。如此就多谢大师了。” “谢就不必了。积德行善是我辈本分。只是,不知夫人有何妙法需要贫僧相助?” 这是大和尚最想知道的。 你若是要俺以伤残为代价,甚至以命相助,俺可不会被你牵着走。 张倚慧笑了笑道:“妙法不敢当。说白了不过血祭二字。” 大和尚一哆嗦。这个女人果然是个狠角色,这是想借机报复啊。 张倚慧把和小儿子精心准备的小布贷亮出了,岂容大和尚想法推拖,立即笑道:“大师不必紧张。此法无关性命,只是需要大师牺牲一点血。” 连珠炮般不让空当,根本不让大和尚插嘴,“众所周知,大师是有道高僧,佛法精深,修为深厚,一身血肉已脱去红尘欲凡尘垢,成就半个神佛。” 看大和尚想以谦虚来否定推辞,又紧接道:“就算再不济,大师带佛韵的慈悲之血也有克邪神效。” “施主差矣。” 大和尚运足了气才得到插嘴机会,赶紧一脸庄严抢说道:“我佛慈悲,扫地不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如何可以见人血?此法非” “嗯?” 张倚慧瞪起眼,立即打断:“本夫人得高人指点,法绝对管用。大师如此是在推拖?难道说大师的无量慈悲都是假的?眼看俺庄上上万口子面临大难,却连点血都不肯付出?还是大师所讲佛法都是骗人的?” 想起小儿子特意提醒的话,又加重语气,声带冷意说:“我佛慈悲,曾割肉伺鹰。佛经有云,你不下地狱,谁下地狱。本夫人既不要大师割肉,更不要大师下地狱。这样,大师难道都不肯答应?” 大和尚被张倚慧堵得想吐血,心里一万个不肯,可见宁老太太满脸疑惑正盯着自己,又瞅瞅四周黑压压的人群那期待的目光,再看到自己的护法武僧已被赵庄护卫困住,就是不困住,在赵庄地盘,上千官军也是渣,何况两和尚?心知此难无法脱身,再推拖就会失去此地信众,传扬出去,更会声败名裂。 这就是张氏算计好的局,周密又有硬实力保障,不论答应不答应,俺都得服从,人家都会传播出去。大和尚无视赵岳这种小屁孩,又被宁老太太的高尚事迹和现在的样子骗了,只把此事算在张倚慧头上。 后果? 无非三种:正面的,负面的,更负面的。具体哪一种,这全看沧赵的良心。 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一时不慎完全被动。 大和尚暗暗叹惜一声,此仇日后必报,却一挺庞大身躯,宝相庄严道:“贫僧既追随我佛,为了信众福祉,何惧之有?此术虽有违佛法精神,但既然施主不怕沾染因果,执意如此,那贫僧只好奉陪了。” “因果?” 得了童刚叮嘱的那位护卫质问一句,大步而出,光当一声,把个大木盆扔在大和尚面前,冷笑嘲讽道:“俺家主人祖祖辈辈慈悲为怀,无论男女老少都执善为本,这么多年来不知救助了多少遭难家庭,收养了不知多少孤儿寡母,功德无量。不信,大师可随便问,随便出去打听。所以赵庄自有神明护佑。 因果?它敢有,也必定是善因好果。居心叵测者只会起恶因,自食恶果。” 围观者中至少一半经历过切身感受,感激沧赵家恩德,顿时哄然大吼:“好。” 其他人也纷纷响应:“皇帝都肯定褒奖了,谁敢质疑使坏?想害俺庄主人?让他放马过来,看看到底是谁死。” 不少的这时想起什么,都不约而同看向静静藏在奶奶身侧的赵岳,顿时变得更神气活现:俺庄上有神童在呐。你个肉眼凡胎,不识真神的怕死和尚也敢在此献丑?真是不知死活,不知所谓。 大和尚被怒潮般的场面震住了,好不容易稳定了一下心神,再低头一瞅脚边的木盆,不禁又一哆嗦,脑子都晕乎了:很干净,可好大好吓人。用这么大个盆接血。你们这是准备给猪放血呐?难道你们真敢把俺象宰猪一样宰了?” 第57节贫僧奇道(下 夏天,衣服方便脱。 那护卫麻利解开大和尚的架沙,露出和尚心脏那半的胸膛和肥硕胳膊,拿着赵庄特产的新式匕首,左瞅瞅,右瞧瞧,琢磨怎样下刀。 大和尚惊恐地控制不住颤抖,仗着见惯大场面的那点经验和相信赵庄不敢随便杀一个高僧的信念,才勉强撑住,总算没大小便**瘫软在地那样出丑。 新匕首的确锋利,刀刃只在大和尚胳膊上轻轻一拟,就切开一条血口子。鲜血顿时涌出。 大和尚惊叫一声,胳膊却被那护卫一把拽住,伤口对准木盆。另两位护卫架住大和尚防止他乱动。 “大师的佛血如此金贵,洒到地上浪费了多可惜。”那护卫轻轻一甩匕首,上面残存的血迹顿时无影踪。果然是不沾血的宝刀。 护卫高兴了,这会不方便表达兴奋情绪,就对大和尚又好心提醒说:“想完成血祭,血量必须够用。大师切不可一不留神把血淌盆外,不然大师虽然修为高,不怕无血,慈悲也不计较,可毕竟白白损失了。俺们看着也痛惜。” 大和尚挣扎不得,眼看脚边大盆中的血越来越多,惊恐加失血,脸色如死人般灰白,听到护卫话唠,不禁恨怒交加暗骂:“是老子在失血。和你有个毛关系?痛惜你妈。白白损失你老母。修为高,不怕无血?你,你们当真敢放血放死俺?” 但血有凝固和自愈能力。看着长得吓人的伤口,其实不深,在肌肉自动收缩下被血凝固住。 那护卫嘿嘿一笑,一边娴熟给大和尚上药包扎,一边自得道:“大师,你看这就好了。俺的手艺不是吹。俺家主人吩咐了血量,俺不用第二刀就刚好够用。绝不多一点浪费,也绝不少一点欠用。下次需要,你尽管打招呼。俺分文不取。为大师效劳是俺的光荣.......” 总算确定不用死。大和尚松口气,也不计较护卫的话唠了。 他营养好,保养得好,虽然失血不算少,但在正常献血量200CC多些,没大事,心安后仍能活蹦乱跳,这时想起身份赶紧忙着高僧形象问题。 不能失血又没了名望啊。有一口气就得装下去。 连赵岳看得都不禁赞叹其敬业专业精神。看来当坏蛋比当好人似乎更具挑战呐。呵呵........ 张倚慧隐秘地和儿子对了个眼神,然后一脸感动地感谢致歉道:“大师果然慈悲无量,是我佛的精英信徒。倚慧敬佩。让大师受惊了。” 大和尚心里恨得咬牙切齿,却被人拿住了话柄,现在束手无策,以后想报复也难,毕竟沧赵慈悲忠义气节正如狂风暴雨般席卷天下,气势磅礴,威望正隆,以他地方僧界名流和沧赵比名望和话语权,完全是被虐的份,况且还可能逆了官家宏扬那些正面精神的心意,犯下大忌讳,拼硬实力就更是渣,也只能强装慈悲大度客套几句。然后还得旁观自己的血是怎样用于辟邪消灾的。 张倚慧开始做法,神情庄重之极,虽然没披发仗剑,却也是脚踏罡斗,比比划划念动“咒语”,无非是以谁也听不清的声音感谢上苍把三郎赐予我家,沧赵世代清正良善,请上苍保佑我家平安一生。俺张氏倚慧不才却有大愿,此世必高树正义公正慈悲大旗,尽己所能,助我夫和儿女亲朋拯危破难,普济天下.........张倚慧在此立誓,请上苍鉴证并保佑。 完了,吩咐人把血涂在房梁下横中间那段木头上,再架。 可让人们失望的是,房梁仍架不住。 大和尚正要借机翻身嘲讽,不料张倚慧脸色一变,怒视他低吼道:“圣洁的高僧佛血岂有不灵?原来你这个和尚是个假高僧。看你如此肥白,必定是贪财无度,又贪图口腹之欲,偷食,甚至背后不忌荤腥,如此不算,还有诸多犯戒违背我佛精神之事,大和尚,说,你有没有?” 观众轰一下议论纷纷,更有种强烈的被欺骗羞辱感,顿时就群情鼎沸,怒火中烧。 “身在佛门,自称得道高僧,主持一寺之众,居然敢做亵渎神佛之事,他该杀。“ “对,六根不净,欺骗俺心诚,活刮了他。” ............ 大和尚再大,也不及赵家在赵庄的号召力,更不能给予赵家能给的恩遇。所以他在人家的主场注定是失败者。 更糟糕的是今天赵岳生日,还有外客在场瞧热闹。天南海北的、和赵家有密切利益关系的外客。您说他们会向着谁? 所以大和尚所选时机也错了。 天时地利人和,一样不占。大和尚也是轰一下,不过是脑子里。 他明白了,人家既敢对他这个高僧这么做,就准备了完全,这一把就拿死了他,并轻巧揭破他真面目,从而彻底搞臭他,让他再狡计百出,再能欺世盗名,也休想挣脱套在脖子上的毁灭枷锁夺回名誉反攻翻身。除非他真是法力无边的神佛。 完了。 大和尚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一千两银子的事早抛到脑后了,失魂落魄中听到人人喊打喊杀,茫然不知所措地被忠心的护法武僧拖拽着游魂一样仓皇跑向城堡东大门(此处离东门最近),跑出长长又奇怪的东大门,绕过奇怪的城堡,跑向石桥,跑向....... 而他来时是赵家安排了专门的豪华马车去请接来的。 河西辽阔一大片都是崔家的地,一眼望不到头。崔家佃农的破草房居地零零散散分布在田间的野地。这些人穷的至多家里有个独轮小推车。牛是崔家的,马车更是崔家的。想借马车牛车,不到秋收时节,这附近区域也没有,借不到。现在回去,两和尚只能大力靠11路了.......... “老夫人,夫人,揭穿了假和尚面目,可这梁还是上不去呀。” 老太太和张倚慧能有什么办法,只得看看神奇小三郎。 赵岳见外客都走了,就翻翻眼睛道:“墙壁没问题,那必然是梁的事。嗯——,对了,这梁的重心是不是不对呀?” “哎呀,就是说梁看着挺好,实际整体是歪的,树起来稳不住。” 不耐烦地摆摆小手,“这个梁不行,不会换个?聪明大活人,又不是死脑筋。” 转身拉着小豆芽的手一边走,一边嚷嚷:“多动动脑子,总能解决,少扯上神神鬼鬼。把那血都清理干净了,瞧见一点都恶心。” 以他那一步巴掌长的速度,没走出多远,就听得背后猛然一阵欢呼。 陪着小孙子蜗牛溜腿的奶奶、母亲,以及一众护卫回身看看稳稳架在屋顶的房梁,面面相觑后个个眼神诡异,又特别想笑,于是就由最高长官宁老太太打头,啊哈哈—— 有个什么定律说,笑声是会传染的。于是整个赵庄渐渐被各种笑声笼罩了,惊起满天飞鸟鸣叫回应。 回到家,还没坐下。 “报老夫人、夫人,庄外来了位陆地神仙一样的道长,把守城门的弟兄告诉他庄上会客时间已过,不让他进,可他坚决不走,一定要见到主人,说有要事相告,而且似乎很本事,不好抵挡。请主定夺。” 走了个高僧和尚,又来了个神仙道士? 有完没完,还让不让人舒坦睡个下午觉了? 赵岳最烦这种硬上的拜访应酬户,不禁恨恨地嘀咕。 第58节陆地神仙 报信家丁所称的陆地神仙此刻坐在一匹老马上,离城门约三十米,眼盯着城门两侧的“对联”捻须悠然微笑。 那两列字,个个海碗大小,显然并非出自书法大家之手,不难看而已,但笔划中自有一股金戈铁马吞天吐地的杀伐之气,应该出自武夫之手,字体颜色不是通常所见的贵金色、吉红色,而是黑的,漆黑,嵌在灰白的墙体上,也很醒目,更能体现字划的狰狞韵味。 道长驻马当面,离这么远,仍能强烈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机。 这种新鲜事不是道长感兴趣的焦点。他琢磨的是字列的内容。 当时第一眼看见这副对联,差点儿把他闪下马。 只见一面写着:富则兼济天下。另一面正常应该是:穷则独善其身。这是孟圣的话。道长就是这么认为的。 然而,实际却是:穷则脑力治富。 狗屁不通嘛!真是粗鄙乱搞。 这是道士第一感觉。 他不是腐儒,到不至于骂赵庄掉钱眼里了有辱斯文。 再琢磨,他就感觉有意思了。 脑力? 这应该不是一个词,应该分开理解,应是动脑力行的简写。说白了就是开动脑筋,巧干加实干。 再把对联上下一联系,意思就很明显了,应该是:想尽一切办法,尽一切努力富起来,兼济天下。总之不能穷,必须富兼济天下。 这就是一种令人敬佩感动的慈悲志向,堪称伟大的悲悯情操。不是能用文字游戏来衡量的。其昂扬壮志和奋发精神似乎更在孟圣所言节操之上。 见惯世俗,看透人心的道长,即使觉得这可能又是一种哄骗人心欺世盗名的把戏,也不免情难自抑,小小感动了一把。 但他还有更深的认识或猜测:在赵家人心中,那个兼字应该没有吧? 富济天下? 谁有这个能力? 关键是,谁有这个资格?或者说是,谁敢这么干? 正常情况下,答案只有一个:皇帝。 帝字换成家字都不行。只有皇帝才可以收买天下人心。其他人这么干就是居心叵测,必定是想造反夺位。 “仙长,俺们庄主不在家,老夫人做主,请仙长屈尊入庄做客。” 报信家丁训练有素,说得客气,礼节也到位。 道长瞅着造型古怪的城堡哈哈大笑几声,高深莫测地吐出一个字:“好。” 那家丁面上一笑,上前拉着马引路,举止继续谦卑,心里则暗笑:“你得瑟个屁?称你声仙长,你还真当自己是神仙了?切,俺家小主人可是真神仙。和他比,你就是个渣。没见那号称半佛的大和尚是怎么狼狈不堪的?你若不自觉,闹不好也得同样下场。请管好你的心你的嘴吧。嘿嘿” 穿过古怪的城门洞入城后,道长闪目一扫,不禁微微点头。 九丈宽的绿茵草坪环绕内城墙;一排排连体二层小楼掩在树阴鲜花间;硬实平坦的灰白路面难见脏物;同样灰白坚固又干净的排水沟;垂柳依依分列路边;树上蝉鸣伴着隐隐约约传来的读书声、劳作声、笑闹声........再想想城外一群群悠然吃草的猪羊,河中数不清的鹅鸭...... 啧,好一副诱人的人间乐园图画! 道长嗅着风中飘荡的花香,有些陶醉中就看到一处城壁上有几行鲜红大字。 标题:卫生管理条例。 一、严禁随地吐痰大小便。 二、严禁乱扔杂物,自觉清理保持。 三、爱护公物,讲究卫生,勤洗澡,勤换衣,勤整发须,严禁喝生水。 再向前走,又看到一处,但内容不同了,这次是:安全重于泰山。防火、防贼、防敌、团结互助,奋发向上。 道长一路看到不少各种标语,有的是在对街楼墙上,有的写在路边插的木牌上,多是三条。 他饶有兴趣地观看着,又发现庄中街道纵深并不是笔直相通,不能一眼望到头。它随着排楼长短的变化曲折蜿蜒,随排楼的分布而错落有致。若是从空中鸟瞰,会发现它就象一座迷宫。 因为楼都一个模式,各处没有明显特征,外人在此很容易迷路。若有外敌进庄,也很难依靠庞大兵力掩而冲杀,对骑兵的克制尤其有效。 “有趣,有趣.......” 道长看得明白,一路单调重复两字,时不时就大笑几声,弄得那家丁直翻白眼,暗笑:神经病!有趣的神经病道士。 这三字是他听小主人说过,感觉玄妙又骂人很带劲,就偷学来了。 终于到了庄中核心位置的赵府,道长一打眼就注意到赵府旁边的那处院落。 里面也是几幢二层楼,不过看着感觉房间就巨大多了。 在那院落门口的墙壁两侧也有两列黑字: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家丁看到道长脸上露出饶有意味地神色,就主动解释说:“此处原本是主家祖居的一部分,后新城改建,就划了出来单独建成那个那个,对,学校。不是书院学院啊。就是把庄上的孩子聚来学点字,会点算数,长大了不至于是文盲。” “出不了状元,当不了官的。没先生、大师教啊。” 这些话落在道长耳中就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了。 不过道长只朗笑了几声,并没说半个字。 进府见了两位女主人,双方略一客套,落座上茶。 道长喝着只有茶叶,没有佐料却清香四溢入口生津的茶水,微一点头,赞许一声:“妙法,好茶。” 目光却落在张倚慧座前的小床上。 赵岳躺在母亲特意令人搬来的小床上,在母亲笑微微慢慢扇来的风中,微睁眼睛好奇地打量“陆地神仙”。 第一眼的感觉就是《骇客帝国》中的主角以古人打扮呈现眼前。 这个道长高一米七五六,不胖也不瘦,黑袍、黑裤、黑袜子、沧赵出产的类似现代版的皮凉鞋,黑的;背的剑黑鞘黑柄黑带;手执的拂尘也通体黑的;短短的黑长发,象个佛门行者那样,由一个金环扎束。 总之,他的穿着打扮和常见的道士那种:蓝布灰布八卦袍、牛耳麻鞋、束发道冠、雪白拂尘等标志性打扮完全不同,让人感觉不伦不类,但任何人一打眼就知道,他就是一位超凡脱俗,出类拔萃的道士。 赵岳这个科技狂丝毫不关心相貌、贫富等细节。 在他眼里此人特点三条:一、干净利落地出奇。这是个极讲卫生的人。二、看不出年龄。脸似乎三十岁左右,可眼神的锐利深沉却象五十岁。喜怒难测,不耐拘束。三、武艺应该不低,步伐沉稳轻盈。这两词似乎有点矛盾,但赵岳就是这感觉。 赵岳前世受水浒影响,也出于实际需要,在少年时为“行侠仗义”、抗拒堵校门敲诈勒索学生的坏学生小流氓,努力习过武。老家又是传统武术之乡,所以练了几下真本事,要不然也不能把狗熊一样强壮的西方同事轻易摔个半死。到了冷兵器的今世耳闻目睹,长了点见识,有点眼力。 这人也许是个大骗子,但绝对有真本事,不是那只会卖嘴的大和尚。赵岳有了概念,又做出朦胧困倦样闭眼装睡。 第59节叛逆的预言者 道长目光犀利,却也没看出赵岳的异处。 他又不是真神仙,困于俗世和一些固定思维,哪会想到这么小的娃娃有提举赵庄改变世界的巨手。那一眼只是习惯地观察一切。 这个新建二层楼的会客厅巨大,装个百八人富富有余。 宁奶奶和张氏在一张新颖的小圆桌两边安坐。一个漂亮利练的大丫环侍立在宁奶奶身后,时不时伺候两女主人茶水,为老奶奶打扇。 两女主人外侧各按刀而立一位年轻雄壮汉子,神色平和,却不错眼珠地盯着道长。他们身位比主人略前,显然方便阻挡截杀前方的攻击者,必要时会不惜以身体为肉盾及时挡住攻击主人的袖箭之类的暗器。 真是戒备森严呐! 道长面上习惯地微笑,心里嘀咕。 以他的眼力如何看不出赵家女主人在严防他? 况且瞧瞧自己被负责引领伺候的丫环安排的座位,离主人至少二十米呀。若自己有歹心,无论是暗器,还是拔剑上前,两护卫都有反应时间。 另外,道长还隐隐约约感觉到客厅周围潜伏的杀机,似乎有无数暗箭强弩正死死锁定着他,只要他敢乱动,立马就成了刺猬箭靶。 道长自信本领,仍略感不自在,却依然神色如故,笑容满面。 “仙长尊号为何?打哪里来?屈尊上门有何指教哇?” 老奶奶笑呵呵地问着,一脸慈祥端庄。这形象让了解底细的赵岳想笑:真是人老成精。谁小觑,谁倒霉。 三句?又是三呐!这家人似乎特别偏爱三这个数字。 道长这么想着,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笑得更流畅开心。 “贫道是淮西人,俗家已无人,姓名已忘,道号?” 啧了下嘴,说得随意:“名子不过是人方便称呼辨识的代号而已,贫道不耐费心,本想以无名为号,可有位比俺厉害的同道已经霸占了,贫道就没了名号。若硬要有个,就随便称一个,嗯,叫无量好了。” 无量?无量你个头。 这幢楼里听见这话的人,不禁都这么想:道家无上尊号就是“无量天尊”。叫你无量,岂不就是无形中尊你为无上天尊?你个肉眼凡胎的道士可真脸大不害臊。臭不要脸的,怪不得一身黑。你可真够黑的。 张倚慧打量着道长,想笑,出于礼节,还强绷着脸。 老奶奶年纪大,可稍稍随心所欲,就随心笑了,微一点头,还称赞一句:“好个洒脱的仙长,果然不拘红尘。” “过奖,过奖。射老夫人夸奖。” 道长丝毫不以为耻,一甩拂尘,风度翩翩,笑得开心,突然指指身上极考究的衣着打扮,又说了:“不敢瞒老夫人,贫道自称贫,实际与贫不沾边。” 在主人不解的目光中,他笑道:“大宋、大辽、西夏、西域、南越.......这世上的不义之财太多,该死的人更多。贫道虽无道观,云游天下,居无定所,身无巨财,但真不差钱。想用就有。” 这话虽没明说杀人抢掠,却让人能清晰想到他翻墙截道杀得尸体满地,搜刮钱财的画面,似乎能闻到浓浓的血腥味。 道长却说得笑容依旧,语气自然,仿佛所讲的不是凶残,而是乡邻趣事。 这是一个怎样凶狠的家伙? 还出家人? 呸! 屠夫也没这么凶残。 奇葩,你到此,到底意欲何为? 莫非看到俺赵庄富了,想敲诈勒索?亦或是和崔家暗中勾结,前来探路摸底,甚至打算持勇绑架刺杀? 两女主人笑容一僵。两护卫神色一紧,眼色一戾,虎视眈眈,握刀更紧。客厅中顿时有股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但道长仍在笑,还不忘美滋滋地喝茶。 赵岳突然爬起来叫道:“娘,我要撒尿。” 张倚慧稍一愣,看看小儿子,随即起身把幼子抱扶下床,领着小手去了客厅一侧的屋子,过了一会儿又回来把幼子放上床。这时脸色已经恢复正常。 这一打岔,老奶奶也醒悟过来:道长说这话应该不是在暗暗威胁,恰恰相反,他是在表达善意,争取信任,至少是想降低俺的戒心。 你看俺主动承认自己不是“良善好人”,把把柄主动交你们手,你们占了主动,不必对俺当强敌对待。人家就这意思。 “这茶是南地而来,据说来之不易,仙长不妨多尝尝。”老奶奶笑说着轻挥手,意思是还没说你来的目的呢,你继续。 道长道谢一声,喝口茶,仍然笑呵呵,张嘴又是一句不敢瞒老夫人。 你的奇葩事迹还是瞒着俺点好。 老奶奶好学不倦,把小孙子的新鲜词用得很娴熟。她心里嘀咕,却并没有阻止之意。 “贫道虽是出家人,心却难离红尘,难得大道,平生恨大宋的一切都和政治挂钩,什么都可以上升到政治事件。最恨泱泱大国的权本位和腐儒之祸。其害难除,遗祸久矣!这片土地上的万民想活得公平幸福,只怕再过千年也难!” 道长说着恨,仍是笑。仿佛笑是固定程序,长在脸上。 两女主人神色有点儿茫然,听不太懂。装睡的赵岳却心里猛然一震,顿时联想起许多事来。 中国人有些奇怪特质。 比如:为一句话、一个词、一点点利益等鸡毛蒜皮的事,就可能邻里翻脸,亲朋好友反目成仇,甚至不惜纠集帮手大打出手,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闹出人命来。这是个体对个体。 与之相对应的是: 比如:上超市买了便宜又中意的鸡蛋,标价是七块九,称秤的却按十八块九算钱。顾客注意到了的,一问,人家随意一句价牌忘换了,该怎地怎地。顾客若不满意,质疑,会被嘲讽不识时务,斤斤计较。不就十块二十块钱吗?你盯着不放,是穷的,还是想闹事脑子不正常? 旁观的顾客也会或用脸色眼神,或自我感觉良好地明目张胆直言嘲讽。仿佛错在那顾客身上。超市没责任。一切那么理所当然。 顾客进了超市,按价选了货物,这已经达成契约。 标价错了,这不是钱多少的事,更不是店员甚至管理者一句忘换了就没事了的。改变价格收钱,就是违约。与造成的原因无关。 但通常事实是,超市赢了。那顾客丢人了,缩了,至多是生气不要鸡蛋了,不会追究超市的欺诈和违约行为。 因为骨子里的遗传基因提醒,社会不支持个体权益,个人斗不过集体。哪怕再有理。 主管部门来了又能怎样? 以调解为名看着顾客被店大人众欺负半天,最后看够了,即使命令超市按标价卖给那顾客了,多半也会不以为然,甚至鄙视区区个体也敢多事?穷酸。 比如:通信公司给用户的非上网智能手机发短信,显示你要不要接收。用户随手一点接。嘿,十几块的网络流量费你妈的居然就出现了。 全国多少用户?这一手得创收多少钱呐! 用户骂缺德不提示收费情况,但至多吸取教训,不会追究这种巧妙的欺诈行为。追究,同样受骗的也多不会鼎力支持。电信公司更不会鸟这些抗议。有种你咬我呀?有本事,你别用手机。法院也未必会支持追究。 又比如:小鬼子的汽车公司因质量常常出问题,全球招回产品,可连弹丸弱国的寥寥用户都收到通知,泱泱大国中国的广大消费者却被缺位了。人家就敢一边狠赚你的钱,一边无视你踩你。 研究几千年了,他们把中国人从政府到个体的遗传基因一样的特质弱点都研究透了,看透了,利用顺手了。 太长的封建腐权腐儒教育形成的观念是,百姓个体是可以随意牺牲的。逆来顺受已成为深刻在骨子里的民族特性,凡事涉及集体(集团)的,个体不敢争。从权力到社会都缺乏支持。争,即使侥幸赢了,实际也是赔大发了。一盘散沙就这么形成了。 中国就是穷人心态弱者心态汇合的虚荣虚弱巨人。当年侵略失败,不是所谓正义战胜邪恶。而是国太小,没资源。小鬼子就是这么认为。 真要是正义必胜邪恶。那人类发源地非洲,怎么总是倒霉倒霉,到更倒霉,从古到今,邪恶总是战胜正义呢? 第60节赵岳也震惊了 诸国同样看透中国人的这种弱点。 我弱小,但就敢打你的脸。就敢骗钱耍你。因为大国外表下的弱者心态和虚荣心必然会原谅我。就把天价最暴利商品都发来中国,而且销量奇佳。穷人骤暴发,本质仍是穷人,穷人心态必然会这样。 商业销售,那是大学问,不是随意搞的。针对中国消费者的策略和产品都得有特别性。智能手机,就预设不可改软件,无形中偷你的流量费,甚至窃取你的秘密,就判准中国即使发现了,从上到下也会消极麻木对待。 反对又怎样? 无视你抗议,反正你还得买。 若实在不行,大不了嘴皮子上稍稍做点让步,稍稍满足一下你的虚荣心。再继续变本加利地坑。否则,你还敢真硬? 软习惯了,你硬得起来吗你?你会玩硬的吗你? 看看你们的叛徒一旦脱离民族特质弱点的枷锁后,利用此弱点祸害起你们来是多么狠毒猖狂有效;看看你们在占了上风时,无视国民惨重损失,对背叛者欺骗者侵略者那个大度劲,反之对自己人那个严苛劲,就知道你们是多么好欺负了。 前世根本没心没空思考这些问题的科技狂人,在这个世界,被这个叛逆预言者,思想深远的奇葩道士提示点醒了。 权本位、腐儒教育利于国内统治,对外却是五渣,只能方便人家侵略欺压,和穷人心态、弱者心态一并必须扭转。拘于时代,先必须把腐儒坚决除掉。否则被时间固定成基因,后世万难改变。 原本只想搞个好环境便于继续科研的赵岳,在政治上有了更清晰目标,暗暗咬牙切齿地发狠,琢磨修改着设想的一些大方案。 以老奶奶的性格和思想,自然不喜道士的叛逆之言,但如果大宋真有那么一天保护不了百姓,包括自己家的安全,为了沧赵的传承,为了儿孙,她也不介意跟随支持小孙子反了。 总不能等死吧? 活人还能叫尿憋死? 当然,她更不会表示理解支持。 谁知道眼前这位酷得出奇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来路?怀的又是什么居心? 万一他是小孙孙提到过的白莲教弥勒教啥的邪教成员,崔家间细,或者更可怕的是官府甚至皇帝派来试探的间谍,俺这一点头,那麻烦就来了。 所以,她安静坐在那里,皱着眉。让道士摸不准她是不满意,还是听不懂。 张倚慧眼角的余光看到小儿子对道士的话反应剧烈,又看到小儿子隐蔽地以眼神嘴型好似在说“让他继续”,再看看老奶奶沉默不语没有任何表示,就问了:“仙长法架至此,到底为的什么?俺们妇道人家不懂大道道。搞不清你意思。请不要绕弯子。还请直言。” 道长也不失望,笑着点头道:“俺云游天下,偶然到此,冒昧来访是因为这里的地形有意思,也因为”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稍稍加重语气道:“贵庄城门处的‘富济天下’目标。” 道长想诈一下,看看两女主人是什么反应,好判断一下自己之前的猜测。 可惜,“对联”是赵岳定的。小儿子那么说了,赵大有觉得不错,也就那么写了。满庄子人都不知赵岳内心的意思。老奶奶和张倚慧这当奶奶当娘的,即使再聪明,再了解赵岳的心思,赵岳不说,她们也想不到区区两列字还有这一层深意。 所以,道长注定要失望了。 他看到的只有女主人的茫然和好奇神情。 道长并不气馁,请丫环取来纸笔,刷刷在两张纸上写画了些东西,片刻完成了,把其中一张让丫环拿给主人看。 是副简笔画,画面一目了然。 两条龙,应该是蛟龙啥的,龙头正中是个圆圈。应该是取二龙戏珠之意。就是珠、龙顶上还划着条横线,不知是毛意思。 “蛟龙就是贵庄东西的两条河。宝珠是河的源头——湖泊。横线是困住湖泊的那道山梁,也是阻止宝珠飞走和二龙飞天的天堑。” 老奶奶听明白了:这家伙是在说赵庄处在风水宝地上。而且是灵珠天成,临门;二龙相护此地,无法脱离,争相讨好献宝主人。此乃长久上佳吉地。 但只怕也在暗示沧赵大福贵缠身,有至尊之相,至少也能得裂土封疆自由自在的诸侯王之位。 说白了,就是与皇权成仇,不得不反,早晚必反。 中国的传统观念是,只有皇家才配得上神龙护佑。由龙守护的人家岂能仅仅是与皇权无碍的权贵之家? 怎么感觉你老是在试探教唆俺们造反呢? 老奶奶不满地盯着道长,语气却是轻描淡写:“一个窝在小山梁下的污泥湾子,两条小河就能和灵珠龙扯上联系?道长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 仙长改道长,级别一下从天降到地。这表达了老奶奶的待客态度巨变。 伺候客人的小丫环立即就不再给道长倒茶了,还撅着小嘴瞪着客人。 道长仍然笑容满面,也不解释,更不道歉,又把另一张画给了小丫环。 看老奶奶没有表示反对,小丫环这才一把拿了过去。 这张仍然简单地一目了然。只是龙头龙尾掉了个个,变成两条龙尾交叉卷住灵珠,龙身呈外八字分飞向两边,龙头处划着波浪线,上面还特别注明“海天”二字。 最特别的是,在两龙之间写着两个“举”字。举字一个正写,一个却是倒着的,双举以字尾相连,成一竖对立。 不等主人琢磨,道长就笑道:“天堑阻挡灵物逃走,也阻拦了龙护贵主升天,卦相乃是困顿的处境,虽然不失安稳却危难不断,难有大作为大福贵享受,归根结底非为大吉。 这第二张是说若二龙掉头,不但天堑无用,灵珠不失,而且龙归大海,再无枷锁能束缚他们,最终飞龙在天,傲视天地苍生。 正字举是说:作为处在此地的赵庄向天堑冲击,即使有二龙相助,也是白费力气时间。若反举,则可轻易挣脱束缚阻碍,达成心愿。 这举字正是如今的赵庄新城轮廓。老夫人是明眼人,难道就没觉察到这一点?” 道长说着,笑呵呵地盯着老奶奶,满眼是饶有兴趣的样子。 “反举?你这是直接点明了要俺们反,才有出路呀。”老奶奶心里嘀咕着阴了脸,冷哼了声,淡淡道:“小道士还有要讲的么?没有,俺就叫人绑了你,就地砍头以惩玄虚浪言。” 老太太刚被虚假大和尚恶心着了,现在再听到更夸大的风水之言,更加厌恶,心火一起又加重语气道:“莫要欺俺们是妇道人家不敢杀人。沧赵家从不缺乏胆量和勇气。” 身份地位降到了底,性命受到威胁,道长却朗声大笑:“老夫人且听贫道说完再斩不迟。” 老奶奶沉着脸不搭腔,似乎是让道士说个够再死。 道长不以为意,亮明双手,慢慢起身面向外,环手指着赵庄笑道:“老夫人,贫道说得玄,却非不懂天地妙理玄机。天地有灵,贫道修真,岂敢在真人面前胡言乱语?” “你看这庄子背(北)有靠山,南望湖泊,依山傍水,风土非凡,加上沧州本是人文荟萃之地,武术繁盛之乡,龙虎相济之下,就会出现冲天的鲲鹏。更有衔珠二龙东西护卫。你家赵庄必定藏着两条蛟龙啊。” 赵岳静静听着,忍不住腹诽一句:说得妙,可仍是扯蛋。 老奶奶和母亲可没他的科技心态,听到藏两蛟龙,心里都微惊,都努力保持一脸沉静。 没人搭理响应,道长自顾滔滔不绝,似乎生怕随时被砍头没机会说完。 “贫道不了解赵庄,不知二龙是谁,但却知此二人,一个是天生的权贵,权力是他天生的玩物。一个另有惊世才华,可在另一途登峰造极,并且保障了另一个功成名就。” 老奶奶和张倚慧听到这,心里顿时格蹬一下子,都不约而同地看着赵岳。赵岳也有些震惊了。 “最妙的是,他们同出一源,宝只一个,却无私心和利益之争,二龙并力夺宝,并力夺路归大海,各得领域施展,最终得大自在,并化为真龙升天。在这种巅峰时刻,按常理,此二人本应该为宝反目成仇,继续上演这片土地上数千年不变的惨剧,谁知却只是分道扬镳。可喜可贺,友爱仍在,各谋所爱。” 说到这,道长慢慢转身向主人深施一礼:“此地卦象表明,赵庄的出路在大海。老夫人,少夫人,你们有通天的大福气呀!” 张倚慧震得已经不知说什么好了,只能努力绷着脸以免露出马脚。 老奶奶却高兴了。 她最担心,最念念不忘的就是小孙子到底会不会危害大孙子危害赵家。道长的话无意间正说中她心坎。 而赵岳则真震惊了。 因为道长的风水推断也好,卦象演算也罢,最后两段所言正中他心里的大致计划。 这世上难道真有半仙高人? 华夏古老的异术真有那么神奇? 它难道是一门值得深入研究,却不幸失传了的大学问? 第61节意外收获 赵岳不会天真地以为,有造反思想的就是同路人。 他原本判断这个古版骇客是某邪教组织中类似狗头军师的重要头目,甚至就是教主,此来是为煽动胁迫赵庄追随造反。 因为,在大宋这个时期,有造反思想的只有这些以传教为幌子,行造反之实的野心勃勃者。最擅长的就是,行神神道道手段,哄骗吸引人心拥护追随。 宋江造反,那是花鸟皇帝**不堪以后逼得百姓难以生存,才发生的。 赵庄被邪教盯上算计招揽,太正常了。 毕竟,赵庄有突出的三大优势: 第一、有亚圣一样的存在——文成伯赵廉,对士林影响巨大; 看看去府城拜访赵廉的读书人络绎不绝,并且有明显增加趋势。一些士子甚至不惜远从数千里外来讨教结识交流。这就清楚了。 这种软实力,随着字典流行普及、时间推移,受益者迅猛增长,就会在民间转变成巨大的号召力、硬实力。比教义的作用管用一千倍一万倍,而且不容易被朝廷戒备阻止。 第二、有数众,心齐,又骁勇善战的民间武力; 第三、更有财源滚滚的能力。 这三条随便那一样的吸引力都太大了。何况是三者合一。 若能把这样的势力吸引进来,那对该教的野心和大业就太有力了。 如此,那些野火烧不尽的邪教岂能不盯上?怎能不设法死死缠住? 想胁迫赵庄屈从,不可能。 但破坏掉赵岳的计划,未必要费太大劲。 只需到处散布谣言说赵庄是潜龙在野,不必造成实际伤害,导致朝廷疑心就够了。 一旦被朝廷重点盯上,再被嫉妒者、仇视者、居心叵测者等等借机算计,赵庄就陷入了被动多灾,赵岳计划好的许多事就没法干了。 赵庄从主观到客观都戒备森严,防止窥探秘密,防止邪教图谋不轨。这一点,赵岳重点跟胡子爹说过。全庄人心里都高悬警戒线,严防死守。 平常,即使在庄子里和同庄人闲聊,大家也自觉自愿避开敏感话题。 亲戚来走访? 不用庄主提醒强调惩罚,庄户们自觉拘盯住亲戚:你可千万别趁俺不注意自己瞎逛。俺们庄主说了,好奇害死猫。迷路事小,中了庄里抗辽狗的机关,丢了命,谁也救不了你。还有哇,你来,人见了,事也扯了,路远,住一晚就走吧。俺们很忙,你瞅瞅放羊的老人、放鸭子的孩童,俺们庄上能喘气的都忙。真没工夫陪你。 亲戚不满意? 俺好吃好喝招待,有恩报恩,要钱给钱,能满足你的,俺都不吝啬。你有啥不满意的? 想打听庄子里的事? 你什么居心?再好再有恩的亲戚也不行。一边去。 原因无它:幸福生活太美,远大,期盼了太久,一年又一年,一辈又一辈,数代人眼都望瞎了,终于来了。它来之太不易。 生存目标朴实简单的庄户们,谁也不想失去眼前梦一样的一切,决不允许谁破坏。 在软硬多种手段训练强化下,赵岳不担心庄户们维护赵庄利益的决心和狠辣。 中国人为最简单的生活要求——有吃有穿、生有保障、死得安然,盼了数千年,努力了数千年,虔诚渴求的让人心酸,而今在赵庄,梦想终于实现了,你可以想像百姓们的珍惜程度。 为维护这样的生活,谁敢伸手破坏,谁就是不共戴天的死敌。即使是亲儿子也得干掉。不能因逆子毁掉全家幸福啊。 两世为人的赵岳很清楚这一点。 道长的神妙表现彻底震惊了赵岳。 赵岳本准备杀掉此人,一了百了。可现在他否定了这想法。 这位道士本事大,见识远,太骄傲了,骄傲得恨不能让太阳都向他低头;眼光太高了,高得青天也挡不住他的视线;更太喜欢无拘无束,无牵无挂,游戏人间,藐视红尘,这样一个超自恋自爱的家伙不屑太多人和事,岂会和一群蠢夫愚妇乌合之众混在一起,累自己操心窝囊? 好吧,这家伙可能是个天才演员,超会伪装。赵岳可能被蒙蔽了。 可老奶奶又问了:“说得云山雾罩,罗里八嗦,俺都被你绕糊涂了。直说,简单点,来到底是为甚?” 道长仍是笑:“贫道说过不差钱。自然不是为财,更不是说客。俺只是想不出铲除腐权腐儒之法,偶经此地瞧出点有意思的事,萌生点世界改变的希望,一时控制不住冲动,就厚脸进来提醒一下。说完了,就完了。” 又笑着向一脸怀疑神色的老奶奶行了个礼,随手指指赵岳尿尿的那个屋子,“老夫人,杀俺前,请容俺去那里方便一下?” 老奶奶无可无不可。 她现在也不知该怎样对待这道士,需要时间考虑商量。 道长进了厕所,以他的自负见识也不禁傻眼了。 这还真是个厕所!? 这个奇怪的雪白细腻瓷器就是方便的地方? 左瞅瞅,右瞅瞅,片刻后,他才放下瓷器上的木制圈圈,象个女人一样慢慢坐了上去撒尿。 哎呀,真方便舒服。 转眼瞧见伸手可及之处挂着一圈白纸,他扯了一块,拿手里又摸又瞧的琢磨好一会儿,嘴里还嘀咕:“把士林眼里的圣物——文房四宝之一的纸当擦屁股之物?” 试着用纸擦擦小弟弟,试着放水冲净秽物,用香皂净了手,再瞅瞅坚固的水泥墙壁、漂亮防水瓷砖,道长突然一叹:“此人其胆之才胜俺百倍。他才是不世出的天地奇才呀!” 再到客厅,老奶奶已经不在了。空荡荡的大厅只剩下赵岳母子和小荷叶三个。 张倚慧瞅着这个笑长脸上的道长,淡淡道:“你,可以走了。” 道长坐那正悠然自得喝茶,闻言稍一愣,然后又是满脸的笑:“贫道态度端正良好,等待主人发落,不想真感动主人开了恩。” 不等张氏说话,他一指椅子背上挂的剑,笑道:“此剑是霸占俺道号的无名所送,来自西方,出自名匠之手,曾是一王珍爱的佩剑,异常坚韧锋利。贫道遍访大宋巧手名匠数年,一直无人能仿制。俺把它留在这里,希望赵庄人能根据它铸造出类似的武器,如此何惧强虏侵犯?” 张倚慧愣了,冲口而出:“你舍得?” “舍得,舍得,舍在前,得在后,有舍才有得。若舍一剑,能换得一庄人威震敌胆扬眉吐气,此剑的意义岂不更大?” 道长说着笑嘿嘿地一扬眉毛,自信满满道:“什么剑在俺手里,都一样不差钱。” “........” 张倚慧有些无语了。 俺这刚有些感动,想赞扬你的情操,你又来这一套!不提杀人越货,你会死呀?真不知你到底想奇葩到什么程度? 道长又打开背包,就是沧赵工厂产的,类似现代版大背包,黑的。从中取出一个较厚的十六开本子,交给小荷叶。 “此书是贫道所著。里面记载了俺对天地万物妙理的一些感悟,以及一些奇门异术,包括推算之法。可以看做道经。若不喜或瞧不上,毁去无妨。重点是后面那些插图。那是俺对剑术的感悟,可供庄上学用杀敌。” 见张倚慧不咸不淡地接下了,道长也不生气,起身笑道:“夫人若无其它吩咐,贫道这就走了。” 赵岳隐蔽地以手指在母亲腿上写了个口字,稍一停顿又中划一竖。 张倚慧一眨眼就明白了小儿子的意思。 她以手指在空气中写了个中字,盯着道长。 道长眨眼时间都不用,立即道:“健忘才能活得轻松自在。少夫人不必提醒,俺兴起至此,出了客厅就忘了今日的一切。嘴巴不用挨那一刀的。” 说罢哈哈大笑。 张倚慧笑道:“仙长如此睿智洒脱,令人佩服。” 道长听了这话居然终于肯暂停了笑脸,眨眨眼,琢磨了一下,这才又笑起来,饶有兴趣地来了一句:“然后呢?” 张倚慧再次感觉无语:还主动要求俺继续夸你?你这自我感觉是不是良好得都有点过分了?你的脸皮到底有多厚哇! 道长立即看出来了,半点不脸红尴尬,笑容不变说:“俺是问你对俺还有什么要求没有。” 嗨。太聪明的人,真讨厌。当然,这不包括俺儿子。 张倚慧感觉尴尬了,缓了缓情绪才说:“俺想请仙长帮几个忙。” 道长点头,做了个请说的手势,仍是笑。 张倚慧咳嗽一声,按小儿子提的说:“道长云游四海,若是方便,请把遇到的那些小乞丐介绍来俺庄。哦,就十四以下的吧。” “俺这有新手艺,需要培养大量劳作人手,小孩子学得快。在这,那些可怜娃也能冻不着饿不着,不用犯法坑人受歧视虐待,有家有专人照顾,安定生活,顺利成长,大有所能。” “好。大善。少夫人请继续。” “仙长遇到空有手艺活得凄怆的工匠,不妨让他来此一试。比如船匠、铁匠、木匠。” 道长会心一笑,“请少夫人继续。” “有那喜好算学,痴迷奇艺技巧,家贫又当不了官,品行也可的读书人,请道长一定帮忙多介绍些来。就说俺这里定不让他失望。嗯,就这些。有劳仙长了。” “贫道懂了。” 道长笑得越发灿烂,在朗朗笑声中微行一礼道:“少夫人,俺也有个请求。” 终于有要求了?这就要露出真相了? 张倚慧不动声色地微笑点头:“请讲。” “等俺老得不能再云游天下时,希望沧赵能给俺个栖身之地,以尽此缘,以养天年。当然,俺保证此生绝不枉杀一个无辜者。” “啊?” 张倚慧做梦也想不到会是这样的要求。 “哦,仙长放心。俺家能做到的,一定不让你落空。” 道长点头,笑道:“俺还有个疑问请教少夫人,” 张倚慧只微笑,不接碴。 道长也不管她态度,径直笑问:“请问夫人,为什么是三条要求啊?” “嗯?” 张倚慧不解地望着道长。 “贫道是说,赵庄为何如此偏爱三这个数字?比如,墙壁上的那些,那些”道长一时不知怎么定义墙上那些字。 “标语。” “标——语?” “好个标语,果真形象准确无比。”道长琢磨着,却不耽误笑。 这个问题,张倚慧不难回答,想着小儿子说过的话,笑道:“仙长请想,自由、公平、富裕,这三词标语是不是一目了然,一下就记住了?可若是再加上奋斗、梦想等十几个,仙长聪慧无比,能轻易记住,可大字不识几个的庄户们能记住么?” 张倚慧加强了一下语气笑道:“记不住的,不如没有,省得让人费脑厌恶。” “好个三字诀!啊哈哈——” 道长大笑着转身而去。 张倚慧就听到他“嘀咕”:可惜俺是个野性子,游荡惯了,在一个地方待不住,否则定要亲自教你家小公子剑术。贫道别的方面及不上他,就这手剑术还有自信。” 张倚慧大惊失色,正想喝令截住道长,又听他嘀咕:赵庄想要的,俺会全力帮助搞来。所需读书人,俺的唯一弟子会亲自护送来。他的名字叫李助,二十多岁,性格有点古怪,江湖人称金剑书生。请贵庄一定认好。” 已经下了床的赵岳追到大厅门口,突然高声喊到:“一言为定。” 道长并不回头,也不奇怪,却笑声一敛,郑重回应道:“决不相负。” 说罢开始一步三四米,几眨眼就出了中院,那朗朗笑声仍在回荡传来。 “三郎,不会有问题吧?”张倚慧有些担心秘密泄露。 赵岳按下骤然听到“金剑书生”李助时的意外亢奋,想了想道:“能有什么大不了的?娘,不必担心。” 儿子说不用担心,那应该就是不用了。 张倚慧很有点儿盲目信任和乐观,就听小儿子在嘀咕:“超级神棍用于招工,必定无往而不利。偶很期待呀!” “嗯?” ——大章,愿你看得爽。顺便求下收藏推荐。 第62节神童哪吒的故事 金秋十月,宋民刚收获,北方秋高马肥,正是扬刀南下时。 沧赵中院巨大的客厅中坐着三十几条汉子。 庄主、马二庄主、管家老刘和文武达三儿子、六个教头李能、王奇、杨柘、郑二宝、公孙越、胡大海,以及赵庄所有带队的重要武力成员都在。 象往常一样,赵庄两位大少爷,如今应该称公子爵爷的赵廉、马公亮也列席在座。他们已十四岁,按沧州边境惯例,这大的孩子已能拿刀持枪上阵厮杀了。 实际上打小,他们就听惯厮杀声,打十岁起,就已经上城墙观战,目睹往来如风的辽贼是怎样凶残、猖狂、凶猛,并开始学着大人,用石头小弓箭奋力打击攻城的辽贼。 在赵大有眼里,好男儿当知生活来之不易,首先得有胆子,有血性,就应该直面险恶,不惧战场争锋,不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鼓角争鸣,否则就是懦弱废物。上战场历练,和是不是当官的苗子,是不是庄主的儿子,是不是传承家业的独苗无关。 废物,把家业传给他又如何? 等废物败家丢人,辱没祖宗,不如让他早死在战场上也算做了点贡献,担了点首领应该承担的责任,死得荣耀,留下美名,而不是沧赵的耻辱。 当年,他爹就是这么狠心对待他这颗独苗的。到了他当爹了,更这么坚持。 马大财开始很不适应沧赵这种残酷观念,不太支持。赵大有自然不会,也不能勉强。 但,老马还是想通了,当看到稚嫩的儿子满脸是“赵廉敢,俺也敢,俺和赵廉是兄弟,打架一起打,战,一起战”和赵廉坚定站一起,又看到把孙子当命一样珍视的宁奶奶都不反对孙子参战,老马的态度就坚定起来,不再听老婆哭天抹泪的阻挠。 抗辽恶战时,和庄上其他人唯一不同的只是,赵廉、马公亮身边多几个忠心耿耿又武艺高强的死士护卫。 生死大事,自有苍天安排。 赵大有要指挥战斗,随时接应不支之处,没空管儿子怎样。好在两孩子命大,在乱箭如雨中活下来,而且象他们的学业一样,打仗,至少在胆量上从未让庄上人失望过。 “都听清刘文的情报了?” 赵大有大马金刀坐在首座,一双虎目熠熠闪光,其中流露的不再是往年的忧虑不安和愤怒,而是兴奋、期待和凶狠,那神情仿佛是一个穷得底掉,却骤然遇到一堆无主财宝却有众多争抢者的恶汉。 “辽狗今年似乎要大批南下,北边已经遭难。慢则三两天,快则明日就会杀到咱们这。” 嘎吱一捏钵大的拳头,“今年,咱们要让这些恶狼好好尝尝咱们的厉害。” 这话慷锵落地,顿时引起在座汉子的哄然响应。 一个个瞪眼,摩拳擦掌。 凶猛、挑战、自信、期待、怒骂等等声音纷纷喷出,发誓这次要把敌寇杀个片甲不留闻风丧胆,瞬间把客厅渲染出凶烈的萧杀气。 负责上茶倒水的几个小丫环却不怕反喜,也都个个兴奋地红润了小脸。 “好。” 赵大有一拍桌子,“高度警戒,不可大意失荆州。咱们就看看到底有多少狗贼前来送死。” 在一阵响应的欢快哄笑声中,赵大有笑道:“下面讨论布置一下具体的,咦?娘,夫人,你们怎么也来了?” 众人也都诧异地看着进来的四个人:除了老少两位女主人,加赵岳外,还有个看着象书生,却身背利剑,一身道装打扮的年轻人跟在后面。 老奶奶穿得郑重,身板挺得笔直,一边进屋,一边向纷纷起身行礼的众人一一点头回应:“都是同气同声同心的自家人,不必多礼了。” 她笑微微说着话,径直走到儿子和老马中间的椅子落坐,先慈祥地看看心爱的大孙子,又瞧瞧斗志昂扬的马公亮,满意地微点头,又笑着说:“刚才啊,三郎和俺说了些事,挺大,很险。俺是妇道人家,拿不定主意,就想在这说给大家听一听,论一论。定个章程。” “哦——” 众人的目光都转向被母亲拉着手的赵岳。 一直被蒙在鼓里的赵廉和马公亮诧异了:“弟弟这大点,所想所需的不过是吃好、玩耍,小孩子家家的玩艺。他能有什么大事?还要在这时候这个场合说,让大家讨论决定?” 疑惑中瞅瞅四周:嗨?你们这都什么神色呀?怎么都理所当然,甚至兴奋期待的表情?怎么就没人不喜反对...... 老奶奶瞧瞧一头雾水的两孩子,目光满含深意,但并不解释,又一指儿子对桌新放的椅子,招呼道:“媳妇呀,你就抱着三郎坐那,让他自己说吧。” 紧接着又对跟在赵岳身边的小道士笑微微道:“李先生,请屈尊坐在俺小孙孙身边吧?” 在赵廉马公亮更惊诧的目光注视下,张倚慧笑应着落座,并微侧身让出些空位,把小儿子放在身边。 “老夫人客气了。李助不敢当。” 小道士谦逊了一把,落坐却没丝毫客气。 不错,他正是脾气骄傲古怪的金剑书生李助。 李助奉师命来赵庄已一个多月了,带来了赵岳最重视最迫切需要的几个科研人才,一路暗暗质疑甚至有些不屑的心,也被赵岳的神奇彻底惊震住了。 沧赵小娃娃出奇的胆大,毫不迟疑地收留他在身边,出奇的信赖重用他,影响得戒心深重的整个赵庄人也热情接纳尊重他。 在接过师傅传给赵岳的那本实际象征着师门传承的书时,李助感动了。 当时赵岳笑着说:“俺看了。这是本道家瑰宝,里面除了修真这等歪楼的修行法是没用的,其它都有价值。尤其是奇门异术,有炼丹,实为制中药的方法,含推算星辰运转、甚至人类人命轨迹之神妙,有观天时察地藏之法。总之,此乃我中华独有的秘技,要组织有悟性的人发扬光大,但需要道兄继承你师门,使之不绝,令后人敬仰。” 再然后,李助就服了,在赵岳面前,古怪脾气没了,不骄傲了,目前负责教导赵庄武艺,只是在过得心安意满的同时,又大大得烦恼:这个鬼神莫测的神童就是不肯跟俺学剑呐!师傅可是有命令的。你轻松一句没时间就打发了。俺可就费脑伤神坐拉了。 等大家都坐好了,赵岳看看惊愕注视自己的哥哥和马公亮,亲切又同情地笑了笑。 从生日以后,他的小手终于能有效握笔写字了,就立即全力以赴回忆记录科技知识,倒着来,从最难最尖端的开始,想到什么,写什么,常常兴奋地忘我。 间歇换脑子,又讲故事一样,给母亲、表姐李妮继续讲后世政治商业等社会现象方面的事。这个主义,那种主义、政治商业体制、政策、法规、商业手段........不论对社会好坏,统统想到什么说什么。 反面教材其实更有用。正是因为它在前,才有了深刻教训和后面的应对手段和改变。人类社会才更正常,更繁荣。 以巨大损失换来的宝贵经验财富怎能浪费?哪怕它是另一世界的惨痛教训。 赵廉、马公亮,风光后开始倒霉的两小爵爷,最近被圈在家学习张倚慧交给的数理化、政治商业等等,一本本一摞摞新知识新理念,天天被搞得震惊、困惑、疑惑、兴奋又头大。 想在俺要建立的新时代、新政权中担任领袖,没点新本事新观念,不吃苦头,怎么行。 尤其是在科学方面,不要求你们成为专家学者,但必须掌握一定知识,懂得科技的广阔领域广大前景,知道怎样维护并推动它蓬勃发展。 “在说正事之前,请容俺给大家讲一个小故事。” 赵岳一一扫视众人,目光渐渐变得锐利。 “一个关于神童小哪吒闹海的神话。这里面有血的教训、深刻的寓意和警示。望大家能体味到。” 神的事啊! 大人们顿时来了精神,个个严肃起来,目光炯炯。连赵廉和马公亮也在晕头转向的震惊中瞪大眼睛,竖起耳朵。 “在异界大陆有类似我们这里的人类世界。那里,神灵和人共同生存。这个世界传说的神龙在那里是活生生的存在。那个世界的海洋分为东南西北四海。有四个龙王带领精灵水族分居四海。 在四海龙王之首东海龙王所居的海边有一座陈塘关,守关总兵叫李靖。他的夫人生了个奇怪的小儿子.......” ——该倒霉的坏蛋要倒霉了,精彩紧张的来了,俺想一鼓作气多写些,让看官们痛快,却忙了一天,好不容易写了一章,赶紧送上。深感抱歉,只能一更 第63节突袭 “一人做事,一人当。老龙王,俺把命赔给你,休要祸害陈塘关百姓。” “李靖,俺剜肉削骨,把精血还给你。了断养育之恩,从此再无干系。” “小哪吒用他爹扔下的剑一片片削光血肉,最后砍下自己脑袋,宝剑当郎落地,含恨倒下死去。” 随着赵岳说出的当郎声,满大厅的人,心无不一沉,个个表情沉重,当听到小哪吒死去,心又格噔一声,脸色难看无比。 张倚慧此时再也抑制不住难过,呜咽出声,泪如雨下。 她悲痛并非感同身受,而是觉得小哪吒就是赵岳,此事就是幼子在另一世的亲身经历。而她自己极可能就是那个想救哪吒,却没能坚决维护到底的母亲,心中的愧疚悔恨永存。正因为这样,这一世,当再有类似危机出现,她才会果决地不惜和丈夫离婚,也要维护幼子的生命。 赵岳抹了把母亲淋了他一头一脸的泪水,扭头看着哭得伤痛不已的母亲,一脸得纳闷:故事而已,至于吗?娘某些方面极类似武则天,也不是伤春悲秋的人啊,怎么就这样了? 赶紧拉母亲安慰。 这是最爱自己的人,可不能为个故事哭出个好歹来。 “李靖当真没种,该死。” 这是莽撞凶狠的刘武当先怒气冲冲地评价。 他爹老刘感觉小少爷可能是在影射庄主,伸手要打夯货二子,但手伸一半又收回了。嘿!那李靖做的是太不地道。 “对,该杀。当官的都他娘的没卵子,平常威风霸道,遇敌就怂蛋了。” 这是赵越恨恨的话。 他仍是平民心态,这会忘了自己也挂着九品官阶,也算是官。 “这个当爹的,没本事抗敌,还把儿子的宝贝收丢弃,不让儿子反抗,什么玩艺这是?!” “对,当爹的,打不过敌人,难道还不能为儿子去死?当真是无胆、自私、无情无义的废物东西!” .......... 大厅里开了锅一样,议论纷纷,无不恨恨不平,同情、谴责声一片。就连老奶奶也恨恨地骂了声“真是个糊涂蛋”。 大厅中唯一表情不同的就是胡子爹赵大有了。 他有种强烈的躺着也中枪的感觉,仿佛大家质问谴责的对象正是他,老娘的批评如此耳熟,更加强了真实感。所以面红耳赤的。 “三朗的毒舌丝毫没变啊!他一定是有大事要俺或者大家决断支持,可又担心俺犹豫不决,难以说服,所以才用个故事激将。刺激得委婉,也算给俺这个当爹点面子。” 到底是被幼子磨惯,熟悉,适应,也练出来了,赵大有不再是过去那个粗心勇夫头子,脑袋的聪明劲开发出来,很快就想透了幼子的用心。 等大家的激烈情绪稍平,他看着幼子说:“三朗,说正事吧。爹不是李靖。这屋子里的人个个都是有担当的。该做的事,大伙儿都会全力支持。就算死,也死个轰轰烈烈,决不窝囊丢人。” “对。俺刘武听小少爷的。死算个鸟甚?脑袋掉了碗大的疤。二十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响当当好汉。” “表弟,俺不怕死。只要死得值得。” ........... 赵岳向胡子爹笑了笑,赞一个,再瞅瞅众人:嗯!个个热血沸腾的。勇气、血性是出来了。连沾上儒腐气的拧帽哥哥也忘了震惊困惑,摩拳擦掌,展现了少年的昂扬活力斗志。 他挥挥小手打断乱哄哄的表态,说:“俺太小,不能亲自去做。需要大家众志成城去拼一把。” “就是今天,必须要立即做的事是——灭崔。” 灭崔二字一出口,除了老奶奶等几个事先知道的人外,满大厅的人都是一愣,然后就又是激烈议论。 这事太突然了。要干,也,嗯,难不说,风险太大了。率众灭一个名望豪族满门,这和明目张胆造反有什么区别...... 赵岳不听议论,只紧紧盯着那几个光棍游侠教头。 最机灵的公孙越终于发现了,站起身来一抱拳:“小少爷,莫非你还信不过俺们几个游侠教头?” 声音粗野不客气。语气中充满强压下的不满恼怒。 大厅肃然一静。 一双双目光都重新集中在赵岳身上。随即刘管等几十个又把目光盯在游侠教头身上,全身聚力,凝神准备随时出击。 赵岳的神奇已经让他们信服无比。神童既然质疑这几个教头,那他们指定有问题。放翻拿下,没错的。 哪知赵岳却笑着摇头,要公孙越安坐,然后奶声奶气却清澈无比的淡淡道:“几位是赵庄重要成员,忠心勤勉,大家都看在眼里,无庸质疑。俺只是想说,赵庄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这里每一位有功有本事的人都会富贵荣华,甚至名留史册。不关你现在是游侠,还是奴仆的身份。” “人心似海,繁杂无比,无有雷同。世上没有两个一样的人,神界也没有相同的神。人生一世修行,一人一法,全在他自己的选择。” “要提醒的是,在此紧要时刻,以及以后的危险关头,大家不要迷失了方向,毁了自己的前程,也坏了这一世的缘分。” 只眼下这么好的日子,傻子才背叛放弃。几个游侠都点头赞同。 可小少爷,你说来说去,不还是不信任,至少是不放心俺们?要不,你会说这个提醒敲打俺们? 科技狂赵岳对自己的情商没把握,前世,他在情感上就没费过心,情商没经受考验,心里没底,但智商,即使再回到前世,他仍会自信满满。 扫视游侠们的眼神,他看透了他们的内心,就放松神情,笑嘻嘻道:“百姓说成家立业。成家也是立业的一部分嘛。几位教头光喝酒习武工作可不行。那不是生活的全部意义。修行也不可取。诸位想想,以后你赚下若大家业名望,却无后传承光大,老了,躺摇椅上,想悠然自得对小孙子吹吹当年的光辉事迹,都不可得。那得多遗憾呐!” 众人顿时都哄笑起来,笑声中一个个脸上露出憧憬。 几个教头嘿嘿完了,都表示要赶紧成家。又不是没有好姑娘喜欢他们,以前不想这事,只是不耐拘束。 这就对了。 你三十多了,还光棍一条,来去无牵挂,让人怎么放心让你们参与机密大事?再说了,俺就不明白了,近女色就不是好汉?这什么观念呐?这世上要都李逵那货,人类不得提早完蛋? 再转到灭崔上。这才是赵岳着急要做的。 赵岳看看刘文,“文哥哥,把你掌握的情报给大家说说吧。” 刘文一向中规中矩,从事间谍工作后,身上又多了份狠辣利练。 “.......崔家今年分布在沧州各县坐镇的子弟都集中到了清池大本营。而辽贼恰恰在今年大举入境劫掠。” 一直沉默不语的马大财到底是咬文嚼字讨价还价的商人,敏感度很高,从恰恰二字上觉出问题,当即惊问道:“你是说崔家通辽?” 刘文没回答,只是笑应一下,继续说。 “据侦察考证,每年辽贼大举南下,屠杀抢掠攻击尤其凶狠猛烈。崔家都会提前这样。反过来说,崔家如此,辽贼不一定如此,但准确度至少达七八成。根据小少爷的概率论,俺推断崔家通辽。” 赵大有猛然一拍桌子,怒哼道:“俺就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头,可一直没向这方面想过。现在一琢磨,这事应该不差。” 别说他没想到,满大厅的人只怕也少有怀疑。 沧州崔家,那是什么? 汉人的千年望族,朝中有两位要害部门的权重高官,沧州府各衙门多有成员担任吏目头子,不乏崔九这样的有品官员,家有数十万亩土地...... 他们的根基在大宋,利益在大宋,有大宋才有他们的一切,这样的家族怎么可能卖宋通敌? 沧赵到底是穷乡僻壤的土豪,不了解豪门权贵们的自私无耻程度和玩世手段。 拘于时代见识,也不知道北宋、大明灭亡时满朝权贵、泱泱士林的谄媚投敌,不知道东林党在伟光正下的卑鄙丑恶,不知明末晋商全力以赴通清谋利,哪会想到祸害出卖国家利益最狠的正是这些满身富贵名望,个个道貌岸然的大人物大家族。 第64节突袭(下 封建权贵富豪们又不是身怀**理想的伟人,本质是坐享其成的**上层建筑,嘴上总是口口声声的国家,强调先有国,后有家,没国哪有家,必要时要破家为国云云,实际却是家国,家在前,国在后。 皇帝以家为国,一切都是为了他家,皇家利益高于一切。 其他富贵统治者们呢? 嘿,宗族社会中,家、族才是立根之本。 朝代可以变换,家族定要永存,为国的前提是对家有利。大局大义什么的,不过是愚弄百姓出力送死、向皇帝表忠心的手段,而已,需要时,翻脸就是另一套效忠内容。 平时摇着扇子悠然自得喝酒品茶,坐而空谈享受可以。遭一点罪都不肯,尊严面皮被民众小挫一点都不依不饶,这样的阶层哪会真为国为民而舍身舍家。 国家危难时,能出几个抗金英雄,已经不错了。与辽、西夏建立和平共处原则不过是无能,苛富贵,当缩头乌龟的正当借口。在内还信誓旦旦说什么要积攒国力,终有一日会一雪耻辱。 不是他们没这想法。敢损他们面皮打他们脸的,他们当然想报复,只是不敢做,做不到。 如此,就可以光明正大地以各种名目手段搜刮民众,纵情享受权势富贵,轻视草民被异族欺凌屠杀抢掠。 总之,大局是权贵们为维护自己享乐的大局,与屁民何干。硬要扯上关系,那就是要草民以血汗性命来维护。 赵岳冷笑着说了一通,点了一点,对哥哥皱眉几次想起身怒斥反驳都不理不睬,又招手让刘文继续。 马公亮在愕然,不错眼珠子盯着赵岳。 赵廉见最疼爱自己的奶奶都压手阻止自己争辩,只得闷闷坐着。 “海上等多方侦察得知,前往辽国商贸的大宋商船,至少七成是朝中权贵家的。那些不是的,也和权贵们挂边。所运商品多是丝绸瓷器茶叶之类的,但每家都有食盐、铁器、粮食这等朝廷严禁出售的货物。而且数量巨大。甚至不乏大宋重视的火器、依赖的弩箭。这几乎是权贵内部公开的秘密。崔家就是其中之一。” “崔家每年收获的粮食无数,说是卖了,确实是卖了,不过绝大多数给了辽国。辽方应该对崔家有这个要求。俺想,这就是他们要霸占如此巨量土地的原因。” 众人震惊了。 赵廉震愣了:怎么会这样?这和学府一身正气的教谕、宣教郎们教导,举例证明的,相差也太大了...... 就听刘文几乎没有声调变化的声音又响起:“另查知,知州、仓曹等官员秘谋趁此次辽贼南下,届时以遭劫损、救济灾民为借口,把官仓粮食卖给崔家获利。此事得县衙内应(就是那位师爷)证实。咱们这位县大老爷正美滋滋等着捞最后一把,明年好开开心心离任,甚至高升。而知州也在谋划过了年调任南方,路子走通了蔡丞相,现在只差银子了。” “可恨。” 老奶奶怒斥一声,重重一巴掌砸在腿上。不过打的是儿子的大腿,打得赵大有一咧嘴,脸上露出一丝委屈:俺又不是那些狗赃官。娘,你打俺做甚? 老奶奶却怒瞪了儿子一眼,恨恨道:“还糊涂?还不赶紧安排剿灭崔家的事?” 又扫视众人,“难道非得等到崔家势力越发强大,打上门来,咱们招架不住,逼得孩子们象小哪吒一样含恨身灭,诸位才后悔?” 众人闻言,都是一震。 赵廉刚想质疑一下刘文掌握的情报有那么准确?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错误?却平生头一次遭到拿他当眼珠子一样宝贝的奶奶以严厉的眼神阻止。 赵大有想了想道:“此事做起来确实冒险,但值得。另外,三郎既提此事,必已有了应对后患的方法。老马,你看咱们是不是商量好怎么打,立即安排下去?” .................. 暮色渐渐降临。美丽的红霞开始布上天空。 在崔家大本营五六里外的海边有个崔家专用码头。对着码头十几里外的大海里隐藏着二十多艘至少一千五百料的大海船。船上基本装满了粮食。这些粮食一多半是崔家自己的,剩下的都是官粮。 辽寇还没杀到这里,祸害程度难说。 当事官员们留了后手,还不敢一下子把官粮都卖了,省得到时候没法自圆其说,只是趁着辽寇南下,人都躲藏起来,乡野几乎无人,抓紧时间先卖一些,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到崔家码头装上船。 崔家城堡前不远处有条比较大的河。 河里,十几条较小的船载着粮食顺水流奔到大海,向海中的商船驶去。 天黑了。这也是最后一趟。 完事了,船员兼打手们绝大部分就可以上大船喝酒吃菜,好好歇息。其他人一船一人,把小船驶回码头,也可以在码头歇了,即使辽兵来,也不会杀到码头。不必躲到崔家堡。留守大船的船员就会仗着天气不错航道惯熟,在夜色中向北航行一段距离,离开沧州视线,再泊下等明天。 都习惯了,这些人都是刀口舔血的光棍汉,到此时都露出轻松自在,想着一些好事,都有说有笑的。 突然,空旷的海面上出现数十艘快船。一条条快速行来。等崔家打手们看清不是自己人,开始警戒时,小船已经分头迅猛包抄上来。 一个贼头目持刀不屑地扫视小船,正要喝问,就见当先那只小船上的雄壮汉子对准他举起一个类似后世冲锋枪的奇怪木棍。 三四十米的距离,贼目看到有东西射来,却根本来不及闪避,就感觉咽喉一痛,倒下,扑通重砸在船板。 谁敢在这时候,在这片海面上和崔家人作对? 其他贼人大惊失色,正待乱喊乱叫着组织弓箭还击,不料,小船上举起两三百只奇怪木棍。顿时一阵短小却力道强劲的弩箭如雨射来,准头还奇强。 凡是露头的海贼无一幸免,轻的胸口中一箭丢命,重的头、脸、上身要害多出恐怖的枝枝叉叉。弩箭入体极深,放血顺畅。哪还有活命机会。 这不是最可怕的。 可怕的是这种奇特强弩居然打破连射三弩的手弩极限,居然能连续射击。以为弩箭射空的惯战海贼打手们刚趁机扑出来露头,却迎面又是如雨箭。 短短片刻间,崔家的押船悍贼就惨死过半。 有主事大头目慌忙报于押船的崔家老四。 崔老四正在豪华船舱里美滋滋喝酒,闻报一惊,大眼珠子逛荡几下,突然一拍桌子,恶狠狠道:“此必是赵家所为。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老子一时不惹他,他居然敢摅我崔家虎须?” 管他妈是谁所为,眼下最要紧的是怎么抵抗住。那弩箭太可怕了。根本近不了身拼杀,想以箭还击,可谁他妈敢露头? 大头目腹诽不已。 明白人崔老四听到船员的惊呼,仅仅这么一会儿,对手已经攻上船了,他也醒过味来,想向家中报警,可你娘的,为了隐藏踪迹,离得太远。在大海中能以什么方式有效报警?再说了,也没有准备呀。想反抗,可只听见部下的惊恐逃窜和惨叫声。想逃跑,怎么跑?离海边远着呐,乘小船,下海游泳,都是个死,干被人射杀的分。 正仓皇无计,只本能胡乱催促头目:“给俺顶住。顶住,顶........” 不用顶了。 舱门外人影晃动,一阵乱箭,大头目和几个贴身侍卫顿时成了刺猬。 带队的刘武大步而进,大刀猛力一下劈飞崔四乱晃的宝剑,一脚踢倒崔四,听赵岳反复叮嘱的战场不可瞎话唠瞎心软分心,等部下绑好了,这才冷笑道:“崔老四,俺以为你领着一群野兽海盗横行霸道,本事有多牛B,却原来只是个废物。一旦没了帮凶,你狗屁不是。” 实际上,崔四不是崔家最阴狠的,却是崔家最能打的,真有本事。一口利剑,数条汉子也难抵挡。当类似海盗的亡命之徒首领,在茫茫大海上不是光靠崔家有钱有权势就行的。 可今天的事太出人意料了。 敌人来得突兀凶猛。数百好手护卫的大船迅速沦陷,大头目等人死得快速恐怖,面对诡异可怕的弩箭,崔四从强势无敌一方骤然沦落为待宰蝼蚁,心理落差太大,一时被震软了手脚。 刘武以酷刑拷问出需要的情报,嘿嘿一笑,命令亲信立即把消息通报给家里完善决策,吩咐清理掉崔家标志,带队架船驶回赵家的渔货码头。 那里,早准备好的赵庄人会以小船把粮食走东河转运回庄里。准备的沧赵特产货物会装满大船。马二庄主亲自带队,刘武等二百多水上好手随行架船保护,直奔南方,向自家和其他商家铺货。 第65节一夜巨变(上 赵家码头,第三梯队的庄丁和上了年纪的都疯狂了。 没想到数千两甚至上万两一艘的大海船,就这么轻易从强横的崔家一下夺来二十多艘,这得多少银子呀! 你瞅瞅,那多桅三角帆还是咱庄首创,神奇小少爷教的,被天南海北的人看到学了去,崔家也换了,现在船是咱家的了,连这事都给省了。 更让他们激动的是粮食,看着被滑轮吊车快速放下来的一袋袋粮食。天呐,尽管大伙儿在用小船拼命抢运,可码头上还是堆出一座座小山,这得有多少啊?最少也得十几万石吧?今年再也不怕挨饿了。 尽管赵庄已经初步解决温饱问题,可在庄户人心里,仍然是粮食第一。饿了几千年了,有多少粮食,他们也不满足。吃不了,看着心里就踏实。 场上数千人,有力气的都在疯狂运粮食,实在干不动的老头老太太,就喜笑颜开地上船争相擦洗血迹,清理尸体,好尽早弄干净,装上货物,趁早往南方赶一段路,隐匿踪迹。 被类似某主义洗脑了,只有激动亢奋,没人害怕。尸体上一切能用的东西都不放过,老人家连破损血染的衣服都从尸体上扒下来,准备带回去清洗干净,收好。 因为小少爷说了:“庄上是能吃上饭穿暖衣了,可咱们还没到物质极大丰富的时代,中华民族勤俭节约的光荣传统必须保持。死敌的东西,咱们不用,还可以帮助别人吗。” 大管家叉腰说了:“今年,至少崔家在盐山的地就属于咱们的了。会有很多赤贫佃农归咱们领导。他们穷啊,啥也没有。而咱赵庄人都善良.......” 是啊,那些人比俺们过去还穷还难。俺们至少不用在辽狗犯边时到处找地方躲藏,不用在秋雨天寒中仓皇栖身。 俺们主家是神灵菩萨在世,赵庄都是好人。 崔家农过去帮崔家和俺们作对,可成了赵庄属下,俺们就大度不计前嫌帮你们一把。这些衣服就赏给你们了。都穷得差点儿光腚了,有料子这么好的衣服穿,还敢嫌弃是死人的? 当然,那些丧心病狂敢祸害俺们天仙一样的小小姐的狗东西,绝不原谅。逮住了,俺要亲手扒了他们的皮。 和码头的喜庆不同,赵家大厅中却是惊怒一片。 从拘在秘密地牢中的崔四口供得知:崔家挑唆辽方,在此次犯边中,要借辽军的刀攻灭赵庄。到时,辽军得钱财水泥制造法等好带走的。崔家得赵庄新创的机械粮食等物资,重点是知道的榨油机、脱粒机。 为此,为避免引起赵庄警觉,崔家今年隔着盐山,在其它县种植了大量黄豆,并且还秘密从外地购买了许多,如今在崔家堡粮仓,光黄豆就不下十万石。就是准备用抢来的榨油机发大财的。 “狗贼。” 赵大有压下怒火,冷笑骂了一句:“幸好三郎早有准备,幸好是咱们先下了手。” 马大财冷笑道:“他们算计这么狠,下了这么大工夫,到是解决了咱们的**烦,满足了咱们的需求。十万石黄豆?好哇。辽狗大队来攻?嘿嘿,大哥和诸兄弟不是正担心来犯的敌人太少么?” 这话顿时引起满大厅汉子们会心的哄笑。只是笑声中充满更强烈的仇恨和杀机。如果说之前,不少人还有顾虑,现在则完全坚定不移。 此时再回想赵岳说的: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天地之初,本无正邪。魔本是道。为什么成了魔神就更厉害了?无它,只是魔行事不择手段,无所顾忌,没有正神好人那么多顾虑,更有好人常常缺乏的冷酷和胆量。你把好人和地痞恶棍对比一下,就清楚了。好人众多,却就是惧怕,对付不了少数恶棍,多的就是顾虑,缺的就是胆量勇气。要对付魔鬼人狼,咱们就要比他们更狠,更勇,更有手段,更少顾虑,更横行无忌。 是这样啊。太有理了。 爷们都是顶天立地的好汉子,怕个鸟甚?庄主都不怕失去什么,俺们有什么舍不得的?一岁的娃娃都敢玩险的,俺们有什么不敢? 按崔四和几个特意留的活**待的崔家堡情况,调整祥实了作战方案,各头领去各自的队伍再次加强军纪:此次实战练兵,不可使敌人一个漏网。不可漏一个活口暴露机密。行军、搬运途中,不可说话,不可走脱。一人出事,斩全伍;一伍出事,斩全队。一队出事,斩......胆敢背叛者家人也休想活命。抢掠,一切交公。敢私藏,一人藏,斩全伍,一伍藏,斩....... 月上树梢头。进攻二更后。 赵岳站在院子里,背着小手仰望天空,轻轻感叹:“夜黑风高杀人夜,那是小队刺杀。天晴微云,银月小半弦。星光点点。山川大地朦胧一片。人间不够亮,却正是军队作战时。连火把都不用点。不用被对手当靶子打。沿途也难被看清。” 一锤小拳头,“此天助赵庄诛灭此獠。” 相陪的母亲听了这话笑了笑,随即又皱起眉头。 她想着白天长子几次想起身痛斥幼子的一些观点,不禁叹口气,低声问:“三郎,你打算怎么说服你哥哥?” 对聪慧却执拗无比的长子,她这个做母亲的也常常束手无策。 赵廉和马公亮会后被老奶奶一手一个拉着叫走了,今晚就在老奶奶的外屋睡,实际是被拘了起来。在这个关键时刻,久经磨难的老奶奶决不容许内部出现任何意外。即使可能闹事的是她最爱的大孙子。 赵岳猜不到奶奶会怎么应对哥哥的反对和疑问。 当时看到哥哥的儒腐执拗愤怒神情,他十分失望,甚至有些动摇大计划安排。这么一个被儒教洗脑了的傻子精英,能担得起厚望? 玩政治,他没丝毫兴趣,水平连菜鸟都算不上。 改变人的思想? 大字不识几个的庄户好说。因为他们依赖主家生存,不懂大道理,最主要是没资格质疑拒绝。可聪慧过人的读书人? 不是说世上最难的是把别人的钱放自己口袋,把自己的思想放别人脑袋? 想说服拧帽哥哥? 嘿。不是一般的难。 不过,当时赵岳能压下焦躁沮丧的怒火,现在自然更从容。重生以来的屡屡挫折已经让科技狂人有了克服万难的心理素质。他从不缺勇气,只不过以前是在科技,现在要扩大到人情世故、社会万象。 “娘,别担心了。他是哥哥,俺能拿他怎样?你说过,总会有办法的。” ................... 二更天。 清池与盐山交界的崔家堡几乎一片漆黑,堡里只有极少数窗口还亮着灯供崔家子弟玩乐。高大厚实的城堡远看象一头狰狞巨兽静静趴在那里。 城墙上亮着几盏风灯。巡逻的打手也停止游荡,都找地方窝着偷懒打磕睡。因南下的辽人从不攻打这里。他们了解点机密,并不担心安全,也不知道海上出事了,崔家码头已被封锁包围,守卫的几十个人随时会覆灭,所以警戒心几乎没有,个个象往年一样一切照旧糊弄主家。 崔家堡只有南北两座城门。 此刻,赵信、赵越一身漆黑皮甲,罩面黑盔,各挟着一个枕头大小的东西,分别在南北两门,正悄悄地接近。 在他们身后不远不近处,有两千多人正静静趴藏着,两千多双眼睛正冒着紧张又兴奋的凶光。 第66节一夜巨变(中 以赵岳的手段眼光,自然看不上炸药包这种渣货。但眼下条件所限,只能指点工匠配**偷偷搞土货,在北边荒野,趁天阴打雷试验效果。 因为不可能在崔家城门处挖坑埋炸药,城门又特别厚重结实,里面还可能有千斤闸这种土却非常有效的防御玩艺,为保炸药包贴城门放就可以炸出通路,赵岳还是千方百计搞出了点威力更大的高级货,极其小心地配在**里面。 赵信、赵越都配着怀表呐。 几乎同时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城门粉碎,果然存在的沉重铁闸也震落变形。巨石条砌就的城门洞都差点儿塌了。 信越二人各带着五十人的突击队迅猛冲进城门洞,扑上城头,把震傻茫然的警戒队杀死,并不论死活都在脖子补刀,又快速分头搜索可能在别外窝着偷懒的漏网之鱼。 行前,小三郎郑重对大家说了,此次行动宁叫人知,不叫人见。只要清理干净敌人,无亲历者指证。其它的都是小麻烦。否则,崔家完了。咱们也休想有好下场。 所以,赵庄参战者无人不重视。 赵大有跃身而起,一声不吭,只大刀一挥,和小儿子特意安排相随的小道士李助,带头杀入堡内,一路不停,先和教头郑二宝带着三百最精锐,直扑崔家大院。 歼灭崔家是重中之重。否则抢再多钱粮也失去根本意义。 小儿子要求当爹的亲自率队干好此事,并在私下里提醒了些要事。赵大有此时瞪起眼,把兴奋期待劲压在战斗上。一定要干漂亮了。 教头李能、王奇带六百庄丁,个个紧闭嘴巴,在朦胧的月光中凶猛包杀向南城的打手营。公孙越,杨柘二人则负责全歼北营。 此次在崔家堡中的打手数量可不小,驻扎着将近两千随崔家为非作歹惯了的恶痞暴徒。 这里就是个军营。南北二门各有七百人把守。崔家大院有最精锐的心腹五百人镇守。此外,还有把守粮仓的一些打手。 为保守秘密,大本营从不收留佃农乡邻避难。每年这时候,连附近十几里的住户都被崔家“好心”劝说赶走。 县城、亲友,管你去哪里躲藏,总之不能留在附近等着遭难。 赵岳听说此事后,在年初就立即定下秋天灭崔计划。 在大厅商讨作战方案时,众好汉们也大笑说:“咱们的死敌简直太配合,太给咱们提供方便了。” 崔家做梦也想不到披上官衣的赵家敢动他们,自然觉察不到这一点隐患。他们都对暴富暴名的赵庄红了眼,无法长久等待,不能亲自出手收拾,就借辽军来干。 辽人今年要大抢掠,沧州必定损失惨重。不知会有多少以往仗着墙高人多逃过劫难的富有大户在这次家破人亡。沧赵只是重要目标。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崔家各处的数十座农庄安然无事,那就太显眼了。所以必要的被毁被抢是必须的。所驻扎的子弟和打手自然要避避,都汇聚到大本营歇着。当然也不无防范辽军之意。 游牧异族可不是儒腐坏了脑子的汉人,粗鄙不文,没什么不敢干的。 虽然崔家暗里也是大辽南院大王册封的臣子。可万一辽军杀红了眼,抢疯了心,有哪个将领起了歹念,顺手把毫无防备的崔家大本营也屠抢了,哪可真冤死了。 人死个差不多,根基大损,作用大减,对辽功劳再大,隐形官职再高,又能把为祸的辽军怎样。说到底,人家是契丹人,是人家的自己人,辽国权贵哪会为了汉奸收拾自己的军队。 这是汉奸的悲哀,但卖国利益巨大,也就可以忽视忍受二等公民的待遇。 管家老刘带着百位汉子抢夺粮仓,搜集崔家的大车和骡马。 信越二人清理了城墙,各安排三十人沿墙巡逻,严防有人狗急跳墙,从城墙逃走,自己带领剩下二十队员退到城门外把守。 歼灭战时,不论是谁想从城门出来,都一律弩箭射杀。这是赵岳特别强调的一点。 象发往安排实验步骤一样,赵岳知道自己不通军事,所以较劲地反复咨询考虑论证了方案的各个细节,力求处处稳妥,没有一丝疏漏隐患。 暴响就是总攻信号。 几里外的崔家码头,教头胡大海立即带领埋伏的百位汉子悄悄杀进去。打头的汉子干净利落宰杀了迷迷糊糊强撑着守门警戒的敌人。 码头里,或睡得晕头涨脑,或喝酒耍钱红了眼的码头看守人员,在离此不太远的惊天动地巨响中,大多以为是下雨打雷,骂了声,不予理睬,该睡睡该玩玩。 有警惕性高责任心强的起了点疑心,虽然不知道火药能有此威力,也不相信崔家会出事,可还是觉得应该出来看一看,有个话题笑料也好啊,就揉搓着眼睛,摇摇晃晃出来,强横安全惯了,连武器都没带。 可迎接他们的是夺命锁喉箭和锋利钢刀。一个个至多轻哼一声,就死了。剩下的几十人毫无防备,在五架连环弩的暴射和凶猛突袭中只有被屠杀的份。 胡大海仔细检查了整个码头,确认对手无一活命,负责外面拦截的部下也确认无一人逃逸,这才轻舒口气,迅速清理战场痕迹,架码头的船赶往崔家堡,准备装运钱粮。等在河口附近海面的赵家船只也随后跟进。 此时崔家堡内激战正烈。 南北两营,被巨响惊醒,以为发生强地震而仓皇窜出的恶奴打手们先接受了连环弩的洗礼。 这种弩前细后粗,象后世大号的冲锋枪。 它是赵岳指导以强力弹簧和坚木等制成,加上大气压、压强等科技手段,弩箭虽仅七寸,却可在六七十米内贯穿大宋最精良的铁甲。还配有准星。在没有大风的天气下,不论是杀伤力和准头,都极可怕。 关键是省力,快捷,利于长时间,大规模作战。 十岁的孩子在杠杆原理下,扳动手柄,也能连续射击半小时才累得罢手。 意外强敌沉默猛攻,迅速逼近。 脑子还未从睡梦中完全拔出来的崔家打手们茫然惊慌失措,露出乌合之众的本质,乱哄哄中被一片片杀死。 有勇猛凶悍的,纷纷拉弓还击。可持怪弩的对手两臂都绑着小臂盾,而且两侧还各配一个持大盾的刀盾兵随时支援保护。很难对付。 一箭发出,不一定能威胁到对手,却会立马遭到数只弩箭反击,即使侥幸不死,也会被冲上来的三人组联合凶狠地杀掉。 以有备攻无备,以强军利器对光身甚至光腚的散乱无措,结果必然是一边倒的屠杀。 还活着的打手们平常欺负百姓,镇压佃农,踹寡妇门,调戏污辱大姑娘小媳妇,个个强大自信得意,此刻却被一组组沉默的杀戮机器吓破了胆,哪还有斗志。 在东躲西藏中,他们看到弩手轻松连续射一会儿,就搬下弩枪上面竖插的那个扁木盒子,娴熟放入侧背的包中,转瞬又拿出一个,咔嚓一声按上,随即又是追击目标连续暴射,距离稍近的,心背都被射穿,血喷出老远,片刻就红透半边身子。 这哪是人能对抗的武器?钢铁之躯也架不住它如此密集地连续攻击。 一个个更惊得四肢发软只想跪地求饶。 .............. 崔家大院。 崔家依仗的五百看家打手到底是精锐,能够在惊天巨变中迅速抄起武器迎战。只是形象惨了点。 除了值班的,其他的都几乎是披衣露肚。很多人还光着脚。 踩在冰凉扎脚的地上,被秋夜的寒风一吹,打手们个个打起寒颤,好处是顿时清醒不少,眼中的凶光更盛。 第67节一夜巨变下 乱箭如雨。在秋风中带着特有的呼啸声。 迅猛逼近的赵庄好汉遭到迎头暴射。 尽管赵岳认定崔家具备大宋的制式弓弩,而且极可能数量不少。赵大有也安排了赵庄新产的新盾铠甲严密防护,却还是有人被射中。 不是新盾不够强,而是对手的弩箭,部分威力太大,不是人力能抵挡抗衡的。前排有的盾手被巨大的力量撞翻,盾只是有点变形,无损使用,可防线露出漏洞,后面防守不到的人被弩箭仍强悍的余威伤害。 连丝毫不敢大意的赵庄主也差点儿中招。 幸亏身边的李助出手如电,以盾巧妙一挡,大拇指粗的弩箭在盾面划出一溜火星,斜飞向远处的天空,不知落那里了。 神臂弩? 险险从死神手中逃过一劫,赵大有惊出一身冷汗,神色变得凝重。 对宋军这种抗辽抗西夏的最主要利器,他并不熟悉,但当初在和官府争执对峙中见识过,深知其利。这玩艺不能硬抗。 爆炸轻易突破了以千军万马拼死血战,加长时间都难以攻克的城门阻碍,颠覆了这个世界数千年的战争史,露出了热武器恐怖威力的一角和狰狞獠牙,为赵庄提供了突袭的便利,直接导致措手不及的崔家南北二营的迅速覆灭。 可巨响震惊也提醒了崔家,反应不慢,防御迅速、强大。 抢攻失败,赵大有当机立断,带队迅速向后侧退去,以房屋为掩体暂避,转而进行第二方案。 这三百人,一年有针对性的苛刻训练在此刻显出效果。 队员们有的准备新攻击手段,有的立即从随身小包中取出特制的急救包,给受伤战友紧急救治包扎。受伤的队员虽然痛得既是汗又是泪,可没有发狂大喊大叫的。 赵大有看着这一切,既心痛大好儿郎受伤,又深感欣慰:付出了巨大努力,庄兵亲卫的训练初见成效了。 再看到寸步不离的李助,他又不禁想起临行时小儿子仰着小脸认真说的话。 “爹爹,此行,安全第一。若你有个闪失,再大再多成果也是空的。千年大族财雄势大,内外勾结,渗透了边军,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咱们取巧可胜,但万不可大意。” 貌似这是幼子第一次对俺关心吧? 赵大有心里甜丝丝的。 至于李助的救命之恩,他并没有表示谢意。 没用。也,不必。 这个貌似文雅书生的小道士性子古怪,举止有礼,实则目中无人。别说僻远的土庄主,只怕就是皇帝在他眼里也是五渣。可他是真有本事,一身武艺让自负勇猛的赵大有也深感远远不及。 真不知这么个怪物,小儿子是怎么收服他的? 对李助笑了笑,赵庄主收了歪楼的思绪,扫视一眼亮出的两架床弩,冷笑一声。 神臂弩很牛B吗? 让你们这些杂碎尝尝俺儿子创造的好东西到底有多厉害。 床弩推出。 两主弩手在巨盾的保护下,通过沧赵最新产品——望远镜,盯着夜色朦胧中的远处院墙,娴熟地按固定在弩床上的射击标尺,迅速调整好射击角度。 至于风力影响。 在城堡中,以眼下的风力根本难以撼动床弩的恐怖威力,完全可以忽视不计。 几乎同时的嘎崩一声。二十道黑影飞出,呼啸着飞向院墙上的人群。 轻易打退这伙不知死活的来犯者,崔家打手们正肆意嘲笑挑衅着,突然被呼啸声瞬间撕开两个宽达数米的血口子。 赵岳指导做出的床弩,以他前世创造发明荣获重奖的弹力强大记忆金属为弩身,两头配上数十股强力弹簧,连好钢丝绳为弦,加上辅助上弦设施,一主弩手,配弩左右两上弦手,三个人操作迅速,可自如俯仰或左右转动射击,不受潮湿雨天影响,攻击力更是恐怖。 单枝弩枪远程攻击,两千多米外的重甲骑兵也是贯穿必死的下场,在仅仅一百多米的近距离内,即使一次十发,那威力也可以想像有多可怕。 弩枪贯穿四五层人群,余威不减,直飞到百米外前院的青砖大瓦房,穿进屋里,杀伤了在里面坐镇的崔家几个倒霉鬼,深深扎进墙壁地面等坚硬障碍物,枪身才颤动嗡鸣着失去动能。 院墙上的穿透者只感到被一股无匹的力量猛击一下就飞出了出去,等跌落在地才感觉到巨痛,于是惊恐万状,发出此生最后的呐喊:啊—— 转瞬就寂然。 飞起的尸体、喷溅的鲜血、飞舞的残肢断臂、迅速的死亡........ 太可怕了,太恐怖了。 有人惊恐地大叫一声:“床弩啊!” 这一声提醒让打手们顿时一阵惊惧骚动,纷纷趴地躲藏。 谁能挡住那玩艺?墙壁也不一定行啊。 有怕死或机灵的感觉大院守不住,甚至想偷偷退开逃走。 原本的嚣张高涨士气顿时跌落得所剩无几。 “慌什么?都要他娘的给俺安静守着。” 负责现场指挥的崔家族长次子狠狠踢打着部下,挥剑怒吼:“床弩上弦极慢。用不几次,他们就拉不动了。咱们弓箭众多,还有神臂弩,有什么可怕的?” 可他的话音未落,恐怖的呼啸声再次降临。 单发的一枝粗大弩铲瞬间而至,把孤单显眼的他露在掩体外的上半身铲成两半,鲜血和内脏抛落一地。 呕—— 被淋到的打手们一阵恶心,狂吐间,脸色变得死人一样灰白。 其他打手更加惊恐,士气再跌,都紧趴地面不动。 传说的千年大族,子弟养尊处优惯了,虽然多是类似朱明王朝末年的那些猪蕃王,只知享乐榨取,无视国家危难,大难临头还一毛不拔,却也不乏知识精英和骁勇者。 崔老四的长子就是勇武者,武艺胆量比他爹更强大。 他不知他老子已经成了待宰的阶下囚,此刻见现场总指挥已死,当即挺身而出大喝:“找好掩体,不要慌,捡起弓箭准备还击。” 见自己的话作用不大,他一剑砍了身前趴着一动不动的一个倒霉鬼,怒吼:“都要他娘的听好了,这伙人来历不明,武器精良,异常凶狠,显然图谋不小,岂会留活口?如果不敢齐心合力抵抗,你们都得死在这。反之不但能活命,还有重赏。” “都他娘的起来就位。官军听到动静,一定会很快来救应咱们。这伙人猖狂不了多久。” 这话有效。 打手们都知道崔家和官府的紧密关系,相信官军听到巨响肯定会来援助,有了希望,这才慢慢起身,一个个谨慎地藏着身体,张弓偷窥敌人。 至于神臂弩。 那玩艺是厉害,可上弦太费力,得慢慢拉。 对手藏起来了。床弩不太好使了。 李助瞅瞅院墙上若隐若现的鬼祟敌人,不屑一笑,对赵大有说了声:“庄主,该俺去了。” 说着,身子已窜了出去。 他身背一个小号的炸药包,一手持不小的钢盾,一手舞动宝剑,外号落脚在书生二字,如此负累,仍然能灵活迅猛扑向大门。 崔家打手们终于找到报复的机会,纷纷疯狂射击这个胆大包天的单身道士。 李助以盾护住上身要害,宝剑舞动一团银光,上护其顶,下护腿脚。如雨乱箭竟不能丝毫阻挡他飞速的脚步。攻击纷纷落空。 一百多米距离,以李助的飞奔速度,转眼即到。 炸药放好,从容点火。 李助持盾在手,运剑如轮,在箭雨中几个起落就回到赵大有身边。 一向自负神勇的赵庄主在这个过程目瞪口呆, “当真是能人背后有能人。李先” 一声巨响打断了赵庄主的夸奖。 大门飞碎。院墙大片倒塌。打手们惨叫一片。 灭此宿敌恶贼就在此时。 赵大有兴奋一挥大刀。 赵岳的贴身保镖童钢一马当先。弩手、刀盾手配成的一个个三人组沉默着迅速从缺口杀入。 崔家缺甲防身的精锐打手,虽然接受过辽军的正规训练,堪称训练有素,也以海盗马贼等方式经历过血腥厮杀和考验,但在连环手弩这种隔空连续猛烈攻击下,仍然只能是被屠杀的分,只是武艺高些经验丰富些,死伤得比其它杂牌打手慢了些。 当看到跪地投降仍被无情屠杀,打手们知道今日难有幸免,顿时骨子里的凶性暴发,陷入崩溃的斗志再起,一个个如输红眼的赌徒亡命反抗。 殊死搏斗中,赵庄精锐也出现了伤亡。 李助不求杀敌,只一路紧紧跟随保护赵大有。 突然,他从容不屑的神色一变,猛然一把拽开赵大有,拉得猝不及防的赵大有差点儿跌倒。 两只神臂弩射出的粗大弩箭如电而来。 ——被哥们拉去游泳,回来晚了,只能一。 第68节千年豪族啊(上 赵大有也是久经沙场,勇猛善战,反应很快,目光一瞥,在踉跄中,半举的大刀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向外一拍。 当一声脆响。一枝粗大弩箭被宽大刀面拍中,方向一变,嗡得没入前方一株一抱粗的古松树中,几乎穿透了。 赵大有被震得侧踉跄数步才勉强站稳。而雪亮坚韧的刀盘也颤抖着,在院里的灯火映耀下流转着森森寒芒。 李助反应更快,仗着艺高胆大,(实际也是救人就来不及闪避)借拉赵大有的反作用力,双脚一踮地面斜飞而起,离地一尺就侧身猛挥宝剑,狠狠斩向电闪而来的强弩。 弩箭坚硬的箭杆被咔嚓劈成两半,可前半段威力仍存,方向下沉,继续射来。李助身手再高,此时也没办法了,硬受了这一下。 断箭穿透衣服,在李助的下腹部一陷停住了,居然随着腹部凹陷复原又弹了回来,斜斜挂在衣服上。 藏在假山侧偷袭的崔老四之子和几个高手护卫,还举着神臂弩等待屠贼首的紧要战果,清清楚楚看到这一幕,不禁个个傻了眼。 你娘的,天下还有这样的高手,这样的利剑?这可是神弩射出的箭呐!几十米的距离,神仙也逃不过吧? 李助根本不管身上的断箭,借强弩的反震之力继续拔高身体,如大鸟般向假山扑杀过来。 赵大有怒哼一声,一横小儿子特意为他打造的宝刀,大步流星也杀向假山这边,沿途还顺手宰了几个逞强反抗的凶徒。 他力猛刀利,挡者无不器毁人亡,血淋淋两半,竟无一合敌手。 紧跟的三个贴身侍卫见此情景,无不骇然:神奇小少爷给他爹的武器果然是神器。这也太锋利恐怖了,杀人不沾血呀。管你武艺多高力量多猛,硬挡就是兵器和人一同分尸的下场。 再瞅瞅自己的钢刀,又不禁一乐:哥的家伙什也不是凡品呐。嘿嘿,杀。今天为宝刀开开利市。 李助全力发动,转瞬就扑到假山处,途中已改成左手用剑。 崔老四之子看得清楚,一声狞笑:劈弩箭?神臂弩射出的,岂是那么好劈的?手麻了废了吧?改左手逞强?哼,找死。 自恃其勇,和那几个侍卫一起迎战包杀。 李助面具下露出的嘴角带笑,诡异扭动身子,宝剑如灵蛇伸缩切扫。 崔老四之子大刀劈空,没等惊骇,脖子就一凉,腹部中脚,仰天便倒。和他一同冲在前面实行夹击的那位则砸趴在地。吓得其他几个转身就逃。可结果只是扑通扑通先后拍在地上。 赵大有跑过来,假山的战斗已经结束。 第二次救命之恩了。他拍拍李助的“瘦弱”肩膀,给了个感激赞赏的眼神,却仍是什么也没说,转身又沉默着凶猛扑向那些本事高仍负隅顽抗的家伙。大刀呼啸闪动间,一路都是血腥。 “三郎的胡子爹,感觉还不错,上了战场是条铁汉子。” 李助难得地佩服了一下除了他师傅和神奇莫测的小赵岳以外的人。 他甩甩发麻的右手,拍拍衣服里面藏着的奇异坚韧软垫(高强度合成纤维胶皮),满意地瞅瞅赵岳赠送的宝剑,又寸步不离地紧护赵大有。 俺是学师傅的睥睨天下小道士,可一诺重泰山。答应了小三郎,俺就要保证他胡子爹万无一失。 此时,身负小主人嘱托的童刚已带着十组三十队员,一路不停,疯狂冲杀进了崔家后院。 赵岳说了:“崔家勾结辽国,盘居在此玩大冒险,大本营必定有秘道方便逃走。可我们不方便,也无法查出出口在那,无法突进拦截。 崔四打死也不承认这个,不是没有,只能更证明必有。古老大族核心子弟可是把家族生存延续看得比命重。 别守在家里,干心痒眼馋了。 参加此战,展现本事,建立功勋,磨练一番,以后也好独挡一面。我要你找到秘道,全歼崔家。这是此战最要紧的事。别人,俺不放心。 童刚,你是俺的心腹,本领和果决机敏也练出来了。这个事关赵庄全体成员生命的艰巨任务,俺就交给你了。 带上最精锐的三十人,一定要做好它。必须完美无缺。” 眼皮子如此高的小主人如此信任依重,俺岂能让他失望。 童刚跟赵岳久了,深知赵岳的一些特点,接了任务,立马详细询问制定了方案,此时在冲杀间,心里如燃着一团火。 沿途遇到几个崔家子弟带领心腹死士疯狂抵抗,童刚瞅见一些人正慌慌张张奋力跑向内宅的一处房子,顿时眼睛一亮,指挥部下对拦路者一律射杀,丝毫不敢耽搁,直扑那处房屋。 等到冲进门槛,童刚一眼看到大厅正面的那堵墙正在慢慢关闭,只剩下拳头大的缝隙,兴奋中也急了眼。 这种机关暗道想必从里面关上就极难打开。 着急之下,他一把抢过同伴手中的连环手弩,猛力扔向继续缩小的缝隙。 呼—— 还好。 弩身和弹夹部分正卡在缝隙,却被看不到的巨力挤得咔咔响,似乎随时会被挤碎掉。 童刚大急,环目看到附近有把椅子,抢上前去一把抄起,把椅子背狠狠插进缝隙一部分,又猛力掰动想撬开机关墙。 谁知杠杆作用下,不但没撬动墙壁,反而把椅子扳断了。 后面一个特别雄壮的大汉连忙上前把特意准备的大锤狠狠砸向墙壁。 木屑纷飞。 当墙的坚硬厚木板被凶猛的打击砸出一片大窟窿,却只听当当几声金铁交鸣声,再向里就砸不动了,反震得那汉子双臂酥麻。 汉子正是铁匠牛老憨的儿子牛大憨,今天特意来参战。 他低喊:“头,是钢板。” 童刚也猜到了。 他一挥手,“你们都出去。” 说着从背包中取出一个小枕头,想了想不放心,又把那张坚实的大桌子掀翻,推到残墙处,以桌面把小枕头抵紧在墙面........ 轰隆一声,墙壁木屑飞溅,倒向里面。 童刚顾不得房顶还有瓦片等砸下,疯子一般又扑进屋里,找到铁板边缘奋力举掀,可一人那里掀得翻,不过是掀开些缝隙。 其他队员也红了眼,一拥而上,齐心合力一声吼:“起” 厚达一寸的巨大铁板终于移开了,露出后面一个宽大的黑洞,延伸向前,不知深几许。 童刚急忙拿起屋里的纱罩灯,挺钢刀急急追击进去。 其他人点着火把赶紧跟上。有两个精干队员抢上前去,竖起盾护住童刚。 幽深的地道居然很宽敞,青砖铺地,洞顶是最符合承重力学的拱形,还有巨木撑顶。可谓坚固耐用。 这行人追出几百米,居然没遇到机关暗器,更没碰到阻挡截杀的。 童刚不喜反急,更加速追击。 蒙头蒙脑不知跑出多远,终于追上几个肥胖跑不动了的家伙。 童刚也不杀他们,一人腿上钉一支弩箭,让他们无法再快速逃,喝问几句,扔下这几人,又疯狂追击。 这地道或许不够深,可真他娘的长。 又跑出一段,前方突然出现三个岔道。 这地道可能常被打扫,地上居然没有堆积的灰尘,无法从脚印判断去向。 童刚当机立断,人分三组,分头追击。若再遇岔道,照样施为,总之必须追击到尽头,找到出口,确认无人逃脱才可回头收拾擒拿。 他带着九个人从左侧岔道进入,不久又碰到两个跑不动的,照样射伤,这会就顾不得询问吓傻了的家伙,喘息着如风般继续追击。 如果一旦让人逃出地道,想在茫茫黑夜中找到死敌藏匿处,那太难了。 这时候童刚才想起自己漏了个要紧手段——猎犬。要是有它帮忙,追击就轻松有把握多了。 一边追,一边狠狠拍下额头。 后悔莫及呀,但愿一切顺利。 此时,崔家族长崔老大和二十几个兄弟子弟,正拼命向出口方向跑。 今天发生的事太突然,太可怕,太蹊跷了。闹到现在,居然还不知来犯的强敌到底是谁,真是窝囊。 更让人窝火的是:按家族留传的紧急应对法则,一无所知的婆娘、女孩和无法照顾自己的男娃娃都扔下了,只崔家要紧的男人从此秘道偷跑,可紧要关头,居然没一个爷们肯留在机关暗室控制机关断后,都争相逃命,一个在比一个谁逃得快。 真应了那句话了:被野兽追击,俺不需要有杀虎射狼的本领,只要跑得比同伴快就行。 崔族长倒是闪过断后的念头,可转念就想到自己才五十多岁,身体养得倍棒,逞逞强,一夜御两三个女人还是可以的,还有大好时光享受,顿时就舍不得牺牲自己了。 这群人就这么顾头不顾腚地猛逃,只盼着尽早逃出秘道,跑出荒野树林,进入自家码头,赶紧架特意准备的那条大船逃往大海,甚至辽国。 保全家族的计划一向就是这么安排的。只是这次太仓促,钱财是来不及转移了。 不过不要紧。敌人万难找到。最后还是崔家的。 ——明有个小推荐,今积点稿。只一。原谅俺这点自私小算盘,大热天的,都不容易,哈 第69节千年豪族啊下 崔族长气喘吁吁,汗如雨下,和身边的兄弟子侄争相演绎着“奔跑吧,兄弟”,可惜没人欣赏喝彩,还为自己同样自私没有担当努力找理由:“瞧瞧这群废物吧,能指望哪个?沧州这一支还得靠俺执掌支撑,俺得保重自己。为了家族,不能轻易牺牲啊!” 眼看着就要跑到出口,胜利在望了。 骤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迅速逼近,崔族长的心猛然一沉,更拼命地前逃,还不忘恨:要不是那几头只知贪吃享受,只长肉不长脑子的肥猪行动太迟缓,机关口早闭紧不留踪迹了。要不是这些胆小废物不肯断后截杀,哪会被敌人追杀上来....... 童刚一行听到前方的跑步声和惊呼,个个喜出望外,发力急赶,很快把七八个崔家大男人拦下。 没空细察这些都是什么人物,童刚也不认识崔族长,留下六个兄弟整治,自己带三兄弟脚步片刻不停,继续向前追击。 崔家一些猪在惊恐抵抗中还纳闷:俺们在这呢,你还赶个甚? 崔族长却神色更加黯然沮丧:这伙人,这是不打算放过崔家一个人呐。 他们到底是什么势力? 宋军? 不象。更不可能。崔家在朝中、衙门、边军中都有眼线。若有行动,不可能崔家没丝毫察觉。 流窜,甚至特意来抢掠崔家的海盗? 照这伙人的凶悍疯狂劲,这个有可能。就是不知哪一股吃了熊心豹子胆。 想了一圈,他猛然想到另一个不可能的可能:辽军。 不错,崔家和辽国是一伙,俺还有不小的官身,兄弟子侄也多有官职。可说到本质,脚踏两只船的崔家对辽仍是外人。俺家一煽动抢掠赵家,指不定就提醒启动了辽军某些人的贪欲弦,于是他们趁此次南下,乔装打扮,悄悄潜入,突然袭击,也就有了眼下崔家的悲哀。 想想敌人强大到恐怖,只有正规军——西夏或契丹精锐才有此实力,崔族长越想越觉得可能,心越发沉沦到底。 三股岔道,分向三个出口,三个逃生机会。古老大族考虑得周到。 童刚片刻追到一座铁门前,没了去路。 仔细看看上面的铜锁还挺新,但门上有蜘蛛网,显然无人从此门逃脱。他稍稍松口气,又仔细检查了周围的确再没有假墙出路,立即带队回返。 和另两股弟兄汇合,童刚瞅瞅他们抓获的近二十个家伙,低低一问带队兄弟,再殴打吓唬审问崔家人,秘道仅此一条,还是上三四代时修的,悬着的一颗心顿时落了地。 呼—— 总算没辜负小主人的重托。 ................... 崔家大院,战斗已经结束。 这里的上百男仆平时仗着主家势力为虎作伥惯了,没一个好东西,全诛。 丫环和崔家小姐(成年的都出嫁了),不老实的,当场杀掉。老实的都赶到一处大屋子关着。崔家妻妾和幼童则关在另一处审讯。 死伤了兄弟的队员们悲痛中变得心狠手辣,血战杀气正盛,再想着小主人关于道魔区别的提醒,整个过程都硬着心肠,凡有反抗者,不论男女老少,决不容情。 天下的好人子女,每年甚至每天不知惨死多少呢,谁有工夫怜惜在乎死敌恶人的? 没见面就一刀,已经是俺们仁慈了。 深夜睡不着的赵岳也被陪着的母亲问这个问题。 “三郎,难道真要把崔家的无知孩童也杀掉?” 到底是良善农家妇女,不是磨出来逼出来的狠毒武女皇,不是为大局可以牺牲一切的政治家,更不是血战沙场的凶野军人,和恶人有本质区别,即使对敌人的幼小子女,张倚慧也难以硬起心一并除掉。 赵岳啧啧嘴,这个问题真不好回答。 他也知道母亲在心善的同时,更担心他小小年纪就凶狠歹毒缺乏人性。毕竟,在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是母亲,最关心最担心他的也是母亲。 转而又想到柠帽哥哥,他应该也想强烈质问这个问题吧?只是奶奶没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他机会。 想了半天,他才嗨一声,无奈道:“娘,咱们不是皇帝,没有王国,没地方让他们活着受惩罚,还不影响咱家的安危冷暖。以后会有的。孩儿又不是屠夫,更不喜欢杀人。” 这是大实话。 他是科学狂人,对其它事没兴趣,更何况是杀人。尽管这世界的生命对他而言几乎都是NPC。 张倚慧也明白。 即使是皇帝,对敌人,也是男性无论大小都一体诛绝。自家难道比皇帝还厉害,敢容留死敌的儿子长大反过头来报仇雪恨? 看母亲还是不开心,赵岳明白母亲最担心的是他凶残,只好又动脑子解释,实际上是保证。 “娘,人生短暂。每一个生命都宝贵。在孩儿眼里,傻子都有用。何况其他人? 屠杀是快速有效征服的必要手段。这是对外族敌域。对本区该死的人,杀,却是不得以的下策。惩罚他们服最苦的劳役,过最痛苦凄惨的生活,冒最可怕的危险,这才是最好最有警示意义的方法,能有效扼制犯罪。一刀杀了,反而让恶人一下解脱。 那些只怕短暂人生享受不到极乐的家伙,岂会惧怕一刀两段?快活过,甚至手段高明,快活大半生,老了享受不动了,死有什么可忌惮的?何况还有能蒙骗一生的大奸大贼。” “嗯。” 母亲这才有了点笑模样。 崔家大院。 赵大有在李助的陪同下慢慢踱着步,不断听取各方的战报。 这里的部下,大部分正逐一搜索每一个可能藏人的地方,力求无一敌漏网,同时全力搜刮一切方便运走的东西。床铺、衣柜里.......都顺便刮干净,也有利于除掉障碍隐患。另一部分在紧急清理战场痕迹,收拢战利品,力求不让官军察觉任何蛛丝马迹,也掩盖赵庄独有的利器。 你可以尽情猜是俺赵庄人干的,但证据呢? 没证据就一边待着去。 现在的赵庄可不是官府想搜就能搜的。再恨俺们,再向崔家,你也干受着吧。 堡中其它敌人早已肃清。刘管家和几个教头正指挥人疯狂抢运粮食。 好大的粮仓!一座座粮山。 还你娘的都好好装在麻袋里,连豆子都不例外。这不是专等俺们来抢吗? 嗨,崔家想得真周到。 这不,不用费劲装,连带来的麻袋都省了。还有两三百大车,有拉车的骡马健牛。 近两千汉子兵分水陆两路,眉花眼笑却紧闭嘴巴,严格按照编制,一个劲地往家运。 崔家子弟被反绑着大拇指,光脚只着单衣跪在大院冰凉的石板地上,围成个大半圈。 童刚正在执行赵岳要胡子爹注意完成的事。 他走到肥胖瘫软的崔老八身边,故意先用专门学的契丹语问:“想活命不?” 崔八肥躯一颤,神经质地连连磕头哭嚎:“想。求,求求你,别杀俺。” 崔族长听到契丹语,心一凉,几乎沉到了底,可抱着侥幸和希望,还不想确信来敌就是辽军。要稳住再确定。 童刚面具下的脸毫无表情,继续用契丹语问:“想活?容易。说出藏秘密和钱财的暗室。” 崔八却没了反应。 童刚狠狠踹了一脚,再次喝问。 崔八杀猪一样嚎哭着哀求:“大,大大大将军,俺听不懂太难的契丹话。不知道你说的甚啊。” 原来是这样。 不通契丹话,也敢通敌? 童刚腹诽,用契丹话骂了句脏话,这才改用汉语重问一遍。 崔族长连忙用契丹语恶狠狠阻止崔八,却立即遭到童刚用契丹习语嘲讽威胁,身后的看守者也骂契丹语,狠狠抽了老家伙一鞭子。 这一试探,崔族长终于死心了。 真是乔装打扮的幽燕契丹军呐! 那些在地道追杀俺们的说汉语,可一急眼了就呼喝契丹语“杀,找死”等。人在情急之下会本能地用自己最熟悉的母语表达,这一点很有学问和见识的崔族长是知道的。 退一步说,这伙强悍凶残的贼子,即使其中有些汉人,也应该是早已被契丹同化吸收,并习惯了和契丹人为伍作战的军士,和汉族同伴日常交流可能仍习惯用汉语,可在战场就会习惯喊出军训形成的契丹人战场用语,心也和游牧契丹一样冷酷粗鄙野蛮。 他终于确信了一直不肯相信的“事实”,心中大恨辽人的贪婪和无情无义,知道此次绝难幸免。 崔八眨眨小眼睛,试探道:“秘道?大,大将军抓,抓俺已经找到。没有其它” 话未说完,一个战士上前一把揪住崔八的头发,钢刀在他咽喉一抹。一股血箭喷出,喷了对面几个崔家子弟一脸。 崔八咕噜死了,被拽着头发拉走。 第70节狠对狠,心理战 崔家子弟惊骇中看到这伙强人居然连死尸身上的东西都丝毫不放过,从头到脚扒个干净,这得贪婪凶残到什么程度? 顿时都惊瘫在地。 童刚分秒必争,这次对准崔族长:“老东西,你说吧。” “不说?” 食指轻轻一挥。 一个战士拽住跟前的崔族长大孙子的头发狞笑问:“你知道不?” 少年吓得只知直摇头。 那战士冷笑一声:“不知道?不说?那就是没用罗?” 照样一刀。 崔族长眼角一抽抽,颤声骂:“你们这些天杀的,连孩子都不放过。老天爷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不得好死。” 赵庄泥腿子战士听了这话很耳熟,特想笑。 只能被欺凌的弱势草民遭到虐待屠杀时,气愤无奈至极下,就是这么喊的。想不到自觉高贵无比的凶残大恶人在这种时刻也是这尿性。 你特么搞笑呢? 老天能这样,你还敢肆意践人行凶? 老天若有眼,你们这些吸血鬼、屠夫刽子手,还能快活到今天? 你自己信喊的这话么? 你自己都不信,还能指望它灵验? 再说了,俺们小主人可是真神。你个凡胎蠢猪也想诅咒俺们? 别搞笑了。 这里可是屠宰场,不是娱乐场。 崔族长感受到了战士们眼中的深深嘲讽,又仍低头不语。 童刚也不追问,食指一动,又是一个崔家嫡系子侄了账。 一直把年轻的都杀了,包括崔族长的亲儿子孙子,老家伙仍然不招,甚至越杀,他越无动于衷。 这老东西心够狠,不过没用的。 童刚不动声色,来到崔老七身边,淡淡问:“你想活。知道不?” “俺,俺不” 童刚同样立即杀了崔七,又转到崔六身边,声音更淡漠地问:“你也不知道?” “俺” 老六哆嗦着张嘴,似乎想招,可被崔族长猛然大吼一声“老六”,阻止了。 老六眼里闪过犹豫。童刚立即一刀抹过。 “哈哈......” 童刚大笑几声,声调一变,讥笑道:“暗暗指望废物宋军来救?俺们大军南下,在这关口,深更半夜,情况不明,你说,几十里外的沧州军为什么来?包括离此不是太远的你家崔九县尉,他们敢来送死么?” 二更出事,现在只怕都三更了,却连个贼人之外的影子都没有。 崔家人一直笑话庆幸宋官**宋军无能,统统苟且偷安,很好玩弄,在此刻却极度希望是自己以前认为错了/ 可,不用想宋军不知还有没有的胆色,残酷事实已经摆在眼前。 存着一点点渺茫希望破灭,崔家男人眼里顿时露出绝望。 童刚看得清楚,又冷笑道:“托你家的福,此次打草谷,俺们要在沧州干两个月,专为你家而来。你们就是不说密室在哪。俺们就待在这坚固的城堡中歇马,难道没时间慢慢找出来?” 这话一下击中要害。 连决心舍命保祖产的崔族长也近乎崩溃了。 童刚抓紧时机进一步恐吓。 “崔五,你是不是也不知道啊?” 崔五脖子一梗,似乎想喊点硬气话,也可能是想痛快招了,却被身后的战士利索地一刀了结。 童刚伸脚踢踢趴地上抖得象筛糠的崔三,这次声音里似乎带点笑:“你是崔家老三吧?你也不说?” 这契丹狗哪里是想知道答案,他分明是借机杀人寻乐,也许巴不得俺硬气一下让他就手宰了。 崔老三心里嘀咕,嘴上不敢丝毫怠慢,急忙叫道:“招。俺招。” 俺字都不敢放前面,生怕对方根本不让他说下去就一刀抹过。 “哦?” 童刚慢悠悠问:“你要招?能招得让俺们满意么?” 崔三不理老大的怒骂呵斥,只是抖着声音紧着问:“俺招,你能保证不杀俺?” 童刚冷笑一声,学着赵岳,淡淡道:“俺只保证谁招谁有机会活命。到底是想立马死,还是搏取一点生机,在你。” 一俯身,声音一低,在崔三耳边道:“招不招,随你便。俺不在乎。” 他果然是以此为乐。 崔老三一哽,但转瞬就做出决断:招。 看看被杀鸡一样宰掉的兄弟子侄,太可怕了,死,什么都没有了。哪怕只有一丝生存机会也要争取啊。 况且,俺崔家千年望族,秘密多着呐。 哼!俺能活,最好。若,哼,你们这些强贼也休想得好下场。 .................. 崔家内宅后面是个大花园。里面有几个奢华凉亭。 崔三被押着,指指一处凉亭的根基处。 扒开半黄半枯的野草,用力一按一处巴掌大的基石,石头缓缓陷进一截。 崔三又把摆在亭子中圆石桌四方的四个鼓形石礅座,依次这么抱扭,那么抱扭数下,最后爬上石桌子跳三下,只听一阵扎扎声响起,桌子突然慢慢降下地面。一个洞口露了出来。 财宝室。 银子、玉石、珍珠、玛瑙、名家字画、古玩,都装得好好的摆在地下室中。 一箱箱抬出,统计估算,好家伙,怎么也得值个一百多万两银子。 发了。 大发了。 参与的众庄丁这个高兴啊,只是在童刚的严厉扫视下,都一个个咬牙不发一声。 赵大有知道后也高兴得咧了嘴。 他娘的,这么多钱,能干多少事啊。 三郎不用再为银子紧缺不能买他需要的东西发愁了。 兴奋地搓搓大手,忽然想起小儿子提醒的事,连忙问童刚:“里面有多少金子?” “金子少,俺估计只有千把两金元宝吧。” “这么少?” 赵大有摇头道:“不对。这崔三还藏着秘密。最少,那些通辽的账簿和罪证,他还没交待。” 童刚脑子一冷,一拍额头,立即转身再去拷问。 不说崔三,就是崔族长也以为敌人达到目的高兴了,没再杀人,自己应该暂时安全了,暗暗稍松口气。 自古艰难唯一死。 能活着,谁愿意死啊?何况是富贵人。 可,那个罩面恶魔很快又回来了,居然把喜色抹得一干二净,目光更加阴戾残暴。 胆战心惊中想:莫非他想杀人灭口? 不想却猜错了。 一马鞭狠狠抽在崔三脸上,打得崔三皮开肉绽,惨叫穿云。 “狗东西,饶你不死了,你却不知感恩戴德,还敢耍花招欺骗?” “说,金子在哪?你家的祖产在哪?和俺们主上的秘密藏在哪?你最好想清楚了快说。俺的暴脾气呀。” 又是恶狠狠一鞭子抽在崔三背上,撕开单薄的内衣,把白嫩嫩的背开了个长长的血口子。 鲜血瞬间就湿透了一片衣服。 崔三蒙了:这么快就被识破了?难道他们早知道些什么?甚至在幽州的另一支本家也遭遇毒手...... 不敢想下去,眼前的恶魔也不容许他迟疑不决,没瞧见刀都扬了起来,只怕自己稍表示个不,就立马脖子被抹。 “哎呀,军爷,俺还没来得及说呢。” 崔三瞅瞅眼中喷火恨不能生撕活吞了自己的老大,转眼看到恶魔眯缝起眼睛,这是杀人的征兆。 他赶忙接着说:“军爷爷,俺报告,俺坦白,俺知道祖产在哪。可俺真不知道和贵主联系的东西在哪啊。那都是族长老大一手处置的。” “少费话。说你该说的。俺们将军恼了,俺没耐心等待。” 金子居然就藏在地道三岔口前的墙壁后面。 那里,不说,任你再仔细举火检查,也几乎难以看出竟有段可以按机关打开的石壁。 石壁一开。 童刚举火把一扫视,不禁大吃一惊。 里面非常宽大,居然有一排排一眼数不清的小手推车。车上都牢牢绑着一个铁箱子。 随便打开一个一看,金子,全是金子。准确地说是标准相同的金条。一箱子就是一百斤。 唉我的亲娘唉,这得多少钱呐呐呐呐?! 原来千年望族是这么个旺法,这么得牛气!!! 别说童刚这种孤儿出身的苦孩子,就是赵大有和不把皇帝放眼里的李助也震傻眼了。 好家伙,这崔家比特么皇家大内也富裕吧? 赵大有真兴奋得有些失态了:儿子呀儿子,你不是要把那些长时间内凡人无法了解掌握的什么尖端技术科学啥的,都刻在什么十六开金叶上,装在金盒子里,分同样的几十份分别埋在隐秘地方,以防万一,以待后人么? 啊哈哈....... 这些金子足够了。嘿嘿,俺的神童儿子这下对俺这个爹应该满意了,啊哈哈—— 他高兴了。崔族长哭了。 这里的金子可是崔家所有或明或暗的主脉支脉祖祖辈辈攒下来的,千年来家族几度兴衰,主居地搬迁数次,只在最困难的时候才稍稍拿出一点维持生计。 在百年前,大宋稳定了,祖上才把家业按在沧州此地,守宋靠海靠辽,找到灵活机动生存地,挖好地道密室,除掉所有工匠灭口,把金子一点点偷偷摸摸转移过来,又按现代的法子重新炼制提纯,再存储起来,把新来的金子加进去,并一直放在车上,就准备在万一之时,好能随时推着快速转移逃走。 可小心来小心去,积攒来积攒去,怎么也没想到,最后居然是被自家一直努力效劳的辽军抢夺走了......... 第71节上帝也挡不住的贪婪(上 人什么也不用付出,就得到了生命。万能的主慷慨给予了人最宝贵的东西和机会,人再想得到想要的,就要付出代价。 神也不例外。 这是赵岳前女友的父亲,那位华尔街金融寡头说的,也是赵岳唯一听进去并牢牢记住的话。 老家伙风趣幽默,热衷慈善事业,一生只爱三样:打高尔夫、骑马、妻女。不嗜酒,不风流,相貌堂堂,风度翩翩,任谁见了都好感满值。可赵岳深知其阴险和手段高明之恐怖。 世界风云,人间惨剧,很多就是他们这些人为他们不屑的权钱搞出来的。 所以,那句话让赵岳受益匪浅,以至影响两世。 快五更天了。 崔家堡南北门外正在焚烧堆积如山的尸体,烈火熊熊,热浪滔天,能惊动上百里外。 这些死者赤条条来,绝大多数又赤条条地去,生前聚众为恶,死,化为灰灰,更紧密聚合在一起,不分你我。 只是他们再也不能知道了。 赵庄人已经打完收功,大队人马静悄悄回家欢乐地睡觉。只有赵信、赵越各带一百精壮继续潜伏在南北两门外的野草丛中。 押阵的是李助。 胡子爹再兴奋也没忘记小儿子交待的最后一件要事。 而李助也事先得到了赵岳的郑重拜托。 此刻的崔家堡中死寂一片,但不是没有人。 内宅一处房屋亮着灯,还锁着崔家家眷。 赵庄人,不论是赵大有,还是硬起心肠的庄丁战士终归不能做到心黑手辣,连只知惊惧哭泣,甚至什么也不懂的妇孺也杀掉。 幸存的上百丫环带走了。 都是穷苦人家的倒霉孩子,不幸入了狼窝,日夜受煎熬,是解救的对象,自然不能杀掉了事。 会干活,没生育的崔家妻妾,以及崔家小姐也带走了。只会作威作福的和男丁就留下等待命运的再一次裁决吧。 生死荣辱,全看崔家所积的福德怎样。 让赵大有奇怪的是:崔家男丁有几十口子,可女孩却只有两个。都在襁褓中,一个五个月大,一个才刚满一月。她们还不满二十的小妾母亲——两风尘女,也得以活命。 崔三对此回答是:生女少。 另外,有毛病的都在出生后不久就处理了。 实际上丑的没有利用价值,也扼杀了。 他不能说。赵大有也疑惑难去。 困倦不堪的赵岳被胡子爹问了这个奇怪事,不禁一阵无语。 这事该是上帝操心的吧?我知道个屁。 或许,上帝爱世人,更爱坏蛋呢? 他就是照顾崔家使劲生儿子。 真当你儿子是神仙呐? 就是神仙,你也得省着用吧? 轻灭崔家不是俺神通广大。完全是攻其不备、科技神威。 俺象安排科学实验一样,把已知、未知等方面各细节都列出来,才制定了方案。 这不是俺的胜利,是唯物辩证,科学决策、实事求是的威力体现。 没错的。 不过清醒点后,赵岳想起前女友她爹的警世之言,再听听此次的巨大收获,顿时打起精神,也隐隐觉得这似乎是个重要问题,轻易忽视,搞不好会有大患。 象聪明的一休一样差点儿挠破脑袋,想半天,赵岳突然想到一个可怕事实:崔家在辽地也有分支大家族在。 这个可能性极大。 张倚慧顺着这个思路一琢磨,有点儿猜到怪事的原因了。 崔家在大宋,不是顶级,也是赫赫有名的豪门大族,有儿子联姻各种人物加强势力就够了。 而在辽地则不同。契丹人才是主子。 象崔家这样的汉官,儿孙很难和有硬实力的权贵联姻,只能把女孩送去作妾。 女娃应该是在断乳后就被送到了辽地分支抚养,长大后成为联姻契丹权贵的手段和牺牲品,以加强和稳固崔家在辽国的地位。 大火映红半边天,烧了快半个小时了,堡内没有一个潜藏的人出现。 一个亲信庄丁百无聊赖,忍不住问赵越:“头,咱们这是在等什么呀?” 赵越狠狠瞪了他一眼,看到周围的弟兄也都好奇,这才低低道:“都嘴巴闭紧。耐心等着看好戏。” 末了看看懒散躺着的李助,又加了一句:“三郎安排的还能有错?” “哦。那是。小主人当然不会有错。” 庄丁们都默然点头,又静静潜伏着,只是这次都把困倦的眼睛瞪大些,盯紧了北门的通路。 又过了十几分钟,黎明前的黑夜中,北方突然响起沉重的马蹄声。似乎有大队的骑兵正急匆匆赶来。 来了。 赵越兴奋地瞧向北方。 过不多久,一队人马露出身影,狂奔到火堆附近纷纷勒马停住。 看其武装齐备和精练的马术,这伙人不简单,只是看不出他们是什么来路。 猛然间,当头的一人发出一声怒吼:“这他妈是谁干的?是谁胆大包天?是谁?是谁.......” 催马疯了一样冲进破败的城门,消失在寂静的城堡中。 当头另一异常雄壮的大汉抚着大刀,盯着那骑消失的背影,突然狞笑道:“瞧这架势,俺估计崔家完了。老二,你怎么看?” 他旁边那位看着象个书生的汉子嘿嘿几声,道:“也不知是哪伙强人竟然能半晚上就破了崔家堡。老大,你听听,这堡子里安静得可怕,只怕人都死光了。这伙人得多强悍? 老大你再看,这些残存的死尸都光溜溜的,被扒得干净啊。这伙强人如此厉害,必定势力不凡,为啥会在乎死人的那点东西,连衣服都不放过?” “读书人就是他娘的罗嗦。有屁赶紧放清楚。你他娘的考俺状元呐?” “嘿嘿,不敢,不敢。小弟是说,这伙强人应该是在崔家没得到大便宜,没达到主要目的——钱财。崔家千年积攒的巨量财富,他们没找到,所以才大恨之下,把一切能搜刮走的,都弄走。” 雄壮汉子嗯一声,目光一闪,压低声音道:“老二,你是打算,嗯?” “老大,这还用打算?” “咱们是什么人?为崔家辛辛苦苦,到底为的甚?你看看咱们这三百多弟兄的眼神,有啥不清楚的?” “嗯。进去看看。弟兄们见机行事。” 冲进城堡的人是崔十三,崔家养的这伙马贼的首领,专门带队收拾对手,在辽人秋犯时假扮辽人灭掉崔家想占有的庄子钱财等勾当。 此刻,他看着塌陷堵塞的地道、族长尸体、到处的血迹......双目充血,怒发欲狂,神情如狼。 不用查了,崔家,人没了。其他人应该都在火堆中。 藏在两处的巨量财富? 以族长宁死保家族的个性,应该还在。 否则强盗得手巨财,不会把其它东西放在眼里,不至于把表面财物席卷一空,连死尸衣服都不放过。 只是地道堵塞,一时没法查。后院亭子那处,一切如常。 再说,现在也不方便查。 稍松口气,甚至心里有些窃喜。 可到底是谁有此不可思议的能耐和凶残? 是谁? 你可千万不要让俺找到...... 他凄戾的嚎叫让关在屋里始终不敢吱一声的家眷听到了,顿时看到希望,拼命呼喊摇门。 “是谁干的?快说。老子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崔十三根本不管哭叫,只凶狠地追问这个。 崔族长的正房婆娘还镇定些,说:“不知道哇。他们人不多,可异常厉害。五百好手,一会儿就杀光了。老爷他们都死了。俺们只听到他们汉话和契丹话夹杂说,半蒙面,用的都是弯刀。” “......辽人?” 崔十三呆了,怎么也不愿相信,可又实在找不到除此之外,还有谁有这个本事。 这时,雄壮汉子带着几个得力手下过来了,趁崔十三发呆,突然出手一拳放翻,哈哈大笑道:“俺爹姓金,俺叫金虎。不是他娘的崔虎。从今以后,俺再也不是你崔家狗,而是富可抵国的金虎大王。崔十三,识相的,就赶紧乖乖叫声虎爷.....” 手下哄笑响应,狞笑着上前绑紧崔十三,随即就把淫.邪的目光盯在崔家众女眷。 金虎盯着一个美貌女人,得意呼喝:“弟兄们,好好审问咱们的首领,让他把崔家的海量钱财都吐出来,让咱们这些有功劳更有苦劳的手下,也好好享受享受当大爷的滋味。” 殴打进行。淫.威肆虐。 三百多马贼只留下几个弱小倒霉蛋看马警戒,其他人都进后院干活了。 南北门外的赵庄汉子听着城堡中传出的惨叫声,判断时机到了,都嘿嘿一笑,随即横刀端弩悄悄摸了进去...... 清理布置好现场,大队带意外缴获的战马离去。 李助和赵越没管善后工作,一人一马趁夜急急奔向盐城县,然后是沧州城。 赵越负责在城外看马。李助以赵岳设计的攀钩索翻城墙轻松而入。 于是,眼望东方大火,焦虑不堪却不敢出城察看的盐山县尉崔九在家中畏罪安坐,以自己的剑,被自杀了。 府城仓曹正副主事官员也畏罪被自杀,只是他二人是文官,所以体面地上吊而死。 李助做完赵岳拜托必须除掉的人,把一个小包裹丢进知州家内宅后院后,赶紧趁夜出城,和赵越并马回赵庄安心休息了。 赵信留十几个精干战士继续在城堡潜伏监视,看看到底是否有人潜藏逃脱,要一直坚持到天光大亮,并检查一番各处有没有破绽才离开。 大火惊动了太多人。 那些以为辽军还远的百姓,本还在家守着坛坛罐罐,这下被吓得连夜挑担推车逃奔各自的藏身处。 最安全的府城自然是首选。 城门处汇聚数百上千口子,乱哄哄地喊着开门让他们进去。 可黑灯瞎火的,官军哪敢。任草民哀求哭嚎。 同样焦躁不堪的崔家老二,心惊胆战地好不容易盼到天亮,看看城外并无辽军踪影,城门可叫开,当即带着两儿子、数百店铺伙计、奴仆、打手,和交好的府城总捕头及亲信部下近百捕快,带武器涌到城门。 崔家的禁军指挥使女婿康大彪利用职权叫开城门,带着二十几个亲信兵丁马鞭挥舞,催马撞开疯涌挡路的百姓,跟崔二急急奔向崔家大本营...... 第72节上帝也挡不住的贪婪下 “报,知州大人,崔家二爷带队冲出城门,马匹踩死撞伤百姓众多。” “什么?” 同样被大火吓得半夜没睡的知州正坐在椅子上迷糊,被报告惊得一跳而起,不禁一拍桌案,怒骂:“混帐,辽军来了,他敢出城?” “不对,本官和潘统制有严令,城门紧闭,没有允许,不得开城,他是怎么叫开城门的?是哪个只要银子不要命的狗东西开的城?嗯?” “回大人,是,是指挥使康大彪。他带着二十几个兵丁也跟着走了。” “是他?” “哼,这鄙夫敢抗军令,找死。莫以为有崔家撑腰,本官就奈何不得他个小小武夫,回来,统统斩首。” 抬头看到衙役还站在那里,又怒喝:“还愣着干甚?不要命了?快快传令,紧闭城门,严加防范。快滚。” “老爷,老爷,大事不好了。” “什么老爷大事不好。屁话。混账之极。” 知州正不爽得很,骤听此话,火冒三丈, 可扭头看到叫唤的是自己正房老婆,又把怒气压下,虎着脸问:“夫人,何事值得你大呼小叫?体统,体统,要注意你身份。” 夫人也不管丈夫的恶劣态度,慌慌张张直接跑到近前,把一小包东西放在案上,低声说:“老爷,你快看看,这些东西是不是要命的?” “啊?” 知州看着桌上的三张硬纸、一套大辽高品官服、一枚印信,吓得差点儿瘫软在地。 “这,这这这,崔家居然是辽臣、间细?他们居然敢通敌卖国?” 三张硬纸是册封,盖有大辽南院大王印鉴。其中一张是关于崔家族长的,另两张是在京城当四品要员的崔家二官。 印鉴为凭。这不是伪造的。 况且有辽方特有的给崔族长的官印与册封完全相符。 加此佐证,可谓铁证如山。 想想辽军内应就在身边和自己称兄道弟,而且势力强大,单单今日出城的就有四五百人,若在辽军攻城时,这些人突然发作? 对了,还有,禁军中也有。 那个粗鄙康大彪可是本府六个指挥使之一,手下指挥着五百人马,一旦在紧要关头反水捣乱,沧州城....... 知州不敢想下去了。 本官竟然和此等逆贼合伙谋利倒卖官粮? 哎呀妈! 知州下意识一摸脖子,脸色煞白道:“俺这是自寻死路,糊涂透顶啊。” “老爷,老爷,害怕顶甚用?你赶紧想个法呀?” 知州夫人脸更白,吓得直摇丈夫。 最后那张册封中还夹着张纸条,上写十三个大字:背叛者死。崔家已灭。便宜南狗尔。 强大崔家被灭门了? 知州先是惊骇不已,片刻后眼睛猛然一亮:此条字体非凡,张扬霸气,充满杀伐意味,显然不是一般人能写出来的,应该是,应该是辽军大将? 契丹人在军事上稳压大宋,可大辽高官却以识汉字,善汉书为荣。辽军大将能有这汉字水平不稀奇。 想到崔家是被辽军剿灭,再琢磨此事,一切逻辑就容易理顺了。 字条的意思应该是:不知什么原因,崔家背叛了辽军,至少是损害了辽军某要员的利益,惹怒南院大王,或某契丹大将,遭到灭门报复。可躲在府城和朝廷的崔家余孽,辽方没办法收拾,所以才把这些东西丢在这里,要借俺这知州之手彻底铲除。当然,其中也不乏威胁之意。本官若不达成他们心愿,就是另一种背叛,必有灭门之祸。 沧州城中有间细,不稀奇。 知州再惊一身冷汗,脸上却慢慢露出笑意:有威胁,可也有利诱啊。这里面可大有文章可作。 为朝廷铲除、揭发大奸大恶,此乃大功,证明本官躬忠体国,勤勉王事,治境有方。 而且,此际正是新皇登基,皇威不著,正想寻事立威之机。 俺正好送上这口刀,皇帝会.......嘿嘿。 此外,崔家在本官治下可有数不清的良田呐。 崔家的钱财指定被抢掠一空,可这些田地、店铺、府城崔家? 上百万两银子不止啊,还是俺说了算的。 要暴发啦。 强抑亢奋,再细想操作细节,越琢磨越有把握。 嘿嘿,你崔家耍心眼,田地绝大多数分摊在各支子弟名下,表面不姓崔,糊弄朝廷统计,却瞒不过俺这地方官,如今你们落难倒霉了,却正好便宜了俺从中动手脚,只需和部下五位知县合计好....... 再看字条最后那句话:便宜南狗尔。 啊哈哈....... 是便宜了本官。这不正应了升官发财的老话? 先贤诚不欺我。 崔家灭门了?灭得好,灭得妙,灭得正是本官最需要。 转念想到崔老二带人出城了,出得好啊,只怕就此隐在府城的崔家势力差不离都出去了。 他们危险了。府城安全多了。 越想越美,感觉幸运女神垂青,天上掉金山官运鸿福,知州精神焕发得厉害,半宿没睡有些昏沉糊涂的脑子此刻清醒无比,运转速度都超过奔腾10000了。 可滋事体大,其中牵扯到自己,可别搞不好把自家也送了进去,尚需仔细权衡。 知州打发走老婆,自己象拉磨的驴子反复踱步兜圈圈。 “报,仓曹大人和佐官在家中自杀。” 知州大惊失色:自杀?难道官粮事发? 正惊骇想不个所以然来。 又是一声报:盐山快马来报,县尉崔大德家中自杀。知县在察看现场时,受惊过度当场死去。 崔九也死了? 这么说只剩下崔二一家了? 知州不愧是进士出身的高才,那就是聪明。 在一连串的噩耗传来后,反而不惊反喜:官粮事件相关的主事者如今只剩下四位知县了。 而他们是万万不会自己揭发自己的,况且若是和他们一起分润崔家财产的好处,何愁秘密泄露? 自杀? 嘿嘿,只怕是被辽人间细帮俺灭口了。 虽是警告,却的确帮了本官的大忙,让俺少了大.麻烦,省了许多心,更省了白花花的银子。 终于理清思绪,有了完全对策,知州心神一定,终于下定决心。 这时,潘统制来了。 他脸带怒色,和知州见礼后,怒声道:“大人,这崔家太放肆了。大敌当前,未得本将将令,他们居然敢开城门出行,他们眼里还有王法吗?” 瞅瞅知州,“眼里还有大人你?” 知州窃喜,故意一正身,整整官帽,板脸肃然道:“确实放肆。” 一招手,指指案上的东西,“将军请看看这个。” 出身勋贵的潘统制深感面皮被崔家损害,生命也可能因此受到辽军威胁,恼怒来和知州商议报复,只想着怎么说服知州,一时没留意桌案,此时一看明白,不禁惊骇得说不出话来,瞬间一脑门子的汗。 当然,知州已把那张字条毁去, 只说是自己早疑崔家不轨,这两年怎么虚与委蛇欺骗崔家,发现蛛丝马迹,怎么巧妙布局,制造事端让崔辽相疑,怎么利用此次辽灭崔门机会让卧底趁机窃取了这些铁证....... 总之,功劳都是本官的。 本官睿智无匹,妙取一切。 你若不信,有本事让辽军大将为你作证。 嘿嘿,就算人家肯,他们是敌人,本官让他们蒙受巨大损失,说的话能信么? 这就是天衣无缝啊。 不过现在本官需要军队出手把崔二等堵在城外,借辽军之手彻底灭杀,本官再无后患,就顺便让潘统制你也沾沾光,拉你一把,共同完美大事,共同升官发财。 如此大功大喜,你可得领情啊。 潘统制打仗不行,在这方面反应半点不慢,当即心领神会,半点也不追究细节,只以前所未有的恭敬态度,请知州大人指示。 好一副唯大人马首是瞻的马仔架势。 知州很满意,和潘统制核计好后,安排心腹部下带队捉拿崔家叛逆下地狱,没错,是地狱, 凡可能知道点不利消息的,除了几个掌管崔家财产等事务的管家主事外,全部以反抗缉拿就地格杀,查抄一切财产,并对管家等严刑拷问追查,力求不使崔家间细和一丝财产漏掉。 这些官员保境安民,富国强兵,可能没本事,也不愿干,可做这种事,比赵岳的科学决策半点不差,而且积极性和效率相当高。 趁早着辽军还没堵门,沧州一路往南还算太平,几匹快马狂奔出城,带着知州给蔡京的信、潘统制给家里的信,结伴急赴京城。 老蔡阅信,开始是大吃一惊,随着急速看下去,一张老脸就笑得越来越象盛开的老菊花。 “这边地小官厚脸投靠,俺看其心意诚,就勉强收了他为门下,不想还真有两下子,竟能建此滔天大功。是本太师有雅量,有大福啊!” “嗯,此事功财两得,得好好琢磨透了,把它利用到极致,要既满足皇帝的意愿,立了威,越发赏识依赖本官,也要把一些政敌设法牵连进去,就手清除......机会确实难得。该得的好处要捞尽。” 崔家到底是怎么被灭门的,事实的真相,在辽军南下的特殊时期,到了此刻,没人再关心。 怎么做利益最大,麻烦最少,才是有权有能力追查者唯一正经八百的大事。 和同样心思的潘家秘密约定好发动时机,到时相互呼应,蔡京对报信的知州家奴吩咐:“回去告诉你家大人八个字‘做到扎实,稍安勿躁’。” 这种只许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大事,字是不会留的。 成精的老蔡决不会留给任何人把柄。 他们笑了,满意了。 暗中控制监视这一切的沧州赵家庄探得大概,也满意了。精心策划此事的赵岳也笑了。 上帝也挡不住贪婪。 蔡京这些大宋官员的尿性,这世上再没人比赵岳更清楚。所以他敢在恰当的时机放手做掉崔家,为以后的安稳发展打下坚实基础。 第73节瘟神赵庄 心绪不宁的崔老二此时一心赶往大本营察看家族安危,不知在府城的家已经被知州抄没杀灭,沧州崔家没了回头的机会。 似乎是应了那句老话了:越倒霉,就越倒霉。 半路突然下起了雨,开始还不大,可片刻后就暴雨如注,连绵不绝,夹着深秋寒风,冰彻如骨,把这行人折腾个够呛,尽管有许诺的大把银子撑着,追随者没转回,可耽误了他们许多时间,也把崔家堡的案迹进一步毁灭得干净。 留守的赵信居然还真就抓杀了两个藏匿脱劫的崔家小管事,总算彻底了解隐患,胜利撤退。 崔老二好不容易赶到城堡,看到的只是一些烧不尽的坚硬残骨和残存的城门。 崔家大院,血迹几乎被大雨冲干净了,现场没遗留一件武器,残破的都没有。只在内宅数处房间内发现尸体。 小孩显然是被残忍摔死的。家眷被全部奸.杀。崔十三被反绑双手,咬着一个杀手的咽喉,同归于尽。 以往的得力杀手崔虎裤子掉在脚面,手握大刀和崔族长死在一起,而床上死的是**裸艳丽风.骚的崔家妇。她显然是被崔虎所杀。崔虎这条得力恶犬显然不是和崔族长并肩作战,为崔家奋勇杀敌光荣战死。相反应该是此次恐怖血案的要员,甚至是主谋的罪魁祸首。 现场的往日杀手尸体不多,都是死在女人身上。其他人马和家中海量财富踪影皆无。 应该是崔虎这个被崔家收买收服的强盗悍匪不甘久居人下,秘密勾结了其他打手及海盗之类的团伙,采取里应外合等手段,欺骗突袭了城堡,对崔家狠下毒手。 不对,应该是这样,一定是那个阴险狠毒的狗屁书生军师教唆崔虎反水,暗里又勾结那些杀手和外匪洗劫崔家,而那伙外匪首领不想收留崔虎,或者想独吞财富,又把崔虎等干掉。 席卷一空,惨不忍睹,惊心动魄。 崔二家父子三人傻了,老半天才泣血戾嚎:崔虎、狗头军师,你们这些该千刀万刮的...... 转而又恨崔十三:俺早提醒你,这伙杀手已毫无人性贪婪无度,不可久用久留。可你自负其能,就是不听,反怀疑俺们嫉妒你的功劳,想夺你的权。该死。祖宗基业尽失。你当真该死。 “爹,恶匪逃走无踪,没有丝毫线索,若真是海盗所为,必已远遁,上哪查去?损失已难挽回。咱们得想办法弥补上。否则怎么向分支交待?” 崔二麻木的眼神看到附耳的长子一脸阴狠,打起点精神问:“你有办法?” 长子冷笑,简短道:“赵家不是发了么?” 旁边的次子眼睛一亮,立即道:“大哥此言甚妙。” “妙?妙你妹呀。赵家是我们能单独对付的?借辽军之手,钱财还不够贪婪无度的辽人分的,咱们能得个屁?” 崔老二在心里骂了句,却点头道:“咱家的损失必须有人承担。此事就赖在赵家身上。等辽军灭了赵庄。至不济也要官府把赵家的城堡土地补偿给咱们。对,还有榨油机必须抢到手。” 都这时候了,他还没忘这个。 府城总捕头听说要去赵庄讨血债,顿时为难了。 赵家现在是什么身份? 赵大有,六品武阶。你说不高?别忘了大宋武官在外的,最高不过五品。即使是虚阶。可俺这个总捕头算个屁,见了他,得行礼请安呐。就不用提文成伯这样的牛B人物了。 就算没有这些官方身份,就赵庄的势力,要钱有钱,要人有人,是咱们这几块料能硬赖硬上的? 和找死无疑。 杀了咱们,毁尸灭迹,往辽寇身上一推,阎王爷都管不了。 不过,崔二长子委婉解释说,此行只是把血案定性,追究赵庄罪责,定下名义,以后再说,并不需要真打真上。 总捕头看看外面雨已渐渐停止,这才看在往日(银子)的情分上,同意去唱唱配角。 崔家父子和奴才打手,在捕快禁军们配合下,在赵庄城外硬栽脏,怒骂赵大有赶紧滚出来认罪。 折腾了好半天,城堡上才出现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头拄着一杆破木枪,颤微微用昏花老眼瞅半天城下,才恼怒骂道:“吵吵,吵吵,你们吵吵个屁。欺负俺老了,耳朵背,听不清你们炸乎啥?俺们庄上好汉都在好好休息,准备打辽寇呐。再敢瞎叫唤,俺招呼人把你们这些伪装官府的辽贼宰了喂狼。” 城外讨血债的顿时哽得半死,再壮胆子骂。老头抠着耳朵啊啊几声,大概是听不清,有点儿火大,不耐烦地一挥手,骂道:“不知死的东西。不教训,就不知道尊重老人。” 转身颤微微向瞭望楼的警钟方向走去,显然是打算报警杀人了。 总捕头赶紧拉红眼的崔二父子离开,准备回府城汇报。崔家自然是去料理后事。 离开赵庄大约四五里时,突然马蹄如雷,大地震颤。 不好,应该是辽军来了。 你娘的,怎么这么寸呐?赵庄难道有瘟神坐镇护佑,连辽军也帮他。完了....... 这伙人中,康大彪和部下有马。崔家父子和几个重要头目、总捕头、副手等几位捕快头子也骑马。其他人都是11路,若被辽骑....... 不用想后果了,黑压压的骑兵出现了,看到这些人,特别是有官军官府打扮,辽军铁骑顿时兴奋地发出种种怪叫声,骤马赶来,对着四散乱窜的人群就是连绵箭雨。 崔二想招呼解释他是自己人,又顾虑捕快禁军们在,这些人愿意跟着崔家,不过是图谋好处,不是真追随崔家通敌卖国,万一有一人逃脱,崔家在大宋的根基就全完了,只这稍一犹豫,就被乱箭射成了刺猬。两儿子也是这心思,无一幸免。 康大彪自恃其勇,还想凭本事杀出去,结果被特殊照顾,中箭更多。 上千辽骑一人双马,转瞬射杀了这伙宋人,留下些收拾战场财物的,其他人马不停蹄,在一位千夫长指挥下,如决堤的洪水,杀奔赵庄。 搞笑的是,他们奉上官密令来帮助沧州崔家打破赵庄,却先把幸存的崔家子弟及其党羽等一干人杀了个干净。 更搞笑的是,他们准备付出重大代价也要攻破的赵家堡,此刻城上无人,南城门大开,似乎是准备不战而降。 千夫长驻马南门外观察,能从这里清晰看清城门里的情况。 这家人的城与众不同,城门同样。过了近丈宽的城门洞,居然向里还延伸了几十米形成个内八字夹道。夹道同样高六米多,由石头砌成,上方空对苍天,无遮无掩,只在末端上方建了个眺望塔之类的小设施。 带队千夫长是作战经验丰富的大将,一眼就看出这座城在防御上的妙用,心生警惕,但看看赵庄人如此胆大轻慢,又恼怒轻蔑。 一伙懦弱汉人刁民仗着有座古怪坚城,就敢挑衅俺大辽铁骑? 真是无知该死。 以前不灭你,是利用你吸引视线掩护崔家,又穷得只有命,不值得和拼死抵抗的穷鬼硬拼,落得死伤部下,还什么也得不到。现在就不同了。本将此来就是专门剿灭尔等,以雪以前杀伤大辽儿郎的血仇。 喝令两个百人队杀进城门探路。 哼,就算你们地有陷阱,上可放箭,可这么短短一段夹道,岂能挡住大辽铁骑? 只要冲进堡内,一切就是俺们的快马弯刀说了算。 两百骑在战友的注视下,纵三,列队依次催马冲进。转瞬冲进二三十米,没有陷阱,可真有箭。 夹道两墙上猛然探出密密麻麻的手弩,弩口或下或斜前斜后,顿时箭声嗖嗖,不密集,但准、狠,各有就近目标,专射人软弱要害,顺滑的三棱箭头能轻易穿透铁甲深入,不难取出,但绝大多数是一击毙命,哪容你有机会逃走治疗。 进了夹道的骑士或死或重伤,激起性子的战马却无碍,在狭窄夹道中只能继续向前狂奔,片刻就依次冲出,没了夹道阻碍,眼前一敞,马自然而然分开拐向两边跑。 夹道口两侧埋伏有上百条汉子。这时出来,前面的汉子不管死活,用三米的锋利长枪依次乱捅还在马上的骑兵,后边接应的,用长长的钩挠把骑兵拽下马,生拉硬拽到后边一点,自有杀猪汉子上前补刀,再后面有庄民不慌不忙地把死尸扒个干净,尸体先堆在一边的草坪上,等着拖到城外河边砍下脑袋从官府换钱。庄主说了,必须一百贯一个呐。无主战马也有熟悉马匹的汉子乐呵呵套走。 这哪是打仗?分明是抢劫,井然有序的反抢劫。 在赵庄人眼里,来犯辽军显然是一个个金晃晃的人形元宝。虽说刚从崔家抢了无数粮食物资加上百船只,发了大财,赵庄不愁吃喝穿用,但钱这东西再多也没够哇。正是韩信点兵,多多亦善。 第74节别离开了 后边跟着前队冲进的辽军在惊骇中叫苦不选。 这什么箭呐,威力大不说,竟能不歇气地射? 在这该死的夹道里,弯刀长枪够不着对手。 放箭? 你得有那个机会不是? 盾牌也没用啊。 挡头顾不了腿,遮前就露了背,人家的箭是配合默契从各角度射来,怎么都能射中要害。 任你有霸王之勇,三头六臂,可破不开夹道,够不着对手,刀耍得再好,密不透风却总是传说,挡不住弩箭钻入。 只要进了夹道,每骑都必定有两处要害被击中。 想圈马而出,空间所限,只落得你马挡我马,马嘶人喊乱做一团,还是个死。 人死了,战马掉不了头,又继续向前方跑去。 外面远处的千夫长被城门洞的自己人挡住视线,只听到里面惨叫惊呼,不知发生了何事,看前马奔腾而进,后马跟随,似乎不影响进攻,一咬牙就传令催促探路人马加强攻击,争取一举拿下。 契丹人是野蛮游牧民族,虽然在这个时期已经**了,但那是当官的享受,军中仍然军纪严酷,战时无令不得退却,否则杀无赦。 千把人作战又不是可混水摸鱼的大兵团战争,不能当逃兵,否则谁退谁被看得清楚。 这位千夫长更是个铁血冷酷家伙,无令敢退的下场是必死。 参战辽军一咬牙,凶性大发,拼了,让俺们冲进去,定杀得你赵庄鸡犬不留。 二百战马先后涌入,匹匹无大碍地进入赵庄,可马上的骁勇铁骑却都成了光溜溜的死肉猪,只等废物再利用,猪头好换钱。 千夫长伸脖子死死盯着重新恢复宁静的夹道。 那里,尸体破烂,血迹斑斑,全是他的部下的。 一些庄中老农拿着铁锹、手钩,清理着夹道尸体,居然个个不慌不忙,还兴高采烈有说有笑,仿佛他们清理的不是恐怖战场,而是金玉满堂的宝地。 可恨这古怪庄子有伸出城墙的四五十米长三角堡垒,辽军只能避在更远处以防被棱墙上放暗箭射杀,在二百多米距离外,无法射杀这些放肆的老农。 这是你娘的怎样一个村庄? 地狱魔鬼也不过如此吧? 大宋官军是渣,不想,这里的宋民居然有如此气候。 能把胆小懦弱的大宋草民训练成铁士,这个赵庄主看来的确有两下子。 不过,越是这样,越要趁早消灭。 否则等他越发强大,日后必定成为俺们南下打草谷的重大威胁,不知要枉死多少大辽儿郎。 千夫长心中发狠,下定决心,喝令再调二百铁骑准备伺机强攻城门。 另外调三百弓箭好手向靠近城门的左侧三角堡垒和城门一带猛烈射击掩护,三百勇士下马架简便梯猛攻三角堡垒。 以低射高,任你射术再精,看不到人,也只能抛射。 千夫长惊愕看到被抛射的地带,墙垛处突然露出一片片巨大木板,一头正搭在城垛上,上方遮得严丝合缝,显然那里都埋伏着人,却仍不见半个人影露头。 可,任你对着城垛口怎么射击,也听不到半点惨叫。 狡猾小民,技此此尔。 不敢露面,如何侦察敌情,如何抵挡上城? 千夫长冷笑一声,命令勇士抓紧时间攻上棱墙,杀光赵庄男人,今晚歇马此处,纵情享受,人人有巨财可发。 大辽将士顿时个个士气大振,持盾咬刀,勇猛攀登。 此地镇守的教头,同样在冷笑。 他用潜望镜一个原理制成的侦察镜看到敌人已经快爬到城墙顶,一声唿哨, 顿时带支架和轮子的挡顶大木板向后稍一移,垛口处突然伸出一把把大盾斜挡在前,和木板一起护住起身的弩手。 弩手各找最近目标,弩箭连发,把攻城辽军勇士的要害一人赏三两下。 梯子上的辽军没被当场射死,也跌下梯子,或压箭深入体内遭到中创,或摔插而死。 还在地上的辽军随后遭到猛烈射击。 仅仅片刻间,一人能赶得宋军三五个,甚至几十上百个仓皇逃窜的三百大辽勇猛敢战之士就躺倒城墙根,寂然一片。 千夫长这次看清楚了,不禁大吃一惊:这是什么武器? 居然能连续射击,而且力能贯穿两层铁甲? 若是宋军都装配了这种武器,哪以后再想肆意攻城夺地抢掠,可就难了。 大辽的千人铁骑可破上万宋边军,岂料在这个农民庄子,在不到四分之一时辰内就折损了一半,连个残废的活.口都没有。 此城,不用上万大军配以抛石机等猛攻,休想攻取。 崔家情报不准,太坑人了。 也许他们为了谋取赵庄好处,有意隐瞒情况,牺牲俺们。 这些满口仁义道德,实则卖国求荣的贱骨头,为了利益,什么事干不出。回去后定要好好教训他们,讨到足够的补偿。 千夫长既惊又恼,当即放弃攻城,不敢收拾城下尸体,直接整队转马向河东而去。 河东庙西庄是赵庄夫人的娘家,(张氏的娘家,官方叫庙西庄,因临近山丘上的一个古老破坏的小小谷神庙得名) 破了那里,收获想必也不会小,而且极可能逼得赵庄离城作战。 他们没有战马,又是乡兵农民,直面厮杀不行,和俺们的游击骑射硬碰,只能是被屠杀的份。 畅快的赵大有看到辽军撤离,顿时冷笑:俺的城门可是三重,一重闸板,中间铁叶大门,夹道眺望塔里藏着一层铁栅门。这都没用呢。还有磷火弹、炸药也没上。你不领教够滋味,不让俺试验一下新产品的威力,就想离开? 这怎么可以? 既然大老远来了,就别走了。 嗯?想去河东? 听下了地狱的崔家的话,还把歪主意打到俺夫人的娘家头上? 哼哼,别做梦了,去了也不得好,俺好心给你们省事。 都死在这吧。 唉,本想多用手弩杀你们,好得到完好马匹,你们这些狗娘养的居然不肯配合,那只好冒着损失马匹的心痛...... 一摆手,床弩射击。 都仔细调好射击角度,尽量多杀人,少伤马。 那可是上好的战马,不是大宋养的那些拉车耕地驽马,还没阉割,都是上好的种。大宋最缺这个,一匹值老钱了。 辽军此时正忙着赶阵亡同伴的八百匹战马离开,并且离了数百米远,都以为很安全。 可随着一阵嘎崩声,可怕的呼啸声响起。 顿时许多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喊,就被弩枪毙命穿飞了。 哎呀呀,俺的战马呀。 尽管只两轮就把连辽将和数十亲卫在内的辽军杀了个干净,赵大有却不爽得很。 毕竟再怎么小心翼翼,这种低级武器还是把一些战马和辽军钉死在一起。这损失...... 可也不能怪战士们。只能惋惜。 千夫长想回去报告赵庄特殊武器,报复崔家,抢掠张庄,截杀赵庄民团等等计划,随着千人队全部命归大地,都落了空。 赵庄保住了杀敌秘密,高高兴兴地收马,清理战场,砍掉尸体的头以石灰保存好,单等换钱。 至于无头尸体,庄主说了:“本来准备用来肥草地的。可太多了,一怕天不够冷引起瘟疫,二怕挖太多坑伤了苜蓿草的根。 那海边林子里的野兽啊鸟啊,大冬天没吃的,怪可怜的。就把尸体送它们享受吧。野兽吃野兽,正相应。养好它们。咱们清闲了,打猎了也有干头不是? 第75节世界那么大,你该去看看(上 大宋的险恶形势和后世某些时期极其相似。 同样富裕,同样软弱不堪。 北有强悍北极熊(辽),南有南越、大理国等小霸,东有恶倭美霸变成西有凶夏而已。只因这时代的海上力量普遍五渣,大海难以征服,大宋还略有点优势,才没有海上大患。 华夏的险恶形势从未有实质改变,后来四周强敌不减,又添了海外强敌,更加险恶。 造成这种完全被动局面,是统治者自私愚蠢、历史局限性,也是权力至上愚民国策下,国人严重缺乏自由开创精神和冒险勇气的后果。 辽人打“草谷”,边军待城中。 宋军怕死不敢出战,美其名曰,战事一起影响两国睦邻友好邦交大局。 辽人来烧杀抢掠,干尽一切能干的恶事,怎么就不担心睦邻友好大局? 这种事,你单方面起劲,有个屁用? 有用也是反作用。 很可笑的理由,满朝大员却说得理所当然,心安理得。辽人同样抢得理所当然,心安理得。 你抗议,也只会抗议,严正交涉,人家当你放屁,高兴了踩几句,不高兴,根本不屑搭理。你敢怎么着?你能怎么着?可人家抢你打你,还抗议,甭管它国大国小国强国弱,顿时权贵们就惊得不轻,一个劲地声明回应,用最擅长也是最蠢最虚荣的文字游戏委婉示弱。 若是因国民不长眼,不顾“大局”,“冲撞”了国际友人,事再小,再有理,只要人家稍一抗议,必定严惩国民并强制其认罪道歉。 任何理由也掩盖不了大宋虚伪胆怯的本质。不能维护国民尊严安危,国再富,统治者也是不称职的。 洋大爷,是统治者惯出来的。 崇洋媚外是一代代统治者自私自利的愚民政策愚出来的。 休怪国民没骨气。 辽人也不打大宋禁军重兵驻扎的城池。 也许是以此回应感谢“友邦”的慷慨配合,也许是太清楚只要不危及宋官的安全,这些猪对手就不会阻挠自己干任何事。他们南犯,通常先纵马绕城恐吓一番,看着宋官宋军的窝囊废样,挑衅戏弄开开心,然后放心地入境抢掠,行凶更狠,更肆无忌惮。 宋军就眼看着辽人如入无人之境肆意攻击抢掠。 无数百姓在兵火中填于沟壑,家园被抢光烧毁。 火光烟尘弥漫中,大宋年轻妇女俘虏被绑手串在一起,或凄惨哭嚎,或目光呆滞神色麻木,步履蹒跚,跟在辽骑马侧。 小娃娃的尸体被辽骑挑在枪上耍玩、示威、警告。 辽骑追杀戏弄的青壮男子则竭尽全身气力挣扎逃命,力竭仆倒在地者,被马踩踏。跑得快的却被辽骑纵马赶上,在血淋淋的弯刀逼降下,自己温顺地绑手串成一串,老实去燕地为奴,不听甚至敢反抗的极少数青壮,被随手一刀砍下脑袋。 赵岳得报,并被父亲抱在城上用望远镜亲眼看到一幕幕人间悲惨。 心被刺伤,目眦欲裂。 眼睛里似乎有火焰在燃烧。 亲眼目睹,哪怕他再厌恶宋人懦弱麻木浮华自私,哪怕这些人对他只是NPC,可人天生的悲悯和物伤其类深深刺激了赵岳冷硬偏执的心。 愤怒改变不了什么,却坚定了赵岳严惩国内国外罪魁祸首和改变世界格局的决心。 此次辽军南犯,持续两个多月,大肆破坏抢掠,给沧州造成巨大损失,直至大雪开始飞扬才猖狂地满载而归。 赵庄人奋勇出战,可有了战马却不会不擅骑战,真要纵马和往来如风的辽军争锋,只是白白损失忠心宝贵的赵庄青壮,给庄民徒添悲哀,最终也只能局限在拯救了河东河西附近地区的那些百姓,于大局无补。 沧州灾难过去了,却重启藏在赵岳心底的绵羊梦魇。 冲天怒火压在他心理。 当哥哥再次为儒腐思想找赵岳理论,好心想开导教育幼弟要忠君爱国敬孔圣之类的,一直不理哥哥的赵岳这次一时没控制住,猛烈暴发了。 奶奶的屋里。 微笑沉默的赵岳瞪着寄予厚望的哥哥,听着微言大义喋喋不休,突然收了笑脸,淡漠道:“拜托,请说人话。你说的那些,小弟怎么听不懂。” 赵廉一滞,瞬间涨红了脸,气得不轻。 忠孝义悌礼智信仁是他信守的做人原则。 弟弟对哥哥不敬,甚至污辱,违背他信守的原则,这是他不能容忍的。可同样也拘于此。弟弟太小了。哪怕弟弟真是神童,有超人的智慧,其实什么都懂。赵廉也不会失去信守的风范和友爱宽容。 骂不得,打不得,赵廉无奈地看看奶奶和母亲。可两位至亲长辈却自顾有说有笑,似乎根本不关心两兄弟的矛盾。 怒火出笼的赵岳毒舌症发作,可不管哥哥多羞恼无奈,也不管哥哥对他是真的一片真诚关爱,又指指面前摇头摆尾和他玩耍的看家狗旺财,冷冷问:“哥哥,你看狗狗饿了,你念诗讲大道理给它听,它为嘛仍叫唤要吃的?” “你” 赵廉的脸更红了,觉得弟弟在诡辩,却一时找不到有力理由反驳批评。 虽然天生具备政治敏感和一些必要政治素质,但和那些老辣不要脸的高官大儒相比,他的火候还差得远。 赵岳不理哥哥的窝火,伸手把一块肉骨头扔给狗狗,淡漠道:“你看,它为嘛不叫了?” 你还来劲了你? 赵廉压压火,努力保持风度,和颜悦色道:“小弟,你说的和我说的,能是一码事?” 赵岳立马冲来:“我说的你不懂啊?” “哥哥不是要当忠君爱国爱民的好官么?那我这么跟你说吧。” “从古至今,平民百姓关心什么?” 这个答案简单。 赵廉张嘴想说,却又吞了回去,反问弟弟:“你说关心什么?” 他不想被再带沟里去。 赵岳摸着欢快吃肉的狗狗,声音又恢复淡漠:“当然只有两样,吃和性。” “吃为生存。性为延续。这是生命本能。古今中外,概莫能外。” “哥哥以为人能说话就不是动物了?人和动物没有本质区别。” 不等哥哥反驳这种“奇谈怪论”,赵岳拍拍小手上的狗毛,跳下椅子,走到门口,拉开门,望着门外飘飘扬扬的大雪,轻轻叹惜道:“家园被毁,不知正有多少灾民在寒风暴雪中哀伤哭嚎丧亲失友衣食无着。” 扭头看看哥哥:“哥哥怎么不用孔圣微言大义去救助他们?你所忠的君、敬重的高尚大儒怎么没顶风冒雪去帮助灾民?他们家宽敞得很,粮食衣服多得很,怎么不把供养他们的灾民领家照顾?” 赵廉尴尬了,脸更红,无言以对。赵岳却愤怒了。 “爹爹刘伯伯他们带人冒严寒在收养孤儿寡母,在安排灾民住进崔家堡,在帮助建避雪窝棚,在努力送衣供粮送盐甚至送碗筷。而这一切能力是我带来的,是全体庄民,包括奶奶们和母亲的血汗换来的。” “你喋喋不休的东西有什么用?你的忠君爱国爱民之心之愿有什么用?不依赖家里支持,你能为这个世界做什么?” “教人饿着肚子学之乎者也,空守节操?” “你所学的一套套怎么说都有理,难以反驳的车轱辘话。你眼中神圣不可侵犯的圣人和微言大义,就是天地至理?” “它是政治哲学,社会哲学,还是科技哲学?能指导社会进步、社会公平、民生幸福,还是能富国强兵安定世界?它有毛用?” “士人学历史,学习、拔高、扭曲、宣扬、强调圣人之言,为的不过是如何当官,如何成大官,不过是以文字游戏更有效控制愚弄百姓。即使是你眼里的清官名臣,最终还不是为了所谓的国家利益大局,自觉问心无愧,实则光明正大地盘剥百姓,牺牲百姓的幸福尊严?” “请搞搞清楚。人都是一样的生命,来人世走一遭是为享福,不是遭罪。百姓活着难道就是为了承受苦难提供牺牲?” “你也是百姓出身,你愿意这么一生?我们赵庄不愿意,所以反抗。你可以逃脱,但凭什么要求百姓付出?就因为他们不是庄主的儿子,没你聪明?” “孔孟等人传下的被无限拔高扭曲的道德准则微言屁义,孔孟自己做不到,不吃不喝的神仙也做不到,为生存辛劳苦涩挣扎的人能听进去?**满身的凡人俗人能做到?” “没人能做到。你怎么办?” “必然变得妥协世故,说一套,做又一套,不变,你就是世人排斥的废物独夫。最终只能匹夫之怒,以头跄地,守着空理想忧愤而死罢了。” 老奶奶和张氏停止说笑,看着焦躁不堪怒气冲天的小人,耸然动容。 第76节世界那么大,你该去看看(下 太长的历史流毒不浅。 华族自身确有刻在骨子里的种种恶习弊端,屡屡被西方拿来嘲讽鄙视。身为这个种族的一员,带着鲜明的烙印,赵公岳没资格诽议。 就算要算账攻击,也得先找历史上的一代代统治阶级。况且西方也浑身疮。 应该反省,但不必妄自诽薄。 只是身为科技狂人,有件事让赵岳无法回避,无法视而不见。 世上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比这里更热衷权力更擅长耍权。 在漫长的历史中,没有制约的权力必然产生这种恶风: 社会精英以垄断的知识优势和宣传地位,利用,扭曲,甚至编造先贤传说的言论事迹,制定推崇一条条腐儒准则,一身光鲜,傲坐高堂,正气凛然地说着假大空伟光正的谎话套话,愚弄制约无识的百姓,让百姓成为只知低头吃草,不知抬头看路看世界,专为统治阶级攒肉供血的猪羊,自己却寡廉鲜耻为所欲为。 权力控制**,禁锢思想,控制了一切,唯我独尊,不可拂逆。 由此产生“老子说了算;我死之后,哪管它洪水滔天”等思想也就毫无意外。 民主、自由、平等,对民众的诱惑力、杀伤力也就格外巨大。 自然而然,权力精英们为了自己享乐,什么国家利益、民族前途、民众利益尊严,统统都是可以牺牲的,统统都有价可以出卖。 违背他们自己制定的道德礼法准则,对他们而言,这算什么事? 但草民做就不行了。 口诛笔伐,搞不死你也搞臭你,扒你一层皮。 作为这个星球上唯一的领导者、智慧生命,人努力是为了生活得更好。不是为狗屁政治而政治。 可权力是一切,本应该在生产领域奉献聪明才智、创造财富的绝大多数精英,却投入权力游戏,或一心钻向权力。 太多聪明人集中到权力中,必然在内部产生激烈凶险的尔虞我诈,争权夺利,互相牵制下绊子,最终归结为牵制人类的快速发展。 另一面,为共同私利,就打着国家啊、大局观啊,齐心协力愚弄忽悠平庸百姓,以供养他们高贵享乐的生活。 野心家则打着各种光明旗号,哄骗,诱惑,强制驱使平庸百姓盲众,制造战争等灾难。 盲众追随野心家,痛快地破坏毁灭掉熬干数代人心血才建成的文明成果,而后再自己付出无数血汗重建。 野心家何其自私可恨。民众何其愚蠢可悲。 尊权不尊科技,直接导致科技落后。围绕权力产生人情关系第一,自身利益第一,而非科技人才的能力和成果第一。 科研经费安排不公且不说,赵公岳呕心沥血搞出的科技成果产生的好处,不得不主动分掉,否则难做人。 身受其害,深恨之。 权力至上带来的种种恶风绵延流传不绝,毒害后世,遗害无穷。 当然,眼下操心的是如何迅速壮大实力,应对不久就会来临的历史变局。 如何扭转世界,继续科技梦想,那是更以后的事。 时间紧迫,流毒神马的都得抛一边。 这个聪明能当大官的大哥是计划中重要一环。有他相助配合,施行难度大减。反之,不但无益,还极可能被其亲手毁掉一切。 “你看到庄里的巨大改变,知道科技文明有多神圣多大力量了?你知道为什么我那么爱它么?” 哥哥脸色阴沉,皱眉不语。 油盐不进? 赵岳更火大:“你所谓的学问绝大多数是废话,完全可以挑拣归纳为语言德育素养课就得了。你们这些学子却把宝贵的青春生命主要放它上面,日夜辛勤钻古纸堆,奋力学没用的东西,以夸夸其谈,谁也掰扯不过你们为能,空有千言,实无一能,说的一套套,就是拉屎往坑里边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还有比这更愚蠢可笑的么?” “知道你不爱听,不赞同,在让着俺。 可人贵在交流沟通。你是俺最亲的哥哥,俺关心你,家族需要你,俺才对你说。别人想听想开启眼界,还听不着呢。你当我闲得没事,还是话唠爱BB?” 这时,张倚慧看小儿子火越来越大,情绪渐渐失控,怕气伤了幼子,也担心兄弟感情破裂甚至反目,不得不出言提醒:“三郎,公廉是至亲哥哥。对哥哥不得无礼。” 赵岳压压火气,向奶奶和母亲笑笑,放低声音对哥哥淡漠道:“认为我说的大大不对?” “我是不可能都对。 那你学的那些微言大义都是对的? 你到孔庙问问孔夫子,他敢说他从不犯错?敢说他说的都对,都能做到?” “不是疯子,不是虚伪透顶不要脸的,谁敢?” “话不说不清。理不辩不明。世界是在争论与不断否定、纠正、探索中进步的。 我是神童,能预知未来。比你多无数见识。即使说的不都对,有偏颇处,可大方向是不会错的。 而人生、社会,方向问题才是首要问题。搞不清这个,一切都是扯蛋。搞错了,就要付出惨重代价。” “你不信小弟能预知未来?” “那你总知道小弟听不懂,更不会说士人文绉绉的话吧?” “迹徽宗失国之由,非若晋惠之愚、孙皓之暴,亦非有曹、马之篡夺,特恃其私智小慧,用心一偏,疏斥正士,狎近奸谀。于是蔡京以狷薄巧佞之资,济其骄奢淫逸之志。溺信虚无,崇饰游观,困竭民力。君臣逸豫,相为诞谩,怠弃国政,日行无稽。及童贯用事,又佳兵勤远,稔祸速乱。他日国破身辱,遂与石晋重贵同科,岂得诿诸数哉?昔西周新造之邦,召公犹告武王以不作无益害有益,不贵异物贱用物,况宣、政之为宋,承熙、丰、绍圣椓丧之馀,而徽宗又躬蹈二事之弊乎?自古人君玩物而丧志,纵欲而败度,鲜不亡者,徽宗甚焉,故特著以为戒。” 赵岳背了宋徽宗亡国的评价,冷冷道:“这个皇帝就是你敬重仰慕的当今。 他为了享乐,会重用蔡京、高俅、王黼、童贯、梁师成等奸贼。这些人中,有的还只是默默无闻的小卒。你看小弟身在家中却能知道。 这证明什么?” “帮咱们忙的童贯就是宋末六贼之一,带西军打仗。你很快会听到的。这也是娘叮嘱你称他大将军,而他个阉人不怒反喜的冥冥原因。” 别说赵廉,就是老奶奶和张倚慧听到这些也震惊不已。 老奶奶对小孙子暗示大宋会亡国,一直半信半疑,现在则信了九成。 她很清楚,小孙子是有鬼神莫测之能,但写东西用的是据说后世会出现的简体字,说写都是大白话,不太识宋汉字,更不会写。 他听不懂圣旨,对宋文言是真不懂,也没兴趣,从不学习。不可能靠自己编出这么有深度这么复杂的文言文。 也就是说,小孙子没有说谎,大宋真会亡在这代皇帝之手。 赵岳盯着惊骇的哥哥,语气平和了许多。 “跟你这么说吧。若这世界不是多了个我。不久的将来,北方野人会来把爹娘、明月,还有整个赵庄人割草一样砍掉。 而你这个忠君爱国爱民的名臣大清官,守城奋勇抗战,却无一外军相助,最后带着全家和全城人一同成野人屠宰的猪羊。糊涂死了还认为光荣值得。这就是你原本的命运。” “思绪烦乱,心里堵得慌?” “你是独立的生命、有独立的人格,也应该有独立的思想追求和自己的东西,什么事都问老师学老师,你自己的脑袋干么吃? 难道说远古洪荒就有当今的数算知识百工技巧?” “你才十四,考上进士也只能当个官场玩物小厮,干不了想干的事,别急着在官场浪费时间。所以有大把时间,想不通,慢慢来。” “我说的,你都不信,你看看咱家的变化,总该相信科技的力量吧?” “冬天没事,放下狗屁微言大义,把娘给你的书都好好看看,了解什么是科学的辩证法,什么是真正的哲学,认识一下科技前景和社会政治经济等方面的新见解。 不理解,不认同,不要紧,先记在心里,就当是准备以铁打的事实否定的目标吧。 不是有这么一句话: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老窝在沧州能有什么见识? 世界那么大,你雄心勃勃,难道不想,不该去看看? 明年春暖花开,和公亮哥哥出去逛逛吧。 扎根现实,脚踏实地,用自己的眼睛头脑看清社会,看到问题,以实事求是和辩证的态度寻找最佳答案,把自己历练成有能力解决实际问题的真正才子,才不负文成之名。” “还有,奶奶那么疼爱你。她老人家一辈子没出过河北。咱家有这个条件,你难道不想陪奶奶悠然见识一下真正的大宋?不想让她到温暖的江南轻松体验一把生活,检查一下各地店铺,好好开开心?” 笑嘻嘻看看奶奶,“至少俺知道,奶奶一直奇怪富裕的江南怎么还有很多人吃不上饭穷得要卖儿卖女,对吧?奶奶。” 老奶奶笑微微点头,轻嗯一声笑道:“是呀。奶奶看到小豆芽,就是奇怪这个。现在有空,咱家也有能力。奶奶想趁着还硬朗,去各地走走,开开眼界,也散散心。 公廉,你不会不让奶奶如这个愿吧?” 赵廉赶紧表态:“孙儿当然愿意。孝敬奶奶,让奶奶开开心心每一天,是孙儿应该做,必须做好的。” 说着又看看母亲,对赵岳说:“要不弟弟也去吧。这样娘也能出去散散心。等咱们稍大些,能替父亲分忧担事,父亲就可以......” 赵岳自然是不会去的。 没那个土豪时间浪费。 至于母亲也心痒。有一天,他会亲自保护母亲玩得更痛快。 第77节惊与喜 张倚慧带着小儿子回去了。 老奶奶看着又眉头紧皱的心爱大孙子,看到孙子眼里深深的困惑迷茫,轻轻叹口气道:“奶奶活了一把年纪,还算有点见识,却也不知你弟弟说的到底对不对。 可奶奶知道,你和三郎就象一个人的两只手,单只都能破开黑幕,透出亮光,却撕不开混沌重建朗朗青天。 三郎看你上火,对你无礼,是你这个哥哥让他感到失望了。 他是想让你当个革新除敝的新皇帝呀。 你不干。他会干,而且他有能力颠覆这个世界,统治天下,却,治不好天下。 奶奶算是看出点眉目来。 三郎他不喜政事,志不在此。 他只喜欢他所称的科技研究。 他所做的一切,除了保全家人,大概就是要一切为他的梦想开路。谁阻碍他实现唯一的愿望,谁就是他不共戴天的死敌。 那些违逆他期望意愿的人在他眼里又是什么? 用他的话说,不过是阻挠世界进步的该死蝼蚁。 孙儿啊,你想想,如果你不帮他,他不得不自己当皇帝。可他厌恶政治,不耐烦不擅长治国,天下乱糟糟的,导致他想干的事遭遇挫折、反对、阻挠,以他的坚硬冷酷,藏在骨子里漠视生命的个性,他会干什么?” “大开杀戒啊。” “他不是凡人心,对俗事杂务缺乏耐心,不是一般的缺乏,急眼了,必定运用他无法想像的手段让这世界尸积如山,血染大海。 奶奶相信,只要能达成目的,他会不惜把这世界的人杀到只剩下支持追随他的。” “孙儿啊,你是咱家长孙,比三郎大十几岁,几乎可以算作他的父辈,要为弟弟做出榜样。 你这当哥哥的也有责任维护他,有责任帮他把最喜爱的,也对百姓有利的愿望实现了。” 赵廉点头。 “乖,别想那么多了,想坏脑袋,这种事一时半会也想不清楚的。三郎说的有道理,搁置争议,先彼此了解。 不是说知己知彼才百战不殆? 就算要说服他,打败他,你也得先了解他,还要比他更了解那些东西。” 从这就能看出老奶奶对两孙子的区别了。 大孙子才是亲孙子。 “别在这发呆困惑了。奶奶看着心疼。回去好好看那些书是正经。” ................ 沧州满目疮痍,乡野一片愁云惨淡。 皇帝震怒,后又高兴。 这与沧州百姓灾难无关,都因崔家。 崔家两官都在东西府台干过多年,如今更位居三品,分管人事财政,他们满门居然是间细,这么多年,大宋丢了多少机密财富? 关键是,他们有太多接触皇帝的机会,若搞刺杀...... 太可怕了。 无比惜命的赵佶怎能不震怒。 杀。 铲除内间,赵佶有意破了官员默守的皇帝不杀士大夫的底线。 众臣震动,从举止恭敬,转为眼神充满恭敬。 有效立威,皇位更稳,所以高兴。 蔡京、潘家、沧州知州等官员上下齐手,贪欲的胆子之大,居然把崔家地只报给朝廷一成。 因知州立功受奖,又有蔡太师撑腰照顾,明年转任江南富地,时间紧迫,所以急于把此次的好处全部捞走,也掩盖事实不让后任者发现把柄,所以其余土地都降些价拼命私下转卖。 大宋重商轻农。 东京官员不会在边境险地买地。地方主官都是异地短暂任职,也不会在此买地,所以买地的都不是强势人物。 卖到现在,只剩下柴进家的地周围、盐山县的崔家地无人购买。 原因很简单,没有三两三,无人愿意和强邻为伴。 至少,地是要浇水的。邻里很难避免冲突。 柴家身份特殊,是皇家展示自己慈悲大德的标牌,家中打手众多,不是特别牛B的,谁敢争锋? 盐山却是因沧赵在。 沧赵是矛盾体,慈悲,有大德,可杀人也不眨眼。关键让人感觉很邪乎。似乎有上苍特别关照。 你没见横行上百年,牛气无匹的沧州霸主崔家想谋害沧赵,结果没整倒人家,却把自己玩得满门灭绝了。 还他娘的居然是他们投靠的辽人亲自出马把他们屠了。 你说这事怪不怪?邪乎不邪乎? 你没见沧赵的人早就在崔家的盐山土地上到处查看溜达? 而且连死那么多人的崔家堡都不放过。 人家早盯好了。 这样气运正盛的强势邪气主,你敢去招惹? 乐屁屁了的知州发现了这个问题,顿时急了眼,地卖不出去,几十万两银子就没了,很想找沧赵谈谈。但以前和崔家狼狈为奸,勾结太紧,现在哪有脸上门求人。 其他部下分量不够。又不敢威胁要挟沧赵。 卡这了,难办了。 潘统制是勋贵之后,有家传护身法宝“不要脸”,又事关切身利益,于是主动出面解决知州的难题。 早有准备的赵大有盛情接待,听了来意却只是一笑,带统制大人来到河边一个水泥池子旁,稍一扫上面积雪,指着堆得高高的人头对惊骇的将军说了:“两千辽寇人头,卖你,助你得战功升官。” 树食指,笑眯眯的,“一百贯一个。童叟无欺。” 潘统制脸露惊喜,这是应了先发财后升官,双喜临门?可一听报价,顿时想骂娘。 二十万贯?你怎么不去抢啊? 有求于人,不好翻脸,只好呵呵道:“此乃赵家升官的战功,本帅岂敢有非分之想?” 赵大有顿时眼微露不屑,淡淡道:“俺家想升官,还需这个?” 平淡的话却让潘统制如闻惊雷,猛然想起猜忌的沧赵真正身份,身子一哆嗦,汗顿时就下来了。 这些日子数银子,乐得找不着北,居然忘了这碴!俺他娘的找隐藏的皇家人买隐瞒皇家得来的地,真是老寿星吃砒霜,找死啊。 “瞧这小脸白的。怎么了潘大人?俺的慈悲沧州皆知,不吃人的。” 赵大有声音放低,略略拿腔拿调,嘲弄的眼神却让潘统制分明感受到五个惊魂大字“俺吃定了你”。 搞不好,崔亡天降的横财功劳立马成了夺命毒药,潘家满门的生死祸福极可能全捏在沧赵一念间。 哪还敢反抗。 潘统制猜不准沧赵是想揭发收拾他们这些狗胆包天的贪官,还是别有意图,此为仅仅是个警告,吓得差点儿给跪了。 好不容易撑住身体,汗都不敢擦,赶紧恭谨地低声问:“请庄主,呃,请大人示下。” 赵大有眼望苍天,背着手按小儿子交待的,淡淡道:“没什么示不示的。开国勋贵总是要照顾的嘛。” 这话落潘统制耳中就成了“俺皇家念着你们当初的拥立功劳,你们又和皇家休戚相关,所以此次即使犯大错,也高抬贵手,不就势揭穿灭掉你家满门,算你们走运”。 他稍稍松口气。 赵大有说得含糊。 潘统制也不好明确谢恩,只得把目光转水泥池中的人头上。 嗯? 这几张面孔看着眼熟哇。 崔二父子及总捕头的人头居然在这?还放在最上面,连伪装成辽人发式都不屑做? 是啊,江山是人家的。人家说是什么,它就是什么,这点小事需要伪装么? 这时,赵大有呵呵轻笑道:“崔二这群逆贼傻蛋不是俺灭的。他们没脑子,来俺这里赖皮,恰巧被辽军铁骑顺手屠了。这里真脑袋不够两千,差三百多个。俺想凑个整好算账,就添了他们的人头。多个人头多分功劳。总比杀良冒功好。呵呵,想必潘大人也不会介意吧?” 潘统制哪敢质疑拒绝,捏着鼻子认了,还得表示会配合掩饰好。 赵大有露出欣赏之色,拍拍潘统制的肩膀,笑道:“回去告诉知州,看在蔡太师的面子上,俺不难为他。盐山的地、崔家堡,临堡三里内属清池的地,崔家码头,加上崔家在府城的一处店铺,俺要了。这两千人头就算是购买钱吧。” “要他嘴紧点,办利索点。俺是粗人,脾气不好,没有耐性。” ......... 就在当天,知州舍车骑马,顶着大风,脸色青紫地急匆匆亲自赶来,把相关地契奉上,已卖的相关清池地收回转送,没点明的店铺也是最好的,并表示自己嘴很紧,就是对蔡太师也不会乱说半个字...... 他或许不信沧赵和皇赵是一家,但沧赵肯定了解大部分真相,绝对有能力把事捅到皇帝那里,有能力让包括老蔡在内的所有当事人都倒霉。 赵庄用两千人头换来巨大利益,从此粮多人多地盘大,发展更有利。 知州和潘统制用人头换来朝廷按人头军功奖赏制给的二十万贯,没敢多报一个,自然也舍不得少报,心痛店铺地损失的那些银子,又庆幸保住了脑袋,还添了军功。升官更顺。 第78节包打一切 搞笑的是,皇帝见潘统制如此有能力,又信得过,青眼有加,升其为沧州知州,军民一把抓,继续在边境保国安民。 小潘回转京城当大官享大福的美好愿望落了空。 然后,小潘又暗暗庆幸留了下来。 因为,转年开春不久,知州谋得更好职位——杭州知府,调任,带着献给蔡太师的七十万两银子,和落自己腰包的近二十万两,坐运河的官船赶往京城拜谢太师,并面圣谢恩接受新职务。 谁知,连同小潘好心派遣护送的五十禁军在内,运银子的船神秘消失在山东境内。只剩知州一家主仆惨死在船舱里。 凶手还留了字体生涩难看,却充满狂野杀气的血字:沾便宜者死。 沾便宜? 沾谁的便宜? 灭掉崔家的辽军的? 崔家隐藏的漏网余孽势力的? 看字体,书写者要么不太会写字,要么是不太会写汉字,一字之差,凶手身分迥然不同。 能轻易在运河上悄无声息成此大事,可想而知凶手的胆子何其大,战斗力何其强悍。 从现场的惨状看,凶手是何等狠辣。 加上尸体上的密集箭孔和极可能是弯刀造成的伤痕,忤作判断是辽军的可能性最大。 也许人家在屠了崔家时就盘算好了,地拿不走,却可以等宋官卖了钱后再拿过来,所以有一只精干辽军一直潜伏在境内盯着,最终得手。 甚至还可进一步推断,凶手应该是辽地特意保持汉人发式的汉人军。只有这种相貌、语言、生活习惯和大宋相符的人才便于混在大宋。 安坐京城等着暴发的蔡京由强按大喜转极度惊怒,宛如从天堂猛然跌落地狱,却在此事上无可奈何,干吃哑巴亏。 欺君罔上的大秘密不能以官府实力大张旗鼓地追查。 毕竟才执掌相权不久,现在的他根基威望和关系网还没织那么深,不能一手遮天,只得以追究妄杀朝廷要员的罪名,派心腹监督催促相关部门侦察此事,争取追回银子。 这些当事人在惊疑不定,茫然无绪。 赵家庄的一些人正笑得欢畅之极。 赵信、赵越望着赵岳,大赞:“三郎的智取生辰纲说法当真是妙不可言。看来,咱们以后有的赚了。保准让那蔡老头等贪官奸佞心痛死。” ......... 主领抢劫的李助安然而坐,慢慢喝着茶,瞥向赵岳的目光却由敬佩转向带些敬畏。 从一力决议冒天大风险突袭崔家,到现在算尽占尽九成好处,报仇雪恨,惩罚罪恶,扬眉吐气,捏住潘知州,一步步一环环,干净利落,不留后患。 这种布置得多周密,多巧妙! 小娃娃神奇莫测,传说智近乎妖的诸葛亮只怕也要自叹不如干拜下风。 他还这么小,长大了会何等了得? 怪不得不把天下人放眼里的师傅会对他如此尽心尽力成全。 嘿,跟着他,俺也是福运不浅呐。 赵岳是典型达到目的就失去兴趣的人,狂人。 前女友对他的科技痴狂症只是稍有怨恨,因为这是她爱他的最重要原因之一,对他的吃完摞爪就忘,甚至爪还没摞就忘了的特点,深恨之。 你想,从被盛赞讨好的聪慧、娇艳、绝色、善解人意、风.骚,高大上......N多美好词汇形容的白富美,完事后就成了可有可无的存在,甚至可能是科研对象。这对几乎什么都不缺的高傲公主得多难堪? 可爱情这东西可能是世上唯一违背等价交换等价值规律的奇妙存在,从不是付出越多,得到就越多,更不是你有多爱她,她就有多爱你。 傲娇的公主知道赵岳爱她。 也可能是赵岳根本不在乎其他人,而唯独对她特别,让她误以为是爱情,但这就够了。 能够被一个类似精神病。却充满魅力的天才科技狂单独牵挂,已经是上帝开恩照顾了。就不要强求太多。 深深迷恋,有怨却无悔。 女友明知赵岳的特性,却并没有真正的抵制力,每到那时候都无法拒绝爱人的**。甚至她会比赵岳更兴奋。 因为在这一刻,爱人眼里心里,她是唯一存在。这个男人全部属于她。 和前世一样,赵岳有太多事要做。 陪着大家呵呵几下,表示了开心,他就转移了注意力,催促胡子爹带他去奶奶那,尽快把哥哥的终身大事定下来。 不错,他连哥哥的婚姻也管。 府城有个不得意的小官养了个宝贝独生女,名叫周丽婉。 小姑娘非常漂亮,聪慧异常,心有大志,稍大后,嫌名字不够大气,自己改名叫周宏伟,并常常感叹:“可怜身为女儿身,不能昂扬须丈夫。” 恨自己是个女的,空有才华壮志豪情,却不能象男人那样建功立业,威服天下。 赵岳听说后,立即让人仔细侦察落实了要紧的因素,然后和父母说:“为防止哥哥被蔡京等奸臣招为女婿,趁他们还在观望哥哥的成长,应该早定亲,到时好有借口推辞。......那周家小姐就不错。” 当然,赵岳主导此事的事实得瞒着哥哥。 哪有幼弟包办快成年长兄婚事的? 荒唐。 以赵廉的要强拧性子,肯定难以接受,难免不快,甚至反感抗拒。 长子的婚事,赵大有这个当爹的说了也不算,得有最疼爱大孙子的老奶奶定夺。 张倚慧使了些手段,让周家十二岁的小姑娘和长子,在上元夜恰巧相遇,相识,聊得投机,有点儿心心相印的感觉,这才准备后续的事。 老奶奶听了,当时没表态,一直拖到今天。 嗯,总算她考查合格,定下了。 能有文成伯当女婿,周父更高兴。 小姑娘果然非同一般,定亲后常常借与赵明月玩耍相伴学习为由,长住赵家。她为人很大气,接受新生事物非常快。大有培养前途。 赵岳很忙,就把培养具有新时代理念的皇后大嫂的重任交给了奶奶和母亲。奶奶是主负责人。 柳树吐芽时节,赵岳给奶奶、哥哥、马公亮、搭个闷得发慌也想和死党出去转转的柴进等人送行,单独对哥哥说:“别怪小弟罗嗦。此行,你是带着艰巨任务的。 泰山,回来再赏。坐船直奔东京,先见童贯,把水泥制造法交给他,讲明水泥在建造城寨的快捷、省钱、省事、坚固耐用等优点,告诉他,若他去西军当差,咱家能为他弄到五百匹未阉割的真正战马。二者都为助他成功。此时的童贯还是真想干翻事业名留史册的,也能干成点事。 牢牢抓住他这条线,让他帮你见到皇帝,把礼物送上。 以后每年都会有新鲜礼物,让皇帝一直念你的好,记着你,越来越喜欢你,当你要考进士当官时,再大攻一把,其利自现。 另外,再拜访一下蔡京,也送上镜子,不必加金银财宝等礼。 咱当帝系,不当他派系一员,要以年少借口灵活应对,只要他不把你当对手政敌,认可你,至少不厌恶排斥阻挠你的好事,这就齐活了。 小人得罪不得。 大奸大恶智谋如海,手段老辣,更不可轻忽。 在东京,万不可多管闲事,心肠一定要硬起来。 天下可怜人太多,你现在救不过来。瞎逞能,不如藏拙。否则一时不慎,就可能惹了咱们抗不住的人,招致大祸。若有心,等你成了东方皇帝、世界总统,再好好拯救万民不迟。” 看到哥哥闪烁的眼睛,赵岳突然冷冷道:“你若异想天开,想学成真本事,帮助皇帝治理好国家扭转乾坤,做个忠孝节义九德具全的名臣。我劝你趁早死心。否则,奶奶、爹娘、明月、我,包括你在内,死期都不会太远。 记住两句话:皇帝只为他家的私利。大宋的圣人只有,只能有一个——皇帝。” “谁比皇帝还能干,比皇帝还象圣人,必然比皇帝更有威望。谁的下场就是死。” “不要用咱家独有的超时代手段给皇帝支招解决难题。你只是个少年。有事一定多和奶奶商量。” “我不知道最出色的政治家应该具备什么素质,也不知道你缺乏政治家的什么品质。只知道你有奶奶的坚毅,但缺乏奶奶现实灵活的处世态度,没有她的狠辣老道。 奶奶出来游玩散心是目的之一。她能一路控制,提醒,帮助你把握一些事,避免你犯错误,这才是根本。” 赵廉一直不吭一声。 赵岳轻轻叹口气。 “再说,你要更烦了。请哥哥念在最爱你的奶奶的安危上,凡事好自为之。切莫冲动任性。保重。” 又去感谢拜托随行保护的李助,叮嘱此行的侍卫头子童刚多听李助和有外出经验的侍卫的话。 看着五十多人的队伍慢慢远去,赵岳对哥哥无意中流露出来的倾向,心有隐忧。直至实在看不到了,这才慢慢跟父母回去。 第79节捂出痱子就好了 父喜长子,母疼幺儿。 为什么? 华夏的传统,也是现代世界绝大部分地区的传统:父亲是家庭的顶梁柱,责任重。 长子能尽快分担家庭重担,所以父亲喜欢。 而母亲出于母性,更关注需要更多保护照顾的幼子。 这是生存的选择,与男女感情差异,关系其实不大。 赵岳能看出哥哥忠君的思想其实并没从根本上动摇,是因为他了解被洗脑的人会怎样疯狂偏执。 九0后00后不过是能从信息渠道了解‘伊斯兰国’疯狂恐怖暴行,知道邪教某一家人在烟台某餐厅,只为练胆,就在光天化日之下,疯狂杀死一个和他们完全不相干的良家妇女等邪恶事。 作为八0后,赵岳却是亲身经历过亲戚中的轮.子功信徒是怎样愚蠢可怕的。 儿女亲人不如宏扬大、法、成神重要。 把家里辛苦积攒的钱财全部虔诚捐献,弄得家人老无所养,病无钱医,甚至饭都吃不上,自己落得为生存当妓、女玩物打手,痴迷不改,乐在其中,家破甚至人亡。这还是中毒不算深的行为导致的。 重的,聚众反社会,四处害人,还自信在行善积功德,完全灭绝人性。 被腐儒洗脑十年,性子又不是一般的拗的赵廉,岂会轻易改变信守的准则。 赵岳本打算让哥哥多了解些新思想新知识,用时间和事实慢慢扭转哥哥,可不耐烦和急躁愤恨一齐发作,一时没压住火,很仓促地猛击哥哥一锤,把哥哥伤得不轻,但在思想转变上的作用? 啧,效果太差强人意。 但愿聪慧的哥哥能在此行中看清残酷现实...... 极了解孩子的母亲张倚慧更能察觉长子心里的盘算,也就更暗暗担忧。 对她和丈夫来说,不仅仅手心手背都是肉,三个孩子都是心头肉,都是最珍贵的宝。哪个也不能有闪失,更别说牺牲和自相残杀。 长子如此聪慧出色。小儿子更神奇。若能兄弟齐心,团结合作,必定其利无匹。反之,那情景就太可怕了。 这兄弟俩没有一个善碴。 长子其实主要由宁氏老夫人照顾教导养大。 因为张倚慧要和丈夫为解决赵庄上万张嘴而共同奋斗,还要照顾闺女,孝敬老人,太累,没有时间和精力。 长子受奶奶影响极深,加上遗传,心慈却不心软。而小儿子非凡,很明显天生心硬,思想自有乾坤,谁也改变不了这一点。 必要时,这哥俩都能狠下心。 小儿子之前安慰说:不会上演玄武门之变的。若哥哥就是不改变,至多让哥哥留在家中孝敬奶奶。 可,打小就有雄心壮志的长子岂是能放弃理想的人?岂能甘愿被拘在家中混吃等死蹉跎岁月? 小儿子曾说:其家兴焉,必人才倍出。娘,你看唐李在惰末,家族不是最大的,更不是最强的,充其量算个中等,可嫡亲三子一女个个了得,闺女都能打下半壁江山,族亲中也多有人才,所以是他们家出头了。这才是历史的必然。 张倚慧再对比自家,怎么看怎么觉得和唐李好有一比,何其相似。区别无非是自己不如窦氏能生儿子,丈夫不是李渊的妻妾成群。 因此,只要一想想长子的那股子拗劲,张倚慧就不是发愁了,而是心惊胆战。 若长子真不改变,必然是兄弟反目。 以小儿子的神奇本领,有整个赵庄人崇拜信仰拥护追随支持,长子再擅长政治也不是弟弟的对手,但,长子不会认输,矛盾只会更激化。 到一定时候,即使有长辈从中平衡,唐李家的惨剧也难免重演。 唉! 孩子笨蛋,父母愁。孩子太厉害,当爹妈的也未必省心。 可怜天下父母。 在母亲的提心吊胆中,赵廉一行按赵岳的计划,东京、江南顺利转了几个月后,北上游了热闹雄伟的泰山,在酷夏来临时节却返回家中。 老奶奶似乎年轻了好几岁,红光满面,精神十足,腿脚利落,身板挺直,显然身体很好,心情极其舒畅,只是目光更沉淀。 分发了礼物,她笑眯眯说:“年纪大了,耐不得热。家里好,回来避避暑。” 在父母幼弟的关注中,明显消瘦了的赵廉象往常一样笑着行礼问候,然后就一头扎进自己屋子,不再出来。 马公亮和柴进却个个没心没肺,神情倍爽,一身轻松,笑笑闹闹,各回家,又再聚首,都在赵家特意布置的那个书屋里继续读书。 老奶奶摸摸镇定自若的小孙子,对忧虑满面的儿子儿媳轻笑着说:“让公廉捂痱子吧。痱子出来了,一切就好了。不用管他。” 哪能真不管。 张倚慧把照顾的重点立马从幼子转到长子身上,安排少言寡语安安静静的小豆芽照顾(监视)长子,防止长子出什么意外,自己亲自负责长子的一日三餐,顿顿不重样,都是长子爱吃的。 酷暑过去。赵廉总算出来了。 人瘦得直打晃,眼睛却明亮凝练了很多倍。 看着刮个圆溜溜光头,穿着跨梁小背心小短裤小拖鞋,一身清爽自在,满脸笑眯眯的幼弟吸溜着蜂蜜冰棍站在门口,歪着小脑袋望着他,赵廉笑着接过另一只冰棍,嘎崩咬下一块,美美品尝那股透彻心脾的凉意,慢慢蹲下说:“这东西不错,这个残酷夏天就指着它活命。” 然后突然盯着赵岳,苦笑问:“哥哥是不是很蠢?” 赵岳看看蓝蓝的天,又伸手抓抓哥哥满脑袋的长发,笑嘻嘻道:“最聪明的人都有你这样过。小弟也是。把长发剪短些就好了。” 赵廉会意地笑了笑,转眼看到父母和两死党笑哈哈地出现,不禁有些愕然。 马公亮和柴进象赵岳一样打扮,脑袋上一水的光瓢。而父亲的长发也变成仅够扎起来,胡子也修整得短而漂亮,整个人显得年轻精干许多。 再看周围,府中来来往往的家丁,头发也都是短到不能再短。 柴进嘻嘻哈哈过来拉起赵廉,摸着自个的光溜溜脑袋,得意洋洋笑道:“看,清爽吧?舒服极了.......羡慕嫉妒恨吧?” 马公亮看柴进不着调,过来笑道:“哥哥别理这二货。这些日子没你在,俺受够他耍宝显摆了。走,先理理发,再去游泳池玩个痛快。” 拉着赵廉就走,“三郎在后院修了三个很大的游泳池,一个是咱们的,一个.......周围有沙滩、草坪、凉亭、鲜花、树荫、躺椅、水球......有各种特制的泳装,在那玩耍纳凉读书,哎呀太爽了.......家里都喜欢。老奶奶们开始看不顺眼,可后来也说好呢。” 望着终于恢复活力的长子笑着远去,当爹妈的长长舒口气。这些日子,他们心里比长子更难熬。 张倚慧现在只觉得身轻如燕,心情就象当初新婚时那样兴奋快活。 她拉着幼子,一边走一边笑着低声道:“三郎,还是你赢了。” 赵岳摇摇脑袋,看看有些迷惑不安的父母,笑嘻嘻道:“是咱家赢了。” “对,对。是咱家......” 偷偷摸摸暗中侦察的绿竹回到老太太那汇报了看到的一切。 老奶奶轻轻嗯了一声,感叹道:“唉,总算雨过天晴了。不容易呀!” 赵廉清理了头发,只是剪短了,也并没有去游泳,而是一身清爽地出现在奶奶面前,一进门就跪下了,跪行到老太太面前,低头羞愧道:“孙儿愚钝不孝,累奶奶操心。” 老太太拉起轻飘飘的长孙,上下打量着,满眼的心疼,好半天才擦擦眼睛,拍着心爱大孙子的手,笑着说:“孙儿啊,想通了就好。造不造反的,切不管它,就象你弟弟说的,且行且看。 咱家是百姓,只有这条命珍贵。哪能任人宰割? 活人不能叫尿憋死。有准备总比没准备好,省得到时任由蛮子砍杀,死得冤枉不值。” 末了,她意味深长说:“功名利禄、宏图霸业都是虚的。能做多少做多少。一辈辈过得踏实就好。理就是这么简单。” 赵廉苦笑。 理是简单,可有几人能参透做到?看俺脑筋伤得这个惨。 其实在东京,他就死心了。 一个事关国民荣辱生死的皇帝对大利军事的水泥、战马兴趣缺缺,对个相面整理仪表的镜子喜爱得不得了,对沧赵特意在京城用青楼女子组建调教出的新式乐队,和她们表演的爱情等劲歌热舞入迷。 这样的皇帝和南唐后主何其相似,命运也应该相差无几吧? 童贯,一个狂热地要在军事上一展才华,一心大建功业的有理想太监,终于去了西军,踏上征途,却在五百匹战马上以差价一下弄走十万贯。还落得沧赵满意、西军欢迎,皇帝满意,群臣也多有赞赏。 这证明了什么? 再看那个高俅,一个玩花样足球的地痞无赖懂什么军国大事? 可他偏偏极得皇帝依重信赖。 皇帝为提拔高俅真是煞费苦心,先让高俅入职守卫皇宫的禁军指挥,再一步步提拔,在军中升官速度那个快呀,若不是顾虑众臣反对,还有非边境征战大功者不得任三衙太尉的祖制限制,只怕会一下把高俅升到武官之首。 得了大利益的童贯投桃报李,更为了进一步收拢赵廉,好心提醒,透露说:皇帝已计划好了,到一定时候把高俅下放到西军,托给守卫边境的大将刘仲武,侵功来“镀金”,为高俅以后顺利升迁打下基础。 所谓德高望众的蔡京? 哼,不提也罢。 太虚伪,太阴沉老辣了。 再看江南百姓。 若没有赵岳所描绘的科技世界对比,赵廉从边境不堪之地,骤然目睹江南的富裕祥和,一定会觉得大宋真好,可现在不是那么回事了。 累死累活的农人,落后的工具,糟糕的效率,可悲的收成,年复一年感觉不到变化的生活,耀武扬威的贪鄙小吏,横行霸道的公子衙内,一件件官场丑恶..... 曾经让赵廉羡慕渴望的官员的端庄正气仪表官容,落在赵廉眼里就成了一只只瞪眼拼命比精明,拼命比谁更会当官,更会捞钱享受,更会欺世盗名的恶狼。 而最要好的兄弟兼死党也对忠君爱国不以为然。 这就让赵廉更难受了。 柴进也就罢了。他家和皇赵有大仇。 马公亮居然说其实他对当官根本没兴趣,努力考科举,不过是家里期望,兄弟在身边是榜样,也有好胜对比心起作用。他的兴趣在商业,对新书中讲述的那些商业新模式新产品新手段着迷。 他父亲也说了,三郎是在玩天做棋盘,星做子的游戏。 这么带感的事,当二哥的怎么可以不参与? 和兄弟搭档,自由自在地给自己人当官赚钱理财,难道不比为别人卖命,还要受窝囊气好? 对花季少年来说,同学好友在思想影响和杀伤力上才是最大的。父母老师苦口婆心说一万句,只怕顶不上同窗好友随口一句。 这一路上的一件件事,都一步步摧毁着赵廉想坚持的信念。 孩子们在学校听的都是咱们的社会是多么美好,人都是多么高尚.......可长大懂事了,却发现根本不是老师讲的那样,等踏上社会,在残酷无情的现实中碰得头破血流阵阵绝望,那种巨大打击...... 赵廉就是遭遇了这个。 正是叛逆的年纪,聪慧过人的赵廉焉能不反思转变? 这是赵岳唯一的信心来源。事实证明他成功了。 ————大章,看俺这身痱子,求票求收养 第80节一步一环 一晃到了崇宁四年,即某元1105年。赵岳四岁了。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 张近开始在河间执政,为瀛州知州,高阳关路安抚使,执掌军政大权。沧州在他管理范围内,会变得比以前安全很多。 如果不出意外,他会一直干到1112年,而且会有个叫赵鼎臣的幕僚陪他到底。 年初,赵廉成亲了。 对‘恨不能化男儿身,越马扬刀斩辽寇,收燕云’的小妻子周氏,赵廉非常满意,非常尊重。大家也都喜欢。 只是‘爱管闲事’的弟弟说了,女人太小,生孩子不好。满十八才好。赵廉夫妇虽为夫妻,却是分房睡。 小周和赵明月一如既往地忙着学新奇古怪却有用的知识,当小先生,干得欢快,没觉得自己已不是‘少女’了。 小潘知州老老实实干了几年,终于靠着连年买沧赵砍来的辽寇脑袋、加上自己的一点战功,在去年冬天如愿以偿地升回京城享福了。 小潘全家都大大松口气,对皇帝越发感激和忠心。 赵佶感觉到了,暗暗纳闷。 这时,身边小太监梁师成(童贯亲戚)隐讳提点:“奴才听说过一点消息,奴才在想,是不是沧赵的缘故?毕竟他们同在沧州杀敌呀。” 于是,龙心释然,大慰。 新来的知州是蔡京的人,很自负嚣张,更嫉恨少年得意的赵廉。 他盯上赵岳的大嫂,原本想趁着赵周还没成亲破坏掉婚约,把聪慧绝色小周献给皇帝当个新版小周后。 不想,小周冷笑,非公廉不嫁。 这这么一个闺女,视如掌上明珠,爱逾性命,又自觉不适合当官的周父不稀罕升官当外戚,自然支持闺女的选择,并索性弃官搬家到赵庄教书去了。 此时,赵佶有心思,却还没倒出空大收女人。 毕竟班底还远不够扎实。更有向太后管着。不能尽情得瑟。 知州不识趣,不请自来,在婚礼上还大放讽刺挑衅话,当众质疑赵廉的忠君之心、人品和才学,顿时惹得满座哗然。 外地客或愕然或愤怒,各有心思。 沧州嘉宾却都恼怒地盯着知州。 且不提和沧赵的关系。赵廉是俺们沧州的荣耀,名载史册的荣耀。你这个来沧州屁股还没坐热的东西就想害赵廉,一二再地打俺们的脸? 不是因你身份,俺们早一拥上前把你揍成连你妈都认不出的猪头。 赵岳在母亲身边盯着这位“我就污辱你踩你了,你能把本官怎样”而颇有些肆无忌惮的知州,嘴角露出一丝后来让世界都畏惧的冷笑。 赵大有大怒,掐着知州的脖子,一路拖死狗一样生拉硬拽到城堡外,扔地上狠踹几脚,冷笑道:“夹好你的尾巴,老实当你的官。不然,身死族灭对你是轻的。滚蛋。” 河北东路最高长官张近稳坐喝酒,压根儿当没看见。 知州颜面尽失,身上大痛,心中大恨,招呼部下拿赵大有治罪。 部下却一个个如死了爹一样,无人敢动根手指。 禁军统制和老沧州指不定在心里还暗骂:“文成伯的上骑都尉爹(虚阶升了),是你个知州说拿就能拿的?你才几品? 就算你靠山硬,敢动,那也得俺们和沧州军听你的。俺们打不过赵庄三堡上万乡兵,军功靠沧赵,爹娘亲戚朋友还指望靠沧赵多挣钱。 你有什么能耐?能给俺们什么好处? 瞧你恨不能把沧州刮得天高三尺样。 嘁!” 知州只得涨红着脸,在同僚的嘲讽眼神中狼狈而回,一时奈何不了沧赵,在心里暗暗谋划。 不想,仅仅几天后,他的独生宝贝儿子在和他人争风吃醋中从青楼跌落,当场摔成瘫痪。 自己的车轿也因马匹突然发狂,在‘下乡视察’的路上乱跑狂奔,导致车翻毁人重伤,好悬要了命。 知州吓着了, “好你个沧赵竟敢谋害朝廷命官”,胡乱猜测不幸根源,把宝贝儿子的事也归在沧赵阴谋上,(虽然都是赵岳一手策划的)却也只能先老实养伤。 因为顶头上司张近根本不搭理他的控诉。 证据呢? 而且还是你无礼在先。 重要的是,文成伯的脸是你能打的? 想献女色邀宠? 不耻你。没人管你。 可,强拆文成伯的婚姻,想以皇帝的私欲利益压文成伯,让身在局中的皇帝不能维护赏识的赵廉,甚至从此厌恶赵廉? 盘算得很好。 只是,你把皇帝的名声置于何地? 羞辱士林娇子,谋害读书人的偶像,折整个士林的尊严脸面,皇帝都不敢轻易做,你算老几? 你的胆子得有多大?脑子得进水到什么程度? 你问问蔡京敢不敢象你这么做? 你这种贪鄙狂妄蠢猪活着纯是恶心人,丢尽读书人的脸。摔死活该。没摔死,已经算便宜你了。 更让知州恼恨惊恐的是:八月京试,赵廉被皇帝亲点为状元。 其实是早内定了。 因为皇宫换上了沧赵敬献的花玻璃窗,美观大方亮堂,耐用,不惧风雨.......并且挂上了沧赵献上的配套新颖漂亮窗帘。 这一下,亮闪闪的皇宫少了阴沉腐朽气,才是真正的美仑美奂,恍若天宫。 琉璃何等昂贵。沧赵为此花费巨大,送的还不是奢糜之物,忠心可鉴。连老太后都欢喜赞赏,夸奖沧赵忠心能干。 嫔妃们看着玻璃镜中自己的娇艳,还指望沧赵送上更多好东西,譬如漂亮衣服、新歌曲......让皇帝更喜欢自己,也纷纷跟着老太后起哄。 最大的受益者赵佶自然更加欢喜。 还有,赵廉根据弟弟特意提供的后世史学家评价赞颂赵佶才学之语,适当加点合适的新点子,写成赞颂赵佶能在文治方面建大功的策论,正拍中皇帝的得意和心痒处。 帝自然大喜。 这样一来,赵廉不当状元都没天理。 那些象沧州知州一样心思的考官,心中嫉妒排斥,不敢让赵廉落榜,却寻事狠压赵廉的名次,结果惹得皇帝很不痛快,当堂念了赵廉卷子上的诗: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少年奋发时! 喝问那些考官:“这样的诗,你们谁能做来?这样的心胸壮志,你们谁有?你们就是这样对待联的忠君爱国有志天才少年臣子?” “嗯?” 呵斥一通,倒也没惩罚考官,只是打脸更狠:封赵廉云骑尉、直天章阁。 云骑尉不算什么,差胡子爹的虚阶一大截。 但,宋代的殿阁之臣有“一经此职,遂为名流”的说法。 名相刘挚就是得皇帝赏识,获得“集贤殿修撰”的“高级职称”,步步高升。 赵廉如此年少就获得高起点职称,实际差使是在翰林院公干,在皇帝身边干秘书、参议等工作。 他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可想而知。 三年前的那个夏天,赵廉和弟弟有约定:17岁必须是进士,而且高中。20岁必须是知县,26岁必须当知府,掌军权。 现在,赵廉实现了第一个约定,念着: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 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之类的诗词,开始在皇帝身边扮演好忠心上进,又善解圣意,擅能让皇帝开心的优秀好少年角色,谨慎地开始仕途生涯,默默冷酷地观察一切,努力学习提升自己的官场经验和能力。 至于那个小知州,自有弟弟收拾得他比死还难受。 赵廉的到来,最高兴的是权邦彦。 ‘志同道合’的同窗好友相聚,从此在官场有了相互支援的最坚实同盟,不再孤单,如何能不兴奋? 只是这种兴奋没持续多久就结束了。 权邦彦调回沧州管一府教育。 原本历史上他也是这样,不过这回却是赵岳谋划,让哥哥巧妙利用那些嫉妒者主动鼓动皇帝拆开‘赵权盟’。 权邦彦回到沧州才方便赵岳慢慢渗透思想拉为同伙。这事让哥哥直接干,风险太高。 谁知道权邦彦会不会改变? 这位可是可以为大宋牺牲一切的抗金名臣,信念和性格都不是一般的坚毅。 第81节寂寞如雪 赵岳发现自己沾上了自言自语的毛病,不是才发现,在古版骇客道长无量打发徒弟李助送来第一批爱科技的读书人不久,他就发现了。 那时,他突然明白了:原来,对穿越客最可怕的事是——如雪的寂寞。 世间人头涌动,我却孑然独行。 身边人声鼎沸,我却如陷幽谷。 无人理解你想的是什么,没人能听懂你说的是什么。 面对整个世界,空费万语千言,却是对牛弹琴、鸡同鸭讲。 没人和你有共同语言。更没人能跟上你的步伐,更别提并肩同行。 如此怎么能不孤独寂寞? 人是有感情需求的,有交流的**,即使不需要爱情,也至少要有知识相近,爱好相似,能谈得来的朋友。 赵岳没有。 憋狠了,怎么会不自言自语? 只能自言自语。 李助亲自送来的科技人才,据他师傅说都是这世上最爱好,最有悟性,最有水平,至少是最有潜力的百工人才。是无量道长从游走天下这么多年寻找结识的奇人异士中精心挑选出来的,最靠谱的精英。 骇客道长的诚心和努力毋庸置疑。 可是.......这就是这世间最杰出的科技人才? 两个老工匠:沈义、李二,都曾是大宋官匠中的顶梁柱,各有所长,都心灵手巧,都有一身精湛技艺,但嘴笨,性子倔强,没眼力劲,不会混官场,当不了官,到年老无力,自然划为无用废物,被清理出官匠坊,又收养了几个年幼聪明孤儿当徒弟以承技艺,结果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花多挣少,落得贫穷潦倒,难以支撑生活,能活蹦乱跳到现在,全是骇客道长的功劳。 三读书人:丁远航、吴大用、莫丁问。 家中都曾经是富户,却不善经营,考不上官,爱好又极费钱,所以也成了骇客道长特意救济资助的对象。 另外三个居然是小道士,俗家名:周三求、李时济、钱智启。 这六位都很年轻,都的确对科技有着狂热的兴趣。 换句话说,都是极能花钱却不擅长赚钱的主——为研究而研究,单纯的科研人员。 他们看着赵岳的眼神先是惊愕,再就是兴奋期待,仿佛眼前的小人不是有血有肉的人,而是现世凡间的散财童子,冤大头大金主。 个个满脸是笑,眼睛都放光了。 这得**到什么程度啊! 赵岳摸着鼻子想:真难为骇客道长能坚持这么多年无私供应他们只挥霍不产出。怪不得清高自赏自诩陆地神仙的道长会酷爱杀人劫财。 期待很高,口头考了一下他们掌握的数理化知识,结果一盆凉水罩头而下。 无非是《梦溪笔谈》,加一些或对路有用,或纯属瞎琢磨的伪科技发现。 努力安慰自己,聪明有兴趣就好。 兴致勃勃教了几天,赵岳一摔粉笔,沮丧透顶。 光教那些科技符号就费尽口舌。 为什么要用这个奇怪符号表示啊? 这符号怎么会代表这个含义呢........ 他们学得很认真,很较真,也不耻下问。 可你娘的,哪那么多为什么。 俺前世学的用的,它就是代表这个。 发明者当初就是这么随自己灵感定的。难道俺为了迎合你们的喜好习惯见识,就废除这些,再和你们商量着费力费心重定? 那得浪费多少时间,更会打乱俺已经形成的牢牢知识秩序和研究。 看着一张张狂热却迷茫执拗的脸,赵岳怒了,一拍桌子喝问:“是你厉害,还是俺厉害?俺是教授,还是你是教授? 没有为什么。俺就这么定了,你就这么掌握这么用。” 这年头,冤大头太难找。无量不管俺们了,断了财路,可不能再得罪小金人。 ‘科技精英们’不服气,但都老实了。 让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让合适的人干合适的事。 赵岳压了火气,重新测试这些人所擅长的领域,好安排他们各自主攻的领域。 画了些二维图形,诸如:不可能立方体、彭罗斯阶梯、恶魔的音叉,考查眼力空间想像力。出些题,考查计算能力、逻辑思维逻辑推理能力........ 最后,打发脑袋已经锈了的两自负顽固老工匠去庄上的工厂帮忙,让实战开启硬灌他们新的技能,发挥他们的余热。 其他的都年轻,老匠人的徒弟还都是半大少年,接收能力强,可以继续理论加实践学习。 赵岳根据他们的水平和特长,把写好的相关知识的书扔给他们,引发他们的兴趣,让他们自己讨论,从最简单最基础的知识起自学。实在搞不懂的,先汇总在纸上,等着每天下午某时间段集中解答。 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这对他人可能只是个有趣的问题游戏,对赵岳却是残酷的现实。 比如说,想有发电机,就得先有生产相关零件的工业母机,可没有电,没有动力,哪来的工业母机零件? 前世,想要什么零件,自有相关的工业母机生产,即使没有,至少能用已有的母机研制生产出合适的母机,再生产需要的零件。 可这里不是工业配套社会,一切从零开始,习惯了现代工业的赵岳,骤然到了这里,真有点抓瞎了。 他是厉害,可不是全能的,就算全能,他一个人能干什么? 关键是,谁他娘的知道最初的工业社会是怎么解决这些难题的。以前都是想要就有,拿来就用的。不用费这个心,谁会想这些问题。 在这个世界,赵岳觉得还是先有鸡。 眼下必须解决先有鸡的问题,必须先得有动力。 无奈只得从最原始的动力——蒸汽机开始吧。 唉,就是这么低级的要求,指望这些人在短时间内搞出蒸汽机,也是奢求,更别提发电机........ 好在他们都聪明,有一定底子,更有科研人员必须具备的强烈兴趣,反正还有时间,让他们自学成才,并担任老师,负责启发教导那些特意挑选出来的聪慧小孩。 “真当俺是傻瓜冤大头啊? 告诉你们,俺不是骇客道长,没那个无私奉献精神,也不需要你们为探索科技、促进科技进步而为研究而研究,研究也多是瞎搞瞎耽误工夫,徒费钱财。 为了你们的衣领住等生存需要,从现在起,你们就得努力跟我学,尽快掌握一定的科技知识、科技方向、科学手段、科技思维方式,从事具体实践研制工作,搞出俺急需的东西,创造出效益,并教好学生。 再想光挥霍不贡献,当挂着科技人员名头的寄生虫? 回答就两字:没门。” 态度很恶劣。 但赵岳的知识极度震撼了这些人,深深吸引了他们,所以在大致听懂了赵岳的意思后,没有一个舍得为尊严面皮等呕气走的。 当然也可能是他们非常了解自己的生存能力,知道一旦离开,又不会再有个无量傻瓜养活他们惯着他们,他们流落社会准得活活饿死。 所以不敢反抗离开。 “热切的期待和希望落空。人生寂寞如雪啊!” 赵岳眼望浩瀚太空,沮丧无奈地感叹着。 旁边一个一般高一般胖的小男娃习惯地点点光溜溜小脑袋,然后又没心没肺地炸炸乎乎叫着“四哥跟俺玩”积木、小汽车等玩具。 是的,赵岳身边总有个小尾巴、跟屁虫——同岁的小刘通。 刘通不是神童,只是个标准的古代乡下四岁小屁孩,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好奇,爱玩调皮,活泼好动,从小和赵岳一起长大,习惯了跟着赵岳混,习惯了在赵岳感叹时点小脑袋,习惯了赵岳的带领和引导,也常常打乱甚至破坏了赵岳的每天安排的满满的工作计划,而赵岳从不对刘通发火,唯独对刘通表现出惊人的耐心和宽容。 只因为他是赵岳的奶兄弟,鉴证了赵岳的存在和成长都不是虚幻的。也是在赵岳心里,这世界唯一有资格叫他四哥的人。 赵岳从小时候就要刘通这么叫他。无视管家老刘一家人的反对。 现在,小刘通又开始习惯听赵岳对着他自言自语说奇怪话。 他当然听不懂另一世界的现代事,尤其是网络用语,也不在乎。 他只知道每次四哥这样后,就会心情好起来,会陪他尽情玩,有时还会搞些新鲜的好吃的。 所以每次都很有耐心地听。 寂寞的赵岳只能对着无知的奶兄弟说些无法向任何人说清或说明的事。他的身世秘密,即使是对最爱他的母亲也不能透露。 四岁生日过后,转眼深秋来到。又是一年辽寇犯边时。 北方,一个雄阔的道士身背巨剑,骑一匹极神骏的战马,正向着沧州狂奔而来。 他的目标是赵庄。他和赵岳一样,也是个寂寞如雪的孤独客。 ——大夏天的,俺怎么也有点寂寞如雪的感觉? 第82节道长无名 原崔家堡离海边码头近,还有河方便运输,如今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工业城池,人称赵二庄。 里面主要是需要保密的民用大工厂、新兴产业工人家庭,以及渔民和部分水军居住区,没有佃农。就是个新兴工业城市。 刘武、赵越、赵信轮流带两老教头负责这里和码头。 三人中每次只留一人留守休整,其他两人负责海上大江大河的货物运输,顺便剿灭遇到的海盗水匪,管理渔业和海产品生产加工,及赵岳高度强调重视的海军训练。 辽寇南下,赵大有这两年都带着李助和小儿子,在赵二庄等着辽寇。因为盐山境内没啥抢的,几乎很难见到辽骑的身影。 李助明显成熟了很多,居然开了凡心,把大权在握的赵庄集团董事会副总监事、审计总长兼行政总监,一直不肯出嫁的大姑娘李妮勾到了手,如今孩子都生了一个。只是仍旧道士打扮。 李妮很不理解。 李助解释说习惯了,也方便行事。 其实他是害怕赵岳会有一天铲了道教。 赵岳有一次无意间说过,世上五花八门的信仰和教派海了去了,唯独华夏的道门佛门最多却不事生产,日夜说空话,专等着百姓供养。是人就要工作,他们凭什么当寄生虫? 指责批评的语气并不强烈,似乎就是随口说说。 但李助知道,这位神童为人简单,特点鲜明,爱憎分明,似乎很容易一眼看穿,实测不然,谁也不知他心里到底想着什么。 这世上真了解赵岳的也许只有最疼爱他,他也最依赖敬重的母亲。 只是,李助跟久了,已经了解了些赵岳的脾气习惯。 有时,赵岳说的越是平心静气的平淡,意味着他心里的杀机和决心越是暴烈坚定。 道士打扮就是时时提醒赵岳:俺是道士,可师傅和俺在帮你。真有那么一天,你得对道门手下留情。是该清理,但不可一杆子全扫了。 赵岳哪知道李助有这心思。 他不在乎别人的个性穿着打扮,只为表姐和李助高兴。 在他看来,优秀古怪男女配成优秀古怪夫妻,难说谁勾搭得谁。 自家这位表姐可不是吃素的,尤其是受他的思想太多影响,大有当男女平等开路先锋的架势。你看看她手下的那群白领女汉子就清楚了。 遥远北方狂奔而来的雄阔道士正是骇客道长提到过的无名,实则专为赵岳而来。 他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娃娃居然能折服一向眼皮子朝天的无量。 可找赵岳却折腾得他不轻。 他从未到过沧州,哪知道赵庄分本、二、三,三个城堡。 一口气奔入盐山境,略一打听, 路人立即哦一声,笑指着一方说,太好找了。往哪去,看见巨型城堡就是。 结果是赵三堡。 一听老道是找自家主人,把门的庄丁警惕地反复打量后,倒很客气,一指本堡,主人不在这里,你往哪个方向去,两河间的城堡就是了。 结果本堡城门守卫被老道的雄阔沧桑吓了一跳,但仍然蛮横道:“主人不在。请以后再来。” 老道忍着火,再问你主人去哪了? 庄丁却翻翻眼睛,心里嘀咕:“在赵庄打听事,你连马都不下?好大牌你。谁知你是干吗的。俺主人的行踪岂能泄露给你?” 根本不搭理。 老道和赵岳一个脾气,谁阻挠他目的,立即焦躁不耐烦,当即催马直闯而入。 庄丁们惊怒:这老道胆子够肥的你,也不瞧瞧这地方是你能撒野的?还敢耍狠搞硬的? 挺刀枪一拥而上。 谁知老道在奔马上抽双腿左右奇妙连扫。数十庄丁们纷纷跌出老远,无人能挡他片刻。 神骏战马转瞬就冲过夹道,拐进城中。 跑了不远,老道感觉不对劲,突然腾空而起,跃出马背,眨眼时间就拽住一个路过,察觉不对想逃避躲藏的老庄民,强耐性子,让声音尽量柔和,说:“去,报告你家女主人,就说无名道长来访。” 庄民惊慌,却原本打算以死相抗,决不投降,不想竟是这么个结果,顿时舒口气,伸手打掉老道拽着他的大手,脑袋一昂,“俺去通报。但你最好老实在这等着。否则冤死别怪俺没事先提醒。” 老道瞅瞅四周突然出现的一架架床弩和奇怪的棍子,挥挥手大喝:“俺无歹意。叫李助那兔崽子出来见俺。” 可周围无动于衷,戒备森严。 老道不是来耍威风搞破坏的,只能郁闷地老实等着。 好在那庄民很快就骑一匹马回来了,这次态度变了,很恭敬,说男主人不在家。女主人请道长喝茶。 老道却一皱眉,抓抓脑袋,不耐烦道:“俺不是来喝茶的。俺找赵岳。告诉俺他在哪?” 庄民顿时满眼警惕,也不搭理这问题,只是说了声“等着”,又去汇报了。 这回,张倚慧亲自来了。 她隔老远打量了一下老道,笑呵呵问:“敢问仙长是李助什么人呐?” 老道也打量张倚慧,这次态度也温和了,但说的话可难听。 “谁稀得和那小子有关系? 俺揍过他眼睛长头顶上想抢俺名号的师傅,后来觉得他黑师傅武艺不咋地,但学问还有两下子,人不错,又赔了他一把剑。” 张倚慧顿时就笑了,说:“若仙长着急,请去清池的庄子。我家夫君和小儿子他们都在那里准备痛击辽贼。” 老道明显愣了一下,冲口而出:“蛋大的娃娃也打辽寇?” 张倚慧也不恼老道粗野无礼,依旧笑呵呵地,一点一位庄丁小头目:“你,为仙长引路。到后先报于三郎。” 又低声叮嘱一句:“态度要端正,完成好任务。” 老道向张倚慧随便一拱手,冲那头目喝一声“利索点。”飞身上马,调马而去。 张倚慧看着老道纵马拐进夹道,眉头微凝,有些担心小儿子,轻叹了口气,坐上马车慢慢回去了。 庄丁头目干好了带路党,却没能完成先通报小主人的任务。 这老道的马太快了,等远远看到城堡的模糊轮廓,骤然加速,很快就把头目甩出老远。等他大喊着拼命催马赶到。老道已经扫开城门守卫,直接冲进去了。 好在听狼狈不堪的守卫们说李姑爷认得老道,有他陪着进去了,带路头目这才轻出口气,又赶紧进去找小主人。 老道既不是敌。任务完成到哪算哪,但不能不干。 老道对眼前奇特的建筑布局视若不见,瞅着并马缓行的李助道:“当年的傻小子已经这般大了?五年还是十年了?俺忘了岁月。” 语气似乎有些沧桑感慨。 可接下来的话又是难听的。 “真不知你眼皮子朝天的师傅是怎么想的,什么眼神,居然定你当传人。你瞧瞧你这干巴瘦的小鸡崽样,也就是能玩玩单打独斗,欺负一下那些废物。” “战场争锋,破敌万里,横行世间,就你这小身板? 能顶个毛用啊。” “战阵得累死,下海得淹死,雪原得冻死,沙漠得干死.......还金剑书生?武就是武,干书生屁事。顶这么个外号,也不嫌丢人......” 骄傲的李助现在特别的好脾气,特别好欺负,听着老道的污辱喝骂,也不脸红尴尬,只是一脸苦笑,还得时不时谦虚谨慎恭敬地表示一下嗯啊之类的赞同词。 招惹不起呀! 这主就这臭德性,关键是本事大得非人。 如果说师傅是脱却凡尘的睿智半仙。那这主就是藐视世俗,横行人间的魔王。 当年,连自负天下无敌的师傅以最拿手的剑术都挡不住他十合。这还是比武切磋。搞真杀,啧,不敢想像。 这样的强者哪是俺能抵挡的。 哦,对了,老道比三郎还毒舌。 李助思想出轨,猛然想到这碴上,顿时有一悟:这一老一小真他娘的像,某些方面太像了。 都有独有的惊人本事。都有与世间任何人也不同的独特思想。都特立独行,我行我素,无视太多东西。都看着象碗清水,实则谁也看不透。 他们才是同类人,至少在性情方面是。三郎应该是老道的种才让人感觉更合乎常理。 只是,老道找赵岳做什么? 这大小怪物凑在一起,会........ 恶人自有恶人磨。怪物还得怪物对付。小怪物的毒舌一定能憋死老怪物的毒舌........ 呵呵,那一定很有趣。” 李助想着想着,不禁失神笑出声来。 ————俺糊了。得游泳,喝几口海水换换气去。今只一 第83节小毒物PK老毒物 老道见到赵岳时,赵岳正领着奶兄弟打太极拳。 前世他少年时期学过几手传统武术真功夫,太极拳更得过些真传,天天以武术锻炼身体,提高身体素质和精力,所以虽然变成科技狂,却不文弱,相反身手利落,身体相当强健,要不然白人大妞岂会那么长时间跟他。 今世从能走路不久就开始了前世的习惯,并把它教给了身边的很多人,比如亲奶奶。 在家的时候,赵岳每天都陪奶奶一起练。 这是孝道,也是祖孙俩加强交流的一种方式。 有时母亲也会凑趣加入。 此刻,他打得很慢,很认真,锻炼的同时也透透气,换换脑子。 旁边的小刘通就是当玩了。 身体在跟着比划,脑袋早不知转哪去了。 他的太极拳是赵岳手把手教的。 每天当小尾巴,也得跟着练这个。否则四哥就会不高兴不讲故事,不陪他玩,好吃的更不会有。 别看老道粗鲁暴躁,但看到这一幕,他很安静地站在一边,往嘴里丢着什么东西,很有耐心地等着,尽管眼里嘴角都露出一丝不屑。 但看了一会儿,老道似乎察觉了点什么,眼里露出一点兴趣,看得专注起来,偶尔还会跟着比划两下。 赵岳又打了一刻多钟才收功。 小刘通顿时高兴了,立即停止瞎比划,拉着赵岳指指老道叫着:“四哥,四哥,你看他有好吃的。” 怕赵岳不重视,又咽着口水强调一句:“红豆豆,大豆豆。没吃过。” 赵岳早看见了道长嘴角的白沫子,只是不动声色,现在也只是拍拍刘通的手。 刘通就不嚷嚷了。 他已经习惯了四哥的一些暗示动作,当下耐心等着四哥把他想吃的弄过来。 老道直接过来,俯视,粗声大气问:“小娃娃,你就是赵岳?” 雄阔的身躯象山一样堵在赵岳面前。宋人说的身高九尺,大概就是指这种人。 赵岳平静地仰着小脸打量老道,没有一丝惧色。 老道模样一般,但任何人看到第一眼都会印象深刻。 高挺巨大的鼻子,猛虎般锐利黄眼睛,没有胡子。 在这个世界,赵岳还是第一次看到刮胡子的。 老道胡子刮得干净,脸上只有青虚虚,让赵岳看着感觉清爽。 但其它就不清爽了。 满脸灰尘,流露着沧桑,有些小伤痕,不是刀剑伤,不知是什么原因形成的,看不出年纪,只能判断中年或中年以上; 截得极短的头发乌黑,没戴冠,不扎巾,用个不知什么玩艺胡乱扎着,随意歪斜在脑后; 灰不灰黑不黑的脏道袍;脚上的北方蛮子做的高腰马靴也有些破烂;腰间插着柄道士的标志物——拂尘,本色应该是白的,现在成了杂色,还散发股臭汗味,估计当马鞭的作用多过其它........ 这形象落赵岳眼里,最强烈的感受不是邋遢,而是,别扭。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感觉特别不协调。 无名? 应该叫猛虎道长才贴切。 这一定是个奇葩存在。 目高于顶的骇客道士是奇葩,能和他做朋友的只能是同类。 老道没得到回应,瞪起那双可怕的眼睛,更粗声大气道:“俺这么大年纪,问你话,你怎么不回答? 礼节,礼节小娃娃懂不懂?” 赵岳笑了,慢条斯理道:“按礼节,你该先介绍自己,再问话吧?” 老道呃了一下,张嘴想强辩点什么,却听赵岳又笑眯眯问:“敢问仙长在哪座仙山、哪座仙观修行啊?” 还仙,仙个屁。死了都一堆烂肉。 老道嘀咕一声,瞪眼道:“五台山,云台观。俺叫无名,就是无名小卒的无名。咋样?小娃娃满意了吧?” 赵岳不理质问,瞥了眼后边正强忍笑意的李助,小脸上故意露出困惑,问:“五台山?不是大和尚的地方吗?” 老道本能地一撇大嘴:“皇宫御花园,俺想住那,谁能赶走俺?” 赵岳点头。 老道也不知小娃娃是赞同他的话,还是别的意思,就见赵岳向他伸出一只小手。 “干吗?想要礼物?” 老道有些不愤:“俺是客人,大老远来,不管饭不说,连口水也没有,小娃娃还妄想这个?” 赵岳皱眉道:“你偷看偷学俺的太极拳,难道不应该有所回报?” “偷?” 老道不屑地哼了声:“你那也叫武艺?” 语气又一轻:“嗯,太极拳? 也有那么点新意。俺承认受到点启发。可俺没礼物。要不,俺收你当徒弟,教你点真本事咋样?” 赵岳无视老道闪烁的眼神,指指老道道袍上不伦不类缝的那个衣兜,“把你有的和那里面一样的东西都赔给俺,马马虎虎算是礼物吧?” “嚯?” 老道笑了,掏出一小把扔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道:“小娃娃,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你听说大宋有么? 它一粒比黄金万两都珍贵。” “本想叫它花生的,不过考虑它作用不小,价值高,还是叫人参果吧。这样便于以后大面积推广。” 赵岳盯着老道笑嘻嘻的:“你不给? 俺把云台观报给朝廷,这东西连同西红柿啦,辣椒之类的,保准一根毛都不给你剩。” 呃? 老道真愣了。 “你怎么知道俺有的种,不是就这点? 花生? 它可不是花生的。” 赵岳笑道:“那么新鲜的皮,岂能不是今年收获的? 俺知道它是土里根生的。只是,仙长不觉得花生这个名字很出尘很美么?” 老道哪管美不美,大手抓抓脑袋,突然醒悟地嗯了一声:“哦,原来在这等着俺呐。小娃娃,你可真够狡猾歹毒的。” 这么说着,却笑起来,他点着大脑袋道:“西红柿? 是象红柿子。 辣椒?是辣。 嗯。名字起得,听着象那么回子事,比俺起的好。” 也许是奖励,把花生掏给赵岳一把,老道又盯着赵岳问:“你知道这东西打哪来的?” 赵岳双手接过来,一粒不吃,转身都给了刘通,说:“就吃这些吧。其它的留当种子,明年四哥再让你吃个够。” 刘通咽着口水接过,眉开眼笑的,四哥从不让他失望,却不吃独食:“四哥也吃。” 赵岳笑笑,让刘通一边享用去,自己继续面对老道,淡淡道:“大洋彼岸么。懒得另起名,就叫它美洲好了。 等俺的大船造好了,自然会把该搞来的都搞来,而且种得更好。 土鳖哪懂得怎样享用它们?” 老道眼看赵岳如此友爱刘通,如此有克制力,眼里闪过一丝赞赏。 这东西可来之不易。 是他自辽东大长山岛强抢来船只人员物资,顺海洋北上,跨冰原,船碎了,强用的同行人都死干净了,杀一种强大凶猛的白色野兽为食,好不容易意外踏上另一片广茂的大地,又杀猛兽,斗毒蛇,淌险地,杀看着似是同种的野人,一路骑不断抢来抓来的马南下,又穿越险恶原始森林,遇到文明又野蛮的异族,展示强悍武功,得到神一样的崇拜,过了段时间休整好了,又造船用那些异族驾驶,穿越大海飘回东方。 期间的险恶自不用提。 异族都先后死在海里。只这些爱吃没舍得都吃了,密封在箱子里的东西随他侥幸上了岸。 老道早前还游过西亚欧洲,最远到达过非洲,更别说大辽大宋南亚这些近地方,是真正的环游世界第一人,脸上的伤痕就是证明, 他十分确定,这些东西大宋绝没有,也没有人听说过,更别说见过。 如此稀罕物,赵岳这种正是好奇贪吃年纪的小娃娃,能忍住不尝一颗,的确难得。 他自然不知赵岳在另一世界早吃过了,甚至还亲手种过。 土鳖是啥意思,不懂,但感觉不是好话。 老道没在意。他关注的是另外的事。 “小娃娃,你怎么知道的?太极拳是你创出来的?难道你真是神童?世上真有神仙?” 语气流露出吃惊。 这种情绪对老道来说太难得太稀奇了。 赵岳不理这问题,又问:“仙长为何要收俺当徒弟?难道俺骨格精奇,是习武的天才?” “还骨格清奇?” 老道毒舌又开始习惯翻滚:“俺师祖一代惊天奇才,也不敢说这大话。你,充其量,哼哼。” 也许是意识到眼前的小娃娃毒舌功力更胜一筹,有所忌惮;也许是突然细心了,顾虑打击到孩子,嘴下留情当是积德,老道只是用语气词表达了不屑。 赵岳很平静。 他拍拍手笑道:“既然平凡,那就不必在武艺上浪费时间了。仙长省事。俺也轻松。” “别介。” 这会老道有些急眼了。 师门绝学必须有人传承。俺找了几十年,都白瞎了。大老远来,原本只是想看看你到底怎么个奇法。现在定了,就你了。 所以瞪眼大喝:“你必须是俺的传人。” 第84节真是没天理 赵岳当然知道无名道人是绝对的顶尖武术高手。 能打得骇客道长心服口服,让李助老实温顺的人,岂会是一般的厉害。 只是他没时间,没兴趣,也觉得没必要在武术上下功夫。 你武功再厉害,还不是一枪撂倒。 而俺能造出枪来。扫灭世界也未必有多难。 只是,感觉到老道的热切急迫,赵岳也不好直接拒绝。 骇客道长的唯一朋友么。一把年纪了。远来的客人,还带来最好的礼物。老道凶猛狂野,肯定杀人如麻,但并非真恶。一代雄迈无匹的奇人。一片好意。这些因素都要考虑。 赵岳又不是真的孩子,能判断很多东西,当然要给老道面子。 他正想请老道吃饭,以避开问题。 这时,胡子爹大步流星走来,老远就兴高采烈地招呼:“三郎,辽狗不知吃啥药吃错了,有三四百铁骑来咱们这挑衅。一人三马啊。 走,看爹收拾他们去。” 转而又注意到有个陌生的高大道士在,又问:“这位仙长是哪方高人?” 李助赶紧做了双方介绍。 没等赵大有客气,老道打量着他,微微点头道:“这身板才是练武的。可惜没得名师指点。” 说着,还不忘瞥瞥李助“苗条”的身子骨。 由此可见,赵岳的毒舌只是为了需要。而老道的却是深入骨子里的习性,至少是习惯。 李助不想白白挨揍,只能再苦笑。 赵大有看看李助,瞅瞅淡淡笑着的小儿子,猜到老道让骄傲的李助吃了大憋,不由一笑,忙客气道:“射仙长夸奖。听俺娘总提起无量仙长和仙长的大名。久仰久仰。” 老道把马屁客套当耳边风,根本不接碴,只微凝眉,突然道:“狗东西莫非是追俺来的? 哼。俺去看看。” 赵大有本想安排李助陪客人吃吃饭喝喝茶,自己先去对付辽人,见老道已经旁若无人地直接走了,只得一手一个抱起儿子和小刘通,来到府外上马追去。 这时,府中一对三十左右的男女从一间房中走出,盯着无名道长早已不在的方位,一脸的震惊恐惧。 相貌倒也算堂堂的男的,外号遁空的说:“这个恶煞竟然重现人间?” 妖娆的女人,外号红满天的轻轻一笑道:“师兄,象他这样的高手,哪会那么容易就死在北边的冰洋上。” 五年前,这世上还没有赵岳时,他俩就认识了老道,并留下了终生难忘的恐怖记忆。 那一年,这对刚成亲立业的师兄妹杀了以权势害死他们师傅一家的大仇家满门、仇家的徒弟帮凶,以及投靠的所谓江湖好汉,共五六十口子。一下子名满江湖。 之后被仇家的官府兄弟高悬赏通缉。 刺杀不成,身上有伤,又被江湖人不断追杀,不得不离开大宋,最后辗转来到大长山岛,准备投靠实力强劲的崔家当打手暂时藏身。 永远忘不了,那天是五月中,无名老道突然现身岛上,盯上高丽王室的一条货运大海船,开始了让人惊骇的一幕:一个人抢由两百多武装到牙齿的高丽精锐水军护卫的船队,而且是一边倒的屠杀,很快杀掉一半,屠灭了商队所有管事,吓倒收服了这股残余武装,占有了大船。 如此不算,似乎一条大海船不够。 老道又盯上了另一艘,而那是本岛霸主崔家的最好货船。 老道却不管这个,直接讨要。崔家当然不给。争斗立即发生。 崔家的江湖好汉众多,但交战根本不是龙争虎斗。 开始还是一群人围杀一人。但很快就变成了一人追杀一群。那一战,崔家好汉死伤大半,准确地说是死了大半,因为伤者都死了。 凶强的崔家屈膝而求,供应所有老道需要的物资,才侥幸换得性命。 就这样,老道一人强押着崔家提供的船员和高丽武装共两百多人,架两艘大船向北驶去,从此不知所踪,至今无一人返回大长山岛。 盾空夫妇庆幸还没加入崔家,逃过这一战,也因崔家人手大缺,乔装打扮的他们得以顺利混了进去,并靠着狠辣心计手段和功夫慢慢成为主要打手头目。 前年春耕时节,夫妇二人奉命来刺杀沧赵。 也许是农忙。巨大的城堡少人守卫警戒。很容易就半夜爬了进去,很容易就潜进赵家。 可谁知赵家的窗户都是内嵌琉璃的,无法湿指破纸洞吹迷烟,也无法无声息地弄开窗户。房顶?别想了。揭了瓦片还有厚厚的泥芦苇,芦苇下面还有水泥板。 只能设法从赵大有夫妇的门口进。 谁知以纸片薄的小刀试着插进门缝拔门栓时,门口上方的门廊突然伸出个八指大铁爪,一张,将全神贯注撬门的红满天从大腿到肩膀抓了个结实。任她怎样挣扎努力,也休想脱身。 同时有清脆的铃声响起。 站在丈外望风戒备的遁空大吃一惊,想都不想蹬地纵身,挥宝刀,想扑过去救下师妹兼婆娘。 谁知,脚下一沉,好好的大石板所铺地面轰隆一声陷了下去,石板垂到一边,露出个陷阱。 前扑的遁空失去平衡,一头栽了下去。好在他武功总算了得,在半空及时翻身,才避免了以头撞地。 陷阱是水泥抹的,只有一丈多深,底上没有倒刺之类要命的玩艺,也不宽,以遁空的本事,即使跳不上来,也能以手脚各撑对面墙壁上来。但遁空却心更沉。 这绝不是赵家没想到,而应该是人家有绝对把握对付他。 果然,他听到有人笑呵呵道:“早盯上你们了。要不是俺们老夫人心慈,怜惜你们这对恩爱小夫妻,就算不在外除了你们,这个陷阱布上倒刺,盖下尖刀密布的铁栅栏,你还想活命? 你婆娘也在撬门时就被门楣上方射出的数只劲弩直贯顶门,早死透了。” 另一人冷冷道:“不想让你婆娘断四肢丢林子里慢慢被狼啃食,老老实实出来。给你机会。你若不珍惜。那就是俺小少爷说的该死之人。休怪俺们手辣。” 遁空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他手脚各撑一面,慢慢挪了上来,在陷阱口抬头一扫外面,心更死了。 妻子还在大铁爪中拘着,只是已离开了门口,就在陷阱不远处歪树着。四周,在五六丈外才有两个拎着弯刀的年轻汉子。 其中一人笑呵呵道:“给你机会。有胆子,你就试试能不能救出婆娘。” 红满天急眼了,招呼丈夫别管她,赶快逃走。 遁空苦笑一声,说:“娘子,俺能那么做么?人活着还是得有情投意合的伴才踏实。” 慢慢出了陷阱,扔掉背上的刀,高举双手,跪倒在地,看着那两人道:“为大长山岛崔家来刺杀,俺们不过是无处落脚,混口饭吃,糊涂活着而已。” 这事后来就交给李助了。 也不知李助用了什么手段,夫妇二人就留了下来。 想不到二人还会缩骨功,只是碰上双手相扣一样的铁爪,除非是能化光而走的神仙能逃脱。 **凡胎? 还是省省吧。 二人见赵岳时,赵岳笑着说:“做对神秘的间谍情侣头子吧。用你们的特长,帮刘文哥哥加强一下间谍潜伏、侦察、探听、跟踪、监视、破坏、下毒机关暗杀等本事。也帮助俺李姐夫训练护卫高手,保护俺家重要成员,对付刺杀阴谋。你们夫妇不用再外出搏命,有自己的家,就在这安心生儿育女。俺家不是崔家。在这里,你们慢慢仔细体味什么叫人间真情,人生意义、美好人生、人生梦想。” 赵岳虽小,身上却有种让人信赖的光辉和力量。 遁空私下对老婆说:“说不好那是什么。只是相信了他。也许那就是区别人和野兽的人性吧。崔家只把俺们当奴才打手,死了白死,没用了就抛弃。没得比。俺决心跟他干了。” 现在,连魔王一样的老道都想收赵岳当徒弟。遁空和红满天更相信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城外有三百辽铁骑在不断咒骂挑衅,说的是契丹语,应该是单纯的契丹人组成的精锐。 他们离城四五百米远,还不断分散奔马游弋,显然是听说了沧赵可能有古怪可怕的手段杀敌,只是从来没有活.口能汇报,不知详情,估计是大量神臂弩之类的,所以不敢靠近,也不敢集中停驻。 千米外,还有一百铁骑看着其它的马,远远观战押阵。 城上。 无名扫视一眼辽军,扭头对踩着小板凳趴城垛偷看的赵岳诱惑道:“跟俺稍学些本事,正大光明地看,这些东西又能把你怎样?等你稍大些,杀他们如杀鸡。” 见赵岳只回应个笑脸,老道郁闷了一下:天下不知多少人想学点俺的本事都不可得,你小子有机会传承俺师门绝学,居然还不同意,还得俺求你? 真是没天理,半点不懂尊敬老人....... 腹诽改变不了赵岳的心思,老道对赵大有说:“这些蝼蚁是为俺顺路宰掉的辽军报仇来的。俺的敌人,俺自己收拾。” 第85节猛虎出闸 赵岳父子以为老道要骑上他那匹异常神骏的战马大战辽骑。谁知老道居然想不开,直接跳楼了。 雄阔的身子一纵,居然很轻盈地跃过一米多高的城垛掩体,跌向城下。 这座工业城为了更有效利用地形,更多容纳工厂,特意建成圆形,不是棱堡,但城墙比本堡高出两米多,连垛子有九米多高,城外百米内的地面都是水泥的。 这么跳下去,那能有个好? 前世赵岳曾听说武当弟子,有人能跳下十几米高墙而丝毫无损,但那应该是草地之类的,有缓冲余地。 要在这,呵呵 从城上跌落地面,也就眨眼时间。 但赵岳惊愕看到,老道在离地一丈多时,屈膝双脚猛蹬城墙,顿时改直拍地面为斜窜了出去,成抛物线飞出十几米,在半空翻了个身落地。那么沉重的身躯,居然落地没有沉闷的踏地声,仍显轻盈。 想像的肉酱惨状没出现。 老道落地只是稍一顿就继续向前,应该是没受伤。 开始时一步一米左右跑了几步,随后应该是平衡了身体,速度提升,变成一步两米,三米....... 随着越来越快地远离,赵岳感觉老道似乎一步能跨出二十米。 这种现象大大超出了赵岳两辈子对人类的认知。 这还是人能做到的? 奥运会冠军撑杆跳能跳出多少? 只能用三个字概括强烈的感受:不科学。啊—— 老道的身板未免太雄壮了,瘦小的时迁有此表现还不会让人太震惊。 赵岳有些恍惚:难道水浒中的跨涧虎、跳涧虎、飞毛腿是真有其能?难道人类有潜能,真能升级为超人,而华夏老祖宗们曾经找到点眉目,只可惜失传了? 他的脑袋习惯性在科学上探讨这个问题。 旁边的小刘通只当是飞人表演、好看的把戏,看得这个嗨呀,大呼小叫的:“四哥,四哥,你快看.......” 赵岳回神再看。 老道已迅速接近到辽骑百八十米处,亮出了身背的那柄巨剑。 这部铁骑属辽军的核心精锐——供卫皇室的皮室军,无论是人员素质,凶野程度,还是武器装备都是大辽国最强最好的。 此次,老道北上没达到预定目的,窝了点火,一时不爽,在大辽的土地上肆无忌惮屠杀挡路辽军。数年前又曾肆意祸害大长山岛的外贸基地,前科今科都罪行累累,激怒了辽国高层........ 奉必杀令侵入宋境,这股铁骑知道目标厉害,此刻亲眼见到老道的强悍,方知是骇人的厉害,但看到目标独身一人前来挑战他们三百精锐,又不禁冷笑:“你当俺们是那些巡逻地方的杂牌军? 好不容易找到你,正担心你躲城里不出来呢,不想你居然主动找死。” 带队军将一声喝令,顿时展露辽军最擅长也最难抵挡的骑射。 一张张强弓张开。乱箭在弓弦的嗡鸣声中飞逼,远看象一片连绵不绝的阴森黑线,把急奔的老道迎头罩住。 不说赵岳父子,就是李助也变了脸色,不禁有些担心。 老道的巨剑,以赵岳判断,柄长至少三十厘米,剑刃一米多长,巴掌宽,说是铡刀更形象准确,分量轻不了。 但在老道手里似乎轻若无物,巨剑、剑鞘一手一个拨打乱箭,没有赵岳想像的狂扫大劈动作,似乎只前臂和手腕在动,强劲的箭雨却被长长的巨剑和鞘挡得严严实实,也只是阻碍了老道前进的速度,却无法阻挡他前进的步伐。 人马对冲,双方转瞬接近。弓箭已失去作用。 老道大吼:“穿皮甲是草鸡,着铁甲就不是了?” 声如霹雳。 音未落,老道突然腾空而起两米高,巨剑向迎面撞来的两骑一扫。二骑的马槊刚递出一半,脖子就现出红线,随即鲜血喷出,齐齐栽下马去。 赵大有和李助看得热血沸腾,兴奋地大吼一声:“好。” 赵岳手扶城墙,张大眼睛紧盯着老道,另一手还拉着看热闹看得高兴不断向垛口上探身子的刘通,防止他掉出城外。 他以为老道杀掉二人,会夺马拼杀。 谁想,老道双脚在马背一点,纵身扑进奔涌的辽骑军中,人在半空,俯身剑扫鞘打,几只扎来的马槊荡开,又是几骑脖子开裂,跌落战马。 那匹被点的战马则嘶鸣一声,后腿一软,突然趴倒,因强大的前冲惯性滑出几米,惨嘶着起不来,挡住了后面奔腾的战马,顿时跌倒一片。 坚固的铁甲,甚至多层甲护身,对上老道居然完全失去作用。 附近响起辽骑乱纷纷的惊叫怒骂。 到底是精锐,虽挫不怯,老道附近的反而围攻更狠。 老道下落时,闪电一脚踹飞一骑,砸落探槊扎来的另一骑,轻盈落在马背,屈膝弯腰,双手连扫带打,周围又是几骑转瞬落马,即使当时没死也被奔腾的战马转瞬踏为烂尸。 周围铁骑汹涌怒啸,却硬是无人能奈何老道半点,奔腾进攻的节奏还意外被老道玩命似的凶猛杀入群中搅乱了。 即使这只辽军骑术再精,再训练有素,一时也调整不了大队的前进攻击方向。能攻击老道的不过是寥寥几人。 老道虎目如电,继续疯狂嚣张,这次不是腾空扑杀。 他窜到另一匹空马上,象花样滑冰那样屈膝迅猛旋身,又是一记简简单单的横扫千军,却又是四五骑落马,外带剑鞘砸飞几只马槊弯刀。 那匹马的背被老道的脚跟碾得皮开肉绽,惊嘶不断,却被两边的同伴夹着只能继续前奔。 周围的铁骑察觉长长的马槊不利,纷纷改用灵活的弯刀劈砍,却仍然只有被杀的份,还绝大部分仍是脖子中招。 赵岳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在马背上不断辗转跳纵的雄阔身躯,科学的眼光总算看出点明堂来:武艺绝妙是当然,但也是其表。老道最仗以呈威的是非人的力量和似乎超出人类神经反应速度的奇快。 现在看,剑鞘无疑是厚铁的,甚至是钢的,老道执狭窄些的鞘尾,抡动起来如铁板。无人能挡其一击。巨剑重,长且快。 皮室军是精心挑选出来的,其中不缺骁勇之辈,更不缺武艺高强者,但对上老道,无论多么凶猛迅捷,却让人感觉总是差那么一点点,总是先被老道干掉。 砍过去的弯刀也许只离老道一线,可就是没有机会再进那么一点点。 就那么一点点。 老道当真是虎入羊群,就在马背上往来冲杀,挡者披糜。 赵岳以前看到“寸铁在手,万夫不当。片甲遮身,千人难敌”,总认为是夸张形容,以赞冷兵器时代绝世猛将的无敌风采。 现在,眼前的老道不正在上演最生动形象的一幕? 还有比这更有说服力的? 被迅速屠杀掉数十骑,快冲到城墙外四五十米处,辽军总算控制着战马开始分散,迅速整队包围合击。 赵岳被刘通的惊叫声惊醒,一瞅敌人就在眼皮子底下,怕老道久战有失,赶紧喝令:“放箭。” 胡子爹顿时回神,几乎本能地也大吼一声:“杀。” 先响起的却是嘎崩崩嗡嗡的床弩发射声。 弩手早偷偷瞄准好了,以为庄主是对他们下的令,不敢怠慢,立即动了手。 远在千米外,自以为安全的观战铁骑顿时倒霉了,一个呼吸间,百人全部落马。 侥幸没死的还不如当即死掉。多活一刻只是多受痛苦惊吓。 第86节同病不必相怜 城上连环弩啪啪啪啪,开始一个劲地连射。 臂力雄健的以强弓射更远处的。 正承受老道凶残屠杀,忙着调马整队的辽军,虽对城上有防备,但自负有重甲和盾牌保护,只策马略分神戒备,却猛然开始惨叫一片。 身上中箭也就罢了,有自负水平高,或苦大仇深,或凶狠缺德的庄丁专射他们无遮无挡的脸。 有的辽军也不知是太倒霉,还是长得太招人恨,脸上居然插了十几只弩箭,分不清模样,很快鲜血淋面,发出非人的嘶叫,连马都被主人惊得嫌弃了,扬蹄嘶鸣,把主人掀了下去。 更倒霉,换个角度看,也许是更幸福的是那些挨床弩的,死的利落,也就感受不到太多痛快。 “三朗看好刘通,躲好箭。” 胡子爹大喝一声,提醒小儿子,提刀奔下城去,招呼骑兵出城围杀。 这时,李助已经杀出去了。 师傅的好友,万不能在自己眼前有任何闪失,况且,他忍耐不住了,也想试试,或向老道证明自己的身手。 等赵大有杀到,战斗已经基本结束。 李助也只是捡了几个便宜,热身都不算。只得怏怏不乐命令赶紧抓马打扫战场。 带队将主经验丰富,反应快,仅带着七八骑侍卫逃走。 此战太吓人,一辈子忘不了。 没完成任务,还把部下几乎损伤殆尽,他害怕,但自有说辞可避免被重罪惩处。 恐怖的老道,更有恐怖的床弩、手弩。这些报上去让上层了解到沧赵的危害处,足够脱罪。 眼看奔出老远了,他们这几位刚稍松口气,却突然飞起数个,一看居然是弩枪穿着。 幸运的将主和唯一幸运的侍卫一边仓皇而逃,一边惊呼:这至少有一千二三百步之外了吧?怎么床弩还能射飞沉重的铁骑?它到底能射多远呐....... 惊骇间又听得身后蹄声如雷,迅速逼近。 无名骑在自己的战马上,猛然长身而起,把随手捡的一柄马槊投标枪一样射出去。 辽将躲闪不及,被射了个对穿。侍卫随即又被另一只马槊贯透。 这股皮室军精锐终于死了个干净。 “敢越境追杀老子?自不量力。” 老道哼骂两声,转马截住逃散的头马。他的坐骑嘶鸣咆哮几声,那头马老实跟随,引着大队同伴轰隆隆跑进城堡....... 城墙上, 一身是血,却似乎毛也没少一根的老道拄着巨剑,盯着赵岳道:“看到了?俺不骗你。” 不是炫耀本事高强,他已过了那年纪,这时只是想让赵岳立即纳头便拜。 赵岳拍拍被血腥吓着了的刘通,挡住刘通的视线,佩服地向老道点点头,心说:“冲锋枪只怕也没你这样的杀伤力。在这种战争中,射击手换弹夹的工夫,脑袋准得让弯刀砍飞了。哪些及得上你不歇气地大杀。” 他对老道的武功的确产生了浓厚兴趣,不过不是为学武,而是想招相关人研究一下到底有什么秘密。 只是这与老道的目标不相符,直接对老道说,老道断不会答应把师门绝学搞成公知。 欺骗? 不行。 为了科学,对别人耍此花招也就罢了。对老道不可以。 这是位凶猛狂野却磊落豪迈的奇人长者,武痴。在这种事上欺骗,对他伤害太大。 左右为难,一时没个主意,赵岳只得先拖一拖。 “道长鞍马劳顿,应该很饿了吧? 请先回府好好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服,舒舒服服品尝俺家厨子的手艺。” 没得到意想的答案,老道多少有些失望,但也确实饿了......... 赵岳本以为老道饭后会歇一歇,谁知他似乎不知道累为何物,一刻也等不得,又拉着赵岳强收徒。 赵岳苦笑,无奈道:“非是岳不识抬举。俺只是奇怪,道长想收个理想徒弟还不容易?为何单单看上资质平凡的在下?” “容易?容易个屁。” 无名翻翻眼睛:“收徒容易,那是一般功夫。脸大不害臊的无量会的那几手至多是一般中的不一般。要不然区区李助就能当传。 咳,算了。那小子还不错。人够聪明,剑道有悟性。还不象他师傅那样皮厚。” 赵岳看出来了,老道的收徒心是真诚。话说半截还改口,只是顾虑自己不爱听。以老道的性子,能这样,已是太难得了。 他可能就不会好好说话,所以赞扬个人,也让人感觉是在骂人。 老道有了开聊的兴致。 赵岳尊重有奇异真本事的,就正襟危坐,洗耳恭听。 老道满意地露个笑脸,神神秘秘问:“娃娃,知道项羽、霍去病、冉闵不?” 项羽谁不知道? 初中课本讲大泽乡起义那几章提到过。 好象一把火烧了人间奇迹——阿旁宫? 霍去病? 似乎有点耳熟,似乎是汉朝的开边大将啥的。 冉闵? 没印象。 新世纪高度专注的科研精英科研穿越在这世界,前世的许多无关紧要东西都忘了,能有这历史水平已经不错了。 不料,老道竟有些恼怒,虽然声音已经尽量放温和了,但听着还是有些狞戾气愤:“神童竟然只记的只会内战和杀了些外敌的,不记的杀了无数外敌保住我汉文明的英雄?” 赵岳愕了一下:“你说的是冉闵? 他这么厉害?” 老道哼了声:“当然厉害了。唉,算了,算了,原谅你年幼无知。你知道他们都是俺这一门教出来的就得了。” “啊?” “啊个屁。你不相信俺咋的?” 赵岳瞅瞅眼前郁闷的老道,终于点头道:“项羽,俺知道。据说几十万大军围杀不了他一个。最后自杀才便宜了一些人。今日看道长的雄风煞气,嗯,别说,真是相似。” 老道这才满意了,有点笑模样。 “若不是以瘟疫取巧,区区北方蛮子岂能杀得了霍去病? 若不是兵微将寡,那些没卵子的都怕死不肯相助,冉闵又死战不退,岂会战死沙场? 当时他要逃走,谁能挡住他? 谁能挡住俺?” 说到这个,老道脸上又现出恼怒狰狞之色,还指指南方:“就象东京城的那些软蛋废物一样,就会看着英雄送死,在背后坐享其利,却还说讽刺风凉话,更帮着敌人放暗箭。” “人渣。”赵岳赞同地下定语。 “人渣?” 老道诧异一下,随即道:“对,人渣。没卵子的人渣。” 似乎感觉找到了知音,老道明显兴致更高,却先叹了口气。 “俺这一门找到合适的传人难,找到了培养出来不易,得有不菲的财物支持。 培养出来了,一身本领又难以安分守己,极可能战死沙场。 自从战场死了这些,差点儿断了俺这门的传承,祖上就定下规矩,想战场扬威搏取功名富贵的,一律不得收为传人,收了也要改选。更别说那些野心勃勃祸乱天下的。” “俺十八出师,游走天下,相过无数出色的娃娃,至今合适的一个没有。 虽说俺再活个百八十年的不成问题,可也怕万一呀。 从先秦能传到现在,并不断完善,使之日趋完美。真是侥幸再侥幸。万不能在俺这里断绝了。” 这话顿时引起赵岳的强烈共鸣。 俺不是也这样? 既然活在这个世界,即使不能继续进行更高深的研究,也至少别让人类最宝贵的知识财富浪费掉,再花几千年去研究,或者又走上各种极端,甚至自我毁灭........ 不过,同病不必相怜。 事在人为。知道要做什么,就去做好了。 老道看着微低着头沉思的赵岳,眼中微微露出一丝狡黠:“任你是狡猾多智的小神童,也得照样栽俺手心。快,快叫师傅叩头。叩少了还不行.....” 可惜赵岳抬头后又恢复无动于衷,仍然问之前的问题:“为啥选我?” 男怕入错行。合适的人干合适的事。 俺若不合适,何必在此浪费时间浪费你感情? 俺又不是没事干。 “这娃娃当真是难搞得很。” 老道腹诽后解释一下:“你玩那那,嗯,太极拳时,俺看了,筋骨力量算优,但不算突出。练武优势在反应奇快。而这正是俺这一门最重要的资质。徒弟难选就在这个。 你很有暴发力,人够聪明,习武潜力大。配上俺绝技功法,加强耐力持久力短板,让反应更快。你的成就比俺也厉害。” 夸了一通,怕赵岳不信服,又严肃道:“俺问你,你是不是常常眩晕?” 赵岳愣了下,点头。 可能是在襁褓里时想太多,从那时起他就常犯眩晕,怕小命不保,就强制少想,慢慢症状好了许多,随着长大,若不长时间,不疯狂用脑,虽也时有眩晕,却随着年龄渐长而减轻。赵岳也没在意。 老道毫不留情道:“俺能看出来,你脑袋要坏了,不死也白痴,还不自知?” 赵岳不再犹豫,起身下拜:“师傅在上,请受弟子三拜。” 认真拜三拜,不等老道拿捏,又对老道笑嘻嘻道:“俺对奶奶才三叩首。你就知足吧。别打量着拿俺一把让俺磕到你满意为止。否则免谈。” 第1节心慈就是造反 老道被拆穿盘算,也不脸红尴尬,哈哈大笑一通,很是开心,点着赵岳的小鼻子笑道:“你这娃娃真是半点亏不肯吃。师傅这么大岁数了,你多磕几个头又咋了?” 他笑话无量道长脸皮奇厚,其实自己的半点不薄。 同类的人才能真正为友。 毒舌的人,脸皮不够厚,哪怎么可能毒得起来? 不过老道随即又严肃起来。 “之前说的不是吓唬你。打今起,你就跟我学。 本门最关键最厉害的基本功对加强反应速度有特效,对脑袋好,但最好在四岁扎基,太小太嫩。稍大又晚了,效果大打折扣。除非个别天才。 你学会后,自个要天天修行,一日不可懈怠。那时为师回道观一趟,取些辅助治疗和打根基的好东西,顺便把你想要的那些带来。 切记,万不可马虎大意。” 看来老道不但武艺高强,修这一门,还通了些医术。功法似乎也真有神奇。 赵岳心里没底,但其他医生看不出半点道道,也只好相信老道。 见赵岳不再放刁,老实听了进去。老道长长嗯了声,笑着说:“小子,好好学吧。本门玄妙的地方多着呐。 比如你耳力,目力,甚至感觉都比别人敏锐得多,总之那是种很玄妙的感知能力。 你总得出去吧? 若有人埋伏暗杀你。哼哼,自个想其中的好处。还不耽误你多少时间。等你基本功练熟了,不必扎实,你就会明显感觉到身体强健精力旺盛不少。这也有利于你的那些神奇工作不是?” 赵岳这次是当真大喜,很甜很亲切地叫了声师傅。 老道却翻翻眼:“别卖乖。俺估计早晚得被你气死。” “不过,没个亲近值得培养的小家伙斗嘴,这日子也难熬了些,人生太无趣。” .................. “武,养身,养命,保命。单对单,单欧群;步战,马战,水战、空战;空手,兵器;暗器中:长袭,短袭,力袭,巧袭。能发能接能破.爆发力,耐力,臂力,腕力,指力,腰力,膝力,腿脚力、眼力、听力、速度.....本门的是杀人本事,不是比武耍花招,讲究出手见血,一击要命。轻易不战。战无不胜,无坚不摧。不惧蛊毒.....” “师傅,有这本事的,那还是人吗?你能不能做到?” 赵岳的科技脑袋被老道说得晕乎,见老道越说越玄乎,大有滔滔不绝之势,尽管知道老道是寂寞太久的缘故,也无法忍受这种长时间乱轰乱炸。 老道吹得不爽,不满意地哼了声,但还是老实承认:“世间就没有无敌的人。武功再高,一杯毒药也得玩完。 不过,你不要听那些人瞎说只有智将能万人敌。咱们就能一力破千军万马。前提是你得真练成了。” “对了,那个太极拳有意思。师傅发现慢慢打对调整状态有好处。每天别忘了事后练练。也许咱们能找到更完善的功法。” “啊?” “亲爱的师傅,你不会是拿徒弟当小白鼠吧?” 在每天斗嘴中,老道教的愉快耐心。赵岳有武术底子,学得至少不慢。半个月后初步掌握了基本功。 神秘绝学是象武侠小说讲的有套口诀,但并不深奥,而且很长,似乎是引气导气凝神聚力法门,不过这时候没有气功一说,老道也不懂原理。 与之相配套的是一套动作。不是干打坐装佛。 老道要求口诀和动作熟练后,在练习中结合在一起,要做到心灵空净,脑袋空明,却意随动转,丝丝入扣,久而久之自能应机展现威力。 这要求似乎矛盾。 脑袋空了,怎么还会有意识转动? 不过赵岳自有办法理解。 就好比梦游。你说他有意识,他没意识。你说他没意识。他又有意识。而且梦游的人常常能发挥出正常时无法拥有的能力。 比如从三四楼跳下,平常不摔死也得残废,但梦游中却能丝毫无损,该干嘛干嘛,干够了,再接着睡,浑然不知自己飞(非)人了一次。 赵岳留心后也发现自己的反应是比常人快。 也许是转生变更聪明更敏锐更强健了,也许是幼儿脑子装着成年人灵魂,从吃奶时就勤想太多东西,急于说话行走,多动多想,开发出了大脑和神经。 说不清。 不过眩晕病让赵岳想起一件忽略了的事:医学。 这年头医疗卫生条件太差,随便得个病就可能荣升鬼王。奶奶们年纪大了,需要有名医就近照顾。家人和赵庄人也非常需要。 北宋在医学领域的贡献是很大的。 即使赵岳把宋贬得一文不值,冷静时也得承认这一点。 他想到的第一个名医自然是看了几千遍的水浒人物——安道全。 可南北情报网没打听到这位名医,即使普通医生似乎都没有。 赵岳能确定历史大致前程,却无法确定其细节。 不能说有个金剑书生,就一定有水浒英雄。即使是李助,也不是在认识王庆后才遇到高人学的剑,和水浒并不完全相符。 赵岳隐约记得似乎是水浒人物在历史上有人物原形,名字事迹并不一定相符。科学家的头脑,自然也不会在虚幻的这方面较真。 没找到安道全,却找到真正的北宋名医许叔微。 此人当真是医术医德的典范,真州(今江苏仪征)白沙人。幼年家贫,11岁那年,父母死于瘟疫,痛而开始学医,并成为一代名家,活人无数。 当然,此时年轻的他医术还达不到那样的高度,学医,还要为生存奔忙。 赵岳极重视此人,口述让母亲代写了封信给许叔微。 信中提到开创性手术等赵岳知道的现代医疗手段,并承诺把那些医学名著,如《黄帝内经》《难经》《神农本草经》《伤寒论》《金匮要略》《脉经》《诸病源候论》、孙思邈著《千金要方》和《千金翼方》。主要载金疮及皮肤疾患,有内外治处方的《刘涓子鬼遗方》。伤科专书《仙授理伤续断秘方》。解剖学方面的〈五脏图〉《存真图》都搜集来,让他安心学个够。 至于受赵廉提醒,赵佶提前诏令太医校正的《太平圣惠方》《太平惠民和剂局方》也会弄来。 另外,原本末年才会汇编的《圣济总录》朝廷也开始着手。这些都是赵佶的政绩,对稳固他权位很有好处。 赵岳目的不止为病人。 他高薪汇集一些名医,着手研究防范治疗热带疾病的药,为日后南征做准备。 人怕吃不上饭,更怕有病不能治,活着干受罪,还拖累家人。 赵岳此举惠民数万,不但盐山县受益,附近地区的穷人也大得方便。 不知不觉,赵岳就有了普济小三郎的美称。 怀恨在心的知州一听这个,顿时大喜,上奏皇帝说沧赵在广买人心,恐图谋不轨。 大宋最怕人造反。这事一向被当成头等大事来抓。 赵佶即使喜爱赵廉,也不敢掉以轻心。就算他不当回事,其他官员也未必肯轻易放过。 少年文成伯? 俺们都是读书人,文采不比你差半点。凭什么让你享此尊荣? 必须搞臭你。 赵廉大怒,在朝堂上说:“俺家世代单传。这一代好不容易打破了,长辈都欢喜又担心。 俺弟弟才四岁,因其年幼多病(缺氧眩晕也是病不是),家祖母恐其夭折,家中老人又多,住得又偏僻,就找了医术比较好的大夫常来坐镇,又信佛心慈,怜家中佃户贫病无所医,就拜托大夫们有空不防也帮帮百姓,由此获得些感激。 祖母把一点善举加在小孙子头上,无非是想以众善之念保佑俺弟弟健康长成。 这点事就成了图谋不轨? 难道心慈就是造反? 任家中佃农病死病残才是忠心报国? 如此诬陷,莫非心欺青天无眼乎? 俺爹虽是土庄主,却也是陛下恩赐的臣子,明大义。有责任为陛下安抚好百姓,维护好朝廷的尊严。 难道别家百姓趁大夫给俺家佃农看病之际来蹭医治,俺爹能说不行? 如果不许,俺爹被人不耻,难道朝廷的脸面就好看了? 君子浩浩,圣人之道难道表现在诬良扬恶这种治国方法上? 莫非觉得俺年少无根,好欺负不成?” 看赵廉如此激动委屈,许多官员高兴,但也有官员羞愧。更多的则在嘀咕:那个“蹭”字,用得真是妙不可言。 赵佶很认可赵廉的辩驳,理解其愤怒,只是暗笑赵廉虽聪明能干,却到底是个孩子,为官尚欠火候。 此外,他敏感的文青艺术心又被无根两字刺了一下,心想:是呀,无根的农民、蛋大的娃娃造什么反? 他的根是联。 这些官员为这点风波如此起劲,难道是想毁掉赵廉打联的脸? 由此再深了想,坏了,赵佶认为这是居心叵测,想借事起恶浪,妄图否定他的首件文治功绩,不禁有些动怒。 联罩着的人岂是可随意欺辱诬蔑的? 小小知州也敢带头挑事和联掰手腕? 赵佶的心思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他这个皇帝对宠信的人也当真是优渥。看看春风得意的高俅就知道了。 老奸巨滑的蔡京看出来了,在心中暗骂沧州知州蠢如猪,也不敢在这时候为马仔申辩,否则皇帝只怕会把他列入黑名单之首。 于是,沧赵没事了,还得了点善行嘉奖,主要是安慰赵廉,意思是联就是你的根你的靠山,小伙子,你和你家就放心大胆地好好跟着联干。 沧州知州倒霉了,摔断的腿、擦损的脸都还没好,就被皇帝调走,官升了,(告密得表扬)但没赶到海南岛,命就折腾没了(得罪了皇帝得死)。 这是大宋皇帝惩治报复文官的最常用手段。 第2节沧赵小恶霸 “造反”风波中,最生气的人是谁? 不是赵廉。 对这类事,他和弟弟早商量好对策,此次不过是小小展示一把。 通过此事,赵廉也越发认清大宋的虚弱极端本质,心越发坚定,也对弟弟高度关爱他的安危多了深刻体会。 若不是高度关心,一向忽略太多事的弟弟,岂会大费心思提前考虑这些? 弟弟不擅表达感情,不是“君子好人”,但对他重视的人,把心意体现在一件件事上。他能想到的都会尽量关照到。 赵廉面上愤慨委屈,心里却荡漾着满满的暧意。 当然也不是皇帝。 小事一桩,不过是至尊的过眼云烟,情绪波动一下就完了。 最恼怒的却是与此事毫无关系的权邦彦。 强烈的物伤其类痛灼在他心头。 骑马踏雪惯熟地赶往赵庄,一路上,他看着乡间的一处处赵叔叔所说的碉堡民居,心中的不愤更盛。 这些民居,连拱形房顶都是石头水泥做的,没有半点木头,窗口门户是石头洞,遮上席子帘子就是挡风雨避蚊虫的门窗。 辽寇来,百姓摘下席帘,把粮食锅碗等往小车上一放,推着就走。 辽骑,有本事你就烧吧,破坏吧。 累死你丫挺的也毁不了俺的家,等你们滚蛋了,俺再回来暖暖和和过冬。 而这都是沧赵义务提供水泥建成的,先是在沧赵的佃农推广,把盐山变成无可抢可破坏之地,现在慢慢漫延向四周。不知多少人受益。 朝廷有了水泥和新式施工手段,城池得固,边塞得坚。百姓的负担没重,反而大大减轻。 西军多了沧赵卖予的优良战马,更有力地打击流窜行凶的夏贼。有了沧赵廉价卖给朝廷的羽绒服、皮手套,将士们站岗巡逻少受多少苦,多了多少忠心...... 再想想自己回到沧州从事的教育推广事业。 又是沧赵印刷大量字典,免费由他发送,迅速把扫盲推向**。 因业绩卓著,百姓赞颂朝廷,他也得到朝廷大力嘉奖表彰。 而那狗知州干了什么? 教育?利民? 没钱。 挥霍有钱。 恨不能刮地三尺。祸国殃民狗贼也敢诬陷沧赵? 别人宽恕。俺须放不过你。 一纸奏书呈报上去。张近阅罢也长叹暑名。 了解了权邦彦的心意和怒火,赵大有隐讳地看看小儿子,脸上露出满脸苦笑无奈之色,轻轻感慨道:“咱大宋,有点本事的人,心慈就是邀买人心图谋造反,爱民护民是大罪过呀!” 权邦彦表情一变,显然深受震动。 赵庄主表演很到位,佝偻着腰,无力地挥挥手,打断权邦彦的安慰解释,又抛出更狠的打击。 “贤侄就别费那心思了。谁也改变不了大宋这种病态。那是祖制形成的。你强出头,只能招灾惹祸。万万不可。咱以后不慈悲就是了。” 权邦彦先是面孔潮红,渐渐发白僵硬,嘴唇紧抿,呆呆出神。 他开始审视大宋,反思,到底年轻,心性没固锁死,忠臣心被不知不觉撬开一丝缝隙。在赵岳特意撬动下,只怕崩溃决堤只是早晚的事。 普济招灾,那就搞些恶名。行善难,做恶还不容易? 赵岳冷笑。 家里的学子,除了老户子女外,还有不断投来的年少孤儿、不少家贫无法读书的聪明孩子。汇集一起学习现代各种知识。 这是人才储备,以后在各行各业有大用。 家贫者多数是原崔家佃农,其他是特意打听吸纳到本堡的外人。 这些家庭不但孩子一切免费,生活也得到关照,由地狱升入天堂。 可就是有聪明的贱骨头不安分,享受着主家的恩德,却自觉抓住了沧赵极度重视聪明娃的心里,不感恩,尤其不知足,搞出事来。 有个外来户王永华,粗识几个字,以前虽然同样赤贫,却总觉得自己有见识,高人一等,看不起其它无知庄户。 这种心态如今更变本加利。 他的十岁儿子王平在理科有悟性,得到赵岳重视,列入科研百人星火计划,由“专家”特别培养。 王永华更抖了,干活耍滑不说,身无一技之长,还指手画脚。 他察觉儿子学的是数理化等奇淫技巧,而且字居然是什么简体字,还有不知是哪国文字的外文,顿时就不满了。 你这是培养俺儿子,还是毁俺儿子呀?俺儿子要当状元,当官后可以适当帮一下你家,但岂能接着给你家当奴才。 一人不敢闹事,四处煽动串连,这天领着十几号家长来赵府说理。 这事归当家主母张倚慧管。 旁边的赵岳听了,一眼看透王永华的心里。 怪不得吴大用报怨说王平变得刁滑骄横不愿学。 有这样的爹影响教导,能有个好? 他扫视一张张胆怯、困惑却有些不愤的脸,跳下椅子,慢慢走到王永华面前,淡淡道:“原来你是想让儿子当状元做官,不是想为俺家尽忠效劳。” 王永华一愣,因加入时间太短,不知小娃的神奇,随即不搭理赵岳,又卖弄见识振振有词向张倚慧进攻。 赵岳笑了。 没工夫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 世间也没有不可或缺的人。 “既然如此,俺家不能耽误你的荣华富贵。” 招手侍卫:“此人有小聪明,心术不正。把他的舌头割了,省得造谣生事给他家招灾。把赵庄赐予的一切都剥了,送他们离开。” 这和想的不一样啊。王永华大惊失色。 好处没捞着,反倒再沦赤贫,还成了哑巴。赵家不是把聪明娃当宝么?俺儿子这么有用,你们怎么说放弃就放弃了?还有俺也是大才啊....... 侍卫是长大的孤儿,比赵岳更恨生事背叛者,哪管王永华想什么说什么,生猛拖了出去,利落一刀........ 其他家长一瞧这下场,顿时就跪倒一片,纷纷表示自己糊涂。 张倚慧冷声道:“不是你们糊涂,而是忘恩负义。孩子领回家自己养吧。迁回三庄,一切待遇取消。如果不满意,可以随便离开。” 她很愤怒。 一想到小儿子从一岁起就开始当先生,太小了,不得不站长板凳上在黑板艰难写字,夏天一身汗,冬天还是一身汗,心就痛得厉害。 你们这些狗东西,俺家对你们这么好,俺儿子付出那么多,居然换不来你们的感动和一点本分良知...... 本堡秘密不容泄露。 这样处理你若还有歪念,那就别怪沧赵心狠手辣。 想活着离开,做梦吧。 王永华夫妇不知秘密,王平只是刚接触点新知识,构不成威胁。 大冬天的,由天堂骤然重新赤贫,找不到收留处,只能当流民乞丐,天天受老婆儿子报怨愤恨,王永华只对沧赵更恨。 哑巴了,俺还会写字。 不顾老婆儿子劝阻,到一处人多的地方就用树枝画“沧赵小恶霸”,霸字太复杂,还写不对。 但宋人就爱张家长李家短传谣言瞎话,管它真假都当秘闻趣事段子传播,并加上各种想像,迅速传走了样。 时间稍长,沧赵的恶名就传开了。 赵岳对刘文说:“传得好。就让他免费奋力为咱家掩护吧。” 快过年了,张倚春来看姐姐、老婆闺女和这几年生的两儿子,在院子中遇到陪刘通玩耍的赵岳,没得到行礼问候,顿时就怒火冲顶,指着赵岳恶狠狠骂道:“孽障小畜生,没看到俺这个舅父大人在此吗?你娘就是这么教你这个畜生的?” 好赌放荡是一些人的天性,和吸毒一样,岂是能容易改掉的。 没见某港星的父母逼得闺女给富豪当玩物替他们还债,仍照赌不误,还越输越大,不肯收手? 张倚春娇生惯养长大,意志薄弱,更难戒除恶习。 家有五百亩地,怎么也算财主,这几年却被逼着带佃农干活,受够了罪,不能尽情玩耍,张倚春不敢冲姐姐发火,今天邪性一起,火起,借个由头指桑骂槐,发泄怒气。 赵岳绝不是无视舅舅存在。 毕竟母亲只有这么一个兄弟至亲。而且这几年舅舅似乎改好了。今还对母亲说是不是放一些事让舅舅担起来。 他逗着刘通,还考虑着一些事,真没注意到其它。 张倚春的恶言刺激赵岳不轻。 前世的父母虽然只是草根,赵岳却是从小到大被羡慕称赞的好孩子、科研精英,活了两辈子,他也从没被人这么骂过。 骂他也就罢了。 辱及父母,赵岳就不能忍受了。 他盯着舅舅,意识到此人本质未变,也难以改变,冷声问:“你这么骂俺。你把你姐当成了什么?你又是什么?” “无礼,还敢顶嘴?” 张倚春火头上,伸手就想抽赵岳大嘴巴子,却被赵岳轻轻一闪避开了。 暗中的侍卫既惊又怒:俺们小公子这么小,你这个当舅舅的也下得了手? 真是天良丧尽。 赶紧现身挡住不肯罢休的张倚春,冷声道:“张庄主,请自重。” “你个狗才也敢挡俺?” 张倚春就敢窝里横,知道侍卫不能把他怎样,索性放刁到底,今天不能争取挣脱姐姐的束缚,也能好好发泄一下。 伸手又抽向侍卫。 侍卫不敢还手,只得闪开,但仍然牢牢挡住不让张倚春冲向赵岳。 赵岳失望地撇撇嘴,拉着刘通走了。 屋里,正逗着小侄子,和弟媳李氏说笑的张倚慧听到吵闹,不禁皱眉叹口气对尴尬的李氏说:“看,就是这么个东西,改不了啦。 以后哇就别当什么庄主了,就住在赵庄陪着你和孩子,享他的福吧。这样能舒服活几年。省得害人,家庭也抛弃了,整个人生毫无意义。” 李氏当然同意,甚至高兴。 这样丈夫就只能归她了。而且还不敢对她不好。 否则自有心似乎越来越硬的大姐惩罚。 张倚慧随后招呼侍卫押弟弟进来。 张倚春听姐姐笑微微地说了类似的意思,没看到姐姐的怒容,却从姐姐阴冷的眼睛里读懂点东西:张家如今有两传承娃。你存在的意义不大了,若敢做恶,那就去另一世界向爹娘尽孝吧。 从此,张倚春被圈了一生,本该败完家早死的命却因此活得挺久。 张倚慧让忠心耿耿的老管家总负责,并派了些赵庄的人才去帮助管理和守卫。 这事被沧赵有意传出去一部分,就变成了沧赵贪图张家财产,恶名又多了一份。 搞笑的是,朝廷众大臣反而因此放心了。 皇帝也满意了。 权邦彦在自家书房里拍桌子怒哼:“诸臣如此,朝廷如此,只怕正气不兴,国运难久。” ——大章,大热天的,请鼓励一下吧。 第3节喜事连连 蔡京的马仔知州死了,新来知州是武将,有神箭将军之称的何灌。 这位也算是抗金名人,战死在东京保卫战。 历史上,他是在大观元年(1107年)和二年期间任职沧州,因治理沧州有功,再升转运使。现在提前一年多升一方主官却是蔡京使的劲。 并非何灌和蔡有亲近关系,更不是蔡赏识人才,大公无私义务举贤,当然对皇帝他是这么说的。 此举纯是为压制监视沧赵而为。 恶人就是这样。 无缘无故,我搞你整治你,是你倒霉。反过来,他就接受不了了。别说实际利益受损,人受伤,就是面皮有点下不来,他也要狠狠报复。 尽管是马仔生事陷害在先,尽管得了沧赵好处,和赵廉关系还不错,但赵廉不是他的人,老蔡就是要报复。 不能明着来,那就委婉干。 **官僚最会玩权,整人手段有的是。 当然,他只弄个武将震慑沧州,压制沧赵,手段温和,不是他心慈手软,而是赵廉圣眷很隆,沧赵家族也得皇帝赏识,不好搞。 最主要是赵廉太年轻,不是老蔡的政敌威胁,连当他儿子的对手的资格都没有,也“不敢”不尊堂堂蔡太师,根本没放在老蔡眼里。 何灌算是个能将,但对辽也一样不敢真强硬,昔日边境为将,面对辽骑挑衅,也只敢箭射山石以显本领,并不敢真杀,到了“内地”,当了主官,胆子才大了些,至少敢攻击入寇的辽军,愿意保卫沧州民众,比以前的废物强不少。 赵岳对此是持大力欢迎态度的。 师傅弄来了花生玉米。土地要轮做。要把春种改为冬小麦。 要是辽寇还象以往那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即使家里能追杀一些,可避免不了麦田被糟蹋。 你再强,凭一己之力还能时时刻刻跟盯剿灭往来如飞的辽军? 真有那能力,大宋皇帝先不答应了。 怕你造反呐。 上有张近,下有何灌,沧州的险恶会大大减轻。符合沧赵需要。 至于说压制监视,赵岳就呵呵了。 沧赵发展的重点根本不在陆地,既不招兵买马,也用不着屯粮,耕种技术大幅度提高,地里的粮食足够吃的。积草也是为了养殖业。 何灌就算有心,又能监视个屁。 再说了,俺家就招孤儿,就普及教育,就吸纳聪明人、巧手工匠、医生,就严密封锁本堡二堡,就明目张胆地训练乡勇武力...... 蔡老儿,你能怎么压制? 心慈还是罪? 发展教育和技术,利国利民,有罪? 俺家靠独有技术发财,当然要严密防范泄露,你家难道不是? 俺爹是高品将军,俺表哥是武官,只是虚阶带乡勇玩已经很委屈了,不辞劳苦提高边民武力,加强边民自保能力,顺带也提高了沧州安全,减少国、民损失,尽忠报国,这有罪? 说到大天上,俺家不反,皇帝也只会对你翻白眼,认为是你自己没本事,就嫉贤妒能打击报复。 更搞笑的是,何灌内心对沧赵居然很是赞赏羡慕,上任后很愿意和“上官”赵大有亲近,并在方便的方面,给赵家以帮助。 这不是阴谋,想阴也阴不着。 他也有家族,儿女亲戚也在识字读书上得到拼音字典的便利节省。 另外,他是武将,自负勇武,也敬重抗辽的英雄,和武勇豪爽的赵庄主有相见恨晚之感。那感情的小酒喝得刚刚的。 蔡京以自己的心性见识揣摩沧赵的,算计注定一场空,还帮了忙。啪啪打自己的脸,还在赵廉记账的小黑本上多添道罪名。 马公亮和赵明月终于还是定亲了,都大了,愿意。 如此皆大欢喜。 小马现在劲劲地做生意,经验不如老马,但眼界手段更高明。 小柴大官人在赵廉进京后和两死党极少来往了,整天沉浸在打猎游玩中,彻底成了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 有见识的外人说:不是一路人,终要两路去。少年友谊靠不住。赵马柴各有前途,这是自然而然掰了。 赵岳知道后,哈哈。 转眼两年过去。 向太后薨。赵佶自由了。 大宋进入大观年间,开始坠向**灭亡。 沧州,准确说是盐山和清池却越发繁荣,渐渐现出龙虎相济之势。 沧赵的海航内贸越发兴盛。 刘武、赵信、赵越成熟起来,领亲信水军押货到各地,顺路打海盗,招高明的水手渔民,让情报网招各类能工巧匠,总之凡有一技之长皆可,开始慢慢抽空民间技术人才,尤其是船匠。 沧赵家的水手有油汪汪的鸡腿羊肉,豆腐,白花花的米饭....而且管饱。 南北海边大河的许多穷困水上好手慕名而来,考核加入,安下全家甚至全族,平时海上拖网打鱼练兵。选入押运员就更美了。 沧州也开始出现邪教。 有人正想方设法混进赵家蛊惑人心。 赵庄下令严密监视防范,尤其是对南来的摩尼教徒。发现一个清理一个。 大长山岛的崔家突遭灭顶之灾,一夜之间被一股凶猛海盗铲除。 何灌的品阶顺利升了,却仍当知州,有上飞骑尉赵庄主的仗义支持,有赵廉、梁师成在皇帝耳边打小报告夸奖,他小酒喝得爽,工作干得欢实。 权邦彦调到中央担任教育推广要员,年轻轻一跃成了正六品的国子司业。 工作依旧努力,只是被各种阻力打压搞得束手束脚,再也没有了在沧州工作时那种畅快感,不见大升官的喜悦,只和赵廉来往更紧密。 赵廉要搞实验田,提升粮食生产,发展商业,繁荣帝都周边。 帝赞其有能,忠心可鉴,放为京郊知县。 丰神俊秀的19岁上县知县,年轻得惊掉了大宋一地眼珠子。 很快,其硬气、能力、实力和狠辣手腕也惊了一地眼珠子。 赵廉给弟弟写了封信,只一个数字:19。 赵岳回信只一个字:哈。 送信的不是亲信家丁,而是奶奶带着人亲至。 老太太最亲长孙,最不放心游宦在外的大孙子,以后就跟着大孙子过。大孙子到那当官。她就跟到哪去。 她也带着小孙子拜托的任务:杜绝哥哥年轻冲动头脑发热,择事有限而为。继续内交梁师成,武交童贯,尊敬蔡京高俅等大贼,娱乐皇帝。练城府实能,构思成熟以后要用的施政方法和手段,完善以后要用的新政治经济等体制。 转眼又是两年。 赵廉21岁,政绩超拔卓著,并团结同僚,善体圣意,品行贵重,忠心可嘉,实官升从六品,进龙图阁待制。 后者又惊掉了官员的眼珠子,因为从未有人能在三十甚至四十岁之前获此殊荣,何况是二十刚出头的小伙。 赵廉还成了掌京郊两县的奇葩知县,继续繁荣京郊。 凡此种种都显露了官家对赵廉的喜爱和重视,更显示了赵佶的任性轻佻。 而与大家的进步相反,赵岳的沧州小恶霸之名随着年龄增长而越盛。 这年冬,北京大名府提辖官盛本恶了上官,被寻罪发配沧州牢城营,押解二公人半路想害他,盛本警觉,又得同僚好友曹洪弃官保护,这才没死,路过柴大官人家,闻其好客之名,上门拜访。曹洪不放心兄弟,就留在柴府,方便就近照顾盛本。 一个月后,盛本含恨“暴死”。 实则二人连同家眷(曹洪是光的棍)秘密进了赵庄本堡,被赵庄主父子重视信赖,安置在府中当起了看家教头,须发修了,却名字都不用改。 曹洪不是单纯的义气武夫,有知识,很有思想见识。 他惊讶发现赵岳的恐怖能力,很快看透赵家的光辉未来,和对朝廷死了心甚至无比怨恨的好兄弟盛本从此死心塌效忠沧赵。 两位真懂军事的将才,弥补了赵大有和赵岳那种半吊子军事知识,补上了不少军武短板,赵庄军事实力更加标准强悍。 快过年的时候,沧州厢军小卒施全带着四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顶着漫天风雪来到赵庄本堡跪在城门口的大雪中,哀求慈悲的沧赵给条活路。 大宋厢军普通士兵有一处算一处,都是一个个带着各种穷形怪相,与其说是军人,不如说是有组织的苦力要饭集体。 即使何灌是治军名将,又是知州,有财权,正管着禁军厢军,也无法改变部下厢军的凄惨象。 禁军能稍整治好,已经是他能力魄力不错了。 军官喝兵血惯了,整个大宋都形成传统惯例,加上官场关系错综复杂,岂是他一个小小地方官能改变的。 河北东路的最高长官张近也没办法,只能权当没看见。 四个少年不是一家,是落难后结识团结在一起挣扎生存的,分别是施全的亲弟弟施威,及杨烈、邓天保、王大寿。 这四家本都是晁盖这样的坐镇一村的保正土豪角色,是乡村大户,生活不错。施全比弟弟大不少,和赵廉赵岳兄弟相似,本是大少爷。 四个孩子按沧州地主家传统,幼年就开始跟家中聘请的“高手”教头习武,过着一方小霸王的生活。 但随着辽寇年年犯境烧杀抢掠,连庄自保慢慢被破,父母亲人先后都死在辽寇屠刀下,最终家烧了,没了地契。近年随着吏治**漫延,田产被村中无赖和乡绅勾结官府逐步强赖转卖霸占。 施全沦落为流民一员,自然被编入厢军。 四个孩子年龄小,就成了施全勉强维护的半乞丐。现在施全自己都快饿死冻死了,实在混不下去了,这才准备找沧赵卖身为奴。 忙得晕头转向的赵岳听说后,猛然想起一些事。 这少年四人组不就是传说的盐山悍匪:金毛犼施威、毒火龙杨烈、截命将军邓天保、铁枪王大寿吗? 原来真有此人。 更想起另一件最不该忘记的大事,赵岳一拍额头,骂了声该死,“俺怎么忘了悲剧英雄岳飞了?” 第4节人样子和仇视社会四人组 历史对英魂岳飞怎么赞颂评价都不过分。 科技狂人赵岳对岳飞的强烈好感却和爱国啊,民族啊关系不太大,他眼里的评价就八个字:敬业、专业、无所畏惧。 他认为,岳飞身上体现了人应该具备的无畏进取精神,绝对是永世的楷模,不但是华夏的,而且是全人类的。 在同时代中,岳飞绝对是最敬业最专业的军事专家。在这方面,同列的名将韩世忠也得远远望其项背。 在滚滚向前的残酷时代大潮中,一个穷苦农民能应势而起,自己拉起一支队伍,并领导发展成为不可或缺的卫国主力,年轻轻就统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令嚣张狂妄得没边的金军铁骑闻名畏惧,甚至丧胆无奈,证明了岳飞高度的投入和高强的专业素养。 名将韩世忠是老军伍,并且是西军出身,久经锻炼,基础条件比岳飞好得多,年纪又比岳飞大不少,功绩和排名却在岳飞之后,反衬出岳飞在军事领域的出类拔萃卓越不凡。 支撑岳飞走到军事巅峰的另一关键因素是:勇气。 赵岳最鄙视最厌恶宋人的就是,没有勇气。 不是缺乏,而是几乎没有。 即使是唯一的亮点:曾经一度以骁勇善战闻名的西军集团,到了北宋末也失去了铁血脊梁。 赵岳认为,这是北宋灭亡的最重要原因。 上亿人,要钱有钱,要装备有装备,本土作战,坚城辅助,却被寥寥几万异族打得一溃千里,一败再败,一退再退,尸积成山,血流成河,金军又不是拿热武器,能一挺机枪破冷武器一军,除了证明宋人毫无勇气,还能说明什么? 小鬼子一人持把单发破枪,能追着一群同样持枪的民**人肆意屠杀嚣张,不过是历史重演,再证这片土地上的人曾经最缺的是什么。 把麻木懦弱,毫无开拓冒险精神的宋人变成铁血战士,首先必须激发出勇气,首领必须首先具备勇气,以影响带动部下。 而岳飞异常勇猛彪悍。 他无所畏惧,以身作则,所以岳家军才能血气喷张,迅猛出头,战功赫赫,光耀千秋,感动世人。 也许也正是无所畏惧,岳飞才毅然决然冒险回京,结果赴难,伤透了一代代不知多少华夏儿女的心,激起多少热血人的愤闷感慨。 想到这,赵岳掷笔在地,拍案而起。 俺要亲自去找到他。 即使岳飞比拧帽哥哥更倔强,更忠君,更危险,弄到家中会成为致命危害,赵岳也决心找到岳飞。 不但要留在身边,让岳飞能得到更早更好的教育磨炼,具备更深远的眼光和见识,还要让师傅收其为嫡传弟子,让岳飞成为更强大更出色的存在。 如果岳飞就是不改变,那就放他为国效力。 华山论剑无对手,英雄未免太寂寞。 有岳飞做对手,也不枉重生古代走一遭。 只是,岳飞未必能有这个机会。 他还没成长起来,大宋就玩完了。他又能效忠谁? 南宋? 赵构? 呵呵,别想了。不会有机会的。 当然,每个生命都有价值。每个人都要为人类发展、地球更美好而努力。俺不会杀你们。只是继续作威作福的美事和你们绝缘。 自食其力,踏踏实实努力当个新时代的平民英雄,其实更有人生意义。 若不甘心,那就让生活教他们好好体味什么是人生苦难,什么是人不如狗生不如死。 重生此世,襁褓中就遭受挫折考验,赵岳偏执专注的心变得坚硬冷酷,对NPC的蠹虫,更不会心慈手软。 旁边,已懂事的小刘通正老实按赵岳的要求一笔一画练硬笔字。 他被赵岳的奋然举动吓了一跳。 摸摸和赵岳一样的小平头,“四哥,你又想到更好吃好玩的啦?” 赵岳看看奶兄弟那一脸的期待表情,不禁好笑地弹了刘通个脑崩。 “吃,玩,还更?更个大头鬼呀。” “走,跟四哥看看那五个叫花子去。” 噢,不用练字了。 刘通这个高兴啊,蹦蹦跳跳地跟着跑。 接待室里,管家老刘亲自把关。 他瞅着一字排开的大小五条汉子,不想接受,可看他们如此可怜,大冬天的,难道任其自生自灭? 一时下不了狠心。 不想要的原因是:四个半大小子虽然年少,却已经是个个孔武有力,个头身板比一般成年人都高大壮实,而他们此刻即使努力装出恭敬老实样,身上的凶悍狂野之气也未减少多少。 尤其是他们的眼睛,个个闪烁着桀骜不驯和极度的凶狠怨恨不平。 这不就是小少爷所说的心理扭曲变态? 还是特别严重的类型。 愤恨一切,仇视社会的四人组啊! 这么大了,观念养成,难以管教改变。 赵庄是团结奋进祥和之地,怎么能放这种人进来搅乱甚至祸害。 小少爷讲过污水酒理论。俺懂。 不能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好汤。 决不许。 正犹豫不决。这时,门一开。赵岳和奶兄弟进来了。 “刘伯伯好。”赵岳笑嘻嘻地打招呼。 “爹好。” 小刘通习惯地跟着来,只是眼神有点怯怯。 对威严的老子,他很畏惧。要不是有四哥说情维护,他的屁股不知早被老子打开花几次了。就是这样,他也没少挨训。 老刘夫妇其实最宠爱幼子。 三大儿子都成家立业了,都在各自的岗位干得不错。主家依重,自己满意,没什么可操心的。眼前就这么一个孩子,还小,哪能不疼爱。 训斥不是因为刘通特别调皮。男娃不调皮,难有出息。老刘是看不上幼子不守上下尊卑的规矩。这和刘家奉行的理念不符。 只是有赵岳偏袒放纵,老刘无可奈何,只好睁只眼闭只眼。 这会,老刘露出笑脸,笑呵呵回应,也没习惯地对幼子瞪眼。 赵岳扫视了一遍五人,顿时明白了管家的顾虑。 四个变态凶货啊。 不在赵庄落脚改造,必定成为草菅人命的悍匪。 不过,赵岳没有犹豫。 “伯伯,就收下他们吧。” “这?” 老刘冲赵岳眨眨眼,意思是:小少爷,你可要看清楚了。这四个家伙可不是好收的。 赵岳微一点头,笑了笑道:“这样吧。派人拿俺爹的信,去找何知州直接要人。解了施全的军籍,就安排他在本庄,等熟悉适应后,找个合适的成个家,踏踏实实过日子,又识字懂管理,也可提拔起来管管事。” 既然小主人决定了,老刘也不会固执反对。 还就不信了。任你是块顽石,落小少爷手里,你也得成为好钢。 “伯伯,俺要出趟远门,去相州汤阴县找家人,也许是几家人。” “呃?” 老刘一愣。 “小少爷,你是说年前?” “对,今天就要动身。” “哎呀。” 老刘不禁站了起来,没问什么人这么重要,居然要神童少爷亲自出马。 “相州在河南,可不近呐。少爷,这就要过年了。大冬天的,风雪漫天地,冻死个人。路也格外难走哇。老夫人们、庄主和夫人不会放心的。是不是等.......” “不能等。” 赵岳露出坚决之色:“已经很晚了。俺犯了个错,必须尽早挽回。但愿能挽回吧。” 小少爷的决定无人能改变。 快十年了,老刘门清,只好等着听听还有什么安排。庄主夫妇会不会同意。那由小少爷自己去说。俺的责任是做好自己能做到的事。 赵岳笑微微地看着四个凶恶少年,温和地问:“愿不愿随俺去趟相州?” 四凶居然都不吱声,只是默默俯视着赵岳,目光闪烁。 正激动的施全神色一紧,慌忙屈膝深深躬腰,头几乎抵到地上:“少主放心。自然愿意。一万个愿意。” 赵岳笑容不变,盯着施威淡淡道:“好好记住你大哥的恩义。” 恍惚记得这家伙在传说中干过酒后奸嫂弑兄的大恶。 看施威似乎无动于衷,其他三人看看施全,也只是稍稍有点儿感激反应,赵岳脸色沉了下来,声音变得冷酷:“你们的家,你们的幸福生活被毁了,愤恨那些祸害你们的人是应该的。人的正常感情就该如此。” “面对社会的残酷不公,由此仇视社会,也不算过分。但若好歹不分,无情无义,泯灭人性,沧为野兽,那就不配享受人的待遇。” “好好记住这话。别等惩罚临顶,生不如死,再后悔。人生没有后悔药。赵庄也决不会饶恕忘恩负义的人。” 目盯施威,一字一顿:“也没有人能逃脱赵庄的惩罚。” 赵岳不喜欢,也不习惯说教。 有那时间能干多少正事。 他也不喜欢威胁谁。 用得着么? 能直接干翻的,直接收拾了。 不能的,干说有屁用。壮大实力尽快干倒是正经。 今天能特意对四个潜在的恶匪多说几句,已经是耐心的体现了。 说完了,赵岳也不在乎四人现在有什么感想,冷冷道:“过去的永远过去了。只要想,只要有决心,生活其实可以重新开始。” 声音转为淡淡:“想留下就跟着走。否则,赶紧离开,并且以后不要出现在盐山。浪费别人的感情和时间,是种大罪恶。俺最恨这个。” 四个叛逆又野惯了的凶货到是想硬气一下,在赵岳面前昂首挺胸离开,但漫天风雪,残酷饥饿的严冬压制了他们的桀骜不驯。 都萎顿低下头。 年轻轻的,生命之花才刚绽放。谁愿意死啊。 老刘笑了,安排人带五人去洗澡理发换衣....... 第5节限制就是用来打破 在后世强军的理念中,打仗靠的是先进精良的装备、完善的后勤保障、统帅部的英明决断和团队的默契合作,个人勇武并不重要,甚至不需要。有时个人英雄主义对整个战事不但无益反而有害。 赵岳是后世人,自然是后世的强军观念。尽管他只懂得一点皮毛常识。 他擅长的是科技世界的基石,和热武器制造几乎不沾边,沾边的也是前世绝对尖端的,比如黑科技,只知道热武器大类,具体比如他根本看不上眼的机枪大炮有什么著名类型,都一抹黑,但他是出类拔萃的精英,有深厚的科技功底,有能力制造出改变战争方式的武器,无非是改变一下研究方向而已。只要需要。 因此,他重视有统帅能力者,重视岳飞,强调团体战斗力,对单纯武功高强者并不热衷,只是出于水浒情节,才关照英雄好汉。 明知施威等不是善类,却仍然收下了,正是这种情节的作用。即使四人只是和梁山好汉沾边。 但在这个现实久了,赵岳发现个人勇武不是重要,而是特别重要。 这不但与冷兵器和落后的部队机制有关,更因为这里是得了软骨病,严重缺乏铁血冒险精神的大宋。 勇武过人的将领带头冲锋陷阵,杀人如割草,能激励起部下的士气勇气和决死之心,让绵羊部队变不成雄狮也至少变成愤怒的公牛群。 现代战争并不可取的呈匹夫之勇的单打独斗,在这里却可以杀一人而溃一军,直接决定战争胜负。 决定战争胜利的关键因素是人,不是武器。这话似有偏颇。 在强大的诸如化武核武面前,单纯讲人是无力的。北极熊和崛起的华夏没有核武,再勇敢再精明也不知被西方世界刮分几回了。 但,此说法的非凡意义在提升斗志精神。 精神不灭,长城不倒。 如果勇武不屈在,伊军是不敌西方先进武器,却可以用百万条枪让想当太上皇喝石油血的西方赔得血本无归。贫弱小不值一提的阿X汗、区区拉老头都能让西军吐血,伊.克不能,还是人不行。 在这个世界越久,赵岳越能感受到大宋缺的不是热武器。 无敌武器能让宋人一时自信勇猛,却改变不了腐儒本质,塑造不了开拓探险攀登需要的坚强无畏之魂、雄视天下的昂扬霸气、日后民主需要的素质。 想民主,民众得有那素质,不是说民主就能变成民主强国的。这种素质与财富、科技关系不大。 没那素质,轻则政治混乱,重则军阀林立。 华夏最不缺的就是弄权的野心家。为了一己私欲,什么都能干出来。只要“我说了算”,分裂国家算什么。 自信乾坤在握的赵岳眼望历史,照顾的是眼前,更注重的是未来。 新世界,他决不容许对内强硬、严酷、刻薄、愚弄,对外软弱、宽容、傻B、穷大方的吸血鬼统治阶层再形成并领导国家;决不允许国民守着一亩三分地,麻木、懦弱、顽固保守、陈旧地糊涂活着,又蝼蚁一样糊涂死去。 世界那么大,宇宙那么浩瀚,我们要去看看。 铲除劣根,打破限制,把东方民族塑造成世界领袖,文明的先锋、人类的标杆,让东方成为世界物质精神中心,担起真正的中国之名,世界向往的人间乐园。这是赵岳横心要干的。 他强按不喜欢政治不耐烦,喋喋不休向哥哥等人灌输、描绘、强调的就是这些思想。他对新世界充满了期望。 因此,赵岳不迫切以热武器武装拯救宋人。 救了又如何? 他要推翻大宋,但不想自己人屠杀自己人,那样也容易撕裂社会人心,不利于日后团结一心。 就让北方蛮子摧毁辽国、摧毁长江北的腐儒根基,摩尼教方腊祸害摧毁长江南的。沧赵再出手扭转乾坤,改变东方灵魂。华夏才有资格改变世界。 这样会牺牲很多无辜的人。但幸福光明生活是要付出代价的。况且会比原本的历史少死太多。赵岳自信能控制好危害。 他对高效杀人也没兴趣。机枪大炮之类的研究,点明方向,由教导的“专业”人才自己去琢磨着搞。必要时再插手不迟。 他把精力集中在回忆整理前世的知识、培养引导专家教授人才上,注重的是工业基础、征服大海的铁舰、纵横长空的飞机、电子、光学、反重力、宇宙电磁能源...... 首先,只要有了电等动力,这个世界的人类完全可以打破常规限制,跳跃发展,有侧重的优先发展,不必象前世那样瞎摸索着来。 世上有个万能而至高的存在,权且称为主宰或上帝。 神也说不清它到底是什么,只知它的意志笼罩世界一切。它既非善也非恶,不能以人性等人有的观念来衡量,它只按自己的意志自然行事,只管世界的演变发展。道祖、佛祖、安拉、耶稣、被各种族世人信仰膜拜的所有至高神灵都是它意志体现的一方面。 神受主宰约束,无视人间,干涉不了凡间。 但宇宙中存在其它各种凡间智慧生命。如果用人的观念命名,可称为外星人。有的外星种族拥有神奇的科技能力或**能力,就象我们这里传说的神兽神灵一样,可称为超人。它们有能力,也可能侵犯我们的世界。我们必须努力准备。 上帝的意志下,我们不论能力大小,贡献多寡,谁为人类的家园更美好努力了一生,谁就可以成神。 反之,阻挠世界进步美好的统统化虚无。 这是赵岳为达到集全人类智慧和力量,创造更辉煌科研成就,尽早走出地球,纵横宇宙,而开始鼓吹的神理论。 也是他在襁褓中和奶奶斗争时,故意借尿遁没说的所树四指中的后两指。 现在说出来,可以在赵庄控制影响的百姓中能形成激励和约束力。也能让家中老人相信死后能成神,而现在活得更安乐幸福。 为了新时代确立后继续改变东方格局,征服世界,一定要尽早找到年幼的未来统帅岳飞。 “什么?去河南?不行。” 张倚慧想也不想,就断然否定了幼子的打算。 小儿子长这么大就没离开过她的视线,就是由丈夫带着,她都不是太放心,哪能答应在大冬天窜到千里之外。 春夏,坐自家的船,顺运河舒舒服服去。多安排些细心精干的护卫保护,这还可以勉强考虑。 现在,运河冰封,地上积雪尺厚,路都难分辨。天寒地冻的,又快过年了,最勤奋贪财的商人都少见跑远的。你个娃娃想冒险? 张倚慧万不肯答应。 儿子再神也是肉做的。万一有个好歹,这么多年付出的心血就白瞎了。精神寄托缺了大半,那种伤痛更不可接受。 “就算他是玉皇大帝转生,也不能放你冒险。真那么重要,至多由你爹辛苦一趟。你爹亲自去,还不够诚意?” 赵岳苦笑。 他就知道反对最强烈的会是一向最坚定支持他的母亲。 在母亲眼里,什么也没亲人重要,尤其是他这个幼子。 胡子爹正和几个人吃火锅喝小酒。 有了辣椒,这火锅真是好。大冬天吃出一身汗,驱除骨子里的寒气,爽歪歪啊。 但被张倚慧拉来赵岳刘通打断了。 争来争去,总算由去不去,变成谁陪着去。想去的人从胡子爹到.....都踊跃。张倚慧很坚定,她必须跟着。 可,过年要祭祖,庄主要接待各路宾客,主母要招待各厂经理、各路掌柜等管理人员听取一年的汇报总结,奖优罚劣....... 年在中国人心中的地位可想而知。 赵庄得力人员不是要陪家人团聚,就是有要事。 赵岳否定了父母、李助....... 好吧,俺是三郎玩笑说的光的棍,没家人要陪,俺护卫照顾三郎走一趟。能让俺去,俺荣幸。 最终,曹洪坚持到底,也被赵岳认可。 原本的侍卫头子童刚本领高,心够细够忠,也够狠辣,历练出来了,如今归更需要的赵廉。 赵岳要出门远行,需要曹洪这样的人才带队。 “师傅,你要再收个嫡传弟子。” 赵岳很勤快地给同样吃着火锅的老道上酒,笑嘻嘻地提要求。 这是他要攻克的另一难关。 想说服老道,比说服母亲更难。 老道独来独往寂寞惯了,不喜热闹,显得很孤僻,一向只在自己的小院里自娱自乐。赵岳为了陪他,吃饭睡觉都在这里。 老道无视殷勤,不听赵岳解释强调岳飞是如何习武天才,翻翻眼睛:“俺说过,杀场争功争富贵的,不得为传人。别费口水。” “把本门独有功法传承了下去,俺的任务就完成了。俺死了。你想怎么做,俺管不着了。现在你小子想做主收徒?” “等你继承了俺的无名再说吧。” 本门主持代代都叫无名。这和收徒规定构成祖制。现在成了对赵岳的限制。 但限制就是用来打破。 赵岳嘿嘿笑。 第6节命运限制 “师傅,俺现在愿意改名了,打今起就叫小无名。你是不是也灵活点?”赵岳仍笑嘻嘻地恳求。 老道好笑地看看赵岳:“这是你应该做的。难道你遵守了一条规矩,俺却要破坏另一条规矩?这就是神童的思维?” 毒舌一卷:“当真是神思维。反正俺是理解不了。” 俺都做出这么大让步了,你居然半点不肯通融? 这个披着道士皮的师傅当真是一天不对他毒舌整治收拾,他就要“顽皮”。 赵岳收了笑容,端正坐姿,摆出一副严肃的架势。 老道眼里顿时露出警惕,等着看小娃娃又要搞什么花样。 “哦,对了。老头,俺忘了和你说件事了,刚才才想起来。” 老道不吱声,吱,美滋滋喝了口小酒。 赵岳也不管老道反应,径直道:“俺忘了说了,俺除了搞科技和躲在背后耍耍阴谋外,长大也是要上战场争功名富贵的。争得还更大。” “也就是说按规定,也不能当你徒弟。” 老道瞅瞅一本正经的娃娃,嘴唇蠕动半天,挤出一句:“打你进门,俺就知道你没憋着好屁。” 不等赵岳再罗嗦,他嘿嘿几声,隐隐得意地挥挥手:“行啦。要挟没用。该干吗干吗去。别打搅师傅喝酒的兴致。大过年的也不让师傅清静,真是不懂得尊重老人。” 师傅这是答应了? 赵岳吃不准。 不过也就是这么个结果了,没再纠缠。 把岳飞弄来,兴许师傅一眼就相中了,不就啥事也不用费了? 赵岳对岳飞的习武资质还是极有信心的。 错过了筑基的最佳时期,问题也应该不大。 岳飞若不是天才,哪谁有资格称天才? 再说了,岳飞也用不着个人武功无敌天下,统帅才是他的职责。 复嘻嘻而笑,告辞,向外走了几步,赵岳又停下回头问:“师傅,你就这么放心?不随俺去?你就不怕俺在路上被人宰了?” 老道翻翻眼:“娃娃,师傅象你这么大时,已经宰了不少王八蛋了。去找个人,又不是去打仗,这点屁事还要劳烦师傅在冰天雪地遭罪?俺这么大年纪呀.........” “打住,打住。” 赵岳对师傅这一套太熟悉了,耳朵都听出茧子,嘴里喊着赶紧向外跑:“懒就懒呗,偏偏还拿年纪,扣不孝的帽子说事。师傅,你没治了。” 一溜烟没影了。 “臭小子。” 老道笑骂一句,又嘿嘿几声,得意地自言自语道:“以为俺坐这里,隔着几堵墙就听不到你们的出行安排了?嘿嘿,小娃娃,好好练吧。到时候你知道其中的妙处,让你放弃,你都放不下。小样,还敢跟俺玩里根郎根喱?你还嫩着呐.......” 赵岳跑回大院,看到五十多条汉子正列队被训话,不禁苦笑:“又不是去打仗,要这么多人跟着遭罪干吗?” 准知道是母亲不放心,特意这么安排的,赵岳还是要削掉人数。 “娘,这么多人马招人耳目,反而不安全........” 母亲总算松口了。 曹洪和赵岳平常外出带的五个护卫,加施威四人,正好十位就得。 之前,赵岳写了张字条,记了岳飞一家住址,和他依稀记得的牛皋,张宪,杨再兴,汤怀、张显、王贵、徐庆等人一点情况,命令刘达派精干情报员快马去通知大哥。让在大哥身边的特务头子遁空、红满天夫妇提前去打探。 赵廉正在河南当奇葩知县,正方便就近干这个。 赵岳此行也要顺便去探望一下奶奶。 小刘通习惯了四哥在哪他在哪,也要跟着。 赵岳本不同意,但想了想又答应说:“问过你娘同意,才行。” 刀不磨不利。人一生不受些磨练,未必是好事。 奶兄弟长这么大没受半点苦,也该接受一些历练,体味一下生命不易,顺便看看世界,开拓一下眼界。 当然,天若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啥的,一定是过的不如意的人才不得不阿Q精神一下这么坚持。 事实是苦难磨灭了无数非政治军事英才,极大阻碍了社会进步。赵岳才不会没事让自己和奶兄弟特意找苦吃。适当磨砺就可。 至于普通人,既不能权威赫赫,也不能战场纵横,一生能追求的就是那点人最基本的快乐。再强调苦其心志啥的,无疑是在摧残其人生,剥夺其生命意义。无论有什么理由,都是惨忍。 刘通高高兴兴跑了。赵岳又回到师傅这。 “师傅,过年,俺肯定回不来。今年你自个多找乐啊。” 老道嗯了声,心里高兴,面上却不耐烦道:“蛋大的娃管师傅的事?去,去,别烦俺。” 赵岳跪下磕头,给师傅拜了早年,这才转身离开。 老道一拍脑袋:“对了,一天也不能误了练功。万不可马虎啊。” 赵岳自然不会忘了。 说起老道教武,几乎完全颠覆了赵岳对武术的一点认知。 “一套拳脚,一套剑法......一套绝世武功?套,套个屁。有套,那是卖艺杂耍。武功就是武功,杀人的本事,有效才高明,和成不成套有屁干系?被套,你还想纵横无敌?你这个似乎无所不知的神童就是这么认为武功的?” 赵岳就是这么在最开始飞武时,被老道喷成筛子的。 老道教赵岳哪是人体弱点,怎么攻击最有效,怎么发力转换,怎么练耐力.....总之目标朝着他曾经吹嘘的那种非人成就走,就是没有套路。 赵岳学武四年。你叫他表演个发暗器、射箭,这没大问题。你要是叫他展示一下拳脚刀枪之类的武功,那他就抓瞎了。 他只会零散的攻击手段,不能一套套来,耍起来没法看。但一旦有了对手,那就不一样了。出手不是要命的,也是至残的。 势如奔雷,迅若闪电,一击奏效。这是本门最基本的要求。 别看赵岳仅仅八岁,要收拾施威等四个练家子凶货,未必有多难。这也是他敢把仇视社会心意难测的四个变态带在身边的重要原因。 没有屠龙术,休要下深海。 赵岳又不是傻子,岂肯将安危轻易置于险地。 这一路,他要好好教训磨砺四凶的性子。 就不信不能把他们的勇悍凶恶变为一种助力。就不信不能把危害社会的变成建功立业的英雄。 城堡外。 张倚慧瞅瞅酷寒白茫的世界,看看年幼的儿子和傻乐的小刘通,眼泪止不住地流。 心大的胡子爹也眼角湿润。 这让赵岳不禁想起前世孤身远赴美洲求学时,父母相送的那一幕。 那个世界的父母怎样了?也许早伤痛过世了。 为人子,却不能尽孝扶棺......他的心再坚硬,也不禁落了泪。 隐讳擦去泪水,赵岳笑嘻嘻道:“爹娘,没事的。嘿嘿,你儿子是谁呀?有什么能难倒我?” “嗯——” 母亲带着哭音,勉强笑了一个。 赵岳断然压制剧烈波动的情绪,又笑嘻嘻对管家两口子说:“伯伯,何婶婶,放心吧。有俺在。奶兄弟不会有事。” ............. “奶奶吉祥如意。孙儿给你请安,并代爹娘请安祝福奶奶新年快乐。”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赶到河南大哥府上,赵岳先向亲奶奶报到。 这时离过年就差三天了。 老太太很高兴,亲手给小孙子解帽子棉大衣,擦擦小孙子的脸,亲手倒茶........话也明显多了不少。 赵廉已经打听好了,在弟弟所说的地方确有岳飞一家,也找到附近的牛皋、王贵、汤和、张显,都是穷苦人家孩子。 至于其他人,弟弟提供的情况太少太模糊,一时还无法找到,即使找到了同名的,也无法确定是不是要找到的人,只能慢慢来。 哥俩当夜说了些事。 赵岳休整一晚,第二天一早,一行人由遁空安排的人引路,一气赶到岳飞家。 正准备过年的岳和、姚氏带着闺女和两儿子吃惊地看着突然来临的富贵队伍,一时不知所措。 赵岳看着迅速镇定下来的小岳飞,笑了:真英雄自有非凡骨。 拍拍岳飞虽小却结实有力的肩膀,故意俯视小两岁矮了足有半头的未来名将,笑眯眯道:“俺是沧州赵岳,就是岳飞的岳。俺哥哥是发明拼音字典的文成伯。特意来找你,是要提早培养神将降凡的你。将来,你要光大东方拯救世界。相信我,最好永远不要质疑我。” 岳飞敏感地一闪身,避开了赵岳的阴影威压,目光清澈地盯着赵岳,并不说话。 赵岳哈哈大笑:“走吧。能教你天下无敌本事的师傅正在俺家等你呢。” 岳飞虽小,却不是好忽悠的,只是他当不了家,做不了主。 他年轻的父母一听是小圣人家亲自来请,哪抗得住,当即答应。收拾了仅有的那点钱,其它都分给了邻居。那点地自有赵廉安排人关照。 赵岳带着这几家,在大哥那给他们换上早准备齐全的衣服等,开开心心过了年,随即返回沧州。 无名老道看到岳飞,默不做声细一打量,眼睛一亮,满眼赞叹喜爱之色,但渐渐地眼神又黯淡了,最后轻轻叹口气,挥手让赵岳带这一群新来的娃娃退下了。 赵岳有些急眼,不满道:“师傅,时代在发展进步,你门清,别那么死守教条当老顽固,好不好?” 老道哼了声道:“娃娃懂个屁。这个岳飞是奇才。可他是心热早死的命。就算师傅收了他,又有什么用?俺从不白费劲。” “你说什么?” 赵岳大吃一惊。 “俺说他命不好,一生受罪痛苦,最终不得好死,还牵连家人朋友。” “命运也是限制。神童,你能打破世界,可你能改变命运吗?”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7节英雄总不得好死 性格即命运。 知识改变命运。 赵岳觉得也是笼统的车轱辘话,听着是那么回事。当真如此? 改变性格,就可以娶到白富美,嫁个高帅富? 有了知识,该横死的就不暴死了? 笼统模棱两可说法。具体到个体,只能呵呵。 命运,也许只有赵岳宣扬的万能主宰能够定义它到底是什么。赵岳自己再活两辈子也说不清。 “师傅,你难道和无量一样会算命?” “算个屁。” 老道显然对唯一的朋友最拿手的本事有些不屑。 “咱这一门还用学那些神秘艰涩的玩艺?” “等你长大了,功夫练成了,到时候自然而然能感知到这种能力。那是种说不清,很玄妙的感知判断力,类似对你笑脸相处却准备弄死你那种奇妙预感。俺师傅说不清。俺也不懂为啥。” “当然了,俺只是对极少数有奇才异能的强者有此感觉。对其他人大多没感觉。俺也不关心,管不着。” “娃娃,咱这门最厉害的不是招法,而是基本功。基本功不是适合习武就能练的。天生神力勇猛无匹的猛将好汉照样白搭。聪明有悟性的,比如李助也不行。这是俺瞧不上他的原因。不收小刘通,同理。其实小刘通练个双刀飞毛腿也是好资质。只是杀人的本事不可乱传。所以收不是传人的徒弟也要苛刻。俺也不愿意教。” “选传人,难就难在这。出类拔萃,适合修行,还不能歹命。三者一卡,怎么能不难? 至于说怎么就能看出适合不适合修行。俺说不出道道,但就是能知道。根源还在基本功中。” 这是精英中的精英教育? 这功法真那么古怪神奇,没有普世价值? 赵岳有些发蒙。 “神仙也看不准一切吧?嘿嘿,也许你这个神童比神仙厉害呢?” 老道笑眯眯盯着心爱小娃的呆样,半是毒舌,半是期待。 他很为能绕晕神奇小徒弟而兴奋。 小家伙太难缠。整蒙他可太不容易了。 赵岳慢慢冷静下来,抛弃杂念。 俺来到这世界,要做什么? 不就是打破改变么? 既要打破,管它什么限制,统统打破。不能改变所有人的命运,难道还不能改变身边人的命运?俺不信这个邪。 “师傅,弟子保证到时改叫无名,保证找到最佳传人,甚至能发扬光大。只这个岳飞,你一定要收下。他的命运,俺来改变。你老人家能教个几千年才一出的不世奇才弟子,还不够臭屁的?有两嫡传,有双把握,你难道不更高兴更放心?” 老道眼望屋顶,任赵岳说破大天也不答应。 赵岳无奈又是磕头,又是摇老道腿讨好撒娇许愿,反正年龄小,厚脸皮死劲纠缠。 可老道心如止水,意比金坚,就是不答应。 赵岳恼了,甩手站起来,怒道:“毒舌老头,过分了啊。告诉你,俺真不稀罕你的本事。岳飞不用武功,俺照样能让他统帅大军轻易颠倒乾坤。好心提前提醒你要小心了。俺既然拜了师傅,会好好练功,听你的话。可等你成了神仙。俺年纪也大了,记性不好,可不保证能找到传人。忘了,也没那工夫。你最好多找几个传人。免得到时绝了传承。” “臭小子,你敢威胁俺?” 老道瞪起眼,气势汹汹的,可随即又得意地哈哈大笑。 看你那小拽样,新鲜词多,比师傅还毒舌又怎样?还不是得反复磕头求告? 明明嘀咕俺是老人渣,你硬说是老人家,你当俺耳朵不好使?不好好逗逗你,你就不知道老人渣的厉害........ 逗够了小弟子,老道又忍不住好奇地八卦道:“看来这个岳飞对你真得很重要。师傅怎么感觉你对他有种特别感情呢?咋就这么用心?咋就这么维护?小刘通也没这待遇啊。难道你们前世是一对情侣鸳鸯?” “师傅,弟子是神童,能知前世未来,看你这么孤单,现在想尽尽孝心,准备找到你前几世所有的鸳鸯来陪伴你,个个叫如花,体重都超两百八。” 老道如此强悍,听了这个,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稍想像一下被一群肥猪一样的女人包围的情景....... 别说叫如花,真如花也不行。 知道小弟子的耐心耗尽了,不能再逗,老道这才利落屏弃脑海中的恐怖情景,无可无不可道:“娃娃,你掌握了本门绝秘,已经是本门下一代掌门人了,师傅这么大年纪了,尽管还能活个几百年,可也时常糊涂,管不了你太多。” 赵岳眨眨眼,顿时心领神会:这是允许我代师传授啊。 本门最厉害绝不能外传的就是基本功。岳飞从俺这学了。俺平常练其它的,岳飞在场,师傅也不会管,甚至有时会指点一下。等于是师傅在教他。就象奶兄弟一样成了不是徒弟的徒弟。 他了解师傅的脾性,和自己一样,说是心硬,却并非绝情狠毒冷酷。他早知道师傅会答应,只是没想到师傅会这样答应。 不过也好。师傅没违背祖训。俺也达成了心愿。 皆大欢喜。 以老道的个性,这已经是罕见的让步了。 赵岳却仍不知足,又缠了上来。 倒了几杯酒,陪师傅说笑了一会儿,赵岳出其不意突然问:“师傅,你以前教过几个人啊?” 老道反应奇快,根本不上当。 瞪眼,“就知道臭小子会得寸进尺。想阴师傅,你还嫩着呐/” 赵岳嘻嘻笑:“师傅,大过年的闲聊嘛。不就是说说过去,畅想一下未来。光喝酒有啥意思。师傅,你就说说吧。有什么大不了的?嗯,就说说他们是什么样的出类拔萃者?为啥就放弃了?” 老道不搭理。 赵岳只好拐个弯引话题。 “师傅,俺看到你见到岳飞时,眼睛亮得很。难道说他的资质比俺好那么多?这个总可以谈吧?你要是连这个也不说。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俺又不喝酒,待在没意思。” 老道呵呵几声,瞥瞥小弟子,嘴角露出一丝狡黠:“那孩子命不如你强悍。和他比资质?” 看赵岳难得地树起耳朵,老道戏虐:“将来你个子位子应该比他高。” 想了想又说:“若改变不了什么,他下场比你惨比你冤。唉,华夏大地,也不知为什么,英雄总不得好死。 一代铮铮铁骨的名将只怕要死在安居后方坐享其成的小人之手、暗室之内,连天日都不得见。 娃娃,俺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执意帮他救他。 人的命运岂是那么好转变的?” 赵岳悚然一惊。 他模糊记得似乎岳云、张宪是被示众砍头。而岳飞却是在暗室中被人特意用弓弦活活绞死的。 两位猛虎英雄,爹才三十九,儿子才二十三呐。 张宪也何其冤。 一想到那惨境,赵岳头皮发麻,心中的怒火不禁腾一下冲上顶门,狠狠一拍桌子,怒道:“此世,我定叫赵构尝尽人间苦难,再叫岳飞父子亲手绞死他们。子子孙孙也要承受败类造成的罪孽,以警世人。不如此,难泄俺心头之恨。” 老道从未见过小娃娃如此凶狠狰狞,也不禁骇然。 第8节收获的一年 1112年初,神箭将军知州何灌升走了,比历史上足足多干了两年,官也升得更大。 他走得心情复杂。 既为朝廷看到了自己的功绩和能力得以高升而喜悦,又恋恋不舍。 打入西军集团,到了新地方,当更大的官,却不得不当皇帝掺的沙子,支持童贯,也要受根深蒂固的西派将门的更大排挤,再不能和赵庄主这样投脾气的好汉同僚一起喝酒,一起抗辽,一起....... 当官做事的畅快淋漓感也一去不复返了。 这是赵岳带来的一点外界影响。 新知州是位文官,官宦家族出身,自有一派贵族子弟的派头,看其一脸精明圆滑狡黠,善恶难定,能力好赖难说。 反正赵岳是半点没听说过此人。 原统制官也升走了,接管沧州禁军的是勋贵王家子弟王欢,一个满脸是笑,实际目高于顶,不搭凡人腔,刁滑难摆布的家伙。 这一切和沧赵有关,但关系不大。 如今的沧赵已是崛起的新贵,势头强劲,前途无量。河北东路最高长官张近也得真正给面子。区区知州和此地任职的勋贵子弟根本不是想摆布就敢刁难。 赵庄这里似乎没什么大变化。 除了地里越种越多的各种稀奇新作物,沧赵家的不着调小公子,普济恶霸纠结一起的古怪名声越盛。 沧赵的顶梁柱赵廉彻底长大了,和巾帼小周生了两儿子,喜坏了奶奶,今年又纳了小周的学友,母亲养大,弟弟最喜爱重视的女化学家小豆芽为侧室,当了爹,明显成熟了许多,越发沉稳贵重干练,也越发得皇帝喜爱,锋芒渐露,不可轻视。 当初许多人等着看笑话的19岁知县,京郊任职短短四年,商农政绩卓越,官声甚佳,23岁秋再入中央,官、职、爵都没升,实际干的却是资政殿学士的活,也就是顶级高官名臣才有资格兼任的顾问活,直接影响皇帝,转年就权升六品奉直大夫,再次证明他在皇帝眼中的价值。 与此同时,蔡京、高俅、王黼、童贯、梁师成、汪伯彦、朱勔、李邦彦等权奸,或越发威盛,或展露头角,权势渐盛,也锋芒毕露。 这些人当中,童贯和赵廉是“一伙”的,很坚定的“盟友”; 梁师成现在成了宫中管事实际第一人,和拉他起来的童贯为争宠有了矛盾冲突,且越来越烈,但和曾一起奋力娱乐皇帝的好搭档赵廉关系仍铁,不因赵童关系紧密而敌对。 除了“患难战友”情,他和赵廉在权益本质上没有冲突,得宠皇帝的方式也差别巨大。 说白了,赵廉能不用他,照样在皇帝身边说悄悄话,他却不能缺了赵廉,得罪不起,更需要赵廉给他出点子帮忙讨好皇帝。 在梁师成眼里,赵廉这人身上有种大宋官员都没有的特质,是君子,但并不是众人见惯的君子,别看学问高,见识远,点子多,本事大,也许是出身边境险地庄民头子家庭,为人却不清高儒腐,从不歧视阉人,很务实,极讲“义气”,对朋友不太守君子礼,喜欢称好友为哥们,嬉笑怒骂,还能让你不反感,甚至更愿意结交。当初因童贯善意结交帮助他这个可有可无的小太监,现在仍然平等友爱对待。 几年前,梁师成渐渐有了一点权力。有一次捞了些钱,“讲义气”,要分润赵廉一些。不想一向友爱平和的赵廉顿时恼怒。 “梁师成,你干这事?” 一声呵斥吓得梁师成差点儿跪了。 他的地位不够高不够稳,经不起赵廉这样的干净宠臣揭发打击。 赵廉拉心惊胆战的老梁坐下,仍满脸不快:“老梁,你瞧不起俺?” 老梁赶紧摇头。 “那是没真把俺当哥们?” 老梁顿时松口气,但仍赶紧摇头。 赵廉指指那几百两银子,怒道:“那你这是啥意思?俺家差这点钱?” “兄弟不差钱。老梁俺这不是义气为先,有好事都想着兄弟。” 赵廉高兴了,脸上露出笑意,但随即说声不对。 “老梁啊,你三观不正啊。” 常一起吹牛打屁,梁师成也知三观是啥,这会完全恢复狡猾精明。 “怎么就不正了?讲义气也不对?” 赵廉砸砸嘴,有些无奈道:“你说咱哥们服务好官家是忠心,争权抓权是当官的本分。让自己的小日子过得滋润是天性。这都没错。但哥们是什么?互帮互助,有难,拉一把,有福,帮日子过得更舒心,对吧?” 老梁点头,眼瞅着赵廉,目光闪烁。 “好不容易弄点钱,能想着俺是够意思。可俺不差钱,那你送这玩艺干啥?这是哥们该干的?哥们能收么?” “老梁啊,把心思用对地方,使点劲,步子迈得再大些,(反正你没蛋可扯),对宫里各路人大方些,别抠抠索索舍不得那点小钱,差啥来吱一声,早点站稳当了是正经。等俺放出去了。有事,你多帮着长长眼,哥们共同努力把日子过舒坦了,这才叫哥们。” 梁师成嘿嘿笑。这话他最爱听,也最需要。 赵廉正视他又说:“大树底下好乘凉。捞权抓钱都没错,别手软。但俺提醒你少干祸害百姓的缺德事。捞不着几根毛,还落得一身恨。俺家是庄头子,深有体会啊。草民是奈何不得你我,可死了,当心被毁尸扒坟灭迹,闹得下一世也不得好。” 梁师成真听进去了。 迷信呐。 太监,这辈子没了势,最怕最忌讳被**祸得下辈子还没卵子。死后让自己零件齐全,再完整无缺投胎,这是所有太监最重视的。 这码事后,再加得到赵廉慷慨相助,梁师成的权力比历史上增长更快,也真把赵廉当亲人般的哥们看,成了赵廉在宫中的强援。 导致北宋加速灭亡的花石纲正轰轰烈烈开展。朱勔得意的时候到了。他和赵廉没有交际,互不相干。 其他国贼权奸不屑也好,嫉妒隐忍也罢,面上都和赵廉和善。 赵廉干好自己的事,不坏他们的事,对他们尊敬或客气,没有利益冲突,或至少目前没有。这些人也不会,不敢轻易树个能臣宠臣对手。 而盐山县令无论是什么心思,想安稳舒坦当官,都得巴结沧赵。 当地流传童谣:要政绩,想升官,沧赵支持必如愿。 盐山五成地、七八成人口归沧赵管理,全县加邻县许多人直接或间接受益于沧赵商业。上有靠,下有势。谁来盐山当强项令也玩不转。 老实交好沧赵,劳役赋税......几乎什么也不用操心,舒舒服服白捞政绩,等着迅速升官转地方捞大钱是正经。 四月底,天气渐暖还寒。 赵庄本堡码头船厂。 赵岳正观看指导技术人员和工匠,在新型大海船的动力舱中铺设钢板、隔热层,装烧煤的蒸汽机。 历经六年多,最原始的机械动力总算成功制造出来交付应用。 赵岳瞅着他前世根本不屑听一点,更别说瞅一眼的老土动力设备,心中大为感慨,有抑制不住的高兴,又有说不出的焦躁遗憾。 太难,太慢了。 没有动力版车床、铣床、磨床.......全靠手工一点点做。 即使提供许多新式工具,讲透了蒸汽机原理,并一再抽空参与指点纠正,加速制造前程,他教导的相关“专家组”竭尽全力才干成这样。 不知前世的世界,当初从发现蒸汽动力到发展出动力,用了多长时间。反正赵岳对这速度是半点满意也欠奉。 科技思想太落后了,你随便讲个什么稍深奥的,这些专家都会当天书,光是新观念就一时难以理解,更别说深入学习。发展科技太难了。 转眼看到造船总监叶春,赵岳这才露出点满意笑容。 这位年轻的总监是明州人,出身造船世家,却和其他许多船匠一样过得穷困潦倒,闻赵岳的普济之名,听说沧赵重视厚待工匠,在前年夏投靠来,也不知是不是水浒中提到的帮了高俅却被梁山好汉宰了的那位,反正确实在造船上极具才华,不但接受新理念够快,而且创新思维非常活跃,是赵岳眼中值得好好培养的新式大才。 船坞中这艘大船,是多桅帆和蒸汽机两用海船,尽管主体仍是木制,却有坚实的钢铁龙骨,更合理的船体,船舱上下分成三层,以南方耐腐蚀的优良巨木料造,可运货,也可载人做巨型战船。 想到自己的海上战略,赵岳就叹惜:“有船有兵,没帅才啊!” 老话说:一将无能累死千军。更何况是统帅。 两表哥和刘武都能干,但只是将才,没有布控全局的能力,担不起海军更大的责任。 陆军也同样缺。 父亲越来越能干,但赵岳不想让父亲陷在战场。危险不说,他对母亲有承诺,必须让父亲多陪陪母亲,让母亲更多些幸福。 李助有大才,但不是在带兵打仗。 这些年通过柴进的好客,间接也吸纳来不少民间武人,但包括军官盛本、曹洪在内,都不是统大军的强手,更别说高手,只能充当队将和各级头目。 赵岳变相设立了军校,也只能培养些懂军事的亲信骨干。 ——梁山好汉来了。猜猜是谁 第9节水浒现实 五月初,蒸汽动力安装调试完毕,试航成功。 赵岳看着航行速度快了数倍的巨舰,总算开心起来。 有了动力,再原始也会成为推进工业发展的强助。 回航,下了船,严令加强保密,命令继续加紧制造安装其它巨舰,他带着小尾巴刘通骑马穿海边林子回家。 虽然才十一岁,他和刘通已经差不多有一米七高,强壮矫健,光看身板象十五六岁大的少年,纵马狂奔早已不是什么难事。 本堡城门附近出现稀奇一幕,有两拔人正横刀立马凶恶对峙。 一拔穿着打扮和赵庄人明显不同,有北方蛮子味,显然外地远来的,二十左右个人,一水的年轻彪悍汉子,骑马配刀带箭,满身煞气。 对阵的是如今沧州凶名赫赫的赵庄四恶:金毛犼施威、毒火龙杨烈、截命将军邓天保、铁枪王大寿。 当年在去接岳飞的路上,仇视社会四人组成了小厮,被笑嘻嘻的赵岳刘通故意支使得团团转,车陷了推车,没路了找路,晚上还得伺候洗脚倒茶.......坐车舒服暖和的赵岳不睡,他们再累再苦也不能睡....... 四个野惯了的昔日小霸王虽然一肚子怒火,狠不能立即掐死赵岳,可几年半乞丐的悲惨生活教会了他们对奈何不了的人隐忍。 一直到了赵廉府上,赵岳才招来他们,笑着淡淡说:“想杀我,为什么没动手?你们应该知道,之前没杀,以后你们就永远没机会了。” 四凶脸色惊变,身子一绷,目射凶光,拳头握起来,但最终还是低头不吱声,但也不认错讨饶。 他们能有的唯一念想就是继续忍,忍无可忍,大不了拼死逃走。 想杀这个可恶小恶魔,就象他说的,不可能有机会的。 这小孩比大人聪明百倍千倍,不知有什么古怪,特别大的黑眼珠和嘴角总有的淡淡笑容,似乎总是暗含着一丝嘲讽,令人恐惧。 赵岳微微点头道:“凶悍却能隐忍,不是没脑子蠢蛋,总算有点枭雄本色,有点培养前途。” 四凶有些愣了。 他们或许不够聪明,却绝对不笨,都意识到:莫非这小恶魔之前使劲折磨践踏俺们,只是为了观察认清,或者干脆是历练俺们的好意? “建功立业也好,做恶报仇也罢,人先得有本事。你们除了命,什么也没有,能干什么?才十几岁,才开始独立认识社会,思考人生,你们怎么知道自己向哪走才是对的才是最好的?” 赵岳让放松下来的四凶坐下,淡淡继续说:“凶悍没什么不好。大宋缺的就是这个。只是瞎用,只会让你们更倒霉,更激愤,更冤枉早死,更让人耻笑,没有其它作用。” “留在俺家,暂压仇恨,尊重维护了你们生命的大哥,好好习武读书干活,慢慢长大,那时你们会有新的思想,新的感悟,也有本事了,再决定以后的路怎么走不迟。” 一晃长大了,四人的凶恶没变多少,更加雄壮有力,个个一身好武艺,也被赵岳亲自定了外号,他们却对当年的小恶魔更加畏惧。 这时他们早已知道,那一年,赵岳不用侍卫也能以暗器轻易杀了他们,现在则怎样也能轻取他们性命。 那个岳飞也是个怪物,小小年纪却天生神力,聪慧过人,九岁这大点就已经武艺高强难敌,并颇有大人气度。 赵岳奔到近前没理对峙,看到唐斌也在,但赤手空拳,夹在城门站岗的庄丁中,似只是旁观瞧热闹,就笑着打了个招呼:“师兄,这点热闹也看,闷了?” 这个唐斌正是水浒里浦东三杰之一那位,小说称他使百斤大斧,武艺高强,勇力过人,为人义气.......落脚是死得很冤很没价值。 在这个世界,唐斌比赵岳大六岁,还不是浦东军官,却是浦东军官子弟,在赵岳成为传人之前,曾被无名老道偶然遇到赞其品行资质俱佳,教过一年武艺,后又抛弃。 三年前,赵岳有了岳飞,想找年龄大的可靠得力高手帮手,死缠乱打追问老道到底抛弃过几个徒弟,怎么就不能提了? 莫非师傅做过亏心事....... 抗不住小徒弟的磨叽劲,也或许和赵岳待时间长了,学了不少新词,毒舌功力大涨,顽固思想也有些转变,愿意体谅徒弟的心思和焦急,或许至少目前有两传人,心事大放高兴,总算吞吞吐吐提到唐斌。 能被眼光极挑剔的老道看上并耐着性子教导,唐斌自然不凡。 可惜,遇到晚了,九岁,过太多打根基的关键时段。可惜,唐父是个功业迷,一心指望出色的儿子能象狄青那样以武耀世。 在老道这一脉的理念里,什么名望、朝代、名将功臣、英雄大侠等等,统统都是短暂的过眼浮云,只有师门的玄妙武功才是永恒的,传承是最重要的。 他着急的是收个愿意隐名行世的传承人,可不是收个绝世名将。 教导唐斌完全是一时怜其才。 更可惜的是,老道觉得唐斌也是暴死的短命鬼。 加上对唐父的厌恶,本就缺乏耐性的他自然就教不下去了。 老道隐隐约约的意思是,收徒,以前受打击不小,不爱提这个。 赵岳也就不好意思再纠缠,只是希望师傅同意他再招唐斌来习武。老道仍然是无可无不可的态度。 唐斌欢天喜地来了,和赵岳、岳飞一起习武。 老道不理睬赵岳师兄师弟地乱叫,对唐斌和岳飞叫师傅不吱声,却也会时不时顺手点拔几下。 随着一晃长大,唐斌显出英武过人的本质。 赵岳觉得唐斌高大英俊,力大迅猛,使斩马刀合适,就吩咐打造了一柄电视上看到的漂亮三尖刀交给唐斌,并送上外号,叫二郎神唐斌。 岳飞本是不苟言笑的性子,被赵岳有意常常引逗欺负,慢慢也不得不转变应对。年龄小,个性远没成型,也没什么不能改变的。 没办法,师兄对他确实好,象对刘通一样对待,也当亲兄弟教训。 赵庄,甚至整个盐山县都知道小刘通在赵岳眼里有非同一般的地位。你可以惹赵岳,但不可以惹刘通。 赵岳的小恶霸之名不少就是为刘通。 岳飞从这就能看出赵岳对他的强烈维护照顾之情。 岳飞的家人在赵庄,身份实际也特殊。 父亲岳和在工厂管点事。母亲姚氏在张倚慧身边学着管事,其品行深得张倚慧敬重信赖,已是张倚慧最重要的助手。姐姐弟弟都上学读书。全家衣食住行样样好,都过得踏实快活,希望满满。 当初的穷困小伙伴们也跟着练武读书玩闹,过得充实快活,日月如梭,本事渐长,友情日深。家人同样得到格外关照。 这些人的命运实际已经被赵岳改变了。 岳飞骨子里和忘恩负义不沾边,感恩图报,哪有法抗拒赵岳带领。 此刻,赵岳听了唐斌笑哈哈解说,搞明了冲突原因,眼睛也亮了。 他瞅瞅抢了人家马,对上他,脸色正发窘畏惧的四凶,没有当面呵斥让这四个家伙下不来台,毕竟他们也是好心为庄上配马,不是为私欲,对四凶这种人,尤其不能冷了他们这份心,又扫视对面。 这群以赵岳直觉是马贼的汉子都年纪不大,为首的应该二十出头,赤发黄须,骨重肉粗,彪悍凶恶,一眼就知其不是善类。 赵岳却笑了,盯着那汉子慢吞吞问:“你就是段景柱?” 那汉子凶横的眼睛上下打量赵岳,片刻后才粗声大气道:“正是俺金毛犬段景柱。你就是那普济三郎赵岳?” 不等赵岳回应,又冷声喝问:“既称普济,为何象截匪一样抢俺的马?这还是大宋的天下吗?沧赵有权有势就可以肆意当强盗?” “大胆,你是什么鸟蛋,也敢呵斥俺们公子。” 傻大个邓天保钢叉一横就想冲上去。 “本事没胆子大的熊蛋也敢在此逞强?” 王大寿抖铁枪也准备上。 “俺们不杀你,没废你们,忍让到现在,这么仁慈,你们居然不领情?” 这是杨烈暴烈的声音和逻辑,毒火龙没叫错。 “俺们四个人抢你们二十多个人,只是想借你们的一用。你们也好意思来讨要嚣张?” 四恶之首施威果然比三弟兄更有心计。他摆手制止了兄弟上前冲杀。 小主人在呢,哪有咱们做主的份。 当心过后受罚。 段景柱却充耳不闻,紧盯着赵岳。 赵岳却在微微发呆。 这个大宋,已探得有郓城押司宋江、捕快头子朱仝雷横,有托塔天王晁盖,有金剑书生,有唐斌,有四凶,现在又有个金毛犬,难道这里是水浒现实世界? 还是,这一切都只是俺做的怪梦? 第10节好汉是闯祸的代名(上 赵岳的发呆被来讨公道的二十多青春汉子视为藐视。 极大激怒。 “什么普济三郎,全是骗人的。大哥,咱们打不过他们,认了哑巴亏,走吧。” “沧赵好汉?挂羊头卖狗肉。算俺瞎了眼。” “官府衙内能有什么好东西?大哥,咱们别被虚名蒙了眼。” ............ 连四个抢马贼也打不过,在赵庄地盘,好汉们只能骂两句,准备强忍了这口气。 赵岳惊醒,连忙招呼正转马离去的段景柱:“段大哥请留步。” 段景柱犹豫了一下,也许还抱着点什么希望,没有接受兄弟们的劝阻,又转了回来,只是不再说话,只用一双凶睛盯着赵岳。 赵岳笑了笑:“段大哥,你看众兄弟都有伤。俺这里有好大夫好药。诸位请到庄里治疗一下,让俺尽尽地主之谊。至于马,你若想卖。俺高价都收了。不想卖俺,吃饱喝足,走时都带走。小事一桩。” 又笑着一指其中一位:“那位好汉脸上那一刀可不轻。虽说英雄不在相貌,可破了相,到时吓不坏你儿子闺女,不得儿女亲近也不美不是?再说,姐儿爱俏。兄弟想风流一下,可那些女人不管你英雄不英雄。咱花了银子却因刀疤不招美人待见,是不是也太扫兴?” 这话顿时引起一阵会意的哄笑。 若不是庄规森严,在岗庄丁正是青春狼时期,定会兴头十足议论想像一番。 那汉子绷着的脸,这会也咧了嘴,一笑引动伤口,下意识摸了摸。 那一刀从额头直划到腮,虽说躲得快,只被刀尖带了一下,不深,但好悬划瞎眼。几天过去了,因忙着赶路,又没有好药,至今伤口难愈,再耽误,必有麻烦。 段景柱回头看看兄弟们,对赵岳抱抱拳,语气客气不少:“小人不敢担段大哥之称。若公子不嫌弃,请直呼俺名号。” 身处阶级社会,赵岳也不在乎虚称,笑道:“那好,以后俺就叫你景柱。你也别公子母子的叫了,叫俺名字,或唤声三郎就好。” 侧马挥手,庄丁让开城门。 “景柱,诸位好汉,请。” 段景柱回了个笑,却听了旁边一个汉子的悄悄话,没立即进城。 赵岳的耳朵没师傅那么灵,却也不是常人能想像的,听了个真切。 这群马贼在害怕进城被一锅端了,人财物全丢,外界还一无所知。 他笑呵呵道:“俺赵庄虽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但就是辽军铁骑来,也只有贡献一切的份。景柱兄,你,是不是怕了?” 段景柱顿时一瞪眼,“怕了不是好汉。” 提马进城。 江湖好汉就是受不得激。 赵岳笑着微微摇头。 想想小说,不知该为好汉的血性感到欣慰,还是为轻率鲁莽惋惜。 “施威?” “在” “俺和景柱聊聊。你们带诸位好汉先去淋浴更衣,治理了伤口,正好开饭。注意不要喝酒。那对伤势不利。暂且忍一忍。好了再痛饮不迟。” “唯。” 施威答应得干脆。 赵岳特意如此安排,算是让四凶委婉道歉,却对这四个家伙不放心,又说:“不打不相识。这些汉子都是在北方草原驰骋,专抢蛮子的英雄,不是蹲家的家雀,值得尊重。招待好他们,相识相知。相信你们都能从中得到些收获。” “明白。” 四凶实际都暗暗舒口气。 真好,不用受罚了。少主护犊子的特点就是这么可爱。 沧赵强横,但也严禁恃强凌弱,更不准拦路抢劫行凶做恶。 施威四人今外出练马,偶遇段景柱一行,被那些异常高大雄健的马吸引了,觉得机会难得,上前强买,被粗野拒绝,以他们的性子哪忍得住,当即动了手,好在牢记庄规,没敢动狠的。 这些汉子太年轻,马术精湛,但武艺不济,又个个带伤...... 虽说此举是为了庄上,却也违反规定。不被体罚,也得蹲小黑屋。 对四凶来说,小黑屋更可怕。 打一顿,忍忍就过去了。皮糙肉厚的,不怕。 可小黑屋深在地下,狭窄低矮,只能蹲着躺着,一人一间,吃喝拉撒全在里面,死寂漆黑一片,叫天不应,呼地不灵...... 太恐怖。 四凶也是没脑子,至少是没动脑子。 段景柱就是慕名来试探投靠赵庄的。要不然哪会到偏僻赵庄地界。 都是孤魂光棍,过得是刀口舔血四处流浪的惊险生活,人心得有个踏实地,至少得有个休整舔伤口的安全窝。 如果沧赵真象传说的那样豪侠仁德,边境地区的赵庄无疑是干这种活的好汉最好的归宿。 有靠,有窝,不用操心抢来的马怎么出手,最重要的是有生活和希望。 马就是投名状。根本不用抢。也不是施威认为的宝马。 赵岳虽不懂马,但看到在城墙内草坪区悠然吃草的那些马,以前世的见识,认得出这些是西亚、甚至欧洲马。 那边的马骨架比这边的高大,体格也更雄壮,但奔跑速度和耐力未必强,珍贵在于当种。 路上闲聊,赵岳才知道,为了这三十多匹母马,段景柱一伙付出极大代价。原本有五十多人,这一抢死了大半,剩下的还人人挂彩。 “那些西方贩马胡子每年都会往大辽送**,虽然风险大,路途遥远艰辛,但成功一次就发了。俺们发现一批,却第一次干轻敌了。那些胡子身大力不亏,野蛮凶狠,尤擅远射。俺们突袭得手,却在离开时被死死追赶射杀太多.......” 事过了好多天,段景柱显然仍心有余悸,很后悔。 他的弟兄们这会正赤条条浸在药水中除虱子,杀菌消毒,除垢,清洗胡乱上药包扎的伤口,理发....... 在赵庄人眼里,这些人太脏了。虱子乱爬,甚至在脖子头发上出没,真恶心。几年没看到这景象了? 衣物大多直接烧掉了。只皮衣皮帽子丢药水中泡着,留着以后方便再用。 等好汉们再出现,已经大变样了。里外上下全新的。须发整齐。个个都干净清爽利落......... 客厅中,酒足饭饱,一身爽快的段景柱道:“三郎是想让俺们继续抢马?” “嗯。但要质不求量。” “咱们现在缺的是优良**。辽人对马控制很严。入境抢掠,正规军无论是双马还是三马,都不会出现一匹母马。只那些跟着打秋风的辽民家中马不富裕,才有可能带乘母马。但数量极其有限,而且多为失去繁殖能力的或不堪劣马。” “兄弟你擅识马,再入草原,要人少而精,专盯宝马良驹下手,无论大小,能弄来都尽量弄。只是这样一来,对付的多是那些达官贵人,危险增加。你们的身手差得远。先练练本事。也缺得力帮手。” ................. 转眼五六天过去。 这天,赵岳、唐斌、刘通等跟段景柱学习马术回来,快到石桥时,赵岳突然勒马,盯着一处草沟大喝:“鬼鬼祟祟岂是好汉行径。出来。” 第11节好汉是闯祸的代名(下 荆条草丛一阵晃动,从中跳出一个大汉来,生长八尺,淡黄骨查脸,一双鲜眼,没根髭髯,手里拎柄破朴刀。 很完整的铁柄大刀为啥说破? 因为别说材料专家赵岳,就是小刘通也能看出那刀太差劲,粗制乱造不说,看刃口,只怕连钢都没包。 也就块刀型铁板,不值几个钱。 唐斌没把魁梧凶恶大汉放在眼里,冷声问:“你是什么人?潜伏此地做甚?” 汉子放下朴刀,跪拜在地:“小人石勇,大名府人氏。绰号石将军,开一小店为生。只因今也听客人说赵三郎好,明也闻公子豪侠,好生稀奇敬仰,自感混弄生活没趣,特来试着相投。” 石勇?他也有。 看来这个世界不是水浒,也和水浒相近。 赵岳琢磨着,就觉一股热血从脚底直涌顶门,心中突然变得火热一片:水浒,俺的最爱。梁山好汉。为不值而屈死的民间英雄。俺来了...... 唐斌还在盘问。 “既来相投,拜庄就可。埋伏偷窥是何道理?俺劝你说老实话。” 石勇抬头道:“实不相瞒。这天下多名不符实的虚假之辈,俺不想稀里糊涂被诓进,干俺不愿意干的事,不得脱身。” 指指段景柱:“俺来那天恰见这位好汉带弟兄来投,就旁观一二。只是高城相隔,俺对他的下场不得而知。今日见他和公子同出,人光鲜了,神态意气横飞,自信开心。俺才落实了真假。只是不敢随意扰了公子骑马的雅兴,守庄兵丁戒备森严,怕有误会,故而守候在此。” 唐斌看不出破绽,瞅瞅赵岳。 赵岳跳下马,伸手扶起石勇笑道:“来得好。” “景柱正缺合适搭档。你我有缘。你俩更有缘。前世就定的兄弟情。” 石勇和段景柱都蒙,但感觉似乎彼此真有那么点“一见钟情”。 .................... 石勇和段景柱在梁山好汉排名都是垫底充数的。虽说武艺不是排名唯一的依据,却也说明二人武艺很渣。 段景柱马术异常精湛,起码有专长。石勇一无所长,显得没用。 若是换成旁人,观察一下,可靠就打发去当个伍长,再依功慢慢提拔。但赵岳有强烈的水浒情结,对梁山好汉另眼相看。 尽管他前世就认为所谓梁山好汉,其中多是充数的平庸之辈,真有本事的不过那么几个,而且还大多有走造反路不该有的致命缺点,并不值得欣赏,也争不了天下,但并不影响他对梁山好汉的关照之情。 为培养二人,提升战斗力,赵岳特意请唐斌教导刀法箭法。 至于请师傅指点,想都不要想。 连李助这样的学剑奇才在老道眼里都是渣,何况是此二人。刘通、牛皋这些孩子不过是沾了二岳和年龄小的光,才能跟着混些指点。 赵岳倒是愿意教,但实在没那个时间。 段、石底子差,好在有实战经验,有高手指点,加珍惜机会,日夜苦练切磋,几乎达到废寝忘食,“基”情升温,本事也大有提升。 这天练闷了散心,支了银子跑州城潇洒走一回。不想就惹了祸。 段景柱在现炒小摊买了包板栗。 哥俩美滋滋尝了,赞声好,见板栗老汉帮忙的闺女十二三岁,妙龄可爱笑得甜美,穿得却极寒酸,一时心软就多给了些钱,正要走。 恰好五个捕快大摇大摆走过来,先是横眼打量两人,见二人都面目不善,就习惯性喝问:“干什么的?” 石勇还老实些,为人谨慎。 段景柱是马贼,凶野惯了,哪吃这一套,当即翻翻眼睛,不屑地哼了声,“老子干什么,干你屁事。” 旁若无人,继续离开。 捕快为首的青年大怒,就要发作上前拘捕殴打。 旁边一汉子拉住他道:“李哥,这两家伙看着面生,应该是新来的,穿着不俗,怕不是好惹的。” 李哥李金强不屑道:“俺姐夫是总捕头。知州是同乡。怕他个鸟甚。” 还待追赶,却被那汉子强拉住了。 “李哥,不是小弟阻你泄火。你和总头大人一家刚来,对此地还不是那么熟。这沧州可不比它地。情况有些复杂。不说诸官新任带来不少新人。咱不认识。有些人就是草民泥腿子,也惹不起的........” 李金强听到沧赵,居然哼了声,很不屑一顾,但转眼看到板栗小姑娘,顿时眼睛一直,忘了找段石麻烦,嬉皮笑脸一步三摇就过去了。 “老头,生意不错,赚了不少啊!” 李金强随手拿了个栗子吃着,斜眼瞄着紧张的小姑娘涨红的脸蛋,微鼓的小胸脯,又瞅瞅小姑娘沉甸甸的袖子,皮笑肉不笑。 板栗老汉一惊,赶忙展出笑脸,躬腰点头道:“托官爷的福,小小买卖,勉强,勉强糊涂糊口。哈,糊口。” “糊口?有大锭银子收是糊口。那不糊口,你得金山珠海啦?” 左右四个捕快立即跟着起哄助阵。 板栗老汉更加紧张,嘴唇哆嗦,话都说不清了。 李金强得意洋洋道:“岳父大人别怕。以后有俺这个好女婿在,你就不用这么操劳辛苦了。舒舒服服躺家里就有金山银海绫罗绸缎锦衣玉食上门,享不尽的富贵荣华。” “啊?” 老汉愣了一下,看到李金强盯着自家小姑娘不放,才醒过味来,连忙哀求道:“哎呀,官爷说笑了。俺哪有那福气?官爷说笑说笑。呃,吃栗子。来,随便吃。吃俺的是俺的福分。” 之前劝阻李金强的捕快打趣道:“老头,你是有福分。俺们头是本府总捕头万世兴万大人的小舅子,正当青春,尚未成亲。你闺女长得好,有福缘,嫁了李家,成了正妻阔太太,你啥福不能享?” 其他几个一阵淫.荡大笑。 李金强一挥手:“兄弟们,俺今个成亲入洞房。都伸手帮忙。” 伸手就抓向小姑娘。四个捕快也围上前动手。 板栗老汉既慌又怒,护女心切,本能抢上前挡住,不想被武艺在身的李金强一把拽倒在地,笑骂道:“有福不会享,你傻得不分好歹都。” 看老汉还挣扎起身阻拦,一双炒栗子的粗大黑手还撕抓过来,李金强怒了,瞪眼,一脚把老汉踹出老远去。 察觉周围有很多人在观看,他又怒骂道:“岳父大人,你这就不对了。咱们两家定的是娃娃亲。你不能因闺女大了,长得好看,就嫌弃俺这个小捕快。翻脸悔婚,另攀高枝。” “你。” 板栗老汉既痛又气,浑身直哆嗦,颤手指着李金强愤恨道:“谁和畜生有娃娃亲?你是公门捕快,光天化日竟强抢” “强抢个屁。” 一个捕快上前飞起一脚,重踹老汉,把老汉踹得滚了好几圈,差点儿背过气去,一时缓不过气,说不了话。 另一个冷笑喝骂道:“欺负俺们是穷捕快,想悔婚?想得美。忍气吞声不教训你,你就当俺们是泥捏的。” 强扭架着哭喊挣扎的小姑娘就走。 围观众人一时也分不清谁是谁非。明白的也不敢不会多管闲事。 “入你老母。敢抢俺妹子?” 段景柱突然杀到,凶狠一脚猛踹大摇大摆走在后头的李金强。 啊一声惨叫。 李金强猝不及防,腰感觉断了,瘫倒在地。 其他捕快回头看见了,顿时打了他们亲爹似的,再顾不得忌讳什么新官新人,纷纷喝骂着,一个扶李金强,其他三抽腰刀冲上来。 “找死。” 段景柱暴喝一声,抢上前去,一拳蒙倒一个,抢刀在手,刀光一展,这些日子苦练的刀法顿时发泄出威力。 另两想夹攻的捕快手腕一痛,被刀背砸断,刀当朗落地。 最有眼色那位想扶李头拍马屁,却被跟进的石勇照样一脚放倒,压住李头,堆作一堆,踩在石勇脚下。 “谁他娘的敢跑。俺就送他给阎王当差。” 段景柱凶睛放光,盯着三捕快,耍几个刀花,刀光霍霍。 没人相信这两恶汉不敢真杀人。没人敢跑。 段景柱把五个家伙身上的银子搜个干净,交给板栗老头:“他们打伤了你。应该赔银子。快收了。能走快走,回去带着家人去盐山赵庄吧。那能让你一家安全无忧。就说是段景柱的亲戚。” 第12节民逼官反(上 板栗老汉肋骨断了几根,虽然努力想爬起来赶紧带闺女走,可那动得了。他嘴角流血,痛苦不堪。小闺女急得直哭。 石勇见此,和段景柱对了个眼色,意思是你看住这五个人渣,避免招来同伙困住咱们。俺扶他先送走。 这时,一个店伙计打扮的小年轻笑嘻嘻上前,隐讳亮了个标志牌,见段景柱明白了,低声道:“段哥,俺是府城店的,上面怕二位好汉在这人生地不熟,遇到不方便,今俺奉令随你们逛了大半天了。” 一指那父女,“费劲弄城外,他们也逃不走。这些个衙役,正事不行,缺德事,他们干得顺手利索。都弄店里,老汉治伤。小姑娘压惊。这五个玩艺,先敲出好货,方便家里处理。” 见段景柱疑惑,又解释几句:“事出了,按小主子的行事惯例,打就狠打,争取主动,就手搞大些。外地来的新官们自觉是虎皮在身的一方大爷。咱有责任提醒一下,这不是他们说了就算的。相安无事最好,若敢起歪心,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段景柱心里暖烘烘的,也暗叹:沧赵做事真是胆大严密。 只是官府地盘,弄店里就能行? 可是看这伙计的样子根本不当个事,他也就听了。 ............ 象往常一样,赵岳继续在下午点拨解答专家们的各种疑问。 侍卫陆铁犀轻手轻脚进来,在他耳边嘀咕。 这个年轻侍从也是孤儿,不过却是幽州人。 马公亮统领的日益庞大的海贸商团在贸易时,顺手弄来不少辽地、高丽、倭国、甚至女真孤儿,收购西方海商搞来的聪明孤儿小奴隶小乞丐,都收在本堡,有特长的挑出来专门培养,以备专业人才之需。 此外,几年前,马公亮应赵岳要求,在西方大海商中散播南非有无数高品钻石黄金矿消息。 当然说的得艺术点。 他明知此事,可惜太远,力不能及,只好让有地利的外国同行们发大财,这样同行也有能力多购买他的高科技货物,间接发财。 赵岳只是想让身体强壮、精力充沛的欧们别总窝在本土打生打死,形成一个个稳定统一国家。勇士们都鼓起贪婪冒险勇气,提前非洲大开发,给愚昧懒惰的热黑们找点事干,也让非洲尽早接触社会文明。 黑们把精力用在光腚乱舞乱搞,后乱抢乱杀,这尼玛算怎么个事。 他这么说了。马公亮顺手就做了。反正幼弟神奇无比,所为必有深意。不用多问,到时候就能看到结果。 陆铁犀和女真娃闾铁牛胆子大,适合习武。赵岳给起的大名,留在身边,充当一精一憨哼哈二将。 打发专家们先自己多琢磨讨论,疑问明日再说。 清静了,赵岳摸着下巴嘀咕:“万世兴带众捕快包围了店铺,想强行抢他小舅子,砸店,捉拿段、石狠狠治罪?” “官假公济私。英雄为国为民浴血奋战。好汉抱打不平,闯祸的代名词。嘿,都是天经地义。英雄好汉屈死冤死似乎也天经地义。” 重重哼了声:“历史总是官逼民反。俺今兴致高,破个例,倒着来,试试看能不能民逼官反,顺便给繁华的大宋添得情趣。” 来到家中的演武场上,把段、石的祸和找官府麻烦的打算一说,他专瞅着岳飞,要看看自己潜移默化多年的未来神将会怎么反应。 这些年,他从不涉及造反的思想内容,不谴责社会各种残忍缺陷,只向岳飞牛皋等,以及特意为岳飞挑选培养的几十个将佐小苗子,说些军事发展、科技文明社会的一些美好事,隐隐给他们勾画一副富裕幸福强大霸气的强军强国壮丽蓝图,让这些将苗子自己对比反思。 重中之重是让所有的孩子们深刻记住:他们的一切源于沧赵。沧赵是他们家族的靠山和生活的保障,也是他们唯一尽忠的对象。 针对传说王贵在历史上曾在陷害岳飞一事上出了点力,无论他当时多么不情愿,为狗屁大局和私利多么被动无奈,事后又多么悔恨,赵岳都要从他小时起就坚决杜绝这种背叛潜质,特意让王贵意识到,有岳飞就有他王贵的一切。没有岳飞,他什么都不是。还有,有沧赵才有王贵一切,反之,哼。其他孩子也是如此。 平常,这些孩子习武,读有针对性的书,也要参加劳动锻炼。 生存不易。共同努力。珍惜幸福。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与历史相比,岳飞等在这里只是生活好,教育好,营养足,因太小,粗重农活干得少很多,但其它力所能及的小活没少干。 赵岳就是要以此磨砺这些孩子。让他们更懂得珍惜努力,也有利于培养孩子们在活动中形成团结合作精神。 团队力量才是决定胜负的根本。 当然,他自己是不干的。 前世已经干过了,今生不需要磨砺,也没时间。 刘通? 也不干。 赵岳的私心,奶兄弟特殊。 跟班要伺候俺。这就是理由。 此刻很正常的,粗野仗义的牛皋先嚷嚷打得好,引得一片同仇敌忾。 成了孩子头的唐斌笑着说:“俺去擒了那总捕头,助你成事。” 他果然是义气为先的汉子。 岳飞沉默不语。 但赵岳专等他发表意见,他才说:“俺觉得还是报告官府处理。” 看,这就是英雄的特别处,不盲从,以社会为重。 也是英雄好人令人厌恶之处:里外不分。 赵岳对一些名臣好人颇为不屑。 包公传说是由其兄嫂养大的,却把兄嫂可能唯一的儿子宰了。 杀没错。该杀。 可你早干什么去了? 你就那么忙,一切时间都奉献给了朝廷? 朝廷需要,还是珍惜你这样? 又不是什么庞大家族,只兄嫂的孩子都顾不上照顾管教培养? 别人不觉得岳飞的话有什么含义,赵岳却看出岳飞已经意识到沧赵可能想造反,而他并无此心,仍想遵守维护大宋的秩序。 赵岳并没有生气,更没有斥责。 岳飞这种人天生对背叛反感。这是应该肯定的最大优点。 不着急。 他看看唐斌,笑道:“师兄,遵父命,你迟早要回去当军官,此事就不要沾身了,带着岳飞他们去远远地看一看就好。万不可出面。” 唐斌听到父命二字,眉头皱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只微微点头。 .................. 沧州城沧赵唯一的巨大店铺前。 七八十捕快各持器械正堵在那里。店铺的几十个伙计们则堵在门口前方,各持棍棒怒目冷笑对峙。双方已经有不少人受伤。 总捕头万世兴站在最前面,持刀凶狠地盯着对面,此刻狠不能把这些店伙计都宰了,好冲进去抢出小舅子,借机顺手杀了段、石二人。 至于那招灾的小娘皮父女,父宰掉,女,不玩残玩废,岂能泄心头之恨。 沧赵又怎样? 你有根,俺就没有靠? 朝廷不是你家开的。皇帝也不是你一人能左右的。他得看更多官员的态度。知州大人是官宦世家,家族自成一系,官场有极广关系,还顶不了年轻轻根基浅薄的一个赵廉? 敢无故当众殴打重伤官府执法人员,挑衅官府尊严权威,敢招惹俺这个总捕头,在府城聚众闹事想抗法拒捕? 好胆。 朝廷脸面、官僚体面和王法还要不要了? 就算赵廉亲自来说和,至少这些无名小卒得承受俺的怒火官威。 只是想归想,无法痛快达到目的。 手下捕快是听令来了,可真出力的没几个。 一个个平常如狼似虎心黑手辣的,貌似都忠心耿耿能干得力,这会却瞎诈唬干叫唤,就是不敢真玩硬的。 忠心投靠的几个倒是争表现,冲锋陷阵在前,可不顶用,被人家上前几个伙计几棍子就放翻了,此刻正在一边坐地哀哀痛叫,也不知是真伤得不轻,还是扮可怜表忠心。 身边一心的就剩下从原任带来的一个好手心腹胡志。 身为总捕头,他不是吃干饭的,自己也有一身好本事,凭这个起家,得知州重用,虽说官越来越大了,极少亲力亲为,可吃饭的本事不能丢,这些年功夫丝毫没拉下。 第13节恶霸出山 ————唉!又开始含泪裸奔。请兄弟姐妹们帮一下吧。想看梁山好汉?下面一篇篇多得是。俺要布局得新奇些。老是上来就立根梁山造反,看多了有啥意思。请多提思路建意 大门敞开,从外面看,宽阔的店铺一层一目了然。 老掌柜在捕快到来时,吩咐伙计:“敢闯的,狠狠打。” 然后镇定自若地喝茶。 账房似乎是在对账,算盘打得有条不紊啪啪响。 万总捕头几次想亲自杀进去,也自信不用费太大事,心里盘算的就象老美警察对黑们一样,只要除掉那对父女和段石二匪,是非黑白还不是俺(警察)说了算。沧赵这些爪牙,死了也白死,窝藏匪类,助匪拒捕,混乱中被杀,现成的罪名,现成的借口,说不定还能顺势牵连到沧赵身上,牵紧沧赵的鼻子,成就知州心愿,却,一次又一次放弃了。 不是怕沧赵过后报复。 敢带人围攻,他就不怕得罪得再狠点。 赵廉又不是权威恐怖老谋深算的蔡京,碰上势力关系更厚的,又没证据表清白,也只能败退。 万捕头很清楚,知州大人太想教训沧赵弄到巨大好处了。 只是,十几年和狂徒恶匪打交道的生涯不是白干的。他虽不是沙场武将,却敏锐感到危险。 那个满面春风的老掌柜偶尔瞥向他的挑衅目光隐含冷笑。 万世兴总感觉一旦闯进店内,只怕店门一关,他不死也得重伤。 他有胆子侵犯对手,对手显然更有胆子搞他。 说到底,他只是个武夫捕快,在大宋,连赵廉一根毛也比不上。赵大有的官位即使是虚的,压他两头也富余。 赵岳只带着两侍卫和小刘通来了。 万世兴闻声回身仔细打量马上的赵岳。 沧赵家名声复杂的小少爷身板不小,面相稚嫩,尢为显眼的是头上既不扎巾也不戴冠,象草民或蛮子那样包头,只是包的是昂贵的刺绣缎子巾,上面绣了朵娇艳欲滴的玫瑰花,两片绿叶相衬如鸟翅展向两边。 从小到大,赵岳一直是小平头。 谁说也不行。就是不按此时的蓄发习俗来。 如此象个小沙弥。 张倚慧无奈,只好对外说怕小儿子夭折,才剃发托佛祖庇佑,实际是赵岳不耐烦长发既不好洗,整理也麻烦。尤其是夏天捂得难受。 平头能省多少事?有那时间能干多少事? 平时在家光着脑袋乱窜没什么。反正赵庄男人都是头发短得刚够扎巾。小男娃都平头。 外出,张倚慧就不能任由儿子异样地到处晃。 为此,她想了彩巾包头这一招,没事就一针一线精心手绣各种图案。赵岳外出,她就亲手给戴上一块。 嗯,漂亮可爱又富贵。很好,就这样。 至于刘通也平头包巾。那是伴祈福。对外就这么说。 但这形象落万总捕头眼里,顿时让他撇撇嘴:“乳臭未干小子,仗着家里势力嚣张横行,对泥腿子行,敢上阵对俺? 真是狂妄找难受。” 向胡志一努嘴。 胡志会意,拎着刀当中一站,冷笑戟指喝骂:“老实站住。重案要地岂是可乱闯的?通匪拒捕大事也是你个草民毛孩子能处理的?” 心里想着:你爹不过是虚职,官高又怎样?比得了实权总捕头?你家牛叉又如何?俺只是个小捕快,弄你倒霉自有上面顶着。大不了老子不干了,过后再补上。怎么着,你难道还敢杀了俺报复?俺也不是那么好杀的。钢刀不吃素。” 拿警察城管那一套,背靠政府扯大旗,跟俺玩程序规则? 赵岳嘴角露出冷笑,随即仰望苍穹慢慢念到:“我在骏马上,你在拥挤的人群中投射来异样的眼神,诧异也好,欣赏也罢,并不曾让我的心凌乱。因为令我飞扬的,不是你注视的目光,而是我年轻的心。” 胡志呃了一下,张嘴就骂:“什么(狗屁叨叨)” “你不懂啊?” 赵岳截断咒骂,冷笑道:“我说你是路人甲,偏偏找打。” 一按战马的铁过梁,直接从马头飞过,在半空一脚跺中胡志面门。 胡志躲闪不及,感觉鼻子一阵巨痛,啊一声痛叫,腾腾倒退数步一跤仰摔地上,强忍着尾椎的钻心痛和内脏的震荡,一摸以前高挺的鼻子,平了,鲜血却奔流而出,长流不息,门牙也松动几颗。 赵岳稳稳落地,脚踏砖石地面,发出金石交鸣之声。 原来是铁鞋底。 他瞅瞅万世兴,再瞅瞅胡志:“教教你。我家权位比你高,我势力比你大,我是草民,但就是能揍你这个小吏,就是毁你容。你没牙啃。这才是规则程序。” 万世兴怒气冲顶,阴着脸一瞅手下。 这些沧州本地捕快,无论是之前争表现的,还是原本就不敢伸手的,此刻居然一律都悄悄退远了,仿佛眼前少年不是人,而是瘟神。 捕快们想的是:当初那些老捕快跟着崔家害赵家,结果几乎死绝。据说,连总捕头的脑袋都充了辽寇人头算战功。谁知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正是那一次死了太多人,才轮到俺们混差。 现在沧赵更厉害,只是无人敢招惹,他们过得顺心,行事沉稳了。 要俺们对付沧赵正主小恶霸? 对不起,头,服从领导帮点小忙,敲敲边鼓吓唬沧赵卒子,行。现在你自个玩吧。玩死人家是你厉害。你死了,是你晦气不长眼...... “私通贼寇,助匪拒捕,重伤公门功臣,沧赵肆意违律对抗朝廷王法,罪行累累。俺这个总捕头说不得要代朝廷亲自拿你问罪。” 万世兴恼羞成怒,自恃勇武,咆哮着官方口号挺刀扑向赵岳。 赵岳凝立不动,待万世兴杀到近前,微侧身,左掌猛拍扎胸大刀的刀面,右脚猛然飞踢其股间。 可恶,俺只是用刀吓唬,趁机拿住你,不敢伤你和你家结死仇,你却想废了俺子孙根,毁俺一世快活? 万世兴惊怒交加,也是功夫了得,及时一缩垮骨,躲过了,可赵岳右手出拳如电,一击正中他躬过来的面门。 也鼻梁塌陷,瞬间眼泪鲜血满面,双眼一片模糊。 胡志已被店伙计趁机拿住。 片刻前还满腹盘算,威风凛凛的总捕头被陆铁犀、闾铁牛上前扭住,咔嚓,荣幸地成为这个世界第一个品尝到后世才有的手铐滋味。 他抑制不住眼泪,在痛苦中有些想不明白,俺武艺高强,怎么就在个娃娃手中吃了这个大亏? 大意了。太大意了。之前以为他突袭才打倒胡志....... 赵岳扫视众捕快和人头涌动的观众中夹杂的新来官员的耳目,嚣张道:“顶个人脑袋就想踩俺家,当俺沧州小恶霸是假的不成?” 和大哥有约在先,一朝廷一江湖,各顶半边天。 长大了,以后许多大事,他必须亲自出马,不可能不让世人所知,今天干脆先利用此事发个小小声明,正式宣告大宋一声,沧州纨绔恶霸来了。 也让皇帝更放心。 捕快见此,顿时一哄而散。观众也赶紧散了。 赵岳也不理睬,押着万、胡进了店。 .................. 知州大人此刻正坐在后衙暗暗盘算总捕头和沧赵冲突一事。 昔日危险穷困的沧州是大宋官员人人畏惧的任职灾地,如今清池盐山富裕繁荣胜似江南福地。 看何灌在这里过得何等滋润快活,官升得多么大,就知道其好处。 正是因为如此,知州才动用了家族力量,运作到知州之职。 他来的目的不是想升大官,很清楚自己能力有限,担不得重任,所以想发大财,为家族强者提供更强有力的经济保障,也为自己享乐。 之前利用职务之便压沧赵让利各种新生意,发现沧赵根本不鸟这一套,现在他想寻沧赵的把柄捏住,让其乖乖就范,只是没找到机会。 殴打朝廷官吏拒捕? 此事一起,怎样才能利用好,以达到目的呢? 正琢磨着,亲信小厮进来呈上一封信。 第14节民逼官反(下 “赵家?” 知州恼怒地听着小厮汇报送信者是如何嚣张,顺手打开信,略瞧了两眼,脸色顿时就变了。 彭一声拍在桌子上,怒喝:“敢威胁本官?” 可又急急向下看,越看脸色越难看,最后彻底变成沮丧,又怒骂:“万世兴这笨蛋怎么有这么个废物坏事小舅子!” 原来信上说的是知州在别处当官时所做的一些恶事。 做官千里只为财。 为财,许多事,大老爷不方便或不会辛苦亲自做,就要用自己人去干。万世兴这个亲信捕快头子最得力。万世兴要用他的亲信帮着做。他最亲的自然是小舅子。因为别无兄弟。原配死了。现在的夫人年轻貌美嘴甜有眼色。很宠爱。小舅子也有武艺,有胆子,一直是好帮手。很满意......结果如今坏在小舅子手里。 沧赵在府城的情报人员在店铺密室里对李金强笑着说了:“公门捕快吗,俺们不太难为你,挪,就这竹签子扎指甲缝,你若能抗住,俺们就赞你好汉,去了你的是非根,就放你自由。” 裤子扒了,胯下二哥吓得都缩了。 只扎了两根签子,李金强痛得受不了,一看真敢下手,蒙面二人目光残酷冷漠,下手利索,顿时就招了........ 赵岳在信中以玩笑的语气说:当官为财。理解。只要不干俺家事,杀人放火都与俺家无关。你好,我好,大家才好么。这是官场规则。 看大人的面子,俺家不难为万世兴。大人把他的官皮扒了,罚他两千贯,赔了打伤的老汉治病钱和耽误的俺家生意就完了。 如此没脑子人物,大人留在身边迟早是祸害。早赶走,早安全。俺也是为大人考虑才委屈求全。 不然,以他郎舅二人犯的事杀几遍都够了。 这封状纸,如果大人不受理。那俺就交通判。若觉得通判官小。咱们面见河北安抚使张大人,提刑官,或者直接面君,随你挑。 望大人高瞻远瞩,三思而行。” 没有落款。 这封信是私下商量,给了知州转圜余地和选择机会,但威胁之意甚明。 把柄在人家手里。很明显,通判是老沧州,不是沧赵家的人,也是沧赵能利用的。 至于皇帝? 知州打个哆嗦,不敢想。 想搞歪的,赵廉一杆子就能捅掉他全家,并连累他全族。 万世兴被单独释放,靠山认输,只得脱了官皮,忍痛割爱把辛苦搜刮的钱赔进去,加上知州“友情”赞助,凑够数,亲自送到沧赵店中。 没办法,小舅子和得力亲信胡志还在人家手里呐。他倒讲义气。 老掌柜放出李金强胡志让万世兴看了放心,见其至少面上老实,就摇着头说:“看你当官多年,看来还不是明白人啊。” 也不管万世兴心里多么恨怎么想,他径直说:“知道不?不是俺家主人特意刁难你。杀鸡骇猴。你碰巧就是那只鸡呀。 新来不少官。看样子都没把俺主家放在眼里。怎么能不敲打?要不然,这点事,随便一个管事就处理了,何必劳烦俺小主人出面?出面了,不弄掉几颗脑袋怎能有面子?你说你干的那些破事,该不该杀? 靠个官宦家族的官员就敢和俺们沧赵斗? 醒醒吧。 当今圣上可不同以往。 在官家心里,一千个你家知州也顶不上高俅高大人一个。你这样的也叫官? 十万个也不顶高大人一根毛。死了,官家当是死个蝼蚁,就算你有理。官家会治俺们大公子的罪?会惩罚俺们大公子唯一的幼弟的罪? 你连这个都看不明白,还想在官场立足逞威? 趁早拉倒吧。 也就是俺们主人上至老夫人们,下至庄主夫妇都心慈,小公子才不想太刁难你们这些官员的马前卒,教训了你,也放过了你,实则也救了你。否则,以你这见识,以后肯定得死得不明不白,稀里糊涂。 不知道吧? 大宋有个隐讳的奇葩罪名叫‘莫须有’,专门用于收拾那些没有罪过却让官家感到威胁的顶梁功臣大人物。 那样的大人物说完蛋,就被随便收拾了。你算什么? 还想着过后效劳知州大人呐? 他这么跟你说的吧? 啧,你若信了,又是另一瞎傻。 你不了解大族世家官员的心态和行事规则啊。 你在他们眼里算什么? 打手而已。 必要时的替罪羊牺牲品。成了威胁,更得除掉。 赶紧跑路吧。 俺知道他正安排人寻机除掉你们,好绝了俺们手里证据的人证呢。你傻乎乎地还在感激他,还幻想着再翻身。” 瞅瞅含恨又萎缩的李金强、胡志,老掌柜又淡淡笑道:“不怕你们恨俺们。欢迎来报复。 万大人也别怪你小舅子没骨气。俺家手段。换谁也照样撂干净知道的一切。看你们活得糊涂。好心提醒一声,赶紧逃吧。 聪明的,以后别招惹俺们沧赵。 有些人,哪怕你造反,也是得罪不起的。这些年,不知多少辽贼、行刺的江湖好汉、横行的马贼死在俺们赵庄手里。敢寻仇找事,不过是给俺们赵庄添点血腥乐趣。这几年没多少辽寇可杀,都手痒啊。” “临别送你们四句话:钱财诚可贵,官位价更高,若为生命故,什么都可抛。好了,你们自由了。” 万世兴、李金强和胡志眼下霉运当顶,只得按下仇恨,谢过老掌柜提醒,不敢怠慢,离开店铺,留心之下,果然发现有人跟踪监视。 不动声色赶回家,看到家里还安然无恙,这才松口气。 干惯了捕头,深知人心凶险。万世兴不敢赌知州的良心,也是果断角色,收拾了细软,带好武器,接了李氏就走,果然有十几人追踪到城外荒郊,围上来就凶猛截杀。 对手武艺远不敌万世兴,可人多,还有两只三连弩。 幸好早有准备。 好不容易杀了对手,也搞清了真相,果然是知州安排的。 三人一身伤。这会真心感激老掌柜的,对沧赵的仇恨似乎也不是那么强烈了,原想着寻机报复,现在也心怯沮丧不太提得起兴致决心。 一路急逃,高度警备,又杀掉两批零散杀手,这一日辗转来到一处连绵山岭中,突然被一群叫花子一样的强盗拦住了。 一番打斗,打败了万头岭贼头——草头太岁王雄。 王雄佩服万世兴武艺见识,见他们狼狈不堪,估计也是没活路的,就喝住众贼,拜请万世兴入伙为大王。 万世兴三人断了仕途路,都自觉一身武艺,怎肯过平庸贫贱流亡生活,想起老掌柜关于造反的‘无心’之言,心一横,反它娘的,之前在路上就有了占山为王的心思,此时走投无路,双方一拍即合,也就顺势上了山,在山寨的通天寺称了大王。 有了落脚地,安全了,心静了,夜晚,万世兴出来逛荡,扫视漆黑一团的群山,突然就想:万头岭?通天寺?俺姓万,名世兴。这个二寨主叫王雄,是个草莽义气汉子。这连一起不就是万王世兴之雄?又在应俺的姓的地盘,还在通天寺内。吉利,太吉利了。 这是不是种隐喻,难道是上苍的暗示? 身为公门捕快,接触的是社会最黑暗的一面,最能认识到社会基层这几年的变动和潜伏的危机。 大宋朝的军政日益**无能,草民日益穷困潦倒心有愤恨,皇赵豪夺孤儿寡妇的一百多年江山只怕离灭亡不远了。说不定俺真有一日一步登天开创个万世兴的王朝。 至不济也能玩个杀人放火受招安当大官的戏码。 再回想店铺一战。 他不是败给了权力,而是手下无人,败在武力势力。 沧赵根本不安常规跟你比权力,直接以强大势力震慑碾压,以至小舅子得不到及时营救......优势变劣势,一败涂地,落得如此下场。 武力、势力,这才是爷们的立身之本。 有兵有将,权力自然会有。 是俺以前糊涂啊!眼睛只盯着拉关系攀权力,草藤攀树,自身不硬,攀来攀去一场空。 顿悟了。 从此,他踏踏实实干起强盗这一行,渐渐在绿林中有了些名气....... 六月中,赵岳得报成功民逼官反,带着石勇、段景柱、唐斌、和镇宅四煞:金毛犼施威,毒火龙杨烈;截命将军邓天保;铁枪王大寿,亲卫等二十庄丁,开始北上蓟州府找人。 第15节踏上征途 张倚慧一听幼子要到蓟州去,顿时惊得脸色都变了。 开玩笑。 蓟州是最北边境,宋辽势力犬牙交错之地,各种探子、杀手、逃犯、恶盗、强匪......无数,混迹各行各业中,防不胜防,治安恶劣,比沧州危险了数倍。别人去那逛荡,可能没什么。你去? 咱家杀了多少辽军呐? 每次都全歼。辽军搞不清原因,却不耽误他们对咱家恨之入骨,只是一时奈何不了咱们。你这一去,哪能一点风都不露?岂不是羊入虎口,还是主动上门送死........ “儿子,你才十一呀。要找需要的人,是不是叫别人去请?” “娘,俺和大哥有约定,对你,对全家,对亲朋密友,对全庄有承诺有责任。有些事,俺必须自己亲自了解亲自干。” “关键是,或许东京城的奶奶大哥,这里的知情人还在怀疑俺预言的兵灾。俺却非常清楚,再有两三年就是华夏史上最凶猛善战的蛮子——女真强势崛起之时,到时一战天下惊。 席卷大辽,血洗天下的灾难到了。辽军挡不住。宋军更是渣。朝廷威仪堂堂的大员靠不住,到时只会换个效忠对象,继续他们作威作福的**生活。皇帝只想着活时拼命享受人间富贵荣华,死后成仙得道。一切只能靠我们自己。 可咱们家还缺统帅大将之才,也缺各种战争专业大才,也没有稳固的根据地,不能等了。最热爱这片土地的是百姓。因为这里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家园。只有民间的敢战士才有勇气抗战到底。孩儿要去把这些民间义士高人都汇聚在一起,共同打赢这场种族大战。” 儿子急眼了。 张倚慧眼见阻止不了,眼泪趴叉的,转而恨这个无能,那个没用,要不然怎么会要个孩子去担负艰险任务拯救天下。 旁边的小岳飞眼睛盯着赵岳,目光发直,不知在想着什么。 赵岳好不容易安慰好母亲,一头的汗,转身看到岳飞这样,走过去一拍他肩膀:“师弟,俺要北上。不在家的日子,你要孝敬师傅,当好小兄弟们的大哥,带他们按时读书习武,苦练本领,以备将来。” 岳飞微低头,说了声:“唯。” 唯是唯命是从的简答,最开始是赵岳的侍卫这么回应,后来发展成区别敌我的暗语,在各路侍卫和秘密群体中固定。 其他人只有镇宅四煞施威四人因畏惧赵岳才养成习惯这么回应。 这是岳飞第一次这么答。 赵岳听出了坚定,也察觉了岳飞心中的微妙变化。 他笑着说:“每个出色的人都有要肩负起来的责任。现在是俺要去为咱家打仗。以后就是你。天下如何,先不去管。首先,咱们要保护好家人和追随咱们的人。” 岳飞点头,目光变得更坚毅清澈。 赵岳此去是寻找养殖最需要的人才——擅长医马养马的皇甫端。 他还记得小说原话说:皇甫端,幽州人氏,善能相馬,知得頭口寒暑病證,下藥用針,無不痊愈,真有伯乐之才,因碧眼黄须,貌若番人,人称紫须伯。 此人是段景柱知道赵庄饲养战马顺嘴提起的。 赵岳大喜,由此更确定这世界和水浒有极大关系。 之前,他特意在宋江所在的郓城这种小地方设了家店,委托母亲的大舅舅亲自坐镇,也找到了在济州城混日子的圣手书生萧让、玉臂匠金大坚,由大哥亲笔书信请去当了秘书幕僚,以后提拔为属官任用。 此去也是寻找饮马川火眼狻猊邓飞,或许还有造船专业大才孟康。 以赵岳的科学家眼光,梁山好汉中的战场渣却是不可多得的非战阵人才,有大用,可以培养成各领域的专家,甚至是领军人物。 你让时迁、顾大嫂、孟康、候健之类的人去冲锋陷阵浴血杀场,那不是乱用浪费人才是什么? 合适的人用他干合适的事,才能发挥出优势潜能,做出巨大贡献。 战争,打的是综合实力,需要方方面面的团队配合支持,各尽其能,才能打得赢,站得稳。否则不过是一时胜败,终归灭亡。 拜别师傅时,老道点头说:“小鹰不高山凌雪,怎能成雄霸长空傲视天地的雄鹰?是时候出去闯闯。” 看到小弟子眼中恳求的目光,老道轻叹一声:“放心去吧。打今起,俺认了岳飞,好好教他。唐斌?练不成基本功,算外门弟子吧。” 赵岳大喜过望:“多谢师傅。” 老道哼了声道:“早该这样了。对了,记住,若有厮杀,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基本功。不成年,擅用,伤元气折寿。你还太小。另外不要忘了练功。天天都要坚持。不死不能停。越练,你会越知道妙处。” 态度不好。但关切之情隐含话中。这是老道的风格。 .............. 一路顺利,快进入蓟州辖区,意外遇上又一个梁山好汉——焦挺。 当时焦挺确认了赵岳的身份,拦路投靠,象小说中背书一样道:“小人原是中山府人氏,祖传三代,相扑为生......到处投人不着;山东,河北都叫俺沒面目焦挺......” 梁山七十二地煞中没几个能打的,这个焦挺是例外之一,绝对是步战高手,在赵岳眼里,培养好了,能列入步军五虎。 瞧他高大雄壮的身板,敏捷的身手步法,心里就有数了。 只是,这家伙长得丑就罢了,脑子是不是也缺点啥,也太不懂的推销艺术了。你见面就说投人不着,人家肯定会心里打个疑问:是你人品不好,还是你有什么恶迹恶劣嗜好......要不怎么就没人愿意用你? 赵岳嘿嘿笑了。 他看出点道道来。 焦廷是个诚实又自傲自卑孤僻的矛盾体。 换句话说,他不擅交际,没有人缘。 后来的路上更证实了此点。 焦挺安静木讷,不喜出风头,独来独往,有点宅男品质,反衬出他的优点:嘴紧,行事勤勉可靠,耐得住寂寞枯燥,不轻易信人服人,信服了就专心致志。天生司机和贴身保镖的人才呀! 有眼光的领导最喜欢。 待观察培养好了,派到大哥那当贴身保镖。侍卫长童刚既要负责府上安全,又要保护大哥,有时难免顾此失彼,顾不过来。 这丑汉手脚功夫了得,武器就太渣。 赵岳着眼他力大敏捷,心思不是太活,特意教他容易上手并最能发挥出威力的刀术。让他和段景柱、石勇一起对练。 果然他刀术结合步法身手,提升得很快,心也慢慢融入这个集体安定下来。 六月时节,荒山披绿,野花烂漫,视野空旷,景色怡人。空气不知比后世好了多少倍。植被也比后世茂密了不知多少倍。 你把身边世界的人数除以十四,商数算身边人数,再去掉所有的高楼大厦工厂,换成旷野绿地乡村,就可以大致类比赵岳眼下的世界。 对普通人的利益来说,最大的麻烦就是人太多。你想什么都有一大群人争。上个厕所都是。竞争焉能不残酷?生活焉能不残酷。 赵岳心有所悟,习惯地随手记在本上备用。 天将中午,肚子饿了,来到一处路边店。 这是处土坯木板茅草组成的食住两用店,在路边宽阔处,被林荫绿地野花包围,景色古朴清静,流露着古代乡野的韵味,房子不算少,店面也算干净。里面有不少人正吃饭。 这里远离后面的村庄,前面不太远就是连绵起伏的山岭,有了此店歇脚就食住宿,确实方便了过往的行路人。店主很有生意眼光啊。 店伙计都年轻利落,更热情洋溢。 第16节金贼(上 赵岳前世的卫生习惯没丢多少,饭前脸手是要洗洗的。 侍卫们也都带有香皂,出门在外尽量按平常那样保持卫生。 少爷爱干净,看你邋遢,他吃不下饭。都门清。 “俺来伺候。” 施威抢过陆铁犀手里的瓜瓢,不顾铁犀的白眼,店院水缸里舀了水,殷勤地跑去给赵岳倒水洗手。 赵岳瞅瞅施威笑道:“今怎么这么好?” 说着蹲在生机盎然的野草中慢慢洗着手。 施威嘿嘿两声,慢慢倒着水,头却向赵岳这边一凑,低低道:“少爷,俺觉得这地方有点不对劲啊?” “怎么个不对劲?” 赵岳脸色平静,声音也低低淡淡的,洗手节奏丝毫不变。 “呃。” 施威这凶横货居然有点儿不好意思,又嘿嘿两声才说:“俺在想,这好地方,若给俺,一定玩狠的,神不知鬼一觉,大发横财。” 这么个不对劲啊? 赵岳有些哭笑不得。 原以为这家伙突然心细了,真看出点什么名堂,原来是按坏蛋思维得出的结论。 他当然察觉这酒店不是那么简单。 苦练这么些年,奇妙的基本功开始发挥作用。 他的感官敏锐度超出常人,虽然没法和师傅相比,但锐利目光老远就观察到酒店掌柜伙计看到他们一行,眼里一闪而逝的兴奋贪婪凶残。 母夜叉孙二娘能名传千古,靠的就是黑店特色招牌。 她发明的人肉包子闻名古今,简直就是电视电影中黑店必备的传统服务项目。 赵岳不知读过多少遍水浒,两世为人,尽管忘了不少情节人物,但出门在外,焉能忘记这个。 平常师傅为教育他,也没少说这些。岂能轻易栽在黑店。 ‘坏蛋’有‘坏蛋’的优点。出门带镇宅四煞自有妙用。 做大事,手下全是光明君子可不行。 净了手,赵岳瞅瞅眨巴着眼,隐隐期待肯定表扬的施威,低声道:“既觉不妥。按老规矩办。” 又神色如常进入店中坐下,和已在坐的唐斌、焦挺他们小声闲聊。 施威兴奋了,和三死党默契地出了院子,溜溜达达转向酒店后面。 走了不远,突然有两个店伙计冒了出来,满脸是笑地截住四人,谦恭问:“客官不在小店用饭歇息,怎么到野外来了?” 施威嘿一声,简单两字:“尿急。” “哦。” 伙计笑道:“客官原来是想方便呐。店中有干净茅厕,请容小人带路。这荒郊野外的,毒蛇可不少,万一伤着贵客,那多不好?” 杨烈见二人隐隐拦着不放,一瞪眼:“老子就喜欢浇花花草草。” 和施威突然一齐出手掐紧伙计的脖子,让二人出不得声,找准方向,迅速拖入林子里脱了他们的衣服,堵嘴梆树上,刀子逼住才审问。 至于万一冤枉了好人怎么办这种事,不在四煞考虑之内。 他们只管闯祸,收拾烂摊子是庄上的事。 这都习惯了。 店里。 侍卫们按规定仍分两拔吃饭。一拔陪主人,并警戒保卫。另一拔自己动手伺候马匹,洗涮饮水喂食,并看管马上行囊。 几个店伙计热情围上来。 “哟,这种脏活哪是贵人该干的?交俺们来。诸位大爷到了小店只管自在休息吃喝。放心,俺们一定照顾好马匹。不敢有一丝差池。” 侍卫们只叫伙计拿来草料,其它的充耳不闻,该干吗干吗。 店伙计们暗皱眉头,见说不动,只得走开。其中一人转入店后堂。 “老板娘,这伙人不善呐。一伙守主,一伙戒备。都带着硬家伙,看行囊应该还有长兵器。羊绝对肥却扎手。这可怎么下手?” 老板娘三十左右岁,有几分姿色,打扮得土气娇艳。 这时,她的掌柜丈夫进来皱眉道:“这伙人不知什么来路,怎得如此警惕?莫非保护的是什么高官之后?” 汇报的伙计道:“出行能一水的马,虽不算好马,却也不是大宋硬充战马的驽马。俺看他们以两个年轻好看的公子为首,莫不是边军大将家的崽子?这要是收拾了,会不会有**烦?” “屁的麻烦。” 掌柜的收了在外的和蔼,目露凶光:“咱们是山贼,跟的是北方主子。怕他个边军大将鸟甚?管他什么人,送上门的肥羊一定要收了,否则财过不要,坏了行规,必遭天谴。” 老板娘亲自出马摸情况。 她提着壶酒。那伙计托着几盘包子跟来。 “哟,诸位军爷辛苦了。贵客临门,请让奴家这个女主人伺候一下大爷们,尽尽地主之谊。” 在座其他人都不说话。 定好了,此行,面上以唐斌为主,赵岳冒充其弟。 反正都长得好看。不认识,谁会怀疑? 唐斌一闪眼,笑道:“嚯,好标致的老板娘。” 有调笑之意,却不理睬女人顺势抛来的媚眼,随手一指桌上的几盘包子,故做不解道:“咱大宋可是严禁宰杀耕牛的。怎么贵店能上这么多牛肉包子?” 老板娘娇笑几声:“大爷有所不知。正因为牛肉稀罕。南来北往的客官都喜欢。俺们特意养了肉牛。” 见唐斌不置可否,又笑道:“嘿,小店不在大城,乡野之地,没什么拿的出手的。只能用这个招揽生意。讨生活不易。让贵客见笑了。” 唐斌一点头:“确实不易。” 不等老板娘高兴回应,他又笑着说:“这么贵的东西,只怕老板娘也没舍得享用过吧?看你乖巧会事,本公子今高兴,这几盘包子就赏你们了。” 老板娘一愣,正要说话。 唐斌一挥手,断然道:“不必推辞。钱不少你一文,还会加倍。但你必须当面吃一盘。俺亲眼看到美人享受的样子。心里才舒坦。” “.......” 老板娘一时语塞。 那伙计赶忙接话陪笑道:“军爷,俺们” “哦?你先馋了?可怜的” 唐斌一笑打断道:“没关系。既赏了你们,索性大方到底。爷不差钱。今让你们店的所有人都吃个够。” 一指包子,“吃吧。当面吃。吃的越多。俺越高兴。打赏越痛快。” “怎么不吃?莫非这牛肉变质了?还是.......人肉冒充牛肉?” 老板娘脸色微变,却媚笑拉着长声叫声大爷:“奴家胆小,你可别拿这种玩笑话吓” 她宽长的袖子中,一只锋利短刀突然狠狠逼向唐斌的脖子,另一手凶狠抓向唐斌头发。 显然,她想出其不意挟持为首者,好让其他人投鼠忌器,不能有效反抗。 唐斌冷笑,伸手叼紧妇人持刀的手腕一扭,顺势擒下。 暗中蓄势的焦挺几乎同时出手,轻松拿下那干巴瘦的伙计。 顿时热闹祥和的酒店一片混乱。 三三两两,正吃饭说笑的七八桌顾客纷纷跳起来。有的惊慌失措,两腿战战。有的赶紧拿起行囊逃走。有的...... 正服务的店伙计抛了手中活,纷纷亮出本来面目。 最近的两个中年娘们从裙子里掏出短刀,抢上来想解救老板娘。 其他男的从柜台后抄出腰刀朴刀,和后堂涌出来的男男女女十几号,一拥而上,凶猛杀来。 第17节金贼(中 侍卫闾铁牛飞起两脚,踢飞最先抢上来的两胖大凶狠妇人,下脚之狠,一妇人肋骨插中心脏当场毙命,另一个胸口塌陷,嘴中涌血,眼见也不得活。随即和焦挺押着老板娘和那伙计,去店外审问。 坐桌边静静等着开饭的侍卫们,长身而起,人人持倭刀似的双刀,实际是改良版唐刀,砍翻逼近的店伙计,护着赵岳、唐斌退到店外空旷处,然后两人一组,和好战分子段景柱石勇一起截住对手厮杀。 赵岳、唐斌只静静观战。 这种小场面,用不着他们出手。若哪有危急,再出手接应。 赵岳从随身的小背包中取出三星镖,一手一枚。 之所以选择这种暗器,不是他不擅长别的,而是这种镖不用一个个特别瞄准,方便一手甩多枚,在一对多的混战中最适用。 白山黑水出身的种,也许骨子里天生有股凶恶劲,即使在赵庄幸福成长过,也难以改变。 黑店老板娘被闾铁牛踏胸口压地上,稍犹豫反抗,拒绝回答,闾铁牛立即一刀削去她一指,不眨眼地看她哀叫哭嚎,毫无怜香惜玉之念,再问一声,稍反应慢点,又是一刀。 那妇人杀别人不当事,轮到自己,哪抗得住如此凶残。 焦挺审问干巴瘦伙计,对方稍迟疑,他咔嚓生生掰断伙计一指,若不老实就继续掰下去,露出他冷酷的另一面。 流浪江湖,无善类。即使焦挺不习惯见血,却不耽误其它手段。 负责喂马警戒的侍卫反应迅速,此时分成两拔。一拔护马。一拔堵住院门,不放走任何人。 逃窜涌来的顾客纷纷被闪亮的钢刀逼退。 四五个行脚商打扮的汉子哀求着上前,似乎想下跪求侍卫放他们一条活路,却突然亮出尖刀猛扑。可惜,被连闪刀芒片刻斩杀当场。 其他顾客见此,惊叫着,连忙退在一边,总算老实下来。 能跟赵岳出行的侍卫个个武艺高、戒心强,经验丰富,在这当口,按规定自身安全第一,对逼近者,宁杀错,不放过。下手哪会犹豫。 况且,这几个家伙面对钢刀却如此镇定胆大,面相也不善,即使不是此店匪徒,量也不是什么好人,杀了不会错。 黑店歹徒虽然本领不济,却武器精良,且无论男女,个个厮杀经验丰富,心狠手辣,更敢打敢拼,与寻常的乌合之众差别不小。 只是他们再凶狠,碰上本领高更凶猛的,也只能被纷纷斩杀。 掌柜的本事倒不差,眼见形势不妙,杀人要变成被杀,杀不出去就是死,生死关头越发凶狠,抡一柄沉重朴刀和石勇一时打得难分难解。 段景柱杀了一个对手,猛回身迅猛一刀,砍下掌柜一条胳臂。石勇紧跟着一刀抹去。 锋利坚韧的合金钢刀切开大半脖腔,掌柜的顿时了账。 镇宅四煞兴冲冲回来时,店中战斗早已结束。尸体都清理到外边。黑店也搜索已毕,无一恶漏网。顾客也鉴别完。 为安抚稳住顾客,唐斌说自己是官家公子,要顾客不必害怕,另外,这伙黑店恶徒还有外援未净,需要铲除,为防止走露风声,请大家暂且在此安歇,到的傍晚,自然放他们去留随意。 柜上只有点散碎银子和铜钱,总共不过十两。掌柜的屋里倒是藏了不到三百两银子,应该是他自己的私产。 赵岳吩咐取一些分给在混乱中受伤的顾客,算是医药费。 这样一来,惊慌的过客们总算感觉踏实许多。 施威兴奋地回报:“少爷,这家店当真不善。在一里外的密林中居然还搭着几间茅草屋,藏着近二十个贼子。都是敢拼的硬手。被俺四个这番好杀一锅端了。也仔细搜过了,别无出路。没有漏网之鱼。” 赵岳瞅瞅四煞身上被划破数处的外套,可以想像到那一战的凶险。 也就是有特制的内甲保护,否则以四个嗜杀家伙的强横也得挂彩。 “套口供的活,口呢?” 赵岳不想表扬,免得四煞得瑟起来难管,以后误事,故意这么问。 邓天保一愕,讷讷道:“杀得兴起,嘿,一时忘了。” 有叫错的名,没起错的外号。这恶汉的截命将军不是白叫的。 赵岳瞪了他们一眼:“四对二十?” “你们本事高,伤不着。可如果当时他们四散而逃,只凭你们能忙得过来?万一遇到高手,你们岂不危险。再有此类事,记得叫支援。” 四煞不得瑟了,冷静下来老实答应着。 施威突一拍脑袋道:“哎呀忘了,林子树上还绑两打晕的店伙计。活口有了。俺这就提来。” “不必了。” 赵岳叫住四煞:“带两把铲子去,让那两家伙挖大坑埋尸体。” 施威几乎本能回应:“尸体还埋?连黑店一把烧了就干净了。” “烧了?” 赵岳不满地瞪着这个没脑子家伙:“咱们不吃饭歇息了?” “就算咱不用,留着方便过路人不好么?就算重新被恶人占据了,再有人除掉就是了。房子和邪恶有什么必然联系?” 人该死,房子就该毁?什么逻辑? 人的邪恶在于总是这样:抢光,刮光,卖光,烧光,破坏败坏光,物质财富没得败了,就屠杀同类为乐,摧毁人性人伦文化科学等精神财富,把数代人辛苦探求和建设成果轻易毁掉,再重新去探索恢复。 不要有那么强烈的破坏毁灭欲嘛。 人更不可乱杀。除非当时不得不杀尽。 恶贯满盈的人也有利用价值,死,太便宜了,让他们受尽痛苦折磨,用他们的血汗健康、最宝贵的生命时光去劳动赔偿人类损失才对。 现在没地盘那么做。以后会的。 看四个家伙不是太服气,赵岳不得不点拔:“俺觉得你们以后会背叛俺,是不是现在就宰了你们?” 四煞吓一跳,不愧是死党四人.帮,几乎异口同声:“少爷冤枉俺。” “知道自己冤枉,这房子就不冤枉?” 赵岳笑骂着踢了施威一脚:“还不快去?处理完了,正好吃饭。” 四煞总算想通了,笑着回去,押着两伙计埋好尸体,就手宰了,管杀不管埋,就扔坑上。只两尸体,又远在林子里,也不怕招来瘟疫。 赵庄如今没有远庖厨的那种君子,战士们都会做饭,至少会个大路货。行军打仗,出门在外,不方便的时候多得是,还能专等着人伺候? 谁会也不比自己会好。 这是赵岳喊的口号。并且身体力行。尽管他的厨艺稀松得很。 吃完饭,布置两人巡逻守卫,其他人好好休息。 唐斌有些按耐不住:“三郎,咱们真要等晚上才去剿灭山贼?” 审问出来的消息让赵岳当真吃惊。 居然是女真人潜入大宋边境,以武力收服了前面约二十里处的那伙矛头山山贼,这几年盘居下来,除了在这边设个黑店专门警戒和害命夺财外,还扮做辽寇四处突袭抢掠富户大户。钱粮物资什么都抢。汇集起来屯在山寨,然后有另一股势力更大的山贼接收,最终去向不明。 “史书上记载说女真魁首阿骨打是不堪大辽皇帝的肆意羞辱,才一怒兴兵。难道事实上是他早就有心领导女真族造契丹人的反,这么早就暗中积极进行钱粮物资储备? 应该是这样。 否则契丹人又不是对女真一点不防备。面对强大太多的对手,阿骨打仓促动手,兵微将寡,无装备,无任何后勤保障,再勇也难成事。 想武装自己,抢契丹的显然不行。以这种方式从大宋搞确实上策。” 赵岳找到根据,心中更警惕。誓要铲除这些披人皮的恶魔。 另一股山贼很神秘,情况不明。 这一股中,为首的是十个女真人,只这么几个蛮子就牢牢领导着这股实力不小的大宋强盗团伙,除了此店,山上还有近二百山贼,都是挑选出来的各种穷凶极恶之徒,原来的数百老弱良善无能之辈都被无情杀掉了,透露出女真人极度冷酷凶残强硬功利的本性。 “为了生存,女真人连拖累自己的父母儿女亲人都能抛弃,甚至杀掉吃了,对别人自然更毫无人性可言。这就是他们的可怕之一。” 赵岳肯定了方案,稍解释一下,避免晚上战斗时,大家轻敌大意。 “大晚上,收拾二百强贼?” 施威的话让人难以确定意思。 赵岳笑眯眯道:“怎么?这点小场面,堂堂金毛犼就怕了?” 施威还没回答。 毒火龙杨烈道:“怕甚?俺正想会会女真贼厮鸟,看他们是怎么个最强悍蛮子。” 邓天保是典型见杀就兴奋地没脑子的货,顿时跟着叫唤。 王大寿是四人中最稳当的一个了,此刻也满面冲动,瞥着施威的目光微有不满:你是俺们三的老大,怎么可以缺胆子,让少爷轻看? 第18节金贼(下 傍晚动身,飞马入黑奔到矛头山。 女真果然非寻常山贼可比,警戒心异常强,不但在半路有数股游骑哨探,还在山下埋伏了三拔暗哨,都被赵岳一路亲自带人排除。 在山脚下,让白天担负警戒没有得到休整的两护卫在林中看守马匹。赵岳带其他人迅速摸上山。 矛头山只是蓟州寻常山岭,山体并不高,但形如矛头,尖插夜空,四周陡峭,位置隐秘。平常即使是猎人也少有人至。 贼巢在山半腰,易守难攻。从另一方面说,想逃走,也很不容易。 赵岳看清地势,心里有了底,一网打尽可行,顿时轻松起来。 他并不等夜静更深山贼入睡再进攻,当即潜行到寨门附近,由唐斌在外面负责指挥。自己潜到一丈高些的木头寨墙前,纵身攀上哨台,左手宝剑如灵蛇吞吐,右手一甩,两只三星镖射出。 五个守寨门的喽罗咽喉冒血,顿时萎缩毙命。 赵岳扫了眼寨内不远处三三两两喝酒乘凉的部分贼子,如灵猫般轻盈跳下哨台,打开寨门。 唐斌一挥手,带队冲进去,和赵岳并肩迅猛冲杀。只五个带连环弩的侍卫在后面警戒待发,暂时没有参与厮杀。 突遭袭击,十几个山贼眨眼间丧命。 其他的惊呼乱喊,却显出和一般山贼不一样的地方,并不仓皇失措乱窜,有武器的很快转入对抗。没武器的,除了去报告的,余者迅速入内抢起武器又汇聚来厮杀。 赵岳双剑在手,如灵蛇闪电,没有激烈碰撞交手,但所到之处,山贼一个个,甚至一片片倒下,无一伤者,全部一击毙命。 旁边紧随的施威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位神秘莫测的少主动武杀人。 赵岳矫若游龙,毫无惧色,哪山贼多就往哪杀,一路剑下无一合之敌,脚踏处所向披縻,群敌不是死就是惊恐畏退。 施威不禁惊叹。 白天丛林中那场恶战虽斩尽敌人,但恶匪的凶狠强悍也惊吓了他。 事后冷静下来的施威心有余悸,原本对今晚对战二百悍匪的行动有些畏惧,此刻被赵岳的神勇激起骨子里的凶性,热血冲顶,胆子也随即膨胀,大吼中抡长刀凶猛大战,和王大寿并肩紧追赵岳步伐。 另一边,身高力猛的唐斌大步前进,长重锋利的三尖刀呼啸纵横,以硬碰硬,宝刀神力发威,挡者无不两断,一扫之下往往就倒下四五个贼子,反手一刀,又是一片倒下,打法和赵岳不同,速度半点不慢。 性子最急最毒的杨烈舞枪竟冲到了唐斌的前面。见血就疯狂的邓天保长柄钢叉狂扫乱砸,渐渐跟杨烈杀入了敌群中。 山贼很快汇聚,在生硬的汉语呼喝声中开始整队布成一排排军阵。 赵岳一声呼啸。 唐斌闻声,杀掉身边敌人,口中连连发出尖啸,三尖刀高举连挥。 战前早有约定,赵庄好汉立即相互掩护,边杀边迅速退后,和列队想稳步排进推杀的山贼很快拉开了距离。 五个负责警戒接应的侍卫立即上前连弩齐发,压制敌人前进速度。 赵岳见部下都已退出,扫了眼狂叫杀来的恶贼,冷笑一挥宝剑。 侍卫们迅速收双刀,两人一组成列,后面的从身前弟兄所背背包中取出一个个圆溜溜家伙,揭开保险盖,拉掉保险环,纷纷投向山贼群。 一声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寂静的山区显得格外声势惊人。 刹那间,密集的贼群中血肉横飞,烟尘弥漫,惨叫声四起,方阵中出现一个个一丈多方圆的空白区。 没等魂不附体的山贼脑筋转动,又是几声雷鸣。 仍密集的几处贼众顷刻之间也空了一片片。 近二百山贼几眨眼间只剩下几十个,即使侥幸没被高爆手雷伤着,也个个心惊胆战,双眼茫然,双腿发软,一时不知天南地北身在何方,只以为罪恶触怒老天,终于遭到惩罚,已身陷地狱。 赵岳盯着贼众后面炸少了一半的督战贼首,那就是金贼。他从牙缝里崩出几个字:“杀。一个不留。” 旁边施威就看到赵岳的双眼在此刻似乎射出两道寒光,仿佛突然化身黑夜中择人而噬的猛兽恶魔。那股冷酷凶威让他明知不是对自己,也不禁胆颤气短,初夏时节却一股寒气直顶心头,感觉浑身发凉发麻。 他怎么这么恨这些山贼? 比对总犯境抢掠行凶的辽寇还恨。 俺从没看到他如此阴冷可怕。原来以前他对俺最凶的时候从来不是真的最凶。这一刻才是露出妖孽本相的他。 施威不明所以,对心思难测,脑袋和手段神奇无比的赵岳更加畏惧,从此一想起这一晚的事,就再不敢有半点不敬不忠之心。 赵岳脑子里却浮现着那场永远不会忘掉的转世梦魇。 八0后,前世没有经历抗日血战的悲惨,此生也没经历真正的金军大屠杀,但如真的梦魇中,饿狼的凶残张狂,自己的无奈窝火悲惨遭遇,绵羊的或懦弱或无耻冷酷,这些都让他每每愤怒痛恨难以自抑。 此时此刻,当真正面对女真强盗,听着一声声野兽般女真语的粗狂嚎叫喝令,看到助纣为虐反倒变得勇武敢战的宋人,一直强压隐藏在心底的怒火杀机,就再也抑制不住了。 杨烈早知道沧赵有更神秘强大的武器一直未用,却一直不知是什么,更不知杀伤力会是如此恐怖无法抵挡,今晚终于亲眼目睹,不禁被壮观血腥刺激的全身热血沸腾,狂吼一声:“少爷说一个不留。” 一步窜出老远,第一个杀了过去。 按战时规定,相互支援的邓天保怪叫着紧紧追去。 施威、王大寿岂肯落后,也紧窜出去。 侍卫们习惯性沉默着,三人一组迅速扑上。 五个弩手随后,看到哪处敌人凶残有力,就立即暴射相助。 唐斌没再带队冲杀,而是在后掠阵,练习调度指挥。他的心里也有雄伟梦想,只是并不是他父亲所希望的那样当大宋的狄青第二。 赵岳看看陆闾两贴身侍卫,平静了一下心气道:“去杀吧。” 眼睛却紧紧盯着闯入敌群的闾铁牛。 这是个女真孤儿奴隶培养成长起来的骁勇战士,收养在赵庄,从十六岁的干瘦少年转眼长成二十一岁的熊一样猛汉。 赵岳想看看享受了沧赵恩惠,心思最憨直的这个女真人,在面对自己的同族时,会不会手软放对方一马,造成事实上的背叛。 如果会,如此单纯诚朴的人都是喂不熟的白眼狼,那女真这一种族真得不能留了,必须彻底铲除,永绝后患。 家中收养的那十几个女真孤儿也得处理掉。 肯定有冤枉死的。但政治无情。革命整个世界不是请客吃饭。 赵岳有太多事要操持,没时间把精力浪费在鉴别复杂的人心种性上,有时间也永远无法认清善变又没有规律的东西。冷酷的心也没有那么多悲悯放在拖累人类进步的野蛮种族身上。 干净利落地把一个个野兽般野蛮愚昧的罪恶种族清理掉,一了百了,未必不是大利人类整体利益的好办法。 让赵岳欣慰的是,闾铁牛一路狂杀,对上呼喝女真语的同族,怒吼女真语回骂,下手丝毫不留情,和同样勇猛凶悍不畏死的女真山贼拼死恶战,凭着更高强的刀法,连杀了两个。 幸存山贼在红眼的女真首领喝骂驱赶提醒下,几年来形成的凶残和服从本能暴发,即使心惊胆战,疑神疑鬼,脑子还蒙着,却为了找到生存机会,开始疯狂,甚至竭斯底里嚎叫着反抗。 杨烈第一个冲到了底。 迎面冲上来那个女真贼首。 这家伙只有一米六多点,典型的长年骑马形成的罗圈腿,满脸倒卷的胡须遮掩了丑陋狰狞的脸,为方便伪装宋人辽人而特意留长的头发前半面胡乱披散,后脑勺仍按女真习俗扎了个金钱老鼠尾。 他简直就是个铁甲所套的方形怪兽,异常粗壮凶猛,挺一柄铡刀般全铁的巨大朴刀,接着杨烈就是一刀狂扫。 杨烈当胸凶猛狠扎的一枪被挡开。他只觉得双臂发麻,脑子轰鸣,前手脱把,大枪差点儿被铁方贼狂猛一击扫飞了,因特别爱惜赵岳命令工匠给他定制的宝枪,后手本能死握,才避免了丧失武器。 铁方怪兽一声野兽般暴吼,矮短却异常有力的身子迅速前窜,巨刀抡起,照惊骇失神的杨烈劈头剁下。 杨烈根本来不及收枪抵挡,眼一闭,脑子只闪过一个念头:完了。 第19节野兽女真 一只三星镖及时出现。一柄钢叉及时挡开劈顶巨刀。 杨烈听到兵器碰撞声,睁眼一看,是兄弟邓天保守在身边。那个铁套方形兽人正仰天倒下,咽喉露出小半边晶亮棱角。 随着兽人了账,战斗也迅速结束。 赵岳过来看杨烈没事,收了镖,笑眯眯对杨烈道:“整场战斗表现神勇,很好,记一功。” 声音一低又笑着说:“毒火龙岂是凡人?就是临死,也至少得毒龙摆尾狠踢对手一脚啊。要不然多亏本。” 杨烈高兴又惭愧:勇战到最后一刻,不想骤遇猛恶者,自己还是怯了。若敢拼命,没了兵器也不会惊住了等死。少爷是在委婉批评提醒。 此战,最惊险的却是末尾收拾贼首女真人。 区区五贼的战斗力大大震惊了沧赵好汉。靠着人多装备好攻防有法,才无一人阵亡地险胜。 女真贼的武艺未必有多高,在沧赵好汉眼里甚至不值一提。但从小到大在山林中和野兽争命,残酷的生活磨练出了强健的体魄,敏捷的身手,冷酷的心肠,悍不畏死的勇气胆量,即使武艺差些,恐怖的体力速度却不但弥补而且超越。况且还有无与伦比的冷酷凶猛。 生死争锋,眨眼决生死。 谁生谁死,其实就决定在谁差那么一点。无论是体力、速度还是血勇,差之毫离,死的都是自己。 这些女真比猛虎野狼还野兽,野兽尚知畏惧退缩,这些人却悍斗中似乎忘了自己是人,是血肉之躯,自己的命不是命,即使遍体鳞伤,只要血不流干,人还没死,狂杀不止。 腿断了,嚎叫着躺地上乱滚疯砍。手断了,脚踢,身撞,头砸,甚至扑上来牙咬。一个家伙身中数刀,鲜血直流,还被弩箭射瞎一只眼,就挂着斜贯眼睛鼻梁的弩箭,丝毫不停,瞪着血红独眼,血流满面,形如恶魔,野兽般狂叫悍斗,没有痛苦畏惧退缩,似乎受重创的不是他的**。直到被乱刀分尸才停止厮杀。 赵岳没用手雷连弩清除这几个女真,就是特意让部下经历恶战。 他扫视着一张张心有余悸的脸,淡淡道:“看到了?这就是女真,这就是他们的可怕处。这就是他们人少穷困却能征服天下的唯一依仗。 战场最终比的只是决死之心。 谁没有视死如归的勇气,谁就会被胜利女神抛弃,就得挂着没卵子的永远耻辱败亡。他的财富、女人、荣耀,拥有的一切,都将属于比他更勇猛无畏的对手。” 沧赵系的战士都知道一句话:战场上,谁怕死,谁会先死。 今天,这些赵庄最精锐的勇士对这句话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看到战士们领悟了,斗志鼓舞起来,脸上胆怯的神色消失。赵岳大感欣慰,笑道:“当然,女真最勇也是**凡胎。还不是被咱全宰了?” 一指方形铁套兽人的咽喉:“抓住弱点,收拾他们又有多难?” “咱们赵庄人不但有勇气,也有无数智慧手段。小小女真不过是咱要借用的锋利好使的刀,当他成为绊脚石,一脚跺他下地狱就是了。” 战士们都会意地笑起来。紧张的神情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剿贼说是一个不留,最后还是有二十几人活着,不过都是女人,或者说是给山贼洗衣做饭和泄欲的工具,都是有几分姿色被抢来的。 这是些可怜人,但能在野兽般女真领导的山贼中活下来,只怕没有一个会是心慈手软的。 赵岳也不会妇人之仁,对她们怜惜放松警惕。 审问出她们知道的事后,赵岳命令这些女人去清理战场,把东西归类,最后把光溜溜的尸体全部抛下后山,再都赶到屋里关起来。 他和唐斌负责今晚守夜。 其他人,包括两个山下看马的侍卫都去支开所带的帐蓬睡觉。 贼巢中居然搜出三万多两银子和一时数不清的铜钱,粮食也很多。可见他们杀了多少人。 贼人所用武器居然几乎是一水的宋军制式刀枪。为首的几个女真贼所穿铁甲也是宋军将领才有的。方形兽人所穿更是精良。 这些很能透露些问题。 另外这么小的山寨,区区不到二百贼寇,居然配备了一百多匹战马,几乎全是草原战马,不是最优良的,也等次不低,至少比赵岳他们为避免一路太招眼而特意选出来的马强不少。 女真缺武器钱粮物资。战马也未必多充裕,但他们可以在本地解决,抢不了辽人,还可以抢那些杂胡。战马对女真不是问题。 显然,为了增强宋境中的抢劫团伙实力和机动作战能力,方便冒充辽军,阿骨打特意设法把这些战马送了过来。 这还仅仅是一处偏寨。金贼主寨不知会有多强大。 从黑店和此地女人得知,巧了,金贼每年运走抢掠的物资正是本月末。赵岳若下月来蓟州,就只能在这里看到空荡荡的物资库。 赵岳请唐斌先看会,自己就着油灯写了两封短信。 一封是给赵二庄的,命令刘武、赵信、赵越,不论是谁在,都立即带三艘战舰编队、五艘大型运输船和最精锐善战的五百海军,全力赶到蓟州地区某海域,截杀正赶来的金贼运输船,并上岸抢夺刚转运隐藏在那附近的一年所抢物资,务必全歼山贼守卫,不可使一人漏网。叮嘱敌强,多带连弩。另外让运输船等候接应自己这边所送的战马物资等。 另一封是给特务总头子刘达,让他转交东京城的大哥赵廉的。 信中简单说明了这边发现的情况和推测,他准备利用此事,把张近升走。张近从1105年到今年已经任职河北东路最高长官八年了,也该走了。历史上,他也是在这一年离开的。并利用张近搞走沧州知州,设法让大哥来接任,让大哥提前有心理准备。 写完信,让唐斌休息。 自己练完每天必修的基本功,巡察着山寨,心里暗暗感慨通讯手段的极端落后。即使蓟州有情报网,有信鸽和训练好的海东青可用,传递大量消息也困难,而且容易失误。 好在有了蒸汽动力,可利用动力机床生产一些急需产品。 电台、发报机、电话、太阳能电池等,他特意专门教导指点,正由专家组紧急研制的这些设备,相信不用太久就可以有了。 水力火力发电机、发动机........也会有的。只要有了这个,工业...... 第二天一大早,赵岳让陆铁犀闾铁牛带着信,骑最快的马送到本地情报处转发,为避免有误,再一人双骑回赵二庄亲口传达命令。 请唐斌带镇宅四煞和其他所有侍卫在此地看守物资和那些女人,伏击随时会来接收物资转运的主寨山贼。尽量争取摸清主寒位置等情况。 他带着焦挺、石勇和路熟的段景柱,四骑快马急奔饮马川,争取先招揽到邓飞这伙好汉山贼。 要对付主寨金贼,仅凭带的这些人手肯定不行。 毕竟手雷和连弩都太少,当初带了点只是为了预防万一出现的太危急情况,现在弩箭可回收再用,手雷已所剩无几,最终还得靠肉博战。 众寡悬殊。 人形野兽女真尤其凶猛善战,尚不知有多少金贼,即使能胜也必有损伤。 身边这些汉子都是庄上忠心耿耿的大好男儿,带出来,赵岳不愿折损一个。现从家调人手也来不及。眼下能利用的只有邓飞这股势力。 第20节饮马川 饮马川前交战正烈。 一队五十多骑兵是强悍的外来者,人少却鲜衣怒马嚣张堵住山口。 山口处有四五百汉子对峙骑兵,显然是饮马川喽罗。 这些人大多面黄肌瘦,衣服破烂,拿着乱七八糟东西充武器,被对面骑兵肆意挑衅辱骂,却大多无精打采无人出战,说是强盗,不如说是聚众在野外求生的乞丐团伙。 两方中间一侧空地上躺着十几具尸体,看衣着一大半是饮马川人。有七个身着皮甲的强人正围住三条汉子激斗。 三汉子人数劣,虽然都有本事也竭尽全力,却被对手异常凶狠的打法搞得疲于奔命,此刻不能说完全陷入绝境,也全无胜算。 即使他们有法子打赢这几个,旁边马上观战的还有两个个子不算高却非常雄壮的甲士在虎视眈眈盯着。 这二人全身铁盔甲,挎弓带箭,拎着大刀,显然是这伙骑兵的大首领,本领肯定更高。 林中,段景柱指着被困的红眼汉子说:“他就是人称火眼狻猊的邓飞,是条仗义好汉。另两位不认识。围攻的呼喝女真语必是金贼。” 赵岳盯着马上正捻须狞笑的家伙,冷笑道:“正愁不知到哪找贼子老巢,不想居然在这碰到。做恶太多。自投地狱,活该是死期到了。” 饮马川离矛头山约三十里。金贼老巢就在此不太远处。最近因邓飞山寨来了不少流民投靠,人数一多,吃饭就成了问题,不得不更频繁出去“借粮”,‘引起’官府注意,也导致金贼老巢可能暴露。 一直没把邓飞当回事的女真贼首决定立即除掉邓飞,打掉饮马川山寨,让官府失去目标。 大宋政治体制和官员组织结构以史上最复杂最重叠浪费著名。整个朝挺的行政效率史上最低。凡有点权的,为官做事牵绊太多,行政,尤其是想搞创新行些善政异常艰难。 当然,捞钱**符合,不说所有,至少是绝大多数官员利益,干这事,大宋官员效率不但不低,而且心异常齐,行政效率极高。 加上腐儒清谈文化传统,宋臣为官处事都信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尤其是在边境地区更懒有作为,想有雄心作为也难。如果饮马川贼消失,官府乐得轻松,谁管他怎么消失了去哪了。自然转移视线。 象赵廉那样能在地方破除种种牵制阻力,创新高效执善政,那是大宋立国一百多年来的特例。 赵廉是获批搞‘特区实验田’下地方的,上有皇帝和高层内应撑腰,和蔡京等权臣相处‘不错’,有强大的沧赵硬实力在背后以各种强力手段支持,他本身又聪慧过人,政治手腕非凡。 在区区一县辣手清理了几个胆大不长眼的地方土鳖挑衅者后,没人再敢明目张胆找碴。真有实力的,谁愿没事找事去得罪他这种强势宠臣? 当然,他离开地方,高效善政也就随之结束了。 领导宋贼的女真总首领叫完颜骨骨多,也就是坐马狞笑的那位,是完彦阿骨打的同族兄弟辈,虽然年轻,却骁勇过人,并且很有头脑,深得阿骨打欣赏信任,虽然仅仅挂职谋克,却被派来全权负责。 此战,骨骨多打算先除邓飞等贼首,剩下的乌合之众,人数虽众,失去首领,不过是他亲手训练的骑兵肆意砍杀的鸡犬。 此前,他已利用宋人对宋人,拼掉了邓飞手下大半得力头目。 瞧清形势,赵岳四人把马藏在林内,潜行悄悄接近,按约定突然现身冲向斗场。焦挺、段景柱、石勇负责去助邓飞。 赵岳目标锁定最恨的马上二金贼。 他全力飞奔,几个起跃到就了二十几米处,左手猛然一扬,三只三星镖射向正扭过头盯着他看的完彦骨骨多面门。 右手同样三镖杀另一个。 骨骨多身手果然不凡,身子骤然后仰,同时大刀急扫。两只飞镖落空,第三只插在他头盔上,射透铁皮,棱角扎进额头有半厘米。 惊险和疼痛让骨骨多既惊又怒。 有这只飞镖在,头部不敢乱动,否则头盔稍一挪动,伤害更大。自然也无法应战。他听到同伴的惨叫,料其不妙,当即不顾大失血,伸手就拔飞镖。不料手背巨痛。又一飞镖扎得几乎穿透他手掌。 骨骨多大叫一声,不管被废伤手,也顾不得额头上的飞镖再伤害,果断起身抡刀警备。 果然一条黑影犹如一条迅猛轻捷的猎豹,已腾空扑了过来。 他大刀凶狠劈出,不想不知是剧烈疼痛让他眼睛不好使判断失误失了准头,还是敌人有什么巧妙,这一刀竟劈空,大惊再想回刀劈杀,已经晚了。只感咽喉一凉,顿时满心不甘栽下马去。 赵岳学着师傅,踏马一纵,腾空飞斩另一骑。 那贼本事比骨骨多差多了,只避开一镖,另两镖一深插入他左眼,一叮在他右脸颊,钻碎了脸骨。人脸上的神经最丰富。这两处伤虽不致命却都疼痛难忍,他捂眼嘶吼狂叫,幸存的眼睛流泪不止。 赵岳轻松一剑了账,随即纵回,骑上骨骨多的战马,双脚马刺一压马腹。不安不从的战马一声长长嘶鸣,猛冲向邓飞处。 察觉惊变正边战边退想去救援主子的七个女真蛮,突然摇晃着栽倒三个,个个后脖子深插飞镖。 这时,赵岳战马也到了敌前,他全力发挥速度优势,左右双剑吞吐,顷刻又宰了两。战马前冲瞬间又撞飞一个。 剩的蛮子惊坏了,稍一发呆,被邓飞趁势一铁链子抽得脑袋崩裂。 “上马杀贼。” 赵岳大喝一声,剑交一手,圈马冲向来救援的五十骑。隔着十几米,这次是一把七八片飞镖,也不管杀伤效果,双剑飞舞,杀入敌群。 ‘好本事。” 邓飞怪叫一声,也不问相熟的段景柱此小英雄是谁,抢了一匹战马,一手铁链一手抡朴刀,紧跟着杀去。 失了最强悍凶残的女真总首领,群贼胆寒,士气大减,想转身逃跑的多,结果谁怕死先死,只会被一心全歼的赵岳飞马追杀,远的飞镖,近的宝剑,恶贼纷纷落马....... “俺邓飞(孟康、杨林)拜见赵三郎,救命之恩不言谢,从此愿鞍前马后生死追随。” 赵岳愕了一下,愿还想着怎么说才能打动收服,不想段景柱只介绍了他身份来意,还没问清另两好汉是谁,三汉子就痛快跪了。 “好。三位英雄哥哥快快请起。俺家不兴跪来跪去的,省得把一条条好汉子的脊梁跪没了。” 这话大投最近才新鲜出炉的饮马川三杰的脾气。 他们早听说沧赵的种种事迹,早生敬仰之心,只是介于官贼忌讳,才没去投靠,此刻拜入门下,就像过一天算一天的苦孩子终于找到了最佳包.养,心里顿时感觉服气踏实。 赵岳比他们更兴奋。 万没想到这一下就找到三梁山好汉,还是各有特长的。 玉幡竿孟康是紧缺的造船大匠。 以后你不用上战场玩你并不擅长的厮杀了,安心在造船厂工作,争取成为造船业的新技术领头人。 锦豹子杨林英气,心思细腻,处事警觉谨慎,嘴皮子利索,天生间谍的料。东京城正缺这么个眼皮子活泛的江湖人做事。这就有了。 以后你就在东京关注有才不得志人物,多多结交林冲啊、徐宁等英雄,收了大相国寺的地痞张三、李四,等着只杀人不念佛的大和尚来。 花和尚鲁智深是最纯粹的好汉,也是赵岳最喜欢的梁山好汉之一。这样的纯粹英雄,一定得收归旗下,不让他再受半点委屈。 至于007,还得是灵巧俊秀的浪子燕青。 有一天会找机会收了他的。 对梁山第一高手卢俊义,赵岳的兴趣反而没那么迫切。 邓飞? 武艺不错,绝对够义气热心的好汉子。培养好,事交他办,放心。 饮马川山寨有一千多人,赵岳却苦笑。 这哪是强盗窝,分明是难民营。 和三杰一商量,把山寨那点可怜食物放开吃。尽快让大家恢复力气。反正吃没了,矛头山和附近金贼巢还有很多。多消耗些还省得搬。 勉强挑出三百精壮勇猛汉子,吃饱大略操练一下,准备今天就攻打金贼老巢。其余的暂且守在此处,等着转移到海边,随接应的船直接去赵三庄生活。 现在已经弄清金贼老巢详细情况。 当初有七十骑女真先后混入这里,以后略有增加。这些年战死一些。如今还剩下五十九个。 其中矛头山十个,已完。 押送主寨物资去海边并负责看守的有三十个,带走最凶狠的二百宋人悍贼。今去矛头山接收物资的五个,带五十悍贼。这会应该已经灭了。来攻此处的十个,包括总贼目完彦骨骨多在内已全完蛋。 现在贼巢只剩下四个女真蛮带剩下的较弱二百山贼守家。 赵岳让马术最好的段景柱辛苦一趟,回矛头山,如果接货女真已灭,就留五个侍卫看守,其他人都过来参战。 ................. 孟康留守饮马川。 赵岳带队直扑敌穴,来到寨前,大白天无法完全潜近突袭,硬攻。 仍是赵岳先闯,跳到门口寨墙截杀挡住看门贼子,唐斌等紧跟着攀上,迅速杀散敌人,打开寨门。 第21节关键布局 饮马川的人手太弱。 为了瓦解敌志减少伤亡,这一次,赵岳先以手雷除掉了女真四贼,让众贼陷入恐慌混乱,再把剩下的几枚手雷全抛在贼群最密集处,清除不少敌人和骨干贼目,恐怖武器让众贼更加心慌胆丧晕头转向,再以五只连环弩连续射空所有弹夹,这才冲杀肉搏........ 在这样的优势之下,仍然死伤四五十个,不得不说饮马川强盗真算不得强盗。 贼巢中钱财等物资已空,只剩下些粮食。马匹只剩下供主要贼目骑用的几匹。除了已在饮马川的,其它几百匹都随着去搬运护送物资了。 让赵岳愤怒的是这些贼寇所用武器全是蓟州边军将领卖予的。几年来已连续卖了几批,并且越干对钱越眼红,胆子越大,这次几乎把他们能控制的装备物资都卖了,就在海边那处秘密地点交易。 赵岳此前虽有所预料,对大宋嗤之以鼻,却仍感到说不出的失望。 他现在政治智慧大长,很清楚这些卖国贼的心理。 这么说吧。 大宋王朝,最重要最多的资产财富属于国家,国家的属于朝廷(人民),我是朝廷(人民)一分子,掌权代朝廷(人民)管理处置财富,占有享用财富理所应当。你占不了,是你自身没本事不掌权。 这些人丝毫没有道德顾虑,国家民族百姓之类的利益,他们嘴上说得响,实则就是习惯性说说,不当事,除了担心朝廷发现治罪,其它什么也不惧。 几千年政治轮回,权力没有强力制约,这种事会永远下去。 碰到俺,腐们,你的幸福终结了。那些战备物资正好弥补俺功劳。 赵岳冷笑,立即安排收拾一切有用的东西,全部带走。最后只剩下饮马川强盗换下的破衣服,连同光尸全抛在山崖下。 唐斌带大队人马物资向海边接应地转移,等赶到了,差不多也可以直接上船回家了。 赵岳只留段景柱、石勇、焦挺在身边,快马去找皇甫端。 皇甫端见竟有豪富愿意以优厚待遇用自己这个区区兽医,并且是富豪少主人不辞劳苦亲自上门来请,只觉得天开眼掉钱了,哪有不愿意的,当即辞了活计,跟旧识段景柱追大部队去海边直接去赵庄。 从此,东亚畜牧专业和首席导师设立了。 赵岳又回到贼巢,和焦挺石勇悠然等着河北东路总指挥张近到来。 腐儒繁华文化下,大宋官员都特讲排场,绝大部分也特怕死。 张近算是一代能臣,却也免不了俗套,虽然从沧赵得知蓟州女真大事件,大吃一惊,却没轻车简从,仍在军队侍从严密保护下缓缓来。 昔日戒备森严的隐秘贼巢已经空荡荡的,只一些野鸟时不时来此跳跃觅食。曾数年纵横驰骋蓟州肆意抢掠的强横众贼,结束了罪恶一生,如今只是山崖下被野兽虫蚁撕食的残尸。 赵岳知道张近来了,却没去迎接。 正值午饭时间,他继续吃喝。 吃好饭比接待封建官员重要多了。俺正长身体呢,可不能饿着。 张近的侍从在外面招呼赵岳:赵家三郎在不在? 说是找人,实际是讲究官体官威,以势压人,要赵岳出来拜见。 否则大门敞开,一望到底。张近站门前,眼睛又不瞎,会看不见? 赵岳无动于衷,权当这些官爷不存在,吃喝不误半点。 那侍从连喊三遍,一次比一次拖腔拿调,见赵岳听而不闻。同桌两汉子也是吃饭喝酒,头都不抬,他狐假虎威惯了,从未经历过这个,不禁大怒喝道:“草民赵岳,总督瀛、冀、沧......保定诸军州,河北东路观察使张大人在此,你还不赶快来叩见?” 日你老母的,你什么东西,也配呵斥俺们小大哥! 石勇大怒,站了起来,戟指冷笑:“还叩见?俺们请你来了?草你祖宗,俺他娘的都躲在深山混饭吃了,你这贱婢也不让俺们清静。” “你,你,大胆。” 那侍从没这方面经验,一时不知怎么发泄威风,气得浑身直抖。 旁边随护的一名脸盖金印的武官见张近的脸色也变了隐有怒气,立即拔出刀闯进大堂,怒喝:“你这贱匹夫贼骨头跟个草民主也敢污辱朝廷命官? 本官看你一身匪气,定非善类,既然碰到,俺送你下地府。” 挺刀逼近,抡刀就劈。 也不知他敢真当赵岳面杀赵岳的人,还是吓唬一下,意图吓倒石勇,威胁赵岳,为张近找找脸面,好好拍拍马屁。 赵岳嘴角浮现那丝冷笑,把手中筷子甩手射出,正中那武官的手腕,插入甚深,钢刀当朗落地。 说时迟,那时快。赵岳并不罢休,一按桌子腾身扑去,一把掐住那将的脖子,狠狠一拳击在他嘴巴上。 别说赵岳戴着铁拳套,就是光手,以他的暴发力,这一击也够狠。 那武官被打得脑袋猛烈后仰,闷哼一声,喘不上气来,嘴巴还剧痛,感觉嘴唇裂了,嘴里充满血,一张嘴,血染的牙齿落了大半。 赵岳不想沾他血,及时一推掐脖子的手,把看着身体强壮实则是笨拙肥胖的武官推出老远一屁股砸倒在地。 那武官早忘了耍威风拍马屁,现在蒙了,痛得只顾打滚哼哼。 赵岳又稳稳坐下,瞥着那武将,平淡道:“你们这些无能之辈,喝民脂民膏有本事,保国卫民狗屁不是。富国强兵没本事。窝里横,耍官威一个顶两。 区区贼配军也想诬俺的侍卫为匪,当面就敢行凶杀人。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官家要问罪谁,还要按程序来呢。你这刺配边境的狼子蠢猪,比官家还权大? 俺看你不是在拍马屁,你是心篡皇权,惯为恶事,心中早有反意。你是想连带其他人都满门死绝。” 门外的军将原本见同僚被如此肆意殴打,顿感官威面皮受损,个个愤恨,若不是没得到张近的命令,早冲进去随便定个罪名乱刀杀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和侍卫。 荒野之地,事后大不了推山贼身上。 可这会听了赵岳平淡中暗藏杀机的话。除了那些满脑子大便听不懂人话的粗鄙家伙,都不禁心一颤:这少年好狠的手段,好毒的心,只怕不那么简单好杀。说不定附近有人正密切监视接应维护。只要稍有差池,别说俺们这些卑贱武夫,只怕就是张大人也担待不起。 别忘了这小子有个皇帝的宠臣,人称什么都能管的当朝小相公亲大哥。有这么个牛叉在,谁让这小子不高兴了,这小子捅到听说很维护幼弟的那位小相耳中,小相找个机会,在皇帝耳边随便嘀咕两句扣个罪名,就不知得有多少人家破人亡。 这些瀛州武官听说了些,却不太了解偏远沧赵的可怕,只忌惮赵廉,今日算是初步领教了沧州小恶霸的真正嚣张凶狠。 初生牛犊不怕虎。 这小子是什么都敢做,谁的脸都敢打呀! 胆贼大,命也贼好。真令人嫉妒羡慕。 张近这会却意外地平静下来,甚至嘴角还隐隐约约有丝笑纹。 他的亲信幕僚赵鼎臣知道东翁担心什么。 这位赵家小主子如此无礼,实则是好事。看来沧赵并不想借女真贼勾结边军事件要挟甚至毁掉张近的仕途。 和东翁对了个眼神,赵鼎臣出场开始给张近圆场。 赵岳看看同姓幕僚,和善笑道:“还是俺本家明事理。” 这才起身和张近见礼,并迎入大堂。 “大人,你和家父也是熟人老友。小侄有些私事,想和你私下说说。” 张近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挥手让部下退出。 赵岳笑着招呼:“此事还需要鼎臣先生帮忙,你请留下一听。” 实则是让赵鼎臣帮张近拿下主意。 得到张近首肯,赵鼎臣心中一喜,不禁暗赞这少年当真是了得。 ............. 赵岳走了。 走前对张近说:“张伯伯,俺觉得这处寨子还是留着别烧好。万一要是有一天强敌突然打来。百姓仓皇间也可跑到这里躲避兵灾熬过严酷不是?” 张近总觉得赵岳话里有话,但既已和沧赵商定,自己这河北东路长官也熬到头要高升了。以后怎样是其他官员操心的事。 此时万不可为这点小事得罪明显喜欢意气用事的沧州娃小恶霸,平添些变数。也就体现了一把文雅高官的大肚能容风范,制止部下纵火,转奔蓟州下狠手...... 赵岳沟通好了张近,调哥哥来沧州的关键布局也就有了九成把握。剩下那一成得看赵佶的荒唐程度。 第22节二龙山 _家中中院大厅。 赵岳盯着报上的功臣名单上最前面的四个名字有些发愣。 好一会儿后,点点名单,问此次带队截杀金贼大获全胜的赵信:“信哥哥,这四人是什么时候加入的?” 赵信看小表弟眉头微皱,心里顿时一紧,瞅瞅成贵,瞿源,乔正,谢福四个名,担心四人有什么问题,略一想说:“得有五六年了吧。当初发现此四人是水上好手,那时他们还不到二十岁,都是穷得底掉的钱塘江梢公,空有水性力气,武艺不济,从水手干起。观察考验后特意加强教导,这几年武艺渐成,才逐步提拔起来并加入核心军。” 没错。正是小说中的炮灰陪衬,方腊的水军统帅浙江四龙。 不过现在都是小年轻,在沧赵军中只是诸多中层将领之一,因沧赵海军武器犀利,游水作战显不出优势功劳,他们没混得某某龙的称号。 赵岳点头,又把目光转向刘文。 当初稚嫩的中情局局长如今快三十了,多年从事秘密工作,有成功有挫折教训,好在没出大事故,又有赵岳一力支持,有主家信任,全力以赴坚持下来,越来越精通这个高难度工作,行事也越发沉稳老辣。 见赵岳讯问,刘文熟记重要成员情况,张嘴就来。 “属下仔细查过,此四人同混钱塘江,以摆渡打鱼度日,为对抗当地鱼霸欺压掠夺结为异姓兄弟,因性子高傲,有几十个年轻又同样穷困的同行追随者,没其他朋友,看其贫困程度,应没有招揽接济者,家中所有人也不信邪教,应和江南教派无关。当初来投,落脚后,招来追随的兄弟,都是全族全部迁来。如今安居乐业,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处。” 赵岳舒口气。应该是多虑了。 想想也是。 那时,虽然大宋邪教从来没有缺过,但都只是小打小闹,秘密实力至多比那些流寇山贼强些。到了赵佶肆意**,方腊才渐渐出头。据情报反应,即使是现在,摩尼教也没多大实力,应该不会那么有眼光盯上还远不成熟的浙江四龙,并秘密培养为间谍。 尽管如此,赵岳还是再次提醒刘文:“方腊是江南枭雄。此人反意坚定,有雄心壮志,也不乏手腕和能人相助,肯定能搅起大风雨。” 刘文会意点头:“属下会格外留意江南来投的好汉。” 赵岳让父亲顺势接见了浙江四龙,认识一下,表扬,一下提拔为地位仅次于武信越三将的水军首领。 天又开眼了,天上掉馅饼了。成贵,瞿源,乔正,谢福惊喜交集,感激涕零,发誓一生忠心追随云云。 赵信有些不安。 他和刘武赵越当然清楚此四人有本事,能担大任,但因其个个自负水上本领,有些桀骜不驯,所以才一直压着,没用他们当副手。 赵岳笑道:“表哥放心。天下有本事的人多着呐。俺立即南下去给你们找来能压制他们,而且极讲义气绝对可靠的好汉。” 梁山好汉,俺随便从中找个水军将领也未必压不住他们。 穿越者的福利。赵岳心里有底。 “什么?儿子,你又要走?” 心刚刚安稳下来的母亲顿时有些不高兴。 好在这次是去南面,大宋腹地,安全多了。张倚慧也没强烈阻止。时事所迫。赵岳着急。她也不能干扰幼子的大事,只得反复叮嘱小心。 梁山啊梁山,俺的江湖梦,俺来了。 赵岳在心里大喊着,在七月初带着邓飞、陆铁犀、闾铁牛及五十精干庄丁,骑劣马开始了嚣张的南下之旅。 师傅无名老道居然一反常态,这次也跟着走。 这让赵岳好生稀奇。 为给赵岳进补和泡药澡弄药材,老道每年都会出去,时间长短不等,耍够了才回来,绝不会因有了徒弟牵累闷着了,才和赵岳出行。 他这种人,谁也闷不着他。 赵岳也不问原因。 他太了解师傅的古怪脾气。问了白问。到时自知。 入门后,赵岳才知道老道这一门练武所耗之巨。师傅虽能找来些稀世之宝,但绝大部分材料还得靠有钱有能力四处大量购买才行。 从这一点看,如果是苦娃娃岳飞被收为传人。老道会操碎心。 有了财大气粗,触角广布的沧赵,这一切就变得轻松简单太多。老道感叹自个命好,乐得轻松自在。岳飞也跟着轻松快活,水涨船高。 家里的事暂且交给唐斌、岳飞带着修练,同时争取在短时间内加强提升段景柱、石勇、焦挺、杨林的武艺。 赵岳心中有明确目标,一行直奔青州,收了情报网刚探得,也是刚来青州开店的曹正夫妇。 有了操刀鬼曹正,其师林冲也在赵岳视野中,专等其倒霉时收网。 又直奔传说的二龙山。 这世界的二龙山好一处险要所在。 它离青州一条主路不是太远。山体不是太高,和其它山连绵在一起。但上山只一条路,真的是一条路,其它面得是猿猴兴许能爬上去,前面则是一片原野,夹杂少许小村庄。而且山上异常宽广平坦,有水源,有些可耕种的地,可存数万兵马。 不宽但较深的弥龙河流经此山,与当地的水潭在山体西南侧洼地形成个数里方圆的湖泊,因水潭一带水深,最深可达数丈,听说有几条巨蟒般可怕水怪生在其间。因此当地人叫它孽龙水库。 无名老道瞥着赵岳淡淡感叹:“果然是立贼巢,抢掠四方的好地。” 对师傅的习惯性影射挖苦,小毒舌赵岳根本不当事,只嘻嘻一笑,走进占据这片好山的宝珠寺。 寺主是个老和尚,手下有数十僧众,‘生意’虽不是很兴隆,看样子过得却也凑合。至少佛像还鲜艳。僧人也不是贫苦饥饿之色。 他们看到赵岳鲜衣怒马,保镖众多,一派富贵人家出行的气派,顿时流露出抑制不住的喜色:大施主(大傻瓜、大买卖)上门了。 赵岳笑微微扫视一遍满脸恭敬热切的众僧,看到其中有个个子显得雄壮的三十岁左右汉子,笑问:“不知这有没有个俗名叫邓龙的?” 那雄壮和尚一愣,随即施了佛礼:“俺出家前叫邓龙。” “俺?不称贫僧?这家伙心非佛门呐。” 赵岳腹诽着点头,收了笑脸,向佛像行了个注目礼,转身就走。 如此不差钱的肥羊,居然不傻,一毛不拔。闹得和尚们好生失望又诧异:既不礼佛,也不是找人。哪你们来此荒山做什么? 老和尚显然不甘心,明是礼送,暗是希望能抠些油水,但见赵岳丝毫不理会,就高宣佛号说:“贵客前世修德,今世才富贵在身。此乃我佛慈悲有灵。今既至佛前,如何不感谢佛主,以求来生别受苦受难?” 没蒙着钱,还威胁上了。 这些红口黄牙借神名欺骗,专等人供养的白吃蛀虫,真是可恶。 赵岳嘻嘻一笑,伏老和尚耳边低声道:“俺师傅是道士。俺敬的是万能的宇宙主宰。俺就是神就是佛。你这的泥胎受不得俺香火。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第23节开创梁山寨 大清早,烟波浩渺的梁山泊岸边立着一些骑士,自然是赵岳一行。 无名老道眺望着广阔的泊区,说:“林莽绕水泊,浩水锁山岳,是个水洼草寇行事的好地方。这是你小子选的另一窟?” 之前,他以为赵岳想占据二龙山,派人当山贼方便干些事,不想赵岳观察完立即就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老道觉得二龙山确实不错,一时没忍住,就问了小徒弟到底是啥打算。不想小徒弟笑嘻嘻回了句:“师傅,你猜呀?” 这话不毒舌,但比毒舌更可气。 老道当时翻翻眼睛,憋住了气,耐心等待报复的机会。 话说师徒俩斗嘴快十年了,老道痛且快乐着,长时间不斗很不习惯,心里会痒痒得慌。 他看出来了,小家伙对这片破水洼子荒野确实有强烈兴趣。机会难得,自然不会放过,今,就是现在,立即说难听的反击顽皮弟子。 赵岳嘻嘻笑着问:“师傅,你看这地方是个屯兵好地方吗?” 老道太了解顽皮弟子了,知道赵岳虽嬉皮笑脸,但心里是认真的。 他摇头说:“师傅虽不懂军事,但大路货能看出些门道。” “这里虽可称易守难攻,但也只限于小打小闹。离东京太近了。林莽和八百里水泊防御不足取。你看它联通黄河、大运河,可通东京。尤其是东面那滦珠河可是大河。它沿途沟通汇聚泗龙河、潍龙河、青龙河、潮龙河等大小河流或支流,河宽水深,直通大海,大海船也可通行。你若在此闹大,引得东京恐慌,朝廷海河两路水军来攻可是轻而易举。我看它不如那二龙山难攻,也不如二龙山更利于屯兵。” 沧海桑田,漫长千年中胶东地区的山河不知发生多少变化。 赵岳对历史古地理不清,不知另一时空历史上梁山具体状况。现实眼前的梁山却是水上几乎算四通八达,确实并非理想的大搞造反之地。 他却不惊反喜。 如此宝地更利于呼应海军水军,方便转运发送货物人口。 定了,就在梁山设一窟,把在沧州不方便干的事,挪在这进行。 自从黄河决口造就梁山泊,梁山地区成了泽国野地,就有不少强盗出没周围的林莽要道,为非作歹,抢劫杀人,但不是独行贼,就是三五一伙的小团体,没个有真本事的,更没有好汉,都不值一晒。 大宋目前还没折腾到民不聊生的地步。 百姓穷苦不堪,挺身冒险造反求生路求富贵,那是不久以后的事。 此时梁山上只有实在无处可去的几百户穷困潦倒人家,为逃避官府的税收盘剥和地痞恶霸欺压煎迫等等而居岛开荒,苟且偷生艰难生存。根本没有另一时空开山鼻祖王伦这号人,也没有贼寇长期盘居。 下一站是石碣村。阮氏三雄在那里。 师傅对杂鱼角色和陪徒弟跑腿没兴趣。 赵岳让陆铁犀陪师傅回郓城去母亲的亲娘舅那歇息。曹正的婆娘和五十庄丁都留在那暂时住。他带着蛮卫闾铁牛,和邓飞曹正快马而去。 阮氏兄弟在村里显然是名人。很容易就找到了。 都年轻得很,都没老婆。他们的寡母也硬朗得很。 赵岳打量着传说的水中三蛟龙,心说:“这就是立地太岁阮小二、短命二郎阮小五、活阎罗阮小七了。果然精壮强健,贫寒落魄却不乏英雄好汉气概,培养好了,必是俺家的海军顶梁柱。嘿,有了俺,你们不会英雄无用武之地,不会再命运悲惨,只落得个搏人一把同情泪。” 光着膀子,穿着犊鼻裤的阮氏三雄,对满身富贵气的小公子哥儿不顾此地泥泞破烂亲自上门找自己,都一脑袋雾水。 他们也好奇地打量着不速之客,都察觉到赵岳激荡不已的心情。 你激动个甚? 俺又不是好看的婆娘。看清楚了,俺们也不是卖屁股的兔儿爷。你小子若是看俺一身好皮肉,想打歪主意,那是活腻味了,小心你脑袋。 .......... “哎呀呀,原来真是贵客临门。俺小七早听说普济郎大名,快,快请坐。”年龄最小,水中本领最强,性子也最活泼的阮小七高兴地咧着大嘴,一时不知怎么表达喜悦尊敬心情,只一个劲地让座。 可看看破烂的板凳,顿时又红了脸,尴尬地搓着大手。 赵岳笑呵呵道:“小七哥不必客套。大家同坐,说说话。” 说着拎过一个小板凳,也不嫌脏破,直接就坐下了。 来到这个世界,即使长大了,他也从不穿长袍。没那些坐卧麻烦。 阮氏三雄顿时高看赵岳一眼,都觉得这才是真正做大事的大人物。 在他们简单的心里,到哪都穷讲究,嫌这嫌那,娘们一样计较细节小事的,都不是真汉子,非英雄,不值得结交,更不能托付大事。 见三雄更热情了,明显少了怀疑和戒备提防,赵岳笑道:“三位哥哥不必怀疑俺的身份。这世界有敢冒充皇帝的,也没敢冒充俺的。” 三雄感兴趣地嗯了声,都竖着耳朵听赵岳的来意。 赵岳直接了当道:“哥哥们都是人中豪杰。岳听闻大名,舍不得如此忠肝义胆的好汉子空有满身本事一腔热血,却困于此地过此潦倒生活。今天来就是想请哥哥们加入俺的梁山大业........” 阮小七一拍大腿:“别人俺不管。反正俺小七跟你干了。俺就说赵三郎是真英雄,早想去投靠。可,嘿嘿” 赵岳看到阮小二脸色微红,猜测应该是他听了自己普济又恶霸的复杂名声,判断不是好东西,阻止了一家投靠。 从沧州出发前,邓飞已经知道赵岳的打算,来这就是受沧赵集团委托当开拓先锋,负责主持梁山的。 才加入的曹正不知道啊,此时听得真切明白,不禁惊骇又激动。 惊骇沧赵的野心和可怕实力,激动碰到了天大良机,赵岳又是如此信任重视他。想不到俺一个杀猪宰羊的屠夫也能有光宗耀祖的一天。 不用再罗嗦了。 三雄立即带赵岳找到在泊边开酒店的旱地忽律朱贵,轻松拉其入伙,再架小船陪大家一起实地察看梁山。 赵岳先观察了一下梁山土著,都是有些骨气却无力反抗残酷现实的穷苦人家,太苦了,安慰大家不必惊慌,好日子到了,这就开始。 拢住土著,让邓飞先发些银子安排大家吃上饱饭,让土著着手一些建设方面的工作准备,然后和邓飞、曹正、朱贵、阮氏三雄这些开创梁山的元老设计整体规划。 “山后下寨,养马匹。立金沙滩水寨、南水寨、鸭嘴滩寨、设码头放货。山上设宛子城和大寨。山前大路设三关,山腰第一关。宛子城第二关。大寨口第三关。闲置山头养鸡猪羊牛。水泊放鸭。山上宽敞处设工厂。俺看这些设水寨码头处水不够深,得再挖些。有省力设备.......” 随后,赵岳以设贸易转运站名义设寨梁山。 命令:以具备各种人才的五十庄丁为骨干。 邓飞、曹正夫妇主持建设梁山,召集周围贫困无地百姓迁来从事建设和各种生产工作,并组建山上巡逻防卫军。曹娘子还负责收养孤儿。 朱贵,梁山商务管家,在专业人才辅助下负责安排梁山的生产和贸易。招其弟朱富赵庄培养一番后,去高丽负责贸易店兼高丽情报总管。 阮家三雄召集周围渔民组建水军,先暂时负责内河道运输。 赵岳亲自出马去拜访水泊周围诸府正任官。 京西路总司所在地济州的知府很热情地接待了赵岳,在看了赵廉搞来的蔡京家二公子的书信后,明白了沧赵的意图,顿时更热情洋溢。 谁不知沧赵会做生意?发财的机会来了。 第24节新鲜出炉的沧梁恶霸 ————病了,惭愧,食物中毒,呕得翻江倒海........单手码了这章 赵岳心里明白原因,感谢了知州的盛情,笑呵呵说:“大人请宽心。梁山水泊及赵家雇佣的相关农户渔户的税收全由赵家提供,州税县税啊如果收不齐,缺多少,由赵家补齐。” 这话说得大气仗义。 实际上是在告诉知府,水泊周围的人家,凡被赵家看上雇佣的,以后税吏差役不要去骚扰,更别说欺压勒索,否则就是刁难这些人的主家赵家,是不给小相赵廉面子,也是和蔡相家的好处过不去。 至于少的税收,俺家自然一力承担,不但不会让你为难,还少不了你的好处。当然,前提是你识趣,该帮忙的,赶紧大方伸手帮。 不交好,你有难处,好意思找俺帮忙,好意思收钱?你收得着么? 至于说梁山和八百里水泊不是私人的,沧赵不是皇赵,不能说占就占了,是不是应该交钱买下,赵岳提都不提。 这就是国有制的好处了。 国有,也就是皇帝所有。皇帝是家天下。大宋人都是皇帝的家人。换句话说,国有,不就是皇帝的家人——全体国民所有? 我是皇帝的家人,是国民,没权沾不了好处也就罢了,有权,自然可以支配占有国有资产。 这是大宋官僚阶层总体的歪理观念。总之团结互助,努力挖国家墙角,使劲享受权力的好处是共识,就对了。 开国太祖都说了:与士大夫共治天下。 他都这么说了。哪还有什么不好意思下手的? 再说了,这么大的国家,天下国有山川多了去了,好山好水多了去了,俺沧赵唯独看上了你这偏僻荒野地方的一个破水洼荒山,打算帮你的忙发展繁荣这里,那是你的荣幸,你还敢向我提钱? 知府更是明白人,也绝口不提。 大家心照不宣,默契配合,共享国有制下当官的好处。 随后各知府派人通知各知县,那什么,石碣村全体成员先成为沧赵家干活的仆役。别不长眼给俺找麻烦啊。 你说你是另一派系的,小相还不是真相,不必怕。蔡相也对你不好使。那内相的书信好使吧? 你敢得罪蔡京赵廉,可你敢得罪大阴人梁师成? 阉人大宦官不是真男人,可不管君子大员风范,得罪了他,他指定要报复,瞅冷子在官家耳边嘀咕一句,你这官就不用想当安稳了。 各府长官也真尽力帮忙,除朝廷严格管制的弩等武器,其它装备包括弓箭,以腐朽毁损等各种报废名目调给沧梁水上货物运输护卫队。 各府给的都不多,但凑一起就相当可观了。 尤其是箭很多。因为赵岳说了,渔民护卫武力太弱,近战不得。 这年头草寇盗匪确实不少。做大生意,确实需要强有力护卫。 反正那些装备堆仓库没用干烂着,旧的没用,新的又来了,不如卖个人情,弄些好处。 你不在武器上帮赵家。人家完全有实力自己武装。武装了,你还敢去没收不成。 你说有漕仓宪三司、御使监军盯着? 任你什么官,最后不都归内外相和枢密管。(童贯已是枢密副) 重要的是,官场稍明白点的,谁不知赵公廉是皇帝眼中的红人,储备的宰相,谁不知其牛叉关系网和大方。谁没好处却去得罪这样的强横红人落得倒霉下场。能用公家的荒山水洼捞点好处,大家偷着乐。 赵岳忙活完,正打算去看看宋江、晁盖到底是什么样。阮小七来求他帮忙从县城大牢捞个人。 原来石碣村有兄弟二人,哥哥名叫刁桂,绰号无毛蟹,兄弟叫做扁头鲻刁椿,家中只养着一个老母,兄弟都十分勤恳,和阮氏三雄要好。 刁桂为人性刚而诚朴,不善周旋。所以都是弟弟出面卖鱼。 这天,兄弟二人打着鱼商量着事,最后决心跟着阮氏兄弟干了,打算处理掉手头的鱼就收手转行,不想就遇到祸事。 刁椿和县城开酒楼的吴老板,人称吴百万,因鱼价发生冲突。 若是以前遇到吴百万半抢半买,刁椿愤怒,但也就认了,现在梁山来了个沧州小恶霸,一个更强横的主,而且还会是刁氏兄弟的主子靠山,刁椿心里有了依仗,再加积压太久的愤恨,一见吴百万凶横不讲理,顿时就火冲顶门,根本不搭理,继续叫卖自己的鱼。 结果自然就被吴百万强抢了鱼,还指挥伙计打了刁椿,却反诬刁椿偷过他钱财,今天被抓还寻衅打人,叫来相好的捕快把刁椿关进牢房,派人去扬言说刁家如果不还他被偷的五百贯,刁椿就死在牢里吧。 可怜,刁家别说五百贯,就是五贯也是天文数字,哪弄这么多钱啊。 赵岳笑了:“小七哥,俺刚来梁山地界,还没立威,少不得有不长眼的地痞恶吏寻事勒索。既然有人找死,那咱就手一起办了。” 阮小七高兴啊。 咱一个苦哈哈,也能如此牛气? 赵岳一拍他肩膀:“以后,不管是谁,如果明知你是俺的兄弟,为俺家做事,还蓄意刁难甚至加害,只管放手教训。有事,俺担着。当然前提是别吃亏,更不能把命丢了。告诉俺,俺替你收拾。” “这事交给俺了。你别再分心,和哥哥们好好练刀,早日有硬本事,才好去海军担更大的责任。” 到了梁山,赵岳才知道,郓城在梁山泊西面属于郓州,不属于济州。济州在梁山泊南面。 快马回郓城找到坐镇此地的舅爷姜思明,说了刁椿的事。 姜思明也笑了:“嗯。这事俺来搞个响的。” 赵岳笑着点头,放心让舅爷自己处理。这几年事实证明,舅爷人老成精,加上历练,如今绝对是个扎实能干的狠角色。 姜思明直接到县衙,说刁椿是他老婆的远房亲戚,以前太忙于家里生意,疏忽照顾,现在孩子出事了,被冤枉了,这不行,请知县放人。 知县新来的,和姜思明没什么交情,却听得明白:什么亲戚,那是借口。如今石碣村成了沧赵的地盘,村民被欺负,这是**裸打沧赵的脸。沧赵岂恳干休。只怕是要借此事立威,有人要倒霉了。 自己刚来,对此地还不熟悉,衙役也没认全,更别说交情了。坏处是没熟悉可靠人手,工作一时不好干,好处就是现在,把谁舍出去,也无利害干系,不用心疼半点。 好不容易做到实权知县,沧赵实在得罪不起。他可不想把自己搭进去,赶紧把眼皮子活络最先靠上自己的押司宋江找来,叫他赶紧处理好此事,“记住,万不可让那刁椿受一点委屈。” 传说的及时雨宋江此时虽然尚且年轻,科举无望花钱转了吏途,也没干几年,却已显出草莽政客天赋,具备了吏头的老辣手腕,面上连忙答应,心里却另有主意。 早听说沧赵厉害,沧州小恶霸很嚣张,不知有何厉害手段,俺倒想见识一下。这位姜大老板很会做生意,也会做人,有手段,可就是眼皮子太高,不把俺们这些吏员放眼里,以前知你实力可怕,不敢招惹你,任你在郓城肆意赚钱,现在,你有求于俺,那就另当别论了。 嘿嘿,以为知县老爷点头,你那亲戚就能轻松出狱了? 过不了具体办事的俺们这些你瞧不上的小吏一关,你休想如愿。阎王好过,小鬼难缠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找来县捕快副头子,说好听点称副都头雷横如此如此说了一番。 满眼是钱的雷横听到有财可发,大喜过望,跑去沧赵店宰肥羊。 听了雷横拐弯抹角诉了半天苦,说了半天为难的话,实际就是想借还吴百万五百贯的借口,敲诈勒索五百两才放人。姜思明笑了。 “雷头,你确定你睡醒了?” 雷横先是一愣,等醒过味来,顿时恼羞成怒。自从当了捕快副头子,就是知县大老爷也从未如此轻视他。 沧赵又如何? 强龙不压地头蛇。一个外来户,你势力大,不拉拢俺也就罢了,但你千万别有事求到俺。有机会,俺就找你麻烦。得罪俺,还想在此地安稳发财?哼—— “既然如此,那俺再去说说吴大官人,看看他能不能撤了诉状,饶过你家亲戚。” “大官人?饶过?” 姜思明瞅着财迷心窍不长眼的也不知有品没品阶的小吏头子,丝毫不动气,笑眯眯道:“姓吴的还有诉状?雷头是想去支招补一个吧?” 挥挥手:“知道你能耐。俺怕了你。去吧。” 雷横有点坐拉的感觉,但仍不死心,一扭头,昂首挺胸走了。 可片刻又回来了,怒声喝问:“姜掌柜,你敢纵凶伤人?” “伤人?” “哦,那个不长眼的吴混混恶棍啊?” 姜思明仍笑眯眯地:“是呀,俺打了他,他不但不怪俺恨俺,还连连感谢俺代他死去的父母教会了他怎么做人,为了表达诚挚的谢意,自愿把那酒楼白给俺,并且苦求俺收了他全部家产。你听好了,是全部,一点不留。他是你罩着的?你不舍得不服气呀?” 一伸手,“嗯,你有胆子把俺也抓了去。没胆子,让吴乞丐告俺,让县大老爷亲自下令抓俺。” “你是立即抓,还是赶紧离开找人支招啊?” 第25节郓城梁山五天罡 雷横再贪财,也没胆大到敢抓沧赵大舅爷。 他怒气冲冲又去找吴,那个乞丐,想唆使其上告,不想昔日威风吴百万顶着猪头一样肿胀黑紫的脑袋,正在县衙过房契给沧赵店,办好一切后,又请沧赵账房代他感谢姜大官人的教育之恩,痛心疾首地表示小人以后绝对会好好做人,做善人,做对社会有用的人,做........ 看得知县时文彬直摇头暗暗感叹:沧赵小恶霸是真狠呐。 他并不同情同样是恶霸,却是没真实力,惹了更狠的,走了霉运的土鳖恶霸,更不会主持正义支持其维权。 两人之间没一毛钱关系。谁管一个恶棍的死活。能让权力畏惧的只有更强势的权力,绝不是民意。所以,有关系,他也得顺着沧赵来。 雷横萎了,还没意识到自己是被宋江当枪使了,转去向宋江问计。 宋江此时正暗暗心惊。 他手下的衙役眼线告诉他,沧赵店去了吴酒楼几个人,在里面把所有酒楼伙计打了个半死,后来不知怎么吴就老实把自己以各种手段搜刮来的财产都交给了打人者,当众说是自感罪孽深重,从此洗心革面踏实从头干起,争取...... 宋江此时已和江湖人物多有来往,警惕性很高,危机意识很强,立即意识到;沧赵行事讲求高效利索,手段狠辣,想收拾谁,绝不会放过,以其身份背景,能以各种罪名光明正大地捏死绝大多数仇敌。 象吴这种黑底恶人太好收拾了。逼出口供,威胁报官送上刑场,甚至连累子孙都完蛋,吴还不得立马听话照办一切。这还是好的。若沧赵懒得费事,不屑费事,只怕会直接上黑手段,一了百了。 想到这,宋江感觉脖子发凉,不禁打了个寒颤。 是俺见识浅薄,想得简单了。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大的家族岂会不是黑白通吃的强主。俺这小小吏头,若是被发觉在暗中掂量他们斤两,只怕捏死蚂蚁一样就收拾了俺。不屑费事,他们随便找个乞丐捅俺几刀....... 宋江不敢多想,对雷横叹气说:“是宋江考虑不周。这家人太凶狠强横。咱兄弟弄不过。只好认栽。赶快放人吧。省得也被惦记上。” 雷横这时也明白了自身处境,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姜思明见刁椿只是皮肉受了些苦,看着吓人,其实并无大碍,这才放心。安排了大夫赶紧医治,这才对面上老实认错道歉的雷横说:“实话告诉你,刁椿如有闪失,别说你,连你背后的人也别好过。无妄之灾在官场可不是随便说说的笑谈。何况你们真做了不该做的事。” “去把那勾结吴混混的,打刁椿的捕快都抓了,送衙门治罪,让他们赔偿医药费五百贯。你们的过错就一笔勾消。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看雷横松口气,姜思明义正辞严道:“公门中人吃百姓供养的饭,花百姓供养的银子,却不维护朝廷纲纪、百姓利益,真当正道不兴,披身官衣就可肆意为恶不用受惩罚?别人不做。俺家做。” 雷横愕然,随即对刚干了恶霸事的姜大官人这么说,很不以为然,但此刻不敢流露半点,诺诺着,赶紧找宋江去办事了。 宋江却隐隐约约感觉姜思明不是在玩欲盖弥彰欺世盗名伪君子那一套。他也听说沧赵良善的传统、严禁的家风,人家数代人真这么做了。那赵廉虽也是讨皇帝欢心的宠臣,可为官真没得挑,谁也不能说他不是好官。沧赵也就幼子是个恶名与善名纠结的怪胎,败坏沧赵名声。 东溪村晁盖见梁山迅速变样,惊愕半晌,目光闪烁叹道:“沟通水泊周围诸府,连山带水独占八百里为货物中转寨。这沧州赵家好大的生意!好霸道的气魄!” 正感叹着,赵岳来了。 “岳在家就听说过保正的勇武豪气,今冒昧来访,请保正海涵。” 晁盖搞不懂这位豪门公子对个乡村土豪为何如此尊敬客套,只是表面热情周到,心里防范森严。他的真正身份并不干净。 但奇怪的是赵岳没说几句话就转到武艺上,并且不顾忌才刚认识就传授了几招精妙刀法,以后又厚脸皮来过几次,双方有所沟通和好感。 晁盖猜测自己的身份与赵庄主当初的极相似,脾气、行事风格、本领也相似,这是赵岳喜欢亲近他的原因,也感觉到赵岳确实无恶意,并且诚心结交,善意满满,否则谁会把防身绝技外传。 也就放心不少,开始有些诚心接纳。 他不知仅仅几天,赵岳已经对他有深刻认识。 晁天王不愧天王之称,天生神力,勇猛强悍,可惜在最适合习武的阶段没得名师指点,否则有五虎上将之能。 这个人胆大公正侠义,但说到底骨子里就是个农民,只不过比一般农民有本事,有见识,有胆量,有豪气,心胸开阔讲义气。 他的理想生活就是有饭吃,有钱花,有哥们朋友在一起喝酒,闲侃,干些喜欢的事,当然以他为大哥。自在逍遥无欺压,谁敢挑衅生事就痛快淋漓报复回去。 一句话,晁盖是个有类似现代人追求的古人,但无大志。 赵岳也认识了智多星吴用,一个心思活黑的学究而已,眼界不堪。 又特意和小说中盛赞的孝义黑三郎及时雨宋公明认识。 史书记载的宋江,为什么造反,赵岳不清楚,眼前却看清真相。 在这个北宋里,宋江是个极具有个人魅力的枭雄,也自认有治国安邦之能。他善识人识事,行事处人手腕极其了得,因此不甘心平庸却又无法在现有体制内改变而不满现实。 他骨子里是官,想成为被皇帝赏识也为皇帝尽忠的顶级大官,尽管本身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吏,按宋廷政治体制规则,正常来说一辈子不可能成为真正的官,更别说大官。 他的理想是大权在握,呼风唤雨,威风八面,皇帝倚重,人人崇拜敬畏,光宗耀祖,史上留名。现实却一地鸡毛。 由此可以理解,正是理想与现实,自诩的能力和卑微的身份,二者的巨大落差让他嘴上总自称小可,谦卑待人,遇事却是老子说了算。哪怕你妹妹的婚事,也是我作主就作主了。你想嫁谁无关紧要。我要你嫁个粗鲁火爆武夫或无耻之尤的矮子,你就得老实嫁了。你是老大怎么了?你想干的事,我不认可你就干不成。我想干的事,你拦也拦不住。 晁盖的是非观是小民意识的,善就是善恶就是恶,善恶分明,正邪不两立。 身为带头纳税服役的农民小头子,他吃过邪人恶官的苦头,被逼上梁山,行事也是报复惩罚污浊邪恶,在他的观念里邪恶不可原谅。 而宋江的是非善恶观是官式,判断是非善恶的基本标准是:是否符合“大局”利益,说白了就是是否对我和我的集团有利,善恶是非是可以混淆的,只要需要,颠倒是非黑白不是问题。 他有自己的想法和行事目的,利用晁盖习惯坐地分脏,不凡事亲力亲为,不擅长玩权力游戏,慢慢架空了晁盖。 当晁盖的和哥们兄弟尽情逍遥快活,过一天赚一天,‘混吃等死’这等草根追求,和宋江的勃勃野心及观念发生尖锐冲突,而晁盖又因老大的身份,让宋江顾忌名声和实际操作方面的阻碍等等而无法奔向理想,那只能是让挡路的晁盖死掉。 因历史局限性,宋江做不到放眼世界,眼光只盯在大宋内部一隅,别说海外,就是南北方的事,他也没什么见地。以他的见识,手下再厉害也折腾不出颠覆历史的大事件的。 赵公岳没把这个一肚子权谋手段的黑矮子放在眼里。 总的一句话,对晁盖、宋江、吴用这种英雄,都是失望。 高兴的是结识了美髯公朱仝。 此人身长八尺四五,虎须髯,长一尺五寸;面如重枣,目若朗星,似关云长,步战和马战能力非常均衡,为人稳重有谋略,武艺精通,却没什么野心,任劳任怨,值得好好培养重用。赵岳顺手教了些枪术。 至于插翅虎雷横,如小说描述面如紫糖色,一部扇卷胡须,有好汉相,膂力确实算过人,能跳三丈阔涧就是吹牛。 赵岳的感觉是:此人非英雄,骨子里就是个无识狂妄的贪鄙小吏。 一腔热情的赵岳最终得出个结论:晁盖、宋江的思想追求已经深入骨髓,而且都固执己见而自负,难以改变。吴用就是个有小聪明的墙头草,没有自己坚持的理想,不具备领袖气质和手腕,只配做狗头军师。而郓城五天罡是梁山政治集团的基础核心,在他们的领导下,以他们的素质,无论是指导思想,还是梁山综合势力,根本不可能有大作为,争来斗去,凶狂一场,沦为朝挺的打手帮凶,当了枪使是必然的结局。 赵岳感觉心有点儿痛,不得不改变原定的塑造梁山集团计划,重新考虑这些人的作用。 第26节屈死的第一陪衬好汉 七月末正是酷暑难耐时节。现在仅仅上午八点左右,已是烈日酷毒。放眼望去。绿叶低垂。狗张着大嘴,伸长舌头,趴地上无精打采直喘。人不动也一身身汗。只有蝉藏树上无知无畏地欢鸣。 刺眼日光更无情笼罩着荆湘一个有百十户人家的寻常山野村庄。 村外远处隐蔽的绿柳荫下有四匹战马,马带行囊,挂刀剑。 马旁站着四个人。 一水的圆领亚麻短袖衫,长裤,系带黑皮凉鞋。 其中异常雄阔的汉子头戴一顶礼帽似的透风麦杆编草帽,脸上胡子刮得干净,一身深灰。 另两年轻汉子都是一身黑。高个的那位草帽后露出一束及颈长发。稍矮些身板显得格外壮的刮了个青虚虚光头,正用草帽扇着风。 最矮的少年上身着深蓝,下身乳灰裤,头上包着淡蓝丝绸,上绣一只白虎。白虎头正处额头上方,前爪正好在头两侧,远看不显眼不觉得什么,近看这刺绣狰狞恐怖,栩栩如生,给平和少年平添了英武杀气。 这副景,你会以为是时尚明星在古朴山村参演某古装武侠大剧。 前面就有村店酒家,四人却不去洗把脸,悠然坐下喝一杯消消暑,就站这干热,行为有些傻。 更傻的大有人在。 大太阳暴晒下。 村口堵着二三百赤膊汉子拿着刀枪棍棒粪叉锄头........居然还列着军阵。他们显然在守卫自己的家园。 对面百十米外是七八十条汉子,人虽少,却更年轻精装,都是真正的武器,有刀枪,还有自制弓箭,队伍散乱,但汹汹气势比人多的对手不知高出多少倍。显然是来打劫行凶的熟手强盗。 中间夹着三位战骑,人年纪都不大,一对二,仍是强盗方人多。 两强盗头子,一个是满脸浓须的黑红脸魁梧大汉,相貌似恶鬼转世人间的煞星,手拎两根大铁条,说好听点叫镔铁双锏。 在远处观看的少年眼里,它就是粗制滥造的大铁条。 另一个长得清秀许多,眉目颇有英气,马前挂弓箭,手提雁翎长刀。 两方傻鸟就在烈日下站着,好似在比拼谁比谁更耐暴晒似的。 僵持了好一会儿,那恶鬼强盗头子先耐不住了,大喝:“杜村正,俺们兄弟赞你是真英雄,今是第三次来请你入伙当老大。刘备那厮三顾那啥,诸葛亮都出山了。俺们心这么诚,你为啥不动心?” 那杜村正脸上微须,相貌方正雄武,身躯挺拔雄壮,手提一根丈八蛇矛,看样子是全铁打造,怎么也有几十斤重。 他抹把汗,呵呵笑了:“二位,你们来俺村抢劫,还想连人也劫走。这叫心诚?” 清秀强盗头子握刀向杜村正一抱拳:“杜兄,你这杜柳村正堵在俺木兰山下,若不是敬你英雄,俺们怎么会让它存到今天?” “咱们住的这么近,不是仇敌,自然应该是一家人。否则,双方都不好过。正是合则两利,分则两败俱伤。” “杜兄,你看看,一个花石纲祸害得江南一片哀嚎,这才进行了多久?再过几年,咱们这些草民还能有活路? 有好日子过,谁特娘的愿意当强盗过刀口舔血提心吊胆的日子。官逼民反,不得不反。 杜兄如此英雄,不甘人辱人欺,俺看你必定迟早走俺这条道。既然早晚要反,为啥不早点着手? 咱们若结成木兰三杰,趁早打根基壮大势力,打响名号,凭你我的本事,必定能闯出条生路富贵路来。” “俺句句肺腑之言。请杜兄三思。” 那恶鬼头子跟了句:“对,杜老大比俺聪明一百倍,俺都能想通。你转眼就想通了。咱们象刘关张那样结义,再抓个诸葛亮当军师,共图富贵,共享快活。快别磨叽了。早合早好。看俺晒得,脑袋都迷糊。” ..........双方说不到一块儿,恶汉恼了:“请不行,俺们抓你上山,看你从不从。”闯上前动手。 杜村正笑道:“你们得有那本领。” 清秀头子显然不放心恶汉兄弟,立即催马助战。顿时三骑杀到一处。战马盘旋。一对二。斗得惊险激烈。 远处少年看了会,对雄阔汉子笑道:“师傅,这三人都够猛的。武艺不差,各有所长,起码都根基扎实。” 雄阔汉子不吱声,只静静观战。 少年又笑道:“师傅,杜村正的武艺,俺看着怎么那么眼熟啊?他本事比那两强盗头子加一块儿也强多了。他们拼得凶猛,却不是真杀。闹得强盗不是强盗。抗贼不像抗贼的,都手下留着分寸呢。要不然,以杜村正的迅猛实用矛法,早把对手挑了。” 少年自然是赵岳。两黑衣汉子自然是陆铁犀、闾铁牛。 无名老道哼了声:“小小娃娃,废话真多,有热闹还不够你瞧的?。” 说着话,眼睛没有丝毫转移方向。 赵岳嘻嘻笑道:“俺只是好奇。这位杜村正有幸被你看上,你老人家又是糊弄了多久就抛弃了他?还有哇,你到底抛弃过几个好苗子?” 脸大的老道听了这话,居然难得的老脸微红。 正象赵岳说的那样。 这个杜壆极有习武天赋,为人稳健厚重可靠,可惜遇到时已经十多岁,无法练本门核心妙法,教了一年多,新鲜够了,还是弃之离去。 他终于扭脸瞪了赵岳一眼:“娃娃,师傅看你是皮痒痒了。” 顿了顿又哼了声,声音小许多,大概只有身边的赵岳能听见。 “臭小子,师傅看你为缺将少人着急,那什么最爱的科研都不弄了,怕你急坏了,折了本门的传承,这才想帮你一把。不辞劳苦来这。你小子居然还说风凉话。真是不懂得尊重老人.......” 稀里糊涂跟着师傅来到这,赵岳看到马上三人,早明白了师傅跟自己南下的目的,心里一暖,知道师傅为支持自己的梦想,正在做大转变大让步,却又是嘻嘻一笑:“行了吧,师傅。他们的本事,俺都看明白了。你早有底了。大热的天,他们演得累。咱们傻站着也难受不是?” 老道咽喉蠕动,应该是口渴了,嗯了声:“打来打去,没点新意。没意思。” 挥挥手,“去吧。” 赵岳翻身上马,跑过去大喊:“喂,这么热的天,你们不渴啊?” 正打得热闹的三人闻声都不约而同收了手,分开后都向这边看。 那杜村正看到四人“怪异”装束,先是微微一愣,等看清雄阔老道模样,顿时惊喜大叫一声:“恩师?!” 催马直奔过来,完全无视了赵岳的存在。 赵岳不以为意,冲两强盗头子嘻嘻一笑道:“二位好汉。俺叫赵岳,来自沧州盐山赵家庄。今陪师傅来找人。找到了,包括你们俩。若俺没猜错的话,你是卫鹤。你是酆泰。都是荆湘大地难得的好汉。” 手搭凉棚,“这天应该是和兄弟们游泳喝酒的好时光。若不嫌弃,俺代师兄,哦,就是杜村正请你们去村里避避暑,如何?” 酆泰一听喝酒,顿时就舔了舔有些干咧的嘴唇,看着赵岳,凶恶的目光略转为柔和。 卫鹤却反复打量着赵岳,突然问:“你就是创制拼音字典的文成伯的那个幼弟?” “不才,正是。” 后知后觉的恶汉酆泰这才啊一声,大叫:“哎呀呀,俺说怎么看这位小兄弟这么顺眼呢,感情是小圣人的弟弟呀。” “哎呀,说起来,俺这穷人大老粗能识字,全是字典功劳啊。你那哥哥有本事,聪明,做了大好事,算是俺的恩人。官听说也做得正,就是拍狗皇帝马屁,让俺看不上。你说你哥整天在狗皇帝身边,咋就不劝劝他少祸害人呢.....” 这恶鬼一样的汉子居然还是个话唠? 赵岳愕然片刻,不禁嘻嘻笑起来,笑得酆泰一脑袋雾水,瞪眼瞅着赵岳。 “酆泰大哥英雄豪爽,快言快语,俺喜欢。” “哦——” 酆泰恍然大悟,点着大脑袋傻笑道:“喜欢俺就对了。别看俺长得凶,心可是大大好的。长这么大从来不随便欺负好人........” 那你随便就欺负好人了是不是? 赵岳忍不住又笑起来,见卫鹤微有不快,嘴角却也露出一丝笑纹,估计他熟知兄弟的特点,有时候也是苦笑不得,现在不知说什么好。 使劲忍住笑,赵岳抹把汗。 “二位哥哥,你们看,俺师傅师兄都进村了。护村的村民也散了。咱们是不是进村凉凉快快地说话?” 酆泰立即点头:“对,别在大太阳下晒人干了。喝酒去。哎呀呀,知道杜村正是条汉子,本事让俺佩服得不行。就是从没一块儿喝过酒。不知他是不是俺的对手。小赵啊,俺跟你说啊,俺的酒量.......” 在话唠恶汉的一路罗嗦中,强盗们都进村了。 第27节为什么就不能成为真正的强国 —————感谢小贼姚姚打赏。 荆湘自古多奇才。 杜壆就是位了不得的民间好汉。小说中为战死的卫酆二友,一怒大战水浒第一人卢俊义,难分高下,宋江军收的五虎级河北好汉孙安助战,二猛打一猛,杜没有强援才被杀,为不值得付出的王庆枉死。 眼前的他只二十五六岁,在二十一世纪正是起空得瑟的最后时光,却为人行事沉稳厚重严谨,很是老练,又喜读兵书战策,思想不保守。 赵岳喜出望外:马上就能用的大将,这就有了。 这可真是解决了最大难题。 师傅藏在内心的深厚情义,让赵岳再次强烈感受到了。 此时的杜壆根本没有反意。 造反又不是好玩的游戏。掉脑袋的几率极高。 他家境不是很富裕,但过得不错,身为受乡民拥戴的土豪村长,光棍一条,平常喝喝小酒练练武读读书,生活轻松自在惬意。虽说上有越来越贪婪凶暴的官吏欺压盘剥,下有不断涌现的强盗流寇地痞恶霸威胁,但凭他至少闻名周围百八十里的本事,没过不去的。 但老道简单粗暴对他说:“那臭小子是俺的传人,你跟着他干。俺就认了你这个徒弟。” 杜壆没犹豫地就认了,也不问问赵岳是干吗的。 在他心里,老道就是神一样的存在,神认可的人岂能差了? 当年有幸遇到得授本事,可惜仅仅一年。却正因为有了坚实根基和指点的方向,以后即使自己琢磨着练,也已被所知者惊为天人。 这让杜壆越发敬重老道,常常庆幸自己有此机缘,倍加珍惜又叹惜,常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够好,让师傅失望了。 尽管老道不承认师徒关系,在杜壆心里却早已认定。 前年,喜从天降。 神秘老道又突然神秘到来,表扬他品德正行,骂他琢磨练的武艺和麻木的思想,又住下教了近两月,把练歪练漏的纠正了,又神秘离去。 这让杜壆感激的同时,开始审视社会,也有了拜入师门的念想。 现在,实现念想的机会就在眼前,哪会放弃。 他投靠了,对他佩服得几乎五体投地的卫鹤,酆泰更好说。 二者本就是走投无路的造反派,对草寇前途其实并没有信心,也就是觉得一身本事,不能委屈窝囊活一生,痛痛快快不白活一场,死了也能闭上眼,眼前出现转机,有强大集团收留重用,还有什么不愿意的。 此外,他们痴爱武艺,想着若能得杜的师傅指点几手,那..... 老道认了徒弟,其它的就不管了,任由赵岳自己做后面的工作。 酆泰一力鼓动,三人还是结为异姓兄弟,木兰三杰还是出现了。 ........ “什么?你家也想造反?” 酆泰瞪着一双牛眼,就象陈佩斯发现朱时茂也是汉奸一样吃惊。 赵岳点点头,微微一笑:“准确的说是革命,改变世界格局。” 招手让陆铁犀拿出一张世界地图,简略版的,却是彩色的,赵岳等三人看清了,说:“这就是咱们所在的整个世界。” 手指从北方的乌拉尔山一带到南部青藏高原外围,一直划到印度洋,向东一抹,赵岳说:“这是俺家要统一的领土。咱们华夏,世人老说中国中国,却从未成为真正的世界核心。俺就让它成为现实。” 别说卫、酆两没见识的乡野武夫,就是杜壆曾听师傅说过周游的世界,也不禁被赵岳的雄心极度震惊。 赵岳笑着点点西伯利亚原始森林,南亚、非洲和美洲的热带雨林,说:“这是世界的氧吧,不能遭到毁坏。否则人类就得闷死。” 又点点南北两极,“这两块冰雪大陆是世界的活力源泉。它们遭到破坏,海洋将不再循环,世界将一片汪洋。” .............. 三条好汉大眼瞪小眼,赵岳笑道:“听不懂没关系,和俺家接触多了,三位哥哥就会明白。现在要说的是怎么着手改变世界。” 襁褓中,赵岳曾对母亲说过他的微梦想,带全家到海外避祸逍遥。 后来决心颠覆世界,想到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先下手为强。抢占先机很重要。他开始积极布局,暗中积蓄势力。 要革命,在这时代搞以农村包围城市根本行不通。 历史上的方腊,明闯王李自成都曾闹得轰轰烈烈,强盛一时,但都失败了。农民起义总是兴也忽焉,灭也忽焉,除了思想局限,赵岳认为失败在没有独立牢固的根据地,缺乏安稳发展的环境和物资供给,更无法培养出自己的管理团队,不能以新知识阶层压倒旧的,结果搞来搞去,总是被窃取血战果实,作了新的旧王朝的垫脚石。 要有革命根据地。赵岳的目标是抢占海外岛屿设独立王国。在隔绝旧思想旧势力的地盘上推行新思想新人才,探索实践新体制,建科学基地、工厂、学堂,衣食装备生产基地,兵马训练基地...... 这时代的人根本不重视海洋和海外陆地。统治阶层忽视海外岛屿。 海外根据地,也是狡兔三窟的需要。不能事急连个退路都没有。 只是海外岛屿极多,适合沧赵集团立根行事的却罕见。 渤海岛屿不少,但都太小,没人的多不适合住人,有人的,夺了也难立足,甚至在急眼时暂时避祸都可能是大问题。 符合要求的大岛? 北方库页岛位于黑龙江出海口之东,东面和北面临鄂霍次克海,西面隔鞑靼海峡与大陆相望,南隔宗谷海峡与日本接壤。南北长达984公里,东西宽6-160公里,面积7.64万平方公里,相当于两个台湾岛,大是够大,只是被野人占据。 关键是,那里太冷了,无法大规模养人养兵。 黑瞎子岛也是这种情况。 除此,最近的大长山岛也在辽东半岛,那是辽人控制的外贸重地。辽国也有水军的,只是弱小,否则怎么跨江打高丽。 沧赵集团目前对付不了辽国,就是能,也要留着辽军阻碍金军。 为了长远规划,还是让金蛮子当屠夫,负责削弱清理契丹势力吧。 再就是朝鲜半岛。 盘居的高丽王朝,沧赵眼下的势力未必打不过,但就算打下了,也得陷进去难以抽身干别的。沧赵控制的人口太少了,光武器厉害不行。 其它附属大岛。 江华岛大小可以,但离后世的韩国首儿太近,紧临半岛,有高丽水军驻扎。其它几个大岛,也太近,不行。 近而方便去的,可能只有离半岛远的济州岛,即此时的东瀛洲。 那上面只有个弱小的耽罗国,实际只是个落后的部落,而且已被高丽吐并。沧赵商队已摸清岛上情况,夺下占据都很容易。 但赵岳觉得它仍太小,条件不足。许多项目无法开展。列入备选军事基地,作为进攻收取朝鲜半岛的跳板,和赵庄紧急下的退路。 往南就是山东半岛的庙岛群岛,即烟台市的长岛地区,也是水浒中提到的囚徒死亡岛——沙门岛所在区域。 再往南的舟山群岛、海南岛即崖州都是宋朝设衙门正式管理的。 孤悬海外的流求或许还不被宋廷所确知,如今被开拓海岛领土的急先锋——海盗盘居着。 以那的地理位置和自然条件,是能选择的最理想根据地,再往南就太远了,不方便对大宋大辽行事。 要扎根台湾,海盗是要过的第一关。 那里有一伙非常强大凶残的海盗。强大到曾疯狂抢掠大宋沿海,大宋水军却收拾不了,甚至吃大亏。这也是沧赵集团迟迟没抢占的原因。 第二关是移民开荒,发展经济,整军驻防。 江南人一旦察觉这处海外天堂,必然引发一系列大事。且不提宋军,但说慢慢强大起来的摩尼教必定会夺岛以为后路。 没有强大的海军和兵力根本守不住。没有各种人才团队管理,也稳定不了新兴的统治。这一切首先都需要相当大的人力物力财力支撑。其次是要有忠心善战的武装力量,尤其是海军,和精干管理人才。 沧赵历经十多年奋斗,如今终于初步具备条件。 赵岳急于搜集可用的民间将才,正是想一举拿下台湾并牢牢占据。 有了实践根据地,何愁拿不下世界?何愁中国不能成为世界中心? 第28节恶人中的善人,善人中的恶人 杜壆、卫鹤、酆泰,新鲜出炉的木兰三杰带着亲信家丁、喽罗及家属,随着师傅辗转坐船直接回沧州了。 杜柳村由沧赵派人协助留守的杜管家开起了酱油厂,方便以招工名义秘密发展移民人口。 赵岳带着两侍卫快马南下,直奔江州。为的是招纳水上英雄李俊、张顺等人。 他很奇怪,家里如此厚待水手,为何这些穷苦好汉一个也不来投?难道象阮氏三雄一样,也是因为沧赵小恶霸的名声? 第一站是黄门山。 这里,赵岳极重视的四好汉已先后归附。此行只是见留守的欧鹏、马麟一面,安排他们转移到梁山。 此时,神算子蒋敬,小说形容高额尖峰智慧精,如今已作为金融专家、集团总会计师培养,协助管家老刘具体总掌赵庄经济,以后可能是银行总行长之类的。 九尾龟陶宗旺,培养目标是建筑精英,以后可能是建设部部长。 人与人在专业领域的天赋真不能比。 爱因斯坦就是爱因斯坦,巴菲特就是巴菲特。难比。 赵岳前世就清楚这一点。 家里挑选聪明孩子学习金融和建筑知识,涌现一大批优秀者,但和蒋敬、陶宗旺比悟性,就现出差距了,年纪和阅历也不及。 蒋陶别看接触新知识晚,可兴趣和成长速度惊人,未来成就也必高。本就偏爱梁山好汉的赵岳为此特意暗示鼓励了他们。 招揽黄门山四杰是一步步完成的。 特意在江州设立情报点,先招揽了水陆两栖作战都内行的军事人才——摩云金翅欧鹏。 如此全才在梁山集团只是个小配角。只在打祝家庄,战扈三娘不胜,平三寇中略露了脸。 赵岳有心栽培他担重任,决定由欧鹏带铁笛仙马麟在梁山培养一支水陆两栖部队,负责守卫梁山泊和押运货物。 阮氏三雄的目标是大海,窝在水洼中太屈了一身水上本领。 欧鹏早已归附,却至今待在黄门山,赵岳想让他在江州多招些合用者,也为了看看能不能等到其他三位黄门山好汉。 赵岳发现自己能左右例如岳飞的命运,但难以左右更多他欣赏的人。比如喜爱的水浒人物,打虎英雄武松。 他曾特意派人去阳谷县打听,却没消息,又派人去历史上真实的武松存在地苏州等地打探,也没有。 也许这世界不全是水浒世界,根本没有这两人;也许是沧赵的情报网主要布控要害之地,侦察范围和能力还太有限。 在管理和技术手段异常落后的时代,想从茫茫人海中找到想要的某个默默无闻之人,确实太难了。即使官府做起来也未必容易。如果过于投入此类事,无异是浪费宝贵的时间和有限的情报网力量。 赵岳醒悟后不再强求,凭历史自然发展,留心慢慢发现。 乱世将至,必英雄辈出。 风云际会,天南地北身世不明的好汉们总会汇集在一起,准备痛快活一把,轰轰烈烈干一翻事业。这时再选择收取,最高效安全。 眼下世道还行,这世上除了赵岳,谁也没长预视眼,不知大灾就在不久以后,有心或坚决造反的人还不多。 各地情报网按谨慎安全原则,只相机接触欧鹏这类已经造反的好汉,不会轻易接近挑唆正自得其乐,比如李俊这样的人物。 这可能是民间真好汉投靠的极少的一个原因。 赵岳一路思考,突然从路边林子里窜出个人来拦路大喊:“俺不是强盗。俺只是没钱吃饭,想借点银子。” 勒马一瞅。 好个凶恶大汉。 赵岳下意识看看闾铁牛,心里对比一番。 自家的这个女真蛮侍卫粗壮勇武凶悍,可和马前黑汉比起来,似乎差了点什么。 黑汉一脸长长的钢针般络腮胡子,鸟窝一样乱蓬蓬粗硬黑发随意披散,以至看不清脸判断不出他年纪,只知他相貌异常凶恶。光着膀子,一身漆黑硬实的腱子肉,破褂子胡乱围在腰间,破裤子快露腚了...... 总之,这是个肮脏潦倒,却有钢铸铁打般身板的汉子。 可笑的是,他手拿两把破斧头,一把长柄,一把短,斧头大小不一,斧刃残缺不堪,砍人太为难了点,只能是砸,耍起来也不方便,不知是他从哪顺来的当凶器,黑大汉却当神兵利刃一样作为依仗。 赵岳自然而然想起一人来,那是个恶人中的善人,善人中的恶人,不禁笑呵呵道:“好汉,你这样借银子和强盗有区别吗?” 黑汉瞪眼道:“怎么没区别?俺是好人,说了借,没直接抢。” 直接砍人才是强盗? 赵岳对这奇葩标准感到好笑。 估计这家伙就是那赫赫有名的浑人,山东口音也对得上,赵岳又笑道:“既然是借。常言道有借有还。你打算还么?俺不知道你名字,上哪找你还?” 不想黑汉很警觉,不报名,瞪眼道:“俺是好汉,吐个唾沫砸个坑,有钱了就还你。你罗嗦个甚。” 赵岳装作无奈:“好吧,看你穷得光腚了,就借你,不算利息。不过你要记住,俺叫赵岳,家住沧州赵家庄。你还钱时,就去那里。” 黑汉顿时高兴了,张手要钱,却突然皱眉想着什么,挠头嘀咕:“赵岳,赵......咋这么耳熟呢......哎呀对了,你是阔少爷,家钱多得堆成山。不成,你得多给俺。怎么也得几十,不几百,不不,很多贯。” 原来这么个耳熟啊! 估计他是不识数,多要钱都说不明白。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闾铁牛蛮子性发作,正要喝骂厮杀。赵岳一摆手,又笑呵呵问:“钱,俺有得是。问题是,俺给你太多,你拿得动吗?” “也是哈。” 黑汉挠挠头,大眼珠子逛荡了好几下才突然一亮,还真想出办法:“全给俺金子。俺铁牛力气大,抗千斤走千里都成。” 闾铁牛一愣:“你也叫铁牛?” 又一撇嘴:“还千斤千里?压不死你。” 黑汉顿时恼了:“就许你叫铁牛,俺不能叫?俺娘就叫俺铁牛,咋了,你敢不服?吃俺几斧,你就乖得象俺家的狗。” 闾铁牛大怒,见赵岳做了个手势,意思是不可轻敌,教训一下,但不可伤害。他点头示意明白。 黑汉下盘虚浮,步法凌乱无章,应该没受过正规武功训练,即使会两下子,也没硬本事,只是身板特结实。 心里有数,跳下马,一指黑汉:“俺不拔刀,照样打得你象狗。” 抢前一步,大刀连鞘劈向黑汉面门。 黑汉只是打架混出来的本事,但胆子奇正,反应很快,力量够足,短斧封挡,长斧呼一声砍(砸)过来。 闾铁牛收起轻视之心,侧身避开,趁势欺近,一拳轰向黑汉胸口。 黑汉短斧下劈以攻代守,不料脚下被勾住,打来的拳头化抓侧移,避开短斧头,迅猛一揪一拽。黑汉顿时就摔了出去。 彭一声重重拍在地上。黑汉却仅仅吭了一声,似乎不觉得痛,又迅速爬起来,捡斧头红眼大吼着想继续厮杀拼命。 可惜他只靠蛮力和凶猛,欺负一般人轻松,遇上闾铁牛这样的精锐侍卫就只剩下被动挨打的份,只能一次次没等站稳就被摔倒。 赵岳试探完了,示意闾蛮子回来,对已跌得晕头转向却凶性越发猛烈的黑汉喝道:“李逵,你再敢逞强,别怪俺下杀手。” 黑汉真名被叫破,愣住了。 赵岳放缓语气道:“俺知道你在家乡杀了人,南逃避祸,已走投无路。也知道你长得恶却不是恶人。想要个落脚处,想有真本事,想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家中疼你的老娘也能跟你享福,就跟俺走。” 第29节人无完人,各有苦衷 _______劳小贼姚姚兄弟破费了。感谢的同时努力写好书回报各位的支持鼓励。 黒旋风李逵,有人评价说他有着一颗赤子之心,其实只是存着人性最起码的一点朴实的善。比如欺男霸女就是坏。帮助穷人就是好。 说到底,他是脑子混沌的凶恶之徒,善与恶没有硬性标准线,只要需要,即使是无辜的幼童小衙内也能下得去手照杀。 天生廉价打手的料。 他对宋江很重要,总在宋江最需要的时候首先站出来抬杠搅事,支持抬高宋江的地位。他浑浑噩噩,你恼怒,却不能真和他计较。 但沧赵集团有严整的体系和管理制度,不需要浑人枪打击谁抬高谁。作为后世法制文明世界的人,赵岳未必有多喜欢李逵这种嗜杀成性的煞星,却不会歧视,而且会珍惜重用。 因为李逵至少真诚有勇气,且大有用武之地。 在本土乱杀不好,可以在外扫荡野蛮落后异族,开疆拓土吗。 征服,第一步总要杀戮顽敌,清除阻碍拖累,震慑其他人,之后才可以进行拉拢安抚,进而建立统治,进行一系列政治手段。 赵岳要李逵守最起码的规矩准则,却不会约束他的性子。这种猛人,你捆住了他的性子,也就等于捆住了他的战斗力。 然而,李逵基于那一点是非标准,对天降鸿福并不领情。 他认为给权贵富人做事,就是当坏人。他认为自己是好人。不可跟赵岳这种豪门公子哥儿混。 他是浑人,即使走投无路,也不象常人那样焦虑前途命运,因为他几乎不考虑明天的事。杀人逃亡几乎只是爱惜生命的本能。 但他是个大孝子,赵岳有针对性地提到他老娘,这浑人听进去了,开始考虑。赵岳再一保证决不会让他做违背良心的事,李逵就答应了。 找家客栈,让闾铁牛陪(强制)李逵洗澡清理须发,赵岳亲自带陆铁犀去给李逵买了几套衣服,回来时,李逵已经大变样了。 胡子刮了个净光。头也成了光瓢。 看着总算清爽了,也能认出模样了。他凶恶,但并不太难看。 李逵没须发也是父母所赐精血不可损的观念。他看也叫铁牛的头上光溜溜,凉快,也就很痛快地听从除虱子需要。 等穿上舒服的新衣,吃饱了肉,喝足了酒,李逵已经对待他如亲人的赵岳服气感激了,心里那点抵触情绪也消失了。 赵岳笑笑,心里对李逵突然有种羡慕。 越聪明的人往往烦恼越多。人活得简单糊涂,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到了黄门山前,几个持刀枪的汉子突然跳出草丛,拦住道路。 “呀?强盗?敢抢你李爷爷?” 勉强骑马,一路难受的李逵顿时兴奋得不难受了,一溜下马,举着赵岳特意给他买的临时用板斧就凶猛闯上前去,准备纵情砍杀。 这莽汉嗜杀天性真是没治了。 好人不是这么当的。 赵岳连忙喊住他:“铁牛,这些不是真强盗。是自己人。” 李逵愣了一下,随即却不相信,简单的脑袋甚至开始怀疑赵岳勾结强盗图财害命,所以家里才贼有钱。他开始后悔自己跟错了人,可吃了人家的用了人家的,赵岳对他真好,翻脸不翻脸,这不好办...... 赵岳瞪了他一眼:“不懂,先老实待一边看着。” 这时一个汉子抢上前来,笑着行礼:“少爷,可把你给盼来了。” 到了山上,欧鹏和马麟一脸激动地跑过来,也许连赵岳的模样都没看清,见面就跪了:“感谢公子给了俺们弟兄一条光明路。” 赵岳一手一个拽起二人,认真道:“下不为例。” 俺不是泥菩萨,跪什么呀,有这时间能沟通多少事。 两汉子嘿嘿笑了。 “俺们都知道庄上规矩,只是不跪不足以表达感激之情。” 摩云金翅欧鹏,力壮身强武艺精,行步如飞。铁笛仙马麟,吹好铁笛,使得好大滚刀,铜刀两口鬼神惊现在变成钢刀两口。 山上已经没多少人了。 欧、马见过赵岳,得到新任务,也立即带着最后一批转移的部下坐沧赵的大型商船走了。剩下的四五十人却是留在此地,由沧赵派来的人领导,转行为继续收江州渔民流民作战士和移民,并守山准备贩盐等货物,也以备以后万一需要打江州之类的事能提供及时支持。 赵岳没有停留,处理完事,立即改步行赶赴江州。 李逵似乎开窍了,看明白了点,不后悔了,而且似乎更尊重赵岳。 赵岳也不和他解释,只叫李逵跟着多看看。 不久到了浔阳江边。 一条小船荡悠悠过来。 船夫招呼:“客人是要过江么?” 陆铁犀盯着船夫,低声道:“公子,此人只怕是匪类。” 赵岳笑笑,示意别出声,回那船夫:“正是。劳烦船家渡俺们过去。船资定不亏待你。” 那船夫胡子不短,年纪并不大,身板壮实。 他把船娴熟摆近,一双怪眼扫视一遍四人,笑道:“价钱高,俺自然愿意。只是船小,为了客人安全,一次只能渡一个。一人五贯钱。” 李逵张嘴要骂太贵,你抢钱呐。赵岳抢先笑道:“俺们不着急。二十贯定了。劳烦船家慢慢渡,安全就好。” 船家顿时似乎很高兴,热情洋溢道:“贵客,你是四人之主吧?可不能让公子在此干等着。俺先把你送过去凉快。” 赵岳一笑:“正合俺意。” 小船很快到了江中央,船夫却停摆下锚,说太热了喝口水,进了舱,出来时手里挺着一柄大刀,狞笑道:“贵公子哥儿,你是想吃馄饨面呢?还是想吃” 赵岳笑嘻嘻接口道:“板刀面呢?” 汉子愣了一下,嚯一声,古怪笑道:“原来是行家啊。既明白,那赶紧选个吧?” 他并非宰掉赵岳,而是想控制吓唬住,好勒索带在侍从身上的钱。 赵岳仍笑嘻嘻地:“是啊,你选择哪个死法呢?” 汉子脸色一变,冷笑道:“看你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 说话间,一跺小船,让赵岳站立不稳,大刀突然劈来。 赵岳却比他更快,抢先扑上,啪,刁扣紧船夫握刀那手的脉门。 那汉子手一麻,握不住大刀,被赵岳反扭手臂在背后向上一提一压,身子不得不弯下去,胳膊痛得冷汗刷就下来了。 赵岳摘下背后的宝剑,扔在船上,又摘下头巾放入背包里,笑道:“你是此地大名鼎鼎的抢劫犯船火儿张横吧?” 那汉子吃痛,挣扎不得却强硬道:“正是你张爷爷。你待怎的?” 赵岳冷笑:“没用上最拿手的水中本事,你输得不服吧?” 猛然一推张横,“那咱们就比试一下水下功夫。” 心里嘀咕:“前世俺就在海边长大,大海巨浪,少年时就搏击过,今生又被师傅加强训练潜水之能,正想知道水平到底有多高,今天就拿你练练手,当个测试仪。” 张横扑通跌入水中。 赵岳随即甩鞋跳下。 入水的张横顿时恢复自信凶悍,准备淹赵岳个半死,再勒索钱财。 赵岳却象游鱼一样灵活躲开他的揪抓,一个翻身潜到张横一侧,猛然一把掐住张横脖子,一拉,到了张横身后再掐紧脖子一起沉入水中。 脖子象被铁钳夹紧一般。张横大惊失色,连忙反手使劲去掰,却被赵岳趁机扣紧两手脉门板到张横背后向下一压,继续下潜。 自负水中本领的张横双手被锁,怎么也摆脱不了控制,徒劳挣扎,胸中氧气渐渐耗尽,赵岳却始终没有上浮的意思,并阻止他上浮。 两人一前一后,手拉手在水中翻滚,终于,张横憋不住了,开始张嘴吞水,赵岳继续控制,就是不让张横上去换气,直到灌得这家伙肚子高涨,快昏迷了,这才上浮。 张横得到喘息机会,手触到船就死扒船帮不放,身子泡在江中缓了一会儿,意识清醒了些,又一个劲地呕,半天后抬头看着已经上船的赵岳,有气无力道:“你这小哥儿厉害,俺本事不济,服你。可俺兄弟一定比你厉害。他能在水中伏七天七夜。不服,比比。” 赵岳淡淡道:“你说的是张顺?” “俺此来就是找他这条水中蛟龙,和他交朋友。否则,你干此恶事,岂有活命机会。” 张横哦了一声,往日从水中一跃就能上船,这会得使劲爬。 上船后对着江水又是一通呕,直到肚子消了,这才倒在船里喘息着说:“恐怕你要失望了。俺那兄弟不在。他带着俺娘去治病了。” 赵岳一皱眉,声音变得冰冷:“你为人凶狠也就罢了,怎可对自己的母亲都不孝?” 前世的母亲慈爱。此世的母亲更是把他当命一样。两世为人,赵岳更懂得亲情的珍贵,母亲也成了他在这个世界的精神支柱。 下水前把头巾收好,那是母亲花大心思,一件件亲手刺绣成的,他倍加珍惜,不舍得丢一个才如此。 也因此对张横心生冷意厌恶。 张横一摆手:“俺娘不喜欢俺,看见俺就烦。俺不去讨骂,还惹她生气。再,再说了。都去,谁挣钱养家活口?哪来的钱财还治病借的钱?俺们不是你这种公子哥儿,什么也不干也有使不完的钱。” 第30节江州江湖 张横见赵岳的陆闾二卫行囊沉重,就当成肥羊,原以为即使四人带刀斧是练家子,到了水上也得趴窝认栽,尤其是赵岳这个公子小孩好对付,勒索得手就逃走,找到兄弟张顺分了这笔肥财,他带着剩下的找个地方猫起来舒服一阵子,待风头过去了,再回来。 这是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冒险的原因。 赵岳也不怕他说假,让张横送他们过江后,就带着银子找张顺,如果病情不急,哥俩就带老娘坐沧赵海船一起去沧州。 “俺家大夫更齐全,医术更精妙。你老娘也能得到更好照顾。” 张横知道了赵岳的身份,对此恩遇有些感激,但瞅瞅赵岳:“俺兄弟找的可是建康府神医安道全,你家的能比?” 赵岳愕然:“你说安道全?” “啊。北方人不知他盛名。俺娘是旧疾,上前就多亏安神医。” 这个安道全从哪冒出来了? 赵岳嘀咕一句,改变主意,叫张横别再干这缺德又没前途的买卖,这几天跟着他,待此地事了,再去寻张顺一起干大买卖。 张横知道沧赵的生意做得大,既然赵岳亲自上门相请,看样子是够义气的,不同于其他权贵子弟。自己单干是自由快活,可吃上顿没下顿,今日不知明日事,长久也不是个章程,加入沧赵,凭哥俩的本事,在沧赵海运还能混不好?万一混得不痛快,再离开嘛。就答应了。 并没问到底是什么大买卖。 赵岳也不和他多说,到时自有张顺定夺。 张横缓过劲来,起身刚要拔锚。一条小船荡过来,船上汉子嘲笑道:“哟嚯,鼎鼎大名的硬汉子船火儿,咋成软脚虾了?” 说话间,眼神却盯着赵岳,不知啥意思。 张横看都不看来人,张嘴骂到:“朱小八,就你也配称分水犀?不服,咱们下水比划比划。” 朱小八却嘻嘻一笑:“就嘴硬。嘿嘿,没成河底的王八就好。走罗。” “依依呀——,嘿,哥哥俺生在浔阳江.......好快活嘿喂......” 摇船哼唱着悠扬的俚曲,慢慢离开了。 赵岳淡淡笑道:“此人是你朋友吧?” 张横摇头:“李俊的人。就是浔阳江另一霸混江龙。和俺们兄弟吃的不是一路饭。只是在同一江上混饭吃,还合得来,彼此有些照应。” 正说着,江中飞快驶过几条船。船上各有三两人。 随着接近,一船上有人高声笑骂:“张横,怎么着?离了你那兄弟撑腰,立马就露出废物窝囊相了?” 围过来的船上顿时暴发出助威凑趣的哄笑辱骂声。 颇有些肆无忌惮。 张横血贯瞳仁,怒目而视,回骂了几声却住嘴了,眼中似有无奈。 那人得意洋洋,叉腰更高声笑骂:“孤杆废物凭三脚猫功夫也敢和咱们争饭吃,真是不自量力。弟兄们说是不是呀?” 一阵更恶意的嘲讽辱骂暴发出来。挑衅生事之意非常明显。 赵岳估计这伙人也是借船抢劫的强盗,和同行张家兄弟有“生意”冲突,如今最让他们忌惮的张顺不在,又窥见张横生意失手精神萎顿,状态不济,应该是想趁虚而入挑起冲突,合人多之力就手除掉张横。即使不敢杀人,也至少会打残打废,削弱对手势力。到时只剩下张顺自己,独木难支,想报复,对人多势众的这伙人也难有威胁。 张横如果残废了会怎样? 不说以后,只怕没俺在,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那些和张家不睦的地痞流氓趁机欺压羞辱,阻挠好心救助者,张横光饿也饿死了。 “这些又是什么人那?” 赵岳问得轻松,嘴角却露出一丝冷笑和杀机。 张横感觉丢了面子,头低着说:“癞头鼋张魁的部下。领头骂俺的是油里鳅孙五。和他一条船的是截江鬼张旺。这两是张魁的得力帮凶。俺们弟兄俩干这买卖只是勒索钱财。这两东西手黑可是敢下死手。” 围过来的船还远,赵岳好奇问:“这小小江州到底有几股势力?” 小说中提的是江州三霸,眼下的情况只怕不那么简单。 张横应该是从没这概念,愣了一下才说:“李俊贩私盐,有几十近百号人,或许更多。他和形影不离的二童,水中本领也就是比俺们兄弟略差些,武艺却好,势力最大。在这浔阳江,谁也不敢招惹。 江上再就是俺们和这伙恶棍无赖。算是三股吧。” “地面上......最厉害的要数城里的戴宗一伙。那戴宗是管牢狱的院长,披着官衣,据说武艺不错,外号神行太保,有两同宗兄弟,还有两同乡纪明、毛和尚,都有武艺,手下又有可驱使行凶的犯人。一般人,谁敢硬碰?” “情况差不多的是马家兄弟。大的叫马英,好象是州城管刑狱的节级吏目啥的,阴险狠辣,人称笑面无常,小的叫马雄,身板雄壮,使得好丧门剑,凶狠毒辣,外号黑煞神。手下聚着一帮闲汉。” “另一伙应该是穆弘,穆春兄弟。穆家是村中大户,有钱也习武,都有把子力气,手下汉子不少,爱斗殴闹事,最近名头窜得挺快。” “有没有个叫李立的?” “哦,你不提,俺忘了。这家伙是个才在揭阳岭露头的狠角色。不过世道越来越难熬。凶人多起来。象他这样的,江州有很多。” 看来是来早了,江州三霸还只叫响其一。张氏兄弟还在混日子。穆家兄弟还打响没遮拦的名号,但小日子过得滋润,现在不能招揽。 看那些船逼到近前,赵岳不禁想:人类社会似乎无论哪里总有两股势力——官府(政府)、江湖(地痞恶势力、黑帮)。 面上看,这两者应该是正与邪,不两立。实则不然。江湖存在并绵延不绝,很大程度上是官府容忍,利用,甚至纵容支持的结果。 比方说,一个普通市民想见警察局长很难。而地痞恶霸头子却极可能和本该是死对头的司法官员称兄道弟经常欢聚一堂。 普通正经人偶尔打架犯事,进了局子,必定遭到严厉呵斥审问,变相羞辱,甚至殴打,那些恶迹斑斑的恶棍却出入庄严司法之地如进出自己家,来时有司法人员笑‘骂’迎接,走时甚至有警员笑送。 在所谓的人类希望国,类似情况更多。 说到底是利益决定一切。 官府披合法外衣,以正道名义行事。不法地下组织以**手段行事。从某层面讲,这是统治手段互补,类似皇军和皇协军的关系,立根和地位不一样,勾结一起,互相利用,又相互防范,共同吸百姓血。 而好人通常意味着是弱者,好欺负。恶人有威胁,不好得罪。 ........ 油里鳅孙五嚣张呵斥:“姓张的,识相,赶紧给大爷磕头赔罪,滚离浔阳江,别再碍大爷的眼。大爷就放你一条生路。” 眼一瞄赵岳,又阴阴笑道:“送这位贵客的买卖就由本大爷效劳吧。相信贵客亏待不了大爷的辛苦,是不是呀弟兄们?” 群匪轰然响应,一双双贪婪邪恶的眼睛恶狠狠警告威胁着赵岳。 张横忍不住了,红眼,拎刀子想拼命。 赵岳哪稀得和渣滓废话,冷笑间甩手就是一镖。 孙五惨叫,捂着一只眼弯下了腰,血冒出指缝,嗒嗒滴在船板。 同船的截江鬼张旺惊恐转盯赵岳,顺手就拔出刀子。其他船上的汉子也纷纷鼓噪戒备起来,似乎是想一拥而上,却没人真动。 赵岳冷笑点点张旺:“敢在本公子面子称爷?杀你们,不过几个呼吸间。不杀,抓去官府,你们会体会什么叫生不如死,后悔没早死。说吧,你们选择什么?” 第31节说服李俊 —————————小贼兄弟这是刘翔的节奏?其他兄弟怎么连个赞都舍不得点。唉,说两句,批评指正也好啊 这时,离开的朱小八又回来了,载着陆闾李三铁。 没等朱小八笑着向张横和赵岳说话。李逵先兴奋地叫起来。 “小大哥,这些贼厮鸟不是好人,这回俺不会砍错吧?” 说话间,就想跳过船去,抡斧子乱剁一番大开利市。可他一动,脚下船一晃,他身子一歪,没能跳成,还差点儿栽水里。 众匪见光头恶汉如此,知其不习水性,有不少的就露出不屑和嘲笑,可看到稳如泰山的另两汉子那虎视眈眈的冷酷目光,顿时心一寒。 他们不过是结伙谋利的地痞混混,以人多势众逞凶,碰上战场血战历练出来的铁血汉子,光那一身透着血腥味的煞气就镇得他们萎缩了。 赵岳本想以勒索谋害自己为借口一举灭了这伙恶贼,可这伙人缩了,自己若强行而为,不免在江州多生事端耽误时间,还招人耳目。 一指截江鬼张旺:“罢了,今日心情好,给你们改过机会。你,把你同伙眼里的东西取出呈回来,滚蛋。” 张旺被指得一惊,听赵岳如此说,这才稍稍放心,当即不顾孙五惨叫痛苦,硬扒开紧捂的手,把三星镖抽出,不管孙五鲜血喷涌痛晕过去,居然还记得先在江水中洗干净,再双手捧了,船靠近,躬腰呈上。 ......... 船到对岸,赵岳向朱小八道谢,赏了一贯钱,笑问:“不知朱兄能否带俺见见李俊,李大哥?” 朱小八和张横嘀咕了一阵,这才笑道:“原来是沧赵的小公子爷,失敬失敬。既然公子诚心谈生意。小人就送公子过去。只是这乡间野地没马没车,得劳烦走路。” 赵岳一抱拳:“劳烦朱兄了。” ........... 李俊在家喝酒,得知赵岳来访,并没有出门迎接。 赵岳由陪着笑的朱小八请进屋,李俊和童威童猛正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看到赵岳,屁股仍纹丝不动,没有丝毫热情待客之意。 正对的李俊只扫了赵岳一眼,随便一指粗声道:“请坐。” 赵岳笑着淡嗯一声,扫视了一眼桌上。 浊酒、牛肉。 是大宋人,包括皇帝都极少能吃到的牛肉。而且显然不是充门面给赵岳看的。时间太短。李俊没那个时间准备。 三间青砖大瓦房,食有牛肉。看来李俊的小日子过得是不赖。 赵岳坐了,然后笑微微打量三雄,不发一言。三雄也不理睬他。 直到肉快吃完了,李俊看赵岳完全没有开口的意思,被打量得浑身不自在,终于忍不住问:“既然有事找俺,为甚不说?” 称呼都没有,更别说敬称,明显不欢迎。 赵岳淡然一笑:“混江龙已知俺来意,俺等你问想知道的。你不问,那是咱们无缘。俺就可以走了。” 贤才择主而侍没错。但赵岳不是来求李俊的。主次得搞清楚。 并且,沧赵是正规政治集团,不是草寇。适合梁山集团的人,未必适合赵家。比如短脚虎王英之流。比如当着草寇忠着朝廷首鼠两端的。 另外,在木船原始动力冷武器的渣海军时代,沧赵海军只凭武器优势、充足供应和严格科学训练,足以收拾任何海上力量。水军大将,沧赵并不紧缺。有武信越三位足以支撑起来。现在又有了三阮和张顺兄弟,足以制衡浙江四龙。 赵岳对梁山好汉偏爱,才特意来找李俊并忍受轻视。否则有那么多大事要事等着他干,哪有那个土豪时间浪费在这瞎磨叽。 李俊若架拉得太过分,掂不清自己的分量位置,是个狂妄自大真草莽鄙夫。以赵岳的性子不会费话,直接就走了。 你们担不得大事。还是为点小钱提着脑袋,继续贩你的私盐吧。 二童这才诧异扭头扫视着赵岳,见赫赫有名的沧赵恶霸不过是个孩子,眼里都闪烁着不屑轻蔑的目光:仰仗父兄之威的一个小纨绔罢了。 李俊却哈哈大笑:“有点意思。” 收了笑声,眼一眯,“那好。俺来问。你找俺做何生意?” 声音中丝毫不掩饰戏谑。 仍在试探。赵岳一笑,淡淡地,只三个字:“济天下。” 李俊一愣,眼神闪烁几下:“凭什么?” 他听说过沧赵庄城门上的对联。 之前手下有弟兄想去投靠。李俊也打听琢磨过沧赵,有所猜测,却决不会放着一方豪强的小日子不过,去给权贵当打手苦力。哪怕这家权贵是自己和身边许多人间接受过益的,当代小圣人所在的良善之家。 在他这等江湖豪强眼里,当官的没什么根本不同。都是吸血鬼。 赵岳从背包里掏出个圆溜溜的小东西,托手心,笑道:“此为手雷,火,药制成,炸开,方圆一丈多内,任你勇如鬼神,也人马俱灭。而这只是最寻常的。比这杀伤力强得多方便得多的,能有很多。” 看三雄瞪大眼睛,都是半信半疑,赵岳并不证明,也不解释,自顾笑道:“俺家有这世上最强大的海军,有足够的战马就有数千精骑,上万骑兵,待定下稳定的根据地,只要俺想大力发展热武器。统十万骑兵,抹掉世上绝大多数人,也未必有多难。” “造反?” 二童惊骇盯着风轻云淡的赵岳,惊疑问:“圣人之家也造反?” 李俊还镇定些,也许从‘济天下’就有所猜测,只是不敢相信。 “纠正一下,是世界革命。造反二字,未免格局气魄太小。” 受拼音字典恩惠,三雄不是睁眼瞎的梁山好汉,勉强读过书,听不太懂赵岳的话,却可以大致判断意思,一时都愕然,也露出紧张。 人家把秘密透露了,若不从,人家必定不会留活口,必定有把握。 他们做梦也没想过沧赵会造反,自己会听到这种事,根本没准备。 赵岳是科技狂人,如今也有了一定的政治眼光和政治心态。 他知道三雄的心态,并不安慰,淡淡笑道:“俺家有海上精兵,欲夺海外大岛立基发展,尚缺几员大将统领,正需要李大哥和童氏兄弟这样忠肝义胆的好汉子加入。这就是俺千里迢迢来寻的原因。” 李俊定了定神,语气也变得淡淡的:“天下平定又如何?” 这话有歧义。 可以理解为新王朝建立了,百姓还不是受苦之类的多种意思。 赵岳了解这类草莽英雄的心态,准确抓住了李俊的顾虑,掏出那张地图,划出征服目标,等三雄明白了,指着南亚区域笑道:“宋辽夏,包括大理都是贫瘠之地。咱们汉人总是饭不够吃。这些地方是咱们一定要占据的粮仓和能源等基地。” “俺想说的是,李将军年老退休后,别忘了好好教导小孙子继承将军壮志,也继承将军的忠肝义胆和本事,继承完善咱们未竟的事业。” 自古英雄不得好死。开国大将难有善果。象宋太祖这样杯酒释兵权的已经是最好的对待功臣方式,最仁慈的皇帝。 李俊担心的正是这方面。 拼死拼活一生,到了不得好死。那还不如老实当个农民和私盐贩子,命操自己手,即使活一天算一天也自在快活过。起码死而不冤。 赵岳正是告诉他,俺家目标大,算上你孙子也未必干得完。你这一辈根本没机会担心狡兔死走狗烹。 李俊缓缓点头,看看童家兄弟。 二童立即同声道:“俺们紧随哥哥,同生共死。死而无怨。” 李俊果然是头脑清醒的李俊,没让赵岳失望。 成一家了,气氛顿时转为亲热。四人随意聊了几句。 赵岳指指桌上的残酒剩肉,笑问:“李大哥,你说什么是幸福?” 三雄都愣着。 这个问题也许几千年来,寻常百姓也从未考虑过。 整天忙着挣扎找饭吃,累死累活的,哪有那闲心想些没用的。考虑过也不会有明确答案。 李俊笑道:“愿请教。” 赵岳看看外面赤热的天,凝眉道:“乞丐能吃上饭就认为是幸福。百姓有衣有食,能嫁个好人,娶个婆娘,儿孙满堂,就感觉很满足。李大哥和二位童哥哥有浊酒喝,能吃上牛肉,就感觉小日子不错。” “俺也不知什么是幸福。俺家努力做的只是想让每个追随俺家的人,都能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实现梦想,得到自己想要的生活。这是俺九个奶奶的梦想,爹娘的梦想,大哥的梦想,俺家祖祖辈辈没想明白,却一直在默默追求的梦想,所有忠心追随俺家的人的梦想。” 三雄都瞪起了眼睛,哪怕赵岳只是说说,也不禁有些热血沸腾。 赵岳认真点点头,拉起李俊的大手:“收拾东西,召集愿意跟着去的,今天就动身。在俺家去体味幸福的追求,融入新集体,完成培训,练好本事,然后横行大海,咱们一起去奋斗把这个梦想实现了。” 第32节一路奔忙 ————姚姚兄弟,咱不着急盟主的节奏,精彩的正一步步展开。 其他看书的兄弟姐妹是不是支持一下,收藏长得也太慢得伤人心了。俺有饭吃,不急着入V,但数据是最直观的肯定,俺这种菜鸟最需要这个稳定心态动力。不然,俺都不知怎么写了 “嗯。” 三雄点头,爽快应着。 童威好奇问:“今天就搬?用得着这么急?” 童猛嘿嘿几声:“俺哥是说,俺们手下有三百多汉子,七八百口子,就算收拾得急,又怎么能走得了?” 赵岳笑了:“不过是三两船的事。俺家货船就等在江州。告诉大家,只带要紧的东西,其它的都分给乡邻。到时有更好的。” 又看看真正拿事的李俊:“俺有太多事要做,一时说不清,做事很急,不耐拖拉。李大哥去了俺家,自然就理解了。而且,大家早一天去能早一天安心生活,接受更多新事物和培训,也能早点胜任担子。” “另外,一定要只说去俺家打工赚大钱,其它的万不可泄露半点。亲信兄弟尽量动员跟着。实在不愿,切不可勉强。 赵庄有句话‘你跟不上前进的步伐,大家可以拉你。如果是你不愿走,注定被赵庄(时代)抛弃’。 自己的路,还是他自己选择好。无缘硬凑,只会坏事。” 赵岳太了解中国人对‘家’的留恋。 在封建统治者几千年的特意禁锢下,麻木保守的大宋百姓,泥屋破草房、坛坛罐罐都是宝。哪怕明知到别的地方会有更好的生活,也舍不得放弃眼前的一切去一试。 李俊手下肯定有人别看有胆子干杀头的买卖,离开家乡去陌生地,他们却缺乏勇气,这也舍不得,那也不舍得,一百个不愿意。 这样的人,赵庄不欢迎。 当初接收崔家佃户时,就逐步剔除了这种人。 因为没时间和精力去慢慢改变他们。 沧赵集团的事业需要脑子活、有勇气,愿意接受新事物新挑战,能跟得上步伐的人成为先驱领导阶层。否则只是拖累,甚至是隐患危害。 在赵岳心里,自己不追求改变。别人没义务挽救。自己喜欢受虐,甘愿吃苦受穷受欺压,没人会拦着。滚滚时代大潮会碾碎一切陈腐。 三雄感觉到赵岳心中的某种坚硬冷酷,却不反感。 他们做着砍头的买卖,自然能理解。 如果没有这种冷酷果断,沧赵未必能成大事,也不值得他们追随。 赵岳吩咐陆闾二卫:“去揭阳镇教训一下穆家兄弟,让他们知道他们那点本事还远远不够,得再下苦功练练。此去不可多事,尽早脱身回来帮童家兄弟加快办事速度。” 陆铁犀心领神会,放下行囊,领着头脑简单还不明所以的女真蛮伙伴赶快去了。 赵岳打开两行囊,指指里面的银子:“愿意离开的,谁家有欠账,只管从这取。当然,欠赌徒恶棍的账,就不必了。不服就收拾他。” 咱也有官府势力撑腰了。二童胆子更壮,高高兴兴忙活转移的事。 李俊要陪着赵岳去江州城见几个人。 张横已经被赵岳的骁勇豪气爽快镇住了,老实代赵岳背包当跟班。 李逵腰插两斧子,晃晃悠悠跟着走,巴嗒着嘴,等着到城里喝酒。 有地头蛇带路,很容易地就在江边酒楼找到了戴宗一伙。 彼此认识客气一番,重开席。 赵岳若有若无地在工作生活方面试探了一下,清楚了。 赫赫有名的神行太保决非善人,行事比较乖巧灵活,有眼力劲,否则也不能从众多凶恶之徒中挑出李逵当狱警收为小弟,并能控制驱使得顺手。他同样一身刁滑吏气,深合同样身份的宋江口味,且沉沦官场好处。年纪不太大就能有此地位,他对目前拥有的一切很满意。 留给喜欢他的宋江吧。 赵岳失望中做了决定。 至于戴全、戴春这两个戴宗的堂弟,以及同乡纪明都是一身江湖恶气,应该有几下子,但赵庄这样的人有得是,赵岳瞧不上眼。 这个象只秃顶大马猴的毛和尚,赵岳多看了两眼,判断应该是时迁一类的人物,善偷鸡摸狗飞檐走壁,看其一身精练肌肉和手上老茧,应该武艺也过得去,若和时迁相争,也许更胜一筹。 如此人物是当探子窃听机密和刺杀的绝佳人手。可惜他明显是戴宗的坚定追随者,难以单独招揽。 赵岳此刻迫切想得时迁,只是难寻这种行踪不定的贼,得待机缘。 对其他的江州强人,赵岳没兴趣。 江州事已了,下一步赶紧去找张顺、安道全。 赵岳让精明的陆铁犀带着他的书信,随李俊一行直接回沧州,和已转到沧州的阮氏三雄及石碣村的好汉汇聚结识,一起学习训练。 自己带着李、闾二铁牛,坐张横的船赶往建康府,并顺手教教李逵张横的武艺。简单实用就好。要他们成为高手,太晚了。 走到半路上,赵岳才突然想起截江鬼张旺,油里鳅孙五是谁。 此二贼不正是小说中专一在江边谋财害命,最后为财自相残杀的玩艺?有点儿后悔当时没宰了,转念又一想,说不定他们适合宋江用呢? 算了,既然错过就别多想了。 反正这种无耻之徒必定不得好死。 在建康城外找到了安道全的家。 浪里白条张顺和老娘尚在此处附近租房治病。 这位水中蛟龙比李俊痛快多了,一见赵岳意诚,当即就拜了。 赵岳心情振奋。 更高兴的是,张顺在这结识了摆渡混日子的同行,活闪婆王定六。 管他是不是除了戴宗之外走的最快的人之一。只要是值得收的梁山好汉,赵岳哪会放过,一码收入囊中。 对三十来岁的神医安道全,赵岳笑问:“安神医从哪冒出来的?俺在七年前就专门派人找过你研究医术,怎么就没打听到半点行踪?” 安道全知道了赵岳的身份,搞不明白这位小贵人怎么会那么早就注意到自己这种小人物。 难道有人能提早看出俺是神医苗子? 在专业领域能出类拔萃的人都有股自信甚至自负,安道全的心态也非常良好,高兴之下就笑着解释。 “俺原来不是这名,早年学医,出师后虽然渐渐有了真本事,可不知为啥,招牌就是打不响。如今大宋道教昌盛。俺一琢磨,得往这上面靠,干脆改名叫道全。你看,居然真就” 赵岳笑着接口:“火了。” 安道全一愣,琢磨了一下,随即就笑了:“是火了。可不就是烈火一样招眼。” 赵岳略一提显微镜、人体构造图,外科手术,及众精英医生在赵庄成立的医学院,安道全顿时兴致勃勃地被赵岳拐走了。 回到家,安置好安道全和张顺老娘治病的事,看望了诸雄,赵岳安慰了望眼欲穿的母亲....... 在对下层人而言犹如天堂的赵庄,招揽的诸雄仅仅半天就爱上了这里,开始感觉如鱼得水,快活满意,梦想已在手。未来更充满希望。 因为他们看到听到太多新鲜事物,感受到这里与外界几乎截然不同的氛围,震撼而感动,不由自主就陷入一种抑制不住的喜悦和亢奋中。 刚进庄那天,他们象刘姥姥初进大观园一样,眼花缭乱地走在去赵府的路上,恰巧碰到一个穿着光鲜的胖大妇人正挥舞着一根柳条追打着七八个半大小子,抽得那群小子叽哇乱叫。 诸雄还以为遇上凶悍地主婆之类的欺负佃农孩子。这群热血汉子不禁义愤填膺,也对赵庄产生失望。 引路的接待室管事对群雄的反应见怪不怪,笑着解释:“这群娃都是这位大嫂和丈夫工厂同事或邻居的孩子。今星期天,大嫂在家休息,这才大白天有空管教这些顽皮。眼下天热,娃们放暑假松快松快,自由空闲许多,正是闯祸的年纪,做错了事,自然要教训一二。” 群雄听着一堆新鲜词,神情都表示听勿懂啊。 管事笑笑,也不多说,陪着群雄观看结果。 一会儿,妇人打够了,指着那群娃笑骂道:“还跑?再躲,小心真抽烂屁股。大中午的晒死人,待外边等中暑呐?还不死回家吃饭去?” 娃们哦一阵乱叫,嘻嘻哈哈地跑回来,拥着那妇人走了。 管事笑道:“行了,又到大嫂家吃饭了。咱们也快点。庄主正等着大伙赴宴呢。” 诸雄有些傻眼:这些娃正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时候,七八个吃一家,只一顿,还不把她家多半个月的粮食吃尽了。听管事的意思,这还不是一次两次。这谁受得了? 李俊是诸雄中最有钱的了,也经不起这么个吃法。 其他人更不用说了。 管事的就势介绍赵庄的情况和管理模式。 这也是他的工作之一。 “俺们庄富裕,饭食油水足......庄上心特齐,比一家人还团结互助......养老金、医疗救助、求学补助、人头股份......” 总之,最早追随沧赵的这些人是一个整体,有足够保障。 普通人家,孩子没出息,只要肯干,一生就有钱花有饭吃。有本事的,你就努力学习,使劲折腾吧,保证屈不了你的才干。这里本事忠心第一,没外面那些脏关系。你说,他们不尽情享受生活,攒钱干嘛呀? 群雄津津有味听着,一路看到一个个红光满面的庄民走路昂首挺胸,都很拽,落群雄眼里感觉很欠揍的样,很快懂了在江州感受到的赵岳二卫身上流露的那股子强烈的优越感来自哪里,是什么原因了。 第33节登州好汉 赵岳要父亲等这些水上好手熟悉了赵庄,适应了规矩,训练完毕,安排李俊、童威、童猛等一组;张顺兄弟一组;阮家三雄等一组暂时编入海运护航贸易,向武信越及浙江四龙等学习海上经验,同时委婉警示桀骜不驯的四龙,天下能人辈出,不是没高手顶替尔等,珍惜一切吧。 随即,赵岳又再次南下寻找另一批梁山好汉。 打发随行的李逵和尚且太年轻的王定六随货船先去梁山,书信交待梁山镇守邓飞善待李逵王定六,继续加强他们武艺,把其编入欧鹏,马麟、留守梁山的刁氏兄弟整编的五百水陆两栖军,守山押运货物。 自己带二卫,和这次死活要跟着的小刘通在登州下船。 登州城,胶东半岛最东部州治首府。 烟威地区在眼下的大宋还是荒凉沿海地带,森林、野草地、荒滩密布,多有豺狼虎豹为患,人口稀少。加上青壮渔民好汉子又多被赵庄招走,海边更显荒凉。 流经登州的大河在入海口段可行尖底海船,附近码头驻扎着宋军登州水师,向西联通黄河决堤冲刷出的故道,沟通弥河等河道,拐来拐去,最终沟通梁山泊,只是通行不得大船。 这年头的治水工程就是渣,雨水一大,河水就泛滥成灾。 所以除了那些码头集市区域热闹外,大河两岸附近少有人家。穿行的小路旁边,森林芦苇野草繁茂,真是个剪径的好荒野。 赵岳带着满眼兴奋的奶兄弟慢慢观察了地形,让陆铁犀进一步完善了该区地图,然后直奔打听到的母大虫顾大嫂所在地——登州城东门外十里牌。 孙新、顾大嫂开个酒店,仗着兄弟孙立是本城武官,自己又有武艺,家里暗中杀牛开赌。酒店人不少,很热闹。看起来,生意不错。 见面,赵岳表明了身份。 孙新比较热情。顾大嫂却是面上带笑客气,实为冷淡。就连女真蛮子闾铁牛这种感情迟钝货都感觉到小主人不受女主人欢迎。 赵岳一直纳闷,为啥这些民间真好汉就是不愿意投靠。 柴进那倒是江湖人纷至沓来,却多是些渣滓好汉投去骗吃喝骗银子的。这些年,除了盛本、曹洪就没个真本事的。 在此再遭冷遇,赵岳终于开窍了。 草根派英雄豪杰受够了官僚恶吏的气,从心底厌恶不屑官宦人家。象沧赵这种有深厚官府背景的豪门商家,真好汉不愿意投靠。 有案子在身,潜逃在外避祸者,避讳权贵豪商,也不敢投赵庄,逼不得以,即使投有官府靠山又和官府不相干的柴进,也不会选择赵家。 这种人多是品行不端好吃懒做的邪恶无赖之徒,赵庄也不会要。 人家小日子过得不错,又有兄弟做官,自然不会跟着造反。 赵岳心态已正,也不透露半点招揽之意,等你们逼上梁山好了。 不过他不会放过另一对好汉:出林龙邹渊、独角龙邹润叔侄。 因为家里在后世的龙口煤矿区域买了一大片荒地,已围城建立了居住区,开始采煤供应蒸汽机,炼焦炼钢,供应日后的台湾工业动力。并修建了龙口港运货码头。 赵岳前世知道有这么个煤矿,却不确切知道龙口矿区具体在哪,就派培养的探矿人员去打听并勘探。 有煤的区域,地质结构限制,少见根深的大树,草也未必能茂盛。 赵岳对勘探人员说:“就那地,看哪是荒地,不长大树的地下面就可能是煤。你们重点挖。测好,定好地盘,再报给当地官府买下来。” 家里搞的稀土矿也是这么来的。 这就是让大哥潜身大宋官场的好处之一。 没这背景,沧赵再有钱有武力,也休想占地找到煤矿就能占了用。 发财可是官员们最爱最狂热的事。 你个没权力撑腰的土财主也敢跟俺们官爷争利?在俺们权力范围内,什么都是俺们官爷说了算的,你买了地也不行。 不服? 分分钟让你破产,再不识相,让你牢狱体验生活,搞懂怎么做人。 有了赵廉在皇帝身边一站,登州这些官一见赵家来办事,即使心里再不待见,也不敢真刁难。况且想拍赵小相爷马屁的绝对是多数要员。 平常想上门拜访文成伯,都轮不上号,送再大的礼只怕都没机会进门,如今拍马屁的良机天降门前,还不用自己破费,那还不麻溜的。 如果这都不懂,抓不住,也别当官了,干脆回家凉快去,省得无妄之灾临顶,丢官罢职事小,流放边荒野地成了鸟食狼粪,孤魂野鬼,还糊涂着,那才叫冤枉。 这种事,清官名臣也不会说矿产是国家的,从而坚定阻挠破坏。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不是关键。 关键是,这和士大夫阶层的权力尊严神圣不可侵犯一样,是官场另一条铁律潜规则:当官为国效力,也要为家族捞利,为自己捞享受。否则辛苦读书,努力当官干吗? 官官相护,这是主要原因。 你清正不干,那是你的事。如果触犯了这一条,必定遭到整个官场唾弃。你再忠君爱国,再有才干,为人再怎么好,在官场也寸步难行。 赵家对待挑衅敌对者狠辣,但各地管事的也从不亏待人。官府痛快,考虑周到,积极配合,自有回报。 那什么,牢中那些恶毒犯人关着也是白白耗费粮食,徒縻国家财产,还耗费宝贵的公务力量,俺帮你解决麻烦,都送来挖矿吃俺们的。省下的钱粮归你,而且算你股份。 你看满大街的流氓地痞恶霸个个身强力壮,却不事生产,消耗社会资源,还破坏社会和谐稳定安宁的大好局面,再看看他们歪戴帽子,坦胸露肚,邪皮倒挂的,严重损害咱们大宋光辉形象,是不是也弄来尽尽义务,劳动改造一下,净化社会,为咱们大宋的繁荣昌盛添砖加瓦? 高价收购。你有权就抓了送吧。大家一起靠这个矿发财。 官员当然乐意之至,纷纷表示:有利社会,有利百姓,有利大宋的事,这必须得支持。 赵岳前世常和各种矿产打交道,也了解些采矿的可怕。 这活是要死人的。 即使是在二十一世纪,大型煤矿业,每百吨死亡人数为三个就不算出格。何况是现在这种极端落后的时代。 挖矿就是用人命去换。 赵岳心硬,却舍不得死正经百姓,就拿人渣废物利用。那些被冤枉的犯人和恶吏为了钱抓来充数的流民乞丐等也可趁机脱身为正常工人。 赵岳一想起梦魇中那些地痞羊,就恨得牙痒痒,换成人也好不了。 所以,家里命令各地生意站武力把山东河北欺男霸女坑蒙拐骗的,包括无良和尚道士毒妇都绑来,当不了矿工,可以洗衣做饭兼营妓..... 这些人渣恶棍被暴力看押,围堡中集体居住,集体上矿........表现好,有肉吃,睡女人,不好,刁歪或者逃跑,有的是手段让其老实。 周围乡民来干活,则安排轻松的,至少是不危险的,让邻居们也过得好一些,慢慢吸引转化,当移民的后备,还能得到此地支持掩护。 如此,就需要凶悍、熟悉本地情况,背景简单,又义气可靠的民间强人来帮助管理。在赵岳心里,邹家叔侄是最佳人选。 这二人大本事没有,脑子也不够聪明,梁山好汉么,照顾,就试着培养当矿长,搞得好,通这一经,可以升到以后的矿产资源部任要职。 邹渊,邹润可没兄弟亲戚当官做靠山,自觉是响当当的好汉,可惜没用武之地,赚不来钱填饱肚子,只能带十几个弟兄瞎混。 赵岳把如此良机送上门,他们哪有不愿意的。 顾大嫂不待见赵岳,当官的孙立却热情洋溢。 赵岳对这位在梁山集团中,本事和地位极不相称的好汉有些好奇。 但很快地,他就明白了,此人自负本领,也热衷于官场名利,和本分的孙新完全是两种人,一身官场恶习,不是那么讲义气,不可靠。 至此,赵岳不得不佩服宋江的识人用人之能。 能把心思各异的各种人物汇聚在一起,拧成一股绳,共抗一种又一种敌人,当真是枭雄之姿。 第34节花知寨,祸害三来了 孙立这种必定被连累得造反者,再热情诚恳,赵岳也不会帮他升官,只装作崇拜其武艺,稍稍瞎说乱侃地谈了谈这方面,应付了一下,对仗义又有音乐天赋的乐和则热情许多。搞得孙立暗暗叹惜赵岳不是赵廉,只是个好玩乐的纨绔子弟小屁孩,不识他这个英才,失了热情,撑笑脸过了一会儿,以公务在身为由,扫兴而去。 终于见到了两头蛇解珍,双尾蝎解宝。 哥两如今才十**岁,流露着乡野娃的虎气,赵岳看到的是他们的敏锐机警、强健和骨子里的勇敢和韧性。 天生特种兵的料子啊。 必须好好培养引导。 赵岳不露自己武功不凡,装作投缘特喜欢二解的脾气,赞叹两瓜汉子习武好资质,就住顾大嫂酒店,不放二解走,大把花钱,变相让老嫂比母的义气顾大嫂更有能力照顾二解,重点让二卫教导二解武艺,并送了其实是此来就准备好的解手刀和解家兄弟打猎惯用的双股叉。 叉,不用于争斗打猎,但是看看,科技土鳖们难知其利。 刀却一试便知好坏。 解家兄弟非常喜欢这种短刀,不知赵岳属于盯小白兔的大灰狼,单纯的只以为真是缘分,赵岳这种公子哥儿是真喜欢他们,才这么大方。 闹得顾大嫂试过刀后,都羡慕起自家两弟弟的好运。 宝刀有价,可没地买去。 顾大嫂感觉到赵岳来此真无恶意,要不也不会拉拔自家朋友邹氏叔侄,更不会有事求自家这种人,总算对赵岳另眼相看,真热情起来。 把解氏兄弟强灌训练,搞得二人有皮没毛,实力迅速提升,日后慢慢感悟变强,赵岳达到此行的一半目的,也不强求,立即告辞。 走前叮嘱两兄弟,其实是说给孙新顾大嫂听:“有事只管找俺。俺家或梁山都能帮。不找就是瞧不起俺,不给面子,不相信俺的能力。” 很江湖的纨绔口气。 解氏两朴实瓜娃感动了,真舍不得赵岳走。想跟着离开,却被警惕性和戒心都很高的顾大嫂坚决阻止了。 赵岳也笑着劝说:“有缘自会再相聚。好好练武,打得没人敢欺负你们。祝大家幸福快乐一生。再见了。” 最近也跟着学了不少武艺的孙新望着绝尘而去的四骑,不禁感叹:“沧赵家的孩子难道都是这么仁德出众?这种人家难怪上天垂青。” 他要是知道赵岳在襁褓中就不得不苦逼地奋斗,就不会羡慕了。 顾大嫂也露出欣赏之色,看看箱中成堆的银子,就更喜欢赵岳了。 再次踏上青州土地,赵岳是想拜访结交新鲜出炉的青峰寨寨副小李广花荣。 总算打听到了这位小说中的传奇射手。只是知寨这官......啧。 大宋军事整体处于被动挨打的防守,边境设无数寨子,进行层层预警防御。西夏和宋战事频繁,所以西军领地的寨堡最多。北边境面对强大辽国,险要之地布置的也不少,象保定军就有:泥古寨,小南河寨,田家寨等等。在内地险要位置,宋廷也设立军寨,以便震慑地方。 光看小说,感觉花知寨这个称呼似乎有那么点牛B,真到了大宋现实,赵岳才知道知寨这种差事不值一提。 边军知寨不说成千上万,也有数百,阶高也难过八品,而且绝大多数只是个管烽火预警的混吃等死军头,连最低的从九品都挨不上。 花荣是将门之后,其父有战功,战死沙场。他现在年不过二十,因箭法高超,勇武不凡,名声渐渐传开,蒙荫得以当上这寨副,品阶为最末的下班祗应之类的,总算爹没白死,儿子有品。 但,文官正知寨才是正九品,管一寨几百户,象个村头,实权连下县的不入流捕快头子都不如,当然前途不一样。 寨副就更不用说了,人财物权一样没有,就是带着上百所谓军汉,实际是配刀枪的职业农民或流民生活,好事没有,坏事危险全寨副的。 就凭这样的队伍,对上小说中的青峰山、桃花山、二龙山山贼,花荣再勇,也只能干瞪眼,只能凭出神入化的箭术震慑防御本寨。 此时的花荣为父母守孝刚完不久,未婚妻崔氏贤慧体贴,立即嫁了过来照顾这对孤儿,和花荣共同抚养尚且年幼的妹妹花姿花小妹。 赵岳来时,花荣正苦练最爱的箭术,听下人报说赫赫有名的沧赵小恶霸又名祸害三来访,就是一愣。 沧赵家的这位三郎二爷,随着他家的善德仁义之名传遍天下,也渐渐臭名远扬,随着长大,他家的仁德盛名越来越响,赵廉的能臣地位越来越高越来越稳固,这位二爷行事也越来越肆无忌惮,名声越发不堪,在当今说是满大宋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是夸张了,但至少江北差不多是个人就听说过这位命奇好的沧赵祸害三。 这货简直就是专为打他家脸而生的典型败家子败类。只是听说他家却把他当个宝宠爱维护无比,不顾败家子一再打脸丢人也尽量纵容。 因为据说这货是上苍怜沧赵代代慈悲良善的功德赐予的产物,打破了单传的宿命,成了沧赵长辈眼中的吉祥物、福娃娃,万万伤不得。 世人皆笑:上苍怜你们家,原来就赐了这么个东西。 可怜的,那混账就是专门来破坏你家祖业,祸害你家声誉的。你们居然还当宝? 不过凡有身份有地位的,尤其是繁盛大家族却很理解。 子孙传承堪忧的权贵富豪之家,把子孙繁盛看得比虚名重,很正常。而且,富贵之家如果没有一两个败类子弟,那才叫不正常,白白占了富贵之名,浪费了权力带给家人的威风霸气。荣华富贵打了折扣。 花荣不解的是:这么个和他大哥一样传奇,本质内容却正好相反的混账东西来俺家干什么? 这种纨绔败类不待在沧赵地盘,缩在家族羽翼保护下张狂做恶,干吗跑出来瞎逛?莫非是在老家待腻味了,觉得全天下的人都怕他,就想出来试试扩大祸害范围,以便张狂得更嚣张更有名些更快活些? 想想赵岳的年纪。 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明世事,心态奇好,胆子奇大,被谁一教唆,他冲动着,就带着一身邪恶希望或好奇杀出来了。 完全有可能啊。 反正他家也无法真管住他。这种败类,虎气一上来,谁也拦不住。 估计这货是听闻俺的箭术大名,才寻来的。也许是想挑衅比试,也许是想依仗他大哥的权势,强迫俺当他的打手....... 花荣突然想起这货似乎在梁山泊搞了个货运站啥的,钱花了不老少,买卖不知猴年马月能开张,但沧梁恶霸的新恶名先传扬开了。他不禁乐了,对这位赵二爷的来意越发好奇。 只是,若想在这仗势耍威风强迫,哼,俺花荣不稀罕这官,总要教训你,让你知道知道你那恶霸之名不过是吓唬无能之辈的空名。 让花荣诧异的是,和想像的前呼后拥保镖恶奴一大群不同,门口只四匹马,四个人,除了年少的赵岳,还有个满眼新鲜乐嘻嘻的孩子。 花荣仔细打量了一下明显是侍卫的两汉子。 二位年纪也不大,身板结实雄壮,步伐沉稳坚定,身带悍勇煞气。 花荣有个边关重将的父亲,感受到和父亲身上类似的气息,知道这二人应该是沙场磨练出来的悍将,本事低不到哪去。 这就正常了。 沧赵长辈派遣保护他们家混账宝贝蛋的哪能是废物。 不过花荣并没有放在眼里。 他也正是七个不服,八个不在乎的年纪,又自负武艺,觉得即使经验和枪法抵不住二卫,通神箭术也足够教训。 赵岳也笑嘻嘻地打量花荣。 和唐斌差不多大。 齿白唇红双眼俊,两眉入鬓常清,细腰宽膀似猿形。 嗯,果然如此。 只是看他的拽拽样很不屑俺那。怎么和他搭上关系并结成挚友呢? ——————————姚姚兄弟,又,又....劳你破费了。 感谢看官们的支持,顺便求一下推荐收藏。蓝天拜谢 第35节弱才宽容 主导世界的是政治,而不是科技。 前世很纯粹的科技狂人赵岳从未考虑社会问题,今世看得清楚。 在他眼里,东西方文化到底有什么不同,为什么格格不入,使东西方最终形成两个对立不可改变的政治势力,这与主义关系不大,老毛子资了,还不照样对立仇视。与利益关系紧密,但不是历史原因。 利益之争是普遍性的,并非只在东西方之间。 历史本质区别在:西方信仰神灵。东方,尤其是封建腐儒华夏,信仰的是权力。 信神的,所以出现宗教领导政治。信权的,宗教只是权的工具。 表面看,难说有高下之分。还给人一种感觉:东方人高明。西方人傻叉,被虚幻的东西驾驭了。 但事实大家都看到了,信神的赢了世界。 华夏历史最威风时期也只是东方霸主,从未征服亚洲,更别说雄霸世界,且渐渐成了孤立的国家,到了近代更沦落为一直被随意吊打,从未踩别人,一直在模仿,从未能超越的落后愚昧国。数千年受华夏权儒影响的周边国家,不是沦落为猪队友,就是投靠了西方成了打手。 权力信仰国,一败涂地。 为什么造成这么大的差距? 因为信神的,对内狠,对异域异教徒更狠。 他们渴望获得神的力量和生活,怀着传播神音,拯救世界的崇高信念,(和北极熊某极端主义时期是不是好有一比)不断四处征伐抢掠控制,理直气壮地把凶残当成正义善良壮举,并且深信不疑。 这导致他们不断接触新事物、新思想、新科技、新世界,在漫长又不断的凶残激烈信仰观念冲突中,演变出自由、民主、公平、探索冒险为核心的一系列最终影响控制世界的价值理念,以及和东方迥异的政治、经济、文化传统、生活习俗........ 最重要的是,发展出科技这个类似神能的最有力征伐武器,尝到甜头,越发痴迷,越发努力发展,奋力向神能靠近,并获得巨大利益...... 而以权力为信仰的国,对内狠,对外就怂了。 因为权力只对内有用,管不着的地方,权力就是个屁,没人在乎。 中国人,谁会听奥黑BB? 哪怕他是所谓人类希望国的领袖。 就是这道理。 返过头,权力信仰国为使权更好使,地位更稳固,必然对内更狠。 为使权力更有效,必须麻木愚昧权力笼罩下的民众,于是洗脑神器孔孟之道被捧上神坛,并大力甚至全力发展成控制思想的儒教,孔成仁孟取义大行其道,国家这个暴力机器的本质决定了统治阶级只是把它当工具,大力宣扬标榜,自己是不信不守的,结果只毒害了民众。 一个信奉宽容、忍让、仁爱,人家打你左脸,你应该把右脸伸过去让人家打得更爽的国家民族,习惯了这样,也就习惯了退让,禁锢在原地,最终形成保守麻木懦弱.....实质变成无视自己人痛苦的冷酷无情。 对外强时,宽容地放过敌人,牺牲民众无数血汗生命财产,应得的胜利果实狗屁没得到,打击征伐冒险积极性,让人家获得喘息和翻身机会,还自诩高风亮节,文明大国风范,只让民众承受痛苦不堪。 国家衰弱时,被人家打得,嘿,面子里子都被扒了个干净。 敌人一脚又一脚坚决地把这个国家跺入地狱,纵情享受这的民众辛苦建立的一切文明成果,并且无情统治下去,直至被忍无可忍地推翻,才不甘心地退开,继续享受这个民族的大度仁爱,积攒实力再来。 鲁迅先生描写的,兴高采烈、津津有味围观别人被强权欺压砍头倒霉,没想想下一个倒霉的极可能就是自己,这就是历史根源。 这样的民族心态,怎么能有志心齐发展出对抗制衡强权暴力的民主选举?实行民主又能有什么好结果?怎么能雄霸世界? 最糟糕的是,为了稳定权力,禁锢愚昧民众,扼杀了科技发展....... 成了愚昧弱国了,更没本事修理外邦,完全被动挨打,当然只能对外更宽容大度,对外人更有人情味。 痛惨了,痛太久了,醒悟了,可弱得不堪一击,有心无力。 弱才宽容,不得不宽容。 所以战争遭受的巨大精神物质创伤大度地忽略不见,算民众倒霉。赔偿大度地一挥手就不要了,说什么侵略者伤害的不仅是俺们的人民,他本国‘人民’也同样遭到重大伤害。 人家的国民,关咱们屁事啊? 同情理解人家的“人民”,人家的“人民”可不会领情更别说回报,连个口头认罪道歉都不屑给,摇身一变,一边举“XX友好”大旗,变相掠夺大度的‘战胜国’,一边肆意挑衅,继续鄙视践踏打脸。 他们很清楚,这个软弱麻木惯了的大国没真脾气,只能宽容大度。 同志同盟国同样看得清楚,照样毫不客气地伸手捞好处,夺地盘,占港口,摆着救世主太上皇姿态,刮同志国民众的血汗成果。 领袖们明白又怎样? 弄不过人家。 只能是大度一划,好,这些归你,那也归你,只求你看在俺是你小弟的份上,别打俺,更别废了俺们的权力地位。 有了开头,后面就弱习惯了,忍习惯了,由此也衍生出一系列体现高尚人文精神的政治理论,说得漂亮,对外干的也慷慨积极。 可国与国之间是利益敌对方,不是同伙自己人。自己一身病没治,家人(民众)还在遭受这样那样的倒霉,却关心帮助别人家过得开心幸福。落在外人眼里自然就是虚假软弱无能,可笑可欺。 花荣也是权力信仰统治下的受害者,小说中的悲剧人物。 眼前的英武帅哥同样被禁锢了思想见识,不能睁眼看世界,看不清应该奋斗的方向,分不清什么是真正的大义,辨别不出谁才是真正值得追随的领袖。 前世单纯的科技狂人,在这一世,不知是以前被忽视压抑了的情商获得了释放,还是穿越福利提升了情商,此刻,赵岳只初次略一打量花荣,就敏锐地感受到这个古版偶像是什么人。 聪明过人,相貌堂堂,出身将门,文武双全,身怀绝技,孤高自赏,并且有这个绝对男权时代的男人普遍具有的大男子主义。 他这样的人不是不擅长交朋友,而是极少有人能入他的眼,成为他认可的人、真正的朋友。 小说中也能看出花荣只有死心塌地追随的大哥(宋江),没有知心朋友。哪怕他唯一的亲妹妹的丈夫秦明也未必和他能关系多铁。 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秦明和花荣打仗却几乎从不在一起,即使有上司布置的原因,也至少侧面显示他们郎舅并不很亲近。否则以二人在梁山集团中的地位,绝对能左右布置,打仗一起上,战场相互照应支持。 权力信仰的另一恶果是:能干的,不如能说会演的。 凡是政治衍生物,甭管是政府机构,还是科研商业......一把手必定是会说会演的。 赵岳这种绝对的能干人才,只有卖力听招呼,为领导添功绩的份。 在会说的文官全面压制领导能干的武将的大宋,花荣更深受其害。 人黑手段更辣的宋矮子在梁山好汉中,武力最低,连书生吴用都不如,打不过一个喽罗,但只凭一张巧嘴,说演俱上乘的领导艺术(欺骗的最高境界就是他自己都相信),就能稳居草寇的独裁领袖,左右草莽英雄的命运,决定满山人的生死荣辱。 说是讽刺,反应的却是权力信仰下集权社会的残酷现实。 花荣这样的孤傲热血小年轻。遇到一口一个小可,表现的满身谦卑,实则骄傲霸道满腹心机的宋江,可想而知会是什么结果。 只要宋江卖弄一下口才,展现一把仁义风范,谦卑地推崇一下花荣,不把花荣忽悠成铁杆追随者,最好使的保镖打手,那才奇了怪了。 ——天天熬夜码累得慌,只一 第36节激花荣 花荣站在家里的演武场中,一手柱棍,一手背在身后,盯着兵器架前挑武器的赵岳,鄙视不解的同时,也萌生了一种无奈感。 当时,赵岳看他站在门前台阶俯视自己,眼神不屑,欢迎态度连表面客气的顾大嫂都不如,明显是不让进门,但哪会就此退却。 不是脸皮厚。 科技狂人专注于目标的习惯和劲头,让赵岳习惯迎难而上。花荣好比他一个需要迅速拿下的科研攻关项目,本着凡事力求高效,尽量节约时间的原则,好意相助而来,哪会在乎项目的态度。 拜访不让进? 那俺就是来挑战的。 以花荣英雄好汉的脾性,自然迎战。他也就轻松进来了,而且完全没有这也是一种无赖的觉悟。 花荣也清楚,小恶霸想进门,还真拦不住。 软的对这种恶人无效。 硬的,赵岳再可恶,无怨无仇的,人家是慕名而来,花荣也不能真动手硬赶他。权力信仰国的强权制度下,他惹不起有个好大哥的强势衙内,别说杀了赵岳为民除害,就是惹怒这种衙内,只怕就灾祸上门,仅仅伤了他皮毛,只怕也绝不是丢官罢职那么简单。 重要的是,这个家是朝廷公产,寨副衙门和住处的结合物,背景深厚的衙内随便找个借口进衙门,又不去私人后宅搞事,谁能拦他? 花荣是武力和精神上的强者,却和林冲一样,同样是权力碾压下的弱势武夫,弱就得宽容,即使不考虑比武的借口,也只能退让放进。 心中有气,花荣也想借机教训一下这个狂妄小恶霸。 赵岳不比箭,借口是力气未成,比箭不公平。咱比兵器。 花荣自信,随他选。 开始时,他想用惯用的枪,但转念又不得不放弃了。 年龄原因,枪法还没练到收放自如,分寸没掌握到妙到豪巅,搞不好会失手伤了,甚至杀了小恶霸。 谁知道这个混账衙内的武艺到底怎样? 看他身板比同龄孩子大多了,但脸上的稚嫩清晰无疑,和旁边那个孩子应该差不多大。年幼的纨绔子弟能有什么高本领?不知深浅,瞎逞强,万一他那三脚猫功夫自己撞枪口上伤了死了,俺岂不就坐拉了。 不得不防。 还是用棍安全许多。 枪棒,枪棒,这二者有许多共通处。棒按个枪头就是枪。使枪的高手,必定也是使棒的行家。 花荣自负以棒也能好好教训这个嚣张无赖。只是为不得不宽容退让感到窝心,胸口堵得慌。 赵岳在那也挑棍,却选一根,抖一抖,旋几个棍头圈,又放回去,磨磨蹭蹭选过三四根,似乎也没找到满意的。 怕了? 花荣斜瞥赵岳:装模作样。俺这武器全,棍棒多,你总能(得)选一根。 赵岳把长棍挑了个遍,空手转身看看好整以暇的花荣:“花知寨练武真是勤奋。这些棍质地又不好,都被使得里面有暗伤,不经用啊。” 花荣一愣,随即又不屑:这种借口也能找出来?晚了,你提出比武,今天不比也得比。不揍你,俺心中的气哪撒去? “你不信那?” 赵岳嘻嘻笑着随便抽一根,随手耍几下,猛然向旁边的大树扫去。 啪叉一声。 花荣惊骇看到鸭蛋粗的长棍从中间部位开裂折断:这小子好大力气,原来真有点小恶霸的本钱。 赵岳嘻嘻笑着把断处指给花荣看。 “你瞧,这里面是不是有暗纹?” 干木棍,谁能从纵横交错的毛芽裂口看出什么来? 但花荣是君子真英雄好人,不会无赖否认有暗裂纹的很大可能。 至于说赵岳有精微到如此程度的感知能力,能随手试出来,他不信。这小子就是力量大,借此显摆恐吓。 赵岳也不在这方面纠缠,选了根哨棒,也叫齐眉棍,大大咧咧道:“凑合用这根吧。” 那牛皮哄哄劲,让高傲的小李广瞧得牙痒痒。 比武开始。主随客便。 可小恶霸不懂客气,不先出手。花荣也不会对个小坏蛋多礼让,起手就是一计中平枪,直扎赵岳胸口,但速度放慢了。 玩过网球羽毛球的朋友都知道,正迎面门胸口的快球其实不好接,因为不方便发力。中平枪看着普通,威力却大。 以花荣的武力,棍捅一下,中者也会骨断胸塌,不死也得受重伤。 他不了解赵岳的本事高低,担心伤着,即使恨不能一棍了结其性命,实际只能放缓。花荣再一次感受到窝气无奈。 赵岳一侧身。 棍落空,穿在腋下。花荣早有盘算后招,反手一拨,想拨倒赵岳让其出丑,稍稍教训一下,让其知难而退,不想却如同拨在山上。 赵岳纹丝不动,手啪一把叼住棍,向外一推,把棍送了回去。 “花知寨太小瞧俺。以你中看不中用的本事能伤了谁?” **裸的挑衅,好嚣张的口气。 花荣傲气一起,心火上窜,“让着你,你还来劲了。” 也不变招,又是一计中平枪。这次就不同了,既狠又快。但出乎意料的是,赵岳脚尖一旋后撤,又躲了过去,似乎还很轻松。 小坏蛋看来不简单,闯出鼎鼎恶名,不光是靠家里的势力和打手。 花荣再放部分力量,开始逐步加快进攻速度。 但转眼十几合过去。赵岳只躲闪,实在躲不开才招架一二,仍不还手,仍显得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花荣暗暗诧异,退后抹把热汗,趁机瞅瞅赵岳的三个伴当。 那个赵岳自称是奶兄弟的小孩刘通坐在一边的树荫下石凳上,悠然自得翘着二郎腿,一脸乐滋滋的看热闹神情。 那两侍卫站在远处阴凉下,虽然注视这边,却无精打采的,流露着保镖不应该有的无聊神情。似乎他们并不担心主子会出事。 花荣多灵醒的人,立即意识到这个小恶霸只怕是个不可貌相,不可以常理推测的硬手,决不会是只能仗势欺人的废物纨绔。 他不再多留手,展开家传枪法,顿时大枪如蛟龙出海,恶蟒翻身,棍声凌厉,煞气盈盈。 可又是几十合过去了,赵岳仍稳当地躲闪招架,不还手。 花荣看出来了,赵岳的眼力和反应速度非常人可比,自己稍一起手,对方就能做出判断,预先防范,不但能避开此击,还能把自己准备连绵不断压上的后手几乎都瓦解得无法施展。 心中惊叹,却不服,又有股莫名其妙的兴奋涌动。 甭管对手为人是好是恶,是高手就应给予起码的尊重。 花荣不再一味鄙视其人品,喝一声提醒:“赵衙内,小心了。” 开始施放家传大招。 赵岳提升力量速度招架躲避,一阵忙乱总算瓦解了第一波攻势,笑道:“这才是实用枪法。” 花家枪法经过其父在边关的实战检验提升,威力并不是真差。只是花荣平常没有对手练习较量,实战经验不足,又不敢真放开手脚,枪法威力大打折扣。 此外,他身上还有宋军在恶战中几乎普遍性的致命缺点。 “花知寨,你是好人,心不狠,不习惯咄咄逼人进攻进攻再进攻,导致你枪法不凌厉凶狠。这种和大宋军事军人一样典型的重防不重攻,武艺练得再精妙,也只是对付一般军队行。沙场混战,碰上整体以疯狂进攻为主,凶猛不惜命不怕死的蛮军,必定是送死的份。” 女真军只是群生活在深山野地的蛮子,缺乏中原的精妙武艺传承和学习,自然并不是个个武艺高强。能够以劣势装备劣势兵力打败几十陪敌人,最终横扫东亚两大国,仗的就是群体不怕死的凶暴进攻进攻。 “再会招架,不能迅速有效削减对手,只能招来更疯狂围攻,你不死谁死?只有凶猛高效的进攻,才能震慑对手,杀开血路。” 花荣不爱听,但也觉察出自己所练的在高效杀伤力上是有不足。 这时刘通肚子咕噜一叫,顿时失去看热闹的兴趣,嘟囔道:“还打呀?俺们是客人。俺四哥陪你玩,你这英雄好汉也不知道招待俺们?” 第37节好人强迫症 刘通未必能看出花荣到底有多高水平,但可以对比测知结果。 整天在一起练武的唐斌,外号拔山力士,力量绝对在花荣之上,凶猛凌厉的三尖刀,威力绝对在花荣的棍法之上,二郎神不是白叫的。比武,唐斌稳压赵岳,但生死相争,那就难说谁能笑到最后。 师傅喝多了,也曾无意间得意流露过:“本门绝技岂是吹吹。等两岳娃(赵岳、岳飞)成年。比武,小岳碾一切。杀人,大岳无敌手。” 言下之意,强悍如杜师兄,勇猛如唐师兄到时也只能望其项背。 这个花知寨眼下的枪法连镇宅四煞都制不住,哪能压住四哥。 玩字太刺耳。 花荣羞恼脸红,却不得不承认自己未必能打过这个小恶霸。 此时年轻的他在最有天赋最下苦功的箭法方面已接近大成,其它方面还没历练出梁山八骠骑的顶尖水平。 抛弃以前没有对比形成的自负,清醒后,他也知道,单说起手那中平枪,以赵岳的素质,完全可以在躲开或抓住棍时,顺手一棒砸烂自己的脑袋。以他的可怕速度和爆发力,自己只怕很难躲开那一击。 他原本想教训完就赶赵岳走,现在却犹豫了。 感觉小恶霸是够嚣张,却似乎并不是想像中那么坏。一个在比武中都知道分寸的孩子,恶又能恶到哪去。 另外,他更想讨教一下武艺,趁年轻武艺还没固定死,还有提升空间,及时查找弥补一下漏洞弱点。 高手少见,更难遇到。机会难得。 这个有本事的小坏蛋,俺留是不留? 大夏天晒得人发晕。 赵岳擦把汗,笑嘻嘻地随手把哨棒投向兵器架。 融着两三丈远,哨棒却准确插入架中。 花荣看得又是一震。 激战耗力费神,手在棍棒交击中震得发麻,还能有这份巧妙和精准度,足以证明对方的确在交手中没有真正耗费精力就克制了自己。 并且,眼前这个少年应该在弓箭或暗器上造诣不浅。 赵岳理解花荣的犹豫心态,要进一步争取留下来。 他瞅瞅远处屋檐下观看这里的两女子,看出她们对花荣的殷殷关切,立即猜到二人的身份,就笑嘻嘻道:“俺是恶霸,却是专踩恶霸的恶霸。花知寨是英雄好汉,聪慧敏锐,应该有自己的眼力和独立判断能力,可不能象凡夫俗子一样人云亦云,听到传的什么就相信什么。” 说着也不管花荣的反应,向陆铁犀一招手。 小陆侍卫把赵岳的背包送过来。 赵岳从中取出一个尺长的长盒子,打开。 “初次登门,当有礼物。这是给嫂夫人的。” 花荣瞅着里面的东西不禁吸口冷气。 是条项链,不知由什么金属制成的细长链子银白晶亮,下端吊着一个精妙绝伦的黄金坠,坠上镶着一颗珍珠,圆润晶莹雪白,关键是比鸽子蛋似乎还大不少。这东西简单就是稀世珍宝,价值连城。 这败家子还真是大方。 不过,谁稀得要恶霸的东西。还嫂夫人,俺可不想被你沾谔上。 花荣一皱眉,刚要拒绝,却听赵岳笑嘻嘻道:“不要礼物,知寨也得管俺们饭。” 花荣心里又是一堵,再次感觉到了自己在强权下的弱势无奈。 这种高级衙内恶霸最难对付。 他笑嘻嘻上门,并不真闹事,还善意不浅。若不想无故招灾,不能翻脸得罪,还真只能招待他,站住理字,再想法打发他滚蛋。 礼物价值不菲,不能要,走时再还他不迟。 花荣勉强想通了,接了过来。没打算留物,自然不说谢字。 赵岳笑着又取出一个盒子。 这次仍是珍珠,不过是串手链。珠子没大得那么惊人,但同样是出格的上等尺寸,而且是十二个,一水罕见的金黄色,几乎一样大小,一样圆润晶莹金黄,妥妥的走盘珠。这东西只怕皇宫大内也难见。 “送你妹妹玩。” 赵岳说得随意轻松,花荣却心里警钟长鸣:这小子怎么对俺家这么熟悉?莫不是听得俺妹子漂亮,这才上门的吧? 想想所谓的比武,看看贵重到不可理喻的礼物,花荣越想越觉得可能。可再瞅瞅眼前的赵岳,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能有这么大色劲?瞧他不多看一眼,根本不在意俺妹妹的样子,似乎又不是那么回事。 这位纨绔子弟到底想干什么? 他不想接,赵岳不耐烦道:“女人喜欢的玩艺,俺敬你是真英雄好汉子,离家时才随手拿了两盒给你家。又不是给你的。你推辞啥?” 稀世珍宝是玩艺?这话说得牛气无匹。 给俺妹子,俺管不着?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啊? 你别不服。俺是她哥,唯一的亲人,啥都管得着,尤其是婚姻大事。 可赵岳眼里,宝石美玉等真就是没用的东西。只是母亲等喜欢,家里才搞了不少。 他是男女平等独立的后世思想骨干体系,不认为花荣有权力代花小妹包办代替一切。花荣的思想和他说不通。 花荣小心为上,坚决不收。 赵岳道:“俺有好人强迫症。看到值得帮的人就想帮帮。你不要也得要。再说了,你家要钱没有,要权,你给不了,美女,俺家新式美女很多,俺又不娶老婆,你家有啥可图的?赶紧的,俺们大远来,肚子饿着那。俺和奶兄弟正长身体,可不能饿着。虐待少年儿童可是犯罪。” 花荣被新概念搞得有些发蒙,感觉和赵岳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纠缠没意义,先接了,到时塞还他,不让他有机可乘就是了。 光头侍卫过来把一个长条和一口刀递给花荣。 赵岳瞅瞅蓝天,抹把汗,懒洋洋道:“这是你的。” 撤去套,长条是把带五个倒钩的枪,有个好听的名字叫五钩神飞枪,全金属制成,枪头和倒钩微微发青。枪杆发灰,似乎很有弹性。 花荣感觉不是凡物,作为武人,难抑对利器的喜爱,终于心动了,掂量了下分量,略有些重,但力量还在长,以后正合适,顺手耍了几下,强抑制兴奋,又拔刀看看。 刀是双握柄弯刀,比大宋制式军刀长些,刀面窄些,颜色也发青。 花荣一看就知道这种刀适合凶猛劈砍,也利于马战,战时,单手双手可灵活运用,失了长兵器,凭此刀也能纵情厮杀。 赵岳说:“你那破剑可以扔了。” “江湖争斗,战场厮杀,还是用刀得劲。又不是修玄的仙侠道士,在更讲求精妙更需要下苦功,杀人效果却未必强的剑法上浪费时间不值当。俺是被师傅逼得才不得不用剑。” 光头铁牛见花荣似乎怀疑此刀的厉害,就故意把花荣找高手工匠以精铁打造的枪拿了过来,也不说话,指指刀,再指指枪头,然后双手持握枪杆,意思很明显。 花荣看看自己用惯的枪,不相信此刀能斩断枪头,真能斩断,也舍不得。他尽管喜爱宝刀利刃,但为防赵岳,不能接受。这枪还要用。 可转眼看到赵岳鄙视的眼神,堵在心里的那股子无奈火又涌上来。 罢了,枪毁了,还可以重新造嘛。气势不能输了。 猛力一挥。枪尖头应声而断。看看刀口,几乎完好无损。花荣只觉心嘭嘭直跳,目光移不开宝刀,说不的勇气一时有些散了。 赵岳看花荣的为难样,摇头笑道:“知寨真是君子好汉。再大的诱惑对你也没用。俺到底是不是坏蛋,你睁大眼睛看准了。这个,费力低效的冷兵器而已。不想领俺的情,顶饭费好了。” 第38节英雄救世,为何救不了自己 花荣万没想到,这饭费一顶就是半个多月。 赵岳抓住花荣好武,又对他好奇的心理,顺势赖了下来。 洗澡,吃饭,饭后花荣想聊聊武艺,赵岳却有午睡的习惯。午睡后,赵岳又专心致志写什么,也不避过来的花荣。花荣大致能认出些简化汉字,却看不懂意思,更看不懂那些奇怪文字符号,不便打扰。 赵岳写够了,天也黑了,晚饭时间到了。 晚饭后总可以聊了吧? 赵岳却东拉西扯,说的都是世界奇闻异事,天南地北,千万里之外,政治历史经济战争........他似乎无所不知,随口说得有趣,引人入胜,却慢慢发人深思感慨。 花荣平常也没有这么说话的朋友访客,很是孤单,现在也能奈着性子听,听着听着就不禁惊叹这个所谓不学无术的纨绔小恶霸居然有不可思议的广博无边知识,再看赵岳,越看越觉得这不是个孩子。 他有种强烈荒唐感:眼前的笑呵呵少年应该几百岁了。 旁边乐滋滋的刘通才是真正的十岁孩子,才正常。尽管这少年长得也不小,知道的也很多。 两兄弟象说对口相声一样漫天胡扯,想到什么说什么,却配合默契,把各种传说见闻说得妙趣横生如身临其境,仿佛事先演练了几千遍。引得花荣不知不觉随之加入追问评价,并说笑怒骂思索,伺候的下人更津津有味蹭听。花夫人和花小妹也被吸引来,隐在一处偷听,并为各种屈死英雄美女和伤逝的美好爱情,撒一把感同身受的同情泪....... 赵岳说够了,也该睡觉了。 花荣讨教武艺的心思又白费了。 尽管判断恶名赫赫的赵岳并不是真恶棍,这其中可能有什么隐情谬误,本着小心无大错的心思,花荣还是安排妹妹和夫人一起睡,自己守在外房休息。那五钩枪和宝刀弓箭就在身边触手可及处。 一夜未睡好,迷迷糊糊中就听到前院传来打斗声,花荣一惊,赶紧清醒下脑子,瞅瞅屋外,天微亮,应该只五点左右(随着时钟普及,有钱宋人也习惯了现代时间观念)。 侧耳一听,花荣判断是上门‘恶’客人们在晨练,心一松。 招下人一问,得到肯定,他顿时精神一振,洗把脸,赶紧跑去演武场。 赵岳的一俊一丑两侍卫时而单练,时而捉对厮杀,斗时仿佛生死相搏,刀刀凌厉,凶猛无情,看得花荣咂舌。 更让他咂舌的是总乐滋滋神情,人畜无害的那个小孩居然练双刀,而且是一手正,一手反握,刀势劈斩撩....旋,步法巧妙迅捷,看得花荣头皮有些发麻........ 后面,赵岳就象在自己家一样,晨练、早饭、消食闲扯、写东西工作、午饭、午休、工作、晚饭、闲扯、睡觉、晨练....... 而且对生活很挑剔,抱怨花家洗澡不方便,没有凉亭游泳池,饭菜太简陋而且不好吃,茶太垃圾,这也叫酒...... 花荣看出来了,小恶霸真无恶意,却被赵岳这种雷打不动极有规律的挑剔生活搞得哭笑不得。 他不是后世现代人,否则定要感慨:你还真不把自个当外人。尼玛,当俺家是你家开的休闲别墅度假村那。 只是早前的反感戒备不知不觉消失了。 花荣感觉自己的武艺在每日的观摩较量中不断提升,不实用的招式被一一纠正甚至剔除,而看社会甚至世界的眼光也在不断思索中改变。 他渐渐把赵岳当成了神奇莫测的朋友,遗憾赵岳年龄太小,不能在聊得高兴时痛快对饮美酒。好在两侍卫能喝...... 半个月足以养成习惯。 当赵岳突然说:“花荣大哥,天气渐凉,俺要回去陪母亲旅游了,今日告辞。” 不说花荣,就是花夫人和花小妹也瞬间感觉心里一空,不舍。 四骑来时突然,去时决然,很快离去无影。 花家留下的是新颖美观方便的洗澡设施、游泳池、美酒好茶.....厨艺爆长的厨师,许多新鲜食材...... 不再有新鲜引人入胜的故事见闻,不再有热热闹闹其乐融融的人气,也不再有人陪着习武、骑马、练箭、打猎....... 花荣心里堵得难受,只是不是初时强权下的无奈,而是心里空落落的惆怅。 他百无聊赖地走进赵岳住的房间,这看看,那摸摸,仿佛能感受到赵岳留下的气息,仿佛又看到那张原来觉得无赖可恶,恨不能一拳砸碎,后来觉得阳光和善可笑可爱的笑脸。 目光落在赵岳天天都要用很久的书桌上。 花荣突然眼神一凝。 那里有张纸,纸上写着几行字。 英雄救世,为何救不了自己?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俺。花荣大哥聪明,能否为俺找出答案? 字是赵岳所用所说的硬笔所写,笔迹非毛笔泼墨那么大气磅礴,却自有一股美观飘逸气势。字体虽小,内容却让花荣如闻惊雷。 他仿佛又看到赵岳笑嘻嘻的脸上那双因黑眼珠特别大,而显得格外漆黑深邃神秘的眼睛。 在那些消逝得飞快的日子里,花荣常常有种感觉:赵岳看他的眼神充满善意欣赏敬重亲近,赞叹连珠箭快准狠,神箭例无虚发,称赞他是当世后羿、养由基的同时,眼里也充满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 这个难测的少年,仿佛生了一双慧眼,仿佛在俯视天地苍生,仿佛看透诸生未来,目光矛盾地温情脉脉又坚硬冷酷。 英雄救世,为何救不了自己? 花荣情不自禁念出了声,并重复着。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被一引,不禁去想历史上有哪些英雄,他们干了什么丰功伟绩,又是什么结局。 花荣家境不错,读书习武,文武双全,对历史还是多有了解,能想起不少青史留名的英雄豪杰。从秦末大泽乡起义的陈胜、吴广,到西楚霸王、彭越、韩信......如今宋人崇拜的关公,当朝憋吓死的狄青...... 这一想,他不禁激凌凌打了个冷战。 这些曾叱咤风云,纵横驰骋,横行天下,震惊世间的英雄,战场再无敌,战绩再伟硕,功劳再大,却绝大多数无法抗拒暴死的命运。 英雄救世,为何救不了自己? 花荣想了许多答案,可都觉得不是那么正确,至少不全面。 他隐隐约约觉得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奇少年应该知道答案。只是不方便说,或不想说。 再想想少年的怜悯眼神。 难道这个少年真长着一双传说的佛陀慧眼,预先看到了俺未来的下场不妙,甚至很惨? 俺只是个小人物啊。 箭法再好,在大宋也只是个低贱武夫,比不得狄公。况且,夏辽已弱,战事渐息。是英雄也难以出头,干不了大事。谁把俺当回事?哪个大人物稀得多看俺一眼,会猜忌俺,想着害俺? 青春火热勇猛刚进的心猛然多了心事,花荣更盼望能再看到赵岳。 第39节闹东京 就在花荣迫切盼望中,赵岳突然真来了。 只是这次人很多,为首的是生养教导出如今士林年轻人的偶像——文成伯的母亲,也是无数母亲羡慕攀比的对象,三品诰命夫人张氏。 二十几个护卫,个个精装强悍。为首四人,赵岳笑称是家中镇宅四煞,年纪不大,却个个更是如凶神恶煞般威风可怕。 其实花荣对善恶难明的赵岳不知该欢迎,还是该拒之门外,只是一听下人汇报,顿时惊喜难抑,脑子没转就情不自禁起身跑出去。 跑了几步清醒过来,又唤来夫人妹妹盛装同迎。 花荣是好青年,讲究人。 无论赵岳为人如何,对养育出当代小圣人,贤德仁爱之名传遍天下的张氏,都应该尊敬。礼节要周到。应该女眷出面相陪。 让花家人惊诧的是,张氏果然美丽端庄大气,让人惊叹,却并不是想像的那么穿金戴银满身华贵也满身荣华逼人。 盘头,简单插一钗。钗闪亮精致美观,却非金银。简单利落的衣着装束。满脸的柔和快活笑容。和赵岳相似的很大黑眼珠充满自信睿智,但没有赵岳的那种锐利冷酷变幻难测,流露的满是快乐和善,只显得明眸善睐,顾盼生辉,让人忍不住就赞其美丽,想依赖亲近。 赵岳母子并没有停留多久。 花荣根本没时间和机会问赵岳答案,妹妹小花姿就在夫妇二人稀里糊涂的兴奋中被张氏牵着手拐走了。 小两口在家门口看着车马滚滚而去的队伍,一时有些发傻。 花荣突然狠狠跺跺脚,冲骑在马上笑嘻嘻向他拱手告辞的赵岳大吼:“赵三郎,俺妹妹若有个好歹,花荣定不与你干休。” 赵岳翻翻眼睛,又转为笑嘻嘻,喊:“你这人真是没劲。俺待你当哥哥,你却拿俺当坏蛋。俺娘是什么人什么身份?天下贵妇女孩多了,谁有机会得俺娘高看一眼亲自照顾,谁能和俺娘出门同游?” “放心,放心。待寒霜起时,定还你个快活自信完美无缺的妹妹。88了您呢。” 赵岳做了个如今的花荣也明白意思的OK手势,催马离去。 花荣不禁又狠狠跺脚,苦笑不得。 “这个混蛋总是强势恶霸行径,却总能为自己找到正大光明的理由,还让人不能反抗拒绝。拒绝他好像亏欠了他什么似的,反倒是咱们不对了。再者,他们家怎么都这样啊?堂堂圣人之母,天下皆知的贤德贵妇也拐人,强送好意,不接受不行。” 小李广怨念不小,满脸感慨,尽管相信沧赵家风、张氏为人,仍有些担心妹妹。 花夫人想了想,突然捂嘴笑了。 “夫君,妾身看小妹只怕是喜事临头了。咱们不必担心她安危。” 花荣不喜反惊,皱眉道:“难道俺被这小子骗了?他转来转去,所作所为,目的就是为了拐走俺妹子?” “不行。花姿决不能嫁给善恶难断的赵岳。” 他有些急眼了,撩袍子就想跑进家拉马追赶,却被崔氏叫住了。 “夫君想错了。赵夫人不是为她小儿子抢媳妇,应该是为长子” 她未说完,花荣就怒道:“长子也不行。文成伯又如何?他好像妻妾都有。俺花荣的妹妹岂能嫁人作妾!爹娘泉下有知,也会怪俺。绝对不行。” 崔氏叹口气:“夫君是纠纠大丈夫,哪知女儿家心事。” “咱妹妹心里,丰神俊秀,人品贵重,才华横溢,温文尔雅,却文成武就敢做有为的赵伯爷,就是梦寐以求的伟丈夫好夫婿。要不然,妹妹外表柔弱,骨子里刚强有主见,岂会那么容易就能被赵夫人拉走?” 花荣皱眉道:“这些夸奖之词是你想的,还是妹妹说的?” 崔氏嘁一声笑道:“在妾身心里,谁能比得夫君?” 看丈夫仍眉头紧皱,她安慰道:“夫君勿忧。想那沧赵是何等人家,赵夫人亲自出面,岂能为一女子败坏家族名望?就算赵夫人想结亲。咱们不同意,此事也只能作罢。待妹妹回来,再做打算不迟。” 说是不迟,崔氏心里明白:自从赵岳住进家门起,就已经迟了。 传说的小恶霸根本对女人没兴趣,绝不是自己看上了花姿,所谋所算应该是想拉豪侠仗义的丈夫一把,给花姿安排个好归宿。尽管这只是他自己认为的好归宿,可难否其好意。看其行事风格,只怕也难拒绝。 这是女人的直觉。 再者,她也不认为这门亲事不好。 和花姿整天在一起,对小姑子所梦所想,她太清楚了。尽管从未谋面,但小妹从心底崇拜喜欢赵廉,若文成伯不是伪君子,她肯定愿意。 那文成伯实在是太耀眼,不管是已婚妇人,还是闺中少女,天下不知有多少在梦想嫁给他。哪怕是权贵豪门,如果赵廉愿意,千金少女也会塞破门。做不了正妻,怕丢脸面,可以嫁庶女旁枝嘛。 何况大宋权贵们厚脸皮,甚至不要脸的,大有人在,只要能得未来宰相为女婿,嫡系最优秀的闺女嫁去作妾也不犹豫。 和巨大的利益相比,丢点人算什么? 脸皮能当金子花,还是能当权势富贵享? 沧赵如今可是大财阀。结亲的好处可不只是政治上的。眼红的多了。 再说了,有正妻又怎样? 只要手段高,小三也能当皇后。 ................. 东京城。 一队车架缓缓而来。车轿宽大平稳,却不豪华,没有任何旗帜标识。随行护卫一水骑马,人多,凶悍,且武器似乎属民间禁品...... 守门军看到后,搞不清来者身份,但看着一切都陌生,侍从中没一个熟脸,也没听说最近有什么人从外地高升而来,估计不可能是京中权贵的亲戚或家眷,最高也只可能是边军某将领的家眷来京城开开眼。 本着欺负外地土包子,能诈一把是一把的原则,城门官亲自带队上前拦路,叉腰大喝:“站住。京城重地,守善之区,岂可随意乱闯?” 反正披着这身虎皮,有职责的旗号掩护敲诈,谁也不能把俺们怎么样。若来者是惹不起的人,大不了赶紧陪笑让路。若是能拿捏的,以武器违禁进京图谋不轨为由,扣下他们,那大把的白花花银子不就有了? 富贵险中求嘛。 谁亲不如银子亲。有财不发,王八蛋。切不可和银子错过了。 赵岳陪母亲旅游,也是来京城办事,要和大哥谋划促成出任老家知州,此前就有谋算,正等机会搞点事,让腐烂浮华的东京人也知道知道他的恶名,见识见识他的嚣张,拉点仇恨,让皇帝用大哥更放心。 向小刘通使个眼色。哥俩并骑上前。 小刘通坐在马上,趾高气扬一挥小马鞭,满脸倨傲嚣张,大声呵斥:“小爷到了,尔你赶快让开。” “哟嚯?” 城门官瞅着马上两少年:彩绣包头,典型的平民富豪少爷装扮。衣着是如今大宋非权贵的富户夏天流行穿的高档短袖衫长裤。 皮笑肉不笑的围着两马匹绕了一圈。嗯,没有军马标志。手下也暗示后面的马也没有军马标志,车轿上确实没有任何标记。 原来是边地土豪啊。 城门官心中更加有数,一挥手:“来呀,这伙人来路不明,给老子围起来,好好检查。万不可让敌国奸细强盗草寇混进京城。” 守门兵油子轰然一声,一个个抢钱式地兴高采烈围上去。 赵岳嘴角勾起个冷笑,一扬手,长长的马鞭闪电般抽在城门官脑袋上。 城门官即使戴着铁头盔,也只觉得脖子嘎叭一声响,歪了,脑子嗡一下,头盔被抽瘪掉在地上,眼前发黑,被酒色早掏空的身子软倒下。 那个猴急,想掀车幔察看车轿藏的女眷是什么美人,并就机恐吓勒索,甚至揩油的老兵油子,咸猪手刚伸出一半,被守在车旁的凶狠施威一鞭抽得脸开花,鲜血从长长的伤口直冒,嗷一嗓子就捂脸蹲地上了。 赵岳扫视一眼周围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的众多围观者,对那守门官冷声大喝:“披着军皮,借检查为由,就敢敲诈俺沧赵?瞎了你狗眼。” ————————浪漫假期结束,要开学了,祝同学们新学期新风貌新成就 第40节帝王无情 躺地上的城门官听到沧赵二字,一时没反应过来,恼怒中还大喊:“快来人呐,这伙人想闯京造反,快给俺拿.....” “反你老母。俺看你是酒色掏空了身子,贪欲烧坏了脑子。” 赵岳笑骂着,长鞭又是一记狠抽,打在城门官肩背上,抽得铁甲叶子都散乱变了形,有血慢慢渗出铠甲。 那家伙嗷一嗓子,身子猛一哆嗦,仿佛瞬间天神附体,力量暴长,肥硕的身子居然比狗还快地爬到远处。看得赵岳直摇头,小刘通差点儿笑岔气。 观众都不禁一咂舌头,心说:这鞭子是什么做的啊?铁棍似的这么厉害。外来的土豪小官人好大的胆子,好嚣张的气势,好毒的手,居然敢当众鞭打京城守军。他是边野蛮子不懂规矩,还是不知道怕....... 都在嘲笑赵岳是没见识的土鳖野孩子,居然敢把乡下那一套照搬到京城。你当京城是你家那小地方,有两糟钱有点权势就可以随便撒野?看你怎么在京城碰得头破血流,怎么被京城收拾得家破人亡....... 这时张氏在车里招呼一声:“三郎,京城贵地,不得粗言乱语。” 打这些废物官军......反正已经打了,打就打了,该打。 要紧的是不能说脏话丢咱家脸面。 赵岳老实应声:“遵命。娘。” 转脸却向那些拿人没那个胆子和本事,退开又不甘心的兵油子笑道:“你们没听清俺是谁呀?少爷今心情爽,再说一遍。” “俺叫赵岳,最喜欢打你们这种废物人渣丘八的沧州赵公岳。俺哥叫赵公廉,在京城当个小官。不服,你们上来试试。” 城门官和兵油子听到赵公廉三字,怒火中烧的脑子如三伏天掉进冰窟窿,顿时清醒了,集体打个哆嗦,夹着尾巴赶忙仓皇退到一边。 唉我的妈呀,原来是小相爷的那个宝贝幼弟小恶霸来了。俺们是狗眼看人低,是有眼不识泰山,吃这个亏是活该。 又不禁暗暗愤恨:你们这么大势力,怎么就不弄个标记?这不是坑人吗?你们一定是故意的,就是放纵小恶霸寻事坑人。偏生俺们倒霉,被坑得冤枉...... 偷眼瞅瞅,见行凶的赵岳和旁边的小孩摸着马鞭,似乎没打够,跃跃欲试还想追上来抽人,不禁又一哆嗦,赶紧痛忍着,头使劲低着恨不能塞裤档里。你千万没看到俺,千万当俺是个屁放过...... 张氏见差不多了,在车内轻喝一声:“三郎还要胡闹?” 赵岳嘻嘻一笑,策马回到车轿边,笑道:“娘,不是孩儿胡闹。他们拦着不放。孩儿只好说个明白。” 张氏慢悠悠道:“你这皮孩子,伤人了吧?” “他们守京有责。咱们第一次来应当盘查。当兵风吹日晒,怪辛苦的。道个歉,多赔些银子,让他们吃些好的补补身子,更强壮些也好保家卫国,免得下次再连个孩子都打不过,丢了咱们大宋朝的脸面。” 她嗓音优美悦耳,语气充满忧国忧民与悲天悯人的慈悲。听得观众轰然叫好,兵油子‘感激’张氏体谅下情,羞臊不堪中又窃喜期待。 “是,娘。” 赵岳忍住笑,向侍卫招手。 陆铁犀瞪眼策马上前,打开行囊,抓出几把银子丢在官军张着的衣襟上,冷冷问:“俺们初次到京,不知物价如何。这些够么?” 官军们很想说:京城物价贵着呢。你把行囊的银子都给俺也不多。 可看到那双冷酷无情的眼睛,感觉到漫过来的森森杀气,一个个又装鹌鹑不说不动,觉得张氏仁慈,想耍赖多弄点。 那军官躲得远远的,看到陆铁犀眉毛立起,眼神有变红嗜血趋势,赶紧诞着笑脸点头哈腰道:“够了。够了。多谢诰命夫人慈悲恩赏。” 得罪了小相爷的家人,本来想白挨一顿打,指不定过后还得被上官借机狠狠收拾搜刮,谁知居然还能得银子,真是上天开眼,烧了高香。 陆铁犀扫视众官军,低声阴森森问:“你们觉得不够?” “呃,够了,够了。” 陆铁犀按刀低喝:“够了,还不谢过俺们主人?等着讨打那?” 他是孤儿,父母皆死在宋军无能守边,最恨这些废物军人,看到废物贪鄙样就有种全宰了的冲动。 兵油子们一缩脖子,赶紧七长八短乱喊:“多谢夫人慈悲打赏。” ..................... 内宫。 道君皇帝慢慢翻看着十七八份参赵廉的奏折,面无表情。谁也看不出他想的什么。 所参内容性质很严重,都是斥责赵廉身为文成伯、龙图阁待制,纵容家人行凶肆意殴打污辱京城守军,藐视皇权,践踏朝廷威严,有辱皇恩,有辱士林教化...... 上纲上线,帽子都够大够重。 旁边伺候的梁师成微低头,小心翼翼偷偷观察皇帝。 折子都是他接管送上的,他当然清楚都是什么。 所谓帝心难测,伴君如伴虎。今日宠臣,转眼就可能是刀下鬼流放魂。尤其是这位皇帝,自诩风流多情重情,实际是典型的喜新厌旧。 看他为修道每六七天糟蹋一个处宫女,事完就扔,任其自生自灭,即使皇后宠妃的地位也从来不稳当,说扔就扔,就能窥视出其性情。 梁师成谨守太监的原则:满足皇帝,明哲保身,见机行事。 至于和赵廉的友谊。 太监头子只有利益,哪有友谊。 在他心里,俺可不是童贯那傻叉,已经不是爷们了还想什么领军厮杀建功立业。俺就守在皇帝身边,邀宠当大内第一人,过得舒舒服服。勾结外臣就是为了方便捞好处。 如果皇帝恶了腻味了赵廉,梁师成就要盘算怎么狠狠跺上几脚,封了赵廉满门的嘴,把沧赵的巨大家业尽量多搞到兜里。 如果不是真恶了,看在内外相互照应的紧密利害关系上,自然要圆转一把,消了皇帝对赵廉的那点不满,继续利用赵廉。 论起来还是赵廉够意思,靠得住,有前途,可长期依仗。不象蔡京、王黼这些披着读书人的君子皮,干着肮脏事的权臣从骨子里不把他当人看,鄙视他是皇家的阉狗,给笑脸和那点好处纯粹是为了利用。 所以,梁师成还是暗帮一把,等皇帝心情不错时,才上了奏折。 赵佶突然手指点点奏折,似是自言自语,眼睛却盯着梁师成道:“赵卿如此年轻,为何不嚣张?” 后.宫和宦官不得干政。 皇帝不过是换种方式询问梁师成看法。问的话简单,却大有深意。 联如此宠赵廉,赵廉正常应该是春风得意,行事很嚣张。这才符合少年得志的风范。你看他那么小的弟弟都懂。他却如此沉稳老练,从不越矩,连稍张狂点的话都从来没有,是少年老成,忠敬在心,谨守本分一心效劳于联,还是处心积虑,假装君子忠臣,甚至暗藏不轨之心? 在道君心里:梁师成、童贯、和另一得宠的太监大头子杨戬等太监是好用的狗奴仆;高俅是玩伴,算半个朋友和可靠又有些才干的可重用臣子。这些人都是离开他就沦落贱民甚至狗屁不是的,可以放心使用。 其他臣子,包括太子亲王等亲生儿子都不可信任。 象蔡京、王黼、汪伯彦、张邦昌、李邦彦等为代表的臣子有才干,却不是完全依赖皇帝,都是可重用,却绝对不能放手任用的工具。 赵廉也一样。 不同的是,君臣间有段相互成就的机缘。 赵佶特别崇道信神,从这个角度看赵廉特别顺眼,实际用着也特别顺手合意。为了长久安逸逍遥享乐,需要培养这个才华横溢又好用的年轻工具,在不久的将来接蔡京等的班,帮助打理统治。 自从河北东路长官张近上了道反映女真贼的奏折,道君就考虑一件事,开始审视赵廉的可靠度。 至于赵岳这个被家里惯坏了的纨绔小屁孩,道君皇帝根本没放在眼里,更别说放在心上。 他本身就是皇室纨绔子弟出身,如今是最大的纨绔,压根儿没把小屁孩的嚣张行为当个事。 哪家权贵没有这种荒唐子弟?皇帝处理得过来么?皇帝是管你家他家孩子教育的? 荒唐。 当然,若是皇帝瞧谁不顺眼,那孩子闯祸就是罪过,得过问利用。 重要的是,道君很不以为然:联的宠臣的幼弟打个习惯勒索敲诈烂事的粗鄙低贱武夫有什么? 他仗的是他大哥的势,他大哥仗的是联的势。怎么打不得? 联看打得好。 不方便正面支持,暗里要鼓励。 那孩子越是臭名昭著。赵廉越是维护他弟弟。联才能越是放心用。 ——身体难受,昏昏沉沉,实在坚持不住,只一更 第41节无形大网 自古败家皇帝分两种,一种是蠢蛋,一种却是聪明自负过头了。 杨广和赵佶就是后者。 这种皇帝念头转得快,心思难定,喜怒无常,下属很难摸准。 此刻梁师成就吃不准皇帝的心思。 他察言观色无果,迅速权衡利弊,决定还是中立才是政治正确,小心翼翼试探道:“圣人,说这个,奴婢还真知道点。要不说给圣人听听,当是个趣事,解解闷?” 赵佶微点头。 梁师成笑模笑样道:“文成伯有个俏皮话说,不到江南,不知自己钱太少;不到京城,不知自己官有多小。” 赵佶发个疑问的嗯声,然后摸着胡子琢磨着,露出一点笑意。 梁师成摸到皇帝点态度,立即调整态度,略偏向赵廉,继续试探笑着说:“当年文成伯初为官,一次伺候圣人游玩,奴婢见他少年如此老成,一时好奇,也曾问过类似问题。” 赵佶明显感兴趣。 梁师成也不敢吊皇帝的胃口,赶紧说:“他当时笑言‘说得文雅些,欺负弱小,君子不耻;挑衅强者,智者不为。说得粗俗就是欺负弱小,没劲没品,只会丢脸;挑衅强者,弄不过人家,只会被踩。况且,家中传承以仁孝为本,在这方面管教甚严。欺负弱小百姓会受到惩罚。至于对强者,俺家被恶邻崔家数十年欺负得够惨,教训深刻。如今初入官场,当个芝麻小官,无根无靠,哪得瑟得起来?重要的是圣人垂青,自当秉承家训,精忠报国,以报圣人恩遇,又怎可胡为?’” “这基本是赵卿的原话。因当时奴婢感触很深。这么多年都清晰记得,也警示奴婢踏实做人,一心一意好好伺候圣人,不负圣人恩德,也跟紧圣人有根有靠,以免不小心得罪了强者稀里糊涂死得冤枉。” 说到这个,梁师成声情并茂,确实动了点感情,对赵廉有点愧疚。 当年他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小太监,在宫中受尽煎熬,用赵廉的话说是仿佛风中之烛。 所幸童贯要离京推荐了他。皇帝选了包括他在内的几个机灵太监贴身伺候,却是赵廉慷慨帮他迅速出人头地站稳脚跟,并助他比另一历史稳当顺利太多走到如今的地位,成了如今隐形权力巨大的内相。 说到底,皇帝只是梁世成的势。真干事,赵廉才是他的胆。 赵廉不缺胆量,更不缺才干手腕和家族实力支持,能没有他梁世成,照样威风八面,乘风破浪而起。反之....... 梁师成悚然一惊,暗暗检讨自己如今日子过得舒坦,不免自大狂妄了,居然在皇帝微有质疑赵廉的当口,不全力帮自己的胆。 这是自毁根基,正是赵廉最鄙视的无耻蠢蛋。 老蔡之流虽然官高权重,不可一世,可多大岁数了?俺岁数也不小了,能伺候皇帝多久?到老或者失宠,不知被一脚踢哪冤死了。想过得长久,想老有所靠,家族得护,还是得依靠仗义的赵廉。 以后万万不可再糊涂。 他在那略微走神。赵佶想通了。 圣人言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赵卿一身才华,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他出身边境,打小就听着厮杀声长大,小小年纪就曾上阵杀敌,怎么可能没胆子? 便装出宫游玩时,赵卿是最好的伴当,风雅有趣,更能随身保护,曾一人打倒四五个不长眼想寻事敲诈的地痞,展现他文雅的另一面胆勇过人,让联玩得放心快活。这样的能人不敢嚣张,是他感觉官太小啊。 转念想到崔家,赵佶不禁哼了声。 传承千年的诗书家族居然投靠异族蛮邦,在境内的已灭,可当初审讯,还有嫡系分枝在幽燕之地勾结辽人防止事发族灭,真是其心可诛。 他把所有参赵廉的奏折扔到一边。 梁师成知道这是留中了。意味着赵廉那嚣张幼弟闯的祸就当没有。 不过赵廉知道了,也别太高兴。 皇帝的心思是有时间效应的。这些留中折子可是把柄。现在不处理,不代表以后。无论是参者,还是被参者,谁若倒霉了,这些陈年旧事都是可拿出来用的罪过。 梁师成的心腹小太监乔装打扮来赵府时,赵府上下正一片欢腾热闹,半点也没有闯祸后的忧虑紧张气氛。他不禁咂舌又暗暗羡慕。 瞧瞧人家这牛气冲天的自信和胆量! 见了赵廉,什么也没说,只做了个O的手势。 赵廉和颜悦色笑道:“回去告诉老梁,让他费心了。” 这态度和重赏,感动得小太监恨不能立即转投赵府门下。 要是俺能在这里当奴婢,那才叫遇到真主,象赵府这些家丁奴仆一样过得滋润快活,不负为人一场。宫中,那叫人过的日子? 赵廉看小太监眼圈发红,拍拍他肩膀,笑道:“怎么还哭了?小来福,你不错,跟着老梁踏踏实实干。咱们也认识这么久了,家里有什么难处,老梁不方便关照。你来这找管家。别不好意思。” “嗯。” 小太监带着哭音应着,心里更坚定暗中追随伯爷。 事实上,他的家人早已得到关照,只是赵廉从来不在面前提而已。宫中太监几乎都知道,赵伯爷慈悲,不耻欺压弱小,真的不歧视阉人。 眼看张近处理了有关将领,按约定上了奏折,已高升入中央,自己闹了一处,沧州知州的事却仍然丝毫没有动静,赵岳有些着急。 闻焕章笑道:“二公子勿急。” “宫中该做的铺垫都做了。边境险地,文官无人堪用,也没人愿去。等些日子,再闹一下,看哪个权重贼的儿子找倒霉,顺势得罪个狠的,把事搞大些,仇恨拉足些。到时,那些嫉妒者,嫌伯爷在京城碍眼挡路者,自会起劲赶伯爷。皇帝逆反心重。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这个水浒中的东京权贵用之招来,不用就扔的落魄智囊,曾空有智谋才干,只能偏居京东城外安仁村当教书先生度日,这个世界却在名声不显时就已成为赵廉的心腹智囊。当然是赵岳当初试着找的。 这些年,太年轻,太缺乏官场经验的赵廉能一路顺利,除了家族有针对性的强力支持,也多亏这位冷眼旁观洞穿看透大宋官场的乡野遗贤大才忠心辅佐一心一意相助。 随后,赵岳趁着母亲拉着小花姿陪奶奶说笑,消解旅途劳乏之际,抓紧时间干预定的其它事。 先‘邂逅’林冲,打出文成伯旗号,很容易就赖进这位大宋标准大好人的家,扯着母亲姓张,林娘子也姓张,看着眼熟亲近,必定有缘甚至有亲,硬赖了林娘子为姐姐。老实的林冲被动升格为姐夫。 事实上,当赵岳不吐毒舌不露冷酷时,没仇没怨,只要是正常人,任谁见了他这种漂亮聪慧大方可爱的少年,都会情不自禁有些喜爱。 林娘子是贤慧老实家庭主妇,看着脱了包头彩绣,象个纯净阳光小沙弥的少年,怎么也不相信这会是个干坏事的恶毒小恶霸。 赵岳却不掩饰自己的恶名,由奶兄弟得意洋洋代为吹嘘:“俺四哥是专踩坏蛋的小恶霸。威震沧州和东京。待俺练成本事,也要当。” 林冲夫妇好笑地看着两嚣张自信少年,心里涌动着一股情绪。 有些羡慕他们朝气蓬勃敢做敢当又有强力庇护。人这样活才够劲。 他们象封建强权下底层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一样老实本分,凡事忍字当头,得罪不起权贵,不想造反,也不得不老实忍让,忍无可忍也还想再忍忍,以求有容身立足之地简单生活,却都是读过书的聪明人,身在京城也不乏见识,也隐隐约约明白了赵岳古怪外号的由来。 这孩子并不真是恶人。 之所以恶名远扬,普济善名不彰。应该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的最好写照和证明。 应该是那些在赵岳这吃过苦头栽过跟头的坏蛋,脱身后怀恨在心,报复不得,就四处散播谣言,诋毁赵岳,破坏沧赵家的名望。 夫妇二人猜对了方向,却没猜中真正内幕。 在沧州和梁山,赵岳出手,哪会让坏蛋有脱身造谣反咬的机会。放过的必定是有意放过的。传播的也是有意任其传播的。 沧赵如今已是隐形的强大政治集团势力,而非那些并没有硬实力的权贵豪门。日益严密的大网笼罩沧州,伸向全国,漫到京城,盯紧高官府和大内。些需屑小对抗生事,只有被无情碾得粉碎的份。 赵岳硬赖林冲当姐夫,不过是想让这位水浒第一委屈的大将英雄将来有一天能心中有靠,抛弃忍让成全信条,挺直腰杆,意气风发,敢说敢做,放胆发威,成为新梁山集团中的真正顶梁柱。 第42节预定豹子头 水浒英雄的本事,也许只有捧为第一人的卢俊义有个清晰定位。 和眼前的林冲熟悉后,赵岳有了比较准确的定位。 这个人绝对是练武的奇才,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悟性都是上上乘。痴迷程度也少有人及。这是个为武而生却憋在底层的大将之才。 林冲是少见的全才,马上步下,长枪短打,无所不能,无所不精。 赵岳看得出,林冲练的也是套路,再破套形成灵活机动的真本事。 让师傅鄙视唾弃的这种练法,最大缺点是破套太难,长久练习即使动作再标准,形成动作惯性,必定形成习惯反应和后续无效甚至多余动作,这在与高手恶战中很容易被看穿招至致命危险。 当然,世间以练套为主流不是没有原因。 这种方法最大优点是能很快学完,并独自有模有样练习,成就如何全看个人造化。师傅省心省力,可以一教一大群,利于推广,容易门徒无数,也得到认可普及。可称普及教育。 要是叫无名老道按他的方法教一大群徒弟,随意糊弄也就罢了,真较真,把老道累死也干不成样子。 赵岳练武,学每个新动作,到完全掌握之前,师傅是专一随时指点纠正的。因为动作零散独立,这个动作和那个动作几乎完全没有联系。每个动作都各有要点分寸而且很多,发力,运转,角度.....都要师傅盯着徒弟一一做对较准练熟,还要用各种进攻方式较量检测再纠正,每个动作都一步到位到立即能实战。长年累月,所有动作才能掌握完,最终形成系统性最简单高效且完全没有规律的应变厮杀。 这样教,师傅不想累得吐血早死,弟子只能少而精,但每教出一个必定是绝顶高手。 加上对徒弟的素质要求太苛刻,以及培养一个弟子要付出的昂贵稀缺药材等其它辅助手段,只能属于精英中的精英教育。不具有普及意义,难以形成浩大声势,也就成不了主流。 套路教法的破套难是同一师傅教同一武艺。身体素质差不多的师兄弟,武力值却高低差异悬殊的重要原因。 林冲破套非常成功全面,至少目前的赵岳看不出习惯性套路造成的隐患,证明林冲悟性之高,练武之勤奋,世间少见。 大宋禁军教头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官,人数也上百,总教头也是低品。其他的更不上数,没任何实权,调不动一兵一卒,只是有类似现代的特殊岗位补贴津贴费之类的。收入不错。 林冲让人敬畏的不是官职,而是他有资格教导全军各兵种武艺。八十万禁军教头的含义是这个。只有真正厉害的军官才能拥有这个职位。 教头众多,除去领导教头的正副总教头,只有王进和林冲有此资格。其他人,教枪的,教箭的,教战阵的......都只能教某一部分兵。 林冲威名极大,杀伤力却不高,似乎比他强的高手很多,赵岳认为不是武艺不到,实力不够,或有重防不重攻等缺陷,而是弱在性格上。 看他无论和怎样的高手争斗,不能胜却从无败绩,就知道他不是弱在武艺水平上。单论武艺修养,无人能真以优势压制住他。 可惜,身为武人,却杀性很弱。这与生活在和平的国内,以及大宋压制武人生存长久形成的恶劣环境有关,但主要是腐儒影响的天性。 小说中,林冲无论对手强弱,总是要缠战很久,只有斗得性起,完全进入征杀状态,约束的天性抛开了,才会大吼一声,杀死对手。 现实,同样是比武,林冲斗陆铁犀和闾铁牛合击,开始时被二卫的凶悍凌厉打法和默契配合搞得被动。因陌生,不习惯凶悍,这很正常。 但很快他就转为攻防自如,并且越斗越游刃有余,可明明综合硬素质都绝不次于杜唐二位师兄,却就是不能象杜唐那样迅速压制称不上高手的二卫,很快结束战斗。 激不起凶性,放不开天性束缚,武力就无法发挥出来。如果林冲有李逵的杀心野性,甚至只有一多半,也绝对是顶尖高手。 性子不野不狠,所以能忍,忍习惯了,就变成能委屈自己,明明文武全才,一身强悍本事,却处处弱势,显得窝囊得让人同情又上火。 习惯忍让的人宽容,也容易知足,林冲没有野心,安于现状,这样才能心理平衡地平静生活下去。 这样的人,想轻易说服他一起造反,根本不可能。除非逼得走投无路,激得他绝望心痛火起,突破约束的天性,才会不顾一切干点什么。 赵岳不是一般的重视林冲,视其为可托付大事的稀世珍宝人物。 这世上有本事却没野心没贪欲,几乎没任何不良嗜好缺点,性子如此宽厚淳朴,忠心专一,百分百任劳任怨的老黄牛高手几乎绝迹。 林冲是武人,却是有较高文化文明素养的武人,用儒将形容太准确不过。他并不适合以强盗腹黑为骨为主的草寇势力,和行事一味粗野凶残几乎没有底线的草莽为伍显得另类,难以融洽相处,和当着草寇却梦想入朝当官的有文明素养的投降派也处不来。只有真英雄鲁达武松这样的人才能有共同语言,也必然被窝在一起壮志难酬,打仗冲锋在前,议事没有左右决定的份,说了白说。 他和鲁达、武松等只适合正能量压倒一切的正规政治集团。 赵岳绝不肯让这样的英雄埋没了,更不许投靠后的林冲窝囊委屈半点。无法现在招纳林冲,深为遗憾,只能交好打底耐着性子等待时机。 至于林冲的武力弱点。 杀性不是不可提升的,不难改变。赵庄人都是农民,不照样组建出凶悍无畏的敢战士,照样敌人一来男女老少几乎人人都敢挥刀上阵。 赵岳打算到时把林冲安排在骑兵野战军为主将总教头,让他在反复和辽军厮杀的残酷实战练兵中,完全蜕变成该狠能立即狠起来的大将。 赵岳事多,时间紧,随即又‘冲撞’认识了徐宁。 徐宁身在金枪班,负责皇帝安全,工作性质特殊,平常和人交往也很谨慎,但赵岳这种皇帝宠臣的弟弟接触起来,徐宁毫无防范拒绝的意识,甚至持欢迎态度。 他认识赵廉,经常在宫中接触到,对年轻的赵廉从不敢轻视怠慢。赵廉也认识他,不但随口能叫出他名字,还似乎很欣赏,有时候会和他说几句。就这点态度已经让徐宁在侍卫班中的地位更稳,工作更顺利。 赵岳自然不会流露半点鼓动造反之意,就是认识一下,先打个底,到时候想法弄到麾下,徐宁接受适应起来更容易。 顺便,他也打听是否有汤隆这么个亲戚,结果真有,其当官的父亲过世,好汉多不会过日子。汤隆生活日渐艰难,在陕西打铁混生活。 赵岳高兴,表示看看怎么关照一下徐将军的亲戚,记下地址,安排人立即去找。 这让自感身份卑贱的徐宁感动了一下,对沧赵的好感大增。 至于另一水浒名人王进,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教头警惕性极高,行事异常果断,只是难知其忠君的坚定度,赵岳没有轻易接触,只是认了认模样,安排情报网了解其性情喜好等,及时掌握其处境变化。 第43节闹大了 母亲逛够了,只在府中陪老太太,此行快要离开东京了。赵岳对破破烂烂的古代,没有旅游兴趣,但小刘通新奇,赵岳将就奶兄弟,陪他四处转转,也暗暗寻找闹事的机会。 东京最热闹的地方,大相国寺。 这里摆摊的,唱曲的,杂耍的.......让人眼花缭乱。 不远处传来阵阵喝彩声,几个耍枪卖艺的在表演。围着一大圈人。 刘通顿时兴奋了,两眼放光,招呼着四哥,快快,撒腿向那跑。 赵岳笑应跟着,一撒眼,看到一群赤膊汉子,约十四五个,拥着几个趾高气扬的公子哥儿向这边走来。 这些汉子都是三十岁以下年纪,身材魁梧精壮,一水的无袖短褂,敞胸挂压衣尖刀,收拾得浑身利落,**处露着色泽鲜艳的精美纹身,一个个皮肤油光澄亮水滑,应该就是大宋独有的耍物——花胳膊。 赵岳看这群人说笑得热闹却都盯着自己,感觉目光不善,应该是冲自己来的,可他们突然转了方向,也向卖艺处走去,正能截住刘通。 不好。 赵岳大吼一声:“刘通小心。”拔脚飞奔。 现场乱糟糟的,刘通也不知听没听见,和这群人已非常接近。 打头的那个花胳膊挑衅地盯了狂奔来的赵岳一眼,面色瞬间一狞,冲欢快的刘通嚣张暴吼:“小兔崽子,眼瞎了,敢冲撞诸位公子爷。” 说话间猛然起脚踢向刘通的侧腰部。 这一脚既快又准又狠,显露他身手不凡和蓄谋已久的恶毒之意,年仅十一的小刘通若被踢中,必定骨断腰折,不死也只剩下半条命。 赵岳血贯瞳仁,只恨没带飞镖等武器,脚边也没石头等物可用,距离尚远,救应不及。 后边的陆闾二铁卫拔刀扔也来不及了,急得怒吼如雷。他们太清楚刘通在小主人心里的特殊地位,伤了刘通比伤小主人还让小主人愤怒。 那几个公子哥儿轰然大笑,瞪眼瞧着好戏上演。刘通却在千钧一发间脚下发力身子一扭,巧妙避开了。 赵岳长出一口气,狂奔间欢喜大喝:“好样的。” 师傅说刘通天生飞毛腿。刘通一身功夫,腿占七成,现在看没白被师傅特意调教过,警惕性也很高,玩耍时也没丢了应有的防范心。 那花胳膊则咦了声,万没想到有绝对把握的突袭居然踢空了。 再想追上踢第二脚,赵岳已赶到,挡在面前,护住奶兄弟。 “你为何无故打俺兄弟?” 赵岳声音愤怒,但这不代表什么。就象他平淡说话不代表他不愤怒不会暴起杀人一样。 二铁卫看到小主人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眼神放光,知道小主人杀机已起,立即瞪起眼睛提气准备下狠手。 周围的游客闲人地痞无赖大姑娘小媳妇等五花八门的人,察觉这里事起,顿时转移目标,兴致勃勃围了过来,伸脖子瞧热闹。 这伙公子花胳膊显然认识赵岳,就是冲赵岳来的。 那花胳膊敢对刘通下毒手,是知道刘通不过是沧赵奴仆的儿子,伤了就伤了,有借口,有这群公子哥儿授意和庇护,赵家奈何不了他。无非扔几个钱了事,甚至不用花一个大子,赵家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对赵岳,他就不敢自作主张肆意攻击了,等着主子进一步授意。 为首的公子哥儿二十出头,长得油头粉面,相貌不赖。 在公子小弟的簇拥下,他一步三摇上前,下巴高抬,扬眉眯眼撇嘴打量赵岳,手里精美的折扇潇洒摇着扇了几下,盯着赵岳的眼睛,突然一收扇子,冷笑一声,拿腔拿调道:“好狗不挡道。给我打。” 几个跟班公子哥儿和花胳膊们立即捧哏,乱哄哄喊。 “对,敢拦路挑衅咱们,小的们好好教训教训他。” “打得他满地找牙。让这些下里巴土包子知道知道咱东京城不是欠捧少教的野小子可以撒野的地方。” “芝麻大的官,以为仗着圣上宠爱就可以横行东京了?” “还小相?我呸。俺爹是主掌一部的四品也不敢称相。” “满京城的官,三四品大员都一抓一大把。六品的玩艺算个屁。” “狗屁文成伯,沽名钩誉假道学,也配龙图阁待制的荣誉?” ............. 那为首的花胳膊见赵岳似乎干愤怒只能无可奈何,被公子哥儿和弟兄们撑腰一鼓动,就好象是他自己骤然飞升高位,可以横行无忌了,胆气一壮,毒心顿起,骤然又起脚狠狠踢向赵岳胯间。 “好毒的心。” 赵岳杀机更烈,瞅准角度,使出暴发力,更快地猛踹一脚。 花胳膊的脚踝和侧脚面被踹个正着,如遭铁板重砸,恶狠狠踢出的这脚方向一变,迅猛扫向旁边的为首公子哥儿,为行凶特意穿的坚硬鞋尖正巧踢在公子哥儿的胯间。 为首公子哥儿眼睛猛然上翻。 围观的人只见他白眼仁满眶,听到一声短促不似人声的呃,又看到公子哥儿扇子落地,身体被巨大的踢力砸得后倒,砸在后侧那个跟班公子的身上,脑袋嘭,正巧砸得那跟班鼻子塌陷眼冒金星。两人人摞人,一起滚倒在地。下面的那个捂脸尖利惨叫,一摸一手血,可能晕血,呕一声就吓晕了。上面这位为首的,满面扭曲,只双手似捂非捂着胯抽搐,嘴里发着短促的呃呃和倒抽凉气的咝咝声,显然痛得话都说不出。 行凶花胳膊则嗷一声蹲坐地上,抱着那条腿啊啊怪叫不停。 赵岳为时时练功,穿的都是特制的沉重铁底鞋子,这杀机盈满的一踹无疑和铁板一样,把花胳膊的脚踝和脚侧骨全踹碎了,这只脚算是废了。那种剧痛滋味,就是铁汉子也未必抗得住,更别说耍物花胳膊。 虐人不成,反被虐。剧情逆转得太突然。 观众惊愕,更亢奋。 这群蓄意寻事的人也惊愣了。 跟班曹公子先回过神,战战兢兢缩在花胳膊中,戟指喝骂赵岳:“边野杂种好胆。堂堂王二公子,你也敢打?” 手忙脚乱招呼花胳膊:“快,快,打,狠狠打。出事有王相顶着。” 喊完,他又急忙去照顾“带头大哥”,争做有心的第一跟班,却惊恐看到王公子眼睛上翻已经昏迷了,胯间血淋淋的,瞅着衣服显露的形状,感觉王公子的子孙根只怕是断了,没两截,也相连不多,只怕是废了。他的积极关爱,一番热情也白表了。 呆了一下,煞白着脸颤手揭王公子的裤子向里一瞅,鲜血狼藉一片,看不大清,裤子扒大些,反复找了找,他呕一声,吐了,正吐在王公子的断根上,又赶紧捂着嘴,扭头后又继续干呕。 花胳膊都有武艺,自觉是为王相争脸出气,欺负赵岳这边只是两孩子两侍卫,争先恐后一拥而上,争取建功入王相法眼,从此时来运转。 赵小相毕竟不是真相,借皇帝的势狐假虎威。和实权在握也甚得帝心的真相爷硬碰,无疑是鸡蛋碰石头。 这就是这些公子哥儿和花胳膊们的想法和胆气所在。 第44节兄弟铁胆(庆祝抗战胜利上 ————必须的过渡章节,写得无比痛苦 赵岳一听王相,总算弄明白了首恶身份和事发的内幕。 原来是六奸之一王黼家的败类。 王黼如今是实权仅在蔡京之下的热门大人物,和蔡京勾结紧密起家,但翅膀硬了,手下有了一群小弟,开始和老蔡头争权夺利别苗头。但更和大哥赵廉暗中较劲,想方设法打压。 上次参赵廉的奏折就大多是他授意。 原因很简单,不是有私仇。就是为了相权。 蔡京老了,死撑着又能干几年,说不定随时会两腿一蹬死翘翘。可赵廉年轻,而且上升势头迅猛,指不定再过几年,只三十来岁就成真相爷了。完全有可能的。 那时他王相爷指不定已取代老蔡头,大权在握,正干得起劲,捞得愉快,结果被这个年轻力壮的生猛小辈窜上来分权甚至打压踩掉..... 决不能容忍。必须及早打压,最好能除掉。 他如此。他儿子自然也仇视。 王二公子身为京城大纨绔,更容不得别人,尤其是外来者压了他的风头。两相一结合,就有今日的事件。 每个人心中都有个不可触及的逆麟底线。不同的是有人为此不惜一切。有人被揭了逆麟,痛得不轻,却被残酷现实所迫瞻前顾后缩了。 赵岳的思维不能算正常人。 他是狂人,单纯信守的那点东西以命追求保护,执死不渝。 前世洋妞女友能忍受他的缺点,不是她和其他追求生命享受的大洋马有本质不同,只因为当科技天才用对待科技一样专注火热执着纯净的眼神看待她和爱情时,是个心理正常女人,心里都会充满踏实幸福。 出身金融大鳄之家,见惯冷酷无情尔虞我诈,生活在唯利是图的世界,滥情背叛是流行时尚,她太清楚这样的爱人的珍贵。 冷酷狡诈的父亲对母亲算得专一,不是多高尚,是他说过:心灵需要宁静港湾。能陪我上天堂下地狱的,这世上只有你母亲。这得多幸运才能找到我的肋骨。怎么能不珍惜? 她不认为自己是赵岳的肋骨,相反,觉得赵岳是她的肋骨。这个男人需要她打理生活,照顾科技之外的一切。 她曾经觉得能控制赵岳一切,牢牢拥有,直到升入天堂。不想她对抗不了东西方对立和人种歧视的无情世界,单纯的狂人还是暴怒而去。 这一世,赵岳不再相信,也不理睬比宇宙神秘复杂多了的爱情。 在这个绝大多数生命对他而言只是和NPC差不多的世界,谁动了他信守的那点东西,冷酷的他只会以更暴烈无情的手段报复。 既然是对方主动挑事找虐,下手如此阴毒狠辣,视俺家如无物,完全撕破脸,就是蔡京的儿子,也照打不误。 敢伤害俺奶兄弟? 不当众弄死你,你也休想活得象个人。帮凶、花胳膊,敢伸手的,一个也别想囫囵离开。 赵岳深通纨绔打架斗殴的诀窍,如果双方陌生,认识也当不知对方是谁,先狠狠修理完再说。 他扫视扑来的花胳膊,不凶狠迎战,而是拉刘通,招呼侍卫急退。 惊吓住的公子哥儿们一见赵岳仓皇而逃,顿时又来了精神,重新恢复嚣张活力,呼喝乱叫,放着狂言,指挥花胳膊奋勇追杀。 照顾王二公子那位礼部侍郎家的曹公子大吼:“王公子重伤了。废了沧州鄙夫,给王公子报仇雪恨。” 倒不是他多关心维护王黼的儿子。 爹比他爹官大,抢压了他风头的纨绔子弟成了阉人废物,他只会幸灾乐祸,此刻只是想借机搞事,彻底把王赵两家拉入争斗漩涡中...... 纨绔子弟并不意味着弱智,绝大多数也不是一无是处的废物,出身已经决定他们比普通人至少多些见识,更懂得利用机会。 赵岳一直退到空旷开阔处才止步。 不是担心争斗误伤无辜。这种场合还围观前凑,死了也不无辜。戒备的是,人多拥挤鱼龙混杂之地,混战很容易遭到潜藏者暗算。 大哥太年轻,可以说挡了,碍了除老蔡京外所有文官攀登相权的路。 众矢之的。谁知道暗中还有多少人想挤掉大哥? 这里又有多少人想趁机浑水摸鱼,搞死自己或王二,彻底引燃战火,让赵王两家势不两立斗个两败俱伤,他渔翁得利? 必须防范。 花胳膊转瞬追到。 赵岳大喝:“大宋京城清平之地,天子脚下朗朗乾坤,你们这些地痞恶霸平白无故欺俺们是外地人,竟敢当众行凶,还有没有王法了?” 这是喊给观众中的有心人听的,表示自己无辜,也不认识对方,被迫还手,下手狠了也是逼不得以,对方人多势众却倒霉了,是技不如人,恶遭恶果,活该。 花胳膊们哪懂得这里面的道道。 他们只知道王相的实力比赵廉的大,他们可以肆意恃强凌弱。 赵岳这样说,他们却以为是沧州小恶霸怕了,更加奋勇当先。不少的热血冲头,凶劲上涌,此行特意带的压衣尖刀都拔了出来。 赵岳拉着刘通并不出手,不让东京人知道他武艺高强。 又大喊,实际是吩咐二卫:“尔等持刀行凶?去手。” 几个公子哥儿、花胳膊和观众都不懂去手的意思,就见一丑一俊两侍卫虎吼一声,左右拦截,呛啷声响后刀光闪烁,顿时就是几声惨叫。 今日护卫不利,差点儿让小刘通残废,陆闾深感失职,羞愤中早已杀机冲顶,冲入人群,双刀挥舞,排排砍去。所过处,一个个花胳膊被刀背劈翻,刀锋下掉落一只只持尖刀的手,鲜血转眼喷洒一地。 生活在糜烂浮华中的东京人,骨头早被灯红酒绿红唇媚语的富贵温柔乡熏泡软了,上百年没经历战争,几时见过如此血腥场面。 “血!血啊!” “妈呀” “手,好多手掉了” “俺的天爷爷” ...... 一阵惊骇乱喊,无论是贵人、仕女,还是和尚百姓,都仓皇逃避。 吓得腿软的想逃,挪不动步,浑身乱颤着死盯战场,生怕厮杀漫过来遭了殃。其他人一轰而散,转瞬逃遁无踪。 巨大的相国寺前广场顿时空旷许多。 花胳膊们能混入高门讨生活,都是武艺不错的。但这和战场厮杀能力完全是两码事。 大宋将士武艺,客观讲,比金兵平均水平高多了,但金兵就是能一人驱赶屠杀一群宋军。 二卫的凶悍不次于野兽金兵,武艺更是最实用的,又经实战磨砺出来,收拾这些过惯浮华平安生活的花胳膊还不是虎入羊群一般。 气势汹汹的花胳膊们一击受挫,损伤惨重,眼见地上乱滚的断手和同伴,闻着热腾腾呛人的血腥味,顿时吓尿了,哪还记得建功得赏,侥幸还囫囵的,转身四散而逃。断手的也嚎叫挣扎着赶紧逃。 那些溅到一脸一身血的逃得尤其快,全部潜能暴发,吃奶的劲都用上了,挪到后世,黑种飞人都是渣渣,奥运田径赛跑冠军非他莫属。 赵岳喝止追杀,抓住想逃的曹公子和另一个为首挑事的公子哥儿,连同脚废了的花胳膊首脑,一并敲晕,不理痛醒了嚎叫的王二公子,迅速撤离现场,快马回到大哥家,抓紧时间审问........ 第45节兄弟铁胆(庆祝抗战胜利中 相国寺事件象台风刮过一样,被一个个兴致勃勃的人传遍东京。 实权宰相和直接左右皇帝心思的幕后小相,两家直接争锋,这级别,别说一般官员,就是朝挺大佬也不会随意乱插手,瞧瞧风头再说。 纨绔子弟争锋的事,通常都是两家自己私下解决,不会闹上朝堂。但现在是王黼的二儿子成了阉人,而且双方直接动用了凶器,闹大了,两家结了大仇,必定要在皇帝那争个高下,甚至争个你死我活。 直管京城地面的开封府尹却是躲不开。 身为实权大佬之一,有数的重臣,他和随侍皇帝的赵廉很熟,没什么大矛盾,但跟王黼的利益关系更近。 谁是谁非不重要。做为同盟,关键时刻要亮明态度。 一群捕快很快来到赵府,通报奉府尹大人命令,要捉拿凶犯赵岳等四人归案受审,希望赵府配合。 可等了半天,府中无人搭理。捕快头子有些恼火。 你沧赵再牛,招惹了更厉害的大人物未必能幸存。 你家犯事了。俺们奉命依法抓人,谁也说不了俺不是。摆架子?无视俺?俺直接冲进去抓人,你能怎样?不服,你找府尹说去。 炸了炸胆子,带人冲上台阶,推门不开,呼喝着近千年后仍在用的执法口号,啪啪狠叩门环,刀柄铁尺水火棍嘭嘭砸门。 大门突然一开。 赵府一群家丁出现。 打头的管家遁空上来就是一脚,踹得捕快头子跌下台阶。其他家丁也利落地把带头搞事的捕快揍了下去。 遁空居高临下俯视着愤恨却不敢硬冲的捕头,冷笑道:“守在府前是你们的职责。插手这种争斗,你们也配?” 指指头顶皇帝亲书的金灿灿牌扁,“敢在伯爵府闹事?你当这里是什么?” 点着捕快,吩咐左右:“敢助纣为虐踏上台阶找事,伸手,去手。伸脚,去脚。” 家丁异口同声:“诺。” 分列府门两侧,按刀而立。 去手两字已随着相国寺事件传遍京城,成为眼下最新最热门词汇。 赵府是士林仰望的伯爵府也是将门,按制配备正规护卫,有资格带制式武器。出身边境,杀过辽军的护卫,杀人不当事,剁手算个鸟。 捕快们一想到在相国寺前看到的那些断手和花胳膊的惨象,再瞅瞅一个个煞气四溢的赵府家丁,不禁打了个寒战,无人敢挑衅试探。 皇宫当值的赵廉看着家里紧急送来的审讯结果,象弟弟一样,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之所以被称为小相,是因为除了那些直达皇帝本人的绝秘,其它的,包括蔡京审阅过的奏折,按理应直转皇帝最终审批定夺,却都会先转到赵廉梁师成这过一遍,分为需要皇帝仔细掂量的,和只需要签字盖章的两类,再由皇帝处理。实际主要是赵廉在干。 梁师成哪懂军政大事,也懒得烧脑子耗心血,反正暗和赵廉通气,能准备好皇帝可能会问到的上奏事就得,只代皇帝起监督作用。 赵佶不喜政务,有赵廉这样年轻能干的秘书,特意这么安排的,政务负担大大减轻了,可以更好地享受艺术和生活。 赵廉旁观洞察全局大事,无形中也获益甚多。 趁着皇帝午休,得空的梁师成来到赵廉的办公室,坐在那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茶,似笑非笑地看着赵廉,目光闪烁探究。 他掌管大内谍报,发生在眼皮子底下的事,自然能迅速知道事件整个的起末。 仔细掂量了自己应该怎样对待这种冲突,他怀着强烈好奇心来探看赵廉表现,然后心里惊叹:招惹了如此强敌,你这也太镇定自若了吧? 赵廉不满地扫了梁师成一眼:“老梁,你是来看兄弟笑话的?” 梁师成皮笑肉不笑地嘿一声:“哪能呢?” 并不说别的。 即使没有弟弟提醒,赵廉很清楚奸贼岂是真可以信任依靠的。 他不动声色,随手把证词给梁师成看。 梁师成随意扫了一眼,又还了回去。 这种事,谁是谁非无关紧要,关键谁势力更大,谁的手腕更厉害。 他饶有兴趣地问:“兄弟打算怎么办?” 赵廉淡淡笑了笑,意味深长道:“俺不惹事。事来惹俺。一次又一次。当俺家是泥捏的呢。” 然后扫了梁师成一眼,有些讽刺道:“这事,你老梁帮那边都吃亏,紧跟圣上,老实待一边瞧热闹好了。若真仗义有心帮兄弟,在另一件事上到时伸把手。” 被鄙视轻视了,梁师成有些羞恼。 换个人这么对他说话,即使那人是蔡京、皇子,他也指定要想方设法报复,但对赵廉就不太敢了。 这么多年了,他太了解这个目前埋在深宫不声不响的年轻人是多么可怕了。这人简直就是天生当宰相大佬的料,又掌握了他太多把柄。 梁师成自负手段,对赵廉却是真佩服,自觉做对头,真搞不过。 再说了,赵廉对亲近支持的人绝对仗义周到,偶尔说讽刺话,也是为对方考虑。眼前的讽刺就是。 有这话,梁师成不用首鼠两端费心琢磨怎么假装够义气,一身轻松,只等见机行事争取捞到好处,自然激不起报复心,反倒有些感激。 难得有点儿不好意思,梁师成咳嗽一声问:“另一事?啥事?” 赵廉起身踱着步,过了一会儿才说:“张近张大人上的那份女真贼事件的奏折,老梁你也知道。不瞒你说,俺家商队探得女真造反势力渐成。这群野人中出了几个了不得的枭雄,所部异常骁勇善战。契丹呢,军官**糜烂,军队战力大降。俺料定大辽的灾难不久就来了。” 瞅瞅梁师成,“这不是咱大宋夺取燕云十六州的天赐良机吗?” 梁师成眨了半天眼,也搞不清赵廉的意图。 “公廉,你的意思是?” 赵廉低声道:“俺想下地方当个知州啥的,整军振武,到时好有机会从西军手中分份恢复燕云的功劳。老梁,你想啊,一旦女真蛮子打得契丹蛮顾头不顾尾的时候,燕云的辽兵必定抽调。咱大宋火中取栗的机会不就来了?可凭高二搞得那些花架子兵,能行吗?” 梁师成心领神会一笑,摇头道:“高二就会拍官家马屁,哄官家高兴,练兵打仗?” 撇撇嘴:“只怕还不如俺老梁。俺起码还知道手里得养一只靠得住的精兵,关键时能使上劲,不能全是废物。他?哼哼。” 指指脑袋,意思是高俅脑袋里装的全是屎,光拍马屁,居然把镇国禁军弄成劳工贱役苦力,废了武力,指不定哪天事急露馅就倒霉了。 赵廉向梁师成挑了个大拇指。 “老梁,你想啊,西军如此势大,早已尾大不掉,如果再收复了燕云?” 梁师成眼睛一眯,接口道:“威望盖天,世间仰望。官家弄不住他们,咱大宋的天可能就变了。咱兄弟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他很清楚皇帝做梦都担心强大团结无法摆布拆解的西军,一直处心积虑地控制。派童贯去就是为了这个。可至少目前看效果非常不佳。 若是京城官员。尤其是象赵廉这样的亲近之臣能练出精兵,即使夺不了燕云,能制衡西军继续膨胀一家独大,皇帝肯定是最乐意看到的。 关键是赵廉文武双全,只怕真有这个本事,也是唯一真有胆子和蛮子硬干的文官。由他干这事,成功的可行性不是很高,是极高。 第46节兄弟铁胆(庆祝抗战胜利 梁师成也觉察到皇帝似乎也有心这么安排。 之前,张近上折子后,皇帝突然说不知在赵卿父母的眼里,沧州怎么样,实际是暗示想了解赵廉和父母通信都会聊些什么。 梁师成领会领导意图,寻机偷了几份时差很大的赵父来信,让皇帝过目。作为哥们,书房是惯常说话的地方,不能说随便他进也差不多。 梁师成早观察到,那些来信就集中放置在书架上的一个隐秘大盒子中,偷走几份,再秘密放回来,对他来说并不难。 皇帝看过信,还笑着摇头。 赵廉出类拔萃,年轻有为。 他爹却是典型的乡下土霸王,好酒,好杀辽寇打猎,没见识,不关心政治,很乐观,信中几乎都是庄中东家长李家短的喜事趣事和亲情。 看得出这是位爱护庄民的仁慈良善庄主,也是享受无拘无束乡野生活的土财主。皇帝觉得没用他担任实职武官就对了,这样的人不适合当官。也放心了,这样的家庭,即使赵廉回去当官,也构不成政治威胁。 信中偶尔有一句半句皇帝关心的话题。 比如说称赞声张近、何灌不错,沧州日子平安好过了。新来的知州似乎没啥本事,这样的官保护沧州安宁,俺看够呛。 而张近的奏折中曾提到这位新知州上任后没见政绩,倒是带去的总捕头和小舅子肆意祸害沧州,居然落草为寇造反了。 皇帝想起上报的这事,顿时就认可赵父的话。 这个知州不识人,可不就是无能。 边境重地不能让无能长官坐镇。尤其是沧州如今是朝廷在北方的赋税要地。赵佶正缺钱弄花石纲,格外重视这个小金库。 可能挑起边防重任的文官太少了,愿意去干的更是罕见。读书人辛辛苦苦当上官,谁不想在繁华地舒舒服服的?谁愿意去险地操心受罪? 若不是这样,张近也不会在瀛州守了八年。正常是三年就调任的,甚至大佬官到任屁股还没坐热,属下还没认全就又转任新职。 皇帝自然就想起有能有勇愿任事的赵廉,一直暗暗琢磨这事。 赵廉的能力绝没问题。顾虑是放回老家当一把手能否得朝臣认可。 官场有惯例,地方正任官不得本地执政,以防勾结危害一方。 这实际只是皇帝能自如控制的官员和地区的惯例。象西军官员就是一代代扎根驻守本地。皇帝不是一个调不动,而是调了白调,权力仍在那些家族手中牢牢控制。多了新任地,只怕更多了地盘和势力。 尽管赵佶如今完全可以乾纲独断,但若群臣强烈反对总是不好。 梁师成不知道赵廉真正的书房在正妻小周的卧室里面,外面没门。那些所谓的家书不过是圣手书生萧让模仿赵大有的笔迹根据情况需要一一编好,就准备让他这个眼中只有利益的阉人偷看偷用的。 他看到了赵廉所谋的可行性,想的是自己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朝中少了赵廉,他就少了最强助力。一想到赵廉离开,这位无耻也没良心可言的家伙突然感觉到很孤单,有点儿难舍的情绪。 但赵廉是主意极正的主。这事拦不得。 赵廉到地方,若解了皇帝最大忧虑,即使和收复燕云没半毛钱关系,有此大功,再回京,必定青云直上,就成了真正的大佬,甚至是皇帝最依赖的宰相。那俺的地位岂不是更稳,好处岂不是更多...... 这么一想,这家伙觉得在短期和长期利益上选择,还是取长期的更大利益好,应该,不,是必须支持赵廉。 “兄弟,可眼下这关,你怎么过?” 赵廉一听这话,心知这奸贼的支持有了,就笑笑道:“踩俺脸上了,难道俺还顾忌情面,跟他讲温廉恭俭让。你瞧好吧。” 因赵廉卡着奏折关,王黼即使心痛儿子,怒火中烧,恨不能把沧赵撕成碎片,也只得强自忍耐,做下布置,等明天上朝直接上折子开炮。 那些倒霉的开封府捕快干巴巴守在赵府外喂了一夜蚊子。 ........... 第二天。赵佶面无表情,坐在龙椅上。 梁师成尖嗓门高喊:“诸卿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臣有本奏。” 御使高大义出班,参赵廉纵容弟弟公然在慈善之地皇家寺院行凶,刀伤近十人,重伤王黼的二公子,并强扣礼部侍郎曹大人的公子等至今不放,恃武抗拒开封府衙役抓捕凶手归案.......情节特别恶劣,影响特别恶劣...... 随后就是曹侍郎等十几参奏声。罪致死的大帽子扣了一堆。 王黼未动。 儿子的伤不好说出口,传扬出去只会更丢人显眼,儿子也无法做人,再不能出门了,所以只是满脸悲愤委屈之色。让人看了同情。 赵佶瞥瞥通风的梁师成,心说:这些人不就是上次参赵卿的主力?赵卿到底资历太浅,士林名望太高,遭人嫉恨,挡了某些官员的上进路,一有事就会被群起而攻之。 又看看班列中的赵廉。 年轻而丰神俊朗的赵伯爷微低头面无表情地稳稳站着,在周围年纪老迈的大员中显得是那么抢眼出众。 赵佶威严地问:“赵廉?” “在。” 赵廉洪亮地应声出列。 赵佶冷声道:“你有何话说?” 赵廉一弯腰:“臣请圣上容臣问高御使几句话。” “准。” “谢圣上。” 赵廉走到高大义面前,笑微微问:“敢问高大人可知此事详情?” 高大义一扭脖子,不屑道:“本官身为御使有风闻奏事之权。你弟弟做下如此耸人听闻恶事,本官自要参奏,以惩罪恶,以正纲纪。” 赵廉笑微微又问:“敢问高大人,俺家和你有仇?” “老夫和你沧赵无仇无怨,此为全是公议。赵廉,你莫非以为老夫是挟私报复?” 象京戏中一样,很气派地一甩袖子。 “哼,少年得志,得意猖狂,德行浅薄,不知自省,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似你这种人,应该早日惩戒罢充边关,免误朝廷大事。” 赵廉收了笑容,盯着高大义冷声道:“言官对远的或一时难查明的事可风闻奏事。这是朝廷对言官大胆言事的鼓励。” “相国寺事件是两孩子两侍卫无故被近二十精通武艺的壮汉欺凌追杀,逼不得以拼死搏斗争命。追杀者众,猖狂却怕死无胆,反被教训。王大人的公子也是他手下武艺不精误伤的,与俺弟弟何干?当时亲眼目睹者不下千人,传得几乎东京无人不知,很容易查证。从发生到今天也有足够时间查证。俺弟弟仅仅十岁,遭此横祸,吓得卧病在床。家祖母震怒,说天子威严之下,宰相高官子弟竟合伙做此恶事,这还是堂堂大宋的天下吗?俺只能安慰说是非曲直,自有公论。” “高大义,你以为扯着风闻奏事的幌子做掩护,就可以肆意歪曲事实攻击俺?你为何只字不提牵扯的其他人?” “你和俺无怨无仇,为何要如此?” “觉得俺官卑职小,好欺?” “有人捏了你的把柄逼迫你,还是你暗中结党营私,图谋不轨,为了帮派利益,和不可告人的目的,硬昧着良知诬陷俺?” 赵廉一气呵成,掷地有声,问得老家伙一时张口结舌。 旁边曹侍郎赶紧救场,呵斥赵廉道:“巧言令色,一派胡言。” 立即引起那十几人的附合支持。 高大义回神,冷哼一声,恢复朝堂咬人打烂仗的本事,也斜眼呵斥,神情写满:俺就是结党营私欺负你,你能怎么滴?有种你咬俺?” 赵廉不咬他,揍他,突然一记凌厉的左勾拳轰在高御使的脸上。 “俺若不打你,实在对不起你强诬在俺头上的那些罪名。” 高御史当言官,咬了半辈子人,万没料到居然有人敢在朝堂上当众殴打言官,别说猝不及防,就是有准备也躲不开,唉一声,跌倒在地,一张嘴,牙齿掉了数颗。 他蒙了一下,随即疯狗般爬起来,准备扑向赵廉。 赵廉冷笑:“高大人这是什么神情?按你的思维,俺弟弟被欺凌追杀,应该束手被砍死。你仅仅挨下揍,怎么就一副拼命的架式了?” 潇洒地一撩袍子,脚下不丁不八,扫视醒过味气势汹汹围过来的王黼党羽:“俺没有凶器,你们人多势众,可以放心来欺负俺了。来呀。看俺这个当哥哥的能不能象弟弟那样反过来教训你们这些无耻之徒?” 你们这些酒色财气掏空了身子,只剩横着是个嘴,竖着是个B的臭烂两张皮逞凶的无胆废物,再多,俺也打得你们屁滚尿流。 第47节龙归大海 赵佶也震惊了。 谁说赵卿不嚣张,这不就来了? 平常是守规矩,遵君子之德。触怒了他,忍无可忍就断然反击了。 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吧?敢当着联的面殴打朝臣。 生气,却盯着赵廉又产生些不合时宜的想法。 别说,这小子这架式还真是,嗯,真是英武漂亮。 都说历沧海,显风流。危难之中显本色,看看,威风凛凛,浩然正气冲空,遇险不惧,是个敢打辽寇的热血青年。哎呀,这会不能尽情画上几笔,否则以联的妙笔,定是又一副绝世佳作....... 再瞅瞅那些参奏者。 十几个人,气势汹汹的,对一人,却缩了。没一个敢上的。想发疯扑上的高大义只会象个激怒的公鸡对猛虎一样,干瞪眼摆姿势,不敢真斗,果然真是只长着张嘴的废物。 赵廉不屑地轻哼了声,在王黼发难之前,抢先转身拜倒。 “圣人,俺看高大人那神情就想起包围俺庄子,肆意挑衅行凶的辽寇的嚣张嘴脸,气冲顶门一时陷入幻觉,冲动下把高大人误当成辽寇打了。现在清醒了,知道错了。无论如何,君前失仪,请圣人治罪。” 梁师成差点儿笑出声来,心里大喊:“小赵你真敢造,也真会说。不过,打得好,打得再狠点更好。这些狗东西明明贪得无厌,无耻下流,却天天装正经人,咬这个骂那个,好象全天下的人都对不起他,都应该怕他,敢呵斥指责俺干政?什么东西。早晚收拾你死全家。” 赵佶不知王黼的儿子成了阉人,王赵两家的仇结大了。昨天听了梁师成有选择的真实秘报,知道赵家那孩子又被栽上恶名欺负了,见赵廉并没有利用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先告状,暗赞赵廉懂事不给他添麻烦,今却见挑事行凶的因吃了亏倒打一耙反告受害者,心中不喜。 他瞅着一本正经的赵廉,嘴角抽了抽,似乎想笑,不知说什么好。 御使言官是有可恶的,靠着言者无罪的朝廷祖制,常常肆意开炮,甚至胡说八道,对联也说三道四,屡有不敬,好象联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笨蛋大昏君。有时联也想狠狠抽烂他们的嘴。高大义当时那神情是欠打。但不能在这打呀。 赵廉常当伴当保镖陪他出去游玩。他也了解赵廉到底年轻活泼点子多,有时凑趣爱耍点可爱小狡诈,此时根本就是耍赖。 然,事涉两位重臣,哪一个都是得用的。赵廉更有重任要安排,万不能降罪寒了他一腔热血。这点事本是个屁事,但闹到朝堂了,不得不处理,不好处理。得有分量足的人出面圆场。 他的目光看向蔡京。 老蔡却微低头垂眼,微皱眉,似乎不关心眼前的纨绔子弟惹事形成的琐事,正入神地考虑重要的什么国家大事。 赵佶只得扫视群臣,想找个有资格说事的为联分忧。 这时,宿太尉出班奏道:“圣上,依臣看来。此事不过是几家大臣无所事事的孩子争风闹事,因年轻莽撞,一时火起下手没个分寸,才导致血光之灾。这算什么大不了的事?也用得着在神圣朝堂上争个不休,让众臣议不得诸多需要紧急处理的国事要事,干陪着瞎耽误工夫。” 谁说老实臣子就没有眼色了? 道君此刻瞅着宿太尉怎么看怎么顺眼,和言悦色问:“依卿之见呢?” 宿太尉厌恶地看了正恨恨盯视自己的王黼一眼,正声道:“所参赵家娃娃的护卫带制式兵器是违禁不法,此为无稽之谈。 臣记得是当年圣上加封文成伯时,特旨恩准赵家所有成员有此资格,为的是防止刺客谋害。 当初沧州世族崔家作孽,勾结辽寇祸害边境。赵庄主带领庄户奋勇保家卫国,依靠庄堡和团结不怕死,屡次打退秋掠的围攻辽寇,多年来杀死不少敌人,被辽军和崔家所恨。以至各种杀手强盗流寇刺客不断伺机袭击赵庄人,尤其是赵大人的亲人。圣上为表彰维护才下旨。” 赵佶想起来了,不禁点头。 宿太尉道:“至于赵府扣押曹侍郎的公子等人,想必也是出于自保的无奈。抓住对自己行凶的凶手又有什么不对?扣住也是怕当事为首者逃脱躲藏,或被灭口,导致此事说不清,白白受冤枉。” 王黼怒道:“京城之地,自有王法正管。开封府出面。赵家难道不该把人交出,由正管衙门负责?赵家既然秉公守法,为何抗拒官府?” 宿太尉冷哼一声道:“王大人敢保证人证,尤其是那带头行凶的地痞花胳膊不会莫名其妙暴死牢中,死无对证?不要在圣上面前夸口开封府大牢是朗朗乾坤之地,没有那些肮脏事。不服,咱们就查一查。 再者,既然是抓捕,为何单抓受害者赵家人,不抓挑起事端的行凶者?那些制造血案的花胳膊今安在?开封府找王大人拘捕你儿子了吗?行凶的诸家公子都拘押起来审问了?拉帮结伙搞事打击年轻有为官员,还敢在朝堂强词夺理?要不要劳圣上来个当堂会审?要不要把结果公示天下,严惩聚众行凶者,并严查此事的幕后原因?” 赵佶对结党营私和党争十分忌惮,立即把目光投向开封府尹。 府尹把头一缩。 花胳膊?哪找去?都送地狱了。圣上若问,就说已逃,不知所踪。 赵佶就明白了,此时不想追根问底,冷哼了声,继续听宿太尉说。 “依臣之见,害人者反吃了亏,纯属咎由自取。若文成伯宽宏大量不追究。两家约束自家子弟,关起门来教训。此事就了了。朝廷对外就说闹事者已受惩罚,再敢有此劣迹者,轻则充军发配,重则处极刑。双方若有异议,继续纠缠不休。这事臣愿担审理,定审得清楚明白,让应当受到惩罚的受到王法的严正制裁。” 赵廉懂事。 道君不想因此事搞得朝局动荡,特意先问:“赵卿,你觉得宿爱卿的意见如何?” 赵廉暗笑,面上严肃恭敬道:“臣自然是听圣上的。” 王黼见皇帝已露出息事宁人的态度,并有偏袒,知道事不可挽回,只得装作大度,也同意了。 赵佶宣布:“开封府抓捕行凶花胳膊,一律充军边关。双方在此事上先后都有过错。国事为先。诸卿治国有功。联免了你们纵容子弟和君前失仪的罪过,反思已过,以后严加要求自己和子弟。不得再犯。” .................... 赵岳搞完了事,拐走甲仗库不得重用的轰天雷凌振搞现代火炮,令遁空安排人继续慢慢引诱东京官作坊的高明工匠,看好的先弄走其儿女亲人,陪着母亲悠然去了江南,直到寒霜起,冬天渐临,才返回北方。 把小花姿送给花荣夫妻看了放心,没明确定下婚事。张倚慧又拐千恳万恳的小花姿到家里接触新事物,培养具有新思想的合格三儿媳。 金钱豹子汤隆来了,安排其学习新冶炼制造技术,设计武器。 又欣喜主动来投梁山的病大虫薛永及侯健。安排薛永和其他好汉习武。候健到赵庄负责研究新式制甲,闲时搞搞时装设计。 年后第一次大朝会,张邦昌得梁师成提点,看准皇帝和蔡王二相的心思,奏请赵公廉放为沧州知州兼防御使,实升正五品中奉大夫,得到李邦彦等后起之秀的极力支持,得皇帝恩准,成功把赵廉赶出中央。 圣手书生萧让、玉臂匠金大坚摇身成为沧州府左右推官。闻焕章继续隐身幕后策划。 折腾了这么久,费了好大劲,赵岳终于借女真贼事件,把大哥搞回了沧州,向既定方针和目标迈出了关键一步。 朝中群贼自以为得计,窝在京城,各有谋算,忙着争宠拍马、争权夺利、结党营私,蓄谋发动打击报复。 赵家事隔多年再次团聚,老少四代欢聚一堂,欢声笑语一片,从此是虎入深山,龙归大海,风云已起,雷霆横空。 第48节铁腕知州(上 北宋皇帝一怕领兵大将造反,二怕强邻蛮军来灭国。 女真贼事件引出沧北一批卖国贼,这让赵佶大为惊恐。 他梦见看不清装饰模样,却可以断定是北方蛮子,拿捏逼迫收买勾结了沧北将领官员,里应外合突破边防,铁甲骠骑如潮水般迅猛南下,自己尚在美梦中,快马弯刀已包围东京,京华盛世转眼成烟云。 赵佶根深蒂固的安于现状乌龟思想,自然不会采取以攻代守的积极战略,考虑的是怎么加强防御,深感光靠北京大名府为缓冲远远不够,加强沧州军力就成了心事。 他对女真野人造辽国的反,不以为然。 女真才几个人? 撮尔小蛮也能翻天? 他不想操心战事,大宋这样下去就很好。对赵廉提议派能臣把沧州瀛州等北边地打造成北伐的基地,不当回事。 他要的是沧州军在蛮军暴起发难突破沧北边防凶猛南下时,能有效阻碍牵制,平时保住这片赋税小金库。能有支制衡西军的军队更好。 赵廉利用私欲蒙心的梁师成在皇帝耳边吹风,不用提想调任沧州一个字,就如愿以偿成了知州兼防御使,掌握老家的军政大权。 有河北东路军宪监管,军有监军,禁军统领还是皇家的狗,勋贵子弟王欢,政务有新通判、仓曹诸官牵制,赵佶对沧州很放心。 沧州军政诸官都等着看大宋史上最年轻的地方大员,官家的宠臣干将怎么烧头三把火,谁知赵廉走马上任半个多月,没丝毫动静。 沧州兵马副总管王欢不惧赵廉,每当赵廉找他议事就故意嬉皮笑脸插科打诨,明着不大听招呼,试探刁难年轻了十多岁的正管,暗示:别以为你是宠臣,就能随意拿捏本官。和真正的大宋权贵比,你沧赵还什么都不是。好好相处,本官满意了,自会配合,否则,哼。 赵廉似乎拿他没办法,又似乎不当事,从不多说一句,更不硬压。 突一日,赵廉招集禁军指挥使以上诸将,带监军太监来福(梁师成出力安排的联络亲信)、通判、仓曹等要员,在左右虞候侍卫长童刚焦挺、推官萧让,及二十侍卫,直奔厢军大营。 正是数九隆冬时节,大雪飘飞。凛冽寒风中的破烂厢军营空荡荡的,积雪一尺,没有当值守卫,不见一个人影。 赵廉在马上扫视了一下,面无表情,催马进入,直奔空荡荡的中军帐坐下,又笑呵呵示意随行诸要员也坐。 诸官不知赵廉要干什么,各怀猜疑。 只有王欢皮笑肉不笑的笑容仍然长在脸上一样无动于衷,见大家都安静老实坐着,还有意笑哈哈道:“这天可够冷的。这些狗娘养的怎么也不知道在大帐生火暖暖屋子。看把咱们冻的。” 这种指桑骂槐,骂赵廉没事乱搞害大家受罪,在座诸官没一个傻子,都心里清楚。这无疑是挑衅赵廉权威,当众打赵廉的脸。 赵廉居然笑着接了句:“是够冷的。” 就在王欢眯眼,皮笑肉不笑地哈哈大笑时,赵廉收了笑容,淡淡又说了句:“的确是杀人的好天气。” 王欢尽管自信赵廉不敢把他怎么样,可心里还是一紧,嗓子如突然被无形恶鬼卡住一样,笑声嘎杀而止,得意的皮笑肉不笑变成尴尬的皮笑肉不笑,神情显得诡异。 其他原本想附合凑趣声援上司的禁军将领,顿时一个个闭紧嘴巴,吊儿郎当的神情一收,悄悄端正了身子,满脸恭谨老实。 大宋以文制武。 文官们新官上任可是有专杀军中重将立威的传统。 死去不太久远的名臣富弼、韩琦等都是这么干的。有大宋卫霍(卫青霍去病)之称的名将狄青当初都差点儿被上任的韩琦砍了祭旗,争来争去,仍不免手下最依重的大将成了立威替死鬼,狄青自己最终还是被文官不断挑动皇帝的猜忌心活活憋吓死了。 赵廉或许一时不能拿王欢怎样,但杀他们这些武夫,别说他是宠臣,就算不得圣心倒霉来此,也能眼睛都不眨地挥手就砍了。 你有没有罪,该不该杀,皇帝都不会在意。不遵以文治武就该死。 不知多久没响过的聚将鼓骤然激烈响起。 正盖着破被缩在炕上打哆嗦的厢军们都愣了,穿上所有能御寒的破衣服,拿起不知多久没碰过的刀枪,万分不情愿地出来列队。 厢军主管,团练宋汉臣几乎不到这来,本家兄弟宋本臣平时代管着中军账。此时宋本臣正和几个小头头赌钱输得红眼,鼓声打乱了他心思兴致,本就邪火冲顶,这下更盛。 “哪个狗东西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乱打聚将鼓,反了他还!” 骂骂咧咧出了屋子,在雪地上随便撒了泡尿,这才抬眼扫视。 这一看,他顿时脖子一缩。 中军帐前有几十匹马,七八辆车轿。 一群身着皮毛劲装的雄壮大汉分列帅帐门两侧,按刀而立,在漫天风雪中如凶神恶煞的半兽人,一双双凶恶的眼睛在阴冷扫视着他。 擂鼓的丑陋大汉力量奇大,坚韧的大鼓似乎随时会被他敲破。 敲完,焦挺扔了鼓槌,恶虎般盯了宋本臣一眼,咯吱咯吱踩着厚厚的雪,大步流星进了中军账,和童刚侍立赵廉身后两侧。 赵廉坐在帅位,计算着军鼓响过的时间,十根手指一根根弯曲下来,结果只有一个邪皮倒挂的汉子及时跑了进来。 这家伙进来后,仓皇间居然还敢扫视帐内,待看明白了,才单膝跪在帅案前报名:“小人沧州厢军都头宋本臣拜见大人。” 赵廉淡淡道:“站到一边。” 宋本臣面上唯唯,心里并不真怕,退到一边站定,继续偷偷打量。 随后那几个陪宋本臣赌钱的小头头也涌进来。 有实权的军头都不在军营,只需要苦力干事或领粮晌时才过来。 赵廉也没呵斥,只叫他们站到门外等着,又吩咐宋本臣:先解散厢军等候命令,安排人找宋团练后在门外静等。 几个头头烤火赌钱,仓促应卯,穿得单薄,在风雪中冻得快死了,宋汉臣等厢军军官才陆陆续续而来,仓促间也个个穿得华贵暖和。 在众官的凝神注视中,赵廉扫视着跪满一地的厢军实权军官,待中军官从团练到节级小使臣,一一点清人员,向旁站的萧让一招手。 萧让一点头,从随身包中取出厚厚一叠纸,刻板洪亮的声调响起。 “查,本部厢军团练宋汉臣在任七年零九个月又十三天,伙同其弟宋本臣等,营私舞弊,坐吃空响......贪夺所部粮响军备.......视所部为私军奴仆......身为一军正将,不管军务,不练军武,把圣上所托军国大事视同儿戏......其二子骄横不法,祸害......其妻刻薄寡毒贪婪,肆意残害家中奴仆侍婢.....强夺良商姚君的店铺.......恶迹累累......” 历年一件件罪恶详实,甚至有些数据都精确到一定程度。 在坐诸官无不暗惊,一想赵廉身后的沧赵,和掌握国家机密事的小相皇帝宠臣身份,就明白了。人家早有准备。看样子是不动则已,一动就是雷霆万钧。这是要下狠手哇。 心中有鬼的顿时紧张起来,再也没了自在从容,甚至满不在乎的心态,暗暗猜测赵廉会把事情做到什么程度。 他再是宠臣,再强势,也不敢一次就整治重处尽俺们这些各有靠山的沧州要员吧? 第49节铁腕知州(下 跪那原本还很镇定的宋汉臣大惊失色,感觉不妙。 他偷眼看看赵廉,见赵廉眼露杀机,心知搞不好只怕今天要掉脑袋,而且满门遭殃,仗着朝中有亲戚勾连权臣做靠山,索性心一横,起身大喊:“末将冤枉。末将要向朝廷.......” 赵廉不屑地盯着他,根本不理睬威胁,搭桌子上的手轻轻一摆。 焦挺步出,迅猛上前,冷笑着狠狠几拳轰在宋汉臣脸上,轻松揍蒙放倒,踢掉头盔,揪着宋汉臣的头发拖垂死挣扎的狗一般拖出去。 门外快冻死的的宋本臣也被拿下。 随后,萧让宣布了其他军官和家属的罪状。连同勾结倒卖军资的仓曹要员,及厢军官员在军中的亲信帮凶,全部拿下。 不久,新任总捕头薛亮押着诸官帮凶家眷恶奴几百人来交令。 权力仅次于赵廉的新通判和监军都装聋作哑,不吱一声。 王欢一时摸不清赵廉的意图,也没敢独自强出头搅事。 再次擂鼓聚兵。 赵廉来到点将台,扫视在寒风积雪中勉强列阵的乞丐厢军大声道:“都看清楚了,本官就是新任知州兼防御使赵公廉,你们应该都听说过,以后认准了。” 厢军一阵骚动,看看台上挺拔英武的最高首长,又看看被抓的上官同事,有的兴奋期待点什么,绝大多数却是麻木不仁,只顾打哆嗦。 赵廉一压手,骚动顿止。 “本官奉旨整备沧州军政,保境安民,以应强敌。厢军身为军队一部,主力以后也是战场正军,待遇等同禁军。你们都看到了,不把你们当人的诸恶都抓了。所空职位将从沧州全军选拔,包括你们。现在,谁有本事竟职,谁有胆子帮本官惩罚罪恶的,站出来。” 又是一阵骚动观望。真有胆子横的。 队列中挤出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枯瘦大汉,跪拜将台前,大声报到:“小人厢军小卒雷暴敢当。” 说得响亮,声音却微微发颤,显然也害怕,只是苦够了,知道沧赵慈悲讲信用,为了饥寒交迫的家人才心存一搏。 “好。是条汉子。” 赵廉早知道此人堪用,一指还在徒劳挣扎的宋汉臣:“打倒他,你就是本部军官。宋汉臣身上所带的一切钱财装备都是你的。” 雷暴大喜,瞅瞅宋汉臣华丽的皮衣、闪亮的盔甲、手上的宝石斑指,腰间沉淀淀的钱袋,吼了声:“诺。” 热血沸腾,两眼放光,浑身充满前所未有的力量和希望。 积雪中,昔日卑贱屈辱小卒和昔日高不可视的将主斗在一起。 宋将单说武艺,基本都是有两下子的,否则单凭权力很难震服直接接触的部下粗野丘八。打仗不行,缺的是勇气和为国民尽力的心。 宋汉臣心知难以幸免,困兽犹斗越发凶狠,开始时体力充沛,打得腹中饥饿营养不良的雷暴节节败退,但养尊处优声色犬马的身子空了,不久就累得挪不动腿,被凶性暴发胆子放开的雷暴打得惨叫不迭....... 在赵廉再次肯定后,雷暴解恨地把宋汉臣扒得只剩下一条内裤,解下自己的破外衣破鞋给宋汉臣强行套上,和几个自告奋勇的汉子一起把宋汉臣绑在营门的木桩上体味他们数年遭受的苦难滋味,然后喜滋滋抱着战利品,去清胡子理发洗澡除虱子,直接套上宋汉臣的衣服盔甲..... 这下厢兵心热的人多起来。不少的跃跃欲试。 赵廉任他们出来挑战,发泄,搜刮...... 被打的动弹不得的贪官都披着昔日部下的破衣绑在营门木桩。 旁观的诸要员眼看宋汉臣等在凛冽寒风中渐渐失去活力,意识到赵廉根本没打算一刀让这些军官痛快解脱,成心要活活冻死这些人以立威。都不禁悚然一惊。 一下处置这么多官员,这位长官不但敢干,心也够硬够狠。 果然,赵廉下令:曝尸至天暖才可烧掉。 王欢感觉任赵廉肆意下去,自己没好果子吃,这时冷声质问:“知州大人,这些人虽有罪,可也是朝廷命官,大人如此处置,是不是有失官员威严,朝廷体面?此举也非君子所当为。只怕有损大人盛名。” 赵廉却根本不搭理他,又向萧让一招手。 众官心一沉。 果然,萧让又掏出本本,洪声念了两官员罪状。 这次直接是王欢的亲信禁军将领。 二将看王欢大怒,觉得有依靠有机可乘,还想鼓动同僚一起反抗,咋咋乎乎拔剑相向,结果被焦挺带侍卫直接无情杀掉,并扒成光猪。 赵廉斜睨王欢,淡淡道:“给叛国恶贼讲体面?哪忠臣良将的体面怎么体现?” 王欢长这么大几时受过这等欺压鄙视,勋贵纨绔子弟的自负和嚣张脾气暴发,长在脸上的皮笑肉不笑笑容终于彻底消失。 他拉出半截宝剑,怒视赵廉,对其他禁军将领大吼:“本将看这位新知州年轻轻就高位,得意忘形下欢喜疯了。诸位,咱们都是大宋的忠臣,不可任他胡为肆意残害咱们。” 将领们哪个不是一身屎,虽然也怕赵廉揪他们的罪状杀了,可真要反抗,只看看两同僚死得惨状,意识到知州侍卫的冷酷强悍,此刻手下没一兵一卒,哪还鼓得起勇气。就是有兵,难道真能对抗正任上司,哪是造反,有理没理都得死,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乱动。 赵廉步下将台,站在王欢面前,凭健壮高挺的身材俯视王欢,冷笑道:“王将军,你何不试试本官是不是真疯了?” 王欢一滞,色厉内荏,并没胆子真拔剑相向。 赵廉猛然一脚踹在他剑柄上。宝剑咔一声回鞘。 王欢吓得一退,惊恐地盯着赵廉,生怕赵廉一招手宣布他的罪状,甚至直接杀了。 赵廉看透这种勋贵子弟的无能无胆本质,逼近王欢,逼得他步步后退,离开诸官稍远,才冷笑低声道:“念你祖上对大宋有大功,不想给你祖上蒙羞,本官才不和你多计较。不想你认事不明,不自量力,一再挑衅本官权威,践踏蔑视圣上旨意愿望。你说,本官该怎么对待你?” 听了这话,王欢略松口气。 既然赵廉本意不是翻脸下杀手,他岂敢对抗到底,导致真祭了旗。 死就完了,就算家里能报复,甚至能杀了赵廉全族,又怎样? 吞了吞唾沫,他面上强硬,说的话却是:“俺若配合你完成圣意,你当真不为难俺?” 赵廉笑了。 “你来边关镀金。本官要的也是政绩。我们原本目标一致,本该齐心协力。你偏要和本官作对。现在,本官知你心中有怨,也不说什么同舟共济,你配合好整顿军备,把沧州搞成铁桶一般。本官任你逍遥并保你高升。” 王欢心知赵廉是要他以后当军中傀儡甚至哑巴。心有不甘,却不敢现在拒绝,只好含糊认可。 赵廉淡淡道:“明人面前不必假装。今日事了,回去好好请教一下你家长辈。是敌对,还是配合。本官只看你表现。” 你尽情利用家中关系向皇帝反应俺嚣张拔扈吧,看看能不能扳倒俺。不弄出这个结果,你岂会真老实。 带王欢转回,再上将台。 成就了有本事没机会的厢兵军汉。其他厢兵得不到好处,没有动力,本质不会有改变。给诸官立威也还不够。 赵廉并不按正常程序先上报审批再处理,喝令直接把仓曹贪官要员砍头,和两禁军将领的脑袋一并高挂旗杆示众。有罪家属和帮凶,拖到营外,和其他无罪受牵连的家属奴婢一并立即发卖。 早准备好的沧赵有关人员,出面全部买走,受牵连的苦难奴婢转赵庄整训任用,其他都送邹润邹渊叔侄手下挖煤谋生去了。 赵廉又宣布:抄没贪官污吏所得,全部别立帐户,专供厢军开支。 在一片欢呼声中,赵廉又把厢军一分为二。 不适合厮杀的列入辅兵,仍按旧标准供给,平时和厢军家属从事养殖等营生,改变落魄生活。其他人按正规军训练供给,留强汰劣成军。 第50节新年致辞 公元13年(赵家庄内部按赵岳出生起纪元),在赵岳特设的密室中,赵廉带着沧赵集团的军政经济骨干和弟弟辛苦十年培养出来的各知识领域人才骨干,看了陈列的飞机、大炮、坦克、军舰、航母、汽车、火车.....木制模型和以太阳系为核心的星空图、世界地图,介绍了未来军事手段、我们的真实物理世界、我们要布局的这个世界。 他在新年致辞中说:“新年大喜事是,动力之源——发电机终于被公岳带领专家组利用蒸汽动力机床造出来了。尽管粗笨不堪,但有了它,就会有电力驱动的高效机械,能造出更完美的发电机发动机,科技发展就有了根基,千万里通话的电报电话会出现,控制庞大帝国将不再困难,一切都会实现。我们将抛弃油灯蜡烛,迎来一个光明的世界。” 看着台下眉飞色舞自豪期待的奶奶、父母亲人们,处在梦游般兴奋状态的小花姿,赵廉心中感慨,可惜弟弟不在。这些都是他的想法他的功劳,他厌恶政治,俺回来了,他就立即摆脱不欢喜的这些凡尘俗事,甩手交给俺来团结领导鼓舞大家。 挺直腰杆,提气大声道:“诸位,以机械动力为支点的装备,我们在有生之年就能看到很多。俺的大奶奶八十岁了,仍努力锻炼,精神抖擞,说要再活二三十年,一定要坐上小孙子制造的汽车飞机,体味啥是新生活。在坐诸位都是咱们新兴集团的核心力量,都年轻,是这个世界最有福的人,更应该为美好的明天奋斗。” 新加入不久的将领,如木兰三杰、水浒梁山好汉等震惊晕乎之余,尽管已有了一定新知识新思想基础,却仍有些难以置信。 但看看沧赵集团最核心的力量、最受赵岳珍视的那些专家、研究生学子一张张充满狂热自信神情的脸,这才意识到机枪大炮铁甲战舰的未来不是不能实现,也未必需要太久。 心嘭嘭跳,激烈得似乎要跳出来,亢奋的情绪要火山爆发,同时也忐忑不安:这样的武器出现,武艺还有啥用?俺们不是变得没用了? 赵廉严肃说:“我们在做的不是政治变革,而是思想变革。推翻大宋易如反掌,领导主宰这个世界不是遥不可及。但铲不掉数千年形成的腐儒拜权信仰,就无法实现咱们的政治理想,过不上咱们要的生活。” 指着面前桌上的战斗机模型,“这些东西虽然厉害,但只是一个国家民族的皮,放眼长远,放眼世界,关键还是人。有新灵魂的人。” “大家想一想,如果根深蒂固的腐儒士林阶层渗透入咱们新建立的国家,慢慢占据各要害岗位。这些嘴上说着孔子成仁孟子取义等冠冕堂皇的话,实则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眼里只有当官捞权争好处,只想着私利享乐,只会看着百姓热天苦地劳作,自己摇扇子喝酒玩女人耍嘴皮子,只能只敢窝里横,最爱最擅长算计自己人的伪君子,会不会在不久的将来重新把咱们辛苦建立的一切葬送掉?” “答案是一定会的。” “大宋朝廷哪有真正的秘密可言!腐儒拜权教出来的伪君子一旦拥有了权力,掌握了秘密,为了钱财享乐,没有什么是不可出卖的。” “咱们辛苦研究的科技成果能保住吗?” “泄露到外国,尤其是充满野心和狂热征服欲的欧洲。他们掌握了新技术,更好地发展利用,很容易跨越大海,更容易把我们这个忘记根本,继续沉浸在窝里斗的国家灭掉。我们的一切文明成果就成了他们征服世界永占霸权的利器。咱们的百姓民族只会遭遇更可怕的灾难。” “公岳说:既要野蛮体魄,更要文明头脑。一个国家民族想长盛不衰傲立世界之巅,是需要铁血精神支柱的。一个没有勇气,死守着窝不放,缺乏探索、冒险、征服精神的领导阶层和民族是没有希望的。即使一时创造出灿烂文明,也必定是过眼烟云,一切努力只便宜了别人。” “我们要怎么做?” 台下深思的诸军政要员都瞪起眼。 赵廉指着地图上的台湾。 “从布局说,14年也就是明年,我们要占领这里作为起始根据地。在这里建立新政权模板,推行实践政治军事经济等一系列新体制,用我们自己培养的有新思想、新能力、有理想、有激情、有历史使命和责任感的人才管理社会,探索出有利于千年,甚至永久强盛的发展模式。” 台下气氛更加热烈,甚至有鼎沸之势。 赵廉心情舒畅,一吐这些年窝在腐烂自私透顶的道君身边所受的煎熬和窝囊气,扬眉吐气笑道:“那里会是这世上第一个自由、公平、富裕、幸福、强大的小世界。要剃发易服,让生活琐事变得更简单利索,有更多时间精力干最重要的事,比如推广简体字和新式教育,比如建立电力驱动的新工厂.......抢掠大宋有勇气想改头换面奋斗的百姓,高效发展生产,继续积蓄领导征服世界的新政权所需要的各种人才梯队.......” “大宋本土,我们有实力,却不能自己挥屠刀强行铲除整个腐烂士林统治阶层,不能强行扭转太久形成的百姓陈旧思想习惯。否则招致怨恨对立消极,甚至是反抗,没有百姓基础,新政权难以长久维系,更无法实现咱们的理想。我们要尽量少杀自己人,新政权建立后更要坚决杜绝自己人杀自己人这种延续了数千年的恶习,避免撕裂民族人心。” “十多年前,公岳在襁褓中就说女真蛮子会强势崛起,必定横扫大辽,毁灭大宋。那时,俺的家人都不信。确实是很难相信。” “但赵庄生存在险恶中,俺的祖先代代有慈悲胸怀,赵庄人有团结一致居安思危的传统。所以俺奶奶当时说:预则立,不预则废,咱们庄户人家求的只是平安活着,如果这点要求都达不到就太可悲了,既然三郎说了,无论如何做好准备没错。” 向最宠爱他的亲奶奶行了个注目礼,赵廉大声道:“从此开始了赵庄的奋斗。才有了今天的大家欢聚一堂,畅想未来。” “现在,各种渠道的情报显示女真是正在迅速强大。而辽和宋却正在迅速衰弱。灾难一两年内就会在大辽上演。预言正在变成现实。” “历史证明,只有血淋淋的两族战争才是最高效改变陈旧的利器。我们要拯救无知无辜的百姓,也要借野人的屠刀摧毁腐儒阶层,给咱们的新思想清空出个干净的发展空间。也要借再次的民族灾难,摧毁麻木不仁、浮华、保守、懦弱,激发出整个民族的血性和转变的勇气。只有这样,我们才能重新塑造一个具有开拓进取昂扬无畏精神的民族。” “公岳说:如果他在这个世界时不做,我们这代人不做。那我们的后世子孙会继续沉浸在窝里横窝里斗的荒唐耻辱社会中,等到一再被打痛,即使觉醒了,可世界已经改变太多。热武器鼎盛,能毁灭世界的武器出现。许多东西,比如国土在新世界政治武力格局中难以改变。 子孙们即使勒紧腰带贡献一切全力奋斗,国家富裕强大了,也只能窝在这片日益贫瘠的土地上,人挤人,人踩人的无奈挣扎。 他说决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为此,如果我们这些至亲之人不知努力。他会亲自带领那些愿意追随他而战的人,不惜毁灭世界,让幸存的少数开明人类汇聚一起,相互影响,交融思想,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说到这,赵廉扫视众人,低沉道:“俺弟弟非凡人,追求的东西很简单,很单纯,很干净,也很偏执。大家不用质疑他的能力和决心。” “为了我们自己,为了我们的子孙万代的幸福自豪,有了大局谋划,从个人来说,我们,尤其是诸位将军们要用自己的武勇无畏影响带出数十上百万铁血雄师,打造出打不垮挫不败主宰世界的民族精神脊梁,死后成神,受万家香火,惠及子孙,荣耀千秋。” “新知识固然重要,热武器固然更高效可怕,高强的武艺同样不可或缺。开疆拓土,万里征战,枪炮不可能供应得用之不尽一直陪你到天边,战刀才是杀到底的武器。” “俺也习武,日日不掇,所以知道身手高强,首先能壮胆自信,其次比常人弱者反应更敏捷,眼疾手快,对危险的感知防范力更强。即使交战双方都持同样的热武器,你也会是最擅长用它的人,也必定是战场佼佼者,军中翘楚精英灵魂,也是最可能克服一切困难,在艰险征途中生存下来的人。诸位将军不要觉得自己的武艺没用了,更不可有自己落伍没用的心思。” “眼下现实条件所限,在短时期内,枪炮热武器不能武装军队。诸位将军不可放松武艺,以备疆场扬威,带出部下铁血武勇,更要努力提升加强指挥才能,以为将来担当大任。” 这场和弟弟策划好的演说,进一步凝聚了人心,振奋了士气,赵庄进入战前的积极准备中。 赵廉没说的是,新政权在反腐上会高度重视,并一步到位打好政治体制基础,以利后世的健康演变发展,有效扼制**发生的机会。 只要国家团结强大到世间诸国仰望,那些出卖国家民族利益的贪官污吏不法之徒就无处可逃,休想处心积虑钻空子卷了财富,躲到别国自在逍遥。跑到天边,也会被抓回来受惩罚。甚至不用去抓,所在国就会老实主动押回来,以免本国遭殃。 真金不怕火炼。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 不必在这个时候说这些扫兴的话,提醒警告准备大显身手的众人。 新政权,体制再完美,正仍会是正。邪仍会忍不住邪。 那些借口自己是好人思想纯正,只是上司**,自己不得不**的官员职员,休想减轻罪孽逃脱惩罚,享受一起,受罪怎么能不一起和上司体验痛不欲生的滋味。 弟弟说得对,思想,谁能看透?谁能检测?那是虚的。 事实是检测一切的标准。 无论什么原因,看得见摸得着的罪恶都要受到惩罚。 ——重看了阅兵式,感觉提气,有点儿感触,一时兴起码了这章,实际也是必须的铺垫,最难写的过度章节至此全部完毕。下面是小赵的征途。 感谢编辑烈手终于想起俺来了。明有个推荐,希望大家一如既往支持老蓝。 第51节一官一野,兄弟两地忙 禁军军官由朝廷严加控制任免,地方官难以调整掌控。 厢军是地方政府都不愿意供养的临时难民武装,数量有限制,成员不固定,非高级军官,地方基本说了算。 这对赵廉来说有很大空子可利用。 有弟弟打造的根基,赵廉心中有底,雄心勃勃,为迅速掌控沧州,和闻焕章策划好了,上任不动,等些日子上折子对道君说,俺太年轻,诸官不服,加陈年纠葛,不以雷霆非常手段,难以快速整顿好沧州。 得到道君认可,赵廉趁机下狠手,以厢军为突破口,开始抓军权清吏治,不加入家里人,避免朝廷猜忌,从禁军选拔基层骨干抽调为厢军官,在战事中逐步提升投靠堪用的,淘汰不堪的,并削弱禁军。 提升厢军战斗力,朝廷自然乐意,只要不向中央要钱。 禁军基层好手苦于没钱没关系,不打仗立功没机会出头,得到消息,很多人跃跃欲试,但不知新知州能不能坐稳,暂时不敢参加选拔。 赵廉不急,安静等待诸方反应。 京城王家得到秘报,不少子弟大骂赵廉狂妄,纷纷要上本参赵廉。 老太君却怒骂子孙糊涂蛋:“官家什么人?修道享乐,任性妄为。赵廉能打理好沧州,带给官家最需要的利益,深得帝心,必有秘奏权。谁能参倒他?老鬼蔡也不行。你们这两下子,也想和赵廉较量?” “人家没说错,是欢儿不懂事,自不量力了。告诉他收起大爷脾气老实配合,按赵廉说的办,当好官家眼线,跟着赵廉立功升官就得。” 子弟不服,但不能不听老太君的,只得强自忍耐,旁观朝中动静。 参赵廉的官员不少,尤以被赵廉打掉半边牙齿的御使高大义为首的言官最活跃,参的不是一次屠净军官。 粗鄙武夫死多少,他们也不关心,何况是厢军武夫。 参的都是赵廉不上报复核等官家旨意就杀了仓曹要员,肆意践踏破坏朝廷制度和官家不杀士大夫的默契。 可连和赵廉有大仇的王相居然都没抓此次机会参战。 阁臣都集体无视沧州事。宫中也没任何反应。 过了几天,梁师成把高大义叫到宫中一静室,拿着高大义的一本参奏折子,撇着嘴用它拍了拍手,再轻佻地扔进熊熊燃烧的火盆中。那里烧着一堆参折。 “高大人反复参赵知州,圣人怜你忠心,说高卿看不上赵卿,必有治理地方妙法,当个言官屈才了。特放你崖州通判,先做佐贰官,展示能力再做知州,立即起程,什么时候牙齿长全,什么时候回来。” 崖州就是海南岛,此时是流放官的荒野地。 中老年人不掉牙齿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再长全牙齿。 高大义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这哪是圣上喜欢,分明是恶了参奏纠缠,变相流放他致死才休。 忘了帮勾结的权臣在朝堂骂这个咬那个,骂得嗨时,一时嚣张忘形嘴快连心里鄙视的大阴人都捎带踩几下,事后当作炫耀气节的荣耀资本,这会不硬气牛气了,直接五体投地跪了,痛哭哀求梁师成帮忙。 梁师成阴阳怪气道:“高大人批评过,杂家不能干政啊。” 哈哈大笑着,迈着螃蟹步向外慢慢走,嘴里小声念着:“这次事件有意思。参折是不少,可没一个实权高官,捧杀的都没有。士林正面反响积极热烈,尤其是年轻有志的学子视赵知州为读书人的偶像。谁踩,简直就是污辱了他们自己,群起而攻之,讨伐不休,齐赞官家英明伟大,慧眼识英才用英才。官家把玩着沧州抄家送来的美玉珍玩,享受着赞誉,高兴着呐,夸王相胸襟广阔,以大局为重,不挟怨报复,确为肚里能撑船的宰相之才。你高大义偏偏挟私逆上,这才是狂妄找死。 高大义,高大义.....是太大意啊。要不怎么会胡说八道。瞧你那糊涂爷给你起的糊涂名,这不是咒你吗?” “哦,对了,圣人特恩准高大人带所有亲眷去。免得思亲寂寞,不能安心上班。” 这实际是他自己加的,更狠地报复。反正无人能(敢)揭穿。 得意洋洋嘿了一声,又拽文道:“文成伯就是文成伯。高通判,你瞧,这上班二字多精练形象。还有哇,文成伯归纳创制的许多新鲜高明词,如今在士林名流中已成流行时尚,读书人见面不扯上几句,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与时俱进、紧跟时代步伐的有识士子。官家那么大学问都喜欢用呢。哈哈......” 赵廉没忘这个京中“兄弟”,特意针对梁师成的嗜好,选了抄来的美玉古玩相送。反正皇帝和权阉也不能花用,权当先存放在京城。 梁师成满脑子满身是古代封建王朝的观念习俗,和赵庄人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思想意识差得太大,和其他官僚一样一门心思窝里斗,闷头捞权捞好处,得利就快乐,哪知道赵廉的心思,得了好处,看到是内外联手形成的巨大威力和前景,如何能不得意。 赵廉如期整顿充实了厢军,武装成正规军,改善家属生活,加强物资供应和操练,却空着团练职位,说是等官家安排或实战选拔。 大宋所有闲职武官再瞎,也猜到他这是要实战练兵,在秋天必会出城正面硬刚来犯的辽寇。没人愿意为当没好处捞的小团练来送死。 赵廉乘杀戮带来的强势威压,又着手吏治,慢慢把文官摸清握紧。 一晃就到了春暖花开时节。 赵岳安排石勇段景柱继续带队贩马,顺便和情报网船队互应,抢辽地的大宋走私,着力查清大宋走私集团情况,慢慢垄断对辽外贸。 杨林去了东京,当了一家小酒馆的店主,暗中呼应留守东京伯爵府的遁空夫妇,结交保护王进林冲徐宁等,等待鲁大和尚来大相国寺。 18岁的唐斌陪父母过完年回来,满脸愁容,怏怏不乐。 成年了。今年,最晚秋天必须奉父命回家参军。 他想跟着赵岳干,在赵廉手下也一样痛快。 可他家的根是西军。他父亲瞧不上其他军队,要唐斌在西军中展露头角,有一日能爬到狄青的位子。唐斌又不能跟他顽固的爹说实话。 赵岳劝他说:回去也好。不逆父命,不惹爹娘操心上火,在最有战场经验的西军中磨砺学习,更有利于成长。咱们这太缺真正懂陆军实战的将领和经验,你有此机会正好。到时候回来,自有办法。” 唐斌哪能象实际年龄已经快五十岁的赵岳那样想通了就能放开。 年轻人没好友小伙伴玩闹吹牛,生活有啥意思,哪舍得离开。 大哥回来坐镇大本营,赵岳就要去梁山开拓巩固第二根据地。 他一看唐斌这垂头丧气样,得,反正你本事也学完了,剩下的就是实践磨练,跟俺去梁山吧,帮忙干点事,权当散心了。 骑马去梁山。不急,一路仔细观察地形。 这时代人口不足那世界的一成,大宋朝廷不重视土地收入,缺乏有效扶持政策,地方官却对农民盘剥厉害,开垦荒地还不如当流民厢军省心省力,现在更有蔡京搞的括田所,没人傻得开荒,稍偏僻的地方就缺乏开发,植被极其丰茂,路况不是一般差劲,想去什么地方常常要绕远路。难怪强盗草寇丛生难制,难怪杨志押生辰纲去东京要拐到黄泥岗。 第52节盗贼四起(上 万头岭通天寺。 昔日沧州总捕头万世兴此时过得好不逍遥快活。 当初走投无路不得以含恨落草为寇,他很快尝到了甜头,又心感上苍暗示的大富贵命,心怀野望,从此抖擞十二万分精神努力扩大势力。 身手不错,在官府多年历练,有见识懂管理,十几年捕快捕头经验,深通对付官府之道,加上勇猛憨直对他深为佩服的草头太岁王雄一心追随,有小舅子李金强和得力兄弟胡志辅佐,他吞并吸纳了附近的山贼流寇强人,把山头整治得好生兴旺。 自己当老大,再也不用当三孙子强陪笑脸谄媚上司,再不用煞费苦心四处钻营拉关系走后门找靠山,再不用强忍心痛把辛辛苦苦划拉来的那点钱孝敬别人,花了钱还要被肆意鄙视践踏, 如今俺手下有一千多精壮小弟,这片山岭俺说了算,这附近的地盘,俺也说了算,那些鼻孔天的文官大老爷如今都得老实看俺的脸色,不老实就收拾他全家。 对昔日恩官又追杀他灭口的原沧州知州,万世兴念念不忘仇恨,一直盯着,在知州快到新任地时,万世兴派遣的得力手下跟踪而至,全家杀个净光,所带财物洗掠一空,并伺机杀抢了几个知州的浪荡亲戚。 大仇得报,眼看官府震惊却只能无头苍蝇般瞎找凶手,万世兴自负有勇有谋,得意洋洋,摸着抢来的知州财物,大呼还是当强盗痛快。 他同样没忘另一仇家——沧赵,不是不想最凶狠地报复。 只是他能打听到的几处赵庄在外的商铺等产业,都有武力保护,戒备严密。更别说赵庄和赵家人。 玩大队分散靠近,集中突袭,纯是找死。 辽军铁骑都不行。自己部下的山贼哪会是对手。想以刺杀破坏,报仇雪恨,只能搞掉些分散种地的佃农。 可万世兴此时心态大变,自觉是真命天子一样的人物,早晚不是登皇位至少也是执撑重权的朝廷要员,不屑杀无关紧要的贱民。 而且沧赵不痛不痒,还警惕起来,一旦猜到他身上,或者有杀手被巡逻防暴的乡民拿住。以沧赵的势力和强势作风,辛苦打理的万头岭基业只怕顿时土崩瓦解,被盯上了自家性命也难保,荣华富贵一场空。 不能一网打尽,就得忍耐,当是卧薪尝胆潜伏积攒实力期。 有心,总会有机会的。 机会来了。 赵岳和唐斌,带着二卫慢慢南下,一路留心,就察觉从梁山建立到现在,仅仅不到一年,沿途百姓的生活就又差了很多,民怨渐起,人心浮动,挺而走险杀人越货的人多起来。 他们就遇到数起流贼,只是人数少,至多二三十人一伙,不成气候,不堪一击,都顺手杀散或吓跑了。 “三郎,没你家。大宋也是要完蛋的样子啊!没跟你说,俺回家过年,一个来回就杀了不少拦路的凶残强匪。” 唐斌感触越来越深,走在僻静曲折的山间路,见山幽鸟鸣,景色苍翠连绵,山间不乏田地,却不见人烟,空旷衰败,忍不住感慨着。 骤然,一阵人喊马嘶声传来。 有厮杀。 四人警惕,转过一道山弯,就看到狼狈不堪的二三十人,似是奴仆护卫伙计之类的,正挥舞棍棒朴刀,和追击的另一伙上百人边打边逃。 有一富商员外打扮的年轻汉子一身是血,骑马断后。 此人使的是柄重斧,斧大柄长,耍得轻松,力量不小,打得凶狠,可武艺不精,虽然拼命阻敌,连连砍翻敢上的追兵,试图掩护部下逃走。 可带头追杀的两汉子都骑马,使大刀的那个胡须横生,怪眼暴睁,相貌丑陋狰狞,粗壮勇猛,使枪的那个凶残刁钻利落,不断追上来缠住他交手。那员外不但无法保护部下,自己还险象环生。 这明显是山贼打劫过路的行商。 闾铁牛突然指着那使枪的贼目道:“那不是万事通的小舅子么?” 赵岳诧异地看看他:“你认识?” 这蛮子在赵庄长大,只跟自己出行,怎么会认识这里的山贼? 陆铁犀接话:“公子,俺想起来了。小牛总是记错汉名。不是万事通,是万世兴。这里是万头岭山脉。那家伙必是万世兴的小舅子。” 见主人仍是一脸迷惑,就笑道:“就是公子玩民逼官反,逼反的那个总捕头。” “哦。” 赵岳这才猛然记起。 他万事缠身,脑子只记大事要事都忙不过来,早忘了这号人。 这时,那员外瞧见他们四人都骑马带武器,威武不凡,必定不是山贼同伙,立即大呼:“四位英雄,请仗义相助杀山贼。必有厚报。” 唐斌笑道:“这汉子恳为部下拼命,难得。可敬。俺喜欢。” 说着取下刀套,催马奔过去,蹄如雷鸣,直抢中间,三尖刀呼地抡起,咔嚓一声,斩断李金强的长枪,反手一刀又逼退那狰狞丑鬼。 李金强正杀得过瘾,骤遭强敌,枪断了,好悬赔上条胳膊,吓得策马仓皇退开,扔了半截木枪杆,拔刀间一眼看到赵岳,顿时既惊又喜。 赵岳正长身体的时候,模样有变化,体型高大了不少。李金强认不准人,却永远忘不掉华丽精美的独特包头彩绣形象。 正是这副漂亮可爱打扮,却是恶毒嚣张的沧赵小恶霸,强势无匹,一出面就碾得姐夫大好前程丧尽,财产几乎一空,全家被迫逃亡。 现在他居然轻装简从外出,既落了单,到了俺们的地盘,正好报仇雪恨。 盘算得很好,却听到哎呀一声惊叫,扭头一看,二当家王雄沉重的大刀飞出老远,人也跌落马下。 横插一杠子的英武汉子并没有趁机一刀杀了王雄,圈马迅猛向他杀来。 李金强大惊失色,心知来者刀快力猛,眨眼就打落王雄,武艺也高强到不可思议,姐夫也抵不过,哪敢逞强,连忙策马就逃。 他骑的不过是抢来的大宋养的充当军马的驽马。 唐斌骑的却是标准战马,无论是起步速度,还是奔跑能力都强太多,眨眼追上,一刀扫掉李金强慌乱砍来的腰刀,轻舒猿臂生擒活捉。 二铁卫赶上来,及时合力制住王雄,喝令强逼他制止山贼厮杀。 众山贼见两位头领被擒,不敢逞凶,忽拉拉跑回去通风报信。 那员外和部下得救,虽多有损伤,财物也丢了却都长出一口气。 可能是做生意的缘故,他很有眼力,连忙下马先向赵岳大礼拜谢,又盛情感谢唐斌及时仗义出手相助。 那会,他在山贼猖狂夹攻下,寡不敌众,只怕唐斌稍一耽误,性命就丢了。 这可是救命大恩。 “此恩永世难忘。恩公请留下住址。扈成必定登门相报。” 赵岳微一愣,掏掏耳朵,瞅着员外:“你叫扈成?哪个扈成?” 这个扈成很有家教,礼节周到,又拜了一下。 “小可是梁山泊附近独龙岗下扈家庄少庄主,因常出外经商,破过几路拦路贼,有个浑号飞天虎。恩公莫非还听说过另一个扈成?” 赵岳此行梁山,有个目的就是想把打听好的扑天雕李应和扈家拉入伙,先从生意入手,待两家投靠,就以二庄为基地招纳移民人口。 能在这种情况下相遇,结此机缘,可见事情会顺利。 赵岳下马笑道:“原来是扈少庄主。” “俺听说的人就是你。正要找你商量事呢。” 扈成愕然,“不知诸位恩公尊姓大名?找小可又有何事?” 唐斌笑道:“俺是唐斌。他是沧州赵岳,如今在梁山开了货运站。你应该听说过。找你必定是生意上的事。世人皆知,沧赵产品必属精品。扈家庄靠近梁山,所谓近水楼台,扈少庄主,你家要发大财了。” 扈成哦哦着,脸上却喜忧参半,高兴不起来。 原来是沧州普济郎、昔日赫赫有名的小恶霸,如今的沧梁小恶霸。搞过郓城,闹过东京。这太有名了。 天下识者寡,可谁人不知? 扈成不是家中坐,只能道听途说的孤陋寡闻之辈,和沧州也有生意往来,知道赵岳并非真正的纨绔恶人,只是心里仍难踏实。 沧赵产品是无匹,经营信誉也极好,从不闻恶迹。天下不知有多少商家靠沧赵发了大财,不知有多少商家费尽心思想搭上线。俺家能有此机会自然是大喜事。可和这样强势的官家子弟为伴........ 第53节盗贼四起(中 赵岳看出扈成的顾虑,笑道:“少庄主怕俺强霸?” “俺也不说俺家经商严格遵守的双赢原则。这样好了。” “梁山工厂已开始生产,就近供货给你。你家通过自己的商业渠道出售,能卖什么卖什么,卖完了再付货款。俺什么都不干涉。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困难,甚至你家受欺负了,你都可以随时求助。有求必应。” 扈成愣了,满脸难以置信。 天下还有这么好的事? 沧赵产品,商家有钱,先付,也很难搞到。没见都打破头地抢吗? 事太好,无缘无故。反而更不敢轻易接受。 赵岳笑道:“天下皆道俺嚣张。少人知俺言出必践。此事不急。少庄主回家后仔细商量考虑。若是愿意,可去梁山找主事的朱贵联络。” 没有强逼。 扈成松口气,想起此地险恶,还身在虎口,赶忙道:“这伙山贼不一般,训练有素,和小可以往遇到的全然不同,只怕势力不小。追杀俺的只是守路者。一下失两头目,必招致众贼围攻。恩公,咱们是不是先赶快离开此地,把二贼送交官府再说?” 交官府? 一刀宰了多省事。你可真老实。 看此地的荒凉和山贼的嚣张,只怕当地官府吃过大亏,不敢得罪万世兴。你前脚把人解去。后脚,只怕官府就悄悄放走了。即使俺亲自出面,官府迫于俺家权势,也极可能是弄两替死鬼顶账。 赵岳扫了一眼脸色煞白的李金强。 这家伙本就感觉小命要完玩,被冰冷的这一眼吓得差点儿尿裤子。 赵岳笑道:“扈兄有所不知。此人是山贼老大的小舅子,甚是吃香。有他在手,山贼不敢乱来。就算乱来,也杀得他人仰马翻。” 扈成即使不信也不好说什么,也不能撇下独自离开,暗道敢大闹东京城的小恶霸胆子确实大,见识了唐斌和二卫的武艺,心也不是太慌,告声罪,指挥部下赶紧处理伤口。 扈家奴仆庄丁用的伤药居然是沧赵**产品,内含三七,配料工序繁琐,制作不易,价格昂贵。赵岳不禁多看了扈成几眼。 此人在水浒中就不是强硬凶狠角色,在宋江和祝家庄两头委屈求全,和他爹死得冤枉糊涂,妹妹扈三娘孤苦伶仃,被迫加入梁山,又被迫当了色鬼矮子王英的老婆,委屈一场,最终也落得毫无价值的惨死。 眼前活生生的扈成抓个贼还送官府处决,不是为了赏钱(提头一样领赏),证明人本分,不好战嗜杀,难怪适合习武却本事平平,连他妹妹都赶不上,拼命保护家丁舍得用好药,说明他心慈仁爱。 这人可以挂上好人卡了。在阶级分明的社会,很难得。 高看一眼。跟这些古代人说不明白细菌感染,亲自教伤员怎么清理伤口,怎么上药包扎,不怕脏,不怕麻烦。 这让扈成对他好感大增,信任不少。 忙完了,赵岳又看了看王雄,问他名字,防止错过梁山好汉。 这汉子倒还有种,不是太害怕,还敢向赵岳瞪眼大声报号,喊脑袋掉了碗大的疤,十八年后又是好汉等口号。 典型“逼上梁山”的草莽。当山大王有活一天赚一天的思想准备。 赵岳笑了,心有盘算,不跟他计较。 不久,万世兴果然心急火燎来了,带胡志和数百喽罗包抄上来。待看到小舅子还没死,松口气,诧异是谁这么胆横,居然敢停留不逃。 正待放号抖威风吓唬放人,话到嘴边却猛然收住。 双眼瞪圆,惊疑不定喝道:“赵岳?” 赵岳笑嘻嘻道:“怎么样?当山大王比受气鸟捕头强多了吧?” 万世兴愕了一下。 按理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何况是在自己的地盘上。赵岳就在眼前,而且势力孤单。万世兴却没了立即扑上去报复的胆子。 这嚣张小恶霸是碰巧路过?还是蓄意来此? 疑神疑鬼地迅速观察了一下四周。 群山连绵,树草茂密,难以判断附近是不是有人暗中埋伏监视。 心中极为忌惮,一时不知怎么问怎么说。 赵岳说了:“俺不为难你。把劫俺生意伙伴得的东西都还给他,赔偿损失后领回你的人。以后别惹俺家生意。你可安心当你的大王。” “当然,你不同意,领了人反悔,不妨试试看。” 万世兴眼珠子急速转了转,点头道:“普济郎霸道却言而有信。俺知道。只是,这个赔偿,你要多少?” 见赵岳脸色微沉,不知怎么就怯了,又急忙解释:“山上都是穷苦人,虽劫些钱财,可养活的人多,凑一块勉强活命。多了真拿不出。” 赵岳看看扈成。 扈成在外经商,一向秉守舍财保命,爱惜部下,当时一看强盗势众,立即丢下大车带部下急退,逃得及时,人手受伤却没死的重伤的。 他搞不清情况,顺着赵岳说:“有公子在,自然由公子作主。” 赵岳笑道:“把你要穷了,只怕你这个崛起的摄世王没胆子抢此地横财大户,只会加倍祸害弱小无辜百姓。就一人十两银子吧。” 听着讽刺,万世兴心中恼怒,却炸了几次胆子也没敢真翻脸。 亲身经历的,听说的,一桩又一桩,事实证明敢踩小恶霸的,感觉优势再大也反倒了大霉。这人就是个瘟神,惹不起啊! 万世兴自叹还是势力太弱小,抗不住沧赵的雷霆打击,掂量来掂量去,最后还是选择相信,认了银子。 痛快放了李金强和王雄,赵岳独自断后,笑眯眯对鼓气想报复的万世兴低声说:“别跟自己较劲了。你人再多也杀不了俺。俺之前跟你说的也是实话。客观讲,你这人有脑子也有本事,只是武艺还得下苦功。想必你也看清了,乱世将至。当山贼也最好积点德。你看历史,造反,乱杀之人哪有成事的?哪个有好下场?天下不容,虽强必亡。” 万世兴的嘴巴瞬间张得能塞进个大鹅蛋:小恶霸这是什么意思? 赵岳策马悠然离去。 春风飘过来一句话:“内战,仁者无敌。好好琢磨吧。” 李金强窜过来,盯着不远处的赵岳骂道:“狗屁仁者无敌。刀把子硬才是一切。” “姐夫,这小子落单了,怕咱们杀他,拿话糊弄人呢。追上杀光了他们,啥麻烦也没了,还痛快报了仇。” 第54节盗贼四起(下 万世兴瞪了小舅子一眼:“你能看明白的。俺看不透?” 看小舅子不服气,眼睛都红了,知道他成了阉人,心理扭曲,报仇心切,又说:“那个使三尖刀的,咱们谁能抵挡?那两侍卫也不是好惹的。只要有一人走脱,这片辛苦建立的基业就毁了。” “离开万头岭,是可以再选山占了。可能有多少人追随?他们都是本地人,熟悉一切,故土难离,怎么恳到陌生地方瞎闯。只怕包括王雄在内,绝大多数到时会弃咱们仍盘踞这。一切成全了他们。” “还有,小恶霸的双手满是茧子,年纪虽幼却块头不小,孔武有力,一点不象个只能凭家势嚣张的纨绔废物,必定身手不凡。否则他家不会放他这个宝贝疙瘩这么出来。” “不是姐夫自坠威风锐气。在他面前,总感觉心惊肉跳的。咱们是捕快出身,什么样的强悍狂徒没收拾过? 胆子磨也磨大了,也磨出了警觉。只有极个别高手才能让俺有这感觉。他不是那么好杀的。” ”还有,他说的,嗨,算了算了,政治事,说了你也不懂。” “回去加强警备,探子放远点,留心侦察官军动静,注意沧州方向有没有大队人马过来。若那小子说话算数,不来毁咱们的基业。咱们先忍着仇恨,不招惹他家商队。待势力再搞大些,再整治他不迟......” 一路南下,赵岳一行和扈成同行同歇。 交流多了,扈成对赵岳的看法也改变了,越来越信任。很可爱的少年嘛,有见识有气量,聪慧少见。怎么就传成了赫赫有名的恶霸? 想进一步加深关系,却要分手了。 赵岳要去看望花荣,给了扈成个信件方便去梁山,告辞转向青州。 青峰寨。 自从妹妹去了沧州,花荣职责所在,两口子不能去探望,就把妹妹的来信反复观摩,开始是希望从中观察一下妹妹生活得怎样,好放心。好在妹妹懂事,勤快,写信很频繁,三两天一封。 很快地,他们体会到妹妹在那里不但是生活得开心快活,沧赵没想像的豪门大族家那么多规矩,长辈都拿花姿当自家宝贝晚辈疼爱,尤其是最有实权的主母宁老太太和张氏格外维护关爱,弥补了妹妹缺乏母爱的缺憾。 妹妹完全是幸福满满,精神昂扬,对未来充满强烈期待,连如猫温顺的性子也改变了些,偶尔字里行间会露出少女应该有的俏皮。 放心了,却对妹妹信中说的一件件稀奇事开始目瞪口呆。 花姿没透露沧赵的秘密,但这已经让花荣夫妇感觉赵庄和大宋生活是两个世界。 用妹妹的话说,这里是人间天堂。活在这里才叫人生。 弄得两口子心里痒痒,恨不能去一睹为快。 赵岳突然到来。花荣这次是发自内心的,完全的喜出望外。 认识了新朋友新好汉,年纪还相仿,有更多共同话题,心情格外畅快。从妹妹的生活开始,快快活活一通聊,却主要是唐斌在说。 花荣发现赵岳几乎对花姿的事一无所知。 俺把妹妹交给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呢? 这不是兄弟之谊该有的吧? 唐斌察觉花荣的诧异和一丝不满,笑道:“贤兄,你就别指望三郎关心谁了。他自己还是个孩子,得母亲精心照顾,又整天忙得要死,哪有时间管东管西。 俺和他一起生活快十年了,练武一起,吃饭一起,洗澡一起,可总共说过多少话?比今天和你说的多不了多少。 他要是突然多话了,准是你哪点让他瞧不上了,毒舌翻飞,他聪慧无匹,见识无人能比,能噎死你。还不如没话。” “嘿?你还别不信。他不对你露毒舌,那是刚接触,为了让你对他有好感。说白了就是为了高效让你接受他,节省时间。” “他脾气坏着那。家里谁不知道他赵三条。 一条,命令出口,不说二遍。对了错了,都要立即去干。干错了,天塌地陷不干你事,等二遍就不用干了,哪凉快那待着去。 第二条,说事,尤其是汇报,大白话,简明扼要,能说多短说多短。谁要是费话,卖弄学识堆华丽,扯古,含糊其辞,模棱两可,玩高深莫测世外高人,让他费脑子猜谜。那这人基本和他绝缘了,不被骂不说人话很幸运了。三郎没上过学,文盲,听不懂大宋文绉绉。 第三条,特讲究吃和卫生。哦,卫生就是干净。衣服好坏长相俊丑,他视而不见,要是不干净,他就难受了。说白了是怕体弱生病耽误时间。 对三郎而言,时间是一切。” 指指二铁,“不信,花兄问问他们的感受。” 二铁都嘿嘿笑起来。 他们可听说了,被指责不说人话的第一人还是大公子。那时主人还仅仅一两岁。外人瞎来,纯属找虐。 花荣一琢磨赵岳住这的那段时间,确实是分秒必争,不禁笑起来。 唐斌和花荣出身相当,受的家教相当,感觉和花荣投脾气,笑着接着说:“小花姿,小仙女一样,温温柔柔的,家里人谁不喜欢。公主待遇。不对。公主也没那待遇。好多东西公主也享受不到。贤兄想去看看。俺代你守这几天。请假,交三郎跑趟青州给你搞定。” 花荣是很想和夫人去,可还是摇摇头。 没什么不放心的。 眼下也不能擅离。 小花将军是好青年,虽然不在乎这个寨副职位,却还是要重视职责,保护此地百姓。 就象赵岳说的。工作要讲职业操守。 扯到工作,想起烦心事,花荣道:“青州世道越来越不好。官员贪鄙。官军怕死。盗贼四起。世面越来越不太平。 俺这里是三岔口,一条路通青峰山。那出现一伙强人,锦毛虎燕顺、矮脚虎王英、拦路虎韩伯龙三个贼首号称青峰三虎,行事凶狠毒辣嚣张,专害人命,聚了几百人打家劫舍,曾来这里祸害,被俺一箭吓退了,从此没敢再来。” 唐斌笑了,“那三个毛贼啊。 俺们来时被他们劫过。那个矮腿贼张牙舞爪舞着杆破枪上来挑战。被俺一刀断了枪杆,背上抽了一记吐了血,另外二贼目倒机灵,也算仗义,抢了他仓皇逃回山上。” 事实是,赵岳听到报号,打量三人后明显犹豫了一下,终没让下死手,否则宝刀上手一刀劈下就是人枪两半,哪有王英吐血的机会。 花荣聪明,猜到应该是赵岳不知为的什么,放过了三贼。 他若有意味说:“三郎熟悉这里地形。另一条路通桃花山,出了个小霸王周通占山为王。 此人行事莽撞,却不比那三虎凶恶歹毒,劫路若不遭反抗,不害人命,相比而言算是个有人味的强盗。” “再远就是二龙山了。有个叫邓龙的和尚杀了主持,占了宝珠寺,带着其他和尚当起了山贼,仗着地势险恶易守,闹得也很猖狂。” “势力最大的却是鸡鸣山。有五位贼目,为首者号称花刀将孟福通,据说刀法了得。二寨主镇山神王登榜、军师万俟德。另两位很年轻,一个是钻山豹云豹,一个是滚地龙唐猛,据说甚是骁勇。” 第55节不甘平凡的王伦 在日趋破败的家中,水浒梁山开山鼻祖王伦突然愤然而起,狠狠把看得书砸在桌上,怒道:“读书,读书,读再多又有何用?” 而立之年都过了,为了功名,专心致志读书,老婆没娶,家业没落,自觉满腹经纶,不能状元及第,中一甲进士没问题,当不了宰相,执政一方没问题,勤政一生,老了怎么也能列入阁臣,荣耀此生,恩泽子孙,可骨感的现实是,去年盛夏入京科考,他又落榜了。 是啊,又,多少个又了? 起初落榜可以说是自己才华不够,可才华出众仍是落榜。 “权奸当道,论门第看财礼取士,才华是个屁!这世道哪有俺这种没财没势读书人的出头之日?” 王伦拍桌子低沉大吼,面孔扭曲。吓得唯一老仆差点儿躺地上。 他本不是心胸开阔之人,愤世疾俗下,越发偏狭,大骂去年的考官朝中诸权臣,发泄一通怒火,转而又骂起赵廉来。 “文成伯,呵呵,文成,你是有才华,可你比俺王伦能强多少?” “趁势而为,区区字典声名鹊起,少年得志,荣耀全族,家大业大,财大势雄,金钱铺路,内外沟通,左右逢源,谄媚奏上,简在帝心,一朝状元及第,从此圣眷罩身,青云直上。19就知上县;二十出头就成了什么都能管的小相,还士林仰慕;二十四岁居然就成了封疆大吏,军政在握,权威震天下,连宰相阁臣都得退让。他凭什么?” 大骂赵廉辅佐帝王,常伴左右,不劝皇帝勤政善政治理国家,一味顺从支持皇帝玩乐喜好,简直是助纣为虐,祸害苍生,荼毒天下,是沽名钓誉的乱臣贼子,权奸大恶,该千刀万剐以泄民愤。 质疑为何如此恶贼还能得年轻有为,道德名士,治国能臣赞誉? 赵廉真是冤枉。 一个小秘书不顺着领导心意,反对领导生活糜烂腐化,反对领导开心享乐,反对领导贪污受贿,让领导时时不痛快,岂能有容身之地? 真那么干,别说是封建帝王,就是文明社会的领导也早把赵廉开了。不开窍不长眼的东西,只要俺在位一天,哪倒霉,你哪去吧。 道君就是这么个自私透顶的糜烂玩艺,身为至尊,谁也改变不了。 尽管是专职秘书,赵廉岂能真代皇帝定夺大事,何况是治国方略。 能左右朝局和天下大事的是宰相阁臣大佬。辅佐帝王,治理不好天下,那是重臣失职。劝诫帝王也是重臣的职责和权力。 一个小秘书算什么?大事上能改变什么? 能改变也不用造反了。 赵廉在皇帝身边,力所能及下,无形中不知多少军政弊病恶事被制止,多少忠臣良将小民等遭遇横祸的无辜者命运改变得生。正因如此,象宿太尉这样的良臣才会赏识他,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支持他。 朝堂上支持者少,无非是权奸占据高位权重势大,少有良臣有资格说上话。赵廉在下层有志官员中是极有号召力的,是年轻官员的榜样。 王伦因事,不管这些,就是恨,就是骂。 “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就能威凛大宋朝堂。荒唐啊!何其荒唐!” “这是什么?皇帝混蛋那。” “就是这个昏君任性荒唐,所以权奸满朝,恶吏横行霸道。观当今天下,民生困苦,生计日益艰难。官府不知体恤,反而盘剥越发狠毒,奔着官逼民反去,这是天下要乱的征兆啊!” “梁山泊啊梁山泊,如此好基业,居然也叫沧赵占了。文成伯,你难道要占尽天下好处吗?为何连个水洼荒野也不放过?为何抢俺的立足发迹之地?可恨!可恨.......” 去年落榜后,王伦悲愤填膺,回乡途中察觉世道不靖,乱象渐起,所读的书没白费,纵观历史,一对比,感觉天下有不稳之势,也许大宋要亡,强夺孤儿寡母的江山,道德沦丧,世人不耻,也活该灭亡,愤恨之下就萌生了造反的意识。 一路散心,留心哪里是立足起势之地,无意中逛到梁山泊,顿时惊叹纵横八百里水泊天然防御地,真乃天赐的造反基业。 可亢奋火热的心随即就被浇了一盆凉水。 居然有人捷足先登了,就刚刚在他到来之前。 沧赵小屁孩不在家胡闹,祸害够了沧州,折腾到山东来了。 有财大势雄的家族宠爱撑腰,有权威赫赫的大哥庇护,强占个荒野水洼,谁能挡住他? 周边官府见利忘义,无不欢迎支持。无知小民见好就靠,纷纷追随。沉寂不知几千年的梁山迅速人头涌动,房舍、山道、码头.....大力开建。如此盛基没俺落魄秀才王伦的份了。 再眼热愤恨咒骂又能怎样? 科举都玩不通,哪有能力直接对抗豪门权贵子弟。 只剩下更强烈的郁闷愤恨不平。 王伦的遭遇不过是唯权至上封建科举下,下层读书人的缩影。 史书无名的赵廉,没有神奇弟弟赵岳出现,也是沉沦族一员,有志有才没有施展舞台,和整个赵庄湮灭于金军屠刀下,化为历史尘埃,连声叹惜都换不到。 历史太漫长,冤死的志士能人太多了,惋惜不过来,也就麻木了。 君子知而立行。 坐在陋室,实在读不下书,对科举不抱希望,王伦觉得造反要趁早打基础。为了窘迫的生计也得立即占山吃饭。 除了读书,和跟书中学来悟出的耍权手段,他也不会别的。 卖了所有藏书,换来些钱,说是要出门历练,挂上君子剑,锁上家门,带老仆直奔沧州,一为看看能不能从有当世孟尝君之称的柴大官人处弄些立业资金,获得些支持;二为见识一下沧赵管理下的乡野。 君子六艺。古代读书人有习武的内容,有功名的士子有佩仪剑的习俗和资格。王伦自觉还是有些防身本事的,能领导草寇山贼干番事业。 一路北上,这一日过一处荒野丛林。 两土民强人跳出,一持砍柴斧,一持哨棒,打斗经验丰富,凶狠。一番争斗,王伦空有几手剑术,怎奈读书读得缺乏力量,仓皇败逃。 忠心的老仆为给主人挣取逃跑时间,奋不顾身阻拦,倒在血泊。 王伦被赶得慌不择路,向荒草深处乱窜以求藏身。 危急间,骤然一声暴喝。一条长大汉子在草丛中现身,嘴中骂着:“直娘贼。什么鸟世道!老子躲这方便一下也不得清静。” 喝骂间,拽大步冲上,一把握住劈斧的手腕,一拳蒙眼,夺下斧头一挥了账一个,扔出斧头,正中抢来的使棒者胸口,也杀了。 搜刮干净两强人,没几个钱,汉子骂道:“也是穷疯了的。” “唔,那书生不必害怕,俺不是强人,不图财害命。”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王伦一念至此,仓皇心去,经此遭遇,壮志野心更迫切,见汉子一副落魄潦倒样,却一脸正气憨直,判断不是恶人,身手又好,此不正是俺急需的创业护法?炸胆子过来拜谢,开始巧言招揽。 交谈一番,汉子叫宋万,因身躯长大过人,有把子力气和武艺,浑号云里金刚,世道不好,苦无生计,准备投靠慷慨的柴大官人活命。 天赐我也! 王伦大喜。 由此,结伴上路。 王伦有心,不惜钱财,大方管宋万花费,并卖弄学识见识。宋万佩服感激之余也生了落草造反思想,自感粗鄙,渐渐认了王老大。 后又遇到同样奔柴进求生的潦倒汉子——摸着天杜迁。 宋万见此人和自己一样身躯长大过人,武艺相当,脾气相投,浑号相近,就诚心结为好友。在他的劝说和在王伦有意示好招揽下,杜迁感觉寄生柴进门下也不是出路,更非长久之计。 既然官府不让人好过,不如索性反了,凭武艺杀富济贫,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称分金,落得快活,死了也不枉活一世,也认了老大。 王伦感觉左右护法金刚有了,此乃天意成全,一切都会有的,更加雄心万丈。 第56节不同的境界 沧赵集团有两大天使——无量道长、柴大官人。 赵庄不能自己出面做的遭忌事,由两大天使完成。 在这个时代,神道信仰差异,却征服了世界,并必将影响深远。 以鼎盛的神道信仰行事,没有比这影响力、号召力更大的,也没有比这更容易让人接受相信的。 恍若谪尘神仙的无量,无论是气质形象,还是胸襟气魄见识口才眼力手段,都是上上之选,加上一身强悍武功,由他负责收集天下聪明有志贫寒或渴望读书的孩子、在死亡线上挣扎的未成年流浪孤儿、生计悲惨的孤儿寡母、能工巧匠,有志改变社会的读书人......无往而不利。 赵岳说:东方的沧海大地都是我们的。世界在我们脚下。 所以,这些年,无量足迹踏遍大宋,然后是西夏、大辽,甚至西域更远,有沧赵强大的财力物力人力和情报网支持,如慈悲渡世的散财神仙,看上目标就大把扶持,撒钱解急难,指点迷津救助长远。 一批又一批渴望生活改变的下层人在无量的指点帮助下,由沧赵集团的商业团队转送到大本营,从此解脱苦难,获得梦想的舞台。 赵岳说:“每个人的灵魂都是神。你一定要相信自己降生这世间,上苍必有深意。每个生命都有价值,再普通也不要妄自诽薄。” “大厦由民众建立。历史华章由民众谱写。文明辉煌由民众创造。滴水汇聚成沧海。群星汇萃方为灿烂宇宙。平凡中自显伟大。不能象太阳那样耀眼。普通也能闪亮星空。丰功伟绩是每一个挥着热泪血汗欢呼的奋斗者共同创造的。功成名就名单中有所有辛苦奋斗者的名字.....自信、坚强,珍惜时光,无所畏惧,相信未来在自己手中,相信自己能创造未来。相信自己能超越自我,超越平凡,重归神位。相信自己。” 在这个没有跑车私人飞机游艇,拉不开享乐差距的时代,赵岳很容易就能满足追随者的需要,让每个人都感觉到生命的意义和希望。 即使是到了飞机汽车到处跑的后世,赵岳也自信自己创立的世界中,每个追随的国民也能体味到辛苦贡献的意义。 世界主宰的成员,自然应该享受到地球一等公民该有的待遇。 睁眼看世界,周游世界,掌握世界,也是对公民的永远福利国策。 赵廉说:“在工作上,能力不敌态度;在成功上,才华不敌韧度;在知识上,广博不敌深度;在思想上,敏锐不敌高度;在做人上,精明不敌气度;在做事上,速度不敌精度。打造幸福从自我做起。” 孩子们在此快乐安心读书,在人生导师的耐心指点下,慢慢寻找适合自己的奋斗方向,准备长大一展身手,做砖瓦也好,栋梁也罢,在适合的岗位上发光发热,做出贡献,也获得生活资源、社会尊重。 聪明勤劳却穷困潦倒朝不保夕,或地位卑贱的能工巧匠在这里获得从古到今从未有过的尊重赞美依重地位,尽情挥洒,幸福生活。 有志读书人在这里重新认识世界,学习新知识,塑造新灵魂,走上适合自己的初步实践新舞台。 并不是每个女人都有赵岳的亲奶奶宁氏那样铁打的意志和聪明能干劲。家里没了顶梁柱,靠种地纺织无法扶养儿女,无法生存的凄惨绝望寡母们在这里进了工厂,从此就能轻易养活全家,找到了保障,找到了尊严,找到了自信,也能找到伴侣和幸福。 有赵庄整体的庇护帮助,这里的所有人再也不怕苦难无助。 看穿残酷世俗,心冷硬,血却热的无量每次回赵庄,都会收获满满的感动振奋和激情。干得更起劲。 依靠特殊身份,柴进主要负责收集武力,掌握绿林动态。 听到王伦三人的名字,柴进立即打开赵岳写的那张名单,笑了。 很热情地款待数月,和王伦喝酒谈天说地,游玩沧州。慢慢认清了王伦的真面目,柴进笑叹:俯视检点苍生。狡猾小赵真神童也。 王伦逛得开心,过得舒畅,一时如飘云端,有点儿乐不思蜀。 宋万杜迁却被庄上好汉的武艺吸引了,当强盗要厮杀,想在刀光剑影金戈铁马中生存,想坐稳位子,都得有过硬本事,留府积极学习。 待王伦接过赞助的沉甸甸银子,雄心勃勃踏上造反大业的旅途时,并不知道配备了朴刀的左右金刚护法已经成了沧赵的另一条暗线。 在柴府,有了对比,他刻薄狭隘自私偏激无情的性子很容易被看出来。有救命护送之恩,杜宋二人并不欠他什么,背叛无负担。 三人回到山东,先去了王伦最看好的二龙山,因邓龙警惕不纳,贼众,山寨易守难攻,没成事,再找立足点,遇到拦路的小霸王周通。 周通那三流甚至四流身手,骑马也不是如今的杜宋两巨汉一人的对手,何况是双并,被杜迁寻机一把生生拽下马来。 周通很识相,有青峰三恶虎为邻,正深感势单力薄,一听三人想寻山落草,立即表示自己愿退做小四迎三位好汉上山。 王伦看桃花山险恶,交通方便打劫,落脚可以,入伙当了大王,宋万老二,杜迁老三,撒银子迅速收拢了山上头目,架空了周通。 他不知没见识缺主见的杜宋两粗汉却是有意引他至此,沉浸当大王的惬意,忘了寻找更好立足点的事,也淡了野心,彻底沦为祸世草寇。 赵岳借柴进的手安好这颗钉子。 他关注的风云大人物宋江终于有了动静。 自从间接在赵岳这吃了亏,宋江被刺激得不轻,深感耻辱无力,命如蝼蚁,也受到启发,官场无法有作为,前途无望,永远比不了沧赵,名望和武力势力同样有效,应该有机会碾压沧赵,至少性命不会那么容易被人收走。他越发重视和江湖人结交,默默扩大人缘和绿林影响力。 不甘平庸,心有大志,处心积虑。 山东及时雨,孝义宋三郎的名头越发响亮了。 交际面广大,又要做侠义豪气的及时雨,相应的,开支也大了,利用职务之便弄来的好处都赔了进去,有时还远远不够,得家里倒贴。 这样下去不行。连累家里是为不孝,也显得太无能。 他和义气当先的晁盖加紧关系,暗中利用自己的绿林关系网和社会影响力,沟通销脏渠道,更多地帮忙晁盖处理一些私货,找些贴补。 **买卖哪是好干的。 晁盖身为土豪,力量过人武力强悍,有心腹庄丁打手才抗得起。 宋江不行。手下缺乏得力帮手和忠心耿耿的保镖就成了大问题。 他身在衙门,不可能想什么时候办私事就什么时候办,也不方便事事出面亲力亲为。那样不但**份,也容易暴露或发生危险。 注定要搅动风雨的草莽大人物,开始时必定想啥来啥。 第57节老辣宋江 这一日,又一个江湖好汉慕名而来。 是个极年轻的汉子,背弓持枪,但很潦倒。 宋江以为又是来打秋风的,客气地接待吃饭准备掏银子送走。 那汉子感动了,想把宋江由短期饭票改为长期。 “久闻宋公明侠义仁孝大名,小人王四愿追随左右效犬马之劳。” 无根无识落魄好汉投靠自然欢迎。正缺人手呢。 只是你本事咋样啊? 王四? 没听说过。 废物,俺宋江岂能收留? 用你,还不够丢人钱。 俺的银子不是白来的。花的银子不亏才好。你还是拿点银子远远离开,走得越远越好,替俺更远地扬名立万才对得起俺这片心。 "呵呵......宋江只是微末小吏,没什么前程,用壮士,只怕委屈了壮士。" 王四在社会上混些日子了,知道想有长期饭票,得显本事。 “小人自幼好枪棒射箭,人送浑号赛伯当。愿向公明哥哥现丑。” 伯当是谁? 隋末唐初,势力最大的瓦岗山义军首领李密手下有个心腹大将叫王伯当,人称枪箭双绝,骁勇过人,也有计谋,对李密不能用忠心耿耿形容,应该是死心塌地。李密也非常信任依重他。最后两人降唐又反唐,王伯当讲义气,致死不背主,死在一块。 宋江明白这个,一听顿时有了兴趣。 真要是王伯当似的人物,你不留,也要设法留住你的人和心。 宋江自信有此手段。 在他心里有个最理想的王伯当式人物,正是结识的小李广花荣。 只是花荣是军官,出身将门,身份地位比他高,根本收不得。 宋江不是一般地喜爱花荣,早盘算好了,现在展现仁义和见识抱负,谦卑诚心结交,以后万一走上另一条路,自然要用一切手段拉花荣投靠,并牢牢锁定他当俺宋江版的王伯当。 眼前能有个替代版本先用着,也是喜事一桩。 客气几句,找地一试。宋江高兴了。 好箭法! 比不得花荣,也已经很难得了。这猎弓比不得军队制式弓,也影响了发挥。枪法好坏判断不出来,看耍得漂亮威风,应该是不差。 “壮士如此本领,怎么不去投军,建功立业也搏个封妻荫子?” 王四一叹:“小人是西北人,投西军很方便。可军伍饭哪那么好吃?上阵打仗危险不怕,怕的是舍命报国,立了功劳也白搭,只便宜了那些树大根深的将门。小人这样的出身,在军中哪有出头之日。一不留心恶了上官,被随便一刀砍了,很常见。死得不值。死得冤枉。” “公明哥哥德名远播。小人一路走来,不知听过多少次赞颂,仰慕不已,若能投入门下常伴左右,就是当个小厮,小人也乐在其中。” 宋江再看王四,小伙子相貌清明,不带劣相,嘴巧机灵。 可用。堪用。正适合帮助处理那些生意。 “壮士既然心意已决。宋江何幸也。” 王四立即乖巧跪拜:“小人誓死效忠主人。” 这是认了主仆关系。 宋江更加满意。 “王四啊,也别赛伯当了。大号就叫王伯当正合适。” 这句语气随意亲切的话,在王四听来就象是家中英明长辈的亲近、赞赏、认可、喜爱。这可是大名鼎鼎的及时雨说的,顿时激动非常。 宋江轻易就收住了他的心。 这个王四正是书中贪杯醉酒失信,害了九纹龙史进的那小厮。 但同样的人,在不同的领导手下能发挥不同的作用。 宋江和史进在识人用人水平上相差太远。史进用不好王四,招来灭门之祸。宋江却用得顺手,控制得牢靠。从此多了个忠心得力仆从。 这天,宋江得知县时文彬秘密差遣,为时县令上东京送礼。 都头朱仝护送,带两个衙役赶车陪行。 晓行夜宿,一路上遇到几拔毛贼,不用朱仝出手,王四要显示忠心为主和本事,练枪试箭就杀散了。 朱仝厚道,称赞王四勤快忠心有本事,恭喜宋江有此仆从。 宋江心中得意,却笑着正色道:“贤弟只说对了一半。宋江何德何能?能和贤弟这样的英雄同僚共事,日日相处,能有伯当这样的壮士为伴,宋江之幸也。上苍待宋江确实不薄。感谢天恩浩荡。” 说得两人不禁反思宋江的仁德好处,心里那个热乎啊,对宋江的胸怀越发佩服,越发亲近或忠心。 临近东京,任务能完成了,一行人紧绷的神经松驰下来。 走在阴凉赤松林中,朱仝感叹:“想不到繁华京城左近居然也能有此大片古林。公明哥哥请看,那棵只怕有数百年岁龄,真是难得。” 宋江笑道:“兄弟是第一次来不免稀奇。反正也不着急赶回。咱们不妨多留几日,也好好见识一番帝都繁华。” 朱仝扶须笑了笑,突然道:“千万别逢兵灾。不然,这片好林就成了攻城利器。清凉美景成了人间惨剧的帮凶” 凶字未落,林中窜出两蒙面汉子,都持朴刀,一声不发凶猛扑来。 京城附近居然也有强盗?! 众人惊讶不已。 朱仝长年和罪犯打交道,反应迅速,取刀在手,边迎边大喝:“二贼只怕本事不弱。一路都是王兄弟出手。俺手痒,单独会会他们。” 转眼刀光霍霍,三人战作一团。 宋江这才顾得看清二贼一光头似个和尚,另一个似个道士。 和尚身膀异常粗壮,露出的半边脸,生得眉如漆刷,脸似墨装。 此时不过四月末,天气乍暖还寒。此人却只着单衣,胸襟半敞,露出乱生的黑乎乎胸毛,疙疙瘩瘩的一身横肉,胸脯下露出黑肚皮来。 一看就是猛士。 道士身材瘦长,面目恶丑,双目阴戾灵活。 这也不是个善碴。 二人一个力猛刀重,硬打硬砍,横冲直撞,异常凶猛;一个身体轻捷灵便,奔纵跳跃,灵活游斗,见缝插针,时不时空袭突袭。 他们配合默契,各展所长,组合起来杀伤力很高。 朱仝一上手,一时不适应,竟被打得连退数步,被压在下风。 宋江吃了一惊。 朱仝,他很清楚,长相义气象关公,本事也象,绝对的好手。 雷横英雄,本事大脾气大,平常切磋不见什么,真闹起来根本不是朱仝的对手。此二人居然能杀得朱仝险象环生,当真了得。 绿林常识:僧道尼敢抡刀子行凶,必有秘技傍身,都不是好惹的。 眼看到京城了,千万别在最后关头出事。 第58节枭雄 ——发错了,顺便修改了一下 宋江不禁心悬了起来。 瞥眼看到身边的王四。妙箭在侧,朱仝勇武,还有两有几下子的衙役好手助阵,料也无妨,心又沉稳下来,放胆仔细观瞧。 斗了数合,朱仝渐渐摸清路数,适应了打法,长刀展开,渐渐扭转了被动局面,只是惊叹黑汉臂力强猛瘦子灵活狠辣,速胜很难。 书中暗表,二贼正是生铁佛崔道成和好基友飞天夜叉丘小乙。 他们奈不得教门清苦拘束,仗着一身功夫出来自由闯江湖,结识后一拍即合相见恨晚,紧密勾结一起,借出家人身份四处招摇撞骗,因羡慕东京繁华生活而来,身在花花世界却只能眼馋干瞪眼,想挂靠享福,富有高傲的京中寺观都不接纳,立不得脚还遭遇鄙视嘲讽,心中愤恨不平,只得出城谋生,追求享乐,想利用赤松林暗中为非作歹,霸占了瓦罐寺存身刚开始劫道,肚子问题没解决,还没时间沦落到劫妇呤乐。 生铁佛一身横练功夫,凶残,莽撞,嗜杀,似使刀的李逵,只是没脑子,打仗不如李逵有脑子不畏死,更无侠义。飞天夜叉丘小乙却狡猾,是组合的主心骨,轻身功夫了得,刀法也不错。 这对空门组合一硬一活,相辅相成,确实不好对付。 书中,勇猛如鲁智深也曾在他们手中吃过亏。虽是因为饥饿,可饿着肚子的大和尚也是世间有数的高手,可见一僧一道组合的不凡。 宋江见朱仝渐渐稳中阵脚,长刀纵横劈斩,不慌不忙,且精神抖擞,杀出兴致,越战越勇,他虽看不出能不能取胜,却料定无碍,心更沉稳,眼望眼前奇妙僧道组合,突然心中一动。 此二人可是难得好手。远不是王四的武勇能比的。 看他们衣衫陈旧,蓬头垢面,显然穷困潦倒,当强人,过得也不如意,应该是刚走上这条道不久,恶迹不彰,声名不显,或许还能改造。 他们性子粗野不守清规,流浪江湖,无家可归,虽凶恶,却归根只是贪图酒肉美色享受,若能收了,那些俺不方便露头,王四一人又难以护持应对的私商买卖交给他们帮忙做,俺多了两个强力打手,又利于事,他们有了着落存身,有了钱项花销,不再浪荡窘迫,岂不两便? 宋江和绿林人打交道多了,非常了解这类人的生性喜好和行事模式,并不惧怕,对这些粗鄙无识之辈,也自信能拿捏得住。 “二位好汉如此本领,却落魄得以打劫求生,当真令人痛惜。” 生铁佛杀红了眼,也没那脑子,对宋江的招呼充耳不闻。 打着转伺机突袭的丘小乙却脑子清醒,瞧得明白。 这拔官羊带着一车箱笼,多人骑马带家伙押送,肯定够肥,抢一把够逍遥快活好久,可惜点子太扎手。 这一个长胡子汉就难以收拾掉。道成如此勇猛也挡不住。瞧那带枪持弓的厮鸟只怕也是个有点真本事的,一直在找机会下黑手。俺们三人缠斗一起,他才不能轻易放箭。长时间下去,只怕一不留神就吃一箭。纠缠下去,力气尽了怕劫财不成反要丢了性命。 正感叹点背不能怨社会,有心退却,猛然听到宋江感叹。 “狗官,你莫非痴心妄想诳俺们投降,好捉了升官发财?” 有回应就不怕你不上钩。 宋江眼睛一亮,捋须笑道:“这位道长只怕是吃过官府一些人的亏,才如此想。俺宋江虽在公门,却也懂江湖道义二字,从不昧心害人。赞你们英雄了得,痛惜空有本领,发自真心。” “宋江?” 丘小乙挡了一刀后退几步,一边打转一边琢磨:听着耳熟....... 忽道:“你是山东那个号称及时雨,孝义黑三郎的押司宋江?” 宋江一笑:“宋江做人信义为先。区区薄名,江湖抬爱罢了。” 丘小乙见宋江着官衣身矮人黑风度却佳,应该不是冒充,却道:“这鸟世道。痛惜又怎的?宋江又能怎的?” “宋江不才。若二位恳放弃此等屑小之事,信得过宋江。凭你等本领。俺定能让二位过得风光体面,强似在这荒凉偏僻之地胡乱过活。” 及时雨的号召力在河南也是有的。穷够穷怕了的丘小乙心微动。 宋江看得清楚,知道此人是关键,趁热打铁。 “道长请想,当强人哪有好下场。且不说官府捉拿。只如今日这般遇上高手,不被杀,想全身而退也难吧?” “你等全凭武艺吃饭,一旦伤残,如何谋生?” “和你等交手的朱都头,是宋江的好兄弟,虽也在公门,却是世间响当当的好汉子,义气比关公,本领你们见识到了。他不贪功嗜杀,和那些公门败类全然不同。俺身边的兄弟有神箭妙技,怜二位英雄潦倒,引而不发。有此两者,你们才能斗到现在仍安然无事。” “宋江虽不精武艺,却看得明白。你们的长处在各有所长配合默契。想破解,就算不放箭。若俺这兄弟和两同僚加入,牵制住你,” “不用俺多说了吧?听宋江一句劝,罢手吧。” “佛经有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只要决心改过。有俺宋江在,定周全得二位好汉如意。” ...... 得这对僧道投靠,宋江给二人换了干净衣服,找地方吃酒,给银子一通忽悠做个好友兄弟,堂堂活着,有福同享.....搞得二贼心悦诚服。 等回到郓城,二贼已对宋江五体投地。 宋江摸准了二人,租了房子送了银子供其居住花用,暗中安排二人代他与晁盖勾当。二贼尝到甜头,干得快活,越发对宋江忠心。 宋江没了李逵这个死心塌地的好打手,却得了一对用处更广的凶横帮手,难说亏了。这就是乱世枭雄的气运,也开始了搅动风云的准备。 赵岳知道后,并没有笑话宋江收了那两空门败类为小弟。 他知道,宋江某些方面是个近乎曹操的人物。以宋江的能力胆略和手腕,一胆放下收纳标准,如果仍走上那条路,必定早晚汇聚一大群帮手,或许实力比书中都要强。 谁若小瞧了这个黑矮子,笑话他,笑得必定是他自己。 第59节成事者当为必为 有人评价说:水浒凡是用到“神出鬼没”的,都是超一流高手。 独龙冈下庄主李应,一条浑铁点钢枪,背后飞刀五口百步取人,神出鬼没。赵岳看到真人,不知李应算不算超一流,知其确实有硬本事。 李应是梁山好汉中为数不多的文武双全之人,能担大任。 赵岳最佩服的却是李应是最懂生存的能人。 有人玩笑说:战乱,英雄好汉死了。不那么英雄的享受了成果。 李应不争不抢,位列高位。屡经血战,战功不小,总能全身而退。 这说明什么? 此人深通取舍之道,有气运,有处世大原则大智慧,在没前途的草寇集团深藏不露,宁愿埋没能力和光彩,却百战得生,知道朝纲腐烂,官途非福,宁愿弃功当百姓,结果活得滋润,终得善果。 赵岳一表明合作来意。李应立即欣然接受,没有任何迟疑。 “当为必为。庄主是真英雄。此为,庄主不会后悔。俺更不会。” 赵岳撂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这样的明白人根本不用费话,合作后很快就铁铁自己人了。 鬼脸儿杜兴问若有所思的主人:“主人为何要答应小恶霸?” 李应道:“泰山压顶岂能抗拒?再者,传闻未必属实。这个恶名远比善名响的小公子和他大哥一样不简单呐!” 此时,扈家庄演武场内,唐斌和长腿美女扈三娘正斗作一团。 打了一会儿,扈三娘突然跳出圈外,撅嘴道:“不打了。没劲。” 唐斌诧异道:“好好的,怎么就生气了?” “哼!你当俺傻子不成?仗着本事大,尽戏耍俺。” 唐斌跟赵岳太久,脑子有不少现代思想,端正大好青年早学‘坏’了。 “嘿嘿,本事不大,可以学啊。三妹人漂亮聪明,资质好,又勤奋好学,何愁不能成高手?来,让唐哥哥好好教你几手绝活。” “哎呀,你教就教呗,怎么还要拉俺手?” “俺这门功夫就得手把手地教。俺师傅就是这样教俺的。不信,你问赵三郎。他不屑说谎,所言绝对可靠。” “喂,手把手地教,也不用靠这么近吧?” “公岳说,要想学得会,得跟师傅睡。俺们师兄弟都是跟师傅一起睡的。三妹是女孩子,俺只能近点教。免得你学不会。” “......呸。登徒子。” “哈,公岳说登徒子是好人,被嫉妒的(性)无能花样美男搞臭了名声,才背此恶名。他冤枉着那。三妹是好姑娘,不能再屈了人。” “哼,登徒子是不是好人三娘不知。但你唐斌绝对不是好东西。” “唉?这话说的。冤枉啊。千古奇冤莫过如此.....” “冤?叫你更冤。” 三娘挥舞沧赵出品日月双刀,咋咋乎乎追杀唐斌,见唐斌腿更长跑得快,又亮出绝招,不是红绵套索,而是沧赵出品的红尼龙套索擒拿。 套索不但索难斩断,上也有二十四把倒钩,防腐防锈更加锋利,见肉就钻,属于真正的套上以后对方不敢动,只好任由拖翻。 两人习武打闹斗嘴,情意渐深。扈老太公同意。扈成更没意见。 尽管扈三娘还未成年,唐斌信守沧赵婚姻传统要等几年才成亲,却想早点定下此事,赶回家跟父母提。 唐母相信儿子的眼光,儿子幸福就好,没什么不同意的。 但唐父坚决反对。 为有助儿子仕途,他想在西军将门找媳妇,已瞧好了一个,只是因身份不够,一时没敢轻易上门说,样样出众的儿子回来了,正好拉去展示一把提亲,任儿子把扈三娘夸到天上去,也哪能同意。 唐斌无奈,只得按事先准备的赵岳的馊主意来。 “爹,你若不点头。那孩儿也不回西军。公廉大哥如今执掌沧州,正缺人。俺投靠他,不受气,啥都顺心,还保准几年就能当上将军。公廉大哥是要当宰相的。孩儿当不了狄公,当大将军有什么难的?” 唐父很清楚儿子说的是事实。 沧赵把唐斌当儿子养。在赵廉手下干,那官升得不要太容易。 他吹胡子瞪眼道:“跟文成伯干是当官快。可你官升得越大,越融不进西军,带领不了虎狼之师,干不成狄将军的功业,有啥用?” 骄傲的西军,普通士兵也把大宋其他军队当渣滓。唐父更如此。 唐母在一边翻翻眼:西军,西军,西军有啥好的?关系复杂,难以理清搞通。立功再多再大也是人家的。老东西拼命了半生,费心巴力地,混出什么来了?没根没靠不说,还整天东奔西跑打仗,吃风喝沙,太辛苦危险。就这么一个宝贝,万一有个闪失,可叫俺怎么活? 她关心的是儿子一生能平安快活幸福。 跟着赵公廉升官发财,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直登高位,富贵不下狄青,家庭幸福如意,还能光宗耀祖,有什么不好? 最好老东西突然开窍,也调到沧州。 有根有靠,升官不说,干得顺心。一家人在一起其乐融融,那多好。再者,沧州繁荣富裕,环境又好,比这贫瘠荒蛮之地强百倍。 唐父见儿子油盐不进,发了好一通火。 可沧州那边的诱惑实在太大。前景太好太容易得到。儿子长大了,翅膀硬了,其实从去了沧赵习武,翅膀就硬了,若就是不点这个头,儿子赌气加入沧州军,他还真拿儿子没办法。 再看老伴也在鄙视自己不断白眼,被孤立了,只得妥协。 “娶那姑娘可以由你。但必须给老子回来当兵。” 老爷子嘴上强硬凶狠,心里哪会真不关心儿子的幸福,特意请了假,一家三口带着礼品去了扈家庄。 等真看到英姿飒爽漂亮懂事的扈三娘,不说唐母喜不自胜,将门观念的唐父也不禁喜上眉梢:臭小子有眼光啊。这姑娘必须是俺儿媳妇。 定了亲,唐父叮嘱儿子:“在这陪陪三娘,但上秋必须回家。” 唐斌怏怏不乐,但不能真不孝,也有沧赵的秘密任务在肩,答应必定准时回去参军。 自然而然成全了唐斌和扈三娘,赵岳很满意。 梁山好汉没有大后方,日日面临生死大战,说走就走,刀光剑影闯九州,成家生子确实是种累赘。沧赵将士不必有此顾虑。 赵岳左右不了人的气运,不能保证谁就是能在战争中履险不死,却可以做点的别的。他不希望家中将士象梁山好汉那样争相打光棍,为民为国征战一生,威震敌胆,血染黄沙,流尽最后一滴热血,却落得连个扶棺祭灵继承荣耀的后人都没有。 他的口号是:事业有成。家庭美满。二者兼备,方为真英雄。 每个加入的新人,只要岁数合适,都会有家中长辈督促成亲。 唐斌的人品、相貌、武功才学,胜乡村称霸的无知狂妄之徒祝彪百倍。扈三娘得此良缘,应该会美满幸福一改悲惨命运。如此也断了独龙岗下三庄联盟。若祝家不识相,还敢恃众强霸,毁之简单多了。 第60节招财进祸 唐斌住在扈家庄,乐不思蜀。 赵岳自不会当恶人打扰一对小情人在入秋前多增加些感情。 他在忙忙碌碌中忽想起一事,把李逵邓飞叫了来。 “铁牛,你负罪外逃。家中老母只怕忧心思念日日哭泣。如今安顿下来,有力养家,当速回接来母亲兄长,免他们吃苦受罪。” 李逵听了这话愣了好一会儿,突然咚一声跪倒在地嚎哭道:“小老大,俺铁牛没劫错你啊!该劫啊。不劫怎么行啊。早点劫多好啊。这辈子好运道啊!俺要跟你一辈子啊......” 赵岳知其孝,感其赤诚之心,听他胡言乱语,却被逗笑了。 伸手拽起李逵,笑骂道:“干打雷不下雨的,在这嚎什么?净瞎耽误工夫。赶紧准备行囊动身是正经。看见老娘兄长多赔个不是,多嚎几声,嚎个够,暖暖老人家的心。” “唉。” 李逵从没这么乖巧听话过,抹身就跑了。 “回来。俺话还没说完呢。” “唉。呃嘿嘿......” 李逵挠着腮帮子嘿笑着又回来了。 赵岳看着邓飞。 邓飞笑道:“三郎可是想叫俺陪铁牛走一趟?” “嗯。铁牛有案在身,虽不难解决,俺也不想格外麻烦。他性子单纯鲁莽,又贪酒粗心,容易误事。有你一路监管照顾才能顺利。” 邓飞点头,笑着瞅瞅李逵道:“兄弟听见了?俺可是奉命监管。” 李逵嘿嘿道:“俺听话。听话还不成吗?” 赵岳笑道:“另外,朱富有个师傅叫李云。富贵不忘恩义,他前几日来信嘱托兄长朱贵着机帮着回报一二。朱贵跟我提过几句。这个李云是沂水县都头,据说为人清正廉洁,是难得的良吏,本领也可,值得结交。此行,你们正好去看看,顺便帮朱贵先送些银子。” 邓飞心领神会,和李逵找了朱贵后立即起程,直奔沂水县,很容易找到了李云都头的家。 交淡一番,此人果然是条磊落好汉子。 李云当公安局长不拿黑钱,还要时不时帮助有难的部下,手头很紧,日子过得清苦,但得知邓飞来意,却坚决不要银子。 “俺和朱富名为师徒,实为义气相投的兄弟。再说了,俺本领不济,教不了朱富真本事,也没教什么。此礼万万不能受。” 当官,尤其是当县都头能不贪鄙爱财,在这鸟世道确实太难得。 邓飞最敬有操守的人,对李云的好感越发强烈,诚心诚意想结交,笑言:“朋友有通财之谊。朱富哥哥发达了。区区银子不当事。” 心里嘀咕:三郎看上你。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这点钱算什么? 两人一个诚心劝收,一个坚决不收,争执不下。 李逵心急回家,听得不耐烦,解开桌上背包露出大包银子,瞪着李云说:“有钱还不好?这么多钱,你还不要,是真好人,还是嫌少?” 节外生枝,又是一番解释推托。 李云部下牛大眼碰巧过来找李云汇报事,正好瞧见,看得眼热。 “这么多银子啊?谁这么大方?没听说李都头有什么富贵亲戚....” 说着事,暗中仔细打量邓飞李逵。 他不认得邓飞,却感觉李逵似乎有些面熟。 离开李云家,他放不下大包银子,一路琢磨,突然眼睛一亮:那厮应该是杀人在逃犯李逵。城门口还张贴着他的画像。这贼厮头发胡子短了很多,相貌清亮不少,可轮廓和恶相难掩。对一定是他。这黑厮外逃途中也不老实,不知在哪偷了一对柴斧一路威胁勒索路人钱财,逃得快,抓他不着,混了个黑旋风的浑号,倒是吓人。想不到居然在这碰到了。嘿嘿,莫不是俺牛大眼果然大眼明亮,时来运转要大发横财?” 转眼有了馊主意。 告李云通匪。 没通,有李逵在,也能诬告成功。正好搬开这个这也犯法不让干,那也属伤天害理的清高傻瓜都头。换个明白人来当,日子才能好过。 只是李云是县都头,职权摆在那,在捕快中人缘好,有威望。抓他很容易走露风声,若让他察觉提早逃走,好事成空,白忙一场。 不能依靠捕快成事。 找几个兄弟一起抓一起发财? 那李云本领高。怕是弄不过。又有李逵这个煞星在,那红眼汉子感觉也不是什么善碴。只怕发财不成,反丢了性命。 俗话有云: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封建王朝,这种事太寻常。 沂水县属京东东路沂州琅琊郡。 坐镇沂州的知州是高俅的本家兄弟高封。此人有点文墨,却和高俅一样文是半吊子,武狗屁不通,但无自知之明,有高俅依靠,很狂妄。 高俅很清楚这个兄弟是什么东西,放高封在离东京不近不远的沂蒙地区既方便折腾捞钱和照顾,又不容易惹火烧身,但此地民风强悍,怕其坐镇有失,对官家不好交待,动用权力,沂州武力配制不低。 兵马都监是知兵的李飞豹,还配备东西城防御使阮其祥、万夫雄,骁勇将领有四个提辖官:赵龙、钱飞虎、孙麟、李凤鸣。 沂州通判万俟春和高封是一丘之貉,勾结紧密。 他兄弟万俟荣住在沂水县,依仗哥哥权势占了很多地搂了不少钱,称王称霸,和李云不对付,最爱收纳为非作歹之徒。四方走江湖的,并那些不成才的闲汉,都去投奔他。手下打手众多。 牛大眼就是万俟荣的小弟之一,专为捕快眼线,暗中盯着李云。 这当口,有财吃不下,牛大眼实在没招,只得忍痛借万俟荣的势力。钱得不多少,不还有除奸抓强匪杀人犯的功劳? 拍好万俟荣,以其势力,说不定俺牛爷翻身就成了都头,再捞足。 去了万俟家,无巧不巧,通判万俟春回来办事也在。 一听说有大包银子,万俟荣顿时瞪起眼,倒没想别的。 万俟春眯眼捻须笑道:“兄弟且去收拾了三贼。有此功劳。运作一下,给兄弟弄个都头当当,也尝尝官饭滋味,岂不正好?” 万俟荣大喜过望,亲自出马,点齐部下上百好手,带着绳索家伙什,浩浩荡荡直扑李云家。 牛大眼通风报信有功,却只得了几句表扬空话,眼看着毛也捞不着,失望沮丧不免心中愤恨不平,只是抗不住万俟家势大,只能闭嘴,又心不甘,想着是不是有机会浑水摸鱼偷拿些银子,也紧跟而来。 万俟荣骑在高头大马上,左右二骑护卫,得意洋洋盯着李云家高声大喊:“青眼虎听着,你身为公门都头,掌管一县治安,不思圣恩,居然勾结匪类,暗中为非作歹。俺身为地方乡佬,岂能容你胡为。” 把李云以前斥责他的话还回去,万俟荣心情大好,一时间乐不可吱,从没这么Hai过。 打手们乱哄哄捧场。 “李云,你张狂的日子到头了。” “李云,假仁假义假正经。我呸。你死期到了,滚出来受死。” “青眼虎,今爷爷宰的就是你这条瞎眼虎。叫你分分钟成死虎。” “里面的恶匪听着,负隅顽抗死路一条。老实滚出来投降。俺们万俟大爷心慈,一高兴说不定能饶你们小命......” ....... 众打手把以前捕快抓他们的话还回去,也感觉倍爽,越发起劲。 肆无忌惮,骂得得意,众恶棍无赖哈哈狂笑。 第61节大闹沂县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 院里,李云和邓飞聊得投契。 喝口酒,感叹世道艰难。再喝一杯,感叹正道沧桑,仕途无为无聊窝囊。听得沧州清明、梁山快活,对此地官场顿时心灰意冷。 正对梁山和沧州心生向往,骤然听到吵闹,李云先是诧异,一头雾水,再听外面吵嚷辱骂挑衅,多少明白点原因了,扭头看看只顾喝酒吃肉的李逵,不禁苦笑了一下,但压抑灰暗的心被此一激,越发对官场失望,久积心中的不平怒火顿时暴发了。 邓飞并不惊慌,不好意思地对李云一笑:“李兄,是俺不好,不想受托而来,有幸交了李兄这样的英雄朋友,却给李兄招来横祸。” 李云一摆手:“邓兄说哪里话。此事与你们无干。定是那牛大眼见财起意,又制不住俺,这才勾结恶霸妄图加害谋利。是俺大意了。” 李云有担当。邓飞越发敬重:“外面是什么人如此嚣张?” “万俟荣。一个依仗无耻贪官通判兄危害沂水的恶棍罢了!” “........事已至此,说不清,难以善了。李兄如何打算?” 没等李云接话,李逵忽地站起来,怪眼圆睁,嚷嚷道:“吵吵闹闹,烦死人,让俺铁牛喝酒吃肉不得痛快,统统砍了就完。” 不等分说,抄刀在手奔向院门,开门前忽想起赵岳的反复叮嘱,赶紧从怀中摸出个恶鬼面具戴上,又回头嘿嘿笑道:“你们坐着说话。俺宰光厮鸟,再回来痛快喝酒。” 恶霸杀上门了,别无它法。 邓飞也不拦李逵,只看着李云道:“李兄?” 李云一咬牙,拍案而起,恨声道:“早就想铲除此恶,以解民愤民难,只是被这身官衣牵绊,不得施展。今日既然他们专门找死,这窝囊官也不必做了,索性一快杀意。” “好。痛快!” 邓飞笑道:“收拾了这些狗东西,李兄自有好去处。” 以沧赵势力,护俺个小小都头还不容易。李云心一定,拔刀在手。 两人略一收拾,一起冲向门外。 这片刻工夫,李逵已杀得一身是血,地上躺倒一片。 他本就天生杀神,习得武艺,战斗力暴涨,虽使刀不如双斧顺手,但宝刀锋利,排排砍去如砍瓜切菜,杀得性起,哪人多往哪杀。 众打手惊惧。 万俟荣也怕,但权财蒙眼,利欲熏心,不肯退缩,仗着人多势众,扯嗓子喝令手下冲杀。 “弟兄们,咱们人多。三毛贼有什么难收拾的?耗也累死他们。” 众打手跟着他无非是图好处快活,欺负百姓弱者自然奋勇当先,遇此杀人不眨眼的暴徒,怕死哪敢硬上。只纷纷散开瞎叫唤。 万俟荣见此咬咬牙,忍痛嚎道:“杀贼有重赏。一个人头,白花花的银子百两,当捕快穿官衣,外加依红园红姑娘快活一宿。” 权财色全有啊。众徒顿时如打了鸡血,奋勇多了。 戴个判官面具的邓飞砍翻几个,对并肩作战的李云道:“除奸除首恶。擒贼先擒王。李兄,咱们合力杀过去,先宰了姓万俟的。” 李云看到马上得意洋洋的万俟荣,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也有此意。 二人暴起发难。 万俟荣躲在后面,自以为安全,不想两条大虫轻易冲透包围,转眼杀到近前。 眼见两好汉一身血淋淋,持明晃晃钢刀如煞神降临,他两股战战,胡乱策马后退,喊破嗓子大叫左右护卫:“快,快拦住。” 两个骑马护卫逞强冲上,却眨眼被杀。 其他护卫见此,只当恶魔附了两好汉的体,妈呀一声,撒腿就跑。 七步赶蝉、燕子三抄水、追风赶月.....可追猎豹,眨眼跑个干净。 李云虎吼一声:“万俟荣受死。” 拦腰一刀,挥为两段。 痛快!解恨! 回头见邓飞上了马,正一手刀一手铁链,如地狱来使勇猛无匹,李云不禁热血沸腾,飞身上马,放开性子大吼着催马闯进人群纵情砍杀。 万俟荣死。众恶徒失了蛇头,顿时惊得四散而逃,此时只恨爹娘少生自己两条腿。 李逵杀得过瘾,两眼通红,哪恳放过,撒丫子追杀。 邓飞招呼不住,只得跟上。 李云一眼瞅见引来灾祸的牛大眼正急急前奔,怒火中烧,紧催马很快赶上,“无耻之徒,死吧。” 一刀削掉牛大眼的脑袋。 无头尸体在强烈逃命意志和惯性作用下仍奔了几步,才轰然倒下。 三条好汉如扫魔金刚,追着众恶猛砍,留下一路尸体,很快直杀到万俟荣家,闯进去,见男的就杀,是带把的就砍,穿华贵的就剁。 通判万俟春打得好算盘,悠然自得等好消息,不想等来的却是灭门三煞星。 他为人奸滑机警,听到前院传来阵阵惊呼惨叫,感觉不妙,顾不得旁人,立即命小厮搬椅子跑到后院墙,翻墙逃走,仓皇投奔县衙....... 三条好汉杀光众恶,从女仆那知道万俟春也在,但没寻到。 李云道:“万俟春这个奸贼是出了名的刁钻机警,必是闻风先逃了。此刻定是跑去县衙找兵马来缉捕咱们。” 邓飞点头:“此地不可久留。但既然来了,也不能便宜了他。铁牛,别找着杀了。赶快抢些金银珠宝用那狗官的车轿栽了离开。” 三人在万俟荣婆娘指点下找到藏宝室,卷了财宝,杀了那恶婆娘,把其它来不及搬走的,招呼女仆们分了赶快离开找地潜藏。 万俟荣家女奴众多。 这些受够凌辱的女人眼见凶汉在点火烧房,此地将成废墟,万俟家的帮凶又或死或逃了,无人见证,心一横冲上去抢分了钱财跑了。 李逵杀了个痛快,乐呵呵赶着满载财宝的车轿。 李云和邓飞骑马护卫,冲上大街,迅猛奔到城门,没等挥刀,狰狞面具和一身血腥煞气已吓得城门丁四散而退,轻易冲出城出。 想起赵岳最恼恨的,邓飞感叹:若大县城居然被咱们三人就搅了个天翻地覆。果然。无勇,兵再多也只是待宰羔羊。大宋祸不久矣。 等县令县尉好不容易整好兵丁捕快赶来,三人早已去得远了。 万俟春怒声催促追了段路,不见人影,眼见兵丁捕快不是消极怠工暗暗幸灾乐祸,就是胆怯畏惧,没几个愿辛苦。县尉被满大街尸体所惊,色厉内荏,咋乎的响不过是表现给他看,如此队伍,真追上了未必能拿住凶手,自己只怕也有凶险,只得放弃,恨恨下令赶紧发文通缉。 所谓招财进宝。却上演了招财进祸。 自以为招来横财的万俟荣满门毁灭,牛大眼也落得个身首异处。 邓飞找到僻静处,收拾一番,联络此地情报点,处理了财宝,安排李云易容化妆先去了梁山,陪李逵继续接母。 赵岳本打算让大哥调李云去沧州厢军负责军纪,出了这事,顺手改李云为梁山留守兼军法官,让其负责梁山治安和军纪。 第62节自大夫妇 邓飞李逵乘抢来的马,快马加鞭很快赶到李逵老家。 为避免被人认出惊动乡邻,招来麻烦,两人抄近路,穿山道,牵马正翻山岭,不想窜出个黑脸炸须大汉,拎一对板斧拦住去路。 李逵听得强盗自称是黑旋风李逵,瞅瞅对方披散的长发满脸胡须,不禁摸摸习惯了方便凉快新近剪得板寸头,又摸摸并不长的胡须,张嘴嘿嘿笑道:“你这贼厮鸟是李逵,那爷爷俺” 邓飞打断他的话,抢先笑道:“你这李逵落伍了。既是恶贼,正好砍了官府领赏。” 李逵脑子没转过弯来。邓飞已冲上前去,一个窝心脚把那李鬼放倒在地,正要夺斧子杀了。 李鬼一通哭叫哀求,说家有八十老娘三岁孩儿,世道不好,迫不得已才做此恶行,平日只仗着黑旋风凶名勒索过往钱财,并不曾伤人命。 李逵想起自己老娘,心软了。 邓飞见李鬼如此脓包,估计也没胆子杀人,挥手让李鬼滚蛋。 碰到如此趣事,两人牵马继续前行,邓飞打趣道:“铁牛,不想你已如此有名了。” 李逵嘿嘿几声,忽瞪眼道:“这厮该杀。” 邓飞诧异:“怎的?” “他破坏俺名声,这离俺家近,传到俺娘耳中,吓坏她咋办?” 邓飞笑道:“铁牛想多了。那汉子本事稀松,能活到现在,自然没传出恶事,否则早被人拿了见官。” 李逵这才放心,不去想追杀。 眼见到了中午,腹中**,刚巧看到山道不远处树林间隐约有户人家。那是处几间茅屋构成的房舍。 李逵欢喜,想去弄饭吃。 邓飞打量周围皱眉道:“世道不宁。山有强盗。此处如此僻静,远离人烟却能安然无恙,只怕有鬼。不可掉以轻心。小心阴沟里翻船。” 让李逵看马,他摸进去瞧瞧。 李鬼抢劫不成,捡了条命抄近路跑回家,此刻正光着上身由他婆娘上药揉青紫的胸口,嘶着痛,口中还恨恨骂个不休。 “唉,对了。那两强人穿山,必定路过这里。想必会进来讨口水吃。这不就有了机会?” “婆娘,象往常那样,你把药下到水中,放翻他们。俺再出来砍了。嘿嘿,咱们就发了。不说钱财,光是两匹马也能值不少银子。” 那婆娘眼睛放光,笑道:“当家的放心。就算他们不喝水,想必也饿了。锅里还炖着鸡肉汤,定能请他们喝上一碗美味。” 两人说着就笑起来。 邓飞听得清楚,心中恼怒,窥见那妇人打扮得妖冶,长得有几分姿色,却一脸的贱相,山野之妇头上居然插着金钗,知其也不是好东西。 喝一声:“不必那么麻烦。” 直抢进去,一刀一个杀了。 翻检一遍,居然搜出数百两银子和一包首饰。这些东西上,不少的还沾着血,可见害人不少。这对狗男女死得不冤。 ........ 到了李家,李逵见了过得凄惨悲伤的老娘,顿时嚎啕大哭。 李母思儿常哭泣,但李逵回来得早,她眼睛还没哭瞎,听得耳熟声音,虽然李逵模样大变干净清爽,穿着也体面,仍一眼就知道这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儿子,顿时惊喜交集,边落泪边摸着李逵的脑袋问:“我儿,你这是出家当了小沙弥避祸不曾?” 李逵眼泪还在,却笑起来。 “娘,铁牛有福。俺遇到了好人,如今有钱了,过得快活,回来接你和大哥也去享福。” 兄长李达回家吃午饭,刚巧进来,闻言冷笑:“你是有钱快活了。当强盗还能没钱?享福?你让娘和俺也跟你当强盗?” 李逵瞪眼想反驳,忽想起赵岳叮嘱,又咧大嘴嘿嘿向李达赔个礼。 李达却要报官,免得又被连累吃官司,老娘只怕得饿死。 有准备的邓飞从旁边屋子转出来,堵住门口,笑道:“李大哥休要错怪铁牛。文成伯,你知道吧?” 李达见邓飞不是善碴,心中惊惧,只得道:“小圣人,谁不知?俺识得几个字,是字典的好处,正是小圣人的恩德。” 邓飞笑道:“俺和铁牛就是在文成伯家当差,挣的是干净钱,过得是光明正大日子。李大哥休要拿过去的事看人。” 李逵捶着胸脯赶紧作证。 李达不信。怎奈老太太相信,欢喜不已。 母亲偏心。李逵好赌钱耍乐,总惹是生非,老娘却疼爱。李达老实恳干,照顾老母,却不得老母疼爱,这委屈还没处说理去,不免郁闷。 邓飞劝道:“李大哥就相信铁牛一回,跟着去看看,一家团聚过上好日子。若不属实,你要走。铁牛是你兄弟,还能杀了你不成?” 这话总算打动了李达。 一起长大,自个兄弟是什么人,当然很清楚,凶恶却讲情义,断干不出杀兄事。且跟去看看?若不对头,大不了拍屁股走人。 邓飞帮着下决心,拉他去买了车轿,搬上李母,李逵也藏车里陪老娘,李达赶车。邓飞骑马,一行人离开,到了一处镇子,吃了顿好的,没人喊打喊抓。李达和李母高兴。再上路,李达就痛快多了。 一路避开城池官道,专抄近路。这天走到蒙阴县境内,眼见天色将晚,前面有座村庄,赶去投宿。 邓飞问一抗锄头回家的乡农:“敢问大哥,俺们回乡接老娘,赶路错过宿头,此处不知可有能食宿的客栈?” 老农感觉邓飞凶恶又带着家伙,很警觉。 邓飞笑道:“大哥勿怕。俺长得不好,却是当世小圣人家的护卫,绝不会害人。” 老农瞅瞅李达,穿得不错,象个富人,却一脸老实巴交的农民相。放心不少,再瞅瞅车,很普通,里面坐个铁塔大汉,但真有个老太太。 李母坐车久了,嫌气闷,车帘半开着,见老农探看,就快活地帮着说:“老乡,赶车的是俺大儿。身边的是小儿子。小儿在小圣人家干活,这是接俺娘俩去享福呢。” 亲娘三的五官相貌当然总有些想像处。 老农这才信了,笑道:“这是召家村,偏僻得很,少有过客。哪有客栈?想食宿。你们这又是车又是马的,只能投俺们庄主家。” 邓飞见这老农提到庄主时一脸自豪,又感觉这村子似乎和常见的有点不一样,警戒心未免太高了点,就试探笑道:“看此地幽静,地不肥沃,却家家安居乐业,想必贵庄主是个鼎鼎大名的能人吧?” 老农得意笑应:“那是。俺们庄主厉害,庄主夫人本事更了得。村中后生都耍枪使棒,防盗防贼护卫家园。这里,别说地痞恶霸山贼,就是县城的那些官吏轻易也不敢来此盘剥勒索。” 邓飞察言观色,放下心,顺嘴捧了几句,也摸了庄主夫妇情况。 庄主名召忻,骑得劣马,耍得好刀,使得好枪。浑家,名唤高粱氏,生得面色光白如镜,人都叫做“镜面高粱”,武艺比他男人更甚,平时佩带十六口飞刀。飞刀出时,必然溅血! 老农吹得高兴提醒说:“到了这,你们可千万别闹事。不然没好果子吃。当然,小圣人家的人不会干坏事。俺就是说说。免得都麻烦。” 热情地把他们直送到一处大院前,和守门的庄丁说笑几句,介绍了来客,才推辞一番后接了谢银哼着俚曲回家了。 大概是此地偏僻少有人来,难免寂寞,也或许是听说是当世小圣人家的人来,心中稀奇,庄主夫妇居然出来亲迎。 沧赵势大豪富。家丁骁勇敢杀辽寇,打扮也不一般,天下多闻。 夫妇二人见邓飞李逵面相凶恶,却自有一番昂然英雄气派,穿着非俗,先信了几分。 邓飞则观察,这位召庄主果然孔武有力,相貌端正。他夫人高梁氏肤如白玉,确有姿色。 交谈了几句。 邓飞知是摸底,对自家事哪有不清楚的,自然对答如流。夫妇二人更信,热情接入家中,吩咐下人杀鸡宰猪好生款待。 邓飞感觉这对夫妇不是恶人却也未必是善人,支应间,心里好笑嘀咕:这真是对奇葩又自大的夫妇。作为传统的大宋人,正经妇人对男客不守礼回避,抛头露面不说,而且象男人那样插话行事。他们夫妇接待虽好,却神情言语间总不由自主流露出无匹倨傲,仿佛男主是玉皇大帝,女主是王母娘娘,还是管玉皇的王母,都自视甚高,颇视天下英雄如无物。这是自恃本领?也许真有硬本事,是埋没民间的能人异士。 邓飞李逵为了李母李达安全,一路小心,不想在这却又惹到祸事。 第63节急火流星1 受沧赵文化和赵岳影响,邓飞早已不是当初的草莽匹夫山大王,见识非凡,见闻广博,谈吐有趣,天南地北的事无不知晓一二。 窝在蒙阴县的召忻夫妇大开眼界,更信了来客身份,谈兴高昂,招待得殷勤,自己酒喝得也痛快,并直赞小圣人家的人就是不一样。 邓飞察言观色,见夫妇二人言词间隐隐约约有世道不公英雄不得志之意,就委婉试探既为强者奇人,为何不出世一展身手? 夫妇二人居然不约而同齐露不屑之意。 召忻还好点。 那高梁氏喝了酒,玉面飞红,毫不客气直接说:“天下碌碌之辈岂配俺们两口子效劳?给个皇帝也不做。就在这自在逍遥。” 真是自大的没边了! 想那魔神般强横无匹的无名道长、天机纵横的神仙般无量道长才是天地无双的奇人,不也被二公子拢手里,并常常被二公子搞得头大? 邓飞好笑,知这种人很难说服,也不想节外生枝,知机转了话题。 李逵吃肉喝酒痛快,却也听不得夫妇二人如此自大,几次耐不住性子想张嘴,却都被暗中关注的邓飞踩他脚强行制止了。 搞得直肠子铁牛好生郁闷,越发狠吃酒肉。倒是混了个酒足饭饱。 当晚,宾主相谈甚欢,尽兴而散。 尽管判断此处人家非恶,就是恶也未必敢动沧赵的人,邓飞仍保持警惕,以免误了李母李兄的性命,有负赵岳所托。 李逵却是躺倒就睡,鼾声香甜。而李母李达旅途劳顿,早就睡了。 好在一夜平安无事。 邓飞自归赵岳,发觉自己武艺不济,赵岳又对他另眼相看赏识有加托付重任,为人为己,修习异常勤奋,有早晚练武习惯。 迷糊对付一夜,虽然困顿,却仍按时清醒,看窗外天色微明,听到不远处传来打斗声说话声,是在前院,知道是奇葩夫妇在晨练。 此处不方便习武,邓飞好奇,想看看这对夫妇到底有什么惊人处,索性起身。他一动,李逵也醒了,跟着起来。 这莽汉嗜酒好杀,为了战场多杀人痴好习武,在这点上从不偷懒。 两人出屋,不想立即有仆从出现,问候并伺候梳洗。 邓飞对这对自大夫妇好感增加不少。 他正琢磨找什么借口去演武场瞧瞧。不想那仆从说若客人也想早习,主人说自便,邀请二位去切磋交流。 宽大的演武场上不止打得激烈的夫妇,还有个雄壮凶野汉子在。 邓飞一打眼就断其绝非善类,至少从事的活计不是善行,但瞅瞅那汉子的武艺,也就丢在一边。 再瞧庄主夫妇对练,顿时眼睛就移不开了。 召忻使杆浑铁枪,瞧着分量不轻。枪法也刚戾凶狠。 狂傲的高梁氏使一对雁翎刀。 这种刀其锋狭长,虽然不似大刀厚重宽阔,但高梁氏这对刀明显比常见的要长要重。而她使得轻盈迅猛,和丈夫打得难分难解。 这个妇人果然不可小视。 召忻看到邓飞李逵,停止打斗,问候一声,就问两位兄弟是否有兴趣入场交流一番。 邓飞有心试探,也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水平,欣然接受。 他的刀是沧赵特制的将刀,实为宝刀,锋利不是外面铁匠打造的能比。似召忻用的浑铁枪,一刀就是一个豁口。损人兵器。不能用。 邓飞从兵器架上挑了口比较合适的,和召忻略客套就切磋起来。 李逵不和女人打架,坐一边石凳子上旁观。 刀来枪往交手几十招,邓飞不禁暗惊:此人强猛有力,性子果断,能狠下心,枪法也有独到之处,不是野路子,似是战场磨砺实战总结的,没有名师,必有祖上猛将家传。自己近年得高明指点,勤学苦练,实力大为提升才能克制抵挡。 召忻窝在此地,平时只能和婆娘过瘾,从未遇到如此外人对手,打得也兴奋,大展功夫,把个铁枪使得呼啸声声,寒光连连。 比武切磋,两人都有保留,却也痛快尽兴,着机罢手休息笑谈。 高梁氏看得眼热性起,招呼李逵下场。 李逵一晃脑袋:“俺才不和娘们打。” 不想,高梁氏听了这话就怒了:“黑汉,你瞧不起女人?古有巾帼英雄花木兰。俺虽是妇道人家,却不比任何男儿差。也就是比武,若生死仇敌战场厮杀,似你这般莽汉,俺一下就能了账。” 李逵昨晚就看这对夫妇,尤其是这妇人的骄狂不顺眼,想说的话一次次被邓飞强憋心里,此刻被如此轻视,顿时瞪眼直筒筒道:“俺知道你会暗器伤人。俺铁牛不会,打不过你。可俺小老大比你强百倍。” 这话捅到马蜂窝了,正伤中高梁氏最自负处。 “比俺强,还百倍?” 高梁氏怒道:“你把他找来比试比试。俺倒要看看你那小老大怎么个强法?” 李逵倒是想答应,可一想赵岳忙得要死,哪会理睬这种无聊事,摇头晃脑道:“俺铁牛不说谎。你就是不行。” 邓飞正和召忻聊得开心,听到争执,皱眉正要喝止李逵多事。 唰。 一柄飞刀骤然紧擦李逵顶门而过,削掉一片铁丝般短发。吓了李逵一跳。一摸头皮。好悬顶门就削皮了。 高梁氏瞅着恼怒瞪眼的李逵,冷笑道:“见识了俺的飞刀,黑汉,你还敢大言不惭?” 李逵性子一起,哪是邓飞能拦得住的,**道:“暗算算啥本事?小老大告诉你要杀你,你保准也得死。” 召忻眼见婆娘火起,知道事情要糟,连忙上前劝说。 高梁氏甩开丈夫对邓飞冷硬道:“非是俺逞强,你这兄弟放了大话却不敢应战,俺咽不下这口气。你可以带那婆婆和老实汉子走。这黑汉必须留下。去梁山,给你一月期。那人不来。俺就割了他舌头。” 她在家显然是能做主的。丈夫也管不住。 邓飞不禁暗暗叫苦,怪李逵多嘴多事全不想母兄安危赵岳叮嘱。 他不想和这家人翻脸。且,这对夫妇都不是好对付的,此处又是他们的地盘,一呼百应,有李母和李达拖累,也不能翻脸,一时无计。 召忻无奈,脸有点红,低声道:“小圣人的人,俺家如何能伤?这位铁牛兄弟只是心直口快。邓兄且安心去。俺保证铁牛兄弟没事,日日好酒好肉招待。待俺婆娘气略消,自放他离去。” 扣留李逵是定了。 第64节急火流星2 官员家的人岂是能随便扣留的? 扣护卫家丁也不行啊。 犯法还在其次。甭管为的什么。这都是打脸。 扣寻常百姓也就罢了。官员的脸是那么好打的? 这对夫妇太狂妄胆大,有本事就真当强权暴力是吃素的。 邓飞不是生气,而是有些无语。 他瞅见叫申勃儿的汉子目闪冷光,面露恶相,那架式应该是准备随时遵高梁氏命令来硬的,就猜到这个召庄主不是暗藏的强盗邪教徒,却必定私下里做些不法之事,应该是私盐之类的私商。 否则以此地之贫瘠,不可能有这么好的庄院,吃用的这么好,家中还能养着数十条闲汉。这个申勃儿必定是得力帮手,在外带头行事的。 再想想召家没任何官府背景,不和官府往来,就是区区草民庄头子。贪官污吏居然都不敢轻易来此招惹。 为啥? 官吏们不怕召家招来更大的强权制裁,必定是怕死。 当地官吏应该很清楚这对夫妇是什么人,不敢煎迫,指定是怕逼急了,召氏夫妇搞暗杀,甚至直接杀官抢城占山称王揭杆造反。 转瞬想得清楚,邓飞心里突然涌起个念头,有了主意,先按住要暴起发作的李逵,把莽汉拽到一边嘀咕了一阵子。 李逵怒容渐渐尽去,嘿嘿笑了几声,不再闹了。 用罢早饭,邓飞哄李母李达,说铁牛在此有事要做,过几日再回,带一无所知的娘俩出发,临别又叮嘱李逵安心待着,千万不可闹事。 李逵点头:“俺不会坏小老大事。保证只吃肉少喝酒,不说话。” 邓飞才不信李逵能管住嘴巴,又拜托召忻:“召兄,俺这兄弟甚是鲁莽,却有颗赤子之心。有不周处,且看家主面上宽容一二。” 高梁氏在旁截话道:“俺们夫妇虽然不是名家豪杰,说话却响当当算数,自不会为难黑汉。只是那人若不来,可休怪俺手辣。” 这妇人也太自大好胜了。 邓飞也不跟她计较。一切自有二公子做主。 就笑着一拜,谢过盛情款待,从马上行囊中拿出抢李鬼得来的那包银子说:俺这兄弟饭量大,还得顿顿有酒肉。这些银子留给铁牛当伙食费,用不了剩下的权当是初次登门又打扰的回礼。 实为再次试探这对夫妇的品性。否则实难放心留李逵一人在此。 召忻皱眉道:“兄弟这是说的哪里话来?” 高梁氏看都不看一眼,直接不屑道:“一个黑汉,俺们还养得起。” 邓飞越发断定这家是走私商的,先找到就近的沧赵商业点安置了李氏母子,叮嘱好生照顾,不可有一丝怠慢,自己快马奔梁山。 李母李达见真是沧赵家买卖,都彻底放心,高兴地暂时住下。 ......... 听到邓飞汇报个开头,正在纸上构思三进制电脑设计的赵岳,思想从另一个世界回来,醒过味来,霍然起身。 “铁牛被扣留?” “临行俺怎么跟你说的?” “铁牛只在战场机灵。其它方面就如单纯幼儿,需要人照顾。单独留下他,以他那粗心鲁莽,丢了性命,什么能弥补回来?” 邓飞眼中的赵岳是神奇强大无匹,深不可测,一切尽在掌中,天塌了也能不慌不忙。他跟了赵岳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赵岳震怒着慌,也是第一次被呵斥。不过,他非但不生气抵触,反而高兴欣慰。 一直以为赵岳并不是真在意李逵,在此刻,他才知道李逵这个浑人在赵岳心中的分量居然这么重。 惹是生非的浑人都如此被看重维护。俺们这些能担更多更重要事的好汉子在二公子心中又怎么可能轻微了。 心甘情愿扑通跪拜在地:“二公子,邓飞保证铁牛无事。俺” 赵岳一把拉起他,急三火四道:“跪什么?走,路上说。” 邓飞听了这话,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顶门,冲动下,流血不流泪的铁打汉子一时间眼眶湿润,哽咽着大声应道:“唯。” 赵岳疑惑地瞅瞅邓飞。 说你几句,你怎么还哭了?这是赫赫有名的梁山好汉火眼狻猊吗? 李逵说不定命悬一线。没心思多问,招呼二铁卫立即出行。 急匆匆走在下山道上,迎面看到欧鹏一脸恼怒急三火四而来。 常言道祸不单行,福不双至。不会是又有什么不幸事吧? 赵岳心一紧。 分身乏术啊!恨不能有孙猴子的本领。 欧鹏向邓飞一点头,说了句‘这么快就回来了’,却没等回答就对赵岳道:“二公子,咱们的商队在沂州青云山被劫。” 赵岳一皱眉:“可有人员伤亡?” 欧鹏摇头道:“咱们的护卫人员都是年轻力壮适合厮杀的汉子,平常吃得好,训练刻苦,纪律严明,应变能力强,整体素质好,又有五架连弩齐射抵御了贼众冲势。只有几人带伤。就是送沂州城的货全丢了。属下正要请示,立即带兵前去剿灭。” 赵岳想了想道:“路途遥远。不必如此麻烦。俺正要去沂州救铁牛。正好一并解决。你和马麟陪着走一趟即可。” 吩咐侍卫:“铁牛,速取了铁牛的板斧来。” 这话有点绕。 闾蛮子却明白,急忙跑去李逵房间。 赵岳此时已大体搞清了李逵的事,多少放下心,却仍不敢耽搁。他觉得召忻高梁氏耳熟,隐约感觉似乎对梁山不利,只是想不起什么。 前世浏览过几本和水浒相关的小说,只是在前世就忘得差不多了,重生十几年,诸事缠身,重点是科技,水浒人物读得遍数多,至今大体能记得已经不错了,其它的早忘得干净。 再者,赵岳不知其他作者写的人物在这个大宋真存在。这个世界的名著在另一世界未必不是真实历史,未必没有神奇根源。 向山下赶,他抓紧时间问欧鹏:“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欧鹏面现愧色:“是属下做事不明。以前沂州一路没有大股山贼,小股被咱们杀怕了,也不敢招惹咱。这次走货不太多,就只差了小队护送。谁知青云山突然冒出一股山贼,人数众多。为首四人凶猛难敌。骤然遭遇,咱们走商原则是必要时失物存人。押队头目是有经验的老手,一看山贼众多,其中一贼头尤其凶狠当先,仿佛和咱们有解不开的深仇大恨,狠不能杀光他们。他立即指挥退走,带连弩手断后。其他贼头抢了货物,并不追杀。只那贼头带些贼寇死追不放,被连弩连杀二十几人,见咱们的弩箭能连续不断射击劲力强劲,有所忌惮才放弃。” 第65节急火流星3 听说可能是仇人所为,赵岳重视起来。 “知道贼头都是什么人吗?” 欧鹏道:“这伙人出现得很突然,组织严密,防范也严密。沂州城情报点也才察觉,所知有限。朱贵哥哥把反馈的情况汇总,只说贼首被称为爱大王什么的,使两柄赤铜锤,力量强猛,武艺也非凡,似乎还精通兵法,把部下训练得抢劫也如军队打仗,有模有样。就是装备不济。二头领是个使双刀的汉子,勇猛如虎。三头领使大刀,起码不乏力量。四头领,就是最凶狠的那个使铁枪,骑术极佳,也不是好对付的。” 邓飞明白欧鹏话里的意思,提醒赵岳:“贼人势众。二公子,咱们是不是多带些人去为好?” 赵岳摇头:“这么大股山贼起得突兀,却似是早有准备,绝不是拼凑的乌合之众,不是团结久居一起被逼得一起造反的乡邻,就是野心勃勃者早有预谋。真要剿灭,除非派成规模的大军。咱们梁山军建立时间短,虽为精兵,装备好,可兵力不多,和这样的对手硬拼损失不会小,也不方便兴师动众,免得惹人耳目遭诽议,给立足未稳的大哥带来麻烦。再者,剿匪是官府的事。咱们去除掉死敌震慑住他们,以后他们不敢劫咱们就行。先去打打看看再说。” 心里话:大宋江山,没人搅和怎么行?乱中才能取利。否则在梁山发展,一枝独秀,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不反无法行大事。这伙人如果可用,就设法收了,若是和青峰三虎一样,也可留给宋江用。宋江能闹大了,朝廷视线集中他身上。梁山隐在背后才能悄然完成布局。 金沙滩码头,活闪婆王定六正带人向船上装货,见赵岳一行要出山,赶紧过来亲自操舟。 水浒梁山好汉不论有什么恶习,都有个共同点:忠义为先,知恩图报。这是让赵岳感动喜爱同情的最重要原因。 上次去看花荣,放过吃人心的燕顺等,这是个很重要原因。 各人造业各人担。大宋做的罪孽由大宋自偿苦果。 燕顺这样的山贼让官府不得安宁,让贪官污吏不能尽情盘剥享受尽情肆虐,汇聚一起后报复官府杀官夺城,搅得皇帝权奸心惊头痛才好。 各人有个自缘法造化。 赵岳不想任何一个梁山好汉死在自己手里。 在一百单八将中垫底,被忽视的王定六在赵岳手下更是好青年。 在他心里,没有赵岳,象他这种在大宋一抓一大把的穷苦船夫哪有好日子过,出头之日连想都不用想,太阳西升了,也绝无可能。 遇到贵人,抓到美好前景希望,吃得好住得好,一切都快活如意,王定六如今已由过去高挑干瘦的贫苦后生变成有担当的壮实汉子。 光杆一条,有什么能报答恩人的呢? 就象赵庄人宣传示范的那样,做好力所能及的事,实现自我价值。 每次赵岳乘船,几乎都是他亲自操舟。不管赵岳在不在乎他这么做,他都坚持不懈,自己感觉满足快活就行。 他和船尾水手配合,把船撑得既快又稳。 赵岳收回思索,注意到昔日干瘦麻木的王定六满脸欢快,看到他虬起的强健肌肉,不禁微笑起来。 “定六,以后别干码头的体力活了,把劲用在练武上。明年,我想让薛永和你去江南负责些事。” 王定六不喜而是愕然:“公子是说俺也能担当一面?” 赵岳笑道:“小瞧自己?” 见王定六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赵岳鼓励道:“没人天生就能干大事。宝刀也是磨出来的。王定六怎么就不行?” “你水性好。这是第一个优势。俺看你下盘坚稳,可见这一年腿功大有长进,双臂力量也增长可观,只是手上功夫弱了,需要着力加强,否则难以服众。况且江南不乏强者。即使咱们武器厉害,遇到悍不畏死的强敌,武力不行也难担起来。” “多谢公子栽培。定六一定努力。” 王定六知道赵岳着急赶路,所以手上不放劲,片刻后又不自信地说:“俺就怕干不好,辜负了公子所托,坏了事。俺要是有一点公子的本事也不怕了。定六做梦都在学公子勤奋专注做事,胸怀天下万民。” 赵岳听了这话发了会呆,喃喃苦笑道:“别学我。否则你一生会过得孤独寂寞,失望比收获多许多,痛苦比喜悦多许多。” “这一生俺才明白,这世上只有一样是注重过程而不是结果的,它就是生活。生命应该多姿多彩,有事业,有生活,有音乐,有嬉戏,有友情,有酸甜苦辣五味俱全的神秘爱情。浪费时光有时也是种快乐与收获。珍惜这一世人生的每段缘分‘珍惜每分每秒每一种每一份快乐。珍惜生命的点点滴滴。这才是人生真谛。唯大好男儿方不负此生壮志。” “说什么胸怀天下,俺的梦想只是想搞清上帝的秘密,那是条无比艰难的路,没有钢铁意志,难以坚持。解救苍生不过是顺手为之。” 心里痛苦地想:俺有什么好学的? 为了它,前世父母未得孝敬。唯一至爱的女友居然那么晚才发现是监视的间谍。失去太多,伤痛两世难平。 今生又能怎样? 俺只爱科研,只想知道宇宙的终极奥秘。特别是古怪地回到过去,转生在这里。俺一定要搞清原因,再回到未来。没有科研,不能探索宇宙奥秘,生命对俺没有意义,做什么都缺乏激情动力。 此世珍惜亲情。母亲珍爱我如生命,只希望她的幼子能平安快乐生活在她面前,想干点什么就干点什么,高兴就好。 可这该死的世道,俺不得不离家做事。害得母亲每每依门而望,牵肠挂肚,望眼欲穿。 既然要翻天,索性翻个大的。 有一天能利用全世界的力量发展科技,助俺实现梦想。让父母亲人享尽荣耀幸福,也让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不再承受太多耻辱灾难。 一念至此,赵岳的眼神变得更冷酷幽深。 而同船的人,邓飞、欧鹏、马麟、二铁卫、王定六和那船夫却都被赵岳最后的那段话震住了。 搞清上帝的秘密?解救天下只是顺手为之? 这是何等的自信强大?何等的追求?何等的抱负魄力能力? 都纷纷苦笑:人与人当真是不能比。否则只能早早一头撞死。 上了岸,赵岳半点不耽误,接过战马飞身而上,率先向蒙阴奔去。 王定六眼望滚滚烟尘中消失的坚毅背影,慢慢捏起拳头,自言自语:“大好男儿不负此生,俺也是堂堂好汉,有什么不行.......” 第66节急火流星4 当召忻夫妇看到风尘仆仆的赵岳听到介绍时,不禁相视愕然。 沧赵二公子?好象刚十岁出头吧? 小老大,当真是小老大,可不就是个孩子。 赵岳并不客套,单刀直入高声喝问:“俺的铁牛在哪里?” 这是他最关心的。 狂奔而来,确定李逵安然无恙,你们才有机会听客套。其它事才好说。否则...... 召忻夫妇自大强横,被赵岳审视的凌厉目光一扫,也不禁咽了口唾沫:好可怕的眼神!好强的气势!” “这是一流豪门强势公子的威压?还是身手莫测的威慑力?“ “人的名,树的影。这个娃娃不简单。怪不得李铁牛这种浑人莽汉都敬重佩服,当真是龙兄虎弟。巍巍沧赵难道就没一个好惹的?” 自负高梁深吸口气,挺直身躯,提起精神勇气,瞪眼待要逞强反击挑衅,却听李逵的大嗓门响起,震得耳朵疼,想说的话被打断了。 “公子小老大,俺铁牛好着那。俺就知道你心疼俺。俺就说你很快就来。他们都不信。召庄主,强悍婆娘,这下都服俺铁牛了吧?俺说过俺铁牛不说谎。啊哈哈......” 看到全全乎乎,活蹦乱跳的李逵,欧鹏、马麟都不禁相视而笑。 这个铁牛惹了事,害得公子和俺们这通担心着急上火,这一路急赶。他倒好,浑不自觉,舒舒服服,红光满面,自得其乐。 赵岳松口气,眼神变柔,称赞道:“二位果然是信人。” 召忻缓过威压造成的不适不快,再看赵岳就感觉顺眼起来。 一个高门小公子哥能如此紧张一个仆从,日夜兼程不辞劳苦,还是对个不讨喜的鲁莽浑人,在大宋闻所未闻,真是有情有义稀奇难得。 久闻沧赵家风优良,主慈部忠,上下齐心团结一致,内压强徒,外抗强寇,今日方知名不虚传。 李铁牛死心塌地,没效忠错对象。这浑人脑笨眼不瞎,有福气! 有了这印象,召忻压下自负,格外客气,“无怨无仇,远来都是客。何况是沧赵英豪。俺夫妇自当如此。赵公子过奖了。” 赵岳回了个笑,拍拍李逵铁打的肩膀,向邓飞微一点头。 邓飞感谢了召忻夫妇对李逵的宽容照顾,直接提出比试。 高梁氏的目光顿时变得自信热切。 召忻却愕了一下:“公子和几位英雄远道而来,鞍马劳顿,想必有些疲惫,如不嫌弃粗陋,是不是先入内梳洗休息一下?” 赵岳笑笑道:“二位豪杰夫妇是信人。岳焉能不为铁牛守信?” 不说召忻,就是狂傲的高梁氏也不禁对赵岳刮目相看。 有这样的人当主子,邓飞这样的好手当个区区护卫也不亏啊。 却听赵岳又微笑说:“暗器比试,几息就完。不费力气。完成信约。俺们还要去青云山贼寇那追讨被抢的货物。” 这一下,两夫妇都愣了。 这人怎么这么急啊? 就算你身手无敌。俺们完全不是你对手。可你当你们是铁打的? 青云山离此有五十多里。路途崎岖劳累。那的山贼最近冒出来,虽是新立,可听说势力不小,几个头领骁勇过人,部下也训练有素,不是乌合之众。你们劳顿而来,又马不停蹄劳顿去杀贼? 且不说此为是兵家大忌。就你们这几人就能剿匪? 这根本是找死。剿匪不成反被杀的节奏! 召氏夫妇都不知怎么说好了。 他们自负本领,未遇对手,目中无人,却也不敢自大到这种程度。 赵岳冷眼旁观,看清夫妇二人的表情微妙变化,断定他们和那伙山贼绝无挂葛,也不象是邪教徒。应该是邓飞所断定的走私商之类的。 再试探一把。 “二位夫妇英雄了得,手下又有一帮胆大能战的兄弟帮助发财。附近出此强贼,必会波及此地安危。贵庄随时可能被肆意烧杀抢掠祸害,就算你们能打,庄户人要种地谋生,又岂能时时聚众戒备?贼惦记上了,乐园终会变焦土。难道就不想主动出击,御敌于外,早除祸患?” 召忻脸色一变:这个赵二公子是什么意思?看穿或已探知俺的私下买卖,想威胁俺们助他一臂之力....... 高梁氏一扬眉,冷笑道:“赵公子不必耍心眼拿话套俺们。剿匪是官府的事。不然,俺们纳粮纳税,饿自己的肚子辛辛苦苦养他们何用?养猪能吃肉。养狗还能听几声叫唤呢。” “再说了,就怕他们不敢来。若来,俺让那些贼头全死在这。看剩下的毛贼能奈俺们怎样。” 赵岳笑了。 “夫人豪气干云。赵岳佩服。咱们比试吧。早了早各行己事。” “好。痛快。赵公子请。” 高梁氏前头昂然带路。 她就不明白了,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少年凭什么自觉吃定了自己,也不知他哪来如此自信。 召忻摸不准赵岳心思,对比武已失去兴趣,心不在焉。 演武场上。 赵岳站定中央,面对高梁氏道:“俺的部下冒昧打扰,多承照顾。岳领这份情,定还这份义。就请夫人先出手吧,展示完。俺再来。” 高梁氏心说:“这娃娃说得客套在理,实则没把俺放眼里。” 狂傲没边的人岂能容忍别人如此对自己。 怒气上涌,高梁氏本打算吓唬一下,让赵岳知难而退就得,此刻心思一变,决心让赵岳见点血接受教训,知道她的厉害,声音一冷:“赵公子,俗话说刀枪无眼。俺怕万一伤了公子。不好交待。” 赵岳一笑:“这个好说。咱们立字为凭。想必你们也听说过,俺家信义第一。有了纸约,俺就是死在此处。也不会有人找你麻烦。” 又对邓飞等人道:“你们都听到俺的话了?” 几人都笑道:“公子放心。属下必不敢违背乱来。” 召忻接过赵岳写就的凭证,看了看,又心事重重看看老婆。 高梁氏眼神清明,微一点头。 召忻这才多少放点心:凶悍婆娘没被激得失去理智就好。 否则别说真杀了赵岳,就是重伤了。沧赵岂能干休。这少年据说是打破家族单传的吉祥儿,沧赵长辈掌上明珠。一纸凭证有何用? 以沧赵势力,就算为面上守信不明着报复,暗中搞也受不了啊。 尽管如此,他看到婆娘飞刀在手耍弄,心仍提到嗓子眼。 暗器这玩艺,谁敢保证万无一失。 自家婆娘是有飞刀绝技。可直接对射,若是赵岳倒霉该死,譬如突然一股大风吹来,恰巧刮得飞刀偏离目标,杀了他。这哪说得清摆得脱灾难。最好先吓唬一下就能收场...... 第67节急火流星5 高梁氏吃不准赵岳是真有过人的本事,还是有点本事,被部下捧得不知天高地厚狂妄胆大。鉴于年龄,她倾向于后者。 她虽凶悍,也不想和沧赵这种非同一般的强势家族结仇,第一刀先射向十几米外的一棵大树。刀如闪电,直入树干,几乎没到短短刀柄。 和现代田径运动的三铁相似,暗器水平高低凭的不单是力大,腕力和暴发力是关键。高梁氏露了这一手,赵岳暗暗点头。 这个妇人确实不凡,和李应同使飞刀,却有不同。 李应的飞刀比较大,就是口短刀,所以只有五口,以射得远取胜,远近皆可,灵活自如,比弓箭方便迅捷突然,突袭效果更显著。 这妇人飞刀短小,几乎全是锋刃,所以可以配备十几把。刀轻射不远,却更快,柄配丝带,能抓丝带一次多发,有群杀技能。 高梁氏原指望惊得赵岳知难而退,或者这个少年知道厉害,被迫改选比赛射靶子,至少至少你后退远点,别离俺这么近找死。 可赵岳只向她做个请的手势。 高梁氏惊疑不定,瞅瞅赵岳的伴当。 欧鹏等人站在圈外,面无表情,看起来似乎并不太担心。 高梁氏一咬牙,说声得罪了,飞刀瞬间离手,直射赵岳面门。 观战的人心一紧,眼睛不敢稍眨。赵岳却看得清楚:这一刀仍留手,射的是头顶上方,不动也不会受伤。 果然,飞刀紧贴着彩绣掠过。 赵岳一笑道:“有约在先,高梁夫人不必一再手软,否则比到天黑也没结果。” 召忻看到的是赵岳的胆大镇定自若。 高梁氏却是内行。 暗器最讲究的是精准快。赵岳虽不躲不接,却显示了精准的眼力判断力,只这一点就能够证明他是真具备暗器高手的素质。 高梁氏心喜,好胜心起,喝一声:“赵公子小心了。” 这次是真干,两手各持一口飞刀先后紧接射出,直奔胸口。 赵岳两手一抄,一甩手,两口飞刀刷,射入那棵大树,和高梁氏射插的那把刀环绕一水平线排列。 “好。” 却是高梁氏最先喝彩一声,在其他人还没反应时,又两手一甩,这次是三口飞刀。两口分射赵岳左右肩,一口直奔咽喉要害。 召忻熟悉婆娘,只看老婆动作,心就一哆嗦:婆娘,你可真敢! 其他人看到三刀,心一激凌,下意识屏气,双眼瞪得溜圆。 赵岳后仰,右手从肩到咽喉闪电般一抄,同时左手抄向另一口,把三刀一并收了,展开手掌看了看。飞刀窄到仅一指多宽,连短柄也不过十三公分长,精钢打造,磨得锋利,堪称吹毛断发利器。 三刀交一手,一甩,又扎入那棵大树,直没刀柄,成品字型。 高梁氏眼睛放亮,玉白光洁的脸泛红。也不知是激动的,还是震惊羞愧的,只是没有再发,也不说什么,站那似乎有些犹豫。 旁观众人舒口气。 赵岳微微一笑:“高梁夫人,再请。” 高梁氏看看紧张的丈夫,终摇头道:“罢了。奴家自负绝技,却没公子这手出神入化接刀本事。那黑汉说的没错。赵公子确实厉害。” 今日方知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此言不虚。是小瞧了天下英雄。 她由自称的俺改奴家,这是狂妄自大减消,认输了。 尽管她还有连射和更难威力更大的群发绝技,却不想再试了。 不是怕再被破解而丢脸,而是真佩服赵岳。 从肩到咽喉一手收两柄飞刀,这得快到什么程度?还是人能做到的?这个少年如此年幼就有此本领,天赋秉异,难以比拟。 召忻更松口气。 婆娘打不败人家。轮到人家还手了。以赵岳的神乎其技,只怕不在婆娘之下。自家老婆可没赵岳的接暗器本领,只怕有难。认输就好了。 高梁氏胆大凶狠,却也爽快,懂分寸,算得磊落。 赵岳暗赞一声笑道:“人能自大是因为多有真本事。无能之辈岂敢自负?召夫人不必谦逊。俺知你有更高绝技。若是千军万马混战,你甩手一把飞刀就能取围攻的数将性命,如此方显夫人绝技神威。可令多少好男儿自愧不如。用于比试确实是大材小用了。” 高梁氏脸上压抑的沮丧一扫而光,显出骄傲亮光,一抱拳:“公子如此明白,可知也有此能。高梁输得心服口服。” 赵岳却摇头道:“有什么服不服的?绝技是杀敌除恶的,比武再强有什么意义?明珠蒙尘甚至埋藏,不能显耀于世,与顽石何异?” 一抱拳:“多谢贵夫妇盛情。岳还要去青云山。这就告辞了。” 说完转身就走。 放下心的召忻夫妇正若有所思,听到这话啊了一声。 此前以为赵岳只是说说,不想人家真这么干。 欧鹏、马麟、邓飞、二卫向夫妇二人一抱拳,尽管疲惫,却个个面无惧色,大步流星紧跟离开。 李逵拎着趁手的双斧,乐呵呵招呼:“召庄主,凶悍婆娘,俺去砍贼了。等有空了,俺铁牛再来找你们喝酒啊。嘿嘿......” 这行人来得匆匆,去也匆匆,干脆利落。 以后? 再见只怕无缘了。 高梁氏咬着嘴唇,眼望赵岳迅速远去,突然高声呼唤:“且慢。” 赵岳脚步一顿,转身看着高梁氏问:“召夫人还有事?” 高梁氏看看丈夫没有阻拦,这才道:“赵公子所言不无道理。那伙贼人离俺们这不远,只怕早晚是祸害。抵于外,尽早铲除为上。奴家愿同去,助公子一臂之力,也可看看公子在战场的神技。” 看俺神技?只怕是你手痒,想展示一把,证明自己名不虚传吧? 也可能是不相信俺真是去剿匪。 赵岳笑了笑一抱拳:“若能如此,岳感激欢迎。” 召忻被强悍婆娘一逼,终于表态:“公子请于亭中坐下稍歇,和众英雄喝口水,吃些东西。俺夫妇去收拾一番就来。” ........... 召忻夫妇加入,却以路途遥远缺马为由,并没有带庄中那些汉子。只夫妇二人武装齐备随行。 赵岳知道对方仍怀戒备之心,产生点投靠念头,并无投靠决心。 也不说什么,只率先奔向青云山附近的一座镇子。 押货小队果然等在那里。 由此队头目陪着,赵岳察看了伤员,见伤者只是皮肉伤都无大碍,吩咐此队继续休整,他立即再次上马,边行边问小头目摸的情况。 小头目果然是老手,不但照顾好了伤员,还料定梁山根据地不会放任这伙胆大妄为的山贼不管,只怕有大动作,留这,这些天没闲着。 “二公子,咱这批货是布匹。山贼无非卖或自用。小的探听山上贼人,因防守严密,无果,就布置监视镇上交易和过往要道。有对男女来镇上大量采购针线,估计和山贼有关,捉了审问。真问出些东西。” 捉的男女。那中年妇人仿佛和赵家有深仇大恨,抵死不招。小头目也没太难为她。那男的吃不住酷刑,招认了。 第68节急火流星6 青云山前人喊马嘶。 马麟和自称饿大虫的山贼二当家,马打盘旋,双刀对双刀杀得正烈。四个贼首却只出现三位。不见那个和沧赵有仇一样的首领。 种田的宋人,不说在战斗上的整体素养差,就是单单身体素质也不如马背民族,更远不如与丛林野兽争命相伴的半兽女真人。 为此,赵岳极重视个人武力素质,常常督促鼓励部下,并且以身作则,对部下求教有问必答,传授指点毫不藏私。 战争打得是整体,是配合。整体强才能胜。热武器的时代来临了。武术绝活保守没用,普及大众,才能不失传承发扬光大,名传后世。 人在智力上的差距是极大的。在武力上同样如此。高手就是高手,都有旁人难及的素质特长。不是谁学了所谓绝招就能并肩争强的。 既如此,你这个高手还担心什么?保守什么? 绝招不随便外传,起码你要传给亲近兄弟。 放心,谁与谁亲近,就会配备在一起,到时候战场上更得心应手,更有效的相互支援共同抗敌,教会兄弟,关键时刻就极可能因此得救。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沧赵集团兵俑在教头指点下,人人努力提升战技。将领们更疯狂。 马麟自归梁山,勤学苦练,在力量技巧狠辣等方面提升不小。 但这个贼首二当家不愧饿大虫之名,打仗当真如饥饿的下山猛虎般可怕,凶猛疯狂,而且武艺不是江湖路数,是员武勇兼备骁将。 马麟见对方也使双刀,才抢在同样心思的高梁氏前面出战。激战二十几合,他凭着赵岳指点的更高明刀法和宝刀锋利,才还能支撑。 赵岳知其不敌对手力猛疯狂,正要换人,骤然猛侧身手一捞。 一只冷箭握在他手中,在耳边乱颤。 他冷笑盯着对面一处树林嘲讽大喝:“鼠辈藏头露尾,俺早注意到了。只此下贱伎俩,难道自知无能,不敢当面对阵,怕出来现丑?” 双锤贼将面红耳赤,转身大喝:“老四,别丢俺的脸面。” 他旁侧的拎刀大汉惊骇地看着赵岳,随即又羞恼地盯着树林,冷声喝问:“崔豪,对付这么几个人也放冷箭。这岂是英雄所为?” 林中一阵干笑,片刻一个精壮汉子走出来,翻身上马,来到二贼将身边道:“兵不厌诈吗?二位兄弟,跟咱们的敌人何必讲道义?” 双锤将皱皱眉,给兄弟面子,没再说什么,又关注场上交锋。 拎刀汉子却哼了声:“是不必讲道义。可以众击寡,还要藏林子放冷箭取胜。传到外面,只会被人耻笑,青云山以后如何立足江湖?” 崔豪听了这话,眼中闪过一丝阴戾,却笑道:“兄弟说的是。” 欧鹏担心兄弟有失,出阵替下马麟。 那大刀将似是不愿和崔豪在一起观战,催马而出骂阵。 召忻平常总没有合适对手,此时早看得手痒,立即出马应战。 二人都自负武艺勇力,下手无情,一个刀猛一个枪狠,招招夺命,呼喝间,强强对碰,一时斗得旗鼓相当。 赵岳稍看了会就知那使刀贼将虽然刀沉力猛颇有勇力,却年轻刀法不够精,久战不是年纪长六七岁,更成熟更狠辣的召忻对手。 不想那双锤将年纪不太大,却眼力不凡,欧鹏那一对厮杀在一起确实一时难分上下,自己的使刀兄弟却不敌使枪汉子。 他显然不想僵持甚至失败,大吼一声:“谁来战俺?” 一提双锤,催马冲过来。 等得不耐烦的李逵只因步行不及骑马的快,三次都没捞到出战机会,一直盯着对面憋着劲,这会怕有人再和他抢,立即窜了出去,边跑,嘴还不闲着:“贼厮鸟,敢抢俺梁山的东西。俺铁牛砍下你脑袋,让你好生记住俺梁山好汉......” 赵岳紧盯着双锤将。 此人双手各提数十斤纺锤形大锤却如拎灯草,深通骑战,马术异常精熟,不用双手仍御马自如,身子似乎长在马背上,随马自如起伏,来势带风,势如奔雷,看其架式显然是想借马力冲撞并击杀李逵。 这是个武力经验兼备的劲敌。 尽管知道李逵打仗有脑子擅长砍马腿秒杀对手,赵岳却不敢赌。 毕竟此时的李逵只是战场菜鸟,还不是久经战阵磨炼的黑旋风。此将人马合一,凶猛如出海蛟龙下山恶虎,只怕一个照面就击杀了李逵。 他不敢怠慢,骤然大喝:“以马欺步不公平。贼将下马。” 手一扬,一块鸡蛋大石头呼啸而出,正中马首两眼中间。 战马痛嘶暴叫,前蹄扬起,把猝不及防的双锤将掀下去。 贼将不愧有异种豹子之称,极其快速敏捷,即时从马蹬抽双脚,从倾倒战马上利索跳下,眼见李逵冲近抡双斧劈来,虎吼一声挥锤抵挡。 锤斧重击,铜的硬度比不得特制合金板斧,被剁了深深大口子。 贼将吃了一惊,虽然仓促间被李逵凶猛狂暴地接连几斧劈退数步,却很快调整状态,随即咆哮如雷地反杀上来,竟然凭精良锤法和勇猛把壮如牛又悍不畏死的李逵很快压制住。 只是李逵力量强猛,双斧沉重又异常锋利,一打仗杀人就不浑了,仿佛换了个脑子,很懂扬长避短攻其弱点,时不时以利斧威胁细长脆弱的铜锤柄。贼将忌惮锤柄被劈断没了家伙对敌,不敢紧逼太甚。 双方缠斗在一起。 崔豪见己方并没明显优势,一挥铁枪大呼:“儿郎们,这些官府豪门狗贼害得咱们妻离子散抛家舍业,如今又来抢咱们东西,荒山也不让住,不让咱们活下去。咱们一起上,杀了那个恶霸小衙内。杀呀——” 催马直奔赵岳杀来。 数百精壮喽罗双眼冒火,呼喝着也跟着汹涌冲过来。 赵岳很想知道此人为何如此恨自己,想再飞石打他下马生擒了。不想高梁氏见赵岳飞石显威,有人冲来顿时手痒难耐,甩手就是一飞刀。 崔豪一直高度警惕,骤然见寒光射来,长枪一扫打落,不料紧接着又是两柄逼近,躲闪不及,寒光直透哽嗓咽喉,当即毙命。 后面的喽罗见勇猛的四当家就这么轻易死了,顿时脚步一滞。 高梁氏冷笑大喊:“不怕死的上来尝尝俺的飞刀群发滋味。” 邓飞和二铁卫,以及押货头目催马上前,亮出武器加强震慑威胁。 那边,大刀将敌不住召忻,先败退下去。 双刀饿大虫见势不妙,也弃了欧鹏,退回本阵压住阵角。 赵岳也不好责怪高梁氏杀了那人,局势已明,扬声对众贼大喝:“和俺有仇,蓄谋害俺的已死。大家都住手。有话好说。” 两刀将喘息着面面相觑,一时犹豫着不知该不该一拥而上取胜。 不是听赵岳的,而是部下都是生活太久的亲近乡邻,被官府逼得不得不一起造反抱团求一条生路,对手厉害,他们舍不得部下死伤惨重。 而双锤将因死了四寨主兄弟,却变得疯狂,双锤舞动如追星赶月。 李逵杀红了眼,吃不住还不服,死抗不退,性命岌岌可危。 赵岳连忙跳下马,奔过去解救。 他让过李逵,喝退,侧步旋身闪开凶狠砸来的大锤,顺势以抬起的那只脚猛踹锤将后膝弯。 奔行的锤将腿一软,不由自主单膝跪地,身子前跄,一分神,被赵岳扑上去掐脖子顺势按倒在地。 第69节急火流星7 “你姓狄,打劫只报号不露姓名,是狄公后人怕丢祖宗的脸吧?” 双锤将轻易被个赤手空拳的少年拿下,羞怒交加,挣扎翻身,如雷咆哮:“要杀要剐痛快下手,休想羞辱俺。” 赵岳松手,跳到一边,笑道:“艾叶豹子狄雷、瘦面熊狄云、饿大虫姚顺,俺家和你们无怨无仇,区区货物算得什么,为何要杀你?” 双锤将狄雷愣了一下,随即起身舞锤凶猛扑来,红着眼睛大吼:“你杀了俺山寨兄弟,还说无仇无怨?” 赵岳一闪又避开了。 狄雷双锤摆动紧追不放,不杀赵岳誓不罢休。 二铁卫的职责就是保护主人,眼看赵岳赤手空拳,一急就要上来。 赵岳瞥见,喝止了他们,又向对阵山贼大喝:“你们也别上来,否则俺真杀了你们大哥。” 亲大哥有难,狄云当然着急,正要上来帮忙,听了这话又不敢轻动。赵岳能不能杀了大哥不好说。可自己上去,必定被截住,于事无补,还可能白搭条性命,身后的饥饿无力乡邻也必定遭殃。 狄雷心中有对无情无义卑鄙无耻的朝廷无穷的恨,有对家乡贪鄙官府的刻骨铭心仇恨,背负在身心的负担过重,此刻被怒火耻辱一激,新仇旧恨一齐暴发,神志蒙蔽,一心杀人,势如疯虎。 赵岳淡笑着辗转腾挪,引狄雷东奔西赶空耗力气。 等狄雷气息变得粗重,骤然出其不意,又轻易把狄雷放倒在地。 如此三番五次,双方观战的都看呆了。 狄雷累得气喘吁吁,被摔得晕头转向,头盔早不知何时掉了,铠甲也歪斜松散不堪,心中怒火不减却神志清醒了,最后知道无力杀死赵岳,实在耍不动大锤,干脆躺地上闭眼悲哀地吼道:“俺杀不得你。你杀了俺吧?死了就什么烦恼也没有了。” 吼着吼着,屈辱无奈的眼泪奔涌而下,把脸上的灰尘冲出一道道沟,看着格外狼狈凄凉。 召忻看得清楚,旁观的心被如此猛将的悲哀绝望猛然狠狠触动了。 他看看身边婆娘,却惊诧发现一向凶悍强硬的老婆居然落泪了。显然也是看名门之后一代年轻猛将落得如此凄惨,触景生情,情难自抑。 赵岳瞧见高梁氏夫妇的神情,暗暗点头,脸色却有点沉重。 他扫视两眼血红的狄云、双眼杀气更盛的姚顺,再看看众山贼那一张张气愤悲伤绝望无奈的脸,轻轻叹口气,高声说到:“俺知道你们绝大多数只是想安分守己过日子的良民百姓。俺不知你们为何被逼到这里挣扎生存,却可以大致猜到原因。” “俺想说的是,天无绝人之路。如果你们恳给俺个机会帮一把。赵岳不才,能把你们的怨愤绝望化为幸福和希望。” 他扶起狄雷,在他耳边轻轻嘀咕了几句。 心灰意冷一心救死的狄雷猛然睁大眼睛,急声问:“当真?” 赵岳一点头:“真的假不了。假得真不了。俺有必要骗你?” 狄雷努力冷静,想了想,点头:“那上山一叙?” “当然要拉。俺从梁山狂奔而来,不说疲惫,光口渴也难耐了。到了你这,怎么能不上去喝一杯?” 拉狄雷起来,又瞅瞅两柄被板斧砍得龇牙咧嘴不堪用了的赤铜锤。 “狄兄,你这武器威力是够了,就是质量不过关那。待俺送你一对绝世利器也损不了的宝锤宝刀。到时保证你拿上就不舍得松手。” 狄雷不太相信。 宝物之所以是宝,就是因为稀罕。你沧赵有钱也未必能弄到。 赵岳也不解释,只指指李逵的板斧、马麟的双刀。 狄雷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沧赵以新鲜实用货物闻名天下,其实是以士林贵族不耻的技术取胜。赵岳手下随便两打手保镖就能用神兵利器,只能有一个原因,人家能自己制造。可怜自己用旧眼光看事,空费心思质疑。 剿匪不剿了。青云山贼貌似要和沧赵合流。 召忻夫妇犹豫了一下,也跟着上了山。他们很想知道赵岳怎么解救已被官府列入逆贼该剿杀名单的这些人。 通过赵廉让皇帝开恩赦免,追究逼反狄家后裔的官员?还是要这些人改名换姓隐藏身份,重登户籍,从此充当沧赵的护卫打手劳力? 上了山,夫妇二人傻了眼。 这是应该是抢来的金银财宝粮草堆积如山的贼巢? 尼玛,这根本就是难民营。 山上男女老少一两千人,从头发花白却还硬实的老人,到襁褓中的婴儿,一样不少,虽然努力保持干净,却难掩破衣褴褛,许多人连草鞋都没有,可能是当初逃跑,路太远,鞋子破了丢了,到这时间短,还没倒出空编。山上显然也严重缺粮,不少人站那就直打晃,怪不得山下交战时,如此训练有素的山贼那么轻易就被震退了,饿得实在没力气,躺着也累,哪有精神头自信和勇气打仗? 放眼望去,一个个仓促建成的栖身窝棚低矮不堪透风漏雨的,幸好此时是初夏,若是赶上数九隆冬,不用几天,这些人至少得死一半。 触目惊心。太惨了。 夫妇二人转在山上,面色沉重,心事重重,想到了很多很多。 如果有一天,俺们不堪欺压,触怒了官府,也不得不挺而走险...... 在狄雷等首领临时住的还象是人住的草房子里。 崔豪的几个心腹头头吃不住重刑,把知道的都交待了。 这十几个心腹在赵岳上山时感觉不妙,开始逃跑,却被邓飞等盯着抓获了这几个为首的。其他的都杀了个干净。 怪不得崔豪如此仇视赵岳。 原来这位投靠不久的义气有谋四寨主是老仇人子弟,因当时在外学艺不在家,逃过一劫,等艺成长大,这才奉幽州本家的命令再入大宋报仇。只是沧赵体系和外部是两个世界,观念不同,组织特异而严密,以前那些刺杀混入等手段都被轻易发现稀里糊涂白送命,辗转无策,处心积虑,无奈想以山贼打击沧赵商业报复祸乱大宋,这才来此入伙。 其实他早已把自己的真实底细标明了。北方民族都自诩是天狼子孙。铁背苍狼崔豪,就是说俺是北方草原来的崔豪。 打劫梁山货物是他极力主张的。原本狄雷等还不想招惹沧赵的。 搞清了这个,狄雷骂了声卑鄙无耻小人,不再对赵岳有恨。 经赵岳仔细说了些事,三人露出欢颜。 第70节急火流星完 _________拜谢姚姚兄弟和德国兵兄弟打赏。 绕一句,一提西方,通常先想到美,其实德国人的哲学思维传统,严谨高效工作作风,精良科技、奋斗务实、勇气血性都是大拿级 ...................... 大宋爵位是不可传承的。 狄青的丰功伟绩,活着时是遭朝廷忌惮迫害的原因,死了,一切被朝廷遗忘,直系后裔很快没落,更别说狄雷这样的旁支。 背负荣耀传统的没落武夫之家,在昏君奸臣当道的年代,更成为官员甚至小吏鄙视打击热衷于欺压的靶子,还不如祖上草包让人无视。 狄雷造反就是这个原因。 赵岳送召忻夫妇下山,分别前笑问:“二位贤夫妇还想把一身本领埋没僻野,满足赚些小钱,等着有一天被逼得和狄家后人一样下场?” 召忻张张嘴,似乎想问什么,却又闭上了。 高梁氏却直接问:“敢问二公子,你如何安排这些人?这鸟世道,你能救他们一时,还能救他们一世?” 赵岳向高梁氏一挑大拇指,赞道:“每当夫人如此,岳就不禁想起家中的奶奶、母亲和俺巾帼须眉的大嫂。在你们身上都闪耀人最重要的一种特质,也是大宋朝廷最缺乏的东西,勇气。” 凶悍的高梁氏被夸得有点脸红,却瞪眼等着下文。 赵岳笑道:“想知道答案,想找到出路,想探索更好的生活,贤夫妇不妨去俺大哥那帮些忙。他那正缺贤夫妇这样的高人。” 召忻一咬牙:“好。俺们想不出怎么着能安稳快活生存,想必小圣人聪慧绝顶,能够给俺们指一条明路。” 心里话,若是你大哥要俺当武夫给皇帝卖命,立功再大,最终难免狄青的下场。请恕俺们不奉陪。回来继续逍遥,自在一天是一天。 赵岳请夫妇俩在家稍等一两日,到时他会亲自送大家去沧州。现在他要立即去办点事。起码要和蒙阴县先打个招呼,以免召氏夫妇不在家,官府趁机去刁难召家村。 夫妇二人心知赵岳做事有情,这是给他们留了退路,感其胸怀,感谢赵岳想得周全,又邀请邓飞李逵去家做客。 赵岳心知夫妇二人是主动要监视,以此方法表明投靠的诚意。 他摇头拒绝,解释说:“梁山还有许多事要邓飞处理。李逵也要护送母亲兄长去梁山。都不能奉陪。来日方长。” 赵岳并不怕这对夫妇反水搞妖蛾子。 让邓飞李逵立即护送李母去梁山安心生活,欧鹏、马麟、闾铁牛留下帮助狄雷把青云山众人尽快转移到梁山泊。自己毫不停歇,只带陆铁犀一人,化妆好,当天快马直奔沂州城。 那里,万俟春谋害了梁山好汉,继续快活当官。赵岳岂能放过他。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敢害俺兄弟就得付出代价。有仇,能报的当即就报。自己人心里痛快。当地百姓也少些罪受,痛快一下。高封若有脑子,受惊以后行事收敛些,也少干些没屁眼的事。 进了沂州城,当晚二更多,主仆二人换上夜行衣,戴上面具,陆铁犀负责在外望风接应,赵岳潜入万俟府后宅,正要找,就听到一声凶狠怒骂:“贱婢,你想烫死本官?” 随即就是一个女孩子的压抑惨叫哭求声。 赵岳盯着那处二层小楼,潜近,杀掉楼下两守卫藏了尸体,翻上二楼。因天气已热,楼上门窗都敞着,赵岳翻窗户而入,转了个弯就看到一个中年男子正挥舞一根半掌宽的竹板没头没脑狠抽跪着的一个人。 那是个小姑娘。 本是父母疼爱,充满幻想的美好豆蔻年华,却正遭受无情毒打。 极力推崇孔孟之道礼仪廉耻的大宋,士林官僚们却最喜欢摧残小姑娘,玩弄要十二三**,稍大就说老了,弃之;毒打折磨喜欢拿这个年纪的小女孩泄愤;殴打皮糙肉厚的大汉,哪有意思?只累了爷们。看着小姑娘猫一样在毒打下颤抖哀求,那才能让爷们感到格外满足。 赵岳心一冷,扬手就是一镖。 那男子咽喉中招,喊不出,翻翻眼睛,仰天倒下。 可怜那小姑娘只顾抱头哭叫哀求,不知行凶者死了,还在头顶地板,哆嗦着本能念叨:“奴婢不敢了,老爷饶命,不敢了,不敢了.......” 赵岳打晕小姑娘,收拾了三星镖,吹灯反锁门,关上窗户,把小姑娘送给陆铁犀,让他送到落脚的本家商业点收治,带店伙计来搬财宝,自己铁了心当回灭门抢劫的悍匪。 这些年,他在自家体系中宣传神论,自己其实也认为有些人就是妖兽投的人胎,尽管外形是人,灵魂却是野兽,否则怎能如此灭绝人性。 这一家就是人形野兽窝。 主酷毒,满肚子坏水。奴仆巡逻守夜的听着惨叫,没有起码的同情,反而说怪话,津津有味议论老爷以前是怎么整治小娘皮的。言下之意恨自己身份卑贱,不能取而代之逞凶耍淫威,好生遗憾。 此生遗憾,那早死早投胎好了。 赵岳一批批杀去,突然感觉自己适合当科学家,当杀手也满有潜质的。自嘲一笑,下手越发无情迅速。 奸佞都很懂得保护自己,别的方面抠门,不惜本钱豢养打手。 赵岳清理了二三十防卫,又杀干净万俟春的儿孙婆娘管家等恶奴,和陆铁犀化身大盗。等搬完,赵岳主仆从初次当侠盗的兴奋中清醒,才感觉浑身疲惫不堪,张嘴说话都懒了。 谁能想到区区一个并不富裕的沂州佐贰官家,光金银财宝就不下十万贯。这才当了几年通判?这得贪到什么程度?搜刮到什么程度? 更贪婪的高俅的兄弟虽然来此执政时间不长,想必搜刮更狠。赵岳杀心澎湃,很想再去宰了高封,只是太累了,恨恨做罢。 第二天,主仆二人带着那小姑娘混在家中商队出了城,小姑娘送往家中收养,主仆打马扬鞭返回蒙阴....... 因大门紧闭,万俟通判家不是死了就是昏迷,直到傍晚,才震动。 高封得报大惊失色,一边严加防守自家,一边封锁城门,喝令捕头破案。 查什么?哪找凶手去? 那狗腿子总捕头屁股被打烂了,也盲无头绪,只能结论应该是前些天杀万俟春弟弟那伙人所为,应该追抓李云等。 只是上哪抓是个无法解决的问题。 高封被吓得不轻,暴怒中。 那些往日帮他行凶的捕头捕快继续挨板子中。 第71节震慑商路 召忻夫妇被赵公廉收在家中。 家里正缺个本领高强的女首领。 高梁氏镇守内宅,陪伴赵岳大嫂周氏。 至于二嫂小豆芽生了儿子,整天不是照顾儿子就是沉迷在化学世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无视俗务,仿佛隐形人,也就是赵廉这种新思想有气度,理解支持她的大丈夫才能容忍小蜜蜂老婆快活忙碌。 周氏和高梁氏熟悉后,很快成了莫逆之交,出入形影不离。 她们有共同语言,都渴望和男人一样建功立业发光发热,是男女平等的追求者开路先锋。不过周氏心里是明确的。高梁氏受的是封建礼教约束,因强悍导致不服男人,只算是朦胧意识。 封建社会中没有出路的人,哪抗拒得了沧赵体系奋斗目标的诱惑。 这对夫妇和投靠的梁山好汉一样,很快死心塌地满怀希望。 召忻先成了家将虞侯,后来是厢军军法官,本领高强,识文断字,有一定管理经验,更有知州靠山,慢慢无形中就成了有实无名的团练。 手下负责具体贩私盐的凶汉申勃儿,水性很好,连同数十擅走船的汉子入伙张顺部下。 狄雷、狄云、姚顺和十几个得力亲信藏在赵庄本堡,发挥狄家留传的治军之法,一边雄心勃勃学习,一边帮助练兵。 沧赵集团在默默努力发展。大宋却越发沉沦。 随着南方花石纲和北方括地所的肆虐,民生唯艰,民怨日愤,盗贼强匪越来越多。路途越来越不太平。货物运转越来越艰难危险。 货物抢手的沧赵产品更是强人热衷的目标。 抢一笔就发了。 靠商家自己来定货运货,很容易人死货一空,严重危害沧赵生意,只得把商家组团,集中护送过危险主路,再分散到各自的经营处。 为此,李助带憋得难受的镇宅四煞:施威、杨烈、邓天保、王大寿负责去西部的大宗货物,往来几趟,杀得诸贼胆寒,也收了些兵员。 南方有大江大河,沧赵船队强大,商家沿水路接货没有大问题。 山东及周边不靖。 强人由小团伙转向聚众占山大团伙作案。 邓飞、李逵、欧鹏、马麟、薛永、曹正等纷纷出动押运。 七月初,寇州(今聊城一带)枯树山丧门神鲍旭劫货战李逵。 李鲍果然有缘,投脾气。 嗜杀的李逵打得鲍旭剑断惨败,却没象往常那样一斧子砍了,居然做起说客并成功了,带四百来号人投靠梁山,喜滋滋对赵岳说:小老大,俺铁牛有伴了,不再是梁山最丑的好汉。 有叫错的名,没起错的外号。 鲍旭脸如锅铁,双睛暴突,牙如锯齿,果然是一副丧门神形象。 赵岳自然不会拆散李鲍这对陆战铁搭档。 随着梁山的迅猛有效严厉打击,强匪山大王们对挂沧梁旗帜的货运商队深怀忌惮。燕顺、王伦、孟神通等强大山贼也不敢轻易伸手。 商路情况慢慢转好。其它商家也跟着受益匪浅。 臭名昭著的沧梁小恶霸突然就转成了官府商家赞颂的忠良好人。 而在这种时候,总有人喜欢甚至热衷于打沧梁的脸,博出位。 盘居在冷艳山的一伙强贼,人数众多,个个强横凶残,肆无忌惮,当地官府不敢正面相向,贼势更威震绿林,凡路过的货物,无一不劫,对货运人也追杀不放。梁山货物照劫不误,根本不把沧梁放在眼里。 赵岳得报,对诸将说:“这伙强盗有厉害人物带领,名声响亮,铲除了他们,就能极大震慑其他强寇。” 亲自押货走一趟。 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如此自信嚣张。 三百精锐部下,兵分三路,奔向冷艳山。 快到了,欧鹏、马麟为前部。邓飞、薛永为埋伏的左路。李逵、鲍旭为埋伏的右军。 冷艳山贼目王俊看到沧梁大队货物浩浩荡荡而来,喜出望外。 横财降临,要暴发了。 打发喽罗速请二位大王。 被数百山贼拦住通路,欧鹏马麟好奇打量对面贼首,一看吓一跳。 二贼将一个赤须蓝脸,使一根金顶狼牙棒;一个疙瘩麻脸,使一口九环截头大砍刀,骑在马上个个形如恶魔临世,又如鬼王现人间。 欧鹏戟指喝问:“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如此嚣张凶残?” 那麻脸巨汉先是哈哈狂笑,随即嗔目大吼:“俺是摄魂将军沙摩海。俺大哥是飞天元帅邝金龙。” “你问凭什么?” 一举沉重的铁柄大刀,九环哗愣愣响。 “凭俺的劈山断海刀。凭大当家的横扫世间獠牙棒。你这厮鸟若是知趣,留下货物兵器马匹钱财滚,否则杀你个人财两空,命归地狱。” 欧鹏马麟大怒,不再费话,并马上前。 二贼将狂笑中迎战。 交手几合,欧鹏马麟不禁点头:二贼力大如牛,棒沉刀重,实难硬抗,且个个凶猛狠毒,敢嚣张大放狂言,让官府侧目,是有本钱。” 藏在队中的赵岳知道了二贼身份,本想就手铲除,见二贼如此强悍,居然一时间打得欧马连连败退,想了想又改变了主意。 这样的凶残强大歹徒不留着祸乱大宋官府,一飞镖杀了未免可惜。 陆铁犀令旗一挥。 埋伏的两路人马一齐呐喊杀出,人人奋勇,个个当先,前排连弩暴射,后排挥刀枪屠杀,几息间就冲乱山贼防守,杀得死伤遍地。 二贼将闪目看到部下折损大半,大吃一惊,又见邓飞薛永如狼似虎杀来,后面弩箭持续不断射击,不禁头皮发麻顿时慌了,圈马就逃。 一直败退到山寨,沧梁军步步紧咬,紧逼不放。 寨门来不及关闭封锁,把守贼众被如雨弩箭转眼射倒一片,防守被瓦解攻破。二贼将眼见沧梁军疯狂杀入抵挡不住,只得策马仓皇逃走。贼众更心惊胆寒,哪敢停留抵抗送死,跟着大王拼命跑向山寨深处。 这种行为纯粹是盲目跟从。 逃得深处就不用死了? 还不如翻寨墙溜出山寨,潜入山中能活命。 乌合之众就是乌合之众,首领骁勇并不能改变不堪一击的本质。 三百沧梁军如群狼赶羊般,把幸存的近两千贼众逼进深处死角。 这么多壮劳力,白白杀了可惜。也为避免困兽犹斗。 赵岳下令招降。 一听弃刀双手抱头跪地就可免死,顿时处在最外边,直面弩箭暴射的贼众先降了一片,后面乱纷纷的嚎叫哀求哭泣响起一片........ 邝金龙、沙摩海,以及亲信铁杆头目王俊等几十个山寨核心力量却不在贼群中。 二贼不仅本领强悍,早年为非作歹,练得心思也异常狡猾,逞勇走上造反路,聚众恶行凶,虽一时强盛,却恐某一日被官府大军围剿没活路,所以在山寨中早准备了逃走的秘道,这会儿正逃窜在后山中。 只是虽得活命,却猝不及防仓皇失措,被赶得紧,为便于混迹逃窜,马弃了,房间没时间进,收藏的抢来财物不能卷走,几乎落得两手空空,从此对沧梁惊惧不已,等安全了慢慢心稳下来,又痛惜钱财...... 贼首不知所踪。 赵岳料定二贼将经此一遭必定吓破胆,有脑子逃走也会吸取教训,不会再留在山东称王劫道等着再次被剿灭追杀,所以也不追究。 亲自跑了趟当地官府,通报一声。 强贼得除,自身性命利益都安全了,政绩不用受损了。 当地知府军官大喜过望,听了赵岳的意思,哪能不给官家宠臣面子,怕沧赵上报朝廷此地贼患严重,落得无能之名仕途无望,也不敢不从,知府欣然提笔作押,把山贼送给了赵岳收为劳工苦力。 反正这么多人留手上,既不能上报充军,也无法处置,如此两便。 众贼被反绑,连成一串,浩浩荡荡押往龙口煤矿。 李逵要放火烧寨。邓飞连忙拦住。 李逵瞪眼:“留着再让贼占了?” 邓飞笑了:“就是让贼占。” 他指着收获的一车车钱粮财货。 “等贼肥了,再来杀个痛快不好么?” 李逵挠挠大脑袋,嘿嘿道:“你这人弯弯肠子多,真浑蛋。不过俺铁牛喜欢。” 威震山东河北绿林的冷艳山强贼,强势崛起,强盛一时,又转眼烟消云散。 消息迅速传播到绿林各处。诸贼惊骇畏惧。 河北田虎满脸难以置信,惊讶问亲信:“当真是三百破近三千,一鼓而下?” 正喝酒的托塔天王晁盖得报,放下酒碗,叹道:“赵家小儿郎当真英雄。” 吴用摇着羽毛扇笑道:“天王哥哥不必惊奇赞叹。那沧赵可是能灭辽军骑兵的,抽调些精锐,剿灭区区无知狂妄山贼自是容易。” 晁盖微点头,只是从此习武训练庄丁越发狠了。 江南正雄心勃勃的方腊则不屑:“世无英雄使竖子成名。” 转过头却加紧招募好汉,严加训练心腹精锐部队,加快推广教义。 宋江知道后,只皱眉沉思,久久不语。 桃花山上过得惬意快活的王伦则一选连声吩咐下去:“咱们断不可抢掠沧梁货物,见他们经过,都藏紧守严实了。” 东京城中有个泼皮小军官王庆则羡慕道:“怎么人间灵气好处都让沧赵占了?俺王庆也是英雄好汉,活得未免太憋屈无聊......” 第1节夺占东瀛州 七月中。赵庄本堡大厅。 赵大有扫视群雄,意气风发道:“俺儿公廉要在今秋痛击辽寇。咱们自当鼎力支持,让公廉对狗皇帝有个交待,糊弄住,方站稳脚跟。” 打辽寇啊?早就想了,干他娘的。 群雄都瞪起眼,个个跃跃欲试。 赵大有满意笑道:“要干就干个大的。仅在沧州折腾未免太小家子气。咱们默默辛苦十多年,如今只精锐骑兵就有上万,只是缺马缺野战磨练。这次,咱们要横扫瀛、沧、蓟三州,野战围剿追杀分散抢掠的辽寇。到时候,由诸位分头带队,庄中将士们轮番出战,接受战场考验,打出威风煞气,长些实战经验,也好成为合格的军中骨干。” 群雄大为振奋,纷纷摩拳擦掌。 赵大有看看安静的幼子,提声道:“计划不如变化快。女真在北方厉兵秣马,蠢蠢欲动。天下要大变了。咱们不能老守在这窝着,必须尽快练出更多更强大的骑兵,最少得准备十万,以备将来恶战。秋天这一战,咱们装备精良犀利,以新意识的有备攻旧观念的无备,小试牛刀也必胜。必能得最紧缺的战马。” “犯境辽寇一州少则一千,多则两三千,兵民混杂。最穷的一骑,为加强机动灵活多带走抢掠的东西,多为双骑甚至三骑四骑,都是真正的战马。此战若进行顺利,到时能一下收获上万匹好马,解决了咱们眼下的紧要难题。只是这有个问题。没地方养殖跑马,无法掩藏。造的巨型战舰也得隐藏停泊。咱们要立即抢个海外之地养马屯军练骑兵。” 阮小七站起来叫道:“庄主,你就说吧。抢哪?俺小七这就去给你拿下。” 这一带头,其他水军将领个个不肯人后,纷纷请战。 赵大有拉开墙上海图,教鞭一指东瀛州(济州岛):“这个地方环境和大小都合适,也是咱们能找到占有的最理想岛屿。” ............. 高丽自吞并东瀛州后,朝廷并没把这个孤悬海外的大岛当回事,因为这里只有个人口稀少面临灭绝且贫穷落后的耽罗部,没什么值得珍惜重视的。占领这里只是防止海盗倭寇聚集成大患,抢掠威胁高丽本土。 驻扎在这里的只有一部水军,防守兼管理收税。没有正式官府。 这天,一个哨兵懒洋洋从树荫下起来撒尿,一抬眼就看到不远处海面上露出一支浩浩荡荡的船队,打头的一艘大得惊人,后面似乎还有数艘这样的巨舰。反正他玩了一辈子水,从未见过这么大的船。 这么气派的船队是哪来的? 国内派来的? 不可能。没到收税运粮的时候啊。 再说了,本国也没此造船技术,上千料的差不多就得从大宋购买。 是大宋的? 军队?货船? 似乎也不可能。这个兔子都不爱待的偏僻穷地方,也就俺们倒霉,被发配在这寂寞受罪。富裕傲慢的大宋人到这,有个屁可图。 这么想着,他的军人本能却不敢怠慢,立即示警。 只是岛上高丽军从军官到士兵都安逸闲散太久,防倭寇海盗的工事修得不错,也利用它成功击败过数股强悍入侵者,只是倭寇海盗意识到此地有高丽做靠山不能占居,也没啥可抢的,从此没来的,久而久之,战备也就松驰得不成样子,不堪一击。 再者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会有如此强大势力来抢夺,毫无防备,猝不及防,等部队汇集,却连登船迎战都没时间,有那工夫,凭那四五十只小破船,也是被碾成渣,白白送死喂鱼的份,一击即溃。 当喝得醉醺醺,无聊地正醉生梦死的镇守使被摇醒起来披挂时,沧梁军已经冲入岛内...... 一千多高丽军被沧梁军的凶猛犀利攻势吓破了胆,在几个迎战的将领被射成刺猬或砍掉脑袋后,立即很乖顺地投降了。 亲自带队的赵大有哈哈大笑,改岛名为济州,打发俘虏去开窑烧水泥盖房子当苦力,召见土著首领好言安抚,让其积极贡献开发力量。 赵岳把济州岛列为纯军事基地,不迁移一个居民,否则仅仅这大地盘,练不了十万甚至更多骑兵。所需供给全部由本部船运。 坐镇管理此岛的是杜壆,官名叫济州总督。 卫鹤、酆泰、狄雷、狄云、姚顺等,以及沧赵陆军全部搬迁此地。 镇守海军主将是混江龙李俊,官号为北洋舰队司令,率领北洋诸舰长。童威童猛为副手。 李俊很清楚,眼下这是沧赵把危急时的保家退路交给了自己,等占了台湾,沧赵水军主力移走,更是几乎以赵公廉全家性命相托。 如此信任,李俊激动不已。 他苦修本领,首得重任,终于脱颖而出,感激沧赵的信任依重,暗暗较劲一定要干好以报答赵岳这份知遇之恩。 其他海军将领羡慕的同时,也对自己的未来更期待。 赵岳说了:大家别急。咱们不是只守窝的,要施行大海洋战略,征服世界,还要设立东海、南海及远洋诸舰队,海军人手只有不够用,大将之才岂会闲置没位子。 而且明年就攻台了。不用窝着了。 到时候建功立业,都有出头上位机会。 九尾龟陶宗旺担任济州岛整体规划设计师。 在沧赵学习了这么久,今天终于有一展身手的机会了。而且沧赵利用商业,早已把此岛地形地貌植被等地理分布查得一清二楚。 他成竹在胸,很兴奋,干得投入。 赵岳告诉他,这只是练手,明年就是台湾,再以后就是东方大地。 先从岛中央的汉拿山周围向外种植苜蓿等牧草,开为牧场。 战马是跑出来的,否则养得再好也只是弩马。 有了自己的不算大却够用的地盘,总算战马能尽情奔跑了。 有意思的是南边不远的倭寇察觉岛上变了天,无法入内探明真相,却看到占岛的人个个穿得好体面威风,眼馋财富,聚众来抢。 结果,知机投降得以幸存的,只是为岛上增添了苦力。 高丽不久得到消息,群臣大怒。 哪来的海盗如此大胆,居然敢挑衅大高丽虎口夺食。 大将李天资奉命出战,要好好教训这伙狂妄海盗,同时展示一下大高丽的强大水军,震慑总虎视眈眈的倭寇,率领大型海船三十艘杀来。 海军大将赵信、赵越、刘武、李俊、童氏兄弟、张顺张横兄弟、阮氏三雄、浙江四龙成贵,瞿源,乔正,谢福,以及申勃儿、朱小八等兴奋起来,在赵大有的一声令下,架船迎战。 第2节海战发威 东瀛州在望。 高丽水军总指挥李天资扫视自己的庞大舰队,不禁得意洋洋。 他眺望波浪起伏的大海,看看明媚的天空,踌躇满志大声喝道:“风平浪静,明日当空,此正是一举剿灭无知匪类,扬威我大高丽之时,诸将共勉,奋勇杀敌,抢船抢财富夺回失地,建功领重赏。” 诸将欣喜,大声回应。 可,不久他们都有些傻眼了。 海面慢慢露出几艘巨型战舰的身影,远观如一个个浮出水面的巨龙怪兽,乘风破浪而来。 待离得近些,才发觉巨舰长达五六十丈(宋丈)船体包有银灰色铁皮,船头有只铁棱撞角,前后多重三角帆。高度要仰视。 如此巨大的船却行进奇快。当头四艘分头包抄,没等李天资在惊骇疑惑中做出决断,已在外围布成包围圈,似乎是想把来敌一口吞掉。 李天资瞅着正面那艘巨舰,上面挂了个阴森森骷髅旗帜,应该是海盗。只是标明具体身份的旗上标了个斗大的东字,不知是什么意思。 咽了口唾沫,李天资大喝:“来敌听着,大高丽水军在此。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喊声虽大,在广阔的海面上却不明显。况且对方尚在近千米之外。 对面根本不搭理。 就见舰上吊斗中,一只鲜红旗帜按某种规律挥舞几下。 顿时,呼啸声起,一条条黑线从四面的巨舰和伴随左右的稍小舰只上凌空出现,如毒蛇妖气密密麻麻飞来。 “床弩?!” 有眼尖或有经验的惊恐大喊,纷纷趴下仓皇举盾或找地躲藏。 仿佛冰雹袭击,劈里啪啦一阵密集暴响。 高丽军外围的船上凭空出现森林。船上的高丽军顷刻之间没几个能站着,被扎在弩枪下,惨叫声鼎沸。 李天资藏得快,侥幸逃过这一劫,缩在船头板后面一看身边,顿时惊骇地脸若死灰。刚才还簇拥着自己的十几名将官护卫,只有四个健在,其他的不是在嚎叫着垂死挣扎,就是已经毙命。 再看船上其它地方。 粗大的弩枪、可怕的伤口、喷涌的鲜血、四溢的脑浆....... 李天资出身高丽顶级权门李家,也是带兵多年经历过战事的,此刻却被眼前这恐怖一幕惊得失语。 这伙海盗到底是什么来路? 怎么能配备如此多如此可怕的远程武器? 难道是宋军乔装打扮占了东瀛州,欲对我大高丽不利? 不会的。 大宋那些自大懦弱之辈哪有此锐气?再说也不可能一点风声不露。 关键是,大宋水军也远没这种巨舰装备吧? 他们到底是谁? 他在惊惧中疑惑不解。巨舰带护卫舰已经迅速逼近。一些大嗓门战士在大吼:“警告,警告。来敌马上投降,否则杀无赦。” 有高丽舰长觉得有机可乘,指挥抛石机轰击。但刚一动,立即遭到床弩准确无情打击,死伤一片。惨叫渗人胆寒。无人再敢冒险操弄。 双方更加接受。 李天资在身边将领催促下提口气,抖擞精神,喝令放箭还击。 正面巨舰上令旗连摆。 更可怕的来了。 随着嗡嗡声响,十几只加药的特制弩枪射向一只大型高丽战船,枪头扎入船板的同时触动了引爆器,弩枪如爆破筒一样纷纷爆炸。 轰的巨响中,大舰船头的上半部分消失,上面的高丽统军将领及侍卫兵丁飞到了半空,没粉身碎骨的手舞足蹈跌进大海。 海中冒起殷红泡泡,片刻恢复平静。 随即整个大船向船尾掘起,船头朝天插入大海....... 一船两百多人就这么和大船一起消失在大海漩涡中。 高丽军完全蒙了,只以为是天雷轰顶神魔法术,惊骇欲绝,哪还有半点斗志。很多兵士直接跪拜,连连叩首祈祷求饶。 带队将领也惊骇绝望,只是怕被抓后不得好死,也有的有胆量勇气不甘心轻易失败投降,觉得还有众多船只将士。可以一搏生机,所以挥刀喝令兵士抵抗,疯狂斩杀只顾跪拜不听令的同胞。 这时沧梁舰队已逼近插入高丽舰队,近距离接触,将士们开始上手冷武器冲锋枪——连环弩,看到负隅顽抗的就暴射。 高丽军船上准备的烧船火油等等装备,根本没机会出手。 钢铁龙脊、蒸汽机驱动的包铁巨型战舰,是铁甲战舰的初级模仿和探索,虽然主体仍是木制的,但技术已经超出这个时代的其它舰船太多,双方根本不是一个等量级的。 也就是赵大有想收了这些高丽船只好用,省得花钱费时间买或造,否则巨舰直接撞过去,别说小船,就是高丽大舰也得被碾入大海。 来犯高丽水军投降,全军覆灭。无一人一船漏网。船等成了沧梁军的战利品。高丽军,包括李天资在内的诸将成为新立的济州岛奴隶,在钢刀皮鞭下为军事基地的建设而奋力添砖加瓦。 高丽朝廷久等不见大军凯旋归来,不禁惊疑不定,再探,船只难以接近济州岛,多数有去无回,查不清什么,只知大军不见了。 大高丽最精锐最强大的舰队莫名其妙消失了? 李天资决不可能投敌判国。 哪是战败了? 不可能啊。 海盗有此实力早划地建国了,还会去抢个几乎一无所有的荒岛? 就算大意轻敌,败了,那也不可能没一条船一个人回来。 那到底出了什么事? 想搞清秘题,必须再战东瀛州。只是主力战船损失大半,精锐水军也损失不轻。不再添置更好的战船,也没把握打胜。 搞大型战舰得去大宋,需要巨量银子,更得慢慢等一两年船造好。 一时半会是没办法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 除了丧失亲人的高丽家庭还记挂着追查海战神秘事件的真相,高丽大臣们似乎已经忘了神秘强敌在侧,象他们学习的老师国——大宋朝堂一样先专注热衷于内斗,大权在握的外戚李家和保王党斗得正酣。 保王党说:你李家丧师丧权辱国。李天资带如此强军,不可能战败,必定是卖国求荣投敌了。你李家未必干净,只怕居心叵测。 李家指责保王党只会胡搅蛮缠,不专心任事,占着茅坑不拉,徒费国孥,一味媚上馋言扰乱圣聪,贪权误国,破坏大高丽美好祥和统治....... 高丽大臣有钱。高丽王没钱买船,没兴趣夺回没价值的东瀛州,李天资失踪活该,为李家少员大将支柱暗暗高兴,只传令加强陆地守备。 沧赵集团这些年利用商业渗透,彻底摸清了高丽内情,此时毅然决然做出夺岛决断和行动,有了政治回报,初步站稳了济州岛。 第3节横扫三州(上 因名将何灌调走,上任知州无能,辽人入沧州打草谷又盛行。 虽然凶悍敢战的沧赵继承人赵廉上任,但身为文官年纪轻轻,从无带兵经验。禁军将主王欢又只是个会笑不会打仗的无胆之辈,辽人并不把沧州军当回事,在他们心里,只要不去抢沧赵的盐山,一切就OK。 13年秋,秋高马肥,辽寇打沧州西路的莫州当先闯入。 赵公廉得报,召集诸部官员开会。 大宋的官员们或快或慢知道,雄心勃勃的年轻知州整军果然是为了出战。那些曾动了念头,却最终没敢去当团练的武官都暗暗庆幸。 笑脸将主王欢听到自己和通判、监军负责守城,不禁松口气。 忍恨配合到今天,赵公廉言而有信,并不用他送死。 安全了,顿生闲心恶意。 让训练不到一年的厢军为主力军,要在旷野正面硬刚辽人骑兵? 让堂堂禁军守城,五百正军负责押送粮草军械,为厢军服务? 你这个知州文官还亲自出马? 闻所未闻。 你想逞能找死,也不用这么个找法。 赵公廉知道王欢是什么龌龊心思,只是不屑理睬。 小人废物也只能干点这个。 这种人搭理他,就是抬举了。只会越发让他感觉自己是个人物。 “诸位,食君之禄,为君分忧。辽寇猖獗,不教训他,他不知我大宋人杰地灵不可轻辱。” “辽寇入境阶段,沧州施行军管。一切以杀敌保境安民为要。任务明确到个人。谁敢疏忽大意,甚至玩乎职守,休怪军法无情。” 森然的话出口,诸官都悚然一惊。 赵公廉初上任就敢杀掉厢军全部主官,此战时,更有借口开刀,而且军法行事,任你是禁军将主,还是文官,必要时都能直接杀掉。 是不是必要,当然是赵公廉说了算。监军也只能牵制一下。 “守城不是问题。沧州城守备充足,又是正军负责。由通判大人和王将军为主,加上诸位配合,调动百姓青壮协助,万无一失。” 将台上,面对禁厢两军,赵公廉手按宝剑,虎视眈眈,着重强调:“负责押运粮草军械的将领军丁听好了,若敢在敌骑袭击时丧胆失职甚至逃跑,误了战事,从上到下一体诛绝,有一人杀一人,一个也休想逃脱。不止如此,身为保家为国的军人,战时不负责任,丢下财物资助敌人,丧我军威,实为卖国通敌,你的亲眷家属也罪责难逃。” “相处快一年了,你们都清楚本官的脾气决心,说到做得到。” “对于敢奋勇杀敌,尤其是死战不退的。死者得功,家眷得荣,官府重奖保障你亲人衣食无忧,儿女健康成长。生者加官进爵,该得的无一丝克扣。你们都应该知道本官有这个能力。” 能力二字落地,全军六千多人不约而同大喊一声:“诺。” 声震云霄。士气高昂。 赵公廉的承诺就是财大气粗的沧赵承诺。 就算朝廷用人靠前,用完了靠后,翻脸无情,沧赵也会变相补偿。对沧州军来说,能得沧赵关照,比朝廷三扣五减地奖励更重要。 不说自己杀敌立功受奖没问题,如果因此家属能入沧赵做工,那家里的生活立马就变了样。可以说一下就跳出贫困世界,进入幸福天堂。 诸官肃然。军心可用。 赵公廉看到了自己辛苦这么久的治理结果,信心百倍。 王欢看着赵公廉一身盔甲带卫队当先出城,不禁撇撇嘴:“说什么军法从事,战功无一丝克扣,你自己只怕是有去无回。” 察觉身边的通判和监军太监在看自己,王欢又连忙装出肃然之色。 赵庄也进入战争状态。 驻扎济州岛训练的陆军全部回归。 梁山好汉除了李云、朱贵、王定六,也都在。 赵大有坐镇盐山,负责指挥协调全局。 刘管和赵庄老教头们负责大本营及各处城堡安全。 其余诸将要带骑兵队出击。没有马的将士先等在沧赵势力范围边界城堡中,等先行者抢了马送回再出战。这次要轮番上阵实战。 扫荡从盐山南部的沧州属县及也受骚扰祸害的相邻山东境开始,由南向北,分散以一两百人为一股骑兵,拉网式推进围剿追杀。 木兰三杰杜壆、卫鹤、酆泰为一股。狄雷、狄云、姚顺为一股。镇宅四煞金毛犼施威,毒火龙杨烈;截命将军邓天保;铁枪王大寿为一股。唐斌、邓飞、薛永为一股。欧鹏、马麟、曹正为一股。扑天雕李应和鬼脸儿杜兴一股。盛本、曹洪......赵岳和石勇、段景柱为一组。 李逵和鲍旭因不擅长马战,随李助去保护赵公廉,增加战斗力。 水军不参战,负责继续运货和到时转送战马将士到济州岛。 十岁小岳飞和小兄弟们也跃跃欲试。 尽管赵岳知道历史上的岳飞长子岳云十二岁就上阵杀敌,并且使的是重武器双锤,直至成年骁勇无敌,后世人看起来感觉有些不可思议,此时的岳飞也能骑马征战,绝不会不扯后退,但还是拒绝了。 他对岳飞说:“在俺家人心里,你就是亲儿孙,虽然姓岳,分量却和大哥与我等同。这么多年了,你心里清楚这一点,也应该了解我的心愿。乱世来临。前半段,我来打。后半段,你负责,直到你老去。待几年后天下大致平定了,我就会转做科研。那时你也长大了,继承我的责任,和将军们扫平东亚,建立完整帝国,捍卫咱家创立的幸福世界。那时有无数战争等你打,打到你吐。现在不急,好好成长是正经。” 真英雄,自信有担当。岳飞并不谦虚客套,只是郑重点头。 诸路火速出击。 犯境辽寇习惯少则三五十人,多则二三百人,分散寇掠,仗着骑射本领,欺负大宋无马,机动灵活肆意烧杀抢掠。 有一队二百多人的辽寇正嚣张奔向南皮县一处镇子,准备好好抢一把,突然遇到一队百十骑兵,看装束和弯刀应该是自己人。 带队军官皱眉,心里想着:“莫非这些家伙和俺一样盯上了这处镇子?”嘴上招呼:“俺是萧将军的部族(沧州抢掠总指挥萧摩罕)。你们是谁人部下?” 他想以势压人,逼对方让开财路。 不料,对方转瞬奔近,突然一个个掏出个奇怪东西对准就是一阵暴射,转眼就射倒数十人,随即纵马在外围游走奔射,密集并连续不断的弩箭打得他们杀得宋军狼狈不堪屡屡惨败的奔射特长居然无暇施展。 短短时间这队辽寇就只剩下七八十人。带队军官受重点照顾,盾牌也挡不住四面八方攻击,中箭最多,死得很早很惨。 这是什么武装?什么武器?太凶残恐怖了。这里还是羔羊大宋吗? 惊慌失措,开始分散逃跑。 赵岳长枪一挥:“一个不留。” 当先追向逃得最快的一个,赶到马后闪电一枪了账。 其他将士或在石勇带领下收弩取刀实践近战,或在段景柱带领下持弩追杀马快的。 这伙辽寇全军覆没。 将士们兴高采烈收拢战马,搜刮战利品,把敌人扒成光猪直接烧掉,棉衣,尤其是皮靴子收拢放在不远处,等居民收走利用上。 第4节横扫三州(下 现代人,即使你去过非洲那些贫穷国家,见识过什么叫贫穷苦难,也无法想像古代怎么叫穷人。 所谓富裕的大宋,百姓大雪天脚包破布穿草鞋的随处可见。十几岁正是要脸年纪的少女裤子千疮百孔,甚至根本没裤子穿光腚的不稀奇。 大宋有养老孤儿院之类的福利机构,但宋太祖当初的善愿善政并没有得到很好执行,早前是贪官污吏捞好处的利益点,如今上有政策,但下面绝大多数早荒废不堪了。 有用的厢军都顾不得,还管孤寡老弱之人死活。 没人管。皇帝也只是被人偶尔提及时嘴皮子上说说。有能耐,你讨饭。没能耐就等死,最好直接自杀得了。省得还要官府偶尔操心。 沧赵生意做得大,钱财广进,而花费也巨大。 只收养的孤儿就两三万,而且还在增加。 现代普通家庭中多张嘴,说不定就能耗穷你。甚至累你一身债。数万?地级政府也抗不住。沧赵并没多少能力帮助更多人。 就算有能力,也不能做。 象沧赵这样的人家,在封建社会,慈悲是真能有灭门大罪的。 你善待自家佃农,还说得过去,赵廉当初在朝堂争辩就是占这个理。要是把慈善扩大到外边,那就是邀买人心,图谋不轨,必有横祸。 当然,你有钱,慈悲,可以捐款捐物给官府,由官府代你行善。只是,那样只是肉包子打狗,只能无奈呵呵。 象赵岳这一处的行为在沧州各地上演。所杀辽人衣物留下,悄悄间接帮一把在城里躲兵灾的百姓。其它战利品,尤其战马被送回盐山。 等待出征的将士接了战马,在各头目带领下加入战斗。随着战马增多。一股股带队将领们开始拆开,一人带一队,相距不太远,遥相呼应,危急时以烟花呼救支援。捕杀的大网拉得更密,剿灭进行的更快。 萧摩罕是大辽后族中人,三十多岁,却是老军伍,以前多次犯境抢掠,很有经验,这一次为一方主将,象往常其他带队抢掠的主将一样,并不直接参与抢掠,而是带着精锐五百骑牵制恐吓沧州军。 通常,以这些人手威胁大宋一州驻军已经足够了。 宋军人多没用,因为无马。 有马,哪些也叫战马? 跑不快不说,急赶十里二十里就得吐白沫子甚至累倒。那时反过头就可以尽情奔射屠杀。宋步军就更不用提了,只有挨打被射杀的份。 想到部下正快活地打劫,自己也会收获巨大,他不禁微笑。 潜伏在沧州城的细作和汉奸转送来情报。 萧摩罕看后,眉毛一扬,情不自禁哈哈大笑。 “这个赵公廉有文才,想不到还真有胆子,不愧是沧赵子孙。” 身边大将仙野先科知道内情后,也大笑起来。 “沧赵和咱们大辽是死敌。不知他们到底凭得什么那么厉害无法收拾掉,以至盐山如今几乎成禁地,一直没办法报复呢。想不到咱们不去找他,他家宝贝文人长子居然主动出来送死。” 萧摩罕摸着漂亮的胡子,再次仔细看了一遍情报,确定赵公廉带的是渣滓厢军,虽同行的有一百骑兵,但其他都是步兵,就算多备了神臂弩,也没什么可怕的。 大辽五百精骑由本将率领,配上悍将仙野,以游走奔射快马突击,击溃区区三千懦弱胆小的大宋步厢军是有把握的。 他并不知道杀入内地的部下已经死得差不多了。沧梁骑兵大队扮做辽军模样,正杀往瀛州和沧北,蒙骗突袭其他辽寇,继续扩大战果。 河北东路边境每当这个时候坚壁清野,民躲深山或城中,官军死守城池,给沧梁军最好最便利机会,可以假扮辽寇尽情截杀抢掠辽军。 “传令向大宋小圣人杀去。命令远拦子打探仔细赵军底细。” 哨探远拦子回报:宋军张赵字帅旗,主将年轻英俊应是赵廉。护卫骑兵百人。三千军不分正辅,物资由小推车运送,没有骡马牛车。 报完后,探子忍不住又说:“标下看他们象是带刀枪去种地的。” 等到接近赵廉军一看,萧摩罕警惕的心顿时放下了大半。 这伙宋军布弧形阵,把装载物资的数百小推车排三层围挡在前面,车后是长枪兵和刀盾兵,果然配备了神臂弩,判断有百架。 虽然在两百米开外,宋军配备仍几乎一目了然。阵外连个鹿角拦马桩都没有,阵中也没有抛石车旋风炮等对付骑兵的大型杀伤武器。 至于护卫两后翼和赵公廉的马军,萧摩罕不禁冷笑。 一般人分不出战马和驽马充的战马的区别,他这种从小养马玩马长大的名门将军岂能分不清。 几个宋将和紧护赵廉的二十骑是真正的战马,其余八十骑都是驽马,也就是说骑兵也不是赵廉的依仗。 赵公廉身边居然有个仙风道骨的配剑道士。 难道想以所谓神仙法术拒敌? 以大宋崇信道佛的德行,及赵公廉这种儒腐书生,也说不定。 想凭仙法、小推车和百架神臂弩就拦住甚至打败大辽骑兵? 不说萧摩罕无语。就是他部下骑兵也嘲弄大笑。 文官小圣人,你不懂军事,想军功想疯了,也不用这么出来送死。 萧摩罕久闻沧赵大名,不知其屡次抗辽获胜的秘密方法,不敢轻视,也不敢轻信聪慧如圣人的赵公廉会天真以为这么就能打败辽骑。 一定有什么古怪。 只是反复观察了好久,也没发现有什么可以充当杀手锏的。 部下已经等得不耐烦。萧摩罕担心部下嘲笑自己胆小,决心试探一下。传令百骑逼近奔射骚扰。 不出意外,宋军发射神臂弩还击。 百枝弩箭齐发,有十几骑倒霉蛋中招。 再试,命令剩下的进一步逼近。 后排小车又是一阵弩箭。 再逼。 第三排冒出弩箭。然后是一些弓箭手还击。长枪兵挺枪准备迎战。 原来是准备了三百神臂弩。 这种强弩杀伤力远大,却制造不易,工艺复杂,成品率极低,耗费巨大。大宋缺马,所以非常重视远程武器,但也无法给军队大规模配备。赵廉身为知州亲自出马,沧州城最犀利武器该是几乎都带出来了。 技止此尔。 萧摩罕完全放下心,都懒得转攻击点,喝令全队抓紧时机进攻。 神臂弩有致命弱点。再上弩,最强壮的士兵也得坐地上双脚蹬弩弓,双手拉弦,费时费力,不用几次就累没劲了。 有这空档,足够骑兵冲进去。再说也没见弩手上箭。 猛将仙野申科一马当先,挥舞狼牙大锤咆哮冲锋。 谁知三排弩手在盾牌兵保护下,顶着骑射居然又依次射击,并且连续循环不断,似乎准备了用之不尽的强弩。可现场却看不到任何踪迹。 跑近了才能看到,弩手射完,娴熟把弩背横卡入小车高起车轮梁上,左手把个小钩子挂上弩弦,右手扳下一个长木柄带动小机关,轻易拉满弦,旁边刀盾兵帮助放上弩箭,弩手拿起就射,这样如何能不快? 古人固于见识和思维,无法解决的大难题,赵岳轻而易举。 厢军弩手经过最初的慌乱后,严酷训练显出效果,射击更稳准。 老经验害死人。 辽骑为加强冲击力,以密集锋矢队形进攻一点,结果加大了弩箭杀伤效果,猝不及防,有骑盾也挡不住强弩暴射。 区区两百米冲锋路倒下一百多人,又被宋军弓箭手克制,硬是无法顶到小车前,不想送死仓皇调转马头分散撤退,又倒下近两百人。 落马还活着的,凡起身逃命,纷纷被射杀,只能躺着**。 五百精锐片刻只剩下一百三四十。仙野申科不知是本领高,铠甲厚,还是命大,冲在前面却得以完好无损退回。 观战指挥的萧摩罕惊骇睁大眼睛,疑惑又懊悔不选。 早知沧赵不好惹,赵公廉绝对不是傻瓜,千防万算还是中计了。 赵廉手中的神臂弩有什么秘密?为何能轻易连续轮番发射? 萧摩罕惊怒交加,虽然只剩下这点人,但仗着马快和骑射本领,仍然不惧对阵的三千宋军进攻。 他想搞清这个致命秘密,好回报朝廷想出破解之法,否则宋军都装备了这个秘密,以后吃亏大了,大辽骑兵优势大减,所以不肯退走。 “赵廉,你这个大宋当代楷模难道只能龟缩,不敢出马迎战?” 仙野申科惊得冷汗现在还滴着,愤恨羞恼下也大吼:“南蛮无胆小人,谁敢出来和俺大将仙野一战?” 第5节血洗莫州 不敢直面硬战,还叫军人? 赵公廉瞅瞅急不可耐的李逵,微微一笑:“如你们所愿。” 侍卫长童刚令旗一挥。 三千厢军大吼一声,虽然胆怯直接交手,仍一齐杀出。 李逵鲍旭早窜了出去,双斧和丧门剑一路砍杀躺那还挣扎的辽兵。 步兵军官带队,一部清除地上敌人,剩下的不是攻击敌骑,而是四散跑去抓马。只有骑兵由赵廉亲自带队,举盾冲杀上去。 萧摩罕见对手并没有带神臂弩,顿时放下心,不但不退反而率军奔射迎战。他就不信了,凭大辽的骑射弯刀俊马会抵不过骑驽马步兵? 灭了这百十骑兵,杀了,最好是生擒了赵公廉,死这些勇士值。带赵公廉从容甩掉步兵退走,即使此次“打草谷”失败,也赚大了。 仙野申科来了精神,双手舞动狼牙大锤和最先杀到的召忻大战。 双阵距离接近四十米左右,转瞬就会相撞,辽兵收弓拔弯刀。 萧摩罕挺马槊,紧催马正要指挥截杀赵公廉。 不料,宋骑突然一齐揭开身后的马袋,手臂一振,一只只短枪就标了过来。双方战马狂奔,都无法掉头,宋骑快速连续投射,等到碰面短兵相接,却只有二十几骑辽军还在马上,被赵廉护卫一冲而灭。 当初第一个响应赵公廉的厢兵雷暴,舞枪杀向气爆的孤单萧摩罕。 萧摩罕能从标枪雨中幸存,本事自然不差。 交手七八合,勇猛雷暴就差点儿被一槊挑了,带伤败阵。 仙野申科被召忻缠住,大战正酣,什么也顾不上了。 他力大锤猛。召忻起初硬接一记,震得双手发麻,换做以前使的铁枪,枪杆得砸弯了,自负勇猛,也不敢再硬接硬挡,杀得难分胜负。 焦挺步战是强项,没骑马,不方便骑兵对冲,被赵公廉安排带队抓马。这千匹可都是上等好马,射死的可惜了。剩下的一匹也不能丢了。 他抓完了,交由童刚带亲卫送走,过来看到召忻和个蛮将打得不可开交。蛮子异常凶猛。 焦挺嘀咕:和野兽打得什么劲?趁早送他回老家得了。 瞅冷子窜上去,长刀狠狠砍向仙野申科大腿。 仙野正抵挡毒龙般铁枪,哪能避开这迅猛一刀,甲裙被扫开,大腿差点儿完全断掉,夹不住马,身体失衡栽向马下,被召忻顺手一枪扫喉,刚刚反应上来的断腿巨痛嘎然而止。 “省点劲吧召将军,后面有的是仗要打呢。” 焦挺闷闷说了句,跑向赵廉身边。 这是战场。召忻也不怪焦挺插手扰了自己比斗兴致,抢了仙野的宝马乘上,心情大爽。 萧摩罕被宋骑握标枪弓箭紧紧盯围住,知道逃不了,也不想逃。他要杀几个垫背的,最好是杀掉赵公廉,死也光荣值得。 赵公廉笑道:“萧将军,何必做毫无意义的困兽犹斗?投降吧。或许你还有机会回到辽国。” 这话提醒了萧摩罕。 他是大辽后族,身份地位都不低,以大宋的懦弱尿性,怕招致辽宋反目,十有八、九会放自己,甚至会好好招待一番,礼送自己回去。 在面子和生死的选择上犹豫了一下,他还是丢了马槊,跳下马。 才三十多岁,谁愿意死啊! 几百骑损失,他还负担得起。 李逵找不到人杀,这时蒙头蒙脑钻了进来,一眼看到个活的,刚好从后面窜上去一斧子就砍下了萧摩罕的脑袋,嘴里还怒骂:“该千刀万剐的玩艺,砍死你。砍你多少下也不解恨。” 死党鲍旭跑上前,一拉没杀够的李逵,小声道:“铁哥,俺好像听到大老大说留这家伙一命呢。” 李逵啊了声,瞪眼道:“真的啊?哎呀,你咋不早说呢?” 鲍旭委屈道:“铁哥,俺嘴没你斧头快啊。” 李助被这对活宝逗得不禁呵呵笑起来。 厢骑兵以为依赵公廉的脾气,轻饶不了这个愣头愣脑的家将。 赵公廉瞧着咧大嘴冲自己不好意思地嘿嘿的李逵,温言笑道:“铁牛说得没错。这家伙满手都是大宋子民的血腥,该杀。此前不过是防止困兽犹斗多损伤我军性命,才骗他自动解除武装。” 弟弟说这个心思简单鲁莽汉子是不可多得的陆战骁将,有一颗火热赤诚之心。过年的时候,赵廉和每一个将领都谈过心,也了解。当然一定要好好对待维护李逵。自然不会在杀敌上怪罪。 李逵大乐,对鲍旭道:“俺就说他该死嘛。” 此战结束,赵公廉没有回城,只把伤员送回医治,尸体送回收敛,人头送回记功,敌人光尸全部烧掉,率领大军直接去了沧莫二州交界边境,巡查边防寨堡,驻扎下来,似乎是想在此截住入境抢掠回归的辽军,命令城中把半个月军需粮草送来。 一晃半个多月过去,别说辽军,就是辽尸都没看到一具回归。 这一日,赵公廉突然汇集管辖的所有寨堡将士,要带全军杀入辽控的莫州抢掠:“辽人可以肆意攻击寇掠大宋。咱们为何不去报复,让他们也尝尝丧亲失一切的痛苦?” 有个知寨抗命不从,表示如此会引起辽宋大战,话没说完,李逵跳过去,一斧头砍下脑袋,大吼:“敢不听话的,俺铁牛全砍了。” 其他人看赵廉面无表情,只扫视众官,顿时不敢不从,只带武器,扮强盗杀入莫州,就粮于敌,并不深入,只在边境附近烧杀抢掠。 这些边防将士全部被李逵鲍旭带兵看押着,当攻城破堡的先锋。 因为他们不是边寨不负责任甚至暗中通敌的,就是沧州禁军中的兵痞兵油子,打仗逃得最快,平常搞事败坏军队有本事,赵廉特意摸清情况,战前把他们调在一起,这时借刀收拾。表现至少忠心的已调走。 沧州边塞空无一人,成了不设防之地。 大宋极重视防御。防御重地,尤其是边塞仓库中的军事装备,这批没用,下一批又来了,这么多年,光是羽箭就堆积如山。 赵廉刚走不久,扫荡三州的沧梁军变成两万多精骑就来了,后面还跟着两万准骑兵,把边塞一切有用的搜刮干净送走,然后冲入莫州。 莫州镇守辽将得报有宋人强盗入境抢掠,大怒。 从来只有俺大辽抢你大宋的份。大宋也敢抢俺们? 因和宋直接交界。他部下有正军五千,两千和不少辽民一起入瀛州抢劫了,他不知已经再也回不来了,当即留一千正军守城,率领契丹和汉人混编的正军两千,及民骑,共近三千向赵廉所在方向追杀过去。 不料,在一处山林遭到数千看着象是自己人的伏兵突袭。 在一阵箭雨暴射,杀伤众多,扰乱辽军后,伏兵出现数不清的骑兵,截断退路,以辽军最擅长的骑射打法,兵分三层包围。赵岳版的速装神臂弩远射。连环弩和擅长骑射的弓箭手近射。最后是凶狠冲杀。 莫州全军覆没。 赵岳立即亲自带队冲向莫州城,先带一千骑诈城。 守城辽军还以为是自家将军又转回来了,更是太久没经历宋军攻城,完全想不到大宋会有如此多的精锐骑兵并且越境杀来,缺乏警惕性,结果城门不及关闭,来骑迅速闯入,见人就杀,遇人就射。 半个世纪没经历战火的莫州城轻易陷落,被杀得尸横遍地,洗劫一空。其它县城和莫州豪门巨富之家也差不多经历同样遭遇。 数日后,北边的霸州及邻近州得报莫州城失陷,大惊失色,赶紧点齐千精锐先星夜驰援,结果情报早泄,被埋伏截杀,也是一去无回。 沧梁军抢劫了霸莫二州交界处的养马场,押着无数物资,浩浩荡荡,一路洗劫着返回沧州,直接上船去济州岛休整了。 赵廉也铲除了边塞军痞,和欣喜若狂的将士们带着一车车大包小包返回边塞,留下召忻带将士暂时驻守,传令王欢说边塞将士被犯境辽寇杀死,速调拨守塞将士接替。 他先带着其他将士回去。参战将士关在军营休整,无令不得任何人出去,封锁杀入莫州的消息。财物分发给所有参战厢军家属。 第6节惊现莫须有罪名 赵家又恢复了平静。 邓飞,李逵、鲍旭、欧鹏,马麟,薛永等高高兴兴回了梁山。 赵公廉静下心,和闻焕章重虑一遍事情,看有没有疏漏,然后向朝挺写奏折报捷,大体说:沧州上下官员战时齐心,臣安心带队出城浪战,侥幸歼灭敌骑主力四五百,惊退入境辽寇,保住了沧州安宁,小有收获,不负近一年的努力。不好的是,在混战中,此次带兵的辽将萧摩罕战死。此人可能是辽后族之人,臣担心有麻烦。 然后,宋辽开始打嘴仗。 从来只占便宜不吃亏的大辽,这次损失惨重。 不能提入境寇掠的损失,只指责宋军伪装辽军假扮强盗闯入莫州大肆行凶,要求大宋严惩当事官员,提其头,加每年多付两百万贯岁贡送来,否则大军相见。 赵佶正怡然自得做画,得报,惊得笔掉,半成的画毁。 大宋朝堂一听辽国要开战,顿时就惊尿了,什么也没搞明白,就开始猛烈攻击瀛州和沧州知州,说轻挑边衅,擅自出击,害民误国,不重处不足以惩戒。 有的干脆直说首先必须杀掉赵公廉。 因为以前没事,怎么他一去执政就出了这种事云云。 赵公廉在朝廷的仇家终于一齐开火。 莫须有的罪名开始发威。 宿太尉等少数正直官员则痛斥参奏诸官荒唐无耻,说:赵公廉身为文人,为保家卫国,不畏艰险亲自出马野战,而且还打赢了,重挫辽寇锐气,保住沧州赋税重地,如此忠义之举爱国之为,不重奖,居然要听敌人的话,照顾敌人的情绪治罪?这是什么狗屁道理?天理何在? 吓得腿软的赵佶本想拿赵廉顶罪,向大辽赔礼道歉,降低辽方怒火,再通过谈判,降低贡赋,平息事端,然后继续安心快活享受生活。 宿太尉等人的话让他无法说出口。也只听进去那句保住赋税重地。 争来争去,最后宿太尉说:“事情的真相如何,朝廷不清楚。先自己争吵个什么?万一怨杀了士林俊杰能臣,寒了边关忠臣良将的心,引起天下轰动争议,甚至动荡,谁敢负起这个责任?谁敢,你站出来。” 争权夺利当仁不让。出来抗这种极可能掉脑袋的事? 不干。 参奏群臣都缩头。 赵佶这听进去了。 必要时,士林舆论可以压制,民意更可无视。怕就怕引起边军丘八不满情绪,导致江山不稳甚至颠覆。 只得拖一拖处理,对辽方说是紧急追查原因。 瀛州知州兼高阳关路安抚使上本大叫冤枉,说他保证直辖边军没有进入莫州。此战,赵廉此前对他有报备,所率出战的正是厢军,仗着神臂弩犀利侥幸获胜。他们无马,训练不足一年,能有实力打入莫州?辽方此为纯属找借口报复。他们杀不了赵公廉,就逼咱们自己动手。 当然不是这位安抚使关心保护赵公廉,实在是他入侵莫州的嫌疑最大。 而且无论什么原因,要倒霉,二州肯定一起。这种时候帮赵公廉就是帮自己。 他也要赌一把天子宠臣在天子心中的分量。反正他是没有赵公廉和皇帝大内那么亲近熟络的关系,倒霉时,什么话也说不上。 北边军出没出战莫州太容易搞清。 除了沧州厢军有损伤,还不太严重,根本不可能以步对骑,深入敌区硬战辽骑还能如此完整返回。 其他诸军都老实待城里看辽寇抢劫。 至于莫州确实遭受损失。那至少九成不是大宋的事。 要知道燕云地区和大辽北方都经常有种族冲突。契丹人经常屠杀汉人和北方杂胡。主要是剥夺富起来的汉人财富,消除杂胡实力。此次受灾不轻应该是辽人骄狂凶残煎迫过度,激起汉民反抗导致的。 赵公廉和瀛州知州是冤枉的。 但这不是皇帝关心的。 赵佶只要平息事端,安享太平。 这时,沧赵十几年一直努力埋的暗棋第一次发挥作用。 西军,尤其是老种小种经略相公从沧赵手中陆陆续续得了不少战马,有了些**,势力大长,在西军中的龙头地位越发稳固。 这是份人情,更是重要利益来源,这个节骨眼上有所表示必能换得沧赵人心,日后得更大利益。 老种上本说:“辽国欺我大宋无人。老臣不才,若辽军敢入侵,臣愿意倾起全军和其决以死战。” 老头一句话,赵佶立即打消了拿瀛沧二知州顶账的打算。 倒不是觉得种家军能对付了辽军。 赵佶看到的是:这还没处置立功边关重臣,边军就有不良反应了。老种此举是担心连赵公廉这种宠臣都遭此下场,那西军重将还有个好? 赵佶没好主意,只能扯皮拖着,观察着,视情况而定。 边关宋军进入战备状态,严密监视辽军动态。内陆也紧急动员。 隆冬降临。雪花飘飘。做进攻方,骑兵出战优势大失。要大举进攻,调动兵马,准备物资,一时半会也来不及,怎么也得几个月。 辽方自己清楚,莫州确实是遭受极其惨重的洗劫,来敌异常强横。他们对大宋底细摸不准,高度怀疑其所谋者大暗中训练出一支强军,嚣张气焰被挫,有些忌惮,并没有象嘴上叫嚣的那样立即提兵相见。 东京反应,沧赵情报网的电台及时详细向大本营报告。 赵公廉冷笑。 朝中忠奸善恶看清了。大宋外强中干的本质一目了然。朝政之**不堪清晰显露。皇帝、童贯、梁师成等翻脸冷酷无情充分显露....... 他终于斩断心底最后一丝情意,横心铁志重建新国。 把严厉斥责自己的圣旨让小岳飞看了,笑着说:“这就是莫须有罪名的开始。若咱们没有反制手段。大哥我此次必定无功有罪横死。脑袋还要被交到辽国制成人头酒杯,再遭受耻辱。这就是大宋皇帝德行。” 岳飞在赵家长大,思想不知不觉跟赵岳看齐,见识和三观超越了时代限制,早已不是历史上的那个傻忠英雄,此刻小脸涨得通红,气愤地紧捏拳头,若皇帝在他面前,指定不被撕成碎片,也会被暴打致残废。 赵公廉请权邦彦继续旁观安心潜伏朝中,上了本准备好的奏折。 大宋朝堂因这道奏章再次吵成一窝粥。 女真人反了? 天庆三年(1113年)十月,劾里钵次子阿骨打继任女真联盟长,称都勃极烈,派习古乃等去辽朝,索要逃奔辽的星显水纥石烈部长阿疏,借以探听辽朝内部虚实,再次确认辽天祚帝统治骄肆废弛。 于是女真各部兵在来流水会合。阿骨打祭告天地,执挺誓师,说:“同心尽力,有功者奴婢可作平民,平民可作官。原有官职的,可按功劳大小进升。倘若违反誓言,身死梃下,家属也不能赦免。” 次日,与渤海军交战。阿骨打射死辽将耶律谢十。辽兵溃败。随即得铁骊部渤海人和辽籍女真人响应,轻克宁江城,俘获大量马匹财物。 不久又迎战辽都统萧嗣先、副都统萧兀纳所率诸路大军于鸭子河北。乘辽军准备渡河,迎头击退,乘势渡河登岸。两军战于出河店,会大风起,冰雪尘埃蔽天,女真军乘势进击,大败辽兵,掳获大批车马兵甲、武器,军力发展到三万人,势不可当,乘胜分路进兵。 勃堇斡鲁古斩辽节度使挞不野,攻占宾州。吾睹补、蒲察败辽将赤狗儿、萧乙薛军于祥州东。辽斡忽、急塞两路军投降。斡鲁古又败辽军于咸州西,与完颜娄室一起攻占咸州。女真部落联盟统治了周邻的各部落,进而攻占辽朝的宁江州、宾州、咸州等广阔地区。阿骨打准备年底建国称帝,国号大金,年号收国。 赵公廉只上报客观情报,没加自己的半点看法意见。 赵佶眼望殿中群臣痛斥赵公廉胡说八道,听着纷纷指责是想以此转移视线逃脱罪责,他却如被狠狠抽了耳光一样,脸上火辣辣的。 他很清楚赵公廉的聪慧和行事作风,知道此奏不会有半点虚言。 事实上所奏的大部分都是赵岳亲眼所见。 为了解最真实的女真,掌握金军到底有多强,怎么打败了数倍敌人,他抢完莫州就飞马去了北方。 第7节大战神驹子 女真提前一年起事,起兵时势力更大,这里面有沧赵的因素。 十年来,沧赵各种魅力巨大的新奇奢侈品和享受方式不断涌现,大力高价输出,被宋辽西夏等统治阶层狂热钟爱追求,加速了腐化堕落,也加剧了辽对汉及女真等部族的压榨掠夺剥削。 而对女真,沧赵商务通过购买生女真地区的土产,如人参、貂皮、名马、北珠、俊鹰、蜜蜡等等,变相让以前一穷二白的女真暗中有了财力加速装备自己拉拢其他部落,更输出思想增长其野心。 对赵佶而言,无论女真能不能象赵公廉早前说的那样有实力动摇大辽根基,很明显,必定给大辽造成极大灾难。 有如此野兽强敌牵制,大辽哪还有精力对大宋大战,此次找借口敲诈,应该是制不住女真,想虚张声势从大宋剐肉弥补巨大损失。 可恶! 视我大宋如无物,当我大宋连野人小邦都不如,是泥捏的不成? 赵佶在羞耻恼火的同时,想起曾经做过的蛮军入侵恶梦,不禁打了个寒战,一改虚荣自大的苟且偷安懦弱,态度强硬起来。 他被冠冕堂皇的废话吵得头疼,心中烦恶,呵斥了仍在唾沫四溅攻讦赵公廉的群臣,下旨继续敷衍辽使,等待女真和辽动态。 有心探听下得知,年底,大金国果然成立,并且立即向辽北方重镇黄龙府进攻,先于达鲁古城大败辽军,大肆掳掠,旋即攻克黄龙府。 辽天祚帝为夺回黄龙府,统领契丹、汉军数十万人,大举伐金。金、辽两军在护步答冈的冰天雪地中大战,辽军大败。天祚帝逃跑。 至此,面对女真嚣张气焰,一贯强势霸道的大辽居然束手无策。 赵佶顿时胆子一壮,不太怕辽国威胁,赶紧给赵公廉下旨,一改冷酷无情,好言安慰鼓励,说自己被某些无知臣子误导,卿家的忠诚能干,联是知道的,如今女真崛起,卿赶紧整备军马,以备需要。 最重要的是重奖了参战将士。 赵公廉兑现了战前承诺,赢得的不止是厢军的心,又上奏表达了忠心敬意情义,趁机提条件:以勤勉王事,精通武略,作战勇猛,立功多多并善于统军为由,建议拔升召忻为厢军团练; 以对内骄横对外胆怯,无心军事,酗酒闹事,刁顽难驯,不堪使用,护国卫家不利,为军徒费国孥为由,申请裁撤禁军兵痞无赖编为劳役营,缺额补入敢战能战的厢军,并招募流民和民间勇士补充所缺厢军。 臣能治厢军成骁果,有经验,更有信心为圣人打造出一只关键时拉得出,敢硬战,打得赢,靠得住的铁军,回报圣恩,以保圣人安康..... 还是赵卿能干实事,懂事,体谅联的难处,深晓联意。 所奏一切照准。 战前战后都想看赵公廉怎么死的王欢,长在脸上的笑容终于凝固消失了,羞答答走了。 当然,走的真正原因是怕死。 赵公廉很明显下一步要和辽军大干,说不定真杀入莫州,不说沧州禁军必然被控制死,没他王欢啥好处了,而且再战,禁军必然出动。 那时,他极可能被硬调前线血战甚至当炮灰,只怕想顺从以求不死都难。 他很清楚,自己在赵公廉眼中和欢场卖笑的妓.子小丑,甚至烂泥狗屎无异。 人家和他说话守礼,只是自重身份,不屑逞口舌之能。 勋贵石家子弟石符练来了。 这一位秉承的是石家见风使舵交好军事新贵的本事,没王欢会笑会说,却懂事守规矩,并且行前受皇帝嘱托兼警告,主动配合,为帮助赵公廉整治禁军同时巧妙为自己立威,斩杀两桀骜不驯的监押官。 回头且说北行的赵岳。 同行的除了陆铁犀、女真人闾铁牛,再就是石将军石勇和金毛犬段景柱及二将的几个熟悉北方的精干部下。 二郎神唐斌大战四州,终于在战场杀了个痛快。 他很想跟赵岳同去见识一下金军如何凶野难敌,却不得不听父亲的,如约回家参军。 赵岳一行化装成常见的辽人打扮,骑乘的是最普通的马,不显山不露水,一路顺利到达幽州境内,在一家旅店好好休息后,继续上路。 不知为何,再北行,赵岳潜意识总感到不安。 他的感官远超常人,若有追踪或埋伏之人,很难逃脱他觉察。 可一路反复留心观察感应,并没有察觉有什么不对头。 这就奇怪了。 以前出外,事事顺利,赵岳凭的就是敏锐如通灵般感应。莫说是没危险,就是有,他也能及时察觉,预先防范瓦解。 他相信师傅的话,相信自己的感觉。 感到危险,必定有什么潜藏威胁。不安必定有原因。 这个时代的气温比后世低。北京地区在十一月初已经大雪飘飘,且人烟稀少,不靠近城镇,放眼荒凉一片,行人少见更显荒凉寂寥。 赵岳边行边扫视感应空旷的道路和周围山野,仍没发现什么,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不对头。 一定有危险在接近,或者是正接近危险。 他装作累了,减缓马速,隐讳向同伴们打了个高度警惕防备手势。 石勇等心领神会,面上不动声色,暗里竖起耳朵,打起精神,调整好武器,以备能随时应战。 拐一个小丘,眼前出现一片小树林。 赵岳的不安如鼓鸣,就感觉自己似乎是被死神盯上了,毛骨悚然。 突然一个东西闪着金光如电呼啸而来。 赵岳身侧的陆铁犀早有戒备,且反应够快,却仍来不及闪避,更别说拔刀抵挡。 还是赵岳快,宝剑出鞘,剑尖在那金光上一点。 一声刺耳金铁交鸣。几乎同时,树林中传出一声惊疑。 随即一个灰影飞掠而来,眨眼时间就到了近前,蒙面,露出的双目晶亮,如大鸟般飞跃而起,一道寒光如惊雷中的闪电扫向赵岳。 赵岳呼吸一滞,瞳孔骤然放大,宝剑本能劈向寒光。 寒光却灵活一缩,改扫为刺,直贯咽喉。 赵岳全神贯注,宝剑如影随形反击,终于和寒光交击,双方转瞬交手数招,那凌空灰影才势尽,借赵岳剑力向马前不远处落去。 刺杀者轻身功夫罕见,速度和剑法精妙绝伦,是绝对高手。 赵岳不敢在马上被动,大吼一声“闪开”。 意思是让部下不要帮忙以免送死,单手按马背从马头飞纵出去,宝剑迅猛劈向落地灰影。 灰影眼睛一眯,身形一扭,灵巧一剑卸开重劈,目露惊奇赞赏,随即却凶光更戾,迅猛和赵岳杀在一起。 双方在雪地上也动如脱兔,势如惊鸿,似乎足不沾地,只见一片剑光缭绕,以快打快,比的是谁更迅捷精准狠辣,几息间就交手十数招。 惊得二铁卫脸色大变,担心主人有失,忍不住想上前拼命。 石勇和段景柱目不暇接,几乎看不出交手的谁是谁,有心挺刀扑上去接应,不惜拼命,却看不准攻击方向。 蒙面灰衣人越打越怒,越打越惊,下手越来越快,越来越凶狠。 开始,他只是想生擒了赵岳,并非真杀,现在是真正下死手。 ————下周编辑发了个新书推荐机会,渴望兄弟们多支持 第8节可气可笑 金光物被剑尖一顶,偏向上方飞出不远,势尽砸下,被赵岳一行的后队一个汉子眼疾手快伸手接了。 原来是块镀金的方砖样重金属。 灰衣人正是有八臂哪吒之称的道士,神驹子马灵。 他的剑是好不容易从大辽一个防卫森严的显赫贵族家中密室盗抢得到的神兵利器,为此杀了数十精悍侍卫,突破了箭雨,带伤得以突围,又被辽军铁骑精锐从城中追到城外一路追杀,半点不停一气跑了上百里,躲入附近深山才逃脱,如此心爱之物却被对手劈斩得牙口累累。 他也万万没想到这个混迹大人中隐藏身份的少年,居然是深藏不露的绝顶剑术高手,若让他长大,强悍程度不可想像,哪还了得? 眼下他就是想放手也不可能,稍一松懈手软,必血溅当场。 赵岳抛去骤遇强敌的惊骇恐惧,凝神紧逼,渐渐有了些自信心。 双方都竭尽所能,不打杀对手,必不敢罢休。 马灵久战不下,凌厉攻势总被克制,渐渐显不出强势。 手却似乎越战越勇,越战剑法越玄妙难测,越战越成竹在胸,还有凶悍帮手。 遵命藏在林中的两个年轻汉子担心马灵孤军奋战有失,忍不住扑了出来,想上去帮忙,却被正憋得难受的二铁卫当即截住。 双方较劲发狠,一通恶战。 两汉子剑法也不错,身手灵活,跳纵闪转及出剑的速度都很快,可惜没有马灵抗破坏的宝剑,被二铁卫疯狂的宝刀毁了武器,顿时陷入困境,仗着速度优势勉强支应,却被二卫以近身短打放倒生擒。 陆铁犀刀顶一汉子后心,对灰衣人怒吼:“道士赶紧投降,否则捅了你两帮凶。” 那接了金砖的汉子抛着金砖助威招呼:“道士,你这么厉害,若投了俺们少主,想要真金砖做暗器也是等闲事,识趣赶紧降了吧。” 马灵瞥见两汉子跑出林子,就知道要遭,可激战中连张嘴说话都不能,这时候,这种级别的交手,谁分神,谁就得死。 所以,他担心着急,却不敢烦躁乱了心神,更不敢放松手中剑。 赵岳虽然渐渐占点上风,却很清楚不打个几百上千招累倒对手,胜不了,胜了,自己到底年幼也同样累趴下,其他人很难追杀掉对手。 他听到金砖二字,高度亢奋的脑海如闪电划过,一个名字脱口而出:“马灵?” 就这一闪念,他就差点儿被马灵刺中,及时封挡侧身后退一步,前胸衣襟仍已被刺破,即使暗藏坚韧内甲保护也惊出一身冷汗。 发狠反手凶猛紧攻几剑,仗着宝剑犀利无匹,逼得马灵不敢硬挡不得不连连后退避让,他又骤然抽身后跃,拉开距离一边高度戒备一边大喝:“马灵,你打不过俺。不想死同伙就住手。” 马灵依言住手,面上保持依依不饶的凶狠,暗里却大大舒口气。 对手不主动退让,他是不敢丝毫放松,这一战还真没个完。 赵岳稍一调息,盯紧灰衣人试探道:“神驹子马灵,你是蓟州宋民吧?为何跑到幽州处心积虑对俺下死手?你认识俺?还是认错了俺?” 这小子怎么知道俺? 俺行事一向严谨隐秘,从不张扬,怎么就出名了? 马灵心中诧异却冷笑一声:“你这背叛祖宗,背叛汉人的无耻家族公子哥儿难道不该死? 你家身为光荣的汉人,当初兵荒马乱,困于天下大势,家在燕云,被迫依附契丹生存倒也情有可原。 如今女真蛮子崛起,打得辽军节节败退,你们不思趁机起事归汉,却又想着投机取巧投靠女真,自甘下贱,俺在旅店无意中看破你行藏,怎么能放过你们?” 听了这一大套,赵岳笑了。 是可气可笑。 真是马灵。 摇头,一声叹惜。 想不到这个神行道士还是个以大汉民族为傲的种族主义者。 可是麻烦你行凶前搞搞清楚俺的真实身份。你知不知道你武功太高,一出手,很容易死人的? 今天也就是俺。换个人早死几百回了。 马灵眨眨眼冷冷道:“你什么意思?难道俺冤枉了你?” “你不是燕地豪门公子哥儿,怎么和部下都说得一口流利燕地汉话?怎么会行囊富有?又怎么能有如此强悍护卫和神兵利器? 你不是身负家族使命北上联络女真,妄图脚踏两只船,好左右逢源顺风取利,俺怎么能早早埋伏必经此地准确截杀你?” 那犀利鄙视的眼神无疑在告诉赵岳:别想骗俺。俺早看穿了你。 赵岳无奈一摊手。 这你玛还真不好解释。 “你若真想知道俺身份,有个条件,若俺不是你所判断的那样,以后就跟了俺做事。不是做侍卫跟班,而是做生死兄弟。怎样?” 马灵稍一怔,随即再次冷笑,好整以暇道:“既然你如此自信能说服俺。先把俺的人放了。” 二铁卫一急:好不容易占据了主动,不能轻易放弃啊。 石勇、段景柱也连连向赵岳使眼色:这个道士太厉害了。稍一松手,让他们得以逃脱,咱们以后的路上就有麻烦了,随时会丢命的。 赵岳却当即命令放人。 等两年轻汉子回到道士身边,他让嘴笨的闾蛮子说。 马灵愕然张大了嘴巴:“什么?” “你就是那赫赫有名的沧赵小霸王?” 虽是质疑,却已经信了。 那介绍的粗汉说话不利索,说时眼睛半点不眨动,目光半点不游移,而且满脸骄傲,也不知哪来那么强烈的优越感,显然说的是真话。 赵岳嘿然问:“怎么?马道长觉得俺配不上小霸王之名?” 马灵有点脸红。 不是为赵岳名号,而是为自己截杀错了人,而且还杀不了人家。 缓缓尴尬,马灵道:“你个小圣人的弟弟,不好好在家待着读书当纨绔子,跑北方冰天雪地做甚? 难道享福太多,想找吃苦头?” 你杀错了人,居然怪俺不该来这? 什么强盗逻辑? 赵岳好笑地看着马灵:“道长是答应俺的条件了?” 马灵嘿了一声,转移话题道:“你先回答俺的。” 赵岳真敢告诉他这个大汉民族主义者真相。 “不错,俺是去找女真,不过不是联络好脚踏两只船,而是想亲眼看看他们到底怎样厉害。道长有没有兴趣同去观看女真战大辽?” 说着,把手中的剑还鞘,抛给马灵。 “坏了你的剑。你先用这把。等回家,你想要什么样的,都有。” 马灵本能接住,顺手拉出宝剑,顿时吸口凉气。 娘的,俺的宝剑成了锯齿。你的居然连个牙印都没有。这得宝贝到什么程度,居然就这么给俺了? 这么大方? 纨绔子,你当宝刀是遍地都是的大白菜啊。有钱也搞不到的。 转眼看到赵岳部下都是看土包子的好笑样,心猛然一激凌。 我草,他家不会是能自己随便造吧? 再一琢磨想要啥样就能有啥样的,顿时肯定了。 也兴奋了。 嗯,指定是。 要不然区区护从怎么能都配备削铁如泥的利器? 第9节恶魔军团,师傅的慈悲 实际收了神驹子马灵,这才得知那两年轻汉子是马灵的弟子武能、徐谨,也知道了自己不安的感觉从何而来了。 原来是海东青这种草原不稀奇的鹞鹰在一路监视。 忽视天空了。 赵岳拍拍额头,有点脸红。 横扫四州的战斗中,自家军队就是依靠海东青侦察监视的。换个环境和情况居然死活没这个意识,看来还是太嫩呐。 再上路就开心了。 二铁卫虽然忠心骁勇,陆铁犀也有文化,机灵能干,可都不是能担大事的人才,就是合格保镖,可信赖,不可依赖。 早就想有个李助那样文武双全,有点子,能单独任事的江湖高手在身边,以便有人能随时随地帮着拿个主意,帮着处理事,得了马灵,心愿总算得偿。看来苦心人天不负啊。这趟艰苦北行来对了。 赵岳努力回忆了一下水浒,想起来,马灵也算是梁山好汉吧,不过是第二梯队的,和唐斌一样,是梁山军在征三寇过程中收的名将,唐斌死得早而冤,这个马灵看得透,及早抽身继续逍遥修仙了。 看到马灵,就想起水浒中另一个使金砖的,方腊手下的,陪衬大龙套,名字记不得了,只记得也是道士或道士出身,和马灵同为精通法术的奇人,之所以记得,是那家伙打死了扈三娘。 书中大致说那道士略斗数合,从锦囊中摸出一块金砖,念咒语,打死了矮脚虎王英,悲情好女人扈三娘为夫报仇冲上去,也被一砖打死。 现实是根本没神通法术,但马灵的金砖偷袭确实杀伤力大,若不是自己及时出剑,陆铁犀只怕已经脑袋碎裂,尸体这会都硬了。 我已经慢慢改变了世界,改变了很多人的际遇。 扈三娘不会嫁给那头矮脚色虎,也不会去征方腊死在江南。我可以改变更多人的际遇。 赵岳想着想着,嘴角露出微笑。 奋斗与生命的另一层意义原来也能让人如此快活满足。 冷酷的心变得柔软了许多。 但很快又变得更坚硬。 他通过高倍望远镜,和同行者都亲眼目睹了金辽一场场大战,看到了东方大地上从古到今可能最凶猛善战的种族和野人军表现。 女真将士人人悍不畏死,用死不旋踵形容还不够。 即使死了也保持紧催战马冲锋的姿势,让战马驮着绑住的尸体继续冲撞敌阵,直至被乱刃分尸,战马悲鸣倒下。 对胜利的强烈渴望与狂热自信,强悍的体魄、充沛的体力精力耐力,疯狂的斗志,高超的马术,灵敏强硬的身手,迅猛的弯刀,精准的骑射箭法,野兽般的怒吼,恶魔般狰狞面孔,这一切构成一柄人数构成虽小,却犀利坚韧无匹,一次又一次轻易裂开数十倍敌人的宝刀,杀得对手人头滚滚,死伤遍野,血流成河,一片片崩溃,最终大败而逃。 女真将士如追逐猎物的饿虎,一人追杀一群装备和军事给养比他们更好的敌人,还能杀得敌人一个个倒下,咆哮欢呼着满载而归。 这无疑是冷兵器时代的最强军,把能发挥的一切特点都发挥的淋漓尽致,是残酷的大自然与无情人类社会煎熬铸就的这只野兽魔鬼军队。 他们从地狱挣扎而出,现世就是为了屠杀毁灭报复人间。 最终也必将湮灭于尘世。 如果不是种族人口太少,他们会比成吉思汗带领的蒙古大军杀得更狠更多,征服得更远,更震惊世界让世人臣服。 石勇段景柱等看了一次又一次,每次仍然被金军之骁勇凶悍惊呆。 骄傲自信的马灵直吸气,咝咝地,似乎是牙疼。 赵岳心中藏着的横扫四州辽寇的那点自得被驱散得一干二净。 那是兄弟俩精心策划的杰作,是大获全胜。 可靠欺诈突袭偷袭攻其不备,用类似阻击枪冲锋枪的精良冷武器、锋利太多的刀枪,又有后世近千年才有的轻便坚韧内甲防御,取得压倒性的胜利,对比眼前的女真军,真没可值得得意的。 那是科技的胜利,不是军队的胜利。 尽管沧赵好男儿也勇猛坚强骁勇善战,可也就是比辽军训练更刻苦,更训练有素,更有组织纪律,更团结更不怕死,和眼前的魔鬼军队差得太远,二者一个是人军,一个是恶魔团,几乎没有可比性。 赵岳想了很多,把看到的一切和体会发回沧州,传到济州岛梁山,激得众将士在震惊之余,越发加倍折腾自己,玩命苦练提升战斗力。 看够了,继续北上,这次拐向东北方向的后世旅顺一带。 那里有闾铁牛曾经生活过的部落。 赵岳此行带着另一个任务。 长大后,他每当情绪波动,思念前世父母感怀如烟前尘往事时,就会吹华夏一种古老乐器,埙。 唱歌不行,但前世在异国它乡想家时听过不知多少遍的名曲《故乡的原野》,慢慢吹得娴熟通灵。 那是一个小鬼子创作的,但赵岳是典型的**教导的拿来主义者,是好的就拿来用,甭管它是科技,还是什么,故乡的原野自然也不是小鬼子的岛国,只是表达无法言语的深沉忧伤思念。 对音乐一窍不通,心硬如铁石的师傅居然被这首曲调打动了。 有一次,赵岳无意中看到钢铁汉子师傅居然悄悄落泪。 这位金刚奇人也应该有什么说不得的悲伤往事吧? 是人,谁能真无情? 这次临行前,师傅突然对他说:生存是个严肃残酷的问题。谁不是爹娘养的?哪个种族该死,哪个不该死? 小家伙,师傅知道你心里藏着滔天仇恨,想把女真之类的所有罪恶凶残落后种族和锁住进步的腐儒虚伪不公等灭掉,甚至斩草除根。 可你想过没有? 那些野人种族遭受无法想像的苦难,他们也是人,难道没有权力获得幸福? 他们没有文明,没有科技,只有生存本能,为了生存,更好的生存,不化身人形野兽,通过屠杀来获取,又能怎么办? 孩子,不要一味怪别人野蛮凶残。 自己不争气,就别怪别人杀你。 去冰天雪地看看他们是怎么挣扎生存的,再好好想想怎么对待。 所以此行,赵岳就是想看看这些野人是否值得改变。 如今女真兴起,完颜阿骨打正带领族人走向权力富贵,不追随的部落还有么? 他也不知该去哪里考查。 闾蛮子说他的家乡部落虽然小,但应该还单独存在。 所以现在就试着去找一找,也算帮自己的侍卫了结点心愿。 第10节豹妹小妖(上 辽宋时期,不冻港旅顺还只是个荒凉野滩。 这里停泊着一艘接应赵岳的中型配蒸汽机动力的战船。 刘武亲自带队。 阮氏三雄、张顺等热血汉子担心赵岳在荒野无援有失,嗷嗷叫着要来,被赵大有拒绝了。因为无名道长更担心,此次悄悄跟在后面。 赵岳感应敏锐,远超常人,但比起师傅差得远,而且经验也远远比不上几乎踏遍全球的老道,丝毫没觉察师傅一直在不远不近地跟着。 给战马披上防寒物,裹紧有防水层的厚牛仔布所制的长大厚厚羽绒服,一行十几人在没膝大雪中慢慢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处深藏山中的不大山谷。合抱粗的参天松柏随处可见。 因为此处偏僻背风,周围少见其它部落的人出没,而且有个不太大却流淌不尽的温泉,水能吃,来饮水的动物多,方便过冬狩猎,所以成为闾铁牛出身的部落一代代紧守的秘密过冬地。 闾铁牛的父亲也是彪形大汉,当年负责出外出售皮毛等物,为部落换取生活必需的食盐等物。 那年,他带一直在深山当野人的老婆,和十二岁已经能参加打猎的健壮儿子,借采购之机,出去见见世面,开开心。 不想遭遇辽军玩“打女真”,他奋勇抗战,惨死当场。老婆被射死。儿子因此队辽军抢掠的财物众多,需要奴隶干活,看闾铁牛年纪小却粗壮有力,就掠为小奴隶。 等返回南部,中途,闾铁牛伺机杀了一个看守,逃跑了。 他从小到大从未出过远门,远离故乡,语言不通,也不知自己的故乡外人叫啥,问不清楚,哪找得到回去的路,到处瞎流浪,沦落成乞丐孤儿,有幸被沧赵商队救下收养,才长成如今有见识铁血自豪武士。 小小部落还在,果然仍在此处过冬。 即使闾蛮子性子生硬,不大有情绪波动,当确定这就是自己的老家,就是自己的族人,还是激动得乱叫起来。 被惊动的此处女真勇士持着简陋武器,疯狂涌出来准备战斗。 他们只有七八十人,从三四十岁汉子到十二三的少年,凡是能射箭杀人的应该是都出来了,后面还陆陆续续出现些持木棍猎弓尖刀的大大小小女人,一个个都满脸凶狠,包着兽皮,形如人形野兽,显然是把赵岳一行当成了辽军,为捍卫生存捍卫此地秘密,不惜一切要杀掉来者。 闾铁牛用女真语赶紧解释。 可近十年过去了,他由少年长成彪形大汉,模样大变,穿着也“华贵”,一副投靠了辽人混得不错的样子。 此地女真生活异常艰苦,寿命短暂,能活到三四十就算命大长寿了,又整日和野兽争命,死亡率很高,在闾铁牛失踪的这些年,部落中已不知死了多少人,换了多少新面孔,出战女真没人认识他。急得闾蛮子哇哇大叫。 那些女真野人见来者没有敌意,或者是看到来者虽然只有十几人却装备精良,不敢轻敌,又被闾蛮子一搅和,摸不准来者底细,迟疑一下,有人回去通报,才没有立即放箭杀过来。 赵岳提醒闾铁牛说说他还记得的部落有地位威望的老人首领之类的,或者唱唱部落独有的俚曲也行。这样或许能证实一下身份。 闾蛮子醒了脑子,在深深雪地中艰难地手舞足蹈跳着古怪舞蹈,唱起古怪歌曲,又喊着扎力古乐,或是扎力歌乐可乐之类的词。 突然山坡上有个沧老的声音喊道:“别嚎了。你是蒙力儿。看在同根的面上,你老实说,你身边的到底是什么人?不要害了自己人呐。” 居然是汉语,虽然很生硬。 闾铁牛看到白胡子遮脸,白头发披散的老头,虽然认不大清模样,却半点没迟疑,惊喜嚎着:“扎力歌乐长老,你还活着?太好了。” 好不容易让这些野人相信了些,闾铁牛被单独放了过去,又是好一会儿,赵岳他们才得以进入山谷做客。 招待他们的是那位老人,相陪的是部落长。 地点是个半掩地下的还算宽敞的土窝。 赠送了防寒服食盐等马驮的不太多却实用的礼物,表达了善意诚意,那部落长大汉终于露出一点笑容,眼中的警惕和杀机消散了些。 充当翻译的闾铁牛明显不合格,常常兴奋地只顾自己说得痛快,从当年父母亲和自己的遭遇,一直白话到如今美好快活的生活,从悲痛欲绝到优越感疯狂四溢,说得那部落长很羡慕,似乎有些动心。 而那肮脏老头很少说话,也许是太老了,说话都没精力,或者他不喜欢说话,只是偶尔提个话题,和安静微笑的赵岳生硬聊几句。 赵岳注意到这个叫扎力歌乐或可乐的老头很有威望,应该是这个小部落的智者,真正说话算数的人应该是他。 但老头没有儿女,孤单住在这个地窝子中,身边只有个蓬头垢面分不清男女的五六岁干瘦小孩照顾。 是的,你没看错,是小孩在照顾大人。 小家伙只有眼睛清亮晶莹可人,异常勤快听话,忙个不停。 赵岳敏锐感应到他眼里隐藏着深深的恐惧,所做一切都是为了讨好老人和部落长,应该是为不遭到抛弃能活下去。 小家伙应该不是老人的子孙,应该是个孤儿。否则不会这样。 在野人部落,没有大人庇护照顾的小孩是很难有机会活下去的。异常紧缺的生活物资不容许没用的人分占。别说一点,半点也不行。 在食物缺乏时,这样的小孩甚至就是部落祭神后分吃的食物。 要在此处住些日子。不能坐等吃。 赵岳让部下帮助打猎去。 自己表示累了,此地既然有温泉,想洗个热水澡。 闾铁牛亢奋中没忘记自己的职责,或者在此刻他看到苦难的族人,更感激赵家对他的一切恩遇,更记得自己的职责,赶紧支帐蓬。 赵岳笑眯眯有一句没一句应付着老头,反复打量那小家伙。 老头终于开口了。 “既然客人喜欢,就叫木娃伺候吧。愿意收留就带走。” 小家伙听到后,居然吓得浑身一颤,眼泪汪汪,张小嘴似乎想求什么,却被老人冰冷盯了一眼,顿时吓得不敢了,立即乖巧地出去干活。 赵岳站在帐蓬前默默看着叫木娃的小孩吃力地提起一只木桶,到不远处的温泉打水。 小孩虽小却应该是常干这种活,很熟练,因提不动,打水极少,这样也搬不过来,居然很自然地把木桶拼全力放在一只类似小雪橇的东西上,努力拉过来。 他太瘦小了,以至于这点活就折腾得他满脸是虚汉,累得不轻,却半点不敢停歇,看到赵岳在注视他还努力讨好地笑。 赵岳看着这张脏得几乎分不清模样的笑脸,注视着那双深藏警惕恐惧绝望等无数负面情绪的晶亮眼睛,坚硬如铁的心象是猛然被石头砸开的坚果,透进了阳光,露出了生命应该有的活力与温情。 第11节豹妹小妖(下 这是个非常聪明,却只剩下求生本能,极度渴望生存,竭力掩饰心事,尽量降低自己生活需求,全力以赴竭尽所能挣扎求生的弱小生命。 当那双小手打了一点水,准备再次吃力地提起时,一只有力又温暖的手握住了桶提,取代小孩,重打满水提起。 赵岳的这个举动没让小孩感到感激,反而让他顿时惊恐绝望起来,小嘴说着赵岳听不懂的女真语,挺小胸脯去抓桶,应该是表示他能行。 或者是在说,他对赵岳有用。 闾铁牛赶紧过来接了水桶,向赵岳解释说:“他怕对公子没用,被长老责罚,更怕因此被抛弃。” 说着这个铁汉子眼眶湿润了。 当初如果他逃回了部落,下场也好不到哪去。父亲丢了货物,让部落数月的努力化为乌有,没了生活必需品,必然惹起部众绝望愤怒,没有父母保护,年少的他成为替罪羊,只怕活得还不如这个可怜孩子。 尽管闾铁牛安慰了木娃,可小家伙仍是跪在雪地拼命向赵岳磕头求饶,恳求让他提水,他能行的,一定会做得赵岳满意。 赵岳并不安慰小孩,直接抓着小家伙进了帐蓬,板着脸喝令他老实待着,否则就把他扔山里喂野兽。 果然,小家伙听得懂汉语,也立即安静下来,只有一双小眼睛紧张地盯着赵岳的脸,赵岳脸上的每一个微小变化都会引起他强烈的反应。 闾铁牛很快就把带来的充了气就是澡盆的胶皮囊打够水。 赵岳不理睬小家伙,径直洗完澡,让闾铁牛继续打水。 “木娃,你过来。” 小家伙立即乖巧过来,拘禁警惕地站在赵岳面前。 赵岳瞅瞅小家伙的穿着。 嗯,豹皮的,看着质地还不错,不太旧,就是未经硝制,很粗糙。 气味....... 赵岳憋口气,直接上手脱。 小家伙太脏了,得好好洗个澡。也很想看看他到底长什么模样。 木娃大惊,开始拼命挣扎反抗,这次用汉语哭叫:“求求你别吃我。我有用的,吃得少,能干很多活,缝衣,做饭,打水,烧水......” 赵岳瞪眼:“我喜欢干净小孩,老实洗澡。不听话,真吃了你。” 小家伙显然不相信,可知道自己抵抗不了,终于慢慢停止挣扎,使劲忍着眼泪,乖乖自己脱了衣服坐进澡盆,还努力向赵岳讨好地笑。 赵岳清楚小家伙认定自己要死了,所为只是存一点点希望。 他也不解释,给小家伙仔细搓洗着,然后就愕然发现,小家伙原来不是他,而是她。 小孩性别的转变,给了赵岳强烈的刺激。 或许赵岳骨子里有些大男子主义,男孩子长大要顶天立地,打小吃苦,让人同情难受,却未必都是坏事,他还好接受些,换成这大点小女孩,他的心顿时就堵得慌。 女真果然是野兽。 连那个有些汉人文明知识的老头也是如此冷血。 这样的种族,有必要花费大量物质精神和最宝贵的时间去改变吗? 赵岳心中的杀机重新燃烧。 但给小丫头洗澡很耐心,换了好几遍水才总算洗干净了。 再看,赵岳不禁嗬一声,笑道:“原来是个小美人啊。” 小姑娘皮肤雪白,光滑温润如玉,小脸眉目如画,配上警惕戒备绝望哀求等等目光不断变幻的晶亮眼睛,居然让赵岳感觉一股妖气。 就是瘦得可怕。 “嗯,你看,干干净净的,漂亮好看。本公子就喜欢了。” 他把小姑娘擦干净水,一时没换的衣服,就放入睡袋中暖和着。 “乖乖睡一觉。表现好,他们打猎回来。晚上,本公子让你吃最爱吃的,还能吃饱。再表现好,本公子就带你离开这个魔鬼世界,从此过上没人打你,没人嫌弃你吃得多没用,永远没人吃你的生活。” 或许是感受到赵岳的善意,或许仅仅是感觉这和被吃的程序不符,小姑娘总算不那么恐惧了。到底是太小,折腾累了,强撑着不闭眼,最终也抵不住困倦,在温暖舒服的睡袋中睡去。 睡梦中也时不时惊惧叫嚷:“我有用的。别扔我。别吃我......我不要祭神。” 听得心硬的赵岳也不禁眼睛泛雾。 他把小姑娘裹身上御寒的豹皮和自己的一身内衣交由部落中比较擅长做衣服的女人改了。 小姑娘可能在冬天从来没这么暖和舒服地睡过觉,也或许从失亲懂事起就从来没有睡过安稳觉,这一觉好香沉,直睡到傍晚才醒来。 她的表现和赵岳见过的小孩完全不同,稍一清醒,立即先是警惕打量四周,然后迅速堆起笑脸讨好地看着赵岳。 她不闹腾。赵岳也不在吓唬她,把衣服袜子给她一样样穿好。 袜子大小无所谓。衣服毛衣稍大了些,但对付眼前没问题。 上下一打量,豹皮帽子、貂皮衣裤、豹皮鞋子。 “嗯,多漂亮精神的小精灵,象个时髦小豹妹!如果上中央台表演,肯定一下了就火了。人人都会喜欢羡慕你。你立即就成了大明星,网络名人,那些动漫游戏商,都会排着队挥舞着支票请你代言......” 小姑娘瞪着眼睛,显然听不懂,但能感觉赵岳对她的善意和喜欢,眼中隐藏的戒备和恐惧明显减少,但依然如故地装做乖巧听话能干。 “木娃,你几岁了?爹娘呢?木是你的姓氏么?” 小姑娘摇头,回答简单精要:“六岁,爹娘死了。” 看她神情显然怕罗嗦了让人生厌,随即又显示了她早熟和聪慧。 她特意加了句:“长老对我可好了。我要干活报答他。” 这是表示她不忘恩懂得回报,间接要赵岳千万别洗干净她去祭神。 赵岳眼眶一红,不禁叹惜一声。 其实他已经和那老头聊过了。 小姑娘的父母叫小姑娘参妹,父和闾铁牛他爹一样,在外出换货时被辽人玩打女真游戏当猎物杀了,母亲象男人一样打猎,被野兽抓死。 让赵岳意外的是,小姑娘居然是混血儿,身上有汉人血脉。 其祖父或曾祖父是大宋军官,护送使节来大辽,不知怎么就和大辽冲突起来,在护使节逃亡中受重伤,也不知是宋军来不及带走,还是那使节没良心抛弃了他,被这个部落长的女儿意外救了。 他伤恢复了些,想回去,却听说使节逃回去了,而他这个舍命完成保护任务的功臣却被问罪,随即家里出了大事,父亲和多个兄弟战死,无功有过,顿时心灰意冷,加上那女人对他有恩,对他特别爱慕.......教了部落很多东西,曾一度兴盛,可惜他伤重忧虑死得早...... “叫她木娃,是因为她家孩子的名字木和易两字轮着打头。俺老了,随时会死去,能护她几年?不狠心锻炼她懂事会干活,被视为耗费食物的累赘,没有强大意志,她怎么可能有机会活到长大?” 老头叹惜着,脸上的密集皱眉更深了。 木、易,合起来不就是杨?大宋杨姓将军,父子战死........ 赵岳当时联想了很多,此时笑着对小姑娘说:“我带你回家过你能想像的最好最快活生活。嗯,木娃参妹当你小名吧。我叫你杨小妖,简称小妖。哈哈,记住了啊。叫你新名,不答应就拿你祭神。” 小姑娘了解了点赵岳,这次没被吓到,但仍很乖巧地赶紧答应。 第12节转变的生命轨迹 看在这个部落救了汉将,看在这位看着肮脏野蛮冷酷实则充满生存智慧,有效保护了小妖的老人面上,看在闾铁牛份上,赵岳决心试试看能不能改造女真野人,诚恳请求老人劝说部落跟他走。 “不是当奴隶。是自由民,为俺家养马,有坚固舒服的房子,能自己快活赚钱养家。在那里,你们至少可以象个真正的人那样快乐生活,不再受冻挨饿。给俺个帮助的机会,也给自己获得幸福的机会。” 老人浑花的老眼突然暴射出精明的光芒。 他呵呵笑了:“年轻人,把木娃给你,就是想看看你的心性。你这个娃娃很冷酷,却和木娃的祖上一样有颗人心。老头子相信你。” 部落长不信任,有些不愿意。 但部落绝大多数人都相信老头的智慧眼光和见识,部落长不想成光棍司令,只靠追随的十几家在大山中无法生活下去,只得也跟随了。 到旅顺坐船返回。 赵岳这才看到一脸满意笑容的师傅,猜到师傅保护了一路。 俺的传人可以冷酷,但不能是祸世野兽。否则必须废掉你的武功。 师傅很严肃地这么说。 一路和师傅斗嘴,照顾小妖...... 回到沧州,赵岳向老人和部落长告别,带小妖下了船。 大船载着这部女真人的忐忑希望,驶去济州岛。 赵岳和师傅并马轻松说笑着。 小妖被他揽在怀里,一起裹着他的宽大羽绒服,皮帽口罩严实,只露一双昏昏欲睡却努力睁着的警惕好奇小眼睛。 还没到家,就有人急急赶来禀报教头王进的消息。 原来,有了赵公廉这个宠臣变数,高俅的心思轨迹也发生了不小变化,下放到西军等了几年,借刘仲武的光镀金成功,有了登上三衙太尉宝座的资格,赶紧回京紧跟皇帝,才逐步代替勋贵接管京城军权,然后忙着争宠巩固地位,熟悉禁军调整将领,又全力为亲族谋取官位,扩大家族势力,最后才有心思略加熟悉整治无权无势微不足道的教头队伍。 东京禁军教头有数百,与顶头上司正副都教头只是无品军吏,就是军中武术教练,负责具体教学的老师,再上面的指使才有品级,资深者才是小使臣级的军官,教头的老大,训练官,才是大使臣级的。 通常对教头点卯安排当天事务的是训练官。 非教头大会或高俅心血来潮亲自点视,只有训练官和指使这种官才有机会站班见到高俅。 也就是说,教头是职业特殊,但仍然是底层吏。 中央司令高俅正常情况下不会接触关心军中吏员小人物你是哪个他是谁。 他点了一手提拔起来的宫中禁卫旧人心腹,左右义卫亲军指挥使,护架将军丘岳、周昂兼任正副都教头,直接掌控了教头队伍,在一次偶然对全体教头点卯时,王进恰巧请假没到,这才让高俅注意到了。 向专管教头的训练官一了解,原来王进是王教头之子。 高俅顿时想起昔日仇怨,当时没本事,报不了被打和羞辱之仇,所谓父债子偿,现在找他儿子算账也一样,开始整治王进。 王进机警。他老娘也是有脑子的。 娘俩一核计,高俅不是个东西,如今这个无赖奸贼得势,留下必定倒大霉,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逃往西军,想投奔老种相公,得庇护,也可继续为国效力。 王进英雄磊落,对大宋非常忠心,性子严谨机警,孝敬母亲,不喜酒交游,不苟言笑,本领高强,好为人师表,工作认真,在教头中有威望,却和同事,包括林冲都少有交往,陌生人不太好打交道。 锦豹子杨林专门负责“勾引”东京的军官好汉,顺便探听机密。 他大方爽快仗义,有眼力,守规矩,有人缘,和脾气随和大方的林冲徐宁很快混熟后悄然密切交往,聊聊天下事,交流武艺,建立深厚交情,逐渐打开局面,结交了不少教头好手和御前班直好汉。 负有使命,杨林想法结识了王进。 他是讲哥们义气而不是朝廷忠义的江湖汉子,喜欢无拘无束,和严谨机警只喜欢忠君忧国的王进实在谈不来,敬重,却只能抓住王进好为人师表的特点,借武事交流一二,怕被看出破绽。只能少往来。 后来,豪侠义气的大和尚鲁智深终于来了,扎根大相国寺,杨林一结识,顿时就感觉这是真正的同道中人,和大和尚在一起干啥都那么顺心痛快,为这种好汉兄弟,死都值得。每天至少有大半时间在那。 很快,林冲、徐宁也认识参与进来。 徐宁还顾虑身份职责,和鲁智深这种一身野性的假和尚交往,比较谨慎。林冲没那顾虑,不管那些,和鲁智深成了过命的异姓兄弟。 杨林攻略了鲁智深,通过大和尚敢说能说的嘴潜移默化林冲徐宁逆反思想,一忙活就有些忽视了王进,恰巧在这时,王进出事了。 杨林不知变故,在王进出逃时,回沧州为鲁知深打造宝杖戒刀,顺便求无名道长指点在东京练就的武艺有啥不妥之处,又参加扫荡辽寇的训练和战争,再兴高采烈回到东京,王进已逃走数月了,通知赵岳,赵岳却北上了,好在王进如今就在史进家中,没失踪。 史进是自己人。 对有明确根脚的梁山好汉,尤其是九纹龙这等梁山最坚定的造反骨干,赵岳早有安排。 他没时间。管北方商务安全的李助把史大郎搞定。 和水浒中不同,史进得赵岳特意送的刀法和练武法门,有李助、镇宅四煞等切磋,一柄三尖宝刀耍的是真本事。 他默默守家等着拜师王进,顺便看少华山是否出现三好汉好收了。 工作失误,杨林再不敢半点疏忽大意,专心盯紧林冲徐宁等人。 是人都会犯错误。知道改进才重要。 赵岳没怪杨林。 他估计快到年了,王进应该不会在节前顶风冒雪带老娘离开史进家,去投奔西军受罪,完全来得及追赶。 他把跟他寸步不离的小妖交给母亲,说小家伙是大宋死在北方的杨姓将军幸存的唯一后人。 张倚慧立即就明白了小儿子的心思,笑着抱小家伙要当亲闺女疼。 谁知小妖戒心恐惧心深入骨髓,除了不得不跟着的新依靠赵岳,谁也不信,张氏再端庄美丽温和慈祥,再诱惑安慰,她也不多看一眼,死抱着赵岳的腿就是被吃了祭神了也不放手,太小太无知也不会多说什么,只一个劲哀求:“我有用。打水洗脚,倒茶,叠被子.......” 张氏看明白了,这大点的孩子究竟遭遇了什么折磨才会变得如此偏执疯狂?她好不心疼,又眼看过年了,儿子却要离开,心中更不快。 到底是赵岳了解小家伙,知道小东西是偏执得厉害,却鬼得很。 他虎起脸,冷声道:“小妖,你不是答应听我的话了?” 小家伙立即老实了,点头,却盯紧赵岳的神情。 赵岳瞪眼道:“老实听话留在我娘身边,吃好吃的,住暖和漂亮房子,过年穿新衣放鞭炮,快快乐乐的,养得胖胖的,我回来看到你表现好,更漂亮可爱,满意了,就不会拿你祭神。否则,嗯?你懂的。” 尽管小家伙猜测养漂亮了胖了,更可能被吃掉或祭神。 但无论是长老还是赵岳,对她而言都是需要依赖不可抗拒的,在不听话立即就被抛弃或死,听话以后会被吃掉之间选择,为了一线生机,早慧的小妖仍然选择了听话顺从。 赵岳震住小妖,这才转了温和说:“这就对了。记住,你越是活泼开心活着。本公子感到开心,就会越是喜欢你。这里有吃不完的好东西。养了很多没爹没娘的孩子。这个家需要你懂事,不需要你有用。” 张氏再拉小手。 小家伙恐惧,但老实一步三回头地跟着走了。 赵岳相信母亲有足够的爱心,也有足够的手段关照好小丫头。 再次上路,匆匆西行,仍然是冰天雪地,赵岳却感觉轻松了许多,不但是**上的,还有精神上的。 或许是从小妖身上看到了什么,感受感悟到了什么,思想境界有了新的提升。也或许是因为又有机会收到新的梁山好汉的兴奋。 同行的马灵师徒及二铁卫都感受到了赵岳欢快了许多的心情,也格外感觉放松舒畅。 呼啸的寒风威力,冰天雪地的艰难被愉快瓦解,也就不算什么。 ___________有小姚等热心朋友的支持,挫折不算什么。读者就是作者的信心力量 第13节无聊的贼祖宗 鼓上蚤时迁这几年过得快活。 银子随花随‘取’,虽然危险,但他艺高人胆大,喜欢这种刺激。 只是偷、挥霍,挥霍一空、偷,时间久了就无聊了。 生活没有目标,人生没有方向,活到哪算哪,哪天做案遇到高人当场被杀,或抓入官府整死,这一生就昏沉糊涂着结束了。 他不是没失手被抓过,只是凭高超手艺又从牢中逃走,并远远离开了那个倒霉地方。 不是没想过改行,可除了偷,一无所有一无所长,在这贪官污吏地痞恶霸瞪眼恨不能吃人的鸟世道,又能靠什么活? 独行大盗不可能有朋友,也不能信任任何人。 孤独,太无聊,无聊到把好不容易偷来的银子,又随手丢分给路过的穷人家,这让他感觉自己是侠盗,和坏人有区别,得些安慰快乐。 他和大宋那些瞪着精明眼睛,实际两眼一抹黑的官员一样,如果不是赵公廉通报,不知北方已变天,更不知遥远的印度正发生巨变。 北印度,突厥建立的伽色尼王朝和南方朱罗王朝,这些年被沧赵不断推陈出新的昂贵奢侈品,诸如各种高级香水、新布料制成的更舒适华丽服装、精美陶瓷.....新奇刺激娱乐享受,搞得越发奢縻腐化贪婪。 香水和各种色彩艳丽的琉璃是印度最受狂热追捧的商品。 佛教圣地,迷信愚昧。 人们做梦也想佛祖的辟一切邪恶的香美七彩琉璃世界出现人间。 沧赵集团了解,或者说赵岳了解,当然要满足这种高尚需求。 从十年前琉璃开产,只在宋、辽等卖镜子,只有大宋道君皇帝有玻璃窗房子,其它玻璃全部都卖到印度。 有多少也不够卖的。即使价格昂贵得惊人。 统治者们,哪怕信的是伊斯兰教、锡克教,也无法抗拒纯净、圣洁、晶莹剔透创造出来的光明与美仑美奂世界。 先是为了愚民统治盖神庙,后是享受、攀比......渐渐不惜代价。广大中西亚南亚陷入琉璃疯狂。 一船船黄金宝石粮食.....被沧赵商队说着恭敬语言,行谦卑的礼节运走了。为了弥补亏空的财富,统治阶级自然而然加剧剥削。 沧赵收养洗脑的印度孤儿已经长大,纷纷肩负神圣使命,抱着无比狂热的信念和追求返回故土,化身智者潜入权贵身边,以无比坚强的意志对这片罪恶的土地进行惩罚,以后再化身天使慈悲地拯救。 数年蛊惑人心开始成效。 伽色尼王朝的君主苏丹阿劳乌·杜乌拉·阿布·赛义德·马斯乌德·本·易卜拉欣(1098~1115)老了,不知王朝诸贵族和地方权贵纷生异志,庞大阿拉伯王朝面临提前崩溃。 南印度,由罗泽图拉王领导,曾强盛到雄霸恒河流域,渡海重创马来半岛的朱罗王朝也悄悄陷入阴谋与危机中。 就在时迁盯着赵岳一行进入客栈食宿时,由土克曼人建立的塞尔柱王朝已骤然对曾经的宗主国伽色尼王朝发难。 双方暴发连场大战,伽色尼军先胜后节节溃败,中央政权无力控制天下,轰然一声倒塌,众多穆斯林小国几乎一夜间遍布北印度,奉塞尔柱王朝为宗主。 塞尔柱王朝雄心勃勃征伐恒河流域,要征服瓦解朱罗王朝,一统南亚,大战又起。整个印度及周边陷入无尽战火中,急速损失的是人口。 塞尔柱王不会想到他迷信的智者,在给他出谋划策,助他迅速毁灭伽色尼王朝的时候,也在和其他智者共同策划瓦解他的王朝。 无论是苏丹王族子孙,还是大权贵,凡有野心的都暗暗蠢蠢欲动。 同时小亚西亚半岛上,历史上建立强大奥斯曼帝国,取代塞尔柱王朝的土耳其人在降临的智者帮助下,提前开始了准备。 野心贪婪仇恨迷信,这只恶魔被放出,就会狞笑翻浪毁灭到底。 塞尔柱王朝费尽力量瓦解掉朱罗王朝后,必将在土耳其人的进攻下,先是在带兵权贵野心暴发纷纷造反独立中土崩瓦解,接着就是无数小国之间,与入侵者之间长时间混战。 宗教冲突战也开始激烈暴发。 不杀得血流成河,人口锐减到最低点,两败俱伤,奄奄一息,沧赵军不来插手征服统一,这一片广大区域的血战屠杀不会停止。 而另一方面,南亚热带一些岛国正疯狂种植橡胶树,割这种树的独特汁从沧赵海商手中换取各种梦寐以求的珍奇昂贵商品..... 活在当下,困于眼前世界。时迁继续自己最擅长最自信的活。 寒夜三更,人们早已进入梦乡。只有微明的月光辛勤照顾大地。 时迁悄悄从客房起身出来,深吸几口冰凉空气,让头脑顿时清醒。 面带微笑,心情愉悦亢奋,悄悄摸向客栈后院。 沧赵集团在原始积累后,随着赵岳长大能亲手开发科研成果,已放弃生产麻布棉布,避免高效机械生产冲击平民百姓家庭赖以赚钱生存的手段,防止小农经济社会底层陷入困境绝望。攻的是富人的钱袋。 尽管随着新面料服装的冲击,如今的大宋单看穿着打扮,如果没官服或权贵标志,已经很难分清路人是权贵家的,还是普通地主商人。 但时迁不在乎要偷的人的身份,知道这一行六人有钱就行了。 这家客栈虽是镇上的,却位处交通枢纽,生意兴隆,搞得很大,分三进,第一排楼最大,专门接待普通客人,第二排是有钱人住的,最后一排,前有花后有竹林,环境幽静美观,供舍得花大钱的或贵客 白天盯上的那六位旅客都骑马,还专门有匹驮马带着鼓囊囊沉甸甸行囊,就住在第三排的贵宾楼里。 他知道这六人都带着硬家伙。 吃饭时,为首的漂亮少年曾无意中扫了他一眼,嘴角似乎泛起一丝意味难明的笑容,罕见大的黑睛明亮魅人,却目光如刀。他当时感觉自己的脸似乎被刀刮了一下。 其他五人都是练家子。 不好惹。但自信轻身功夫,时迁不怕,为了刺激也要冒险。 他早观察好了,少年和为主的道士在二楼住。两小道士和应该是侍卫的两汉子就住在一楼,沉甸甸的行囊由这四人保管。 一想到这伙富强主明早发觉钱财一空的惊恐恼怒束手无策,时迁兴奋地摸摸两撇小胡子,正要潜行过去动手。突然警觉地闪身一伏。 雪地传来缓慢轻微的咯吱声,片刻,两条蒙面黑影摸到这栋楼前。 嘿,想不到还有同行也在打这伙人的主意。 也是。 这伙人不是军官,骑马本身就已经表明必定有钱。再看他们点的吃的喝的住的,样样昂贵,想不招贼都难呐。 更有意思的是,正当那两贼隐在暗处准备捅窗户纸放迷烟时,居然又有两贼来了,很明显不是一伙的。 双方都发现了对手,但都悄无声息。 持防身短刀对峙片刻,都不肯退让,双方以贼行手势哑语反复比划沟通,最后达成一致,共同做案,事后按功劳和本事分脏。 时迁看得明白,瞅瞅自己矮小精瘦的小身板,皱眉暗暗琢磨:直娘贼,居然截你贼祖宗俺的胡。瞧这四个家伙轻身本事远不如俺。但个个有把子力气,搏斗本事也不会太差,硬抢,来个黑吃黑怕是不成。 咋办呢? 第14节贼也能青史留名? 就在时迁感叹自己武力太弱,想辙时,四贼显然是老手,已迅速完成放迷烟,随即分头潜入道士和侍卫分住的两个房间。 时迁想不出良策,只好盘算着盯梢,伺机把钱财反偷走,至少要偷走一伙的,并留个纸条好好教训报复一下,出出截财路扫兴致的恶气。 可等了好一会儿仍不见四贼出来。小楼中仍然死寂一片,估计四贼已经得手,极可能是从后窗户离开了,时迁不禁有些懊恼羞怒。 失算了。 这四个家伙经验丰富。俺这个贼祖宗居然没盯住这些贼孙子。 赶紧潜过去,想查看一下。 蓦然,他头皮一紧,一扭头就看到一个黑影从黑暗中走过来。 那铁鞋底轻踩在雪地上的特有咯吱声沉稳地越行越近,时迁不用夜视眼看也知道,必定是那个长着一双魅惑刀子眼的妖孽般少年。 又向另一边扭头,就看到那位道士背着宝剑,胳膊搭着雪白拂尘,晶亮双目紧盯着他,一脸微笑行来。应该说是包抄过来。 时迁想也不想,向楼外一退,避开一层楼檐阻碍,一纵身就窜上一丈多高的二楼,鬼魅般翻进客房前的长长走廊。 你们武功厉害又怎样?俺轻身功夫好。看你们怎么抓俺。 时迁躲柱子后刚要得意向楼下二人炫耀,就听到铁鞋踩在走廊地板的声音。他的心一突,闪眼果然看到刀子眼少年就站在不远处静立。 穿着铁鞋子背剑,身披厚大棉衣,居然能和俺一样直接跳上二楼? 俺的娘唉!他难道真是妖孽不成? 时迁就觉得头皮越发麻得紧,心嘭嘭的似乎要跳出胸膛。 俺就不信了。这世上还有能和俺比轻身功夫的。 心念电闪,时迁这次面对赵岳,再次一纵身,跳到更高的二楼屋顶,并手脚并用迅速攀爬到最高处的骑脊。 屋顶斜斜的,有风有积雪,很难站稳脚跟,更不方便攀爬追赶。 时迁微松口气,一转眼就看到刀子眼少年出现在屋檐上,象昏暗月夜突然降临的恐怖幽灵静静站在那,好在并没有向骑脊处追赶。 时迁这次看得清楚,少年的的确确是直接冒上来的。 只是不知他为何不追过来擒拿俺,或直接挥剑杀了俺? 时迁拔出防身短刀,警惕地盯着赵岳,沿着屋脊快速跑向尽头。 这栋楼,后边是花园小竹林,另一头隔两三丈宽的通路和花坛是一堵墙,墙外是另一栋小楼,这一头隔丈远外的院墙外就是宽敞街道。 时迁打算直接跳到街道上逃走。 可尼玛,那道士仿佛早算定一切,不知何时已翻墙静静等在那里。 时迁转身看看。 赵岳屹立不动,晶莹眼睛虎视眈眈紧盯他,显然随时都会逼过来。 时迁再瞅瞅好整以暇的道士,突然诡异一笑,一展披的黑抖蓬,脚下猛然发力,借着肆虐的寒风,象只大鸟从楼顶飘向街道远处。 臭道士,你算准俺去处,可算不准俺逃跑的能力。飘落到远处,以俺腿脚和掩藏本领,等你追过来,爷爷早消失在黑夜中了。 他轻盈落地,扫了身后一眼,道士黑乎乎的身影刚拔步追赶。 窃笑一声,时迁全力奔向街道尽头。 只要跑出这条街,再在民房间拐几拐就能妥妥甩掉追捕。 可毛骨悚然的事发生了。 几眨眼工夫,有脚步声在身后近处响起。 “小贼,你跳高本事比贫道高明,可跑得太慢了。再快,再快。” 时迁亡魂皆冒,脚下再发力猛跑。 呼—— 终于及时跑出街道了。 时迁欣喜若狂,急速拐向一侧,不料黑暗中骤然飞起一只大脚,正踹中他屁股。时迁瘦小的身子前扑,一头扎入道边的一个大雪堆中。 手忙脚乱从大雪堆中挣扎出来,时迁刚一露头,就把手中一直紧握的短刀狠狠划向身后大半圈,却划了个空。 扭身一看。 道士和暗算他的一个小道士站在他数步开外,正静静看着他狼狈。 时迁明白了。 人家早已看穿了自己的身份,早有准备。今晚不去偷则已,一去必定没跑。不用说,另一方向的街口必定也有埋伏,就等上钩。 至于那四个同行,不是得手离开了,只怕是早已凶多吉少了。 急速打着主意。咽口唾沫。 时迁装老实了,低低道:“俺服了。不知高人如此戏耍是为啥?” 两道士却根本不搭理,只饶有兴趣地盯着他不动。 铁鞋子踏雪的特别咯吱声又响起。 时迁感觉那是地狱阎罗或人间鬼魅妖孽特意编制的,专门针对自己这类人奏响的催命曲,第一次绝望紧张得冷汗不知不觉湿透里衣。 就这么栽了? 这就要死了? 还以为人生好长好长,长得让人无聊透顶厌烦。 原来死亡是这么容易,这么简单突然。 想想自己苦难的童年少年,无聊短暂的人生毫无值得回忆留恋的,时迁不禁黯然神伤。 俺这种人活着受罪,生存是罪孽,早早死了解脱了也好。 妖孽少年过来低沉地问:“你不是泛泛之辈,报上你的名号。” 时迁心一横,收了求饶猥琐相,站直了,抬头瞪视赵岳,横刀冷声反问:“你们这些命好福多的都不知怎么享的,又是什么人?” 没人回答。 赵岳冷冷直接道:“你如果不是鼓上蚤时迁。就自我了断吧。” 时迁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俺是时迁难道你就放过俺? 搞不清这少年的心思,完全摸不着头脑。 刀子眼少年突然笑了,冷酷得能看透人心,能杀人,更似乎能斩妖除魔扫尽人间一切罪恶的眼神也变得柔和温暖。 “时迁,俺找你很久了。以后别再把一身绝技浪费在无谓小事上,跟着俺家,用它好好做些撼动人世不平的大事,当个充满光明正能量的贼祖宗,创立不世功业,青史留名,让后人传颂怀念祭拜。” 时迁张大了嘴巴。 就感觉仿佛是寒夜风雪中琼花绽放,追魂妖孽骤然化身吉祥天使。 “你们到底是谁?” 时迁问得有些坷巴。 那飞毛腿道士笑道:“贫道马灵。这位是沧赵二公子赵岳。” “沧梁小霸王?” 赵岳一笑,“感觉象是不象?” 时迁狠狠咽口唾沫,似乎不敢相信又问:“野战杀败精锐辽寇的文成侯的弟弟?” 赵公廉现在是侯爷了。赵佶为安抚奖励赏的。 大宋爵位不能传承,除了待遇荣誉加了点,与权力半点关系没有,就是封王,不准开府建衙,没有实际封地,在官员眼中也没实际意义。 后世人来看,这是种进步。破除了特权传承。 但大宋皇帝却是用这个名头荣誉拉拢胡弄有大功官员的。 沧赵不稀罕。 再次得到肯定,时迁不禁脱口而出:小人这种也能追随文成侯? 马灵和徐谨被他逗笑了。 无聊,浑浑噩噩的世界突然光明一片。 喜滋滋的时迁跟着赵岳回去,一路怀疑自己是在做梦,忍不住又问:“贼也能创立功业,青史留名?” 赵岳笑着意味深长地反问:“为何不能?” “鼓上蚤难道没听说过‘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侯’这句话?” “创立诸侯般功业,谁能不让你时迁青史留名?” 第15节断龙山贼 时迁现在是真快活了。 尽管赵岳没透露半点有关造反的话题,时迁却猜到了。 如今天下有本事有胆子的穷汉,有几个肯老实守家忍受。早前流行闯沧州,导致沧州总人口暴长到三四百万,现在流行占山为王。 自己这种人也许只有造反这条出路。这鸟世道,以前没想过,那是自己武力不济,否则早占山造反了。 跟了沧赵,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最主要是,赵岳的规矩和行事风格合他脾胃。 有上下之别,命令严酷。但没有好汉最厌恶不平的森严阶级划分。 出行在外,大家都是开开心心同一桌吃饭,不分主仆主从。 这是家乡村夫妻档小饭馆,房舍有些破败,不靠主路,生意也清冷。大中午,只赵岳一行一桌客人。 主食点了面条。 年轻掌柜的说小店用的是沧赵正宗鸡蛋干鲜面,保证好吃。 蘑菇鸡汤面条劲道,是有独特风味,厨娘手艺不错。 二铁卫却好笑。 家里干面条是高效面条机和烘干机的产物,以前外卖,现在早停止了,是军中,尤其是外出作战时的主食之一,方便又好吃。 热情洋溢的小老板是在借名自吹,面条肯定是他家土法自制的,只是无伤大雅,二铁卫不会揭穿打人家的脸。 没见公子都只是笑赞手艺好,不说别的。 这时,进来个寻常汉子,应该是常客,熟门熟路坐下。 小老板笑着招呼一声。 那汉子道一声老规矩,似是好奇,不时地扭脸扫视着赵岳一行。 他很快吃完一碗热汤面,丢下铜钱径直走了。 时迁又盯了那人背影几眼,低声道:“二公子,俺看此人不是好路数。八成是红头子踩点的探子。” 马灵笑问小老板:“掌柜的,你本乡本土的,熟悉这里的一切,知晓那人做的不是正行吧?” 小老板面色微变,有些惊慌,但看赵岳一行都态度和善,这才镇定不少,叹惜一声说:“不瞒几位明眼客官,那汉子是前面断龙岭上的强盗。他们劫财,一般不杀人,不劫穷人,也不祸害乡邻。小人看几位都似是有功夫的好汉,应该不怕他们,也就没提醒。” 说完又赶紧解释:“俺家是正经人,和他们绝无干系。小人开此小店,勉强混口饭吃,敢得罪谁?他来吃饭给钱,俺不能不招待。” 马灵笑着点头:“掌柜的不必惊慌。俺们和官府无干,出门在外,只是小心些,觉着不对才打听一二。你可知这伙山贼有多少人?” “哦,这个小人倒真知道,也就三四十号人。” 说着轻轻叹惜一声,笑着提了茶壶殷勤上茶,神色间却有隐忧。 这个小老板怎么会若有若无偏袒同情,甚至担心这伙强盗呢? 按理说,有强盗出没,危机过客,必会影响本就不兴隆的小店生意,小老板应该痛恨这伙人,盼着他们早早完蛋才对。 小老板机灵,觉察到疑问,苦笑道:“客官莫奇怪。俺这小店本就生意清淡,凑合开。打有了这伙强盗,衙役恶霸不敢来白吃白喝敲诈勒索,虽影响些生意,却少了......嘿嘿。俺是叹惜这世道翻过来了。” 是翻过来了。 应该保境安民的官府反成了祸害,护着恶霸,做着合法的强盗。应该害人的强盗却无形中保护了乡民。 百姓生在此世,可笑,更可悲。 赵岳理解地点头,看似随意地笑问:“俺看这伙强盗必是逼不得以才走上这条路,只怕是有曲折故事的。饭后消食,反正无事闲聊,掌柜地何不当趣事见闻随便说说?” 小老板看看和善俊美的赵岳,犹豫了一下,笑应:“客官愿听,那小人就随便说说知道的,权当给客官解闷了。” “其实这事不是啥秘密,当时闹得挺大,附近几县多有流传......” 故事很俗套,几千年间不知上演了多少回。 这伙强盗是邻州人,为首两位,齐威、武定远是同乡,孔武有力,好耍枪棒,为改善生计,带着一帮好武的汉子出外谋生。 赵岳猜测必定是冒杀头危险干私盐商,否则有什么好出路。 乡中有个王大户,其子是县上主薄,趁着朝政日趋**,仗着盘踞本土多年,上下其手,几年间,良田广有,店铺不少,家业暴增。 武定远有个哥哥叫武定城,和婆娘在家负责种田孝养老父,突然生了重病,武定远初次出外,当时不在家,无钱医治,老父无奈借了大户五贯钱高利贷,不想王大户欺老汉不识字,所签借据是按天连本带利翻一倍的,没等武定城病有起色,就翻到数百贯。 王大户管家带人上门逼债,占了算计好的武家良田远远不够,又强抢有几分姿色的定城婆娘顶债。 武父愤怒,上去撕把,被打断数根肋骨倒地不起。武定城怒极,挣扎着上去阻拦,被当场重踢吐血,半天就死了。 半年后武定远回来,才知家早没了。 连抢走的嫂子也不堪受辱,被折磨殴打后,伺机在王大户家投井自尽了。 血海深仇如何能生吞忍受? 上县衙告状。县令不理。告到州里,仍然无果。 齐威怒道:“咱们都是响当当的汉子,生在天地间,难道就因为无权无势就活该含冤窝囊?定远的仇不报,还要咱们这些兄弟做甚?” 官府不管。自己管。 几十号汉子出外谋生一回,开了眼界,赚了些钱,胆子也横了,再也不肯贫穷窝囊地活着,手中有刀枪,当夜抢入王大户家,和护院恶斗一场,杀尽满门,抢了钱粮逃往预定的山中扯旗称王了。 这一挑头,附近数百闲汉纷纷加入,但立脚未稳就遭到王主薄上告买通知府,被官兵围剿,连战数场,被弓箭杀得伤亡惨重,再遭到内部出卖,山寨被破,一路逃亡,死的死散的散,最后只剩下这几十号人。 赵岳纵观上下五千年惨事,听完故事,只微皱眉不语。 马灵虽是出家人,却脾气火爆,捏碎手中酒杯,怒目圆睁,虽然什么也没说,却显然恨不能立即就赶去杀了王主薄和诸狗官。 赵岳回神,笑着拍拍马灵,起身道:“掌柜的,谢谢你的美味和故事。只是劝你一句,以后不要再随意流露同情,免遭杀身之祸。” 小老板嘿了一声感谢提醒后,自嘲道:“小人贱命一条,没啥本事,只这对眼睛亮堂。几位贵客不是恶人,俺分得清才大胆说几句。” 叹惜一声:“俺也是生活无望,朝不保夕,没招憋得慌。” 这话让赵岳心念一转:“这家人品行不错,年轻机灵,也应该读过书,又有一手好厨艺,何不弄到梁山开酒店当探子?” 想了想,还是等等再说。 谁知那小老板突然跪拜在地,一个头磕下,悲声哀求道:“小人说实话,小人曾去过沧州闯荡,有幸见过小公子一面,认出公子身份。俺知道公子挂着恶名却是和家中菩萨长辈一样也是好人。小人夫妇在此地实在混不下去了,求小公子赐小人夫妇一条活路。当牛做马都行。” 第16节巨灵之将 厨房中的小妇人也跑出来跪倒哀求。 赵岳拉起掌柜的,让那小媳妇也起来,皱眉问:“既去了沧州,为何不直接投奔?难道俺家的各城堡管事如此高傲无礼,不接纳你们?” 掌柜的赶紧解释是自己没本事没勇气,当时还过得下去,才如此。 赵岳想想家里严格的制衡管理体制,应该不会出现仗势无理的事,这才微微点头:“既有心。俺就帮你们一把。” 夫妇俩顿时喜极而泣。 赵岳看在眼里,不知怎么就想起小妖,心里格外复杂不是滋味。 他也不瞒自己的打算,吩咐细心的陆铁犀留下帮小夫妻打理一下,等他收服了断龙山贼,再一并送回沧州。 快马上路,不久到了断龙山下,却没看到山贼拦路。 马灵疑惑道:“难道是感觉咱们不好惹,不敢抢?” 赵岳摇头,突然一笑冲一处断崖喝道:“卧藏冰雪,不难受吗?” 一条蒙面巨汉应声出现,纵身跳下四五米高的断崖,稳稳落地。 赵岳眼前一亮:此人身躯异常雄阔,高九尺有余,猛一看还以为是师傅在此。 随即,他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巨汉的兵器上。 老听古书说无敌猛攻将使车轮巨斧,想不到在这终于开眼了。 那柄斧子既不是常见的宣化斧、月牙斧,也不是开山斧,象个加厚加宽的铡刀,刃长差不多有一米,比一般的车轮还宽,斧柄长近两米,也是铁的,比鹅蛋还粗,整个斧子怎么也得有一百四五十斤。 巨汉单手拎着,向这边冲来,步伐敏捷迅速,显然这种分量对他不算什么。 马灵不禁赞道:“好力气,当真是身大力不亏。” 赵岳点头:“感觉心头不安。此人必是个劲敌。” 马灵顿时有了兴致,飞身下马,抢上去接战沉默猛冲的巨汉。 双方转瞬交手。 巨汉似铁塔金刚、巨灵神将,起手轻盈提巨斧重劈,声势骇人。 对这种神力汉子的超重武器凶猛一击,马灵不敢硬挡,连忙滑步避开,利用速度优势抢进巨汉近身,想破了巨斧优势,挥剑缠身斗。 巨汉不及回斧,不慌不忙把粗大斧柄尾扫向马灵。 马灵一个杨柳弯腰闪过,脚下发力前窜,宝剑如电刺去。 巨汉把如此重武器耍得如轻飘飘哨棒,以铁柄灵巧连破马灵的数剑,猛然虎吼一声,扭身巨斧一抡顿时逼退马灵,又夺回长兵器优势。 马灵脱口赞道:“好功夫。再来。” 两人,一个恍若毁世魔将,一个似卫道仙人,在雪地中翻腾恶战。 悍勇蛮子闾铁牛咋舌道:“二爷,你看这汉子耍重斧居然能和马道长比拼速度,寸步不让,这也太强了吧?!” 赵岳见马灵以神行步游斗,放下心,微微点头道:“武艺是好,但耍一会儿不算什么。” 二师兄唐斌号称拔山力士,使重武器不会比此人差。关键能否持久大战。否则只能欺负二流身手,上手几下重击了结显优势。一碰到一流高手,武器太重反是弊端累赘,耐力不支,速度不够,反赔上命。 关于这方面,家里曾经闹出一场趣事。 唐斌力大。镇宅四煞都是力量型的猛汉,不时凭力得瑟,却被年纪小的唐斌稳稳吃定。 唐斌毕竟年少,不免也得瑟,常常展示力量炫耀。 在他十五还是十六岁那年,师傅突然看不上了,叫赵岳打了对大锤。 那真是大锤。单重二百斤。两锤头竖一起,人的上身都能遮没了。 老道把大小“娃”都叫了来,嘿一声一手提一个大锤耍起来,惊得包括赵岳、岳飞在内都什么似的,嘴巴张开就合不上了。 这么大个家伙一锤砸去,山崖也能震塌了,哪是人能抵挡的! 老道舞得风声呼啸,打得地动山摇,耍够了,丢在地上,瞪着唐斌和镇宅四煞呵斥:“要求降低点。把它耍半个时辰俺看看。” 嚣张四煞在老道面前一向乖巧得象鹌鹑,一听这话,顿时一吐舌头,都赶紧老实缩头。 这么大个锤提起来,耍几下应该没问题。 毕竟平常练力的石锁有更重的,二百斤上下的,一手一个也能耍得动。 可半个时辰? 那是一小时啊,爷爷。 慢慢耍,蜗牛速度,并且累得俺们吐血也撑不上。 唐斌年少好胜,倒想试试。 结果,呵呵, 双手四百斤和单手二百斤是两个概念。从此以后再也不敢逞力示英雄。 老道呵斥众“娃”:“力量大是优势。可仗力使过重武器逞强,单打私斗可能有便宜沾,骑马上阵,在千军万马中冲杀就是找死。马受不住重压。人也抗不住数个时辰,甚至几天几夜的连轴恶战......” 所以,沧赵大将即使力量再强,武器也不会太重。 眼前这个巨汉展示了非人的力量。 赵岳再次感觉这世界的一些强悍武者应该是基因变种。 他自己虽然年幼却不但长得大,而且已经力量非凡,比不得唐斌,比一般成人强太多,只是未成年,耐力不足以支撑长时间力量比拼。 他清楚自己打小就身体结实,但并不是岳飞那样天生神力,能有这体格应该是和功法有关,也和师傅想方设法弄来的服用物有重要关系。 大自然中肯定有些堪称神异的东西,虽不能说是仙草灵物,长久服用却能极大提升人的体质,创造出仿佛超级英雄的异人。 历史上的悍将一人杀数百,甚至单骑破一军,可是屡有记录的。 后世不见如此强者,和功法及提升体质的方法失传有关,更应该是和环境变化有关。那些特异植物在只知乱采不知保护栽培下绝种了。 奇怪地没有别的山贼出现。只赵岳一行旁观。不知不觉半个多小时过去了。巨汉一人挡道,毫无畏惧,居然越战越勇,速度并不减慢,似乎是热身开了,巨斧使得越发凶猛灵动。 赵岳不禁赞叹不已。 如此神力猛人也只有鲁智深、武松这类硬汉能硬抗。 时间快速流失。巨汉久战不少,终于有贼担心了。 一个二十左右的大小伙子和一个大姑娘从断崖上突然现身,一齐跳下来,看样子准备冲上来助战。 赵岳一瞧不禁乐了。 斧头帮咋地? 那小伙也甚是雄壮威武,也拎一柄重斧,属于比较标准的开山斧,看样子有七八十斤,当然比起巨汉,无论是块头,还是斧头都不够看。 有意思的是跑来的那个眉眼漂亮的蒙面大姑娘居然持双板斧,象个女版的李逵,就是斧子大小和分量差了些,可也有十斤左右。 这一男一女眉眼有些相似处,应该是姐弟或兄妹,至少有较近的血缘关系。他们很明显对巨汉非常关注,神情间都流露着紧张担忧。 看他们的身形步法都不是一般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肯定不是齐威、武定远。 那伙人若有如此身手,绝对不会轻易被草包官军击败狼狈逃亡。 为何不见众山贼? 难道断龙山被三人组成的斧头帮给霸占了? 甚至众贼在俺吃饭的空档都被杀死了? 第17节困顿英雄 巨汉对马灵,巨斧对宝剑,若是马上交手,马灵不使金砖偷袭,不逃,必死无疑。 但在地上较量,马灵腿上功夫优势太大,宝剑轻灵,打个一天两夜等闲事尔,只要避免硬抗,一直游走缠斗,发挥剑速和近身短打突袭,巨汉不精腿功,保持高速战斗,早晚必被拖垮,反应稍慢就会见血。 巨汉显然早意识到了危险,几次抢攻下重手,想速战速决,却都失败了,以劣势对优势陷入消耗战,打到现在自信坚定的眼神终于出现闪烁,开始有些焦躁不安,越发被动不利。 闾铁牛截住跳崖冲来的汉子。徐谨截住使双斧的大姑娘。 赵岳扫视这两对拼杀。 大姑娘在发狠,斧子耍得迅猛,斧法类似巨汉,但远不如巨汉用得精妙,应该是一师所传,却可能不好武艺,没怎么在武功上下功夫。 扈三娘那样天资爱好与勤奋兼备的女将可不是容易碰到的。 大姑娘很明显是看出巨汉以重对巧一旦不能速胜,遇上马灵这种相克的高手久战必失,在忧心巨汉安危,才鼓足勇气拼命进攻。 徐谨虽称不上高手,但以马灵这一派的迅捷剑法步法,若不是奉命手下留情,很快杀掉武不精心不狠的大姑娘并不是多么难。 另一对厮杀让赵岳吃惊。 使开山斧的青年居然也是个好手,虽然武艺比巨汉欠火候,但重斧抡动声势夺人,和凶野闾蛮子硬碰硬杀得惊心动魄。 赵岳很快看出,汉子缺少闾铁牛的实战经验和狠辣凶性,这一仗有的打,否则几十合就能分出结果。 这一家或一门就出了两个勇猛超强者,真是不可多得。 家里就缺这样的马战高手。赵岳有心收服。断龙山上骤然响起一阵杂乱急促的马蹄声引开他注意力。 冰雪飞溅,几十骑出现在山脚。 当头两浓须汉子,一个提两柄铁锤,一个使大枪,边冲过来边喊:“神力大哥,点子扎手,俺们来助你一臂之力。” 赵岳感觉这不是助威,倒像是种请求。称呼也不对头。 貌似他们不是一伙的啊。这就有意思了。 他圈马迎过去大喝:“沧州赵岳在此。你们可是齐威、武定远两位好汉?” 当头两汉子一愣。 使锤的皱眉想着什么。马速无意中减慢。 那使枪的汉子却怒瞪双睛大吼:“沧梁小恶霸?又是一个仗势行凶的该死官属狗贼。” 紧催战马狂奔而来,似乎恨不能一枪就扎赵岳个透心凉。 两马转瞬相遇。 大枪嗖,对准赵岳心窝恶狠狠扎下。 赵岳向左后扭身微仰,戴皮手套的空空左手如电,啪一声准确拍中枪头枪杆结合部。大枪被巨力震得一荡扎空,从赵岳左肋侧穿过。 这是个高度考验眼力速度暴发力的险活,却是赵岳的最强项。对手也不是当世一流甚至超一流高手。赵岳一看出枪,心里就有把握。 二马眨眼要交错冲过。 赵岳随马前冲,左手顺势抓住抵身枪杆,直冲惊骇来将怀里,右手一把揪住来将的束甲大带,单臂叫劲,顺着马势一拉就拽下马生擒了。 后面奔来的骑士看到这一幕都呆了。 空手一合生擒骁勇武寨主? 神力斧王也做不到吧? 怪不得沧梁小恶霸如此凶名赫赫,绿林谈其色变,无人真去梁山挑衅,原来本身就厉害非常。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齐威冲到近前,双锤摆着,却怕赵岳拿他兄弟当盾牌,不敢打,只能威胁:“休伤俺定远兄弟,否则不死不休。” 赵岳夺枪,放下武定远,笑道:“你这汉子无趣。有仇有怨,愤恨官府可以理解。可素不相识,毫无干系,你对俺发什么狠?” 武定远才从惊骇中缓过来,正燥得慌,一听这话顿时又怒道:“大宋朝廷没个好东西。你哥是官名清正,可也是为昏君狗皇帝效劳,清也是浊。你这个衙内恶霸更该杀。” 赵岳正要说话。 三对厮杀已停了手。巨汉和那对男女走过来,两柄大斧插入雪地拄着,三人一齐打量赵岳,个个眼神变幻,神色复杂难明。 搞得赵岳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禁看向马灵。 马灵剑已入鞘,雪白拂尘搭在胳膊上,又成了神仙模样。他向赵岳笑着摇头道:“这位好汉突然喝停不打了。贫道只好收手跟过来。” 巨汉约摸是看够了,终于开口。 “你真是赵岳?” 闾铁牛可能好久没这么痛快打过了,时间太短没打够,心气没过,这时冲冲地闷声道:“天下谁敢冒充俺们二公子?” 那大姑娘闻声身子一阵颤抖,双眼热切望着赵岳,似乎很激动。 赵岳下意识摸摸脸。 你激动个甚?莫非俺爹在外旅游时定了亲,答应你嫁给俺?或者,俺爹早年在外风流过,在外留了种....... 巨汉却和同伴青年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叹口气,神色流露沮丧。 马灵似乎看出了什么,一摆拂尘,一副世外高人模样,抚须笑道:“贫道看诸位都是英雄好汉。正所谓不打不相识。此处冰雪寒天,又是当途,实不是沟通的好地方。若有话,何不借断龙山宝寨一叙?” 武定远瞪眼想否定,却被齐威拉了一把。 “算了兄弟。他不是咱仇人。别误了神力大哥的心愿。” 武定远这才压下冲动。 巨汉突然拽下蒙面,盯着赵岳道:“俺叫卞祥,庄稼汉。这两位是俺的师妹师弟,也是未过门的婆娘幼娘、舅子余呈。实不相瞒,听说沧州军招民间好汉子,俺们背井离乡是打算去投军的。就是冲你家慈悲名声和你大哥的名望。现在劫了你,你实话告诉俺,俺们还要去吗?” 一旁的徐谨呵一声笑了。 想投人家大哥,却先劫杀其弟,大哥,你这是闹哪一处啊? 这事太搞了。 马灵、武能、闾铁牛、时迁也笑起来。 赵岳不禁也咧了嘴。 高兴啊。 原来是水浒中文武双全的田虎手下第一帅才猛将。 九尺长短身材,三牙掩口髭须,面方肩阔,眉竖眼圆,庄家出身,两条臂膊有水牛般气力。 是符合描述。 正愁上哪去找这种豪杰,却有幸遇到了,还是一次双猛主动投靠。 武定远却当是讥笑,顿时怒气冲天,恨不能上前厮杀。 齐威道:“赵公子,神力大哥可是心诚。他们三个不是俺们一伙。却是行到此处镇上丢了盘缠,恰巧余娘子又受了风寒病倒。那郎中也是可恶,眼里只有钱,给看不给治。正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恰巧俺定远兄弟去镇上采购,遇到了,见神力大哥和余呈兄弟英雄气概,感念定城兄长因病惨祸,动了恻隐之心,帮了一把。 神力大哥一心投你大哥麾下,不恳入伙,想多劫些钱财稍还情义,看你们富有,这才不要俺们插手,他们一家单独完事。 此是误会。神力大哥也不想杀人。出手仅为财。” 卞祥却道:“多谢齐兄弟仗义执言。俺说实话并非不想杀人。” 第18节果断的诚意 卞祥直言不讳。 “这次出手,是为还情义。可救命之恩岂是多还些钱财就能了结的?俺是在赌自己的命。” “师傅对俺恩重,临终前把师弟师妹托付了俺,别说是一家人,就算不是,俺有一口气在也要承当。 在这贼世道,贪官污吏横行霸道。俺和师傅家都被括走了田,无以为生,安分守己的日子不能过,想凭胆量和一身本事建功立业又没门路,过得凄惨浑沉绝望。 出手前,俺在想,今日若杀了你们,必是天意不想让俺此生好过。俺就一横心索性入伙昧着良心当剪径的强人杀官造反的草寇,多抢些钱财给弟妹去别处过平民百姓日子,护得一时是一时,俺哪死那了;若杀不了你,俺此生就老实做人,糊涂艰难活着,也不辱没丈人教导。” 他现在对赵岳直说,也是在赌命运轨迹。 若赵岳记此遭的仇。卞祥仍会横心占山为王。 是从军,还是为贼,全看赵岳此时的态度。 有造反心思好哇,都不用费口水引诱。马灵几个笑得更欢了。 赵岳看看一脸沉重严肃的卞祥、余呈和余幼娘,又看看明显期待自己拒绝的齐威一伙,笑着翻身下马,仰视着一米九多的巨汉。 “卞大哥,俺恩师若是看到你这样的身板资质,必定会喜欢。” 这话一出口,三个紧张等待命运裁决的人顿时喜形于色,随即又神色复杂起来。 当山贼自在快活,却朝不保夕。当赵家打手奴仆有吃有喝,衣食住行肯定无忧,可生活未必开心如意。草根百姓哪有幸福之路? 武定远对赵岳怒哼一声,转向卞祥。 “大哥,你可不要轻信衙内的话。他们这些官家人最是虚伪狡诈。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有用靠前。没用就弃。翻脸无情。三思啊。” 齐威则露出复杂神色,扫视身边这几十兄弟,似乎有些惆怅。 卞祥犹豫了。 但很快一咬牙,突然双膝跪倒雪地。 “不从军也罢。赵公子,你收俺,若不欺辱俺,不用俺去欺压良善为非作歹,能让俺师弟师妹平常能吃饱穿暖,逢年过节能吃口肉有件新衣穿,俺若有个三长两短,俺师弟师妹还能有个遮风挡雨的落脚处好歹活着,这条命俺就送与你了,把俺当劈柴奴,俺也认了。” 卞祥说这话,语气似乎不带半点悲壮痛苦意味。 赵公岳听了却心头一阵堵得慌。 这是受了多大打击,灰心丧气到什么程度才麻木得连情绪都没了。 这样的强者一旦走上草寇造反路,会逆反暴出恐怖的狠毒。 双手扶起巨汉。 再看面前这位眼中深藏愤懑无奈的巨汉,看看旁边紧紧拽着卞祥衣角抿嘴含泪的大姑娘,瞧瞧咬牙切齿仰头看天的余呈,他不禁想起悲愤的狄雷,刚硬的心突然一阵阵酸楚疼痛,眼睛不禁泛潮。 一个能在战场三荡三决威摄敌胆的英雄豪杰,一个历练后能统率千军万马毁邦灭国的大将之才,对生活却只能有这点企盼! 连这样的人才都走投无路,大宋不灭,除非乾坤倒转。 赵岳不喜欢悲切场面。 他消去负面情绪,笑问齐威:“齐大哥,你手下弟兄可靠么?” 齐威一愣。 武定远盯着赵岳恨恨道:“他们是俺们一起耍到大的兄弟,又跟着杀仇人,打官军,义不容辞,死不相背。你休想花言巧语欺骗。” 赵岳点头笑道:“那就好。” 又看着卞祥。 “我观你武功虽下过苦功,练的也是军中实战总结的斧法,却有不足。更大缺陷却是你功夫不全面。且不说暗器箭法,你只适合马战,一旦失马,凭你拳脚和近身短打功夫弱项,遇到高手必无幸免。” 卞祥点头。 今天和马灵一战就是很好的例子。 以前也不是不知道这个弱点。只是困于现实,知道白知道。 教他斧法的准丈人是个残疾退伍军官,少时起就当兵抗西夏掠夺,没受过系统武功教育,斧法是跟军中一位都头前辈学的,其它功夫都是粗浅的军中大路货,他不精通,自然无法教出全面的徒弟。 穷文富武。 卞祥只是个庄稼汉,没有幸运光环加身,没有高人义务教导。 赵岳拿起那柄巨斧随意耍了几下。那速度让卞祥都微微变色。 “这武器太不称手,过重,质地也太差。到俺家后,都打柄好的。更要紧的是跟着俺师傅苦学几手。好好表现,相信师傅会愿意教的。” 他扫视齐威等人,笑呵呵道:“俺说的都,包括你们。” 你哄骗了不想造反的神力斧王,还想骗俺们也给你家当打手? 武定远瞪眼刚要呵斥“你做梦”,赵岳截断道:“定远一时报不了的仇,交给俺。今夜就取了那王主薄的脑袋。” 武定远象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脸瞬间涨红,青筋暴起。 提到杀仇人,惊愕激动的。 齐威扬眉道:“俺们是杀官铁了心造反的。不想隐姓埋名去你家谋生。仇,俺们自己慢慢报。总能报了。不劳赵公子担风险费心。” 赵岳笑道:“齐大哥是聪明人,就不要试探了。窝在这里是没前途的。去俺家吧。那里需要你们。你们也会得到需要的。” 马灵道:“二公子,贫道这就起程取脑袋吧。” 武能、徐谨立即响应,要跟师傅同去。 马灵笑道:“你们去帮不上忙。时迁兄弟可愿意陪贫道走一趟?” 时迁眼珠子一转就明白了。 “好,俺去为道长探好路径,顺便也尝尝割脑袋的滋味。” 二人说着就上了马,向众人一抱拳,招呼一声:“二公子,俺们三更前一准回来。” 赵岳笑着点头叮嘱:“奸贼比好人警惕性高。勿大意。” 武定远看着很快远去的二骑不禁发了呆。 齐威却嘿嘿笑起来。引得部下三四十条汉子也跟着傻乐。 卞祥先是疑惑,慢慢似是猜到了什么,猛然瞪圆眼霍地盯视赵岳。 赵岳向他微微一点头,笑了。 卞祥使劲揉揉脸,似乎是怕自己在做梦,随即也咧大嘴满脸是笑。 余幼娘站在卞祥和弟弟背后中间,伸手把弟弟和自己的蒙面扯了下来,病后初愈有些苍白的脸上泛起兴奋的红润,露出两甜甜酒窝。 聪明的大姑娘也猜到了沧赵要走的路,看到了一家人的前程。 当夜宿在断龙山。 赵岳这才知道齐威一伙当初杀王大户抢了不少钱财马匹,兵败逃亡有马,卷走了方便带的金银财宝,当马贼飘忽游荡逃脱围捕并抢掠。 有家底,人数又少,他们流落此处落脚,可以快马远袭,才能不用为生存祸害乡邻,也能有理性地选择抢劫。双手不用沾满罪恶。 这个齐威很有脑子,既是缘分,他们以后就和卞祥编在一路吧。 当晚王主薄家大小老少几个主恶的颗脑袋取回。 武定远大哭祭奠父兄大嫂,渐渐平静下来恢复理智,毛也顺了。 第二天,赵岳写好家书,打发陆铁犀带这些人加上前村酒店小夫妻牛栋和姜氏去家里。 想了想,把时迁也打发回去学习、修武,由刘文负责安排。 赵大有见信,给众人安了家,年前加强喜庆,给卞祥余娘子办了个热闹婚礼。转年,二人生了个虎头虎脑的小子卞江。 沧赵又添一路强将人马。 时迁接受新世界,提升了以前太弱的武艺,在赵公廉身边帮助探听监视沧州官员,使赵公廉得以设法除掉暗中隐患威胁掌控沧州。 牛栋夫妇在年后雪融乘船去梁山,在泊边开起了酒店,店名古怪叫818快活店....... 第19节不逼不上梁山 通常,人的生活是有惯性的。 考虑明天的事也是按惯常生活逻辑来打算。 在相对平稳的环境中,不管你是有能力的英雄好汉豪杰精英,还是主宰社会的权贵都大致如此。 谁都是被现实拘束限制的。 即使有异想天开,除非天上掉馅饼,下银子,中大奖,降官运,社会骤然巨变,否则通常仍是晚上千条计,白天照样卖豆腐。 在限于见识,限于人口流动的封闭古代,生活惯性更明显。 卞祥身上就很好地体现了这种惯性。 有本事,即使陷入困境绝望,愤恨朝廷**世道不公,仍然第一选择是走老路当踏实百姓,不会轻易决心走向叛逆之路。 过腻某种生活,干够了某种工作,想换个地方换个活法,毅然斩断昨天,立即重新开始另一种尝试,那是后世现代人才有的觉悟和机会。 逼上梁山,逼上梁山。 不逼得走投无路愤然而起,英雄好汉有见识也是不会上梁山的。 所以,沧赵招民间豪杰通常不能直接招入本部,只能委婉通过柴进好客和梁山招保安方式进行,检测考验合格后才可转入本部。 这样就杜绝了间细和心思不坚定的告密者出现。 如此很难招到高手,但汇集了大量民间勇武者,充实中坚力量。 沧赵军兵强马壮就是这样形成的。 晁宋的梁山以断人后路毁人家为手段汇集高手身心,也是不得以。有效,高效,却不是披着合法外衣的沧赵集团能采取的,也杜绝采取。 那样做会在大才心里埋下怨恨,藏下隐患,终会产生危机。宋江的梁山集团能在宋江一人决意下顺利投降,实际就是隐患起作用。 北方女真和沧赵在一北一南一明一暗搅动风云,开始发力,大宋人的命运和生活轨迹在悄然改变,但绝大多数人一切照旧。 赵岳苦寻不得的武松,此时正委身著名拳师周侗的武馆当打杂的,借机学武艺。 武大在附近租了房子卖烧饼养家。武松交不起昂贵学费,不想拖累如父兄长,想有本事防身保家谋出路,只能采取这种方式。 大名府首富卢俊义照旧过着习武经营的富足悠然员外生活。 救下的毁家祸患大害李固,此时还好好隐藏着贪婪嫉恨,在积极表现自己,争出头,瞄准卢府管事目标努力向上爬。 浪子燕青却有了变化。 他认识了府城一个叫许贯中的能人,多了见识,开了眼界,心思越发活泛起来。 而许贯中是沧赵情报网按赵岳名单找到的,如今暂时是主持大名府情报的总头,更是赵公廉驻扎在外的得力军师。 晁盖在继续积极谋求乡村自在的土豪生活。 军痞王庆、押司宋江在琢磨着江湖,但更想谋求仕途出路。 这几个枭雄看到大宋危机,不逼得走投无路,也不会走造反路。 主动想突破现实,铁了心走上造反路的只有方腊、田虎这两种人。 前者是历史传承下一惯寻机造反的教派首脑,野心勃勃。 后者是草根出身的地方强霸,尝到了胆大妄为的好处,野心渐强。 野心家和有野心的亡命之徒,没机会尚且制造机会谋一言九鼎大富贵,有机会自然更起劲地准备顺势揭杆而起,坐殿称孤。 如今二人手下已聚集了不少骨干人手,积极谋划,司机大干。 ........... 赵岳意识到惯性巨大阻碍,快马西奔,一路琢磨着怎么收服王进。 这位好汉严谨勤奋,好为人师表,敬业,专一,军事素质过硬,是赵岳极力想收做军校武事总教官的最理想人选。 家里太缺这样的大才。 否则,赵岳不会这么关注王进。 但,王进和开明深谋远虑的许贯中不同,和庄稼汉卞祥完全不同。 据史进传来的情报显示,即使被高俅所害,带着老母流浪天涯,王进仍然对大宋一腔忠诚热血,对皇帝毫无怨言,只恨奸臣误国,仍然在一心追求投军杀敌奉献热血生命,执着做大宋的忠臣良将。 史家庄演武场。 师徒两演武较量已毕。 王进收了枪,接了史进殷勤递来的毛巾擦擦汗,满意地看着心爱弟子,笑道:“大郎,你有幸尽早得过高人指点,武功根基齐备扎实,三尖刀用得尤其活,突出了你的力量和敏捷优势,加上为师这半年来把懂的诸武法门和经验相授,又不断切磋较量,加强实战之能,现在堪称高手了,无论马上步下都可放胆一战。为师为你高兴啊。” 史进笑道:“弟子能有此成就,是师傅教得好。” 王进笑了却摇头道:“关键是你资质好,根基更好。为师见猎心喜,也是缘分,才动心收了你做唯一传人。” 感叹一声。 “帮你筑武基的那位是罕见奇人呐。为师只间接和你切磋也受益匪浅。你可知你有多幸运?” 师徒说话间进了屋,坐下喝茶休息。 王进放下茶杯,张开五个手指道:“天下武者多矣。高手少见,功夫全面的高手更少。据为师所知不过这个数。” 史进大感兴趣,催促师傅讲讲。 王进笑道:“河北卢俊义号玉麒麟,枪棒是不是天下第一难定,却的确是练武奇才,当世武学高人。此人拳脚武器马上步战样样非凡。” “第二个是为师熟知的同僚林冲。好武成性,勤练不息。” “第三个是埋没在民间的草莽叫史文恭。尤擅使戟和箭法。” “教你的奇人更是不可想像。为师厚颜才敢列入其中。” 史进笑道:“师傅是谦虚谨慎。” 王进笑了笑,转变了话题。 “大郎,你艺已成,屈身为农,不觉得太可惜了?” 史进知道师傅的心思,硬头皮道:“师傅的意思是?” “在这等了半年,灾祸风头也该过了。为师过了年,打算去西军老种相公那找找机会。若是能成,大郎也去吧。咱们师徒一起效力疆场,并肩杀敌,尽忠报国,说不定能传下千古佳话。” “俺是沧赵的将领,铁了心跟赵三郎重整世界,单是为还恩情,让俺当大宋的王也不干。师傅就别指望了。你要去了,也指定遭殃。” 史进心里嘀咕,嘴上只能试探道:“能追随师傅,弟子自然欢喜。可师傅你看当今朝廷,皇帝糜烂,奸臣横行,能让你有报国的机会?” 不想王进听了这话勃然大怒。 重重一拍桌子:“混帐,你怎可肆意诋毁圣上?” 史进无奈跪下:“是弟子出言莽撞。师傅你别生气,当心身子。” 王进压压火,警告道:“别再说忤逆之言,私下也不行。为师不爱听尚且事小。你乱说顺嘴了,当心招来灭门之祸。” 史进心说:“他们灭得着么?” 却知师傅心意难改,只得借口推托道:“师傅既然拿定主意。弟子自然遵从。只是老父日益年迈,尚要照顾,又只弟子一子。眼下不敢轻离。弟子想等师傅在那边站稳脚跟,这边没有牵挂,去投正好。” 王进是大孝子,这才笑道:“这样也好。” 伸手把史进拉了起来。 师徒两又恢复说说笑笑,谈军事,论东京风俗...... 史进一边应对,一边嘀咕:赵三郎,你赶快来吧。俺是劝不动。就看你的手段了。 第20节报国无门(上 ———————James和小贼兄弟顶了俺一把,感谢中。 在史进念叨时,赵岳一行已赶到少华山。 正要一气赶到史家庄,早点见见九纹龙,却被两路人马堵在山道。 眼前是两股山贼或者流寇。人数相当,都不多,约摸二百人。 双方之间的山道上,正有四骑找对厮杀。 其中二将一个身躯高大壮实,头戴干红凹面巾,身披里金生铁甲;上穿一领红衲袄,脚穿一对吊墩靴;腰系七尺攒线搭;坐骑一匹高头白马;手中是丈八点钢矛。一个矮些,精壮,牛皮甲,使大杆刀。 另两位都身着军中制式盔甲,军衣军靴,带制式弓箭,坐骑也有军马标记,都使军枪,应该是大宋低级军将。 徐谨瞪眼诧异:“奇怪,军官带山贼打另一伙山贼?” 武能道:“会不会是被官军收服,为立功赎罪?” 马灵瞪了两徒弟一眼:“眼神不济,也不长耳朵,更没脑子。” 转头看到赵岳看得专注,也盯了一会儿,摇头道:“军官要胜了。那红袄汉子有把子力气,杀伐彪悍,可惜枪法太烂。使大杆刀的倒是狠辣刁钻,却刀法不济。两人都是野路子,称雄一方绿林打打乡野豪强还凑合。对上军中枪法精熟,厮杀经验丰富的军官,比武也不行。” 赵岳听出味道,笑问:“道兄是看野路子汉还堪调教?” 马灵嗯了声:“一猛一刁,各有潜质。两军将却是难有大提升。” “跳涧虎陈达、白花蛇杨春正合道兄评价啊。提双刀准备助战的书生气汉子就是朱武,有军事大才。收了他,大哥身边文有闻先生支招,武有朱武为军参,这样就齐活了。大哥轻松不少,可专注控制治理。” 这时,朱武远远瞅见赵岳一行,眼珠子一转停马召唤:“潘家兄弟,咱们别争了,有肥硬点子过,咱们先合力收拾他们如何?” 潘家兄弟叫潘迅、潘速。 二人闻声撤马收枪,看清来人,相视一眼,都嘿嘿笑起来。 潘迅道:“朱头领,你还真不愧神机军师之名。眼看你兄弟要败了,借机打岔获得喘息。嘿嘿,先收了这批料足红货也好。” 潘速道:“朱军师另得意。躲过此时,躲不过一世。你们还不是得再败于俺们兄弟之手?依俺之见,你们三兄弟痛快些投入俺们寨子,干脆就此合为一家。大伙劲使一起,没有纷争,共同发财多好。” 原来这两股强人几乎同时上少华山,彼此影响了生意,时有冲突。潘家兄弟自负本事经历,就想吞并了朱武这伙。今日正以武论主从。 那边马灵对徒弟道:“听清了?知道咋回事了?” 徐谨、武能红脸应着:“弟子记住教训了。” 双方迅速接近。 潘家兄弟呈勇并马当先杀来。 赵岳、马灵相视大笑,一人迎一个。 四马转瞬相遇。 马灵一剑扫开长枪,二马错蹬时,在马上迅猛扭身起脚,一下把潘迅踹下马,并借反作用力下马,抢上前去以剑逼住潘迅动弹不得。 赵岳更快更省事,直接左手抓拨大枪,顺势后仰外拉,潘速想一枪见功,较劲一扎,猝不及防,顿时被拉掉马下,被赵岳掉枪头顶住。 后边紧跟杀来的朱武,陈达,杨春傻了眼,赶紧勒马。 开玩笑。这样的高手,自己这两下子硬冲上去就是找虐丢人。 好在对方剩下的四条大汉亮了家伙,并没有冲过来。 朱武定定神,刀交一手抱拳对赵岳道:“俺们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英雄,冒犯虎威,自是有罪。只是念在俺们各有不平遭遇,无路可走,才以落草下策挣扎讨生活,恳求英雄高抬贵手放潘家兄弟一马。” 陈达、杨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垂头丧气也跟着恳求。 马灵顿时对三草头汉子另眼相看。 嗯,有眼色,够仗义。难怪二公子喜欢。撤剑,上马,旁观。 赵岳让潘家兄弟起来,大枪单手一抖。 “说说你们姓名来历,为何身为军官却成了山贼首领?” 潘迅、潘速臊得满脸通红,正立在马前进退不是。 听了问话,潘迅顿时瞪起眼恨恨道:“俺们少时从军,原是西军刘仲武麾下小将,平日值勤哨探带兵,事事勤勉,打仗杀夏贼从不落人后,这些年出生入死,也算有功于国,可又怎样? 再苦再累再险再拼命,还不是任将门打骂践踏的奴仆,冲锋陷阵挡刀箭的替死鬼?活着贫寒卑贱,死如成灰野狗。 那高俅是什么玩艺? 无术无能无勇无功,只因是天子宠臣,来军中就能安坐后方喝酒看歌舞享福,占去俺们以命换的战功,升官发财,位入武臣顶峰......” 原来二人因私下发牢骚无意中触怒上官,战友帮助苦求仍被仗责四十,打得皮开肉绽差点儿丧命,眼看留下前程无望,早晚会被上官记恨寻机收拾掉,谋仕途报国无门,愤恨绝望之下借机逃跑,流落此地。 潘速回想往事,心头火起,瞪着赵岳:“俺看你必是权贵子弟,也不是好东西,想杀俺只管动手。皱皱眉头,求饶一声就不算好汉子。” 家族披了身官皮外衣,有大便利,可也时常无辜躺枪。 赵岳微露苦笑看着朱武:“俺是沧州赵岳。想必朱先生听说过?” 朱武哎呀一声,随即和两兄弟一齐下马跪拜。 “朱武(陈达、杨春)参见二公子。” 看来史进已经和他们联络过并收服了。只是武艺这么低,毫无被指点过的迹象,应该是刚占山聚集在一起不久。史进忙于跟王进习武建深厚感情,试着做王进思想工作,抽不出身,没来得及教导帮助三人。 翻身下马,一一搀起,笑道:“既是一家人,不要客套。” 再看看有些发呆的二潘:“二位将军不如一起去山上坐坐?” 陈达得意笑道:“你们哥俩不是想两寨合一?那,成全你。” 朱武捋须笑道:“沧赵也是将门,据朱某所知,却没有拿部将当奴仆用的规矩。奇怪的是,英雄好汉投入门下后主动想当奴仆将军。” 二潘也是军中老兵,不会傻的听不出朱武话中别有深意。 凭自己本事窝在西军地盘当草寇不会有前景,是没有选择的选择。 若能投靠沧赵,不管是当家将还是再入军,以沧赵的强大富有,总安稳许多,更说不定能混个光明前程。部下苦难弟兄也能得安心活路。 二潘欣然,带部下上了山。 第21节报国无门(中 一下收了五将,赵岳高兴。 对额外赚来的潘家兄弟,鉴于他们弓马娴熟,又有和马背民族交战打交道和治军经验,适应北方草原生活,赵岳打算安排二将加入石勇段景柱,由四将建立一只灵活机动的马贼军,抢掠,刺探情报,偷宝马。 “大潘,小潘,如今北方金辽大战,战火四起,抢掠成风,那里的人生命安全都无法保障,咱们在北方内陆的生意没法做了。所附的情报站也无法立足,只得撤离。为及时监控北方动态,要以另一种方式进行。组建马贼军.......” 二潘慨然答应:“俺们兄弟正愁没适合的活干,二公子信任,交给俺们和两位未见面的好汉这么重要又有意思的任务,正求之不得。” 赵岳大喜。 这时他隐隐约约想起来了,二潘似乎是水浒田虎的部将。想不到无恶不作的恶霸强寇手下竟有如此品行的人才,当真可惜。 又想到卞祥,看来需要让姐夫李助多留意挖掘一下田虎的墙角。 再有几天就过年了。也不知小妖在家中过得怎样。 赵岳让二卫拿出所有银子给少华山弟兄们过个好年,让陆铁犀去史进那联络好,搬来早储存在那的棉衣等给新人换上以御严寒。 过了年就让朱武、闾铁牛、武能、徐谨以商队名义,带二潘和所有山贼部众尽快去家里。 二潘能趁石勇段景柱在家休整,尽早沟通熟悉,共同谋划。 其他人也好早早安排好适合的事做,安心重新开始人生。 安排好少华山的事,请马灵留下坐镇沟通指点,赵岳带着陆铁犀、陈达、杨春到了史家庄。 陈达和杨春要做史进的部将帮手,不能离开,伴侍卫跟着去史家庄,认识王进,以王进好为人师表的脾性,也可跟着学武提升实力。 史进听报,喜出望外,向师傅说了声,一溜烟出去迎接。 史家尽早得到了沧赵庇护,不但生活富足,还找到前途方向。史太公很随和开明,如今活得安心硬实,想早逝都难,这些年扮演好官府委任的里正和地方土豪角色,暗里配合儿子为沧赵办事。史母也没因唯一的儿子只好武不务正业而生气上火,仍然健在,满心的希望和快活。 做母亲的能看到原本只能当败家草民的儿子,有一天说不定能当上开国大将军,必定光宗耀祖,家业兴盛,怎么会不在渴望中欣慰开心? 这也是赵岳的小翅膀奋力煽动带出的喜乐结果。 “赵三郎,俺可盼到你啦。” 史进打量后,小赵同志果然和李助形容的一样,这个开心那。 赵岳狠狠抱了一下史进:“嗯,史大哥当真有了龙虎之躯。” 这可是他喜欢的梁山好汉,见到了并且是自己人,难抑兴奋。 进去先拜见了太公夫妇。 老两口都慈眉善目的,让赵岳有种在家的感觉,更加喜欢。 “太公,老夫人,二位太象俺家的长辈,等时机一到赶快去俺家吧。在那里不但生活更好,有名医照顾更有保障,而且和俺的长辈一定有说不完的话。指定快活无比。现在要好好保重,好日子长着那。” 连说带笑,把老两口所有的担心顾虑都消除了,只乐得合不拢嘴。 再次见到王进,赵岳行了一礼,笑道:“久闻教头大名,今日方得一见,岳三生有幸。” 王进看着眼前英气勃发的少年,眼神有些复杂。 他久居东京,旁观者清,了解些官场出名的权贵,不会象那些无识之人那样只因赵公廉也是宠臣而列入奸臣骂,相反,他很敬重佩服。 大宋天下上亿人,能做宠臣,还不耽误为国为民的能人仅此一人。别无分号。这是无人能及的本事,更是无人能及的节操。 换个人,有皇帝格外信赖关照,有谁能把持住不张狂? 久传沧赵长辈慈悲大德,管家教子有方,当真是不负其名啊! 至于赵岳恶名远扬,王进自有看法,心里大不以为然。 光看赵岳当初闹东京那回,王进就觉得闹得好,打得好。如此恶名,他也想担,可惜自己只是一介卑贱武夫,只能老实窝着。 赵岳不会政客那套拐弯抹角,直接表明态度。 “俺和史大哥是兄弟情义。两家早在多年前就开始生意往来,非比一般。从他这得知教头落难。年前赶来,一是看看久未见的史大哥一家,混个陕西风味的年饭;二是看看能不能有机会伸把手略助教头。” 王进听了这话,先是发愣,然后多有感动。 感动有个好弟子,没收错教错人,感动沧赵能如此有人情味。 沧赵家是什么地位什么人? 超级豪门的年少宝贝儿子不辞劳苦,顶风冒雪,不惜千里奔波而来,年夜饭什么的只是笑谈,实际专为自己一个卑贱武夫,这........ 王进不擅长应酬和言辞,一时都不知该怎么表达感谢。 “教头不必感动。俺家能帮的也有限。俺是听说教头一心想投延安府从军效力,担心你一去壮志难酬,恐怕难有善果,这才着急而来。” 这话,王进就不爱听了。 他和老种相熟多少年了,深得老种赏识,以老种的为人权位和这份交情,必能护得俺在西军干得快活。俺去了,怎么就没有善果了? 尽管他未说什么,赵岳眼尖,感应敏锐,了解王进的心态。 “王前辈,岳冒昧问一句,俺大哥都不愿意硬顶高俅。你觉得老种相公能为你硬抗高太尉的威势吗?” 王进沉默不语,心里不屑:种帅胆量和实力岂是你大哥能比的? 赵岳笑了。 “种家再强也是大宋部下,皇帝的臣子。且不提种家和俺大哥在皇帝心中谁远谁近。王前辈,别忘了。种家代表的是延安渭州两府利益,大点说是西军利益,不是小户一家私事,所思所行都要为西军考虑,以西军利益为第一位。哪怕是自家子侄触犯了高太尉,只怕也要负荆请罪,责罚子弟。王前辈觉得自己值得种家置西军利益不顾,就是要顶住最高军事长官的威压保你?” 王进终于听进去了,信心有些动摇,沉思默想起来。 这个王进是聪明人,却愚忠固执己见得厉害。 赵岳皱眉,淡淡加料:“就算种相保你。可西军不只他一家将门,也不是他一家就能说了算的。不提其他将门必会反对,单是总领监军童贯也不会答应。童贯岂会为前辈,给高俅不痛快?老种相公能抗远在东京的高俅,他能抗顶头上司的命令?何况军中还有那些大权在握的小监军。那些人和宫内通气,间接和高俅通气,必会帮高俅施压出气。” 王进不得不承认赵岳分析得有理,心理琢磨:沧赵想招揽俺,又不愿顶住高俅压力,俺指定不能从军杀敌奉献热血忠心。 隐姓埋名充当家将或商队护卫? 屈了俺一身武艺,不能建功立业,不去。 俺不是一点没想过投靠沧州军,可和赵公廉既不认识,也无交情,和种相却有,以种相为人,还是要去种相那试试看。 第22节报国无门(下) _____晕头转向起来,喝口奶准备码字,打开一扫,呀,小贼兄弟赏了个厚的........其它事都推了,专心码字,今三更 赵岳见王进的眼神又恢复坚定,知道白说了。 这人太相信老种人品,却不了解官场潜规则和为上位者心态。 不论是历史还是现实,老种是不错,但套上官服和集团利益就要重新分析看待。再好的人一旦陷入这两样,没有什么是不可能做出来的。 区区一介武夫岂能和自身及集团利益重? 老种肯定拎得清。 是王进心怀侥幸,太自信本事分量,拎不清。 耐着性子再劝。 “前辈去西军冒险,何不选择安全的俺大哥?” “不能入军卫国,和俺家部下去辽地夺马,也是间接为国尽忠,不埋没一身所学。以后有机会,去西军还是入北军再说。这样不好么?” 王进淡淡笑了笑:“王进不才,有负文成侯和赵公子美意了。” 既然你一心想去碰壁送死,那就让你去试试好了。 不刀斧加身心灰志丧,你这种愚忠之人是不会反思回头的。 赵岳笑了笑,不以为意,告辞休息去了。 这个过程,史进一言不发。 他很清楚师傅的脾气,不掺和还好,一掺和更糟,结果忍了半天,仍然是糟糕结果。 师傅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 你只是个小小教头哇。 朝廷、皇帝没给你任何恩遇好处的。 如此**王朝,它有什么值得你舍命报效? 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 心中生气,还不能流露,更得调节气氛,宽慰师傅。 转眼到了年后,王进心中有事,教导弟子和陈达杨春分散压力,待得大雪稍停,道路状况好些,他坐不住了,想立即去西军试看结果。 和史进说了。 史进皱眉道:“师傅要去。弟子不敢阻拦。只是老夫人就不要同行了吧? 天寒地冬的,路远难行。老人家怕受不住。 况且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师傅自身难保,那时如何能让老人家安生?” 王进沉思好久,终于缓缓点头:“你说的是。 也罢。为师就单独走一趟。母亲就暂时托你照顾。你是好孩子,为师放心。” 史进高兴了。 “有家母在,老人家肯定能住得好。师傅放心去。若一切顺利,站稳脚跟,弟子到时自会护送老夫人过去和师傅团聚。” 王进欣慰,第二天迫不及待惜别起程,快马加鞭直奔延安府。 赵岳、马灵、陆铁犀催马赶上。 看到王进拒绝的目光,赵岳笑道:“岳不是想再劝说前辈。俺久闻老种相公治军大名,想去开开眼界,见识一下大宋最强军的风采,也见识一下西北边关的风土人情豪情风貌,尝尝西北名吃。回家有话题。” 王进点头,也不言语,又快马奔行。 他很想证明给赵岳看,是你们赵家兄弟错了。老种就是有种。 到了延安经略府,王进对把门将士讲明身份,请求通报。 将士听是东京禁军教头,倒客气,立即去了。 不久回来,却请王进从后门进。 王进一听,心里顿时一格愣,情不自禁扭头寻找赵岳一行,却没看到。进城时就分手了,不知赵岳在哪,也许人家此刻正坐在客栈中安然洗去疲劳寒冷,正快活地品尝当地名吃,说说笑笑休息呢。 赵二公子确实是好吃,极讲究生活品质,完全有可能的。 俺是不是太自信自大了? 王进有点儿脸红,心中开始忐忑不安,不死心,鼓了鼓勇气去了后门进入,终于见到心中的偶像和依靠,老种。 客套了一番。 王进说了和高俅仇怨的内情。老种说了些热情洋溢安慰的话。 提到正题,老种沉吟了一会儿,捻须道:“既来了,且在府上住下。只是要委屈你先藏一藏,不能从军,不要轻易外出,也不要在府中随意乱走。教头也知高俅那厮睚眦必报的为人。如今他位高权重。你父那一棒之仇,打得重了,他不会轻易忘记,对你不会轻易放过。 俺这里整天人来人往,人多眼杂,怕有人看到你认出,见利起意生事。让高俅或有心人得信,追问下来。俺也为难。” 看王进难掩失望,老种又安慰道:“灾祸么,又不是生死大仇,躲一躲,时间久了就好了。到时还愁没有建功立业的机会?” 躲过去? 躲多久? 要躲,俺在弟子家多自在,何必在此看人眼色,还担心藏头露尾? 要紧的是,高俅那厮自吹有恩必报,实则有怨更必报。 他岂会忘记此仇? 他一辈子不忘,俺难道要藏到他死,等到年老力衰上不了阵? 那,俺来此有何意义? 还不如当初去沧赵当个家将马贼,也能在北方尽情施展。 想到这,王进歉意道:“却是进莽撞,给种相添麻烦了。” 老种笑了笑,摆摆手。 王进见没有转机,回想赵岳的警告,怕时久出事,决心赶紧离开。 “大帅说的是。俺还是先躲躲,避开风头。只是藏在此处也多有不便,怕是会给府上招惹麻烦,让大帅操心,进心中不安。 因大雪天寒,老母不能同来,还在外地暂住。进也不放心。不如先回去寻地安顿,专心照顾老人家过几天安生日子,尽尽孝道,静等天时,再来效力。” 老种点头:“如此也好。” 命人端来五百两银子,要王进收了安心度日,若有困难随时来找。 老种确实尽量够意思了。 王进感慨,哪能要,坚辞不受。 沮丧离开经略府,王进机警不敢拖延,赶紧上马向城外跑去。 不想在城门处被进城的一队军将挡住去路。 这伙骑军有二百多人,个个盔甲高档鲜亮,神情气势骄横傲慢,目中无人,马都是标准战马,匹匹威武雄壮,显然不是一般队伍。 当中簇拥的大将,王进认识,正是西军六支之一的主将刘延庆。 老种都不可靠,西军其他将门更不可信任。 王进心中一紧,怕被认出,想圈马躲藏来不及了,赶紧低头掩饰。 刘延庆到底是打老了仗的老将,警觉老道,闪眼间就注意到了,没立即认出,只以为可能是自己或部下认识的间细,甚至是刺客。 王进倒霉,不能杀军反抗,只能束手就擒,被绑了个结实。 刘延庆大喜:刘仲武那厮凭着帮高二镀金的恩情,在朝中有了强助,得利不少。俺抓了高二想报复的仇敌,若是送于他,那.......嘿嘿。 按惯例来给老种拜个年套套交情,不想还有这好处!感叹自己就是命好,该当富贵。 当即令一心腹带二十精锐,向此地府衙讨了辆囚车,不告诉任何人,把王进秘密押入,就用王进的马拉着,多带银子,赶快送到东京。 第23节大雪无痕 赵岳在暗中看得清楚,不禁摇头。 那心腹当是趟美差,不用陪在大帅身边提心吊胆受拘束受罪,能立功,又能好好玩把繁华东京,喜洋洋带着大帅的信,率队上路。 走到一处僻静山林处,突然有戴古怪面具的三骑骤然快马杀出。 约荷?还有人敢在西军地盘截俺们西军精锐的道? 区区三人也敢放肆,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拔刀弯弓,准备痛杀来犯者,都好笑地打量这伙胆大包天强盗。 使剑的那位面具狰狞似地狱判官。看着威武阴森。 使刀那位是个红黑花花脸面具。 他们不认识这是京剧中的猛将脸谱。 另一位的更古怪,一看就感觉很搞笑。 他们也不知这是西方滑稽戏脸谱。 当先的滑稽脸谱,功夫不滑稽,挥剑如电扫开乱箭,迅速逼近,扬手就是一把寒星,立马有七八位刘家侍卫惨叫,甚至落马,弓箭手少了大半,又是一把寒星飞来,二十刘延庆精锐侍卫立即只剩下十个出头。 领头的心腹侍卫大惊失色,此时想退,迟了,想逃,不敢抛下囚车,稍一犹豫不决。那地狱判官赶近,一个金光闪闪的东西呼砸来,把心腹的脑袋当即打烂,死尸栽下马,吓得其他幸存者越发惊慌失措。 赵岳闯近,双剑在手,左劈右削,追星赶月,挡者无不一招就倒。 马灵随后就到,宝剑如轮,鲜血飞溅。 榜样在前,陆铁犀较劲展尽平生所学,宝刀寒光耀目,重重狠杀。 骄横拔扈惯了的侍卫一旦惊慌失措,满心只有恐惧,丧失勇气,彻底乱了阵角,比乌合之众强不多少,哪经得住三条过路猛龙的狠杀。 不屑多时,二十一骑了账。 王进一路自责着闭目垂头,心如死灰又庆幸老母没来,否则不堪设想,路绝了,静等到东京送死。 突遇骤变,他睁眼一瞧,先是吃惊,后是羞愧地无地自容。 他认出赵岳一行的衣服。 赵岳的警告劝说都应验了,搞来搞去还得人家来救。 三人熟练收拢战马。一绳连了缰绳方便牵赶。利索扒了战甲,收拾了战利品,把尸体丢密林深处,掩饰了一下现场血迹。这才破开囚车。 赵岳笑道:“请见谅,没先放前辈,却是怕前辈想不开。” 王进知道这个想不开意思多了。 人家怕自己羞愧寻死,也怕自己还想着宁死当好人,阻止人家杀官军,更怕自己争当功臣忠臣,反过来帮官军抵抗杀死人家。 真有点羞愧欲死之感呢。 王进感叹一声,屈膝就想跪拜谢恩,却只跪了一半就下不去了。 赵岳手如铁铸,拉他笑道:“杀人现场搞情义是不是太凶险了?” 英雄大难不死,自当铁心横行。 王进嘿了一声,恢复往日气概自信,以行动表明态度。 四人齐动手把二十一具盔甲武器等都装囚车上,一蒙,拉着就走。 人马很快远去。 天寒地冻,四野无人。纯洁的雪花很快把一切踪迹掩藏了。 当真是大雪无痕。 在刘延庆美滋滋等好事时,赵岳他们又回到华阴县偏僻的史家村。 知道王进一时拧不过忠君爱国劲,又处在尴尬沮丧迷茫等复杂情绪纠结中,赵岳照顾他面皮,涂抹了战马屁股上的西军印记,没有停留,立即带着史进挑选的二十一个部下穿上盔甲,带好武器,上马离开了。 王进想再效忠大宋却是彻底无门了。 由史进安慰劝导就够了。 大冬天的也不便史家搬迁。 利用这个空档,陈达杨春可以借机多学学本事。 虽然收了王进曲折艰难了许多,倍加辛苦,却总算达到了目的。 赵岳心情轻松,一路急赶前面过了年早走的少华山人马。 那几百号人绝大多数是步行,快马兼程指定能在路上赶上。果然在快进入瀛州界的一处大山前追上。 不过看到的形势不妙。 有至少多一倍的山贼截住去路。 闾铁牛、徐谨、潘迅、潘速一齐上阵,正和四个贼将斗得激烈,并且除了凶猛闾蛮子和对手杀得一时旗鼓相当,其他三人都被压制住。 朱武布了个赵岳不认识的阵法防御,才避免对方贼众冲杀。 马灵却一见心喜,这次不用剑了,挺刘延庆死去的心腹侍卫的画戟冲上去,接替了最弱的弟子徐谨,以戟对枪,很快杀得对手心慌意乱。 赵岳用把军枪接替已狼狈不堪的潘速,全力发挥速度优势,抢先一枪把那贼将打落马下,以枪尖抵住其咽喉,大喝:“都住手。” 其他三贼将大惊失色,连忙撒马后退,齐齐大喊:“好汉切勿动手。有话好商量。”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明知是沧赵商队,还敢抢劫?” 和闾铁牛交手的汉子,紧握大枪横眉立目反问:“你又是何人?” “沧州赵岳。” 四字出口,仿佛声有穿透魔力,远远传出去,似乎旷野起舞,群山回应,在寒风大雪中尤显威势。 “啊?” 四贼将只觉马上一身毛皮的英武少年双目如刀似电,闪烁着骇人光芒,如闯入仙境翻天的绝世魔王妖神,心中惊骇。 “哎呀呀,误会,误会。俺们只当是假冒的,不想劫错了。” 那三将不约而同翻身下马,一齐拜倒:“俺们认错了人,该罚,认罚。只求沧梁小霸王手下留情,放俺兄弟一马。” “你们还没回答问题。” “哦” 先说话的汉子一拍脑门,赶紧报名。 “俺叫雷震,他是倪麟,他是费珍,公子指着的是薛灿。此处是虎啸山,绿林好汉送俺们个浑号叫虎啸山四英四枪将。让公子见笑了。” “不见笑,召集你手下弟兄跟俺走。” “啊?公子所言当真?” “实不相瞒,俺们不但在此落草,还此前就有人命大案在身,杀官的大罪,都是官府通缉要犯,走投无路才在此占山为王。公子想拿俺们立功上法场?还是有法子护得俺们过新生活?” “废话。要杀你们还用罗嗦?一枪一个解决,剩下的有何难?” “哎呀,也是。公子少等,山上人数较多,东西不少,比较麻烦,要耽误点时间,俺们这就去收拾。” 四将急急去了,也不知是真是假。 赵岳也不监看,命令部下立即开拔,加快行军速度。 亲自断后。 队伍去得远了。虎啸山上千人马忽拉拉赶来。 老大雷震道:“劳二公子久候了。俺们这是最快的了。笨重杂物都弃了。山寨也没顾得烧。” 赵岳点头:“没烧就对了。以后谁落难也可有地方遮风挡雨。” 四将齐道:“公子慈悲有理。” 这四人的关系还真铁。 决定命运的事,一人同意,三人不犹豫。 赵岳想起了他们是谁,又见相貌目光端正,习武资质不错,年轻轻可堪培养,义气痛快,都是西北好汉子。他爱惜人才,当即收了,同时可削弱田虎势力,准备训练提升好了,日后派四将做林冲的副将。 一路行进,说了打算,四将兴奋了,纷纷表达忠心。 赵岳好奇问:“你们怎么那么轻易相信俺?就不怕俺冒名骗了你们?” 挨了赵岳一枪杆的薛灿笑道:“能如此少年英武,气度如神降,天下没第二人能模仿。敢冒沧梁小霸王之名?没人敢那么做。” 赵岳好笑道:“俺居然这么有名这么可怕了?” 四将异口同声:“河北西路,莫惹田虎。大宋天下,莫惹小霸王。绿林好汉口口相传,是个人物就得有这常识啊。” ........ 飘飘扬扬的雪花把这路人马路过的痕迹也湮灭在寒风中....... 第24节田虎的刘邦情结 太岳山上,河北西路绿林最大豪强田虎的“聚雄”大厅中。 田虎挺胸叠肚,叉着大腿高居主座,好一副英雄带头大哥的气派。 他本是沁州武威城附近的猎户,粗鄙少文,只因体格粗壮,心狠手辣,胆大包天,仗着亲兄弟田豹、田彪都勇武过人,族弟田实有点子,发小陈凯、池方都有不凡武力,更有亲娘舅何彦呈带九虎子何常、何远、何春、何昇、何奎、何定、何乐、何玉、何班相助,在乡间实力颇大,横行霸道,本土无人敢惹,久了就眼热权贵奢华生活,不甘穷贱,暗中为非作歹,无所不为。 田虎不识多少字,却自负是刘邦式英雄,最爱听说书的讲古,对改朝换代草莽英雄崛起成王成帝的故事着迷,对政治关注并有所敏感。 随着道君荒唐日益加剧,奸臣当道,朝廷日趋**无能,贪官污吏日益贪婪猖狂,打着为国为公旗号,披着官衣横行不法,为所欲为。 田虎注意到周围乡邻若不是能闯沧州救活路,不知有多少人早已被相互勾结沆瀣一气的官府土豪地痞恶棍搞得家破人亡。 可区区沧州一地再有机会,岂能救尽天下万民? 他判断(盼着)大宋要亡,被道君这么肆意玩下去,民怨日沸,大宋迟早会崩溃,不亡也会陷入剧烈动荡,从此陷入困境泥沼难以自拔。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朝堂衮衮诸公浮在上头,不接地气,还在一门心思争权夺利,不知天下将翻转时,底层民众即使麻木不仁也已感觉到世道闹不好要变了。 官府纲纪混乱,对地方控制日益乏力,民不聊生,盗贼四起。官府对盗贼无视甚至束手无策,田虎就是受益者,当地官吏不敢正视他。 此不正是乱世将至英雄崛起之时? 感到翻身的机会来了。 他喜出望外开始带兄弟亲戚积极行事,先勾结煽动收服了另一伙大恶张雄、项忠、徐岳,开始了明是武威城中富户,暗中占太岳山为王的生活,开启了内有亲兄弟及亲娘舅帮趁,外有结义凶悍诸兄弟呼应的时代,从此财源滚滚,小日子越发过得嚣张滋润,野心也越发强烈。 偶然一个机会,田虎结识了一个叫房学度的落第书生。 此人科举不得意,对朝廷一肚子怨恨,颇有心机,擅能谋划。 田虎大喜,当即收为心腹军师,发展越发顺利。 在房学度积极参谋下,他又相继收服了乡野豪强寇氏父子寇孚、寇黎、寇琛;云宗武、云宗善;伍肃、伍完这两对兄弟,以及昔日私商同道徐威、张礼、赵能、任光、方顺等,势力越发大了。 田虎尝到“礼贤下士”的甜头,开始有心装象。 后来果然以大方仗义和豪气壮志结交收服了位云游至此的野道士。 这位道士道号玄真子,三十多岁,形貌颇不俗,剑使得好,本在泰山学道,胸具八、九玄机,熟读六韬三略,行兵布阵似乎无有不精。 他到来后,先帮田虎练了只五百人的精兵护卫骨干,号黑甲军。 田虎狂喜,刘邦情结发作,想起说书的所提初汉三杰旧事,模仿汉高祖风范,称其为虎之张良,房学度当不了韩信,就成了虎之陈平。当务之急只差虎之萧何了,如今也有了目标,就是同州商人范权。 玄真子有没有张良之才,能不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有待事实检验,但确实有才干,更有干劲。 他为报答知遇之恩,练兵后积极为田虎招揽好汉,利用道士身份的便利,四处游走鼓吹田虎是真命天子,先后收了沈骥、耿恭等山贼。 此时,玄真子满面春风对田虎道:“盟主,贫道此次出行,有幸又招揽了数路英雄。” 指着人数最多的一伙。 “这五位是吕振、傅祥、顾恺、管琰、管士元。管琰、管士元还是亲兄弟。吕振兄弟善耍铁棒,因九节鞭使得好,江湖人称九头鸟,有万夫不当之勇,当真英雄。其余四位也是当世好汉。” 五条凶横汉子向田虎齐拱手。 田虎摆出刘邦架式,装模作样下位一一抚手接纳,亲切笑言。 玄真子再指其他四位,笑道:“这几位英雄是凤翔、王远、薛时、孙琪,都是咱们河北西路出了名的英雄豪杰,手下都有帮弟兄。” 田虎久在绿林,消息灵通,听过四人名头,大喜,好一番客套,装刘邦,吹了壮志豪情和共享富贵的义气,当即摆宴盛情款待...... 私室内,玄真子对微醉的田虎道:“这次收获不小,却有失手。虎啸山那股不小势力,不知为何突然失踪了。等贫道去时,只见山寨中粗笨杂物弃之满地,山上空无一人,也无打斗痕迹。看情形不是官军围剿的结果。大冬天作战,军大爷也不会受那份罪。似是仓促间紧急离开了。那里是偏僻山区,又正值寒冬,四野无人,居然无人知道去向。” 田虎打了个大大酒嗝,酒宴上被新旧部下吹捧而暴涨的牛气劲尚在,此刻酒劲上涌身心如在云端,仿佛已经天下在握,只等登基称帝。 他满不在乎道:“不就是狗屁四枪将么?俺看他们单个没个响亮名头,四个加一起才称点斤两,指定没大本事,没收就没收,没什么大不了的。那千把人丢了,指不定是少招了群乞丐废物,还省了粮草。” 玄真子却把这当成是宽慰,心里感激主公体谅,就把田虎的粗鄙当刘邦的风范,笑道:“贫道也不当事,只是说的失手不止这一宗。” 田虎晃着昏沉迷醉的脑袋道:“哦?还有事值得军师惋惜?” 玄真子叹惜一声道:“鸡公岭下出现两强人,一个叫撼天神欧阳寿通,一个是盖天神盖天锡。二人结义,带着百八十人,明为良民,暗为强盗。乌鹫山冒出个杀出西蜀来此占山的搅天神颜树德,结拜了个兄弟浑天神王天霸,势力已不小。此四人个个武艺惊人,英雄了得,不是贫道今天引来的好汉能比的。不能为盟主招至麾下,当真值得惋惜。” 田虎却大笑着拽文道:“军师勿如此心急。” 再说就露出粗野了。 “河北地盘上的好菜,谁敢争去?他们再能耐,还不是咱们锅里的食?咱们多给几次脸。他们今日不来,明日不来,早晚必来。” 玄真子点头:“此事是尚有回旋余地,还有机会。” “另一事却是黄了。” 田虎昏昏欲睡,只嗯了声。 “奸商范权确实有理财之能,为人却甚是刁滑可笑。贫道数次鼓动招揽许诺,他要够好处,看盟主日益势大已现霸主气象才点头,转为热情,主动要和盟主结亲,想谋更大的权力。他闺女年方十八,长得花容月貌,据说也颇有理财之能,常帮范权处理生意。范权当奇货可居。” 田虎一听美人,顿时来了精神,几乎闭上的眼睛瞬间大睁。 玄真子只顾说事,“这本是好事,堪称美事一桩。不想他闺女代父出了趟远门,去了瀛州,却失踪了。估计和辽寇此次入境抢掠有关。” 大美人没了。 田虎顿时泄气地一萎,不快地问:“邬梨那头呢?” “那头的亲事尚在商谈。但贫道看有把握。” 田虎这才高兴了。 邬梨的老生妹妹据说是祸水级的红颜,艳名在外,能骑在垮下....... 玄真子笑道:“邬梨本事了得,非常贪财,也好权,不点头,贫道看他只是不敢轻易跟咱们走,在旁观形势发展。只要咱们势力再大些,起事称雄,大业在望。他那种人自然会上赶着把妹妹送予盟主享用。” 他心里清楚:邬梨妹妹和其兄一样贪财势力眼,眼里只有钱和享乐。礼仪廉耻,那是什么?不值一提。这种女人天生是势力者玩物。 又扯了些别的。 “盟主,贫道与大豪李天锡,刘克让,郑芝瑞等已扯上关系,要进一步” 呼噜,呼噜...... 不想没了美人之事醒脑,田虎已经睡着了。 第25节粗汉成大事(上) _________诸君,中秋团圆快乐。 东京城。 开封府排军王庆今天高兴。 前几天气运不佳,大赌大输,小赌小输,连赌连输,亏了不少,今天时来运转,小输大赢,不但把前些天赔的赢回来了,还返了几翻。 二百多两散碎银子,一钱袋装不下,丢入随身包中才收拾了。 沧赵一直引领时尚实用风潮,首创的这种随身小包真是方便。 “弟兄们,走,跟俺吃酒痛快去。” 得部下七个军痞跟班热烈响应,王庆意气风发,拽开大步离开赌坊,来到街道上亮出王八螃蟹步,大摇大摆走向附近最好的酒楼。 东京城中这么走路的可不止是高衙内那种人。 走路属螃蟹的还有王庆这种军痞、市面的地痞恶霸。 还有——道佛神职人员。 道君好玄道。道门自然而然牛气冲天。 京城佛门一样牛叉。 传统上,王公贵族信这个的更多。大相国寺可是皇室供奉的。 当然混得好的出名的神棍有横行资格。瘪三道士和尚照样挟尾巴。 王庆一行排开个大面,一路横冲直撞向前。路人纷纷躲避。 迎面来了两神棍。 奇特搭配。一僧一道。卖相不俗。 道佛二教一向可是死敌。也不知他们是怎么凑一起了,貌似很铁。 和尚肥大,满面春风般笑容,象极了大肚子能容的弥勒菩萨,让人一见就不禁心生喜意,只是眼神流露着一丝凶戾淫邪,腰挎戒刀,让人感觉这是位有降魔伏妖手段,随时能化身怒目金刚行霹雳手段。 道士也不凡,背长剑,手执雪白拂尘,步行飘飘,仙风道骨的。 这二人穿着不错,一看就知是混得可以的,仿若佛陀与道仙相伴下凡游历人间。 他们慢慢行来,眼见王庆一伙横着来了,不避必定相撞。 道士一眯眼,仔细打量着。 那和尚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变得凶狠,步伐加快,也拽开了螃蟹步,晃膀子过来,很明显是要以螃蟹对螃蟹,看到底是谁更螃蟹。 双方斗着气,迅速接近。 王庆的跟班在此关头却缩了,一个个自觉地收缩横行面。 倒不是怕这一僧一道组合战斗力爆表,打不过,而是怕招惹。 东京神道人员凡混得好的,比高衙内这类都难惹。 冲撞了衙内,不过是挨顿收拾,吃些皮肉苦,若认错及时,态度好,嘴巧点哄得衙内一高兴,说不定衙内一笑就挥手放过了。 若惹了名士道僧,轻则抓入官衙狠狠收拾,重则性命都可能不保。 要知道,招惹衙内只是招惹一家,犯神道名士手,表面他无权无势,可背地里,谁知道有多少权贵迷信捧着他们? 一惹一大群呐! 也许仅仅是为了房事不利寻事发泄一下邪火,展示一下态度和权威,这个权贵吱一声,那个权贵打个招呼,你还想有活路? 能耐大的道僧能轻易上纲上线,以冒犯神灵亵渎神佛说事,能搞得皇帝都过问。如今的神徒,即使当朝宰相也得忍气吞声退避三舍。 小小府军卑贱武夫敢挑衅? 杀头小事尔。 王庆却胆子大,感觉部下丢了他面子,王八脾气上来了,继续横行,并且目光挑衅,直冲那和尚。 双方仅距离几步之远时,胖和尚收笑,手按戒刀。 王庆冷哼一声,扬眉撇嘴:会神神叨叨骗人不不起呀? 你敢当众耍横耍狠,有违佛门出家人的慈悲大度,俺王庆就敢打得你吃屎,揭掉你的神皮。把你的无能和臭名传扬得满东京都是,让你立不得脚,再也横行不起来。也让满东京都知道一下俺王庆的厉害。 眼见双方要相撞,冲突在即。 道士突然止步,随即笑微微很有风度地向旁边让开了道路。 和尚愣了一下。 他正蓄势待发,准备出手好好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军痞贱夫。牛鼻子怎么就让了? 心里不快,却也跟着收了凶狠,菩萨般笑容再现,退让到一侧。 他清楚道士比自己脑子好使,相伴讨生活,一向由道士拿主意才一直安然无事且过得不错,久而久之习惯了,也认定道士必有道理。 过路的看到这一幕,都赞王庆英雄,敢连道佛一起得罪。 王庆越发得意,瞥着僧道不屑哼了声,正要带胆子壮起来的部下耀武扬威昂首挺胸横行而过。 道士突然开口了。 “壮士且慢。” 王庆一扬眉头,斜视道士:“臭道士,你在叫军爷?” 不服就打过。 让俺开开眼,见识一下你们出家人到底有什么了不得的神奇本事。 道士一笑,对侮辱不以为意。 “贫道正一,因善察人间玄机,人称过天星。这位是贫道的佛门挚友净空,普渡众生(美人)入极乐(男下地狱),人称黄面菩萨。” 王庆哼哼两声:天星菩萨又怎样? 挑眉示意:你继续。 正一道士微笑打量着王庆片刻,突然一叹道:“不想偶然游逛至此,居然从这东京城平民陋巷中走出位当世奇人英雄。” 王庆一愣又撇嘴,心说:知俺是英雄?算你这牛鼻子有眼力劲。 他的神情,正一看得清楚,微笑摇头道:“贫道观壮士对自己的命运前程仍一无所知啊。” “原来是想算命要钱那?痛快直说不就得了?庆爷高兴赏几个。” 王庆这个不屑啊,直接就奚落上了。 和尚笑容一敛,眉毛立起,显然动了肝火。正一却仍是微笑摇头。 “贫道不要钱,只是看破壮士有如此贵运,一时忍不住罢了。” “呵呵,那军爷就给你机会,听你说说。” 正一道长收了笑容,变得肃然庄重,好一副世外高人风范。 “天寒地冻。贫道有话就直说了。壮士有王爵之命啊。” “嗯?” 别说王庆了,就是他部下和过路听景的也诧异了。 大宋异姓不得封王,这是人所共知的。 这道士这么说,不是明显在瞎扯? 要扯,你靠谱点好不好? “王爵?哈哈........” 王庆大笑片刻,收声嘲讽道:“道长不说得震死人誓不休啊。” 正一皱眉道:“壮士不信就罢了。日后自见。贫道只是看你浑浑噩噩沉沦区区小军不知机缘,有些感叹罢了。” 两个罢了说得王庆也疑神疑鬼起来。 他父亲王砉是东京大富户,专一打点衙门,唆结讼,放刁把滥,排陷良善,因此人都让他些个。 这一世界中,王庆仍是东京小小排军,却不是副,而是正。 也许是沧赵崛起引起的一些反应和改变。赵公廉这位年轻轻平民榜样久居东京,就在眼前闪耀。王庆仍是浮浪子弟,行事却多了点理智,好赌自然仍是输多赢少,只是肆意挥霍轻了,没败得掉家。因他家有钱打点,开封府就用王庆顶了正缺,让原本要上的张斌当了副排军。 王庆此刻想到的是他爹曾经多次提过的事。 第26节粗汉成大事(中) ——————拜谢小贼兄弟再赏。使使劲三更 原来,王砉梦虎入室,蹲踞堂西,忽被狮兽突入,将虎衔去。王砉觉来,老婆便产王庆。这个儿子渐大,虽不正经,大混账一个,却生得身雄力大,武艺了得,相貌堂堂,人也聪明胆大,象个能干点大事的。 所以王砉对唯一的儿子寄予厚望,提这一段就是想引儿子有所作为,至少要儿子少耍二虎少败家气死父母。 当然,他不会提虎被狮子衔去。 那多扫兴打击人啊。 失去教育引导意义。还不如不说。 话说回来了。大宋异姓也不是绝对没机会封王。 朝廷可是有收复燕云者封王一说的。这个,东京人大多知道。 “难道俺是白虎星君下凡,当真能干番惊天动地大事位至王侯?” 王庆自付,再看道士就顺眼了许多,也多少相信了。 但还要搞明白点。怎么就能飞黄腾达? “道士,你瞎说哄俺开心有啥好处?” 正一有点道行,更擅长察言观色,看出王庆已经联想不少相信了。 他深通玄虚之道,见好就收。 微微一笑:“贫道吐露了天机,一时的心痒已解。告辞了。” 王庆被勾得心痒了:别走啊。 皱眉想了想,打开随身小包,把那包银子丢给和尚。 看和尚要丢回来,王庆摆手道:“相逢是缘。区区银子不当事。” 正一看王庆态度坚决,摇摇头笑道:“也罢。接你一点善款济世人。贫道就泄露一点天机还你此善。” 向王庆招招手,“法不传六耳。壮士附耳过来。” 王庆依其言。 “且记,不日有场灾骤降。壮士当心些。” 见王庆露出的不是警惕感激而是怀疑之色,正一轻摆拂尘又低笑道:“不过壮士命运大势已定,此灾说不得就是转机。更说不得飞黄腾达就此而起。壮士是猛虎,脱得东京牢笼方得势。总之心放宽。” 猛虎之言正中王庆心事,让王庆更信几分,顿时沉吟起来。 正一向王庆微行一礼,低声道:“此礼是预祝壮士功成,也是代天下苍生感谢你的功业。有缘千里再相会。告辞了。” 说完展开行云流水步,飘飘而去。 净空向王庆竖掌念声迷陀佛,也告辞慢慢跟着走了。 王庆眼望僧道结伴飘然而去,呆视出神,脑海里浮想联翩。 部下一军痞会错意,上前表现:“军头,你看出他们是骗子了?小弟也感觉他们不是东西。要不要弟兄们追上去讨回银子?” 王庆惊醒,不满地瞥了那汉一眼。 “你懂个屁。银子,银子,瞧你那小气样,能做得甚事?不就是百十两银子么?庆爷高兴给。钱财算个屁?今去,明又来了。” 那汉讨了个没趣,讪讪笑着说:“庆爷教训得是。” 其他军痞凑趣:“咱们军头是什么人呐?东京城出了名的英雄好汉,胳膊跑得马,肚里能撑船,提起来,哪个不挑大拇个?” “是啊,是啊。小人没出息,那能比的军头?只愿军头成了王爷能念弟兄们追随一场,到时能赏口饭碗,让小人也能风光风光。” 王庆这才笑道:“都是弟兄。有俺王庆吃肉。弟兄们也不会干喝汤。走,咱们吃酒耍子去。” 军痞都道:“庆爷仗义。弟兄们甘拜下风,生死追随。” 另一头。 净空拈着沉重的银子,笑得越发象现世佛陀。 “还是道兄高明。三言两语就哄得那傻军汉这么多银子。” 正一得意一笑却道:“佛兄谦逊了。不过,贫道不全是欺言。” 净空疑惑地嗯了一声,随意问:“难道还有什么说道不成?” “自是有说道。” 正一看看净空,心中鄙视:你这个佛门弟子,除了当初年少为弥,不得不跟着学了些经,能念几句充场面,还会什么? 整天想的都是参欢喜禅,眼里只有银子美色,成了猪脑子。 若不是你生得好卖相,能撑撑场面,更心狠手辣,必要时总冲在前面杀人灭口抢掠财物,帮着解决些麻烦。贫道岂会和你为伴? “呵呵,佛兄慧眼看透几千年,会不知自古粗汉成大事的理?” 净空倒也不装,直接摇头:“小僧不如道兄通透。道兄说说?” 正一满意一笑,卖弄道:“这么说吧。你看历代开国帝王,除了汉武刘秀,还有哪个是书生成事的?” 净空识几个字,脑子里只有年少被强灌的一些佛经,不知历史。 他不想再露丑在正一眼中跌了份,转问:“道兄所言有理。只是,东京声色犬马,军纪败坏。象刚才那种军痞小军头,东京城不下数万,现在哪个不是充大爷横行街头。怎么只说他不凡?” 正一卖弄道:“佛兄不可迷于表相。那军汉敢挑战权威,胆子奇大,这是成大事的第一条件。他又生得雄壮有力,敢迎刀而上,必定武力不凡。第三,你看他行事作派” 说着指指净空收好的银子:“不说他有视钱财如粪土的气度,也是个豪气大方的主。这样的人最是能结交天下。一有机会必能成事。” 净空不屑道:“他若不是傻大胆,给银子大方,说不定是家中不缺钱财。若只是个好赌穷军汉,看他豪气大方个屁。” 蠢秃驴岂懂慧言?贫道和你说不着。 正一也不和净空争执,只笑道:“佛兄看当今世道如何?” 这个净空倒是堂口就来。 “自是混乱不堪。否则哪有咱们弟兄的舒坦混头?” 正一道:“这就是了。” “当今有乱世之象。天下盗贼四起。你我一路行来,遇到多少?象那军汉死呆东京城中,即使家中有几个钱,也休想有出头之日,若是离开这个牢笼,以他胆量本事,又不服压,养成干羡慕眼馋导致想挑战权威的脾性,一旦被逼,必定挺身造反,难说混不出名堂。” “书生?” “做事习惯前思后想,顾虑重重,机会来了,反不如粗汉那样想到就做,心血一起就敢闹一闹,只要活得痛快,龙潭虎穴也闯一闯。轻生仗义,干脆利落反倒成了事。多智书生反只能陪衬追随俯首听命。” “贫道说那军汉近日有灾祸,也不单是哄他好拿走银子。” “常言道乐极生悲。此地是东京,强横者多如牛毛。以他那卑微身份和德行,眼下明显是得意忘形,很容易闯祸,必定受难不远。” 这么一说,净空也感觉有理。 “你说那军汉有王爵命,原来是指他可能是个草头王?” 正一得意洋洋笑道:“不然能是什么?” “收复燕云,狄青都不行,能轮到他?正途,哪成王去?轮到他,就凭当今的大宋皇帝权贵和西军老朽,也没那壮志实力。” 说着突然眼睛一眯,又道:“若有能做到的也必定是新贵沧赵。” “沧州赵家?” 净空和正一去过沧州,知道其厉害。 盐山及附近的清池等地面,凶横惯了的辽骑也不敢轻去的。 点头又摇头:“沧赵是厉害,却不见得能成啥事。你说粗汉成大事。赵公廉也是儒腐书生,不过是凭皇帝恩宠才敢对内耍点狠劲。” 正一这个鄙视啊。 猪啊! 他娘的说的就是你。 那赵公廉挂个文成侯就是书生? 书生敢只带废物厢军出城硬战凶猛辽军,并且一战而胜全歼敌军? )一更 第27节粗汉成大事(中下) 正一斜睨净空:“赵公廉可不仅仅是书生。” “咱们去过沧州也听说了,他耍得好刀,骑得劣马,能披甲冲阵,为官能骑马就不坐车轿,可见有志有胆有识文武全才。咱们也看到了,沧赵在当地是何等威望?” “他有根基的,想做事,敢做事,年轻有为,锐气正盛,非暮气沉沉的老派西军将门可比,若大宋真有谁成王,必定是沧赵新锐。” 净空羡慕嫉妒道:“娘的,沧州简直就是他家封地。赵公廉不主政老家,沧州也是他家说了算。他们怎么就那么命好呢?” 正一嘿嘿几声道:“赵公廉自是奇才,能做大事。他那个幼弟是个混账恶霸,据说从不读书。若是放在往常,必是毁家灭族的灾星。可在当今,依贫道看,正应了粗汉成大事。他们两兄弟一善一凶,简直就是龙虎相配,恩威兼备。龙虎相济,一遇风雨,家族必成冲天之势。” 净空出神了一会儿,似乎猛然想到个好主意。 “道兄,你都看好。咱们何不去投靠他?说不得也混个王府国师当当。至不济也能跟财大气粗的沧赵沾沾光,不缺银子花,还不用那么辛苦。哎呀,怎么才想到?” 你,你真是头猪啊! 正一有些无语地看着菩萨样的同伴。 你长得佛陀,怎么就没有一点佛陀的智慧呢? 麻烦你有点脑水好不好? 老这样下去,俺怕你给俺蠢出灾祸呀! 他算别人的命,万万想不到此时的这个念头正应了日后。 “呵呵呵呵,佛兄,那沧赵家风之严谨端正,不说大宋,就是北方大辽、西北西夏、西南大理、东南蛮越,甚至海外倭国小邦也可能听说过。佛兄可听说过赵公廉挟妓纵酒闹事? 他身为下任家主,年纪轻轻,权威赫赫,有条件,有资格,怎么就不象其他士大夫那样风流快活? 贫道想,他不是不想,应该是不敢。家中长辈不许他放纵。你想想,你喜欢参喜欢禅,贫道习双修大、法,投靠沧赵能有好日子过? 去了,自讨没趣事小。让沧赵长辈认定咱们弟兄是该诛杀的异类,吃毒打是轻的,闹不好就是个死。” 净空感觉到正一的鄙视,却瞪眼道:“俺是想咱们老这样瞎混,有一顿没一顿,老靠自己辛苦,不是个法子。” 正一掩藏好鄙视,笑道:“佛兄说的是。咱们是要投靠个厉害的,也好享受一下权力的好处,好好轻松快活几年。” 净空顿时起劲道:“听说河北田虎混得好,在绿林中跺脚地三颤,当地官府都不敢正眼张他。不如去投他?” 正一摇头。 “田虎胆大包天出了头有势力,却太粗鄙贪婪狂妄凶残。在他手下,凭咱们弟兄的本事,肯定有油水,可更可能一不留神就掉了脑袋。 且,朝廷大军北强南弱,草头王想在北方立足很难。田虎身处北西二军旁侧,想成事更难。真闹大了,朝廷汇集强军征剿,下场不妙。” 他肚里说辞是:听说田虎已经有个厉害道士在帮衬,你这个菩萨相的和尚去了可能有混头。俺去了混个屁? 能争过那道士,在东京也不至于不能混得风声水起不能成为权贵们,甚至是皇宫大内的座上客。 “别急,不能投靠权贵,咱们就找个能靠上的义气大方南方豪强慢慢跟着享受。豪强若造反起事,割地称王,咱们更能得好处。” 净空受到启发:“这样还不是太危险?南军弱也比草民军强吧?造反闹不好很快被扑灭,咱们没享受几天快活,白白跟着丢掉了脑袋。” 正一听了这话,此刻已经被折磨得没心思骂净空是猪了。 他冷笑几声:“咱们又不是卖给谁了,还要死跟着?” “头上长眼,身下有腿,见机行事。若能成事,咱们弟兄自然好好表现,跟着干下去,出谋划策马上用武,立些功勋,争取做个开国大国师,风光体面舒坦一辈子。事若不济,到他要灭亡时,咱们最低能卷钱财离开,换身份找地隐藏继续快活。运气好,谋算得当,说不定还能拿他向朝廷换取大功,也是荣华富贵可握。” 净空听了这个,顿时一竖大拇指,由衷赞叹:“道兄高明。” 随即又露出贪婪色急之相:“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咱们有银子,先找几个漂亮娘子参参禅练练双修妙法。” 正一淫笑道:“此言有理。贫道这次看看到底是佛门喜欢禅厉害?还是贫道的双修大,法更玄妙。” 净空挑衅道:“说,想比时间长坚持久,还是比干的次数多?” 正一笑道:“就依佛兄之意。” ........... 王庆一伙进了酒楼,坐下尽情吃喝。 不久,一群地痞也进来了。 约摸十七八个,打头的,王庆认识:东京有名泼皮无赖牛二。 牛二迈着螃蟹步,在酒楼伙计强笑招呼下,带弟兄们横着向里走。 这家酒楼靠山不够硬,却档次不低,这伙泼皮当然吃不起,今也不是来吃饭,只为来找能欺负的肥羊敲诈勒索钱财。 一边进,一边近二十双刁眼四处打量。 看到王庆,泼皮懂东京城规矩,自不敢招惹更凶横难惹的军痞。 当然,为方便行事,泼皮勾结的是经常打交道的捕快衙役之流,不和没用甚至有利益冲突的府军军痞交往。 双方没有交情,牛二为面皮也不打招呼,只当没看到王庆一伙。 由沧赵引起的风潮。酒楼用的,小桌是方的,大桌都是圆桌。 牛二混惯了,眼尖,一眼相中墙角靠窗户处的食客。 看他们衣着打扮,肯定是外地客商。 这种有钱人是东京泼皮最爱宰的对象。 客商三主两从。 三主中一个似书生;一个是胖员外,一个生得孔武,举止豪气。 牛二勒索很有经验,有衙门人撑腰,不惧,带人过去。 一泼皮拍桌子挑事:“你们三人吃饭也占大桌?没见俺们牛爷要和弟兄们吃饭么?还不赶紧让座滚开?” 书生皱眉扫了一眼泼皮们,没吱声。 胖员外刚要张嘴,那孔武的站起来,瞪眼道:“大爷愿意花钱吃大桌,管得着么?” “约荷?管不着?” 众泼皮都嘻哈嘲笑。 “看来你不懂俺们东京城的规矩,需要爷们教教你做人。” 一泼皮张手就打。 不想那商人眼疾手快一把刁住,如铁手扣紧,冷笑喝道:“欺俺们外地人?睁你狗眼看清楚了。” 发力一扭推,那泼皮顿时哎呀呀痛叫倒栽,幸亏同伴人多扶住。 牛二大感面皮被削,狂笑道:“敢在老子的地面逞强?弟兄们给我打。打得他老实认罪道歉。敢伤咱们,就抓他见官。看他嘴硬。” 众泼皮挽袖子,一拥而上。 孔武商人惊怒,挥拳抵挡,却也不敢出重手,结果被困住。 胖员外不会打架,只能后退。两小厮挡前面挨打勉强护着他。 不想那书生却不但敢打,还有几下子,泼皮一时居然奈何不得。 快活欢乐的酒楼中顿时乌烟瘴气。 王庆正喝得快活,以前从不在乎泼皮当面为恶,有时还当热闹看,今天突然就恼了。 敢在本王面前肆意搅闹扫兴,威仪何存? 一念至此,忽,起身,拽大步过去,对泼皮群就打。 跟班们一愣,随即撂酒杯跟上。 王庆身雄力大,武艺了得,一拳一个,转眼打倒数个,惊散泼皮,到了正指挥的牛二身后一把揪住头发,生生拽对脸,啪啪连抽大嘴巴。 牛二吃痛挣不脱,地痞混不吝和凶性一齐大发,硬气大骂:“杀千刀的贱匹武夫王庆,咱们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你敢打俺?” “贱痞还敢不服?” 王庆更怒,照肚子就是一拳,打得牛二当即躬腰倒地,口中溢出残渣苦水白沫,躺地上直抽抽。 “庆爷今高兴来吃酒,你这贱种进来看到庆爷当没见,还肆意闹事,敢扫爷的兴头?” “你不是说东京城的规矩?庆爷就教教你什么叫东京规矩。” ————二更 第28节粗汉成大事(下) 王庆不知怎么就想起当初沧州小恶霸第一次来东京时的威风煞气。 当众鞭打城门守军,在皇室供奉的庄严之地大相国寺前肆意挥刀,当场打得当朝宰相的公子断根,那是何等嚣张强横气势? 那样活着才叫个人,才叫痛快,方不负英雄一世。 他念头转动,酒劲血气上涌,一时热血沸腾,势如疯虎,边骂边抡脚狠踢,直打得为面皮想充硬气好汉的牛二惨叫求饶。 其他泼皮想上前帮忙,却被王庆部下一通暴打。 这些军痞没胆子上阵杀敌,打架斗殴,尤其是收拾更低贱的泼皮是好手。老大动手了,甭管什么原因,自然要跟着上。 众泼皮人数虽众,却一没军汉本事,二没胆子真打。要知道他们背后撑腰的捕快衙役没点扎实手段,也不敢轻易招惹这些浑猛军痞丘八,何况他们。被军痞打得爷娘乱叫,纷纷抱头退让逃窜。 王庆打够了,脚踩牛二,冷笑问:“东京城规矩懂了?” “........懂了,庆,庆爷爷。” 倒不是牛二硬气不服,还迟疑想反抗。他是被打蒙了。 王庆却当是不服,又狠踢一脚,踢得牛二顺地板滑出老远去。 这时三个大汉走进酒楼。 当头那个面目凶恶的瞪目大喝:“敢找俺们麻烦,找死不成?” 一拳打得闪头藏脑缩门口附近的泼皮倒地不起。 后面两面貌相似的身手更厉害,拳打脚踢,转瞬放倒门口一片。 王庆自负英雄了得,也不禁惊讶其武艺。 牛二眼见不好,好汉不吃眼前亏,连忙强忍浑身巨痛,哆嗦着掏出钱袋,对王庆道:“牛二认栽。这是小弟赔礼。” 王庆哼了声,吩咐部下:“让他们交银子赔罪,别留一个大子。” 泼皮们被搜刮一空,发财不成,反成光蛋,架着牛二逃了。 那书生这时上前对王庆一抱拳:“大官人武功当真了得,英雄气概仗义情怀更让刘某钦佩不已。敏此番来东京不虚此行。” 王庆听得舒坦,说路见不平,自当拔刀相助,不当事,笑着还礼。 胖员外和那孔武商人也上前见礼感谢仗义执言。 精明的胖员外笑眯眯自我介绍叫范全,是淮西商人。 又介绍同伴:“刘敏兄弟因聪慧多智,人称刘智伯。这位是季三思季庄主,善使枪棒。俺们三人合伙倒腾些地方土特产,做点小买卖。” 又指着那凶恶汉子笑道:“这位是薛赞,是俺们那一带出名敢打能打的义气好汉。目前委屈帮俺们押货。” 对那两面貌相似的大汉,范权态度越发端正:“他俩是俺们淮西武家名人苟家庄少庄主苟桓、苟英兄弟,因敬慕唐初大将秦叔宝、尉迟敬德,遍访名师学武,使得好铁鞭,耍得好枪,有秦尉之勇和义气,按年齿大小,人称左桓右英二门神,又称淮西二门神。俺们那里有他们兄弟在,强盗山贼不敢张目,出外行商,俺们也和他们一起以求更安全。” 他说得敬重。王庆也诚心诚意说有幸相识当世豪杰,当真快慰。 那些发了小财的军痞却窃笑。 姓苟,还门神?那不就是看门狗? 这兄弟俩还真知道自己适合干啥。当门神是对路好材料。 苟氏兄弟面目一沉,只是看王庆面子不好发作。 王庆暗恼:真你娘的不给俺长脸。 扭头呵斥:“有眼不识真英雄。都他娘的闭嘴。” 随手从随身小包抓出把银子,不计多少,丢给部下:“自个找地快活去。俺要请诸位英雄豪杰喝酒聊天。” 部下见了银子,也不计较军头的恶劣态度,都赔笑撤了。 “相识就是缘分。诸位若不嫌弃俺只是个小小开封府排军,看得起俺王庆,以后到京城找俺喝酒。有今天这等麻烦,只管交给俺来收拾。看哪个公门杂鱼地面泼皮敢打你们的主意。” 诸人大喜。 出门做买卖,尤其到京城,人生地不熟的,没捞没靠,对上当地势力处处被动,最难缠最恼人的就是这些地面贪鄙小人物。和他们动真格的,犯法不值得;不动,他们就欺上头来。白白受辱损失钱财。 有了王庆这样不大却有实力的军官挡护着,以后的事就好做多了。 一顿酒后,王庆就此和淮西诸雄成了惺惺相惜的好友。 他的豪气仗义胆量和久居京城形成的气势见识给诸雄留下深刻印象。都感叹东京纸醉金迷世界居然也有此等英雄,令人好生佩服心折。 此时,杨戬这条恶狗大太监被道君放出京城任命为彰化军节度使,监管当地军权和税收,正肆意搜刮祸害淮西。 他在京东西路和淮西北路等地区的州县,逼迫百姓租佃废弃的堤堰,还有荒山退滩、河水淤积之处,增收租赋,水旱之灾害也不进行蠲免,当地百姓包括王庆眼前的诸雄深受其害,会纷纷破产。 当王庆逼不得以走上造反路,霸占房山横心称王时,护**师刘敏、右丞相范全、大将军苟桓、季三思等也就自然而然追随列位。 当赵岳带着风雪,引着上千部众进入大本营城堡时,刘文迎上来,牵他的马引到旁侧小声汇报:“二公子,你要求盯着的东京小军头王庆犯事了,果然犯在女色上......” 原来,风流王庆有个相好的叫童娇秀,是童贯侄女兼养女,许配蔡攸的傻儿子,却是蔡京的孙儿媳妇。两人恋奸情热,有些日子了。 正是乐极生悲。 王庆自打和淮西诸雄结识畅聊,听他们感叹世道不靖,英雄有才无用有志难伸,想起正一道士批自己是王爵命,顿时生出收复燕云的雄心,觉得待时来运转一步登天掌了大权,正好把这些人收为部下重用。 需要帮手,大才就出现在眼前,并成了好友。 这不正是上天之意? 想着收复燕云十六州,荣登王位,风光无限,王庆天天心情倍好,常常聚众大喝,常常在吹嘘功业王位前景和风流事迹中烂醉如泥。 结果久醉必失,一次说露嘴,和童娇秀的事露出马脚,被本府副排军张斌得知。 此人正因王庆仗着钱多抢去原本属于他的位子心怀怨恨,蓄谋想寻机报复,这下正中下怀,立马有了主意,找来同样怀恨的牛二一拍即合,遂将此事张扬开去,不免吹在童贯耳朵里。 童贯若是个政治家,说不定听得王庆壮志,考查本事,将错就错收了王庆当女婿,得一敢做敢当的强将,并引来淮西一大票日后追随王庆造反的人才,拥有了自己真正的实力,说不得讨伐燕云还有成功希望。 可惜,他只是个自私贪鄙官僚,下层人的利益梦想在他眼里是个屁,王庆削他面皮,即使有霸王之勇,卫霍之能,童贯也只当他是草芥。 贱匹武夫也敢妄想收复燕云成王?那老夫功业富贵哪寻?诱坏俺闺女.......童贯大怒,寻罪过摆拨王庆,不在话下。 王庆被毒打后发配,去向正是淮西。 正位空缺,张斌顺势顶上正排军,职位虽低却快意之极。 ——三更毕,就是做不得快手,每章太费时,更得晚了 第29节人生如梦中戏 赵岳听罢笑道:“恶虎出笼,遁入深山。淮西风云将起。以后尽量了解下王庆起事后招收的人才。值得抢的,抢来。至少心中有数。” 看看仍然一脸喜意的刘文,赵岳心思一动:沉稳中情局长,单为王庆发配,不至于急着在此等俺说事。 “说吧,还有啥值得高兴的?” 刘文嘿嘿一笑:“二公子,你那铁面大师兄要成亲了。” “哦?” 赵岳好奇了。 他以为以老杜那疯狂军事迷性子这辈子准备只打仗打光棍。 “谁家闺女居然能让老杜心动?” 刘文哈哈大笑。 “二公子也当奇闻?” 赵岳笑。难得八卦。 “嘿嘿,这事说起来当真有些传奇。” “准新娘是咱们扫荡瀛州时,杜将军无意中亲手从辽寇屠刀下救的。大冬天穿得多,当时还以为她和丫环是男的,就是长得黑瘦弱。战事正急,没人分心留意,见他们没有亲人收留,就让辅军带回来了。 谁想啊,居然是化装逃难的雌,还个个漂亮。 尤其那小姐长得更是美得眩目,还一眼认准了杜将军,死活要跟着,不能当妻子,也要当英雄妾。实在不行,当丫环都行。” 刘文自打成了间谍头子,深感责任重大,干入门了,性子日益阴沉严谨,这些年还是头一次这么随性自然,一高兴也罗嗦起来。 “咱家讲自由相爱,不笑话女追男。那小娘子出身大户人家,有学识,精礼节,守规矩,更了不得的是精通商业,居然象咱家女人一样经商......后来,夫人和老夫人都发话了,说小娘子漂亮活泼能干,适应咱家新要求,进步极快,是生娃过日子帮丈夫的好手。杜将军才点头。这不就等你回来办喜事呢。” 大管家一家在沧赵心中地位非同一般。赵岳感辛苦忠义,没不耐烦,只笑问:“说了半天,她到底是谁啊?” “嘿。” 刘文不好意思一笑:“是河北西路一个叫范权的商人的独生宝贝。此人和咱家也有生意往来,不少年了,也算商业部门的熟人。” 赵岳却一皱眉,轻念道:“范权?山西?” 隐隐约约感到名字熟,他从不管商业,以前肯定没听人说起过,心里有些不安:莫非是水浒中的人物?还是田虎的帮凶? 刘文熟悉小主人神情变化有时代表什么,又是干间谍的,就猜测着赵岳的心思说:“范权贪婪刁滑,不可靠。据监视田虎的情报员侦察,田虎有了玄真子和房学度,想拉精通理财的范权入伙专司财政,范权有投靠之意。但他这个歪爹生了个好闺女,女儿貌美,品行佳,热心能干,嫁杜将军是良配。这是老夫人的评语。” 赵岳心里嘀咕:水浒范女可不是个东西。 转念一想,嫁田虎那种土匪,加宫斗,不坏怎能得宠立足?有时真不是人的品行好坏问题,而是环境决定一切。 他点头:“既然奶奶认可,应该不会错。嘿,爹是爹。闺女是闺女。不能因他爹歪歪蛋,就一杆子否定闺女。” 刘文道:“俺在想,范权既然想入伙田虎,不如咱们就顺势而为,先放他随意,待他站稳脚跟,再接触联系上,想法把他搞成咱们的人,情报机密不说,时机适当的时候就能敲田虎个狠的.......” 这还真是干什么琢磨什么。 刘文现在完全进入并胜任角色了。 赵岳不会在专业人员的专业权力范围内随意指手划脚。 “文哥哥既有计划,放手做就是了。” 范权此时正伤心得不行。 他做梦也想不到,听话的宝贝闺女没死,还自作主张嫁人。 范氏深得老范疼爱,很小就被带着经商出行开眼游玩,常常接触沧赵人员,无形间深受影响,早不是学父亲的腐女,对沧赵充满强烈好奇和向往,更敢做。她在处理完瀛州生意返家时,听另一心腹丫环托人悄悄通报说家里要把她嫁给田虎,顿时如五雷轰顶,既惊又怕又恨。 田虎岁数大得能当爹,还是凶残恶霸。父亲怎能如此对待女儿? 她深知父亲急功近利脾性,知道难以改变决定。 一横心,不回家了,先躲躲。 对,就去有商业关系的沧赵那,再想办法摆脱这桩婚姻。 她不动声色对护卫说,有新任务,要和沧赵处理些商务,又急匆匆返向沧州跑,考虑到此时已近辽军犯境时节,她还有心和护卫随从都化装成普通人好方便躲藏,到了沧赵就安全了,不想在刚进入瀛州就遭遇一股突袭的辽军。护卫们倒忠心,却架不住蛮子骑兵屠杀...... 失去唯一后代,范权大感人生无常,见田虎仍热心招揽他,和闺女一样也心一横,很干脆地投靠了,积极出力,赢得田虎信任,主理财权,抓紧时间拼命享受权力带来的人生奢侈和威风霸道。 刘文笑道:“说完杜铁面,再说另一个铁面喜事。二公子点名要保护的蓟州铁面孔目现在是咱们的人了。” 赵岳大喜,要攻台了,正愁没成熟的人执法界牛耳,这就有了。 忙问究竟。 刘文道:“裴宣因执法如山,犯了上官,被寻罪发配地狱岛(沙门岛),被情报人员盯紧,在饮马川冒充强盗救来。如今他沉迷于咱们制定的新律法,正边学习,边利用法律知识帮助完善。” 赵岳点头,“他的家人呢?” “二公子放心,在救铁面孔目之前就已经接来。好着那。” “办得好。” 家中可谓喜事连连。 家里和花荣已经定了亲。只待小花姿成年就成亲。 奶奶宁氏对花姿甚为喜爱,当然主要根源在她最爱的大孙子身上。 她对周氏和小豆芽心里都不是太满意。 小周很像儿媳妇,聪慧能干,可为人强势,热衷于她的事业。 小豆芽就是个科技迷,整天不是照顾年幼的儿子,就是摆弄实验。 回到沧州,最开心的是小豆芽。 赵庄有一手把她养大的张氏,有完备的实验室,所以先是州城赵庄两头跑,现在主要住在赵庄,每周只按约定回去和丈夫团聚。 这哪能照顾好丈夫? 不象话。 她到是最得小孙子喜爱,当小孙子的科技助手才合适。 小豆芽也没别的缺点。沧赵世界的观念也和外面不同。老太太也就忍着不说什么,只在心里较劲。 小花姿来了,而且不同。 在宁氏眼里,花姿就是纯净温婉如水的花仙子一样的女孩,这姑娘心里只有大孙子,只想一心一意体贴照顾丈夫当相夫教子的贤妻良母。 大孙子有了花姿服侍,老太太才放心称心。 张倚慧看到的是花姿温柔娴雅聪慧顺从的背后蕴藏着火焰一般的深情。她相信如果丈夫需要,花姿可以将自己燃烧殆尽。 大儿子不用操心了。 最疼爱的小儿子在迅速长大,也应该考虑亲事了。 张氏太了解赵岳,总觉得幼子似乎没成亲的打算。她很清楚在幼子眼里,人的性别相貌只是识别标志,根本无视具体丑俊。 这世界就没有能配得上小儿子的。 张氏这么认为,但不能为人一场当光棍啊。 她有些发愁。 ................ 赵岳忙活完了,走进父母所在的别墅式住宅。 暖烘烘的炕上。 宁氏老太太、乔氏正和张氏说笑。 小妖在炕里边趴小炕桌上描字。张氏坐在她身边时不时教一下。 突然,小家伙竖起了耳朵,随即就丢下铅笔,迅速起来,几下跑到炕边,嗖,下了炕,冲到门前使劲拉开条缝隙,一闪身就钻了出去。 三大人莫名其妙。 这古里古怪的孩子怎么了?上厕所?这屋里有哇....... 房门很厚,隔绝了声音。 她们没听到铁鞋底踩在石地板不大却特别的声音。但小妖听到了。 小家伙很清楚,这个地方穿铁鞋子的不少。岳飞等都是。但能进入这个好看的房子的只有一个。 而且,她记得很清赵岳走路的韵律。 别墅中烧着土暖气,温暖如春,赵岳脱了大衣挂好,正要去看母亲,就看到一小小身影飞跑过来,一把抱住他大腿死死不放。 “小妖,怎么不穿鞋子就跑出来?” 赵岳赶紧抱起小家伙,小家伙又伸手死抱他脖子。 看着小丫头脸上堆起讨好笑脸,赵岳把想斥责她的话又吞了回去。 惊弓之鸟一般的小生命啊!吓个病。 她要是不这么聪慧早熟,很快就能忘记恐怖过去,融入新生活。看来母亲也没能把小丫头的心拢住。她仍然在恐惧中,不信任任何人。 心里叹惜一声,赵岳笑眯眯亲了下小家伙:“嗯,小脸圆润有光,漂亮了。重了不少。总算有点儿分量了。小妖听话。本公子喜欢。” 小家伙赶紧点头,生硬讨好的笑脸自然了些,随即又变得更生硬。 长肉了,好看了,是不是就要被祭神了? 赵岳察觉小妖眼中的恐惧,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无奈地指指她只穿袜子的脚,笑着用尽量柔和的语气说:“地板冰凉,你这样跑出来容易伤了身体,生病可就受罪了。记住,这里不是你老家野林子,安全舒服,没人敢害你。你什么时候能自然开心的笑,” 捏捏小脸:“不是硬堆出来的讨好,我会保护你一生。” 第30节海盗霸主 张氏看儿子完整无缺地回来了,悬着的心放下,喜洋洋嘘寒问暖。 老太太笑呵呵说:“孙儿啊,身子骨要紧。凡事不要那么急。” 乔氏却盯着抱着赵岳不撒手的小妖突然噗哧笑道:“老夫人,姐姐,你们看三郎象不象抱着依恋他的小媳妇?” 宁氏张氏一瞧,也不禁笑起来。 笑得赵岳面红耳赤。 还小媳妇?俺的实际岁数当小妖的爷爷都差不多够了。 他一回来。小妖死活不跟张氏了。 赵岳无奈只得带着。 晚上就挠头了。还得照顾小家伙。 好在当初接来时就照顾过。赵岳前世没带孩子经验,这时有点了。 “小妖,睡觉咋不脱衣服?” 张氏和幼子白天没说够话,恰巧进来,见状,叹口气道:“她晚上不敢不穿衣服的。怕衣服被夺走,她被丢掉。 上学也不去的。 送她试过。本希望同龄孩子热闹的气氛能融化她的戒备恐惧,可她坐在教室里发呆如同受刑,和任何孩子也不接触。哪个孩子想找她玩,她不敢得罪任何人,就会象受惊的小兔子,躲得远远的。 吃饭时如同饥饿小狼,警惕,拼命吃,怕下顿就没吃的了.......” 赵岳听了不禁黯然。 白天,赵岳工作。小妖就和他一个办公桌写字。 走哪跟哪,形影不离。刘通要上学。小妖取代刘通成了新尾巴。 一个月转眼过去。 赵岳无法改变小妖心底的恐惧和依赖,一天突然想明白了。 小家伙有惊人的意志,所为从另一面未尝不是一种高度专注勤奋。 因为恐惧,为了生存,为了能保证她生存的人喜欢,她有了无穷无尽的动力,要她做的事,她都会专心高效地做好。 察言观色,讨好依靠的人,做事表现自己有用已经成为她的习惯甚至是本能,睁眼就闲不住,不让她干点什么,让她随便待着,她不会象其他小孩那样自由玩耍找乐,只会让她无所适从更加恐惧不安。 对这样有铁打意志的小孩,你太在意,越是注意体贴她心理,表现得不自然,她越是感觉你有企图,越是戒备警惕恐惧。 赵岳不再强求小家伙放松,自然地和她相处,说笑骂逗,带她随意四处走走,带她接触更多人更多事物,耐着性子讲甚至瞎编故事...... 小妖眼中深藏的戒备恐惧不知不觉消散,只是高度关注赵岳不变。 当某一天,她脸上突然绽放出自然而然的欢快笑容。赵岳听着清脆童稚笑声,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 真你妈不容易啊! 因为这个尾巴,加上小媳妇一说传了出去,他成了大家的笑料。 连严谨的岳飞看到他每天牵着小妖的手去吃饭,都不禁笑。 东京城外,原闻焕章的村宅中,一位少女正舞动画戟耍得勤奋。 陈希真看了很久,摇头笑问闺女:“卿儿,你个女孩子家家不习女红,整天和武艺较什么劲?爹当心你这样将来嫁不出去呀。” 少女超自信。 “天下碌碌男儿。谁稀罕嫁?” “那沧梁小恶霸不是无人敢惹么?女儿要练好武艺,遇到就挑战他。他若是个男儿敢战,女儿就打得他满地找牙。败在女儿手。看他还有脸目中无人带着恶奴四处嚣张。” “........” 陈希真好笑地看着丝毫不停的闺女:你真要打了赵二公子。全天下都知道陈家有个凶悍假小子。爹的脸先丢尽了。嘿,这丫头太野了。” 历史上,他是北宋三大武术名家之一,和周侗、张开齐名。 现实是,他道士出身,有一身惊人武艺,胸中有胆有谋略,却只能当个小小禁军提辖混日子,婆娘病逝,膝下只此一女名唤陈丽卿,由女仆尉迟大娘体贴照顾大。 尉迟大娘生得强壮,一般男儿也不如,跟久了也习得一身武艺。 陈希真觉得可能是好强的尉迟影响闺女太深,一直有心找个温柔敦厚的女人贴身照顾闺女,尉迟大娘就管家好了,可囊中羞涩...... 三月,天气仍寒,但南下路上积雪已大消。 大清早,赵岳父子三人和闻焕章、许贯中坐在一起商议征台之事。 赵公廉皱眉道:“弟弟,只带五千军,是不是太少了?” 两千水军。三千陆军,还是赵庄二级部队。济州岛雄兵强将一个不动,梁山精锐也不动。闻焕章也觉得太不保险。赵岳不是不太自大了? 赵大有更担心小儿子冒险。 “那李横是猛龙,海盗霸主,人称水战第一人,从北方杀到南方,虽战事有胜有败,但他本人从无敌手,据说海战手下无一合之将,更有三十六匪首,号称三十六金刚夜叉,如魏任、吴魁等个个能征惯战。” 李横如今四十多岁,异常凶残狡诈,南海人称其为横魔王。 其人天生光头,卷毛络腮胡子,身高一丈,膀大腰圆,水性极其了得,开硬弓使百斤巨斧,入海是蛟龙,踏地是猛虎,就是个人形猛兽。 他精通汉、契丹、高丽、女直语,懂倭语,无人知他到底是哪里人氏,有的说他是高丽人,有说是辽人,还有说是宋人甚至女直人。 据说最初他从辽东的海岛起家,凭所带的十几个人夺了靠岛贸易的一只海商船开始海盗生涯,迅速吞并数股海盗壮大,很快成为活跃在辽东海域最大最强横凶残的一股海盗。 赵岳出生时,正是李横雄心勃勃想一统北方海盗独霸海上时,因阻了大宋和高丽权贵的财路,遭到以高丽为主的两国水军追捕围剿。 海盗虽势力不低,和两国比终究底蕴太潜,战船不行,虽常常战胜,船只和人手却损失不起,最后眼看不支,不得不逃向南方。 虽然一路吞并遇到的海盗,实力恢复了不少,却被追剿加附近的宋水军赶得无处落脚。 至于占领流求,是逃窜流浪意外碰到,还是遇到往日海难中飘落台岛的幸存者回大陆带家人偷偷摸摸迁移,由此找到并落脚,难以查明。 可以猜测,李横找到如此盘踞宝地,一定是狂喜,指定是用凶残杀戮收服岛上土著和移民,并以此为基地四处抢掠人财物。 如今,李横已据岛称王,号横海霸王,岛上可能有几十万人口,战船海盗众多,肆意威行南海诸岛海域,连朝廷水军也不敢去征讨。 当然官方说法是海外野地不值得打。 野岛那么多,打得过来么? 朝廷大员真是不重视海洋海岛的重要性。 这是刘文多年来收集的情报。 如此海外强敌,赵岳只带五千兵去抢人家地盘,陆军还不是精锐,为父为兄的怎能不担心? 赵大有想亲自出马。可小儿子不让他到海上冒险。 家里这么大摊子,长子当官理政不方便,也确实需要他坐镇管理,更要着手准备大规模迁移事宜。在此关头,这么大的事缺他不行。 赵公廉这时候恨不能弃了官身亲征,免得年幼弟弟承担太多,可计划的大框架不能变,努力到现在了,半途而废损失不起。 最重要的是,沧赵集团的主要成员都清楚,赵岳是铁打的性子,决定的大事,没人能改变。 铁血赵三条的称号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第31节征流准备 沧赵和南亚有大量海上贸易。 有李横这股强大势力游弋在南海,一直是重大威胁。 双方多次交手。每次都是猝然相遇。 早些年,李横势力不够,船少人少,骤然碰到庞大船队,眼红发财逞凶冲上去抢,靠不近就被多发床弩打得惨败。再遇到只能干瞪眼。 李横深恨无可奈何。 发狠专心发展壮大势力,拼命抢掠大宋和南海诸岛人口物资船舶。经过多年,等岛上人口多了,生活能自给自足,船多部下多,又生出立国称王雄心,自称横海霸王,转为努力打理岛国,而且渐渐年龄大了,更喜欢享受,通常留在岛上,只在杀性暴发时亲自出马。 他一直记着当年的耻辱,有了势力不是不想狠狠报复并大发横财。 只是他在发展,沧赵也在全力发展。 并且沧赵远洋船队一年至多两次下南洋,甚至隔年才有,出没无常,一动规模异常庞大,运输船巨大难撼,护卫舰越发精良坚固,武力越发强,首领越发深通海战,每行戒备森严哨探严密,为掩藏行踪,连遇到的出海捞外快抢劫的宋水军都收拾干净。沧州本地控制更严。 李横部下和沧赵船队总打遭遇战,眼红巨财敢拼命,却单股势力不够,次次都连船带人损失不少大败逃走。李横本人更羞恼,恨上加恨,有心集结兵力截击,好好打击一下沧赵出口恶气,威逼沧赵从此老实服软上贡,却始终无法探明强敌出没动向,只能耿耿于怀找机会。 现在赵岳要主动找上门去给他机会。 “父亲,海战最可怕的不是李横,而是飓风海啸。流求海峡是险地。虽然初春时节,台风发生的几率很小,但天有不测之威。大海喜怒无常。大自然的力量非人力能抗衡。不能把此次征伐当成一次性赌。” “济州岛骑兵,要迎战的是陆地强军,以后有的是恶仗要打,需要抓紧强化训练。梁山那点兵不能抽调,调了也没大用。邓飞、李逵、鲍旭、薛永、王定六随战,只留李应、欧鹏、马麟、李云、曹正、刁桂、刁椿又要防守又要押货,已经很紧张了。” “咱们海军虽强,却要留船防备高丽,也要继续押运货物,不能征台就不做生意了。更要留人以防万一。” “此征,海军方面,两表哥、刘武、成贵、瞿源、乔正、谢福都不出战。令阮氏三雄、张顺张横为主将。我再南下试试找几个好手。” 闻焕章和许贯中、朱武都是人精,一听就懂了。 赵岳提拔了李俊,想再让三阮二张立功上位以平衡海军各派势力。 他们不知赵岳内心高度信任三阮二张,是打算让五人升任南海及远洋舰队两部司令,以后专门负责远洋贸易和抢掠。 为打仗而打仗,再富有也得拖垮。 军队的更重要作用是夺财富。 “陆军方面,盛本、曹洪两位憋狠了的老手押阵、施威、杨烈、邓天保、王大寿、加梁山好汉为将。我再带马道长师徒,有陆铁犀、闾铁牛随行,区区流求定能攻下。” 赵岳虽是狂人,却是科学狂人,本质是务实严谨的科学家,做事与情绪心理几乎无关,考量的是现实,征台真不是自大。 父兄和高参还是拘于旧军队旧战争模式,才心理没底,总以为兵多才踏实,也不够了解海战的特殊性。 这时代的军队太依赖高层坐镇指挥,根本不会小团体自行战斗,战斗意志太差,一旦大将阵亡,哪怕兵力占据明显优势也当即崩溃。 女真军是由小部落组成,将士习惯单独或以小团体打猎谋生,不自觉形成强大的小团体自主战斗能力,身为以命搏富贵的野人,无形中突破了战斗意志差的弱点,仅此两点优势就打得数十倍敌人惨败再惨败。 赵岳规划形成的沧赵军队建制是后世现代化的,强调基层军官的重要性和独立作战能力,继承了我党治军的最宝贵经验,贯彻组织纪律性,提升战斗意志。基层团体散则为尖刀,集则成钢铁洪流。 海盗再强,李横再能也脱不了时代的桎梏。 陆战,用优势武器重点打击消灭首领。失了头,被集中猛攻,海盗们再穷凶极恶也会崩溃争相逃命。 至于岛上可能有几十万民众,可能抵抗。 大辽大宋一亿多人对付不了几万金军,区区岛民对上军队..... 这时代只有赵岳才懂得人民战争的可怕。 这些年在沧州能安稳发展,集团引导下的民众发挥了重要作用。为维护自身利益,大家自觉不自觉都积极监视外人,也维护了集团利益。 总之,人多不足为惧。 而海战比的首先是人的依靠——战舰和装备。 在这方面不用差很多,基本就输定了。 如果相差悬殊,差方只有完全挨打的份,人再多再勇也无济于事。你如果有艘哪怕是一战前的铁甲舰,哪怕没有枪炮,只用速度和撞,这时代再多战舰围攻也只有败亡甚至全军覆没的下场。 “四月初我在舟山群岛最南等舰队来。南下期间,家里要给舰队准备好足够五千军食用三月的豆芽和用于发豆芽的豆子及各种腌菜。防治水土不服和疟疾等的药品更要备足。装备方面加上些磷,弹。” “到时电台随时保持联系,准备好占领后的接应。此行若有万一。家里要立即启动后备力量接着攻占。” 等到现在才打,是让李横当疯子先锋打基础,主要是为电台出现。 有了电台才能控制一切。 说了这些,剩下的事,他就不管了。 去找师傅辞行。 无量道长今年起不再到处奔波招揽人手,也跑够了,和师傅住一起,听赵岳的,带几个有悟性的努力研究古老的测算文化。 沧赵外部力量历经十年已经铺展开了,不需要无量一人辛苦。两好友相聚,有了伴,加上赵大有也能喝得来谈得来,不寂寞。 和师傅、无量斗嘴对吹,闹了一会儿,又出来劝说叮嘱岳飞。 “不要再想着随我出战。在这个时代,跨越大海危险至极,不说你还小,就是大。你也不能跟我去,以免被大海一口都吞了。” “安心在家习武读书,孝敬父母,带好小兄弟们,练习着帮我爹他们打理好事物。我若有意外,不必难过,位子就交给你。师傅由你负责孝敬。要和大哥配合好,全力以赴接着完成我要做的事。” “此事往小处说关大家生死,往大里说,关整个这片土地上的人的生死荣辱,万不可懈怠大意。” 岳飞郑重点头:“飞晓得轻重。师兄放心。飞肝脑涂地也要完成师兄规划好的壮志蓝图。” 赵岳想了想还是低声道:“做人要忠义,有不可动摇的底线原则方成大事。但你切记不要愚忠。若我不在了。万一有一天大哥因你劳苦功高忌惮你,不要傻留傻听话。更要记住没人是不可或缺的,包括我。” 岳飞明显愣了一下,惊愕,慢慢转为感激,随即又皱眉。 赵岳不去猜岳飞心思,也知道他想的什么。 这孩子从骨子里反感有二心。生死事小。义节重于一切。 笑了笑,他拍着岳飞肩膀道:“我只是提醒你一下。” “以前跟你反复说过,世界很大。英雄总有用武之地。我给你的南海地图是单独一份。上面标三角的是片巨大岛屿。万一有那么一天,包括你的子孙,可带人去那里。把它也列入咱们汉人的地盘。” “那里地处热带,一边干旱一边富饶。但关键是战略位置重要,而且蕴藏着巨量的高品质铁矿。那是祖地最缺乏的。你扎根那里也是为咱们整个民族拓土。历史不会忘记咱们这代人建立的功勋。” 那时节的国人对根特别看重。西方月再圆也不稀得去。 身为武人,埋骨那里不重要。为根开疆拓土,不背叛祖宗和恩义,又能保家,这事可为。 岳飞眨眨眼低声道:“飞记下了。” 赵岳笑道:“还有哇,以后有儿子了,记得不要要求太严苛。孩子们喜欢干什么,就让他干。只要做个好人。治家不是治军。不要把工作那套带回家里。给家人一个幸福空间。” 怎么听你说话的语气感觉象七老八十? 你难道活了好几辈子?有过子孙? 岳飞心中诧异,却不八卦,更关心别的。 他盯着赵岳问:“怎么交待遗言一般?此行如此危险?要不俺” “别俺了。还是我去。你还太小,威望不够,镇不住骄兵悍将。” ————————谢小贼兄弟赏。 只是有事必须应酬,只能一更。诸君见谅 第32节逆天者 清晨演武场上有上百个孩子在习武,其中还有西夏、辽、西域、大理的,甚至有几个中西亚少年,都是无量拐来的或贫或孤的优秀者。 眼望上下五千年,赵岳做着眼下的事,更着眼于未来。 这些孩子就是着重培养的未来军事骨干。 赵岳大多认识,却常常在外,在家主要做科技指导和研究,习武也未必在一起,这些少年又不断加进来,所以只叫得出少数名字。 比如牛皋、杨再兴、汤怀、张显、王贵、徐庆、傅选、李宝、孙彦、孟德、焦文通、岳飞的弟弟岳翻等。 已五六岁的调皮两侄子和大外甥在家上学,也在其中练武。 杨再兴是在南方找到的,因小小年纪却调皮很能打,被当地情报网发现。他爹还是个浙江小官,现已弃官在这里干。 徐庆等人也是差不多原因找来的。李宝还是个弄水好苗子。 历史上岳飞的跟班基本凑齐了。 差个最主要的大将张宪和岳云一辈,却还没出生。 师傅放开态度,教这么多孩子习武,用的也是套路。 他这一门武功练成,自有套路,只是千变万化,不是固定的一套。教出的徒弟各有各的打法。对手只知厉害,看不出是一师所传。 教套路简单省事。百万人也能教。能学到多少就看个人的悟性。 鼓励了一番勇武少年们,赵岳转眼注意到一个年纪比自己还大的,很面生,就笑着问他:“新来的?你的名字大家知道么?” 那少年很利索地敬了个军礼,大声道:“报告师兄,俺叫张浚。三点水浚。是孤儿,本要去投靠亲戚讨生活,是无量仙长救助了俺家。” “张——浚?” 赵岳仔细打量。 这孩子会不会是历史上的中兴四将之一? 那家伙有军事才能,只是私心太烂,太官僚太好享乐。 中兴四将中,刘光世更烂。同样西军将门出身的刘锜比刘光世强多了。韩世忠据说也有好欺部下将领妻的封建泼皮军阀毛病。 这三人大节不失,在民族危亡之时没有屈膝投敌,纷纷奋力反抗。 只有最年轻最能打的岳飞称得上是完人。 赵岳因此最看重岳飞,当亲兄弟,不是首先看重有大用。 这是人格的魅力。 他为此更反感儒家,干说不做不说,还总是单方面空话。 道德约束力太低,对上权力、利益、自私、无耻,什么也不是。而且约束的是基层朴实草民,对封建统治阶级只是工具。 当物欲泛滥,人至贱无敌和黑厚流行,贱人以犯贱为乐为能,道德只是践踏破坏的对象,好人的枷锁和心中的痛。 控制社会秩序的是制衡的体制和严密司法。靠道德和领袖个人操守,一时有效,随时会变。儒教上升到国策纯是愚民。 无法深究印证到底是哪个张浚,也没必要。 在新体制下,别说张浚,就是大哥当上皇帝想胡来也行不通。 表扬了张浚适应快,在师傅和无量道长笑眯眯注视下,赵岳拜别。 想了想又不放心地去看看还在睡觉的小妖。 小家伙昨晚一听赵岳要离开,半宿翻来覆去,最后抵不住困倦才睡了。早晨,赵岳一起,她就惊醒了,眼巴巴盯着赵岳。 轻轻进屋。 小家伙被子蹬到一边,倦着小身子还在睡。 火炕很热。有暖气,屋里不冷。但这样睡时间长了难免生病。 赵岳轻轻拉上被子,轻轻摸了把小家伙的额头,最后向母亲辞行。 他前脚出屋,小妖立即睁开了眼睛,脸上的神情安然不少。 而赵岳边走边好笑地摇头:这小东西眼尖耳灵,听到我过来,不动声色地蹬被子装睡试探,简直是真妖,这大点就有好深的心机。 他不知不觉在这个世界也有了牵挂。 古代,家人要出征是极讲规矩的。 隆重,临别决不可说泄气话。再担心难受也要藏在心里。 赵岳很了解母亲,几句就把母亲脸上极力隐藏的忧虑消除了。 “娘,孩儿非凡。船坚士勇,收拾海盗不过是吃点零食。” 张氏满眼骄傲嗯了声:“知道我儿能耐。” 赵岳笑嘻嘻道:“娘很快能看到孩儿为娘建立的崭新世界。那里气候温暖,风景秀丽。孩儿要建座世人一看就呆了的花园城堡,有电灯、电话、空调......娘成了皇后,住那里想要什么就配上什么,出行视察坐小汽车,无比方便舒适。闲时带着相机拍拍照,永远留下娘的绝世风华,从此和爹过着世上人人羡慕的生活。” 说得张氏不禁笑起来,点点幼子的额头:“你就吹吧。” 赵岳嘿嘿着,却真不是吹。 流求很热。怕家人不适应。初级空调是优先制造出来了。简单的照相机?那有什么难的? 此行,他有目的,多带了十个侍卫好方便支配。 和送行的人抱拳辞别,翻身上马,赵岳的心立即恢复成钢铁。 “驾” 一行十六人带着家人的担心飞马而去。 张氏给小妖穿鞋子,准备带去吃饭,察觉小妖眼中的忧虑,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感染了她,笑着安慰小妖也是安慰自己:“没事的。岳儿很快就能打胜归来。你要过得快活,长得胖胖的。岳儿才会高兴。” 小妖点头。情绪多少好点。 张氏点点她小鼻子笑道:“小妖,以后就叫我娘吧。我会象你亲娘那样照顾好你,好不好?” 小妖闪闪眼睛,慢慢点点小脑袋:“好。谢谢娘。” 张氏听到谢谢,不禁笑道:“小东西,不要那么乖好不好?你象岳儿一样神秘逆天太懂事,这样当娘的严重缺乏教育的快感啊,呵呵” 听着快速离去的马蹄声,无量笑问:“道兄不放心?” 无名眼望灰暗天空半晌才道:“总有点心惊肉跳,以前从无。” 无量永远是风度翩翩的笑模样。 “李横确实是蛟龙,就是陆战也少有对手。道兄,如此神秘强人,他不会是你随手教过又丢弃的吧?” 无名摇头:“世上总有逆天人物存在,谁知道是怎么形成的?贫道的祖师就是。俺倒是有个逆徒,不但不守道规,还做行者打扮,化名无戒行凶为恶,以人顶骨做佛珠。收岳儿前那趟北方之行就是赶去追杀他。那小子熟悉地理,逃脱了。若敢回到中原,交岳儿收拾他吧。” 说着扭头瞪眼:“俺帮你敲打好弟子。你难道不该帮俺做点事?” 无量笑道:“李助当初剑法有成,开始目中无人,贫道纠改不了,道兄打击他清醒,如今做人做事都象那么回事,武艺更天天苦练,大有长进。不过,道兄当初踩乎贫道可是很得意。这样就抹平了。” 无名大笑:“谁让你介绍的小家伙太难缠?不踩你显俺的本领,小家伙哪会心动拜师?” 无量点头:“小家伙确实非凡。贫道都怀疑他真是神灵转世。反正他就是和其他人都不一样,太神秘。贫道自负眼力,却也看不透他。” “道兄你看,他不毒舌不说他感兴趣的,就不擅长言辞。不能因需要而能说能装,这种人不适合政治。可规划大局,用人,谁敢匹敌?” “龙口煤矿,你我都偷偷去过。” “负责管理的邹氏叔侄就是乡下混青(混日子混账青年)泼皮,有点武力胆量也没啥稀奇处。可你看小家伙见一面就敢这么要紧的事全权委托。叔侄二人还真就能把上万人的矿业打理得井井有条。” “挖煤的可都是凶恶刁顽之徒,让贫道管也头疼。可见小家伙的眼力。你再看时迁,一个毛贼,小家伙就是能用他担大任建功勋。” “更古怪的是,他似乎长着双透视眼,当真能观过去,窥未来,知人命,更似乎有改变他人命运之能。” “道兄,你不通测算,却自有神奇感应,不会不知这里所收的大将,包括小家伙最喜欢的岳飞本应是短命暴死之人吧?” 无名嗯了声。 无量仰望天空笑道:“贫道每次回来总能感觉这里的煞气比上一次重,而观那些大将的面相,却感觉他们脸上的死气似是在日益减轻。嘿嘿,这就奇怪了。死气和煞气是相伴的,通常一地死气多,煞气才足。阴风起煞气么。这里却改变了规律。似乎死气转成了斗志的煞气。” 无名得意地嘿嘿几声,却道:“小家伙就是湾潜水,别看得玄乎。他用人不按贵贱,分类,邹氏和时迁是分类中的分类。小家伙说社会是部机器。人是部件,都有用。破坏社会的换个位置就好。挖煤只是其一。他损招多着呐。你别管他神不神,知道他冷酷中蕴藏慈悲就好。” 随即又拧眉问:“你不是号称神算?没算出小家伙此行结果?” 无量嘿一声:“御神算以测无常,非人能为。贫道算得他此行有险,却也难知结局。依贫道看,就依天意吧。” ————————诸君节日快乐。 请容俺也稍歇歇,放松一下,透透气。今、明都一更。 第33节高参的担忧 闻焕章也在忧虑。 赵公廉笑问:“先生担心此战不胜?” 闻焕章摇头,犹豫了一下才说:“大人难道就不担心未来?” “嗯?” 赵公廉稍一诧异就懂了。 既然开口了就说透。 赵公廉是气魄极大的明主。萧让、金大坚不是外人。 没可顾虑的。 闻焕章道:“二公子,天人也。大人家中,九位老夫人,除了大人的亲祖母,都偏爱二公子。庄主宽厚大气,对子女一视同仁。令堂最爱的却无疑是二公子。庄主又深受令堂影响。” “马家柴家是这边的。但大小姐却是和二公子更亲厚。地位极重的大管家一家只忠心庄主。小刘通却是二公子的人。大管家夫人和令堂亲如姐妹,二公子待如母。她偏爱谁就不用说了。” “最要紧的军中重将,包括厢军长召忻夫妇,嘿,不用说。大人的左右侍卫长,童刚是二公子调教好转来的。焦挺也是二公子找来的。” “简单说,二公子莫说普通人,就是军中大将也无不暗暗敬畏。” “看看扫荡四州时,将士们见二公子也上马参战,顿时士气冲天,胆怯化为铁血,懦弱化身勇士,人人踊跃参战,个个如狼似虎舍生忘死杀敌。他们任何险恶疲惫艰苦都不怕,死都是荣耀荣幸。 不参战的人呢,无不对此战信心十足,精神百倍,工作更起劲周到。结果是秋风扫落叶般一鼓扫清三州,洗劫了莫州强敌的财富。” 说到这,闻焕章激动起来。 “再看今日的重大决策。二公子自己做的决定就是决定。庄主也丝毫不能改变。属下在想,天无二日。如果有一天大人和二公子反目成仇。即使大人已经为帝,要对付二公子,只怕满朝文武必会跪倒一片反对,只属下等寥寥几人追随。这还是最轻的。” 重的不用说了。 文武群起追随老二,推翻老大,甚至有疯狂者直接行刺....... 闻焕章担心赵岳只是在利用大哥。赵公廉奋斗一场空。 赵公廉看看萧让,瞅瞅金大坚,二人也脸色难看。 他点着三人道:“你们呐不知自己是俺弟弟介绍,俺才找到的,一直在俺身边,和俺更有感情,又和公岳接触太有限,在俺家也住过的时间太短,看到的只是表相才有此忧虑。” 三人都不禁愕然:俺们实际也是二公子找来的? 赵公廉笑道:“你们不应该奇怪啊。公岳的神奇你们很清楚的。” “你们看到俺的不利地位,看到公岳的坚硬冷酷,看到他是偏执狂人,把他想的太复杂。” 三人心说:如此奇人,他怎么就不复杂了?能不复杂吗? 赵公廉看得清楚,不得不多解释几句,否则对他们对自己都不利。 “公岳骨子里充满了疯狂野性,父亲也不大能管住他。但有一个人能轻易降住他,都不用瞪眼,他就老实了。” 看到三人在交换眼神,赵公廉笑道:“你们都知道。” “对,就是俺娘。” “母亲和科研,一人一事是撑起公岳心灵天空的两根支柱。” “是母亲让他对这个世界产生悲悯。想改变世界,最初却仅仅是公岳想让母亲荣耀开心幸福。至今,这仍是他最强大的动力之一。” “这世上最了解公岳心思的是母亲。你们无法想像母亲在他心中的重要程度。娘的话,娘的心愿,对公岳就是不可违背的指示。” “俺娘聪慧能干,但本质就是个寻常人。她一生的愿望就是家人和睦相处,平安快乐。决不允许骨肉相残。弟弟岂能违背?” “当然,你们会说人是会变的。权力的诱惑无人能抗拒。” “公岳和这世上的任何人都不同。他只对神秘莫测的宇宙奥秘感兴趣。不要用世俗眼光看待他。” “更重要的是,你们不了解俺们兄弟的关系。” 说到这,赵公廉忍不住笑起来,笑声中有无比自豪。 “俺们兄弟有约定。各事所好,各展所能,政治科技配合默契,共同努力,这个世界才会飞速发展,人间成天堂。” 公岳说:团队的力量决定成败。一个人能干什么? 对沧赵子孙,以后也是的这规矩。长大先从军磨练,了解民间疾苦,以后适合干什么就安排干什么。帝位争是没用的。” 说到这,赵公廉收起笑容,郑重道:“让咱们的族人从此雄居世界,过得幸福自豪。这是俺家的梦想。是公岳一心要为母亲实现的梦想。希望也是你们的最高原则梦想。” “不要再按老世界习惯那样猜忌。公岳最恨虚伪内斗。要提醒的是,弟弟的心胸并不开阔,性子急而暴。谁敢内斗,妨碍这片土地上的人团结雄起,谁就是他的敌人。” 赵公廉想起弟弟当年关于儒教的辛辣嘲讽。 君子言义,小人言利? 如此划分纯属自欺欺人。 科举本身就是专为读书人提供的利。没利,谁考科举?皇帝称圣人,标榜自己是君子之最,怎么事事以他自己的权力和享受为第一? 自己唯利是图,却要天下万民耻于言利。 什么东西。 追求利益,让自己的生活更美好,这是人的天性。 读书人尊宠儒,难道不是因为有利才如此? 社会发展和财富总是低于人的总体需求。 封建统治阶级自己不创造财富,还要为了占有更多财富,强要万民不言利不谋利,别和他们争利,更别为了利推翻他们。 但强扭人性,不让百姓言利,只是阻碍科技进步社会进步。最终会有报应的。遭殃的是整个民族。 赵公廉至今记得自己当时是多么脸红而无言以对。 如今制定的新朝体制是弟弟一手规定了框架,上到皇帝下到小吏,谁也不能任性胡为。 为帝者谁不想唯我独尊? 赵公廉即使有新思想大志,仍本能地不喜这套。 但一向支持他的奶奶却一返常态,支持小孙子,反敲打他。 因为赵岳说了,奶奶,你会亲眼看到辽宋皇室断子绝孙。自作孽不可活。皇权不受约束,特权不废除,短则几十年,多则一二百年,咱们家出个败类帝,就会遭遇同样下场。 老太太是读过史书的,不用等皇室倒霉那一天也知道历代帝王家的灭门祸。 秦皇汉武子孙今安在? 她最重视子孙传承,当时就惊着了。 一个人,一顿一碗饭,睡觉占地不过三尺宽,皇帝已经享有太多,还贪占那么多,有什么用? 福还是分给后世子孙都有得享才好。不能让一个坏蛋疯狂奢侈尽,却让子孙承受罪孽。更加可怕的是没子孙承受。绝后了。 老太太在家才是一言九鼎的。 沧赵民众和士兵们开窍了,极力拥护这种平等和习惯了内部实行了很久的制衡制度,要员还想当为所欲为的大老爷,不可能了。 况且大家几乎都是不得志的草根,深知特权其弊,深受其害。 自己将来的特权被削,是不满,可也不会出现兔死狗烹,被特权随随便便就灭门了,子孙没出息,门庭没落了,后面的子孙仍有平等争上位的机会,长长久久才是福,况且另有补偿....... 闻萧金三人哪知赵公廉受过什么挫折教训,虽受训却都放下忧虑,露出轻松笑容,抱拳俯身:“谨记大人教侮。” 赵公廉笑着摆摆手:“不是教侮,只是要你们把眼光放大放宽,看到崭新的美好未来。” “我只希望咱们的共同意志改变世界。当我们老去,咱们的丰功伟绩就会在这种不灭的意志下被一代代传唱。” 这话三人最爱听。 文人么,追求的最高梦想不就是名垂青史? ——————俺晕了,章节锁死,说有违禁,可怎么改也不行 第34节路救英豪 赵岳一行快马加鞭,出河北,过山东,很快到了徐州地界。 进入一片曲曲折折的山道间,远看山阴积雪仍存,阳面有些地方已微露青意,配合松柏焕发盈盈生机,赵岳感慨:“又是一年春来到。” 不论世道怎样,春天总能给人带来活力和希望。 众人都笑,赶路的疲惫不觉减轻许多。 赵岳看看一张张忠诚笑脸,突然心有触动,恶战之后不知还能看到几人存在,不禁产生点多愁善感,想起一首诗,高声吼道: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 告诉他们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 我将告诉每一个人 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 愿世人都能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随行都是武夫,对文学都缺乏敏感,可听后愣了愣,不知怎么心里就突然涌起一股难抑的激情和冲动,想大喊大叫,想纵酒豪歌,想..... “好个喂马、劈柴,周游世界!”马灵一叹:“说得俺热血沸腾,好生期待。等打完天下,完成二公子慈悲心愿,贫道一定那么做。” 大家狂奔一阵发泄了激荡的情绪,放缓马速,当作休息,也游目欣赏一下山岳景色。 正说笑间,前方杂乱的马蹄声响,呼喝伴着打斗声传来。 马灵的两弟子负责有事哨探,正要催马过去察看,已有几骑转过山弯出现在眼前。 原来是豪门护卫奴仆之类的人在追杀或是追捕一平民打扮的汉子。 汉子一人对敌并不惊慌,从容策马而逃,手中一杆哨棒随心舞动,随手一击如电打中一人的手腕,那人吃痛劈砍的钢刀落地。汉子又轻松向后一捅,戳中正逼近的另一骑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倒跌下马....... 马灵眼睛一亮:“高手。” 山道又拐出十几骑豪奴护卫,拍马赶上汉子,个个骄横嚣张乱骂:“贱夫,敢冲撞俺们公子(大人)大驾,还想没事人一样离开?” 舞枪抡刀狠杀,招招奔要害。这是想要汉子的命。 汉子却似乎心有忌惮,不敢真杀人,本领高强却无法放手施展,坐骑不良跑不快,无法突围逃脱。 豪奴们抓住他这个弱点,越发张狂凶猛。 马灵最恨仗势欺人草菅人命,嗔目怒道:“哼!龙困浅滩遭虾戏。贫道去助他一二。” 赵岳连忙道:“道兄不急。不那么简单。看看再说。” 那汉子闪眼间看到赵岳一行,突然紧攻几棒,把挡在前面的三骑转眼打落马下,随手单臂一扫,哨棒荡开刀枪,冲出包围奔向赵岳,高呼:“俺北上投文成侯的沧州军,普济公请救俺一救。” “认识我?” 赵岳挥手:“截住刁奴。” 二铁卫策马带十位部下冲上前去。 陆铁犀大喝:“沧赵二爷在此,尔等休得放肆。” 豪奴们听到沧赵二字,大多数一愣,马速顿缓。但前面几骑却丝毫不顾,仍紧催马追杀汉子。 当先一骑还大喊:“汪伯彦汪大人家抓捕贼人,让开。” 迟疑的豪奴见此也纷纷再张狂起来,乱喊:东京汪府办事,闲杂人让开。 闾蛮子大怒,催马拔刀,让过那汉子,迎上当先那骑。 那人瞪眼拧枪就扎,下的是死手。 闾铁牛吐气开声一刀扫开,二马错蹬,狠狠一刀面拍去,正中那人侧背。那人长枪脱手,惨叫间一头栽下马去,险些被后面冲上的马踩死,惊得顾不得脸跄得不成人样肋骨断了数根,仓皇向一边爬去。 其他豪奴这才惊得纷纷勒马。被赵岳侍卫转眼围住。 另一骑横枪瞪眼,还想放话。 赵岳哪会听他废话,冷喝:“拿下。” 陆铁犀应声,催马冲上,对横枪想示威挑衅那人一刀劈下。 那人急忙举枪一架。手腕粗的枪杆却咔嚓一声两断。 雪亮钢刀尖紧贴他鼻尖划过,差点儿一刀开膛破肚,惊得他啊一声,转瞬被陆铁犀照样一刀拍下马。 其他侍卫也不慢。 有敢反抗的,轻的打下马,重得带伤见血。 剩下的豪奴顿时如丧家之犬,心里叫苦哀嚎:俺就说不能招惹沧州小恶霸吗。他敢鞭打禁军断掉宰相公子的子孙根,收拾咱们算个鸟。 钢刀闪耀,逃不得,只得纷纷老实下马,排在路边双手抱头跪着。 赵岳盯着驻马一旁的那汉子笑问:“壮士是?” 汉子一抱拳:“在下荆南萧嘉穗,闻听文成侯招民间勇士练强军抗辽,心中振奋,等得路上雪化,特去投军。” “荆南?萧嘉穗?” 怎么有熟悉的感觉? 赵岳再次仔细打量。 汉子双目晶亮,英武中透着一丝儒雅精明,确定以前从未见过。 难道是水浒上的人物? ......啊,是了。 此人好象是在宋江征王庆时,以民身发挥不俗号召力聚众斩杀王庆的守城大将,帮助夺了城,好象杀了异常骁勇的縻胜还是谁...... “啊,原来是帝王之后萧大官人,失敬,失敬。” “?” 萧嘉穗诧异:“敢问二公子如何知晓俺根脚?” 赵岳笑而不答,反问:“大官人收拾这些平庸恶奴不费吹灰之力,为何甘愿和他们纠缠不休啊?” 萧嘉穗嘿了一声,笑了笑也不回答。 这时前去哨探的武能、徐谨回来了。 “二公子,四五里处有近千山贼正围攻二百人左右的官员卫队。” 赵岳点头。 他耳朵尖,早听到了。 再看萧嘉穗,笑了个意味深长。 萧嘉穗不避不让,和赵岳对视淡淡而笑,默默观察。 赵岳左手小指伸出。 手下看押豪奴的护卫骤然一齐起刀,转眼把众刁奴斩杀个干净。 萧嘉穗震惊地看着赵岳。 赵岳道:“岳此为岂不正如大官人所愿?” 萧嘉穗苦笑一声道:“明眼人前不说假话。穗投奔沧州,路过此地遇到山贼拦截。贼众,穗不想纠缠,冲开道路急奔,不想拐弯时收势不及,一头撞进官队中,惊了车轿中的汪伯彦之子汪似。他不依不饶,穗虽有几分勇力,却怎敢下杀手?只得逃避,这才侥幸遇到公子。” 赵岳点头。 “不瞒公子,穗确实料得汪似必被山贼围攻抢掠,只怕难以幸免。穗对此等凶残衙内深恨之,和这些追兵周旋就是等等看汪贼是否灭亡。再着机决定是离开还是杀了这些追兵泄恨。” 赵岳笑道:“大官人勇武精明过人,更难得坦诚。” 萧嘉穗客气道:“普济公子谬赞了。” “大官人以前可去过沧州?” “去过。” “沧州变化惊人,成大宋富地。穗听闻过,好奇,多次逛过。久知沧赵良正之风,二公子侠义之为。所以有了机会就想投奔效力一二。” 赵岳笑了。 “大官人是世之英雄,不知如何看待当今天下?” 萧嘉穗稍一犹豫,盯着赵岳直言不讳道:“西夏军尚精武。宋辽二帝昏庸,国势没落。金军崛起。强盛一时的辽灭亡不远。大宋只怕也有倾国之危。穗忧心如焚,只恨位卑无力做什么。” “大官人有担当,眼明啊!” 赵岳赞了一声,笑道:“依岳之意,大官人就不必去俺大哥那了,随俺做些大事如何?” “何谓大事?” “扫平四国。” 萧嘉穗愣了好一会儿,下意识指指马下:“二公子是说包括” 赵岳点头肯定道:“包括大宋。” “二公子莫和穗说笑。” “大官人觉得这种话是能随便说笑的?” 萧嘉穗闻声下马,单膝跪地:“沧赵若坚定前行,穗虽不才,尚有热心义胆,愿把此生交付。事无劳烦艰险,都誓死相随。” 第35节悍勇山贼 赵岳连忙下马相扶。 “大官人快快请起。男儿跪天跪地跪祖宗父母恩师恩人,余者不跪。俺家不兴从属跪拜,省得跪来跪去跪没了男儿脊梁。” 萧嘉穗笑着起身道:“穗常叹文成侯如此英明有能,却只能委屈忍辱负重曲线报国,只恐帝昏臣奸,一腔热血豪情壮志最终付之东流。今天得知真相,大汉振兴有望,穗欣喜若狂,能投效当真三生有幸。” 这是位开明通达文武皆强的能人啊! 家里太缺这样的大才了。 赵岳意外收了,当真惊喜交集。 侍卫收拾好现场。大家上马边走边聊。 赵岳敏锐感觉到萧嘉穗接受新事物能力极强,思维活跃,眼界比见多了的大宋精英强很多,越聊越有知音之感。得之必能如虎插翅。 不久到得交战处,避在一侧旁观。 山贼部众一看就知都是贫苦百姓,绝大多数是年轻精壮,但武备不济,很多人只是手拿自制的棍棒和锄头粪叉镰刀,单个武艺也不行,却人多势众,进攻还算有序,个个红眼拼命,显然是饿红了眼。 卫队一方武器精良,配有十几架军中制式弓箭,护卫豪奴被赵岳杀了近二十骑,这还有十几个骑马的,其他也是步战,大多通武力,只是人少,被团团围困,不能纵马冲撞,骑兵也被动挨打,在一左一右两着盔甲的貌似朝廷武将的大汉指挥下,紧护着中间九辆车轿拼命反击。 双方各有优势,一时僵持不下。 一空处,有三骑围着一个道士打扮的凶恶山大王厮杀正烈。 道士使一口重剑,左遮右刺不肯退让半分。 斗了片刻,道士眼见一剑对三枪难以取胜,突然撒手砸出一个流星槌,前面扑击的那汉面目被打个正着,死于马下。 另两汉子一惊间,一个早被道士趁机一剑刺死。剩下那个惊慌失措,被道士再甩一槌打得脑浆崩裂。 众贼这边这时也取得进展。 一贼将仗一面团牌,背插飞刀二十四把,舞一条铁标枪,带四五十个同样持团牌的绞刀手奋勇当先,杀得豪奴护卫死伤惨重节节败退。 保护车轿的左指挥叫大刀毕先见他勇猛,不先杀掉,贼难破,怒喝一声,舞刀催马破开贼众上前想结果他。 气势汹汹,人借马力来势难挡。 那贼将瞅见,立即铁标枪插地,探手拔飞刀放去。 毕先武艺不凡,摆刀挡开,想仗着马快迅速欺近,一刀了账。 贼将不慌不忙,暴喝一声:“再吃爷爷一记。” 抖手又是一把飞刀。 毕先再挡,不想那贼将放飞刀极快,第三把又至。毕先不及抵挡,只侧了侧身,手臂已中一刀,鲜血很快湿透衣甲。 右边指挥叫焦胜,正和凶猛扑来的道士大战。一时难分高下。 毕先见势不妙,无暇也无心包扎伤口,提刀咬牙忍痛回转车轿,急呼:“大人,三位秦公子,贼众势大疯狂,属下恐挡不住,这车轿不能坐了,需得立即上马,由小将舍命护卫离开。” 轿中汪似,历史上后改名叫汪召嗣的是宋末六贼之一汪伯彦的长子,借父亲权势在油水足的军器监任事,此次是得了趟肥差,弄了不少金银财宝,加上老家搜刮的钱财一起,正要运回东京父亲家收藏。 三姨兄弟,又是南宋奸相秦桧的两哥哥秦彬、秦梓、弟弟秦棣同行游玩。他们此前大耍威风,要杀无意中冲撞队伍的萧嘉穗取乐,不想转眼遇到山贼,自己也成了待宰肥羊。 四人胆战心惊,颤抖着各自从车轿中探头探脑爬出,眼见山贼声势浩大个个如红眼野兽,吓得妈呀一声,差点儿瘫软。 飞刀贼将眼尖,率领部下团牌绞刀手猛冲间,瞅准车轿上现出一官员模样怕死鬼,远远七八十步外甩手就是一把飞刀。 毕先大惊失色,慌忙挥刀去挡。不想贼将快速连放三把。其中一把正中汪似眼窝,直没刀柄,汪似翻身扑在车辕上,眼见不得活了。 另一边。 一贼将也使一面团牌,背插标枪二十四根,手中使一口宝剑,也带数十团牌绞刀手带头凶狠冲杀。 他见车轿中纷纷露出首脑人物,急令周围部下以团牌护住自己,宝剑插地,骤然取标枪连续狠狠掷向车上两人。 秦彬、秦梓不通武艺,更未见识过如此凶恶阵仗,眼见形势越发危急,再听得汪似惨叫,可想已遭遇不测,更心惊胆战,为逃命不得不强打精神两腿战战起身,正准备爬上倒出来的马,结果被标枪扎个正着,一个后心透前心,一个从嘴巴透后脑,纷纷栽下车去。 毕先见汪似死了,心中就是一凉:这可怎么向汪大人交待? 稍一呆怔,转眼又听到秦家兄弟的惨叫,心顿时凉透了。 俺这小小军官护卫不利,一并葬送了汪伯彦的儿子和三外甥,以汪的狡诈阴狠,如此罪责,回到东京定难有善果,官场仕途是完了。 扫眼看到护卫豪奴已所剩无多,山贼越发疯狂逼近,叹一声:俺一臂受伤,使不得大力,能杀出重围保得性命已是天幸,此刻还想什么仕途?先逃走,再想生路吧。 大呼同伴好友焦胜:“事急,兄弟,咱们并力杀出去吧。” 焦胜抽空一看,不禁骇然色变,赶紧虚晃一刀,跑到毕先身边惊问:“怎得这样了?这可如何交待?” “交待个甚?回去必定不死也得重打个半死发配边荒整治死。别管衙内公子哥儿死活了。走吧。先杀出去,凭咱们兄弟本事总有活路。” 二将一咬牙,暴发全部勇力,凭马上高度选山贼薄弱处冲了过去。 指挥的首领跑了。 剩存的正疲于奔命的护卫豪奴顿时崩溃,纷纷想杀出去逃命,结果只会被山贼人海淹没。 秦棣慌慌张张跳下车,却被一具尸体绊倒,一眼瞅见死尸的恐怖死想,惊叫一声,正要爬开,早被一冲近的山贼砍下脑袋。 秦桧娶了宋神宗时宰相王珪孙女,也是童贯的干女儿王氏为妻,有了强内助,又有位高权日重的姨父撑腰,此时正是春风得意之时。 他料不到弟兄们出去耀武扬威游逛一翻,顺便发些财,却逛进了阎王殿,这会正和汪伯彦秘密聊着些朝中形势,谋算..... P:责编节前说上架吧,决定再写些公众章节,以报诸君厚爱 第36节不服就打 赵岳也不知秦桧的三兄弟居然在此倒霉一同毙命,再没机会跟着汪伯彦和秦桧享受权力福利。 眼看毕先、焦胜杀出重围,马灵问:“要不要截住那二将?” 赵岳摇头:“跟着奸贼的能是什么好鸟?留之无用,杀之可惜。汪似死了,他们的路也绝了,看他们举动不傻,逃离后不是从此隐世埋名以求脱罪,就是恃武为贼造反,不会去官府告丧自投罗网的。” 这伙山贼歼灭了官队,赶紧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倒也有条不紊。 一个贼目检查了大车,跑到道士马前惊喜交集喊:“大王,咱们发了,一车车全是金银财宝珍玩宝贝,这下弟兄们不愁吃穿.......” 道士哈哈大笑,一闪眼却见一队人马出现在眼前。 “哈哈.....今天是什么风一再送来横财?小的们,一部分利索收拾,一部分随俺再劫了这些批厮鸟,再杀几个豪门公子哥儿过过瘾。” 他异常狂妄。喽罗大笑应和。忽啦啦截上来。 赵岳勒马打量为首三贼将,笑呵呵道:“此处若是徐州芒砀山,你们就是混世魔王樊瑞,八臂哪吒项充,飞天大圣李衮吧?” 道士怪眼一翻:“既知道爷威名,还不老实下马受绑哀求活命?” 马灵不屑道:“你剑术平平,只一手飞槌耍得算是神出鬼没,就凭这点本事也敢向俺们二公子叫板?” 项充铁标枪一指马灵,骂道:“什么鸟公子也敢在此胡喘大气?” 李衮横剑狂笑:“俺最喜欢干的就是宰公子衙内。” 剑指那边汪似尸体:“瞧见没?刚宰四个,再杀了你们凑个整。” 喽罗哄堂大笑,敲锣打鼓起劲助威。 陆铁犀皱眉喝道:“俺们沧赵二爷在此。休得放肆。” 道士愣了一下,伸手掏掏耳朵,诧异问:“沧赵?沧梁小恶霸?” 赵岳淡笑微拱手:“不才正是赵岳。” 道士听罢却笑得越发狂妄。 “今也听小恶霸如何了得,明也听赵岳厉害不可惹,见面不如闻名啊,不过是个仗势欺人的小混蛋。” 大剑一指赵岳。 “莫以为侥幸惊跑了冷艳山二阎王,就自以为天下好汉都得怕了你。道爷今就砍了你脑袋挂山口,让天下都知道你不过是虚名之辈。” 马灵低声道:“二公子,这三家伙都是愣头青,不打服了,怕是不听招呼。” 赵岳嗯了声,扫视一眼桀骜不驯三汉子:“既然混世魔王自负其能,很有把握。岳有个建议,你们想不想听?” 李衮横眼冷笑:“想耍花招?” “爷就听听你这小白脸的鸟建议怎么糊弄俺们饶你小命。” 赵岳脸不白,也不理睬他,只盯着拿事的樊瑞。 樊瑞趾高气扬道:“俺兄弟的意思就是俺的意思。好,就给你耍花样的机会。耍得好,爷一高兴,说不定真就放你们过去。” 赵岳笑了:“若是混战,俺们都是骑兵,你们难免多了伤亡。不如这样,你我两方各出三人,一对一比试。两胜既为赢。你们若败,从此听俺指使。俺们若败,岳甘愿为奴,从此给你们当小厮。” 看樊瑞犹豫,赵岳讥笑道:“混世魔王不会是怕了吧?” 马灵笑道:“想仗人多取胜?” “你们三若打不过俺们,你部下区区百姓能挡住俺们冲杀出去?” 项充李衮都受不得激,当即嗷嗷叫着比。 樊瑞也抹不开面子,也知道马灵说的是实话。 “好,比就比。有你赵二当俺小厮,更显芒砀山威名。俺们都是英雄好汉,吐口唾沫砸个坑。你赵二到时可别食言而肥当狗熊。” 赵岳笑道:“英雄狗熊,比过才知。” 萧嘉穗道:“穗不才,愿为公子先拿下这个狂妄魔王。” 赵岳点头:“大官人小心流星槌。樊瑞那手绝招有几分火候。” 萧嘉穗一抱拳:“穗晓得,自有把握。” 他拎了根汪似护卫用的枪,催马上前:“在下萧嘉穗,此前从这经过,你们没劫成,现在就试试所谓混世魔王有几斤几两敢如此嚣张。” 樊瑞大怒冲上来。二人顿时打到一处。 赵岳和马灵对视一眼,大笑下马,分别对上项充李衮。 这两对手的武艺不足一看,却擅使暗器,若是护卫对战,只怕不慎有失,还是自己亲自出马快速放倒为上。 项充见赵岳居然空手挑战,恼怒大吼一声,一手团牌一手铁标枪杀向赵岳,冲到近前,团牌护身,铁枪恶狠狠当胸扎来。 赵岳发挥暴发力,铁拳一挥准确砸中铁枪,打得铁枪远远荡开,同时脚下发力侧身往前撞,轰,正中团牌。 项充如受山撞,蹬蹬蹬倒退数步,站立不稳失去平衡跌倒在地。 马灵这对。 李衮冲上,团牌护身,宝剑分心便刺。 马灵挥剑一磕,使个沾字诀用剑巧劲一绞。李衮当即宝剑脱手,稍一愣就被马灵一脚踹中团牌蹬蹬倒退,被马灵赶上伸脚一绊倒地拿了。 项充胸口发闷,脑子有些晕乎,待要挣扎起身,早被赵岳拿住。 “你耍诈,俺不服。” 他是看到弟兄已输一阵,自己再认输,今日就全栽了。 赵岳一笑,放开他:“不让你用飞刀,想必你怎么也不会服。” 项充脸有些红,却起身拔飞刀就射。 赵岳如电一手抄住,甩手扎在团牌上。 项充稍一愣,旋即连放三把。 赵岳双手如花,在项兖和旁观者一阵眼花缭乱中,再收三把飞刀,两手一甩全部还在团牌上。四刀在牌面呈一直线排列。 项充倒吸口冷气,顿时信心全失,沮丧透顶。 赵岳笑道:“不想打了,就算平手。看看你老大的表现吧。” 萧嘉穗应付着樊瑞,一见己方两阵已经完事,骤然加力,枪如魔龙。樊瑞惊骇失色,急取飞槌,却稍一分心早被一枪杆戳下马。 他抓剑急忙爬起来,瞪着赵岳大吼:“俺们是好汉,说话算数,本应守约。但要俺们当你这种狗衙内的跟班,死也不从。” 没了首领,俺们不被官兵杀了也早晚得饿死。部下山贼都急眼了,纷纷涌上前准备动手。 抵触官家子弟,想耍赖啊? 赵岳笑了,低声对身旁脸青一阵红一阵的项充道:“当山贼是没有出路的,早晚被剿灭。我有精制海盐妙法,要去海外宝岛立根逍遥,做海贸发财,你为你部下想想,跟我干才是正途。去和你老大说说吧。” 项充虽愣却听出点意思了,诧异了一下,盯着赵岳。 赵岳微点头:“你没想错。我南下是找帮手,四月初就出海。” 项充想想,赵岳真没必要骗自己,顿时一股欣喜涌上心头,跑到樊瑞身边,一阵咬耳朵嘀咕。 “沧赵也对大宋有异心?这,这也太骇人听闻了。”樊瑞更诧异,瞪眼瞅着赵岳,似乎想从赵岳脸上瞧出个花来。 赵岳一摆手:“此处人多眼杂,山上说吧。” 山上稍一解释,三将顿时欣喜若狂,当即跪投。 赵岳道:“汪伯彦是朝廷有数的重臣。杀了他儿子,抢光了他的钱财,如此大仇瞒得一时而已,此地必被重兵围剿,不可停留。当速速转移到舟山群岛等待出海。那里是荒岛,有接应的,可放心暂时驻扎。” 三将听了,更确信赵岳说的是真话,自无不允。 第37节庙小妖风大 打发一个侍卫去联系上本地情报站,联络船接应转移。 等待的时间里,马灵他们陪三将练武去了。 意外收四将,想到王庆已到淮西,赵岳若有所思,问萧嘉穗:“大官人游天下,可知两淮有那些出名的好汉?” 萧嘉穗会意,想了想道:“荆湘两淮自古多人杰。穗听过二苟、二马、二腾、二杰、二谢、四凶、四恶、四豪之说。” “二苟是苟桓、苟英兄弟,家是当地大户,出名最早,名声最响,好勇斗狠,不甘人下,号称淮西二门神。” “二马是马犟、马劲兄弟。二腾是腾戣、腾戡兄弟。二杰是柳元、潘忠。二谢是南丰的谢宇、谢英兄弟。穗只闻其名,这些人据说行踪不定,难以确定具体在那里。四凶是宝丰的武顺;宛州的鲁成、倪慴;荆南的梁永。四恶是黄建章、黄仲实、安德的郭矸、陈赟。二黄不是兄弟。这八人据说都已占山为寇,行事凶残。” “至于四豪是指江淮四家富豪大户范全、季三思、云安州刘以敬、梁州上官义。四人中只范全是文人。其他三位都有本事。穗曾无意中和上官义交过手。其人使一柄铁鎚,臂力过人,异常骁勇,也有文采。” “二公子若有心收服此四人只怕极难。他们自负身家心气极高,又乡土难离,根基更在江淮,日子过得富足逍遥快活,没有动力求变。” “再有名点的是钱傧、钱仪;萧引凤、萧引凰,两对兄弟。都是富户子弟,好使枪棒,未闻事迹,只怕是仗着家势,未必真有大本事。” 赵岳很清楚地记得王庆的纪山军五虎有二马二腾,还有个袁朗。 “大官人可听说过有个叫袁朗的?可能使对叫挝的古怪兵器。” 萧嘉穗摇头:“穗所说的不过是闹出名来的。江淮民间肯定还藏有许多好汉,只是有各种原因不显于世罢了。” 梁山一百单八将收了一多半,汇聚了多种专业人才,剩下的却多是能打的,不是没找到,就是身为军官一时不便招揽。 赵岳感觉眼下能挑梁的将领太少,决心走一趟两淮甚至荆湘碰碰运气。省得那一片的好汉到时都跟了王庆,本是良知汉却跟着变成凶孽。 “大官人,岳此次南下是想去太湖寻四条水陆皆能的好汉。他们是赤须龙费保,卷毛虎倪云,太湖蛟高青,瘦脸熊狄成。” 萧嘉穗属于闻弦音知雅意的灵透人,立即站起来抱拳道:“二公子既决心走江淮。穗愿代二公子去招揽了那四条好汉。” “好。大官人去,岳自放心。我让铁犀陪你。他机灵,出门在外有经验,又熟悉接应点,路上做个伴以策安全,也方便行事。” 萧嘉穗内心一阵感动。 他本以为赵岳即使交给他任务,也会派多个好手跟随监视。 这也很正常,毕竟双方才接触,没什么实质了解,沧赵所谋又太重大,万不能泄露半点天机,小心谨慎一万倍也是应该的。谁知赵岳居然这么信任,几乎完全放手让他自己去做。 深吸口气,强抑激动,萧嘉穗郑重道:“穗谢二公子信任。此行若不能完成任务,穗愿提头以偿。” 赵岳笑了:“大官人,招不来他们,俺若再损失了你,那才叫赔大了。只管安然去,别有不成功便成仁的压力。那四人据说很有主见。俺也没把握,就是试试看。成不成都按时到舟山整训这里转移过去的兵。那才是正事。以后更有多多仰仗,不可轻言生死。” 萧嘉穗也笑了:“穗谨记。” 两人相视而笑,击掌:“舟山见。” 萧嘉穗和陆铁犀当即走了。 时间紧迫,赵岳安排好樊瑞这路人,也立即起程转向两淮。 快马加鞭行出二十多里,天快黑了,眼前却是一片荒山野岭。 又向前赶了段路,仍不见人烟。 这时代人口少,不象来的那个世界出门就满眼是人,堵得慌,却也没有遍地旅馆酒店的便利。在野外宿营?还是再赶赶看? 赵岳边行边闪目扫视,突然指着路边树林道:“似乎有个庙宇。” 大家一瞅,果然林间隐隐约约露出一点屋檐飞脊。 找到一条荒废小路进去一看,庙宇不算小,但已破败,好在是石头水泥建的,仍很坚固,木窗多已破碎不堪,窗纸残存,张着大大小小的洞,大门因坚厚,仍算完好,还好好关着,似是有人有意而为。 武能下马开了门,赵岳一瞅,原来是个荒废山神庙。 山神像已部分脱漆露出本色,整体是石头雕刻的,虽然不精致却刻出了神采,光腿赤身,肌肉线条夸张,脚如兽爪,腰围豹皮式雕饰,一手持不知名的花,一手持蛇杖,座下骑张血口昂首咆哮呈威的猛虎,看山神面相,血口獠牙,双睛暴突,双耳尖长,面目极其狰狞。 这庙能有这规模想必以前很兴盛。 庙中无人。进去一看,厢房炕铺尚好,且铺着厚厚的干草。草还新鲜,应该是不太久前有人在这借宿过。 再看火塘,灰烬火痕也证明有人经常使用。 “这鸟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路人应该是把这当落脚处珍惜。” 马灵随意猜测了一下。 赵岳微一点头,笑道:“今晚就陪山神将就一宿吧。” 三月天还冷得很,小风嗖嗖地象刀子,尤其是晚上难熬。有房子住,甭管多破,总比宿在露天地的薄军帐好。 众人都经常在外做事,习惯了,并不在意这点艰苦,又都是胆大好汉,无惧神像恐怖,习惯地分头找柴火、水,做饭喂马。 一通忙活,烤着火,暖烘烘的,面条干菜肉汤、酒吃个饱,侍卫们取出宿营装备铺在炕上或坐或躺解乏说笑闲聊,打发睡前时光。 赵岳和马灵、闾铁牛在庙前散步。 庙后居然有棵沧桑的槐树孤零零立在荒草中,应该生长几百年了。 赵岳瞅着枝叉乱舞的古树,听着树冠在寒风中的尖锐凄厉呼啸声,和山中时不时传来的狼嚎,很清晰地感觉到一种狰狞恐怖氛围。 他不禁想起前世看过的一部电影。 路边野林、古树、荒草凄凄、荒废古刹兰若寺、宁采臣、聂小倩、黑山老妖、道士,寒风、鬼哭狼嚎、阴森森的一切...... 环境太相似了。这要是拍电影,都不用重新布景。 赵岳扫视越发暗下来的阴晦天空,微笑道:“真是庙小妖风大啊!” 第38节刺客联盟 天黑了。 连日奔波,大家都累了,留两烤着火值上半夜,其他人准备休息。 正躺在暖和的行军袋中迷糊,一声渗人的惨叫划破寂静的夜空。 赵岳凝神听了听。 “有两辆大车正奔向这里,应是有人被追杀。” 随着他的话语,又是接连几声惨叫传来。 负责哨探的武能、徐谨不用吩咐,钻出睡袋,拎着剑冲出去探查。 其他人也立即起身戒备。 赵岳到庙外借寒风清醒了一下头脑,炯炯双眼在**中闪烁。 不多久,武、徐快马返回。 “公子,应是三四十山贼在追杀一个叫宇文虚中之类的官员和家眷。官员随行者已死了一路。只剩下几个骑骡马的护卫武艺不错,还在拼命护着一辆车轿,一辆大车和骑马的官员正逃往这里。” “宇文虚中?” 这名字太特别了。赵岳都不用回想。 南宋史上出使金国被扣留,成了金臣却是南宋间谍的悲剧人物。 “道兄去救他吧。留两人在此。” 赵岳边说边借夜色掩护比划着微妙手势。 马灵神色微变。低声道:“公子?” 赵岳笑着挥挥手:“快去吧。” 马灵深深看了赵岳一眼,回身招呼:“留两人防守此地,其他人随我来。” 值夜的两侍卫留下,其他八人飞身上马,紧跟马灵师徒而去。 赵岳带着闾铁牛回返庙门口,静静站在那里,似是等待马灵他们。 马蹄声在初黑夜晚迅速远去。 突然树林中崩一声响,在寒风中极不可闻。 赵岳起手剑如游龙,啪一声,连鞘把一枝激射胸口的利箭扫开,扬声大喝:“处心积虑埋伏,现在该出来亮亮真面目了吧?” 树林中咦一声,随即暴发一阵狂笑。 片刻黑暗中跃出十几条黑影迅速包抄上来。 当头一个身材不高却很粗壮的汉子,一身兽皮,满脸倒卷长须,两眼通红,塌鼻梁,大嘴岔,掂着一对狼牙短棒,狞笑喝骂:“想不到小兔崽子居然会武,不是绣花枕头。” 声音粗哑难听,仿佛铁石摩擦声。 他身侧略显瘦高的汉子摩擦着一对鸟爪样武器,冷笑道:“老大,这小崽子不会两下子,光凭打手和那点家势也不敢这么嚣张啊。” 壮汉另一侧那个高约九尺,形似黑熊的巨汉横一口巨大朴刀,闷声闷气道:“这崽子反正是个死。废话做甚?早打死早完活领赏钱。” 赵岳冷笑:“送你们下地狱前,都报个名号吧,省得俺辛苦一场还不知为阎王送的是哪些鬼卒。” “嘿?小崽子死到临头还不知怕,确实够狂够嚣张。” 另一个大汉狞笑喝骂着,大刀一指赵岳的脸:“小崽子听好了,杀你的是燕北双雕。俺是老大金雕莫飞。这是俺兄弟银雕莫翔。” “燕人?” 赵岳心念电转:“莫非又是崔家所为?也可能是辽军策划。” 当先那汉子刺耳的声音随即响起:“云中三狼的名号,想必你这小崽子听说过。” 猛然暴吼,举棒前奔:“老大丘盟。” 瘦高的一摆双爪,抢上来厉声大吼:“老二单义。” 黑熊一样的巨汉闷雷般吼道:“老三马(青)” 青字未出口就突然卡住一般,转为漏气的嘶嘶声,巨汉本就巨大的双眼瞬间瞪得更大,大手摸向咽喉,巨刀指向赵岳却未抬到腰部就当啷落地,随即前奔的巨大身体也栽下,轰一声砸得大地颤了颤。 突变吓了众刺客一跳。 单义紧盯赵岳不敢错眼珠子,嘴上急问:“老三,你咋样了?” 巨汉呃呃几声,身子抽搐,寂然。 丘盟更狡猾狠毒,只盯紧赵岳动作,前冲之势一顿转为全神戒备。 赵岳笑道:“他先下地狱为你们报号。阎王正打开名册勾名。” 一甩手,这把三星镖却是对付另一侧蒙面始终不出声的那些人。 蒙面人一阵手忙脚乱。 赵岳已急速前窜,双剑如电,一劈一刺,直攻稍稍分神的单义。 闾铁牛一手持小盾,一手宝刀和另两侍卫仍挡在庙门处。 单义双爪急挡,架开了劈剑,却万没料到赵岳剑速之快,没挡住,心口被一剑穿透。 赵岳一脚踹飞单义,尸体阻住正面紧扑来的金雕莫飞,拔剑旋身把侧攻的银雕莫翔连枪带人劈为两半。另一剑瞬间刺穿撞歪的莫飞咽喉。 他转瞬干脆利落杀掉三个好手。 众刺客惊骇。 原本一直在后面跟着的两大汉开始抢上前来。而丘盟却退后。 赵岳岂容他退走,纵身跃近,一剑前心,一剑扫腿。 丘盟狡诈,能当老大,本事也确实比两兄弟强,仓促间没运足力气,却一对狼牙棒上护身下护腿挡住了双剑。 但赵岳一手运剑如花,一手剑尖如蛇信吞吐。 丘盟武器笨重,对上如此神速精妙根本不及反应,大腿被划开血口,肚腹被扎一剑。嗷一声怪吼,双棒急挥乱砸,又被赵岳旋身一避,顺势铁鞋扫中中剑腿的膝盖弯,只听嘎巴一声骨裂,丘盟顿时歪倒。 另一刺客挥刀抢攻,想趁赵岳身形不稳捡便宜。 不想赵岳一个随风摆柳险险避开扫斩,一剑划开那汉肚子,另一剑已刺穿丘盟的脖子。 又是两好手毙命。 惊得原本也想捡便宜的一个年轻汉子连忙持刀紧护自己远远退开。 他叫王念经,是这伙人中最年轻的,本事却不是最差的,甚至能列入前五。他自信来自各地五花八门的同伙没几个是他对手。 这时从后面冲上来的两大汉杀到赵岳面前,两条大铁枪如怪蟒同时出手,夹击赵岳上下两路。 赵岳双剑如电架开,从手上传来的怪异力道让他不禁一惊。 两高手。 只怕仅单个,和马灵也有得打。 提气凝神,赵岳舌炸春雷大吼一声,紧攻几剑,剑势如电迫得两大汉不得不后退避让,他趁势退到庙墙前以免被前后夹击。 闾蛮子一见,顿时凶性大发,立即抢步上前截住一个大汉。 两侍卫紧随冲上,在赵岳二人附近展开厮杀。 第39节险恶一战 王念经和另一刺客,他的好基友刘文舜在后边磨蹭着瞧形势。 他看到赵岳开始时被大汉的凌厉铁枪逼住,但很快就转入反攻,毒龙般双剑惊得大汉全力施展也不时后退,半点不敢让赵岳有近身机会。 闾蛮子和另一大汉斗得凶险万分。 刺客的力量武艺都压制了他。他仗着野蛮凶猛敢拼命才能挡住。 赵岳以速度优势连续抢攻扭转了被动,趁迫退对手间隙闪眼看到闾铁牛已受伤不利,心中发急赶紧提醒:“蛮子,弃盾,刀破枪。” 发狂中的闾铁牛顿时醒脑子,把小盾狠狠砸向对手,改双手握刀,暴吼一声全力劈砍。 那大汉一枪挑开盾牌,大枪急架,又狠斗在一起。 片刻后他惊骇发现趁手的大枪变得粗糙扎手,耍起来不是那么灵便了,闪目一瞧不禁色变。 精铁打造的枪杆上居然出现乱七八糟的不浅刀痕。 “区区护卫使的居然也是宝刀。这沧赵家真是有钱奢侈。” 心中生起一股强烈嫉妒,想杀了对手抢口宝刀,大枪却越来越不趁手,而对手越发疯狂。越疯狂,气势涨了,刀法似乎也涨了。 另两侍卫不及闾蛮子健硕凶猛,却同样久经考验表现勇悍。 一蒙面刺客狠狠一枪扎去,那侍卫双手挥刀,咔嚓一声劈掉枪头,娴熟扭身前冲回手一刀斩下刺客一条前臂,眨眼又划开刺客咽喉。 另一刺客横剑招架劈砍,不想区区侍卫对手用的也是宝刀,一声脆响,当即剑断人亡。惊得另一个使剑的仓皇避让,一时不敢上前。 后面的王念经激凌凌打个冷战。 “俺的娘唉,都是宝家伙什呀!幸亏俺没冒冒失失上去抢功。” 刘文舜骇然道:“念哥,这形势不对呀。这个小赵太厉害了。他娘的,这是哪个草包王八摸得情况?” 王念经瞪眼也低声骂:“纨绔小坏蛋转眼变身无敌小霸王,王黼那太监儿子真他的娘的不是玩艺,这不是让咱们送上门让人宰杀?” “念哥,俺早说衙内没好东西,除了骗人还是骗人,你不信,偏要俺参加。还除霸联盟?这多会工夫就死一半了?送死联盟还差不多。” 两人都属于打小就胆大顽劣让父母失望上火的熊孩子,长大身强力壮又意外学到一身本领,越发不甘象父母那样混日子悲惨一生,乡下孩子不务农也干不了别的,自然成了游手好闲惹事生非的浪荡子,离家后为生存,做事无所谓正邪善恶,谁给大钱就帮谁干,自诩潇洒游侠。 他们嘀咕的时候,赵岳已发力占居上风,凌厉刁钻迅猛的剑势杀得大汉一头冷汗,连连败退。 闾蛮子的对手也开始慢慢减少优势。 他枪杆上刀痕越来越多,刺刺拉拉无法灵活自如运用,武艺打了折扣,碰上蛮子不要命的疯狂打法一时没办法。 死了三狼双雕,其他刺客就没两大汉的本事了,虽然人多,却此前就被赵岳以三星镖杀伤了多人,被两侍卫背靠背相互支援着发挥宝刀优势越杀越少。 那边,宇文虚中如惊弓之鸟。 他考中进士在京城勘磨后,历任多地地方官,此次是奉旨回京升任中书舍人的,只因贪图赶路,错过宿头,在此荒山野岭遭遇打劫。 这伙人从他错过宿头就盯上了,任他报名和官职,怎么喊杀官是诛九族大罪,朝廷必发大军来剿,贼也不放,根本不怕。 群贼人数并不太多却是精锐,一拥而上,哪是普通人能相抗的。 宇文虚中所带的十几个仆从,除了赶车的小厮和老仆架车跑得快,其他步行的都在奋力反抗中被群贼先后乱刀砍杀。 幸亏他知道如今世道越来越不太平,在任时就为防不测聘请了五个好手当护院。有这几人抵挡护卫,他才能和家眷多逃一会儿。 马灵赶去时,几个贼目正纵马舞刀追赶着。 为首者马快,紧撵着狞笑呼喝:“俺追魂太岁想尝尝官太太滋味,你们还想逃走?老实把性命钱财婆娘都留下。” 催马赶得更急。 仅剩下的两护卫眼看凭骑的骡子休想逃走,一横心想双并贼首。 不想马未转完,贼就冲近一刀斩了一个。 另一个一慌,也被一刀戳死。 宇文虚中听得惨叫,惊得三魂七魄飞了大半,乱挥舞着一柄剑虚张声势,仓皇地狂催快跑。 眼看贼要赶上,对面飞马奔来一群人。 宇文虚中六神无主抓救命稻草,狂乱大呼:“本官宇文虚中上京遇贼,来的壮士请救俺一救。” 来人却似乎不理睬他。 就在宇文虚中怀疑是山贼同伙时,来人却轰隆隆跑了过去。 马灵甩手一金砖,打得正横刀准备迎战的追魂太岁脑袋碎裂栽下马去。画戟一摆,又把迎来的一骑挑下马,随后左挑右刺,转眼又杀了两,剩下的马贼被后面的侍卫一冲杀光了。 马灵让侍卫催马继续杀向后面追赶来的步行山贼,不得放走一个。自己圈马追到宇文虚中身边笑道:“安全了。别瞎叫唤了。” ............ 随着体力急速消耗,闾铁牛凶猛攻势下降顿时就抵不住了,被毒蛇一样的大枪逼得险象环生,靠另两侍卫时不时侧攻帮助在拼命。 赵岳大急,正要弃一剑掏暗器。 和他交手的大汉却听到一群杂乱马蹄声迅速向这边转移,知道不妙,稍一犹豫退还是不退就被赵岳抓住机会,一剑刺中大腿。 刺客咬紧牙关忍痛想招呼兄弟走。 赵岳趁他再分神且行动灵便度大降,迅猛抢近,剑脚齐上。大汉支撑没几下就被踹倒在地,待要反抗,被赵岳一拳敲在脑后顿时晕了。 赵岳片刻不停,从随身小包中掏出把手铐,咔咔,迅速反蹄把大汉的左手和右脚锁在一起,起身扑向闾蛮子的对手。 那大汉看到弟兄被打倒顿时惊慌,几枪逼开闾蛮子拼死纠缠,再转眼却看到兄弟趴地上反举着一手一足,保持奇怪姿势一动不动。 “哥。” 汉子慌急大喊一声没得到丝毫回应,见赵岳和闾铁牛一同扑上来,咬牙一跺脚转身就跑,却和林中突然钻出的一个大汉碰个对面。 他惊慌失措,乱了心神,本能抬手就一枪刺去。 来人冷哼,手中一根古怪铁器一钩,把大枪甩到一边,另一铁器向他小腿部一别,他收不住前冲之势,顿时绊倒,被来人一脚踏住打晕。 赵岳瞅见在后面游弋的两蒙面人抹头就跑,把二人当成了刺客头子甚至是主谋,顾不得察看突然出现的相助大汉,紧追几步,眼看赶不及,二人会钻入黑林子逃走,连忙收剑摸出两只三星镖。 王念经刘文舜正窃喜脱身,不想一条大汉骤然拦住去路。 “找死。”王念经凶狠一刀劈去。 大汉两条古怪兵器一架。王念经就感觉钢刀被锁拿,待要发力挣脱,一股巨力涌来,钢刀顿时脱手甩出老远,人也带得差点儿跌倒。 刘文舜吃了一惊,想也不想冲上来狠狠一刀削向大汉的腹部。 大汉左手武器钩挂开钢刀,右手武器紧接着重敲在钢刀上。刘文舜正是旧力已去,新力未发之时,哪吃得住劲,刀也落地。 第40节喜与患 “老实别动,否则打碎你们脑袋。” 大汉吼声震人,两只古怪武器分别对准王刘二人,前端半尺长的三棱枪头在火光中闪着森森利芒杀机。 他这种武器现在是冷门,技艺几乎失传了,在游侠猖獗时代却曾一度是公门捕快的标配,专门用于锁拿武器,尤其针对刀剑。 只是对使用者要求高,力量技巧速度都得有,加上随着时代变迁,朝廷对民间武器控制越来越严,这种武器就迅速退出配置,逐渐难见。 大陆游侠没落。这种武器却被浪人武士日益猖獗的倭国接着发扬光大,改造后成了单手用的轻便装,专门克制狭长易掰断的倭刀。 王念经刘文舜刀法不弱,也称得上身经百战,却不识这种武器的特点,被打个措手不及,大汉又比他们强悍,这才都一招落败被擒。 闾铁牛是越打越疯狂的类型,血气喷涌,打小形成的野人暴戾性子就激开了,不顾身上几处伤口,又扑向其他刺客。 截杀干净刺客,吩咐部下赶紧治伤,赵岳这才警惕地过来察看意外来客。 眼前大汉比快一米八的赵岳仍明显高出不少,应有九尺长短身材,赤脸黄须,在昏暗夜晚中如庙宇护法神将临现,威风凛凛。 赵岳眼尖,夜能视物,又有火光月光,定睛一瞅大汉手中的武器,一对水磨炼钢挝,不禁脱口而出:“这位好汉是淮西的袁朗吧?” 大汉意外地昂了声,反问道:“小公子可是沧州赵岳?” “正是在下。” 大汉啊了一声道:“俺此前就在想,普天之下除了沧梁小霸王,还有谁能如此少年英雄?果然不出所料。” 赵岳笑了笑:“不敢当英雄夸奖。” 大汉收了武器,“今天也是赶得巧了,本想连夜赶路,却经此看到火光听到打斗,一时好奇摸过来探看,却碰到林中一个伺机放冷箭的蒙面人,被俺杀了。这三人被俺打晕,由小公子处置吧。” 说话间,马蹄声急,马灵当先返回,看到赵岳无事才松口气。 赵岳笑着介绍了一下袁朗,“多亏袁壮士相助才拿得悍贼。” 马灵连忙拱手相谢。 彼此客套一番,马灵提走人去审问了。 赵岳邀请袁朗入庙休息一晚。 袁朗也不推辞。 两人喝茶闲聊。 “袁大哥急匆匆赶路,可是家中有事?若急,岳这有马可助。” 袁朗笑着摆手:“只是不耐长夜,一时兴起。俺早已没有家了。” 说着话,眼中上闪过茫然。被眼尖敏锐的赵岳捕捉到了。 “袁大哥一招放倒那汉子,武艺已是当世一流,少有对手。依岳观之,该是四五岁就开始习武吧?教你的师傅是位名师啊!” 说这个,袁朗摇头轻叹:“以公子的本事,天下谁敢轻言自己是高手?” 他在林子里可是偷偷观看了有一会儿,到现在仍惊骇赵岳那惊人的速度、玄妙的剑法、武功的全面。那交手汉子是个少见的用枪高手,不然只怕一个照面就死在剑下。 若是自己和赵岳生死相斗,步战,自负也无半点取胜把握。若换马战,战马大大限制了神妙步法和攻击速度,或可一战。 感叹间,袁朗神色有些黯然:“不瞒公子,朗祖上为捕快转武官。手中这对家伙是祖传之物,是家父给朗启蒙打得根基。俺家境一般,也曾受过几个武师教导指点,却是无福得名师赐教。” “原来如此。” 赵岳试探道:“袁大哥若真无事,何不和俺多处几日?岳习武小有心得,咱们相互切磋,也可共同长进。” 袁朗一听这个,顿时露出犹豫之色,见赵岳盯着自己,突然苦笑一声道:“实不相瞒。朗对当今官府无半点好感。公子大兄虽是能臣清官,家族清正之名让朗敬佩,所为功德,朗看在眼里,却只怕你沧赵一族忧国爱民一场,终是空。俺不想当死在朝廷之手的功臣糊涂鬼。道不同,不相为谋。抱歉。” “那袁大哥有何打算?” “如此本领埋没了,或........被哪个草头王蛊惑,就太可惜了。” 袁朗这次脸上的迷茫之色更明显了,低头不语。 “袁大哥,咱们相识即是缘分,何况对岳还有相助之恩。” 袁朗摆手,“顺手为之,小事不必多提。” “好,那就不提。俺说另一事。或许袁大哥能有兴趣。” 袁朗不在意,只敷衍笑了一下。 赵岳心里多少有数了,笑道:“岳此次南下非为游玩,更非巡察家中商务。俺是要招人手攻打流求岛。” 袁朗一愣,看着赵岳诧异道:“流求?那是个好多人听说过却没谁知道确切方位的海外荒岛吧?” 疑惑片刻。 “难道你家感觉凭如今的权势地位,独有的生产技巧秘密在大宋仍难以保住,想迁到海外孤岛方便保密?贪婪皇帝盯上你家财富了?” 赵岳既不肯定也不否定,笑问:“袁大哥左右无事,也无牵挂,何不陪岳走一遭去开开眼界,顺便说不定能找到人生的奋斗方向呢?” 袁朗爽快,稍一沉吟就点头:“好。公子既如此说,朗就答应了,不过朗丑话在前,若俺想离开,公子不得阻拦。当然,秘密,朗以祖宗之名发誓决不会泄露半点。断不会坏你家的事。” 赵岳笑道:“岳相信大哥为人。俺只是想,只怕这一去,想叫你离开,你都舍不得。” 袁朗眨眨眼似乎有所悟,稍诧异一会儿,看赵岳目光凝练而坚定不移,顿时使劲搓搓大手,脸上闪过一丝难抑的兴奋。 “能如公子所言。朗这一兴起赶夜路却是真真赶得巧赶得幸运。” 两人相视哈哈大笑。 马灵这时过来了,以手势向赵岳示意。 赵岳笑道:“没事,袁大哥是自己人了。单说无妨。” 马灵顿时欣喜一抱拳:“袁兄,贫道要恭喜你了。俺保证你永远不会为今日的决定后悔半点。” 这伙可怕刺客原来是王黼家派来的。 王黼儿子断根的事传遍京城,不能人事了,本就变态无趣愤恨,这下又无脸见人,越发深恨,时时想最狠的报复,简直快疯魔了。 王黼强行忍隐耻辱,在上次借辽军威胁没能一举扳倒赵公廉报复沧州赵家,再也忍不住了,既然正常手段一时难报仇,转为支持儿子招收各方江湖人氏预谋行刺,并派人主动联络勾结上了幽州崔家。 两家一拍即合,组成除霸盟。 今晚行刺的就是这伙人。 其中本领最强的使枪兄弟,江湖上一个人称擎天神真祥麟,一个叫开天神真大义,两人是堂亲,为谋个仕途前程,求快速升迁路而投靠。 另两被抓的,马灵一说名字和籍贯,赵岳想了想就笑了。 原来是南宋史上两大名鼎鼎的悍贼呀。 刘文舜、王念经曾在江西省的饶州起义,带领被南宋沉重赋税和乱兵乱匪逼得难活的百姓四处征伐官府,折腾得不轻,最后被剿灭身亡。 刺客联盟在沧州找不到机会,在人民战争中还差点暴露被抓,王黼心中越发嫉恨交加,坏水有的是,随即把目光盯上沧赵货船。 不能直接杀了你们,先抢你们的财物,发俺的财弥补一下,狠狠打击你们的生意。 他又勾结了大太监杨戬,教唆杨戬趁执掌彰化军管制两淮之便,对淮河等水流上截杀沧赵货船的事当不知道放任不管。 杨戬和梁师成暗中争权,一想打击赵公廉的好处,就应了,并且命令部下水军再看到沧赵货船使劲刁难,不能真抢也可耽误时间。 本官可是大权在握的现管。官家要用俺刮税。两淮本官说了算。 赵公廉下放,向皇帝打小报告吹耳边风不方便了。这种事也不好向皇帝说。他若是识趣服软更好,巨大好处就来了。 不服,看他怎么办? 第41节宇文虚中的惊骇 宇文虚中死里逃生,惊魂未定,直到看到赵岳才大大松口气。 “虚中久仰沧赵大名,对文成侯敬佩之至,一直视赵直学士为学习的楷模。今日得见二公子侠义风姿,虚中幸甚。多谢救命大恩。” 他说了一大通,重点是隐含羡慕赵公廉在士林中的地位和年轻轻就获得的高级职称,对赵岳只是因救命顺便一提,心中其实不屑。 赵岳呵呵,盯着这位史上难明人,突然问:“宇文大人认识俺?” 宇文虚中倒也直率,摇头道:“曾在东京见过一次,只是二公子长大太多,身形模样都有变化,现在敢断定是因为公子这双眼睛。” 赵岳愣了一下:“眼睛?” 宇文虚中安全了,文人气开始发做,有点卖弄地笑道:“但凡学问之人都会点相术,通些术算。虚中不才也略懂。二公子长了一双出众慧眼,令人一见难忘。虚中是认出眼睛才敢确定是为二公子所求。” 赵岳有点蒙,不耻下问:“岳大字不识几个,怎得就是慧眼?” 看在救命之恩份上,夸你眼睛好看是慧眼,你还当真了? 宇文虚中心里鄙视不学无术只会给家族抹黑的赵岳,脸上却一片正经八百:“二公子黑睛巨大,明亮传神,虚中从未见过第二人有。” 哦。 赵岳心说:俺不过是遗传。家里还有好几个小的。你稀奇是少见多怪。 又呵呵。 这位风度翩翩的官员史传是打入金国的高级间谍,但历史真相常常被当时的朝代为政治需要混淆含糊删除甚至篡改颠倒,间谍这类人的本相更难说清,谁能确定到底是间谍,还是心存汉念的汉奸? 赵岳活在现实,注重实效,不在史传上较真。那是史学家的事,不是科学家该关注的。环境对宇文虚中这类人是关键因素,就算真是汉奸也能捋直了。 “多谢宇文大人夸奖。” 宇文虚中一听这个,再涵养好也忍不住翻了翻眼睛:人言沧赵龙兄鼠弟,果不我欺。这一对比,相差用悬殊都不足以形容。 正腹诽着,却听赵岳笑眯眯道:“俺还真就长着慧眼,识得人才。宇文大人既然如此崇拜俺大兄,不如索性以后追随大兄干得了。” 宇文虚中不明所以: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不知天高地厚。 本官是皇帝提拔重用的,这次上调中央,前途无量,光明一片。你大哥再厉害又岂能和皇帝相提并论?这小子真是...... 心中越发鄙视,正要讥笑发问。 徐谨突然从宇文虚中背后,用个小手帕一把捂住他口鼻。 宇文虚中惊骇中感觉口鼻触到湿气,闻到一股味,正待挣脱呵斥责问,却眼皮子发沉,头一歪不知人事。 赵岳瞅瞅迷倒的真氏兄弟和宇文虚中一行,点了六个侍卫:“你们用车载了他们,带着剿贼收获连夜追赶樊瑞,押到舟山严加调教。” 想了想又叮嘱:“圈禁要严,但要善待宇文一家。另外通知家里,两淮货运就停了吧。以后再说。接应船只改备用船和标志。” 真祥麟、真大义迷倒前就被警告,不老实就杀了。 马灵皱眉:“公子,如此咱们在两淮的损失不就大了?” 说着眼睛就瞪起来了:“不如贫道宰了杨戬,免得他坏事。” 赵岳笑着摇头:“有时退让也是种胜利。如此能麻痹**大意。大哥避免和**暗里激烈冲突,多些精力干要紧的事。 再者,道兄出手杀杨戬自是不难,只是没那阉贼嚣张为恶,到时能有两淮移民?” 马灵一听就笑了。 是啊,不逼,不是活不下去了,汉人是不会舍得背井离乡的。 “哈,是贫道想简单了。且放那阉贼快活一时,为咱们尽点力。” 赵岳笑道:“嗯,有杨戬煎迫。两淮必乱。乱才能取利。” 王庆可是进入淮西了,若无意外,他就要反了。黑锅有人背了。 那时就可趁乱抢劫杨戬搜刮上贡的税赋,让赵佶和阉奸空欢喜。 还有,占流求后要移走追随者,家里的工厂没有熟练技术工人生产,产品必然出现严重短缺,容易引人注意。 停止销量极大的两淮商务,可积攒商品以备到时供应市场,掩人耳目。 以后转机械化生产,重点是欧洲市场,利润更高,谋暴利。 借杨戬破坏货运,趁机减少大宋商品供应,皇帝只会怀疑诸官图谋沧赵商业在联手打压欺凌。他越恼恨诸官贪婪,对沧赵越有利。 没了最畅销最赚钱的沧赵商品供应,杨戬为弥补两淮税收必会加倍煎迫搜刮,双管齐下必然造成两淮大量豪富商人破产,社会更加动荡。 而赵佶享用的税赋锐减,享福也进入倒计时。 杨戬这只出头鸟自然成了赵佶怒火的发泄口替罪羊。梁师成这个大阴人必趁机下死手整治老对手。那时,杨戬不死,谁死。 糊涂的宇文虚中稀里糊涂被救命恩人绑架,待醒来时,感觉身下摇晃,慢慢睁眼一看,妻子儿女就在身边,小厮老仆也在。 瞅瞅陌生狭小木制环境,一时还没清醒:“这是哪?” 妻子苦笑:“官人,咱们在船上。” “船上?” 宇文虚中恢复些清明,想起赵岳所为,急问:“到底出了何事?” “咱们被沧赵绑架圈禁了。官人只怕以后要做沧赵的官。” “什么?” 宇文虚中惊骇出声。 从遇匪开始,惊骇就不断出现。他一个太平文人都有些蒙了。 他妻子点头,很肯定道:“沧赵财雄势大,眼见大宋帝昏臣奸即将败亡却无力扭转,为天下苍生计,只得另辟新路解救。” “夫人说得那么动听做甚?造反就是造反。” 宇文虚中呵斥夫人,却随即惊骇道:“沧赵也造反?” 他妻子苦笑:“妾身之言只是在转述他们说的而已。如何定夺还要官人拿主意。他们说了,若是不愿,就放你在岛上为农自食其力。” “岛上?” “是的,官人。流求岛。” “他们说如此也至少能避免咱们全家因大宋内部政治斗争而死在金军刀下。以后族中人也会迁来。若咱们不信金军之能,就走着瞧。” 宇文虚中嘴唇蠕动好久,最终一叹:“前程广阔的沧赵也反,大宋焉能不完!” ...... 宇文虚中和真家兄弟不得不接触学习沧赵观念。 前者抵触,被动无奈,越了解越惊骇,时时叹气。 后者却渐渐睁大眼睛,转为欣喜若狂。 真家兄弟不肯埋没一身本领,想凭武艺搏个前程不惜委身当刺客,费尽心思却一场空,却柳暗花明,现在前程不就在眼前? 还是开国功臣的最好前程。 兄弟两顿时积极参与,努力表现,争取早日适应并被信任接受。 等到落脚舟山,宇文虚中踏上陆地,变得突然积极起来。他一边仔细观摩研究沧赵内情,一边寻找合适的人煽动造反伺机逃走。 可惜他注定要失望了。 在荒岛上,沧赵水军严密把持水上,岛上有樊瑞等死心塌地者控制,负责此岛事务的相关人员若连个文人都看不住,沧赵也别混了。 第42节截道山 领导农民起义的未必都是正义热血汉子,不乏自私野心家。 王念经、刘文舜是典型的混社会的草根族,唯一原则就是活得快活,被擒后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积极老实坦白一切,争取从宽处理。 原来不是这些刺客有本事跟踪赵岳不被发现,完全是偶遇巧合。 他们这伙人从东京受命赶赴两淮,准备配合杨戬抢掠两淮的沧赵货船,走到此处收服了劫道的山贼追魂太岁增强实力,意外发现赵岳居然出现在此地,惊喜设下埋伏,担心赵岳护卫实力强刺杀不成,恰巧宇文虚中凑上来,就被他们顺势当了引诱赵岳分兵的棋子,而且成功了。 他们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年少的赵岳居然是恐怖高手。 一环错,满盘皆输。 王、刘这种人,对他们说什么大义是非都是虚的没用的。 赵岳是猫子狗子都能用上的人。 见二人本事不错,年纪极轻尚无大恶,杀了,他们感觉死得冤枉,不杀,充入军中,看他们在今日的表现,紧要关头指定会逃跑,更不能放入公门或社会,没个强力人物震慑不能留,否则必是危害,眼下走了六个侍卫缺人手,就收在身边试着充当侍从。 马灵强迫二人都服了一粒绿色药粒,威胁说:“你们吃的是庄上药师数年精心研制最新出产的毒药,牵机散。 嘿嘿,敢不老实,任你是大罗神仙,到时也会从肉到骨头慢慢化水,铁汉也痛不可当,最后你们这么大个人化成猫狗大小,全身佝偻在一起死掉。脑袋却完好。” 王刘二人惊骇,扑通跪地拼命求饶。 “你们是第一批吃到如此奇药的,难道不感到荣幸?” 马灵冷笑说着一人踢一脚,喝道:“别他娘的哀嚎了,好好表现,自会按时给缓解的药。否则就当验品,看你们怎么痛苦化猫狗。” 王念经刘文舜什么侥幸心理也没了。 俩人不知自己吃的只是新型感冒药,渐渐感觉发热困顿难受,以为毒药开始起作用,惊骇中很光棍地拿出劲头积极表现归顺。 赵岳还没师傅那种能感应到内心威胁的本事,但看得出刘王二人心里虽有怨恨却更恐惧那种死亡不敢有违。 他不冷不热,吩咐二人担任外围,审视的目光使二人越发勤快。 和众人的战后欢喜不同,闾铁牛情绪低落。 上次差点儿败余呈之手,这次若不是坚韧内甲防护,他又屡次避开要害,更差点丧命,这一战让他的自信心受到沉重打击。 对这个悍勇不怕死又单纯而忠心的蛮族侍卫,赵岳格外关照些。 “蛮子,象今天的对手,多少万人也难出一个。俺不也差点儿丢了师傅的人?别攀比少见的强者,那对自己不公平。更别往心里去。” 他心里清楚这次是自己自信轻敌,为了宇文虚中这么个陌生外人差点儿害了忠勇部下的命。 很后悔。教训一定牢记在心。 以后再重要的历史人物出事,也要把自己人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在他心里,历史人物是虚的,再伟大再重要也比不得忠肝义胆有血有肉的部下,比不得这些才智平平却随时随地一无反顾为自己挡死的义士。一百个宇文虚中的命也比不得闾铁牛一个,哪怕前者才华出众,是风度翩翩名士,铁牛只是个头脑简单性子粗野的蛮子。 闾铁牛情绪好多了,只是自此发狠不顾数处伤势更加努力练武。 一行人第二天又继续两淮之旅。 这一路和袁朗聊天切磋武艺,加强了解,加强感情,好不快活,只是直跑到西京洛阳却再无大才收获。 赵岳也不遗憾。 收获已不小了。 况且又沿途打服或收了北上投沧州军的夏诚、黄诚、杨钦、杨广、刘衡、金琮、刘诜、黄佐、周伦等热血好汉。 这些人,如果没有赵岳,大多是南宋造反者,大名鼎鼎的杨厶的骨干部下。小杨同志现在还只是个小小孩童,不知窝在哪里顽皮着。 山神庙少了六个侍卫,如今一行人慢慢变成二十多位。 这时代赶路太费时间。时间紧迫,没功夫慢慢打听江淮好汉行踪,赵岳从西京新安县拐向,准备到淮河边登船赶赴舟山。 ................. 夜晚,淮河支流的截道山中。 萧嘉穗提到的好汉二腾,腾戣、腾戡兄弟在喝酒解闷。 他们俩带几十个有胆子会武艺的光棍苦汉,这几年躲在山中逍遥,依靠走水运秘密贩私盐谋生。 喝口闷酒,腾戣恨恨道:“北方公田所,南方花石纲,咱们这又摊上个贪婪凶残没人味的阉狗杨戬,苛捐杂税多如牛毛,官贪吏污军烂,大户霸道,都凶狠如狼。如今这世道越发不让人好活了。” 腾戡瞪眼道:兄长,俺看这么下去不成啊。” “你看看,贪官污吏厢军,甚至禁军纷纷勾结盐商老财为霸占盐利,查私盐查得厉害。咱们兄弟做着这买卖越发艰难不说,风险越来越大,一旦被那些杀才抓获,钱货不说,必定掉脑袋。” “前些日子下游那边不是就被截获了几拨砍了近百号?” 腾戣鼻孔里长长喷出粗气,一口灌下一杯闷酒,发了会呆,突然道:“听说泼皮廖立占了房山寨,四处抢掠,官军居然不敢惹,那挫厮鸟如今好不快活。” 腾戡发狠道:“把老子逼急了,也占座好山杀他娘的狗官,抢光他们钱财,好好当几天自在快活大王。” 腾戣叹口气:“哥也不是没想过。廖立那点本事都能折腾点事,凭俺掌中三尖两刃刀,兄弟的虎眼竹节钢鞭,还会比那锉厮差了?” “要不咱干吧?这截道山地势复杂险要又靠水,就不错。” 腾戡兴奋起来,一拍大腿高叫着,酒都顾不得喝了。 腾戣却摇头:“兄弟,造反能快活,却只会一时,稍闹大点,为了养兵多弄钱粮,就得动那些官员亲朋大户的好处,那时狗官们就不会闭只眼放任不管了。必会遭到大军围剿。就凭咱们? 挡不住的。” “眼下还能过得去。再等等看看形势,也琢磨好万一时的退路。” 腾戡闷闷点头。 官军是无能,但他们靠朝廷有无穷后应,武器装备也不是穷苦人凑成的山贼能抵挡的。单是强弓硬弩就无法抗衡。更别说还有弩炮等。 闹大了,官军只是设障碍布弓弩一围,封锁山寨,就能饿死山上。 “别想了,明天咱们要运批大货。得打起精神。早点休息吧。” 腾戣撂下酒杯回屋闷睡。 腾戡骂一声鸟世道,感叹命不好,生不逢时,灌几口酒也去睡了。 ......... 赵岳一行正临近截道山。 “此山为何起个截道这么不吉利的名字?” 马灵对着松杉黑浪起伏的远山,不免好奇,问些典故解闷。 这一带收的一个好汉王桐道:“很久就有了。这里靠近淮水,本是极方便运货讨生活的,这山却横在河边挡了路。传说不知什么时候被一位路过的好心神仙施神通开了路。但山名就一直流传至今。” “路有两条。一条宽敞平坦,只是绕远些,成了官道。一条不好走,山中还时有野兽出来伤人,少有人通行,很荒僻。最近几年世道不太平,为安全,越发少有人走。咱们走哪条,二公子要定夺了。” 赵岳扫视连绵起伏山脉:“抄近路。” 第43节长蛇谷(上) 截道山小路,当地人又叫它长蛇道,全因它狭窄曲折漫长。 进入山路不远,一行人就看到了搞笑一幕。 一白衣汉子单身独骑从山道内而来,走到一处高约丈半的笔立石崖下时,一张很大破渔网突然罩下来。 同时一雄壮汉子从山崖对面密林野草中窜出,冲向白衣人。 白衣人独行深山,显然也很警惕,手里始终拎着杆拉风画戟随时随地以防不测,惊见有物从天而降,单手挺戟迅速向上一支。 戟特有的两月牙岔支挂住了渔网,白衣人使个巧劲对准冲来的汉子一甩,渔网飞出把那汉子反倒罩绊在地,手中的洗衣棒槌扔出老远。 正应了苦心布下天罗网,临了困锁住自己。 不搞笑的是, 白衣人怒喝一声:“贼子好胆。” 催马端戟就欲上前了结了绊倒汉子。 却听山崖上有人高叫:“好汉哥哥住手。俺们只为吃的不害命。” 稚嫩的声音让白衣人一顿,闪目一瞧,崖上现出个瘦弱身影。 撒网偷袭的居然是个仅仅十岁出头的少年,正要持柴斧跳下来。 这大点也敢打劫? 白衣汉子愕然又恼怒,感觉自己被轻视。 赵岳看得清楚,远远招呼:“壮士手下留情。” 白衣人闻声勒马放弃刺杀,戒备着山崖上,闪目观察突兀出现的赵岳一行。一入眼,神情立时高度警惕。 在这种荒僻地方出现一伙武装齐备人马,来路不善者居多。 赵岳来到近前,向白衣人温和笑了笑,“他们只是饥饿孩子。” 下马走到渔网绊倒的汉子身边,伸手帮他掀开渔网。 汉子爬起来,瞪着赵岳向后退,神情害怕却不慌,眼神有些呆滞。 “原来还是个傻子。” 赵岳心里一叹,微笑安慰:“别怕。我不是坏人,不打你。” 马上的白衣汉子也看清了。 绊倒的汉子虽说身板雄壮过人,可乱蓬蓬披散的脏头发遮掩下是张眉眼尚且稚嫩的脸。他果然也是个孩子。 这时,崖上少年一纵身跳下近四米高的石崖,居然稳稳落地,然后扔掉手中柴斧,径直跑到赵岳面前双膝跪倒。 “好心大官人恩公请收留俺们吧?给口吃的,俺们愿当牛做马。” “当牛做马!” 赵岳听这词太多,多得甚至都有些麻木了,此刻仍心里一堵。 身为人却自愿当有脑子的牲畜,哪又何必为人? 把人逼得当牲畜的世道啊! 心里不舒服,赵岳却轻踢那少年一脚,笑骂:“鬼机灵,当本公子眼睛瞎,没看到你乱转眼珠子的小贼样,看不出你的小花招?” 少年虽跪着,却一直偷偷观察赵岳,闻言立即抬头咧嘴嘿笑。 赵岳仔细打量少年。 憨笑难掩灵动的一双眼睛,笑成弯月的嘴巴露出整齐的小白牙。 这是个肮脏掩藏的清秀少年,讨好笑容让他不禁想起家中的小妖。 “收起小聪明,起来吧。” 少年眨眨眼:“恩公是答应收俺们当小厮了?” 赵岳笑骂:“耍花招上瘾了?信不信本公子一脚踢死你?” 抬脚做势踢人。 不想旁边的傻小子一声怒吼:“打俺弟弟,杀了你。杀了你.....” 吼着就冲上来。 那机灵少年赶忙起身拦住:“大牛住手,他不是打俺。” 傻子很听少年的话,但仍然捏拳头瞪着赵岳,忘了之前的害怕。 马灵大笑:“傻小子尚知情义二字,何况英雄豪杰?” 上前招呼那机灵孩子:“嘿,小家伙,把崖上的同党叫下来吧?” “啊?” “啊什么?” 马灵笑道:“贫道眼睛也不瞎。你们的同党探头探脑偷看下边,有杂草遮掩就能逃过贫道这双招子?” 机灵少年嘿嘿几声,看到赵岳一脸柔和微笑,这才转身冲崖上招呼:“妞妞,下来吧。咱们有饭吃啦。” 崖上闻声站起来个打劫同伙。 一个看起来不足十岁的小姑娘。 穿着同样破烂肮脏,却明显比两少年厚实暖和许多,站在崖上象个鼓鼓的不倒翁,显然是得到两少年的更多照顾。 袁朗看着这个怯生生的小姑娘一笑,催马过去,双手向她一伸:“来,跳下来,俺接你,省得爬来爬去费事。” 小姑娘却被袁朗的奇异相貌吓住了,不但没跳,反而连连后退。 马灵大笑:“袁兄弟,你这朗字和相貌严重不符啊。看贫道的。” 他上了马过去高举双手,满脸亲切笑容招呼:“来,贫道接你。” 可小姑娘可能感觉下面的道士满身煞气,仍怯怯不肯下来。 马灵只能尴尬地嘿嘿败退,引得众汉子都哄堂大笑。 那白衣汉子看到这也放松了警惕,脸露笑容。 山路漫长难行,天黑前要走出去,必须抓紧时间。 赵岳走到崖下,伸手招呼小姑娘:“来,放心跳。咱们早点离开这才能有地方暖暖和和吃大肉包子。” 小姑娘闻言顿时咽了口口水,随即呼,就从高崖上扑了下来。 赵岳纵身而起接住,带小姑娘稳稳落地,轻轻放下,笑着伸手摸摸小姑娘肮脏的小脸,柔声道:“我叫赵岳,沧州人,以后有我在,你和你哥哥们会有吃有穿有房子住,还有书读,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 附身笑问:“相信我么?” 小姑娘瞅瞅机灵少年,看到少年点头才怯怯地用比蚊子声大不了多少的声音嗯了声,低下小脑袋。 赵岳不禁一叹:这就是中原孩子和小妖的区别。温顺老实的民族和充满野性斗志的民族,在冷兵器时代,双方一起战争,汉人焉能不败? 夸奖一声小姑娘真乖,吩咐侍卫给三孩子换衣服。 四个侍卫下马,打开行囊取出一个帐篷简单支起,又从大家那搜罗了三孩子凑合能穿的衣服,带孩子进入帐篷,先理发。 赵岳这才得空看那白衣汉子。 汉子下马,把戟插在地上,向赵岳一抱拳:“敢问公子真是沧州赵岳赵二公子?” 赵岳反问:“你又是何人?” 汉子道:“俺姓郭名盛,祖贯西川嘉陵人氏。原在嘉陵学得本处兵马张提辖的方天戟,江湖人称赛仁贵郭盛的便是。” “果然是你。” 赵岳象大灰狼遇到小红帽那样,笑得很开心。 第44节长蛇谷(下) 在金大侠的射雕中,郭盛好象是郭大侠的祖父,还是啥的。 赵岳笑融融地盯着郭盛,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 太年轻很帅气,更充满一种昂扬自信。 这小伙的武艺在水浒中其实一般般,但岁数比花荣还小,尚有大把武学潜力可挖。培养好了,不会是水浒中的拉风龙套那种人物。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还有个小温侯吕方,希望能尽快找到,凑成一对精勇帅气小将。 小说中说郭盛因贩水银货卖,黄河里遭风翻了船,回乡不得,和因贩生药到山东,消折了本钱,不能勾还乡的吕方争对影山落脚。眼下看他显然还没遭受那种挫折,只是不知他一个西川人为何单身到了这? “郭壮士离家是在游览天下?” 郭盛被赵岳盯得正浑身不自在,听了这话身子一松,摇头道:“盛家境平平,岂有富贵人的雅好。” 少年好偶像。 他意外遇到在川中人看来已颇具有传奇色彩的沧梁公子感到莫名兴奋,见赵岳仍满眼好奇,就多解释了几句。 “盛父母亡故。师傅年冬也故去,临终前说他的戟法虽是战场磨练出来的,却未得真正精妙,要盛心怀谦虚之念,最好能游走天下得拜名师以成真功。盛在川中也无牵挂,索性卖了家产凑些盘缠出来了。” 他话说得谦卑,神态却流露着骄傲。 赵岳笑笑,看了眼画戟上拉风的金钱五色幡。 马灵是用戟高手,又知道赵岳的这一眼的意思,一指金钱五色幡好笑道:“戟本就是难使的杀器,你弄那么些花哨做甚?” 金钱五色幡是郭盛特意装饰的,一向以此自豪骄傲,自然不愿听。 他眼望马灵,注意到马上挂的长兵器尽管被套着,却可根据形状猜测是戟或双刃斧之类,就挑衅道“听道长这话,想必是使戟高手罗?” 马灵一摇头:“贫道这几手算得甚高手?” 在郭盛明显露出的鄙视中,马灵又一捋胡须笑呵呵道:“但教训你这样会些皮毛功夫的毛小子,打个三五个还是不成问题的。” 郭盛正是虚荣心强年轻气盛之时,顿时帅脸涨得通红,待要挑战。 赵岳摆手道:“郭壮士,道兄本意却是为你好。” 指指金钱五色幡。 “郭兄这戟充当仪仗确实是威风好看,就算摆在皇宫也能出彩,(平时耍帅是好道具)但若用于战场,只怕是取死之道。” 看郭盛满脸不服,赵岳摇头道:“你师傅既是军伍,战场厮杀过,想必也提醒过。可假设一下,当战场混战中众多乱刀长枪纷纷攻向你时,你这牵牵绊绊的戟怎么对付?” “只怕和那张渔网一样绊住的是自己。” 一旦五色幡被缠住,你有戟还不如没有,不被乱枪戳死才奇怪了。 郭盛仍不服。 “力量大,岂会轻易被绊住?” 赵岳不禁失笑。 没吃过亏的中二少年啊! 好在还知羞耻,没吹自己武艺精妙,没人能绊缠住。 显然不打,不服的。光说,听不进去。 当然,有时打也不服的。只有无情岁月才能让一个人真正成熟。 赵岳不争执,连:仗打久了,你没力气了怎么办,都懒得问。 这时,三孩子也出来了。 个个小光头,爬寄生虫的肮脏头发被去掉了,套上了侍卫们因天暖已洗净不用的头套。 肮脏衣服都扔了。 没孩子衣服。机灵少年和小姑娘身上的衣服都大很多,只能挽着凑合。不冷就好。傻少年长得大,却是上下合身,精神不少。 赵岳也搞清他们的关系。 清秀懂事,更象机灵少年的妹妹的小姑娘,原来是傻小子张大牛的妹妹。机灵少年叫越鹰,姓极少见,父母早亡,被张家收养。 三孩子先是邻居玩伴,后一起长大,感情极深。 怪不得越鹰这么在乎傻小子兄妹,处处小心维护。 至于张家大人怎么也不在了,赵岳没问。 避免让孩子难受。 幸福都是一样的。不幸各有各的情况。他们以后能过得幸福就好。 上马。 越鹰和张妞妞,两侍卫一人抱一个,在马上往怀里用大衣一包。 大牛别看傻,却会骑马,打小放牛骑牛练出来的。 马灵对郭盛道:“不是想挑战吗?这施展不开,出山再打。” 郭盛想说:真比,前面就是山口,何必等到那头? 袁朗策马经过他身边笑道:“小兄弟,反正你出来是为了提升武艺,也没有确定目的地,去哪不是去?” “不如跟马道长走吧。路上能学几手。二公子的师傅更是天下奇人。所以马道长才说他的戟法不算什么。若能得二公子的师傅指点一二,你我受益无穷啊。” 郭盛心动了,上马跟上。就这么被拐了。 他没听说过赵岳会武,但之前接妞妞那一跳两三米已经让他震惊。 再者,就赵岳对待三孩子的态度,郭盛也相信跟着没害处。 越鹰十一岁,比大牛小二三岁,生活却磨练得他成熟懂事精明。 为表现自己有用,证明赵岳没收错,他积极介绍了长蛇道的情况。 “这条路可长了。从这头到蛇腹谷有十多里,过了谷还有四五里。它是条吞了老鼠精睡在山里的大蛇。蛇腹谷就是吞食物鼓起的.....” 赵岳有小妖的经验,了解他心态,应和着变相安抚三人心定下来。 “小鹰,你路很熟,以前走过?” 越鹰顿时振奋不少,却又黯然神伤。 “没有。俺爹在时经常走。都是他告诉俺的。九岁那年,爹没了,娘也病死了。幸亏有大牛家收留俺才能活下来......” 三娃成流浪孤儿近一年了,显然是越鹰照顾的结果,不然凭傻子和小姑娘难以生存。机灵少年是个知恩图报的孩子。 赵岳没问越鹰的父亲是做什么的。 敢在野兽毒蛇出没无常的荒山中穿行,指定不是寻常人。 越鹰有些武功根基,从他跳石崖的表现就能看出来。没点本事,他再饿急了,也不敢带一傻子一小姑娘埋伏荒山边缘抢劫。 张大牛的表现,也能看出会些基本步法拳法,甚至是棒法。 马灵和郭盛聊了聊戟法,勾引住了傲骄小子,得空对赵岳低声道:“公子,贫道看机灵少年是个用剑好材料。” “嗯。” 赵岳笑问:“道兄是想收他为徒?” 不想马灵摇头道:“想,可不能。没工夫啊!” “再者贫道的剑法远不及李道兄(李助)。这小子若能入无量仙长的法眼,那才叫造化不浅。” 赵岳笑了笑,没说什么。 越鹰能不能拜入眼光极高的无量门下,他说不上话。 再者,他并不认为越鹰有根基资质就得走上武路。收留三孩子也不是为了培养个有大用的未来高手。 聪明孩子在其它领域也可以做好,当个工人,能养活傻兄弟兄妹也没什么不好。能做做科研,当个学者难道不是对社会进步更有意义? 重要的是,人这一辈子不可能都活得多威风多精彩都有大意义,在这乱世,一家人活得安全踏实开心未必不更好。 越鹰自己的路,他自己选择把握好了。 不必强求什么。 他和马灵都不知道,偶遇随手收留的三这时期很常见的倒霉孩子,未来都不简单。 机灵的未来最终接替了刘文的工作,成了帝国的间谍总头子,娶了妞妞,生了个叫越落的儿子,成了开拓北美洲的统兵大将之一。 怯生生的张妞妞成了高级医师教授,庞大帝国的卫生部部长。 傻小子却是岳飞统兵时的随身神力悍将——马前张保。 和另一傻小子马后王横,护卫岳飞四处征战,屡建奇功,级别很高,还得了善终。 傻小子也只有在淳厚重情义,操守极严的岳飞手下才能发光发热。 机遇对一个人是如此重要。 第45节蛇腹谷之战(上) 腾戣、腾戡兄弟带五六十汉子,从淮河自家数条船上搬下偷运的私盐,装了十几大车,趁四下无人急忙赶骡马钻入截道山小路。 一切顺利,走在这几年不知经过多少次的荒芜山道上,腾戡听着熟悉的鸟鸣兽吼,扫视着熟悉的草木,一身轻松。 “嘿嘿,这趟买卖成了。” 转眼看到腾戣仍一脸的严肃。 “哎,我说哥,这截道山是咱们的地盘,这时节长蛇谷中连个鬼都看不见,你还那么谨慎做甚?” 腾戣道:“能不谨慎?这上万斤好盐可是费尽心思才搞到手的,耗费的工夫不说,花用尽咱们全部身家。万一有个好歹,哭都没地。” 腾戡不以为然,一摆虎眼竹节钢鞭。 “进了长蛇谷就是咱们的天下,有啥可担心的?” 腾戣道:“小心无大错。再说了,万一被官府察觉围堵,凭咱们本事是能杀出去。可货怎么办?你还能边杀边背出去?岂不赔得干净?” “万一,万一。大哥,你怎么老说不吉利的话?” 腾戣瞪了弟弟一眼:“吉利不吉利不是嘴上的事,收起吊儿啷当,小心干完这趟才是正经。” 又招呼后边:“弟兄们加把劲。咱们早回家早快活。” 腾戡这才闭嘴。 十几辆狭长大车在人推骡子拉下,特制宽厚木轮骨碌碌碾着山道快速向前,很快走完四五里,进入这条山路中唯一的宽阔处,蛇腹谷。 蛇腹谷是个不规则的椭圆形,东西最宽处不足百米,南北长不到二百米,两端出口山石耸立狭窄,宽也就两米左右,纵深倒有两三丈,山谷确实象极了大蛇吞食巨物后形成的鼓起。 谷东壁是笔直挺立的光滑石崖,最低处也有三四丈高,猴子也未必能爬上去。西面倒是杂草小树丛生的土丘斜坡,可在顶端不是突兀空悬的石壁阻碍,就是凹陷陡立的高高石壁,寸草不生,当真是猴子也爬不上去。谷中倒平坦,除了些屹立的大石,几湾积水,树都没几棵。 过了此谷不太远就是腾氏兄弟早年打猎无意间发现的一处塌陷,如今被收拾出来,以朽木荆条杂草掩盖,成了长蛇谷拐入截道山的秘道。 只要把货物拐入秘道,那基本就安全了。 到了山中隐藏的家,就可以利用山中那条河,用小船载了货慢慢发卖到山外各处。有上万斤盐,这一年都不用再提脑袋费劲折腾了。 这行人心里都清楚这个,所以都兴奋起来,赶车抓紧穿过山谷。 他们正奋力前赶,却突然听到有人在前方疯狂大笑。 惊骇间,一阵嗡嗡声响起。随即就是嗖嗖声。 腾戣、腾戡一听这声音,顿时大惊失色,急吼一声:“防箭。” 兄弟二人连连吼着,一手操起兵器,一手从大车上拿起盾牌,实际就是木制的锅盖状东西防身。其他汉子惊慌中也同样而为。 从山谷东西两崖上飞下上百枝乱箭,不过射的主要是拉车的骡子。 可怜,几转眼间,近二十匹为二腾及部下生活做了无数贡献的健壮骡子就满身箭矢,纷纷在惊嘶乱跳中倒地。 腾戣、腾戡看到两崖上突兀出现的上百弓箭手,再看到两端谷口各涌入的上百官军,知道中埋伏了,也明白了对方先射死骡子的意图。 官军是怕自己利用骡马冲撞谷口杀出去。 大宋官军,精锐都在北方,南方享受太久太平,武事不兴,没人重视,军事早已废驰,官军都是五渣。 很好的例证是,在仁宗年间,区区南越少数民族野人侬智高愤而率领南方杂民入侵,几乎祸乱了整个南方,打得南地宋臣一个个死、逃、降,军队成千上万战死溃败,最后宋廷不得不调狄青、杨文广这样的镇国名将率领西军才剿灭叛军收复了失地。由此可见南军之烂。 说起来侬智高真是委屈,造反入侵可算逼不得以,和宋境内的百姓造反一样,他祸害南方严重,有罪,起因却可称情有可原。 作为少数民族一位首领,他造反入侵时心中只有无数的羞恼怒火。 他的部族生活在宋和南越的夹缝中,被南越小霸屡屡祸害,生活环境残酷,因而心向大宋,上书宋廷请求通商互市,请求内附,渴望和汉人生活在一起,成为中国人,部下地盘自然而然也成为宋地。 这本是对双方都有利的事。 侬智高部有了生存保障。大宋南边境得到拓展,还多了层防卫,从此无此疆彼界,贸通有无,这该是多和谐美好的景象。 但大宋朝廷从上到下都在此事上淋漓尽致地展现了无识,懦弱又自大冷酷虚假虚荣本质,把侬智高当野人蝼蚁,不查,不屑一顾。 侬智高请求补刺史被拒,又等而下之,要求当边境教练使,请赐袍和互市......委屈求全却一次次的被无情而不屑拒绝。 当他怒而造反,从区区几百人就杀得宋南军民死伤惨重,一路势如破竹,迅速发展到成千上万部队,肆虐东南横行无忌,大宋官员才知道厉害,为懦弱自大付出惨重代价。可恨的是百姓无辜遭殃。 宋南军够烂,战斗力连北方普通民团都不如,但在蛇腹谷这个特殊地形却展现了恶棍兵痞军队的凶残有力一面。 两崖弓箭手力量再小,射术再差也是练过的会的,乱射四五十米,甚至更近的大目标,差七差八还是不少能碰中的。 他们站在高崖上,安全无忧,胆子顿时就大了,尽情逞凶。 成功射倒骡子,断了二腾这伙人冲撞出口的依仗,弓箭手个个猖狂大笑,开始肆意辱骂嘲笑着,把谷中人当待宰的猎物射击。 二腾武艺高强,刀扫鞭打锅盖挡,不惧这等烂箭术攻击。 他们的部下也都是会几下子的精壮汉子,经历过厮杀,有些战斗经验,绝大部分虽慌还不算乱,在乱箭中能持锅盖和刀抵抗。 但,他们没有首领的本事,不时有人中箭甚至毙命。 可怕的是,谷两侧爬不上去,谷口两端被官军一层层持长枪一堵,谷口两侧高处又各有十几个弓箭手防御。二腾和部下陷入了绝地。 还是大意了,虽知蛇腹谷地形险恶,却走次数太多,戒心丧失,麻痹了,以为赶快点几分钟就能通过,又自负勇武,没谁能挡住去路,结果今日就中了埋伏,遭遇毒计。若不拼死闯出,就得全死在这。 腾戣、腾戡在懊悔中都清楚。 两人合力冲向前方出口,试图杀出条通路。 防守官军久闻二腾之勇,看到这对兄弟如恶虎扑来,顿时惊慌。 马上一军官不屑地盯着二腾,喝骂部下:“怕个球。二贼不是肉长的?这狭窄地方,他有本事也施展不开。长枪上前,乱枪戳死他们。” 第46节蛇腹谷之战(中) 二腾杀到近前,双双大吼一声,三尖刀和钢鞭狂扫捅来的乱枪,合力荡开一个小缺口,刚要趁势闯入大杀,却被头顶射下的乱箭逼退。 官军经此一遭,顿时胆子大了不少,长枪上前纷纷乱捅。 二腾奋力发威,刀砍鞭打,虽杀伤了十几个官兵,自己却也挂彩见血,更险些死在乱箭下,无奈再次被头顶乱箭逼退。 在这个特殊地形,没有片甲遮身,兄弟二人面对立体攻击,没有飞天遁地之能,没有刀枪不入的金刚不坏躯,再勇也杀不出去。 疯狂攻击了多次,次次除了多添几道伤口,多经历几次死神亲吻,什么效果也没有,二腾不得不沮丧退回,还不能稍歇,得继续挡箭。 眼见崖上轮番射击,乱箭没个完,显然准备充足,不射光谷中人不会罢休,弟兄们死伤越来越多,两头又堵得严实,真成了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腾戣两眼通红,怒叹:“贼老天,你难道要俺们兄弟困苦一生,最后屈死在这蛇腹中?既如此安排,又何必让俺们有这身本事?” 腾戡脾气更暴,破口大骂:“贼老天,你为何让贪官污吏邪恶无耻小人嚣张横行,快活无比,却让俺们这等英雄落魄惨死?” 这队官兵是杨戬的彰化军所部三百人,领头打伏击的是本地府城提辖官皮绍。 此人是当地盐商巨富皮仁美的独生儿子。 只因二腾贩私盐数量日益扩大,严重削弱了皮家垄断的盐业暴利生意。皮家知道有人在以私盐顶行,一直留心打听。 他们是本地人,世代在此生存发展,也熟知截道山,但没想过私盐会是从长蛇谷流入山中再冲击市场的。 因为长蛇谷是南向而卧的巨蟒,南路较粗,路也稍好,可通车,但过了蛇腹谷不太远,山道宽窄不论,关键是不平,小推车也无法通行。 也就是说靠人背点私盐还行,大量贩私。走这条路不可能。 皮家管不了淮河水道,重点监查截道山大路,自然无果,最近咬牙出血悬重赏,总算察觉了截道山中的秘密。 只是二腾异常骁勇,盛名流传江淮,部下又多是刀口舔血的光棍亡命之徒,人数不少,都有武艺有武器,山中地形复杂,便于躲藏逃匿,盘踞地又暗哨不少,戒备森严,皮家很难突袭一举剿灭。 所以,皮绍利用收买的内鬼提供的准确情报,今日专门在此设伏,想的就是利用地形之便困死这伙私商,彻底消除对手。 眼见大功要告成,再听得二腾哀叹,皮绍得意洋洋,哈哈狂笑。 “腾戣、腾戡,别他娘的徒劳挣扎了。” “乖乖弃械认罪伏法,省下时间让本官收了你们孝敬的上万斤盐多点快活,说不定本官一高兴,可饶你部下性命。” 二腾个个双目圆睁,恨不能扑过去撕吃了皮绍,却只能在乱箭中和部下一起狼狈不堪。 皮绍越发得意。 “傻子二腾,你们可知本官是怎么事先得知,并在此设下妙计?” 腾戡怒哼:“少皮鬼,说,是谁出卖了俺们弟兄?” 在百姓中流传的外号骂名被叫,皮绍大怒,却随即又狂笑一阵。 “呵呵,你这二傻子还不是傻得透顶。罢罢,看在你要死的份上,皮爷暂且原谅你的粗鄙。等你力尽被擒,爷再点你天灯。” “哈哈.....是不是很想知道奸细是谁?” “皮爷看在你们孝敬这么多盐又要死了的份上,好心告诉你吧。” “胡三?” 二腾听到这个名字,惊怒。 胡三可是兄弟二人的心腹,武艺好,跟得早,一直被二腾当兄弟信赖,是他们这伙人的三当家。 这样的要害人物背叛,自己却毫无觉察,死在这真不冤。 “狗胡三在哪?” 腾戡大叫:“敢无情无义,难道没胆子面对俺们兄弟?滚出来。” 胡三应声在官兵中现身,眼望舞刀耍鞭一时不敢停的二腾,嘲笑道:“腾戣、腾戡,随时就死的狗东西,胡爷又怕你个鸟?” 往日乖巧听话的部下敢这样羞辱自己,二腾被不屑激怒得发狂。 “老子就是死也要杀了你这小人。” 二腾再次合力冲杀上去。 当然杀伤几个官兵后又添伤而回。 皮绍和胡三越发笑得得意猖狂。 这里的战事和吵闹声在大山的回音中传出老远,别说耳目灵通的赵岳,其他人也都听得清楚。 武能、徐谨下马,潜过去侦察后回报。 “山谷处,官军正困杀一伙貌似行商的队伍。官兵在山崖两侧上各布置有五十人左右的弓箭手,谷口两端各有上百人。其中有家仆打手装扮的三四十人,有二十几匹马,也配有十几弓箭手。为首军官姓皮。 商队五六十人精壮,都有武器,只是已死伤不少。两头领姓腾,一个使三尖刀,一个使虎眼竹节鞭,本事了得,但困于地形和弓箭阻碍,又无盔甲防身,杀不出去。眼看危在旦夕。” 赵岳问越鹰:“前面就是蛇腹谷吧?” 却发现不但这孩子,连怯怯的小姑娘妞妞居然都露出愤怒。 傻小子大牛更两眼瞪老大,手里始终不放的洗衣棒槌都举了起来。 三孩子激动成这样,是和谁有仇? 越鹰吞口唾沫,应了声是,双眼热切望着赵岳。想翻身下马拜求,却被侍卫制止,就红着眼道:“官军定是少皮鬼带的。他爹皮仁美是这里的吃人盐商,大伙儿都叫他人皮鬼。大牛爹娘就是他家害死的。” 他激动说着,妞妞已经哭起来。 “公子,俺求” 赵岳打断了他,笑对妞妞道:“敢欺负咱家小甜妞,机会在眼前,这仇当然立即就报。” 说得三孩子眼睛发亮。一众好汉顿时抖起精神。 “袁兄、蛮子,你们各带十人摸上山崖,先收拾了弓箭手,解掉谷中人的威胁。再迅速堵截住谷口南端的官兵,勿使一人逃脱。” 袁朗、闾铁牛应声下马,带上武器,点人。 赵岳道:“一定要快,万不可让南端有人逃入山中。这是此战关键。要悄悄摸上去。趁众贼在崖边放箭,嚣张开心不注意身后,大家从背后,嗯嗯” 说着横剑做了个推的动作。 好汉都会意一笑,翻上山道两侧,隐在林间迅速潜行过去。 “武能、徐谨。” 赵岳扭头看着王念经、李文舜:“念经、文舜,你们四人各负责清除这边谷口两侧上的弓箭手。有信心么?” 被马灵的毒药吓得,一直胆战心惊凡事小心翼翼的王念经、李文舜骤然听到赵岳亲切自然的召唤,都聪明得很,顿时意识到自己的表现和努力终于得到了认可,不背叛是不会惨死了,喜上心头。 拍胸脯保证:“公子放心。对付这些烂南军,俺们有把握。” 四个人,很自然地和好友两两一组,也翻上道侧摸过去。 马灵从怀中掏出柄短剑递给越鹰。 “拿着它防野兽,和大牛留在此处看马保护小甜妞。能做到吗?” 越鹰点头:“俺不怕野兽。” 马灵一笑:“好孩子。不过也不要逞能。如果真出现狼群或花豹之类的大兽,记得先顾人。” 指指一侧挺高的大石,“躲到那上去。俺们自会来救你们。” 赵岳看看惊愕着正满脸困惑不解的郭盛,笑问:“赛仁贵,可敢随俺杀披着官衣的强盗?” 第47节蛇腹谷之战(下) 少年帅哥经不得激,胸脯一挺,摆拉风画戟:“有何不敢?” 下一句紧跟着就来:“可是,你家是权贵豪门,怎么能杀官兵?” 赵岳不答,只道:“敢,就随俺来。” 眼看赵岳、马灵带着四个侍卫策马走了。郭盛在三孩子或鄙视或傻呼呼注视下,帅脸一红,抛下疑虑,说了句:“俺不是怕。” 策马紧跟上来。 袁朗带队摸上山崖,见弓箭手们一伙伙聚在一起,站在崖边一边随意向谷中射击,一边说笑辱骂想着战后美事正得意忘形,他不禁暗笑。 活该你们速死。省了俺们手脚。 展开两枝大铁挝,对准一伙最多的猛然冲上去发力一推。 那七八个官兵毫无防备,顿时头重脚轻栽下山崖。 其他好汉也不慢,一齐出手,把这些弓箭手收拾个干净。 对面山上的官兵有看到袁朗他们突然出现,有的不明所以,有的惊骇,感觉不好,正要喊叫提醒,不想自己也突然向前一栽...... 富贵乡太平兵就是这样。 穿上“表演服”,看着象威武雄壮之师那么回事。 实际绝大多数是军营磨练出来的混日子的滚刀肉,责任使命是扯蛋,操练极少,还糊弄,吃点苦就不愿意了,更别说杀敌玩命,军事素质从**到意志没有作战精髓,战时更漏洞百出。 纪律性? 这些兵就是穿军衣的地痞无赖,有好处上,没好处闪人。 今日围歼盐贩子,从主官到士兵就没有设哨兵警戒的意识,没想过会有人敢掺和进来攻打他们军爷。 所以王庆仓促走上反路,仅凭些毫无军事素质的乌合之众就能迅速闹大,因为至少他们为生存敢战。 两侧箭击骤停,官兵纷纷栽下来跌得不死也重伤,谷中二腾他们顿时得到解脱,凡活着的都精神大振,纷纷抄刀子冲向最近的谷口。 皮绍和部下却猛吃一惊。 “出了什么事?” 急忙观瞧山上,就见一些看衣着身份难明的大汉持武器猛冲向南。 不到二百米距离,转眼就到。 好汉们大吼着,冲下去大杀。 南谷口官兵也乱起来。 这些烂兵哪见过凶猛血腥攻击,更挡不住好汉们的拼命冲杀,一见相熟的脑袋开花,身子被劈开.....顿时就吓得乱喊着乱挤想逃。 负责带队的两军官大喊止不住,逞能上前阻拦,被袁朗闾蛮子暴吼如雷奋神威转眼干掉。 这下官兵更惊恐万状,一看向外逃的纷纷被杀,就不管不顾挤进山谷,躲得一时是一时,结果轮到他们陷入困境,被两面冲杀。 成功堵住了南端敌人,袁朗和闾铁牛轻舒口气,大吼:“杀。” 另一幕。 武能徐谨、王念经李文舜偷袭得手,把一些弓箭手推下山,展开刀剑奋勇追杀剩下的。 崖上弓箭手配刀,却只拿着弓箭,猝不及防间被杀得连连倒地。 赵岳、马灵并骑催马猛撞挤在北谷口正示威看热闹叫嚣的官兵,巨大的马力撞得后面的官兵砸向前方,在狭窄口排得密集的官兵象多米诺骨牌一样向前倒去。 已在谷中的官兵也被冲得东倒西歪。 郭盛游走江湖,也杀过强盗恶贼,却从未经历这种事,眼见赵马二骑神威,心中蕴藏的扬威疆场英雄梦瞬间激发,一时热血冲顶,浑身气血沸腾,紧催马抢进去,大吼一声,挥戟大杀。 四侍卫不禁一笑,这个也上钩了,催马也杀了进去。 武能等四人收拾了首要目标,转下山堵住谷口,见一人杀一个,拼命堵住谷口。 另一幕。 二腾没了弩箭威胁,顿时骁勇再现,虽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却清楚生机出现,必须趁机杀出血路,不顾伤势,呼喝着兄弟们冲上去。 皮绍身边一骑小校见腾戣身上挂着几只箭急步抢来,狞笑一声,催马拧枪,想一撞一枪杀了腾戣。 腾戣被憋得狠了,须发戟张,两眼瞪得象是要吃人,此刻有机会,凶狠暴怒气势一齐喷发,手中锅盖狠狠扔砸过去,正中马首。 战马吃痛,希溜溜暴叫扬蹄,把小校掀下马。 腾戣抢上一刀杀了。 三尖两刃刀兼备刀、枪、叉的性能,想使好不容易,高手少见。 又两骑冲来,腾戣一刀叉住当先一骑的枪,使个巧劲把那骑绞下马跌个半死,及时一刀扫开另一枪,顺势从侧面把三尖刀刺入敌将脖子,又杀一骑。随即抢了马翻身骑上,怒吼一声,踏敌冲向官军骑兵。 腾戡骁勇还在他哥哥之上,水浒中曾单鞭会双鞭,大战呼延灼不让半分不怯半点。 官军二骑冲上想双并他。 他远远一锅盖砸下一骑,抢上前去,又一把将另一骑硬生生拽下马一鞭打死,有了马顿时如猛虎插翅。 后面的部下也个个玩命杀上。 北谷口被里外夹击,大乱。 皮绍对骤然变故干瞪眼,指挥不动乱窜的步兵,就指挥身边骑兵阻拦二腾却连连折损无功,恼怒交加中,提马想亲自带队迎战截杀。 不想一骑突然杀到面前。 郭盛一抖血淋淋的画戟,大吼:“呆,你这贼官也使戟,可敢和俺大战三百合?” 皮绍是管军提辖,不是无能之辈,使得好戟,不过不是方天画戟,而是单月牙戟,在宋军制式武器中的正式名称叫戟刀。 一听郭盛挑衅,大怒:大战三百合?你以为自己是张飞吕布再生? “毛贼,敢坏本官好事,找死。” 他大吼一声,抡戟就扎。 二人在谷中大战,好在这里宽敞,战马能转得开,能打得痛快。 皮绍一时冲动,被郭盛牵制了。 官兵失了指挥,更不堪一击。被里外猛虎一样的狙击,杀得无头苍蝇般乱窜,越是无序,失去宋军最擅长的军阵优势威能,死得越快。 年少郭盛按武艺和战斗经验只能算二把刀,好在初生牛犊不怕虎,杀到HIGHT处,浑然忘我,有股子拼命的狠劲。 皮绍虽久在军旅,却也没真正打过恶仗,实战经验少,这点和郭盛几乎半斤八两,戟法虽花大钱得到过名家指点,却享乐日久,身子有些亏空,却是比不得虽然尚年少却气血和精神头正足的郭小将,恶战一起,一时气势被郭盛的凶猛压制住,高明些的戟法发挥不出来,连战十几合不胜,挫了锐气,狂气一退,居然开始陷入下风。 郭盛越斗越兴奋,不想马灵嘲笑赵岳提醒的弊端突然出现。 皮绍是巨富盐商家的少爷,是个自诩风流的纨绔子弟,自学了戟刀,也在戟上加了拉风装饰品,却是金钱豹子尾。 两枝戟上各有牵绊的累赘,金钱豹子尾和金钱五色幡突然搅做一团,上面绒绦结住了,急切间如何分拆得开。 二人一惊,都发力猛拽,互不相让,战马打转,一时僵持了。 皮绍的一个家仆侍卫瞅见便宜,催马冲开挡路的盐贩子,拧枪想趁机一下捅死郭盛。 郭盛察觉了,却分不出手抵挡,弃戟手无寸铁,被两骑夹攻更是找死,眼看长枪恶狠狠捅来,只盼能扭身躲避,性命危在旦夕。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剑如电射来,轻易把那家仆侍卫插个对穿。 却是赵岳出手相救。 他和马灵冲开谷口后,杀散附近的官兵,见二腾带队冲过来接战,就没有深入继续追杀。 担心只靠徐谨四人挡不住谷口,有人逃脱,他退回来加强防守。 这一战务必全歼。 走脱一人都将威胁到沧赵苦心经营多年的大局,可能造成致命损失。 若不是蛇腹谷地形便于打歼灭战。赵岳不会下这一战的决心。 另外,抽身也是关注部下和骄傲冲动的愣头青郭盛的安危。 好不容易碰到了帅小郭,可不能让他轻易折在这里,所以呢,危急时刻能及时掷剑远远救下郭盛。 第48节三将归心 郭盛和死神擦肩而过,松口气,可戟还缠着呢,继续和皮绍较劲。 直到此刻,他才知道马灵的嘲讽是多么有理,真是为他好。 少皮鬼皮绍是标准军官配置,胯马佩着剑,不象郭盛没了戟就两手空空,可也不敢轻易放手。 少年时好耍帅,他只在戟上下过功夫,拳脚因常打架欺负人还凑合,剑法是五渣,马战用不擅长的短家伙对战长戟,和找死区别不大。 他更想凭掌中戟杀出条血路逃走。 眼瞅着意外之敌人数虽少却异常强大凶悍,部下军士失去地利,性命有危险,顿时露出不堪本质,根本挡不住半点,沾上死挨上亡纷纷躺下,骑兵护卫也被二腾杀得所剩无几,大势已去,他哪会不想逃? 可越急越挣不脱呀。 虚汗开始奔流,力气不济,皮绍很想对愣头青许诺:跟本官吧,保你当官发财。你放手也行。也让你发财,发大财。 可小郭盛正处于羞恼状态,精神高度亢奋,杀机充盈,一心想凭力气争过皮绍,夺回控制权,刺皮绍于马下,哪在乎皮绍想什么。 这时候,好面子的小伙为荣誉而战,面对一座金山也不会动心。 在腾戣一刀砍了叛徒胡三这个算得上好手的后,马灵就没一合之敌了,在随手追杀的无聊间隙,他瞅见僵持的皮郭二人,不禁失笑。 赵岳眼见郭盛的面皮越来越红,不知是累得还是羞臊的,知道教训得够了,这才觑着豹尾绒绦较亲处,飕的一镖,恰好把绒绦射断。 二戟骤然一分,较劲的郭盛差点儿闪下马去。 皮绍气喘吁吁,体力难支,运力坚持,正想转戟绞断绒绦,哪经得起这一闪,一头张下马,却是倒栽葱,折断脖子脑袋险些砸进胸腔。 郭盛羞愤过去刺杀,见皮绍如此,仍恨恨扎了两戟才罢休。 ............. 大战方休,死尸一地。 腾戣、腾戡不明外援底细,不敢放松警惕稍歇,不下马,不收兵器,双双上前抱拳施礼。 “在下腾戣、腾戡多谢诸位英雄仗义相助,只是不知尊架是?” 赵岳接过闾铁牛取回来的宝剑还鞘,这才打量了一下二腾说:“沧梁赵岳就是俺。” 二腾一愣,又一抱拳:“原来是威震天下的普济公子当面。” 待要再客气感谢。 赵岳道:“二位英雄可贩够了私盐?此处已不可留,若想干大的,一身本事有用武之地,想活得光明痛快,就跟俺走吧?” 二腾心说:这小霸王当真名不虚传,够强势够直接。 杀了众多官军,宰了府城大将,触痛官府和豪强的底线神经,必被众兵围剿追捕,仓促占山造反必被攻破,确实不能在此停留。 没了截道山盘踞地,一时也没个去处,身无余财,处境艰难险恶,但二腾仍不想投靠沧赵充当权贵豪门家的打手,或者为朝廷卖命。 不是他们不想当官,而是知道象他们这种罪身混军伍,流再多血,立再多战功,凭大宋那些文官没事还挑刺寻罪的尿性,没有出头之日,真闹得响亮了,要升大官,指不定翻出旧帐,功劳一抹反掉了脑袋。 这是大宋上百年的传统,非一个文成侯能改变的,自保不住他们。 可,不跟随,赵岳一行又岂能让他们活着离开。 这里死的官军,赵岳的人杀得更多。 这种可招致毁家灭门的惊天秘密绝不会容许泄露半点。 看看一个没放过的官军和皮家打手,再看看两端谷口防守的沧赵护卫人员那虎视眈眈的神情就很清楚。 不从,硬闯? 就凭自己这一身伤累,和更伤累交加的部下,对上这伙虎狼..... 嘿,别想了。 再说了,这里面还有救命大恩呐。不好亮刀子相向。 江湖好汉子不讲忠诚国家,以践踏权贵豪强为能为荣,却不能不讲恩义。救命之恩不报,江湖义气都不守,传出去,正道喊杀。**也不屑排斥。无人敢相信结交接纳,那可真就被天地所不容了。 唉!真是难为人。 你说你小赵干吗是个招人恨的衙内的呢! 赵岳收了这么多好汉,很有经验,一看二腾神色就明白了他们的心思,不禁笑道:“二位,你们怎么就不想想俺这个衙内为何杀官兵?” “呃?” 难道不是你看上俺们兄弟的本事才冒险相助? 转念又一想,不禁羞愧。 自大了,吃了这次大亏,险些葬身于此,却还是没改习惯的自大。 自己是什么身份? 草莽匹夫而已,权势眼中无足轻重,就算有本事,人才难得,又怎能和威名赫赫前程无量的沧赵一门荣辱和身家性命相比。 腾戡更直爽些,粗声问:“赵公子就别绕弯子了。俺们是粗人,没那个脑子猜秘。” 赵岳乐了。 “要带你们过想要的日子,征求你们意见。俺没让你费脑子呀。” 腾戡瞪眼道:“你这还没让俺” 腾戣这时醒过点味,赶紧一扒拉弟弟,向赵岳一抱拳:“家里还有十几个人手看家,也不知遭了毒手没有。俺们弟兄吃弓箭的亏,多有伤。请公子拔些人手随俺去看看,招了弟兄们这就跟公子走。” 赵岳笑说:“腾大哥痛快。” 吩咐闾蛮子、徐谨、武能三人带些人跟去看看。 腾戣叮嘱弟弟:好日子来了,带人帮着打扫战场,不要鲁莽。 腾戡也转过弯来,询问地看看赵岳,看看马灵。 二人都笑着点头回应。 “嘿,原来是这样啊。” “那才好。没救命之恩。俺腾老二也没说的。从此鞍前马后,冲锋陷阵,俺皱一皱眉头就不是好汉。” 郭盛从羞愧中镇定下来,也恍然大悟。 赵岳拍拍他肩膀笑道:“等到经过运河,你就和越鹰他们坐船去俺家安住。帮着做点事,重要的是努力把戟法提高上去。” 郭盛清楚自己这两下子要紧时还真不行,虚心了,点头归心。 跟着这样爽快,不带半分傲慢的强大偶像,生活才畅快。 伤员们膊上赵岳带的伤药,包扎停当,一齐动手收拾现场。 一车车盐是不能要了。 这是全部财产啊! 盐贩子们心痛惋惜,却也只能弃了。 卸了大车,换马架上,装上官兵的刀枪弓箭等,用蓬布一盖。伤员车上一坐休息。 扒下官兵的衣服,把战死的盐贩子堆上去,再弄些干草准备烧了。 山地不是石头就是没解冻,坚硬,挖不动,仓促间没法埋人。不想让弟兄们的尸体喂野兽,只能火化送归天地。 官兵的尸体就不管了。 在这深山野地,发现不及时,要不了多久就会被饿了一冬天的野兽争吃光。还有盐佐餐。截道山禽兽想必很欢乐。 越鹰和大牛胆子大,骂着少皮鬼,对皮绍的尸体仍打了一顿泄恨。这位提辖官面目全非,赤条条在那,只怕他爹人皮鬼见了也认不出。 腾戣返回。 好在基地没遭到袭击。留守的人都好好的。 也许皮家根本没把这些杂鱼放眼里,也许是想收拾了二腾和骨干,再收拾剩下的不迟。 用望远镜仔细观察到现在,确定无人潜藏偷看到厮杀,大队上路。 估摸着大队去远了,自愿断后放火的王念经李文舜,烧着尸体,很负责任地看盐贩尸体全部漫在大火中,这才上马追赶而去。 他们离去不久,山中野兽闻到随热浪散发的血腥味,围过来更多,盯着大火周围的一具具**,有饿急了,胆大的,直接扑了上去...... 第49节禽兽悍将 二腾还有驾船负责运输的近二十个同伙,到淮河边,也招了来。 伤员和没马的上了船走。 多余的大车弃在河边树林中,腾出马,大家加快赶路。随后上了沧赵接应的大船,马放底舱,人在上面。乘风破浪顺流而下。 这时候的淮河没经历过黄河夺道,没有瘀积,水道通畅,河上大小不一的船来往不断,渡人运货,航运繁忙。 淮河沿岸是大宋最富饶繁华地区,风情万种的扬州名城就在其中。 ............... 好汉们恢复了身体,变得活跃起来。 这条船是大海船。甲板够宽敞,就成了好汉习武的场所。 二腾自负本领,一向未遇外人对手,有了袁朗这个“同乡”高手,这就找到伴了,每天喝酒切磋交流的快活。 小帅哥郭盛脸皮厚起来,整天跟在马灵屁股后献殷勤,时不时讨教戟法和闯荡江湖的经验。 马灵见他如此勤奋好学,两弟子都不是学戟的材料,也愿意教。 演武同行喝酒吹侃.......新加入的汉子不知不觉融入了新集体。 赵岳也放松下来,缓解一路奔忙造成的疲劳,有时琢磨些科研问题,有时想想攻台计划,有时也陪大家演武笑闹,倒也悠然自得。 这天站在船头,赵岳扫视淮河景象,问家中亲信眼下的船长:“年伯,一路行来,为何不见杨戬那厮手下防守大河的水军拦查?” 船长老年笑道:“二公子,象咱家这样的大海船,水军严查载货由海入河的,一般不查顺河而下的空载。” 赵岳哼了声:“阉贼倒是真了解咱们的主要运货方式。” 老年嘿了一声,低声道:“公子爷,咱家南下的货船都停了。” 赵岳一愣:“这是为何?” 老年笑道:“当然不是怕了那阉贼。庄主他老人家和大公子想必有了大计划。具体详情,小的不知。二公子到了普陀岛,见到许军师自然明白一切。” 左右无事,主仆二人乘清风说笑闲聊。 赵岳突然盯着水道远方,放松的神情微敛,耳朵也注意倾听。 他的视力远胜常人,比后世最强视力标准6.0还好,相隔千米之外也能看清事物事态。 刚才还说怎么没水军拦查,嘿,这就来了。 一大四小五条军船载数十水军,正截住一条顺河而下的较大货船。 赵岳关注的是货船上那位穿红拄一枝方天画戟而立的汉子。 因背对这个方向,看不出那人年貌。 赵岳盯着戟上随风飘荡的拉风金钱豹子尾,寻思:这汉子也是个爱耍帅的骚包,不会这么巧是遇到吕方了吧? 吕方祖贯潭州人氏,倒是极有可能出现在这一带。 拦船的水军头目叫孔彦舟,字巨济,相州林虑人,孔武过人。 这厮在南宋史上是个出名叛将,最后混到史称金龙虎卫上将军。 《金史》记载:孔彦舟,无赖,避罪占籍军中,杀人,亡命为盗,有禽兽行。妾生女姿丽,彦舟苦虐其母,使自陈非己女,遂纳为妾。 这厮禽兽,但确实有过人之处,武艺很高,胆子尤其大,本是因罪混在军中的无赖军痞霸头,没有前程。 杨戬来执掌彰化军后,偶然发现其勇武,提为无品军头节级,收在身边当护卫,后发现这厮不是安生主,贪财好色,胆大包天,不能久留在身边,又琢磨对付沧赵货运,就提拔这厮成为有品小使臣,以最低级的下班祗应,入水军巡检营当了副职。 正职是杨戬四处招揽强勇人手而投靠来的戚方。 戚方为人反复无常,原是太湖一带的水贼头领,却甚得杨戬信赖。 孔彦舟由低贱无赖翻身当了官,和同类的戚方成为一丘之貉,日子快活,今天在岸边军营闲得无聊赌钱,不想手气太臭,输个净光,就想来河上打打秋风,一眼盯上这条货船。 拦下上去一看,船舱里高堆着麻袋,货物果然不少。 不是蜀锦等名贵商品,孔彦舟有些失望,但贼不走空,辛苦拦截一次怎么也得弄些好处,傲慢问船主:“所运何物啊?” 船主名钟相。 就是南宋著名起义领袖那个钟相,史上号楚王,类似王庆的角色。现今只是个跑船的船头。 赵岳降临这个世界,引起一系列变化。 钟相本是几乎一无所有的草民,这些年靠在码头搬运沧赵货物攒下些钱,置办了小船,仍靠水运发散沧赵商品赚钱,凭沧赵的公平与维护,慢慢有了些积蓄,和同乡四个好友船匠凑钱,自己造了这条大货船,以船为家,凭船生存,主要干老主货,闲时接别的活。 类似他们这些搬运工水手其实已算是沧赵商业的外围人员。 此时的钟相也算小有身家,生活尚如意,自然没有造反思想。 面对倨傲骄横,他反感却老实陪笑道:“军爷,是草药。” 孔彦舟一听,连茶都不是,更失望,却突然又一喜。 身边军丁见头示意,嬉笑过去用枪粗暴插进麻袋,捅了个大窟窿。 孔彦舟掏出一把草药一瞅,不禁喜上眉梢。 “好货!” 这一大船草药也值老钱了。 “这货是禁品,没收了。船主,你老实把船驶到水营卸货。” “啊?” 钟相蒙了:“那不是,哎,军爷,那只是草药,怎么就成禁品?” 嘿,又没没收你的船,你不感恩戴德,还敢管闲事质问老子?孔彦舟一瞪眼:“这些是制金疮药的,用途非善,不是禁品是什么?” 这就是巧立名目明抢。 钟相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了,急忙去告诉一声货主。 船舱中走出位红衣青年,皱眉盯着孔彦舟冷声道:“用途非善就得没收?你拿着刀枪凶器,是不是就可断定为强盗?” 孔彦舟见这青年拿杆画戟是练家子,只是相貌尚嫩,看衣着打扮只是个平民百姓,不屑哼一声,直接凶横道:“军爷就是强盗,就是要扣下你的货,你能怎的?莫非还敢反抗造反不成?” 几千年这种戏码都一样:没官衣就是贼行,披上官衣就是正义。 抢你怎么了? 官字两张嘴,怎么说都是俺的理。你还能翻天? 青年冷笑:“这草药是供应沧州军的。你想凭官衣当强盗强抢,先得问问俺手中画戟答应不答应。” “沧赵?” 孔彦舟不退反越发起劲:“嘿嘿,老子抢的就是他。” 一挥手,“来呀,把这船全部扣下没收,人全部带走审问。” “你敢?” 红衣汉子大急。 这些草药可是他和同伴的全部身家,还借了不少钱,原想运去信誉卓著的沧赵制药厂赚钱,这还是第一次,不想就遇上这么个强盗军官。 钟相也急眼了。 没收这条船就是抢了他们五家十年辛苦积攒的财富,更断了他们的生计。没了这条船,他们连遮风挡雨的落脚地都没有。 连船员带贩药伙计十几人忽啦啦涌出船舱,怒视官兵。 孔彦舟见此越发嚣张,按刀狞笑喝问:“想暴力抗法造反?” 官兵挺枪横刀涌上前,乱纷纷吓唬:“都老实点。否则杀无赦。” 两边军船上的水军纷纷张弓对准这些汉子威胁。 第50节如此凶悍 眼见同伴在威胁下一一束手,老婆孩子跪倒,只剩下仅两岁的小儿子钟子仪抱他腿嚎哭,钟相目眦欲裂怒吼:“还有没有王法了?” 孔彦舟嘁一声笑了。 “王法是强者的王法。在这,老子就是王法。” 他见钟相紧握船桨大有愤而冲杀之势,不惧反而兴奋,骤然上前一脚踢在小娃娃胸口。 小娃娃哭声顿止,胸口塌陷,眼翻嘴流血,象个被丢弃的木偶一样飞出货船老远跌入河中,转瞬就被湍急的大河不知卷到哪了。 钟子仪在史上被杨厶一伙捧为王,和杨厶等打得南宋军屡屡惨败,也很是过了把**反王瘾,在这个时空不想如此幼小就丧命。 船上的人,包括水军士兵,呆了,但很快水兵就暴发了哄笑。 “大人好脚法。” “是啊,是啊,大人当真了得,好功夫。” 孔彦舟是穷凶极恶之徒,处在优势地位时,越发狷狂,杀个娃娃不当事,听到部下吹捧更是得意嚣张。他就是有意激怒钟相动手,以罪名把这些人全杀了,死无对证,剩下的不就是发财的事了? 这条货船更值钱呢。 最少千贯有的收。 钟相反应过来,扑到船边寻找幼子踪迹,满眼只是滚滚河水。 “啊——” 他凄厉大吼,疯虎一样抡船桨砸向孔彦舟。 船桨都是坚硬的好木头所制,这一砸如巨剑劈砍。 孔彦舟早有准备,有意卖弄本事,不避不让,大刀扫向船桨。 一声重重交击。 木桨被劈掉一截,钟相震得连退几步。 孔彦舟也退了一步。 他甩甩发麻的手,握刀狂笑喝道:“刁民好胆,还有把子力气?怪不得敢袭击官军造反。” “弟兄们,杀了这伙反贼。” 喝令间,抡刀冲上,刀影翻滚,杀得钟相如风中之烛命悬一线。 水军心领神会,纷纷挺枪挥刀冲上。 刀架脖子上,钟相的四个合伙人和船员到了此刻也顾不得什么了,抄身边顺手的家伙奋起反抗,护着家眷退入船舱躲避。 红衣货主正是吕方,人称小温侯。 他早看出这个军官不善,和伙计却是没束手。 这年头走商,没点武力可不行。吕方身家希望全在此,也不肯认栽。否则,以后怎么回乡生活? 赵岳看到的身影正是他此刻柱戟戒备的状态。 孔彦舟的凶残狂妄大大超出吕方预料。 对个如此小的无辜娃娃下此毒手? 这是军官? 禽兽不过如此。 路见不平,吕方尚且拔刀相助,涉及自己身家性命,哪还忍得? 他一戟架住孔彦舟的钢刀,替手中只剩下短木棍的钟相挡下致命一刀,大喝:“奸贼休得放肆。你吕方爷爷在此。” 挺戟分心狠扎。 两人战做一团。双方部下也杀在一起。 如此混战反而让军船上张弓以待的弓箭手不好继续下手了。 钟相只是为货运生意的安全练过把式,粗通武艺,打斗几乎靠天生本能。有力气不顶用。吕方却是真正练家子,在戟上下过苦功。 可惜,他不习水战,在摇摇晃晃的船上,脚下无根。 孔彦舟斗了片刻,见年少汉子扎手,却瞧出破绽,双脚用力摇晃让吕方脚下更不稳,持戟不定,瞅机会突然一把拽住那条拉风金钱豹子尾,把戟头控制了,抢前一步抡刀就剁。 吕方大惊,以戟杆仓促挡了一刀。 孔彦舟得势不饶人,狞笑间连连劈斩,一刀快过一刀。 吕方只能被动拼命以戟杆抵挡,好在苦功没白下,挡住了凶狠连环杀,却无暇夺戟,转眼陷入困境,轮到自己命悬一线。 钟相抢得一口军刀,看到吕方危急,赶忙上前相助。 孔彦舟确是凶悍勇猛,以一敌二丝毫不惧,一手死拽豹尾不放,让画戟失去威胁,一口刀抵住两人反抗,仍稳稳占尽优势。 钟相几次险险中刀,一看这样不行,让吕方弃戟接刀。 吕方摇摇晃晃,怎么发力也始终无法夺回画戟控制权,眼见性命交关,只得恨恨奋力一捅,把孔彦舟带得后退,赶紧接刀在手扑上厮杀。 弃戟用刀,他哪是孔彦舟的对手。 纵然有钟相又抢了杆枪夹击,仍然节节败退,险些丧命刀下。两人受伤无奈,只得和部下一样边杀边奋力退入船舱避箭抵抗。 孔彦舟冷笑弃戟,稍一喘息,正待率军攻入船舱,闪眼间看到河上快速驶来一条大船,吃水很深,应有重货,关键是抢眼的标志。 一条猎猎飘飞的黑旗上绣赤红的“沧赵”两大字,却是赵岳特意让船长老年挂上吸引注意的。 “哈哈......” 孔彦舟如发现一座金山一样狂喜。 这还是开年化冻以来淮河上第一次出现沧赵船,却是本官遇到了,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居然连连让本官发财立功? 一想到第一个教训了沧赵,得到杨节帅的欢心,功名利禄......他越发急不可耐。 吩咐军丁看住钟相一伙,敢露头就射杀,他跳上军船,传令截住沧赵大船。 他不截,赵岳也会停。 船长老年极有经验。大船抛锚,紧靠在钟相的货船后。 水军急不可待靠上去搭上桥板。 这种专门用于两船来往的板,两头都有抓钩钩住船舷,很是牢靠。 牛B无比的沧赵船老实停靠,孔彦舟稍有意外,随即大为得意,既为挑衅找茬,自不恭敬,提着刀,带二十几个水军大摇大摆过来。 甲板上有七八个人。 一个红脸大汉和位道士用小火炉温酒喝。几个干活船员。都不理睬水军。显眼的是披貂皮大衣戴貂皮帽子安坐船头望向船外的少年。 少年身后站着个着兽皮衣按刀柄侍立的凶恶大汉。另一位是相貌憨厚形如常见商人掌柜的中年人。 孔彦舟一上船,大汉就盯上了他,目闪嗜血凶光。 中年人则招呼道:“俺们二爷难得有了兴致,正沿河赏景,你这厮为何拦截二爷座船,扰了公子爷雅兴?” 他说话时笑容可掬,声音却让人听起来有股子森森之意。 孔彦舟恼怒:敢看不起本官? 还没找你麻烦,你倒先问起本官的不是? 你当这里是沧州哇? 这里是淮河,本军爷说了算的吃人的秦淮河。 孔彦舟想到这又想笑,转眼盯向不知看什么还是想什么的少年。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骄横沧梁小恶霸? 第51节严惩 ——感谢小贼兄弟赏赐打气。最近诸事不大顺,有点二乎 若是杨戬干儿子孙子在此,孔彦舟早上去跪舔了,沧赵二爷公子什么的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截船找的就是你麻烦。 只当赵岳不存在。 提刀,挺胸腆肚,他不理船长老年的话,大喝:“本官奏上官严令严查过往船只。来呀,给我搜。” 孔彦舟只是个无赖凶徒,懂得些官场小窍门,却是不懂上层争斗。 他觉得自己披了执法官衣,又奉杨戬这种强势牛叉大人物的命令行事就可为所欲为,对付个没官位的嚣张小衙内不成问题。 不想,甲板上的船员听到搜字,好象听到趣事,反而都笑起来。 船长老年也越发笑容可掬。 被刁难者越恼怒,孔彦舟的快感会越强,越发嚣张凶横,骤然遇到笑场被轻视,他的凶焰气势反而一缩,随即恼羞成怒,凶劲汹涌。 却听船长笑眯眯问:“你想搜到什么呀?” 孔彦舟就一呃。 搜禁品私货?藏匿的罪犯...... 貌似以往的任何借口对上封建特权阶层的座船都不好使。 权力的好处就是没理可硬来。 孔彦舟装作没听见,挥刀再喝令。 众军兵硬头皮正要强搜。不想船舱几个门一开,十几个大汉挎刀持弓箭出来,冷笑间张弓待发。 军中制式强弓,森寒的箭头直指着眉头眼睛。 二十几个水兵头皮一麻。 他们虽在两淮当兵,可离京城不是太远,大多听说过沧赵家二公子的事迹凶名。 那可是敢当众殴打京城卫军,让宰相公子倒霉,闯下如此大祸还屁事没有的传奇狠角色。 这样强势凶狠的纨绔子弟别说伤,就是杀几个找事的水兵又怎样? 大宋士大夫权贵等文化人,受世俗观念习惯和传统思维模式所拘,看不懂赵岳的本质是:有本事有理智的疯子——狂人。 看不懂赵岳行事的逻辑。 不大识字的武夫丘八们不会象读书人那样闲得去深邃思考分析总结归纳什么,但仅凭本能就猜测到赵岳敢做出人意料惊世骇俗的事。 这些水兵畏惧对了。 孔彦舟也一惊,但随即就镇定下来。 他的官式思维让他不信赵岳真敢对官军肆意行凶。 就算你强横胆大,别忘了这里是淮河,是杨节度使控制的地盘,不是你沧州老家,也不是你在京时的大哥能庇护你在京城闯祸。 待要逞凶发威,赵岳突然回头,面无表情地盯着孔彦舟。 “你就是相州林虑人孔巨济?” 语气平淡无奇,孔彦舟却只觉得心猛然一跳,头皮一紧。 倒不是被知道底细感到威胁吓着了,也不是被上位者的气势所摄,他看到少年那双眼睛极其漆黑幽深,在阳光下闪烁着骇人的妖异光芒。 这小子眼会发光,难道是妖孽不成? 孔彦舟闪过这个念头,提气正胆喝声正是本官,就听赵岳淡淡道:“果然是那个禽兽。” 在船驶近过程中,赵岳锐利的目光把孔彦舟残忍踢杀小娃娃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确定红衣汉子正是吕方,也听清看清了水军的凶恶行径。 从老年那知道了孔的名字,赵岳就想起了这厮的史上丑恶记载。 别人不懂赵岳说的禽兽含义,久随身边伴赵岳成长的闾铁牛清楚。 他知道二爷最恨的是文雅风流掩盖下的懦弱和淫凶这对极致矛盾。遇到禽兽,二爷能不放过,从不放过。 他瞪眼拔刀,却有人比他更快冲上。 袁朗听着钟相货船上凄凉无助的哭声咒骂声,胸中一股英雄火被激得狂燃,对嚣张凶残勇悍过人的孔彦舟,早有心较量收拾。 马灵更是暴脾气,之前就狠不能飞过去杀人。 两好汉喝酒间却是讨论谁出手整治。 考虑到袁朗的家乡情怀和冲顶怒火,马灵自觉已是沧赵老人,主动让步让袁朗表现。 英雄和穷凶极恶之徒有相似一面,胆大,强悍,敢做。 孔彦舟有恃无恐,自觉就算有事,当不了官要被治罪,也可再逃走,大不了弃官,凭一身本事占山为王逍遥快活,不惧。 他见赤面巨汉拎两根古怪兵器,瞪眼大步冲近,其意不善,上船受到的轻蔑嘲弄积成的羞恼顿时化为冲天凶戾,狞笑一声,抡刀就劈。 袁郎怒喝间双挝一架,挝枝夹住钢刀较劲一扭。 钢刀受不住暴然强力,包钢锋刃碎裂,刀面只是铁质,弯曲变形。 孔彦舟单手吃不住劲,钢刀脱手,稍惊骇间,袁朗双挝已凶猛落下,正击在孔彦舟持刀右手前臂。 清晰的骨折声中,前臂夸张地扭曲,下侧骨头渣都露了出来。 孔彦舟凶悍异常,神经强悍,在如此打击疼痛中居然还不忘飞脚猛踢,却被这些日子跟赵岳学到不少近身短打的袁朗飞脚踢开。 两船员扑上来一左一右合力按倒孔彦舟。 孔彦舟断臂再受无情扭动,在巨痛中狂叫:“赵岳小畜生,草你八辈....有胆子你就杀了本官,否则爷爷和你不死不休。” 闾蛮子嗔目大喝:“禽兽也配威胁二爷。” 少年时的遭遇让他最恨比土匪还凶残的官军,最受不得这种刺激。 敢辱骂二爷? 他顿时杀性大发。 冲步上前,刀光一闪,挑断孔彦舟左腕手筋,铁鞋一脚狠狠跺在断臂处,骨碎筋裂,血肉糜烂,彻底断了复原希望。 史上无耻凶横叛贼骁将,帮金兵攻城夺地杀了无数汉人的金龙虎卫上将,象历史无情的嘲弄般,瞬间被女真人闾铁牛整成了废人。 闾蛮子的凶狠不止如此。 二爷骂了禽兽,这一点还没解决呢。 他一脚踹得孔巨济翻身向上,钢刀一闪,划开孔彦舟腰带,挑裂裤子向下腹处一划,把孔彦舟的是非根切断。 孔彦舟再穷凶极恶也抗不住如此折磨,惨嘶一声痛昏过去。 闾蛮子又一刀割掉吐露的舌头,抓起他虎吼一声甩手丢进了滚滚淮河,大刀一指那些吓蒙的水军,如雷大吼:“草菅人命,强抢军需物资,公然行刺俺们公子,你们不知军法五十四斩,铁牛教你。” 当啷啷,扑通。 登船水军吓得面无人色,丢了兵器,瞬间跪了一片。 “爷爷饶命啊.....” “好汉爷爷,不是俺们,俺们不敢呐.....” 乱纷纷喊着,生恐滴血的钢刀下一瞬间就劈在自己身上。 赵岳看到此景,心中的失望怒火更炽。 就是这鸟样。 欺负弱者自己人个个是好汉,一遇强者和外敌就成了狗屎。 “拿下,杖脊百计。敢叫痛,一声加十杖,打死为止。” 第52节奸诈小人 船员侍卫们一拥而上,按倒这些军兵,扒光上身,没有上刑的杖就用枪杆子狠抽。打得军痞惨叫。 却听有人数着:“这个叫了一声、两声、三声......” 嚎叫的军痞听到施刑的汉子冷笑,感到下手越重,顿时醒了脑子,死咬牙关抗着,否则看情形今天必被打死在这。 闾蛮子凶性无处发泄,又刀指围着钟相货船的小军船暴喝:“还想抢军需等着吃爷爷军法?” 船上军兵正吓得蒙头蒙脑不知所措,看到闾蛮子似乎想跳船杀来,顿时妈呀一声,赶紧死命摇船离开。 孔彦舟入了冰冷河水被激醒。 这厮果然是禽兽般强悍,求生**强大的惊人,居然硬是凭双腿挣扎浮出水面,被逃窜的部下看到救起心一松又昏迷过去。 小船的跑了,去向戚方报信。大船却还被过桥板牢牢钩着。 船上军兵想跑,却没人敢过去扳开桥板。都躲到船舱中颤抖等待。 登船军痞被打得半死,迷迷糊糊中就听到冰冷的声音命令:“扔进河中。若能醒好脑子,知耻后勇,日后或可成为抵抗外敌的勇士。” 一军痞听出点赵岳藏在话语中的希寄之意,感觉到人情味,顿时无赖小聪明发作,挣扎叫道:“二爷爷饶命,小的不会水。” 一些军痞顿时受到启发,也跟着叫。 赵岳失望地哼了声。 施刑的船员侍卫冷笑:“不会水还敢在大河上行凶?” 放倒那些叫嚷军痞,又是一阵暴打,直到打昏迷才丢入河中,随后扳下过桥,取了搭在钟相货船上。 大船水军如蒙大赦,赶紧摇船退开,看到沧赵人员并不理睬他们,这才松口气,鼓鼓勇气去捞水中同事逃走。 钟相吕方等死里逃生,忍痛忍恨纷纷登船感谢。 这些人已经没有退路,不想落草为寇就只能跟着走。 赵岳把招揽安排的事交由马灵袁朗等处理,让老年放出两匹战马上岸,让船先走,自己和闾铁牛飞身上马,直奔水军巡检大营。 戚方在营中正美滋滋看亲信水贼检点今日在河上勒索的收获,忽得报沧梁小恶霸行凶,再看到孔彦舟的惨象,昔日骁勇过人的凶悍强者转眼成了废物,生不如死,不禁心一寒,激凌凌打了个寒战。 我草,这沧赵家二小子当真凶横胆大,居然敢在杨节帅的地盘肆意发威!幸亏不是老子遇到上去拦截,否则....... 不敢想下去。 怎么办? 是率兵围困捉拿,还是放他走? 拦,拦得住吗? 软得肯定不行,硬的? 孔彦舟这样的高手都轻易被放倒,俺凭什么对付? 这厮奸滑,转眼就有了主意,问题赶紧上交。 杨节帅知道后是派大军追赶,还是怎样处理,就不关俺的事了。 总之沧赵小恶霸发狠,这风险俺不可单独冒。 他吩咐声别让老孔死了就不管这个没用的废人了,赶紧带两亲信上马去报信。不想一出营门就看到两骑堵在门前。 把门军丁赶紧上报:“军侯,那凶汉自报说什么沧州赵岳。” 戚方头皮一炸。 我草,这小恶魔竟打上门了。他想干什么? 转念一想又镇定下来。 只凭个纨绔子弟带个侍卫能在军营怎么地? 一时冲动想招兵抓了赵岳,却又强按下这个念头。 这小子可不是那么好抓的。沾手只怕........ 想想沧赵的强势事迹和孔彦舟的下场,实在让他胆寒。 正急思掂量,却听赵岳道:“你这厮想抓俺,还是想急报杨戬?” “若是后者,本公子正好想进城会会凶焰滔天权威无边的阉帅。” 戚方一听这话顿时暗喜。 干笑几声,打马从侧面绕过,急奔府城。 他催马跑出老远,听得身后马蹄声响,不禁暗喜道:“还真敢去啊?这赵二当真胆横。” 忽又想到:这小子不会是想在半路杀掉俺,不让报信吧? 这个念头一起,戚方虽自觉本事不低,不是好对付的,却也惊出一身冷汗。 赵二敢废掉武艺少人能及的孔彦舟,杀俺只怕安排好了有把握。 “驾。驾。驾......” 连连狠打马狂奔,试图甩掉赵岳主仆。 可他骑的是大宋养的充军马的驽马,再拼命也跑不过真正的战马。 戚方听着身后始终不远不近跟着的马蹄声,头皮发紧,一时想在无人处转马看看能不能合三人之力趁机袭杀掉落单的赵岳,一时又怕在那种地方突然窜出一伙强者围杀掉自己。 念头缠绕间,犹豫不决,马鞭却是抽打的更急。 当府城出现在眼前,戚方长出口气,大喝:争报。 守门军头却是认得这位知府和节帅都赏识的水军头子,让开通路。 戚方策马直闯进城。 赵岳主仆丝毫不让,直接跟进。 军兵见二人骑马带制式武器,身着华贵不凡,气势神态或凶悍或嚣张,不知是谁家强横子弟到来,没敢拦截,任主仆二人紧闯入城。 ........... “什么?” 正和知府杜充、亲信幕僚喝酒看歌舞的杨戬听完戚方添油加醋的汇报,怒火中烧,狠狠把酒杯砸在地上,愤然起身。 “沧赵小儿安敢伤我爱将,辱骂本帅?” 戚方知道杨戬不是真问,而是在盛怒发狠,又火上浇油道:“不止如此啊。” “那狂妄小儿如今就堵在帅府门前立马挑衅节帅威严。” “好胆!” 杨戬狂怒一拍案几。 他在宫中当了快一辈子三孙子,整天夹着尾巴伺候皇帝,老了终于熬出头,斗不过梁师成,就想学童贯,出了宫,圣命在握,节制两淮军政,掌控财税大权,简直是两淮太上皇,打个喷嚏,两淮都要震三震,这一年来被各地方官捧得整天云里雾里,收了众多美女占着,久久扭曲的阉人心态**得到充分释放,膨胀得只当天地老大。皇帝老二,他就是老三,在宫中时深为忌惮赵公廉,碰面总赶紧一脸恭敬的笑,不敢触逆这个年轻人分毫,现在却不放在眼里。如何能忍受赵岳的挑衅。 杜充见此阴**:“沧赵的宝贝平时还寻他不着。小儿既不知天高地厚送上门来,节帅何不就势拿下问罪,看那赵公廉低不低头?” 杨戬感觉有理,怒吼:“来人,速速拿了沧赵小儿,先好好教训一顿,再打入府中地下水牢看押。” 门口虞侯侍卫见节帅盛怒,忙答应一声,急招人去捉拿赵岳。 第53节二贼 ——不知不觉就触和受到警告了,教训深刻。 眼见府中军兵护院如狼似虎汇集,那幕僚急了高喝声:“且慢。” 杜充阴阴盯着幕僚道:“你要做甚?莫非心向赵廉,想坏节帅好事?” 幕僚看到杨戬喷火双眼盯上自己脖子,扑通跪拜在地,急急分辩道:“节帅且稍息盛怒,万望听学生剖析一二。” 这幕僚是久跟杨戬的老人,屡有良策功勋,杨戬信任。 强压了压怒火:“讲。” “多谢节帅。” 幕僚擦把冷汗,道:“节帅,沧赵小儿是可恶,却万万抓不得呀。” 杜充凶残好杀,此刻心有谋算诚心搅和,冷笑一声打断道:“王子犯法与民同罪。沧赵小儿打残节帅手下重将殴打一众军士,围堵帅府,羞辱堂堂朝廷大员,如此重罪,随便一条当场杀掉也不为过。官家知道了也不会说节帅处置有何不当,到你这反倒抓都抓不得了?” 杨戬怒火正在中烧,闻言点头:“杜大人所言有理。” 又要喝令抓人。 你娘的煽阴风点邪火,这是怕节帅满门不死啊。 也是跟俺利益过不去。 幕僚愤恨地盯了杜充一眼。 他是跟杨戬混的,杨戬根子权势都不是区区杜充能比的。 幕僚也不惧得罪这个知府,当即冷笑质问:“杜知府如此起劲挑拨,到底怀何居心?” 杜充心思被揭穿,却半点不露痕迹,瞪眼呵斥:“放肆!” “沧赵小儿挑衅上门了,你这个幕僚高参不为主子想点子出气,一味偏袒沧赵,本官不过仗义执言说几句。你就好象自己祖宗被辱,急三火四冲本官上来了。本官想问问你到底是何居心?” 杨戬到底是久在深宫打熬出来的,城府不是一般深,又熟知官场规则和险恶,深知赵公廉的强势和厉害,也深知幕僚的忠心,稍过了冲动劲,恢复点理智这次没被挑唆成,只盯着幕僚,看他如何说。 幕僚不屑地朝杜充冷笑一下,抱拳对杨戬道:“东翁且息雷霆之怒,请想,那小儿为何敢废掉孔巨济重打众军士?” 他当然不敢要杨戬回答,急忙道:“淮河上船来人往,不知多少人亲眼目睹了孔彦舟那蠢才的恶事和争斗经过。 沧赵小儿凶横嚣张,粗野不文胆大包天,却何人听说过他傻? 他自是有恃无恐又有足够理由才敢断然出手,若因此有罪,只怕到时招来的却是节帅治军不严危害地方的大、麻烦。” 草菅人命得看有没有人管,谁管。 象赵公廉这样的人物,若要插手此事,自有办法让杨戬难受。 杨戬点头,哼了声。 这理由不够。 皇帝绝不会因他部下杀人就罢了他的权力。况且这事可掩盖事实耍赖打烂仗,皇帝才没心思理会这等小事,只会不了了之。 幕僚又道:“说羞辱节帅,这理由来治罪赵公廉的弟弟如何能说得过去?咱们自己人的人证对上赵公廉这等人物有何用?” 大拿家的孩子骂你两句,能说治罪就收拾了? 有仇,你也得装大度。否则,招笑话的是你。 “至于说小儿堵节帅府,这只是咱们自己的感受。 赵公廉说他弟弟是河上遇恶事,因心怀仁义,怒而除暴安良,孔彦舟穷凶极恶,虽然争斗中刀枪无眼被伤重了,他弟弟却维护了朝廷法纪,事后上门拜访主管的节帅解释,官家只怕更信赵公廉的话。” 杨戬一听这个,心里就是一堵,更觉得窝火。 因为幕僚说的更符合正常逻辑。 天下人知道沧赵小儿蛮横凶强,可深宫中的那位不知。 因为京城两次事件中,年幼的赵岳都是被欺负被迫反击的一方。 这印象一但种下,加上梁师成必会趁机插手,一方面打击他杨戬,一方面回应赵公廉,可想皇帝即使不确知事情经过,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却会认定是淮河水军有错在先,至少是水军无理挑衅欺压激怒了沧赵家小子。要不然,人家好好行在河上,怎么会在自己船上殴打水兵? 你不上船,人家打得着你吗? 问题是你水军上人家游玩的船上干什么? 大宋什么时候权贵家的特权没有了,座船是大头兵可以随便拦截的?你有什么正经事上人家船上干? 难道还能是拍马奉迎拍错了地方,让人家怒成那样? 除了军纪败坏有眼无珠挑衅勒索错了对象,不会有其它原因。 皇帝看在两边都是依重的人份上,必定和稀泥。 结果只能是: 孔彦舟白死了。 一个卑贱武夫,还是狂妄有罪的,死就死了。岂能和重臣的弟弟比轻重,治赵岳的罪? 骂你,是那孩子不好,但你治下任行不法危及人家安全,还不许人家在恼怒中骂几句? 你是要员,跟个纨绔孩子较劲,你的肚量风度呢? 皇帝挨骂少了?治罪治得过来么? 这个赵公廉当真是有手腕,眼力惊人,早早看准一些人的前程结交,算尽了人心形势,和官场强势人物的人情不多,却交一个顶用一个,而且别有事,一有事,就会莫名其妙冒出平时很低调的重臣顶上。 偏偏这些人,比如宿太尉,比如西军种家,都不是为了团伙利益维护沧赵,而是为维护朝廷或自己的利益,却间接就让沧赵没事了。 杨戬不得赞叹一声赵公廉了得,能混得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是真有本事,非自己能比。因此也更加窝火。 但,这些也不是不能抓沧赵小儿教训的足够理由。 那小儿只是个纨绔小衙内。本官是朝廷大员。岂能吃他的污辱。 幕僚见拖延了一下,杨戬理智恢复不逞强斗气了,这才说重点。 涉及私秘,当然不会当杜充的面说,两人到了偏厅私聊。 “节帅,咱们刁难沧赵货船,搅乱他生意,毁他财路,这不算什么。官场玩的就是争权夺利。 因此官员们不会对此说三道四捅上朝堂,还会有很多官员喝彩助威,有势力的会暗中极力支持谋算,争取从中占得巨大好处。 参与的官员多了,就形成一种不可抗拒的势,皇帝也制不住。 搞好了,就会逼迫沧赵让出巨大聚财利器,从此再也休想横财占尽,甚至就此失势,成了人人踩一脚的烂泥,家亡族灭。 节帅可是清楚那些表面儒雅,肚子里全是无耻坏水的士大夫的德性。有了谋巨利机会,他们可不会对赵公廉一家心慈手软留情半分。 但是,咱们若挑头抓了那小子,直接对沧赵子弟下手,在大势未成之前,那就是触犯了官场大忌。不但诸要员觉得咱们不守规矩,感到威胁,处处提防咱们,对节帅不利。那赵公廉又如何肯放过? 此乃死仇,咱们敢动手,他有何不敢?” 杨戬听了这个,也不禁心中一惊,心里不禁念声阿弥陀佛。 权利之争怎么斗不为过,但直接粗暴收拾人家的子孙,甚至用刺杀等下三滥手段谋害,官员谁都怕这个。 历史教训要牢记。汉唐时游侠之风可是大害。 谁要敢挑这个头,打破大家都默认默守的规则,造成人人自危,那挑头之人必先遭殃。 第54节狗咬刺猬 ——诸君周末愉快 沧赵可不是普通官员家庭。 杨戬有兵有将,有武力保护。赵公廉也有,而且是敢打能打辽军的北军。没打过仗见过血的两淮军如何能和凶悍北军比? 不可能两军交战,但节度使府的将和护卫没个高手啊。 孔彦舟是少有的强者,可只沧赵小儿身边侍卫就随随便便收拾了。 就算赵公廉不执掌军权,又有哪个官员家敢凭豢养的武力直接和沧赵过招? 这些年来,不知有多少居心叵测者、仇家和辽军派去探子、刺客暴徒,结果都是肉包子打狗,有用的屁没打听着,连人家根毛都没伤着。 强悍至斯啊。 能碾压刺客劫匪甚至山贼的,反过来当刺客等强徒又有何难? 府外那小儿可是沧赵长辈的眼珠子,据说是沧赵子孙兴盛的象征,动了他,别说要了他的命,就是伤了他,人家也不会罢休。 那家人慈悲,却有凶残的另一面,骨子里流的是北方野蛮的血气。 这一点在赵公廉身上已经得到淋漓尽致的体现。 你看他在京城那么文雅大度,风度翩翩文采风华几无人能及,不知迷倒多少春闺娇娥,可一到地方立马就露出凶狠强硬的野蛮一面。 治理京城附县上任不久就连杀多人,执掌沧州杀得更狠,谈笑间直接杀军官和仓漕要员,眼睛都不眨。吓得执掌禁军的勋贵子弟都胆寒。 谁都知道沧赵富有、生意赚钱,这么多年无人去硬夺,除了皇帝宠信赵公廉又得到好处维护外,还不是忌惮沧赵这种有势力的凶野。 幕僚一一分析。 杨戬越听心越凉,越发窝火。 照这么说,也别刁难沧赵货运破坏人家生意了。惹火了沧赵,遭到刺杀怎么办? 还能把整个家族都搬到节度使府藏着保护,不出府门一步? 幕僚听到这个质问,笑着摇头道:“赵公廉是士林仰望的人杰。咱们玩正常之争的游戏,赵公廉爱惜羽毛,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动用下作手段对付节帅,触动官场底线,成为众矢之的。 他只会通过权力途径和节帅掰手腕。 这种私利事和官场斗争,他无法和皇帝直说,自己又鞭长莫及,无非是通过梁公公或童帅来压制。但官家需要节帅在两淮敛财。只要节帅做好此点,赢得官家欢心,就谁也动摇不了节帅如今的地位。” 杨戬点头。 “只是沧赵小儿堵在府门,挑衅本帅,难道任他嚣张不成?” 幕僚一笑,好一副诸葛亮的架势,捻须笑道:“这有何难?” “节帅让府上侍卫赶他走就是了。若他敢在节度使府公然闹事,那节帅就可名正言顺地拿下他,上奏陛下,向赵公廉发难了。” 说到这,幕僚阴阴一笑:“不搞他个灰头土脸,尊严丧尽,乖乖奉上巨大好处示弱退让,甚至求饶,显不出节帅的手段。” 杨戬这才心情好点,打发家将去了。 ........... 赵岳和闾铁牛并马嚣张对着杨戬府门紧抵着台阶对立。 守门军卒从未遇到这情况,搞不清两人来路,询问,人家根本不屑搭理,马鞭还时不时挥动把玩,似乎想抽谁。 没敢轻易上前驱赶。 看你们显然非富即贵,总之不是一般人,忤这是来府上拜访,身份高架子大,等人来迎接,还是来找节帅麻烦,以此示威呢? 无论是哪种,肯定都不好惹,背后势力指定不在节帅之下,否则纯是脑子不好找死。 可看这两人一个个龙精虎猛的肯定不是傻子。 装作视而不见,按刀拄枪,站得越发笔直,目不斜视。 这种硬茬,咱才不上去找虐甚至落得无妄之灾呢。 还是等府中传出处置命令再说吧。 到时要打要杀,咱遵命行事就是了。 有罪有麻烦自有节帅抗着,于执行命令的俺们这些小卒无干。 就这样,主仆二人虎视眈眈堵在府前,硬是没人敢上前招惹驱赶。 过往的人发现这一奇特一幕,不禁好奇观望。 这谁家孩子如此胆大嚣张,居然敢堵节度使的府门? 时间不久居然引来大群的人热烈围观。 当然是远远的。 有钱有身份的,则是躲在附近的酒楼等处偷偷观瞧。 终于节度使府有了反应。 出来个凶恶军官,按刀而行,神色不善。 明白了,不是迎接。 这两人自然不是杨府贵客。那就是挑衅找事者了。 那军官到的府门外台阶,瞪着赵岳,恶声喝道:“节度使府军机重地,闲杂人员赶快走开。” 赵岳不屑一笑。 闾蛮子粗声粗气喝道:“你算什么狗东西,也敢呵斥俺公子。” 嗓门比那军官更高,优越感和气势更足。 那军官一滞,怒气上涌却是不敢上前拽马驱赶。 沧赵小儿敢把孔彦舟弄残废,再扔河里差点儿淹死,抽俺几马鞭肯定不当事。 这就是恶霸衙内之名的好处。 强忍怒火,他阴声喝问:“赵岳,你堵住帅府大门,是为求得进府叩拜俺们节帅,还是蓄意挑衅俺们彰化军军威,擅闯白虎节堂?” 赵岳笑眯眯道:“还白虎节堂?好吓人呐。本公子想逛逛金鉴殿又有何难?这么个大街口还站不得了?” “爷练马热得很,这阴风鼎盛又刚好通风,就站这凉快凉快。你这狗厮霸道不让,是想挑衅本公子教训你,好有借口拿下本公子吧?” 赵岳讽刺杨戬住地阳刚气不生,断子绝孙,骂得委婉阴损恶毒。 军官怒极一昂脑袋,意思是你知道又如何? 有胆子你玩真的。 赵岳一挥马鞭,锐厉的啸声吓得那军官以为赵岳要抽自己,连忙后退几步。 热烈围观者不禁发出一阵嘘声和哄笑。 军官羞得满脸通红,眼睛瞪得更大,凶光四射,手死劲握着刀柄。 赵岳马鞭一指他,笑问:“就凭你这兔子胆三脚猫功夫,也敢妄想拿住本公子?” 那军官气得浑身乱颤,狠不能上前乱刀剁了赵岳。 赵岳哼了声:“不服,你就试试看。” 能先动手早动了,还用忍着? 军官明白赵岳在挑衅他先动手,只得忍耐着寻思再怎么刺激挑衅。 麻痹的,这小儿怎么不嚣张直接喊打喊杀冲节帅府? 挑事拿下这小子的任务貌似很有难度啊! 第55节狂人的行为,看不懂 ————再次感谢小贼兄弟恩赏。 向诸君汇报一下,征台几章完就转入新阶段,水浒主要人物纷纷登场,各展风采。老蓝水平不足,但极力想写好这部分 赵岳不理这发呆蠢猪,回身扫视围观者,大喝道:“本公子是沧州赵岳,文成侯弟弟。今天特来好意拜访大太监杨戬。” 那军官一愣:这小儿怎么又这么说?什么意思? 以他的见识和智商哪瞧得出赵岳故意宣扬身份的深意。 只是辱及他靠着捞钱升官耍淫威的上官,比辱及他祖宗更甚。 军官冲动下戟指上前,怒喝一声:“大胆!” 赵岳呵呵笑道:“怎么就大胆了?难道杨戬不是老太监?” “你这狗厮去问问你主子,他敢说自己不是太监?” 声音转厉:“若他不是太监,敢混在皇宫大内这么多年,本公子这就冲进去杀了他,一正皇家名节威严。” 围观者哄堂大笑。 众所周知的铁打事实,任你舌灿莲花,又能怎么分辨? 那军官的脸顿时憋得发紫,无言以对。 赵岳却突然暴起发难,狠狠一鞭抽在军官脸上,怒声喝道:“好狗才,本公子好意来拜访节度使,你个贱夫居然敢擅自阻拦?不代你主子教训你知道怎么做人,你岂不会丢尽你主子的脸?” “罢罢,从你这狗才就能看出杨戬不是个东西。不见也罢。” 军官惨叫一声,捂着巨痛的脸,鲜血从手指间转瞬涌出。 动手了。小儿先动手了。他居然敢在节帅府前动手? 好深的口子!好痛! 老子一定设法在你身上也开几条口子,更深,更痛。 混乱的念头闪烁间,拔刀,招呼军丁一起上前拿人,却听赵岳冷笑道:“本公子杀你们不过是杀只鸡。想自己找死,只管上前。” 军官瞅见按刀柄满眼杀机正盼着他上前的闾铁牛,硬没敢冲上。 孔彦舟的本事比他强多了,却栽得那么惨,活着还不如死了痛快。谁知是不是就折在这个凶汉手里。 这沧赵小儿又不傻,到这闹事岂能不带最厉害的护卫?周围也应该有他的人吧?这简直是个疯子,敢上门骂节帅,还有什么不敢干的? 俺不能杀他。他却绝对敢杀了俺。 这个险不能冒。 赵岳根本不把这种只会欺负弱者的无胆恶狗当回事。 他扫视端枪跃跃欲试的府门军,冷笑道:“狗才,回去告诉你主子,大宋是和士大夫共治天下,不是和没卵子的阉货。劝他不要做祸害百姓祸害大宋江山的畜生。否则必招来灭门大祸。” 有围观者听到,不禁高喝声:“说得好。” 随即醒悟过来,赶忙捂嘴脸缩进人群跑走了。 杨戬的贪婪凶残变态,仅仅一年,两淮百姓就领教了。再留下看热闹,只怕遭到迁怒无辜成出气筒替罪羊,搞不好连性命都不保。 围观者也随即散了,走得恋恋不舍。走得感叹不已。 看看,看看,你听听,还得是沧赵子弟浑身正气,一身是胆。连名声不好的小霸王都能心体百姓,可见沧赵家风之正。 那些坐在酒楼等地方偷摸观瞧的,有的惊骇赵岳的强横嚣张,当真够疯狂。有的羡慕赵岳靠山够硬,有恃无恐。有的寻思这沧赵和杨戬到底多大仇,以致沧赵二公子不顾斯文体面直接骂上门。 大宋读书人社会地位极高,百年形成的风气,敢说敢骂时政。 有读书人点头赞道:“说得好。咱大宋是读书人的天下,如今也不知怎么了,竟然让个没卵子的在此做威做福。真是有辱朝廷脸面。” 赵岳盯着那军官冷笑:“杨戬想试试俺家到底有几斤几两,本公子不辞劳苦老远来送上门了。你这狗奴才如此忠心维护,何不奋勇当先试试自己的脖子是不是比孔彦舟的硬?” 那军官只后悔自己倒霉接了这烫手差事,这会不知怎么办才好。 赵岳扬声大喝:“试试看到底我大哥对大宋分量重,还是一个快老死的阉人分量重。试试看抓我谁先死,谁家先灭门。” 这一喝,自信满满,气贯苍穹,声如穿云雷鸣。 那军官和府门兵不禁惊骇后退。 府中杨戬也听得清楚,脸瞬间变成猪肝色,只感头一阵阵眩晕。 杜充阴声挑火:“本府早说过,对沧赵小儿就不能放纵,该下狠手整治就得下狠手。否则他怎知天高地厚虎须摸不得?” 杨戬被挑拨得越发恼怒,嘶声怒喝:“小儿敢如此放肆,不杀他,本帅以后如何见人?” 幕僚也惊骇不已。 落单还敢在别人家的地盘肆意挑衅。这个沧赵小儿莫非疯了不成? “节帅勿急,小儿既然诚心找死,自是要成全他,却不可在府前动手。且放他离开。安排好手跟上,待到的无人处杀了,毁尸灭迹。死无对证,看赵公廉又能如何?” 事到如今,他只能这么圆了。 心里却打定主意,只要杨戬派人刺杀赵岳,他脱身后立即收拾行囊逃走,从此隐名埋姓小心过活,直到风波被遗忘。 至于杨戬,刺杀成不成都一样下场,即使没被铁了心的赵家联手一些强权者以各种罪名弄倒整死,也必会失势倒霉。 大人物不可一日无权。 官场冷酷,最是逢高踩低。谁一旦失势,立即就是墙倒众人推。 到那时,别说是赵公廉梁师成这等级别的,就是个末流小官也能参死昔日高不可攀的大人物。 大人物以前正眼不稀得瞧的当狗一样存在的区区小吏也会猖狂整治得他一家生不如死,只恨自己当初为何要踏上仕途。 最可怕的是,你敢玩阴狠的,人家不比你差什么,甚至优势更大,有何不敢对你和你的家族下死手? 辽军都挡不住,杨戬家凭什么能挡住沧赵的武力报复? 刺杀一起,杨戬整个家族,命已悬在半空,只等沧赵派人来勾魂。 继续留在这,必定早晚跟着陪葬。 如此,咱也捞不少了,就不陪你玩了,各走各的路吧。 军官听到传信蔫蔫退走了,知道自己无能没处理好此事,导致杨戬丢脸更甚,仕途是从此暗淡无光,不被迁怒受到重罚已是烧了高香。 府门军兵又恢复了威武雕像样。 赵岳本质不是权衡轻重的政客,此举是水军肆意的残暴行为刺激成的盛怒冲动,并没有深意,堵门纯是为狠狠恶心杨戬。 一个老得快死的内宫排第三的太监,你有什么资格挑战俺家? 玩什么,俺和俺家也不比你差。 膨胀得觉得两淮,你是天? 我就上门挑衅你,羞辱你,你能怎地? 他已长大,武艺渐成,此时很有师傅当初大喝的那声心态:谁能挡住我? 达到目的,杨戬缩了,没时间耗着,他圈马离开了。 出城不久,闾蛮子道:“二爷,咱们被盯上了。” 赵岳一笑:“不过是些提前送死的角色。引到无人处宰了就是。” 第56节雷震满江淮 奉命追杀赵岳的是杨戬府有五魁之称的五个侍卫。 这五人是南獠人,就是在热带丛林中长大的野人,部落间争斗落败,无意中跑到了大宋,不知跟谁学到武艺,混成宋人身份,功夫不低是一方面,他们突出在脑袋回路和正常人不同。 吃人肉喝人血这种常人万难接受的事,他们习以为常。 最好使毒杀人。 而且动不动就为正常人根本不在意的事要人命。比如说话间你吐槽个习惯粗语,路人诧异他们的相貌,他们也会寻机行凶。 这就是五个人形毒兽。 世人称为癞皮獠五疯狗。即使杨戬的鹰爪在背后也厌恶地称之为索命五毒鬼。却是杨戬重金招揽来展示淫威震慑军伍的得力鹰犬。 繁华两淮是人口繁盛之地。眼下正是春耕时节,乡野到处有人。 五毒鬼一路跟踪,强耐凶性跑了很远才到得一处僻静山丘。 终于可以下手了。催马紧赶。 赵岳主仆突然圈马而回,正迎五鬼。 大鬼室丘奈看到闾铁牛拔刀,狞笑着骂了句獠语,也不掩饰目的,和另四鬼拔刀间,悄悄从腰囊中掏出个小皮包。 赵岳眼尖,看到他这动作顿时警觉,看这些人形貌似是和毒物打交道的丛林人,又感觉己方迎风不利,怕被毒物暗算,当即取镖射去。 室丘奈正待双方再接近些就撒开小包,万没料到赵岳武功高强且眼光奇准腕力奇大,隔七八十米竟能以小小暗器伤人,当即咽喉扎中。 赵岳一击得手,不敢迟延,喝一声:“蛮子闭呼吸。拐开。”拐马抢上风间接连又是两镖,再杀一鬼。 另一镖却被一猿猴般丑鬼诡异一扭避开。 赵岳只凭双腿控马,在飞速中探身而起紧接着又是两镖。 另二鬼没诡异本事,伏在马上防备,却照样脑袋中镖落马。 说时迟,那时快。双方转眼接近到三十米。 身手诡异的丑鬼不管同伴死活,狞笑着只顾把手中一包抖动。 一股青灰粉末抖了出来,随风飘散向赵岳这方。 赵岳见此连忙解貂皮大衣,闭气,调马向,双臂劲力展开大衣呼地舞动。 大衣扇起旋转狂风,卷着飞到附近的粉末打转无法靠近。 这些动作反应一气呵成。没有超精湛的马术和功夫无法完成。 快马拐过粉末主区,赵岳一手继续挥舞大衣,一手拔剑,转眼二马相遇,赵岳抢先如电一剑重劈。 那丑鬼身手敏捷,体如蛇躯,却马术不精,本事更比不得赵岳,没毒倒赵岳,慌忙间哪抵得住这雷霆一击,刀碰到剑当即撒手。 二马错蹬,赵岳一剑背狠狠抽在丑鬼背上,打得丑鬼栽下马去。 闾铁牛还是头一次遇到毒攻,惊骇不已,看到赵岳似是无事,这才愤怒催马过去,把脑袋中镖却还在蠕动的二鬼砍死。 丑鬼的马穿过粉末笼罩区向前奔跑了不远,突然一头载倒,口鼻冒出血沫,哀鸣抽搐着,很快没了力气,明亮的双睛居然流出大滴泪。 赵岳远远躲在上风处,不禁骇然变色。 这是什么毒,厉害至斯,千斤健马吸入一点点也顷刻痛苦毙命? 等粉末消失,赵岳过去把那奄奄一息的丑鬼用马鞭套拖到一边,试着拷问追杀内情。 丑鬼脊梁断裂已全身瘫痪,只眼中仍闪烁着毒蛇般狠戾酷毒。 他嘴里吐了句低微獠语。 赵岳皱眉,不懂。 丑鬼突然露出诡异笑容,眼睛大亮如灯,观之更象恶鬼,这次清晰叫出两字:“杜充。” 语气恶毒。脖子一歪断气了。 赵岳知道此地知府是南宋史上大名鼎鼎的奸贼杜充。 这厮史评:为人喜好功名,生性残忍好杀人,缺少谋略。 杜充在任此地之前为光禄少卿,史上是出任沧州知府,在这个世界却是投靠了杨戬,被赵岳无意中搅到了两淮。 北宋末有赫赫有名的六贼。 南宋赵构被金兵彻底吓破了胆,除了有把子力气,玩什么,水平也不如他那已经非常不堪的老子,手下奸佞大贼半点不比他老子的少。 秦桧只是因害岳飞而最有名。这个杜充就是大贼之一。 杜充最大的罪恶是,赵构瞎眼非常信任他,交予抵抗金兵的军政大权,他却只顾享乐,不理军事,根本不管国家民族危亡,战时怕死不敢迎战金兵,异想天开决了淮河阻挡。 结果,非但没有阻止金国东路军,还致使当地百姓当场淹死二十万以上,因流离失所和瘟疫而造成的死亡数倍于此。北宋时最为富饶繁华的两淮地区毁于一旦,近千万人无家可归,沦为难民。 不仅如此。 这厮还是典型的我死之后,哪管洪水滔天的绝对独货,为富贵荣华投降金国,死前官至燕京右丞相,却把家族所有人抛弃,已经老得不能生育了,却仍连至亲子孙都根本不管死活,任由南宋当叛徒处置。 赵岳知道这个,但这个世界中,杜充的罪恶毕竟没存在,以后也难有机会象历史那样,且类似杜充这类官太多,他对这厮并没有想法。 今天却差点丧命于此。赵岳怒火中烧,杀机顿起。 他听得出丑鬼临死不是在招供主使,而是在怨毒诅咒,只是没机会坚持说完。 这个杜充必是唆使杨戬派丑鬼们来追杀的重要角色。 这五个丑鬼因此丧命,所以才致死在怨恨。 赵岳反复体味身体状态,感觉自己没中毒,至少无碍,这才放心。 闾铁牛收拢剩下的四匹马,都是杨戬从皇宫带来的好马,把尸体就近拖入淮河边和马尸绑一起沉入河底。 赵岳突然上马冲向前面的山丘小树林中。 林中二人是过路看到凶杀才躲藏,看到赵岳凶猛闯入,大吃一惊。 那家仆样汉子手牵着毛驴,惊恐道:“你,你要干,干什么?” 赵岳冷声喝问:“什么人?” 骑毛驴的书生样男子倒还有胆子。 他象京剧中唱戏的一样一抖两只宽大的袍袖,提气喝道:“本官仇悆,此去知邓城县(今湖北襄阳北)。上任途经此地。你是何人?” 这名极少见,赵岳有印象是个好官。 不由分说,直接打晕,以迷药延长昏迷,把二人行囊驮在收的马上,和闾蛮子一人带一个,快马如风追船去了。 可怜只那毛驴失了主人孤独留在山林,咕嘎叫着不知应何去何从。 赵岳追到船,把二人和疲惫的马送上船,换了两匹脚力,他换下铁鞋,穿上轻便的,带了夜行装备,和闾蛮子又奔回府城。 来回奔波,此时天已大黑了。 闾铁牛在城外看马啃点肉饼等候。赵岳飞抓独自翻进城去,按白天所见记忆,在杨戬府那条富贵街区找到杜充府潜入。 此时,杜充和心腹幕僚正在书房中议论嘲笑杨戬。 杜充在那背手度着步满脸不屑:“阉人没了卵子就是无胆,节制两淮,居然被个娃娃顶门欺负都不敢出手教训。换做是本官,哼,先绑了狠狠打个半死,让那小子狗一样讨饶再说。赵公廉能怎样?” 骤闻淡淡一声:“这样。” 嗯?声音不对,谁呀? 他奇怪转身,却咽喉一痛,眼前迅速黑了。 赵岳擦擦剑尖,收了宝剑,把幕僚尸体压在杜充上面,再把杀的门口那侍卫叉压上,把特意带来的两根高、爆雷、管和引、爆、装置放在幕僚身下,小心处置好。 当他和闾铁牛在微明月光中沿河边追赶大船时,远远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和火光惊醒了陷入沉寂的整个府城。 夜晚顶着困意送茶伺候杜老爷的丫环,惊恐万状的尖叫划破夜空,顿时搅得杜府翻了天。 杜府管家、护卫首领、杜的儿子婆娘惊恐进去查看。 杜老爷哪能压在贱人下面。哪怕死了,也不可以。 护卫首领听杜公子的,一搬幕僚的尸体,顿时天雷滚滚,房倒屋塌一大片...... 杨戬得报,惊得瘫软在地,两眼翻白。 两淮百姓说:莫欺上苍无眼。杜扒皮一家就是老天给的报应。杨扒皮再做恶,必有更大报应。 第57节惯得毛病 船顺流而下极快。再追到船,郭胜、吕方、越鹰、张大牛兄妹,以及钟相等已沿运河去沧州了。 马灵说这个钟相虽不是很能打,却有组织才能,为人极有公正心,有大义。其子钟子昂虽小,却胆大有勇气,培养好了也是个人物。 赵岳点头。 钟相在历史上是提出均财富人平等,并身体力行,始终不变质的人物,很富有正面能量,只是在抵御外侮的特殊时期没能大显光芒。 这是个可重用的人才。 等他充实了思想观念,提升了武艺,就可以安排负责江淮移民。 杜充家的恐怖事件如风迅速传开,震动了大宋朝廷。 陈旧经验的忤作哪懂不用硫磺制成的炸、药。 满院狼藉,被炸飞的暴雨般砖瓦碎片等弄伤的杜府伤员众多,废墟满地,难以查证什么,等好不容易清理完了,爆炸物残存碎片也被铲带走了,现场连个大块尸体都不见,更难查明真相。 无法定论。 鉴于当晚天气良好,难有雷电,杨戬怀疑是人为,甚至怀疑到赵岳头上,可当时赵岳早走了,连派去的刺客也一同消失不再见。 他担心刺客被拿了,把柄捏在了沧赵手中,只怕报复风暴随时会来,后悔当时的冲动。 暗中勾结交联,玩阴谋才是自己的擅长啊! 舍长用短,确实不智。 杨戬转而迁怒幕僚无能,亲信幕僚却突然不知所踪。这让杨戬越发惊怒,随后就化为惊恐,深恨杜充煽动,诅咒其该死,在全城戒严搜查无果后,专心应对可能的报复,草草把杜充的死归结为意外雷击。 这种报应一样的可怕事,在迷信思想盛行的大宋威力可不小。 从皇帝到蔡京、王黼、汪伯彦、朱勔、李邦彦等巨奸也不禁疑神疑鬼,或多或少受惊,一段时间内都老实了些。 得利的是京城道观寺庙。 一时间越是坏事干得多的权贵们,越是成了最虔诚的善男信女,对着神像大拜苦求保佑,请高僧名道指点迷津讨教保身之道,大把向寺庙撒钱,乐坏了不事生产的,却对供养他们的百姓继续不屑一顾....... 仇悆很愤懑。 他醒来时已在大海上,有什么脱身良策也无济于事了。 知道自己是在沧赵手中,不是遭遇暴徒,没了性命之忧,吃了点东西恢复了下久睡无力的身体,他立即去找赵岳,要大声质问这个胆大包天的纨绔小子胆敢肆意扣押朝廷命官,意欲何为? 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赵岳一看他就知道这是个极固执的人,才没工夫没心情和这种硬骨头死叫真的儒腐者辩论。 说也说不过这些满腹伟光正空话套话车骨碌话,靠嘴吃饭的。 不等仇悆开口,赵岳许久未犯的毒舌症发作,直接堵上。 “我很忙。有什么不明白的,你去随便问船上人。” “送你一句话:上苍赐你黑眼睛是让你寻找光明,不是让你钻故纸堆探索维护陈腐。出去。” “你。” 仇悆指着赵岳,气得直抖。 赵岳霍然起身,盯着他道:“忘了告诉你了。俺家除了老幼等特殊人,都要干活出力创造财富,为自己挣衣食。你想在此不劳而获,不可能。干不了别的,打今起,你和你仆从负责清理甲板。” 看仇悆高高昂起了脑袋,撇嘴不屑多说,赵岳语气变轻。 “你可以不干。只是不干就没饭吃没水喝。当然,你有骨气,可以选择跳海自杀。没人会拦你。这世上没有不可或缺的人。你更不是。” 仇悆被强行架出去,再也没和赵岳接近的机会。 他带仆从很大爷地背手满船转悠,东问西问搞清确定了沧赵居然造反,惊骇得难以置信,想再质问赵岳没机会,嚷嚷怒谴责,可只有海风搭理,骂累了无趣地闭上嘴,当然不干活,却被从船舱赶到甲板。 被盯着不能捣乱搞破坏,露天睡一宿冻得难受,饿得发昏,渴得难受之极,嘴唇都开始干裂,仇悆这才意识到赵岳不是在说说。 不是官,我也是满腹经纶读书人,你个无学逆贼怎可如此羞辱我? 他想跳海以死全节。 盯他的船员满眼鼓励之色。 你跳啊,跳啊,下海试试葬身鱼腹的滋味。没了你这个读旧书读傻了的二百五捣乱,俺们就轻省了。 仇悆又不跳了。 不是怕死。而是这样无声无息死在大海上,一不能再奉养孝敬亲人,二不能扬名于世,无法在青史留名,死得实在没价值。 他不甘心。 奴仆可没他的硬骨头,开始奋力干活。 劳动换来一碗米饭,一碟可口小菜和需要的配量水。 奴仆很忠心,自己忍着**,让仇悆用。 仇悆很理所当然地接了用,甚至有点得意:劳心者治人。赵岳小儿,你看老爷我不干活不照样有饭吃。 他还算有点自觉,没全吃了,给奴仆留了些。 奴仆已经用劳动换得睡觉的舱位,但让给主人,自己睡甲板。 但这次有人干涉了。 仇悆有些小得意,示威般走着,却刚进舱就被人架着丢了出来。 尽管扔他的人什么也没说,但眼中流露的不耻轻蔑深深刺激到了读书人大老爷敏感的神经。 仇悆的脸羞红了,更多的是愤怒。 你们这些粗鄙之人也配看不起本官? 当晚,奴仆守着他睡在甲板。 一天,两天。 第三天,奴仆却是不再让仇悆先吃,而是分了一半,并且晚上睡舱位去了。不休息好,他没法干活。 第四天,奴仆只分一点食物给仇悆,而眼里闪的有不屑不耻。 仇悆遭到奴仆羞辱,按性子本应该冲奴仆发怒,但没有。 他把那点食物放在奴仆面前,笑道:“你呀饭量大,这些全吃了也不饱的。以后老爷我挣饭给你吃。” 奴仆哭了。 “老爷,不是俺没良心。俺只是觉得是你错了。” 仇悆长叹一声道:“是呀,是我错了,忘了人的本分。” “这几晚,冻得睡不着,我一直在想一些事,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的事。琢磨那小儿说的那句很有意思的话。是应该换个眼光看世界。” 他脱了长袍,赤膊和奴仆一起干活,象船员一样粗野说话,毫无形象地大笑.......感觉居然很自在快活,赢得了船上的权力和奴仆的尊重。 .......... 第58节大问题和人心 海盗的猖獗,让居住海岛成为极度危险的事。大宋虽在舟山设了管理的县,作为极重要的对外窗口,却没多少人口。 更小的普陀岛更不用说了。这里已被赵家完全控制。 当赵岳到达时,还差几天才到四月,但战舰已至,只是停在外海。 许贯中独自等在岛边迎接赵岳一行。 他远眺着驶来的船,神色复杂。 哎!权力这东西最能改变人心。但愿赵家两兄弟别为此起纷争。 他是厚道人,感情上和赵公廉更近。但对赵岳充满深深敬意。 赵家父子三人分工明确。 父亲掌总,管理大本营发展。 赵公廉支好政治保护伞。 赵岳负责民间。 实际上,对内,赵岳除了科研这一块,任何人不能随意插手干预,其它的政治、军事、经济等几乎不干涉,都由父亲大哥和吸收培养的专业人才负责,只以后世见识在一些事上提供建议或难题的解决方案。 当然不管的前提是不违背他制定并坚决要达成的大框架。 许贯中很清楚,这位在家沉默寡言除了练武孝敬长辈和科研,其它不操心的二公子才是沧赵的动力之源。 这是个隐在幕后的神奇巨人。 沧赵最大的秘密就是赵岳。有赵岳就有一切。 赵岳的赵三条深入集团人心,成为无形的强效约束力。他为人大度,气魄极大,行事却异常霸道冷硬。 许贯中从看不惯,不适应到如今明白,世人的见识差赵岳太远。赵岳只能霸道强硬甚至冷酷,才能迅速推动陈腐转变和达成目标。 事实证明,大方向上,他总是对的。但这带来隐患。 他不希望这对非凡的龙虎兄弟再走兄弟相煎的历史老路。 既创新世界,就要竖立新榜样,做感染后世的新典范,不是么? 赵岳的南征计划里没有许贯中。 治理计划中也没有。 家里商定的是大本营迁移,父亲坐镇管理流求,一段时间内赵信镇岛北,赵越镇岛南。刘武镇澎湖列岛。李助守沧州老根,支援赵公廉。 许贯中是赵岳针对北京大名府的核心人物。 但现在既然来了,赵岳看到他长发尽削,一副后世短发和穿着,这是流求新世界的形象,就明白了。 大哥心里有危机,派许贯中来,这是在加强对新世界的控制。 几千年封建政治本质无非是四个字:控制,搜刮。 大哥算得上政治天才,深据政治智慧,身为领袖,即使不忌惮自己太过强大,也必然要加强对集团的影响力控制力。 这是政治本能选择,人品怎样是其次。 许贯中笑着上前迎来。 “二公子辛苦了。” 赵岳呵呵笑着点头:“常常昼夜兼程,是有些累了。” 看到许贯中脸上有些不自然,赵岳笑了。 他知道这是位文武皆出众,有大视野,极大气的干臣厚道人。 这样珍稀的杰出人物,不屑阴谋,不屑溜须拍马投机钻营,不肯受官僚气,在旧官场难有立足之地,肯投身这里,是看到他希望的事物,一心想做点事。 万不可让他夹在当间尴尬,挫失其干劲锐气。 “军师,我本计划委托你在北京担重任,呼应梁山,连接沧州,到时席卷大名府。既然父亲和大哥要你做流求总督。也是最合适人选。” “从现在起就进入角色,担起责任。尽管放手做。至少我全力支持。咱们这个集团,只有不干的错,没有干多的错。” 许贯中心里一松,一阵感动。 他来此结识了萧嘉穗,知道此人是能力格局绝不在自己之下的出色人物,认定萧嘉穗是赵岳选定的总督。而赵岳的决定意味着无人能改变。他受赵公廉委任,夹在当中,只怕左右为难,最终成了笑话。 不想赵岳却如此痛快认可了兄长的争权意图。 “二公子高风亮节,智慧卓绝,气势恢弘,目光远大。中三生有幸才能赶上万载难逢良机,敢不尽心竭力以报?” 谁说厚道人不会拍马? 赵岳笑道:“集体的智慧才是创造世界的根本。心齐,劲往一处使,世界就属于我们。放下忧虑。沧赵不会重蹈历史。” 这时马灵带着众好汉过来了。 赵岳介绍道:“兄弟们,这位是咱们南征的总军师许贯中先生。他不但治国有方,堪当大任,而且武艺高强,中过武举的,尤通兵法战略,沙场征战同样是悍将帅才。” 相处不少日子了,众好汉都知道赵岳很少称赞谁。能被如此称赞的必定是有真本事的非凡人物。何况有中过武举的能力铁证。 大宋重文轻武优渥读书人,加上强大的等级和阵营观念,对武考的要求尤其严酷。 武举面对的主要是没有仕途捷径的普通人家子弟,考的是文武双全,只有皆强才能中选。能中武举的可谓凤毛麟角,无不一时之选。 众好汉顿时肃然起敬,一齐抱拳行礼郑重参见。 赵岳如此尊重招举。许贯中越发感动。 他赶忙向众英雄还礼,笑道:“二公子却是过誉了。贯中何德何能?愧不敢当。” “今日能结识众英雄实是幸事,贯中只愿从此能和众兄弟共同努力搏一个崭新舒心的新时代。” 确定了许贯中的地位,赵岳顺手把招待新好汉的事交由许贯中负责,自己大步流星奔向军营。 因为他接到个惊骇消息,母亲来了。 海战非同陆战。此次南征有许多难确定的危险。 赵岳想不通最了解他的母亲怎么会参与进来,让他担心分心。 急匆匆间,突然从一大石后跳出一个大汉,高喝:“此路是我开,此岛是我在,你这小娃娃交出买路钱,俺或可饶你小命。” “大郎?” 赵岳喜出望外,张开双臂迎上。 史进哈哈大笑,大步冲上前来狠狠抱了抱赵岳啧嘴道:“好家伙,这么高壮了。赵三郎,你成年还早呢,这样下去,别人还有活路?” 两人逗趣了几句。 赵岳问:“大郎,你怎么来了?” 史进不满了,“这么重要有趣的事,俺这做兄弟的怎可缺席?” 有趣应该改成危险吧? 赵岳了解史进的义气心思,知道他尽管不习水战,甚至不大会游泳,却仍然不顾危险来助一臂之力,无非是和自己共担此战风险。 这是真正的梁山好汉。他心中热乎乎的。 “李横手下悍勇之辈不少。大郎来,却是让俺压力减轻不少。” 史进锤了赵岳一拳笑道:“行了,兄弟间还用说这个?” 看到赵岳询问的目光,他知道赵岳关心什么,笑道:“俺师傅还没到沧州,却是老夫人身体不大好。现在北方还冷,也不方便迁移。” “陈达、杨春两位兄弟也没来。” “师傅对二人武艺不满意,说他们的本事连二流也算不上,战场厮杀,二人别帮不上忙,反而拖了后腿,甚至丢了性命。他在家看护一下庄子,顺便狠狠加强一下二人的本事以担大用。待再暖和些,老夫人的身体也恢复爽利了,正好迁走。” 愚忠又固执己见的王进这是想通了。军校总教官总算准了。 赵岳心一松。 ——————病了,坚持一章,希望弟兄们喜欢 第59节被错用而埋没的大才 史进带来的好消息可不止一个。 “三郎,俺来时,顺路拜访了久闻大名却未得一见的二师兄。” 二师兄自是指唐斌。 史进是赵岳代师传授,搞的是远程教育,论起来也可算无名门下弟子,因为亲近,称唐斌一声师兄很正常。 老道如今早被赵岳屡屡破坏门规,到处传授本门武艺搞得麻木了。 特殊时期,汉文明又要面对一次血洗摧毁,老道知道弟子急,思想也转变了,只要赵岳不是不经他同意私传本门绝秘——最重要最关键的基本功,也不说什么,只说出了逆徒,你小子要负责清理干净。 他自己在家也帮着培养了一大群少年,只是极少承认是弟子而已。 古时,尊师重道是汉人铁律一样的存在。师徒相当于父子。 赵岳心里清楚:师傅对自己那是真好,重视维护程度超越了亲情。 老道常常嘴上不把他当回事,其实心里时刻关注,为培养他付出巨大心血,光为搞到配药的那些珍稀药材就不知跑了多少腿,冒了多少凶险,而且从岳飞开始就对他多有纵容。 否则以老道的脾气,敢乱传本门武功,他的小命早轮回多少次了。 史进见到唐斌,也了解到无名的脾气规矩,心里对赵岳越发感激。 要知道,他可是正式拜了王进为师的,成了王进一脉的嫡传,按这时的讲究,那就是背叛。他得益了。赵岳却要背起破坏规矩的恶名。 当然,他不知道从某种程度上讲赵岳是故意为之。 中国许多精华绝技就是因为门户之见和传男不传女,传子不传外人而断绝。赵岳两世为人,对此很清楚,深恨陋习。 老道在教徒弟上以前吃过亏,心里有阴影,加上祖规,对传武要求不是一般的严格。 赵岳不知费了多少心血,才在漫长岁月里暖了师傅的心,也慢慢改变了师傅的思想。 “唐师兄果真英雄了得。和他对练三尖刀,俺受益匪浅。” 赵岳有日子没听到唐斌的消息了,不免多问几句近况。 史进嘿笑,“他呀,如今凭杀敌大将之功混了个小官,入品了,按说升迁速度也不算慢了,可过得郁闷无比。可能平常也没人可吐露怨气,见着俺,几杯酒下肚就开始发牢骚。心根本不在那边。” 赵岳想想唐斌的豪侠性格,不禁笑了。 一个性子豪爽的人整天拘在陈规陋习官僚糜烂中,也是难为他了。 “好在也有高兴的事。唐师兄结识了两位好汉子。一个叫关胜,号称大刀将,是个地方巡检,武圣之后,确有武圣风范,忠义过人。 另一位叫郝思文,也是肝胆相照的英雄。他们三特投缘,就结拜了,人称浦东三杰。有好友撑着,唐师兄才能待下去。” 赵岳自然早知道这两位,只是信守忠义春秋的关胜招揽不得,而郝思文却找不到,唐斌一回去,嘿,他就冒出来了。 这就是缘分。不能攀比的。 关胜目前不用想,以后会有机会收了。 赵岳关注郝思文。 史进知道赵岳心思,笑道:“郝思文,人称井木犴,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俺以前总觉得这只是个说法,非绝世奇人或有三郎这样的奇遇,不可能。谁知真就有这样的人。 可惜郝大哥力量不够强,否则至少是位文武双全的惊世上将。” 郝思文在水浒中为地雄星,称雄的,必然有过人之处。却在宋江集团中充以小彪将,成了无足轻重的角色,几乎完全被忽视了特长。 赵岳看史进满脸难掩得意,就猜到了他想得瑟什么。 “这位英雄,你把他拐来了吧?” 史进翻翻眼道:“三郎,你知不知道你这人很无趣啊?就不能让俺自己抖落出来,你装出惊讶佩服样,满足一下俺的成就感?” 赵岳一拱手:“哎呀呀,大郎当真了得。那井木犴,俺花了无数心血也没弄到手。你稍一出头招招手就成功了。佩服,佩服。” “假模假式的,真恶心。” 史进一副嫌弃样,说着却自己也哈哈笑起来。 郝思文有本事,却出身凡凡,没机会在军中发挥能力。 也可能是看不惯大宋卑贱的军伍地位,看到军中陈腐复杂的将门派系关系网,他这样的出身难有出头之日,不肯入西军当抗货受气包和打仗的炮灰,一直甘愿默默无闻于民间,直到和唐斌、关胜结拜才出名。 唐斌有心让无所事事的郝思文投入沧赵,曾提过推荐入沧州军。 郝思文不是不动心,只是不知出于什么顾虑,一直没动。史进到来,一忽悠鼓动,有了伴,郝思文这才下了决心。 他的到来让赵公廉喜出望外。 沧州军如今有朱武为军师,有召忻为大将,最缺的是练军好教头。 郝思文简直是老天配给的最理想教头,还多了个大将好参谋。 由此,郝思文就成了赵公廉依重的臂膀,主从相得,以赵府家将身份干实际的军中教官,如今干得如鱼得水,好不快活。 赵岳对这个安排也极为满意。 军队作战打得是整体实力。强军不在个别猛将。军队整体素质才是关键。有合适的人对军队进行训练,至关重要。 这是强军根基。好比大厦之基。 基础不牢,地动山摇。 好的教官所起作用和功劳半点不比带兵作战的名将差。 郝思文这样的人才因天生缺陷,完全当冲锋陷阵的将领用,以猛将标准衡量,光华必定被埋没。大哥的安排最恰当。 王进和日后必定会来的林冲,这种名人都不能在沧州军中露面。能露面也不能安排在朝廷军中,以免被强调拆开抽走。 名声不显,背景简单的郝思文没这些麻烦,的确弥补了紧缺的一环。 如此就可期待沧州军军事素养和作战能力整体提升。 两人说说笑笑,到得军营附近就看到芒砀山喽罗兵组建的陆军正在训练,负责的正是数年尽职尽责的家中老人盛本、曹洪。 不远处数条大汉正斗在一处,却是在习武对练。 陆军将领施威、杨烈、邓天保、王大寿、邓飞、李逵、樊瑞、鲍旭、项充、李衮、包括俘虏真祥麟、真大义兄弟都在。其中有四位雄壮不凡的大汉,赵岳不认识,却转念就想到是谁。 果然,史进介绍说是太湖来的费保,卜青,倪云,狄成。 萧嘉穗果然不负所望,说得四杰来投。 ——身体不好。明争取恢复两更 第60节区别 众将看到赵岳,顿时放下演练,一个个喜笑颜开地喊着“二公子、小老大”等称呼跑过来见礼。 太湖四杰都是近八尺大汉,胳膊有腿粗,知道赵岳还只是个少年,看到真人才惊讶发现赵岳身板不比他们矮弱,只是眉眼显示年少。 这是个鬼神莫测的传奇少年。 他们暗暗感叹,一齐上前大礼参拜。 赵岳亲热地一一扶起。 “四位都是有识英雄。有你们加入,南海和远洋战略更有把握。” 四杰一听这个,就知道自己在这个新集体中的地位不会低了,正合萧嘉穗所言,并且明白以后工作的大致领域和方向,不禁个个欢喜。 赵岳扫视樊瑞等一众新加入的好汉道:“岳有些疲惫,今日需要休息一下。明日军事会议上会明确诸位职务。” 众人七嘴八舌道:“二公子休息好要紧。其它不当事。” 赵岳感受到大家的真诚关心和高昂士气,心里更轻松,笑呵呵道:“大家想必也了解了咱们这个集体的情况。知道军中将领多是凭战功升上来的。诸位会凭空就高位。部下难免不服。所以,要努力跟上思想步伐,拼命练好本事,证明自己过硬的能力配得上职责。” 众好汉都肃然抱拳,“决不敢让公子失望。” 赵岳走后,众好汉练武越发狠了,缠着史进等高手虚心请教。 且说宇文虚中自来了岛上,诸般策反逃跑谋划都是无用功,正泄气时,张氏来了,他感到机会,跑去想凭三寸不烂舌和大义说动张氏,让沧赵就此“弃暗投明”显然非一妇人能办到,但至少让张氏放他走。 不想张氏根本不理睬他,丫环一句夫人不懂政治大事就推个干净。 宇文虚中好不沮丧,却更不甘心。 听得赵岳这个罪魁祸首终于来了,他顿生希望,觉得凭自己的才华口才,不但能动摇造反决心,说不定可说动赵岳心软放他走。 本官不信连一个粗鄙无文的少年都忽悠不动。 我宇文虚中的名字中带虚,满腹才华可不是虚的。 他兴冲冲来截赵岳。 盯他的人员也不拘他在岛上的自由,猜到他想干什么,只放他去,一路跟着,心里好笑:“这自负的酸家伙把自己看得太高,不尝尝二公子的毒舌功的厉害,不会搞清自己的斤两。看你怎么碰壁丢人。” 赵岳急着去看母亲,却被宇文虚中拦截了,强压着不耐烦听了几句就明白了这家伙的意图。 当俺是不懂事的孩子甚至是傻子,想玩苏秦张仪那套? 看来不整治这家伙吃苦头,他不会改变,只会老以为自己是重要的必然会得到礼遇厚待的大才大爷。 他心里好笑,脸上板起来,粗暴打断宇文虚中的滔滔不绝,淡淡问:“宇文先生,请问,你除了会做官耍嘴皮子,还会什么?” 宇文虚中大怒,想发火,却转念又闭上了嘴,脸迅速涨得通红。 在岛上这些日子,尽管不屑学习所谓新思想新观念新知识,但他还是多少了解到沧赵的事。 在这个新兴集团,文化方面,以往读书人孜孜以求的四书五经要义孔孟圣言只是极小的,道德思想课的内容。用的字是种简化字。 也就是说他满腹经伦在沧赵眼里没什么价值,按沧赵标准,他不是人才,只是个儒腐无用书虫。连当个教孩子启蒙的老师都不合格。 他不会简化字啊。 赵岳转向监护人,吩咐:“猴三,宇文先生既不肯改变思想做个有用的人,又无罪不能一杀了之,那就强迫改造。咱这没有年轻力壮白吃饭的。让他干力所能及的活,挣钱养活自己和家人。” 猴三家在赵庄是赵家的邻居,比住得远一些的老户更了解赵岳的脾气,当即心领神会唱京戏一样道:“得令啊——” 赵岳差点儿被这家伙弄笑了,又赶紧绷紧脸走了。 只听猴三说:“宇文先生,啊呸,俺猴三识字,更懂实用科技,要文有文要武有武,你不配先生的称呼。我说宇文虚中,你能干啥呀?” “技术活,你不会。俺们的新式管理,你更不懂。洗衣做饭,君子远庖厨,你信这个,不屑一顾,自然也不会。哎呀,啥也不会,我看你身体还行,只能卖卖苦力,就负责洗厕所吧。至少能锻炼身体强健。” 再听到宇文虚中的羞恼怒吼,和两人的争执声。 赵岳不禁好笑地摇头。 这个猴三一肚子整人之道。 宇文虚中碰到猴三就成了秀才遇到兵,倔强的结果,最终仍要屈服。否则不想自杀真就要看厕所打扫卫生。 张氏居住的地方,小妖正在大帐前玩高尔夫。 她专心致志地反复击球,一种身位多次后再换另一种。 这种极度专注和耐心让伺候她球的丫环和周围的侍卫都惊讶不已。 小孩子的心性未定,兴趣都难以持久。 他们从未见过哪个小孩子能有小妖这样的恒心毅力。 但突然,小家伙停止击球,侧耳听了听,就猛然扔下球杆跑了。 大人们瞅着她拼命奔跑,愕然不解。 随即看护的丫环追去,喊着慢点,别摔着。 小丫头却听到远处的赵岳铁鞋子踩地发出的轻微声音。 这声音对她而言极有韵律极特殊,更有极特殊极重要的意义。 在她小小的心间,赵岳就是她所在女真族信仰的保护神。 转了个山包弯,赵岳和小丫头相遇了。 不等小家伙冲上来抱腿,赵岳就一把抱起,满意地嗯了声:“重多了。也长高不少。” 扭脸看看小家伙。 小妖在笑,但不是讨好的笑,脸上是喜悦,眼里流露的是思念。 赵岳怔住了,随即心里涌上来一股强大的冲动,差点儿落泪。 天呐,妖孽小家伙终于恢复些正常。 这你妈太不容易了。 莫非是太阳西升或俺不清醒看花了眼? 亲了一口。 嗯,温热的小脸,还有股好闻的香味,不是假象。 小妖感受到赵岳对她态度没变,这才伸手紧抱着赵岳的脖子。 赵岳笑呵呵和小家伙随意聊着诸如最近吃些什么玩些什么的话题,抱着她大步走向母亲的帐蓬。 追来的丫环看到这一幕,想起家里传的笑话,不禁笑起来:二公子还真是亲小媳妇。 在岛上自动转为张氏护卫的陆铁犀,和张氏的女侍卫长罗青奴守在帐前,见到赵岳出现,远远就行礼,喜洋洋喊着:“公子回来罗。” 张氏在帐中听到,顿时心一松,急步出来。 见到母亲安好,赵岳放下小妖,双膝跪倒:“孩儿给母亲请安。” 第61节根本不是问题 张氏拉儿子起来,仔细打量后心疼道:“瘦了这么多?” 赵岳笑道:“瘦瘦更健康嘛。这是好事。母亲应该高兴才对。” 张氏笑了,点点儿子的额头嗔怪道:“哄娘开心,就你花头多。” “嗯,饿了吧?娘听说你今能回来,好吃的都准备好了。” 吃了顿丰盛的饭,赵岳把寸步不离的小妖抱在膝上和母亲说说话。 看母亲想说什么,却吞吞吐吐,赵岳道:“娘,有什么话还用在孩儿这顾虑重重?” 张氏看着儿子,低声道:“许先生是你大哥派来,你爹同意的。” 赵岳嗯了声,知道母亲担心什么,安慰道:“母亲不必多想。这很正常。大哥无恶意。父亲这么做也是在平衡。没什么不应该的。” 张氏勉强笑了笑,道:“知道你爹对你们的关爱心思就好。娘就怕你哥俩斗起来。如果为了虚荣权力导致兄弟相残,不如当平民百姓。” 张倚慧了解幼子,也了解长子,生了两个出类拔萃的儿子,无限欣慰荣耀,如今却越来越担惊受怕。 在权力利益面前,人心是靠不住的。自己不想,还有人煽动呢。 眼下军政经济大权都掌握在丈夫手中,这是小儿子默默顺势推动的结果。两儿子又都是极重孝道的,就算想翻脸也闹腾不出惨剧。但一旦出现裂痕,父母倒霉了,顿时陷入痛心疾首,怎么做也不是的煎熬。 活了两世,看穿千古,赵岳岂会奋斗一场,却落得被人拿捏。 人的本性是自私的。 这是生存的要求和智慧生命特有的**形成的。 特权和唯我独尊的诱惑太大了。 这个不分时代。 知道这么做的弊端,却自古难有人考虑长远放弃不做。而且越是杰出政治人物,越是喜欢一言九鼎独裁。 他不亲自发展热武器,导致现代武器迟迟不能出现,除了手雷等少数,只有够用的犀利冷武器,就是为了防止没手段镇压旧体制复辟。 严格控制科技人员,除了保护外,也是把立身之基控制在手。 他不瞒最爱他的母亲,笑道:“不会的。” “爹的性子,孩儿清楚。他喜欢和好友喝喝酒打打猎,兴致起了展现豪侠勇武杀几个毛贼,信马由缰,和娘相亲相爱,家庭和睦团结,衣食无忧,大家每天轻轻松松开开心心。权力从来不是他生命的核心。 可他天生是庄主。当初要为庄子上万张嘴和安全操心。孩儿出了些点子。爹不用再为此发愁,却又要为治下的命运儿女的理想壮志奋斗。 为此,他学习新理念新知识,坚持不懈束着性子管理好一切,而且成绩斐然。他的付出和牺牲,我和大哥,包括大家都看在眼里。 娘的付出就不用说了。” 没有母亲的默默操劳,性子粗疏的父亲不会做得这么出色。 没有母亲的果决维护,他赵岳早死了。 要知道在这个男权时代,男人是天,也极少有提出离婚的。 抛妻为世人所不耻。 女人主动提离婚,简直就是惊世骇俗,为世人鄙视甚至不容。 母亲当初为了保护他,毅然决然提出离婚,这在现代人看来没什么,可在这里,那需要多大的勇气?需要做出怎样的牺牲? 赵岳每每想起,都会有热泪盈眶的冲动。 加上对前世父母的愧疚,母亲就成了他心中最柔软的部分。 赵公廉看得很准。为了母亲,赵岳可以放弃一切。 “爹娘奋斗为的无非是儿女幸福团结。 孩儿有这样的好爹娘是多么幸运的事。岂敢让爹娘失望?” “我和大哥早有约定。没约定也不会和大哥争皇权。 这世界象大哥这样重视万民荣辱,接地气,不把自己看得高人一等,极度固执转化为铁打意志,不变质的政治人物太少了。 奶奶偏爱大哥,但身体力行言传身教,的确把大哥教育得很成功。 孩儿没了权力,还有喜爱的工作。大哥没了仕途舞台,不能在最擅长的事上创立辉煌,不能实现他的抱负,人生就没了奋斗的意义。 大哥有节操有大抱负有能力,知行合一,一心创立千古一帝万世楷模的杰出政治家。 当皇帝,他能比孩儿做得更好。孩儿要成全他的雄心壮志。” “至于万一。孩儿说过世界大着呢。 咱们汉人最大缺点就是只盯着眼皮子底下那点东西,没有开拓精神,热心窝里斗,限于资源也不得不窝里斗。 这是长久愚民禁锢造成的。 这是个最坏的时代,也是最好的时代。 创立新世界,划分未来世界格局正当此时。 孩儿极力推动征服世界,转变汉人保守思想,鼓励勇武,号召走出去,自己岂会犯保守的错?到时有新天地立足。 只愿父亲和娘愿意去新天地当主宰,孩儿孝敬膝前,爹娘不用受皇权形象的传统约束,自由自在生活,做自己喜欢的事,享受科技的便利舒适,实现孩儿襁褓中的诺言,孩儿也可安心做喜欢的事。 眼下也有足够力量保证新体制确立。 就算大哥以后想恢复旧式帝制,有新世界在外压制,大哥也不可能成为高高在上唯我独尊的独夫。至于军阀割据,大将叛乱这种似乎难以根治的事,孩儿解决易如反掌。咱们家不会富贵一时被推翻族灭。” 政治领导世界。主宰世界的却是科技。 任何政治想和更高明强大的军事科技力量较量,只会土崩瓦解。 说到底是势力决定一切。 在绝对势力面前,政治权谋只是可笑的渣。 机枪大炮以及更高级的战争,不是人多富有就能决定胜负的。 任何人想叛乱当**专政皇帝,他都能轻易压制得他不敢。 为了长远,他极重视对侄儿侄女外甥的培养,开拓孩子们的视野,尤其注重自由平等,公平竞争,甚至民主新观念的灌输和潜移默化。 共享才能长存。没有唯我独尊的专政就没有朝代更替。 两句话点透政治历史演变的本质。 他早已为家族王权画好了随时代演变的进程,并讲解介绍透历史演化的必然规律和不可逆转的滚滚世界潮流,并赢得奶奶的支持。 老太太不是一般的偏爱长孙,但看到治下的繁荣美好,时不时敲打大孙子不要回头走老路,害人害家族,极力倡导制衡权力的新体制。 在她心里,子孙能造福民众荣耀千秋才是幸事。独霸富贵百年几百年也只是嚣张一时,被推翻人死族灭,一切成空,那才叫悲哀。 老太太固执偏向,但大事上想得通,看得明而远,并且身体力行。 因此,赵岳一向对奶奶很尊重。 另外,新观念和新制度经过几十年运作,一旦深入人心,深得民众欢迎拥戴,根基牢固,就不是一小撮人想改就能改的,否则必然被群起而攻之,庞大帝国崩溃,那些只顾私利追求特权的权贵转眼完蛋。 总之,赵岳早有计划和安排,自信满满。 只要他赵岳不早死,陈腐旧式独夫就一去不复返了。 ————这本书的主角设定为冷酷霸道,实际是表达推翻数千年陈腐无耻的态度,冷酷非无情,背后闪耀的是人性光辉和大爱。 这个主诣贯穿全文。 对母亲的回报,对偏心亲奶奶的尊重,对忠心追随的部下的维护尊重,包括奶兄弟和小妖的设定,都是为体现这种精神,也展现梁山好汉信守追求的那种平等和忠孝节义。这是咱们华夏传承不绝的精神脊梁。 所以主角的行为常常显得傻。 世界太冷酷。正能量不正能量不说,就想写个冷酷下掩藏的暖文。 请不要单纯看成是争王争霸争自己的无限权威荣华的独夫文。这个大帝,那个大帝,独夫,我们太漫长的历史上演太多了。想想就恶心 第62节敲打 张氏听到幼子这么说,心顿时松快不少。 在这个世界上,她最了解小儿子的恐怖能量。 别看小儿子不擅长也不耐烦政治,不管具体事,但据有无人能想像的见识和手段,真正的深谋远虑,控制的是大势。 在强大无匹的能量、号召力和滚滚大势面前,任何高明的权谋诡计都只是小道,最终都会被碾成粉末。 看看家中发达的轨迹就可以看得很清楚了。 幼子用神奇见识,轻易解决了赵庄最大的经济难题,利用集体渴望富裕的共同强烈心态,顺势教导构建了新经济管理体制。 同时利用险恶的生存环境,顺势推行军事化管理,加强约束和忠心,发明厉害武器,解决了一直压在头上却无法改变的危机。 军事和经济体制的建立,幼子就顺势演化出制衡的政治体制。 幼子以幼儿之身,在大家不知不觉中只用一两年就完成框架布局,利益所趋,人心所向,新运行机制就算庄主丈夫想废除也难了。 何况大家都处在懵懂无知,只感到这样做事顺心如意,省心高效,大家更团结,生活更美好更有希望,根本没意识到幼子的深远目的。 兄弟若有根本矛盾,解决的关键目前还在幼子的积极态度。 只要幼子不因急躁而冷酷无情,肯配合,她和丈夫就能理顺家族,把沧赵优良传统继续发扬光大,不辱没祖宗。 长子的弱点在把他当命一样偏爱的奶奶,思想由朴实慈悲务实的老太太时时敲打纠正,一时不会有大问题。 幼子的弱点在宠爱他的自己。 这孩子从没让父母失望过。自己能管住。 当然,她来此,不是为了解决两儿子还没体现出来的矛盾冲突,而是担心幼子此次南征有生命危险。 家中两老道,一个说感觉不好,总心惊肉跳。一个算得有危险。 张氏一听就急眼了,哪坐的住。 幼子厉害,但是肉做的,生活上娇气着呢,可不是金刚不死身。 就象后世的独生子女一样,她惯着一手照顾大的,哪不了解。 小妖也想念,小小的人整天安静得让人担心。 索性她就来了,至少敲打一下武功自信心日益暴涨的幼子别狂。 心情轻松了些,张氏就笑微微嗔怪一句:“你这孩子要爹娘到时去新地方重新操劳,想拽着父母照顾你一辈子呀?” 赵岳嘿嘿笑。 张氏顺势就点题:“眼下这关,你先要过稳了。” 看幼子果然不以为意,她收起笑容郑重道:“你师傅和无量仙长头一次担心你。那个海盗的底细,咱不摸底。你爹和你大哥怕你兵力不够,把后续力量也派来了。你信越两表哥带队。战船只剩李俊刘武部。大运输船只留了北方贸易。此外还有三万民夫。” 赵岳一怔:“春耕时节,抽调民夫不好吧?岛建不差个把月。” 张氏不禁好笑地点点幼子:“别人都以为你无所不能,算无遗策。娘可是知道你丢三拉四的事多了。这不又显出来了?” “你忘了去秋强抢运去济州岛的辽民了?” 赵岳一拍脑袋,他只管抢,不管治理和供应,事一多,真忘了。 张氏一叹:“男女老少几十万呐。你爹说你洗劫了莫州辽府和豪强加霸州等一部分,象辽军一样强掠人口。莫州几乎成了空地。这么多人窝在岛上无所事事,白吃白喝一冬。咱家再有,也架不住这么消耗。” “闲着也容易生事。那些人尽管绝大多数是汉人,却已无汉心,都和契丹人一样野了,没有归属感,不好管。光靠**惩罚不行。” “你爹和将领从中选了一万多最勇武强健的编入骑兵中整训,这才止住不稳。春天来了,不敢让剩下的人闲着,先安排了无赖刺头干建设重活,南征一便转几万老实些的壮夫,减轻压力,也好早点开展建设。需要时,也可充军队用。毕竟辽地汉人可不象宋境的这么懦弱。” 燕云汉人比宋北方民风更加彪悍,会骑马打仗的多,无论男女拿刀就敢杀人,是赵岳眼里最理想的北征兵源。 计划里要以练兵实战逐步抢光燕云汉民,才能迅速壮大北军队伍。 没有归属感不要紧,有利益驱动。 这些辽国二等公民享受到新世界的美好生活,尝到甜头,他们没有思想约束,比腐儒毒害禁锢下的宋民更容易接受新事物新政权。 母子俩聊着的时候,宇文虚中正帮着船员给舰队备足淡水。 干得......起码很努力。汗水哗哗的。 高傲名士风范半点不存。 猴三当然不会真强逼宇文虚中看厕所,只是在语言上羞辱打击宇文虚中的良好才子大老爷心态。 这种人,你越是尊重他,他越是觉得自己才高重要,你想用他,不会把他怎么地,就想耍威风摆谱反拿你一把,较量一番智力手段高下,变相反抗羞辱你,不屑不会听你说什么。 赵岳没工夫专门改造旧文人,说,也很难说过说服。打落尘埃,无情的现实生活自然会逼得他自觉改变。 金军粗暴凶狠不屑地践踏对待,大宋傲骄老爷们不都崩溃老实了? 猴三见宇文虚中发了通火随即高傲昂头,不理睬自己,一副我就不听你的,你能怎样,也不费话,立即没收了宇文虚中一家居住的帐蓬。 看着老婆孩子在露天寒风中躲在背风处可怜的蹲缩着,宇文虚中怒火中烧,大骂赵岳还有没有人性,沧赵有没有人道。 猴三更怒。 “人性人道?你们这些无耻官僚也配谴责这个?” “在沧赵,劳动是每个成年人必尽的责任,不仅仅是义务。你不干,俺不强迫你。但白吃白住,没那规矩。搞清楚了,这里是军营,没人以血汗供养你们这些寄生虫。没人惯着你们。” “还有哇,你所谓的才华在沧赵不值一提。俺猴三不才,读的书没你多,却学的是实用本事,精通管理专业,当官搞治理不比你这个自诩能人大才子,实际只是满肚子空话的差。” “想有吃有住,一家人不冷不饿,就老实去运水。偷懒耍小聪明,你会明白吃亏的是自己。不想干,全家跳海,没人管你。自己掂量。” 甩手走了。 宇文虚中站在寒风中,先是怒发欲狂,发挥文人的恶毒,不吐脏字地大骂诅咒很久,却无人理睬。 岛上的人忙忙碌碌,只当他是空气。 想找赵岳理论,却被卫兵不屑冷酷地呵斥推开。 眼见不想全家自杀,这么下去,晚上必定要饿肚子抗露天寒风,他只能屈服,脱了为会会赵岳今天特意换的新长袍,加入劳动大军....... 他不知道赵岳当初救他看重的只是他历史上的文人气节和聪明头脑,同情他被南宋无情抛弃并把他全族主动送给金军屠杀掉的遭遇。他就是不干,赵岳也不会真饿死冻死他全家,但也不会客气了。 旧式官僚文人在普遍识字的沧赵集团真没用处。 不肯忠心归附,不肯转变思想学习遵守新规则,缺哪一条,赵岳也不会用他,否则只会把旧式官僚习气作派带入新体制,败坏官场风气。 宇文虚中抗拒不变,在新世界当教书先生都没资格,只能出苦力养家,敢卖弄学文蛊惑人心搬弄是非闹事,也不会杀他。 在赵岳眼里,汉人的命金贵,无论多恶都有用,能不杀就不杀。 从台岛开始,新的处罚方式出现。 罪恶者除了拘押服苦役,还有更可怕的。 不是奸诈凶恶好使坏行凶吗? 成全他。送去南海诸岛,让他和野兽野人斗去。 死了算他短命倒霉。不死算他幸运。怎么都会削弱土著势力,触动土著改变。有利日后的南统计划。 第63节南征(1) 傍晚时分,赵岳看到从战舰归来的萧嘉穗一身水军盔甲,精神饱满,就知道他已经融入新集体投身其中。 “二公子,穗在这找到感觉找到了激情,直恨不能今天就让世界转变。让我大汉民族都尝到新生活的滋味。” 萧嘉穗并不是多话的人,眼前却兴奋地滔滔不绝。 赵岳被他的激情感染,笑道:“那咱们明天就开始大干。” “对,大干,狠狠地干。” 萧嘉穗捏着拳头挥舞了一下,“淡水今天就可补充完毕。” 把许贯中找了来,三人商议了新将领的安排,讨论了作战方案。 睡觉的时候,赵岳回到自己的军帐,果然看到小妖在。 他让小家伙先睡,自己开始完成每天的基本功。 不想小妖在旁边一板一眼地也在练习,而且很在状态。 她开始只是好奇和想讨好赵岳,跟着比划。 赵岳也没在意,师傅却一次随口说小姑娘身体素质好,聪明过人,精神能高度专注,适合练本门绝学,可惜是个女娃娃。赵岳顿时起意。 倒不是想培养个女高手。 在赵岳看来,冷兵器战争,女人还是远离的好。 基本功的妙处在于增强体质,提升精力,延长寿命。 赵岳恨不能亲人朋友都能练习,总感遗憾,小妖适合,哪会不教。 练完后,赵岳惊喜地打量小家伙:“小妖,你练成了?” 小家伙点头,圆润起来的小脸上露出正常孩子应该有的得意。 她表现这个,就是让赵岳高兴,也能更喜欢她。 ........... 大帐中,赵信、赵越、成贵、瞿源、乔正、谢福、施威,杨烈;邓天保;王大寿、史进、马灵、武能、徐谨、邓飞、薛永、王定六、李逵、樊瑞、鲍旭、项充、李衮、腾戣、腾戡、袁朗、盛本、曹洪、三阮、真祥麟、真大义、张顺、张横、申勃儿、费保、卜青、倪云、狄成等新旧好汉及水陆两军各舰主要将官正在闲聊。 只听得门口侍卫报:“二公子、军师到。” 片刻,赵岳和许贯中、萧嘉穗走了进来。 诸将哗一声站起来,立正,等三人到位,一齐向主位行现代军礼,洪声问候:“大帅。” 赵岳回礼,看到浙江四龙脸眼神闪烁,不敢正视自己,知道四将是投靠了大哥,对自己胆怯,就特意对他们友善一笑。 沧赵是标准的政治集团,不是以草寇形式存在需要以义气团结的势力。人是现实的,在政治上不能要求都象李俊三阮张顺那样义气为先。 浙江四龙是海军元老,多有战功,忠心无疑,不攀比赵信赵越刘武,但近年随着梁山好汉的加入,赵岳又是有意平衡,他们的权力不断被削弱,地位受到挑战,自然而然会找个有力支持的后台保证前途。 大哥无疑是最佳选择。 赵岳不反对,甚至不反感他们这么做。 四龙的选择很正常。有了海军四将,大哥的心也能安稳些。 浙江四龙领会了赵岳笑的意思,心顿时一松,脸却有点儿红了。 都说人只敬畏神秘,熟则不逊。 他们是集团老人,却越是了解赵岳就越是敬畏。 “诸位,今天咱们集团又多了位军师。” 向萧嘉穗方向示意,“这位是萧嘉穗萧大官人。在座诸位绝大多数想必已经见识过他的高强本领、做事能力和磊落品格,集团有这样的大才加入,实为大幸,此次任前军军师,与我分别坐镇三阮二张两军。许军师是此次南征的总军师,因有民壮需要押管,且统领后军。” 一按手,“都坐吧。” 众将哗一声坐下。 赵岳不费话,接着宣布新将领暂时的任命。 樊瑞、袁朗等都分到各舰担任陆军实习指挥,增强近战时猛将对抗实力。赤须龙费保,卷毛虎倪云,太湖蛟高青,瘦脸熊狄成,两两一组,分到三阮、二张所部担任副手兼实习海军陆战队主官。 二腾手下私盐贩子都会水,除了几个心腹应二腾要求留在身边当助手,其他已编到海军中。为方便新将领尽快熟悉情况,能迅速展开工作,赵岳把袁朗等熟悉的侍卫安排当其助手。 接着就宣布作战方案。 挂起南海区域地图,赵岳指着福建海坛岛、又指指澳门香港。 “据侦察,这两处都盘踞着李横众多部下,两股海盗负责层层封锁海运,控制南方海上贸易,抢掠大陆,实力不弱。我们征流求,先要打海坛岛,一为抢船,上岛补充淡水。二为尽可能收服这些水上强者。三为摸清李横的老底,制定下一步作战方案。” “船,我们有更好的技术,也有实力建造,但缺的是时间。占领流求后紧接着就是大量移民。我们需要海盗的大船及时补充运力。” “特殊时期不能对人求全责备。海盗是可恶,但很多是官府或李横强抢去后逼得走投无路才不得不走上这条**。他们绝大多数是汉人,除了性如禽兽罪恶累累死心塌地效忠李横的必杀,其他没战死的收服整编,可增强咱们攻掠南海诸岛的实力。咱们海军是强,但要征服南海还远远不够。我们需要这些熟悉南海又有作战经验的人加入进来。” “濠镜澳这一带的海盗不在咱们进攻的顺路上,暂且放一放。” “现在诸将回去就位,在南下路上熟悉岗位,动员将士们进入战时状态。一小时后出发。散会。” 母亲坚决不回去。赵岳无奈只得陪着上了张顺的战舰,安排好住处,命令陆闾二卫配合女侍卫长罗青奴加强保护。 已渐渐喜欢新身份看到前途的王念经、李文舜,虽仍不知毒药真相,却不再担心被抛弃惨死,心定下来,暂时充当赵岳的近卫。 热闹了半个月的普陀岛转眼空无一人,恢复到更平静。 赵岳站在舰首,眺望波澜壮阔的大海,默默祈祷别遇台风海啸。 在这个落后时代,没有卫星通信导航、天气预报、地震预测,没有抗得住大风大浪的铁甲巨舰,在喜怒无常的茫茫大海上长时间航行作战,无疑一场豪赌。 一路靠近大陆南航,没遇到一艘朝廷的水军巡逻舰。 不是这些水军变好了,不再出来当披着官衣的海盗发横财,而是被越来越猖獗的真正海盗杀怕了不敢出来。 由此也能侧面证明李横部下武器装备不次于宋军,确实强悍。 倒是意外遇到好几批回来或出发的海贸船队,看样子不狼狈,似乎没有海盗封锁出没,他们并没有什么损失。 这些船队发现了秘密,自然不能放过,全部俘虏了。 一问,赵岳才知道李横现在开国称王,觉得身份不一样了,改了以往一味抢掠杀戮肆意破坏海商的海盗风格,为了持久财路和稍长远的收益,变为海上官府一样强制“纳税”。 在海盗更凶残地对待偷行者,却“言而有信善待”老实纳税海商后,大宋海商们为了能继续拥有巨大海贸利益,纷纷按横海魔王的要求,以流求岛不生产却需要的各种商品和钱财交过路费、保护费。 更有靠山硬势力强大的海商为少交过路费、保护费,积极勾结李横,利用家中的官方优势,提供官府情报,更暗中以绑架哄骗等各种手段贩卖大宋人口,当然贩卖的是读书人、工匠等有特长的人才。 普通人,李横让部下寻机沿海岸随便抢就是了,岂会“花钱”买。 第64节南征(2) 海坛岛,是中国第五大岛(有说第六),面积近270平方公里,西面是海峡,隔开福建大陆,宽约5公里,东,北和西面是台湾海峡,最近与新竹港相距仅68海里,是大陆距台最近处,此时称海山岛,属宋福清县,在仁宗神宗年间因海贸和造船业带动起来,吸引来人口,岛上居民是汉与侗瑶白土等多个少数民族混杂,兴盛时曾有数万人,如今早都被或杀或强掠到流求,只剩下海盗和部分奴隶盘踞。 这里太适合势力强大的海盗当窝点。 南亚热带季风气候方便海上行事。 岛面积不大不小足够施展,有足够的盘踞海上最要紧的淡水,地貌以丘陵平原为主,有足够的田种粮种菜,方便牲畜饲养,渔业丰富。 位置太方便抢掠大陆封锁南航,有天然避风港,朝廷还不重视。且岛上山林广布,与海蚀岩石交错,地形复杂,算得上易守难攻。 万一不敌逃走,有难封的狭长曲折海岸线,周围全是海,更方便。 此地海盗猖獗,一次次侵犯了当地豪门财阀官僚集团利益,曾激怒官府派军围剿,却充分暴露大宋统治者的尿性。 第一次自大骄横,轻敌惨败,几乎全军覆没,主将被活活淹死,无非是给海盗增添战船物资装备和人员,让海盗势力更强,气焰更嚣张。 再战就是懦弱无耻。 将怕死,畏缩不前,私心观望,不管战前布置的战术配合,不顾兄弟部队死活,兵无胆或不愿卖命,将不前就不肯奋勇厮杀,望风即溃。 这一战,敢冲上去的少数将领和义士当场战死。 观望的退得快,不但保住命,还把战败责任推到战死者身上。 官府向朝廷谎报战功以弥补损失。结果战死者有罪。观望者无过有功,不但继续享受权力,甚至升官,还能捞朝廷拨的造船及军资钱财。 再打就没勇气来了。 部下将士们心寒,更无人愿意参战。 海坛岛海盗轻易站稳脚跟,肆无忌惮横行这一带沿海。 盘踞海坛岛总头子,也是东海总头目名叫刹称金,是李横从北方带过来的老弟兄之一,在三十六金刚中排第六,得封镇海大将军,能在危险的海盗生涯中当首领生存十多年,自然骁勇过人,凶残狡诈。 这会儿,他和部下有结拜之谊的心腹老弟兄,取了汉名的十金刚沈荣、十二金刚庆洪正搂着抢来的女人喝酒快活。 另一巨头,副总头目李九也在喝酒,却既无女人也郁闷不乐。 他姓李,不到三十岁,在金刚序列中高排第九,却和李横没亲戚关系,也不是李横北方来的老班底。 他是珠江人,平民大族出身,生得雄壮,武艺水性了得,早年因结亲方攀附富绅毁亲献女做妾,想和女私奔,不想女也是眼里只有金银富贵的,以往崇拜爱慕他,现在则是**裸鄙视,出言轻漫侮辱。 怒,杀女及其父。 又连夜和结拜兄弟罗恩、杨济刚及一向追随的本家和义气渔民兄弟等二十几人潜入富绅家,杀满门,尽掠钱财乘船逃走,很快不得不当海盗,广招沿海苦民,势力迅速壮大,后被李横抢了地盘船只强收。 有意思的是,他本名也叫李横,只是杀人潜逃后按家族排序改称李九。罗恩改称罗心,如今是十一金刚,又称罗十一。杨济刚改称杨三水,现在是杨二十二。 当初追随的七个本家兄弟,在当初官府追捕和当海盗的抢掠或冲突战中多战死,如今只剩下李仇和尚年少的李盟。 李横在李横手下,凭本事和部下势力挤进李横旧部,仍被排第九。 老弟兄有人觉得这是巧合,甚至是荣耀。 李九觉得这是上天对自己的嘲讽,本名从不用,也不许老弟兄提。 现代人无法想像古代人对读书人的尊重、对识字的渴求。 得拼音字典之利,有沧赵十几年以各种方式免费提供推广字典,赵公廉在中央时鼓动皇帝行此利国利民利名仁政,各地官府倡导是政绩考核的重指标之一,百姓识字的积极性又极高,宋人如今识字率很高。 李九就是受益者,不但识字,也断断续续读过些书。 他是个有思想有一定见识的勇猛海盗,不象当初的其他海盗东一榔头西一锤只凭凶残和运气,所以能脱颖而出,称霸海上一方。 人生烦恼识字起。 李九有知识,有思想,也多了烦恼。 早年在逃亡中连连痛失兄弟,他反思自己为情(为面子)一怒杀人,走上**不归路是不是不值得不应该。 区区一个虚荣贱人而已,有什么舍不得? 社会就是这样等级森严,有的人就是这样势力,有什么好怒的? 当海盗远比占山为王凶险刺激豪迈威风,自由自在。 一部《加勒比海盗》不知引起多少热血沸腾和向往。可证其魅力。 李横喜欢干这个,当年纵横海上,抢掠的都是豪门巨贾的财富,从不动贫苦渔民,有时还慷慨相助,自认为是劫富济贫的好汉之举。 等看清大宋官府日益**,豪门富绅日益贪婪凶残,江南百姓越来越困苦不堪,他又觉得自己没走错路,才能带弟兄们过得自在快活。 那女人和强霸富绅该杀。只是可惜了死的兄弟。 但被李横击败强收后,一切就由不得他了。 横海魔王之名没半点虚的,赫赫凶名当真是可止江南小儿夜啼。 他领导的才是真正的海盗,无法无天,肆意而为,凶残酷毒,烧杀**掳掠无所不为。 李九不适应也只能服从。 这不是他最难受不能忍的。 杀人多了,渐渐就麻木习惯了。谁分得清谁好谁坏,谁该死,谁不该死? 海盗又不是侠义组织,不是官府。**就是**。 况且李横为大家找到了可永久居住之地,在那个属于海盗的独立王国,走**的这些苦难兄弟可安家娶妻生子,甚至建功得富贵和善终。 问题在他本事大,势力强又不是嫡系心腹。 好比明末闯王李自成与大将李岩的关系,李横对这个有独立思想,还讲点人性仁义的昔日海盗王深有戒心,对李九既用又打压。 他说:咱们现在和宋是国与国敌对关系,好比西夏与宋,所为是国家间的利益之争,与道德仁义无关,两国交锋只讲胜负岂能讲仁慈。 派李九系充当抢掠大宋的先锋,又派亲信刹称金等领导压制看管。 刹称金、沈荣、庆洪改汉名,习汉俗,说汉话,骨子里却是地地道道的北方蛮子,沐猴而冠的野人,粗鄙勇武凶残,又自恃心腹地位奉命而为,暗中收买拉拢了李九不少部下,对李九及亲信不再客气。 第65节南征(3) 李盟怒气冲冲走进来,死握刀柄委屈地叫声:“九哥。” 李九在半醉中抬头看到弟弟左右脸上青紫的巴掌印,不禁惊怒喝问:“谁他娘的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打你?” “李二十五。” “他挑衅,打不过我,反说我目无尊上,让手下抓我惩罚,我和弟兄反抗。刘成大哥阻止,说不要给你招祸。他一耽误,弟兄们被打倒,包括我都被打。我这是轻的。小苗反抗得凶,腿都被故意打断了。” 李九大怒,起身喝令傻子乌大牛:“拿我刀来。” 又喝令侍卫长:“找杨三、李仇招集弟兄们,找刹称金算账。” 那刘成这时进来了,连忙阻止劝道:“大哥,要忍啊。” 李九一脚踢开刘成,大喝:“平常受点气也就罢了。敢欺我弟弟,打伤我生死兄弟,不杀李二十五,誓不为人。” 刘成扑通跪下,苦苦劝道:“当家的,如今我们势弱,整个南海都是李横的。我们无处可去。你硬要翻脸。痛快是痛快了。只怕当家的和弟兄们吃亏是小,没有退路,性命堪忧。” 李九长叹一声,冷声道:“刘成,你当我真不知你早已背叛我?” 刘成一惊,暗暗握刀柄准备随时反抗,却还想狡辩。 李九打断道:“你是随我一起出来的老兄弟,多年出生入死,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自问也从未亏待。知你背叛,你可知我多心痛?” 事已至此,刘成也不再装。 他手按刀柄起身,不屑地看看双眼冒火的李盟,反问李九:“你既早知,怎么不早揭露?怎么还一直放我在身边?” 李九见他这模样,知道此人已铁了心背叛到底,摇头道:“当年一起出来的老弟兄如今还剩下几人?” “我珍惜这份情义,盼着你是一时糊涂心动,会回头。 就算不回头,大家都为一主效力,你跟我,还是跟刹称金,也算是你的自由。我可以理解容忍。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不应该在背叛了,还假装好人,继续在我这边当首领,却为刹称金出力一次次煽动谋害我的弟兄,,再假仁假义要我忍,削弱我威望,让弟兄们看到我窝囊,失望丧失信心。远的不说。这次若不是你吃里爬外牵制,就李二十五那群东西,弟兄们岂会轻易栽这跟头?” 刘成冷笑一声:“你怪我不义?” “若不是你不识时务,不肯忠心追随大王,凭咱们弟兄的势力,岂会落得事事苦累险在前,样样好处在后?” 李九笑了,“你的意思是我耽误了弟兄的前途。你反而是为弟兄们好,在一心为他们挣好处谋划出路?” 刘成一昂头,自信道:“当然。” 李九嘿嘿声,“你手下的弟兄跟你背叛了,好处呢?前程呢?” 一指刘成的脸:“你不过是刹称金的一条狗。自己当狗专咬自己人,还想让我的所有弟兄跟你一样? 想拿弟兄们的性命血汗铺你前程,爷爷我不答应。” 刘成心一横突然暴起发难,拔刀狠狠砍向赤手空拳的李九。 若能出其不意杀了李九,李九系群龙无首,配合刹称金,说不定能一举收服。我就成了刘九。此险值得冒,此功值得拼。 他谋算很久了,只是一直没胆子干。 现在露馅了,李盟本事不错,却年少不是对手,不足为虑。李九醉了,十成本事发挥不出三成,身边只有个可当不存在的傻大个。 李九不知道一个道理:背叛者极少有能真正回头的,突破了信念底线,心中再无约束,背叛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一时回头,随时会再叛,且为向新主表忠心,掩丑恶,对往日自己人最无情,祸害最狠。 李九揭穿刘成,见其不回头,也只是赶他走,顾念多年情义没想杀掉,想不到刘成会无情无义到这种程度,又半醉,一时竟然呆了。 只听噗哧刀入体声。 刘成愕然扭头盯着傻子乌大牛。 “你,你这傻子怎么会杀(人)” 随即痛苦呃一声。他左肋下中刀,身体几乎被捅穿。 傻子丝毫不理睬他说什么,怒吼着:“坏人,砍死你。砍死你,砍死......” 挥李九沉重的大刀一味乱剁乱砍刘成。 冲上来的李盟呼,长出口气,抹了把冷汗,见刘成已经不成人形,连忙拦着发疯的傻子安慰道:“好了,大牛。坏人死了。” 李九惊出一身冷汗,酒全醒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因对死的一个普通部下的承诺而收养在身边的那人的傻子弟弟居然有救他命的一天。 夸奖傻子几句,奖励好吃的,让他好好待在家。李九清理了刘成的侍卫,让部下埋了尸体,利用内中眼线轻易清除叛逆骨干,收服刘成部下,和弟兄们找刹称金算账讨公道去了。 大海上。 沧赵舰队乘东北风浩浩荡荡扑向海坛岛。 赵岳屹立船头,雄视苍穹大海。 科学家很难和血腥战场联系起来。在如今的赵岳身上不是问题。 科学思维和战场厮杀之间的转换流畅自如,没有任何困难。 他认为科学也是个厮杀世界,闭上眼进入科学世界,看到的是各种科学规则在搏斗较量,最终在某种最强大规则下达到某种平衡。因此世界才存在。睁开眼睛面对现实,看到的也是博弈,最终也会达到平衡。 爱因斯坦的统一场论最终没完成,存在某种方向或者理论高度上的错误,至少是不足,只是前世科技界没找到新突破。 他在做人世的争斗,有平衡世界的办法,渴望在科技世界也能找到最高平衡规则,渴望回到原来的世界。 “报,我部哨探快船传来鹰信,右前方约五里外有三艘东西向巡航的海盗船,俱为三千料大船,人员应至少有六七百。航速约三节。” 赵岳点头,让通讯兵下去,自己不精海战,让张顺决定。 张顺娴熟地以旗语向所部发出命令。 旗舰左右诸舰长看到命令,立即计算好,调整航向航速包抄过去。 接近,舰长们能从望远镜中清晰看到敌舰,再次调整航向。海盗船上的瞭望员凭肉眼只看到远方微不足道的黑点,当是海浪不以为意。 等他们发现是巨大舰队时,想调整航向逃走已经晚了。 这只海盗巡航舰队主将是李二十一,副将正是罗恩罗十一。对李九部下来说,将领排名是无用的,凡出海必定是刹称金等的亲信为首。 李二十一盯着迅速逼近的舰队,惊骇道:“这是哪里的水军?” 罗恩也紧张起来,努力看对方的标志旗帜,模糊是个渗人骷髅头,下面似乎还交叉有骨头。 寻找标志主将身份的旗帜,却只看到个在海风中飞舞的鲜艳红旗,字号等什么也没有。 搞不清来路。 对方战舰巨大,却速度很快,这观察的工夫又接近不少。 跑是跑不及了,看对方架势,这是想一网成擒啊。 只有沧赵才有这么大的船。肯定是他们今年下南洋的舰队。李二十一只觉得头皮发麻,喊声:“传令速避,赶快准备旋风炮。快,快。” 海盗们一边调整风帆,一边慌慌张张把八牛弩弓箭等准备好。底舱的水手则拼命划船。 双方再接近,不到千米了。 张挂红旗的巨舰上突然响起个巨大的声音。 一年轻海军参谋举着电喇叭喊:“海盗们注意了。不管你们是哪股势力,我命令你们立即停止逃窜,老实投降。敢反抗者死路一条。” 第66节南征(4) 两头包抄的战舰已就位,横挡在那里,多发床弩升起,沿舰舷排开,一架架迅速装好,森森弩枪对准海盗。 李二十一多次吃过远程床弩大亏,顿时确定果真是沧赵船队,放眼处全是战舰,尽管只有几艘上来围攻,其它继续南航,却杀机铺天盖地,远处还有密密麻麻黑点,想必也是战船,他不禁胆战心惊。 以往都是以武装货运船为主,可没有这么多战舰。 他们兴师动众这是要干吗? 难道是想一举消灭我们,清理出南海航道? 另一船上的海贼,金刚李二十三眼看凭自己的航速逃不走,被凝固气氛压得凶性暴发,声嘶力竭喝令进攻。要杀出一条血路。 部下海盗本能反应。 顿时一阵牙酸的声音,旋风炮和八牛弩发射。 十几块石头和二十几枝弩枪呼啸飞出,却因还相隔太远,射程不足,飞出几百米,纷纷落入大海。 但也有几个勉强落到船头,损坏了一处床弩的防护小屋,砸得甲板丁当一阵响。 这艘战舰上的指挥是船火儿张横。 昔日浔阳江上小毛贼如今已成长为有文精武的海战指挥官。 张横站在指挥塔上向下瞅瞅铺着防滑钢板的甲板上砸出的几个不明显的坑洼,也没部下伤亡,却仍心疼地怒哼一声。 他这艘战舰尽管船体主用料仍是木头,却是向铁舰探索的试验船,龙骨是防腐特种钢,船体主支架也是,采用后世的多密封舱结构,更能抗击风浪。船厂造了多艘,经验不足,多失败,合格的没多少。 能分到一艘,这对酷爱航海的张横何其珍贵,自然爱惜得不得了。 嘀咕一句:“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损俺心爱的婆娘?” 战刀一指那艘敌舰,“来呀,瞄准了,把那狗贼给俺干掉。” 一架位置最合适的床弩迅速调整射击方向,主操作手从望远镜中看准李二十三,感受一下海风强度和方向,大致计算较准好射击角度,副操作手狠狠一锤砸下机括。 李二十三正呼喝部下再打,突然看到数条黑线扑来,惊叫一声不好,急忙举盾趴下,耳听得亲兵惨叫和嘭嘭声,正庆幸避得快,不想一条弩枪飞得低,射穿舰首船帮,碰巧正对他顶门扎入,直插到屁股。 旁边侥幸未死的副将看到李二十三屁眼冒出一截枪头,鲜血喷涌,“呃的娘,这样也能射中?”惊得一屁股坐在甲板上。 赵岳船上的参谋再次严厉喝令投降。 李二十一是李横老班底的悍匪,海战经验丰富,哪里肯听。 他觉得象以往那样凭远程武器逼对手不能靠近,就能冲出包围逃脱,喝令准备攻击,同时隐蔽地向副将何奎使个眼色。 何奎会意,突然挥刀向李二十一另一侧的罗恩的脖子狠狠砍去。 罗恩却似乎早有防备,冷笑声中战刀反手先已捅入何奎肚腹,较劲一拉。何奎痛叫一声,肚子开裂,肠子和鲜血流出。 李二十一想借此机除掉李九最重要弟兄的盘算落空,挥刀砍向罗恩,倒打一耙大喝:“罗恩,你敢背叛老九通敌造反?” 罗恩不屑挡开这一刀,大喝:“老弟兄们,刹称金早想害九哥,是他不义在先。恶狗李二十一不给咱们活路。不反抗就是冤死。” 双方都有亲信侍卫,各向其主,怒骂间混战在一起。 这艘船上的海盗骤然见此惊变,尽管不知谁是谁非,却绝大多数是李二十一部下,怔了片刻后,在各头目带领下,附近的开始蜂拥而上,乱刀乱叉围攻罗恩。另一部分则砍向罗恩部下。 李二十一早有预谋,打算挺好。 出其不意除掉罗恩和心腹侍卫,扣上罪名,以李横凶威,加上李九部下对前途命运的顾虑,加外敌当前,他以此船可以轻易镇住场子,只是没想到偷袭失败,没能一击杀掉罗恩,陷入内外皆敌的最糟糕境地。 其它两船绝大多数是李九部下,只主副官带些部下是刹称金部。 出海做事和苦活,刹称金自然优先让李九部下顶上。 罗恩不死,李九部下有主心骨,本就是桀骜不驯的凶悍海盗,久积的不平和愤怒一暴发,哪管日后,轰然纷纷杀向非自己人。 敌舰上突然自相残杀,似是闹内哄。沧赵将士有点儿傻眼。 张顺举着望远镜,眼看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真杀,纳闷:咋回事? 俺正准备下令进攻呢。 但随即就做出最正确反应,挥旗下令趁机靠上敌舰。 赵岳耳灵眼尖,搞明白点内情,抢过喇叭喊:“罗恩将军,罗恩将军,坚持住,俺们来接应你。” 这一喊让李二十一部下更信罗恩叛变通敌,却也让罗恩和李九部看到退路希望,越发铁了心奋勇冲杀。 另两船是一边倒的屠杀。李九部完全占据优势。只剩下几个受伤贼将聚一起凭强悍武艺在拼死反抗。 罗恩这边却是岌岌可危。 他虽勇悍过人,却人手太少,战到现在身边人所剩无几,自己也多处受伤,只得带部下缩在一角,背靠船板勉强支撑。 此船的海盗腾出手,纷纷跑去以旋风炮八牛弩反击,结果遭到多发床弩暴射,死伤片片,惊骇迟疑,一时能发出的攻击力有限。 赵岳眼见两船还相距一百七八十米,只怕不能及时救罗恩,一急从床弩上抓起一根弩枪,单膀较劲,做了个投标枪动作。 弩枪如电呼啸飞跃大海。 在众人惊愕注视下,居然正正插中急疯大吼指挥的李二十一。 将士们轰然喝彩。 “公子神力。“ “公子神威。” 在风浪起伏的海上,即使是火炮这种现代远程武器的准头也只是大约摸,说打哪,能不能打中,运气成分较多。还得靠炮火覆盖。 赵岳自然明白这个,听到欢呼称赞,不禁也笑了。 运气好也是本事不是? 李二十一轰然倒下,致死眼里闪着难以置信,不甘,也有后悔。 他知道沧赵床弩厉害,但相信对手顾虑误伤罗恩,不会对这片攻击。谁知居然有人仅凭手劲就能这么远准确射死他。 不该急于求成冒险选这时机杀罗恩呀! 何奎死了。李二十一再死。海盗们失去首领,顿时惊骇失神。 罗恩趁机奋力反击一阵,带残存部下退入一船舱打防守。 终于两船接近在十几米,开始转舵并向而行。 赵岳拔剑在手,跳上船舷,双脚猛蹬,险险跃上敌舰,大吼一声:“你们被包围了。降者生,抗者死。” 围攻的海盗愕然回头。 几个杀红眼的海盗见赵岳只一人,狞笑着扑上来,却被转瞬杀死。 赵岳清楚:到现在还在追杀罗恩的必定是李横的死忠,下手无情,双剑纵横,冲进海盗群,所过处躺倒一片,惊得海盗仓皇退避。 罗恩在船舱门口看得清楚,惊骇来人的神勇,也被鼓舞,大吼一声,不顾一身伤,也杀了出来。 马灵持戟跳了过来,虎吼一声,大戟展开一片片杀死杀退....... 第67节南征(5) “多谢公子救命大恩。” 罗恩忍着一身伤痛跪拜在甲板上。他的部下也跪倒一片。 赵岳连忙扶起,“罗将军且少忙客套。治伤要紧。” 船上军医上前熟练检查后,夸了声:“好身手,要害无一伤到。” 然后清洗上药包扎。不多时就整治完毕。 军医官笑道:“好汉子,过不几日,俺保你又能生龙活虎。” 随即又忙着和其他军医救治其他海盗。 罗恩性命无忧,却心中忧虑未解,不肯去休息。 他犹豫了一会儿,一咬牙抱拳道:“赵公子,你救了俺和弟兄们的命,按江湖道义,俺应该誓死以报。可俺要告诉你,若公子要俺们投降朝廷,打散编入宋水军,引宋军攻打海盗,请恕俺不能从命。” 再咬牙,“俺们海盗虽然不事生产,专以抢掠,杀人危害地方,有罪,却也多是逼不得以。俺们不是天生的强盗哇。” 说着,不禁想起这些年的遭遇,想想所剩无几的家乡老弟兄,虎目含泪道:“俺不能反水回头杀走投无路的昔日弟兄。若公子不快,请把俺脑袋拿去请功。只求公子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放俺弟兄们一条生路。让他们给你当水手打手,甚至当牛做马,俺在地府也感激不尽。” 赵岳没说什么。马灵先笑了。 “谁管大宋死活?俺们也在反大宋,不过走的是另一条路。” 罗恩怔住了,半晌才道:“你说甚?” 赵岳一笑,“走,且到船内喝口热茶,歇息着说。” 等马灵大略解释一遍沧赵集团的性质,罗恩没喜出望外,而是梦游般喃喃问:“这是真的?俺莫不是已死了,看到听到的全是虚幻?” 马灵把茶杯塞他手,呵呵笑道:“你说呢?” 茶是热的,稍有点烫手。 罗恩这才相信不是做梦,顿时热泪盈眶,转瞬嚎淘大哭。 “为什么你们不早找俺们说明?为什么让俺们困在李横手下受这些年罪?为什么俺们早不知道去投靠你们?要是当初.......” 猛虎一样的汉子,压抑太久,一时刺激得有些蒙了。 赵岳怕他受伤再精神受创,猛然一掌打晕罗恩,让他先好好休息。 马灵见不得这种事,重重叹口气。 赵岳拍拍他道:“一切都会好的。只是咱们要加快进程。” 随后找了罗恩手下受伤较轻的头目,详细询问海坛岛和李横情况。 赵岳摸清李横所部大致内情,不禁既惊又喜。 昔日孤悬海外的荒凉流求岛上如今居然已有七八十万人口。其中宋人六十多万。剩下的是李横部从南海诸岛抢的奴隶。 最初,李横从北方逃窜而来,不知怎么发现流求,狂喜,以血腥屠杀镇服土著,占据后当成永久落脚点,先是由近及远逐步收服南海诸盗,恢复了些实力,为开发流求,有持续发展力,又缺船少优良装备,在几次抢掠大宋,因力量不足得小失大后,转向附近的南海诸岛。 岛上野人小国有什么抵抗力量?哪抵挡得住强悍海盗。 很快掠来数万青壮。 李横没高兴几天就发现这些南海岛人既懒又馋又刁又蠢又狠又贪婪,干活三不顶一个,瞅空就偷懒,极难管理使唤,语言还不通。 以这样的人怎么能当发展的人口基础? 若岛上全是这种人,只怕不但不能得利,反而处在危险包围中。 李横大失所望,转为以抢掠粮食作物财物为主,开始以凶残暴力驱使这些野蛮子从事建设开荒等劳作,稍不顺从就杀掉。 这样一来,这些蛮子才老实听话了许多。 李横把目光盯上南海上繁忙兴盛的海贸船,亲自出马疯狂掠夺。第一抢船;第二抢汉人,尤其是水手工匠,第三才是货物。 就这样迅速壮大了船队,有了实力,这才伺机抢掠大陆人口财富。 李横干的是海盗,凭船发的家立的业,对船的痴迷达到疯狂程度。 曾经兴盛一时的大宋重点造船业基地之一,福建沿海主要船厂最先遭到洗劫,被李横连人带设备抢掠一空。福建造船基地很快被废。 如今,岛上有甚至比大宋还先进的造船厂。有水泥厂、盐场...... 兵力? 因为李横抢掠的主要是青壮男女,岛上实行森严连保制度,逃一人杀光连保,全民皆兵。若一旦本土有战,可组织起几十万大军。 骨干兵力有七八万,全是能水陆两战的。大小战船上千艘。 单只海坛岛就有大小战船一百多艘,人员八千多,其中水贼五千多人。余者是南亚海岛抓来的青壮奴隶,负责耕种等活,危急时可充兵。 李九手下原来有男女老少四五千人,现在只剩下一千多人,但都是精锐。其他人都去了流求落户成了百姓乡兵。 有意思的是,李横搞了个天罡地煞模式。 不过李横或许觉得天罡地煞不够威风,或不适合海盗,更喜欢用另一称呼。 他手下三十六骨干头领,绝大多数是随他在北方起家的悍匪,如今多改随李姓,以序号为名,号横海三十六金刚。 其下还有镇海七十二魔将。 这些人是他南来收服的海盗和强掳的人口中被迫加入的武者。 金刚无敌。魔将上天入地水陆皆强。 有这些部下方称李横的横海魔王身份。 赵岳感觉自己当初制定计划是有些轻敌了。 再问李横的本事到底怎样厉害。 那些海盗顿时脸上变色,只说那不是人。 不是人? 怎么个不是人法? 是指李横凶残强悍程度,还是指武艺本事高强到不可思议? 目前要对付海坛岛,赵岳没多问李横的事。 罗恩好好睡了一觉,醒来后心情不那么激动,神志恢复了正常。 出来察看弟兄们,见包括投降的李二十一部下也得到治疗,他叮嘱海盗们说好日子来了,都老实服从,又再次感谢了赵岳。 随即就红脸恳求赵岳帮他打下海山岛,救出李九等兄弟。 他这一背叛,尽管没人能逃走通风报信,但势力更加孤单的李九迟早会遭到毒手。罗恩有一口气在,也不容许生死兄弟遭难。 他显然还没搞清楚赵岳此行的目的,还当是船队南下只为海贸。 马灵哈哈大笑,说:“兄弟,俺们就是要去剿灭海岛水贼.....” 罗恩这才知道李横的好日子只怕也到头了,不禁大喜过望。 积极性高涨,他大体画了个海岛图,指明岛上兵力布局。 “二公子,这个地方名叫三十六脚湖,湖水清澈甘甜,湖中鱼虾鲜美。那刹称金、沈荣、庆洪三贼首和所部两千人就驻扎在湖边。 由俺引路,以主力突袭这里,一举剿灭三贼和亲信。没了领头的,其他人多是被强迫加入的宋民,有了明路,不难收服。剩下驻扎在北边外围两处的李二十四、二十五不足为虑,俺和九哥就能轻松收拾了。” 赵岳点头:“怎么能偷袭成功才是关键。请罗兄教我。” 大海上无遮无掩,战船过去,怎么可能不被发现? 就是晚上过去也不行啊。 赵岳模糊记得前世海坛岛一带好象称为万礁群岛,岛周围明暗礁林立。不亮灯,只凭朦胧月光,就算熟悉航道,小船靠上去也困难。 罗恩说声不敢说教。 “公子可能有所不知。海山岛一带有个特殊景象,当地人称为东来岚气,认为是吉祥如意仙气。每当气来,岛一带弥漫其中,视野不明,恍若仙境。现在就有。不影响大白天逼近。俺熟悉水道,常在气中航行,敢保证带大军乘坐三千料以下战船悄然抵达。” 赵岳大喜笑道:“岳信得过罗兄。” 当即传令许贯中部在岛东部外海停泊,看押李二十一所部海盗,并以备警戒外敌。三阮部负责占领港口,抢尽海盗船,并负责接应截断海盗退路。自己亲率张顺部,由罗恩和几个亲信引路偷袭海贼指挥中心。 第68节南征(6) 罗恩果然有本事,成功把赵岳的舰队悄悄带到岛边。 他请赵岳派个代表随他的一个亲信去找李九通气,提前做好内应,也免误伤,让其他几个伤轻能参战的骨干亲信负责带路偷袭,自己乘小船又回去引三阮所部去夺港口船只。 赵岳让张顺带海军留守舰队,自己和马灵师徒、李逵、鲍旭、薛永、樊瑞、李衮、项充等两千陆军悄悄摸向贼巢。 去通气的却扑了个空。北岛李九营地里空荡荡的没一个人。 不知发生了什么。也不知李九他们去了哪里。 亲信无奈,又担心老大和弟兄们被骗走遭到刹称金毒手,急忙带张顺部下的那个参谋趁岚气弥漫掩藏行踪,急急赶去三十六脚湖打探。 赵岳部却是先到了湖区附近。 深入到南岛核心区域,温度高了些,岚气浓度降低,能见度好了许多,但也只能看到几十米外的情况。 赵岳即使视力几乎不是凡人具备的,有夜视之能,却也不是真神仙的透视眼,看不穿奇幻迷雾,也只能看得远一点。 看不清,他却能听得清。 远处传来阵阵争吵声,夹杂着辱骂怒喝威胁声。 似乎那里人数不少。分为两派,正不知为的什么在集体对抗集体。 就在李逵着急厮杀,等得不耐烦时,赵岳笑了。 李九和他的部下居然都在这里。 五个金刚贼首也都在,正好一举歼灭。 雾气弥漫下,即使通气李九知道情况,混战一起也容易误伤。 他点过罗恩手下这一路显得最精明强干的,低声嘱咐几句。 那亲信点头:“公子放心。九哥熟悉俺。俺小冬鱼保证做到。” 真是个机灵的小汉子。 赵岳轻拍他肩膀笑道:“冬鱼兄弟,我记住你了。你九哥和兄弟们能不能安全退出来,关键全在你身上。记住一定要沉稳。” 小冬鱼尚显些稚嫩的脸顿时红了,也不知是紧张兴奋的,还是小技巧小私心被看穿有些羞愧的。 赵岳看出他紧张多于其它,为缓解他情绪,开了个玩笑:“干好了,我亲自给你找个既聪明又娴慧还漂亮的好媳妇。” 小冬鱼脸更红了,却镇定了不少。 “公子,俺准备好了。这就去了。” “嗯,平稳从容地去。有大军做你后援,什么也不用怕。” 此刻的李九快气疯了,两眼通红,战刀握得死紧,若不是顾虑弟兄们的生路,努力保持最后一丝理智,他早就彻底翻脸冲上去厮杀了。 户外空地上,刹称金安坐大椅上,虽很少说什么,说的也似乎是和稀泥的公道话,盯着李九的一双凶睛却充满挑衅与不屑。 沈荣和庆洪一左一右站在刹称金身边,拎着武器,对李九厉声所提严惩李二十五和行凶部下的要求,虽是充当和事佬,劝说安慰李九部,却时不时来几句阴损的挖苦,一见李九部被撩拨得愤怒欲冲动,又说几句好话安抚,却又提李九擅杀刘成的事,责问罪过,提醒威胁几句。 就这样,双方相持多时,也没搞出个结果。 刹称金有意拖延,就是不拍板表态。 李九方越等,士气越低,越等人心越散。 他们这边人数本就不占优,大半弟兄又出海去了,剩下这区区几百人真来硬的肯定吃大亏。况且,真翻脸了,有理没处说,李魔王绝对会偏向刹称金等老部下,重处李九。他们无处可去,必定死路一条。 小冬鱼悄悄挤进来,找到队伍中压阵的李仇。 “仇哥,俺有事找你。” 李仇怒发欲狂,恨不能立即冲上去一刀砍了三贼,反了横海魔王,死活以后再说,大丈夫岂能忍辱偷生,骤然听到低声召唤,扭脸一瞅。 嗯?罗大哥身边的小兄弟? 他们不是出海巡逻了,数天后才回来么? 罗大哥那可别也出事了。 李仇心悬了起来,悄悄让两亲信在前面一挡,周围让亲信稍隔开。 小冬鱼这才把赵岳的话转述一遍,亏他记性好,几乎一字不差。 李仇听罢,先是惊愕,随即就是大喜。 入你老母,俺们有出路了。刹称金、沈荣、庆洪,自作孽不可活。你们这些狗东西死期到了。小爷一定一定要亲手砍你们几刀才解恨。 小冬鱼不忘提醒一声:“仇哥,稳住。千万别露出马脚。” 李仇拍了小冬鱼一巴掌,低声笑骂:“出息了你。” 却也收住了狂喜的心情,沉住气后才出来,装作胆怯退缩的样子,先是劝说横刀怒视的兄弟李盟,引得李九注意。 兄弟俩对了个眼神。 李九深知自己兄弟的脾气,在这个时候断没有胆小退让的道理,这一对眼,虽不知到底是何意,却料定必有大事发生。 他转念想到的也是生死兄弟罗恩可能出事了。 李仇上前道:“九哥,反正刘成死了,也算是出气了。盟弟只是吃点小亏,咱们都是大王的部下,相互谦让些,就别再闹了吧?” 到眼前却低低道:“哥,咱们有出路了。速退。他们死定了。” 李九不知究竟,却相信自己的兄弟,就势长叹一声,对刹称金道:“统领,你是一岛之主,希望以后处事公平些。否则如何让人心服?” 刹称金见李九终于露出妥协,这才得意一笑:“啊,李兄弟行事有分寸。本将自然也会公平处事。” 随即又敲打:“你看看你为点小事闹的,哪还有点为将者的气度?” 懒洋洋起身,阴阳怪气道:“你等以后不可再如此目无上官。否则休怪本将二罪并罚。” 他倒是自信李九不敢造反,放心地先走了。 李九冷笑一声,挥手带队离开了。 见了赵岳,简单沟通几句,李九已感到危机临顶,不能再跟李横混下去,直到稀里糊涂死掉,很痛快地答应了加入沧赵军。 赵岳问清刹称金所部两千人,只五百心腹在三贼身边,其余还在湖区大营,令马灵师徒、李衮、项充等带一千五百军负责堵截湖区海盗。 “就请李将军所部和马道长一起震慑收服别处岛众。” 李九点头,却忍不住提醒:“那三贼可都不是弱者,异常凶悍。五百部下也精悍。” 赵岳笑道:“无妨。李将军只管放心收服其他人就是功成。” 李九应声诺,没再说什么。 李盟、李仇却忍不住愤怒杀机,要求带路杀刹称金。 赵岳没有拒绝。 大军摸到附近骤然暴发,猛冲向刹称金方向。 刹称金听到喊杀声,还以为李九耍诈搞反袭击,不屑冷哼:“本将防着你呐。心腹兵将都在身边。既然你着急找死,本将就成全你。” 带着沈、庆和李二十四、二十五和部下反迎上来。 迷雾中骤然一阵弩箭暴射而来,顿时放倒一片海贼。 冲在最前边的李二十四猝不及防身中数箭,当先倒地。 李九部可没有装备这种武器。 众贼惊骇哪来这么多弩箭,不想又是一阵急射,这次竟连绵不断。 转眼赵岳率军冲近。 早憋得不行的李逵怪叫一声:“你李爷爷来了。” 当先冲上去,两柄板斧凶狠猛砍,砍开一片区域,正迎着后缩的李二十五,管他是将是兵,挡路的通通死。 又是一通猛砍。 李二十五身为金刚级悍匪,也凶悍过人,却不防李逵迅猛,一刀劈去力量不够,战刀被斧上猛力一下砍飞,另一斧一下砍掉他脑袋。 李逵不知已杀了个重要贼头,只顾拼命冲杀进去。 鲍旭怕他有失,急忙上前相助。两人相互支援,自恃赵岳发明的非铁非皮将甲坚韧,不惧围攻,如凶神恶煞猛攻,杀得贼兵惊恐退缩。 后面的弩手苦笑,只得避开二人发威处,继续猛射。 密密麻麻的强弩利箭哪是没准备战斗寸甲未着的海贼能抵挡的,众贼汹汹气势被不断惨叫扑倒的阵势片刻打击得大跌。 有人惊慌喊一声:“官军来了。” 刹称金一惊。 难道李九早已暗中投靠官府,今日闹腾只为引开我部注意? 第69节南征(7) 沧赵将士如今每战都是六人一组梅花阵,两弩手率先远攻,配战刀,身侧是两盾兵持刀枪保护,后边两人负责接应,一旦防护兵倒下立即顶上,混战时负责抵挡身后。弩手则专射杀强悍对手。 上百架连环手弩远远连续暴射,刹金刚的心腹卫队片刻死伤大半。 三贼厉声督战:“进攻。进攻。冲上去弩手就是案板上的肉。” 海盗们打起精神,嚎叫壮胆,硬头皮猛冲。 双方转瞬冲近,开始混战。 病大虫薛永这几年在梁山拼命打熬力气苦练武艺,已不是水浒中排位八十多的那个花架子好汉,此刻放开手脚抖擞精神真如猛虎,怒喝声中,手舞大枪左刺右挑,招式简单利落,却锋芒毕露。 李横七十二魔将之一段达眼见薛永片刻杀了十几人,无人可挡,瞪眼怒喝一声:“狗贼休得猖狂。”挥大斧来战。 薛永见此人身高体壮,使长柄重斧,料其力量不小,观步法却不够灵敏,并不硬抗,闪身避开,趁段达一斧落空,力量不及转换,猛然斜刺一枪,正中软肋,大吼一声,挑在一旁。 后边监战的赵岳不禁一点头,病大虫是练出来了。 樊瑞却是遇到强硬对手,舞丧门重剑和沈金刚恶斗。 沈荣能得李横赏识排进金刚级前列,果然是战斗经验丰富的凶残猛将,一口沉重朴刀舞得刀光一片,逼得樊瑞不多时已现不敌。 赵岳身边充当侍卫的王念经见此主动请战,冲上前去双斗。 樊瑞大为羞恼,趁王念经挡住沈金刚大刀之机,拽出流星锤狠狠撒去。沈金刚急闪身,避开了要害,却打中左臂断裂。 他痛得狂吼一声,单手一刀劈开王念经,想退身逃走,樊瑞红眼如饿虎般扑上来,不管不顾,狠狠一剑刺中沈金刚胸间,扎透内甲。 沈荣吃痛狂怒,大刀剁向樊瑞。 眼见樊瑞性命不保,旁侧王念经大叫一声,一刀劈断沈荣手臂。朴刀随断臂落地。樊瑞逃过一劫,怒吼着狠劲推进宝剑,扎透肺腑一绞。 随李横纵横海上十几年,杀人如麻的沈金刚顿时了账,被樊瑞一脚猛踢,拔出宝剑,尸体轰然倒地。 后面督战的刹金刚瞅见结拜兄弟死了,大怒,又见湖边的援兵迟迟没过来,感觉不好,今日不拼死一战杀出去,只怕得栽在这。 他甚是狡诈,混在海盗中悄悄接近樊瑞,趁其忙于厮杀没注意自己,暴起发难,大刀狠狠戳去。 王念经眼滑瞅见了,不及挥刀,急忙用赵岳教的脚法一脚重踹。 刹金刚被凶猛一脚踢中大腿,雄壮的身子居然只晃了晃,下盘甚是稳固,武功极有根基。 但这一晃也影响了大刀去向。樊瑞的位置也变了。 刹金刚没能一气捅死樊瑞,就势转刀猝然劈向王念经。 这两个人反正都要杀,先杀哪个都一样。 王念经见这一刀凶猛躲不开,急忙手托刀背硬架,却被巨大力量劈得差点儿一屁股坐地上,两手都痛麻难受,胳膊似断了一般。 刹金刚一刀得势,紧随又是一刀,却骤然警觉,一偏头,感觉左耳一痛。一只三星镖切掉他耳朵,射中后面一海盗。 刹金刚一摸一手血,没了一只耳朵,惊怒交加,转眼就看到一眉眼尚稚嫩的小将如狂风般转瞬冲到近前,双剑如电袭来。 刹金刚舞刀急挡。 一阵金铁交击。两人转瞬交手十几下。 刹金刚大吃一惊。 他只感觉两臂震得发麻,锋利大刀上居然出现数个深深口子。 好强横的力量!好锋利的宝剑!好可怕的速度! 此人如此年少,却已现大王的神威。 他后退几步,持刀高度戒备,大喝:“你到底是何人?” “要你命的。” 赵岳纵身上前抢攻,双剑纵横劈刺,速度更快,暴发力更强。 刹金刚仓皇抵挡片刻,却已连中数剑。 若不是他外罩精良锁子甲,里面还有贴身内甲,只怕已命丧当场。 这厮勇悍,也更狡诈凶残,一见不敌当即就逃,却是窜进自己人中,不断推部下去挡赵岳追赶的脚步。 赵岳披荆斩棘般连杀十几海盗,一看这样难以追上,猛然拔身而起,一脚踏在一海盗头顶,把其踩得脑袋插进胸腔,却借力又纵到丈外另一海盗肩膀上,铁鞋子踏裂其肩胛,同时双剑分斩了二贼,又纵到另一海盗头顶...... 刹金刚听得身后惨叫,扭头一瞅,不禁惊骇得肝胆俱裂。 凶悍少年踏人如风而来,无人来得及抵挡反抗,在淡淡迷雾中恍若追命魔神,猛然间再踩裂一贼脑袋,飞身数米扑近,双剑如虹。 刹金刚大叫一声挥刀猛劈。 他作战十几年,十分清楚,这一刀不能一击见功,今日命休已。 赵岳一剑脱手飞射。另一剑狠扫大刀。 刹金刚脖子从咽喉到身后被剑插个对穿,直没到剑柄。 他瞪大双眼仰天倒下,死前唯一念头是:此人只有大王能敌。俺这一生活得够本,能死在他手里不冤。 赵岳落地,收回宝剑,切下刹金刚的脑袋,提起大喝:“贼首已死。降者免死。” 刹金刚的死直接击溃了海盗们勉强支撑的心理防线。 庆红惊骇地远远盯了赵岳一眼,记住这张脸,撇开纠缠死战的李仇、李盟兄弟,转身拼命逃向附近的树林,不想李逵从旁突然窜出,只一斧就把他砍翻在地。另一斧剁下了脑袋。 三阮那边。 港口守船的海贼没想到外船能从迷雾中抵达,完全没有防备,人数少,又只是干苦活的非精锐下等兵,在迷雾中骤然发现被包围。遭到密集弩箭射击,露面的死伤累累,没露面的惊骇大叫,顿时慌做一团。 三阮轻易夺了战船,控制了港口。 史进、镇宅四煞等如饿虎扑上岸,二千陆战队员紧随杀上。 负责镇守港口的主将,李横的第十三魔将孟怀让被史进迎面凶猛一刀连人带枪劈为两半。 另两魔将副手本是大陆良民好汉,只因家人被掳,被逼当海盗头目,听到高音喇叭宣传,直接就率领部下降了。 把俘虏留给三阮看管,萧嘉穗、史进等冲进岛内,在带路党引导下直扑各处要害...... 第70节南征(8) 海山港。 赵岳笑对送行的李九道:“此处基地就拜托将军和众弟兄了。” 李九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定尽心竭力,至死方休。” 昔日海盗众将一齐拜倒大喝:“尽忠职守,至死方休。” 这话说得诚心诚意。 没有绝望过,就不会懂特别珍惜。 赵岳带来光明前程,占领此地,只留下十几位军训和宣传管理人员,不带走此岛一兵一卒,几乎完全交由李九等镇守管理。 海盗诸将是以义气抱团在残暴中求生,得如此信任,怎能不感动。 新投众将一再坚持带部众跟随去剿灭李横,赵岳否定。 此岛位置关键,日后会成为重要的航运补给和中转站,也是转移人口的桥头堡,既已有此根基,不可轻忽,需要熟悉的人镇守。 李九退而求其次,不能参战也一定要表明效忠态度。 结拜兄弟杨济刚和李仇才得以引航需要,带亲随随军参战。 李盟尚年幼,赵岳不准参战。 罗恩有伤在身,也需要协助李九,只能留下。 南征船队在补充了淡水和蔬菜等后再次起航。 意外得到李九这样的大将之才,赵岳对南征更多了几分信心期望。 金门岛孤悬于厦门东面海外,面积约150平方公里,是大陆最近的海岛,相隔仅两公里左右,却扼厦港咽喉,屏障闽粤,大体呈东西向,形似一只展翅的蝴蝶,中部狭窄,东西两端宽广,东翼面积大于西翼。 此时金门称沧浯、浯洲、仙洲,属泉州府同安县,曾居苏、陈、吴、吕、颜、蔡、许、翁、李、张、黄、王、吕、刘、洪、林、萧等姓氏汉民,是宋在南方的重要盐场,生意兴隆,现在却是李横部下金刚乌十三、渊十四、李二十六到三十;萧十二等五魔将为首的海盗盘踞地。 为首二金刚各带将领镇守东西两翼,相互支援,有海贼两千,加南亚奴隶充的劳役兼防守军近五千,主要任务是掠夺大宋人口和卖私盐。 岛上盐场成为李横的重要财源。 宋水师以长江、淮河两军为强,却要镇守大宋最繁华富裕最重要的财源地两淮江浙,严防水盗,不能轻离,也曾轻离过,却败在海坛岛海盗拦截下,江浙还遭到侵扰,没敢再轻易南下,以防海盗趁虚而入。 再南部的多路水军就不堪了。 先不提将士的作战素质,单是装备就无法和日益强大的海盗相比。 大宋的军费每年有七成耗在西军。其余的先要供应北军,剩下的才摊到其他军。 因为大宋没有来自海上的重大威胁,水军更是后娘养的。 (李横气焰嚣张,大宋却只当他是乡野土龙(蚯蚓),没放在眼里。实际上,李横部也只能在海战中耍威风,真上岸侵占大宋领土,只怕掳来被迫当兵的将士立马逃走,只剩下他吞并的海盗和部分尝到甜头甘愿追随的部分人。强扭的瓜不甜。李横一味恃武凶残,不得人心。) 再加上赵佶日益追求享乐,大臣们无处省钱,就不断削减水军军费,地方和水军军官再一狠捞,哪还有钱造军舰供养精兵。 服役的战舰绝大多数多少年没换,老旧残破,在河里摆摆样子还凑合用,真上海里,只怕几个浪头就散架了。 水兵们就是有口饭吃,凑合活着,为养家活口,没把刀枪卖了换钱已经是在强忍着遵守军纪,谁有哪工夫和心思为朝廷打仗? 以这样的军备军心,即使金门岛近在眼前,官府也无力夺回。 海盗挫败官府围剿,次次杀得全军覆没,自此再也没人来侵扰,自信嚣张,觉得无人能对付自己,戒心和守卫日益松散。 当二三十条熟悉的战船分别向岛两端驶来,岛上放哨的只当是自己人,不以为意,当近了看到船上打的是刹金刚的大旗后,更以为是海坛岛的同伙出海顺路来拜访自家首领。 大战突然暴发。 刁懒奴隶防守军根本不及反应就被沧赵陆军冲垮,只顾四散逃走。 带船在外的李二八、二九和三十先已被杀。同行的萧十二等几个魔将都是岛上老户有本事的子弟,对李横一伙毁了他们的快活乐园怀恨在心,平时只是为保家族假装积极效力,这会儿已经投降,当了带路党。 坐镇防守外围的悍匪李二十六、李二十七死在乱箭下。 乌、渊二金刚惊闻敌情不明所以,等不及部下汇集,仓促带亲信军杀出来,满眼看到的是沙弥头,穿完全陌生军服的奇怪兵,更糊涂了。 这是哪来的强悍军队? 难道是大宋特意组建训练出来对付海盗的囚徒军? 也不对呀? 他们脸上没刺青啊。 两只海盗老鸟能在高度危险的海盗生涯中活到现在,能打也会逃,见风头不对,趁人不注意,连亲卫都撇开,钻进树丛,撒丫子就逃。 只要逃到海边,只要没人注意,即使没船也不要紧。凭俺们的水中本事,完全可以游到两公里外的大陆先躲藏一阵。 以前更远更险恶的经历也有过。这次真不算什么。只是不好向大王交待。话说大王近年变得越发残暴凶横了。不象以前那么讲义气。 两人逃得既隐蔽又快,远离了战场,却冷不防被人当头以网困住。 萧十二,已改回原名萧海宁冷笑间,和魔将弟兄吕中带亲信扑上,持枪狠狠捅入网内,连扎数枪了结了二金刚,割了二人首级,骂道:“恶贼,你们也有今天。屈死的乡亲们的仇总算报了一部分。” 战斗结束。 赵岳大致检点了战果。 又缴获了二十多条大船,上百中小船。金银财宝铜钱近五十万贯,大部分是这几月卖盐所得,掳的近千青壮人口,都一时没运去流求。 二千海盗死伤五六百,活者皆降。 南亚奴隶跑得满岛都是,封锁岛西,不能逃往大陆,他们就逃不走,都能抓回来。不用抓,没吃的,放风不杀,自己就会回来。 这里离大陆实在太近了。水平好的,扎个木伐子,甚至什么也不用,只凭游泳就能到达大陆,又要和私盐商频繁打交道。 为避免走露真相,赵岳只把萧海宁和吕中留下,其余海盗包括受伤的全部打入后军,让其余三魔将配合许贯中安排整编或处理。 强掳的人口自然不能放回,安抚一番,沧赵慈悲之名很好使,很容易就稳住人心,连同解救的海盗抢来享用的女人也交由后军管理。 汇集收缴了奴隶军的武器,从后军抽调一千人,暂时由萧嘉穗带家中老将盛本、曹洪及萧吕二将统领,凭犀利武器,单单防守海岛,震慑管理南亚奴隶专门从事制盐耕种劳作足够用,继续打李横旗号卖盐。 休整一夜,大军立即起航,直扑澎湖列岛。 和传得极度恐怖的横海魔王碰面之期不远了。 第71节南征(9) ________月底上架。兄弟们不会都弃俺而去吧? 身体欠佳,还得养家活口,这些天都是熬夜坚持码字的。 赵岳特意安排在四月攻台是有关键原因的。 前世他就知道:北回归线穿过台湾中南部的嘉义、花莲等地,划中部及北部属亚热带季风气候,南部属热带季风气候。 北部受东北季风影响使1月至3月出现雨季,冬季中部和南部地区没有受到明显影响,5月台湾进入梅雨季节。 6月到9月为台湾的夏季,天气炎热。东部、北部降水量大且全年有雨,而基隆港因降雨量丰沛而被称为“雨港”。 也就是说,四月是一年中最适合赵岳率领北方军队来征战的时段。 四月扫平台湾,将士们就可以依靠辅助手段慢慢适应炎热气候。 向东航行,赵岳看着母亲悠然带着两丫环和明显快活起来的小妖在甲板上笑闹玩耍,不禁再次祈祷别遇到台风海啸。 如果顺利,在打掉澎湖列岛守军后,许贯中部就会杀向岛北。 大哥派浙江四龙来,除了四将是赵信赵越的副手要跟着主将支援自己,也暗含争功之意。 征台立基之功不能全由三阮二张所得。 浙江四龙立了大功,到时自然可以升任至少两支新舰队主将,可以和赵岳特意提拔重用的李俊等梁山水军好汉平起平坐。 这是大哥的军事平衡,也是父亲为保护大哥利益的平衡。 赵大有粗心,但绝对是对三子女一视同仁的好父亲。 赵岳安排许贯中部到时攻打海盗北部窝点基隆港,向南就是台北。 台湾多山,适合生活的有台北盆地、台中盆地、埔里盆地群,西部,中下游与沿海地区有平坦的冲积平原,以嘉南平原为主,还有彰化平原、屏东平原、新竹平原等,东部有兰阳平原和花东纵谷平原等。 由李九提供的信息知道,因农业是立根之基。李横也不懂什么工业,就把主要人口安排在土壤肥沃、温暖湿润、利于耕作的西部平原及东部狭窄的沿海地带。 这一带农业生产效率很高,出产高质量的猪肉、蔬菜、糖、茶叶、大米和热带及亚热带水果,盛产稻米,一年有二至三熟,米质好,产量高,种植面积和产量均占农业生产的首位。主要经济作物有樟脑、蔗糖、茶、菠萝和香蕉。 事实上另一世“水果王国”的美誉主要是靠这一带出的名。 这么大的岛上只有不到百万人口,哪怕主要集中在一片,也实在是地广人稀。 另一世人口极度拥挤不堪的台北盆地,在此时还不到一万户。 因李横掠夺的几乎全是青壮男女和其子女,光杆还未成亲的半成年男女不少,这所谓一万户至多有三万人。 许贯中部只要打败基隆港海盗,震慑宣传得力,占领台北盆地稳住局势不难。同来的数万民壮和工匠就可以立即开工建设。 赵岳打算岛北以工业,尤其是重工业为主。岛南农业发达,主配以轻工业。这样,两地都有优势且可互补,能较均衡发展。 台北当先建设好生活基础。家里历经十多年培养出来的科技骨干、科技教育程度高的根基民众就可以先迁移过来,按计划支起工业摊子。 这样一来,家里在大宋的绝密就所剩无几,防御能轻松许多。 同时分流窝在济州岛的昔日汉人辽民,充实此地人口,减轻岛上巨大的生活物资供应压力。 驻扎澎湖列岛的海盗并不多,只有一千多人,主要起预警作用,防御本岛倒在其次。主将七金刚吴魁,副将是十九金刚孟冲龙。 李横甚是多疑,尽管七十二魔将不乏好手,有的本事完全可以排入金刚级,却只列入次等高位,让老部下头目和吞并的李九、洛孝慈、元中磊这样的极个别海盗首领占据金刚级,并且把七十二魔将和挤进金刚的新人多留在本岛轮换外派使用,表现再好也没有单独带兵资格。 金刚能降魔。这是李横的心里话,当然也是对老部下酬功的表示。 事实上,他对老弟兄也从不信任。 在他的队伍里干海盗出色的都是腹黑而心狠手辣甚至无情无义之辈,确实也不能完全信任谁,否则他李横的脑袋不可能这么安稳。 能把海盗事业干得如此红火,除了李横本事惊人,面上极讲义气,心里谁也不信是他一直遵守的信条。 如今当了国王,独享尊荣,他的疑心戒心越发强烈,对本事大,在海盗中影响力强,从起家活到现在的结拜兄弟二金刚高冲,又称高二;四金刚魏任,又叫魏肆,都高度防范。 魏肆带老弟兄李三十四到三十六,领一万军,驻扎基隆港。 高二高金刚带李三十一到三十三,也是一万军,驻扎岛南高雄港。 李横自己带文人军师也是金刚之首汉人冯通;三金刚奎木伦谔,也叫没脑子的奎三、本家兄弟猛将李五、八金刚定海生、十七金刚渊大求、十八洛孝慈、二十元中磊,及绝大部分魔级将,带最精锐的四万军,驻扎如今的台中港一带。 排在三十以后的金刚完全是充数的老部下有功小头目。 李横以本土防御问题极小,管理事大为由,不配给高二、魏肆好手将领,就是假以分管重任来疏远防范二人。 这二人也心知肚明,知道斗不过李横,也就老实窝在驻地享福。 赵岳抵达澎湖列岛,这次完全是围堵强攻,以床弩开路,以手雷突破,虽然此处海盗都是惯匪,抵抗意志强,反抗激烈,仍轻松拿下。 镇守的主将七金刚吴魁,副将十九金刚孟冲龙及部下几乎被全歼。 许贯中带赵信赵越二部后备军及民夫,配陆将镇宅四煞杀向北岛。 赵岳用后备部队调换了伤员,没再多抽调一卒,只要许贯中攻占后凭优势兵力清剿逃兵和山林土著,在岛北迅速站稳脚跟,趁雨季未到,立即开展建设工作,并把船队赶紧派回去运送大本营移民。 他要带三阮二张两部大战李横。 以部下诸多悍将、强大战舰、犀利武器,他就不信以七千军打不过兵多将广的李横。 七金刚部下没一人能乘船逃走去通风报信,只能以浩大狼烟向李横预警。 隔着四五十公里的海,在海风下,狼烟能不能真正起到预警作用,还是个未知数。 赵岳不希望李横能知道有敌来袭。这样最佳能把李横的绝大多数战舰堵在港口。抢战船防止逃窜方便快捷许多。 知道了也不惧。 这一路,战舰的蒸汽机动力还没大用,煤都留着呢,就是为了用于追赶堵截到时逃跑的敌船,防止他们再流窜到南亚走露消息。 以动力船抓众多逃跑的风力船,费事是肯定,相信却没有能逃脱的。赵岳要以科技的力量给李魔王好好上一课。 第72节南征(10) 在流求享福的李横还是警觉到敌袭。 澎湖列岛的守军放的火太大了,几乎把其中的一个小岛整个都烧了。本岛放的火也不小,根本无法及时扑灭。 滚滚浓烟冲上天空,弥漫一片,海风吹散不少,却也把烟和烟火味远远卷送到了流求本土。 李横的鼻子如猎狗般灵敏,目光犀利,警戒心高,闻到味,立即放下酒杯,推开怀中美女出来察看。 当得知不是周围走水,他立即赶到西海边眺望澎湖列岛方向,看到端倪,当机立断,派快船去梯次察看,并立即传令整军准备出战。 当派出的侦察船无一回报后,李横感觉到来者不善,立即命令离得较近在高雄港一带驻扎的魏任带部下前来听令助战。 这也是防止这个有本事有脑子的老兄弟趁火打劫在背后捣乱。 军师冯通、本家兄弟李五留守大营。他亲自出马杀向澎湖列岛。 他很好奇,是谁有本事有胆量来挑战他李魔王。 好久未痛快厮杀了,李横站在舰首迎着海风,心中杀机汹涌澎湃。 赵岳得知对手已经察觉,索性在澎湖本岛上休整一番,养精蓄锐,调试机器,检查武器装备,战前整训,准备好战时的一切手段。 得报李横率部起航杀奔而来,赵岳对死活不肯随更安全的许贯中部走的母亲笑道:“娘,你就放心地安坐船内等待孩儿大胜的结果吧。” 张氏努力抑制,脸上却依然露出紧张之色。 她相信成精般的无名和无量两位道长的感觉和推算。 这一路很顺利。儿子好好的,吃得饱睡得香,连个喷嚏都没打过。那说明危险应该在这一战。 一个人对哪一个儿女付出越多,就会越珍爱。 她怎能不惊恐紧张。 但战前绝不能说泄气的话。张氏勉强笑了笑,叮嘱道:“万不可好胜大意。” 赵岳老实点头。 小妖感受到紧张气氛,突然跑过来紧抱着赵岳的大腿。 赵岳笑着蹲下身子,摸摸小家伙的小脸安慰说:“没有人能战胜我们。安心在我娘身边。不必担心害怕。万不可出来乱跑。” 小家伙懂事地点头,伸头在赵岳脸上亲了一口。 赵岳看到小家伙纯净晶莹的眼里居然闪烁着一种叫坚定的东西,心里顿时涌起一股痛惜的柔爱。 柔爱转化为铁血坚定。他伸出手。小妖会意地伸小手一击掌。 赵岳笑道:“从这一战开始,世界将在我们脚下颤抖。” 抱起小妖,陪着母亲和大军登船,各安其位,浩浩荡荡迎向前方。 双方在距离流求十几公里处相遇。 李横看到对手战船巨大,但只有十几艘,兵将应该不足一万,不禁一声狞笑:“此必是沧赵家的舰队。好大的胆子。本王不去找他,他到是自动送上门来。” 此行,合魏任所部一万,他带了三万多海盗,本部所有的主力大舰都出战。共近一百艘大船,还配有灵活机动的小船用于放火烧船等。 包抄上去围困住,以群狼战术,以多打少,沧赵战船就算床弩厉害,又怎能避免被靠近肉搏。 哼哼,只要一跳帮肉搏,沧赵这点人即使精强也只有覆灭一途。 双方一接近就展开交手。 赵岳扫视围上来的敌舰,命令各舰以床弩自由射击。 先给李横部点颜色看看,重挫海盗们的威风和斗志信心。 各舰令旗挥舞,指令声一片。 一个个大汉抡起木锤狠狠砸向机括。早准备好的远程床弩纷纷发射。顿时黑压压无数弩枪向四面八方铺天盖地扎去。 尽管海盗们以前多次吃亏,有所防范,但他们不知这世上还有人能制造出天威一般的恐怖爆炸。 一阵密集的嗖声,躲在巨盾或船舱等遮挡物处的海盗耳听弩枪扎入的嘭嘭声,随即就是巨响,就感觉大船剧烈震动,盾毁舱破,不少海盗被炸飞,无数碎屑带着子弹一般的威力把他们扎得血肉横飞惨叫一片。 张顺成心给李横好看,以爆破筒般的铁弩枪射击李横所在的旗舰。 十几只炸药弩枪扎入李横的战舰,触发引信爆炸。 惊天动地的巨响中,巨舰船头顿时消失大半。李横的数十海盗精锐心腹飞舞着跌落大海。海水很快染红一片。 逃过一劫的李横惊骇得呆了。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喝令发呆的旗官催促各舰逼近跳帮肉搏。 随后喝令趁大船慢慢沉没的空档跳海逃到附近其它战船上。 张顺在望远镜中看到没能炸死李横,既惋惜又庆幸道:“便宜这恶魔了。不过也好。听说此魔水中本事无敌。俺要较量一下。” 赵岳盯着李横,见这家伙没有选择逃到附近的船,而是消失在海中,不知游去了哪里,不禁赞叹:“果然是勇诈兼备的盗首。” 李横带侍卫逃到魏任的巨舰上,这里有前舰阻挡避免再被炸船,喝令升起帅旗,命令各舰水性精熟的水贼下水偷凿敌舰。 上千水贼带着锤子凿子悄悄下海,钻入水中潜过去。 魏金刚为表示自己依然效忠老大,唯老大命令是从,也是久未行凶厮杀手痒,向李横禀报一声,亲自带几个好手下了水。 他们潜到红旗最大明显是总指挥的赵岳所在战船,深吸口气,一个猛子扎下去,摸到乌青色船底,凿尖对准,狠劲一锤砸下。 不想当一声,凿子一滑,居然只在船底留下微不足道的划痕,他的手却被这狠劲一下砸得血肉模糊,骨节碎裂,极可能废了。 痛得魏金刚张嘴惨叫,顿时灌进海水,呛得头晕眼花,好悬丧命。 好在他水性了得,急忙不顾剧烈手痛拼命上浮,脑袋露出水面缓口气间心里还在惊讶:莫非此船是金刚制成? 不料船上专门戒备水底凿船的战士瞅见下面有人露头,当即对准连连扣动手弩板机,呛得脑子还发昏的魏金刚到底是老贼,也反应过来,急忙向下潜却晚了,脑袋和上半身连中数箭。 这么近的距离,弩箭扎入还能浅了。 魏金刚在脑袋中箭时已经一击毙命,尸体带着数箭没入海中。那一片海水渐渐变红。 那战士不知自己已经杀掉了李横部最强大凶悍的贼首之一,看到魏金刚消失在水中,停止射击,嘀咕一句:“应该活不了。” 又继续寻找水面露头的射杀。 第73节南征(11) 三阮二张的坐舰是钢底试验船。 前去偷凿的水贼用强大电锯一时半会也难破坏,只凭原始工具只有瞪眼吃亏的份。象魏金刚够狠也够倒霉的,下场和魏金刚差不多。 手没砸伤的水贼们不信邪,一下不行凿两下,胸中气尽,赶紧拽出专用于潜水装空气的猪尿泡,嘴对嘴吸一口气,再凿,再凿,再凿。 再? 不再了,眼看怎么努力也破坏不了,气尽憋得慌,纷纷上浮换气。 等待他们的是盯紧船周海面的强劲弩箭。 其他水贼摸到船底,情况更糟糕。 船底罩着布满倒钩的尼龙大网,沾上就卷进去送死。 有更狠的沧赵水兵,勤快地在船舵附近居然还布上竖着尖刀的薄铁架子。铁皮架子紧贴船底,无法抓握。尖刀朝向。 船是动的。海水也是涌动的。 水贼在船底无处着力,一靠上去就被密集尖刀划得鲜血淋漓。 李横看到海面上浮起越来越多的部下尸体,知道破坏失败。 八牛弩和旋风炮等远程武器,制造太难,耗费巨大。即使以大宋之富强,军中装备也不多。岛上能制作这些武器的工匠又太少。神臂弩根本不能造,只有可忽略不计的抢来的几架。李横再高度重视,再下死命令努力发展,可战舰上装备的仍太少,发射更太慢,与对手的远程威胁力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眼看敌舰喷着黑烟,响着怪声,在重重包围中自如尽情横冲直撞。凡被巨大撞角顶中的战船,无不碎裂翻倒,稍小些的直接碾进大海。 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靠上去,让床弩神臂弩丧失威力,凭船多挤住对手,再以人多凶悍屠杀碾压。 赵岳看到海盗胆量和凶焰大失却仍拼命架船逼近,知道李横意图。 张顺冷酷一笑,挥动令旗,停止床弩,放敌人接近。 钢筋铁骨的动力战船岂是原始战船能困住的。 李横,你对海战的认识落伍了。 床弩的震慑威力尽了,再让你们尝尝其它的。 弩箭停了? 沧赵应该是没多少弩枪了。 靠近了。弟兄们终于靠近了。 李横狂喜。 沧赵武器是精良可怕。可只是个大宋官僚家族,能动用的护航贸易私兵不够看。对上本王部下数万勇士,你们完蛋了。 有十几年的海战经验,他已经看到了胜利。 敢冲在前面的必定是惯匪凶顽。 逼近的海盗们顿时象打了鸡血般振奋,怪叫着,先是放箭,再近了,有的咬刀子抓绳准备跳帮狠杀出气;有的狞笑捧火油罐准备扔去;有的举弓搭火箭;有的在操作拍杆,准备重砸击毁对手战船...... 沧赵各舰长们脸上都露出冷酷笑意,令旗一挥。 顿时伏藏的弩手们在船边出现,先对准想放火的水贼射击。 旁边的盾手警惕地提盾随时保护弩手,并把可能漏网扔过来的火油罐挡在船外。 手弩装弹手伏在弩手后边随时接过空弩,给弩手递上备弹弩。 弩箭如雨,连绵不断。 放火贼和操作拍杆的死伤累累。跳帮贼也多在荡过来时就射死在半空,跌落大海,但水贼太多,拥挤在船边,却有不少能跳过来。 手雷丢过去,在敌船密集的水贼群中爆炸,刹那间清空大片。 未死的众贼惊骇后退,看到同伴的惨状,肠穿肚烂,脑袋象碎西瓜,断肢横飞,惨叫震天,即使凶残惯了,也不禁在恐惧中一阵反胃。 会施放天雷的对手,如何能敌? 战无不胜的大王这次能胜么? 跳过来的悍匪满脸凶残,在绝望中红眼大叫着抡刀杀来。 分在各舰,被战场刺激得热血沸腾的史进、袁朗、腾氏兄弟等好汉早已手痒难耐,抢出掩体扑上,准备肉搏的将士横刀挺枪紧跟上前。 李三十四跳落船边,一刀砍倒一手弩装弹手,摆刀再砍弩手,却被旁边的护卫奋勇挡开,想杀掉盾手却转眼瞅见一持鞭大汉凶猛冲来。 此人是个重要将领。俺先杀了你,剩下的必溃。 他狂叫一声,脚下发力前冲,双手抡刀狠命劈去。 大汉暴喝一声,竹节钢鞭扫在刀锋。 一声脆响,李三十四两手酥麻,精炼战刀居然碎裂脱手。大汉鞭如灵蛇,反手一击打得李三十四脑袋碎裂。 腾戡打死这个悍匪,单膀较劲一把抓起尸体,大吼一声砸向敌船。 一水贼正叼刀子荡过来,被尸体砸中一同跌入海中。 ......... 能跳过来的水贼一批批被灭。这一船水贼被打怕了,调船逃走。后面不知死的又插了上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 靠上的敌舰,李横部下的金刚魔将纷纷战死,水贼死伤惨重。惊恐败逃的船越来越多。 水贼的船又不是机动轮,要靠人力和风力转向航行,不灵便,乱逃的结果东横一条,西竖一条,后面的还在前挤,顿时你挡了我,他挡了他,船太多一时挤作一团,想摆弄开却难。自己反把自己困住了。 沧赵将士看得热闹好笑,即使在战斗中也不禁哈哈。 李横惊怒交加,眼瞪赵岳的指挥船,看到一高大年轻人按剑屹立观战,身边跟随大将,指挥的大将也在他身边,猜测是沧赵的重要子弟。 如今的赵家知名度高得惊人。 作为东亚人,你可能不知大宋的皇帝是谁,却大多知道行商天下的沧赵家有一善一恶二子。即使孤悬东海的小倭也知道沧赵人不好得罪。 李横早有心对付赵家,自然更清楚赵家的男丁情况。 此必是那个凶名赫赫的纨绔小儿。 若能抓住他,此战不胜也胜了,而且能搞来巨大,甚至不可估量的利益。沧赵是皇赵下最富裕的家族,或许富可敌国。 李横想到这,立即命令坐舰驶向赵岳的船。 他要亲自跳船过去厮杀擒拿。 本王倒要看看谁能挡住俺的冲杀。 以往有很多次,尤其是起家时的海战常常就是靠他一人凭无人能敌的勇武斩杀敌主将大将,扭转了乾坤,甚至由覆灭转为取得大胜。 张顺看到李横露面了,问赵岳。 “大帅,要不要炸了那厮的船,送他伺候海龙王?” 赵岳盯着掩藏在巨盾中只露小半边身子的李横。 两双锐利的目光隔着大海在空中相撞,似乎撞出了火花。 感受到李横的挑衅和骄横自负,赵岳顿时战意高昂。 他扫视战场,见敌舰,前面被打得惊恐万状,仓皇逃窜,挡住了后面的。再后面的靠不上,更有很多战船游弋在外似乎在观望不前。 他心思一动,突然想到了以前忽视的战争关键因素——人心向背。 家中巨大而良好的名望。李横的部下绝大多数却是强掳的汉人...... 贼军已丧失狠劲带来的猛攻勇气。 但对方人多船多,可轮换上阵,如此相持打消耗战对己严重不利。 “这家伙贼得很,不是那么容易炸死的。张将军,放他过来。” 赵岳和李横遥遥对视,目光相斗,战意更烈。 “人言李横如魔神,不可战胜。此战咱们就打破这个神话。” 马灵顿时精神大振,舞了下画戟,“对,放他过来斗一斗。杀了李横,破了神话,剩下的诸贼丧胆崩溃,有利收服。” 张顺更有兴趣。 早听说这贼厮是水中无敌蛟龙,俺张顺定要斗他一斗,看看到底谁才是水中王者。 第74节南征(12) 乱箭落在船上如雨打巴蕉叶。 张氏在舱中听着外面的激烈战斗,心神不宁。 两丫环在战舰的摇晃中紧张地握起拳头。 小妖在张氏怀里却似乎并不害怕,反显得比大人镇定许多。 生存环境对人的影响太大。 在极度恶劣危险的环境中成长的孩子,比祥和中的往往多些勇敢。 小妖只害怕被抛弃,不怕和保护者一起去死。 她在曾经的岁月里见多了不幸,经历了父死母死,知道没有保护者,活着不如和保护者一起死。她已经习惯了这种观念。 女侍卫长罗青奴和几个女侍卫紧握剑柄,脸绷得紧紧的。 前不久有不少海盗攻上了船,有些杀到了舱前,野兽般疯狂嚎叫声让人发渗,被陆铁犀、闾铁牛等挡住杀掉了。 罗青奴出来察看,见二铁卫一身血,就能想像到战斗的凶险。 敌人的八牛弩和旋风炮有打过来的,砸得船舱发出阵阵沉闷巨响。 舱板和舱门中夹着坚厚钢板,小窗户也被钢板遮挡,里面才没受到伤害。但造成的恐惧感却不是钢板能挡住的。 赵庄人崛起于危险中,不害怕打仗。 张氏年轻时,每当丈夫率众抵抗辽军入侵,她就负责带庄中妇女老弱运送武器食物,收治伤员,鼓舞士气早练出来了,也不惧怕战争。 她来到这里,只为一件事,不准幼子冒险。 此刻担心的就是这个。 战场刀枪无眼,箭夭如雨,危机四伏,没人是安全的。任你是天潢贵胄,全军主帅,无敌名将,也难保不轻易糊涂死掉。 张氏没想到千叮咛万嘱咐,幼子仍然做出了冒险决定。 在她眼里,幼子仍是那个依赖她,需要她时时操心照顾的孩子。 而她眼中的孩子却和其他男儿一样,不论生得高大威猛,还是瘦小无力,不论是天性懦弱,还是生而勇敢,心里都充满了英雄情怀。 就象男人总搞不懂娇弱的女人为什么踩着恨天高逛一天商场也不累,女人总搞不懂男人为什么总长不大,总冲动干幼稚蠢事。 赵岳活在前世就让他热血沸腾的水浒世界中。 活生生的梁山好汉就在眼前,他怎么会不染上好战因子英雄梦? 勇武的人必定好战。 无名老道也从未告诉弟子,练了基本功的人,如果功夫未大成,没有钢铁意志,很容易被外因激起杀机,产生狂妄鲁莽冲动行为。 赵岳和岳飞意志够强,又被老道误打误撞以缓慢太极拳化解调整了心态,这才显得比较正常。否则老道早把二人拎到深山修炼了。 李横的战舰顺利靠过来。 他也明白了赵岳的心思。 想挑战本王? 想凭手下勇将擒杀我,达到擒贼先擒王的效果? 很好,我们同样心思。 鹿死谁手,就看真本事。 小儿好胆,却是初生牛犊无知无畏,你败定了。 侥幸不死就等着狗一样求饶吧。 李横并不趁机跳帮杀上去。 事实证明那样只多葬送部下性命,很难取得什么实质效果。那种能连续发射的手弩实在可怕,即使是他也无法在混战中保证不被射死。 他一指赵岳,“小儿,你是谁?” 喝声如雷。惊人心魄。 赵岳仔细打量这位让航海人闻名色变的魔王。 身高近丈,膀大腰圆,双腿如柱,双臂如树,头如巴斗,炸须如钩,面目却不难看,却是剑眉虎目,高鼻阔口,古桐皮肤,半身锁子铁甲,臂腕套钢护圈,腰挂分水刺和矮刀,手持更难掌握平衡的开山巨斧,果然比大个子猛将卞祥生得还雄壮,威武煞气更胜数分。 只看一眼就感到巨大压力。 这才是脚踏天地的金刚巨将。 让赵岳好笑的是,这厮居然是天生光头。 头戴类似欧洲国王的冠,却难掩顶门澄光油亮头皮。 赵岳扫视一眼部下,感觉包括马灵在内也不禁惊骇,就大笑几声,轻描淡写道:“除毛贼者。” 李横尽管不屑,却仍赞道:“能抗住本王威压,小子果然好胆。” 赵岳还以不屑,哼了声。 幼时,师傅都吓不住我,如今老子已长大,你算什么东西。 马灵等恢复镇定,羞愧之下战意更炽。 李横挑衅道:“小子,你也看到了。你武器犀利。本王兵多将广。相持不下,浪费时间,徒增折损。你我不如简单点决胜负。” 赵岳更确定了李横的盘算,冷笑道:“你过来不就是想斗将?” 李横声如雷鸣道:“不错。” “本王坐舰被毁。随行众将去了别船。你看我船上只三五人可称将才。本王观你船上将领众多。你我不调别将,只本船将领较量。败者投降。胜者拥有一切。小儿,你既敢来战,必有本领可有胆量应下?” 赵岳心说:你骗鬼呢?还可称将才? 这几人只观气势,哪个不是你手下高手? 再说了,就算这几人不堪一击。你李横也自信可凭一己之力拿住我定胜负。你亲自出马,打的无非是这主意。 赵岳这边真能打的只有马灵。 其他人,二铁卫保护母亲和完全依赖自己的小妖,赵岳绝不允许母亲和小妖有任何闪失,二卫绝不能动。张顺要负责指挥,而且本事主要在水中。剩下能打的就是王念经、李文舜。 李横以为赵岳胆怯犹豫,诱惑道:“本王观你战舰甲板宽敞平坦坚固,比试不妨就在你船上进行。每次,本王部下只一人过去。你部下可挑战两次,一人败,另一人可上。不限你方出手次数。直到认输。” “当然,你不能让弓箭手等攻击。他们必须退开前甲板。” “小儿,本王如此宽让,你不会还没胆子答应吧?” 李横环顾左右,嘲笑道:“小儿莫非只是嘴上英雄,实为草包?” 众水贼会意,纷纷起哄怪叫嘲笑。 赵岳趁乱哄哄低声叮嘱了张顺几句,挥手让前甲板的战士退开。 “李横,你让谁先送死?” 这一声中气贯充,声音在大海上远远传开。最外面的战船上也听得到。 众贼一震。 李横却是眼神一凝:小儿果然是个扎手人物。功夫低不到哪去。 他的目光落到十七金刚身上。 “大求,你可敢打第一战?” 渊大求凶睛一立,“愿为大王先锋。” 第75节南征(13) 李横以为赵岳会派他直观感觉厉害的那个道士首战。 他早研究透了东亚各**队的作风。 辽军和西夏骑兵厉害,讲究骑兵冲阵,一气溃敌阵,然后尽情砍杀。宋人作战特讲究旗开得胜,首战扬威,开门红之类的。 不料,赵岳却下了指挥塔,单拔一剑。其他人反而退开。 渊大求是高丽人,中等身材却甚是粗壮,手使一柄五十斤的双刃战斧,不知杀过多少大将强敌,是追随李横较晚却甚得重视的猛将。 这厮一见赵岳出战,顿时大喜,怪叫一声,跳过战船,疯狂冲来。 待此贼离得较近,赵岳突然纵身前窜,转瞬抢近,右手宝剑如电刺去,左手一把揪住渊大求右腕。 渊大求料不到赵岳立定就能跳这么远,如此快,刚把大斧举到一半,咽喉被刺穿,手腕几乎同时被锁,战斧脱手当朗砸在甲板。 赵岳顺着渊大求的强大冲劲就势一甩,尸体飞起,跌落海中。 扑通一声水响,砸起老高浪花,观战诸贼震惊哗然。 身经百战的金刚悍将就这么一个照面没打一下就轻易完了? 李横也眉毛一抖,双眼一眯露出警惕。 小儿果然身手非凡。耍提防他快。 只是他上来就亲自出马是什么意思? 转念又暗暗冷笑:小儿冲动,恃勇逞强更合本王之意。 点过魔将蒋阔,“你去宰了小儿。记住提防他耍诈突袭。” 蒋阔原就是东海盗首,本领高强,杀人如麻,胆大心横,论昔日凶名当数东海第一,只因过于狡诈不得李横信任,才屈居魔将之首。 此刻,他却盯着一身黑甲的赵岳,尤其是那双漆黑晶莹似乎闪着妖光的眼睛,头皮阵阵发炸,心里一万个不愿意战,却不得不从命。 他一反渊大求的猛打猛冲,全神戒备,小心翼翼跳过船去,双眼死盯赵岳,横朴刀稳步慢慢接近。 赵岳宝剑斜垂腿侧,静然不动,嘴角上翘,似乎还带点笑意。 蒋阔磨蹭到了近前,猛然挥刀横扫。 他吸取渊大求失败的教训,不举刀让赵岳有机会以奇速冲近突袭,指望这一刀斩好了,说不定能把赵岳横腰斩断。 赵岳瞬间双手持剑,迎着大刀斩去。 刀剑相撞,双双荡开。 蒋阔只感双臂巨震,大刀差点儿脱手,说时迟那时快,赵岳不退反进,飞起一脚正中蒋阔肋下,巨力下铁鞋尖都深深踢陷进去。 蒋阔惨叫一声,向一侧歪斜踉跄,肋骨碎裂数根,却是心脏被扎破,被赵岳抢上一步又一脚重踹,披甲的沉重身体愣是被踢得飞起。 又是扑通一下落水声。 附近看到的沧赵将士纷纷喝彩助威,士气大振。 胆小些的水贼见蒋阔雄壮的身躯转瞬沉入大海,惊骇地不禁倒退。 李横却无动于衷。 “孝慈,你刀法好,可破小儿武艺。” 十八金刚洛孝慈应声诺,望着又静立不动的赵岳沉沉气,提长刀跳过船,口中喝道:“台州洛孝慈领教你高招。” 说话间暴起发难,凶猛前冲,长刀一举剁向赵岳。 赵岳却似乎比洛孝慈启动更早,冲得更快,转眼直撞洛金刚胸前,左手如电一把抓住刀柄中央,单膀较劲顺势一拽。 洛金刚顿时被拉得不由自主飞出数米,噗通一声扑砸在甲板上,差点儿就跌出船舷落入海中。 他似乎摔得太重头晕目眩,一时不能起身。 旁边不远的王念经李文舜几乎同时扑上去,把洛金刚生生活擒了。 李横脸上神色丝毫不动,只是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凶芒。 “老二十,你擅长快打,可破那小儿之快。” 元中磊深吸口气,握铁矛过去,步步为营慢慢逼近。 双方接近。元金刚突然凶狠暴刺。 不想赵岳居然胆大地侧身险险一把抓住矛杆向外一拉。 元金刚被巨力拉得冲向赵岳怀中,被赵岳一剑柄敲在头盔上,当即打晕倒下。 又一个金刚级高手被一合生擒。 众贼哗然。 这人眉眼尚嫩,只怕年纪还不足十五六,怎得如此可怕? 怕是只有大王能胜他。 沧赵将士却觉得理所当然。 双方将士都信奉自己的统帅无敌,已是信念。 李横却狞笑一声,大喝:“奎三,你去和小儿较较力量。” 猛将三金刚奎木伦谔,也叫傻大个奎三,力大无穷,勇猛善战,却傻乎乎的缺心眼,李横才高列他为第三来拢络,带在身边充当保镖。 这莽汉不怕死,暴喝一声:“遵命。” 提一对粗大短柄狼牙棒,扑通一声跳过战船,暴吼如雷,一手横棒戒备,一手举棒凶猛冲向赵岳。 眼见冲到近前,狼牙棒挂着恶风砸下,静立的赵岳突然错身,下蹲,旋身,狂风般一个扫堂腿。 奎三顿时一个恶狗抢食扑了出去。只感两条小腿断了般巨痛。 赵岳旋即起身赶上,铁鞋一脚重跺,把支棒不倒的高大奎三踩得吭哧一声趴下,死死踩住凶野莽汉的后心碾在甲板上。 王念经和李文舜嘿笑着扑过来,码双肩拢二臂倒绑蹄捆了个结实。 李横的心腹八金刚定八定海生这时已跳过船杀来。 这厮擅使一条重四十八斤的青铜棍,棍法精奇。 马灵突然出手,画戟分心便刺。 定金刚大棍忽一扫磕开,顺势反手再砸。 马灵戟架相还。转瞬杀在一处。 李横突然紧跟着窜过来,一步就跨越过二人相斗处,直奔赵岳。 奎三被侍卫堵嘴拖走。王念经和李文舜在捡狼牙棒,入手不禁一惊:好家伙,居然整体是精铁打造,一根就有四五十斤重。奎三一手一个却能当木棍般轻松耍,当真是神力。 二将赞叹间骤然惊觉李横杀来,自己首当其冲,不及多想,不约而同大吼一声,急忙正对从两方抢上,双手抡狼牙棒就打。 俺们虽是小小侍卫,却也是响当当好汉。 李横满脸狞笑,身在半空,单手抡大斧向最近的李文舜一击。 李文舜也自负勇武却如遭雷击,狼牙棒脱手飞出,人如断线风筝把紧跟杀到的死党王念经砸出老远,两人直滑到船边才被船舷挡住。 赵岳虽早知李横不怀好意,言必有诈,一直防备李横突袭,不惧其强,但看到李横随手一击就有如此神威,也不禁眼神一凝。 此人之勇悍只怕可以和神魔般的师傅一战。 第76节南征(14) ————感谢青岚君一连三次打赏。诸君假日愉快。 0点就入V了,60多万字才上架。恳请诸君支持。第一次写小说,第一次入V,象古代小媳妇出嫁一样,亭亭玉立美少女,不知新郎长相脾气,不知以后的日子怎么样.....心里不是一般得忐忑啊。 说时迟,赵岳腾身而起,一把抄住飞过的狼牙棒,猛力较劲甩手掷出,狠狠砸向冲过来的李横。 这一击至少有五七百斤力量。 李横冷笑,大斧随意一扫,飞来的狼牙棒呼啸转向跌落大海。 但这一阻也减缓了李横势不可挡的冲势。 赵岳已双剑在手纵身扑来,暴发力和速度全开,试图一击见功。 李横持百斤精钢大斧却如舞灯草,轻盈如风,步法灵活。 丁丁当当几乎分不清先后的密集交击。 观战众人看到寒光飞舞,人影晃动,只感眼花缭乱,一阵眼晕。 李横挡下赵岳首轮全力抢攻,凶狠一斧逼开赵岳,提气眼神一戾,大斧开阖展开反击。 他的钢铁护腕护臂和胸腹铁甲上都有砍中或划过的剑痕。 赵岳的漆黑甲胄上,数处要害也划痕累累,露出合金钢内质。 李横之强,居然能把沉重的巨斧使出刀剑一样的精妙。 赵岳惊骇。 家中不乏师兄李助等高手,也时常有师傅陪着对练,但练就是练,毕竟不是真斗,难以掂出自己的本事到底有多高。 出道以来,真正生死较量过的高手只有马灵和真祥麟真大义兄弟。 斗马灵,当时尚年幼,以天生更快的反应、更快的速度、更凌厉的剑术牵制马灵,勉强战成平手。 等到此次江淮之行,他长大许多,力量大长,武艺已自成乾坤,斗本领虽不及马灵却挤身一流的二真兄弟,已是绰绰有余。 最近感觉力量更强,武艺越发玄妙,这是他敢斗李横的信心来源。 但此刻,他意识到自己高度重视了,做好安排却仍是轻敌了。 这个李横几追师傅,几乎非人可敌。和马灵合力也未必能杀掉。 两方主帅的巅峰之战开始了。 双方将士各自心中的不败战神此刻都集中全副精神恶斗。 呼啸的剑光斧影,高速旋转腾挪的身影,无不让将士们紧张地并住了呼吸。 王念经跪在甲板上抱着死党大叫:“文舜,文舜,你不要紧吧?” 李文舜躺在那里,浑身瘫软,嘴角血流不止,奄奄一息。 他双臂粉碎折断,胸口还被斧端锋利枪刺划开一条口子,只是甲胄坚韧,伤口很浅,但内脏遭到巨力震荡重创,此刻只是勉强睁眼看着陪自己纵横江湖多年的唯一好友死党,灰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念......念经,想不到俺命这么不好,刚过上有盼头的日子就,就” 身体一阵痉挛,无力地呕出一口血。 王念经神色大变,满脸惊骇,越发悲怆焦急。 李文舜却脸露笑意。 “俺,俺有幸和你成兄弟。俺,咳咳,俺不后悔不过安稳日子走,走江湖。俺不成了。你要......一个人顶两活,替俺把福享....享了。” “嗯。” 自私狡猾的王念经唯独对这个异姓兄弟好,听了这话,肝肠寸断。 “兄弟,别胡说了。留劲撑着。军医妙手能回春。你不会死的。咱们还有好多银子没花,好多漂亮婆娘未娶。好多美酒美味没喝没吃...” 此舰的军医长蹲在一边,手搭李文舜的脉博,却满脸凄然。 李文舜艰难微摇头,微弱道:“告诉公子,俺早知道没中毒药。不告诉你,就是怕你......怕你受不得拘束想不通离开。告诉....他,俺知道他是好,好人,死,死也不后悔跟他。你有....有福气,好好跟他,千万,千.....万别变心。什么都听公子的。” 说到这,李文舜突然瞪大眼死盯着王念经,“答应俺。” “嗯!” 王念经从十二二岁起就没哭过,此刻却泪雨滂沱,带着哭腔重重点头:“俺保证。” 李文舜顿时满脸轻松,精神似乎好了不少,声音也洪亮了。 “这样就好。俺坟前不愁没人祭祀了。” “豹死留皮。人死留名。文舜不才,公子仁厚,会在史书上记下俺的。可惜,俺没做什么体面大事。念经,你要补上。” “嗯!” 王念经使劲点头哭道:“俺一定跟公子轰轰烈烈干一场。让后人提起就说王念经是英雄。他有个更英雄的好友兄弟,只惋惜,只惋惜” 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李文舜眼望苍天,满脸是笑,目光亮得渗人,声音却又变得微弱:“念经,俺走了。替俺念首经吧。俺知道你会” 话未完,头一歪。 王念经嚎叫一声,摇晃不醒死党,颤手轻抚李文舜大睁的眼,合上眼皮,念着小时父亲强灌的金刚慈悲咒,轻轻放下死党尸体,霍然起身,拔刀就想冲向李横。却被有眼力的军医长一把死死拉住。 “念经节哀。珍重有用之身。你这时候上去,不但不能为你兄弟报仇雪恨,反让公子分心,添了负担,白送性命。” 王念经咬得满嘴是血才止住冲动,持刀紧盯激斗,随时准备冲上去,就算拼命也要捅李横一刀。 这时,赵岳已经渐渐挡不住李横的恐怖力量,被紧缠压着打。 这个披着人皮的魔王,身躯如此巨大,却和师傅般灵活得不可思议,武艺速度都比他逊色,但力量完全弥补了不足。 这正是传说的一力降十会。 旁边侍卫看得心惊胆战,焦虑间有心相助,却是连弩箭也放不得。 两人辗转腾挪交手太快。看得人眼花,难以确定目标。 马灵瞥见赵岳危急,骤然飞出金砖砸得拼命纠缠抢攻的定八脑袋碎裂,又一戟挑下战船。 他急速上前,瞅准机会一戟扎向李横软肋。 这种层次的交手,在这条船上,也只有他敢以速度本领插手恶战。 李横眼观六路,耳呼八方,惋惜忠心耿耿又骁勇绝伦的定八终没能牵制住这船上唯一的高手道士,却也丝毫不惧,大斧及时格开画戟,顺手一斧横扫,劈中戟头,不但逼退赵岳,还震得马灵蹬蹬连退数步。 马灵感受着双手的酥麻,不禁倒吸口凉气。 他的身材看着不高大雄壮,实际浑身如铁打,异常精壮,打小就力量强横,习武资质极佳,却禁不得李横随手一击。 好在他在蓟州和燕地闯荡多年,江湖老鸟久经考验,不是咬牙逞强的小年轻,当即配合赵岳,以速度和精妙戟法展开游斗以牵制。 双方陷入僵持,却是赵岳一方以二敌一仍然处在下风。 当俘虏的洛孝慈和元中磊相视一眼,一抖早已暗中解开的绳索,从留在此船负责引航的李九心腹手下拿过兵刃,一齐上前助攻。 赵岳是之前听过李九详细介绍李横部下大将,李九重点说了此二人,才感觉二将可能值得招揽,交手时,感觉二人并无杀机,眼神还暗暗示意,进攻更是看似凶狠实则无力,这才试探着没下杀手生擒。 侍卫们久跟赵岳,一看二将没被公子顺手杀掉而是仅仅丢开,顿时意识到赵岳的心思,绑了,拉一边暗中交流。 得知二将心思,和赵岳以手势交流虽松了梆,却仍然以强弩盯紧。 此刻二将刀枪并举冲上。 赵岳和马灵警惕其使诈,默契稍退戒备。 第77节南征(15) 洛孝慈和元中磊也知道赵岳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信任他们这种深得李横重视的金刚级降将,只以行动证明自己,专心致志迎战李横。 李魔王的厉害,二人早已见识过,这会更有最真实的感受。 赵岳如此厉害,已经是鬼神难测的强者,却仍不是李横对手。 他们隐忍至今,除了身在贼巢势单力孤,更忌惮李横的非人之能。看到沧赵的恐怖武器威力和赵岳的强大,这才敢横心出手报仇。 改身份扮海盗被李横部下吞并,在魔王贼窝强忍屈辱仇恨隐忍这么些年,终于盼到曙光,到了此刻,海盗抢掠人口时的杀父杀母杀亲族大仇不报,更待何时? 元中磊端铁矛分心狠扎。 洛孝慈抡大刀拦腰疾斩。 一枪一矛快得化出虚影,显出二人这几年苦练出来的真本事。 李横诡异一扭身避开铁矛,开山巨斧重斩大刀。 洛孝慈这一刀含憋的数年仇恨,拼了全力,却和巨斧一碰,长刀仍差点儿脱手,被震得连退数步,以刀杆撑了下才避免跌倒。 李横却旋身,以腰部发力,开山斧横劈在再次刺来的铁矛上。 元中磊不知有卡车这种东西,但感觉就象被高速卡车撞中,双臂发出枯木折断那种清晰的咔声。鸡蛋粗的丈长大铁矛弯曲成弓,嗖,脱了手,飞出上百米才跌落在一条贼船上。 三四个倒霉水贼真正是祸从天降,被几十斤的重矛以加速度砸倒,非死即伤,惊得同船诸贼望天后退。 李横狞笑暴喝:“好贼子果然背叛本王,给我去死。” 开山斧如影随形,斧前枪刺直扎元中磊心口。 赵岳不及上前,急从腰包中取出三星镖,对李横咽喉甩手一记。 马灵在另一侧不及替元中磊招架,也一戟劈砍试图解救。 李横却仅上身微晃,飞镖划破他脖子,却只是伤了表皮无大碍,几乎同时以斧柄尾挑开画戟,居然依旧不耽误杀元中磊,借画戟一劈平了斧柄向前一戳,大斧滑手而出扎死元中磊,单臂一挑,死尸飞入大海。 他这一手包含的稳定心里素质、强大自信心、精准判断力、反应速度、对力量的把握,无不表现得妙到豪巅。 赵岳和马灵俱都惊骇不已。 此魔不到四十,正是年富力强的壮年巅峰,丰富的战斗经验,老辣心性,勇悍之气,凭资质所能达到的武艺最高度,一样不缺。 确是可和无名老道一战的劲敌。 观战者中,看不出门道的瞎看热闹。明白点的无不震惊。 李文舜死了,王念经面无人色,有发疯趁势,合两大高手之力也没能救得了人,一向百发百中的飞镖在这么短的距离也能被躲开,赵岳怒极,只觉得一股热血似乎是从丹田发出,直贯顶门。 他一声不吭,双剑一摆猛攻上去。 李横吃了一惊,感觉赵岳比之前速度更快了一大截,从容之态顿失,奋起全力抵挡。 两人交手之快,连马灵一时也难插手。洛孝慈更只有呆看得份。 骤听两声闷哼。人影一分。 李横的钢铁护腕护臂全被劈开,两条手臂微微颤抖都鲜血淋漓。身上精钢锁子甲也被斩开多处,露出深浅不一的伤口。 赵岳似乎好很多,但胸前坚韧的合金钢甲居然豁开个渗人大口子。贴身内甲也破裂。这是被李横凭巨力以大斧的锋利枪尖划开的。 马灵大骇,惊呼一声:“公子?” 赵岳充耳不闻,虎喝一声,双眼晶光闪耀,再次凶猛冲上。 两团人影在寒光中翻腾,久久不散。 骤然听到闷哼一声,听着是李横的声音,似乎受了伤极痛苦。 赵岳这次在疯狂攻杀中,全套武力都用上了。不但双剑近身疯杀克制巨力重斧无法发挥优势,还屡屡顺势脚踢、肘击,膝撞。 师傅多年精心对他的全面培养,在这一刻见到奇效。 李横巨斧发不了威,连连吃亏,凶性大发也发了狂,拼命反击。 赵岳却终于发现了李横的弱点。 此人用武器难有对手。比拳脚也难有,却主要是骨头硬,下盘扎实,反应快,力大难匹敌。真正的拳脚本事并不高明。 不是每一个高手的师傅都是武功全面的宗师。 普天之下,能把武功化繁为简教出最优秀武者的或许只有一人。 无名老道集本门千年总结传承,才能做到。 得此名师付出所有心血培养,这才是赵岳此生最大的幸运。 赵岳在疯狂攻击中恢复一点理智,反复试探,确定了这一点。 马灵急速转来转去,焦虑寻找出手机会,却突然惊骇看到两柄宝剑飞了出来。 “公子?” 马灵喊得声嘶力竭,惊恐得心一缩。 再一转眼,却看到赵岳一手死死抓住了李横的斧柄,不让李横肆意发挥武器优势,一手疯狂殴打肘击李横胸腹、软肋、脸、脑袋。 此前镇定自若雄视天地的李横这会狼狈不堪,一手持斧相争,一手抵挡如电拳轰,死命护住头脑要害,根本无暇反击。 赵岳戴着铁拳套。 拳套露五指大半,内侧是粗糙软皮子,方便握剑,拳面很厚罩钢,而且上面有半指长尖刺。 李横尽管罩有锁子甲,却破裂处不少,无法完全护住身体,架不住带尖刺的重击,脑袋护住了,胸腹肋下却转眼被狠砸十几拳,还被肘击数下。 挡拳头的手臂也被扎得满是伤口,鲜血淋漓。 痛得他发狂大吼一声,单手使出神力推挡挣开赵岳对斧柄的抓握,发狠想趁赵岳赤手空拳一斧了结他。 谁知赵岳知道双手只怕也挣不过猛兽般的李横,何况单手,并没一味死抓,及时松手,灵猴般扭身转到李横身侧,李横太高,打脑袋不容易,反容易被趁机反击,就对准软肋后腰又是一阵暴风骤雨般猛打。 李横雄壮之极,没被打倒却痛得差点儿叫出声,凶狠旋身,挥斧。 赵岳却两手如电抓住斧柄中和尾,身随李横旋转,两腿悬空得空,狠狠一脚跺中李横脚背,另一腿一膝盖狠狠顶在李横的膝窝。 他穿的是铁底鞋子。 鞋底为便于抓地,前脚掌后脚跟处还有许多突起。 四月天气,海上还冷。 李横又是有身份的国王了,此次海战没象以往那样光脚,却也只穿着薄皮靴子。脚背上全是骨头血管,哪经得住如此狠跺。 当即脚骨开裂,疼痛难忍。 伤脚这条腿的膝盖被顶得又一软,李横差点儿单膝跪下。 赵岳的拳脚却是千锤百炼,身随李横前倾,本能般顺势一脚扫向李横后脑。这下因李横矮身却是能踢着了。 铁鞋子正扫中李横所戴的镀金王冠,踢得王冠变形内陷。 李横即使脑袋够硬,也只觉得脑子嗡一声,剧痛难挡,头晕眼花耳鸣恶心不已,几乎要一头抢在甲板上。(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未完待续。) 第78节南征(16) 马灵终于找到机会,一戟扎去,想扎在李横心口一击毙命。李横却在晕乱中仍警觉地本能一闪,这一戟扎在肩膀,开了个洞。 李横如野兽般嚎叫一声,剧痛反让他清醒不少,一个后仰脱离戟尖,开山大斧一挣从赵岳手中夺回,狠狠扔出,恐怖重击逼得马灵闪开。 不等另一侧的洛孝慈大刀砍到,李横突然奋身窜向船外。 赵岳哪困得住这头发狂的巨兽魔王。况且他一身铁甲,不想和李横一起落入大海相互牵绊淹死,只能赶快放手。 扑通。 海面激起丈高的浪花。 无敌横海魔王也败了,带着一身伤落水了,只看迅速染红的那片海面只怕凶多吉少。 观战的水贼心凉一片,信念崩溃,惊恐地一阵哗然骚动,一时不知何去何从。 沧将将士却大大松口气,一片欢腾。 欢呼声层层传递到外围,欢声越庞大。海盗们有的丧胆,有的却欣喜若狂。 赵岳却知道李横没那么容易死掉。此魔不死,诸贼就有主心骨。 他喘息几下,强忍疲惫不堪,一边让侍卫帮助急脱铁甲,一边吩咐:“挂起李横的大斧示威。警告水贼赶紧投降。降者一律不杀。不思悔改,格杀勿论。” 扫眼看到斗将前为防止野心勃勃者趁乱带船逃走别处泄密,让张顺传令三阮布置防备的战船已在外围就位盯紧,又严令不得放走一条船。 这时顾不得珍惜战船了。不听招呼的海盗船,一律击沉。 阻止逃走和擒拿贼首的海盗重赏录用。 水精张顺显然也明白李横这条海中魔龙不会容易淹死。 此前他空有胆量热血,看得焦虑紧张空着急,却武力不足帮不上忙,此刻李横到了水中,他就有了用武之地。 为防止李横逃窜到别的海盗船上,他吩咐挂旗让三阮接手指挥,几把脱掉外衣鞋子,顾不得脱掉贴身内甲就持分水刺纵身跳入海中。 李横,俺张顺来了。 看你这条邪恶蛟龙厉害,还是俺浪里白条无敌。 另一条船上,张顺所部主力舰长申勃儿看到有水贼跳水显然是想去接应李横,也急忙让副手接手指挥,自己解甲下水。 三阮看到命令,阮小二张帅旗接管总指挥,继续攻击胁迫顽抗者。 大喇叭开始宣传李魔王重伤将死....... 阮小五、阮小七早憋气得不行,也跳下水较量海盗,擒杀李横。 转眼海中开始了龙争虎斗。 张顺入水顿时如龙归大海,杀了几个水贼,迅速找到了李横。 李横果然水陆都非凡,光靠大海无情却是淹不死的,早已用分水刺划断背后束甲丝绦,脱了碍事铁甲,并且还撕衣包扎了肩部伤口,减缓失血,这会正潜水秘密地急向远处的海盗船游去。 “哪走?” 张顺心中冷笑,如游鱼般潜得更深追赶,想从底部偷袭。 奸诈的李横正奋力划水,突然一个急翻身,分水刺迅猛扎下。 张顺从深处偷袭,一刺落空,佩服重伤的李横在水中仍有此敏锐,也知道此贼力大无穷,没敢使分水刺硬架,游鱼般滑开。 李横反偷袭算计落空,看到张顺水性如此精湛,顿时一惊。 这样的水中高手,就是平时只怕也和自己难分高下,此刻满身伤痛,失血不少,一条手臂使不上劲,精力、体力都大大削弱,只怕...... 一向自负水陆皆无敌的李魔王,先在船上被赵岳的拳脚打得惨,入水想凭无敌水性逃走,却又遇到同级对手,信心终于遭到沉重打击。 意识到今日可能难以幸免,李横不但没软弱消沉,反而凶性更烈,杀机更炽,斗志更强,绝不会束手待毙。 和张顺较量了几合,双方各有优势,谁一时也奈何不了谁。 李横知道僵持自己必死,转为边战边拼命向自己部下的船游去。 张顺紧缠而上,知道硬挡不住,改凭自己在水中的超长憋气之能从深处不断刺扎拉拽李横双腿,牵制李横不能游更不让他露头透气。 正纠缠间,申勃儿杀了来助李横的几个贼目,见张顺制不住李横,急忙游过来相助。 他游近瞅准机会,分水刺急捅李横后心。 不料,李横在水中一个缩背前滚翻,不但避开张顺在下面的撕扯纠缠攻击和申勃儿这一刺,而且转过了身从下面凶狠一刺。 细长锋利的精钢分水刺从申勃儿咽喉直透后颈。 可怜申勃儿也是水中好手,和李横比却差了许多,被一招秒杀。 这位召忻结拜的义弟,自打跟了赵岳加入海军,看到公平和希望,精神抖擞学文习武苦练本领,打海盗,押货运,跑南洋,搜刮印度,每战当先,立下无数战功,由普通草莽亡命之徒成长为沧赵海军最得力的舰长干将之一,却怀着无数梦想半道夭折。 张顺见义气兄弟兼爱将殒落,怒火勃发,分水刺死命乱扎李横。 水中终不是陆地,大大限制了速度,李横不能完全躲闪,虽及时转身迎战,腿和背还是被刺数下,再添新伤,不致命却加速失血。 他头脑有些昏沉,挥刺逼退张顺,迅速窜到海面透气。 海中,赵岳、阮氏二雄等杀了些接应李横的水贼,正四处寻找李横,猛然看到李横露头,赶紧奋力追来。 李横闪眼看到赵岳居然也下了水而且貌似水性不凡,不禁骇然。再看到还有两条精壮汉子叼着分水刺如游鱼般结伴冲来。 亡魂皆冒的恐惧第一次涌上心头。 死缠的一身雪练白肉的汉子虽然水性惊人,却挡不住自己,若是再加上两水中高手夹击,还有个水中也厉害能和自己正面硬刚的沧赵小儿来阻击,我命必休矣。 李横沉入水中,再次逼退张顺,奋起全力向前方游去。 伤肩不得劲,不顾一切地用力还让伤口再次开裂鲜血直流。 张顺轻易追上。赵岳二阮也迅速追近。 李横绝望了,凶睛瞪起,不逃了。 就算死,也要多拉几个垫背的。这个可恶的白肉汉子先得死。 李横扎入水中,反追张顺。 张顺意识到此贼已是穷途末路,再强横也是强弩之末,不去而返只怕是妄图拼个够本甚至同归于尽。 尽管可欺李横只有一臂强力,又要划水又要挥刺攻击,十分不便,这条魔龙的水中本事大减,却丝毫不敢大意。 申勃儿的例子可就在眼前。 张顺凭的是水中本领,可不会傻得硬战,强援已到,更犯不着死抗,游鱼般滑开。引李横潜向深处。 赵岳、二阮包抄上来,看到张顺和李横正在滑来滑去缠战。 李横动作间血染海水片片,却如凶神恶煞附体,勇不可挡。张顺也受伤了,好在有未来得及脱的内甲保护,累赘成了福音,只是轻伤。 三人松口气,一齐攻上来。 李横瞅见赵岳杀来,当即放弃张顺,迎向赵岳。 不杀小儿,李横死不瞑目。(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未完待续。) 第79节南征(17) 张顺和阮小五、阮小七一见李横专门盯上赵岳,大惊。 此前甲板大战只怕已经耗尽赵岳体力,三将个个是义气当先的好汉,头可断,血可流,忠义不能丢,此刻露出水浒梁山的英雄侠义,都急忙上前围攻。 赵岳大急,连忙打手势让三将别冲动,自己一滑也避开正面。 这个魔头要完蛋了。傻子才硬上去死战。老子耗死你。 李横妄图引三将近前好反袭击,拼着再受伤,杀一个够本,能全杀了,凭强悍一口气必能杀了沧赵小儿,死也无憾。 可惜又落空了。 此前勇悍敢拼命的小儿居然指挥部下一齐缩了。 李横越发绝望,发狠只盯着赵岳紧追猛打。 五个人在大海中游来游去缠战不休。 张顺的战舰冲开敌舰靠了过来接应,将士们却只能在船上干看着。 李横到底是人不是魔,失血加憋气加力量消耗,终于露出无力。 赵岳却阻止三将上前,继续纠缠消耗。 这个横海魔王强悍到不可思议,穷凶极恶简直不是人,也狡诈到极点,在最后关头万不能一时心急中了此贼算计再折损一个义气弟兄。 李横的算计再次落空,缠斗不多时,这次是真的无力反抗了。 “小儿,本王败了。死前你告诉本王,你到底是谁?” 赵岳看到李横神气涣散,以前神威凛然晶光四射的可怕眼睛暗淡无光,知道此贼命不久矣,却仍阻止三将上前冒险。 李横苦笑一声,主动扔掉分水刺,软绵绵踩着水,道:“俺李横纵横四海从无敌手,自以为天下无敌,不想今日才知原来有个克星。” “娃娃,说吧,你到底是谁?让俺死个明白。” 赵岳紧盯李横,淡淡道:“你早猜到了。不才正是沧州赵岳。” 李横却似乎充耳不闻,并不在意赵岳到底是谁,瞅着苍天道:“俺是穷凶极恶,却也是被这贼世道逼得。有平安好日子过,谁他娘的愿当时刻危险的海盗?” 张顺、二阮都曾是社会最底层的苦汉子,听到这话,心有触动,情不自禁对李横产生同情。 李横只顾道:“世人对俺的根底好奇,众说纷纭。俺告诉你。俺是燕人。十三岁那年,爹娘、四个弟弟都被一大户杀了。俺天生力大,杀了豪奴逃走流浪。两年后又被抓入辽军成了打女真干苦力的奴隶。” “俺瞅机会杀了看守军卒又逃了,救了一部不知辽军逼近已大难临头的女真小部落,成为他们一员,逃入深山老林活命。” “在那个野人生存地,俺长大,也练出猛虎般本事和意志。可那个部落还是被辽军灭了。俺杀出重围,带着唯一幸存的也是最好的兄弟辗转去了高丽,想在那里寻找到安身立命之地,平静度过此生。” “谁知那里同样是官不把人当人。” “俺和改名李五的兄弟没有身份,当地官僚豪强见俺们高大强壮,想拿俺们当奴隶苦力。俺们只得再次杀人逃走,隐姓埋名混入一艘商船又回到辽地。俺们看不到活路,索性杀人抢船当了海盗。” “这些年,俺杀了太多人,杀了害死爹娘弟弟们的仇人满门打手,用尽酷刑和残忍折磨仇人和他们的子女。看着他们极度惊恐绝望哀痛,狗一样在俺脚下求饶。俺开心死了,亲自动手反复折磨。从此嗜好凶残。一日没有鲜血和绝望哀嚎,俺就吃不好睡不香。” “哈哈.......” “俺杀人杀得都没感觉,却胸中愤怒始终无法发泄。俺恨宋懦弱无耻,恨辽凶残无道,恨高丽黑暗残暴,恨女真愚蠢野蛮冷酷,恨这世上一切人一切事。” “俺当海盗无恶不作,当国王仍然无恶不作。俺占岛称王奋力发展就是想尽情把老天欠俺的一切讨还一点,就是要报复一切。” “赵岳小儿,俺说这些不是想打动你求活命。俺活得够本,该死。也没有子女要求你手下留情别斩尽杀绝。俺只求你放过李五。” “他只是个跟着俺活命的莽汉,所做一切罪孽都是俺让他做的。罪孽俺承担。小儿,只要你答应,俺会助你收服部下,自杀谢罪。” 张顺、阮小五、阮小七都一齐看向赵岳,目有同情。 答应李横,好处也极大啊。 赵岳却森然冷笑:“李横,你的遭遇值得人心痛。但赵岳最恨我死之后管它洪水滔天的独夫。任何理由都不是借口。” “李五罪有应得,必死。你这种祸世巨贼所有牵挂和企图只有铲除干净,让人们很快忘掉,这世间才会多一分光明,少一些恐惧仇恨。” 说着突然掷出分水刺,一击而透咽喉。 李横全无戒备,死得满脸愕然。 他不明白最后的算计对任何掌权者都好使,为什么又失败了? 赵岳冷斥:“一个毛贼也想成仁求义学霸王之死,求得史上留名?” 游过去,割下李横的脑袋,“别做梦了。” 张阮三将愣了一会儿,醒过味来,嘿然一声。 小七笑道:“公子杀得好。贼,咱们兄弟来降服。天下,咱们兄弟自己取。用一个毛贼成事,传出去传到后世,那才叫丢人。得了便宜,心中也不畅快。” 赵岳本质不是政客,不会专门算计得失利弊。 李横不懂赵岳,拿赵岳当其他掌权者看,所以失算得死不明白。 赵岳也不是任性而为,不会枉顾大局,更不会不珍惜忠心追随的将士们的性命。他想得通透,自有打算。 果然不出所料。 李横尸首和所用巨斧高悬在桅杆后,还在顽抗的诸贼顿时崩溃...... 这些海盗绝大多数原本是大宋底层普通百姓。 在诸多金刚魔将和罪恶滔天的悍匪战死后,局面原本已经倾向不得不当水贼的百姓,只靠李横的凶威在震慑支撑,李横成了死尸,海盗们的无敌李横的信念一散,新无敌信念赵岳竖立,收服工作很顺利。 收了武器,把那些顽匪挑选出来单独看押,告诉他们老老实实就不会死,积极配合表现出色未必没有出头之日。舰队押着海盗船立即攻向流求本岛。(未完待续。) 第80节平台 赵岳受伤了。 李横以大斧上的枪尖重划在他胸口那一记,若不是高强度合金钢甲胄保护,赵岳必死无疑。 只是赵岳当时疯狂了,没感觉到疼痛,也不知畏惧。 张氏亲手给儿子上好药,包扎好,心疼儿子,又庆幸只是皮肉伤。 最重要的是最艰难最危险的一战结束了。儿子却仍然活着,只是疲惫不堪,连说话都没了精神。 小妖快活地给赵岳倒茶剥桔子....... 她虽小却很清楚:赵岳不死。她的无忧公主时代来临了。 舰队浩浩荡荡杀到台中港,准备和数万敌人大战的工作却没用上。 李横想保的李五没等赵岳杀,脑袋已经被金刚之首冯通砍了。 “罪人冯通当初因私怨投了海盗报复仇家,这些年深知走错了路罪孽深重,早有悔意,却身在局中无能悔过自新。今,大慈大悲良善之家的二公子亲来解救一岛万民,通欣喜若狂,怎敢不效劳以求赎罪。” 冯通五体投地趴在赵岳面前,身后是数万守岛大军。 赵岳身后转出王念经,一刀砍下冯通的脑袋,嘴里恨恨咒骂:“还想持军威胁俺们公子?既知该死,自然得死。” 又退回赵岳身后。 那数万守军顿时哗然,在有心人鼓动下,放下的武器又纷纷拿起。 赵岳扫视夹杂在守军中的那些随冯通行事的悍匪,按剑大喝:“我来不是为了征服,不是为宋廷靖海开边拓土,只为消灭泯灭人性的一切披着华丽外衣的罪孽。” 众贼听不懂。 赵岳一指冯通的尸体。 “比如冯通所谓弃暗投明,实则为性命利益再次背叛恩义的无耻。” 有见识的宋人知道西夏是在两心理扭曲的汉奸全力帮助策划下才变得目标明确,并迅速强大起来,严重危害大宋近百年。 赵岳对汉奸卖国贼的巨大危害,认识远比此时的人深刻,更恨之入骨。 不过,此时说这个不合时宜。 他提气问:“我问你们,李横该不该死?” 守军中有人道:”该死。” 声音不高,也不多。 但随即众多守军嚷嚷:“杀俺亲人,毁俺家。该死。” 赵岳点头:“说得好。” “我再问你们。为李横出恶主意的冯通,你们想让他活着?” 这会回答的人更多,乱糟糟叫喊。 “不想。” “俺恨死他了。早想宰了这王八蛋。” ....... “好。” 赵岳接过喇叭道:“你们想做却做不到的事,我替你们做了。你们不感激,反而要为仇人和俺拼命吗?” 守军震惊赵岳的声音之宏大,以为是天音,呆了下才有反应。 一大嗓门汉子问:“俺才不管冯通死活。俺只问你想怎么待俺?” 赵岳笑道:“问得好。” “俺家的慈悲,想必你们绝大多数人都听说过。我只问你们愿不愿意从此跟着俺家过好日子?” 嗡。 数万守军议论纷纷。 有人大声问:“象盐山县那样么?” “俺能进你家工厂打工么?” ........ 赵岳笑道:“只会更好。” “我家要在这里建立一个独立的世界,把我家的慈悲不受任何干扰的传播下去。在这里,你们不用受官府压迫,不用受豪强劣绅的气,不用劳苦一生却养不起爹娘,娶不起婆娘,不用卖儿卖女。” “我在这里可以保证,只要大家肯干,都有坚固舒服的房子住,不愁吃穿,孩子们都能读书。若有疑问,赵岳在此以祖宗之名起誓。” 沧赵十几年竖立起来的良好形象,在此刻再次发挥强大效应。 守军顿时露出喜色,不少的已经放下刀枪。 那些冯通的死党还在妄图煽动。 有人喝问:“你说得好听。俺们是杀人无数的海盗。你家慈悲,却容不得罪恶。你不会放过我们的。” 赵岳大笑:“你没说错,但没全说对。” 扫视那些人。 “你们当中有人和李横冯通一样罪孽深重,但那些金刚魔将大恶已经死了。你们这些为生活而追随的人有机会赎罪。” 那人冷笑喝问:“怎么赎罪?当奴隶苦力,做到累死?” 赵岳哼了声,被高音喇叭传出去,吓得那人一缩脖子。 赵岳这才笑道:“海盗,俺其实也喜欢干。” 守军,包括冯通死党也迷糊了一下。 你杀俺们海盗,剿了俺们的窝,却说也想当海盗。什么意思? 赵岳神色一肃,“李横可恶是他把海盗行为用错了地方。我们汉人为何要烧杀汉人?我们同根同源,有共同的背景和生活习俗,为什么自相残杀?” “南海诸岛上有数不尽的财富,吃不完的粮食,却被那些刁懒野蛮的人皮猴子占据着。为什么不去抢?为什么不去占?” 那人高声问:“公子是想让俺们愿意赎罪的继续当海盗?” 赵岳听到公子二字,知道对手的意志已经瓦解,立即肯定道:“只要你从此忠心这个家园,友爱自己的同胞。你就能在此扎根。英勇善战,建立功勋,大家就会原谅你,接纳你,感激你。” 心里说:害群之马不用俺清理。你们会死在南亚野人毒箭下的。 那人不放心,追问道:“公子可敢立誓?” 王念经大怒:“大胆。俺们公子一言九鼎。岂用你来质疑?” 赵岳摆手道:“我家有句话叫说得好,不如做得好,且行且看。大家不妨拭目以待。” 守军乱喊:“俺相信沧赵信誉。” 至此守军瓦解,接受整编安置。 赵岳只把那些罪恶深重的悍匪编成单独一军,号“盗勇军”,守信并没有苛责,只令军纪军训官加强训练,以备不日出征南亚。 过了几日,一切正常,这些悍匪这才慢慢放松下来,大多归心。 许贯中那边也传来好消息,一切更顺利。 高二金刚部下战船不少,但将佐充数无能不堪一击,除之,余众皆降。如今,军队整编,民夫忙于建设。船队已回转去转送移民。 南征计划总算顺利完成,没有泄密漏洞。 赵岳松口气。 李横部只剩下盘踞在后世的港奥两处的海盗未清理。 那里是十五金刚黄敏,十六金刚安希禄,带几个魔级将佐,统领三千海盗负责拦截海贸船“收税”并抢掠南亚,其实只是抢菲律宾诸岛。 这几贼首皆是李横心腹亲信死忠。 赵岳令三阮部负责去清剿。(未完待续。) 第81节横行霸道新强盗 哲学早已告诉我们,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 没有绝对好,也没有绝对坏。 中国人早就懂得这个道理,所以有福祸相依、否极泰来的说法。 火山地震毁灭了人的家园,却推动了地球的演变。 忠臣名将让国家富强安宁,却又常常是阻止社会演变的骨干力量。 战争造成深重创伤,却促使科技快速发展。 坏蛋破坏了社会生活,却促进了法制的完善和政治经济知识的发展,逼好人变得更精明强干。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道要生存必须发展成一丈多。 核力量的出现威胁着人的生存,却给人带来渴望的强大动力。 海盗,搞破坏,却常常是开拓新天地的先锋。 军队,从某种角度看何尝不是强盗? 赵岳很清楚留下的海盗中有不少罪恶累累满手血腥,但还是宽恕了他们过往,给了赎罪的机会。 因为他们九成以上是被生活所逼的汉人。 因为需要恶人做征服南亚的先锋。 好人干不了这活,至少没有恶人敢打会杀利索高效。对付南亚荒岛丛林的愚昧凶残野人还得是有经验有办法有胆量的恶人。 好人心灵束缚太多,讲文明好管理,还是在本土做贡献享受生活吧。 说到底,不管什么人,关键看能不能用,怎么用。 当然首恶和骨干必须除掉,也清除了。 这不仅是平民怨收服人心,也是清除新世界内部隐患的必需。 掌过大权,享受过为所欲为的极高地位的大恶,要他突然心甘情愿老实当新势力俯首帖耳的下属,这种可能性太低。 更别说要他们当普通人。 李横这种极度强大却严重缺乏安全感的独夫魔王人物,建立了国家,也必然实行一言九鼎拥有一切的体制。 奴隶制是必然选择。 他抢来的南亚奴隶有中南半岛人、有马来亚人、印尼人,南越人、主要却是菲律宾群岛上的野人。 一个是近,方便抢掠。二是好抢。 在十四世纪之前,菲律宾群岛未形成国家,以土著部落形式存在。 同样是野人,北方女真等族要茹毛饮血,更要和恶劣气候做殊死抗争,过得凄惨无比。南亚野人则不是一般的自在舒服。 优越的气候和资源环境,让野人甚至不用耕种就有吃不尽的大米,喝不尽的椰子汁,腰间有块遮羞布就能尽情活着。 巴士海峡在台湾和菲律宾之间,连接南海和太平洋,最窄处仅仅95千米。这条便利航道被李横开拓出来了。 吕宋岛位于菲律宾群岛的北部,面积最大、人口最多,财富自然也最多,而且离新世界最近,是赵岳谋取的首要对象。 沧赵集团有探索运行十几年的成熟管理体制,培养了大量各行专业人才。此次随战人员也准备了各种精干管理者,怎么接收城池财富,怎么管理户籍人口.......这些事不需要赵岳多操心。 新世界民众看到沧赵军严明的军纪,优良的作风,更相信沧赵的慈悲,没有抵抗情绪。绝大多数人对新生活充满了美好向往。 赵岳发布的第一条命令是废除奴隶制。 凡我汉人,政治权利平等。 推行官吏一体的公务员制度。 不管你是渔夫、农民,还是家奴,只要你有本事,都可以考取。 以前属于前途无亮,国家财政不管发工资,只能绞尽脑汁敲诈勒索巧取豪夺谋实惠的吏,全部纳入官员体系,操守好能力出众政绩卓然者,无高文凭、甚至无文凭的吏一样能升高官封爵。 赵岳清楚,人的能力和际遇不同,阶级或等级是永远存在的。 在这个时代完全推行后世那种平等也不现实,所以保留了主从之别。但禁止买卖人口,保障仆从的生存发展权。主不能再对家中仆从随意处置欺凌。 这一条让满岛民众狂喜,对沧赵来统治更加拥护。 第二条命令:剃发易服。 新世界,新规矩,新气象。 男子短发,后世简约打扮,也成为简单区别敌我的标志特征。 海盗世界的人是流浪心态,利于生存为第一选择,缺乏对旧规矩旧习俗的坚持。炎热天气让这一政令执行和推行都不难。 剃发不但方便讲卫生消除寄生虫,剃下的头发也成为珍贵工业原料。 第三条命令是让岛民配合工作人员准备好家乡亲人的详细地址姓名关系等资料,以备搬迁来团聚。 这条命令一发布,顿时得到热烈欢迎。 由此,人心稳定,一切进行得有条不紊。 迅速站稳脚跟,赵岳把李逵、鲍旭、樊瑞、项充、李衮这几位酷爱厮杀的凶野货安排领导盗勇军,加强震慑,加速完成整编训练。 其他海盗,包括在海战中观望后主动投降的几十个魔将整编进原沧赵水陆两军,暂时由史进、袁朗、腾戣、腾戡、薛永、王定六等统领。 把洛孝慈编入张顺部,顶了申勃儿的副将和主力舰长之职。 申勃儿、刘文舜和元中磊等所有战死人员,尸体厚葬,事迹详细记载在事件中,以后会编入史书,让后人能清晰了解当时整个事件过程。 从海盗得知,南亚并非想像的那么好征服。 对大宋半点不服的南越小霸且不说。 中南半岛上,暹罗,即古代泰国,宋时有“暹国”和“罗斛国”两个国家,无暹罗一说,更无泰国名称。 公元9世纪末,吉蔑人(高棉人)在今中南半岛湄南河下游一带建立了罗斛王国,定都罗斛(今泰国华富里),势力强盛时,疆域沿泰国湾,越过普吉,扩展至马来半岛海岸要塞,成为东南亚大国,并拥有众多属国,但此时已为真腊(柬埔寨)所征服,强大不次于南越。 三佛齐,古名干陀利,存在于大巽他群岛上的王国,其势力范围包括马来半岛和巽他群岛的大部分地区,武力不弱。 印尼岛屿上是一些分散的封建小王国,还比较好打。 盗勇军简单整训完成后,赵岳命令加入张顺部,立即出征吕宋岛,然后是位于群岛南部的棉兰老岛以及萨马岛...... 菲律宾矿产资源丰富,主要有铜、金、银、铁、铬、镍等20余种。铜蕴藏量约48亿吨、镍10.9亿吨、金1.36亿吨。巴拉望岛西北部海域有石油储量约3.5亿桶。 张顺部此行主要是抢掠粮食,以备随后就来的大量移民食用。 金银铜香料等只是顺便,能抢多少是多少。 三阮部已经剿灭了港奥海盗,正押俘虏赶回来。 等整编后,此部也加入抢掠。 二张三阮部成为横行大海的新海盗,专门攻掠南亚,促使享受大自然恩赐过于丰盛的南亚猴子们为缺少的食物勤快起来。 任稻米自己一年两三熟,猴子们需要了到时只管去取的舒服懒惰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为了生存,他们必须努力耕作,努力为沧赵新世界挖矿。(未完待续。) 第82节奔向自由新世界 捷报以电报方式及时传到沧州,赵大有拿电报的手不禁颤抖。 母亲宁氏曾说:大有哇,你有两个出类拔萃的儿子,福气顶天了,要懂得惜福,心越简单越公平,咱娘俩才能保得福气,老人才能心安,家族才能和睦幸福兴旺。追随的人才能死心塌地。 以孝为先的赵庄主信母亲的话,这些年就越活心思越简单。 一切为了家,一切心思回到原点。 只要家人平安幸福,其它的都不重要。 老婆幼子在遥远的海外征途,他的心一日未得安宁。 直到此时,他才松口气,悬着的心落了。 当他的豪放笑声传出来时,别院的两老道都笑了。 小家伙到底是天命之人,战胜了魔王,闯过了生死关。汉人的天堂也随之慢慢降临。 这得好好喝几杯。 小岳飞则重重呼口气:师兄没事,太好了。苍天果然保佑正义。 赵庄的核心人物都会心地笑了,随即就瞪起眼加紧准备后续工作。 赵公廉兴奋地狠狠一拍手:“公岳出马,焉能不成?” 闻焕章听了这话微皱眉,随即也笑起来。 三阮二张疯狂抢掠,横行南海。新世界已准备好了充足的粮食。 浩大的船队到来。早准备好的大迁移开始了。 先是雄心勃勃准备大干的九尾龟陶宗旺带领的建筑大军、济州岛的原莫州民全部移去,充足人手和建设设备加速了建设。 接着,来自天南海北的诸将以及士兵的亲朋友邻、赵家庄核心民众工人、李应的李家庄、扈家庄、召家村、杜家庄、石碣村等几处,以及狄雷所留下的在梁山周围耕种的乡亲,一家家青壮男女扶老携幼携锅带粮悄悄上船奔向自由幸福世界。 这些移民是沧赵政权最早最可靠的民众基础,政治思想和文化素质高,在台湾南北中设立的政治中心处,划出最好的核心区域,设为居住区和田地产业,年轻人多从事工厂生产,成了产业工人,并带动原居民中的聪明能干者开展学习新技能从事新工作。 以后招收的其他各地移民都和当地人混编分散居住,以加强交流融合和对整岛的控制,防止地域冲突。 大陆空出的那些产业,家里派得力亲信配合各处原主人安排的亲信和留守老人继续管理,全力招收流民收为本庄人,从事生产,应付官府,并为下一步移民积累人员。 本堡动力工厂、实验室、科研人员、医院、学校等也全部搬走。 这些活由教头李能、王奇、杨柘、郑二宝、公孙越、胡大海等绝对可靠的老人手负责,组织控制严密,行动迅速,绝不给嘴贱或心怀叵测者泄密出卖的机会。 不安分者,杀无赦,甚至连累全家。 这种时候稳定压倒一切,可容不得宽容。 此后,这些老人手继续留守沧州,由李助、刘文和调回来的萧嘉穗主持庄务和防御管理。神算子蒋敬总理大陆生意。刘武负责大陆货运和以防万一。若出事,能随时接赵公廉等走。 马大财一家、刘管家一家陪着老太太们走。马公亮、赵明月夫妇和刘达要去主持新世界的财政税收,掌控台湾情报网。 宁氏老夫人任儿子说破嘴皮子也不走,要坐镇赵庄。 “大有哇,娘身体好着呐,不着急去,有孙媳妇在,有照顾。你和依慧又不是一去不回,肯定得常回来应付朝廷。不用担心娘。” 赵大有无奈只得依从。 医学领袖许叔微去主持发展新世界医学。另一领袖安道全受赵岳委托留下负责沧州医学业,照顾宁氏健康。 两老道带少年将才班也去了。 他们要好好看看新世界,享受自在生活。 在完全属于自己的地盘上,也利于小将们更好地撒欢成长。 赵家大厅内。 年轻的盐山县令陈子昭对赵庄主笑道:“庄主不必担心。盐山是咱们的地盘。民间没有第二家大户,都在为咱们集团做事。官场上从我到小吏全是咱们培养的人,碍事的都以各种方式处理了。大家的家中老小族人都迁去享福了,他们只会为前程更努力,不会坏事。” “再者,县上官面登记人口三十万,实有人口不少于一百万。多的习惯都算在做工流动人口上。只要田地有留守人员打理,别荒芜。逐步迁走再多人也不怕露出破绽。周围府有的是流民涌过来填补。” 这位陈县令文武双全,因崇拜汉刘秀的云台将军陈俊,取字子昭。 清池县令,一副**相的钱得宝笑着接口道:“是呀。我那虽做得没陈兄好,民间有不少大户牵扯,衙门里却清理得牢靠。” “论起来,还得感谢前几任。有咱们集团支持税收教育等政绩,他们都不傻,讨好了咱们,只管悠然喝酒品文享福等着升官,才没闲心管,也管不了庞大又随时变动的流动人口。不在此地户籍的人,原地随着人消失也慢慢消了户籍,全是咱们掌控的打工黑户。靠近盐山的人口只管迁。十几年习惯了人口变动,没人当回事。” 陈子昭拍掌笑道:“说感谢,真得感谢咱们的皇帝逼得民不聊生,流民暴涨。感谢贪婪的官僚豪强恨不能把失业民都赶走,让治下显得光鲜,同时占有空出来的大片土地财富。” 钱得宝冷笑一声道:“蔡老儿以为俺是他的门生,支持俺来此地当官监视制约公廉,殊不知,俺和子昭兄等早在公廉创立字典时就因慕名而来学习交流知识而结识了公廉,成为密友。” 陈子昭笑道:“权奸们的黑反成全了咱们的白。要公廉安排咱们来这当官,还真行不通。皇帝先不放心了。嘿。” 海坛岛李九和金门岛这边招揽移民的工作也出色得惊人。 福州本就山多地少,民生艰难。乱世将至,山高皇帝远,官僚又上下沆瀣一气,贪官污吏越发横行霸道,民众极度穷苦。 而这时,江浙一带农民茶叶卖不出去,卖了还不够交税。农民只好不采茶,采了的也忍痛倒在溪里,纷纷破产。 再加越演越烈的花石纲之害,由沧赵派出的当地招揽人现身针对这些生存不下去的群体说移民好处来吸引,南方沿海招移民容易。 因组织严密,控制移民分散分批进行,外人哪知过路客是移民,船舶接应又及时,进行得很顺利。 实际控制乡间的地主豪强却是盼着人多走些,好占有土地,隐瞒不报。当地官府好久才发现人口减少,听说有人向海外跑,无法查知海外底细,按老眼光判断是李横的海盗又在抢人口。以前就有这种事。 不知根本,也不以为意。 嫌弃大宋不好,以为跑去海外荒岛没人管就能好过? 李横这个魔王会让你们知道到底哪好的。 他们怕李横报复,不敢管,也不怕人口大量流失。 小小海岛能纳多少人?弹丸之地还能翻天?少了流民更轻松。 只要李横别上岸来打,让本官安稳当官就好。(未完待续。) 第83节启动水浒和终结水浒的人物(上) 转眼又是一年秋来到。 王庆反了,吞了廖立的山寨,上了房山立基数月,发展迅猛。 彰化军节度使,大太监杨戬搜刮的赋税在送京时,连船带钱粮护军都一夜消失无踪。杨戬得报,惊得一屁股坐地上,老家伙当场吓晕了。 这一年想卡货运船敲诈勒索沧赵,谁知人家不向两淮供货了。赵岳之后再不见沧赵的船,直接造成两淮生意萧条许多,商税暴减。 杨戬别说想多收税讨好皇帝,就是想完成以往税收额也艰难。 为弥补损失,满足皇帝挥霍,保住地位,发狠敲诈勒索两淮没官方背景的富户,逼反了许多豪强,迅速壮大了王庆,结果仍是一场空。 就算眼前这一关能过去,却能刮的富户都刮倒了,明年又怎么办? 难道不要脸地去求沧赵继续供货? 求就能求来? 赵公廉既不怕他,行事也够狠够决然,只怕不玩死他不罢休。 朝廷震惊,追查无果,皇帝恼怒杨戬办事不利不用心,就把杨戬削官代职严令清剿两淮水寇山贼,追缴回赋税将功赎罪。 糜烂了两淮军,军事草包杨戬哪是王庆的对手。 沧赵家两兄弟都不稀得管,杨戬的好日子也到了头,离死不远了。 赵庄各处城堡住满了幸福加入的暂居流民新人。留守的安保人员从容不迫有条不紊地带领新人做好了应对辽军入寇的准备。 赵公廉整军准备随时和敢入寇者较量一番,进一步清理禁军。 九纹龙史进、截道虎腾戣,下山虎腾戡、金毛犼施威、毒火龙杨烈、截命将军邓天保、铁枪王大寿已调入济州岛带骑兵。 王进在五月把史家庄人带到沧州,转到湾岛安居,自己带着母亲去了济州岛,开始了总教官生涯。陈达、杨春自然成了史进的副将。 济州总督杜壆厉兵秣马,由李俊部配合准备反寇掠辽国蓟州练兵。 赵岳从湾岛刚回到梁山不久,东京的杨林发来情报。 林冲家出事了。 一日,林冲、鲁智深、杨林正在大相国寺菜园子喝酒讲武,耍得快活。林娘子的丫环锦儿仓皇来报,夫人在寺外游玩被人围住调戏。 杨林一听,心道:莫不是二公子说的那事发生了? 林冲和娘子不是一般的恩爱,顿时怒气勃发,急匆匆跑去解救。 杨林和鲁达随后跟上。 杨林边跑边说:“哥哥,教头祸事来了,加入咱们的时候也到了。” 鲁达早投了沧赵,守在大相国寺是为了说杨林不方便说的话,忽悠常来此演武喝酒的徐宁等人对朝廷离心,也是为了这一天,听罢既喜又怒,大喝:“洒家看看到底是什么贼厮鸟造孽,定除了他。” 杨林道:“哥哥帮林教头震慑一下恶根也好。且不可现在动手收拾,免得多意外。二公子必来。那小子活不了几天。” 鲁达嗯一声:“你还要留在东京做事,不方便出面,俺去也。” 拎着宝杖跑过去相助。 围解了,林冲却被高衙内肆意嘲讽了,林娘子被高衙内盯上了。 在赵岳心里,给林冲足够的底气,让林冲能有大目标敢放胆干,林冲算得上能独挡一面的帅才,至少是大将之才。 在人品上,赵岳对林冲评价更高,认为是可靠的丈夫,可靠的朋友,可靠的下属和同僚。 这个人仁厚宽容,不重地位尊卑,重义守信,没有野心坏心。 当初赖林娘子为姐姐,赵岳是真心要保护重用林冲。 一直不露底招揽,实在是林冲这个人太安于现状,做事顾虑重重,有点优柔寡断。不逼,他没有转变的动力,也狠不下心干事。 统兵讲仁厚宽容可不行,优柔寡断更不行,没有股狠劲和果断,单靠武力高是镇不住骄兵悍将,打不了大仗恶仗的。 他立即动身,带二铁卫、王念经和马灵师徒快马奔东京。 赶到东京却天色已晚,城门关闭。 马灵指着一处村庄的路边人家,“公子,那有处宽敞宅院,可借宿一晚。明天也方便就近进城。” 一行人过去叫门。 院门一开,一个,雄壮妇人出现在眼前。 这妇人确实雄壮,许多男儿不及,不能用肥大形容,而且面目凶恶,把叫门的武能吓了一跳。 但赵岳对相貌没感觉,也从妇人清正柔和的眼神知道她不是恶妇。 上前施礼,赵岳笑道:“在下沧州赵岳,因到东京办事,却错过时辰关在城外,冒昧打扰贵府,只求借宿一晚,明早就离开。还请......” 雄壮妇人听到开头,脸上闪过一抹古怪笑意。 “啊,赵公子不必客套。谁出门也不能背着房子,总有个不便。俺这里常有过路客人借宿,家中也还宽敞,不嫌粗陋,就请进。” 赵岳谢了一声,大家拉马进院。 闪目一瞧。 这宅院虽普通,却房间不少,院子尤其宽敞,什么装饰也没有,只一口水井,一个兵器架,一个箭靶,一个喂马棚。 一匹马在悠然吃草。 赵岳眼尖,天色昏暗也看出此马虽普通,却是屁股有印记的军马。 雄壮妇人介绍说:“我家主人是禁军提辖,所以有这些摆设。” 赵岳笑着点头,却突然伸手一抄。 一只急射而来的箭握在他手中颤抖。 连马灵都惊一跳。 呃靠,这么近偷袭放箭,想要人命啊?谁这么狠? 再瞧,原来没有箭头。 可没箭头也是能射击死人的。 只听前面屋中咦一声,随即门一开跳出个大姑娘高喝:“沧州恶霸小坏蛋再吃我一箭,看你还敢自恃点本领小瞧天下英雄到处行凶。” 呵斥间已开弓如月,嗖,又是一箭。 这次可是有箭头的。 赵岳剑鞘如电一拍,打飞箭,不禁皱眉。 刚才那枝,你对着我却射的是耳边空处,并非真想伤人。这只就纯粹是恶意行凶了。 这么近的距离,有几人能幸免? 你谁呀?居然如此大胆敢明目张胆杀人。 可没等他有表示。又一只箭急射而来,又,居然精准狠连珠三箭。 赵岳急忙以剑鞘扫开,正待喝问,就听有人叫道:“丫头住手。” 一三十来岁的道士闪出屋,瞪着那姑娘喝骂道:“爹一时不留神,你就逞强放胆闯祸。还不放下弓向客人道歉?” 赵岳、马灵等一时有些糊涂。 主人不是军官么?怎么又成了道士?有孩子的道士? 却见那姑娘委屈道:“爹,闺女教训这个坏蛋也有错?” 道士哼了声:“教训?谁教训谁还不一定呢。不要再闹了。“ 那姑娘却一撇小嘴:“就凭他们?” “有本事,就和女儿大战三百合。” “嘿。” 道士不知是气的,还是无奈,“爹还管不了你了咋的?” 姑娘这才收声,狠狠瞪了赵岳一眼,一抹身进屋了。 雄壮妇人站在一边一声不吱,脸上却又露出那抹古怪笑意。 这时道士上前一抱拳,歉意道:“小女好胜无礼,请公子勿怪。” 马灵翻翻眼睛:杀人,你说是无礼?说得好轻巧。换个人早死了。 赵岳却看清了那姑娘。 女孩身高近一米七,在后世也属高个,体型似成年,实际相貌却表明她岁数应该和自己相当,只是个十三四岁的中二蛮女。 眼前的道士满面谦和。却让赵岳隐隐约约感觉到一丝威胁。 并非道士有恶意,而是武者自然而然具备的威慑力。 能让战过魔王李横的赵岳有此感觉的,必定是超一流高手。 嘿,想不到随便借个宿,居然就借到这样的人家。 赵岳一时走神。 那道士以为赵岳不满,又说:“我这孩儿她娘死得早,平时不免多娇惯了些。她年纪尚小,不懂事,心地也并不坏。” 你的心尖子坏不坏,天知道。我知道的是她够狠。赵岳笑了一下:“父亲疼爱子女,应该的。俺爹对俺姐姐,嘿。差不多。差不多。” 家中姐姐幸亏不会武,不然也是上房揭瓦上街揍人的主。 道士眼神一闪:这小子一身雄武英气,目光纯正,浑身散发着上位者的从容强大气势,必然是位仁爱却性格异常坚毅的主,怎么会是臭名昭著的小恶霸?难道这里边有什么秘密....... “呵,公子不愧是仁爱沧赵之后,和小女年纪相当,却非顽劣小女可比。” 赵岳刚要客气,不想那小大姑娘怒气冲冲又跳了出来,叫道:“爹休要长他人志气,灭女儿威风。小坏蛋哪里比我强?” 说着奔到兵器架上抽出一根戟刀,也就是宋军制式单月牙戟,一颤指着赵岳:“赵岳,有胆你就和本小姐大战一场。能斗过三百合算你本事。胆小鬼敢应战么?” 赵岳身后的侍从都不禁既好气又好笑。 连失去死党兄弟,心情一直不好的王念经也咧了咧嘴。 这小丫头长得真水灵,没成年就这么诱人了,长大了指定是个倾城倾国的佳人,可怎么这么凶横,凶野?凶狠?凶猛......啧,不知怎么形容了都。 马灵再次听到三百合,心说:一百合也累死你。吹牛皮,你干嘛不吹大些,来个一千一万合? 可一见这女娃使的是戟,顿时有了兴趣,定睛一瞅。 嗬? 小小年纪,还是个女孩子,用的戟居然是全铁打造的,不粗大也至少三十斤。 问题是,你拿得动,当真能耍得起来?(未完待续。) 第84节启动水浒和终结水浒者(下) 雄壮妇人这时对道士说:“老爷,客人应该没用饭。家里还有些羊肉,奴去做几样菜,温些酒,也好让客人凑合用些,不至于饿着。” 道士点头:“却是大娘想得周全。不然却是失礼了。” 赵岳见两人只顾说这个,看出来了,他们不是在以饮食岔开斗殴,而是只当不知小丫头在逞凶挑衅。 换句话说是在放纵,或有逼他出手之意。 凶狠丫头从步伐就知不是弱者,看眼睛就知道聪慧。习武资质上佳,又有个高手爹指点,功夫怎么也低不到哪去,下手又不知轻重。 赵岳看了马灵一眼。 道兄,这家人带邪气,不太把人命当回事呀。 马灵微笑,眨眨眼。 赵岳也笑了,对道士一抱拳,“常言道客随主便。令爱既然赏脸不吝赐教。岳却是不能失礼不接着。” 道士捻须嘿了声:“小女顽劣,不知天高地厚。某家却是管她不住。饭食尚早。公子不妨就这机会教训一下,也好吃个安稳饭。” 赵岳有些无语。 这真叫好赖话都叫你一人说了。 当我不知你想试探我,不知你爱闺女爱到极点,骂几声都舍不得? 不过你既然耍心机说教训,那俺就装糊涂,让你也尝尝哑巴亏。 下到场中,见架上还有几枝戟刀,随手抽了根木柄轻便的。 对凶狠丫头一抱拳:“客随主便。小姐请。” 姑娘瞅瞅轻便戟,不屑地哼了声,一抖铁戟上来就是狠的,分心便刺,竟隐隐有奔雷之势,确是行家。 赵岳随手一格。 铁戟横着荡开,小姑娘转力极快,忽,就势扫斩。 赵岳一挑戟头。 铁戟荡起。小姑娘又顺势凶狠劈下。招招夺命。 两人转眼打到一处。凶狠姑娘总能借力借势迅猛抢攻,压着打。 马灵看得眼睛一亮,喝彩一声:“好。” 凶丫头的戟法高明,力量运转法门更高妙。 人不是机械,力量和招法转换,中间总有个空档,虽然极短暂,然高手争锋却是致命关键。 猛兽难斗,不算力量差距和爪牙、耐打等因素,就是因为猛兽发力换力时间更短,一般攻退速度都比人快。 比如打狼,你击了一棍,蓄力再击,狼却已窜起咬中你咽喉。 这个小姑娘凶蛮,一点不可爱,却在力量和招法运用上已经基本做到连绵不断,已有了一流高手的关键素质。 赵岳只守不攻,却如巨浪中傲然屹立的礁石。 凶狠丫头攻击迅猛,招招下死手,却逼赵岳挪脚都难,不被还手打得狼狈不堪,却更让她难堪,因而攻击越发凶狠。 那道士人开始就捻须静观闺女逞凶,对闺女的表现,眼神中满意不满意不断转换,却是对赵岳的生死安危全不当回事。 很快七八十合已过。 凶狠丫头到底未长成,耐力不继,进攻仍凶狠却越来越慢而无力,满脸汗水,汗透衣衫,气喘吁吁,却死咬不放,不肯罢休。 对俺这么狠,你娘死在俺家之手咋地? 赵岳念头飞转,逐步减小力量放慢速度,继续耗着。 凶丫头想放手也不行。 逞能玩铁戟?把人命当儿戏? 不把你累倒认输丢大脸,教训深刻,俺受的惊和气可没地方出。 赵岳开始反击,每当凶丫头想缓缓力透口气,就出戟威胁,逼迫凶丫头惊怒交加继续发狠猛攻。 眼见凶丫头髻发散乱,汗如雨下,步伐踉跄,持戟双手都微微颤抖,仿佛缺氧的鱼张嘴直喘,赵岳却丝毫没有放过之意,不断出戟逼迫凶丫头继续发狠。 他可不是这时代的君子,也不讲好男不和女斗。 敢杀人,敢动凶器,就没有男女之别。 争斗中对女人孩子怜惜就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 师傅早教导过了。 闺女累够呛,赵岳却是连点汗迹都没有。道士看不下去,发话了。 “臭丫头,知道山外有山,天外有天,还不吸取教训住手?” 心疼闺女,想给她解围,却还耍心机? 没那么便宜。 赵岳暗笑,只做不懂,继续紧缠逼迫。 那道士瞅瞅赵岳,目光闪烁:这小子行事倒合俺的脾气,不受条条框框所拘,心够狠更够硬。 “呵呵,赵公子,请罢手放过小女吧。” 点明了,赵岳不好再装糊涂,一招逼开凶丫头,退开。 凶丫头却持戟还想冲上来,却体力难继,精神稍松,气泄了,一动,脚下一踉跄,用戟一支才没跌倒。 这丫头得多凶多狠多硬? 马灵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娃,不禁惊讶。 更惊讶的是,凶丫头丝毫没有失败后应该有的羞愧窘迫之相,更别说无地自容了。她喘息一会儿,瞪眼盯着赵岳狠狠道:“现在我未长成,打不过你。等明年,我再找你算账。明年不行,后年。你等着,不用几年,我一定打得你这恶霸坏蛋当众跪地讨饶,再不敢凶残嚣张。” 呃靠,到底谁恶霸,谁凶残,谁嚣张啊? 赵岳一行集体失语。 道士笑呵呵过去扶闺女回屋休息,过了一会儿出来,对马灵笑道:“道兄必是用戟高手。闲来无事,不如咱们切磋一番如何?” 心疼闺女,想找回场子? 马灵早想拈掂这个邪气道士军官,慨然道:“固所愿尔。” 两道士下场,各拿根枣木杆戟刀,相互试探了几合,随即就放开手脚大战。和刚才的较量就完全不一样了,当真是龙争虎斗。 漫天戟影,呼啸的风声,无不说明凶险。谁一错眼,手慢上几分,必定命丧当场。 马灵越打越惊骇。 他本就是用戟高手,这几年跟着赵岳,剑戟暗器腿功都越发精进,本事全开,却难以压制这个邪气道士,久战,难说鹿死谁手。 大宋普通军官中,除了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林冲,居然还藏有如此强者? 两人大战百合,难分胜负,较量了戟法,开始较力,双双猛力交击不断。鸡蛋粗的坚硬枣木杆突然咔嚓一声双双撞折。 邪气道士瞅瞅断戟,随手扔一边,哈哈大笑道:“痛快。” 马灵看到道士眼中露出的欣然和友善,也大笑道:“确实痛快。” 打完了,那雄壮妇人也出来招呼了。 “老爷,饭食已好。” 道士嗯声,笑道:“贵客想必饿了,请净手凑合着用些饭吧。” 风轻云淡。 仿佛之前的一切刁难凶残都不曾存在过。 赵岳不禁摸摸鼻子。 话说自从师傅和无量道长后,太久没遇到奇葩了。 道士明显热情了许多,坐陪喝酒,殷殷招待。 一聊才知道士名叫陈希真。凶丫头是他独女名陈丽卿,年仅13。 雄壮妇人姓尉迟,通常习惯称尉迟大娘,本是流民寡妇,因相貌凶恶,无人愿救济收留,在濒临饿死之际,陈希真恰巧遇到救了她,不嫌其丑恶能吃,留在家中还委以管家信任,而她一手带大了陈丽卿。 从陈希真言语中可听出,他对这位面相凶恶的妇人很是感激,甚是尊重。可见尉迟大娘对陈丽卿照顾之用心,实际顶的是母亲角色。 以貌取人,人之顽病。 赵岳吃着口味很好的饭食,暗赞妇人雄壮面恶却宽厚忠义而心灵手巧,感慨一句。 陈希真听了这话,目露赞许。 他是道士出身,精通相术。 眼前少年,他有点看不透,却可以判断绝不会是传说那种不堪。 “某是军官,却原是山中野道士出身,平常在家习惯着道装,也好脱去身份束缚争取做个旁观者清。” 赵岳暗中一捅马灵。 马灵会意笑问:“道友旁观明见,觉得当今天下怎样?” 陈希真摇头直接道:“君糜权烂,好比南唐旧事,亡不久矣。” 赵岳道:“如此悲观?” 陈希真一笑:“公子不必相探。某家的心已不在尘世。” “自从高俅上位。禁军编了部雄武样子货应付皇帝。余者成了他家帮工打杂。训练一月难有几次还纯糊弄。军士圈住军营以备差遣。某是提辖官,得以住家。无操演之责,也无人管,只在领钱粮时进军营,整日在家教导闺女读书习武为乐。” “心已冷。若不是为俸禄钱粮和京城生活,心疼闺女跟着吃苦受罪当野丫头。某早已遁入深山种点田地悠然度日。” 马灵一叹:“道兄性情中人也。爱女之心感人。” “只是道兄一身惊人本领埋没,太可惜。以俺之见,道兄厌倦官场,不如和俺当个同事好友。比如在公子家当个轻松自在教头,教导一下庄丁好抗辽寇。令爱也可承欢膝下,生活快乐无忧。” 这只是试探其心。 不想陈希真当即笑道:“沧赵仁厚财雄。某若能去却是不愁闺女过不好,得其所在。就是不知赵公子是否恳给这个机会?” 赵岳盯着陈希真道:“令爱发誓要教训俺。住在俺家正好。” 他早觉得这父女俩的名字耳熟,此刻终于想起来了。 他们不正是另一传说中终结水浒的首要人物。 这就有意思了。 陈希真闻言大笑:“天下皆言公子恶,却是不识英雄本色。” 这时天色已大黑,却又有人叫门借宿。 只听来人道:“大嫂,本官张叔夜,奉旨进京应职,期限所紧,赶路急错过宿头。叼扰贵府,希望可落脚一晚。” 赵岳听得真切,不禁哑然失笑。 不想在此村庄,历史记载的水浒终结者也至矣!(未完待续。) 第85节当机立断 陈希真一身本领,傲视天下,又是道士出身,有游戏风尘之念,骨子里不遵世俗条框,现在既断仕途之想,听到来人借宿求人却自称本官,而不是自谦的小可之类,嘴角微撇,安坐不动,心里打定主意见到人以借口羞辱赶走。 赵岳却笑道:“此人是位难得的硬骨头好官。” 陈希真一怔:“公子认识此人?” 骄傲的人眼光高,很难赞赏谁。 他陈希真是。看得出赵岳也是。能得赵岳如此评价的,必定不凡。 赵岳摇头,“不识。但可肯定此人品质。” 当野兽金军杀来时,敢迎头大战的,包括上下军官,可没几个官员,更别说血战到底,致死不退的。 张叔夜虽是文官却胆色非凡,带区区州县几千义军,面对气势战力正是鼎盛的金军铁骑,明知是螳臂当车,却毅然决然冲上去,致死不退,父子血染沙场。 甭管张叔夜有什么缺点,单此民族血性就足以让赵岳感佩。 陈希真缓缓点头:“公子高看。某不妨见识一番。” 尉迟大娘已放入来客。 张叔夜见到陈希真,施了一礼:“小可冒昧打扰,请主家见谅。” 陈希真微怔:这厮怎么称呼换了? 哦,这厮叫门称官身却不是为了施压炫耀,而是表明自己不是有危害的过路恶人,主家尽可放心接纳。 官员就无害? 只怕比过路歹徒祸害人更烈。 陈希真尽管不以为然,却感觉此人行事起码灵活,有分寸。 有了点好感。 “啊,张大人不必客套。” 张叔夜一笑:“大人二字休提。兄台不嫌弃,称一声叔夜即可。” 嗯,感觉更好了。 陈希真看得出此人是个性子严肃的,只怕也刚硬不屑说虚言。 迎入客厅。见到赵岳一行。 陈希真介绍道:“这位是沧赵二公子,也是借宿的。” 赵岳当先行礼:“岳见过张大人。” 不想张叔夜仔细瞅瞅赵岳,却皱眉微哼一声,没理睬。他身后的雄壮佩刀青年也打量赵岳,目露深深不屑。 陈希真笑了。 这位张大人并非不尊重沧赵,而是看不上败坏门风连累文成侯名望的赵二。直爽得,嘿,可爱,却没看透真相,被赵二的掩身恶名所蒙。 打圆场:“啊哈哈,张兄可曾用饭?” 张叔夜展颜道:“却是不用劳烦。我父子带有吃食。用些即可。只是行路匆忙,有些劳累,烦请兄台安排个住处好早些休息。” 陈希真闻言不禁高看一眼。 吃得苦,必是好官。 张叔夜父子离开后,赵岳笑道:“那雄壮青年必是其长子张伯奋,随行保护父亲,也是个硬骨头的勇猛之人。” 陈希真微点头:“此父子二人确有风骨,不是常见贪鄙之辈。” 张叔夜这种忠君之人不在特殊情况下,无法收服。 大宋也需要这种官再撑一撑,至少让部分百姓少受些苦。 赵岳不再关注,转问陈希真:“不知道友何时可动身去俺家?” 陈希真笑道:“明日就走。” “?” 陈希真一摊手:“某无意再为官。区区军职丢掉即可。位置关键的禁军教头近一年都走了不少。某家这种一抓一把又不孝敬上官的,没人在意。空出缺来,他们正好收钱提拔自己人,巴不得某家早消失。” “至于房舍,当初旧主,一位教书的闻先生离开匆忙,人又豁达大度,某家于城外寻找清闲住处恰好遇到,却是捡了便宜。明日转送周围友爱乡邻就是。” 此人行事邪气,却因此洒脱。 赵岳点头,却也明白了:此处居然恰巧是闻焕章先生的旧居。 真是无巧不成书。 回到房间休息。 王念经伺候赵岳洗漱,小声道:“属下听说过这位邪气道士。” 赵岳一笑:“说说。” “不知公子听说过没有。大宋民间武师最出名的是位叫周侗的拳师。他以拳脚和箭术闻名,曾开馆授徒众多,现在年纪大了,消失无影,不知动向。这位道士不开馆不收徒,隐在军中,名声不显赫于世,却因早年行走江湖戟箭双绝,行事似正似邪,难以捉摸,下手狠辣,被知道的江湖人所惧。俺在江湖混日子时偶然听一老贼提起过。” 赵岳明白了王念经的意思,拍拍他肩膀说:“不用担心使诈。这种人不是权贵能利用的。此人爱女如命。咱们却能让凶丫头过得如意。” 心里话:去了家中,想使诈也没机会。李助萧嘉穗在呢。大哥和闻先生定能收服他。爹娘所在新世界的城池正缺个高人把守。陈希真的性子和父亲师傅无量道长合得来,是最合适的人选,守城抚养女儿两不误。真正是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王念经变了,变得从内心忠心积极。 赵岳明白原因,体谅他失友的心痛,也要鼓励他转向正能量,就安排王念经明日留下协助陈希真搬家。小声叮嘱了几句。 这是绝对心腹的待遇。 王念经心喜,郑重承诺。 第二天,张叔夜父子没用饭就感谢一声,早早走了。 赵岳自不会自讨没趣,等张家父子走了才出来对陈希真说房子也别送人了,搞不好反是麻烦。家中的京城生意能用得上。 陈希真根本不当事,简单收拾一番,一家坐上由那匹军马拉的车轿,由王念经带着去找到运河上的家中货船,直奔沧州。 凶丫头看到赵岳,挥挥小拳头,眼有挑衅,也有得意。 赵岳看她趾高气扬地上了车,不禁好笑地摇头。 为能就近随时报复俺而快活? 嘿嘿,俺在梁山,可不在家。等去了新世界,你想见俺都难。 锁好陈家,一行六人赶到京城,和马灵师徒分开进城,在大哥的侯府汇合。 以管家身份一直留守侯府的间谍头子遁空、红满天夫妇喜出望外。 他们好久没见到沧赵主人了。 大公子一去沧州为官,不会再回来了。能盼的只有小公子。 夫妇二人喜滋滋领着三孩子见面就跪拜。 赵岳急忙扶起。 这可是跟了十年任劳任怨工作卓有成效的老人了,从风华正茂到如今中年,在家人心目中如同老管家一家般的存在。赵岳视为长辈。 他瞅瞅一男两女三孩子,有点儿尴尬。 身为主人该给孩子们见面礼送上祝福的。 可是他从来不象这时代的人那样带玉佩之类的,身上啥能当礼物的贵重物品也没有。 遁空夫妇瞧出来了,太久太了解赵岳的性子,都笑。 “公子不必在小事上计较。没有当初的收留信任,俺们夫妇流浪天涯,过着朝不保夕的危险日子,哪敢梦想要孩子?” 赵岳挠挠头道:“却是俺疏忽了。不想三孩子,两已经应该上学了。小的过两年也到了。” “孩子的教育耽误不得。这样吧,今天就收拾一下坐船去那吧?” 那是哪,遁空夫妇心里明白,也极想去。 他们知道新世界必定大异于这里,无数次想像过怎样美好。 光是有明亮的电灯,黑夜不再黑就够让人激动的。 “公子情义俺懂。但,在这个时候退出不合适。再过些日子吧?” 赵岳摇头:“不止为孩子。以后越来越危险。拖家带口不利于紧急撤离。是俺犯错,今天察觉了就得改正。以后就当规矩,凡成家的就撤走。” “况且那也需要你们这样的老人手去主持情报工作。 咱们推行新政,制约权力暴民,也制约百姓不明真相被民间制衡权力的机构应届负责人利用来谄害当地官员,想稳定新政格局,让旧式官僚作风、民间刁民恶习一去不复返,都需要秘密监督机构在很长一段时期内监控以及时纠正。” 遁空夫妇没大听明白,却是知道赵岳把更大的责任交付了他们。 自己不过是一介草莽贱民,朝廷眼中的建设蝼蚁血肉砖瓦,只因行刺得宽容,偶然走对了路,这就混成新政权高层。 高兴,感激,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赵岳笑道:“咱家赏罚分明。这是你们十年努力应得的。心安理得接任就是了。相信俺爹和大哥都会同意你们任此职。也希望再接再厉。” 夫妇二人这些年不但保护了侯府威严,打理得侯府井井有条,把京城的间谍工作做得极到位,让大哥一次次总能在紧急时刻掌握主动,而且和锦豹子杨林暗中配合默契,招揽禁军教头的工作做得好,让沧赵军得到补充素质更高更规范,这才有了横扫四州的雄风。 如此大功焉能不赏?如此忠心能干而尽心竭力,焉能不重用? 说起京城禁军二百七十多位教头,却是有故事。 因丘岳、周昂在中间横插一杠子,以前溜须拍马的教头转送礼给有太尉高俅为靠山的正副总教头,以求有升官发财的机会,有了靠山也不太鸟正管主官。 正管的训练官和指使断了财路,少了进项,对丘周二人无可奈何,就把火发在以前不识趣不送礼也没有丘周庇护的那些教头身上,常常借故发难,狠狠勒索整治。连林冲这种顶梁柱也不好过。 丘周二人没得这些教头好处,自不会管,也看不顺眼,任训练官欺压整治。(未完待续。) 第86节崩溃的教头队伍 教头身份特殊,实际地位却低,只是吏,虽有特殊岗位津贴,但只有王进、林冲这样有资格教导全军的高手日子才能过得比较充裕,用后世的话说是达到小康水平。 京城居大不易。 绝大多数教头上有老下有小,钱财紧张,一个仆从都用不起,哪经得起勒索,又是有本事的武夫,性子傲粗暴,哪恳整天吃气受折腾。 高俅把军事训练当儿戏,教头无所事事,自然也看不到前程。 加上王进这样的顶梁柱只因一点陈年旧怨就被整得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事件大大刺激了众教头对前程悲观失望,也心怀恐惧,生怕哪一天不小心得罪了太尉,甚至是得罪了两总教头,就生不如死或直接掉了脑袋,不少的纷纷有了离去之心,只是没好出路。 杨林这几年一直在交往盯紧值得招揽的教头,机会来了,以旁观者的身份,于家中酒间装作随意扯片吐槽,分批试探摸准再勾引劝说。 大哥(兄弟),不是当兄弟的说你,武夫人才在京城这地就是用于浪费的。你一身本领,窝在京城当兵头小吏,挂个空白风光,没仗打,没靠山,没赏识的大人物,不能建功立业,有何前程出息? 想过好日子,得走出去。 就算去沧赵家当个押货的,也起码收入高,没人敢惹,日子自在。 俺也就是不缺钱财,又懒散无雄心壮志,否则早去投沧赵了。 说的似乎无心,听者却有意。 这些教头茅塞顿开:对呀,若说哪最重视最需要他们这种人才,非文成侯莫属。若能投靠,仕途,生意,两样总有个出路。凭真本事努力表现,以文成侯的作风,不亏人,啧,前景美好。至少不象现在悲观。 纷纷偷偷摸摸去侯府探路。 遁空早有准备,热情接待,听说来意却满脸为难:“诸位有杀敌报国之心,小可理解赞叹支持,俺们侯爷最重人才,指定欢迎重用。可诸位是特殊人才,调动,啧,很难啊。俺家侯爷可和高太尉没交情。” 教头们一听顿喜。 小人怎敢让侯爷为难。 这好办。小人弃了军职,脱去约束不就得了? 反正只是个光杆吏,丢了没什么可惜的。去了沧州有仗打,有机会表现,忠心效劳,文成侯公正又前途大,俺跟着博个功名还不容易? 遁空点头:“好主意。只是怕太尉怪俺们侯爷挖他墙角啊。” 有机灵的就悟了,“小人只辞职,不说去哪。” “嗯。” 遁空大赞,“先去沧州安家过上好日子,再着机入军打辽寇建功。这样就没人说什么了。诸位辞职没了收入。日子却要过,家要养。就是官家也不能阻止你们自己寻找出路啊。况且这事,有侯爷解释,官家指不定还高兴体谅。都是为大宋出力。在边境可比在京城更能显忠心。” 得,来探路的教头们彻底定下决心,扎紧嘴巴辞职。 训练官看他们不顺眼,正没机会赶走呢,你辞职?正好。 小小吏员,别把自己当个人物,都不用走吏部,本官立即批了,报备太尉府就得。而高俅忙着讨好官家,争权夺利,为自己家创收,哪在乎小吏辞职。 可随着教头辞职越来越多。训练官就起了坏心。 妄想甩手不干了,就能脱离老子的掌控,不用孝敬不受老子的气? 想得美。 不孝敬得让本官满意,你就辞不了职。 私自离职就是逃军,杀你的头。谅你不敢。就困死你,窝死你。 但,心早飞了的教头投靠的是文成侯,可不担心牛气的侯爷护不住自己。一看训练官故意刁难,付不起贿赂,真就敢甩手不辞而别。 当然,遁空引控他们上船去沧州,结果却拐去了济州岛。 教头们不熟悉海上,怀着梦想和家人稀里糊涂上了岸,发现不是沧州,有震惊却没有失望,得到的是更大惊喜。 这边,训练官一看,嘿,你还真敢逃。 上报几个追捕无果,怕引起轰动被追责,没敢再报。捞钱脑子活,和同样有责任的丘、周二位总教头沟通核计,贿赂了太尉府,把京城有钱孝敬又想得教头出路的花胳膊好汉招入充数,改了花名册。 教大头兵武艺还用多高明? 花胳膊好汉都懂武艺,教大头兵绰绰有余。何况禁军几乎不训练。 花胳膊不懂军阵? 这好办。有阵图,慢慢琢磨就会了,起码摆样子没问题。 皆大欢喜。 后发现啥事没有,觉得是条财路,捞钱红了眼,更加刻薄对待那些不孝敬没钱孝敬的教头,你不辞职,逼你辞。 准确的说是逼你逃。 这样就断了这些逃犯教头在仕途上的出路和告状机会,而且一旦某日事败,朝廷追究责任,可推到教头私德败坏不忠上。 侯爷府,杨林兴致勃勃向赵岳说着这事,‘夸奖’高俅同志真是送才‘童子及时雨’高风亮节,资敌义不容辞,计划把值得招揽的教头,借林冲事件一举搞定,一听城外有处空宅子,顿时有了主意。 杨林的计谋胆大惊人,但实现的可能性很大。 赵岳胆子更大,让杨林核计好。自己换普通装,独自去了林冲家。 林娘子和锦儿见赵岳突然登门,都惊喜不已。 虽说是被亲戚,赵岳赖个姐姐很快就走了,再没来,可心意在。 赵家在京城的大掌柜和侯府时不时打发人来联络,转达自家二公子的关心问候,对夫妇二人真当主子小姐和姑爷,尊重得很,实用礼物不断。 林冲夫妇都是朴实人,重情义,赵岳不计较身份地位亲近他们,真心实意,他们感受得到,心里也回以真挚。只是感觉高攀,不想给沧赵添麻烦,从不对外人说,有事也不求帮忙。 林娘子给赵岳倒了杯茶,笑问:“三郎怎的有空来京城?” 赵岳嘻嘻笑道:“有日子没见姐姐和林大哥,想念了。” 一扫屋子,“俺听说禁军都不训练了。林大哥没事怎么不在家陪姐姐?” 林娘子一听这个忍不住就叹口气。 “他那人,怎么说呢?这一年多来,教头陆陆续续走了一多半。有的是有门路调到别处军中当官了;有的辞职;有的干脆甩手消失了。如今的教头们不是充数的,就是心不在焉,只有你大哥傻较真。” 赵岳就是猜也能猜得到林冲在教头队伍崩溃时期会怎么表现。 是英雄必有坚持。 林冲重责任又太老实,必然会不顾变化继续担当自己的工作,甚至越是糟糕的时候,他会越认真对待工作。 这是世俗人眼里很蠢很可笑的行为。然而,中华数千年历史,正是这种傻瓜撑起了汉文明的脊梁,让汉民族始终屹立在世界之林。(未完待续。) 第1节林冲蒙难1 林娘子絮絮叨叨抱怨丈夫,谴责朝政,担心也为林冲的付出不值。 她是娴德女人,不话唠,更不是大嘴巴。这些犯忌和私房话,她只会和父母丈夫说说,不会对任何外人,包括林冲的朋友泄露半点。 然而,现在她毫无顾忌地对赵岳都倒了出来。 她把我当成家人,终于信任接受我了。 赵岳心里说。 高兴又不是滋味。 好男儿活就活得坦坦荡荡,死就死得慷慨激昂。女人莫不想生如夏花灿烂,死如秋叶般静美。 林冲在这么做。林娘子在默默追求。 可在这世道,百姓的一切美好愿望注定被浑浊污世埋在脚下。 林冲夫妇坚持的一点梦想注定被贪官污吏恶棍踩得粉碎。 他们活得本分善良低贱又自尊,有苦有难无处申诉求告,习惯了万事不求人,凡事自己抗,无非是怕活着唯一拥有的骨气被人践踏,怕友情亲情等支撑精神世界的唯一亮点和一点美好希望破碎。 所以,明明有他赵岳能帮忙摆脱困境,却不求助。 他们不想给赵岳添麻烦,也害怕这份上天所赐的意外惊喜和缘分因人世现实冷酷又突然失去。实质是害怕看到人世的残酷真相而绝望。 他们夫妇是平凡的君子好人,情义至上,做不到小人那样一切都是为谋利益存在的,一切都可以拿来利用牺牲愚弄。 陷在红尘的好人顾忌牵挂太多,永远不能真正做到洒脱,也无法做到小人的决绝轻松。 前世的草根父母就是这样明白又糊涂地活着的。 林娘子诉说着埋在心里的苦涩忧愁,仍然不是在委婉向赵岳求助,只是无法改变丈夫的固执坚守和艰难处境,把担心向可靠的外人吐露一下,心里稍轻松点,能有点慰藉。 赵岳看着这位纯良美丽对生活仍然充满朴实梦想的少妇,一时不知应该怎样对她提起将至的灾难。 林冲在这个家里不仅是天,而且是林娘子心中自豪的英雄,寄托着她全部的美好爱情。 告诉她,你心目中能保护你给你幸福的英雄丈夫,在权力邪恶面前只是蝼蚁,有人要破坏你的梦想,他什么也做不了,被轻易碾碎? 这太残忍。 心情郁闷激荡。 已经成为身体本能的基本功被激发而自动运转。 赵岳心底顿时涌起杀机,有股冲进皇宫杀掉王八蛋赵佶的冲动。 咔,手中的茶杯被下意识捏碎。 残渣落手里,被赵岳下意识狠狠一握,在咯吱声中变得粉碎。 林娘子吓了一跳。 “三郎,你,你怎么了?” 从话唠中回过神,俏脸一红,又不好意思道:“唉!我看到你一高兴就絮叨了。说这些琐事确实让人心烦。是我不好。” 喂,你能不能别这么好别这么善良啊? 赵岳郁闷得吐血。 使劲鼓了鼓勇气,赵岳艰难道:“姐姐,其实我今天来是得到消息,有人要害你们。” 林娘子霍然睁大眼睛,盯着赵岳,满脸却是难以置信。 我和官人过平凡生活,不争权不夺利,与世无争,不妨碍任何人,没和任何人结怨,我又紧守门户,谨言慎行,怎么就...... 但又不能不信。 赵岳还只是个少年,却不是信口开河的,成熟干练,许多成年人不及,家中又势力强大,关系网广布,能得到一般人得不到的消息。 林娘子想到这才紧张起来。 开了头,再说就容易许多。 赵岳平静下来:“是这样,姐姐。那高衙内,咳,自从骚扰你就盯上了姐姐。林大哥祸不久矣。俺不放心,这才从梁山星夜赶来。” 林娘子又是满脸难以置信。 “三郎,你是在说笑?” “奴家不过是寻常女子。那高衙内是何身份?什么样的年少美貌女子没有,会在乎奴家这样的糟糠妇人?” 呃? 赵岳搓搓手。 要他讲解科技,能轻松滔滔不绝数个时辰不断,而且能说得精彩绝伦逻辑严密。说这个?他娘的真不知怎么解释人性的复杂险恶。 “嘿,姐姐别自轻,也别不信。” “这么说吧,高俅父子都是变态。姐姐万不可拿他们当正常人看待。” 看到林娘子美丽的眼睛睁得更大,小嘴在嘀咕变态是啥。 “呃?变态就是,就是,害唉,就是说那对父子的心是扭曲的。他们是披着人皮的野兽魔鬼,和正常人不一样。” “或许姐姐在高强心里真不算什么,只是他一时起意。但有权的禽兽就是这样,无论是为了片刻玩弄占有,还是为了破坏姐姐的家庭,报复林大哥那次教训触犯他,或者仅仅当是好玩游戏,霸占了你却弃一边圈着任岁月消亡你青春年华。他们都会不择手段做。” “姐姐要了解权魔的心态。对不能威胁到他们的人,只要能让他们感到乐趣,就会肆无忌惮下手破坏,不会在乎你们的凄惨悲哀痛苦。” “姐姐,我这么说,你明白么?” 林娘子脸色难看,缓缓点头。 “三郎定是有确切消息。姐姐信你。” 转念想到丈夫就在高俅统管的禁军中,要整治,再方便不过。 林娘子焦急起来,突然起身跪到赵岳面前:“三郎,奴求求你,托你大哥把官人赶紧调到沧州去吧?” 草根遇到危难,拥有的只剩下顽强。顽强无用,就只能看到什么抓什么。哪怕是巨浪中的稻草也拼命去够,只求奇迹出现寄托点希望。 赵岳懂。 “姐姐,你这是干什么?” “给小弟下跪,这不是折小弟寿?快快起来。” 他不能拉林娘子,赶紧示意旁边满脸紧张的锦儿扶起。 林娘子起来,眼巴巴看着赵岳,满脸哀求。 赵岳拍拍额头:“姐姐这样,莫非不认俺这个小弟?” “赵岳不才,却不是谁都有资格让俺认做姐姐的。这世上,俺认做姐姐的可只有你一个。不为解难,俺何必日夜不停快马从梁山赶到东京,只因城门关闭才在城外歇息了一夜?” 林娘子听了这话才镇定不少,眼中露出满满希望。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三郎勿怪。奴家是急糊涂了。” 赵岳请她坐下,苦笑说:“亲爱的姐姐,万不可再看轻自己的魅力。俺劝你呀做人千万别再一味地善良宽容,更别这么没有警惕性。否则有这次,必会有下次磨难。坏蛋能肆意横行,就是好人好欺。”(未完待续。) 第2节林冲蒙难2 林娘子想赵公廉把林冲要走一家人就能脱难,却是天真了。 她不懂大宋官场,更不懂权贵者的心态,只觉得赵公廉地位高,根子硬,名望大,面子大,向高俅要求调个区区无品教头不算事。 真能这么做,赵岳还用耐着性子等到现在? “姐姐,调人的事不是你想像的那么简单。” “权力就象魔鬼,最能腐蚀人心,改变是非观,甚至改变人性。人呐,一沾上权力,你就不能还按老眼光老交情看了。” 林娘子只是寻常家庭主妇,听不懂,主意落空,又紧张焦虑起来。 赵岳却得先解释清楚,免得这个干姐姐当是他不肯帮忙,那再下面的话、建议,她就听不进去了。 “姐姐勿急,且听小弟说说。有小弟在,姐姐一家不会被毁。” 林娘子点头,却又是满眼哀求。 命悬他人之手,必然是这样。 赵岳又拍拍额头:自救真那么难?思路放开果断取舍不好? “林大哥是君子豪杰,是难得的英雄将才,是可靠的可以托付重任的朋友,小弟清楚,俺大哥了解,珍视,在高俅眼里却只是无足轻重的武夫,唯一作用就是做支撑教头队伍的门面。 但掌权者就是这样。人才在他手里窝着浪费着,可以,不当事,甚至人才理所当然就是用于浪费的,否则成长起来顶了他的饭碗咋办。 可若是别的掌权者,比如你是,想要过去重用,那就不行了。你这是触犯了他的权力领域,是捞到他碗里,越界犯他忌讳了。 他会想,我这的小人物到你手里就成了擎山架海托江山的大才? 你这是在羞辱我眼瞎,凌辱我没你高明没你有胸襟气量,没眼光没能力没胆子识别任用人才?” “这种心态,他会答应你吗?” 林娘子迟疑着摇头。 赵岳道:“当然,这不是关键。” “关键是我大哥和高俅不但没交情,而且是竞争对手。 放大来说,我大哥文能安邦武能定国,年轻有为,权位扶摇直上,威胁着当今朝廷所有掌大权的权奸的地位,不会有交情。能有些交情的只有没根本冲突的两权重的阉宦:童、梁。 我大哥越强,对那两大太监越有利。这才能维持一点交情面子。” 林娘子有些懂了。 “小弟说高衙内盯上你,非是虚言。情况要严重得多。无论为的什么,他不把你搞到手,绝不会罢休。在这时候提出调走林大哥,高俅不但不会放,反而会抓紧时间以正当借口直接置林大哥于死地。 这事在他眼里是两权贵的较量,上升到维护他权力利益的高度。 他会以此暗示我大哥,你的权位还没我高,对我指手画脚还不够分量。你我是对手。我不给你面子,打你的脸,你只能干看着,没牙啃。” “奸贼自己可以行事不要脸,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别人,尤其是他眼里的小人物扫他脸就万万容忍不得了。 高俅不会允许随他拿扁捏圆的部下小人物樊上权贵,就能挑衅他权威和他掰掰腕子。哪怕仅仅是轻轻驳了他面皮,也不行。” 林娘子茫然失措,惶急问:“那怎么办?” “好办。” 林娘子紧盯着赵岳,期待这次听到脱难良策。 赵岳笑了笑:“姐姐根本不用求谁。如果林大哥能带姐姐一家悄悄离开东京,到了沧州还愁小弟照顾不了?” 话是这么说,赵岳心里苦笑:怕只怕林冲不信高俅会如此下作。 所以又着重强调:“幸福和前程,只在林大哥自己如何把握。” 林娘子眼睛亮了。 赵岳道:“林大哥下值回来,姐姐和他好好说说。若是同意,趁高俅还没拿定主意,尽早动身。离开容易,前程似锦。” “若是不信不同意,姐姐也不要着急。一切有小弟在。” 林娘子点头。 赵岳后面还有整治高衙内等人和弄走教头的计划,为避免这里被盯上,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他叮嘱了林娘子几句,立即离开了。 傍晚,林冲和往常一样怀着一肚子郁闷不平和失望回到家。 当听娘子说赵岳来看望过,林冲这才心情一好,笑道:“这滑头小子既然来了,怎么不留下吃顿饭?” “我也好问问他,明明是个好少年,为何弄一身污水恶名?” 把披风和宋军特有的毡帽交给妻子挂好,又兴致勃勃道:“嘿,好想听听他怎么堵杨戬的门骂杨戬的事。这事光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这小子真是敢干,果真是威风霸道,却是体现了沧赵的仁厚无畏。” 洗手坐下,喝口妻子倒好的茶,还念叨:“霸道得好。如此方为男儿本色,不屈男儿之志。” 说话间一脸的向往,转瞬回到现实,又是一脸的苦涩无奈。 林娘子看着满腹不得志英雄情怀的丈夫,心里既自豪又酸楚。 祸从天降,丈夫和自己一样茫然无知,只关心着别的。 此灾因自己而起,无辜摊上不良妇人的恶名,真是不知怎么和官人说。 晚上,林冲耍了好一会儿赵岳送的蛇矛,抚摸着趁手神兵,思绪万千感慨万端。 如此宝贝本该在疆场扬威,却只能和我林冲一样埋没尘世! 上了床,林娘子终于鼓起勇气,把事一一说了。 果然和赵岳担心的一样,林冲愕然半晌,反复思量后最终摇头道:“那小子说得有些道理。娘子却不必担忧,不用全信。” 这话如何能让林娘子心安。 她也不知应该怎么劝说,只能说:“官人不要大意。” 林冲自信道:“三郎虽有见识,却到底年幼。林冲虽是微末小吏,却也不是可随便拿捏的。军中谁不知我林冲之名?” 林娘子皱眉道:“王进比官人还差了?不一样说收拾就收拾了?” 林冲道:“王教头出事,虽冤,总归事出有因,是王家先得罪了太尉。咱家不招惹谁,就算高衙内贪慕娘子,太尉也没借口。 况且堂堂太尉何等身份? 他已不是过去的地痞无赖,行事不讲胸襟气度,总要讲上位者该有的官威体面,不至于为他那干儿子的一时色心就不顾世人看法陷害部下强夺人妻,在史书上留下骂名。”(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未完待续。) 第3节林冲蒙难3 权奸的脑回路只两字形容:毒、独。 真重视虚名也不会当权奸了。 好人总吃坏人的亏,就是思路和坏人不一样。 坏蛋,别管是哪一种,都是以虐人为乐的。无缘无故,他还要寻事打你害你。有了因果冲突,他更不会放过。你再有理再无辜再善良无害,他为了根除隐患,做到万无一失也会先出手收拾你。 即使不为这个,单是因为你好欺负,他能享受到大权在握的虐人快乐也极可能动手修理你。 林冲从自己的草根好人心态和角度去分析看待权魔高俅父子,拿自己的本分良善宽容去判断坏蛋可能有的行为,错得不是一般的离谱。 林娘子是居家小女人,想不了那么多,也不管这个那个,唯一念头就是保住家,听赵岳的争取主动,可不会把希望寄托在高俅的念头上。 就算不信赵岳,也要杜绝一丝丝可能。 这方面说不通丈夫,她换个角度。 “好吧,官人如此认为。此事且不说。” “妾身觉得官人既然在这里干得不开心,无力改变,何不离开?” “三郎有情有义。从文成侯府对咱们夫妻的态度也能看出他大哥对官人的器重。官人弃了教头,在沧州军中何愁不能一展壮志雄心?” 这话林冲听进去了。 “娘子说的有理。我早有此心,以前只是不好意思麻烦。 咱家受公岳恩惠良多。咱们只是普通人家,要钱没钱要权没权,别无回报。既然公岳先开了口,有安排,就听他的。此去效忠文成侯,凭一身本事奋勇杀敌,不求建功立业,也可报答此知遇之恩。” 坏就坏在但是上。 没等林娘子高兴,林冲又说:“但弃职而去不可取。 一是会给文成侯添麻烦。收留重用逃军终究不妥。我的教头职务虽低贱却也特殊。官家也在意的。只怕那么做了,侯爷的政敌有了把柄,在官家面前说三道四,会对侯爷不利。 二是我林冲顶天立地,无罪无过无仇怨,做事兢兢业业,来去要清白坦荡。岂可灰溜溜偷偷摸摸走掉,让那些小人嚼舌?” 这就是英雄好人行事的思想障碍。 林冲一身本领,也自负,觉得自己是教头中唯一的顶梁柱,怎么也算个人物。 训练官不是看不起我吗? 老子不伺候你了,辞职另有高就。 高就哪? 不告诉你。有一日,你会在名将名单中看到老子的名字的。 你这狗官只钻钱眼,不在乎我? 看老子走后,有谁能给你撑门面? 当官家检阅,你需要能人撑脸面的时候,再想俺好处,却是堆座金山跪求俺回来,也休想让俺看你一眼。 林娘子觉得该听赵岳的,平平安安离开为上,却是劝不动丈夫。 林冲为安抚妻子,当夜就写好辞呈。 因赶上休沐日,需要等上班再交上去。 太尉府内院。 高衙内躺在床上,脸色灰白,有气没力的,看似一脸病容。 高俅对这个真侄子假儿子却是真心疼爱,指望高强给他传宗接代。 “混帐东西,为个区区糟糠妇人就折腾成这样?” 高衙内先是瞪眼,随即嚎哭道:“爹呀,孩儿不管这些。孩儿就是喜欢她,没她不能活啦。” 高俅怒道:“越说越混帐。堂堂太尉府公子,你想要什么样的女子得不到?为何偏偏喜欢个下贱军官玩剩下的黄脸婆?传出去,岂不丢尽老夫脸面?” 高衙内嚎哭道:“我不管啦。我就是喜欢她正经的样子。没她,我就没了魂。我一定要得到她。让她生儿育女,为高家生好多好多孩子。没有她,我就,我就谁也不娶,爹就抱不成孙子啦.......” 高俅重哼了声道:“好了,别闹了。爹成全你。” 高衙内顿时来了精神。 高俅道:“不过,你玩过后可要听老夫的,正正经经娶妻生子。” 高强自然满口答应。 先尝尝林冲老婆的滋味,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高俅开始琢磨这事。 收拾个林冲,他没任何心理负担。 问题是,林冲虽是低贱武夫,可知名度不低,是仅存的让八十万禁军心服的教头。顶王进缺的那个王文斌会来事也有真本事,却差了不少,镇不住京城众军,更别说让西军北军诸将心服,只能是勉强充数。收拾了林冲,必然引起全军轰动。毕竟已经整治了一个教头台柱子王进。唯一的柱子再除掉,军中重将会说本官容不下人才。 怎么才能达到目的,还让人觉得本官堂堂正正,罪在林冲? 伺候在侧的狗头军师贾居信清楚高俅的心思。 这厮本是东京酸枣门外一位学究,没本事考科举,却一肚子鬼道,为人阴狠奸险,智足谋多,运筹设算,料事如神,人家都叫他小张良,因仕途无望,又想出人头地享受荣华,能活得嚣张舒服,设法结识攀附上了高强,得以进入太尉府,又借机表现自己,终于进入高俅视线,摇身一变成了高俅的智囊,终于得到梦寐以求的生活。 “太尉想名正言顺收拾个林冲有何难?学生有一计......” 第二天,林冲想着要辞职离开了,东京却有两个至交好友需要告诉一声。这二人无正经事在身,又一身本事,若能鼓动着一起去沧州,闲时喝酒演武,战时并肩杀敌,那该多痛快。 他和娘子说了一声,就出了家门。 不想没走多远就听到有人招呼:“卖宝刀来。家传宝刀,削铁如泥。不识货者,万金不卖。识货者,千贯可取。” 林冲是嗜武如命的,自然好宝刀神兵,琢磨着自己已有宝贝蛇矛,尚缺个短家伙,若能配上宝刀岂不就全了? 他不知赵岳不送他宝刀,就是防备他整日带着招摇因此招灾。 京城可是有个嗜好收集宝刀宝甲的坑爹权贵呢。金枪将徐宁迟早倒霉在此人身上。 过去看宝刀。 那厮却是太尉府打手,也是高衙内的一个帮闲,名叫孙高,和另一帮闲薛宝总暗中行事,专门满足高衙内的邪恶欲,望。 他来此的目的就是依计勾林冲中圈套,正主上门自然热情递上。(未完待续。) 第4节林冲蒙难4 “英雄请看俺家传神兵。看了不失望。买了定不会让英雄后悔。” 林冲一笑拔刀,一道银亮寒芒耀眼。脱口而出:“好刀。” 仔细打量把玩,越看越喜。 心中琢磨:不知此刀比鲁师兄的那口锋利戒刀如何? 孙宝暗自冷笑:傻瓜你摊上事要死了,面上却堆笑道:“小人囊中羞涩。大官人身上若带铜钱,可一试此刀之利。” 林冲依言把九枚铜钱叠在一起,一刀剁下,铜钱皆两半,刀却丝毫无损。但比不得鲁达那口宝刀连寻常铁枪也能一刀两断,真正是削铁如泥,剁质软的铜钱简直玩似的。 “嗯,称得上神兵。如此宝贝不知壮士为何舍得转手?” 孙高嘿一声:“小人家中突遇灾难,急需用钱走通关系,只此一件值钱的,只好忍痛割爱卖了。” 林冲心好,一听顿生同情,正要张嘴买下,成全自己也成全别人,却听有人嗤笑一声道:“千贯宝刀?就它也值?” 孙高大怒:谁他娘的不长眼,在这时候来打破锣,活腻味了? 转眼一瞅却是老实不少,压下心中嚣张气焰,眼中暗含忌惮。 无他。原来是个道士。 一身名贵,气度从容,满脸优越感,满眼嚣张气焰的年轻道士。 游离红尘的道士有何可怕的? 在东京,光鲜的道士还真可怕。 大臣敢据理力争顶撞皇帝,却不敢得罪一些道士。 这个大臣包括西府宰相和东府枢密使。殿前太尉更不在话下。 因为道君皇帝不是一般地迷信道教,把自己列为道教一员,自觉是赤脚大仙转世,高大上的道号自封得既神圣玄妙又长得气短的人一口气念不完,而且有逐年加长趋势。混得好的道士进皇宫就象进他家一样随意,见皇帝比皇帝的老婆还方便,当然打小报告也威力巨大。 得罪了道士,任你是何等权贵,只要他坏心一起,做个法事,起个卦象,然后在皇帝耳边神神叨叨几句,比如说你是败坏大宋气运者,或更糟糕的阻碍皇帝成仙的降世宿敌恶魔,你不死也得扒层皮。 龙子龙孙,包括皇太子更不敢得罪,起劲地巴结奉承。若是因道士逆了皇帝的意,恶了皇帝的心,失去地位打入冷宫那才叫冤枉。 前不久曾有个寒酸道士叫林灵素的,来到东京。 某大员见其一副穷酸相,还想上门当贵宾,就鄙视羞辱了几句。不想这个落魄道士转眼却成了皇宫座上宾,还没混得红得发紫呢,就能轻易把那个大员整治得丢官远窜三千里,如今据说活得生不如死。 孙高这种狐假虎威的狗如何敢得罪道士。 别说光鲜的,就是寒酸却敢闹事的也轻易得罪不得。 谁知道他会是哪个大仙的门徒?谁知道明天不会是另一个林灵素? 能在节骨眼上打破锣搅事的道士自然是赵岳专门安排盯林冲的。 徐谨本就是马灵的弟子,潇洒小道士,都不用装。 林冲不喜这些祸国殃民的道士,但也不会鲁莽得罪。 徐谨对林冲礼貌地行了个道礼,转头对孙高就立马是另一副面孔。 “小子,贫道可是生着双透世慧眼,别说你的本相真身心中盘算,就是你祖宗十八代,贫道稍花些时间也能算得清清楚楚。 你若不服,贫道就算算你刚才心中骂贫道的账。先说说你姓名中的名那个字到底有什么玄妙,理清和你身份有何关系。” 孙高一听,顿时心中惊惧。 他也迷信,搞不清这道士是恰巧知他底细,还是真有神通。 不论哪种,都不敢得罪。 否则最轻此次任务完不成,打草惊蛇,让林冲起疑警觉。 那样,太尉会先收拾了他。 “啊,小人有眼无珠,向仙长道歉。仙长是脱尘高人,生慧眼有大德,就不要和小人计较吧?” 徐谨哼了声道:“知道你小子怕什么,贫道大度不以此拿你。说你这刀不值钱也不是故意找茬生事,再以身份本事硬压你服。” 说着,他从背后抽出宝剑。 “小子,你看贫道的宝剑比你的宝刀如何?” 林冲眼睛一亮,有种看到鲁达的宝刀的熟悉感,细看又不同。 自然不同。 虽然都是沧赵秘制的将用锋利短兵,却分数个等级。 越好的武器,打造越费时费力,即使有近似后世的高能炼钢设备和电器化机械完成前期工序,省事高效不少,也不能短时间内大批量生产出来。况且还有这时代难挖掘难具备的珍稀添加材料的限制。 同样是合金钢,剑和刀还有区别。剑因狭窄更讲韧性。 徐谨只是马灵的徒弟,能力身份功劳论哪一样都不够,拿不到马灵鲁智深这一等级人物的宝兵。 孙高也是练家子,有点儿眼力,稍一打量,半是恭维半是认可,点头称赞道:“仙长所拿的自然是仙兵神器。小人的刀只是凡间之物,如何比得仙长的?” 徐谨哼了一声:“贫道有自知之明,还没修炼到仙人。宝剑也不是神器,它是贫道只花了不到二十两银子就打造出来的。你那口刀还不如贫道这口剑,不过是十两八两的玩艺。贫道说它不值钱难道错了?” 孙高心里这个气啊,却不敢说什么,只是眼神不禁流露了心思。 徐谨心中冷笑,瞪眼道:“怎么,你不信贫道的剑比你的刀好?” “不服可试试看。” 说着把剑一伸,意思让林冲砍一刀比试一下。 孙高吓一跳,赶紧直摆手,不要。 宝剑指定不凡。甭管是不是比刀锋利,都不能试。 刀不是他的,那是太尉的心爱之物,暂时诱林冲用,陷害完了自然又回到太尉手中。若损伤了一点,太尉还不得扒了他的皮。 高俅那性子,象他这种奴才,命还不如主子喜欢的一条狗金贵,更别说和稀世宝刀相比。 林冲是君子,一直没插话,此时见孙高的可怜相,不明就里,心中不忍,就解围道:“仙长自有神通,要得宝剑自然容易。这刀” 徐谨嘿然一声,打断道:“这刀与壮士有缘。祸福皆由它起。” 说着转头盯着孙高道:“你有难,和此刀有关,贫道有妙法解。比千贯钱更有效。你若不信,就把刀收回去。贫道寻把更和这位壮士有缘的宝刀送与他。”(未完待续。) 第5节林冲蒙难5 孙高听得心惊肉跳的。 他的目的就是把宝刀转入林冲之手,讲价千贯,不过是想让此事显得更自然更真实可信。也顺便狠刮大傻瓜林冲的家底,弄到一笔大钱,让林冲人财两空,享受更狠地欺愚嘲弄八十万禁军教头的快感,显示能干,让太尉更高兴更赏识他。 此刻意外有这么个较劲的道士横插一杠子,搞不好就失败了。 孙高能成为高衙内的心腹,能得高俅任用,也是机灵的,心里自叹倒霉,赶紧放弃刮钱和愚弄,就坡下驴,向徐谨道:“仙长有妙法更好不过了。此刀既和大官人有缘,小人就送与大官人。只求仙长助俺解难。” 徐谨嗯一声:“你小子懂事,有前途。先去吧。” “唉。” 孙高也不敢再演,应声就跑了,却是躲在一处偷偷观察。 徐谨向背后收宝剑时,以道装宽大袍袖遮挡脸,对林冲低声说:“此刀不祥。林壮士有血光之灾,当速离京城躲避。” 转身潇洒地走了。 孙高没听见却看得清楚,林冲和道士并不相识,这才放心地回去复命。 林冲瞅瞅孙高离去的方向,再看看道士转眼消失,捧着这口白得的宝刀,一时怔住了。 这事恍若一场怪梦。细想,怎么分析,道士也不会是恶意。 刀不祥? 刀乃凶器,当然是不祥之物。不过某乃武夫,自是不怕。 血光之灾?速离? 今天留在家,不生事非,明日某家就辞职走了,也不惧。 林冲过惯了草根好人的平稳小日子,对当今大宋局势、权力的可怕和奸臣的阴险狠毒缺乏清晰认识,缺乏忧患意识,缺乏王进的警惕老辣和果断,在危急关头,瞻前顾后优柔寡断的缺点显露无遗。 赵岳都点到这程度了,他不闻风而动立马卷着高俅白送的宝刀跑路,居然还坚持原来计划,只兴冲冲带着宝刀回家品鉴耍玩,心里还想着不能白占宝刀便宜,是不是找找那人补些钱财? 附近酒楼中,赵岳只看林冲神情,就知林冲的心态,不禁摇头。 怪不得助纣为虐,趋炎附势捧高踩低的人多,愿帮好人的少。 帮助好人难啊。 若是坏蛋,哪用费话,只稍让他感觉不安,八成也立马逃了。 看来林冲不吃大亏,不痛彻心扉,就难以变得狠辣机警果断,不具备名将必须的素质,也就无法胜任方面统帅,只能当个听人指派呵斥的打将。 太尉府虞侯陆谦和林冲有交往,高衙内盯上林娘子,他表现的机会来了,立即抓住,主动请缨,被高俅欣然委任督办陷害林冲事。 踩人上位,大好前程在望,陆谦非常上心,专门在附近街口跟盯等候,一见孙高空手而回,就知道林冲已上套,大喜。 但随口一问过程,他立即警觉,怕出意外,当即赶往林冲家。 林冲和陆谦的表现真是鲜明对比。 赵岳看到小锦儿一脸喜洋洋挎着篮子出来买菜,手里的钱袋很重。 呃靠,林冲还要为宝刀庆贺? 林娘子也是。你别那么娴慧,为丈夫,此时霸道一些强逼林冲离开好不好? 昨天我可是专门提醒你要警惕的。 正要亲自去催促。 身边跟着的侯府情报员一指匆匆直奔林家的小军官:二爷,此人就是太尉府虞侯陆谦。 赵岳害一声感叹,林冲,你简直就是唐僧啊。俺却不是孙猴子。 此时就是他亲自去阻拦,也无济于事。 封建**权本位下,太尉相召,林冲就是爹娘老婆要死了也不能救,得先去听令。否则按抗令违犯军律治罪,照样收拾得林冲欲仙欲死。 至于休沐的借口。 后世人权时代,领导要你办事,你也不能说休假日老子不伺候。 赵岳一时有杀掉陆谦,强逼林冲走的冲动,却知道既然林冲还在二,且已被盯紧,冒险也未必能走得了,还坏了整盘计划。 只能再提醒警告林冲,让他自己主动尽量减轻灾祸。 他不会写繁体字,赶紧让从林家探信返回的铁犀写个字条交给锦儿转送林娘子。 小锦儿对林家忠心耿耿,人也机灵,是个好姑娘。 赵岳看着她放弃买菜急匆匆回去了,心这才稍放。 林家。 林冲捧着宝刀准备跟陆谦走。 林娘子唤住他道:“官人,太尉喜爱此刀,官人送与太尉便是。” 若是别的东西,林冲自不在乎。可宝刀? 再说了,高二那厮也配某家送礼?某家要走了,管你什么太尉鸟尉。 他稍一犹豫间,陆谦笑道:“嫂夫人说笑了。太尉大人听说有人卖宝刀,想见识一下,才特意相召。岂会夺林兄这样的爱将的心爱之物?” 林娘子强忍愤怒盯了陆谦一眼,对林冲道:“官人,去见太尉,你怎可穿着如此随意?且回房容奴家给你换上军服。” 林冲还在二,笑道:“休沐日,又非军务公事,不必了吧?” 林娘子看着丈夫,此刻就如同当初赵岳的母亲张氏对赵大有的心思一样:平常当你是英雄伟丈夫,谁知竟然是个糊涂蛋。 林冲从未见过妻子如此黯然眼神,这才点头,招呼陆谦稍等。 房中,林娘子低声道:“宝刀是个圈套。高俅要害你。” 林冲一怔,却摇头道:“他如何能害我?” 林娘子第一次对丈夫瞪眼:“官人不觉得此刀来得蹊跷?” “那帮你的小道士是三郎的人。” 林冲一回想,这才有所警觉,眼神变得凌厉。 林娘子叹口气道:“都是奴家不好。为夫君招此灾祸。” 林冲一抚妻子:“娘子休要这样说。却是林冲大意误了事。” 林娘子欣慰丈夫爱护自己之心,皱眉道:“陆谦盯死了。看样子不去是不行了。官人且记,能送出刀停在高府外别进去最好。实在不行,进去了也千万别跟着陆谦狗贼乱走。只等在院中人多处,以免持刀误闯白虎节堂。” 林冲一听白虎节堂,顿时惊出一身冷汗,终于彻底开窍了。 擅闯军机要地白虎堂可是要杀头的。何况是持刀。 “俅贼想如此害我,果然好计好狠毒。” 林娘子这才稍放点心,叮嘱道:“官人且记不可呈英雄持刀对抗,免得在狼窝被当场杀死,一切无可挽回。其它事自有三郎在。” 林冲羞愧道:“是我自负自怜了,轻视公岳之言,行事优柔寡断,犯了诸多兵家大忌,才有此难,吃苦头受罪也是活该,只是连累公岳多了许多麻烦。也罢,教训深刻也好。若能不死,来日从军也不会再因此误事。否则战败损兵折将罪过更大,更对不起公岳的一片心意。”(未完待续。) 第6节莫道浮云终蔽日 高俅一心算计。林冲明知是计,小人物面对强权却哪抗拒得了,献刀停府门外不成,只得入内,可就算坚决停在院中,仍然被诬陷为借献刀为名意图闯府行刺太尉,束手就擒被拿下发送开封府治罪。 太尉府一寻常奴仆见林冲中招却性命得保,寻个借口出府报信。 杨林的手下,过街鼠张三、青草蛇李四等在附近,和那奴仆装作过路而遇,得到准确消息,赶紧上报于楼上的赵岳。 赵岳点头,仍盯着高俅府。 一旁的杨林嘿道:“贾居信有张良计,咱有过墙梯。” 悄然离开,直奔开封府衙门,和早等在附近饭馆小间中的捕快头目姚大见面秘语几句。 姚大低笑道:“哥哥放心。小弟保准不会误事。” 杨林又急去提刑司佐二官家中见到孙定。 孙定本是开封府管理案件的孔目,公正廉明慈悲,人称孙佛儿,赵公廉在京城时就暗中收为自己人,着机巧妙提升到如今位置。 他和姚大一样,家人亲族早就迁到沧州,如今都转去了新世界。 孙定听罢杨林的话,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却仍不免双目圆睁怒气勃发,好不容易压制了愤怒,轻叹一声:“林冲这样的大将之才,屈居小小教头本已是浪费,如今更荒谬地遭此横祸。真是国亡世乱之象。” 赵岳看到林冲被押出太尉府,虽五花大绑却不似遭到毒打折磨,终于放心,再看其表情黯然,眼神却坚定狠辣,知道林冲被残酷现实打醒了,有自己带来的希望,他懂得了能屈能伸灵活变通,保住有用之身。 这员善良到与世无争而信义无双的大将正在灾难中蜕变成长。 赵岳吁口气,盯着高俅府冷笑一声:高二,算你走运,否则林冲有个三长两短,今晚就是你等死期。 就算这样,赵岳也绝不会让高俅好过了。 否则诸奸还真当浮云能蔽日。 他转回林冲家,把消息告诉了等得焦急的林娘子。 林娘子一直悬着的心暂时落了,急问:“三郎,下面怎么办?” 要是开封府尹是高俅的同党或惧怕高俅权势,依太尉府证词,把林冲献刀定性为行刺太尉,判死罪,林冲仍然是个死啊。 赵岳笑着安慰道:“林大哥安全从高二府中出来了,下面的事就不是高二能说了算的。他再想和我斗,还不够资格。一切都在掌握中。姐姐安心收拾好细软,和家人住一起沟通好随时准备离开就是了。” 赵岳所言无不中。林娘子对他已有强大信心。 开封府后衙。 孙定和腾知府品着茶,悠然说笑闲聊。 两人本是上下级关系,当时就很熟,处得不错,如今关系更近。 下人忽报林冲事。 腾知府一怔,皱眉道:“这个高太尉真是事多。一天天不是要本府定这个的罪就是定那个的罪。林冲那么老实,怎么也得罪了他?此时押来让本府休沐日也不得清闲,真当这开封府衙门是他家开的?” 孙定来就是为了林冲。 “明府,此事,本官却是恰巧知道些内幕。” 把前因后果一说。 腾知府眉头皱得越发紧了:“高太尉这是想至林冲于死地呀。他父子不成体统行歹毒计,却是逼本府当杀人的刀,让本府也背上恶名。” 孙定冷笑道:“依我看,高俅是拿明府当棋子呢。” 腾知府的脸色顿时越发难看。 他是两榜进士出身,在大宋这种文官地位极度优越的国情下,内心里根本瞧不起地痞无赖出身侥幸飞黄腾达的高俅。 被一个无赖当棋子,如此羞辱,腾知府如何恳甘心。 只是高俅确实势大,不好得罪,就习惯地问孙定主意。 孙定捻须笑道:“本官偶然间听高人说了四句话,说给明府听听,或有助益。” “1.天让谁灭亡,总是先让他膨胀疯狂。2.时间是筛子,最终会淘去一切沉渣。3.蜜蜂盗花,结果却使花开茂盛。4.暗透了,更能看得见星光。” 这其实是赵岳昨晚上对他说的。 腾知府琢磨品味着好一会儿,不禁一叹:当真是精辟绝伦,四言道明了历史。真不知是何等高人有此见识。若有机会定当一拜。” 他也明白了孙定的意思:高俅得瑟不长久。助纣为虐,随之灭亡。 孙定进一步道:“咱大宋的天岂是那区区无赖子能遮住的? 明府和文成侯相熟,当初也是有些交情的。林冲无辜遭难。明府何不就势把此大将之才发配沧州,让急需人才的文成侯得了去?” 都是明白人。下面的话就不用多说了。 腾知府微点头。 周全了林冲,自己免背恶名,和前途无量又牛气强势的赵公廉加深了交情,何惧无赖高俅?况且如此也不是没给高俅面子。 当然,他也清楚,如果真依高俅心思定林冲死罪,有孙定如此态度在,提刑司的复核也过不了关。此事极可能因此闹大了,后果不堪设想。 有了计较,腾知府当即升堂,听了双方申诉,当堂宣判:林冲杖脊二十,刺配沧州牢城。 两行刑衙役意外得到知府暗示轻打,好笑地隐讳看了眼姚大:老大,你真知大人心思。事先的安排没白费。 装作不耐烦,上前也不扒衣服直接杖打。 嘭,嘭...... 林冲后背衣衫见血。 陆谦听着林冲痛苦闷哼,瞅着血痕,心中得意洋洋。 转瞬打完。他想起杖脊应该脱衣光打的,还想验伤再找借口重打。 区区虞侯武夫也想置啄本府?太尉府人当真狂妄到疯了。 腾知府不屑地哼一声,直接甩手退堂了。 姚大上前拦住起了疑心的陆谦,不耐烦道:“搅了弟兄们的休沐日,好好一顿酒喝不成,你还想怎么着?” 啥时候开封府小小捕快也能对本官耍威风了?(虞侯只是无品吏头,级别还没姚大的高,没资格称本官) 陆谦大怒一瞪眼,待要仗着太尉府发威。 姚大冷笑一声:“案犯已交本府接管。审判已毕,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又小声嘀咕:“这厮真是不晓事。累俺们费力。却一分银子不舍得出。太尉府怎么啦?俺们给开封府当差,可不是领的太尉府钱粮。” 陆谦听了这话才明白对方恶劣态度的根源,去了疑心。(未完待续。) 第7节严冬过后绽春蕾 干净的单人牢房中。 林冲脱下血衣露出无损的脊背。 姚大帮他擦干背上鸡血,换上干净暖和里衣和囚服。林冲万分感激,对姚大道:“冲多谢义士相助。此恩” 姚大笑了,一摆手道:“小可是奉令行事。有什么谢不谢的。” 林冲以为是开封知府同情他的遭遇才格外开恩。 姚大也不解释。 负责刺字的文笔匠好笑地看了林冲一眼,用沧赵特制的漆在林冲面颊上仔细描画好金印伪装,打量了一番,对自己的手艺甚是满意。 这种漆干了,水很难洗掉,需用沧赵才有的洗涤剂清理。 他叮嘱道:“林教头,押解前万不要洗脸,以免坏了印记明日露出马脚。也可装得落魄些。出发时记得披散头发遮掩一二。” 以后的事二公子自有安排。 又摆上酒肉饭食,姚大和文笔匠陪着林冲吃喝完,让管牢房的兄弟照顾好林冲,明早周全好囚徒该有的落魄细节,这才离去。 林冲静坐着慢慢也猜到了,这一切应该是赵岳安排的,心里一热,流血不流泪的英雄汉子也不禁眼眶湿润。 “三郎兄弟,你叫俺林冲如何报答你的如此恩情!” 想通了,即使家人一个也没来探望,也不担心家中娘子亲人。 第二天,林冲戴上长枷,蓬头垢面,囚衣肮脏,狼狈不堪,在秋风萧瑟中被防送公人,两著名龙套角色董超、薛霸押解上路。 东京城外。 林娘子和父母来送行。 张老教头热情招待两解差一边吃喝。林娘子和林冲另一边说话。 此时原本要上演离婚戏码。 林冲应该万分悲切立字据:“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为因身犯重罪,断配沧州,去后存亡不保。有妻张氏年少,情愿立此休书,任从改嫁,永无争执。委是自行自愿,即非相逼。恐后无凭,立此文约为照。” 此刻,夫妻二人却相对静坐,只眼神交流爱和心疼,以及不可言说的秘密。 林娘子脸上悲切,对林冲道:“官人安心去。奴家等你。” 说着却俏皮眨眨眼。 林冲虽不是太明白,也会意微点头:“跟我林冲,委屈娘子了。” 简短告别。 两解差酒足饭饱,得了银子,得意地恶声催促林冲上路。 林娘子和母亲、锦儿上了宽大车轿,由张老教头赶车,却没有回城,而是不紧不慢驶向另一方向。 暗中盯梢的孙高、薛宝,盯着林娘子所坐车轿纳闷。 他们这是要去哪? 莫非找寺庙上香求签许愿,祈求神佛保佑林冲? 不对。 城外哪有名家大庙。要许愿也应该去大相国寺。 莫非是探亲访友想法救林冲? 一时搞不清状况,二人怕林娘子走脱,衙内怪罪下来吃罪不起,不敢怠慢,赶紧跟踪上。 车轿渐渐离开人多处,进入荒郊路上,去向不明。 孙高、薛宝是步行,走了这许久已有些干渴劳累,哪恳多吃苦,眼见前无人烟后无人踪,左右是树林,歹意顿生。 恃武强逼林娘子返回。若不听,干脆宰了她家人,掳了林娘子回去满足衙内心愿,必得重赏。 张教头应该有两下子,却已年老不堪,能有多大能耐? 凭俺们兄弟的本事,收拾个老家伙应该不难。就算打不过,也可挟持人质强逼他束手就擒。 二人计较已定,立即展步追上,孙高在车后,薛宝堵在前方,按刀狞笑大喝:“张教头,好好的太尉府亲戚不做,你这是想去哪呀?” 不想张老教头二话不说,抓起手边平放车架上的枪奋力镖出,大喝:“狗贼找死,却是怨不得别人。” 薛宝万没料到本分老头敢暴起杀手,被一枪贯穿前胸,当即毙命。 车后孙高大吃一惊,拔刀急扑,想上车抢人质,不想车后帘一撩,一个英武少年现身,飞起一脚踢得孙高在半空翻转了数个跟头才落地。 车轿又咕噜噜继续向前,似乎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树林中跑出接应的两飞毛腿武能、徐谨。 二人把尸体拖入树林空处,利索搜刮了战利品,银子收了,刀等丢林娘子车上带走证据,毁掉尸体面目,浇上油点燃,笑着返回京城。 赵岳一路护送林娘子一家坐上家里的货船,趁运河尚未结冰,直达沧州家中,奶奶会好生安置。自己又架车返回京城东郊。 车放陈希真旧居还有大用。 另一头。 林冲当晚宿在路边村店。 董超、薛霸得陆谦威胁贿赂,要在前方野猪林结果林冲,只恐林冲难敌,自己反被杀,定毒计以滚烫开水给林冲洗脚,让林冲行走不便,到时动手才更安全更有把握。 林冲不知是计,还心中感激,连连推辞受不起。 二贼心中冷笑,呵斥着正要用强行凶。 不料门外突然窜进陆铁犀,一人一掌打晕。 林冲和赵岳身边二铁卫当初还曾切磋过武艺,自是认识。 见林冲满脸愕然不解,铁犀不禁摇摇头,感叹林冲遭遇此难却仍太老实轻信。他把滚烫开水泼在二贼身上,烫得二贼惨叫醒来仓皇抖湿处的衣服,雪雪呼痛。林冲这才明白。 铁犀痛恨二贼阴险歹毒,若不是主人事先提醒,险些犯大错,狠狠踹倒董超薛霸,喝道:“还不解开枷锁,等着爷爷再烫你全身爽?” 二贼被铁犀杀人的目光一扫,惊得三魂掉了两,顾不得剧痛,赶忙取钥匙。 林冲却阻止道:“这可使不得。封条毁了,到时不好交差。” 铁犀一听,不禁象赵岳一样一拍额头:“唉妈呀,俺的教头哥哥姑爷,你也不想想沧州是谁在管?” 林冲听了这话一想,也不禁自嘲一笑。 别说赵公廉执掌沧州。就算不是,在沧州还有赵家办不了的事? 赵岳可是连堂堂彰化军节度使杨戬都敢堵着门肆意挑衅羞辱,而且屁事没有。开枷撕个封条也算个事? 刚才只是遵纪守法的习惯反应。想通了,林冲心中顿时豪气满怀。 二贼也听明白了,心中惊骇间暗靠一声:原来这个傻瓜林冲居然和文成侯有亲。俺的娘唉,俺这是在找死啊!太尉府可是把俺们害苦也。 赶紧老实打开枷锁。 小命全捏沧赵手里,身上再痛也顾不得了,全副奴才相拼命求饶。 铁犀扫视二人,冷声道:“公门刁吏却是明白人。你们知道该怎么做。明告诉你们,是死是活全看表现。想通风报信,你尽可试试高俅能耐我何?” 二刁吏一听小命暂时无忧,稍松口气,却也机灵,赶紧重新打水,一齐殷勤给林冲洗脚,满脸谄媚讨好,弄得林冲反倒不自在。 铁犀取出带来的干净衣衫以备林冲换用,笑道:“姑爷只管安心享受。他们这是在赎罪,也在为他们全家老小赎命。俺也是职责在身,照顾不好姑爷,大公子怪罪,小的主人也会对俺失望。” 林冲这才自然了些。 二刁吏却听得更惊,心中暗思:只怕家中老小已命悬刀下。 越发殷勤恭敬。 第二天赶到野猪林,候在此处的鲁智深和闾铁牛从林中出来,向陆铁犀微摇头,意思是没发现埋伏或追杀者。 闾蛮子上马返回赵岳身边。 其余人坐上准备的车轿,转向运河改坐船去沧州。 二贼不用吃长途跋涉的苦,心里既高兴又惊恐,生怕那时不时以刀一样的目光打量他们脖子的凶恶和尚一怒就扭断脖子收了他们小命。 为保命,二贼紧跟林冲,背后苦苦求饶,时时拼命伺候,唯恐林冲有半点不满意。 沧赵的船快。不多日到了沧州下船,早有马车来接。 鲁达和林冲依依惜别,互道珍重,后会有期,自坐车去了赵庄和赵公廉等认识一番,接受任命,随后高高兴兴去了济州岛带兵。 林冲乘车直接到了牢城营。 中年管营满面冷酷威严,却根本不看封条,听二差说林冲在路上身染疾病,就免了一百煞威棒,当日就派林冲去大军草料场顶替看守的老军。 林冲不明就里,以为这是赵岳安排的临时过度,安心在准备得周到齐全的草屋住下,继续尽职尽责,一边越发勤修武艺,一边准备着随时被赵公廉召见,好转去沧州军大展身手一偿所愿以报重恩。 这时,以前在东京得他帮助的李小二,带着在此地娶的浑家来了。 千里之外,故人相见自然欣喜一场。 李小二夫妇再次感谢了林冲当初的相助大恩,见林冲不解为何能找来,就笑着解释:“小人当初在东京立不得脚,得大官人资助却投亲不着,流落此地,幸得开酒店的丈人喜爱小人勤谨又做得好饭菜收当了女婿,如今俺们全家都是沧赵的人。小人和浑家此来一是看望恩公,二是奉命伺候。以后就跟着大官人了。却是欣喜若狂。” 林冲得人相伴自是快活,却不知娘子已经在他下船的运河边一辆马车上偷偷看过他。 李小二得令照顾林冲生活,等林冲再遭毒害变得更机警老辣果断,就会立马前程似锦。所以他心里替林冲高兴,却只做不知林娘子的事。 董超、薛霸收好批的回执,出了牢城,看到陆铁犀,惊恐万状等待命运裁决,却看到一辆车轿中露出家小的身影,心顿时更沉到了底。 铁犀冷声道:“你们的差使结束了,表现好,不用死,却也不必再回去当差。自有好地方安排尔等。” 二刁吏怕所谓好地方是地狱,却不敢反抗不从,只跪拜苦苦哀求。 结果是随移民去了新世界,二人被罚为苦力赎罪挣钱养活家人。(未完待续。) 第8节报复东京 林冲蒙冤获罪,在休沐日当天就在赵岳有心散播下传遍整个京城,高俅父子的无下限无耻行为让众多无耻的达官贵人也不禁侧目不屑。 地痞无赖就是地痞无赖,位置再高也难掩贱人下作气。 更多官员却是越发警惕高俅。 这个高二太卑鄙无耻,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可得防紧了。 抗不住高俅祸害的,一时间都严禁漂亮老婆心爱小妾出门乱逛,以免被高衙内看上,自己也象林冲一样祸从天降,死都是糊涂的。 高俅得知后震怒羞恼,严令部下追查,誓杀泄露消息的源头。 当然查不到真相。 高府走狗搅乱了东京人的日常生活,只让高俅的名声更臭不可闻。 有在开封府吃憋的陆谦煽风点火,高俅本恼怒腾知府不识趣,盘算着怎么报复,因为这个丑陋事件风波,一时也不敢乱为了。 京城知府的地位可不低,也是天子重臣。惹急了腾知府,拿高俅的诸多丑事恶迹,比如高俅弄的样子军胡弄皇帝一事,狠参一本,即使动摇不了高俅的地位,也会让官家对他产生看法。 一个靠侥幸飞黄腾达的无赖子,没真本事,失宠的后果承受不起。 高俅没敢再施压重判,听小张良贾居信的歹毒计,安排解差在押解路上除掉林冲。林冲得以轻松发配。 原本还有些忐忑不安的腾知府却是庆幸自己干对了事,想起孙定说的四句话,念叨着高俅膨胀疯狂,这是天要其亡啊。本官可不奉陪。 最受刺激的却是本就人心离乱的教头老队伍。 你娘的,整倒个王进不够,又为了占人家老婆整倒了林冲,敢情王、林这样的大才顶梁柱在你眼里狗屁不是啊! 高俅,你不是没气量而是没人性啊。 在你手下干不仅没前途,日子苦,也太危险了。 天知道下次又会因为什么事,霉运突然临俺们头上。 那些给训练官和总教头送礼的,绝大部分则暗骂:日你老、母的,本就紧巴巴的日子还得挤钱上贡,得到的只是少受点气。狗屁前途没有。这样下去哪抗得住。 不行,这差事不能干了。 一时间,先是想忍气吞声糊涂过日子,去留一直犹豫不决的老教头终于横心不干了,急寻出路,被紧盯的杨林一下弄走二十多位。 随即一个叫陈广的教头,也就是历史上岳飞的枪术师傅,搞紧急大串联,说没法干了,咱们都是军中精英,个个都有所长,干嘛死心眼窝这吃苦遭罪,既看不到前程,还要随时承受莫名其妙降临的灾难? 依俺说,索性丢了这差事,一起去投西军也好,北军也好,相互照顾,抱团杀敌,就不信挣不来功名富贵。 有志的,中午去城外XXX这个地方聚聚,大家商量一下到底去哪。不投边军也得集思广益商量个发财的法子好养活一家老小。俺放血管酒食,保证让大家吃喝个痛快。醉了,那宽敞,不愁没地住。 陈广一向话不多,却枪法好,人品也不错,是个恳拿钱助人的。 结果,剩下的一百多个老教头,甭管是有心找出路的,还是想探风头得些主意的,还是想去探听消息好向领导打小报告的,去了六成多。 剩下没去的不是胆小怕事没志的,就是紧跟领导混得有希望而不屑的。总之都是杨林不屑收的。 在陈希真旧宅(京城禁军还不知陈希真已甩手走了),众教头相聚,好不感慨,却行的是‘秘密’事,说话都自觉不自觉放低了声音,人多却不热闹,喝的是沧赵出产的当今顶级美酒,好酒一喝就倒。 周围的邻居不知来了一群人是干嘛的,更不知这群人很快被人以大箱子一个个转进拉货用的厢式马车里一车车拉走,送到运河船上,向南而去,拐到海上换海船发去流求新世界,然后有的进入军事学院当教官,有的入军继续当教头或直接带兵,有的则被强编入盗勇军。 另一头,这些教头的家人则纷纷接到有人报信,说他们丈夫(儿子)因串联生事走露了消息惹怒了高俅,高太尉正为林冲一事丢丑而恼怒,这下大发雷霆,要重重治罪。你丈夫(儿子)不敢回家,托俺带你们赶紧和他逃。 这些家人至少有当事的知道串联事,绝大多数相信了,仓皇收拾细软,带全家坐上车就走。不相信的,来人突然动手,用一种湿巾一捂口鼻迷倒,搜了细软一并装上车,混入沧赵货队中就拉走了。 管教头的训练官不知变故,还在家等人来打小报告,美滋滋盘算着怎么用把柄整治勒索那些想离开的教头,再收钱招人顶替。 等到天黑也没消息。他还在以为是打小报告的被灌倒睡那了,明日自有分晓,反正这些教头是想从军,不会当逃军,他并不急。 杨林搞定计划。 赵岳的更狠报复计划也展开了。 当晚,高衙内不见孙高、薛宝回来,以为二人在紧盯林家,不以为意。却听说有个绝世美女叫李师师的挂靠青楼,第一次挂牌叫价。 高衙内玩的美女多了,此时一心想搞林娘子,没把李师师放在心上,还嗤笑说:“什么狗屁绝世,这些贱人总拿大话唬人上钩。” 贴身小厮,外号乾鸟头富安的却道:“那女娘,小的今日恰巧见她去挂靠,确实天姿国色,而且有林娘子一样的端庄之气,不同常见。” 这厮深知高衙内眼下迷恋什么,自己不想闷在府里,想去开开眼,在青楼找些乐子,又不想花钱,就诱惑高衙内去。 果然,高衙内就听不得林娘子三字,一听类似林娘子风姿,也顿时兴趣大起。 便宜老爹因顾忌满城议论,让他暂且忍耐几日避开风头再搞到林娘子。高强不以为然,腹中欲.火正旺却不得泄,暗骂高俅胆小鬼。 可府中人都不敢违背正盛怒的高俅之意,没人敢陪他搞定,高衙内忌惮林娘子的教头爹是个能打的,没帮手自然没胆子自己去,只能强忍着,反正今晚林娘子是没戏了,闲着也是闲着,就去看看那李师师吧。 若果真风姿比林娘子还好,就拿下。 小张良贾居信平常跟着高衙内,高俅只在需要馊主意时才找他询问,此刻一听有机会沾便宜,自然不会放过。 夜色开始朦胧。大红灯拢纷纷高挂。 繁华东京城和以往一样又开始了当夜的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高衙内一行来到时,惊讶看到来捧那李师师场的豪门公子哥儿很多。比如蔡京的儿子蔡攸、王黼的被赵岳整成阉人的二儿子等都在其内,更有大腹便便满身金光闪闪的巨贾富绅纷纷涌来。 高衙内一啧舌:“这个什么师师的当真那么美?” 富安赶紧鼓动:“爷。咱们赶紧进去占个好位置。不但显得爷尊贵,而且到时看得清楚。叫价抢美人也方便不是?” 高衙内一听有理,赶紧带着狗腿子分开路涌进去。 今晚主角登场,几声婉转动听勾人心魄的开场白就深深钩住了众人的心肝。 李师师在帘后表演了筝等乐器,显示了高超的才艺,引得懂行的阵阵惊叹赞颂,不懂的也充斯文瞎跟着起哄,在众色.狼的心热期盼催促中,她终于抛头露面了。 果然是风情万种的绝世美人。 风流身姿荡心弦。 媚眸仙容迷人眼。 舞姿生香神颠倒。 情歌一曲众生醉。 王黼的儿子王强失去雄性功能,却更爱美女,准确的说是更爱摧残美女,完全是变态狂。 只有看着美女被自己亲手摧残得痛苦到死去活来。他才会感觉心里舒畅些。越是出众美女,他越想弄手里折磨。折磨的快感越是强烈。 此刻,他盯着台上轻歌曼舞的神仙般美人,眼神象恶狼一样疯狂而残忍。眼珠子都通红。 高衙内正迷醉地死盯着李师师,骤然听到一声疯狂嚎叫:“李师师,你是我的。” 大煞风景的狼嚎顿时把满场旖旎淫迷气氛破坏了不少。 众色.狼从迷醉中稍稍惊醒,顿生大怒:谁你妈的敢扰老子的兴?还美人是你的。老子还没发话呢,你算什么狗东西? 一找,原来是王黼的废物儿子。 尽管心中耻笑不屑,但绝大多数狼们不敢得罪王强,只能撇嘴偷偷狠狠盯一眼,暗骂:你个阉货有那功能吗?如此美女落你手不是被宠爱滋润,而是被摧残,老子心疼,不敢和你这个疯子争,怎么也得想方设法搅黄了。就是不让你如愿。 高衙内可不怕王强,窃一声笑了。 见王强闻声转头恶狠狠盯来,又见众狼也都盯过来,高强岂恳缩头失了面子折了纨绔大哥的威风,还故意挺胸撇嘴道:“就是本衙内笑得你。王二,你怎么着?” 台上美人停止歌舞,媚眼看着高强,似乎对高强的雄风大为倾倒。 被美人注意,还收到脉脉情意,高强顿时心血上涌,越发强势。(未完待续。) 第9节乱轰轰云里雾里 青楼胭脂地特有的香甜气息在狼们不知不觉中越发浓郁。 呼吸着这种醉人气息,众狼越发气血奔涌,欲.念狂乱。那些身子骨已掏空的老淫棍疲软的武器在此刻却变得坚硬如铁,雄风再现。 在二楼更靠近表演台的高衙内等人更是心跳如鼓,两眼红似滴血,神志昏沉狂乱,盯着台上李师师,只觉得美如女神,得到就能成仙。 王黼的儿子王强只是子孙根断了,蛋蛋无忧,雄性荷尔蒙只有生没有泄的渠道,此刻肾上腺激素在香甜气息中猛增爆表,奔腾的变态恶念越发疯狂,瞪着狼一样血红眼睛恶狠狠叫:“高强,你敢跟我争?” 老子是当朝宰相的公子。你高强不过是个不学无术地痞无赖低贱武夫的假子,草包废物一个,也配和老子争女神? 高衙内大怒,喝醉般面红耳赤,脸上脖子上青筋直蹦。 老子是统领京城八十万禁军的三衙太尉的独苗,如此身份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女神是我的。不敢争,爷的面子往哪搁? 冲台上狂乱高叫:“女神美人,爷出最高价,你是我的。” 李师师用勾魂夺魄的声音道:“奴家自然属于能护得奴家的。” 女神般飘飘退下歇息,实际是让空给衙内们争。越争,闹得越轰动,她的身价才会越高。 王强眼见女神消失,心象被骤然剜走一般,顿时怒发欲狂,形如激怒的野兽,扭头冲高衙内嘶吼:“草包贱人找死。” 恐怖神情让楼下稍清醒的众狼惊惧不已。 却有不少的早想搅坏王强的好事,纷纷发嘘声起哄。 李邦彦的儿子有心撩拨高强。 “高公子,你爹可是带兵的太尉,你不会真是软蛋草包吧?” 顿时起哄议论教唆声一浪高过一浪。 高衙内只觉得浑身气血瞬间全涌到头顶,胆子从未这么大过,居然丝毫不惧王强的野兽之状,戟指大骂:“断根货也配和爷争美人?” 王二衙内最痛的疮疤被当众揭穿,变态恶念加恼羞成怒瞬间冲破顶门,突然起身疯狂冲到高衙内面前,挥拳打得高衙内眼睛剧痛发蒙。 高衙内从未吃过这亏,一时间被打得不知东南西北,只知乱惨叫。 他身侧的乾鸟头富安骇了一跳,跟着高衙内嚣张惯了,大怒,头脑昏沉发热中本能冲上去拦打王二衙内,保护自己主人。 他是会武的,昏沉冲动中不知轻重,把王二衙内打得鼻口窜血。 王强的帮闲一见,顿时急了眼,连忙冲过来拦截富安撕打在一起。 双方大打出手,红眼中掀桌子抡凳子,却是势力相当。 小张良贾居信也是酒色之徒,更不是意志坚定者,再说他做梦也想不到女神出世会是个阴谋,在不知不觉中被香甜美色所迷,失去了以往的警惕和狡猾,昏昏沉沉却又欲.念横生,浑身轻飘飘的亢奋得不行。 混战一开,他本邪恶,见了残暴与血腥更亢奋了,感觉不好,想阻止的念头却仅仅一闪而逝,也忘乎所以地嘶叫呐喊,为高强助威,但这种贪生怕死之辈还是本能地退缩到“安全”处。 二强争风吃醋,终于打起来了。这是东京纨绔子弟的最爱。 楼下半昏沉的狼们眼见自己和女神无缘,心中嫉妒愤恨得发狂,唯恐天下不乱,纷纷如打了鸡血般跺地板呐喊助威耻笑叫好。 “高强,你他娘的这就蒙了?果然草包,丢尽你爹的威风。” “是啊是啊,有兵有将也是个屁啊。” “王强,你怎么吃几拳就萎了?倒了?你果然是不行啊!” “哈哈......没根的当然废物啊!” ........ 楼上,蔡京的儿子蔡攸和李邦彦的儿子等超级纨绔被王二无视到现在,早心存报复恶念,在香甜气味中一个个也是面孔扭曲,双目喷火。不知是谁先抄起水果盘砸向斗殴双方。随即就是酒杯盘子满天飞。 青楼负责伺候的奴仆们被砸得满头包,不少的见了血,惊叫着四散跑开。 王二衙内一活动,加速吸入香甜,更是气血澎湃,头晕眼花,疯狂如野兽,拼命撕打却不擅长这个连连中招,被打得鼻塌脸肿晕头转向,却邪火更盛,听到嘲讽,火上浇油,残存的一丝理智崩溃,突然从帮闲身上拔出压衣尖刀,一刀捅倒面前一个高强的帮闲。 “王二杀人啦——” 一声尖厉呐喊,众狼一惊,这时偏偏悬挂的灯笼突然全灭了。 骤然漆黑一团,让现场更加惊惧混乱。 化妆混在其中,早等待多时的赵岳和马灵窜了上来,凭着练就的夜视眼开始了精心策划的大报复。 缩在一旁安全地的贾居信首先遭殃。 赵岳知道这是个坏透了又确实有脑子的狗头军师,留着必是祸患,必须断掉高俅这一臂,早盯上了,捂他嘴扭断脖子,向楼下丢去,砸中几个倒霉蛋,惨叫一片,引得楼中更加惊惧混乱不堪。 又飞脚把正摸黑乱退的蔡攸和贴身保护的两帮闲踹下楼。 就当是黑暗中他们不小心被挤跌下的。是死是活全看他命大不大。 蔡攸的惨叫惊得有人拔出压衣刀解手刀戒备。 赵岳砸晕一个帮闲,夺了刀,丢下楼去,随后一捂正昏乱四处乱摸的高衙内的嘴,向心肺连扎数刀。 高衙内乱叫的声音在乱轰轰的咒骂吵闹中嘎然而止,尸体狂喷鲜血软软倒地。 别人没察觉变故,高强旁边昏沉仓皇的富安感觉到了不对头,正要招呼高衙内,却心窝猛吃一刀,惨叫着仰倒在地。 马灵这边早已先捂嘴宰了王二衙内,把李邦彦家的儿子踢下楼去。 他的夜视能力没赵岳的强大,凭黑灯前的记忆迅速收拾了两个目标,无法再准确判断谁是谁,就一手尖刀扎,一手抡椅子狠砸周围。 反正这里没一个好东西,弄死一个算一个。 提灯紧急过来的青楼龟奴纷纷被突然扔过来的桌子椅子砸倒。 黑暗继续。接连惨叫终于让东京的富贵狼们彻底崩溃。 没人能再有点理智地招呼上灯了。 身上带押衣刀的不禁纷纷拔出戒备,胆大疯狂的则攻击靠近的。 都怕死。纷纷夺路而逃。 有邪恶或记仇的,平常被现实拘着不敢行动,此刻在厮杀惨叫中被香甜气味诱发内心深处的愤恨嫉恨凶残等负面情绪,胆子暴长,有刀的用刀,没刀的抄椅子,没椅子的就手有什么拿什么,趁机猛扎狠打,一路行凶冲向出口,幸运的逃走了,不幸的倒下了..... 二铁卫、武能、徐谨,还有奉命而来制造灯灭并助战的时迁,混在人群中以尖刀和短铁棒乱杀乱打,加剧混乱死伤。 时迁仗着夜视之能超群,还趁机大发横财。宝石玉佩钱袋......搞得拿不完,只好塞二铁卫他们包中帮助减轻负担....... 这种惨事可能是烟花之地千古未有,本楼**子等吓摊吓晕在地。罪魁祸首的挂靠女神却和丫环早已退走。 两看着娇娇弱弱的女孩此刻却目闪凌厉,把碍事的长裙子往腰间一扎,顺着早就准备好的退路,利索地下楼翻墙,上了一辆不起眼的车轿,很快消失在黑夜中。 巡夜当值的军兵衙役们终于紧急赶到。 灯亮了。 眼前一幕幕却让这些沉没在京城繁华温柔乡早没了血性胆量的武夫差点儿也吓摊在地。呕吐声一片。刀枪丁当跌落不少。 楼中到处是变黑的鲜血和还在流血的人,桌倒椅子烂,杯盘碎片和踩烂的瓜果点心满地,从门口一直铺到楼上,东京城中往日横行霸道的纨绔子弟、耀武扬威的帮凶、富贾豪强,还留在这的死的死,伤的伤。痛苦而有气无力的呻.吟此起彼伏。 更让他们惊惧不安的是, 李邦彦的宝贝儿子上半身压着一个次等纨绔子,下半身却倒竖在侧倒的桌子上,脚上头下,脑袋在一帮闲背上,脖子扭曲成一个活人不可能做到的角度,瞪大的双眼盯着自己的屁股,面目似是亢奋喜悦似是惊恐绝望,神情凝固在诡异笑容中,让人一看不寒而栗。 次等纨绔子和那个帮闲应该是被砸或跌得昏迷,结果被混乱人群踩得面目全非,虽还有口气,却活下来的可能性不大。 蔡相的大公子蔡攸却是跌下楼没死,也许能活下来,但军兵衙役们觉得他不如死了好。 脸被踩得不成人形,胳膊腿碎得只怕难以接好,没见有一条腿断了数断,脚都扭顶到后脑勺了。身上满是脚印,更不知被踩了多少脚。 这位身为蔡相的儿子,却专喜欢和蔡相争权作对。这下落得如此惨状,又不得蔡相喜爱维护,以后的悲惨日子可以想像。 强忍着恶心和恐惧到了二楼,眼前景象让当值将领眼前一黑。 横行东京的高衙内仰面朝天躺着,双眼瞪得似乎要掉出来。 王二衙内压躺在高衙内身上,侧歪的脸满面狰狞疯狂,一手还掐按着高衙内的脖子,另一手握口尖刀。而尖刀插在高衙内胸口要害,看高强胸口露出的几个乱糟糟的伤口,王二衙内显然疯狂中捅了不止一下。而他的咽喉也插着一口尖刀,握刀的手则是高强的。 到底是领兵的三衙太尉的儿子,把对手一刀致命,没丢高俅的脸。(未完待续。) 第10节大乱斗 当高俅、李邦彦、王黼这些当朝大佬惊闻噩耗,从美女美酒环绕的极乐世界汇聚惨案现场,赵岳期待的剧情达到了**。 王黼看着儿子的尸体,悲痛中居然产生股解脱后松口气的感觉。 这个二儿子以前不学无术整天胡闹不算什么,却自从成了废人就变成魔鬼,不但祸害女人,也常常搅得家里不得安宁,更是家门耻辱。 以前想过毒死,到底没下得了手,现在终于自己作死了。 高俅则盯着高衙内被捅得凄惨的胸口,看到寄予传宗接代厚望的宝贝儿子死不瞑目,一股凉气直窜心头,气得浑身发抖。 老子无后,过继了兄弟的孩子,宠着惯着,当心尖子好不容易养大,眼看要成亲生子,本官家族有续可期,居然被一个废人捅死了。 一番心血全白费,空担许多骂名。 高俅念头飞转,怒火中烧一声怒吼,一把揪住神情居然淡然的王黼:“你这老狗还老夫儿子来。” 王黼这时才猛然想起此事的麻烦。 糟糕,和这个无赖宠臣结了大仇了,心中一惊,却岂恳被心里瞧不起的高俅欺负,一把甩开高俅,喝道:“高俅,你休得肆。你死了儿子。老夫的儿子不也死了?老夫不找你事,你凭什么找老夫?” 高俅一听越发狂怒,指着王黼怒吼:“你那儿子也算人?废人魔鬼一个,死了不再丢你人带给你祸,正合你意。老夫的独苗却是没了。你说,你怎么赔我?老夫绝后了。你你你,你父子是不是早有预谋?” 我儿子不是人?那我全家还能是人?无赖子,你敢污辱我?王黼也大怒。他是才子文官,骂人更恶毒,都不用象高俅那样带脏字。 高俅痛彻了心肺,气昏了头,骂不过王黼,身为带兵的自然动武,盛怒下冲上去照王黼的脸就是几拳,把王黼打得乌眼青鼻子流血。 “无赖子,你敢打老夫?” 王黼位高权重,养尊处优惯了,也狂怒,冲上去还以老拳。 两人当即扭打在一起。 两家部下却是傻眼了,以他们身份却是不能拆解。 高俅懂些武艺,不然年轻时也不会因逞凶被王进他爹教训,而且常年踢球,练得身手敏捷,此时脸上吃了阴险的王黼几豢,越发狂怒,状如疯虎,拳打脚踢勇猛异常,若是抵抗金军有这股劲,大宋岂能灭亡,却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一向动脑动嘴动笔不动手的王黼能抵挡得住的。 正打得不可开交,李邦彦红着眼冲上二楼。 看样子这毒货死了儿子却还保持了点理智,上前想劝说高王住手先把事查清说清,却冷不防脸上中了打昏了头的高、王几拳。 李邦彦本就一肚子哀伤怒火,考虑利害关系才强忍着没发作,脸上剧痛一摸一手血,这下火被勾出,再也压不住了,大吼一声:“你们家两条草包废物狗仔活腻味了作死,却害死我儿。我儿才华满腹.......” 气不够喘,说不下去了,咬牙切齿冲上去乱打高王二人报复。 三奸贼都是一肚子恶毒的狠人。 既然翻脸开打了,索性狠狠打个够,趁机出气。 这时那些接到噩耗的纨绔的家长也纷纷赶来,看到儿子惨状,个个义愤填膺,突然正义感爆表,一看楼上打得热闹,有便宜可沾,先是一勋贵因军权之争借机报复教训高俅,随即就招至一群官员围上殴打...... 高俅的护卫、王黼、李邦彦的家奴一见自家老爷被围欧,赶紧上前出手相救。正疯狂群殴的官员顿时吃了亏。 他们带来的家奴打手帮闲也冲上去了...... 混战到底结束了。 还是带兵的占便宜。高俅被部下奋勇解救出来,只是衣服撕破得不成样子,满脸抓痕,鼻子歪了,牙齿掉了几颗,其它的也松动数颗。 在场禁军两人一个架开参加群殴的官员。 王黼被家奴架着勉强站立,气喘如牛,脸被打得不成人形,满嘴牙齿没剩下几颗,鼻子也塌了,身上不知被踢了多少脚,无处不痛。 李邦彦也好不到哪去,自负的帅哥脸被抓打得破了相,血迹斑斑。 高俅用吃人的目光盯着王黼,恨不能喝令禁军乱刀砍死他。 王黼在剧痛中吐着掉落的牙齿,用肿得成缝的眼睛死盯着高俅,双目喷火,恨不能扑上去吃高俅的肉喝高俅的血。 蔡攸的管家通知了蔡京。 这老儿却是精明地不来。 死了个不孝儿子,血缘亲情,不是不心痛,却也隐隐约约感觉痛快。关键是这时候,除非是皇帝或太子,否则,谁插手谁被恨。 这时候,宫门早关了。除非天塌地陷,敌军打到,不然不会开。 只能请皇太子,才镇住了激怒发狂的受害官员。 开封府展开惨案调查。 楼窗户在此前混战中,被赵岳等特意用桌子等砸开,那种促发血案的香甜气在夜晚寒冷的秋风中早已吹散。 今晚享受过的人不是死了,就是伤了正忙着治疗。 谁有心思说这个。想说也说不清楚。 安然无恙逃回家的幸运儿却没人是傻子,知道谁沾上谁倒霉,死的可是数位重臣之子,这些人有火无处发泄,说不定就怪罪到今晚参加的人身上,都藏家中后怕地歇着,三缄其口,谁问也只说没出去过。 灯为什么突然一齐黑了? 调查的结果是,应该是负责采购蜡烛的贪便宜和好处,蜡烛质量不过关,燃烧间受到摇晃等影响容易熄灭。合该今晚有事,一齐熄灭。 这年头既无监控,也无高科技刑侦设备。 开封府忤作捕快们好好一个晚上不得休息,被紧急召来上班,还没加班费,知晓惨案起因后更心里嘲讽:一群吃饱了撑的公子富绅争风吃醋行凶闯祸,倒霉活该,却是连累俺们小人物跟着受累。 心中怨念重重,只没好气地寻思:这么简单的事查个屁。 但,不能以诸豪门公子老爷争风吃醋酿成血案定论。要员本就死了亲人,可不能再因此丢人现眼。 结果只能是青楼的负责人和一干办事不利的龟奴成了替罪羊,被押回开封府打得半死。青楼背后的权贵主子也因此遭殃,赔钱解决不了问题,必须当受害众臣集体的出气筒,丢官罢爵是早晚的事。 全城搜捕被列为罪魁祸首的李师师,结果把京城翻遍了也没影。 李师师和那丫环这会子变成了中年妇女,在文成侯府快活着。(未完待续。) 第11节谁的理想在飞 第二天的东京城风声鹤唳,阴云密布,城门盘查严密,百姓的生活受到影响,却听到风言风语,暗骂奸臣、祸害怎么没都死掉,天开眼了,好解恨,乏味劳累的生活中多了笑料谈资,说不上是得是失。 道君赵佶知道此事后既惊又怒。 诸多高官显贵官员子弟及富贾名流因争风吃醋酿成血案,死伤惨重好比战争,受害官员集体斗殴,个个受伤,斯文扫地,简直千古未有。这不是往联的丰亨豫大形象上抹黑么? 更大的麻烦在后面。 子侄亲朋或死或伤,众多官员因此恨和争权夺利之心,在大朝会发难,问责原凶高王两家,不趁机弄到足够补偿怎能干休。 随后朝堂上吵成一锅粥,狗咬狗,一时难断。 赵佶看群情激奋,也不好太强硬,结果就日日头疼无比。最后烦得不行,终于震怒,罚了因伤不能上朝的王黼降三级出外任,申斥高俅,两家纳重金赔偿,提拔了闹得最凶的,才勉强安抚了受害群臣。 高俅因受宠,官职权力都没动,却是里子面子损失惨重。 独苗没了。成为笑柄。得力幕僚死了。搜刮来的钱财也损失不轻。 他肿着脸,承受着身心双痛,躺榻上生气发狠。 恨王黼,痛儿子,哪个什么师师的贱人必须找到,给儿子陪葬。忽想到林娘子,感叹费心巴力算计一场,空担恶名,儿子还是没得到,怒气无处发泄,凶狠间琢磨,却也不能便宜了这贱人,送她入地狱陪儿子,消除笑柄,自己也出口恶气。 孙高和薛宝这两个狗奴也不知去哪了? 打发心腹牛信、富吉去找找二人,合伙干掉林家。 林冲更不能放过。 此人有本事,却发往沧州,若不死极可能得赵公廉重用,必是大患,早前被谣言气昏了头,却是一时疏忽大意没加派人手追杀。 牛信、富吉很快回报:林家全部失踪。孙薛二人也不知所踪。 嗯? 高俅瞪着青肿的眼,目中凶光四射。 那两个防送公人至今没有回报。林冲或许还没死。 林冲不死,或许是他那当过教头的丈人保护的。贱妇必定是去找丈夫了。必定在去沧州的路上。 喝令眼前红人陆谦持宝刀,带牛信、富吉等七八好手骑快马沿途追寻,若没找到就赶往沧州,杀掉林冲全家,永绝后患。 孙高和薛宝失踪,不是在追拿林娘子,就是已经死了。若死,二人也是好手,单凭林冲的老丈人张老教头只怕未必能对付了。 也许还有外援。 陆谦道:“林冲有个和尚好友。若林家得助,必有那野和尚。” 高俅狠狠哼了声:“赶紧抓起来,审问清楚,杀了。” 抓捕鲁智深落空,高俅知道孙高薛宝凶多吉少,更怒。 吩咐通知各地官府捉拿逆贼鲁智深。 陆谦又提醒:“卑职所知,金枪班徐宁和林冲关系非同寻常。” 杨林曾提醒林冲:“陆谦是个小人,不足予信,不可深交。” 好人林冲习惯凡事从好处想,不以为然,但也掩饰了和杨林的关系。杨林干特务,自然高度警惕谨慎。所以陆谦知徐宁,不知杨林。 一再受挫的高俅此时就是红眼想吃人的疯子,林冲牵扯上谁,他就想搞掉谁。徐宁也在三衙管辖范围内,但岗位特殊,常常随架,皇帝都知道此人有本事。高俅正处在风口浪尖,收拾徐宁略有顾忌。 “陆谦,你先去沧州了结。干得利索点。” 陆谦明白高俅心思,带人紧赶去沧州。 高府内线报告陆谦动向,并报牛信富吉恭维陆谦有提到徐宁二字。 徐宁也牵扯成高俅的眼中钉? 赵岳让马灵师徒留下应对徐宁可能有的变故,送走李师师去新世界音乐舞蹈学院工作,自己带二铁卫回沧州。 快马如飞。东京渐渐远去。 赵岳回望这座巨城,眼神复杂:这是现代人类所能达到的最高文明的象征地,也是最肮脏丑恶糜烂的地方,享受了太多特权便利的东京人必然有一天遭到天意惩罚。 陆谦到了沧州牢城营,本想威胁贿赂管营提供方便,一打听顿时大喜过望。林冲居然独自在荒野之地守大军草料场。家人也在。 林冲,你不识趣,不会做人,命也不好,天都不帮你,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合该你灭亡。却是怨不得俺陆谦不讲交情心黑手辣。 忌惮林冲本事了得,自己这几个人怕是收拾不了。盘算了毒计。 林冲不知灾星今晚降临,傍晚此刻正和李小二夫妇吃饭闲聊。 因李小二夫妇不是军人。林冲这人守规矩,军需用地却是不能让李小二夫妇住。住了,被来往押运草料的军士看到也不好。 好在附近有座小小山神庙,清理一番,在日渐寒冷的季节却是不比住草屋子差。 其实李小二夫妇早得安排,林冲不这样,他们也会住山神庙。 正吃喝间,突然有人笑道:“香味远逸。饭菜很丰盛啊。” 庙中三人闻声,顿时喜出望外。 林冲当先起身,先是拍了拍笑嘻嘻走进的赵岳的肩膀,随即扑通跪拜在地,满脸激动抱拳道:“林冲若无兄弟相助,只怕早作了刀下鬼。且受三拜。” 赵岳扶起他笑着摇头道:“亲人之间何须如此?休要折煞小弟。” 又夸了李小二夫妇忠义。弄得小夫妻快活又不自然。 林冲满眼感激,情绪激昂难平。 赵岳引开他心思:“哥哥可知为何停留此处,没得我大哥重用?” 林冲一怔:“难道不是三郎安排的过度?” 赵岳摇头:“军中用配军,何需过度?我大哥用人却怕得谁来?” 林冲想想也是,却是更不解了。 赵岳也不说破。 等残忍事实狠狠打得林冲更清醒才好。 闲聊间眼见天色将晚,林冲却是有责任心的,要回去看守草场。 赵岳阻止道:“今夜草场有灾。哥哥只在此处静候。别问什么。一切到时自有分晓。” 林冲只得坐下。 天黑了,赵岳不让点灯,不说话。转眼到更深。四人在黑暗中默默干坐。 突然,外面亮起来。从门缝能看到草场方向窜起大火。 大火越烧越猛,烈焰冲空,照亮四野。 烧了草场是重大失职,按军律,杀头都不为过。林冲发急,可看到赵岳端坐不动,脸上似乎还挂着奇怪笑容,他不明所以只得继续等。 突然,门外传来阵阵说笑声。 有人笑道:“陆大哥好计策。这把火一放,林冲就算有天大本事也得全家死在里面。” 一人笑道:“就算能逃脱此劫,烧了草料场,林冲仍是个死罪。” 又一人恭维道:“陆大哥为太尉办好了此事,还没让此地人有任何把柄。可谓神不知鬼不觉。太尉必定大喜重赏。回去后,陆虞侯只怕要改称陆将军了。” “是呀是呀,那时还望陆将军念在同事之谊,多多提点小的。” 陆廉的理想在飞,得意洋洋地笑,还故作谦虚。 林冲至此全明白了。 震惊,原来俺在千里之外,也难逃毒手。 愤怒。陆谦狗贼无耻。不亲手杀你,林冲岂是真丈夫。 抄枪在手,拉开庙门。 “陆谦,你的美梦到头了。” 熟悉的声音、如雷怒喝惊得陆谦浑身一震,急抬眼一看,果然是林冲。张嘴想说点什么。林冲却如猛虎下山,杀了上来。 陆谦当初能入林冲的眼,本领不低,急拔宝刀,狠劲一劈,林冲手中枪仅是兵丁用的寻常木柄枪,被锋利宝刀削掉枪头。 陆谦一招得手,仗恃宝刀,心中大定,不想林冲的性格和枪法今非昔比,狠辣凌厉,枪无头,枪杆也能杀人,闪电一刺直透咽喉。 陆谦垂眼看着枪杆,满脸难以置信,满眼不甘心,黯然仰天倒下。 林冲抢了宝刀势如疯虎,一刀斩了牛信,转瞬再杀了富吉。 赵岳看到林冲如此表现,知道这个干姐夫终于逼出来了。 二铁卫从庙后转出,拦住其他帮凶,片刻杀个干净。 林冲再望赵岳,突然泪如泉涌,哽咽道:“三郎又救了林冲一命。林冲是不是太傻太天真太没用?” 自己奔三的人了,自负英雄,却一次次需要个少年救命救全家。 “姐夫是太善良,善良到失去了军人最应该具备的警惕狠辣果断本色。经历此难。姐夫脱茧明悟,以后自然是顶天立地的真英雄。” 二铁卫把陆谦等的腰牌等搜了收好,尸体丢拖车上拉去草料场,扔入围墙中的大火中。 赵岳笑道:“高衙内等恶贼已被小弟设计除掉。只剩高俅独自悲伤。姐姐他们如今就在我家好好住着,等姐夫团圆。” 林冲喜出望外,正要再谢却听赵岳道:“只是大宋从此再无林冲。那位昔日八十万禁军教头已随刺客一同葬身火海。我大哥不日将问责高俅。林大哥,放飞你的理想,以后就和俺家一起走光明路吧。” 话没多说。火场不可久留。当夜,一行人上马去了赵家庄。 林冲和娘子喜相逢。林娘子把沧赵本相告诉了林冲。 看着惊呆的丈夫,林娘子叹道:“三郎早在数年前就预料到咱家的祸患。特意做了安排。杨林也是沧赵的人。他在东京责任之一就是保护我们。鲁大哥已去了海外沧赵军.......” 林冲转为惊喜交集,只觉得赵岳是神人。 林娘子道:“奴家这些日子想明白了。官人英雄坦荡磊落,却也儒腐。不然三郎早告之真相,把官人招来。他是真把咱们当亲人看待。官人以后不可负了他。” 林冲却是明白:赵岳更想以此磨砺出他的锋芒。 自此林家和其他追随者一样,新理想随赵岳在飞。 (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未完待续。) 第12节送才机 御林军金枪班教师徐宁囚衣麻鞋,戴着长枷镣铐一步一挨走在发配路上,脑子里一片茫然,今日发生的一切恍若噩梦里,根本听不到押解公人的催促呵斥声,直到被公人用水火棍捅打吃痛始才清醒点。 一同被押解的徐宁伴当张五看到押解公人恶意折辱徐宁,怒喝道:“你等休得放肆猖狂,当爷爷枷了就奈何不得你们这些腌臜东西?惹得爷爷性起,一发收拾了,砸了这枷锁逍遥自在去。” 四个解差听得这话,其中一个冷笑间抡棍恶狠狠砸向张五顶门,口中喝骂道:“沦落贼配军还当自己是金枪班大爷?叫你知道厉害。” 张五冷笑一声,后仰托长枷迎上。 水火棍砸中长枷,震得那解差手麻,胸口再吃张五一记枷撞,倒退几步仰天跌倒,捂胸口痛得直叫唤,一时起不得身。 另三个解差大怒,一齐抡棍扑上,却被长枷挡住攻击,身上被张五甩舞的铁链连连抽中,痛得倒吸凉气,这才知道厉害,怕了,只敢持棍围着转圈,口中喝骂威胁:“你这杀才莫不是想造反?” 今非昔比,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 这次糊涂中招侥幸没被断为死刑,徐宁怕张五再惹事获罪,那时只怕掉了脑袋,连忙劝解道:“兄弟不要发作了。他们也是公事在身。” 张五点头:“听哥哥的。” 又向解差瞪眼喝道:“再敢放刁相逼,休怪爷手狠。” 四个解差相互使个眼神,就坡下驴,没再动手,只呵斥催促:“眼见秋霜日重,路却有三四千里,俺们吃苦着急,也是为你们好。不然到得北方,冬降冰天雪地,路途艰难不说。寒风吃冻也不是受的。” 心里则冷笑:且让你们得意,到时自有人收拾你们性命。俺们却不用吃那罪受,只管用那赏钱快活。 徐宁不知内中险恶,强笑应声:“差官说的是。” 继续上路,脑海不由自主又回想今日恶梦。 守卫皇宫的禁军有五千四百多人,但专门负责镇殿护驾的金枪班不过二百人,分为四班,由四位班直长带领,徐宁是班直长之一,更是金枪班教师,官职不是太高,仅为大使臣,但若放出去,怎么也得是统管一州兵马的统制或都监。地位前途不可谓不重要远大。 然祸从天降,一切骤变。 今日,那位和皇帝交情不一般的王驸马,通常称为小王太尉的,入宫和皇帝闲聊,却看中殿中摆设的一古瓶。 当年,赵佶还是和皇位毫无关系的寻常王爷,端王,和小王太尉就是交好的纨绔损友,互通有无耍得快活。 御极天下后,赵佶自觉是个重情义的,对其自然恩厚,岂会在乎个摆设瓶子,当即赏了。 御赐之物,轻慢不得。 禁军统领应小王太尉要求,命徐宁带两伴当负责运送保护至府。 结果一路小心翼翼,到了交差,打开匣子,瓶子却是碎了。 损坏御赐之物,至少是对君上轻慢之罪,轻则发配三千里,重则杀头。这下惊得徐宁目瞪口呆浑身发凉。 小王太尉大怒,命人绑了三人押往开封府问罪。 腾知府不得不重视,尽管徐宁一再坚持自己并无半点懈怠,决无轻慢圣上之心,可瓶子碎了是事实,铁证如山。 又有伴当朱坚供状说:“徐宁早对小王太尉屡次三番谋他宝甲不满,押送宝瓶时隐有不愤,有故意之嫌。” 如此人证物证动机俱在,徐宁有口难辩。 小王太尉喜爱收藏宝刀宝甲之名在东京甚隆。腾知府也听说过,由此猜到徐宁是被算计了,但自不会出力不讨好去揭穿。 却刚断了个冤枉的林冲,此时也不想为别人的恶毒背恶名,同情徐宁遭遇,不忍杀,在得知徐宁妻子紧急奉给小王太尉宝甲果然求得松口后,就断了个与同案犯张五各五十大板,充军发配最北险地蓟州。反骨仔朱坚属受牵连,又表现良好,断了二十大板,有过无罪释放。 朱坚勾结讨好大老板高俅,出卖徐宁,感觉自己抓住了机会,不想二十板子下被打断大腿骨,只怕以后难治好,什么前途也没了。 姚大等衙役暗自冷笑:狗贼帮高俅送人才给俺们,却休想得好。 徐宁和张五挨了五十板子却只是屁股稍紫,只痛无损,上长枷架走,案犯要押解走数千里,不能伤重不能行,知府自不追究打得轻了,小王太尉府的人又不象陆谦那样留心,看不出猫腻来。 金印? 象林冲那样画上就是了。知府老爷又不陪着看文笔匠长时间刺青。 徐宁张五感激不解。姚大只对二人说是不忍心好汉遭难,二位都是有本事的,会逢凶化吉前程远大的。 回想至此,徐宁明白自己被小王太尉和大内统领一并算计了,雁翎宝甲应该已落小王太尉之手,否则自己不会这么轻易逃脱死劫。 心中愤恨不平,却不知罪魁祸首是疯子高俅。 事过多日,高俅却越想越怒狂,杀机沸腾,凡牵连上又能整治的,都欲除之后快,苦思才得计,利用小王太尉贪图宝甲之心,勾结陷害。 野猪林,烟笼雾锁一座猛恶林子,是东京去沧州方向路上第一个险峻去处。宋时这座林子内,但有些冤仇的,使用些钱与公人,带到这里,不知结果了多少好汉。 一路上,本分徐宁、粗汉张五不知高俅算计,见解差不再恶意对待反而恭顺,当是打怕了他们,失去警惕,被四解差收拾水浒林冲那样骗绑在树上。 那吃张五打的解差当先狞笑道:“不是张狂么?当老爷收拾不了你?此地就是你等死地。” 却是想抡棍照顶门先打个够出气,若没打死,再动刀不迟。 徐宁大骇。张五大怒。二人齐喝:“尔敢犯法行凶?” 一解差狞笑:“有高太尉撑腰,有何不敢?” 另一人笑道:“你等死怨不得俺们,化鬼找正主。” 第四人不屑道:“只怕化鬼也奈何不得富贵缠身的高太尉。” 四解差一齐大笑,嘲讽间涌上前,举棍恶狠狠打去。(未完待续。) 第13节大战野猪林 眼见得徐宁、张五性命不保。 突然绑人巨树上呐喊一声齐齐跳下两条蒙面大汉,引得四解差注意,手中战刀一扫,已砍翻两个,转瞬又杀了另两个。 徐宁和张五睁眼一瞧,即使来者蒙面,却太熟了,仍一眼认出。 徐宁颤声道:“可是杨诚、庄捷二位同僚贤弟?” 二人齐笑:“可不是俺们。” 一齐动手斩开绑绳,杨诚去解差身上寻开枷锁的钥匙。 庄捷道:“得知二位哥哥获罪,俺们知道定是遭到小王太尉陷害,心中愤恨。又担心你们不知这野猪林是东京公差专门害人之处,所以一路跟踪,偷听到这四个贼厮的算计,专门在此等候。” 徐宁张五逃脱死劫,对二人义气大为感激,正要说什么,却听有人冷笑道:“杀官差,纵重犯,好胆。” 四人一惊,急看时,只见一巨汉从林中转出,生得身长九尺,膀阔腰圆,面如蓝靛,直如凶神恶煞现世。 “高冲汉?” 四人都认识,更惊。 这厮是高俅的军中心腹,力大无穷,善使一顶溜金宝镋,骁勇过人,未闻有对手,在东京禁军中很有名。 徐宁见到此人,终于大致猜透了受难的来龙去脉。 定是小王太尉贪图自己的宝甲,高俅又得知自己和林冲交好,欲除掉自己,免得自己随驾保护皇帝寻机申冤,二贼一拍即合,定下毒计。 想透了,徐宁怒火中烧,大喝:“高冲汉,你待怎地?” 高冲汉狞笑道:“奉太尉钧旨杀你。不想还多赚上两个。” 说话间抡宝镋冲上来。 杨诚知此人厉害,急把钥匙给张五,让他快把本事最好的徐宁先解脱出来共同抵挡,否则今日四人都难幸免,然后抡刀和庄捷双并高冲汉,能杀了最好,不能,也阻得他,赢得开枷锁时间。 高冲汉大嘴一撇,沉重宝镋挂着呼啸狂扫,只一击。庄捷这样的金枪班好手也应声战刀脱手而飞,倒跌出数米,胳膊断了似的,一时居然使不得劲,庄捷骇然变色。 杨诚更大吃一惊,这厮果然力大惊人。 却不能退缩让高冲汉冲过来杀兄弟,又硬挡不得,只得靠近周旋利用战刀便利近身缠战,却被高冲汉推挡间几下就打飞。 这时徐宁长枷得解,见高冲汉杀气腾腾冲来,却是没时间开镣铐的锁,急把长枷奋力砸去,阻得一阻,拔了口解差的刀急砍脚间镣铐,寻常刀哪剁得断铁链,只砍卷了刀刃,无奈只得拖镣铐仓促迎战。 徐宁人品好的福利在此刻显现。杨、庄二人够义气,生死关头知险不退,急捡回战刀撕布把刀柄缠手上怒喝冲上去。 徐宁比二人高明得多,奈何刀非他最擅长的武器,而且被镣铐拘着,迈不开脚步,行动不便。 高冲汉当真了得,招法灵动不俗,更充分利用宝镋长度重量,呼啸飞舞间以一敌三却打得金枪班默契配合的三人踉跄败退难以近身。 徐宁等以阵法合三人之力拼命抵挡也很快陷入困境。 张五有钥匙却自己开不得长枷,眼见兄弟们遇险,悲愤填膺怒吼一声:“也罢,就拼了这条命吧。” 想冲上去以命阴高冲汉一下,给战友兄弟们赢得杀人机会。 藏在左近观察的马灵师徒见这三人都如此义气,不禁喜笑颜开,这样的好汉子越多越好,徐宁从军也不愁没贴心帮手。 不能再观察了,他大喝一声,把金砖照高冲汉打去。 高冲汉正要一鼓作气杀掉四人,完事回去交差领赏,骤然听到喝声风声,有暗器袭来,急把脑袋偏得一偏却仍被金砖拍中,砸得帽上镶玉碎裂,眼一黑,巨大的身子晃了几晃,慢慢瘫软在地。 “别杀。留他一命有用。” 马灵高喝间,撒腿如电冲上,阻止了红眼抡刀的庄捷。 他用暗器如今已达到炉火纯青,下手留了分寸,高冲汉应该没死。 这么厉害的蛮牛扔南海诸岛上对付那些黑皮猴子才是正处。 武能、徐谨冲上,利索把高冲汉绑了倒攒蹄,堵上嘴。 马灵笑呵呵对惊疑戒备的徐宁道:“贫道马灵,是锦豹子杨林的好友,专为解救你脱灾而来,只是有你二位兄弟在前,贫道难断敌我才迟迟未出。” 杨林锦豹子之名在东京一带却是秘密,只林冲徐宁鲁达三人知晓。 徐宁听马灵能一口道出,先信了八分,赶忙感谢。 马灵道:“几位已不被大宋所容,贫道却有好去处。徐将军,你的夫人和小宝贝及家中仆从已被杨林兄弟接到运河船上,正等你汇合。” 徐宁从获罪到发配一直未见到家人,心中牵挂,闻言大喜。 马灵又问张五他们:“三位兄弟在东京有无亲人?若有,接出一同去好地方享福。” 三人信徐宁,也信马灵,告诉了地址,并留字为凭。 马灵让徐谨速去通知侯府安排。 徐谨展开飞毛腿急去了。 一行人收拾了现场,转出老林,马灵骑了高冲汉的宝马,武能赶马车,其他人包括高冲汉都挤挤藏车内,奔向运河点见到徐宁家人。 徐夫人见到徐宁,喜极而泣,叫声官人,哽咽不能言。 今日实在是惊吓过度,天塌了,绝望间幸得通知徐宁遭难的杨林照顾打点一切,以宝甲换得徐宁发配,才有现在。 四条好汉放了心,和守在这里的老熟人杨林亲热说话,这才知道杨林的真实身份。 文成侯也在造反?准备了十几年?已不但有数万兵马,还在海外有蓄力基地?沧梁小恶霸原来真面目真是普济,如此神奇厉害? 都惊愕合不拢嘴。 随后却是惊喜交集,感慨万端,个个精神焕发得厉害。 整天在东京保护昏君王八蛋,吃气受罪混吃等死,早窝囊得不行,却是没更好出路,只能忍着糊涂过活。这下好了,一身本事一腔热血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一想到能搏个开国大功封妻荫子万载留美名,个个更激动了。 等三家亲人到来,大家上了船起航,转去了梁山,安置好亲人,认识了梁山好汉,又转去济州岛,见到了雄姿英发的林冲和岛上兵马。 亲眼见到沧赵兵强马壮、武器犀利难敌,配上沧赵独有的坚固盔甲武器,四人的心刹那间全亮了。 “林教头,咱们终于可以并肩杀敌了。” 一向谨言慎行的徐宁抓着林冲的手,亢奋地不知怎么表达。(未完待续。) 第14节公岳宣言 济州岛五万多人马森严布列,准备出征辽国控制下的蓟州。 赵岳站在点将台上,举着喇叭进行最后的战前动员。 “将士们,你们中绝大多数是我赵庄老人,都知道我最恨儒教。后来加入的莫州将士融入这里一年也应该有所了解。 你们的生活和命运因我家而改变,信我,所以爱我所爱,恨我所恨,追随我家披荆斩棘勇往直前,无惧无畏,生死无悔,这种无比的信任、忠诚的爱与恨常常让赵岳感动激昂,热泪盈眶,也让赵岳充满信心希望。我家上到老奶奶下至懂事幼童,文臣武将,都发誓带大家过得更好,也一直在奋力拼搏。但你们绝大多数人却不知我为何恨儒教。 有人在忠心追随时,难免心里要问儒教有那么可恨? 我说儒教有大功。 它净化了大汉民族的心灵,提升了大汉民族的节操,凝聚了大汉民族的灵魂,维系了大汉文明绵延不绝,始终屹立世界之林不倒。 我们孝敬父母,友爱亲朋,和睦邻里,团结同僚,有情有义。 数千年来,大汉民族涌现了无数忠臣名将热血志士。大汉民族的安宁有序发展,这些都有儒教功劳。 可是我仍然恨它。 因为它对内有大功,对外却更有大过。 它的初衷是好的,却被日渐扭曲,维系了眼前,遗祸的是将来。 而我们是新世界的人,有更新的知识,更高梦想,更强烈的斗志,目光远大,不能仍然象历代那样只顾眼前利益,不顾子孙后代的灾难。 儒教的大过是它天生的局限性所定,太理想化。 神之间为利益有战争。 人生来要与天斗,与地斗,也要与人斗。这是生存的需要。 儒教要求我们仁爱宽容轻利重义,妄图抹杀人为生存而逐利的本性,对内不能有效倡导合法良性竞争,让民众被一朝又一朝腐烂无耻统治者肆意愚弄搜刮,限制了人们创新求变积极性,锁锢了科技文明的发展,对外更不能要求大汉民族以外的人信守那一套。 历史一再证明,那些野人民族,我们大汉民族的所有敌人对我们从不讲仁义,烧杀抢掠肆意而为,儒教却让我们对这些禽兽讲仁义宽容。 以仁慈为核心的佛教还讲佛有菩萨心肠,也有霹雳手段。 世上其它昌盛教派讲的都有人性善恶标准,怎么除恶、怎样维护自己利益。在你们不了解的遥远西方,有为传播教义争夺统治利益的十字军东征,那是血腥屠杀掠夺。离我们近些的穆斯林信徒更是一手《古兰经》,一手剑,讲信我从我者就是兄弟,反之就是必须消灭的敌人。 只有被日渐扭曲的儒教,大而化之,看似宽广博大能拥抱世界,实则偏面强调仁爱,不分敌我,不分种族差别,无视根本利益纷争。 我恨儒教文明了我们的头脑,却锁住了我们的手脚,废掉了我们的武力雄心,阻止了我们的开拓进取步伐。 世界虽大,生存资源却是有限的。人的欲.望是无限的。 个人欲.望汇聚,就是一个个民族国家的野心。 对国家民族来说,想过得更好,想兴旺发达,想昂首挺胸雄立世界,不受外国屠杀欺凌,就要争,就要打,就要抢。 你不抢他,他却要抢你。 地位尊严是打出来的,不是讲仁爱讲出来的。 那些野人都本能知道为生存就要争抢土地资源财富。我们有高度文明,本应该是最强者,却在儒教束缚下缩着脖子,死守那点土地。 我要告诉你们的是,我们汉民族的地算大,物却贫薄之极。 我们的土地下铁矿贫劣,金银铜财宝稀少,已经开始利用,必将成为动力支柱的石油更是缺乏得厉害。 而在我们之外,北方有辽阔的森林、肥沃的黑土地、广阔的牧场、丰富的煤铁石油资源。 南方更有数不尽的财富。 大汉民族年年在为吃饭发愁。而那里却稻米不用费心管理也长得满地都是,一年两三熟,怎么也吃不完。 营养丰富、味道甘美、种类繁多的水果享用不尽,任野兽采食。 价比黄金的檀木等木材,昂贵的香料,在那里却寻常到当柴烧,还被嫌弃不好烧。地下更有无数黄金玉石珍宝,被野人挖到随意当装饰品小儿玩具,甚至当砸果子壳的石头用。 大汉民族是这世上最勤劳最有智慧的,最有文明风范,最可敬可佩,最应该得到尊重,最应该得到上天恩宠的,是我们创造了造纸术、印刷术,加速了人类文明进程,是我们发明了征服大自然的利器火药,却让儒教弱化了力量,拥挤困守在日渐贫瘠的土地上自相残杀艰难挣扎。 而那些或凶残或懒惰的野人却占据富饶广大的土地,自由自在尽情享受着大自然的慷慨恩赐。 我想问一问,这公平吗?” 数万将士眼珠子都红了,一声怒吼:“不公平。” “是不公平。所以我来了,给大家指明方向,带领你们去夺取应该被我们大汉民族拥有的财富和幸福,应该属于我们的财富。让我们此生过得富足快活骄傲,更让子孙后代富足强大荣耀。” “我们有世上所有种族中最多的人口,只要对内菩萨心肠,对外行霹雳手段,我们就不用再为多吃口饭多挣个铜板就不得不窝里斗。” “将士们,身为一个人,要有文明头脑,也要有野蛮体魄和行动。我和诸位将军要带领你们去找回儒教砍掉我们的那一半,补上缺失的铁血和开拓精神,从此成为一个完整的人,强大的人,打不败的人。” “历史告诉我们,最好的防御是进攻。战争,发生在内是灾难,进行在外却是福音。军队是最有组织纪律,最高效的强盗。我要带你们打出去,我们去当强盗。把所有欠我们,属于我们的都争到手。” 这话点燃了人性的破坏欲占有欲。 数万将士怒吼:“强盗。强盗。强盗。” 声如雷,震荡苍穹。 赵岳扫视强掳来挑选编入军中的莫州将士,看到他们脸上的迷茫甚至惊恐。 摆手让惊天动地的呼啸停止,赵岳大声道:“当然,我们军中不都是汉人。有契丹人、女真人、北方西方族人。你们不禁要问,你们是汉人,为汉人的利益去屠杀我们契丹我们种族,抢夺我们国家我们族人的财富。我为什么要追随?” “我来告诉你,华夏有句古老名言:入我华夏即为汉。弃我华夏即为夷。就是说,你加入了大汉,忠心追随,那你就是汉人。而汉人背弃了自己的祖国,无论他有什么理由,说得多么爱国感人,都是外人。 我们的新世界是包容进取的世界,包容世界文化,包容民族人种。 单纯的种族时间久了会退化,单纯的文明难以长久存在,只有不同思想不同的文明聚在一起不断冲突交融,才能撞击出灿烂的智慧火花,让人类发现新天地,找到更适合自己的发展模式和方向。 我们去抢去杀去掳掠,不是为彻底消灭华夏以外的民族,而是要清除那些**统治者和顽固不化的凶徒,强迫他们融入我们的新世界。 无论你是契丹、鲜卑、女真、西域胡人、金发红发蓝眼人,只要愿意加入新世界,忠心拥护追随,为美好生活尽心竭力,都可以和我们享受新世界的繁荣昌盛。” “昔日宋外之民们,你们了解到我们的强大,应该很清楚没有人能阻挡我们建立统一多民族强国的步伐。你随我们去征服,是在帮助自己的同族和你们的家人一样获得新生活。只是这个过程必然艰难,必然充满血腥。因为把新思想装入一个人的脑袋里太难。何况是想装入一个国家民族。不强掳来看到我们鲜活的美好生活,他们也不会相信。你们自身的经历就是明证。” “只能强迫。 强迫能迅速壮大我们,也能让这个世界迅速转变。” “为了你们在新世界的家人能幸福骄傲地生活,为了提升你们民族的素质和发展,昔日敌国的将士们,举起你的战刀全力去战斗吧。” 赵岳这些话至少安定了异族战士的心。 无论是为了已经在新世界生活的亲人的安危荣辱,还是为了更伟大的民族志愿,这些异族将士都不得不紧追沧赵集团的步伐去战斗。 放开性子的林冲听得热血沸腾,握紧了丈八蛇矛和新得的战刀。 习惯了严谨的徐宁目光变得深沉坚定,拳头下意识捏得紧紧。 张五、杨诚、庄捷激动的跺脚和将士们一起呐喊:“战斗,战斗,战斗.....” 总督杜壆扫视士气冲天的将士,心潮澎湃,遥视相隔大海的远方目标目光坚定凌厉。 他的义弟兼中军部将酆泰话唠毛病又犯了,丑脸上满是震惊,大眼珠子逛荡着嘀咕:“有日子没见了,想不到沉默寡言的小赵有这样的口才,把俺这个大老粗都说得喘粗气,心差点儿跳出来,手痒得很,只恨不能现在就抢尽地盘,死也甘心。”(未完待续。) 第15节这个秋天 赵岳所做宣言既是政治统一的需要,更是目前的军事需要。 在大宋十几年了,他十分清楚不遭受蛮族的疯狂屠杀血洗,没血与火的刺激逼迫,一个孱弱惯了的民族转变成铁血民族没有几十年上百年是不可能的,把老实的宋民青壮迅速转化为合格将士不是一般的难。 北方边境地区的人彪悍,为保护家园,只要政府鼓励保护,措施得当,他们能不惜流血牺牲,但出境作战就缺乏打出去的血性勇气。 保守胆怯惯了,完全丧失了开拓征服的欲.望和信心。 沧赵努力十年,思想信仰财富荣誉齐上,也不过培养了几万猛士。 想加速征服步伐,赵岳不得不把征兵目光转向辽阔北方。 解救胡风熏陶下更有血性胆量的燕云汉人,抢弓马娴熟的契丹人,女真人,杂胡,挑选强者编入新军中,拿住他们弱点燃起他们希望,加强整训,刺激带动汉人血性,争取培养出以汉人为核心的数支北方劲旅,既能削弱敌人的人口和战争潜力,提升招揽安抚北方民族的说服力,也能为日后扫平北方西方提供足够的人马保障。 征服草原和西域还得是最适应最熟悉那里的将士去打去守卫。 辽国地域广大到堪称此时的苏联,至少有上千万人口,即使辽国统治阶级烂透了一再苟且犯错,强悍女真也花了十年才一点点啃倒大辽,如此人口资源不好好利用来打仗太可惜了。 当然,掠来的蛮族人不可能一开始就和新世界的人地位平等。 异族,世代仇敌。你一次给得太多,蛮子反而不相信。 容易得到的,没人珍惜。有目标才有改变和奋斗的动力。 蛮子桀骜不驯,更需要敲打。在民为次等公民,在军中为次等兵,赏罚公平不克扣,这有助于收拢他们的心,只是同功奖赏次于汉人。 蛮军将士经过考验,表现出色,战功卓著,忠心耿耿,才能逐步享受汉军权利,他们的家人顺服,政治待遇也会因其功升级。 刁顽不肯顺从的蛮子好办。 臭硬老家伙和最凶顽的青壮者投南海诸岛,让他们和南亚猴子争命残杀去,一并消耗掉。余者拘为奴隶劳动力,为建设新世界贡献血汗。 新世界限制汉人为奴和买卖,可没限制其他种族。 勤劳的华夏普通民众也享受一下使奴驱婢的主人滋味,如此也有利于培养民族优越感自信心和征服欲,为后续的开拓发展提供动力。 掠来的燕云汉人也大致如此。 分离上百年,这些人对自己的祖宗早已缺乏归属感。赵岳心里并不把他们当汉人看待。但还是在政治地位上抬高一点,不准买卖为奴。 整编的东海五舰队中,李九部驻守海坛岛。浙江四龙四部和李俊所部战船,家里的巨型动力货船全部加入此次抢掠行动,负责转运兵马或抢掠的物资人口。 此次主要目标是抢掠燕蓟地的汉人。打得是横海魔王旗号。 沧赵军按侦察好的情报,分头突袭沿海人口密集地带和重要目标。 辽国也好,新建立的金国也罢,双方正盯紧对方较劲,从未有过来自海上的强大侵略。辽国南院大王一边调兵调物资支援北方,一边还要防备辽宋边境,以免象去年的莫州莫名其妙遭劫,结果措手不及。 燕蓟三处主要马场最先遭劫,最珍贵的种.马、大小战马一空。 沿海一座座县城被闪电式突袭攻破,人口物资矿产品钱粮被疯狂抢掠,许多地方除了房屋未被肆意烧毁,鸡犬无存,几乎成为白地。 赵岳既然声称带大军做强盗,自然得有强盗的凶残作风。 无论是汉人还是契丹人,权贵成男全部杀掉,其余家人奴仆单独编列装船,无情打击反抗者。 皮鞭抽打,战刀威胁,强迁人口迅速去海边登船。跟不上的老家伙抛弃,由辽国去操心是杀是养活。 事实上辽国汉人身为低等民族,生活困苦,能活到走不动还没人帮助架着走的老人极少。想耍花招逃走的,一律射死杀掉来震慑催促,小孩有优待,逃跑的抓回来,亲人带不动,沧赵将士会用车装载。 镇守当地的辽军闻讯有的居然还不以为意,根本不信有这种海上力量敢来打大辽,等到确认才调兵,听到入侵者旗号,还当是狂妄李横部下的海盗来伺机打劫,轻敌,结果纷纷遭遇埋伏袭击或重兵围攻,在铺天盖地连绵不断的犀利弩箭下崩溃,逃不走的又被连人马带物劫走。 南院大王得报震怒。防守边境的大军不能动。想消灭来敌只能是燕京等府的主力兵马。紧急整军围剿。 赵岳的目的是人口战马物资,让年轻又缺乏实战经验的将军们熟悉战争,提高指挥能力以备日后大战,不能太削弱燕地辽军实力。 还得留他们北上对付魔鬼金军呢。 所以除了破城时不得以,否则沧赵军极少动用火药。 辽军沿途遭遇袭击,段景柱、石勇等带领的小股骑兵装备精良,骑术出众,攻击力强,抢马,浇油火箭烧粮械,辽军小股追杀不顶用,较真,这些人掉马就走,不较真就骚扰不断,熟悉地理,决不冒险。 辽军生生被自己玩别人的快马游击战困扰,常常是赶到时只看到远去的船影。最后连那些偷袭的骑兵也不知藏哪了,还是转哪上船走了。 本该是辽人南下打草谷的时节,燕蓟却损失惨重。 南院大王大骂李横狂妄好胆,和辽军在恼怒惊骇中度过了新年。 沧赵这边则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年。 将士民众欢欣鼓舞,喝酒吃肉享受一年辛苦成果。 赵岳陪突然想去新世界看看的奶奶随浩荡的移民船去见父母过年。 东京的高俅却提心吊胆,有度日如年之感。 陆谦、牛信等久去不归,没有音讯,似乎消失了。在林冲一家之后,徐宁一家也消失了。野猪林只见些被野兽啃干净的骨头,不知徐宁死没死,心腹猛将高冲汉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又是踪影皆无。 高俅正惊疑不定,突然文成侯府来人送了一个礼物。 打开盒子一看,却是枚被火烧过的高府家将腰牌,上面是牛信的名字。另有一封信,是赵公廉亲笔。 只一句话:为何太尉府家将和牢城军丁一家同焚在我军草料场? 高俅惊得差点儿坐地上。 徐宁可能是被金枪班的同僚救走。高冲汉和解差失手都被杀。 这没什么。 通知各地抓捕,徐宁等不是死就是落草为寇,已没有威胁。 可陷害林冲,火烧大军草料场的把柄被赵公廉抓住了,除掉了林冲一家,得不偿失。陆谦办事不力,该死。(未完待续。) 第16节生辰纲的宿命前奏 转眼春姑娘踏着温暖轻快的脚步又到来。 北方大地泛青。梁山泊周围的树林也慢慢露出绿意。 山林小径中,一位大宋传统家仆打扮的挑夫挑着箱笼一步步极有韵律地走着。后面,一位生得七尺五六身材,面皮上老大一搭青记,腮边微露些少赤须的煞气汉子心不在焉地跟护着,心情萧瑟,脸上满是懊恼焦虑。 他就是三代将门之后,五侯杨令公之孙杨志,绰号青面兽。 只因道君赵佶盖万岁山,杨志身为殿司制使,被差去押送花石纲,却时运不济,去年在黄河翻了船,失陷花石获罪逃走,今得赦免,就变卖家产,想去东京疏通高俅求个出身,希望再在圣上面前露脸有机会获得重用,好重振家业,恢复先祖威名。 耳听得前方笑语炎炎人声鼎沸,杨志心中诧异:这等荒凉地,为何如此热闹?莫非遇到乡人娶亲? 出了树林一看,只见一片白茫茫好大水泊横在前方。 水泊边有许多骡车,数十青壮汉子正忙忙碌碌从泊中船上卸货。一胖员外模样的中年男子背着手笑眯眯看着属从把这些货物清点装车。 离此不远的泊边矗立一座酒店,看外表虽不奢华,却是石头所建,甚是坚固,面积不小,眼见得人进人出,生意兴隆。 一掌柜模样的黑汉子从酒店出来,走到胖员外身边拱手笑道:“恭喜贺东先得了今年的货。先得先发啊。” 胖员外回礼,脸上难掩得意,却客气笑道:“侥幸而已。孙掌柜的货不是随后就到?同喜,同喜。” 两人都哈哈大笑,都流露兴奋。 杨志瞧得清楚,不屑商贾却心中猛然醒悟:此处原来就是梁山泊,却是沧赵家的一处生产发卖基地。据说由那个凶名昭著的小恶霸管束。 想到沧赵,杨志不禁心头一动:据说文成侯在沧州招揽天下有志抗辽的英雄豪杰,整军备战守边御土,且颇有成效。去年辽寇就未敢侵犯沧州。若此行东京不利,那说不定也是条出路。 赵公廉的赫赫名望让杨志不怀疑投靠后能得重用。 那是个识人重才的好官。洒家不但是名门之后,也是有真本事的。 看到新出路,精神一振,杨志大步流星走进招牌古怪的818酒店。 管理这处酒店的正是昔日断龙山前村中开店的牛栋夫妇。 夫妇二人能主掌梁山泊四方酒店之一,付出巨大努力,也确实能干。 杨志一扫酒店内的客人,见多是市侩俗气的商贾,也不理会,径直走向大堂柜台处,对里面记账的青年道:“敢问此处可是沧赵三郎管理的?洒家杨志想拜见一面。” 那记账青年抬头一打量,未及回话。大堂角落中一汉子突然起身喝问道:“你说是你谁?” 杨志一皱眉,转身一看却是个红眼大汉,貌似不善,就扬眉道:“杨志。” 红眼汉子又问:“叫什么青面兽的?” “不错。” “杨令公的后人?” 杨志一挺胸:“正是。” 红眼汉子嘿了一声,扫视杨志不屑道:“名头不小,就不知是不是浪得虚名,靠祖宗招牌混食的?” 杨志暗怒,瞪眼冷声道:“你又是何人?为何出言挑衅。” 红眼汉子丝毫不惧,回以冷笑道:“想见俺家公子,你先得过俺这一关,亮亮真本事。俺们公子很忙,可没工夫见洒囊饭袋。” 杨志恼怒,心说:原来是小恶霸的打手。真是岂有此理。若不是看在文成侯面上,洒家岂会求见一个败坏家族名声的小恶霸? 有心不屑甩手而去。却不会任人扫颜面。 杨家将的名望损失不起。杨志有一口气在也不允许自己丢。 “想试试洒家手段,到外面就让你知道杨家将的厉害。” 红眼汉子哈哈大笑,也不费话,直接从桌子边抄起一口朴刀,伸手喝道:“请。” 两人来到店外空阔处相对站定。 住店的商人正等货等得无聊,一见有热闹看,都涌出来热烈围观。 杨志一摆朴刀喝道:“看在文成侯的面上,洒家先让你三刀。若不识趣,洒家定教训得你跪地求饶。那时休怪俺杨志不给情面。” 红眼汉子自然是梁山总管火眼狻猊邓飞。 同桌相伴的是操刀鬼曹正。 二人今日无事,特意来看看发货情况,不想就遇到赵岳重点提过的好汉杨志,心中大喜过望,却是闻大名故意寻事想较量一番。 邓飞在水浒中只是龙套角色,偶有闪光点显现。 赵岳实际接触了解认识到这是位和焦挺一样埋没在七十二地煞中的好手,习武有潜力,培养好了未必不如地煞排名第一的镇三山黄信。 这不是重点。 赵岳让邓飞总管梁山,托付重任完全信任,却是看重邓飞的品性。 此人虽在草莽,学识低潜,性子粗豪,却尊重知识尊重人才,心胸开阔,能容人,尤其是热心肠,凡自己人,不记旧怨,不分亲疏,有难必帮,帮必尽心竭力,称得上俯仰无愧天地的仗义汉子。 这种人在后世会挂上“好人”傻瓜标签,几乎绝迹了。 赵岳见惯了后世的冷酷无情,重生为主却是不肯让好人吃亏,要培养保护光大这种正能量,让人们看到做好人一样前途无量更受人尊重,格外关照邓飞,留在身边依为肩膀,日后若邓飞愿意,必会带走。 且说邓飞听到杨志放话,笑道:“还有点杨家将的气度风范。” 一摆刀,收敛笑容暴喝道:“想充好汉,光有嘴上本事可不成。” 抢步上前抡刀就剁。 杨志是行家,家传的刀枪箭三绝样样精通,一看红眼汉子的来势步伐就知道此人武功根基扎实,力量强猛,只怕得过真传,不可小视。 一闪身避开,喝道:“一招。” 邓飞一刀劈空却是留有余力,随手横刀就斩。 刀是宝刀,锋利可一刀断大树。这若斩实,杨志必定拦腰两断。 杨志惊骇其速度,急忙后退缩腹,险险避开,喝着:“两招。”心中却自思:俺是不是自大了? 邓飞喝声好,朴刀回手前撅,直奔杨志肚腹,又被更险躲开。 刚才差点儿被开膛丧命,杨志惊出了冷汗,庆幸只让了三招,喝声:“三招。再无礼,休怪洒家刀下无情。” 邓飞试探完心中大致有点数,暗赞青面兽果然是有真本事的,难怪得公子看重,嘴上却喝道:“你未必是俺对手。是虎是猫看真家伙。” 不再留手。刀法顿时转为凌厉。 杨志眼一眯,终于半点轻视也不敢再有,收起傲气摆刀相迎。 两人打得刀如闪电人如猛虎。 围观的商贾就算懂点武艺也看不出名堂,只觉得不如那些江湖卖艺的耍得漂亮好看却凶险万分,一错眼指不定就有一个血洒当场,甚至是丧命,不由自主夹起屁股绷紧腿,瞪眼屏气凝神,都忘了喝彩。 一旁的曹正这几年白天努力工作,夜晚苦练本领,却是有了真本事,眼力大长,此刻却看得心提到嗓子眼,一对拳头捏得紧紧的。 自觉刀法练得不错了,尤其是以前杀猪宰羊练出来的灵动有力手腕加上公子指点的高妙刀法,称不上高手,对上高手,只要不是公子那样的神人、马灵那样的强者,也有一定战斗力,斗得好说不定能斩杀。 直到今日看到邓杨争锋,曹正才知道自己还差得远。 若是自己斗杨志,真来狠的,只怕十招见血落败,稍久性命不保。 平时和邓飞欧鹏等弟兄们对练,自我感觉良好,原来却是弟兄们相让没拿出真本事。 意识到这一点,曹正脸上火辣辣的,也更为邓飞紧张。 这个杨志绰号落脚为兽,确是个凶猛似虎且气量不大或太爱面子心狠的。千万别兴起试探一番却闹出血光来。 这边斗得凶险。观者鸦雀无声。 卸货装货的汉子们也不禁被吸引,纷纷放下手中活计过来。 商贾们聘请的保镖对此更有兴趣,难得遇到高手较量,个个看得兴奋仔细,开始还自觉看得明白,议论学习一二,随后纷纷咋舌不已。 原来高手可怕到这种程度。 俺们耍得好枪棒,自觉勇力不俗,谁知却是无知自大了。若押货遇到这种强人抢劫,俺不知底细冒冒失失冲上去逞能,必定转眼丢命。 暗暗警告自己,以后万万要小心谨慎,以亮沧赵招牌吓唬为上。 激斗了六七十合,邓飞不支,抽身跳出圈外,向杨志一抱拳:“杨制使不愧是杨家将。邓飞却是不敌。适才无礼挑衅,非为真不敬杨家将小瞧制使,只是久闻制使大名有心相试尔。” 心中却叹惜:有公子倾囊指点,俺也够努力,日夜勤练不辍,打山贼杀海盗战辽寇,不缺实战厮杀的历练和经验,却仍不是未必真杀过人的杨志的对手。输在幼年扎基,更输在资质悟性不够,却是强求不得。 他不知杨志受到的刺激更大。 这一战虽胜,杨志却也是尽出真本事,对手的刀法太凌厉刁钻简洁高效,简直见所未见,让他大受启发。这是较量,不是敌我厮杀,他只差下死手。 以他的水平自然也清楚这个红眼睛的邓飞嘴上喊得凶,实际却控制着下手的分寸极力点到为止,显然并非草菅人命的恶徒。 区区一个豪门纨绔子弟手下的打手就有如此本领?(未完待续。) 第17节该来的终会来 赵岳在金沙滩慢慢散步。 在这里操练的梁山兵士和忙碌货物的汉子以为他在视察,都干得更起劲,可不能让公子看到俺懒惰而失望了。爹娘给的只有这副好身板,过好日子若连苦力都不舍得下,当真是该死了。 实际上,赵岳什么也没看,心思根本不在眼前。 他静不下心搞手边的科研项目,才来这随便走走。 年前,就在他统军抢掠幽燕,一次次和辽军、当地豪强浴血激战时,家中,大哥突然被奶奶罚跪了三天两夜,期间水米未进一点。 刘文说:老夫人屋里尽管铺着厚厚地毯,大公子也习武身体强健,但仍然跪得差点儿昏过去,根本起不来,是被架走的。 而一向把长孙当命根子眼珠子的老太太只说:“好好向你弟弟学学,做个纯粹的人。再敢起歪心思,打折你的腿。” 硬是狠着心,无视大孙子的痛苦。 后面就有了赵岳陪着奶奶去新世界过年的事。 送别时,大哥对他,和同船转去新世界编练热带军的林冲徐宁等几家人说话,一切正常,看着祖母由他扶着上船笑呵呵摆手离去,心里却满是不舍,眼神复杂,脸上还露出小孩子一样的委屈。 当年赵庄太穷,母亲很忙,赵公廉是老太太一手养大教育大的,祖孙的感情不是一般的深厚。这次受罚对赵公廉的刺激不是一般的强烈。 在他恢复过来向老太太认错时,老太太仍冷着脸,只说:“真懂事了才好。你长大了,当了这么多年官,该自己试着应对错综复杂的朝局政务,得有自己的主见,更不要忘本。闻先生辛苦了,让他去新世界休息休息。 奶奶不在的时候,乖孙好好想想,有气候温暖逍遥自在的新世界好日子不过,奶奶舍弃你爹娘的孝顺,孤单留在老家到底为的是什么?” 军师闻焕章则被赵公廉按了个观察使的空名,打发去新世界历练,实际是老太太命令的进修改造。很显然,闻焕章的表现若不能让老太太满意,不可能再回到他身边,敢搞事甚至有性命之忧。 老太太越来越宽容慈悲,但该心狠的时候,依然从来不犹豫心软。 在赵岳向九个奶奶跪贺新年时,宁氏破例起身拉他起来,看着已长得比许多成年男子还高的小孙子,摸着赵岳笑呵呵的脸,叫着乖孙,按中国人的传统把红包放赵岳手里,拉着小孙子的手拍着说:“凡事不要太急。为人一世可不能只为工作。” 老太太说话间眼眶有点儿湿润,眼里是慈爱却闪过一丝愧疚。 赵岳活了两世,加起来岁数比奶奶小不了多少,很清楚,偏爱就是偏爱,奶奶对自己有愧却不会改变,因为她在长孙身上付出太多,寄予太多希望。现在,为了长孙,又把重点转移到培养重孙子身上,两个不到就学年龄的小的,常常带在身边看护教导。两大的,即使远在新世界上学,有母亲这个精明强干的祖母看护,仍然电报时时关注不断。 他也能猜到大哥为何受罚。 无非是被人说多了,也开始忌惮自己。 他征服台湾后,实际只做了三件事。 一是建电厂,推行已具备一定技术储备高效便利的电力生产生活。 一件是给父母盖宫殿,实际是近似后世现代化的超豪华别墅。 他对母亲有承诺,发誓要让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母亲过上最舒服最荣耀的生活。以前不方便大弄。现在有自己的地盘,自然要做。 珍贵的檀木、明珠、珍宝玉器、地毯......世上有的好东西全上。在母亲私人的卧室书房,地板全是黄金砖铺的。 更有电话、空调、节能灯等电器化设施。 花园、游泳池、珍禽异兽园就不算什么了。 一件是整编海盗,把海军编为九部:三阮、二张、浙江四龙、李九,加上北方的李俊和看守接应老家的刘武。 这九部中,刘武和李俊,加上精通海战协助坐镇台湾的两表哥赵信赵越属于父亲的人。集团的经济军备后勤和政治官员都掐在父亲手里。 浙江四龙四部属于大哥的人。 赵岳划给自己的只有三部。这么做就是在告诉大哥,你有自己的势力,父亲又公正公平,不会允许任何一个儿子乱来。你不必担心什么。 其它的事自有许贯中带人去做。 显然搞来搞去,大哥还在担心陆军。 大哥不是小气人,有大胸襟气魄。家里也没有蝇营狗苟的根和氛围。无论是奶奶,还是父母双亲都是大度人,所以才有慈悲赵庄。 但人只要沾上政治权力,常常就身不由己被权欲控制左右。 赵庄集团发展到现在,问鼎天下只是时间和牺牲大小的问题。无论是老观念,还是眼下的实际,陆军才是定鼎新世界的关键。 而陆军所有骨干大将却都是他赵岳招揽来的,不是师兄弟就是亲如手足的异姓义气好汉,实际只听令他赵岳。他说打哪,别说众将,就是部下视他赵岳为信仰之神的将士也必定毫不犹豫,奋勇向前。 刘文这个间谍头子总是两面打小报告,把赵岳的事告诉老大,把老大的事又告诉赵岳,却并非是两面三刀的小人。 因为他老子,老管家教训他,咱家世代只效忠家主。你要记住了,你和大公子亲近,大公子却还不是家主。 还有,记住二公子的话,他要你两面透露消息,你就踏踏实实去干,光明正大地干,话要传的实,不要加任何自己的心思。 二公子看得远,说得好。人呐,哪怕是父子兄弟也只有多沟通才能避免隔膜。两公子相互了解,之间没有威胁对方的秘密,这个家才能和睦兴盛。只要公子没矛盾,这个世界就是咱们的天下。 赵公廉知道后也大为赞同。起心思是权力导致的必然。 也有人吹风。 闻焕章和赵岳同船去新世界,面对赵岳有尴尬惭愧,却无懊悔。 赵岳已不是前世单纯的科学家,很清楚这个时代的人。 草莽豪杰讲兄弟义气。闻焕章这样的文人讲士节。 是赵岳把闻焕章从沉沦世俗的无数寻常教书先生中简拔出来,却是赵公廉信任重用他,让他才有所用,活得充实快活。 在闻焕章这种有大才有志向也有节气的文人心里,赵岳是知遇之恩,要报,然赵公廉是他的主公,一心只忠心主公是他坚持的士节。 士为知己者死。 这是闻焕章的信条。 对闻焕章的挑事,赵岳没有怪罪,连点这方面意思都没有,仍然笑语相向,尊重如常。 因为老闻人品没问题,气节很高,但却是文臣武将中年纪最大的,和父亲算一辈,尽管接触沧赵观念多年,研究新政治经济,但骨子里仍然是旧文人,且擅长的是权谋,整天帮大哥应对的又是大宋的政治,出于忠义主公的士节,看到担心,自然觉得义不容辞要提醒主公防范。 对闻焕章不能抹功凉他的心,只需把他放入新世界改变思维模式。 奶奶显然是看得通透的。 意识到闻焕章在大孙子身边的危害,当机立断调开。 表面惩罚,实际却是保护培养。 打江山,权谋之士重要。 定鼎天下,经济建设国家发展就成了重点,行光明正大之道,这种人才往往就没了用武之地,轻则沉沦,重则因不甘心而图谋不轨被杀。 历史一再证明这个。 电视剧壅正王朝中那个乌先生就是个明白人,急流勇退保身。 老太太不想让大孙子依重的人结局不好,更想让忠心耿耿的闻焕章有新本事能更好更长远的帮助大孙子。 她相信这个聪明过人的才子能做到。 赵岳心里清楚,老太太做来做去,凶狠发威一次为的仍然是大哥。 “唉,天下最难处理的就是家事。外人搞怪,一棒子打死就完。可亲人,能怎么办?” 不是禽兽心肠,儿女不学习,不学好,你心里再恨其不争,火起下重手打,骂要一刀收拾了,赶出家门,没你这个东西,实际能么? 王念经听到了,装模作样也叹气,引得赵岳好笑地踢他。 身后一狗熊一样的大汉一手拎着两根沉重狼牙棒,一手摸着光头嘿嘿傻笑。他就是昔日横海魔王的三金刚奎三。 这是个力大无穷的傻小子。 当年,李横去杀燕地仇家时,意外遇到年仅十一的傻小子,惊讶其力量惊人,虽傻却学武不缺灵性,就掳收在身边。 之所以把他高排第三,就是因为他傻得只忠心一直管他吃饱饭的李横,又武力非凡,听话不怕死,留在身边当最可靠的保镖。 赵岳听李九所说,这才没对傻小子下杀手,在抢掠幽燕时,把打听到的傻小子尚存在的亲人一并抢来,让他们一家团圆才收服了傻小子。 “四哥,四哥,有个叫杨志的来了。” 小刘通如风般轻快跑来,老远就喜笑颜开地咋唬。 赵岳一怔。 “杨志?” 杨志过梁山,是不是说智取生辰纲的桥段要上演了? “人力有穷时,该来的终会来。” 赵岳一语双关,望天一声感叹。(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未完待续。) 第18节走老路 管家老刘夫妻有四个儿子,成年三子一个间谍头子,一个大将,一个经商人才,眼望着日后是财政部高官,数代效忠有了大回报,被赵庄人羡慕得要死,老管家却非常不满意。 不是娇情,因为家中没一个是真正的才子文人。 老爷子认为全是因家主慈悲重用,儿子们才能混成这样。 当然不无关系。 老爷子自尊心、荣誉感、使命感都不是一般的强。 家中一代代当管家,包括他都做得至少不错,称职。如今主家升级,他这个管家与时俱进仍然合格,孩子们的能力却不配公子的大业。 有这心思,他对聪明伶俐的宝贝幼子寄予厚望,一心想培养出个文人大才,不是科学家也要是治国栋梁,得到的却是满心失望。 小刘通不是不学好,而是没长坐定瘟,上学,一上课就困了,一听下课就倍精神,根本坐不住,也学不进去。 气得老管家巴掌甜枣,软的硬的齐上阵,没用。 就在小刘通活在水深火热中时,救星来了。 新年,赵岳好笑地瞅瞅眼巴巴盼他救命的奶兄弟,对老管家说身边没个贴心的伺候,刘通也算半个大人了,就让他来我身边做点事吧。 老管家嘴上说怕这混账给公子惹事添麻烦,得再管教几年,眼里却笑开了花,心里一万个愿意。 自家孩子再不成气也得想法谋个好出路。 可怜中国父母! 何氏开心了。 老生子自然更是娘的心头肉。 小儿子就是不是读书的料,再打再管又能怎样。见天个面对父子俩斗气,她帮谁也不好,说什么都不对,早烦死了。 由神仙一样的赵岳带着偏爱维护刘通,眼前总算清静了,小儿子的前途也有了保障。何氏哪有不放心的。 小刘通到了梁山就成了自由鸟,以前的愁眉苦脸一扫而光。 杨志由邓飞陪着说说笑笑到了金沙滩,看到赵岳就是一愣。 他没想到眼前高大雄武的人会是传说的那个少年。 啧,看身板,当恶霸绰绰有余啊。 小恶霸却举止文雅有礼,就是那双眼睛神秘骇人,令人生畏。 一番盛情款待,杨志能清晰感觉到赵岳对他的家族很尊重。 心中大感满足,然,说了遭遇,赢得赵岳一片同情,委婉透露万一的投靠,赵岳听出来了却摇头笑道:“不瞒制使,岳的师傅是道士,也学得一点相术。我观制使命有一坎未过。过了此坎,心胸视野开阔,一些事的缘分才到。那时才是制使鸿图壮志大展之时。” 你痛痛快快投靠我大哥,不就什么烦恼也没有了? 却想着攀龙,弄个能在皇帝跟前晃荡露脸的机会,妄图凭真本事得那个昏君赏识,获重用,重振门庭祖光。此路不通才考虑转投我大哥? 真是眼瞎心盲,不辩世事,心比天高,可惜命比纸薄。是你心中有坎。盲人骑瞎马自己难为自己,自己不过坎,外人可帮不了你。 杨志不信相术,认为赵岳不识英雄,到万一那一天不愿帮忙向赵公廉介绍,心中不快,不愿再留,起身告辞,并拒绝赠送的千两纹银。 赵岳好意劝说道:“制使既然上京求人,钱多些总是好的。” 杨志却冷淡客气一句:“志有备,多谢公子好意。” 昂着头甩手就上船走了。 小刘通眨巴着眼诧异道:“四哥,你干吗对个傻子这么好?” 赵岳踢了奶兄弟一脚,笑骂:“做人难。杨志有杨志的痛苦和骄傲。他生在家族没落时,背负太重。你以为人人都有个四哥罩着?” 他早料到心高气傲的杨志会这么做,这人不碰得头破血流不死心。 吩咐电报通知京城侯府,让杨林注意杨志动向,若有意外危急就出手相助一把,否则就旁观。另让时迁摸摸小王太尉府,准备随时把徐宁的宝甲和杨志的宝刀偷回来。 杨志风尘仆仆赶到京城,花尽盘缠贿赂把门的,才把倾家荡产才购得的宝玉雕像献给高俅。 高俅最讨厌和他争军权的勋贵,对大宋老将门没半点好感,更不把没落将门放在眼里,加上此时仍处在去年的一连串恶梦中,心情恶劣,邪火憋心里无处发泄,一听杨志失陷花石纲让圣上不快居然还想回到圣上面前露脸,顿时冷笑不屑,当着杨志的面把宝玉砸得粉碎,恶毒嘲讽后,把杨志赶出府外,痛快践踏了一把老将门,变相泄了泄火。 然后,几乎身无分文的杨志就只能卖家传宝刀度日,杀了挑衅的地痞,没毛大虫牛二。 这牛二上次勒索淮西商被王庆打得半死,不醒脑子,终于作死了。 杨志去开封府投案自首,却“巧遇”小王太尉。 小王太尉停轿,让随行的管家直接说:“把你宝刀献与我家太尉,自保得你无事,还能去北京大名府寻个好差事。” 杨志大好男儿之身,还有重要使命未完,当然不愿意给个地痞无赖偿命,稍琢磨后献上宝刀,倒也得到写给梁中书的推荐书和十两银子。 开封府这边,腾知府连坐两把好人,此时得到赵公廉回信感谢,内相梁师成笑脸相待,皇帝似乎对他也态度更好,地位更稳,尝到甜头,还当好人上瘾了,一听是杨志犯案,想的首先是把杨志断配沧州。 提刑司孙定“恰巧”在,摇头公正地说:“牛二自己找死。杨志只是杀个地痞为民除害而已,罪没那么重,不能发配那么远。 反正那牛二光棍烂命一条,无亲无故,没人在乎,没谁追究杨志。这位杨家将之后够倒霉了,不如判几棍以示惩戒,放他离去吧。” 腾知府一听有理,就断了杨志二十杖脊,放走时还有心提醒一句:沧州军正缺将才呢。 杨志被姚大等放水轻打,屁事没有,逃过刺配,出了开封府,看不透官场内幕,被小王太尉耍了还以为是小王太尉帮了忙才获罪如此之轻。腾知府和衙役的善待让他更觉得大宋的天还是晴朗的。高俅这种败类只是个别现象,对仕途又充满信心。 思索今后出路,想起赵岳不肯帮忙,却不想赵岳说的坎,摸摸怀中推荐书,堵气自思:“赵岳小儿,你看不上俺,俺也不投你大哥。大名府统领北方诸军州,是东京门户,地位何其重要。沧州却只是所属其一,地位尚在赢州之下,怎能和大名府比?在北京干,前途更广阔。等洒家干出个名堂,叫你知道俺的本事价值。” 杨志心气极高,被祖业压得,心态已经扭曲,性格偏激,急于求成,赵岳白安排一番。杨志还是选择走老路,径直投向大名府。 幸好赵岳有两手准备。(未完待续。) 第19节对头的际遇 官员的推荐信和便条一样都是极有讲究的,不能看表面的意思。 有人拿着领导的便条去办事,区区小办事员却敢推三阻四。那人不禁恼怒又疑惑:你看看便条上写得多好,你怎么就敢不老实照做? 殊不知秘密在签名上。 小王太尉的推荐信秘密不在签名上,但梁中书打开一看就知道满心期待的杨志被耍了。好在他在东京待过,听说过杨志有本事。 去年,他搜刮治下,准备了十万贯给老岳父蔡京送生辰纲,秘密走的运河,谁知居然就被劫了,人死财一空。 查无果令他着实心痛恼怒又无奈。 今年再准备,却是得好好考虑周全。 动用府军押送生辰纲是安全,却容易被人抓住把柄。大宋皇帝就怕官军造反,动用军队有严格规定,无皇帝旨意、枢秘军令、兵符勘合,杂七杂八一堆限制,私自动用超过五十军卒越境就是死罪。 这个杨志是名门之后,看其神情就知道是个重家门声誉,想恢复祖上荣耀的,办事可靠,如果本事过硬,就收为家将,正好押运生辰纲。 杨志由此得到证明自己本事的机会,扬威大名府,叫响青面兽。 大名府是北军帅司所在地,军中有两位兵马都监,一个是大刀闻达,一个是天王李成,据称有万夫不当之勇。 李成手下有猛将急先锋索超、神力铁槌周谨。闻达有猛将王林。 索超、王林都使大斧,一个勇猛,一个神力,人称哼哈二将。 校场上,杨志先战大名府首将王定,三刀败之。禁军哗然喝彩。 步将愣牌军周谨不服气,冲出来叫战。 杨志见此人使的两槌沉重,全铁打造,一只怕不有四五十斤,接了一刀试过就不再力敌,展开精妙,杀得周谨一头冷汗老实认输。 索超看得手痒,催马出列高叫:“杨志,你可习马战?” 梁中书当即赐马,让杨志好好证明本事给他看。 索超凶猛,出手全是进攻,斧斧夺命。杨志不惧,长刀翻飞,寸步不让。二人大战三十多合难分胜负。 天王李成恐二虎相争打得兴起有损伤,请示梁中书后叫了停。 王林提巨斧想压压杨志的威风。 杨志知他想以力压自己,向梁中书讨了弓箭,露一手百步穿杨绝技,换长枪准备以巧破力教训王林。杨家枪闻名天下,比刀法威名更盛。王林上场试了试杨家枪,见杨志枪法更精远近之战皆精强,自愧不如,不想得个欺杨志连斗数场趁其力疲之名,说以后再讨教...... 梁中书好一通夸,表示小杨,你好好表现,本官保你前途广阔。 杨志一吐郁气,感觉真要扬志了。 另一梁山好汉却境遇相反。 天气渐热。 打虎将李忠一边向梁山方向走,一边拿毡笠扇着风。 看看高悬的明日,感觉口渴难耐,就卸下双肩背包取水壶把酒贪婪地一气灌了个干净,看看水壶赞一声好东西,再看看背包赞一声方便。 他身上所有东西,包括盘缠都是柴进送的。 李忠给少时史进当过开手师傅,很快教无可教,后来又感觉史进似乎另有了名师指点,常被疑惑的史进问倒甚至伤到,自知会的不是真本事,不好意思糊弄就识趣离开史家庄,无家可归,无正经事可做,就在西部流浪,一直以卖艺售大力丸等药为生,虽过得不如意却也自由自在,但这一二年不行了,世道越发艰难,百姓困苦,哪有闲钱看热闹打赏。有钱有势的越发贪鄙凶横,不欺负他抢他钱就是好的。 实在混不下去了,听说沧州柴大官人豪爽重好汉,无奈就去了。 要求不高。只求能混口饭吃,有个遮风挡雨存身地。 柴进拿赵岳的名单一对。 嗯,有这个李忠,还打虎将,想必是个极厉害的。 结果很失望。 李忠身板雄壮,力量确实象打虎的。武艺就靠了,基本花把式。 新投庄的好汉,叫洪彦的,使得枪棒还不错,有点真本事,算得从去年庄上又汇聚的好汉中的能人,柴进封个教头,拢着用他带好汉。 以前的数百在庄上混饭吃的好汉,有嘴没真本事,有心没义气,生副男儿身却无胆,沧赵军不稀得要,柴大官人的赛孟尝之名又不能毁了,只能闭眼养着,反正家有几千亩地,背有沧赵靠着,也不差那点饭食,权当养了一群势力狗,吓唬人,扬名吸引人也不错。 有了新世界,柴进乐了,可不用强忍着这些狼心狗肺东西了,设宴上酒一举迷倒,全整去台湾编入盗勇军打南亚猴子偿还这些年的饭钱。 这个洪教头却是个好事霸道的,原本应该和发配路过的林冲叫叫板过过招被放翻羞走,林冲的命运却被赵岳改变了,洪教头还有得混,见有新人来投并得到柴进重视,顿时就不乐意了,出言嘲讽挑衅。 人穷志短。无势缺胆。 李忠行事谨慎却也是闯荡江湖惯了要面子的,再说了就是为了肚子也得表现一下本事,当即应战,却不是洪教头的对手,几十招后落败。 洪教头得意洋洋。 李忠羞愧黯然,被踩惯了,倒也没无地自容,只告辞转身想走。 赵岳点名的,柴进哪能放他,好言安慰挽留。 李忠感柴进人品,肚子又大于面子,就厚脸留下了。 很快地,柴进更看不上李忠了。 这人小气得,啧,柴进都不知该怎么形容了。 这样的人哪是英雄豪杰。 轻利重义,重诺轻生死是好男儿本色。 柴进平常就是以利来试探投靠的好汉的品性,初步判断可用性。 把芝麻粒大银子看重得比西瓜还大的汉子能得用靠得住?也不知赵二那小家伙到底看上这家伙哪一点? 去信问赵岳。 赵岳回复十二个字:人无完人。提升武艺,看看再说。 柴进啧啧嘴:料事如神的小赵也有搞不准的事呀。 但既然赵岳觉得李忠可塑造,那就试试呗。 暗令身边十八亲卫以切磋形式刺激强化教导李忠拳脚短刀和枪法。 柴进一观察,嘿,你别说,这个李忠当真有上进心,看到机会就死抓住不放,每天厚脸讨教,玩命练,这叫知耻而后勇吧? 或许,小气鬼也有韩信之志? 发现点优点,感观好点了。 后又发现李忠当真有点习武灵性,近似疯狂修行下,尽管十八亲卫并不是什么高手,但在沧赵学的是一些武功精要,全是狠辣的实战技巧,李忠拼命学到了,开悟,努力纠正使武旧习,硬是一点点去掉花架子,提升并不慢,又有力量优势,看样子成就不是十八亲卫能比的。 一次柴进试探其心志。 李忠倒老实,说:“这年头,象俺这样没寸土立身的江湖汉,没真本事吃不上饭,大官人给机会,岂敢不好好学学。” 就在柴进哭笑不得时,李忠又说:“大官人慈悲,给了俺条活路,对俺好,又不用俺干什么。俺整天闲着,要是不练出点本事,在辽寇打来时不能狠狠杀他们威风保大官人家园,俺心里过意不去。” 柴进怔住了。 琢磨了一下,心里突然有小小感动。 原来小气鬼可能没胆量没豪气,但却有颗懂得感恩的朴实的心。 柴进心里对李忠的态度改变不少。 但他投胎技术好,是天生富有命,性子慷慨大方,实在看不上李忠的小气巴拉,待亲卫们没什么可教的了,就对李忠说:“看得出你是游逛惯了的,在这整天憋着不自在。这样吧,梁山招揽好手押货。那活既收入好,不愁没地落脚生根没银子花,又能四处行走,正适合你。” 李忠也意识到柴进不喜欢他的小气个性,就跪拜说:“此恩不忘。若大官人哪天有需要,俺得了信拼了命也要奔回来效劳。” 柴进有沧赵相护,用不着李忠,但与白眼狼相比,有这片心就好。 好言几句,赐了全副外出行头,但只给了十两散碎银子。 这点钱,普通家庭一年也得好活,但在外,从沧州到梁山那么远却是只够住小店吃饱盒饭的。 柴进仔细观瞧李忠的反应。 李忠再拜,说:“俺听说古人一饭之恩也铭心刻骨。忠在此住了一年,什么也没干,还学得真本事,大官人什么都有,俺实不知怎么报答,只想此去若不能混出个人样子,为大官人扬名,枉为一世男儿。” 柴进不禁点头。 原来此人心中藏有义字。 他不知梁山一百单八将,不管品行如何,都信守义字当先,平时分派系有分歧,但一但上阵,命令所指,无不舍命向前,刀山血海也齐心协力闯一闯,无一人怕死退缩,更无一人见死不救报复不对付的。 这是赵岳格外关照信任梁山好汉的根本所在。 人心才是最宝贵的。 这十年来,柴进暗中为沧赵招揽各路好汉,见的花言巧语汉子太多,也不全信李忠的心,暗中打发一亲卫盯盯看李忠离去前会有何表现。 李忠出了中院,来到前院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去了洪教头的屋子。 洪教头正享受柴府教头的好处独自美滋滋喝酒,盘算着怎么进一步表现自己得更大好处,见李忠来,就不屑地问:“你这厮不老实在窝里趴着,到本教头处做甚?”(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未完待续。) 第20节七星聚义 李忠瞅瞅洪教头所喝的酒很清澈,闻着味就知是好酒。 这厮得的好汉孝敬怕是不少哇。 他挺直胸膛盯视洪教头道:“洒家来时不摸此处底细,不敢惹事,和你这厮较量没使真本事。如今洒家要离开了,今日特来再次请教。” 这一年学武却是在中院一偏僻院落,非柴进批准的外人不得入内。 洪教头和投靠的好汉都住前院,日常活动范围局限前院,中院只能在去见柴进时到会客厅,别处不得乱逛,却是不知李忠的幸运。 李忠显然也是有心,闯江湖久了,熟悉人情世故,好事当头憋心里不让人知道,免得失了好事还惹来嫉妒给柴大官人带来麻烦。 平常,落魄惯了的李忠不用装也是一副窝囊相,或偷偷摸摸去学武,或关门自己反复练习琢磨。 反正这些好汉也没人搭理他,都围着洪教头这个人生赢家转。 洪教头不知就里,以为李忠没本事没用,终被柴进厌弃赶走,滚蛋时居然还敢放出大话,不禁嗤笑一声。 “既有此胆,那本教头就赏脸教训你一下,当是送别的礼物。免得你这厮不知天高地厚,在外吃风喝雨流浪还因逞能吃亏。” 这不知死活的被赶走了,他来时,本教头要顾忌柴大官人心思,比武时没敢真下重手,此时这厮自寻死路,正好尽情羞辱施为。 洪教头本想招集好汉们围观自己再次逞威风,让好汉们见识一下他的手段更敬畏他,日后收的孝敬好处自然更多,却看到李忠雄纠纠气昂昂大步流星前面带路,不禁心中一动:这厮莫非真有本事?若不是,他又不傻,没柴大官人相护,岂敢主动挑衅找虐? 心中有了忌惮,为了后路,洪教头没招呼人,悄悄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庄外一处僻静处也没话说,当即动手。 打了几合,洪教头就大吃一惊。 这厮的手段居然和来时的花架子大不同了,招招狠辣实用。 原来真藏了本事。搞不好要败啊。 洪教头暗暗庆幸自己没招人围观,打起精神使出全部本事大战..... 李忠踩着洪教头的胸口,冷笑道:“你这厮心眼太小,妒贤嫉能,嚣张跋扈,是个不安分守己的,今日教训你一为回报当日羞辱,二为警告你,既端着大官人的饭碗,就得讲道义干人事忠心为主。敢对不起大官人,俺这里须放不过你。” 搜干净洪教头身上的钱财,也不过十几两散碎银子,却是洪教头好酒存不得钱,混饭的好汉们在柴府的份例并不高,也没多少钱孝敬他。 李忠并不嫌少,嘿嘿一笑,掂掂银子收好。添上这些,路上却是不用太吃苦了。 有钱万事好。没钱事事难。 他流浪江湖吃够没钱的苦头,挑衅洪教头也有抢钱添盘缠的心思。 洪教头知柴进规矩,来投的好汉不管本事真假、品行怎样、身上有无案底,都一概收留,离去的,不是祸害了柴府,都多多少少有钱拿当盘缠。他原本也打得趁机抢李忠盘缠的心思,结果偷鸡不成反被抢,倒也光棍,承认技不如人,认错低低讨饶。 李忠知道混江湖的难处,也没多为难,放开脚,甩手大步离去。 走出不远,回头见洪教头爬起来握紧枪面红耳赤死盯自己,显然羞恼记恨,却自知偷袭报复不得反丢性命,只能恨视。李忠道:“枪为百兵之王,不是谁都能耍的。你心性张狂,还是用能乱耍的刀吧。” 大笑而去。 “这个李忠确是个有心的。”柴进听了亲卫的回报赞一句,喝口茶又一叹:“能入小赵眼的果然都有珍贵处。却是我小瞧李忠了。” 送信赵庄,电传赵岳。 评价说李忠为人谨慎,嘴紧,守义,缺点是胆小太抠门不当大用。 赵岳看后不禁一笑。 柴进生来不差钱,不知穷人难处,哪知弱势底层人没钱没势没指望的痛苦无奈绝望,看不上李忠这种缺乏豪爽气的抠门汉子很正常。 洪教头以为没人知道自己栽跟头丢大人,舍不得柴府教头的好处,悄悄回去装作无事,却弃了枪开始练刀,常常以练习切磋为名和庄上好汉比刀,偷学刀法长处,也许真感觉自己确实适合用刀,竟日渐痴迷。 柴进心中不耻其为人,却也赞一句:这也是个有心的。 却说李忠喝了酒,长了精神,一打听,得知离梁山不远了,想着能挣大银子的活就要到手了,却是再不用漂泊无着落,心中火热起来。 抄小路,在荫凉林间正走得欢快,突然一蒙面汉子跳了出来,长枪一指喝道:“俺身无分文,腹中饥饿,却是要借些银子花花。” 李忠一瞅。 啧,好落魄的汉子,衣服破旧不堪,半敞怀,头发散乱肮脏,满身风尘仆仆的,脚上鞋子都露了指头,显然走了太远的路。 感叹一声:“也是个江湖胡乱挣扎的。” 仿佛见到以前的自己,同病相怜,感同身受,心生同情,但李忠把钱看得命一样,别说身上没几个大子了,就是富裕也不会给陌生人,更别说劫道的。 那汉子嘴上说得好听,蒙巾上部露出的白净相貌也不错,来势却凶狠,上手枪扎李忠前心,显然不是个心善的,打的主意是杀人抢劫。 李忠有了本事,胆子也壮,丝毫不惧,摆枪架开,还手不容情。 两人交手不到二十合,那汉子不支,跳到一边借树掩护,气喘吁吁道:“好汉且住。身手如此好,敢问尊姓大名。” “打虎将李忠。” 李忠喊这绰号却是信心十足,那傲然屹立的神态仿佛真能赤手空拳打死猛虎,不再象以往那样报号纯为骗人唬人,实则缩头缩脑没底气。 “原来是有打虎本领的好汉哥哥。却是俺有眼不识真英雄。”那汉子扯下面巾,拱手苦笑道:“小弟郑天寿,绰号白面郎君的便是。” 见李忠没有继续追杀,但也没别的反应,显然没听说过他,郑天寿道:“不瞒李哥哥,俺原本是个银匠,打得一手好首饰,过得还好,可这几年官府拼命加税搜刮,更有许多盘剥的名目,俺这吃手艺饭的小本生意哪经得起?活不下去了,只得弃了手艺流落江湖挣扎活命。” 李忠理解点头。 郑天寿暗喜。 “俺两天没吃饭了,无奈才出手打劫。冒犯李大哥,请见谅。” 李忠嘲弄道:“你看俺穿得还象个人样,就以为俺趁几个钱?” “俺其实和你一样是落魄江湖的,这身行头是恩人送的。身上没钱。眼见也要讨饭打劫了。” 若不是看郑天寿的寒酸潦倒样,实在起不了反抢劫心思,他早追着杀掉再得些银子。 郑天寿看李忠身躯雄壮持枪而行显然是会武的,却仍然冒险出手,心中却是做了两种打算,能杀了抢到钱最好,不能则赶紧退让保命巧言说服另有用途,一听李忠这话,知道也是个瞎混没出路的,心中更加高兴,厚脸试探道:“饿得实在受不了了。哥哥身上可有吃的?” 李忠想起自己昔日为了肚子也是如此顾不得面皮,不禁叹口气,骂声贼世道,从包中掏出张大饼,说:“只这一张。俺也饿了。”撕开一半丢了过去,自己也吃些。 郑天寿说两天没吃饭是假,但确实饿得狠了,接饼就狼吞虎咽。 吃了几口,肚子有点底,他一屁股坐一大树下,把枪丢一边,向李忠做了个请的手势,说:“相逢是有缘。这里凉快。哥哥也歇歇,顺便祭祭五脏庙吧。” 见李忠不信任他,仍在戒备不肯相坐,郑天寿就笑道:“哥哥是义气汉子。俺郑天寿也不是阴险小人。请哥哥坐下说话,却是有缘故。俺吃了你的东西有回报。有个发大财的买卖想邀请哥哥一同做。” 继续狼吞虎咽。 然后生辰纲就提出来了。 财迷李忠一听十万贯,心就火热,胆也不小了。 去梁山挣的也是卖命钱,哪如冒险拼一把发横财,一生受用不尽当有钱老爷快活?柴大官人那里也能有面子地甩钱回报一二。 越想越感觉好,心思至此紧急拐弯。 “那狗官去年失过纲,今年怎会不警惕?必有强手押运。只我们两个,不说能不能抢了,抢了也搬不走。那可是十万贯,多大一堆呀。” 这就转入操作细节了。 郑天寿大喜:“有哥哥这等好手加入,把握更大。当然只我们两肯定不成。小弟到这,却是想去东溪村找托塔天王带头。” 李忠是西部人,头一次到山东不知晁盖,不想认这个头多占银子。 郑天寿解释道:“晁天王可是山东绿林好汉的抗把子,为人义气过人,跟他干不吃亏。咱们也只能找他才能聚起人手大发一笔。” 晁盖此时已有刘唐、公孙胜,和吴用谋算好了取生辰纲的妙计,正缺几个好手,有李忠郑天寿为生辰纲投庄,顿时兴致大起,判断可靠后吐露实情。 由此,晁盖:吴用,公孙胜,刘唐,李忠,郑天寿,白胜,七星结义。揭开了大宋动荡的大幕。(未完待续。) 第21节惊险生辰纲(上) 杨志押生辰纲南下向东京而来。 他不知命中那坎临近,眼下只是一肚子屈辱燥火,加上炎热天气,越发恼怒烦躁,随时要炸了。 这监督的梁府老都管却是个老厌物,不懂世道艰险强人凶悍,不过是个老狗奴却把自己当大爷,怕苦怕累颐指气使,和这两个谄媚留须的废物虞侯勾搭着拿话挤对羞辱俺,让挑担军汉也敢对俺怨言不断。 名门之后,一身本领,高傲杨志又是个心态偏激的,哪受得奴才气,奈何渴望仕途出头,有求梁中书恩典,只能忍气吞声做好差事。 好在一路巧妙安排,小心翼翼,无强匪注意,尚安全,只碰巧撞上些毛贼不知死活上来打劫,被杨志借机撒气立威收拾了。 眼见得快到梁山泊附近,那一带有凶名赫赫的沧梁小恶霸震慑,没有强匪存在,安全了许多,而过了梁山一带,不太远就是东京了。 任务完成在望,杨志的心多少松快了些,却催得挑担军汉更紧。 梁山。 负责打探消息的飞毛腿武能徐谨各盯一方。 武能回报:东溪村晁盖聚得五七江湖客....... 神机军师吴用,潇洒道士入云龙公孙胜,凶恶汉子赤发鬼刘唐,无赖村汉白日鼠白胜都有了。 赵岳一笑:那戏码看来是要上演了。 没想到的是,定好来梁山的李忠居然胆子横了也加入了抢劫团伙。 再一琢磨,也是,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越穷的人往往越渴望一夜暴富。 李忠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穷怕了,最看重钱财,现在的本事非是从前,有底气,为了能享用一世的横财,说不得眼红心起就干了。 缺阮氏三雄,自有其他渴望发大财的好汉加入。晁盖是江湖大哥,和生辰纲命中注定有缘,不想抢也终会被好汉拥戴唆使抢这一把。 旱地忽律朱贵总管梁山生意,顺便管理商队(家)打探情报。 青眼虎李云掌管梁山司法,也负责协助朱贵的情报工作。 两人快步而来报告了个情况。 黄泥岗附近村镇出现异常。 这几日有貌似做生意或路过的几拔先后到来,不似常人,有的还去过黄泥岗又转回,总共有三十人左右。 李云曾是专门破案缉凶的都头,上梁山开了眼界,辨人的眼力更不一般,说:“属下去观察过,这些人身手利落,眼神警惕,配合默契,装得挺象那么回事,可见组织严密,训练有素,绝不是临时拼凑的寻常散乱江湖客能做到的。其中有二人武力指定非凡。必有大图谋。” 朱贵道:“二公子,只怕盯上生辰纲的不止晁盖一伙。有麻烦。” 他就不明白了,十万贯金珠在公子眼里是不算个毛,可也是好大一笔横财,若说去年的不知,被别人得了大便宜,今年怎能不取,偏要成全和公子关系并不深,平常也没交道打的晁盖? 赵岳看出朱贵等人的疑惑,但没解释。 这笔生辰纲是有意放给晁盖当扯旗立基资本的,断不允许有失。 这时徐谨风尘仆仆回来了。 “公子,杨志离开大名府就被人盯上了。这伙人当真狡猾,不知为何一直不动手,沿途不断换人扮各种人跟踪,杨志难以察觉。俺若不是有点眼力又跟了一路,只怕也被他们骗过了。” 看来这股势力不小,不知和黄泥岗附近的这些人有没有关系? 这倒有意思了。 按脚程,杨志赶到后今夜歇息,明日就能过黄泥岗。 对手到底是一股还是多股,势力不明,而且混在当地人中无法清除。事情出现不可控因素,只怕有变。时间紧迫。 生辰纲是焦点。黄泥岗是关键。 不能和晁盖通气。把控好黄泥岗是眼下最简便的办法。必须先了解掌握地形,才可随机应变。 赵岳稍一琢磨,立即起身,亲自去大名鼎鼎的黄泥岗看看。 此去就得埋伏盯紧,不能回来,只怕要在黄泥岗过夜。带去的人还不能多,以免引人注意。对手只怕不弱。防护要做好,得着内甲。 二铁卫、王念经、马灵师徒三人带上连环弩,和赵岳急奔而去。 这时代人口少,植被远不是后世能想像的,山东是丘陵地,到处可见大大小小的森林荒野。梁山附近又曾是洪泛区,湿地荒野格外多,不利耕种的山丘周围更少有人烟,植被得到保存,越发繁茂。 杨志显然烦透了那老都管,不想行虽好走却绕远浪费时间的官路,想抄近路。而且官路未必安全。路上常有山野,万一中埋伏,贼人抢了箱笼以车马四散逃走也快捷方便。小路上就算有人抢,道路不便,想卷财快速逃离却难。杨志艺高人胆大,选小路,打算得并没有错。 黄泥岗名为岗,山体确实不高,但面积不算太小,南北走向上至少有六七里山路,正卡在南下小路上,是杨志的必经地。 它两侧多是荒野树林山沟,北道口有树林山丘夹着的几个小村庄,道北坡长又较陡不好走,费时费力,上了岗顶就好了,除了几个小起伏,就是下缓坡,走起来轻快。南出口荒凉了些,先是片粗壮茂盛树林,但只三二里外就是大片村镇,白天通过十里左右山路不费事。 赵岳察看着。 岗上各类树木不少,但黄泥不利树木深扎根,虽然生长年数长却没有太粗的,多不过大腿粗细,树上藏不得人,倒是荆棘野草不缺,又正值草长荆伸的盛夏,利于埋伏。 赵岳看着岗上踩出来的长长山道,对马灵说:“这地方并不险恶,却是最利于打劫之地。那些人算计得好啊。” 马灵点头:“到了这就快到东京了。杨志必定有所松懈。” 赵岳摸准杨志急于过岗的心思,算计了一下杨志一行一鼓作气中午大致能走到的位置,结果恰好是片较宽阔平坦的山头,树林茂盛,利于休息纳凉。 就是这里了。 晁盖一伙熟悉地理,算计好了,必定在此处下手。 那些来路不明的若真是劫生辰纲的,也应该算计着在这一片埋伏。 情况不明,想顺利保证晁盖一伙打劫成功,自己的干预还得神不知鬼不觉,只怕难度不小。 赵岳皱起了眉头。(未完待续。) 第22节惊险生辰纲(下) 为避免被打劫者撞见,赵岳一行勘察完赶紧下到山脚,在一隐蔽处藏身,不能升火,对付吃点带的食物,在简易帐蓬草草睡一宿,免得被强悍野蚊子咬死,第二天天刚亮就开始准备。 为探查那些来历不明者是否埋伏了,埋伏在哪,马灵不放心弟子的本事,怕打草惊蛇,自己亲自出马。 大约半个时辰后,马灵回来说:“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公子想先听哪个?” 赵岳一笑道:“道兄休要考我。想必那些人已到位,而且是一伙的,身手不错,三十左右人,只怕还配备了弓弩。不好对付。” 马灵翻翻眼睛道:“俺的二爷呀,你能不能别那么聪明,让俺们也有点活头?” 说着就笑起来,很快又皱眉。 “轻松一刻,转入正题。情况不妙哇。” “那伙人化了妆,改变了面目还蒙着面,就埋伏在最靠近山道那侧,靠顶的十几人配刀持三连弩坑中藏身,以荆草遮掩。都和咱差不多服色如草泥,后边埋伏的,都不用太掩饰,混在草木山石中就难以察觉。贫道眼尖才警觉他们存在,听声嗅味,小心再小心才探得明白。” “居然懂得服色伪装?” 赵岳稍一诧异。 这伙人如此不简单,又处心积虑势在必得,只怕杨志一伙大爷军汉在叫苦连天间走到那一块立即遭到强弩射杀,稀里糊涂就丧了命。 杨志警惕,本事高又如何? 猝不及防,即使逃过弩杀,只怕也得受伤,再被集中射击围攻,别说保生辰纲不失,想保全性命全身而退都难。 关键是晁盖一伙必定先到那里,躲另一侧林中等候杨志爬上岗来。 那伙人若是打时间差把晁盖一伙先突袭暗算了...... 赵岳不禁一拍脑袋, 吴用啊吴用,你真是无用,还神机军师。我靠了。 赶紧行动吧。 把帐蓬收拾藏好,穿伪装服,戴上编的草帽,爬到这一侧埋伏。 若那伙人偷袭晁盖,没办法只得投石示警了。 双方厮杀一起,让杨志听到,生辰纲也不用劫了。收杨志也难了。 赵岳心中恼恨,和马灵伏在最前边默默等待。 不久,车轱辘响,晁盖一伙用小推车推着麻袋来了。 不用说麻袋里装的是大枣。 那一侧没有动静。晁盖一伙毫无察觉,在这边放车坐下休息,小声推敲细节。吴用摇着羽毛扇,不慌不忙指点,好一副智珠在握派头。 这些人就这警惕性和见识,怎么混江湖的? 赵岳暗自摇头,仔细打量公孙胜、刘唐、李忠和郑天寿。 日头高悬,杨志一行快到了。那伙人仍然没动静。 赵岳一叹:真沉得住气。好自负沉稳的心态,好深的心机。 他们不想让杨志察觉任何异常,肯定是在晁盖一伙来时已经就近偷偷观察好了,只怕是打算若晁盖一伙到时还没走,就一块儿杀干净了。 即使是认出了大名鼎鼎的晁盖,也肯定没放在眼里。 这一伙到底是什么人? 如此有势力,居然一点没听闻过有这么厉害的。 没好办法,只能静观其变,随机应变。 在所有人盼望中,杨志一行终于过来了。 赵岳的心顿时提了起来。盯着那边是否射击。 那老都管慢慢腾腾走着,不知死神已在狞笑中举起收割性命的镰刀,还一味拿架子不断抱怨累死热死了,说他先跟蔡相爷,后跟梁中书,这么多年即使京中高官对他也不敢瞪眼怠慢,从未受这委屈和罪。两虞侯讨好地搀扶他,这边谄媚,那边帮腔,纷纷挖苦杨志,极尽尖酸刻薄,嘲讽他不会做人,活该身为名门之后却混得狗屁不是。 杨志满眼恼怒,脖子上青筋直跳,却不得不强忍着性子解释催促。 挑担军痞不肯吃苦,察言观色借势喊累得受不了了,耍赖躺倒。 杨志一肚子怒火,转身就挥鞭子狠抽驱赶军汉,发泄憋屈和焦虑。那老都管不屑地躺坐了,让杨志有本事把他也打死。 然后就中吴用的计,喝白胜挑的蒙药酒,死猪一样躺一片睡个够。 闷闷不乐的杨志孤独地走到这边,歪靠树干歇息,眼望天空或许在幻想完成任务后得梁中书赏识开始美好前途来解闷,被敬酒也昏睡了。 没了相貌凶恶的三阮,多了相貌朴实的李忠,貌似良善的小白脸郑天寿这两更具欺骗性的,杨志防范心更低,吴用的计策施行得更顺利。 赵岳眼看着晁盖一伙兴奋地嘻嘻哈哈装上钱财,迅速推走。 那边却仍无动静。 怎么回事? 赵岳和马灵对对眼,都不明所以。 这时,那伙人突然现身。 当中一大汉手持钢刀,走到那老都管身边,利索一刀砍下了挨着的一个虞侯的脑袋,挥刀再杀老都管时,却被另一大汉止住了。 “兄弟,别杀这老厌物,留他一命好回去报告实情。” 此人把实情二字咬得很重,显然意味深长。 杀人的大汉轻嗯一声,盯着晁盖一伙的去向低笑道:“还是大哥沉得住气,好算计。有晁盖一伙替咱们顶罪,当真是妙极。” 说话间又挥刀随意砍了几个附近军汉。显然是个心狠手辣嗜杀的。 赵岳听得莫名其妙。晁盖把财宝都推走了,替你顶个屁罪? 莫非他们是想黑吃黑劫杀? 马灵用眼色表示应该是如此。 另一汉子谄媚道:“老大神机妙算,诸葛亮一般天下无双。去年带弟兄们神不知鬼不觉收了那票红财,今年又福运亨通妙计迭出再得” “闭嘴。” 那老大尽管眼露得色,却极警惕,瞪眼低声呵斥住拍马屁,吩咐道:“待晁盖去远了些,听不到穿山的声音。咱们赶快下山潜到南道口埋伏好,一举射杀,轻松搞定这票,还省了咱们推车翻山的劲。” 杀人大汉低笑道:“晁盖为人四海,仗义爱帮忙,名声远扬,又称托塔天王,有的是力气,自然得成全他出力帮到底。” 众贼都低笑捧哏。 这伙人悠闲自在监视晁盖一伙越去越远,静等片刻后下山截胡。 那老大突然皱眉道:“杨志喝酒不多,怕是能很快醒来碍事。” 说着走过来打量了一眼靠树歪斜的杨志,嘲讽道:“名门将后也不过是个空有本事的窝囊废。你这样的活着难受,还是早死早超生吧。” 眼中凶光一闪,抡刀狠狠斩向杨志咽喉。 这一刀用力之凶狠,只怕杨志脖子两断不说,树也至少断半截。 赵岳正盘算怎么收拾这伙人才能悄然解救晁盖,一见杨志性命不保,顾不得多想,急忙抓一石头砸向那大汉的脑袋。 大汉果然身手了得,中途转刀,当一声挡住石头,却惊骇看到钢刀居然被不大的石头砸得弯曲了。持刀的手更酥酥发麻。 他虽惊不乱,一声不吭,寻飞石方向横刀戒备。他的部下也警觉。 当真训练有素,反应迅速。 赵岳飞身窜出,左手一扬,两支三星镖正中两奔过来支援的持弩举刀大汉的咽喉,全力前奔腾身扑近那老大,右手宝剑凶狠力劈。 他已长大,不缺力量,武功日渐成熟,使的是重剑,这次只带了一柄,剑重近十斤,既宽厚又长,有剑刺的灵巧,也和刀一样适合劈砍。 大汉凶睛闪烁,毫不畏惧,双手挥刀挡开这一剑,手居然又一麻。 他见赵岳穿着怪异,脸戴一张嘴角似笑非笑的花花绿绿面具,知不是好路数,震惊自己千算万摸,竟然毫无察觉另有人也在此处参与,怀疑是中了螳螂捕蝉,尚有黄雀在后的圈套,也怀疑是晁盖的鬼计后招。 一个在江湖享有盛名的大哥级人物总不会那么简单好对付。 这一念头惊了他一身冷汗。 闪眼间再挡霹雳一剑,被震得后退数步一瞅钢刀,不禁再次惊骇。 反复锻打的钢刀居然被砍了两个深深口子。应该是对手剑法高超,运力灵巧,剑才能在他这样的高手毫无察觉中撤出,没卡在刀里。 这时,马灵也如猛虎般杀了上来。 稍后的二铁卫、王念经、武能、徐谨爬上坡,一齐猛射手弩。 蜂拥而来的众贼瞬间不少被射倒,当真训练有素,居然无一人惨叫出声,仿佛都是千锤百炼的死士。让赵岳震惊又心安。 嗜杀的大汉冲在前面,挥刀急挡,胳膊和腿仍然各中一箭,看到对手居然能连续射击,箭力强劲轻易洞穿他的内甲,顿时惊得胆气稍泄。 那老大自知不是赵岳对手,趁机急退,冷酷地一把拽过一大汉挡在身前挡箭,挥手命令部下以手弩还击阻挡。他不指挥迎战却挥刀迅猛屠杀倒地的部下,刀刀毫不迟疑凶狠无情。 他没手弩的部下也同样无情屠杀逃不走的同伙,转眼杀个干净,并以尸体挡箭迅速后撤,借树林掩护,弃尸逃向另一侧山坡。 马灵倒吸口凉气。这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居然如此齐心凶悍。 赵岳眼神一戾,舞剑冲上,凭坚韧内甲和高妙剑法防御弩箭,转瞬冲近连杀数个挡路的弩手,紧追那老大老二。(未完待续。) 第23节壮志凌云 两贼头见自己的断后弩刀手被射被杀很快皆倒,在疯狂逃走间,眼见赵岳马灵势不可挡迅猛冲来,突然反身杀掉垫后保护他们却注定逃不走的最后两心腹部下,把大刀狠狠掷向赵岳和马灵,挡得一挡,老二拔掉胳膊腿上的弩箭,不顾鲜血喷流,咬牙和老大一起纵身跃下山坡,落地后抱头顺坡翻滚,转眼就去了老远。 以为这样就能从贫道手中逃走? 马灵冷笑一声想跳下去展开风一样速度追赶。 赵岳叫住,道:“道兄,此地不可久留,放他们去吧。” 马灵一想,也是。 这伙人损失大半,剩下的十个八个这一滚虽能逃命却必定要受伤,刀大多丢了,手弩也全没了,就算仍不甘心失去横财,却无论怎样也没实力偷袭晁盖了。 理是如此,可心里不太甘心。“贫道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歹毒的好手,简直比魔王李横还狠辣,没好好较量一番除掉,放走可惜了。” 赵岳点头凝目道:“这伙人的作风简直是我让袁朗摸索创立的特种部队。好在咱们没吃亏,生辰纲一事万幸也算圆满结束。至于这伙人,道兄勿急,他们肯定是山东人,就算一时查不清是谁,这伙人不是肯安分守己的,日后总会遇到。” 二铁卫他们这时检查完战场,汇报说:十九具尸体,无一活口可审问。就算有几个没当场战死的也自杀了。除了最后被贼头自己杀掉的两人。其他的嘴里都藏有剧毒药。死得容易,没有痛苦,很坚决。 赵岳一听不禁暗暗警惕。 古人比现代人更重视情义,为家人幸福安危或为兄弟义气牺牲,死而无悔。一些手段也不差。不可小视这时代的人啊。 杨志还昏睡不醒,浑不知变故。赵岳也不会在此时招揽他。 快速收拾了战场,把弩刀银财等都带走。军汉不杀。贼人尸体丢山下不管。 马灵异常痛恨依靠权奸欺辱杨志这等功臣英雄子弟的小人,以剑尖在谢都管和那命大虞侯左脸刻上贱人,右脸刻上该死。额头刻灭门。 安排两弟子盯着杨志别想不开自杀了。尝了个晁盖弃下的大枣,说声甜,抗一袋,搞怪地硬要赵岳也抗一袋,这才离去。 太阳西沉,暑气消减,一阵山风吹醒了杨志。 摇摇昏沉的脑袋,杨志想起自己的责任顿时惊起,一把抓向支在身边的长刀,却摸了个空,一瞅自己的腰刀也没了,手无寸铁,心瞬间沉到谷底,又奇怪定是遭劫了自己为何安然无事,待看到生辰纲果然踪影皆无,不禁失色绝望对天长叹怒问:“俺杨志怎得就这样命苦?” “为什么?为什么......” 空寂的山岗只有军汉的呼噜声,没人回答他。 悲愤填膺,活无生趣,杨志想解腰带吊死了之,转眼看到谢都管脸上似乎有血字,不禁走过去查看。 只是骂人诅咒话,哪有什么线索。 但杨志却心情一畅,喝声:“骂得好。” 挥皮鞭狠抽了几记,见谢都管和那虞侯呻.吟着继续沉睡似乎很享受挨鞭子,杨志戟指怒喝:“果然是欠打该死的贱人。” 没头没脸又是狠抽数下。 又抽打那些军痞。 边打边骂:“你们本是穷苦汉,俺想带你们完成任务领吃苦卖命换来的赏钱,日子能好过点。你们却当自己是老爷来金贵,吃不得半点苦,个个势力眼,这下好了,生辰纲丢了,人也死了几个,你们满意了?你杨志爷爷能吃得痛苦受得委屈,你们凭什么不能?” “凭什么?啊?你们这些猪罗无赖废物军痞贱人!” 心里更恨坏事的谢都管和虞侯。 俺杨志的所有希望全毁在你们这两条狗身上。以后哪里是俺杨志的活路?又回头狠打,看这两个狗才在剧烈疼痛下似有醒转之意,杨志恐这两家伙醒来咬住自己是报复他们的劫犯内鬼,只得恨恨离开。 下得山岗,天也黑透了。 黑夜中茫然不知所措,胡乱走着,只手里根鞭子,没有武器,身无分文,也无处可去,越想越悲伤。 “令公爷爷,父亲,不是孩儿没努力没本事不想好好干啊,孩儿屈下身子,丢弃尊严和立身原则,甘当狗官押运脏物的奴婢,就这样也走不通,是老天跟俺过不去啊。你们显显灵告诉孩儿应该何去何从?” 神思恍惚死志又生,突听有人惊问:“对面可是杨令公之孙杨制使?” 杨志一怔,抬头一瞧,原来明月已上高空,自己稀里糊涂已经走到人烟比较稠密的乡村路上,不知身在何处。而前方不远处站定两配剑的道装汉子,月光照亮二人年轻的面目,却不认识。 瞪眼喝问:“你们是谁?为何认识洒家?” 心里想:俺肯定从未见过你们。这么晚了,你们在此间出现,附近又没有庙宇道观,莫非是黄泥岗作案的贼人一伙,知俺本事当时没杀,盯着过后趁俺走投无路又想来赚俺入伙?” 两道士自然是负责暗中保护杨志的武能、徐谨。 可怜杨志愤怒绝望中蒙头蒙脑,丝毫没察觉二人跟了一路。 徐谨施礼笑道:“制使莫误会。俺们不是歹人。” 俺真不是歹人,没俺们,你早死了。 走到近前,又说:“杨制使不认识俺们。俺兄弟二人却在梁山货寨远远瞧见过制使一眼,因制使面相秉异,容易记得,所以才敢认。” 杨志微点头,问:“既是梁山之人,深更半夜为何在此?” 显然仍不相信。 徐谨索性道:“不敢瞒制使。俺们哥俩是二公子身边马道长的弟子,因好腿脚,前几日奉公子爷之令外出送信,回来恰巧碰见制使满脸沮丧,似是万念俱灰,我俩知杨制使是我家公子爷欣赏敬重的人,但不熟识不敢胡乱出面相问,又担心制使有意外,所以一路跟随至此。” 提起赵岳,杨志不禁想起赵岳当时说的那番话,自思:“一坎未过?过后才得壮志施展?” 他以为东京杀人就是那一坎,不想生辰纲才是坎。 这里是梁山的地盘。屑小谁敢在这抢生辰纲? 否则岂不等同于栽赃? 小恶霸凶名赫赫,大宋南北东西皆知,黑白两道皆通,敢犯者,无论是官还是贼都没有好下场,可不是无能的官府,谁敢给他栽脏? 杨志开始怀疑赵公岳抢了生辰纲,又一想不对。 别人觉得十万贯是了不得的财富。沧赵家岂会把这点钱财放在眼里。只怕毛都不算。当然没人嫌自己钱多咬手,看不上不代表不会抢。 重要的是,赵公廉是何等人物,相比无量前途,别说十万贯,就算百万又岂能和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执宰之权相比。 暗笑自己头脑发昏,都疑神疑鬼了。 随苦笑对徐武二人讲了自己的晦气事。 “俺吃这一闪,却是被逼得无路可走了,思绪混乱,愤恨多猜忌,失礼处请二位不要见怪。” 徐谨惊怒道:“居然有人敢在梁山地界搞事?” 武能帮腔道:“俺们二公子常念叨制使大才。杨制使既然无处可去,不如去梁山住些日子。那里绝对安全。有什么风浪也刮不到你。” 杨志一想。 小恶霸只怕是不肯背脏吃这个亏,必定要查找报复。洒家去了既能躲灾,也极可能得知真相报仇雪恨。说不定也能获得另外的出路。赵公廉可是很牛的,树大根深未必不敢用俺。 想到这些,杨志不禁脸红。 当初在东京,自己可是没把沧赵兄弟看得那么高。若当时听那腾知府的去了沧州,说不定洒家此时已是军中大将。 唉,往事不堪回首,一念之差,万事蹉跎。悔不当初。 叹惜间,忽心头一亮:莫非洒家的心有一坎,至此才过了? 越想越觉得通透,不禁哈哈大笑。 俺杨志是五侯杨令公之孙,大好身躯此前居然想为个狗官的脏物而了断。当真是糊涂透顶。这条路不通,就走那条嘛,只要是为国为民,不辱没祖宗名声,天下有何事做不得?不当大官封侯又如何? 若俺不是那押运的,说不得也劫它一劫,自己不花,散入贫民解他们苦难,惩恶扬善,也不负俺名将义士之后的志向。 徐谨诧异道:“制使因何发笑?莫非不信梁山能护得你?” 杨志摇头道:“俺是笑自己太执迷不悟,把升官封侯看得太重,曲解了祖宗的忠魂报负。” 大手一摆:“走吧。俺就厚脸再去梁山拜求一次。” 徐谨笑道:“何用拜求?制使明悟自己的使命,俺们二公子必能助你一偿所愿。” 杨志被逼上梁山,得赵岳开解说明经过和天下大事,心中已经顾不得生辰纲的真相,只忙着震惊沧赵居然造反。 又一想,反正光棍一条走投无路了,索性投靠,说不定真就博个开国公侯。而后由南而北去两岛基地转一转,被新世界的电器化弄呆了,见到林冲和老熟人徐宁,又看到王进,感受应该有却从未有过的战友之情,心中第一次热乎乎的,看清了沧赵军势力,了解了沧赵深藏幕后的可怕科技力量,而后豁然开朗,心中再无纠结忐忑,壮志始凌云。(未完待续。) 第24节头大秘案 天快亮时,黄泥岗山脚下的百姓睡得迷迷糊糊间骤然听到远处一声凄厉鬼嚎狼叫,随即又一个鬼叫,片刻后是一片凄惨鬼叫,大伙吓得困意全无,胆大的纷纷坐起,胆小的仓皇缩进床角炕角抱头瑟缩发抖。 仔细听,感觉似是黄泥岗上传出来的。 岗上一向肃静,连狼都少见,啥时候沾上了浓重晦气,聚集了众多恶鬼冤魂,以至于在太阳已慢慢出来,阳气喷薄时还敢现世? 岗上先醒来的‘鬼’却是那命大虞侯。 这厮苏醒,感觉头脸剧痛,身上也是,似乎还麻木,一摸脸感觉肥大似猪头还一手血,触动伤口,剧痛难忍,杀猪般惨叫。 谢都管被打得狠了,在剧痛中被喊声惊醒,迷糊睁眼,居然一时睁不得,感觉头重似山,昏沉中胡乱伸手一摸,抓住个毛绒绒东西,拿起奋力一看,只惊得三魂七魄丢个大半,却是个带诡异笑容的人头。 惊叫中扭头看到那虞侯却是头大如斗,眉目不清,皮翻肉绽,满脸血迹青肿,直似地狱受刑索命恶鬼,又是一声惨叫:“鬼呀——” 随后幸存的五个军汉也醒了,却是被毒打后又被强悍山野毒蚊咬了一宿,个个剧痛难忍又感官麻木,血肿一片,望之不似人。 再看到伴当死尸就在身边甚至压身上,惊恐交加,叫得更如鬼鸣。 ....... 东溪村。 晁盖等人浑不知自己差点儿成了黄雀捕的螳螂,稀里糊涂逃过死劫,轻取横财却是快活不已。 白日鼠白胜好赌,昨日已带一包分的金珠回家,迫不及待赌去了。 吴用这个穷酸学究限于见识能力,点子多,却一向做事顾头不顾腚,谋事不周密,在赵岳眼里属于不堪大用的小聪明。 他自以为得计,被晁盖等夸赞,倍有面子,得意洋洋,正处在发大财的亢奋中,丝毫没感觉白胜这厮是祸根,自然不会建议晁盖强扣白胜在庄上等风平浪静,只在白胜走时随口提醒一句:“兄弟万要嘴紧。” 白胜只是个混日子的村汉,正是狗肚子存不了二两油的,骤然有钱了,过了打劫的紧张,中大奖般浑身轻飘飘想飞,哪听吴用说什么。 公孙胜,刘唐,李忠却是感觉晁盖这人是个好老大,经历此事,感情加深,舍不得分别,就在庄上每日演武喝酒快活,静观情势。 晁盖得过赵岳指点武功刀法,不是过去蛮力多过武艺的天王了,和这些好汉切磋研习,提升了兄弟,自己也受益匪浅。 郑天寿相貌雅致,却是心黑心眼多,本想早早分了财宝找地安家,但看大家都不急着散伙,也不好单独提,以免显得自己薄情寡义。 一万多贯金珠,一个人不好带着长途跋涉,也不安全,且万一走后这边出事,自己还不知,容易糊涂被官府捉了,也留下伴着练练武艺。 谢都管和虞侯军汉为推托责任,赖定杨志勾结歹徒抢走生辰纲。 黄泥岗属于济州地界。 出了事,当地官府暗暗叫苦叹倒霉。 治理地方的政绩却是被此案毁个干净,考凭得好是不用想了。 查不清案子,追不回金珠,受害者可是权奸蔡京梁中书翁婿,不是寻常富户,自己摆不脱干系,麻烦大了。 搞不好会降职,甚至丢官。 从知府到当地知县全部亲临现场勘察。 谢都管被杨志抽瞎一只眼,其他人好也好不到哪去,浑身难受欲死,发现生辰纲失却,又惊骇只顾寻思脱身计,没注意另有贼人尸体。 公门捕快在官爷严厉勒令下,勘察得仔细。 现场找到落入草丛的几只被利器削断的弩箭,别无它物,但沿血迹拖痕,最终找到丢在山脚的近二十具蒙面尸体。已是苍蝇蚂蚁毒虫满身,又多被什么野兽咬得残缺不全。 验尸忤作暗暗叫苦,捏着鼻子上前一一翻检扒衣仔细搜查,相貌、衣料鞋子等都是北方常见的。没有找到任何能证明身份来历的东西。 报说是尸体个个年轻力壮强健超人,身上多有刀枪旧伤疤痕,手上厚厚老茧证明怕都是常动武的练家子好手,被弩箭和剑类利器所杀。 所中弩箭应是三棱,不同于岗上发现的几只,放血极快,伤口难治,力道强劲如重弩,只怕来历不寻常,应是军中配备也不多的良器。 使弩的个个训练有素,专攻咽喉、眼睛和心脏,准头极佳。 使剑的行凶者应该武功极高,杀人多一分力都不费,都一击毙命且伤势刚好够毙命。绝大多数死者是咽喉断。只怕那行凶者杀了这么多人,身上却滴血未沾。这种高手简直闻所未闻。 凶手应该不多,连弩手加使剑的,只五七人。 老忤作还是有两下子,这些方面的判断很准确。 府县两级官爷一听都头大不已。 这案子复杂了。 那脸上刺字破了相丢尽人的老都管等一口咬定是七个扮做枣贩酒贩的村汉样歹人和杨志联手所为。 可勘察证明还另有歹人,还和军用品牵扯上了。 这些蒙面死者不会是哪里的军士吧? 和那七个出头欺骗的强悍带头者是身份不同的同伙。金珠得手后,因为分脏不均起内哄导致自相残杀。杨志和七人关系紧密,想独吞,翻脸就杀了这些后备的军士同伙,带财宝远遁了。 这种可能性很大。 杨志的武功就很高,要不然梁中书也不会放心地托他押运重宝。也许正是那使剑高手。 官爷担心搞来搞去可别牵扯到军中,搅进权臣纷争。 无奈吩咐画影涂形昭示各地,并把尸体运回封存,以供识者辨认。 正是盛夏时节,天气炎热,尸体也放不了几天。 为防止瘟疫,也不能久放。 不久又查到黄泥岗附近村镇有人见过一些蒙面死者,说这些人当时是过路的河北生意人,押着几辆货车,初次来山东,打听过道路地形。 货车昨天就离开了,不知所踪。 线索又断了。 怕真是牵扯河北军,知府赶紧修书通知总管北军的梁中书,一是让其帮忙查验尸体是不是那里的军士,二是也推托些责任。 那老都管不是说是杨志勾结了歹徒做的案? 杨志是你河北军的,说不定就是和军中同僚秘谋劫走的。 你看不是本官治理地方不利,闹得强贼出没。只怕是军中矛盾。 你们翁婿那么贪鄙,谁知道得罪了军中哪个人物? 那些军汉被你搜刮得穷疯了,看到你送这么一大笔金珠给丈人,说不定心恨中眼红起意,心一横抢了。只怕祸根在你自己身上。(未完待续。) 第25节谋夺梁山 生辰纲再失。梁中书震怒摔杯,他贪财的婆娘蔡夫人更怒。急查北军将士有无缺失,并派人急奔济州辨别尸体,责问谢都管。 实际也只能大致查明大名府直属军。 军官吃空晌是惯例,大名府统管的别处驻军,只怕连低级军官自己也不清楚手下到底有多少人都有谁,注定查不出什么。 结果直属军无缺,尸体也难判断什么,已糜烂只得烧了。 这时蔡京也来信督办,限定十日内结案,否则把知府发配沙门岛。 济州知府得罪不起这对狂怒的翁婿,重压下严令属下查办。 官爷不快。相关的捕快等有罪受了,查不到什么,天天吃板子。 济州府三都缉捕使臣何涛绝望时,意外得赌棍弟弟何清相助,当时何清恰巧在赌博的店中认出晁盖一伙投宿,第二天也遇到白胜挑酒。 老鼠属于夜贼。敢在大白天活动的自是胆大。 白胜绰号白日鼠,出名胆大才被晁盖一伙相中。 此时有钱了正起空得瑟,有万贯家财,自不在乎论铜钱算的小赌局,输赢变得大气无比。吃喝玩乐也骤然阔气大方。 虽嘴紧,嚣张土豪神情行为却让人一望可知必是发了横财。 两相一印证,案件就有眉目了。半夜,白胜在安乐村家中被抓。 东溪村属梁山泊西边的郓城县,真实的历史是属郓州管辖,不归梁山泊南边的济州。 黄泥岗和安乐村离东溪村并不近。 白胜秘密被抓,晁盖一伙一无所知,风闻另有贼人尸体的事,惊疑中却多是庆幸。 吴用不慌不忙摇着羽毛扇分析:黄泥岗是隐蔽险地,时有歹人出没,只是一般人不知罢了。当时无人。应当是咱们作案后恰巧有贼人和谁在那里争锋厮杀,却是咱们有福,正好混淆视听掩盖咱们手段。 晁盖几人觉得有理。不然自己不会轻易得到这笔巨财。 个个窃喜。 赵岳得报白胜坏事,看晁盖一伙居然仍安坐家中快活还蒙在鼓里,不禁一叹:“老大,江湖不是这么个混法啊。还是混绿林的,有没有警惕性啊?吴用,你绰号神机,掉脑袋的事,难道想不到盯着打探?” 赶忙招马灵师徒和李云吩咐一番,让小刘通化了妆赶去东溪村。 晁盖正快活地呼喝着和刘唐、李忠等耍刀弄枪,突听庄丁报说门口有个少年不报姓名来历只说有紧急大事求见,他心中纳闷,却是有案在身,紧急大事四个字引起他注意,就吩咐请进来。 刘唐等人自是藏了。只晁盖和吴用装作在客厅闲聊,等着,很快就见一穿着寻常的高大黑丑少年笑嘻嘻过来。 小刘通打量了一下两‘傻子’,不等问,直接对晁盖低声道:“保正,俺自梁山来。四哥让俺传句话‘做事不秘’。告辞。” 转身就离开了。 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梁山来的?四哥是,是赵岳?什么意思?” 晁盖一脑袋雾水。 吴用却霍然变色道:“哥哥,咱们的事怕是被那小恶霸知晓了。” 晁盖也一惊,想了想又笑说:“是大意了。在梁山地界,有事自是难逃公岳的眼。只是先生不必担心。公岳必无恶意。” 吴用知道赵岳和晁盖有些交情,却是不信赵岳没有企图。 “哥哥不可把人想得太善。那赵岳毕竟是官家子弟,和咱们这种人天生是对立的。平时没什么,若真是知道那事,只怕此意是想勒索。” “还有,小恶霸只怕把梁山地界当是自家控制地,容不得别人胡来。咱们的事对他有栽脏陷害之嫌。他至少有警告之意。却是我考虑不周疏忽了。” 晁盖却凝神片刻,摇头道:“先生想多了。” “公岳和我相交不多,为人我却清楚,大气仗义,尤其敬重英雄好汉,不是一般官家子弟。 什么小恶霸? 只因当初收拾个不长眼的劣绅,以讹传讹才成恶名。迅猛清除了冷艳山贼才传为霸。你我在此地还不知梁山作派?公岳来后做过什么欺男霸女巧取豪夺事?” 不等吴用回答,自己直接道:“没有。 梁山所属从无一人为恶当地。倒是带动梁山周围繁华富裕不少。只往来的商家吃用就让不少人发了财。我这只是没有擅长做正经生意的好手,走的是黑道,不愿和公岳有金钱瓜葛,免坏情义,不然向他稍张口也开起大生意。” 吴用虽仍不信赵岳,但也不好和晁盖辩驳,也不是争争辩的时候,只道:“依哥哥看,却是何意?” 他们不清楚意外的贼人事变真相,也不知白胜落网,缺乏根据只能胡猜。 晁盖苦思片刻道:“公岳必无恶意,应是提醒,只是限于身份,不方便明说。怕是,怕是另有人察觉,让咱们早做不测准备。” 他想到正点上了,却没想到赵岳更有警告他做人做事要警惕周密,得自己有脑子,不可全信吴用的点子,更别以后被宋江玩于股掌能当猴耍,还念着情义只当宋江是生死兄弟。 老大不是那么好当的。 吴用一经提醒也皱眉道:“却是忽视哥哥太有名,认识哥哥的很多,况且是在梁山周围。可别是扮枣商被谁认出来了。” 晁盖一惊,有这可能,也是个果断的,立即安排亲信去县城打探,又和公孙胜等商议,把财货都收拾停当了,装车停于后院门附近,以备稍有风吹草动就能随时悄悄卷财逃走。 逃哪又是个要命的问题了。 灾难突然来临,轻发大财的得意一扫而空,性命攸关。众人焦虑心急,七嘴八舌乱出点子,但通缉盘查甚严之下,天下虽大却能逃到哪? 没一个主意可靠。 还是晁盖拍板道:“不用争了。都不妥。哪也不去。若真有事,就投梁山泊。” 吴用黯然点头道:“哥哥说的是。也是无奈选择。” 又解释了一下:“赵岳的地盘,此地官府没人敢查,确实能护得咱们周全。若能收留。无非是舍了这笔财让他白得了去。” 众人都是为财而来,一听提脑袋冒险一场却要舍了,都不乐意。 刘唐性急凶悍,当先嚷嚷不肯,说那小恶霸若仗义成全则罢,若敢心黑惹得爷爷性起一刀砍了他,索性占了梁山泊当强盗,看官府能奈何咱们。” 一听舍财正肉痛的郑天寿心一横,大为赞同,说:“刘唐兄弟此策好。杀了赵岳,夺了梁山泊,容身地有了,还能占了梁山财富。” 公孙胜是道士,家在蓟州深山,却是不担心走不脱无处藏身。 他有些忌惮沧赵的厉害,想的是辛苦一场,财舍一部分可以,剩下的怎么也够吃喝几年,全舍不行,刘唐说得对,大不了诈上梁山杀了赵岳,暂时藏身躲避,过后若守不住就卷财逃回老家逍遥法外。 李忠被这盆冷水当头一泼,谨慎发作,胆子又小了,暗暗叫苦,却是俺穷怕了,在柴大官人庄上过了几天好日子,尝到有钱有势人家的甜头就受不得穷了,被钱财蒙了眼,一听能取巧暴富就动心参与了。结果转来转去还是得依靠赵岳。早知如此,当初就该直接投靠赵岳当个本分押货的,有钱赚过得安心富足自在不说,有真本事,表现好说不定还能转入沧州军杀敌保国建功立业混个功名。 那是多好的前程,就这样被俺轻易毁了。 唉!悔之晚矣。 当真对不起柴大官人的恩义,辜负了他指点的明路。丢死人了。 此番若能逃过死难,以后做事却是要多冷静思量。万万不敢再发昏莽撞。 吴用静静听着,同时观察众人反应,把各人的品性默默记在心里。 他心里很赞同刘唐的主张。 以前混日子只想发财,从没想过当强盗。现在一分析,梁山还真是个当盗窝的理想所在。有八百里水泊天然防御,说不定能成大事。 再一细想,赵岳是官,我们是民是贼,不是一路人,今后更天生两立。不管赵岳是黑心趁机敲诈勒索,或假装慷慨仗义收留暗里杀人灭口吞这笔财,还是真慷慨仗义,都不如把性命掌握在自己手里妥当。 反正良民当不成了,也许,不如索性反了,抢占了梁山泊自己当大王,过大秤称金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日子正好。 但拿事的是晁盖。怎么做得看晁盖的意思。以晁盖死讲义气的性子,杀赵岳夺地盘,只怕是不肯。 晁盖低头皱眉不语。 吴用试探道:“哥哥是何想法?” “依我看就算赵岳仗义收留我们,也只是一时之计。我们藏一时,还能藏一辈子?难道要从此隐姓埋名给沧赵当家仆?弟兄们都是响当当好汉子,想必不肯做奴婢听别人,尤其是听官家子弟和仆从指手画脚呼来喝去。我们指定在梁山站不住脚,到时躲过一劫却不得不离开,离开梁山又能到哪里去?仍是走投无路。哥哥三思。” 晁盖明白吴用的意思。他也心里没底。 毕竟他和赵岳接触不是很多,又身份对立,真走到那一步难说赵岳会怎样对待。靠别人终不如靠自己踏实。 他心里觉得赵岳可信,不想使诈害赵岳抢沧赵家当,可不敢保证赵岳就靠得住,自然无法拿定主意说服弟兄们要义气为先不能动赵岳。(未完待续。) 第26节心沉到底 众人正议论间,去县城打探的一人回来了,累得踉跄,满头大汗。 “庄主,济州悄悄来了二十多公人,看着都是精干好手,不知为的何事,进了衙门,只领头的由宋押司陪着出来吃午饭喝茶。” 众人一惊,怕是事情真败露了。 吴用道:“若真为我们而来。只怕是想夜里悄悄一举成擒。” 晁盖拿不定主意怎么对待赵岳,但拿定主意去梁山避祸。 他吩咐最信任的刘唐带庄上二十亲信立即押着财货悄悄去石碣村寻船准备着。自己召集剩下的百十亲信准备好武器,静等另一人消息。 宋江此刻内心焦急,面上不动声色陪何涛。 他万万没想到黄泥岗事件是晁盖所为,瞒着他没什么不应该的,因为他是公门中人,事前不可能参与,事后不知反而好。 而他手下的王伯当、生铁佛、丘小乙虽和晁盖做些黑买卖,却因性情凶残不得晁盖真信任。这种巨财要命大事谁也不会和不可靠者共做。 只是事发了,晁盖万万不能有失,否则晁盖要死,他也不好过。 庆幸的是这帮人来,正值午休,不得和知县相商立即捉拿。 宋江找了个上午理事很疲惫要稍歇的借口离开,让王伯当候着安抚,却是不敢让生铁佛丘小乙去通知,以免二人贪图重奖反水告发,自己快马加鞭亲自去通风报信。 得了宋江准信,晁盖等人总算死心了。 吴用道:“事急已,哥哥却是要拿个主意,到底怎样对赵岳。” 公孙胜道:“沧赵强横,辽军都惧。梁山势力绝非虚名,不趁其不备使诈突袭杀掉赵岳等骨干,想成事不可能。” 郑天寿也道:“是呀。几位哥哥都好本事,偷袭除掉骨干不难。庄上又有百十庄丁,大伙一齐发作了,控制失了头的护卫工人容易。” 晁盖也顾不得许多了,叹口气含糊道:“见机行事吧。” 因公人夜里才来捉拿,还有时间。一行百十人又收拾了些要紧又好带的生活所需,包好带了,栓了前门,从后门出来,散做数股悄悄离庄,傍晚悄悄到了石碣村,乘刘唐高价买下的渔船驶向梁山。 沿途遇到数批梁山的水上巡逻队,听来者是晁盖并不阻拦。 吴用皱眉道:“看来那小恶霸早料到我们只能投他。” 众人的心都一沉,下意识握紧武器。 刘唐一摆朴刀哼道:“怕个鸟甚?爷爷硬抢未必打不过他。” 吴用趁晁盖望向岸边向他使个眼色,向几人悄悄比划个劈砍动作。 刘唐等会意,这才坐下静等。 驶近梁山,却惊愕看到岸上并不见半个货工护卫。只两人站立码头遥望他们来,一个是赵岳,另一个正是白天报信的笑嘻嘻丑少年。 是梁山人已收工回家了?还是做了埋伏,特意空出场地准备厮杀? 晁盖的心也激烈跳起来。 实际上是赵岳特意把这一带的护卫都撤走了。 他的贴身护卫也只剩下王念经和新加入的傻小子奎三,还不在眼前。二铁卫已调走济州岛当了杨志的副将,去带骑兵。 杨志是大将之才,只是被祖宗盛名压得太久,心性高傲偏激凶狠,气量不是太大,不大会交朋友,性子变得从容宽容前也很难交到朋友。 赵岳要培养成全杨志,想重用他建立大功业,却怕他因性子而被孤立长时间难以融入骑兵团,导致性格继续激愤扭曲,所以派亲信二卫相助。 济州岛兵马,上至杜师兄,下至普通将士,看到二卫就能知道杨志在他心中的信任程度和分量,会尊重杨志并热情接纳相待。 再者,铁犀本领高强,精明细心,善解人意,能引导好杨志。闾蛮子勇猛凶悍直爽,了解北方。杨志有这两个亲近得力助手,不用勾心斗角,做事自然齐心。 赵岳特意叮嘱二卫:“杨志脾气不好,却是外冷内热的人,你待他真心。他会报你百倍。要多体谅杨志的功名梦想,维护他的尊严,帮他迅速了解咱家的新体制新政策新观念新目标,让杨志跟上时代步伐,雄心壮志更足,发挥特长配合好他一起建功立业,不负铁血男儿生平之志。” 莫说当副将,就是当总督,二卫也舍不得离开,都跪下恳求收回成命。 赵岳知他们心意,说:“你俩在我身边多年,是我最信任的人,说是第二生命也不为过,如今武功和见识都已成熟,可担重任,继续当护卫却是屈才。好好和杨志为伴,莫要辜负我愿。 当然也别觉得自己有颗无畏的心,打仗明知不敌也死战。别说我是孤儿无牵无挂,生死无所谓的屁话。战争不在一时胜负。打不过就跑,动脑子报仇是英雄。我要你们活着。咱们的天下将雄霸整个东亚,划三百六十五州,开拓的领土需要众多可信赖的大将镇守。我希望看到你们做到总督的那一天。” 渔船靠岸。 赵岳对晁盖笑道:“哥哥来得好迟,让公岳好等。” 晁盖打个哈哈,道:“却是要感激贤弟示警,不然性命休矣。” 说着跳上岸。 他到底仗义实诚,见赵岳二人都未配备武器,也没好意思带刀。 吴用暗暗摇头,袖紧铜链也跟上去。 刘唐却不管那些,直接带刀上岸。其他三好汉也带着家伙。 赵岳一扫刘唐等人,笑道:“有宋押司在,天王自不会被捉丢命,公岳所为不过是让天王能时间充裕些,不至于仓促完成转移工作。” 晁盖等人再惊。 这个赵公岳当真心思缜密,对梁山周围地界控制甚严,什么也逃不脱他的耳目,不愧是沧梁小霸王。 晁盖脸色稍僵,却是念着赵岳的传武情义,摸不准赵岳内心打算,不好意思先翻脸,只道:“盖等为些须钱财闯下塌天大祸,无奈投来相扰,万望贤弟收留一二。盖愿三拜九叩。” 刘唐已认晁盖为追随的大哥,见不得晁盖屈膝求人,看到身侧吴用暗使眼色动手,突然瞪眼扑过来,抡刀就剁,口中还喝骂:“你个恶霸衙内也配俺哥哥恳求。” 公孙胜、李忠、郑天寿也随即动手,一齐扑来。 赵岳一声长笑,身形如鬼魅般一晃,如电拿住朴刀,一甩就把雄壮的刘唐轻松摔出数丈,跌得三荦七素一时分不清南北。 公孙胜江湖经验老辣,眼尖反应快,惊骇稍顿。 李忠因顾虑柴进和沧赵关系,又谨慎而稍后。 却是郑天寿长得小白脸却心黑手辣,小瞧赵岳是个纨绔子弟,自不量力凶狠冲上,骤见刘唐失败却收势不住,被赵岳如电一脚踢翻出多远,哎哟痛叫着起不得身。 晁盖知是吴用背着自己拿得主意,大急,赶紧喝止兄弟部下。 这边,吴用却是盯着小刘通这个软柿子捏,随着刘唐,铜链出手,想至少拿个人质,不料笑嘻嘻少年却是个狠角色,使个巧劲一把抓住铜链,撒开只比马灵稍逊的飞毛腿转瞬就缠死了吴用,反拿了个活的。 赵岳见震住了众人,让刘通放了吴用。 引晁盖避开众人,私下道:“晁天王,非是公岳不讲情义,梁山算个好汉落草小打小闹的宝地,却并非诸位避祸的良地。 世人皆知此地是我家的货物生产转运站,不是什么禁地,又离东京太近,官军若听风硬来搜查,我有父兄家人的难处,无法保护你们的安全。 晁盖发了呆,不知赵岳到底是何意。 厚脸跟来的吴用心凉透顶。 若赵岳不帮忙,使诓骗一举拿我们送蔡京或杀了,顺便黑吃黑。以他的本事,莫说山上有这么多帮手,现在看就是只一人也能杀败我们。 赵岳瞥了一眼吴用,不屑其心性才智,皱眉道:“天王不必担心,想你我相识多年,公岳佩服天王侠肝义胆,豪气干云,义薄云天,在心里对天王尊敬得很,一直当老大哥待,此时你有难,公岳岂敢袖手旁观? 我这里不行,却有个更好去处,请天王和诸位好汉去那里快活。” 晁盖听了这高度赞美,又看到新希望,才知赵岳是真心相助并且早有安排,和自己心里认识的赵岳正相符,不禁羞愧难当。他也动过杀人抢山的念头呢。可没多顾惜这份只有恩没有欠的情义。 紧悬着的一颗心沉稳了,气却是粗重了,情绪激动下不知怎么表达感激之情,只眼神流露,嘴蠕动半天却只是问:“哪里?” 这真是个当兄长的实诚好汉子,可惜却要当不适合他的江湖大哥。 赵岳心里感慨万端,笑着轻声道:“青州二龙山。” “天王去了就知道,那里才是占山为王的好地方。” 吴用大大松口气,抱拳弯腰,嘴上向赵岳道歉,说公子高风亮节,实乃豪门异类豪杰,让加亮敬仰心折,自己不了解公子品行节操,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对不住恩人了,心里却没有丝毫愧疚之意。 他信奉:大丈夫行事,情义美色金钱皆次,目标专一,为所当为,果断而为,才能成事。 你没看自古以来,能当皇帝能成大事的,哪一个不是嘴上重情,心里却无情无义的老辣狠毒之人? 外宽宏的独夫才能坐天下。不过是在打天下需要凝聚人心人才时才讲情义。(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未完待续。) 第27节养虎 济州是京东西路帅司所在地,在山东西南。青州则是京东东路帅司地,在山东北部。 梁山属济州。 青州或者说二龙山离梁山实际可不近。 从梁山直线北上二龙山,要经过东平府、袭庆府或济南府、淄州。 吴用心里冷笑:到是一杆子支得够远。我们一群重罪犯要是能安全跑那么远,还用冒险夺你梁山? 想害我们,梁山有八百里水泊隔着外部,完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偏要假仁假义骗晁天王。也不知你到底打得什么鬼主意? 面上却笑着点头:“二龙山?听说过。据说很险要,是个好地方。只是那里似乎早有强人占据吧?” 赵岳不搭理吴用。 此人只是个从没离开过郓城乡野没大见识的穷困教书先生,一肚子算计人的点子,行的是阴险,对人习惯从恶意角度猜测。此时成了丧家之犬惊弓之鸟,命不由己,越发从坏的角度分析事。 晁盖是混江湖的,对二龙山了解稍多些,确知那里被一个叫金眼虎邓龙的占据着,但目光中却没有疑虑,对赵岳有信心,满怀期待。 赵岳心说:这就是主从的差距了。 晁盖当老大有致命缺点,但豪爽过人,气量大能容人,以诚待人,武力不凡更不缺勇气,所以能为主带一帮草莽开拓一片基业。吴用再聪明,不具备雄主最基本素质,也只能靠紧跟着老大混个军师位子。而宋江却几乎囊括了晁吴二人做事的特长,所以能顶掉晁盖,稳稳压制住同为文人的吴用,以区区孱弱之身把群雄捏成一个拳头,玩于股掌之中。 他笑对晁盖道:“天王知晓,二龙山形似二龙头冲突相顶拱起山顶而得名,山上虽有沟壑大致划出两片区域,实为一体,面积广大,可存十万兵马。却只有一条由那沟壑形成的上山路,且可设三道门极易防守,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山顶其它三面皆是悬崖峭壁,猿猴难登,大军无法攻伐。山上人想退走,却可以顺索而下,退入绵延山区藏匿。 山上宝珠寺可居住,有清洌泉水可供饮用,有地种粮菜,山侧更有湖泊勾通河流,运转钱粮甚是方便,危急时,山上以长索吊收船运的物资,湖中有芦苇可藏匿船只。有鱼有水有退路,不怕官军长久围困。 至于出击也是方便。 山侧不太远就是一条官道,青州多富户。另有桃花山、青峰山等数处人马可相互照应,确实不比这里差。” 此时宋江还是公门押司,和晁盖走的完全是两条路,二人是义气兄弟,互帮互助,没有任何冲突点。晁盖不明赵岳特意提二龙头相顶的暗示含义,也不了解二龙山具体情况,听了这番话,只是喜上眉梢。 吴用咋舌狂喜道:“居然是如此宝地?” 高兴成这样了? 土鳖。 赵岳心里鄙视。 山东出梁山好汉,出雄兵勇将,光抗日战争时期的威海市下属荣城一县就涌现数十上百位将军级人物,更别说整个山东,却从来不是争霸之基,有记录的历史以来从未有那个造反者在山东成事,轰轰烈烈一场总是最终化为历史尘埃。原因就是山东没有广大险要的战略纵伸区。 二龙山确实易守难攻,以这时代的武器,一万人防守,十万精锐部队也难短时间内攻破,但也困于过于险恶,轻松挡住了外敌,却不利于从四面八方出击。而造反想以一隅胜一国,灵活机动游击战是必须的,广大的游动生存空间和民众基础更是必须的。 二龙山人马如果在万般无奈下逃离这处险要,进入附近山区,荒野山林不见其他人烟,一但被四周州府的军官封锁住,只能在山中饿死。 好在大宋施行高度重文轻武强干弱枝,实际却是不以人意志为转移的外强中干,西军六部最能打,北军次之,还能一战,而内部驻军早已糜烂,二龙山周围官军孱弱不堪,根本没能力打下二龙山。 总之,二龙山只是守成养势之地。 晁盖此时显然还没倒出心思产生推翻大宋的雄心壮志,只想有个存身地带弟兄们逍遥法外。吴用的思想只局限在当个安全快活的山大王。 赵岳了解他们的性格思想局限,知道他们成不了大事,把他们安排在二龙山,只是想养只虎,给宋江准备个积蓄实力的根基。 在吴用火热的目光中,赵岳淡淡道:“我已代天王取了二龙山。此时是我的人在把持山寨。只等天王和众好汉去占据。 去也简单。不必冒险走陆路。 从梁山泊到二龙山侧的孽龙潭之间有连通的数条河流,虽一些河段行不得大船,几百石的却是无碍。天王正好有合适的船,只耍乘天黑跟我领路的弟兄悄悄沿河而上,努力些天明可到。” 马灵师徒和李云带三十精锐水陆两栖军,就是乘小船到的孽龙潭。 晁盖当老大惯了,不喜欢听别人吩咐,自然想自己有片根基。吴用自负才华,更不甘心在任何人部下当个普通头头,现在一心跟紧晁盖当个二把手。二人都不会效劳赵岳。 听赵岳安排得明白妥当,他们这俩拿事的总算心落了肚子。 晁盖激动中要好好感谢赵岳的仗义相助,想留下大半财货相谢。尽管在二龙山站稳脚跟更需要钱财,但不这样,他心里过意不去。 赵岳皱眉道:“天王这是做甚?” “我家缺的是天王这样的英雄豪杰朋友,钱财从来不缺。你若再如此,莫非不当我是兄弟?” 吴用暗暗松口气。 这笔钱可是有大用的。在二龙山过得怎样,这可是最要紧的根基。要谢赵岳也是以后的事。 晁盖却感叹道:“若非公岳在,我等哪有生路?” “区区钱财算个甚?岂能比此恩此义?赠送只是表达个心意。既然公岳执意不收,盖只好答应,恩情在心,日后有事但请吩咐。” 赵岳点头:“情义可贵不在一时。一时的非真情义。来日方长。” 晁盖点头。吴用也大为赞同。 赵岳凝眉提醒道:“天王休怪公岳多嘴。正是经一事长一智。做事不秘,害人害己。今日谋划之事只限天王和加亮先生知道就可,万不可让其他人知晓,否则一旦泄露,我家有灭门之祸。万望二位切记。” 吴用脸臊得通红。是他谋划生辰纲不秘才有此灾。 晁盖郑重点头:“我只说你不纳,却仗义不擒拿送官,二龙山是早先准备好的退路。晁某对天明誓,若有泄露必在公岳面前自裁偿命。” 赵岳点头:“我信得过天王才会冒大险伸手帮这一把。” 又目视吴用。 吴用赶紧表态发誓:“公岳贤弟放心,吴用已忘记此事,永不提起。否则死无葬身之地。” 公岳笑了笑,却转瞬严肃道:“二位知我恶霸之名,却不知为何如此有名。岳平生最恨无义之辈,但有背叛,必杀不饶,也必能杀之。” 杀气凛冽,侵人入骨。 不说吴用,就是晁盖看到赵岳转为诡异幽森的眼睛也心中惊骇。 公岳又转为满脸和煦,笑融融道:“那边安排妥当,只等天王接手。路途不近,时间紧迫,快上船,只管随我部下去。” 晁盖和吴用向赵岳一抱拳:“贤弟,后会有期。” 赵岳还礼:“一路珍重。” 一众好汉回到船上,连夜向二龙山赶去,果然直达孽龙潭。 此时天已微明,晁盖扫视昏暗中的湖区,顿时一扫划船一夜的疲惫兴奋起来。 这片水域无法和八百里梁山泊相比,面积却着实不算小,绝大部分水很深,靠山的中内侧却有大片茂密芦苇荡藏船,又有河伸向远处。若能练一只精干水军转运抢来的物资,当真快捷方便得很,朝廷若发现了派水军征剿,顺河走不得大船,小船何足惧?何愁山寨不兴旺发达。 再看山体,眼前的多是笔直数十丈,稍缓的也陡峭难攀。 更喜。 负责盯着这面的武能在山上看到晁盖来了,任务结束了,笑呵呵回去向师傅禀报。 昨天,他们划船到达后,天已傍晚。 邓龙只是个土鳖和尚出身,哪知科技的厉害,以为无人能从其它三面爬上山顶,山这面从来无人防守。 李云以船上所带的弩发器,从潭这面向悬崖上弹射了一只带绳弩箭。弩箭头却是船锚一样的三叉飞爪,下面人一拽绳,爪子就抓扣住崖上大树,来的人都是好手,马灵等上去后,其他人连爬带拽,依次轻松攀爬上去,悄悄熟悉了一下地形,趁山贼根本不知夜入宝珠寺,着面具突袭,马灵一招两脚就生擒毫无防备的金眼虎邓龙,威胁控制了山寨。 当晁盖一行沿险恶山路顺利上到山顶,在兴奋中愕然发现山上无一个走动的身影,没看到半个赵岳的人,而邓龙等数百山贼都绑倒在地狼狈不堪地等待他们裁决命运。 检查了山上,确实再没有旁人。(未完待续。) 第28节深谋远虑 吴用精明,先查看了贼库,看到里面钱粮不太多,还以为是赵岳的人带走了大部分,和一个劲求饶投降的邓龙一对帐,才知山上本就钱粮不多,不过是少了百十两银子。马灵还戏谑地留个纸条:辛苦一场,总得拿点钱给弟兄们喝酒。行事不空手而回,这是规矩。 晁盖不满地瞪了小心眼的吴用一眼,说:“几百山贼能抢多少东西?能有这些钱粮已经不少了。以后不要多此一举。” 吴用知道这是晁盖不满瞒着他这个老大带弟兄们偷袭赵岳,差点儿坏事,压到此刻,没了外人才连带此事一并提醒警告。 吴用羞愧道:“哥哥批评的是。赵公岳果然是非常人。” 晁盖一叹:“公岳真信人也!此恩我等应永记不忘,必以厚报。” 马灵李云做事细致,考虑周到。为方便晁盖控制山贼收服人心,把邓龙的心腹骨干诛杀一空,邓龙若得活,想事后搞事也没能力。 邓龙此人也算有点本事,既然愿降。晁盖考虑山上正缺人手,有邓龙在也方便安抚住众贼,就饶过邓龙,警告以后不得肆意杀害百姓。 然后排了座次,他自然是老大,吴用献计巧夺生辰纲有功,封为军师,位列老二,入云龙公孙胜文武双全排第三,晁盖最喜欢最信任的好手赤发鬼刘唐排第四,李忠武艺好人老实排第五,郑天寿排第六,白胜死活不知,本事也不济,暂时不考虑,让邓龙坐了第七把交椅。 晁盖对仍处在胆战心惊中的众贼说:“大家其实都是这鸟世道中过好日子没指望的可怜人。不得以走上这条路,但当了强盗也不能忘记自己曾经的苦难出身和做人的根本,以前的过去就过去了,不管你等做过什么恶事都既往不咎,但以后不得对百姓行凶。违者必斩不饶。” “至于钱粮,我们带来不少金珠,可花销不少日子,眼下要紧的是,大伙儿抓紧时间操练武艺,提升本事,招兵买马壮大实力。有了实力就可收拾富有的劣绅大户,自不愁吃喝。也不惧官兵来打。” 由掌军纪的公孙胜宣布了新山规。 新二龙山赏罚分明。有什么本事都使出来。有功不会没屈奖赏。 晁盖一伙悄悄入主二龙山,把百十亲信编入山贼中加强把控,严密封锁藏匿在这的消息,自此站稳脚跟拼命发展,准备迎接官兵征剿。 到时打退官兵,有了实力,晁盖就会亮出替天行道大旗。 这是赵岳为他安排的一步步策略。 晁盖、吴用也信服。 二人吸取此难教训,为做事严密。晁盖严令老部下不得谈论到过梁山的事。敢酒后卖弄胡咧咧,休怪不顾往日情分,定杀不饶。 诸庄丁感受到杀气,都凛凛遵守,从此喝酒也不敢多喝。生怕酒后嘴没把门的,泄露梁山事,掉了脑袋。 梁山上。 朱贵不解问赵岳:“晁盖是英雄好汉。他手下几人也多是好手。公子一向极重人才为何不纳,反把这些人放到二龙山这等好地方自立?” 欧鹏、马麟等也望着赵岳,眼中困惑。 就算公子想再弄个窝点,也应该控制在自己手中啊。 赵岳摇头道:“晁盖当惯江湖老大,岂恳听别人招呼?何况是听令于年幼的我。趁人之危强纳了,他屈居人下,只怕有大患。” “那个书生吴用有小聪明,满肚子害人的阴损点子,又自负才华心高气傲,在咱们这没大用,他不甘心受委屈,自然会生事。” “刘唐凶悍桀骜不驯,正气盛,不经受磨砺成熟,不适合咱们。” “公孙胜也是自傲的,游散惯了,受不得咱们的拘束和隐秘。” “李忠是柴大官人培养的,算半个咱们的人,以后有大用。” “郑天寿长得好脸面,却是个心黑狠毒的。更适合当强盗。” 他不能告诉众人晁盖一伙天生是强盗命,喜欢自由自在,是不甘人下的反骨仔,历史被他改变了才没有发生火并王伦的事。 其实就算王伦大度,也照样得被挤下位子。会做人,好点能不死。 却是他赵岳夺了王伦这个梁山祖师爷的位子,王伦反而能在桃花山过得逍遥,并且能多活些日子。难说对王伦的一饮一啄是恩是过。 重点是,沧赵集团开创新世界,有太多新鲜事要摸索完成,没有精力同时兼顾国内国外战场,披着大宋官皮也不方便亮明自己的势力。 赵岳也不想让自己的部下将士满手是同胞的血。 但田虎、王庆、方腊之流完成祸害大宋,让沧赵能浑水摸鱼,之后得有人有能力去铲除。这个人非枭雄宋江莫属。 类似汉高祖刘邦和曹操的人物,不用他起点大作用,实在可惜。 赵岳不希望象历史上那样是西军去剿灭诸贼。 劳师南征,弄得损兵折将精疲力竭不说,谁抵御强盗西夏? 这部最宝贵的汉人精锐更要留着对付金军南侵,到时设法吸纳到自己部下,组建强军用于扫平北方西方,可不能在内战剿匪上损耗实力。 四大寇祸乱大宋,再相互残杀,不但能加速大宋灭亡,清除富贵儒腐统治阶层,减轻沧赵集团的内外压力,而且战乱能促使浑浑噩噩软弱老实本分或浮华的宋人提早练出警惕性,逼出血勇和求变心,磨出铁骨和爱国激情,容易培养出战斗力,利于以后沧赵集团的民族改造大计。 另外,战争会造成大量人无家可归,逼迫得即使再保守留恋家园的人,为保命和生存下去也不得不离开故土逃往任何能看到希望的地方。 战乱才是移民开拓海外的最佳时机。 错过此次良机,再想廉价高效移民占据海外主要富饶领土,任政府磨破嘴皮子,百姓也听不进去,听了也不会相信,更不会轻易动弹。 动弹的,胆大的知道你反正不能杀他,不会把他怎么样,会趁机漫天要价胡搅蛮缠,政府承受不起。本分的也满肚子牢骚,到了新地方,热了,哪有不适应,有一点不满意就会产生更大怨气,由此事多。 有时候真不是政府冷酷,行事不体谅关怀百姓,实在是人心难满足。百姓自身素质不到,缺乏远大见识,只盯着眼前的蝇头小利,听风是雨,愚昧无知或野蛮保守,政府不硬起心,一些长远善政就难以推行。 这个时代的汉人在腐儒引导愚弄下太重视稳定,太缺乏开拓冒险精神,别处再好,也不及他家的两亩薄地破盆烂碗。 这是太漫长的封建儒腐统治所造的罪孽。也是中国人的悲哀。 即使在赵岳来的那个世界,这种毒害仍然在许多地方肆虐。 最可悲的是十几亿勤劳也有了眼界的中国人却困于残酷现实,不得不挤在日益贫瘠的国土忍受残酷无情竞争,以求挣扎出活路和希望。 赵岳只要想一想那种悲惨,就愤怒地想爆。 他发誓要改变世界,给后世国人开拓出广阔的生存空间。 你不必再为人太多建太多林立的高楼大厦,别墅式住宅将成为主流。不必为买房子发愁痛苦;不必再羡慕国外的房前草坪花园房后游泳池;不必羡慕不在草原就没有自己的牧场猎场;不必矿产挖空,当地污染严重,做出巨大贡献牺牲的人无事可做却没有迁移地,陷入困境,再难看到幸福生活;不必不得不留在不适合生存的地方强忍自然灾害贫困...... 那些贫瘠之地将大面积空出来,放少数人在那植树造林,以人工加大自然的力量恢复植被,保护水土环境,当牧场荒野,当打猎游玩地。 那些大山更要空出来。 让动植物繁盛,珍贵的草药得到生存空间和有力培育保护。 赵岳觉得大宋人口不是太多而是太少,只能先占据新领土的核心地,毁掉其建立大国的根基。不过这样也好。其它地方当是后人的再拓展空间吧。 比如占了大岛,以先进的汉文明对付周边小岛上的野猴子有什么难的。 赵岳想到美好未来,嘴角露出快活笑意。 众人听得热血沸腾,深感此生责任重大光荣。 “晁盖这些人是能折腾的,非寻常草寇可比。不说那么长远的,只眼下有二龙山不久就开始招摇,必定吸引官方注意力,正可为梁山遮掩。以后,咱们暴露了,梁山、二龙山还可遥相呼应,连接沧州,有利于控制河北山东,方便转移吸纳西部人口和实力。” 赵岳唯一担心的是宋江能不能聚集起类似梁山好汉的实力。 回头再说郓城县。 弓马都头朱仝和步兵都头雷横夜间带人去捉拿晁盖一伙。 二人有心放水,谁知到了东溪村却发现不但晁盖家一个人影没有,连整个村庄居然都空了。鸡狗都不见一只。 即使赵岳事先提醒了,晁盖等人仍然做事不秘。居然把不愿意跟着的几个庄丁发钱放其自由。 赵岳安排欧鹏马麟带数百人埋伏村外树林,先捉拿了那几个庄丁,在晁盖离去后又扮做衙役公人,出其不意把全村人全部蒙倒趁夜带走。 百十户人家,这时代又没有冰箱电视,农家重要的三样无非是:粮食、锅刀、被褥。晁盖家才有几头牛。有运货的大车,数百汉子连人带物轻松搞走,直接装船发往海外。如此,官府就无法知道劫生辰纳的到底还有谁,利于晁盖一伙潜水发展,更不会知道小刘通和宋江事先来通风报信。(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未完待续。) 第29节利益之锁,冉冉朝阳 晁盖逃走,生辰纲追不回来。济郓两府都急了。 倒没怀疑内鬼。 当然更不是本官无能,是敌人太狡猾。严令查找线索。 就不信一村那么多人可以一天间消失的毫无踪迹。 梁山泊近处是水涝或石茬子地,不利耕种生存,成片荒野树林。只石碣村等打鱼小村庄,还被梁山以招工悄悄移民,特意清空了方便行事。新来流民立即接到梁山,集中转走。如今泊边只剩下石碣村。 欧鹏马麟一伙大部都分散由小队长带着潜回梁山。初黑时分,路上即使有人看到押大车经过,也没人会在意。 听说如今那横海魔王所部海盗猖獗强大,无法可治,沧赵海运货船人手货物折损得所剩无几,加上当朝权贵,比如一个叫杨戬的老太监眼红嫉恨,为敲诈勒索暗中阻挠破坏,沧赵生意遭到重创,工厂大量倒闭,实力大不如前,产量大降,这两年已无力海运到江南,只壮胆走北方海路转到梁山散货。另一部分货物改走拥挤不堪的运河或陆路。 于是天南海北很多商贾到梁山争货。来取货的商家多了。梁山周围四家巨大的酒店常常客满。谁会想到车中拉的是昏迷的东溪村人。 衙役被上官驱使得四处跑,大热天狗一样张嘴直喘,到处细查下,终于有点眉目,有人看到晁盖一伙带大包小包似是去了石碣村方向。 惊喜交集,苦难到头了,赶紧到石碣村查访。 村民说是一伙有钱人突然来了,以高价买走了俺们的船进了水泊。 进水泊是借水路逃走?还是去了梁山? 衙役吃惊霸气的沧赵可能牵扯上通匪,但这种麻烦自有上官去顶,不干俺小卒卒屁事,赶紧回报清楚等着看热闹有机会得些便宜就得。 那村民斜眼看探子兴奋离去,不屑暗笑:“哪还有石碣村民?都在新世界享福呢。这里二十几户都是梁山人,平时打打鱼种种菜丰富梁山菜篮子,并监控四周招走流民。晁盖那伙过来租船去梁山,俺们故意以天黑不愿意,逼得他们不得不买船。这样俺们公子爷就有了堵嘴的说法。任你们这些杀才再阴损也折腾不出花来。” 两州得报,顿时谨慎。 事实证明,哪怕你是当朝宰相之一,斗沧赵也必定落得灰头土脸。 据说那家人浩然之气冲空,气运太旺。谁招惹,谁倒霉。 昔日执宰之一王黼去年贬出京城,结果在上任地方途中全家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有人说是万头岭一带山贼抢劫,把王家满门杀个干净。有人却神神秘秘说是沧赵伺机报复所为。 明眼人知道后者纯属扯蛋,士人楷模文成侯岂会破坏官场底线。必是有人故意造谣中伤沧赵。 但这事也再次说明,结仇沧赵的可怕下场。 这家人邪门。仁慈宽宏,不与仇家多计较,可仇家仍难逃倒霉。 两州赶紧先安排查访梁山泊通向各处的河流,有没有人看到男女老少数百人乘小渔船经过。 晁盖夜里走的。 谁大晚上站河边喂毒蛇蚊子? 当然没人看到。 而且官府说的情况不对。晁盖一伙没老少、女,一水青壮爷们。 两州一看,晁盖没顺河逃走,那只剩下一种情况。 藏匿梁山。 哎呀,这就不好办了。 这事弄不好可别是未来宰相和现任老不死宰相在斗法。 一般人劫生辰纲是死罪。真要是沧赵指使干的,就能是掌握贪脏枉法证据的正大之举,揭此一点,拿住梁中书七寸,进而翻蔡京老底。 赵公廉可是实力派宠臣,连眼皮子朝天的内相梁师成都敬攀着,又内有宿太尉等一帮正直重臣和以已贵为四品要员的权邦彦及众多追随未来宰相的年轻骨干官员呼应,外更有强援,枢密使童贯,据说还有西军领袖种家,和文成侯共谋收复燕云誓言,都给沧赵面子,赵公廉朝野党羽已成,绝对有资格斗老得随时会咽气的老蔡。 至于他是想以此逼老蔡妥协什么,还是扫清老蔡同党,壮大自己一派的势力,为下一步回朝上位扫清道路,这就不得而知了。 两州长太聪明,浮想联翩,自动脑补了许多,深为忌惮其中暗藏的政治风险。 老蔡势大,老辣。 文成侯是异类,平民崛起,上马能打仗,下马能治民,二十多岁就是四品诸侯,集英殿学士,侯爵,尤以爵位可贵,按大宋祖制,非官功不得封爵。文官,你就是贵为一品太师也未必能封爵。更可怕的是,看这趋势,赵公廉三十岁就可能回朝成为执宰之一。 如此年轻强大潜力股,根子不硬的官员,谁会瞎得无故去树敌? 不帮老蔡,眼前要倒霉。 不帮文成侯眼前和未来都要倒霉。只怕子孙都没翻身之日。 两州长这个为难啊。 这些年,他们和双方都保持尊重和关系,位子坐得稳当舒服。谁知竟出了这晦气事。 就在这时,新知州和兵马都监接管了郓州。 老蔡为生辰纲震怒,不能轻动相当于省长兼军区司令的帅司地济州主官及大将,就派门生挤走郓州这种小州长,加强追缴报复。 新军政长官自然效忠蔡家,决定立即搜查梁山。 咱有靠山,按程序来。抓贼总没错。赵公廉再强势又能怎样? 郓州兵马都监张勇全副武装,带全部禁军一千兵马赶去梁山泊。 济州知府一看郓州兵马出动,自己不能不动,赶紧把团练使黄安叫来委婉叮嘱一番,着重强调的是态度。 黄安和杨志一样是武举出身,这些年过**日子,武艺荒费不少,但自身底子在,所担团练使是高品武官,少个使字就是低品。 他也带一千人马。 但到了泊边,却令部下在树林中乘凉待着,自己进梁山南店,见到梁山生意总管朱贵也在,顿时喜笑颜开。两人坐下喝茶述话。 这几年靠着梁山,他家发了大财。 梁山货物不会在价格上优惠,他黄安也没资格享受沧赵另眼相待。 这厮是个明步的,把分的军械,除了朝廷严令不得外流的床弩神臂弩和火器,刀枪箭等统统白送梁山押运队,美其名曰支持乡兵保护地方财源地,由此换来梁山在发货时间上的照顾,仅先一步就够他发大了。 反正那些装备,这批没用完,下一批又来了,白堆仓库烂着,不如换些实惠。当官沾国家便宜,没官员认为是不应该的。都默契这么干。 赵岳自然看不上这些军械,但化刀剑等产钢铁总比炼铁矿省事,而且枪箭等兵器杆的制造可是费时费力费材,黄安带头,周围州跟风,沧赵军得利不少,这得鼓励。黄安等因此就发了。 黄安在南边和朱贵套交情,静观泊西郓州军动静。 只要西边碰一鼻子灰撤了,他和知府有了交待,立即回军。剩下的就是文成侯和蔡家之间的大神斗法。不干他们这些小鬼的事。 老蔡家丢钱,关老子屁事。 你们两瞎眼货抱老蔡大腿得罪沧赵,耽误的却是老子发财。 日你老母的。 黄安心里恨恨碎碎念。 泊西酒店附近。 货运工在忙忙碌碌。 一株粗大老树阴凉下支着两个巨大遮阳伞。 赵岳靠在躺椅上闭着眼,拿着个埙忘情地吹着。 王念经坐左侧,听着苍凉优美的曲调,眼望苍天,眼神变幻无常,左手中的苹果忘了吃,右手的战刀握得时紧时松,显然心绪起伏。 契丹傻小子奎三坐右侧,正抱着只肥大的烤鸡旁若无人地啃着。 赵岳前面摆着茶几。上面摆满苹果、香焦、西瓜...... 小刘通坐茶几这边眼望来泊边的路,美滋滋喝茶吃水果。 另一张巨伞下,邓飞、欧鹏大马金刀坐着喝茶品水果,在几个或肥或瘦却个个精明透顶的商人殷勤恭维伺候下,陪着说笑。 这几人都是根子粗势力大,自觉有些身份和梁山有交情的。 眼前两雄壮汉子论身份不过是侯府虞侯家将,他们却万不敢小视。 眼睛有些发红的邓头领是梁山总管,代主家坐镇山东,管理这么大的买卖,在沧赵眼里的地位可想而知。 欧头领是梁山护卫和货物押运长,也是大权在握。 被海贼闹的,巨商们的海贸难做。沧赵货物也运输困难,量锐减,这几年越发紧俏,拍好这两人,自家生意稍得些照顾也发大发了。 和谁过不去也不能和钱过不去。 近似财神爷的人物,万万不敢得罪。俺们是商人,得守这个本分。 “哈哈,邓将军,欧将军,请再尝尝这个果子,别看样子古怪,却是味美得很,不然老夫岂敢千里迢迢带来献丑。” 其他几个也争先恐后,暗里较劲,面上却是保持了和谐风度。 自觉身份不够的商人不敢围邓欧二人坐着述话,大热天的怕挡了风,却堆着笑脸纷纷到跟前献礼打招呼,露个脸,争取混个好印象。 他们都是沧赵的老客户了,深知沧赵的团结,简直铁板一块。 就是这里随便一个货运工、酒店跑堂的都不可得罪。 这些小人物是不能帮什么忙,却可以坏事。沧赵就是这样。你得罪个小人物,却得罪从上到下一大片。必定生意上吃狠亏。 至于就在旁边另一伞下的沧赵二公子,却是没人上前献殷勤。 不是不认识瞧不上,而是没人敢。 那是真正的主子爷,沧赵长辈眼里的幸运宝贝,听说在家里,连冉冉升起的士林新领袖侯爷都得让着护着。 再说了,没见公子爷正在享受吹曲吗? 打扰了这位爷的兴致,那才叫拍马拍到马蹄子上。(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未完待续。) 第30节戏谑的生命 赵岳想家了。 想念前世平凡宽宏辛苦的父母,想念今生给他冷酷躯壳注入爱的灵魂的母亲,想念把生存完全寄托在他身上的小妖,想念家中那些宠爱他的仁慈奶奶们,也想念那个狂热爱他也无情欺骗了他的间谍女友。 前世那个所谓自由女神国的人很不理解,一个风华绝代的西方豪门独生千金为什么对西方那么多精英视而不见,那么爱一个黄皮猴子。 不就是个崇拜咱们自由女神国,来淘金的低贱华人技术人员? 赵岳出国前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爱上大洋马。 二十岁的他只想用狂热追求、聪明的头脑学到国内缺乏的先进技术,在外历练成熟,然后回国效力。 英文曲再好听,也难抵乡音。就是这样。 但在他入学第一天就听到附近有人请家教,报酬丰厚。为勤工俭学,减轻父母负担,他报着侥幸去了。 那个叛逆傲娇千金也不知是为和父母斗气,还是看他是华人想戏耍他,不顾父母强烈反对,就死咬用他。 西方人早熟。 十六岁的高中女孩,一米七多,已现出惊艳风姿。 但专注的赵岳没太大感觉。他没想过娶妻生子这种浪费时间的事。 他的行为落在女孩眼里就是高傲。 华人穷学生凭什么在本小姐面前高傲? 于是戏弄蔑视变本加利一次次发生。 她不但聪明美貌过人,还练过骑马拳击泰拳射击.....是运动健将。 这个木头居然聪明得惊人,本小姐居然耍弄不了? 一次次被木头不耐烦地揭穿把戏,太丢面子了。 文不行,就动武。 以玩笑方式揍你。 谁知木头居然会“空夫”,在数次挑衅欺负他不敢还手后,突然一天木头发了怒,把她轻易掀翻压住,怒喝:“够了。” 那一刻,那双漆黑专注的眼睛凌厉得渗人,她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木头冷酷的声音说:“你们的上帝不是说要爱世人?” “践踏生命是原罪。你践踏别人,迟早有一天会有人象我这样还击。老子宽宏大量,不计较小丫头顽皮,但你不该浪费老子的时间。” 木头吼完,甩手不伺候了。 后来,女孩的绅士风度满满实为华尔街吸血鬼的爹亲自来请他继续担任家教,说他闺女开始懂事了,这次会好好学习,报酬翻了数倍,并且书面承诺只要他闺女能考上长青藤所属大学,另有重奖。 赵岳不在乎那丫头是不是真改变了,吸血鬼的钱多赚一天是一天。 爹妈可是欠一屁股债等着还呢。 后来不知怎么,爱情这回事就发生了。 因为这个傲娇大洋马虽然顽劣,却不象西方常见女孩那样放荡。赵岳万没想到她还是完壁。 这很稀奇了。 可贵的是,一但她回复豪门千金风度,良好的教养魅力就发散出来。赵岳感觉她象中国女孩那样娴慧能干,非常顾家,尊重他的父母。 西方女孩直白奔放的感情火一样温暖了他身在异国他乡的孤寂心。 感情上开始接受。 女友确实聪明,继承了她爹的金融头脑,却因他的感染对枯燥乏味的科技产生兴趣,读了哈佛转理工。 共同语言有了。 对赵岳来说,这是女友的关键标准。 赵岳那点商业知识还是女友在生活中自然而然教会他的。 母亲告诉他说:温馨平缓的爱才能长久。 赵岳以为女友烈火般的爱不会持续长久,这段缘分随时会结束。 于是女友这个临时头衔挂了十年,烈火却把他牵在异国十年。 赵岳偶尔会很奇怪,她为什么能一直保持这样的烈火?傲娇千金怎么就能不厌其烦地精心照料他这个木头这么多年? 帮他理财,助他迅速还了父母欠的债变得富有,总是花自己的钱照顾他的衣食生活,没有通行西方的什么AA制,总能提醒他你的父母生日到了,为照顾他饮食习惯学做中国菜,练得一手好厨艺..... 难道你是圣人? 哦,就是你们信仰的圣母一样的人物? 他曾经这样问过女友。 女友嘻嘻哈哈说是呀,后来在床上说:“亲爱的,你知道你的眼睛能熔化钢铁吗?” “我爱你专注工作的身姿,爱你自信的笑容,爱你相信自己能掀翻宇宙,爱你专注的爱,爱你的冷酷,爱你专注的眼神中的熊熊火焰。” 直到有一天,赵岳无意中发现她在监视他。 尽管她落泪说:“我知道你内心总想回那边去。我愿意跟你去。可我的父母不能。他们爱我,只有我一个孩子,不能没有我在身边。你的父母只是普通人,没有庞大事业,有什么放不下的?为什么不能过来享福?你不肯答应我的原因不是我监视你的原因。我只要你留下。” 赵岳却只有被欺骗的感觉。 他专注的心里装的只有父母、工作和她。 三者是他生存的全部意义。 他把爱全部给了她,相信父母一样相信她,结果...... “你终于成功戏耍了我。只是付出的代价太大了。浪费了最宝贵的时间。我只是个小人物。你难道从未想过不值得你这样做吗?” ....... 埙声把赵岳的灵魂拉入思念的世界,沉浸在世事无常的无奈中。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爱是欺骗? 这个问题比宇宙的秘密更高深难解。也许解开这个秘密就解开了宇宙的神秘面纱。 人还是无情好。这样就不会有心痛的伤害。可谁又能真无情? 不能无情是不是就不能解脱束缚解开宇宙的至高法则? 赵岳迷茫着,这一世拒绝爱情这回事,痛恨女友欺骗,眼睛却湿润了。 有人说,男人哭了,是因为他真的爱了。女人哭了,却是真的死心放弃了。 赵岳感觉自己前世太失败,工作上付出所有的热情,却没有什么大成就,感情付出全部的真挚,结果只是残酷戏谑的笑话...... 感受到炎热的世界,他却很怕一睁眼,这个世界的一切又消失了。他在这里所有的专注、热情和奋斗又归为零。到了另一个世界,一切又重新开始,然后再一切成空,残酷无情的无休止循环下去。 遥远的西方正处在西方人自己评定的黑暗中世纪。 浩瀚的大西洋海边,一位少女正站在花费数年时间费劲制造出来的蒸汽机海船上,指挥家中仆从和护卫迫不及待地开始扬帆远航。 她虔诚地祷告:万能的上帝,我娜特.康纳是你最虔诚的信徒。请保佑我东方的那个赵岳是他。保佑我顺利找到他。” 用英文、中文等重复多次,完后摸摸黑色的头发,嘴角露出一丝甜美笑容。 “木头,前世你不喜欢我的金发,今世应该满意了?” 远洋舰队司令阮小七在少女挥手中大声喝令:“传我命令,起航。”(未完待续。) 第31节红眼的豆比,拜求订阅 《故乡的原野》渐渐浸入听者的心间。 商人们安静下来。运货工干得轻手轻脚,似乎生怕惊动什么。欧鹏、邓飞坐直了身子,凝望着天空。 不同的人听出不同的意境,波动着不同的情绪。 商人想着自己一次次长途跋涉的冒险辛苦经商旅程,感叹家中父老儿女得以丰衣足食平安喜乐,手下伙计也有了衣食,这一刻放下狡诈贪婪和斤斤计较,眼角湿润,沉浸在自我牺牲的伟大情怀中。 运货工想着远在新世界的亲人生活得如何美好幸福,自己的付出有了回报,在这干几年就去新世界和亲人团圆,开始梦一样的快活。 邓飞、欧鹏回想自己苦难的家乡、遭遇的坎坷,越发愤恨昏君贪官污吏暴毒愚昧统治,恨不能一下子就杀出个明朗世界。 王念经怀念死党刘文舜,对满腔失望已逝去的父母满怀愧疚,希望父母兄弟已脱凡成神等着自己去相会或认错孝敬。 “爹娘,孩儿已是你们一直希望的好人了,混出了人样,叔叔舅舅他们几家都由公子亲自安排人接去了新世界快活着,你们在天之灵能原谅孩儿吗?” “文舜兄弟,念经遵守对你的承诺,跟着公子决不三心二意,生死追随向前。你在那里安心当你的神仙吧。” 傻小子奎三却是啃烤鸡越发起劲,连骨头都嚼吸尽油水。 就在这和谐动人的场景下,郓州兵马都监张勇带着一千禁军杀气腾腾地穿过树林中的阔路来了。 他出发比济州军早,路途也不比济州军远,来得却晚,只因等船。 这位新都监想直接冲到梁山,突袭强搜,一举功成。 他本是京城禁军上千低级小军官中的一个,只因偶然一次被高太尉随意指派带部下去为蔡相家干活,力大武艺高,活干得漂亮,入了蔡府管家的眼,被介绍给了蔡府二公子,收为门下走狗,从此迅速爬起。 这次高升一州都监却是得好好表现,回报蔡府以坐稳位子。 一想到找回生辰纲,擒住晁盖等恶徒,扣住沧赵家那个嚣张小恶霸及一众走狗,为蔡相拿住文成侯的把柄,自己也能搜刮到梁山巨额财货孝敬蔡相并一下暴富,他就兴奋得想发抖。 让他失望恼怒的是,打发去四处搜罗船只的兵丁回报只找到不到十条小渔船。 这几条破船好干什么? 以为是军丁欺他是新官惫懒不用心,大怒想砍几颗脑袋立威。副将忙拦住,解释说:“将主新来,有所不知,梁山泊附近州县的渔民这几年都跑去梁山做工赚钱了。哪还有渔船可征调?他们已经尽力了。” 张勇觉察到副将眼中一闪而逝的不屑眼神,知道他此时才说是存心看自己笑话,却不便翻脸发作。 他刚来此地,真正是屁股还没坐热,人生地不熟,部下将校都没认全,难免被动,不能拿在郓州军中根深蒂固的副将立威出气,否则导致军队群起哗变就糟了。 以后再整治你。 张勇强忍怒气,厉声对副将道:“此必是梁山早有预谋,收走渔民船只,那浩大水泊外人难进,就全成梁山的了。正好藏污纳垢。” 副将姓邓,名也叫勇,来自邓飞老家相邻州,算是同乡,不是同宗,但同姓五百年前是一家,由此攀上了关系,邓飞毫爽,两人来往不少,邓勇自觉也算有沧赵这个靠山,听了这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屑,心说:“沧赵二公子当初来时就和州县订好了,梁山泊本就全是梁山的。还早有预谋,藏污纳垢?沧赵家的事是你个小州都监也能管的?” 他呵呵一声道:“大人这么说有点儿夸大了吧?” 张勇嗯一声质问,瞪视副将,心说:老子暂且放你一马,你还来劲了?真当本将不敢杀你? 邓勇丝毫不惧。 老子得罪你又如何?大不了托本家调到沧州军去。就算不能,在梁山当个头目,和本家混,也少不了荣华,富贵也未必不可期。 “大人勿怒。” 他笑呵呵道:“朝廷有水军。梁山泊如何进不得?” 这话憋得张勇干鼓气。 朝廷是有水军,不说两淮长江,山东就有。可那是他能调动的? 是自己手下没有水军进不得。 张勇重哼一声,扫视看热闹的众将校,厉声喝道:“本将奏蔡相钧旨捉拿狂妄不知死的贼寇,尔等若不尽心竭力,小心你身家脑袋。” 被阴险老蔡一压,众将校不得不收起戏谑心态,打起精神。 张勇看到部下惊惧,这才得意地一挥手:“梁山搜罗尽船只又怎样?本将带尔等去强征梁山船只搜查梁山。看那沧赵小儿敢对抗。” 小刘通瞅着这伙禁军围来,不屑地一撇嘴。 又是个不知所谓的找虐东西。 张勇全身披挂,手挺丈八蛇矛,骑高头劣马,抡眉努目好生威武。 他看到巨伞下躺着个高大少年,头扎精美绸巾,衣着非凡,正吹着个黑乎乎的古怪乐器,似乎很投入,眼睛都不睁。身侧有护卫。面前有丰盛珍奇美味。对比传闻,料定此人必是那凶名赫赫的沧梁小恶霸。 喝令部下整队列阵,摆出进攻姿态。 正被自我牺牲精神感动得落泪的商人们看到这一幕,惊愕得顿时清醒,都注视这伙突然而至的官兵,猜测着想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张勇催马上前,提声大喝:“梁山人听着,本将乃新任郓州兵马都监张勇,奉命搜查梁山,捉拿劫取蔡太师私财的贼寇。你等老实配合,速调泊中船只过来。如若不然,休怪本将对你们不客气。” 诸商听到蔡太师三字,吓得一缩脖子。 伞下坐着的几个巨商下意识就站了起来,谦鄙弯下腰,忽想到这里可是沧赵的地盘,不用那么害怕,腰又直起来,却转念又想到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何况二虎相争,自己这种肥兔子若夹在其中纯是找死。 想退开,只怕有撇开之嫌,属于危难中不顾的无义行动,得罪了梁山,发财的买卖就断了。 左右为难,尴尬而立。 邓飞体谅商人的心情,看他们没一个不顾而去的,这对唯利是图的商人已经很难得了,笑道:“此人被富贵荣华迷了心窍,一心抱大腿升官发财,来找麻烦,不干你们的事。”挥手让他们避开。 诸商都感激邓飞仗义仁义。纷纷抱拳退开。 赵岳仍在吹奏,曲调中连个颤音都没有,似乎根本不知有敌。 实际上,他如今已经多少具备了师傅说的感知人心阴险的能力,何况张勇如此明显的气势汹汹杀气逼人。 今日,他在此处就是等张勇,但不打算自己动手。 他想看看没有自己在,梁山所部能不能有效抵御官兵。 就算是预演吧。 南边,朱贵在应付济州军团练使黄安。 应该没事。 但为防万一,邓飞仍派青眼虎李云、操刀鬼曹正暗中押阵。 水泊两栖军副统领马麟坐镇船上,指挥巡察水泊,接应两方。 这个张勇是主敌。 京城情报网发电报来说此人颇有勇力,使得好蛇矛,绰号小张飞,在京城禁军中很有名,是蔡府提拔的心腹走狗。 邓飞据此和诸将一商量,决定和欧鹏亲自会会。 退开的商人从各处偷看,见赵岳如此安然,梁山所部当张勇和官兵是狗屁,头头安坐,运货工该干什么干什么,心不禁一定。 沧赵就是牛气,对上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蔡京也丝毫不惧。 阿弥陀佛,但愿梁山无事,别断了自家的财路。 有胆大或视财如命的更心中暗骂:蔡京老不死的,你贪多少是个够?南边有两儿子在拼命捞钱,北边有女婿,还有众多走狗马屁精孝敬,区区十万贯对你算个毛,丢了就丢了呗,还找梁山的麻烦,让这个狗屁张勇来逞凶,让老子担心没了财发,真是该死。 张勇耍了把威风,看到梁山诸人居然一点反应没有,把他当空气,顿时大怒,一颤蛇矛怒喝:“赵岳小儿听着,再敢耍大对抗官军,阻碍公务,休怪本将动粗。” 声未落就感觉骤然一股股杀气扑面逼来。 看笑话的王念经瞬间起身,手柱战刀冷冷盯着张勇的脖子。 邓飞欧鹏也同样是。 旁边亲兵把兵器递给各自主人。 邓飞眼睛更红了,接长刀在手,单手耍了个刀花。欧鹏眼神更厉了,接大枪一顿地,铁柄插入一尺多。 二将都盯视张勇。 主辱臣死。你敢口出不逊对俺们公子放肆,感情是活得不耐烦了。 小刘通瞪眼上前呵斥:“大胆。你算个什么鸟东西?蚂蚁大的官也敢栽赃梁山扣通匪大帽子威胁我四哥?” 张勇是粗鄙武夫,刚当上一地将主,心态奇好,气势正盛,正想借此次机会显本事立功立威,却当着众部下的面受到**裸鄙视,顿时怒火中烧,想一矛刺死刘通,却听到刘通称赵岳四哥,再看刘通也是头包精贵彩绣,穿着不俗,怕是沧赵子弟,终没敢轻下杀手,好不容易才压制住杀心。 刘通腿快刀利可不怕张勇行凶。 他在张勇马前转着打量张勇,不屑地问:“你这厮仗了谁的势,敢心底贪婪暴发,居心叵测挑拨我家和蔡相关系,图谋陷害抢夺梁山?” 张勇冷笑一声喝道:“本将说了奉命而为。小孩,识趣赶快滚开。” 小刘通呵呵笑了。 “小爷看你象个英雄,闹了半天却是个红眼的豆比。” (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未完待续。) 第32节任性的都监,拜求订阅 豆比是啥,张勇听不懂,但感觉不是好话,正要发作。 刘通看他手一动想挥蛇矛,撇嘴盯着张勇冷笑道:“你敢伤小爷一根毫毛。我保你活不过这个月,你全族都得远窜崖州为奴为妓。” 声音一低,“保你全族死光光。” 张勇一听这话不是怒,不是不屑,而是骤然惊出一身冷汗,这才想起这沧州赵家却是黑白两道都硬得厉害,可不是好惹的。 赵公廉是集英殿学士,深得官家依重,未来不久必会成为阁臣大佬,那时只怕立马就是大学士。 他区区小州的武官,在大宋一抓一大把,和阁臣大学士做对,惹怒赵公廉,沧赵一时奈何不了蔡相,整治他这种走狗却未必费什么事。 黑道只怕更可怕。 梁山威震山东河北直到两淮绿林,东京都有耳闻,势力必定不小,敢收留晁盖,甚至这伙胆大贼人就是沧赵指使的,说明沧赵行事不择手段,报复灭人全家未必做不出来。至少这个小恶霸是这样。 张勇是光棍,自负武勇,但有亲族家人牵挂。 心底深为忌惮。 但张勇听过识趣立马投靠他这个上官的本地将士说:晁盖和赵公岳有交往,双方应该关系不错。那么晁盖必定是躲上了梁山。 富贵险中求。 本将若上战场,在枪林箭雨中杀敌也不怕,岂能被几句话吓住? 他们越是吓唬不让搜,越是说明有鬼。 况且就这么退了,还怎么有脸震慑全军坐稳位子? 既然已经得罪了,那就得罪到底。 反正本将有够硬的靠山,只要抓住贼人捏住铁证,法理就说得过去。圣上也说不了什么。蔡相收回生辰纲,得了孝敬的巨财,看到本将的一片忠心和办事能力,肯定会保住本将,说不定强势提拔,打压沧赵的同时再给沧赵眼色看看。 这就是缺乏智慧远见,猪油蒙了心,任性要蛮干了。 刘通也看出来了。 他嘻嘻一笑说:“你想搜梁山,可以。” 张勇一怔,你又想耍什么花招?凝目盯着刘通。 “四哥说你先立个字据。搜出贼人,自不必说。搜不出,你没有官家旨意私自带兵强搜重臣宅地是重罪,乖乖在俺四哥面前认罪自裁。敢赖账就掉水里淹死。我家大度,就不追究你族人的罪了。怎么样?” 还想吓唬本将? 张勇冷笑道:“梁山不是重臣宅地。” 小刘通不耐烦道:“大宋是皇帝说了算。是不是宅地,你个蚂蚁官说了不算。你就说你有没有胆子立字据吧?” 张勇再蠢再想立功发财,也不肯受人以柄,自不肯立。 小刘通斜眼瞅着张勇冷笑道:“你不是一口咬定贼人在梁山?怎么又不敢立字据?” “看来你真是抱大腿想疯了的任性豆比。” 刘通不再费话,拔出背后的一把战刀,在张勇以为他要行凶时,在张勇马前沿南北向划了条长长直线,一直划到酒店和码头。 “道理跟你说尽了,你不听。俺家大度做了让步,你仍咄咄逼人。既然恃武威胁想强来,那就拿出本事证明你有这个资格。” 面对众军提声大喝:“哪个想拍马屁和我梁山做对,尽可上来。” 指指长线,“瞧见这线没有?你有本事胜我梁山好汉,就可以站在这线里,有资格去梁山搜查。否则,擅过此线者,休怪梁山手黑。” 张勇冷笑:“大宋疆土不是你梁山想怎样就怎样。我等官军还用受你个草民管束?真是目无王法,狂妄之极。” 一挥蛇矛,“众军听令,包围此地,看押所有人,休放走一个,以免走漏了贼人。强征船只上山,待搜查审明,无辜者再放走。” 周围的商人一听这个,顿时色变。 什么无辜有辜,只要被这些军匪借故拿了,不被折磨个半死敲诈勒索个净光,搞得家破人亡,想脱身,别说门,窗户也没有。 郓州军当然明白这是发财的好机会,上官吃饱,咱们这些卒子也指定一嘴油,都心动眼热,乱哄哄应着,却绝大多数都看着副将邓勇。 原因只是梁山不好惹。 沧梁小恶霸的凶名可不是随便说说的。他连堂堂彰化军节度使都敢堵着门羞辱,还有什么不敢干的?收拾他们这些贱鄙武夫算个鸟。就算有命发财也得有命花钱不是?所以想看看老首领的意思。 邓勇道:“将主,没有证据,你这么做是不是欠考虑?” 张勇阴森森盯着邓勇厉声喝问:“邓勇,难道你想战场抗命?” 蛇矛微横,如果邓勇敢嘴硬,说不得就当场挑杀了。 邓勇一笑:“末将不过是好心提醒一下。不听,就算了。” 郓州军这才开始行动,小心翼翼慢慢逼向前。 张勇看同来的郓城县衙役不动,怒目喝问带队的朱仝:“你为何不听将令?” 朱仝捋须淡然道:“我等是郓城县衙的,不是你部下。该怎么做,本都头自有主张。” 张勇大怒:“你这厮莫非私通贼寇?” 朱仝单凤眼猛然一睁,目射精光,仿若关公现世,冷声道:“大人说的贼寇是指何人?” 张勇一滞。 他心里认定梁山就是贼寇窝,可尘埃未定,这不能明说。 朱仝见张勇不答,掷地有声道:“如果大人说的是梁山。朱某还真和沧赵二公子有点交情。某家行事光明磊落,奉公守法,凡事无不可对人言。二公子对朱某有恩,未报。你说私通,朱某是私通了。” 赵岳闻声停了吹奏,看了朱仝一眼。 这才是顶天立地的梁山真好汉。 朱仝感觉到了,向赵岳回以一笑。 二人四目相投,惺惺相惜之意顿生。 邓飞欧鹏不想给朱仝拉仇恨,只在心里喝彩一声真汉子,这得好好交。二人翻身上马,挡在张勇之前。 一个小县的无品吏头也敢挑衅本将权威了? 张勇怒火冲顶,挺矛转马就想冲过去杀了朱仝。 朱仝冷笑一声,大刀一摆,横端马上:“张大人有兴致和某家切磋武艺。朱某定当奉陪到底。” 投靠张勇的小校赶忙小声道:“将主,这个朱仝可不是善茬,为人义气似关公,也有关公之勇。至少梁山一带没听说谁能打得过他。” 张勇仔细一瞧,朱仝还真象传说的关二爷。只看那身板就是个不缺力气的,凤眼一睁,不怒自威,身上流露森森杀气。 他绰号小张飞,想不到眼前就有个活关公,手痒得很,极想斗一斗,试试看到底是小张飞厉害,还是这个极象关公的厉害。 雷横来到后一直恨恨盯着赵岳。 当年因为吴百万的事,被宋江当枪使,他吃过沧赵的亏,念念不忘,只是沧赵越发势大,无法报复。此刻有机会,恨不能抢光梁山。 他和朱仝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好,确切地说是不一般的依赖。 因为朱仝家中富裕,为人慷慨仗义,总是照顾他这个好赌常常输光钱无法过日子的兄弟,因此尽管不满朱仝对梁山的偏袒,仍然为兄弟得罪了张勇着急,正急思对策阻止争斗冲突。 这时树林中却突然一声暴喝:“好胆。” 忽啦啦从路口南北两侧林间突然各涌出一两百大汉,虽未着甲却拿着宋军配备的制式盾牌弓箭和沧赵军的刀枪,转瞬赶来左右夹住在邓勇带领下如蜗牛爬的郓州军。 上百运货工齐齐放下手中活。 一大汉一甩脖子上的擦汗毛巾,骂道:“入你老母的,撑死从七品的鸟军官也敢对咱们侯爷家撒野。弟兄们,他们不让咱们安生挣钱养家。不能答应了。” 汉子们一声暴吼:“不答应。” 跑去泊边船上取了朴刀长枪弓盾,排成军列挡住郓州军前进的路,盾牌轰然顿地,弓张刀枪并举,随着两侧的弟兄们一齐大喝:“杀。” 杀气冲空。 邓勇心里有猜测和准备,也不禁惊了一跳,顿时停马不动。 郓州军惊骇止步,瞅瞅三面的大汉个个似瞪眼吃人的猛虎饿狼,不禁咋舌,果然不出所料,梁山是不会让人轻易侵犯的。 庆幸小心之余,又不禁黯然:财是发不了。能安全回去就是便宜。 张勇既惊又怒,对赵岳大喝:“你敢杀官军对抗朝廷?” 小刘通一撇嘴:“你个芝麻粒大的官也配代表朝廷?” 指指那条线:“还是那句话。凭本事说话。那个有资格站在线里,那个就有资格搜查梁山。想玩横的,想想你比杨戬老儿如何。” 张勇看部下无人敢上前,怒喝一声:“看你们谁能挡住本将。” 催马上前。 欧鹏对邓飞笑道:“俺去会会他。” 邓飞低声道:“使丈八蛇矛的必是猛将。这厮肯定有把子力气。” 欧鹏微点头:“兄弟放心。” 上前拦住张勇,“想逞凶,先过老子这一关。” 今天从开始到现在,事事吃瘪,张勇已经被怒火冲晕了头,只想亮本事震慑立威,也不搭话,抡矛当刀使,狠狠劈下。 欧鹏知道这厮想以力取胜,见铁矛来势凶猛,并不硬接,使个太极巧劲卸力挡开,大枪迅猛扎去。 二人马打盘旋杀在一处。一个钢枪简洁毒辣,一个铁矛威猛强悍,团团杀到三十几合,未见那方泄气。 郓州军,包括邓勇在内都看呆了,不得不佩服这个抱大腿抱疯了的新上官确实有两把刷子,怪不得单人独骑就敢硬撼梁山。 赵岳静观。 眼见二人战到六十合,欧鹏精神抖擞,气势不减,越战越勇,不禁微微点头。 先是邓飞,现在是欧鹏靠发疯般苦练加巧练,有了质变上的突破,枪法精准狠,力不猛,突出快,应该具备了梁山八骠骑水平了。(未完待续。) 第33节一场闹剧,求订阅 感谢零尘君打赏。假日愉快。 家中招揽的梁山好汉,候健成了军后勤制造甲、旗、军服的主官。金钱豹子汤隆专管兵器制造,闲时和亲戚徐宁喝酒。玉幡竿孟康负责台岛北部造船厂.......这些不适合打仗的各自在做特长的事。 从事军武的,象李俊、童威童猛、三阮、张顺张横兄弟、陈达、杨春、薛永等在刻意培训下,武艺能力都有了长足发展。 石勇、段景柱上次偷宝马被发现,两人硬是凭本事阵斩领头的辽悍将,刀劈箭射杀出上百辽军骑兵的围捕,骑走宝马还卷走数匹好马,虽有刀利甲坚的因素,也可见战斗力已今非昔比。 在南海诸岛带盗勇军抢掠的李逵、鲍旭、樊瑞、项充、李衮更是杀疯了,武力和杀气倍长,如今已平了菲律宾三主岛,移民种玉米..... 济州岛是专门的兵马岛,马不少十万匹,需要大量玉米豆料精养。菲律宾却是盛产玉米的地区。 南海很奇怪。男人大多不干活,懒得只打婆娘。反是黑瘦的女人当支柱,不但生孩子照顾家,还要耕种劳作打猎,里里外外忙不停。 李逵这伙凶汉恨这个。 猪罗活着干什么?怪不得公子哥哥说他们是带着原罪的种族。 岛上男子,老弱,看到都杀光了。逃到密林的,在险恶条件下也难活命。幸存的青壮抓当苦力,在皮鞭屠刀下修水泥路开矿产.......勤劳顺从的女人和她们幼小的孩子得到善待,登记在册继续耕种生活...... 自信的张勇此刻却越打越胆寒。 他以为自己能一矛无敌扫梁山,威震山东,一跃成为大宋耀眼名将,谁知随便一个不知名的小人物就能杀得他盔歪甲斜,惊险连连。 好迅猛毒辣的枪法! 欧鹏越打越自信沉稳。 对手是个厉害角色,力猛,矛法下过苦功,马术娴熟,但终究未经实战磨练,打蒙了头就露出马脚,被欧鹏抓住破绽,一枪杆刷下马去。 张勇狼狈不堪地刚爬起来,却看到欧鹏圈马挺枪扎来,凶戾眼神分明是想要他的命,惊骇得拔剑转身就逃。欧鹏却中途变招,一枪抽飞宝剑砸在张勇后背,打得张勇甲叶散乱,一个踉跄跌倒,吐出一口血。 欧鹏驻马跟前,枪指张勇咽喉,冷喝:“敢挑衅我家侯爷威严辱骂俺们公子,无视律法,不教训你知道厉害,你岂会长记性。” 大枪一颤,就想扎废张勇一臂。却被小刘通喊住了。 张勇被两大汉连踢带打押到赵岳面前却挣扎怒吼杀了我。 宁死不跪。 赵岳示意放开他,盯着羞惭激怒发疯般的张勇,一言不发。 张勇血红的眼睛看到那双漆黑幽深闪着妖异光芒的眼睛,感觉它仿佛勾魂摄魄的魔眼,满身沸腾的热血转凉,惊骇沧赵小儿莫非是妖魔? 心不知怎么就沉到深渊,发蒙的脑袋开始冷静,站在那不知所措。 赵岳终于开口了,变嗓期的声音有些刺耳。 “张勇,你知道自己错在哪吗?” 张勇想昂起头以示无畏不屑,头却有千斤重。 赵岳也不用他回答,淡淡道:“名利富贵不是你这么个求法。” 张勇一怔。 赵岳伸个懒腰,说:“看你还有点血性勇气,我不难为你。但愿你不是觉得我不敢真杀披着官皮的你才表现得如此不怕死。” “回去好好练你的兵,把部下练得同样有血性勇气,配得上军人这个光荣称号,国家有难时,能奋勇当先,打得赢,拖不垮,死不旋踵,锻造一只劲旅,这才是一个将军应该做的事。你想要的才不遥远。” 张勇愕然张大嘴,越张越大。 好半天才道:“你,你什么意思?......末将是问” 觉察到自己称呼有问题,他及时收声,脸却涨得通红。 赵岳不再搭理他。 此人有点武人风骨,却利欲熏心,分不清得非人心,耻笑忠义为何物,做事拿不起也放不下,留给最擅长玩这种人的宋江调教使用吧。 张勇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羞惭欲死。 小刘通嘻嘻道:“事说明了,下面该谈谈罚款的事啦。” 张勇愕然又恼怒:“罚款?什么罚款?” 小刘通一瞪眼:“你冒犯俺家,没扒了你的官皮收拾你全族,那是四哥仁慈宽容。耽误梁山生意,搞得这里人心惶惶,不需要赔啊?” 张勇心中羞愤,却斗志已泄,心生怯意,落入眼前境地再长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造次,听了罚款数额,心有盘算,唯唯而退。 刘通也不要他打欠条,冷笑看他狼狈带军离去。 罚款,你会乖乖交来的。 泊南黄安听到回报,得意洋洋哈哈大笑,自觉明智谨慎没折面子树敌失财,财路得保,起身向朱贵告辞,引军回转,回报知府。 朱贵看他离去,摇头转入后堂,轻叹:“本是个有点能耐的汉子,却成了个满眼是钱的蠹虫废物,也是可惜。” 李云听了笑道:“按公子的计划,只怕他混不久了。到时自会不得不捡起荒废的武艺,打起全部精神,为满门生存拼命厮杀一条血路。” 朱贵嘿然一声。 张勇回去后忍着羞怒,遮遮掩掩和知州说了今天的遭遇。 知州惊骇恼怒,拍桌子道:“沧赵小儿敢藐视相爷,如此无理?” 嘴上喊得凶,心里却暗暗庆幸自己没亲自出马。否则必定也得灰头土脸。 官威尽失,以后还怎么御众? 他可不是张勇,丢了的威严还能靠武勇打回来。 吩咐张勇派得力人沿各水路再仔细打探,搞清晁盖到底离没离开,并暗暗把住水道严格盘查。若晁盖一伙真在梁山,那沧赵小儿此时必定会派船移走。若抓他个现形,哼哼。他看到水道封锁,不敢移走,正好堵在梁山。待秉明相爷,有了旨意,再搜,那时看你还怎么嚣张...... 张勇得了主意,报复心切,不顾伤痛,急急走了。 知州理理思路,急修书一封,展开文人的生花妙笔把案件不利的原因都推在沧赵阴险狡诈蛮横无理和前任知州无能有放水之嫌上,撇清自己和张勇的干系,写到任的积极有效表现,表对相爷的忠心和苦劳。 蔡京看了信,昏花老眼瞬间暴出骇人精光。 沧赵敢挑衅老夫? 可琢磨了一会儿,目光又恢复冷静,骂声知州蠢蛋。 赵公廉在北方整编操练军队,要练出一只皇帝能直接指挥动的强军,平衡西军的强势,至少五年内回不来,他太年轻了,资历不够,难以服众,回来也不能立即接任老夫的位子。 他家最不缺的就是钱,劫老夫生辰纲,除了给自己树敌添大.麻烦,没有任何好处。以他的政治修养和智慧,不会干这种蠢事。 那伙胆大包天的贼人指定不在梁山。 就算是梁山干的。以赵公廉的手段,岂会露这种破绽等人拿捏。 不必搜什么梁山了。水道都不必盘查。 行文天下,查找,等待晁盖一伙在哪出现,案情早晚能明。 老蔡到底老辣,见识非走狗能比,想明白了,但走狗被梁山羞辱,错即使在走狗,他的面皮被刷却是事实,只怕让天下人看了笑话。 对沧赵开始怀恨在心。 再说,这几年,赵公廉到了地方,也疏远了他,只保持官面礼节,不是那么恭顺谦和了,想是自觉翅膀硬了。 得找机会修理教训一番。 转念想到赵公廉的势力手腕,老蔡也不禁感叹其能。 以他相爷之尊,对梁师成都得讨好谦卑,以图这个大阴人能在关键时刻在皇帝面前帮忙一二。可梁师成对赵公廉却直不起腰来。 关键是赵公廉太年轻了,大宋朝政未来只怕几十年都在他手里。而自家却后继无人。最能干的长子也不知怎么想的,一门心思和自己作对,现在好了,残废了,破相了,和仕途再也无缘。 若能把赵公廉一把捏死还好。不能,也就不能得罪得狠了。否则一但自己老朽不能任事,沧赵报复起来,蔡家子孙就有覆灭之忧。 郓州知州被老蔡骂了糊涂乱搞,也被点了弥补的路子。 满怀期待的张勇得知后,心顿时凉了半截。这才意识到沧赵之强,即使贵如老蔡也是不想轻易招惹的。自己太想当然。 这下是真得害怕了。 再一想当初对晁盖和赵岳关系的判断,不禁拍腿骂自己糊涂。 沧赵家在梁山做的是生意,自然要广交朋友扩大渠道,结识的官僚、士绅、商人、地方豪强,五花八门,什么样的人物没有? 晁盖在梁山一带也算个名人。赵岳和近在眼皮子底下的晁盖有点交情,这很正常。据二人有交情来推断,确不靠谱。 若是旁人,冤枉他就冤枉了,能奈我何? 可这家大拿。得罪了,只怕丢官是轻的。搞不好全家被灭门。 越想心越惊,赶紧凑足钱交了罚款,和醒了脑子的知州去委婉赔礼道歉。赵岳很客气大度,说是误会,没什么大不了的,还请多关照。 可沧赵小儿可是个恶霸,嘴上说得好听,暗里指不定和他哥编排些什么。若赵公廉震怒,想还以颜色,自己这区区小官怕是....... 不敢多想。交了罚款仍忐忑不安。 赵岳提醒他的话半点没往他心里去。张勇吃空晌想法捞钱,填补罚款损失,更得有钱贿赂讨好蔡府保住自己。(未完待续。) 第34节义气得好报(上),求订阅 连失两次生辰纲,辛苦搜刮的二十万贯连个响都没听到就消失无踪,梁中书心痛得很。 案件至今无果,他认为是济州知府不用心无能,发文济州府请移送白胜及浑家来,他要亲自审问查清。 就不信了。一伙草莽匹夫能把事做得那么天衣无缝。 不杀那伙贼人誓不罢休。 济州府尹得信,顿时一阵轻松。 你想接手? 太好了。正好摆脱困境。 立即安排一员忠心小将带五十健卒,把白胜夫妇打入木笼囚车,押往北京大名府。却正好经过二龙山。 晁盖想救白胜,一直盯着呢,亲自带人劫下。 那小将却是认识晁盖。 一见大惊,又喜不自胜。 原来你藏在这啊。却是俺的运气到了。 杀不过山贼,逃不走,就想假装投降,以后寻机潜逃。没保住罪犯是大罪,但梁中书想要的是晁盖一伙的踪迹。自己报知,有功无过。 但和他争斗的凶悍刘唐却没给他这个机会,一刀砍翻在地。 没死的军兵吓得纷纷弃刀跪地求饶。 晁盖没杀,全部押上山强收了,安排人去接他们家小,断其后路。 郑天寿恨恨道:“天王哥哥,白胜这厮是软蛋,出卖咱们。搞得咱们如此狼狈,险遭官府毒手。留他做甚?一刀杀了干净。” 白胜逃脱死劫正欣喜若狂,听到这个,吓得顿时叫道:“天王哥哥,不是俺不讲义气。是何观察的弟弟何清认出哥哥和小弟。” 他自己招摇泄秘,又吃不住打招供了,却是不认账,不敢说。 他浑家也吓得跪拜在地证明丈夫无辜,哀求饶命。 晁盖眼望夫妇二人被毒打折磨的惨样,于心不忍。 吴用知道晁盖心思。 天王最讲义气,最念情义。不会杀白胜。 “天王哥哥,依小弟看,白胜兄弟总是有功。即使熬不过官府拷问,也情有可原。若落到那地步,只怕小弟也是吃不住酷刑的。” 晁盖点头:“罪魁祸首是何清。不干白兄弟的事。” 定了白胜的头领身份,位在这几日表现不错的邓龙之后,坐第八把交椅,吩咐人好生给夫妇治伤。 这事过去,又问投降的官兵此案最近进展。这才知道梁山替自己背了这么大风险和麻烦。 晁盖心里感慨万端。 宝珠寺后殿。 吴用道:“哥哥是想亮出旗号,洗脱梁山嫌疑?” 晁盖道:“公岳贤弟如此义气。咱们这么做难道不应该?” 吴用轻叹一口气道:“是呀。小弟也觉得应该表示一下。只是咱们初立山寨,这几日虽抢了不少劣绅大户,得了不少钱粮,招兵买马,总算有兵上千,也按公岳指点的法子,用水泥构筑了关门三角防御,可部下缺乏操练,更缺少铠甲武器,战力堪忧,如何抵挡大队官兵来犯?” 晁盖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有骁勇众兄弟在,怕他什么?就算不抵,咱们关门险固。山上不缺钱粮。也可防守住。” 吴用看晁盖心意已决,只得配合,“只是依公岳意见,暂时就不要打替天行道的旗号吧?以免引起朝廷重视,引来大军围困。” “那是当然。” 随后,二龙山人马出动抢掠,众首领不再遮面晦名,很快露风。 只是晁盖运气好,青州知府刚刚换人。 新知府是幕容皇贵妃的亲兄弟,带了猛将霹雳火秦明来上任,一切公务还没理清,州里情况不明,没心思理会山贼,也有资格不用看蔡京的眼色行事,二龙山并没有立即迎来围剿追捕。 倒是郓州都监张勇得知晁盖一伙原来是上了二龙山占山为王了,猜测应是早预谋了退路,一察觉不妙就立即买船趁夜直接顺河逃去。 再惊一身冷汗。 梁山真没有贼人。 沧赵是冤枉的,才敢提上梁山的条件给机会搜查。 若那天糊涂写了赌命字据硬刁难搜查,只怕现在已死在泊中喂鱼。 他现在回想,能真切体味到那双诡异眼睛里掩藏的是无尽冷酷。只要他敢写保证。赵岳就绝对敢弄死他。甚至不用保证,他也敢。 济州知府和老蔡却释然。 就说嘛,赵公廉怎么会放着大好日子不过,干下作事招惹危险。 梁中书却是震怒。 抢了本官的财宝,当了山贼就可以没事了? 大恨青州幕容知府不给面子,只是无可奈何。 想到明年自己还要送生辰纲,却是不能再有失。 强盗山贼必须及早清除。否则有榜样在前,山贼看在眼里,有样学样。生辰纲还能有安全可言? 管不到别处,先把管区的清理干净。 他在大堂上怒气冲冲扫视众将喝问哪个愿带兵去剿匪。 急先锋索超应声出列,抱拳道:“小将愿往。” 他正闲得蛋疼,一听有仗打顿时高兴了。哪会放过。 他的上官天王李成一看梁中书的目光盯过来,赶紧出来表态道:“末将愿为府尊效劳。” 梁中书心里这才舒服点,嘉奖勉励了几句,命令李成带两千兵马立即出征。另一都监大刀闻达负责镇守城池。 这一剿才知这几年居然出了这么多山贼,大的数千人马,横行一方,当地官府不敢正眼相看,只做不知甚至苟且,小的百八十人,甚至二三十人就敢占山称王四下劫掠,连重兵所在地北京大名府附近也有。 一路打探,一路围剿。 小山贼哪经得起全副武装的大队官兵征讨,开头不知的几股被一击而灭。没积极性的官兵在杀贼抢到财物尝到甜头后,这才有了精神。 天王李成心里明镜似的。 当兵的穷苦闲散惯了。没钱财刺激,岂肯出力作战。 大方地定出规矩:小额钱财归作战勇猛的将士所有。大额的上交一半,剩下的分给将士。 这下官兵更来劲了,打了鸡血,个个变得凶猛。 闻风的其它小山贼顿时害了怕,一听快打过来了,知道抗不住,当即作鸟兽散或逃往它地暂住。 散入民间藏匿的纷纷被举报,落网即在狂怒的梁中书严令下被当地官府斩首弃市。其他贼人一看,都不敢装好人了,蜂拥逃向大山寨。 黑风冈山寨是离大名府驻地最近的势大山贼。 山上领头的是一对兄弟。哥哥叫撞塌天殷泰,马上长斧,马下双板斧。弟弟叫劈地鬼王殷春,使一柄五股托天叉。 兄弟二人都是花花脸,貌似恶鬼魔煞降世,大晚上猛然看到,胆小的能吓死,身躯异常魁梧雄壮,个个天生神力,尤以哥哥凶猛难敌。手下本有四千多人,最近不断有一伙伙昔日同行小山头来投,很快壮大到五七千人马,让兄弟二人对战胜官兵围剿的信心大增。 李成早听说过黑风冈山贼的大名,带兵赶到后,看到山贼不是守山拒敌反而下山迎战,对身边诸将道:“此山二贼首人传是恶魔降世,长相可怕,生性更是异常凶狠骁勇胆大。不可轻敌,免挫军威。” 众将唯唯。只悍将索超和愣头青周谨不以为然。 待殷氏兄弟到得近前,众人一看,都不禁吓一跳。 好恐怖的相貌身躯,直似庙中护法塑像,果如凶神恶鬼现世。 殷泰催马上前高声断喝:“呆,对面官军听着,何敢无故犯我山寨?” 声如雷鸣,流露着无尽凶狠暴戾。 大名府诸将多惊骇失色。 天王李成不禁点头:果然煞气冲天,就是不知本事怎样。 索超见殷泰也使大斧,顿时兴起高叫:“将主,待小将会会他是人是鬼。” 想首战挫敌扬威,非急先锋莫属。 李成准战。 索超得令,双腿夹马一磕飞虎颤冲出阵来大喝:“逆贼丑鬼,急先锋索超在此,快来受死。” 殷泰大怒,手端大斧催马猛冲上去,厉声大喝:“找死。” 力贯双臂,大斧迎头就剁。 索超双眼瞪圆暴吼一声不避不让,挥斧反劈大斧。 二斧相击发出沉闷的声响,都荡了开去,转瞬错马而过。 头一回合,谁也没沾到便宜。 索超大叫:“好力气。再来。” 二将较劲圈马再战。 八蹄踏地轰鸣,斧影寒光如电。 官军观战诸将都暗暗心惊,这丑鬼使如此大斧,居然也是铁柄。索超是北京最出名的勇将,逢战当先,骁勇拼命,居然难讨便宜。 愣头青周谨看得发急,高叫:“将主,小将请战。” 李成看另一恶鬼殷春正恶狠狠盯着这面,喝声:“准战。” 周谨是步将,倒拖大铁槌跑出阵来,大叫:“歪那丑鬼可敢一战?” 殷春嗔目高叫:“正想杀你。” 催马冲上去,人借马力,马借人威,五股托天叉呼砸向周谨。 周谨虽愣,打仗却不傻,不肯吃人马合一的冲击,闪身避开,旋身冲上,大铁槌恶狠狠砸向殷春大腿。 殷春急架。 叉槌相交,崩开铁槌,转瞬交手数下,殷春却是感觉吃亏。 马战冲锋占便宜,缠战却是不利,对上灵活的步军,陷入被动简直就是找虐。 他紧攻几叉逼开周谨,大叫:“你这厮可敢稍待?本大王下马再和你争个生死。” 周谨怒叫:“快下马受死。” 殷春回阵下马,横叉步行狂奔冲出。 二将再战,吐气开声,都想凭力量几下就解决对手。(未完待续。) 第35节义气得好报(下),拜求订阅 劈地鬼王殷春虽凶恶勇猛,武艺却是土把式,只凭蛮力压不住愣头青周谨,稍一久战就吃不住周谨在军中苦练出来的本领。 殷泰的斧法也精不到哪去,和悍勇索超硬刚了三四十合,吃了武艺不高的亏,失去锐气,心神不宁开始陷入下风。 这厮长相粗莽,心思却狡猾,一看不是头,瞅空闪眼看到兄弟更危急,顿生退意,突然从马后拽出一柄短斧甩向索超,阴了一把也不看结果,催马冲向周谨一斧重劈,逼得周谨仓促跳开。 “兄弟,退。” 殷春被缠战,正苦苦挣扎,得机会脱身自不耽误,转身就逃。 周谨大怒,喝骂着冲过来,却被殷泰护在后挡住。 李成在阵中看到索超周谨追赶不及,急喝令:“放箭追杀山贼。” 贼首战败。出战贼众虽双倍于敌,却信心全失,无心恋战,被乱箭射死几个后当即崩溃败逃。 山贼都是随身带着自己的钱财,防止被偷,也方便逃跑。有聪明的估计此处山寨难保,当即逃入山中,另寻新靠山。 官兵凭发财的欲.望猛攻一阵。山贼太多,为自保人人拼命,又依险而守,自制弓箭和乱石如雨,守住了寨口。官兵死伤数百,士气顿挫,眼看短时间攻破无望,开始退缩不前。 李成无奈,硬攻也不是办法,下令堵住山口休整,明日再战。 殷泰令火头军今晚杀鸡宰羊开酒让弟兄们好好吃喝一顿,养足精神明日争取一举打败官兵。 众贼吃饱喝得,士气恢复不少。 殷泰私下却对兄弟说:“山上全凭你我二人斩将获胜才有士气凭人多打赢。可今日一战,你看到了,索超和那小将皆勇猛武艺高。杀他不过。那李成绰号天王,据说也是个厉害的。官兵不足惧,可弓弩厉害。非我们自制的简陋盾牌能抵。山寨保不住了。” 殷春一向狂妄,总以为天下他哥第一,他第二厉害,今日吃瘪没了精神,没精打采道:“那怎么办?” 殷泰低声道:“能怎么办?咱们当山贼只是为活命。此处不是存身之地了,自当放弃。” “你是说逃?” “不逃还在这等死不成?” 殷春挠挠脑袋道:“官兵人少只能堵前山口。咱们有准备的退路,能逃出去,可出去了又能逃到哪? 看这架势,那狗官是想把他能管着的地方,象咱们这样的都杀绝。别处只怕被蔡老鬼一压也会这样。” 殷泰哼了声:“天下之大,大山无数,官府剿得过来么?” “不过咱们也不多费心思选去处。就带着心腹兄弟卷了山寨钱财,带些粮食拣偏僻小路去青州二龙山。” 殷春愕然:“咱们另选地当大王逍遥自在不好?干嘛去投靠那什么托塔天王,当他小弟听他招呼?” 殷泰瞪了兄弟一眼:“刚觉得你有点脑子了,转眼又这样。” 殷春不服地哼哼。 殷泰耐着性子道:“今日咱们吃亏在哪?” 殷春翻眼睛:“武艺不如人家好呗。” 殷泰道:“这么说也算不错。 咱们打不过,吃亏在学不到好武艺,也吃亏山寨没有第三个好手,挡不住官兵的将领,否则就凭这么多人马,那些烂兵岂是对手?” “晁盖敢劫杨志,肯定有好手。听说晁盖本身就本领高强。咱们去能学些本事。他那有七八个头领,加上咱们兄弟,自不惧官将。” 殷春道:“可他是蔡老鬼和狗女婿的眼中钉肉中刺,必定遭到大军围剿。咱们去了不是自投落网自找不自在?” 殷泰笑道:“这你就不懂了。 只有外敌来犯,而且危急时,官兵才能越辖区作战,否则就得奉旨才可。为点蔡老鬼翁婿的脏物私仇,可能有圣旨吗?” 殷春想了想摇头。 殷泰笑道:“大名府的兵追不过去,将再勇也只能干瞪眼。对付晁盖,只能依靠青州兵自己来。二龙山比这黑风冈险要多了,据说山上广大却只一条上山路,易守难攻。不然晁盖犯下如此大案,岂敢选择那里存身?青州官兵也不比大名府,全是烂泥,怎能打得下二龙山?” 殷春这才点头。 殷泰嘿嘿道:“咱们兄弟因晁盖才倒霉,晁盖欠咱们的。怎么也得找补点。他不是本身有钱又劫了生辰纲发了大财吗?就吃他去。” 殷春也嘿嘿。 计较已定,二人秘密招集亲信百八十人,当夜三更,趁部下沉睡或不注意,带着钱粮从后山秘道逃走,弃下众部下挡灾任官兵屠杀。 有机灵的山贼总感觉大王今天的作派不对头,总放不下心,后察觉头领和骨干大多不见了,顿时惊叫:“大王丢下兄弟们私逃了。” 众贼大惊失色。骂声一片。山寨乱成一锅粥。 但有那些逃过来的山贼的经验,很快分成一股股,短暂争斗一番抢了粮食财物连夜逃向更远更强大的山寨。 青州清风寨。 花荣和马灵枪对戟较量完,感觉甚是畅快,收武器,净了脸凉快。 马灵吃口冰镇西瓜,吸收了凉意甜美,舒服地长吁口气道:“此次较量和以往感觉大不一样。贤弟的本事是练出来了。” 花荣却苦笑一声道:“只怕公岳瞧不上。” “当初,公廉到沧州练军。我窝在这无聊,就想调过去,在边军中杀敌,也帮帮妹夫。可公岳却一口拒绝了,说我箭法已是超一流,枪法只能算一流末,其它象步战短兵拳脚更不值一提,真上了战场,马战遇到高手,只是被秒杀的命。若战马有失,落马失了枪,小兵也能围杀了我。要我在此安安静静练出全面,加强刀法,练出超一流枪法和敏锐,还得先生个儿子,儿子还得听他的叫花逢春。马兄,你说说我儿子为何要叫他起的名?就算外人起名,也得是公廉。公岳却是霸道。” 马灵大笑。 “二公子必有深意。他的远见卓识非你我能想像。贫道觉得听他的没错。” 花荣抱怨几句却是有目的。 他探头低声道:“马兄,你说公岳难道真是神灵转世?” 马灵眼里露出茫然,半晌道:“贫道相信冥冥中自有神秘存在,却从未见到。只是二公子只能是神灵转世,不然为何能如此神奇?” 花荣点头:“只能如此解释。公岳不是神仙,也至少是神性未泯。花荣从不知人能聪明强大到他这种程度。” 说到强大,马灵立即想到横海魔王,至今回想当日一战仍心有余悸。 花荣好奇道:“那李横到底怎么强大?” 马灵嘿一声:“非常强大,强大得不似人,真是魔王。以贫道自负的武艺步速,单独交手,也只是李横一两斧就解决的事。” 花荣骇然道:“不会吧?” 马灵道:“别不信。他主战公岳,对我的全力一击,随手一斧就打得我退出老远,手臂酥麻一时无力。再来一斧,贫道哪还有命在?” “以公岳的强悍力量、神速和无上武艺也奈何不了李横分毫。逼得公岳弃剑以拳脚死缠贴身战,让李横无法发挥巨斧神力的威力。” “要知道,公岳练出的可是铁拳铁腿,一拳能打碎石头,一掌能劈断石条,一脚能踢断比海碗还粗大的老树。可就是这样也无法重伤李横,还是靠着铁拳套上的尖刺才伤了李横。那真是个魔王,钢筋铁骨莫过如此。公岳说李横的本事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应该和他的师门有渊源,决不是当女真野人在搏击野兽中练出来的。只是李横没练全,也没悟透至高精要,只是因为天生的身体强健和神力才强横到难有敌手。比起他师傅还差不少。若是师傅在,只怕仍能一击杀之。” 花荣露出难以置信神色。 马灵苦笑道:“若非亲历,光听人说,贫道也不信。 无名仙长耍一对两百斤巨锤玩似的,以前只觉得是力大。现在想想岂是那么简单。那是武艺的另一层次。常人无法想像,再努力也永远无法达到的境界。以李横之能,闯千军万马只是等闲,强如床弩箭雨也伤不得他。这样的凶神般存在,战阵上谁挡谁死,他想逃走,再多人马也拦不住。你只想想自己是从无敌手的悍将,可乱阵中遇上李横,他一招就能杀了你。这就是他的强悍程度。” 花荣发呆。 马灵叹惜一声道:“贫道想,这就是公岳不许你武艺未成不得轻易上战场的原因吧。他是真关心你看重你,必定想托以大任。生儿子是条件之一,想必是担心你战场出意外绝了后。” 这时,武能徐谨回来了,报说:青州军两千人马在都统秦明都监黄信带领下和二龙山激战。晁盖敌住秦明。李忠敌住黄信。公孙胜、郑天寿各有对手,刘唐、邓龙步战率领山贼冲入官兵中和四个领军指挥使恶战。官军将领整体抵不住二龙山。山贼武器不济,战斗力太差,人少,整体抵不住官兵,正难分难解二龙山兵要败时,突然一股人马百十人在使斧使五股叉两凶恶大汉带领下,从林中杀出,打得官兵措手不及腹背受敌,崩溃大败逃走。 马灵哈哈大笑:“晁盖讲义气,报露自身为二公子消麻烦。贫道等在此处本要着机帮他一把,不想他却义气自有好报。”(未完待续。) 第36节枭雄狗熊英雄(上,求订阅 殷氏兄弟拜倒尘埃,向晁盖大礼参拜道:“黑风冈殷泰殷春兄弟拜见晁天王。那狗官梁中书突然发了疯,所部大军疯狂扫荡大名府辖区所有山头。我兄弟被都监李成率重将众兵围剿,只因势单,部下武器不济败逃,因仰慕天王虎胆神威星夜来投,还请天王不弃收纳。” 晁盖一看这兄弟二人的魁梧凶煞就喜欢,赶紧一一扶起。 “盖小瞧了秦明之勇黄信带兵之能。今日若不是贤昆仲及时赶来相助,我二龙山人马却是要吃大亏,本就不多的人马不知要损失多少。 说起来两位兄弟也是因盖劫了生辰纲受到连累,既然来投,盖不胜之喜。以后安心在此歇马,咱们两家合一家,义气为先,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待聚起实力练好兵马,定要破了大名府报了兄弟此仇。” 打扫战场,得了不少粮草,充实了紧缺的装备,高高兴兴回到山上论功行赏,晁盖为表达招贤纳才之心和胸怀,让殷泰排在刘唐之后坐了第五把交椅,殷春排李忠之后坐第七把交椅,其下依次后推。言明暂时先这么坐。待日后论功再调整。 殷氏兄弟推辞一番,在刘唐的热情,李忠郑天寿相让下才坐了。 二龙山喜气洋洋。 秦明黄信带着残兵败将拖拖拉拉向青州城返回,却是恼怒不甘。 秦明叹道:“晁盖敢劫蔡相的钱财,胆大包天就罢了,谁想居然如此厉害,力量本将压他不住。狼牙棒居然也制不住他那口刀。今天这通好杀,硬是奈何不了他半分。如此悍匪,若不早除,后患无穷。” 黄信看看自己费尽心思一次次挡军中贪官污吏克扣军响的黑手,警告他们少捞点,空响让他们全吃,顶着重重压力,冒着随时丢官削职的危险,辛苦煎熬数年才积累练得两千精兵只剩下一千多点,余者不知是战死被生擒,还是四散逃在别处未归,黯然神伤。 “恩官,贼将骁勇凶狠不一般。这次失利,四个指挥使折了三个,其他将校死伤大半,兵士折损不轻,伤筋动骨了。山贼却得了装备粮草越发强大,声威大盛,也必有更多加入者,想仓促剿灭怕是无力。” 秦明不爱听泄气话,瞪眼想呵斥,却终是没说。 他虽是新来青州,却和黄信甚是相得,指点了黄信不少武艺。 将士垂头丧气,秦明也知部下一时难鼓起勇气再战,只能叹口气道:“你说的也是。回去吧。苦练精兵,待恢复元气定剿灭此贼。” 黄信看看仍然充满斗志的秦明,心说:“恩官,你是不是太乐观了?如今皇帝娇奢淫逸,只顾享乐;朝中奸臣当道,穷奢极欲,忠言无路;下面贪官污吏如蚁,横行霸道,趁机盘剥做恶;苛政煎熬得百姓民不聊生,逼得本分人也纷纷铤而走险。如此下去,天下只会反贼越来越多。二龙山必定迅速壮大,有一天攻州掠府划地称王也未必是稀奇。这次趁其势弱,一鼓作气剿灭不了,只怕单凭青州军永远也没机会了。恩官,你是个忠义的,怕只怕一腔热血一番努力最终化为东流水。” 心里明白,却不能对秦明说。 说了必定遭到严厉呵斥。而且说了又有什么用? 只增添了恩官的烦恼。 朝廷大事不是卑贱武夫能左右的。什么也做不了。闭眼混着吧。 大名府剿匪官兵却是越发气盛。 黑风冈不攻自破。 当夜听到山上吵闹,李成怕是计,不是计也未敢轻动。 毕竟山贼太多了,个个年轻力壮,万一有埋伏,或逼得山贼拼死反抗以众凌寡,己方又不熟悉地理,很容易在黑夜中吃大亏,落得损兵折将,死伤惨重,大好局面瞬间转为不利。 利用武器优势,步步为营,驱走扫尽境内贼寇得胜而归才是上策。 待第二天一早上去一探,近万贼人早逃得不知踪影。 官兵在山寨只拣了些杂物,没得到梦想的大把钱财,都失望。 李成打气道:“贼人必定逃到其它山寨意图结伙反抗。打起精神逐步剿灭,终会得到全部贼财。” 将士们这才愿意继续前进。 万头岭。 万世兴得知大名府官兵逐步围剿而来,毕竟是公门出身,立即意识到这是动真格的了。不灭尽大名府路山贼,梁中书怒火难消不会罢休。 地痞恶霸敢凶横嚣张,是官府不作为放任不管,一旦想镇压,轻易就能收拾了。 山贼敢猖狂肆虐,不是战斗力多暴表,只是光脚不怕穿鞋的,欺地方兵少无战心,文官怕事,武将怕死,没有决心和穷寇死战而已。 一但象北京这样的重镇决心下定。缺乏装备和后援,由流浪汉种田汉组成的山贼军哪抗得住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官兵大军猛攻。 大名府能调动的正规兵马至少有三万,厢军数目也许更多。山贼就算打退了这一波,必迎来更大一波,直到被灭。 探子一日急过一日地回报官兵又剿灭了哪逼近到哪,万世兴对投奔来的山贼都拒之门外。逼得的不解的众贼在咒骂中又跑向更远处。 是到了做出决定的时候了。 万世兴扫视山上建立的广大住所和好不容易挑选汇聚起来的七八千部下,叹惜一声对老二草头太岁王雄道:“兄弟,这山头立不住了。” 王雄头脑简单,性子凶恶却很讲义气,认了老大就忠心耿耿,勇力不错,又闲不住每战当先,所以能活到今天并稳居二把手。 他茫然不解:“大哥,你不是说这里是龙兴之地,怎可放弃?” 万世兴苦笑一声道:“咱们在这相识结义,历练了自己,聚了不少钱财,有一支精干亲卫,这个起家之本就是龙兴之地赐予的。” 王雄昂一声。 万世兴圆了说法又说:“梁中书发了疯,万头岭虽险却只能挡得官兵一时,终会被攻破。黑风冈就是例子。殷氏兄弟虽说武艺不精,却力大如牛异常凶恶,本事不比咱们差多少,却被官兵轻易打破。咱们也挡不住。这里万岭绵延,虽有进退之地,却无险可守,无粮可食,逃入山岭当流寇野人。不是个法子。金强贪图钱财,莽撞劫杀了王黼一家,我一直担心招来围剿,现在大名府一并发作,咱们焉有命在?” 王雄昂,问:“大哥有啥主意?” 万世兴从南边来,又是公门捕快出身,了解大宋比较多。 “兄弟也知道宋军北强南弱。南军是太平兵,多少年没打仗了?战斗力只怕连北方见过血的厢军也比不上,不是一般的差劲。咱们辛苦经营一场,有这么多弟兄仍抗不住北军,但在南方凭咱们的本事却可轻易立足。房山王庆就是例子。” “那厮不过是东京城一小小牌军,到了淮西被逼造反,仓促聚起一部人马就能打得地方官兵不敢正视,现在连征讨的彰化军都连连大败,逼得节度使杨戬想上吊。南方又富裕繁华,有钱人遍地都是,随便抢点也比在这活得快活。兄弟,我想撤到南边重立山头。不知你愿不愿意?” 王雄一听南方好混就高兴了,“俺也没个主意,只图快活。大哥去哪俺都跟着。只是就怕弟兄们不愿意。” 万世兴道:“福祸自找。勉强不得。 跟弟兄们说说。愿去的就立即准备。再不走就走不了了。不愿意的,总跟了一场,发点钱粮任其自便。” 最后一检点,只不到一千愿意跟着。这还是看到万世兴故意展示的仁义才有这结果。余部对远去不了解的南方心有怯意,选择留下挣扎。 这也是这时代汉人的特点,弱点。 宁可留在家,为点鸡毛蒜皮蝇头小利向亲兄弟捅刀子,也决不走出去开拓新领地,占有富饶广大的财富。 万世兴大失所望,冷笑一声:“一群等死的草鸡。” 当天和王雄带亲卫及追随者离开山寨,临别时对留下的众贼说:“本大王走后,山上钱粮任弟兄们取用,自立寨主吧,多保重。” 流了几滴鳄鱼泪,貌似十分仁义不舍,弄得众贼很感动,羞愧没追随大王是自己不仗义。结果上当了,所谓发钱一人半个铜板也分不过来,箱子都空的,扫底不过得了几贯钱,带不走的粮食才是任取。 万世兴和卷了钱粮先一步离开的小舅子李金强、亲随胡志及他的家小奔入山西,脱离大名府管辖范围,向南方而去。 官兵到万头岭时,已人去山空。 扑空的急先锋索超十分扫兴,怒骂万世兴既称万世王,还当是个秦始皇一样了不得的英雄,却原来是没种胆小鬼,溜得象兔子。 天王李成却赞:“识时务者为俊杰。如此基业说弃就弃,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此贼有枭雄之姿,是个人物。” 扫到大名府辖区闹得最嚣张的山贼伏牛山。 此处两位寨主:捣天神李宗汤、擎天神韦扬隐是师兄弟,部下原本就有上万人,最近得了数千逃来的山贼,势力越发大,行事更嚣张。(未完待续。) 第37节枭雄狗熊英雄(下,拜求订阅 官兵到来。伏牛山二位寨主丝毫不惧,当即点兵下山挑战。 索超嘿一声:“贼子无胆逃走,有胆才迎战。他们敢挑战?” 李成激将道:“此处二贼据称都有万夫不当之勇。众将不得轻敌大意。” 索超一听顿时兴趣大升,急急请战。 李成也想看看二贼到底是何人物敢如此嚣张,一并出战。 两军对垒,各列阵式,押住阵角。 捣天神李宗汤马鞭一指将旗下的李成,大喝:“撮尔狗官也敢自称天王,带区区之兵就敢犯我宝寨天兵?” 趾高气扬,狂态毕露。 李成瞅瞅四五千山贼果然精勇,士气杀气不低,但阵式参差不齐,武器装备和其他山寨同样短缺,不少的还持着锄头棍棒。他放心不少。 不过是自恃己勇罢了。破了二贼,余不足虑。 李成有了计较,不屑斗嘴,高声点将:“急先锋索超。” “在。” “本将命你擒拿 此贼,以正国法军威。” “诺。” 索超看二贼象是能打的,早已手痒,提大斧兴奋出阵。 “小子,起吓人绰号说大话谁不会?有种和你索爷爷见个高下。” 擎天神韦扬隐狞笑喝骂道:“急先锋?你是急着送死吧?蚂蚁窝里称大将,污泥湾子,你称龙王,看你韦爷爷索你的命。” 他高有八尺,腰大十围,双目有棱,红脸膛,提一杆镔铁枪杀出。 索超见他来势如虎就知道此贼精通马术勇力不会低,兴奋大叫:“来得好。”紧催战马迎上,大斧抡起,挂动风声,呼,劈下。 韦扬隐绰号擎天,自然不缺力气,横枪二郎担山,暴喝:“开。” 大斧嗖,崩回老高。 韦扬隐余力不竭,顺枪猛扎索超前心。 索超吃了一惊,不及回斧,在马上猛扭身,险险躲过,枪尖在他臂甲处划出一溜火星。二马转瞬错蹬,第一回合结束。 一招就差点儿丧命。索超重视起来,圈马重新评估对手。 此贼果然了得,不是黑风冈那两个只有蛮力的。 他不惧反而更兴奋,大叫一声,再次冲上。 二将各呈其能,凶猛恶战。 看得李成颇为心惊。 索超英勇舍命,进入状态快,战则全力以赴,有我无敌一向先占上风,眼下竭尽全力却不显任何优势。如此猛将沦落为贼寇着实可惜。 向部下另一悍将周谨低声叮嘱几句。周谨领命。 李成催马上阵,枪指捣天神李宗汤,“逆贼,可敢出来一战?” 李宗汤傲慢高喝:“伪天王急着送死。爷爷是真神,自然成全。” 两位主将也杀到一处。 李成绰号天王,和大刀闻达是有真本事的,有万无不当之勇,和李宗汤杀了几十合,却感觉只怕杀不过。 周谨突然拖大铁槌冲上来。 一贼将见他想以多欺少,催马挺枪上前堵截。 周谨一声暴喝,一槌打断枪杆。 那贼将震得摔下马来,被一槌打死。 余贼见周谨如此悍勇,无人敢再出战。 周谨冲到二李交战处,围着李宗汤打转,伺机和李成夹击。 李宗汤喝骂无耻小辈,自负本领却是不惧。 又斗了片刻,周谨突然冲上,挥槌猛击李宗汤马后腿。 李宗汤刚架开李成大枪,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仓促回枪一架,却不敌周谨力大,这下没挡开,战马这条腿被打得粉碎,身体一歪倒下,马眼含泪,摆头痛苦地嘶鸣不已。 李宗汤马术精奇,反应迅速,及时抽身跳到地上。 李成等的就是这个机会,趁他立足未稳催马全力杀来。 李宗汤再次仓促挡了一枪,被李成人合马力猛冲得后退数步仰倒在地。周谨丢下铁槌,凶猛扑上,死死扭住他。 二人都力大过人,一个为保命,一个为遵令,疯狂扭打在一起。 但有李成相助,官兵又以弩箭射死几个带头救人的贼将,逼退山贼不得救援,又冲上来几个壮汉和周谨一起压制收拾,李宗汤被擒拿。 擎天神韦扬隐之前听到师兄痛骂无耻,瞅见周谨夹攻,还不以为意,不想师兄居然被生擒活捉了,顿时惊骇,想去救援却被索超亡命缠住,再瞅见李成和周谨气势汹汹一并杀来,不禁乱了手脚,被越发亢奋的索超趁机一斧扫下马来。 韦扬隐倒地,眼见索超凶狠杀来,大叫:“好汉饶命。某愿降。” 索超爱他武艺,又听李成喝止,就放过了,大喝丢下枪。 韦扬隐趁机起身,眼见部下无人能助,逃不走,横枪大叫:“李天王是世之英雄名将,可愿收纳我和师兄为门下?” 若投降是死,那就索性拼个够本,凭我本事说不定能杀出去。 李宗汤怕被押回大名府斩首弃市,也高叫愿降。 李成点头:“你二人本领高强,正是中书大人急需的人才。本将保证不杀你们,并保为大名府军官。” 韦扬隐不信言而无信虚伪透顶的官府,更不信官兵的话,高叫:“天王可敢对天起誓?” 将死之贼也敢对本官讲条件? 李成恼怒。 但想到梁中书正为明年生辰纲的押运发愁。此二人确有本领,又前倨后恭缺乏骨头,许以名利定能收买利用。岂不正合了大人的意。 这才压下怒火,当众发了个誓言,随收了二神。 梁中书能用的上的人收得,其他山贼却是收不得。李成没那宽恕的权力。以他对梁中书的了解,这些山贼必定论罪,都没好下场。 他想哄住众贼,省去围剿厮杀的麻烦,岂会管这些人的死活。 没了头领,不少或有前面经验或精滑的山贼已逃走。剩下的不是两眼茫然,不知所措,就是看到头领投靠了官军产生了不该有的希望。 当李成哄骗说你们放下兵器老实投降,可以既往不咎,回去后先编入厢军有饭吃,以后再根据本事和表现挑选编入禁军。 不少山贼意动。李宗汤、韦扬隐的几个亲信头目先投降过来。 眼见得哄骗成功,不想内中有人突然高呼:“俺本来就是厢军,知道牛马不如的滋味,实在忍不得了才逃走。没了活路才当贼。” 又有人高呼:“别听李成瞎说。他只是个武夫,说不算。戴大头巾的才说了算。他看咱们人多不好制,在哄骗咱们自投罗网。梁中书那狗官丢了生辰纲,对咱们这样的贼恨之入骨。逮到了全得死。” 又有人高呼:“说得对。狗官奈何不得劫生辰纲的才拿咱们撒气。谁傻乎乎相信李成,就等着被砍头吧。老子是不信他鬼话。” 随即就钻入人群逃跑了。 跟风的立即也跑了。 连锁反应下,众贼忽拉拉如蜂拥,随那几个明白人而逃。 李成气得大喝:“既然找死。统统给我杀了。” 又冷冷对李宗汤、韦扬隐道:“想得中书大人信任,有光明前程,就斩断过去。应该怎么做,你们自己明白。” 二人一听,这是要投名状啊。 相互对视一眼,突然咬牙对身边亲信挥刀狠杀。 亲信信任忠心追随的老大,此时正满怀期待跟老大走上仕途,毫无防备,转眼被杀掉几个。剩下的惊骇反抗,却怎敌李、韦之勇。 李成瞅瞅那些死不瞑目的尸体,对二人道:“识时务,当断则断,又心狠手辣,果然是中书大人需要的人才,大有前途。” 二人一抱拳:“小子以前粗野惯了,又无知狂妄,冒犯了大人,幸得大人宽容收留,此恩不忘。以后更得托大人多关照。” 李成嗯了声:“好好表现。多立功,本将才好说话。” 二人应声小人明白,抄枪上马,比官兵更奋勇地追杀昔日部下。 不知怎么,留守山寨的上万山贼已经卷着钱粮跑了,伏牛山告破。 官军没得到大实惠,满心不甘,继续扑向最远也是大名府最后一股势大山贼,希望在那里能一举收获一再失去的钱财。 虎翼山聚义厅。 官军正步步逼来。震山虎赵富、跃山豹王飞豹,下山虎赵贵、妙手回春孙寿鹤四位当家头领正商议目前危局。 赵富赵贵是亲兄弟,祖上是军官,有家传骑射武艺,家中本是大名府富户,有地有商铺,又爱武学,跟路过借宿的武者不断学习,使得好戟刀,和虎翼山玄通观名医道长孙寿鹤交好,后因不服官吏盘剥羞辱,被县上贪官报复借括田和税赋破了祖业,兄弟俩愤而杀上门威逼仅剩的商铺好处的官吏,带追随的家仆庄客二百多人,投了孙寿鹤占山落草。 王飞豹原是大名府厢军低级军官,十分勇猛,剿匪安定地方,多有功劳,却被上官和书吏欺是卑贱莽夫,夺功不得奖赏提升,更不堪忍受上司盘剥奴役,愤而杀之,带部下和亲近弟兄投靠了赵家兄弟。 创业维艰,何况造反。 因杀官,虎翼山初立不久,被官府得知藏身地,遭到围剿。 好在,赵家兄弟都武艺不凡,赵富尤射得好箭。王飞豹一对铁鞭却是骁勇。这年代野兽匪徒多,带一二小童就敢居荒山的出家人多习武。孙寿鹤虽是个医生道士,却练得一手好双剑。 部下七八百人,二百仆从庄客,三百原厢军,都是知根知底靠得住,也敢战的,其他的是收的来投的流浪好汉。人不多却是比较精锐。 将勇兵悍,为生存,人心齐,挡住了地方围剿,度过了草创危机。 也打出了威风煞气,由贪官污吏‘配合’逼迫,活不下去的汉子纷纷来投,很快变得势力强大。(未完待续。) 第38节随手打开的潘多拉魔盒(上,求订阅 “大哥,你知道咱们山上现在有多少人吗?” 赵贵问着哥哥赵富,却自己直接答:“差百八就四万呐!整个大名府山头的人马都跑这了,附近州府的小山头瞅着形势不好也跑来。我就不明白了,你把那些贪生怕死不知护主的东西放进来干吗?” 赵富瞪了弟弟一眼。 “不要胡说。黑风冈和万头岭的弟兄都是被不讲义气的首领抛弃的,不是不肯战。为保自己的命也不能不战。伏牛山的也差不多,还被自己追随的首领当投靠官府的头名状亲自杀掉不少,寒透了心。 都是家破人亡走投无路的可怜汉子,背着粮食,带着拿命换的那点钱财大老远巴巴跑来哀求,只求咱们弟兄能带他们杀出条活路。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王飞豹点头:“大哥说得对。都是被狗官煎迫的穷苦汉,现在又被狗官追杀,不放半点活路,但凡有点血性的,咱们就不能见死不救。否则何来江湖道义?” 赵贵不吭声了,心里却不服气。 那么多人对付二千官兵,真有血性肯战,一拥而上,每十几个人中有一个杀一下子也干死官兵了。至于大老远费尽辛苦跑这跪地哭得月子里的娃一样哀求? 都是没种货,管他们去死。 孙寿鹤皱眉道:“救,应该救。那是人命啊。可一下子收了三万人,再被官兵往山上一堵,不用打。咱们坐吃山空,不用多久也垮了。” 赵贵捏拳头不屑道:“那点官兵能堵得住咱们?敢来就干死。” 王飞豹瞪眼道:“说得好。杀他们个屁滚尿流。” 孙寿鹤道:“不是那么好打吧?这次来的可不是草包。” “李成不是浪得虚名,骁勇过人,也会带兵。只他一个就不好对付。索超、周谨都是王兄弟的旧相识,王兄弟清楚他们的厉害。李成还有十几位战场磨砺过的将领,其中不乏好手。虎翼山除了咱们四个当家的,谁能抵挡?” 赵贵道:“缺将就打不赢?好铁又能打几根钉? 咱们人多,堆死他。” 王飞豹终究是当过兵的,有点见识。 他挠挠头,叹口气道:“人多确实未必有用。否则大宋人口数倍于西夏大辽的总和,怎么还那么怕? 就说眼前,官兵武器好,供应足,没有后顾之忧,尽可放手而为。漫天箭雨,咱们武艺高防护好都恐惧,更别说部下。尤其是神臂弩,李成早有预谋,带的不少。这是他专门对付对手头目的依仗。面对那玩艺冲锋,几乎谁先上谁先死。伏牛山扑上去救头领的好汉子就是这么死的。为两个败类假英雄,他们死得冤呐。” 孙寿鹤叹道:“这不是关键问题。贫道听说文成侯曾经怒斥沧州禁军麻木不仁,一盘散沙,多的是贪生怕死偷奸耍滑小聪明,少的是荣誉感团结求胜心,没有小团体独立奋勇作战意识。说这样的军队,人再多,武器再好,后勤保障再完美,遇上疯狂死战的少量敌人也只有被追着肆意屠杀的份。” 王飞豹嘿一声:“人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咱们宋人就是这样自私懦弱。一人怕死后退,带一群逃跑。首领一完蛋。兵再多也溃散。” 赵贵拳砸手掌,恨恨道:“那几处大寨可不就是这样败的。” 孙寿鹤道:“敌人正步步逼来,没工夫扯蛋。说正事吧。来投的都弄清楚来路了?可别让禁军混进来,到时候来个里应外合。” 一直紧锁眉头不坑声的赵富突然道:“不必查了。搞清来路又如何?他之前是造反的,若投降了官兵混进来。咱们能查清什么?” 赵贵叫道:“哪还怎么放心地守寨打仗?” 赵富挥手让亲卫到外边把守好门户,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这才低声道:“昨夜我不放心,半夜巡察山寨,无意中听到有新投的值夜两人在嘀咕,我听了大受启发。反复琢磨到现在,觉得还真只有这个法子。再听你们这通议论,山寨是指定保不住的。这才下决心。” 赵贵不服气,想说什么,却被赵富喝了声:“别动不动梗脖子不服气。你也不想想,能保住山寨,万世兴那么精明的家伙会抛弃辛苦打下的基业?” 孙寿鹤道:“咱们这真就是惊弓之鸟乌合之众,抗住这次,抗不住下一次。” 王飞豹急问:“有啥好法?” “好法?” 赵富苦笑一声:“置之死地求生。” “山上这些人不是既想活命又不肯死战,苟且偷安么?不是自私不团结么?不是有间细么?不是没粮食么?不是无头不走么?这法子就好在这些统统不是问题。” 三位当家的都靠过头,仔细听。 赵富道:“既然早晚守不住。咱们也弃了此处。” 挥手打断弟兄们的惊讶,“听我说完。咱们带这四万弟兄离开大名府境区,先摆脱有战斗力的北京部,避开更难惹的沧州,向东或向南一路抢一路走。 咱们是大名府最后一股大势力。他们散开,既没胆子也没能力冲出周围州府的搜捕,离了咱们又没地可再投再退了,想活命的只能跟着,四面皆敌之下,不肯出力也得出力,不团结也得团结,有间细也拖出来了。如此一来,咱们人多的优势就显出来,任何一州一府兵马也挡不住。等狗官们请了圣旨汇集各州府大军围剿,咱们早走远了,又飘忽不定,去向不明,官兵很难困住咱们。” “好法子,虽然冒险又辛苦,搞好了却是能挣出活路。” “也能淘汰渣滓练出精兵。” “生死与共,也团结了。” 纷纷赞同。 问题是不能总飘着。 虎要打盹,人有疲惫厌烦时。居无定所,茫无目的,始终处在危险之中,精神紧绷,人心里没招没捞,看不到出路希望,再加上寒风雨雪难熬,**抗得住,精神也承受不了,队伍早晚会自己垮掉。 赵富一摊手:“是啊。难下决心就在这。选哪做最终落脚点呢?” 向西不能去。 那有大宋强军环绕,闹不翻大宋,早晚是个死,也贫瘠,沿途缺乏可抢的大户。 北方不行。 赢州是帅司所在地,布有重兵,驻军是真正边军,无论是装备还是战斗力都比大名府兵更厉害,打辽寇不行,对付自己人指定骁勇。 沧州? 赵公廉回了老家,把那治理得象铁桶,又富裕。 虽地处边境,平时也几乎可以达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大宋北方人把那当希望之地,梦想之地。西边贫瘠之地的穷人但凡有勇气的,脑子活泛能走得开的,不知跑去多少找活干,赚好钱。 梁中书肯定想当宰相,肯定嫉恨肯定能当宰相的对手赵公廉。大名府对人口流动控制得不是一般得严,不让沧州得好扬名成为重镇。不然本地也不会出来这么多山贼。破产没活路了,跑沧州就得。山东和沧州接壤处的保甲制度也极严,否则那里州县的人借近便早跑光大半了。 也怪了,甭管你哪人,去了沧州安居或务业,人就变了。那的人心那叫个齐,百姓眼睛那个亮啊,逃犯歹徒间细,去一个逮一个,而且他们敢打敢战,一呼百应,一说收拾坏人,就象过年发钱一样兴高采烈蜂拥而上,争着追杀拿捕。 嚣张狂妄的辽军铁骑这几年都不太敢去了。叫花子山贼步兵去? 呵呵。 况且那实在没有象样的大山,别说落脚,就是躲避也难。 还能有实力冲破边军层层拦截一直杀到辽境去? 去了能得好? 咱是贼也不投敌当赵侯爷骂的汉奸。这点觉悟是有的。 嘿,大宋有能力,也正努力带百姓过好日子的好官大概就剩赵侯爷一个了。咱虽是贼,却是被逼得,良心未泯的贼,还是别去给人家添麻烦了。 向南出了山东,必定被京畿重兵拦截灭掉。 算来算去只能在山东打转。 可好山都被占了吧? 部下有这么多兵,是不是去吞并一处? 四个人都皱眉思索。 王飞豹一拍脑门,突然道:“唉,干嘛老盯着大宋啊。我想起来了。有个新来的汉子拉闲话时说,他一亲戚是海上跑船的好手,不幸遇到风暴,原以为这下死定了,谁知却因祸得福,飘到一岛上当了首领,后来来信说原来海外有上万海岛。尤其是南边,岛上粮食一年三熟,多得吃不完,不收掉地里,不用种自己再长。大宋皇帝才能享受到的美味稀奇果子,那随便吃也吃不完。没冬天,有个遮羞布就能活得很好。” 赵富皱眉道:“咱们虽是贼,可也不能跟李横那魔鬼吃人。” 王飞豹看三兄弟都不乐意,嘿一声:“怪俺嘴笨没说明白。那有上万海岛啊。李横哪占得过来?咱们要是有了船,凭这么多人手,还不能收拾了哪个大岛上的野人,建个逍遥独立王国?” 这一下,眼睛都亮了。 造反是无奈之举,为的却是活个自在逍遥。 反正大宋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了,也难以立足,不如索性冲到海外过个痛快,也象李横那样抢掠大宋人口,有实力了,继续享受海外王国也好,再杀回大宋也罢,进退自如,整盘棋都活了,怎么做全在自己心意。 只是南边去不了,北边船太少,沧赵被李横祸害的,海船现在都没几条了,理想美好,船不好搞。 去哪夺船呢?(未完待续。) 第39节随手打开的潘多拉魔盒(2,拜求订阅 大清早,一只浩浩荡荡的队伍奔走在去临近的博州的路上。 他就象一只饿狠了离窝捕食的猛虎、巨型毒蟒,沿路,百兽避移,人畜逃离,清场效果显著。 正常人谁愿意看到一群活在希望与绝望之间完全红了眼的强盗。 他们正是虎翼山贼。 赵富没有对这群乌合之众说去哪,有多远,只说大名府又增加了大军杀来,这里缺粮,守不住,他选了个能活命的地方,要带大家杀出去冲到那重新开始。也没有说跟不跟在你自己。 能活命就好。就这点简单要求。 于是三万九千九百二十一个强盗一个不拉的全部跟着走。 就象另一历史上的土尔扈特人东征回归一样,场面充满悲壮气氛。 赵富没有明显的分出前军先锋、中军、后军,把全军集在一起,划出三部,令弟弟赵贵带投来的凶狠小山贼首领为前部开路将,统领虎翼山原班人马两千加新贼三千;悍将王飞豹押后部,统领原班人马一千加新贼四千;自己和孙寿鹤守中军,粮食物资都收起来放在中军而不是惯常的后军,由原班人马六千守卫,剩下的其他新贼在外围;其余一千原班人马巡察外围,策应后军。不多的骡马多用于拉大车,好一点的马分给后军哨探,前军不用哨探。这是摆明了遇到谁拦路就硬冲上去。 神挡杀神。佛教挡杀佛。 赵富不懂这么说,但对弟弟和开路贼将就这么个意思。 走到现在是三万九千八百二十四人。 少了的是兵马都监李成派的装扮成山贼的间细内应。这些人中途想伺机逃跑,回去通风报信,结果全被巡察的虎翼山贼杀掉了。 给了赵富、王飞豹启发的那几个新贼就是巡察队一员。 赵富得报这几人追杀间细表现抢眼,警惕性高,身手好,训练有素,决非普通贼。他陷入沉思,最后只挥手让亲信回去继续盯着。 当李成带兵追到时,虎翼山贼已进入博州境数里。 索超眼看着众贼大摇大摆离去,没仗打了,急问李成要不要追杀。 李成摆手:“朝廷法度,无旨不得越境。” “那就这么看着他们在眼皮底下逃走?” 索超的意思是,反正只越一点点,应该不算事吧? 哪能那么严格? 李成哼了声:“跑了也好。让山东诸州府头疼去吧。” 他看了一眼只想打仗的索超。 这是个有本事没脑子的悍将,好使。周谨也是。新收的李宗汤、韦扬隐虽本事不小却不是好部下。 这两人太狂妄,心思太活,也就是中书大人能用。 有了这念头,李成就稍稍解释一下拉拢索超,压低声音道:“大人恨青州幕容知府不肯出死力剿灭晁盖一伙,又奈何不得得宠的皇亲,想驱动山东诸州清剿山贼流寇。虎翼山贼窜入山东祸乱,他们不想出力也得出。贼杀干净了,至少震住了。明年生辰纲不就安全多了?” “昂。” 索超应一声,脱口而出:“中书大人真阴险。” 李成瞪了索超一眼,轻喝:“少胡说。”心里却美滋滋的。 这样没心机的悍将太好用,还威胁不了地位!本将却是有福。 传令大军就在大名府和博州交界扎营,防止山贼回窜。 博州分布在边境负责封堵截杀流贼的捕快官兵看到数万强盗气势汹汹窜入,哪敢招惹,赶紧回避。 知州得报,哎呀一声,一拍桌子:“该死的李成把贼寇都赶入我这是肿么个意思?哎呀呀,老天保佑。贼寇千万别留在本州。......哼!梁中书啊梁世杰,你好卑鄙无耻。当本官是傻子好欺不成......” 骂了半天,有气无力才消停,扭头看到报信亲卫,恼怒呵斥:“还傻愣在这干甚?快通知都监防备贼寇趁机攻破城池,不然大家都得死。” 亲卫脸一白,赶紧往外跑。 “回来。” 亲卫一激凌,急忙又转回。 “让他们盯紧贼寇动向。只要不来打城,就放他们离去。” 虎翼山强盗一路畅行无阻,顺路破富豪庄子,抢一切需要的东西。 夏收刚结束不久。土豪劣绅们的粮食就堆在仓库中,还没处理。却是便宜了山贼。 强盗们疯狂杀了祸害他们一样祸害本地百姓的恶奴和敢阻拦反抗的一切人,赶着土豪家的骡马车,推着小车,装着土豪劣绅的财富,一个个兴高采烈地回军继续赶路。 可惜没时间玩女人,也不让带。不然也...... 多了数日可用的食物,贼心大稳,也看到了新生存方式。 士气高昂不少。 赵富把一切看在眼里,喃喃自语:“这条路也许真能走得通。” 传令不得停歇,争取今天赶到济南府境内。 安安博州狗官的心。识趣,表现好,老子就不留你这。 也给济南府暗示:别拦老子。老子就不动你,也不停你这。敢拦,红眼搏命的数万弟兄们会把你杀个片甲不留,撕成碎片。 众贼都有点意气风发牛屁哄哄的感觉。 为抢船出海,四个当家的秘议决定冲向梁山。 山东也只有那里才船多。沧赵转运货物的大海船也停靠在那里。 赵公廉是好官。沧赵是良善慈悲人家,却只好对不起了。 弟兄们活命要紧。当强盗哪顾得那么多。 论近路,本来应该杀入搏州脱离大名府军追击范围,然后南下直接入东平府,下一站就能杀到济州梁山。 但为了迷惑人,不让人看出真实动向,所以才先进济南府休整一晚,再行军,突然转向进入东平府,拐向东,临近梁山,再突然折回。 前部懂操船的精锐提前潜近梁山突袭,争取抢到船只入梁山泊抢到所有船。 都知道梁山难惹。 赵富也不和梁山护卫硬拼杀上山抢掠。跑路要紧。抢了船就抓紧时间顺河离开,争取一切时间尽快杀到密州,在那抢够所需物资出海。 密州有水军,海船不够,把那的也抢了。 若攻击梁山失利,不可留恋纠缠,仍旧过袭庆府、沂州,冲向密州打破水军,抢周围的船,然后一部走海,一部走陆地,北上冲向登州,一方面沿路抢船抢物资,一方面练习海航,再抢了登州宁海军。 船肯定还不够。四万人不能一次全走掉。 王飞豹老家是登州昆嵛山一带,熟悉那里的人情地理。 赵富和王飞豹挑不会水的精锐等杀入昆嵛山,在那盘踞等待。赵贵、孙寿鹤先带其余人杀到海外,寻找落脚点,然后再回来接应。 这是步险棋。不论是留下还是漂海,都真正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太阳渐渐高悬,盛夏时节酷热难耐。 众贼汗流浃背,沿路抢掠豪强的乐趣也大减,都无精打采。 前方出现个小树林。 先锋官赵贵也没在意。这么点地方就算藏了伏兵也不当事。四万红眼的大军拼死向前,就博州这两千兵马,谁挡谁死。 然而就是有不怕死的。 突然林中跑出几匹马,马上一人高喝:“此山是我开,此林是我栽。要打此路过,” 赵贵抬眼一瞅,不禁哈哈大笑道:“你就怎样?” 身边诸贼目也哈哈大笑,纷纷笑骂喝问。 “你眼瞎了,就这么几个人也敢拦路抢劫我们大军?” “这厮莫不是想钱想疯了?哈哈.....” “不是疯了,是脑袋不好。都是傻子。赶紧跑吧。爷爷是慈悲的强盗,不喜欢杀傻子,天太热,也懒得动,赶紧消失。爷爷当没看见。” “他以为他们个个是金刚魔神,能一掌拍死数万呢。” “弟兄们别吓坏人家。他们是好心,看咱们闷得慌没精神,特意跑来逗乐。” “呵呵.......提脑袋来逗乐。弟兄们是不是该打赏奖励一下?” ...... 然而,这几个强盗却无动于衷,丝毫没有退意。 他们这是搞什么名堂? 赵贵纳闷了一下,这才仔细打量。 来人只六骑,都一水的高顶草帽。 赵贵不懂这是另一世界的美洲西部曾经风行的牛仔帽,只觉得来人戴着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桀骜不驯,玩世不恭,洒脱不羁? 众贼居然从心底升起或多或少的羡慕。 一水的黑纱蒙面。 应该是套头的,在颈部下巴下收紧。只露出眼睛。透气又掩盖了面目。由露出的耳朵卡着面纱,不会因脑袋乱动,面纱就移位遮了眼睛。 一水的黑色劲装。 骑的马似乎,大概,可能,感觉应该不是自己骑的大宋挑选出来冒充军马的驽马,是真正的战马,但看着都差不多,没太好的,也分不出六马间的等次。 只看这些,谁也无法分清这伙胆大毛贼哪个是主要人物。 再看。 六骑中间一汉子背插宝剑,手提画戟,留有长须,马后侧各有个从沧赵流传出来的方便实用马囊。另一汉子无须,手提长枪,肋下挂刀,马前一侧挂精美画弓,另一侧挂一壶雕翎箭。 另四个人也年轻,有两佩单剑,一人持战刀,另一人空着两手,但马前左右各挂一剑,看剑鞘形状,装的剑既长又宽厚,应该是重剑。 都带两同样款式和大小的马囊。 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未完待续。) 第40节随手打开的潘多拉魔盒(3,求订阅 这伙人很神秘,直觉判断不简单,绝非寻常不知死的毛贼蠢贼。 赵贵警惕起来,握紧戟刀喝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到底意欲何为?” 留须提画戟的神秘人笑了:“你是赵贵赵寨主吧?” “不错。” “是条汉子,但分量还不够。” 赵贵一听这话,冷笑一声:“够不够,本事见真章。” 提戟者微点头:“既然你想斗一斗,给你机会表现。你是想群殴呢?还是一对一单挑?” 赵贵眼睛瞪圆了,冷喝:“好胆!可别只是嘴上的本事。” 手下一新投的小山头雄壮大王道:“我来打头阵,先拈掂他斤两。” 赵贵点头,叮嘱一句:“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兄弟不可大意。” 那小大王应声:“晓得。” 催马上前,长刀一指对面:“谁先送死?” 提戟者摇头。 小大王喝道:“知道怕了?不敢迎战?” 提戟者笑了,“浪费时间。” “什么意思?” “意思是不够分量。象你这样的,一个个来,得打到什么时候?” 小大王大怒,呸了一声:“能打过我,再吹嘘不迟。” 提戟者微叹:“你连谁强谁弱的判断力都没有,功夫尚未入门。如若不听,再依你所愿。” 小大王怒道:“还是废话不敢打。” 一佩剑的汉子喷笑一声,拔剑冲上。小大王须发怒张,扬刀冲劈。那汉子一剑拨开,二马错蹬,反手一剑拍在贼目后背。 小大王披甲,不觉得怎么,回马还想打。赵贵喝止。他回到本阵,才知道对手若来个狠的,不说一剑杀了他,只狠抽一记也能打伤他。 羞愧地无地自容。 这时,王飞豹策马奔过来,远远大喝:“前军为何停止不前?” 离了大名府,不用猛将断后了,他已换到中军加强震慑新投的众贼,护住钱粮,也方便支援前军。 孙寿鹤转为负责后军。 有人回答:“有贼拦路。” 这话有意思了。 我们就是贼,这里最大的贼。居然还有人敢来抢? 王飞豹怒道:“杀过去就是了。遇事就停,如何能天黑前走出博州?咱们是在逃命,不是在春游过家家?” 赵贵听了,脸有点挂不住,但二哥就这直爽脾气。 等王飞豹过来了,不等他责备六个人就拦下了大军,赵贵招呼道:“二哥看仔细了。这伙人不简单。我觉得他们没有恶意,另有目的。” 王飞豹扫了一眼,皱眉道:“管那么多做甚?万一是故意来拖延时间的呢?” 赵贵不以为然。 拖时间又如何?还怕他引来官兵围攻? 爷爷正想带弟兄们磨刀练手,打出点血路振奋精神多些自信呢。 王飞豹不废话,催马直接上。 铁鞭一指,“本大王不管你是人是鬼,识趣的赶快让开。” 提花戟者笑道:“总算上了个正主。” 画戟耍了个花,双腿一夹战马。战马一声嘶鸣,扬蹄冲上。 王飞豹大怒,一手铁鞭护身,一鞭凶猛迎击。 二人交手三十几合。使戟神秘人听到双剑者喝声不错,突然发力,不多时一戟杆把王飞豹刷下马。 两佩剑汉子下马如飞奔过来,把王飞豹擒住。 赵贵大吃一惊,不及多想就冲上来抢人。 使画戟者却大笑舞戟,不但拦住了他,也挡住其他敢上的几人。 王飞豹转眼就被佩剑者飞快架走了,急得赵贵怒吼连连,拼命抢攻,可就是杀不过去。 不知打了几合,使画戟者说了句:“也算是得了使戟窍门。” 猛然发力,逼得赵贵手忙脚乱,一不留神戟刀被挑开,露出空门,被对手一把拽住腰间勒甲大带活活生擒,单手舞画戟逼开救兵退走。 前军贼首们抢不下人,都傻了眼。 有机灵地赶紧跑中军报告。 赵富大惊失色。 若来者故弄玄虚,把他们四个当家的拿了。数万贼众必自溃灭亡。 赶紧招来孙寿鹤一同去看看。 快马到了前面看到六骑并列,安然不动。弟弟和王飞豹被绑着,由两蒙面人看押,但性命暂时无忧,赵富这才稍松口气,提声喝问:“本将虎翼山大寨主赵富。你们是什么人?擒我兄弟,想要挟什么?” 使枪的神秘人开口了:“久闻大寨主戟法高妙,还射得好箭。想请教一下。” 不等赵富张嘴揭穿阴谋,使枪者一挥手。 两看押的汉子松绑放回了赵贵、王飞豹,依旧站在地上。 赵富有些糊涂了。 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好。你英雄爽快,本寨主也不能下作。就和你比试一番。” 低声叮嘱三个当家的几句,他催马出阵高喝:“先比什么?” 嘴上这么说,暗里警惕提得高高的。 可别是擒贼先擒王的把戏。刚才他叮嘱兄弟就是要注意这个。 使枪者道:“先比箭吧。省得斗完枪,你没了力气准头。” 赵富更提高小心。 此人莫非是神射?想一箭结果我,再连珠箭偷袭其他三兄弟? 不想那人似乎看透他心思,笑道:“我观天上麻雀很多,来来去去聒噪。就比射飞鸟吧。” 赵富微一沉吟,想起军中那几个有见识的新贼,心头一动,点头道:“这样最好。就三箭为准。” 两人收了长武器,摘弓在手,从走兽壶里选了三只箭,指夹两只,搭一箭瞄准天空。 赵富凝神盯准,当先射出。一雀腹部贯穿,从天上掉下。 众贼齐声喝彩。 使枪者似乎笑了一下,一松弓弦。一雀也应声而落。 随后连续不停,一气射完两箭。两只麻雀再落。 众贼不禁佩服。 赵富却没再射,收弓搁回箭,摘戟一端,“壮士神射。赵富不及。愿讨教枪法。” 众贼多没看明白,没比完,大王怎么就认输了? 赵富是行家,却看得清楚。 自己射是射下来了,却射的是腹部。对手三箭连珠,射的还是麻雀的脑袋,甚至有一箭是脖子。 能把飞得不慢的麻雀如此射下,这是何等的眼力?何等的速度?堪称神技。 他相信自己再苦练一辈子也休想达到这种程度。(未完待续。) 第41节随手打开的潘多拉魔盒(4,求订阅 赵富奋全力和对手斗了二十几合,心情有些沮丧。 他缓缓劲,边打边放低声音问:“说吧,你们到底想要我干什么?” 神秘人道:“看来你已经明白点了。这就省事了。去见双剑者吧。他和你说点你应该愿意听的事。” 赵富故意道:“可比试还没完?” 使枪者直接道:“你不是我对手。而我的枪法离真正的高手境界还有不小差距。” 他只说枪,不说箭,的确有这个资格。 赵富不相信这世上还有谁的箭法能胜过此人,有些郁闷,心里堵得慌:“若你想杀我,要多少招?” 他一向以为自己已经很厉害了,以往从无对手,不敢自吹天下第一,却怎么也数得上头十位,谁知今天交手不到十合就震惊了,剩下的只是不服气而已。 那人道:“不知道。也许只一招。也许要几十合。我没绝对把握,所以才说自己不是真正高手。” 你这么厉害了,还不是真正高手。那我赵富算什么? 二流?三流? 赵富又问:“若有机会,你能教我吗?” 那人又直接道:“不能。” 赵富黯然嘿了声,自嘲一笑。 谁会把防身绝技外传,而且是传给一个大贼? 那人道:“不是我不教。而是没这个资格。我不精戟法。有人会提升你。” 说着收枪又问:“时间宝贵。你见还是不见?” 赵富没说话,挂了戟回阵叮嘱几句,拍马跑到对面,跟着双剑蒙面人转入林中。 两人都没下马,相对而立。 赵富按剑柄问:“你到底是谁?” “唆使寨主去海外的人。” “那几个人果然是你的人。”赵富盯紧对方,“你难道是横海魔王混在大宋的部下?” 蒙面人笑了:“我家有好几个横海魔王,不知你说的是哪一个?” 赵富听了这话,倒抽一口冷气,惊骇失声道:“你说什么?” 纵横大海,所向无敌。朝廷水师都不敢轻易招惹的横海魔王居然仅仅只是此人家里的将领之一? 蒙面人似乎长着透视眼,轻笑道:“不是你想的那样。真正的魔王已经死了。被我亲手送他回魔界的。我家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赵富却不仅没平静下来,反而激凌凌打了个冷战,更惊骇道:“你能打过李横?不不不。我是说你能杀了李横,还不是用毒计?” 蒙面人道:“他是厉害,但还是魂归魔界了。” 赵富深吸口气,努力平静一下后,问:“你是想收编我部?” 蒙面人摘下草帽和面纱。露出一张微黑的脸,棱角分明,眼睛似乎能摄魂,正是赵岳。 他呵呵一笑:“赵寨主,我们五百年前就是一家。我是沧州赵岳。就是文成侯家那个赵岳,现在代表我家正式邀请你部加入我家的新世界。” “新?新世界?” 赵富感觉自己还比较聪明的脑袋不好使了。 “赵寨主不想建立个新世界?” 赵富脑子嗡嗡的,只下意识点头:“当然想。做梦都想。” “只是,只是,你家怎么会?” “会什么?造反?” 赵岳摇头道:“我们家不是造反,而是要革命。革世界的命。要把中国人换个思想精神,换个生存领土。新世界不敢说能让人人满意,但至少绝大多数人能在那里活得自在舒服,最重要的是有尊严和权力。” 尊严?权力? 百姓能有这个? 赵富咕咚咽了口口水,把自己都吓一跳,好半晌才道:“你,你不是在骗我蛊惑人心?” 赵岳反问:“赵寨主觉得自己除了生命和兄弟,还有什么?” 赵富沉吟好久,缓缓点头道:“是呀!我们只剩下生死挣扎了。没什么可怕的。好,我就相信你一回。去海外搏一把。但愿沧赵真如所传的那样慈悲仁爱。” 赵岳仰望天空淡淡道:“天下没有比我家还良善有责任感有能力的人家。赵大哥,你和你的兄弟们不会失望的。” 两个人商量好了,立即出了林子。 赵岳带马灵师徒、亲卫王念经和装病请假偷跑出来的花荣,跟赵富去了中军。 虎翼山人马暂时就地歇息。 赵贵、王飞豹、孙寿鹤一头雾水回了中军大帐。 ....... 博州城。 知州听说山贼群正向济南府方向而去。不禁暗暗庆幸。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梁世杰,你这个王八蛋没想到山贼会选择继续流窜吧?仗着有个老不死丈人撑腰,年轻轻却官职比本府高,就想随意欺压本官?做梦去吧。你只高那么一点点。本官迟早报复回来。 “报——,禀报大人,他们冲过来了。” 知州正恶狠狠琢磨报复计划琢磨得入神。一时没回过神来。 “混账东西话都说不清,你干么吃的?......啊?谁冲过来了?你是说贼子杀过来了?” 那亲卫顶着一头唾沫星子,郁闷道:“是的,大人。” 知州惊得跳起来,急问:“他们有多少人?不不,是来了多少人?城门关好了?都监上城墙了?贼寇有没有攻城武器......” 亲卫被问得发蒙,不知该回答哪一个。 “大人,卑职知道的有限。来人只报了贼人不少。” 知州定定神,一屁股坐椅子上,恨恨道:“梁世杰,你这个驴养的王八蛋,奸计终于得逞了。” 骂了几句,胆子似乎大了不少,吩咐下去:“快,招集要员商议御敌良策。告诉都监一定要守好城池,顶住贼势。一定要给我顶住。顶住,明白吗?” “不然,本官一定狠狠参他。要圣上砍了他脑袋弃市。他家人统统充军三千里,还要为奴为妓.......” 亲卫受不了他的话唠,应声诺,赶紧逃了。 但不多会又跑回来了,这次真是惊慌失措了,脸色煞白。 “报,报大人,他们冲来了。” 知州刚平静点,整官衣官帽准备去前衙,听到这话,大怒喝骂道:“你这厮莫非是想气死本官?你,你的脑子是干么吃的?难道只会说这名话?本官以前怎么就没察觉你这么笨呢?”(未完待续。) 第42节随手打开的潘多拉魔盒(5,求订阅 亲卫顾不得唾沫星子,急道:“大人快跑吧。贼人进城了。” “啊?” 知州这下直接坐地上了,随即吼道:“不可能。片刻之前,他们不是还在城外吗?怎么这么会子工夫就攻破了城池?” 自言自语:“难道城门没及时关?这个无能都监,本官早觉得他” 亲卫很忠心,尽管恨不能立即逃走,却还是顾着知州。 “大人,你就别叨叨了。火烧眉毛了,再墨迹,命就没了。” 知州赶紧爬起来道:“对,对,你说得对。那么些废物兵将只会捞钱拍马屁,是挡不住亡命之徒贼寇。” 急急奔回后衙,顾不得收拾秘室财物,只带着最金贵的小盒子珍宝,拉着夫人孩子跑向后门,窜上马车,被府中亲卫家仆护着就跑。 赵岳得知梁中书发彪,既看到李成赶贼,就猜得了梁中书的阴谋,顺势算计着玩把大的,打破山东和大名府对沧州的变相封锁。 也是预演一把金兵入侵,看看官府和军队到底腐烂到什么程度,以屠杀提醒统治阶级别再太凶残刻薄逼迫民众,也提醒民众别再太温顺懦弱,你们所依赖供养的官府,在大难来临之际护不住你们。 既然让虎翼山人马来打博州城,自然要提前做好内应安排。 本州都监带几员将急急奔马跑向城墙方向时,突然从街边一栋酒楼二层中密集射出弩箭,仅仅二十公分长的小箭却力量奇猛,射速奇快,把都监和将领亲兵当场射成刺猬。 今天只开了一扇的城门,贼来却关不上。 逃向城中的百姓中有十几人突然丢下小推车挡住城门,从车上杂物中拔刀子杀散守卫。几颗黑乎乎的拳头大圆球滚到扑来的官兵脚下轰然爆炸,城门洞中根本进不得人。就算能进去。官兵也被天雷般的东西和杀伤力吓得磨身就跑。 有多远跑多远。 强盗已呐喊着铺天盖地杀到,前部马队转眼冲入城中。而博州是小州,只有一千禁军两千苦力厢军,就算英勇顽强也会被数万疯狂的强盗碾成渣。何况主要将领都死了,主官只是个话唠文人,还不在。 官兵象失了头的绵羊,充分暴露出一盘散沙的本质,和强盗比脚力,星散逃向贼来的反方向,逃往城外,却被布在三门外的强盗堵住。 北门赵贵,西门马灵,东门孙寿鹤各带一万人马,对蜂拥逃出城的人大喊:“老子只为抢劫,不喜欢杀人,投降跪地不杀。敢逃者死。” 不信邪的被砍死后,其他人顿时惊骇跪满一地。 强盗居然守信用,没有再杀人,只把官兵丢弃的刀枪都收缴换到没武器的强盗手中,混充百姓的富豪官员等被挑出来单独跪。 话唠知州一家终究没逃得掉,在绝望中也没忘记珍宝被夺的痛。 负责攻城的花荣看到一座坚固城池就这么轻易攻破,看到官兵在危难时比的不是英勇而是谁逃得更快,不喜反而震惊愤怒。 公岳说宋和汉都烂透弱透了,血洗之灾不远。他总将信将疑。 如此富裕的大宋,上亿勤劳人口,怎么会轻易垮掉? 现在他信了,死心了。 官兵中还是有英雄的。 两小校带着十几个部下红着眼大吼着逆贼,从城墙上冲下来,面对潮水般涌入的强盗,一无反顾,眼里闪烁着舍生取义的悲壮绝望。 这可能是这痤城中仅有的忠勇义士,何其珍贵。 花荣不想杀他们,对亲卫喝声:“拿下。” 他催马冲上,摆枪如电,转瞬把两小校打倒,又打倒几个冲在前边的小兵。 赵岳派来充当花荣亲卫的三十位原混在强盗中的梁山两栖精锐,也就是跟随马灵夜夺二龙山的战士捉了小校,把几张渔网一撒,困住了那仅有的十几个勇敢的兵....... 攻城另一主将王飞豹对官兵不堪一击没太大反应,只管杀进去。 他本就是官军出身,又不知多少次在抢劫和反围剿中和官兵交过手,很清楚官军的德性。 他不觉得应该全怪官兵无义无骨怕死。 一方山水养一样人。 山东汉子朴实顺从忠心勤劳顽强热情,自古出好汉,从来不是无胆。如果低微的生存保障和尊严要求得到满足,他们今天绝不会这样。 大宋的武夫,地位实在是不堪。当兵的更惨。 大家只想活得好点,象个人。朝廷、当官的不把俺们当人,俺们为啥要为他们拼命? 忠君爱国? 哪些有啥用?能让俺活得象个人吗? 这就是普遍的官兵心理。 是统治阶级烂透了。下面的人也就失去了精神脊梁。 城中强盗缺乏武器的先抢占武备库,把存储的刀枪盾甲装备了自己。会射箭的也取了些弓箭。剩下的东西先放这看好,等待寨主处理。 然后在城中现身接应的一伙神秘人带领下,分为数队,分头去抢掠官员劣绅,精准迅速,官绅恶奴砍倒。搜出的金银财宝很快堆积如山。 抢劫,官府银库从来不是重点。 那里没多少钱。粮仓常常空得能饿死老鼠。钱都在官僚豪绅家。 ............ 赵岳和同样蒙上面纱的赵富站在州衙大堂,听着各路汇报,说:“强盗就应该有强盗的样子。拿木棍、锄头,那是种田的。不打下博州,抢得军需武器,把部下武装起来,怎么能闯开以后一关又一关?” 抢了博州也只能装备四五千人。而四万强盗,有近两万没武器。 对抢掠贪官劣绅,赵岳甚至没让赵富规定不准犯淫辱妇女。 既得利益者不把百姓当人,欺凌虐待其父老,凌辱霸占人妻女,就不要指望百姓在反抗成功时善待他们。 何况这是一伙临时拼凑的真正强盗队伍,难以有效约束。 大宅门里难得出现的好人,自有城中引路押阵的沧赵人手保护一二。这些人中有二十几个以各种面目潜藏城中多年,对博州了如指掌。 赵富也严令服从这些人。 入城的强盗多为虎翼山原班人马。不是说这伙的道德素质比其他强盗高,而是忠诚度服从性高。赵富的震山虎绰号不是白叫的。(未完待续。) 说几句 先得感谢姚姚兄弟。 三发糖衣炮弹打得蓝天精神一振。蓝天喜欢,高兴。一个身边盈盈扰扰,心里却万分寂寞的人想说说自己想说的话。需要人肯定。 肯定的人少,姚姚兄弟的默默支持就显得更珍贵。 蓝天是安静微笑爱思索的人,小帅,但不高雅,不喜欢网上QQ微信,过了废话爱热闹的年龄也没时间,蓝天的微薄里,内容极少,歌曲多,有赞叹和一点儿忍不住的嘲弄,这不是优点。 每个人都需要私人空间。 只是一天突然想写点什么,开始喜欢写,白天当中国砖、家的砖,夜深了才属于自己,每天忍着困倦写到过半夜两点三点却乐此不疲。 这是本套着水浒皮的书。表达的是一点可笑的反思忧虑和最火热的希望,夸张,其实已经舍弃许多可能被和的东西,当然有许多缺点漏洞。努力改进,但蓝天不羞愧。快餐文化。你读了呵呵一下,骂一下,偶尔有点触动。蓝天就很满足。 我说我闺女读书老婆读书,我几乎不读书,你可能要骂我,不读书你写书? 推荐《唐砖》。 我不认识这位作者,只是觉得有值得玩味的,能看到尾的历史书。因为唐砖才突然想写点。 不知别人怎么想。现实生活比小说更精彩曲折。历史书,没点玩味的,让人热血沸腾或愤怒反思的东西,看个啥意思。 狭隘一次。 祝愿公约梁山的读者生活如意。 生活,一个如意来表达就够了。 第43节随手打开的潘多拉魔盒6,拜求订阅 在砍掉顶风违反军令的几个小山头强盗后,在执法队的监督下,强盗们对博州城百姓侵犯不大,搜刮了该搜刮的,立即退出城,在城郊外驻扎休整,杀鸡宰羊埋锅造饭,吃考赏午饭,也享受胜利喜悦果实。 赵富不解地问:“为何不在方便的城内?” 赵岳问:“你看他们一旦享受到城中的舒服,舍得离开吗?” 这是群穷惯了,没见识,也没大志向的苦人。 脱离了大名府官兵追杀。紧绷的精神一松,斗志和拼死之心随之迅速下降。轻易击退官兵占领州城更会让他们产生幻想。 原来官兵不足惧。以前是咱们不敢战。 咱们这么多人留下来占住城池,有刀有枪有甲,有飞火神鸦等火药武器,有旋风炮,有弓箭,完全守得住此城,可以享受梦想中的生活。心怀苟且和侥幸,小富即安,急着享受,享受一天是一天,哪有勇气抛弃眼前的舒服安逸,提着脑袋踏上艰险未知的远征路。 赵富想像一下自己住在州衙,躺在豪华舒服的床上,有美貌女人软语笑脸殷勤伺候着,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太阳晒不着,山珍海味...... 咝,自己也难说鼓起勇气离开,更别说日夜想好日子的苦哈哈。 抢来的金银财宝钱币名画古籍等,都以到达终点集中按功分配的名义收归中军押运,实际上却是被撤离的内应沧赵人手,伪装成强盗们用不上的数万箭枝军服等偷偷转运到沧州。 强盗们实在没几个会用弓箭的。 留下一批打仗和练习用就得,再用再抢。 旋风炮、飞火神鸦、不多的神臂弩带着,以备万一遇到敢打的官兵或朝廷合围的重兵,不至于陷入被动挨打。攻城也需要。 钱财就不必带了。 强盗要钱干什么? 需要什么就抢什么。不断前行,还怕没得抢? 况且金银这东西占地不大,却够沉,带着怎能轻松快速行军打仗? 抢了州城最大的便利是得了许多帐蓬牛车和两三百马匹。 有了帐蓬就不用住露天地被蚊子叮得难受休息不好,不怕下雨。眼下抢到的粮食军械物资不用人背了。大大减轻人的负担,方便作战和运输伤员,不抛弃病伤强盗,凝聚了人心,也能加快行军速度。 赵富按赵岳的意思,午饭后重编了部下。 原班虎翼山心腹精锐加挑选的部分勇悍义气新贼编成三千中卫军,一千执法队,装备尽可能齐全,由赵富直接指挥。 这是这支队伍的核心力量。 赵贵、王飞豹、孙寿鹤各带原班人马五百为亲兵,其余原班人马和新贼打散混编为前中后三部,按伙十人、小队五十人、中队五百、大队一千、营五千列等级,由挑选的勇悍敢战之辈充任各级军官。 花荣、王飞豹为先锋大将,带武器齐全也比较勇猛的一营人马;武能、徐谨为斥侯长,负责打探敌情和沿途土豪劣绅情况。赵贵、孙寿鹤带后军一营。其余列入中军外围,随时调动策应各部。 赵岳、马灵在中军,方便和赵富议事,加强对中军的震慑和统率。王念经带那三十梁山精锐充当护卫队。 各山头本事比较出众的大王当家的,不论以前多么凶残邪恶罪恶累累,只要顺从,统统不计较,全部列为将,在前锋和中军听调。 这是打仗逃命,不是论善恶的时候。只要他追随,敢战就行。 剥离了这些人的军权,也不怕他再肆意行凶为恶搞事。 在收齐了各小队重新登录的花名册,记好此战军功后,赵富宣布最终分配奖赏,就按这个名册上的名字和功劳来,安了强盗们的心,又宣布几条利于打仗和保持人性的简单军法。 不服指挥者,斩。 战时一人逃,斩一伙。一伙逃,斩一小队,一小队逃斩...... 祸害沿途百姓者,斩。 ...... 大军立即开拔,抛下博州城,继续一边沿途抢掠土豪劣绅,一边逼向济南府。 话唠知州没死,和其他操守还行的官员全家被锁在大牢里。 强盗在城外整编,变得井然有序令行禁止,没有再祸害城里。城里失去管束,却渐渐乱成一团。强盗冲击开始引发释放人性的全部邪恶。 地痞流氓恶棍歹徒趁机做恶,这很自然。 他们本就是吃这碗饭的,有政府管束也会伺机搞事。只是这种人,整个山东的城市里都不多了。他们相当于官吏眼中的钱。出现一个没关系没背景的就急忙借事抓起来,卖到龙口煤矿。死罪的都敢卖。 弄得山东城市的犯罪率低得惊人,好象地方官治理多有能力一样。 有关系有背景的恶霸酷吏,在这次抢劫中,大多被强盗杀掉了。 领先搞事的仍是这种人。不多却影响巨大。 解除了武装困在城中却有自由的禁军最先受到影响。 他们看到强盗开始离开却可以冒充强盗,一些人开始换服蒙面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报怨,想发财的抢劫...... 随后波及到全军。然后波及到怨气更大的厢军。 心中藏着愤怒仇恨的普通人,在混乱中激发了凶性,恢复了山东大汉敢做敢为的血性本色,持凶器冒充强盗去报复,顺便自然要抢掠最可爱的钱财,最终引发全城暴乱...... 赵岳不知道自己无意中随手打开了锁着所有邪恶的潘多拉魔盒。 更大的荒唐丑剧闹剧还在后边。 大军赶到博州边界安营过夜。 相临的,东边济南府,南边东平府得知强盗大举流窜的消息,都惊骇不快。 两位知府都是聪明的读书人,精通权谋,很快就看透了此灾的根源,恨梁世杰阴毒,更恐惧这股如利刃悬顶的强悍强盗。 无法知道强盗的下一步动向,不能带兵越境去打,也不敢去。 数万悍匪啊,全是亡命之徒。要不然博州城能一鼓而下? 紧急整军戒备,下令日夜死守城池,不得懈怠半点。并写了告急文书,上报帅司和朝廷。连夜六百里加急送往京城。(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未完待续。) 第44节随手打开的潘多拉魔盒(7,求订阅 强盗军吃得饱饱的好睡一夜,天微亮就在主将的催促喝令下,忍着第一天长途强行军和抢掠的疲劳不适应起身,用罢早饭拔营起程。 济南府得报强盗不是转入南下,而是杀向这里,官员们大惊失色,只叹倒霉。 他们怎么不杀向东平府呢?难道是看中了泰山,想杀到那盘踞? 全城戒严,进入战备状态。 别处?顾不上了。 县城的官员们忐忑不安地祈祷诸天神佛保佑自己,等待命运裁决。 赵岳听了徐谨回报的府城状态,冷笑一声,说:“他们当乌龟当习惯了,平时张牙舞爪,这时候岂敢出来作战?” 让赵富派花荣、王飞豹、赵贵、孙寿鹤各带五千人马,兵分四路抢掠消灭沿途的恶霸劣绅大户,继续发财,充实武器粮草骡马车辆。 大军浩浩荡荡扫向前。 济南府县得知强盗抢掠着向泰山方向而去,官员们心头一松。 绝大部分心里想着抢吧抢吧,让你抢个够,只要别来破城。 脸上却纷纷现出浩然正气和勇气。 有的义正辞严谴责强盗卑贱凶残禽兽,安敢挑衅朝廷法度云云,才华出众者当场赋诗数首表达自己的忠君爱国之心和敢战精神。让人听了不免为他的高尚气节感动得怆然泣下,赢得吹捧或不屑竞争一片。 有的嚷嚷本以为能在城下决以死战,贼寇却知我难犯自觉回避而逃。且待本官带兵和此獠血战到底,展我军雄威勇武,灭了贼寇,扬我宏大正气,维护朝廷法度刚纪和威严,以报圣上....... 说来说去是感觉危险过去了,惦记扬名让圣上知道自己效忠之心,然后畏而不战却有功,在朝中有强援的甚至好处大大的,升官加爵。 此事说成济南府上下一心打退数万流寇侵犯,重创之,也无不可。 想看强盗的尸体脑袋? 强盗不是杀了很多人么?拿来充数不就得了。 本官很有良心了。没有杀良冒功。 反正事实由他们那两张皮来说。皇帝知道的是他们报上的。 据说消失了不少豪强大户。 他们的土地啊商铺啊等遗产夺来卖钱,堵住万一来查看的钦差的嘴绰绰有余,本官还能落不少好处。 哎呀,这么一想,强盗也不是一无是处。 当夜,强盗军宿在济南府靠东边境。 东平府稍松口气。走远了,这伙该死的强盗应该不会到这。 南边泰安州和东边淄州紧张起来。 谁知道强盗是南下还是东进? 这伙强盗实在胆大包天,大名府占山为王不成就当凶残流寇,视我朝大军如无物,破城杀人肆意行凶。动向难测。 有官员不免骂济南府官军废物。 你们怎么不打一打? 博州是小州,实力不足,被梁世杰阴了个措手不及,猝不及防下失事了情有可原。你济南府可是重镇,兵多装备足,又事先有准备,怎可任流寇放肆? 打不过,削弱强盗实力,挫挫其猖狂气焰,拖一拖流窜步伐也好。 他们在抱怨中睡去。济南府城的夜晚突然一片喊杀声。 有自告奋勇守城门值夜的禁军小将带亲信偷偷摸摸打开了城门。 这位指挥使小将是沧赵家安插在此地当兵的,凭武艺和贿赂五年有了今天的地位,今天一举建功。也终于能脱离这憋气的地方回家了。 中途转入山林潜伏的赵岳、马灵师徒带中卫军一千人,执法队一千,其他中军强盗五千趁夜摸到府城下,由小将引导冲入城中。 徐谨武能带执法军强盗冲上城墙,以连环弩把闻讯带兵过来试图阻击关门的禁军值勤大将射倒,吓跑城墙上的守卫,分头抢掠豪绅。 另三千缺少武器的强盗由王念经带领,抢夺军备库,武装起来,一部守住这里军备,并负责接应各部,一部把守此处城门。 马灵部堵住此处城边军营,趁禁军熟睡猛攻。 此处禁军从熟睡中惊醒,听到强盗大举入城了,昏头涨脑仓皇而起,抓起武器就冲出门,看到黑压压无数人影扑来,乱箭如雨,心惊胆战中听到弃械不杀,想起博州惨案,强盗居然说话算数。军营很快崩溃。刀枪箭戟丢了一地。 马灵收缴了此处武器,不理官兵逃跑,带兵杀向城里。 赵岳亲自率军猛冲向城中要害,一路击溃拦截的官兵,杀逃跑的官员,和马灵分头阻击另两城门处的军营。 跑去一看,居然空荡荡的,只有地上丢弃的武器。 肯定是当官的先吓跑了。不然总会有组织抵抗。 到最远的城门处一看,这里的军营果然也是空的。 战后检点。 年高的知府居然吓死在床上,事后肯定会描述成坐镇府衙死守不退,威武不屈,骂贼而死。 都监带亲兵在护着家眷逃跑时被马灵赶上挑杀,会说成是英勇作战,寡不敌众光荣献身。 通判在逃跑时死在乱军中,也必定成了虽为文人却有勇武气节,组织民夫奋力供应守城官兵后勤保障,不幸城破被强盗杀害。 其他仓曹要员大多也死在逃跑中,也会是仗义死节功臣。 百姓胆战心惊藏在家中,紧闭门户,除了个别和官吏有亲的被强盗搜查,藏匿官僚的家被打破,其他人果然象博州传来的那样没事。 赵岳带大军当夜就离开了济南府。 钱财箭支等用不上的东西照旧被那小将带亲信押去交给等着的沧赵商队,一同回家。 抢了重镇,强盗军的武器终于齐全了。车马队进一步壮大。全军士气高昂。 赵岳一看参加夜战的强盗回来后也不知这一两小时睡没睡着,看着一个个还这么精神,那好继续行军吧。 遇敌自有休整一夜的花荣等四部抵挡。 京城此时必得报了。朝中少数要员知道。皇帝未必能知道。 为掩饰太平,显示治理政绩。蔡京等奸贼极可能隐瞒不报。或许根本就没当回事。 大宋从立国起,造反的事件太多了。多得官员都麻木了,不以为意。常常是在反贼刚起事时,不趁其弱小一举扑灭,闹大了不得不重视了才动员起来,费尽力量剿灭。远的王小波起义。眼前的淮西王庆数次打破州府烧杀抢掠。杨戬率领彰化军差点儿死在征伐中,却不敢上报贼情。皇帝不知,河北田虎越闹越嚣张,皇帝依然不知。 对这只庞大的强盗军,各州府得不到允许越境围剿的旨意,不能汇集大军形成合力,吓破了胆,单独仍然不敢出战。 就算朝廷有旨意,不是外敌入侵,以大宋相互牵制扯皮的复杂官僚体制,缓慢的办事效率,私心杂念,只怕一个月也不能真正行动起来。 处境不是很危险。赵岳心里清楚,但不能对强盗们说。 必须让强盗们感觉自己处在随时灭亡的危机中,脱离大队或怕苦怕累不肯动就得死,这才能有压力化为的动力和拼命精神。 这不是消息灵通的网络时代。强盗们都是底层百姓出身,没有大见识。就算赵富这样的富家子弟出身也未必清楚朝政猫腻。 否则他不会闹不大就消失了。 这是地位限制见解高度。所以能糊弄住强盗们。 但时间仍然紧迫,必须抓紧行动。 赵岳让强盗军抢掠财富和军备只是沿途顺便而为。他另有目的。 就在淄州府胆战心惊祈祷强盗千万别杀来时,也不知是哪位神佛可怜他,突然现灵了。 强盗大军转向泰安州,吓得当地官员土豪富绅半死。前两州轻易失陷,让他们不敢抱有守住城池的幻想。 列军府城前,王飞豹大嗓门一要求官府交纳买命钱可保城免死,城中富绅贪官污吏视钱如命,此刻居然也变大方了,积极踊跃凑足,连同要求的库中粮食军备一并胆战心惊送出。 这伙强盗果然说话算数,简直是诚信楷模,收了东西就收兵南下了。 沿路土豪强霸就没那么好运气,依然被收拾抢掠一空。 大军让袭庆府虚惊一场,掠过袭庆府的边,迅速杀入沂州境内。 这里是高俅的本家兄弟高封的治地。赵岳想收拾了这个坏种。 强盗大军直接扑到州城。 不想那高封胆大奸滑,不肯死守城池死活全看强盗的心思,居然提早带兵弃城,不知逃向哪里藏身。 城中劣绅也逃了。 强盗军扑了空。 沂州山多,地形复杂,难以追寻高封。也没那个时间浪费。 好在府城军备库中装备很多,比济南府这种重镇的都要多好多,显然是有个好哥哥照顾的结果,高封并没有清空带走。也许有贿赂讨好之意,让强盗军看在这些东西的孝敬上,不要死追他不放。 把国家利益当成商人交易,还是和强盗交易。高俅家果然是人才。 赵岳是放过了高家奇葩。大军却在此一分为二。 赵富、马灵师徒、王飞豹、孙寿鹤带主力大军直接快速出沂州,向东直扑密州城。 赵岳和花荣、赵贵带五千精装强盗,夜行白眠,轻装骤然又北上杀入淄州,突袭淄州城,再次抢劫成功。(未完待续。) 第45节随手打开的潘多拉魔盒(8,求订阅 强盗军动向难测,狡猾强大凶残。 青州幕容知府胆战心惊。 霹雳火秦明自负骁勇,也急起一嘴泡。强盗太多了,而且凶悍能战。只青州这点兵力,精锐还打晁盖折损不少,一时难以恢复,哪能挡得住。镇三山黄信心中没底,看到秦明这样,更焦虑不安。 没奈何,只有守城死战吧。 谁知,强盗军却再次转向南,沿途抢掠了淄州土豪劣绅,动向不明,吓得泰安州骂强盗千万别不讲信用、袭庆府高度戒备、高封刚回了沂州城又跑了。大军却直接从青州最南边快速闯入密州,突然转为抢掠人口,而且不论男女老少一概强迫跟着走。 所到之处,是鸡狗牛马活物,是金属的,是能吃的能穿的能盖的,统统带走。珍贵的东西更不用说了。 百姓刚开始还呼天抢地,但很快就发现,这伙强盗并不真凶残。只要老实听话跟着走,就不会动粗,反而愿意帮助你抱小孩,推东西.... 俺们也是穷苦人,不会害你们。你们和俺们一样有福了。 这是强盗们时常说得话。 一个个神神叨叨的,还时常傻笑。 不明白他们啥意思。被你们强盗抢了,还能有福? 打完淄州就偷偷摸摸就近潜回家继续装病谢客的花荣,给妻子讲着这次出征所遇到的事,有开心的,有恼恨的,有感叹的,有嘲讽.... ‘娘子,那些本该早晚被剿灭的强盗这下是真有福了,嗯,至少有了出路和梦想的希望。我真是不懂,岳哥儿为何硬要我在这待着?” 花娘子笑了:“出去转了一圈,夫君的心野了,飞了。” 温柔地摸摸鼓起来的肚子,她轻叹声,又温温柔柔说:“夫君病重的消息泄露了出去。青峰山的贼人就立即杀了过来。奇怪的是半路又回去了。妾身虚惊一场,担心你安危,也更思念你在身边的日子。” 花荣笑道:“娘子担心什么?” “公岳早有安排。否则,我也不会轻离。有神奇的岳哥儿在,我自不会有危险。再者,你夫君也不是好惹的,千军万马只等闲视之。” 顿了顿一叹:“可惜这次没能用公岳送的特制弓和五钩枪。否则能更让官兵豪强知道我的厉害。” 花夫人笑道:“我夫君当然英雄了得,还越来越懂得体贴人。” 说话间满脸的骄傲自豪和幸福。 花荣哈哈大笑一会儿,又低声道:“告诉你个秘密吧。” 花夫人露出好奇。 花荣笑道:“现在告诉你不会吓着你。你知道保护这里的是谁么?” 花夫人轻笑道:“难道还能真是鬼神?” 花荣嘿一声:“不比鬼神吓人差。他们是二龙山的强盗。” 花夫人啊一声,吃惊不小。 “怎么会这样?” “哦,这伙强盗一定暗中是岳哥儿的人。这就难怪了。” 花荣笑道:“夫人当真冰雪聪明,不过你只说对一半。 那些人还不是岳哥儿的人,至少目前不是。但他们对岳哥儿的要求比自己人更遵守。只要不违背他们原则,能做到。这是男儿义气。” 晁盖得赵岳秘密所托,并不问为什么,一口答应,并且对吴用都保密。派最信得过的刘唐和嘴紧的李忠一直暗中严密盯着清风寨安全。 当清峰寨强盗杀去时,刘唐李忠出面拦截说:“哪里有晁天王惦记的东西,你们就不要打主意了。若不服,我二龙山人马就会会你三虎。” 燕顺、王英、韩伯龙这三头挂虎之名的恶狼,心里不服却不敢说出口。 他们对抗黄信带的官兵就感觉吃力。可二龙山打有个更猛的秦明,仍然一击就胜。这就是差距。逞强只有被吞并的份。 赵岳相信晁盖的义气为人,但不会把花夫人的安危全寄托在晁盖身上。毕竟二龙山处在风口浪尖,有时未必能兼顾外人安危。 清风寨就来了一伙商人队伍,十几人,住这慢慢卖东西。 欧鹏、马麟就在其中。 桃花山的暗线,王伦视为自己的护法金刚的两好汉杜迁、宋万,以及已经被二人收服交好的小霸王周通也在秘密盯着保护,随时策应。 话说密州知州万没料到自己才是强盗灾难中最倒霉的那位。 密州城被数万强盗团团包围。 一个首领模样的黑纱蒙面人下马,提口宝剑,以令人咋舌发指的速度避开守城弩和旋风炮的打击扫开乱箭,几眨眼就逼近城池,两丈宽的护城河一越而过,到城门处闪进吊轿后转眼又绕城墙飞一样跑,然后拐弯一越跨过护城河跑了回去。 城上守军在惊叹中茫然不解。 这贼厮难道在秀自己能跑得飞一样快? 突然城门处轰隆一声巨响。震得似地龙翻身,城墙似乎要塌了。上面的官兵跌倒一片。城门洞中的守卫死伤一地。 那蒙面人又飞一样跑了回来,飞越护城河,顺着斜拉吊轿居然跑了上去,挥剑能一下斩断一根手腕粗的铁链。 两剑斩断吊链。吊轿轰然落下。 蒙面人已提前跳下,迅猛冲向城中,速度如风,宝剑纵横,无人可挡,和紧随极快冲进来的两剑客转瞬杀上城墙,大杀将领,扰乱防守。 强盗大军发出惊天动地的呐喊,如潮水般杀入。 密州城被轻易凶狠打破。 这次强盗对老实投降的一个不杀,但照旧抢掠官僚劣绅......最后居然搬空城池,驱赶全城人向海边进发。 到了海边才知道,这里的宁海军已经消失。天然深水良港后世的岚山港中停泊着巨大海船。强盗们强行逼市民上船离开,这批船走了,又有新的巨船进港.....似乎无穷无尽。 知州等贪官污吏恶霸劣绅不用死了,他们却感觉比死更可怕,被运到炎热的荒岛野人岛上当光荣矿工,富贵惯的身子要忍受酷热、憋闷、极度劳苦、危险、恐怖的蚊虫叮咬,以及无情的命令和皮鞭。 比他们以前刻薄对待百姓手段唯一好点的是能吃饱,还有珍稀水果。 强盗中的伤病者和多余的物资也上了船。随后,强盗分兵疯狂攻破县城,疯狂抢掠人口物资,似乎要把密州清成空地蛮荒。(未完待续。) 第46节随手打开的潘多拉魔盒(9,求订阅 一声回家过年罗,不知牵动多少人的情绪波澜起伏。 家对中国人太重要。 从古到今,中国人的家的概念变化不大。 有自己的房子,不在好坏;有亲人,亲情不必多浓烈;有熟悉的乡邻,关系不必多好;有打小的伙伴;有陪伴成长的山山水水和乡音。 如果是乡下人,最好再有真属于自己的土地。 这才是家。 高楼大厦,繁华似梦,那也只是住所。 而西方,哪里生活得快活哪里就是理想的家。 赵岳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看着在屠刀和冷酷驱赶下才不得不离开的密州百姓,赵岳让赵富命令强盗反复宣传:你们要去的那里,有你的房子、亲人、乡邻、伙伴、乡音,唯一不同的只是山水,但你在那里会有属于自己的庄园。听好了,记住了,是比地主豪绅家还好的庄园,不仅仅是肥沃的土地。 百姓终于变得多少有些积极,至少不那么抵触总想反抗。 贫乏的知识也导致贫乏的思想。 知识越多,想像力越丰富,脑补能力越强。 对闷头看地只有简单思索的百姓,不能简单说那有你梦想的一切。 那是宇文虚中这样的聪明文化人才能理解并产生兴趣的。 权力、尊严、自由、梦想,也是宇文虚中这样的人才敢追求的。 宇文虚中很骄傲,也很有看重的文人气节骨气。 他以为沧赵会重用他,而他会嘲讽反抗到底。沧赵再耐心劝说,他再嘲讽不屑。这种游戏会持续很久,很久。直到沧赵的诚心能感动他。 但到了新世界,沧赵似乎就忘了他这个大才子能人。 他成了普普通通农民中一员,分到了一块土地。 好吧,不就是试探逼迫我屈服吗? 他咬牙耕作,强忍满手血泡的痛苦.....以自己的勤劳和意志养活家人。 渐渐地,他成了黑人,满手老茧,耕作娴熟快速。 这里没有冰天雪地,也就没有明显的一年年分界。时间过得慢得让人发疯又飞快。 宇文虚中麻木了,不知已经在这活了几年,不再幻想。唯一保持的是以前的干净、读书观察思索。再累,头发胡子也要弄整齐。 这也是他唯一展示自己风骨,让自己感觉与众不同的地方。 尽管周围沧州来的百姓都是爱干净整洁的,他显不出什么,也无人觉得他比自己有知识有思想多高明。 突然一天,那个沧赵家收养长大的丑陋孤儿,受命来管理此地的小村长,那个总是高昂着头,对他总鼻孔朝天,不知哪来那么强烈优越感和充沛精力斗志的小年轻说:老虚,我要走了,去新领土当镇长,以后会是市长。我要努力做到万民爱戴的州长。 州长就是另一世界的省长,中央之下的地方最高领导。 小村长信心满满,关键是充满幸福和伟大追求。 宇文虚中愤怒了。 凭什么一个胡子都没有的小家伙就当镇长了? 他没有我聪明,凭什么就过得这么幸福这么有伟大追求? 那个和我一样是抓来的官员,姓仇的,不过是个从八品小县令,差我一大截,却能在总督府担重任? 凭什么我满肚子知识,满肚子治理经验,新旧见识技能都有,却只能在这当农夫? 凭什么....... 他从农田里出来,在愤怒中忘了只穿着条短裤,匆匆洗去脚上泥土,穿上鞋子,光着脊梁就一步步赶向几十里外的那座神话宫殿。 赵大有住在神宫里仍然很平民,听说有个农民要见自己提建议,就接见了。 被愤怒的宇文虚中机关枪一样喷了一脸口水,赵大有掏掏耳朵,皱眉道:“你是对自己目前的生活不满意?” 也不用回答,他一摊手,“新世界人人都可以追求自己想要的合法目标。你是这里的公民,知道自己的权力,不去做,跑俺这里骂人算怎么回事?” 他转头看看秘书:“吩咐下去,抓经济繁荣公民富裕快乐强心强军,其它工作也要做好。宣传教育做得还不到位。让他们再加把劲。” 宇文虚中顿时哑火了,半天后一叹:“原来真是我错了。读了那么多新书,有了那么多新见识,我依然没有改变。是我自己困锁了自己。” 垂头丧气出了梦幻般的神宫,宇文虚中慢慢昂起头,大步流星赶回家,洗了个澡,穿戴好衣服,赶去报考公务员处登记...... 密州这边。 强盗们并不是真凶,有百姓就大着胆子迟缓前进,想方设法赖着不走。强盗劝几句,不听? 没有也不会耐心说服教育,立即变脸拔刀,先是刀背鞭子,如果仍不醒脑子,就会真是屠刀。 赵岳看到了也不阻止。 到了这个世界,他学会了看历史,有了反思。 他觉得真正的划时代伟人无不是以冷酷实现慈悲的目的。 秦始皇以冷酷结束了诸侯战乱纷争,开始了中华大地统一的奋斗。 只是他不懂适合耐苦战的秦国的制度不一定适合其它地方。而且各诸侯国遗民尽管不一定从故国得到幸福快乐却仍然心怀故国。 于是暴秦之名永载史册。 而一个出类拔萃的无赖却享受了暴秦的奋斗成果,占有了秦始皇的慈悲目的和荣誉。 没人想过正是他们强烈谴责痛骂的暴秦消除了他们的故国之情,让他们有了统一大国国民的身份和意识,享受到安宁的生活。 唐太宗冷酷地杀兄弟逼父亲退位,冷酷地四处征伐,却开创了中国历史上最让人怀念的烈烈雄风,增强了大汉民族的自信坚强脊梁。 伟人冷酷地消除剥削阶级,想把公平充满国家,冷酷批斗掌权的有知识的想恢复大爷身份的,完美的人生背上了骂名。 什么宗教的贫穷也不会受欢迎。 人的**无穷,也无法长久压制。 又一个伟人看明白了伟人的失败之处,于是释放了人的**。 想要梦想的生活? 自己有什么本事都使出来吧。 过得好坏在你自己,埋怨不得国家。 人们富了,感叹失去了过去拥有的许多美好,过得更紧张,却是自己的**导致的这一切,怨不得伟人的这种冷酷。 赵岳是真冷酷,不是伟人,但觉得自己仍然在向慈悲目标奔。 赵富说:“以屠刀强迫移民,是不是传令阻止一下?” 赵岳沉默一会儿摇头道:“人不怀德而怀畏。就这么干吧。” 让强盗做说服教育工作,这太离谱。 这些强盗已经做得够好的了,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和目标。(未完待续。) 第47节随手打开的潘多拉魔盒,完 大名府强盗祸乱山东,横行无忌,蔡京稳稳安坐,无动于衷。 流贼而已,总会抢累了找落脚地,那时也闹大了,上奏圣上派大军一举剿灭就是。以前都这么干,反贼折腾一场,嚣张一时都得覆灭。 心里话,死的又不是我女婿,闹的不是世杰的地盘。 汪伯彦取代王黼成了参知政事,地位不稳,尚需老蔡支持,双方勾结得正热乎,自不会坏事向圣上揭破此事。 李邦彦等奸贼重臣知道山东之祸根源在大名府。是梁中书治理地方不利,导致群贼并起,结伙闹大,剿灭不了,罪过重矣。他们依次刚上位,不敢得罪蔡京,都不吱声,还向老蔡出主意表忠心。 山东诸州府心急火燎的一本本告急奏折被扣下,宿元景等忠直之臣不知。权邦彦等赵公廉的人知道一点,自然不会说破。 等到强盗不但抢钱粮,连人口都劫,密州府县全被迅猛扫尽,不能上报。临近府县上报中央,说贼寇原来和海盗有勾结。 蔡京眼睛亮了。 摆脱女婿梁世杰的责任有借口了。闹大了,剿不灭也该赶走了。 汪伯彦上奏道君,只说:“圣上,海盗胆大妄为,屡屡犯我边庭,又狡诈,事先派人潜入我境蛊惑人心,分散潜藏山中勾结当地地痞恶棍暗暗发展小股贼盗,如今合为一股转为数万流寇,和海上一并发力祸乱山东,杀.....汇聚密州抢掠人口,并沿海向南北抢掠,已破莱州、徐州,其害甚烈,有漫延之势,请圣上明断,速派大军剿灭。” 强盗全产自大名府的事提都没提。 罪责全在山东一些州府。而这些地方主要官员都死了,无法辩驳。 赵佶听说济南府这样的重镇都被攻破,死了多位知府知州,密州等地沿海人口几被洗掠一空,威胁京师,大惊失色,震怒急问有何良策。 东京有几十万重兵,离京东东路又不远。良策应该是急调东京禁军,结合地方军围剿。早该这么干了。 但高俅哪是打仗的料。京中禁军也被他整烂得哪会打仗。高俅很清楚自己的老底,可不想去和势力如此大的凶残海盗刚硬送死。 李邦彦奏道:“可令京东两路帅司统调所属诸州军合力围剿。” 诸奸臣是料定海盗只为抢人口钱粮,充实海外小岛国,达到目的就会走。有两路大军一逼迫,海盗没了兵力优势,必然立即退走。 李邦彦又奏道:“剿灭了此贼,再严令山东诸州剿灭境内贼寇,严防再有此类事发生,再让朝廷措手不及损失重大。” 这才是老蔡翁婿的目的。 晁盖,你不是以为抢了我财宝,躲山上当贼就以为安全了? 幕容彦达,你不是以为自己是得宠皇妃的兄弟,觉得老夫奈何不了你,就可以不听老夫招呼? 终都是井底之蛙。看得太浅,担不得大事。 老夫稍一运作借势,以圣上压你,你还不是得积极围剿晁盖。 肃清震慑了大名府和山东诸贼,明年的生辰纲就可以安全了。 道君准奏,又说:“海盗既然猖獗,敢犯我疆土,也需及早剿灭,以免坐大威胁朝廷。着令各地水军尽快征剿。” 众臣连称圣上圣明,臣已着手准备。 道君心思安稳下来问:“密州等地人口损失不小,地空了出来,田地无人耕种,税赋如何得来?诸卿有何良策?” 说着目视臣首蔡京。 这时候该老蔡出场了。 老蔡颤魏魏出班奏道:“圣上,我大宋人口上万万,此次灾难损失虽大,但远谈不上伤筋动骨。海外撮尔小国怎敌我大宋?更何况是占几个小岛抢点人口妄自称王的海盗。老臣有一策,请圣上明断圣裁。” 道君觉得甚为有理,点头道:“爱卿奏来。” 老蔡道:“我大宋皇家仁慈。圣上更仁爱子民。为使受灾的百姓免于饥饿流离之苦,每次都编入厢军。受灾百姓得安,但朝廷的负担却大了。长此以往各地官府不堪重负。朝廷的税赋也损失巨大。而厢军只为正军做些劳役,帮助守卫地方。但海内升平,国无战事,他们常无所事事,养成懒怠,不思耕作进取,上百万懒汉,数量太大,徒废国孥。 如今京东东路空出地方。何不把无用厢军迁移过去,采用三国曹操的屯田之法,沿海设军屯? 如此,充实了那里的人口,完成当地税赋。厢军负累得解。又可配合京东东西两路大军剿贼。以后又增强了沿海防御力量。打击海盗嚣张气焰,消除海盗威胁,减少海盗破坏。可谓一举多得。” 道君听了称声:“果是良策。爱卿老诚谋国。” 老蔡客气几句又奏道:“臣闻福建两广之地也多遭海盗寇掠,也有空地。遭贼地不足人口,可把各地零散流民和地狭人多之乡的人口迁移过去。如此,百姓得利,当地官府得利,朝廷得利。又是一举多得。” 道君连称善策,准奏。 老蔡没把海盗反贼放在眼里,此策主要是苦于道君太能折腾,花钱如流水,供不起,又没招大幅增加朝廷收入,想以此削减军队开支,省出大笔钱粮来满足道君**,显示自己能力和不可或缺的重要性。 办法未必不好,但旨意下到地方就变了样。 各地官府军官争相借此机会克扣厢军钱粮,把厢军剥得只剩下勉强活命的粮食驱赶去沿海屯扎。 海盗没把抢掠地烧成白地。你们这些穷鬼讨债鬼,去了就有属于自己的房子住,有地种,有鱼捕捞,盛夏有的是野菜吃。饿不死的,有了盼头。好好感激本官裁撤了你们吧。还敢要钱粮? 流民,官府只告诉声沿海有地分,自己赶紧跑去争吧。 不管不顾。 有了政策,就得吃透利用透。把能得的好处全力搞大。 贪官污吏们和当地恶霸劣绅豪强地痞紧密勾结,威逼煎迫,把看上的田地商铺茶园桑园......的无权无势主人挑衅寻罪搞破产逼走。 为防止这些怒火中烧怨声载道的人聚伙为山贼报复自己,导致影响政绩名声前途,更为避免山东这种可怕的前车之鉴,被强盗聚众流窜攻州破府砍了他们脑袋,纷纷出动军队衙役接力‘护送’灾民迁向沿海。 不说本就靠近沿海的两淮荆湘等州府,就算远在西南的人口重地蜀中的官府也觉得治下人口论千万数,太多了,必须大砍。由此‘流民’如潮迁向沿海。蜀中官府很‘仁义’,甚至出动船舶沿江运送。 各地官府纷纷上表大赞圣上圣明、蔡相等重臣果然治国安邦有方。(未完待续。) 第48节机遇和希望 赵岳想给大宋敲响警钟,却只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他很快从京城侯府得知朝廷决议,呆了半晌,愤怒失望,后哑然失笑。 既是你们找死,想早点灭亡,那就陪你折腾。 山东沿海成了无主空地,必然被新官上下齐手巧立名目,趁机大肆占有良田卖钱贪污,大发横财。 厢军也好。流民也罢,来了当悲惨佃农,哪有自己的良田家园美梦实现的可能。分到贫瘠土地的也只是当地官府为蒙蔽应付朝廷所为,既要承担军粮任务,又要承担官府新豪强转嫁的赋税,更惨。 还有作战任务,这些人想以勤劳拼搏活个出路,不可能。 那时,会出现这样一幕。 一个穿着不一般的精神小伙子,腰包鼓鼓地走进一处军屯村,看到人,热情洋溢招呼:“王叔,谢二婶.......大家好吗?好久没见了。” 军屯的人应声一瞅,“哟,这不是,这不是老李家那三伢子吗?哎呀,长大了,出息了。这是上哪发了财,这个阔气劲。都不敢认了。” 李家三伢子这样的移民宣传员安排过来现身说法。这些苦难绝望者会自己主动投靠,身为厢军有武器,按计划报复欺压他们的驻村军官和当地新豪强,杀人抢掠,集体逃到海边预定地点上船,向大宋说白白。 赵岳相信山东人有闯关东的勇气,自然不缺闯海外的胆量和决心。 他没想到各地官府能玩得更狠,简直是全力默契配合移民计划。 在赵岳眼里,大宋人口太少了。而在官府及豪绅眼里,人太多了,多得没法安置,多了许多麻烦,占了他们太多想要的土地和资源财富。 上有政策,以后沿海会出现来自各地的无数且络绎不绝的难民。 沧赵不是,也不能真把沿海各州府全搬空了。 要不多久还要回来不是。 祖国旧土才是根本和科技发展的核心。 占领海外和南亚,把南海变成内海,是为了拓展生存空间,消除另一世界后世的无穷无尽威胁和麻烦。 赵岳移民的目的是全面稀释大宋各地人口的拥挤不堪。各适宜生存地要保持一定比例原居民,利于当地稳定发展。 江淮是大宋最重要的赋税之地。 为保证在金军杀来前,大宋有钱供应西军北军练兵抵御西夏辽国,让百姓免遭涂炭,也为避免大宋因财政崩溃而分裂,导致军阀割据甚至投靠敌国,不能肆意掠夺摧毁江淮。 因此,赵岳一直发愁沿海可移之民太少,移起来也太费力费心,无法满足新世界迅速扩大的领土需求。 人的本质又是自私排外的。 无法现在移民内地人口,海外新世界会人口地域单一化排外化,既不利于目前的平衡治理,也不利于长远的南北东西人口融合交流繁衍发展,更不利于日后的统一和治理,很容易出现分裂动荡。 必须把各地人口掺杂起来,相互牵制,难以同心协力背叛。度过最难的不稳定期,待长久统一治理得繁荣富强后,人心自会稳定归附。 蔡京的计划在各地贪官污吏鼓捣下,却让沧赵移民计划省事了。 赵岳考虑,强盗军长途征战,又接连四处抢掠人口,高强度连周转下已疲惫不堪,就算是精锐之师也得休整,何况这支乌合之众底子。 山东的军队开始出动,准备合力以优势兵力围剿。 这支强盗军只是初步成军,攻州破府到达海边和神秘强大海上力量成了一伙,看到首领的鬼神莫测能力远见和自己的前途,心中敬畏怀着希望,因此基本能做到令行禁止,但远达不到训练有素,以众凌寡打打突袭顺风仗可以,以疲惫厌倦之躯硬战数量超过自己的官军,肯定不敌。没听说官兵大举来剿已经开始人心浮动烦躁,一见,还不得乱了。 赵岳看到新机会有了新办法,当即放弃继续抢掠江南的目标。 强盗军上船撤离,去了新世界休整,看看新家安安心。 最强悍的挑出来编入济州岛军,以后和北方凶悍马背民族作战。 次者编入南军,由林冲、徐宁等整编训练先去征代南亚弱者。 其余不适合当兵的分置各地为民,成家立业过日子。 强盗军中女人孩子不多,多为被害成光棍才横心为贼的父子兄弟。 赵岳特意让父亲考虑此点,要求孤身一人者不从军;其他人,每家要留一人为民。不能让这群本就倒尽霉的再绝了后。 当然,孤身者从不从军,本着自愿原则。 他本人看到机会前途,就是想以命换功名光宗耀祖,也由得他。 强盗们忐忑不安地来了,看到如此美好世界,心安了,听到岛主为他们家庭传承考虑而发布的命令,感动了,再看到岛上人家的勇武子弟纷纷以参军为荣,个个都想杀出个明亮前程,又当强盗心野了,居然纷纷放弃早先打算安家落户继续种田过平静日子的打算,踊跃报名。 赵富、赵贵、王飞豹入军校学习,以后去济州组建马步军第二营,赵岳赐名义勇营。鲁智深带的是第一营,号伏魔营。 孙寿鹤有不错武功,医术高明,学习后调往济州军为医营主将。 皆大欢喜。 潍州官府当时听说强盗军杀入莱州,害怕强盗突然拐弯,象灭淄州那样向西杀入他们境内攻城破府砍了他们,都提早收拾了钱财,准备一旦危急就立即逃跑。 登州也差不多,只兵马提辖官病尉迟孙立一直心情复杂。 他知道这股强盗军不好惹,人多势众又疯狂狡诈能打,只怕本州城守不住,却既希望强盗不要来,又希望来。 他一身本领无处用,这几年拼命向上爬,却仍然待在提辖位子上不能动,屈居本领和带兵能力都不及他而且贪鄙怕死的都监之下。 强盗来了,他就有机会凭着铁鞭大枪越马疆场扬威立万建立功勋。 他听说强盗不伤百姓,就安排家小和弟弟孙新顾大嫂住一起,后又听说强盗抢掠人口,又让孙新带家小去了山中的解珍解宝那隐藏。 他相信,无牵无挂,到时再凶险,也可杀出重围保得性命。而压头上的废物都监只怕有死无生,兵劫后倒出位子,他正可凭武功上位。 藏着心思,一听强盗杀入莱州随时会入侵登州,他日夜守在城墙上,每日铁盔铁甲,腕悬钢鞭,手执大铁枪,不辞劳苦巡察守卫,和将士们同甘共苦。敬忠职守,威武不屈的勇猛形象一下把都监比了下去。 知州和都监每日紧张地听细作回报强盗杀到哪了。 孙立不理睬回报,只是常常眺望南方,即莱州方向,神色日益坚毅。部下将士越发敬佩心服,原本随时弃械投降逃跑的心思也淡了。 外地来的上官都不怕死,俺们登州的汉子为保亲族家园怎能不战? 让孙立失望的是强盗军杀入登州境不远,破了南边几县,卷了人口财富突然撤退了,居然回海上离开了。北边只海边水军被海盗干掉。 将士和百姓说是海盗怕了孙将军才没敢来。 孙立知道决不会是因为他,但总算有点安慰。 知州和都监怕海盗再来,需要孙立这样的猛将守城,心中疾恨孙立得名,讽刺挖苦警告几句别想趁机得瑟上位,却也没太过敲打。 事实上,赵岳不考虑官兵围剿,没移民新法,也不会打登州城。 他很想看看孙立看到大宋如此不堪一击,被从内部灭国毁都并不难,还会不会那么热衷于大宋功名。 事实让他失望了。 孙立只觉得这是出头的机会,只在需要时才想到山中当猎户的解氏兄弟,也没考虑过他舅子乐和不能打在兵劫中是否能保住性命。 赵岳叹口气,放弃顺便收了登州这伙梁山好汉的打算。 孙立这人还是留给宋江磨吧。能随宋江而不死再说。 宋江有了孙立这样精通练兵的猛将,也多些征三寇的实力。 至于孙新顾大嫂和解氏兄弟,孙立不露出见死不救绝情一面,他们有了这牵挂和依靠,过得自在逍遥,是不会毅然决然离开登州的。 山中,孙立的娘子在担心丈夫,更担心本事一般般的兄弟乐和。 顾大嫂不满孙立越发权欲熏心,只看着越发勇武能干的珍宝两兄弟满心喜欢。 自从认识赵岳以来,沧赵每年都会有人不定时来登州送货,顺便试练这两兄弟,提升其武艺才识。 顾大嫂不放心实诚兄弟进官宦豪门,命操人手,更怕兄弟当了沧赵货运保镖在哪丢了性命,一直反复敲打警告兄弟俩不得跟随沧赵。 毕竟,世道越来越不安稳了。强悍人物纷纷揭竿而起成了山贼。 顾大嫂不相信解氏兄弟遇上高手或势重强贼抢劫能逃脱不死。 这是位外表凶悍霸道,骨子里重情义尽职尽责的女人,或许不够体贴细腻,但有男儿之勇、猛士之胆,刚强义烈,不幕权贵,不趋炎附势,敢做敢当,即使妨碍了赵岳的招揽计划,他仍然打心眼里敬重。 祖国最宝贵最迷人的是有情有义,国家强大无匹,它就会越发耀眼,必定魅力无双。 这个优越民族特色,赵岳希望永远不要失去。(未完待续。) 第49节刺杀,求订阅 鬼脸儿杜兴这几年过得甚是快活,精神昂扬。 旧主兼大哥扑天雕李应去北军做军后勤总管,这几年虽未得见面,却情义更深,总有书信往来,知道老大手下有专业管理人才配合,活干得顺心应手,爱读书,爱交往,勤习武,好友多,成家有了妻小,早扫了不爱理事应酬的闲淡性子,平时勤政,战时去辽境督后军护送后勤供应,接收战利品回船,顺便杀杀拦路辽寇,劲头十足,也前程无量。 杜兴极想和老大一块儿干,但另有重任在身,赵岳信任有托。 李应以厌倦世俗,追随师傅出家为道士云游四海为名,在县衙把李家庄产业改他杜兴名下。 而扈家庄,扈三娘远嫁浦东。飞天虎扈成以务农利太薄,北方太冷比不得南方锦绣,温暖的南方安家利于父亲养老,又可专做海贸为名,把此地产业‘卖’给杜兴,和扈太公带庄户一走了之。 实际上,老太公在新世界悠然自得钓鱼享福,准备再活五十年。扈成则是沧赵远洋贸易股东兼主管之一,如今正飘在返航的大海上和阮小七喝酒说笑,偶尔会好奇看看旁边船上的神秘神奇欧洲小美人在干么。 杜兴骤然成了独龙岗仅次于祝家庄的员外大财主,虽远比不得祝家庄地多人多势力大,可财大气粗,嫌弃两旧庄是泥抹庄墙不结实雄伟,庄里住户的小草房破烂也不好看,拆了另建水泥抹的新庄园小楼房。 没了梁山贼寇的威胁,祝李扈三庄也没了联保,各顾各的。 祝家庄独霸独龙岗高处,三子日益长大,行事日益强横跋扈凶狠。 扈李两家庄子中间却是隔着祝家庄,非常不方便管理。 新杜家庄驻址选在离祝家庄远远的北边高处,和祝家庄遥遥相对,便于管理扈李两庄田地,建的是沧赵那种棱堡,旧址拆成了荒野牧场。 自从沧赵出名了。有了水泥,建筑快捷省事坚固,棱堡也流行起来。大宋东西南北有势力的土豪都把庄子重建成棱堡,既坚固耐用提升防御能力,也是看到听说沧赵住棱堡就飞黄腾达,迷信能带来好运。 棱堡可不就是带翅膀的城堡,怎能不腾飞发达? 有钱有势的都这么想,主要是愿意这么想。 杜家庄建成,没祝家庄在侧方便的盯着,李家庄原居民也一批批悄悄移民走。借蔡京括地所祸害日烈的便利,破产流民很快注满杜庄。 杜兴管护着两庄产业,和沧赵派来的精干人手负责供应梁山粮草,接转流民,管理当地情报网,监视本府和周边动态,训练庄丁.... 很忙,忙得充实。 赵岳曾对他玩笑说:“你的相貌极具威慑力,堪比原子.弹,能震住新居民、投奔的流民和各种刁吏,管理两庄的重任,非你莫属。” 杜兴生得阔脸方腮,眼鲜耳大,貌丑形,说白了就是丑恶得如恶鬼在世,不逞凶发怒,只看着就渗得人头皮发麻做恶梦。 他是好汉,不在意相貌,但丑陋凶恶确实影响他生活,难免有些自卑。李应却看中他忠义精细能干,丝毫不在乎他相貌,待之厚而信,凡事皆托,所以杜兴对李应的感情胜似亲人。 赵岳无视人的相貌俊丑,唯中人品才干。 杜兴不懂原子.弹是什么,但想必是公子也佩服的极厉害东西。他第一次感觉原来爹娘给的丑陋也能有大用,从此再无半点自惭形秽。 今天,他心情格外舒爽。 夏收任务完成,按派来的农业专家留下的方法耕种,又是大丰收,仅仅两千亩地却顶得上祝家庄一半的产量。而祝家可是有近两万亩。 交完税的粮食扣除本庄食粮,截止今天都送去了梁山,并且送去了公子最重视的自己找到的几个在算学上极有天赋的小鬼头的家庭,然后和邓飞几个好兄弟喝酒,聊公子带强盗军横扫官府的壮举...... 喝多了在梁山好好睡了一觉,醒来离开,回庄继续坐镇。 仍带点醉意,骑在马上,缓缰穿行在梁山泊外的树林通道中,听蝉鸣鸟语,看郁郁葱葱生机盎然,呼吸着清野空气,格外轻飘飘地快活。 身边的八个亲卫嘻嘻哈哈地和他一样高兴。 说是亲卫,其实比亲兄弟还亲。亲兄弟未必肯为保护兄弟牺牲,而这八个亲卫会毫不犹豫用自己的性命代他杜兴去死。 所以一人高兴,大家都会高兴。一人痛苦,大家都会 杜兴嘴角的笑容突然凝住了。 他听到弓弦响,闪眼见一只利箭从前面林中飞出,方向正是自己。 仓促挥朴刀一扫,并大喝:“有敌。” 箭歪了,但仍然射中他胸口,引得骨肉剧痛惊出一身冷汗。 醉意全消。 这一定是强弓发出的,箭才这么快这么有力,无法及时闪挡。 偷袭者显然想一箭要他的命,但不知他的武艺已今非昔比,更不知无论春夏秋冬,他外出都会穿着赵岳送他的特制内甲以防不测。否则这一箭偷袭绝对能一击要了他的命。 八个亲卫都训练有素,脸上的笑容残存却已横刀围在他四周戒备。 杜兴一把拽下挂在胸口衣服上的箭,盯着那处树林厉声大喝:“何方鼠辈敢暗算你杜爷爷?” 百米外林中传出一声冷笑,包含着无尽的轻蔑不屑之意。 随即一个雄壮身影从大树后现身,黑布蒙面,只露出凶狠张狂带些疑虑的双眼,穿一身和老树皮相近的灰褐色劲装,脚上是厚底快靴,背插单刀,手中拿着一张华美长弓,却没有第二支箭。 显然刺客很自信,觉得自己有完全的把握能一击偷袭完成刺杀。 林间深处突然出现二十左右个差不多打扮的雄壮汉子,手持钢刀长枪,快速牵着马跑出来。 那放箭的刺客翻身上马,转瞬挂弓摘枪,一声不吭纵马杀过来。 杜兴瞅着这人的体型眼睛武器马匹都很眼熟,突然脑子里一闪。 此人应该是祝家庄成长起来的最张狂最凶狠的第三子祝彪。 玩蒙面刺杀? 狼崽仔化成灰,老子也认识你。 一股怒火直冲杜兴的顶门。(未完待续。) 第50节祝彪的莫名仇恨,求订阅 若说杜兴今年有什么不顺利不开心的事,就是祝彪这小王八蛋觉得祝家庄攀上了本府知府,官府有了强硬撑腰,他自己的本事也练成了,可以在独龙岗这一带肆意逞凶了,时常挑衅生事。 这瘪犊子不是指使庄民故意冲撞杜庄民户,辱骂挑衅引起争斗,乘机以人多欺负人少,就是亲自出马拦路鄙视挑衅杜兴是癞蛤蟆翻身也配当庄主。只是他自己不敢轻易真动手。 杜兴知道祝家恼恨扈家离开时无视独龙岗霸主,隔着祝家把产业卖给了李应,尤其更恨是他接手了李家,一下由贱民成了当家的员外。 扈家的女婿当初来独龙岗时,和赵岳在一起,显然和沧赵关系紧密,祝家再嚣张狂妄也知道自己只是个土豪,不敢招惹势力更大行事更嚣张跋扈的沧梁小恶霸,对痛恨的扈家只能暗暗干瞪眼,任其轻松离去,恨压在心里,随着时间推移不但未消,反而越发强烈。 祝彪挑衅,无非是发泄积压心头的怒火,图谋杜庄产业。 杜兴恨,祝家庄庄主祝朝奉表面慈悲奉公守法,实则暗中以各种卑鄙无耻手段害得周围百姓纷纷相继家破人亡,勾结县上霸占了这些人的田地,迅速暴富成了独龙岗霸主,在独龙岗四周开着几家独一份酒店,全是黑店,专门图财害命,那些年不知害了多少无辜者的性命,占了多少不义之财,儿子长大了又暗中干着黑道和私货买卖大发横财。 和现在的狗官知府勾结上了,越发凶狠贪婪强横。 别人家是被括田所害得失去田地,他家却是不到两年时间就把一万亩田地变成了近两万亩。弄得曾经有不少自由民的独龙岗如今只剩下杜祝两家。其他人不是低头认命当了他家佃农,就是背井离乡去讨生活。 幸亏有梁山在,这些逃难者才命运急转,去新世界反而过得更好。 有了这么多钱财土地人,过得如此威风霸道,县官都不敢招惹,本府官兵都不愿触怒。祝家居然还不知足,又把目光盯上了唯一的邻居。 梁山的周边产业也是你个土豪能打主意的? 找死不成? 他不知祝彪却想:小爷看上了扈家三娘,这火辣辣漂亮小娘们注定是我祝彪的女人,在这一带谁敢和我争? 谁敢越过我去娶她,我祝彪就要他有命抢美人没命享受。 娶了扈三娘,再顺势把扈家的财产暗暗设法夺来,如此人财两得。 当时三娘还小,父亲没舍得早早去送财礼订亲。不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硬是仗着沧赵的势力抢走了我祝彪的女人。 若不是我本事没练成,又有老爹拦着,我早暗中截杀了那姓唐的。 祝彪没想过真那么干了,早死是他,如今坟头的树都能乘凉了。 他只想姓唐的享受着我祝彪的女人,一定很得意快活。 想想就牙痒痒,只想杀人。 此恨怎消? 这账要记在沧赵头上,是和梁山的第一笔仇恨。 还有,沧赵来梁山设点做生意,广开商路,广交四海宾朋,居然在这一片只和李扈两家生意往来,无视我独龙岗霸主? 我家大管家亲自去梁山和姓朱的管事相商生意事宜,姿态摆得够低了,居然不给面子?不和我独龙岗霸主打交道?不让我祝家发财? 这是第二笔和梁山的仇恨。 李应凭沧赵商品迅速发了大财,自然看不上田园那点出息,有了巨财傍身,厌倦了这里的凡俗红尘,起了性子才敢轻松舍弃这里的产业,出去置业,东游西逛看尽花花世界,无牵无挂尽享逍遥自在。 扈家也因此发了大财,看到在城里经商比在乡野务农好,有了钱和路子,又是仗着梁山势力敢越过我祝家处理田园换钱去南方享福。 这是第三笔和梁山的仇恨。 没有沧赵的梁山出现,就凭杜兴那低贱无能丑鬼,做梦他也不敢想自己能当员外。 他凭空暴富,你看把他得瑟的,建了那么好的城堡住着享受。 怕老庄户不服或嘲笑他癞蛤蟆翻身沐猴而冠,或是怕李应玩够了又回来夺回庄子,这丑鬼不想让人知道他低贱的底子,更不想让李应有帮手,狠心把李应这傻子的忠心耿耿老庄户一步步全赶走了,重新招揽新佃农,拿唬人的高大身板、粗浅功夫和恶鬼相貌吓唬威胁着新户使唤。 每次看见那张得意洋洋的丑脸,本少爷就心里堵得慌。 你个低贱无耻丑鬼也配享受那么好的庄园? 若不是忌惮杜兴不傻,低价把粮卖给梁山,因此和梁山几个头领拉上了关系,争斗杀了他怕引来梁山的报复,我早收拾了他。 论起来,这份窝心也是梁山造成的,这也是和梁山的仇恨。 梁山,我祝家和你势不两立,早晚要讨回一切。 想是这么想,可就算他敢报复梁山,他爹和两哥哥也不赞同支持。 现在机会来了,先对付杜兴。 居然有如此强悍的流寇肆虐整个山东? 报复的办法有了。 听说那伙强盗首领都是蒙面,老子就假扮强盗蒙面暗算了杜兴。 那么多强盗流窜,到处抢掠,就路过本府,总会有些胆大的强人对富裕的梁山有企图,窜到这里伺机抢掠梁山顺路行凶杀人的不是? 杜兴的死就推在流窜过路的强盗身上。 或者瞅风头能把此案栽在梁山头上,让梁山至少麻烦缠身更好。 就散布谣言说杜兴不再想把粮食低价卖给梁山,梁山不愿意,和杜兴起了纷争,梁山强横凶残惯了,索性做掉了杜兴,想把杜家庄园吞并了,白得土地和需要的粮食。 就算有人怀疑到本少爷头上。可死无对证,谁也查不出来。 杜兴一死。扈李两家的产业,以及那新建的庄园自然就是我享用。 梁山为避嫌不敢插手。在独龙岗这地盘上,谁敢和我家争? 就算争去了,早晚也得家破人亡吐出来,连他的财产也归我家。 希望到时有胆大的来争,让我祝家多赚点。 祝彪盘算好了一切,今日瞅准杜兴来了梁山,回来似酒醉未醒毫无防备,当即出手,可惜自负的一箭居然失手。 他一心除掉杜兴,从此独龙岗全是他家的,纵马恶狠狠就杀。 杜兴怒火中烧。 祝彪,你当你杜爷爷我还是以前那好欺负的半瓶子水? 祝家三子,你最勇,杜爷就试试你分量到底怎样。(未完待续。) 第51节血战,拜求订阅 祝彪和杜兴杀在一处,本以为几下子就收拾了杜兴。他带来的手下都是黑道骨干,劫杀很有经验,以两倍多突袭围杀,也能迅速干掉。 谁知转眼激斗了七八合,祝彪发现自己拼尽全力居然别说杀,压都一时难压住杜兴。杜兴怒火中红眼猛杀,刀法凌厉颇有玄妙。祝彪轻敌大意之下前几个照面差点儿重伤。 第一声惨叫响起。 祝彪手下攻在前面的一个悍匪死于马下。随即又被配合默契的杜兴八亲卫又连杀了三五个,但两亲卫也随即死在对手的乱刀下。 杜兴听到亲卫惨哼,闪眼看到死了两,其他人也在乱刀中左冲右突,个个带伤。他更加愤怒,却因怒发热的脑子冷静下来。 他感觉出自己武功大进,但练习时间太短,也许资质也不够,打不过祝彪。这个祝彪果然是祝家最出色的武人。久战自己必失利。 对手太多,纠缠在此,就算自己能逃得一命。部下兄弟只怕要全死在这。 多好的兄弟却折在这里。心好痛。 撤。 杜兴骂自己一向谨慎细心,今天却糊涂透顶逞愤怒凶强和众多对手硬交锋死战,赶紧边打边退。 退也有讲究。 此处刚好是树林道路的中央,向哪边跑也不能迅速出树林。祝彪选择埋伏这里显然是把地形侦察得仔细,深思熟虑过选定的。 出了林子,一边是荒野不远处的人家。一边是梁山泊。 杜兴选择向梁山方向撤。 向别一头跑,就算逃到有人家处,祝彪一伙蒙着面,别人难以认出他们,他也不会有忌惮而放弃追杀。 普通人家看到厮杀只当是流窜来的强盗,躲都躲避不及,想帮也帮不了忙。 杜兴以命换命猛攻几刀,迫得祝彪不得不退,趁机催马冲向包围他亲卫的歹徒,怒吼一声,一刀一个,猛冲间连杀了四个,救下最危急的一亲卫,喝道:“冲出去。” 大刀抡动又狠杀了两个不知死的,再救一个亲卫。却也被阻得一滞。 想跑? 祝彪冷笑,催马追上,舞枪缠得更紧。 他和杜兴不同,根本不在乎部下折损多少,只要达到目的。 打手奴婢而已,好吃好喝养着,本就是为主家效死命的,死了是没本事命短废物,缺少打手再招就是了。有钱还怕招不到江湖穷好汉? 他盘算着就算杜兴有两下子,能抵抗一时,只要亲卫死光了。只剩下杜兴光杆一个。部下一拥而上,自己再发力,必能把杜兴斩成肉泥。 这次伏击,他是志在必得。 纠缠恶战中,没人注意到死去的杜兴亲卫的战马失去主人控制,习惯地向生活过的老地方梁山泊跑了。 义气的邓飞送杜兴离开水泊后没回山,停在泊这边的荒野察看没事的几百梁山军进行平时操练,看到弟兄们个个精神百倍斗志昂扬攻防有素,不禁满意地点点头。 突然,他瞅见两匹马跑过来。 嗯? 邓飞的眼睛顿时瞪大了。 这似乎是杜兄弟亲卫的马,当初还是他陪着杜兴在梁山挑的,有印象。没印象,不是梁山养熟的马,没人驾驭也不会自然选择跑到这。 一眼瞥见战马身上有血迹。邓飞心猛然一沉。 不好,一定是杜兄弟出事了。 他急眼地大吼一声:“停止操演,随我救人。” 吼声中一把从亲卫手中抢过大刀,他的马在梁山上,就狂奔到当先跑来的那匹马前飞身而上,一勒马缰,勒得战马嘶鸣一声掉转马头,又被邓飞双腿猛夹马腹,脚蹬上的马刺让战马吃痛奋蹄飞奔向远处的林间路。 他的两个贴身亲卫中反应快的一个抢了另一匹战马翻身而上,紧追邓飞。另一个晚了一点,拔刀大吼随我来,当先狂奔而去。 带队操演的队长大吼:“弟兄们快。情况紧急,别管队形。” 他吼着,自己飞奔而去。 邓飞心急火燎赶到林间路,催马冲入。 林间路弯弯曲曲,被茂密高大的树挡着看不到厮杀,和杜兴恶战处尚有三四里距离,在吵闹的蝉声鸟鸣中,他使劲听也只能模糊听到点交战偶尔发出的呼喝声,不注意就会忽略。 邓飞却看到又有两匹失控的战马跑来,转瞬又出现一匹。 这三匹马身上的血迹更恐怖。 邓飞的心越发沉下来。只盼着杜兴能拼到自己赶到。 后边的步行亲卫气喘吁吁抢了一匹马骑上,快马加鞭疯狂追赶。 战马汗透鬃毛,邓飞终于看到了厮杀现场。 看到杜兴那恶鬼一样的脸仍晃动在马上,邓飞只觉得这张渗人的脸从未这么亲切美丽过。 心稍安,却看到那伙胆大包天的歹徒正凭着人多狠狠围攻,剩下的三侍卫浑身伤痕累累,却仍在死战想保护杜兴冲出包围,他怒火暴棚,竭斯底理怒吼:“敢在梁山地盘杀我兄弟,恶贼好胆。” 祝彪听到怒吼一怔,心说不好。这里离梁山泊不近,至少六七里呢,路又偏僻少人走。梁山的人怎么能知道杜兴出事跑来相救? 稍避让玩命的杜兴,他横枪冷眼一瞅。 只一人? 他心稍定,定睛再看。 咝,这人红眼睛,好凶恶,好强壮的身躯,应该就是那个姓邓的梁山总头子。这人似乎本事厉害,不好惹。 祝彪有点儿忌惮,但自负本领,觉得邓飞孤身一人前来,有能耐也奈何不得他,就算梁山大队人马杀来,他也能及时闯走。 他一心争取收拾掉杜兴离开,不理邓飞,大吼部下快杀了杜兴。 他自己拍马舞枪攻得更猛。 杜兴此时已多处受伤,以左胳膊和两腿的三处枪伤最重,鲜血染红两腿和半边身子。都是祝彪伤的。杜兴仗着内甲坚韧难破,要害难伤,抵抗祝彪猛攻,时不时以命搏命逼退祝彪暂退好去杀其他歹徒救亲卫。 祝彪这伙手下都是亡命之徒,真敢拼,当然,也许是不敢退。 杜兴和亲卫怎么也杀不出去,只能一点点向梁山泊方向退。若不是内甲保护,宝刀锋利,歹徒的武器一挡常常断掉。杜兴早死透了。 但光失血也让他脸色煞白,越打越感觉以前耍得轻松的宝刀变得沉重,两眼也开始发蒙,脑子似乎浑浑噩噩不听使唤,只剩下抵抗意志。(未完待续。) 第52节敢跳出来找打? 邓飞怒吼赶到。 后边,他的那个机灵勇猛亲卫也露了头,大吼弟兄们杀啊。 再后边,操演的队长副队长和另一邓飞亲卫紧跟而来,听到前面的叫声,心领神会大吼:“弟兄们再快点。敢犯我梁山兄弟,贼子一个别想活。” 援兵来了。邓狻猊来了。有救了。 杜兴和仅剩下的三亲卫精神一振,勇气倍增,越来越麻木沉重的身躯一时间也似乎充满力量。 祝彪听到马蹄声似只三四骑奔来,后面有呐喊声脚步声,人数不少但离得还远,仍想争取杀掉杜兴。不肯放弃。大枪舞得急如毒蛇。 他手下几个自觉本事不错的凶悍狂妄之徒不知邓飞厉害,欺邓飞孤身一人,又不服梁山威名早想领教梁山好汉到底如何厉害,催马呼喝着刀枪乱舞上前合力阻拦,想杀人立功示威,也让祝彪有时间杀掉杜兴。 邓飞瞪血红眼猛冲,双方接近时双臂较劲,大刀如电抡起,一招横扫千军,当头两骑肚腹开裂,鲜血和肠子喷出,几乎一同栽下马去。 邓飞冲破二骑阻拦,一横刀,借前冲的马力轻易把左一骑拦腰斩断,大刀柄迅猛向右一捅,如粗短枪头的锋利柄尾把这一骑捅下马。柄尾借栽倒的尸体抽出,刀尖迅猛向前一戳,又杀一骑。 其他歹徒看邓飞如此强悍凶猛,骇然变色,再看到又有三骑凶猛扑来,害怕也是厉害的,胆战心惊,终于失去行凶之志,不想死在这,纷纷打马避开,撤了包围圈,准备逃跑。 祝彪仍不肯放弃,总觉得下一枪就能结果了杜兴大功告成。 邓飞怒吼一声:“狗贼好胆。” 长刀凶狠劈向祝彪顶门,只恨不能一刀剁成两半。 祝彪冷哼,大枪二郎担山一架崩开大刀,却骇然看到精心打造的铁枪杆上居然出现个深深砍缝。 宝刀? 又是宝刀? 祝彪怕大枪被斩断没了武器,胆气一泄,再无斗志,拨马就逃。 杜兴在刚才想乘祝彪招架邓飞的机会上前狠狠捅祝彪一刀,为兄弟们报仇雪恨,不想一叫劲却眼前一黑,一头歪下马去。 唬得邓飞惊叫一声兄弟,顾不得追杀祝彪,跳下马抢上前去察看。 杜兴的三侍卫坚持的意志松懈,也一个个软软倒下马。 随后赶到的邓飞的亲卫和队长们只得有人守卫戒备,防止这伙疯狂的歹徒趁机回击,有的下马察看。 祝彪轻易逃脱了追杀,心中得意又遗憾。 终是没亲手了结杜兴,难说杜兴必死无疑。 说不定他就是命大,梁山能把他救活。 那样的话,杜家庄就霸占不了了。他不知道杜兴早已认出了他,只是杜兴一向细心话少,又一直忙于厮杀和救人,没喊出来道破秘密。 赵岳趁官兵还在各本府集结未出,从沿海快马潜回梁山。 此行亲近的人一个未少,还添了在此次横扫诸州府时表现出众的两年轻好汉,一个叫卫道,一个叫云尘。 二人本都是大名府小山头的大王,手下人不是很多却精干敢战,投了虎翼山就积极响应赵富的举措,在众多小山头山大王多朝秦暮楚,观望瞧风头各怀自己盘算而三心二意时显得另类。 赵富看到感觉到了,却不敢轻信二人,只是稍优待一下拉拢人心。 毕竟二人是杀人如麻的凶狠强盗头子。以前不认识,也没有了解。 赵岳眼尖,默默观察众强盗时注意到他们这两伙人与众不同,在分兵时特意把二人的队伍带上再观察,看到他们相当团结,战时奋勇当先,果然勇武义气,就特别照顾,留在中军随自己应变支援各方。 打完仗,二人都说自己身怀血海深仇,只想留在大宋杀狗官强霸,不愿去南北两军,也就随了赵岳。 说说笑笑快赶到离东酒店和码头远的荒凉树林边时,赵岳一怔。 只见水泊中大小船只云集,船上站满了全副武装的梁山军,只怕有三千人,似乎准备上岸杀向哪里。 赵岳眼尖看得远,看将士们一个个满脸杀气,而梁山泊周围未见未闻有什么敌人或麻烦。 马灵扬眉道:“怎么回事?谁敢招惹咱们?” 转出树林小路,赵岳看到泊边,邓飞、欧鹏、马麟一个个顶盔贯甲,腰挂刀,手柱长武器,战马也配甲挂弓弩,就站在旁边等着。 而朱贵正抹着汗水,心急火燎地向三将劝说争执着什么。 李云、曹正也是全副武装,一个个面沉似水,目闪愤怒寒光,只是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紧握武器似乎在等双方争执出个结果就行动。 骤然听到邓飞的大嗓门怒吼:“敢截杀我梁山兄弟就得死。朱贵哥哥,你说的在理,可俺忍不下这口气,一时也等不得。” 赵岳心一紧,策马狂奔扬声喝问:“谁出了事?” 泊边好汉听到声音,齐齐看过来。 朱贵看到果是赵岳,顿时舒口气,抹把汗,喃喃道:“老天爷,可把俺为难死了。二公子总算回来了。” 赵岳片刻奔到近前马未停再问:“回答我,哪个兄弟出事了?” 邓飞眼更红了,脸也红了,哽咽道:“公子,是俺邓飞无能,当不好梁山总把头,没照顾好杜兴兄弟。” 赵岳一悟,梁山好汉都在眼前,也只能是在外的杜兴,急问:“他到底怎样?” 朱贵做生意的,嘴皮子利索,看到赵岳眼睛发出骇人的光,知道这是急了怒了,赶紧道:“杜兄弟没死。公子勿急。杜兄弟有宝甲相护,受伤不少,尤其是两腿伤口重,但无大碍,只是失血过多昏迷了,被军医妙手输血包扎了伤口,醒了又喂了参汤,气色渐好。” 欧鹏道:“公子放心。杜兄弟武功未废。只是失血伤了元气,需要多静养些时间。” 赵岳松口气,和马灵等下马,又问:“是谁搞鬼?” 邓飞道:“听杜兄弟说是独龙岗祝家庄三子祝彪。弟兄们一听有此恶事,个个恼怒,嚷嚷着去扫平祝家庄报仇雪恨。属下也这么想。 可朱贵哥哥强拦着,说不能以民对民屠杀祝家庄。否则传到朝廷,这会给家里带来大.麻烦。可俺看着杜兄弟的惨样,看到战死的五个忠义无双亲卫的尸体和仅剩下的三人半死不活,俺实在是忍不住哇。” 邓飞一张嘴说了个痛快,胸中要炸了一样的闷气稍泄。 “祝彪?” 马灵怒哼一声。 赵岳想了想道:“朱贵拦得有理。但此仇必定要报。” 目瞩东边独龙岗方向,他轻轻道:“敢跳出来找打?自然得成全他。” 新来的卫道和云尘眼睛顿时亮了。 刚来就有仗打,嘿嘿,太好了。杀土豪,俺喜欢。(未完待续。) 第53节巧灭祝家庄(上 祝家庄有四五千户,堪比大宋一个中县,有精壮庄丁五七千人。 天下越来越不靖。祝家嚣张强势,想独霸一方要有实力,三子成年个个勇武好斗,又从事黑道险恶买卖,重视本庄武力,经常训练操演,庄丁谈不上多训练有素却至少通军阵武艺,每战敢拼斗厮杀,刀枪武器齐备,比本府官兵都多出一倍,战斗力也未必差了府兵。 祝家庄是水泥条石砖建的棱堡,高大坚固,只前后两门,又位于高岗,易守难攻。 朱贵一一分析着:“咱梁山军虽强,不说全部出动,只两千对那五七千庄丁,在旷野厮杀也必能打得祝家庄屁滚尿流。但要硬攻庄堡,不用火药弹破门炸城烧人,老办法靠人命攀城,至少要死伤惨重。” 欧鹏道:“祝家庄外围还布有盘蛇路,陷阱重重,不熟悉,不知道规律的进去了,再骁勇也难免中招身死。” 邓飞也说:“杜兄弟说祝家庄有个武术教师,叫铁棒栾廷玉的本事了得,祝家三子好武,花大钱跟许多武师学过,但真正把他们教出勇武的正是这个铁棒教头。此人也是祝家庄小视天下英雄敢张狂的依仗之一。俺好想会会这个有本事没人性助纣为虐的败类。” 赵岳看大家冷静理智了,微微点头说:“火药武器是我军装备的秘密现在不能暴露,以后在大宋也尽量不要用。那是对外战争的,不能用在屠杀大汉民众上。硬打也不可取。就算要硬打也不能是咱们先打。” 祝家庄和曾头市都是大宋典型的地主豪强,也带有典型的封建时期既得利益者的特色,甭管他是汉人还是汉化女真人,都一样一方面贪婪地拼命挖大宋的墙角甚至根基,把利益尽可能多地装自己腰包,另一方面又支持维护大宋统治,和反贼势不两立,积极配合官府剿匪。 产生这种矛盾是因为这时代没有别的出路。 在本国使尽手段刮完好处,祖国倒不倒和他没关系,跑国外花花世界当逍遥富豪是不可能的事。 大宋就是这世界上最富裕繁华的国家。 其它的,不说亚洲这些落后野蛮国,欧洲正处在最黑暗混乱贪婪血腥的中世纪,去了纯是肉包子打狗,给欧洲送金银财宝,别说豪宅美酒美女如云宝马香车尽情享受,能当奴隶艰难活着也是侥幸。 再者,从南海出去的海峡咽喉已被沧赵海军锁住。 那里有个凶名远播的海盗头子,叫摄海魔王虾海的带着在海上也跑得飞快的战船和恐怖武器,看到敢跑到这闯关的东亚海商船,就会什么也不放过,人命要,商品财物船只要、精通海航的水手更要...... 而欧洲等外国海商至此,待遇好点,但一切商品都得和摄海魔王虾海交易,以物易物,暴利是不用想了,只是有利可图。敢不听招呼的,一律无情剥夺一切,男的为奴开发南海,若有女的肯定是漂亮的,呵呵 然后,即使海盗不封锁东海收税不巡航南海,大宋海商也不来了。 沧赵断绝了东亚和欧洲西亚非洲的贸易,以强大运输和护航实力消灭反抢异国海盗和军队,搞垄断暴利外贸。 大宋海商转为和‘海盗’贸易,以丝绸、精美瓷器、茶叶等大宋特产换取海盗的精细食盐、白糖、香料、香水、宝石等以及欧亚辽金倭朝等地出产的独有商品。 可贵的是,这时代的汉人外贸商在内激烈竞争,但对外却态度高度一致,抱团保持商品高价暴利,更严格保密自己的独门工艺手段,可不是另一世那种相互拆墙泄密降价弄得最后利润薄得可怜,工艺外流,只让老外偷着乐呵,还笑骂中国人傻B得可爱。 可悲的是,商人是最纯粹的一个群体,金钱就是佛祖上帝,对海盗只能平价交易。暴利?抱团保守秘密另想法找补。 比如海盗搞的高纯度私盐,转手能获暴利,疯狂贩运。至于大宋的巨大盐税损失,哪谁有工夫去管。 于是大宋严禁出售的铁等战略资源被商人各显神通大量弄来。 海盗要造船技术工人? 弄给你。 反正海上优势已丧尽,不必再费心费大价钱造好船对付海盗,不用冒巨大风险海贸,只安安全全在沿海家门口也能暴发。 要人口,要聪明孩子、读书少年..... 弄给你....... 言归正传。 美洲如今大体上还是蛮荒区,是野人的乐园。去了,费尽心思刮的钱没用,人只怕是野人手中烤肉的命。 而孤悬海上的澳洲也是野人蛮荒世界。 别说大宋既得利益者不知,就是知道有这么个广大不次于大宋领土的空旷自由世界,想来扎根立国称王也不用做梦了。 沧赵海军这一关,他们过不去。张顺所部海军此时已占领了适宜居住的东海岸关键地点,正秘密移民...... 既得利益者维护大宋统治本质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就算为了不让民贼抢夺他们的利益,让大宋多喘息几年,好多捞点也得支持大宋。 当然,如果外族强悍灭大宋又能接纳高待他们,那大宋灭不灭亡,他们就不关心了,只会抓紧时间用尽一切手段挖倒大宋捞够好处。 问题是,祝家并不知道金国会灭掉大宋。知道了也靠不上。他们的财富只会是金军眼中的肥肉,身为异族投靠过去最大可能是当奴隶。 梁山军想名正言顺攻打祝家庄,必须玩官逼民反,让祝家庄成反贼。那时候再打就是维护朝廷统治的民间义举,不是民间私斗。 无过有功。 功劳,梁山不需要。 为杜兴和死难烈士报仇雪恨,铲除梁山泊附近的这颗有威胁的毒瘤,进一步稳定梁山军在这一带的暗中统治才是目的。 朱贵想了想,脸上露出轻松之色。 “公子,贵有一计必让祝家成为造反者。” 原来本府知府叫苗尚高,是蔡京门人,只懂得要钱,别的什么都不管。百姓背地里替他取个浑号,叫他做苗黑天。 祝家能攀上苗尚高,正是送了大把好处的缘故。 反之,如果能让这个贪婪无比的知府盯上祝家的财富...... 有了对策,赵岳让邓飞、欧鹏、马灵师徒带两千梁山军,趁晚上悄悄潜入杜家庄潜伏。无令不得放一人出战泄露天机。 朱贵当即用大车带着祝彪战死的手下的尸体去了府城。(未完待续。) 第54节巧灭祝家庄(中) 知府苗黑天听说梁山大管家来访,先是一怔,牛气冲天的沧赵怎么突然关注本官这里了? 他一屁股屎,心中有鬼。赵公廉却是牛B清官。他心里忐忑不安,再想想自己没做损害梁山的事,沧赵应该不会对付他,心情松了不少。 “快请。” 苗黑天吩咐着起身整理官服,去了客厅,看看来人到底是讨债的,还是送财的。 朱贵见了这个黑心贼官,笑呵呵一拱手:“小可朱贵见过府尊。” 苗黑天听到府尊二字,来者是好意,顿时完全放松下来,伸手示意:“啊哈哈,朱大管家请坐。” 吩咐小厮:“上茶。上最好的茶。” 对待上门财神可不能怠慢了。 朱贵谢了声,喝口茶,确实是今年的好茶,笑呵呵道:“朱某此次来打扰明府却是有苦要申,也有财要送。” 苦不苦的,苗黑天不关心。 沧赵的麻烦真想解决,人家自己绝对能搞定。 有财要送?苗黑天顿时精神百倍,连忙道:“朱总管有话但请直说。本官能帮上忙的,必定尽心竭力。” 朱贵收了笑容,变脸般怒火在眼里燃烧,吓了苗黑天一跳。 “大人,本府独龙岗有个祝家庄嚣张跋扈,仗着有点势力耍赖侵吞梁山巨万货款不还,更可恨的是祝家三子暗中为匪抢掠货物款项。有同贸易的杜家庄为证。祝家对杜家怀恨在心,又妄图吞并杜家,独霸独龙岗,今天居然趁杜家庄主给梁山售粮落单之机,带领数十歹徒在我梁山泊边的密林路上截杀杜庄主,造成杜庄主重伤差点儿丧命。亲卫死伤殆尽。他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这里还是不是大宋的天下?” 苗黑天刚开始听到梁山告祝家庄,心里很不乐意。 祝家很识趣,会来事,懂得孝敬,是他苗黑天护着的大地主。 但事涉沧赵就不是他想怎样就敢怎样的。 耐着性子听完朱贵的话,苗黑天心里格噔一下子。 这,这,这个祝家莫非吃了龙心猛虎胆,敢和梁山对抗? 是不是觉得本官护着他们,本官身后又站着蔡相爷,他们自觉黑白两道都有势力,就狂妄得不知天高地厚了? 有可能。完全有可能。毕竟只是家窝盘此地没见识的老土地主而已,祝家哪知道宁惹皇帝也不能得罪有些人。 皇帝富有天下,尊贵之极,听说了无知跳梁小丑所为有可能大度一笑,不当事。 沧赵不主动惹事,却不会放过触犯他利益的人。这已经是权贵中的圣人处事方式了。别的权贵,你不惹他,他也会因各种原因搞你。 别说是个地主土豪,当朝宰相阁佬搞沧赵不也照样倒霉透顶? 苗黑天没吱声,急打主意。 护祝家,显然护不住,还极可能连自己也栽进去。 有蔡相护着,若沧赵较真,他早晚也得被蔡京牺牲掉换取利益,丢官罢职是轻的。弄不好全家死光光。 这个沧赵可是邪门。 和他家作对的权贵家早晚会死人。老天都在帮沧赵。而且报应快。 想通了其中的危机,苗黑天深表同感:“这祝家确实该死。” 他只认钱,和祝家那点交情算个屁,现在要论定的关键是拿下行凶的祝家三子和帮凶对他有什么好处。否则,他不肯真心出力。 朱贵看得清楚,笑道:“小可也知大人和祝家有那么点交情。但祝家肆意行凶犯法,明为地方豪强实为养兵谋逆的贼寇,叛我大宋自找死路,大人如此英明。相信能看到除掉祝家的利敝。” 苗黑天眼睛一亮,立刻恢复捞钱的精明。 对呀,这是连根拔除祝家的路子和机会呀。 他觉得祝家狂妄无知,盘踞梁山旁边屡屡暗中抢掠阻碍梁山生意。挡人财路,无疑于杀人父母。梁山怒了,这次显然是决心铲除祝家。 这样,祝家必定不在了,扣除梁山的债,其它钱财和数万土地岂不是任由本官......啊哈哈,不可说,不可明说。 反正收益肯定比祝家送的那点钱厚重数倍。当真能一口吃成胖子。 如此,只能站在更强大的梁山一边,顺水推舟捞自己那份。 只认钱的苗知府可不蠢。 他也听出了朱贵话中的威胁之意。 若他敢包庇祝家,沧赵自有法子整倒祝家,并会以勾结逆贼的罪名让他苗尚高吃不了兜着走。别说灭门,整个苗家一族只怕也在劫难逃。 苗尚高想到这不禁打了个寒颤,立即有了决定。 “来人.......” 他正要吩咐捕快去捉拿祝家父子和罪犯归案。祝朝奉却来了。 原来,祝彪从后门逃回家后,恰巧被他爹祝朝奉看到血迹和此次参与劫杀所剩无几的歹徒伤员,起初还以为儿子是去干黑道发财,只是这次不顺利,遭遇强敌,死伤惨重还一无所得,就责怪小儿子不该行事太大意。有好买卖应该和两哥哥一起去,相互帮助,实力大更有把握。 祝彪满不在乎地解释了一下,说:“那丑鬼说不定已经死翘翘了。杜家庄要归咱们家了。爹,你怎么可以说我一无所获?” 祝朝奉却脑子嗡地一下子。 他老奸巨滑,可不是年轻气盛莽撞狂妄的小儿子祝彪。 他做梦都想吞了杜家庄,独霸独龙岗,为什么一直不动? 还不是忌惮梁山。 可小儿子居然去梁山所划定江湖势力不得侵犯的禁地范围杀人。杀的还是和梁山头领关系不错的杜兴。这要是被梁山知道了,祝家立马就会大祸临头。 别看小儿子和部下这伙人蒙面,参与行凶的还都是外人难看到不认识是祝家打手的黑道骨干。梁山无法从死者身上查到什么,但以梁山对这一带的强大控制力,和广泛复杂的交际圈,未必一点查不到风声。 以沧赵这种等级的权贵豪门的强势能力和行事作风,对任何乡野豪强,怀疑谁,想收拾谁,还需要什么有力证据? 如果梁山就认定或者赖定祝家,问罪灭了祝家庄,别说真是祝家干的,就算不是,事后梁山想要什么证据弄不出来? 贪官污吏一向就是这么干的。他勾结官府害人夺地也是这么干的。 这孩子当沧赵是屁民,想欺负挑衅就可以使点小手段去干。 他尽管心狠手辣,经历了风雨,此刻也有点心惊肉跳,不敢怠慢,一面叮嘱小儿子对任何人,包括两大儿子也不要提此事,老实待家里。那几个幸存的打手不能留了,赶紧秘密处理掉,一面吩咐管家准备了一万贯金珠,他亲自带着急急赶去府城贿赂知府苗黑天,加强关系,只愿一旦事发,这个贪财知府能维护一二。 只要官府不追究,梁山硬来,祝家可不是泥捏的,也未必真怕了。 朱贵笑了。 这老贼到是精明谨慎,反应够快。得设法让老贼自投罗网找死。 他笑着问道:“大人是京城人,看惯了美色繁华。山东虽好怎么比得江南繁华似锦美女温柔?大人难道不想设法离开这,去江南为官?” “比如牧守苏杭?”(未完待续。) 第55节巧灭祝家庄,求订阅 苗知府一听苏杭二字,眼睛都成了蚊香圈。 那是才是为官者的天堂。 气候适宜,土地肥沃,商贾如云,财富堆积如山,乌侬软语...... 哎呀,光想想就流口水。 蔡相爷的两儿子就在江南。一个在江州,一个在苏州。都是富得流油可尽情搜刮的好地方。 他这样的门人,在蔡家只是比较得用的一个,能在山东为府治地的知府已经是烧了高香。(大宋府和州是同级,事实却是府官比州官等级高,权力大)到江南胜地为官?以前只能流着口水在梦里想想。 蔡相爷对门人重视什么? 亲信代他掌控地方势力范围,目的却是监视打击异党捞银子。 蔡京太老了,又后继无人,只个女婿梁世杰还有才干,但也没大出息,一旦他老得下了台,再不能翻身掌权,按官场逢高踩低的恶劣习气,必定人走茶凉,门人再亲信不是蔡家自己人也会背离,诸子平庸,却身在富裕紧要之地为官,不被上台的新势力打压得丢官定罪就是好的。所以在政治上绝了扩大势力的强烈愿望,重点是捞银子。 如果扳倒祝家捞到大笔银子,他苗尚高好好孝敬蔡相一把,让老蔡看到他捞钱的能力和忠心,自己一提想调到江南,未必不能如愿以偿。 若赵公廉为还这个人情,再顺势轻轻推一把。那.....嘿嘿。 老少两大强力人物推荐,朝中谁能抵挡? 都是明白人,不用多说什么。苗知府向朱贵亲切友好一笑,请朱贵暂时退到后堂看他如何料理祝朝奉,显示诚意和手段。 这家伙果然够黑。 看到祝朝奉为贿赂他随随便便就能出手一万贯上等金珠,越发认定祝家之富。贪婪之心更盛,铲除祝家的决心更大。 笑着纳了祝朝奉的一万贯孝敬,又笑着宣布了祝家的罪状,笑着看祝朝奉被捕快如狼似虎拿下,无视祝朝奉挣扎哀求辩驳笑着丢下刑签,笑着说:“老家伙够狡猾狠毒,不用重刑,他不会老实招供罪恶。” 行刑衙役看到知府老爷的暗示,把破烂脏布捅进堵了祝朝奉的嘴,绝了祝朝奉揭知府黑幕和威胁的机会,第一板子就打断祝朝奉的脊梁骨,让老家伙瘫痪,第二板子打在腰间,腰椎断裂,第三.....未及十下,年老体衰的祝朝奉就口鼻流血,两眼翻白咽了气。 衙役把书吏写好的罪状按上祝朝奉的指印,这就是认罪自杀了。 苗知府把本府缉捕使总捕头云天彪唤来,拍着供状义正辞严谴责了祝家的滔天罪恶和可恶,怒喝:“本官不知其恶,以前只当他是帮朝廷收税粮安定团结乡野的士绅好人,既知其恶,不除此恶,还百姓以公道,本官良心难安。”命令云天彪带府县两处都头捕快合计百人立即去拿祝氏三子和相关案犯归案。 祝家不好惹,硬拿肯定难。 苗知府向总捕头面授机宜,骗捕祝氏,一网打尽,再搜集证据,罗织罪名铁证,把祝家满族定谋逆死罪一并除掉。 云天彪长的有点像关羽关二爷,也擅使关二爷的大刀冷艳锯。 此人也有关二爷的义气,但和病尉迟孙立一样忠于朝廷,实际是热衷功名,为人却比孙立更圆滑,深藏不露,勤免公事,名声不错。 他对正管的知府苗黑天恭敬从命,却早看不惯祝家的嚣张跋扈。 一个土豪劣绅也敢在心里鄙视他这个朝廷命官府城缉捕使的威名? 往日动不得你,且忍了,今日就要你好看。 为民除害,又为朝廷立功,名利双收,直追关二爷,何乐而不为? 云天彪积极行动,立即点齐精干亲信人手去了县上,约了县都头魏景、王耀,闭门密议一番,封锁消息奔向祝家庄。 祝家凭巧取豪夺发达,需要县上执法机关默契配合,自然和魏景、王耀打交道极多。此二人可是吃了祝家不少好处,平时和祝家三子称兄道弟,收好孝敬的银子,酒酣处拍胸脯愿为兄弟两肋插刀,但到了该翻脸无情的时候,身为公门刁吏,明白风头和利害取舍,背叛毫不迟疑。 到了祝家庄,魏景对碰到的村民岗哨假称是配合府城同僚追捕一名敢偷盗知府大人家的流窜大盗,但贼人太狡诈,人没捉到,他们却累够呛,天太热如蒸笼,汗如雨下,也**难耐,想到祝家好友就在附近,就过来讨怀水酒吃,顺便介绍缉捕使大人给祝家三杰认识。 这村民不知是计,知道二位都头和本庄少主亲近,双方关系不一般,就热情洋溢地引路过盘蛇路。 魏、王二人暗自得意,却不知老奸巨滑的祝朝奉去府城时,为防止梁山察觉风声已经和知府沟通好了算计祝家,另派人在暗中盯着府衙,事先叮嘱心腹,若他迟迟不归或被拿,不要管他,赶紧回报少主防备。 祝家三子此时已知道老爹被苗黑天当堂活活打死了,三尸神炸,七窍生烟,只是不知具体原因,正愤怒欲狂又一时不知应该怎么应对。 这时有祝氏亲信看到上百捕快来了,察觉不对头,赶紧跑来报信。 祝家三子惊怒交加,赶紧喝令关闭庄堡。 捕快一行顺利到了城堡前却吃了闭门羹。 魏景故做不悦问那个引路的岗哨:“你家主人这是何意?” “莫非不认得俺老魏,瞧不起俺这些公门小吏,看这次人来得有点多,都是大肚子汉,你家主人就舍不得酒水,把弟兄们拒之门外?” 那岗哨知道什么,正赔笑脸却不知如何应对,就听庄墙上祝彪冷喝:“魏头,不要玩庄丁了,你说实话,此行到底意欲何为?” 捕快们一看。 城墙上庄丁林立,拿刀持枪备弓箭,祝家三子人人一身劲装,横眉怒目,咬牙切齿地盯着城下,一副准备随时厮杀的样子。 坏了,难道是走露了风声? 魏景、王耀再一想,不能够啊。 此次缉捕,县上只是他二人知道真实目的。 其他捕快衙役都是稀里糊涂跟来的,真就以为是头照顾弟兄们,借公差名义给难得来一次的缉捕使大人壮壮威风,去祝家庄打秋风。 就算有人起了疑心,从始到终也没人离开眼皮子,没接触外人。 府上捕快被云天彪召集后就出发了,队形严密,一人跟一人,就算有人是祝家奸细也没机会通风报信。 对,应该是祝彪刚做了凶事,惹了不该惹的对头,心里有鬼不安,所以才戒备森严,不敢轻信公门老熟人老兄弟以防不测。 魏景笑着还照样哄祝家三杰,笑骂你们兄弟今天是怎么回事。 祝彪脾气最暴最嚣张,直接怒喝:“闭嘴。你当我不知我爹被狗官害死在府衙大堂上?你们是配合府上捕快来拿我的,还敢巧言欺人?” 果然是泄露了天机。 心中大恨不知是哪个该死的干的。 耽误老子轻取重案犯立功受奖。查出来非刮了他不可。 既然目的败露了,那只能摊牌硬来。 就不信祝家庄真敢和朝廷作对。 云天彪失望中也别无它法。 王耀积极表现和祝家划清界限,按刀上前呵斥威胁道:“祝彪,你家的事犯了,你爹为你认罪伏法自杀。你既知自己罪孽,识相的打开庄门,老实跟我们走一遭。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弟兄们自会设法为你周旋。有你爹顶罪,你只是从犯,了不起判个充军发配,你家家业也可得保。你几年后回来又是威风凛凛的少庄主,或者说不定凭你勇武,被哪个大人看上了,你还就此脱罪甩民籍混上了朝廷有名的骁勇将军。” 他并不说是你们得罪了梁山,含糊其辞让祝家心存侥幸。 这一套拿豪强好汉的手法,他们捕快用得惯熟,而且常常好使。 杜兴应该失血过多死了。祝彪也不敢确定是杜兴那事犯了。 但他桀骜不驯惯了,就算真能当上将军也受不得军中拘束,更受不得有人对他指手画脚拿他当孙子使唤。他彪少爷只有使唤人的习惯。 再说了,他和魏王二人常打交道,在酒宴间喝大了时没少听二人吹牛如何哄骗收拾江湖好汉江洋大盗之类的厉害凶徒。了解这手段。 王耀见祝家不听哄,就变脸冷声喝道:“还不开门?你敢拒捕?莫非还想对抗朝廷逞凶造反不成?” “那可是灭门的罪过,后果不是你现在的案子能比的。你们可要想清楚了其中的厉害。” 教师栾廷玉这时闻讯而来,看到眼前一幕,不禁皱眉为难。 他虽得祝家重视恩待,但终是外人,祝家用他也防他。他不知道三弟子在别院另有秘密暗中做黑道买卖杀人越货。 祝家往日勾结官府称霸地方,肆意欺压诬陷别人夺取田地资财。这事他知道,只是没资格劝说,豪强都这么干,大宋风气如此,祝家如此而为没什么稀奇,不这么做反是稀奇,他又念着祝家待之甚厚的情义,一身本事却无处可效力施展才滞留。 这回官府淫威轮到自己头上了,祝家三子万难接受。更何况来的还是往日吃自己太多好处的都头衙役。 祝彪年轻气盛,见王耀拿公门身份喋喋不休威胁利诱得意洋洋,贪鄙酒色之徒俨然成了圣人君子,又有爹死的憋气愤恨,一时火撞顶门,怒骂:“你这吃里爬外的狗才。” 骤然上箭拉弓向王耀就射,竟正中咽喉一箭了账。(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未完待续。) 第56节巧灭祝家庄下,求订阅 本性上,用现代话来说真坏的人脑回路和一般人绝对不一样。 但以感性认识来判断谁好谁坏,不全面客观准确。好坏常取决于客观环境的变动。是化善为恶,还是化恶为善,就看那人的具体需要。 法制社会中,经历风雨挫折的成熟理智者不会轻易主观断定谁就好谁就坏,以是否犯罪来简单区分好人坏人。因为这才是客观衡量标准。 祝家庄父子四人巧取豪夺时无恶不作,但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对本庄佃农并不太刻薄,对外时尤其维护,在本庄评价并不差。 很多庄户不明自己破产的内幕,只恨县上贪官污吏,把接纳他们活命的祝家当救命好人,甚至以是强横霸道的祝家庄人而自豪。 祝家父子表现的是好坏的复杂性。 但他们父子的脑回路终究和一般人不一样。 比如在祝彪心里,他从来没有错。错全是别人的。王耀该死就杀。 这是祝彪的再次嚣张选择,自己选的路,不能埋怨梁山算计。 以云天彪的身手和警惕性能救王耀,但他没有救。 栾廷玉见祝彪要射杀县捕头,不禁一急,想阻拦却隔着数人,眼睁睁看着王耀转瞬成了死人,神色一黯,暗叹一声:这下完了。 他还以为贪官整祝家想刮钱,钱能解决的就不是问题。凭祝家财富势力,总能花钱脱了灾。他不知内情,瞎为祝家操心。 杀了官差,下面,祝家庄只能和官府对抗,再有理也成了逆贼。 栾廷玉心事重重下了城墙,向住处走去,考虑应该何去何从。 支持祝家对抗贪官污吏就成了逆贼。他郁郁不得志,心底却还有当官为大宋效力疆场建功立业的梦想,不甘心当逆贼绝了仕途。 不支持,又违反所受厚恩与师徒情义,心理过不去,也难接受。 他弟弟栾廷芳当年却顺利成了官员,本是和大刀关胜一样的地方巡检,不久前因得罪某官被罢职,无所事事来看兄弟,一身本领,受到祝家热情接待留为教头,和栾廷玉住在一个小院,也教祝家三杰武艺。 栾廷玉和弟弟一说刚才的事和自己的忧虑为难。 栾廷芳正为被罢官憋气无奈,听后拍桌子怒骂奸臣当道,天下虽大,却哪里是我们英雄安身之地?被逼到绝路上了,不如索性闹大,凭咱们本事和祝家势力打得围捕官兵大败,惊动朝廷派重臣来处理,狗官不能再一手遮天肆意颠倒黑白,才有是非曲直的申明机会。 他想的是趁机把自己的委屈上诉,让整治他的狗官倒霉,朝廷看到他的过人能力和冤屈,极可能不但恢复他官身还能重用兄弟俩。 若来的重臣仍和苗黑天沆瀣一气,那再打,直到逼来能解决的人。 有这种思想并稀奇。大宋有招安强者为大将的先例。 民间也盛传:相当官,杀人放火受招安。 栾廷玉自己拿不定主意,见弟弟铁心如此,也一横心同意了。 云天彪见祝家庄难对付,知道硬来,逼急对方会吃亏,王耀被祝家所杀,他也算达成了知府的目的,有了交待,立即收了尸体,虽不知盘蛇路的存在,却怕荒野迷路,逼那带路岗哨带着快速离开了祝家庄。 苗知府一听祝家拒捕杀官差,不怒反喜。 “他们果然是装士绅良民暗藏乡间的逆贼。当速速剿灭此獠。” 急着灭门发横财,他当即找来本府兵马都监真茂商议出兵围剿一事。 赵岳听了探子回报,知道朱贵的以黑整黑之计成了。祝家完了。 朱贵果然不负旱地忽律的凶名。 真都监不认为祝家庄村民敢追随祝家对抗官兵,很快点齐部将,只带两千兵马杀来。他认为捉拿或杀掉孤单的祝家三子是轻而易举的事。 本府原本有六千多官兵,但如今只剩下三千多禁军,其余厢军,苗知府剥占了钱粮发财,以养之浪费国驽的理由全部赶去沿海屯田了。 事已至此,祝家三杰也铁了心为父亲报仇,听说官兵杀来不但不惧,反而不屑冷笑,有坚城不守,只留本事最差的老二祝虎留守庄上,带四千庄丁出庄准备好好教训官兵,让狗官知道厉害怕了不敢招惹。 我祝家岂是好欺负的? 我是民,也不是你官府想收拾就能收拾的。 老子出来迎战,看你能奈我何? 这是祝家三杰此刻的自负心态。 栾廷玉披挂整齐,跨马持大铁枪,暗藏飞锤,默默和陷入亢奋的栾廷芳跟着杀出。 真茂来到独龙岗下立马远眺,看到黑压压一片庄丁震耳欲聋呐喊着杀下独龙岗,完全出乎他意料,不禁皱眉。 两军对垒,互射箭矢阻止对方冲阵,摆好阵式准备交战。 真都监见庄丁列阵快速并能熟练地以自制木盾,盾挨盾遮成严密盾幕挡箭,这一阵密集弩箭攻击,并没有伤到几个人,没吓住庄丁,这才意识到此战只怕不是那么容易。弄不好会损兵折将丢脸。 他急打主意,先满脸威严端正哄骗道:“祝家子,本官带兵前来是告诉你等,硬和朝廷作对只会把麻烦搞大,不会有好下场。听本官的劝,有什么冤屈,你兄弟去提刑衙门,自可申辩明白。” “去了衙门能让我爹复活?狗官能偿命?”祝龙冷笑撇嘴。 真茂见对方无动于衷只等厮杀,顿时变脸厉喝:“你等莫非当真想造反?” 他目露杀气,用枪指点着提刀挺枪严阵以待的庄丁威胁利诱道:“你们庄主犯罪,与你们庄户无关。祝家图谋不轨败露立即亮明反意,你等身为大宋子民难道也跟着反? 造反是灭族大罪。这你们都知道。本官心慈,不忍看你等无辜受难身死族灭,在此保证,若迷途知返放下武器退开一边,绝不追究罪责。反之执迷不悟,祝家庄会被杀得鸡犬不留。” 可惜庄丁也只是一阵骚动,很快又恢复原样。 他们不知此次本庄灾难的根源,全被祝家三杰蒙在鼓里,又受到蛊惑,信了庄主的话,真以为是贪官知府贪婪大发想占有祝家财产。 若只认钱的歹毒狗官苗黑天成了庄上主人,必定会敲骨吸髓拼命搜刮,快速捞够钱好贿赂蔡京升大官离开,那会管他们这些本地草民死活。狗官不给他们活路,他们只能团结响应庄主号召对抗贪官。 关键是苗黑天的贪婪之名太盛。百姓太害怕悲惨到来,心就横了。 他们也抱着法不责众的心思。 俺们下苦人是可怜良民,被逼得无法才对抗,不是真反大宋。相信闹大了,朝廷派大官出面解决问题,必定会安抚俺们这么多人。 祝彪大吼一声,高叫道:“狗官奸贼!安敢再骗人?”(未完待续。) 第57节反劫杀,各呈英豪(上,拜上求订阅 当众被个草民头子肆意辱骂挑衅,都监真茂使计哄骗挑拨离间不成,一再被打脸,官爷面子挂不住了,大怒,环顾部下十几员将佐,“谁与我拿下此猖狂逆贼?” 猛将古国应声出战,“末将愿往。” 一摆双锤冲到阵上,大叫:“祝家小儿速来受死。” 祝彪狂笑一声,“无名之辈,怕你不成?” 他催马冲上,一招恶蟒掏心,大枪扑楞楞分心便刺。 古国大叫:“来得好。” 单手大锤呼一声挂挡出去。 枪被打回。祝彪双手发麻心中微凛:这黑厮好大力气。 抖擞精神再战。 二人一个锤重凶猛,似下山的东北猛虎,一个枪法精妙,似闹海蛟龙,恶斗了二十多合难分胜负。古国有越战越勇之势,双锤挂动风声越发猛恶,尽显猛将本色。 祝彪不禁惊讶,山东重兵之地,被一群临时拼凑的乞丐流寇就杀得人仰马翻城破人亡一片惊栗溃逃。不是说官军将领多是胆小怕死的虚名草包,不堪一击?谁料想本府一区区无名小将居然有此本领。 后面还有恶仗要打,祝彪不愿多浪费力气,瞥了个机会拨马就败。 古国不了解祝彪本事,不知是计,自不肯放过,大喝:“逆贼小儿,你不是很猖狂?怎得这般就怕死逃跑?” 催马紧追不舍。 祝彪单手拖枪掩饰,另一手偷偷取箭搭弩,以脚尖蹬着弩背单手挂弦,听得身后马蹄声近,偷瞥一眼突然回身就是一箭。 古国猝不及防,距离太近,胸口中箭,大叫一声松锤落马。 可怜一员猛将窝在内地,有力无处使,做梦都想在边关杀敌扬威报效国家,今日却不幸折殒在恶霸之手,死不瞑目。 失了爱将强助,真茂大叫可惜,怒火更盛,正要再遣将出战,就听身侧有人怒喝:“逆贼安敢以暗算伤我同僚好友?” 呼喝间,阵中却是一次冲出四骑一并怒气冲冲追杀祝彪。 祝彪狞笑不惧,拍马迎战。 观战的祝龙怕兄弟吃亏,大叫:“狗官休以多欺少。看俺祝家如何英雄。”拍马舞枪截住二将杀在一处。 他家人一向和贪官污吏沆瀣一气谋利,此时喊狗官,未免有点儿搞笑的讽刺意味。 但祝家兄弟确有本事,以二敌四,不惧不让,不愧人称祝家三杰。六骑走马灯似地混战,双方都红着眼各呈英雄。 栾廷芳看得手痒,又想击败官兵将领轻取胜利,这样不多杀伤官兵罪过轻却能让朝廷知道厉害,引起重视,和栾廷玉吱了一声,拍马舞刀出阵大叫:“真都监,可敢出来和俺栾廷芳一战?” 真茂自是认识临近沂州赫赫有名的昨日巡检官,早闻其勇名,既被挑战,也想试试这位传说的猛将到底有什么本事,当即不屑一笑,喝道:“栾廷芳,你这厮执法犯法丢了官,不知反省,现在居然沦落到甘当草寇逆贼的帮凶附从。真让人耻笑。待本将拿下你再重重问罪。” 这话正戳在栾廷芳心窝子上,激得栾廷芳怒火直撞顶门。 “真茂,你不过是个虚名之辈,凭对贪官奸臣无耻溜须拍马窃居本府兵马总管,毫无英雄本色,也配在我面前放大话?” 真茂统兵是有真本事的,闻言大怒:“逆贼找死。” 舞枪杀到阵前。 二人都三尸暴跳七窍生烟,下手自不容情。 本府主将都冲上去了,还等什么? 剩下的十几员官军将佐一齐冲出,杀向祝家兄弟。 押阵的栾廷玉一看不好,无奈喝令祝家十几员骑将迎战。 场上几十人厮杀,人影晃动,马蹄交错乱踏,刀枪挥舞,混乱一团。 栾廷玉一看乙方骑将虽凶狠却武艺不济,对军官交战不占优势,已有数骑在混战中落马,自己必须出战了,大喝一声,提铁枪冲上来。 参与围剿的缉捕使云天彪带本府捕快队伍单列一边。 他处处模仿关二爷,和关羽一样自傲,早听说祝家庄有个厉害教头叫铁棒栾廷玉的有万夫不当之勇,祝家三子能称杰都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功劳,一直不出战就是等着会会此人。 打败祝家三子不算什么。拿下祝家三杰的师傅方显他英雄和重要性,此时一见栾廷玉动了,立即高叫:“栾廷玉,你的对手是本官。” 催马截住栾廷玉,冷艳锯齿大刀搂头就剁。 栾廷玉大枪一崩破了这凌厉一刀,但交手一招就对对手有了认识。 此人好力气,刀法也威猛绝伦。只怕真有关羽之勇。不可轻敌。 而云天彪看对手轻易破了他这全力一刀,暗赞盛名之下无虚士,这个民间教头果然不简单,只怕真有虎将之能。 他虽傲得目高于顶,也暗暗加了小心。 官民双方打得激烈。却正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在离战场约千米的一处不起眼却方便隐蔽的独龙岗山凹密林中静静潜伏着一千五百梁山军。 这地方是杜家庄二头领,一个绰号糊涂大烟袋的好汉帮赵岳选的。 此人是杜家庄成立后,杜兴从络绎不绝而来的流民大军中发现并挑选出来的人才。 当时此人嘴上叼着个纯铁制一尺多长类似后世大烟袋的东西,带着爹娘和妹妹辗转来投靠,他本人疲惫劳顿,形象特异而凄惨,但家人却没有常见流民的那种饥黄病弱之色,显然是被照顾得很好。 杜兴看他衣衫破烂,看似困迷浪荡,却自有一股草莽英雄不屈气,在众多满脸凄苦垂头丧气的流民中有鹤立鸡群之势,就留了意。 查证了身份排除嫌疑后,杜兴喜他心宽又不是一般的重视亲情,而且精通武艺,觉得是讲情义可信赖重用之人,就留在身边。 后来发现此人外表迷糊不较真,实则眼睛锐利,记忆力惊人,爱游山玩水,有个少见的特长,凡见过的山川地理道路都能记得清楚,呈现在纸上没有画家画出的山水画美妙,却和实地一样布局尺寸异常精准。 李应听说后,来信想要去放在北军中培养一下当斥侯长。 但大烟袋本人只想照顾家人,不愿从军。 赵岳这次来杜家庄认识他后,第一眼就笑了。 礼帽式草帽、牛仔裤.....若把叼的东西换成烟斗,就是活脱脱的闯荡开拓美洲西部的洒脱浪荡又充满桀骜不驯野性的牛仔。 看到他独特的随身武器,赵岳越看越觉得是只大烟袋,尽管此时大宋还没有烟草,还是随口叫了声糊涂大烟袋,笑言:“如此人物是天才测绘专家,喜好游走天下,行于深山野地,有武防身,当斥候却是浪费人才,万一折在战场就太可惜了。幸好没去。” 打仗重要却在地理上不必那么精细。这样的人才用在设经纬度测绘地图及铺路架桥等大建设上,在这个时代简直是不可或缺的。 赵岳心里话:在那个世界,天上有卫星,地上有.....这种天才能力会被忽视埋没掉,只怕这小子会以赛车手身份出现。 优秀赛车手不仅车玩得好,记忆力也要强,能把跑过的路记住,尤其是在越野拉力赛上,优势就会突现。 此刻大烟袋正精神抖擞,带五百庄丁配合由摩云金翅欧鹏带领的另五百梁山军,在独龙岗林中耐心等待攻击祝家庄后门的时机。 赵岳和侍卫、马灵师徒、加火眼狻猊邓飞则正偷偷观瞧这场大战。 邓飞对杜兴出事一直认为是自己工作不到位,对不起兄弟,深感自责,举着望远镜绝大多数时候盯着祝彪,只恨不能立马冲去宰了。 王念经不太留意战场,而是不时扫视警戒周围。 他的心态从好友死后全变了。以前的狡猾坏蛋现在专心当侍卫长。 赵岳在闹完强盗军后,觉得王念经有带兵之才,想放他去军中为将,历练一番建功立业好封侯,但王念经一口拒绝了。 他对死党有承诺,一生不叛不离赵岳。 云尘和卫道跟着赵岳,武艺长进不少,本事大了,战斗意志越发强烈,今天第一次看到真正的猛将交锋,只看得亢奋激动不已。 小刘通象小时候和四哥在一起一样把战争当热闹看,但看打得激烈精彩,场上诸将各显神通,不禁热血沸腾,心里也跃跃欲试。 可赵岳总说他还小,就怕他有闪失,不让上战场。 刘通的母亲何氏五十了,虽然精力充沛,工作劲头十足,但不是给赵岳当奶娘的那个风华正茂时候了。人越老越怕孤单,越牵挂孩子。 刘通是老生子,爹娘教训得多,却是二老心头肉。 赵岳不敢想像如果刘通出了意外,何氏会难过成什么样。他自己也承受不起。刘通就象是他的影子。一个人没有影子,哪还是人吗? 马灵看得入神,自言自语赞叹:“想不到这祝家二子还真有两下子,胆子也正,真敢打,是个人物。栾廷玉确实厉害。那个使刀的相貌和栾廷玉相似,是兄弟吧?也是把好手......” 赵岳视力超人,千米距离根本不用望远镜。 他注意的是云天彪。 这家伙有五虎上将之威,哪冒出来的? 如此人物却只是个地方捕头。赵岳对大宋朝的用人很无语。(未完待续。) 第58节反劫杀,各逞英豪(中) 斗将是都监真茂无奈的首选。 大宋内地承平日久,官兵既未经真正的战场血磨盘磨砺,缺乏实战经验和血勇胆量,又被贪官盘剥得毫无战斗**和意志。 为将者贪生怕死或无能,上千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官兵对上百八拿着劣质武器的散乱匪徒也会一触即溃,毫不犹豫抛弃装备累赘逃跑。 即使民智未开,官兵也有这样朴素的意识:你是官,一切好处都是你的。打仗你如果不出力冒险,我们干吗拼命?我们只有这条命。 真茂算是个好将领,但大宋风气如此,不是十官九贪,而是百官九十九贪,而且官场关系错综复杂。他管不住下面的将领喝兵血。 敢,也能把部下贪渎将领利索杀掉清理掉,满大宋只有个赵公廉。 其他人,包括声威最盛的老种经略对部下为恶将领也不能想杀就杀想罚就罚。他可以不怕朝廷官员甚至皇帝的责难,但西军内部关系一点不比大宋官场简单,常常是亲戚连亲戚,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真茂的选择确有实效。 这是战时,他有足够权力对贪生怕死的任何部下按军法从事。 他身为主将,亲自上阵拼命。部将谁若敢退缩,他必砍他脑袋。 再者,谁都知道祝家庄是块大肥肉。 若能一举攻破,好处自不必说。 立功暴富的机会就在眼前,岂能不奋勇一把。 祝龙祝彪手下的黑道骨干和死士说到底只是群亡命之徒,敢打敢杀,劫杀商贾等拿手,和装备精良瞪起眼奋勇厮杀的专业军官团,却是三三两两不断落马,越打人越少,剩下的以寡抵众死伤得越快。 真茂自己却不是栾廷芳的对手,只是栾廷芳只想打败不想杀人,真茂不甘心失败退逃被嘲笑,死战不退才能苦苦坚持下去。 栾廷玉对上云天彪却是想杀也杀不了。 他心里清楚:没有上百合,难分胜负。瞅空一瞧形势,顿时发急。 祝家庄将佐已所剩无几,剩下的也是胆丧在伺机逃跑。 祝氏兄弟被围在核心左冲右突,性命虽然不是岌岌可危,还不断杀伤敌将,却无暇分心它顾。而且空出手过去围攻的军官逐渐增多。 不能再纠缠下去,必须速战速决。 栾廷玉猛攻几枪,拔马就败下阵去。 云天彪追了不远却突然勒马停住了。他发现栾廷玉逃向两军阵外,立即警觉,怕这是对手的毒计。否则以栾廷玉的本事不会如此败逃。 另外,祝家庄斗将是整体失利了,但祝龙祝彪杀得正欢。栾廷芳在压着真茂打,优势明显。祝家主心骨未败,兵力有明显优势的大军还未出动,栾廷玉没理由在这时候逃命。 “区区伎俩也想蒙算本官?” 云天彪哼了声,不救真茂,而是拔马杀向祝氏兄弟。 真茂死了才好。他杀掉祝氏立了大功,就有机会上位掌本府军权。 栾廷玉见云天彪不追,飞锤暗算用不上了,那边的陷阱更用不上,只得拔马回阵,喝令庄丁一齐杀出。 斗将不行,那就斗兵。 栾廷玉是大将之才,不仅是艺高武夫,也精通将兵。下令后,他又赶紧回去截云天彪救陷入绝境的祝氏兄弟,继续较量。 负责坐镇指挥官兵的几个指挥使一见,连忙挥旗发令官兵迎战。 双方避开将领交战处,弩箭如雨,踏着整齐脚步大喊着杀,持盾而进,两三百米距离很快短兵相接,顿时如林长枪放下,从盾缝中向前乱捅,勇猛者跳上前挥舞连枷凶狠砸击......双方不断有人惨叫倒下。前排盾兵在猛烈冲击下迅速散乱崩溃,双方开始纠缠在一起陷入混战。 将领在拼命厮杀。官兵们开始也是奋勇当先。 祝家庄兵似乎转瞬就被杀怕了,突然撤退逃走,却是进了盘蛇路。 原来这伙反贼中看不中用。终究是农民,人再多又怎样? 官兵不知是计,在军官严令催促下追杀进去,结果不识盘蛇路凶险,不是掉陷阱里被竹签扎伤甚至扎死,就是被铁蒺藜、飞签弄伤残。前军数百人,包括一指挥使转眼全部覆没。后面的官兵赶紧止步庆幸。 官兵只是为打仗而打仗,打胜了,祝家财产再肥也没他们的份,只得几个比没有强的赏钱沾些头们不稀得要的便宜,立功升官更不可能。败了也无所谓,问罪责也轮不到他们头上。而祝家兵却是为保卫自己的家园和今后一家人的活路而战。 祝家庄兵见官兵不肯追了,又杀了出来。 当领头厮杀的祝家黑道头目和数百劫匪狞笑着如嗜血恶魔一样疯狂砍倒最前面的官兵后,后排官兵看到熟悉的伙伴脑袋掉了,腔子里的血愤得数尺高,溅得他们一身,眼前残肢断臂乱飞,恐怖的血腥味呛人,渗人惨叫接连不断,再看祝家兵个个红着眼扑来,缺乏精神支柱的弊病立即露出,他们鼓起一时的勇气迅速溃散。 前排官兵停滞不前只想退缩逃跑,后排官兵却在军官喝令下继续前进。双方很快挤成一团进退不得,被祝家庄兵趁机大杀,越发胆寒。 就在这时,知兵的栾廷芳瞅见官兵表现,发力加紧逼迫,大刀如雪片般翻飞。真茂实在顶不住了,再硬抗必死在这,只得拔马败走。 他一败,部将们当即被祝氏兄弟和转过来截杀的栾廷芳吓退。 官兵一看主将和将领们都败了,最后一点良心上的坚持丧失殆尽。 官军阵式开始崩溃。 兵败如山倒,卷着那几个指挥使败逃。真茂气得暴跳如雷,却怎么也喝止不住,也知道制止不了,无奈叹口气干脆退走。 他一退,帅旗得跟着后撤。 官军看到主将也逃,全军彻底瓦解,个个只顾撒丫子逃命,又现出这一幕,为了能减轻负担跑得快,周围没敌人,武器、旗帜先丢下,其它.....随跑随丢。 反正官府再盘剥也不能让他们赤手空拳当兵,也不能没有军中相应配备,丢下这些东西,安全跑回去后,会再发下来新的。 赵岳看着朝廷正规军被一群赤膊农民赶杀得丢盔弃甲,面无表情,只眼里闪烁着冰冷嘲弄之光。 在另一世界的历史上,大宋数万甚至数十万军队也是同样被少量金兵轻易击溃撵着肆意砍杀。常常是几百人能灭掉成千上万宋军。 客观讲,真怨不得普通士兵和民众贪生怕死没男儿气不知抵抗。实在是谁来统治对他们来说都一样。他们仍是穷困潦倒没希望的人。 中国人其实不怕战争。大汉民族从不缺血战外寇的勇气。 抗战时期,民**很多是抽大烟的,连宋军素质都比不上,但打小鬼子照样奋勇义烈。一败再败,是武器配备确实不如人。武器好赖不说,子弹都少得可怜,靠人命堆还打个屁胜仗。 更重要原因是前方吃紧,后方紧吃。战场上,当官的惜命好享受,总怕死弃军先逃。南京保卫战就是典型例子。 头几天将领抵抗坚决,仗就打得壮烈却有成效。将领闻风而逃,南京也就..... 山东兵有北方游牧的勇烈,也有服从命令的朴实,从不是熊包。 啃硬骨头,打攻坚战恶战遭遇战,斗智斗勇打得越南小鬼屁滚尿流的主力军就是山东大兵。 此时表现如此不堪,问罪就问统治阶级吧。 是他们弄软了勇士的心。 祝龙、祝彪带着大军追出很远,杀得痛快淋漓,回来一路收拾官军丢弃一地的武器装备,收了无主战马和粮草......越发得意洋洋。 有了这些东西,祝家的武力就更强大了。 官军简直是最得力最慷慨的义务资助集团。怪不得有本事的草莽纷纷铤而走险造反。实在是好处太大,来得容易。希望官兵赶快再来。 栾廷芳大战一场一个人也没杀,跟着祝家空赶了一路,却心情舒畅,浮想联翩,仿佛已看到自己被朝廷恕罪加官披彩的美景。 栾廷玉却满脸暗淡,眉头紧锁,一声不响。 祝家兄弟如此嚣张狂妄,只怕难逃大祸。我身在灾难中,和祝家关系紧密,不知战后等待我的是屠刀还是施展本领的国家舞台。 祝氏兄弟并没高兴多久。 他们看到独龙岗下,一只军队横住归路,人数不多,却感觉可怕。 军阵前静静驻立数骑大将,着铁甲,头戴罩面盔,只露出眼睛。 众将簇拥中有一人未戴头盔仅头包艳丽彩绣。虽然隔得尚远,瞧不清面目。但祝龙和狂妄的祝彪看到后却同样的心里骤然一紧。 大宋人包头扎巾不稀奇。过去主要是民间男子的日常打扮。 自从沧赵崛起。沧赵小恶霸的大名慢慢传播开来。头包精美彩绣到处晃荡显白,迅速成为权贵豪门子弟圈中的流行时尚,并长久不衰。 这里指的子弟不分岁数。 青少年追风最狂热。几十岁的花男照样好这个。 大家见面了,相貌是爹娘给的,再有本事也改变不了,就不必反复比谁戴彩绣更好看了。总要比较一番谁的彩绣更精美华贵特别有创意。你闲时要是还戴个镶嵌美玉标志身份的帽子,会被认识的纨绔鄙视死。青楼妓子们会嘲笑你落伍老土。最当红的美人贵贱不爱搭理你。 大江南北,春夏秋甚至冬,到处可见头扎彩绣的时髦男子。 但在这里,能被众兵勇将簇拥的人只有一个——沧梁小恶霸赵岳。(未完待续。) 第59节反劫杀,各逞英豪(下) 那杆烈烈飞舞的大旗上所绣的斗大沧梁二字,也证明了判断。 随着距离缩短,祝氏兄弟先看到彩绣上的金丝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再近就能感受到艳丽精美和彩绣下那双平静中蕴藏恐怖的目光。 栾廷玉感觉到梁山军来此其意不善,心当即沉到谷底。 他不明白这场灾难和梁山有什么关系,梁山为何来横插一手? 赵岳当初来创立梁山寨时,栾廷玉差不多同时到的祝家庄当教头。这些年来,栾廷玉教出了祝家三子,也熟悉了梁山的行事作风。 梁山势力虽属权贵豪门,但从不象别的类似势力那样喜欢依仗背后的权势随意干涉地方上的事。你不招惹他,所为与梁山利益规矩无关,即使行凶作恶,他不是当面撞上,不会轻易对付你。 这一点和沧赵的慈悲之名似乎不符。 你圣人之家怎可看着百姓受难而不出手惩罚坏人? 但栾廷玉知道这样才符合沧赵的身份。 地方事自有朝廷所派的地方官管理。惩恶扬善,维护地方安宁祥和是官府的职责。梁山是生产与商务组织,不是衙门,不越俎代庖不对地方事物指手画脚是守规矩,维护了官府威严和社会正常的法制秩序。 大宋如今坏就坏在权贵豪门家贪婪无耻自私透顶,巧取豪夺,却打着各种正当名义扰乱地方衙门的正常公务,并随意以自己的私法代替朝廷法度,以自己的私心代替朝廷的正常治理目标,让国家陷入动荡。 他不知道那些求告无门的受难百姓,万般无奈抱着绝望愤怒中的一点点希望求告到梁山,命运立转,离开了大宋。而仇恨的权势对象总会在恰当时机消失,大多在皮鞭下在矿井等地奋力劳动还债。 青眼虎李云专管这样的事。 山东的地痞无赖都变得少见正是梁山的功劳。梁山的存在本身就赶走了其他权贵家的豪奴来插手祸害这一带的可能。 可从不干涉地方事物的梁山现在大张旗鼓来对付祝家庄。 栾廷玉意识到祝家一定惹怒了梁山。祝家有他不知道的恶事被祝家刻意瞒着他。此难只怕就是梁山震怒追究的结果。所以一向和祝朝奉关系不错的知府会突然翻脸,从享受孝敬变为一心铲除祝家一举霸占。 官军来剿,不敌祝家势力。梁山就直接出手了。 想通了这些,栾廷玉恼怒地盯了两弟子一眼。可怜俺还觉得祝家是受害者,被冤枉了,祝朝奉死得惨,我想为他们讨个公道偿还情义。 既然正义的立足点不存在,他和弟弟的参与就是真正的怀恶反叛。 落得这么个恶名头,朝廷哪会信任居心叵测者? 展示了过人本领,又岂能在仕途上有出路?只会被朝廷更当成眼中钉的大患,除之后快,只会遭到朝廷大军的坚决围剿。 栾廷芳在看到沧梁两大字时,所有美好幻想倾刻消失地无影无踪。 他不是读书人,却是官,很清楚文成侯在士林和朝廷中的定位。夸大点说那是清明正义和智慧的象征。沧赵是慈悲仁厚.....立家的典范。 这样的势力都出来对付祝家,说明什么?表明什么? 和正义作对,亏自己还在幻想利用此次机会证明自己,重新当官。 他张着嘴呆呆盯着前方的沧梁二字,随马驮着前进,没离开潜逃,只是想搞清楚此灾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到底误会了什么,错在哪。 有了这个依据,他才能再制定合适以后的生存之路。 而祝家数千非黑道庄丁在疑惑中傻了眼。 沧梁小恶霸是恐怖嚣张,但身为邻居自然清楚赵家二小子所为并非符合恶霸之名。梁山泊的沧赵势力存在好几年了,行事威风霸道凶猛,连统治这里的周围官府不争相讨好也没谁敢轻易招惹,这样强势的存在却从未听说他们有巧取豪夺欺男霸女等任何邪恶事。 横行霸道也可以是正面的,得人心的。 这是梁山一带百姓的新鲜认识。 既然沧赵代表正义,那祝家无论如何也必定是邪恶。 跟着邪恶混,哪会有好结果。 庄丁从胜利的喜悦转为恐惧绝望。没等开战,已是人心离散欲逃。 祝龙感觉周身发寒,脸都变得僵硬。 嚣张狂妄如祝彪此刻随着双方距离越来越近,也紧张地连咽唾沫。 他不是怕梁山兵强将勇,而是不由自主地对赵岳心怀畏惧。 人总对未知的神秘敬畏。 赵岳在大宋朝堂,尤其是重臣眼里的形象大抵归为和其他命好投对胎的权贵豪门子弟差不多的纨绔子弟,只是被严正的家风拘着,被宠爱维护他又要求严格的长辈压制着才嚣张跋扈而却不敢真肆意为恶。 一句话概括是:沧赵之耻,家门隐患。 没有哪个奸贼重臣把赵岳真当回事。他们只盯着强劲的赵公廉。 如果沧赵的强大靠山赵公廉倒了,什么小恶霸也是过眼云烟。想收拾了,比捏死只蚂蚁难不多少。 但在民间,赵岳的形象就复杂了。 一个出名的人,响亮的标志性绰号通常只有一个,不是正的就是邪恶的。但赵岳有两个,正邪完全相反的两个:普济与恶霸。 有人把赵岳夸得仿佛菩萨显世。有人骂赵岳是该千刀万剐的歹毒祸害。 这不是祝彪害怕的。 他关心的只有武力方面。 江湖对赵岳的评价也呈两面性。 有人传说赵岳勇猛无敌,仿佛魔神降世。有人则不屑一顾,说赵岳会些花拳秀腿架子功夫,敢横行江湖靠的是家里配的武力强大侍卫。 但不论怎么评价,梁山不倒,赵岳不败是公认事实。 祝彪害怕的是不败传说。 尽管他每次恨梁山时一想起赵岳,心里总不屑不服。 祝家兵到了梁山军四五百米处,包括祝彪在内都自然而然站住。 祝龙祝彪死死盯着如同镶在马上一样的赵岳,却看到赵岳的目光根本不在他们身上。赵岳只打量分析判断着栾氏兄弟。 一种被无视的强烈耻辱感激得祝彪血气上涌。他正要喝问。 赵岳旁边的一个披甲少年笑嘻嘻举起一个漏斗一样的东西,放在嘴前,突然收敛笑容怒声喝问:“祝家三狗,我梁山一向和你家各安其道,井水不犯河水。你因何劫杀杜家庄庄主,无视在我梁山所划范围内严禁行凶做恶的规定,一次杀死多人,阻挠杜家给我梁山供应粮食?” 祝家这方只觉得耳膜震荡,脑袋嗡一下。 这少年的声音响得如晴天霹雳,又刺耳,仿佛有神助,太吓人了。 这是一方面。 知道了灾难的真相根源,被蒙蔽者这才知道自己被祝家兄弟给耍了。本来自己老实待着就啥事也没有。这下却成了对抗朝廷的逆贼,被陷进去等着早晚和罪魁祸首的祝家一起被砍头。 祝贺龙祝彪脸色一变,也恍然大悟,原来梁山已知真相在报复。 刘通喊话可不是为示威口头问罪。 “祝狗,你爹当初立根独龙岗,表面仁慈,暗里巧取豪夺,把此地百姓搞得纷纷破产家破人亡,四周设黑店行凶劫财,数年害死不知多少无辜过客,你家得以迅速暴富强大。你兄弟三人学成本事,更行黑道,招纳众多匪徒暗中四处劫杀抢掠,越发富强。如今觉得有坚固堡垒存身,将勇兵多粮足,居然开始痴心妄想夺我梁山划地造反称王?” 祝家兵绝大多数人的脑子又是嗡一下。 原来害我家夺我田地财产的罪魁祸首是祝家!我却在为祝家打仗! 一双双愤怒的眼睛盯在祝龙祝彪身上。 祝氏兄弟脑子嗡嗡的,糟糕,全暴露了。 只怕人心散甚至反叛。没了这近万兵,只凭他们兄弟和那些黑道部下如何抵抗官府和梁山联手的重重攻击?堡垒再坚固,缺人也守不住。祝家立马就完了。别说给父亲报仇雪恨,就是辛苦积累的财富也保不住。 祝彪咽口唾沫气急败坏大喝:“别听他胡说八道。梁山人越来越多,想要更多粮食,就勾结狗官栽罪名图谋咱们的生存地。” 但祝家的名望信誉度和沧赵比,完全是天壤之别。 是信为官清明,经商最讲信誉的沧赵,还是信土豪,这还用选择? 再说,祝家庄丁没人真傻得分不清这种简单事实。 若不是梁山所言,俺们变得一无所有,为何只剩你祝家越发发达? 刘通举着电喇叭高喊出目的。 “所有祝氏以外的人听着,知道了真相,立即退到一边放下武器,这表明你是受祝狗蒙骗,一时糊涂,仍是良民。我梁山保你无事。若执迷不悟持械继续抵抗,就是真反贼。杀无赦,诛三族。” 祝龙祝彪大惊失色,赶紧狂喝解释阻止。 “别信梁山小儿的哄骗保证。” “杀了官兵,你们就是死罪。放下武器是自投罗网,自取灭亡......” 可惜除了他们的黑道手下,没人听。 庄丁在此刻宁愿冒险相信有强大地位又讲信誉的沧赵一次,以求一线出路,也不愿继续跟着祝家以拼命抵抗朝廷来求活路。 就算只简单算计哪个省力不用冒战场危险,庄丁们也会投降。 转眼间,祝家浩浩荡荡的大军土崩瓦解。(未完待续。) 第60节反劫杀,各逞英豪(终) 栾廷芳退到一边,但并没有放下大刀,骑在马上观望。 此次打官军,他参战了,但并没有杀人又是被骗,罪应该不算重。 当然重不重和杀没杀人杀多少人实际关系不大,关键是在朝廷眼中的性质恶劣程度。有沧赵出面保证,他仕途之心不死,又心怀希望。 是啊,丢官后怎么就没想过去投沧州军呢? 听说赵侯爷正敞开怀抱吸纳英雄好汉,练强军以御外寇。以我本领和带兵经验,若去了怎么也能弄个官身,展示能力和效忠之心后,在边关杀敌立功,何愁壮志不酬仕途无望不能光宗耀祖? 退开时,他想拉哥哥一起。 这时不退,还待何时? 这种唯一的良机不赶紧抓住,就势抱上沧赵的大腿,就太傻了。 咱们不翻脸无情帮梁山捉拿祝家三子立功赎罪,已经是仁至义尽。 但栾廷玉没有答应。 祝家是骗了他,但也是真心厚待他。 不止是金钱上,在感情上,别看祝彪狂妄嚣张,对他却是尊敬得很,一口一个师傅叫得情真意切。祝朝奉和祝龙祝虎就更不用说了。 若非如此,栾廷玉也不会拿真本事教。 他在大宋失落的心在祝家得到温暖,本事在祝家有了用武之地。 若无祝家当初收留重用,他栾廷玉只怕已成了守着几亩薄地务农的种田汉,过着穷困潦倒生活,还要时时受贪官污吏的盘剥欺压凌辱。 自觉一身本领,不甘心浪费屈才,不该受贱吏无赖小人欺辱,受不了,只怕早成了报复杀人被迫隐姓埋名四处流亡的逃犯,到处卖艺教人武艺挣得活命钱,又赶紧继续流浪,直至走投无路占山为匪被灭。 眼下,他心里如开了调料铺五味杂陈,确实恨弟子欺骗自己,但更怪自己身为师傅却只重武,并没有在思想操守上引导好弟子。 当初若能趁弟子年少心性未定,在操守上严格要求..... 弟子狂妄,犯罪,有今天的灾难,是咎由自取,也是他失职。 难辞其咎。 此时抽身离开,眼看弟子去死。他感情上不舍得,良心也难安。 祝氏三杰若束手就擒必死无疑。以他们的心性也断不会投降。 栾廷玉只想凭本事杀开条血路,保得弟子们逃走,劝告他们以后即使不得不落草为寇,也要守住人性底线,不能乱杀无辜。 还了这份情义,了断关系,他自己若能不死逃走,从此浪迹天崖,混到哪算到哪。 祝彪看到师傅没离开,顿时就有了主心骨。 听到师傅低低说:“梁山军不是废物官军。厮杀起,找机会赶紧逃走,千万别留恋财富回家,否则必被堵死在庄里。我挡追兵。记住千万别回头。无论我怎样危急也不要回来救我。我杀不出去。你回来,都得死在这,白搭上性命。我死,也不要为我寻仇。以后做个好孩子。” 狠毒自私如祝彪在众叛亲离时刻听了这话也不禁眼圈一红,哽咽叫声:“师傅.....对不起。都是弟子狂妄无知惹得祸。” “但梁山欺人太甚。我爹因梁山而死。我要报仇。我不信凭我们本事打不过他们还杀不出去。都说梁山厉害。弟子就看看他如何厉害。” 栾廷玉张张嘴想再劝,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他太了解祝彪的性子。 小弟子拿定主意,劝不住的。不碰得头破血流不会吸取教训回头。 祝彪也确实有习武天赋,有狂妄的资格,深得他喜爱。 他自己是个稳重的,但就象许多良善父亲放纵自己的孩子一样放纵祝彪,看到祝彪能凭他教的武艺在外嚣张,甚至感到一种骄傲满足。 祝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虎气也激起他的雄心斗志。 是啊,沧梁又如何? 我栾廷玉有真本事,今天就掂量一下无人敢惹的梁山的分量。 赵岳默默观察着栾廷玉和那位象他兄弟的汉子。 栾廷芳的选择很正常。一般人都会这么做。 栾廷玉只是受牵连,没重罪死罪,却坚持不退才不属于常态。 赵岳从栾廷玉的神色眼神变化,看清他内心的复杂挣扎情绪,也看清了他的目的,对他选择继续对抗反而多了点敬意。 世人少有愿当傻瓜牺牲自己利益前途成全情义。尤其是在自己亲近信任的弟子欺骗的情况下,为不值得的付出而牺牲,更少见。 邓飞强忍到终于能叫战,提刀催马冲上来怒吼:“祝彪,你敢劫杀我梁山好汉的兄弟,就要有胆量承受后果。速来受死。” 祝彪大怒冲出,摇枪高叫:“红眼贼奴,当时本少没空和你交锋,才让你多活到现在。既急着找死,现在就送你见阎王。” 邓飞不屑斗嘴,手上见真章,力贯双臂抡刀就砍。 祝彪吃过一次亏,知道宝刀厉害不敢硬接,使个四两拨千斤..... 失去庄丁大军支持,此前一战剩下的三四百悍匪眼见祝家大势已去,都露出胆怯畏惧,脸上表情依然凶狠,却只怕随时会四散逃走。 不打败梁山将就回不了家,没别的依仗,只能自己拼命开路,祝龙大叫一声,含愤奋勇杀出。 云尘兴奋地拍马抡刀迎上。 马灵见卫道想上却顾忌以多欺少不光彩,不禁笑道:“你死我活的战争哪那么多计较。早收拾了该死的早回去喝酒才是正经。” 卫道一想:老子卫正道,铲不平,当了山大王,守世俗规矩却不是痴了?” 这节骨眼,和新兄弟并肩杀贼除恶要紧。 卫道想通了,也冲上去围住祝龙恶战,顺便试试新练的本事。 栾廷玉稍一看梁山将的身手就深吸一口气,提枪上阵。 马灵在远观军官和祝家庄将佐厮杀时就瞅栾廷玉是个事,等他多时,立即催马摇戟接住....... 与此同时,独龙岗祝家后门外的空地上正厮杀成一团。 留守的祝虎正为兄弟们打败官兵而兴奋自得,突然得报梁山军和杜家庄壮丁已穿过盘蛇路杀到后门,不禁猛吃了一惊。 可恶!却是忘了杜家贼了解我盘蛇路的秘密,能引了梁山军来犯。 连忙跑到后城墙察看。 城堡外马上一将挎着腰刀,手中却拿个小铁锤一样的玩艺当武器,祝虎自然认识,正是杜家庄二当家绰号大烟袋的。 大烟袋此时不糊涂了,用大烟袋点着祝虎笑骂,极尽侮辱挑衅。 祝家子都嚣张惯了,一向只有他们欺负侮辱别人,哪有别人侮辱他们的份,加上刚得了喜报,连官军都不是祝家的对手,自信心暴棚,气焰更嚣张,祝虎哪听得了这个,怒不可遏,打开城门杀了出去。 欧鹏从阵中闪出,横枪拦住厮杀。 大烟袋引出祝虎和一些骨干帮凶,趁机向祝家庄村民讲了他们承受此次灾难的起因,揭了祝家发达的黑幕......瓦解祝家庄团结一致对外。 祝虎本就被欧鹏杀得盔歪甲斜汗出如桨,听到庄上反应不对,惊天动地的助威声稀得快没了,哪有心再战,倒拖大枪败走。 欧鹏岂肯让他逃脱,马快紧追着闯入城门,大枪左刺右捅挑翻数个拦路关门的匪徒,等大烟袋带兵紧随赶到接管,又带着亲卫紧追祝虎。 祝虎见城门失守,往日顺从敢战的庄丁都不见了踪影,一路上家家户户紧闭大门,心知庄民已集体背叛了祝家,欧鹏又追杀得紧,无处可避,无奈只得家也顾不得回,直接弃庄从前门逃出,带着手下匪徒想找了兄弟师傅再回来夺回城堡。 这边,刘通举喇叭呵斥观望风头想随时逃走的那些匪徒:“乖乖放下武器,你们一样另有出路。想逃,你就试试看自己的命大不大。” 诸匪徒不信。 赵岳身后的旗手一挥大旗。 左右两面不太远处的野草凹地处突然站起数百头戴草帽伪装的梁山军,迅速包抄过来阻截逃跑的路。 匪徒们大惊失色,顿时再也观望不下去了,想趁合围未成冲出去。 一悍匪头目打马跑在最前头,闪眼看到一个平头巨汉拎一对粗大狼牙棒,大脚踩地咚咚咚跑过来拦截,脸上笑容狰狞又似乎有些傻气,嘴里还嚼着什么东西,眼看赶不及,甩手,嗖,砸出一只狼牙棒。 他听着风声险恶,知道这一棒分量不轻,赶紧奋力挥刀抵挡,却如遭发狂的公牛撞击一般,当一声响,刀断臂折,身子一歪跌下马。 另一悍匪头目欺巨汉无马,紧催战马想借马力撞倒踏死巨汉。 巨汉看着有些傻,巨大身子也不灵便,谁知却灵敏迅捷,轻易闪过战马,空的手抓住缰绳,顺手一棒子把那头目砸飞差点儿拦腰折成两断,后脑都和屁股并一块了,并能闪身利索跳上马,横在空档中央,单手舞动仅剩的可怕狼牙棒含糊高叫:“主人说谁跑杀谁。不跑不杀。” 那马被陌生人骑了,却很老实。巨汉正是傻小子奎三。 他本是游牧契丹人子弟,很小就会骑马,熟悉马性,后来当了海盗更形成多面强者。两悍匪头目不知其能,成了傻小子扬威垫脚石。 逃匪被其强悍所摄,一时无人敢硬闯一试。(未完待续。) 第61节失落的一战 负责指挥包围的是王念经。 他跳上那匹空马,挥刀大喝:“沧梁有信。降者不杀。” 诸匪中有人追问:“你是谁?说了能算?怎么保证?” 王念经眼睛一横:“我是无名小卒,但传达的是我家公子爷的命令。你敢置疑我家公子信誉?” 诸匪眼见自己被梁山军围上来以弓弩逼住,拼是死中求活,不拼也是死中求活,罢了,投降,大热天又打了半天仗累死渴死了,省得力气舒坦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刀枪.....丢堆在一起,依令抱头蹲到一块。 胆战心惊中没有梁山军趁机歼灭,只是看紧他们,他们才松口气。 管他娘的,至少眼下不用死了。以后再说以后的话。反正这辈子杀了不少人,死也够本了。 马灵好久没遇到相应对手,和栾廷玉各逞英豪斗得痛快。 栾廷玉却是越打越心焦。 此前遇到个捕头居然似关羽之勇,又机警狡诈,一场恶战耗费不少力气,若不是官军溃败,云天彪独木难支不得不遗憾退走,不知得斗到什么时候,难说最后自己能胜利活着。这又出来个使戟高手,杀法高效凌厉得可怕。只此一人在,自己想活命都难说,何能保弟子逃走? 他不想再硬拼。 这时有逃跑的理由,相信能引人上当。栾廷玉虚晃一枪就败。 马灵笑着高叫:“打得正爽。不要走。” 双腿轻夹战马追去。 栾廷玉的马跑得步率急步距小,似快实慢。他听着后面马蹄声渐近,闪眼后视,猛然撒手打出暗藏的飞锤,以为必中。 他不想杀马灵,只想少了这个高手牵制,梁山军未必不可敌。 马灵是暗器高手,发接避炉火纯青,事先又听赵岳提醒说栾廷玉可能擅使飞锤伤人,早有提防,瞅见一物急速飞来不好接,一闪避开。 栾廷玉不知赵岳脑子里装着作弊器,惊见对手轻易避开自己从未失过手的暗算,不禁黯然叹息:梁山威名能如此之盛,果然卧虎藏龙。” 他只得另打盘算,想引马灵入盘蛇路陷住。 马灵瞅得清楚,懂得盘蛇路奥秘,也不说破,继续追赶,跟着钻入盘蛇路。 盘蛇路自然曲曲折折,又要沿途认路,难以放马狂奔逃跑。 马灵死咬着迅速追近,在栾廷玉拐弯引他上钩马速更慢时,突然高喝:“也尝尝某家的暗器手段。” 喊声中早抛出金砖。 栾廷玉一惊,赶忙回头察看抵挡,却哪里来得急,金光如电闪来却不是打他,只听胯下战马一声凄厉嘶鸣直接后坐在地,差点儿掀栾廷玉个倒栽葱,好在他骑术精湛身手高超及时滑滚在地。 原来战马的一条后腿关节从侧面被打折。这马废了。 马灵转瞬赶到,铁戟一逼,笑道:“栾教师,没了马,步战,你绝不是我对手。我家公子怜你之才和报国雄心,更知你为人和难处,有令不杀你。你还是降了吧。贫道可发誓保你前程似锦。” 栾廷玉在落马时铁枪丢在一边,头盔也掉了,光着脑袋,两手空空狼狈从地上慢慢起来,仰天悲声一叹:“我栾廷玉一生算得光明磊落,不想却有眼无珠教出三个有能无德之徒,祸害一方,此罪一也。我一生自负英雄,今日却接连遇到对手,小视了天下英雄,此罪二也。栾廷玉不顾大义,对抗朝廷,明知弟子有罪该死,却为私情庇护孽徒,想助其逃走继续危害人间,此罪三也。有此三罪,栾廷玉当以死谢罪。” 说着眼睛湿润了。 他不怕死,只是遗憾空有一身本领,一辈子什么正经事也没做,心里太难过。 马灵可不会等他拔刀自刎再阻止,直接一戟杆打晕栾廷玉..... 祝彪此时被疯猛的邓飞杀得虚汗直冒手忙脚乱,知道不敌该弃家逃命了,却舍不得坚固险要的城堡,更舍不得堆积暗室的金银财宝。 过惯了威风霸道的富少爷生活,突然没钱没势,他无法想像以后的生活怎么熬。 他也想突进盘蛇路,以为这样既能杀敌又能保命回家。 说到底,他还是不听师傅的话。 栾廷玉自责对弟子没尽到德育教导的义务,纯是一厢情愿。 祝家三子天性狠毒狂妄,又有个奸滑阴狠父亲影响,哪好得了。 祝彪拼命冲杀进盘蛇路,闪眼却看到马灵带着他师傅出现了,看师傅脸朝下横驮在马上软绵绵地不知是死是活。 不败的老师竟然被生擒或杀掉了,祝彪顿时吓得亡魂皆冒。 邓飞恨极了祝彪,却不想一刀杀掉让祝彪死痛快了,瞅见祝彪恍惚失神,从腰间抽出铁链狠狠抽去,正中祝彪后背,打得祝彪吭一声,身子向前一栽差点儿落马,嗓子眼发甜,一股恶心血腥气涌上来。 邓飞正想狠抽第二下,突然后背被猛力一撞,却是中了一箭。 但沧赵所制的铁甲坚固,神臂弩发出的箭矢,距离稍远也难伤人分毫,这只箭被铁甲直接弹开跌落在地,只在甲叶留下可以忽略的撞痕。 邓飞冷静发热的头脑,按箭寻去,看到旁侧树林中出现二十几骑狼狈不堪的敌人,为首者正是祝虎。这一箭也是祝虎放的,虽未伤邓飞分毫,却在最关键时刻救了弟弟一命。 邓飞怕祝彪乘机逃走,急忙丢下铁链,回身催马抡刀追杀祝彪,但这一耽误,跑惯盘蛇路的战马已自动驮着祝彪离得稍远,一时杀不了。 祝虎熟悉盘蛇路,抄近路抢上来护着回过神的祝彪,边逃边大叫:大哥,城堡已失守,快逃啊。 邓飞怒急,催马追赶砍杀不熟悉盘蛇路而滞后挡住路的匪徒。 这些被梁山军杀得吓破胆的祝虎手下匪徒哪敢应战,被追杀得片刻死了几个,剩下的四处乱窜,有几个慌不择路掉进陷阱。 邓飞目标是祝彪,清了道路,不理这些匪徒,紧盯着再追。 可惜,他懂盘蛇路,却远不及祝家兄弟熟悉地形,怎么努力也无法赶上,眼睁睁看着二人在幸存的十几个歹徒追随下钻进独龙岗密林,等他绕来绕去追赶过去,却只看到一群马被遗弃在那里正悠闲吃草,人却不见踪影。 嘿! 邓飞这个恨呐,狠狠捶了自己一下,盯着密林怒声大吼:“祝彪,你不要得意。老子迟早能宰了你。” 再说祝龙一人战八云尘和卫道士,在祝虎出现之前就被伤了手臂,使力渐渐不便,被二将如花双刀紧逼,杀得心慌,想弃家逃也是不甘心,听到二弟提醒更慌,被卫道士封挡了长枪,八云尘趁机再砍一刀。 祝龙后背铁甲被砍开,鲜血流出,再也不敢留恋家,虚晃一枪狠拍一记战马向兄弟消失的方向疯狂逃走,仗着对盘蛇路熟悉拉开追兵距离,再仗着对独龙岗的熟悉,弃马钻入山林,和两兄弟一样怀着强烈的失落感迅速消失在林海中。 欧鹏不熟悉盘蛇路,追丢了祝虎,和邓飞、卫道士、八云尘一样心怀失落,见到赵岳一起羞愧道:“末将无能,未能替杜兄弟和冤死的亲卫兄弟报仇雪恨。” 赵岳瞅瞅地形复杂山林茂密的独龙岗,道:“被不熟悉的地形所误,失手不算什么。没死在交锋中,算他们命大。” 再瞅瞅苏醒过来的栾廷玉望着自己满眼恳求,赵岳轻轻叹口气道:“看在栾教师如此重情义的份上,这次不必追杀。放他们去吧。” 栾廷玉扑通跪拜在地,羞愧道:“栾廷玉多谢公子成全一次了结廷玉和祝家的恩义。” 他招弟弟过来跪下。 “这是我弟弟廷芳,虽是功名心强了些,却无坏心,此次过错更多的是心怀受冤罢官的不愤,只想凭一身本事报效国家。廷玉厚颜再求公子一次,帮助解脱我弟弟的此次罪过。让他能在侯爷麾下效力。为家将也好,当奴仆也好,只要能代廷玉报答公子恩情,能上阵杀敌。” 赵岳看看栾廷芳。 栾廷芳点头道:“某愿为奴代哥哥还恩。” 赵岳扶起二人道:“既然如此,岳就代哥哥收了廷芳将军。” 栾廷芳听到将军二字,抱拳道:“廷芳是真心想在侯府为奴。” 他直视赵岳的眼睛,缓缓道:“经历此难,我好有一悟。想沉下身子踏踏实实从小事做起,回报恩情也磨练自己的心性。不消除虚荣心功利心,廷芳头脑容易发热,早晚还会遇难。那时只怕是给侯爷闯下祸,连累侯爷完美无缺的名誉受损。那才真叫该死了。却只会后悔莫及。” 赵岳微微点头,心说:此人顿悟,再稍加磨练就可大用了。 又笑问栾廷玉:“栾教师不必担心自己的罪责。不知你今后有何打算?” 栾廷玉羞愧道:“大恩不言谢。廷玉本当投身以报,却总感无颜在公子和侯爷的庇护下成长。请容廷玉离去。我想再去其它边军试试。若能投军成功杀敌报国,必学沧赵胸怀壮志,在铁血中磨练心性,变得真成熟有才能有胸襟,可以担点大事了再报答此恩。”(未完待续。) 第62节祝家跌倒,梁山吃饱 赵岳听出来了,这是个自尊心极强,又自负才干的人,不愿一再受恩惠,想着另寻它路靠自己的努力拼个出身,到时在外侧应回报。 他也不强求。 栾廷玉虽然以前受过投军的磨难,对边军有所了解,有迎接挑战和打击的心理准备,可这些年窝在内地乡野,不知此时的大宋边军变得更复杂。无论是北军还有西军,将军们更骄横贪婪。你有钱贿赂或有权贵势力投靠有派系门路支持,才有机会迅速上位,有舞台一展才干。 他这一去,只凭自负的武艺才能,如一只孤狼猛虎闯入别人的地盘抢食,不知自己本事越高,对别人的威胁越大,你没有靠山支持,人家不踩你避免你窜上来影响他们的利益踩谁? 栾廷玉期望又过高,急于上位,只会遭遇更多挫折羞辱,以他心性不可能在边军站住脚。撞痛了,看明白了,醒悟了才可能回头。 这兄弟二人受此难冲击,心绪都很激荡,不能再过度刺激,骨子里又对大宋很忠心,此刻也不是对他们说破自家真实身份的时候。 栾廷玉这样的人拿定主意,劝是劝不住的。勉强不得。 “好。” 赵岳痛快地把自己的马交到栾廷玉手里,笑道:“此马虽不是宝马却也是良驹,就由它陪栾教师走上光明前程。” 栾廷玉也不多客气,接了马和盘缠向梁山诸将一一抱拳做别,最后拍拍弟弟的肩膀,对赵岳说声后会有期,上马提枪向北方急奔而去。 看来栾廷玉是想先去北军试试看。第一站可能是河间府(即赢州)。栾廷玉应该是希望能在靠近沧州的边军中上位,方便回报。 栾廷芳看着兄长满怀期望离去,嘴唇蠕动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叹息道:“北军是守门之犬,如何能容一只猛虎?西军派系林立,岂能容一个不肯屈身称奴的孤胆英雄在身边扬威出人头地?兄长,你....唉!” 他到底是官场磨砺出来的,看得明白,更明白人要有骨气才能成大事,但不该有的骨气就是大害。放着现成的靠山不投偏要自己瞎闯.... 赵岳笑问他:“不看好栾教师的选择?” 栾廷芳又叹息一声,抱拳道:“公子见谅。我这哥哥就是这脾气。以前投军因此失败。这不,这次在明知祝家不值得付出,仍然不听我劝,和公子大战一场,幸得公子胸襟博大宽容。廷芳有幸投入麾下必效死力。只愿我家兄长铩羽而归时,公子能” 赵岳拍拍他拳头笑道:“不必多牵挂。有你在这。他会回来的。” 栾廷芳这才露出笑容。 这边迅速打扫了战场,押着俘虏物资回梁山。 祝家庄里,杜庄二当家糊涂大烟袋瞪着清明的眼已指挥着留守的梁山军和他的部下壮丁把祝家钱财搜出来装上大车运往梁山。 跟着钱财走的是留守祝家庄的村民。 “乡亲们,这里已被官府盯上了,会被查封没收。你们被祝家所骗,身背叛贼名,留在这会被官府怎样,自个都清楚。赵公子不忍看你们无辜受难,想把你们全搬到梁山避难生活。愿意的就跟着走。” 忐忑不安的祝家庄村民一听这个,等待命运裁决的恐惧绝望心顿时转为充满希望,没有半点抵触情绪。 都知道梁山人挣大钱生活好。 俺是佃农,无地无产,有屁舍不得的。有机会去,傻子才不愿意去。不去,死心眼留这等官府暴虐整治? 大烟袋看到家家户户踊跃行动,笑呵呵道:“看来没傻子。” “都赶紧点。锅碗瓢盆被子就不要了,梁山给更好的。只带几件换洗衣服,收好你家那点铜板,抱好你家娃娃,扶着老人跟着走就得。” 赵岳过来时,看到的就是扶老携幼离去的人潮。 大烟袋跑过来笑道:“公子,这祝家贼他娘有钱。你猜猜俺搜出多少?” 赵岳呵呵乐:“这不正等你报喜呢。” “真是喜呀!” 大烟袋眉飞色舞:“俺也没工夫仔细清点。反正黄的白的珍珠宝贝一箱箱一堆堆,都不老少,不算珍宝玉器,估摸最少也有个三四十万贯。就是粮食不多,库里才六七万石的样子。” 马灵笑了,“庄上这么多户吃饭,祝家能有这些粮食就不错了。” 赵岳让大烟袋连收集的各户丢下的粮食一并就近搬杜家庄。 祝家庄的人走了。杜家庄村民过来,把丢弃的破烂衣服烧了,把剩下的东西,甭管桌子椅子被子锅等日用品....值得留的,一扫而空,收集装好,留给以后来的流民暂时用。 天黑了,也收拾完了。抛下空荡荡的祝家庄,梁山人关门撤回。 朦胧月色中的梁山泊。 饱餐一顿的祝家庄人一家家稀里糊涂又开始登上大船。随同他们离开大宋的还有数千训练好的梁山军,及抢到的钱财军械等。 赵岳把一封信交给满脸疑惑的栾廷芳,笑着说:“上船吧。什么也不要想。一切都会比你想要的更如意。见到我父亲,把信交给他就是。” 栾廷芳收敛疑惑,郑重应声:“是。” 赵岳若要害他,何必多此一举?忧虑操心个屁呀。 赵岳又转视负责护送的铁笛仙马麟。 梁山的老人,练出来的老手,不用废话多叮嘱。马麟笑着含糊其辞道:“公子放心。属下会交接好的。” 沧赵东海舰队主要负责北方贸易移民护航,总有恰好经过山东附近的。这次电台联系上在出海口接应的是玉爪龙成贵所部。 赵岳笑着点头,又对大烟袋道:“去了家里好好在学院系统学习一下测绘和地理等知识。学成后,你有太多大事要干。黄河要治理。长江要架桥,南水要北调......兄弟,岳对你期待之高,你现在无法想像。” 用自己所长建功立业青史留名的机会到了。大烟袋两眼放光,郑重承诺。而栾廷芳却听得惊心动魄,又不由自主浮想联翩。 船队趁月夜离开,顺流而下,一日可数百里,在出海**接完毕,天明前就能赶回一大段路。 送走的梁山军去济州岛编入水陆两栖军和骑步军。 祝家庄人军事素质较高,敢战,是很好的兵员,去新世界。适合当兵的会根据个人具体情况编入南北两军各兵种。不适合的编为民..... 栾廷芳会在总督府为大将,和林冲、徐宁一起训练南军,征...... 梁山军只剩下五百两栖军种子和平时货运战兵轮换做的数百汉子。 赵岳这么安排既是按计划,把梁山泊当招民练兵之所,也是为了预防万一此次朝廷起了疑心派人来察看。 梁山有商务护卫不要紧,但若是藏着数千兵马,怎么都要有罪的。 府城苗知府却是根本不知祝家发生的事,此时既惊怒又怕得要死。 堂堂一府官兵居然打不过一乡间土豪劣绅,损兵折将,丢盔弃甲,溃不成军逃回,一个个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将佐此时如丧家之犬,让苗知府火热的暴发横财之心瞬间冷得象冰冻,激情澎湃的期望成了沮丧。 大骂废物,发泄一番怒火和失望。 兵马都监真茂认罪,承认是自己大意轻敌才遭此败,但当务之急是立即调整城防,以防祝家狗急跳墙,既然已经反了,索性来攻打府城。 苗知府这才惊骇失色止了怒骂,赶紧吩咐真茂云天彪去安排守城。 他真害怕了。 强盗军横扫山东的恐怖灾难可是刚过去。谁知道这祝家如此嚣张敢和朝廷刚硬,是不是和强盗军一样的暗藏大宋境内谋利的海盗同伙。 此战官军折损不轻,一时哪能补足。 剩下的力量守这么大的城,又刚经历惨败士气低落到极点,军中将士都人心不稳,城中百姓更人心惶惶,一旦面对疯狂的反贼大军红眼扑来烧杀抢掠,真未必能守得住。 府城如此。县城更不用说了。低矮破烂的城墙哪经得住众贼猛攻。县兵都尉和捕头魏景为保命都勤快奋勇起来,整装束甲巡守城池。 知府知县在这个夜晚无心娱乐,难以入眠,偷偷摸摸收拾好钱财准备随时逃跑,直念佛。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得点动静就一惊一乍。 而很多地方,被各地官府抛弃的厢军流民趁着夏夜清凉些,强忍饥饿疲惫,怀着一点点美好希望,扶老携幼浩浩荡荡地赶向沿海的新家。山东这边有的厢军流民就经过本府。 两厢一结合,就好象祝家反贼真又闹出强盗军的盛势。 搞得独龙岗周围的其他居民也紧张息息,早早关门闭户,怀着或幸灾乐祸期待贪官污吏倒霉或担忧自家命运的复杂情缩在家里听动静。 一夜无事,真好。又一天无事,真好。 看来祝家反了也不敢真来打城。 毕竟京东西路帅司驻地就在梁山泊南边的济州,离祝家不太远。苗知府已经派人去通报了情况,济州府随时能发大军围剿支援。 他不知报信的已经被紧盯着府城动静的梁山军斥候秘密劫走,那人此时正在发往新世界的大船上兴奋期待又恐惧不安着。 一感觉到安全,苗知府的贪婪之心立即就压倒恐惧,又开始活跃着盘算怎么搞到祝家财富。这会儿,他反倒不希望济州发兵来救援了。 他想独吞横财,可不想让济州军痞过来夺了他的财运。(未完待续。) 第63节巧妙借口,拜上求订阅推荐 苗知府正盘算着是不是联合梁山势力再打祝家庄。 反正祝家欠梁山货款,就算官兵独自拿下祝家,梁山的账可不是好赖的,肯定得代还。为了调到江南为官发财,也不能得罪了梁山。梁山要得利,也要出力。本府官兵不济事,本府抢不了先,索性和厉害的梁山共破祝家庄,事后再面对面商量怎么划分利益得了。 怎么弄也比拉济州军来强。 这时,梁山大管家朱贵来了。 苗知府赶紧请,却看到朱贵满脸阴沉沉。 对这个草民奴仆管家,苗知府看到他不快,却不由自主有些畏惧。 朱贵揉搓脸,缓缓情绪,抱拳道:“小可不是对府尊使脸色不敬。实在是被我家公子骂得狠了。小可自感确实事没做好,才松不开脸。” 苗知府闻言松口气,连忙劝慰几句,请茶。 朱贵喝口茶叹口气道:“明府,小可这次罪大了。那祝家逆贼跑了。家里的账瞎了。十几万贯呐,公子爷没扒了小可的皮” 没等朱贵说完,苗知府啊一声就蹦了起来。 “什么?跑,跑了?”苗知府哪关心朱贵死活,他只关心钱,“你意思是祝家逆贼卷着钱财潜逃了?” 朱贵心里冷笑,却面色沉重地点点头。 “怎么回事?”苗知府急眼了。 朱贵又是一声叹惜道:“原来这逆贼早有预谋,另有窝点退路,家中钱财贵重物品和大部分粮食根本不在庄上。那日本府大军前去围剿。祝家知道此地待不住了,战后回庄就带着追随的大军分散撤离了。 现在裁撤的厢军流民涌向沿海,到处人迹混杂,官府人手有限,无力有效管控治下。各地治安混乱。祝家庄人分散装作流民完全可以轻松逃脱,潜入另一窝点。官府只能按像抓捕祝家三子,顾不上附逆难辨的寻常庄民。梁山这么说,官府就算怀疑也根本查不出毛病。 何况苗知府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个上面。朱贵随便一说就得。 苗知府牵挂钱财去向,心急火燎,催促快说。 “期间却是发生了件事。” “教祝家子本事的那个教师和他弟弟原来是被蒙蔽的,根本不知祝家历年所做的罪恶和阴谋,此次又被蛊惑,以为祝朝奉冤死祝家冤枉,为还情义才参战对抗官兵。 等战后,祝家子觉得这两人重罪在身走投无路了,才告诉他们谋反的图谋,想卷着二人一并反了。结果那教师兄弟俩大怒坚决不从,正谴责时,冷不防被祝彪暴起发难一刀捅死了弟弟。祝龙祝虎攻击教师。教师怒极奋力反抗,可身在狼窝,孤身一人如何能斗得过祝家子?好在本事不错,杀出庄逃到梁山安全区。我家公子这才知道官兵居然败了。” 说到这,朱贵停顿一下,瞅瞅苗知府,虽然什么鄙视也没说,苗知府脸皮奇厚也不禁脸臊红。 “啊,朱兄弟快说下面又怎么回事?” 苗知府最关心的是祝家子的去向,也就是钱财的去向。 “我家公子大怒,点了梁山护卫,由那教师引路杀去祝家庄。去一看,庄门洞开。城墙上一个守卫没有。庄里只剩下被抛弃不能打能杀的老实巴交村民。祝家子和部下数千歹徒人家已不见踪影。独龙岗山不高林却密,周围地形复杂。难知其所踪。 小可搜集了半天,只弄了点弃下的粮食家俱鸡鸭羊牛,一看账要瞎,公子爷盛怒,小可怕被,咳咳,就出了主意,祝家庄村民附逆总有罪,抓回去干活总能顶些债。咳,如此,公子爷的气才稍顺了些。” 祝家庄空了!祝家子去向不明。 苗知府大失所望,但很快又瞪起了眼。两眼贼光闪烁。 祝家早有预谋,能带人口钱粮跑了,庄子土地却是跑不了。 他早查明了,那可是两万亩地啊! 一亩地就算只卖五两银子,也是十万贯啊。还有那么庞大坚固的城堡,盖起来怎么也得个几万贯。独龙岗地理位置也好。雄霸一方的宝地。这都是钱呐。现在它都归本官说了算,只要找个大买家一转手。 嘿嘿。 不会白忙一场的。本官总是财运亨通。 盘算着这个,苗知府的心情好了许多,但怕梁山要土地庄园还账,就装出为难的样子缓缓道:“哎呀,这可不好办了。那些村民虽是附逆,可也不能你梁山私自处理。这要是被朝廷知道了” 朱贵摇头打断道:“明府是在担心空忙一场吧?”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苗知府嘿嘿两声,眼盯着朱贵。 “祝家是逆贼,田地城堡自然归官府查封处理。我梁山又不种地,要那没用。官府卖了钱。我家公子说我沧赵做事从不白用人。就不要向官府讨债了。祝家逆贼欠的账,我梁山早晚能查到他所在追回来。” 苗黑天一听顿时松口气。 这就好。你沧赵牛B,确实有势力去追缴,你们尽管去追缴好了。缴多缴少就看你自己的本事。本官不伸手要分润。 却听朱贵道:“大人若是觉得梁山处置那几百户附逆村民不当。我家公子说了,立即放回,由大人按律处置好了。只是这样一来,我梁山亏大了,亏空总要弥补,那处置祝家财产的钱到时总要补” 本官要钱,要那些穷棒子苦哈哈做甚? 难道本府钱粮多了,要来养着?厢军都用不上,被本官赶走了呢。 “啊,呵呵”苗知府赶紧打断道:“你家二公子深明大义,体贴本官。本官也应该有所回报。这样吧。那些该死附逆就由梁山鞭笞干活顶账。若上面追究,本官就推说都随祝家贼跑了。只要本官封口。” 下面的话就不用说了。 当地官府不管。谁吃饱了撑得去干涉别府内政得罪赵蔡两家大拿。 朱贵微点头:“这样也省事。” 这就算达成协议了。再谈话气氛就轻松融洽多了。 朱贵喝茶闲聊几句,装作突然想起一事,在苗知府警惕的目光中说:“哎呀,光顾着忧虑自己的地位不保,差点儿忘了件事。” “何事?朱总管且说来听听。本府能帮忙的一定帮。” 朱贵道:“府尊大人帮忙,那就是小事一桩了。就是那个倒霉教师。他说希望官府能免他此次糊涂罪过,给他一个机会去投军杀敌以赎罪。此人通风报信有功。我家公子为国惜其才,答应帮忙。” 苗黑天哪关心这个,大方地挥挥手:“请你家二公子放心。本府仁慈放他一次,不追究就是了。”(未完待续。) 第64节王伦的宿命 不得不承认能折腾成大贪官的都比一般官员更擅长权力游戏,能把权力制度规则运用到极致来捞钱,并保障他的利益不受威胁侵害。 苗尚高别的政务稀松糊涂,保命捞钱打击敌人就脑子好使的很。 这家伙心也足够黑,在决定铲除祝家时,就紧急发公文向周围诸州府通报祝家谋逆,并迅速招人画了祝家三子的像发往各府以备通缉。 他这么做有两个目的。 一是防止祝家卷财逃跑,以免让他捞个空。二是让其它州府的官员把祝家的亲族一并铲除,防止潜藏的余孽保存了实力寻机来报复他。 那些州府有了借口强夺祝家亲族财产,肯定会积极行动。得了好处也会对他苗尚高有好感。祝家连根灭了,苗尚高自然彻底安全了。 真是一举多得。 祝家三子带着十几亲信仗着熟悉地形,弃马钻山成功潜逃。 他们连夜强忍伤痛跑出本府,身上只有平常带的一点钱,十几人花销难以长久生存,手中有刀枪倒是可以打劫,却不敢因此暴露行踪。 此时成了丧家之犬,生存成了首要问题,他们已经没心思想着报仇之类的。想来想去,只能先去投靠父亲的异母弟泰安叔叔家暂时藏身。 乔装打扮一路小心翼翼择偏僻小路北上,沿途看到或听说官府通缉令已散发各处州府。祝氏三杰心中大恨,这是斩尽杀绝啊。狗官够狠。 好不容易进了泰安州,派人打探官府反应。 得到的消息让祝氏三杰大吃一惊。 祝家被定为造反,是诛连罪。叔叔家也跟着遭难了。 小叔父祝永清已在县衙役上门捉拿时拒捕当场被杀死。二叔祝万年当时不在家,逃脱一劫,和他们三兄弟一样被官府画影涂形悬赏捉拿。 叔叔家也是大财主,做江湖生意,家产丰厚。他们的田地财产肯定已经成了贪官污吏的囊中物。祝家亲族和产业就这两处,如今全完了。 祝氏三杰悲愤填膺,在这一刻居然产生满腹冤屈怨气的奇怪情绪。 因我富有,因此家遭官府构陷,成了造反逆贼,父亲直接被迫害死,我兄弟和亲戚被强夺了家业,肥了狗官。这是什么贼世道? 我们不是反贼。狗官,梁山,我要上京告你。 他们忘了自家:暗设黑店,图财害命;巧取豪夺,霸占乡邻田产,害人家破人亡;扮强盗劫杀商贾和行囊丰厚的过路客...... 桩桩血案,条条人命,累累罪行,自己干的自己清楚,有何冤枉? 说白了是一切转变得太突然。 他们和公权勾结习惯了,依赖利用公权习惯了,一时难以适应从官府依重保护的富绅豪强转眼成官府缉拿追杀的逃犯的急剧沦落,就象贪官不适应从威风凛凛掌握蔑视他人命运的正面领导者转眼成了负面被审判者垂头丧气的阶下囚一样。 三兄弟在气得头晕脑涨中考虑是:四处通缉,怎么到京上告? 就算侥幸潜到京城告了,只怕仇不能报,反而是自投罗网。 想想吧,梁山没有死死追杀,当时没力求斩尽杀绝,应该绝不是仁慈,而应该是根本不怕我们去上告。 老子就整你了。有种有本事,你就去告倒我。 这是他们以前耍威风时习惯对别人说的。 现在他们体会到苦主听了这话会是什么心情了。 悲愤无奈绝望....... 就象贪官在监狱中写忏悔书:我身为X长......那语气心态仍然是高人一等的官一样,祝氏三兄弟仍然觉得自己是大宋高贵良民。 走投无路了,既然官逼民反,民不能不反,那就索性反了。 老子有本事,去占山为王,继续收纳各路强人恶徒,从暗中劫掠转为公开烧杀抢掠,照样过富有威风快活日子。看你废物官兵能奈我何? 哥三在发狠中的决定赢得十几个亲信恶徒的强烈拥护。 早该这么干了。 当什么良民,告什么状啊。有实力了,咱们直接找狗官和梁山报仇雪恨。尽情砍他们的脑袋,霸占他们的财富......这多够劲。 必然的出路决定了。问题是投哪里落脚? 讨论了半天,没个准主意,祝龙突然想起一事。 “那晁盖犯了那么大的案子,不是跑去二龙山就能自在舒服地活着?” 祝彪不满地盯着没出息的大哥:“老大,你什么意思?难道想去投晁盖,看他们那伙不入流东西的眼色生活?” 老子只能当大爷使唤人,不能当小弟被人使唤。别说有本事,没本事也不行。反就当大王,有自己的山寨地盘,自己说了算。 祝龙瞪了祝彪一眼:“我是说青州是个落草的好地方。和咱们同样重罪的晁盖那伙稀松货能站住脚,咱们去了更能。咱们应该去那找合适的山落脚。那又靠海。若万一站不住脚,也可学强盗军那样投海盗,或者设法弄些船自己当海盗。咱们也去海外占个岛建国抢人当真王。” 祝虎也不满地瞪了祝彪一眼:这次的灾难全是你小子闯下大祸导致的。你自觉本事大,没人能治得了你,结果惹火烧身,弄得爹惨死,家和辛苦弄的钱全没了,我们舒服的大爷日子转眼成了流亡乞丐生活。罪过这么大,你不知忏悔,居然还敢对大哥无礼? 他符合道:“大哥,你说得有理。我支持你。” 祝彪一向强势惯了,倒不是真觉得自己本事大就目中无人欺负大哥。两个哥哥对他真不错,从小到大都惯着他。 他虽嚣张自私歹毒却也不是真狼心狗肺六亲不认,这时也知道自己莽撞连累了父亲哥哥,想认错,却拉不下脸来,以不吭声表示了同意。 泰安州抓捕祝万年正严,也意味着抓捕他们三也正严,不能进了。他们绕道而行,从沂州西北边悄悄潜入青州。 青州能落脚的山不少。不少的山够险恶,易守难攻,进退空间广阔,但地处深山老林中,交通不便,周围人烟稀少,打劫不便,去占了小打小闹混日子可以,弄大了,只怕没人剿灭也得当野人饿死。 险要又方便折腾点大事的只有几座,可都有主了。想要得抢。 二龙山? 晁盖那人绰号托塔天王,江湖有名的大哥,祝氏兄弟瞧不起归瞧不起,但也承认晁盖还是有两下子的,手下又聚了不少兄弟好汉。 青峰山有三绰号虎的,想必有些本事,是青州的老山贼了,手下弟兄不能少了。 鸡鸣山? 据说有五位寨主。老大花刀将孟福通一口大刀使得好,在整个山东道都很有名。从立寨,官府从不敢招惹。 老二镇山神王登榜据说也挺有两下子。三寨主军师万俟德是个落第书生,武力没威胁,但阴谋诡计只怕不少。其他两寨主钻山豹云豹、滚地龙唐猛据说很年轻,但怎么也应该有点本事。 啧,这伙人也是老青州山贼,也不好搞。 剩下的只有白虎山和桃花山了。 白虎山上只有伙不成气候的小蟊贼,好抢,但位置偏僻了些,收了这伙蟊贼一时半会折腾不起来,钱粮太少,底子太薄,发展太慢。 桃花山? 这座山极其险要。山上风景却美妙,被个酸秀才霸占当了大王。 此人手下据说有三帮手。 有什么云里金刚、摸着天,还有个小霸王。 能让一个书生压着的,想必没真本事。只是靠绰号吓唬人。 三兄弟感觉桃花山简直就是专为他们准备的退路,有了决定。 就它了。 立即振奋精神向桃花山赶去。 他们没察觉有人在跟踪。 或者说没察觉有人在故意引导他们最终转向青州。 一路上,他们随意在乡野打听就能听说自己被各州府通缉,正是有人故意宣传的结果。他们能活到现在,也是有人思索后放了他们一马。 武能、徐谨利用跟马灵学来的本事,暗中盯着他们很久了。 当祝氏兄弟和同伙在山野僻静处树荫下东倒西歪歇息着肆意讨论时,武能徐谨伏在附近草丛中偷听了个真切明白,不禁相视偷笑。 二公子真神人也。 他们盯着这伙人确实赶往桃花山方向,立即拐个弯撒开飞毛腿先跑向桃花山。 “站住。” 祝氏兄弟汗流浃背终于赶到目的地,看到这里以后就是属于自己的山寨了,精神一振,这时就听到有人大喝那一声。 草丛和树后突然冒出上百持刀拿枪挽弓的汉子。其中一个头目模样的用刀一指唱起了劫道歌:“此山是我开。此树” 祝彪冷哼一声打断,嘲弄道:“是你又如何?” 说着就拧枪冲上去厮杀。 那头目接了一枪就跳开,扑通跪下道:“好汉饶命。好汉好功夫。我等愿奉好汉上山为大王。” 祝龙没发现这伙人中有那个象传说的桃花山当家的,难道说桃花山出了事,现在没大王,只这些小喽罗在支撑? 他疑惑地打量着那头目,冷声喝问:“我们是过路正经人。你请我们当得什么大王?”(未完待续。) 第65节养狼喂虎 对祝龙的疑惑,那头目笑了。 “这位好汉就不懂了吧?俺琴昂虽本事不济,但混这行久了,却是招子亮。一看诸位好汉就知是遭遇狗官迫害落难的富户子弟。这年头俺见得多了。既然走投无路了,何不入伙大称分金大碗喝酒快活?” 祝龙微点头:“算你有眼力。可你们已经有大王了。我们不想听人使唤,去算怎么回事?” 自称琴昂的汉子笑道:“好汉如果愿意,小的就实说了。” 声音放低:“俺们这寨主啊是个酸书生,没本事不说,还抠门穷算计。弟兄们跟他混得没劲。其他三位当家的都被酸秀才哄骗得瞎卖力。好汉们今来得巧。三位当家的都带队出去打粮了。山上只那,嘿嘿。” 祝氏三杰一听这个,当即喜上心头,眉梢都飞扬。 这是这些日子以来听到的唯一好消息。看来这桃花山果然和我们兄弟有缘,活该被我们所得。 经历大难,祝龙行事谨慎了许多,又身为老大要为兄弟们负责,所以一把拉住拖枪就想上山的祝彪,又问那头目:“你这山上总共有多少弟兄?” 山上没武力好的当家的,如果强盗太多,只要有一部分忠心旧主,在人家熟悉的地盘上,自己兄弟这么几个人再勇只怕也落不得好。 强盗在山上布置陷阱网啊的,如果引着上钩,中招了想活命也难。 他家盘蛇路不就是这么整治英雄好汉的。 头目笑道:“人可不少,三四千呢。那酸挫知道自己没本事,就想多招人增强实力保山寨。可今天三头领各领一千出去了。山上虽有一千弟兄,真正尝到好处听酸挫的不会超过二十个。诸位好汉只要除掉那几个酸挫的心腹头目,其他弟兄不过是想跟个好大王混饭吃,你们有本事,能带俺们过好日子,谁会在乎山寨易主? 收了山上弟兄,等三当家的打粮回来,你们显显本事,表明胸怀,他们只是被酸挫玩在掌中,清醒了,家在这,自然也就认了改变。” 祝氏兄弟不禁都点头认可这话。 一个酸丁能拢络住使好的,凭俺们兄弟的本事还愁收服不了? 那头目在山上似乎地位不低,起码人缘不错,以引远来投靠入伙的好汉拜见寨主为名,轻易把祝氏兄弟一伙畅通无阻混上了山。 王伦正在山寨的桃花林亭子中纳凉喝茶吃水果,悠然自得享受,听到有好汉来投,这事常有,也不以为意,就在亲随陪伴下出去见见。 若来人本事一般,就随便安排一下当小弟。 如果本事了得......这个,就得灵活考虑了。傻子,好糊弄使唤的就留。精明强干,尤其是有野心不甘人下的,婉言谢绝。不听就杀了。 他当强盗头子有年头了,也练出些眼力,一眼看到祝家兄弟心里就不喜:这些人一看确实是适合当强盗的料,奈何面相就是桀骜不驯,也孔武有力,枪还是铁的,想必本事也不低,收了有威胁,绝不能留。 “啊,小可是本寨寨主王伦,不知几位是” 没等他虚伪完,祝彪就骤然冲上去,狠狠一枪把王伦的脖子扎了个通透,尸体甩在一边。王伦的亲随反应不及,一时傻了眼。 这是哪来的胆大包天之徒,居然敢在我们山寨上来就杀寨主,就不怕山上这么多弟兄乱刀把他们砍成肉泥? 祝彪开杀,根本不停,大枪恶狠狠猛杀,转瞬又杀了四五个王伦亲随。其他亲随大惊失色,拔刀抵挡,同时招呼弟兄们帮忙。 祝龙大吼:“王伦这个酸丁没本事带大家发财。早该死了。我们祝氏三杰当了大王,保证让弟兄们过上好日子。识相的就立即归顺。” 祝虎帮祝彪追杀掉王伦亲随后大吼:“不服者上来试试。” 祝彪凶神恶煞般嚣张大叫:“不归顺者死。” 有王伦待之厚的强盗头目怕自己是王伦的心腹,新大王忌惮,会清洗他们,不清洗只怕也不会有好下场,至少地位钱财得被夺,就鼓噪着几十个亲近部下杀向祝氏一伙,结果全被凶狠杀死。 剩下的强盗一看祝氏三杰果然真有本事,顿时忽拉跪了一片。 成功了。 祝氏兄弟心情大畅,回头寻找那自称琴昂的头目想提拔奖赏一下功劳,也以此展示一下自己的风度,收拢人心,却没找到,也没在意。 琴昂此时正带着山下打劫的弟兄向二龙山方向急赶。 树林荫凉中,杜迁、宋万、周通看到琴昂,性子急躁的周通不等琴昂气喘匀就问:“祝家小贼上钩了?王伦那小气鬼抠门鬼死了?” 琴昂点头:“祝家崽子狠毒霸道着呐。废物王伦还想有活路?” 杜迁道:“不管他死活。只要祝家崽上了山就行。” 宋万点头道:“走吧。上二龙山保晁盖去。” 周通嘿笑:“王伦这个酸挫拿咱们当枪使,自己专门享受,嘴上说杜哥哥、宋哥哥是他的护法金刚,心里把二位哥哥当老实巴交的傻子耍,还自以为脑子好使,有主意有良策,就应该象皇帝那样管咱们这些粗汉。就没想想咱们干的是强盗。在强盗窝里没真本事,又心胸狭窄容不下人,猜忌打压俺,收些势力小人当亲信得罪一片,他不死谁死?” 周通这几年在王伦手下看来受了不少窝囊气,心里恨死了,开了口就嘟嘟个没完。 “酸挫以为给点小恩小惠就能把下面的骨干弟兄拢络住。却不知强盗只认拳头硬。他信任派去看守库房的好手却是咱们的人。抠门一场,钱粮还不是归了咱们?藏住所的私房钱还不是被咱们的弟兄偷出来了?酸奶挫终于把自己玩死了。只怕至死也不知自己已成了穷光蛋......” 三千多追随三好汉的强盗嘻嘻哈哈带着这几晚偷偷摸摸从山寨库房中运出来的钱粮,浩浩荡荡赶往二龙山。 晁盖得报桃花山三位当家的带数千弟兄来投,先是大喜后又疑惑。 和吴用公孙胜一起下山迎接,也是查问内情。 当听明是祝家三子趁三位当家的下山打粮,桃花山空虚突袭火并了王伦抢了山寨,晁盖释然了,豪爽大笑着欢迎加入二龙山。 吴用摇着羽毛扇子笑道:“王伦那厮为人太过心胸狭窄,腹无良谋却自视甚高,也就是三位兄弟仁义才容他这么多年。以他性情早晚有今日之祸。没了他,三位兄弟是种解脱。多年付出,让他安然享受,对得起他,咱们就不必想什么为他报仇了。” 晁盖是江湖大佬,很清楚祝家三兄弟的为人,也点头道:“碰上心狠手辣又霸道不甘为小的祝家子,王伦必死无疑。三位兄弟不愿回桃花山顺从祝家是明智之举,否则至少要受窝囊气。 以后就在二龙山一起快活。咱们这都是讲义气的汉子。有活一起干,一起辛苦。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盖保三位过得比以前顺心。” 晁盖此时可谓意气风发,雄心壮志飞扬。 二龙山已不是当初那千把人,几百条枪。加上桃花山人马已有上万。赵岳带强盗军横扫山东,山东绿林好汉受益最多的就是二龙山。 好处一,强盗军凶猛肆虐。青州官兵再无心思对付二龙山。 吴用突然灵机一动,建议何不借这股势力的煞气凶威,咱们也出动跟着抢掠土豪劣绅?不如此,咱们山寨如何能迅速钱粮充足兵强马壮? 官兵都吓得龟缩城中颤抖,二龙山安全。打劫路也安全。 众头领都赞好策。 吴用聪明这一回,出对了个极正点子,确实可称是妙策,以至他晚年回想当年旧事仍以此为傲。 晁盖深感山寨力量太低微,下次再抗官军围剿只怕就不是那么容易了。抢的十万贯也不经花。有种强烈危机感紧迫感。 他当即让公孙胜带李忠、郑天寿留守山寨,自己和吴用以刘唐、殷氏兄弟为将,白胜为斥候长,带五百精壮喽罗,探得强盗军动向跟过去抢掠强盗军顾不过来的淄、沂、潍三州土豪劣绅,结果,当先遇到当地各山头同样借光抢掠的山贼。 吴用顺着思路进而洞脑大开,建议咱们将勇可一路收服诸贼,既迅速壮大兵力,又能得到钱粮,正是人财两得。 晁盖觉得同道相煎不合道义,但再一想强收了各路小贼,可减少百姓受害,符合赵岳当初反复提醒过的大义,也就积极起来。 实际上,对当地百姓危害最大的就是这些不成气候的小贼。 小山头没势力抢土豪劣绅,只能专门祸害百姓。 晁天王的山东绿林大哥身份还是很有号召力。结果,一路抢过去,不少小势力应风而投,不肯归顺的恶贼首领斩杀,收编其小弟很顺利,队伍迅速扩大,钱粮迅猛增加拖累行程,不得不调李忠拼命抢运。 强盗军沿途席卷吸纳山贼流民,老弱妇孺派人先护送走,攻城破府如履平地,对土豪劣绅来说府城也不是安全躲藏地,在兵慌马乱中不敢远逃,免得遇到强盗死在路上,只能一部龟缩留守城堡一部带最要紧财宝潜藏别外免得被一锅端,都念佛祈祷安全,吓破了胆,一见大股山贼凶恶扑来,留守者叫声苦,常常是没等打就和护院护堡打手溃逃。 开玩笑你,官兵府城都挡不住强盗,自家这点势力碰不到强盗是上天保佑,碰到了就是碾成渣的份。二龙山简直是在一路抢钱收粮。 等强盗军消失,二龙山兵力暴增,钱粮布匹.....无数,从土豪劣绅那得到的武器装备工匠也彻底充实了二龙山最想要最缺乏的。(未完待续。) 第66节洗盘青州黑道 在吹吹打打锣鼓喧天的热烈欢迎中,桃花山人马上山。 走在唯一的上山路上,杜迁、宋万都不禁赞叹果然是险要难攻。只怕朝廷派十万大军来剿也休想占到便宜。 晁盖哈哈大笑,一路介绍,心里则感念着赵岳小兄弟的恩义。 走到第一道关隘,周通看到几十件大型守山武器摆列,不禁一愣。 “这是最笨重的抛石机。那个是,是官兵配备的小巧旋风炮?” 这话挠到吴用痒处。 “啊,周兄弟,这些好东西对山寨防守非常珍贵,得来却容易,是闹强盗军时,晁天王果断决策,亲带兄弟们借风出战,偶然捡到的。” 周通一听恍然大悟,心说:“什么偶然?只怕是二公子看到你们机灵跟出,顺势故意留给你们增强实力的。省得轻易被官兵打破山寨。” 他仍是过去的鲁莽小霸王,但和杜迁宋万两哑巴待一起时间长了,也练得嘴紧,见吴用满脸难掩得意,就装作不知内情恭维道:“天王英明。但好主意怕是出自军师吧?” 马屁一记拍中最妙处。 吴用越发得意,却矜持道:“不才只是偶有急智。还是天王哥哥和众兄弟勇猛果敢,我山寨才能如此兴旺发达。” 周通故意道:“通不明白。强盗军怎么会丢弃这么好的东西?” 吴用笑道:“也许是攻城破府得到这东西太多,他们不珍惜。也许是用不上,带着占车马,影响钱粮装运,又笨重拖累快速行军。” 闯塌天殷泰想借机更拉近和晁盖吴用的关系,稳定自己在山寨的地位,就插嘴笑道:“周兄弟,咱们山寨在天王哥哥和军师英明指挥下,借强盗军肆虐山东之机,可是一次捞了个够本。得兵近万,充实了各级头目,钱粮布匹刀枪等所需更是堆积如山,再也不惧官兵来犯......” 一席话说得众人皆喜。气氛更热烈。 周通笑间瞅瞅殷泰,心说:“这家伙丑得象阎王,却不想是个有心思嘴巧的。看来我得格外谨慎,免得喝酒发疯说露嘴误了公子大事。” 进了宝珠寺排座次。 一番谦让推辞,杜迁、宋万依次坚决坐了郑天寿下。 白胜充其量是个守山门头目的材料,若不是晁盖念着生辰纲之情,他根本不配当山寨当家人之一,本该垫底,他心里不舒服,但也有自知之明。但周通笑着强按他坐好,自己安然坐其下。 这和传说的小霸王风格不符哇。 晁盖、吴用、公孙胜都一愣,重新认识这位小霸王。 见周通一脸坦然自在,实在看不出有什么明大方暗不满,不禁对小霸王刮目相看。 桃花山人马加入,进一步壮大二龙山实力,也无形中悄然改变了山寨的格局。 杜迁、宋万是老实稳重人,喜欢和直爽义气的刘唐交往,又都使朴刀,有共同语言,很快扎在一起演武谈义成了好友。 周通和杜宋暗中是一伙,却不大喜欢二人沉闷性子,碰上本该宿命是伙伴的李忠,立即感觉找到知音,都使枪,切磋间也迅速关系紧密。 殷泰殷春兄弟是一伙,继续紧跟晁盖,闲时喝酒习武说笑,总尽量相伴左右,并迎合晁盖的爱好脾气。 晁盖爱他们力大凶猛,又见他们下山打粮山上练兵总抢着干,尽心竭力效力,忠心拥戴他,就当成心腹兄弟把赵岳传授的武艺诀窍相授。 这兄弟二人因本事不济吃过大名府大将的亏,知道乱世要靠自己有真本事才能活下来活得好,练武很刻苦,得到关键指点,越发练得疯狂,虽学到的不是斧叉之法,却也脱胎换骨般成了真猛将。 公孙胜、吴用是晁盖的左膀右臂,自然和晁盖是紧密三角核心。 剩下个郑天寿,本事不济,品性狠毒,不是被人防就是被人不喜,显得孤独,只好和更不得意,有失落话题的白胜扎在一起解闷。 二龙山头领中已有小小隐患,但晁盖的地位却是绝对核心稳当。 暗中察看的武能徐谨见杜迁他们顺利上了二龙山,都笑了。 武能道:“祝家狼崽崽轻易占了桃花山,得意忘形,必定一扫晦气重新野心勃勃,肯定想尽快聚起实力报复咱们梁山。就是不知当他们得知山寨的钱粮几乎是空,上千张嘴等着吃饭,他们又会是什么样?” 徐谨乐呵呵的:“好好日子不过偏要惹是非。撞公子枪上,怎么会好过了?师傅说这家人还有大用,先让他们难过又得意着。” 二人说说笑笑,跑去桃花山,完成赵岳交待的最后一件任务。 祝氏三杰忙着收服安稳新部下,一时还没倒出空查看山中钱粮,突然听报山下来了两人要见自己,心中疑惑,就带人下山察看。 来人年纪不大,背着宝剑,看着象两行侠仗义小道士。 不等祝氏三杰喝问,徐谨高声道:“祝家子听着,你家以前作恶多端。我梁山不是官府,这个可以不管。但你们骄横霸道,屡屡挡我财路,更坏我梁山好友兄弟,此仇岂能罢休?” 祝氏三杰及心腹一听这个,脑子嗡一下惊骇恐惧不已。 我们前脚来此,立足未稳,梁山怎么能立即找来?此处能停留吗? 和梁山一战后,他们对自己丧失信心。 正愤怒惶恐间,就听徐谨又喊:“我家公子看在栾教师苦苦哀求面上放了你们这条生路,希望你们能听栾教师最后的苦心劝告,做事休要灭绝人性。敢祸害良民百姓,我梁山先放不过你们。” “至于你父死,且不说罪有应得,实于我梁山无关。” “我梁山守法之地,遭到侵犯,自然先找官府维护法理公义。是你们暴富让官府看上了眼。你家自然难存。所以劝你休要和我梁山作对。若敢怀恨坏我商路,劫我货物,算计我梁山,休怪到时破你山寨,让你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遁海不成,满门灭绝。那时可不再有栾教师救命。” “若就是想寻仇梁山,等你强大再来。” 交待警告完了,二人哈哈大笑着转身从容不迫离去。 祝彪从惊骇中清醒,深感轻视羞辱,蛮霸嚣张气复发,红着眼盯着二人背影,突然拎枪前冲,想追上去杀掉二人泄愤,却被谨慎多了的祝贺龙祝虎双双拉住。 还搞? 好不容易逃出来有了出路,这时再惹怒梁山,那可真叫自找死路。 祝彪甩不开拉扯,急得疯狂大叫:“快放开。我要杀了他。杀....” 武能徐谨听到了,笑得越发大声,看都不屑回头看一眼。 好不容易安抚了祝彪,祝家三兄弟心情恶劣地回到山寨,随即听到让他们心情更恶劣的消息:山寨的钱粮空虚。看守库房的人都不见了。 祝氏兄弟再傻这时也明白了:这个王伦当寨主一定很不得人心。手下三将早对其不满,暗中布置架空了自觉稳操一切的王伦,只等今日发作。所谓带兵出去打粮,只怕是借机卷走钱粮以防万一,并做火并动员。自己碰巧赶到,被那狡诈头目灵机一动就势引闯上山杀了王伦,免了他们弑主不义的恶名。那三将再以报仇雪恨借口来夺回山寨。” 江湖果然险恶。 祝氏三杰到底干了多年黑道,也是有经验,稳稳心神赶紧喊了几句吹牛话,宣扬一下武艺,贬低梁山是合官兵上万大军才以优势兵力装备打败了他们祝家庄,许诺好处,并把亲信安插进喽罗中蛊惑稳定人心。 怀着焦躁不安费了好大劲,总算稳定了山寨,布置好防御,却没等来原桃花山三将的攻击。 第二天才知道那伙人已投靠了二龙山。可能是见山寨已失,知道霸占山寨的是他祝氏兄弟,不好惹,没信心打过就放弃了。 危机解除,祝氏三杰心稳了,开始考虑以后的生存发展。 祝龙说:“这点人马,又没钱粮,想站稳脚跟都难,还谈什么复仇?我有一迅速强大的好法,咱们去抢青州小山头,既收人收武器又得钱粮。” 法是好法。三兄弟心里都清楚自己是怕了。在这个时候,他们真不敢不听梁山的警告去祸害周围的百姓弄钱粮。 当然,硬要说出口,他们绝不承认怕了,只会说是不能对不起师傅以命相报的情义,要听师傅最后的苦心劝告。 祝彪郁闷地应声说:“我去吧。杀杀人泄泄火。咱们收服青州小山头,有了人马势力,站住脚,积蓄实力,苦练本领,再报仇。” 计较已定,祝龙是老大,最稳健,背上又有伤未愈,看家继续整顿山寨,却是不放心小弟一人外出在陌生之地厮杀,让二弟一起去,兄弟两好相互策应帮衬。 祝虎祝彪只带三百精壮四处吞并山寨,壮大实力。 青州有许多小山头。 诸小寨人多的五七百,少的二三百,甚至只三五十人。官府不来剿就盘踞那为祸一方,剿就避风跑路,官兵撤了,再回来继续。(未完待续。) 第67节等着被砍头 青州小山头贼寇不少的不过是群胆子大懒于劳作的地痞恶棍组成。头领当初因失手杀人犯罪为避罪逃入山中,为生存抢劫,看这样钱财来得容易,又看到世道不好,秩序越来越混乱,官府统治日益乏力,慢慢开始建立山头,招集狐朋狗友加强抢劫能力,尽情享受酒色财气。 以祝彪祝虎之勇,这些人哪是对手。 不知厉害的山大王想显显本事让小弟更服,顺便扬名立万让周围势力不敢侵犯,牛气哄哄上前交锋,结果多的十几合,少一枪就挑了。 祝虎,祝彪收服工作进展顺利,收获不小,尝到甜头越发起劲。 原来林立的小山头一看祝氏嗜杀难敌,纷纷闻风而动,有的带部下老实主动投靠;有的觉得祝家子不讲江湖道义,强横霸道,目中无人,贪鄙歹毒,跟了没好日子过,过去的大王生活休想再有,或不屑其为人,却和周围小势力结伙对抗不了,难以再独立逍遥法外,就各据自己口味跑去合意的二龙山、鸡鸣山、青峰山这三个青州势力最大的山寨。 受益最大的却不是势力最大的二龙山,也不是势力第二的鸡鸣山,而是酒色财气杀人越货没有限制,最符合黑道本质特色的青峰山。 锦毛虎燕顺、矮脚虎王英、拦路虎韩伯龙这三条恶狼,手下从和桃花山原来差不多的人马暴涨到七千人,行事越发凶恶嚣张。 以祝家三子的性子很自然就按赵岳心里引导的希望搅起青州黑道腥风血雨,进一步洗盘青州黑势力,让大山头更有实力啃硬骨头,减少了当地普通百姓的灾难,加大了对官府和土豪劣绅的威胁。 清理了小山头,三祝闹青州暂时结束,手下有了五千人也有不少钱粮,又信心百倍,开始雄心勃勃转为对内部加强管理和训练。 他们为自保,也急于报仇,自己也拼命练武,准备整顿好这五千人马后,下一步对邻居青峰山下手,以武力征服三条恶虎做帮衬,也一口吃成胖子,人马暴涨到一万多,可以抗衡二龙山,再吞并鸡鸣山。 那时,他们手下就有了七八个好手帮衬,兵近两万,钱粮丰厚,再招揽些好手,论兵论将论财力都碾压二龙山,成为青州最大的山头。 然后若能吞并二龙山最好,再下面自然就是打梁山,抢占最让人眼馋的沧赵钱粮和梁山泊船只水手。有船只准备在海边接应,就能在大宋进退自如,就盘踞梁山攻打府城杀狗官苗黑天,若被朝廷大军围剿站不住脚,就学强盗军那样流窜作战,向东一路抢到海边带足够的物资上船逃走,去海外建国逍遥,养足实力再伺机攻打沧赵老家...... 祝氏三杰为失去的独龙岗家园肝痛心流血,为失去的合法霸道凶残舒适生活痛心,为父亲的死咬牙切齿,发誓要报复,个个奋发努力。这边,苗知府也在亢奋地奋发努力卖祝家庄,然而却遇到了大难题。 卖不动啊。 无论是整体还是拆分出售都没人买。一再降价也不行。 最大原因是祝家庄城堡被认为是大凶之地。 有钱有权人最讲究这个。 有动心坚固城堡和田地的事先请人看看。风水大师拿了丰厚报酬,看得仔细,结论相当不好。于是没人愿意花大价钱买个凶地惹上灾难。 独龙岗方圆三百里,以前唤做祝家庄。 杜家庄已经是建在独龙岗外。你在独龙岗不买城堡,城堡属于别人的。在这个独特孤立之地,你买的田地就是无根。 无根之地如何能守住? 说来说去还是大凶。单买田地也是招祸之源,迟早连地带人并失。 苗知府眼看嘴边肥肉却吃不下,急得上窜下跳,嘴都起泡。 还是独龙岗老人杜庄主仗义,为报答本府维护正义为其报仇雪恨的大恩,急知府之所急,不顾祝家庄凶邪可怕,硬拖着重伤之身,被庄丁抬着亲自赶到府城定此事。 杜兴包扎地象木乃伊,只露着五官,眼睛暗淡无光满含痛苦,说话有气无力。其悲惨却恭顺忠义的良民形象感动苗知府等贪官。 当然,价钱不能太高。就三万贯吧。 否则实在没钱,买不起。 地里能有多大出息?杜家地不多,又刚盖了新城堡。杜庄主没钱,还是哀求梁山帮忙,以每年低价供应粮食换取梁山贷款才可以买。 苗知府一听价不感动了,大怒:近二十万贯的财产,你三万贯就想拿走?做梦吧你。这个杜庄主的良心真是大大的坏了。完全是刁民。 不卖? 杜庄主正热得难受,立即用暗淡眼神表达无能为力的歉意。 回了。 苗知府又开始抓瞎,转而请朱贵帮忙说和,让杜庄主再提提价。 朱贵表示无能为力。 杜庄主不是不想多出钱。这年头,象杜庄主这样的普通地主,地越多反而麻烦越重。实在是田地出息太低,他没必要背上巨大债务。 苗知府很想说:你沧赵有钱,不如你们买了吧? 朱贵自然瞧得出来,就说:“明府,凭良心说,这口财是你白得的吧?之前你还得了一万贯。加上这三万。一下轻松四万,不少了。 朱某再回去求一下我家二公子请我家大公子写个推荐信。明府调去江南有何困难?” 知足吧你,百万贯,你也休想请动我家大公子推荐。少卖得的钱,你就当是买推荐花了。 若还想不开,那你自个慢慢卖吧你。卖到你死也休想卖出去。 苗知府这才动心了。 又等了几天实在受不了拿不到钱的煎熬,他这才松口。 蔡京得知看家儿子蔡倏蔡袺收到苗尚高孝敬的大笔贿赂,心中满意,听了儿子称赞苗知府忠心会办事,对苗黑天有点重视重用之意。 赵公廉真给老蔡写了封信,但不是推荐信,说了事件大体原委。强调现在大宋类似祝家这样的明为地方强霸,实为拥有数千甚至上万武装的强匪,实在是大宋的巨大隐患。需要朝廷重视处理,早除地方之害。 他说的这个确实是事实。 象祝家庄这样的内地豪强,称得上雄霸一方,常常比官府还威风。 大宋最基层政权是县。乡里的事依靠地主富绅来支撑。 地方官有个最重要的任务——收税。没有当地豪强和大户支持,想完成任务就难了,政绩自不必说。前途自然基本无亮。 也就是说,地方文官要受制于土豪劣绅。 而武官就更惨了。 大宋以文治武都成了病态。 除了势大近乎独立王国的西军、开国勋贵和北边军大将,其他武将虽为官,地位却实在可怜。 比如救解珍解宝时,孙立这个登州军方二号人物,堂堂兵马提辖,却连一个小小牢头都不把他放在眼里。地主毛太公仗着女婿王正是登州孔目(实际就是个从事司法工作的吏头),就敢和他作对。 由此就能看出北宋武官的低劣地位。 内地武将又无政事权,无法拿捏豪强,若和土豪发生冲突,想报复整治,政治权力不能使,只能凭军权武力。 可真干,难题多了。 若诬陷豪强为反贼强匪,带大军去征剿。 嘿嘿,当地知府知县通常先就不会答应。 先不提豪强和官府勾结沆瀣一气,单说政绩。别人当政没事,到你为政一方,治下助力豪强却成了强大反贼?这不摆明了证明你无能。 文官们通常会先安抚乡野豪强,对治下武官只怕就是申斥。 退一步说真能打。 象祝家这样的豪强,兵多粮足,别说县里武官,就是州府都监不提他们部下的渣战斗力,单论兵力,对上祝家庄庄丁优势数量,不说胜算,不被打得屁滚尿流算沾便宜了。 祝家完全可以不把镇守当地的武将和官兵放在眼里,所以行事肆无忌惮异常嚣张,一旦犯罪被缉拿,良民当不下去了就会恃强造反。 所以,祝彪一听自己碗里的小鲜肉扈三娘居然和一个军官定亲了,当即大怒,蒲东军官算什么?就是都监又怎样?岂能和我争老婆。 若不是忌惮能轻易收拾祝家的沧赵,祝彪早放话威胁扈家逼婚了。 蔡京看罢赵公廉的信,根本没把建议放在心上。 他看到的是什么杜家庄?肯定如许多豪门一样设下的捞钱分支,祝家产业肯定落梁山手里了。 贪财贪图田地者无大野心,老蔡因此判断沧赵虽有钱有势却不会生异心造反。但如今有了此事的把柄,以后必要时对赵公廉更好拿捏使唤。 苗尚高立功当奖,如愿以偿调任江南,但不可是争破头的苏杭这种宝地,是也很富裕繁华的台州。他两眼都成了金钱亢奋地去了。 这时袭庆府由赵佶改成了东昌府。 而赵岳得知结果后不禁笑出了声。 他确实想帮助苗黑天调到江南,目的却是让这个两眼只认钱的胆大黑心东西在花石纲祸害基础上加大对江南土豪劣绅的盘剥逼迫,加速土豪劣绅对方腊的归附,加快方腊集团造反实力提升。移民也更高效。 苗尚高高高兴兴去了,等着被方腊军砍头。(未完待续。) 第68节狠角色(上),拜求订阅推荐 青州北上的较偏僻土路上,七八辆骡车组成的商队在烈日下没精打采地奋力赶路。 骡车都是大宋如今流行的仿沧赵家商务车的那种高厢式货车,能装很多东西,也不怕风霜雨雪侵蚀货物。 只是这家商队似乎财力不足,厢顶棚都是弧形芦苇席子,前后挂布帘遮挡。车厢里塞着满满的货物,看骡子拉车吃力的样子,显然货物分量沉重。偶尔有风吹来掀起车后帘一角,露出布匹模样的东西。 这是队布商。 二十几条赤膊戴草帽的大汉有的坐车辕赶车,有的持刀护卫车子,个个满头大汗,汗塌薄薄衣衫,步行的气喘吁吁,脚下却丝毫不肯慢。 有两人乘马,应该是这伙人的头。 前马上的人肥乎乎的,挺着个大肚子,三十多岁却白净无须,似乎皮肉厚得连胡子都钻不出来,草帽下露出的胖脸天生笑模样,他虽也赤膊,但穿着阔气不少,似是个商贾员外或掌柜的。 后马那人似是胖子的护卫,草帽压得很低,似被烈日晒萎了低着头发晕在马上摇晃,难窥真容,他身躯壮砸,赤膊肌肉虬起,腰挂钢刀,得胜钩鸟翅环上还挂着杆长兵器,兵器头被布罩着,不知具体。 此时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临近中午,天上烈日毒辣,地上热气腾腾,最勤劳的庄户人家也不在田地劳作,缩哪凉快去了。鸟雀都晒得懒得飞。只有路边树上的知了高唱着歌,显示它无畏酷暑。 步行的汉子走不动了。就有车上的汉子下来换他赶车喝水。 这伙人相互照应,一刻不停地前奔。 但他们越急着赶路越出事。 突然,前方树林中窜出数十条汉子,各持刀枪,还有几把弓箭。 一匹马跑出林子,马上一人络腮胡子,头戴交角铁幞头,百花点翠皂罗袍,罩乌油戗金甲,内衫红绸,骑一匹黄鬃马,手中端大枪。 不用多说,这是强盗拦路抢劫。 商队萎靡不振的汉子立即瞪眼有了精神,抄刀子,露出浑身杀气。 胖老板仍是笑眯眯的,抬抬草帽,细声细气地问:“这是哪里?” 马上山大王哈哈大笑,“告诉你让你死个明白。这里是鸡鸣山,本大王是镇山神王登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本大王好心一并告诉你。” 喽罗们听大王说得有趣,一阵轰笑。 胖子老板哦了一声,满脸笑容道:“原来是花刀将的地盘。” 说话间,一双小眼睛却陡然露出凶狠歹毒寒光,胖脸变成满意脸横向肉。证明他不是和气生财的商人,而是敢行凶杀人的强人。 不过他没有拔刀子冲上,而是侧马让出身后之人。 护卫策马上前一手摘长武器,一手抬高草帽仔细打量王登榜,脸上露出一抹古怪阴冷笑容,嘴上说着莫名其妙的话:“来的是你更好。” 他拽下兵器上的罩子,露出戟刀之形,单手一抖长戟。 王登榜一瞧呵了一声,“原来是练家子。怎么着?还想和爷练练?” 他部下有个头目嘲弄道:“我说那汉子。你瞧清楚罗。这可是我们鸡鸣山二当家镇山神。你们不想死,就少逞能,乖乖留下货物离开。爷们有好生之德,就放过你们。” 那护卫不理小头目,盯着王登榜道:“我手下弟兄人数比你少,但个个是杀人好手。你想夺我货物,依我之见,部下就不必混战了,真打你手下沾不多少便宜。为免多死伤,只你我各凭本事较量。你胜了,货物自然归你。我们老实离开。你败了,算是段交情。你看怎么样?” “你还挺自信。原来你才是主。”王登榜重新打量对手。 戟刀(单月牙)很难使,少有使得好的。敢用戟刀出来闯的不是爱耍帅的花架子草包,就是厉害高手。 此人坐在马上稳如泰山,浑身流露着一股雄威凶悍之气,双睛闪烁着慑人光芒。只怕不是只嘴皮子功夫。 王登榜脸上是轻蔑不在乎表情,心里却已经打起了小心。 “好。本大王就答应你。” “死前,你报个万,本大王也好明白今日杀的是谁。” 那汉子眼闪一丝不屑,抖戟轻喝:“你若侥幸不死,自会知道爷爷是谁。” 说着双腿一夹马腹,马往前窜,大戟如电扎向王登榜。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 这是个好手。王登榜心念电转,大枪急架相还。 二人就在土路当中大战。 那汉子话说得大,却只片刻就露出平庸本质的马脚。 又斗了几合,王登榜松口气,此人就是有把子力气,架子吓人,但终究是纸老虎,注定是本大王的枪下游魂。今天的好买卖成了。 大热天的,不动都一身汗,一动就汗出如桨,嗓子冒烟,争斗实在不是爽事。他抖擞精神,想早点结束,大枪一下快似一下。 那汉子招招架架,面色仍沉静却难掩越发显出的无能。 王登榜只感觉再加把力气,下一枪就能结果了对方,追杀得更紧。两人缠战间,不知不觉离开了货车,并越离越远。 离开约四五百米时,那汉子突然眼闪厉芒,手中戟刀象猛然换了个人使唤,如恶蟒毒蛟般凶恶。 王登榜大吃一惊,意识到上当了,却不知这汉子引自己远离货车是啥意思。 莫非他觉得他手下那二十几号人能在强大的鸡鸣山地盘保住货物? 对手逼得凶猛,一戟紧似一戟,招招精妙要命,一不留神就可能被插个窟窿,他无暇多想,奋起勇力大战。 杀了三四十合,王登榜泄了气。这人绝对是员虎将,自己这几手枪法虽然不错但对上此人根本不够看。 他心生寒意,想虚晃一枪败走找援兵。 那汉子却瞧得明白,加力一戟拨飞了枪,反手把王登榜打下马。 他戟尖一抵王登榜咽喉,低喝一声:“别动。我不杀你,而是有事和你相商。” 王登榜正吓得待死,听到这话顿时萌生希望,“你” 声音一出口,塞哑颤抖得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怕这汉子鄙视自己一戟杀了,他赶紧清清嗓子稳稳情绪再问:“你到底是谁?素不相识,你有何事还需要和我这个山贼商量?” 那汉子收了戟挂好,跳下马,示意王登榜起来。 “天太热,咱们去树下说。” 王登榜稍一犹豫还是牵马跟了过去。 这人太厉害,自己想逃必定不成。另外他也好奇。 汉子摘下草帽扇着风,看着王登榜,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我姓祝,名万年,是泰安县人氏,如今被狗官害得家破人亡....” 原来,此人就是官府捉拿时不在家,侥幸脱过的祝氏三杰的二叔。 当日,苗黑天的通缉公文送到泰安县。 泰安县尊名叫邬长,京城人氏,原是高衙内的前任狗头军师伴当,属于高俅系的人,走了高俅的门路弄到这个知县来搜刮地皮,当地人称无常鬼,和知府苗黑天一样只认钱,当时得了通缉令是喜出望外。 那祝万年祝永清兄弟家也是良田数千亩,钱财广有的大户。 邬长鬼早垂涎三尺,图谋其产,早把这对兄弟俩的背景关系打听个清楚明白。知道没扎手靠山庇护,正要找借口下手,不想机会从天而降。既然他们和独龙岗祝家庄是兄弟亲戚,受造反诛连合当被抄家灭门,他可以趁机名正言顺谋夺泰安祝家这份肥肉。 但据说这对祝家兄弟个个都有一身本领,百八汉子也难近身,庄上又养着几十个凶狠护院,不是好对付的。 邬长恐单凭县上这些只能狐假虎威欺负懦弱百姓的捕快不济事,也怕当地捕快和当地老户祝家难免私通走露捉拿风声,跑了要犯金银财宝一场空,就以捉拿反贼亲戚的正当借口命令县尉孔厚为主带兵捉拿。 孔厚是当地人,很熟悉祝家兄弟,了解其武艺了得,不使计难以成功,就向无常鬼献计,在傍晚时分,带县兵民兵悄悄包围了祝家庄,让本县弓马都头刘广带队先伏兵在外。他带着几个军中心腹好手,以路过此地想和祝家兄弟套套交情顺便讨杯水酒喝为由进入庄院。 迎接他的是年轻的二庄主祝永清,这位不知情毫无防备。 孔厚趁祝永清在前盛情引路,突然袭击,使尽力气从背后一尖刀直透祝永清后心。 看祝永清满脸困惑愤怒努力转视自己,他冷笑解释:“怨不得孔某阴险。实在是你那号称三杰的侄子反抗朝廷造反了,你家是逆贼。本官为朝廷除害,不得不用这狠毒手段收拾你这个悍匪之首。” 尖刀一搅了结祝永清的命,一脚踢开尸体,对惊骇的祝家门客打手大喝:“祝家谋反。追随造反,抵抗者灭三族。识趣的放下武器投降,待回县衙审明你无罪自会得自由,否则杀无赦。” 祝家兄弟身为土财主却家境非常富有,单靠几千亩地的收入自是不能,有本事能走江湖路子,暗里也是做私买卖的凶恶强人。 这种情况在如今的大宋已经相当普遍。(未完待续。) 第69节狠角色(下),拜上求订阅推荐 祝家这些打手门客自不是良民,个个都杀过人,有人命罪恶在身,哪肯束手就擒等着在官府吃打查出底细秋决砍头,当即挥刀反抗。 孔厚发出进攻信号。 埋伏在外的县兵民壮冲围过来,凭着人多势众,长枪、铁链、铁尺、乱刀弩箭之下,当场斩杀祝家亲信数十人。 祝万年走黑道私货,不在家逃过一劫,得唯一及时逃走的机灵亲信胖厨子,也就是今日骑马装老板的这位报知留守家中的兄弟部下被杀光,家业被知县无常鬼查封霸占,大痛,走投无路又想报仇雪恨,就带着身边二十几个亲信投了暗通的本县峥嵘山山贼。 此山有三位山大王,头一位名叫任森,有心计,武艺非常了得,擅使一口锯齿大刀,好酒嗜杀,江湖人称劈山雷。第二位是开山雷黄魁。此人是个哑巴,后天的,只哑不聋,使一口鬼头大刀,并象火眼狻猊邓飞一样擅使铁链。第三位叫平地雷强大力,象黑旋风李逵,人黑满脸乱胡子凶悍皮实,好杀人,也使两柄板斧。 这三个寨主脾气暴躁好杀,个个力量强猛,本事不凡,怒发如雷,因此被江湖绿林好汉冠以雷之名。 他们也讲义气,收留了祝万年,愿意助其报仇雪恨。 祝万年报仇心切,强忍小半个月,待县城防备松驰,乔装打扮引亲信贼兵上百人分批潜入县城,汇聚后直接冲入县衙杀死县尊邬长满门老幼和其亲信帮凶,追杀闻讯带兵而来的县尉孔厚。 孔厚狡诈机警,见犯县城的贼人越来越多,怕是有峥嵘山贼寇加入,祝万年异常骁勇,又疯了一样满眼血红,心知县城不保当即逃走。 祝万年抢了匹马紧追不舍,赶到城门处。 正堵门截杀贼人的弓马都头刘广想偷袭射杀祝万年,正搭箭张弓,劈山雷任森突然从众贼中闪出,凶猛上前一刀劈下,把仓促回身的刘广连弓带人劈成两半。 可怜刘广也是员骁勇之将,屈身做个小捕头又惨死。 祝万年追出城门,奋力追杀孔厚,却终被城门处的官兵挡了一挡,所骑的马又是充军马的驽马,不及孔厚自己养的马快,让孔厚跑了。 但峥嵘山贼却是成功抢了县城,把土豪劣绅、沿街商铺和官衙府库抢了个干净,得了不少钱粮武器装备物资。 刚闹完强盗军,山东各州府意识到本境强盗的威胁不可轻视,对强盗的警惕性提升,真想剿灭也好,为敲山震虎警告也罢,打击加重。 峥嵘山抢了县城,本府新上任的知州军官害怕被上面追责,必引大军来攻打峥嵘山。 峥嵘山山势奇秀险恶,却地盘狭小,辗转不开,不适合长时间防守。三位寨主一商量,不得不搬离山寨,流窜向险峰广阔的泰山。 而祝万年这时也听说了三侄子在闹青州黑道的事迹,欣喜侄子逃出生天,又难过弟弟之死,想去和侄子团聚共谋出路,和三雷商量后就只要了七八车抢的布匹,和二十几个手下扮做布商一路顺利潜入青州境,直至被鸡鸣山贼打劫。 “你是桃花山三祝的叔叔?” 王登榜惊讶不已。 三祝狼狈来青州,却是能折腾,只十几人就轻取势力不凡的桃花山,火并了寨主王伦,轻易站住脚,并一鼓作气迅速扫平青州境内的小山头,把桃花山重新发展起更强大的山头,在江湖绿林中的威风一时无两,威压青峰山三虎,直逼鸡鸣山,威胁到二龙山青州老大的地位。 但祝氏三兄弟都二十多了。祝万年看样子也就是三十左右岁,说是龙虎彪的哥哥还差不多容易让人相信。 祝万年明白这疑问是什么意思,哼了声:“大丈夫三妻四妾,多子多孙,别说异母兄弟,就是同母兄弟岁数相差大又有什么稀奇?” 他说着不禁想起仇家沧赵来。 赵公廉和赵岳是一母同胞,可岁数相差的,一个几乎可以当另一个的父亲。赵公廉已是封疆大吏,后备宰相,赵岳却还是个爱胡闹让家长担心牵挂的少年。难怪沧赵长辈都忽视长子长孙顶梁柱,偏爱赵岳。 小孩子才需要更多关照维护。 长子长孙已成年成亲生子,不但当家作主,还执政一方,父母长辈没必要总牵挂这牵挂那地不放心他。 另外,越富裕强盛的大家族越容易纵容偏袒出纨绔厶儿。 这很正常。 没个小坏小子在外闯祸显示家族的权力地位尊严,反而是不正常。 祝万年不是祝氏三杰那种嚣张鲁莽之辈,极有心机城府,内心虽深恨沧赵,却也承认人家爹妈会生,这对兄弟当真是龙虎相配。 边关草民出身,却硬是只十几年工夫就把家族整治成超越百年旺族的大宋顶级豪门,硬是黑白两道都威风显赫少人敢惹。这就是沧赵。 想想自己兄弟二人也是世间难得的俊杰,但也只能窝在泰安小县里偷偷摸摸折腾个黑道小生意,一比当真让人羞愧得无地自容。 可怜我那相貌武艺胆识皆出众的俊杰兄弟居然死得那么惨。 他比小侄子还小啊! 祝万年每每想起祝永清就心痛如刀割。 他知道罪魁祸首怪不到沧赵头上,小侄子招惹在先,却是**大宋的那些心全黑了的贪官污吏眼红祝家财产,祝家满族才遭遇灭门之灾。 但内心仍最恨沧赵。 他承认是嫉妒,也是强烈的无奈情绪。 他不是侄子那么狂妄冲动幼稚,觉得积实力就能收拾了沧赵。他知道辽军铁骑都奈何不得的沧赵,自家是报复不了的,才只在心里恨恨。 王登榜闪闪眼睛问:“祝英雄,你叫我来到底是何意思?” 祝万年收拾心神,反问:“王寨主,你觉得祝某的武艺如何?” “厉害。” 王登榜闪着眼睛很干脆利落地回应。 祝万年冷森森的眼睛盯着王登榜再问:“你觉得祝某的武艺比花刀将孟福通如何?” 王登榜闪闪眼睛,已猜到点祝万年的意思,想了想道:“应该不是你的对手。” “那,王寨主觉得我三个侄儿比你山寨另三个当家的本事如何?” 王登榜道:“没较量过。但你侄子既称三杰,能从梁山手中逃脱想必有真本事。本寨另三位兄弟,一个是手无束鸡之力的书生,另两个只是勇武莽撞小年轻,天生神力,武艺却还稚嫩。” 祝万年点头:“看来王寨主是明白人。想必也能看明白我侄儿的行事意图。不瞒你说。我到桃花山就会和侄儿商议攻打吞并你鸡鸣山。” 顿了顿,问:“王寨主觉得会胜负如何?” 王登榜不吱声。 不吱声不是表示反抗不服,而是想讨价还价投靠后的地位。 祝万年听得明白瞧得明白,心里不屑冷笑,面上笑道:“祝某听说那孟福通是个古板之人,虽义气却不似个强盗头子。王寨主这样的英雄屈在他手下如何能过得快活?” 王登榜盯着祝万年仍不吭声。 祝万年笑道:“若王寨主肯知机投靠,助我夺取鸡鸣山。桃花山二当家的位子仍是王寨主的。” 王登榜这才露出笑容,伸出手道:“君子一言。” 祝万年哈哈大笑,啪一拍王登榜的手:“快马一鞭。王寨主真是痛快人。痛快人和痛快人在一起,如何能过得不痛快?” 两人达成协议,祝万年把布匹很干脆地丢给了王登榜回山交差,自己带人快速奔向桃花山。 王登榜回山后敷衍了一下孟福通等的夸赞,听着云豹、唐猛两小子兴奋地说着有这么多布匹,这下弟兄们不愁衣服了,二哥真行,嘴上呵呵着客气谦虚打趣,心里不禁暗暗冷笑:“布再多,只怕你们也没命享受到了。没了你们,老子才可以享受真正的山大王快活日子。” 他对只听孟福通的话的傻小子不喜,此刻生了反心就是非常厌恶。 午间说找军师万俟德喝酒,王登榜实际是去偷偷摸摸试探军师之意,若对方也有心就商议投靠之事。 这个文人军师确实鬼主意比他多。这事还得他出出主意。 王登榜家原本日子尚可,名字叫登榜,他爹希望他能读书破万卷,有朝一日金榜题名,他却只爱打架斗殴,只认得些字,后就习武闯祸,直至败光家产又一怒杀人犯了死罪逃走,最后落脚此山当了大王。 鸡鸣山军师兼管账万俟德则相反,读书很用功却屡试不第,不劳作只读书读得家陡四壁,又贪图美色钱财,和王登榜是同乡,一看读书考前程无望,走正路此生休想过上人日子,一横心就投靠了王登榜。 两人喝酒略闲聊了几句,王登榜就借酒抱怨没美人相陪,两大老爷们干喝酒无趣,叹惜老大孟福通不通人情不象山贼。 “老大当初因婆娘美貌,家中又富有,被豪绅公子盯上联合县里官吏弄得家破人亡,因此最恨奸.淫贪财,可也不能就此不让兄弟们快活。山贼就是山贼,我们当强盗,有今日没明日,不快活过个什么?”(未完待续。) 第70节跟我走吧 万俟德放着良民书生不做当强盗就是为了更容易享受金钱美色,结果上了山却发现山上对奸淫掳掠的规矩比朝廷还严,大失所望却回不了头,又没本事另立山头,只能窝着强忍,表面正经八百忠心耿耿,心里早恨死孟福通规矩多,当山贼就要杀人放火奸淫掳掠,这也不让,那也不让,比官府还关心草民荣辱,哪还当什么强盗? 两人一拍即合。 却没等王登榜说出意图,万俟德先忽悠王登榜。 他文不成却有文人习惯,爱琢磨人和事,旁观祝家子行事作派,猜测其急于求成急于报仇的心理,估摸出了祝家子的打算。 想早早对付梁山和官府,必须迅速雄霸青州。吞并青州黑道是最有效的必然选择。桃花山整顿好兵马必定会强势吞并剩下的大山头。 他觉得祝家山寨深合自己口味,有心相投却没本事,怕去了不得重用沦落为拿命换饭吃的小卒就惨了,早琢磨拉唯一可能的王登榜同去。 “......王贤弟,这祝家龙虎彪,按相书所言正是天成的绿林三维,缺的是二头领这样的勇猛帮手组成四维。四维成天地变色。贤弟不可不察。从现实看,独木难撑天,两山合一起兵多将广才有大富贵.....” 王登榜暗喜,顺势表示也觉得跟孟福通干没劲。 当下,两人定下鬼计,只等到时发作。 而此时的孟福通正打量着似是小道士的两汉子,沉声道:“你们不是来投山的。休欺我眼瞎招子不亮。说吧,你们来到底意欲何为?” 清秀些的汉子笑了,一拱手道:“确实是相投。不过是贵寨投。” “何意?” 孟福通向暴起的云豹和唐猛两小兄弟一按手示意稍安勿躁,一双眼睛闪着不屑而冷酷的光芒,缓缓道:“你们是桃花山的说客?” 云豹怒道:“祝家崽子不讲江湖道义,吞了小山头,敢么觉得自己天下无敌,还想打俺们鸡鸣山的主意?” 唐猛瞪眼粗声骂:“人心不足蛇吞象的无耻东西。让他来试试。爷爷一锤把他拍成肉酱。” 两道士自然是武能徐谨。 赵岳早有心收用品行不错的鸡鸣山人马,把青州黑道势力进一步清理一下,让二龙山地位更突出更有发展空间,只是一直没合适机会。 武徐二人奉命盯祝家子,看到桃花山吞并行为,就想就机完成公子心愿,因此一直在鸡鸣山附近盯着动静,好寻机拉走固执的孟福通。 今天他们偷看到祝万年和王登榜所为,尽管隔得远,没听到二人所定鬼计,但看到失败者居然抢了货物,就感觉不对头。 二人就跟踪祝万年,偷听这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听到那胖子问祝万年为何把好不容易运过来的布匹白送了鸡鸣山的议论,这才明了。 想不到祝家难成大事的三莽撞辈居然有如此老辣歹毒的叔叔。 布匹是祝家这个大狠人钓鸡鸣山的饵。 徐谨收了笑容,肃穆道:“得了布匹,孟寨主大难临头尚不自知?” “嗯?” 孟福通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徐谨把事情经过一说,孟福通反而平静下来,若无其事喝了口酒。 “孟寨主莫非也有心投靠桃花山?” 徐武二人不仅大大失望。 孟福通不答反问:“说吧你们是谁的人?” 云豹问:“青峰山?” 唐猛道:“二龙山?” 徐谨摇头道:“我们不是绿林好汉。如果贵寨已有决断。我们提醒贵寨却是多此一举,没别的事这就告辞了。” “慢。” 孟福通忽站起来,恨声道:“我孟福通当初因爱妻被掳投井屈死家业被霸占才一怒杀人当了山贼,对狗官土豪劣绅恨之入骨,如今岂会投一个披着良善外衣恶事做尽嚣张触怒梁山不得不造反的恶棍?” 一指徐武二人,“请说,你们到底是谁?” 徐谨摇头道:“我观孟寨主怕是自负武艺,不惧桃花山来攻,想清除了内患继续在此逍遥自在。所以我二人的身份不提也罢。” “清除?” 孟福通轻叹口气道:“不瞒你们,某听到登榜勾结外人图谋本寨并不稀奇。我早知他对我不满。我是会赶登榜走,但不会杀他。” “为何?” “道不同,不相为谋。不是一路人,机缘巧合凑在一起勉强结伙,早晚也会分道扬镳。终究兄弟一场。他这些年对山寨多有功劳。况且” 孟福通说到这,神色有些黯然:“是我伤痛爱妻之辱,一直耿耿于怀,当了寨主,把山规定得苛刻了些,确实不象山贼。” “这一行,刀头舔血,时时面临官府围剿。有今日没明日。规矩让他们不得肆欲畅快一时是一时不白活一次。兄弟不自在生反意也是自然。” 武能不爱听,“当山贼就得肆意奸淫掳掠?二龙山山规严明,比朝廷律法还正面,难道他们不是山贼?” 徐谨说:“贼有贼的当法。恶贼是贼。义贼却是侠义。贵寨二寨主自己品行有问题,不忠无义,孟寨主却自责,是不是搞反了?” 孟福通苦笑道:“说是这么说。可义贼恶贼下场一样,都不得好死。山上弟兄都是普通人,自己过得苦哈哈,想尝尝富贵人的滋味......” 徐谨截断道:“权贵豪门也是两条腿支个脑袋,不比百姓多点什么。他们享受的,百姓也有权力要求享受到。人生一世是不能一味苦自己委屈自己,但未必就要当恶贼。当义贼未必就没好下场。” 武能说:“我兄弟二人来就是想告诉寨主,王登榜反,桃花山多了助力。祝家来攻,寨主武力不足恃。祝家三子皆勇。只那祝彪只怕和寨主就难分高下。何况又有个更厉害的叔叔。” 徐谨说:“我兄弟二人当时看得清楚。祝万年另有盘算,不想杀人,想试试王登榜本事,戏耍,也只三四十合就打翻王登榜,真用力只怕十合八合就能要命。敢问寨主有把握胜他?” 孟福通这才脸色一变,沉声道:“那人如此了得?” 武能说:“不止武艺好,你看他临时定计的狠辣,就知难对付。” 徐谨道:“冒险辛苦穿州越境给桃花山弄的数车布匹,他说丢就丢下了。单只此点果决,寨主就应该看出这是个有气魄有决心的枭雄。 我兄弟观贵寨山上居然开山种田养着数千户流民。孟寨主,你是个好人,但好人和枭雄打仗是胜不了的。跟我们梁山走吧。“ “梁山?” 云豹和唐猛一齐愕然。 孟福通却微微点头道:“我就想你们既然不是青州势力,就可能是盯祝家子的梁山派来的。只是福通纳闷,我们是山贼,不说赫赫有名也是官府忌惮盯着的,朝廷不容。沧赵如何能收纳我们?” “想不通此点,孟某才不敢确认你等的身份。” 武能笑道:“三位寨主这就不知道了。我梁山几位主当家的都曾是朝廷不容的江湖好汉。邓总管实际原是蓟州山大王火眼狻猊邓飞。欧马二头领原是江州黄门山大王。他们远离故土,改头换面在梁山落脚无人认识,外人称邓总管欧队管,不知晓他们全名不知底细而已。” 徐谨说:“就算有人认出,谁又会管?” 武能道:“难道梁山化害为利,为地方清除贼害还有罪了?朝廷也有充军发配让罪犯歹徒用本事胆量在边关为国效力赎罪的制度。” 当然眼下无法明说沧赵真相,这只是个对孟福通解释的借口说法。事实是沧赵不是皇帝,无权宽恕收纳庇护强盗。 孟福通等三人嘴张成了O型。 徐谨说:“你们在此盘踞不是长久之计。能给满山人带来出路幸福的只有我家。事不宜迟,趁桃花山还未打来,青州官府也一时无力追击征剿,赶紧跟我们走吧。我家有能让你们安居乐业痛快人生的地方。” 云豹和唐猛都看着老大。 他俩年轻又是莽汉,自没个主意。 孟福通咽口唾沫,“走?能往哪里走?” 本山光山贼就七八千人,加数千户百姓,如此大的队伍浩浩荡荡,到哪不引人注目?怎么能安全通行? 徐谨笑道:“当然是穿青州向北走,到海边上船。青州统制秦明和都监黄信倒是有胆有勇,但慕容知府绝不敢让官兵离城截击。强盗军闹一场,他怕得要死,就怕你们也是海盗的内应招惹引来攻城。” 三位寨主听罢都点头。 忘了沧赵海运了。这样确实能走。 孟福通此时也露出果断一面,带两小兄弟和亲信部众去找到王登榜,揭穿阴谋。 云豹用金背砍山刀指着万俟德和王登榜怒喝:“你们两个忘恩负义的狗贼,大哥不和你们计较,饶你们不死,赶紧带你们的心腹滚蛋。” 喝得昏乎乎的王登榜和万俟德大骇,不知自己哪里露出马脚,既已败露,打不过昔日三位兄弟,不敢逞强还嘴,哪敢多停留片刻,在云豹唐猛吃人的目光和如林刀枪逼对中,老实空手步行慌忙跑了。 随行离去的只有身边几十个亲随。 阴谋一场反赔了布匹和江湖名誉。(未完待续。) 第71节望眼欲穿 孟福通做搬迁动员,按徐武二人教的说已在海外谋得逍遥福地,去了那里从此再不受贪官污吏土豪劣绅的欺压,庄园金钱美女都有。 即使是一心想酒色财气的山贼也知道留在这里只是快活一时是一时,随时可能没命,孟福通规矩苛刻却在山贼中言而有信。 众皆从。 鸡鸣山人口负担过重,没多少钱财和贵重物品,只有些粮食锅等要收拾好,破烂都扔下。命令一下,群体快速行动,很快就收拾完毕。 徐谨和武能兴奋不已,学赵岳当初带强盗军那样,让孟福通选合适人手编成执法队,他们亲自带领为两翼,负责沿途巡察看管前行。百姓护在中军。唐猛为前锋。云豹为后队。孟福通为中军。 孟福通最后看一眼满山顶辛苦开垦的梯田绿荫,叹惜一声:“可惜这些费尽力气打水浇灌的庄稼就这么弃了。” 徐谨笑道:“不会白种的。” 孟福通点头:“据此为贼,到底害了周围百姓。但愿这满山庄稼对他们是种补偿。” 大队人马浩浩荡荡下了山,先穿偏僻路走......官兵果然不敢出战。 梁山。 赵岳看罢徐谨以海东青带回的信,以电台联络了接应的船队,对马灵笑道:“道兄,你这两个徒弟成熟了。这事干的漂亮。” 马灵也满脸满意,微点头道:“贫道也是孤儿出身,幸得师傅收留才有今天。当初收这两小子为徒只是一时心软。” “那时贫道出道不久,见不得豪强凶横霸道,偶然救下他们。十六七的孤儿寒风中衣不遮体满眼绝望,甚是可怜。贫道见他们习武也算中人之姿,擅能奔跑,拜师心诚,经不得哀求又缺帮手,就这么收了。” 赵岳道:“资质是爹娘给的,强求不得。关键是心性。道兄就不要再因他们不能继承光大你的道统失望了。” 马灵嘿笑:“公子说得轻巧。你得有办法解决贫道心病才成。” 赵岳也笑,知道马灵心思,叫奶兄弟过来拜师。 小刘通啥事都听四哥的,这事不行。 头摇得象波浪鼓。 “我才不当道士呢。四哥,你最疼小弟,不能强迫。” 马灵瞪眼问:“为啥?” 问得底气有些不足。 刘通虽不是无名的弟子,但教导过且有赵岳私传也算得了真传。刘通也叫无名师傅。和神魔一样强大的无名争名分,马灵难免心虚。 小刘通正经八百的回答却让赵岳笑喷了。 “道士不能娶老婆。娘叫我多娶老婆。当道士是不孝。我不干。” 马灵气得抽了刘通一巴掌,喝道:“是你小子想多娶婆娘的吧?” 恨恨地:“没出息。” “多娶老婆怎么就没出息?”小刘通不服:“四哥不娶妻。我要多娶几个,多生儿子闺女,等四哥老了,好代我孝顺四哥。” 赵岳听了这话既难受又欣慰。 马灵嗯一声,点头道:“算你小子有良心。公子没白护着你。” 却又一瞪眼,“谁说道士不能娶亲?你真不明白?是你小子看不上贫道这几下子,不想拜我门下吧?” 刘通诧异瞪大眼摸摸短发问:“出家人也能成家生子?” 突然一拍脑袋哦一声:“对了,凶恶陈家小丫头就是道士爹。” 马灵见刘通应该是真不懂而不是瞧不上,心里顿时舒服多了。 转念一想又不禁失笑摇头,整天和个比七老八十的老人精还成熟的少年赵岳在一起,他渐渐失去了对正常少年的认识判断。 刘通什么也不缺,这年纪正是一心胡闹快乐的时候,哪关心旁的。 赵岳踢了刘通一脚笑骂:“四哥包你有好多漂亮婆娘。帮你降服陈丽卿当老婆也未必是难题。快拜师吧。” 刘通嘿嘿几声,这才按马灵的正经安排进行了拜师仪式。 马灵喜出望外,当即就把刘通拎走,回到住处关门开始把自家最拿手的本事一一精心传授。 刘通天生飞毛腿,暗器也有所成,不过不是砖头而是飞刀。 马灵在暗器造诣上几乎炉火纯青,爱用独特砖头罢了。飞刀照样能教。刘通既是传承人,砖头自然得练。以前用双刀,现在戟法也得学。 这小子被赵岳惯着游散惯了,这下遇到心急的马灵有得苦头吃。 收了鸡鸣山贼,赵岳此次因祝家临时制定的青州计划就结束了。 二龙山能在宋江上山前发展成什么样,就看晁盖自己的本事。 话说王登榜、万俟德输得莫名其妙,仓皇失措逃离山寨,直叹倒霉,只能投靠祝家,和部下亲随累热得半死才赶到桃花山。 祝万年刚到不久,用罢午饭正和三侄子叙说亲情和仇恨,看到王登榜一伙两手空空随后狼狈不堪而来,心里一沉,冷眼耐心听了述说。 二人自是说不清到底哪露出破绽。 祝彪大怒,跳起来拔刀喝骂:“尔敢投山使诈赚我山寨?” 举刀就要冲上去砍了王万二人。 “住手。” 祝万年喝止了这个自作聪明仍不改鲁莽嚣张的三侄子,接纳安慰了王万二人几句,让他们落座喝茶压惊再议吞并。其亲随也找地方休息。 此前一战,他就看出了王登榜的心性。 无德自私怕死之人岂恳为鸡鸣山利益大义有胆子冒死上山行诈。 肯定是发生意外变故。 没关系。 巧取不成,鸡鸣山少了两当家的支撑,势力更弱,那就硬夺。 不过,既然里应外合吞山之计失效,这伙人走投无路而来,除了身上盔甲衣服什么也没带来,没有功劳,那事先之约就不算数了。 祝万年也看明白了以三侄子的霸道心性,也不会恳居外人之下。 约好的二寨主之位,王登榜就不用想了,好在有本事可用,桃花山正需要扩大势力,为向外表明本寨胸襟态度,祝万年赏了个五寨主。 王登榜自知窘迫,在一水的祝家人面前,只看祝彪那轻蔑不屑眼神也不敢妄想申张老二的要求。赶紧抱拳羞愧地称谢,老实当了王老五。 万俟德没寨主名号,但祝万年清楚这种人的作用,需要此人出鬼主意算计敌人,就封为山寨军师,实际当作官员的幕僚一样用。 管账自然轮不到万俟德。 祝家人岂会让财产掌管在外人之手。尤其是万俟德这种小人。 万俟德的地位同样远不如在鸡鸣山有权威风。 好在祝家的山寨没有拘束他喜好的规矩,当搂上女人时也就乐了。 等桃花山整顿兵马想去强夺鸡鸣山时,探子回报山上已空,鸡鸣山人马浩浩荡荡下山,投偏僻路向北而去。 祝万年一愣,失望中沉吟片刻,猜测这股势力强大的同行只怕是眼看形势逼人,自知独力难保,孟福通当机立断转投别人去了。 到底投了谁,分析应该是投了青州势力最大的二龙山。 祝彪还叫嚷:“投二龙山又怎样?” “咱们去抢。夺到的人马物资就是咱们的。二龙山还敢来抢?” 祝万年笑着说:“不急。咱们目前的势力确实不如二龙山,不可逞强和其冲突,两败俱伤乐了官府。等恢复力量连二龙山一并夺了。” 鸡鸣山人马顺利到达北海边登船而去。 到了东海密州一带,孟福通随徐武上岸,和两小兄弟分开了。 太年轻的钻山豹云豹、滚地龙唐猛在赵岳眼里和解珍解宝兄弟一样是理想的特种兵材料,到了新世界先在军校接受思想组织培训,提升武艺,再去袁朗带的特种部队历练。 孟福通这人固执坐得住,是守山的理想人选。赵岳感觉梁山守山的防御实力还弱,将领不够用,就把这位花刀将安排为邓飞的副手。 这一正一副都使刀,有共同语言,总在一起,切磋交流不但加强沟通加深感情,也有助于孟福通武力的提升。对邓飞也是种启发促进。 邓飞最仗义,也能把孟福通那颗孤独受伤的心安抚好,有事离山,孟福通也能代邓飞把好梁山大寨。 再得有培养价值的忠义三将,赵岳欣慰之余倍加想念心中最最理想的特种部队带头人《武松,武二郎。 梁山一百单八好汉,在民间的已收得差不多了。 没遮拦穆弘穆春的父母早卖了田地在新世界享福,哥俩悄悄受训返回待在江州和黄门山呼应生意,主要是为等宋江有可能的那一天。 玉麒麟卢俊义正安然自在当他的富豪,身为大宋既得利益集团一员毫无异心壮志。收服时机不到。有接许贯中班的间谍头子燕青盯着。 病关索杨雄还在蓟州安心当他的吏头刽子手,不遇挫折不会动。 赵岳喜爱的拼命三郎石秀和武松一样,不知所踪。 登州系那伙人才有官迷孙立别在那不动,无法收。也只能等。 青峰山三恶虎不值得收,却也讲江湖义气,就是给宋江留的班底。 其他的朝廷将军,需要通过别的途径伺机收。 赵岳对武松望眼欲穿,就奇了怪了,这个打虎英雄武二郎到底在哪?(未完待续。) 第72节人串子 情报网知道二公子最惦念武松,常常打探清河县、阳谷县,可一直未听说有这么一对奇异兄弟。江湖传闻也从未听说过武松之名。 赵岳想起历史上的真武松是苏州好汉,至少是在苏州留名历史的,专门派人打探过,仍然没有丝毫音讯。 难道说这个世界多了我这个煞星魔王,煞星武二郎被煽没了? 八云尘、卫道跟得时间短,不知道这个叫武松的人为何能让神一样的二公子如此惦念,连王念经也好奇。 八云尘倒是出了个点子。 “公子,找难找的人,你得先找人串子呀。” 赵岳愣了一下,“什么叫人串子?” “嘿,就是,” 八云尘不知该怎么解释,“就是有这么种人,他本身没什么硬本事,但有个特长,世上没有他敲不开的门,没有他搭不上话的人,没有他进不去的宅子,没有他不认识的人不知道的事,没有他找不到串不起来的人和事......” 赵岳懂了。 世上确实有这么种人,用攻关,肩客,中间商、媒人、牵线搭桥者、探子、戏子、军师等等形容都不准确,只是归类他一个方面。 这种人多是二皮脸,天生黑厚,长了颗七窍玲珑心,眼皮子活泛而杂,会玩,精享受,擅长哄各种人物开心,口才极佳,嘴能如刀也能化春风细雨如蜜,变脸如唱戏..... 混得好的,一方面是权贵豪门的帮闲伴当狗腿子,被呼来骂去没什么真地位,另一方面又是许多人求帮忙的大爷。这种人都活得有钱滋润,美酒得尝,美女明星骑得不少,变色龙一样既委屈又得意。 他们是缠树上天的无骨藤,游走人间的唯一目的就是求利、享受。 主子感觉他忠诚可靠,实际他是见风使舵,主子不倒,他常常表现得很有骨气,是忠贞义士,死不出卖。主子要倒,他需要翻脸投靠新主谋新利,这时会毫不犹豫把旧主秘密精打细算卖个好价钱。 这种人挂各种大而空的名头,会很风光,但大多下场凄惨。 因为他认识的人太多,掌握的秘密太多。让人忌惮,不除不快。 找武松,这种人当然不行。 不过赵岳得到提醒。 他可以找和武松命运轨迹相关的人。 掌握了这类人,或许能自然而然牵扯出武松。 当初收黄门山好汉,不就是这么做的? 收了欧鹏却让他继续待在黄门山,结果很自然就收了马麟陶宗旺。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确实奇妙。 赵岳现在限于科研条件不再主攻实用物理,而是根据前世深厚知识功底潜心研究理论物理,对奇妙玄幻的东西兴趣浓厚。 有了主意,他顿时兴奋起来。 别人不知和武松命运交关的人是谁,我知道啊。 潘金莲啊。 那可是能闪耀历史千年的罕见小人物。 有人可能不知道岳飞是干吗的,却不大可能不知道这位潘名人。 这位潘大姐或者小潘在哪? 重生时间久了,水浒一些情节变得模糊。 武家是从清河县搬到阳谷,还是从阳谷县搬到了清河? 武大朗在哪娶的小潘? 是先娶后搬家,还是搬家后才“有幸”娶的? 命令一下,很快回报西门庆在阳谷县。县城大户有限,无潘金莲。 赵岳也回想起点,立即动身前往清河县,走前让八云尘和卫道在梁山加强武艺和观念更新,说:“你俩和念经皆有独挡一面的潜力,也有为头的经验。念经对逝友有承诺,你们不能学他死心眼久留我身边。” 二人喜欢待赵岳身边威风凛凛打打杀杀凡事不操心,不乐意调离。 赵岳拍拍他们说:“咱们的世界广大,新领土不知需要多少文武双全的忠义干将总督镇守。你们是我信得过的,到时不为我分忧去牧守一方名重青史,难道只想当个小侍卫陪我累死累活四处去灭火?傻啊?” 二人不好意思地嘿笑,这才点头。 赵岳到了清河,探得潘金莲所在大户家的位置,赶过去。 不想这一片居然是大户集中地,有七八家,还他娘的好几个姓一样。赵岳无奈带王念经和赖着从马灵魔爪下逃出透气的刘通转着打听。 盛夏之末,烈日火舌蒸腾。晒得人发昏。 他驻马靠着一家后墙跟阴凉处看打听结果,突然上面二楼窗户一开,随即是一声女人失声惊呼,一根支窗小竹杆掉下来砸向赵岳头顶。 赵岳随手抓住竹杆,抬头一瞅,就看到一张充满风情的俏脸。 此女二十岁上下,梳着丫环头,此刻一手支窗一手捂着嘴巴,纤手雪白漂亮却略显粗糙,瞪着的媚眼看着下面的赵岳充满惊骇和歉意。 赵岳心里下意识跳出一句话:就她了。 那小娘见没砸着人,拍拍高耸的胸口,舒口气,向窗外微探头歉意道:“对不起,大官人,是奴家做事心不在焉险些伤了你。” 此女必定识字,应该读过些书。 大宋如今文化普及率极高,穷苦人也很多识字,这是家中的功劳。 赵岳心中自豪,没说什么,随手一扔那竹杆。 那女娘惊讶看到竹杆飞上来居然恰巧支住了窗户。 这时就听楼上有沉重的脚步声临近,有个中年男子肉麻地叫着:“金莲,你开窗户这手没用的。老爷我喜欢自家的丫环,就算被人听到看到也不会说什么的。小乖乖,小美人,你怎么就这么倔呢?从了老爷我,一下飞上金枝头当主妇,就再不用干洗衣做饭......卑贱活。” 那小娘一声惊叫:“老爷,你别这样。快放开我。” 她的身影随即消失在窗口,应该是被那老爷搂抱拖走。 随后是挣扎撕扯声,只听金莲威胁道:“老爷快放手。不然被夫人看到知道,你又要吃苦头.....” “嘿嘿,我的金莲,我的可心美人,你就别费心反抗了。那母老虎去婆家了,今晚都可能不回来。整晚都是我们的快活。嘿嘿......” 赵岳听潘金莲反抗很坚定,声音透着决绝愤怒和无奈,不禁微诧异了一下,大名鼎鼎的负面典型居然是个视荣华富贵如粪土的烈女? 这有点意思了。 他招手让正回头看的王念经、刘通和他催马转到此宅前门。 扮演强霸恶人的时候到了。 小刘通跳下马,上了台阶,狠捶这家的大门。 年久的大门哪经得起他的猛劲,直摇晃,灰尘飞扬似乎随时会倒。 院中响起一声怒喝:“谁呀?这么猛,砸坏大门你赔得” 随着怒骂,院门一开,露出个家丁打扮的短个中年汉子。 那人一瞅外面,脸上怒容立即变成谄媚,嘴里未骂完的话立即变成:“唉唉,来了,这不是来了吗?大官人勿急。”(未完待续。) 第73节千古名妇 赵岳两世加起来五十岁了,前世没资格当纨绔子弟,今生没时间,也没兴趣。他应该享受的纨绔一面就由影子小刘通代劳了。 强势豪门出身,傲视天下,势自足,气自华。 小刘通都不用刻意模仿表演,浑身的牛B纨绔气就满值。 他瞪着眼,指着开门奴仆轻蔑喝问:“你家有个丫环砸了我四哥,怎么着?你家主子牛B大了,一声不吭当不知道就过去了?” 那奴仆啊一声,盯着刘通脑袋上的雄鹰式样彩绣,再瞅瞅马上表情淡漠两眼望天的赵岳,尽管不认识,却想起某些恐怖传说,只感觉祸从天降,主家大难临头了,自己身为奴从,只怕也得跟着....... 不敢想。 两腿发软,身子想向地上出溜。 “老爷,快来呀。灭门祸事来了。” 奴仆满副哭腔喊着,跌跌撞撞向院里跑。 想喊是沧梁小恶霸来了,终没敢。 心里恐惧嘀咕:沧梁,沧梁,是真你妈的苍凉啊!却不是小恶霸自个苍凉,是他盯上想搞谁,谁指定要悲剧。 没听说吗?离得不是太远的独龙岗祝家庄,整个山东都只怕是头一份的强大庄子,只因招惹了沧梁,结果转眼就苍凉了。 家主这样的,在沧梁眼里只怕连抬脚当蚂蚁踩的资格都没有吧? 人家吹口气,这个家就得玩完呐。 楼上,胡大户正气喘吁吁奋力撕扯潘金莲的衣服,想抓紧时间霸王硬上弓。他等这一天等好久了,总被家中老虎婆碍着,现在有机会满足欲.望,浑身肥肉亢奋,满脑子全是狂燃的邪火。 潘金莲东跑西躲死命反抗,却也渐渐无力,绝望中想认命吧? 泪光中瞅见胡大户那张狰狞老脸,心里顿时又涌起十二万分不甘。 眼见霸王硬上弓要成了,胡大户狂喜,大大喘口气正要加把劲,却不想真正的霸王来了,要对他硬上弓。 但他满身心全是眼前美人,没听清奴仆的话,也没心思理睬。 那奴仆跌跌撞撞跑上楼,上气不接下气喊:“老爷,要命的来了。” 好事被打扰。胡大户怒火中烧大吼:“没眼色的狗东西莫非讨打?” 奴仆却不象往日那样立即恭顺退下,梗脖子再喊:“老爷,你赶快下去看看吧。搞不好,你的好日子就到此为止了。” “嗯?” 胡大户这才清醒点,被奴仆边说边催,听清是沧梁小恶霸亲自打上门,顿时惊得差点儿尿了,精虫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却是撕扯得累了加上吓的,两腿发软弹着琵琶走不了路。 奴仆赶紧搀扶他下楼。 到了院里一瞅门口。 一个衣饰华贵的高挑少年站台阶上握着马鞭,满脸凶横斜睨着他。 马上,一个雄壮英武少年头戴孔雀彩绣。 那孔雀鸟头高昂向天,活灵活现,鸟眼不知镶嵌何物在阳光下闪着森森幽光,张嘴似要吞噬天地,二翅刚好在脑袋两侧伸展呈展翅状。整只鸟流露的是尊贵中的威风霸气煞气凶戾。 胡大户读书不多,这点见识还有,知道此孔雀是佛家典故传说的连佛祖都能一口吞噬的强悍神物孔雀大明王,也称佛母。 不用说大明王最美丽最厉害的五彩尾羽刚好伸展披散在少年脑后。 赵岳的母亲张倚慧精心作的这类彩绣是以儿子是小沙弥借口掩饰儿子矮发平头,内心也未必没有希望幼子能得大明王庇佑。 对慈母来说,儿子不管是神是人都是她关爱担忧的对象。 无论死后怎样,张倚慧都很珍惜这一世母子缘分。 但对胡大户来说,孔雀的凶戾眼睛似乎在盯着他,想吃了他。 可怕。 更可怕的是孔雀的主人。 马上少年静静盯着院里,胡大户只感觉少年的眼神无比幽深冷酷。 事实上,他在赵岳眼里只是个电影或游戏里的小丑角色。无论他多幸福还是多痛苦,赵岳都无动于衷,无视存在。 马上另一人显然是少年的护卫侍从官,却是一脸的戏谑玩味。 胡大户脑子发蒙,两腿贯铅,在奴仆搀扶下才一点点挪过去,越近威压越重,腿一软向门口大礼跪拜涩声问:“敢.....敢问你.....嗬....你” 刘通不耐烦地一鞭抽在胡大户背上,“你个屁。小爷是梁山刘通。狗才,还不把砸我四哥的丫头叫出来,想找死啊?” 胡大户痛得肥肉一抽抽,冷汗下来了,龇牙咧嘴却不敢呼痛,只闷哼一声,脑子却清醒不少,赶紧道:“这,呃,这就找是谁不长眼。” 就听有人高喊一声:“不用找了。是奴家失手闯祸。大官人怪罪就收了金莲性命吧。此事和奴的主家无关。” 潘金莲从楼中出现,头发散乱,看衣服还整齐,应该是换了一套。 看她的神情却是虽有惊色却还算镇定,眼里更闪着一种光芒。 赵岳不知那是绝望、厌恶这世界,还是自觉生命卑贱而无畏生死。 小刘通咦一声,好奇道:“你为何护着这狗才?不恨他欺负你?” 千古名妇潘金莲面对凶横霸道却稳步走来,越近面对的威压越重,她脸上神情反而越是从容,步伐越是款款。 和胡大户及那奴仆的胆怯丑陋表现相比,简直一天一地。 无论美名、恶名,能闯下大名头的人都有过人之处,能名炫历史的更有超人之处,绝非是庸庸之辈。 赵岳饶有兴趣地打量小潘,心里突然想起那描述。 眉似初春柳叶,常含着雨恨云愁;脸如三月桃花,暗藏着风情月意。纤腰袅娜,拘束的燕懒莺慵;檀口轻盈,勾引得蜂狂蝶乱。玉貌妖娆花解语,芳容窈窕玉生香。 这是个出众的美人。 以赵岳古今中外的广阔见识也不得不承认小潘确实有种强烈风情。 这也是个有胆量有某种坚持的女人。 为了某种坚持或追求,她确实能在危急时刻头脑清醒,敢做敢当,比得西门庆这个大老爷们狗屁不是,并且敢独自杀人害夫。 潘金莲走到门口大大方方对着赵岳的冷酷眼神看了一眼,微有惊惧但随即恢复镇定自若盈盈下拜,轻声对小刘通道:“是奴家的错,自该奴家承担。要打要杀,金莲认命。” “尊贵小官人问为何?” “奴家命苦,爹娘亡,亲戚无,能活到今天,终归是主家养的。” “主家欺负金莲却是金莲命贱偏生了副惹祸貌。哪家富权人家不这样?金莲只是年少怀着点可笑幻想才反抗。” 刘通嗯一声,瞅瞅满脸感激涕零看着潘金莲的胡大户,对潘金莲嘿嘿道:“想不到你这小女子却是个恩怨分明的。” 转瞬又瞪眼对胡大户骂道:“狗才,连个小女子都不如。” 胡大户磕头结巴道:“呃.....是.....是,公...公子大大爷骂得是。” 刘通抹把汗,马鞭一指胡大户:“这小女子不错,既然她领罪认罚,小爷就要了,带回家好好罚。” 胡大户还在低头是是。 刘通一鞭抽去,骂道:“狗才,你莫不是想热死小爷?” 胡大户啊一声抬头。 刘通扬鞭欲再打,骂道:“还不快去把她的卖身契找来交给小爷,等着吃鞭子灭门不成?” 胡大户这才回了神,赶紧仓皇爬起跌跌撞撞跑回楼中。 一会儿出现了,却又跑了回去,片刻再出现,手里却多拿着个包。 胡大户再拜跪,“大,大爷,这是金莲契约,这,这是三百两银子。赔偿损失。钱少,少少了点,实在是小人家中并并不多富裕。” 刘通也看得出,这家所谓大户,家中连男带女不过五七奴仆,就算有外出的不在眼前,也富不那去。房舍排场就能说明问题。 “嗯,算你没白当大户,还有点脑子。” 胡大户一听这话顿时如闻仙音,磕头道:“大爷教训的是。” 看到保家的希望,他不结巴了。 小刘通强忍着笑,“不是小爷教训。小爷是夸你被金莲的义举感动了,良心发现,珍惜主仆一场的情分,打发她出门不忘赠送礼仪。” 胡大户恢复精明连忙道:“是是是,是小人猪油蒙心,仗势欺负了金莲。现在后悔莫及,甘愿礼送她到大爷家过好日子。” 看刘通还盯着他。 胡大户下意识摸摸肥脸,突然顿悟道:“是是是,小人已经忘了家里曾养过这么一个丫环,从此满门绝口不提她名讳。” 小刘通满意地嗯一声:“我家人的名字岂外人可随便乱叫的?你懂规矩,这次就免了你罪过。” 拿了契约,拎了银子丢在马包里,他看着潘金莲。 胡大户更有眼色了,赶紧让奴仆赶出车轿请潘金莲上坐。 这个小潘也是个果断的,连自己的东西都不收拾,向胡大户拜了一拜,直接上车跟着回了梁山。 那奴仆得了赏银念着佛欢欢喜喜赶车回去。 刘通立即被马灵抓走练功。 赵岳好奇,有心试探这位背了千古淫妇骂名的小女人的品质,撕了奴契,说要她当刘通的侍妾。 不想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激得潘金莲强烈反应。(未完待续。) 第74节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潘金莲跪拜在地哀求道:“世人都说沧赵仁厚慈悲,愿公子慈悲一回,就让奴家当一辈子奴婢吧,洗衣做饭干什么都行。” 赵岳冷硬淡漠道:“我兄弟就这么不受你待见?他不够高帅富?” 潘金莲听不大懂,但认死理哀求道:“奴家吃得少,干活勤快,对了,奴家绣得好针线活,邻里都夸奴手巧,认打认骂,会是最忠心能干的奴婢。只求公子别强迫奴家当妾。” 一句吃得少能干活让赵岳不禁想起家中的小妖。 小东西可是厉害,有武则天的铁打意志,有武则天的聪明和狠劲。 赵岳准备把小家伙培养成武则天似的女超人,也告诉了小家伙,当她长大后就接操劳一辈子了的父母的班在那个半独立的世界当女王。 她总怕被人丢弃没有依靠。那让她自己靠自己,主宰别人好了。 赵岳相信小家伙有这个能力当好女王,并能做一个闪耀历史的出色女王,不让西方某某女王专美于前。 有些想小家伙了,心里温软了一点。 赵岳眼神带上了些感**彩,嗬一声,“当妾有何不好?我家的妾不同别家,日子快活得很,都争着当呢。你可不要错过机会。” 潘金莲一咬牙,抬头道:“奴家命苦,此生只一愿,早有发誓,宁死不当妾。若要嫁人,只要他年轻,能撑得起家,护得我,一生只娶我一个,知冷知热,体贴我,即使穷苦劳累,奴也愿意。若有妻室,喜欢嫖赌,懒惰,游手好闲,纵有万贯家财,口如蜜饯,奴也不屑一顾。” 赵岳下意识掏掏耳朵,感觉自己是不是仍如前世那样工作累得趴工作台上睡着了在做梦,还是做了个与自己无关的荒唐透顶的梦。 “既然你意已决。我沧赵不强迫女人。” 赵岳随意指指胡大户那包银子,“这些银子归你了。我放你自由。你拿着它傍身,离开梁山追求自由幸福自己择夫而嫁吧。” 潘金莲听了这话呆了半晌,突然泪如雨下。 赵岳还以为她感动的呢。 谁知小潘跪着哭道:“公子要赶奴家哪里去?” “奴家无亲无友,自小为奴从未离开胡家那条街,举世茫然。离开这里早晚落歹人手里。要银子何用?奴家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得幸福?” “嘿,这个麻烦。你的意思是就赖定我给你找个满意的婆家?” 潘金莲抹抹眼泪,满脸决绝坚定:“奴家不奢望嫁人。只求公子看在奴家还算懂事能干的份上收留赏个能安心活着的地方。” 赵岳试探一场,把自己弄得更糊涂。 只是他身为男人最忌惮被戴绿帽子,厌恶为淫敢谋杀亲夫的女人,心里对潘金莲有先入为主的意识,一时看不清其本质意图,不敢轻信,以他的刻骨铭心的经历和冷酷坚定也不会轻信潘金莲。 两世为人,透视中外万般美女人心,赵岳非常清楚,有些女人不是出于环境逼迫才放荡不羁,而是天生欲.望强,自控力差,或风流多情,爱幻想,爱听甜言蜜语...... 而人无完人。再好的人也总能挑出缺点不满意的地方。 人性又喜新厌旧。 这类女人在幻想得不到满足,一次次失望,想开了必然转为**。 新世界就有个千古名妇——李师师。 这一世界的李师师命运大不同。 她家穷困潦倒时恰巧得到沧赵及时救助,不必为生存走上那条路。 李师师今世的色艺才华更出众,如今是新世界音乐舞蹈学院的教授级教师,做自己最擅长最喜欢做的事,衣食住行无忧。 新世界的观念也和大宋不同。没人轻视戏子之流。这里的人开始把大宋人眼里的这类贱业看成是种丰富人世生活的行当。 音乐舞蹈美术也是种应该有其地位的艺术才华,也能为国赚钱,更能鼓舞士气,昂扬精神,为开拓领土安定新世界的人心做贡献。 有此类特长的人的谋生手段应该,也得到了尊重。 以李师师的身份完全可以在新世界找到位高权重的丈夫。 但李师师仍然选择单身。 她一方面展现的是身为汉人的自豪与不屈的风骨,另一方面难改天性的风流多情甚至轻佻。 张倚慧当初第一眼看到李师师,惊叹其聪慧美貌灵动,曾想收当儿媳,只惋惜给小儿子当媳妇岁数大了些,不过大媳妇疼小女婿,也未必不好。反正家里儿媳实际上没有妻妾之分,所生子女没有嫡庶之别,将来适合干什么就干什么,真就给赵岳提过。 赵岳一听却头摇得象波浪鼓。 他在母亲眼里是完美无缺的宝贝,在李师师眼里会是什么? 木头。 绝对是李师师不喜欢的木头。 玩玩可以。李师师绝对有兴趣,但当赵岳妻子不如杀了她。 有了对比,赵岳有时就想,或许世上能忍受他的只有前女友。 把他看得完美如意的也许只有那个欺骗抽空了他全部爱情的女人。 这让他更痛苦。 因女友的无情欺骗背叛产生的刻骨铭心痛恨也随着思想和环境的巨大改变而渐渐减弱....... 赵岳偶尔会想她不年轻了,在三十多岁风华正茂时,没了自己拖着,她应该会尽情展现绝代风华,应该早嫁人生子了。没嫁人也早有新伴侣快乐地生活。 西方人不都这样? 这么一想就会心里很不舒服。 也许真是自己以前太偏执。 因祖国不行,始终被踩一头,弄得国人也抬不起头,他这个极度骄傲的人潜意识里始终抗拒和地位太优越自身太出色的女友走进婚姻..... 只是相隔两个世界,原谅不原谅都毫无意义。 回到现实。 别说赵岳,就是赵公廉这种几乎无女不爱的倜傥男子也不能让李师师归心老实。真嫁了赵公廉出不了丑事,李师师却会郁郁一辈子。 赵岳很清楚,能让李师师安分的也许只有浪子燕青。 天猫配地狗。 风流浪子对浪女,有共同特长爱好,有共同语言。这才是般配。 为避免在历史上宁可当乞丐宁可饿死也绝不肯当金军权贵玩物展现正面的李师师背上放荡恶名,让其尽早安分守己,赵岳特意安排撮合。 果然李师师在大名府和燕青相识,很快就如胶似漆,腻歪够了就回去继续她的音乐跳舞爱好,想了就跑过来和情郎...... 赵岳不把潘金莲当回事,只当个希望能引出武松的棋子,但这个女子终归目前是可怜又无辜的人命一条。 得,留着慢慢考察心性,再考虑怎么打发她吧。 他没心思在此事上浪费时间,把银子随意赏了潘金莲当私房。 潘金莲不收,对银子看都不看一眼。 赵岳真得愕然了一下,故意勉强潘金莲收下,说就当是胡大户的工钱。 这个背负千古骂名的女子却说:“这里有吃有喝有穿有住,有沧赵庇护,没人欺负,奴家只有满心喜欢,要银子做甚?只求公子看在奴家勤快懂事的份上别再赶奴家走。” 这一刻,赵岳有些懂了。 这个女人所求的也许不过是一个贫贱青春美貌少女幻想的最低生活:有结实依靠,有点自由自尊。在安全的小窝里做自己喜欢的事,闲时打扮一下自己,孤芳自赏,想像一下能有个美好爱情和好丈夫...... 杀武大,是在武松那碰壁,梦碎,自尊心受伤,心里鄙视唾弃自己,有了逆反心或破罐子破摔的心思,刚好遇到勾女人的高手西门庆盯上趁虚而入对上她心思,在有经验的老缺德王婆特意蛊惑为她喊委屈不值,缠不过死磨硬泡经不住武大那听不到的甜言蜜语诱惑,被趁机推倒尝到滋味,道德底线崩溃,有了对比,心动了,干脆....... 赵岳甩去这些胡思乱想,安排她跟着胖厨子的胖老婆做些事。 赵岳别的方面要求不高,只特讲究吃。 这世界的技术条件能给他提供并认可的享受也只有吃了。 母亲偏爱幼子,不能随时在身边照顾他,特意安排家里的老人胖厨子夫妇在梁山负责赵岳的饮食起居。 胖厨子也四十多快五十了,被赵岳开发的早不是当初那个土瘪厨师,厨艺精湛绝伦,在大宋不说第一,也没人能争过他。 他有两儿子一个闺女,都成了家,如今男的都接了胖厨子的班,长子夫妇在沧赵老家伺候宁氏老夫人饮食起居。二小子夫妇伺候赵大有这一拔。女婿一家在赵公廉身边。 胖子做饭做成了精,知道这主厨师位子是最贴近主子最得主子信任,也最省心且最能保着一代代有富贵饭吃的行当。 身为老人,他更知道在这个家里,谁是最长情最靠得住的,所以一看到主母的心思,立即抛下新世界的舒服日子不过,跑来照顾小主子。 胖婶和丈夫一样心宽体胖,身体精神双健旺,明白小主人心思,就带小潘干活时顺便了解其品性,觉得没什么不好,就灌输点新思想....(未完待续。) 第75节十字路口(1 把潘金莲掌握了,赵岳感觉自己是在做无用功,自嘲了一下,但想起和武松命运相连的那对夫妇,和刘通,马灵师徒、云尘他们南下查看繁荣中纷乱的病态江南情况,顺便先去孟州十字坡看看。 太阳在发挥着这一年中最后的酷毒,提醒人们要敬畏感激它。 赵岳一行快马跑了一身臭汗,虽然都是强健汉子也怕中暑,战马也累得通体是汗,于是牵马躲进路边那片残存的古树林中休息一下。 这里刚好有条不知名的河蜿蜒而来穿过树林中央一带。 战马被洗涮后,悠然吃些青草,在小河中饮水,慢慢恢复了精神。 套好战马准备离开,赵岳突然一竖食指,噤声。 片刻后就听到有人在骂骂咧咧。 “我说孔大人,你这是走还是挪啊?蚂蚁也比你快。这大热的天,你拖着我们哥俩晒大日头,是不是成心想害死我们?” 另一声音嗤笑一声骂道:“孔厚,还当自己是县尉老爷呐?叫你快点,你没听见?不把我们兄弟放眼里,当我们说话是个屁?” 就听啪一声木棍重击在**上的声音,和一人的痛苦闷哼声。 一人怒骂道:“押你这趟差使,我们兄弟真是倒了血霉。你看看你平常多威风多得意,县尉大人呐,有钱,有满县部下,有美人。我呸。怎么你下狱充军发配连个送行的人都没有,啊?老子一个大子的孝敬没收着,还得倒贴盘缠喂你别饿死到不了孟州。你搂的那些钱呐?” 另一人怒气中含着深深嘲弄:“孔大人巧计灭了强悍大富的祝家,亲手杀了悍匪头子祝永清,又给上官抄了无数钱财田地,功劳大大的正得意洋洋等着发财又升官吧?” “结果等到的是县城被破的替罪羊。” “嘿嘿,万丈高楼失脚,美梦成空了吧?” “你说你明知道邬县令是高太尉的人,他死了,孝敬高太尉的钱被山贼抢跑了,高太尉恼怒必放不过你。县城被破,县令自然是奋勇抗贼,英勇献身,死后犹荣,罪过得有人担,自然是你担。你当时怕死跑了就跑了,带着钱财躲那不能逍遥法外继续快活?偏偏还妄想继续当官巴巴回来自投罗网,结果准备贿赂的钱财连你家底和美人一并填了上官,害得我们俩跟着遭殃。” 另一人冷哼:“老子不信你那么多钱财就傻得没在别处藏些。我劝你说出来给我们哥俩分润些,省得你吃不完苦(头),啊——” 那人猛然惨叫一声,孔厚暴起发难,侧身用肩上长枷的坚硬锋利棱角猛撞。一下把那解差太阳穴撞出个大坑当即软软倒下。 另一解差在孔厚身后正举水火棍想再狠狠抽几下教训孔厚,让这位昔日需要他们这种低级贱役下跪讨好的县巨头老实认清形势送他们银子,骤然见孔厚杀他同伴,一怔间,孔厚就势一旋身,铐手铁链抡起狠狠抽在解差的脑侧,打得解差两眼翻白,水火棍落地,扑通栽倒。 赵岳听到这和马灵对视一眼,悄悄潜过去。 孔厚两手锁在一起不得劲,用脚踩着一解差的腰刀拔出,对两解差一人咽喉抹一刀,这才放心把尸体迅速拖入林中,找到钥匙开了刑具,恢复自由,怨毒解恨地冷笑着迅速扒下解差公服,在小河中洗去血迹换上,戴上解差公帽遮掩了额角金印,把另一套公服收好,然后把两具光尸连长枷铁链囚服等缠一起坠上石头,丢进小河形成的一处沼泽中。 看着尸体迅速没入沼泽,血案证据消失,孔厚这才舒口气,冷笑轻骂:“两个腌臜蠢材也想小人得志欺我夺我钱财?” 又叹一声。 “你们骂的对。是本官糊涂不舍官途才有此难!” “我岂不知进了孟州牢城难有活路?恰巧以前公干知道此处妙地,早盘算着在此处结果你们脱身,这才容忍你们猖狂到今天。” 哈哈哈....... 孔厚倾吐了胸中闷气,得意地看看自己的公门打扮。 如此装扮,又深通公门之事,谁也盘问不出破绽,哪不能逃去? 他把两解差的包袱收拾成一处,两把腰刀包了,一并背身上,大踏步向北方而去。 马灵看孔厚走远,瞅瞅那片沼泽叹道:“也是个人物。” 赵岳笑了笑没吱声。 自古以来,让百姓有切肤之痛的反而正是这些基层官吏。 这个孔厚能爬上县尉位子,自然有脑子,也有些本领,久在基层,深通那些鬼域伎俩,算计好杀解差当逃犯对他有什么难的? 此地对孔厚来说也是人生十字路口,被动选择了和以前相左的路。 打听着来到十字坡。先看到那棵四五人也抱过来的标志性大树。 赵岳看看不远处的酒店,点头,应该就是这里了。 一个很利落的酒店小伙计老远跑过来,热情洋溢招呼:“客官来啦?小店能得贵客光临.....” 笑脸让人满意,恭维话极流,听得人舒服,但溜溜转的闪烁眼神让赵岳看清他藏在心底的凶残念头。看来孙二娘果然非善类。 酒店一侧有个茅草搭的马棚。 赵岳等下马,带自己随身东西走向酒店,留下王念经安排。 那伙计殷勤又麻溜地把马一一系好。 王念经是黑道出身,转做正行但经验和警惕性不失。 他意味深长道:“这真是个好地方,紧卡要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四周是群山荒野,开店不愁没客人,更不愁没横财发。” 店伙计脸一僵,随即嘿嘿笑着说:“贵客谬赞啦。俺们东家本钱有限,图这便宜,起了个小店方便客人,带小的们勉强活命罢了。” 王念经一摆手:“行啦,给马上精料伺候好。” “哎。客官放心。小人上玉米粉和豆子,保证把大爷的爱马喂好。” 经过沧赵试种和十几年推广,玉米这种比麦子粟米高产好管理的外来作物慢慢得到朝廷认可,如今在各地种植广泛。 这个各地包括辽国、西夏、高丽....... 大宋很难守住自己的优势东西。 皇帝要展现大国风范,当初自己的国家,玉米种子都不够用,百姓在忍饥挨饿,却慷慨地送予“友邦”,让敌国百姓吃饱,战马喂好,能更有势力侵略大宋。权贵以这种名头拼命把种子卖到异国谋暴利..... 变态儒家教导出来的国度真得很让人无语。 在赵岳心里,张青、孙二娘这对变态夫妇应该下矿井在皮鞭毒打下奋力采煤,过得生不如死,度日如年,然后在某一日遇到塌方,把他们的**灵魂连同凶残罪恶一并深埋地底,还世界朗朗乾坤。 但在酒店门口入眼一幕让他微微一怔。 门旁特意推开桌子空出的地方摆着把竹躺椅。椅子上躺着位五十多岁的老人,脸色煞白,嘴唇发青,呼吸急促,双眼似乎都睁不开。 此人有病在身,更中暑了,瞧情况只是中暑症状不重。 一个铁塔般高大粗壮的汉子,模样三十左右,正站在一边看着老人焦急地搓着手。看相貌,汉子应该是老人的子侄。 赵岳扭头看看门边不远那辆搭着遮阳席棚的人力拖板车和车上铺的稻草显出的人形,猜测这汉子应该就是用此物带老人来到这的。 老人身前蹲着位妇人。翠绿薄纱衫,大红的七间破裙子。 从赵岳这个角度看不到妇人正面模样,能看到的是妇人露出的雪白圆润腰肢、低领薄纱露出的小半雪白乳.房和深深的沟。 这妇人大庭广众下浑不在意暴露,证明绝不是寻常正经人家女人。 听周围言语,她就是酒店老板娘,正是赫赫有名的孙二娘。 然而这个本该让人生畏厌恶的母夜叉此刻却象个极讲妇德的孝顺媳妇,一手托碗汤水,一手持勺子温言细语劝说老人。 “老人家,肚子里有食就会有力气精神。这是精糖水,据说是海外来的好东西,贵着呐,喝它提神提力气最快。这是小妇人发现的妙处。相信我,肯定管用,喝些吧。” “老人家,你睁眼看看你儿子急的。牛高马大的汉子天塌了能抗着,看你这样却就差掉眼泪了。来,张嘴,一定坚持喝些......” 老人也许是在门口通风阴凉处慢慢缓过来一些,也许是被儿子的孝顺和酒店老板娘的热心肠感动鼓舞,终于微睁眼,努力张嘴开始喝。 孙二娘极耐心地一点点喂老人。 汤洒出来,她不嫌脏,还朗笑着用手帕给老人擦拭嘴角。 赵岳默默看着,冷漠的眼神温软了些。 一个生得三拳骨叉脸儿,微有几根髭髯,年近三十的汉子看到赵岳一行到来,赶忙上前热情接待。孙二娘却连头都没回。 此人应该就是菜园子张青。 赵岳微点头,对他低声说:“老人中暑。放他在通风处平躺,脚抬高些,衣服敞开凉快,调碗淡盐水喂服。” 张青一怔,随即点头:“贵客仁慈。请里边坐。有什么需要招呼伙计。小人先顾顾病人,弄好盐水就来伺候。”(未完待续。) 第76节十字路口2 十字坡酒店饭堂不大,但客人太少,仍显得空荡荡的。 赵岳一行坐到里边中间的一张大桌。 小刘通抹着汗叫着上热水,拿出自带的茶叶给大家泡上,先解渴。 错对过坐着个面向门口的劲装青年正安静地喝酒吃菜。 他内侧墙壁处靠桌子依着根长枪,全铁的,根拳头粗的尺长枪头。 赵岳这桌另一边靠外不远是位出家人,披发头陀,又称佛门护法行者,头戴铁箍,身着皂衣,三四十岁,正面对赵岳这方。 赵岳看到头陀桌上放着两把既宽且长的戒刀,不禁心思一动,再一瞧他胸前挂着的念珠,眼神微缩。 一百单八颗人顶骨做成的数珠? 这位莫非就是被孙二娘蒙倒剁了,装备成全了武松的那位行者? 两口戒刀据说为雪花镔铁打就,半夜里啸响,犹如神器。 观这头陀确实是长七八尺的一条大汉,身躯雄壮,胳膊如柱,有评论说此人武力当属不凡,倘入了梁山,定又是一员虎将! 为之惨死惋惜。 赵岳不这么想。 头陀显然也不让他这么想。 头陀满脸悠然自得喝酒吃肉,突然抬头盯了赵岳这桌一眼。目光犹如实质,锐利如刀,更似能噬人魂魄的恶魔。 小刘通正好奇打量头陀的数珠,碰到头陀目光,大热天居然忍不住激凌凌打了个冷战,只这一眼就仿佛置身冰窟。 好可怕的眼神。 小刘通有点没心没肺,和赵岳是打小看戏一样看家里杀辽寇长大的,虽然从未真杀过人,却见的恐怖事够多,更见过沧赵所有凶恶大将,单只一个鬼脸儿杜兴就足够锻炼人。他胆子足够大却禁不住一眼。 赵岳握了下刘通的手,迎着头陀的目光冷淡回视,对其犀利似丝毫无感觉。 刘通身子一震收回神,感受四哥稳定温暖的手,惊骇减轻了不少,心里想再瞅一下究竟,却不敢再随意看。 头陀眼神闪过一丝异光,仔细打量赵岳,嘴角更露出一丝饶有意味的笑纹,却扭头突然对病老人方向轻哼声骂道:“为个将死之人费什么劲?聒噪得洒家吃喝不香。他不想活了,随他心意死好了。” 铁搭大汉看老爹情况好转精神不少,正欣慰,猛然听到这种话勃然大怒,钵大拳头捏得嘎叭一响,想冲上去揍头陀,却看看老爹,估计是怕自己打斗影响父亲病情,动起的身子硬生生止住。 这是个外粗内细的孝子。 孙二娘扭头盯了头陀一眼却没说什么,继续笑着喂老人喝盐糖水。 头陀却并没有因为大汉的忍让而放过。 他轻蔑地哈哈大笑几声,念声奇怪之语‘我佛无量天尊’,嘲讽道:“世人愚昧,蠢笨不可救药,执迷红尘,斩不断枷锁情丝,如何能斩去自我执念,破去凡间世俗牵绊得大道大自在?” 他看到铁塔大汉气得瞪眼怒视他似忍不住想动手,不但不惧,反而笑得越发肆无忌惮。 “这里是饭馆,不是医馆内宅。一个该死想死的糟老头,你们聒噪不休,显示愚蠢可笑,不让他死得解脱下地狱受阎王审判定罪,扰得洒家清静享受,洒家慈悲看不过方才出言点化一二。你敢不服?” 铁塔大汉尚未及表态。这边安静吃饭的年轻汉子却忽地站起来怒视头陀喝道:“你这僧不僧道不道的邪恶东西,说得什么狗屁话?” “你披着人皮,却无人情冷暖,没有为人最起码的孝义,灭绝人性,你才该死早该下十八层地狱受审受罚。” 头陀哈哈大笑,看着那汉子道:“也算一个愚昧该死的。” 那汉子盛怒,一抓依墙壁的大枪,怒声喝道:“我观你数珠是人顶骨所做的吧?定是杀人如麻的大恶之徒,却以佛门护法身份掩罪。” 头陀摸摸数珠,笑道:“洒家跳出三界,世无拘束,仗我之行肆我之意,杀该死之人,超度愚昧固锁之辈,选顶好顶骨方做了此珠。” 孙二娘这时起身捶捶发麻的腿,放下碗,脸上是笑,却眉横目闪杀机,对头陀道:“你说的不错。这是酒店,是客人吃饭休息的地方,不是医馆。但这是我的酒店。老娘喜欢用它做什么就做什么。” 叉腰一指外面,戾声喝道:“这里不欢迎你。老娘请你这个得道高人出去清静清静。” 头陀闻言丝毫没有尴尬之意,也没有恼怒之色,只是饶有意味地看了孙二娘一眼,说声:“好个有趣的婆娘。也算一个。” 凶悍母夜叉被这仅仅一眼就看得毛骨悚然。 头陀大笑起身抓起戒刀,步出酒店,指点那汉子,“洒家要凑成三百六十五周天圆满,尚差顶骨大半。你的正合适其一。” 汉子气得红了眼,骂声:“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诛之。” 提枪冲出酒店,怒喝一声看枪,一招蛟龙出海杀去。 头陀并不拔刀,如电一脚踹在枪杆上。轻易破了这一杀招。 汉子双手一震有些发麻,不禁倒吸口凉气,顿时警惕,努力冷静自己,尽快平息愤怒狂乱情绪好凝神大战这个高深莫测的恶魔。 头陀似不急于杀人,缓缓拔刀间问:“报上你的名号,洒家也好知道是不是合五行,应该把你顶骨串在什么位置。” 汉子再深吸口气冷声道:“邪魔记住,超渡你者山东金成英是也。” “金?” 头陀脸上露出欢喜之色,“果然是有缘的该死之人。” 人字声未落,身已前窜,双刀如雪片般劈斩。 静观的马灵看到头陀鬼魅般的速度,嘴不由自主张呈O型。 他这几年一直以为如果不算沧赵的几个怪物,如无名、无量两老道、李助这个使剑天才,赵岳和横海魔王,他八臂哪吒马灵是天下第一快,看到头陀动手才知道又有一个非人存在。 看二人激烈打斗片刻,马灵晃晃头才收回似被摄走的心神,对赵岳道:“贫道还以为这头陀是游戏人间的得道高人,在故意寻事以恶言试探人心,其实并无恶念,更不会真肆意杀人取人顶骨做念珠,搞半天这家伙是自恃武力超凡入圣,面上不露杀机是根本没把对手放眼里。” “这个金成英习得好枪法,资质也不凡......” 说话间发现赵岳似乎根本没在听他说什么,就收声继续静观。 他有种奇妙感觉,如果不看人,还以为是赵岳在场上激战。 金成英确实好本事,尽管年轻武艺尚欠火候,也缺乏生死相争的丰富实战经验,在赵岳眼里却已是接近梁山八骠骑的水平,但和头陀相比却相差太悬殊。 这不是人和人相争。而是人和魔比拼。 赵岳似乎又看到了强横无匹的李横。 头陀更多的是在戏弄,不迅猛杀掉对手不是出家人慈悲不想杀无辜者,而是在享受摧残金成英信心尊严的快感。 这是个杀人先杀心的真正邪恶,他完全无视世俗拘管。 这时,铁塔汉子看看仍然萎靡不振半死不活的父亲,咬咬牙,突然从身侧地上拿起一柄大斧,对父亲说声:“大丈夫有恩必报。爹,孩儿不能看着帮咱们的好汉子死在恶人手里。” 说着从酒店急窜出去,扬斧虎吼一声:“恶魔死来。” 五六十斤的巨斧划为寒光重劈向头陀。 想不到巨汉也是个民间罕见高手。也看出金成英的危机。 头陀不避不让,一刀轻易劈退金成英,另一单刀直接硬刚大斧。 一声闷响,让观战众人震惊的是,不是单手使的,相对轻很多的戒刀脱手而飞,居然是巨斧轻易被崩回。头陀只上半身一晃。铁塔巨汉则是连退三四步才拿桩站稳脚跟。 赵岳脱口而出:“此獠居然已练到举轻若重的境界。” 金成英获得稍喘息的机会,赶紧擦擦糊了眼睛的冷汗加热汗。 只有亲临现场的他才知道和这个邪恶头陀争斗是什么滋味。 泰山压顶。自己就是汪洋大海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单小舟。 自负的武艺是个笑话。死亡是随时的事。只看头陀心意。 铁塔巨汉惊骇地盯着头陀,眼里闪着不服,伺机再上。 头陀呵呵而笑,“你总算出手了。报上名号。” 铁塔大汉硬声喝道:“山东杨腾蛟。” “杨?” “哈哈......有意思。” “五行之二。你们莫非不知金克木。你们联手是死期到了?” “到你老母。” 杨腾蛟是乡野铁匠粗汉,不是家中日子尚算不错的金成英那么注意言行教养。 两汉子虽然以前素不相识,此刻却默契地一齐冲上前,左右夹攻。 头陀这次没硬刚,而是冷笑着双刀各使巧劲分敌斧枪,却又轻松破掉攻击,身子一晃双刀如电劈刺杨腾蛟。 杨腾蛟年纪大,武艺火候足,又天生身体优势,力量强猛。显然头陀把其视为尚可一战的对手,想先杀掉已进一步戏谑摧残金成英的心。 这一次,以二对一,却仅仅二十几合,二人就陷入困境,就算孙二娘、张青这样的武艺也瞧得出二人犹如飓风中的落叶....... 赵岳突然站了起来,拔双剑,对部下说声:“不要管我打斗。” 几步跑出酒店,在孙二娘张青的惊愕注视下来到场上。(未完待续。) 第77节十字路口3 头陀以一敌二,战杨腾蛟、金成英两一流好手,仍游刃有余,还有闲工夫留意酒店,看到赵岳拎双剑出来,他嘴角露出一丝狰狞和嘲弄,两口戒刀骤然又快了几分,突然从主攻杨腾蛟转向更弱的金成英。 身如鬼魅,倏地靠近,匹练刀光划向金成英咽喉。 金成英大骇,来不及挥枪拨挡在外,仓促间以枪杆在颈侧一竖,戒刀被斜的枪杆挡了一下去向偏下,但强横力量砍得枪杆移动,刀尖仍划在金成英颈下一寸多处,衣破肉翻,鲜血顿时涌出。金成英脸色大变。 这时,另一口戒刀已如电当头劈下。 金成英目光一黯,闭目待死。 杨腾蛟就在头陀一侧,却赶不上头陀的诡异速度,空有一身力气却无法及时救助,眼睁睁看着金成英要身首两半,急得受伤野兽般怒吼。 一声沉闷的金铁交击声就响在金成英头顶。 赵岳也如鬼魅般及时赶到,一剑挡开劈顶戒刀,另一剑闪电挑向头陀的脸。 头陀雄壮的身躯急退了两步,不知是被赵岳的力量震退的,还是为了避剑,随即身子诡异一旋,又如电杀向杨腾蛟。 杨腾蛟怒吼一斧扫出。恨不能一下把头陀拦腰斩成两段。 头陀雄壮的身子却如风中柳絮轻飘飘而起,避开了大斧凶猛一击,凌空一刀切向杨腾蛟的脖子。 杨腾蛟一招用老,无法回手抵挡,向前这全力一斧也带得身体后仰也来不及,刹时也变得和此前的金成英一样等死,只是他睁大眼睛。 赵岳如影随形也纵身而起,一剑奔头陀后心,一剑横斩。 头陀早有准备,另一口戒刀挡开雷霆万钧的横扫一剑,扭身借反作用力飘开身体,轻巧避开后心一剑,还不忘伤人,右脚尖蹬在杨腾蛟胸口。只这顺势一下却把个铁塔大汉踹得痛哼一声踉跄后退,脸色煞白。 头陀狂笑一声还想追杀杨腾蛟,却身子刚纵起就被赵岳拦住。 两人双刀对双剑,以快对快转瞬交手十几招。谁也没讨得便宜。 孙二娘和张青两口子看得眼花,只觉得一阵烦恶之气涌上咽喉,差点儿吐了,眼睛不想盯着打斗,视线却象被沾住一样想挪,挪不开。 马灵随着赵岳奔出酒店,此时持剑如雷怒吼道:“好个目中无人的狂妄恶贼。” 他一是愤怒,二当真是惊骇。 他从未见过有谁能在赵岳出手之下,还敢想着,也能分神追杀另外的对手。 他的吼声震得张青孙二娘似被摄走的魂魄应声回了位。 孙二娘终于挪开了视线,立即低头一阵干呕,拍着高耸胸口惊恐地失声叫道:“我的个天呐。魔鬼不成?” 她飘逸薄透的绿纱衣湿漉漉粘在身上,越发透明,和张青只站那没动,却浑身被汗水湿透。 这是紧张和吓得。 马灵扶住胸口鲜红一片却持枪还想上前拼命的金成英。 “兄弟放心。我家公子出手必能对付此獠。” 心里话:“你够义气,是条汉子,但别说受伤,就是安然无恙上去也白搭。这个头陀仿佛另一个横海魔王,没有李横的钢铁身躯和神力,却有比李横更快的速度更全面的功夫。这种层次的争斗,就算贫道上去也多是给公子添累赘。” 金成英脸无血色,闻言向马灵苦涩一笑,张嘴想说什么,脑子却一阵眩晕,若不是马灵搀扶就会一头栽倒。 这是酷热下激战体力透支,加精神极度紧张和失血造成的。 这时刘通、八云尘等也跑了过来,有的扶嘴角有血满脸痛苦却瞪眼横斧还想上的杨腾蛟,有的帮着把金成英搬入酒店。 马灵切开金成英胸口衣襟,检查看到锁骨下一条横向的长长恐怖伤口却舒口气。 伤到胸骨了,却不重,主要是皮肉伤。 这纯是命大侥幸。 血肉是鲜红的,也没中毒。 马灵取出急救包,熟练地飞快缝合了伤口,上药包扎,又喂金成英内服几粒消炎药。 “兄弟,你年轻力壮,失的血会很快补回来的。没事了。” 金成英感激地微点头。 杨腾蛟却是胸骨被蹬裂了几根。 这人也真是铁打汉子。就这样还想上去牵制头陀。 马灵整治好杨腾蛟的伤,让金杨二人安心好生休息,又对频频探头看外面的刘通喝道:“这种争斗不是你能看的。没见念经在那警戒四周却侧身不看吗?当心心神失守伤了心智。老实待这里看护伤员。” 小刘通一吐舌头,强忍着好奇回身。 场上,头陀突然飞身后退,似是想退出较量。 赵岳也没追。 两人面对面相距十几米站定,都是一剑横护胸前,一剑斜垂,全副戒备的样子。 十几米距离,对他们的速度来说实在算不上安全间隔。 头陀盯着赵岳泛光的眼睛,眼睛也如夜中虎狼之睛一样闪光。 他微歪头,嘴角又露出一丝嘲弄残忍,声音戏谑问赵岳:“你是不是有很多疑问想要洒家回答?” 赵岳神色平静,平淡问:“你是谁?双刀来自哪里?” 当年打台湾和李横大战,赵岳凭的是前世就养成的越难越上的无畏科研精神,斗如山岳般的李横就象攻克横在前方的科研高峰一样。 越挫越勇,百折不挠,他疯狂了。 全副身心都沉浸在厮杀中,仿佛打败了李横就能揭开宇宙的神秘面纱,就能搞清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秘密。 李横败了,只败在功夫不全面上。 他的天生神力一旦不能通过战斧发挥出来,杀伤力下降。以不最擅长的近身短打对上力量持久,速度比他更快的克星,只能忍恨。 现在,赵岳对上这个神秘强悍头陀凭的则是对自己本领的信心。 打败魔神般的李横仿佛让他脱茧成蝶,眼前再无高山能挡。 头陀怪笑一声:“你碰到洒家没有任何优势,为何能如此镇静?” 赵岳眼中光芒更盛,沉声喝道:“回答我。” 头陀嘿嘿而笑,满脸挑衅,就是不回答。 赵岳冷冷一笑,嘲讽道:“想刺激我发怒心神动摇?你别费心机了。” 头陀出人意料微微点头,收敛戏谑之色,也平淡道:“你大热天穿着铁鞋。洒家当年也穿过好多年。” 赵岳平静的眼神陡然转戾,一股杀气透体而出。 “你心中无佛,连佛门经文只怕都不知半点,为何做行者打扮?” “为何你偏要叫无戒?” “为何要用师傅和大马士革顶级铁匠联手费尽心力炼制出最好的钢铁,并亲手打造的双刀到处行凶做恶?” “你当年不过是个流浪待死的乞丐,师傅抚养你,教导你惊世武艺,到底有何对不起你的地方让你如此忘恩负义丧心病狂?” 在马灵等人的愕然中,头陀雄壮的身躯一颤,脸上涌过抑制不住的激动,但随即就被他压制消弥了。 “你想激我心神失守好趁机杀我?” 头陀嘲弄一笑,又平淡道:“不错,老怪物是有恩于洒家。可洒家不明白了,他传我武艺,却不许我从军建功立业,不许我以此谋富贵生活,不许我.......这不许那不许,那我苦练本事有何用? 为多吃苦头倍感人生磨难? 为看着天下碌碌之辈尽享荣华富贵,我有本事却干眼馋?” “好。我听他的,不从军,不这不那。可为何不传我最高绝艺?” 头陀扫视赵岳冷笑问:“你肯定得到他的全部传授了吧?” “嘿嘿” 头陀狞笑:“绝艺在十几岁时学而无用?” “他一定也是这么告诉你的。为了让你相信,你一定从小就学了,又知道洒家的事,想必老怪物要求你代他清理门户吧?” 头陀说到这,突然怒吼一声,大叫:“他教导我只怕在玩养蛊吧?难道不就是为了今天让你这样的幸运嫡传亲手杀掉我成为蛊王?” “老怪物是道士。洒家就是要当道家死对头佛门的行者。” “老怪物不许这不许那,叫狗屁无名以示神秘来愚弄世人,洒家就是要起名无戒嘲讽无名,就是要无拘无束无所不能为。” 头陀吼得声嘶力竭。 赵岳却越发平静,杀机却越盛。 这人完全是变态疯子,让他多活一刻也是在纵容他危害世间。 赵岳嘲弄一笑,“你疯魔了。横海魔王是你刻意教出来祸害人间的吧?” 听到这一问,头陀激动的神情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仿佛刚才怒要发狂的人不是他。 头陀向赵岳微点头居然称赞道:“你的定力果然罕见,居然能忍得住不趁机上来杀陷入狂乱的我。老怪物虽然卑鄙可恶,但洒家也得老实承认他选的弟子绝非凡人。” 他围着赵岳轻轻挪动脚步转圈,双眼反复打量。 “洒家就是奇怪,你成了嫡传,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比洒家强?” 赵岳淡然一笑:“你选的李横就比我资质好。” 头陀嗤笑一声,就是不提李横,嘲讽道:“嗯,心机是上上之选,意志更非凡。不达目的不罢休。这就是你让老怪物满意的优点?”(未完待续。) 第78节十字路口4 赵岳轻轻叹口气。 “你自己心术不正,对师傅误会太深。” “师傅当年在收我之前追杀你深入到辽国。你以为是自己聪明厉害得以借陌生复杂的山野地形逃脱,却不知是师傅还想给你回头路。” “胡说八道。” 头陀这次是真怒了,“老怪物当时恨不能吃了我,岂会给我回头路?若不是师叔暗中相助,我早死在辽国荒野喂了野兽了。” “师叔?” 赵岳一怔,随即呵呵笑了。 头陀意识到自己一怒失口,却狞笑道:“你知道秘密又怎样?” “反正今日就是你死期。你想知道的,洒家都告诉你。省得你下了地狱还是糊涂鬼。” 赵岳平静微点头,很客气地说:“感谢好意。请说。” 原来,无名的师傅当年收了三弟子,按岁数排序,无名只是老二。 也是因为师门绝秘功法的事,搞得最后内部生变。 上一代无名通过暗中观察,判断三弟子中,老大身体资质够了,悟性却差点,老三最聪慧过人却心性不稳,意志薄弱,老道担心这孩子长大了抗不住世俗的诱惑,结果只把绝秘功法传给了赵岳的师傅。 这套功法口诀很长,想练成还必须有相配套的针药。 另两弟子并不知师傅另有秘密,直到长大成人外出历练时发现二师弟(师兄)的战斗能力,不论是速度、力量还是持久力、抗击打能力都远不是他们能想像的,在一对众,特别是对西夏铁鹞子和辽军铁骑射雕手的战斗中一次次靠二师弟(师兄)才能全身而退,渐渐起了疑心。 三兄弟从小一起长大,习武游猎打架,感情比亲兄弟还亲。 赵岳的师傅那时还是幼稚热血小年轻,重情重义,不忍心欺骗同门,却又不能违背师傅叮嘱,对同门追问左右言它,好生为难。 这样反而让两同门疑心更重,从此留意起来。。 老三心机重,察觉到师傅和二师兄之间确实有秘密,却无法接近探听到,就借一次打猎,拉大师兄一起外出,伺机刺死老实本分的老大,把事先准备的一具和他体型相似的尸体一并让野兽啃食了。 两弟子未按时返回。老道担心弟子出了意外。 赵岳的师傅奉命去寻找,结果不言而喻。 师徒俩都当二人不幸身亡了,从此相依为命。 没了别的弟子,老道教导也不用再避讳人,无论何时何地随时指点。却不知三弟子借对居处山体的熟悉早布置了机关暗中偷听。 但赵岳的师傅绝技已成,无需多指点迷津。老三自然没弄全绝秘。 不久,赵岳的师傅出师下山开始游走天下历练,并试着选徒弟。 老道也离开了,不知消失在哪里。 老三也离开空荡荡的成长地...... 赵岳的师傅却是游兴大,周游得远了,远到西域,然后意外从马贼劫杀中救了队商人,遇到爱情,一个活泼美丽善良热情的西域女孩,当时她只14岁,情窦初开,把赵岳的师傅看成了传说的神奇救世英雄..... 她年纪还小,约定五年后回来成亲,赵岳的师傅弄了很多钱,在西域大城安顿好姑娘一家,继续西行想看看天边是什么样,结果女孩一家却被马贼突袭破城杀死。出落的越发美丽的女孩认为自己是降世天神的妻子,不肯受辱自杀了,她死的时候坚信她爱的天神能救活她....... 赵岳的师傅回来了,自然不能救活女孩,但凭一人之力仍是把上千马贼追杀得死伤惨重四处逃窜躲避。 绰号一阵烟的凶残贼首即使远逃到西方藏匿,也最终没能逃脱无名的愤怒。 西域那两年在无名的怒火燃烧中,马贼成了最危险的职业。 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了,西域,甚至西方强盗仍记得那时的恐怖。 当然,一段传奇神话又诞生了。 人们传说降世神惩罚了强盗的罪恶,用神奇法术救活心爱女孩,带她去了幸福世界从此快快乐乐生活。 事实上,赵岳清楚,师傅成了伤心粗暴的光棍。 年轻最美好的初恋爱情没了,无名再不思成家,心中多了凶残同时也多了慈悲,回中原遇到眼前的头陀,看他可怜又适合习武,就一时意动收了扶养教导一场。 师傅或许当时只是以头陀练手试着教徒弟,为以后正式收徒传承师门积累经验打些基础,但也是想让头陀练出武艺,以此防身可以此生不再受饿受欺悠然一生。 但无戒很“意外”地遇到了师叔,于是知道原来还有绝密.....在怎么努力也学不到后,自然而然就背叛了,趁师傅外出私自离开。 无名觉得头陀的武艺足以自保,对他消失也不以为意,任其自谋生路......后来从南美洲百死一生回来才意外发现这个当时一时可怜收留教导的孩子已变成行事诡秘却异常凶残罪恶滔天的恶魔...... 赵岳是用埙吹奏故乡的原野,引起师傅的忧伤思念,好奇追问好几年后才知道原来神魔一样的师傅也是有七情六欲的,安慰师傅说那女孩已经成了天使,在默默照顾世人,并待师傅功德圆满后和她幸福重逢。 为了让师傅相信,还当场唱了前世听过的一首歌《天使的翅膀》。 无名不懂音乐,但听出了歌曲中蕴藏的博大胸怀和牺牲精神。当时含泪笑着说:“嗯,这说的是象她的为人。光明,通透,爱世人。” 赵岳看到师傅轻快了许多,但不知师傅是否真相信了他的谎言。 谎言安慰了师傅却象根刺让赵岳想起就隐隐地痛。 他盯着头陀的眼神越发冷戾。 “这么说,李横是老三教导的?这世上还有多少我未知的同门?” 头陀嘲弄一笑,“你不必费心追查了。除了海盗王李横,就剩下洒家一人了。师叔一生在研究师门绝密,他早在六七年前一次采药中,突然功法自动运转走火入魔失足跌落悬崖尸骨无存。” 赵岳奇怪地看着头陀,“你既喜欢享受富贵,为何不去投奔李横?” 头陀冷哼一声:“那是个独夫魔王。洒家为何要去他那看眼色?我名无戒,追求的是无拘无束仗刀横行的大道,功名富贵于我如云烟。” 赵岳点头,“话说完了。你也该死了。” 也不等头陀回应,纵身上前,上手就是全力猛攻。 这一战和一斗二时大不同。 二人动作并不快。 刀剑相撞本该发出清脆的金铁交击声,听起来却沉闷得让人难受。 赵岳和头陀如手挽千斤巨锤重物,相对慢慢转动步伐身体,时不时就挥出一记,仿佛两只斗鸡在争雄,却谁也奈何不了对手。 这种状况持续了一个多时辰。 观战的人,除了马灵满脸凝重,都看得无聊,眼皮子打架想睡觉。 赵岳满脸汗水却呼吸稳定悠长,神色越发镇定从容,只眼睛更亮。 头陀呼吸有些急促,浑身湿透,皂衣颜色更深,粘在身上,眼睛更象受伤的恶狼喷射着怒火凶残。 “老怪果然偏爱你。给我两口刀,还说是绝世利器。给你两把剑,却能把洒家的绝世神兵砍成锯齿。小儿,你还敢说他不是在有意养蛊?” 赵岳很无语。 一个人对谁有偏见,就会看到什么都是偏的。 师傅当时打造出这两口刀,肯定可以自豪地称其绝世。 但这时代再高明的铁匠,用再优质纯净的钢铁造出来的武器,又怎能和在他来的那个世界也是最顶级金属应用技术造出来的武器相比? 没法向头陀解释。 头陀却因此越发愤恨,“他收我就没安好心,早有预谋。” “他想让你杀我这个垫脚石脱胎换骨成蛊王?” “洒家今日就杀了你,让他数年心血和盘算一场空。从你这可以找到他所在的线索,以后专门盯着,他每辛苦培养一个传人,半大时,洒家就杀掉。看他这个掌门怎么传承师门?死后怎么有脸去见祖师?” 赵岳此时多少有些明白了。 无戒一身惊人本事却不去从军,不隐身盘踞某地捞富贵,只当辛苦游走天下的散人,骨子里还是把自己当师门中人,即使自称无戒却仍默默遵从师门的一些古老规矩。 也许,他也是在以此回报师傅当初的恩义,苦练本领不辍,武艺还在李横之上,只怕是想着今天所说的打算,要用实际证明师傅错待他了。他处心积虑断绝掉师傅一脉,自己就可以接手传承........ 变态魔鬼疯子的心思总是让人匪夷所思。 赵岳知道时机到了,骤然变较力为主的缓击为全面比拼。 头陀心智极高,体质雄壮,武艺火候高,厮杀经验异常丰富,但再多优点也弥补不了他没系统基础功法的短板,久战必定耐力不济。 赵岳要以持续的高速度和源源不断的力量生生耗垮头陀。 这场激战从日当头顶一直持续到日头偏西。 激战骤然停止。(未完待续。) 第79节人生只有结果,没有如果 赵岳和无戒大汗淋漓,都象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在观战众人屏气凝神中,两人就象起始对峙时一样相对而立,仍间隔十几米。赵岳双剑拄地,脸色苍白如雪,只眼神仍晶莹闪亮。 无戒丁字步一刀横胸前,一刀斜垂,一副戒备防御姿势凝立不动。 赵岳大口喘息几下,挺身拖剑一步步走向无戒。 无戒听着熟悉又陌生的铁鞋底踩在泥石上的声音,感觉那一步步仿佛一下下踩在他心头。 他突然口鼻流血不止,原来已耗得心脉喷张破裂,垂危待死,只是心不甘才支撑不倒。 赵岳慢慢到他面前,轻轻说了句:“师傅不传你基本功法的理由不是骗你。我有多位师兄,已经验证过了。” 无戒睁大眼睛,以眼神询问真假:我要死了,你不要骗将死之人。 赵岳缓缓点头。 无戒应点仰天而倒,至死眼睛睁得大大的对着苍天。 晶亮的渗人的眼神里满含着疑惑和未知的愤怒。 赵岳轻叹口气,看在同门一场抚上他眼皮让他瞑目,低声道:“人生有太多十字路口,向左向右都未必是错。你不听师傅向善教导,违背最起码的人性选择了向后,又听人继续蛊惑,罪恶滔天,死有何怨?” “四哥,你没事吧?” 刘通冲上来扶着赵岳,满脸紧张。 赵岳笑了:“你真紧张?我怎么看你睡着了?” 小刘通舒口气一吐舌头,低低抱怨:“师傅不让我看你打,说伤心智。我哪敢不听他的?否则还不得收拾我下练功任务把我整得半死?” 王念经赶紧上来接过两柄重剑,让赵岳轻松轻松。 马灵扶着赵岳另一边,陪赵岳慢慢溜溜恢复正常气血。 他看着头陀尸体,忍不住轻轻叹惜一声:“真是冤孽。若他走对了路,现在就应该是家里最依重的大将。” 赵岳苦笑。 人生只有结果,没有如果。 错了就是错了。一步错百步歪。 他想起宋江领导的梁山集团。 收回发散的心思,看到戒刀又吩咐:“念经,把戒刀也收好。” 师傅亲手打造并送出的武器,他这个弟子代师傅清理了门户,也自当把双刀带回去交给师傅处理。 孙二娘这时端着一盆清水走过来。 “这位公子,请洗个脸净净手松快松快吧。” 赵岳看了孙二娘一眼,没客气就着洗了洗脸,感觉清爽不少,用湿手抹把脸上的水珠,对孙二娘道:“世间浑浊,你本善良,十字路开黑店早晚暴死。我是沧州赵岳,你们今晚收拾收拾,明日跟我走吧。” 孙二娘一怔,脱口而出:“沧梁小霸王?” 失神间,水盆倾斜,水洒了她半裙子满脚。 孙二娘随即反应过来,脸色变幻好久一叹:“佛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不信,也不想放下。奴家夫妇是平庸之辈,心黑手辣满手血腥,安敢沾污沧赵仁慈美名?” 小刘通翻翻眼睛道:“我四哥让你跟着你就跟着呗。四哥认人从不出错,更从不亏待他愿意相处的人。我刘通愿意叫你声姐姐。” 孙二娘却只友善地向刘通笑了笑,张嘴想说什么仍拒绝。 张青过来一把拉她跪下道:“小人愿和浑家追随公子行走天崖。” 马灵呵呵笑道:“这是个机灵的。知道不从就是死。” 又对孙二娘道:“我家公子也没让你放下屠刀。只是想让你的屠刀不再枉杀路人,改去做成佛的功德无量事。” 张青孙二娘诧异了一下异口同声问:“难道梁山也是行的绿(林)” 赵岳打断他们。指指酒店位置说:“这是你们的人生十字路口,却不必多想。赵岳保你们此生无悔就是。” 说着看看无戒的尸体,喃喃道:“人生对也好,错也罢,无悔即可。” 他不知无戒死前后悔没有,只知自己此生在奋力追求无悔人生。 搞定这对凶恶夫妇,赵岳洗了个澡,换了衣服,疲惫不堪渐去,精神有了,想再搞定那对好汉,一问才知一个是巧,一个是好笑。 杨腾蛟为父亲治病,拉父亲跑到孟州一位名医求诊治。 名医确实有两下子,但告诉他自己的本事只能暂时缓解老人的病症,想治标去根还得去沧州赵庄求神医,找一个叫安道全的。 杨腾蛟拉着父亲回转,就是想奔沧州。 金成英却是南下,想去京城应秋围武考。 大宋武考从道君坐稳江山后就渐渐废止了,这多少年没举办了。 这次突然又搞,却是李邦彦等奸贼从强盗军横扫山东的可怕看到天下反贼日益增多危害日大,领头的自然是能打的民间好汉,出馊点子。 凡参加武举者,既往不咎,应试就能入军,有本事者为各级军官。 就是变相应了民间流传的:想当官,杀人放火受招安。 他们想以此给民间好汉一个仕途出头和洗白的机会,至少分裂一下各反贼内部,这样既消除了隐患,又能增强朝廷军力。反正卑贱武夫而已,入边军再折腾也对他们没威胁反落他们手,何乐而不为? 他们算计得很好,可惜铁心造反的却是绝大多数。 一方面好汉们对习惯当面一套背后另一套根本没有信誉可言的朝廷缺乏信任,不相信自己杀官造反,不逼得官府没法就能轻易获得未免。 另一方面却感觉贪官污吏遍地,百姓困苦,天下混乱不堪,大宋这是要亡天下的征兆,何不抖胆搏一把大的,说不定能闹得改朝换代混个开国公侯甚至皇帝坐坐,这过程自己是大爷说了算,过得痛快嚣张,岂不强似委屈自己在军队中瞎混看那些官老爷的脸色,命悬在官老爷手。 这也是赵公廉和柴进难以招到民间高手的重要原因。 你赵公廉再公正廉明,再仁慈英明,再礼贤下世,再前途无量也难脱大宋这个将倒大厦的禁锢,你自身难保,跟你混能有什么好下场? 真正觉得是机会的只有金成英这种仍对大宋的信心的良民。 杨腾蛟的麻烦不必多说,让他去家里找安道全就行。 对金成英的幼稚选择,赵岳不好笑话。 卫道笑道:“成英兄弟,不是俺老卫笑话你。你这是骑驴找驴转圈费劲自找麻烦。真去应考,就算考好了入军,以后也难有好日子过。” 金成英补充了鸡蛋等营养,脸色红润了许多,听了这话可能也意识到点什么,客气地问:“请卫兄不吝赐教。” 卫道呵呵笑道:“俺是老粗,赐教个什么。俺是想说,你有真本事,想参军入伍在边关效力,以真刀实枪血战搏个功名富贵并光宗耀祖,直接去我家侯爷麾下不就得了?我家侯爷能亏待了真汉子?” 金成英呆了一会儿,不禁苦笑一声:“许是小可真呆了。只想着正经八百从朝廷弄个出身从此理直气壮从军伍,没想过这只是浪费时间,折腾一场还可能分到不对头的将军部下,从此脱身不得干受折磨。” 再者,他受伤不轻,短时间内难以动武,此次武考怎么也赶不上了。 行了,这个也蒙下了。 大家经历此难,自是有了话题和感情,热聊一场,休息一晚,因杨老爹有病拖不得,第二天,赵岳就送杨腾蛟父子和金成英去运河拦了家里的货船坐了去沧州。 赵岳把一封信交给了船长,叮嘱他务必亲自交到萧嘉穗手中。 安稳好了沧赵集体搬迁后老家可能产生的动荡,萧嘉穗的如今任务完成了,不必再窝在赵庄屈才。 济州岛兵马不断轮番出击寇掠辽国沿海,抢人抢物资抢马匹兼练兵,也需要萧嘉穗这样的文武双全者相助。 赵岳想杜师兄有结拜兄弟为贴心强助,萧嘉穗也不能耍光杆。杨腾蛟勇猛过人,金成英有勇有谋,正是理想的左右副手人选。 以萧嘉穗之能,也定能收服此二人。 张青,孙二娘和酒店伙计则坐船去了梁山,将随南下船秘密去海坛岛帮着处理蜂拥而来的移民事宜。 据说江南的很多官府都疯了,勾结土豪劣绅疯狂抢夺百姓田地茶园做坊店铺,把破产者赶向沿海。而家里移民也疯了。 据说,在闹强盗军时,许贯中接到通知蔡京馊主意的电报高兴地喊着这下公岳最发愁的难题解决了,跑出总督府,一路奔到赵家报喜。 据说父亲当时正拿着刚出产的傻瓜相机鼓捣着给老婆照像,听清许贯中说明撒腿就跑,急着和许贯中商量抓大机遇的对策,却跑了几步又回来嘿嘿笑着说老婆要紧,先照像,被张倚慧笑嗔装模作样给赶走了。 如今,金门岛驻守的海军已经撤了。 那一带大宋水军,包括规模不算小的珠江军都垮掉了,没船没兵就是有也不敢去犯。移民坐船自己跑去金门岛暂时待着等船来移走就是。 家中功臣老将盛本曹洪带着部下魔将去了新领土分任两地总督。 一是太缺能坐镇一方的人才,二这也是酬功。(未完待续。) 第80节繁荣欢乐的倭国 这个世界若问现在过得最快活的权贵是哪里的? 答案是倭国。 赵家船队肃清倭寇海盗,向倭国各地出售丝绸、香水、香料、宝石等昂贵商品,换取这里藏量异常丰富的银子和硫磺,同时也出售奴隶。 攻略南海诸岛,打懒惰刁滑的南亚猴子,赵岳自然不会让宝贵的汉人部下用命去硬拼城堡,那样损失大效率也太慢。火.药不客气猛上。 可高能火.药限于这时代原料供应,制造数量有限,不能广泛应用于对南战争,也不能让将士们攻坚时大量使用,只能多用黑火.药。 硫磺是黑火.药的主要成分。新世界需要大量银子铸造银币。倭国的硫磺质量相当高。银山又多,自然成为重点关照对象。 此时的高丽和倭国对人口众多的大宋而言确实是弹丸小邦,各国不过三四百万人口,或许还要更少。 相对这点人口,倭国四岛土地很大了,大得太多土地没人开垦,太多银山没人开采。遍地的倭国权贵大名统领的军队,多的不过数千,少的只几百。大名想保住利益,想富裕,想占有更多领地,太需要人。 好,有困难,有需要,及时雨就来了。 大汉民族是最有爱的。 沧赵舰队带着成千上万战俘奴隶来了,搭配商品出售,商品昂贵,不过奴隶很便宜。你买多少钱的昂贵商品,就可以买同样价值的奴隶。 当然你身为倭国贵族却抠门会过日子,不舍得花一个大子奢侈,自然一个奴隶也买不到。心思活的倭国权贵有了奴隶,开垦了更多田地开采更多矿山,顿时迅速富裕,也强大起来。 奴隶们可都是年轻力壮的。倭国铁少,刀枪配不起,也不会配给奴隶以防造反,但有人就有力量,给这些人配上棍子也是可观的武力。 比方说你是个小大名,部下只几百武士,一直被欺负,在夹缝苟且偷生,可倾其所有一下有了数千奴隶,顿时武力暴涨,出其不意一下把欺负你的强大邻居干倒了,摇身一变成了此地霸主,好处自不待言。 至于奴隶死伤惨重,那有什么关系? 有了广大领地和更多财富,再买奴隶就是了。 倭人可不懂怜惜生命,尤其是异族生命。 受腐儒管束傻了的老实温顺善良的普通汉人移民用奴隶还真不是好手。而狼性的倭人用奴隶却是得心应手。上鞭子屠刀毫不手软。 这些刁滑懒惰的南亚猴子偏偏就吃这一套,乖顺听话。 野心、贪婪和奢侈欲求,上帝也挡不住。 有了例子,倭人权贵看到好处,贩运来的奴隶就成了抢手货。尽管奴隶涨价了,仍然来一万转眼售空,来两万仍然很快一空..... 经历一轮轮内战洗盘,胜利雄霸一方的幸存倭国权贵嗨皮得不行,有广大而好用的奴隶可利用剥削,他们有兵力,有广大田地,有矿山,有物质实力,尽情享受采不尽的银子硫磺换来的奢侈商品,醉生梦死。 本就没多少实质实力的天皇,现在更没几个权贵把他当回事。 岛国悄然间已有几十万奴隶,并且在不快不慢稳定地变得更多。没人想过在他们变态的凶残驱使压榨下,万一逼得奴隶群起造反..... 总有智者,倭人又擅长阴谋诡计,但就算他看破危急又能怎样? 利益不同,人心难齐。 权贵们想保持实力优势维护利益,就得继续花钱买即可用的奴隶。你不买,等本族人生育成长,很快就会被对手超越,危机立即降临。 人活在当下,眼下如果难活,谁顾得上以后? 后事自有后人解决。 赵岳一手安排的多米诺骨牌一旦开始第一张倒下,后面的连锁反应,以这时代倭国的状况根本无力破解。 而沧赵集团出售奴隶另一方面也是无奈之策。 南海诸岛自然条件太优越,有吃不完的粮食水果海鲜......这一岛那一岛的野人不愁生活,没事干就是生孩子,人口数量可不少。 抓的年轻俘虏,挑出相对老实勤快最健壮可用的也多得用不完。 开垦荒地、种植甘蔗、铺路、采矿、兴修水利码头,烧水泥、翻砂、圈盐田,建盐厂......最苦最累最危险的活用来锻炼懒惰刁滑惯了的奴隶,让他们别辜负上苍恩赐的宝贵生命。 是人就得吃盐。 相对质优价廉的精盐至缺盐的辽、女真、高丽是持久稳定的暴利。 奴隶们先在商品财富重要来源盐业上贡献力量不小。 布袋盐场位于台湾西南沿海一带,这里地势平坦,有天然广阔的潟湖、沙洲、浅滩,气候上干雨季明显,日照强烈,所以台湾的盐田大多分布於此,人工晒盐如今有6个盐场,分别是:台南县台南盐场、嘉义县布袋盐场、北门盐场、彰化县鹿港盐场、七股盐场及高雄县高雄盐场。 没有可以往死里用的奴隶大军,想快速建立六大盐场支持沧赵紧张的财政根本不可能。 如今邹润邹渊叔侄管理的煤矿也早不用汉人下矿井了,一水健壮南亚猴子冲在第一线。 下矿命大改造表现好的大宋恶棍比普通人胆大有血性,有的成了采矿专家技术骨干,邹氏叔侄把他们提拔起来当管理者震慑指导奴隶矿工,那些不想继续和矿业打交道,想凭勇气一刀一枪搏前途的充入南军的盗勇军,表现再好可以调入南军正规军,凭功一样能当官。 军队对外本质就是正规强盗。太善良好人当不好开疆拓土的将士。 赵岳这么认为,对本民族人宽容,坏蛋也不一棍子打死,给出路。 当然十恶不赦劣根难改的不能放纵,这种人到那都是祸害。但赵岳眼里汉人太少,也不会轻易杀,一船凑千人一批批投东南半岛沿海。 这些凶残人狼下了船,在陌生环境,除了身上衣服鞋子什么也没有,想生存,就拿出全部聪明凶狠精力体力去战斗吧。 战天斗地,斗巨蟒毒蛇野兽,和当地土著争粮食,争武器,争生存空间,能活得怎样看罪恶本事。 这是沧赵集团对罪恶汉人的惩罚方式,同另一世界西方开发美洲新大陆一样的手段。清除本族罪恶,抢占异族利益,来不得半点仁慈。 新世界类同的罪犯也是如此处理。 你不是就喜欢烧杀抢掠欺负人打人杀人,就想夺别人的不劳而获? 给你尽情猖狂的机会,去以后要征服的土地当祸害和开拓先锋吧。 移民潮骤然来袭。坐镇台北台南的赵信、赵越、加上原本安排在老家以防不测的刘武部早都去了马来和印尼所占的大岛坐镇去了。 林冲、徐宁等都疯了般轮番带南军出征,疯狂攻掠南海诸大岛给移民腾地方。许贯中和赵大有也轮番去新地视察移民安置工作。 南洋舰队的三阮要负责远洋贸易。张顺部在负责攻略澳洲。只靠洞庭湖费保等四杰所部舰队大规模攻掠南海,力量远远不足。 要知道马来军可是能和印度半岛军硬刚的,综合实力不是菲律宾野人和印尼诸封建小国能相比的。 海坛岛李九部奉命加入南海开发。 镇守海坛岛的现在是以钟相、薛永、王定六为首的海盗军。 历史上能领导百姓声势浩大造反,并能一再重创官兵的人物,钟相别看只是摆船运货的出身,培训后却做领导做得有模有样,真能镇住。 王定六虽然年轻,却是梁山两栖军老人了,跟着赵岳征过台湾,打过南海和倭寇海盗,海战见识和经验皆有,练出来了,主领海坛岛舰队,有优势战舰武器和心齐训练有素又强勇的海军部下,能应付局面。 赵岳却未敢大意,总觉得海坛岛势力不足。 他看水浒得出点结论,梁山在招齐一百单八将和对付田虎王庆的过程中每战总能一将无损还添将,除了对手较弱,对手的干将还常常投降,主要是优势集中,把能打的力量集成一个拳头,而打方腊却是分散主力在陌生地区战团结死敌,自然损兵折将损失惨重从此不复盛况。 反观现实,金军能以少胜多,也是集中优势力量打一个地方。 防守方总是被动的,需要更多更强实力。 进攻方却可自如集中力量重击某一点,更容易取得优势和胜利。 海坛岛现在就是被动的防守方。沧赵海军也兵力顾多头。很不利。 尽管大宋水军战船落后,但终究还有重兵船多的优势。 仅仅大宋势力最强的长江军就有近万将士,大小数百船只。带兵大将还是精通水战有水中黑龙之称的名将乔梦龙。 镇守两淮的淮河水军也兵力众多。 强盗军事件让赵佶动怒,命令水军围剿海盗。如果江淮两部汇聚一并攻打海坛岛,以王定六所部实力难以抵挡住不让官兵靠上海岛。 失去海战优势,在陆地和数倍官兵比拼,即使能胜也损失小不了。 好在沧赵东海舰队云集沿海在疯狂抢运流民,可以随时接应海坛岛。以乔梦龙对海盗的了解,在这个时候必定不敢轻易出战。 赵岳想去看看江南怎么个疯狂法,也想法加强一下海岛防御实力。(未完待续。) 第81节霸王巡行 魏晋王粲有首七哀诗: 西京乱无象,豺虎方遘患。 ...... 出门无所见,白骨蔽平原。 路有饥妇人,抱子弃草间。 顾闻号泣声,挥涕独不还。 未知身死处,何能两相完? 驱马弃之去,不忍听此言。 南登霸陵岸,回首望长安。 悟彼下泉人,喟然伤心肝。 曹操曾形容三国战乱惨象: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大宋北方移民的主力是各地裁撤下来向沿海空地屯田驻防的厢军。 随着赵岳快马南下,沿途看到的是越来越多的流民百姓。 人是群居生物,尤其是在被家乡官府抛弃驱赶被迫背井离乡凄苦无助时,更会自觉不自觉扎群以求心理上的一点安全感。 于是就会看到各地流民慢慢汇聚成大股,再大股,再.....最终成了一支支浩浩荡荡的凄惨队伍。 大宋此时不是战乱,而是统治阶级作孽。倒不至于出现千里无鸡鸣。但流民所经地官府为防止灾民汇聚本地暴起闹事造反,连累甚至危及自己,不断以衙役、乡兵甚至驻军监视驱赶灾民快速离开本境,这让经不住酷热、风雨侵蚀和长途跋涉折磨的年老体弱者不断倒下。 尸体开始还有仁孝子女乡邻寻地草草埋葬,但随着劳顿困苦加深,精疲力尽、生病和心渐渐麻木,活人尚且顾不过来,哪有心思顾死人?抛尸于野,抱子拖女在官府鞭打喝骂无情驱赶下踉跄而去就成了常态。 赵岳掠过相对平稳依旧醉生梦死的东京,南下不断看到流民惨状,心情越来越沉重。 贪官污吏土豪劣绅紧密勾结抢掠当地百姓财产,却也知道不能把破产者逼得太狠,否则暴乱一起,他们的命保不住,抢再多的财富又有什么用。所以一方面宣传朝廷新政策说沿海有广大土地等灾民去分了过好日子,另一方面,流民自己的粮食和一点钱财得保。为让灾民能走得远些,别又饿回来造反,官府甚至还会好心提供些粮食。 赵岳看到灾民虽苦不堪言却绝大多数还有饭吃,心中怒火才稍平。 但怒火很快更旺。 监视驱赶灾民的各地驻军虽然战斗力和军纪都不堪一提,但普通军兵也是在底层挣扎活命的苦人,如果说刚开始还当欺负甚至逞凶抢掠灾民是种乐趣,当越来越多的灾民凄惨地路过,将士们中除了丧失人性的军痞恶棍,都或快或慢开始心情沉重起来。 人心是肉长的。这不是关键。 肉心是活的,很多时候比铁石心更狠毒。 虑及自己亲人会不会也在灾民中,自家会不会成为下一户灾民,命如蝼蚁,感同身受才是驻军将士不再肆意凶恶对待灾民的根本原因。 赵岳看到各地都有不少士兵在帮助灾民前行。这就是阶级之情。 但有一帮人没士兵的顾虑和情怀。他们是各级官府的衙役刁吏。 这帮刁吏帮老爷们完成抢掠,也趁机沾便宜尝到了甜头,把过境灾民当成他们耍淫威肆凶顽逞兽欲敲诈勒索发横财的天赐良机。 遇到这类刁吏,赵岳直接催马去撞,大拇指粗一米多长的夹铁丝马鞭没头没脑狠抽。微笑着不打得刁吏不成人形不会住手。 如果镇宅四煞在,看到赵岳的眼睛比当年北上收邓飞杀潜在境内冒充强盗的金兵时还亮还可怕,就会知道赵岳此时的心是多么愤怒凶狠。 赵岳的愤怒更多来源于历史。 汉唐后封建统治就开始了罪恶一面:统治阶级对自己的子民骨子里凶狠冷漠无情,对外却成了孝子贤孙或慷慨大爷。 这是什么道理? 这就是推崇孔子成仁,孟子取义的真正意义? 有个州总捕头按刀骑马带部下气势汹汹围来阻止赵岳鞭打,赵岳笑问:“你是潜身官府的乱匪内应吧?否则怎么会逼灾民造反?” 捕头怒喝:“你个刁民安敢给本官扣通匪罪名扰本官执行公务?” 他有强硬靠山,在他的地盘,对敢乱管事的过路客,他拔刀杀人不敢乱来,但想来个糊涂官糊涂办案,指挥部下先拿赵岳一行整治一番。 赵岳笑道:“就你?也配本公子扣帽子?” 马鞭如电一记狠抽,打得那总捕头根本不及闪避,脸上开出恐怖血口。总捕头凄厉长嚎一声,惊得乍乍呼呼围上来的捕快仓皇后退。 赵岳微笑变冷笑,“彰化军帅府,老子敢堵,宰相子,老子敢废,你个逼百姓造反坏大宋江山的刁吏,老子收拾你还需要借口?” 催马上前如电又一鞭。 那捕头惊骇惨叫一声,“你,你是沧梁恶霸?” 赵岳嘿然,“家祖母总教导我要慈悲要爱世人。老子以前不喜欢这绰号,但现在知道它的好处了。打你就是慈悲,就是爱世人。” 又一鞭子狠抽。 那总捕头想催马逃,逃不走,怎么也避不开鞭子,再次惨叫,惊恐大吼:“住手。我家府台大人是蔡相得意门生。你敢殴打本官阻挠” “阻挠你妈。” 赵岳大喝一声,挥鞭如电连续狠抽,笑骂:“还本官?呵呵.....” “老子下江南巡察家中商务,不想遇到你们这些堵心的残民恶贼人渣。老子不痛快,你们还想痛快了?你当小爷的恶霸是白当的?” “还蔡京得意门生?” “你的意思是蔡京在指使你们逼反百姓毁官家江山?” 闻风而来的驻军、官吏听到这诛心之言,个个收声不敢言。 那总捕头哪经得住赵岳力如千钧的反复狠抽,早昏死过去,只是身体被赵岳灵活精准的鞭子打得东倒西歪可就是掉不下马。 官吏官兵呆呆看着鞭子如灵蛇活物抽破麻袋一样,直到赵岳打够了,他们才情不自禁透口气。但随即就脸色一变,有的直接吐了。 那捕头幸福地歪倒下马,浑身如血尸,惨不忍睹,不死也废了。 赵岳打完人面不改色气不长出,鞭指一小吏,“你,过来。” 那小吏搞清确实是指得自己,吓得不敢逃避扑通跪拜在地磕头如捣蒜,“大爷,小的,小的不敢啦,不对,小的没做坏事,小的” 胡言乱语都不知该说什么了。 赵岳笑道:“我不打你。老实过来把本公子的鞭子洗干净了。” 小吏如释重负,赶紧爬过来接鞭子去找水清洗。 驻军将士看赵岳如此嚣张,也不知该愤恨还是该羡慕觉得解气。 不少将士暗想:要是俺也能这样肆意教训这些当官的,那多好啊! 鞭子洗得很干净,赵岳看了很满意,放那小吏去了。 此地知州闻讯终于赶来了。 他看到得力的总捕头的惨状,感觉官威被犯,面皮也下不来大怒。 “赵岳小儿,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肆意殴打朝廷命官?” 赵岳呵呵一笑,昂然马上冷不丁一甩马鞭。 凌厉的一声脆响,吓得知州惊跳退后好几步,更怒。 “你敢威胁本官?真当大宋王法治不了你?” 赵岳越发笑得可爱,“治我的罪?你先担心自己吧。” 扬声大喝:“这是官家天下,万民的天下,我沧赵一族忠心耿耿尽心竭力维护的天下。不是瞎了眼黑了心肝的你为所欲为的天下。” “有本事你拿我。看是我的脑袋先掉,还是你先人头落地。你借蔡京之名逼民造反,连累蔡京,你说他会怎么对待你这个得意门生?” 知州脸色大变。 改朝换代之时,乱世将至无法无理,只有强权。 知州不知大宋要完玩了,却知道能收拾他的只有强权。 赵公廉很文雅低调,但强势野蛮起来,大宋百官皆惧。谁敢动他宝贝弟弟,触犯他逆鳞,即使是蔡京,赵公廉也会坚决搞他到底。 杨戬被堵门羞辱,成了大宋笑柄却缩了,说到底是知道惹不起那个上通天下接地一呼万应的士林领袖,大宋年轻官员领头猛虎的侯爷。 你妈的,借你大哥通天势力,你才敢如此嚣张,否则本官千刀万剐了你。可是这事真动硬的,真把这小子怎样,只怕更倒霉的是本官。 知州叹惜自己终究只是蔡京门生中的一个,不是蔡京儿子。 赵岳在大宋日久对这个时代的事看得太清楚,闹事多了,很清楚这个狗官此时的心态,不屑道:“老实低头不语,你满门或许还不用远窜边荒。敢较劲,大宋律法,官家威严会让你明白什么叫后悔莫及。” 心里说了句:你当老子真不会玩政治权谋? 又缓缓扫视诸官吏和驻军,目光如刀一样刮过。 “小爷赵岳,谁敢毁江山让小爷痛快不得,小爷和他势不两立。” 知州大恨,却最终眼睁睁看着赵岳一行哈哈大笑着策马离开。 灾民看了场戏,只觉得绝望的心顿时一轻。 大人小孩或感激或好奇,都默默注视赵岳经过身边笑着向他们点头说“大汉民族是如此优秀可爱,对生活要有信心斗志。人生总要遇到困难挫折,危难时要相信上天不总是欺骗戏弄世人。快去沿海安家吧。” 默默看赵岳一行慢慢离去,振奋精神又开始奔向未知的新家园。(未完待续。) 第82节妙极的申请 就在赵岳威胁蔡京门生时,道君赵佶接到赵公廉的一道奏折。 当然不是参蔡京的。 赵公廉不是神仙,不知弟弟又在搞事,而是申请调任。 奏折上大体是说:在圣上万般体谅信任支持下,微臣不辱使命,经过几年治理整顿,沧州军已可堪大战,能担起保卫边防的重任,沧州治下堡寨坚固,民安民心忠义信勇,不惧辽贼侵犯,沧州已无安全之忧,臣在沧州的使命已完成,不负圣恩,想带麾下军队到最危险局势最复杂最需要稳定的最北边防——澶州,为圣上分忧。 赵公廉说沧州军统制石家子石符练颇通治军之道,勇于任事,若留任沧州,能把裁撤下来的澶州禁军整练一新,镇守如今的沧州绰绰有余。圣上只需调任一位干练文臣继续治理繁荣沧州经济就可。 另外还说:原沧州知州神箭将军何灌一身本领,满腹忠君爱国情怀,臣闻他去了西军却被盘根错节的关系窝在那里碌碌无为,实在可惜。臣举荐他担任蓟州军主将,一方面发挥他治军才干增强北边防,一方面可慰忠义老将的报国雄心壮志。 另西军有韩综、雷彦兴,奇士也三将者有统兵之能,有丰富的战夏辽马军贼的经验,正当年富力强,却也是窝在各部,需要打仗时才被想起令充任中低冲锋陷阵之将,即使童枢密坐镇西军知其能也无法真正重用,臣请调其入北军担当重任。其中妙处,圣上圣明自然看得清明。 韩综、雷彦兴,奇士也是什么人? 西军屈着很多人才,赵公廉为何单单只提此三将? 说白了无非是赵岳的历史情怀发作。 这三将是在东京保卫战中,和同样花甲之年的何灌一同死战不退,牺牲在金军屠刀下的忠义之人,如今四十来岁正可用,也确实屈才。 最后,赵公廉慷慨激昂说:臣离京赴任之时感念圣上恩情,发誓要练出敢战能战之军,瞅准金辽相争的千载难逢良机,在辽无暇顾我之时,奉圣命配合友军夺取广袤的燕云地区,让我大宋金瓮从此得全,也让新兴起的强寇金军知我大宋厉害,不敢肆意举暴虐兽兵来犯。 我大宋人口众多,内地许多地方已无地可分配耕种,人满为患,若到时分流人口迁北实边,内地麻烦得除,燕云有心怀圣恩的子民可依,朝廷有新赋税地,军有马场补上无马被动短板,有后勤保障,北拒长城等坚固防线,从此北方野人蛮子不能肆意寇边,何愁我大宋不能万载长存?圣上的英明仁德也必将威震并感动世间。 后世子孙享受着安宁幸福,每逢佳节祭祖岂能不感念圣上功业? 微臣有幸附圣上尾翼,也能得些美名,不肖子孙也能得以福乐。 金瓮得全之时,北害不存,微臣那时也应该累了,希望圣上能体谅微臣的日日想念之情,调微臣再回京都伺候圣上,也享受些轻松安乐。 赵公廉申请调离老家是有多种考虑的。 避嫌只是其一。 主要是沧州的地理位置和政治地位决定了不可能拥有太多兵力,眼下的五千正军三千能战的厢军共八千兵马已经是赵佶给的最大信任。 以家中十几年的威信势力和努力,沧州已悄然成了自家地盘,几年亲自治理整顿,如今更被他整治得铁板一块。 官府中低人员基本都是沧赵集团的外围人员,虽然这些官吏极少有知道沧赵真正身份和目的,但维护沧赵就是维护他自身的利益,心自然而然向着赵家。各地领导民间的土豪则多是沧赵安插扶植的。 也就是说,无论是谁空降来当知州知县,只要不损害沧赵利益,就会一呼百应,部下治下人人配合,实际却是被架空,改变不了什么。 在赵公廉庇护下,家里已安全度过核心机密和力量整体搬迁的隐患危险期,人口补充容易,保卫家园的武装新力量已形成,赵公廉在北方和他支持的何灌一起打击堵住辽寇南下,以李助和刘文带最亲信又有经验的起家教头老将等领导沧州民间武装,不惧莫州辽寇东侵。 赵公廉再留在老家已没有施展的空间,只多添了猜忌和注意。 而边防军州非同内地。 军州,军州,以军为主,治为次。其它州府,包括次边州沧州仍是以治为主,军为辅。军州为及时应变作战需要,一把手权威必需突出。 除了防止背叛的必要牵制,军州一切事务都围绕军州长意志进行。 赵公廉到了最前线的澶州,直面大辽南京,时时受三面六方辽军的威胁,官职没丝毫提升,实权却大大加重,平时正军就有三四万,战时更一言九鼎,任你是监察御使言官,三漕大员都得依令而行,否则以赵公廉如今的地位,找个延误军机扰乱军心等什么借口就能办了。 关键是边塞军需物资堆积如山,闲置不用白白腐朽浪费,甚至可能便宜壮大了敌人。家里征服南海诸岛正急需这些装备补充驻岛兵民武力。到时借战争之机,自有法子让济州岛军队带走。 推荐石符练留守沧州,实在是赵公廉厌恶透了此人,借机甩掉。 此人纯勋贵油子,忠心皇家,会做官不会也不愿做事,怕死得要命,不肯吃苦,怎么也捂不热其心,是一心跟着混军功资历的二皮脸。 沧赵军以海盗之名沿海边从最北的金军治下到大宋南端不断掠夺,如今只澶、蓟、沧三州和沧北百里的乾宁军未被掠过,这久了不正常。 沧州又名横海郡,治下有单列的横海军,原来只两指挥一千人负责镇守北海疆打击海盗,实际早烂透了,人不能战,都是挨日子为当官的免费做义工的混子,船也没几只能用的,赵公廉执掌沧州,整顿了横海军,并以加强海防为由申请扩编到三千多将士,重新配备战船。 用大宋的钱名正言顺为自家壮大势力,这账谁都会算。 如今这枚果子熟了,要拿走使用,沧州也需要被强大海盗侵略一下掩人耳目,就让横海军丢在石符练手里,让这个二皮脸承担罪名。 跟着不干事,光混功劳沾便宜不付出代价可不行。 当然赵公廉只会拍着石符练的肩膀说:“咱们共事多年,怎么练兵强军,你看也看会了,自己就能练出好兵。你会做官做人,但不敢任事,这不好。想恢复并振兴石家祖上荣威,还得凭硬功实绩,这样别人为你说话才理直气壮。你得扎实做事独担重任才行。” “沧州如今民勇心齐,武力可观,府县乡间和边塞都堡寨坚固可依,莫州辽寇来犯,你只需紧守州城不失就是功劳。” 这样说,在石府练心里,赵公廉甩下他却是给他独立建功的机会。尽管他很想继续跟着赵公廉轻轻松松一步步混上去,也只能感激留下。 赵公廉的奏折中还暗含一层意思,或者说是最后给赵佶一个机会。 道君如果在此时悬崖勒马,振奋精神甩掉糜烂,整顿吏治,让子民不要越过越悲惨,尽管仍要做亡国君,沧赵却不会让他遭受金军折磨,至少能保证他晚年能悠然自得当他的画家,史上留名也不会那么不堪。 但道君已经沉迷了,有那悟性和反思也舍不得放弃糜烂享受。 反复看了多遍奏折,道君感受到赵公廉对他在严肃尊敬中流露着亲近想念关心,赵公廉也确实干出了耀眼成绩,不负所望,他心情大好。 (沧州赋税急剧下降,赵佶已知是杨戬私心作祟,领头和那些嫉妒又贪婪的权贵断了沧赵在南方的商路,加上海盗肆虐,海运艰难,导致沧赵作坊大规模倒闭,无力支撑赋税要地。这怪不得赵公廉治理不利,反要称赞在这种情况下仍事事以国事为重。可恨的是杨戬和那些......) 道君仔细分析这份调离申请,被赵公廉的无私和雄心感动,终于消除了心底的那点猜忌,不再听官员的议论参奏,尽管不信新崛起的金军小邦能牵制甚至压制庞大的辽国让赵公廉能抓到收复燕云的机会,但还是怀着丰亨豫大的自负情怀和名垂青史的念头,对收复抱点幻想。 童贯何灌等朝廷安插控制西军的精干官员,怎么挣扎努力无法根本改变西军是半独立王国的事实,这事让无可奈何的道君一直耿耿于怀,在赵公廉的奏折中看到何灌的窘迫和童贯的尴尬,道君尤感刺心。 只为加强北边防,让赵公廉练出能制衡西军的强军,也必须支持。 道君已有初步决断,让梁师成调查了一下韩综、雷彦兴,奇士也三将怎么个情况,得报和赵公廉汇报的一样位低有能力忠心敢战,事实上和沧赵也没有任何关联,不是赵公廉想提拔自己人,道君彻底决断。 在朝会一提,已升为尚书左丞的浪子宰相李邦彦当即第一个出来赞同。他心里恨不能赵公廉死在外边,既然是主动提出守边关自得成全。(未完待续。) 第83节玄妙的因果 白时中、张邦昌、赵野、王孝迪、蔡懋、李棁、吴敏等大小奸臣明悟好处,符合李邦彦,称赞赵公廉忠心能干,衬托歌颂道君英明神武。 蔡京觉得这样会让赵公廉越发得势难治,但看到道君其实心意已决,赵公廉不在皇帝身边却在官家心中的分量越发重了,不禁感叹:若问天下谁最了解道君,非赵公廉莫属。此子天生是名将兼宰相之才,手段太高妙。当年的神童小儿翅膀已经彻底硬了,挡不住了。 再一想自己已经太老了,后继无人。赵公廉在外数年回不来,丝毫不影响自己在中枢的权威,等到以后当宰相的岁数能服众,一切都合适了调回来,自家反正也无人能和他争那个位子。既然如此又挡他做什么?凭白当恶人树敌,给后人留仇恨和湮灭灾难的种子么? 他人老眼不老很清楚,赵公廉大气,但对敌人半点儿也不大度。 看看弄他的那些官员的下场就知道此人有仇必报,报就报个狠的。 这真是个能慈悲普照,也能凶狠如魔的全才奇才大官之才。 任谁有这么个死敌也必定寝食难安,下场只怕也多没好结果。 老奸蔡反复权衡利弊最终表态:文成侯堪用,官家选才教导有方。 道君大喜,准赵公廉所奏,并任命韩综为乾宁军主将,雷彦兴为信安军主将,奇士也调澶州为副将加强实战指导,并严令沧北诸部加紧整军,就象赵公廉在奏折中所说的那样,眼见秋风又起,又是辽寇犯边时,战时诸部要及时配合文成侯打退辽寇犯边。(辽国为弥补和金军作战及沧赵军反复掠夺造成的损失,加强了对大宋边境打草谷) 这实际是分了河间府对这几部的战时控制权。 大宋就是这样奇怪。 河北东路帅司驻地是北京大名府,统管澶、沧、冀、瀛、博、棣、莫、雄、霸、德、滨、恩诸州,及乾宁、永静、保定、信安四军。 这其中莫、雄、霸等实际为辽国控制,永静、保定二军只是空名。 但朝廷又设河间府知府为莫名其妙的高阳关路观察使,统管瀛、沧等诸军,实际分了大名府的军权,如今又让赵公廉再分高阳关路军权。 显然,大宋立国是巧取豪夺,来路不正,怕大将走他们祖宗同样的路夺了他们的江山,不但在政务体制上设层层叠叠相互牵制的构架,在需要统一号令及时迅速反应的军事体制上也照样如此。 这种病态已形成遗传基因,深入一代代宋帝骨髓,都不顾实际情况,不怕其中隐藏的战时危机和灾难。 道君把赵公廉调离老家,不再猜忌,却仍习惯性地安排一名勋贵子弟,已故开平王高怀德家的孙子高继光为澶州第一副将,并叫梁师成安排得力太监去作监军,以两者继续牵制监视赵公廉。 赵公廉看准了道君和朝中诸奸心思,轻易达到目的,和喜洋洋来接班想坐享沧州之成的道君同好狗友郑居中交接完毕,立即离开。 何灌、韩综、雷彦兴从西军深不见底的泥潭中侥幸脱身,一跃成为自己说了算的一地主将,终于可大展拳脚,个个怀着激动感激在赴任前先赶去澶州特意拜访感谢赵公廉的仗义执言和相助之情。 随行的宣旨太监也不管,不辞劳苦屁颠屁颠跟着去。 说来可笑。 某些风流倜傥男子被称为妇女之友。赵公廉却是太监之友,至少在有接触没接触有交情没交情的广大太监心中大抵是如此。 侯爷是咱们自己人,是咱们亲族的长久靠山,有困难找侯爷,兔崽仔们办事也要心里有数。这话最早是从大坏蛋梁师成嘴里说出来的。 赵公廉最初只是为目的假装不歧视这个特殊族群,但听弟弟说这是群变态封建残暴的牺牲品,多是凄凉的可怜人,以后新朝要断绝这种邪恶之习。赵公廉读圣贤书,受慈悲家风教育也认同弟弟,有此心态,久而久之得到各路太监明里暗里许多相助支持,认清这些人的悲惨无助和一点希望,也就不再计较扭曲的心态和行为,真的不再歧视这个族群。 他不知道这小小改变和一些善为,却在造反大业中带来多少便利。 同样的,这片土地上最后一批太监也想不到因此得到善果。而他们原本是会在金兵入侵中被当**犬一样杀死虐待死,在逃乱中饿死.... 佛说因果,种什么因得什么果,非无哲理。 梁师成派去监视赵公廉的自然是其亲信,但特意附了封信,上面只一句话:老相识,保你用着顺手。 赵公廉看到新监军太监就笑了。 这家伙骑在马上端着架子,一副我是监军,我牛.逼的样子,但一进府没了外人立马一脸谄媚,恨不能扑上来抱他大腿跪舔,哪有监军大人的威风霸道?能起什么牵制监视作用? 不怪这监军没骨气。 为活着而活着的没种的人一味强调骨气未免可笑。 换成谁,当年刚进宫因一点小事差点儿被管事太监打死,却被赵公廉遇到了笑着一言救了,并入了梁师成的眼从此有靠,宫外悲惨亲族又得到侯爷心软交待管家予以照顾,寡母得养,幼弟幼妹得长并娶(嫁)了好人家,如今在赵家的商业分支做事得用,也会象他这样表现。 有那么一瞬间,赵公廉对因果感慨万端,暗想,不知梁师成此世的表现在弟弟眼里还是不是那么该死。 而另一牵制者高继光看到赵公廉,初次共事,依例嘴上说着该有的官场话,却是并不掩饰满眼的敬仰崇拜,和石符练的心态完全不同。 赵公廉已经在官场完全历练出来了,没有闻焕章在身边暗示和指点也能从容应付各种复杂局面。申请调离之策就是他自己考虑制定的。 察觉高继光的正面心态后,知道此人的血未冷,他自然会多接触了解关照,私下时装作随意聊天随口问:“你家可有个叫高宠的子弟?” 高继光一愣,又笑着说:“侯爷远在边防也知我那小侄儿顽劣?” 赵公廉就笑了。 我知道个屁。 整天不知多少大事等他判断策划裁决,哪有心思留意别人家小屁孩的事,只因手里有张弟弟给的名单,说高家可能出这么一个罕见的虎将人物,他脑子好使,才在此刻记起当话题顺便一提。 看样子,高家能拉拢,虎将更得弄到手,就象弟弟说的那样,人才得从娃娃抓起,沧赵事业的后备力量现在就得刻意培养。 和高家的一切契机就从顽劣娃娃高宠开始吧。 所以赵公廉意味深长说了句:“继光,你这名字起得好哇。” 童贯手里拿着封信津津有味地读,信上是赵公廉和他的约定。 公有大志,统西军以御夏贼,圣上知公劳,廉知公苦。相识匆匆十几年,心中感慨。 如今夏贼衰落却一时难图,唯燕云大功业可伺机谋之。 廉在北以实战练精兵强军,等时机一到,公起大军北伐,廉带麾下为先锋攻城拔寨如秋风扫落叶。有我表率,西军北伐诸部必不甘廉专美于前,必不能为私心杂念而牵制拖累公不能成就大功业名传万古。 童贯拍大腿哈哈大笑:“好个必不甘、必不能。普天之下只有公廉知我心,更知我难处。” 当即挥笔回书:“公廉有心了。童某定不负约定。” 这是亲近又平等的语气。 赵公廉早不是当年进他门都难的乡野小书生,以今时的三品爵位,学士之位、四品封疆大吏地位,加上远比童贯年轻而前途无量,不论是为眼下还是为家族长远,都值得高傲的童贯放下架子平等结交对待。 搞定了童贯和朝廷,拉拢,实际已半收服了沧州北方几路军方盟友,赵公廉开始沉下心大刀阔斧整顿澶州军政。 有整治沧州的狠辣强势先例在前,澶州军政诸司无人敢炸刺。 赵公廉干得顺手,开心,有了新挑战刺激起他的激情,干劲冲天。 他并不知道为种种原因及时申请调离,甘愿在苦寒危险的边关驻守,并借皇帝之手变相调整加强了沧北安全,给这一带受边患之苦日久的百姓带来福音前景,或者说以善念奋发图强和付出自然而然种下了善因,最终还有其它玄妙的大利善果。 史载,北宋末期沧州发生过一次恐怖的水灾。 说是瀛、沧河决,沧州城不没者三版,民死者百余万。 死了上百万人呐。 史上那世界可没有沧赵带来的沧州繁荣和广大人口,整个沧州五县总共才有多少人? 乡野的人几乎死光了。 穿越者赵岳知道此灾,但至今没记起,记起了又能怎样? 历史总对科技和不利于统治阶级形象的大事件采用春秋笔法,甚是节约纸张,记录没用的腐儒言论事迹流言蜚语,倒不惜笔墨纸张。后人谁知道是什么原因?到底是那里决口?具体什么时候决口? 除非真是神仙,否则没法防范此灾发生。 赵公廉走了。沧州再大的灾难带来的再大的罪责也归不到他头上。 无论是朝廷,还是民间,人们只会说是接任知州的郑居中福薄又无德,天降灾难示警并惩罚他,连累得沧州万民遭此大难。 郑居中再得皇帝意,也要倒霉。 民愤民怨未平前,他至少官一时半会不用干了。 这若是换做赵公廉却名誉和时间损失都承受不起,最糟糕的是在居心叵测之人有意散布谣言下,赵公廉很可能因此灾一下形象翻转。 冥冥中有双眼睛在默默注视人间。(未完待续。) 第84节痛并快乐着 赵公廉这次似乎得到了上帝的亲吻祝福。 弟弟赵岳南下却是恼怒得只想杀人。 他鞭打捕头,威胁知州的事如风流传天下。 那知州事后反复掂量报复的后果,忌惮赵公廉的回击手段,放弃报复又极度不甘心,正徘徊就听到赵公廉调任澶州权力更大声威更重,由此事看到官家对赵公廉的依重未减反增,估计没了精力也缺乏雄心斗志的老蔡对沧赵强势而起也无心刁难作对,他顿时吓得老实忍了下来,没敢上报朝廷,把总捕头搞了个因公劳累过度中暑不幸而死厚葬了事。 蔡相的得意门生也缩了? 这一下,闻风的各地官吏自觉瞧明白了,沧赵是真牛-逼了,牛-逼到抓住理可以和蔡京掰腕子,咱这样的就别逞能挑战沧赵了,至少在此类容易被沧赵拿住把柄的事上不能招惹那个善恶难断的嚣张小恶霸。 还是紧抓此次时机闷声发横财求实惠就得。 相信只要避而不弄小混蛋,远在北边陲的赵公廉再清明爱民,以其精明圆滑的一贯行事风格不会傻地挑战抱团求财的封疆大吏团体。 赵岳的强霸一定程度上震慑了贪官污吏对灾民的恶行,但连上帝都阻挡不了贪婪,他赵岳又怎能阻住伸向灾民的罪恶之手? 这一家家拖儿带女扶老携幼,还得推粮食日用品,一路受着欺压鄙视勒索殴打,艰苦长途跋涉什么时候能到沿海?到了得死多少人..... 赵岳恨恨顿足,这样不行,必须得想个法子。 想法子? 皇帝也刹不住乘风蜂拥而起的苍蝇臭虫集体掀起的**浪潮。 咱们能有什么法子? 这不是某一地的事,天下如此。就算动刀子杀,也累死管不过来。 马灵道:“公子,成大事总有牺牲的。” 没办法。事无两全其美,你就想开点吧。 八云尘、卫道等一时没主意,也只能干巴巴安慰几句。 赵岳知他们心意,叹口气说:“岳只是恨,为何承受世道变革阵痛的总是养活这个国家的百姓?那些官僚最后死了又怎样?他们毕竟威风享受过,甚至享受了一生。这不公平。” “公平?” 马灵即使久跟赵岳,听了这话也不禁一怔,随即满脸苦笑。 “俺的公子爷,哪个朝代不是奴役剥削百姓?难道统治者会脑子抽疯折腾自己,刮自己的血肉喂养百姓?哪来的公平?怎么能公平了?” 心里话:贫道想不到智慧和强悍如神的你居然也会犯幼稚。 卫道、八云尘等也苦笑:狼不吃羊,难道吃自己? 这,这是公子说的不科学吗。 赵岳的目光却变得凌利坚定起来,缓缓道:“人有差异。世无绝对公平。但能相对公平。我有办法,也会努力做到。” 赵岳说有办法,那指定是真有。马灵丝毫不怀疑。 他摸摸胡子笑道:“贫道当初跟随,却是因公子身为豪门子弟又年幼却肯为百姓吃苦奔波,实在难得。慢慢地,公子在贫道心中成了顶天立地执掌风云的大人物,相随走天下,快意做事这些年实是享受,不负此生。也曾想过怪不得智慧如海如无量仙长都不敢称师教导公子,实在是公子通达,教无可教。嘿,到今天,贫道才明白错了,大错特错了。公子从来不是大人物。” 什么是大人物? 执掌民众生死荣辱权力,和能影响控制掌权者的人。 这是表面定义。 实质是为理想目的大局或冠冕堂皇借口,能忽略民众牺牲的权者。 马灵道:“公子只是普通人,至少心是普通的。” “无量仙长不称师教导只怕就是因为公子的德。公子有尘世万般诱惑难撼的大德,早已得道矣。谁敢当成道者的思想品行师傅?” “庄主豪迈仁厚。夫人聪慧贤达。当家老夫人慈悲明锐意志如铁。大公子胸襟伟岸。公子气贯长空。沧赵不得天下,苍天也不答应。” 赵岳心思大半在琢磨法子,对马灵的闲话漫不经心,但察觉马灵在激动不已,又瞧瞧卫道、八云尘等一个二个也在满脸激动地发抖。 他诧异了。 你们,你们抖个毛哇?激动什么? 奋力发展到今天,这世界即使没有我。我家也必得天下,你们早就知道了,狠狠干一番收获一切想要的就得,干嘛突然这么一惊一乍的? “道兄,你安慰开导岳,也不用这么狠地夸我吧?” 赵岳呵呵笑马灵这样浓眉大眼的老实人原来拍马屁也是高手。 什么大人物,大德? 前世今生我赵岳都只是被科技和情感困惑住的普通人,本着最基本的人性做自己想做的事而已,哪来的大德通达?能成什么道? 糊涂道? 呵呵...... 马灵拍马拍出了搞笑的效果,在那个世界也许能成为小品大人物。 赵岳思维发散,想像马灵演小品的形象,不禁笑得更大声。 马灵、卫道、八云尘、武能、徐谨,包括有些阴沉的王念经也哈哈大笑起来,个个笑得极为开心。 只是赵岳笑得糊涂。他们笑得明白。 兄弟们出身草莽,在沧赵多个当家人中选择追随赵岳,功名利禄不是最重要的,因为跟哪一位,新国家地盘那么大,总缺不了自家的富贵荣华。但能有情有义如兄弟亲人般快活相处一生才是最想要的。 如果赵岳是大人物,那关系再好也得小心点,某一天别被所谓的大局需要弄死了。是普通人好哇。相处平等开心,不用担心成牺牲品。 他们不稀罕跟大人物,只盼着赵岳永远普通下去。 小刘通不明白大家笑什么。但他从小被赵岳惯成了无忧无虑不愿动脑子琢磨事的乐天派,很简单地被笑声感染,也跟着傻笑。 笑一笑,十年少。 夸张了。但至少让旅途变得明朗不少。 但说说笑笑的赵岳突然收敛笑容,凝神似乎在倾听什么。 “前方六七里处有厮杀。” 赵岳点了句后自言自语:“奇怪了。此地怎么会有大规模交战?” 两淮地区的强盗山贼先是被惊骇后暴怒欲狂的杨戬疯狂追查赋税失踪案,率领彰化军重兵四处凶狠打击,势力不强的不是被剿灭就是逃奔房山投了渐露雄霸这一带绿林之势的王庆。剩下几部势力强大的山贼反联手把彰化军打得损兵折将铩羽而走,但也损失巨大,日子不好过。 后来,强盗军闹山东,昏君震怒,严旨各地官府清剿隐患,需要时可请旨多地驻军联合行动。各地官府也被山东突然暴发的贼灾吓怕了,为自己脑袋和前途着想,剿匪积极性空前,剿匪意志也空前坚定。 被打得丧胆的杨戬瞅见将功折罪的机会,重鼓起勇气,以其通天的地位联合领导附近州府军回头报复诸路强大山贼,结果逼得这些想独立为王的强盗头子不得不低下头,一个个臣服投靠了势力最大的王庆。 两淮群雄齐聚房山,原本就有强手高参追随的王庆这下顿时翅膀彻底硬了,和联合官军反复交锋,不但没被消灭,反而越打越强。 原来缺乏装备只有敢拼命优势的队伍,从交战中得到盔甲武器马匹粮草.......还有战斗力和经验的磨砺提升,迅速脱胎换骨越发不可治。 此次灾民大规模迁移,正是山贼迅速壮大自己的好时候,房山没抓机会趁机出动兵力四处抢掠灾民,大力收丁收钱粮,不是同情灾民心怀仁慈,而是忙着和剿匪官兵反复交锋,有点空闲也要防着。 说到底是王庆如今将不缺,但兵力不济。房山无力分兵多顾。 造成兵力短缺的原因却是沧赵的强大移民势力和情报网散播的移民好处宣传越来越有效,让有家有口的各种灾民不愿当有今日没明日的山贼,有一点希望也试着跑沿海找海盗,争取在新地方过安稳日子。 如此一来,原本自然而然会成山贼的人就少了。 另外,哪里一闹匪乱兵灾,当地百姓哪经得起强盗烧杀奸淫掳掠完了,官府和兵匪再来强行征粮征劳役和祸害,一看不好,赶紧跑了。 有钱有势的自然能找安全地方继续享受。 没钱的被有心人一鼓动,口口相传,很多人心一横,反正老子只有家中几条贱命,这里没什么舍不得丢弃的,到哪里给谁卖命都一样,索性搏一把信海盗一回,说不定真就能过上听说的那种好日子。 准移民没亲眼见识过新世界,忐忑不安疑虑是难免的。安慰鼓励自己的借口是:海盗也是穷苦人出身,知道穷人难处,如今混出了路子,应该能体谅穷人,正经八百开国治理,也需要对俺们投靠的好些。 因此,别说仗打得最凶的房山周围空了。闹匪的地方都人烟稀少。 各山寨招不到多少人,部下反而流失,最终剩下的只是无牵无挂只想凭手中刀枪任性活一回的光棍凶徒。兵力倒是精锐。 王庆现在和赵岳类似,痛并快乐着。(未完待续。) 第85节千丈坑 乱云浦一座险恶高山上有座山寨。 在山寨中央位置有个宽敞也结实的茅屋,屋前坐着条凶恶大汉。 他拎着个小酒壶,不知是喝多了,还是闷的在神神叨叨。 “俺喜欢绿林好汉生活,喜欢黑道买卖,可不喜欢当山大王啊!三当家,嘿,威风,不费心,来食容易。可无聊哇。太无聊!” “俺翻江鳄邓云就应该是开黑店的。俺喜欢开黑店,更喜欢把那些行囊丰厚白嫩肥胖的过路大爷贵妇剁了包包子,卖给同样白嫩肥胖的家伙吃,收了他们的丰厚行囊,再剁了他们让下一拨吃他们。” “俺的包子从不糊弄人,每次都是用雪白精细的私盐,加点沧赵独产的昂贵味精和花生油,加大葱甚至海鲜等精心调制肉馅。” “每当听到那些家伙边吃包子边夸奖价贵了点但确实好吃。俺就能自豪告诉他们,小店粗陋,但小人的这门手艺可是独门秘方。价贵,但客人绝对不吃亏。里面至少加了花生油哇。你们懂的。” “俺是老粗,懂的少。据说这油是沧赵冒老大危险从海外搞来的,老贵了。你听听这名,花生油,花生的油哇。多美好难得,能不金贵?他们听了就会感觉吃得更划算,就会想多吃些......” 他面前不远处,一个高大粗壮的妇人耍钢叉累了或腻了,把钢叉丢给喽罗,大步走过来夺过小酒壶仰脖子一气喝干,粗声大气地对汉子道:“当家的,你天天念叨这些陈芝麻烂谷子,俺都听得烦死了。” 汉子却笑道:“婆娘,你也喜欢开黑店是不是?” 对模样吓人的老婆,汉子无论是脸上表情还是眼神都流露着宠爱。 凶恶妇人看着汉子,眼神化为温柔,声音也轻细了,“当家的,你婆娘绰号修罗婆,当然喜欢黑店买卖,尤其是包包子。” 汉子哈哈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喜欢剁肉玩。唉,” “别唉了。”凶恶妇人替她汉子说:“当初咱们入伙山寨,当三当家四当家不要紧,就不应该到山上来。应该继续开酒店卖包子。” 汉子大大点头:“对啦......” 这对夫妇自顾说着吓人的话。 旁边伺候的喽罗这几年不知看过听过多少次眼前的情景,早没感觉了,只麻木不仁地望天呆站着。 他是神经质恶汉夫妇的同村。 想当初在村里,日子过得那叫快活。 邓老大好力气,有武艺,耍得好刀。婆娘姓诸,因强壮胜男人,人长得丑恶而老相,乡邻习惯称诸大娘,却也是厉害,使得好钢叉。 大家都是无田闲汉,二三十人聚一起拥邓老大开酒店设赌场,弄有钱赌徒的银子,跟诸大娘去贩私盐,有钱大家使,有酒大家喝...... 可惜,一次弄了个硬头货,惹来祸事,从此再没安生日子过。那狂妄小子是新来此地落户的富绅的儿子,感觉赌钱吃了亏,就耍横带县上捕快来拿俺们治罪。 贩私盐,重则要杀头的。 那小子恃强明显想害俺们命,霸占俺们酒店当他的玩处和钱罐子。邓老大怕弟兄们进了县衙吃不住刑招了私盐买卖丢命,只得杀了捕快,索性带弟兄们闯入富绅家杀了人抢了好多钱财逃走。 往哪去避难,诸大娘有主意。 那时,四五十里外的冷艳山贼闹得厉害。两个大王飞天元帅邝金龙,摄魂将军沙摩海本领了得,在山东河北都赫赫有名。官军不敢张。 俺们就去投冷艳山,谁知快赶到了,厉害的大王领好几千人马,居然叫梁山什么小恶霸的只带几百人就给打败毁了山寨。 听说两大王没死,逃往南方发财了。 诸大娘说:去南边对,南边富裕,大户遍地是,钱好弄。官兵也不行,只会欺负老实百姓,不会打仗。咱们山东不能待了,北边沧州不合适咱们这样的人谋活计。西边有朝廷最厉害的兵马,不投田虎难站住脚,投了也没多久活头。咱们也去南边找活路。 南下打听着那两大王落脚哪里,却没投成。走到这乱云浦差点儿被黑店包了包子,幸亏诸大娘之前去林子里方便没一起进店。 她杀了黑店主和伙计,救了大伙儿。 大伙儿醒了,再想此灾好生后怕,再乱走,怕不被官府拿了,也死在防不胜防的黑店,邓老大说别走了,索性就占了此处继续开酒店。 可没包几次包子,刚干出点经验感觉快活日子又回来了,有两大王突然占了此山设了山寨,带一群要饭的过来说酒店归山寨当前哨。 只能动手决定结果。 可惜,邓老大夫妇居然不是对手。 两大王喽罗不行,只能凭人多欺负俺们人少,他们自己本事却不错,胜了也不杀人,说老大夫妇勇猛凶悍好本事,山寨缺好汉,邀请当三四当家的。俺们也不想再走了,觉得有靠山也不错,就入了伙。 老大当了威风三寨主,不久却总说不如开酒店兴奋畅快。 但大当家千丈坑许平升,二当家冰山韩同音虽是山贼却是读过书的,爱耍脑子,说肉包子店在黑道也是下三滥,只有最没本事的绿林凶人才靠这个赚钱。咱们有本事有兵马,直接抢富绅才是英雄好汉。 坚决不让邓老大开店丢人。 他们原本是东京富户人家子弟,见过大世面,来这前是盘踞在东京一带的元阳谷打劫,被京军围剿才逃到此地。 读书人说话肯定在理,邓老大听了劝说,只是心里放不下包包子,久了就成了病根。也就诸大娘能忍受他反复唠叨却没个决断。 喽罗正走神,忽听有人笑道:“老邓,又在念叨开酒店向大嫂求安慰呐?不用无聊了。山寨的麻烦来了。这次官兵是玩真的,弄不好寨子要保不住。咱们只能横心奔海边投海盗了。” 来的正是一肚子坑人道道的千丈坑许平升。 邓云道:“干嘛投海盗?俺不稀罕寨主大王的,又能开酒店。” 许平升听了这话不禁好笑地摇头。这人已经走火入魔了,但相交多年也知道邓云只是说说,没个主见决断,拿主意还得听诸大娘的。 诸大娘倒是关心山寨存亡。 “兄弟,怎么官兵就突然铁了心打咱们?难道换了新官?” 她身为山寨当家之一,清楚山寨的生存之道。 这个小山寨不投王庆却能存在至今,说来都是许平升之谋。 山寨二位寨主自负是读过书的英雄好汉,不屑抢没油水的寻常百姓,免得显得自己没本事,还臭名声人人喊打,专抢大户。 刚开始是瞧着谁凶横强霸家里搂的钱粮多,按麻烦大小先易后难定下抢的次序,先抢了麻烦小好对付些的大户有了钱粮,也夺了武器,实力变大,再依次抢。可后来抢大户就不是自己选了就干。 一天一个神秘汉子来山寨和二位寨主秘密谈了些事,从此再没出现过,但随即再抢了一家大户却没官兵捕快来追罪攻打。 邓云、诸大娘好奇问过许平升,这才知道他在玩一种新游戏,帮新上任的杜充杜知府灭大户,山寨破对知府孝敬心不够甚至托大不识趣的土豪富绅得粮和一半钱财。剩下的钱财和土地房产店铺......归知府。 杜知府够狠够贪婪胆大,但靠山够硬,靠山正是通天的杨戬。 再后来,杜充离奇暴死。 但山寨默契地成了杨戬为完成赋税急眼不择手段搜刮的一把利器。 论起来,王庆能迅速招揽到如今手下的一些富户出身的人才,变相功劳有不少应该归乱云浦山寨。象范全、牛哄哄的苟桓、苟英兄弟及季三思,就是山寨趁其经商在外打破的。求告无门,势单力薄打不过一寨山贼,瞧明白了官府意图,愤恨之下逼得这些人另求黑道复仇之路。 因此,乱云浦山寨不会投靠王庆,独自存在也没被官兵剿灭。 但这次难以靠手段幸免了。 很巧合。也许也是天理昭彰的天意。 山寨刚抢了一伙过路的富人,不想杀死的却是杨戬的亲戚..... 一贯娴熟坑人的千丈坑这下玩脱了,把本山寨坑了进去。 赵岳这一路南下,只看到刁吏逞凶,只遇到几十人一伙的流寇拦路,并没有看到稳占一处山寨称王的大股山贼。大贼如今都在房山。 这一带已快到秦淮河,治安相对平稳,又离房山很远,赵岳对突然出现的上规模厮杀不免会奇怪。 好奇之下快马奔过去,上到一处隐蔽又较高的小山头察看。 交战双方,一部果然是官兵,应该有两千人。 他们的对手是群衣着杂乱无章的汉子。 有的象穿着陈旧不配套军服的官兵,有的象穿着不配套的官府衙役,还有的套着昂贵却不合体的大户员外服、官宦富绅家的家丁打手服,极少数是赤膊麻鞋的平民打扮汉子。头目样的人都盔甲装备齐全。 这无疑是伙势力尚可的强盗。(未完待续。) 第86节收伙山贼闹闹事1 官贼双方在斗将,部队相距近三百米,劲用在时不时或兴高采烈或没精打采应付的呐喊助威上。 这是赵岳能老远就察觉厮杀的原因。 赵岳瞅着战场象排演不精的一场古装大戏,感觉好笑又悲哀。 不是宋军喜欢斗将,更不是将领们武勇热衷于拿性命显本事,和异族作战从没有单纯斗将,将对将也是在混战中遭遇才进行的。 国内剿匪却是常常先放箭接着就是斗将。 赵岳很清楚原因:人可以活得艰难,但不能没有希望。 边军对异族作战有保卫身后家园亲人的精神因素支撑,将不怕死,将士们就会愿意奋勇。将领们为保证军心拥戴和战斗力,至少为保证自己不在激战时被部下趁机抛弃甚至暗算弄死,对军功赏赐也相对实惠,克扣不会太狠。尤其是在战时大方。总之当兵有那么点希望。 安全的内地兵,将领**享受,拨的军费恨不能全捞自己腰包,有点功自己全占了好升官,有殿帅高俅这个好榜样在,也大胆学着想方设法驱使将士当免费义工为他家谋利。将士浑浑噩噩活着没有希望,战事一起别说死战,就是热了冷了,多走点路,挥刀费点力气也不愿意,训练再有素,真上了战场也会很快露出不堪一击的本质。 剿匪不斗将,穷得只剩命的内地将士认为领导不肯出力冒险只是让他们送死,会心里找避战的理由,同是没希望的苦命人,穷鬼杀同族穷鬼,何必较真呢?上去就兵对兵混战,宋军往往糊弄几下就瞅机会溃败。领导们打胜了,将士们看到捞点好处的希望才会有点战斗动力。 还有,强军是打出来的。 无论装备还是战斗力都需要实战检验。 兵练的再好再严格,武器装备用科学和网络推算得再厉害也是花架子,必须在战场反复吃亏牺牲,在战火煎磨中才能脱胎换骨。 不真打,也难以确知对手拥有的真正实力底细。 这也是某国四处找对手作战和挑衅的原因。 眼前的唱戏战场上已经躺了两具尸体。双方将领都穿着禁军盔甲,不好判断死的是哪方人物。但看山贼的兴奋劲,死的应该是军官。 正厮杀的二将一个使长刀一个使马槊,也难辨谁是哪方。 突然一骑首级飞起,尸体落马,胜者举血淋淋的刀示威。山贼轰然叫好,大喊寨主威武。结论不用说了。赵岳却摇头微凝眉。 这个山寨不可能是王庆设的分寨,因为没大的实际意义。王庆限于兵力,需要集中全力应对官兵的反复封锁围剿,不会闲置此部在外。 众寨皆毁,唯此处一枝独秀。 赵岳心里认定此处必有智谋和身手非凡的当家人支撑,官兵才无可奈何,可亲眼看到交战,他大失所望。 被喊为寨主的刀将充其量是梁山小彪骑,也许和矮脚虎王英相当。 这样的当家人能领导一山独秀,未免太奇怪。 官军连失三将,主将大怒:“谁奋勇当先与本将拿下此贼?” 说起来可怜,内地兵,将军在战时也就能强令手下部将死战,因为部将人少好管,前途命运又捏在主将手里,而官兵平时听话,战时就不一样了,你身为主将不可能让哪一个兵上去厮杀,上就大群上,大群上就可以耍赖,因为法不责众,主将再恼怒也不可能把畏战的兵大杀,否则引起兵变,主将没死敌人刀下,反被部下将士乱刃分尸了。 大宋不是没有被兵变杀死的大将。 上面派要员来严厉调查又怎样? 暴乱兵不能略惩罚一下全部开除,放走就必然成悍匪,还要留用,不用,军官习气不变,再招的兵很快也还是那样,还要花大力气钱财时间重新训练。 想严惩以敬效尤全杀了,后果严重。 不是引起新一轮更凶狠的暴乱,把调查的要员也宰了,祸乱地方,就是以后再有此类事,暴乱兵不再相信上面会主持公平,杀了将领紧跟着就是疯狂造反作恶。处理结果,无非是抓几个倒霉蛋当典型示范杀鸡骇猴,再威胁加安抚了事。 死的将军只会死也有罪。 让你当官,你连兵都带不好镇不住,给朝廷惹麻烦,给军队带来恶劣影响和示范,这样的废物罪将该死。不死在暴乱中,朝廷也要治罪。 世将乱,必**盛行。**猖獗,加速应验国必亡。大宋统治者不是没有清醒者,但大势所趋,有几个能保持我独洁不伸手,眼看着别人纵情享乐?反正国要灭,不趁机捞够本就什么也得不到了。 官军将校见山大王不好对付,即使谁也不想上去冒险,但主将扫视他们,虎视眈眈,也只能硬头皮试试,否则等被点名还不照样得上? 他们有招。 咱们将校多,一人不行,两人上啊。和性命相比,脸面算什么? 一并出战,反落个奋勇争先的名声。 有二骑应声冲出阵来,齐声大吼壮胆:“恶贼休得猖狂。” 山贼中有人冷冷高叫:“休想以多欺少。” 催马横枪杀上阵来,截住一将。 那官将身体魁梧,手使一柄战斧,想是颇有勇力,但斧子举起刚准备下劈,就被贼将猛地加快马速冲近,迅猛一枪刺中咽喉挑下马去。 这官将原来是勇武,但南方多年无战事,雄壮身子早被酒色财气掏空了,武艺只在偶尔操演时应应景,疏于练习荒废大半,战斗经验早抛九霄云外,一旦真动手,还不知自己连最起码的反应速度都跟不上。 另一将稍好点,但勇武同伴一死,他就怯了,稍分心就被砍倒。 不寻求移民路还留下当山贼的都是亡命之徒,越发兴奋猖狂乱叫。 官军的表现落赵岳眼里则是麻木不仁,和他看戏一样冷眼旁观,仿佛死的不是他们的领导。有胆大的甚至露出幸灾乐祸神情。 但官军主将不是草包。 草包,本地知府也不会让他带声援杨戬围剿王庆分剩下的本府官兵留守府城,更不会派他来为杨戬寻仇。 此人自有主张。 他冷笑一声,“擒贼先擒王。能打的贼目不过二人。众将合力除獠建功。” 一挥马鞭喝令左右十几员将佐一齐上。 赵岳觉得又出现官兵打祝家庄那一幕。 军官到底是正规军出身,回应主将命令和喊口号自然比山贼整齐响亮显得气势磅礴,蜂拥而上,把两山大王围在核心乱打。 这伙山贼自然有不少寨主之下的头目,而且个个有马,看着比官兵还牛-逼,当然骑的基本都是抢来的拉车耕地的驽马。 骑马冲杀总比步战强。反正又不用长途奔袭,有马代步省力就好。 山贼头目就是这么想的。 赵公廉当大宋的官这么多年,实际坚持的只有两件事:大力普及推广教育,尤其是开智的数学教育。二就是要朝廷坚定扶持培育战马。 教育文化是道君视为政绩名望的项目,也是他自负和喜爱的事,自然愿意做。赵公廉鼓动起来不费劲,只需要时不时强调数学的重要性,吹捧皇帝打打气保持其对教育的热情。 权邦彦明白赵公廉的目的,一直在默默全力做教育督导工作。 扶助军队养马,道君明白其重大意义也没积极性。 他只想守成享乐。 步兵就能做好防御,不开拓新土征服异国,要那么多战马做什么? 养马很费钱的。 边军每年花的军费够重了,还要为养马再多支给他们?那联的享受怎么办?哪有钱? 赵公廉只能另寻途径,两头卡,朝中想法让道君下旨严令军队不准再为了让战马温顺好驾驭而阉割战马,并通知西军,你们如果不听,就别想再得到我家缴获的战马。 你们以为我家卖的种.马花钱就能容易得到? 那是我们家庄民用命从辽寇换来的。 你们自己抢不来马,还敢不珍惜不培育,应付培育就想趁机向朝廷多要钱中饱私囊,老子就不搭理你的需求。 宋军习惯阉马,一是不习骑战,马不温顺驾驭困难。二是马太少,战时不能象马背民族那样有马替换发情战马。 边军久吃缺马的苦头,多了些马,遇到战事要来临就忍不住继续旧习阉了好用。再者牛气冲天的西军将领也不把那时的赵公廉当回事。 等阉马在战场死光了,西军又出大价钱买。赵庄根本不理睬。 “你们以前没马还不一样打仗?习惯继续,那就尽情继续步战。” 这就是回答。 狂惯了的西军将领大怒,说赵家不识抬举,却也只能无可奈何。 皇帝的宠臣家不是他们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参奏更没用。 赵公廉当时的工作正是专门代皇帝审阅奏折。 老种这样的有识有权之士不得不出面保证,至少他的军中决不再阉马,能生育的马都养起来,战事再急也不用种.马上战场...... 宋军历经十几年培育才有了目前比较成规模的战马,而且主要在和西夏战事频繁的西军。战马哪是此地的山贼能容易得到的。 相当于官兵部将的骨干贼目一齐催马冲阵,为大王分担压力。(未完待续。) 第87节收伙山贼闹闹事2 场上杀得热闹,赵岳却没了兴趣。 他看明白了。 那位使枪的二大王本事是高些,但也就是锦毛虎燕顺的水平。这两寨主就象青峰寨的翻版,只是领导次序换了。本事差的反而是一把手。 弱的领导强的,理由可能是弱的更有脑子。 此处强盗能单独存在至今,应该是和官府勾结共同搜刮本地百姓,现在为什么事反目成仇才打起来。说白了双方都是该死的祸害罢了。 “谁死谁活和咱们没关系。走吧。” 他策马就想下山丘,却被八云尘拦住了。 “别介。公子看到这伙强盗,难道不想重演强盗军旧事?” 卫道显然早和八云尘悄悄沟通过了,立即道:“是呀。公子为刁吏害人恼怒。咱们何不利用这伙山贼到处闹一闹,把刁吏吓回家?” 赵岳眼一眯。 这是个主意。 但强盗才千把人,人数太少,即使个个凶悍也折腾不起声势来。被官兵一围只怕就烟消云散了,反而会让虚惊的刁吏们变本加利逞凶。 八云尘笑道:“我知公子是觉得人太少不顶用。但,此处既然被官兵盯上,此战无论胜负,他们都必然难存,只能离开另寻出路。我们有机会以投靠海盗过好日子的名义说服他们跟我们走,也有办法让他们听我们指挥。他们肯定是亡命徒,谁管他们死活。能利用一下就利用一下,敲山震虎能让贪官污吏稍收敛些,灾民能好过一时一点也好。” 赵岳看看卫道也是一脸坚定,沉吟道:“你俩是玩强盗的行家,非我和马道兄能及,掌控这伙强盗自有办法。就是此计太冒险。一、孤单在贼中,一旦情况有变,可能被这伙人所害。二、强盗势力太弱,容易在游击战中被围歼。” 卫道说:“公子放心,若做。我们会小心。危急时,我们抛下强盗杀出去就是。凭快马宝甲宝刀和如今的本事总能保住性命。” 武能徐谨齐声道:“两位哥哥敢冒险。我们愿追随助一臂之力。” 马灵闻言欣慰地笑。 资质所限,本事不够强,若再无勇气和忠义,有何颜面为我徒弟? 赵岳有些感动,但没点头。 弟兄们再愿意牺牲,他也决不允许为不值得也没把握的事轻易点头造成兄弟们冤死。卫八坚持要做,那就想办法让此事能圆满成功。 顺着建议的思路琢磨了片刻,赵岳下马拿出地图细细观瞧。 “嗯,也不是没成功的可能。” “如今淮军主力都在房山。各州府留守的兵力应该不会太多。玩好了这伙山贼,未必不能对付留守官兵。关键在于有强盗一闹腾,行迹象闹山东的事,必然引动官府的惊惧恐慌,只怕官府不是出兵合力围剿,而是会立即把看送灾民的军队调回城加强防守。这样危险就小了。” “原来还不想太刺激昏君。但既然闹,就闹大点。闹得真一点。” “索性把江淮水军和造船厂收拾了,让大宋从此难有海防。让壮大的船队入内地沿河接应灾民。强盗流窜闹事,宣传引导灾民去河边,配合海盗船移民,更象山东案,留守官兵更不敢追打,船行内地也没沿岸攻击阻挠。如此就能避免灾民多受苦多死人,也能加快移民速度。” “江淮要地,昏君最重视。杨戬等怕王庆那边也是海盗内应,有一丝疑虑也必不敢撤军来围捕流寇,只会加强势力盯王庆更死,否则放势力比强盗军更大的王庆出来糜烂江淮,最后上船逃走。杨戬等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发狂的皇帝砍的。没有这股最大威胁,你们也就更安全。” “在江淮折腾这么大,东京必有反应,但就大宋那么慢的办事效率,糜烂京军出兵一个月也到不了江淮。加这时间,闹灾民四个月了,最远的灾民迁徙大潮也过去了。船队主要任务完成从江河撤走。主力舰各归其位,该贸易的贸易该开疆的开疆。反正朝廷也没实力出海征战。只以海坛岛舰队也能护住阵地,并把剩下的零散灾民慢慢收走。” 大家七嘴八舌一通议论。赵岳拿定了主意。 “说一千道一万,这也是个险活。务必小心。若察觉异常,极早退出,切不可勉强坚持。没这伙强盗,咱们一样能执行计划。” 四将抱拳应诺。 八云尘看看卫道。卫道明白意思,微点头。 八云尘问:“公子,若这伙人真心归付,一路听指挥奋勇作战,危急时或任务完成了,怎么对待他们?” 赵岳笑了。 “自然让他们上船离开。” “都是汉人,总要给个活路。立功就有回报。就算他们以前犯下十恶不赦大罪,咱们也有盗勇军收纳他们搏重新做人的机会。” “不过,记住,无论他们表现多么好,也不能透露我家就是海盗王的绝秘。去也只能去舟山群岛暂驻。到底怎么安排,最后再说。” “明白。” 赵岳写了密码信,招来上空盘旋的一对海东青,把信让其中一只带到梁山,梁山用电台联络舰队制定突袭作战方案,也通知赵公廉在江淮水军覆灭后下令老家横海军装作同样遭遇海盗攻击,晚上撤走。 这边战场此时有了变化。 军官团不想一刀一枪和凶狠敢拼命的山贼骨干硬干,发挥军官必备的骑射本事,纷纷装作逃走,利用马快拉开距离,却骤然回身放箭。 箭法当然没花荣的神,近距离射个人还是没问题。 奋勇追杀的山贼头目顿时不少中箭。 许平升一看部下损失不轻,恼怒地高举大刀向前一挥。 贼兵大骂大吼着冲上阵来。 官兵主将挥挥令旗,喝令前部一千官兵出击。 双方顿时兵对兵将对将混战。 军官人多大占上风。官兵却龟缩一团被山贼围攻,完全处在下风。 但官兵主将并没有把剩下的一千官兵一下全压上去,继续观战。 这是正规军的常规作战方式。 总留有预备队,在最关键时刻放出去作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举垫定胜局。不象强盗山贼常常是说打一窝蜂地上。 突然,从战场两侧的树林里各奔出二三百山贼,各自在一位首领带领下疯狂呐喊着杀,猛冲向剩下的官兵。 那主将狞笑一声:“雕虫小技也敢拿出来显丑?不见另二贼首出现,本将早防着这一手。” 喝令镇守两翼的两名将佐注意抵挡。 两翼官兵纷纷放箭。山贼举盾防御,猛冲丝毫不停。 卫八二人点头而笑。这伙人确实勇悍,可堪一用。 四将准备在山贼最需要的时候出击,争取一举扭转局面。 赵岳盯着伏兵,表情有些奇怪。 对面的贼将高大魁梧全身甲胄,头戴罩面盔,难辨面目,一手举盾一手提钢叉疯狂前奔,但赵岳眼尖,第一眼就认出此人居然是个妇女。 是妇不是汉子却异常勇猛凶悍,双方不过几十米距离,她很快冲到官兵面前不远,发出一声恐怖的暴吼,猛地把盾牌甩出。 那盾虽是粗糙木制,但有半人多高,厚大沉重,有几十斤,在悍妇猛力下力量惊人,四五个弓箭手被巨盾砸倒,并连累周边弓箭手。 悍妇转瞬冲到官兵近前,大叫一声,钢叉狂猛一扫打断打飞数枝透过盾缝捅向她的长枪,又猛力砸中一面竖盾,撑盾官兵吃不住劲应声惨叫后倒。前排官军盾牌手密列的防御顿时出现漏洞。 悍妇伸钢叉在漏洞处左右狂扫,这一处防御顿时崩溃。悍妇杀了进去,钢叉挥舞,杀得周围长枪手、弓箭手死伤惨重,周边的崩退。 后边紧跟的山贼顺势冲了进去,左冲右杀,大肆搅乱。 这一侧的弓箭手失去作用,纷纷后退,却被山贼死撵着杀进去。 镇守这侧的军官大怒,拍马舞枪冲过来,想一枪挑了悍妇。 悍妇武艺未必有多高,但力大反应不慢,抢先一叉砸断马腿。战马嘶鸣倒下,把军官一条腿压住。军官一声惨叫,应该是腿断了。 悍妇没一叉杀了军官,而是舞叉继续前冲,一脚踩在军官太阳穴上。 至少一百七八十斤的重量,悍妇不用力跺脚,那军官也完了。 镇守军官一死,这边官兵顿时大乱,被山贼杀得四散乱窜。 这边带队突袭的也是个雄壮的,却是真正汉子。 此人挺口朴刀冲到官兵近前,甩盾砸的却是防御竖盾,沉重打击也砸出个漏洞,朴刀凶狠砍杀也突入官兵中,疯狂砍杀长枪手弓箭手....... 这边镇将见此贼无人敢挡,也催马上前阻挡。 那贼将却不迎战,突入旁边官兵中继续大砍大杀。激得军官大怒转马追杀。那贼将却趁他转马之际突然返身冲上,一刀把军官砍翻。 官兵主将看到一千防备队居然片刻让一半数量的山贼杀得大败,两翼将好手皆亡,怒喝一声,拍马舞刀冲过来杀那悍妇。 此人武艺果然不一般,悍妇虽勇却被杀得手忙脚乱,不断躲避后退。那边的汉子叫着婆娘不要慌,立即冲过来双战官兵主将。(未完待续。) 第88节收伙山贼闹闹事3 骑将若战马失去机动性和冲力,原地对付灵活动作的步将其实很被动,很容易吃亏,但此将一口刀左劈右砍,前遮后挡,硬是杀得那对凶悍夫妇渐渐狼狈不堪,不得不再次躲避。 他们一败,这边山贼取得的优势迅速消失,导致整体有覆灭趁势。 出击的时刻到了。 早准备好的卫八武徐四将催马冲出树林。 卫八二将并骑冲向官兵主将。 主将瞅见来的二人头戴短边草帽,面罩黑纱,刀利攻势凶猛迅速,猛然想起传说的闹山东强盗军首领打扮,不禁惊骇出声:“海盗?” 八云尘冷笑,转眼到得近前,一刀把主将的大刀荡到一边,这边的卫道趁虚冲上,朴刀迅猛一撅正中主将心口,借前冲马力捅尸体落马。 主将武艺不凡,死得极不甘心,不服,仰面朝天躺在地上两眼瞪得溜圆瞪着天空,似乎在问:此战眼看要胜了,为何还是败? 他不知自己本质不是败在卫八二人之手,而是死在朝政**。这次不死,他早晚也会被**导致的糜烂军队拖累死。 非民主开化时代,有个问题总被搞颠倒:说统治者保护了民众。 现代人都清楚,一直是民众在用心血和生命供养保护统治者。 但统治者一直偷换概念,宣传自己在领导国家,也就是保护了民众。民众觉得自己是弱者无识者需要保护,统治者是领导是智者强者能保护弱者,也就稀里糊涂认可了统治者是保护神。 大宋统治者心安理得享受权力的美妙,却不尽到责任,关键时刻一到,供养他们保护他们者众叛,付出代价有何疑问? 此将只是先死的前驱罢了。 可惜他只是个武夫,会打仗却没有深邃思想,想不明白。大头巾们也不许他们有深刻思想,不许他们说话。国之重器——军队,即使在杨戬这等不算人的阉人眼里也是最卑贱的打手和咬人的狗而已。 文化昌盛,经济繁荣,人口繁盛,被太多人歌颂的封建统治巅峰杰作,大宋,因为变态的国策被异族轻轻一推就倒了。 如果没有金兵入侵,有人说大宋会最先发展出资本主义,把还处在最黑暗中世纪的欧洲远远甩在后面,从此成为领导世界的霸主强国。 说笑呢? 中国,四战之地也。 怎么可能有如果? 在这种位置,轻贱武力,倡导腐儒软弱温顺,任何王朝也难久存。 咱们的祖先早有名言:国无外敌,恒亡。 没有外族反复威胁敲打,统治者只会凭握有枪杆子更**更肆意暴虐民众,大宋军队地位和素质却会更不堪,不会有还算能打的西军镇国,积累的民怨怒火一到暴发时期,都不需要枭雄方腊闹,只一股股山贼流寇暴乱各地就能轻易终结北宋,不会出现有民族心支持才能苟且存在的南宋延续王朝,宋的存在历史只会更短更可笑。 大宋统治者总觉得我有大军,枪杆子在我手里,不怕草民。 但,枪杆子实际由草民子弟拿着使用。 一代代统治者能在内忧外患中夺取江山,凭的正是子弟兵。 当子弟兵不是真正的子弟兵,只是被欺凌盘剥驱使的贱民奴才所生的奴才贱夫,当这些“子弟兵”面对暴乱的是自己的父母叔伯兄弟姐妹,如何能挥舞屠刀?当听说自己的爹娘在家乡被镇压屠杀,他如何能平心静气地对眼前和他爹娘一样悲苦的暴民砍下去? 这个王朝无论曾经多么辉煌兴盛伟大,也到了终结的时候。 大宋正在重复逐步验证。 这员大将疑问苍天的双眼很快被风尘糊住,又被一双双大脚踩..... 凶悍夫妇瞅瞅卫八,面面相觑,也不道谢,又去疯狂追杀官兵。 那边,武能徐谨摇枪突击,一人挑杀一军官,随后双马盘旋大杀。被他们这只生力军一搅和,军官团大乱,有人瞅见主将旗倒了,后军大乱溃散而逃,找主将却不见踪影,只有主将的战马在空空嘶鸣,料定主将是死了,顿时无心恋战,一嗓子喊出,军官个个圈马逃窜。 千丈坑许平升,冰山韩同音不知相助者是什么来头,只招呼声多谢,马不停蹄带部下追杀官兵。 武能、徐谨自不停顿,专门追杀军官。 卫道、八云尘需要夺战马配备加强山贼,也专门拦截军官砍杀...... 乱云浦山贼大获全胜,夺了军械粮草盔甲战马...... 梁山四将却为夺得行军帐蓬高兴。 有了这玩艺才能不惧风雨阻挠,带强盗们尽情游击战。 赵岳盯着山贼回了山,面色平静,心里却在焦急等待结果。 四将勇悍,却终不是能在人山人海中照样杀个几进几出的他。 这伙强盗战斗力不弱,看得出非常凶残。赵岳担心四将出意外。 好在徐谨终于悄悄绕回来了。 他没说卫八二将怎么劝说山大王,只说很顺利。 此山有五个大王:为首者是千丈坑许平升,二大王冰山韩同音,都是东京人氏。三大王翻江鳄邓云,四大王是那凶恶妇人,叫修罗婆诸大娘,五大王是其弟,叫诸能,绰号浑水猪龙(鳄鱼),来自山东。 许平升很痛快,还说早有心投靠海盗,如今承蒙相救更不能推托,以后唯马首是瞻,山寨钱财不少,都是抢的土豪劣绅大户的,又有老五诸能带两百几十号水手架渔船从舟山群岛通过淮河贩私盐,也赚了不少钱。山寨愿把钱财奉献给横海大王,只求能有个好岛做安身地。 听到邓云、诸大娘的名字,赵岳一怔。 对这对唯一和张青、孙二娘同样角色却是罪恶反派的夫妇,即使在书中再是一闪而过,赵岳也不会忘记。 马灵笑道:“这个许平升绰号千丈坑,本以为是说他邪恶程度,原来却是说此人颇有头脑,心机极深。” 赵岳沉吟着微点头:“行事清晰果断,舍得付出,有点儿拿得起放得下的架式,是个人物。” “徐谨,你回去告诉卫八他们,这伙人虽说已走投无路,但不简直,万不可因顺利而轻忽大意,尤其要注意那对夫妇。” 徐谨愕一声道:“公子真神人也。” “许韩二位寨主很痛快。只这邓云竟说想离开去开酒店包包子。问他婆娘愿不愿意。他婆娘说她自然跟丈夫走当然愿意,只是问邓云重罪在身,官府四处缉拿,能上哪安稳藏身还能开酒店包包子?” “邓云想不出去处才不再提离开,却一个劲叹惜不能包包子。” 马灵皱眉怒声道:“包子?人.肉包子吧?” 赵岳对马灵笑笑:“道兄勿怒。” 又问徐谨:“他们自己吃过包子?” 徐谨摇头,“我留心听邓云的嘀咕,似是他沉迷包子吃包子,喜欢向准包子推销他的这手独门绝技包的包子,应该自己不吃。” 马灵这才脸色好看些,“如此尚可留他们表现。否则,哼!” 这年头,混绿林杀人不算什么。剁人包包子不过是更凶残,但比起喜欢以人心下酒的锦毛虎燕顺,邪恶程度就是小巫见大巫。 发展到喜欢吃人了,不论是人还是畜生,都在坚决清理之例。 赵岳不收本也属于梁山好汉的青峰山三贼,就是这原因。 关于这伙山贼的财产,徐谨笑说:“卫哥哥当时就不屑一顾,告诉山大王,我们不差这点钱。你们用命换的就是你们的。如果放心,就运去舟山交我们的人先代收着。没这些东西拖累,行军打仗才方便。” “好。” 赵岳赞了声。 他看得出卫八二将是在用闹强盗军的手段和经验操作此事。 赞的是在他身边的人,别的没沾染上,却至少有股子大气霸气。 改朝换代时,有本事的人却掉钱眼里了,那才叫眼瞎不堪用。 马灵好奇了,“山大王怎么表示的?” 徐谨笑道:“许平升连犹豫都没有,当即点头。那个韩同音是个冷脸汉子,似乎不会笑,也没话,只点头。邓云只关心包包子,低头碎碎念叨。诸大娘在瞅屋顶发呆。只那诸能不在山上,不知他会怎么想。” 赵岳道:“回去说不止钱财,凡行军打仗用不上的都装船送走。江淮水军覆灭后会有船专门接走。东西让他们先登记好。以备核对。” 这边的事有了安排,赵岳和马灵带王念经刘通快马奔向海边。 沧赵海军水上无敌,一舰战百舰也未必不能。 但陆战兵对兵厮杀,在宋土不动用热武器,想以不知是东海哪舰队在的弱势兵力一举剿灭庞大江淮军基地未必容易,只怕会死伤不轻。 海军是有技术含量的职业。水汶、气候、季风、机械操作......学问不少。训练出合格的海军战士比骑兵容易不多少。 尤其是各舰队骨干成员多是沧赵老人,十几年从热带到冰雪世界风里雨里长年航行危险的海上,都有巨大贡献。只这份情义就损失不起。 赵岳实在不放心,想去把作战方案更完美,必要时会亲自上阵。(未完待续。) 第89节国之将亡,天不助 等赵岳跑到淮河中游区域时就意外看到自家的舰队正浩浩荡荡肆无忌惮逆流而上。 原来无巧不成书。 赵岳临时起意打江淮水军的主意。 江淮水军被道君严旨清剿海盗的命令压得也在伺机报复海盗。 水军统制刘梦龙带的长江水军驻扎在金陵健康府附近的长江,部下实际有一万六千多将士,连附近的造船厂和相关人员共有两万多人。负责震慑整个江南,权力和责任重大,当然此时压力也巨大如山。 大宋第二大水军淮河军驻扎在扬州城附近,连造船厂等也有近万人,负责震慑赋税重地两淮地区。 两部大将知道海盗船坚远程武器犀利难斗,以前吃过亏,再就没敢轻易出海招惹,但在重压下不得不商量着共同出兵,核计着以优势战舰数量和兵力采取埋伏突袭,一股股吞噬掉忙着移民的各部海盗,再集中力量攻击海坛岛,只要能杀上岛去就能以重兵巢掉威胁大宋的巢穴。 大宋设立的舟山县虽然人口不太多,却曾经是县级官员争相来就任的对外窗口及海贸富裕宝地,但自李横崛起南海,就迅速没落了,成了官员人人畏惧的险地,只有被官场排挤的倒霉官才会硬头皮来坐镇,如今被海盗临时占了,整个舟山群岛成为接收屯积装运移民的基地。 不过那位在大宋官场眼里会死得很惨的倒霉县令实际却活得很好,而且过得快活无比,信心暴棚,从未有过现在的雄心壮志和工作激情。 他如今仍是海岛官,现在管理舟山,移民完成任务就会去南亚继续管一座海岛,不同的是他效忠的对象变了,新官场没人排挤他。 他才三十岁,还有大把的时间拼搏努力奔向光明前程。 回想当时,他带人奋勇守城,即使只是个普通文官,不通刀枪,不会厮杀,仍然持剑着甲站在第一线准备以命搏杀,以成节义。 大宋朝廷对不起他,但他觉得自己要对得起养活他的本城百姓。 场面和心情很悲壮。 这种悲壮在历史上的金军入侵时上演过无数回。 让后人再读历史不禁感慨华夏的义节勇烈,又忍不住怒骂:早知会如此,又何必当初一味地强调文人腐儒作用,疯狂弱军搞**? 但当小县令看到海盗可怕的远程武器,知道小小县城肯定守不住,为避免海盗因攻城死伤而暴怒屠城,他流泪大喊:“海盗们听着,你们也是汉人,想必当初也是穷苦人出身,能不能放过本地百姓?” 痛苦哀求:只要海盗不乱杀人,他愿开城下跪投降,任凭处置。 他自以为被俘会生不如死,身上暗藏了毒药好全家赴义,不立即死准备迎接一切羞辱折磨,只是为了亲眼看到海盗信守承诺入城不杀人。 谁知那看起来只二十左右的年轻海盗头子亲热地扶起他,笑着说:“俺叫王定六,健康府人,曾经是你的乡邻,早闻你正名,也见识了你在舟山这几年的善政,我们需要你这样综合素质过硬的人治理新世界。希望你加入我们改天换地的行列。” 小县令梗脖子不理睬,一心等死。 王定六哈哈大笑道:“谁说海盗就必定是邪恶?我们只凶残,对该死该消灭者凶残。你要想不开,带一家人自杀就是傻蛋。” 他低头附耳对县令低声说了句什么,小县令如过电般浑身一震,盯着王定六满脸不可思议之色。 王定六笑道:“我知你人品,又和你是乡党才告诉你。神一样的小主子说,咱们大汉民族从我们起绝不当傻蛋。你不会固执当傻蛋吧?” 小县令不当傻蛋,为避免老婆和正读书的两孩子成傻蛋,他委托王定六送去台湾居住学习新知识,自己留下来疯狂投入新工作中。 他要把这些年在大宋受到的所有不公和委屈全发泄在移民工作中。没了负面情绪才好以崭新而明媚的精神风貌去迎接新的有意义的挑战。 刘梦龙是水战高手,为顺利成功,派人一直在化装侦察。 感觉时机到了,江淮两部水军倾力出动。 可惜,国之将亡,天不助。 他们的联合舰队埋伏在舟山主岛东侧海域准备偷袭一路移民船队,却遭遇应赵岳命令而停止移民汇聚一起商量剿灭他们的东海三支舰队。 第四舰队也正紧急赶来。 大战暴发,但过程短暂简单得可怜。 浙江四龙以赵公廉为主,不意味着对赵岳不敬,恰恰相反,他们对这位神秘莫测的二公子从来都是当神敬畏着,只是选择追随世俗皇权而追随以后会当皇帝的老大,接到命令个个瞪起眼只想打出最漂亮一仗。 怎么才叫漂亮? 将士要尽可能少死。战舰装备要尽可能少损失。这是最起码的。战斗目标则是尽可能抢到更多的战船、水军、造船工匠、造船材料..... 江淮水军缩在基地,无法避免兵对兵陆战,想打漂亮太有难度。他们怎么核计也感觉没理想方案。正发愁呢。江淮军居然出海了。 活该他们成全爷们的功业。 浙江四龙早已练成海战高手,个个经验丰富,面对密密麻麻的敌舰和数倍敌人不惊反喜。 老大成贵哈哈大笑,令旗一挥,喝令:“亮一下咱们海盗的真实力,给土瘪们开开眼,先打掉刘梦龙的旗舰,看他们怎么混乱。” 上百支远程火药床弩飞出,碰到敌舰轰然爆炸。 站在船上高处的栈桥正观察敌情的刘梦龙只觉得脑子嗡一下,耳朵失聪,胸口一阵发闷,眼发花,一屁股跌倒。 “这是什么武器?火药?火药有这么大威力......” 没了船头的战舰不会给他时间慢慢思考。 刘梦龙感觉船在前倾,身体止不住滑向前。 到底是水上悍将,他立即意识到是战船被毁了可能要沉,抬头一眼看到巨大的船头居然说没就没了,巨大战船正慢慢向海里栽,惊骇脱口大骂:“有这么厉害的武器,还打个屁海盗!” 什么幻想也不抱了,赶紧逃吧。 刘梦龙赶紧喝令东倒西歪的亲兵爬过来替他解开身后的甲胄丝绦结,迅速脱掉坚固却沉重的锁子甲,丢掉头盔。 亲兵也不傻,也赶紧解了盔甲,跟着刘梦龙跳入大海...... 另一边,浙江四龙中的乔正也是先对付了淮军的旗舰。 江淮水军瞬间损失了数艘主力大舰。大宋水军被天雷之威惊呆了,再回神就发现旗舰不见了,主将没影了。 两支巨大舰队失去统一指挥,顿时崩溃。 “投降不杀,还有移民赏赐。你家会分到几百亩地的庄园,小半地种粮,大半地种水果、放牧养殖牛养鸡......立体养殖好处多.....要想身体棒,吃得要全面,肉蛋奶海鲜水果......加入我们,你就会拥有。” “赶紧投降。慢者分地减半。逃者死。” 沧赵大喇叭喊的劝降口号特异,巨大的声音在辽阔的大海上也照样清晰传出很远很远。官兵听到后即使不敢信也经不住诱惑而心动。 中国人几千年都挣扎在希望有自己的广大家园求吃饱最好能吃好上。海军劝降宣传没有伟光正的套话,婆婆妈妈的却正中官兵心坎。 若有穿越者在,此时一定会瞪眼大喊:我投降,求庄园,求**。 然,自有忠心朝廷不信邪的军官指挥坐舰逃跑。 可惜,风力人力战船怎么能逃脱动力战舰的追捕攻击? 官兵看到逃跑者船毁,人在大海等死或已经炸死了等着成鱼食,顿时绝了逃跑的念头。 有个大嗓门官兵大喊:“海盗,你们不骗人?俺们是苦人,不要让俺们满怀希望投降了却得到的只是失望。” 倒没几个人想自己成了俘虏会被杀掉。 都知道海盗立国缺的是人。 不然海盗也不会疯了一样抢大宋不要的灾民。况且他们都是年轻力壮又能当水军打仗的汉子,海盗肯定最想要他们入伙。 追杀逃船的瞿源经过这一带恰巧听到,急眼一把夺过大喇叭大喊:“少他娘的罗嗦。你在大宋活得也叫个人?” “既然在大宋没希望。是汉子就豁出去搏一把,信我们一回。等你小子家在庄园过着神仙日子,记得请老子喝酒。” 大嗓门官兵大叫:“好。俺信你一回。大不了仍是苦哈哈。” 想伺机继续效忠大宋的军官被部下借机发泄怨恨杀了。 数百艘江淮战船,两万多水军官兵皆降。 当然,船毁落水的官兵,海军也不会真让他们活活淹死,也救了。 浙江三龙欢天喜地,立即电报台湾、梁山和侯爷,并把官兵集中在一些战船上,派战舰押护着直接去了台湾,空下的战船和自己的船队装上移民,随后跟上。 没航行多远,迎面碰到另一龙谢福的舰队正急急赶来。 谢福看到江淮军已灭,捶胸顿足叫道:“老天不让俺立功啊!”(未完待续。) 第90节脆弱的江淮 对谢福的懊恼失望,其他三龙哈哈大笑。 成贵道:“老四,赶紧去吧。谁说你就没功可立?兄弟们啥时候吃过独食?少主把咱们四龙统编为东海部,正是要咱们团结互助。” 谢福立即明白过来,大笑道:“兄弟们够义气,想着留功让俺抢。俺自不会给弟兄们丢脸,绝不会损了浙江四龙的威风声誉。” 抱拳一别,指挥船队急扑江淮军基地和船厂。 大宋海防成空。海盗战舰畅通无阻杀入长江淮河,两侧船舷支起的密密麻麻多发床弩光看看就令人头皮发麻。岸上官兵哪敢靠近攻击。 战战兢兢的健康府得报,水军基地守军投降海盗,军备物资被抢空。最大的官方造船厂长江造船厂,工匠、设备、材料被洗劫一空。 扬州府得报,淮河.......被洗劫一空。 官员们最关心的是海盗有没有来攻打府城的趋势? 没有? 哦,天呐。没有就好。手下军队守城都不足。其它的顾不得了。 这个该死的刘梦龙说是出海剿灭海盗,实际怕是早就私通海盗,趁机阴谋率军投敌了吧? 不然,大军出海去哪了?打海盗也得布防长江啊,怎么能让海盗肆意进入内河?这刚出海,海盗约好了似的就来了。数万水军不可能转眼就灭了,海盗再厉害,双方总得打几天吧?战败了也总会有败兵回来。 这里面没鬼才怪了。刘梦龙指定是投降了。 太坑人了。 没了水军防御。海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此地哪还有安全可言? 这横海魔王也太厉害了,横行海上阻断商路不说,国朝内部还有各种内应。谁知道端着大宋饭碗暗通海盗的还有谁,有多少人? 官员们一时间疑神疑鬼,看来来往往的哪个官吏、仆从、丫环.....尤其是军官稍显得不正常,就忍不住怀疑是海盗安插的内应。 海盗若来攻。高大坚固的城防不足恃。内应军官甚至一伙官兵偷偷摸摸毁掉铁链放下吊轿打开城门,府城转眼就完了。 更可怕的是家中伺候自己的人却是内应,自家满门老小的小命实际时刻悬在海盗的心思上..... 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官员们都变了脸色,总感觉似乎有人在暗中盯着自己阴冷笑着准备随时用各种防不胜防的手段结束他的生命,小鬼在对他后脖子吹凉气, 即使有官员胆大明智,此时也不免胆战心惊。 横海魔王当真是魔王啊! 他不但要人命,还吊人的魂。还有比他更厉害的? 官员们怀疑,甚至就认定刘梦龙就是投敌,却深为忌惮魔王手段和凶残,一个个嘴闭得紧紧的,绝口不提。没人提,官府也就不会捉拿城中刘梦龙家眷扣押审问定罪。 否则刘梦龙或海盗因家眷事盛怒攻城,满城官吏豪门还想活命? 等着海盗来要人也不可取。 万一他们就势破城怎么办? 哎呀,刘梦龙的家眷留在城中就是招钩命鬼的大患,得赶紧送出去。 话说刘梦龙果断地和几个亲随跳海趁人不注意潜逃。 他不愧是其母梦黑龙而生的,水性当真了得,硬是游了二三十里逃到了海边才泄了气光溜溜只剩下**,死了一样瘫软在沙滩上。 他的亲兵可没他的本事,跟着游,不久就有人力尽没入海中,好点的实在坚持不住了,顾不得舟山群岛到处是海盗,转向最近的岛。 刘梦龙躺在那里,精疲力竭加精神打击,抬抬手指都懒得动,麻木地瞪眼呆呆看天,实际什么也没看。脑子却本能运转着,想的不是自己漂到了哪里,如何回去,而是此战丧师的后果。 朝廷最大的水军力量丢在自己手里,失了海防江淮动荡,造成如此巨大损失和恶劣影响,皇帝必然震怒。被朝廷降罪是必然。 如果自己是文官还可能被判个充军发配远窜边荒,虽然极可能早晚被折磨死,却总能多活些日子,总有点希望。可惜我不是。 区区武夫,本事再大再有用,平常对那些大头巾再孝敬,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也没人会为他说一句话,没人会在乎他的死活。 最大可能是大头巾们把战败的罪责统统栽在他头上,好把自己贪污截留水军军费造船费的累累罪行摘干净,为灭口彻底弄死他,编织他是海盗打入大宋的内鬼故意葬送水军的罪名都不算稀奇...... 然后呢? 家人亲族不被断为判国罪诛三族,也会贬为奴任人欺凌侮辱,甚至发配沙门岛人间地狱,被饿死,折磨虐待死。 正恍惚绝望悲愤间,突然头顶一暗,一张和尚脸出现了。 “贫僧宝光如来邓元觉......” 被官府坚决礼送出城的刘梦龙家小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在衙役一路帮助和护(押)送下稀里糊涂带着钱财细软及官府大方赠送的礼品出了城,在郊外茫然四顾一会儿,没别处可去,自然投向刘梦龙的军营,却被摩尼教接走。刘梦龙从此成了方腊的大将,暗中在太湖为水匪,努力为方腊把水贼偷练成水军,并赢得了方腊信任。 不知为什么,当方腊询问强大的江淮水军到底怎么败给了海盗,还败得这么快,刘梦龙只说海贼船大而坚不可摧,并配备大量床弩。 恐怖的火药,只字未提。 健康府在提心吊胆中没遭到海盗破城,听说海盗转为接灾民,都长出口气,暗叹集体决策礼遇送走刘梦龙家眷真是太英明了。 至于灾民,接吧接吧。尽情接。本官就当看不见,也一直没管过。 我大宋不差这点人口。灾民就是被大宋抛弃的。你小小海岛立国缺人,灾民就当天朝赏赐你帮你建国的。就怕你国太小,装不下灾民。 水军没了。海盗来了。 短短八个字却在江淮地区威力惊人。 各州府看送灾民的官兵第一时间不是去江河边阻击,而是缩回城,在骤然勤快也办事效率高起来的官员严厉督促检查下日夜防守。 开玩笑,几万水军说灭就灭了。咱们这点人就别逞能去当海盗的零食送死了。 各地横行霸道想方设法敲诈灾民的刁吏们闻风消失。 不过有的是逃回城快,很多的却是被突然暴发的灾民活活打死了。 绝望的灾民经此残酷折磨,对大宋再无半点儿留恋,胆子大了杀官抢劫,然后疯狂涌向江淮沿岸,一无反顾投向传说是来接自己的海盗。 俺只是想安生活着。即使有一点希望也比留在大宋绝望好。 果然登上船,得到海盗盛情接待安慰。幸运的还遇到老乡海盗。 灾民有病的吃药,没病的喝着热茶水吃饱米饭加菜,有了点精神,不用再被官府沿途无情驱赶着昼夜赶路,一家人舒舒服服坐着,心稳不少心思也稍稍活泛了点,只在这时候才会最后想念一下家乡熟悉的山山水水,再一横心从心里斩断过去,等待一家人的新的命运旅程。 沿岸官府在胆战心惊,暗暗祈祷海盗千万别来攻城。有机灵懂事的派亲信带着金珠贵重礼物送给海盗,打听官府不管接人会不会破城。 懂事就不破。 接待的海盗小头目鼻孔朝天就这么一句话。 朝廷大军赶过来救援还有得等。这空档,死神随时随地会降临。不屈尊降贵顺着海盗需求就是跟自己满门老小的命和财产过不去。 于是乎,江淮水军的家眷亲属被官府积极义务宣传鼓励投海盗。 你家孩子成海盗了,你们还留在大宋等着被朝廷治死罪啊? 赶紧跟海盗走吧。 走了,你们安全了。我们也清净了。 事实上,官府这么做对大宋治安也有积极意义。 叛军家眷亲属太多,怎么也有个十几万,朝廷不可能全杀了了事。留在大宋任何地方都是巨大隐患,全赶走才是上策。 更可笑的是,求放过给海盗送礼的官员土豪劣绅大户络绎不绝。 钱不是问题。能用钱买平安划算。损失的钱可以再搜刮。 但,有聪明过头的乡间土豪劣绅通过当官当吏的儿子女婿亲戚等得知官老爷已经打点了海盗,这的城不会被破,眼珠子一转,得意一笑,赶紧和家人带着钱财贵重物品,由家丁打手们保护着跑向城里避难。反正,地,海盗拿不走。房子,海盗也从不烧。其它损失刚好换新的。 谁知,那些该死的贱匹灾民居然一反温顺老实,看到浩浩荡荡的车辆栽着大箱子小笼子经过,居然某一人突然喊一声上,顿时许多汉子挥舞木棒锄头菜刀......红着眼疯了一样敢抢有上百刀枪护卫的他们。 那些打手们平常耀武扬威帮主子欺压盘剥贱民,看到黑压压的疯狂人群扑来,有脑子不正常或自负勇武的还冲上去砍人,习惯地想以血和凶残吓唬震住胆小怕事的灾民,却转瞬被乱棍菜刀.....不成人形。 其他的打手立马惊骇四散。 聪明土豪劣绅一家却跑不动,也舍不得丢下辛苦搜刮的钱财。 积怨久矣的愤恨灾民在失控中转瞬把这家人无论男女老少全部无情杀光,赶着车辆奔向江河边。 方腊军闹江南的恐怖在此刻小小预演了一把。(未完待续。) 第91节瘟鸡将死,锦鸡鸣 有本事,敢领头抢聪明过头土豪劣绅的灾民不但无罪还单独登记,会成为新世界灾民安置点的第一任村长、堡长。 海盗们说了:新世界需要野性,不欢迎对敌人胆小懦弱温顺的。新领土富饶美丽,是你们的天堂,耕作放牧打鱼捕虾.......任你快活安排生活,只一点要注意,岛上有逃入森林的小股野人没清理干净,军队顾不过来。新家园需要你们这些新主人一村村一堡堡团结起来自己保护。 津津有味听着的灾民都下意识点头。 白给的俺的家,俺自己都不保护,要求官府这个那个是说不过去。 骤然增加几百万甚至可能上千万移民,沧**军数量有限,主要任务是攻掠新土夺粮食物资为移民挣生存空间,驻防占领区的军队自然极少,只能先顾着要地,其它地方遭到幸存的土著攻击,确实顾不过来。 赵岳想的是要居民从此抛弃腐儒懦弱,变得野性奔放勇武团结。 逼着民众改变,就从保卫自己的广大又美丽富饶的新家园开始。 如果你连祸害你的愚昧落后没战斗力的南亚土著都不敢打,指望政府为你时时提供保护,那你就不配生活在这片新领土上。死了活该。 要知道,占领区只是主要岛屿。周围几乎全是土著的地盘。 在这种危机四伏的环境中,你仍温顺老实,实则麻木不仁懦弱冷血,不勇武义烈不团结互助,怎么可能站稳脚跟逐步安然生存发展? 种族继续愚蠢懦弱当东亚病夫,没能动性,怎么可能有胆子和勇力去夺取周围岛屿的财富?人口多了后怎么拓展新生存空间来分流人口? 人民战争才是最高效能,也是变相的人口红利。单靠政府可不行。 军队的职责是对付强敌,为民众对敌撒野撑腰壮胆保驾护航。民兵对敌吃了亏,报复对付不了敌人,军队就会出动,让你继续野。 江淮官府在担心狂野海盗来破城。 船队在全力以赴抢运灾民,实际根本没时间也不会去攻打城池。 在赵岳的计划里,江淮地区还不能崩溃。还需要留着支撑西军。 另一头,乱云浦不到两千的山贼轻装上阵出征。 浑水猪龙诸能带贩私盐的船队把山贼军渡过淮河,然后搜刮清空淮河上看到的所有民间船只,卷着船只主人全家加入移民队伍,随着船队先去了台岛,惊愕明白了新世界真相。又加入新部队去南亚开拓领土。 这是赵岳特意安排的。 为的是通过控制诸能来牵制住其凶恶姐姐修罗婆诸大娘,也就牵制住了需要婆娘拿主见的从骨子里流淌着凶残的邓云不能轻易反水。 如此,卫八徐武四将才能更安全,更容易控制指挥山贼军。 山贼军悄悄到达长江和淮河之间的区域,隔着没了摆渡船的淮河,离增援的京军更远更安全了,开始露出狰狞爪牙。 他们换上抢劫打仗积累的衙役公服和军服,首领一水禁军盔甲,冒充官府人马或是去沿海屯田的外地厢军,行踪不定,极居欺骗性,诈称奉命保护朝中大员在本地的家族,专搞依仗家族权势为祸地方最烈或是首要奸臣亲族的庄堡,也抢掠路上遇到的聪明过头的土豪劣绅。 这支身份难明,目的难断的队伍虽然不大,也没掀起浩大声势和风浪,却把江淮地区的紧张局势再次提升一大截。以至后来别处人马来增援各地官府加强防御反击清剿海盗,官府却不敢相信,没有绝对可靠的凭证,坚决不肯放军队入城,至多提供点粮草。气得来援诸军大骂。 江淮水军覆灭。海盗深入内河肆虐,江淮动荡。这种危急大宋赋税根本重地的大祸,蔡京等奸贼即使再胆大再想掩饰太平也不敢不报。 道君昨夜按修道规律搞少女勤奋了些,今天上朝精神不振,只想着胡弄一下就散朝补觉,却听到噩耗,如五雷轰顶瞬间困意懒怠全消。 心情由天堂骤然坠入地狱。 道君惊骇地脸色煞白如纸,一时间竟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梁师成赶紧上前送茶,给道君理气,道君这才回了魂。 “刘梦龙叛变?江淮水军集体投敌?” 也不知是吓的,还是愤怒激动的,道君的声音凌厉却发颤。 但他再次被诸奸联手巧言令色安抚胡弄了,觉得大宋确实是大国强国,海盗虽闹腾的欢却只是船新海战敢拼命,没真实力登陆和大宋厉害的步军作战不会危急大宋国运,他还能安然当皇帝,心思定了就自然而然重心又转到享乐上,只是严厉下令加大沿海屯田厢军数量加强沿海防御,各地州府要加强军事训练,不能有事就靠中央军救援。另外赶快拨款重造更大更好的战舰,重组江淮水军,到时彻底剿灭海外盗基。 只是国库没钱。 道君也知是自己的花石纲花销太大弄得国库空空,不能全怨老蔡理财没本事,万分不情愿从内库拔了三十万贯用以造船。 朝中诸奸以为:大宋的福建沿海及江淮造船厂没了,还有造船重地江西。西军所属的陕西凤翔府斜谷造船厂也拥有不少工匠。 西军的工匠当然不是那么好调用的。但只江西造船厂也够用了。 他们却不知江西船业虽然兴旺却不发达。高明工匠及骨干潜力好手这几年渐渐消失了,都在台北台南两大动力造船厂奋斗。如今剩下的工匠能造船,却造不了大型战船,更别说更好更有战斗力的战船。 他们也没注意到:官匠集中地东京,从事“奇淫技巧”的各种贱业人员这个病退,那个因工伤休养,再不就是为母守孝,五花八门原因,在不知不觉几年间流失严重,高明工匠慢慢变得奇缺。 这是锦豹子杨林等情报人员数年默默无闻努力的功劳。 高明造船匠在江南近乎绝迹。别说了了三十万贯造船费被层层截留贪污,上面用行政命令强压地方想法负担造船成本,就是有充足资金也无力补充大型战船,更别提迅速补充。对海盗,宋水军从此无力再战。 蔡京等奸贼不知自己得瑟不久了,仍沉浸在玩权谋。 就算现在知道以后没船打海盗,他们也不担忧。 他们不知此次流失的可怕人口数量,所以相信初立的海外小岛国只是癣鳞之疾,没实力对付大宋。大宋不倒,他们的富贵荣华不败。当然,前提是自己得斗倒对手把住权力。所以还是得把精力放在内部。 攘外必须安内不是没有历史根源的。 关于出兵救急。 高俅在朝堂表现得忠君爱国,积极为君分忧,慷慨激昂请战南下围剿驱赶海盗,争取早日恢复财赋重地的繁荣,安定国邦。 帝大悦,说还是高卿忠勇,令带十万京军及京营水军从运河水陆并进急速南下阻击江淮河中的海盗,稳定江淮局势。 高俅领旨立即回衙门点兵调将催办粮草,挺象那么回事,实际效率却低得可怜。折腾十几天总算离京。拖泥带水赶到江淮是一个多月后。 高俅自觉确实有富贵命,比如这次就很有福气,神威一至,凶悍海盗闻风就怕了,京军不费一兵一卒一刀一箭,海盗就在江淮绝迹。 过灾民混乱了四个多月的江淮真的又恢复了平静。 连王庆的房山那也宁静下来。官匪双方都打累了,都需要休整。 细算,这次灾难少的只是蚂蚁群一样的肮脏流民,加朝中权臣们在江淮的大恶亲族,江淮州府并没有受到攻击,只损失微不足道的吏员却消除了隐患叛军。过于庞大密集的人口造成的拥挤不堪反而得到解决。 少了人口兵丁算个屁事。所谓灾难,其实是得大于失啊。 这就是大国的优势和好处。 海盗再猖狂折腾又怎样?不过是损了大宋一根本就想拔掉的杂毛。 儿子死后郁闷窝火太久的高俅得意洋洋,一时精神焕发,却有自知之明,自然不会勇猛地带大军杀向舟山和海坛岛,但也没有立即率领大军回京赴命,而是带兵巡游狠狠敲诈勒索了一遍江淮官绅才心满意足。 道君得回朝的高俅禀报,见海盗果然没有实力陆战,大宋江山无忧,终于彻底放心,看高卿越发顺眼,夸高卿是联的福将,重赏之。 只那些得知老家亲族被灭的官员对海盗突然不共戴天起来,咬牙切齿要设法利用朝廷大军毁之巢穴狠狠报复,誓要彻底铲除。 赵岳自然不屑这种心狠毒誓。 他在近乎空荡荡的舟山本岛一处房子中秘密见卫八二将,商量撤在此处的乱云浦贼军安置问题。 这种疯狂的灾民潮以后还会有。 有了这次轰动大事件先例,百姓听说了新出路,不论是三大寇折腾,还是金军杀来,都会再次导致急眼求安求活路的百姓疯狂来投。 海运能力必须进一步加强。得大力建造改造动力巨舰。 填了南海诸大岛,还有东南半岛和更远的印度半岛呢。 但以后短时间内只会是移民细水长流。此次战略性阶段已经结束。(未完待续。) 第92节还有敢向咱们收保护费的 “念经,你的信仰是什么?” 等卫道、八云尘到来的空隙,赵岳翻阅着情报随口问。 “信仰?” 王念经怔了一下,挠挠头道:“啥是信仰?” 他出身贫寒,少年勇武顽劣,有幸学到较高明武技,但识字不多,除了一些囫囵吞枣会背不知其意的佛经和幼年启蒙,几乎没读过书。 读书和不读书有什么区别? 简单一点就是读书开启的是眼界,引导的是思考。 人一思考,上帝就发笑。因为烦恼就来了。 这就是人生烦恼识字起。 信仰的定义,赵岳不知应该怎样表达。 “大概就是你一生信守的精神支柱。” “精神支柱?”王念经喃喃自语着,眉宇间露出一丝痛苦。 他的精神支柱曾经是走自己的路,弄到很多钱,花天酒地,过得很好,大把银子给父母过舒适日子,证明他没有走错路。 而李文舜就是陪他腥风血雨坚定同行的铁兄弟,也是他精神支柱重要部分。 爹娘早早气死了看不到他的成就,死党也死了,他的精神支柱也就崩溃了。支撑他活着的是对死党临终的承诺,和回报帮父母的亲戚。 他就象随赵岳存在而存在的游魂。 他没这么想过,但实际这么做。也愿意这么做。在这位神奇少年身边,他感到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变幻动荡的心从没有这么踏实过。 赵岳知道勾起了王念经对父母的愧疚对亡友的思念。 “好了,不提这个。说说你有什么梦想?” “梦想?当然是在公子不行武专注其它工作或休息时保护好公子的安全。争取干漂亮了,不会被赶走。” “取巧?你小子想讨打啊。” 赵岳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却故意笑骂一句。 王念经嘿嘿笑起来,痛苦之色消失了。 他真的喜欢这活,辛苦,但不费脑子,没有心事也就没有悲伤。 “公子有,有那什么信仰?” 闲聊解闷呗。 王念经也是极为好奇,很想知道神奇少年会有什么样的信仰。 赵岳笑着点头,“是有,只四个字,‘帝国’、‘征服’。” “简单的说就是征服。” 看王念经一副了然的神色,赵岳知道他会错了意或者说理解不全面,笑着解释了一下:“不仅仅是打仗。我说的征服指方方面面。” “征服宇宙奥秘,征服愚昧落后,征服懦弱保守麻木不仁等一个强大民族不应该有的特征,征服旧体制旧思维特权不公腐.败....” “征服是一种昂扬无畏的精神。我们的民族国家有了它作支点和动力之源,就有强大不败的帝国,就能支撑出一个无限美好的世界。” 王念经听得两眼发直,沉默思索着,就听到门外有人高叫:“末将不才,愿追随征服,生死无惧,建立公子说的那种美好世界。” 卫道和八云尘推门大踏步进来。 赵岳笑着打量了一下领队痛快闹腾一场而精气神越发昂扬的二将。 “你们是和乱云浦强盗一起出生入死一个多月,产生了感情,想为他们谋个好出路吧?” “嘿嘿,公子神奇,无所不知。许平升、韩同音确实可用。凶残邓云、诸大娘及强盗们也不是不能发挥正面作用。请公子给他们机会。” 二将嬉皮笑脸的。 “神奇个屁。你们的眼睛早已出卖了你们的心思。” 他原本打算事后安排二人去军校学习一下,在海坛岛做些事或转去南军野战军带兵,积累起功劳,年纪大了或不想再四处打了就镇守一方。现在看二将怕是不想离开大宋领土。 他听着二人说这些日子四处转战的事,琢磨山贼军安置哪合适。 这时,马灵进来了,脸上表情流露着一抹古怪。 赵岳以目光询问。 马灵问:“二公子可知括苍山?” 赵岳愣了一下笑道:“知晓一些。” “括苍山脉地处浙东中南部,南呼雁荡,北应天台,西邻仙都,东瞰大海,位于丽水、青田、缙云、仙居、永嘉、临海、黄岩诸区之间,为灵江水系与瓯江水系的分水岭,主峰米筛浪海拔1382.4米,系浙东南第一高峰,为21世纪中国大陆第一缕阳光首照地,游人如织。” 赵岳前世带女友去游玩过,了解些,信口朗朗说来(背),自然最后两句只是在心里说的。 唐代刘昭禹更有诗: 尽日行方半,诸山直下看。白云随步起,危径极天盘。 瀑顶桥形小,溪边店影寒。往来空太息,玄鬓改非难。 马灵一挑大拇指,“公子真神人。不过,公子不知道吧?就是这个括苍山,新近出现一伙山贼,居然狂妄地要向咱们收保护费!” 江淮是大宋王朝最重视的赋税收入地。如果有海盗盘踞在这一带沿海时刻威胁着江淮,大宋统治者必定寝食难安,必会大力造船好清剿。 而海坛岛位于福建海外,虽仍是威胁大宋领土秩序,但福建山多,经济落后,对朝廷赋税贡献远不能和江淮相比,大宋统治者不当个事。 为避免大宋在造过时的船上大量浪费人力物力资金,也为了不在内战中牵扯过多精力,避免过早耗尽大宋元气,导致提前崩溃局面陷入彻底混乱复杂,收拾起来格外困难,沧赵连已占的舟山群岛都放弃了,在江浙没有设置据点,括苍山地区自然没有兵力布置。 台州有个玉环岛,是浙江第二大岛,面积170平方公里,位乐清湾东侧,北接楚门半岛,后世有“东海碧玉”之称,宋廷在此设有大盐场,现在当然已经废了,但此岛每当退潮时会露出一条通岛的窄路。 灾民潮过去了,却仍有零散灾民络绎不绝奔向沿海寻求出路。玉环岛因为有这条通路上岛方便被海盗接走,自然而然成为灾民汇聚地。 去玉环岛,不少灾民要经过括苍山,给盘踞的山贼提供要挟便利。 卫道、八云尘、王念经都瞪起了眼,“这谁呀?胆肥了他还。” 小刘通却噗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上气不接下气。 卫道等一想,也不禁笑起来。 这伙山贼无知无畏也是种可爱可笑吧? 赵岳一扬眉道:“怕是方腊起了心思吧?” 沧赵闹海盗,大宋最大的受益者其实是得地利之便的方腊。 近水楼台先得月。 摩尼教就近从海盗手里贩纯净食盐、白糖,只这两项就发大发了,再不是历史上那个靠本就是穷苦人的教众榨肝榨肺省出钱向本教献供奉才能有钱备造反武器装备,教中骨干才能有钱享乐的穷教派。 方腊的日子好过得很,现在就是妻妾成群,暗里皇帝作派享受。 当然也有不利的方面。 海盗移民让穷苦人有了新出路和希望。沿海地区,尤其是江南受移民影响更大。 摩尼教能发展壮大硬起来和朝廷叫板,靠的是愚弄吸纳绝望穷人。被移民强力一冲击,再想象历史上一样轻松席卷穷人入教就不可能了。 方腊等摩尼教骨干自然也不是傻得不懂随机应变。 他们一看愚弄不动穷人,无法裹众造反,却有钱,就改走精兵路线。把骨干大将分派各地占山立寨,以山贼形势练兵抢掠顺便贩私。 论武,人多不顶用。 这个世界的方腊才是有了造反真实力,不用带着帮拿锄头木棍,不通军阵厮杀也没有勇武的穷苦百姓,靠人海淹官军。 有实力,野心自然更勃勃,只怕是有算计试探海盗的目的。 “贫道也这样想。不然区区新聚起来的千八贼怎敢捋我虎须?” “不过,据报,为首三寨主也确实有过人本领,箭法了得,扬言若海盗,也就是咱们不向他们交保护费,就休怪他们破坏移民。” 赵岳一听箭法过人,顿时想起一人。 此人是方腊手下大将,刀枪武艺未必高强,但杀伤力惊人,带兵把守昱岭关,射死梁山一百单八将中的史进、石秀、陈达、杨春、李忠、薛永、欧鹏七人。最后劫寨失败,被汤隆活捉后被杀,一生就此结束。“为首者可是绰号小养由基的庞万春?” “公子这也知道?” 马灵惊奇了一下。 他以前可没听说过绿林中有这么号人物。 赵岳微点头道:“此人箭法确实了得,在大宋只怕只有他才配和花荣的神射一较长短。” 马灵一惊:“此人如此厉害?” 花荣的箭术,他太清楚厉害了。以他玩暗器的高明和过人敏锐及反应速度,若被花荣的箭盯紧,也多半难活命。 “海坛岛方面有何反应?” “钟相听说后大怒,正带兵出海赶去哪里。” 赵岳摇头道:“他们对付不了庞万春的箭。传令停泊玉环岛。” 又看看卫道、八云尘。 “你们想带着乱云浦悍匪玩,就驻扎在括苍山吧。” 不以海盗身份占领玉环岛,以山贼身份盘踞山野,就不会引动大宋统治者已经敏感起来的神经。台州知府还是老相识,整垮祝家庄的苗尚高苗黑天。此人只会搂钱,不会干正经事,绝对没胆子去围剿括苍山。 括苍山又险要难攻。若真有危急,也可迅速转移海上。(未完待续。) 第93节狂野凶狠 许平升绰号千丈坑,阴险点子多,本事也可,既是军师参谋又可为将厮杀。韩同音冰冷坚定,武力堪用。邓云、诸大娘是玩黑贩走私的好手,又善能操舟玩水,正好负责从玉环岛贩运私货。乱云浦强盗个个凶残狠毒敢打敢杀又团结一致。这伙人正是对付狠辣摩尼教的好手。 卫、八二将有能力控制好这伙凶狂之人,能把他们玩转了。 如此,简直天成的括苍山驻守人马人选。 以括苍山为据点,可转向小私盐贩子零散批发私盐,可护过路移民,更是在方腊主盘踞地睦州(属杭州市)及明教总坛六甲岭(覆船山主峰搁船尖)旁侧插进一把刀,方便监视和牵制摩尼教动态。 摩尼教比历史上更不好对付,早把江南视为自己地盘。 对摩托尼教统治范围内的异类绿林势力,方腊绝不会默视不理。 括苍山独立不归顺,就在方腊后院。所担任务危险而重大。 但这也是机遇。卫道、八云尘能尽展本事,干得好能有所大作为。 看二人目光灼灼满脸的喜色,赵岳知道这两家伙当山大王当成了不安分的主,喜欢这种有难度有危险的挑战。 气概可嘉,势不可泄,但必要的提醒还是要的。 “江南整体不如北方雄烈,但灵秀之地自有英杰。方腊手下卧虎藏龙,万不可小视。尤其是九曲江南比直率北方多了份阴狠。” 赵岳交待完,让二将所部暂且驻扎在此休整,自己带着侍卫和马灵师徒四人乘船直奔玉环岛。 钟相所部到来,赵岳和他们到海边上岸,带五百人马直扑括苍山。 在括苍山立寨的正是小养由基庞万春、雷炯、计稷三人。 他们以及部下本是这一带的山中猎户,长年累月打猎练得好箭法。 庞万春天资尤其高,早年曾得过异人指点,自视箭术天下无敌,武艺也不差,被人捧惯了,因此为人甚是狂傲。雷炯、计稷都是雄武凶悍的汉子,都蹬的七、八百斤劲弩,各会使一枝蒺藜骨朵。 因贪官污吏就着花石纲越闹其祸越烈,没根的家庭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民怨沸腾,有胆子闯异地又能放得下家乡的跑海外了,留下的,老实懦弱等死的丢开不说,但凡有点血性的只是没牵头的能闹起事才强忍着,此三人愤恨中看到机会有了反意,正赶上海盗闹江淮,揭开了官兵不堪一击的面纱,所以在高俅的威武京军走后一横心当了山贼。 庞万春知道海盗势大,但觉得只是水战厉害,陆战不行,马战斗将比箭更不行,所以没把海盗放眼里,自恃本领想敲诈开通私货买卖。 这是一个原因。 其二。 台州就在杭州南边,离睦州不远,他们身为括苍山猎手自然很清楚摩尼教性质,不是不想去投靠方腊从龙谋富贵,而是一无引荐人,二无知名度,以如今方腊的狂傲哪会把求上门的三个无名小卒放在眼里。 投靠一场,想担大将之位,却屈身为卒,这不是目高于顶傲视天下英雄的庞万春能忍受的。他想扬名引起方腊重视,需要垫脚石。 若能踩风头最劲猖狂不可一世的海盗一头,方腊必盛情邀请入伙。 赵岳到得括苍山山寨路口,看到的是有趣一幕。 有两个汉子背弓箭,却手臂都插着一枝箭,个个流血狼狈沮丧,正抱怨着什么垂头丧气下山,骤然看到一伙人马拦住去路吓了一跳。 但再一细看,二人表情先是惊愕,片刻又化为黯然,绕开继续走。 首领草帽黑纱,是海盗人马,虽强势有地盘,却不是俺想投靠的。 刘通横戟拦住他们去路,笑问:“二位莫不是自负箭法,想来显武投山当大王却被教训,吃亏扫兴而归?” 两汉子面面相觑后,一人闷声回答:“是来比箭,却不是投山。” 刘通从马包里掏出个小包丢给那人:“伤在手臂,不是要害,却伤到骨头不能大意,赶紧拔了箭上药包扎伤口吧,不然得了破伤风胳膊未必不会废掉。就算后果轻点,别说用弓箭,就是双臂用武也不行了。” 那人大惊失色,赶紧谢了声。 二人按刘通指点服了药处理伤势。 另一人一边包纱布一边恨恨道:“什么狗屁小养由基,箭法应该不凡,为人却太不堪,狂傲凶狠歹毒,连江湖道义都不守,下此毒手。” 待他们忙乎完,赵岳问:“你们是河北人吧?” 二人一怔,点头。 先应答的那人道:“不瞒这位大(王),呃首领,小人杨端。这位是张翔。我们是河北同乡,都会些武艺好点箭术,结伴游天下,想和天下箭术好手切磋一下开开眼,也长长本领。谁想在此处遭遇狠毒。” 赵岳笑了,“你们可听说过小李广花荣?” 北方有赫赫有名高手,你们怎么不就近讨教,却费劲跑这吃瘪了? 杨端点头:“大名鼎鼎。不,应该说是如雷贯耳。自然听说过。” 张翔闷闷道:“俺们南下原想和花荣比比,向神箭学习一番。不想山东闹强盗军。到处兵慌马乱,危机四伏,提心吊胆到得青州,小李广却患病不见客。俺们再一想,觉得自己天真了。花荣是什么人呐?虽只是个小寨副主官军,却是将门之后,身负神技,岂会理会俺们这种草民的挑战,就是不患病多半也会不屑一顾。扫兴之下就继续南下瞎逛,学了点东西,却没遇到个高手,最近偶然闻听庞万春之名才来的。” 杨端也闷闷不乐道:“现在回想,就算小李广是骄横的军官,也总比这个草头寨的贼寇头子强百倍。庞万春和他兄弟没一个是东西。” 赵岳不知二人和庞万春一伙是怎么比的箭,但估计庞万春等狂傲,虽没下死手要命,却直接耍了狠的射伤二人,予以嘲笑自不量力。 “不知二位有没有兴趣看庞万春吃瘪被打脸?” 二人一喜,脱口而出:“你们海盗,呃,” 赵岳看着尴尬二人点头:“对,我们海盗和括苍山强盗有过节,此来就是教训自不量力先挑衅招惹我们的庞万春,强按下他狂傲的头。” 自不量力四个字说得很重。 杨端,张翔见这伙人没有放他们离开之意又受了恩惠,一咬牙,“若大王能胜得庞万春箭法。小人愿服侍左右。到时万望不弃收纳。” 赵岳嗯了声:“这样才好。有本事却浪费,这不应该。” 原来他想起二人是书中田虎的部将,虽不是什么高手,却也露脸过,记不大清了,好象是在宋江讨伐时守城放箭伤过哪个梁山好汉,却箭法不精,没搞出人命,反被恼怒的花荣射击死了。 眼前二人虽长得不雄阔威猛却精壮结实,好射,臂力眼力不一般,收了好好培养一下至少当个使箭部将用,总比放在田虎那助纣为虐强。 二人会骑马,就让出两匹马让他们骑了引路上山。 括苍山险峻。通往山寨的路曲折艰险。 把守山寨的贼看到二人带大队人马重返,不惧反而肆无忌惮大笑。 “北方来的好汉,怎么着?自己不行,就请了大队同伙来报复?” “傻子,识趣的赶快滚蛋。否则来多少人也得死在箭下。” ........ 杨端、张翔气得满脸通红,恨恨骂道:“贼寇别猖狂,要你们命的海盗爷爷来了,还不赶快让庞万春出来受死?” 到底是凶名震大宋。听说是海盗人马,贼兵们神色一滞,那头目立即跑走了。其余人又嘻嘻哈哈讥讽挖苦不断。 “海盗又怎么地?他们也就能吓唬吓唬那些废物官兵,对上俺们,敢在这耍横,照样让你们死得人仰马翻个个做箭刺猬。” 赵岳不理睬这些小喽罗。 不大会工夫,马蹄声响,庞万春带着雷炯,计稷和几百山贼出了寨门列阵对峙。 赵岳扫视三人。 庞万春长相算得英气好看,体型似花荣,肩宽背厚蜂腰,双臂粗壮。另二人却是个个粗壮凶恶丑陋,在庞万春两侧犹如二鬼守道君。 看得出这三人皆力大过人,身手敏捷,个个警惕,更有野兽般的警觉敏锐,身上都散发着一股强烈的逼人狂野之气。 赵岳不禁想起解珍解宝兄弟。 那两汉子虽然性子本质憨厚,却仍让人能轻易感觉危险。那是长年在山林生活和野兽为伍与野兽厮杀自然而然形成的凶野之气。 再扫视众喽罗,气质也是差不多,个个野性不羁。 这伙人莫非都是猎户出身? 赵岳心里打了个问号。 庞万春高昂着头,对杨端张翔二人理都不理,只打量着赵岳一行。 他早等着海盗打上门来好教训一下,让海盗知道他的厉害为顺利移民不得不老实低头答应以低价卖给括苍山私货,他们发横财又扬名。 杨端气愤大叫:“庞万春,俺兄弟千里迢迢来此友好切磋学习箭艺,你却让雷炯、计稷这两个丑鬼直接放箭伤人,连最起码的江湖规矩都不守,你也配称英雄好汉?”(未完待续。) 第94节一箭之威 对杨端的愤怒指责,庞万春不屑地冷哼一声,嘲讽道:“你们连我两位兄弟的箭都躲不过对付不了,也配向我超养由基挑战?” 他说得在理,但狂态毕露,咄咄逼人之势让人忍不住会愤怒厌恶。 庞万春又说:“再者,你我素不相识,毫无交情,绝技凭什么教你们学去?就算我庞万春大方愿意教,就你们这资质能学得会?配学?” 老子就是箭法厉害,就是独步天下,就以此欺你,你能怎么地? 谁叫你没真本事比不上我庞万春? 不行,你就得老实吃亏受气认栽。不服,我一箭勾魂让你死服。 庞万春就是这意思,至少是这心态。 这种羞辱,但凡有点血性的也受不了。 杨端张翔气得双眼充血,怒发欲狂,想冲上去用刀枪报复,却手臂不得劲,只恨得牙齿磨得格格响。 赵岳有种类似感觉。 场景一换。 一阔少搂美女拍着豪车,素质高的用眼神,素质低的直接喷:老子就是GF二代,就是夺你所爱,就是炫富炫威风炫势压你抬不起头。 谁叫你没个好爹妈? 吃亏受气吃苦,你就老实认了吧。 记住下次投个好胎。但前提是你得有那个命。 命不好,也许真就没牙啃,不能怨爹娘社会,只能怨自己。 赵岳撇嘴呵呵笑了,“说得果然是强横者的话。够威风,够霸道,够嚣张,够肆无忌惮。只是我很好奇,你有没有资格这么说话。” 庞万春冷哼一声不屑道:“想必你也是海盗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却遮头掩面藏头露尾,连个真面目都不敢露,鼠辈也配质问我庞万春?” 这话捅了马蜂窝。 赵岳所部别说诸将,就是沧赵兵丁听到如此羞辱,也个个怒了。 无知山贼也敢辱骂俺们公子? 今日不杀光你满山狂徒,难解公子之辱,难消俺心头之恨。 现场杀气顿时四溢,在刀山血海中形成的煞气滚滚碾压过去。 庞万春和雷炯,计稷都感受到了,不禁一惊,这才狂态稍敛。 马灵从未见过没李横无戒这种魔神一样人物的本事却如此狂妄的人,恼怒地摘戟就想冲上去杀人。 赵岳一拉他,微微摇头,又对庞万春笑道:“凡见过我真面目的人只有两种结果,一种成了自己人,一种是死人。你当真想看?” 庞万春张嘴想嘲讽挑衅,不知为何心头突然涌起一股不安,那句“让我看看你真面目,也好知道杀的是人是鬼”硬没说出口。 赵岳微点头,“你对危险气机很敏锐,资质是不错。” “括苍山山寨既然放出话来。我们来赴约。能不能收到保护费就得看你本事。我给你个便利,是比箭还是比其它武艺,怎么较量都由你定,省得到时输得不服。” 似乎言外之意是庞万春三人也就会玩个弓箭偷袭。 钟相、薛永,包括王念经、马灵从未见过赵岳射箭,都暗暗好奇若对方就是要比箭,赵岳能怎么应对? 雷炯,计稷大怒喝骂:“海盗鼠辈当我们兄弟只会射箭么?” 双双催马冲上阵来,扬铁蒺藜骨朵大叫:“哪个上来受死?” 小刘通瞪眼怒骂:“敢骂四哥?小爷教训你这丑鬼。” 催马摇戟出阵,雷炯怒吼一声上前接住。 王念经眼中放着阴冷光芒刚想上阵,旁边病大虫薛永早冲了出去。 四将两对杀得凶烈,人争锋,马也较劲。 雷炯、计稷力量过人,身手敏捷,却未得名师指点,武艺寻常,对付一般人只凭蛮力重武器和一点技巧就足以逞威,对上打小被无名道长有意无意教导培养的小刘通和脱胎换骨真大虫的薛永就不够看了。 他们的马不是凶野北方战马,也不行,被对手连撞带踢连连吃亏。 未及十合,雷炯、计稷双双被生生打下马活擒了。 赵岳手中不知何时变出一张巨弓,弓背是纯钢铁组合,似是采用反曲弓模式,射击力量似是全靠弓弦。 一只泛青色铁箭搭在弓上。 那箭比寻常箭枝长出一倍,重不知几倍,锋利的三棱箭头,任谁一看都会认为用在强力弩上才合适,用弓射太难为人。 此刻这只吓人的箭对准的正是庞万春。 庞万春手里不知何时也举起一张弓,拉开如满月。 弓是四五石的强弓,箭是拇指粗的巨箭。 刚才他看到两兄弟危险,想放冷箭救一下,但被这只森森铁箭瞄着,尽管赵岳并没有拉开,但他敏锐感到自己被死神盯上了,性命随时会被拿走,心惊肉跳的,凭经验心里清楚此人不是在虚张声势。 终究没敢偷袭。 赵岳道:“你没敢偷袭,说明你感觉到死亡。有这感觉证明你箭术已达到玄妙境界,确实可称宗师级,有资格和北方射雕手一较高下。但我可以保证,任你使尽绝技也伤不得我分毫,我只需一箭就能杀你。” 庞万春脸色变幻,额现虚汗,双臂微微颤抖,却始终不肯放下弓。 赵岳挥手让部下退开,笑道:“不死心,你可以试试看。” 庞万春一咬牙,猛然拉弓松开弓弦。利箭如电射向赵岳面门。 赵岳一侧头,箭裹着凌利杀气紧贴着脸飞过。 庞万春瞬间已再开弓,却是放的连珠箭,三箭快得似乎分不出先后,目标都是赵岳胸口部,但赵岳用手中大弓绞动,三箭全部落地。 庞万春涨红了脸深吸口气,一发三箭分射赵岳的咽喉和胸膛。 赵岳却似能看透人心早料到了,身子及早在马上恰到好处一仰,三箭紧贴而过又落空。 庞万春气自己变得粗重,太阳穴崩崩跳,眼睛发红,再搭箭想先射马,趁赵岳失去平衡无法及时反应再用连珠箭射死,却听赵岳冷冰冰道:“对付不了人,就想射马?庞万春,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庞万春脸色一僵,举弓停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下。 他早知不敌,不肯服输不是冷血不顾忌被擒兄弟的性命。他只是无法接受在箭术上有人能压制自己。箭术是他的依仗和自信心,没有了这个,他庞万春和寻常人有什么两样?也就没了活着的生趣。 赵岳道:“你不甘心。在想或许此人只是反应比我快而已。” 他骤然拉弓,弓背两端弯曲,弓弦全张,长长的箭只剩箭头在外。 说得慢,其实射箭动作瞬间完成。 巨箭如一道寒光贴着庞万春头盔飞过。 射空了? 就在山贼要起哄嘘时,就听身后咔嚓,离赵岳两百多米钉在寨门门楣的横幅寨牌从中间碎裂,铁箭透寨木而过,不知飞进山寨落在哪里。 这一幕,别说诸贼,就是赵岳的部下也不禁毛骨悚然。 快得惊人的射箭速度,可怕的射程,可怕的攻击力,这比床弩还让人恐怖。床弩至少发射速度没这么快,射击角度没这么灵活,准头精度也难掌握。这要是在战场上被这样的敌人盯上,哪还有活路? 庞万春回身呆呆看着破碎的寨名,失魂落魄,仿佛碎的不是块木牌而是他的心。一股万念俱灰的情绪疯狂涌上心头。 原来我只是个自大无知的小丑,只配向普通人炫耀逞能,我和那两人一样在真正高手眼里只是个被不屑一顾的笑柄,有何面目...... 正绝望羞愧间,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记。 他茫然回头,这才知道摧毁他意志信念的敌人已在他身边。 敏锐警觉丧失到这种程度了? 此人若要杀我,刚才我岂不是已经尸横括苍山了? 嘿,还说什么敏锐警觉? 他要杀我,刚才那一箭就解决了,何必再多此一举。 庞万春已经陷入思绪混乱,全没有了往日作为神射手的冷静沉稳。 赵岳盯着庞万春的眼睛,轻声道:“山外山,楼外楼,天下无敌是传说。活着的任何人极度自负,就会遭遇极度打击。不过,实话实说,论箭术精妙我肯定不如你,没你的精准。你不必如此沮丧。” 任何武艺想达到人类能达到的极致,都必须在时间和勤奋上保证。赵岳幼年开始学武,有一向做事的勤奋,但有太多事要做,射箭,能天天练,但练习时间或长或短。要求花荣那样的精准,除非赵岳是神。 而花荣、庞万春早也练晚也练,梦中也练,风雨无阻,寒暑难挡,日日不辍并保证足够练习量,持之以恒又天赋超人才有如今成就。 庞万春听了这话,脸色慢慢好看了点,眼睛有了活气,但沉吟一会儿却摇摇头道:“箭终究是杀器。” 再精准又怎样? 目之所及,一箭必杀,这才是至尊。 一箭之威震撼人心,过程却征服人心。 庞万春知道自己输的还有目力、力量速度、心态气势,或许更多。 他翻身下马,单膝一跪抱拳道:“大王有盖世之姿,霸王不及。万春口服心服。” 我是真服了你,但不意味着我认同你。我庞万春不敢再自称屈身草莽的英雄豪杰,但生是这片土地的人,死是这片土地的鬼,可以当贫民猎户糊涂昏沉一生,可以为贼寇造反,行凶作恶祸乱天下,或为推翻旧王朝拥立爱护万民的新朝代不惜一腔热血死战沙场,却就是不能离开这片土地追随你海盗。异国再好,那不是我的根。 请不要勉强我们。(未完待续。) 第95节布棋交锋 赵岳是想收服庞万春这伙人。 一是庞万春的箭法确实难得。其所部一千多人几乎都是能射几下的,狠辣善战,正是天赐的弓箭兵种,对付北方游骑的理想团队。 二庞万春这伙人当强盗前是贫穷猎户,不会有大恶,在括苍山立寨时间虽短,为贼却也未露出罪恶本质,也没有大恶。品质值得重用。 其实只看连庞万春都穿得一般般,就可知这伙人的干净。 至于狂妄,在赵岳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狂是真有本事,难免的,和祝彪一类不同,不是不可宽恕的罪恶。 他赵岳两世为人长的都是普通人的心,不是那些唯我独尊犯颜必杀必罪的人物,被骂几句被挑衅打脸,无关痛痒和根本原则,做为穿来的见多识广听多了怪话的后世人,这点肚量是不缺的。 他下了马,对庞万春道:“庞寨主可愿陪我走走?” 庞万春估计眼前的恐怖海盗头子不想放弃收服是想换方式说服他,但不好拒绝,只得应声:“能陪盖世之雄游看括苍山。此万春之幸。” 说着起身,却看到被擒的两兄弟满脸复杂神情地走回来。 庞万春不禁在心里暗赞这个海盗头子的超人胆略气量。 心里也更沮丧。 只怕不答应追随海盗,此人不会放过。 前世游过括苍山,在这个世界重游,赵岳看到一些熟悉的景物,不禁心神激荡,回想起许多和女友当时的情景。 现在回想,那一世,他活得真得很轻松,也应该称为很幸运幸福。 小时候有恩爱慈爱父母精心照顾他这个独子,日子不宽裕,地位不高大,却快活充满希望。即使和小流氓打架被打,回想也是种快乐。 长大后稀里糊涂就有了女友,然后一切烦琐就慢慢远去了。 傲娇千金硬是变成另一个人为他打理了他不想费心费时间的一切。 或许,她本质就是西方传说的天使,降临人间只为照顾纵容他。 被爱的人一直宠爱是人能得到的珍稀恩遇。 赵岳不是不懂得珍惜,只可惜出色的人忌讳异族殊途。他和她再相爱,在两族,不止是两国矛盾的根本问题上有分歧终究无法走到最后。 根本原因却是祖国弱,加各种原因,让强大异国异族人不屑投靠。 赵岳奋力倡导开拓疆土,把世界预设划分为亚美与欧非两极,是为了有对抗才有奋进,内心深处也有兼收并蓄收纳世界之好的意图。 博大才能更精深。吞吐世界才能再无类似他和女友的悲哀。 赵岳望着云雾缭绕如梦似幻的雄峻山岳,深深地吸了口气收神。 庞万春、雷炯、计稷默默不语跟着赵岳走了很久,看到赵岳眼神变幻莫测,不知这位神秘海盗头子在想什么,情绪如此激荡。 “万春,你熟悉这括苍山,知道它有象鼻山、象鼻岩、象鼻洞、象鼻潭、永安溪风光、黄石坦、野猪塘、西山瀑布、九台沟、九台岩石群、石盖龙潭、插剑岩、跑马坪、绝顶揽胜、摩崖石刻、渔叟岩、帆岩、曲溪帆影、道教十大洞天之一的九洞之谜等。此山奇山秀水,景色迷人,有架神农、九寨沟之风采野韵。” 庞万春听到呼唤,不知怎么就是感觉很亲切,甚至没有不自然,仿佛这个海盗头子已经和他相知相识太久太久,彼此关系早已很亲近。 他默默看着赵岳,眼露疑惑,不知赵岳扯这个到底想说什么。 还有,山上的那些景物不就是些石头溪流之类的? 有啥看头? 到是名字起的真好听,让人经不住心生向往。 原来这个强横到不可思议的海盗头子肚子里还有墨水文武双全。 三将正胡思乱想间,就听赵岳指着一个方向道:“南朝齐梁年间,著名道教思想家、药物学家陶弘景曾在此隐居灯坛架、在大楼旗结炉炼丹,采药著书,灯坛架遗址至今犹存。你们可曾看过?” 三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都摇头。 俺们穷得每天为吃饭发愁,为无尽的官府劳役和压榨折磨得痛苦不堪。谁有那工夫去看风景?管他历史名人古迹。再好又不能当饭吃。 赵岳的幽深眼睛似乎能透视人心,看透三人所想。 他目瞩青山绿水无限灵秀,中气贯胸高声吟颂道:“天险西关障,峰峦气象雄。身缠丝绢半遮脸,娇娜异常惹人爱。这就是括苍山。” 雄浑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在连绵起伏的山峦中不断回荡。 赵岳大笑道:“美丽的括苍山此时是强盗窝,血腥厮杀地。不用十年,这里却必会是百姓也有兴致逛一逛的著名旅游景点、避暑胜地。” 他摘下面纱,春风和煦微笑。 “万春、雷炯、计稷,我向你们保证。” 秋,小养由基庞万春、雷炯、计稷在括苍山绝顶跪拜在赵岳面前,热泪盈眶嘶声大吼:“末将愿追随公子之志扫平天下,死而无憾。” 括苍山全部人马由王定六的战船运去海坛岛,后去了台岛。 三将箭法虽好,武艺太差,需要狠狠提升,所部都正规培训一下。 随同他们去的还有冤家对头杨端、张翔。 当然仇怨得解,箭法得交流。五人成了不打不相识的朋友。 不过,赵岳想加强特种部队的弓箭力量。杨张将在特种部队服役。 乱云浦人马入驻括苍山冒充山贼。 为防止泄密,这部很容易被官府或有心人抓到活口的人马只当自己有强大的海盗为靠山,并不知自己已经是沧赵集团一份子。 赵岳让卫道、八云尘用好许平升、韩同音、邓云、诸大娘的特长,稳住他们的心,并从流民或当地人中再招些敢战者扩兵到五千。 为加强括苍山战斗和防御实力,赵岳让钟相给括苍山送粮食床弩等物资装备,顺便抽调海坛岛五十名好手当二主将的亲兵护卫和训练官。这些人是赵家可靠的老兵,都暗中配备炸药手雷等热武器。 若是方腊恃强敢派高手率兵攻山征服或捣乱括苍山的事,必要时就让他们尝尝粉身碎骨的滋味,让方腊清醒一下,你的雄兵悍将过时了。 方十三,歙州(今安徽歙县)人,一说睦州青溪(浙江杭州市淳安县)人,此时春风得意,却也有疑虑忧心。 海盗兴起,带给他招兵买马练精兵的巨大财富,也让他感觉到席裹百姓追随奉献他的困难、若有若无的阻挠和隐隐约约的威胁。 事实上,海盗在海外建国给大宋的造反土鳖头子们提了个醒。 不少强人在想,放胆闹吧。 能闹大闹成事最好。 不能,老子折腾够了,可以寻求被大宋收编,折腾不下去了,又不想看大宋脸色也可以学着去海外打下一片领土照样开国称王逍遥法外。 最不济也可以投靠海盗王李横,凭手下人马怎么也混个岛主啥的。 方腊雄心勃勃,或者说是野心勃勃,不同于其他强人,所图甚大。 他坚定不移要取大宋而代之。 万一失败,他原本没想到什么好退路,只是想着失败可能性极小,真运气不济当不了皇帝,活着也没意思死就死,现在有了,退去海外。 他方腊天生就是来当老大的,可不会认别人为主当别人的小弟。当不了新王朝的皇帝,也至少在海外称霸。李横就是另一路绊脚石,铲除的对象。只是摩尼教目前没有实力和李横抗衡,只能努力加强水军。 当练好水军后,自然也不能立即和海上老霸主李横开战,以免减弱势力便宜了宋廷,还两头作战牵扯精力。 从此次朝廷江淮水军和海盗交战的结果看,海盗确实厉害。着急挑战李横,更可能遭遇失败,损失战船水兵事小,搞得全军覆没可就惨了,再想有足够的船有足够的水军既夺江山又能当退路就难了。 所以,他设定的目标是占领或许李横压根儿没瞧上眼才至今也没有侵占的荒蛮大岛崖州,也就是海南岛作为第一退路。若站不住脚,可以以此岛为跳板,向南探索寻求新大岛落脚。能站稳脚跟,摩尼教战船出没南海一定会和李横部产生摩擦冲突,可以试着打打看。 他的见识和无知注定他不认为李横的海盗不可战胜。 自得了水战高手刘梦龙,方腊的野心越发大了,也得了提醒,认为是朝廷腐.败不肯在水军上花钱,水军旧战船老旧不堪一击,新战船太少,水军日子苦,将糜烂,军心涣散无斗志也不肯不敢血战,导致轻易被凶悍的海盗一战覆灭,所以格外注意加强战船的坚固和床弩配置。 兵法云:知己知彼,方百战不殆。 海盗引起方腊和高参的注意后,没少派人混充移民去刺探秘密。 只是派十人去,消失无踪。派百人甚至千人,依然没有半点音讯。 方腊不知这些探子到底怎么了。 若说被发现了,可海盗从来没有为此报复摩尼教。 海贸交易一直正常。也没什么绿林好汉来玩刺杀或揭发打击本教。 所以这个可能性应该不大。 方腊也不信李横及所部野蛮粗胚有能力把岛国控制得那么严格。(未完待续。) 第96节两小白的探子历程 若说探子到了新世界看到有好日子过就变心了,从此放弃对本教的忠诚和他方大教主委托的神圣任务,紧闭嘴隐瞒过去老实当岛民? 这个,似乎可能也不大。 那么多人,男女老少道士和尚尼姑各种角色都有,以前个个狂热忠心不惜一死,不可能都不信刻在骨子里的宗教信仰突然背叛。 还有种可能就是新人一去就离不开岛或被编入军中一时无法离开。 这种可能性很大。 被船和大海限制着,可不象在陆地想逃总能有机会。 方腊很期待是这种结果。盼着探子争气能迅速当官暗中掌握海盗。 这次趁移民大举迁移的混乱,方腊派出心腹小将白钦、景德二人出马,争取一举勘破李横的真面目和实力,并打入海盗军潜伏。 白钦、景德是教中骨干死忠,又得他方大教主赏识和格外恩遇,决不会背叛。布下此棋子,在关键时刻对李横反戈一击。那,哈哈....... 白钦、景德穿破衣,暗藏短刀,蓬头垢面混入移民潮乘船上了舟山,原以为这里天南海北的灾民数万会混乱一片,身置现场才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怀着一点希望的灾民很老实地顺从海盗的看押引导安排,扶老携幼一队队进入暂时安置点,虽称不上有条不紊,却算井然有序。除了无知幼儿的啼哭和病人的呻.吟声,几乎没有别的杂音。 管理灾民的海盗一水短发,一张张年轻的脸上流着汗水,面对滚滚而来的人潮却镇定从容或许还有审视警惕戒备,从灾民下船到安置点一套流程,有病的看病,没病的喝粥吃饭休息,然后是登记,家庭成员姓名,性别,特长,哪里人氏,有什么亲属,在什么地方干什么.....很详细,不厌其烦,没轮到登记的清理卫生,洗澡换衣,无论男女老少皆剃须发,说是去虱子等有害寄生虫,防止乘船远航发生瘟疫..... 瘟疫太可怕。想想在一望无际的大海发生,避无可避,满船人都难幸免。这个去须发的理由很强大。 灾民即使不习惯不愿意,为了满门生命也认了。极少数抱着须发是父母所赐精血不肯剃的,海盗也不勉强,单独安置看押,不准四处走动,不听者无情鞭打,敢闹事真动刀,再想移民也始终不在移民名单上,最终抵不住压力潮流也得低头。 这一退就会步步退,这一认,愚昧顽固防线也随之决口。 白钦、景德提前准备好答案,登记顺利,为了完成任务也老实剃了个光头,大不了回来再蓄,这不算什么难过的坎。胡子,年轻还没留。 很快地,又顺利登船,等到了海上,他们听到所乘的大船突然响起奇怪的声音,航速渐渐加快,快得让他们惊骇。 到了不知何处的海岛,正以为下了船就可以伺机行动,结果排队上岸时就被海盗兵点名出列编入单身团中,去了码头不远处的一个城堡。 这个城堡不算大,却戒备森严。守卫这里的战士一个个用冷酷的眼神盯着安置在这里的人。白钦景德心知不妙,暗暗叫苦。 临时住在这里的单身者,极少数女的和体弱者一个个被叫走审问,然后不知去了哪里。 这里应该没人认识自己,白钦景德暗中商量着死也不开口承认自己的真实身份,如此或许能有条活路,提心吊胆等待再次被审核,等来的却不是审问拷打,而是通知被编入军队的‘好消息’。 二人窃喜。机会来了。 可是,编入军中后,这支部队立即上船离开,在茫茫大海上漂了不知多少天,只感觉天气越来越热。 白钦景德利用航行旅程在闲聊中向同队士兵旁敲侧击掌握了许多情报,窃喜中有震惊,只是没察觉泄密者眼中掩藏的嘲弄,再次登陆却不是熟悉的大宋领土,稍休息就是和黑不黑黄不黄的猴子一样的人作战。 酷热、暴雨、毒蛇、毒箭、复杂的地形..... 在日复一日的险恶战斗中,白钦景德不得不露出真本事保命。 因为对手尽管矮小武器落后没什么强大战斗力,却阴狠毒辣刁顽,陷阱、突袭,下毒,吃人.....恶毒手段层出不穷,一不小心就会送命。 在这里,四面八方都是茫茫大海或野人岛,离开部队和战舰,再有才智本事也回不了大宋,想生存必须依靠组织,依靠和身边战友肝胆相照相互帮助,依靠军中系统的医疗后勤等保障团队,必须竭尽所能。 白钦景德渐渐麻木了,疲惫不堪高度紧张.....他们忘了,准确地说是顾不上什么宗教信仰、方腊的大业和委托的重任..... 大宋的一切与不知在几千里外的他们有什么关系? 他们只想活下去,只顾着团结配合身边的战友厮杀再厮杀。 身手不凡,强健有力,有指挥能力,也在血磨盘中磨砺出真正的勇武狠辣,白钦、景德很快脱颖而出,随着战功表现职位逐步得到提拔。 二人也不在乎暴露自己武艺不错。 从大宋来时就打算凭武从军,在海盗军站稳脚跟,成为潜藏的摩尼教强力内应,在不久教中大业来临收复海外岛屿和海盗时好发挥作用。 一个月过去了。 两个月过去了。 三个月也过去了。 第四个月来临。 这天休息,白钦、景德来到所部中军大帐,双双跪在将主面前。 主将林冲在专心致志看以前利用商贸等形式深入侦察绘制的此岛地图,对白景二人视而不见,偶尔和所部四副将虎啸山四英雷震,倪麟,费珍,薛灿在地图上勾勾画画,讨论几句下一步作战方案。 好久,白钦、景德腿都跪麻了,脖子都垂酸了,突然听到林冲平静中流露着威严的声音。 “你们来是想好了决断。本帅只是好奇。你们摊牌,是想表达自己对摩尼邪教狂热的忠诚,想以死相还方腊的恩义?还是想通了什么?” 白钦、景德,听到这话,面面相觑,没有惊讶,只有苦笑。 他们被摩尼教洗脑却不代表他们傻,傻子也不会入方腊的眼,从踏上舟山群岛就身不由己,那时候不知自己想什么都白搭,在军中过了上百天,所见所闻一次次震撼打击他们的心,也开拓着他们的视野,单是老兵一声声可怕的手雷爆炸轰鸣和若有若无的敲打嘲弄提醒,也总能让他们察觉点什么,想明白点什么。 在舟山登记时,我们已经被列入可疑黑名单,到了那个岛,圈在那个城堡,我们的真实身份只怕已经暴露无遗。可笑我们还抱着幻想。 二人长相、年龄、武艺、头脑、指挥能力、出身等其实都相差无几,这样的两个人杰在摩尼教中不是成为竞争对手,而是能成为关系很铁的好友兄弟,在于白钦胆量和心理素质更好,更有主见决断。 一强势一相对弱势些,加上有共同志向爱好才能相处和谐紧密。 所以,在这关键时刻回答林冲的自然而然是白钦。 他脸上是满满的苦涩,眼里却是满满的希望。 “将主,我二人是井底之蛙,大宋腐烂该倒,我们就把摩尼教当救星,把方腊当救世主,愿意为之赴汤蹈火。不过是想凭掌中枪搏个出路,为熟悉亲切的乡邻,大点说是为天下苍生的幸福生活搏个未来。如今这里已经有未来,我二人已经身在幸福中,虽蠢也知该选择什么。” 景德抱拳道:“将主,实不相瞒,这些日子我们好生煎熬,不是怕吃苦战斗死亡,只是深受心事困扰,其实早有心投靠,只是心中无底,直至今日,我们才知道林将主原来就是昔日东京八十万禁军林教头。” “哦?” 林冲笑了,“你们是怕自坦身份,投靠却被杀头。因相信我林冲才下了决心?” 不待白钦景德二人回答,林冲和虎啸山四英皆大笑。 笑得白钦、景德二人既一头雾水莫名其妙,又尴尬而心生羞怒。 不带这样的。 俺们诚心诚意,你们却仗着先投靠了来嘲笑后进。 林冲先收住笑容,摸摸因战事紧张而没时间清理的新长出来胡须,诗人一样吟唱道:“旧世中茫然不知所措,绝望中心生希望浑浑噩噩而来,一入新世方知无法回头,不因无路,只因这里有我的梦想。” 薛灿笑着上前扶起二人,说:“你们那位,哦,是你们以前那位教主聪明得过了头,和手下高参核计着阴谋,以为自己特别高明蛊惑控制了教众的心,一次次派人来刺探机密一次次失败,不知自己愚蠢,仍坚持派人来出卖他们。你们俩呀只是那野心勃勃却和腐烂道君赵佶没什么两样的教主搞的又一批热血义士冤大头。我们笑的是他们。” “还有,你们刺探而来却没机会知道真正的绝秘,相信将主品行才下了决心。将主和我们听了心里舒坦。呵呵..... 说着他向二人挤挤眼,又忍不住又大笑道“从今日起,你们和我们一样都是沧赵集团军中一员。无论怎样都恭喜你们做出了正确决断。”(未完待续。) 第97节宋江会不会成为阿斗 白钦景德脑子轰了一下,心里如雷回响的只有沧赵二字。 原来是这样。 怎么会是这样? 似乎,也许就应该是这样。 二人努力回想当初登上那个岛屿时看到的情景。 岛上是和大宋穿着打扮迥然不同的汉人,男子短短的头发,很少人留胡须,看着就干净清爽,穿的是利索实用款式古怪的衣装,不见宽袍大袖,女人的打扮更是新奇百怪,尽情显露个性,服装款式新颖漂亮不算什么,正经人家的女人在外居然也穿的透皮露肉,却没人当回事。 白钦景德当时只以为是这里天气炎热,女人如此是为了凉快。 触动他们心灵的是沿途看到的是一张张或娴静安然或喜气洋洋的脸,没有大宋到处可看到的麻木眼神悲苦愤怨脸....海上飘来悠扬缥缈充满信心喜悦的歌声,那是普通渔民在撒网摘鱼时的自娱自乐..... 这里是歌与笑的世界,欢乐的海洋。 白钦、景德所经历的就好比赵岳的穿越。只是反过来了。 他们从封建愚昧落后的大宋突然到了文明自由科技发达的似乎和大宋不在同一个世界的地方。只是身为粗莽武夫,不是心思与情感敏感的文人,又深怀心事疑虑和担忧,无心多顾多想,所受震撼才不大。 如今回想,二人不禁苦笑一声自嘲自己麻木愚蠢得够可以。 当时浮光掠影看到这冰山一角美好,就应该知道海盗不是想像的那样不堪,就应该意识到这里就是大宋百姓想要的世界。已经有这么一个梦想中才有的世界,何必再追随摩尼教去争取连影都没有的所谓伟业?就应该立即抛弃雾中花水中月,坦白争取从宽,投身这里开始新奋斗。 我们是应该被嘲笑。 能开创这样美好世界的也只有那个仁爱英明之名威动九州的沧赵。 早该想到了。根本不该有疑问。 景德蒙头蒙脑中问:“以前那些探子呢?” 倪麟笑问:“你问的是指谁?” “来刺探的人多了,宋辽夏高丽大理欧亚朝廷的,各国官府的、绿林好汉山贼强盗草莽、田虎的、王庆的.....摩尼教只是其中一分子。” 白钦、景德吞了吞唾沫,眼睛越发发直。 严肃些的雷震道:“二弟,不要再逗二位新伙伴了。” 他转向白钦景德简单解释道:“都没杀。适合干什么干什么去。” 重归百姓和其他人一样过快活安稳日子,编入盗勇军,编入南北正规军,被赤手空拳投在东南半岛为生存...... 有探子掩藏得深,刺探到很多秘密,不过没什么意义了,因为回不去了,随移民安置在南海诸岛不得不为新家园和生存劳作战斗,隔着大海和愤怒伺机报复的敌人,再忠贞坚定想弄船漂回去也只能望家乡方向叹惜:大海属于海盗。迟早有一天世界也属于海盗。没有人能阻止这股强大疯狂的洪流。我只是最早被征服的一批人而已。 费珍好心点道:“来时,你们在船上相处最好的小队长其实就是前摩尼教探子。在码头安置灾民的工作人员有不少就是前各种探子。” 这么一说,二人基本全明白了。 用知根知底的自己人抓自己人,还不一抓一个准? 即使海盗审核鉴别奸细的组织结构流程粗糙些,能力差些,有反骨仔相助,识破自己这样的教中骨干又有何难? 可恨方腊还说我们年轻,在教中不显眼,又极少抛头露面,少有人知道我们的底细,去刺探海盗绝对没有问题。 也不对,现在不能说可恨,应该感谢方腊的蛊惑与决定才是。 他不自负狂妄,也就没有我哥俩今天的新生。 林冲起身过来一一握握他们的手,敬礼严肃道:“欢迎你们加入帝国大军。” 白钦、景德手忙脚乱用学的军礼,赶紧并腿挺胸抬头举手到额角,本能齐声洪亮回答:“忠诚帝国,忠诚人民。征服到底。” .......... 在福建海坛岛巡视岛上防御工程的赵岳得知白、景二将投降,觉得二人名字很耳熟,想了好久才记起应该是水浒中和郭盛、吕方差不多等级的角色。二人此时才二十多岁,林冲说值得培养,那就培养呗。 他从来不担心探子能揭露沧赵是海盗之主的绝密。 去了新世界顽固反抗的人无非那么几类:失去原王朝就失去荣华富贵特权的既得利益者、一心想肆我所欲的田虎之流、野心勃勃不肯屈服为小的方腊之流和鬼迷心窍者。 白钦景德这种草民小人物只要不是鬼迷心窍,投降没什么稀奇。 不投降,也不当事。 再顽固不化也会淹没在隔绝的世界岁月中,在痛苦中迅速腐朽。 赵岳重视的是二人透露的摩尼教现状。 方腊带领方七佛、方肥等方家人,把江南豪杰娄敏中、祖士远、石宝、邓元觉、吕师囊,厉天闰,王寅,司行方、钱振鹏、家余庆、八骠骑、十二神.....收服,骨干力量已成,分设山头立寨已有数万精兵。 让赵岳意外的是漏网的长江水军原统制官刘梦龙居然在方腊那。 刘梦龙只正规军出身一项,训练摩尼教水军就比原浙江四龙厉害。 总之,方腊部如今有钱招兵买马装备造反,军队正奋斗在正规化精锐化路上,摩尼教发展模式和势力远不是历史上能比的。 这一切迅猛变化却是新世界海盗导致的。 家里在有能力后不及时铲除方腊,而是以海盗方式和摩尼教正常做私货生意,是出于多种考虑。 方腊必定要反,且无法收服,江南需要这股力量的疯狂屠刀清理强大而根深的封建保守势力,顺便把麻木不仁懦弱且一盘散沙的官与民逼出血性和战斗力;摩尼教本就是平民百姓组织,交易时很难区分选择区别对待,且这伙人实力广大,对海盗在江南的私货商业帮助最大; 另外,有更大更便利的来钱渠道,摩尼教出于招揽人心目的也会少变相盘剥本就贫穷之极,处在水深火热深渊中糊涂迷茫挣扎的百姓。 方腊有钱有精兵会不会提前造反崩溃江南? 赵岳皱眉。 他就象一个拍摄波澜壮阔历史剧的总导演。任何一处要点不按剧本上演,都会导致整个大戏拍摄灾难甚至全剧毁灭。 迅速分析了一番,赵岳轻轻舒口气。 私货交易壮大了摩尼教硬实力,移民却极大限制了其壮大发展。 应该能控制拖着摩尼教在需要造反时才造反。 转而,赵岳又想到王庆。 本质上说,王庆和田虎、方腊都不同,说到底是逼上梁山的角色。他本人在落草为寇前可能从未想过造反夺大宋的江山,身为东京军痞即使有点野心,大概也只是追求上位机会争取更好的地位和生活。 当初,王庆流放淮西无意中引发事端,被段家庄段太公的闺女外号大虫窝的段三娘强招了女婿,却被官府逼得领着亲戚段二、段五、方翰、贺吉、丘翔、施俊以及龚家村龚端龚正兄弟抢了廖立的房山寨不得不造反。当了大王官兵奈何不得,过得好不快活,尝到甜头才死心塌地。 托彰化军节度使杨戬义务全力‘帮忙’,残酷搜刮盘剥。两淮的民间英雄豪杰大户纷纷破产,冤无处申,求告都无门,愤怒不甘想报复,又有本事,一横心纷纷走上绿林路,成为王庆集团后备军。 淮西大商人范全、范成龙和王庆老婆家有亲,刘敏刘智伯、淮西门神苟桓苟英兄弟、薛赞、季三思又在东京做生意时和王庆有旧,破产后自然而然成了第一批投靠王庆的两淮大豪。 房山有这些善理财的,有谋的,有勇的强手加入,小朝廷架构初步具备,翅膀就硬了,成为两淮绿林第一大势力,更有号召力。 杨戬为追缴丢失的赋税,完成赋税任务立功赎罪保住官家恩宠,疯狂挥军到处打击两淮黑道,实际又在继续全力以赴义务帮助王庆壮大。 两淮绿林好汉在官兵打击下不得不投靠王庆。 象流落两淮立寨的昔日万头岭摄世王万世兴、草头太岁王雄一伙;冷艳山飞天元帅邝金龙,摄魂将军沙摩海一伙;原东京军官毕先、焦胜一伙;郭矸、陈赟一伙就是例子。 王庆越发势大,在杨戬‘帮助’下,两淮超级大户刘以敬、上官义一看自家被贪官污吏盯上,继续老实巴交当顺民早晚得家破人亡。无奈只能各带亲信好友于立、柯求;张寿、柏仁、吴炎,卷家财投靠王庆。 随即就是萧家庄的萧引凤、萧引凰;红桃山下二庄主柳元、潘忠;谢宇兄弟;黄建章、黄仲实兄弟等纷纷卷财投靠。 王庆其势已渐成,号召力在江淮一时无两,名传天下。 江湖好汉马犟,马劲兄弟;李雄、鲁成、倪慴、梁永、卓茂、耿文、武顺等各种人物纷纷来投,王庆轻易有了数十亲戚亲信猛将首领。 在东京诓骗蛊惑王庆产生野心的过天星正一道人、黄面菩萨净空闻风来投,凭着“旧交情”和花言巧语,终于混上了好位子好日子。 赵岳思虑的是:宋江起步太晚,又没有梁山好汉可收,如何有势力对付三寇? 这个枭雄可别成了扶不起的阿斗。(未完待续。) 第98节郓城三天罡的命运转折 让赵岳牵挂的宋江在继续当想有前途实际没任何希望的吏头押司。 只是,他的日子比起以前不好过太多。 晁盖远走青州。宋江在郓城不但失去这位仗义绿林盟友支持,而且为黑.道销脏的买卖随之断绝,生铁佛、丘小乙两凶恶之徒无事可干却花销不少,得宋江白养着,还得使出手段拢络好以防其闹事引祸。 这不算什么负担。 宋江是油水多的司法押司,家不是地主也养得起,只是多点忧虑。 真正的忧虑却是郓城县两强大都头好友一齐不在了。 山东闹强盗军后,朝廷为震慑地方,不断调整加强各地的武力配备。晁盖立寨所在的青州首先得蔡京特别关照,一下添了两员大将。 而且,原担任一府总捕头的云天彪,因剿灭逆贼祝家庄表现出色,升调潍州(青州东邻,离二龙山不远)为兵马都监,心愿终于得偿。 实际原因是云天彪武力高强,也善于带兵,入了蔡京的眼。蔡京从知府门生苗尚高那了解到云天彪功名心极重,觉得可用,就点了将。 显然,蔡京对青州幕容知府剿匪没什么信心,已准备着机施压青州附近诸州府合力剿灭二龙山,除掉胆大包天的晁盖这伙眼中钉。 郓城县无品级小小弓马捕头朱仝骤然由中央直接下了调令调到澶州军,跨越五级,在赵公廉手下一步做到副七品兵马提辖。 赵公廉的举动引起蔡京注意。 蔡京想想梁山就在郓城县附近。小小捕头若和那个嚣张小混蛋交好,又有点真本事,能入赵公廉的眼运作调去为将也就不稀奇。 随之,步兵捕头雷横也福运不浅,一下高升,调潍州任总捕头。 雷横一步登天,终于混出人样了,却失去点步的宋江和最依赖的主心骨朱仝,坐在缉捕使臣宝座上。心里五味杂陈,既狂喜又空落落。 他不知是不是心里隔应的沧赵因朱仝而帮了他,或是想害他。 升官好,可当潍州缉捕使臣真是难为人。 毕竟二龙山就在附近。 有交情的晁盖有可能再次成为他捉拿的对象。 雷横狂妄贪鄙。却孝顺极讲义气。这是朱仝、宋江、晁盖交好他的根本原因。雷横不知真到那时候,自己要如何面对晁盖危难。 如果能够选择,雷横尽管非常愿当威风又油水厚的总捕头,不愿当边军将时时冒血战北蛮的风险,却还是想和朱仝在一起。 有时他想。能和铁杆兄弟一起战死沙场,也比当威风孤雁强。 当然这只是偶尔想想。 他很珍惜生命,因此心里很矛盾。 雷横心里常常暗骂:沧赵,你怎么不把俺调去澶州当捕头?俺也很有本领的,论经验论武力,当个缉捕使臣绰绰有余。复杂的边关治安秩序正需要俺雷横这样的好汉震慑维持。退一步,不当这么大官也行啊。 有这想法,他甚至去信询问朱仝:哥哥,有没有这可能啊? 要朱仝有机会就提提试试看。 不用说了,朱仝那义气劲真就趁赵公廉身边没别人时提了。 赵公廉当时笑了。直言不讳地说:“世人皆谓我弟弟纨绔胡闹,我这个当哥哥的怎么会不清楚公岳是何等气魄和眼光?你是我弟弟认可的英雄、靠得住的兄弟,自然也是我认可,要依赖重用的大将,兼” 说着拍拍朱仝的宽厚肩膀,认真吐出两个字:兄弟。 调来短短几日,朱仝就感觉到侯爷对自己非同一般的赏识信任。 他和喜欢无拘无束喝酒耍钱的雷横不一样,早成家了,并非光棍。健在的爹娘和已经到上学年龄的闺女并不随他在澶州,而是在赵家庄。 赵公廉说:那里更安全。读书条件更好。老人经不得边关的厮杀声惊扰和北方风寒侵蚀。闺女也要有才学,未来才能更有眼光更幸福。 沧赵真正话事的老太太宁老夫人把朱仝父母闺女安排在家中照顾。 这边,朱仝来就有舒适的居处,妻子和侯府或此地的将领的夫人们常常聚一起说话逛街.......幼子和侯爷及诸将的公子在一块儿玩闹启蒙读书。母子俩随朱仝忐忑不安而来却象换了个人,每天都快活得紧。 但,朱仝听到从赵公廉嘴里说出兄弟二字,仍然心神震颤。 说是受宠若惊更确切。 在朱仝心里,赵公廉的地位不次于皇帝,甚至比皇帝还高。 赵公廉不等他反应过来表示什么。又笑着说:“雷横是好汉,却和你不一样。他还需要磨砺才能真正成熟明事。就让他先在潍州干着。” 朱仝感激赵公廉信任关照,意识到只怕是沧赵有收用雷横之意,结果却要看雷横能不能转变成沧赵看得上的人才,仍不免为兄弟担心。 他太了解雷横。 这个兄弟有本事,讲义气,就是管不住自己,狂傲脾气暴,好财好赌好酒,又没个真主见,孤单单骤然处在潍州高位很容易冲动闯祸。 赵公廉久经官场磨砺,又见识过太多底层英雄好汉,很容易就看出朱仝的心事,所以又笑着说:“这样吧。如果雷横母子愿意,可让雷母在我家安享生活。有老人家熟悉的你父母在,她也不会寂寞。这样一来,雷横就少了牵绊,有事也方便处理。” 后面的话说得含糊其辞。朱仝也没在意。 他只认为这样雷横的出路就有了保障,喜滋滋立即通知雷横。谁知雷横老娘不放心儿子不同意。雷横想在跟前尽孝,想来想去也拒绝。 朱仝一声叹惜。 赵公廉这时轻轻敲打了他:“为人重情重义是优点,但凡事不可太过。朱将军,你要注意担起自己应该担起的职责,不可因私废公。” 朱仝听出赵公廉话里有话,想想自己的性子,凛然受教。 赵公廉欣赏地看看他,笑着说:“每个人的命运实际掌握在自己手里。别人再英明再关心维护,也不能取代他自己的选择和由此引发的后果。雷横不是孩子。他是成年人,应该有自己的担当。作为朋友兄弟,要做不是代他决定什么,只需要在他走错路和需要的时候拉一把。” 朱仝有了这话,顿时放下心。 有侯爷在,就算雷横杀了人,也不会有事。 郓城县新都头是弟兄两个,大的叫赵能,小的叫赵得,小人之属。 宋江一下失了两个强力公门伙伴保护,和两贪鄙新都头处不来,再努力拢络也靠不住,双方只是维持面上交情。 很显然,小小郓城县的公门势力和利益要重新划分。 宋江总感觉这对兄弟在暗中虎视眈眈盯着自己,想拿住把柄谋夺郓城县更大话语权和好处。他意识到自己处在危险中,常常心神不宁。(未完待续。) 第99节仕途梦断1 二龙山杀声震天。 三巨头晁盖、吴用、公孙胜看部下操演得热烈,脸上都露出笑容。 掌情报的吴用摇着羽毛扇子,低声道:“二位哥哥,据察,青州最近添了两位有本领的将领,兵马更增加到一万,弩箭等也增加不少。” 公孙胜捻着胡子,眼闪厉芒:“蔡京老儿心痛生辰纲,亡我之心不死,时过境迁不思己过反而报复心越盛。这些误国害民奸贼在私利上的劲头拿一半在治国上,百姓也不至于如此难过。” 晁盖哼了一声:“加了两将又怎样?十万官兵也不惧。” 这话说得底气十足,不是当初为解赵岳嫌疑强撑着战官兵的时候。 借强盗军横行山东,二龙山抢掠青州附近各州土豪劣绅,一举奠定根基,在青州站稳了脚跟,如今山上有一万多兵马,几乎皆是无牵无挂身强力壮凶狠敢战的悍匪,有十几位头领,物资,单是粮食足够两年食用,抢的钱财成堆,武器齐备,山上有水饮用,有田可种蔬菜,还放养着鸡鸭羊猪......凭二龙山之险固,只守不出也能不败。 晁盖得赵岳暗中委婉提点,注意人马的配套化专业化训练,把抢到的马匹编成一只骑兵,由殷泰、殷春、李忠、周通四位首领训练,虽然数量不多,马匹质量也不行,却在青州战场足以形成威慑力,在交战胶着时刻突然出击,猛力冲阵,定能起到打破僵局一举定胜负的作用。 步兵分为七队,中军三千精锐和守山部队及弩炮手由三巨头亲自带领,余部由刘唐、郑天寿、邓龙、杜迁、宋万五位首领分别带领,各部都是二千人,各自编练长枪兵、刀盾兵、弓箭手,平时练兵就常常搞竞赛。看谁带的兵出众饮食上有赏,战时更要看哪位将领所部战绩高。这直接与战利品分配挂钩,甚至与首领的排位座次相关。 晁盖不懂赵岳说的吃大锅饭不可取的深刻含义与潜在危害。但懂利益和脸面的巨大刺激作用,管理上努力做到不论私情赏罚分明。 混充首领的白胜,晁盖发挥其胆大滑头形象不引人注目的特长,定为情报头目。由吴用领导掌握,战时守山,由公孙胜领导。 这样一来,各首领各司其职,不再有打仗争先恐后抢功。练兵却你推我我推你的情况。将士士气风貌焕然一新,不再是乱哄哄乌合之众。 晁盖遗憾的是山上没有擅长弓箭的首领,编不出弓箭兵,只能暂时由各部比较擅长射箭的头目选适合的人练所部弓箭兵。也没有善水战的首领,二龙山船队只能充当运输队,没有战斗力,头目由晁盖选的擅长操舟游水的亲信庄丁暂时充任。 即使这样,晁盖也是意气风发雄心勃勃。 官兵若敢来犯,定杀得片甲不留。 也可以照赵岳提醒的就机收服些不错的官军将领,完善二龙山部队配套。补上弓箭兵和水兵短板,让队伍更正规化专业化更有战斗力。 晁盖不明白身为权贵豪门子弟的赵岳为何要如此帮他这个逆贼对付官府。但吸取生辰纲谋事不秘的深刻教训,这些指点帮助和感激连同疑问都深藏在心里,没有告诉山上的任何兄弟。 他自个琢磨,赵岳身上更多的是草莽气息,所为应该是义气。 另外,世人皆知沧赵仁爱,由仁爱团结百姓抗击辽寇起家,反过来越发善待百姓,看到皇帝和**如此祸害。也许心里也极为不满却又无力改变,就变着法壮大二龙山刺激官兵奋发提醒朝廷要爱护百姓。 晁盖没有政治野心,本质是农民缺乏政治智慧和远见,象农民过日子一样注重的是眼前。走到哪一步说哪一步的话,太远的事不去考虑。 他看着兴旺的山寨,惦念着两份情义。 “军师、公孙先生,如今山寨已无生存之忧,是报答的时候了。” 吴用、公孙胜都明白他的意思。 山寨钱财不缺,拿出些报恩不影响山寨大事。都纷纷点头赞同。 吴用问:“哥哥想派谁去?” 晁盖想起的第一人自然是他最信任的忠义刘唐。 吴用摇头。 “哥哥。刘唐兄弟忠肝义胆,又惯走江湖本领高强,护得礼物无妨,只是他性子凶野,相貌特异,又爱喝酒,绿林好汉气息太重,去办此事容易引人注目,二来也容易为点事性发引起意外冲突和麻烦。” 在这种事上,精明的公孙胜是不会出主意的,只管赞同不赞同。 晁盖想了想点头,“那谁去合适?” 吴用摇摇扇子笑道:“李忠兄弟惯走江湖,为人谨慎嘴紧,武艺在山寨数得前列,护得钱财,相貌又憨厚些,由他去定能顺利。” 晁盖笑道:“确实是合适的。” 想起李忠的性子,他又开了句玩笑:“就怕他那小气劲发作,到时舍不得钱财,背去又背回来了。” 三巨头皆笑。 这事就这么定了。 当下备好两份礼物。一份是黄金万两及一些稀罕珍宝,送梁山。 赵岳不稀罕这些不是嘴上说说。沧赵家大业大,财力雄厚,不差钱。但这是另一回事。对如此大恩,二龙山必须有所表示。 晁盖重财却大气慷慨,心里有数,送赵岳再多也不心疼。 另一份自然是给宋江的。 也不少,金一千两。 公门中人能在危急时刻不顾巨大风险来通风报信,此情义够重。 大宋虽富,黄金也是珍稀之物,金子也不是流通货币,一般人想花用,得经相关手续认定黄金来路明白不是脏物才可。 当然民间私下交易,你知我知,自然无法禁止。 二龙山抢掠多州府大户,加上生辰纲总共不过得了这些金子,这下一次差不多清空了。 吴用心疼,却知道再送一倍给梁山也不多,自身也不是当初那个只想多弄点钱生活的穷酸书生,另有大志,所以没说什么。 公孙胜笑赞天王大气,却嘿然间心里另有琢磨,眼睛逾亮。 李忠接了任务,坐二龙山的船顺河南下到了梁山水泊,自然先拜访赵岳,赵岳却不在,他只见到邓飞和朱贵。 对这份谢礼,邓飞自然不能收却推辞不得,不知该怎么办。 朱贵大笑,收下了,只叮嘱李忠去郓城办完事回来聚聚。 李忠这个角色在历史上确有其人,是北宋末南宋初期的巨寇之一,闹得很大,部众曾经几十万,在北方的地位相当于田虎,所以在书中只是平庸配角却有个打虎将的赫赫威名。 这个世界的李忠以前被苦难生活压着又没真本事,只是个混江湖卖艺混日子哪死哪了的小人物,显得平庸,现在却是武艺高了,地位变了,自信了,自然慢慢找到点枭雄感觉,显露出点豪杰峥嵘气。 他谨慎心细,觉察点梁山和晁盖只怕暗中有紧密关系,并且交好梁山既是二龙山三巨头之意,对他自己的前退前程也有极大好处,万一有一天二龙山败,也可寻求梁山庇护,此次有机会单独来正好结交梁山好汉,听了朱贵的话,赶紧表示定当回来和梁山诸英雄多喝几杯。 朱贵大笑,一语双关道:“本就是自家兄弟,不多喝几杯怎行?” 李忠不知他从柴大官人处开始发迹其实是另有内幕,但听到自家兄弟四个字,心底顿时涌起一股喜悦,一时间心变得更沉稳自信。 他把心爱的柴进送他的枪留在梁山,只佩腰刀,背着包去了郓城。 恰是中午时分,宋江下了公值,出了衙门,带着心腹保镖王四想寻个饭馆喝酒吃饭,正走着,突听有人轻唤:“前面可是宋押司?” 宋江扭脸一瞅,好雄壮威风的一条大汉,只是不认识,毫无印象。 他就没见过劫生辰纲的李忠、刘唐、郑天寿、公孙胜。连抓到济州大牢的白胜也不认识。 “啊,小可正是宋江。这位英雄寻宋江有事?” 李忠笑了笑,却又问:“可是山东及时雨孝义黑三郎宋公明?” 这人行事倒是谨慎。寻我只怕事不寻常。莫非是...... 宋江肚里寻思,面上谦虚笑道:“区区薄名,江湖抬爱罢了。” 李忠谨慎是谨慎,多问一遍却不是为此,宋江的特点黑胖锉,言行举止公门服饰,临行前吴用都描述得清楚,见面很好认。 李忠来了山东,久闻宋江大名,见到真人,想看看宋江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是不是象传闻的那样英雄仗义又胸襟广大谦卑。 宋江的表现初步赢得了李忠的敬佩。 李忠点头,近前几步低声道:“小人打虎将李忠,来自二龙山。” 宋江一听通缉犯打虎将之名其实就知道来人是哪部分的了。 此人果然是晁天王的人,应该是为酬谢当时通风报信而来。 心里有了数,宋江笑着点头:“日当正午,兄弟若不嫌弃,请随小可去饮几杯水酒解解渴顺便用些便饭。 李忠抱拳道:“正想讨扰。” 三人正走着,突听有人远远召唤道:“宋押司,敢是又有江湖客慕名来拜访?” 宋江一听声音,心里就一突,暗里恼恨戒备,脸上却笑意融融。(未完待续。) 第100节赵岳再次躺枪 招呼宋江的正是郓城县新都头赵能赵得兄弟。 这二人挎着刀带着几个当先投靠的捕快,大摇大摆走到近前,脸上对宋江客气甚至亲热地笑,四只眼睛却打量审视着李忠。 宋江干笑几声,不咸不淡道:“不过是许久未见的一位远方朋友,何来慕名之说?二位都头也拿世间虚言戏谑宋江?” 赵得也干笑几声,话里有话:“押司的及时雨大名威震绿林,谁人不知?哪个不晓?可不是世间虚言。这位汉子一看就知是个勇武的,” 说话间扫视李忠沉重的背包,又皮笑肉不笑道:“想必也是江湖出名的豪客。既有缘相见,押司何不介绍给我兄弟结识一番一偿心愿?” 这两家伙是成心找事啊。 宋江心中恼怒又有些心慌,正要寻借口应付,却听李忠突然不屑地哼了声,扭脸就看到李忠正鼻孔朝天,一双眼眯缝着扫视赵氏兄弟。 轻视之意,凡不是瞎子都能一目了然。 赵能见状,收了虚伪笑脸,眼睛瞪了起来,阴冷笑道:“宋押司,看来你这位远方朋友不简单呐。我兄弟二人有心结识,请押司给个面子,让我等请这位贵客去衙门坐坐。” 宋江脸顿时沉了下来,冷声道:“想做事,先学会做人。给别人面子,自己才有面子。宋江一向信奉此原则,所以才得了点江湖虚名。二位才来郓城,有些事还不大明白,做事难免糊涂,还是悠着点好。” 你二人不过是个小小吏头,又没啥真本事,别以为披着捕快头子皮就能恃权乱法胡为。我宋江公门混得好,和县尊交情深,得下面人敬重,江湖上也有吱应,你们敢找事寻我麻烦,提瑟大了小心自己脑袋。 他有这自信。 远的二龙山人马不说。郓城县就有他训养的打手生铁佛、飞天夜叉。这两凶徒没什么不敢干的,必要时可让其出手伺机杀掉赵能赵得。 赵得脸色一变,阴**:“宋押司,你在威胁我们?” 赵能哼笑一声,阴阳怪气道:“我兄弟知道押司黑白两道通吃,一向敬畏得很,所以才对押司的这位朋友热诚相待,想请他喝喝茶。” 按刀再进一步,阴厉说到:“押司不会真不给面子吧?” 吧字未说完,李忠暴起一脚踹在赵能肚子上,踢得赵能哎哟一声惨叫,飞跌出老远,一屁股砸在地上连痛带墩差点儿背过气去。 宋江惊骇瞪大眼,心说坏了。 晁天王为答谢而来,想必李忠带着书信。这要是落入这对狗头兄弟之手,我宋江仕途梦断不说,落个通匪罪名,性命也难保。 那蔡京老儿阴毒,报复欲极重,只怕得知后,连宋家庄也遭殃。 旁边的王四倒是被宋江调教得忠心,知道这其中的凶险也发急,手按在刀把上准备随时拔刀保护宋江,并听从宋江指挥或杀或逼着和解。 赵得呛啷一声拔出腰刀,刀指李忠怒喝:“这厮公然和捕快作对,敢当众伤我兄长,如此凶残胆大,必是朝廷通缉的大盗悍匪,到了此地合该我郓城拿了立功受奖。兄弟们,上。” 他心里这个高兴啊,可逮着宋江的把柄了,这下能扳倒这个郓城公门威望头子了,顺带还拿个凶徒,再审问深挖必有大收获,功也立了,钱也得了,威也有了,郓城县的好处从此归我兄弟。正是名利双收。 兴奋中都顾不得查看兄长怎样了。 李忠不等众捕快乍乍呼呼围捕,闪身上前,一把揪住赵得持刀的胳膊夺刀,轻易把赵得摔翻在地,一脚踏住赵得胸脯,刀抵赵得眼珠子不屑道:“老子明告诉你,爷爷就是悍匪。” 宋江听了这话差点儿一屁股坐地上,心说:“晁天王啊晁天王,你让此人来这到底是真想感谢我,还是想陷我逼我随你落草为寇?” 王四也惊惧,按刀的手都微颤。 通匪可是要杀头的。暗中做得痛快,露馅就不好玩了。 却听李忠镇定自若地嘲讽笑道:“瞎了眼的狗东西,觉着披着身捕快皮是匪就能抓?” “爷爷问你,相爷家的匪,你抓得?高太尉家的凶徒,你抓得?” 赵得眼珠子和刀尖相距只一毫线,只觉得头皮发炸,心惊肉跳,眼珠子都不敢动,生怕这胆大包天的汉子刀子稍一沉,自己眼睛就瞎了,哆嗦中颤声道:“好,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根本没听清李忠说什么。 投靠的捕快见他如此脓包,都在暗里不齿。 这对兄弟和老都头没法比。唉,有了这样无能又贪鄙的小人上司,不跟要倒霉,跟,也没好下场。以后哇难有好日子过罗。 瞧这汉子张狂劲只怕不但本事厉害,来厉也不是简单的。 惹不起。 都是公门老油子,知道对什么人该凶横到底,啥时候要老实缩头当乌龟,心里有分寸着呐,都悄没声地向后退了退。 赵能缓过劲来,在捕快搀扶下满腔怒火想报复,却是听得真真的。 他心里格噔一下,突然意识到自己太一厢情愿了。 带刀行走在外的恶汉还真就未必是绿林人物。这世道,哪个权贵豪门家没豢养着打手?这些打手中什么样的凶狠歹毒人物没有? 自己因宋江在绿林的及时雨之名,心里认定宋江暗通贼寇,今日一见这个大汉就想当然认为不是好人,急着整治宋江就冒失仓促出手了。 他炸炸胆子离李忠远些,喝问:“你到底是什么来路?若你不是绿林贼寇,就放开我兄弟。” 李忠哧笑一声,用刀面啪啪抽着赵得的脸,笑道:“不长眼招惹了爷爷,察觉风头不对就想轻易脱身?有那么便宜事?传出去丢了脸面,爷爷还怎么为,嗯,咳,怎么有脸混下去?” 李忠是眼见这伙人盯上自己找事,想不露馅脱身只能故弄玄虚,却让赵能赵得听得既惊又疑,但命悬他人之手,只得先服软道歉。 宋江暗暗松口气,眼珠子一转顿时有了主意。 他装作上前劝解李忠:“兄弟,两位都头身为新任捕头,也是急着为朝廷尽忠职守,却因公务不熟误把兄弟当坏人。请看我宋江薄面放过赵都头吧?殴打公门吏员,传出去扭曲了,只怕也有损公子的英名。” 公子? 什么公子? 哪家公子? 在场围观的人无不第一个想到梁山那个小霸王。 眼前的汉子所为和行事风格岂不正是小霸王传闻的那样嚣张? 有其主必有其仆吗。 梁山人被人欺压上了,不嚣张报复反而不对头了。 那小霸王可是极度护短的。没见牛-逼哄哄的祝家庄倒霉的事吗。 那个杜家庄庄主只是个给梁山供应粮食的,被强横的祝家庄截杀受伤,就引得小霸王发怒,联合官府揭了祝家庄黑底一举铲平。 这汉子还是梁山人,说不得还是新任的首领之类的,在这个小县城,对两小小捕快头头也当真有资格嚣张。 众人都想当然认定了李忠的身份——牛气冲天的梁山人。 赵岳很无辜地再次躺枪。 这却是宋江正想利用的。 果然,赵能赵得脸色大变。 他们仗着身在公门,玩玩权力游戏斗斗宋江,欺负欺负寻常百姓,没问题,但再猖狂再利欲薰心,也听说过就是梁山一条狗也不是他们有资格打的,此刻即使心有怀疑,也不敢再逞强逼问李忠的身份。 赵家兄弟好一番苦求。宋江卖力劝解,李忠这才装作稍消了气,丢下刀,骂了声:“想安稳当芝麻官,以后眼睛长正了。” 踢了连称是是是的赵得一脚才罢休。 赵能赵得灰溜溜走了。 宋江冷笑盯着二人背影,寻思着以后怎么收拾制服。 三人进了酒楼雅间。王四自觉把门。 李忠低低说明来意,奉上晁盖的亲笔书信和金子。 宋江只收了一根金条意思意思。 他重视的是和晁盖一伙的关系,读罢热情洋溢满篇充满感激亲切的书信心里有了数,心情大好,为避免意外也不书面回信,只口头表达了昔日和晁盖相处的快活日子,感叹怀念和晁盖的情义,祝愿兄弟顺利。 弄得李忠越发敬佩。 李忠陪热情的宋江稍喝点酒,因惦记着梁山之约草草用罢午饭就走。宋江低声叮嘱李忠注意那对兄弟盯梢报复。 李忠点头会意:“公明哥哥放心。他们会死心的。” 赵能赵得新官上任不久,正想着立威震慑郓城县,其中的好处自然滚滚而来,却当众吃亏丢了这么大面子,如何能轻易咽下这口气。 他们自然不敢挑衅梁山当面寻事,却暗中盯着李忠,看他往哪去。 李忠久走江湖,不是白熬过来的,又早有提防,早察觉被跟踪。 他大摇大摆出了县城,径直向梁山方向而去。 赵能赵得一看去向,心里就发凉,却不死心,继续跟踪。 这头,宋江下午没什么公务,琢磨着事随意走走,就被他所纳的外室小妾阎婆惜的老娘拉住纠缠着去了许久未去的那个家。(未完待续。) 第101节枭雄本色 宋江不情不愿地被阎婆惜老娘硬拉着走向那个租的家,进了胡同闪眼间就看到自己一手引进扶持的押司张文远正匆匆忙忙从另一头离开。 一瞬间,宋江心里充满了,腻歪,不是恼怒,只有腻歪。 这个张文远当初穷得差点儿沦落成要饭的,是他宋江见其是个年轻俊秀的书生,一时心软引其入衙门做事并得到提升。如今这小子却和他的外室小妾勾搭成奸,恩将仇报,只中午休息这点时间,也赶紧来再给他宋江加紧绿帽子,真不是个东西。 宋江自负英雄,不好女色,不在乎没得家里接见首肯实际没名没份的阎婆惜,红杏出墙就出吧,大不了停止包.养,从此一刀两断。 只这穷怕了的老太婆是个明白的,知道这世道没啥都可以,就是别没钱。一穷二白的小白脸靠不住。有钱有势力的黑锉宋江才是好女婿。 她见宋江脸色难看,心里暗骂闺女不懂事不小心,嘴上花言巧语解释就是掩饰丑行,手上加劲死拉宋江继续走。 这个月要过去了,下个月的房租钱吃饭花用钱还没着落呐。 宋江再想得开,不计较,也不肯继续当花钱让别人舒坦的冤大头。 旁边王四盯着张文远背影,眼里闪过杀机。 他真是不明白宋江为何能忍下这口气。 整治这种小人怎么还不收拾了? 进了这个家,宋江上了楼,本是想着好聚好散把话挑明了,成全这对狗男女,结果却被阎婆惜胡搅蛮缠就是撒不了手,郁闷之下离开家门想清醒下头脑再回头好好说说,却突然想起公文袋挂床头拉下了。 宋江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晁盖的书信就在公文袋中,若是被那婆娘发现了拿住把柄要挟,甚至一嚷嚷泄露天机,哪...... 急忙带着王四又回来了。 然后不知死活的阎婆惜拿着罪证和那根金条,大鸣大放不但要和张文远光明正大成亲,要宋江保张文远的前程,还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需要宋江提供别墅豪宅、车子宝马、黄金珠宝,要求N多。 然后就死了。 她敲诈错了对象。 若是赵岳这样的身家,她的要求再加一部,只怕也是小菜一碟。 当然真是赵岳,首先她靠不上,假设靠上了,她的下场只怕就不是轻松死掉那么痛快。事实上她也根本不敢胡来。 人善人欺。马善人骑。恶未必全无益处。 小霸王可是铁石心肠,只对极少数人,他才会心软,凶恶霸道之名远播。黑.道枭雄、绿林好汉也多畏惧之。 张文远之流再长两胆子再有机会也不敢起坏心思接近赵岳的女人。 宋江不过是个小地主的儿子,职业只是个有些油水的小吏头,不是亿万富豪王孙公子,哪有实力满足阎婆惜,虚应糊弄不得来硬的,争执撕扯中反被阎婆惜占了上风,冲动一怒之下拔出押衣尖刀捅了阎婆惜。 这娘们至死不明白自己错在哪,不明白一向对她的丑事一再忍气吞声装作不知的圆滑软弱宋江怎么敢杀人。 宋江烧了书信,毁灭了通匪罪证,才醒悟过来自己杀了人,不禁一屁股坐椅子上,脑子里既惊慌失措又念叨:完了,仕途完了。 楼下的王四早听到动静不对头,但不好随便上楼干涉主人的家事,等到楼上安静下来,听到宋江的叹惜,这才犹豫着上了楼。 他一露面,宋江立即恢复英雄豪杰气,骂声阎婆惜该死。 王四立即转身下楼,就在宋江疑惑这家伙是不是想背叛自己去告发领赏时,却听到楼下的老太婆轻微一声闷哼然后没了动静。 王四转瞬又回到楼上。 “主人,刚才楼上争执时,老太婆听见动静不对想上来查看,被小人打晕了,既然主人终于杀了这贱人。老太婆也不能留。” 让老太婆活着必定嚷嚷得满世界都知道他宋江杀人了。 宋江点头,却不禁又一次叹惜。 王四实在忍不住了劝道:“主人,如此贱人死不足惜。” 普通汉子,老婆出轨,也至少要打得她半死。主人,你如此英雄,天下多少英雄豪杰仰慕你,你怎能为个贱人窝囊成这样? 宋江一怔,摇头道:“伯当,我不是为个贱人叹惜。” “唉,叫你多读书你不读。说了你也不懂。算了,不提这事了。” 不是为个贱女人唉声叹气就好。王四道:“主人,事已出,不能挽回,多想无益。此处不能久留。咱们得赶紧逃哇。” “四哥儿说得对。” 宋江赞了声,发蒙发僵的脑子开始运转,让王四赶紧收拾盘缠,自己得空努力冷静下来寻思出路。 王四把这屋里所有值钱又好带的东西,包括两具尸体上的首饰统统收了装入包中,很快准备完毕。 宋江也换下了血衣。 主仆二人悄悄出门,把门从外面锁了,保持镇定从容,先去找另两留下就是祸根的生铁佛和飞天夜叉。 宋江为避嫌,一直安排二人在另一处租房居住。 晁盖走后,二人没事可干又花销不少,留下还容易闯祸,宋江曾一度考虑过打发二人投靠二龙山,但最终放弃了。 这两家伙贪酒好色不受束缚。二龙山可没有让他们快活的女人。以晁盖的作风和性子,也不会允许二人抢劫民女祸害无辜妇人,也不会允许二人随意下山进城寻花问柳,以防被官府拿了多生事端。 这两家伙真去了,在山上指定待不住,必定离山再次流浪为恶。早晚会出事牵扯出他宋江的秘密事,坏了他的前程。 朱仝、雷横走了。赵能赵得来了,和宋江暗里不对付。宋江又暗暗庆幸没打发走生铁佛和飞天夜叉这两得力打手,关键时刻能用得上。 此时到了逃难的时候,世道混乱,到处是强盗黑店,走在路上随时可能遇害,宋江更需要两强力恶徒保护自己,也有自信能玩得转二人。 掩掩藏藏到了二人住处,二人正坐树荫下吃鸡喝闷酒。 果然,宋江一说自己的祸事,表演一番英雄豪气与讲情义。 生铁佛先道:“这几个月俺无事可干,憋得难受,正想出去走走。晁天王反了,现在指不定过得多快活。哥哥不当这个鸟官更好。凭哥哥威名,到哪不能立马拉起一山人马逍遥法外称王?道成愿保哥哥。” 邱小乙心里暗暗埋怨宋江:“阎婆惜那小娇娘就这么死了,太可惜了。你这当老大的,有甜头自己享受够了,不当个事抛一边,却白白让那姓张的小白脸尽情拱,俺们是你兄弟,却只能守道义在一旁干看着眼馋。宋江,你不体谅兄弟心思,这事做的真不厚道哇。” 面上当然不能流露这心思。 黑.道有些方面比正面官场更讲究。 混江湖的,再黑再恶,有些规矩是不能破的。比如义气,比如兄弟妻不可欺。破了会被整个绿林耻笑。黑白两道都喊杀,路就难走了。 邱小乙越想阎婆惜那可人模样白腻娇嫩肌肤丰满的身段,越觉得死得可惜,一肚子邪火无处发作,就生出个恶念。借口名义还很好听。 “大丈夫有仇不能不报。哥哥,你有今日之祸,说到底都是那不长眼的姓张的导致的。既杀了婆惜,如此忘恩负义小人怎能放过? 此际正午,想必张文远此刻正得意洋洋在家歇着。待小弟走一趟,神不知鬼不觉宰了他。也好了结此怨,为哥哥出此恶气。” 宋江只要二人继续追随,倒不在乎放过从未放在眼里的张文远。一琢磨杀了张文远,却是能让邱小乙背上人命案更坚定跟自己走。 “兄弟如此仗义执言,宋江感动庆幸有好兄弟。只是有把握么?” 邱小乙自负一笑:“哥哥忘了俺的绰号?” 飞天夜叉翻个墙杀个人算什么难事? 宋江欣慰点头,叮嘱声:“毕竟是大白天,多有不便。还是得多小心。事不可为不可勉强。兄弟安全才最要紧。” 邱小乙被宋江关切的眼神和话语弄得有些感动,点头称是。 双方约好分两路出城,定好汇聚地点,立即分头行动。 宋江带王四回住处拿衣物和收藏的银钱。 他在衙门混得红,上上下下都给面子,官小却能办事,县上很多人找他帮忙,得司法职务之便可是收了不少好处,加和晁盖贩私的钱,手里至少有一千多两银子。花销一时不愁。邱小乙带短刀自己去杀人。生铁佛收拾此处盘缠衣服,等邱小乙回来带朴刀一起出城。 宋江心知此一去,再想回头走仕途基本没希望。 他看着住了多年的房舍,轻叹一声,一横心,先让王四去打听赵能兄弟和其走狗在不在,若不在,无人注意,他会过去找借口从衙门弄四匹好点的马好跑路快些,争取早日脱离郓州险地。 也是宋江命大,也许福也大。 赵能赵得此时正带着走狗忙着跟踪李忠,恰巧不在。 宋江轻易脱身。(未完待续。) 第102节有服的自然有不服的 赵能赵得一直跟踪到梁山泊,看到李忠大摇大摆上了船驶向梁山,这才死心,满怀怨恨地怏怏回去。 这仇是报不成了。 公门中人更清楚权力的恐怖:强权对上更大更凶暴无理的强权只能老实缩头,否则必定被扒掉依赖的强权保护伞,成了草民甚至罪犯和蝼蚁无疑,随便哪个落井下石小吏就能整治得他们生不如死。 李忠瞅着树林中鬼鬼祟祟的人影消失,不屑地笑了笑。 他去郓城前被朱贵安排人化了妆,大红脸膛、钢针般连毛胡子,眉毛也粗了,就算熟悉他的晁盖、吴用看到他一时也认不出来,赵能赵得这种低级材料哪能知道殴打羞辱他们的正是画影悬赏的通缉犯打虎将。 李忠恢复原貌,从赵能赵得面前走过,二人也只当是另一个人。宋江再遇到李忠仍然是对面相逢不相识。 朱贵和李忠在秘室里聊过后,李忠再现身,精神抖擞,眼神变得深沉不少。和梁山诸英雄认识,痛快喝了顿酒交流武艺,耍够了离开。 船上比来时多了不少厢子,显得拥挤沉重。 好在为了一路安全,吴用安排的船不小,配备了六个水上好手兼战士负责两两连续撑船赶路并抵挡可能的水贼,保护不会水的李忠。 顺利回到二龙山,李忠秘密向山上三巨头汇报此行情况。 晁盖感叹一声。 梁山果然不收谢礼。不过去的时候是金子珠宝,回来的是方便花用的银子和成堆铜钱。尤其是铜钱正是二龙山紧缺的。 奖赏众多士兵主要发铜钱。拘于强盗身份不能从城里大规模采购生活必须品,向二龙山周围的农户购买布匹衣服鸡蛋等,铜钱才好使。 吴用瞧着一地厢笼,发了会呆,喂叹一声:“梁山够霸道,却也真他娘的大气周到。加亮这次是真服了。” 李忠带走了金子珠宝,吴用知道应该付出,心里仍然别扭了好久。这下不别扭了。只暗暗羞愧自己的小气。 这得改。不然如何能成大事? 李忠恭敬道:“天王、军师、公孙先生,梁山大管家朱先生说,他们二公子喜欢收藏金子珠宝书画古籍,以后再有这类都可拿去换钱。” 三巨头面面相觑,都笑着点头。 沧赵家的宝贝子孙,什么样的好东西没见过?什么好东西不能得到?区区黄金和土豪劣绅家收藏的珠宝书画岂会放在赵岳眼里。 人家不过是找个借口,变相支持方便二龙山罢了。 晁盖、吴用欣喜交了个强力朋友。 公孙胜则轻捋胡须,若有所思,眼睛更亮不少。 他来自蓟州,对沧州很熟悉,比二龙山所有人都清楚沧赵的强大。 天下昏昏,一度充满朝气的西军如今日益陈腐,北方蛮子双雄争锋杀得尸山血海风云难测,唯有沧赵奋发图强默然壮大一枝新蕾独秀...... 公孙胜微笑:史鉴,王朝陈腐,世人沉沦。必有人挺身而出,是力挽狂澜,还是推倒重来,决定此人选择的只怕是大势所趋而非忠心。 他是出家人,对权力名利没有太深私心杂念,自信旁观者清。 而此时的赵岳正从海坛岛战船上牵马下船。 母夜叉孙二娘身着内甲战裙紧随赵岳。 她手拎一对柳叶刀,双眼冒火好象要吃人。母夜叉形象重现人间。 她和张青从梁山到舟山成了海盗首领,如今专门负责接待海坛岛移民。夫妇俩都喜欢这活。 因为以前他们送人的是绝望和终结,现在送是希望和新生。 再恶的人也喜欢身处明朗温暖感人环境中,何况夫妇俩天良不泯。 送人玫瑰,手有余香。这是赵岳鼓励夫妇俩时说的。 他们的活何止是送花,拥有的何止是香。 撒出爱,播种希望,收获的是更多的爱和明媚力量。 夫妇二人每天忙忙碌碌,招待的是穷形怪象的流民,心里却充满强烈的神圣感使命感自豪感,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就在今天早上,孙二娘突生浪漫情怀,对赵岳说:只愿从此爱满人间。世人不再受苦。然后兴冲冲和丈夫坐船去海边继续工作。 正干得投入,突然就听到有人惊呼:强盗来啦。 夫妇俩寻声一看,顿时怒冲顶门。那里已有人躺在血泊中。流民中突然出现几十个暴徒正挥刀疯狂砍杀无辜灾民。 “畜生,连天真幼儿也下得去手。” 孙二娘拔刀如飞奔过去,凶狠斩杀那些暴徒。 岸上负责接待护卫灾民的海坛岛勇士一部分警惕监视搜寻别处有没有暴徒,另一部分也冲过去。 勇士们刀盾枪娴熟配合作战,连环手弩射击,暴徒很快全部尸横在地。但山野中却杀来更多暴徒。 为首二人顶盔贯甲,打马如飞冲过来,见人就杀,遇人便砍,哪灾民多专往哪杀,口中还大叫:“谁再敢跑这投靠海盗,杀满门。” 张青热血冲顶,挺朴刀冲过去截住一将拼命厮杀。 一人拼命,十人难敌。 那将略斗几合,拨马便走。张青岂肯放过,撒腿就追,却被那将突然撒出的一道金光砸中胸膛,当即吐了几口血,胸口剧痛。 幸亏张青恰巧跨越一块拦路石跳了一下,金光没砸在他面门,又身着优良内甲,为他极大减轻了胸口沉重打击,不然已毙命当场。 那将狞笑一声,圈马回来想一枪挑了张青。 孙二娘看到丈夫受伤,脸白如纸,虽仍挺刀而立,却只怕是无力再战,已命悬一线急得大吼:“你敢杀我夫君。我必把你千刀万剐。” 拼命奔过来相救,却哪里赶得急。 凶恶泼辣的孙二娘急得眼泪都下来了。 张青的几个亲兵连忙撇开对手,几支连弩一齐对准那贼将暴射。 凶狠贼将伏在马上,人躲过弩箭,战马却被射倒,仓皇滚落下马。 亲兵保护主将有责,有打落水狗报仇的机会,哪肯放过他,愤恨追过去继续暴射。那贼将甚是机灵,翻滚着避开,虽狼狈不堪却滚到一个部下身边暴起一把揪那部下当盾牌,退入暴徒中。 追杀未成。亲兵训练有素,也不逞强,赶紧扶着张青退走。 孙二娘也赶到,看到丈夫脸色已变成灰白,急得直问:“当家的,你不会抛下我先走了吧?” 张青忍痛笑道:“还死不了。估计是胸骨断了几根,只是难受。” 岸上出事。战船上的勇士纷纷下船扑过来支援。 专门配备的连弩一齐暴射。 暴徒抵不住勇士们训练有素的攻击,看到聚集此地的灾民已惊慌四散,也许攻击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在首将喝令下喊着威胁口号退走了。 钟相得报恼怒不已,见张青没有大碍才放心。 赵岳看着孙二娘捡来的这块打伤张青的镀金铜砖,若有所思。 马灵怒问:“钟岛主可知这伙暴徒是何许人?” 钟相道:“对岸沿海有座大王山。山上聚着一伙贼寇,人数不少,怎么也有个五七千人,为首者自称‘八大王’,据说凶狠毒辣。但一向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从不影响移民。我们也不去找他麻烦。谁知他此次发了什么狂,居然敢来杀人挑衅。” 敢挑衅就要准备接受雷霆打击。 有少主在,钟相不好自作主张率兵讨伐。 众人都看向赵岳。 赵岳问:“大王山还有什么人物?和摩尼教有没有关系?” 他却是想起书中方腊有员大将封了个类似高俅所担官职殿前太尉,会道术擅使金砖,打死了矮脚虎王英和愤恨上去为夫报仇的扈三娘。 此将的师傅道法更厉害,有口能百步杀人的飞剑名玄元混天剑,斩断勇猛难制的武松一臂,废了这员虎将。 道术妖法当然是扯蛋。 古老独特显得神奇的科技手段或许可能有。 赵岳有个怪物师傅和神奇的无量道长指点,对这个世界有更深了解,自然不惧什么魔法妖法,但并不因此轻敌。 马灵接砖察看,眼中射出较量光芒,却递给小刘通,让小弟子有数。 钟相确是作领导的材料,方方面面都能统筹兼顾,海坛岛管理得好,攻防兼备,移民工作做得出色,情报工作也没忘了抓紧抓好。 “大王山有十几员贼首,最出名的除了八大王以外,就属军师包道乙。此人是个道士,据说剑法了得,也擅用兵布阵。另一个就是打伤张青兄弟的郑彪。此人是包道乙的徒弟,武艺据说强悍,金砖暗器防不胜防,堪称神出鬼没,因此人送绰号郑魔君。” “至于是不是摩尼教的,据我所知似乎两者不是一家。那八大王异常骁勇,甚是狂傲,是个和方腊类似的人物,只怕不肯屈身为小。” 这就奇怪了。 一伙没背景靠山的山贼为何敢挑衅强大的海盗? 王念经突然道:“他们盘踞山中,靠抢掠周围生活。咱们移民,搞得这一带没了常住民,没人种田,他们抢不到东西,自然搞事破坏。” 这么一说应该靠谱。 这伙人无论什么背景出于什么原因,阻碍移民凶残暴戾就得铲除。(未完待续。) 第103节大王山贼 大王山贼有五七千,或许更多。赵岳只带了三千。 不是赵岳轻视山贼为乌合之众恃强托大。 伟人早教导过,对敌人要从战略上轻视,从战术上正视。 打仗消耗的是人命。沧赵军再强,赵岳也坚持以优势兵力对敌。 部下每一个正规兵都训练成了充满荣誉感责任感使命感的忠义骁勇精锐,就算不是,赵岳也舍不得因领导大意轻敌葬送掉。 这些将士要支撑的是大汉民族的脊梁,在为这个古老民族奋不顾身而战,却又是有血有肉有喜怒哀乐的一条条鲜活生命,赵岳无法真把他们当成成就伟业的战争机器或砖石,总说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是废物将。 济州岛兵马寇掠辽金一直保持以众击寡。作为随意进攻方,基地有大海相隔和强大舰队巡航守卫,不需要各处都布兵防御,有攻击便利。 赵岳总强调将领要爱惜关心士兵。 兵书有云:为将之道,军井未汲,将不言渴;军食未熟,将不言饥;军火未然,将不言寒;军幕未施,将不言困。夏不操扇,雨不张盖,与众同也。 在赵岳眼里,这是最起码的为将之道。 不能很好做到的将领不会成为名将,赵岳也不会让他单独领军。 但现实常常和人的坚持相冲突,或者说总在挑战人的信念。 海坛岛紧邻大宋,是防御方。海峡不宽,平底小船也能跨越。 古人在权谋计谋方面的智慧比现代人半点不逊色,甚至玩得更出色,因为科技与文明落后,智者的聪明劲都集中用在心机手段上。 敢小瞧必定栽倒。 尽管大宋南方水军崩溃,宋军对海岛威胁不大,但一旦防御海岛的所部海军出动运兵,不能巡守拦截突袭,就要留下充足兵力预防意外。 岛上聚集着等待移民的百姓。在大宋朝廷眼里都是该杀的逆贼。一旦宋军调集民船以优势兵力登岛,血腥无法想像,影响之恶劣太大。 大王山贼突然胆横了搞事,谁又敢说背后没藏着阴谋? 万一是摩尼教盯着海坛岛蓄意谋划的一次试探和攻占呢? 赵岳看不上野心勃勃实际和赵佶一样腐烂的方腊,却从未轻视其能力意志凶狠和胆量。历史上能掀起巨大风浪的哪有庸碌之辈? 所以,赵岳总不忘提醒大宋沿海岛屿的留守将领要高度重视摩尼教,此次报仇,让极想出战报复的钟相、薛永等海坛岛将领留下严守,并把王念经、武能、徐谨留下布防各处并听调。 奶兄弟小刘通自然得带在身边。不亲自看护着不放心。马灵也想借战斗磨砺锻炼嫡传弟子,以敌人促使刘通奋发学习。 海坛岛军堵住大王山山寨所在下山出口,骂战。山上贼寇当真不含糊,立即蜂拥而出,黑压压五六千凶野之徒列二龙出水阵于山前。 海坛岛探子指着贼将,一一向赵岳介绍:“那个使长柄巨锤的就是贼首八大王。干瘦道士正是狗头军师包道乙。持铁枪恶汉是郑彪....” 孙二娘一看到八大王和郑彪,顿时眼睛就红了,握紧双刀想出战。 小刘通看到山贼气焰嚣张,瞅瞅孙二娘的愤恨冲动,叫声:“二娘嫂嫂勿恼,免得气坏身子。有四哥在,仇一定报了。你不擅马战,且静心瞧着。俺先替你出口气。” 马灵笑着点头,赞许地看着小弟子。眼神满是鼓励。 想成为横行天空的雄鹰,不接受雷霆闪电的洗礼怎么行? 马灵总认为赵岳维护刘通太过。刘通没长成废物混蛋真是饶天之幸。赵岳如果再一味坚持,这不利于刘通成为有担当的汉子。 赵岳微皱眉,但没说什么,从马袋中取出一个折叠的东西,摆弄了几下就成了那张巨弓,这才对等着自己点头的奶兄弟低声道:“战则勇。马上步下灵活运用。小心暗器。” “晓得。” 刘通嘻嘻一笑,催马奔到阵前,扬戟指着打伤张青的郑彪叫骂:“丑贼,快来尝尝小爷的厉害。” 郑彪怒瞪凶睛一瞧,挑战的居然是个小孩,不禁不屑一顾。 和他交好的贼将左腾高叫:“三大王,待俺去砍了他脑袋。” 郑彪点头。 刘通见冲上来个持盾使单刀的,不禁失望。 他在岛上端量那块沉重金砖时就很想和郑彪比比。 不杀这个强盗刺激一下,郑彪不会出头? 刘通抖擞精神,催马摇戟冲上去。 二马盘旋,交锋仅三合,刘通以快打有蛮劲没速度的家伙,一戟斩掉贼将持刀手腕,再一戟把左腾耸下马去。 “胆小鬼郑彪,你还不出来?” 郑彪凶睛瞪得更大,怒哼一声终于出窝了。 赵岳稍观察片刻就知道郑彪有多大本领。 此人腕力暴发力极其出色,所以沉重金砖使得得心应手。 郑彪战了二十几合,见一时杀不了这个小孩,习惯性拨马便走。 刘通已知其能,随后似快实慢追赶。 郑彪嘴角露出狞笑,猛然一回身,一道金光如电直奔刘通面门。 赵岳神经绷紧,巨弓已张,却见刘通也撒出一道金光。 两道金光在半空刚好相撞,发出一声脆响。 却是刘通到底年幼,不是赵岳这种变态,暗器练得好,力量未完全长成,郑彪的金砖撞开同类又向刘通这边飞了段距离才落地。 赵岳舒口气。他判断精准,才没放箭射掉金砖。 百发百中的偷袭居然失手了,还是被同样暗器破了。 郑彪惊讶了一下,较量心顿起,又伸手想再取一块砖,却闪眼间看到有道金光砸向自己后心,赶忙回手一抄稳稳接住,入手感觉熟悉,扫了一眼居然是自己上午失落在海边的那块。 看来这个小将早知他底细,今是有意来和他比试。 他哪知刘通算计的就是这一刻。 郑彪一走神又赶紧回视防备,准备把这块金砖再砸出去,却惊觉一道寒光袭来,速度比金光快了不知多少倍。 他急闪身,却仍被击中,痛哼一声,金砖脱手落地,赶紧伏鞍逃回本阵。其师包道乙赶紧上前察看..... 小刘通遗憾地看着插在郑彪肩胛骨的飞刀,把另一口没来得及放的飞刀插进肋下象抗战时期所用的子弹带一样的皮夹中,按上夹口粘丝。 他的目标是一刀透郑彪后心的,却盘算落空。 这个郑彪反应够快,怪不得称魔。 比完暗器,怎么也算替孙二娘出了口气,刘通不想打了,孩子心性发作,下马去捡附近的两块金砖。 贼阵中的包道乙见弟子性命无碍,让懂些医术的道童亲兵赶紧给郑彪医治,自己紧盯着刘通,一看这个披重甲的少年居然在战场下马捡砖,三解眼顿时射出凶光,突然从马上飞起,窜出一丈多,脚尖一点地 又是五六米,转瞬奔近刘通三十多米外扬手放出一道寒光。 不想寒光骤然被一道乌光击中,当即断成两截,露出短剑之形。乌光其势不减,把一猝不及防的贼将射下马,又连穿多人,最后没入一山贼体内,从其后背透出的部分露出粗长锋利的铁箭本质。 转瞬又是一道乌光电射而来。 包道乙大骇,脚尖点地旁移,另一手中玄远混天剑全力急斩乌光。 当一声清脆响声,包道乙仗以成名的心爱宝剑吃不住猛烈撞击碎成数块散落在地。乌光因巨大的力量没被包道乙斩开,只稍偏了方向,在包道乙持剑手臂上切出个口子,伤及骨头,如电飞入贼群再次射翻前排一步战贼将,并又连杀伤多人才丧失威力。 群贼惊骇,一阵骚动。 对上应该比北方射雕手更恐怖的超远距离神射,包道乙两手空空,再艺高胆大也丝毫不敢停,施展轻身功夫,连窜带跳左拐右扭躲避被瞄准,一溜烟钻入贼群顿闪眼看到赵岳又张开弓,吓得不再露头。 隐在山贼中的一个大和尚盯着赵岳,低声对身旁的汉子说:“此人如此了得,莫非是横海魔王安排在海岛坐镇的嫡传弟子?” 那汉子盯着赵岳,眼中射出强烈的战斗**,听到大和尚的话,这才扭头小声道:“厉害才好。否则这鸟寨的大王如何肯低头求助投靠?” 大和尚却微摇头道:“此行恐怕有意外。小僧总感觉放箭之人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若是不止箭法和力量恐怖,只怕小僧与他斗将难敌其十合。来者不善。大王山这部势力只怕难保。” 那汉子浓眉一扬,眼神锐利如剑,低低说:“大师不可未战先怯。待那狂妄鸟大王吃亏受到教训。我再好好会会他。” 此刻,被众将簇拥着的八大王脸沉似乌云。 郑彪轻敌大意受伤败阵丢脸也就罢了。数千兵将被一个箭手吓得丧胆就让人恼怒了。 八大王怒声高喝:“呆,对面的海盗,你难道只会暗箭伤人?” 赵岳听了这话被逗笑了。 只许你们暗算别人,别人还以厉害,你们却接受不了了?你难道是猴子派来的豆比么?(未完待续。) 第104节威震大王山 马灵笑骂:“你不是看得清清楚楚么?我们是明箭杀敌好不好?” 海盗军轰然大笑。 八大王怒极,脸涨得通红。 自从练成武艺,他就没被人如此嘲弄过。 这时刘通笑嘻嘻回到赵岳身边。 他有宝甲护身,又自负飞毛腿功力深厚,步战用双刀比使戟灵便厉害多了,根本没被包道乙的强袭吓着。在赵岳放箭救他时,这孩子照样捡金砖,把靠近山贼那边的金砖也捡了,才上马回来。 孙二娘向刘通一挑大拇指:“兄弟,好样的。嫂子记着这份情。” 马灵不吱声。 小弟子打了胜仗,要鼓劲而不是批评其错误处,关上门再教训。 赵岳看奶兄弟嬉皮笑脸的,瞪了他一眼,无奈笑道:“还当自己是小孩啊?包道乙的身手只怕不在马道长之下,你却把他当腌菜。战场少搞这种拿命搞笑的事。” 这头,八大王怒极催马上阵,单手一舞大锤,“小子,有种你出来和本大王实打实过过招。” 这个贼首正是海边血案的罪魁祸首,为山寨能有居民抢,阻止灾民投靠海坛岛也就罢了,凶残成性逞凶连无知幼儿都不放过。加上要歼灭驱赶走这伙山贼,以免碍事必须除掉此獠。赵岳自然不会放过。 他向马灵暗暗打了个手势,提一杆大刀冲上阵来。 这口刀是钟相平时练力量和武艺时用的,不是什么宝刀,却也是全铁打造,全长近三米,光刀锋就一米多长,重达八十多斤。 赵岳在此作战不想用双剑,要用更方便马战的大刀冲锋陷阵大杀一番,让山贼惨烈的下场传遍天下,震慑住蠢蠢欲动的摩尼教和那些处心积虑想算计海盗的人物。没有合适长武器,就借用了这口刀。 八大王,无人知其真实名姓从哪里来,这几年在福建以骁勇无敌闻名,双膀一晃据称有千斤之力,使单锤,锤头有西瓜大,只不过是四棱形,鸡蛋粗的铁柄,整个长度和赵岳手中的刀短不了多少。 这种武器因重量集中一端,重心极靠前,不是一般的难使。此贼单手轻松耍弄,必然是个力量奇大武艺也非凡的人物。 赵岳心里有数。马灵上去,不用金砖也难说胜负。 他拍拍战马。 战马跑出阵来,被赵岳双腿逐渐挟紧,战马也逐步加速。 八大王看到赵岳真敢出来,再瞅瞅那单手平端的巨刀,顿时兴奋起来,战意高昂,双眼放光。 该死的小子觉得自己有把子力气就敢在本大王面前玩力量? 真是班门弄斧。 在他眼里赵岳已经是个死人了。 马战,从来没有人能经得住他三锤轰击。 来大王山诱惑他投靠摩尼教的宝光如来据说是方腊手下头一二号高手,天下难有敌手,可和他切磋,挨了两锤就自认不如了。 八大王狂妄自大习惯了,自是不知邓元觉不想和他真较量,免得斗出火来闹翻了脸,不利于留下来继续引诱劝说。 再者,八大王绝非浪得虚名。 真打,两虎相争想比出个高下结果,必两败俱伤。 赵岳的马越近越快。 八大王双膀较劲,两手握大锤迎上来,锤头已起,随时准备一击败敌。赵岳却仍一手握刀前冲。 二马对奔,双方转瞬接近,八大王较劲准备下砸。突然赵岳的马加力前窜,他手中的大刀如灵蛇般滑了出去,长长的刀柄在手中直滑到尾,没开刃并不锋利的长长刀尖却已扎入八大王的咽喉。 赵岳一抖手,单是大刀的沉重之力就撕开了八大王的脖子。 这一切在眨眼时间完成。 快得旁人根本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八大王雄壮的身躯栽下马。大锤轰一声砸进泥土里。 山贼们惊呆了。 八大王不是第八大王,而是一个能顶镇八方的八个天王之意。 众贼实在难以接受下凡天神般的大王被个无名之辈简简单单一下就杀了。 对赵岳而言,傻子才和力量变态的人较劲。 他目光远超正常人,远远从八大王的眼神就看出此贼想凭强横力量以重锤一下把自己连人带马轰成肉饼,来扬威风振奋起山贼士气,看出其有轻敌怠慢之意。 这种轻视怠慢不需要多,一点点反应慢就足够他发挥最擅长的速度来突袭。 实施这致命一击的最关键因素却是对战马奔跑起伏和速度的精准测算和控制,配合强大的暴发力、和力量掌握的攻击精确度,差一点也根本不可能单手滑巨刀准确扎中小小的咽喉部位。 贼群中的邓元觉倒吸一口冷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此人当真是魔神降世。 他的同伴石宝也眼睛瞬间瞪圆了,感觉赵岳的马术、力量、速度、心计无不是上上之选,就是不知具体武艺怎样。 邓元觉低叹:“此人不可力敌。” 石宝沉沉气道:“倒也未必。此人奸诈,瞧准对手心思,取巧而已。” 他自负自己的方方面面资质未必次于此人。也是以力量速度见长的。 邓元觉越赞叹,石宝越是想斗一斗赵岳。 早点混充大王山贼杀了这个强劲对手,削弱海盗的势力,将来也好更容易收拾李横。 赵岳干掉八大王,丝毫不停,催马更快地冲向山贼群。不过是百八十米距离。跑出速度的战马转瞬间就冲到。赵岳长长的大刀平端半虚握一捅,胆寒的迎面一贼将应声落马。 跨下战马带着强大冲击力撞入贼群,撞飞数人,连累倒了一片。 赵岳巨刀挥舞,刀过处枪断刀飞人亡。 死的贼将的战马被赵岳的凶猛冲击和杀气引得一声惊嘶,扬蹄乱踢乱闯乱撞,引得贼兵更加混乱。 山贼失去指挥,已经崩溃,只是一时难以散开。但赵岳并不逞强单骑深入,待马的冲击力被密密麻麻不及躲避的人群阻住,圈马转弯厮杀,巨刀左右挥舞,杀得山贼死伤累累,余者仓皇逃避。 赵岳所向,山贼拼命挤躲,很快居然形成个怪异的胡同。 战马眼前敞亮,开始撒欢奔跑。 赵岳随战马自如奔行,专心致志挥刀攻防,恰巧截到两引军败退的山贼骑将。 二贼被贼兵拥着,眼看无法及时躲避赵岳这个杀神,硬着头皮大吼着双并。 赵岳双臂发力,大刀横扫千军,当先一将连枪带人两段,另一位枪飞肚腹开裂栽下马。 这边,马灵取代赵岳的总指挥,把戟举起向前一挥,大喝一声:“全军出击。杀。” 前排连弩手在相护的刀盾保护下沉默着起步奔向敌阵。 后排长枪手紧随其后。三千大军在惊天动地的呐喊杀声中扑过去。(未完待续。) 第105节撬缝 包道乙懂军阵之道,至少在阵法上把大王山贼训练得不错,颇有点官兵正规军的架式。 甘心当强盗的山贼也凶悍,死了大寨主还有其他寨主,稍有指挥不少的还想抵抗,却被赵岳单人独骑快马巨刀在前排横向劈波斩浪冲杀,连杀几个主要贼将,无一合之敌,驱赶着溃兵加大冲乱贼阵。 贼兵不能以弓箭手长枪兵刀盾手的密集阵式阻挡进攻,被海坛岛兵马迅速扑近。 马灵指挥将士们先冲击敌人混乱薄弱处,暂时不理还密集抱团处。 山贼兵通阵式却没训练过组合作战,军阵一破就陷入单打独斗各自为战,遇上弩手刀盾兵长枪兵的三人组合只有被一边倒屠杀的份,本就混乱薄弱的环节很快被击溃。众贼被海盗的凶猛高效杀伤力惊得胆寒,自然而然向山寨逃走,冲击的抱团尚有一战之力的山贼群也不由自主跟着溃败。 海坛岛兵马以小队为作战单位,抱团自主灵活冲杀,显示出没主将指挥下照样有战斗力的优势,不紧不慢咬着溃贼不放。 在拼命逃窜的贼群中却有两个人逆向而来,目标直冲已经从贼群脱身的赵岳。 这二人骁勇过人,各自把经过身边的贼将拽下马强夺了马匹腾身骑上,紧催战马加快逼近。 赵岳扫视整个战场作战情况,闪目看到二人,微微一怔。 这二人都没顶盔贯甲,不似大王山贼将领。 前面凶恶汉子赤膊,手持一口寒光闪烁的大刀,盯着赵岳,双眼中燃烧着强烈的战意。 稍后的人却是个胖大和尚,除了没花和尚鲁智深高大威猛,其它的就是鲁智深的翻版,一条镔铁禅杖拎在手中,看着就感觉分量轻不了。 赵岳脑海里灵光一闪。 这和尚指定非凡,应该是方腊的骨干大将宝光如来邓元觉吧? 另一人勇武不在其下,灵敏和煞气却尤在其上,应该是书中重挫梁山军的悍将石宝。 这二人出现在这里,大王山果然和摩尼教有关联。不过看此二人着常装,以这种方式出现,应该是大王山还没有正式加入摩尼教…… 赵岳电闪过许多念头,看二人迅猛冲近,好胜心起也想会会这两位传说中的强者,圈马端刀迎上前去。 石宝见赵岳又是杀八大王一样的那个架式,心里冷哼,目闪冷光:你当某家是那个狂到没脑子的蛮夫? 二马发力对奔。双方快速接近。 赵岳一笑突然大叫一声:“石宝。”稍分石宝注意力,大刀已掷出手如电射向石宝咽喉。 只有真正面对上时才能感觉到赵岳力量速度的恐怖。 石宝惊骇间,仓促把泼风宝刀竖挡在胸前,一手死握刀杆,另一手撑住咽喉部的刀面。 赵岳的大刀撞在石宝的刀面上弹回,被赵岳及时赶到一把抄住刀柄。 石宝却感觉自己是被一头发疯的公牛正面撞了一击,按刀面的单手没撑得住劲,胸口被刀面狠狠拍中,拍得他闷哼一声,胸中一阵发闷,眼冒金花,差点儿被撞下马去。 也就是他反应快,本能把脑袋后仰,脸才没被刀面拍成平板电脑。 石宝跨下的战马本不是真正战马,在奔跑中突然遭遇猛烈阻挡,唏溜溜一声惊嘶,前蹄扬起,把有些发蒙的石宝掀下马去。 石宝反应奇快,落马后退几步却没跌倒,却惊骇看到那马在如电劈下的寒光中身首分离轰然倒下。 若不是此劣马不堪,意外扬蹄代死,赵岳这凶猛一刀,分尸的就是他石宝。 石宝被方腊洗脑了,满心是邪教理念,勇悍不畏死,却也惊出一身冷汗。 直到此时石宝才勉强承认这个脸面被罩面盔遮挡,不知真面目的海盗头子果然是邓元觉说得那样,如魔神降世,不可力敌。此人就如此强大,那据称是天下无敌的魔王李横又要强悍到何等程度? 他不懂压力压强这等物理知识,不知赵岳在发挥过人的速度和暴发力,也是以刀尖瞬间猛烈撞击产生的巨大压强取巧。加上战马的强大速度和冲击力,综合一起造成攻击力惊人。 石宝的宝刀确实质量精良,才能在撞击下没碎裂或弯曲变形。 当然,能达到赵岳这样的预期效果,必须真具备巅峰武者的硬实力。 马术、眼力和对力量的玄妙控制能力等等缺一样也不可能做到。这一手,换个人来做更大可能是被石宝轻易破解,并趁对手两手空空反手一刀斩成两半,成了流传天下的笑柄。 石宝只是被拍得胸口一时疼痛气闷,并没真受伤,宝刀仍在手,仍可再战,心里却充满了深深的挫败感。他一向以为自己即使不是天下无敌,也至少是无人能败他,更没人能杀得了他。 他在分心,略走神。赵岳却专心致志,丝毫没停。战马飞跃死马尸体,直撞向石宝。 好个石宝到底是世间少有高手,临危不乱,看到赵岳大刀随马踏近又要劈来,如雷霆万钧,其势不可挡,连忙一旋身险之又险避开被战马撞飞搞得骨断筋裂横死的下场。 这时邓元觉及时赶到,镔铁禅杖挂动风声狠狠砸向赵岳。 赵岳大刀借奔腾的马势狂扫。 刀杖相撞,发出脆中显沉闷的巨响。 八十多斤三米长的大刀抡起来,单是惯性产生的攻击力也够可怕,对上五十斤的禅杖,在这一刻显出优势。 邓元觉感觉双臂酥麻如遭电击,宝杖好悬脱手。幸亏双腿夹得紧才没被砸下马。 他没大碍,跨下马在奔跑中却受不了这种突然的巨大横向打击,一下子翻倒。 邓元觉大惊失色,也是身手厉害,单手把禅杖向地上一支,想撑住马不倒,却没做到,只缓得一缓,赶紧一按马背同时迅速甩蹬离鞍,另一手撑杖在半空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地,避免了被马压倒。 赵岳的战马是标准北方战马,非南方驽马可比不至于跌倒,却也在震荡中嘶鸣着跑偏。 他圈马面对并肩而立全神戒备的邓元觉石宝淡淡问:“邓大师、石壮士,你二人都是江南出类拔萃的豪杰,何其珍贵,为何死心塌地追随只会喊漂亮口号愚弄百姓的方腊?难道你们身为摩尼教骨干,不知方腊等人和昏君赵佶等一样奢侈腐烂,不会真带给百姓幸福?” 逃无可逃正准备并力死战的邓、石二人一怔。 神圣的教主被辱,石宝大怒,厉声喝道:“你个凶残海盗也配说方教主不是?” 赵岳瞧瞧邓元觉,看到大和尚眼中也泛起激动神圣光芒,不禁失望地摇头。 他笑呵呵道:“胜者为王,代表的就是正义。败者为寇,代表的就是邪恶。这个你们承认吧?” 石宝怒声道:“你以为你能杀得了我们?” “大宋还在。我摩尼教兴盛。你海盗还没胜,也敢称正义?” 这是典型被洗脑的表现。说什么,如果是他不愿接受的,再有理他也听不进去。 不过赵岳不在乎对这两人多费些口舌。 想收服却无法挖走,但在他们思想中稍稍开启个缝隙,引导他们审视摩尼教,看到摩尼教那些不堪入目的丑事,心底深处产生愤怒失望无奈,导致二人和方腊产生分歧就可。到了摩尼教崩溃的时候,这二人如果侥幸不死,自然会顺着这条裂缝进行深刻反思,看到事实终会觉醒。 赵岳仍然笑呵呵地。 “请问石壮士,摩尼教如此圣洁伟大如此好。为何灾民不得你们接济?为何灾民不归附摩尼教却不顾一切艰辛困苦投奔我海盗?你不会告诉我摩尼教没钱吧?” 石宝一滞,发热发狂的脑子也清醒了点。 摩尼教能有今日的硬实力,说穿了是靠和海盗私货交易才有的钱财。否则光靠贫苦教民捐献,教中首领能过好日子,却哪来的钱购买马匹粮草武器装备教兵? 靠混充各处山贼抢掠百姓吗? 那时,灾民蜂拥而来。教众四处出击,为的也不是接济灾民,而是说教引诱灾民信教入教。后来一看空口白话对灾民没什么吸引力,才稍出些钱财支锅熬粥出人看病加强对灾民的吸引说服。 但效果仍然微乎其微。 官府怕灾民饿红眼汇聚造反,让灾民多少总有粮食吃,肚子不是灾民首要问题。到哪里能有平安稳定好日子过,这种比较长远的需要才是灾民最关心的。而这不是摩尼教能立即提供的。 教中首领策划一场,结果白费心机,只得放弃对灾民的蛊惑。任其自生自灭。 想一想摩尼教所为,其实和其他强盗山贼没什么两样。都是在搜刮抢掠百姓。 当然教主说了,成大事总要有牺牲。这是伟大事业成功前的无奈举措。等打下江山,再好好善待回报百姓。大家要关注的是百姓的长远好生活。不要被眼下的无奈举措困惑。 潜台词是牺牲谁?当然是无能好欺好骗的数量广大百姓。教中骨干是要养有用之身干大事的,怎能吃苦牺牲?跟着我方腊却要吃苦受罪,还不如继续当灾民和穷困潦倒百姓,你们谁愿意?(未完待续。) 第106节狂热理想主义者 纵观历史,赵岳很清楚封建时期农民起义是怎么个情况。 比如历史上闹得人数最大最轰动的太平天国起义。 无数百姓为野心家蛊惑起来的无限公平美好梦想生活而战,怀着满腔热忱,拿着简陋武器饿着肚子奋不顾身和武装到牙齿的官兵作战,被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维护和换来的不过是差不多出身的那些野心家们的腐烂荣华富贵生活。 热血百姓只是垫脚石。成,好日子没他们什么事。败,只有被清洗屠杀的份。 摩尼教骨干绝大多数是愤而入教寻出路的泥腿子或不愁吃用却不甘受官府欺压盘剥心怀异志野心的富家豪强之辈,不是伟人思想武装起来的民族英雄革命壮士,追随方腊,刚开始可能真想为百姓做事,一有了权和享受,所图的不过是荣华富贵而已。有几个肯为百姓受罪牺牲? 理念说得好,却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骨干们也理所当然认为‘我是官,当然要比百姓过得好。几千年来不都是这样?你见过听说过当皇帝的不住华丽宫殿,只一个老婆,粗茶淡饭?哪个朝代的官过得贫贱,百姓却富裕高贵?若是那样,老子何必提着脑袋去厮杀奋斗?’ 石宝却是真相信教主是仁慈雄主,相信伟业必定胜利,但意识到眼前这个强横海盗头子杀不得,否则摩尼教钱财广进的好日子立马终结。伟大事业不会因此失败,只怕也从此多难,举步维艰。 对赵岳的尖锐问题,他强辩道:“那是我摩尼教还没打下江山。你们海盗却有地安置灾民。” 赵岳直言不讳讽刺道:“堂堂宝刀英雄石宝就这见识?” 石宝脸红,气势被挫,却更恼怒地盯着赵岳。 赵岳不屑一笑,看着邓元觉:“邓大师号称宝光如来,想必有佛一样的智慧和胸怀。我想问问,若朝廷突然发现摩尼教是反贼,立即派大军赴江南清剿。或者若我海盗掐断和摩尼教的海上交易,不知石宝所称的教派昌盛还能否持续下去?” “被朝廷大力清剿又断了主要财路,你们那位所谓的伟大方教主会怎么弥补紧缺的钱粮物资?靠冒充强盗山贼抢掠百姓?靠愚弄搜刮本就穷困潦倒的教民?” “你” 石宝听出威胁或者说是要挟,怒极,刀指赵岳。 “我如何?” 赵岳一横大刀,冷笑一声道:“若我真想杀掉你们,刚才的马战,你以为自己还能活着?还会有机会稳稳站这向我斗嘴耍横?你自觉英雄无敌,在我眼里不过是想杀就能杀的无知草莽。” 石宝盛怒不服,心说:“你依仗的不过是战马比我的好。有本事,咱们步战一决雌雄。” 张嘴就想挑战。 邓元觉拉了石宝一把,竖掌念声:“阿弥陀佛。” 他年纪长,又是修佛的,比石宝多了些沉稳,也多了些思想。 他很清楚,就算眼前的海盗头子不能凭一己之力杀掉他们俩,想除掉他们也未必费什么事。 海盗军的连驽,他在这一场战斗中见识到了。装备如此利器,海盗兵不用多了,只三五十人围住片甲没有的他们游走暴射,他们本领高强能杀死不少,却即便不横死当场也休想囫囵离开。何况还有个如此强横的海盗头子在一侧虎视眈眈,杀心一起岂会容他们逃脱。 重要的是,若真和海盗翻脸,摩尼教的好日子就真到头了。 且不提钱财问题,单是被官兵大肆清剿,没准备好的摩尼教也承受不住打击。 海上一被海盗强大的战船封锁。摩尼教不能避到海外,只能在江南和源源不断的官兵步步死战,即使不被消灭掉,也必定死伤惨重,骨干折损大半,元气大伤,再被官府紧盯上时时缉拿围捕,再想暗暗蓄力蓄势发作基本没希望。教主大业就成了竹篮打水一场所空。教众的所有努力都白付出了。 若是海盗也伺机插手,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摩尼教骨干力量能存在下去,除非是奇迹。 换句话说:摩尼教的命运一多半真捏在海盗手里,对远隔大海的海盗半点法也没有,完全是被动挨整的份,本教说是纸糊的一样不经折腾可能自贬太过,但至少是虚有其表的强大而已。 邓元觉一想到这些就不寒而栗。一阵强烈焦虑瞬间填满心头。哪还有心思争斗。 这是个巨大危机。 处理不好。摩尼教就会很快迎来塌天大祸。而这祸却是他和好胜的石宝逞强导致的。石宝盛怒中没那个脑子意识到危机,他邓元觉必须想法全力以赴弥补。 他见赵岳静静瞧着他,这才又说:“施主想必挂名海盗,实际也是想推翻朝廷的人?” 赵岳不吱声。 邓元觉就当他是默认了,又说:“我们都是想推翻大宋腐烂统治的,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至少我们双方目前不是你死我活的对手,对吧?” 赵岳看明白了,邓元觉,石宝就是被洗脑鬼迷心窍的狂热理想主义者。 他懒得听邓元觉卖弄小聪明蛊惑,打断,直接道:“你们什么新颖强大依仗也没有,在走以南征北的失败老路。以方腊为首的摩尼教骨干不过是另一群想上位当统治者的腐烂分子,没有机会成功。” 邓元觉被堵得慌,涨红着脸,想说说不过,想翻脸又不能,尴尬地握紧禅杖。 赵岳毫不留情,不屑道:“方腊倒是想收服我海盗,却没本事吞并。我海盗也不稀罕要你们教中这些腐烂将死的野心家和鬼迷心窍傻子教民教兵,不屑吞并摩尼教。盟友之论,摩尼教也配?” 石宝被赵岳的嚣张刺激得怒极,大叫:“你到底想怎样?” 赵岳呵呵笑道:“问得好。” 他单手把沉重的大刀耍了个漂亮的刀花,笑道:“你们二人有一身好本事,也是摩尼教中为数不多的清正骨干。这片热土还需要你们这样的志士为之奋斗。我不杀你们。” 一句轻飘飘的不杀你们,仿佛邓元觉和石宝只是随手就能捏死的蝼蚁。 这种**裸的轻蔑与羞辱,别说石宝,就是脾气好很多,城府深不少的邓元觉也不禁怒气冲顶,下意识横起禅杖。 赵岳呵呵一笑,跳下马,大刀一顿地,一块三扁四不圆的青石应声粉碎。 “若不服,我给你们机会。若是你们这样的汉子不存在了。摩尼教存在就没有了意义。早清除了,反而能让江南的百姓日子好过些。至少不至于被卖了还拿命帮方腊数钱赚钱。” 石宝狂吼一声:“老子和你拼了。” 抢步上前,抡刀就劈。 凌厉一刀却劈了个空,石宝脚下一绊,用力过猛差点儿扑倒在地来个嘴啃泥。 赵岳收回绊人的长长刀柄,笑道:“我真得很想试试三招之内能不能杀掉合力的你们。” 石宝红着眼举着刀,却没有再疯狂冲上。 身为这世上顶尖那层的高手,他很清楚刚才的交锋意味着什么。 原来高手和高手之间差距仍然能如此之大。 别人在他石宝刀下不过是幼儿和大人较劲。他和这个海盗头子决生死,会是什么? 无知才无畏。明知不敌,逞强只是找死而已。石宝又不傻,岂会主动送死。 邓元觉横着禅杖一忍再忍才强制自己刚才没出手。现在又暗暗庆幸没出手。 他瞪着赵岳,努力让声音温和平静:“请问,你不是在故意戏耍我们,到底想干什么?” 赵岳一纵身跳上马,冷冷道:“我要你们好好活着,活到亲眼看到摩尼教的腐烂毁灭。” “回去告诉方腊。不得影响移民。不得以山贼形式抢掠屠杀百姓。好好做生意赚钱,多杀些贪官污吏和祸害地方的土豪劣绅以及愚民当瘟鸡的腐儒,少愚弄剥削信仰追随他的教众。” 说罢策马而去。 邓元觉和石宝呆呆地盯着赵岳迅速远去的背影,好一会儿,石宝挠挠头道:“他是厉害,但说三合杀我们俩是吹嘘。俺纳闷的是,这还是传说的无恶不作海盗吗?” 邓元觉长长吸口气,念声阿弥陀佛,又长长出口气,轻叹道:“此人简直是魔鬼。武力不可思议。身着沉重盔甲也能一纵上马。三合未必杀不了我们。心智更可怕。好在他没断掉我教生路。” 石宝也不敢强嘴了,有些后悔道:“还以为咱们出手杀了他也没事。谁知海盗居然认识咱们,对教中情况似乎也不陌生。大师,你说本教有这么个对手,大业还有希望吗?” 邓元觉神色一暗,什么也没说。 石宝一挥宝刀:“不管了。咱们杀贪官污吏和那些害人贼,过得快活总没错。” 邓元觉琢磨了一会儿才试探道:“兄弟,你说若是咱们努力遵守约定。万一有一天,咳,我说的是万一,毕竟大宋还有强大西军。到山穷水尽时,咱们能不能求此人给教(主)众一条生路?” 石宝瞪眼道:“大师怎可对大业没信心说丧气话?” 邓元觉目光如炬,盯着他不动。石宝这才慢慢低头,以微不可闻的声音道:“真到那一天,咱们总要设法保住教主血脉,不枉教主信任重用一场。”(未完待续。) 第107节试探之旅 邓元觉石宝二人怀着心事离开大王山,原以为就这样一无所获回去了,不想半路却遇到包道乙郑彪师徒及所部亲信上千人,不禁喜出望外。 这师徒二人才是他们极力想收入本教的人才。有了这收获就不虚此行。 狂妄八大王这种人即使不死入教了,以他和教主犯冲的脾气只会给本教带来动荡隐患。死了更好。 包道乙抚着伤口处一叹:“就这些人了。我们早一步回去疗伤,察觉不妙才从后路及时脱离山寨。余者被海盗紧咬着就势冲入山寨包围了,应该不是死就是降了。” 海坛岛军扫平了大王山,拆除了山寨,带着战利品和俘虏高高兴兴返回。 赵岳考虑到这处基地将领武力不足,为防止摩尼教生事,让马灵留下助守,顺便能有时间好好教导提升一下刘通。就奶兄弟此次的孩子气表现,赵岳是真不敢再带着刘通四处冒险。 他心有打算,带着侍卫和武能徐谨两老练哨探,先乘船转到浙江,再上陆绕行着奔向北方,第一站就是方腊的老巢帮源洞一带。 在这里游逛、住宿、吃喝玩乐,寻常路人很难发现这里的情况和江南别处有何不同。赵岳戴上有色眼镜却能很容易地看出这里的绝大多数百姓、商家,甚至一些官吏其实是摩尼教众。 民间起义常常利用传教,一是封建社会,人相信奇奇怪怪的事,对鬼神这类强大神秘既充满畏惧,又极度渴望见到,当然最好能依赖上。这本质是人对大自然的敬畏和对生活折磨的无奈。二来,洗脑术的威力实在是在强大了。它可以把智者变成白痴,懦夫变成勇士,良善变为魔鬼。 摩尼教众一张张寻常的脸和其他人没区别,一双双眼睛里闪烁的却是诡异和狂热。这些人走路说话做事无不充满活力和自信,其实只是心被一种梦幻泡影的理念吹得膨胀,心态处于亢奋迷幻。 这是典型的洗脑症状。 利用宗教敛财和愚弄蛊惑民众造反是被历史证明的一种高明高效手段,只是非常残忍。 方腊等人别说没那个本事,就是有也不可能真为劳苦大众创造出他们鼓吹的公平美满世界。他们极力宣扬的美好生活本质就是他们一心追求的富贵肆欲生活。这种生活自然需要百姓牺牲奉献。 换句话说,狂热民众以血汗拼搏一场,最终结果都只有一个,继续贫贱,梦碎。 就象对爱情爱人一样,一个人用所有心血追求信仰守护的东西最终证明是虚假的不存在的,或突然就失去了,无情事实告诉他,你付出的一切一文不值,其实根本没人在乎,那这个人会怎样? 帮源洞一带的人或明目张胆或隐讳地警惕盯着赵岳这伙骑马过客,总有狂妄的教徒想凭借背后的邪教力量来敲诈勒索耍威风。赵岳没有掩饰自己的身份,对挑衅一律下狠手,并送官。 打了小的,引出老的和团伙。 有官家准许的自卫杀人权,王念经等对挑衅的暴徒继续下狠手。继续送官。 从本地民众不分青红皂白一律敌视指责嘲弄围攻的激烈反应,和官府的或暧昧或偏袒处理态度或方式,赵岳认清帮源洞一带已经牢牢控制在方腊之手。 有这么一伙民众治不了,官府拿不下的强横人物在摩尼教核心区大摇大摆慢慢逛。教中将领出面找事却屡屡被反教训,连教中总教头贺从龙都轻易被打得很惨送官,摩尼教首脑们重视起来。 方腊得信,在暗中观察过传说中的沧梁小恶霸。 漂亮英武富贵少年,笑嘻嘻,满不在乎,标准强霸骄横公子哥儿,这就是他感受到的。 方腊吃不准沧赵家这个活宝突然到这一带干什么。 曾经兴盛一时的沧赵商务如今在江南存在感极弱,帮源洞一带更没有驻点。这小子不可能是来视察工作,难道仅仅是兴起游逛?纨绔子弟的心思,谁摸得准? 方腊没把赵岳放眼里。 他很想派人杀了或绑架了赵岳,教训或敲诈一下沧赵。可惜派出的人总是死得很惨。教中好手损失不起。又不能派众兵围攻,居然对这一行七八个人有无可奈何之感。 就在方腊恼怒想动更硬更阴险的手段时,方家智囊方肥阻止了方腊头脑发热。 十年前,方家开始大力发展摩尼教时,那时真正话事的方肥就盯上了骤然暴富强大起来的沧赵,曾想把沧赵这只潜力股收入教中成为安插在北方和皇帝身边的强力钉子,可惜派去的谈商务的、做工的、好汉、乞丐流民等形式的……所有得力人手都只一个结果,此人迅速消失。 真正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毫无踪迹可查。就仿佛这些人根本没在这个世界存在过。 这要何等严密的控制手段?何等团结一致的忠义团体才能把隐秘的奸细挖出扫尽? “一个乡野平民之家能迅速腾飞,并站到大宋的富贵之巅,必有惊人秘密和依靠,未必和大宋皇室没有关联,不是好对付的。我们现在正是高速发展壮大的最紧要时期,切不可节外生枝。” 方腊不甘心,但也知道事情轻重缓急。 此际,河北田虎、淮西王庆为首的造反派和最嚣张的海盗正吸引着官府的注意力,正是摩尼教闷声发大财全力发展硬实力的最佳良机,确实不能因一个纨绔子弟坏了大局。 于是,赵岳一行的帮源洞之旅骤然就变得轻松起来,一切顺利。只剩下饭馆酒店人员暗中的敌视。 赵岳冷笑,不再玩下去,立即离开了方腊的统治核心区,在杀掉追踪盯梢者后转入书中让梁山好汉伤亡惨重的乌龙岭,观看了地形,果然险要,又转向其它险要之地…… 不知不觉进入歙州,所乘战马有马蹄铁磨损严重坏掉的,需要更换,赵岳一行进了眼前的一所小镇子。 “老人家,此处哪有手艺不错的铁匠铺子?” 正麻木行走的一个老头闻声抬头看到赵岳一行鲜衣怒马气势逼人,先是吓了一跳,看为首的赵岳笑呵呵的很温和,这才壮壮胆子道:“贵客要找铁匠可是找对了人。小老儿家就是。”(未完待续。) 第108节努力挖墙角1 老汉说话间有了些精神,眉宇间甚至流露些自信自豪,手指远处一个有烟尘冒出的简陋铺面,又说:“贵人请看那里就是杜家铺子。小老儿的手艺在此地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只是年纪大了,生了场大病身体又垮了,如今是我儿在操持。他的手艺得小老儿真传,应该能让贵客满意。” 赵岳笑着点头道:“原来是有缘千里来相会。老人家若无急事,可否陪我一起过去?” “啊,小人就是心里闷得慌,趁天气好出来随便走走。公子不嫌弃就随我来。” 赵岳笑着下马,陪着老汉慢慢步行,顺便聊天闲扯,实际是打听这一带世情动态。 到了眼前一看,铺子更简陋,木头搭得架子,茅草顶,前面是工作间,后面是住处。一个不高大却很精壮的年轻汉子正赤着上身专心致志锤打一个应该是农具的物事,古胴身板,虬起的肌肉,滚落的汗珠构成一副动人的劳动画面。落在赵岳眼里却象是汉子在利用打铁来发泄某种愤懑无奈情绪。 人世间的幸福相似,不幸却有千万种,苦恼太多。 赵岳不是观音菩萨,只是个过路客,不想多事去搞清这家人的烦恼。 老汉招呼那汉子:“微儿,你这是打铁还是打气?心不顺也不能拿活计乱来。” 他的语气中充满责备更充满深深地无奈,或者也有自责。 赵岳冷眼旁观。 那汉子手不停说:“爹这么快就溜达够了?现在不冷不热,今天气也好,多走走好。这有我就行。” 老汉道:“稍停停。来客人了。” 那汉子对客户似乎抱着无所谓态度,漫不经心嗯一声,又狠打了几下这才停下锤,仰天重重吐口气,似乎要把胸中怒火郁闷一并释放,擦把汗才扭头看看赵岳一行。 “你们要打什么?” 汉子的语气和态度仍然是漫不经心。 老汉瞪了汉子一眼,赶紧陪笑着对赵岳说:“我儿最近有心事,心情不好,不是敢对公子耍态度。贵客大人有大量,请别跟这混小子一般见识。” 赵岳笑了笑,但没吱声。 王念经问:“会打马蹄铁吗?” 那汉子不屑地扫了王念经一眼,直统统道:“俺这缺马,但一个铁匠连个小小马蹄铁都不会打,还有脸干这活?” 搁以前,王念经一听这话,混社会的面子挂不住,刀子不上,拳头也上了,此刻却脸色丝毫不变,掏出五两银子丢给老汉,只对那汉子说一句:“我们急着赶路。” 汉子看到这么大一块银子,眼睛一亮却随即又黯然神伤,闷闷道:“这些马都要换么?” 王念经道:“只两匹。” 汉子脸色稍好,点头道:“看你大方,给你打好的。也让你见识一下俺手艺。” 老汉却把银子递给王念经道:“这太多了。二百个铜板就够。” 赵岳笑着说:“救急吗。老人家不必推辞。” 见老汉还要推辞就笑问:“有些**了。老人家,不知这里哪家酒店干净?” 老汉哦一声:“是啦是啦。小老儿这哪是贵客能坐的。老汉这就带公子去歇着。” 王念经和一个侍卫留下准备帮忙上马蹄铁,看那汉子娴熟地量好数据开始打造,看了一会儿不禁点头赞了声:“敢自夸,果然还是有真本事。汉子,我看你应该打得好刀枪吧?” 杜微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为何又咽了回去,不理王念经,专心干活。 两马匹很快重新穿上了新鞋子。 赵岳一行在小镇上吃饱喝足,歇息够了才问了一下路起身再行。 离开镇子四五里出现一片山林。慢慢奔行的赵岳突然打了个手势,继续向前跑,奔出二三百米猛然伸手夹住林子里飞出来的一道寒光。原来是把锋利的飞刀,刀尖正对咽喉。 随即又连收两把飞刀,赵岳掂着飞刀冲林子里笑道:“杜微,你刀打得好,这手飞刀也堪称一绝。只是我是你的主顾,对你不薄,你这样待我,不大讲究吧?” 就听林子里有人怒道:“杜哥,既被识破,咱们没了活路,干脆和他们拼了。” 片刻,林子里冲出十几条汉子,个个蒙面持朴刀,疯狂扑上来。 王念经一声长笑,“好久没活动筋骨了。你们来正好。” 和侍卫们飞身下马,拔刀相迎。 为首的汉子甩手就是两口飞刀,一奔王念经面门,一奔心胸。 王念经不理胸口那把,只一刀扫掉奔面门的,脚步不停截住那汉子厮杀。 那汉子看到飞刀撞在王念经胸口上却当一声掉了,惊愕眨眨眼却不及思索,赶忙抡朴刀相迎。 这伙拦路虎人数虽占优却怎敌赵岳这些武艺高强又刀利甲坚的侍卫,很快被刀背或拳脚打翻在地拿了活的。只杜微还在拼命缠战。 王念经试出这汉子的武艺深浅,刀法骤然变得凶猛凌厉精妙,几下绞飞杜微的朴刀。 杜微蓦头就跑,居然步行如飞,又熟悉地理。王念经赶进林子却追不上。 没参战的武能徐谨下马追进去,一撵一包抄,展开飞毛腿撒腿如飞。到了林子深处,杜微喘着粗气脚步稍缓就被武能赶上,徐谨在前截住突袭把杜微绊倒在地。 杜微手中持两口飞刀,还想反抗,却被武能从后面一把按住。 若说在小镇上,赵岳知道了汉子的名字还没在意,等到被飞刀偷袭,看到偷袭者的身影就是那铁匠,哪还不知这家伙就是书中以飞刀杀死包括秦明、孙二娘在内数条梁山好汉的那个杀手。 这家伙似乎是方腊的同乡,跟着方腊的虎侄方杰混。 赵岳一想,此地正是歙州,就是另一世界无法考证的方腊故乡之一。 拦路虎们现在成了被绑的怒猫惊猫六神无主猫。 赵岳盯着杜微淡淡问:“你们是摩尼教的?” 杜微驴死不倒架,昂首道:“还不是。但圣公是俺邻居。他现在混得大发。俺们正想去投靠。” 赵岳感兴趣地哦一声,故意不屑道:“还邻居。你吹嘘想借势吓唬人呐?”(未完待续。) 第109节努力挖墙角2 杜微怒道:“俺没说假。圣公以前就住在俺家西户。俺的武艺还是跟来他家的英雄好汉学的。” 赵岳脸上质疑,心里已大致认可。 书中提过杜微是方腊的贴己心腹之人,官拜都太尉骠骑上将军,官可是不小,清溪城之战时奉命跟随保护方家最杰出的子弟方杰,和方家必定有特殊渊源才能得方腊如此信任重用。 这家伙打得好铁,使得好飞刀,刀法也可,脑子不笨,书中却透露他是个脑回路特异的另类笨蛋,清溪城方腊战败,城池被破。这家伙有武力不赶紧趁乱逃走,却躲避在一个相好女人家,天真以为仗打完了,他尽力而为了,甩手不干了就能继续安然过他的百姓日子,结果却举告活剐了。 眼前的活生生家伙从其言语对答中,赵岳也看出这家伙有点二杆子气或者说憨气。 他忍住笑,问:“方腊早就发达了。你家和方家如此亲近,为何等到现在才想起去投靠?” 杜微直统统道:“还不是俺爹不让。” 赵岳听着浓浓的抱怨语气,看着这家伙半点儿没有要被砍掉脑袋的觉悟,真是个另类趣人,差点儿一下笑出声来。 “跟方腊过好日子,你爹为何不让?” 杜微郁闷道:“俺爹说方腊不是好人,迟早要出事掉脑袋。” “哦?” 赵岳装做好奇:“你爹为啥说方腊不是好人?” 歙州虽然也是方腊的教区核心之一,追随者众,但非教民是难以知道方腊是想利用传教造反的。甚至普通教众也不知。这种事进行的都会极神秘严密,否则早被官府察觉及早清除了。 大宋封建统治手段不是白给的。赵岳清楚自己家若不是披着保护层,早被铲除清理了。 杜微闷声道:“他说方腊称圣公搞歪门邪道耍百姓弄钱要造反。天子才有资格称圣。大宋有资格和圣字沾边的只有北边那个什么侯爷。方腊野心大狂妄自大,没条件却强出头,得瑟后必死。” 赵岳不禁对那朴实无华老铁匠刮目相看。 那些官府的所谓精英智者也没几个真看透。寻常百姓能看出这些道道实在让人敬佩。 赵岳点头感叹道:“杜微,你有个好爹呀。” 杜微哼了声:“他就是胆小怕事老顽固。若不是他身体不好不能惹他生气,俺早跑了。跟着圣公吃香的喝辣的,把大把银子搬回来给俺爹花,看他过着好日子还会反对俺。” 武能徐谨和沧赵自家出产的侍卫听着杜微傻乎乎的表现,都忍不住笑起来。 王念经知道这家伙就和自己以前一样的心态想法,再看杜微就杀心淡了,反有种亲切感。 他想给杜微条活路,先得搞清刺杀原因,问道:“我家公子和你无怨无仇吧?” 杜微昂了声,直统统道:“我知道你是想问我怎么想杀大方好人。我告诉你,我恨你们这些公子哥儿衙内。凭啥你们啥也不干就能过得那么舒服,我和这些兄弟拼死拼活干却连媳妇都讨不上?” 这家伙还是个仇富分子啊。 赵岳回想初见时这家伙的郁闷,现在看分明是爱情受挫情感郁结的症状,就笑问:“你看上哪家的闺女却被人拒绝了?” 杜微一怔:“你怎么知道?嗯,你们这些人就会猜秘耍心眼。想诈我?我不告诉你。” 王念经笑道:“你不说。我们怎么帮你娶婆娘?” “啥?” 杜微想挠脑袋,却被绑着做不到,只瞪大眼满脸诧异,仍是没身为抢劫死刑犯的自觉。 这时一个同伙叫道:“杜哥,你别听他们的。这些吃人饭不干人事的东西哪有什么好心?不一刀杀了咱们,不让咱们弟兄痛快解脱,罗里八嗦地摸你底指定是想搞花样让咱们更痛苦。” 杜微恍然大悟,怒道:“是俺抢劫,又没真伤着你们,论法不该死吧?你们仗着势力想弄死俺,俺认倒霉。俺这些兄弟只是想帮俺弄些钱成亲,抢劫都是俺的主意,俺自己死行不行?俺干坏事和俺想娶的婆娘没关系。你休想打她的坏主意。” 赵岳无语地看着这家伙。 其他人则被杜微逗得大笑,前仰后合的。 聪明的笨蛋可是很少见的。 王念经好不容易收住笑,问:“你知道你要行刺的人是谁吗?” 杜微一摇脑袋:“管你是谁,反正都不是好东西,都只会虚假骗人耍弄俺们老百姓。” 王念经笑道:“实话告诉你,我家公子就是你爹说的和圣沾边的侯爷的弟弟。” “昂?” 杜微和那些抢劫犯都一怔。 杜微盯着赵岳磕巴道:“你就是那个小恶霸?” 问着却自己点头嘀咕:“也是。能逃过俺飞刀偷袭的没几个人。小恶霸应该算一个。” 这家伙还很自恋。不过飞刀确实玩得好。 暗器,很多人都想练成这种保命或夺命秘密手段的,但限于天赋,高手很少见。 赵岳笑问:“杜微,愿意给我帮你们的机会,也给自己家一个机会吗?” 杜微等一齐看着赵岳,等看清赵岳似乎并无戏弄之意,一个个的脸上这才露出惊喜。 能少活着,谁想死啊? 正年轻力壮有幻想的时候,还有大把好时光可以挥霍呢。 只是不敢相信。 他们没经历过也听说过公子衙内们的恶搞之事,惊喜也是冲赵公廉的名望来的。 对文成侯的恶霸弟弟,他们可没有信心。 王念经拍拍杜微道:“好日子在向你招手,还不用你跟方腊瞎混掉脑袋,你不傻,还不赶紧答应?” “就是只有一丝希望,一根救命稻草,你也得抓住不是?我原来和你差不多,却成了现在。” 杜微眨巴着眼点头:“这兄弟说的实在。” 又对赵岳道:“冲你家好名声,俺信你一回。大不了被耍弄一次,对这世道彻底死心死掉。” 一行人又返回小镇。 赵岳先把杜微的情事搞定,以取信这些汉子。 女方原来是小镇上一家开小饭馆的闺女,姓王,叫王娇娇,虽是普通百姓的闺女,却真称得上小家碧玉,是小镇一朵花,干活又勤快利索,是吊丝能奢望的最高梦想了,也难怪杜微如此爱慕。 赵岳想了想,隐隐约约想起,似乎书中那个窝藏杜微的女人就是叫王娇娇。这么看,原来是两人早有渊源。所以杜微才如此信任,在最危险关头选择躲藏她那。 至于这么清纯的一个女孩子怎么成了千人枕万人压的下九流。 赵岳一声叹惜:这世道煎迫之下,什么事不会发生? 杜微一去摩尼教。这么个小饭馆,又有这么漂亮一个闺女,随便被哪个刁吏地痞等坏蛋盯上,稍动动手脚就能搞得破产倒闭,闺女被辱名声丧尽。王家就没了正经谋生路,为活命能怎么办? 必然是破罐子破摔,索性拉下脸。后世尚且如此,何况现在。(未完待续。) 第110节宋江之旅 小饭馆主人的闺女和杜微一美女一好汉,算是般配又情投意合。杜微干活聪明,做事没见识呆傻,却是个没经历风流阵的纯情男,看性情是个长情的,应该算个小门小户的理想女婿。 小饭馆夫妇不同意这门亲事,无非是因为一个钱字。根在贫穷。 他们家只是在勉强活着。这么好的闺女若只是找个勉强维持生计的手艺人,必然跟着受苦,夫妇二人舍不得。另外,结这门亲对他们的生活也没任何帮助。稍出点事,两家都倒。 这是现实的无情。人只能无情地硬起心肠破坏掉只是情意美满的姻缘。 沧赵威名之下,杜微有了靠山前途,不再是个任官府欺凌的草民手艺人,那一切就不成问题了。 赵岳搞定此事,自然没时间滞留在此等杜微成亲,安排这些户去了梁山。梁山自会安排好一切。 无意中挖了方腊的墙角,赵岳想起投靠了方腊、王庆的一些好汉,内心惋惜。 他很想再挖掉一些。 但方腊这都是被洗了脑不到黄河不死心不回头的,没指望了,也没时间在此水滴石穿消耗。一行人急奔淮西。赵岳希望能碰到挖到一些想要的人。 另一边,杀了人的宋江带着三个保镖,乘马急奔回宋家庄,拜别老父亲,得宋太公叮嘱切不可落草为寇,宋江承诺,又怀着复杂心情急急逃离郓州,奔向北方。 进入泰安州,宋江突然想起泰山,不禁感叹自己空有满腹才华和壮志,却不是帝王将相命,不能立不世功业追随帝王封禅泰山流传光辉事迹于后世,如今连去泰山顶进香都成了奢望。 泰山玉皇顶庙可是达官贵人名流仕子才女喜欢的游玩畅情处,有很多官府中人出没,去必被抓。但宋江起了心思,以后的日子反正是走哪算哪随遇而安,去不了玉皇顶也要去泰山周围转转看看。 如丧家之犬一味逃亡可不成。那样队伍很容易散掉。游泰山观景解闷,体现从容不迫也好啊。 不想,这临时起意,却逛出祸事。 这天,四个人照例乘马慢行一边北上一边随意观山。一山凹突然涌出一伙官兵截住四人去路。 官兵有二三百人,个个精壮凶悍,多数人是禁军服饰,余下是衙役,一水制式武器,军用弓箭盾牌齐整,为首二人都相貌吓杀人,一个手端鬼头大刀,似鬼域阎罗;一个持双板斧,似巡海夜叉。 悠然自得观山品景的宋江看到官兵衙役包抄上来,以为是自己杀人露馅已被通缉,此行暴露了行踪要落网成擒,一想到等待他的是菜市口戴枷示众杀头,忘了作诗装-逼吓得差点儿从马上掉下去。 生铁佛、飞天夜叉和王四也吓了一大跳,以为官兵有备而来这次只怕在劫难逃,没注意宋江失态。 谁知,巡海夜叉居然喊了遍劫道切口,大吼一声如平地起声雷:“爷爷生来爱杀人。你们要钱就不要命,要命就不要钱。爷爷性子急。你们赶紧决定。” 哦,原来是兵匪变成的强盗啊。 不是被官府盯上蓄谋抓捕就好。四个人顿时安心不少。 生铁佛和丘小乙虽然识些字,却和风雅没半毛钱关系,对杀人放火吃喝玩乐劲头足,对风景名胜根本没半点兴趣,只是陪习惯了依为主心骨的宋江亡命天涯而已,这几日老看破山草树野兽死山早腻味得不行,但看到宋江落难了仍然气度从容、胸有成竹、才华横溢、壮志凌云,也不禁佩服不已,原本盯着王四带的沉重包裹有些蠢蠢欲动的某些险恶心思也消了。追随宋江吃用不尽也挺好。 此刻强盗出现,顿时引动了二人恶性杀心。 正无聊呢,送死解闷的来了。宰了这两强盗头子,说不定这伙强盗就成了他们的部下。反正公明哥哥也无处可落脚,一唆使,说不得只能在泰山落草当大王逍遥法外。 这两凶徒不是认宋江为主甘当仆从的王四,有了念头也不问宋江意见就冲了上去。 宋江正紧急琢磨脱身之策,一看生铁佛和丘小乙骂骂咧咧气势汹汹已经和军匪头子杀到一处,不禁叫声苦。军匪们看大王动手了,也蜂拥而上杀向宋江和王四。 王四赶紧取箭搭弓,一口气射倒四五个,箭无虚发震得军匪稍滞又更疯狂杀来,他赶紧收弓摘枪保着宋江向外杀去。 宋江有马有保护,心还稍定,也拔出口刀乱挥乱舞壮胆吓唬人,还不忘招呼生铁佛丘小乙保重。 二人骑马不是这点人步行能轻易困住的。王四既绰号赛伯当,本就有些本领,箭法不错,枪法也可,这几年常和生铁佛丘小乙切磋,跟晁盖打交道也学到不少杀伐窍门,武艺提升不少,此刻到了拼命关头,一条枪疯狂左挑右扎,拦路的几十个强盗抵挡不住,二人冲了出去。 军匪们有弓箭,一向追不上,赶紧放箭,却箭法太稀松,射出的箭不少却绝大多数不知射到哪里去了,少数略有些准头的也被王四舞枪扫开。 宋江庆幸逃脱此劫,打马飞奔,顺口称赞一句:“四哥儿真赛伯当也。” 王四刚要客气,突然座马一头栽倒。他反应不慢也身不由己摔了出去,一时七晕作素。 宋江更不堪。 原来此处布有绊马索。二人被埋伏的军匪扑上去死死按住活擒了。 没当即被乱刀砍死是幸运,宋江却心境灰暗落寞无比。 他久和江湖人物打交道,知道不少黑道凶残手段。此时不死未必是好事,只怕杀伤了强盗,要承受报复,被擒到贼人巢穴落得个扒皮剐心抽筋,只会遭受更多痛苦折磨,死得更惨。 他忍不住仰天长叹:“想不到我宋江一世英雄,却草草死在此处。” 叹惜间泪如雨下。 却听一声冷森森的声音骤然响起:“你说你是谁?” 宋江闻声扭头,泪眼朦胧中就看到一个高大雄壮如猛虎的军官正缓步走来。 此人相貌清正,英气袭人,看似不恶,但全身包裹铁甲,铁盔狰狞,尤其是罩面甲中露出的一对眼睛闪烁着冷酷无情的眼神冰冷刺骨似九幽寒狱,让生铁佛丘小乙这种胆大包天的粗鲁凶徒看到也不禁胆寒,何况是宋江。(未完待续。) 第112节矛盾的宋江 宋江一行四人结交了泰山流寇,双方说说笑笑到临时山寨喝酒畅谈。 宋江看到山寨的简陋,不禁愕然。 他以为这伙强盗装备精良势力强大,日子会过得很舒服,谁知居然是乞丐窝一样。 任森见此就解释了一下处境。 泰山这地方山高林密,方便藏匿,周围居民众多,泰安州也比较富裕,这两样都利于强盗生存,但在泰山立寨并非理想之地。选险恶的就不方便下山抢掠。方便抢掠的就不够险恶或难以立足。 宋江心思一动,但并未立即说出来,而是先和三雷多聊天多了解,进一步加深感情。 在此住了几日,宋江摸透了三雷的品行习性,知道这是可用的大才猛将,也进一步赢得了尊敬和信任,这才趁大家喝得痛快之际,感叹弟兄们在此讨生活的辛苦,说秋天到了,严冬不远。还是得想法找个地方安稳立足过冬。 任森看出了宋江话中有话,笑道:“公明哥哥说的是。我们三兄弟也为此焦虑,却是没想好出路。不知公明哥哥能否指点迷津。” 宋江看看三雷,见他们是真心想有个新出路,想了想,才道出上山时起的心思。 “三位兄弟,宋江久困在郓城小县公门,对绿林山川缺乏了解。说高明点子却是不能。宋江只是想青州二龙山的事。” 扫视三雷反应,嗯,没反感神情,宋江这才继续说:“二龙山龙头晁天王是宋江旧友,相交多年,了解其仗义豪迈,宋江深为敬佩。我们彼此之间感情深厚。其山上几个头领也都是肯为兄弟流血的仗义好汉。宋江身受家中老父叮嘱不得落草,这才冒险流浪天涯不去二龙山避难。(我这样去了,没面子,没地位)” 宋江边说边悄悄观察三雷,见三人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又说:“二龙山离此不是太远。想必三位兄弟也听说过二龙山之广阔险要。如今晁天王兵强马壮,听说钱粮更充足。朝廷以十万大军围困也不惧。诸位兄弟在此颠沛流离,严冬不久,留在此地受罪,何如搬去二龙山,结识新义气兄弟,更多快乐,不怕官兵围剿骚扰,更能过安稳日子?” 三雷面面相觑,以眼神交流。 强大力性子直,当先道:“到处流浪,连个踏实觉都没有的日子俺过够了。” 任森看看黄魁。 哑巴好汉默默地缓缓点点头。 二龙山实力强大,威名极盛。确实是个可过安稳日子的好地方。 “好。”任森道:“这事还得公明哥哥成全。” 宋江大喜,慨然道:“兄弟们有个安稳归处。宋江求之不得。晁天王得了如此英雄义气的兄弟定会乐得合不拢嘴。” 当下,宋江想好措词,修书一封,让任森打发可靠亲信送往二龙山。 不日,二龙山回信。 晁盖在信中大力欢迎泰山英雄加盟,并自责行事莽撞,没想到书信和金子给宋贤弟招此灾难,关切宋江安危,询问宋江的日后打算,说贤弟之才胜晁盖百倍,言下之意是邀请宋江来二龙山入伙当二龙头。 大龙头也无不可。 他晁盖愿意当二龙头,兄弟齐心协力在这昏沉浊世杀出条光明生活。 任森了解了来信内容,对晁盖的气量肃然起敬,对宋江和晁盖的深厚感情也彻底信服。相信有宋江的面子在,所部人马又有实力,入伙二龙山定会有个好待遇。 泰山流寇不是北方习惯流浪的游牧人,都过够了居无定所的日子,欢天喜地收拾东西搬家。 任森得知宋江此行是要北上,就想同行到青州由宋江引荐上山。宋江若能入伙。这样更好。 但他不知宋江内心深处是多么矛盾。 对宋江来说,仕途才是光明正途,当朝廷的官,效忠朝廷,展示才华建功立业,这个吸引力是无可比拟的。 他自负满腹才华,自信治国安邦之能足以胜任宰相和治军枢密使,视蔡京之流是无能误国的狗屁,渴望以不世才干为大宋建不世之功,光大门楣,传美名于万世,虽然以前干着吏头,升迁无望,却始终抱着渴望遇到慧眼识人之要员发掘他,在圣上面前替他美言,圣上见到他是有真才实学的大才,提拔他,重用他,他壮志得酬,大宋也添加了维护江山社稷的栋梁之材,由此留下一段感人肺腑的佳话。 可惜,天不随人意。平地起风雷。 一个荡,妇,一个冲动轻易毁了他的梦。 身为命案要犯,再想走仕途并寻机飞腾是万难。宋江明知如此,仍不甘心,不死心。 他想过想当官,杀人放火受招安这一条路。 只是,他既已是天下认可的孝义黑三郎,身负老父叮咛,不能违背孝道落草为寇。另外也不甘心就这么背反名再招安建功立业。 他的梦还残存,想要个完美无缺的美名,不想留下有污点的佳话流传千古,怕美名佳话传着传着随时间推移走样了,可能成了后世人批评的反面典型,辱及子孙后代。 鼓动任森等三雷入伙壮大二龙山就是一种准备的不得以时的后路。 所以,他拒绝了任森的想法,推说老父有交待不得落草,若一同去了二龙山,只怕山上兄弟们太热切,不肯放他下山,即使山上兄弟们通情达理,他不落草,和二龙山牵连上,背负反贼嫌疑也是违背了老父的殷殷期望。 三雷听了,不但没失望,反而对宋江越发敬重。 毕竟孝道是大宋最重视的品德。只要人性存在的人都会敬重孝顺的人。 宋江久在公门混,思虑周全,更懂得既做人情就要做足,又好好措词修书一封,先是说了说和晁盖相交的那些欢乐痛快往事,赞一赞晁天王的侠义豪迈勇悍和担当,道一道思念之情,又说了自己的烦恼处境,强调了不能入伙的歉意,重点是后边,大意是称赞三雷本领高强,又是忠义之人,可成为天王的心腹骨干,也可成为二龙山的栋梁,望天王纳下泰山流寇时就妥善安排好位子,一下拢住人心。 这封书信也是任森一伙的入伙凭证和担保书。 对宋江的仗义和热心,三雷越发感激涕零。 两方推杯换盏尽情吃喝一顿,第二天依依不舍在泰山分手,各奔东西。(未完待续。) 第111节及时雨的威力 好在宋江在衙门担当司法工作,久和江湖人物来往,又和生铁佛这等凶徒处惯了,见识多了凶残歹毒,所以在骇得一颤后就恢复镇定。反正是个死,装狗熊也没用,不如死得硬气些,不被耻笑,不在王四面前露怯,自己也死得稍心安。宋江努力昂首挺胸,仰着黑脸大声道:“不才郓城宋江。” 幽冥魔煞般的军官用尖刀似的眼神扫视着宋江,片刻后才阴森森又问:“你就是郓城县那位绰号孝义黑三郎的及时雨宋江宋公明?” 宋江死志萌生,在王四敬佩的目光注视下似乎也有了冲天胆气,奋力一甩押他的两兵匪,大义凛然昂声道:“正是。” 幽冥魔煞般的军官嘴角勾起玩味地一笑,眼神仍然如尖刀般盯着宋江。 “宋江,你帮了不少江湖汉子,有恩很多人,却不幸落在我的手里。千刀万剐是轻的。” 阴冷而轻飘飘的话如晴天霹雳。 王四瞬间面如土色,恐惧绝望中浑身发抖如筛糠。 宋江听了这话同样骇然,心里只叹果然是福不双至,祸不单行。人算不如天算。我宋江正走背字,逃脱了杀人犯死劫却仍是逃不脱身首异处。 死到临头,宋江惊惧却习惯成自然地对幽冥魔煞察言观色,看到那转瞬即逝的一抹笑,突然心思一动,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瞎猫撞死耗子的微弱希望,抖全身之胆努力保持声音不颤抖,却是嘶哑叫道:“宋江一向秉公办事,所为公义当先,学文成侯之仁厚,不学沧赵的霸道挑剔,此生自觉无愧于天地良心,无负于任何人。小可和这位将军素不相识,不知因何事结仇。不惧一死,只求死个明白。” 一个文人到了这生死关头能表现出如此镇定与气节,虽仍流露出恐惧却已是很难得。尤其是和朝堂上那些表面胆色凛然浩然正气冲天,实则腐烂不堪贪生怕死的不行的衮衮大员强出不知多少倍。 “好个宋公明!不负传闻的盛名。” 随着这一声,幽冥魔煞般的军官突然化为融冰天使,脸上春风满面,冷酷眼神化为抚颜春风。 他让部下解开宋江和王四的绳索,又派人通知那边停止厮杀,然后摘下罩面盔一挑战裙,单膝跪拜在宋江面前,抱拳道:“在下姓任,名森,是此处的泰山流寇之首,无意劫持到公明哥哥,冒犯有罪,却也是因此相逢结缘,也是喜事一件。请公明哥哥勿怪鲁莽冲撞。” 原来这伙人不是因什么缘故造反落草为强盗的军匪,而是帮祝万年报仇雪恨打破县城杀官抢劫的峥嵘山贼。 劈山雷任森本不是一般人。 他是高官之后,文武双全,有计谋,因打小酷爱习武,得家中请的名师教导,武力更强悍,一口锯齿大刀耍得出神入化,有万夫不当之勇,又善治家,有家底和官宦的便利,成为东京附近巨富,但突然祸从天降,父亲得罪了蔡京被整治获罪入狱,暗中被折磨死,祸不单行,他为救父亲四处奔走时,街头无意中冲撞恶了高俅假子高衙内,随即被寻了个罪名,财产被夺,家人遭难,老母上吊。 他本人武力高,在外奔走得信逃得快,才没被抓捕整死。 他家得罪的是蔡京和高俅这大宋一文一武两至尊级奸臣,那时赵公廉刚刚在沧州任上站稳脚跟,无心它顾,就是强势的沧赵对上,硬刚蔡高两家也抗不住,别人哪敢顶风而上? 很自然地,往日亲朋好友、巴结或交好的商家无人敢收留藏匿,任森满腔愤恨悲苦,无处投靠,无处申诉,仓皇流浪到泰安,巧遇峥嵘山贼,打败开山雷黄魁、平地雷强大力。 黄魁、强大力一个是凶悍哑巴,一个是和李逵仿佛的莽汉,治理山寨都不得力,二人服了任森的本领,敬重其出身和人品,同情其遭遇,反正任森也无处可去,就硬认了任森为大哥强拉入伙。 任森走投无路,心一横索性当了造反山大王。一为隐身避难,二为积蓄势力寻机报仇。 杀了高俅门人泰安县尊人称无常鬼的邬长,任森稍出口怨气,抢了不少钱粮装备,却没被收获之喜冲昏头脑,冷静分析到官府因强盗军横行山东必定加强剿匪,小人高俅为敛财门人之死必定报复,峥嵘山是孤山经不住官兵反复围剿,当机立断搬家跑进泰山,果然避过了清洗。 经过二龙山借强盗军之势吞并和官府打击,如今,整个泰安州的山寨只剩下任森一部。 官府对这部山贼用兵,轻兵被歼灭,重兵耗不起,无可奈何。但任森所部的日子也不好过。 为防止被官兵围困征剿活活困死在一处,他们只能在泰山当流寇,有吃有穿,却居无定所,经受酷暑暴雨折磨,眼看着又要经受严寒的摧残。 宋江死里逃生,哪里敢计较受到的惊吓,连忙娴熟地抢上前去象往常对跑他那要接济的江湖汉子一样双手相搀,满面春风又谦卑道:“任壮士英雄了得,休要折煞宋江。快快请起。” 顺着任森起势扶起任森,宋江拉着任森的手,感叹道:“不瞒任壮士,小可因杀了……如今不得不流浪四海壮志难酬,我观任壮士是饱读诗书之人,想必出身不一般,为何流落至此?” 这话勾得任森心底的酸楚点。 也算是同病相怜。 任森佩服宋江的大度,把自己的遭遇讲了一遍,因宋江不是黄魁、强大力那样的粗汉,更能理解他的苦处,所以任森说得较繁琐,却一吐久积胸中的郁闷愤恨,说得口干舌燥,却感觉快活轻松不少。 这时,开山雷黄魁、平地雷强大力陪着生铁佛和丘小乙过来了,看到宋江纳头便拜。 他们这种粗鲁汉子最是敬服宋江这种人,赔罪拜得那个实诚。 宋江赶忙连称:“所谓不打不相识。宋江不敢当此大礼。二位好汉快快请起。” 生铁佛和丘小乙看到这一幕都震惊不已。 他们是挺佩服宋江有道仗义在江湖有影响力,但从不知宋江居然在绿林如此有地位。 刚才交手,因四人都不是擅长马战的,他们和开山雷黄魁、平地雷强大力从马上打到马下,本以为一铁塔硬战一灵活飞身,如此配合默契能轻取二贼首性命,结果却被杀得全无优势。 如此凶悍强盗在宋江面前却温顺如小儿。这…… 意识到宋江不是他们可随便乱杀掉夺其财安然享受的苦主,是值得追随的首领,惊喜交集中,这两凶徒这才彻底消了异心开始专心相随。(未完待续。) 第113节乱世求生相 宋江这封信还真是非常必要,也证明了他对晁盖的深刻了解。 了解得深才能掌控摆布,必要时可于无声息间巧然夺权架空甚至是肆意耍弄。 晁盖是豪杰之龙,但玩政治,十个晁盖加起来也玩不过宋江。 晁盖在信中说得热诚,其实对泰山流寇并为真当回事。 在他的意识里,任森一伙强盗在泰山那种广阔险要富裕之地却混不下去了,能是什么有本事的人? 他带山上首领集体出迎泰山流寇,礼节备的十足,款待得周到体贴,让任森等很满意心热起来。 二龙山三巨头商量后这么做,更多的是向天下展示二龙山招揽天下英雄好汉的博大胸怀。毕竟泰山贼是外地来投靠的第一伙人马,自当好好借机展示一下风度气量,也展示一下山上强大的好汉队伍。 但真看到也算赫赫有名的泰山流寇三凶雷,晁盖一下子真喜欢上了。 劈山雷任森不仅威武雄壮,还知书达理,浑身透着股猛将加儒将的少见气质。 大宋人崇拜读书人。晁盖即使成了凶悍强盗头子也不能免俗,在出身名门饱读读书的任森面前,虽称不上自愧不如,也对任森当即另眼相看。 开山雷黄魁、平地雷强大力,这两人一看就是直率的猛将好汉。这是晁盖最喜爱招揽的对象。 再读罢宋江特意写的书信,晁盖不禁汗颜。 他没读出宋江暗藏其中的预谋和算计,只感激贤弟的提醒和关心,不然只为了压压新人的气焰和过高期望,也真不会安排三雷好座次,如此即使三雷不当场离开,勉强留下只怕也就此在三雷心里种下根不快不满的刺,时间久了,再遇到什么不如意的事,只怕就成了二龙山的隐患。 毕竟人的第一印象太重要。有了先入为主,日后想改变弥补,就千难万难,甚至适得其反。 为了妥善安置好三雷,向新人展示一下二龙山首领的实力,也是想看看这三人到底有多大本事,排了座次让旧人心服,吴用在款待中乘着大伙儿的酒劲以演武切磋找找乐子为名,请众好汉露几手。 任森心知其意。三雷在观看中都会下场显艺。 都是争强好胜又好武的汉子,黄魁、强大力只看到场上打得热闹就手痒难耐。 比武排座次已不重要,耍得高兴,打得过瘾才是这两汉子的重点。 当任森压制了凶猛的殷泰后,这场即兴之作就结束了。 晁盖以任森文武双全,样样出类拔萃,把任森排在了元老公孙胜之下殷泰之前,坐第四把交椅。任森心中感激满意,但以新人无功不能压出力的老人寒了老兄弟的心为由坚辞不受。 殷泰和任森你推我让,争执了半天,还是任森强按殷泰坐老位,向二龙山老兄弟们抱拳说托大了,赢得老兄弟们的认可尊重后才坐了第五把交椅。黄魁和强大力不太重视这个,也都得了满意座次。 有了任森等好汉加盟,二龙山的求生硬实力上长一大截。皆大欢喜。二龙山一时间充满喜庆。 而宋江一行四人也悄然进入青州,得知三雷的安排,宋江舒口气,心里不免暗暗得意。随后他们路过孔家庄,及时雨魅力太大,宋江被孔太公盛情款待并挽留在庄上暂避。其二子毛头星孔明、独火星孔亮太崇拜宋江,有赛伯当王四,生铁佛、丘小乙这等好手在,却硬是拜了宋江为师学武。 宋江也习得枪棒刀,教武未必是笑话。但孔氏兄弟家曾有教头镇庄,少年时本就跟着来来往往的教头练过武,有武艺傍身。宋江那几下子真教不了,但推辞半天还是收了两徒弟,然后暂住歇息。真正教武的自然是被奉承伺候得高兴的王四,生铁佛、丘小乙。宋江当师傅得有名头,教的是武德。 宋江避祸于此表面过得悠然自得。赵岳正忙着在淮西挖人才。 一路快出了淮西终于有了收获。 这天走到一处村庄,天黑借宿的是户住房条件宽敞的读书人家。 房主姓奚名胜,长得不差,不似一般读书人那样身子弱,二十七八岁了,家中条件比不得财大气粗的大户,在乡村却绝对算是上等的,却不知为何不娶妻生子,仍光棍一条,既无祖辈也无父母奉养。家里只一对憨厚朴实的中年夫妇领着三半大孩子伺候着。 当晚,王念经值夜,半夜三更时突然听得院门响,有人来了。 王念经闪到暗处偷偷观瞧,引路灯火下看清来的是三位客人,一个似是和房主奚胜年纪差不多的书生,另两个居然是看不出年纪的道士。 只是此二人穿着打扮邋遢,头发胡子乱蓬蓬,相貌个个凶恶而相近,身体雄壮有力,背着宝剑和不知是装酒还是啥的大葫芦,似是铜的,浑身流露着桀骜不驯的凶野,感觉不是好人。 这个奚胜打光棍也许秘密就在这三人身上。 王念经的黑.道出身和经历注定他的警惕和猜忌。他悄悄潜到后窗户,偷听屋内四人喝酒说话。 听了好久,只听得来的书生姓左。那两个道士是亲兄弟,姓寇,奚胜称其小威小猛兄弟,全名应该叫寇威、寇猛。 这威猛二道士风尘仆仆,似是赶了很远的路,饥饿得很,狼吞虎咽喝酒吃肉。吃饱喝得然后就是怒声低骂这一路看到的全是贪官污吏土豪劣绅横行霸道逼得寻常人不得好活,让他们化缘吃饭都难。 王念经听得好笑,感觉这两道士说话粗野凶悍却非常幼稚,似乎他们一直在深山老林生活,不知外面的世事沧桑变换,突然离开平静安宁的封闭世界进入复杂险恶的凡尘人间,一时难以适应,什么都看不惯,许多事都能激得他们动手杀人放火,他们也真就杀了某些人放过火。 姓左的书生赞寇氏兄弟有本事敢作敢为,叹惜自己只会耍笔杆子凑合着耍耍刀枪自保,文不成武不就,又遇上这糟糕透顶的破世道,没有任何出路,被那些权贵豪强侵吞盘剥得早晚得家破饿死。 寇氏兄弟喷了阵怒火和不忿,酒意也上了头,困了。奚胜安排二人去洗涮休息,回来后和左姓书生慢慢喝点酒,两人渐渐露出愁容满面,不说什么,只一声接一声唉声叹气。(未完待续。) 第114节钉子计划 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左姓书生才没精打采缓缓开口道:“奚兄,你我二人虽读书不少,小有计谋才干,当个知县治理好一方绰绰有余,却在这世道科考无望,没根没靠没机会走仕途,读了这么多书只当个吏员,拉下脸面和那些粗鄙衙役称兄道弟共同坑乡邻太不值,虽会些武艺,混武途却只是送死的份。咱们没啥正经指望了。” 奚胜喝口闷酒,似有了醉意,突然狠狠把酒杯摔在地上,砸得粉碎,压抑着声音怒声道:“大宋有个几百年难遇的出类拔萃的能臣好官赵公廉。狗皇帝昏庸无道,不用其治国安邦,却放置在边关守疆土,让年老贪婪的蔡京等奸贼治国,以二流子地痞无赖高俅治军,必定是国运要终结。文成侯虽识人敢重用无名贤能,可惜和皇帝关系太密切,念着知遇之恩忠心耿耿保着要倒的大宋。他终会一切心血努力白费工夫。不值得咱们去投靠。如此,别无出路,静等着就是早晚被贪官豪强夺田逼死。罢了,既然左贤弟考虑投靠王庆,寇氏二兄弟明日就会去投靠,哪索性咱们都去。有个伴也好相互照应。” 左姓书生心愿得偿,脸上却并没有多少高兴色彩,半晌才幽幽道:“这就是拿身家性命去赌一把。押中了就能起码混个开国之臣当当,押错了就是身死族灭。” 到了此刻反倒是奚胜安慰左姓书生:“王庆手下猛将众多,经历和淮军数十上百战,也磨出精兵强将,势力已成,说不定真就能趁势而起取代大宋,不能也至少可划地称王。他现在缺的是咱们这样的有但有计谋能文能武的人才。咱们去了慢慢熟悉了站稳脚跟,展示能力,应该有出头之日。” 左姓书生一握拳头,狠狠道:“能大权在握一年而死也比这么难受活一世强百倍。干吧。” 王念经暗暗一笑,又到那二寇兄弟宿处窗户只偷听得鼾声如雷,显然是疲乏加酒闹的,二人睡得很死,这才悄悄返回住处,正犹豫着是不是叫醒赵岳汇报一下,就听赵岳低低唤他。 进来一看,赵岳坐在黑暗中,模糊可看到已经衣着整齐。 “有什么新鲜发现?”赵岳的声音中流露着一丝喜悦或玩味,似乎已经了解到什么。 王念经心中惊奇却不费脑多想没用的,把偷听到的简明扼要说了一遍,习惯的其它的就不管了。一切自有比他聪明百倍的赵岳决断。 赵岳低低笑问:“那寇氏兄弟是不是状貌魆黑丑恶,一头蓬松短发,顶个铁道冠?” 王念经想了想,也不禁笑了:“是这样。还背个大葫芦,看着不伦不类,有些滑稽可笑。” 赵岳嗯一声:“可别小看这两道士。此二人应该武艺不错,更可怕的是可能擅长放火。” 他这么说都是根据书中描述的。 毒焰鬼王寇威,穿领终征袍,坐匹赤炭马,仗双剑指挥众军,弯环踢跳,飞奔前来……这一段话,赵岳印象很深刻。 赵岳判断寇氏兄弟背的大葫芦可能与放火之物有关。 对奚胜,赵岳也有印象,此人会排军布阵,和梁山军斗过阵法。 姓左的书生? 应该是叫左谋吧? 这两人是王庆集团出场见彩的唯一一对书生。二人最后自然都死了,至于怎么死的,记不清了。 他带着王念经转到正厅,知道里面二人没睡,仍在低声商量投王庆后应该怎么立足发展。 两人见伺候的人都睡了,悄悄进去,突然现身低喝:“你们好大的胆子,读圣人书,身为大宋子民,不思敬忠报国,居然蓄谋追随造反者谋求荣华富贵?” 书生就是这样,凡事爱多琢磨。 奚胜,左谋借酒劲正密谋得起劲,骤然被外人揭破,不禁大吃一惊,吓出一身冷汗,酒意顿时消散大半。 随后,左谋愕然道:“你们是什么人?” 又转头盯着奚胜,怀疑奚胜是蓄谋抓他把柄害他,可两人从小时候就一个学堂启蒙,到一步步读书交往成长,一起去考科举……前后相处十几年,彼此太熟悉,一想奚胜为人不至于如此。 但确实是人心易变。人心隔肚皮。左谋相信,又不敢相信奚胜。 奚胜看出左谋的疑虑,向左谋摇摇头,拍拍额头骂声愁糊涂了,独自过糊涂了,居然忘了今日有这伙过路客借宿,又怒声喝问赵岳:“别以为拿刀,我们就怕了。你们自称是为家中在两淮寻找开设商铺好地方的经商路人,当时老仆接待,我也没看没问你们,你们鬼鬼祟祟闯入这,我也想问问你们到底是什么来路?” 左谋到底更愿意相信奚胜,拔剑对着赵岳又追问一遍。 赵岳呵呵笑了,低声道:“嗯,二位敢自夸有本事,不错,确实有胆色,像是能成大事的。” 奚胜,左谋闻言面面相觑,一想赵岳二人偷偷摸摸进门,虽然语出惊人威胁,却声音压得很低,似是怕惊动此处的人,这不象是真要捉拿他们的作派,二人稍松口气,但仍然警惕地盯着。 赵岳知道他们最想知道自己的底细,笑道:“小可不才正是你们敬重却不看重的文成侯弟弟。” “啊?” 奚胜,左谋大眼瞪小眼,下意识异口同声道:“不会这么巧吧?” 又一齐盯着赵岳反复审视打量,奚胜比照传闻,内心其实已经七八分相信面前的就是赵岳,但仍然问:“你真是那名声复杂的赵岳?” 赵岳恶劣名远胜美名。 奚胜是读书人,习惯说话给人脸面,也保持自己的文雅,说得委婉。 赵岳点头:“天下或许有敢冒充皇帝的,却未必有人敢冒充我。如假包换。” 伸手示意二人坐下,他也过来坐下,悠然道:“我无恶意。只是偶然得知你们计划,赞赏你们的眼光才华,和你们有事相商。” ....... 第二天,小道士寇氏兄弟早早用罢饭就急匆匆走了,怀着快活造反肆意杀人放火的心情,直接去投奔房山,和赵岳一行根本没照面。 二人也是粗心大意之人,没注意到侧院牲口棚中有数匹马。 赵岳暗中观察到这些,对自己昨晚没叫这对道士兄弟一起参与钉子计划更感到做对了。(未完待续。) 第115节雾中悍影 赵岳临时弄了个钉子计划,并没有向奚胜、左谋露底,更多的是为二人提供了一个可进退的便利。 在这个被贪官污吏盯上了,求告无门,退则被步步紧逼直至家破人亡,无可退,进,走奋起反抗的路又常常意味着必死的纲常混乱逐步崩溃的北宋末期,这已经是极大的好处了。 赵岳对二人也没有抱太大期待。 结果得看二人能力和努力程度,更取决于时局变化。搞个什么样算个什么样。 淮西挖不到什么,赵岳想趁秋天气候宜人去西北看看,挖田虎的墙角,找找乡野遗贤。 他们快马北行,下午即将离开淮西境,赶到一片山野时,好好的天突然起雾了。 雾茫茫漫过平地,模糊了道路,涌入路边树林,再向山上侵吞过去,雾越来越浓,侵吞速度越来越快,似乎冥冥中有山精鬼怪在作法,不多时,天地间一片朦胧。赵岳一行只得一再减缓马速。 行于雾中,呼吸着清凉的雾气,体味着野花青草的鲜美气息,疲惫浮躁的心不禁一振。战马带起雾浪流动,让人感觉仿佛进入虚幻仙界,不由得遐想迷醉,又似乎处在荒野妖魔世界,令人胆寒。 这是种很复杂的体味。侍卫们神色各异,有的陶醉,有的警惕。 赵岳倒是有点享受。 此时的世界总体人口少太多,没有后世的疯狂破坏污染,空气干净得很。雾就是雾,不是雾霾。 这也许是赵岳对这个世界唯一满意的地方。 至于民风淳朴,赵岳不觉得这个全是优点。 站在高处看,一个民族太淳朴就会意味着所处环境太死板,没有流动性、竞争性、挑战性,导致温和好欺,至少缺乏闯荡拓展精神甚至能力,不具备征服世界的最基本民族性格,属于被征服者。 以后的历史也一再证明这一点。 赵岳由雾想到了许多事,从自己大力提倡并参与制定的环境保护,到民族生存,到东西方文化和民族性格对比及怎样融合,正走神,突然闪眼看到四五十米外的地方朦朦胧胧似乎站着个人。 他的视力和其它感官异于常人,侍卫们都没察觉,都在随意说笑。赵岳不动声色定睛仔细查看,尽管影像模糊,那人也一动不动,他仍然断定那是个活人,还柱着个东西,似乎是把长斧。 再一凝神感觉,这一片似乎隐隐约约流露着一股杀气,似乎在雾中树林间有一条条毒蛇正盯住他们对着他们这一行吐着舌信,随时会张开毒牙窜出来要命。 他打了个暗号手势,侍卫们嘴上继续说笑,实际立即警觉地减速按刀握弩,身体伏在马上防止被冷箭等暗算,分工协作前后左右上下盯紧,防止两侧突袭、陷阱和树上吊网等机关埋伏。 前进了三十多米,赵岳大体看清一动不动者。 那是个南方人中不多见的高八尺的汉子,不是很雄壮却显得更矫健敏捷,年纪二十多岁,相貌粗旷,脸色较黑,长着稀疏不明显的络腮胡子,眼神很亮,堪称炯炯有神,穿着百姓主穿的粗布衣服,半敞怀,站在路中间确实柱着一柄长斧。斧柄发红,是铁的,斧头又不小,这是件重兵器。 赵岳心思一动,淡淡问:“前方好汉是何人?” 那汉子重重吐口气,终于动了。 他一顿大斧,叫道:“算你们晦气。爷爷不劫道,只借钱。留下住址、马匹和一半钱财,你们还有盘缠能回去。我到梁山给那个小赵做工挣了钱,到时连马带钱一并还你们。爷爷说到做到。童叟无欺。” 众侍卫一怔,随即都不禁笑起来。王念经笑问:“若不肯呢?” 那汉子语气中仍然是无喜无悲无愤怒凶狠,回答道:“不肯就留下性命。爷爷去投房山王庆。” 赵岳不禁想起当初遇到卞祥时的情景。 这汉子和卞祥相似的以劫道不同结果来决定以后要走的路。 王念经笑问:“你看到了?我们都带着家伙,不是好欺负的。你就那么有把握?” 那汉子没回答,只静静盯着赵岳。 这是个闯荡过有眼力的人。 赵岳用好奇的语气问:“就算我们答应了你。你怎么能肯定去梁山就一定能被留用?我可听说那小赵可是个很挑衅的人,想留在梁山并担当挣大钱的活不是件容易事。” 那汉子单手挥舞了几下大斧子,声音中似乎流露着一点悲伤情绪:“大不了爷爷把命卖给他。” 看他耍那几下子斧子,至少是个不缺力气的。 赵岳又装作很随意地平淡问:“杀了人,你为何去投王庆,而不是势力更盛的海盗?” 汉子有些不耐烦:“你好奇心挺强,问题还真多。” 赵岳呵呵一笑道:“你回答了。我听了可信,就会成全你的要求。咱们就不用拼死厮杀了。这样不是更好?” 那汉子瞪起了眼睛,语气变得冷硬凶狠:“不用你卖人情成全。你为你们性命考虑做决定。” “不过,你的问题我可以回答你。爷爷想杀人。杀那些让爷爷不痛快的王八蛋。当海盗在水上漂,能杀着什么?” “那,王庆被剿灭了,你若侥幸逃脱,以后的路又想怎么办?” 赵岳就纳闷:为什么海盗和王庆是一样性质的黑道,绿林好汉、民间英雄却多愿意投王庆。 汉子怒了:“你象个碎嘴老太太,罗里八嗦个没完了?告诉你爷爷只想杀个够本没想那么远。” 赵岳仍然笑呵呵的又问:“能问问你借这么多马和钱干什么用吗?” 汉子横起了大斧,冷冷道:“不妨告诉你,交完赋税,带乡亲平安顺利离开这地方,赶路用。” “爷爷知道你在耍弄爷爷,不会借的。也好。杀了你们,赋税也省了。爷爷心里更痛快。” 说着突然纵身上前,抡斧就准备先把赵岳劈死。 王念经见此人如此镇定自信,行动又如此迅猛凌厉,心知这人不一般,说不定是个高手。 他飞身下马,兴致勃勃上前拦截住,舞刀迎战。 二个人在马前片刻激斗了二十几合。 那汉子冷哼一声,对王念经道:“你挺厉害,但不是我对手。” 斧子攻势加劲,如暴风骤雨。 又斗了二十几合,侍卫们觉得二人仍难分胜负,赵岳却看出王念经全力以赴还能坚持几十合,但终会败。 这汉子斧法不凡,资质和方腊大将石宝或武松相似,属于敏捷强悍型,力量速度都极有优势。这种类型的人天生是战场恐怖杀手。也耐战,杀伤力比武艺比他们高或力量比他们强的大。(未完待续。) 第116节捡漏 雾中汉子进入战斗状态极快,并且越杀越凶悍,越杀斧子反而舞得越快越强猛。 王念经开始喘粗气,满脑门汗水。 他打得从未感觉如此紧张,也从未感觉这么刺激痛快,另外心里也遗憾,以为自己很强了,可和今天的这汉子一对比才清醒意识到自己离真正强者还有一定差距。而这个差距很难弥补。 因为是先天资质的问题,后天无法完全扭转。 一直沉默观看的赵岳突然开口喝道:“縻胜,想让林中你的猎户乡亲不冤死就赶紧住手。” 众侍卫应声下马,拔刀持连弩,在武能、徐谨分头带领下绕圈冲向前面不远的树林间。 那汉子听到喝声,脸皮抽了抽,看到侍卫们的绕圈行踪,搞不明白对手为何居然能在大雾中准确定位林中乡亲们的埋伏处。这些侍卫一看行动就知是训练有素的凶猛强者,杀人不会手软,目的是包抄反截杀。他不禁一急,狠劈一斧,不管结果,抽身就想追杀侍卫们。 赵岳喝道:“没有厮杀就不会有死亡。” 汉子脚步一顿,却不是停止厮杀,一旋身扑向赵岳。 原来他想拿赵岳以解林中乡亲的危难。算计好了,抽身,所处方位正好避开王念经及时阻截。 “好个刁顽凶恶的縻胜!” 赵岳向前腾空跃下马,身未落地已如电一掌拍在劈来的斧头上。 斧子歪向一侧劈空。汉子想换招反扫,赵岳却更快地撞入汉子怀中,一手抓住斧柄,一手揪住汉子的肩膀,轻喝一声把一百多斤的汉子轻易甩过头顶。 那汉子确实敏捷了得,身不由己在半空翻了个身,落地仍极力保持了平衡,斧子一撑稳住。 赵岳并未趁机追杀,而是笑问:“縻胜,你还想打?” 汉子横斧子,瞪着铜铃眼,嘴一抿紧顿时脸横紫肉,象是只蓄势扑击的危险豹子,但他瞅了眼埋伏的树林,还是说:“我是叫縻胜。你比我快,我不是你对手。” 赵岳暗喜不已。 縻胜在书中本是王庆的第一悍将,在现实赵岳以为收不到了,不想在此却于迷雾中捡了个漏。 对方认输了,似乎也投降了,赵岳却并未放松丝毫警惕。 这个縻胜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不彻底治服,他不会放弃伺机反击,所为都是迷惑假象。 赵岳低声道:“你们想投梁山,我正是你说的那个小赵。你们的麻烦,我给你解决。” 縻胜怔住了,惊愕地嘴都张开了,但眼中闪烁着疑虑警惕。 这真叫了搞了,想借钱借马上梁山,却正好劫的是梁山之主。天下有这么巧的事? 王念经笑着招呼一声:“弟兄们不必厮杀了。縻胜兄弟已和我们是一家人了。” 冲进林子的侍卫们在迷雾中正弯腰凝神搜索,慢慢稳步减轻声响包抄潜向目标,听到招呼立即止步迅速撤回。而林中也随即走出二十几个汉子。这些人年纪大的五十多了,胡子都有些白,小的只十五六的样子,一个个持着双股猎叉或猎弓慢慢向这边走,满脸警惕。 有雾弥漫影响了视线,他们离得稍远,还看不大清楚縻胜状态。 一个壮实老猎户正想招呼縻胜一下试试王念经喊的是不是真的,就听赵岳道:“杨戬讨伐王庆未能见功,却耗费了大量钱粮,眼见秋收将至,秋税也到了。这个阉货为了弥补亏空的赋税任务,收更多税讨皇帝欢心,只能向百姓加大搜刮。你们一定是被加了无法承受的重赋,无奈才有此法。” 事实是,杨戬这一年折腾得快疯了,这句话加个被字应该更确切。 杨戬被压力逼得快疯了,衰老十几岁,头发全白了,原来红润富贵相现在如枯死树皮。彰化军节度使的美差如今就是勾命的。 丢失的税款仍然没踪影,得想法弥补。王庆搅得淮西大片地区赋税成空。又突降横祸,海盗沿江河杀入内地,震惊江淮动荡不安,影响江淮生产,高俅率领大军来,一仗未打,一个贼没杀,不顺手帮他剿灭逆贼王庆,空走一趟,却把两淮敲诈勒索得不轻。 江淮之间闹起了流寇,杀的全是朝中达官贵人在两淮乡间的富有亲戚。这些达官贵人报复不了海盗流寇,就想先把损失的钱财捞回来,眼都盯着他杨戬,等着他识趣自觉补偿。他要敢恃着是官家宠信的内监头子不补偿,这些达官贵人可不是三个五个,是一大群,一个两个人整治不了他杨戬,集体出手,能轻易要了他的命。 赵佶不关心他在两淮怎么干,只关心他能上交多少赋税。这个杨戬更清楚。 皇帝当初派他来的目的就是弄钱啊。 说来说去就一个字——钱。 所有问题都集中今年,归在钱上。 杨戬又不会点金术,两淮被他已经刮得不轻。加起来类似天文数字的钱从哪来? 縻胜听赵岳如此说,终于收了暗中的蓄势,恼怒地说:“阉货该死之极。俺们村是山中猎户,山上只有少量种菜粮的薄田,主要靠打点野味填补日子,只三十多户啊,县上居然派了赋税三百多两,一家十两啊。把全村人卖了也凑不出。这不就是逼俺们离开或造反?” 縻胜不‘借钱’还真是不行。 这次上面任务压得极其狠。吏员们完不成任务,可不仅是屁股要吃竹签受罪,脑袋掉了都未必不可能,各地官员为保位子个个红了眼发着狠,具体收税的衙役们跟疯狗似的盯紧百姓纳税。 想当流民逃税,没门。 没钱交,用东西顶,东西不值钱,自然用人顶。管你卖血卖儿子闺女还是卖命,总之交钱。 征税衙役们又多趁机为自己的腰包着想,想方设法敲诈勒索,进一步加重了百姓负担。 别看卫道、八云尘搞了个流寇江淮,杀了不少敲诈灾民的污吏。两淮仍然有太多污吏存在,而且多是骨干吏头。 有权的当然不会顶着烈日去一线弄钱。一丢份。二受罪。三不需要。他们安坐喝茶纳凉,等着部下孝敬大头就发了。 人学好不容易,学坏转眼就会。 新补充的吏员多是走的骨干污吏的关系,为弥补敬献买职务的银子,为终于逮住捞钱机会让腰包赶快鼓起来,尽管敲诈搜刮手段比死的老吏稚嫩,却更狠更黑。(未完待续。) 第117节恶贯满盈的下场 沧赵美名无疑对这些猎户有巨大影响力。一确定赵岳身份,他们都喜笑颜开欢呼雀跃。 在他们心里,沧赵小公子亲口承诺,这以后的好日子就有谱了。 而縻胜本心不愿意投靠梁山,只是看乡亲们如此,眼神闪烁着没说什么。他是两淮人,更倾向加入家乡的势力。这不是主要因素。另一个因素是赵岳到了这个隐在山中的小小贫穷村落才明白的。 “我儿自幼好强,六七岁就帮他爹去镇上卖猎物,却屡受大户人家和差役欺压污辱抢夺,恨透了官府中人和官宦子弟,只是家贫势弱,无可奈何,小小年纪心里就苦着呐。幸亏遇到他的好心师傅教了本事。他才渐渐开心了些……他爹为完税去打老虎,却跌落山崖死了。我儿是好孩子,承担……” 縻胜母亲叹惜着向温和友善的赵岳唠叨着充满痛苦与感人的陈旧往事。 赵岳看看一边低头不语的縻胜,心里瞬间想得清楚:原来这猛汉的凶恶刁顽是打小就埋下的愤怒仇恨养成的。他不愿意投靠梁山,却第一选择是梁山,只是为老娘安危冷暖考虑。若没有母亲牵累,他早加入造反集团或自己杀官占山称王了。哪有我今天的漏可捡。 赵岳不能现在告诉縻胜真相。縻胜心不甘情不愿,却因母亲不得不跟着赵岳走。 村民们都想着早点离开这个灾难地,到梁山过上安稳快活生活,所以搬家的积极性极高。贫困之家也没什么可费力收拾的。赵岳说破衣服被子什么的都不要拿。村民推了那点粮食野味揭了锅,装了菜刀等路上必须的工具就跟着走。 小孩子们听说去新家以后有糖吃,有新衣服穿,有舒服房子住,一个个快乐地象过年一样,不知疲倦地在队伍中跑前跑后叫闹欢呼。 村民们一个个原本绝望的脸上现在也堆满了兴奋的潮红。 为种气氛无疑影响了整只队伍。侍卫们也都精神百倍,腰杆挺得直直的,自豪感激荡心田。 但快到镇上时,一声断喝打破了这种欢乐气氛。 几个县衙吏员拦在前面扫视马上的赵岳一行,眼神疑虑,但说话的态度依然生硬蛮横。 “你们拖家带口搬了东西,这是想逃走?你们好大的胆子。都不要命了?” 另一个按刀,抖手中铁链喝道:“抗税逃跑,按律是要示众杀头的。各地都严拿。你们能逃哪去?” 村民们愤怒却习惯性畏惧,都看着赵岳。 縻胜大斧子在车上推着,此时收了凶相,一声不吭在旁边冷眼观赵岳会怎么对付这种情况。 毕竟纳税是国法。强势如沧赵也不敢对抗。否则被人参奏一本,赵公廉要吃挂落。 赵岳哪有心思搭理这些狗才小人。 王念经向按刀威胁的那个满脸横肉的头头样吏员招招手,待他犹犹豫豫靠近些,才笑道:“我家公子有根非常漂亮的鞭子,你保证没见过,想不想见识一下?” 那吏头一听这话吓得如中枪的兔子,又如潜能暴发神能附体,一趟子窜出老远去。 那弹跳奔跑能力让有飞毛腿之能的徐谨、武能二人都吃惊。 赵岳差点儿活活抽死一府总捕头的凶残事迹这才过去多久。 别处的官吏或许早抛到脑后了,两淮的哪会忘记。 凶残小霸王应该还在江淮,谁知道他会在哪出现?出门公干的衙役,尤其是老吏都心里警惕着,生怕在对百姓放刁逞凶时遇上,结果自己成了下一个事迹的主角。 这些吏员再次仔细审视赵岳,赵岳微眉头,顿时吓得这些吏员瞬间收敛凶横之相,一个二个堆满谄媚之色。 那吏头刚想张嘴巧言奉承,也以税收国法委婉警告一下赵岳最好不要恃强插手。 王念经哪会容他卖弄唇舌耽误公子的时间。 他笑眯眯掏出一粒银子,说一粒而不是一块,是银子最多不到一两。 “纳税?这自然要按法行事。这是这些村民今年秋税的款,你们谁收了,打收据啊?” 诸吏员看着在王念经手中上下抛着的小小银粒,一个个面色阴沉难看。 你妈的,我们要收这村三百多两税。你交的连一两都不到,就想清税?就算扣除我们自己加的一百两好处,那也远远不够哇。你这是恃强要我们这些收税的倒贴? 却是敢怒不敢言。 杨戬管税的范围内,所有百姓都加税。但縻胜这个山村被加了如此重的税,就是因为猎户和种田的不同。种田的收成和纳税能力基本是死的,年成好坏,都没多大弹性。官府再逼,农夫也没更多油水。而猎户却有潜力可挖。重税并紧逼之下,这些猎户为保住家保住人,自然拼命进山打猎。 山中可是有老虎狗熊。 别的野味在这个烹饪技术和条件有限的时代做不出绝佳美味,价格并不贵。可老虎和熊掌不同。这玩艺,上到达官贵人,下至有钱大爷都爱吃,都想吃上。猎户们打到了一只就能卖很多钱。 官府和贪官污吏们也不是瞎加税。他们也怕逼得百姓没法子完税活不下去了群起造反。 场面僵持了。 王念经脸沉了下来:“怎么不收?” “是需要本大爷给你们说说咱大宋的税法是怎么制定的?” 吏员们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那吏员头头突然带头扑通跪在地上,向赵岳磕头,用哭腔嚎道:“公子爷,您老是天上慈悲神仙。小人这些弟兄就是烂泥里的虫子,本不该拦公子爷爷。可小人要是完不成征税任务,那就是个死。求求公子看在小人上有老下有小,全家指望小人活命的份上,让小人过了这一关吧?” 其他吏员也跟着磕头哀求不已,一个个满脸绝望痛哭流涕。搞得一些善良村民同情他们。 但赵岳的铁石心肠可不会有一丝波动。 他的慈悲再多,要给也不会给这些跟着恶虎吃人的狼。 王念经冷哼一声,打断了吏员们的精彩表演。 “少他妈的费话。我家公子时间金贵。你们赶紧打条收银子。回去告诉你们老爷,这个村的秋税,村民交不起。我沧梁代交了。若觉得不够,让他转告杨节度带兵到梁山来取。” “还有,这个村搬去梁山做工。他们以后要交的税,也有梁山结算。 其他吏员叫苦不迭。那吏头却冷静不少,又磕头,这才起身,很利索打了收据。 吏员们看着这个贵贱混杂的不和谐队伍进了镇子欢天喜地雇车拉着不耐长途跋涉的老人妇孺离开,又很快都把目光转向那吏头。差这么一大块税,可要了命了。这可怎么办? 那吏头抛抛那点银子,瞅瞅这些刚补进来不长时间的新弟兄,说:“咱们没被那小杂种抽个半死,还收了他银子,庆幸吧。传出去,别人只会夸咱们敬业有本事,居然敢虎口拔牙。” 吏员们也承认。但关键是这所缺的税款。 头,俺花钱买吏缺是想发财,可不想,也没那个能力填这个大窟窿。 吏头既为没搜刮到预期的钱财失望,又有点儿得意,“有银子就好。不在多少。咱们拿着它,对老爷就有了交待。至于怎么和沧赵过招,那是上面的事。关咱们这些小人物屁事。” 新吏员们这才明白头放走赵岳一行的原因,顿时阴转晴,对头马屁如潮。心里则说,不用老子自己掏腰包就好哇。没刮到的银子,再从其他百姓身上弄就是了。 当地知府和赵公廉同为地方要员。但一般州府官哪敢招惹赵公廉这等朝堂内外皆有强硬助力的大拿,遇到这种不可抗力,都会玩乾坤大挪移推责任,当地知府得报紧急转报杨戬。 和沧赵掰腕子,让携军督管两淮税收的杨大头来玩吧。 谁叫他是重税的始作俑者,又头够大,肩膀够硬,能抗起来。 杨戬得报,愤恨交加。 又是那个小杂种来挑衅打脸,可恶。我非杀了你不可….. 发了半天狠,累得口吐白沫,瘫软在椅子上,却最终什么也没做。 一是损失一个小山村的税不算什么。赵岳按正常税交纳了,所为合法,并不过分。二是,杨戬此时正处在多事的危难之秋,命运随时可能翻转,由高高在上转瞬打入深渊,真没精力和赵公廉这级别的人物斗法。他更怕因此事的报复,激怒那个正红运当顶的侯爷跳出来掀他的底揭他的皮。 赵岳一行一路无人阻拦,顺利转到运河,把村民送上船,把雇的车打发走。赵岳腾出一匹马让縻胜骑了多练练,策马飞奔梁山。 快到了梁山,两淮突然传来杨戬暴毙的消息。 没人刺杀或毒害杨戬。这次却是王庆部为抢掠物资过冬而主动出击,搅得淮西七八个州府混乱一片。缺了淮西的有力征缴,秋税想完成任务都不可能了,更别说弥补过去的亏空。 杨戬眼看最看重银子的皇帝规定的追缴最后期限将完,而银子还差一大半,知道这次失宠成必然,下场不敢想像,日日惶恐焦虑,寝食难安,本就被折腾的年老不堪的身子越发糟糕,在又一次听到坏消息大发雷霆中突然两眼上翻向后栽倒,当场挺了尸…… 杨戬的死,大快两淮人心。 确实是大快人心。连贪官污吏们都高兴。 他们不用完成杨戬布置的恐怖税收任务了,顿时轻松起来。另外,最好以前丢失的亏空不用弥补。这样明年百姓就有了些承担的余力,他们可以借收税为自己多捞些。(未完待续。) 第118节第一印象 赵岳对杨戬的暴死不以为意。 这老阉货纯粹是自己把自己玩死了。死得根本没任何意外。 到了梁山,他控制了村民一切,这才把实情告诉了縻胜,结果……喜得这家伙咧嘴大笑。 随后,縻胜带着村民去了台岛。他在军校培训后加入特种部队,暂时为袁朗副将,以后会分出来单独列一军。特种部队在征服南海诸岛的战争中贡献巨大。比如马来许多坚城巧仗是他们打开局面的。 这些年轻的战士在南海和辽东练丛林战,在赵岳心里实际是为以后的岳飞培养丛林军指挥官。 就在赵岳准备起程赴西北搜刮人才时,突降好消息。 李助在巡视西北商务时偶然收了个带老娘逃难的道士。这个道士叫乔道清。 别人不知道乔道清是谁,赵岳怎么会不知道。 在水浒中,这位可是重创宋江军,能和入云龙公孙胜斗法的高手,本名叫乔冽,陕西泾原人。其母怀孕,梦豺入室,后化为鹿。梦觉,产冽。乔冽入骨好使枪弄棒。偶游崆峒山,遇异人传授幻术,能呼风唤雨,驾雾腾云。自恃有术,游浪不羁。人都称他做幻魔君。后来到安定州。本州亢阳,五个月雨无涓滴。州官出榜:“祈至雨泽者,给信赏钱三千贯。”乔冽揭榜上坛,甘霖大澍。 现实,乔冽自然不能真通神而呼风唤雨。但真就能求来雨,并为此招了灾。 仍是那个歪学究何才,与本州库吏最密,撺掇库吏把信赏钱大半孝顺州官,其余侵来入己。何才与库吏借贷,也拈得些儿油水。库吏将三贯钱把与乔冽。乔冽怒打库吏伤重而死。他胆子够大够有脑子,暂时藏了库吏尸体,夜间先杀了何才,搜走何才家的钱,又潜入州官家杀州官抢钱,还卷财带母成功逃走。 这事闹得大了。 沧赵崛起,慢慢布局十几年,改变了大宋局势,也改变了不少有识之士的思想。 乔冽也受到影响。他杀人潜逃,第一个想到的避难所正是盘踞在太岳山的田虎部。但不知为何他又改变了主意,和田虎会封的护国灵感真人、军师左丞相之职失之交臂。转向学艺的崆峒山,想先在恩师那躲几年,照顾一下师傅,回报恩情,也加强下本事。结果刚离开安定府不远就被李助意外遇到,都通道,相谈甚欢。顺手截了。 赵公廉那只有召忻、焦挺等几个猛将,现带兵数万,很缺堪用的大将,正需要加强一下骨干实力。 但乔道清是杀人重犯,画影全国通缉,尤其是北方重点通缉勾捉凶身乔冽,赵公廉那无法留用乔道清。李助把乔母安置在赵家庄安享生活,只能安排乔道清去不黑不白的梁山找赵岳做事。 赵岳由乔道清立即想起另一位猛将,或许还是智勇兼备的统帅型大将——孙安。 他拍拍额头,很自责:怎么就忘了这位好汉呢?但愿孙安真存在,并且还没有加入田虎部。 接到乔道清,一谈。乔冽性子是有些桀骜不驯,但透着爽快劲。 赵岳有太多事要做,极其珍惜时间,更是喜欢聪明爽快人。 二人这感情就有了。赵岳一问乔冽是否有个叫孙安的好友。还真有,并象水浒中所描述的那样,孙安与乔道清同乡交厚,身长九尺,腰大八围,颇知韬略,膂力过人。学得一身出色的好武艺,惯使两口镔铁剑。后来为报父仇,杀死二人。因官府追捕紧急,弃家逃走。 不过,这是今年春天就发生的事。发生在乔冽祈雨惹祸之前。而且孙安和乔冽是师兄弟,同学的剑法。 乔冽出事在后,田虎那没乔冽吸引孙安。孙安没去投靠田虎,而是和乔冽的选择一样,跑去了崆峒山。 赵岳喜出望外,立即和乔洌商量着去找孙安。如果能收了孙安,搜刮西北人才的计划就成功大半。 就在赵岳一行这次换乘了宝马飞奔崆峒山时,因通缉令发到了青州,宋江怕被认出,离开了孔家庄,跑去最安全的柴进府。不得不说,柴进这个人确实有福气。 赵公廉赵岳兄弟二人忙得要死。柴进却悠闲自在得很,在赵家兄弟眼中的分量却极重。 这天,他正安坐家中,突然得报山东郓城县宋江来访,当时就是一怔。 这个名字,柴进印象太深刻了。 在赵岳给他的秘密名单上,宋江排在很后面,但却标记了个最重点的符号。另一享受这待遇的只有武松。 能被赵岳高度重视并想起来就会提醒一句的人物,柴进也高度重视。 柴进对宋江太好奇了,曾派人去郓城县观察打听过宋江。 亲信回报说:一个会些武艺的县衙吏头押司,和传闻中一样,孝义黑,为人大度仗义慷慨,江湖好汉囊中羞涩时去找他总有求必应,热情洋溢,确象及时雨,在山东闻名。另外特点就是个子矮些。 这样的义气之人值得结交啊。这是柴进的第一个念头。 转念,柴进又困惑了。 另一标注重点符号的武松这个人,赵岳说是个高大忠义而勇猛异常的钢铁好汉。 柴进注意到赵岳落脚用的形容词是钢铁好汉。这个评价可是独一无二的高。 赵岳不是一般地厌恶宋人的麻木保守和懦弱不堪,非常重视勇武好汉和悍将,珍视武松不足为奇。这个宋江本质是个文人,没有政治前途的吏,只是在江湖有点美名的普通人,赵岳为何如此重视? 这个好奇藏在柴进心里近十年,如今这个宋江居然主动跑上门来了。 柴进都不用翻看那个秘密名单,宋江的资料就清晰浮现脑海。 “来的人可是叫宋公明的那个郓城押司宋江?” 把门庄丁头目应声:“回大官人,正是那个宋江。” “他不是一个来。另外还跟着一个精瘦敏捷的道士,一个黑塔似的和尚,并带有武小厮。” 这组合就奇怪了。柴进想得脑袋痛也猜不透宋江的来意。 庄丁头目低声笑言:“大官人,依小的看,他们这一行似乎是逃难来的。” 柴进一怔,随即微点头:应该是了。赵岳的名单所载人物基本是落难来柴家庄避祸的。 他起身整整衣冠,亲自去大门迎接。一为表示热情而尊重。二是急着看看宋江真人。 到了大门口,搭眼间,黑矮肥三字浮现柴进心头。 但柴进的眼界够宽,这些年的历练眼力也不凡,丝毫未轻视这个风尘仆仆看起来有些狼狈的人物。 此人相貌确实平庸寻常,却浑身自有一股常人难以企及的气度风范。 在庄丁介绍了柴进身份后,宋江向柴进深施一礼,语气不卑不亢:“小可郓城宋江,久闻大官人宽广胸怀和仁义美名,早想拜见结识,可惜俗务缠身一直不得北行,今不幸落难却是得了空闲,既悲又喜,慕名而来拜见大官人,并厚颜恳请收留一二。” 这是个有主见,有胆子,有想法,有目标,有雄心,有毅力,也有训龙伏虎控狼手段的内在极其强大之人。 柴进心里涌动着第一印象的评价。(未完待续。) 第119节都是不安分的 “押司美名,柴某如雷贯耳,今日有幸终于得见,足慰平生。” 柴进谦虚客气地和宋江对答完见面的礼节,盛情款待宋江一行,说宋公明若不嫌弃的话想住多久都欢迎。 柴大官人的名声不是吹出来的,人长得帅气,气质风度少人能及,有才学有见识,更重要的是有势力。 宋江暗暗佩服,知道此人是有大影响力有大用的,越发放低姿态谦卑地诚心结交。 柴进心里防备宋江,但确实佩服宋江的口才和行事风格手段,相处时随意谈天说地,居然感觉说不出的痛快,特对脾胃。若不是更信服神仙般有预知能力的赵岳,知道不能和宋江牵扯深,柴进就会忍不住和宋江结成倾心好友。 柴府是真安全。 闯祸的好汉们凡来这避祸的,从无一人被官府捉拿。柴家庄简直就是大宋罪犯的避难天堂。 宋江一路逃难造成的惶恐不安的心至此终于安稳下来,越发从容有度心思活跃。 柴进为招待好宋江一行自然要宴请,总邀请投在庄上的好汉们相陪生铁佛、丘小乙和王四喝酒说话。 原泰安县县尉孔厚在孟州十字坡附近杀掉押送他的解差逃脱牢笼,辗转多处不能容身,最终藏匿到柴家庄。 他尝过当官爷的甜头,身为朝廷重犯却仍然功名利禄心不死,说得好听点是大义不失仍然对大宋朝廷忠心耿耿,总伺机立功争取翻盘或遇到朝廷有大喜事对天下大赦,再想法恢复官身。他的存在对柴府是种潜在威胁。 柴进观察试探,认清孔厚真面目,若不是赵岳说留着此人给宋江玩着用,柴进就会用药蒙倒孔厚发往新世界。 嘿,宋江果然不出赵岳所料,落难跑来了。 孔厚历经官场,不是寻常草莽,懂场面礼仪,会说话热闹气氛,适合当陪客,柴进自然有意安排孔厚坐陪。 这也是对宋江内心的一种试探。柴进很想知道宋江是不是赵岳说的身在草莽心在朝廷的伪侠。 宋江哪会知道第一次见到他的柴进对他却早有盘算。 自失去朱仝、雷横两铁杆捕头保镖兼兄弟,宋江这心就一直忐忑而空落落的。 骤然遇到类似朱雷二人身份的孔厚,宋江倍感亲切。 因有相似的人生经历、性格和追求,同病相怜,宋江和孔厚有太多共同语言,几乎一见如故。私下里,两人相互说说自己的遭遇,抱怨朝廷奸臣当道世道不公,谈谈政治与理想,聊聊军事武艺……几乎转眼成了至交好友。 昔日教训李忠后又被李忠走时教训的洪彦洪教头仍是柴家庄的教头首领。不过本事却是今非昔比。 此人没大志和野心,却也是个有心的,受李忠羞辱意识到自己不是很强,而是以前遇到的对手太弱,没有真本事,难以在柴府享受到更大利益,由此发奋图强,跟来柴庄的三山五岳每一个好汉都要切搓武艺,暗中学习提升。 孔厚不是落魄江湖的李忠,在官场历练出眼力和手段,初来投庄时也遭到洪教头习惯性刁难,被迫比过武,但他有真本事,和洪教头那时的水平差不多却有意相让,自己败得体面,更成全了洪教头的虚荣心和面皮。 投靠柴庄成功。孔厚凭着带了不少钱,主动请刺头洪教头等常常吃喝玩乐。双方得利,很快相处愉快。 宋江在柴庄过得顺心踏实,很快几天过去了。 这天,柴进有事外出。宋江自然和孔厚在一起亲热加深感情。王四在旁边伺候着。 生铁佛崔道成和飞天夜叉丘小乙自然不会甘当小厮伺候人,随宋江东躲西藏辛苦一场,现在终于过上舒服安稳日子,心情大好,今日正在他们一行四人所居小院中清闲地痛快喝酒吃肉。洪教头却带着几个心腹好汉来了。 宋江一行只是来柴家庄暂时避难,不是投靠柴进从此以此处谋生,随时会离开,说白了只是柴家客人,和洪教头等柴府打工的好汉自然没有根本利益上的冲突。洪彦来找这一僧一道,自然不是象对李忠、孔厚那样找事变相驱赶。他看到崔丘二人都使朴刀象是有两下子,想切磋交流一下,好暗中学习,进一步提升自己的刀法。 但是,崔道成、丘小乙这等唯利凶徒哪有心情白费力气和洪教头比武扯蛋,听明来意一口拒绝。 “切磋武艺?” 丘小乙斜眼瞅着洪教头,“没见大爷正喝酒呐。秋老虎大热天。你这个没眼色的小教头,哪凉快哪待着去。” 洪教头奋发图强了,却仍是那个心胸狭窄爱挑衅生事更爱排挤报复的。 被当众毫不留情地扫了面皮,他恼羞成怒,喝骂道:“你们这两个腌臜泼才,身为出家人却喝酒吃肉,不守清规戒律,更一身罪孽杀气。洪爷爷说切磋武艺,那是给你们主人面子,此来自是教训尔等。你敢不服气?” 崔道成怪眼圆睁,霍地站起来,戟指骂道:“你这斯是想寻死。” 回屋抄起朴刀就赶出来。 公不离婆,称不离砣。丘小乙自然不落后,也取了刀跟上。 平静的柴府顿时热闹起来。闲得蛋疼的投府好汉听说后纷纷跑来演武场看热闹。 看热闹的不怕事大。若热闹不够刺激,到时好汉们自然要添添柴煽风点火,让热闹更有看头。 打斗最好见见血。若死一方,那就更有意思了。 洪教头是想报复教训这一僧一道组合,但本质上还是想趁机偷师提升武艺。 他毕竟是柴府教头,只为自己的职业前途考虑也不能真杀客人。否则柴进失了面子,必然会赶走他。 他出手留有分寸。崔道成这种凶徒盛怒下杀心大起,却是下手无情。刀刀凌厉夺命。丘小乙在旁虎视眈眈。 双方交手几十招,一时难分胜负。但自以为成了真高手的洪教头却暗暗大吃一惊。 崔道成身如铁塔,一身横练功夫,力量刚猛,行刀横冲直撞。 丘小乙身轻如燕,灵敏迅捷,刀法凶狠刁钻。 这一组合在当初就能和步战无双的鲁智深相斗,一逞凶威,跟晁盖打交道,见到晁盖习武,窥见些武学真谛,实力再长。单个也是身手不凡。哪是东一榔头西一下杂学汇总,自己琢磨出来刀法的洪教头能抗得住的。 丢不起那人,更舍不得柴府待遇不错的职位,洪教头硬头皮斗下去。心里暗暗叫苦,只盼有人能解围。 这边厢的欢呼叫好声,助威声,挑事嘲讽声……传到宋江孔厚耳朵里。 宋江一皱眉头。手中酒杯顿在桌上。(未完待续。) 第120节病关索的不幸 此时,宋江是逮住要掉脑袋的杀人罪犯,容不得任何闪失。可听呼声似是那两个凶恶没脑子的保镖又在搞事。柴大官人是何等尊贵身份?柴府岂是容人肆意闹事的地方?若是因此惹得柴大官人厌恶,再能去哪里藏身? 宋江又不能真板脸训斥崔道成丘小乙,以免闹得没脑子却冲动的这两二货翻脸成仇。 他禁不住发愁地唉声叹气。 孔厚知情识趣,连忙道:“公明哥哥勿急。定是那爱找事的刺头洪教头招惹起事端。此事可解。” 两人和王四急急赶到演武场。 孔厚仗着柴进比较重视他,他自己又用银子和手段在众好汉中树立了威信,大喝一声:“二位快住手。” 宋江也赶忙叫道:“道成兄弟快住手。此处不可撒野。” 洪教头一身是汗,眼看就抵挡不住了,听到喝止正和心愿,虚晃一刀跳出圈子外,还横刀摆谱装没输。 崔道成很想一鼓作气杀掉洪教头,但宋江的话提醒了他目前的处境,只得狠狠盯了洪教头一眼罢手。 等宋江小声安慰劝说了崔道成几句,孔厚笑呵呵拉洪教头过来从中引见说和,自不免要夸赞洪教头几句。 精明的宋江立即明白过来,配合默契,郑重其事向洪教头施礼道歉:“我这兄弟生性鲁莽勇悍。初来柴府不懂此地规矩。不周处,请洪教头多多海涵。” 洪教头面子台阶都有了,就坡下驴,抱拳向宋江说声不敢当,“您是柴府贵客。我老洪怎敢冒犯?今日只是想和僧道兄弟切磋一下武艺。二位不肯尚脸,洪某为刺激二位出手,才故意出言挑衅。非是真不敬。” 他这是吃过李忠的亏,学乖了,变得能屈能伸。 既知不敌生铁佛,这假和尚又明显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那精瘦道士只怕是个阴损狠辣的。洪教头又不傻,可不想彻底得罪了这一僧一道为自己埋下杀身之祸,自然格外放下身段委婉说了软话。 宋江见这洪教头也是个有本事的,有心拉拢一二,不能用,也能让自己在柴府的日子好过些,顺势夸奖洪教头好武上进有大志,是真好汉,结识是宋江之幸,并顺嘴送了个绰号“快马大刀洪教头”,一下美了洪教头。 由识趣会说的孔厚为中间润滑人,崔丘二人又是没脑子直性的,有了面子就容易和解。对立双方剑拔弩张的气氛很快变得缓和。 宋江眼望洪教头,满眼是欣赏喜爱之色,见洪教头不反感反而自得,就趁机亲热地拉他手:“好汉总是不打不相识。走,兄弟,咱们去喝酒庆祝,好好熟悉亲热一番。不才宋江也好多个有本事的兄弟照顾。” 这些正好捧在洪教头的虚荣软肋。洪教头从未遇到过如此欣赏重视他的有身份的人,当时是心花怒放。 在交友方面,宋江比孔厚更舍得花银子,也比孔厚更有笼络人的经验。 一顿酒喝下来,几个人都感觉畅快,这初步的感情基础就有了。 以后几天,宋江有意拉着洪教头、孔厚和生铁佛、丘小乙天天喝酒玩乐,进一步加强联系和感情。 柴府是柴进的地盘,到处是干练的眼线。府中有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监视控制。 柴进对宋江的行为心知肚明,冷眼旁观,按赵岳的计划巴不得宋江把这里的“好汉”都拉走好增添宋江的势力,表面装作不知情,知道了也不在意,丝毫不干预。反而赞宋江有魅力,好汉都佩服宋江,招待得格外热情亲热。 蓟州军痞踢杀羊张保这天也逃到了柴进府寻求避难。 这厮却是得罪了蓟州两院押狱兼市曹行刑刽子手,病关索杨雄。 杨雄是河南人,跟叔伯哥哥知府来到蓟州进入公门,后一任知府又认识欣赏杨雄有本事做事勤奋,不但公职未丢,反而升了官,并娶了美艳二手货潘氏巧云为妻,有家有业算志得意满。偏偏这张保欺他是外乡人盯上找便宜。 一次杨雄行刑得彩回来,遭到张保拦路抢掠,所得财物被张保带的地痞军汉夺了个空。杨雄猝不及防,被缠住,功夫施展不得,却没有个义气兄弟拼命三郎石秀跳出来帮他,白吃了亏。 就在杨雄想上告知府整治张保时,蓟州知府换人了。神箭将军何灌调任而来,军政一把抓。 此时的何灌可不是当初担任沧州知州的那个不敢放手做事的地方一把手,资历到了,又有赵公廉全力支持,胆壮气粗,按和赵侯爷的约定,上来第一件事就是狠狠整顿军务,加强边防军战斗力。 在腐烂变质的将领被惩罚处理完后,张保这样的军痞成了首要打击目标,转眼挨了军棍开革出禁军,编入军后勤苦役,并备案,日后但有坏事定斩不饶。 张保这级别的哪清楚军队变动的根本原因。他倒霉了,没能耐报复上官,只当是杨雄从中作梗,心里恨得咬牙切齿。好不容易把差点儿要了命的棍伤养得差不离了,他立即开始对杨雄采取报复行动。 杨雄再遇到这个无赖,有了准备。张保找碴生事动手想殴打杨雄,却反被殴打。 报复不成反被虐,张保气闷得不行,正无可奈何,跟着混的一个地痞这时提供了一素材。说杨雄表面风光英雄,其实是绿帽子狗熊,其妻潘氏出轨,和一暂时出家当和尚修行的一商铺家小官人通奸正打得火热。 张保大喜过望,转念从声誉入手破坏杨雄形象,坏掉杨雄前途,杨雄失势无人理会,再伺机收拾掉。 他这种地痞小人得意时最猖狂,有了把柄自然是拦截杨雄,当面尽情嘲讽践踏杨雄,以更畅快心情。 杨雄当然不信,只当是这无赖贱匹夫没本事动硬的,就以泼脏水来报复,大怒冲上去想好好收拾这无赖。 不想张保却跑着招呼他:“绿帽子狗熊,你不信可随我去那寺中看个究竟。你那婆娘此时正和那和尚交,欢得火热畅快难舍难离呢。哈哈……你这狗熊定是银样蜡枪头,连个妇人都搞不定,还得那俏和尚铁枪利剑插……” 这厮既称踢杀羊,腿上有真功夫,跑得也快,杨雄追赶不上。 追赶了一会儿,杨雄冷静了些,一想老婆昨晚确实说了今天要去报恩寺上香还愿,谅张保这等无赖也不敢在山野设埋伏行凶,真埋伏,他艺高人胆大也不惧,不禁起疑心。 名声有关,索性去看看。(未完待续。) 第121节柴府暗流 杨雄心中疑虑煎熬,哪顾得什么身份礼节,如猛虎闯入报恩寺,打倒上前巧言令色拦截的和尚,刀逼问出裴如海俏和尚的房间所在,狂冲进去捉奸在床,狂怒之下挥刀杀掉奸夫淫妇及通风报信的丫环,火烧报恩寺,杀光寺中帮裴如海成就好事的帮凶和尚,如此也怒火难熄,转头又追杀在寺外跳高欢呼雀跃看他笑话的张保。 这一新仇旧恨总暴发,杨雄暴发力猛涨,追得张保心惊胆战仓皇而逃。跟张保混的那些地痞被杀个干净。 张保心知这杨雄是发了狂铁心杀他报复,蓟州城是不能待了,就算杨雄不报复,他要在军中后勤营服苦役,这哪是他这种游手好闲,追求享受的地痞无赖能受得了的,索性逃离此地。 北边是防守巡察更严厉的赵侯爷及盟友的管辖区。逃军到哪里逮住就只有一刀了账的结局。 张保听说过这等事例,自然不敢去。那只能往南走。 沧州是北疆最繁华所在,对张保这种一心得享乐的军痞自然有最大吸引力。这厮就想到了广纳好汉的柴进。 没钱,他又不想劳动活命,也只能去愿意养闲人的柴家庄混好处。 杨雄杀了人,有家不能回,索性弃了一切,一心追杀张保也到了沧州,却腿上功夫终不及张保,怒火随着疲惫不堪减弱,越发追赶不上,最终追丢了人,却巧遇急急赶去赵岳家求神医安道全医治患病叔父的石秀。 缘分这玩艺太玄妙。雄秀二人转来转去还是相逢,投缘,成为肝胆相照的兄弟。杨雄苍凉孤寂的心得到宽慰。 石秀的叔父不过是到北边贩羊马折了本钱急火攻心导致的病,这病说重真重,说轻真不算个事,关键得医心。 到了赵岳家,情报头子刘文听说后,想起赵岳特意提到过并非常重视,立即收了杨雄石秀二人。 有了沧赵这个衣食靠山,至少几十年不用愁了,石秀叔父的心顿时安稳了,安道全妙手一治,病很快好了。 刘文对怎么用早在人才名单上的杨雄石秀却是早有数,联系不上正向西北狂奔的赵岳,就向大公子赵公廉汇报了,随后安排杨雄、石秀去了高丽助朱富收搜情报。朱富那早就缺得力的高手相助,这下总算如愿以偿。 逃命的张保可不知要命的煞星已经不在大宋。 他仓皇逃到柴家庄,紧急求‘**’。 只要柴进收留,他的命就算保住了,并且衣食住行无忧。 柴进对府上洪教头等为首几个人爱排挤刁难新人,一直听之任之,既不反对也不支持。 并非是柴进纵容狭恶,而是洪教头所为也是柴府变相初步考量来投者人品武艺的一种简单方式。 不能是个人犯罪了跑来避难,柴府就收留。柴府目的是收集天下不得志人才,不是罪犯坏蛋聚集的邪恶窝。 这种方式既不影响柴府的孟尝君声望,也能相对有效初步筛选出来投靠的可留之人。 洪教头起初是性子所至刁难新人,后来慢慢也意识到这种行为对柴府的作用,也就越发胆大敢为。 张保跑来自然而然仍要遭到挑衅刁难。 不过洪教头没出面。 不是他性子变了,而是没心思,没时间。他正忙着和宋江生铁佛等交流感情,切磋刀法,提升武艺。 再次败战,洪教头受打击不轻,有种强烈危机感。生怕突然又来了高手,把他在柴府的饭碗瞬间挤掉。 宋江和配合默契的孔厚巧妙把生铁佛、飞天夜叉、洪教头密切拧在一起,离成一股绳差点而已。 宋江这么做是发现洪教头这人虽然心胸狭窄,但这种狭隘主要是为在柴府地位利益的担忧造成的。洪教头的狭隘可以理解为有生存危机感和上进心。想上进总要挤人的。这没什么可大指责的。洪教头有机会就努力学习提升武艺,加强自身实力,也证明上进。单就人品,洪教头比两凶恶保镖可靠多了,是能用前途、感情笼络住的。 宋江此时自己也强烈缺乏安全感。 尽管他自信能玩住生铁佛和飞天夜叉这两没脑子唯利是图的凶货,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用这样的凶徒当保镖,是人就会不安提防。身边单单有个箭射的好枪法也可的忠心小厮王四,对宋江来说不足以保证万一。 这个洪教头本质只是个为生活挣扎的底层平凡人,没野心,没什么见识,找不到别的生存出路,若能引导收用,在必要时和王四一起抵制生铁佛和飞天夜叉,宋江就安全多了,隐患忧虑大减,并且能更好地驾驭两凶徒。 所以宋江下了功夫悄无声息争取收服洪教头。 这也是宋江的无奈。 赵岳把本来应该认宋江为大哥的英雄好汉一个个先弄走了。搞得宋江只能用不以义气为本的武夫。 不过,枭雄就是枭雄。宋江在人才上的处境只不过是赵岳给他增加了雄起的难度。宋江多费些心思照样行。 有宋江暗中照顾成全,洪教头有银子请生铁佛丘小乙吃喝玩乐,很快赢得两凶徒喜欢,成了三大铁中女色方面一铁的兄弟,这关系就近了亲了,切磋交流个武艺就没问题了。这对双方也是种促进。 洪教头接触到武学真谛,这才真正迈入强者门槛。他暗中狂喜,现在完全沉迷在修炼中。 以洪教头为首的柴府外围护卫就是个幌子,投来的好汉,除了洪教头外,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好手。 身手厉害的都挑出来,一个个一批批悄然弄走了。 好的弄沧赵正规军中充各级军官。威胁柴府安全的坏蛋,不是弄走编入盗勇军,就是丢南越等地厮杀争命。 踢杀羊张保到底是正规军出身,刀枪棍棒射箭拳脚样样都跟军中教头练过,为有实力称霸逞强欺负人,也下过功夫,腿上功夫尤其厉害,对付此时的洪教头不行,对付其他‘好汉’的刁难却是不成问题。 他一双腿凶狠连伤挑衅的几个刁难者,柴进得报,就大体知道这厮是个什么货色,把其列入黑名单。 张保成功留下。 这厮是混社会的好手,很快就搞清了形势,积极向外围的老大洪教头靠拢,甘当忠心小弟,迅速站稳脚跟。 洪教头对张保的知情识趣很满意,见张保本事不错却没威胁又有眼色会来事,就收当心腹,格外照顾。(未完待续。) 第122节悲苦栾廷玉 张保成了洪教头的跟班,自然和宋江开始接触。 宋江见这厮本事不错又没了出路,为杀人放火受招安的后路考虑,就有心笼络。 此时的宋江还想着利用朝廷大赦之类的机会,东山再起再从政,以自己的满腔忠义和才干为朝廷建功立业,这是他第一选择,不落草,不在一起,也就和晁盖在奋斗目标上没有根本方向上的冲突,他此时完全没有害晁盖夺权之心。宋江是很讲义气的,和晁盖的友谊很真挚。 宋江在柴府收拢这些不得意也没出路的江湖汉子,琢磨的只是万不得以时,有针对性地诱惑引导,带这些人加入二龙山,加强自己在二龙山的势力和话语权,着机利用二龙山聚集的人马走招安路。 成大事总要有牺牲。一将功成万骨枯可不是说说。 宋江想成大事。对肝胆相照的兄弟,义气宋江还是舍不得拿来当染红自己官帽的炮灰用。 张保、生铁佛、丘小乙这样的用来牺牲,他就不心疼了。这是他心底的念头。 当然,念头也并不是太龌龊。 宋江认为自己引导这些人走造反再招安的路,是给这些流落江湖的苦汉子有用武之地和出头机会。 功名单从马上取是底层武夫的唯一方式。当这些人血战得生,披上官服,过上荣耀生活,会感激他的带领。宋江很坚信这一点。 宋江、孔厚在担任县中官吏时,和张保这样的军痞无赖打交道太多,太了解这种人,合伙对付张保一玩一个准。 由此,宋江在柴府的小团体又增加了一个张保。 他是个身在穷途却不弃抱负的,充满斗志,积极正面的言谈举止和隐隐约约的引导,无形影响了小团体士气。 洪教头心里渐渐有了点新出路的想法,想达到目的却是要有强大武力去争,越发拼命提升武力。带得张保等一心追求享乐的也不得不勤奋起来。 他们被宋江模糊巧然话语勾引得心有新欲,望,武艺练得火热,各有收获。 与此同时,北方走来孤独一骑。人憔悴,马瘦弱。正是昔日祝家庄教师栾廷玉。 当日辞别赵岳,栾廷玉怀着激情和雄心壮志最后一次努力试图从大宋军队中寻找到自己发光发热的舞台。 但结果是如此无情,如此讽刺。 堂堂一流铁棒好汉投北军四处奔波四处碰壁,受尽心灵折磨与打击。 他身手高强,识文断字,通兵书战策有治军本事,实为大将之才,不是北军诸首都眼瞎眼皮子高都看不上他这个草民武夫,相反不少的愿意收留使用他,但安排的活却不是充当家中的外围护院打手,就是充当押运贪脏枉法搜刮民脂民膏得来的钱财送归老家的曾经的杨志那样的角色,还要受尽管家等主人家心腹恶奴的白眼冷话。 这不是栾廷玉想要的。 他只想正而八经地当兵,对起步点要求并不高,哪怕是在边防禁军中仅仅当个带几十人的兵头也认了。 升官,他可以凭真本事,用鲜血和生命从战场血战得来。 可惜,没有一个州府首长肯给他这种机会。 官爷们对栾廷玉不肯当忠心效劳的家将同时得走升官捷径的行为很不屑很鄙视,都斥责栾廷玉不识抬举。 栾廷玉历经辛苦求了一圈,意识到北军对辽军的对峙意识并不强,战事极少。诸州府缺乏和辽军争锋的斗志信心,不敢战。长官们都在苟且偷安弄钱享乐,只求自己在任时所辖边疆地区无事,任满顺利调任好地方。 他终于对北军死心了。受打击太重,以至于即使知道沧北军州换了好几个新长官也没勇气去再试。 他心中自有傲气,拉不下脸面,在这种情况下仍不肯投赵公廉,又打算转投战事频繁更需要大将的西军。 西军将门中最有威望的是老种小种这对兄弟,但军权最大的将门却是最正面相对西夏,大战最可能发生的熙河军刘法家族。刘法部下的军队是最多的。他这一部就有近十万兵马。 但这只大宋强大军队就在今年初秋遭到惨重打击,精锐几乎全军覆没。 西军各部现在也训练出了骑兵。因沧赵偏向支持的缘故,以老种经略部下的骑兵最多。 刘法部骑兵也有数千,虽然无法和夏军一部重兵的骑兵数量相比,但总算有了反击追杀之力。 入秋,西夏乾顺帝的弟弟晋王察哥又带捉生军来抢掠大宋。 刘法闻讯带大军精锐巡守出击,结果和察哥所帅步、骑兵发生遭遇战。察哥将他的军队列为三阵,以阻挡刘法的前军,同时,另派一支精锐骑兵登山绕到刘法军后面进行夹击。双方激战7小时,刘法部的前军杨惟忠、后军焦安节、左军朱定国等皆战败。主帅刘法当场战死…… 这是历史上在西元1119年真实发生的惨事,在这个世界却提前发生了。 惨败提前的原因却是可笑可悲。 因为有了骑兵,刘法胆子大了,不肯象以往那样单是依城寨被动防守,冒险出击。 刘法能在西军中军权最大,是他确实是大宋名将,但名将不一定精通怎么用好骑兵。事实上,以步兵打惯了,宋将几乎都不会运用灵活骑兵。 熙河军有了成规模骑兵不是单列成军,战时灵活运用,而是仍然按宋军老三篇编成步骑军。也就是把骑兵分配到各步兵中,目的很好,做到步兵有骑兵可依靠对抗西夏骑兵冲阵。 结果是真打起来,晋王察哥看清熙河军编制,当即灵活对待,把西夏骑兵集中运用,前后夹击一举冲垮熙河军本就不多又零散分布的骑兵,剩下的就是象往常一样以骑兵自如冲击屠杀步兵。 道君赵佶今年流年不利,运气不佳,先是内部闹强盗军横扫山东,危及首都,随即海盗肆虐南方,这才刚松口气想过几天享乐日子,西边又传此恐怖噩耗,搞得道君小**都一时间硬不起来。 但对栾廷玉来说,熙河军的毁灭,正是他从军出头的良机。 西军不缺敢战士兵,死了被掠走几万,很快就能补充上缺额,但想补上死掉的能打的悍将却是问题。 奕廷玉就是冲这个才想去碰碰运气。 但流浪北方这么久,挣得少花得多,盘缠用尽,没钱就去不了西北,栾廷玉发愁时想起柴进之名想去厚颜求助。(未完待续。) 第123节喝凉水也塞牙 当确认眼前的庄堡就是柴家庄,栾廷玉下意识摸摸钱袋。里面只有两大子。 一贫如洗啊! 他又瞅瞅牵的战马,心里顿时涌起一阵酸涩,瘦骨嶙峋啊! 想当初赵岳亲手把自己的战马交到他手里时,那马多膘肥体壮多精神,虽然不是什么宝马却奔行百里不倦,现在,驮着他跑几里就脱力了,弄得心中有愧的栾廷玉尽量少骑乘。 都是没钱精心喂养,又长时间到处长途跋涉折磨的。若是战马会说话,一定会嘲讽怒骂他。 栾廷玉对即将见到柴进得到慷慨资助的一点兴奋期盼瞬间消失无踪,和战马一样无精打采。 通报姓名来意后,守堡庄丁很客气地发给栾廷玉一个通行牌,放其入城自由行走。 守门头目摸着下巴,盯着栾廷玉那杆挂在得胜钩上的沉重铁枪,向一心腹招手耳语几句。那小伙子笑着点头,利索地翻身上了一匹马,拐了个街道奔向柴府。 栾廷玉牵马步行,一人一马慢慢走在柴家庄。 他茫然四顾陌生的庄子,眼睛看到的是神色安然的老人,面带笑容有精神的庄民和一个个开开心心闹腾的小孩子,大人小孩都穿得朴素却齐整干净,看到他这个陌生人,没有好奇探究,似乎眼里都蕴含着某种意味,也许是嘲讽,也许是戒备,也许是欢迎。 进入沧州就似乎进入另一世界,这里很少看到别的州府随处可见的穷困潦倒满面凄苦。 而进入柴家庄就仿佛进入温馨的笑的世界,似乎这里不是危险的大宋北疆领土。 柴家如此。强盛的沧赵家会是怎样繁荣昌盛幸福安乐? 栾廷玉心里涌动着一股强烈的冲动,这就去投靠赵侯爷,看看宋人希望的天堂到底是什么样子。 但他长长叹口气后,又生生压下了冲动,默默继续走向柴府。 当初那么骄傲自信对赵岳表示能在北军别支杀出功名侧应回报文成侯,结果……没脸去啊。 也不甘心就这么承认失败。 拖着沉重的脚步终于走到柴府敞开的侧门。栾廷玉眼望院里,深吸口气,挺起胸。 这时里面恰巧走出四个大汉。 一个凶横黑铁塔僧、一个满脸阴狠精干道士、一个看似颇有身份的傲慢壮士、另一个走路拽着王八步。 栾廷玉看到这样四个一看就感觉不是善类的汉子,不禁一皱眉,但转瞬又释然。 柴府广纳天下豪杰客。 但凡有些本事又犯了事的,多有来投。这里三教九流什么人物没有。有凶者不足为奇。 再说了,人不可貌相。面凶未必真是恶。江湖豪杰有几个行为端庄或面善的。 栾廷玉收回目光,正想向把门庄丁通报姓名来意。不想那傲慢壮士突然盯着他哧笑一声,大声嘲讽道:“瞧瞧,又来了个混充好汉蒙大官人银子的。” 点背喝凉水都塞牙。 出府四人人正是生铁佛、飞天夜叉、踢杀羊张保和洪教头。 洪教头忙着练武,有日子没刁难投靠的好汉了。今天,宋江体贴兄弟,给了四人二十两银子,让闷在庄里的他们出去找找乐子,实际让四人出堡去找女人放松一下,不早不晚偏巧就让栾廷玉正好碰上。 栾廷玉心里纠结,正窝着一肚子火,受不得刺激,听得嘲讽顿时怒火冲顶。 不过他不是任性使气而为的莽夫,看嘲讽自己的汉子打扮和说的话应该是在柴府有地位的。 人在屋檐下只能低低头。大事要紧。既有求于柴府,还是不要和柴府重要人物发生冲突节外生枝的好。 他生生压下怒火。没理睬洪教头的挑衅。 但他的这种表现落在洪彦眼中就是没本事报复在忍气吞声示弱。 这厮自觉最近本事大长,已是真正高手,不怕争斗,又有三个强大同盟在身边助阵,底气更足,自信狂妄狭隘再次发作,紧接着又挑衅,直接辱骂道:“说你呐牵马的乞丐。你有何本事也敢到大官人府上行骗?” 栾廷玉这下不能装作无事了,怒瞪洪教头,冷声喝问:“你又是什么鸟人?” 洪教头刚想炫耀自己身份,却想起自己是有小弟的。身份还是小弟夸出来更威风。 旁边张保识趣拍马屁道:“瘪三,我大哥是柴府首席教头洪教师。你想在柴柴府行乞,过不了洪大哥此关可不成。有本事,你趁早亮亮。没本事赶紧滚蛋。别讨饭不成,碍眼丢了性命。” 栾廷玉也当过庄堡教师,不了解柴府情况,以为洪教头这厮象他在祝家庄一样是分量极重的角色,得罪了洪教头就是得罪了柴府主人,有心相让不得罪,却被对方的嚣张跋扈凶横气焰刺激得怒火难耐。 他不屑地哼了声,把马栓在桩上,摘枪在手,站了个丁字步,也不说话,只静静盯着洪教头。 生铁佛和飞天夜叉和洪教头兴趣爱好不同,憋了多日只想着早点去找花姑娘快活,没心思刁难人管闲事。 张保这厮却是军痞无赖出身,最好欺负人找乐。 只是他瞅瞅栾廷玉提的那杆铁枪,不知此人武艺深浅,自己不敢出手,就眼巴巴盯着洪教头上去探底。 洪彦狂笑一声,正要吩咐人去取他刀来。这时,大门一开,柴进满面春风出来了。 “哪位是栾廷玉栾教师?” 柴进笑问着,眼睛早盯上栾廷玉。 他看到现场情形,不用想也知道必定又是洪教头霸道发作在刁难新投靠者,却也不询问。只做不知。 栾廷玉一看柴进左拥右簇的气派就知道自己见到正主了,连忙插枪于地一抱拳:“在下就是栾廷玉。” 柴进早从赵岳哪得到嘱托,大体知道栾廷玉的形貌,一直在等着栾廷玉到处碰壁可能缺钱来求。 他审视清楚,确定来人应该是栾廷玉,心中大喜,笑容满面上前拉着栾廷玉的手亲热招呼道:“我闻铁棒英雄大名久矣,今日终于有幸得见。栾壮士,快请进府。” 柴进稍后面跟着的是刚才正陪柴进闲聊的宋江和孔厚二人。 宋江审视着来人,听得铁棒教师栾廷玉之名顿时就一扬眉,迅速想了一下此人来历,突然眼睛亮得吓人。(未完待续。) 第124节死性不改 昔日祝家庄和郓城县都在梁山泊周围。 作为消息灵通人氏,宋江自然知道祝家庄的事,听说过沧梁霸王赵公岳也赞过栾廷玉英雄。 这些年,宋江没见过赵岳,却清楚沧赵家这位纨绔子弟非同一般权贵豪门家败类子孙,单看梁山泊被赵岳整治得兴盛强大稳定,威震江湖,就可知其能力非凡。异类纨绔眼光高得很,称赞栾廷玉,那此人必定不凡。 亲眼看到传说中率领祝家庄打败一府官兵的英雄,宋江更确定栾廷玉是他最需要的帮手,顿起收用之心。 他抢上几步,向栾廷玉一抱拳,道:“小可郓城宋江见过栾壮士。栾壮士的大名,宋江如雷贯耳啊!” 言行举止流露着对栾廷玉说不出的敬重喜爱亲切。 栾廷玉刚在府门碰一鼻子灰,一肚子火,转眼却是另一番待遇。 柴大官人和宋江的热情洋溢让他有些发蒙。 栾廷玉苦笑道向柴进拱拱手以示让柴进稍等的歉意,先向宋江回礼,客气道:“啊,原来是江湖流传久已的山东及时雨当面。不才有眼不识泰山,失礼处请见谅。” 宋江爽朗一笑,摇头道:“宋江有什么本事敢承受江湖好汉的抬爱?象栾老师这样的好汉才是真英雄。” 大家进府。宋江热情洋溢得可怕。栾廷玉不得不回应。两人说着话。 柴进走在一边静静看着宋江,眼含耐人寻味的笑意。 这个黑矮胖子果然是有眼力劲,更有野心的家伙,这是想和我抢人才啊。 柴进没表示什么不满。宋江的热情却是激怒了一个人。 谁? 当然是心胸狭窄的洪教头。 这洪教头虽然目前仍担着柴进的饭碗,却已经被宋江蛊惑起野心,另有了盘算,心里认宋江为首领,以后会跟着宋江混功名利禄,宋江对他也格外高看一眼,话里话外是拿他洪教头当第一心腹兄弟,现在突然来了个讨饭的什么狗屁铁棒教师,宋江居然如此看重。洪教头就象受气吃醋的小媳妇,那小心眼里哪容得下这种失落感。 他无心陪生铁佛他们出去找乐,看宋江对栾廷玉亲热个没完,实在忍不住了哼了声,冷冷道:“铁棒教师?公明哥哥见识过此人本领?如今世道不好,吃不上饭的骗子多得很。公明哥哥可别被这厮的空名头给骗了。” 专注的宋江这才想起手下小弟还有个最爱排挤人的,看洪教头的态度这是对他太热情对待栾廷玉极度不满了,有了新目标也不能冷了旧兄弟的心。反正初次结识给栾廷玉好印象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再表示就过分了。 过犹不及。 宋江很懂分寸,及时抽身,笑着对柴进道:“却是宋江见了英雄心喜忘形,误了大官人的热情好客之心。” 柴进一笑,大方道:“公明兄见外了。让栾教师感受我柴府的盛情,怎能是公明兄的不是?” 宋江呵呵干笑。孔厚凑趣也笑。 新主旧主都重视栾教师忽视洪教头的存在。洪教头却是更恼怒了。 他大叫一声:“栾廷玉,你既称英雄又绰号铁棒,想必棍棒使得无人能及。可敢和我较量一番以证真假?” 宋江一皱眉,随即又展开了眉头,注视栾廷玉反应。 他只是听说栾廷玉厉害,却没真见识过,也想凑这机会亲眼鉴定一下栾廷玉到底是不是名符其实。 心里有了数,才好确定下一步是全力拉拢收服,还是当一般好汉友好相待,着重维护好洪教头的心。 栾廷玉对洪教头这只嚣张乌鸦早有教训之心,只是被柴进一行突然到来给冲了。 他不理睬洪教头,只盯着柴进的脸。 柴进招揽过论千的好汉,哪不明白栾廷玉的心思,笑道:“栾教师大老远来,想必疲惫不堪又腹中饥饿。想演示武艺,也还是等吃饱喝足好生歇息几日,养足精神再比不迟。” 这似乎是怕栾廷玉武艺不济现在就打会比输了丢脸。 洪教头就是这么认为的。他的头高昂起来。 栾廷玉不屑地扫了眼如好斗公鸡一样状态的洪教头,向柴进一抱拳笑道:“廷玉多谢大官人关爱。” “只是某家看洪教头爱武成痴比武心切,恐怕等不得。廷玉有求而来,不好扫了府上首席教头的兴致。早比早了结洪教头心愿,廷玉也好心安。” 宋江听得暗暗点头。 这才是文武双全有气度有信心的大才。同样是民间庄堡教师,洪教头和栾廷玉一比,真有点天壤之别感。 柴进含笑道:“既然栾壮士不怕劳苦。那比一比,让大家开开眼也好。” 一行人去了演武场。 洪教头抄了根哨棒在手,呼呼舞了几下试试手感,然后一顿地,等待栾廷玉选好棒交手。 他心里充满自信心,不是以前盲目自大的那种,是真有打败对手的自信。 栾廷玉选了根结实粗大些的枣木棍,为表示对柴府的尊重,起手向洪教头行了个比武江湖礼。 洪教头回礼,随即纵身上前抡棒就狠砸。 栾廷玉眼睛一眯,从这一棍就能看出对手是有真功夫的,并不大意轻敌,接战却只守不攻。 洪教头满怀信心,一路抢攻,一根哨棒使得虎虎有威。 柴进看了不禁点头。 这家伙心眼小得象针鼻,但嫉妒心强,上进心也强,从被李忠教训后苦练至今,确实出息成了个人物。 场上二人很快斗了二十几合。洪教头完全占了上风,攻得越发凶猛自信,哨棒舞得呼呼生风。 栾廷玉摸清了对手底细,突然开始发力。被动防守的哨棒变得如恶蟒附体。 七八个回合后,栾廷玉扭转了局势,压制了洪教头的疯狂攻势,趁洪教头一招力量用老,使个绞字诀一下差点儿把洪教头的哨棒绞脱手,复一棒当头砸去。洪教头急忙横架住,仓促间却被强猛力量打得腿一弯差点儿跪下。 栾廷玉稳住弹回的哨棒,迅猛一记中平枪点点向洪教头心窝。 洪教头这几年到底苦功没白下,虽然狼狈却仍能抵抗,急忙把横在头顶的棒下压挡在心口处。 栾廷玉的哨棒点在对手横棒上,洪教头避免了心口被击成重伤,但栾廷玉这一击力量奇大,把洪教头刺得连退数步没稳得住一屁股跌倒在地。(未完待续。) 第125节白费心机 又输了? 我不缺力量,习武资质不差,如此勤奋苦练又开悟了武学真谛,居然还是输? 难道说我洪彦就是被踩的命?在柴府就是专门等着丢脸的? 洪教头坐在地上,脑子蒙蒙一片,忘记了疼痛,只有满心的沮丧失落。 栾庭玉也不欺人太甚,当即收棒,向发呆的洪教头一抱拳:“承让了。” 宋江一看洪教头的神情就知这是受打击太重发痴魔障了。 想想洪教头在武艺上的苦修,宋江非常理解这种巨大失落造成的创痛伤害。当初他失手杀了阎婆惜,毁掉了一直努力的仕途成果不也是这样一时间承受不住打击而发呆。 栾廷玉能不能收用还是个未知数。此人是个有头脑的有主见的大才,想收用只怕没那么容易。 宋江账算得清,可不想为了个未知数失去这位已经收服的好手,赶紧上前搀扶洪教头。 小厮王四王伯当赶忙相助。 洪教头在最失落的时候感受到宋江的关心,心里一暖,这才恢复点理智和正常,顺势起身。 宋江察觉到洪教头的心理变化,干脆彻底放下身份,干小厮的活,亲自扫去洪教头屁股上的尘土,进一步收服了洪教头的心,然后笑呵呵道:“两位好身手。好一番龙争虎斗,让宋江大开眼界。” “呵呵,栾壮士有所不知。洪教头其实是使刀的。柴大官人豪侠美名广传天下。慕名而来者众多。这其中难免鱼龙混杂,泥沙俱下。洪教头身为护庄教头,身有防范重任。他挑衅栾壮士非为恶意,其实是怕栾教头是别人假冒的骗子,听说栾壮士以铁棒出名,故而以不擅长的棍棒相试。宋江以为虽败犹荣。因忠心可嘉。” 这是保洪教头脸面,给洪教头台阶下。 洪教头嚣张一场却当众输得狼狈不堪,羞臊的感觉没脸在柴府待下去,正犹豫是不是离开,有了台阶,又想着反正以后跟宋江混,宋江离开时,他自会离开,没必要把柴府之人对他的看法放在心上,也就坦然了。 若是往常,柴进定会安慰洪教头,起码说句:“胜败乃兵家常事。输了,以后苦练提升本事就是了。” 但现在,洪教头已经被宋江、孔厚勾了魂,早晚随宋江走,柴进也就干脆彻底冷洪教头的心撵洪彦跟宋江走。 他看都不看洪教头一眼,只热情洋溢招呼栾廷玉:“栾壮士,走。容柴某为你接风洗尘。” 果然,洪教头看到柴进对他如此忽视冷淡,顿时心中愤恨不已,甩掉柴进另投明主的心思更坚定不移。 宋江旁观得明白,心中却是高兴。 他和孔厚对视一眼。双方都会意微笑。洪彦这个打手至此算是铁定收好了。 在柴进盛情款待下,疲惫不堪的栾廷玉也就熄了借了钱就立即离开的念头,在柴府休整了几日。 期间,宋江殷勤倍至,试图和栾廷玉建立交情,想用最擅长的以情绑人,和孔厚一唱一和极力蛊惑栾廷玉。 可惜二人盘算错了对象。 宋江以为栾廷玉也是走投无路的江湖汉子,诱惑得当可以把栾廷玉引导上杀人放火受招安的路上。宋江也很自信自己点的这条路对底层有本事没路子,又极度渴望出人头地享荣华富贵的江湖人氏有足够说服力。 他哪知道栾廷玉一心只想走正途去西军找机会,完成对赵岳的承诺。 只是栾廷玉和宋江没交情,有更豪气大方更能折节下交的柴进作对比,对宋江的及时雨之名不感冒,又不是容易被套出话的寻常草莽之辈,对宋孔二人丝毫不露自己的打算而已。 宋江的一片心意算是表现给瞎子看了。白费心思。 栾廷玉死要面子,为承诺的大话死撑着,连最轻松顺利的路投赵公廉从军都不做,如何会领宋江的情? 别说宋江现在是个潜逃的罪犯,就是仍为押司,于他的理想也无任何帮助。 栾廷玉看出宋江的意图,不理宋江玩的那一套江湖义气。 造反再受招安? 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能拉下脸造反,还不如拉下脸去跪赵侯爷直接当官。 他不耐烦宋江的纠缠摸底,稍一休整立即向柴进辞行。 对诚心诚意帮他的柴进,栾廷玉倒是没隐瞒打算。他也听说过柴进和赵公廉是同学至友,后来双方翻脸了。 不过栾廷玉自有见解。 他才不信赵公廉那样的半圣名臣会和柴进这样讲情义的贤达为点政见不同就翻脸成仇。 他更相信双方不来往是为避免皇赵对柴家的忌讳。私下里,或者心里,赵公廉和柴进肯定交情更深。 有了这种心思,栾廷玉对待柴进就象对待赵公廉一样亲近。 对栾廷玉一心投西军,柴进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 他好笑栾廷玉挺明白的个人却死要面子钻牛角尖,但也不好说破,只能委婉道:“西军派系林立,内部利益错综复杂,且等级森严。熙河军刘法是死了,刘家一蹶不振,军中骨干将领折损不轻。但熙河军其他大大小小的将门还在,各家再从家族中选子弟补充将领根本不算事。熙河军不缺将领。我不看好壮士此行。” 怎奈此时的栾廷玉就和当初的东京八十万教头王进一样鬼迷心窍,怎么地也得去熙河军试试看。 柴进也不多劝,赵岳那匹马被折腾得不轻太瘦弱需要时间将养,他另送栾廷玉一匹好马,并亲自送行。 临别时,柴进沉吟片刻道:“若此行不得意,还想从军,我劝壮士还是去投赵公廉。我虽因不得已的苦衷与公廉闹翻,这些年不相往来,但对他的品行能力气魄志向都很敬佩。此人识英杰,重英杰,擅用人杰,当今大宋天下,地方要员能重用壮士,让壮士一偿心愿的只怕唯有他。” 这话直击栾廷玉心坎。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再次感受到柴进是真心为他考虑,栾廷玉心中感激涕零,下马拜倒感谢,被柴进赶紧搀起。 洒泪而别。(未完待续。) 第126节一路硬闯 柴进看着栾廷玉打马扬鞭渐渐消失在远处,环顾左右亲卫笑道:“这是条真汉子,就是有点魔障。” 众亲卫都知道栾廷玉是二公子赵岳看重的人才。可人都到了这,一只脚已经迈入沧赵门槛,最后仍眼睁睁看他走了。还他妈是他们亲自送走的,都觉得遗憾。 亲卫长忧心道:“大官人,栾廷玉这一去,还能回头吗?” 柴进笑道:“你们担心什么?赵二那小家伙盯上的人才,那还有个跑?” 众亲卫都会心地笑。 柴进也笑,又说:“熙河军惨败,死了那么多将领,空出一片重要位子。对熙河军大大小小的将门来说是伤痛也是难得的机遇。熙河军首脑变了,内部势力洗牌竞争更剧烈。就算栾壮士在西军落了脚,那些将门又岂会允许一个陌生的外人来和他们家抢位子?栾壮士再有本事也只能从底层干起。等他受尽排挤,被有根基的军中小头目肆意盘剥训斥驱使,受够鸟气,以他高傲性格必定忍受不了,再看到拼命立功也无飞升的希望必会离开。公廉这个将才收定了。” 亲信侍卫一想像那情景,都不禁哈哈大笑。东亚几千年封建官场传统,当官特别讲究根。没强硬紧密的后台支持,一个新人再有本事想迅速出人头地也不可能。第二是资历。你年轻或从业时间短,说穿了是没积累起足够人脉,让那些有决定权的人看不到你起来能带给他们什么好处、多大好处,说正面一点是,在大家没看清你的利用价值前,那你再急再天才只能慢慢熬到他们认清认可你才能上位。 栾廷玉以前有投军碰壁的挫折,或许并不是不懂这个。他坚持去熙河军是在赌自己能以真本事在军中建大功博得迅速出头。 这种想法在官场烂透失控的北宋末无疑是幼稚可笑的。 栾廷玉就算能在万军中取西夏晋王的脑袋,最大功劳也不会属于他。边关给朝廷功报上提到从属有功人员名单中能有他的名字,允许他露露脸得些小赏赐就很不错了。他若不识趣,人间蒸发是必然。 这种夺功的事,就是相对公正廉明的老种经略也不会管。 还是那句话。 西军发展百年,到现在已经陈腐保守霸道,容不得外人来沾便宜。老种首先是一个利益集体的代表,凡事首先考虑的是稳定团结好集团中更有影响力的势力,而不是公正地维护某一个没根基的人的权益。这种为维护所谓的大局可以无情牺牲个人利益的论调,只要权本位存在一天就是正确的。就算皇帝知其敝,也无法扭转。 柴进不当官,却对此看得很清楚,所以信心十足地一口断定栾廷玉必会回头。 还有个现象是,一个国家要倒了,官僚集团们即使意识不到国之将亡,自己要趁最后机会多捞些,也会不约而同地凡事把国家利益放在自身之后。 栾廷玉一好本事,那些官员也认可他这一点,却安排他为护院或押脏款的保镖,就是不安排其正经当兵,就是这原因。好手首先用于保护老爷我的利益。这是北宋末官僚团体的主流行为。你当官不这么做反而是错的傻的、特立独行不合群的。 赵公廉也把招揽的好手收在亲卫中,打仗时才充入军中为将,这是为了避免对手使坏导致亲信好汉被朝廷强行调走,被奸贼借刀杀人。另外也不无掩人耳目之意。让自己在滚滚用人浊流下不显得那么另类。 事实上,碰壁到现在,栾廷玉对此行也没有多少信心,怀着十分复杂的心情策马奔向西北。 与此同时,赵岳一行十几人继续狂奔,或者说是正一路闯关杀出一条向西北的路。 之所以说是杀出一条路,是经常要和嚣张抢掠的强盗山贼厮杀。 和山东、两淮的强盗非常集中不同,在山西官府打击下,强盗不减,反而山头越发多了。 这是田虎搞的鬼。 今年声势浩大的移民潮造成的影响是极其大极其深远的。山西那些被贪官污吏盘剥得走投无路的百姓原本想横心落草活一天算一天,杀人放火抢钱快活过总算没白为人一场,但现在看到了不用提脑袋搏生路的另一条出路。 人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也就顾不得故土难离保守等穷讲究。到海外到底会生活怎样也顾不得计较了。 能活着就行。反正比待在老家遭罪,卖儿卖女,看不到半点希望,只能悲哀等死强。 这直接导致急于尝尝当皇帝滋味的田虎单靠在太岳山无法迅速招集成造反大军。甚至原来拥有的人马也跑了不少。离开的人都私自卷走武器钱财护着家人跑沿海等官府分田或投海盗。 田虎也是没办法,才和方腊一样不约而同把部下将领安排到各地立寨,抢掠钱粮,招收喽罗,同时练兵。 田虎虽没有亮明造反旗帜,却以太岳山为基地,完全稳定了河北绿林总盟主位。各路强盗山贼无论是真心归顺,盘踞各地为田虎扩展势力,还是假义结盟以图借势自保,有了这个联盟撑腰顿时都腰杆子硬起来。 各地官府一旦去剿灭哪股山贼,就会招致别处山贼群起而攻之。本州本府到处起烽火,官兵顾头顾不了腚,百姓遭殃,田地被毁,赋税难完成不说,官爷性命都难保。打了几次,官爷们就草鸡了,任强盗们越发猖狂。 沧赵北军如今雄兵不缺,紧缺的是能独挡一面的大将。赵岳怕孙安这个统帅之才投了田虎,想收用要多费许多周折,赶时间去崆峒山寻找,没心思和遇到的强盗罗嗦,遇到就直接碾杀过去。 从进入山西,这一路上都不知杀透几驳拦路强盗了。 惨重的贼将损失和这行身份不明人的无敌凶名渐渐传到田虎耳中。让河北霸王田虎大怒。 赵岳自然不知。 他们奔行在一处山路间,眼前又蹦出一伙强盗。 为首贼将五大三粗,形似狗熊,两只眼睛血红,两只毛茸茸的大手端一口大刀横马高叫:“呆,前方来人若想留全尸,老实把马匹一切财物留下,否则你桑爷爷”(未完待续。) 第127节延东二郎神 为首贼将端大刀横马高叫。如勾魂夜枭般的粗暴凶戾声音嘎然而止。一只三星镖直没他咽喉。 赵岳面无表情飞马而至,一把夺了那口大刀,贼将尸体被夺刀的劲一带栽下马去。 赵岳转瞬舞刀杀向后面的贼群。刀如狂风暴雨,杀得山贼死伤一片。赵岳经过处形成个诡异阴森尸血胡同。 稍后面,乔道清、王念经等十几人紧随着杀上去。 这一路不知多少次这么干了。他们很熟练地配合。山贼中又出现一片血胡同。 最后面的那个负责管备用马的侍卫收回赵岳的三星镖,见贼将的战马不错,按以前一样抓了缰绳牵走。 一行人从梁山出发时是一人一骑。一路杀到这里,收了贼将的好马,现在是一人双骑还富余,更利赶路。 山贼失了大王,被凶狠冲杀,再发狠也抵挡不住,顿时作鸟兽散。 赵岳也不追杀,直接冲过,继续赶路。 他不知道自己杀掉的恶汉山大王名叫桑仲,也不知道此人是怎样凶残恐怖。 此人现在年纪轻轻,在此立寨不久,带的喽罗也不多,在河北绿林算不上个人物,田虎根本没稀得派人来收,或许根本就不知道这么个贼头。而今天如果桑仲不死,他极可能会象历史上那样成为和宋末李忠差不多的河北巨寇,凶残狡诈之名更远在李忠之上。因为李忠聚众造反,既反宋也抗金,对大汉民族有功有过。桑仲却是纯粹的悍匪强盗,是荼毒人间的魔王。此人象隋末反王魔王朱粲一样残杀百姓无数而且喜欢吃人。 锦毛虎燕顺只是喜欢拿人心下酒。而桑仲赌输光了家底,一怒蒸吃了和他吵嘴的老婆,烦了哭闹不休的孩子,索性杀吃了不足两岁的亲生孩儿,为避杀人罪跑到此山占山立了寨造反,从此开始每天都要吃人。 他以人心肝下酒,以人,肉馒头人,肉菜为食,一日不吃就如百爪挠心,喝不下睡不着,造反以来荼毒四周百姓吃人吃得痛快,吃得两眼通红,吃得整个人充满野兽魔鬼气息。 桑仲的死,当地少了一大害。 不但百姓感激未知的过路除魔好汉,就连并真不关心百姓的当地官府也松口气。 治下有强盗不可怕。 毕竟大宋如今许多地方都有强盗。本地不是个例。而且反正这股强盗势力小,破不了城,威胁不到官爷们的性命前程。可有本地有吃人的魔王就可怕了。久了,此地臭名传千里…… 赵岳一行双马如飞狂赶,在将离开山西(河北路)境进入陕西时,又遇到了一伙山贼。 这伙山贼不同以往的乌合之众,不但装备齐整,而且队列严禁,一搭眼颇有点正规军气势。 阵前有二贼将。一个手提三尖两刃刀,相貌尚算清秀。另一个形如黑旋风李逵,手担一把长柄开山斧。二将稍后侧是四员年轻小将。 因为这段山路不太好走,赵岳一行只能放马慢行,对这伙突然冒出来拦路的山贼没有直接催马冲击。 赵岳瞧见二贼将的兵器,心思突然一动,想起田虎手下一骨干重将来。 双方接近。 赵岳勒马不等山贼喊威胁口号放凶话,盯着那使三尖刀的喝问:“你可是绰号延东二郎神的钮文忠?” 以宋代的冶炼锻造技术,三尖两刃刀这种武器因为两边是刃,没有大刀具有的厚刀背,刀部位不能轻薄,不然在激烈交锋中很容易折断,一造出来就必然是重武器,和唐代斩马刀有些相似,对使用者的要求很高。 第一得有强大臂力。第二得心灵手巧,不然使不出其特点,沦为和使其它大刀一样,成为不伦不类笑话。 因而使三尖刀的人极少。 钮文忠能用这种武器闯出名堂,说明此人力量有,心思也活,不是寻常草莽武夫。 水浒中此人以反面人物出场,官拜田虎的枢密使,也就是田虎的三军总司令一职,由此可见此人文武双全。 钮文忠的延东二郎神绰号却是因也是使三尖刀的唐斌而起。 唐斌遵父命回老家在浦东军效力,这几年凭高强武艺、超人的勇猛、灵活的带兵杀敌手段闯出好大名头,随着年岁成长和有意识地对自己严格历练,人也越发沉稳,精通骑战,敌将望其胆寒,可称得上威震西北诸将。 老种经略手下有西军第一猛将王德王猛子又称王疯子,擅使合扇板门刀,西夏军畏之称其王夜叉。 王夜叉勇力过人,打仗疯狂又不乏谋略,此时在老种手下还只是作冲锋陷阵的年轻猛将使用。 在历史上,到了南宋,赫赫有名的种家军已消失在历史记录中,西军崩溃不存。王猛子作为寻常中级军官带幸存的部下西军随南宋南迁,因偶然一次杀金军铁骑护驾有大功,勇猛无畏用兵得法的形象落入赵构眼中,由此得到提拔重用,很快成为南宋军一部的主将,率领所部对抗金军,屡建大功。 论真正的抗金功绩,王德王夜叉比不上岳飞、韩世忠,却不次于张俊,远超靠家世出头徒有虚名的刘光世。 就是这么一个能人听说了唐斌的勇武,大为不服,扬言要和唐斌比武定到底谁是西军第一猛将。 王疯子还真就找了个出差的机会去找了唐斌。 西军消息灵通人士都知道,以王疯子的性格,二人比过武是肯定的。但并没有人看到,不知为何也没传出结果。 王疯子和唐斌二人为名头本该是针尖对麦芒的死对头,浦东将士们却看到唐斌亲自送别王德。二人亲热得象他妈的亲兄弟,都是满面春风,哪有半点对头的样子。离别时那个依依不舍劲,任浦东将士谁看了也会一头雾水。 但唐斌的大名却越发如日中天。关于比武有各种演绎。传着传着二人就成了西军二亭柱。 自古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人们一提起西军猛将就会首先想到王德和唐斌。树大招风,这大大激怒了西军其他猛将。 王德是西军老猛将了,战功赫赫,威名压人也就罢了。小字辈的唐斌就不行了。 双枪将董平、没羽箭张青等西军悍将不服,都想去找更年轻资历太浅的唐斌比武论英雄,可惜身在军中一直不得便。但这一闹腾,反让唐斌更出名。 浦东唐斌绰号二郎神。 尽管此时的人们并不知道这个二郎神是能和大闹天庭的孙猴子对抗的三只眼神奇大神,但在这方面一向想像力丰富的人们自发演绎二郎神成了顶尖帅气厉害大神。 钮文忠因一样擅长三尖刀,勇猛有头脑,人长得也不差,江湖人就送了他延东二郎神大名,以示其能,以及和浦东唐斌的区别。(未完待续。) 第128节没有坦途 钮文忠被赵岳一口道破姓名并不惊讶,只以为是自己勇武精明之名太盛,来人听说过。 他傲慢地一摆标志性三尖刀,冷声道:“既知我威名,还不老实下马听凭发落?” 王念经等一听这个,不怒反大笑起来。 钮文忠旁边的凶恶大将名叫端恶虎,勇力过人,书中是田虎的镇殿统军大将,此时是此山二寨主。 他见被打劫的不惊反而笑得欢畅,大怒喝道:“你们这些将死之人笑个鸟甚?” 恐吓之语不但没吓住人,反惹得人越发笑得热闹。原本心境平淡的赵岳受到感染,也不禁咧嘴而笑。 钮文忠到底是有脑子的,眼神一凝,紧盯赵岳喝问:“你是什么人?” 赵岳收住笑容,不答反问:“钮文忠,你已经成了田虎的走狗?” 钮文忠眼神闪烁了一下,才冷漠道:“本大王在此立寨自在逍遥得很,为何要投靠他人听他人的摆布喝斥?” 赵岳微点头,“看你还有点头脑,此次饶你不死。” 说话间,战马窜出,一口宝剑出鞘,直冲钮文忠。 被一少年如此轻视,钮文忠怒极,催马上前,挺三尖刀对准赵岳心口方向就扎。 一道寒光闪过。 钮文忠只感觉手臂一麻。三尖刀被荡开。他惊骇看到三尖中间最长最宽的三角刀尖居然被对手一剑削断。 说时迟,那时快。 猛冲的二马转瞬错蹬。赵岳又一剑荡开三尖刀,猛然从马上一探身,空着的手一把揪住钮文忠的腰间束甲大带,顺着二马交错之力轻易把钮文忠拽下马拎在半空中。 钮文忠双手还端着三尖刀,身不由己仰天虚躺着,努力昂起的头对着赵岳,满脸是难以置信之色。 他那自负高傲的心如精美花瓶一样碎了一地。 端恶虎呆了一下,随即大吼着举大斧冲上来解救钮文忠。 王念经笑道:“慢来慢来,你王爷爷还在呐。”一口大刀接住斧头。厮杀一时难解难分。 钮文忠、端恶虎二人稍后的四员年轻小将也大叫着冲上来,却被乔道清带三侍卫接住。 赵岳扫了一眼战况,见自己人一时无危险,对钮文忠道:“你即使没投田虎,也必定准备随时投靠。等到现在,想必是想以退为进逼田虎提升招揽价码,到时你们好在田虎那谋得好职位。” 钮文忠紧握三尖刀悬在半空,只盯着赵岳,脸色变幻却一声不吭。 他羞恼之极,很想挥三尖刀或拔剑杀赵岳,却更清楚自己只要敢妄动,对手必定会抢先一步一剑砍了他,眼下局势最好是,也只能是装老实看看这个不知来历的少年到底想干什么。 赵岳却突然把他向外一悠扔掉。 钮文忠身不由己腾云驾雾般飞出两丈多远,以为自己没法平衡身体落地,这下重甲在身不摔伤也得跌倒当众再出丑,谁知落地时居然很容易就是站着的,只是惯性下向后踉跄了几步才柱刀站稳脚跟。 这下,他比自己一合就被生擒时更惊骇。 这个少年的武学修为强到什么程度,才能把他这个连盔带甲带沉重兵器的沉重大活人信手丢出,却能让他恰到好处地平衡好身体落地? 这简直强到不可思议。 钮文忠一时间震惊沮丧到呆了,忘了自己自由了可以报复找回脸面,也忘了兄弟们正和对手生死厮杀。 赵岳催马上前对钮文忠淡淡说:“大宋没有坦途了。北方女真蛮子要打来。汉人再次危矣。你若有脑子就别对汉人作恶多端,说不定日后能给自己留条出路。” 说完又冲凶悍的端恶虎大喝:“再敢逞能,我就杀了你。” 端恶虎闻言大怒,却无可奈何。 只一个王念经的凌厉大刀就逼得他全力以赴应对,哪有余力对这个恐怖的少年发威风。 钮文忠从发呆中清醒过来,突然向端恶虎大叫:“端贤弟,住手吧。” 端恶虎架开王念经的大刀,满眼怒火,却稍一犹豫还是退了。 那四员小将也随即退开。 钮文忠向赵岳一抱拳:“多谢不杀之恩。” 又一指端恶虎等五人,向赵岳介绍道:“这是我兄弟端恶虎。他们四个小年轻是绰号四威将的猊威将方琼、貔威将安士荣、彪威将褚亨、熊威将于玉麟。”说完向山贼一挥手,喝令让开通路。 钮文忠向人墙通道做个手势,对赵岳道:“请。” 赵岳也不再说什么,带着侍从穿过贼群,向远方继续奔去。 看着赵岳一行十几人渐渐消失在山野中,端恶虎摘下头盔挠挠大脑袋,纳闷道:“这伙是什么人呐?怎么没听说过有这么号可怕人物?” “对了,大哥,你向他们介绍弟兄们的姓名做甚?” 钮文忠苦笑了一下,却什么也没说,只翻身上马挥手带部下回山寨了。 四威将落在后头却是嘀嘀咕咕。 这边厢。栾廷玉穿过河间府进入河北路,再前进也不顺利,不是遇到山贼抢劫他,而是遇到两路山贼争锋挡了路。 兵力强势一方为首者是两个使枪骑将,看相貌应该是兄弟之类的。与之争斗的却是两步将,相貌显示二人应无血缘关系却一样高大丑恶,一个如闹海夜叉,一个似酆都恶鬼,各仗一柄钢叉,虽是步战,却因身躯长大,并不比骑马者矮多少,以步对骑在高度上并不吃亏。 双方一边凶狠厮杀,一边相互咒骂。 只听那闹海夜叉一叉扫开枪大骂道:“张文礼,你这个依仗狗田虎为害乡邻的狗东西。我定杀了你。” 那叫张文礼的骑将不屑地冷笑道:“桓奇,你这个不识抬举的贱泥腿子,老子好心好意给你指明前途,你不选,还想在此山另霸地盘护着那些该死泥腿子分去爷爷在此地的好处,真是不自量力活得不耐烦了。” ……… 争吵让栾廷玉听明白了双方的大体情况。 骑将是张文礼、张仲兄弟,原是本地土豪大户,枪法精熟,颇有勇力,一向横行乡里,因看到世道将乱,又受田虎派来的说客蛊惑,随萌生野心,不甘心一辈子当个乡下土财主无权享受荣华富贵,卷家财打手占山造反。 两丑鬼一个叫桓奇,一个叫金必贵,应该说是面丑心不丑,原是此地光棍猎户。因不堪刁吏和保正之类的土豪的狗腿子时不时上门盘剥刁难,怒而杀人落草。 附近的穷困潦倒百姓不缺乏生存小智慧,看到官府奈何不得二人的山寨,为生存心里就有了盘算,平时继续在家种地当良民,官府一来收粮派劳役敲诈勒索,或是张氏兄弟的强盗来抢掠,他们就跑山上躲避。(未完待续。) 第129节暴怒 桓奇金必贵的山寨卡在河间府通过此山的前路口,打劫更方便,多种原因严重影响了张氏兄弟的抢掠利益,矛盾激化成仇。起先二张见桓奇,金必贵勇猛过人还想收服为打手,却没达到目的,闹到今天你死我活厮杀。 栾廷玉不禁皱眉。 本该是保护百姓的官府却和强盗一起成了祸害百姓的毒手。本该祸害百姓的一伙强盗却成了百姓的保护伞。这你妈算怎么个事?大宋这是怎么了?难道天下要乱?大宋要亡? 栾廷玉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么个念头,把自己吓了一大跳。 他正努力保持信心,想在熙河军大干一场功成名就,侧应回报赵岳的宽恕成全之恩呢。如果大宋倒了,那他的这些想法岂不是无用功,太幼稚可笑。 栾廷玉定定神,再回想自己这小半年来到处投军的一路所见所闻,又不禁倒吸一凉气。 北行路上最先看到的是,到处是一伙伙向沿海空地迁移或者说是逃难的灾民。 那是怎样的凄惨景象? 灾民一家家带着粮食扶老携幼风餐露宿日晒雨淋长途跋涉,本就够惨了,还要被军官沿途监视驱赶殴打,被沿途污吏沿途欺凌敲诈践踏。灾民疲惫不堪、病痛、死亡、大人小孩的无助哭嚎…… 栾廷玉至今想起来都会头皮一阵阵发麻。 第二就是调往沿海屯田守海防的各地厢军。 厢军转移时,官府为防止厢军愤恨不满而动乱甚至群起造反。武器都被没收,集中运输,到地整训后再发放。 那些穿着破烂军服,脸上盖着丑陋军印,躬腰死气沉沉推着装破烂家当的破旧鸡公车,带着补丁满身的婆娘、衣不遮体的儿女,形同乞丐,在骑马押队的各级军官肆意鞭打呵斥辱骂下,比灾民的惨状更惨更没有尊严的居然就是大宋的军人! 那一家家一群群军户无一不是满脸麻木憔悴,犹如行尸走肉,让栾廷玉当时看了不寒而栗。 如果说这两部分人只是一时的朝廷迁移政策造成的凄惨,这些人到了新地方就会过上好日子,不算什么问题。那么从山东到河间府到沧北诸州府,栾廷玉看到的民间凄惨百态就能说明问题了。 乡间土豪劣绅及手下爪牙肆意横行。 城镇里,贪官污吏恶行满眼满耳。 大宋各地监察御使言官似乎都成了聋子哑巴摆设,法纪混乱,强势者制造的骇人听闻却无人管的恶迹随处可见。 别说普通人,就是有些家底却无权作靠山的富户也提心吊胆过日子,准备随时会天降横祸,家产被上下勾结按罪名强夺了去,家破人亡成了又一个流行事件。 栾廷玉第一次开始审视这些现象反应的趋势,脑子嗡嗡发蒙,心里沉甸甸的觉得喘不上气来。 这时,桓奇突然痛哼一声,原来胳膊中了张文礼一枪,顿时鲜血直流,却不得空闲包扎,继续咬牙战斗。 “哼哼……” 张文礼得意冷笑喝骂:“桓奇,你不过是个有些力气的猎户,本大爷却是拜过名师学成武艺的枪术高手,你不识抬举自不量力,敢和老子厮杀争锋,纯粹是找死。看本大爷怎么玩死你。” 两部山贼也在激烈厮杀。 很明显,张氏兄弟的部下人多,装备好,更凶狠残暴,而且有几个武艺不错的头目带队,杀得对手连连败退。 桓奇的一张丑脸在愤怒中变得更加狰狞,但发狠不抵欠缺的武艺,也弥补不了部下欠缺的实力。 毕竟他的部下除了追随落草的一些猎户还比较擅长战斗,其他绝大部分人只是抱团求生的老实种田汉,哪斗得过帮助张家殴打欺压掠夺百姓为生存手段的凶暴打手团体。 栾廷玉被骂声震清醒,看到张氏贼众的嚣张得意凶残,不知怎么突然一股憋屈的冲天怒火从心底奔涌向头顶。 “恶贼,区区小技也敢大言不惭?” 栾廷玉失态地暴吼一声,嗓子都吼破了音。 他双腿一挟座下战马,大铁枪端在手中,随马如飞窜出树林,直冲贼群。 二张手下一贼目看到栾廷玉,骂骂咧咧着:“哪冒出来个棒槌,也敢挑衅俺们张爷虎威?” 骂声中催马舞枪上前拦截刺杀,却被栾廷玉闪电一枪挑下马去。 有了凶猛开头,栾廷玉胸中的无名怒火如放开的洪水开始宣泄出来,越发凶狠。 铁枪翻飞处,一具具贼寇倒下。马到处,一个个嚣张贼目落马。 栾廷玉肆意杀人,只感觉胸中有说不出的痛快。久未发威的大铁枪越发使得得心应手。 他催马猛冲猛撞,虎喝间铁枪当棍一扫一大片,哪有嚣张贼目就向哪里杀。 二张手下山贼被杀得哭爹喊娘死伤累累,死了大半带队头目,敌挡仅仅片刻就开始崩溃。 最靠近栾廷玉的张仲看到手下由眼看要胜了转眼陷入惨败,大怒,撇开对手金必贵,大骂着:“哪来的贱夫野人敢来此撒野搅你张爷的好事?”舞枪杀过来。 栾廷玉怒睁双目,紧催战马,如疯狂的猛虎扑过去。 双方转瞬交手一招。 张仲大叫一声,拨马就逃。战马奔出数步,他的半边身子已经被血染红了。 原来他轻敌,这一枪劲使得不足,枪被栾廷玉荡飞,闪得快,才仅仅左腹被刺穿,哪敢停留等死。 栾廷玉一招败敌,闪眼看到桓奇因伤臂不得劲已经陷入困境,就放过追杀,圈马杀过去解救。 张文礼看到栾廷玉如疯虎杀来,再瞅瞅那柄粗长铁枪,想到武艺不凡的弟弟一招惨败,一时胆怯,居然撇开桓奇,直接打马逃了。 桓奇、金必贵想趁此机会狠狠打击削弱一下二张势力,顾不得感谢栾廷玉,带着部下疯狂追杀。 栾廷玉此时的心如悬刮在虚空的暴虐狂风,只想厮杀发泄,根本忘记了平时很注重的应有礼节,只盯着二张狂追,沿途自不会放过二张的这些凶残山贼,铁枪凶狠连杀不停。 追杀出近十里,杀死一地贼寇,二张仗着地形熟悉,还是带着残兵败将成功逃脱回了山寨。 ……(未完待续。) 第130节破茧 “小人桓奇、金必贵感谢恩人仗义出手解救满山老小性命。” 简陋的山寨大厅中,桓奇、金必贵两丑汉双双跪拜在栾廷玉面前,大礼叩谢。 栾廷玉大发神威,痛杀一气,久积的憋屈得到宣泄,此时心情已经大体恢复了往日的镇静。 他急忙伸手相搀两巨汉。 “你们为贼却护民,足见其德。出手相助是江湖好汉的应有之义。不必说谢。我们相逢是缘分。快快起来。” 不想,两丑汉却又叩头道:“恩人武艺高强,又一身侠义。我们佩服得不行,恳请恩人收我们为徒。” 栾廷玉愣了一下,心情顿时复杂起来。 他想起了曾教导多年并寄予厚望的祝家三子。不想付出心血换来的是三个无德暴徒和沉重打击。现在又要收徒吗? 桓奇、金必贵还以为栾廷玉看不上他们,又恳求道:“恩人,小人知道自己蠢笨不配当恩人徒弟。不敢强求美事。只求恩人能暂时停留山寨,一来让小人能好好伺候报答一下,二来请恩人稍稍指点一下武艺,让小人能有些本事斗那二张恶贼。” 栾廷玉还在发呆。 桓奇、金必贵磕头如捣蒜,一个劲哀求:“恩人,请看在满山无助可怜的老幼的生死上一定帮帮我们。” “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啊!” 哗啦,满山贼众和老少家属哭着跪了一地。 栾廷玉回过神,连忙道:“不要如此。你们不嫌弃我本事低微。我答应就是了。大家快快请起。” 他赶忙过去扶起胡须花白那个年纪最长的老者,心绪复杂地轻叹道:“老人家你这一跪是折我的寿啊。廷玉万万不敢当。” 老人两眼是泪,颤声哭道:“这样好,这样好,俺们总算是有救了。” “有救了?” 栾廷玉嘀咕着苦笑一声,自思:我能帮你们一时,不能帮一世,根本没有把你们救出苦海的能力。 桓奇、金必贵却是狂喜,又重重叩了几个头,在栾廷玉相扶下才起身。 既已决定,栾廷玉也不再多想,这时仔细打量两新徒弟,不禁越看越喜。 两汉子相貌丑恶,胡子满脸,看着老成,实际年纪不大,不过二十刚出头,双目有神,透着强悍灵活,说明不是笨蛋,可以有效教导。而且二人身高力猛,筋骨强壮,因长年累月在崎岖不平的山中和野兽周旋,个个身手敏捷。 一综合,两丑汉也算是难得的习武好苗子。 栾廷玉高兴中寻思:有此二人为臂助,去投西军也多些本钱。到时我为骑将。他们二人为随行步将,战场定能…... 想着想着,栾廷玉突然扫视山上的其他人,心又一黯。 若是带走了两徒弟,自己是有了贴心强助,心不再孤独,可这山上的灾民(称山贼太抬举这伙人了)怎么办? 人都说忠孝两难全。你妈的,情义也会两难全啊。 两徒弟如何能忍心抛弃这些指望依靠他们活命的苦难乡邻,去军中谋富贵前程? 我又如何能向徒弟开这个口? 栾廷玉叹了口气,暂时压下繁乱思绪。 这些日子拼命赶路,也是累了,又经历一场疯狂厮杀,加重劳累,且在此落脚,教教徒弟武艺,保护一下山民,也可就机稍休整一下好好想想以后要走的路到底对不对。 拿定主意,栾廷玉就住了下来。 桓奇、金必贵这等贫困猎户子弟若不是机缘巧合,哪可能有机会得名师教导武艺,都异常珍惜,发疯般苦学,进步也快。 这让栾廷玉大为满意。 他动荡不安烦乱的心稍稍安宁了些,教导越发认真勤勉。 转眼过了近十天,殷勤伺候的桓奇、金必贵从发现师傅独自一人时总闷闷不乐,到察觉师傅投西军的心思,就留了心。 这天,栾廷玉终于决心还是抓紧时机去熙河军走一遭。 即使天下开始陷入混乱,身为大宋臣民,还是得维护正统。投军不能半途而废啊。 他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把两徒弟招来相告实情和决定。 “桓奇、必贵,想必你们也知为师想去西军效力。如今熙河军正进行紧急重整,和西夏的战事正烈。正是为师的机会。” 见两徒弟静静听着,没什么激烈纠缠情绪流露,栾廷玉满意点头又说:“为师是这么想。你们俩是天生的步战大将,落草为寇是出于无奈,以此为生却太可惜。我本打算带你们一同去投军。再想想此地山民还离不了你们的庇护,为师就自己去。” 桓奇张嘴想说点什么,栾廷玉猜测到了,笑着一摆手道:“勿急,听为师说完。” “你们与我既有师徒之谊,这种情义自然不会断。这几日虽说是仓促指点了你们武艺,却也把精要传了,并修正了你们武艺中的缺陷,守山对付二张应该不是大问题。剩下的招式,那需要时间积累。为师这有本图册,你们可自行对照修练。” “若为师能在熙河军站稳脚跟。你们这边也能安排好山民,愿意的话,可来找我。咱们师徒可并肩作战,建功立业。” 金必贵见栾廷玉说完了,扑通跪拜在地道:“师傅,请恕徒儿说些你不愿听的话。” 桓奇也立即跪下了。 栾廷玉和王进的性格和心态不同,不会象王进呵斥史进那样,闻言笑道:“师徒如父子,有什么愿听不愿听的?说真话实话才重要。” 金必贵丑脸上顿时露出欢喜之色,道:“那徒儿就直说了。” “嗯,说。为师心中其实也有疑惑。就听听你们有什么想法。” “徒儿嘴笨,不会说话,说得不好,师傅你别生气。徒儿说的都是心里话。” “嗯。” “师傅,你想投西军,徒儿想说,师傅最好别去。去了必定失望,白跑一趟不说,还受到羞辱打击。” 栾廷玉不是第一次听到这论调了,柴进就提醒过他,所以此时听了并没有太大反应。 “师傅,你说此时西夏正和西军激战,据徒儿听来的消息,这不假。但却不是师傅的机会。徒儿听过往的客人说,环庆军的姚古调到熙河军为将主。姚家和刘法家同为西军骨干将门,却不是一路。现在,两派势力为争熙河军的那些关键位置,正闹得不可开交。姚家为主是姚家的优势。可老熙河将门盘根错节,身为地头蛇不是好摆弄的。这个时候,哪个重权人物有心思理睬师傅的一片报国心?” 桓奇道:“是呀师傅。俺听说,现在和夏贼打的是去增援的另外几家西军。熙河军主要在忙成军,为友军提供粮草。师傅去了,就算投军成功,一个新人,谁会相信你?师傅没机会带兵上战扬威。错过这个机会,师傅更不会有出头之日。这几年夏贼安稳。西军无大战事,师傅想战场立功受奖很难,如此本事,难道打算去从小头目开始,艰难升为受气小官糊混一生不成?” 两丑汉说得颠三倒四,但意思表达出来了。 总之,你是无根新人,没人敢重用,眼下的大战确实是良机,但你去的不是时候,带兵上战场的机会都难说有,没机会立大功。过后,熙河军内部争斗完了,位置满了,两国无大战事,无根无靠只有本事的人更没上位机会。 栾廷玉只想着国家危难之际,西军官僚会不拘一格重用人才,由此进入逻辑误区,没想过只要不是立即亡国,这些陈腐西军官僚就会把自身利益放在第一位,国家利益排在后。有好位子,自家子弟和亲信先占上,你个外人再大本事也靠边站。 桓奇、金必贵不识几个字,却从草根自身最朴实最接地气的角度,对西军,或者说对大宋的腐烂有自己的清晰认识。 栾廷玉呆了。 他从徒弟的话中发现自己的想法错在了哪里,心里如翻江倒海。 天下衮衮诸公只想着自家,没人首先效忠国家。各地贪官污吏横行霸道。天下百姓日益穷困潦倒,乱民四起,山贼林立。反王群起。这样的情况意味着什么?纵观历史,一个王朝要倒了的时候,社会不就是呈现出这种混乱堕落形势? 也许大宋真要亡了。 哪我栾廷玉还以卑微之躯去军中干什么?能干什么? 可怜我自小勤奋,从名师,日学文夜习武,练成一身本领于朝廷却无用武之地,于民间只混成个为虎作伥的护庄恶霸教头。如今于正途走投无路,落草为寇快活一时瞎混一生又不甘心。 我栾廷玉怎么这么命苦?哪里才是我奋斗的所在? 哦,忘了,收了两山贼徒弟,我栾廷玉在此山落脚,其实也已经成了山贼反王。若去了熙河军,此处根脚泄露出去,别说带兵杀夏贼立功受奖升官,不被那些官僚当居心叵测的逆贼砍掉脑袋上报朝廷请功就是大幸运。 不必费尽千辛万苦远去西北再碰一鼻子灰。投军是不成了。 哪以后做什么? 在此当反王?看大宋和嚣张得意的陈腐官僚怎样走向毁灭?(未完待续。) 第131节民族之本 栾廷玉面对的是,此地山势根本称不上险要,周围又贫瘠,绝本不是成事之地,就山上这些人,根本不是对抗官兵的材料。能存在下来,不过是没危及官爷们的安全和大利益,否则,只当地官府铁了心来剿灭,此山寨也早化为灰烬了。 若一横心坚定逆意,走黑道投靠江湖大势力? 江湖大豪田虎就在附近,但他不过是个狂妄害民的大恶霸,别看闹得一时得意,只是未触动西北二军利益,人家不屑动他,终难成气候,迟早不得好死。 淮西王庆? 在大宋最重要的财税区折腾,可见是个没脑子的。不值一提。 栾廷玉不知还有个江南方腊在积极准备造反。 他左思右想,罢了,既然从军立功上位侧应赵侯爷的雄心不可能实现,不如老实去投赵公岳吧? 这么一想,他感觉豁然开朗。 对呀,投梁山,这山上的人也有了活路。至于我师徒三人,能入赵侯爷部下建功立业,力挽狂澜,拯救江山于既倒,搏得个拜将封侯,光宗耀祖,不枉一身所学最好。最不济也能地梁山凭本事吃饭,过个正当生活,笑看天下变幻。 栾廷玉眼睛亮起来,疲惫不堪的心犹如突然注入一股强心剂,整个振奋起来。 他把自己的想法向徒弟一说。 桓奇、金必贵顿时满脸喜欢道:“不瞒师傅,俺们早就打算投普济公子,只是本领低微,怕人家看不上眼,又被山上村民连累,走不脱,才迟滞到今天。” 显然,有了本领高强的栾廷玉为依靠,两丑汉就感觉身价长了,有敲门砖了。 栾廷玉这小半年来第一露出开心笑容。 他脸上微露得意:“你们两小子有所不知。为师和那沧梁小霸王可是有情分的。去了保准有好。” “太好了。” 桓奇、金必贵高兴的跳了起来。 栾廷玉是想到就做的人。当天就宣布了决定。说明谁愿意跟着的,立即收拾东西,今天就走。 结果没有一个人肯留下,都眼巴巴渴望去传说的幸福梁山过日子。 栾廷玉一时间意气风发,趁秋高气爽不冷不热,带着山寨上千户人家充做迁移灾民,出山西,入寇州,赶向梁山。 接待这伙流浪者的自然不是栾廷玉期待见到又尴尬怕见到的赵岳,而是朱贵。 朱贵见到栾廷玉,哈哈大笑道:“老朱我奉二公子之令等待栾壮士归来,天天盼夜夜盼,望眼欲穿,今天总算等到了。” 栾廷玉愕然半晌,渐渐明白过味了,不禁羞愧道:“却是廷玉自负更糊涂。” 这简短的话内涵很丰富。 朱贵自知其意,笑脸一收,严肃道:“不客气地讲,栾壮士是糊涂。” 却随即又重绽笑脸,越发笑得开心畅快,点着红脸的栾廷玉道:“老栾,你糊涂却有理智有底线,终归是我梁山一家人。” 哈哈…… 栾廷玉虽不知沧赵的秘密,却感受到赵岳对他的了解和重视,看到了光明前途,心里敞亮,也不禁纵声大笑。 几天后,栾廷玉精神抖擞地带着徒弟和一些精干猎户好手登上去济州岛的船。 他成为马步军第三军主将。两徒弟就是他的副将。马步军简直就是天生适合他们师徒的兵种。 赵岳不知他重视的栾廷玉终于归来,马步军紧缺的大将终于又添加了一位得力支柱。 他们一行一人双马全力以赴向崆峒山狂奔。崆峒山在后世是著名景区,每年为当地带来无数钞票,现在却只是个野兽出没的荒凉野山。这里除了强盗、打柴的打猎的,几乎看不到人。 乔冽虽然在崆峒山学艺多年,却也离开好几年了,再次看到崆峒山,既感到熟悉又感到陌生。 他想师傅了,想兄弟孙安,精神处在亢奋状态,恨不能立马飞到师傅哪里,可山路崎岖难行,一行人只能择路慢慢穿越。 更可惜的是,当他们费力赶到时,那所藏在幽深处的道观还在,却荒芜一人。 因为无人护理,道观尽管是水泥加石头建的,许多地方仍然已经破败。 屋瓦碎裂塌陷不用说了。腐朽破烂的门半敞着。雕刻着道家精美花纹的窗户多已破碎,张着一个个大洞,山风灌进来,发出如鬼哭狼嚎的恐怖声音。铺着石板,曾经干净平坦的院子如今疯长着齐膝深野草。老鼠和其它野兽看到人,在满地乱窜….. 乔冽呆了,在师傅屋子里对着师傅曾经睡觉的床慢慢跪下来,突然哭嚎一声:“师傅——” 他撕心裂肺地哭叫着反复呼唤着师傅。这情景让赵岳不禁想起西游记中孙猴子回斜月三星洞找师傅的镜头。 猴子的师傅是神通广大又不老的神仙,不在三星洞了,是躲到别处去静观徒弟怎么继续闹腾下去。而乔冽的师傅虽是修道的世外高人,却终究和神仙没半毛钱关系,修为再高也不能长生不老,**凡胎终要化归尘土,极可能已经故去。 人终归要死,可太多事,太多心愿没了。 赵岳想起家中年迈的郭氏奶奶,其他奶奶,一个个都在努力好好活着,眼巴巴等着心爱的小孙孙造出那种不用马拉的神奇汽车出世,她们有生之年能坐一坐,心愿了了可以含笑安心死去;再想起父母已经快五十了,正快速奔向衰老,最爱他的母亲有一天会不舍地离他而去,从此这世上再没有一心关爱他的人,赵岳也不禁眼眶湿润了,心里充满了无尽寂寥萧瑟。 ……. 没找到孙安,一行人辛苦奔波一场却一场空。大家的心情都郁郁不乐。 赵岳好不容易平息了悲伤,想了想决定去看看夏贼和西军交战的状况,看看夏贼是怎样打得骄傲却没落的西军狼狈不堪。 西夏是弹丸小国,但正是这个小小国家生生折腾得大宋疲惫不堪。北宋灭亡了,强势凶悍的金军想一举灭掉西夏,却一改无坚不摧的雄风煞气,直到灭亡也没能如愿以偿。还是后来迅猛崛起的蒙古铁骑才把越发衰弱不堪的西夏灭掉了。 赵岳不禁想起后世的倭国PK华夏。 真是和眼前的状况好有一比。 一个庞大的国家硬是被资源几乎一无所有的弹丸小国欺负得差点儿灭亡。 一个如此勤劳聪明的民族硬是被刻在骨子里的懦弱虚荣拖垮,累及子孙无数代。汉人崇尚的儒雅谦让民族风格万万要不得。狼性才是屹立世界的民族精神之本。(未完待续。) 第132节血战崆峒山。上 抄近路,穿越崆峒山边缘,赵岳一行想赶向老种经略的防区看看,然后转向北察看,却不期然遇到一场激烈悲壮的厮杀。 赵岳耳朵尖才察觉发生在数里外山中的这场隐秘战斗。 隐在暗处观看。赵岳等都愕然了。 和想像的官兵与盘踞崆峒山的山贼厮杀完全不搭界。眼前是穿着破烂军服的官兵样将士和全部铁甲森森骑兵的较量。 不看服饰,看官兵所用武器装备基本是大宋正规军的制式装备,刀枪剑戟很齐全,并有一些大宋军最依赖的强弩。 赵岳左端量右察看,也实在搞不清楚这伙穷困将士的真实身份。 另一帮人就相对好辨认了。 尽管这些人全部是铁甲罩面盔,所用刀枪也和宋军差不多,赵岳第一眼看到还以为是西军装备的铁甲精锐骑兵,但交战中的怒骂呼喝声暴露了他们的真实身份。 旁边乔道清指着铁甲骑兵恨恨道:“夏贼铁骑居然杀进咱们境内了,几十万守边西军都是干么吃的?” 赵岳没有吱声。 他是被交战的惨烈深深触动了。 骑兵对步兵,犹如将集团对普通士兵集团,可想而知优势会多大。 通常情况下,一千精锐骑兵破一万精锐步兵,杀得步兵人头滚滚血流成河大败亏输也只是寻常事。 每当夏贼来宋边境抢掠,夏贼只出动数千骑兵,还不用是精锐部队,就得西军出动上万甚至数万兵马应对,还常常吃大亏,西军每次都只能筋疲力尽地站在战友的尸体旁,两眼喷火地眼睁睁看敌人纵马扬刀卷着抢掠的人口财物得意洋洋离去。 穿着破烂军服的步兵硬刚全副铁甲护身的精锐骑兵,怎一个惨字了得。 步兵虽然人数占优势,两三人应对一个骑兵,可他们凶狠劈出的刀扎出的枪落在对手或战马坚厚的铁甲上,不过是添些印痕。对手丝毫不在意,却随手一刀砍去,抗不住躲不过的宋兵必定立马鲜血喷溅而出,大多满脸不甘心地尸横在地。 尽管山中坑坑洼洼,石头树木碍事,不利于铁骑冲杀,但这伙夏贼个个身强力壮,马术和武艺精强,杀伐凶悍之极,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催马冲撞厮杀,省力又方便。 这伙没有盔甲保护的宋兵无疑是在以血肉之躯硬换对手的小小损伤。 他们死伤惨重,看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兵力应该折损到三分之一,按宋军的德性早该崩溃了,却不知为何,到这种地步了,却仍然能坚持着死战不退? 赵岳眉头紧锁,扫视着一个个血红着眼疯了般扑击的宋兵,最终把目光落在为首几将身上。 武力最高最显眼的有八个人。 这八人倒是盔甲齐全。其中有四个身躯雄壮,罩面盔中透露出的形象说明他们个个是大胡子脸,都使重武器。一个使长柄战斧,一个使狼牙棒,一个使一对铁鞭,第四个使一对铁锤。都力量强猛,武艺也可观。 另四将没有胡子,年纪应该很轻,使的武器很统一,都是鸡蛋粗细两米多长的铁棍。也是勇猛过人。 这八个将领此时个个满身血迹,也不知是他们自己的,还是敌人的血,个个舍生忘死大呼悍斗。 赵岳眼尖,能清晰看到八人脸上的汗珠密密麻麻不断滚落。 赵岳耳尖,能清晰听到八将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很显然,这一仗打得太激烈,不管打的时间长短,打到现在,这八将都累了,却不知为的什么,他们疯狂地在坚持。 也许这伙宋人士兵折损严重却仍死战不退的动力就在这八将身上。如果这八将一退败,只怕支撑士兵的精神立马崩溃。 夏贼人数应该在两千左右,对上两三倍死战的对手,仍然没有全部出动。 他们都是一人双骑。交战时,一骑上阵,另一骑只能放在一边,等待战马累了好替换上再战。 看守备用战马,等待最佳时机出击一举定胜负的夏贼还有五百左右人。 赵岳定睛观察这伙人,感受到这五百铁骑中有数十人发出强大凶猛的气息。 这些人的盔甲武器越发精良,战马越发强壮。罩面盔中闪烁的一双双眼睛流露着无尽凶残和傲慢,个个在准备随时发出最凶猛的一击。 西夏铁鹞子? 这个名词突现赵岳的脑海。 关于西夏铁鹞子,大宋流传着很多恐怖传说。宋军中傲慢强大如西军对其也畏之如虎。 这是伙军中精锐中的精锐,优中选优。能入选铁鹞子的本事无一不是将级强者,并且具备多种寻常将领不具备的本事。比如追踪、潜伏、刺杀、伪装搜集情报……以强大战斗力为大军冲锋陷阵一举破开宋军防线,震慑对手,只是最低级的作用。 这样的精锐,在国小人口少的西夏自然不能拥有很多,只几千人,大多护卫在西夏国都。 让大宋羞愧的是,人口上亿的大国看到铁鹞子的厉害与危害,也想组建训练出这样的队伍,却硬是选不出足够人手。 宋人差的不止是马术和身体素质,更缺的是那种献身的忠诚和无畏勇气与凶悍。 绵羊再强也终究是绵羊,遇上最弱的狼群也必定溃逃。 不提农耕民族和马背民族在战斗力上的差距。只大宋极度重文轻武的政治策略首先就腰斩了宋人的铁血脊梁。 这是一个民族的悲哀。 金军入侵,大宋上到皇帝下至官僚集团是整体上倒霉了,可这些纵情享受过的统治者下场再怎么惨,又怎能弥补本就已经受尽折磨的悲凉汉人百姓又在这场持续的灾难中死得尸山血海的巨大伤痛? 赵岳拳头嘎绷一声捏紧,怒喝出声:“该死的畜生!” 众侍卫不知赵岳骂的是大宋腐朽的统治者,却看到主人的极度愤怒,顿时就红了眼睛。一个个握紧了钢刀。 赵岳看看王念经和乔冽,指着夏贼后备军道:“不论这伙宋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他们在舍生忘死战斗。民族大义面前不容我们束手旁观。要扭转乾坤,只有先击杀那伙人。”(未完待续。) 第133节血战崆峒山中 众侍卫看向那伙夏贼,尽管知道对手强大又人多,这一去九死一生仍然没有一个胆怯退缩,反而瞬间焕发出斗志和凶悍。 他们能成为赵岳的侍卫,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好汉子,和赵岳相处久了,坚信追随小主人没有打不败的强敌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心里充满信心勇气。现在考验勇猛与忠诚的时刻到了,哪一个肯丢脸。 赵岳满意地微点头道:“这伙夏贼中有六七十个铁鹞子好手,不好对付。你们要多注意。偷袭时,先用连弩收拾一些好手,然后用夏贼惯常对付宋军的游射在外围继续发挥连弩优势,争取尽量多消灭对手。最后近战。” 赵岳说着指指王念经手中的锋利宝刀说:“咱们集团费尽心力装备宝甲利器不是用来杀汉人的,破铁甲斩外贼才是强弩宝刀的用途。” 王念经眼放厉芒,瞅瞅宝刀,握得更紧。 在这伙后备夏贼背后,屠龙剑孙安带着三百射箭好手同样打着偷袭的算计,利用山野树草正慢慢摸近。 这场和西夏铁骑对崆峒山山贼来说完全是个意外。 年初,孙安为父报仇,独自一人硬是在府城大街冲破护卫队伍,当场斩杀害死他父亲的狗官和帮凶,抢到战马又力破官兵围堵,迅猛冲出府城,为逃避官府通缉追捕,好兄弟乔冽没在田虎哪当高官可投靠,师傅这是他唯一可选择的藏身地。 结果他来到崆峒山看到的道观景象就是乔冽所见的破败无人。 孙安无处可去,又正值天寒地冻,只得打扫一下道观勉强存身,这样总好过在荒野受冻或在民间乱走被抓。不想,他打猎时遇到了一伙路经此地的山贼……随后就成了此山的大寨主,有了生存地。 这伙西夏铁骑也是走背字。 这些年,随着汉族儒家文化在西夏的传播并变得强大,西夏上层充斥着狡诈却缺乏勇武与胆量的儒学官员,军力走向没落。 晋王察哥是西夏少见的强者,能文更精武,野心又不大,无意于王位。 西夏有了他,他那文雅擅长玩权却失去党项人血勇和野性的国王哥哥才能带领西夏继续压制大宋。 但察哥的战迹这些年也没什么耀眼处,可今年不同。 一场遭遇战,察哥统军成功大败熙河军,连宋军名将主帅刘法都阵斩,到底精彩证明了强者的卓越能力。 取得这场意外大胜,察哥惊喜不已,但并没有狂喜地失去理智。 此战,他意识到西军的骑兵正在成规模地发展。 另外,大宋制造的神臂弩虽然限于冶炼技术和其它辅助材料的短缺,质量和规模上比不上夏国的,但夏军以往依赖大胜宋军的这种利器神弩如今对宋军已经不是秘密,更无法再象以往那样凭它痛宰宋军。 如果夏国再失去机动灵活强大的骑兵优势,那对抗大宋这样的博大国家,夏国这种弹丸小国的悲惨结局可以预见。 察哥为此惊出一身冷汗。 他当机立断,向国王哥哥陈明厉害,调集十万重兵精锐从熙河军丢失的两座边城形成的防御缺口,向宋境凶猛推进。 他此举当然不是想和西军在宋境来场空前大决战。 杀进去,捣毁宋军养马场才是他的根本目的。 熙河军历经十年才发展起来的养马场首先遭抢掠一空。夏军的凶猛攻势让西军六部都警惕起来,纷纷带大军来堵截。 察哥看到再深入攻击,太冒险,就命令大军疯狂破坏熙河军辖区,继续吸引西军增援,尽量抽空其他西军兵力,同时暗中派最精锐的三部铁骑,每队两千人,以最能干的重将带领,每队并配备战斗力与侦察跟踪能力都一流的铁鹞子百人相助,装作是来往的宋军骑兵,一人双马,快速潜入宋境专门偷袭破坏西军的养马场。 这伙铁骑的带队大将是西夏边防的骨干家族也火家族中这一代最优秀的军事人才也火继炽,三十多岁,正当年。 铁鹞子带队的是屠野先哥和李仙神,这二人个个骁勇难敌又如野兽般机警狡诈。 李仙神姓李却与汉人血统半丝都不沾。他是地地道道的党项勇士,据说是由野兽养大的,此刻正在场上指挥大战。 和其他二部铁骑乔装打扮从熙河军防区潜入宋境的方式不同,这伙夏贼是直接从这边的边寨夜中偷偷摸摸进入的。目标是捣毁规模最大、养的战马最好、对夏军威胁也最大的老种经略的养马场,事后会利用双骑快马再从这处远寨离开。 这处边塞是以附宋胡人为主的远寨,和夏军此前就暗中有勾结。这次得了重金买通,并得到西夏官位与生存地的承诺。 也火继炽算计得很好。 潜入宋境,这一路专挑偏僻处走,并且日宿夜行,又有精通汉语的人说是调防的西军糊弄遇到的乡村,成功摸到崆峒山。 老种经略的养马场就在离此处战场几十里外。 先行的铁鹞子早侦察好了。为阻截打击察哥的嚣张气焰,老种的大军出动了大半,骑兵更是七成。留守防区的人马没实力围困住这只双骑精锐骑兵。而且马场防守的兵力只千把人,还安稳惯了,毫无防备。 也火继炽打算在崆峒山这个山凹白天休整,养足精神,天黑扑向养马场,搞得好半夜就能彻底摧毁马场,趁黑夜悠然离开。 他也知道崆峒山有伙山贼。 但崆峒山范围很大。山贼巢穴离此凹很远。山贼无论打猎还是下山抢掠都不会到这。也火继炽就没在意山贼。 当然,他十几岁就当兵,打老了仗,此行又任务重大,安营于此自不会轻忽大意。排了不少暗哨监视四周以防万一。 结果,万一真就发生了。 山贼真就意外发现了他们。 也火继炽不知道的是,这伙山贼的主力不是普通百姓,而是从西军各部逃走的一个个刺头兵。 在军中敢当刺头的必定有一定本事,没一个熊货。否则只能被刺。(未完待续。) 第134节血战崆峒山下 也许是沧赵的存在无形中产生诸方面影响,这些西军刺头原本即使再对上司的欺压盘剥不满,也只能象历史上那样老实忍气吞声保住饭碗和脑袋,可现在不了。你对老子不好。老子就不伺候了。老子有本事,跑去当强盗,立不住脚就移民当海盗。 崆峒山在刺头熟悉的家乡,地形又复杂险要,十万官兵围剿也难奏效,在不知不觉中就成了刺头们的首选。终有今日规模。 不在军籍了,西军刺头骨子里仇视外敌的血性仍存。 毕竟和夏国打了近百年了,西北边关人的祖父辈到这一代多少人死在夏贼刀下。这仇恨结得太深了。 孙安得报,猜测到了这伙铁骑费尽心思潜入此地的目的。 且不管大宋官府怎样。事关汉族百姓的长远安危和利益。老种的养马场无论如何不能被毁掉。 诸寨主也同声赞同。 咱们是强盗,但更是汉人。崆峒山是咱们的地盘。这些老小子闯到咱们家门口想讨便宜,没门。 定杀它狗日全横尸在这喂野兽。 孙安看上下都战意高昂,不用费口舌劝说,顿时大大松口气,立即和诸寨主商量安排了突袭。 这伙西夏铁骑在山凹吃饱喝足,主力钻入帐蓬睡觉。 他们连日小心翼翼奔波,歇不解甲,睡睁只眼,藏在此地终于能安心睡个好觉了,一放松疲惫睡得沉时,突袭到了。 山贼是西军出身,训练有素,精通战术,更有作战经验,武器又是利用各种机会逃离军队时卷走防身的。弩箭刀枪齐备,不差于一般正规军。崆峒山又是他们最熟悉的地盘,想潜近偷袭,哪是第一次来此的西夏铁骑能防得住的。 在各小队合力摸杀掉外围岗哨后,山贼大队从四面八方迅猛冲锋,以弩箭射杀警戒者,然后疯狂挥刀攻击帐蓬中的夏军。 这一波攻击,五六百铁骑精锐或稀里糊涂死在睡梦中,或猝不及防,不及着甲,昏沉迷糊中本能拿武器冲出帐蓬,却被蜂拥而来的乱枪乱刀杀死。 也火继炽大吃一惊,但终究是经验丰富的干将,汇集兵力先死死守住马匹。用牺牲两三百人抵挡冲锋的代价换得披甲时间。 这伙精锐一装备完上了战马,顿时个个成了凶神恶煞。以一当十那是往少了说。 也火继炽只用不到千人就杀了近两千凶悍精锐刺头偷袭者,和剩下的数千山贼杀成了僵局。捍卫大汉民族的热血洒满这片山凹。 孙安带队慢慢摸近,在部下一个个瞄准目标后正要挥手发令放箭。不想攻击目标突然遭遇别处射击。 头一驳十几只箭瞬间穿透最外围夏贼坚固的铁甲,一箭栽下马一个。不等夏贼反应过来,第二驳箭又收割了十几条人命。紧接着是第三驳第四驳第五……弩箭。夏贼后备军反应过来,却已倒下马近百,剩下的大怒持盾护身圈马搜寻偷袭者。 偷看的孙安惊愕。 他不知这伙偷袭者是谁,也不知这伙人为何能连续不停地发射弩箭。 按他的常识,手弩至多连发三只。 难道这伙人人数不少? 孙安疑惑中又兴奋。 管他是谁,只要是杀夏贼的就好。这伙人越多,射击本领越高,越好。 但附近地区突然出现仅仅十几个平民打扮的骑士,这些人避开冲过来的铁骑,策马游走。 他们一人端着一个奇怪的铁家伙,一手扣动板机,一手扳铁家伙侧面的一个长柄,两手交替动作,弩箭不断射出。 仅仅这十几个人攻击,却硬是射得冲过来的铁骑接连倒下,转眼又死伤了近百。 赵岳的侍卫们又一个弹夹十只弩箭射空,都一边控马奔行,一边熟练地把上方的铝盒拿下来,转瞬装上新盒,继续游走射击。 孙安啧啧称奇。有这伙意外侠客吸引敌人注意力,正是侧面偷袭时。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孙安赶紧命令手下一齐开火。 三百射箭好手精心瞄准的三百只箭从各个角度齐奔夏贼群,瞬间箭雨把夏贼打蒙了…… 也火继炽看到部下五百精锐如此轻易折损一半,气得发疯,厉声喝令杀光这些胆大包天的山贼,并亲自出马。 马背民族擅射。这伙精锐更厉害。 他们一看威胁最大的十几人奔走游击,短时间很难追杀掉,立即取弓射杀。 武能、徐谨知道这伙铁骑不是好对付的,一看敌人取弓箭,尽管大家身着坚韧内甲,脑袋和战马却没有防护,经不住强手射击,所以立即带队奔退远处,伺机再进攻。 而孙安这边就不行了。 都是步兵,哪逃得过战马追击,只能利用山石树木躲避箭雨和追杀。 一铁骑奔到附近,孙安从所藏大石后猛然窜出,镔铁宝剑一下砍掉敌骑脑袋,把尸体推下马,他飞身骑上,强行圈马冲向敌群。双剑展开,舞成一片寒光,迎面连杀数骑,搅乱敌人冲锋,稍稍阻止了夏贼对弓箭手的追杀。 铁鹞子首领屠野先哥此时却死盯着另一面凶猛冲杀而来的三骑。 赵岳双剑齐上,带着王念经和乔冽冲击山凹中密集的铁骑群。 不知底细的铁骑看到三个既未顶盔也未着甲仅着常衣的人居然敢冲阵挑战他们铁骑,大怒狞笑,附近的纷纷如恶魔般杀来,不想他们信赖的武器和护甲在当先的少年眼中如纸糊的一般。双剑如电着处,武器损坏,铁甲划开。 敢挡者,管你是普通骑兵,还是精英铁鹞子,无不一合落马。 王念经是赵岳一行中唯一带着长武器的,一口大刀劈波斩浪,到了此时对战外敌铁骑才尽情发挥出了宝刀的威力。 赵岳原本还担心乔冽的武艺不行。 毕竟他知道的乔冽是水浒中那个能呼风唤雨驱动神兵的术士,现实却只是使剑的凡人道士。 但这位水浒中的大拿不是真会法术,却照样不是好惹的,剑法很精妙,配合锋利宝剑,跟着赵岳冲杀丝毫不落后。 指挥战斗的李仙神看到无人能挡住这三骑,野兽般怒吼一声,摆双锤亲自截杀赵岳。 赵岳冲阵,首先的目标就是这个指挥官。 李仙神勇力过人,一柄锤就三十多斤。赵岳一瞅就知道这是个力量型的,才不会用剑和其硬拼,杀光身边敌人,立即收了一口剑,隐蔽地从皮囊中摸出一枚三星镖,等李仙神冲近,猛然放出去。 李仙神眼疾手快,瞅见一物闪着寒光向胸腹方向袭来,急忙上下摆双锤挡在前面。三星镖击在锤面当一声落地。不等他松口气,另一道寒光已到了眼前。他来不及再挡,匆忙间一扭头,咽喉没中招,颈侧大动脉却被三星镖划开……(未完待续。) 第135节难言的血泪上 赵岳飞马赶到,宝剑如电斩下李仙神的脑袋,一把从李仙神手中硬夺了那柄还想砸过来的锤,一手锤,一手剑大杀四方。 比武斗将,单打独斗鉴别出的最强者不一定是至尊高手。这种人在乱军厮杀中极可能被区区小卒伺机或碰巧轻易杀掉。 历经战场凶险混战考验,幸存者才是真正英雄。由这样的人组成的军队才是真正的强军。 无名老道不以套路和特定武器教导赵岳,强调怎么用力,怎么发挥五官预警,怎么发挥武器的刺、扫、砍、砸…..的优点,人的力量运转及武器缺点、人的脆弱点在哪……让有铁打意志又聪明过人的赵岳吃尽了苦头,到了此刻却终于展示出可怕威力。 对赵岳来说,除了最熟悉的剑,其它的用什么武器,威力都一样可信手拈来。 他的锤没有招术,看似随意乱打,但每随手一击都快捷省力,防御力杀伤力惊人。锤的重量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 冷兵器时代,近战铁甲重骑兵最好的武器就是锤、狼牙棒等以击打为特点的重武器。混战中不需要一下弄死铁骑。 铁甲骑兵一旦骨折或落马,优势重甲就会成为压垮他的劣势拖累,落马者想自己站起来都很难,在乱马和人群奔踏,乱刀乱枪如雨的战场,你可以想像到他的可怕下场。 赵岳双腿自如控马,在乱军中冲杀,锤过处,凶悍铁骑的武器不是飞就是毁,人则胸塌、头烂、骨折、落马…..剑闪处,枪断甲裂咽喉破…..狂怒咆哮的铁骑上来一个死一个,上来两个死一双,围上一群,片刻就是人仰马翻,赵岳犹如在无人之境。肆意横行。他的凶猛顿时吸引了很多铁骑的目光。近战不可敌就远攻。暗箭乱箭纷纷而来,却在锤剑“巧合”的翻飞中落空。 本来已经开始土气低落的崆峒山贼看到乙方有了如此无敌强助,顿时精神一振,又呼喝着疯狂进攻。 这时屠野先哥冲近,瞪血红怪眼,携奔马的雄威,抡数十斤狼牙棒恶狠狠砸向赵岳,大嘴中还嘶吼:“小贼死来。” 这一击恍若雷霆万钧。声势吓人。 赵岳单臂较劲,大锤向外斜着一挂。马向前奔,宝剑如电划过。 狼牙棒的竖砸猛力被锤的巧妙横劲轻易荡开。屠野先哥的脑袋随即飞在半空,腔子里的血喷出一丈多高。如喷泉把坐下神骏的战马染红。他怒瞪的一双明亮怪眼看到战马驮着无头尸体奔向前方,转瞬变成呆滞昏暗,致死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在这伙铁骑精锐眼中如杀神的铁鹞子悍将居然和李仙神一样被秒杀。 英武的赵岳本让人喜爱,他此刻的形象在铁骑心中却瞬间成了追魂的魔鬼。 夏军铁骑是忠诚悍勇,却再无一人敢上前迎战魔鬼。 他们不找赵岳,赵岳却要找他们。 强悍铁骑,不是缺乏盔甲有效防护的这伙身份不明宋军能抵挡的。每一分,甚至下一秒就会有人死在夏贼屠刀下。 这些昔日西军各部不受待见的刺头们杀疯了。 手中刀枪不能有效破开敌人铁甲,让他们愤怒憋气无奈。想砍铁甲防护不到的短短马腿断掉铁骑的依仗,却多被铁骑砍死或战马踩死。不少的刺头看到自己的战友酒友被铁骑狞笑着肆意挥刀杀死践踏死,血红着眼,如受伤的野兽般嚎叫一声,干脆不顾性命地扑向铁骑,争取把敌人扑下马。 老子死了不要紧。我们人多,你铁甲再厚,战马再强,落马就什么凶威都没有了,躺地上等着被弟兄们乱刃分尸吧。 赵岳看到一个又一个铁血好汉子在玩命扑向铁骑时被劈成两半死不瞑目,被这伙宋人的勇猛悲壮深深感染,钢铁雄心此时也不禁发软,一向天塌了似乎也能保持平静的心绪此刻激烈动荡。似乎失去泪腺功能的眼睛发潮。 如此义士团体决不能毁灭在此战。 赵岳看到太多宋人的懦弱自私麻木不仁,骤然看到这伙人的异类表现,倍加珍惜。 他双眼闪烁着冷酷晶莹的光芒,策马去解救此军那八位首领。 那八位猛将被下场的二三十铁鹞子先后围攻,打到现在已经累得盔歪甲斜岌岌可危。 屠龙剑孙安孤身一人冲杀在敌群,此时被铁鹞子包围,完全处在劣势。 但,也火继炽却制不住怒发欲狂,挥舞铁枪大战孙安,时不时就会暴出一声怒吼。 他是西夏名将,更是悍将,一条铁枪杀过不知多少英雄好汉,论厮杀本领未必在猛将屠野先哥之下。 可对上这个宋将,交手十几合,不但未沾到便宜,还差点儿丢了性命。 这让他发热发狂的自大脑袋清醒了些,立即理智地采取围攻,想以众多好手速速堆死这个强敌。 可即使有凶悍铁鹞子不断侧应配合,孙安死咬着他厮杀,也利用他阻挡围攻。也火继炽仍然险象环生。 孙安身陷包围,却毫无惧色。两柄镔铁重剑犹如两条凶恶银龙,抵住也火继炽的铁枪,时不时杀死助攻的铁鹞子。 乔冽随赵岳冲杀。 因夏贼铁骑对赵岳畏之如魔,纷纷避让。乔冽就清闲下来,冷眼间就看到夏贼后备军中有一人影如龙悍战,但形势不妙。 乔冽太熟悉孙安,如何认不出? 这一见当真是惊喜交集,大叫一声:“兄弟——” 他策马疯狂杀过去。 旁边的王念经微微一怔,随即就反应过来,欢喜地高叫一声:“公子,念经去助乔道兄救孙安。” 喊完也策马疯狂冲向那边。 战场上当赵岳的侍卫其实很没面子。本来应该被保护的却反过来常常保护保护者。 王念经本应是大闹南宋江西的枭雄,有头脑,现在更有本事,自有大展雄风的渴望,跟久了赵岳,了解这位神奇主子,配合默契,赵岳用他十分顺手。此时找到了主人高度重视的孙安,主人不需要保护,哪我就去那边痛杀一场,力争救得孙安。 乔冽看到王念经也跑来相助,大喜过望,信心倍增。(未完待续。) 第136节难言的血泪中 乔冽和王念经,二人并力冲杀,一口宝剑,一口宝刀杀得剩下二百左右的夏军铁骑乱了阵角。 武能、徐谨正带队在外围游击不断奔射,看到二人疯狂杀入敌群,目标明显是解救被困的那人,眼珠子一转就猜到点。 出门在外,东西不易多带。侍卫们此行只带了三个箭夹,为的是遇到强敌群以防万一,这一路一直没用。 一人仅仅三十只弩箭,打到此时也射得差不多光了。 徐谨收弩拔剑,大吼道:“弟兄们拔刀。让夏贼常常咱们的厉害。” 战场上要的是昂扬气势。众侍卫大吼回应,策马前冲,纷纷射光箭枝,收弩,寒光闪闪的锋利战刀随即出鞘。 要冲阵,众侍卫自然而然排成箭矢形。以身手最敏捷的武能徐谨为箭头,汹涌闯向敌群。 夏军铁骑对这伙不明身份的偷袭者恨之入骨。 孙安的三百弓箭手因所用的弓,弓弦时间久了变得老化松驰,不能象在军中那样得到替换,一半多劲力不够强,射出的箭虽然多,却不少碰到铁甲就落了,能扎入铁甲的也多是伤得不深。 夏贼铁骑不少人看着是满身箭枝象刺猬,实际没有大碍。被射死的不过是几十个咽喉眼睛等要害中招的倒霉鬼。 而武能徐谨这十几人的小团伙所用的新式连环手弩却犀利惊人。铁甲遇到它就象纸扎的。中箭者至少受伤被迅速放血。 此刻这伙人放弃远攻优势,居然来近战送死。铁骑兵顿时咆哮如雷圈马扑过来。那些靠不上孙安的铁鹞子也杀过来。 这一分兵,包围圈子中的孙安顿时压力大减,又听到好兄弟乔冽的呐喊,惊喜下精神大振,越发骁勇。 赵岳独自一人冲到八将被围处,雷鸣般大吼一声惊得铁鹞子纷纷回看,入眼的却是铁锤宝剑飞舞挡者披縻。 被困的八将累。围攻的铁鹞子也同样累。 尤其是战马虽然都是精中选精的好马,却因披甲负载过重早已跑不动了。早该人和马都替换下场的,可后备军同样陷入大战,这些幸存的不到二十个铁鹞子只能坚持,被赵岳这个强大生力军凶狠一冲击,犹如压垮骆驼的稻草顿时死伤累累。 八将压力一轻,精神振奋,奋余勇和赵岳并力猛打。 消灭了这些不怕死的铁鹞子,八将久战至此,侥幸一个未损却都有伤在身,更汗出如桨,个个张着嘴大喘。 赵岳轻喝声:“大家咬牙坚持到底。敌骑所剩不多。马都累不行了。正是一举灭敌之时。” 说着不等八将回应,圈马杀向也火继炽那边。 侍卫们武艺不凡,勇猛无畏,有宝刀内甲依仗,但夏贼后备军的铁鹞子好手太多。这片刻工夫已多人受伤,更有四骑战死。 赵岳眼睛越发冷酷,眼中晶光越发凌厉。 他十分清楚辽夏军森严冷酷的制度:主将死,所部皆死战到底。除非现场有更高指挥官命令撤退,否则逃者诛全家连累全族为奴。只要杀了这伙夏贼的主脑,其他铁骑不管多么想求生也得全留在这。不用四处追杀,全歼的目的也能达到。 赵岳闯入铁鹞子中大杀,救出武能徐谨一行,以他为龙头开始穿插撕裂铁骑兵。 到了这时,孙安的的弓箭手不能乱箭杀敌了,除了射术高的少数人继续冷箭杀敌,其他都弃了弓箭,挥刀冲上来。 孙安眼瞅着敌人越来越少,胜利在望,喜悦激荡中越发勇猛,又瞅见赵岳的无敌雄风,心起好胜之念,猛然大喝一声,一剑把已萌生死志试图拼命的也火继炽斩于马下。 也火继炽一死。 夏军铁骑仅剩的那点活命希望覆灭,顿时崩发出全部勇力死战。 ……….. 厮杀沸腾小半天的山凹终于变得安宁。 潜入的两千多夏军铁骑和夏军的骄傲铁鹞子陪着名将之花全部横尸在此。 崆峒山贼偷袭成功,仍战死三千多人,兵力锐减成不到一半。战斗中凡重伤者没有一个活着,全都采取和敌同归于尽结束生命。 赵岳的侍卫也死了五个,余者都有伤在身。武能、徐谨、乔冽都挂了花。只有王念经凭着长刀和高强身手,完好无损。 失去主人的近四千匹西夏优良战马或站在主人尸体边嘶鸣,或用嘴扯着主人的衣甲,舔着主人的手脸,想象以往那样唤醒主人继续照管它。而崆峒山贼从上到下一个个七歪八斜在地上喘着粗气。渐渐地,山凹中,在战马的悲鸣中加入了哭泣声。 这些在战斗中不畏生死的刺头汉子,看着朋友兄弟以各种惨死状静静陈尸山谷,回想昨日甚至今早还有说有笑打赌打闹,不想小半天就成永别,不禁个个悲从中来。 他们敢当逃军是因为家中无亲可牵连,个个光棍一条。战友就是他们最亲最依赖的人。可现在失去了。 一大胡子首领突然恨恨一捶坐下的石头,把拳头打出血,却全然不顾,只骂道:“这是什么狗屁世道?享受荣华富贵的不保卫国家,反是我们这些反贼在血战敌寇。” 他的话无疑引起共鸣。山谷中的哭泣声迅速变成哭嚎。 “大宝兄弟,你死的冤呐,不值啊。” “铁拳兄弟,咱们傻啊。不该来打这一仗啊!管它大宋还是西军的,统统去死吧。咱们是强盗啊,应该杀人放火行凶做恶,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才对呀。” ……… 赵岳知道并不是这些人真后悔打这一仗,他们只是在恨苍天不公,以此发泄悲愤的情绪。 这种郁积的火必须发出来,否则这伙英雄就废了,会变得凶残暴戾乱杀无辜,以后却再也没有勇气上战场。 他什么也不说,静静下马,静静掏出急救药包,拣伤势较危险的将士进行紧急救治。 侍卫们都训练有素,知道在这时候应该做什么,顾不得悲痛,处理了自己人的伤势,也跟着赵岳去救治,并教导山贼怎么处理伤口。 孙安此时已听完了乔冽的嘀咕,疲惫不堪的脸上露出光彩来。(未完待续。) 第137节难言的血泪下 孙安扫视弟兄们一张张沮丧绝望扭曲的脸,知道不能放任颓丧,起身凝气大喝道:“弟兄们,咱们胜了。” 他突兀的吼声打断了山贼的悲愤情绪。一双双眼睛望过来。 孙安扫视大家,大声道:“夏贼最精锐的铁甲骑兵,牛哄哄的西军奈何不了,辽皇卫队皮室军制不了,却死在咱们手上。咱们是英雄,是汉人的骄傲。英雄该有英雄的意志血性。象娘们一样哭天抹泪象什么样子?” 众贼多是西军刺头,最爱面子,听了这话顿时眼闪自豪,精神不少。 孙安看到反应,知道说对了路,又喊道:“谁说弟兄们死的不值?弟兄们的义勇感天动地,自有上苍回报。” 他一指正埋头治伤的赵岳大喝道:“这位无敌的恩人助咱们打胜了这一仗,也将带给弟兄们崭新的前程。” 愤怒的大胡子四将和或低头或瞅天发呆的四员勇猛小将,及众山贼都不禁齐刷刷看向赵岳。 这时他们才想起,在悲痛欲绝中居然忘了感谢这支扭转乾坤的小队。 看赵岳并没有表明身份之意只是继续抓紧时间治伤员,孙安又大声道:“有恩人在,咱们以后不当山贼了。我们会有新生活。战死的弟兄遗憾地看不到这一天了。我们活着的要代死的弟兄在新战场上杀个痛快,活个威风凛凛,活个够本。” “对,他娘的,咱们要杀个够本,活个够本,否则对不起死去的弟兄们。” 颓丧扭曲的士气在此起彼伏的嘶吼声中迅速得到纠正和恢复。 赵岳微笑着扫了孙安一眼:此人果然是大将之才。 处理了伤势,山贼开始打扫战场,掩埋战友的尸体。 山中到处是石头,无法挖坑,只好把战友尸体堆入附近的一个大坑,三千多具英雄躯把这个大坑快堆满了,赵岳的五位侍卫也在其中,让众人又是一阵悲痛,哭着用石头盖上尸堆防止野兽扒食,用泥铺好,最后堆石为供插草为香集体祭拜,祝愿弟兄们好走,一路往升极乐。 侍卫们都是沧赵收养的孤儿。这十几人从小就被挑出来编为一队陪养,一起练武,一起成长,一起成为赵岳的卫队一部,相互照顾扶持,战场共担风险,感情比亲兄弟更盛几分,是真正的生死兄弟,这些年随赵岳南征北闯从未折损一人,个个心中自豪对未来充满美好期待,不想今天一下就战死一小半。活着的侍卫跪在坟前念叨着往事哭得伤感。侍卫长王念经紧闭着嘴,却也热泪滚滚。 赵岳压制住难受,对孙安低沉说:“英雄的血不能白流。这里会设立石牌,记载英雄的事迹贡献,后人要在此纪念英雄接受教育。” 大胡子四将已从孙安那得知赵岳的真实底细,听到这承诺,不禁擦擦眼睛,露出一丝欣慰。 他们四个在此为寇,结拜为只求同日死的异姓兄弟,号称金银铜铁四大天王,凶威震四方,却是正经西军将门出身,个个承家教精通军旅,骑马射箭舞刀弄枪带兵作战样样是好手。 只因父兄亲朋好友等在西军内部的残酷权力倾扎中,被战场当炮灰、当巡哨遇敌群等借刀杀人阴谋,和寻事问罪等手段先后弄死。他们四个长大了,正准备象父兄那样从军,遭遇此灾,愤而带幸存的家人及亲朋好友的悲惨家眷在崆峒山安家立寨,并招揽西军逃兵...... 虽然成了贼寇,但祖父辈以热血生命树立的光荣传统一日未敢忘怀。他们为避免玷污先祖英名,不以真实姓名为寇,只以遮天、漫天、平天、定天四大天王为号令。 老种经略虽不确知这伙贼寇的四个首脑到底是谁,但从得报的山贼行事方式风格猜测出必与西军有密切关系。 他是西军骨干将门中年纪最大,资历最老的,身在高位,对西军的一切了如指掌,很容易判断出这伙山贼必定是在西军遭遇不公而反叛的。 作为上位者,考虑的是西军整体利益。 尽管老种象其他领导一样习惯性地冷酷认为不论你受到多大不公,都不应该背叛西军,但崆峒山贼很难剿灭,所以只派人试探性去求见四大天王,问山贼会不会攻击损害他的军队利益,得到的回应果然是不会。 老种认为西军出身的,即使为寇,这点西军风骨还是会有的,也就任其存在。 事实是这几年来,崆峒山贼寇日益壮大强悍,却从未侵犯老种所部。这是老种的养马场放心设立在崆峒山并很远处的原因。 当然,这也可能是老种自信山贼不敢抢他的马。 而那四员小将却似乎根本不关心赵岳是谁,对未知的新前程没有任何兴趣。一个个麻木着脸,不知在发什么呆。 孙安看到赵岳的疑惑,轻叹声:“苍天不公。世间多少愤恨无奈事。” 他显然想起了父亲的惨死,情绪愤闷,低沉说起了缘故。原来,这四小将是一个村的,都姓苗。最大的苗正龙也只二十一岁,最小的苗人熊才十七。苗天虎、苗天豹都十九。 苗家村在西军鄜延军刘延庆的防区,是个小山村,只七十多户,全姓苗,是宋前北周战乱时期躲避兵灾移到山区的。 他们不是同宗一支,而是几家同姓偶然或必然慢慢从四面八方汇聚在这个偏僻山村,抱团挣命,随着时间推移,子孙后代一起长大,感情更深,最后干脆合为不规范的一宗。 所谓不规范是同一代人以兄弟姐妹相称,以利平等相处,不象传统家族那样严格划分辈份。 身在原始山区,打猎需要勇武,在乱世生存更需要武艺。苗家村人无论男女都习武,并成为传统一代代延续。苗家这一代年轻后生更涌现了一批强者,最出色的少男以正麟、正龙、天虎、天豹、人熊、力狼、仙狐为名。最出色的少女以苗人凤、苗人凰,和中字为齐的梅兰竹菊为名。 这是幸福安宁的偏僻小山村,大家看到兴盛,满心的美好期望,却被骤然来临的灾难顷刻之间毁灭。(未完待续。) 第138节无法报的血海深仇 宋人有踏春的传统。苗家村虽在深山野地,却也保持了这传统。 村子兴旺,希望满满。大家踏青游玩的兴致更高。已成了一种放松自我祈愿好运一年的欢快节日。 今年春惊蛰这天,村中未成家的少年和年轻媳妇抱小娃子在为首十几个勇武好动或细心的大婶带领照顾下,由龙虎豹熊等勇猛少年护卫着队伍,骑骡马,乘牛车兴致勃勃地去离村子近二十里外的一个山中小湖区游玩散心钓鱼打猎烘烤。 成家立业的汉子则留在家照顾农田,锄草松土忙活忙活。妇女们则在家做做家务活,准备饮食。 期待丰收是另一种喜悦。他们选择留下,同样快乐。 山村的孩子本来就野,这一出来春游,少了家长管束,更是尽情撒欢。 耐心好有兴趣的忙着钓鱼。勇敢地跟着去打猎。采蘑菇的、采野菜的、放风筝的、追逐打闹的…… 小湖边荡漾着一阵阵欢快笑声。 就在他们尽情享受春日美好的时候,一伙恶魔突然闯入这片净土。 世间无神魔。来的自然是恶人,却既不是苗家村不惧的强盗,也不是苗家村可以打着玩的附近地区的地痞黑社会。 这队一百多骑全是西军将士。 为首者是鄜延军领袖刘延庆的二儿子,刘光世的弟弟刘安世,及来拜访做客的熙河军刘法的儿子刘正彦。其余骑兵都是二人的护卫亲随。 刘法是西军名将,大权在握,无论真实人品怎样,行事总要讲究点风范气度。 可他这个宝贝儿子刘正彦却不是个东西,是真正的高门纨绔强霸子弟。 他虽在西北边陲,却听闻沧赵二公子赵岳的一件件一桩桩嚣张事迹,没学赵岳横行霸道的善良本质,却羡慕学了肆意妄为。 这厮在另一历史上也是个不甘安分守己的凶恶蠢蛋搞笑分子。 建炎三年(1129年),刘正彦爹早死了,所部亲信队伍散了,没了依靠,又没本事带兵打金军,不能象岳飞、韩世忠等出身卑微却能硬生生杀出头的南宋名将那样威风凛凛权势赫赫,却极度不甘心不能象昔日那样风光霸道,为夺取权势动歪脑筋,与另一野心勃勃的蠢家伙淮西苗傅设计发动“苗刘兵变”,于三月五日,杀掉保他升官的恩人王渊,由苗傅幕宾王世修率兵包围赵构的行宫,胁迫宋高宗传位于三岁的皇子…… 这两个蠢材没有多少兵权,部下更不是强军,闹腾搞笑一场,被岳飞等根本不稀得真动大军,只轻轻一逼一吓唬,他们就吓蒙了,逼宫最后当然就失败了。 赵构天生神力,据说很有些武力,本质却是中看不中用的胆小鬼,完全被金蛮子吓破了胆,在对这对大逆不道的逼宫将的处罚中显露了其懦弱中隐藏的极度凶残,刘正彦被宋高宗寸磔而死。 后,杀岳飞一家够狠毒够无情够坚决。真实证明了他本性的胆小自私、冷酷、无情无义。 人间许多事就是这样,够扭曲够荒唐,让人够感慨心寒。 刘安世就是个跟着父兄混好日子的衙内,还没他哥刘光世起码能唬住人的本事。 他们这一行跑到偏僻的苗家村却是因为招待相处,喝酒玩乐腻味了,想出来打猎找找刺激,离城一路横冲直撞狂奔,无意中经过这。 战马跑累了。两衙内颠乏了。全队下马休息。 初春惊蛰时草还不茂盛,路两边的小小青芽,上百匹战马啃食不过瘾。 路边那不有麦田么? 葱绿绿一片片,这时代也没农药,战马可以尽情享用。至于田地的主人农夫要遭受怎样的损失会如何心痛,这不关衙内的事。 但,苗家村人不是温顺老实的寻常农夫,勇武凶悍,即使这伙人是官兵,如此放纵战马破坏他们的劳动成果毁掉他们的丰收希望,也不能答应。 在这片田地忙活的苗族长愤怒地过来谴责交涉。 “还有没有王法了?” 老族长的愤怒喝问招来的是这伙官兵的惊诧,随即是放肆的嘲笑。 老子是鄜延军辖区这片土地的主人,是西军大拿的公子,战马吃你的麦苗是看得起你。还王法?王法是我家的。你个贱匹老泥腿子竟敢质问老子?莫非是老得活腻味了? 老族长气得雪白胡子直撅。 “我们种田纳粮,就养活了你们这群祸害我们的混蛋?” 他怒火中烧,这伙人不收拢管束战马。他自己呵斥驱赶战马离开农田。。 刘安世觉得自己在刘正彦面前丢了面子,大怒。 他的侍卫长见表现的机会到了,立即冲过去大骂老族长是老匹夫。 “你敢伤害战马。这是死罪。” 随便扣了罪名,他一刀把猝不及防的老族长砍倒。 可怜的老人,花白的脑袋翻滚在他辛苦侍弄的麦田中,最后被战马啃食得只剩下半截的麦苗垫住,在残存的绿色衬托下双眼大瞪,死不瞑目。 侍卫长的凶暴震惊了苗家村人。 老族长的儿子苗正麟做梦也没想到这伙官兵会如此放肆凶残草菅人命。他眼睛瞬间红了,悲喊一声爹,持锄头如风奔过来,照着那侍卫长当头就是一下。 侍卫长也是战场上杀出来的勇悍强者,没把个农夫放在眼里,腰刀一挂,满以为可轻易挡开此击,反手一刀收拾了疯狂汉子,再次立威恐吓,不想刀被一股狂猛之力打断,脑袋被锄头劈成两半,直裂到脖子根。 悠然自得安坐的刘安世瞪圆了眼。 这个农夫居然敢杀官? 不不不,不止是官。这打的是他刘安世的脸,欺的是整个鄜延军。 “给我剁烂他。” 随着刘安世嚣张凶狠的怒喝。众侍卫一拥而上,挥刀挺枪扑向农田中的汉子。 不想汉子抓住旁边的一匹战马,娴熟骑上,催马舞铁锄头大战侍卫,居然所向披縻,几无能抗两合的对手。忙活农田的近百苗家汉子奔了过来,人人抢马骑上,舞动农具冲杀。 五六十精干侍卫居然被一群泥腿子用农具打得狼狈不堪? 刘安世大吃一惊。 刘正彦看热闹看得兴奋,阴阳怪气问:“安世老弟,你的部下不怎么样啊?要不要兄弟帮忙?” 刘安世脸涨得通红,却没胆子亲自出马。 刘正彦踩了刘安世一下,心情大好,也不能真袖手旁观看笑话,喝令亲卫上去帮忙。 这厮是出远门做客,为策安全,亲卫装备齐全,又是出来打猎,都带着弓箭。 眼见这伙农夫不是好惹的。众侍卫没敢轻易上前近战,纷纷取弓射击。 苗正麟等不是军人,家有刀枪弓箭等武器,却没有盔甲,又是来农田劳作,一身破旧布衣,即使武艺高强,又怎经得这些侍卫好手的箭雨袭击。 可怜一条好汉苗正麟奋力拨打箭枝,还想追杀罪魁祸首刘安世,却首先被射成刺猬。 刘安世、刘正彦射杀了这些农夫,凶性大起,索性把苗家村屠杀个干净,方便处理后事。 留在家中做家务的妇女和已无力下田的老人在温柔的春光照耀下,安心地各自享受自己的快乐事,却被这伙人突然冲入,一切美好幸福转眼成空。 屠刀挥舞中,一个个仓促奋勇反抗的女人倒下。一处处老人堆死寂。鲜血洒满各处庭院。 屠杀完毕,刘安世察觉村中尸体缺少幼儿少年,心中起疑虑,就命令部下杀鸡宰猪享用,权当是另一种打猎的收获。实则是想等待不知跑哪玩去的孩子回来好屠杀干净。 但他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苗力狼和苗仙狐这两十岁熊孩子想去掏鸟窝,烧鸟吃,没跟着大部队去踏青。 他们吃饱了鸟肉鸟蛋,嘻嘻哈哈笑闹着回家,却远远听到村中一阵阵惨叫。 生活在荒野山村的孩子格外机警。 他们人小鬼大,悄悄潜伏在附近观察,亲眼目睹了这伙西军将士的恶行,听清了罪魁祸首者的名字,急忙跑去山中通知在小湖玩耍的村人。 可他们尚年幼,虽然皮实,赶近二十里山路却难,等苗正龙等好手骑骡子疯狂赶回来。看到的只是满村熊熊大火。刘安世、刘正彦等得不耐烦,也不怕苗家村人上告报复,早走了。 知道罪魁祸首的强横身份,不能就此杀掉仇人就意味着再也没机会为家人乡亲报仇雪恨。 小伙伴们怒火中烧,纷纷哭着嚷嚷追进城刺杀。 但几个理智的大婶阻止了冲动。 山野草民如何能对付西军两大首脑的儿子? 满村的娃娃还需要扶养,年轻的女人需要保护。已成长起来的勇武的好孩子要担起这责任,不能为了没有丝毫把握的刺杀去城里冒险轻易丢掉性命。 仇人实在太强大。 为避免被灭口,他们抓紧时间从火中抢出能用的物资,立即逃走远方。 刘安世荼毒治下百姓,为避免麻烦维护家门名声,也为了彻底斩草除根,早有对策,回去后以苗家村是私通西夏的间细为名报备官府通缉。 刘大公子对草民,当然他说什么是什么。 官府办事很尽力。为防止幸存的苗家人逃往东海边移民,或跑去京城告状,先通知了向东的官府。苗家人只要逃不离西军控制范围,刘安世、刘正彦自信早晚能抓捕除掉。 苗正龙等还真打算逃往传说的幸福公平地沧州,幸好机警才没落网,愤恨无奈只得转向,最后流落崆峒山,饥寒交迫绝望中被山贼发现收留。(未完待续。) 第139节瞒天过海 赵岳听完苗家村的悲惨遭遇,并没有露出愤怒。 不是他铁石心肠冷酷到难以被触动,也不是他漠视这种惨剧,而是他纵观历史几千年,知道的比这个更惨的事太多。 小日本对中华大范围的凶残屠杀。自由女神国对其它国家人民的肆意轰炸荼毒…… 另一世的地球号称科技文明社会了,权力肆意践踏祸害百姓的恶事还少了? 只要权力一日不能被民众约束,它就会继续肆虐下去。没有最凶残最惊人,只有更凶残更惊人。 赵岳在沧赵集团创立管辖的新世界,极力推行的权力制衡制度就是要官员不能再为所欲为。 一提到民主,许多人就会想到民主选举。好象民主选举了,就是制衡约束官员的权力了。 赵岳嗤之以鼻。 民主的根本力量和威慑力不在选举谁当官上位而在罢免。 什么时候民众意愿能决定官员的前途生死,权力的危害才能真正得到制约。 日本倒是民主选举了。可那猪头首相不照样公然违背绝大多数民众的意愿顺利推行了军国主义? 自由女神国民主选举了总统。可总统就任后不兑现承诺,耍民众玩,民众又能怎样? 只要当上官了,在位轻易下不了台,总有的是借口推托责任,有的是力量掩盖丑恶本质。 此刻,赵岳看着远处那四个眼含悲壮迷茫默默发呆的勇猛小将,仿佛看到了当年的镇宅四煞。只是苗家好男儿比当年的镇宅四煞更有理由仇视社会报复社会。但他们却没有这么做。 在涉及到百姓生存的关键时刻,他们放下了刻骨铭心的仇怨,舍生忘死加入战斗。 “自古权贵多无情。仗义每多屠狗辈。” 赵岳轻轻感叹着,和孙安一起过去对苗家兄弟说:“坦率地讲,我现在帮不了你们报仇雪恨。但我可以向你们保证。他们嚣张快活的日子不用几年就会结束。” “他们都会不得好死。我的承诺,孙兄为证。请你们好好活着,等待看到那一天到来。” 苗氏四兄弟看着赵岳,有不屑,有不信,有根本懒得搭理。 孙安明白原因,小声把沧赵的底细告诉了他们。 “推翻大宋,扫平四野?” 四个勇猛少年再看赵岳的眼神顿时就变了。变得鲜活,变得明亮充满活力和希望。 赵岳点头,郑重道:“你们已经是猛将。但我需要你们去接受高规格培训,提高综合战斗能力,在以后的战争中发挥更大作用。家中的女人孩子更需要一个安宁幸福的环境健康生活或成长。” 说服了四兄弟,看到四兄弟眼里焕发着昂然斗志和勃勃生机,赵岳心底涌起一股畅快感。 我不是上帝,但我能拯救应该得拯救的人,也能惩罚应该得到惩罚的人。我能改变世界。 他在集团中以强硬冷酷著称,打小时候起从不是人见人爱的可儿。 但至少父母理解他,支持他。 赵岳想凭一己之力扭转这个落后腐朽的封建世界,没有钢铁意志和手腕,怎么可能? 温厚善良退让宽容,只会被强大愚昧的滚滚世俗轻易吞没。 赵岳对外总是喜欢用锤子砸一样粗暴做事。因为这最简单高效。 反正他的目标是毁灭这个旧世界,重建新世界,不在意一味用锤砸会留下什么伤痕隐患。 孙安把四个哭够了的大胡子请过来,向赵岳做介绍。 遮天王盖金英、漫天王庞银海、平天王戏铜镐、定天王汪铁杰,四条好汉郑重感谢赵岳的拯救大恩。 随后大家商议怎么撤出此地顺利转移到海外。 赵岳听了听意见,大体判断出各人的见识和心智,心里大体有数后,把早想好的方法说了。 “不用费事,更不用一味躲躲藏藏。只要迅速安全离开老种辖区,奔入混乱的山西就可以称是紧急调往淮西征剿反贼王庆的西军铁骑,大大方方向东走。” 孙安等听了,顿时眼睛一亮,又有疑虑。 这真的可行? 赵岳轻声道:“你们想想,你们用的是禁军制式刀弓箭帐蓬,有军服,破烂不要紧,刚在西北打完仗又长途跋涉造成的么,必要的时候可以穿上缴获的盔甲糊弄遇到的官府人员。我仔细看过收获的这些战马,夏贼为混充宋军,没用带夏军标记的,都是马场挑的毫无印记的最优良战马。近四千匹呢,一人一匹还有富余。你们冒充宋军铁骑,蛮横嚣张应对遇到的询问,快速通过各地,不会有任何问题。” “别说各地难以判断你们的真实身份,有怀疑也无法及时查证。就算他们明知你们是强盗,也不敢招惹。都会装作不知,任你们通过。” 赵岳很有信心。 战斗力并不强的强盗步军都能够轻易横扫山东,席卷沿海百姓移民,对一只强大凶野的骑兵队伍,各地官府再借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审核阻拦。就算什么凭证没有,蛮横无理强要粮草资助,官府说不得也装糊涂老实供应。 取得了统一意见。这伙夏贼打的是潜入突袭,然后立即离开。时间稍长,老种听到风声,必然警觉。此地不可迟延滞留。立即收拾行装离开。 赵岳自然不能随他们走,以免被有心人察觉联想到海盗是沧赵搞的,破坏了沧赵的总体战略布局。 他让最擅长带队穿梭的武能徐谨和部分侍卫引这只兵马走。 这样安排也是为了必要时联络沧赵在沿途的情报网提供资金消息等支援,也需要尽早通知家里派船接应。 赵岳只带着侍卫长王念经和另两侍卫,共四人单行,在日夜兼程顺利离开甘肃,进入山西后与大军告别。 就象赵岳预测的一样,这只浩浩荡荡经过的骑兵队伍,无论是官府还是山贼,无人敢拦截盘问,还得到了沿途土豪劣绅甚至当地官府供奉的钱粮,有的是真相信是朝廷调派开往南剿匪的大军。但更多的是害怕这伙强横野蛮的骑兵找他们麻烦,甚至冒充强盗杀光他们全族抢光他们的财富。 大军快速行进,进入山东,并不掩饰动向假装向南,直接奔向青州。 青州幕容知府得报有大队骑兵汹涌入境,不知这伙人虚实,心中有疑惑却不想多事,或者不敢多事,严令想去盘查的霹雳火秦明老实待在府城精心守好城池。 笑话。一伙步贼就闹得官府人仰马翻,城破数座脑袋掉了无数,你还敢去招惹这队强大骑兵? 秦明,你不怕死,又勇猛能自保。老爷我可怕死,也没本事在骑兵冲杀乱战中自保。 倒是青州的三大山贼强寇眼馋这么多战马,跃跃欲试。(未完待续。) 第140节晁盖抢马 骑兵无疑是冷兵器世上最强大的军队。 青峰山燕顺等三恶虎、狡猾凶残的桃花山祝家叔侄极度眼热这么多精良战马,知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的道理,以后再想遇到抢这么大群战马的机会是绝不会有的,但反复掂量自己的势力不禁犹豫不决。 这伙骑兵凶煞骠悍训练有素,明显不好惹。 可别抢劫不成,反被灭。 那就不好玩了。 托塔天王晁盖却是胆大,手下首领多猛将多,是为逞强依仗。 此外,二龙山钱粮武器充足,兵虽然还不够多,却不是无法解决的难题,随着二龙山势力范围和知名度提升,必会有穷苦人来相投,慢慢招就是了。眼下最紧缺的就是真正的战马了。 二龙山有骑兵,可马太次而且太少。连一些首领都缺乏战马乘骑。 实在太需要真正的战马了。 有了战马,不用太多,有几百骑为基础发展,二龙山的势力也大长。区区青州军更不是对手。就算朝廷大军来,二龙山也有实力硬战。 晁盖和众首领商量一番,最后一横心,抢。 抢多少算多少,付出一些代价换得战马,总比这么多优良战马路过家门口却白白放过好。 二龙山兵马近万浩浩荡荡下山,抄近路去堵截。 两方相遇。 孙安没过来山东,不知二龙山底细,但见来者不善,心中不屑,正要挥军一力击破这最后一道阻碍。 带路的徐谨一看是晁盖一伙,连忙拦住孙安,自己策马上前招呼:“晁天王,我们是海盗,打青州海边上船。我部与你二龙山各有各的道,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希望天王不要因马结怨。” 徐谨是负责代赵岳联络晁盖的,曾给晁盖秘密传过一次口信。 但他现在化了妆,成了大胡子中年人。晁盖没认出来,自不会卖交情。 只是海盗的势力在今年的大宋领土上反复闹腾,已经证明了不是一般的强大,晁盖倒不是怕,却不想和官府为敌的同时再增添如此神出鬼势力不可估量的一支劲敌。 二龙山只有十几个将领,还没强大到能挑战天下的地步。他有心退让,只是不好直接说出口。 军师吴用看出来了,给了台阶下。 “天王哥哥,这伙人中悍将不少。此人能一眼认出天王,对我大军毫不畏惧,说明他们可能很了解咱们的底细。常言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依我之见,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咱们二龙山还不是不要硬战骑兵轻易再竖强敌的好。” 晁盖就阶而下挥军让开道路。 只是他眼看一匹匹雄壮甚至神骏战马经过,心有不甘。 劈山雷任森道:“天王哥哥,他们打咱们地盘过。按江湖规矩也应该给咱们些好处费吧?” 晁盖一想,这是个好借口。 机会在眼前。怎么也得敲诈些好马给山寨首领用。 又派人过去喊话。 徐谨有些哭笑不得。 作为赵岳的心腹,他自是隐隐约约知道晁盖所部是赵岳布局平天下的编外实力。按说送百八十匹战马也无不可。但这批战马还真不能送。 北方大辽的战马和西夏的战马都是好战马,但也有差异。 随着对北方抢掠和海外贸易的发展,沧赵如今不缺北方、西域,甚至西亚、南亚、欧洲最优良的战马当马种,唯独一直难有大批量西夏马种。 不说别的,只青塘战马就以奔跑快又耐力强出名。 西夏一向把青塘等地的最优良马种当最重要的战略资源严格控制保护,以此保持对大宋的压制优势。马种太难弄到了。 这次意外一下子弄到近四千匹正当年的最优良西夏马种,赵岳不是一般的重视,临别前曾交待过不得有失。 赵岳的脾气,徐谨太清楚了。命令出口不容人违背。他怎么可能答应晁盖的敲诈勒索。 你再是公子想用的人,毕竟还不是自己人。恃武想空口白牙白得马? 行不通。 可又不能真和晁盖战一场。 他只能板着脸招呼:“天王,你二龙山能武器装备齐全钱粮广盛,大型守山武器都能齐备,那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当日我海盗行军山东时特意照顾你们的。天王不感谢,难道反而翻脸勒索?” 晁盖闻言怔住了。 他琢磨了好一会儿,感觉应该是这样。 海盗当时从官府抢的那些武器装备,如果不是有意成全二龙山,即使带不走用不上,也可烧了毁了,怎么会整齐放一处任他们白白捡走。 尽管由此生出许多疑问,却到底是义气为先的绿林带头大哥,晁盖当即认账,郑重感谢,不再强求战马。 呼,不用和二龙山自相残杀了。 徐谨松口气道:“天王英雄豪迈。我家主人对天王不是一般的欣赏照顾。日后有缘自会相见。这些马也不是不舍得给你一批。只是这些都是精心挑选的马种,付出数千人命的巨大代价才得到了,一匹不能少。否则没法向死去的弟兄们交待。所以说声抱歉了。” 这么一说,二龙山诸将都不禁望向晁盖,目光中多了丝敬畏。 原来老大身后还藏着这么股有意支持他的强横势力。 晁盖虽然觉得和凶残的横海魔王所部永远不会是一路人,但人家是真正强者,却如此赞美认可他,他感觉倍有面子。 混绿林的面子最重要。 晁盖也听出来了似乎此人说的主人,他认识,尽管心中非常好奇,但眼前多问,对方显然不会说真相,双方又对峙,那些凶悍骑兵显然被纠缠不耐烦了,个个露出凶狠战意,战事搞不好一触即发。 真恶战一场,闹不好便宜没沾着,反把暗中示好支持的助力变成不共戴天的死敌。 他不及多想,向徐谨一抱拳,再次放行。 二龙山兵马在确认这只骑兵确实被青州海边突然云集的巨大战船接走了,确定是海盗一部,这才彻底死心回了山。 远在山西的赵岳自然不知道会有这段插曲。但他十分确信这只骑兵能安全转移走。 大宋内部官府和军队如果能对入侵的骑兵迅速做出反应,能有效堵截攻击,金军也不可能南下几个月就迅速灭掉了大宋了。 历史早已证明大宋朝廷和官府的运行机制是多么缓慢陈腐,应战机制是多么迟缓无能,军队是多么废物。这个国家必然在铁蹄下灭亡。 至于狂妄胆大的田虎看到机会,指定会出兵抢马。 但赵岳安排的转移路线避开了田虎的势力中心范围太岳山。田虎分散在外的山寨不过是乌合之众,根本没实力没胆子和大队精锐骑兵交战。 田虎想沾,却沾不到赵岳的便宜。赵岳倒是想顺便去挖田虎的墙角。 他带着侍卫正赶往太岳山。(未完待续。) 第141节清醒的糊涂上 镜头前推。 崆峒山那个山凹,老种经略眼瞅着满山凹一处处被剥得光溜溜的人马弃尸,脸色苍白,花白胡须都微微颤抖。 这处隐在深山中的战场是几个打猎的乡民追踪猎物到附近,闻到浓烈血腥味寻过来,无意中发现的。 野兽的嗅觉比人的灵敏多了。 虎狼顺风能在几十里外就闻到血腥赶来。 尽管当时太多山中的鸟兽和野狗蚂蚁等聚集在此纵情美食。人和马的尸体已经大多被啃食得残缺不全,但党项人异于汉人的发型特征还是让这几个边区猎户一下就认出是敌人的尸体。 相对安稳的后防怎么会一下子冒出这么多敌人,还死在这? 没听说老种相公派大军在这片辖区和夏贼大战呐? 敌人进来多少?死的在这,哪还有多少没死的?又在哪里? 生活在危险边区的百姓比内地麻木不仁埋头当老牛的百姓多了份警惕性和责任感。 这几个猎户不懂军国大事,却赶紧跑去向老种相公报告。 当然也有百姓的小狡猾,为立功得全部受奖。 守门的军丁见几个破落猎户居然异想天开求见大帅,轻蔑地威胁警告赶紧滚开,根本不听解释。 屁民懂什么?也想干预军国大事?老子当兵还不敢想那美事呢。 但正好悍将王德王夜叉来见老帅,听到猎户急眼了叫着夏贼、崆峒山,军人的职业敏感让他立即过来查问。 只听了“崆峒山凹有几千夏贼尸体”这一句完整的,王夜叉就急眼了。 他立马就想到了离崆峒山并不太远的养马场,一巴掌把那狐假虎威的把门军头扇得转了好几圈牙掉了一地。 “蠢货。” 王夜叉如雷怒吼一声,顾不得对这些军丁多计较,引着这几个猎户急急闯入帅府找老种相公。 此刻,老种面对激战痕迹仍清晰的战场,盯着挂在树上他很熟悉的西夏名将也火继炽的脑袋,心中既惊又怕。 这伙夏军骑兵必定是精锐,潜进来,不四处杀人放火扰乱后方,却悄悄藏在崆峒山,无疑是想偷袭马场。 他们不需要多做什么,只要夜袭成功把马场的母马杀干净,那他老种和秦凤路大军花费在培育战马上的十多年心血就一夜轻易丧尽。 没了持续供应战马的马源,已装配军中的那些战马能顶什么大用? 夏军只要有意为之。只需几场消耗大战,这些战马就能损耗得所剩无几。秦凤路大军又回到靠两条腿追战马的悲惨境地。 是谁杀了这伙夏贼,保住了马场,悄悄立了大功? 老种相公和王夜叉都第一时间想到了崆峒山贼。 只能是这伙人干的。 只因官贼不两立。山贼事先不能向军队通风报信并力杀敌,只能冒险独自血战,幸运打完了也不能报功。 探子回报:山寨寨门从外面锁着,里面房舍都在,但寨子空无一人,财物一空。只有鸟雀老鼠等横行。 老种听了就是一叹。老眼稍稍湿润。 人道位卑不敢忘忧国。这伙山贼即使走在造反路上也没忘记自己是汉人是西军出身,一旦看到异族敌人,立即就放下了对朝廷对西军的仇怨一心对外。 他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如何看不出这一战的惨烈。 看不出也可以想像到缺乏远程攻击武器的步兵对铁骑精锐的悲壮一战。 再说,附近那个大片泥土新鲜翻动的地方和搬尸体时形成的一条条汇聚向那里的血迹,老种不用人挖开看,也知道里面必定堆着数千具尸体。 无名英雄墓岂能轻易冒犯? 老种也不忍心看到成堆的好汉子尸体,喝令此地以后任何人不得触犯。 作为掌控这片土地的主宰,老种自然清楚这伙山贼的主要根脚。 而且,金银铜铁四天王凶名不小杀土豪劣绅却并不害民,主要依靠贩卖海盗的私盐糖等商品生存,对秦凤军也没有威胁,所以老种一直放任自流不真来围剿。 老种更清楚这些刺头逃军都是有本事的,这些汉子本应该是捍卫国家的良才,沦落为强盗太可惜。 最初,山贼规模小,他不知其存在,知也没放在心上,后来想过收编,可这伙山贼出现时间不长,但发展迅速。人数太多。他虽然在这片辖区一言九鼎,却受朝廷约束管制无权扩编军队。 想收用,却不能扩编,那只能裁部下军队空出名额。 可哪个带队军官愿意部下被裁撤,换上难管难盘剥的刺头兵? 在庞大复杂的利益集团面前,利益集团内部一个上位者想试图改变局面,就是皇帝,又能做什么? 况且,这伙山贼对重归西军半点兴趣也无,死心塌地抱团在此求自在。 老种只能把收编的心思埋在心里,偶尔自己遗憾地想想。 不想这只造反西军团体在最关键时刻还是为国家百姓奋不顾身流血牺牲,保住了他老种最重视的骑兵根本。 “都是铁骨铮铮难得的汉家好儿郎啊!” 老种够精明清醒,却当局者迷,认识不到大宋腐朽将亡的本质,只是感觉无力扭转一些军中弊病,只能如此感慨。 他身边的爱将王德王夜叉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秘密或吐吐抱怨,最终说出来的却是:“大帅,末将看到一块大石上刻有定安寨三字。” 老种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冷厉。 “哼,我琢磨这伙夏贼能如此轻易潜进来,必是远寨通敌私放。不想居然是他们。” 把守定安寨的虽然主要是胡人。但这伙胡人已经归附大宋二十多年了,以前从无背叛,每次防御作战都奋勇当先,不计牺牲。老种对他们很信任,用着顺手。谁能想到在这时候出事。 刻字的石头并不起眼,但一面象个平整石板。字就在这个平面。 字划很细但字迹很深,并且笔划就象在纸上写一样连贯且运转如意。显然是有人以刀剑等利器只凭强悍腕力刻下的。 其实赵岳留字,当时还特意涂过血以醒目,只是被虫子破坏了。 他没想到老种辖区预警机制反应也这么慢,老种来此地察看的时间会这么晚。(未完待续。) 第142节清醒的糊涂中 王德即使看了一次刻字,再看仍忍不住赞叹道:“此人好深厚可怕的功底。” 老种也知如此刻字不易,听到心爱猛将如此说才不禁惊讶地问:“难道以你之能做不到?” 王德摇头道:“末将勇猛是有天生力大的优势,又在少年时在武艺上下了苦功。而此人应该是资质惊才绝艳,因此被绝世名师看中,从幼年起就内外兼修,并且修的必定是极高深的武学。” “到了随手运剑刻下这种字的程度,此人的武功已不是常人能想像的,已不能用划分高手的常规来定位他。这种人不是哪一个高手能对付的。如果不用毒等阴险下作手段,想杀他太难,就是在战场,千军万马和冷箭都未必管用,得看要死多少勇将才能一点点耗死他。末将只是常人中的勇猛者,岂敢和这种怪物相提并论?” 王夜叉说着暗暗观察老种反应。 老种相公闻言倒吸口冷气。 他也精通武艺,也是能打打杀杀的,带兵几十年才知道世间还有如此强横的武者存在。 老种右拳重重砸了下左手掌,万分痛惜道:“是我没用心呐。如此惊世大将就在身边,我却没收下。” 王夜叉低下头,却暗暗翻翻眼睛,心说:“大帅啊,只怕你用心也白搭。如此强者岂肯在门派林立的西军中受气煎熬?你没见人家打完这一仗,不报功不说,还顾不得伤残拖累,不惜弃了老窝赶紧离开了?” “如此决绝,人家是不想再和咱们西军有任何牵扯啊!” 老种相公到底是大权在握责任也重大的上位者,很快恢复常态,抛弃杂念,命令留守防区的骑兵立即随他奔向定安寨围剿叛贼。 他不顾年迈奔波,就是想去亲自问问定安寨主为什么要背叛大宋。 他可是一向对这些归附的胡人不薄啊。 官位尽可能给得高,待遇尽可能给得多。还有许多西军本部享受不到的特殊待遇。比如战场缴获不用上缴。 至于说是不是还有潜入的夏贼逃离崆峒山战场藏在某处伺机而动。老种相公根本没这顾忌。 他不是平民百姓,和赵岳一样熟悉夏军的森严管理制度。 带队的主将也火继炽死在大宋境内了。那这只军队只能血战到底,杀光山贼报仇雪恨才有资格跑回去争取得到宽恕。但事实是,山贼没完蛋。那只能是夏军全完蛋了。 奔行在路上,老种沉默许久,突然问王夜叉:“德子,从崆峒山战场马尸不多看,山贼此次必定缴获不少好马。你说,他们得了如此强助,弃了山寨向东而去会跑哪去?” 王德虽猛却有头脑。 他知道老种真实想问的是这伙山贼会不会凭借战马优势搅乱大宋内地,危及朝廷内部统治。 他哪能猜到毫无确切了解的山贼四天王到底想干什么。 但身为山贼造大宋的反,却肯为百姓为国家不惜血本地抗击敌寇,这样的贼坏不到哪去。 “大帅,末将觉得他们应该不会当流寇祸乱内地吧?” 他只能这么推断。 老种轻叹一声道:“老夫也是这么想啊。” 说是这么想,不如说是这么希望。 一个绝世悍将带领的大队血战出来的骑兵,在见地的杀伤力和破坏能力,光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就内地那些烂兵。崆峒山贼迅猛打到东京震惊圣上也不是问题啊。 老种很担心。 但人家已经干脆利落地早走了。行踪不明。为了自家和西军利益,他再忠君忧国也只能默默等待后续反应。 往好处想。 或许前有海盗闹腾,后再被这伙人冲击一下内地,皇帝和朝廷那些文人大员看到生存威胁,会不得不高度重视武夫的作用。说不定大宋军人的地位和待遇由此能得到改善。 不求根本改善,文武平等。能极大改善,至少军人不再一味受歧视轻贱,也让人惊喜交集啊。 王德听了老种的心思,不禁摇头。 那可能么? 就象好友唐斌说的:大宋就这样了。 即使朝廷迫于形势重视一下武夫,只要危机一过,立马会更狠地压制打击武夫。能征惯战的大将越是功劳大影响力大,越会受到无情凶狠的折磨整治。 崇文抑武是皇室和文臣官僚集团刻在骨子里信守奉行的国策。大宋不倒就不会改变。 王夜叉心里嘀咕:老种相公这么智慧的大能,怎么连唐兄弟的见识都没有,会有这么天真的念头? 定安寨主苏格奔腾不知自己放入的夏贼已经全军覆没,时间过了这么久,他心中忐忑不安,却还在依约定表面镇定自若地坚持守寨,等待偷袭的铁骑回来好顺利出境。到时他的家族和部下会一并随着离开。 区区一个上千兵丁的寨子,没有援兵,面对愤怒的宋军大举围攻,哪抗得住。 苏格奔腾知道事情败露,也火继炽所部必定遭了殃,不禁暗暗叫苦。 这把赌得太大,投名状没献成,一念之差,一败涂地。 他再沮丧,在这个时候也不会束手待毙,当机立断弃了家小,和几个成年儿孙带兵突围。 有灾不要紧。愿赌服输。苏格家族血脉不能断绝啊。只要人丁在,就能下把再来玩。 可惜,对上打老了仗又恨他入骨的老种,定安寨叛军到底没逃出去。 “苏格奔腾,你说,为何要背叛?” 老种相公冲着包围圈中残存的二百来叛军的核心怒吼着质问。他好久没这么大发雷霆了。 精疲力竭的苏格奔腾捂着冒血的伤口,喘息不定,看着气愤老种,失血灰白的老脸因羞臊而通红。 他回想老种相公的昔日恩义,心里此时有悔意。不知该怎么回答。他最聪明好学的小儿子苏格萨达见父亲无言以对,其他几个哥哥都是没主见的鲁莽武夫,就主动对老种抱拳道:“种帅,我父亲我全家都知你仁义,都尊重你,都感激你这些年来的厚待。如今背叛与恩情无关。我父亲是听了我的劝说,为了定安寨全体人的长远利益,才不得不如此。”(未完待续。) 第143节清醒的糊涂3 老种听了这话更怒。 苏格萨达是苏格家最有才智最出色的儿子,按大宋控制胡将的惯例去东京太学上学,学做汉人,同时为人质。 这么一个享尽大宋优待,学得汉人文化精髓的人不思大宋恩遇,居然鼓动背叛。 “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何?” 老种相公太难以理解苏格萨达的行为。 你身在帝都生活这么多年,看到我大宋高度繁荣发达的商业、丰收的农业、文明富裕昌盛的生活,怎么就愿意跑去西夏当流浪野人? 沧赵的存在,在无形中对大宋影响和改变确实巨大。 咱不提造反的事。不提沧赵带动的强大活跃商业,单说农业。 因为玉米、番暑等高产作物的普及,大宋的粮食生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之所以仍有大规模的流民和乞丐厢军,全是因为从皇室到官僚集团到乡野土豪劣绅的过度贪婪盘剥与挥霍。 但不论怎样,大宋具备富裕强盛的根基实力。 腐,败这种事,百姓和官员对其认知和评价从古到今天都是不同的。 老种身为官僚集团一要员,可不会和身受毒害的百姓那样认为官员贪污腐化是多么严重的事。 统治阶级就该享受。有权有势就该占有更多财富。不然当官掌权干什么。皇帝都不计较官员腐,只怕不忠。 这是普遍的统治阶级思维。 在老种眼里,大宋有富裕昌盛根基,有强大的西军,虽有这样那样的隐患,享受是过分点,却不可能亡国。 大宋迅速灭亡这方面念头,他从来没有过。 但苏格萨达却嗤笑点出大宋很快必亡。 他的理由是,他看到朝廷执掌实权的要员,诸如蔡京等全是只顾为自己享乐谋利的蛀虫。大宋只是个外表华丽壮实的空壳。山贼林立,强盗横行,官府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或者干脆不作为,就证明大宋不堪一击。 一个必定很快要灭亡的国家,苏格家族效忠它干什么? “种帅,我们定安寨子民又不是汉人,为何要陪着汉人国家一起毁灭?夏国依然强盛,我们为何不投靠?” 老种根本不接受大宋会亡这种观点,大喝:“这种荒唐借口就是你这个聪明人鼓动家族背叛的理由?” 苏格萨达摇头道:“我知道种帅不信我预言。大宋官僚正是都象种帅这么想,所以会亡得更快。” 他跳下马,丢掉刀,对老种相公道:“此事因我而起。首罪在我。请种帅将我千刀万剐,以解愤恨。我也以此偿还大宋对我的近十年恩义。我不惧死,只愿种帅能在无事清静时能好好看看大宋本质想想种家和西军的将来。” 按脾气和行事作风,本该最愤怒凶野报复的王德王夜叉此刻却安静驻马而立,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到是其他参战西军将领个个怒骂定安寨胡人都是畏不熟的野狼,全都应该千刀万剐。 某将大喝:“大帅,此獠太忘恩负义嚣张自负,居然敢妄言诅咒我大宋国运。末将实在看不下去了。” 说话间一箭射中苏格萨达心脏。 这个有远见卓识的胡人青年扑倒在地,含恨而亡。 无论什么原因,背叛就要付出代价。 为以此向归附的胡人警示,老种相公硬起心肠狠狠一挥剑。顿时乱箭齐发…… 赵岳不知道崆峒山事件还有这么一个后续。若他知道有个胡人青年能看透大宋国运,说不定爱才会救一下。 他们一行四人此刻驻马在太岳山一处隐蔽处,静观不太远处的激斗。 准确的说是一个军官和一个山大王比武定官兵所运军需的归属。 山大王赢了。货物自然归山贼。军官赢了。山贼拱手放行,会上前帮忙加快货物走出这片山区。 让赵岳关注的是,比武二人,年轻军官叫韩世忠,年轻山大王叫山士奇。 这二人都是赵岳一直相收下的大将。 既如此幸福地遇到了,以赵岳的性子,自然不肯放过。 他庆幸自己勤快走了这一趟。至于天道酬勤是不是真的,赵岳根本不去想。 韩世忠是小种经略使手下的悍将,军中上下习惯称其泼韩五。 这可不是什么亲切友好的昵称。 说白了,韩世忠骁勇过人,似乎天生会打仗,就是为战争而生,从军至今数年大大小小立功无数,但因为他是个军中狂妄泼皮,爱喝酒打架,人缘不是一般的不好,大罪不犯,小错不断,又无根基,官也就始终升不上去。 好在小种相公知其能,相对照顾些,韩世忠的脑袋才一次次逃过被上司砍掉的命运。 现在,他奉小种相公命令带一千兵转运军需物资,实际上是从海盗手中买来去西北贩卖的盐糖等货物。 西军贩私货,出于两种原因。 一个自然是私利为钱。一个却是为公,为弥补养马的巨大花费。算是公私兼顾。 从十几年前的最初,赵佶这个皇帝就不肯给西军养马的钱。 而大宋没有马背民族那样辽阔的草场供马群尽情享用,西军又想得到优良战马,只能花钱买粮食精养。 西军六部将领就算个个是清正廉洁的官员,为养马也得贩私筹资金。否则养马根本不可能形成规模。 军队贩私又是最有保障最便利的。后世尚且如此,何况是现在。西军必然走这条弄钱的路子。 在这时候,只有海盗的畅销货物最能迅速筹款。西军可顾不上海盗是不是侵害大宋的敌人。顾不上此举对大宋的赋税有巨大损害。集体和个人一样,眼下的困难先要想方设法度过,谁有工夫管其它或以后。 老子贩私总是为公,为加强保护朝廷的军事实力。再怎么过分,也总比那些贩私无耻文官理直气壮。 事实上,也没人管西军这事。 谁敢阻拦盘查没收? 闹起来,皇帝也不能把西军集团如何。 若皇帝追责,派大臣问罪。那些将领大可以把手一伸,好,老子遵纪守法不贩私,那你把养马钱给我。 赵佶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西军走私,总之从未过问。(未完待续。) 第144节清醒的糊涂下 在大宋,盐铁酒等都是垄断性质的行业。 垄断行业利润之丰厚可想而知。 盐这种垄断商品别看价格只几文钱,一斤的差价很低,却架不住它是人人不可或缺的,牲畜也需要,消耗量惊人。大宋一年光在盐业上的税收收入就能达到上千万贯,是朝廷最重要的收入支柱之一。 当然这是以前。 现在海盗控制了海洋,可以肆意攻击沿海任何地方,尽管出于维持大宋撑下去的目的,没有打击毁灭大宋的沿海盐场,绝大部分盐场还在照常运转,但海盗用赵岳提供的科学标准化制盐法生产的盐,成本低,产量高,纯度极高,没异味,外观精细,一看就是好东西,价格便宜,但凡有点钱的宋人都愿用。这对大宋自产盐的销量形成巨大冲击,随着走私面迅速扩大,光是盐业税收就一年比一年暴降。 这还是海盗产的盐绝大部分销往辽、金、高丽,并没有充足供应大宋市场。否则宋盐早垮了。 对于要征服的土地,沧赵集团实行的是两手侵略。 对辽、金,济州岛军队利用战舰优势与随意登陆攻击的便利,不断到北方四处抢掠沿海人口财富。管你是异国汉人、契丹人还是女真及北方杂胡,大军上岸遇到了就全部抢走。 不从者,杀满门。 都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赵岳是后世人,亲眼看到大杂混的自由女神国的人种人才优势。他更相信利益的力量和大汉民族的强大同化作用。 大宋已腐烂。 但这个时代的大汉民族文明和富裕程度是当之无愧的世界第一,充满魅力。 在汉人人口数量占绝对优势和主导地位的任何地方,抓到的异族被拆散安置到各地从事擅长的事,如泥沙入海,根本掀不起风浪,异族人享受到美好生活只有乐滋滋顺从与被同化的份。 同化的过程,懦弱保守循规蹈矩的汉人风气也会因异族冽风的感染而悄然发生改变。这是允许马背民族加入大汉的重要原因。 赵岳希望在有生之年看到大汉民族成为科技为先精神自由的勇敢奔放民族。 只有精神自由充满昂扬士气的国家氛围才能涌现划时代的各类创造天才、科学巨匠。 武装侵略可直接削弱马背民族的军事及后备力量。同时可练兵,提高将领实战能力。 打出来的强军才是真正强军。 象东京城中保卫皇帝的所谓强军捧日军,在赵岳眼里就是狗屁。 这些禁卫将士看着是彪形大汉一个个孔武有力,似乎很有战斗力,真拉出来野战,就是保卫赵家庄的家丁民兵在武器装备差一层的条件下,也照样能杀得捧日军屁滚尿流望风而逃。 这真不是赵岳太鄙视看低禁卫军。 在历史的东京保卫战中,即使身后就是需要保护的家园亲人,禁卫军还有坚城依靠,不用野战,仍然瞪不起眼鼓不起勇气战斗,被数量少数倍的金军杀气腾腾一压一吓,绝大多数就尿了,不顾身后亲人的全力支持与殷切希望,只想寻机逃走,其表现连青楼女子都不如。 被人面上捧哄,心底轻贱鄙视的下九流女人,在民族危难之际,不少的面对金军屠刀,就是敢硬脖子拒绝伺候,胆大的甚至借机谋害刺杀金军军官。 她们的低贱社会地位与勇敢表现,和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自诩高人一等无所不能的文人雅士、平日在东京城威风霸道的将士等,在关键时刻贪生怕死,争相当金军的狗,或抛家弃亲只顾自己逃跑的种种丑陋表现相比,形成极具讽刺意味的对比。 赵岳对儒教极度扭曲虚伪虚高却极度盛行的宋及以后的封建王朝,没有一个有好感。 他就不明白了,数亿汉人怎么就这么老实好欺负糊弄呢? 昔日的烈烈汉唐雄风都哪去了? 为减少战争损耗,对眼前无力侵略的目标领土,赵岳用所知不多的商业手段极力推行贸易侵略。 如果说盐是人必须的,那么美味又能迅速补充体力的糖就是御寨抗疲惫的妙品,精美的糖广受世界各地欢迎。而南海诸岛盛产的香料更是难以抗拒的诱惑。珠宝美玉这些在赵岳眼里没有实用价值目前根本不值得重视收藏的,则是世界权贵富豪无法抗拒的商品。 沧赵商务集团就用这些商品和独有的科技奢侈品疯狂贩卖掠夺各地海量财富,悄无声息地摧毁其经济根基。等收服时机成熟了,这些经济困顿的国家或地区拿什么来抵抗? 赵佶重用蔡京为相,就是看重老家伙能给他弄钱享乐。 蔡京心里自然明镜似的清楚这一点。 但,大宋经济形势在急剧变化。钱越来越难弄。他的日子也就一天比一天难过。 盐税年年锐减,今年沿海多地赋税成空,两淮赋税重地又陷入动荡。真是雪上加霜。 他不知富裕江南正暗波汹涌,早晚有一天会爆。 他为抑制赵公廉的迅猛上升势头,以政治手腕隐隐压制打击沧赵,幸灾乐祸看着盛极一时无可匹敌的沧赵商务被诸多红眼病的权贵豪门联手打压勒索,转眼走向衰败。 现在沧赵商务真‘不行’了。他才看到可怕后果。 因沧赵商务带动起来的大宋繁荣商业和人们的工业创造激情,也随着沧赵这个龙头的没落而失去动力,导致大宋最重要的商税由数钱数到手抽筋变成收税人员闲得喝茶都能喝醉了。 走私是权贵豪门的时尚。这个集团贪婪是无度的。走私自然无法制止。 稳定江山,发明创造,运用新经济手段带动商业大发展,老蔡京没那个本事和见识。 从哪弄钱弥补亏空保证皇帝享乐呢? 把老蔡京愁的,本就老么卡嚓眼的,这下越发衰老不堪。 但再难再愁,他也会坚持。只为保住权力地位。 赵岳不关心蔡京死活。 他饶有兴趣地观看韩世忠和山士奇比武。 韩世忠显然在武艺上很有悟性,本事应该是打架打仗打出来的,军中不断学习练习实战磨出来的。弓马娴熟,一条铁枪很有杀伤力。 而山士奇是沁州富户出身,有条件学武,家在危险次边区也重视习武,他应该是在少年时跟名师或多位师傅学过武艺,武功根基较扎实,马术精良,一条四十斤重浑铁棍耍得虎虎生风,棍法不错。可惜,他缺乏韩世忠的战场洗炼,身上少了股狠辣杀气威势,实战经验更不足。 在赵岳看来,二人都是战斗力能大幅提升的良才美质,此时各有优点,各有缺点,如果不出现失误,就是打到双双累爬下也分不出胜负。 这两二货也许也体会到了,但个个越发勇猛。 年轻好胜只是一方面。 他们都困在残酷无情现实,看不破世情,找不到更好出路,一个为保住货物完成任务继续从军谋出路而战,一个为立足存身的山寨能生存下去而战,谁也不能退让。 说白了,二人和老种相公一样都是清醒的糊涂者。(未完待续。) 第145节郁闷的田虎、韩世忠、山士奇 太岳山,又称霍太山,重峰叠峦,逶迤绵亘,高耸入云,峻极于天,迭障连云,劈地摩天,奇峰险峻,岩石峥嵘,断崖壁立,沟壑幽深,林木繁茂,满目苍翠,以其雄伟磅礴之势,凌驾于晋中、晋南盆地之上。 韩世忠不知这段话是后世网上关于太岳山很寻常的科普知识。 此刻和这个山大王恶斗,他心里只充满了郁闷。 河北西路多险山多匪,他知道。 太岳山是河北绿林魁首田虎的老巢,他也知道。他不是第一次为泾原军押运走私货物经过这里,但以往却从未出现敢截西军的山贼。 因为小股流寇强盗没实力截。大股山贼不敢截。 盘踞这里的田虎对一次次旁若无人经过太岳山的西军大批货物不是一般的眼馋。 因为在这十几年大宋到处商业兴隆的同时,沁州一带仍然和从前一样沉闷不变。商务龙头沧赵从不向沁州这一带运货物,向西走货都绕开武威城一带。这种情况在田虎崛起之前就一直是这样。这弄得山西其它地区经济得到活跃繁荣,可山西核心地区沁州商业一直兴盛不起来。 田虎就不明白了,沧赵商务为什么这么做? 难道沁州是大宋后娘养的? 难道沁州和沧赵有什么深藏的仇怨或忌讳? 你为什么如此漠视沁州? 老子在沁州发展。沁州半死不活这么穷,老子怎么搜刮钱财养兵造反称帝啊? 你沧赵不是强横无匹,大宋绿林谁也不敢抢你的货物吗? 那你为什么不敢走货沁州? 说真的,俺田虎真的不会抢你的货啊。 不是怕了你。是指望你的紧俏货让沁州发展富裕起来啊。 当地人这几年都把你不向沁州走货归罪在俺田虎头上,俺真的很冤枉啊! 好在突然有了海盗的紧俏私货,田虎集团通过武装疯狂走私,这才缓解了急速发展带来的巨大钱财压力。田虎对沧赵商务的怨念这才减弱了。 可河北西路走私真不容易啊。 田虎集团最便利的走私途径是利用黄河等河流,过河间府在沧州沿海接货,可这条捷径却被沧赵挡着。 那位年轻的赵侯爷当真强势得很,能力也他娘的厉害,把沧州控制得那叫个严实。这条便捷走私路只有西军等侯爷给面子的官方势力才能走通。绿林好汉想靠这条路走私发财,想都不要想。 嚣张的田虎集团在沧州走私碰得头破血流人财两空后,恐吓报复不得手,只能窝心地过大名府辖区去山东沿海。 这成本和危险性就高了。 虽然今秋赵公廉终于走了,沧州换上了个花心雅士草包郑居中当州长,田虎走私集团终于能方便地走私了。可时间太短,田虎急于壮大实力竖旗造反立马当上皇帝,太缺钱了,怎能对经过的西军货物不眼红? 可他虽狂妄胆大,却不是没脑子,也知西军难惹。 西军集团任何一部至少是他目前的势力无法抗衡的。 泾原军虽然管不到太岳山一带,但西军内部争权夺利,六部各自独立,却又同气连枝。 若他敢截了泾原军的货物,那么附近的西军,比如折家军,必定应盛怒的西军精神领袖之一小种相公的约请,上报朝廷来征伐剿灭他。 田虎胆大包天,自觉如今部下兵强将勇,冲动时不是没想过冒险抢一把试试西军反应,却被高参房学度和玄真子全力劝阻了。 田虎在走私与商务这方面一直很郁闷。 韩世忠郁闷在,他最近喝酒冲动下又闹了事,辱骂得罪了军中重将,事惹得比较大,侥幸脑袋没被砍掉,拿命换来的官职这次却被撸了个干净。带泾原军千人走这趟货,他是以工代干。 西军走私这活属于皇帝不追究就危险性不大,却异常辛苦又责任重大,位高权重的将领有资格坐享其成,自然不肯吃那苦头担那罪名责任,谁也不愿干,一般普通小将又限于能力干不了这活。 嘿,唯独他韩世忠属于能力足够大身份足够低的,似乎天生适合负责军中走私,当然必要时当替罪羊也合适,谁叫他韩世忠在泾原军中人缘那么差爱出风头那么招人恨,所以小韩同志闲时常常要负责走私。 这次他彻底成了兵卒,更有资格当任劳任怨的走私黄牛。小种相公亲自点了他的将,主要是利害攸关方面的考虑,也有袒护之意。 这么年轻有为的兵,小种不想韩世忠被结仇的将领使手段弄死在军中,打发小韩出去辛苦一下立立功避避风头。 韩世忠郁闷的第二点是,这趟活本该顺顺利利的完成任务。却居然有山贼敢截西军的货物。 敢截也不要紧。 西军将士长年累月和马背勇士争斗,还怕和国内的毛贼打仗? 问题是,这伙在太岳山突然冒出来的强盗不属于武威那边的田虎所部,没啥硬背景和根基却胆子够大,为首者根本不听威吓。 此人手下还有四将看样子也不寻常,不是他韩世忠所带的小校能抵挡的。强盗人数又不多不少,千八百人,却个个精壮凶狠如饿急眼的野狼,刚好抵制他所带的一千押货西军士兵。 货物是泾原军的财富,涉及到全体成员的利益,万万不能有失。 在这个走背字的节骨眼上,只损失一部分货物,他韩世忠也会被仇家借故报复追究责任砍掉脑袋。 为避免双方直接冲突损失货物,一向勇猛直接开干的韩世忠不得不动脑子耍嘴巴功夫激将,以和为首山大王比武的胜负定货物归属。 他对自己的本事是很自信的。 谁知这山大王却也是有真本事的。他硬是无法迅速打败。山士奇也郁闷着。 他家本是沁州富户,父母前两年因病先后过世了,没了亲人长辈疼爱关怀,但有钱,小日子过得自由舒坦,却突然被官府定为暗通强盗的贼寇,家也就破了,无奈带兄弟跑到附近的太岳山落草。 官府定他通匪,山士奇大叫冤枉。 他不过是和结交的弟兄们搞点走私。 这年头有本事有势力的,谁不搞点走私活发家治富? 沁州民间走私的豪强地痞海了去了,区别在走私量大小而已,怎么就他是通匪了? 仓皇逃到荒山存身,虽然卷了方便带走的家财,可往常依赖他家保护或生存的乡亲和好汉纷纷来投奔,仅仅这千把人也很快就耗空了那点财产。 饿急眼了,就什么也顾不上了。西军怎么了?打这走货,照样抢。抢了度过难关再说。 可这押货小将也太能打了。 山士奇当强盗也是讲原则的,讲究言而有信,拉不下脸让部下硬抢。 他只能暗中郁闷。(未完待续。) 第146节出路决定一切 赵岳瞅着山贼这方押阵观战的四将。 最显眼的不是穿盔甲骑马的,而是那个穿牛仔布衣的赤膊步将。 这汉子七尺多高,不算高大,但粗壮得惊人,简直是个稍扁的方块,胳膊比寻常人的大腿粗,圆滚滚大脑袋剃了个光头,微须,圆眼,大嘴巴,更抢眼的是他手执的武器。 赵岳眼尖,隔几百米不用望远镜也清晰看明这方块汉子使的居然是石槌。 石槌象是农村妇女在河边洗衣时用的捶衣服的棒槌,没见过那东西的同学可以对照棒球棍。 这汉子的石槌既粗又长,怎么也得上百斤,你可以想像一下砸一下的可怕威力。 另三个骑将相貌间有某些相似处,不是亲兄弟,也应该是关系很近的堂亲。其中两个使大刀。一个使枪。 赵岳多少明白了韩世忠放着能打的西军部下不用,却被动采取比武方式定结局的原因。 他好笑地看到,韩世忠每次和对手交锋错马而过得了空闲,就会看看马上挂的弓箭。 打仗,为提高战斗力和自保能力,将领自然是会什么带什么。 韩世忠带弓箭,必定擅长这方面。赵岳也听说过泼韩五在箭术上在西军中很出名。 而山士奇除了手中一条铁棒,马上身上都没有带任何攻击装备。 这说明他即使会射箭也不擅长。 反过来说,韩世忠可以利用山士奇的这个弱点,以箭术偷袭暗算,极可能轻取胜利。但他久战不下,极不耐烦纠缠,一直想这么做却没做,只怕是顾忌杀了对手却惹得山贼玩命攻击。 能让胆量很横的泼韩五束手束脚,说明这批货物对他不是一般的重要,不能有任何闪失。 赵岳没兴趣再看二人耗下去,带着侍卫策马赶过去。 正斗得激烈的二人骤然看到赵岳四人奔来,都很警惕,不约而同地收手跑回本阵观瞧。 赵岳直接跑到韩世忠这一侧。 他刚要打招呼表明身份,不想韩世忠眼闪惊喜,先向他郑重其事一抱拳,朗声道:“末将泾原军韩世忠见过赵公子。” 赵岳微怔:“你认识我?” 韩世忠微锁的眉头彻底放开,脸上绽放出笑意,“末将经常为军中押运货物,去过沧州几次,有幸见过公子一面。对公子的神威敬佩之至,所以相貌至今难忘。请恕小将盔甲在身,场地又不合适,不能下马全礼。” 赵岳见韩世忠笑得开心,西军团出名的狂放混不吝泼韩五居然变成文质彬彬的有礼,立马猜到这货的心思。 这场争锋,有了他赵二出现,韩世忠肯定觉得自己多了强大帮手和威慑力,货物可以保住了。 不过,赵岳也体味出韩世忠言语中隐藏的那丝好奇和所称的敬意。 韩世忠不是为了保货目的耍花招哄赵岳,心里是真对赵岳有敬意。 堵太监大佬杨戬的门,鞭打江淮一府总捕头,大闹东京.....这种种被人们津津乐道的事迹正是他韩世忠想干却没条件支撑而不敢干的。 赵岳的嚣张行为太符合他韩世忠的口味了。他感觉赵二不是知己,也是他同类人。 他对赵二的敬意不如说是他对自己的狂放梦想的敬意。 赵岳哪会猜到韩世忠骨子里的这方面心思,也不会费心去乱想。 韩世忠认识他,似乎还对他有好感,倒省了他费口舌的事。 “良臣,你且稍待。我去和山大王说说。你就可以带货物走了。” 韩世忠一怔:赵二,你认识这伙山贼,和他们有交情咋的? 但他聪明地没问,只说声有劳了。 看着赵岳很干脆地转马去了那边,韩世忠才想起又一问题:赵二怎么知道我的大名呢? 良臣两字,韩世忠身在粗野的军中这些年从不用。 整个西军上上下下将士都习惯地不是叫他韩五就是泼韩五,连世忠二字都少提到。只有小种相公偶尔才会唤他一声良臣。 这种时候不是他立了大功,小种相公高兴了,对他表达一下亲切与期望,就是他闯祸了被小种相公痛心疾首地训斥教导提醒。 对面的对话,山士奇自然听得清楚。 他挑衅地盯着过来的赵岳。 不错。本大王是敬佩文成侯、尊重慈悲的沧赵。但眼看严酷的冬天就要到了。山寨上千人却无钱无粮缺太多过冬物资。事关满寨人的生存大事,岂是区区好感与面子就能担待的? 为了度过眼下难关,我连西军都不怕得罪,还怕得罪你沧赵?我绝不会因你赵二几句话就放走这批货。你就别妄想了。 有这心思,山士奇不等赵岳走近了开口就冷冷道:“赵二,你突然出现此地插手此事,意欲何为?” 无礼的称呼就表明了他拒绝的态度。 赵岳却似没听见一样,笑呵呵一抱拳:“山壮士,有我在。良臣的货物,你自然可以放行。” 山士奇眼睛一眯。 赵岳的话可以理解成一友善一威胁两种含意。 第一,有我沧梁小霸王赵岳在,你们没本事没机会再抢韩世忠的货物。 第二,沧赵富有,不差钱。我赵岳在。你山寨不必打西军货物主意,缺什么,我负责支付给你们。 山士奇琢磨着想追问赵岳到底是何意,铁了心该翻脸就翻脸,却听赵岳淡淡道:“士奇可能有所不知。良臣的货物大部分是为了支撑军中养马的巨大花费。这是我想阻止你抢夺的主要原因。” 同样是出身普通的人,时代领袖与追随者的差别在哪里? 为何那么多平民领袖没有部下能打,没有部下有谋略有才干,却就是能领导群雄稳坐领袖之位? 你看看田虎、宋江、王庆、方腊的情况就是这样。 赵岳心里清楚:只因为这些人能在人们困顿甚至绝望时能给人找出新出路,指明奋斗方向,并且敢身先士卒去干去拼命,由此带动迷茫困顿没胆子的人追随。 至于这条出路是不是新颖高明,结局是好是坏,对眼前的难关难过甚至无法过的人来说,不是那么重要。人们需要的仅仅是有人敢带他们去这么做以度过难关。 说白了是出路决定一切。 这个可以延伸到许多领域,并得到论证。(未完待续。) 第147节霸气侧漏 无论哪股造反派嘴上如何轻蔑否认,心里也得肯定西军在保护国家保卫百姓的不可替代作用。 可以说,没有西军支撑,大宋王朝早就成了过眼烟云。汉民族能否存在或许都是个疑问。 西军养战马,更好地护卫了大后方,这是西北人大多知道的事实。 但凡人性未泯的强盗不关心大宋存亡,也要为万万汉人百姓安危荣辱考虑,不能抢夺这批为养马筹措资金而贩运的数量庞大的物资。否则有违民族大义。 赵岳给的这个放行理由或许以偏概全,但的确让自觉是“逼上梁山”的英雄的山士奇难以拒绝。 别说是冤枉无奈落草的山士奇,就是田虎、方腊等野心勃勃者也不会觉得自己是坏蛋。 大宋腐烂害民,应该推倒重建美好新朝代了。枭雄们都把自己的造反大业看成是正义神圣的。 山士奇不是巧舌如簧的政客,心里清楚赵岳是在拿大义绑架他,不想放过货物,却不知该怎么说。 他被憋住了。他后面押阵的憨将怒了。 “西军没钱养马是狗皇帝的事,干俺们吃不上饭的屁事。狗屁赵小二,你敢阻拦爷爷抢东西过冬耍嘴皮子欺负难为俺大哥,爷爷砸死你。” 袁景达手执一百斤石槌,怒吼着狂奔过来。 在憨子心里吃饱肚子能过日子才是最重要的,才不管你沧赵如何,国家民族怎样。谁阻拦山寨过日子,谁对他大哥不好,谁就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他憨直简单的话却直指问题根本要害。 赵岳被骂被威胁却没丝毫羞怒,看着青筋暴跳杀过来的袁景达,脸上反露出笑意。 他是想起了黑旋风李逵。 那煞星憨子如今已成长为南军赫赫有名的骨干大将,过得开心着呢。许久未见,赵岳有些想念。 他微笑间,马后转出王念经。 他跳下马,没带大刀,只挎口腰刀径直迎向发狂的袁景达。 袁景达神力惊人,此刻如下山猛虎般扑来,但在如今的王念经眼里还不够威胁。 从袁景达冲下山的姿态步伐,王念经就看出来了,这个猛人是半路习武,根基太浅,下盘虚浮。 高手争锋,只凭蛮力济得什么事? 他连腰刀都不拔,一个急闪身避过雷霆般砸来的巨大石槌,猛向前窜,伸脚一绊,拽住袁景达的衣角猛甩。袁景达冲太猛,又是下坡,收势不住一下绊倒,身在半空扑出老远才轰然砸在地上。 沉重的石槌和身体砸得坚实的山地发颤,在场两千多双眼睛都不禁随之一眨。 这一跤摔得够瓷实,伤的得多重,得多痛啊! 连关心兄弟的山士奇都怔住了,没反应过来。也无人为王念经喝彩。 谁知袁景达闷哼一声,随即就爬起来,大手揉搓胸口,痛得咧大嘴嘶嘶几声,却越发狂怒,红眼大叫一声:“爷爷砸死你。”执一百斤石槌疯了般杀向王念经。 可惜,他石槌耍得不错,极具威力却伤不到王念经一根毛。 王念经空手应对,轻灵左躲右闪,瞅准机会又轻易把袁景达摔倒在地。 山地轰,又是一颤。 观看的两千多人,很多都下意识一裂嘴,心里为憨子叫疼。 憨子的方块身躯大概和李逵的铁板身子相似,够结实,又迅速爬起来嘶着痛再打。 结果是再摔倒。 韩世忠盯着王念经的动作,两眼发亮得象两小太阳。 他家境贫寒,不甘受欺,从小打到大,是打架斗殴的高手,若不用武器,单打独斗,泾原军数万人中几无对手。但象王念经这样对付疯虎般挥槌的袁景达,他也没信心。 而赵岳是知道王念经自从专心追随后是怎样疯狂跟自己练武的。 坚持不懈的奋发付出总有收获。 一个武者,若不是打小就得各种名师精心教导,很难做到马上步下长短武器拳脚等皆强。卢俊义、林冲这样的全面强者太少见了。象无名老道这样的名师,赵岳得多幸运才得到了。 赵岳深知武功全面的,应变能力更强,在千军万马混战中生存下来的机会才更大。 不然,混战中各人顾各人,战马被人杀了,趁手的长武器失了,你却不精短刃步战拳脚,在乱军中很容易沦落为弱者瞬间被小兵乱刀砍死。 这是他不轻易让花荣上战场的一个重要原因。 在他眼里,花荣自己练家传武艺,弓马枪虽强,短刃步战和拳脚方面粗糙,尤其不通水性,不具备唐斌史进杨志那种打小就得到比较全面的修行才练出来的真正战场生存能力。 因为赵岳格外重视。沧赵军校和军中教头着重加强的就是将士的全面厮杀能力。大宋变态般重视的阵法反在其次。沧赵军更重视小团体配合默契的作战实力。 人精力能力有限,是不可能样样精,但既为战士,至少你得全面练过以应战场的瞬息万变。 王念经这手拳脚功夫是赵岳特意根据王念经的特点指点传授的。如今看已具威力。 眼看兄弟只有出丑的份,山士奇喝道:“景达兄弟,不要再打了。一切自有为兄作主。” 王念经不信这个一根筋的发狂憨子能被山士奇轻易喝阻住,仍高度戒备。 不想袁景达随即就住手了,只凶野地盯着王念经,显然恨不能一槌砸扁王念经,却还是听大哥的。 王念经呵呵一笑,向憨子一抱拳,又回到马上静静等着。 山士奇盯着赵岳,沉声道:“好,某家放过货物,看你赵二怎么向我满山兄弟交待。” 他也顾忌西军报复,只是被眼下的困难逼急眼了,走一步算一步,顾不得那么多。既然富裕的沧赵肯出头接盘,他综合考虑利弊后才点头。 赵岳微点头,又回到韩世忠这边。 “良臣,你可以回去交差了。” 韩世忠向赵岳用力一抱拳:“末将感激不尽。此恩在心,日后必报。” “别遥遥无期的日后了。” 赵岳笑了:“你这德行不适合在复杂的西军发展。我回去后会叫大哥把你调到澶州做大将。” 韩世忠听了这话既恼又喜。 俺德行不好。你赵二更嚣张,比俺好在哪了?咱俩是同类。俺和你相比是小巫见大巫好不好? 但西军区区小人物却能得沧赵看重,他又难免得意。 此时的韩世忠还是个热血轻狂小年轻,没成长为南宋四大支柱名将之一,没那么老辣。 人是有习惯成自然的惰性的。 抛开感情因素,不到万不得已,也很少有人愿意放弃熟悉的一切,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和群体重新开始生存发展。这个封闭时代的人尤其如此。韩世忠内心里自然不想离开熟悉的西军。 他转转眼珠子道:“良臣感谢二公子的厚意。但俺觉得在泾原军待得挺好。” 赵岳的回答却让韩世忠愕然又震动。 “在大宋官场,我大哥要调用的人必定能调到。在民间,我赵岳要收的人,无人能挡。” 霸气侧漏莫过于此。(未完待续。) 第148节你又不是绝世美女,我骗你做什么? 韩世忠被赵岳霸气冲天的话震住了,心里本能地抵触不舒服,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想想神箭将军何灌这种级别的人物,赵公廉说捧成蓟州将主就捧成了,韩综、雷彦兴,奇士也这种在西军混了小半辈子的冲锋陷阵炮灰将,赵公廉都能轻易捧成一方主将从此翻身作主,以文成侯的权势和影响力,向小种相公要他这么个以工代干的小人物能有什么困难? 赵公廉要打造抗衡西军的强军。这事不是秘密。 赵公廉也从不掩饰。西军和澶州军是竞争对头。 但西军和沧赵的关系太复杂了,从十几年前起,由童贯和战马开始,西军就不知不觉和沧赵有了太多牵扯。 军中出外打仗时带的干面条粉条腊肉,储存时间久,食用方便,在野外没有新鲜蔬菜佐餐,采摘遍地都是的野菜配上就是战士们最喜爱的美食。这是沧赵给军中带来的吃的一个变化。 现在军中已经自制这些食品了。可哪又怎样? 数十万西军将士在心底都念着沧赵的好呢。这份感情是无价的。 穿的方面? 小到衣服扣子、拉链,大到手套、棉衣、更合脚更舒适更耐用的军靴…… 哎呀,沧赵的产品在西军应用的不要太多。 赵二有一点说的没错。 文成侯必定成为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大宋宰相。对如此年轻有为根基深厚的强势大人物,如今的大宋官场任何人都不会在明面上直接跟赵公廉过不过,不会在一点人事小事上不给赵公廉面子。 西军种家虽强,却子孙缺乏出彩的人物,后续乏力,为长远考虑,怎么可能得罪文成侯? 韩世忠脑子里乱轰轰想着这些走了。 他清楚自己再不愿意,去澶州也是一定的。 西、赵两军再是竞争关系,小种相公也不会为他韩世忠驳文成侯的面子。 赵岳看着有些沮丧的韩世忠,笑着招呼道:“良臣,你会有些不适应,但不会后悔的。” 韩世忠转身向赵岳抱拳示意,只是笑容比哭还难看。 在这一刻,骄傲的韩世忠深深感到自己的卑微,自尊心受伤不轻。他暗暗发誓以后一定约束自己的性子,以崭新的面目全力以赴干大事当大官,争取尽可能地掌握自己的命运。 他不知道的是,这正是赵岳刺激他的目的。 这个韩世忠军阀式臭毛病可是不少,不调教约束好,怎么能担当新世界的主力统帅之一? 赵岳收回目光,没回到山士奇这边,却跳下马,走到一处树荫下站定向山士奇笑着招招手。 “山壮士可有胆空手过来一叙?” 山士奇见赵岳没带武器,三侍卫又在这边,对赵岳的挑衅一扬眉,傲然道:“有何不敢?” 笑话。 我山士奇是顶天立地的好汉,一身本领,还怕你个赤手空拳的少年纨绔子弟? 他把大铁棍丢给亲兵,跳下马大步流星过去。 赵岳的三侍卫看到他如此,嘴角都不禁闪过一丝笑纹。 又一个好汉要被二爷忽悠走了。呵呵…… 山士奇在树荫下和赵岳相对傲然屹立。 “赵二,韩世忠,我放走了。我山寨无钱缺粮缺太多东西,你怎么向我兄弟交待?” 赵岳笑着反问:“山壮士,你是田虎的人?” 山士奇闷哼一声,脸色阴了下来,低低沉沉道:“是又怎样?” 赵岳就明白了。 山士奇这伙人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走上反贼路,在此立寨不久,即使不喜田虎,不甘心情愿低头,却迫于田虎威势只能表面顺从,和其他山寨势力一样尊田虎这个河北绿林盟主为带头大哥。 附属却独立与同流合污,这好比是杂牌军与嫡系中央军的区别,在田虎处的待遇自然不同。 田虎又不是钱多了没处花烧得慌,不会管只遵却不肯入伙的人马的生存。他心里巴不得这些不肯老实入伙的山头遭到麻烦和打击不得不投靠依从他,任他支配调遣。 山士奇所部不在田虎大寨,单独在此,自己说了算,自己的麻烦也要自己抗。 赵岳想明白了,笑微微道:“也是,好铁能打几颗钉?你山士奇即使有孙猴子的本事能变成三个山士奇,部下人马变成一万,也抗不住如今的田虎。我很理解你的尴尬处境与难处。” 山士奇不知孙猴子是干啥的,但听赵岳这么说,心里多少舒坦点,看赵岳的目光也柔和些。 赵岳低声道:“照我看,你这部人好比是困在现实拘于此地的猛虎野狼,虽强勇却找不到生存目标和奋斗新空间,早晚得随着田虎造反封官然后走向毁灭。我有能力解决你们的根本问题。眼下的困难更是小事。” 山士奇冷哼一声:“赵二,你无非是想招我们投靠你家或你哥哥。这是你想说的明路。可我告诉你,你家发展得再好,你哥当再大的官,最终在大宋这个烂泥潭也不会得好下场。我们是不会投靠你家为大宋卖命的。我如今算是看明白了,命还是操自己手的好。你趁早死了这心思。” 赵岳不否认反点头赞道:“你能有这见识,足以自豪了。” 他的反应太出乎山士奇意料。山士奇愕然,“你到底什么意思?” 赵岳淡淡反问:“你一身本领。你四位兄弟也都不是一般人,难道就这样甘心情愿沦落此地艰难生存,最后不得不背反贼恶名草草战死?” 山士奇冷冷道:“我说了,你不用费心机招揽我投靠。当反贼落得快活,死也没什么不好。” 赵岳试探出了山士奇的内心坚持,这才笑道:“我可没说叫你效忠宋廷。山壮士,你怎么看今年大闹大宋的海盗?” 对神转折,山士奇蒙了一下,却很快眼神恢复清明。 他下意识放低声音问:“你是说叫我们投靠海盗?你家” “不错。北方有野蛮强者崛起。天下形势要剧变。可大宋满朝权贵无论奸臣还是清臣都沉浸在富裕却虚假的强盛中,没人意识到这个国家要亡了。我家要救世,才是真正的海盗之主。” 山士奇出身富裕,读书习武,文武双全,人聪明,很快猜到赵岳突兀提到海盗的话中含意,但当赵岳真承认了他的猜测,他仍然不免蒙了。 “你” 山士奇咽了口唾沫:“你没骗我?” 赵岳笑了,“你又不是绝世美女,我骗你做什么?”(未完待续。) 第149节难懂的人性 赵岳和山士奇在热火朝天聊天。准确的说是赵岳讲新世界的情况。山士奇在嗯啊不断惊叹,偶尔问一句。 关于新世界收异族为民,这一点山士奇很不理解。 在他眼里,党项人、契丹人、吐蕃人、回鹘、张掖、交河等野蛮杂胡种族统统是该死的祸害。 赵岳对山士奇这个疑问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无法告诉山士奇,你眼里这些该死的种族在后世也是大民族的组成部分。只是过程血腥,是占统治地位的汉族付出巨大代价才换来的结果。被砖家们轻飘飘高歌为民族大融合的进步。 对于眼下的赵岳来说,这些只知掠夺破坏不懂发明创造建设,一味毁灭和阻碍东方文明进步的种族是该铲除的。但师傅无名道长不允许他灭绝,要求他努力收容并改变这些种族。 “他们只会骑马放牧打猎打仗,没有汉人的知识文明,只有生存本能,他们想过好日子不抢掠毁灭,又能做什么?孩子,他们不都是该死的。给他们个改变的机会。不行再杀。这叫人性。” 这是无名道长的原话。 关于人性,这话题太深刻太难搞明白了。 一个精神病人杀了人,按法律,他无罪。 你若定要追究精神病人的法律责任,会有人振振有词质问你的同情心呢?你的人性呢? 人们往往同情遭精神病人牵累的家庭。 至于那个无辜而死的正常人,大家会习惯地叹惜或幸灾乐祸嘲笑或漠视,反而没几个人关心他的权力。 似乎精神病就是真理。那人被精神病人杀了是命有此劫,死了白死,活该倒霉。 赵岳这么聪明也搞不明白:人命是平等的,人人只有一条。对危害社会的正常人,严厉打击。运动一起,手贱口花花小流氓也会被杀头。对同样危害社会,单纯消耗社会财富的精神病人反而宽容放纵。对人类社会安稳发展来说,这二者到底有什么本质区别?对精神病人讲人性了。那对无辜死的正常人的人性体现在哪? 人性是复杂矛盾的。世间有很多这种矛盾的理论,强大难撼。 以赵岳在这世界的能力、见识、权力、影响力,也常常只能苦笑。 不过,新世界是按百姓最朴素普遍的认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贼来需打……来推行方面法律。 不管你有病没病,杀人者死。舍不得送精神病院,又想家中的病人不犯事掉脑袋,家人就看住了,别想拿一不留神没看住结果害了人当理由获取人们同情来推托责任。 新世界也没有防卫过当一说。这时代根本没这观念。 在赵岳看来,防卫过当这条根本是在保护纵容犯罪坏蛋,让执法者有歪曲事实徇私枉法公报私仇的机会,束住了好人反抗的胆量和行为,损害的是好人正当权益,尤其败坏了社会风气。 新世界有种不完的土地,用不尽的谋生机会,你只要肯干就能过得美满。遭遇大难,有乡亲盟约基金共同帮忙,有当地政府专门设立的援助基金援助,你的困难不是困难,有什么理由侵犯别人的权力利益? 人权平等是幻想。社会首先要保障好人权益。 想要人权,就不要犯罪干坏事。敢为恶犯罪,就不要怪反抗者报复手狠。 这样似乎缺乏人权保护和人性,但新世界的社会治安好得惊人。别说犯罪,就是似乎无法根除的地痞都难见。 新世界接纳的异族居民,赵岳可没有后世那种优待少数民族的情怀。 轻易得到的待遇,没人会珍惜,习惯了,只会觉得理所当然。你想改变,反而不对了。人都是惯的毛病。 许多事,如何开始至关重要。还是习惯问题。 赵岳按这世界传统做法,没把抢到的异族划为奴隶也列入低等。准确的说是可改变提升的五等待遇。 无论是从军,还是为民,异族在奖励上减等,在惩罚上加倍。 没有文明技能和贡献的异族,加入进来没有资格平等享受汉人辛苦创造的财富,没有资格享受同等待遇。 想要公平地位,你得努力贡献。 是当兵的,你忠心耿耿使劲作战立功受奖。为民的,你一心效忠,努力生产贡献,那么待遇自然逐步提高。 事实上,除了种族极端分子,其他加入的异族没谁觉得这不合理,承认了现实,看到美好,就会为未来拼搏。 沧赵军中的异族战士往往比汉兵打仗更玩命更勇猛。异族百姓生产更舍得付出。 这时代的大汉民族尽管有这样那样缺点,但没有崇洋媚外,总体上是骄傲的,可不甘心被异族比下去。在勇猛凶狠异族感染下,汉人百姓为保住自己的广大美好家园和利益,在危机四伏中被动地甩掉麻木懦弱变得强悍勇敢。 赵岳欣喜地看到了良性竞争与循环。 山贼们看着大王起先和沧赵老二相对而立,后来看到两人依着大石并列交谈,大王不时发出惊奇惊叹声,再后来看到两人坐在树下,头凑在一块儿密语。大王时不时发出哈哈大笑,前合后仰的,样子极开心。 隔得远,听不清二人说的什么,但山贼们即使一头雾水也慢慢放松下来。 憨子袁景达凶相收敛,扶着大石槌,挠着硕大的光头看着那边,等的有些不耐烦。 王念经这时已搞清楚了四将的姓名及和山士奇的关系。 三位骑将还真是一家子,却是堂亲,按岁数分,依次为石恭、石敬、石逊。 他们不是老沁州人,为发家治富,仗着武艺也纠集一伙人从事走私,在走私时和山士奇偶然结识。山士奇曾多次在资金和危难时仗义相助。他们兄弟由佩服到敬重山士奇的武艺人品,干脆搬家来此合伙走私,又一同落草。 袁景达家原是山士奇家的佃户。其父母病亡,少年袁景达被山家收养,自然成了山士奇伴当。 王念经瞅着贼群中有十几个小头目样的人先后慢慢退出人群闪进树林,嘴角微翘,笑着对四将道:“三位石兄弟、不打不相识的袁兄弟,以后咱们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一家人了。这事只怕田虎不高兴。” 石家兄弟眉毛个个扬起,但没否认或不愿意,都顺着王念经的目光瞧见私走的那些汉子,明白了怎么回事,冷冷哼了声,但没有动作。 袁憨子似乎对田虎万分厌恶,直不愣地骂:“鸟虎高不高兴关俺屁事。他敢欺负俺们,俺就砸扁他。” 王念经向憨子一挑大拇指,赞一个好兄弟讲义气。 他身后两侍卫看到暗示,跳下马,拔刀持弩追进树林。 那片树林中不久响起怒骂威胁声、惨叫声......(未完待续。) 第150节流民的权利 对于部下有田虎的奸细,山士奇一点不奇怪。田虎不安排奸细盯他,那才叫奇怪了。 请赵岳一行回到简陋山寨,山士奇向四个结义弟兄表明想投靠沧赵的态度,问弟兄们的意见。 石恭道:“大哥,还问啥?风风雨雨这些年,大哥去哪,弟兄们跟着就是了。” 石敬道:“哥哥落草造反,弟兄们义无反顾跟着,谁也没缩头,投靠沧赵还能是问题?” 石逊更年轻,脾气更直爽:“俺名逊是长辈期望俺谦逊,可不是人逊缺义气。哥哥就是带俺去死。俺也不皱眉头。” 袁憨子这家伙就不用问了。山士奇走哪,他跟哪。 这会,他正忙着对付一只烤的野鸡,肚子要紧,没工夫关心其它事。 “好。” 山士奇笑道:“那咱们就试着走另一条路。我不会后悔。相信弟兄们以后也不会后悔。” 方向定了。问题是,山寨里上千人,有近百老人妇孺,又没钱缺粮,怎么长途跋涉去梁山? 赵岳也琢磨这事。 沁州这有监视田虎等人动态的情报网点,但没有商务能及时提供大量钱财。他们四人身上也没多少钱。 王念经忍不住道:“公子,咱们一路杀了不少田虎分散在各地的帮凶,想必田虎得报也能猜到是咱们干的,指不定怎么恨咱们想报复呢。刚才追杀田虎奸细,逃走了几个。此地不可久留。河北西路如今山贼林立,势大。各地官府就算不是田虎同伙也必定不少的暗通山贼以求自保,此地大户能存在至今,肯定没什么好东西。” 赵岳明白了王念经的意思。 他笑道:“念经的主意高明。咱们没钱可以借呀。” “借?哪借去?” 赵岳道:“谁说灾民就没有权力了?” “那些还没投靠田虎的山寨,却暗中私通呼应田虎的大户家里的钱可是不老少,咱们流民可以借来花花啊。相信官府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敢来阻止,咱们就向官府申请救助。” 蔡京被朝廷缺钱闹得头疼,没生财高招,只能减少支出保证皇帝挥霍,看到各地裁撤厢军省下大笔钱顶税收,就全国推行裁厢军。如今各地官府不在象以往那样把灾民编入厢军养着以维护社会稳定,而是‘鼓励’灾民去沿海空地谋生。 当然,灾民这一路的粮食消耗由官府义务资助。 政策是这么说的。到具体执行就呵呵了。 灾民用了一斗米。相关人家中就会多了一库粮或成堆银子。这还是大股灾民时,官府怕逼急灾民造反才肯施舍点。 全以救济之名捞自己腰包多好啊。 赵岳这么一说,山士奇等不禁都心领神会笑起来。 灾民也是大宋人,活着是权力。官府不管我们可以,我们有能力‘借’,休怪俺们灾民向富户‘借’钱粮活命。 太岳山另一侧山中大寨中。 田虎喝着酒,和房学度、玄真子论一些事,末了问:“还没找到那嚣张小王,咳。” 田虎在参谋臂助面前要掩饰粗鄙无文,装文明显露帝王范,好不容易才把要冲口而出的习惯骂人话生生打住。 赵岳一行过河北西路杀了不少拦路山贼头目,损了田虎实力,坏了田虎的一些布局,更大损了河北绿林总盟主的颜面。正象王念经所说的那样,田虎猜到了恨坏了。 大宋人眼中的幸运儿——沧赵二公子到底长什么样,人们传的有鼻子有眼,有的说是男身女相人见人爱的绝世花样美男,有的说是身高丈二形似降世伏魔金刚……花样极多,但没多少人真认识。但赵岳的纨绔莽撞嚣张,梁山好汉的强势凶暴,大宋人该知道的都知道。 论对满大宋绿林的影响力威慑力,沧梁小恶霸的风头无人能及。 毕竟先行的绿林大佬方腊还在蜇伏。后起的晁盖、王庆闹得大闹得欢,却都是地方事件。这些大佬对外地区的事鞭长莫及,影响力弱小。 枭雄宋江空有名头,只有软实力,还在小心翼翼当逃犯,在绿林不值一提。 而无论是哪方绿林好汉,敢损害沧赵利益,虽远必诛。 大宋正走向灭亡,但根基犹存。赵岳能以正义之名,借用政府力量,结合梁山力量正大光明打击一切敌对绿林势力,这种优势和威力岂是翅膀未硬的各地单纯黑力量能抗衡的。 这才是世人不知赵岳真面目真实力,他的风头在绿林却无两的根本原因。 田虎局限在河北西路,但他可不把赵岳放眼里,对赵岳的名头远超他十分不愤。平时彼此井水不犯河水也就罢了,如今赵岳居然敢轻骑入他的地盘犯他的利益,狂妄的田虎哪能忍受? 房学度自然知道田虎问的是谁,及时接话道:“那小儿据查是去了西北,应该是为了家族的大事去了西军,以后不知所踪。” 也难怪赵岳就在田虎眼皮子底下,田虎却不知,收买的截杀赵岳的高手也没用的上。田虎得报并告诉杀手的是赵岳一行有十几人,人人双马,并且其中有个显眼的凶狠道士。赵岳回来却只是单骑四人。没有标志性道士存在,面貌也大体化妆变化了点。杀手哪认去? 田虎和杀手怎么也没想到赵岳敢只带三侍卫到太岳山逛荡。 灯下黑是一方面。 信息不对称。赵岳了解田虎。田虎不了解赵岳真正实力是关键。 太岳山是个很大的山脉。山士奇特意选址立的山寨和田虎寨的实际距离很远。从山士奇那逃走来通风报信的奸细还在绕圈奋力翻山越岭,从傍中午到天黑能见到田虎还是跑得快的。 田虎只能恨恨骂赵岳赌咒发誓必杀之,此时,赵岳和山士奇正带队奔在‘借钱’的路上。 沁州大户郑芝瑞正和首席帐房先生算这个月的收益。 帐房先生娴熟地用沧赵流传出来的现代模式算盘与运算口诀,噼里啪啦一通算,向主人表演得兴奋,然后高兴地对郑芝瑞道:“东主,这个月的收益比上个月涨了三成不止啊。” “哦?” 三成就是近一千两银子啊。 郑芝瑞的高兴还没放出来,房门猛然被人狠狠敲响了。 郑芝瑞一皱眉头,正要发怒呵斥是哪个胆大不懂规矩,就听门外他的贴身小厮急惶惶叫道:“主人,祸事来了。” “什么祸事来了?没见识的东西,大惊小怪的。” 郑芝瑞怒哼一声,一边向门口走,一边自思:“沁州是田大王的地盘。沁州官府只有低头顺从的份。我尽管是迫于形势,却已和田大王暗中建立了紧密联系,得到高官承诺,在家策应太岳山的一些事。谁敢找我麻烦?能有什么祸事?”(未完待续。) 第151节怨毒与感悟 郑芝瑞想的明白,并不惊慌,刚把手伸到门上开门,就听轰隆一声门破声和几个人的惨叫。随即是一个粗野愤怒的吼声:“你袁爷爷来上门做客,你们居然敢瞧不起人关门不让进?砸扁你。” 随着几声让大地震颤的嘭嘭和惨叫,有人扯破嗓子尖叫:“强盗杀人啦——” 一嗓子激起千层浪。 然后是仓皇跑步声、丫环奴仆的惊吓哭叫声、各种追赶和凶狠威胁呵斥声在院子里乱响。 鬼哭狼嚎声加上之前的恐怖声音吓得文人郑芝瑞手一哆嗦,两腿发软好悬一屁股坐地上。 “真是祸事来了!” 郑芝瑞喃喃自语一句。 他在恐慌中仍不免太奇怪了:在田大王的核心地盘,谁有这么大胆子敢来找我郑家的麻烦? 这个账房屋子也不是保险地,真有大股凶徒来了,躲这一点用没有。 郑芝瑞在同样惊恐的账房先生搀扶下,反复鼓鼓勇气才拉开门。 不想就这么会工夫,强盗已经确定了他所在的方位,迅速堵到了这边。 郑芝瑞入眼看到的是一个光头微须的年轻方块大汉,手执一个巨大石槌。大汉身上脸上和石槌上都血迹斑斑,显得狰狞无比,仿佛是刚从地狱杀出来的恶魔。 账房先生此时完全没有了此前打算盘的神气,胯间的袍子湿了,一手扶着门,两腿在弹琵琶。 郑芝瑞闻到一股尿臊味,不用看也知道账房吓得小便**。虽然他仅是个文人豪强,但敢和凶暴的田虎讨价还价谈入伙条件谋日后的土匪窝高官,到底还有几分胆色。 他咽口唾沫,深吸口气,大声喝道:“你们是哪里的强盗,居然敢无视田大王的存在?” 声音出口,颤得几不成句子,露出他惊恐万状的内心。 袁景达瞅瞅郑芝瑞,一边逼近一边粗声大气道:“你还真是鸟虎的帮凶。那找你就对了。” “我说白鸡崽,俺们是田虎迫害的过路灾民,缺钱吃饭,来你这个大款家借钱。不想全家死光光,就老实把钱粮交出来。听明白了不?” “灾民?” 郑芝瑞瞅瞅袁景达身侧的那些持刀横枪恶汉子,心说:“鬼才信你们是灾民。” 但至少明白了一点:这伙人不是田虎一路的,应该和田虎有仇。田虎再强横对他现在也没用。 心中的那点依仗一失,郑芝瑞顿时就站不住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磕头哀求道:“好汉大王,凡事好商量。小的家中有什么你看上的,尽管拿去。只求大王慈悲放过小人全家性命。” 这伙强盗似乎穷怕了,对郑家堡搜刮的那叫个干净。衣服、布匹、被子、菜刀、油盐酱醋茶……甚至锅都揭走。郑家死光的打手的武器自然不会拉下。 郑家好几代积累的七八万两金银财宝全被搜走,连一个大子掉地上,强盗都捡起来收好了。更别说郑家人戴的珍宝首饰了。 郑家是当地田商双营的大户,家中上千亩地收的粮食,郑芝瑞只留下本堡用的口粮,其余的都运给了田虎,一为示好,二为换取利益。所以袁景达没弄到多少粮食。 为此,这吃货极不满意,叫抄家小弟把鸡鸭狗杀了,连郑家秋收的蔬菜,什么白菜、萝卜统统搬走好路上伴饭吃。 郑家的车轿、运货大车及拉车的牛骡子自然笑纳了。有这个运东西拉人,不拖累队伍前进速度又方便。 让袁憨子高兴的是郑家居然养着十几匹关外贩来的好马。 这可是稀罕东西。贵而且难弄到呢。 即使是靠大辽的河北西路诸州府军中,真正的战马也不多。提脑袋干的马贩子费尽周折一次也贩不了几匹战马。南方没有弄战马的便利,更不用说了,那军马和驴子的大小差不多少。 袁憨子可是知道大哥骑的那匹青毛好马是大哥花了五百贯托马贩子费心搞到的。 他大手一挥,牲口全部牵走。连两头拉磨的驴子也不放过。 大哥说过了:“景达啊,要把郑家搜干净了。不然东西早晚成田虎那伙土匪的收获。驴子、牛啊的,与其便宜他们肚子,不如便宜咱们弟兄。不吃也能载走不动的人赶路啊。” 大哥都这么说,一根筋的袁憨子自然努力完成。 强盗把郑家刮了个底朝天,把郑芝瑞心疼得几次差点儿晕过去。 好在强盗讲信用,没再杀人,也没干奸淫放火的恶事,就这么痛快走了。 对强盗顺便带走的郑家买的那些丫环落在强盗手里会有什么悲惨下场,以及被杀死的打手奴仆,郑芝瑞丝毫不关心。 他在贴身小厮的搀扶下慢慢起身,瞅着满地狼藉,铁青着脸小声吩咐小厮:“赶紧去邻村李大官人家借匹马赶去太岳山报信。我要叫这伙胆大包天的歹徒付出血的代价死个干净。” 郑芝瑞这么吩咐是因为很清楚,报官没用。 县上的官上上下下虽然为保命已暗暗投靠了田虎,肯帮忙,但就那些软蛋捕快衙役县兵,平常欺压老实百姓有本事,追杀强盗,别说没那个胆,就是有,追上也是送死的菜。 这些吏、兵若真有种,当初也不会让田虎这个村痞恶霸自在活着,以至于一步步野心膨胀闹大到现在这程度。要报复,只能求助田虎。相信田虎为招揽他这个文人大才,必定会给他这个面子。 小厮见主人的眼中似乎要放出毒箭来,吓得赶紧应了声,跑走了。 郑芝瑞在又活过来的账房和围过的奴仆搀扶下去看望安抚了惊吓过度的老婆孩子,在得知强盗确实已经远离了,突然面目扭曲阴森森低声咆哮了几句,似是在恶毒诅咒发誓。 他意识到即使有田虎的庇护,在如今这世道,官逼民反,乱贼四起,他留在郑家堡也随时会有危险。 家中这个花了不少钱,仿沧赵棱堡修建的高深小城堡在强盗来袭的关键时刻屁用不顶。因为郑家没有沧赵拥有的那么团结忠心敢战的庄民。收养的百八十个打手要走私,要看铺子,要强收租子……一分配,剩不下多少人,能守个屁堡。收多了打手又养不起。 郑芝瑞决定了,家破了,索性就投靠田虎,去争取当田虎答应的日后开国左丞相。 还是有雄兵勇将镇守的太岳山大赛安全呐。 在那里,我郑芝瑞有权有势,才可以肆我之欲。 此前担心田虎难成大事,首鼠两端观望局势变化是小聪明。干大事成大业大权,不能惜身呐!(未完待续。) 第152节田虎暴怒 郑芝瑞的贴身小厮还是很忠心的,拼命跑了近十里地到了李大官人的庄子借马。 可惜,李大官人和他的主人同为私通田虎的土豪,同样遭到强盗的抢掠,而且是在郑家遭难之前。因为强盗就是从这边过来的。李大官人率领打手依仗高大宅院反抗,还全家被杀了。 这个庄子,从外表看似乎没发生什么事。村民都安然无恙,仍然是那么麻木不仁,没人真关心骑他们头上欺压他们这么些年的高傲凶暴李大官人死活。有的人眼里还有兴奋痛快之色。 那小厮两手扶着膝盖,急促喘息着,呆呆看着和他主人家差不多大的空荡荡的庄堡,心里哀叫:“俺能从强盗刀下活过来,说明命不孬,不会这么倒霉连匹马都找不到吧?” 不甘心地在村子里搜了一圈,他只能在村民愤怒驱赶的眼神中离开,继续走寻马的路。 连找了附近三庄子的大户,结果无一例外全乎。 精疲力竭的小厮哀嚎一声:“天爷爷,求你不要这么对我。” 他实在走都走不动了,没招了,找个地方躺下歇息。但另外遭抢的一个胡大户家,有人在更远处弄到了马,拼命打马赶去了太岳山山寨,见到了田虎。 这时天已经黑了。 田虎先见到了从山士奇山寨跑回来报信的奸细。 啪! 两坏消息激得狂妄暴躁的田虎狂怒,狠狠一巴掌拍在桌案上。 “可恶。那小杂种居然无视老子的势力,敢跑到老子眼皮子底下抢走我要收服的人。” 难怪田虎暴怒。 山士奇的勇武在沁州极出名,能文能武轻财重义极讲义气,绝对是任何一方绿林势力都想要的一流英雄好汉。田虎想成就帝王霸业,在房学度和玄真子两高参提醒下,知道手下光靠穷凶极恶之徒难成大事。象山士奇这样有德有才的人物才是开国并持续发展下去的根基。 田虎出大价招揽郑芝瑞这样的文人也是出于治国的考虑。 为招揽到山士奇,房学度积极帮田虎谋划,利用私通的官府把山士奇定罪搞破产落草太岳山,然后派说客向山士奇示好兼施压,强迫山士奇一伙遵从田虎的盟主地位,下一步自然是彻底收用。费了这么多心思,眼看瓜熟蒂落,居然事情急转直下,突然蹦出个截胡的赵小二。 在田虎一连串:“快去给我杀了他。”的疯狂怒吼声中,房学度心惊肉跳地,大着胆子道:“大王且暂息雷霆之怒。赵岳嚣张狂妄,敢招惹咱们,是必须杀掉。可问题是不知他去向哪里,怎么追杀?” 他心里嘀咕:漫山遍野地找,兵是足够用了,可将呢? 若此前一路闯关去西北的人就是赵岳,那这少年的武力可不低,不是谁都能对付的。 再说了,这都多半天了。山士奇所部只怕早离开了沁州境。咱们势力是大,可还没强大到有信心树旗顺利造反称王呐。我们还能单纯为追杀赵家老二,派大军到附近各州府搜查追杀? 真那么干了,各地官府看到了咱们隐藏在太岳山的可怕势力,担心项上脑袋不保,即使不敢出兵截击,也必定纷纷上奏朝廷,只怕朝廷的重兵围剿立马就来了。 咱们将不少,可兵还不够多,沁州太穷,财路主要是走私,经不起大军围困消耗啊。 田虎气咻咻地,鼻子直鼓,压了压火,仍暴怒声道:“小王八羔子能去哪?肯定是带山士奇所部奔河间府投沧州他家老窝当护庄打手了。就从这个方向追。一定要杀了他。” 玄真子琢磨了一会儿道:“大王,贫道倒是觉得赵二、山士奇那伙是奔向梁山。” 他的理由是,被抢的胡大户是在往南去的方向,而不是往东。赵岳久在民间,必知田虎不好惹,为避免被田虎报复,必须迅速离开沁州,决不会为抢点钱粮而绕路耽误时间。 田虎一听连称对对对,吼着派大将向南追杀。 他两弟弟田豹、田彪以及娘舅弟兄何常、何远等看到田虎如此恼怒,都乍乎着要踊跃追杀。 房学度不禁暗暗白了玄真子一眼,心说:我这么聪明,还不知这个?不说明,就是想让大王不要为个赵二就大动干戈,导致杀没杀成,仇都结下了,由此多了个强敌。 沧赵是那么好惹的? 好整治,沧赵早消失在仇敌手中了。还有赵小二嚣张横行的这一天? 赵公廉可是能影响皇帝决策的宠臣,不是一般二般的地方大员。 此前,趁赵二人少力薄,用收买的高手悄悄截杀了他们一行人毁尸灭迹,外人谁也不知道赵二去哪了,也就罢了。此时他和山士奇所部上千人马在一起,山士奇等又骁勇过人,你怎么能悄无声息地做掉赵二?沧赵家的吉祥宝贝若死在了河北西路,赵公廉岂能干休? 以沧赵和西军千丝万缕的关系,只怕赵公廉不用求皇帝,和西军通个气,答应些好处,西军中就会有人主动提出咱们太岳山势大危及大宋江山,请旨来征伐。 咱们能抗得住西军打击,还用蜇伏着撒出将领去在各处立寨招兵买马? 玄真子向房学度微微一笑,然后向田虎表明了追杀赵二的害处,和房学度顾虑的差不多。 “大王,说到底还是咱们兵太少。势力还不够强。不易过早树大敌。想成大事,还需要忍耐些日子。百忍成钢。到时天时地利人和齐备,大业自然可成。” 房学度听了,暗暗骂:“狡猾的臭道士,揭露赵二去向,原来是这样来体现比我高明。哼。” 他心中警惕玄真子借事踩自己,面上附合玄真子的意见,并说:“山士奇等人确实人才难得,但从能被赵二轻易收服来看,这些人的心根本不在咱们这,落草了骨子里也想着效忠朝廷当顺民。咱们若是杀了赵二,强截他们回来收用,只怕无益反成隐患。不如弃之。 另外,从沧赵行事来看,绿林好汉只要不触犯他家利益,沧赵就不会多事。这个赵公廉赵侯爷年纪不大却极精通做官之道,不恃宠而骄,明知其它州府有造反势力危及大宋江山,却决不无故插手它府事务。 他当沧州知州,只管沧州事,有实力消灭紧邻沧州的晁盖一伙强寇,即使能讨好蔡京,也决不请旨征伐,避免插手青州事让人反感。这就是明证。所以只要不杀他弟弟,沧赵就不会奏报朝廷派大军来围剿咱们。大王,到了这地步,赵二真杀不得啊。” 他加上这条是想挽回此前他在田虎眼里不够聪明的印象分。 对这个擅能练兵又擅长排兵布阵打仗的道士,田虎是很重视的。 玄真子既然反对追杀,房学度也反对,田虎不好硬驳两高参的面子,口头答应放过赵二,心里则不以为然。(未完待续。) 第153节混的生存智慧 田虎暗中招来弟弟田豹、何常、何远,猛将薛时、凤翔、王远、沈骥共七人,私下里说:“房先生和玄仙长人聪明,就是学问大了顾虑太多,婆婆妈妈的做事不干脆痛快。赵岳小儿敢捋我虎须,我若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传出去,整个绿林好汉都会笑话我田虎胆小无能只会欺软怕硬。那以后哪个好汉还肯来投?咱们若是杀了赵二,让天下人看看不能惹的沧赵,咱们照样有实力整治报复,如此威名一出,还愁想成就功名富贵的英雄好汉不赶紧来投?” “赵小二,我是杀定了。你们都是我最信任的人,怎么看?” 田豹颇有勇力却头脑简单,听大哥这么一说,点着大脑袋道:“赵二敢惹咱,没说的,收拾死他。” 田虎知道这个弟弟肚子里是草包,权当弟弟放了个屁。他想听的是外人猛将的话。 薛时道:“大王说的极是。读书人就是顾虑重重,一有事,就顾忌这顾忌那,说什么这不能做,那不可做。我呸。咱们弟兄跟大王这么些年,想到什么就做什么,这才能有了今天。” 凤翔、王远、沈骥三将或了解田虎狂妄霸道的性子,知道田虎铁了心要杀赵岳,即使心里不同意也不会傻乎乎反对,或头脑简单性子张狂,觉得天下没什么事他不敢做不能做的,根本不把沧赵势力放在眼里,都纷纷附合薛时。 “是呀。敢想敢干才能成大事。顾虑话就是放屁。” “大王的胆量气魄天下无人能及,所以才成了这么多英雄好汉的老大。房学度、玄老道再有才再是奇人异士,不就是缺了大王的魄力,才只能追随大王谋前程?” “杀了号称无人敢惹的赵二,震惊天下。大王如此雄风霸主,天下英雄好汉谁不敬仰来投?” 田虎满意地哈哈大笑。 “哎呀,还是和你们这些弟兄在一起做事畅快。人呐,这一辈子不就求个活得畅快?” “心情好,运道就旺。一路畅快地做事,这一路的麻烦和危难,咱们就一一闯过来了。” “那些罗罗嗦嗦七拐八绕的屁话,我就是随便听听。毕竟他们也是好心为山寨考虑。我这个大王总得给他们留面子,否则他们无法立足难以做事。你们心里有数就行。大事,该怎么干还得怎么干。否则拖拖拉拉地,猴年马月也推翻不了大宋建不了咱们的大晋国。” 这话既是忽悠诸将听他的话鼓劲干,也透露了他急于求成的野心。 田虎能成为一方强主也不是光凭凶狠胆大,混这么多年,熬到如今的地位,自有生存之道。 他不知战略与战术这对词,不懂二者在高度上的区别,但他觉得两高参的顾虑只是细枝末节,用现代话讲属于技术层面的,而他坚持追杀是出于生存大方向大原则的考虑,更高一筹。 走黑,道,搞造反,本身就是在夹缝中求富贵的高度危险活,顾虑这冒险,忌讳那危险,束手束脚不敢提脑袋硬闯还造个屁反?老实当下贱顺民在家抱孩子受婆娘气得了。 造反就是冒险。混黑,声威最重要。 别人不敢干的,你敢,并干成了,这就是无与伦比的威望,出人头地的根本。 田虎更深知混黑,关键时刻万不能不战而退缩。谁敢先挑衅,就得坚持反击。 能不能打过是一回事。敢不敢打才是关键。 这时候提着脑袋也得上。不战而缩,丢的可不仅仅是一次面子,极可能丢失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威望。没了威望号召力,部下士气全无,就混不下去了。要么灭亡,要么低头为小。 我田虎从起家就从来没有怕过谁,冒险战胜了一次次挑衅和危难,硬生生闯出了这条路,建立了这片基业,弟兄们才服我。不然部下这么多来自各地的豪强狠人比我有钱有才,比我能打甚至比我狠,凭什么甘心情愿当我小弟听我呼来喝去?沧赵是厉害,但赵小二敢来挑衅送死,照样收拾。否则,这次缩了,下次怎么办? 退缩只会纵容那小子更嚣张,以后只怕麻烦更多。万万不能忍让。 田虎私下安排追杀自不是任性瞎干。 他弟弟田豹虽然一肚子草包,但天生神力,勇武过人,尤擅标枪,能力贯三层铁甲,而且敬畏他这个大哥很听话,对他的命令从来都是坚决执行到底。 亲娘舅家九个兄弟号称九虎,个个勇猛,尤其是老大何常、老二何远更出色,还读书识字有头脑,是田虎崛起的得力臂膀,甚得田虎赏识依赖。 薛时、凤翔、王远、沈骥四将都是武艺高强,勇悍过人。 有这七人负责追杀,山士奇等再强勇,赵小二再嚣张,也不会是对手。追杀定能成功。 田虎考虑已定,吩咐弟弟:“阿豹,你带弟兄们在骑兵中悄悄挑选三百精骑克制千贼。” 田豹得令,当夜选好骑兵,在山寨好好休整一夜,第二天一大早悄悄离开山寨。赵岳、山士奇这边,在突袭抢了几个田虎的帮凶大户后,部队去梁山的钱粮就足够了。唯一顾虑的是天气。因为没有搞到足够的行军帐蓬。在沁州这地方,你想买也买不到。 而秋雨是很可怕的,湿身透骨寒,加一日比一日冷的秋风一吹,别说老人妇孺,就是火力猛的强壮汉子也架不住折磨,一旦遇上了,不用秋雨连绵,也得让很多人病倒。 冒险闯关赶路最忌讳的就是这个。 你就是铁打的好汉,病倒了,遇到追杀截杀也只能等死。 赵岳常年奔行在外,对此心里有数,得赶紧离了沁州,好在别处弄帐蓬应对天变。 他和山士奇等说明后,山士奇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瞪眼喝令大家使劲赶路。 这上千人当强盗时间很短,虽然多是提脑袋走私的出身,敢杀敢战,但还没适应强盗应该具有的肆意烧杀抢掠的凶残,骨子里仍然是良民,跟着赵岳,很多人只把这次迁移当成搬家。 山士奇等首领一着急催促,这些人才想起搬家是背叛强盗霸主田虎,而且自己还在田虎的核心地盘,随时随地可能遭遇追杀,处境十分危险,这才惊吓中收了悠闲心态,拼命赶路。 当夜,赵岳没让大家休息,吃好吃饱后趁秋高月明继续赶路,就当溜腿消食了。(未完待续。) 第154节追杀与反追杀 世上做事的道理千万条,哪个高明,哪个荒唐,这不取决于谁嘴大,只决定于时人谁也无法预料控制的世事变化。所以,关于杀不杀赵岳这事,目前难说田虎和两高参的不同决定,谁高明,谁蠢蛋。 只有时间能证明一切。 赵岳自然不知道发生在田虎大寨的这场争执,难判断如今有智囊团的田虎会不会断然派兵追杀这只跋涉的装备和战斗力并不强的队伍,但他处于谨慎原则,在田虎势力强大的范围内仍采取积极规避。 游击战这种战斗方式应该是游牧民族靠着快马弯刀的天然便利最先下意识使用的,却是太祖那代精英归纳总结发扬光大,并把其威力发挥到了极致。 在科技发达的二十一世纪,游击战仍证明是好使的手段。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这十六字诀在世界各冲突地区不断生动上演。 在这个时代,没有人比站在巨人肩膀上的赵岳更懂得怎么利用游击战。 田豹等人带三百弓箭标枪齐备的精锐轻骑兵追杀而来。赵岳不知,但利用田虎山寨离这边远的时间差,他带队伍在阳光最温暖的白天时间段在山野间吃饭休息,其它时段皆赶路。 这么做,既让缺乏帐蓬的队伍在温暖和便于警戒中能休息好,不至于在夜晚干受冻还受蚊虫等骚扰侵害遭罪挨时间,也能利用夜晚掩饰去向,由此及时离开了沁州。 随后,他并不急急向南直走,而是利用向当地人打听到的大股山贼盘踞所在,奔向那里继续突袭抢掠当地百姓暗暗痛恨的土豪劣绅,并逐步配齐了帐蓬,也有了更多车马,更利于快速运动。 他在忽东忽西没有丝毫规律,绕圈向南,一直坚持在夜晚行军,可把田豹这伙追兵害苦了。 拼命追一段路就要再花费太多时间来确定山士奇所部的去向,导致轻骑兵的速度优势无法正常发挥,每次始终是似乎眼看就追上了,却始终没真追杀到。 一次次大开杀戒的疯狂念头被挫,气得田豹暴跳如雷,他一次次红眼发誓定要杀个鸡犬不留。 官府方面。 治下发生重大洗劫案,遭难的无不是本地最财雄势大的豪强,却不是当地嚣张的山贼所为,而据说是一股向沿海空地迁移,却因无钱无粮官府又不管,不得不行凶抢掠为富不仁大户的苦难灾民。 这伙歹徒在抢掠时对反抗抵挡者凶狠无情,对老实认栽的大户和所有妇孺并不挥刀,似乎善良犹存。 他们到底是无助不得不含恨武装自助的灾民,是别处流窜来的强盗,是田虎设的局逼看好的大户能人家破人危不得不入伙,还是更可怕的海盗的又一股搅闹大宋的内线暗匪,这谁也说不准。 后又听说了,有田虎的骑兵追杀那伙人过境,却始终追不上。 是真追不上,还是假装,难说。 这让各地有田虎势力在治下盘踞的官爷们惊疑不定,心绪复杂,反应不一。 心向朝廷,表面与当地强寇虚与委蛇的官员,心里巴不得这股流寇能杀得更狠些,以彻底清除他治下那些怀疑是暗通田虎才敢肆意对官府阳奉阴违的强霸大户,又搞不清形势,得知这伙强盗并不滞留,不会继续危害本地,就奉行大宋为官铁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索性习惯性不作为。 暗中投靠了田虎的小部分官员,看到遭难的是田虎暗定的人才大户,心中大体有数,勤快想向田虎表现的,就打着追剿流寇以正朝廷纲纪的名义积极派兵追赶。 但赵岳他们游击抢掠,突袭目标单一,得手即迅速远遁,行踪随后不明,以内地官兵的迟钝懈怠怕死哪能及时追上缠住厮杀? 这些官兵倒是被路过的田豹所部骑兵冲撞杀吓得不轻,仓皇回城龟缩。 这闹得好象是田豹在为赵岳一行扫尾护行。 只是田豹这草包是意识不到这一点的。 他现在疯了一样,什么也听不进去,一心只想追上杀掉赵二。 山士奇等人万没料到仅仅千把武装汉子就能在河北西路横行至今。 石恭叹道:“官府要不是这样糜烂无能,田虎怎么能在山西迅速闹大,闹得这么欢实?” 他们堂兄弟三人尽管没亲耳听到老大说明沧赵并不真效忠大宋,但看赵岳身为官家子弟却指挥他们肆意践踏大宋律法,思路行为比土匪还土匪的嚣张凶狠,心里也猜测了新出路是什么。 只憨子袁景达突然长了心眼,私下对山士奇说:“大哥,咱们是强盗,和衙内赵二不是一路人,这么闹下去,罪行累累,到了梁山真能没事继续当良民过好日子?” 山士奇看到这位忠心耿耿的勇猛好兄弟罕见的满脸认真思索样,不禁哭笑不得。 他想告诉兄弟实情,但又怕这个憨实兄弟不慎说漏嘴,人多嘴杂传出去让沧赵遭殃,只能欣慰地拍拍袁景达的厚实肩膀说:“好兄弟,信哥哥就啥也别说,踏踏实实干就好。” 憨子道:“俺当然信得过大哥。俺只是不放心,怕大哥被狡猾的衙内骗了才说说。” “放心吧。” 山士奇笑着安慰憨子:“赵二说了,等到了梁山以后,他会给你配个最称你的宝槌。” 这话引开了憨子的注意力。 他念叨着:“宝槌是什么样?”脑子里只剩下对宝槌的想像。 袁景达他爹是佃农又是村中石匠。袁景达打小跟父亲干活,练出一身蛮力好身板,喜欢玩石头,会的也是石匠。石槌就是他自己费好长时间慢慢打制出来的,用的顺手,也习惯了,要换,他还真舍不得扔。 田豹一行追来追去,渐渐也练出经验,越逼越紧。 追兵急眼了,也追麻痹了,到了该反击的时候了。 这天到了一片远离村庄的山野树林。赵岳让王念经带部分人骑走所有马,并护着老人妇孺及车辆继续快速向前。剩下的七八百人绕开山道,从别处分头潜入树林,埋伏在山道两侧。(未完待续。) 第155节伏击 田豹现在很亢奋,东跑西跑追了七八天,今日终于逮到了痛快杀掉赵二的机会。 “这一带被山堵着,只有一条南下的山路。那小崽子不识地理,耍小聪明东躲西藏钻到这里,就在前面不远,死定了。弟兄们快点。” 田豹呼喝着,打马如飞,恨不能一下子赶到,一标枪把赵岳射个对穿,再狠狠插上几百枪才解恨。 三百零七人轰隆隆奔到那片树林前。何常突然大叫一声停。 田豹正赶得起劲,闻声好不容易勒住马,转头怒声问:“何大,你搞什么鸡毛?” 何常知道田豹这家伙只怕他大哥田虎,性子又粗鄙,计较不过来,对他的粗鲁无礼权当没听到。 “小贼狡猾,山林便于埋伏。我们还是小心些好。” 田豹知道何常说的有理,但习惯性反驳道:“怎么小心?我们还能下马慢慢搜查着山林前进?好不容易追上了,一耽误,那小贼又拐没影了。” 何常懒得和田豹斗嘴,只说声:“大家稍待。” 他提起精神,握紧铁枪,独自策马慢慢走进山道。 这条山道不是官道,平常走的只是附近的乡人。加上如今世道不靖,强盗到处出没截道害人,走偏僻山道是件危险的事,因此越发少人通过。山道越发荒芜,野草横生,成了山间夹着的较平坦草地。 何常能从压倒践踏的新鲜草痕清晰看到混杂零乱的车辙印马蹄印一直通向前方。 这说明赵岳一行的确从这里经过不久。 何常又仔细留意山道两旁的草,向前平安搜查了有一里多地,他始终没看到有踏入树林的脚印,放眼前观,大白天视线很好,目力所及仍没看到入林脚印这才松口气,回身招呼:“可以了。” 田豹哼了声,“当我没眼睛啊?赵二仓皇逃窜的痕迹明摆着。脱裤子放屁。净瞎比耽误工夫。” 在何远恼怒地瞪视下,他狠狠抽了战马一鞭。战马痛嘶一声,放蹄狂奔,很快超过何常。 其他骑兵和将领可不敢插手田何两家的小争执,当作不知,赶忙紧跟上。山道狭窄。队伍大体自然跑成参差不齐的三五骑一列,如一条急速钻山的长蛇。 很快又向前跑出约一里地。 突然山道两旁的大树、巨石、小丘、山棱沟坎、荆条后涌现无数枝枝草草装扮的身影憋劲迅速掷出数百条长枪,密密麻麻的,攻击距离不远,对拖拉交错庞大的目标,不用太瞄准也无一枪落空。 策马急奔的骑兵被夹击,猝不及防,虽为精锐也大多防左避不了右,片刻间一片片栽下马。 田豹、何常、何远,薛时、凤翔、王远、沈骥七人到底武艺高,反应快,又夹在左右相随的骑兵中,总多了点时间反应,总算侥幸没死在乱枪暗算下。 “干你(娘的)。” 田豹在惊吓中还没习惯性愤怒吐完脏话。又是无数石块密密麻麻交叉砸过来。 这些石块,大的有人头大小,最小的也有拳头大,被成年汉子恶狠狠抛出,可想其威力。 刚逃过一劫的幸存骑兵转眼被石头没头没脑一通砸,脸啊,脑袋啊等脆弱要害被击中,惨叫声中又载下马一批。还在马上的也多处受伤,纷纷惊叫咒骂着掉头就逃。 这地太危险了。 田豹等即使武艺高,有水泼不进的本事,也挡不住大石块的密集杂乱攻击,好在仗着过人的防御本事和盔甲坚固保护,一个个虽伤却无大碍,但情况不明,他们不敢逞强停留反击,也圈马回逃。 随着一声暴喝:“杀。” 山士奇持大铁棍当先跑出,抢了一匹高大的无主战马飞身骑上,圈马反追杀田豹一行。 田虎的这些精锐骑兵此行都带着弓箭,并且每人配五杆标枪。 山士奇从马袋中抓出一杆标枪,狠狠掷向一逃兵。那人后背中枪,惨叫落马。 石恭、石敬、石逊等会骑马的有样学样,上马追杀标枪一通掷,田豹的骑兵又栽倒一批。 袁景达袁憨子最会玩石头,力气又大,高兴地眉开眼笑大吼着把脑袋大的石头狠狠砸去,丢得既远又重,中者无不应声落马。 其他山贼,长枪用于投掷了两手空空的就跑去收马。有刀的就去砍杀地上没死的骑兵…… 田豹等虽是强悍的豺狼虎豹,却架不住背后的密集标枪和乱箭攻击,拼命打马仓皇逃离山道可自由驰骋了,叫声阿弥陀佛老天保佑,又被追得一口气逃离很远,没了追兵才松口气停了下来。 狼狈不堪地回头一检点人马,田豹脸都要绿了,一口老血差点儿喷出口。 被他选拔参加追杀的三百精锐骑兵剩下不到十分之一,还个个多多少少带伤,瞧神情胆更丧了。 这些骑兵都是田虎高度重视,派骑术好手辛辛苦苦训练出来的。 好吧,汉人别的不多,就是穷汉子有的是。以田二大王的高贵身份来说,弄损失了几百个骑兵不算事。死了可以再招再训练补足。田虎不会把他这个弟弟怎么样。 但田虎必定心痛战马。 太岳山寨训练了数千骑兵,有马近两千匹,但多是抢来的大宋的奇葩养马政策下由农户养出来的驽马充的战马,只有七八百匹才是真正的战马。 为了弄到这些战马增强实力,田虎可是花了巨大代价,利用数年时间派得力人员北上不断一点点贩马才慢慢积攒出来的,花费的钱就不说了,光是消耗的时间和心血就难以估量。 为了能迅速追杀掉赵岳,田豹带来的三百骑自然是田虎手头最优良的战马,这一下损失得差点儿干净,折了田虎心爱的近一半的战马,可以想像本就是暴躁凶残的田联虎知道后会怎样雷霆震怒,即使是他田豹脑袋够大也抗不住这怒火。 何远还念着此前田豹对何家的无礼,恨恨盯着田豹,冷笑道:“二大王,你不是说我哥的小心谨慎是脱裤子放屁么?现在的滋味怎样啊?”(未完待续。) 第156节唏嘘不已 田豹的心情本就糟糕之极,听到何远挑衅呵斥越发恼怒,瞪眼骂道:“你家何大倒是小心了,象老鼠一样进山道左观察右审视的好一番折腾,象个B真懂行的明白诸葛亮。我也听他的了,结果呢,仍吃了这大亏,何大费那事顶个屁用?不懂装什么象?你还有脸质问我?” 何远闻言大怒。 田虎一脉能有今天的势力地位,多亏了他何家父子十人一直鼎力相助。田虎对此心里有数,念着好,一向对何家不错,知道尊敬亲娘舅,友爱团结娘舅家兄弟,也坐稳了老大位子。可田豹、田彪这两没脑子浑货自从称起二大王三大王,慢慢就自觉高人一等,眼皮子朝天,越来越不尊重何家了。 何家九兄弟对这两二货草包的趾高气扬,心里早就有气。 到了今天这坎上,田豹居然还敢如此傲慢对何家,何远再也忍不住了。 “田豹,你是这趟活的头,结果好坏都是你主担,你自己没脑子,只想着赶快追杀,结果中了埋伏,还敢翻脸把责任推我哥头上?” 田豹太久没听到人当众顶撞他了,怒指何远大骂:“你……” 眼看两人越吵火越大,要动手了。 薛时、凤翔、王远、沈骥四个外人是绝不敢插手这种争权争位子的,又刚吃了大亏,差点儿丢命不说,还落罪在身正心里窝囊得慌,无心管闲事,此时或表面皱眉心里抱着看笑话的态度暗叫:“打呀,赶紧打呀。谁缩谁他娘的就是狗熊软蛋。”或怀着焦虑,都只是旁观。 何常不得不怒吼一声:“够了。” 田豹看到何常盯着他眼闪杀机,顿时心肝一颤,怯了,闭上了嘴。 田何两家中,本事最强悍的就是何常。 真干仗,田豹自知从小时候就不是对手,更别说玩命了。 震住了田豹,何常努力压制冲顶的羞恼和杀机,放缓语气道:“事已至此,吵有个屁用?说说咱们怎么办?是回去,还是” “不回去。” 田豹本能地一口拒绝。 这样回去了,他大哥盛怒下还不得扒了他的皮? 何常猜到了,点头道:“那就去附近的山寨借兵,继续追杀。” “对呀。这主意高明。” 田豹没招弥补罪过,有求于人,老实了,不再摆二大王的架子,厚颜无耻地拍起了何常的马屁。 赵岳此次并没有参战。 山士奇也并没有真追杀田豹等七将。 一是为避免对手狗急跳墙亡命反击,造成自己大胜却损失人马兄弟。二为给田虎留着造反搅动河北西路的骨干力量,让田虎部的暴虐强行改变当地从官府到百姓的懦弱和麻木不仁,至少要提升其警惕性。 别等到金军铺天盖地凶猛突袭杀来,当地百姓还在照常日起而做日落而息,官吏还在歌舞升平。 迅速打扫了战场,赵岳满意地扫视着收获的这些战马,和众人哈哈大笑着追赶前面的队伍。 出了漫长的山道,赵岳和山士奇等按商量好的策略,不赶紧向南出河北西路,而是突然拐向西。 田豹等拼命赶到最近的分寨处,想依仗人多追杀,却再次被甩掉了。没了轻骑兵之利,他们再想追赶车多马多的赵岳一行基本没戏了。 但,即使明知道再也没机会杀赵岳,田豹也不回太岳山去。 先在外避避风头。 等大哥的怒火弱了,惩罚他时能顾及兄弟亲情了,再说。 山士奇跟了赵岳,时间越长越感觉从未这么快活过。 他和赵岳并马而行,一个憋在心里好久的问题终于问出口。 “二公子,你说西北官场人人都知道田虎必反,为什么就没人上奏朝廷尽早剿灭?” 石恭、石敬、石逊,包括只关心吃和杀人的袁景达也竖起耳朵,都想听听原因。 官府对小偷小摸都严厉打击,怎么就对造反会危及这些当官的性命的山贼会如此宽容? 不,简直是纵容。 这太不合理,太不正常了。 答案早在赵岳心里。 他轻叹一声道:“我以前也困惑不解。感觉不应该是这样。后来我大哥解释了官场上的事,我才懂了。” 他扫视附近一双双探视过来的眼睛,淡淡道:“你们可知在腐烂官场生存,第一原则是什么?” 赵岳自然不是要人回答,自己直接说出答案:“苟且。” “大宋是流官制。州府县首长都是外地人。要员们在异地为官,任期长,三年,短的,屁股甚至都没坐热又调往它处。 田虎之流是在官吏贪污受贿腐化的忽视或勾结纵容中强大起来的。到了他如今的势力,当地官府凭本地军力无法围剿掉,那么第一选择就是苟且偷安。” “因为,他若上报朝廷,在他治下出现大股反贼,他要么被朝廷以治理地方无方逼反百姓而降罪丢官丧失前途,要么你既然如此忠心耿耿有一腔热血胆量和良策,就得滞留此地提着脑袋负责追剿。剿不灭就是你的大罪过。前程照样无亮。 只会唱高调捞钱享受歌舞升平的大头巾们,岂有那本事和胆量和造反者死战?哪个肯为前任的烂事拼上自己的性命前程去擦屁股? 大宋为官铁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作为常常比作为更好。 所以,哪个官长到任都会明知隐患会爆炸撕裂大宋,也尽量捂盖子,和田虎尽量苟且,以维持表面的安稳,私下则努力活动,争取尽快调走。至于后面的官员如何做怎样倒霉就不关他的事了。” “就算有长官一心效忠朝廷有胆有识敢冒险,却依靠无能怕死的本府官兵不济事,若上奏皇帝,这种硬骨头官员肯定不受蔡京等把控奏折的要员的待见。奸臣大员们又一心在皇帝面前维持天下大安繁荣昌盛的假象,自己好高官稳固尽情享乐,如何肯把这种戳破他们谎言的奏折让皇帝看到?” “硬骨头官员也只能无奈地装作不知田虎之害。河北西路以外的官长知道田虎的事,但谁会管他人治下的事? 一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二,插手他人地盘,这是官场大忌,再好心也招恨结仇。” “至于其他次级官吏,他们都是本地人,就算有心和造反者以死相拼,也要顾虑家人亲族安危。上面还有长官压着,又没有上奏权,做不了什么。何况眼下的大宋,有几个低级官吏能以死报国?” 一席话说得众人唏嘘不已。(未完待续。) 第157节毒瘤 在大宋如今,象李天锡这样的地方豪强不少,在赵岳眼里就是阻碍社会进步的毒瘤。 这些人都出身在对当地有影响力的富裕家庭,识文断字,一肚子儒学套话诡辩知识,公开形象是文质彬彬高雅清贵、气度从容、能言善辩、满腹让人羡慕不来的才华,神圣不可侵犯,实际是把生产发展知识,连同劳动人民一起视为下贱之物,骨子里不屑一顾,不劳动没能力创造,却凭着社会地位、伪善面孔、阴险手段,利用百姓贫穷无识短视的弱点,以小恩小利和冠冕堂皇的话先哄骗诱惑,让人尝到点甜头,再绑架这些原本良善的百姓抢夺他人的劳动成果,维护他的安全和利益。 他们比自己不采蜜做巢,专门抢其它蜜蜂辛苦成果的毒蜂更可恶,却一直享受着世人拥戴。 赵岳想利用北宋的这次天倾血洗之灾就势铲除这一民间腐朽蛀虫阶层,以免这伙最擅长逃跑保家或投降,最会趋炎附势献媚的群体在新国家钻空子得到重整旗鼓东山再起之机,继续扮高雅闲人危害社会。 他心里对李天锡说:“你本质就是强盗,不赶紧入伙田虎,却盘踞家乡装高大上的社会名流,继续迷惑损害当地百姓,小爷既然来了晋地,岂能让你这种人逍遥快活下去。” 李天锡不知沧赵家老二是穿越来的异界客正特意赶过来逼迫他显出强盗原形,让他在当地蒙混不下去,骤然得庄上哨兵报有流寇强盗杀来,先是一怔,随即轻蔑一笑。 “这伙无知歹人把我这城堡居然当成了可肆意行凶的地方,简直是找死。” 歹徒队伍有大量的车牛马,车上都满满的,分量不轻,想必有不少金银财宝。 李天锡来了兴趣。 “克让,此天赐的上门礼物。我若不取,反受天谴。杀贼还有功于国。哈哈……” 被称为克让的全名叫刘克让,是李天锡手下从事黑,道买卖的首领,擅使大刀,武艺高强。 刘克让一听主人如此说,顿时心领神会,信心十足道:“那就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二人当即披挂整齐,带李家养的林昕、胡英、吴可成、曾全、睦辉六位好汉,点齐打手和匆忙赶回来守家的庄丁共一千五六百人,主动迎出村庄布阵接战。 来袭的强盗果然车马众多,不说金银财宝,单是数百匹优良战马就让人分外眼红。 这就是乱世自保的资本,这都是钱呐。 李天锡眼红地盯着,一捏拳头。 好一把上门横财。一定要全部抢到手。 再大张旗鼓把贼人头颅送去衙门领功领赏,显示我李庄势力,扬威于外,震慑想打我家主意的屑小。此正是名利双收的大好事。 强盗一千出头,人数比不上李家庄乡兵,还分出二三百人守卫车辆,剩下的不到一千人在一位手提铁棍的将领带动下直接冲过来。 山士奇一马当先,大吼:“李天锡,你这勾结田虎的逆贼,装良善骗好人的日子到头了。” 李天锡闻言一怔,此事是我和田虎的绝秘,这伙强盗怎么会知道? 但随即,他的脸阴沉下来,迅速扫视了一眼惊疑不定的上千庄丁,镇定自若大喝:“大伙儿休听强盗欺骗,都奋起精神杀光强盗,保卫咱们的家小家园。” 说着拔剑再吼:“杀贼。” 李庄庄丁一听觉得是这么个理,咱们怎么能信强盗的话呢? 李天锡训养的五百打手趁机蛊惑人心,大喊大叫着:“大伙儿不要听强盗胡说八道。杀贼保家。” 众庄丁稀里糊涂端枪横刀,在打手带领下蜂拥而上。 山士奇驻马冷笑大喝:“李庄人听着,我们是被田虎迫害得家破人亡的流民,不得不忍痛离开家乡去沿海求生。可晋地如今到处是田虎的走狗带领的山贼拦路抢掠,官府不管,我们若老实迁移就全得死,不得不夺刀枪武装起来反抗,争取杀出一条血路。” “你们这位李庄主是田虎造反后要封的右丞相,潜伏此地就是为蛊惑人心,为田虎积攒更多造反力量。你们可不要上当,若有良知,就先撤到一边,免得厮杀一起误送性命。” 后面远处车辆上的老人妇女孩子纷纷现身跟着吼叫流泪,证明自己是受害流民。 李庄人看到这一幕不禁又犹豫起来,绝大多数人冲锋一滞,和前面的打手队伍暂时出现脱节。 这就是小民的悲哀处。 信息闭塞无知又无识,听风是雨,极易受欺骗利用,几千年来瞪眼拼命想保住自己那点可怜的家产尊严,却总是被人卖了还乐滋滋帮人数钱。 山士奇知道不可能三言两语就让李庄人反依赖的庄主转而支持自己。 他要的就是庄丁的这片刻迟疑停滞。 至于跟着打手疯狂前冲的庄丁必定是黑了心的,该死。 “杀。” 随着他的雷鸣巨吼,藏在骑兵后会射箭的人纷纷跑出马后,亮出弓搭箭猛射。 在暴风骤雨般的打击下,凶恶打手和庄丁顷刻之间死伤一地,哭爹骂娘乱了阵角。 山士奇趁机带队转眼接近,数百骑马的部下借前冲之势,纷纷把掩饰在身后腿后的标枪狠狠掷向混乱的打手群。 标枪的杀伤力不是凑合着射出的箭雨能比的。 李天锡的骨干部下人数转眼少了大半,并且在持续的标枪攻击中继续迅速减少。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李天锡自诩文才武略样样精通,实则在家坐镇享福,并不精通打仗,骤然看到惨变不禁大惊失色。 他万没料到这伙强盗不但有很多战马,装备居然也如此齐全,连制式弓箭都配备。 他的骨干部下也带着标枪。原本他也打算让打手掷标枪阻挡骑兵冲锋杀人抢马,让这伙不知天高地厚的流民强盗好好尝尝李庄的厉害,不想技逊一筹,没抢到战机。 刘克让则大怒,舞刀打飞了几枝标枪,大吼:“不要慌。擒贼先擒王。”一提马缰绳,迎着猛扑过来的山士奇杀上。 二人转瞬斗在一处,刀来棍往各显其能,一时杀得难分难解。 带队护卫老小的赵岳远远看见二人交锋,眼不禁一眯。 不想李天锡手下居然有如此好刀手。 这时,吴可成、曾全、睦辉三人也和石恭、石敬、石逊三兄弟捉对厮杀。 赵岳正想了解三兄弟真正的本事,定睛一瞧,反而是年纪最小的石逊最勇猛善战。 李天锡知道此战想扭转先失利的被动局面,只有全力以赴杀掉对手的首脑,让群贼无首自溃。 庄丁看到胜利的希望和好处也就顾不得计较到底谁是谁非,会红眼杀贼抢钱财。附近联保的村庄看到后,也会纷纷加入进来。数千乡兵对付跑不起来的山贼骑兵,光用人堆也能堆死。 如此,大胜可欺。 他欺着铁甲的强盗将领少,在林昕、胡英二位好汉的保护下也舞剑奋勇杀上去。(未完待续。) 第158节一败涂地 交战双方一凭人多,一凭马利,混战。 李天锡在林昕、胡英二将以及数十保镖的保护下挥舞宝剑装模作样以鼓舞士气,看到强盗并不冲杀没冲上来的李庄乡兵,导致骑兵的冲击优势迅速丧失,不禁暗暗冷笑:当强盗就好好当,心慈手软,打仗还分对手中哪是好人不杀,简直是自锁手脚自寻死路。 他策马跑过去对还犹豫不决的庄丁大喊大叫着:“乡亲们,奋勇杀贼抢强盗的钱财啊。” 他的保镖心领神会,也大叫起来。 这一鼓动,果然不少庄丁眼馋好处开始试着参战。头羊效应下,本不想上的庄丁也慢慢跟了。 后队中,王念经对马旁瞪眼早就手痒的袁景达笑道:“兄弟,该我们出手了。” 袁憨子重重嗯一声,扯脖子大吼:“弟兄们随我来。” 手执一百斤石槌疯狂冲出去。 赵岳的两侍卫一笑,左右带队,带着几百步兵随王念经、袁憨子冲向参战的庄丁处。 王念经一声不吭,骑马当先冲到,挥舞宝刀斩瓜切菜般屠杀围攻的敌人。 袁景达咚咚跑到了,按事先学的切口大吼:“附逆贼田虎者死。日后清算满门抄斩。”巨大的石槌一挥。三四个打手或庄丁应声喷着鲜血飞了出去。反手又一槌,又砸倒一片。 对付兵卒,这憨子简直就是辆人形坦克,一槌一扫一面子,在敌群中横冲直撞,无人能挡。 袁景达和王念经的凶猛钢勇吓得哪些追随头羊想抢些好处的庄丁抹头就跑。 他们到底是乡民,并没有真正经历过这种规模和程度的血战,冲顶热血一息,再看满场血腥和残肢断臂的惨象,听着无助惨嚎,不少的腿肚子转筋,手哆嗦。 勇气一失,庄丁们退到安全处再想想若庄主真是田虎帮凶,哪自己跟着干,后果…… 真顾忌也罢,找避战借口观望风头也好,大多数庄丁又退出了战斗。 以袁景达为箭头,以赵岳的两位侍卫为左右翼,新加入的步兵群刀劈枪捅箭射,杀得敢上的李庄乡兵打手死伤累累狼狈败退。一条通往李天锡城堡的血路很快被凿出来。 按战术安排,李天锡势力被诱出城堡后陷入混战,袁景达一部负责趁机杀入城堡抢掠。 李天锡挥剑应付着厮杀,抽空一扫视战场,惊恐看到对手悄然分出一部骑兵和步兵一起疯狂杀向他的城堡,上千李庄庄丁不但拦不住还忙着退缩逃避。他脑子轰一下。 原以为凭李庄的优势收拾这伙无知毛贼不算大事。他眼馋送上门的财富,把主力带出来争取一举歼灭,造成城堡空虚。若是让这伙强盗杀入城堡,哪,家中的钱财、家小…… “快,快回去保护城堡。” 李天锡调动不了陷入混战的大部队,焦急吩咐林昕、胡英二人招集人手回去拦截冲堡强盗。 不想王念经并没有去攻城堡。 他留下来在混战中紧盯李天锡一伙,准备随时支援山士奇等四将,这时骤然冲了过来。 胡英看到有人独骑拦路,大叫一声,挺枪冲杀。 王念经看看胡英的木枪杆,冷笑一声,紧催马上前,大刀力劈华山。 胡英较劲用枪一拨,枪杆却咔嚓一声两截,枪头带着近一尺长的柄落地。胡英骇然变色。 林昕一看不好,急忙舞刀夹攻,总算及时挡了王念经又一刀,救了胡英性命。 二人斗了三五合。王念经大吼一声,奋力一刀硬生生把林昕的刀砍断,吓得林昕不敢留在马上等死,一溜滚到马下。 王念经追上,正要一刀砍了林昕,胡英仓皇间把刚换的枪当标枪狠狠掷向王念经,却被王念经一刀扫掉。李天锡可没本事更没胆子上去救人,学着胡英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上剑掷王念经。 王念经挡剑,被再阻一次。林昕趁机拼命跑开了。 王念经大怒,舞刀专门追杀首恶李天锡。那些簇拥李天锡的保镖在他的锋利宝刀下纷纷落马。 李天锡见王念经如杀神附体死盯他不放,吓得挥鞭狠抽战马落荒而去。 他什么也顾不上了,丢下一切胡乱逃走,引起恶劣后果。 吴可成、曾全、睦辉三将本就不敌石家三兄弟,被杀得手忙脚乱一头冷汗,只是在躲躲闪闪死撑着,心里只盼着刘克让能及时杀掉对手好过来救援。不想刘克让被对手的铁棍打得攻少守多。 三人眼见主心骨不能抽身相助,再瞅见主人逃了,顿时勇气湮灭,纷纷逃走。心里还美其名曰,主人危急。我等忠义之人救主要紧。 刘克让头一次遇到强劲对手,疯狂舞大刀杀得怒火中烧浑然忘我。 可周围的厮杀声迅速熄灭,他这才猛然惊醒,瞅空一瞧,不禁心里一凉。 李庄参战兵丁打手被对手的骑兵杀得已所剩无几。没参战的虽没逃散回家却聚在一起都躲得远远的。联保的附近村庄援兵还没到。而主人李天锡和其他好友兄弟都慌不择路地跑了。 在群敌注视下,他哪敢恋战,挥刀咋唬着,双脚马蹬尖刺紧夹马腹,战马吃痛嘶鸣狂奔而去。 山士奇等也不追赶,任其逃离。 他命令石逊带部分骑兵助赵岳留守车辆和老幼,防止那些庄丁眼红钱财伺机反攻抢掠。自己带着石恭、石敬等扑向城堡。 李天锡被王念经吓破了胆,仓皇失措打马狂奔出数里,逃得性命,后来和刘克让,林昕、胡英、吴可成、曾全、睦辉等残兵败将汇合,有了保护,心总算安稳不少,可一想到自家正遭到强盗攻击抢掠,顿时又急了眼,顾不得自责大意,仗往日淫威强逼着联保的附近村庄集乡勇杀回来。 联保的村庄久久被李庄压制着,各庄里正、保正庄主无不暗暗忌恨李天锡的强横,好不容易看到李天锡倒了大霉,这下十有**会一蹶不振,心里暗暗高兴,哪肯真拿村民性命相助。 等他们拖拖拉拉回来,看到的只有洗劫一空的空荡荡城堡。 强盗已离开了,不知去向。战场已被不知谁收拾了。有用的都没了。 而剩余的李庄庄丁却聚在一起,看到李天锡和其他庄主一同回来了,一反往日恭顺之态,持刀横枪围上来质问庄主老实交待到底是不是田虎的帮凶?(未完待续。) 第159节丰田镇(上) 李庄庄丁敢“造反逼宫”,自然是赵岳给他们分润了好处,并支了对付李天锡的招。这些贫寒人家得到了粮食布匹铜钱等,至少今年冬天的日子能好过不少,到嘴的东西哪肯再吐出来。 他们即使怀疑强盗的话,可看到李天锡家破了势孤力单,没能力象以往那样欺压教训他们,就抱着人多力量大,法不责众的心里,在胆大的带头示范下冲进李家城堡把强盗不要的东西抢个净光。 至此,为保住利益,逃避责任,他们越老实越是畏惧李天锡,越会自然空前团结,争取合力把压在他们头上的李天锡逼走。 周围村庄首领的到来,让他们有了证明自己是良民和对付李天锡的的依仗,更想就势定李天锡罪名,最好能直接弄死一了百了。 诸里正保正听到质问,立即闻到浓厚扑鼻的金钱味,个个眼睛一亮,眼闪贪婪。 这可是个彻底扳倒本地首富,刮分李天锡田地财产的大好机会。 但又习惯性忌惮李天锡的奸诈凶残,担心他真是田虎的帮凶,怕事后遭到田虎的报复,所以虽然以公正姿态帮腔李庄庄丁逼问李天锡,巧妙扣李天锡通匪帽子,却也不敢真对李天锡来硬的直接锁拿见官审问。 李天锡失去了数代积累的金银财宝,只剩下强盗带不走的几千亩田地和城中的几处店铺,元气大伤,本就心痛得要死,气得头脑发昏只欲吐血,又骤然被庄丁和村邻持武器团团围困住声声逼问,面对利益巧然结盟的空前强大群体,他不能靠着身边仅剩下的了了勇猛手下强力镇压,往日的镇定自若高人一等的高雅强势风范再也摆不出来了,气急攻心,一时自负的才华急智和伶牙俐齿也跑爪哇国了。 他知道自己犯了众怒家破失势在李庄待不下去了,铁青着脸制止了刘克让等人想逞勇斗狠震慑,强打精神怒声说:“是非黑白自有公论。本大官人这就去官衙申斥请兵剿灭这股流匪,以雪耻辱以报此仇。” 隐隐威胁了众人,有了脱身借口,在刘克让等勇武凶悍之辈的保护下,他离开了李庄…… 赵岳成功把李天锡提前逼入田虎怀抱,让世人看清李天锡真面目清晰敌我不再受蒙骗利用,他没有再在危机四伏的晋地周旋,抄近路迅速离开。 田虎安排弟弟带队追杀后,觉得如此还不够周全,又想高价再请晋地最有名的高手鸡公岭撼天神欧阳寿通、盖天神盖天锡;乌鹫山搅天神颜树德、浑天神王天霸四人出手截杀赵岳,这次却被四人拒绝。 能混成事的没谁是傻瓜。 杀沧赵家的宝贝小儿子,这种事能悄无声息地干,只要价高,那没问题。 但在上千山贼中截杀,闹得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不管成不成功,名头是响了,可麻烦大了。 威名赫赫的晋地四神都很清楚田虎心里到底打得什么如意算盘。 田虎无非是想就此借沧赵随即而来的凶猛报复逼他们四个高手加入他田虎的山寨,从此老实低头称臣任凭驱使。 四个逍遥大王岂肯放弃眼前的自在,给前景不明的田虎当小弟。 田虎收买算计不成,又惦记着以后有机会再收服,不能和四神翻脸,只能悻悻作罢。 田豹等七将上次追杀赵岳一招未打就败了,个个心里不服,极想追到再真刀实枪好生较量一番,报仇完成任务也证明自己英雄,可惜山贼步兵不能及时捕捉到赵岳的行踪,无力追赶。 赵岳前进路上的山贼,首领少本事又不够强,拦截不住。赵岳一行硬杀出条路,顺利脱离田虎的势力范围。 进入大名府辖区,踏入山东地界,大宋治安明显好转,一路山贼少见,仿佛晋地和后者是两个世界的,一个在混乱邪恶的恶鬼空间,一个在充满人性和阳光的人间。 这是强盗横行山东后,山东诸州府为自己脑袋安全着想,在朝廷严令和支持下狠狠打击强盗的结果。 想冒头的各地强盗站不住脚,只能离乡逃走,慢慢汇聚在二龙山等强大山寨旗下。 赵岳心里有数,让山士奇传令普通部下扮作押运工,收起武器藏在车上,有危险时再取用,头目仍带武器护卫队伍,这样在遇到官府盘问时就能诈称是商队。 虽然这只商队人数未免太多些,战马也多,但沧赵商队就是这么牛B,你管得着吗? 西军六部最初的马种还是俺们沧赵提供的,俺们商队路远战马多怎么了?你有什么问题? 有盘查招惹俺们商队的工夫,你官府定世护民有责,不如抖胆去剿灭山贼强盗,把大宋治安搞得路不拾遗夜不闭户,那样老子走商就不用辛苦押镖了,更不用花冤枉钱费这么多人押运。 偶尔有不长眼的官吏或官兵拦截查问,在前面开路的石恭、石逊就这么牛哄哄地呵斥。 觉得官爷的威严被冒犯,恼怒不服? 老实忍着吧。 敢炸刺想打商队主意,你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个脑袋。 赵岳、山士奇护着老幼妇孺的车辆在中军。石敬带着袁景达负责押后。大队一路顺利前行。 大家渐渐放松了心情,想着不久的美好生活,愉快赶路,但事突然来了。 真就有人敢打这只队伍的主意。 一伙二十几骑人马突然奔过来拦在前面,挡住去路,为首一年轻汉子威风凛凛大喝:“对面的人听着,按规矩把你们的马匹留下一半,小爷放你过去。不然,哼哼——” 他冷哼着把手中的戟刀指过来。其意不言而喻。 石恭、石逊瞅瞅对面这几个人,颇有些无语。 此地离人烟稠密的集镇不远,周围一片田园祥和风光,离荒山野岭不近,这伙人带弓配箭,马上晃晃荡荡挂着野兔野鸡之类野味,显然刚刚打猎回来收获不丰,不是山贼而是附近人家子弟。 你娘的,俺们这只队伍离开晋地后,一路官府不管,山贼不敢招惹,你们这么几个乡野“良民”居然敢冒出来敲诈勒索?(未完待续。) 第160节丰田镇(2) 石恭、石逊哥俩看着拦路打劫者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你娘的,俺们这只队伍离开晋地后,一路官府不管,山贼不敢招惹,你们这么几个乡野“良民”居然敢冒出来敲诈勒索? 想抢劫,你也多带些人啊。没见俺们是上千条汉子的队伍吗? 你觉得自己是杨无敌现世,霸王重生,部下人人都可以一个打几十个? 再说了,就你这‘良民’身份,你敢当众杀人么? 今天非年非节的,你想搞笑热闹开心一下,也不能这么个玩法啊! 冲突一起,刀枪无眼,闹不好要死人的,死的还肯定是你的人,你懂不懂? 你有脑子,没脑子啊? 随首领在前方开路的头目们都忍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看到搞笑的,却从未遇到这么搞笑的。你还能搞得更好笑吗? 看到被敲诈者不但不怕不急不恼,反而笑得畅快,那年轻汉子大怒,喝骂道:“敢笑话你家小爷,莫非你们活得不耐烦了?” 另一个年纪比这年轻汉子略长的首领也怒了,用戟刀指着喝骂道:“凡民间好马,过我丰田镇就得给我们留下一半。这是丰田镇多年的规矩。爷爷没向你们多要,你们不领情,还敢挑衅?” “规矩?什么狗屁规矩?谁给你们的权力立这规矩?” “挑衅?到底是谁挑衅谁啊?” 石恭、石逊兄弟俩好笑地面面相觑。 他们看出点门道了,原来看面相应该是兄弟俩的两大少爷都是自信心暴棚的小镇二货。 石恭强忍笑意,大刀一指对面。 “咳,我说二货,既然想抢爷爷的马,你们总得亮亮真本事,证明自己有资格这么做吧?” “你他娘的找死?” 小二货青年怒火中烧,怒目圆睁,策马就冲上来。 敢用难使的好的戟刀的,应该有真本事。不然即使是胆大不可理喻的二货也不敢这么猖狂。 石恭这些日子得到赵岳王念经的指点,懂了些武功和厮杀诀窍,本事提升不少,信心倍增,但嘴上轻佻,心里不敢大意,提刀和青年杀到一处。双方各抖精神狠斗了二十几合,那年长些的青年见弟弟不能取胜,策马冲出相助。 石逊高叫:“我当你们是什么了不得的英雄好汉,原来是想两打一个,以人数取胜。” 喝骂声中紧催战马冲上接住。 四人捉对厮杀,打得激烈,一时难分胜负。队伍停滞不前。 中军,赵岳和山士奇在车轿中坐着悠然说笑闲聊,突然感到车辆骤停,探头想询问缘故,就听得前方隐隐约约传来怒骂激战,都心中好奇。 此处是安宁繁华平坦地,怎么有强盗出没拦路,田间农夫却视若不见照常安然劳作? 赵岳耳尖,仔细听了听,心里话莫非是官员在乡镇的强横霸道亲戚想恃强敲诈勒索? 他让山士奇带他的两侍卫留守中军以防不测,自带侍卫长王念经过去察看。 那位年稍长的青年武艺虽比弟弟强些。但石逊更勇猛,因为此处不方便直接杀人,斗得近二十合,他突然发力,一枪把那青年刷下马,没就手刺死,只叫人绑了,等问明情况再酌情处理。 年少的青年久战不下,正杀得火起,突然见哥哥被擒,猛吃一惊,瞅见石逊瞪眼横枪奔来显然是想连他也拿了,再瞅见对方从后队又跑来两首领模样人物,哪敢恋战,虚晃一戟催马就逃。 石恭没打败生擒此人,感觉很没面子,哪里肯舍?催马紧追。 不想那青年已挂戟拈弓,转身就是一箭。 石恭火头上只想追上敌人拿下,没用心多提防,躲挡不及,肩膀当即中箭,箭势强劲透铁甲穿肉而过,箭头又突出后甲一截才止住,痛得他差点儿叫出声,也差点儿被箭劲贯下马。 他不知青年箭法相当不错,只是在此地不敢随意杀人才只箭射他肩膀废他一半武力,否则中箭的就会是他梗嗓咽喉,哪有命在? 石恭惊骇不敢再追,再战也不得劲,单手提刀防范,警惕中圈马而回。 那青年一箭达到目的,随即对石逊又是闪电一箭,并圈马而回,显然是想冲上去抢回哥哥。 石逊离得相对远,又有了提防,一枪拨掉箭枝,大喝一声:“想凭箭术抢人,别做梦了。” 那青年见一箭无功,转瞬又是一箭。 石逊一闪避过此箭,紧催马想上前破掉青年箭术依仗,不想青年是连珠箭。第三箭紧接着如电而来。石逊眼见躲不开挡不及,心里只来得及闪过两字:“坏了。” 但他没有中箭。一道银光把箭打成两截。 赵岳用三星镖救下石逊,冲那青年高喝:“再敢持箭猖狂,就把你兄弟剁成肉酱。” 那青年见赵岳的暗器如此精准厉害,心中忌惮,又怕自己再逞强哥哥真被对手一怒杀了,嘴上虽大吼:“大宋治下,朗朗乾坤,你敢当众杀人犯法?”手中弓箭却已老实放下。 赵岳冷笑:“你不清楚我是谁。知道了就会明白,杀个强盗不过是杀只鸡。” 那青年一滞,随即却瞪眼大喝:“小爷要你们的马是按州上统制将军命令行事,为官府补足战马好杀贼。我们不是强盗。你少乱扣罪名,敢乱来,小心吃官司掉脑袋。快放了我哥哥。” 赵岳一想,应该是这样。 至少这伙人的行为是被官府默许甚至纵容的,双方有默契。 否则这伙人怎么有胆子只凭这么几个人就敢当众抢掠?当然,抢了马,这伙人必定有好处。看看他们这二十几骑马可都是标准战马,两首领的马尤其优良,必是从中截留自用的。 “少费话,敢惹事就要付出代价。我先留你哥哥一命,放你回去。你有什么后台都亮出来。” 青年眼见凭自己的本事和手下这点人马成不了事,威胁道:“你不过是仗着人多。有种就来丰田镇。看小爷怎么收拾你。” 赵岳淡淡道:“正有此意。如你所愿。” 青年稍一怔,随即和哥哥暗暗对了个眼色。兄弟俩都眼藏喜色。那青年带着部下向丰田镇飞奔而去。(未完待续。) 第161节丰田镇(3) 石恭的伤是厚实的肩肌被三角箭头洞裂了个大口子,肩骨被划伤,血流了不少但颜色鲜红,箭无毒,伤势没有大碍,只是这条臂膀短时间内用不得力。 赵岳的侍卫娴熟地给他去箭抹药包扎好。石恭战而不胜还受伤,脸臊得通红,不肯退到中军养伤,咬牙重披甲上马,单手用腰刀准备当先锋厮杀雪耻。 赵岳看到他如此,暗暗点头,算是初步认可了他。 没有武者的尊严,不配当军人。怕死就别当兵。轻伤不下火线。 真正的战场,在激战时,象这种伤只能算小伤,多少将士受伤十几处甚至更多,可哪有机会和时间治疗?哪里可退?血人一般,但为保家卫国,只要不死就会继续血战到底。 这里虽然不是战场,石恭完全可以安心退下,但如果他真退了,赵岳会重新考虑石恭的前程。 王念经这时也问完了被捕青年的姓名出身。 青年有问必答,只是回答中隐隐约约流露着威胁恐吓之意。也许是他想以此吓住赵岳不敢随便虐待他杀了他。也许是他有恃无恐,自信自己不会死,而赵岳一伙却会遭难。 看来二货‘良民’敢如此横二,绝对不会是真二,身后必定有某种不一般的依仗。 “宿大户宿镇长?宿良、宿义?寇州(今山东聊城一带)丰田镇?” 赵岳隐隐约约想起点什么,心里更加有数。 队伍赶到丰田镇。 没想到区区镇子居然被坚实的砖石水泥城墙包围着。只是城墙高只有一丈多点,象个小县城。 耳听得镇中传来每三下一顿的急促钟声。 原来近几年因贼患严重,这丰田镇为防御贼寇攻击,在镇中设有观敌楼,楼上有一口警报大钟,一下钟声是指东方来敌,三下是南方,西方五下,北方七下。 赵岳听着镇上的呼喊催促声和急促集合的脚步声,明白了钟声的含义,不禁笑了。 这镇子不错。 要是大宋各处城镇都是这样有警惕性,都能高效防敌就好了。 可惜那些官老爷绝大多数都不接地气,不是打小闷头读书好不容易考中进士却五谷不分不识实务的书呆子就是纨绔子弟和官油子,平时只知捞钱喝花酒,吟风弄月装高人雅士,鄙视军人,敌人杀来时就吓麻了爪,不是当缩头乌龟,就是一感觉在城中死守太危险,一心想弃城而逃。 不多时,镇上城门一开,涌出两三千青壮乡勇。 当头三人,一个是回来报信的那个叫宿义的青年。另一个汉子全副制式盔甲,看样子三十多岁,象是位朝廷武官。另一个居然是一员女将,浑身衣甲尽属红色,跨下桃花点子马,手执月轮火尖枪,说白了就是不同于常见款式有特色的戟刀,背后打一面红旗,上绣「桃花女」三个大白字,宛如红裳仙子,降落凡间,令人眩眼生花。赵岳心里明白,这便是传说的宿大户的女儿金娘,因为喜爱穿红,人都叫她做桃花女,功夫十分厉害。 那武官样汉子拎一对钢鞭上到阵前,单鞭一指大喝:“你们是什么人?” 山士奇冷笑道:“我到想问问你,你又是什么人?为何插手此事?” 汉子感觉对方气势很足只怕有点根脚,一扬眉正容道:“本将是本州兵马提辖官,姓陈名飞,今日恰巧在此做客。此前是误会,若你们不是歹人,我劝你们先放了宿良。否则休怪王法森严。” “呵呵……” 山士奇笑了几声,冷冷道:“王法不是你说了就算的。想要人,拿出本事来。否则休怪我杀他祭刀雪恨。” 陈飞大怒:“在本官面前还敢扬言杀人泄愤,大宋纲纪律法莫非在你眼中视若无物?” 怒喝声中,他飞马冲上来。 你娘的,耍横不行,你就讲律法,律法不行,你再耍横。你当天下是你说了算的? 山士奇心中恼怒,岂会惧怕,提铁棍猛催马迎战。 二将都怒目圆睁,各逞勇猛,鞭来棍往杀了十几合。赵岳看了不禁微微点头。 迁移的这些日子里,他闲来无事和山士奇等天天讲武,意图全面提升其战斗技能,诸将都有开悟。山士奇悟性好资质高,加上一路不断苦练加厮杀实战,进步尤其大。 从这一战能看出来他的武艺玄妙凌厉了不少,威势中终于充斥几分战场磨练出的血煞气。 而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兵马提辖陈飞居然也很是不凡,不是靠官位名头吓唬人的废物将官,呼喝中一对铁鞭翻飞,以硬碰硬一时间和山士奇斗得难分上下。 这再次证明了大宋将领中不是没有勇者能人,宋军却老是重演胜而被外敌牢牢压制的怪象,除了缺马不习马战,主要是军队整体不行。 高级武将在朝廷眼里都用时是鹰犬爪牙,不用时只是屁,何况普通军人? 军人地位卑贱,士途、好生活都无望,军队士气低落,兵无战心,将也战斗决死意志不强。以这样的军队保护国家,难怪凶悍的金军一杀来,大宋就玩完。 女将宿金娘一看善战的陈飞居然拿不下区区一商队头子,心急救哥哥,琢磨着这伙人中最能打的已经陷在陈飞的双鞭下,其他人不足挂齿,催马上阵想打败一敌将趁机追过去抢回哥哥。 她一挑衅叫战。赵岳这边却一时无人应战。 不是怕了,而是觉得自己是老爷们不屑和女人厮杀。胜了没什么光彩。败了,丢人丢**了。 赵岳扫视着宿金娘,对诸将笑道:“这是个小辣椒啊。你们万不要小看她。宿家兄弟敢耍二,绝不会光靠官府和众多乡兵撑腰。只怕此女是他们敢嚣张横行的关键。我敢打赌,她的本事比她的两兄弟绝对高出不止一筹。” 诸将闻言都看向俘虏宿良,想从宿良脸上印证答案。 这二货一反之前假装的老实样,此刻高昂着脑袋,眼斜众将挑衅:“我妹妹很厉害的。我劝你们就别上前送死了。赶快把我放了,再赔上这些马。本少爷马马虎虎就放你们过去。”(未完待续。) 第162节丰田镇(4) 石逊大怒:“老子一枪捅了她。看你这二货还敢嘴硬张狂。” 石恭怒瞪双睛骂道:“你个大老爷们靠女人保护,还有脸嘚瑟?”横单刀也策马想迎战。 宿良脸稍红,却不屑地哼了声:“不信拉倒。反正死的是你们。” “慢。” 赵岳阻止了石家兄弟,对侍卫长王念经道:“看到她马后挂的那个袋子了?” 王念经点头道:“扁而略长,看形状应该是飞刀飞叉之类的暗器。” 宿良听了这话,不禁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了。 你们猜到了又怎样?躲不过,防不住,一切白搭。我说你们怎么就这么死心眼想上去送死呢? 他深知妹妹行事可不象他哥俩。他们夺马一般只伤不杀人。而妹妹遇强手是真敢杀人的。 王念经上阵抡刀战小辣椒宿金娘的月轮火尖枪。交锋很快就进入白热化。 石恭、石逊对赵岳不让他们上,觉得是看不起他们,心中不满,但观战片刻,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将力量奇大,本事确实比宿良宿义强出太多。一条镔铁怪枪使得如恶蟒扑食煞气凛冽。 赵岳即使有穿越客先知先觉的作弊手段,事先知道这个女将不简单,有心里准备,此时亲眼目睹,也暗赞女将能有这本事确实难得。 在他接触到的能打女人中,母大虫顾大嫂、母夜叉孙二娘,以及爱包包子的碎嘴子凶货邓云的婆娘血罗刹诸大娘,和宿金娘的战斗力相比,都相差悬殊。可比的只有习武天资出色的一丈青扈三娘和镇守台岛总督城的陈希真家那个小女煞星陈丽卿了。 扈三娘嫁给唐斌,小日子过得舒心,按两口子嗜武的性子,平日里少不了切磋提升,她武艺也肯定比以前高了,此时肯定比宿金娘厉害,但她的性格是外刚内柔,本质是个很细心体贴的女人,杀心并不重,煞气比不上宿金娘。 陈丽卿那小丫头纯粹是投错了胎为错了人,应该是个男军人才对,杀心、煞气天成。 不是性格特别宽容忍让体贴入微,并且是极其出色的男子,根本不能也不敢娶那丫头当老婆。 赵岳母亲看那丫头越长越漂亮,聪明能干,又行事大方有礼颇有大家风范,不知那丫头是在她强大气场和关爱下装淑女,曾想过把那凶蛮丫头娶进门当他赵岳的妻子,吓得赵岳当时一下蹦起来向母亲连连讨饶。弄得母亲还极不高兴,叹惜问赵岳:“儿子,你难道真想当一世和尚?” 赵岳心中的秘密和伤痛不能向任何人说。哪怕是最爱他的母亲,只能沉默以对。 得亏那丫头性子野,装淑女装不时间长,一离张倚慧的眼就变成了女霸王,领着她自觉最象她也最合她脾气的小妖到处撒野,风声传入赵府,张倚慧才大致明白了小儿子坚决不同意的原因。 想想也是。 小儿子的性子是真的刚硬,得有热情似火极其体贴入微的女人照顾,要是娶了女汉子陈丽卿,那日子还有个过? 张倚慧想通了此节,也不禁暗暗抹把冷汗。幸亏没自作主张向陈家提亲。 小女汉子这两年长大不少,觉得本事大了,正处在少女叛逆期,不爱听当爹的唠叨教导,跑去林冲家求林娘子让她从军。林娘子性子绵软仁爱,有了孩子越发软,哪经得起小魔女的纠缠…… 林冲最疼爱老婆,无奈只得告知了陈希真,把小魔女放到军医营为将。 这样一来能加强医护营的防卫力量。二来比较安全。算是两全其美的法子。 但那野丫头哪是听话的主?一入军营,离了老爹的掌控,军中将领都知这没娘的小丫头甚得张倚慧疼爱,也不太好管她,野丫头就常常在战斗时私自上阵…… 总之,野丫头的凶狠和高强本事让军中的大老爷们也震惊、胆寒加佩服。 这就是个让人喜爱,却难让年轻男人亲近的女魔头。 山士奇已斗了陈飞五十多合,此时摸准了对手套路,热开了身,铁棍越发使得顺手,渐渐压制了陈飞的攻势,稳稳占了上风。 宿金娘这里迅猛斗了王念经三十几合,越打心里越发急。陈飞眼看是敌不过对手,若是她不能迅速取胜就没机会救出哥哥,由此陷入完全被动局面,只怕落得任人拿捏不说,稍有意外发生,哥哥的性命也会真有危险。 这个刀客刀法太厉害,只怕这么打还没尽全力,应该是没下死手。不用绝招不能胜。 抢回哥哥要紧。顾不得留手了。 宿金娘心念如此,架开刀,拨马就走。 战马调转身时,她已娴熟地揭开袋子,取了一把飞叉在手,战马奔出不远,她听得身后的追赶声迅速接近,猛然一回身,飞叉如电射向王念经的肩膀。 她也是多少顾虑对手可能有些来厉,不想上手就飞叉杀人结下死仇惹下麻烦甚至灾难才如此。 王念经盯得很紧,看得仔细,早有准备,一闪避开。 宿金娘稍怔了下。 自从练成飞叉绝技,还从没有人能躲过她偷袭。 她一咬牙,随即摸出第二把,这次照胸膛射去。对手没穿盔甲,若是这下死了,只怪他逞强。 但,王念经反应迅速,一刀扫开了飞叉。 宿金娘连连失手,恼羞成怒,心说:你这强徒,休怪我心狠。我看你到底有多大本事? 这次是三把飞叉连续掷出,快得几乎分不出空档。 王念经挡开了一把,却挡不开如电连续而来的其它两把。胸膛当即连中两叉。唬得紧张到忘我观战的赵岳这方人,包括石恭、石逊在内都不禁惊叫出声。 谁知两把精良锋利的飞叉在宿金娘的暴发力下扎中王念经,却没扎进去,在胸膛一弹,几乎不分先后一齐落地。王念经只被飞叉撞得身子向后微仰,随即又浑若无事继续追赶。宿金娘不知其故,呆了一下:这个强徒莫非练有什么邪门功夫,能刀枪不入? 这时代的人都迷信。 凶悍小辣椒情不自禁地向神怪魔法道法仙法上想,但她到底艺高人胆大,性子野而狠。 就算你会邪术身体可刀剑加身不伤,可你的脸,你的脑袋总不能这样吧? 她圈马而回,挺枪杀向王念经,暗中早摸出一把飞叉,专等到近在咫尺就掷向王念经的脸。(未完待续。) 第163节丰田镇(5) 丰田镇中,宿大户在会客厅中老驴拉磨般转来转去,嘴里一连串感叹。 “唉!这两个没脑子逆子总是惹事生非,不遇到硬碴给家里招来灭门之祸,全家在刑场等着被砍头,这两孽障就不知道反醒。孽子啊孽子。真真气死我也。” 宿大户是好父亲,最疼爱娇纵小辣椒闺女,对两儿子也宽容,结果自然是溺子杀子,在孩子小时候当父亲的威严权威没牢固树立起来,直接导致管不住孩子。 儿子恃强凌弱抢过路客商的马,这事不是一次两次发生了,都好几年了。宿大户自然很清楚,别看现在嘴上说得清正,实际心里并未真当回事。 特权时代嘛,有钱有权人,有谁真把弱者权益当回事?何况是八千杆子也打不着的过路弱者。 我宿家牛气,抢马还有正当名义打底,有官军撑腰,就抢你了。 谁叫你弱呢?抢了就抢了。 所以,他每次都说儿子几句,但这种事内情不是那么简单,牵扯不少,有了开始就难结束,所以他也只是动动嘴皮子。两儿子自然更不当个事,嘴上嗯啊答应,实际照抢不误。 但这次宿大户感觉不大好,长子居然让被抢者抓手里,命悬在人家手心。对方是上千汉子的巨大商队,护卫众多。这两浑蛋没长眼吗?怎么就敢轻易去招惹这样的队伍? 真是没脑子。气死老夫了。 依他意思是赶紧服软赔礼道歉,先换回宿良,其它的看情况再说。 可小儿子和闺女强横惯了,不讲策略,就想恃强硬来,带兵直接杀出去了。他总感觉心跳得厉害,不详之兆啊,真有些着急担忧了。 客厅中坐着唯一的客人,一个三十七八岁的道士。 宿大户象这时代的许多有钱人一样崇道信佛,对这位有真本事的道士很是尊敬。 他唠叨着,见道士始终淡然微笑听他抱怨,不吱一声,这才不好意思地干笑几声,感叹道:“常言道,儿大不由娘,也不由爹啊。孩子们长大了,翅膀硬了,老夫管不住。让仙长见笑了。” 道士仍然只淡然微笑。 往常,儿子抢马也不是没遇到对手,但强悍闺女一出马,每次总是很快抢劫成功。可这次这么长时间了,居然还没有结果,只听得镇外厮杀声持续不断,宿大户沉不住气了。 “仙长擅能测祸卜福,你看这次,我儿会不会有难?” 被直接问到了,道士这才淡淡开了口:“常言说得好,天下本无事。” 宿大户也是读过书的,下意识念到:“庸人自扰之?咝,仙长是说我儿有难?” 他有些急了。 道士摇头道:“贫道只是说生死有命,但祸福自招。是福是祸,只在自己怎么应对事变。” 他心里话:我想说的是凡事皆因强出头,顾及你脸面才没那么说。这伙过路客轻易抓了你儿子,已取得先手,也证明人家有本事,敢堵到镇门口,更说明人家有底气,根本不怕你。这种情况下,你们不妥协,还想一味玩硬的让人家怕了你认松,那总得付出些代价。你的嚣张儿女会不会死,不好说。人家不在乎陈提辖,这事只怕真要死人,而且你家死了也白死。 宿大户醒悟了点,倒抽口凉气,哪里还能坐家中等消息,急忙招呼管家赶紧备马。 战场上。 宿金娘俏目含煞冲到王念经近前,突然双手持枪迅速变单手,马往前冲,铁枪迅猛扎向王念经前心,同时一把飞叉转瞬摸到手狠狠掷向王念经的面门。 这是她最厉害的杀招。 这么短的距离,再敏捷的高手也避不开飞叉,必死无疑。 赵岳这边的人惊骇看到这一幕,紧张得齐齐瞪圆了眼倒抽口冷气。 谁知王念经横刀举在胸前的双手和宿金娘几乎同时变单手,单手一刀扫开枪,另一臂迅速挡在面前。飞叉重重扎在他胳膊上,却又意外地弹落在地。 赵岳就听到身边众人,呼,很重的松口气声。 说时迟,那时快,没等宿金娘完全露出惊愕,二马错蹬,王念经趁宿金娘枪荡一边空门大开,空着的手一把抓住宿金娘腰间的束甲丝绦,借错蹬马力轻易把宿金娘拽下马…… 凶悍小辣椒也被生擒了。 尽管她回过神来悬空还想反抗,却被王念经用刀一逼,冷冷喝道:“某可不懂怜香惜玉。” 王念经不是恐吓宿金娘。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刚才又差点儿死在这丫头手里,心里正恼恨着,杀机澎湃哪还有什么心慈手软。 小辣椒看到王念经森冷凶暴的眼神,心一颤,第一次知道怕了,再娇纵野蛮凶狠却到底是女孩子,被人仰面朝天象货物一样羞耻地拎着,一时间情绪激荡统统堵在嗓子眼,小嘴一瘪差点儿哭出来叫宠护她的爹救她。好在她好强要脸惯了,死也不想当众出丑,硬生生忍住了喊出口。 观战的宿义傻眼了。 强大无比的姐姐居然也败了,还被活拿了? 他急红了眼,下意识伸手去摸弓,想放冷箭射死王念经,让姐姐得以脱身。 但,他哥哥宿良随即被两大汉强行按跪在地。另一大汉把大刀举在宿良脖子上方。 意思很明显,你小子敢放冷箭。老子就砍下你哥哥的脑袋。 宿义咬牙切齿,却只能悻悻收回手,脸红脖子粗地大吼着:“恶贼,快放开我姐。”策马冲上阵抢姐姐。 他清楚自己至少打不过石逊,上去也白搭,弄不好反赔上性命,但这时候脑子里没想这些。 是亲情让他不由自主做出选择。 他和哥哥关系好,从小到大做好做歹都总一同,但更厉害的姐姐在他成长过程中总强力维护关照他,从少年到青年凡事都为他一力出头。哥俩的武艺也是宿金娘转授的。这份感情可深。 赵岳看到宿义不顾一切冲上来,又看到宿良被强按在地却奋力挣扎昂首大吼:“放开我妹妹,事是老子惹的。你他娘的要杀要剐冲我来。” 他微微点头。 有这表现,这家人尚可用。 陈飞此时已经大战了七八十合,被山士奇打得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他心里清晰,对手在放水,或者说是在拿他当磨刀石磨练完善武艺提升厮杀经验,没真下死手,他才能支撑到现在。 他苦苦支撑是面子拘的不甘心认输,更是暗暗希望有绝技的宿家丫头能迅速一力扭转乾坤。 可宿金娘居然被捉了。这还打个屁啊! 这伙人到底是什么来历,居然如此胆横而强悍? 他和山士奇对冲一合,圈马没有再战,大喝一声:“都且住。” 山士奇缓缓勒马,冷冷盯着陈飞。宿义也被喝住了,停在战场中央蒙头蒙脑回望陈飞。(未完待续。) 第164节丰田镇(6) 陈飞吞吞发干的咽喉道:“本官看你们不逞强杀人,想必也不是真歹徒。我承认技不如人。但还想厚颜说说,宿家抢你们是不对。但宿家也是有苦衷。此中曲折一言难尽。” “请你们高抬贵手放过宿家孩子。陈飞在此多谢了。” 说着收鞭抱拳致意。 山士奇不答话,回头看看赵岳。 三战没下杀手是赵岳的意思。山士奇猜到些赵岳的心思。怎么处理此事,还看赵岳的。 赵岳正要表态,就看到镇门冲出两匹马。马上坐着一个胖员外样的中年人,一个是道士。 胖员外慌慌张张催马跑到阵前,下马扑通跪在地,跪得那个瓷实,吨位又重,地都震得一颤,冲赵岳这边急急高喊:“好汉请饶恕我孩儿。有什么惩罚,老夫一力承担,只要能给得起,老夫什么都答应。要命,请把老夫的拿去。” 赵岳见此不禁轻轻一叹。 这宿大户显然是个娇纵孩子的父亲。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今日再证。 只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溺子是杀子,这浅显道理,你不懂? 这宿家人强横霸道,视弱者可欺,是可恨。但这是这个特权时代有钱人的通病…… 他观察考虑着缓缓要张口。不想那道士突然惊喜地咦了一声,随即策马直冲他奔过来在约三四米处才勒马站定,一甩雪白拂尘笑道:“贫道何玄通见过沧赵二公子。” 赵岳眼微眯,仔细打量道士,没吱声。 何玄通一双眼睛似乎能读懂人心,呵呵笑道:“贫道和贵府李助李道长是知己好友,昔日去东京游玩访友,在大相国寺曾目睹过公子怎么教训那些凶残衙内,因此认得公子。几年不见,公子已成神威赫赫的大人,可喜可贺。” 原来如此。 赵岳听道士和姐夫关系密切,料其不是说谎,态度温和了许多,正要回话。 发愣的胖员外却突然惊呼一声,在旁边管家的帮助下努力迅速爬了起来,居然一脸喜滋滋地颤着一身肥肉极有喜感地跑过来,抱拳大呼:“哎呀呀,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就算没仙长的这份渊源,咱们也是自己人呐。误会,全都是误会。” 山士奇、石恭、石逊,包括王念经都面面相觑。 王念经看到众人眼里的询问之色,摇摇头:俺也没听说过公子家有这么个关系。八成是瞎掰,硬扯关系求饶。 但五花大绑的宿良、宿金娘却神色复杂,不知是喜是沮丧,和阵中央的宿义一起盯向赵岳。 陈飞则张着嘴巴发愣,忘了顾及自己的提辖官形象,心里激烈翻腾着。 直娘贼的,我说这到底是谁这么胆横,连官府都不怕,根本不把我这个官放眼里,原来是那个传说的小恶霸。 哎呀我的娘,幸亏老子没打得过,没能杀伤了小恶霸的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赵岳却不禁笑了。 这边来个认朋友的。你这又来认亲? 你是我家谁的亲戚呀? 我家就那么几个人,我怎么不知道外边居然还有这么个地方一霸的亲戚?在这世界,我真没读过书,你可不要忽悠我。 宿大户看到赵岳一脸似笑非笑嘲弄意味流露,这才醒悟地拍拍胖手,急忙解释道:“老夫不是骗人。俺家是公子家在本地的商品代理商啊。十几年啦,俺家遵守诚实守信的经营规矩,从无差错,还被评为金牌级代理呐。这丰田镇能有今天,俺家没多少地却能富裕,能当镇头安稳至今,” 他说着指指围镇城墙,“镇上能建起防贼墙,这些全是公子家恩待的功劳哇!” 赵岳听了这些话,不禁有些无语。 你娘的,你诚信经营俺家产品,有邪劲就用到敲诈勒索抢掠上了,还抢的是我? 宿大户显然也想到了,尴尬地嘿嘿着,再往下也不知该怎么说好了。 确实是丢人呐。 看镇上居民能安居乐业,这家人也不是太坏。赵岳有心收用,懒得多计较,挥手放人。 看到据说凶狠霸道从不讲理的沧赵二公子肯给面子,宿大户长出一口气,喜得不得了,指着两儿子连连呵斥:“浑帐东西,还不赶紧向赵公子见礼赔罪?乖闺女听话,你也道个歉。” 二货儿子是东西。凶悍煞星闺女却是乖宝宝。这当爹的偏心眼都偏到爪哇国去了。 赵岳多少有些理解宿良宿义二的根由了。看来这个当爹的脾性也是有的一说。 他安坐马上大刺刺受了两二货青年凶煞丫头或满脸沮丧或居然有些羞羞答答的施礼。 宿大户骤然想到什么,又紧张起来,一脸哀求相地盯着赵岳。 赵岳知道他担心的无非是自己因此事生厌掐了他家的生意,却不想太早让宿大户放心。 “宿公,此次押货,路途遥远,苦行太久,我部下都十分疲劳,需要好好休整,不知可否在你镇上歇息一下?” 宿大户一听,顿时喜出望外,一选连声道:“哎呀呀,老汉请都没资格请的贵客肯来做客,俺还有什么说的?公子爷快请。怎么招待众位英雄好汉,你就瞧好吧。” 说着喜滋滋过来伸手要为赵岳牵马引路。 赵岳笑着拒绝了,招呼何玄通和陈飞:“相逢有缘。二位是不是赏脸一同?” 何玄通呵呵笑道:“贫道自然奉陪。” 陈飞先抱拳说声:“末将有眼不识泰山。此前多有得罪。请公子恕罪。” 赵岳一笑。他又说:“公子宽厚,那末将就厚颜相陪,顺路也好解释一下宿家难言之隐。” 赵岳却感觉到这个提辖官只怕是另有心思,也不说破,只笑着点头。 能闹出战争的冲突戏剧化结束了,双方都松口气。 脸大的小辣椒不知为何突然变得文雅害羞了,红着小脸当先骑马跑回家了。 宿大户则升官发财一样满脸喜气洋洋,长年经商也是有眼色,见赵岳一行都是风尘仆仆面带倦容,赶忙吩咐儿子和管家赶紧回去招集人手分头准备客人淋浴和招待宴席,并呵斥儿子再敢胡闹,就别怪当爹的心狠打断你们狗腿。 宿良宿义翻着白眼,却没敢顶嘴,老实跑了。(未完待续。) 第165节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陈飞和何玄通一左一右陪着赵岳闲扯着进镇子,陈飞有心说起宿家抢马的事,准确的说是寇州这几年的官府烂事。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种事的现实含义在人间有了阶级划分就一直在生动上演着,成为后世人闲聊扯蛋发泄不平时的话题之一。 眼下最典型最形象的例子就是文官之首蔡家与武官魁首高家。(大宋军首长枢密使是文官。) 蔡京当了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首相,他的儿子凡成年的基本都做了官,捧上了铁饭碗,加上女婿和各种亲戚至少有近十人做到了封疆大吏,这还不算数量庞大的门生故吏,蔡京权倾朝野不是说说的。 而高俅家也大致如此。 只是他家族小,没几个男丁,暴发户底蕴太差,歪才突出,正经方面没人才,他自己又生不出孩子,没老蔡的强大繁殖力,所以比不了老蔡帮子。 道君皇帝对高俅的宠爱与基情够持久够让人惊叹,能照顾的都照顾,不能的也尽量照顾。 由此,高俅比较出色的堂兄弟高廉、高封都成了威服一方的大员。 寇州知府叫做高让,是高俅的同族兄弟,为人贪鄙,本领平常,要是正常考进士,再给他八辈子时间也没戏,但在高家一族锉子里拔大个也算是难得的人才了,和高廉关系又好,高俅眼看家族中无人可用,就把高让也顶上去混成要员做羽翼。 这三歪瓜劣枣兄弟能做到封疆大吏已经是皇恩浩荡,绝无可能位列朝堂丢人现眼,官做到顶了,在地方的任务自然不是治国安民维护和平,只剩下敛财和享乐。 寇州农业不强,工商业不发达,普通百姓面朝黄土背朝天汗珠子摔八瓣地干也穷得掉腚,再怎么刮又能弄到多少油水? 象宿家这样的商业大户自然成了高让眼里的大肥羊,高让恨不能一口吞了。原想着也是分分钟就能让宿家破产。 但宿家居然是沧赵的代理商。 你可不要小看代理商这三字代表的含义。 大宋有权有势的家族眼红商利,想转卖沧赵产品发横财,赵公廉不想满朝树敌,自然不能不给面子。这种牛哄哄商家专拿最紧俏的货,必定卖高价,面对的是不差钱的VIP客户群,价能卖多高卖多高。 沧赵商务需要这股推销力量卖奢侈品获取暴利,可以根据各家幕后的主人对沧赵的政治表现,暗中或宽或卡供货量却管不了终端售价,没法标准化管理。对这些关系户,代理不代理一说根本不成立。 沧赵最初设立并一年年筛选认定的代理商都是民间无官宦背景,又能坚持沧赵商务规则的。 这些人销售了沧赵花样繁多的海量中低价商品,利己利国利民,传播维护了沧赵正能量形象,做得好的也得到沧赵政治势力的维护。说直白了,这伙分散各地的势力集团是沧赵的外围势力。 宿家虽然从未向沧赵求助,却有这层扎手背景。 高让当上本地知府时,赵公廉已经势成,绝对有能力和高让的靠山哥掰腕子刚硬。 高俅是地痞无赖出身,能当高官自有过人之处,行事足够滑头,在朝中仗着官家恩宠做着超然派,朝中大拿只要不刁难他,没巨大好处,他谁也不得罪,更不会得罪强势崛起前途无量,关系又‘不错’的文成侯。 因这层关系,高让虽贪婪狂妄,却没敢直接照宿大户下手。 他不直接强吞,身披伟光正的官府背景,执掌暴力机器,有的是其它整治人的阴暗手段。宿大户在寇州想安稳过日子,就得有眼色懂事。 大把孝敬少不了。 宿大户看出高让眼珠子是红的欲壑难填,为保住辛苦积累的家财不被各种正当借口一口口吞掉,只得另打主意。 陈飞原本是寇州军副将,武艺高强,打仗勇烈,性格豪爽,待将士相对宽厚,稳坐军中第二把交椅。 但高让来时,高俅为加强兄弟的势力和安全保障,走通枢密院,把京军得用的大将何文调往寇州为统制官。 寇州既不是边塞要地,也不是两淮这等事关国家财政大局的利害攸关之所,正常说只设有兵马都监,没有更高的统制官。 但,权。本位社会,政权机关因人设事太寻常。 高俅这级别的做起来轻而易举就把寇州军权抓在兄弟手中。为避免何文势单,还调了何文好友另一京将段起协助。 原寇州兵马都监自然成了有名无实的军首长。这厮知道对抗不了,立即识趣低头抱紧高让大腿,日子仍能维持滋润。 陈飞从军多年,很了解官场,为安稳生存也不是清高得不想抱大腿,但他不象其他军官那样大肆克扣将士军饷,家族底薄,平时花钱又大手大脚的,到这时候哪有大把钱孝敬高让。 高让恼恨其不敬,找借口把陈飞降为提辖,列为寻常将佐时常呵斥。 陈飞失势,在逢高踩低的冷酷官场中日子越来越艰难,心中憋屈愤恨却无可奈何。 好在何文虽是高俅的人,忠心维护的是高让,但知兵,也知陈飞勇武忠义在如今不靖的世道有大用,有心安抚拉拢以便关键时用作得力打手,私下里待之尚可。陈飞这才得到喘息机会。 何文识文能武,使得好大刀,酷爱好马,看不上大宋奇葩马政下由种田农夫搞出来的所谓战马,极想组建一支真正的马军,却苦于无处求得战马。 陈飞得知后,感激其照顾,又是老寇州,和宿大户熟悉,了解到宿大户的困扰,就出了献战马的主意,让宿大户以此和何文建立交情,缓解高让黑手频频下的压力。 大宋缺标准战马,由此对外敌时陷入困境劣势。 西夏对战马和马种控制极严,和大宋的边境线又狭窄,加上地利因素,能够极好地防止马种流失入大宋。以沧赵的恐怖商务能力也无法搞到大量西夏优良马种,可见西夏在这方面的工作做得多么出色。(未完待续。) 第166节患马 大辽国自然也清楚控制战马流入大宋的必要性。 但宋辽两国的边境线实在是太长了。尽管双方在边境都设立了密集的防御寨堡,边塞辽军对马匹出入境盘查甚严,查到马贩就地砍头,但高风险意味着高利润,仍然无法断绝想一夜暴富的贩马走私。 关于战马,有极富启示性的案例。 宋军一方面极度需要战马应对北方骑兵肆意侵扰,一方面实际做法却变相禁止了战马流入大宋。 边塞宋军的普遍做法是对截到的马贩不凶野反抗就一律放走,但马匹一律强行没收。 没收的马匹,最优良的不是用于马种或骑战,而是大多成了武官孝敬当地文官们的宠物,或阉割温顺了流入东京卖高价谋利,成了高门显示地位势力的摆设或瓦市子里赌马取乐的耍物。 也就是说,军队战斗力并没有因没收走私的战马而真正得到大利。否则大宋立国百年怎么会缺战马到这种程度。 而马贩子们却哭了。 走私,在辽军严格控制下,你再大能耐一次也偷运不了多少好马。通常不过是冒充辽人自骑并便于灵活躲避的三五匹。 这点走私量,即使利润高,有权或有财力的,谁会看在眼里?何况要冒人财两空的巨大风险。 走私的马贩子基本是胆横的普通边境宋民,凑钱借债越境好不容易搞到几匹好马,提着脑袋费尽心力避开了辽军巡查,结果却被宋军吞了。他们人是没事,宋军放他们无非是放任继续搞,可血本无归,他们的债还不知怎么还,哪有钱再去贩马? 走私贩马这活真的是幸运儿才能搞成。象石将军段景柱这样了解辽宋,精通契丹语,扮辽人难认出来,擅相马又马术精湛有战斗力的天生马贼团队才能做得动。赵岳当年接收段景柱一伙,那几十匹西方马不知费了段景柱多大劲才弄到了沧州。 久而久之,大宋搞到战马越发艰难。越想军队有真正的骑兵越是弄不成。 但这几年好多了。走私马贩的春天到来了。 因为英明的文成侯当了沧州长官,严令沧州和莫州交界的边塞军不得无偿扣留走私入境的战马,并善待马贩。 当然,优良的马种一律强行收购充军,给的价钱不算低。 其它战马,双方协商,马贩子愿意卖,边军就买下,不愿意,想冒着一路上官府豪强山贼等设置的种种艰险继续贩运,以求在更缺马的地方卖天价,则任其贩往内地。 反正是流入大宋,赵公廉为鼓励马贩走私,并不强求。 俗话说积习难改。边塞将领吃惯了无本买卖,岂肯轻易改变。为推行此项马政,赵公廉狠狠砍了一批脑袋才得以施行。 如今,他到了更前线澶州,和神箭将军何灌、韩综、雷彦兴等沧北边军主将联手强行推行此策。 自然又要死不少阳奉阴违的贪鄙边塞将领,引起这些将领背后错综复杂背景实力的攻击。 但赵公廉脑袋够大,有特意向皇帝申请的密奏之权,皇宫内外都有眼线和照应,死咬住忠心报国想快速建立制衡西军的北军的借口,把各种阴谋诡计纷纷挫败。何灌等人现在死抱着赵公廉的粗大腿,放胆大杀,同时把那些只想在边境捞钱享受混资历不想吃苦训练和冒险打仗的关系户将领狠逼得纷纷申请调走。你不走,就老实听话,不然就休怪老子整治死你。 边军政首长想弄死谁简直太简单了。 哪怕你是本地仅次于将主和监军权力的副将,老子让你去巡边,这没错吧?符合程序吧? 你敢不听,就是违抗军令。 军令如山。军法无情。老子打你个半死,你得老实受着。敢在受刑时胡言乱语污辱上司扰乱军心,当场打死你是活该。 你低头听了,去巡边了,老子更能轻易玩死你。 赵公廉说了:你们身边的监军都是配合你们的人。你们上任后只管下狠手整治,抓住军权练出强军。有事我担着。 为取信于这几位将主,他率先下狠手整军。 改革必然牵动一些保守势力的固有利益,反抗的风波自然不少,闹事者其中不乏背景硬实的。但最后赵公廉啥事也没有。 何灌等人听说了,再偷偷摸摸观察考验监军表现,看到监军装腔作势显威风实际是侧应配合,心一下子就踏实多了。 只管闯祸,不用担心后患。这种没有强大背景却能任性的好事,这些将主都是久在西军憋气的,哪会不借机大发作? 他们在西军这个大泥潭中早都磨出来了,治军是行家,更个个精通军政手段,以前受人肆意摆布欺压是没根没权,一旦成了一方老大就显出治军水平,整治起人来都不用费脑想招,只要把自己亲身经历的苦难或见识到借刀杀人等手段用上,就能把那些桀骜不驯不肯低头的军老爷弄得死去活来…... 由此短短几个月时间,沧北诸边军整顿一新,已初步显露出强军势头。而最快最直接受益的就是走私的马贩子。 再确认边塞军对他们的鼓励政策和诚信度后,一时间老马贩子精神亢奋,抓紧时间拼命倒卖,象后世的房地产一样迅速暴发了一批人。这批人带动了穷苦够了眼红的人参与。贩马走私空前猖獗。 这时候老天爷似乎看到马贩子的拼搏冒险精神和巨大付出,终于产生同情心,开始照顾。 海盗在大辽南京、幽燕等地突然开始再一轮疯狂袭扰抢掠,欺大辽水军无能,大批战船顺着海河等逆流而上,摧毁辽国水军和水道关卡,用密密麻麻的高速高频率强弩大杀岸上阻击的敌军,直深入到燕云内地装载抢掠的马匹物资人口等一切战利品。 南院大王这几年久受海盗攻击抢掠之苦,却无招可制,这下看到海盗如此嚣张简直把强悍大辽国的兵马视若无物,暴怒。 暴怒的结果自然是大军云集,抛石机、旋风炮、火药弩等远程攻击重装备全力搬去阻击海盗和战船。尽管被海盗的远程多发强弩远远就一片片杀倒毁灭,辛苦一次次却取得的战果了了,反失去大量战马装备物资和将士,但总算显示了大辽上国大王级一怒的实力不是。(未完待续。) 第167节喜上加喜(上) 为消灭不自量力的逆贼小邦金国,这是大辽国官方体面的说法,实际是处处被动抵抗,北边的兵马不断被金军蚕食或打丧胆,燕云的精锐辽军不断抽调去北边打仗,激烈战争有胜有负,甚至胜多败少,只是每次总被金军抢走大量财富人口装备,胜了也争了面子丢了里子。 金国也难,人口太少,军队凶悍耐苦战不假,但整体势力还远远不足,得稳固现有地盘收拢草原杂胡拖时间壮大,也受海盗神出鬼没的抢掠之苦,后院被海盗盯着时不时就咬上一口也有隐患,想灭掉辽国这个庞然大物象历史上一样还得个十年八年。 辽金的整体局势目前处于僵持阶段。 辽国现在深知金军的恐怖战斗力与危害,急于剿灭后院这只猛虎,必须保持兵力上的压倒优势,更要抽调南部兵力,加上南院大王这一折腾,造成燕云地兵力民壮大片片区域空虚,以往对大宋严格控制的战马就查不过来截不住,而大宋马贩子却空前多,偷抢无所不用其极。 大辽百姓的爱国热情也高不到哪去,看到卖马发财机会焉能放过? 尤其是那些汉人豪强祖宗都能出卖,闻到浓重金钱味,看到机会难得,岂能不狠狠捞一把。 家族要紧,有钱享乐最大。什么辽啊宋啊,谁强谁弱谁吃亏谁得利,与俺有个屁关系,贩马也算帮助本族了,心安理得暗中参与倒卖。 走私成功率空前高…… 辽军辽民没心思象往年那样入秋南下‘打草谷’。和赵公廉关系密切的沧北几个军州得空出兵大肆清剿境内的山贼强匪和混在民间伪装良善顺民的土豪劣绅黑恶势力,既还百姓以清明安稳,又取得大量钱粮用于奖赏军队鼓舞士气凝聚军心,还有能力从马贩子手中大量购买战马。 赵公廉带来的强势作风把这些军州迅速整治一新。 苦久了的百姓终于看到光亮,明白的赞颂文成侯只称文配不上侯爷身份应该称为文成武德侯,不明白的人高歌本州新长官是清天大老爷,说是又看到了仁宗朝能臣云集的气象。皇帝英明,大宋还能振兴长存。 这话,监军太监自然要在高人指点下修饰一番传到皇帝耳中。 局限在东京,不接大宋地气的赵佶,不是一般的自负聪明英明,陷入诸奸臣合力给他构画的丰亨豫大假象中不是一般的深。 他听到赞颂,大喜,肯定表扬了以赵公廉为首的沧北诸将。 讽刺的是,赵公廉的狠辣举措,内地军队并没受益多少。 毕竟官爷们舍不得把享受的钱投在战马上,美其名曰军费有限,各项开支明确,国法有度,万万不敢随便挪用,咱没钱买昂贵的战马,军中更缺钱伺候要吃粮食精饲料的战马大爷。眼巴巴地说要购养战马,除非上面另拔专款。 官军没钱。反贼有钱。 倒是想马想疯了的方腊、王庆、晁盖、田虎等有钱,更舍得大把花钱购马。战马开始从沧州一批批流入大宋,寇州处在山东方位,自然有南下的马贩子经过。 宿家为结交何文,开始还买马。可南下的马贩子不是暗中通反贼的,就是想运远点深入内地繁华谋暴利,这个贵贱不卖,那个张嘴是天价,宿家又不是钱多得花不完,正被高让层层扒皮苦不堪言,哪能支撑无底洞购马款,宿良宿义本就是凶横惯了的二货,一怒就开始抢。抢着抢着就习惯了…… 赵岳心里无意追究抢马责任,就是随便听听陈飞的话,但听完了心里也触动不少。 大哥那的军事实力总算名正言顺地强大了。此为一喜。 大宋境内的种种荒唐事意味着其亡不远。这也算一喜。 这个陈飞可用,话里话外表明有心投靠澶州军。那就帮他调到大哥那加强一下短缺的将领实力。 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陈飞得到赵岳明确的承诺,喜出望外,连连表示一定不辜负侯爷的期望,侯爷指那打那,皱皱眉头,他就不是爷们云云。 喜洋洋的宿大户一听却有些发急。 陈提辖虽然和宿家无亲却有故,有这么个可靠的官军在本地牵线搭桥照应着,宿家才能继续努力生存发展。他要是走了…… 啧! 只是他再有想法也不敢流露出来。 阻人前程,哪得多招人恨。得罪这个强横赵公子,后果更不堪设想。 赵岳眼多尖呐,察觉宿大户勉强维持的笑脸,笑道:“宿公,我看两位令郎都是习武的人才。你家对我家商务有大功。我有心栽培令郎,让他们去我家跟名师学艺,练出真本事或投军建功拜将或回来保家,都是好事。不知你意下如何?” 宿大户的肥脸瞬间涨得通红,没吱声。 赵岳以为他不愿意呢。却见怎么也有二百来斤的大胖子宿大户居然极其敏捷利落地跳下马,就着跌倒一下跪地上,不顾膝盖撞得疼痛难忍,结结巴巴道:“哎呀呀,公子爷,犬子若能得沧赵教导驱使,老汉就是现在死了也能闭上眼呐。” 他的表现正戳在赵岳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赵岳不禁一叹,跳下马亲自扶起宿大户并把他搀上马,笑道:“老话不是说父母积德,惠及子孙吗?令郎有你这么个好父亲,自然也是有福的。” 宿大户闻言嘿了一声,也不知是高兴还是难过的,感叹一声:“但愿那两浑帐东西能体谅到当爹的苦衷,真正长大成人。” 赵岳呵呵笑了,“宿公就放心吧。令郎落我家手里,就是块烂泥也得变成金刚。” 宿大户连声道:“俺信。俺太了解沧赵的家风能力,太信了。唉,犬子只要能学到一点沧赵风范,俺也知足了。” 说话间,眼泪哗哗地止不住流。胖脸激动得肥肉和双下巴抖动不停。 不用说了,宿家尽全力招待,唯恐有哪一点赵岳不满意。 赵岳饮食极挑剔,但不会在外面穷讲究。 他最满意地是这些天来终于美美洗了个澡,浑身舒坦。这只上千人的队伍也换洗一新,吃睡得也好,精神面貌好不很多。(未完待续。) 第168节喜上加喜(下) 赵岳更看重的是小辣椒宿金娘的胆大凶狠和战斗能力。 济州岛军医营有孙寿鹤为主管理保护,做的不错,但赵岳不满意。 沧赵军虽然和旧军队大不同,军纪严明,将领以身作则,但济州岛就是个养马场和大军营。岛上一切都和军伍紧密相关。 岛上有军校、军人家小居住区、军人子弟学校、军医院......就是没有寻常百姓。岛上被养马场和军队就挤满了,不种粮食,主食和日常用品全靠海运供给。原土著早就迁走了。 军人家眷或在军人服务区工作,负责缝缝补补洗洗涮涮,卖军人日常用品,或种种菜,搞搞副食品养殖等后勤保障工作。 除了象王进这样的独生子带着老母亲居住,其他人,无论是军官还是士兵,父母等亲人都在南海诸岛生活。 岛上除了来工作的女护兵女医生,就没有其他单身无主女人。 而将士都是刀头舔血的汉子,都带着野性和来自各地的各种愚昧意识陈规陋习,文化品德素质参差不齐整体不高,军旅又乏味,缺少女性调剂,将士自然爱调戏军医院的女护兵,胆大的甚至调戏女医生。 这还好说。 军纪军法官警告惩罚与加强教育两手抓,两手硬。 掌管定功赏罚军政的铁面孔目裴宣在这方面做得很好。 问题是打仗在外,将士们一经战场刺激,加上受伤,心情剧变,戾气催生邪恶,就会有欺辱女医兵的事发生。 有冲突,医兵哪会是战兵的对手? 医兵心中羞愤,必然在处理伤势上借机报复。这能让将士们害怕,但战兵也由此猜忌医兵的治疗。隐患也就存在了。 这种事随时随地会发生,不多的军法人员不可能始终盯着,靠孙寿鹤处理不过来。护卫军医营的将士会镇压施暴兵,但处理难有好效果。 一是难对为新世界利益奋勇作战而受伤的战友真下狠手。二,都是男人嘛,对男人那点色心思,能够理解体谅甚至暗中纵容。 赵岳就听说过曾有个血战下来的伤兵头目对不肯让他欺辱的女护士当众大吼:“老子为国流血牺牲。你才能在后方安稳享乐。老子受伤想要点安慰满足,你又不是九天圣女,有什么资格拒绝?” 这个头目当然受到惩罚,并被免除军职打发回家以警示全军。 但在社会整体文明程度不够,男尊女卑思想仍然顽固不化的时代,这种事屡禁不止。流氓战兵还会说医兵在治疗时刁难他,反咬一口。 明知实情,若保护偏袒军医,处理战兵狠了,容易激化军中矛盾。 战时的医患矛盾是大问题,必须尽早解决。 军中首长为此十分伤脑筋,想了不少法子都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赵岳知道后,觉得军人事还得靠军人的方法来对付。拳大就是硬道理。军中谁拳头硬,谁就能压服将士。 据说小魔女陈丽卿到了南军医营,战兵借故欺辱女兵的事很快就消失了。 敢在医营闹事的,都被小女汉子这个煞星打怕了打服了。 技不如人,还是输在少女手里,军伍大老爷们谁还有脸有怨言? 赵岳就想,若能把凶狠能打的小辣椒调到北军军医营,以女人维护女军医,北军的医患问题就解决了。 问题在于怎么才能合理地把宿大户的掌上明珠拐走。 大姑娘家家的,不好办呐。对宿大户的两儿子,赵岳可以借口带走培养以利其前程来拐走,对人家的闺女用这借口,人家能啐死你。 敢问你按的什么心呐? 看俺闺女长得好看,你这小恶霸是不是就想打歪主意? 可以想像,以宿大户爱闺女的脾性,绝不会拿闺女的一生幸福当换取富贵的筹码。就算他肯,小辣椒也不干。 那可是个能稳压太多男儿的凶悍强者,有主见,不是娇弱无力只能凭命运摆布的弱女子。 结束了丰盛宴席,赵岳在宿大户的盛情引导下回客房休息,清静了,心里却放不下这事,微拧眉头想招。 他进丰田镇就是为拐走宿家兄妹,但不可能在这耗着等机会,毕竟有太多事等他处理,得赶紧离开。 王念经的成长经历注定好主意不多,鬼点子损招不少,知赵岳的心思,但在这方面也抓瞎。 看到赵岳以眼神询问他主意,他只能摊手苦笑。 总不能说,主人,费那心思干啥玩?偷偷把那野丫头一棍子敲晕了装麻袋弄走就不完了。 就在赵岳挠头时,山士奇来了。 “士奇,怎么没抓紧时间休息?” 山士奇嘿嘿几声:“这些天赶路,我这担着上千乡亲性命荣辱和希望,生怕出意外,丝毫不敢松懈,着实有些困顿,还想着有机会了一定睡个够,可现在能踏实休息了,又睡不着啊。” 赵岳以为山士奇是担心部下以后的事,不禁笑道:“咱不早说好了?你和石家兄弟和袁憨子先去那里学习,然后去北边带马步军第四营。其他人适合又愿意从军就跟着你,剩下的分到各地为民,做工也好,为农也罢,肯定都能踏踏实实过好日子。” 山士奇点头道:“士奇信得过公子,从未在这方面有疑问。” 赵岳就好奇了:“哪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不愿意带马步军,想当骑兵首领?” “没关系,有话就直说。就算你不想当兵,还想继续以前的地主生活,也可以自由选择想干的事。沧赵世界不同旧朝,不勉强人,也不会因此恨而刁难人。” 山士奇闻言,老粗壮英武果敢的汉子突然居然脸有点红,露出一点扭捏。搞得赵岳感觉好笑也越发糊涂。 赵岳不催促。山士奇略一沉吟终于开口了,却是问:“咱们是不是在此休息一晚就离开?” “嗯。” “哪,嘿嘿,那” 旁边的王念经瞧出点门道,突然呵呵笑起来:“那,那什么那?那个屁呀!” 赵岳瞪了侍卫长一眼:山士奇量大,和咱们也亲近,但不可对士奇无礼。 王念经却越发笑得欢。 “公子爷,你心里装的都是世界大事,从不往女色上想,怕是没看出来,咱们的山大王只怕是被人勾了魂舍不得离开这了?啊哈哈……” “哦?” 赵岳一怔,把目光投向山士奇,就见这位敢作敢当的大汉那脸臊得通红,脑袋低着恨不能塞裤裆里去,又降调哦一声,喜出望外问:“士奇喜欢那小辣椒?” “嗯。” 山士奇到底是爽利硬汉子,又抬起头看着赵岳。 赵岳笑道:“山士奇啊山士奇,难怪念经骂你。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有二十四五了吧?那小辣椒怎么也是十八岁以上了,都该成家了。此为人伦大事,有何不好意思说的?”(未完待续。) 第169节如此当媒人 赵岳的通达明朗态度让山士奇顿时消除了尴尬。 下面一说,赵岳才知道,在镇外,那凶悍小辣椒突然露出女孩子本色羞羞答答的,并且心爱的飞叉都顾不得收了,红着脸急急抢了匹马先跑走了,原来是察觉了山士奇在关注她。 山士奇这种在情事上的鲁男子傻小子那隐藏在探究目光中的‘脉脉深情’,火辣辣的,瞎子都能感觉到灼热温度。更别说一直渴望有个匹配的好夫君却始终是失望的敏感少女。 这样的野蛮女汉子能被个陌生男子看得脸挂不住羞跑了,其中意味着什么就不用说了。 宿金娘若对山士奇没有同样心思,即使碍于赵岳在不能羞恼教训,也至少会恶狠狠回眼色。 幸好赵岳不是自作多情的,根本不在意男女之情,否则这误会闹出来就可笑丢人了。 赵岳笑着上下打量山士奇,鼻子嗯嗯有声:“士奇,你这家伙一细看浓眉大眼的,显得正派憨厚,是个疼爱老婆的,身板雄浑,壮实得象头牛,耕多少地也累不垮,武艺高强,又貌似知书达理,前途无量,哎呀,这一提,你的优点不要太多。也难怪那凶狠女汉子会看上你。啊哈哈……” 王念经更乐得嘿嘿不止。 最近一直打打杀杀的,不免单调无聊了些,终于有了喜事趣事,哪能不好好笑一笑。 山士奇不太适应一向严谨的赵岳突然变成八卦人士,被打趣的又涨红了脸。但他是个胸怀坦荡的汉子,看二人笑得爽朗开心,被笑声感染了,也不禁嘿嘿跟着傻乐。 这一乐,消除了尴尬,更把艰险行军残留在心底的紧张与疲惫一扫而空。 赵岳大笑够了,仍呵呵地,“士奇,你不就是担心明一早咱们就走了,以后更远在天涯海角,两方相隔太远再见无望,错失良机,想现在定下亲事绑定野丫头却没合适的媒人提亲?” 山士奇嘿嘿着搓着手。 “放心,这事我亲自给你提,免未其难当回媒人,嘴不够巧,但保证给你说成了。” 山士奇大喜,这时候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抱拳道:“那可多谢岳哥儿了。” 赵岳笑道:“那丫头是凶野了些,似乎不那么可爱。但人家有嚣张的真本事,长得也确实俏丽,两者一结合,在满大宋也属于罕见的出色女子,你又能降得住她,美满姻缘值得追求。” 在男尊女卑的时代,尤其是在儒家观念昌盛,对女人要求三从四德拘束极多的大宋,武艺高强敢作敢为的女性太难得了。 赵岳对扈三娘、顾大嫂高看一眼,不是太喜欢小魔女陈丽卿的强硬性格却仍然象待妹妹一样予以关照维护,对母夜叉孙二娘的凶恶不计较,对心狠手辣的血罗刹诸大娘也多宽容,能用就不追究其过去,主要是出于这种认识。 宿金娘若嫁给山士奇,夫妻二人在济州岛一同从军,一领兵,一护卫军医震慑战兵根除医患矛盾,既利于公私两方事业,又不影响两口子相亲相爱相互帮助提升的甜蜜生活,一举多得。 他更急于拐走宿金娘,立即去找宿大户提亲,不过不是象山士奇想的那样定亲,而是直接成亲。 宿大户一听赵岳说山士奇是亲如兄弟的沧赵大将,想娶他的宝贝闺女,顿时更乐了。 他根本就没注意赵岳所说的沧赵大将的真正含义,只当是山士奇是沧赵的亲信骨干大人物,目前为梁山货卫队效力历练,不久就会调入澶州军为大将。 小伙子一表人才,武力非凡,如此年轻,本事却比寇州最能打的军官陈飞还高,又有沧赵当靠山多方关照扶持,那以后的前途还用多说? 指定是光明得很。能做到的官职肯定比陈飞的提辖官高很多。将来成为军中大拿也可预期。 别忘了,赵侯爷可是迟早要拜相的。有这么粗的大腿抱着,哪会混不出来? 哎呀呀,有了这么个好女婿,自家两难管的混帐儿子的前途也随之好看起来…… 宿大户在极度惊喜下又开始发呆,脸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浑身肥厚的肉膘乱颤。 他不开口。赵岳见过一次宿大户这状态,这次没误会是不愿意。 但宿大户乐了半天,突然笑脸一收,唉了一声,低头叹气。 赵岳心一紧:不是吧?你闺女已经许给别人了?那可真叫瞎操心白算计了。 宿大户不好意思地搓搓手道:“公子爷,你家大将能看上顽劣小女是俺家烧了高香,可,可” 赵岳按住失望,和颜悦色道:“宿公,以咱两家的关系,有话请直说无妨。” “嘿,说起来丢人呐。”宿大户满脸不好意思:“公子爷也知道,老汉不会管孩子,把孩子们惯坏了,管不住啊。” 赵岳听了这话,松口气,转念又提起了心:莫非这宿金娘娇纵得不守妇道,虽未出阁却早有野男人? 却听宿大户道:“虽说儿女亲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老汉这个当爹的可以作主答应这门亲事,可老汉这闺女,公子爷也看到了,野得很。咳,俺是巴不得能结这门亲,咳,可就怕丫头不愿意。硬捏到一块儿去,心有嫌隙,两口子合不来,天天干仗争吵,这个,咳咳” 原来是你这弥勒佛一样的胖员外心疼自个闺女,不愿意把闺女嫁给她不中意的人。 赵岳的心象一块石头落了地,笑呵呵道:“宿公说得是。强扭的瓜不甜。此事请宿公先问问令爱,再定不迟。” “哎呀呀,公子爷如此通情达理,理解老汉难处,不愧是慈悲沧赵家的嫡系儿孙。老汉感激不尽,这就去问清。请公子爷喝茶稍等。” 胖子颤着一身肥肉,极具喜感地急急走了。 没用赵岳等得不耐烦。不多时,宿大户就回来了,脸上是惊喜交集的笑容,这次没喜得发呆,直接乐呵呵道:“哎呀,公子爷,成了。莫非是天意如此,是天成?” 闺女的私事,宿大户这个当爹想得挺周到,顾及闺女面皮没自己去问,让当娘的去沟通。 他老婆一听有这好事,赶紧去了。 因为怕赵二公子多等生起厌恶,她没拐弯抹角,在她这个当娘的意识里闺女野得象男儿,这事也不用旁敲侧击试探,直接说了那谁谁看上你了,问闺女愿不愿意。 结这门亲的好处就不必费话了。 依闺女的脾气,那些根本不是必嫁的理由。唯一指标就是得闺女自己看中了愿意。以前为了闺女的婚事,有权贵子弟提亲,宿大户两口子也不是没费话过,但都没用,早吸取了教训。 这次,宿夫人心里也没抱多大希望。 谁知闺女一听这话,居然,居然呐,脸红了,扭扭捏捏地一捂脸,蚊子一样低低道:“哎呀,羞死人了。” 良机在眼前,宿夫人着急这事,盯闺女的脸色很紧,看得真真的,当时脑子一蒙:俺这闺女居然,她居然也会害羞? 随即就是醒悟,这事有门啊。 喜出望外。 却强忍喜悦,故做不解与严肃:“闺女,事关你终身幸福,马虎不得。你可别含糊其辞,让娘误会了,误你终身。” 愿意,不愿意,你给个明白痛快话。 宿夫人心里有数了,但要再具体确认一下,心里也是想逗逗闺女。这也是当娘的乐趣之一。 但女汉子就是女汉子。 宿夫人没看到希望看到的闺女羞羞答答承认,就见闺女投入她怀里,抱着她脖子,却是直统统道:“娘,孩儿出嫁不要丰厚嫁妆。哥哥弟弟不象爹爹会赚钱,花钱又大手大脚。钱留给他们成家立业过日子吧。孩儿凭本事自己挣份家业。” 哎哟喂。 宿夫人听了这话,也不知是应该为闺女的懂事高兴,还是应该为闺女的大大咧咧苦恼,怔了一会儿才刮着闺女的鼻子,哭笑不得道:“你呀,真是不知随了谁的脾性,女儿家家的怎么可以这么没羞没臊的?” 宿金娘这下俏脸挂不住了,大红着脸一头拱进被子里装驼鸟。 宿夫人呵呵着一拍闺女的屁股笑道:“记住娘的话,女孩子要会向男人撒娇,成了亲,万万不可有什么不满意的只向丈夫来硬的蛮干。” …… 宿大户乐得找不到北了都,嘴里一个劲嘟囔:“哎呀,有这门喜事,两浑帐东西胡乱闯祸,现在看反倒是好事一桩……” 赵岳笑道:“既然如此,选日不如撞日。我看时辰还早,来得及准备,不如就今天办了吧?” “啊?” 宿大户忘了心底要话唠的喜悦,眼睛睁得牛眼大。 “嘿嘿,公子爷,这么做是不是太急了?” “哎呀,我是说,老汉最疼爱闺女,怎么也得好好准备一下。嫁妆要…..宴席要…..排场要……” 赵岳一摆手道:“士奇是生杀予夺的将军,金娘是女中豪杰,成亲岂能象世俗寻常人那样繁锁拖拉?” “再者,士奇有重要任务在身,要赶紧离开梁山去就任,没时间等着慢慢走亲事过程,离得远,成亲也难。就今天吧。”(未完待续。) 第170节二爹的精明 好事赶紧成就要紧,以后的日子过得融洽美满光明才重要,怎么成亲,哪那么多讲究? 宿大户是好脾气,好说话,心里也希望早点玉成大好事以防意外,当即应了,招呼管家,颤着肥肉喜洋洋去准备了。 宿大户骨子里真有点二杆子气。 这门亲事已经定了,今天就办了,他在乐滋滋中居然还不忘再疼爱关心闺女一把,拿着闺女和山士奇的生辰八字,私下里偷偷摸摸找道士何玄通算算今天是不是适合成亲,闺女嫁给山士奇会不会过得幸福如意。 何玄通是有道的出家人,仗剑独自云游天下历观世俗人情,心里清明,也是个妙人。 他没推辞,看完生辰八字,推算一番,笑对满脸紧张的宿大户道:“上上佳缘,佳偶天成。” 宿大户爱女心切,怕被忽悠,瞪眼问:“当真?” 何玄通笑道:“员外何必多心?” “这事其实早有明示。一个是厚重雄健有包容的奇山,一个是烂漫桃花。奇山桃花岂能不开得自由艳丽灿烂?” 宿大户大喜。浑身肥肉又乐颠颠颤了起来,沉重身躯似乎瞬间轻快了无数倍。又追问:“那今天?” 何玄通大笑道:“今天就是最佳时日,过了今天,此事难成。员外还犹豫什么?你更该担心错失这份良缘误了闺女一生才是。” “哎呀呀。” 宿大户吐了句兴奋时的口头禅,顾不得再和何玄通说什么,急急转身跑出屋,一选连声地催促:“快,快准备……” 山士奇和宿金娘在赵岳和宿大户的催促督办下梦游一般成了亲。 宿金娘对能杀得勇悍陈提辖狼狈不堪的英武丈夫,心中爱慕。洞房花烛后,感受到丈夫的包容与体贴关爱和另一种勇猛,自然更满意。成亲得仓促,但小两口的好日子这就开始了。只是蜜月要在路上体味。 第二天,赵岳就带队伍起程。车队又新添了一长串的车辆。 宿大户两口子在喜悦中又骤然要和三儿女分离,再见不知是何日,情绪复杂激荡,恋恋不舍地送了一程又一程。 赵岳能理解这种感情,安慰了几句。 “宿公、宿夫人,你们只管放心,安心等喜事接连不断传来吧。也不必不舍。岳保证你们一家不久就能团圆再续快乐天伦。” 拐走宿良兄妹,牢牢栓住了宿大户,下一步自然是把宿家移民。 到时,宿家脱离大宋贪官污吏横行的牢笼,在新世界日子自然会更好。赵岳打算把宿家兄弟安排在台岛军中,方便照应宿大户夫妇。 这是赵岳肚子里的打算,在这不能明说,但交待道:“家中没了令郎与令爱维护,陈提辖也很快会调走。你们也不必担心没照应。谁敢闹事,可明告诉他,你们是我家姻亲。若有人就是胆大包天敢耍横硬来,立即派人去通知梁山。不管我在不在,到时必定有人为你撑腰解难。” 宿大户两口子最担心的就是这个。有了赵岳的这个交待和保证,他们就没了后顾之忧。 宿金娘被母亲私下里一再教导嘱咐怎么做个好媳妇,带着宿家积攒的绝大多数家底,和父母洒泪而别。 对掌上明珠,宿大户不会因为闺女懂事不要丰厚嫁妆就亏待,给闺女的嫁妆极其丰厚。但把家底以嫁妆的名义交给闺女却是另有心思。 宿家生活在狂妄贪官高让的治下,宿大户到底是经商的,自有精明,知道虽然沧赵强势可靠,但高家也不是好惹的,这下断了战马供应,没了陈飞与何文周旋,也不想再以热脸贴高让的冷屁股花大钱硬讨好,为防止高让恼怒贪心起不顾沧赵势力,设计破宿家抢掠钱财,索性把家产弄走,只留下点周转和用度资金,让高让硬抢也抢不到大财。 家产放在闺女那没什么不放心的。 闺女比两儿子聪明能干。女婿是豪气大方仗义的英雄,重人轻财,根本不在乎那些钱财。又有沧赵关照,自能保住财产。并且,此时的通行惯例是,女方嫁妆是女方自己的体己钱,丈夫是没权力动用的。这在大宋律法上也是有保证的。 宿良宿义这两愣头青似乎经历这一遭折腾,也长大懂事不少,向双亲下跪告别,保证混出个人样回来见父母,上了马离去还频频回头两眼泪汪汪的,很难得地表现了一把乖宝宝。 可离开父母视线不久,两人心思转到新的生活,又开始没心没肺地快活起来。二货愣头青容易招惹麻烦,但能约束住就会是很容易相处和谈得来的兄弟,也是搞笑的开心果,让沉闷疲惫的旅途时不时充满笑声变得轻快起来。宿家兄弟无意识地常常卖萌,很快就和大家混熟悉了,得到认可欢迎,融入了新集体。 经过连续跋涉,队伍终于进入梁山附近,沿途能看到来自各地络绎不绝的进货商队。 冬天眼看到了。 天气一天比一天寒冷。草木萧条,绿意消退,枯叶在风中飞舞。天地似乎也僵硬萧瑟。 快过年了,梁山货栈在近日要放今年最后一批货,然后结账歇业,轻松歇冬过年,直到明年开春天气转暖和,冰封融化,路好走了才会重新开工生产、海运来货物和销售。 因此,商家为有充足的货在年底卖个好收入,过个肥年,都跑来抢货,来进货的特别多。 时下世道不靖,强盗山贼出没无常。大宋境内山野路途似乎没有哪里是绝对安全的。 这些商队都带着大把的进货钱,配备了尽可能多的保镖,为更安全起见,不管带队的彼此认识不认识,只要确定是去梁山进货的,就会自然汇合在一起结伴同行以防歹徒抢劫侵犯。 由此来自四面八方的人数和车辆众多的大队伍就纷纷出现了,并且越靠近梁山,虽然这里有梁山镇着比较安全了,仍然继续汇集,队伍越发壮大。 赵岳的队伍虽然相比商队还是庞大了些,但沧梁势力特殊,夹在各路涌来的商队中也就不是那么抢眼了,没惊动官府注目顺利回到梁山。(未完待续。) 第171节小人物的命运只在大人物的一念间 就在山士奇的太岳山贼部众安稳地在梁山吃饱喝得,怀着满满希望欢欣鼓舞时,小种经略种师中手捏着赵公廉以八百里加急送来的一封信,面色微有不愉。 这封以最高速送来的信说的不是紧急军情,而是带公事性质的私事。 赵公廉在信中说:澶州军镇守北边防却太久没打过仗,敌来只知缩在城中靠坚城和远程武器美其名曰防守,极度缺乏和蛮子野战的勇气和经验,更缺乏了解蛮子战法懂骑战的勇将。 如今北方时局日变,金辽双方时有激战,僵持不下,久糜的辽军民在战争阴影下又迅速恢复了往日马背民族的勇悍野蛮,为弥补战争巨大消耗和金军抢走的损失,变本加利犯我宋境抢掠钱粮物资,严重威胁边境百姓的生存和我大宋对北地的统治。辽人对我大宋耍横惯了。协商恳求只会让辽方更加猖狂。唯一解决之道就是打痛他。 小侄有心杀贼夺其志丧其胆,能练得精兵却没有支撑战斗的带队人才,万般无奈只好厚颜请种帅相助一二。 西军为我大宋最强军,久战西贼,兵强将勇,人才济济,军中随便一个低级将领对小侄来说也是难得人才。 我听说种帅部下有个叫韩世忠的小将粗野刁顽桀骜不驯却精通战事,却因其品性在西军总惹是生非,不得人心,种帅爱其才又恨其行屡教不改。小侄想请种帅把这个泼皮刺头借给小侄用一用。 一来种帅可省省心,不必在日理万机的繁忙中再为这个刺头不时折腾出来的事烦恼。 二来让这个爱闹腾的小将搅动死气沉沉的澶州军,激起将士的野性。 三来也能稍稍弥补一下澶州军将领的缺陷,也给韩一个机会…… 种师中把信反复看了好几遍,最终确认赵公廉说的不少,核心意思只怕是只有一个,就是要泼皮韩世忠。 韩世忠在小种相公眼里是优点不少缺点更突出的可培养年轻人才,但也没重视到哪去。 西军中能打也能闹事折腾的刺头丘八多得很,很正常,韩世忠只是其中一个特别爱出风头比较显眼的罢了。 小种相公既不是熟知历史的穿越客,也不是能测知过去未来的奇人,哪知道韩丘八潜力巨大到能成为统帅。 以西军集团整体和沧赵系势力竞争又相互扶持的错综复杂关系,以赵公廉和种家的十几年交情,以赵公廉强劲的发展势头和无量前途能给种氏家族带来的照顾,把一个区区泼韩五送给赵公廉用不算个事。 种师中不快的是,说到本质,西军和赵公廉想打造的北强军是竞争关系,说成是利益对立方也未尝不可。 你是俺们的对头,手下没人才却从俺们这弄,这他娘的算怎么个事? 别忘了才不久前,你一纸奏书把神箭将军何灌、韩综、雷彦兴、奇士也四将调到沧北为将主。 何灌倒也罢了,人家本来就是高级武官,无论是按能力还是按级别,担任边防军州长都绰绰有余,淹没在西军数年碌碌无为是因为他是朝廷安插进西军的钉子,代皇帝分解西军将门抢夺军权,触动了西军将门的根本利益,自然要被西军以盘根错节神仙也理不清的派系斗争死死缠住手脚,再有心力也作为不得。 别说是区区何灌了,就是督导整个西军的大帅,大宋枢密院副枢密使童贯,和官家的关系那么近,以如此高的地位和对朝局的巨大影响力,在西军扎根十几年,不也对西军的根本什么也做不了? 皇帝拿西军将门整体没牙啃,再想整治瓦解哪一个西军骨干将门也得慎之又慎,不能轻举妄动,绝大多数时候还不是消除企图忍耐下来? 非是西军将门不忠于大宋不畏皇帝,实在是利害攸关,退无可退。 皇帝,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太遥远。 那是个躲在深宫中难见难了解的可怕独夫。 西军将门战斗在第一线,整天和战争死亡打交道,哪个缺乏警惕性不深通保命之道?谁愿意为了表忠心交出兵权,傻得把满族老小的性命前途寄托在一个陌生人捉摸不定的心思上? 控制了军权就是控制了满族命运。 西军决不允许任何外人夺权。 何灌有军事大才,大好光阴白白磨耗在西军的确有些可惜,赵公廉把何灌调出去独挡一面,既成全了何灌,也帮西军拔了颗用不得动不得如芒在背的钉子。不用说,双方都感激赵公廉。 但韩综、雷彦兴、奇士也三将由区区冲锋陷阵之将一跃成为一方将主,这简直是当着天下人的面抽西军耳光。 合着就你赵侯爷重人才,慧眼识人才,会用人才,俺们整个西军的主将都是睁眼瞎,错把金珠当土坷垃? 西军六部主将家族在此事上都耿耿于怀,对赵公廉手伸得太长连西军的事也敢干涉,十分不满。 但赵公廉在朝堂的地位和能量远不是远在西北的西军诸将门能比的。不说有童贯、梁师成两大太监为皇宫和西军内应,有宿元景宿太尉等干臣以及越来越多追随的中低级马仔官吏呼应支持,单是赵公廉自己对官家耳边的吹风能力就让人不好招架,沧赵和西军的关系又太复杂。双方能不结怨,最好装糊涂不结,省得麻烦更多。 最终西军诸将主以我们西军随便几个中低级将校就能胜任其它地方的将主一职,你看看我西军多牛气的说法挽回颜面。 事实上,赵公廉奏请调四将主要是为了沧赵集团在大宋北方的布局。当然还真有打脸的意图。 他就是想小小刺激一下提醒西军将门:乱世将至,你们因为韩、雷、奇三将,以及更多西军人才不是将门出身,靠自己的能力出头,没根就压在下面肆意浪费,当给你们家族争荣华富贵的人形战争机器用,自己家族的人继续心安理得占据西军高位或权力要害,导致部下人心越来越怨而离散,那你们的威风就快到头了。 可惜,西军的骄兵悍将自大惯了,即使有明白人猜测到点赵公廉一反常态的莽撞背后的意图,也不当个事很快抛到脑后。 时代局限性,信息不畅,大宋朝廷无法及时了解北方动态,官员看不到金军猛虎野兽般的凶野强悍和毁灭性,任凭赵公廉喊破嗓子也没人相信大辽这个庞然大物会被小小野人国灭亡。而大宋随即步其后。 小种相公是明白人,但心里照样窝着被打脸的火,琢磨后还是决定满足赵公廉的要求。(未完待续。) 第172节苦尽甘来 小种相公不答应也真未必行。 赵公廉就是想要韩五,完全可以由童贯直接下命令。 再说了,别说是韩五,就是他小种的儿孙,赵公廉找借口调去整治,也未必不能。 堂堂侯爷以晚辈身份委婉恳求,交情在,这礼得接着,这面子得给。 韩世忠现在不过是个小兵,还是戴罪立功的兵。 小种为避免调动的麻烦,干脆直接把韩世忠从军籍除名,把韩世忠召来交待事情原由,最后一次语重心长勉励一番,知道泼韩五存不住钱,那点军饷不是喝酒了就是伤人赔款了,穷得只剩下军装,又送了二百两银子的盘缠,打发韩世忠尽早赶去澶州报到。 另一头,寇州提辖官陈飞在焦急等待中接到的直接是来自兵部的调令。 他惊叹沧赵办事的实力和效率,心里充满更多希望,在寇州将士惊讶的目光中昂首挺胸走了。他身后是本州统制何文复杂的目光。 唯有知府高让恨恨。 走了个不识抬举的陈飞,他以后再想发邪火拿人撒气,就没有好目标了,只是不得不放行。 奸贼贱情义,只把利害算得清楚。 高让再嚣张霸道也很清楚邪劲能对谁发不能对谁发。为整治陈飞和沧赵结仇,不划算。 当他因为手下无勇将保护他,脑袋被反贼砍的时候才会懂得人才比金钱重要得多。 人才最贵最重要是这片热土上的人在西元二十一世纪才明悟喊出来的。 赵岳在梁山休整,通过电台得知大哥已经把韩、陈二将要去,顿时轻松起来。 在沧州为官时,大哥手下就缺大将,亲信战将只有召忻、没面目焦挺、井木犴郝思文,神机军师朱武战斗力一般,只能算高明军事训练官兼高参。但那时有护卫老家的力量随时支援,整个沧州的力量一呼万应,上下一心,同仇敌忾,对付分兵来犯的莫州之敌没有问题。 到了偏远第一线澶州,直面兵锋,大哥失去老家强助和沧州根基响应,想一面强力整顿澶州军,一面应对更多更强大的辽军,心劲有余,但硬实力有不逮。 忠义能战似活关羽的朱仝和西军悍将奇士也及时调入,有效减缓了大哥的压力,但仍然无法牢牢把控数万官兵的军心,军权不稳,更难形成能在野外硬战辽军的强军。 杀了清除了那些贪鄙怕死不听招呼的中下级军官,逼走那些靠山硬实阳奉阴违的高级军官,原澶州军将领就剩下没几个了,更别说能打敢打能打的人才。缺将缺得厉害。 还不能抽调集团中的将领去顶上。沧赵军将领很多原本是大宋打击或通缉的黑道人物,不能去投军,况且南北两路大军兵力日益壮大,更紧缺带兵大将,任务更重,哪能抽人? 不是这个原因,赵岳也不会放着最关心的科技发展不做,四处疯狂奔波搜求将才了。 赵岳很清楚,大哥和奶奶宁氏一样是硬骨头,温文尔雅的背后是和父亲一样的敢打敢战,又被自己传染得喜欢冒险,本身又习武,武力有相当水平,被辽军一挑衅得火起,真会冒险出战,一决雌雄。 比照大宋满朝一个个只长着一张嘴的糜烂怕死官员,大哥的这些特征在赵岳眼里是突出优点。但战场之上血肉横飞,流矢如同暴雨,厮杀之惨烈鬼神为之动容。战场上没有谁是安全的,也没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既然上了战场就要有战死的觉悟,担心损伤就不要上战场。 赵岳不能让大哥因冲动折损在战场上。 配备最坚韧的盔甲,步战有焦挺,马战有童刚护卫还不够。此次西北之行,意外收获了崆峒山这支兵马。金银铜铁四天王留在济州岛,两两一对配为北军司令杜壆和参谋长萧嘉穗的直属部将,崆峒山那些原西军的刺头兵被分散到各军,绝大多数充为基层骨干头目,如此可利用四将和西军刺头熟悉西军训练和西夏军战斗模式,进一步完善加强中军指挥练兵和统兵实战能力。 当然,赵岳一力让父亲和大哥提拔重用萧嘉穗,也有以萧嘉穗的能力分权制衡杜壆的意思。 不是赵岳信不过杜壆。相反正是因为信任才托以重任。这与感情和信任无关,只因为政治需要。 建立健全制度,而不是靠领导人的品德修养和自律来行使权力效忠和治理国家,必须尽早开始做,尽早打好基础。 还是那句话,怎样开始极其重要。 习惯后的观念直接决定着以后的发展,并影响深远。 让人习惯了在制衡制度下做事,官员不敢利用权力玩什么瞒天过海假公济私之类的把戏胡来,一切就会顺利简单许多。 妥善安排了四天王和三千多部属,赵岳对受了无妄之灾的苦难苗家尤其关照。 他把已二十多岁的苗正龙、苗天虎派到大哥身边为虞侯护卫副队长,让大哥以平常的言传身教和身边的良好环境开拓二人的视野,更新二人的观念,提升二人的文化政治军事战斗等多方面素质,以备日后大用,也以二人的勇武过人和童刚共同保证大哥日常出行和在战场的安全。 这样也是表明沧赵对苗家灾难的态度。 我赵公廉知道了刘延庆和刘法的儿子对苗家村干的恶事,碍于现实困难,一时还不能和西军两大领头羊家族翻脸争斗为你们报仇雪恨,但收你们在我身边教导就是承诺此仇必报。 苗家其他人都去了台岛,就住在总督城赵岳父母家人居处的旁边。 苗人熊、苗天豹都过了十八岁,虽在战场勇猛善战不畏生死,却还是年幼,并未完全长成,安排在陈希真手下为小将,帮助巡守总督城。其实是格外关照,不用他们上战场,让他们能安心守着一大家子孤儿寡母,在身体成长的同时进一步提升知识武力等综合能力。 苗力狼、苗仙狐两没爹没娘的鬼小子被遁空、红满天夫妇收养了,既当干儿子也当徒弟养育教导。负责民情局的特务头子夫妻无疑是看中了孩子机灵勇敢,想培养为接班的。 其他没爹娘的孩子都被沧赵集团的各种精英收养了,该上学的上学,该学本事的学本事。其中,梅、兰、竹、菊等几个较大的女孩子跟着赵岳的姐姐赵明月混。 往日的刁狠丫头赵明月如今和丈夫马公亮负责管理新世界财政。 有这位霸道公主在,这些女孩子至少能学到不少理财本事,不愁没好婆家。 十一二岁双胞胎凤与凰姐妹被赵岳母亲收在身边,说是丫环,可谁不知道昔日小丫环小豆芽成了赵公廉的老婆之一活得尊贵自在快活? 张氏身边都是成年尚且未婚的丫环,冷不丁收这对小姐妹并且带在身边亲自扶养教导,只怕是大有深意。两纯朴明丽小萝莉在蒙蒙中顿时成了幸运的象征。 如此一来,苗家只剩下几个大婶和带奶娃子的小寡妇,没有了扶养教导其他几十个孩子的沉重负担,又有人保护照顾,以后的日子能从容自由安排。暴风骤雨后,晴空万里。苦尽甘来。(未完待续。) 第173节阴霾 有句话叫做,事情都有两面性,凡事有利必有敝。关键只在于利与敝哪个大。 智慧者明白,得利,不必志得意满变得傲慢轻狂,小心其敝踩着小人得志的台阶报复更烈。失意,也不必悲观绝望郁郁寡欢自甘沉沦,让嘲笑践踏你的人更快活,应知其利能借我雄心扭转乾坤。 这其中唯一一个核心就是变化的时间长短。就看你能不能在时间这把无影却最利的刀下挺过来。 善有善报,恶人恶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就是说的这个道理。 大宋腐烂却习惯了扮伟光正的官员,在公众面前都不用过脑子娴熟说着假大空的高明欺世套话,在众人仰慕尊敬的目光注视下,能把他自己都骗了,觉得他就是光明与公理的化身,私下搞无耻无下限时,得意洋洋觉得自己命好有本事,执掌权力代表朝廷,身罩正义防护神光,披着官衣,有衙门这块招牌优先维护。我就是腐,就是嚣张得意,朝廷知道我丑事也得给我遮掩着以维持朝廷大国体面。事发,无非换个官位或地方继续当官,你们这些愚蠢无能的百姓就是没牙啃。 百姓是没牙啃。宋江、方腊折腾一场,都成了过眼烟云。 但金军突然来了。强大的大宋王朝居然转眼就神奇地塌了。 自负有神圣金刚官衣保护,以为百姓再愤怒仇恨也只能干瞪眼的官员们成了野人优先肆意蹂躏践踏屠杀的贱人一族,家中女眷成了婊了都不如的玩物和死尸,贪来的万贯家财被野人笑纳一空…… 这时候,官员们再也绽放不出得意嘴脸,但虚伪习惯了仍觉得自己代表国家与正义,绽放谄媚摇尾乞怜,可惜积极奉献了老婆闺女当玩物,想求得安全与富贵,却仍然绝大多数成了野人的刀下鬼。 百姓苦苦等了几十年甚至一生才痛快看到结果,时间是长了点,但还是论证了利的背后隐藏的敝的恐怖威力。 赵公廉在北方和何灌等将主携手整顿军伍,得到有利局面,但其敝也渐渐显露出来。 他们大刀阔斧除腐革新的举动得罪了不少陈腐将领背后的靠山。 这些靠山远在内地,躺在边关将士以鲜血换来的安宁中安然享受荣华富贵,眼睛只盯着内,热衷窝里斗,才不管你的举措是不是利国利民,只要触犯了他们的面皮利益,那就要处心积虑报复毁灭。 于是,一个个对付赵公廉的阴谋,在这些人积极串联恨恨密谋下形成。 很搞笑的,从澶州逼走的那些陈腐废物将领绝大多数居然转到沧州军继续带兵当老爷。 沧州是北方最富裕安宁的州,能在这当官可比在澶州时时面临战争危险天天喝风吃沙子强太多。 这些将领斗不过强大的铁腕赵公廉,背后的靠山变相让步就是告诉赵公廉,你是威风有本事,想把控澶州?好,让给你。你老家和百姓肥得流油。我们从哪割肉弥补面子和利益。你能怎么的? 大宋是我们整个权贵的天下,不是你沧赵一家能随心所欲的。 于是乎,坐上沧州长宝座的郑居中在得到沟通许诺和军中助力后,由装老实本分暗中观望试探沧赵对他的态度,转为变得活跃胆大起来,屡屡旁敲侧击暗示和步步逼迫赵岳老家出让利益。 他可是官家的宠臣、紧密玩伴,带着官家监视沧赵搜刮赋税的任务而来,自己更红眼想在此一下吃个饱,要不然岂会放着陪王伴驾的荣耀好处和富贵乡繁华地东京城的好日子不过,跑沧州这疙瘩吃苦操心受这份罪? 沧州军统制石符练深知赵公廉之能和沧赵在沧州的恐怖影响力,心中深为忌惮,被郑居中拉拢蛊惑着共同谋夺沧赵利益削弱沧赵影响力,他开始还根本不敢,言辞委婉,但拒绝之意明确。 他可不想成为文成侯抬脚踩烂的又一块权贵踏脚石,成为显示沧赵势力手段的牺牲品和世人嘲笑的反面背景。 你郑居中确是官家宠臣,但你只有嘴本事只会玩花活,是官家玩物,没法和有硬实力的宠臣赵侯爷相提并论。若你们两宠发生争斗,只怕官家再喜欢你,在根本政治利益需要面前,也只能选择委屈你。 沧赵如今无论在朝堂还是在民间,根基和威望已成,不是哪一个弄臣能扳倒的。 官家第一宠臣三衙太尉高俅都不行,现在从不敢对赵侯爷露出獠牙,一向油滑地左右逢源。你? 你算个什么东西! 老子面上尊敬你,嘴上捧着你,内心根本没把你当回事。就你这样的也敢打沧赵的主意? 别痴心妄想了。我劝你省省心吧。 这样你还能轻松悠闲在此地当官熬够升官本钱,否则迟早会丢尽颜面,灰头土脸滚蛋可预期。 但,随着原澶州军将领的到来,石符练到底是勋贵家族出身,敏锐嗅到阴谋味道,察觉支持郑居中的恐怖关系网,堕落勋贵的见风使舵投机取巧习惯甚至是本能,立即让他积极向郑居中靠拢…… 那些在赵公廉手里吃了亏灰溜溜滚蛋的将领,内心对沧赵的恨意可想而知,无不想疯狂报复同时狠狠谋利。 这些人若是笨蛋也成不了军中大将,别看打仗不行,玩阴的算计自己人个顶个是勇猛好手。 郑居中和石符练在这些人的积极配合下,势力和威风大长,有了逼迫沧赵老家根基的本钱。 何灌等人逼走的那些将领则被靠山们蓄意安排在梁山附近带兵。 其险恶用心,不言而喻。 赵岳的老家和梁山两处要害悄然就处在阴谋势力重重包围下,被虎视眈眈盯着伺机扑上来狠狠撕咬,真是危机四伏。 沧赵集团能顺利发展到如今,得力于赵岳远超时代的见识和能力,也得利于高度重视情报工作。 他回到梁山,首先自然是听取各方汇报,判断天下局势变化,敏感注意到周围诸州府军官大范围的调动任免,得知新就任的大批骨干军官居然是沧北边境不要的那些废物,稍一琢磨就不禁冷笑一声。(未完待续。) 第174节小小反击 赵岳得知沧州军变化,知道朝中对自家久积的嫉妒仇恨终于有集体暴发趋势,但并不太担心老家。 老家是坚忍不拔又越老越老辣的奶奶坐镇,有精明狠辣武力神出鬼没的李助带庄兵负责老家安全,有间谍头子刘文掌控信息暗中布控局势,有磨出来的老教头们忠心耿耿紧密把控各处。 家中那些远超时代惊世骇俗的机密事物早在收服台岛时就已清空搬走,各处城堡中剩下的不过是靠人力操作过时了的机器工艺。 至于唯一的划时代电器,电台,那么小的东西很好搬走藏起来,即使不藏,就这时代的朝廷那些无知者看到了又能知道是什么?在他们眼里,电台不过是个古怪没用的奇淫技巧玩艺而已。 在沧州,知道沧赵谋反身份的极少数人都是留守的紧密可靠者,前途在沧赵,和沧赵同呼吸共命运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其他人,包括如今的赵庄本堡人也不过是为更好地生存而努力追随的受益盲从者。他们的命运和沧赵紧密相连,在这些百姓眼里,不能给他们保障和尊严的官府和沧赵相比狗屁不是。利益之下,谁害沧赵,跟谁急眼。 这样一来,就算朝廷真起疑心翻脸要查看赵庄底细,也查不到定罪的证据。 远在澶州的赵公廉自然更早地察觉到阴谋,和弟弟一样冷笑一声。 官场游戏规则注定这伙人只能玩阴的,不能明目张胆地硬来以免落下把柄。 郑居中很聪明,却只擅长吟风弄月,摇尾巴谄媚陪皇帝找乐开心是把好手,治理地方毫无经验,更无根基,勾结的那些势力无法直接使劲,只靠从澶州换下来的腐将兵痞就想翻江倒海颠覆沧赵? 公道自在人心。十几年努力,沧州从官府到民间力量,基本面全在沧赵一方,到处是受益的拥护支持者,到处是自发的眼线内应……郑居中想借势玩把大的,那就陪你玩玩。 郑居中自然不知赵家兄弟的心思,但利之所趋较劲地出招加紧逼迫沧赵低头尊他让步让利。 他也清楚沧州是谁的地盘,当地人心向着沧赵,别说民间力量,就是官府吏员衙役用着也不得劲。想巧妙卡沧赵的脖子逼沧赵乖乖就范,唯一能依赖的就是部下对赵公廉有恨有怨的原澶州军。 在耍了不少招,沧赵都不屑理睬,没看到效果后,为了加强逼迫威势,郑居中聪明的脑袋灵机一动,以布防辽军犯境的正当名义,排军队沿路设卡,实际是想卡住沧赵在老家的商路。 本官以合理借口不让你赚大钱,看你为了巨大利益还敢端臭架子不放不老实孝敬本官。 宁氏老夫人听到刘文汇报的情况,当即发下话来:有人耍阴谋诡计暗中刁难我家,商道不畅,生意难做就不做了。货物干生产,卖不出去,压不起就不生产了,各城堡的工厂也放假吧。 一声令下,沧赵在老家的商务全部歇业。 沧州的商业支柱这一歇业立即导致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能突破沧州军重重盘查刁难来进货的少数外地商家自然都是有背景,有实力,有面子的。 可进来了,沧赵商务所有店铺货栈却都关着门。往日热情洋溢接待他们的人都不见了。 这些商人带着大队车马人员住在酒店中空等下人探明消息干消耗,顿时叫苦不选。 他们自持身份,想靠背景和商务情分让赵家家主照顾发货,可到了赵庄本堡求见却被守堡庄丁客气地告知家主不在家。 据说沧赵家主赵大有骨子里是勇猛好战的粗野武夫,这几年沧州在他儿子赵公廉的治理下变得安宁繁荣,赵家主没仗打了,家中又没有操心的事可做,闲得无聊坐不住了,静极思动。 沧赵老夫人们看在眼里,心疼唯一的儿子,就发话了:儿呀,这些年振兴家业,孝敬老人,扶养教导子女,样样干得好,就是太辛苦你了。我们如今有孙儿孝顺,伺候的人一大群,什么都不缺,无忧无虑,天天开开心心,显不着你在跟前尽孝。你没事,待着难受就跑出去东游西玩好好游览一下大宋美好河山开开眼界,别象我们这一辈困在沧州,外地风土人情啥也没见到,白活一世。顺便,你考查一下商务,到了合适的地方打打猎也能发挥勇武权当过过屠杀瘾。 于是赵庄主就离家了。这一玩,玩上瘾了,赵庄主常常乐不思蜀,一年在家的时间很少。来拜访的客人极少能见到。 这些商家一看见不到能做主的庄主,那见见当家的庄主夫人也行啊。 庄丁很礼貌地又告知,俺们当家夫人也不在家。 沧赵家风优良。据说体现之一就是赵庄主夫妇不是一般的恩爱和睦。庄主离不开老婆。夫人要照顾丈夫。于是两口子相伴在外,又有钱有闲有身份,游玩自然可以悠然自得乐在其中。 你问俺们庄主和夫人如今在哪? 俺们也不知道。 游玩这事哪有个准?今天在这,明天就到那了。俺们又没长千里眼顺风耳,哪能确定? 你问啥时候回来? 不知道。 该回来过年祭祖尽孝,或玩累了想家了,庄主和夫人自然就回来了。 客商们只好再求其次,要求拜见真正当家的老夫人宁氏。 这下总算是见到了。 老夫人雍容华贵端庄慈祥,六十多了却面色红润饱满,头发也不见白,待客极讲礼节,说话从容温和周到,看着简直是活菩萨。 她很有耐心地听完一位位客商卖弄自家背景实力暗暗威胁或论交情诉说报怨和请求,等没人再叫唤了,叹惜一声只交待了两句话:你们的心思,老身知道了。但请体谅我家的难处。 言外之意,你们想发财就去对付郑居中,只想得利不想付出,跑我这耍横瞎闹,没用。 任谁求也不开业。 你再纠缠不清就是只顾你家利益,不体谅我沧赵困难。那我沧赵更没理由给你货。 这下这些客商傻眼了。 原想着趁过年大家舍得花钱,进一批紧俏商品,在年前争取大赚一笔的发财梦泡汤了。 他们怨沧赵不讲交情,但沧赵不是好惹的,考虑以后的商业利益也不能真和沧赵翻脸,自然把怒火转到和他们利益没半毛钱好处反耽误他们发财的郑居中身上。 不久,朝堂上各种与官员生意无关的参奏郑居中的奏折一大堆。 但皇帝不知就理,对这些无关紧要的参奏不当事,只派人提醒郑居中注意一下言行。郑居中自恃是宠臣,抗得住压力。 但,没了沧赵的货可卖,也没了络绎不绝的客商来中吃喝住......大把花钱,沧州本地的商业萧条一大半。官府的支柱商税收入锐减。 而指望加班加点多赚些钱好过个肥年的数千沧赵工人愿望落空,恼怒大骂郑居中。他们身后是相关的千家万户,跟着声讨郑居中。 郑居中立马臭不可闻,成了沧州人眼中的祸害和敌人。但他顶着无关痛痒的骂名咬牙切齿抗着。 沧赵,有本事你就顶到本官离开这前一直不做生意。(未完待续。) 第175节无声的争斗 非民主社会,一个官员无论多么坑国坑民,只要提拔重用他的上层领导喜欢他,就很难下台。如果这个上层领导是皇帝,那么皇帝在一天,圣眷不改一天,这个官员就能一直得意洋洋坑下去。 民怨民意只是官府嘴上偶尔说说要重视的空套话,屁都不如。 郑居中是皇帝宠臣。强如沧赵想走大宋正常渠道收拾郑居中也是很难的事,不用暴力手段,只能一步步来,商业反击只是开胃小菜,目的是让皇帝先对郑居中开始有不好印象。 这种印象,皇帝一次不当事,两次不当事,三……潜移默化中,终有一日好感变味,若这时再发生些让皇帝大为失望甚至被戳到心口窝子而震怒的事,那郑居中有恃无恐坑人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发生官员坑人这种事,当事官员总能嚣张恣肆段时间甚至一生。被坑人的痛苦和损失远不是该官员下台就能解恨弥补的。这是弱势者的悲哀。好人真的难当。 然,沧赵不是弱者,经济支柱是新世界的各种商业和抢掠,老家商务的维持不过是给赵庄各城堡的人以及沧州百姓提供赚钱过得好一些的机会,给外来务工人员以希望,同时体现赵侯爷的政绩。 随着赵岳大力推行农耕新技术普及、优良种子培育、新粮食及经济作物的补足、渔业养殖业家庭手工业大发展等等富农措施,沧赵老家如今即使不从事工业生产,沧州人专心务农,加上有了这些年的家底积累,小日子也能过得安稳。先受不了的是城里那些靠出售沧赵商品日子过得滋润的商人。 不过,赵侯爷走了。沧州政绩是该郑居中忧心的事。 商税暴降,朝廷不满,商人暴怒,民怨沸腾,下属官吏不满,那都是郑居中担的烦恼。 当家老太太宁氏对郑居中闹的小儿科很鄙视不屑。 你不自量力想搞歪门邪道,就要承受后果。我家乖孙不管这了,沧州事和乖孙没关系了,工厂事也不必非得坚持搞了。郑大人,你就好好享受伸黑手带来的烦恼和痛苦吧。 老太太铁了心年前是不开工了。 她和小孙子闲聊时,曾听过小孙子关于强大经济体可以绑架操纵政治的论断,心里一直牢牢记着,并参考历史比照现实,慢慢琢磨透了其中的内涵和可怕之处,今天终于可以试试这一手段。 先让郑居中尝尝被参被骂的滋味吧。 另外乡亲们忙乎近一年,也该放松下来好好享受辛苦的成果和过年的乐趣。 至于明年,郑居中若敢咬牙硬挺着折腾,工厂也是要开工的。 老太太心慈,不能让勤劳又拥戴沧赵的人家没钱赚没好日子过。 但货物不会在本地销售,一律走海运分销各地。大海是我家的天下。钱,我家照赚。 就让沧州本地商业一直萧条下去。 反正我家是不纳税的权贵,钱赚再多,你郑居中一个大子也收不到。我看你郑居中怎么完成税收任务?怎么承受为财政巨亏愁得快发疯的蔡京等奸贼的怒火和皇帝的失望? 我看你背后的怂恿者谁能帮你? 到那时,你郑居中自会知道老太太我的厉害。 梁山这边,赵岳给工厂放假,让辛苦工作的工人们好好休息,准备快活过年。但销售并未停。 因为梁山周围没军队沿路设卡刁难进货商。 周围州府的知府知州,包括蔡京的门生郓州知州,哪个不知沧赵的厉害?大多不敢或不愿意结仇文成侯,主要是不甘心给某些居心叵测的人当枪使,损失他自己的政绩、利益和家族前途。 梁山势力让绿林在梁山周围难存在。这里是大宋难得的一片净土。加上梁山工业和商务的存在,繁荣了地方经济,稳定支撑当地政绩,不说其它好处,只这些就是大头巾们安稳当官升官的有力保障。 若自己亲手整垮梁山。本地商业萧条。本官反倒没政绩升官没钱享受,找谁哭去? 当然,若能整倒文成侯,可刮分沧赵财富,倒也值得牺牲一些掺合一把。 问题是整不倒怎么办? 以前的种种事例证明,赵公廉翅膀未硬,沧赵就难斗不说,到如今人家发展的已经不用主要靠皇帝恩宠维护了。一个强大的利益共同体在大宋政治中悄然间慢慢形成了。 你看看,宫里宫外、朝中地方、北军西军,咝—— 沧赵已经和太多势力联系在一起。 这些关系看着松散,实则联结得千丝万缕,砍不断,理还乱,触一发而动全身,若怒而反扑? 咝,稍一想就知道其恐怖之能。 沧赵不倒。到时候他们这些出头露面刁难的必定先要承受沧赵的凌厉反击,不立即倒霉也是早晚的事。赵公廉太年轻太精明能干了,政治手腕和狠辣绝对是大宋屈指可数的佼佼者,更要命的是还有几十年大爷好当。结仇这样的强者,只怕殃及子孙都是轻的。 那些藏在背后设阴谋的人倒是能躲过第一驳打击。本官陷入困境,他们到时候能帮我们什么? 本地主官不坚定支持,单凭那些被赶出澶州军空降本地的武官较劲,一时能有什么大作为? 军队将士不设卡,主要是不敢。 沧梁小恶霸的霸道粗野凶悍,梁山周围的官兵比别处的更清楚。 这样的金贵主比他娘的皇子还难惹。 皇子还要顾及皇室体面,忧虑表现好不好导致皇帝的恩宠增减,甚至关系到皇位继承的致命问题,不敢当众撒野丢份。小恶霸可没这约束与忧虑。人家满门就是惯着这孩子,不计代价的维护着。 连有蔡京为靠山的郓州兵马都监张勇当初牛哄哄气势汹汹到梁山找事都栽了,只能老实低头赔罪认罚款,从此心底有了阴影暗暗畏惧不已。普通将士谁敢向梁山炸刺? 恶霸就在眼前呢。 设卡刁难进货商,影响了梁山生意。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以小恶霸的作风岂有不出头的? 他只需要骑马四处溜达,看到刁难者逮到一点理由就可以就势发泄怒火,单单挥鞭一通狠抽也不是人能受得了的。 挨打还不能反抗,更不能反伤害,抓也抓不得。 梁山好汉是沧赵家将,也披着官皮,不是吃素的,有理就敢硬抗官兵,更有实力向武官叫板。张勇号称小张飞都败了呢。 阴谋者决心发难是醒脑子终于找到了对付沧赵的利器,算计得更狠更毒,要一举彻底毁掉沧赵并斩草除根。 怀恨在心的武官们受命打的是别的主意,不耍刁难这种授人以柄的小手段,只盯紧梁山,准备随时接令剿灭。(未完待续。) 第176节从彼岸到此岸(上 阴谋称之为阴,就是外人难以察觉。 沧赵情报网加强了对某些人物的监视,但并没有查到阴谋内容的蛛丝马迹。 这伙人这次信心百倍,势在必得,一切布置都进行的极小心谨慎极严密。 没脑子又利欲薰心的郑居中在沧州任性搅风搅雨,在这伙人眼里不过是搅浑水转移视线的蠢枪。 赵岳觉得此次危机不会那么简单,但情报提供不了什么,他自然也不知道根本危机是什么。 他太久没回台岛,想念父母家人,年关将近,梁山销完年前货全面歇业封泊。梁山酒店只留少许人看门。梁山上的人高高兴兴准备年货过年。没什么事了,赵岳立即和山士奇部一同起程。 今年情况特殊。 赵岳的亲祖母不肯离开沧州老家在别处安居。 老人家认为赵庄是沧赵的发详地是根,不能没人留守,尤其是过年要祭祖祈福,更不能离开。 孩子们为了大业,为了安全,为了方便接受新式教育,为了在自由先进环境中健康成长好在未来当合格的接班人,不得不迁到新世界。 其他老人或岁数大了早搬走早安全,以免事发仓促时遇难,或治家不顶用,也都到了新世界,那么她赵宁氏就必须留守着根。新世界再好,她亲眼看到了享受过了,喜欢欣慰,但也比不得老家重要。 赵岳的大哥离开沧州远在澶州把守边关,不能返回沧州象往年那样陪最爱他的祖母过年。 因骤然增加的巨量人口,父亲忙着安置工作,要巡察各地情况,过年还要在新领土处视察,及时发觉问题尽早纠正,好让新移民能更顺利更安心在新地方生活,肯定无法回沧州陪母亲过年。 台岛有赵岳爷爷的正妻郭氏在,还有几个姨奶奶老人要照顾孝敬,赵岳的父亲不在台岛,有许多事需要沧赵集团的主人,赵岳的母亲张氏随时处理或给出意见,张氏在年节也不能回沧州陪宁氏。 许贯中已去坐镇印尼主岛总管那片遥远的群岛,林冲、徐宁等正率领南军在外打仗,新世界总政务由闻焕章、马公亮、刘达几个骨干大能在顶着。马公亮总理财政,至关重要,也没空回沧州。 再说了,就算马公亮能带媳妇赵明月回来。可在宁氏老夫人这等老辈人观念里,孙女赵明月出嫁就是外人了。她坐镇老家,由孙女婿和孙女陪着过年祭祖算怎么个事?莫非意味着我赵家无人了? 尽管老夫人在电报中说:忠孝自古不能两全。现在看这事业和尽孝也难两全。沧赵大业要紧。此事关系到沧赵兴衰子孙后代的富贵荣辱,和咱们万万汉人的福祸,又正处在紧要关头,孩子们要好好安心努力工作,就不要分心考虑怎么陪我个老太婆过年的事了。在外边记得虔诚向祖宗磕头送财就好。 但,赵岳这个长大的正牌儿孙相对自由,今年必须在沧州老家陪祖母过年。 他匆匆忙忙回台岛看望完母亲和几个奶奶,未必能看到父亲就得赶紧抢时间在年前赶回沧州。 道士何玄通没有道观可居,喜欢旅游,到处流浪,以剑防身,靠医术和占卜吃饭,这几年也游荡够了,有心找一处地方安身立命,原本是打算从宿家去沧州投道友李助。 赵岳得知其想法,就盛情邀请到梁山居住生活。何玄通可以用医术加强梁山人的医疗保障。 后来知道何玄通居然和妙手回春孙寿鹤是同门,怪不得二人的行事风格和本事那么相似了。这下更亲近了。 赵岳看得出何玄通是可靠的人。此人剑法不俗,有医学真本事,还通道家玄妙精湛之道,心胸旷达,淡泊名利,为人洒脱正派,有出家人的真正慈悲,不是那些靠嘴和装神弄鬼把戏骗人混生活的神棍,所以才能入了李助的眼。赵岳就把沧赵实情相告。 何玄通惊喜不已,在得知同门孙寿鹤居然就在沧赵集团,更是喜出望外。 当初,他在外逛荡累了,想去师弟的道观落脚歇息,谁知孙寿鹤居然造反并和其他人大闹山东最后投海盗了。他扑了空,以为此生难能再和师弟相见,心中万分遗憾。 毕竟,出家人斩断尘俗,荣辱与共的同门就是亲人。 何玄通和孙寿鹤都是师傅收养的孤儿,这一门只师兄弟两人,从小相互照应,关系更亲。 赵岳考虑到梁山迟早要和官兵大战,山上缺个有武力的医生当军医营领导,就委任了何玄通。 何玄通见多识广,又颇有头脑,还能配合邓飞等治理好梁山整顿好梁山军,真是人才难得。 安排好梁山军加强训练,提高警惕,严密封锁梁山泊,赵岳能安心离开。同船的宿家兄妹仍不知沧赵底细,又从未见过大海,一个个上船时兴奋雀跃。 宿金娘成了亲,日子幸福快乐,性子温软不少,言行举止无形中多了份女性的文雅端庄。宿良宿义离开家,到了梁山习武练箭喝酒吃肉,无忧无虑,自由自在,就象出笼的鸟过得欢实,不改其二货本色,在海船上大呼小叫地发泄出海的兴奋。 他们三人、石家兄弟和袁景达以及昔日太岳山贼们从未离开陆地,不识海上地理,还以为自己是乘船去沧州,结果却稀里糊涂到了台岛。 不提这些人有从古代穿越到现代的那种惊奇惊骇,赵岳安排好这些人,思念如火,飞马回家。 踏进熟悉又陌生的家院,赵岳一边向纷纷上前见礼的仆从和护卫笑着回应,一边在门卫头子狂喜大叫二公子回来罗的欢呼通报声中快步前行。 好不容易走完宽阔又美轮美奂的前院,赵岳踏入父母长辈居住的近似现代化别墅群的精美后院,闪眼间就看到小妖从花丛后出现,欢快大叫着“哥哥——”,迈着一双小短腿飞奔而来。 赵岳慌忙蹲下一把抱住炮弹一样扑过来的小家伙,乐呵呵抱起来,不禁哎哟一声:“咋这么沉啊?”(未完待续。) 第177节从彼岸到此岸(中 年初赵岳离开时,小女娃轻飘飘得象根人形羽毛。赵岳用一根小指头也不用太费力就能把小妖挑起来。现在,他用粗壮的胳膊抱着小家伙,仍能清晰感觉到沉甸甸的分量。 感受着胳膊上托着的小屁股肉墩墩的,莫名其妙的一股喜悦刹那间汹涌上心头。 赵岳喜笑颜开地偏头看着小家伙。 嗯,尖尖的精灵小脸变成了圆圆的福娃脸,仍是晒不黑的那么白,多了点红润,少了几份妖气。 以前病猫一样矮小干瘦的小身板如今猛窜了一头,圆滚滚的都出来小肚腩了,象个小不倒翁。 漆黑晶高的漂亮眼睛上,睫毛越发长了,忽闪忽闪得让赵岳想发笑。 他惊喜发现小妖眼里以往对他畏惧又渴望得到关爱保护的眼神,现在虽然仍然闪烁着探究和期盼,但更多的是见到他的抑制不住的喜悦和信赖。 她终于相信了我,接受了这个世界! 显然,精明慈爱的母亲以滚烫的心,靠母性持之以恒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维护慢慢融化了小妖心底的冰冷警惕,终于赢得了小妖的信任依赖,扫除了小女娃深藏在心底的无助恐惧绝望的阴霾。 喜悦象沸腾的海潮,一浪高过一浪。赵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高兴。 “小妖啊,吃得这么胖,看来这一年你吃了很多呀!说说看,你打算怎么偿还呐?” 赵岳努力板起脸,装作认真地问。 他想试探一下小家伙是不是真得完全恢复了正常。 要是在以往这样问,小妖指定会惊恐万状地立即挣扎下到地上叫着她能干活。她能行,拼命表明她有用。 但这次,小家伙仅仅是小胖身子微微一颤,稍惊了一下,显然恐惧旧习仍残留,但随即就巴唧狠狠亲了赵岳的脸一口,伸小手摸赵岳的眼睛,嘻嘻笑起来,意思是你骗不了我,我看你眼睛看出来了。 小家伙终于从阴冷残酷的彼岸世界走到了阳光明媚的此岸世界,恢复了正常小孩应该有的状态。有这个强大的家在,她的童年无疑会过得幸福无比。 我能让更多的人从阴暗彼岸走到光明此岸,不知我自己能否从此岸穿越回到彼岸? 赵岳脑子里一闪这个念头,哈哈大笑着把小家伙举高高问:“看来这一年表现不错。说说过年想要哥哥给什么礼物?” 小妖想都不想,小手伸着搂赵岳的脖子,清脆快活的童音响起:“要哥哥。” 有你在,万事足。 小家伙聪明过人,但还太小,不懂这么大人化地表达,但心里无疑是这么个意思。 “哎哟喂?没想到你这小东西居然还是个马屁高手。真当刮目相看……” 跟在后面的王念经一语不发笑眯眯看着赵岳和小妖逗闹,生怕自己一出声打断了眼前的温馨。 世人皆谓主人是福运广大活得霸道自在轻松无比的超级幸运儿,什么也不用干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他跟了这些日子,朝夕相处很清楚,那些说法是狗屁。主人活得繁忙劳累无比,每天只要睁开眼睛就无一丝空闲,即使是吃饭,脑子也在思索太多事。这些事有的他能猜到些眉目,有的他完全不知赵岳神思恍惚间遐想构思着什么神奇。 这位最凶狠中隐藏最大慈悲,最大慈悲中隐藏最凶狠的主人所思所想以及内敛的感情非常人能度量。只有在这一刻,主人的脑子才真正放松下来,才显示了正常人的性情,才有了正常人的喜怒哀乐。 这种轻松与欢乐对主人来说太短暂,太难得。 王念经多么希望主人能一直这么快活轻松下去。 就在王念经笑眯眯走神间,就听赵岳突然叫他:“念经,到家了,不用寸步不离跟着,去痛快洗个澡,找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好好享受轻松。休息不几天,咱们又要返回那个肮脏世界了。” “是。” 王念经笑应着,转身向自己的住处慢慢走去,走了几步又转身看着赵岳逗着小妖,直到赵岳大步流星走进庭院深处消失踪影,他这才继续回住处。 走着走着,他突然自失地一笑:我王念经十几岁就游荡江湖,自私狠毒恣意活着,除了生死兄弟舜臣,不在乎任何人,骨子里从来不是好人,却不知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这么在乎二爷活得开不开心。王念经啊王念经,你还是那个心里无拘无束的野马坏蛋吗? 赵岳不知自己越来越习惯用的侍卫长在胡思乱想什么。 他进了母亲的屋子,看到想念的母亲笑微微地坐在那看着自己,喜滋滋放下小妖,双膝跪倒在母亲面前,喊了声“娘。” 张氏没有象往日那样听到幼子终于在外面厮杀回来了,就怀着喜悦和担忧的复杂心情急匆匆迎出去,争取第一时间能看看幼子是否安好而完整无缺,也没有象以往那样不等幼子跪下就扶住阻止,这次安安稳稳等幼子问候了,这才伸手捧着幼子的脸仔细打量一番,轻叹口气:“果然瘦多了。” 说话间,眼圈就红了。 这一年,赵岳东征西杀南搅北闹,折腾了太多惊天动地的大事件,威行两淮,震慑刺激了野心勃勃的江南方腊,打痛教训了狂妄的河北田虎,把大宋搅得动荡难安越发混乱衰败,新世界则由偏安一隅的寡民小岛骤然变成疆域辽阔人口上千万的新势力,一举奠定了新世界问鼎天下的根基,近一年几乎没休息过,在外披星戴月,餐风宿露,吃不到他最讲究的美食,不能做他最喜欢做的事,还要不断冒险厮杀,在血腥和阴谋中闯出一条条路,张氏高度关注着幼子,知道得一清二楚。 此刻亲眼看到幼子黑了许多,脸瘦得颧骨突出,流露亲昵思念神情的眼睛里充满掩饰不住的疲惫,张倚慧的心就感觉象针扎得一样难受。 这是她辛苦生养的,用生命才维护住的孩儿。这个孩儿又是如此神奇,如此让她满意骄傲,从未让她这个当母亲的生气过失望过。这种母子亲情非是其他两孩子和她的感情能比的。 小妖看到张氏落泪,有些发蒙,下意识跑到张氏身边,小手抱着张氏的胳膊急急叫道:“娘,不哭。”(未完待续。) 第178节从彼岸到此岸(下 赵岳这一世不是上一世沉迷科技忽视感情的科技狂,不得不考虑俗事,不得不多了解社会人心,前世被抑制的情商大长,能深切体会到母亲在短短的几个字中掩藏的深深担忧和痛惜。 他不想母亲难过伤情,故意嬉皮笑脸地嘿嘿几声道:“娘,你还是那么年轻美丽,仪态万方无人能比。孩儿好骄傲自豪。” 张氏这些年日子过得顺心如意,加上美食营养充足、科学保养得当,确实显得年轻,四十多快五十的人了,却望之比当年刚有赵岳时还美艳几分,更添了一种雍容华贵的威仪与气度。 母子亲情无需千言万语。 张氏知道幼子的心意,擦擦眼睛,露出笑容,轻嗔道:“臭小子,连娘也敢打趣,找揍啊?” 说着伸手把小妖搂在怀里安慰她道:“娘不是伤心,是看到你哥哥回来了,和小妖一样高兴的。”先看望了最思念的母亲,赵岳去向包括郭氏在内的几位奶奶请安问候,见老人家更老了却都还健康活得个个舒心,陪着闲聊了一会儿哄老太太们开心后又回到母亲这边。 痛快洗了个太阳能热水澡,赵岳感觉似乎渗到骨头里的海腥味没了,浑身一轻精神了许多。 这边,张氏已经安排好了饮食。 赵岳过来一看,一桌子足足有二十几道菜,样样精细,从山珍野味到生猛海鲜……都是他爱吃的,每份量不多,但总量足够他吃得肚子溜圆,可见母亲的爱子心意。 他闻着诱人鲜味,不禁口水泛滥成灾,本不觉得太饿的肚子咕噜一阵响,顿时变得饥肠辘辘。 再一看小妖,赵岳不禁噗哧一声乐了。 小家伙在餐桌前很淑女地就坐,面前摆着喝汤的吸骨髓的吃海鲜的等等一堆用食工具,胸前早已捌好了餐巾布,眼巴巴盯着她喜欢的几道美味只等赵岳来好一起开吃。 张氏也乐了,笑着说:“这孩子现在什么都好,就是吃上管不住自己。见了饭食,不饿也得猛来几口。她还小。我怕她没数吃撑了,不得不特意叮嘱厨房多注意防止她溜达去乱偷吃。” 赵岳知道小妖是在东北深山野林中饿怕个病,这个记忆太深刻只怕短时间内很难改变。 小家伙如果不是特别爱吃能吃,也不会迅速变成小胖妞了。接下来的几天,赵岳忙忙碌碌的却快活无比。因为关注的是他最愿意干的科技。 当初无量道长帮忙弄过来的那些“科技能手”不过是把科技当兴趣爱好而非热衷的事业,在被赵岳教训又用科技的玄妙诱惑吸引后,时间证明了无量道长的识人眼光是多么锐利。 沈义,吴大用、周三求、李时济、钱智启,莫丁问,洛远……如今已成为导师级科技大人物,从当初玩票混饭吃混钱花性质转变成和赵岳前世一样的科技狂徒,这十几年来完全沉浸在赵岳描绘的科技天堂中疯狂解析探索科技的奥秘,成为理工科学院的各行领袖,并带出了一大批徒徒子孙,奠定了新世界科技飞速发展的坚实基础。尽管在赵岳眼中,这些人仍然属于知识技能浅薄之辈,但在这个时代的地位已经足以和牛顿、爱因斯坦一类的科学巨匠相提并论。 在新世界,科技工作者取代了官员阶层的高人一等社会地位,待遇第一,最受人仰慕尊敬,现实利益和好处很自然地把最聪明伶俐最有科学悟性的人一批批吸引进科技事业行列。 充足的人才、强大的心理动能让赵岳想一步步实现的初级工业梦想得以变成现实。 赵岳着重发展的化工乙烯、机械重装备、基础材料等在这些人的疯狂努力下由低级到复杂高深迅猛发展。只是受制于采矿业采煤采油能力和短时期内实现不了电脑化,赵岳值得伸手的纳米电磁等有高精密设备才能从事的研究仍然无法开展。也许此生也无法实现。 但火力发电厂越建越多,越建设备功能越好,各种工厂慢慢走向电动化,开始跳越发展。 在成千科技疯子的废寝忘食努力下,在高山和海边多风地带甚至试着建起风力发电以弥补采矿业限制的发电能力不足。 本该死于大宋内战的梁山好汉比如:轰天雷凌振、玉幡竿孟康、通臂猿侯健、九尾龟陶宗旺、金钱豹子汤隆已经忘了厮杀是怎么回事,丢了武艺,一个个都疯狂地研究火炮、造铁甲船、高效制造最轻便却最坚韧盔甲最犀利武器等行业。 无疑,赵岳把这世界的工匠阶层由低贱蒙昧的彼岸带入高贵清醒的此岸。 他轻轻叹惜的是:自己怀着一点点梦想在拼命改变这个世界,却有没有可能真回到前世。 前世的父母怎样了? 那个让他爱与恨同样深刻的女人怎样了? 穿回去的希望渺茫。若真能侥幸回去,如果早已世界不同物是人非怎么办?赵岳心绪复杂,在海边痴痴望着附近山丘上转动的一架架发电风轮,猛然间就听到有人喜滋滋大喊:“岳哥儿,俺小七回来啦。” 赵岳从癔想中惊醒,回头一看。 率领战舰护送大队商船去欧非远亚进行商贸,太久没有音讯的活阎罗阮小七穿着暗陈血迹斑斑的短袖衫,骑匹热带杂交高大健马正一边望着他兴奋地大呼小叫一边飞奔而来。 赵岳喜出望外,拔步狂奔相迎,大叫一声:“天呐,小七哥,你终于回来了。” 阮小七最是直爽,把赵岳一直当最信赖的兄弟,从不象别人那样尊称公子之类的。 “啊哈哈……” 他大笑着催马奔到近前,一纵下马和赵岳狠狠拥抱着捶了赵岳几下后背才放开大笑道:“俺就知道兄弟记挂着俺,哪敢只顾自己痛快在外边赚钱厮杀个没完?” 说着又是大笑。聊了几句,阮小七笑道:“对啦岳哥儿,我急急找你来,一个是太想见到兄弟,顺便向你报喜。另外,俺这次在欧洲遇到个好奇怪的妖精番人少女。她会说咱们话,但说的东西很奇怪,俺们都听不懂。哦,她说她本名叫拿它瑞拿,抗拿什么的,居然也会造动力船,也有火药武器,当然远比不上咱们的好。她组建了一只家族小船队要来咱们这找个人。哈哈,有意思的是那人也叫赵岳……” 赵岳脑子轰地一下,大叫一声:“你说什么?”(未完待续。) 第179节惊喜的困惑 笑呵呵并不以为意的赵公岳当听到娜特瑞娜.康纳的发音,猛然收了笑容不管不顾上前一把揪住阮小七的衣襟,勒得小七喘气不畅,他却浑然不觉,连声追问:“你说她叫娜特瑞娜.康纳?你没听错?能确定么……”力量之大,把雄健沉重的阮小七都提了起来。 阮小七自打认识赵公岳就只见过一个睿智宽厚仁义热血悲悯爽快……总之是优点值全满的值得自己奉献热血生命的好哥们好兄弟,几时见过如此激动凶猛的赵公岳。尽管他知道赵岳对自己没有丝毫恶意,可一时间还是震得说不出话来,只机械点点头。 赵公岳见阮小七惊骇紧张的样子,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赶紧松手,尴尬搓搓手。 “小七哥,我。” 阮小七咳嗽着摆摆手,喘口气道:“不用解释。俺小七和你认识这么久,好歹还分不清?” 见赵岳一脸急切,显然急于确定那番女妖精的事,阮小七又赶忙道:“是你说的那个音。俺不会听错。主要是她说找的人叫赵岳,是什么什么转家,但不清楚是哪里人,多大,模样也含含糊糊说不清,只说眼睛肯定锐利好看啥的。俺怕番人说咱们的话说不清,把岳哥儿的名字说错了,就特意留了心反复认定。她的名字俺也问了学了好几遍,记得真真的,只是俺嘴笨,比不得岳哥儿,说不好那曲里拐弯的名字。哦,放心。人和船队都照顾妥妥的,她的人也丝毫没伤亡,就是累得没精神。俺看那小姑娘象你一样聪明,懂得你懂的那些神妙,呃,科技啥的,象你一样什么都知道,人小却有无数好主意,就怕和你真有啥关系。这一路,俺处处护着她家,不让有一点闪失。王老三说她的船没咱们的大结实舒服,吃得也不好,乘坐太遭罪,遇到风浪太危险。俺就把她全家搬到主舰上住最好的舱。俺小七皮糙肉厚的,住差点儿没关系……” “竟……然会发生这种……事?” 赵岳已大体相信阮小七说的番女就是他刚才还魂牵梦萦倍加想念的前世女友,但难以置信,这太神奇太不可思议了。我稀里糊涂莫名其妙,万分奇怪地到了这个世界。她怎么也会?我是在做一个荒唐却长久难以醒来的梦?外星文明入侵地球了?还是真有爱恶作剧的上帝? 他一时被这巨大的惊喜搞魔障了,傻笑满脸,忘记周围世界,仿佛被刺激成了痴呆。 “俺的娘唉!可别。” 阮小七见过村里的失心疯,一瞧赵岳的模样十分相似,不禁大惊,心急之下,一巴掌拍在赵岳背上。这一拍又狠又重,打得赵岳一个趔趄,立马把赵岳从逸想中打醒。 “小七哥。” 赵公岳强按激动,向要解释为什么打他的阮小七摆手大笑道:“不用解释。俺和小七哥儿认识这么久,好歹还分不清?” 阮小七听到自己之前说的话,跟着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却伸手抹把汗:“俺的娘唉。谢天谢地没事。” “岳哥儿,你刚才的样子太吓人了。俺真怕你有个好歹。要是俺把你搞个好歹,俺娘知道了还不得扒了俺的皮?可别再发痴了。”阮小七显然刚才是真吓着了,笑容中难掩心有余悸。 “你不是说了,人生除死无大事?你告诉我的,越遇大事越要淡定淡定。俺小七遇到她当时惊得不轻,以为真遇到了无所不知的神仙,可淡定住了。你也得淡定住,别丢兄弟的脸面……” 也许是在海上漂太久闷的,也许是见到赵岳高兴的,本就爱笑闹爱说话的小七随着心情恢复正常,有话唠趋势。 赵岳深吸口气,运转讲不清道理却玄妙的基本功很快抑制住了澎湃激荡的情绪,恢复了往日的清醒和镇静。 冷静一想,她到底是不是她,还需要仔细审视。不能只简单地听到这些就死心眼认定。闹不好是一厢情愿。搞不好这世界并非他原来认为的那样愚昧落后简单。这世界穿越客不止他一个。或许还隐藏着很多。 前世不就有推测说牛顿其实就是穿越者。他用异界的科学知识奠定了机械物理理论,震慑了世界,就是这样一位聪明到不可思议的划时代科学巨匠,晚年却弃了信守的科学转而相信神话,全身心投入到虚幻的研究中,让后世的人感觉诧异不已。 赵岳前世对此论断嗤之以鼻,但自己站在现在的角度却很容易理解牛顿的一生轨迹。 他现在不就是在做着和牛顿相似的事? 他不用到晚年,现在就开始转为理论物理的研究,当找不到突破,搞不清穿越的秘密,无法实现穿越回去的梦想,很难说自己会不会也被浩瀚宇宙的无穷神奇神秘搞得只能相信神话。 回归现实,赵岳一想到这世界对他来说也是陌生神秘的,有其他不止一个穿越来的科学家正隐藏在各地奋力改变当地的愚昧落后,试图把野蛮混乱瘟疫猖獗的黑暗欧洲变成文明发达的天堂,白人占美非横跨三大陆雄霸世界肆意攻击欺压东方的历史重现,赵岳的心顿时变得冷酷,眼神放射着冰冷光芒。 “小七哥,走,带我去接,不,去见见这位让你震惊的神奇番女。”别说正对赵岳的阮小七,就是站在旁边的侍卫长王念经被赵岳冰冷的眼神一扫,也不禁象被冰刀刮过一样激凌凌一颤,一股带着寒气的惧意从脚底直窜心头。 阮小七咽口唾沫,担忧地望着赵岳道:“岳哥儿,你真没事?” 赵岳笑了笑,一拍阮小七的肩膀:“没事。小七哥。我只是有些不好的预感。” “预感?不好的?” 阮小七认真起来,脸上露出活阎罗的煞气:“可是因为那番女?俺被她施迷惑术骗了?” 说话间,他的手习惯地摸向腰间,却没带刀。 赵岳捶了阮小七一拳笑道:“瞎想什么呐?走,去看看再说。” 三个人翻身上马,催马加鞭直奔总督城。 阮小七把番女带到那里没找到赵岳,才打听着自己过来寻找赵岳的。(未完待续。) 第180节你是我的,逃到上帝身边我也能抓到 赵岳驱马狂奔,思念让心象火一样急切想见到确认她就是她。但又有些担忧。 他爱自己的东方之根,前世最终横心回归祖国,说到底还是这个原因起了决定性作用。 同样的,她骨子里爱的是她同根同源习惯的西方,所以以各种理由拒绝跟他去东方。 最终的结局只能是分手。 如果那个番女真是她。 这是饶天之幸。 他赵岳在这世界不再是孤单寂寞的异类。至少还有她知道理解他所思所想所为。 这也可能是天大的不幸。 一对前世的异族怨偶把在前世争执的根本又带到了这个异世。 他支持东方。她支持西方。 他骨子里终究只是个科技狂人,不是为了大局大义能牺牲一切的政治伟人,更不是只要能掌权耍权谋夺利益尽情享乐就能无视他人痛苦的流氓政客,这世界有了她在的顾忌,赵岳心再冷酷坚硬也无法象曾经设想的那样放手无情的改变世界根本格局。 他无法无视她忧虑同族命运的痛苦。 毕竟人对同族的基本感情没有错。 那些黄皮白心,能站在异国立场无情攻击毁灭同族的香焦畜生毕竟只是不正常的少数异类。 奔到总督城中的接待宾馆,却被告之那群欧洲番人在海上漂太久太疲惫,已经洗涮用餐完毕就都回房间沉沉睡了,睡得很死,叫只怕都叫不醒。 而赵岳最想第一时间见到的番女,宾馆经理恭恭敬敬告诉说:“那小姑娘很要强很固执,不顾疲劳,匆匆忙忙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饭没吃一点水没喝一口就去了王府等待殿下归来。” 赵岳闻言,心狠狠揪了一下。 如果她真是她。以赵岳对她的了解,可以想像到她此刻会是怎样迫切想见到自己,确认他是他。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 这一刻,什么世界格局,人类飞越,什么种族矛盾,他和她的原则争执,什么淡定从容,全都不重要了。赵岳只希望那是她,熊熊大火一样烧得他愤怒又让他朝思暮想的她。二话没说转身奔出酒店,远远一跃跳上战马向家中狂奔。 阮小七和王念经惊骇地面面相觑后,也没顾上理睬酒店经理,赶紧奔出去上马跟上,一路大喝行人让开,好让赵岳能更方便快速地赶回家。 娜特瑞娜在门房老兵的盯视陪同下笑微微地在王府外院慢慢溜达打量这里的建筑。 如果说这之前,她听了来自东方的超时代浩大强悍商船舰队上的成员自豪地描述炫耀他们国度种种美好,她敏锐感受到他的行事风格,感觉他可能真的象她一直希望的那样在这个世界就在东方,当即毅然决然跟着来接受命运的祝福或嘲弄,那么现在,她看着眼熟的建筑群,尤其看到酷似前世他与她的爱巢的那栋远超时代的别墅,她的心顿时松了不少,笑得越发自信。 这一路不惜以全家的生命冒险,顶风冒雨劈波斩浪颠簸,狂喜中怀着一点点希望跨越浩瀚的大洋不远数万里而来,却是更担心结果得到的是致命打击的失望。 现在好多了。 这个赵岳即使不是他,也至少是和她一样来历的异界客,至少是熟悉他和她的生活的亲近的人。有这么个人存在,她至少有些安慰,更有希望在这个世界再找到真正的他。 我神奇转生在这个时代混乱危险的欧洲,幼时就得费力拯救危机四伏的这一世父母的性命与可笑的贵族地位,怀着去东方找到他的渺茫希望努力活着,奋斗十几年,希望不要白费。 娜特瑞娜笑着想着,一想到那个神秘赵岳随时会出现在眼前,心又沉甸甸的紧张起来。 她害怕得到的是自己承受不住的失望。 神思恍惚间,她猛然听到大街上传来雷鸣般急促的马蹄声,马蹄声在大门口骤然而止,随即就听到陪她的门房笑呵呵道:“胡人小姑娘,你要找的俺们普济亲王殿下回来了。” 话语中,老兵流露着无比的尊敬与自豪。 娜特瑞娜一惊,身体控制不住地一颤,深吸好几口气才鼓足勇气慢慢转身。 门口入眼的是一个年轻的陌生人,象前世的他一样高大但更强壮敏捷,脸完全不一样,不是比前世的他更英俊,而是比前世的他更多了棱角与威严。 但娜特瑞娜没有失望。 她紧紧盯着那双变幻着冷漠与狂热的幽深漆黑眼睛,熟悉到骨子里的感觉刹那间充满整个心房。从分手后就每夜出现在梦里的眼神,她如何能忘记?现在如何认不出? 娜特瑞娜崩溃地眼泪夺眶而出,却对正审视她的赵岳笑着大喊:“你是我的,逃到上帝身边我也能抓到。” 赵岳听了这句英文,身子触电般一颤。 在他远超常人的锐利目光里,这个娜特瑞娜更完全是陌生的。 眼前的番女还属于萝莉级的,大概十四五岁吧。 白人尽管发育比黄种人早,但这个娜特瑞娜仍然只是位个稍高挑的白种柴禾妞,和前世那个一米七五多充满无尽西方风情的性感美人相差悬殊,也不具备他当家教时那个妖娆傲娇美少女的风采。 皮肤没因为大海上的风吹日晒而发黑,和她的一样雪白,有白人在这个年纪常见的几点微不可见的小雀斑,脸蛋因长久航行折腾得疲惫瘦削,很美,休养恢复后也许比同龄的她能更美, 但这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穿着打扮也是这个时代欧式的,赵岳实在无法从她身上找到熟悉的感觉。 她喊的那句话,他从来没有听到过,也证明不了什么。 娜特瑞娜在失控的激动中幸福等待着,却没有得到意想的热烈拥抱亲吻。 小小失望了一下,却让无法自抑的情绪得到一些缓解。 她太了解他,比了解自己还了解他。 聪慧如她抹着眼泪,稍一看赵岳审视探究她的眼睛就知道他无法确定什么。 是啊,自己和前世的形象差别太大。以呆子对爱情象对待科学一样狂热认真的劲头,他不确定清楚她到底是不是她,是绝不会露出什么失态的情绪不管不顾地先抱了再说的。(未完待续。) 第181节在你天堂里 一个陌生人想向另一个陌生人证明自己是谁,只靠一张嘴,自然是千难万难。但比夫妻更火热紧密长久生活在一起的恋人,其中一个要向另一个证明我就是我就太容易了。 对特点简单鲜明的赵岳,娜特瑞娜至少有一千种方法快速证明自己。 因为,前世的赵岳关于工作以外的生活,几乎全是她娜特瑞娜一手处理安排的。朋友聚会、生日Party、度假旅游、回国探亲、金融投资,除了洗衣做饭这等有佣人做的,无所不包,甚至今天天气要注意什么,赵岳外出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穿什么都是她一手准备的。 在那长久沸腾的热恋剧中,她是恋情的总导演,也是担负母亲、妻子、情人、各种顾问、保护与被保护者,方方面面角色的恋情女主角。 在特别讲究独立生活能力的西方,赵岳的生活是不正常状态,活得象旧式贵族大爷。 娜特瑞娜也很清楚自己的行为不符合西方‘自由’的生活模式与价值观,但就是愿意这么干。 因为她虔诚的教徒母亲、温厚的赵岳母亲就是类似如此关心照顾丈夫的。 而她父母几十年婚姻很幸福,是西方顶级豪门中难得一见的模范稳定夫妻。赵岳的父母虽然身份普通却相濡以沫,同气连枝,谁也离不开谁,让什么都缺唯独不缺钱的很多夫妻心中羡慕。 赵岳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处。但在娜特瑞娜眼里,他和她父亲一样是很多方面简单得象白痴骨子里却装着个桀骜不驯野心勃勃的孙猴子的出类拔萃者,不同的只是人种与职业。 她父亲认可赵岳的才华却从来没有接受东方人当女婿,只是绅士风度与西方自由原则让他没有强行干涉而已。或许主要是他认为自己傲娇的女儿很快就会厌倦这份缘分,他不必为个过眼云烟的外人造成父女冲突和不可弥补的隔阂。毕竟他有十辈子也花不完的钱,却只有这么一个孩子。 她母亲对她的选择,内心也不以为然,但对她说:幸福没有特定模式。聪明的女儿睁开眼睛,如果他真能让你幸福,就在一起。 说这话的时候,她母亲还特意挑挑眉毛,斜睨丈夫暗示:亲爱的,你要是让我感觉不幸福,我就刮走你一半财富,让别的男人享受幸福。 娜特瑞娜对母亲向父亲挑衅的这一幕十分熟悉,笑得哈哈的。 她很早就知道,幸福婚姻不止是关爱与付出,它的本质更是场斗智斗勇的持久战。 她没发现自己控制欲占有欲太强,只知道她爱他,而这只孙猴子随时会翻出手掌心。 前世,即使是分手,她也从来没有觉得自己选择错了,错的是世界。 赵岳留在自由女神国,只能委屈做中低级基础研究,永远不可能在最尖端技术上把天才纵情展现。科技天才狂人不肯白白把自己的天才构思让别人享用,在这样的异国它乡不会活得真开心幸福。 而那时的现实困难是,即使她能放弃一切跟他到中国,只怕也不能继续幸福在一起。 赵岳回国,以其才华自然是要进入核心科研机构,从事最顶级的机密研究才配得上他,如果有个身份非凡的老外老婆,尤其还是来自自由女神国的老外,只怕赵岳的梦想只能成为泡影。而她也必定不习惯那种说是东西合璧实际是不伦不类的生活,更不适应严格的控制。 谁能在充满戒备审视警惕的目光中安然幸福生活? 分手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好在上帝青睐,穿越了时空,获得第二次生命,幸运的再次抓到他,一切环境都和前世不一样了,这一世她需要他保护关怀与付出,她要证明自己,娜特瑞娜在泪眼朦胧中微笑着开始唱歌。 I‘vebeendown以前我很沮丧低落 NowI‘mblessed现在我觉得自己很幸运(备受祝福) Ifeltarevelationcomingaround我感受到了神的启示 Iguessit’sright,it‘ssoamazing我想这是对的实在太令人惊奇了 EverytimeIseeyouI‘malive每次我看到你我就觉得自己充满了活力 You‘reallI‘vegot你就是我的一切 Youliftmeup你激励着我 Thesunandthemoonlight就像太阳和月光 Allmydreamsareinyoureyes在你的眼里我看到了我所有的梦想 Iwannabeinsideyourheaven我想要进入你的天堂 Takemetotheplaceyoucryfrom带我到你哭泣的地方 Wherethestormblowsyourway在那儿狂风扰乱了你前行的道路 Iwannabetheearththatholdsyou我想要成为支撑着你的土壤 Everybitofairyou‘rebreathingin成为你吸入的每一丝空气 Asoothingwind成为舒缓的风 Iwannabeinsideyourheaven我想呆在你的天堂里 Whenwetouch,whenwelove当我们抚摸对方的时候当我们相爱的时候 Thestarslightup夜空中星星闪闪发光 Thewrongbecomesundone错误都已解开 Naturally,mysoulsurrenders自然而然地我的灵魂向你屈服 Thesunandthemoonlight就像太阳和月光 Allmydreamsareinyoureyes我所有的梦都尽在你的双眼中 AndIwannabeinsideyourheaven我想要进入你的天堂 Takemetotheplaceyoucryfrom带我到你哭泣的地方 Wherethestormblowsyourway在那儿狂风扰乱了你前行的道路 Iwannabetheearththatholdsyou我想要成为支撑着你的土壤 Everybitofairyou‘rebreathingin成为你吸入的每一丝空气 Asoothingwind成为舒缓的风 Iwannabeinsideyourheaven我想呆在你的天堂里 Whenminutesturntodaysandyears不管过了多少年月 Ifmountainsfall,I‘llstillbehere即使群山倒塌我仍然会在这里 HoldingyouuntilthedayIdie守护你直到永远(生命结束) Iwannabeinsideyourheaven我想要进入你的天堂 Takemetotheplaceyoucryfrom带我到你哭泣的地方 Wherethestormblowsyourway在那儿狂风扰乱了你前行的道路 Iwannabeinsideyourheaven我想要进入你的天堂 Iwannabeinside我想要呆在里面… Wherethestormblowsyourway在那儿狂风扰乱了你前行的道路 Iwannabeinsideyourheaven我想要进入你的天堂 Takemetotheplaceyoucryfrom带我到你哭泣的地方 Wherethestormblowsyourway在那儿狂风扰乱了你前行的道路 Iwannabetheearththatholdsyou我想要成为支撑着你的土壤 Everybitofairyou‘rebreathingin成为你吸入的每一丝空气 Asoothingwind成为舒缓的风 Iwannabeinsideyourheaven我想呆在你的天堂里。 赵岳在这个世界十几年,有太多事情等着他做,他几乎记忆了自己还有个音乐爱好,忘记了享受音乐是什么滋味,但只听了娜特瑞娜不太成调也没有配乐的几句唱词就听出来了,这是他前世爱听而她在喜悦眷恋或悲伤失望等各种心情下也爱唱给他的听的那首英文歌曲Insideyourheaven》。 无论少年还是成年,他这种科技狂从不是追星族,对音乐只在意歌曲本身是否动听。音乐带给他的不仅仅是精神享受。甚至他对听过的歌曲,根本不在意听清歌词是什么,只优美的乐曲和婉转的声音却常常能神奇地开拓引导他的科技思维。许多天才构思就是在音乐中蹦发产生的。 他不知这首歌到底是哪位西方歌星唱的,但它很好地表达了女友对他深深的爱与眷恋,见证着曾经的幸福甜蜜。 赵岳的眼睛刹那间泪水奔涌,钢铁般坚硬的心瞬间融化成冲天烈火。“亲爱的,” 赵岳声音颤抖,几步冲过去,一把将陌生的爱人抱起来。 曾经的高挑性感美人现在轻飘飘的在他怀里象片美丽委屈的羽毛。(未完待续。) 第182节喜悦与忧伤 娜特瑞娜热泪滚滚,在赵岳怀里仍然不成调地唱着,回想的是尘封的前世往事。 就在赵岳猝死家中的那个午夜,大洋彼岸几乎同步。 娜特瑞娜和父母围坐餐桌前正进行午餐前随意交流。突然,她感觉心头一痛,似乎有最重要的东西从她心里飞走了,心变得空荡荡的,一股彻骨寒意涌起,她脸色煞白,目光呆滞。 “亲爱的(娜特),你怎么了?” 康纳夫妇察觉唯一的宝贝神情异常而吓人,顿时紧张地站起来惊问。 “他死了。”娜特瑞娜声音低沉而颤抖。 康纳夫妇对视一眼,明知道那个他是谁,但还是问:“谁去了天国?噢,亲爱的,过去的永远过去了。你不要乱想。” “不,爸爸妈妈,他死了。我感觉到了。刚刚。” 娜特发疯似尖叫着猛然起身,似乎要一口气冲到太平洋彼岸,但眼前一阵发黑轰隆一声倒地…… 相隔千山万水,当爱人消失在世界时,娜特瑞娜仍然瞬间感受到了。 心电感应在娜特瑞娜身上似乎得到论证。 这场恋情太甜蜜幸福热烈,又太痛苦艰辛,相隔两个时空也无法斩断折磨。 娜特瑞娜抱紧赵岳的脖子,额头顶着赵岳的额头,抽泣着低低说:“我恨你。” “在这个世界,看样子你能主宰,轮到你安排照顾好我的一切,就象我照顾保护你那样。别想着女人成群。” 娜特瑞娜永远是那个娜特瑞娜。时空穿梭与改变也不能让她的本色有丝毫动摇。上帝也只能束手无策。 赵岳感觉自己在做梦,一切那么不真实,可怀里的温软与湿乎乎的泪水又实实在在。 他笑起来,却泪水盈眶:“你还是那么不讲道理。只是这里可没有飞机。我再也不用无论是深更黑夜还是上班都得起床或放下一切去机场等着接你。” “嘿,那是让你这个黄猴子有机会向白猴子炫耀抢到我这个美貌与智慧并存的公主,让他们在不解中羡慕嫉妒恨你。这样你不感到更得意幸福?” “可拉倒罢。你是想向世界表明你的任性是正确的,还任性得幸福有理,证明你能牢牢控制一切吧?” “哟,生活白痴也能悟出这个?看来你这个黄猴子在这个世界进化了不少。我可以更轻松幸福罗?” ……情侣间的白痴行为不足为外人道。哪怕他们说的是这里少人懂的英语。 赵府前院静悄悄的。这对怨偶周围一个人没有。 门房老兵早看出情况有异,笑呵呵地把守门部下以及好奇地探头探脑的仆役丫环都赶开了。 阮小七和王念经十分惊诧。 他们想破脑袋也搞不明白,一个遥远西方的番人少女为何会与赵岳有复杂密切的关系。 要知道赵岳生在东方,短短的十几年生命里做了太多惊天动地的大事,却从未去过比台岛更远的地方。这种关系是怎么建立的? 不过,赵岳同样未去过马来、印尼以及更远的中西亚及欧非,却熟知那里的人文地理政治。想必神人自有神人之能,不是咱们凡人能想像的。赵岳认识个远番少女也不算啥稀奇事。 两人恋奸情热的。即使是对女人从不在意,对男女情义的认知是一片空白的活阎罗阮小七也能看出来。 在低低的嘿嘿窃笑声中,王念经和阮小七和老兵一同隐身了。 后面别墅中的张倚慧听到贴身大丫环神神秘秘的汇报,先是愕然,但很快就恢复平常,吩咐下去,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外传,否则必重罚不赦。 经过这几年时间,台岛上的人都知道岛主夫妇慈悲,但象菩萨怒目成金刚一样,该狠的时候也够狠。 那些放着好日子不过,不听规劝和命令,就想当不劳而获游玩各地的乞丐、当游手好闲的地痞赌徒恶棍甚至更恶的人,不是被罚去当非人的苦力劳动改造了,就是被割掉舌头,用船运去南越泰国等远离大宋的地界,什么武器物资也不给,任其在异国与当地野人相互残杀争一切生存条件。谁求情,岛主夫妇这一关也通不过。 那些地方要不就是原始丛林密布,气候炎热潮湿,毒蛇猛兽可怕的害虫多得数不清,要不就是当地野人或官府的势力范围,几百个异国人赤手空拳去那里抢夺生存空间,光是环境就难以适应,哪有活路? 生不如死,这比任性犯罪后被砍头轻快死掉可怕太多了。由此,新世界的犯罪率和恶事低得惊人。 贴身大丫环听到张氏吩咐,察觉到主人的严肃,一想违背的后果,不禁冷汗直流,连忙严厉传达下去。 不多时,赵岳抱着娜特瑞娜过来见母亲。 张氏迎上来瞅着闭着眼睛在儿子怀里一动不动似乎死了的的娜特瑞娜,吃惊地问:“这孩子怎么了?” 赵岳眼睛红红的,低沉道:“娘不用急。她没事。就是从彼岸到此岸,由太遥远的地方而来,她经历太多,遭受太多,太累晕倒了。这样也好,身心完全放松,等缓过来就好多了。” 张氏不知儿子说的彼岸此岸、太遥远背后的含义,只当是遥遥万里跨越大海造成的,放了心。 她没问儿子和这个番女到底是怎么个关系。 作为最疼爱了解幼子的母亲,她能轻易感受到这个瘦弱的柴禾胡妞在幼子心中有异常罕见的重要地位,没用丫环,自己亲自帮着幼子把娜特瑞娜安置躺好。 “娘,她就是孩儿要娶的妻子。前世就有约定。我欠她的太多。” 赵岳对满怀疑问的母亲郑重其事说明。 张氏看到有些洁癖的幼子把番女安排在他的床上,哪还猜不到这个。 对这个胡女,张氏没看到那双异于汉人的蓝眼睛,只觉得这个黑发番女发如缎子,皮肤象小妖的一样白细,细看绝对是个超级美女胚子,就是脸形比汉人棱角了些怕是有性格的,但以这样的女孩当儿媳,她也不是太难接受。 关键是,她爱子心切。只要幼子喜欢就好,不当和尚就好。胡不胡的不是关键。 这十几年来,她见的胡人多了。家中收养培养的通译间谍各种胡人一批接一批。她还收养着几个女孩,当真不稀奇。(未完待续。) 第183节世界只属于有梦想有大毅力的人 对娜特瑞娜来说,在前世分手之时,她就明白了,没有相依相伴的爱人,就象殿堂少了支柱再华美也是随时会塌的东西,她的生命没有意义。只是那时以她的个性自信一切有机会挽回,私下时不时跑到赵岳父母那哭诉自己的委屈并继续按中国的传统尽儿媳的孝道。 她很清楚,在这世界上能让那头暴怒的倔驴平静下来低头的只有他父母。只要她拉住了赵岳的父母,赵岳怒火平息,迟早能回心转意。 对赵岳的父母而言,儿子是他们的骄傲和全部生活光明和希望,没有了让他们自豪支撑他们精神世界的儿子,世界只是让人厌烦难受的噪杂肮脏黑暗荒漠。 他们两口子是中国传统的典型父母,为孩子奉献一切,为孩子的幸福活着而活着。 传统意识让他们并不太接受闪着蓝眼睛说洋鬼子话生活习惯和中国人迥异的儿媳,但儿子喜欢就好,幸福就好。在他们心里,再高贵再是亿万千金小姐,能嫁给儿子也是她烧了高香。 况且对这个洋儿媳,一直以来感觉很不错,看久了习惯了真的觉得金发碧眼也能漂亮的惊人,除了说中国话口音听着别扭表达又太直接,和总是不管人前人后的就和儿子亲吻拥抱,这两点让邻居笑话,似乎其它的没什么能不满意的。那点不接受就深藏在心底,并慢慢消失。 儿子突然回国了。老两口高兴坏了。 他们总认为中国人不在中国待着,在外国瞎混什么? 他们并不知道儿子和洋儿媳闹翻的事。赵岳长大后从不把让父母操心的事告诉父母。 和中国男友生活太久,娜特瑞娜早已是中国通,更了解赵岳父母的品性,信心十足跑来投诉赵岳。赵岳父母很自然地按传统和善良理解支持了她,批评儿子打小就是脾气坏的倔驴。 和绝大多数中国人一样,他们不关心政治。他们也不知道儿子分手回国正是因为政治。 他们只是知道闹翻的内情只怕不是洋媳妇说的那么简单。 他们太了解自己的孩子,知道儿子一向有主见又聪慧无比,做出任何选择必有道理,不是因为双方生活不检点移情别恋,好好的却毅然决然分手,这其中必定有更重大的理由。 在世风日下腐女云集的时代,加上长久建立的感情,他们真的已经喜欢并珍惜这位出众的洋儿媳,不希望儿子和娜特分手。 所以,他们用中国式的善良小狡猾当面严厉谴责自家孩子不懂事安慰了娜特,私下里打电话询问却只是温和地向儿子感叹:“怎么就突然闹成这样了?难道真的就得分手吗?” 赵岳不知该怎么向父母解释,只能叹气。 娜特瑞娜感觉赵岳出事了,从昏迷中醒来。她的父母了解闺女,没再说什么劝阻的话,当即安排专机送闺女去了遥远的东方。娜特瑞娜亲眼看到爱人冰冷的尸体,其痛不必细表。 当她赶到赵岳的老家时,赵岳的母亲在得知儿子暴死的当时就承受不住打击一口气没上来已经直接去世了。娜特瑞娜看到的只是一下衰老十几岁的赵父那死气沉沉的眼睛。 娜特瑞娜强忍悲痛,努力安慰赵父,表示她以后就是女儿,会按中国传统负责养老送终,只希望赵父别嫌弃她。但赵父在强打精神安葬了老伴后还是病倒了,被娜特瑞娜送到首都找最好的医院治疗,却无法挽回精神崩溃的赵父,仅仅几星期后赵父也去世了。 赵岳的死在一定圈子里引起巨大轰动。 身为世界顶级专家,他的家被第一时间封闭搜索,所有科研方面的东西,包括随手在纸片上写的只言片语都搜走了。 这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赵岳暗通外国是潜藏在国内最尖端科研机构间谍的流言蜚语传出来。 尤其是在娜特瑞娜出现并全面负责处理赵家的事后,这种说法更加甚嚣其上。 这事让圈子里的一些专家不愤,最后闹得传到首长们那里。 专门负责军队的一位首长痛惜这位材料与机械装备天才的丧失,得知后勃然大怒说:我看不是赵岳有罪,是某些平庸之辈忘了做人根本心里长了野草吧? 最高首长做出指示,严查赵岳死后的搜查处理工作。 那些利用权力和关系第一时间窃取了赵岳天才构思创意的某些人正心安理得积极努力想把赵岳的东西转变成自己的成果与荣誉,最终在为赵岳抱不平的专家及团队成员的参与揭露下露出马脚…… 原本草草处理的赵岳的后事改为隆重的追悼会。 颇有太祖敢作敢为气质的最高首长亲自出席并发表了震动科技界风气的严厉讲话。 娜特瑞娜得到最高首长接见。 她提了个条件,她想买下赵岳所居的那栋专家小别墅,要在那里住一段时间,以后也能常来住,无论花多少钱都行。 …… 她住在那里,睡在赵岳生前用的床上,想像爱人睡眠的姿势状态,感受这所房子残留的爱人气息的点点滴滴,每天都要在赵岳最常待的书房,在赵岳工作的书桌前在黑夜中坐很久。 然后,一天夜里,当她细细擦拭唯一剩下的显示器时,突然就昏倒了,转生在这个世界,在震惊后是悲喜交加。 居然真有穿越的奇迹存在。 他或许并没有真死,象她一样同在那个书房死去又神奇转生了,就在这个落后愚昧野蛮世界的某个地方。也许还有希望再见到他,能再续前缘。 她太了解他。 象他这样有钢铁意志有高度狂热与专注的人,即使是被上帝扔在更原始的世界也必定奋发努力,会用一切手段去争取实现他的科技梦想,能不能实现不是重要的,她相信他一定会这么做。 就象他讲过的那个东方孙猴子一样,他在哪也必定能折腾出天翻地覆了。 她只要按惊天动地的方向寻找,就一定能寻找到他。 她相信这是上帝的慈悲,让前世拘于残酷现实无法圆满的姻缘,在这个世界实现。 她坚信这一点,所以活了下来,一直积极准备着,最终再次到了他宽厚安全的怀里。世界果然只属于有梦想有大毅力的人。(未完待续。) 第184节可怕的欧洲 娜特瑞娜没有告诉赵岳,他的父母早已去了天国,骗他说父母悲痛欲绝但挺过来了,生活得尚平静,衣食住行更无忧。 她看到赵岳明显松口气欣慰地笑了,她心里却酸楚无比。 “对不起,亲爱的。我只能骗你。你的爸爸妈妈去了天国,没有了痛苦悲伤。我的爸爸妈妈却在另一个世界为失去唯一的孩子应该还在痛苦中煎熬。” 她不知道的是,在背后,赵岳的脸色变得沉重而悲伤。 娜特瑞娜再了解中国也不明白中国传统父母对儿女关爱重视到何重程度。尤其是他的父母把他当成生命的全部意义。他不在了,谁也取代不了他的存在,父母怎么可能还生活得平静? 他以前只是一直希望父母没了儿子却有足够花的钱,老有所依能继续好好活着,自己一厢情愿骗自己父母能够做到。 但再次惊喜交集看到娜特瑞娜,以他对她的了解,听到她这么说,就知道父母还是悲伤离世了。 “黑格尔还是哪个哲学家说过,人类从历史学到的唯一的教训,就是人类没有从历史中学到任何教训。那个世界很快就会把我家遗忘得干净。这个世界,我不会让世人再能轻易忘记我家对人类的贡献。也不会让人类轻易忘记历史教训。” 赵岳自言自语着,想到宋后的明朝以和宋极其相似的方式一步步走向灭亡,由女真野人再次把中原先进文明抹杀滞锢彻底沉沦落后黑暗,以至于中国从此抬不起头来,后世子孙受尽负累。他把拳头捏得格格响,眼里闪着铁血冷酷的光芒。 娜特瑞娜了解前世的赵岳,以为自己利用爱人在生活上的白痴成功隐瞒了赵岳父母的不幸消息,却不知这一世的赵岳情商大长洞察人世人性。 她实在太累了,松了从出生就为一点渺茫的希望而努力攒着的劲,在赵岳的宠溺下变成了一只慵懒的金丝猫一样的生物,守着赵岳,短时间内什么也不想做。 张氏看到幼子要娶的女孩长着一双蓝眼睛,尽管那很纯净迷人,但一想到这是她最爱的幼子的儿媳,她要和这位异族成一家人,心里左右还是有些不适应。 吸取前世教训,赵岳更关注家人的感受,很快就察觉了母亲的内心。 “娘,番人大多长着红发黄发栗色发,但黑发蓝眼睛才是他们心中最高贵的血统。娜特是出生在异族的自己人,有一颗汉人的心。她会是出众的好妻子好儿媳。娘的儿孙福只会更多。” 张氏听了这话就欣慰地笑。 不是为了异族儿媳能孝顺自己,是为幼子体贴关注她这个当母亲的感受而快活。 在她的观念里,儿媳不好随时可以休了再娶。不休也可以多娶几个。心爱的儿子对父母有心才是唯一的关键。 当然,既然幼子如此重视这个番人女孩,张氏就会象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关爱照顾娜特。 爱护儿子的爱就是爱护儿子。张氏明白这个道理。 娜特瑞娜有前世和中国式父母打交道的丰富经验,很容易适应现在的环境,在张氏的关怀照顾下迅速恢复了前世的生机和自信,并且象前世那样很快就赢得了张氏的接受和欢心。 她这一世的父母和前世大不同。 父亲虽然是个欧洲不大不小贵族,却是个在别人眼里不求上进的平庸之辈。 他宽厚仁爱,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没有任何野心,心宽体胖,行事随意,笑口常开,和娜特瑞娜前世以金融手段把世界搅得翻云覆雨狡猾如狐的金融大鳄父亲完全是两种人。但对孩子而言,他绝对是个好父亲。对妻子而言绝对是个好丈夫。 母亲也是个没有野心奢求的乐天派,没有她前世母亲的那种执着信仰和御夫手段与精明,但是好母亲,和父亲同样恩爱无间。 娜物瑞娜觉得她这一世的家和前世一部老电影《西西公主》很相似。 她类似西西公主,但家中不是全是姐妹同辈亲人,她上面有四个哥哥,三个姐姐。她是最小的孩子。 但此时的欧洲是最黑暗的时期,愚昧落后、无何止的战争、宗教血腥冲突、瘟疫横行。到处充满不受约束的贪婪与野心。 拜占庭帝国仍然强大,横跨欧非亚三洲,雄霸欧洲。 欧洲大陆上,类似另一世历史上这一时期英法二国的初形已经形成,只是内部矛盾不少,区域冲突不断,内战不时暴发。两国王室继承规则仍然和前世历史上一样,相信因王位而导致的英法百年战争仍会如期发生。 前世曾两度牛气无比在世界大战中挑战整个欧洲甚至世界,差点儿就颠覆地球政治格局的德意志联邦现在只是个由众多大大小小贵族构成的松散联盟,也有国王,但这个国王不是固定一家,也不一定是德意志地区的,是由德意志众贵族推举产生,欧洲随便哪个贵族都有资格被选,也不用在德意志生活和主持工作,基本就是个标志与名义,自然也没有王室家族传承。 但从来不乏野心勃勃者想当上国王并牢牢把王权固定在自己家。 贵族们为了地盘和利益,为了各自追求的信仰,更为了有足够碾压别的贵族占据王位的势力,战争自然不休。 大贵族欺压侵略中贵族。中贵族欺压侵略小贵族,怎一个血腥了得。 很不幸,娜特瑞娜就出生在这个混乱无秩序地区的沿海一个中贵州族家庭中。 这个家族原本很强大,但祖父生了三儿子,娜特瑞那的父亲是老大,本应该是第一继承人接管整个家族领地,却宽厚无野心,难以守住祖业。老爷子把遗产大体平均分给三儿子。 他显然是希望如此三兄弟各有地盘,不必为争夺家族统治权发生争斗,可以在各自领地各展所长,在应对外敌时一人力量不足,能够也不得不团结互助,由此整个家族立于不败。 可惜,其他两兄弟都是野心勃勃者,都想恢复一统自己说了算并拓展家族地盘成为更大的贵族甚至是国王,都拉拢没野心的老大帮自己。结果老二计高一筹,稳住并利用了乐天的老大,就在老大城堡趁老三对老大的信任而放松,突袭行刺杀死了老三,吞并了老三的地盘。 随后娜特家自然成为目标。 娜特的四个哥哥中,二哥在幼年就死在瘟疫。大哥和四哥在她七八岁时死在兄弟间贵族间不断的争权夺利夺地盘的战争中。只剩下三哥幸存下来,此次留守家中城堡负责镇守与处理所属势力的事务。 三个姐姐中,大姐在少女时不幸死于黑死病瘟疫。三姐夫妇同时死于守堡战争。二姐如今也是寡妇。 娜特瑞娜在三四岁时就挫败了二叔的欺骗与阴谋,把父母从毒酒危机中解救出来,以带忠心耿耿奴仆偷偷制造的火药弹击败了二叔以及其他贵族的侵略,靠火药艰难地保住了领地存在至今。 她厌恶透了欧洲,所以一得知东方有个有电存在的和平文明世界,为了心中支撑她活着的念想,鼓动父母跟她来东方生活。寡妇二姐同样对欧洲憎恨厌恶,积极响应聪慧能干无比的妹妹,姐妹合力说服了想和平生活却总要战争和悲伤的父母。 这无疑是一次跨越遥远的豪赌。所幸赌对了。生活向他们展开了明媚的笑脸。(未完待续。) 第185节强助 娜特瑞娜在幸福中很快发现赵岳和前世的大不同之处。赵岳尽管在她面前总是眼神宠溺暖洋洋笑着,但骨子里的戾气却逃不过对他太了解的娜特的感受。 在了解到沧**军对南海诸岛土著无情的杀戮与奴役后,娜特瑞娜忍不住惊问:“亲爱的,你想建立一个怎样的世界?杀光和奴役其他人种,只留你东亚汉人荣耀?” 赵岳漫不经心懒洋洋道:“你不在,我是那么计划的。现在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放你们白人一马,只建立一个有序世界好了。我想把世界上所有最聪明有智慧的人汇聚一起发展科技。” 顿了顿又轻声说:“我希望有一天能带你回去。” 娜特瑞娜长舒一口气。她又不是圣母圣女,外人死不死的,不关她的事。但她还是不希望自己的心上人是个屠夫。她喜欢的是自在阳光温暖不复杂的生活,爱的是那个简单狂热专一的科学天才,不是一肚子权谋诡计的总统,不屑总统夫人的风光。 前世女友的到来无疑给赵岳注入强心剂,精神从此充实,客观上也有了强大助力。 因为科技是儿子最重视的事,张氏怕别人管不上心,即使不懂科技,仍勉为其难地一直亲自管理监督。 好在这里是沧赵统治世界,幼子是超级科技教父,在砍掉几个把沧赵重视科技当发财机会的伪科学骗子的脑袋后,就没人再敢欺张氏不懂行搞个科技名目来哄要资金和支持。就算敢骗到也逃不脱监控。 但审核科研项目不是外行能搞的,张氏常常要向专家团或幼子询问意见,费尽脑子努力去理解天书一样的东西。 赵岳可不希望母亲累着。 以前实在是没更好更放心的主持者。现在有了娜特,这个难题可迎刃而解。 娜特大学主修电子,懂管理学与哲学,了解点材料学与机械装备,身为金融大鳄的女儿,从小耳闻目染书本上未必能学到的金融和钻法律空子的诈骗等经济手段,即使科技知识大多忘了也比这时代的科技人员强百倍,见识摆在那。 “亲爱的,请帮帮我,和我妈妈一起主持科技事宜。至少我说的知识和构思你能理解。” 娜特轻叹口气说:“好不容易再有了你,本想从此伸腿舒舒服服的。可在这鬼地方,我不帮你,谁能帮你?” 她不但抓起科技管理,组织人员搞电子研究,全力以赴试着开发出电子计算机,还把自己知道的金融、法律、管理知识等想起什么记下什么,让相关专业人员去领会运用。 娜特瑞娜前世尽管是自由女神国的公民,却很看不起自己的国家。 她认为这个国家如果不是地理位置太优越,加上配套了些有利于吸引人才的政治体制和政策,绝不可能成为超级霸主。 她认为具备哲学思想与思维习惯的德意志民族才是最优秀的种族,这个国家被打倒了会很快站起来,永远不会落伍。 而中国从来都是只有政治斗争哲学的种族,既缺乏也不重视其它哲学的研究。东方人重视的是吃和权力,向天信鬼神求长生不老,向地信权力求当官,思考不实用的,没那个习惯。 没有科学哲学指导的民族犹如行走在黑夜,即使曾经强盛,也必定是一时荣耀,注定只能跟在强者屁股后学习,很难有机会自豪地说我们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 她专门把知道的哲学理论慢慢整理出来,向赵岳提倡教育从少年就灌输哲学思想。至少要学习些经典语录,开启真正的科学智慧。 赵岳深以为然。 一个民族必须有一批人仰望星空。整个民族习惯只顾面朝黄土探求是没有远大前途的,被别的民族赶上并超越只是迟早的事。 花瓶与贤妻的根本区别就在娜特的体现上。 太多爷们把花瓶当疯狂追求的理想爱人,把这称之为爱情,为之欣喜若狂或悲伤绝望,大多只是占有欲和荷尔蒙分泌旺盛下的性冲动罢了。花瓶终究是花瓶,看久了就腻味了,而贤妻的光芒常常随岁月而越发耀眼。 赵岳为此倍加珍惜。 他活了两辈子才意识到自己真的是幸运儿。 他感激粗心勇猛随性的阮小七能变得细心,在遥遥万里的惊涛骇浪中能把娜特保护照顾得这么好送过来。只是阮小七率领船队去欧非贸易怎么要大半年那么久? 要知道去的商船战舰都是机械动力加风帆的快船。 阮小七可不管娜特瑞娜是汉人还是番人,只要亲兄弟一样的岳哥儿喜欢能幸福快活,那么一切都值得。 赵岳换了个人一样精神焕发得厉害。阮小七也格外快活。 在阮小七兴奋地讲述下,赵岳这才了解到船队这一行转得圈可够大的也够刺激的。 先是由抓获的欧洲来的商船领航员引导,带着沧赵集团的划时代工业产品出征大海,一路杀海盗,抢伺机行海盗事的商队,打沿途的各国出海抢掠的水军,去了拜占庭帝国即东罗马帝国,见识了后世的意大利、叙利亚、巴勒斯坦、埃及、地中海沿岸,以先进的热武器硬生生杀退抢光层出不穷的各种海盗,冲到帝国核心地区欧洲东南部的巴尔干半岛,以武力炫耀震服帝国水军,帝国统治阶级畏惧这种闻所未闻的强大,不得不低下高昂的头,在接受了东方使者献上的他们从未见过的珍贵礼物后看到贸易好处顿时变得热情起来接待,东方商团趁机尽展销售手段,引得帝国富翁疯狂抢购,成功天价出售空了所栽商品,又转圈航行,把黄金以外的钱财换成装满船队的欧非特产和珠宝等返航,在西亚和印度等地销售,换取石油金属矿产材料等新世界最紧缺的物资,这才回家,所以在外的时间特别长。 “岳哥儿,你可不知道你说的那印度现在是多么惨。那的人似乎都疯了,青壮男人几乎都不干活,都在忙着打仗,其实是忙着当强盗,烧杀抢奸淫掳掠什么坏事都干。以前有两个大国,如今没了,到处是屁股大点的小国,国王大臣拼命享受。将军士兵拼命去抢掠别国。尸体多得烧都烧不完。那鬼地方又热。瘟疫肆虐,哎呀太可怕了。俺小七胆够大,可在那真害怕了。地狱也就那样了。” 赵岳笑了笑:“阿三吗,特色就是信佛却凶残轻浮**,自相残杀如饿狼,对外如瘟鸡。” 心里加了一句:“和眼下的大宋王朝何其相似。”(未完待续。) 第186节英雄救美 关于娜特瑞娜的这一世家人怎么安排用不着赵岳操心。母亲和娜特商量后会安排妥当。 赵岳听说娜特的姐姐因娜特影响粗通汉语,去通译学校当了外语老师,干得很起劲。 他考虑的是娜特留守老家的哥哥对娜特很维护关心,自己应该怎么帮一把并利用其地盘势力和在欧洲的关系网做些事。 其实最好就是在那里以保护贸易的名义设驻军,既能帮娜特的哥哥对付敌人扩大势力,也能让外贸在欧洲有个根据地,可以此为基点把商品扩散到欧洲各地,省得商队大多数时间在大海上冒险受罪。 士兵不用多了,一千配热武器的精锐就够用。问题是缺乏既懂军事能带兵打仗又通商务的人才。 就在赵岳享受幸福的烦恼时,韩世忠正在赶往澶州的路上。 泼韩五十几岁就从军,一步步成长起来,功立了不少,祸也同样闯了不少,因多次为军队押运货物,见过的银子多得能堆成山,属于他自己的却当真没握手里多少。发的或赏的那点钱不够他喝几顿好酒的。 这次他一下有了二百两银子的巨款,进客栈酒店的腰板终于硬了不少。 打了多年仗,总拘在军队中,这一自由离开军营,他感觉浑身一松,因不是调动没时间限制,他也不急着赶到澶州。 和战友喝了顿分别酒,他考虑自己在军中的仇人不少,脱军籍孤身离开,只怕有人会趁机报复,离开甘肃时是一路快马加鞭,住店更一再小心谨慎,睡觉都睁只眼总算有惊无险过了,等进入陕西安全了,他就开始悠栽悠栽地享受大款滋味。 穿的不在乎,军服虽旧却穿习惯了,这样就好。但吃喝住要讲究,闷了偶尔还要赌两把嫖一嫖放松放松。 他还有一匹好马要花银子喂精饲料照顾,如此消费,二百两银子够干什么? 英雄豪杰不在乎钱,花钱没个数,等韩世忠发觉钱袋轻飘飘的了,想到此去澶州还有太远的路要走,这才着急起来。 有钱是英雄汉,没钱是王八蛋。这个理韩世忠很早就懂。 得,趁着还有两钱赶紧赶路吧。节省着花,希望能赶到沧州。 他想得很好,只要能混到沧州,就能向银子多得花不完的沧赵借银子花花。大不了以后还就是了。 我韩世忠如此本事,在你文成侯手下干,还愁我还不了你家那点银子? 无论怎么想的,反正大款生活是结束,又成了粗食淡饭的苦日子。 韩世忠出陕西进山西一路急赶,也不知运气怎么那么好还是不好,没碰到大股山贼,也没碰到能奉献银子的小股强盗,这天傍晚顺利到了真定府。 过了真定府就是河间府,很快就能进入沧州重新过上大款日子了。 韩世忠长出口气,美的滋的骑着高头大马进了府城找酒店安歇。他正一边寻摸个不好也不太差的酒店一边观赏真定府景色。一阵惶急的跑步声追赶声和嚣张暴喝声吸引了他的视线。 打眼一瞧,对面有个大姑娘一手拎着几个小纸袋,一手提着裙子一脸惊慌地拼命跑过来。 看姑娘裙子破旧,身无任何首饰装扮,不用说了肯定是贫困家的孩子。倒是长得迷人,小脸跑得红朴朴的越发可爱。 后面追赶的是三汉子,歪戴帽子斜穿衣,个个一脸嚣张得意的狞笑,以韩世忠泼皮的出身和后来的见识,一眼就认定这三家伙必定是真定府的地痞无赖之流,指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大姑娘体力本就不如三汉子,又多日未正经吃上饭饿的,穿裙子也妨碍奔跑,到底没跑得了,被大汉赶上围住。 一汉子嬉皮笑脸道:“小美人,你跑啊?怎么不跑了?” 另一汉子则冷笑道:“见了爷还敢跑,你这小妞胆子够大的。你也不打听打听俺们城南帮是干什么的。你跑得了么?” 应该是为首的那汉子则粗野地一把将姑娘手中仍紧紧抱着的纸袋打掉在地。 纸袋破了,里面的东西散了出来,洒了一地。 是几种药材。 大姑娘脸色一白,由惊惧转为急眼,咬着嘴唇俯身还想去收拾药材。 那汉子的两帮凶得意洋洋冷笑着用脚乱扫,把药材踩得肮脏且无法收拾。那汉子则一把将大姑娘拎了起来,狞声喝道:“你到是挺能跑,把爷累的一身汗。是不是全家想找死啊?” 大姑娘一语不发红着眼恨恨地盯着大汉,看样子恨不能一下杀了他,却被另两汉子拽住胳膊,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韩世忠看到这一幕不知怎么就想,如果那沧梁小恶霸在,他会怎么做? 眼看大姑娘在拼命挣扎中被死架着拖走,周围的居民或路人都不敢怒更不敢言,只是隐讳地用眼光表达对姑娘的同情和对三汉子的憎恨,韩世忠怒了。 妈了隔壁的,老子这么大一个英雄杵在这,你们三地痞居然当没看见,问都不问一声老子是不是看上那大姑娘要了就想搞走? 他也不吱声,催马赶上,脑子里想像着赵岳在两淮鞭打捕快头子的嚣张之举,手中马鞭恶狠狠抽向在后押阵的为首汉子。 那汉子晃着膀子正迈着螃蟹步一边打量大姑娘的诱人腰身一边盘算这事的好处,突然听到嗖的凌厉破空声袭来,也是长年累月打架斗殴伤人和被偷袭受伤练出来的,知道不好却来不及闪避,只觉得脑袋和脸撕裂般一阵剧痛,不禁惨叫出声。 “啊——” 韩世忠那在千军万马中混战不失,擅射连珠箭的身手多快啊。不等那汉子惊天动地粗哑嚎叫完,另两汉子又一人没头没脸挨了一马鞭,脑袋渗血,脸皮开肉绽,痛得同样高八度音跳脚嚎着,不由自主就放开了大姑娘。 大姑娘得到自由正要本能地跑走,却骤然觉得小腰被一只强劲有力胳膊抱住,随即就腾空而起落在韩世忠身后马背上。 她有些发蒙,却听把她从地痞手中解救出来的落魄军人微侧头柔声说:“我是好人。抱着我点,别掉下马去。” 大姑娘犹豫了一下,一想没这军人自己肯定脱不了此难,一横心伸手抓住了韩世忠的腰间衣服。(未完待续。) 第187节危难时刻方显本色(上 韩世忠的意外举动让真定府的大宋观众很惊愕。 这个军汉骑着雄骏战马,腰挂宝剑,马挂锋利铁枪,一把长弓斜插身后马袋,另一侧是脑袋大小的流星锤,身前走兽壳中是满满的雕翎箭,完全是一副军中悍将架势,但看看韩世忠的军服,在场观众九成九都认出,你娘的原来你只是个军伍最低贱的小兵,牛气个屁呀! 观众有的嘲笑,有的惋惜韩世忠能量太小。 大伙儿希望能借强手惩罚当地这伙地痞恶霸的希望落空了,被肆意殴打欺凌敲诈勒索的苦日子看来还得继续下去,不知啥时候是个头。唉! 人群中有两个文雅却雄壮的青年则静静地饶有兴趣盯着韩世忠,心想:这落魄军汉有正气,有煞气,好胆量,但救了那姑娘为何不赶紧离开呀?莫非是个战场打仗打傻了的武夫? 在边关,最难惹的群体自然是边军。地痞恶霸再强横再有背景,一般也不敢轻易招惹边军。 一是打不过人家。边军粗野勇悍会打而且敢下狠手,更懂得怎样下狠手又不致命。 二来,边军是特殊群体,残酷血腥的特殊环境使这个群体团结程度高,无论文武官员都要依靠这些将士保卫国家安定边境,所以尽管文武官员之间相互争斗牵制得激烈,但都对普通士兵相对宽容偏袒。大头巾们哪怕是自己的子侄在日常生活中和边军起了冲突,只要孩子没真吃亏,只是损点颜面,通常也就忍了。至多是借故敲打一下武官,让武官更老实听话些。 可这里是真定府,虽然也靠近北边境,却到底不是真正的边境,更不是战争频繁的西北边境,太久没和辽国打仗了,军伍就是个屁。一个区区小兵再勇武,对上这伙有靠山的地痞,不逃走也要遭殃。 唉!勇敢正义小兵不死也得扒层皮。可惜那勇敢漂亮姑娘了,转来转去仍难逃毒手摧残。 韩世忠看到地痞在大庭广众下害人肆无忌惮,不远处就有几个捕快经过却对此视而不见,再看到周围的人对地痞那过分的畏惧之态,哪会不明白这三地痞的身份不会那么简单。 他不走是因为他如今是澶州军的人,确切的说是沧赵的人,是沧赵那位凶野强横二公子看中了他亲自点的将。而这位公子爷护短的大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根本不按规矩不讲理。 韩世忠挥出三鞭子,心里突然有一种极其痛快的感觉。 若他还是西军人,牛气但绝不能在外对地方上的人如此凶横。 因为军中长官怕麻烦,最怕大头巾们联手颠倒是非借机找麻烦。他不能给长官惹麻烦。 而沧梁小恶霸最不怕麻烦,似乎嗜好找别人麻烦。文成侯是个文能称圣武可杀敌的异类,重要的是更不怕事。大宋官场的明白人都知道,赵侯爷不惹事,但谁惹他,必定不放过。 韩世忠就想,如果是那位主在此会救了姑娘就仓皇逃走吗? 不会的。 小恶霸从不退缩。他不屑欺负弱者,却对越难越硬的恶势力越上,不趟平了决不罢休。 真英雄,危难时刻方显本色。 无论别人怎么评价赵岳,在韩世忠心里,赵岳就是英雄,就算是纨绔也是英雄纨绔。 沧赵系的人慈悲文雅又野蛮霸道凶横的行事风格真他娘的对俺老韩的脾气。在文成侯手下,洒家必定能放开手脚干得痛快无比,再也不用象在复杂的西军中那样窝囊了。 原本韩世忠对沧赵强调自己离开熟悉的西军去陌生的北军的事,心底还有些抵触情绪,不急着去澶州报到正是这点情绪在作怪,但此刻一下想通了,心气通畅了,精神大好。 俺是赵侯爷的部下,打个地痞救个苦难百姓占着理,若是退缩而逃,岂不丢尽了沧赵脸面? 若事后叫那小恶霸知道了,俺老韩的脸面往哪搁?哪有脸在澶州军混下去? 挨打的三地痞哪会知道韩世忠的根脚和心思。 他们痛得眦牙咧嘴,一个个捂着鲜血淋漓的伤口,怒火中烧察看到底是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出手破坏他们的好事。 一瞅,三汉子放心了。 原来只是个低贱小丘八。 但正因为打他们的是小人物,他们的怒火更加猛烈。加上伤口一抽一抽的剧痛,脑袋受伤不要紧,脸是必定破相了。这让靠脸面混饭的他们戾气勃发,杀机从六只眼睛里直射韩世忠。 为首汉子拔出随身短刀指着韩世忠破口大骂:“丘八贱夫,你敢打爷爷是活得不耐烦了。” 另两个也拔出刀怒骂着冲上去想狠狠捅韩世忠几刀。 他们自恃有靠山,在当地凶横惯了,不知打残废了多少百姓,早有人命在身却至今逍遥法外,此次所为又是为靠山出力,有靠山罩着就算捅死韩世忠也没事。 左右不过是死个低贱丘八而已。 马上的姑娘看三汉子瞪着血红的眼睛象疯狂的野兽般逼来,短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吓得她不禁脸色一变,却终于出声道:“恩人请当心。” 声音虽低却温柔婉转,很是动听。 韩世忠敢独自一人顶在这不走,那是自信有本事不惧。 有如此清纯勇敢的美人关心,他的勇气血性和劲头更足。 此时的韩世忠还是爱出风头的热血小年轻,在西军以哪个刺头越硬,他越是有兴趣挑衅教训而出名,凶横强悍兵头们惧他,普通将士即使得到韩世忠的保护和恩惠却因韩世忠的自大狂傲而不喜,上官更不喜其桀骜不驯,因此韩世忠在军中的人缘不好。朋友了了。 他还不是日后的中兴四将那么老辣成熟。就算成了历史上的中兴四将之一,他的骨子里的自大甚至轻狂也从未改变过,否则也不会在黄天荡一役中几乎困死了完颜宗弼即金兀术,却让其成功逃脱并在随后的水战中因大胜而骄最终被烧光战船大败而逃。 人正因为有能而常常自大傲慢,这似乎是强者的通病,似乎应该如此,难以改变。(未完待续。) 第188节危难时刻方显本色(中 赵岳纵观历史,了解历史上的韩世忠,早向大哥特意说明了情况,要大哥好好影响调教一番,让韩世忠能变得更完美出色些,避免韩世忠日后独当一面在最紧要关头却再犯下大错。 韩世忠不知道赵岳的心思,却清楚城中恶帮少则几十人,多的甚至上千人,但那又怎样? 哈哈大笑几声,韩世忠大喝道:“洒家在枪林箭雨千军万马中厮杀不知多少回了,西贼悍将的脑袋,洒家不知砍了多少,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地痞鸟人也敢挑战爷爷虎威?” 都不屑动刀枪,马鞭挥舞如灵蛇,闪电般出击,抽得三地痞眨眼又是脸破血流惨嚎连连。 奈何不得这个丘八,反而再吃一次大亏,三汉子仓皇退缩。 为首者强忍剧痛掏出个哨子鼓腮帮子按一定韵律猛吹了几下,放下后恶狠狠盯着韩世忠阴声道:“贱人,这里是真定府,是爷爷的地盘。别以为自己是西军,爷爷就不敢收拾你。” 韩世忠听他挨了打还敢嘴硬的一口一个爷爷,又闪眼看到从各处钻出不少拿刀持棒的汉子,看这架势是想围攻要他的命,这次是真怒了。 双腿轻轻一夹战马。熟悉主人的战马立即追上三地痞。韩世忠狠狠挥鞭猛抽。 三地痞万没想到这个小兵如此胆大,看到他们这么多帮手来了居然敢不逃反追打他们,被战马凶猛一冲慌乱中措手不及,被韩世忠抽得连连中鞭子惨叫。 韩世忠怒喝:“堂堂西军中尚没人敢,你敢称是洒家爷爷?既有眼无珠,干脆瞎得好。” 为首汉子眼睛当先被抽瞎一只,另一只疼痛发蒙似乎也不大好使了。 另两个被打得脸再破相升级皮开肉绽,抱头鼠窜,逃进附近房子中才逃过了毒打。只那为首恶汉眼睛不得劲,看不清应该逃哪躲避,无头苍蝇般在一鞭接一鞭的凶狠抽打中嚎叫着乱窜。 围观的大宋观众一个个远远瞧着,看到往日威风霸道不可一世的恶霸们如此悲惨,无不感觉痛快淋漓。 真解气呀! 这小兵真有胆子有本事,轻易就整治了三个混蛋,可惜好人再英雄终归势弱,必定遭殃。 遭殃? 韩世忠可没这个自觉。 就算没有沧赵撑腰,他泼韩五也不会在此被拿住栽跟头。 西贼铁骑大军,老子都不知闯进杀出几回了,这些乌合之众再凶狠又能把老子怎样? 韩世忠面对众歹徒不但不惧,反而如闻到血腥味的饥饿猛虎,全身的机能都亢奋起来,象往日在战场上面对西贼一样进入应战状态。 这时那帮最先增援的地痞凶徒怒骂呼喝着纷纷围了上来,挥舞刀棒逼近。 “卑贱武夫敢在爷爷们地盘耍威风闹事,找死。” “死丘八敢打俺们豹爷,今不把你捅上百八个窟窿阉了你死得难看无比,再扒光了你吊树上示众,你就不知俺们城南猛虎帮的厉害。” 乱哄哄的牛B辱骂恐吓声不断。地痞歹徒们一个个眼里闪着虐人伤人寻找刺激痛快的**。 围观的被这股凶残势力的冲天嚣张气焰一逼,不是赶紧缩房子里偷看,就是躲得更远了。 马上的姑娘咬着嘴唇,脸上是惊慌却更多的是焦急。 “英雄,他们人多势众,个个是亡命之徒。你猛虎不敌群狼,放下奴家赶紧杀出去吧。” 韩世忠听到这话,心里一暖,对这个贫寒却勇敢又有文化的姑娘的好感越发多了。 维护的心更坚定。 韩世忠豪气冲天大笑一声道:“姑娘,此地无王法。俺韩五当回王法。咱们要和这伙毛贼开战了。你抱紧点坐稳了千万别掉下马去,且看俺老韩单人独骑如何杀得他们屁滚尿流。” 大姑娘呆了一下,心想: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却一横心赶紧懂事地抱紧韩世忠的虎腰。 她不想落入地痞歹徒之手被糟蹋摧残,不想死,也不能死在这。家里还有爹娘需要她。 这个呆猛小兵一身汗味,但爱干净的大姑娘此刻却觉得并不难闻,心里只感到一阵踏实。 韩世忠感觉腰一紧后背一暖,两个鼓鼓的肉馒头抵得他好舒服,一股好闻的处子幽香让他心旷神怡精神越发振奋。 原来这才叫女人,这才是真正的女人。 韩世忠象大宋其他军士一样用那点可怜的军饷在风流馆风流过,早知女人滋味,却今日才懂得原来女人和女人有大不同。有些女人是值得珍惜爱护的。 一股从未有过的特殊激情从心底涌起,在全身激荡。他摘弓在手,转瞬间就射出三箭。 一箭一咽喉,三箭收三命。 冲在最前面的其中三个最凶残或者最想出风头立万的歹徒应声倒地,吓得其他恶徒前奔的脚步一滞。缩在后面跟着呐喊助威充数壮声势的那些地痞更吓得不由自主低头弯腰向后一缩。 韩世忠打老了仗,非常清楚战场先发制人先夺声势的重要性。 他一上来就下了死手。 面对这么多好比山贼强盗的凶残歹徒,他独自一人应战,想自保还要保护身后的姑娘,绝不能心怀半点犹豫手软。必须下狠手以震对手之胆,惧其心,动摇其志。 至于杀了人闯出大祸,眼下是顾不得考虑后果了。 老子是杀恶徒救良善自保,你们这些人渣再有靠山,官府也不能拿我要我的命。罪过最大不过是充军发配。老子本就是官职被剥干净的兵,还怕充军? 光棍本色一亮,满身英雄气越发强大。 韩世忠大喝道:“老子是韩世忠,澶州文成侯手下大将,今天护这姑娘是护定了。哪些个不怕死,你只管上来试试老子的本事如何?” 呼喝间又是连珠三箭射出,这次没要命,却穿透三个凶徒持刀的手腕废了三只只手。 强劲精准的箭术让刚才还想仗着人多势众取利的恶徒们畏惧犹豫不决的心顿时崩溃,忽啦啦都跑了。但不是真逃走,而是纷纷去强抢周围居民家的锅盖等类似盾牌的东西护身,显然仍想恃众报复。(未完待续。) 第189节危难时刻方显本色(下 韩世忠冷笑一声,张弓发箭,仍是一箭杀伤一人。 恶徒用各种遮挡物想方设法护着身体再次围来逼近,却防不住神出鬼没的神箭。这个腿被箭洞穿。那个脚被箭钉在地上。那个小腹深插着箭。那个把持板子的手被钉在木板上…… 有个家伙拿的木制锅盖特别厚大,估计是蒸包子的大锅上用的。他弯腰屈着腿缩头,自以为全身护得严实,横刀放心大胆地前进,却微露出额头想察看一下情况就迎头一箭贯脑毙命,倒下时残忍笑容犹存,阴狠酷毒目光还是那么贼亮。 韩世忠连连开弓射死射废最先围来的十几人,箭无虚发,显示了勇武和高超的箭术。 中箭没死的凶徒抱腿,抱腹,捂手捂脚一迭连声发出渗人嚎叫。 但人多力量大不是说说。猛虎帮的这伙凶徒不简单,只怕比真定府的官兵强多了,没被死亡和伤残吓倒吓退,仗着人多分头包抄,想利用对手孤单一人顾前顾不了后冲近瓦解弓箭威胁。 真定府的百姓生活在经常受辽人秋季抢掠的地区,见过血腥屠杀,心志久经锻炼,也没丧失看热闹的兴趣被惊走,显然比生活在富贵乡淫縻冢东京城的人胆大不知多少倍。 若是东京发生这样的事,围观者中早不知吓尿多少裤子了,没吓瘫的早吓得跑没影了。 马上的大姑娘虽是从未经历过这种事的女流,却也是个有胆量,虽然看到可怕的死亡听着鬼叫般惨嚎小脸煞白,浑身惊颤却仍勇敢地睁着眼。 “恩……恩人,有坏人从后边来了。” 大姑娘颤声提醒韩世忠。 韩世忠在战场不知混战多少回了,早练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本事,否则早死在乱军中了,对付战斗力差西夏军不知多少部的地痞帮众自是从容不迫,自然早察觉身后有敌偷偷逼近。 他惊叹的是一个柔弱大姑娘居然有此定力和心志。 这是个平凡中暗藏非凡的好女子,值得人尊重爱护。 韩世忠维护之心更烈,在这个好女子面前展现他威风凛凛勇猛非凡的心也越发炽烈。 “不用怕,有俺韩世忠在,没人能伤你一根毫毛。” 随着他特意放柔的话语,他就感觉到虎腰被抱得更紧,后背和姑娘的身子贴得更密。 韩世忠此时心在战场状态,没有香艳之心,感受到的只是姑娘对他的无比信任依赖。 一股从未有过的热血沸腾起来,他收弓摘枪,猛然一回手。 一个凶徒靠近了狞笑着正想一刀劈向战马的后腿,却咽喉中枪,两眼翻白歪倒在地。 韩世忠顺势抽枪催马冲向对面,大喝一声,枪当棍使一记横扫,打翻左侧一片凶徒,扫飞一片砸来的棍棒,借着反荡之力,铁枪瞬间来到右侧,双膀较劲再次一扫。 迎头几个凶徒的脖子或胸口被锋利的枪头划开,鲜血喷溅,仰天便倒。 韩世忠冷笑间,人马合一,铁枪翻飞,下手无情,在凶徒中左撞右杀犹如在无人之境。 隐在观众中的两雄武青年看到韩世忠如此神勇无畏,不禁眼睛发亮,暗赞果然是真英雄。 在场的猛虎帮众万没想到韩世忠能如此胆大又强横难敌,这么多人打一人,刀棒齐上,人家根毛未损,己方却死伤惨重,近百人已倒下至少一半,这次真怕了,纷纷避让逃窜。 韩世忠看凶徒转眼逃散个净光,以为自己已用雷霆手段震住了歹徒,没事了,又见这场纷争进行了这么久,真定府官方居然没丝毫反应,猜测原因心里越发有数,不禁冷笑一声。 真是官匪一家,蛇鼠一窝。 以奸贼治理此地,祸害一方苍生,大宋官家是干什么吃的?朝中权臣莫非眼瞎了不成? 他感叹间正想扭头看看大姑娘,问一下她有没有因自己照顾没到而受伤,就猛听到一阵如雷的呐喊声,转眼间这条街道各处路口涌现一片片持械狰狞汉子冲着他迅速包抄过来。 粗粗一扫视,估计歹徒至少有三四百人,而且似乎源源不断增加,声势浩大得吓人。 勇猛如韩世忠看到这伙嚣张疯狂歹徒也不禁倒吸口凉气。 若是没有大姑娘在,早练得心坚如铁的韩世忠就算面对西夏铁骑漫山遍野冲杀而来也难心生畏惧,自信凭着掌中枪马后锤和神箭在千军万马中也能杀几个来回杀出重围,可带着这个不懂武艺没有丝毫自保之力的女子,他有了顾虑。 乱刀乱棍混战下一个招呼不周,只怕大姑娘不死也得重伤,只掉下马,大姑娘也必遭殃,当场死了只怕还是幸运的,就怕落这伙歹徒手里生不如死。 有了拖累,分心之下难免束手束脚,自己还未着甲,周身没有防护,只怕也会…… 韩世忠不明白真定府怎么会成了这样,难道这里明是属于大宋治下,暗里却是贼寇窝? 他转念想到河北诸贼之首田虎。 难道田虎的势力已经发展控制到了这? 那可太可怕了。 如此危及江山社稷的大患,朝廷怎么会视而不见放任不管呢? 真不知那些满肚子大学问大见识满嘴大义大局的大头巾们整天在忙些什么? 真是狗屁不通,狗屎不如。 韩世忠心里第一次对大宋王朝的统治产生失望与憎恶。 他久战西贼,熟知军事,精通战术,不是没脑子只知逞英雄的绿林莽汉,一看形势不对头,当机立断,择一处歹徒人少之处催马舞枪猛冲过去。 此处非祥地,冲出包围,离开真定府城,凭快马甩掉追兵,先把大姑娘安置好才是上策。 这回,地痞歹徒们长了心眼,知道韩世忠不可力敌,更不可近战,纷纷用不知从哪里抢来的长长竹杆远远地乱捅乱打以试图阻拦韩世忠冲破包围。更有歹徒捡石头揭砖瓦乱砸。 竹杆,韩世忠丝毫不惧,铁枪纵横捭阖,歹徒伤不到他和大姑娘分毫。但如雨的飞石砖瓦加进来就不好对付了。 韩世忠既急又怒,暴喝如雷,把铁枪舞成一团光影,力求护得姑娘周全。 他自己身上中了几下瓦片,好在皮糙肉厚又打惯了仗受惯了伤,这点疼痛不当事。可胯下战马也中了几记石头砖瓦顿时惊痛嘶鸣暴躁起来,有失控危险。 大姑娘从来没有骑过马,脚下没有马蹬可借力平衡,全靠两臂抱着韩世忠才没掉下马,这些日子又饿狠了体力有限,到了此时早已胳膊乏力,自己不想死也不想多给恩人添麻烦,只凭意志撑着抱紧,若战马乱蹦乱跳,她指定撑不住必掉下马。 韩世忠也想到了这方面却束手无策。 最危急间,猛听得马蹄声急,有人暴喝:“澶军好汉勿慌。兄弟来助你一臂之力。”(未完待续。) 第190节危难时刻方显本色(终) 呼喝声中,就见有两个蒙面大汉,一个持双鞭从后面冲杀,一个持双锏从韩世忠对面冲杀,马烈人凶,鞭锏飞舞,正攻得起劲的歹徒骤然遇变碰到二人沾上即死挨上即亡,瞬间大乱。 韩世忠精神一振,腾出空来安抚战马。 战马优良,又久经枪林箭雨的战阵,在主人爱抚下很快恢复平稳。 韩世忠大喝一声:“多谢英雄仗义出手。” 也不多言,催马舞枪和对面好汉夹击这处街道的歹徒,很快击溃敌人,三人汇合在一处。 对面来的汉子冲韩世忠一点头道:“韩将军,请随我杀出城去。” 说着圈马就走。 韩世忠在此关头不会轻信任何人,和二人保持适当的警戒距离防止对方使诈偷袭,但没有犹豫,跟着冲走。 先脱离众匪的乱石围攻是正经。其它的到时再说。 来人一个在前开路,一个在后防御,韩世忠在中间顿时轻松很多。 三条猛虎一样的好汉相互照应,杀得包围上来的歹徒不敢硬抗纷纷狼狈逃窜。 韩世忠进城不久就遇到大姑娘,离城门并不远。引路的好汉又熟悉此城地理,专抄近路。 所以三骑很快冲到城门处。 不想把守城门的官兵看到他们被城中地痞恶帮追杀,不但不帮他们反而急忙去关城门,似乎在防止他们逃出城去。另有官兵则持刀横枪大喝:“城门要地,不得乱闯,违令者杀。” 喝声中有弓箭兵开始张弓搭箭,瞄准的正是韩世忠他们。 官匪勾结得到证实。 韩世忠怒发冲冠,却当官军守法习惯了,对拦路官兵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当先开路的好汉却不管对面是兵是贼,直接催马冲上去,双鞭飞舞拔打雕翎,烈马奔腾转瞬撞到守城官兵面前随手一鞭就把那城门把头的脑袋打成烂西瓜,又双鞭急如擂鼓…… 韩世忠看着官兵在双鞭凶狠打击下死伤逃窜,呆了一下。 后面的好汉赶上来催促道:“韩将军,你久经沙场,此时此地怎会手软犹豫?” 是啊,官匪一家的恶地,生死存亡关头,哪那么多顾忌? “洒家当兵当傻了,一时不习惯杀官兵啊!” 韩世忠半是自嘲半是解释,催马也冲了上去。三人合力厮杀。 这些吃军饷受正规训练的官兵本应该比此地的地痞帮众有胆勇猛得多,谁知居然远不如这些民间歹徒勇悍,在三人凶猛打击下一击即溃。三人顺利从半关的城门中冲了出去。 真定府猛虎帮众虽然凶悍,极想仗着人多势众杀死韩世忠,乱哄哄叫嚣着对三人紧追不舍。可他们没有三人那么优良的战马,一些骨干帮众和守城官兵骑大宋产的劣马追赶,很快被韩世忠三人反身或箭射或近身杀掉,其他人凭两条腿哪能追上四条腿的快马。 三骑轻松甩掉追兵,七拐八绕,一口气跑进一处山间小村庄。 韩世忠勒马察看,见大姑娘侥幸地没受丝毫损伤,不禁长松口气,满心喜悦,转而又关注相助之人的根脚。 敢杀官兵,你们千万别告诉我你们是藏在民间的强盗贼寇甚至是田虎的人。 使鞭的汉子显然是精细人,察觉了韩世忠的戒备与审视,拽下蒙面巾笑道:“韩将军,在下姚期。这位是我兄弟姚约。我二人带一帮乡亲兄弟做沧赵商品转手的买卖,这几年仗着些武艺能顺利进货销货,慢慢和沧赵商务混得熟了,赢得信任,由小即大倒也赚了些钱。此处是我兄弟出生成长的老家,离真定府虽只十五六里,却是偏僻安宁,歹徒不明我身份。不会有事了。” 这番话把他们的身份来历说得清楚,也算是间接向韩世忠解释他们出手相助的部分原因。 韩将军,你是澶州大将,是文成侯的人。而我们是靠沧赵商务照顾才过上好日子的。有此渊源,侯爷的大将有难,又是为救无辜之人免遭地痞歹徒祸害而侠义出手。我们自然要帮你。 韩世忠外粗豪内精细,听出了意思,一抱拳:“世忠还是要感谢贤昆仲仗义救命之恩。” 姚约豪爽一笑,摆手道:“韩将军过谦了。凭将军的本事,区区猛虎帮能奈你何?” 姚期也笑道:“我兄弟只是见不得他们这些无赖仗着勾结官府太嚣张,又深为佩服将军的血性勇猛,激起豪情,才难抑热血大杀一番,以偿早想做却始终没勇气做的事。” 韩世忠见兄弟二人勇武中透着谦和,不禁心生亲近之意。 三骑进村,来到姚家。 韩世忠看到结实却并不大而华丽的寻常砖瓦房舍,心说:这对兄弟经商看来也没赚到多少钱。 姚家兄弟猜到韩世忠的心思却没谈起这方面,只吩咐守家的一对中年夫妇准备酒席。 三人话谈得投机,大有惺惺相惜相见恨晚之意,都是豪爽好汉,聊得兴起一时忘了大姑娘。 大姑娘安安静静坐在一侧,却是低头满脸惶恐不安而焦虑,腹中饥饿,可桌上茶点半点未用。她心有牵挂,再美味的佳肴也吃不下。 韩世忠说着姚氏兄弟感兴趣的西北战西贼的一些事,意兴横飞哈哈大笑间突然一拍大腿收了笑声懊恼喝声:“糟糕。洒家怎么把这事忘了?” 姚氏兄弟一愣,随即就醒悟过来,和韩世忠一样把目光转向大姑娘。 韩世忠一打量大姑娘的神情,心更一沉,急问道:“小娘子,你买药,被那帮鸟人追赶绑架了也那么在意药,可是家中有危急病人急等用?” 大姑娘显然是个明礼知进退的,不想给恩人多添烦,不想说,却控制不住地眼圈一红,眼泪吧嗒吧嗒直掉个不停。 姚期一皱眉,和兄弟对了个眼神。 兄弟二人却是想到了更糟糕的事。 猛虎帮吃了这么大的亏,没能拿韩世忠泄愤,必定要找替罪羊。 大姑娘的家人在府城内,以猛虎帮之能想找到她家并上门报复简直易如反掌。 只这工夫,以猛虎帮的凶残,大姑娘家人只怕已遭毒手。 哎呀,这是不应该有的失误。 兄弟二人暗暗自责,却没敢在大姑娘面前流露分毫。 此时天色已黑。城门已闭。加上发生厮杀,官兵必定加紧防守盘查,想去救姑娘的家人难了。(未完待续。) 第191节回家 南方世界绿树葱郁,百花争艳,稻黄菜绿,牛羊悠然,北方却已冰封雪飘,银装素裹。 年前,沧赵老家处在狂风呼啸的森寒银白世界中。 赵家庄本堡码头,刘文静静站在冰雪寒风中一动不动,虽然浑身裹着厚实暖和的毛皮大衣帽子,却仍然象条阴毒冰冷的蛇王。间谍头子这角色干时间长了,再阳光的人也会变成这样。 那是高精度,高机密,高费脑,小差错也立求不许出的高难度危险活。 十几年下来,刘文已经摸索出成熟的管理体制和做事经验办法,代价是由一个开朗温和随性的小年轻变成阴冷严谨狠毒的中年汉子。他只三十多岁,两边鬓角却已经有了点点白。 他身后的十几个侍卫也绷着脸默然警戒而立,仿佛是杵在狂风飘雪里的一个个人形雕像。 除了战马偶尔发出声音,整个码头就没有其它一丝杂音。 远方波涛起伏咆哮的茫茫海面上突然现出一艘船影。 刘文一眯眼,随即举起一架高倍望远镜细细察看,片刻后他的脸上荡起一丝笑容,所有的冰冷淡漠瞬间转化成明媚阳光。就象是静寂已久的死人突然复活了一般让人惊讶。 那艘大船裂开飘着冰碴的浑浊海浪,劈波斩浪,似乎越行越快,最终稳稳停靠在码头。 船头船尾的两个精壮水手笑着把粗大沉重的缆绳嘿一声奋力抛向岸。码头工人抢过去捡起缆绳头,娴熟地把它在固定庄缠绑好,防止大船被岸边的有力波浪飘离码头。 船舶上舱门一开,片刻后赵岳笑容满面地出现了。 他带着侍卫们下了船,一双双高腰冬季战靴踩的码头上的厚厚积雪咯吱咯吱杂响。 刘文笑着迎上前去,到了赵岳面前不顾地上冰雪严寒,单膝跪下,单手撑在冰雪中洪声道:“刘文恭迎二少爷回家。” 少爷这个称呼是老管家一家和胖厨子一家对赵岳独有的叫法,以前叫赵岳是小少爷,现在赵公廉有了儿子取代了沧赵小少爷的称号,赵岳就成了二少爷。 沧赵集团的人大多习惯叫赵岳二公子,现在,在新世界则尊称其为普济亲王。 对主人叫公子或少爷,貌似除了表明主人的官宦子弟与富有子弟的区别,再没什么实际意义上的差别。但对老管家和胖厨子两家来说则绝对不一样。 他们这么叫是内心坚持无论世事怎么变化,无论他们担任了多高职务有多风光显赫,本质始终象从前一样是沧赵的仆役,永远坚定站在主人一边,随主家而生与主家共死。 所以,他们现在仍然叫赵大有夫妇为庄主和庄主夫人,从来没有改变过。 赵岳很清楚,这绝非是沧赵发达了,会贵不可言,两家就想以此表明和沧赵的亲近地位以此捞取更多利益。当然,这其中肯定有一点虚荣心和炫耀之意,但更多的是身为沧赵一分子,和沧赵一同闯出一条光明之路并福及世人的自豪感,其忠心耿耿毋庸置疑。 当初家里穷得除了团结敢战其它的屁都不是时,他们就生死追随,坚定不移,这十几年来又各自在不同的岗位上尽心竭力兢兢业业,一日不敢懈怠,就证明了他们重视的家族传承宗旨。 古人和封建时代有太多弊病,但这时代的人的忠义情怀也是后世人难以想像的,它是如此得感人肺腑,如此得弥足珍贵。 赵岳双手搀起刘文,笑着拥抱他一下,一眼看到刘文鬓角的白,笑容不禁一敛,动容道:“文哥哥,这些年辛苦你了。” 实际上刘文并不是最适合当间谍头子的人,可当时没有再比刘文更可靠更合适的,只能让刘文改变性格勉为其难担任。 一个人能在他不喜欢的事上持之以恒十几年,干出巨大成绩,可以想像他付出了多少。 这本身就是一种伟大。 何况刘文硬是靠着赵岳所懂的那点有限间谍见识,用青春和心血把沧赵的情报工作做得几乎是严丝合缝,一次次帮沧赵在险恶的政治斗争中抢占了先机,从无重大失误。 刘文笑道:“辛苦是应该的。” 简单而朴实无华的六个字闪耀的是刘文朴实却光辉的品质。 尽管刘文的内心是偏向大哥的,但赵岳仍然情不自禁赞赏地拍拍刘文的肩膀。 码头工人忙着给战船上食用淡水和肉食蔬菜等补给,之后就会带一些人和物资返回台岛。 赵岳翻身上马。 一行十几人穿过十几里深的海边松林,战马踏着林间路上厚厚的积雪奋力赶向赵庄。 路上看到东河那边的几个村堡,虽然这一带原来的居民早已搬迁去了台岛过上了大宋人无法想像的富足文明快活生活,已经是物是人非了,但补充来的流民爱这里的安宁生活,享受着沧赵的庇护,辛勤劳动,衣食住行无忧,满足,城堡的装饰过年的喜庆气氛已经呈现出来。 不怕冷的孩子们在雪地中玩笑打闹。他们无忧无虑的纯真笑声被寒风从城堡中传来。 赵岳脸上露出暖洋洋的笑意。 苦孩子出身的王念经侧耳倾听着笑声,脸上露出痴迷之色,情不自禁羡慕地说:“这是主上一家的恩泽。可惜俺的童年记忆中尽是挨饿受冻和父母凄苦无助的神情。” 他没头没脑的话,这一行人却都听得懂,并赢得一片叹惜和赞同。 赵岳笑着微摇头道:“念经,这次你错了。这是我们大家共同努力的成果。” 刘文难得地露出轻松自在的神情,昂扬笑道:“我们一定会做得更好。” 这句话与其说是希望,不如说是他一直坚持的信念。 这也是沧赵集团所有骨干和将士的信念。 进了本堡,喜庆气氛顿时翻了个。一股浓浓的年味扑面而来。 赵岳在一声声敬畏中显亲切的庄民喜洋洋问候声中到了熟悉的家。 老太太在地龙烧得温暖如春的楼里看到小孙子裹着寒风却一脸阳光笑容的走进来,不等赵岳拜倒问安就笑着迎上前来,双手握着小孙子冰凉的手,一迭连声道:“好啦,过年发红包祭祖时再跪,这次就免了吧。祖母好长时间没看到我家宝贝了,让我好好看看我的好孙孙。” 赵岳笑着站定低头,让老太太看个仔细,也暗暗观察老太太。 随着沧赵大业的飞速发展和年龄的增大,宁氏的脾气变得越来越温和宽宏,对他这个妖孽孙子也越来越亲近。 赵岳从老太太雾蒙蒙的眼神中能真切感受到慈爱和心疼。 以前慈爱有,心疼只是若有若无。 这是不是证明老太太心里已经接纳了他这个妖孽为沧赵的真正子孙?(未完待续。) 第192节立国 赵家庄今年的年比以往要喜庆热闹得多。 一方面是新居民已经彻底从过去的苦难流民生活中翻身了,习惯了赵家庄庄民的身份和安宁美好生活,有钱有粮心里有稳定依靠,抓着了希望,有能力也能够安心趁过年好好热闹一番。 另一方面,沧赵新世界有了不败的人口基础,在新年前立国了。 国名大东亚合众国。 没用华夏,也没用中华。 这是赵岳的意思,并一力争取定立的。 在他心里,强国不可中庸,不可不峥嵘,中国也从来没有成为真正的世界中心,而华曾经有过,却总是命中注定般被野蛮和暴力无情欺压摧毁,附在华一字上的光荣太少耻辱太多。 当然,主要原因是他内心里有以此嘲讽蔑视那个野心勃勃不自量力小国和那个狂妄骄横得太过分了的隔洋大国的强烈心理。 新世界国家没有皇帝。 未占祖地根本,偏居海外,称帝是笑话。所以只有国王,但国王不是赵公廉。他无法分身担负新世界国王的重任。昔日勇武宽厚现在博大从容老练的赵庄主称王。 张氏自然而然成了王后。 赵岳初步兑现了当初在襁褓中时对母亲的承诺。张氏回想起往事,抱着幼子热泪盈眶。 作为国王的生母,宁氏老夫人升级成了王太后。 她对这个尊荣地位表现的很淡定平静,似乎并不因此感到太兴奋。 实际上,她活得通透明白了,重视的是家族平安幸福子孙繁盛,不在乎虚名。 尽管赵庄人绝大多数不知道这个秘密,但当家老夫人发话了,辛苦一年年,今年风调雨顺,万事大吉,大家要好好放松热闹一下,养足精神以备明年再努力,日子更好。诸管事心领神会,接令打开功劳薄,拿出钱粮再赏沧赵诸堡有功人员。精选入住的本堡庄民格外能沾到实惠。 喜上加喜,自然得起劲的折腾过年的热闹,释放满心的希望与欢乐。 愚民是统治阶级最方便最有效稳定国家的手段。它造成的后果却是民族落伍国家灭亡。 人们往往把任性也叫做自由,但是任性只是非理性的自由,人性的选取和自决都不是出于意志的理性,而是出于偶然的动机以及这种动机对感性外在世界的依靠。 移民无论以前是贫是富都是没有任性资格也任性不起来的。 汉人承受着儒家愚民统治太久太深刻,整体麻木老实得不行不行,对官府怕得要死,在极度忐忑不安中来到陌生的世界,接受陌生的统治,越发谨慎顺从,个个睁大眼睛看指挥竖起耳朵听命令,生怕自家有一丝不恭不从而触犯新地方的忌讳惹怒新主而满门遭殃。 这种民族素质不是赵岳想要的,也不适合新世界昂扬霸气的发展风格,但确实有利于安置工作。似乎儒家愚民统治在这方面对新世界有贡献。只是赵岳决不许它再有扭曲着肆意放光芒的机会。 赵大有巡视新领土,看到迁移来的居民带着各地的陈规陋习,好在沧赵集团培养历练积累多年的官员高效有条不紊安置下,移民很快安定下来开始适应新地方新规矩新的劳作与生活。 至于陈规陋习害人又妨碍新世界稳定繁荣迅猛扩张与发展,这个可以靠新环境下人心动荡易变的有利条件,由政府与各级公务人员利用法律法规、政策与新思想宣传等手段努力强力消灭或扭转。 赵岳作为纵观历史的穿越者,很清楚陈规陋习的可怕力量。这玩艺主导着人的思想与习惯,一旦在新世界重新扎根并稳定下来,就会形成似乎不可逆转的阻力,成为社会安宁的重大隐患。 为强力有效消除和改变陈规陋习,移民局不惜花大力气、大把时间与钱粮,把各地来的移民强行拆散,打乱,混编在一起安置,在一个个岛屿上形成一个个人员复杂的千户大村。 因领土大,人口少,也为了日后可持续发展,村与村之间的距离很远,常常是十几二十里。为防止逃亡在外的土著伺机侵犯村庄,所以建立大村。每村有上千青壮防御,不惧不成气候的土著。 但,决不许来自大宋同地的人汇聚一起,形成河南帮、江浙帮、川帮等势力村庄,避免日后村庄帮之间为乡野利益争斗。 人口多的大家族也强行拆开,远远分置各岛,防止在一村一地中因家族势力大而横行霸道侵犯他人权益。势力小的因惧其在同村的势力,有苦有冤还不敢申的现象在后世也常见,政府也难以有效治理。 新领土上食物丰富多彩,没有冬天,四时有花开,月月有事做有收获,不愁日子没法过。 不利的是有土著或野人威胁在。危险的环境可以迫使混编的村民不得不放弃地域偏见抱团生存发展。 房子不是问题。原来的土著房子先凑合住,等安定了缓过劲来了再重新用新技术和材料盖。 每家分百亩田地为私人财产,但不准以任何名义买卖,违者没收土地并处双方重罚。 这个重罚不仅仅是财产上的损失。最轻也得服苦役五年,亲人受连累,比坐牢可怕数倍。 这是杜绝土地兼并这个似乎无法消除的亡国隐患。 这里的亩是后世的亩。一百亩是巨大的土地。大家族被拆散后,村中哪家自己也种不过来,也不用全种。为的是能轮耕休耕养地,避免大陆那样耕种过度。闲地搞生畜养殖加强收入营养。 另外,农忙不过来可以村为单位向当地政府申请使用土著奴隶。 以往村中是富户或所谓德高望众实则满脑子陈旧观念和迷信思想的倚老卖老顽固老人为村头。现在是以有新思想见识更服从政府的伤残退伍军人优先为村长。 村长是公务人员,拿工资的。 以军人为村长也是为振奋勇武精神,加强抵御流亡土著侵犯。 哪家人多,觉得家家一样分百亩田,他家吃亏。 这不是问题。因为很快就会有工厂在当地设立。附近的村庄富余劳力可进工厂赚钱。再者儿孙多的,成年了要分到外地去成家生根。(未完待续。) 第193节喜庆的一年 当马来的国王丢弃一切不能吃不能穿的财富带着残存的可怜人那点亲信部下越海峡不顾一切逃入南亚原始森林后,林冲、徐宁、栾廷芳、李逵等南军诸路大将长舒口气,电报大本营南海诸岛所有土著政权已平,得到撤军命令,大军如退潮的海啸携凶猛攻势之威上船离开了。 南亚南端的土著王朝官员或森林部落野人看着一艘艘狰狞巨舰驶离海岸,组成编队消失在茫茫远海,都欢呼雀跃起来。一时间文雅的或野兽般的欢乐嚎叫充斥着这片野性十足的土地。 这短短一个月来的所见所闻实在让他们这些自高自大划地为王的土鳖太震撼。 他们从未想到过杀人武器能如此犀利高效无坚不摧,没想到过自己自豪的凶残野蛮军队居然如此脆弱不堪一击,没想到过自负的险恶地利环境优势、毒箭毒蛇手段的威胁力是如此之小。 这些不知从哪突然涌现的军队居然能操纵雷霆闪电! 一只军队高度忠诚,组织严密,分工明确,号令通畅,装备坚韧犀利,训练有素,上下一心,反应迅速,医疗手段高明,食行宿攻防皆让诸般阴谋诡计毒辣手段难以有机可乘,将士又悍不畏死,闻血腥如喝美酒,杀人如切菜,又有雷神等相助,这太恐怖了。无法战胜。 土著们第一次深深感到生存的危机。 好在这群嗜血魔鬼军队走了,没有丝毫留恋这片土地的神色。 好了,现在可以考虑沾魔鬼军队留下的好处了。逃进他们地盘的昔日高高在上尊贵傲慢无比的马来王室残部所带的一切东西就是他们的菜。一个个野人部落兴奋地追踪而去。 就在猴子们祈祷这个神那个巫保佑他们,并享受追杀马来王的盛宴时,南军回归各岛军营休整,缓过数月杀疯了的战争疲劳,恢复正常心态,接收各种奖赏,欢天喜地准备迎接新年。 赵庄主看看新领地没啥大问题,也把事丢给镇守这里的许贯中、赵信、赵越、刘武等,在林冲、徐宁等部下直属亲军的护卫下,乘坐阮小二、阮小五、李九等部的战船返回台岛。 赵岳以为今年见不到父亲了,父亲却在年前尽早赶了回来,并且在码头见到他的第一句话是:“我儿,爹这几日特别想你。你有没有想念爹呀?” 赵庄主半是玩笑半是有深意,说这些话的时候笑得那个开心。 身边林冲等诸将也都笑得开心痛快。 是呀,这一年是异常紧张辛苦危险的一年,却也是收获巨丰的一年。自己一展身手才华,一畅平生之志,数月恶战,将士折损轻微,自己功勋卓著平安归来。有什么理由不开心? 赵岳见正当年的父亲魁梧雄壮的身子瘦了不少,脸被南亚的炎热晒烤的很黑,颧骨突出,眼睛显得大了不少,欢快中流露着深深的疲惫,心里突然不禁有些酸楚。 他前世就是个极度理性的人,但终究是感性的血肉存在。 这一世的父亲远比前世的父亲能干有魅力有胆量,但从来没能取代他心底的前世父亲的地位,尤其是襁褓中发生的那场灾难,这一世父亲的表现让他如此失望而一直耿耿于怀。 直到此刻,这一世的父亲说了这个时代的父亲绝不会对儿女说的亲情话,赵岳才感觉到父亲这么多年来心里其实一直藏着对他的愧疚,所以一改知足长乐无大追求自由随性的性格奋力学习新事物努力做事,为了儿女和家族的将来,更为了助幼子实现心愿弥补当年的糊涂没担当。 “父亲,孩儿当然想念你。今早和母亲闲聊时还说起不知父亲今天能不能顺利到达。” 赵岳笑呵呵说着,就看到父亲眼里的浓浓亲情中瞬间又充斥了欣慰与激动。 他的心一动,忍不住就抱住父亲轻声道:“爹,你是个好父亲。孩儿有你庇护何其幸运。” 几滴滚烫的水珠落在赵岳脸侧。 赵大有揉揉眼睛,拍拍幼子的背,仰天大笑。至此父子藏在心底的隔阂终于彻底消失。 久未和两哥哥相见的阮小七,突然收起安静庄严规矩的礼仪,怪叫一声,冲过去一手一个抱着两兄长大叫:“大哥二哥,小七太想你们了。你们想过小七没?” 他的搞怪转移了众人视线,让归来的众将士都发出会心的大笑。 赵庄主向诸将挥挥手,笑呵呵大声道:“到家了,要过年了,放松精神,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诸将安排了部下归营后的事宜。 随着一声令下“解散”,将士们哄一声热烈响应,纷纷离队跑向久等在旁边的亲人。 一时间,整个码头充斥着:我儿。夫君、爹……的激动欢快叫声。这是一片欢快奔腾的海洋。 将士们和亲人说会话,发泄了久积心中的思念,然后归队去军营解甲放下武器,没有轮值任务的就可以带丰厚奖赏回家和亲人团聚尽情过年了。 林冲、徐宁等主将笑着过来和赵岳见礼述话。 赵岳笑着挥挥手道:“大家就别心不在焉客套了。老人家和嫂子孩子他们都眼巴巴等着呐。岳要是不识趣,在这时候霸占着你们招人恨,老人家宽容不说什么。诸位嫂子们还不得给我甩脸子向我娘打小报告送黑状让我穿小鞋?咱们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诸将大笑,纷纷拱手作别后走向自己的亲人,自然又是一阵激动而感人肺腑的场面 赵岳瞅瞅李逵,看到他毛绒绒的笑脸,笑着特意嘱咐道:“铁牛,过年痛快喝酒没关系,但不许再借机发酒疯啊。再敢瞎闹事,让你老娘和哥嫂为你担心过不好年,小心我爹关你禁闭,并且明年不准你再出去作战。” 又对樊瑞、鲍旭、项充、李衮四将笑道:“还有你们也是一样。” “唉嘿嘿……” 李逵傻笑着把形影不离的双板斧丢给了亲兵,和樊瑞、鲍旭、项充、李衮四个光棍死党笑着跑了。 赵岳望着他们的背影叹口气,对父亲道:“这几个家伙也不知哪根筋不对头就是不肯娶亲成家,也没个亲人在。平时还好,无牵无挂的。大过年的,人人有亲人团聚,家家热闹欢乐。他们就不感到冷清寂寞?”(未完待续。) 第194节为了有资格说NO(1 父子俩上马回家的路上,赵庄主放眼看到的全是欢快的笑脸喜庆的气氛,不禁若有所思。 “三郎,既然今年如此喜庆,何不让它成为更喜庆的一年?” “父亲的意思是?” 赵庄主道:“我是想我们已经有了人口基础,没了你说的崛起短板,是不是可以建国了?” 赵岳想都没想就点头道:“应该建了。政治讲名正则言顺。军事讲师出有名。有了规范化的国家,许多问题就不存在了。许多工作就好开展了。大家心更稳,也更有盼头。” 建国这么大的事就在父子二人快马行进间的三言两语中定了。 然后赵公廉成了廉亲王。赵岳自然而然成了普济亲王。赵岳的姐姐赵明月成了高月公主。 沧赵家族的人丁实在单薄。追封了能追溯的祖宗,加封了所有亲戚也没多少人。 小孩子,包括赵公廉的孩子都没封号,随着父辈被人称为小王子,小公主、小郡王子…… 无功不得封号。 想有多大权力、多高待遇得看孩子们自己肯不肯努力、将来能有多大本事。 这是赵岳一早就极力倡导的。 只是有个小家伙是例外。 张氏收养在膝下的义女小妖成了武灵公主。 武灵这个称号是赵岳提出来并定下的。 在他心里,小妖绝对有成为一代女皇的天资,完全可以再现武则天的凛冽风采。 小魔女小女汉子陈丽卿在外杀野了性子玩野了心,可不想回来受拘管,仗打完了,她想待在许贯中那继续逍遥自在,这次是被赵庄主亲自拎回来的,别人也管不住她。 她老子原本是对她的翘家行为怒火冲天,在台岛镇守职责重大不能离开去抓闺女,因此不止一次发誓看到闺女要如何如何教训收拾,否则这闺女迟早会闹翻了天,要不成了。 知道闺女被赵庄主抓回来了,他狠心不去码头接闺女,但等真看到了,听闺女笑嘻嘻叫声爹爹,那怒火和狠心就抛到九霄云外了,只一个劲商量着问闺女伤着没有?过得习惯吗…… 你说这样怎么能镇压拘管得住小魔女? 这丫头听到小妖成了公主,比谁都高兴,私下里嘻嘻哈哈拉着小妖道:“看来姐以后得跟着你混了。以后,我上街砍人,你替我碾压摆平后续的麻烦。咱俩双剑合壁,天下再无难事。” 她亢奋得意得不行。 娜特瑞娜因赵岳,是了解点东方历史的,知道武则天的厉害。 她看出了赵岳对小妖的心思,不禁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都出来了。 仅仅带着小妖到处玩了几天,娜特瑞娜就看出来了。小妖聪明如仙,是也有股惊人的野性、毅力和狠劲,小小年纪就有主见的惊人,远比同龄人成熟机灵精察言观色,但成为武则天似的女王是不可能了,说她是散财童子还差不多。 娜特瑞娜不知小妖练的什么邪门功夫导致有和年龄性别完全不相称的力量,有和胖胖的身材不相称的敏捷厉害身手,而且异常勇猛凶狠敢打,越是嚣张孩子,她越是教训,很自然就成了孩子王。 但是这孩子就见不得有人饿肚子,大人她管不到,如今正常地上学了,每天把小肚子吃得饱饱的,并且习惯带美食到学校给那些吃不上好吃的孩子吃,进而发展到见不得有孩子穿不上好衣服,又带银子…… 张氏为小妖能恢复正常总体贴地惯着,只要小妖能健康成长,不在乎花多少钱,女主如此,下面的人哪个不捧着帮着?小妖就成了大方得惊人的,也是最受欢迎的“仁慈孩子王”。 也就是沧赵家大业大,否则以小妖的败家速度真难以抗住。 这孩子本质善良无比,太富有同情心,最爱救助人。这样的女孩在赵岳固执死板必然的极度庇护下必然能顺利成长,没有逼迫小妖变歹毒的环境存在,小家伙怎么可能成长为武则天第二? 娜特瑞娜把这些讲给赵岳听。赵岳愕然。 是想当然了。不过赵岳很快就更欣慰更放心。 这世上少个歹毒武则天,多个仁慈女王不更好? 华夏的历史能多些明亮感人正能量感染力,少些凶残腹黑和黑暗影响力,后人能从历史中多得到些正能量传承更自豪骄傲,这才是他奋力建立新世界的根本意义所在。 想建千年超级大国,沧赵家族就不能惯养废物子弟,不能出赵佶那样不知百姓疾苦也不关心百姓疾苦的混蛋与耻辱。 一个国家的风气最讲上行下效。尤其是在权本位思想最浓厚的东方。君王好细腰导致大害的典故只是上行下效灾难冰山的一角。下面人干的那些烂事真追究责任根源总能在上面找到。否则何以能如此猖獗? 想改变特权思想不劳而获风气,杜绝我死之后哪管它洪水滔天的独夫行为,必须从源头抓起,必须从王朝一开始就定好规则。 一代又一代王朝兴起到没落消亡的历史一再证明,祖制的威力是巨大的。 祖制能成为保证国家正常发展的利器,也可以成为官僚集团反约束甚至架空王权的利器。伪君子官僚集团绑架君王的明朝惨剧必须避免。 赵岳厌恶大宋,但对大宋施行的爵位制度很欣赏。 在大宋,即使是皇室子弟的爵位也是不可以世袭的。 你爹是亲王郡王,你若不成器,不得皇帝开恩,就仍然是法理上的平民百姓,就是出身优越罢了。 宋太祖如此规定无疑是吸取了汉唐王朝的历史教训,避免随着统治时间延长,皇室家族繁衍壮大出现成千上万依靠出身不劳而获还肆意祸害百姓,也就是祸害江山社稷的废物败类。 朝廷也不会随时间延伸出现太多吃白饭的勋贵后代。于减轻国家负担与麻烦有大利。 开国勋贵子孙不能只凭祖父辈的血汗功劳就安然伸腿舒服嚣张过着寄生虫日子。有利于刺激逼迫这些子弟为保证有好日子过不得不奋发图强。但后面的皇帝无疑把此策玩走样玩废了。 反正赵岳看到的是满眼废物勋贵子弟。 宋太祖目光局限于中原重文轻武的短视祖制也为大宋的短命在开始就埋下伏笔。(未完待续。) 第195节为了有资格说NO(2 赵岳极度重视新政权立国是如何开始的,用这时代的话来说就是极度重视祖制。 开国建立的制度框架决定着这个国家的未来能否真正达到自由公平民主,能否长久稳定地繁荣昌盛。体制框架定了,如果开始就埋下大隐患,后面的继承者再有远见卓识,再想纠正也只能在框架内修修补补无力铲除根本祸患,直到再修补也无济于事政权轰然倒台。因为人困死于习惯。否定了基本框架就等于否定了这个国家政权的立根之基。 前世的北极熊就是最好的例子和教训。 那位戈氏想改变体制的僵化不合理,否定了政权根基还想坐稳江山,实在是幼稚奇葩。 必须从开始的制度框架上就保障以后可与时俱进自我修正,以达到长久平稳发展。 为了在立国之日顺利实现远超这时代的政治体制,赵岳在幼年时就有意识把赵庄的管理结构按构想的国家模式来设立,这样运转久了,最根基最核心的管理人员习惯了这种观念和管理模式,到今天要扩大到一国,不能说水到渠成也容易得多。已不是想大权独揽的皇帝能改的。 沧赵集团在占领台岛时,在赵岳极力促成下已经形成一个纲领性文件,各行各业的人这几年已经习惯了按纲领性文件做事,现在立国了要把它彻底定下来成为祖制。 祖制中最重要几条不是要求沧赵儿孙如何当好皇帝,而是把科技发展第一位、控制国家人口总量、背叛与分裂主义者虽远必诛族、保护资源与环境,这四点原则作为国家长久的根本。 科技的重要性就不必多说了。 人类只是地球的过客,想不灭亡,想达到予取予求的那一天,只有迈入星辰大海。 揭开宇宙神秘面纱,这是赵岳永恒的梦想,自然把科学列为第一重要。 地球资源是有限的,人的**是无限的。 前世的世界那么多矛盾冲突,说到根本不过是地球人口过多,资源太紧张。 单就国内而言,过多的人口直接导致幸福指数下降。人与人之间的冷漠,社会的不稳定,无非是不得不瞪起眼硬起心和同胞甚至手足争夺有限的生存资源。 在乡间走十里地不一定能遇到个人,你看谁还有心思耍阴谋抡刀子和血脉手足争遗产。 第三点是必须强调的。 庞大而多种族、多差异文明的超级大国必然出现搞分裂的野心家。哪怕是同根同源,也有阿辉阿扁阿文之流的数典忘祖之辈。这是政客方面的。还有必然有种族主义者出卖国家科技机密帮助他原本的异国同族。这是间谍方面的。 敢搞歪门邪道,就以强大武力坚决铲除他全家。看阿辉之流还能背靠异国得意洋洋。 第四点不可忽视。 想活得舒服,环境的重要意义不必多说。 今沙尘暴,明雾霾,后天水污染,再飞机游艇豪宅,再有钱,你又能幸福到哪去。 对政治,赵岳没有更高明的见识,缺乏科学上的天才创造性,但他见识过中西制度的优劣,所以把认为是优点的根本体制揉在一起,说白了他倡导的就是种混和体。 所有图形中,三角是稳定的。三权鼎立制度是必须的。 但赵岳没有推行民主选举。 这时代人的素质决定了实行不了。赵岳也不认为民主选举就是那么好。 人的生活是有极大局限性的。即使是在互联网时代照样如此。 你能了解的只是能经常接触到的人。那么你怎么能保证选出来的陌生人是理想的领导? 竞选口号,有见识的人谁都会喊,但能不能做到,会不会真去做才是关键。 这时代建立的王朝必然是皇帝制。 文武平等独立,都划分为十二级。 军队是少中上三级尉官、少中上大四级校官、准少中上大五级将官。 政府是股、科、处、厅、部、国,各分正副。文武论级别高低,级别依次对应。 但沧赵集团的皇帝只直接垂直管理军队、军民两大情报网和司法审判。 这三者的财权、人事权是独立于政府之外的,直接由皇帝委任管理。也就是说皇帝的最大责任是保卫国家安全、监督处置内外政治军事隐患,保证政权平稳。 政府的主要职责是专门发展经济、保障民生。治理国家主要是总理副总理大臣、部长内阁和地方州长或总督的责任。这些人由皇帝任命或除权,对皇帝负责。 赵岳推行的官员制度最特别的地方在于县镇两级主官由比民众更了解其能力操守的上级选拔任命,但主要由治下的民众决定其能否坐稳位子。 县镇两级政府才是直接关系到百姓生活质量和社会是否平稳的关键,必须发挥民众监督主官的能力和操守。 赵岳搞了个类似人民代表大会的民众代表制度。 代表是层层选拔,从最基层保障其新鲜与即时性。防止代表在位时间长了搞私。 村每年选自己熟悉的一个人当代表。这个人带着本村意见到镇级发表,敦促镇政府改进工作,也可投票决定是否要动议镇领导下台,把动议汇总提交当地的民情局审核,民情局没有直接罢免官员权,负责控制该官员负罪逃跑,把本局侦察和审核最终处理意见报给上级或上上级政府决定换人。同样的,村级代表选出五名镇级代表参加县级代表会,发表本镇意见…… 民众或代表也可直接向法院起诉腐,败乱为官员。 当然对诬告和只顾私利不顾国家大局利益的报复行为,惩罚也是极严厉的。 另外,每三年选出五名县级代表参加市级代表大会……直到每州两代表参加由皇帝和皇室办公厅主持的中央代表大会,把基层的情况反应到皇帝面前,并和法律专业人员商讨完善和制定切合实际的法规。 各级民情局看似对法院及政府只有监视监督权,没有处置实权,却因为直属皇帝,能直达天听而权威赫赫,容易形成特权。 这防止这个,互相监督是必须的。政府、法院、民众同样监督民情局。 祖制规定,凡沧赵血脉,无论男女都有资格当皇帝。谁当皇帝,沧赵家族说了算,成年成员每人一票。族长不参与投票,只负责主持家族会议,也没有决定权,地位类似议长。但皇帝当上了,能不能坐稳位子由民众决定。若是草包或荒淫无道,四年一次的全民公决让其下台。并且六十岁就退休。不能不死不让位。 这些规定极大减轻了皇帝的工作量,降低了皇帝素质低或年老昏庸导致的灾难。也由皇帝自身开始废除领导终生制和公务人员的铁饭碗。(未完待续。) 第196节为了有资格说NO(完 沧赵设想的是:以往无所不包的最高领袖-皇帝充当的是最高任免者和仲裁者,具体工作是领导军队开疆拓土维护国家安全、监管督促立法财税机构、引领保护教育和科技发展,决定高层人事安排,不再具体管行政及地方等繁琐政务。 军情民情间谍网,这一代以赵庄的亲信子弟及收养的孤儿担任。这些人有能干的有平庸的,混迹国内外各行业,和别人一样工作生活,一样浴血奋战,外人很难察觉秘密身份。 民众对官员无选举权,有监督和动议罢免权。这是种变相民主。赵岳的目的是促使民众关心国家大事,了解政治,了解时局。想行民主,先得有民主思想和最基本的大局素质。不能出现一切以私利出发,选谁当官只看他能否帮我升官损公肥私或借强权发财。 新国家实行的也是科举制度,但考核的内容是后世的实用模式。 录取官吏由皇帝临时组成的专门考核团在各地根据当地实际教育和见识水平统一测评。录取的有能力务事者充实地方各部为一线行政人员,在有经验的长官和老吏领导培养下成长,避免以往的一肚子诗书才华却不通实务的书生意气、纸上谈兵、拍脑袋决定、何不食肉縻、视民为草等祸国殃民的事发生。 评定选拔官员的标准由大宋侧重的纳税实利和德化虚名等政绩转为科教推广、发展振兴当地工农商渔等经济、民生水平、治安状况、环境保护等的综合评定。当然具体事务部门,主要考核该部门分管的业务成绩。 官僚毕竟是谁也不能否认的特殊群体。必须施行高薪养廉。新国的官员待遇优厚。 但对官员违法乱纪行为惩罚也是极严厉的。敢任性胡为很容易遭重处掉脑袋,甚至全族倒霉。这个时代可没有人权一说。国家暴力强权说灭你满门就灭。何况有正当理由。 司法审判是直接关系到民众切身利益的大事。 赵岳强推的司法审判原则:公平、公正、公开,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打官司,法院不收费用。杜绝有理没钱别进来。 更高原则是:宏扬正能量,保护社会正风气。 你是法官,遇到案件,法律没有明确规定的,不知怎么办,请参照最高原则。 严惩诬告罪和无良审判官。避免出现好人扶老人被诬赖,因无人作证,依无赖无耻老人说的为事实判好人有罪,这等导致恶劣社会后果的事出现。 治安也就是警察活,自古就是警匪地痞流氓一家,警察是官员光明正大的打手帮凶黑势力的保护伞。这里面的黑暗面太多。必须受民众及民情局严格监督。 税收是全体国家成员的责任。 官民一体纳税,彻底废除皇亲国戚(包括皇帝)官员士绅寺庙等的免税特权。 也就是说于纳税而言,没有特权人。 因税收直接关系到国家兴衰存亡,不能是弱势机构,必须是强权部门,抓捕违税法者虽归公安部门,税务局却有独立的审判庭,刑罚很重,重者近于杀人造反罪。 民众依法纳税。税务部门更要依法征税,不能乱摊派乱征税盘剥百姓中饱私囊。 地方财政归地方政府,但受中央财政和地方政府双重管理,县级及以上税务财政主管官员人事权归中央设立的专门人事考核任命委员会。这样是控制地方政府对税务财政主管官员的操纵,避免政府官员拍脑袋决定乱用公共资金。 拔高科技教育者待遇。设教育科研爵位,由高到低:国宝博导教授(工程师),硕导教授(工程师),学导教授(工程师)。简称博导,硕导、学导。而不是“叫兽”。军事学院的,爵位前加军字。中小学教师设资质品级:高中初三级讲师、启蒙明师。产业技术工人资质分七级为:大匠工程师、高中初三级技师、三级技工。 这些爵位虽然不能传承后人,但与利益和社会地位直接挂钩。 若论天下什么活最好干,当然是政府公务。 有成熟的制度和运作机构,有国家暴力强权为依靠,别管古代现代,很多官员的活,别说有文化的,就算大字不识一筐的老粗,照样能干得利索。当官的难度大多在尔虞我诈等人为障碍和陷阱,而非公务本身。坏就坏在越是脑子好使的人越是当官的,高级文化分子、文化精英热衷权势好处,当官了,就喜欢运用聪明才智争权夺利。 官场要那么多聪明人干什么? 浪费人力资源。 大部分职位给那些虽不够聪明却勤勉肯干的人,反而会减少许多不必要的内耗。 对科技精英、高明技术人才,巧手工匠,官员不再是高高在上需仰视畏惧的大老爷存在。 老子才是改造改变世界,造福人类的主动力,俺才是创造社会财富的骨干力量……至于官僚重视讲究的官体官威,哼,不高兴,老子完全可以不鸟你。 把官员社会地位设在科技人员之下,这样搞久了,会不会没精英愿意当官? 这种担心是不必要的。政府体面舒适的工作、权力的魅力和隐形好处是巨大的,再怎么也阻挡不了其诱人光芒。况且某类精英只有当官才能耀眼。 对另一种特权人员-教派人氏,各地要高度重视。信仰自由,但不是为信仰可肆意行事。 这类人打着神佛旗号,招摇撞骗,不劳而获、坐享其成、藏污纳垢是轻的,暗中聚众造反一点不稀罕。江南的方腊就是眼前的例子。 严厉控制教派人员准入和从业人数;出家人员由专门的宗教事务司审核批准。凡私自出家和接受出家者,以叛逆违人伦罪重处,轻者罚繁重苦役,重者也不杀头,以劳重苦役积累一批,集中投放南亚,让这些有共同志向爱好的人在神灵的支持下结伙斗密林蟒蛇打南亚各族‘猴子’去,也算为国家人民拓边开野传播文明尽把力,没浪费爹妈给的生命。 强权也不能不让信众供奉教派。但信众所纳财物全部监管上交,由政府宗教事务局统一管理分配,用于孤儿院、残疾孤寡老人院等公立慈善事业。 既然想钻研玄学成仙成佛,或宣扬修身养德,住名山那么高档庄严的别墅,吃穿那么好,过得那么轻松怡然,怎么能达到升华的目的? 自耕自食自己养活自己,体味生活辛劳和生命不易,才能参悟到人生真谛。你只知享乐念经是不行的。辛劳而不改虔诚,这样说不定佛祖会一感动而显灵把你超度了。 赵岳强力推行的这些,倡导并维护民众的监督权惩罚权,在他心里其实很大程度上是为了普通民众有资格说NO。 你可以挺直腰杆对腐、败任性乱为和不作为的官员说NO。对官员骄横的子女亲戚说NO。对警察法官等执法者处理普通人和权富者冲突时偏袒权富者说NO。对乱收费高收费的医院说NO。对教育特权说NO。对地痞黑势力说NO。对拿大局大义等各种冠冕堂皇借口压你,代表你却无视你利益者说NO…… 他骨子里仍然是前世的普通人心态。(未完待续。) 第197节为何偏爱 赵岳打破时代局限,强行推行限制特权垄断,是他有资格有能力这么做。 神奇少年用无穷的才智和力量硬生生从黑暗中托起一个阳光明媚的自由幸福新世界,在全军、在全民、在全集团竖立了无匹的威望。人们相信他,信仰他,追随他,这就是根本力量。 人的感情是很奇怪的。 宇宙有多神秘,人的情感就有多复杂难测。 沧赵子孙凡启蒙读书的都在台岛生活。要过年了,学校放假了,孩子们爱扎堆闹腾。 赵岳的母亲张氏早升级为祖母,是所有沧赵血脉的最高监护人。 赵公廉又是个能生的,正妻周氏生了三子一女,都在张氏身边;二妻小豆芽沉迷于化工,常常待在赵家庄实验室工作,又不想多生孩子,只有一个儿子,今年四周岁,也在张氏身边;三妻花荣的妹子生了个闺女,如今又有了,估计是男孩,只有她的孩子太小在她跟前。 张氏身边这就五个了。 赵明月也能生,生了二子二女。她当母亲了也难改当闺女时的娇蛮气,又忙于财政工作,对爱哭闹折腾的小孩不耐烦,从来不是好母亲。孩子多由马公亮的父母关怀照顾。 赵信、赵越有妻有妾,孩子也不老少。 这几家的孩子更喜欢在张氏这生活玩闹。 张氏受赵岳影响太深,那思想很接近现代,无形中给孩子们创造了更开明宽松的环境。相比马大财夫妇等的教育老三篇,孩子们自然更喜欢在张氏这边的自由。 最主要是张氏这有个神奇而无所不能的幼子在。尽管赵岳极少在家,但以他的见识,搞出前世花样繁多的玩具还不跟玩似的。张氏这里自然有层出不穷的新鲜玩具和好听的故事。 这对小孩子的吸引力是无穷大的。 老管家几个儿子的孩子大多跟着老管家生活在赵府,跟主家的孩子混在一起。 这就一大群了。 张氏面前自然常常围着大大小小的乖孩子熊孩子,热闹得很。 但来了不久的娜特瑞娜很快就发现这位尊贵的女人眼里常常闪烁着忧虑与寂寞。 当她看到张氏看到幼子时眼里的忧虑与寂寞顿时一扫而空,精神好得不得了,看什么都顺眼,就明白了:在这位祖母、母亲、国母的心底里,这一大群血脉亲近后辈也抵不上幼子的一角重要。 小妖不是沧赵血脉却不是一般的受宠,除了小家伙身上有诸多小孩子身上缺乏的让人点赞的闪光点,主要应归功于爱屋及乌的属性。因为赵岳特别眷顾小妖。所以张氏特别宠爱小妖。 娜特瑞娜能感觉到即使是最得张氏意的亲孙子,如果和小妖发生冲突,张氏也在看似公正的处理上暗暗偏袒维护小妖。尽管小妖有远超同龄人的机灵懂事。这种冲突极少发生。 而她这个来自异域异族的人,又是初来乍到,张氏却对她异常关爱体贴做的比娜特的亲妈还到位。其中的原因就不用多想了。 娜特瑞娜和赵岳一样,前世是独生子。这一世的父母平庸却绝对是所有儿女的好父母。 她想不明白,作长辈的对待后辈怎么能偏心成这样。 张氏何其聪慧,活了一把年纪,经历了太多事,敏锐察觉到娜特瑞娜的心思。 娜特瑞娜又习惯于西方似的直白,隐隐约约表达了这个疑问。 张氏就笑了,然后若有若无叹口气。 别说沧赵系子孙,就是整个享受幸福的大东亚新世界的人,哪个不是在享受幼子的恩泽? 幼子付出太多。与幼子相比,长子的付出算得了什么? 只幼子东奔西走餐风宿露的辛苦,当着大宋官的长子就没经历过。何况幼子在外时时冒险。 只想想幼子在幼时踩着板凳汗流浃背给赵庄的孩子们上课那一幕,张氏就会眼睛湿润。 幼子的心胸是钢铁做的,不怕辛苦,无畏艰险,无视很多东西。她不是。 尽管张氏生了三个出色的儿女,贵为国母,但她的本质仍然是昔日那个赵庄的平民女主人,一个普普通通的母亲。 和天下无数普通母亲矛盾的心思一样,张氏怕孩子长大了是烂泥废物丢人现眼,希望孩子能风光无限,却又希望孩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什么也不用做,无忧无虑快快乐乐一辈子。 宏图霸业功名富贵皆浮云。宝贝一生平安快乐就好。这就是张氏对幼子的唯一心愿。 既然幼子选定这个异族女孩,那有些事还是让娜特瑞娜知道点好。 “三郎的祖母偏爱我那长子。就象你想的,这一大家子加一块在老太太心里也抵不上长孙一角。若是平常家族也就罢了。我沧赵成了皇室。我这个作母亲的就要偏袒幼子。要让所有人都明白,他们的荣华富贵安宁幸福生活是岳儿创造来的,是岳儿用血汗引领拼杀出来的。没有岳儿,包括我沧赵满门都不过是金兵屠刀下的鸡犬。我要让所有人都要牢记这个根本。” 此时此刻,赵岳笑呵呵陪着祖母闲聊,说着祖母想听爱听的新世界新鲜事。 老太太仁慈,理解立国祖制中大力维护百姓权益的条目。 昔日的沧赵可是受过官僚吏目太多欺压,其痛致死难忘。但她很担心让百姓都有了政治权力,这偏爱会不会导致国家不好管理新国难久存? 百姓是辛苦,要关照,可其狭隘与自私自利也是极恐怖的。欲壑难填可不仅仅是统治阶级。 她最怕沧赵儿孙在尊贵无匹不久后,国家轰然灭亡,沧赵被新政治势力铲除,血脉断绝。 若有此忧患,她死也闭不上眼。 赵岳笑道:“唐太宗说过‘民如水,栽舟亦能覆舟’。但只怕唐太宗自己在内心里也未必真重视体贴百姓的利益。如此说只怕更多是提醒自己要警惕百姓动态,想警告继承者多注意控制这方面。这是出身与阶级利益决定的。时代见识局限性只是一方面。” “历来的统治者都清楚百姓的重要性,知道要善待百姓。但实际有谁能真做到?” 他前世的世界文明如此发达了,百姓的素质见识和力量那么强了,也没几个国家的统治阶级真能做到让百姓过得舒心,何况是在古代。 财富是有限的,注定只能支撑少数人奢华。 统治阶级想过得好,更好,更更奢华,极尽奢华,恨不能这一生穷尽所有欲,望。真正创造物质财富,奠定和支撑人类社会发展的广大百姓只能被牺牲掉。 百姓牺牲来牺牲去,怨恨注定一个个王朝崛起又灭亡。 这是赵岳心里认定的王朝更替的根本原因。(未完待续。) 第198节双姚拜访 强大的唐亡了不是安禄山之流造反造成的。唐玄宗尽管晚年荒唐,但那时的百姓生活仍可,心中怨恨不强烈,所以安禄山败了,唐王朝势力被削弱却仍然存在下去。 强汉亡了,不是诸侯纷起野心勃勃导致的,而是百姓对这个国家的统治心生怨恨唾弃。 明朝亡了,不是亡在满清入侵,而是亡在百姓恨而造反。 愚民统治达到巅峰的满清以为自己如此高明地控制了百姓的思想能长久富贵下去,却还是亡了,败在与世界脱节落伍,被西方战船大炮打爬下了,但终结它的仍然是百姓的怨恨唾弃。 还有…… “对咱们这个东方大国来说,民无怨愤心无戾气,政局会随着时间延伸而转变,但国长存。” 赵岳在强调,但仍然满面笑容:“奶奶的心胸气魄、见识与才华世人少见,说是顶级魅力大学问家也不为过。你明历史,精通诸家学问精华,目光长远。孙儿说的这个道理,你自然懂。” “再者,一个巴掌拍不响,矛盾从来不是单方面的。以心换心,人与人才能真亲近。对于咱们这个讲究忠孝勇恭廉、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的大国来说,谁偏爱百姓,百姓就会偏爱他。只有让百姓参与到国家政务中来,和政权紧密联系在一起,时时处处监控统治阶级,才能有效约束官僚的贪欲和不法。靠老子管儿子,再严厉长久也是不行的。百姓关心影响着这个政权,才会打心眼里维护这个国家。这就是孙儿极力推行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的原因。” 赵岳话里有话,委婉地告诉祖母:你如今真把我当亲孙子疼爱了,所以我才真把你当亲祖母对待,不再对你敬而远之。 老太太活得通透,听了这些,心里明白着呐。 她拉着赵岳的手轻轻拍着,慈爱笑道:“乖孙孙,在奶奶心里只求你们都平安喜乐。只要你们好好的。等那天见到你爷爷,奶奶能挺直腰杆对老东西说我宁氏对得起你老赵家……” 暖洋洋的房间内,祖孙俩喝茶聊天,祖慈孙孝,其乐融融。 而冰天雪地的城堡外,姚期、姚约兄弟二人带着一辆宽蓬马车正恳求拜见沧赵主人。 沧赵一向生活在危险中,赵庄本堡一向严格控制外人进出。快过年了,控制尤其严格。今年特殊,庄主夫妇都不在。当家老夫人早发话了不见外客。就是沧州知府来也不让进。 双姚兄弟的求见很难实现,但恰巧有个商务管事外出办事回城堡看到他们,因他和双姚经常打交道,了解这对兄弟仗义有本事,彼此有交情,听说有要事相告就特意跑了趟腿通报。 来求见的人涉及到韩世忠,赵岳自然要见见。 再说了,他一向很注意给家中这些忠心耿耿的老人脸面。别说是一个重要管事所请,就是老赵庄普通庄民所请,他也会尽量满足。 浪费一点点时间却能让部下更忠心活得更开心踏实,何乐而不为? 光听商务管事说起双姚的名字来历,赵岳还没有丝毫印象,但当看到两个文雅中流露着彪悍的青年走进客厅,搞清二人明显是武力不错的武者,赵岳心里突然闪过一丝灵光。 他想起来了。 宋江领导的梁山集团投降大宋,奉调去攻伐扫灭田虎,在晋宁府大战田彪。姚约就在田彪手下为大将,排位似乎还在屠龙剑孙安之上,可见武艺即使不如猛龙般的孙安,也必定是不错的,曾大战火眼狻猊邓飞,邓飞制不住他,但和他一同出战的另二将先后战死,他独立难支,紧急后退时被擅抓战机的邓飞突袭以暗藏的铁链打死了。 姚期这个名字,赵岳想不起来水浒中是否有这么个人物。 眼前既然姚约有这么个兄弟,那很可能说明因为田虎造反成功的可能性难说,姚家兄弟生活在山西,遭到造反波及,又对宋廷统治者不满,就顺势响应了,但没有把姚家全押上。 在封建战乱时代,类似这种一家人却各居一方分散行事的事很常见。 为的无非是为家族多掌握些生路和发达机会,避免全押一处却押错了导致家族灭绝。 姚氏兄弟见到传说的凶名赫赫沧梁小恶霸赵岳,尽管赵岳温和有礼笑着欢迎他们,他们却仍然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扑面而来,难免显得略有些拘禁,但还是镇定大方地回礼落座。 赵岳暗暗点头,也不虚伪客套,直接问起韩世忠的事。 双姚见赵岳如此实在反而松了口气,如实说了在真定府发生的事。 原来,当日他们兄弟助韩世忠杀出城池,藏回老家却想起把所救姑娘在城中生病的亲人拉下了,担心姑娘的亲人会被势力强大又无比凶残的猛虎帮众找到并虐待致死,却束手无策。 不想,熬过辗转反侧的一夜,三条汉子正想化妆潜入府城窥探虚实着机营救姑娘的亲人,却在半路上惊愕听到知府王孝迪暴毙的消息。 提起北宋六贼,太多人知道,但王孝迪,有这么好听名字的人是谁,只怕有人就不清楚了。 这家伙相对六贼只算是个小贼,但在北宋末出彩了,史称“四尽中书”,也是很有名的。 他怎么个四尽呢? 北宋末年,王孝迪官拜中书侍郎,奉命勒索民间金银送给金国。此奸贼以献金换大宋皇室平安为机会,装大宋忠臣,实为讨好金军,出榜恐吓京城市民:倘不交出财物,金军破城,“男子杀尽,妇女虏尽,宫室焚尽,金银取尽”! 不止如此,在赵佶妄想出城献降得苟安时,京城百姓阻止,王孝迪亲自挥刀砍杀百姓开路。北宋亡,他却得金军喜欢,在金军封的伪王张邦昌手下为重臣,继续享受荣华富贵。 当然在这时节,离历史上的北宋灭亡还差十年,他还年轻,也远没有混得那么得意。 但这贼厮能成名栽史册的奸贼,也必定是有本事的,不但有文才机智,也通武。(未完待续。) 第199节攀比与控制 古代读书人是讲礼、乐、射、御、书、数君子六艺的,很多读书人都会两下子功夫。象梁山好汉吴用、萧让、金大坚等文人都会武。吴用的铜链耍得就挺不错,打三两毛贼没问题。 读书人王孝迪当官了。他想当大官。 可宋朝是史上封建经济文化鼎盛时期,也是奸臣辈出时期,奸臣必定是有本事的才能碾压忠臣出人头地,不说知识,很多是书法家画家等超级牛人达人,不但迎合了皇帝赵佶喜好,在文化界也享有盛誉,又个个聪明过人相貌堂堂,加上拍马溜须腹黑和出身背景,面上又极会装B显忠臣爱国正大光明浩然正气。与这些人相比,王孝迪混官场的实力差距太大,顶不了,同辈小奸官又人才济济,不用脑子张嘴也能数出十几二十个,竞争太激烈,他难以迅速上位。 王孝迪一看,自己再无耻再投靠大人物积极当应声狗也腾飞无望,转脸看到赵公廉是泥腿子平民百姓出身,年纪轻轻却青云直上,在年轻官员中风头无两前途无量,他的羡慕嫉妒恨如沸腾的钢水,可恨没用,只能开动脑筋琢磨赵公廉的发迹规律,某一日他突然开了窍。 他觉得赵公廉走的是年少当谄媚宠臣,年长资历根基有了迅速转入当干臣的长久路子。本质说白了就是一心逢迎皇帝所好,只紧抱皇帝大腿,由此深得皇帝喜爱与依重。 “人言文成侯文能安邦武能定国文武双全。我王孝迪也是文武双全,不比他差。” 赵公廉干的是强北军制衡西军满足皇帝心愿的路子,上得君心,下得实惠。王孝迪觉得自己是近臣,在皇帝眼里印象不错,有张邦昌等大人物在朝中照应,也有了根基,也能这么干。 于是他毅然决然上本辞卫尉少卿(管皇帝依仗的二把手)职务,慷慨激昂向皇帝表示他愿意放弃京城的舒适生活不辞劳苦去边境整军敌外侮以报君恩。 对此,张邦昌等奸臣也是大为支持赞颂的。 不能让赵公廉专美于前。眼看赵公廉越发势大难制约,必须想法削弱其对国家的作用,降低皇帝对其的依重,从而抑制赵公廉在仕途上的上升速度,如此才能有机会打掉沧赵。这是其一。 其二,皇帝被蒙在鼓里,觉得天下总体大局仍然是繁荣昌盛太平,他做的是安乐皇帝。大奸们截留隐瞒了下面的贼情奏报,心里门清,大宋盗贼四起,社会动荡不安,江山有不稳迹象。当然,他们不认为大宋要完蛋了,但感觉这种时候还是抓到能直接调用的军权更好,顺便加强地方势力。 王孝迪的选择正符合他们这个帮派的整体利益。 赵佶看了奏折,第一时间是觉得王孝迪脑子锈逗了。 这人放着天子近臣的位子不坐、京城的好日子不过,想去北方吃沙子,是想攀比赵卿吧? 无论别人怎样评价赵公廉,无论在心里怎么警惕沧赵家族,在赵佶心里,赵公廉确实能干,是史上适合为政的绝对出类拔萃者,其能力潜力,满朝文武无人可比肩。 大宋开国至今,哪个官员能象赵卿那样十几岁就有全局观当得皇帝得力秘书?哪个官员能二十不到就能把一县治理得政通人和繁荣兴旺?谁能在二十几岁就把一州要地治理得军政皆强?谁能在不到三十岁就能把守边境,让骄横野蛮凶悍的辽军铁骑都不敢犯边? 赵卿文能安邦武能当朕的保镖,这个王孝迪仪仗为朕管得不错,也是个聪明能干的,可你能和赵公廉比吗?那是不世出的政治大才。只有我这个神仙转世的皇帝才有福气拥有。 心里嘲笑了一下王孝迪,赵佶再一想,又不免有些感动了。 当官的,哪个不想做京官?有几个愿意放弃安逸主动申请为朕吃苦守边? 单是王卿这片忠心就要表扬肯定。不能寒了他的忠心。 于是放为环境相对险恶的次边境真定府为知府。 希望王孝迪在那里真能整治出一支强军,政绩上也有所作为。 赵佶希望有年轻力壮的官员能压一压赵公廉的风头,间接敲打一下赵公廉别得意忘形。 郑居中(1059-1123)是宰相王珪之婿,举进士后以贵妃之从兄弟相标榜,由是深得宠信。在历史上政和三年(1113)至七年拜知枢密院事,太宰,连封崇国公、宿国公、燕国公。 在有了赵岳奋力煽动翅膀的世界,大宋环境改变了,许多事也发生偏移,连高俅的仕途都没象历史上那样迅猛一步到位,郑居中阴差阳错也没混得历史上那么好,但老家伙级别已经很高了,当沧州知府,即使兼领高阳关路防御使也是绝对的低就。何况没兼领。 赵佶把玩伴宠臣郑居中放在沧州,一方面是郑居中内心太想发财强烈要求的,另一方面,表面说是加强沧州治理增加赋税加强边境实力,暗里更有加强监视控制沧赵家族的深意。 赵佶比较信任赵公廉,现在更多的是依重,但绝对信任郑居中。 由绝对心腹控制太能干影响力越来越大的少壮派臣子领头羊的家族,赵佶才能安心享乐。 郑居中敢肆无忌惮地调用军队卡沧赵商务的脖子意图敲诈勒索谋取巨大的私利,说到根本也是因为有皇帝在他背后撑腰。 作为皇帝的知心虫,郑居中能清晰地猜测到皇帝内心也有打压抑制沧赵商业的意图。 一个家族富有不是问题。大宋商业空前发达,年税收上亿贯,别说有各种特权与便利的达官贵人家,就是民间有钱的也比比皆是。沧赵商务只是做得特别突出而已。 可赵公廉成了掌握军中重权的要员,并且势力越来越大,家族再太富有,这就不行了。 强大的家族势力在边境,能和赵公廉遥相互应,京城又无人质,这简直有造反的势力和机会。赵佶控制不了历史造成的西军将门,却绝对不允许再出现这种不可控的军事势力出现。(未完待续。) 第200节王孝迪的练兵怪招 在当初放赵公廉就任沧州军政一把抓时,赵佶知道赵公廉有才能当个好地方官,却也没想到赵公廉居然如此能干,人家别看年轻但真就能搞出出色政绩并练出强军。 那时赵佶也很信任自己的能干宠臣,并没有要求沧赵留人质在京城,只是用别的手段钳制。现在再提人质就没意思了。 沧赵家主本就是个粗俗之辈,富有安逸了,没了当初抗辽的勇武强悍,成了好吃懒做游手好闲之辈,还怕老婆,成天带着老婆在外东游西逛,不着家也无法管家,家务一切事由老太太和管事仆役在主持,说明没野心,由他继续浪荡。 赵公廉唯一的弟弟就是个粗野无文的纨绔子弟。胆大嚣张的恶名,赵佶这个深宫皇帝都有所耳闻。但也就是个依仗兄长权势,被长辈惯得不知天高地厚的未长成的荒唐少年罢了,不足挂齿,由他继续荒唐败坏沧赵名声好了。闹得若太不象话,就可以就势连赵公廉一起敲打一下。 沧赵实在人丁单薄。剩下的其他人老的老小的小,妇孺之辈能干什么,不足为虑。 说到底,沧赵强势是赵公廉强势。沧赵家族就这么一个支柱人物。而赵公廉能强势,全赖皇帝恩宠。沧赵以仁孝名动天下。这是赵公廉的根基。钳制住其家族,赵佶有信心控制住极讲孝义的赵公廉。 唯一让赵佶不放心的就是沧赵商务能力太强大,对大宋商业经济影响力太大,有可能成为威胁,必须削弱赵公廉这只根基与翅膀。 有了这心思,赵佶才会在知道杨戬等人沉重打击了沧赵商务,导致两淮商业萧条不少、税收锐减,仍宽容了杨戬膨胀的私欲,放了杨戬一马令其继续代他管理两淮税收,并且赵公廉不向他申诉冤屈,他就装聋作哑当是不知杨戬等对沧赵商务所为,不追究其他人的过失。 而赵公廉有弟弟提醒的赵佶在历史上的评价,对这位皇帝了解到骨头里,早察觉了危险。 你玩帝王之术要打压我的经济根基? 很好。正好我要转移商务产业中心,沧州的产业就势显衰败,我早早离开沧州好了。 在这场无声无息的政治较量中,皇帝利用统治地位无疑占据主动。但沧赵也反争取了主动。 这算打个平手。 郑居中怀着皇帝的意图来继续打压沧赵经济,沧赵毫无还手之力,他现在玩得很嗨。 京城中那些想暗算毁掉赵公廉的人看到郑居中如此大动作地肆意刁难沧赵家族,根本不象过去在京城那样顾忌赵公廉,判断是皇帝对赵公廉有了什么不满甚至不信任,顿时喜出望外。 制定的那个阴谋的施行时机立即提上议事日程,那些官员私下以各种名义相互串联秘议得越发勤快。一张巨大的网随时准备罩向沧赵,准备一举致辞沧赵满族于死地。 赵公廉若完了。那好处可是太大了。 政治上少了个强大又潜力无限的恐怖对手,儿孙后代的富贵荣华生死荣辱也不必再担心被赵公廉捏手中。满门老少脑袋上可能悬几十年的这口利剑就没了。 经济上,肥得流油的沧赵家产更让人眼红心热。 扳倒赵公廉这个大宋巨奸,大家都是有功之臣,皇帝升咱们的官是应有之数,那横财也要发,而且沧赵巨财自然而然要由咱们这些功臣优先刮分,即使孝敬皇帝分剩下的,相信哪一个同盟也能一下吃撑着。 有了这笔巨财,嘿嘿,即使几代人什么也不做,只怕也能享用无忧。何况还有沧赵赖以暴富的摇钱树——那些绝秘生产技术和设备握到了手。 这也体现了权力的一个黑暗本性特质——合法抢劫、无偿占有。 在这时代,没有权力保障的富人,只不过是一头头待宰的肥猪。谁先被宰,就看权力贪婪冷酷的独眼先盯上谁一。 京城的阴谋家满怀信心与期望,盘算着计谋与好处,暗暗很嗨。 雄心勃勃想攀比碾压赵公廉,显本事功绩力求迅速突围上位的王孝迪如今死了,一度嚣张与得意洋洋的脸再也笑不出来了,但从两年多前上任真定府时开始,也玩得很嗨。 大宋通判官,大宋官制设置牵制知府知州行驶权力的州府政务二把手,掌管粮运、家田、水利和诉讼等事项,对州府的长官有监察的责任,凡兵民、钱谷、户口、赋役、狱讼等州府公事,须通判连署方能生效,并有监察官吏之权,号称“监州”,权力很大。 王孝迪能名列历史奸臣榜,确实在政治上有术。 上任后,他利用来自中央的优势,交好本府监军太监,连哄带吓很快拉拢了本府兵马都监周金锷和仓槽要员,把牵制他的老通判陈并挤对拿捏住了。 陈并也识趣,争权败了就立即老实认输缩头,常常在家养病不出,政务任知府而为。 王孝迪很有干劲,掌控了本府军政,一边治理地方经济并捞钱,一边雄心勃勃开始整军。 他还要治下军官有钱孝敬他呢,自然不会象赵公廉那样惩治军官**拿军官开刀立威。 王孝迪认为宋军器利甲坚却战斗力弱主要是缺乏敢战精神。 这厮练兵不走寻常路,真有怪招,也有为武将者的心狠手辣。 你吃粮当兵不是没胆子战斗吗?本官就逼你有胆子打,否则就天天挨揍甚至等死吧。 他命令捕快衙役大抓本城的地痞无赖,不是整肃治安惩罚这些恶棍,反而是汇聚起来说明白原因安抚住,让这些人吃饱喝足有了劲头和精神,然后全体拉到军营校场打数量相等的军中士兵。 开始时,双方都是用棍棒,但也讲明了此为实战练兵,双方生死勿论。 为了防止地痞无赖不肯出力,王孝迪又严令哪个家伙敢违逆他意愿,严惩不怠。 这些地痞无赖哪个不是祸害百姓有罪的,官府有理由整治。大权在握的知府更能下狠手。(未完待续。) 第201节报应,1 封建王朝,军痞与地痞历来都是祸害当地百姓的好手,同为夺利当地人的祸害,双方大多却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因为双方都有让人忌惮的难惹优势,而且祸害和取利百姓的方式不同,绝大多数时候,双方不会直接产生利益冲突。 军痞是吃公饭的,有个统一的身份叫官军,既然沾着官字,就代表国家政府正面形象,受军律军法约束,正常情况下不能象强盗恶霸那样肆意行事,但自能仗着合法外衣委婉敲诈勒索。 通常军痞祸害与取利是以恶心人为常见的有效手段。 譬如你是个菜农,拉一牛车新鲜菜进城出售。 把门军痞有防卫检查之责,想敲诈勒索决不会直接要钱,而是说怀疑你这车有问题,怕是藏着违禁品,义正辞严喝令停车检查,你不懂事不识趣,他们正大光明搞破坏恶心你,轻则乱翻牛车,把你好好的一车菜翻得乱七八糟品相大坏卖不上价钱,你若态度不老实甚至愤怒指责他们,他们就会眼含讥笑却满面严肃地执行公务,用刀枪乱捅牛车把你的菜彻底毁成烂菜。 你是商人,同样的,军痞有防卫巡察之责,不管在城门还是在城里遇到你的货车,一个检查,可以随意用脏手把你的商品乱翻乱放。你进的布匹衣服……被刀枪弄破了,活该你倒霉;你进的粮食,麻袋被捅破了散了一地,活该你不走运;值钱的小玩艺丢了,你只能认了吃亏…… 这叫合法敲诈。 即使有正直的军官想一力整顿,也不好管。 你还能不让部下执行肩负的神圣责任?检查就能发生这种事。你还能随时跟着盯着部下? 而地痞敲诈勒索就直接多了。 老子烂命一条。光脚不怕穿鞋的。 你做生意的不交保护费,他们直接砸烂你摊子打伤打残你的人。 你是开酒店的,地痞来白吃白喝,你若要钱,他们随便找个理由,比如说酒水掺假,闹事,轰走客人,挑衅你火起干仗,他们就势把酒店砸烂,搅黄你生意,甚至趁你外出打黑棍要命。 维护当地治安的捕快对有势力的地痞帮也多畏惧回避。 谁没有家小亲戚?你不可能总待在公门不落单。 地痞恶棍反正没正经家业可守,没什么舍不得丢下的,拐害你孩子,拍黑砖捅黑刀子放火烧你房子等等报复手段防不胜防。闯祸了,地痞大不了拍拍屁股离开本地避过打击抓捕的风头。 敢折腾的地痞,要不是有一身本事阴险狠毒难对付的极度危险分子,要不就是和官吏能论上亲,加上利益输送,捕快就不对百姓而对地痞讲乡里乡亲的情分,很多事闭只眼至耳聋眼瞎。 在王孝迪王知府这种高贵的士大夫大头巾眼里,百姓不过是贱民牛马。军队不过是咬人的看门狗,地痞恶霸不过是王法权威下待死的蝼蚁。无论哪一方谁死谁倒霉,他都丝毫不在意。 以地痞来殴打逼迫,训练军队敢战,三日一小打,七日一大打,如此下来,军队打惯了凶残的仗,还愁到时候对敌胆怯无勇?敢战的将士怎么可能不是强军? 王知府感觉自己这个主意高明,实在是高。 第一次训练。 抓来的百十个地痞落在官府手里,知道自己退会倒霉,官府衙役尤其是牢卒整治人的手段可是花样百出,阴毒可怕无比,只怕直接死是有福的,就怕生不如死。心一横个个放手狠打。 不狠也不行,否则自己就要被官兵打惨。不如趁早卖卖力气,下阴手死手先打倒对手。 对战的那些官兵在领导面前绝大多数面上正经严肃军姿齐整,心里则大不以为然。 和地痞混混对打来练军? 没听说过。你说笑呐? 很明显,这个新任知府不懂军事,书生意气瞎B来。 想让老子愿意战敢战,除非你把老子当人待。军饷高些,别他娘的七克八扣,奖赏实惠些多些。老子有钱了,家人能活得好些,日子有盼头。老子自然愿意为你卖命。 这些混街头巷尾的地痞无赖,都是些不成器的歪瓜劣枣废物,只能靠拉帮结派仗着人多势众不要脸耍横耍下作无赖讨生活,只能踹寡妇门欺负老实人,岂敢和我们当兵的较劲? 咱们一向井水不犯河水。明事的,虚张声势应付下这傻B大头巾的异想天开就好。否则真当老子怕你们这些废物不敢招惹呀?纠集数千弟兄们分分钟就能把你们这些垃圾帮扫干…… 心里闪着乱七八糟的念头,嘴无声无息地吐槽,这些官兵怀着吊而朗当的心态上场,目光中却流露着暴烈凶狠,不是为了蓄势待发,单纯是想以此威势吓唬警告地痞少他妈较真。 不想,同样吊而朗当嘻嘻哈哈的地痞混混接近后猛然暴起发难,手中棍棒较足了劲狠打。 因为身份的不合法性,地痞行凶报复自不能象官兵那样正大光明地来。搞偷袭,打闷棍等是地痞最常用的手段,此刻被形势一逼,用来麻痹暗算官兵最是合适不过了,也用的娴熟无比。 地痞们凶狠暗暗大发,把上场的官兵打了个措手不及,一个照面就放翻了一片。 对战官兵不少的头破血流脑袋发蒙两眼发黑是轻的,至少有二三十胳膊断了肩骨胸骨裂了。只有少数身手不错的和军中老鸟才没吃大亏,挡住了第一轮暴击,反把交手的地痞打伤。 校军场上眨眼间惨叫声一片。 王孝迪坐在较检台上的椅子,看到官兵表现如此不堪,拍桌子大怒,指着场上参战官兵大骂:“你们这些废物,朝廷的大笔钱粮就喂出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都起来给本官接着打。敢装死,统统拉下去重打一百军棍,打死还省了钱粮。省得你们这些猪浪费国孥……” 一百军棍,别说伤员,就是囫囵好汉子也能活活打死。 交战的,无论是地痞还是官兵听到知府的狂怒狠话,个个心惊胆战也恶向胆边生,受伤的也咬牙切齿努力支撑着反击对手。头伤的顾不得满脸是血。胳膊断的,单手抡棍…… 但地痞们平时欺负人争地盘打惯了,敢打会打,此时更敢下死手。 受伤的官兵错估形势失了先机处于劣势,头蒙,痛难忍,几欲昏倒,再发狠也挡不住地痞暴徒的疯狂攻击,纷纷被打得倒地不起不知死活,或者抱头鼠窜想逃进军列中躲藏得到保护,却被同僚们在带队军官的严厉喝令下以长枪钢刀盾牌逼开,就在军列前被地痞狞笑着打倒。(未完待续。) 第202节报应,2 参战官兵中那些身手好的或军中老鸟则怒火勃发。 老子命苦,不得不吃这份粮活命,王法下平常被当官的克扣军饷欺负作践也就罢了,你们这些不成器的地痞在冷酷无情傻B大头巾的支持下居然也敢借机欺负殴打老子? 老子命贱也不是这么个贱法。 个个暴发久积的憋屈沮丧怒火,发狠较劲,把手中棍棒死命向地痞们招呼去。 尽管他们的本事大多只是军中平时训练的应付上官检阅的花架子,用的也不是趁手的刀枪,但到底是练过的,此时逼红眼了补上凶狠敢战的短板,习惯性配以熟习的军阵,幸存的人抱团应战,以不到地痞一半的人数硬是打得只会结伙乱战找便宜的地痞节节败退倒地一片片。 地痞打仗全仗一股气势。占了上风会越发勇猛凶狠,越胜越气势汹汹气焰嚣张不可一世。反之若是首领倒了,就会立马树倒猢狲散。一落败,形势不妙,也会习惯地一轰而散。 在幸存官兵的暴怒疯狂打击下,这回轮到地痞们惨叫和抱头鼠窜。 没打头了,王孝迪这才叫停。 这一仗,场上死了二十几人。一多半是一照面就受重伤的官兵。参战双方所有人都受伤了。 王孝迪根本不把死者当回事,就当是死的瘟病鸡鸭,命令官兵找荒郊野地草草埋了了事。 受伤的官兵则抬下去找人治疗。 治不好的,死的该死,残废的开除军籍。军队不养没用的废物。 抚慰奖赏? 想都不要想。连地痞无赖都打不过的废物官兵,本官没惩罚你已经是很仁慈了。 对抱团打败地痞的少数官兵则在全军面前夸奖一番,当场把表现最好最能打的提拔一级。 至于参战地痞。 能打的也有奖赏。这是为了安抚鼓励其下次继续效力。伤者,不管,由地痞帮自己抬走解决,死活好坏看他自己的命够不够硬,看所在帮派老大是不是够仗义愿意出钱照顾。 地痞帮有钱。这点王孝迪清楚。 他还等着这些黑势力的孝敬呢。用地痞练兵也是敲打逼迫地痞帮低头上贡的手段。 观战官兵看到这副惨象,看到知府如此的冷酷无情疯狂,无不大吃一惊,这才意识到新任大头巾知府是真的想练强军在玩真的阴狠。一想到下次就会轮到自己上场,胆小的两股战战甚至尿了裤子,胆大的盯着离去的地痞愤恨得两眼发红。 他们心里很愤怒,感觉知府的作法哪里不对头,却都是大老粗说不出道理来,被知府义正辞严一声声徒费国孥的废物的辱骂申斥堵得不少的官兵羞愧低头。 是呀,堂堂正规军被街头地痞无赖汉轻易打成这样,确实丢人,确实不应该。 确实无话可说,可怎么就是感觉不对头,心里太憋屈呢? 王孝迪的特殊强军法引起真定府城各个地痞帮首领的注意。 这些帮派大大小小有十几个,小的开一个赌场或收地盘上暗娼小技馆等场子的保护费,大的收几条街一片区域的所有没官方背景保护的生意的保护费。这其中有三家是势力最大的,分别占据真定府东西南城三个区域,其它小帮派都依附在本区大帮之下交份子钱。 北城没有大帮派是因为哪里是官僚权贵们的居住地带,有官兵和衙役严格巡查保护。 对王知府的强势做法,东西城的两个帮派老大十分不屑,恼怒,觉得面子不能就这么被一个新到任的对此地形势狗屁不通的官肆意削了,为了声誉,极不情愿也不得不忍痛付给受伤弟兄的治疗钱也不能就这么白白花掉了。必须得使点手段,给这个狗官点颜色看看。 他们在费脑子想阴招,意图搞事闹乱真定府,让王孝迪手忙脚乱束手无策老实点。 这真应了那句话了,同样的事,在不同的人眼里有不同的解读。 东西城两老大觉得王孝迪是麻烦与危险,侵犯了他们的脸面和利益,必须予以打击制约。但南城的老大滕友洪却把心狠手辣不循常规的王孝迪看成了自己的机遇,觉得这是个投靠知府发展壮大本帮实力的好机会。 他让最得力的参谋亲信刍并去结交王知府的师爷何大受,贿以重金,拜托其从中牵线搭桥。 何大受身为知府的贴身幕僚,自然很了解东翁的心思,知道王孝迪不是想借练兵铲除地痞帮派,而是想一举多得,借地方民间势力搜刮民脂谋取私利,又能多双耳目和武力加强对本府的控制。 要知道空降干部想在和本土政治势力斗争中稳操胜卷,靠官位硬压行不通,单靠拉拢的当地官方力量也不行,兵马都监和仓漕等要员都是官场老油子,无利不起早,都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不可靠,不能与之谋大事,更不能谋私事落把柄,想迅速稳住局面掌控权力,必须引入另外的力量。 地痞恶霸是上不得台面,但其消息灵通势力无孔不入又隐蔽凶残,对当地官员的威胁力并不小。 只要这股黑势力以知府为靠山,要靠知府庇护,知府就能掌握在手中,用权力把当地官匪双方力量玩得相互牵制制约,两股势力都得老实为知府所用。 腾友洪所求正合知府心意。何大受高兴,心里暗赞这个黑老大有眼力识相有前途,却委婉表示不是他清高不给面子,而是此事确实难办,为黑帮向堂堂知府说情风险太大。 读了一肚子书,考不上进士当不了官,投身为幕僚所为无非是钱财,当然伺候好东翁有机会当官更好。那也得有钱。眼下有人把敲诈的机会恭敬送到面前,何大受不狠狠敲一笔太对不起自己,如何肯放过。 刍并久混市井,身为南城帮军师,为帮派的麻烦事常和官吏打交道,如何不明白这里面的道道。既有求于人,必须求成,自然必须满足所求之人。 何大受再得到更重贿赂后才吐口成全。(未完待续。) 第203节报应,3 东西城二帮主,一个在外出时猝不及防被身边头目刺杀而死。一个死在女人肚皮上,是喝花酒中毒同亡。在官府衙役配合打击逼迫下,东西二帮瓦解,真定府三大帮一统成猛虎帮。 猛虎帮在成型期间,王知府也在继续攀比文成侯的魄力和手段大刀阔斧整顿官军。 他模仿赵公廉把军中老弱全部解除军籍赶走。 冷兵器时代,打仗是力气活,他的治军想法出发点没错。但老弱的划分就有讲究了。 体弱者不用说了。王孝迪还把十八岁以下,三十岁以上的兵都裁掉。 年少者身体大多未长成,本事没练成,体力战斗力弱,裁了,没什么大问题。但三十岁以上的老兵却不是能瞎砍掉的。赵公廉裁掉的是在军中不起好作用的老兵油子,保留并重用了富有经验的。王知府是个没打过仗不懂军队的书生,拍脑袋想当然把官兵最基层的骨干都砍掉了。 被裁掉的官兵家无田无业,王知府只管砍掉,可不管这些没用的人以后怎么生活,既不给遣散费,也不给分配田地,一声令下,你们这些废物速速滚离军营自谋生路。 他也知道如此容易导致重大社会安全隐患,虑及裁撤的官兵可能铤而走险聚众落草,就让人散布了个损主意:沧州富得流油,有的是发财路子。本官放你们自由是给你们发财机会。 大宋武夫社会地位太低。从开国不久,民间就有‘好人谁去当兵’的说法。普通人但凡有活路是不屑去从军的。大宋兵源紧缺,就抓夫拉壮丁强迫充军。为防止逃跑,大头巾们想出在士兵脸上刺青的妙招。有这个标记,看你能逃哪去。顺便也狠狠践踏一下武夫尊严。 从这个角度说,王知府解除这些士兵的军籍真是慈悲善举。 大宋底层人也真老实好哄。 这些官兵哪知道王知府把他们当炸药包袱甩给赵公廉的阴险心思,觉得不当兵也好,在本地走投无路,想一想沧州确实也不远,咬咬牙就过去了,就变卖家当带着家小一路半乞讨去了。 禁军正规军尚且如此。流民组成的厢军在王知府眼里纯是负担,裁砍起来更不手软。 从历史上金军围逼东京时王孝迪的表现就能看出,这厮是够狠够胆大的,有权就敢做。 本府禁军要负责打仗镇守当地,王知府来此地就是想练强军的,自然要加强禁军实员编制。禁军将领们没大把空饷吃自然有怒气怨言。为弥补这个,没用的厢军就是作文章的好材料。 王孝迪把厢军中那些年龄合适又强壮的补进禁军,其余的全部开除军籍唆使驱赶去沧州继续增加赵公廉的麻烦。 厢军实际没兵了,形成的空饷正好装进监军等相关官员将领的腰包,封住大家的嘴,还美其名曰,你看文成侯那把厢军练为正军用,不也是实际没厢军了?文成侯的做法证明卓有成效。咱们这是把文成侯的好办法换个思路,直接加强正规军建设,更高效。 若上面来检查怎么办? 有办法。这不有猛虎帮么。 用地痞无赖充数,不但能蒙混过关,而且军容总比面黄肌瘦饿死鬼般形象的厢兵好看,起码凶残煞气有,象个兵。这不证明本官和诸位同僚练兵强军得法么? 王知府朝廷有靠山能截留反对他的官员的上奏告状,喂好皇帝在军中的眼线监军就行。 国之将亡,奸佞群起。王孝迪这套胆大包天的做法就是能玩得转。 南城帮帮主腾友洪升级成猛虎帮主,手下小弟由数百一下猛长到上千,攀上知府这个大靠山,衙役捕快由过去压制勒索他们的虎猫变成对他们畏首畏尾的病猫,地痞无赖能肆无忌惮敲诈勒索欺压玩弄百姓,括弧全城的百姓,小日子别提多快活滋润了,帮派号召力吸引力大增,自然加入的小弟更多。连乡下的地痞无赖这不也闻风纷纷而来争取投靠分享好处。 志得意满之余,腾友洪自然要积极向靠山恩人表现,大力配合王知府的练兵方略。 王知府满意了。猛虎帮才能趁机更上层楼。 王知府整编好新禁军不几天后,军营校军场上又是新一轮地痞斗官兵。王知府仍亲自主持。 在猛虎帮的支持下,这次参战的地痞无赖达上千人,并且有了前例和底气个个更凶狠敢打。 巨大迅速的变动让禁军士兵人心惶惶,但上次比武大意之下吃了大亏,吸取教训,知道必须下手无情,也怀着一肚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恨和怒气,一改过去缩头缩脑的油滑奋勇敢战。 但没有带队将官指挥,没有岁月熬出的有军事素质的骨干老兵组织,禁军又增添了太多新兵,昔日熟悉的编制被打乱,军队的特长——娴熟的军阵是玩不流了,又不能用另外的优势弓弩盾牌刀枪,单纯的以棍棒近身肉搏,这就是场古惑仔般的争斗。 士兵整体武艺高些。地痞无赖整体打群架更有经验。 各有优势,都在发狠。这仗就打得激烈血腥…… 王知府在检阅台上看到官兵终于露出獠牙敢战了,不禁欣喜若狂,无视众多死伤和哀嚎,哈哈大笑后环顾左右官员将领,得意洋洋道:“今日本官方得见我军的勇悍。强军成型不久矣!” 他的做法到是无形中对应了《亮剑》中李云龙的:平时多流血总比战时丢命强的说法。 只是他不懂,强军的首要条件是军队有灵魂,即有军魂。 将士们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战,愿意为之牺牲,愿战敢战不怕战,再配合军事素质才能形成打不垮拖不烂战斗意志不灭的强军。 赵公廉能迅速整编出强军是先强将,将有奋斗目标处处以身作则,由此把军队注入了灵魂。 真定府禁军将领仍然是那群喝兵血喝花酒的腐烂废物,军队没有军魂,士兵此时在校场上为自保不得不发狠勇战,表现出一定的战斗力,这种素质和在真正的战场上几乎完全没关系。 真上了战场,若是守城,没处跑,军官和执法队就在边上盯着,还好点,一出去野战,这样的军队仍然会被敌人的凶悍强大气势轻易压倒,不堪一击,一冲即溃。 老子当兵是为了吃粮活命的,可不是来送死的。混战一起就找机会赶紧跑吧。 反正荒山野地的随便跑,当官的管不过来,他们在乱军中自顾不暇,而且脑满肠肥,身子早被酒色财气掏空了,既没血战的真本事又贪生怕死,基本上会比当兵的先跑路,老子当逃兵也没事。 王孝迪的强军计划玩得够狠够硬,但终归是徒有其表的一场空想。(未完待续。) 第204节报应,4 王孝迪是读书读书再读书当上官的,不通军事,自然不会觉得自己是在做无用功。 地痞战官兵的强军计划继续。 为了更进一步掌控军权、鼓舞士气,他玩起权谋,开始着手整治中低级军官,以削弱主要将领对军队的权威和对他的牵制与威胁。 仍让猛虎帮来。不过这次是让猛虎帮中的好手和军官对打。 军官们下了刀枪弓弩盔甲,和古惑仔头目一样着布衣持棍棒,步战一对一厮杀。 真定府官军太久未打仗,当的是敌来时的守城太平兵。禁军中低级军官基本都是将领的亲朋同乡党之流,仗着关系当上军中舒服有好处的头目,真有本事的极少,养尊处优的,象部下军痞那样打架斗殴练出来的经验和本事都缺乏,对上凶狠会打的地痞高手,哪有好果子吃。 堂堂正规军军官团被地痞团队打得狼狈不堪奔走哀嚎……丢尽了军队和某些官员的脸面。 王知府就势发作,冷笑当场把不堪的军官废除禁军军籍,调入空壳厢军仍挂名军官享受待遇,以此平息一下本府主要将领的不满,把愿意当兵的地痞好手和官兵中好手提升为军官。 由此官兵看到点希望,胸中怒气得到些缓解。 王知府上有靠,下有猛虎帮和相比较更愿意支持知府的官兵相助,兵马都监周金锷等将领玩权玩关系比不过王孝迪,想煽动军队闹事逼王知府低头又行不通,想过安稳日子只能老实认栽。 至此,王孝迪全面控制了真定府,过上了早就梦想的一言九鼎的土皇帝生活。 他美了,当地百姓倒霉了。 地痞和地痞帮派眼里只有利益二字。 死伤导致地痞们畏惧,不愿意再为了猛虎帮发的那点钱和官府的那点奖励玩命参加打斗。 猛虎帮帮主腾友洪一次次安排那么多小弟支持王知府练兵,死伤的后事花销全由猛虎帮负担,必须负担,而且要照顾落难家庭,否则老大冷酷无义,听老大的没好处,小弟也就不跟老大玩义气,人心离散队伍就不好带了,腾友洪如何肯白白吃这个大亏,自然得想法捞回来。 他一方面让军师刍并暗中和军队联络,再打,双方都玩假打,要看着激烈热闹精彩,实则没有狠手,双方都没有真死亡,但假装受伤者众,体现兵哥们越来越勇猛,满足知府心愿就行。 另一方面,猛虎帮加大对百姓的敲诈勒索,美其名曰:我为国家练兵出力受伤甚至死亡,你们这些受军队保护的百姓自然而然不能光看我们牺牲与付出,必须拿出钱财帮我们治疗伤患支持我们能养伤过日子。 猛虎帮用这个借口敛财并孝敬王知府,王孝迪哪在乎贱民痛苦,自不会管,权当不知道猛虎帮的恶行。下面的官吏捕快现在对猛虎帮当真畏之如虎,品行好的躲避都来不及,哪敢招惹,绝大多数和地痞沆瀣一气,更别说惩罚制止恶行。 由此,猛虎帮作恶多端且越发肆无忌惮。 帮众隔段时间就和官兵对战,也练出不少战斗经验和本事。 韩世忠遭遇真定府地痞凶狠嚣张围攻,捕快视若无睹,这是主要原因。 地痞能以练兵为名从百姓那搞钱贴补,那正规军就更有理由了。 官军们恨不能把所有的军饷军费全装自己腰包,自是不肯拿出钱给受伤官兵治疗。这份钱就算舍得出,也花不起。知府太热心练兵,军痞双方对战频繁,无论怎样假打,受伤者也太多。 军官不出钱,伤员却总要治疗,需要不少钱,想军队不因没钱治疗愤而哗变,对军痞勒索祸害百姓的行为就得闭上眼,实际是根本不管。 寻常百姓的经济承受能力是有限的,钱给了地痞就无法满足军痞,反之亦然。这样一来,军队和地痞就形成了利益冲突,在校军场比武是不得不克制的假打,私下却时不时有真争斗。 在王知府的奇葩练军法下,经过两年多时间,本府军队和真定府地痞形成既紧密联合配合默契又内心里恨恨敌视的关系。 姚期、姚约帮韩世忠部出城池时,官兵一面倒地帮助地痞正是出于上面的因素。 三条好汉大闹真定府,自是不知暗中被有心人盯着看清一举一动。 因当初王孝迪裁撤并诱使驱赶裁军去沧州求生,确实给治理沧州不久的赵公廉添了麻烦。 王孝迪的胆大阴险行为引起赵公廉的注意。 沧赵间谍网对这个以前不起眼的官员警觉起来,刘文恼怒,立即在真定府设立了网点,专门监视记录王孝迪的阴谋活动与累累罪行,准备在需要时拿他打击某些朝臣获取优势。 浪子燕青在接手许贯中的情报工作后,这几年迅速成长起来。 一个人有了壮志理想和明确奋斗目标,自然就有了改变和提升自己的强大动力。 燕青一改无所事事的浪荡,一方面积极向主人玉麒麟卢俊义全面学习武艺,应和了主人的最大爱好,进一步赢得了感情和信任,另一方面学习商务管理,努力争取参与到卢家的生意中来,利用沧赵商务提供的便利扩大了卢家的生意范围和利润,由此赢得更多出外的自由机会。 随着燕青的日益成熟和自由外出时间增多,靠近大名府的山西地区的一些情报网就交由燕青负责,真定府的情报点也在燕青管辖范围内。 韩世忠的救美行为那天正好落在过来检查工作的燕青眼里。 韩世忠和双姚杀死大量地痞和军兵成功逃脱,却留下了隐患和疏忽的尾巴。 燕青精细,考虑周到,立即安排手下去寻找那姑娘的亲人,抢先一步收藏好,避免了姑娘无辜的亲人在病痛中再遭受猛虎帮的摧残。 牛哄哄的泼韩五所救的大姑娘姓白。 他自是不知自己一时不愤,英雄气发作,模仿沧梁小恶霸的嚣张勇悍救下的姑娘在历史上正是他的原配夫人,史称韩白氏。 这是冥冥中的缘分。(未完待续。) 第205节报应,5 赵岳改变了韩世忠的命运轨迹,会把泼皮本质的韩五塑造得比历史上更英雄更完美更感动后世,韩白这份缘分却仍然在继续。 白姑娘家不在真定府,本是和韩世忠一样的西北人,只因在老家遇到祸事,被逼得活不下去了不得不偷偷摸摸逃离老家背井离乡远来真定府投亲。他们可不象韩世忠能骑骏马耍大款派那样轻松快捷,靠11路艰难跋涉,足足走了小半年,吃尽苦头受尽惊吓才幸运到达目的地。 人说祝不单行。 白家四口好不容易燃起希望,谁知那做生意小日子相当不错的亲戚居然两年前就没了。 在王孝迪的奇葩强军计划和带头贪婪盘剥下,税吏、军痞和猛虎帮轮番尽情祸害当地百姓,有两钱的生意人更是首当其冲。经过两年多破坏,整个真定府没根的生意人都遭难抗不住了,或被逼迫折腾死,或心思活见势不妙一咬牙横心果断抛弃祖业田店悄悄跑别的州府去了。 白家的这门亲戚男主有些死心眼,待真定府不走,眼看实在没钱支撑生意,日子没法过了,不想交保护费,逼急了一怒和敲诈勒索的地痞争执起来,结果被猛虎帮当场殴打死。 打死了人,凶手根本不当个事。 这半年多死在猛虎帮手里的人还少了?爷们身背人命还不是屁事没有。 带头的凶手有恃无恐,还特意拿尸体示众警告心理抗拒交保护费的,得意洋洋叫嚣:“还告官?你告哇。还王法?爷爷就是王法。都他娘的看着听着,敢不交钱,这老东西就是榜样。” 黑社会组织一旦得势,没有强权与法制打击约束,成员就会极尽猖狂,一个个恨不能把过去的卑贱穷苦一下反转成玉皇大帝级别的威风与享受。 这种心理也是封建社会农民起义总是会发展成无恶不作的暴民,让人不屑不耻的原因。 这伙凶手杀了人,可钱没到手,敲诈勒索还要继续,就扣住尸体。 你家想收葬? 那就老实把暗藏的钱财交出来。 这家人也是果绝的,死的人已经死了,家中仅存的那点钱先得顾活人,当天就弃尸跑了。 让死者入土为安是当时社会普遍尊行的信条。后世也极重视的。 凶手们显然没想到这家人能不顾家主尸体不顾祖宗家业直接带浮财逃了,但也没落空手。 抛弃的房子店铺也值不少钱呢,强迫有钱的高价买了,得财够弟兄们享用些日子。 这家人幸运逃离真定府城,象北方许多逃离家乡的人一样,奔着有仁慈沧赵和仁厚爱民又强大的文成侯坐镇的沧州去了,这一果绝却是苦尽甘来,求告侯爷为亲人报仇,得移民走了。 隔得太远,白家不知亲戚变故,怀着一腔希望投奔而来落空,却是惨了。 前些日子,他们风尘仆仆狼狈不堪地刚进真定府城,身上仅有的那点钱就被偷了。 这是城中另一伙黑势力——丐帮人干的。 提起乞丐,首先让人想到可怜二字。 许是应了那句话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在大宋北方,但凡想正当活出来的乞丐,即使是年幼失孤者也懂得结伙奋力向沧州去。 沧赵慈悲,愿意收养孤儿寡母,也有能力收养的传说如今早已传遍大江南北。 这是最绝望的人最后的希望。 真定府离沧州不是太远。仍留在这的乞丐可想而知都是什么人。 坑蒙拐骗偷,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却被同样无恶不作的猛虎帮所不耻。 地痞最重的就是面皮。走路相遇,你不屑地鄙视他一眼,他都可能为此拔刀子杀人。 而乞丐是出卖面皮的,在世人眼里是社会地位最低下的群体。 乞丐一伸手,白家这下雪上加霜。 没钱住店吃饭离开,只能暂居一处乞丐都不稀得住的废弃破草屋勉强存身。 白姑娘有个哥哥。父子二人找活干当苦力,母女俩则帮人洗衣……一家四口强撑着疲惫不堪和失望的打击奋力挣扎,希望能通过辛勤劳动换来点钱能吃上饭并有点盘缠离开这。 可惜,奋斗没几天,一场无情的秋雨淋倒了在外干活的父子,疲惫虚弱加上上火,病得不轻。白姑娘的母亲照顾病人也沾染了风寒,只是症状稍轻。白姑娘也许是心宽意坚,或许是年轻体质好,没得病,只是痛苦与折磨比病更可怕。一家人的生死全落在她身上。 生死存亡之际,什么都顾不得了,白母把珍藏的祖传一枚玉佩交给闺女典当换钱。 典当行都是靠趁人之危发黑心财的,把一枚怎么也值个百八贯的玉佩硬只给了三贯多钱。 这点钱四口人吃饭给三病人治病,好干什么? 破草屋到处透风,外面下大雨,里面就会下小雨。秋风日重,饥寒交迫,病人哪好得了。 这还是大姑娘机警聪明,知道本地治安不好,总把自己弄得看起来丑陋肮脏才幸免被猛虎帮地痞恶棍盯上绑架糟蹋了。不然白家的情况会更糟糕更绝望。 韩世忠遇到大姑娘的那天正是白家花了最后一点买药钱。 事关父母兄长三条亲人命,白姑娘急眼绝望之下,如何能不为那点药和地痞拼命? 也不知是哪个缺德货把白姑娘颇有姿色给散布出去。白姑娘一横心没再刻意化丑,结果立即被地痞盯上。 猛虎帮如此得王知府赏识庇护,除了所谓练兵需要和利用其间接盘剥百姓,王孝迪更和太多风,流士大夫一样是寡人有疾,当了土皇帝,对女色越发起劲,尤喜良家女子。 那以豹哥为首的三地痞抢白姑娘真不是为自己,而是要孝敬王知府。 这事,他们干得多干得太熟太有恃无恐了,只以为这次仍然是手到擒来,知府和猛虎帮老大满意了,好处大大的。 不想突然就遇到个比他们更胆大更横,更凶狠霸道,更有本事的泼韩五硬要管闲事。凶狠的豹哥成了瞎子。另两干脆死了。 活着的豹哥,在表面义气连枝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实则拳大为哥,有用就有义气在,没用就是众人齐踩齐嘲弄作践的对象的黑帮,其下场还不如直接死了好。 也许这就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未完待续。) 第206节报应,6 报应不爽的还有王知府。 燕青命令手下救了不知白姑娘变故在破草屋干等死的白家三病人,一看白姑娘的母亲尚能勉强撑着,那对父子却已经发烧得烫人都烧糊涂了。 好在,赵公廉在当年利用皇帝好虚荣政绩的心理,极力并成功推动了大宋医药卫生事业方面的蓬勃发展。象用酒精给病人降温的小常识,情报点的人都门清。 好一通擦拭忙活,白家父子总算体温下降清醒过来。 当年赵岳为准备南征防疟疾防水土不服等和为了家人乡亲们有病可医,高度重视医药。沧赵医学更比大宋的发达,为保障将士们健康顺利扫平南海诸岛立下不可磨灭的大功。 情报点就备着常见病的中成药。 拿出伤寒药粒,给病人服下,加上热汤滋补、安全舒适被窝住着,三病人的命就救回来了。 燕青想得细致深远。 他对站点主管,当地人习惯称之为邓老实的邓允中说:“韩世忠在此地杀了那么多人,还杀了不少官兵,成了罪犯,如何能正大光明加入侯爷麾下为大将?必须设法让真定官府不追究责任。” 邓允中皱眉道:“这就难了。” 燕青胸有成竹一笑道:“难,也不难。最干脆利落的是把这个狗知府直接做掉。” 邓允中琢磨了一下道:“确实一切根源都着落在王孝迪这狗东西身上。他若暴毙,想必被他一直欺凌压制的通判和兵马都监等一定会趁机反攻倒算。作恶多端的猛虎帮作为王狗的最得力爪牙,必被首先清算。猛虎帮的势力可不小,够官兵衙役忙乎的,双方一斗起来,谁还有工夫想着通缉韩将军这种过路小人物?只怕除了王孝迪这不知死活的东西,真定府官员也不敢和侯爷为敌。” “问题是,用好不容易打进知府家的内线直接结果一府之尊,动静是不是太大了?更不利于长久潜伏摸情报放长线钩大鱼。” 他说来说去,意思只有一个:为个区区韩世忠放弃一条重要的情报线,是不是不值得? 燕青笑道:“允中,你可不要小看泼皮韩五。二爷亲自点的将岂会是可有可无的一般人?” 邓允中听了这话也不禁笑着拍拍额头。 他是赵庄老人,可以说是看着赵岳长大的,太清楚自家少爷的神奇。 二少爷的眼光何其高,几时亲自点过将? 这个韩世忠是迄今唯一被二少爷点名要侯爷必须调过去的,也不知他到底有什么能耐? “呵呵,是俺老邓糊涂了。” 邓允中这么一说就是支持燕青的决定了。 当晚三更半夜,潜伏的内线摸进王孝迪的卧室,用含乙醚的迷药迷倒床上熟睡的这对狗男女,以细长针插入狗男女的百合穴注入引发心脏猝停的毒药,结果了狗男女的性命悄悄退走。 就在双姚兄弟和韩世忠想混进城打听解救白姑娘亲人的第二天清晨,知府家突然暴发出惊恐万状的女高音。 养病在家的通判听说王孝迪死了,病立马就好了,确认消息属实,立即红光满面精神抖擞地离开家,挺着大肚子第一时间找到兵马都监周金锷和监军秘议大事,根本不理王孝迪的死。 猛虎帮帮主腾友洪不愧是混黑的,异常警觉,得知靠山倒了,半点没耽误就带着身边随时准备带着跑路的浮财和亲信死党部下,趁着知府暴毙的消息尚未传开,全城戒严的命令还未下达,仗着往日的强霸身份威胁恐吓不知情的城门兵,硬生生叫开昨天就封禁的城门跑出了城。 可惜,他报应的时间到了,无巧不巧遇到了城外苦思救人法的双姚兄弟和韩世忠。 对大名鼎鼎凶狂不可一世的猛虎帮帮主和亲信打手,姚期、姚约都非常熟悉。 三条好汉一看昔日威风凛凛的猛虎帮帮主一伙现在鬼鬼祟祟专拣偏僻路走,藏头露尾的,象是老虎没牙落难了。不落难,爷们遇到了,早想收拾他,也得叫他遇难。 快马追上去一通凶狠砍杀,除掉了十几个爪牙帮凶,把腾友洪打倒活擒了。 到了这地步,腾友洪装不成大老爷了,立马露出地痞的不堪本质,一个劲磕头求放过。 “小人只是条狗。车上钱财和小人身上值钱的都孝敬三位大爷。只求大爷把小人当是个屁给放了……” 双姚兄弟和韩世忠关心的是白姑娘的亲人安危。 韩世忠一脚踹翻腾友洪,踢得这位猛虎帮帮主肋骨断折吐血,狠狠踩着腾友洪的脸怒问白姑娘亲人的消息。 腾友洪是一帮之主,帮中有事,有的是小弟处理,他哪会管除掉白姑娘亲人这种小事,自是不知,知也不会在这关头承认和他有任何关系,自然被着急的三好汉狠劲摧残。 但怎么折磨腾友洪也问不出个究竟,三条好汉也看出来了,就这狗熊哪有硬骨头抗住不说实话,看来他确实是不知白家亲人的事。 又追问腾友洪为何象丧家之犬一样出城。得知王孝迪这灭绝人性的祸害居然暴死了。 “真是上天有报。大快人心。” 三好汉都高兴。 姚期心细,又是做生意的,对钱财敏感。 他瞅瞅腾友洪所坐马车上藏的那一小箱子金子珠宝,再瞅瞅拉钱财的两辆马车所载银子总共不过几千两,感觉不对劲,再拷问腾友洪祸害真定府近三年搜刮了那么多钱财都哪去了。 这下戳到腾友洪要害。 这厮借口说是王孝迪太贪婪,所刮钱财大多都孝敬知府了,猛虎帮人多势大,可花销同样大,他这个帮主真没多少钱,逃跑也没敢多带云云,咬紧牙关不说实话,装可怜企图蒙混过关。 韩世忠是初来乍到的过路客,不了解猛虎帮。双姚兄弟是本地人,怎么会不清楚其富有。 腾友洪到底不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在双姚变着法的无情折磨下到底抗不住了,招了。 要是赵岳在此,一听情况一定会吐槽脱口而出:“想不到这厮还懂得做裸官的奥妙好处呐。”(未完待续。) 第207节报应,7 原来腾友洪这厮能从一个地痞无赖混成一帮之主,也是个有脑子心里有数的,知道大宋的大头巾不可信,长久靠王孝迪指定靠不住,所以从投靠王孝迪的开始就一直暗中戒备。 他有大钱后早早把家人秘密安排在外地。这些年来搜刮的钱财,一直隐蔽地断断续续转移走,身边所留的不过是帮中一时应急之需的不多钱财,和最近搜刮收存还没转移走的。 可笑可恨的是,这厮居然把家安在了沧州赵岳的老家盐山县城悄没声的当普通富户顺民。 身为大恶,这厮显然更知道官匪勾结之害,更知道怎样保护自己的利益躲避祸害。 韩世忠愕然片刻,冷笑喝骂:“狗东西倒是不糊涂,知道侯爷老家那才是最安全的。” 姚约大笑道:“韩将军这一骂可是把好人也捎带上了。不瞒你说,俺们兄弟真正的家也在沧州。没根有点钱的,谁敢把官匪一窝的真定府当家啊!” 姚期点头感叹道:“俺们兄弟做生意,走南闯北也算是有见识的。说个大实话,在咱们大宋,象俺们这样的人,只有在侯爷的老家沧州才是最有安全保障的。天子脚下东京城也不行。” 腾友洪没用了。 韩世忠焦虑白姑娘的亲人,恼怒中一刀砍了在巨大伤痛中还企图求活命的罪恶滔天恶棍。 姚氏兄弟还不解恨地说:“一刀了断便宜这狗东西了。” 就在三条好汉解恨地折磨腾友洪时,真定府城中开始乱套了。 通判陈并当缩头乌龟苦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王孝迪倒霉了,报复的机会来了,哪会不立马张开太久没用上的獠牙? 他和兵马都监周金锷和真定府监军秘议后,达成利益分配协议。 周金锷立即招集军中大将商量铲除知府的得力爪牙猛虎帮的策略。 真定府这些主要将领当年因王孝迪整治中下级军官,变相裁撤了他们亲友的官职,剥夺了他们对军队控制权和利益都大为不满,只是王知府位子在那里摆着,稳压他们一头,而且根子太硬政治手段狠辣,他们有气只能干忍着,争取跟着混些好处,如今有机会翻身,自然踊跃。 他们带着新兵团去军营,招集军官开会,却突然暴发,一举斩杀尽效忠王孝迪的原猛虎帮骨干组成的军官团,威胁利诱收服了王知府从能打的官兵提拔起来的军官,重新把自己的亲友安插进军队,掌控了兵权,随即定猛虎帮为威胁官府安全的叛贼,严令军队铲除。 真定府禁军和王孝迪支持庇护的猛虎帮是联合又斗争的关系。如今知府死了,猛虎帮没了后台,早受够猛虎帮窝囊气的官兵也愿意出力,当然和当官的一样也想从财大气粗的猛虎帮弄点好处。 可惜,地痞帮派的势力错综复杂,无孔不入,一向是消息灵通的。 军队这边一有动静。猛虎帮这边就觉察了风吹草动,后台没了,也感觉到危险。 但乌合之众就是乌合之众,再嚣张凶悍敢打也不是训练有素的军队,关键时刻就露出本质。 猛虎帮骨干急找帮主商量对策,却惊怒发觉帮主没影了,一查听说是早早离开府城了,帮主收藏钱财的钱库也空了,他们顿时就傻了眼。 城门被封禁,出不去,逃不走。军队又随时可能杀过来。 这可怎么办? 地痞就是地痞,再有钱装老爷也是生活在社会底层,少知识,更缺乏见识,祸害百姓个个脑子好使手段多多,一扯到政治危机敏感度这种高大上的事就扯蛋傻B了。 猛虎帮骨干们很多的居然抱着侥幸心理,觉得自己识相地积极向新政治势力低头上贡效忠,以操纵的猛虎帮的强大势力能为新主子谋取巨大私利的优势,一定能获得认可继续逍遥。 有人这么一提,顿时不少骨干响应赞同。 有人甚至大大咧咧嚷嚷:“咱们手下弟兄近两千,人多势众,有刀有枪,敢拼敢打,控制了全城,不是区区三千禁军好对付的。只要派人去向当官的表示愿意效忠他们,这些狗官知道咱们的厉害和好处,岂有不立马笑纳接收的道理?狗官想利用弟兄们发财,岂能不好好安抚拉拢咱们这些当大哥的好汉?” “九哥说的对,当官的善待咱们还来不及呐,怎么敢对付咱们?” 在这种气氛洪流下,紧张消失,居然有人还想着新搞到手的小妾,急着回家享受。 这时有一人突然冷笑一声打破了温暖和谐。 此人叫张遇,因勇武能打又有头脑,虽然加入猛虎帮时间不太长,却深得帮主赏识,在帮中的地位窜升得很快,手下笼络住了数百地痞好手,在帮中是绝对的实力派。 可惜帮主不讲义气背叛了弟兄们私自逃走,却没带上张遇,说明张遇还没混成帮主心腹。 “老张,你冷笑个甚?莫非在这个关口,你想趁机展示你那点小聪明,争帮主之位?” 这就是地痞的见识层次,也展现了攘外必先安内的汉人恶劣传统。 张遇盯着那人冷冷道:“咱们死到临头了,你还说这个?你们还再做春秋大梦?” 骨干帮众中顿时响起一片不屑的切声和嘲讽声。 但也有胆小或警惕性高或有点脑子的,都盯着张遇,想听听张遇有什么高见。 毕竟在这种危急关头,形势不明,前景难断,涉及到满门脑袋的大事,还是谨慎多虑为上。而以往的张遇又证明确实是个聪明能干有见识的硬角色。听听他的,肯定有益。 在历史上,这个张遇也是个名留史册的人物,却是黑道上的名人。 在北宋末到南宋很长一段时间,张遇是河北的巨寇之一,和李成、李忠、郦琼、曹成等巨寇一样横行一时,搞金军也打宋军,投降金军又投降宋军,左右摇摆取利,干好事有他的份,但更多的是强盗的罪恶昭彰,和后世历史上的八年抗倭时期的土匪汉奸伪军帮极相似。(未完待续。) 第208节报应,8 这些年,咱们猛虎帮是混得极得意,可也侵犯了官兵衙役甚至知府以下许多官爷和军中将领的利益。 当官的对外最讲究什么? 官威、脸面。 官员内心最讲究什么? 权力、利益。 咱们这些贱民在真定府作威作福这么久,别说已打了官爷的脸,损害了官爷的权力,妨害了官府官军上上下下的利益,威胁到官府的安全,单是咱们过得比他们嚣张滋润这一条,就是官府万万不能容忍的。 官府是贪婪无比。 但真定府百姓已穷得不能再穷了,官府再想搜刮又有屁的可刮? 就算有的刮,他们为什么要愿意让咱们这些贱民分去本应该属于他们官爷的钱财?官府有如臂使指的衙役官兵敛财与保护,为什么要用我们这股无法自如操控的恶势力...... 咱们猛虎帮的弟兄小日子过得可是滋润得很,富有的名声在外。你说若你是当官的,会认为收服咱们的好处大,还是一举铲除的好处大? 在绝大多数猛虎帮骨干虎视眈眈的敌视中,孤单的张遇却很镇静,很随意地抛出这些问题,落在地痞骨干耳中却如一声声闷雷,炸得他们心寒胆战,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得意轻松。 能在黑.社会中混得人五人六独挡一面的角色,哪个能是傻子? 没脑子光能打敢杀的家伙只是炮灰的料,被利用完,稀里糊涂死掉是必然结果,缺心眼的心狠手辣终不抵在心狠手辣基础上的阴谋算计。 有张遇的分析和提醒,猛虎帮骨干只有低劣见识的脑袋顿时开了窍,很多问题自然想到了。 死鬼王孝迪王知府为何培植重用猛虎帮? 还不是因为他是空降来的,光杆一个,要想压制盘踞本地太久的地方势力,迅速掌控大局,直至有无上权威一言九鼎,他只能在体制外另寻他能操纵利用的势力以改变势孤力单劣势。 通判陈并是本地人,是从真定府治下的县,用近二十年时间一步步走到府城二把手位置上的。老家伙或许没大本事,上面也找不到硬实靠山,但善能隐忍,可称老奸巨滑,稳稳当当奉陪过多任知府,暗中享受实惠。满府上下官吏不知有多少受过他的恩惠,是他暗中的势力眼线。 兵马都监周金锷是外调将,但在此地任职也至少七八年了。 真定府当今这两大要员哪个缺少自己的人脉势力? 他们有人有兵,终于没了压制他们的知府,必然要首先铲除帮助知府踩他们的猛虎帮。 这个根本问题一想通。不少猛虎帮骨干惊得一屁股跌坐椅子上。 静。 猛虎帮大堂上只剩下此起彼落的粗重喘气声。 官兵随时会杀来。此真千钧一发之际,张遇可没时间看这些凶残土鳖惊得发呆。 他一拍桌子打破死寂,站起来狠声道:“我手下的弟兄已去攻打军械库,先下手为强,出其不意,以军械库那点守军必定挡不住,想必此时军械库已落入我手。诸位兄弟,你们是想抱点投靠希望等在此处任人掌控生死,还是带手下弟兄们随我去武装起自己,奋勇杀出条血路,从此天不管地不收逍遥法外自由自在,自己看着办。我张遇有事先走一步了。” 随着声落,几个有心思的骨干纷纷起身紧随着张遇向外急走。 猛虎帮老二这时回了神,急叫道:“张贤弟别急着走。” 张遇停步,冷漠地回视二当家:“二哥有何话说?” 二当家梁豪民眼睛一眯,暗藏几分狠毒,却嘿嘿几声赶紧道:“贤弟聪明,想必腹有良谋。这里都是自己弟兄。你有好招别藏着掖着,说出来,大家商量着一齐使劲才更有活路不是?” 众地痞骨干也明白干等必死,都横了心,此时纷纷站起来附合二当家。 “是呀,是呀。张遇,兄弟这回信你的。有啥好招赶紧说出来,大家参详。” 这是心里仍自矜在帮中的地位身份,却迫于残酷现实不得不暂时放下架子的家伙。 “张兄弟,只要这次能闯出城保住命,俺这条命以后就交给你了。” 这是脸皮极厚,闻风取利,翻脸无情的家伙,这么说只是糊弄哄骗人,口不应心。 在乱哄哄叫嚷声中,张遇冷淡道:“兄弟没什么好招。我只是想凭咱们猛虎帮的势力,抢了军械库,穿上军服,配上更趁手的刀枪,多带盾牌和弓弩,趁官兵没反应过来,集主力出其不意杀入北城,迅速杀光那些狗官权贵和家眷,抢光他们的钱财,放火牵制官兵救火,吸引东南西三城的官兵过来增援。弟兄们的家小在剩下弟兄的保护下就能趁机从南门逃走。咱们主力则杀入西门,一方面牵制官兵,一方面抢西城官仓的粮食。有钱有粮,咱们就能在外立足。” 真定府面对的是北方辽军的威胁,所以北城军营的兵最多,占三千禁军的约一半。南城官兵最少,若再分兵去北城增援,势必剩不下几个人守卫,地痞家属们容易打开城门冲出去。 想对北城权贵家杀人放火抢掠,就必须以雷霆万钧之势击溃巡守的官兵衙役,迅速完成任务。 在这个危急关头不全力以赴杀出城去逃走,还冒险抢官仓粮食,却是官府秋税已毕,税粮正组织要押解进京,税粮都是一袋袋现成装好的,打开库门赶紧搬就是了。官府装运税粮的车辆牛马也汇聚在附近,拉来就能用。这一切保证了能迅速完成抢掠。 当然,前提是猛虎帮能抵住官兵围堵追杀。这活风险巨大。 至于为何要换上军服,无非是混淆视听,造成敌我难辩,更容易乱中取利。 更重要的是,地痞恶霸们要想在这场血洗动乱中保住性命不被自己人误杀,只能紧紧追随辨识度更高的猛虎帮骨干头目。这样就不会大规模出现短视地痞抢了钱财就私自逃走或潜藏的崩溃局面。 张遇对怎么利用猛虎帮这伙凶残狂妄地痞势力杀出重围,并在外面能立足,显然考虑周到。(未完待续。) 第209节报应,完 镇守真定府军械库的官兵和库吏久享太平,平时只想着怎么尽可能多地从中谋取私利,警戒心实在没多少,正无所事事吊尔朗当,被张遇手下的数百地痞好手突袭,顿时傻了眼。 要知道军械库就在北城,离北城军营只几个街区,并不太远。现在府城又戒严封城。 什么人敢冒杀头之罪光天化日抢军械库?抢了你又能逃哪去? 以有心算无心,结果可想而知。 措手不及,百八十个防守官兵和十几个库吏仓皇失措,蒙头蒙脑中没来得及敲锣示警,就被屠杀个干净…… 真定府通判陈并、监军正和兵马都监周金锷等主要将领,在城北大营正紧急商讨布置怎样完美围剿猛虎帮分布在城中东西南三区的恶势力。 王孝迪心里把猛虎帮当成弥补厢军缺失,他自己又能独立操纵的民间乡兵武力予以任用。 这股势力既不用官府花一分钱,反能从中得利,还比流民组成的麻木死板废物厢军能打好用,是王孝迪内心里的得意之作。 在王知府的刻意培植放纵下,猛虎帮发展到如今,无形中几乎汇聚了全真定府及相邻区县最胆大凶残邪恶的地痞恶棍,势力太大了,人手比官兵少不多少,又绝大多数年轻力壮。 陈并对夺了他权力和利益的王孝迪恨之入骨,早就发誓要王孝迪满门不得好死,这口气直憋了近三年才得到发泄机会。 王孝迪暴死了就能平息老夫的仇恨,王家人就想解脱惩罚? 不可能。 陈并咬牙切齿。 他想剿灭猛虎帮把事闹大,到时向朝廷派来调查的官员给死的王孝迪扣上训养私兵图谋不轨阴谋造反的大帽子,让王孝迪家族满门活着的人也休想好过,以此狠狠报复,好好出口积压两年多的恶气。 但这一仗可不好打,任务艰巨。 好在地痞就是地痞,没有官兵配备的犀利武器,也没有官兵训练有素,这一仗还是有把握。 他们商讨间隐隐约约听到军械库那里传来嘈乱惊呼声,却只当是又是不知死活的猛虎帮众在祸害百姓,没当个事,不知军械库被抢,北城富贵区又突然遭到猛虎帮主力的凶猛打击。 一队队巡逻的官兵衙役骤然看到有大股军队过来,不明所以,正要笑脸相问却被疯狂砍杀。 可怜的,很多巡逻兵致死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既然要杀人越货,自然是先对付最富有最有油水捞的权贵家。 王孝迪家,亲眷正披麻戴孝哭哭啼啼,亲信奴仆们正忙着张幡挂白设灵棚,紧急打制棺材收敛王知府尸体,等着本府官员来吊唁,不料猛虎帮地痞这时突然杀来了。 一张张王家曾经熟悉的谄媚笑脸,如今变成在刀光剑影中映现的凶残嗜血狞笑。 老大说了时间紧急,分秒必争。 地痞暴徒们为了最快完成抢掠,遇人便杀,逢人就砍,所到处尸体鲜血一地。 倒是那些一看知府靠山没了赶紧卷财逃走的侍妾和被遣散的绝大多数奴婢侥幸躲过此劫。 王知府为官近三年辛苦搜刮的十几万贯横财,转眼成了猛虎帮的财富。一箱箱金银财宝绫罗绸缎被歹徒们迅速搬上府中的马车。连府中的被子、衣服、靴子、锅……也不放过。 不久就要入冬了。逃离府城必定是在山野落草立寨走造反路,缺了这些日用品可不成。 王孝迪雄心勃勃猖狂一场,只落得满门灭绝。 通判陈并家、监军家、兵马都监家、仓漕要员……几乎同时遭遇此难。 小小一地府城不是富贵云集的天子脚下东京,能有多少权贵人家? 北城富贵区很快被猛虎帮血洗完毕。 陈并等官员这时也得到消息,一个个不是惊得目瞪口呆,就是预感不妙痛得当场昏迷。 以往拽文摆架子拖拖拉拉扯皮磨蹭的大宋官场习惯在这种剧烈刺激下,顿时不见了。 周金锷不明白一向散乱的乌合之众猛虎帮,这次为何会表现得如此果断迅速狠辣有章法。 难道说猛虎帮甚至王知府真是图谋不轨早有谋反之心? 小看了地痞,对家眷保护疏忽大意了。 他怒瞪双睛,起身拔剑,急急暴叫:“命令全军紧急随本将杀往北城,灭恶匪救人。” 但迎接北城官兵的只是熊熊燃烧起来的大火和一处处巡逻官兵与衙役的尸体。 一向从容不迫的奸滑通判陈并此时只剩下仓皇失措脸色灰白。 他忧心家人和家中聚敛的巨额钱财,这当口只顾着自己家,尖利的嗓子似乎能划破苍穹,疯狂召唤喝令官兵随他去家中救人救火。 其他将领,包括兵马都监周金锷也好不到哪去。各顾各家,分兵而去。 等周金锷带兵快马回家,看到府门大敞,家中尸体横七竖八一片血腥狼藉,眼前一黑差点儿昏倒,好不容易镇定下来,到底是带兵打仗的,最基本的将领素质在,他当即拔剑凶狠命令集合大军追杀逆匪,并派人紧急向其它三处驻军传令严守城门,畏战而让逆贼逃走者,斩。 可惜,他急,官兵不急。他发誓要杀光猛虎帮全部逆贼,报仇雪恨。官兵不这么想。 嘿嘿,当官的这时想起俺们当兵的人的重要性了?想要俺们奋勇当先出力了? 早干嘛去了? 你克扣俺们那点可怜军饷,让俺们家人饥寒交迫时,乍不这么想想? 一个个顺从逢迎狗知府跟着捞钱捞好处,悠然自得吃喝得肚大腰圆油光满面,放任纵容地痞恶霸欺压在俺们当兵的头上,弄得兵不如匪狗屁不是,怎么就没想想会有今日的下场? …… 王孝迪以地痞殴打官兵确实练得官兵比以前凶狠敢打了,但军队本质没丝毫改变,仍是徒有其表的样子货军队,没有战斗欲.望,没有战斗勇气和意志。敢战的效果也只局限在平时和平环境下对付地痞挑衅和欺压敲诈软弱百姓上。 要军痞迎战配备了军中武器的地痞,要他们和逼急了正狗急跳墙已疯狂的猛虎帮厮杀? 那是要玩命的。战场不是校军场,耍滑逃避的机会多多,俺们这些当兵的苦哈哈干嘛拼命? 当官的期望太大,要求太高了。 陈并和周金锷等官员之前盘算得很好,计划的一切却是建立在军队靠得住上。 他们习惯性认为军队和地痞真打,装备精良的正规军必定能消灭只会耍狠挥拳头玩棍棒的地痞,只军队独有的弓弩等远程利器就能杀得地痞死伤惨重一击即溃,随后真刀实枪,刀枪如林一上,地痞还不得被一边倒的屠杀掉? 严酷一声军令下必能心想事成。 他们并没有多想想军队愿不愿意老实听他们命令舍生忘死作战。 就算没有张遇的计划,官兵扣除守城门的,剩下的在全城追剿数量少不多少的地痞,地痞装备不行却可以利用地利优势玩埋伏打闷棍刺杀等等手段,经过一巷巷一家家搜查追杀反追杀,军队一方无死战决心,地痞一方却为活命不得不全力以赴,这样的战斗最终胜负也难测。 通讯兵老实地立即骑马跑去通知其他三区的守军。但迅速集合北营大军追杀却成了幻想。 不少将领还想着把自己家的大火赶紧扑灭,找找是否有家人幸存,掩藏的钱财是否还在,尤其是亲人,有一丝可能也不能放弃呀。况且豪华舒适的家也不能就这样任大火毁于一旦。 以后的日子还得过不是。 官兵们谁愿意放着玩救火的游戏不做却冒生命危险去和疯狂的猛虎帮打仗? 将领们听到都监的命令在痛心疾首的狂怒失态中争执犹豫。 逆贼以后有的是时间追剿,况且被困在城里。大火却是无情,等不得。就算不为自家考虑,也不能放任大火燃烧。秋高物燥,万一大火漫延开来,殃及全城怎么办? 官兵忙着救火。 地痞们放火肯定是泼了油。大火熊熊燃烧,很多地方火焰冲天,声势吓人,房倒墙塌人喊,种种声音掺杂一起,现场太嘈杂。谁听得清传令兵在乱喊什么? 绝大多数人在装糊涂。带队主官不动。官兵绝对不会集合。 周金锷狂怒,亲自出马挥鞭抽打喝令赶紧集合追敌。大火自有城中百姓来扑灭。 燕青着一身寻常军服,一脸黑灰混在现场,瞅见在周都监拼命驱赶努力下,官兵开始慢慢集合,不禁暗暗冷笑。 他悄悄没入一隐蔽处,用一把官兵为救火暂时放到一边的神臂弩对准了周都监。 周都监正红着眼指挥亲兵和将校集兵,毫无防备,现场的鼎沸嘈杂也掩没了弩弦声。拇指粗三尺长的利箭在六七十步的距离下把周都监的胸口射了个对穿。强劲的力量还把他撞下马。 燕青暗算成功,立即弃弩按观察好的退路潜逃离去,只留下惊呼后仓皇失措的官兵。 另一处,狂喊乱叫救火的陈并同样被邓允中射杀。 真定府死了知府,这下军政两个主官也死了,没了权威首领,官兵顿时陷入更大的混乱。(未完待续。) 第210节一些人悲剧了,一些人才有安宁喜悦 张遇等猛虎帮骨干率领一千多陷入战争蒙狂状态悍不畏死的地痞押着战利品,疯狂杀向西城,用军械库得来的大量弓弩利箭密集乱射。 地痞团不擅长弓弩这玩艺,没射死多少人,但张遇擅长并率先一箭射死了把守粮库的军官,暴徒和乱箭如雨构成的可怕声势杀死吓跑了守粮库丁库吏和过来增援的那点官兵,抢了车马税粮和旁边供应军队的粮油盐菜储备库,一气杀到西城门,以枪林箭雨和野兽般疯狂厮杀与呐喊的声势再次轻易击溃吓跑把门数百官兵,成功杀出府城。 负责把守西门的军官是真定府第一将的侄子,今天刚从厢军闲职回到禁军并提了职,春风得意,一上任就狠狠修理了被死鬼王知府提拔起来顶替了他军职的那个能打官兵,扬眉吐气,此刻却大睁着浑浊双眼倒在血泊中,尸体被溃散的官兵踩的不成样子。 也不知他是死于地痞暴民之手,还是被憎恨他的官兵趁乱捅了黑刀。他也致死不知他的靠山叔在截击猛虎帮时比他先一步死在乱军中。 南城,近千猛虎帮家属有钱的架车,没钱的推鸡公车,载着钱财生活用品和跑不动的老人小孩,有力气的,甭管男女,甭管以前是胆小顺从的还是和家中地痞一样货色的,在巨大的生存危机逼迫下,家家持尖刀棍棒柴斧,在五六百全副武装的地痞帮众护卫下疯狂冲向城门。 南城守军最少却也有三百多,城门又安有铁做的厚厚千斤闸门,原本以其军事素质,据城墙而守,以弓弩炮等远程武器绝对能长时间阻挡这伙乱民冲击城门,并造成大量杀伤。 可惜,这股陷入绝望而疯狂的地痞和家属在此刻显示出远比老实顺民强太多的勇敢和凶残,为夺生路,凡是挥舞得动刀枪棍棒的绝大多数举着锅盖盾牌遮挡利箭如狼似虎冲上来拼命。 守城官兵在地痞乱箭射死射伤十几个人后,面对汹涌玩命扑上城墙的队伍,很快露出缺乏军魂支撑战斗意志的本质,在此关头没几个愿意玩命上前硬拼,在乱枪乱刀中又死了几个后终于崩溃…… 和西城一样,狼藉的城墙上又添了具血肉模糊的关系户军官尸体。 燕青带着全体真定府情报人员,架车载着物品和白家三口病人,混在地痞家属中趁乱离开了真定府城。 此地事情已了。燕青要返回大名府。其他人在邓允中带领下要返回沧州赵庄大本营,向间谍总头子刘文汇报,听凭新安排。 他们离开陷入混乱的府城向东而去,却意外遇到了正急匆匆过来的韩世忠一行。 姚期、姚约却是打发部下运走腾友洪的私财,想和韩世忠再设法进城打探并救出白姑娘家人。 燕青看到韩世忠杀气腾腾心急火燎,不禁一笑,主动上前打招呼,并把白家三**给了韩世忠。 白姑娘的家人安然无事,这太好了。姚期、姚约一齐舒口气。 这总算是救人救到了底。 白姑娘不用遭受丧亲之痛的沉重打击了。 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韩世忠对白姑娘已有倾慕之心,心里把白姑娘的家人当自己的家人,因此对燕青一行的仗义之举更是感激。 他难得地郑重其事抱拳,对燕青说:“敢问英雄尊姓大名?请留下名号让世忠知晓,以后也好相报一二。” 燕青多灵透的人,对男女情事门清,察言观色更清楚了韩世忠的心思,不禁笑了,回礼道:“在下只是小人物,区区薄名不足英雄挂齿。萍水相逢意外救下白家,权当是场美好缘分。将军提起报答,依小人看将军不如早早去文成侯帐下尽忠职守努力效命疆场。” 韩世忠听了这话愣了一下,一双虎目盯着燕青,若有所思。 姚氏兄弟也不禁仔细打量了燕青几眼,暗暗猜测此人年轻轻却是相貌俊朗,气度更洒脱不凡,必不是一般人物,也不知是否和沧赵有关。 燕青是间谍,不想和体系外的人多说,引开话题又笑道:“白家三口的病虽无大碍却也远未好,尚需要静养一段时日。所乘车上有足够的妙药。用法,白家知晓。我等还急着赶路,这就告辞了。” 他劝阻了挣扎着想下车叩拜感谢的白家人,不等韩世忠再说什么,立即上马车离开了。 …… 白家四口历经鬼门关却硬生生又被扯回到阳间,重新团聚,喜不自胜。 姚氏兄弟知韩世忠心意,对孝顺勇猛的白姑娘也很敬佩,代韩世忠向白家提定了亲。 对白家来说,良缘在即,间接有沧赵为靠山,以后的生活自有保障。 心病一去,三个病人精神一好,病情就减轻了许多,在姚家安稳休养,不愁不能康复。 韩世忠却是听进去了燕青的话,回想自己这一路吊尔郎当,不把去澶州军当回事,有负文成侯兄弟二人的一番殷切期望,不禁心中有愧,却是不敢再瞎耽误工夫。 他把白家托咐姚氏兄弟照顾,和白姑娘恋恋不舍告别,信心百倍对白姑娘说他在英明神武的侯爷帐下一定会立大功当大官,到时由侯爷亲自主持婚礼,他一定会把白姑娘风风光光娶进门。 历经磨难越发成熟的白姑娘心里既高兴又难受,泪水涟涟表示她不稀罕荣华富贵,叮嘱韩世忠在战场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平安无事就好。 这次离开,姚氏兄弟说韩大哥到了新地方总要结交新朋友多些应酬,手头不可没钱。因此韩世忠带了千两银子和一些金珠,又成了大款却再没磨蹭挥霍,一路快马加鞭直奔澶州。 这场动乱,真定府文职主要官员被屠杀一空,武将要员也死了大半,没死的也在哭丧中惶惶不可终日,监军太监死在乱军中,为虎作伥的吏员衙役也在暴乱中死伤惨重,官府无力,城中失去控制乱成一窝粥,没人还有心思记着追究韩世忠的责任。 燕青的果断一决达到目的。 真定府百姓在惊慌与喜悦的复杂情绪中感叹猖狂坏蛋们终于遭到报应,祈祷这次能有青天大老爷来当官。 姚氏兄弟等白家三口病好得差不多了,看看入冬了,赶紧在大雪封路前赶回沧州真正的家。 他们向赵岳提起的一点事引起赵岳的警觉。(未完待续。) 第211节凶险三关之边关,上 韩世忠呼着白气,艰难地顶着风雪终于来到了澶州城南门外。 他慢慢摘下路上买的棉手套,解开最初从沧赵流传出来的已流行大宋北方数年的雷锋帽,用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揉搓同样僵硬的脸,长呼口气时不禁想:北方的风雪一年比一年大了,这是不是证明冬天在一年比一年冷?若我不是在路上磨蹭浪费了近一个月时间,此刻应该在澶州军营里烤着火和同僚吹牛打赌吧? 他离开西军时只带了秋天穿的几件换洗衣服,把冬衣夏衣战甲等都留给了从军数年却仅有的几个和他相处不错的骁勇同僚,牛哄哄地说:到了澶州,老子会凭本事挣来更好的。 这么说的时候,韩世忠很自信。 他的好友们也信,虽然嘴上笑骂调侃打击韩世忠,心里却都不无羡慕:“伙计,就你这泼皮无赖家伙居然也能入侯爷的法眼,当真是走了狗屎运了。但愿你小子在那边混得春风得意,浑身轻飘飘时,还能有良心记着这边的难兄难弟,能找机会把老子也调过去……” 如今,大宋北方将士,但凡有点见识的,谁不知道在文成侯帐下必定有好日子过? 你看看文成侯手下将士冬天穿的什么?吃的什么? 单说吃的,几乎顿顿见肉哇! 大冬天普通将士也有热茶喝,更时不时还能吃到新鲜蔬菜。 西北有挖不尽的石碳这种供暖大棚菜的天然资源,生产条件比沧州那边有利多了。 早在数年前,就有沧赵农夫过来指点教导,西北人和西军也种大棚菜,也有新鲜蔬菜,也搞立体养殖,有鸡有猪有羊有蛋有奶,可数十万将士们有几个能吃到?更别说常常吃到。 那些大头巾、监军太监、将门,大大小小吏员军中将校,以及当地富人到是日子越发滋润。 怪不得文成侯在沧州,沧州军就能打敢战,侯爷到了澶州,澶州军就立马由胆小如鼠的守门犬变身雄视北方的恶狼猛虎。直娘贼,老子要是不用天天吃恶臭腌菜汤,也有侯爷军那种大米白面蛋肉茶的日子,老子也会把命交给官老爷们。再艰苦训练算个鸟?战死疆场也甘心。 泼韩五有福了,任他的骁勇和本事在公正廉明的侯爷帐下飞黄腾达指日可待。苦的是俺们这些只有骁勇没脑子没靠山没上官看得上的军中厮杀汉。 皇帝怎么不把英明神武的侯爷派到西军当统帅呢? 他若是来,俺们有盼头,指定把命交给他,坚决拥护他,即使反老派将门也未必算个事。 可怜,俺们没那个命啊! 继续窝着喝狗屎一样的腌菜汤吧。 穿山越岭数千里从西北跑到澶州,驻马在澶州城门口,韩世忠这时才明白过来几个同僚好友在送别当时注视他的眼神所暗藏的含义。 原来我草芥韩五也有被人羡慕嫉妒恨的一天! 很快就会看到传说中的那位英明强势侯爷了。我的命运会变成什么模样? 文成侯真有那么出色那么好? 韩世忠也不知自己是激动的,还是紧张的,心不禁激烈跳动起来,冻得发青的脸变得红润。 今天下着大雪,风很大,格外冷,尽管城门开着,却几乎没人进出。 这种贼天气,没必须要干的事,谁不舒舒服服窝家中暖和? 当值把门的将士无所事事,一个个饶有兴趣地看着在狂风大雪中立马发呆的韩世忠。 这人是干吗的? 大衣、棉帽、棉靴子,打扮的象个富户农夫,却骑匹好马,挂着全套武器。这主是遭贬落难的军官,还是浪荡江湖想来投军的好汉? 咝,这家伙不顾狂风暴雪摧残一直站那不动,两眼直勾勾死盯着咱们的城池,眼神这是狂热,还是不善?他坐在马上哆嗦个不停,是冻的,还是冲动的? 值班军官皱皱眉,按刀上前暴喝:“呆,你这厮对着冰冷的砖石城激动个毛哇?” 心里话,城门这既不是金山银海,也不是美女帐暖美酒佳肴,只有俺们这些穿得象狗熊一样的当值大老爷们,你也能激动得直抖?你是刚从没人的荒山老林出来,还是有病啊? 韩世忠沉浸在缭乱思绪中的心一下被喝声惊醒,这才想起打量侯爷帐下的澶州守军到底是什么牛气样。 很厚实也必定很暖和的棉军帽子、军大衣、合脚的高帮皮军靴,方便动武的五指皮手套,棉甲,当值时只要活动着,人就不会太冷。就守门这二十几人却刀枪盾弓弩兵俱全,随时能组成一个有效防御与进攻的小团体,没有一人是西军中最常见的那种面黄肌瘦,即使是在天寒地冻暴风雪中也照样流露着凶煞傲气和自信,不象在西北一路上看到的军队那样或缩头缩脑穷酸或猥琐无理刁横,想必这个小团体也不缺乏勇气,在危难时也敢战擅战。 侯爷军的精气神和别处的军队就不一样,果然是大宋军中最牛B的军队! 没得到回应,反被仔细审视,值日军官警惕起来,眼神变厉变冷,冷喝道:“快说,你这厮来此是想投军还是想寻仇?” 泼韩五从来就不是好鸟。 他看看这位威风凛凛的值日队官,嘴角露出一丝挑衅的笑纹,戏谑地问:“投军怎样?寻仇又如何?” 不想他的挑衅并没激得值日军官大怒发彪,只换得一声冷笑。 就听一个弩兵笑嘻嘻道:“这位英雄好汉,我好心提醒你几句,你最好仔细听着。若你是想投军,我劝你老实点去投军处报名考核。哪怕你真有本事,敢在俺们澶州逞能,只在这城门口就必定被教训得很惨很没面子,错手之下,伤残或死了别怨别人。若是寻仇,那你更找错地方了。在澶州,独行游侠大侠肆意杀人哪套行不通。别说你一人,就算带着上千好汉论万绿林强寇英雄,也必定在这死伤满地。” 说话间,二十几个值日官兵在哄笑中却迅速布阵,一个个横刀挺枪搭箭举弩竖盾戒备着韩世忠。 值日军官并不逞能上前挑战,反而趁机退回阵列担负指挥任务。 韩世忠感受到隐隐杀机,不禁倒吸口凉气。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轻举妄动,转眼就会被强弩利箭当先射击,随后就会遭遇围攻。(未完待续。) 第212节凶险三关之边关,中 泼皮本质的韩五又想闯祸了,确切的说是想拿城门值日官当靶子显显身手,在澶州扬扬名,耍耍威风,给自己长长胆气与在新军队中立足的信心。 可惜,人家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按训练出来的作战方案应对。 韩世忠心中惊叹侯爷这才到澶州几天就把军队整训得这么厉害,只能老实报名,说明来历。 值日军官一听韩世忠三字,扬扬眉,仔细审视了几眼,却没再说话,只一招手。 一个刀兵立即跑进城里,片刻引着同样二十几人的一队官兵过来了。 这队是今天白天轮值的五队中另一队。把守城门每一小时换一次人,没轮到的官兵暂且在城门处的墙堡中烤火休息。 来的为首军官向韩世忠一抱拳:“韩将军,请随我来。” 语气温和,但态度不卑不亢,多一句话也没有,问什么也没回应,完全是一丝不苟公事公办的架势。 韩世忠至此已经丧失了主动权。 他本就是洒脱的汉子,不废话问去哪,催马进城,被这队面无表情的哑巴一样官兵拥在中间,实际是押着去了知府衙门。 衙门口并不象别处衙门那样守卫着官兵看着戒备森严,只有几个老兵在暖洋洋的班房喝茶说笑。 听说来人是韩世忠,一个头发半白的老兵冷冷打量韩世忠几眼,点头,向押送的官兵挥挥手。 带队军官只向老兵一抱拳,一声喝令:“都有了,向左转,跑步走。” 直接带部下跑步返回了。 老兵对韩世忠不冷不热道:“韩壮士,请卸下你的剑和所有随身武器,随我来。” 韩世忠心高气傲,受不得这种冷遇戒备,驴脾气发作,忍不住挑衅道:“用不用搜身呐?” 这和他一路上想像的待遇完全不一样,差距太大了。 仅从城门兵的表现就能看出文成侯确实精通治军,只怕西军那些老将门也比不上,但这个传说中的文武双全侯爷未免也太胆小了。见个面还要防刺客一样卸下武器,难道还怕俺韩世忠居心叵测刺杀他不成?俺见小种相公也不用这样…… 老兵闻言并不动怒,只是好奇,看着韩世忠的眼神中也有不屑一顾。 “韩世忠,依老夫的眼力看,你骨子里只是个大宋军伍中随处可见的无赖军痞。也不知你到底有什么长处能得俺们二爷的赏识推荐?” 韩世忠听了这话,不禁脸红。 一向沉默寡言的老兵既开了口,索性多说几句。 毕竟此人是二爷看中的,有必要帮着侯爷敲打培养一下。 “你若不知改掉骨子里那些臭毛病,在俺们侯爷帐下也难成大器。我叫你卸下武器,不是怕你行刺。你这几下子,就算想行刺,也不过是让这多添具不知所谓的尸体。” 想要沧赵主人命的人海了去了。想杀俺们大少爷的人更多。你小子能翻起什么浪? 还搜身防你? 老兵很无语地撇撇嘴,继续引路前行,继续敲打。 “俺虽只是个无官无职的把门小兵,但你当谁来都有资格由老夫引路进府?” “年轻人,老实听话跟我走。少耍你的二杆子驴脾气。到时你就明白了卸剑的原因。” 韩世忠感觉在这很不适应,不禁又留恋起熟悉的西军生活环境。这是人自然的反应。但小人物哪能掌握自己的前途命运。已在这陌生的一切中,只能收敛性子闷头向前闯了。 他行事谨慎认真起来,这才收起高傲之心,偷偷在后面端量这位把守知府衙门的不寻常老兵。 这一打量,韩世忠心里顿时起了敬意。 老兵个子不高,体格也不显魁梧,貌不出奇,走路不快不慢,而且似乎漫不经心,更已老,腰有些弯,但细看才会发现他步伐稳健,每一步距离似乎是量出来的一样相同,行走间浑身充满了力量与隐隐约约的煞气。韩世忠看着老兵的脚步,感觉似乎老兵每一步都踩在他心坎上。 久在军伍的韩世忠很清楚,只有身经百战而不死的人才能具备这种看似散漫,实则内敛的凶悍骁勇气质。 这种气质,平常感受不清晰,在军队中也感觉不到有什么特别,但一到战场它就会绽放出耀眼光芒。 有丰富战场经验的将军在平时可能因各种利害关系,不把这样的老兵当回事,但在危机四伏战局多变的战场上就会立马转变态度,把咋咋唬唬的年轻勇士丢开,把这些老兵当战争支柱。 将军们很清楚,年轻勇猛的将士大多在战争中成了尸体,活下来的要么在血肉磨盘的历练中成长起来成为真正合格的兵,要么在下一场战争中不再幸运。而这些百战老兵没年轻人的体力和冲劲,却杀敌更有办法更高效更省力,一场厮杀结束一统计,老兵杀的人不比那些自负勇猛的年轻人少,甚至多好几倍。 这些老兵更是战争取胜和战败成功撤退的保证。 韩世忠能在西北战场和西贼进行大小几十次血战厮杀活到今天,不但命犹在,还全须全尾浑身没一点伤残,除了他体力好,身手敏捷,有脑子,更多亏了当初入伍时有带队老伍长喜欢并关照他,教了他战场厮杀的本事诀窍,更传授了一次次用生命冒险换来的最宝贵作战经验。 韩世忠对老伍长甚是尊敬,当父亲一样对待。 可惜,在一场遭遇战中,老伍长没躲过死神之手中流矢死了。韩世忠伤心了很久,想报答老伍长,发誓照顾老伍长的亲人,老伍长却光杆一个,一个亲人也没有,怪不得一次次发的那点军饷都喝酒挥霍空了。 唯有遗憾。 思及往事,韩世忠的心态这才真正纠正过来。 大宋的知府衙门差不多都一个格局。 韩世忠一边跟着走,一边悄悄四处打量,没看出澶州府衙有什么特别处。想必是侯爷来后没有在这方面费心思花时间。 到了知府办公处,一个三十多岁的精壮军官从屋里出来,先用刀子一样的目光打量了韩世忠一眼,随即变幻出笑容,目光化为尊敬,看着老兵亲切地叫声:“六叔。” 老兵温和笑了笑,一指韩世忠:“这浑小子就是小种经略那来的韩良臣。”(未完待续。) 第213节凶险三关之边关,3 “小人韩世忠叩见大帅。” 在赵公廉的桌案前,韩世忠歪戴着棉帽,敞怀穿着那件厚笨的棉大衣,行单膝跪军礼。 他也知道进见时去掉帽子大衣,显示利落军人本色是按常规应有的礼节,也能给要见的传奇上官一个好印象,但泼韩五就是泼韩五,他就是不那么做,就是要以二赖子一样的形象出现。 从到了澶州城,他就感觉受到冷遇,感觉不适应不舒服,心里不痛快就要习惯性耍混不吝,这不是主要的。韩世忠心底是想以此试探一下这位大名鼎鼎的侯爷会怎么应对这样的他。 大不了因不敬上官挨顿军棍。 老子还不是澶州军的人,此处若不适合老子,老子拍拍屁股再回小种相公那。 赵公廉正在看文件,闻声抬头扫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审阅。 封建时代,不管你是军是民有没有从属关系,上官不叫起,是不能起的,也不能乱动。 韩世忠跪在那,低头暗暗撇撇嘴:让我一直跪着?也就是这样了,和别的官员没啥区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一刻钟,半小时,一小时…… 赵公廉一直在专心致志工作,批了一件又一件公文,似乎忘了面前还跪着一个人。 韩世忠由开始的桀骜不驯与不屑慢慢变成坐拉了。 这屋子烧着土暖气,温度不高却也不低。 经常闯祸被罚的韩世忠早预料自己的隐晦挑衅可能被罚跪,很聪明地单膝跪在垂下的厚厚的大衣上,膝盖既舒服又不至于被冰冷坚硬的水泥地寒伤。 可他穿的太多了,又二十郎当岁,年轻力壮火力正旺,刚开始还是被温暖烘得很舒服,疲惫不堪如潮涌上,只想昏睡,可很快他就开始出汗了,到汗流浃背,到汗水如雨从脸上直滴。 韩世忠觉得自己浑身长毛了一样难受,更有种喘不上气的憋闷感。 他觉得自己有夏天中暑的感觉,口干舌燥,因疲惫不堪和脱水,脑子一阵阵发晕。 韩世忠受不了,暗想反正老子现在顶多算是个不受待见的客人,一咬牙正要乍胆子起身告辞,却骤然听到传奇侯爷呵呵笑起来。 随即,韩世忠感觉侯爷离案走到他面前不远处站定。 “韩世忠,你也算得上老军伍了,应该知道,从被西军除名那一刻起,你就是我澶州军的一员。小小罚跪不是罚你不敬我。而是罚你缺乏合格军人应该具备的军武敬业精神。” “你早在一个月前就应该报到了,现在应该正执行军事任务。我这么说,你可有不服?” 韩世忠脑子嗡地一下子。 军令如山。军法无情。 回想自己这一路吊尔朗当大款派和来到澶州的一系列挑衅行为,换个主官只怕会一怒之下随便找个罪名砍了他脑袋。最刺激他的是赵公廉提的军武敬业精神。 他在西军时多次去沧州押运货物,曾在沧赵商务管理者训斥员工时听过敬业精神的提法,只是从未在意过,只感叹过沧赵商务人员工作时的热情周到细致和高效。 敬业精神? 这难道就是沧赵系军务商务……团结强大的根本原因? 以前总觉得自己骁勇善战立功受奖很多,绝对是个好兵,完全对得起大宋发的那点军饷。现在细想自己在军中的一惯所为,似乎,也许真就缺乏这个职业要求和精神支柱。 韩世忠咽了口口水,抬头盯着赵公廉,红脸低声道:“小人……知错。” 赵公廉伸手拉起韩世忠,仔细打量了一下,笑着说:“能被公岳看上眼,你果然很有悟性。不过你要牢牢记着,本帅这里没有小人,只需要统帅千军万马能战无不胜的大将良臣。” 韩世忠控制不住地身子一震。 他先是惊讶于赵公廉的力量居然极大,象他这么壮实沉重的汉子,以文为主的侯爷居然能单手轻易拉起来,后惊讶于侯爷居然对他这个小小兵痞寄予如此高的期望。 良臣是韩世忠的字。 韩世忠很聪明,听得出小人、统帅大将良臣,绝对是侯爷对他的隐晦警告、要求与期许。 韩世忠早想过到了澶州军能得到侯爷重用,但从未想过能得到如此重视。 这年代讲究士为知己者死。 韩世忠的心一瞬间就被赵公廉捂热了。 小种相公对他总体来说也不错,不少次伸手帮他度过闯祸后的难关,让他的脑袋能有惊无险安安稳稳长到如今,但韩世忠也只是感激,从未产生过甘愿效死的强烈冲动。 因为西军盘根错节,势力构成复杂,以小种相公之尊也不能给出身寒微没有任何根基势力的韩世忠提供纵横驰骋的成长舞台。 一个混在底层却有过人本事,说不上有雄心壮志甚至野心勃勃却至少不甘平庸的年轻男人,最需要的不过是能有个迅速出人头地,施展才华、展现魅力、放出耀眼光芒的舞台。 韩世忠在军中屡屡闯祸屡教不改,说到本质不过是渴望能引起上面注意重用,却在冷酷现实中没有出头之日,造成憋闷消极,因而常常被一点不平事刺激就会产生强烈冲动对抗情绪。 当初在太岳山,赵岳曾暗示过,但直到现在,韩世忠才确认澶州才是自己的腾飞地。 对赵公廉来说,弟弟偶尔提到或推荐的人,好的坏的,他都会高度重视。 习惯了。 对这个西军中一抓一大把的泼皮无名小卒韩世忠,赵公廉发出商调函后,就命令情报网提供详细信息,仔细研究过韩世忠的本性特质,以他的能力不难一下击中要害收服人心。 他知道韩世忠不知沧赵底细,没听出大将良臣的另一层含义:我要的是你做我沧赵的忠臣大将统帅,不是要你做保大宋昏君的良臣。 对这个充满野性桀骜不驯性情未定的新人,自然不能一下就信任接受,还需要多磨练考验。 尽管赵公廉根本没明确韩世忠的具体职务是不是那么高大,但韩世忠仍处在激动发蒙中。 沧赵言而有信的品质毋庸置疑。 大宋寻常百姓也大多知道这个。世人不知道的是,这是赵岳刻意打造的另类品牌效应。(未完待续。) 第214节凶险三关之边关,4 赵公廉理解韩世忠的心情,笑着拍拍他肩膀,让他脱了棉帽棉衣坐下,叫人上毛巾茶点。 “良臣初来,许多事不清楚。我这没其它地方那么多繁琐规矩。边关也是特殊所在。公务事,你必须一丝不苟全力以赴。非公务,你不必拘禁。” 指指茶点。 “你是爽利利的军人,饿了就吃,渴了就喝。酒,等吃饭时再喝。” 韩世忠喜欢这种自由,擦擦汗,先迫不及待解决口渴,把不凉不热正合适的茶水一口闷下,又拿起点心大吃。 真他娘的好吃。沧赵出品就没有寻常的。 韩世忠暗赞间偷眼观察赵公廉反应。 赵公廉就坐在案几对过。 他笑着亲手给韩世忠的空杯倒上茶,阻止了韩世忠想谦卑客气,笑道:“别吃太多,消灭这盘点心垫垫肚子就得。收拾完了,咱们就开宴。” 开宴?莫非是接风宴? 韩世忠琢磨着,就听赵公廉笑道:“你酒量不错。但咱们这多的是喝酒象作战一样骁勇能打的将领。到时你要小心大家暗算你。” 猜测得到肯定。 侯爷显然是想立即把他韩世忠引荐给军中诸大将,表达重视,也加快他融入新团体的过程。 韩世忠心里再一热,冲动下混不吝发作,拍着胸脯道:“大帅放心。世忠从不是歪种,决不给大帅丢脸。” 赵公廉闻言大笑。笑得韩世忠不感觉尴尬反而感觉这才是他老韩最想要的随性大帅。 等韩世忠风卷残云喝光一壶茶吃光那盘点心,赵公廉又笑呵呵道:“你在真定府的表现不错,展现了我澶州军正直骁勇的本色。所以我本想好好敲打你的计划就废除了。否则,你以为误期报到这么久,区区罚跪就能混过了?” “啊?” “哦。” 韩世忠既汗颜又自豪。 他原本心里也嘀咕过这事会不会因给侯爷惹麻烦而让侯爷反感。毕竟那时他还没正式成为澶州军人,和侯爷没任何交情,却打着澶州军,也就是侯爷的旗号任性地狠闹了一把。 杀官兵啊,那可不是小事。对任何主管他的官员也是不好解决的恶劣影响。 没想到侯爷居然轻描淡写这么肯定他的胡闹。 若是搁以前在西军,他这番闯祸,吃军棍打得半死是最轻的。 直娘贼的,俺怎么感觉就是这么提气呢? 在侯爷手下干,真他娘的对俺老韩的胃口。看来俺老韩当真是时来运转,快活的日子到了。 只要能硬气地活着。俺他娘的不当官也值了。 赵公廉笑着又说:“还有不到两星期就过年了。我要巡视慰问边塞将士。不知良臣是否愿意陪我一起踏暴雪吹寒风?” 星期这个时间概念,韩世忠懂。沧赵工厂就是以七天为一星期安排生产和休息的。 巡视慰问,这个韩世忠也懂。 他不懂的是堂堂三品侯爷一府重地首脑,为何要在年关前亲自出马看望区区边塞将士? 这个他从来没听说过。 别说赵公廉这种高级领导,就是对将士比较好的西军中低级校将也不会屈尊降贵顶风冒雪遭大罪跑去关怀所管的边塞士兵年能过得怎样。 大宋朝廷上上下下的官吏在年前这段时间忙着干什么? 心早飞了,推托糊弄应付公务,趁着年节的喜庆气氛和管理的放松,请客送礼收礼,以各种名目索贿,甚至以手中权力拿捏敲诈勒索部下或主管方面进行大肆敛财,拉关系,编织势力网,死皮赖脸钻门路,商讨盘算政治阴谋诡计,才是他们最上心的重点和常态。 当然,大宋以前也不是没有高官象赵公廉计划的这么做。 比如昔日的大宋军神狄青在西军任职时,就曾经亲自带着年节物品给最险恶重要的一处边塞将士送去。 也是以巡察的名义去的。 否则有邀买军心之嫌,容易被有心人当成参奏居心叵测图谋不轨的把柄。 这听起来似乎很可笑。 将军关心手下年节还奋战在第一线的士兵还不应该? 但这种事在封建君王时期,尤其是在对统军大将高度警惕,总以怀疑的眼光审视大将所为的大宋,真就极可能成为要命的罪证。 这些年来,太久没听说有官员在年节慰问下属的事了。 皇帝都不做的事,你敢去做? 大宋要亡了。奸佞横生,贪腐遍地开花,也没几个官员还想着正经事。 那些体贴关怀最基层最苦将士的大人物都成了传说。 宋军将士最渴望的不过是领导们拿他们真当人看,根本不敢要求珍惜重视。 韩世忠从最底层爬起,混来混去至今仍是个兵,从来没有真正脱离过基层,自然有当兵的同样的心愿。 他感受到赵公廉对将士的真心和担当,一时热血沸腾,起身离椅子翻身跪拜,大声叫道:“只要大帅不弃。末将必生死相随。” 赵公廉赶紧相扶,“良臣,我这里不兴跪来跪去。只要挺起胸膛做人。尽快熟悉这里,你就知道了。” “末将遵命。” 韩世忠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今天变得这么容易激动,眼里有水珠滚动,声音也哽咽。 随后,韩世忠就明白把门老兵为啥要叫他卸下随身武器装备了。 赵公廉接见完韩世忠还要办公。 沿着澶州辖区北边境,巡视慰问边塞将士一大圈,再回来就过年放假了,所以赵公廉在离开澶州城前要处理好一应必须由他负责的公务。 侍卫长童刚,也就是那位从老兵接手韩世忠的壮年汉子把韩世忠带到侍卫值班室停留。为的是彼此熟悉一下,顺便让韩世忠消消汗,免得就这么在外行走被刺骨寒风一吹感冒了。 童刚招呼一声:“小五,去把给韩将军准备的东西拿来。” 一位年轻的侍卫笑嘻嘻应了声,跑出去,不多时带着一包东西回来。 韩世忠稀里糊涂从显得没点正经的小五手里接过大包,打开一看,原来是里里外外很多套新冬衣,有四脚**,有秋衣秋裤,有毛衣……还有一件貌似盔甲的大件。 这时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老兵过来了,严肃地问韩世忠:“你是韩良臣?” 韩世忠赶紧起身恭敬道:“在下正是。” 老兵确认后点头,把手里带的武器放桌子上,“这是配备你的。特制枪一杆。特制刀一口。多用军刀一把。特制弓一把。战术匕首三把。” 点点一个本子,“确认无误后,在这签名盖手印。” 韩世忠有点儿发蒙,但很快镇定下来,伸手先把似是钢铁做的弓拿了起来,弓身约八十厘米,用着灵便,钢铁之物入手却分量并不重,试着一拉,弓力强劲正合手,韩世忠的目光顿时变得火热。 这是真正的神弓宝器呀。(未完待续。) 第215节凶险三关之边关,5 赵公廉在韩世忠来到的第二天,顶着暴风雪毅然决然离开了充满喜庆温馨的清州城,开始了艰苦危险的巡边慰问之旅。 他的父亲赵庄主此时正在大海上乘风破浪去济州岛看望慰问沧赵北军,要在此和辛苦奋战了一年的十几万将士过年,并要召开表彰大会,发表年节重要讲话,当然内容是沧赵父子和高参及措辞高手提前准备好的,以赵庄主的武夫水平和见识,自己还玩不了这种大场面的话稿。 到时,一线和后勤保障等各军团代表欢聚一堂。将士们该升官的升官,该受奖的受奖。赵庄主,准确的说是大东亚开国国王陛下要向代表们汇报一下沧赵集团所取得的辉煌成就,指出不足,指明方向,鼓舞士气,加强凝聚力。随行数十艘巨舰载着大批蔬菜美食酒肉衣服…… 很显然,这时代的人是想不到这么做的巨大意义和效果的。赵岳却太清楚它的恐怖威力。这可是前世的共和国团结全国力量的一件大利器,用在人不平等君王至上时代,威力更大。 可以想像,当低级将领,甚至是养马工、普通士兵、洗衣工……因工作或作战出色,身着盛装站在高高的领奖台上,当着全军代表的面,由高不可攀,平时根本没资格没机会近距离接触的各军政要员甚至是国王陛下亲自授奖并郑重又亲切夸奖鼓励,这些人会激动成什么样。 甭管他是汉人,还是加入的异族,在如此巨大的荣誉和光明前程下,心只会变得死心塌地效忠沧赵。而他们把消息带回各自的团体,就会影响带动周围的人效忠新国奋发努力。 而南军,这种表彰大会已和科技商务行政人员等表彰合在一起举行过了,取得了巨大效果。代表们激动得热血沸腾,恨不能把自己点燃了奉献一切。 没成为代表的,无论是出于好胜不服攀比心还是出于心中的梦想渴望,都士气大振…… 明年是巩固新领土,规范加强规划治理整顿的一年。各岛各地工厂要建立。学校要成立。政府机构要完善。宣传教育要跟上……有太多事要具体落实。南军没有开疆拓土的主任务,转为清剿各大岛土著残余恐怖分子,打击陈规陋习,护卫对外商船商贸,掠夺异域资源…… 阮氏三雄中,老大阮小二带着老婆孩子负责陪老娘过年。小五、小七两心野的光棍却是不能在家安稳舒服地过年了,已率领更大的船队再次开始远洋贸易。 娜特瑞娜一家安全到达,并成功找到了赵岳。可娜特的唯一哥哥还留在欧洲带着可怜人的那点忠勇部下死守领地艰难生存,在血腥黑暗动荡不安的局势下,危险随时会发生,可等不得沧赵这边悠然自得过完年才动身去支援。不为这个,也得尽早把他家人安危的消息传递过去。 一家人就是这样。平常在一起会因各种事有争执怒气怨恨。但真分离了,亲人在外不知生死如何,一大家子只剩下他一个人存在,这种寂寞无助担忧和焦虑,正常人都能体会到。 此外,二阮返回时,会大量收纳印欧的年轻女人和孩子,到时分到各岛配给居民官员和将士等并进行汉化教育转化为汉民。这是为下一个步占领征服统治提前准备的人口资源。 印半岛陷入疯狂的战乱,造成大量男丁死亡,没死的大多不干活忙着当烧杀抢掠的强盗。女人和孩子在奋力劳作支撑这片疯狂热土的强势者肆意享乐,艰难维持生计,和生活在地狱环境差别当真是不大。二阮一去收纳,必定会让在茫然无助中渴望脱离地狱的女人疯狂投奔。 这是最好的削弱改变半岛人口的机会。 当大量的年轻女人和孩子从这片领土消失,没有足够的人口繁衍与接续。剩下的权贵、军队、强盗失去人口根基,就疯狂不久了。不是在自相残杀中消失,就是在异族入侵中灭亡。 而此时的欧洲,宗教战争、瘟疫和饥荒非常恐怖。人口贩卖极其猖獗。 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们只要能得到金钱和享乐,什么罪恶滔天的事都能干出来,其贪婪疯狂比大宋的糜烂官员们超出不知多少倍。 因为汉官至少还受儒家教条约束,讲究表面的斯文风度。欧洲贵族怀着各种神教信仰,念着神圣不可侵犯的天主、上帝,却是野兽般向异教徒、有利益冲突的对手疯狂攻击屠杀。 二阮所部利用贸易机会蛊惑吸纳欧洲年轻女人和孩子的工作相对也不难。 刚加入澶州军的韩世忠不知道这些,不被沧赵认可吸纳为新世界一员,永远也不会知道。 数天过去,已经巡察慰问了绝大多数边塞,他现在仍处在亢奋与迷惑中。 韩世忠当真佩服赵公廉。 高官重臣放得下身子吃得苦已经是太难得。更难得的是侯爷胆子奇大,不畏艰险。 大宋为防御强大的北方邻居,在漫长的边境线上安置修筑了密密麻麻的寨堡。清州也不例外。赵公廉辖区至少有三四十个边塞堡垒。小的只有三两兵驻守,只是前哨预警烽火台,不负责防御阻击。大的有兵三四百人,都是卡在南下要道上,敌来向后方预警并负责前期阻击。 实际上,宋辽和平以来,这些边塞除了预警功能外,其它方面基本是摆设。 花钱买来的和平从来不是真和平。 花钱的大宋确实是真老实了,严守和平共处原则,严禁宋军踏入辽地一步。 但收钱的辽国可不这么做。 秋高气爽马肥时,马背民族南下打草谷是必须的。我大辽国身处北方严寒地带,军民到了秋天没了吃的,牛羊马没了草料,自然要向温暖的南方弄生存资源。 这是上天的安排。天经地义。 尽管历史上辽人南下‘打草谷’的暴行没有蓝天在前面描写的那样肆无忌惮,但也只是杀人放火少了些,入寇抢掠规模和对宋边境区的损害程度小不到哪去。年年如此嚣张而为。 你大宋朝廷要是抗议反对。可以。 你再多孝敬数倍钱粮物资来。 我骁勇善战的大辽臣民有了足够过冬的生存资源,自然而然就不会南下抢掠了。 你当抢掠不辛苦不费心力不费劲,没消耗,不用死人呐? 我们也不愿意费这事冒这个险。可你大宋不给我。为了生存,我这也是没其它办法不是? 强霸的嘴脸就是这样。 你想想当年的八国联军、八年抗战时的倭寇和后来的世界警察霉帝所为,就很好理解了。(未完待续。) 第216节凶险三关之边关,6 这副讲强盗逻辑的嘴脸对奉行儒家信条,总喜欢摆风度翩翩大国慷慨风范,总热衷于拿嘴说理的汉人,尤其好使,总是一欺一个准。 无数才华横溢,辞辩无双的汉人高官名士在外交时慷慨陈辞,说的有理有据正气凛然,可惜不抵霸权和强盗逻辑,瞎白话,一次次被人家打着强盗式正义旗号轻松蛮横地肆意打脸,完了再不屑地踩上几脚。 可惜,就象黑格尔所说的那样,人们从历史中得到的唯一教训就是,没有从历史中吸取任何教训。 大宋朝以后的一代代汉人封建统治者继续对强盗国耍嘴皮子瞎白话,空费脑水和唾沫,被反复打脸并且打脸打得越来越肿,若是能在谈判桌上口头沾点便宜就会自我感觉良好,沾沾自喜乐在其中,萌生许多诸如升官发财的幻想,似乎就喜欢在玩嘴皮子中受虐,至于国家自然继续损失巨大利益,民众继续受苦自卑对异族抬不起头,这些都不是事。 辽**民以打草谷名义结伙成队掠夺大宋。镇边的辽军也把戏弄欺凌甚至杀死边塞宋军当成显示自己勇武胆大的靶子。这种挑衅与攻击行为也是辽军演武和试探大宋的重要手段。 就象当年倭寇侵占东三省时张小六不堪的表现一样,大宋统治者也严禁边关军队攻击辽军,违者严惩不贷。 倭寇三两兵就敢对一大队甚至一军营东北军将士肆意开枪杀人,一小队倭寇能追得整师甚至整军团的东北兵跑。一小部倭寇行凶,东北军汉子们奉命不能反抗,在军官们监视镇压下,有枪有刀却只能老实死等着被倭寇肆意用刺刀挑死。 大宋边塞将士没那么惨,但也好不到哪去。 辽军闲得没事了,三三两两就敢骑马跑到边塞,对镇守宋军肆意挑衅辱骂,开弓放箭肆意射死边塞宋兵显示他的高超本事,同时也是种乐子。这种事常常发生,随时随地能发生。 没有大队辽军正式南侵,边塞宋军就没有权力反击,只能象当年东北军一样干死伤干受辱。 神箭将军何灌当年在边关为官,虽有一手神技,面对辽军上门挑衅杀人,却只能以箭射山石来显示强悍箭术震慑辽军,根本不敢以绝技杀死辽军凶手为冤死的将士报仇雪恨,原因就是朝廷不支持反而会惩罚他为部下出头。惹怒辽军。何灌丢官扒层皮是最轻的。 外交无小事。这没错。 懦弱的国家,统治阶级把这一说法奉为不能触犯忽视的金科玉律。 强横的国家则把它奉为寻找借口挑衅欺凌侵犯别国的利器。 大宋这帮统治者自从宋太宗赵光义被辽国打断了脊梁骨吓破了胆,窝囊死了,其中其后的无疑就成了弱国的典型代表。外交当真是无小事。敌国还没怎么样呢,宋朝君臣先自己把自己吓倒了。 卑贱边塞武夫被辽军肆意杀死不算个事。军人嘛为国牺牲很正常,更很应该。 重要的是两国和平不能破坏了。 本国臣民谁敢破坏,谁就要承担他全族也承担不起的后果。 对辽军肆意破坏和平怎么办? 当然是忍。 我们是圣人典籍教导出来的文明高尚种族,岂能和北方野蛮愚昧种族一般见识? 花钱买和平,忍来忍去没有忍成钢,却是成了逆来顺受的缩头乌龟。 赵公廉到任清州后,以所带的原沧州军为依靠,以情报网提供的证据,用雷霆手段清理掉贪官污吏和腐将,逼走靠山硬的军政两界糜烂高级官僚,迅速掌控了清州,在第一时间对边塞发布了两条命令。一条是关于贩马的。一条就是严令边塞将士再遇到辽军挑衅必须狠狠反击。 你也许会说,哈,这下边塞宋军能放手而为扬眉吐气了,再也不用困守寨堡干挨打受气。 那你可大错特错了。 边塞将士在被辽军挑衅射死人时,确实会激动愤怒。 但那也就是种一时的情绪波动。 真叫他们放手还击,他们中绝大多数人却不愿意干了。 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当乌龟当习惯了。血性尊严随着一次次打击,早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麻木不仁的脑袋里小账却算得明白。 弟兄们被射死不过是一两个倒霉蛋。若还手开战,杀伤了这几个找事的辽军,惹得辽军大队来攻击报复,那就要全体参加血战,全体面临死亡,极可能全体倒霉。 还是忍吧。 忍一忍就过去了。 能以忍换来边塞风平浪静、大家仍能安稳活着领军饷混日子,死几个人算什么? 总之打仗是要死人的,大批的死。其中就极可能有我。为一口气而玩命,不合算。 讽刺的是,若是对自己人,为争一口气而玩命,合算不合算就不考虑了。发泄了怒火再说。 为此,赵公廉结合新马政和反腐反通敌卖国,狠狠杀了一批边塞军官,清理了畏战无能的军官和不起好作用的军痞,调了部分原沧州军充实边关,引导示范对敌反击。 清州边塞将士惊愕看到新加入的沧州来的将士真敢打,真敢还手杀死跑上门来挑衅的辽军,并且敢追杀过去,直至把来挑衅的辽军全宰了才罢休。 辽军大队是过来想报复,可迎接他们的不再是卑躬屈膝谄媚和赔礼道歉,只有犀利的箭弩。 自从有了沧赵发明的水泥,在荒山野地修建寨堡不再是难事。 遍地石头就是现成的最好材料。 大宋朝廷当乌龟,自然是极重视防御的,舍得花钱研制制造厉害武器坚韧盔甲,同样舍得花钱修建和加固城堡。修建寨堡又不用统治者出力受罪,征调民夫劳其辛苦,统治者更不心疼。 因此边塞城堡都建得都高大坚固耐用,真正易守难攻。辽军想攻下小小寨堡尽情屠杀报复,光靠远程武器是不行的,宋军的远程武器比契丹蛮子的厉害多了。 必须用人命攻城来堆换。 但辽军本质上早已丧失了当初的真正骁勇不怕死,真扑上去打,打不下,死不起。 而且赵公廉领导的清州军团反应迅速,烽火一起,增援大军立即很快赶来,也敢打能打。 边塞逆转成吃亏的一个个事件让大辽国镇守燕云的燕王耶律淳大怒。 但调集大军教训边塞宋军,向大宋朝廷亮獠牙肌肉,施压要好处,并试图再玩借刀杀人把戏,由宋廷只会窝里横算计自己人的懦弱自私君臣惩罚废掉赵公廉的美好设想却总是干不成。 他这边军队一集结开拔,后院内部兵力空虚。海盗就闻风迅速杀上燕地,从北到南凶狠迅猛地抢掠,当初还仅仅是攻掠沿海小县城,现在发展到攻陷府城,抢掠深入到内地。(未完待续。) 第217节凶险三关之边关,7 燕云地区,燕在东,云在西。 云地人口稀少,大面积土地被契丹人当成草原牧场。燕地才是人口和经济政治中心。这里汇聚着至少五分之三以上的辽属汉人,负责耕种广阔的田地,提供辽国生存的粮食,是辽国最重要的粮食基地之一。如今北方辽民受战争威胁大批迁移过来,这里也有占整个辽国人口三分之一弱的契丹人。 海盗在燕地大搞三光政策啊。 人光、禽畜光、钱粮物资光。海盗军所过处唯一剩下的是空荡荡的房屋和死尸。 海盗如此抢掠,燕王耶律淳实在损失不起。 如今,金军崛起,和大辽争锋正激烈。 尽管大辽人多,土地多,资源多,兵多,看起来仍占上风,似乎没有亡国危险,但北方战乱不休,正常生产遭到抢掠破坏。安宁的南部燕云地区不得不负担沉重的战争消耗,支援钱粮物资,支援兵力……根本没有真正实力和大宋真开战。 如此被动局面下,耶律淳再想报复教训赵公廉和大宋,也只能强忍怒气看边塞宋军嚣张,发国书到大宋朝堂谴责威胁,和大宋官员最擅长的嘴皮子功夫较量,试图追究责任。 问题是这国书能否到达东京。 燕王派遣的使者总是在路上被马贼强盗抢掠屠杀掉,不是在辽境内,就是在大宋境内。 辽方无力剿灭神出鬼没的马贼。大宋也无力清剿山贼。使者死就成了一笔笔糊涂账。 大宋朝臣一看辽国总是书面抗议,并不象从前那样不顺他意就立马动武,多少也意识到只怕辽国真是被小金搞得自顾不暇有心无力征伐大宋,官员主流也不追究赵公廉的责任。 不是这些奸贼小人不想借机踩掉赵公廉,而是不能。 赵公廉就是有本事,就是能守得住边境,就是能镇得住辽军。 换个人去坐镇清州面对大辽国的怒火,既没胆子,也没那个本事,更不愿意去边塞吃苦冒险受边塞苦寒那份罪。 这不是主要原因。 关键是钱的问题。 惩罚赵公廉好办。皇帝一句话的事。问题是大辽国看到宋廷一如既往地老实低头示弱,必然顺杆爬,会变得更强硬更蛮横无理,宋官脸皮厚不怕打脸,但辽方必定强势要求赔偿损失。 这笔赔偿钱数量肯定小不了。 而蔡京等把持朝政的奸贼现在最头痛的就是怎么划拉钱满足皇帝日益增长的需要。 以前有沧赵商务这个龙头带动,商业空前繁荣昌盛,大宋财政就象房地产兴盛暴涨时期一样好过惯了。这几年沧赵商务日益垮掉,对推动大宋经济发展的影响力越来越弱小,到现在实际已经无足轻重,加上海盗山贼在各地抢掠破坏经济,商家主力热衷于走私逃税,大宋财政税收日益空虚紧张,后续更乏力。 但深宫里的皇帝不了解经济衰败的根本原因,也不关心怎么提高财政收入。那是为他治国的大臣的事。 皇帝只关心他有没有钱象过去那样潇洒地享乐。 大手大脚的好日子过惯了,过不得紧巴巴日子。有了对比,皇帝一点也受不了缺钱。 让皇帝满意要紧,就不能向辽国示弱认赔款,导致财政更紧张皇帝更缺钱。否则皇帝会认为支柱要员治国无能,老菜帮子蔡京为首的**把持朝政的位子会不保。到那时可别没整倒赵侯爷,他们自己先倒了。 就机整治赵公廉的事只能放弃。 再说了,赵侯爷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以往的事例早证明,赵侯爷敢干,就有把握承担后果。 当年邓大教训南越小霸,说打就打了,直打到它首都老窝去。狂妄强横的北极熊这么谴责那么亮肌肉,可闹腾一场也没敢真为他一手设置牵制中国的南边狗腿子小弟出头和中国较量。 这说明,泱泱大国要有大国的风度,更要有大国的脾气。否则还称什么大国? 一味妥协只会让世界瞧不起,敌对的只会更嚣张打脸更挑衅侵犯。 清州边塞军再惊愕看到原沧州军肆意屠杀挑衅的辽军坚决反击辽军,并且真就打退了辽边塞军,事后,牛B哄哄的凶强大不可一世的辽国居然对清州没牙啃,真就没大动干戈来报复。 生活在闭塞的最底层,他们不明白其中的原因,更不懂大道理,但看到新伙伴杀敌立功受奖,不受罚反而好处大大的,这教训太深刻太重要了,很自然地再有辽军来上门挑衅,也跟着奋勇杀敌。 由此,清州边塞被动挨打局面这才得以扭转。 如今边塞面貌焕然一新,将士总算有了士气,敢战,但辽边塞军仇恨敌视总企图报复,寨堡所处的环境和形势更加紧张危险。 此次巡边,赵公廉只带了护卫百骑就敢深入边境最前沿,并且一个个前沿都要走到,必定和每一个值守的将士说几句,问问个人有什么困难,愿不愿当兵,对预警守边有什么想法…… 不是形式主义就这么问问就完了,圣手书生萧让一直兼任赵公廉的秘书,在旁边把将士的名字、家庭住址、有什么困难……都一一记录在案,传回去有专人负责立即解决问题。 边塞将士们过节的食品物资,在赵公廉过来之前就由后勤保障部门送过来了。 自从侯爷到任,清州将士们的生活待遇日益改善。边塞将士将一年一换,再也不用听上官说‘你们守边预警有经验’,不死不残废退役就大多一直待在这最危险最辛苦的地方。新一届首长团队以实际行动表达了对保家卫国人员的重视和尊重,慢慢把久冷的将士的心捂热了。 但即使是干了二三十年,经历过好官的老兵,也从未想到自己这样的卑贱之人过年的东西会如此丰盛细致,高高在上的侯爷居然会为他们及家人想的这么体贴周到。 人心是肉做的。人活着需要关爱和维护。 当领导真心照顾关怀部下,部下再麻木不仁再油滑再混日子,也会情不自禁地感动奋发。(未完待续。) 第218节凶险三关之边关,8 看到侯爷出行只带这么点护卫,有经验的老兵深知侯爷长时间如此巡察边关太危险,都忍不住提醒侯爷早早离去,确实太危险了。 万一辽边塞军闻讯杀来,毫无防御能力的最前哨小小烽火瞭望台可挡不住敌人。 这不是他们多虑。 边境地区一向鱼龙混杂,敌我势力交错。表面都是顺民的清州不知暗藏着多少间细暗探。里通外国的奸贼或眼里只有金钱利益的某些百姓是很热衷于把侯爷出卖给辽军的。 他们这些战斗在最前沿的将士最能直观了解到辽军是多么仇恨文成侯。 辽边塞军不敢再三三两两就轻易堵上门肆意攻击挑衅,现在转为喜欢快马而来乘酒兴变着花地对着边塞堡垒大声辱骂诅咒侯爷及全族,高兴了来骂,愤怒不顺心了也跑来骂,都离得远远的一边骂还一边不断游弋,这是怕被宋军的床弩神臂弩之类的远程武器瞄准干掉。 无文少识的一个个边塞将士劝说赵公廉尽早离开,拍胸脯对天或拿祖宗发誓,请侯爷放心,俺们一定会忠心职守,决不会因失职造成清州损失。言辞是匮乏的,语调是坷巴的,但一双双真挚热切焦虑的眼神、激昂的情绪,无不清晰表达了他们心里对侯爷的拥护和关心。 自从家里诞生了个奇迹弟弟,引导产生了一个个奇迹,强力迅猛扭转改变了太多人的悲苦辛劳无望生活和信念,赵公廉经历了太多最底层人对沧赵家族及他本人的狂热感激拥护,对眼前的边塞将士的这种表现很熟悉,可每次赵公廉都会心绪激荡,情难自已。 弟弟曾经说过:数千年来,汉人百姓对统治者的要求是如此之低。百姓是如此容易满足。如此情况下,上位者还不能让这个沉沦卑微的种族活得稍顺心点稍满足点,那还是人吗? 弟弟说这话的时候,语调很平静,但眼睛里闪烁着刀一样的光芒,冷酷、犀利、坚决。 那时赵岳只有几岁大,刚开始跟着无名道长习武,但平静话语中隐藏的滔天杀机和愤怒让赵公廉和家中许多人都不寒而栗。这些话也就深刻在赵公廉的心头,并成为他自勉的警示。 作为一个除旧推新划时代的优秀政治家,受意志刚强的祖母影响太深刻,意志是钢铁的,心是很难被感动的,赵公廉的眼睛却仍然湿润了,但笑着对边塞将士说:“你们可不要小看你家侯爷我。祖宗教导,沧赵家族信守言而有信实事求是。赵公廉可不是只会说嘴的人。本帅使得好刀,射得好箭,摔跤虽不敢称高手,可军中未必有几人是对手。战场抡刀战敌寇悍将,你家侯爷我也能砍几颗脑袋。马上步下,侯爷我都敢对敌阵闯一闯。谁若不信,不妨一试。” 真就有边塞二虎敢向大帅叫板。 堂堂侯爷真就能放下架子,被将士们起哄围观,和粗鄙军士扭打较量。 韩世忠被现场气氛感动着,然后惊愕看到赵侯爷真不是吹,箭术虽比不上他,却也绝对是好手,使的还是配给他的那种差不多的硬弓。刀法凌厉迅猛实用,绝对能战场杀敌斗一斗悍将。 摔跤,一路走来,边塞将士真就无一人是对手。敢叫板的,无一不是被干脆利落地摔在雪地中滚成雪人。 清州军新主宰赵公廉的勇猛善战形象迅速在军中竖立起来。 他的踏实诚恳朴实的一面更深入军心,赢得将士们的狂热爱戴。 韩世忠是打架斗殴摔跤的高手,最初就是以此之能在西军中混出名的。 他每次看赵公廉摔跤都看得实在手痒,很想亲自上场试一试。 一次,赵公廉却正好招呼他:“良臣,本帅早闻你是摔跤高手,在西军中无敌。今日趁兴下场和本帅比试一番如何?” 韩世忠自己很清楚,在西军,他不是武功最高的,不是力量最大的,也不是最能打的。最起码老咱经略手下的猛将王德王疯子就能稳压他,至少是现在。摔跤也不是第一强。 西军无敌,那是赵公廉给韩世忠脸上增光,给他这个新人在新团体中树立威望。 “好。大帅有兴致,末将岂敢不奉陪?” 韩世忠解下随身的累赘装备,收拾利落,如猛虎下山,气昂昂下场一抱拳。 赵公廉笑道:“要真比。不要留手。否则,本帅鄙视你。” 韩世忠是泼皮,胆子奇横好胜心极强的泼皮。赵公廉如此态度,刺激得他泼皮本性发作,应声出全力和赵公廉扭摔在一起。 这一战才叫有看头。 双方僵持不下,刺激得将士们大叫大嚷狂热地助威喝彩,现场气氛比过年还热烈兴奋。 最后两人共同摔倒在雪地中,算是打成平手。 韩世忠未输,赢得将士们阵阵赞许喝彩,在清州军中初步树立了勇猛形象。他心中却羞愧。 不论身份,单论职业,赵公廉本质是文官。他韩世忠却是专业军人。 武夫摔跤摔不过一个文官,当真没面子。他心中对这位奇特的侯爷也越发敬重。 赵公廉一眼看穿了韩世忠的心思,哈哈大笑说:“良臣初来乍到有所不知。” 指指焦挺,“焦护卫是绝对的相扑高手。本帅有此名师在身边。谁敢小瞧本帅的摔跤能力,必定要吃亏。” 韩世忠吃了一惊。 他实在没想到这位哑巴一样沉默寡言的丑汉副侍卫长居然是暗藏绝技的高手。 当时,他就想试试。 但哑巴终于开口了:“韩五,摔跤,你目前不是我对手,以后也未必是对手。武艺也未必有多强,需要再好好练练。你资质好,使刀耍枪比我有出息。” 说完又成了侯爷身边的木头桩子。 随行这些日子以来,韩世忠发觉赵公廉很重视习武锻炼,不论多累不论在哪都每天晨练。随行护卫将士更重视提高自己的战斗技能,天天苦练不辍,而且武艺都是凌厉实用不凡的。 原来,侯爷敢轻装简从巡边,是自身有战斗力,而且身边强手多多藏龙卧虎。 韩世忠没受过武功系统学习,也没受过名师指点,惊奇之下一旁观摩,从中受到不少启发。包括年纪最长的侍卫长童刚在内也愿意教他诀窍,热心帮助他迅速提高本事。 因此焦挺这么说,韩世忠心里承认自己确实武艺有待提升,也放弃了较量的心思。 赵公廉放下身份,亲自出马和普通将士较量,不但是为了显示他这个边关文官大帅不是将士们惯常所见的吃闲饭耍嘴皮子的废物主官,也不但是为了和将士们拉近心灵上的距离,他更想以亲身示范来强调和提升将士们的勇武敢战精神,鼓舞将士们加强训练提升战斗能力。 他较量了一路,就机演讲鼓动了一路。(未完待续。) 第219节凶险三关之边关,9 赵公廉习武,最初是老家赵庄所处的险恶环境逼的,后来是起了和弟弟较劲的心思,再后来长大成熟了,明晰坚定了肩负的划时代重任,深知身为开国帝王不能上不得马杀不了敌人。 太多想要他命的或明或暗藏的敌人逼得他也需要具备万一时的自保能力。 祖母宁氏曾教育他说过:人心难测。靠谁也不如靠自己。三郎助你这个做兄长的打下江山,就会转向他最有兴趣最想干的事。想坐稳江山,乖乖孙孙啊,你得自己文武双全能力出众。 习武强身健体,也极大增强了体力精力和自信心。 赵公廉尝到甜头,也习惯了天天习武,坚持到如今才有了如此身手。 巡行人马奔向下一处边塞——横山寨,也在浑然不觉地飞快接近死亡陷阱。 横山寨是一处较大的边寨,紧卡在横山唯一的一条车马大军南下能畅通无阻的山谷中,城寨高十多米,以石头水泥构建,非常坚固,自建成之日起从未被攻破。有三百多将士在此镇守。 横山领队都头叫郭大年,一位近四十岁的清州老兵,说话有些木讷,有时爱在小事上较个真粘糊上,在军中有外号郭老粘,但当兵太久熟悉军武,有本事,为人朴实,人缘也好,过去在清州军却不得任用,当年入伍凭功绩很快混成副都头,十几年来却一直当着没有实权的副职。 赵公廉上任后大力整治边塞,需要熟悉边塞敌我情况,有负责心又有领导力的骨干老兵去主持边塞的预警和防御重任,听说了这个憋屈的郭大年,亲自面试后把他提升安置在横山寨。 郭大年也不负所望,抖擞精神,拿出干劲,据报工作干的不错,在部下中也颇有威望。 还有几天就过年了,尚剩下相距不近的四个边寨未巡察,时间紧,要快点,不然赵公廉这个军政一把手年前回不去布置节日期间的各项工作。但天气越发酷寒,大雪掩盖了边疆荒凉的原野,放眼到处是白茫茫一片,只有高度起伏,难辨通途。风雪也极大限制了马速。 恶劣的天气造成本就荒凉的边关越发荒凉,一路放眼望去难见人踪。天上只有偶尔飞过的鸟。地上只有野兽鸟雀路过或觅食的足迹。这种气候环境下,即使是最贫寒,肚子饿的人也不会出来打柴谋食。大宋的官员,也只有雄心勃勃为开国而努力的赵公廉才会不辞劳苦。其他官员,哪怕是爱民名将忠臣宗泽只怕也不愿意受这份罪。 赵公廉这次的百骑出行,路上始终是多骑一列列并行,老于江湖行走的焦挺为前部,苗家兄弟苗正龙、苗天虎两员骁勇精明小将负责断后,赵公廉自然被护卫在队伍中间,左有侍卫长童刚,右侧是特意安排的韩世忠。 这是赵公廉表达对韩世忠的信任和亲近,也方便多接触多熟悉交谈,加快增进了解和感情。 轻装简从出巡危机四伏的边塞,赵公廉很清楚自己没有弟弟那样的恐怖武力和自保能力,不能象弟弟那样孤身一人也能到处乱闯,身负巨大责任,更不会自恃勇武胆大拿自己的安全当冒险游戏。 他也是家中特制的全副防寒棉甲棉盔将士打扮。 盔甲,全队一个模式,轻便,坚固,暖和,防御周全,连脖子都有竖领直掩到嘴巴下。全队配备的武器装备战马,外观也相差无几。罩面盔的面甲放下,只露出一双双眼睛。 侍卫们太熟悉侯爷,不看相貌也能准确认出。外人想判断这路人马中到底哪个是赵公廉就太难了。敌人想在路上安置远程武器偷袭或埋伏高手刺杀也就难以确定准确目标。 尽可能快的赶路,雪花飞舞中终于看到了夹在白与黑绿中的巍峨山卡险关。 不少侍卫都舒口气。 这种鬼天气,赶路难受。一路保持警戒也累人。到了关卡中就能放松紧绷的神经,喝热酒吃热饭休息了。 但突然,前面带队探路的副侍卫长焦挺举手示意喝声停。 纪律严明,训练有素的队伍应声停滞不前。 侍卫们紧护侯爷,一双双眼睛警惕审视四周,已竖骑盾防止有刺客埋伏雪下以强弩暴起行刺。 焦挺圈马过来低声道:“主公,末将感觉不对劲。” 侍卫长童刚眼睛一眯,刀盾微起,全身处在随时暴发的状态,高度戒备四周。 他在赵公廉身边,首要任务是在第一时间挡住对侯爷的任何袭击,为此不惜献出生命,哪怕是攻城弩也会义无反顾扑上去阻挡,随后才是指挥侍卫们应战,护卫侯爷快速脱离危险区。 韩世忠则下意识握紧刀柄,微微皱眉,神情似乎是在思索,又似乎是在感应什么。 赵公廉没吱声,镇定地只以目光询问。 焦挺指指战马趟出来的道路,仍是言简意赅:“雪下有血。这一带血迹更多。” 韩世忠吐口气道:“是有不少血迹,尽管有几日了又掩在厚厚的雪下,被战马践踏和泥雪弄混,翻上来的看着象雪中黑泥。末将有种心惊肉跳的不详预感。但感觉不到哪里有危险。” 焦挺是靠行走江湖养成的警惕细心和经验,加高度责任心,才察觉异常的。 韩世忠则是久经战场形成的危机预感和经验做出判断的。 这种危机感在不少战场生存能力强的战士身上存在着。这是太多骁勇过人的将士战死沙场,而战斗力未必有多高甚至很差的将士,却屡经险恶厮杀却能活下来的重要保障和原因。 焦挺和韩世忠经历不同,但都以各自的优势察觉不对头。 后队,苗正龙过来道:“我们兄弟没察觉此地有危险。” 童刚微点头道:“少爷,俺感觉这里没威胁。” 苗家兄弟是靠野兽般敏锐的感觉进行判断的。他们俩在深山小村中长大,从小就跟着父辈打猎,在深山野林中和行踪隐蔽攻击迅猛的野兽较量久了,形成对危险敏锐感知的能力。 而童刚则是凭着当护卫太久的经验判断的。(未完待续。) 第220节边关终之疑虑重重 边关路上出现大面积血迹不稀奇,本就是两国冲突厮杀地带么。 但血迹不是在边关前而是在后方大宋境内,而且此处因为有大体是东西走向的横山挡着几十里,虽然山势不高也不算险恶,却也是车马大股军队难越,一山隔断了宋辽两国。能通行的几个关卡又没被辽军攻破,怎么关后这段路上就能出现大片大量血迹? 难道不是人血,是野兽的血,是猎户打了猎物经过这里造成的? 可这一带基本是树林和荒丘,十里范围内几乎没有人烟。有人,谁又会放着家门口的山野不去,顶风冒雪巴巴老远费劲跑戒备森严的边关这一带打猎?什么样的野兽能死伤在横山里,血却能从深山一直洒到横山寨三四里外的这处山路上? 难道会是猎户饿了,在此就地宰杀猎物烤食?只是大雪掩盖了柴火痕迹。 或许有匪徒在此害路过的人,或是有小股辽军辽民弃马翻山过来行的凶…… 有多种可能。可能是过于警惕多虑了。赵公廉微皱眉头。 童刚是侍卫长,决不允许侯爷有任何闪失,也不会凭感情排除任何危险的可能。 “大少爷,依俺看此去横山关还是要谨慎。” 他是沧赵养大的孤儿,以亲随仆从自居,习惯按赵庄老人那样称呼赵公廉。 尽管横山关领队郭大年是侯爷亲自面试,一手提拔重用的老兵,应该是能信得过的。但童刚最担心是横山关发生了变故,有人图谋不轨刻意封锁了消息,上面不知。所以必须提醒。 赵公廉看看忠心耿耿的侍卫长。 童刚认真点点头,坚持自己的谨慎。 这可万万马虎不得。 最可怕的敌人是暗中仇视算计的‘自己人’。沧赵崛起,势力扩张,打破旧格局,必然触动方方面面的利益,仇家也确实太多了点,当官的,从商的,为民的,山贼,地痞,恶霸,敌国的,新的,旧的,老的,少的……仇恨原因五花八门,什么样的仇人也都有。 童刚担任侍卫长,严密保护赵公廉这些年,经历了太多危险阴险刺杀毒害谋害,花费了太多心血,积累了太多经验和警惕,和众弟兄们齐心协力配合默契布置周全,才保得侯爷至今安然无恙。 赵公廉轻嗯一声:“计划不能变。横山必须去。若有变,也应当尽早发现铲除。” 侯爷心意已决,不惧危险。 侍卫们也不惧。他们都是赵庄子弟,心里藏着二少爷赵岳竖立的某种神圣自傲的信念,都是对沧赵狂热的追随者。 队伍又开始前进。 侍卫们原本开始松懈的精神现在转为暗中高度戒备。 离横山关越来越近,童刚从包里掏出沧赵独有的高倍望远镜开始仔细观察城关上的情况。 他希望能通过远观利器,在关上的人难以察觉的情况下提前找到危险的蛛丝马迹。 韩世忠没见过,也没听说过这玩艺,不知童刚举的是什么,不禁好奇。 童刚放下望远镜,眉头却紧紧皱起。 “少爷,关上似乎一切正常。但俺感觉有两点不妥。一是这边城墙上布置的床弩攻城弩少了点,正常的话,这级别的关卡,即使是后方墙也应该常备七八架。这里却只有四架。二是城上那几个巡逻兵观察哨走路姿势,俺总感觉鸭子走路一样摇摇晃晃的。” 前线边关要随时防备敌步兵从后面偷袭围攻。设置强弩是用于射杀敌指挥官冲锋将,破坏旋风炮之类的远程攻城武器和操作员,也是迎头痛击扑向城堡的敌群,打击敌人士气的利器。 辽国虽然凶横霸道野蛮,习俗和汉人大异,但骨子里仰慕汉人大国文明,也尊重大宋的一些重要喜庆或丧葬日,比如过年、皇帝或大宋什么重要人物死了,双方都会暂时停止战争。 年关将近,又是不利于骑兵作战的隆冬时节,宋辽双方正常不会发生冲突。边防哨卡的防御布置稍松懈,床弩之类的有些变化,也算不得什么。以此不足以判断城关有异。 走路摇晃,可能是冻的瑟缩的,也可能是……罗圈腿。 罗圈腿? 一想到这个词,包括赵公廉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禁心头一紧。 只有马背民族才会出现大规模罗圈腿。 清州军原来也配有部分骑兵,只是骑的马整体上不济,训练有限,骑术也不强。赵公廉带原沧州军六千人过来,才有了成规模的骑兵,通过边关新马政才有了大批标准战马。 象横山这样的重要哨卡也配备了几匹战马,用于首领乘骑、通讯报警。 但驻守将士主要负责紧守城堡,阻击敌人顺利南下,没有出堡越境反追击敌人的责任,基本是步兵,没几个会骑马的,更别说骑马骑得好的,再者成年后练骑马,不是长年累月在马背上,腿是没那么容易变形的,两者都决定了这里的将士很难出现罗圈腿。城堡上怎么会出现哨兵都是罗圈腿这种概率极小的事? 当然,也可能是人家郭大年积极响应大帅号召顺应潮流要求,重视部下的马术练习,用堡中仅有的几匹马每天换着兵练练骑马,导致士兵胯部和大腿磨伤。 今天又刚好轮到伤未好的这队哨兵值勤,才出现都叉腿摇摆走的怪象。 但队伍还是放慢前进速度,赵公廉接过望远镜,自己仔细观察,片刻后放下,眼闪凝重。 虽然被一米多高的城墙垛挡着,看不到巡逻哨兵的下半身到底是不是罗圈腿,赵公廉也感觉不对劲。 这时,他们离城关已经不是很远,城堡上的哨兵居高临下,能清晰看到有一队骑兵正向关卡接近,只是看不清细节而已。 而赵公廉刚才从望远镜看到那些哨兵都看向这边,有好几个都露出笑容,但感觉笑得狰狞不善。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关上就一定是敌人。 苦景险境中的厮杀汉嘛,你还能指望他们笑得幸福快乐甜美动人?(未完待续。) 第221节边关终之坚忍之谋,上 随着接近,城关大门突然缓缓开启,一队七八个宋军将士跑出城门洞,急匆匆迎着奔来。 当头之人骑马,正是横山关都头郭大年。 郭老粘一身擦的锃亮干净的盔甲,内穿新军衣,脚上是过年发的新军靴子,浑身上下显得紧趁利落整洁新鲜,以往的毛胡子脸刮得干净,显得倍清爽,精神抖擞,红光满面。 他甩下身后的那些步兵,打马扬鞭,满面春风而来,老远就欢欢喜喜大叫:“大帅,俺老粘来接你啦。横山关的弟兄们可盼到大帅啦——” 赵公廉这面留意看到在雪地艰难奔跑的那几个将士也穿得崭新干净,重要的是没有一个是鸭子步罗圈腿,从欢呼雀跃声也能听出他们都是标准娴熟的清州本地口音。 赵公廉和童刚相视一笑,并没有回应郭大年的欢呼召唤。 童刚用手势向弟兄们隐晦传达了几个命令。 赵公廉微侧头,低声嘱咐不明所以的韩世忠:“良臣,没出声。待会儿进城紧跟着我走。” 韩世忠一眨眼就领悟了,微微点头,低声道:“世忠明白。大帅放心。” 郭大年兴冲冲跑到近前十米左右处勒马停住,流露了精湛的马术。他没有立即下马,而是满脸喜气地瞪大眼睛急速扫视卫队寻找赵公廉所在。但整个马队几乎没差别的模样让他找得发蒙。 若不是侯爷卫队都穿着不知由何物所做的美观大方威风又独特的盔甲能表明这只队伍的身份,郭大年只怕难以确认赵侯爷是不是真来了。 卫队静静住立,无一人发出杂音,只有战马偶尔发出喷嚏。前面几列武士,面甲后一双双没有表情的眼睛都在盯视着赵大年,现场无形中形成一种肃杀压抑气氛。 郭大年脸皮不受控制地一阵轻微痉挛,眼睛眨动,笑容不由自主就收了,这才收敛搜寻的目光,利落地翻身下马,利落地整整盔甲,利落地单膝跪在雪中行大宋下属参拜上官的标准军礼,高声喝道:“横山关长,都头郭大年恭迎大帅来横山关巡察检阅。” 赵公廉不吱声。 前面的焦挺独自催马上前掀开面甲,露出他独特的没面目,证明身份,木木的丑脸上似乎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用不冷不热的惯常声音道:“郭老粘,起来吧。巡边辛劳。侯爷疲惫。你速速带路入关。” 说的话仍然是那么惜字如金的简短。 郭大年闻言顿时又笑容绽放,眼放亮光,唉应一声利落起身,却没有上马引路,而是喜滋滋问:“焦护卫,大帅在哪里?俺老粘给他老人家牵马……” 说着就欢欢喜喜向前走来。 焦挺瞬间又恢复了木木的脸,手中长刀一横挡住了郭大年的去路。 郭大年一愣,诧异问:“焦护卫,你这是何意?” 焦挺面无表情道:“不劳你牵马缀蹬。执行命令。” 郭大年露出一丝失望表情,收敛笑容,换成肃穆神情,眼睛扫视卫队,应声:“遵命。” 他上了战马,在前面慢慢走着引路。 半道上,随他出关的那几个将士在雪地中艰难赶过来,喘着粗气跪拜迎接大帅。 焦挺一样命令他们随郭都头在前面带路。 一行人在大雪中慢慢靠近关卡,通过洞开的狂风卷雪呼啸的城堡大门。城上的那些巡逻哨兵纷纷站定立正,都默默注视着这只卫队进入关卡。 守门二十几个将士无声无息跪拜在门洞外通路两侧恭迎大帅,等着队伍全部进入城堡后好过去关闭城门。 但队伍在进入大半后,突然卫队三三两两结伙散开,护卫们纷纷紧策马散向城堡东西两侧空地零散分布,刀出鞘,盾竖起,手弩迅速从身后马袋中取出持握待发。这下更分不出赵公廉到底来没来在哪里。 约一半护卫跳下马,迅速分为两队,紧握武器盾牌,转眼组成一个个战斗小组,分别在后队副侍卫长苗正龙和苗天虎的带领下沿着城门两侧不远的上城斜道迅猛冲向城墙。只有焦挺和身边两个一同当先入城的侍卫仍继续跟着郭大年和那几个出城迎接赵公廉的将士。 城上巡逻队看到卫队冲上来一愣后顿时紧张起来,个个目闪凶光握紧武器,却没有乱动。 在这转瞬变化间,带路的郭大年迅速惊讶地回头问:“焦护卫,大帅这是” 焦挺已放下面甲,看不到他表情,只见他一双冷酷暴怒的眼睛,只听到到他一声沉闷如雷的怒吼:“逆贼。” 郭大年心中有鬼,虽胆大也惊得不由自主浑身一颤,却在焦挺的长刀闪烁寒光无情劈来时,显示出让人意想不到的敏捷过人身手,一个闪身及时避过大刀,转瞬就抽出腰刀戒备,并同时策马稍远离焦挺,又转眼圈马面对,显示了精湛超人的马术,板脸喝问:“焦护卫,俺犯了何罪,你要杀俺?莫非你是假冒的焦挺?你是敌人贼寇?” 焦挺冷笑一声:“辽狗还装?区区伎俩也想骗人?” 马往前闯,长刀如匹练,上次是试探,这次是真杀,刀速快了近一倍。 郭大年也骤然变脸,暴喝一声:“他们是假冒的卫队。弟兄们杀敌。” 呼喝间,腰刀如电撩掠向长刀,又显示了他精湛的刀法和过人力量。 可惜,郭大年武艺虽强,却不知焦挺的长刀是沧赵独产的削铁如泥的宝刀,一刀迅猛挥出虽然挡住了这一劈,腰刀却当啷一声劈成两段,吓得郭大年心惊肉跳。 焦挺得势不让人,长刀如电横斩而来。 郭大年反应迅速,身子一栽滚下马去,又成功逃过一劫,稳稳落地的同时,甩手把剩下半截的腰刀砸向焦挺的面门,另一手一个银亮东西如电射向焦挺咽喉。 原来是把七寸长的三棱飞刀。 焦挺挡开废刀,根本反应不及暗器偷袭,也不理。飞刀碰到盔甲的长长竖领,虽然力量强劲,刀尖尖锐锋利,却仍然没能扎进去,略一陷就被弹落。 焦挺丝毫没停,转瞬冲近,长刀再次如电劈向郭大年。(未完待续。) 第222节边关终之坚忍之谋,中 横山关卡在山谷中,受地形所限,城堡应地形和防御守卫要求所建,城墙不是规则的正方或长方形,枝枝棱棱,但整体是东西狭窄,只有一百多米宽,南北拉长,有近五百米。居住区在城中靠南一侧远离敌人从北门能用抛石机攻击到的地方。北边空出来方便集结或训练兵力。 郭大年一动手,南城墙上的‘宋兵’立即响应,个个面露狰狞,刀枪并举沉默着截杀扑上来的苗家兄弟。 苗正龙、苗天虎毫不迟疑,下手无情,双膀较劲,特制的两米长合金棍横扫千军,打得当先凶猛扑上来的几个“宋兵”非死即残纷纷跌倒。 惨叫响起,却是燕地汉语和契丹语,到底暴露了这伙巡逻队的真实身份,也暴露了横山寨的的真实面目。 好阴险狠毒的计策!侯爷好险! 若不是侯爷精明稳健,没说话暴露在卫队中的位置,并提前换到了中后队,造成敌人摸不准侯爷到底是哪个。若不是俺们谨慎,对危险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事先有了以防万一的防备和对策,一路稳住了郭大年安稳混进城来,只怕在无处躲无处藏的城门洞就会遭到强弩的密集射杀,后果不堪设想…… 苗正龙火往上冲,大吼一声:“辽狗受死。” 纵身前逼,合金棍凶猛一抡,把侧腰捅来的一杆长枪打成两截,反手把另一个砍来的刀手砸得脑袋碎裂,身躯如装满东西的破麻袋般轰然倒地。 合金棍异常坚韧,又极有弹性,耍起来如最好的蜡木棍般好使,是苗家两兄弟的最爱。 哥俩暴吼间,大棍翻飞打得这伙巡逻队死伤满地节节败退。 二人带队转眼冲上城墙才看到,原来半人高的墙垛后蹲藏着一大溜宋军打扮的伏兵,放眼望去只这短短的南城墙上也怎么也得有二百左右人。而另三面城墙涌现的则是标准的辽军精锐打扮,一水的兽皮帽子,兽皮外罩着坚厚铁甲,马背民族特有的弯刀和角弓,总人数也有二百左右。 从郭大年的努力伪装表现来看,埋伏在城堡屋里的伏兵想必都是宋兵打扮,人数应该应合此地守军人数,以便用来愚弄蒙骗大帅的检阅,好伺机以最小最轻松的代价暗算侯爷和卫队。 比如说神不知鬼不觉,在招待酒菜中用毒。 横山关悄无声息间控制在了辽军手中,清州方官民都毫无察觉,只怕镇守的三百多将士大多数就是被郭大年这个逆贼利用首领身份轻易毒杀了。 埋伏北城门外的伏兵还不知有多少呢。 此时阴谋已然暴露,城上伏兵纷纷起身。城里伏兵纷纷冲出屋子,果然也是宋军打扮,持宋军武器。 可恨的是他们穿的都是赵公廉新年特意给边关将士发的新军服新军靴子...... 南城伪军伏兵一大半持宋军装备的制式弓或拿着早上好弦的神臂弩向城中的卫队猛烈射击。少数没有弓弩的则挥舞宋军刀枪接应溃败的同伙,凶狠杀过来。 另三面的辽军也冲向这边。少数没动的正忙着揭开床弩罩幕布,调转弩机,显然是想把已经上好弦的弩枪对准城中的侯爷卫队射击。 苗家兄弟和随行侍卫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卫队所穿盔甲防御能力极强,不惧寻常弓箭射击,却架不住攻城弩破坏。即使盔甲强悍到能挡住弩枪,人也受不起弩枪的恐怖冲撞力。而侯爷就在城中不知哪匹马上,这万一…… 不敢往下想。 侍卫们的心一个劲往下沉。 苗正龙苗天虎的眼睛一瞬间都红了。 自跟随了沧赵,侯爷拿他们当兄弟亲人对待,安排人强化他们的武艺,提升他们的文化知识和见识,培养他们的综合能力,寄予厚望,关怀备至,抚慰了他们被朝廷伤透而冰冷的心灵。台岛沧赵家族把他们苗家村幸存的几十个妇孺更是安排照顾得妥妥当当。 兄弟俩每当收到亲人的书信,读出婶婶长辈们欣慰满足的心情,读出幼年亲人的天真快乐无忧无虑满满的幸福,他们就会热泪盈眶,情难自己,发誓这一生要为侯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现在敌人想谋杀侯爷,他们拼上命也决不允许侯爷有一丝损伤。 二人疯了一样挥舞长棍狠杀伪军,正想闯向敌群,试图仗着宝甲护身武艺高强快速冲过敌群冲到另三面城墙除掉操弩手,解除对侯爷的最大威胁,却听身后有人沉稳断喝:“勿慌。” 侯爷的声音? 苗氏兄弟整天陪赵公廉晨练读书,常常随侍左右,已经很熟悉赵公廉,一听声音就知道是侯爷在提醒,但不放心地还是回头察看。 入眼的是面甲后一双晶亮镇定的眼睛。 果然是侯爷。 侯爷一手盾牌一手拎刀。旁边是圣手书生萧让,也拎口宝刀,看眼睛也很镇定。另一大汉正是侍卫长童刚。而新人韩世忠则不在侯爷身边。 呼—— 太好了。只要侯爷不在城中,就不会被床弩神臂弩伤害。 就是不知侯爷何时也上了城墙。 从赵庄除掉沧州强大的崔氏家族起,沧赵家族就陷入阴谋与刺杀中。赵公廉十三四岁就陷入险境,到如今经历了太多危险,练得警惕性极高且反应迅速应对得法。 焦挺一试出郭大年的本相。赵公廉就意识到骑马在并不宽阔的城中太凶险,很容易被城上强弩射杀,上城才是最安全的。 他果断让童刚趁乱打出命令呼哨,带着附近的侍卫立即弃马冲上城墙。 尚未进城的十几个侍卫早有心理准备,应变迅速,催马猛冲,屠杀从装模作样跪拜迎接转为变脸起身想行凶的守城门的伪军,刀弩之下,很快干掉了这二十几人,迅速关闭了南门,继续催马冲向小城居住区,在焦挺的指挥下,和前面的队友合力迎战屋子里冲出来的伪军,努力控制着南门的进出权。 其他城中侍卫在韩世忠带领下快马猛攻冲向北城门,要在第一时间控制住北门不能被打开,防止北门外还藏有大股辽军杀进城堡。(未完待续。) 第223节边关终之坚忍之谋,下 若问大辽国最恨最想除掉的大宋臣子是谁,自然首推赵公廉,数年来处心积虑算计消灭。 赵公廉轻装简从巡边的‘轻率’行为,给了辽方天赐良机。 郭大年这枚暗藏清州宋军内部十几年的间谍棋子被启用。 镶嵌在深山中的横山寨在凛冽的寒风中却几乎一瞬间就陷入了白热化血战。 赵公廉的百人卫队斗至少七百精锐辽军,人数上相差悬殊,陷入空前危机和考验中。 辽军显然自以为得计占了绝对优势,嚣张喊着各种污言秽语,刀枪挥舞,箭矢暴射。燕地汉语和契丹语的呐喊,伴着武器激烈碰撞声、箭弩的嗖嗖或撕裂空气的呼啸声,响彻小小城堡。 卫队所着盔甲是赵岳以后世最先进的技术制造的‘防弹衣’,防御能力非凡,箭雨和极少的神臂弩对护卫们威胁不大。可怕的是床弩。 机械力不是人力能抗衡的。 好在横山寨只有南北两面城墙上设置了床弩。 此次埋伏算计,以蒙蔽麻痹赵公廉,在招待酒菜中下毒巧取整只卫队的性命为上策和第一选择,所以没有在赵公廉的卫队进城的第一时间以箭弩猛烈攻击。 为了防止赵侯爷一进城就察觉异常,郭大年等并没有把床弩这种大杀器布置在东西城墙上。毕竟大宋制造的床弩是笨重大件,城墙上藏不住。而赵侯爷的精明强干是宋辽双方都极认可的,又精通军事。床弩突兀安置在不需要的东西墙,很容易看出来,逃不过侯爷锐利的眼睛。 此时,南门城墙上的床弩是用不上了。 侍卫长童刚、副侍卫长苗氏兄弟,以及部下四五十侍卫配合默契,和敌人混在一起防备北城床弩攻击,同时搅得仅仅百八十米宽的南墙敌人无法调转床弩发射。 但北门城墙上十几架床弩射程覆盖了全城,东西两面的十几架神臂弩也严重威胁到卫队安全。卫队却无法及时杀过去清除。 英雄关键时刻显身手。 城中,韩世忠催马舞枪猛虎般冲破屋子里杀来的伪军的阻截,在左右同伴的护卫下迅速挂枪摘弓在手,策马向北门冲锋间稳稳当当连续放出连珠三箭,把东墙上的神臂弩操弩手射杀三人,转瞬间又是三箭把西墙上的三个最积极的操弩手射杀,随后左右开弓把操弩手清理差不多。 在越来越接近北门时,韩世忠仗着战场磨练出来的经验精准判断,以新配的宝马和精湛马术躲避床弩射击,利用沧赵特制的金属弓的强大射击力,连箭如电把迎面百米多外北门城墙上的床弩手干掉最有威胁的几个,随即收弓弃马持枪步行,跑之字路,和几个同伴成功避开射杀,冲上斜道,杀到北门城墙上。 新得的宝枪宝刀锋利又好使得很。 当初得到新盔甲,韩世忠还觉得这轻飘飘玩艺穿着是轻松威风,却华而不实中看不中用,暗里猜测侯爷难道也是好虚荣的? 现在他才知道配备他的装备是如何厉害如何珍贵。 有真正刀枪不入的宝甲保护,不必处处防御敌人攻击,能放开手脚尽情厮杀,杀伤力上升数倍,只和三两同伴大战数十辽军铁甲兵也不惧怕。 南城墙上,赵公廉沉默不语亲自参战,象身边其他侍卫一样一手盾牌一手宝刀,沉稳坚定,战斗力和勇猛丝毫不比侍卫差。北门的敌人难以认出他的底细,不能不顾一切以床弩连自己人一并攻击。 赵岳指点制造的盔甲盾牌武器,轻便,坚韧,犀利,在这个力量对比悬殊的最紧要关头暴发出巨大威力,显示出冷兵器对抗的绝对优势。 辽军的刀枪无论怎么凶狠劈砍捅刺,都奈何不得卫队防御分毫。而卫队的刀却能轻易劈开辽军自恃的坚厚内甲,一刀一个恐怖血口子,一刀连枪带人劈裂,一刀飞起残肢断臂…… 南墙上的二十多伪军巡逻队转瞬被屠杀一空。 挥刀过来增援的数十伪军伏兵随即跟着覆灭。 忙着对城中射箭的南城其他伏兵遭到一面倒的屠杀…… 卫队强悍的防御和战斗力惊得从东西两面包抄过来的辽铁甲军胆气和嚣张一时受挫。 童刚顾不得喘息,大喝一声:“正龙、天虎,你们负责东边。分头厮杀。” 久经考验的四五十侍卫不慌不忙不乱,转眼分成两部。 二苗带一半人猫腰借城垛掩护,避开北城床弩断断续续射击,迅猛杀向东边。赵公廉、童刚带另一半侍卫,护着圣手书生萧让扑向西边。 为保证完成此次伏击,辽国边塞军下了大本钱,埋伏的二百多辽铁甲军都是战斗经验丰富的老兵。 双方迅速接近。 辽军看得出卫队虽勇但动作缓慢了不少,知道卫队是艰难跋涉而来又经过迅猛激烈厮杀已经疲惫,人数又少,他们顿时精神一振,个个面色狰狞,发出野兽般狂叫,振奋勇武汹涌杀来。 铁甲军带队的当先一人是个巨汉,体型臃肿,脚步异常沉重,跑动中震得城墙似乎都在震颤,不知身上罩了几层甲以加强防御能力,方便他肆无忌惮冲杀。 领头冲锋的童刚见这个辽将手拎一对纯铁制巨大獠牙棒却能挥舞自如抵挡手弩攻击,知道只怕不可力敌,立即伸手从随身包中掏出颗高爆手雷,揭开保险盖,向那辽将侧面滚过去。 那骁勇辽将是防宋边塞军,虽然没和经常抢掠燕地的嚣张‘海盗’交过手,却听说过盛传在辽军中的海盗手雷的可怕传说,咚咚大步冲锋间猛然看到童刚的动作,瞅见一个圆溜溜的小东西滚过来,估计不是什么好玩艺很危险,想一脚踢走,手雷却是在他侧面,出脚不太方便也够不着,就挥狼牙棒去打,但只慢了瞬间,就听轰隆一声巨响。他感觉自己沉重的身躯骤然变得轻飘飘的,还飞了起来,随即眼前一黑,脑袋被一片弹片穿透了,没感觉到疼痛和恐惧就幸福地及时死了。 他后面不远的辽兵前锋队也应声倒了一片。他巨大沉重的尸体偏巧向后飞舞,落下时又砸倒一片部下。(未完待续。) 第224节坚忍之谋,终 一颗手雷就造成血肉横飞,十几米范围内死伤一片。 热武器的威力,强大至斯。 后面的辽军感觉城墙摇晃似乎要塌了,跌跌撞撞东倒西歪中第一次看到这种惨变,听着受伤的同僚凄惨至极的嚎叫,一时间吓得不是目瞪口呆就是浑身惊颤,稍胆小的顿时就尿了。 童刚带头撒出大杀器,两只护卫分队立即响应,各自向辽军密集区猛然抛出几枚手雷。 又是几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手雷在敌群中开花,顿时清空出几个空白区。 辽铁甲军尚未从之前的那一声爆炸炸的恐怖中解脱出来,又遭到更惨重的轰炸,这下是肝胆俱颤,一时间蒙头蒙脑心丧神死,虽然早听说过这种攻击方式,现在不至于认为是对手有神通能操纵雷电神力,却也被恐怖难挡的杀伤力吓得没有勇气厮杀,胆小或机灵的掉头就跑。 卫队带的手雷是预防万一,是在最危险关头用的撒手锏,带的数量很少,总共才二十枚。 横山城这一战的敌人到底有多少,眼前无法搞清楚。 作为最后也是最有力的安全保障手段,剩下的十几颗手雷不能乱用掉,得留着断后。 反正敌人已经丧胆,杀就是了。童刚大喝一声:“冲杀。” 东西两队中还想丢手雷的侍卫闻声立即收手,跟着首领冲进陷入混乱不堪的敌群。 双方陷入混战,却是人少的一方追杀人多的一方。 赵公廉最担心的是北门外还有大股敌人冲进来,必须尽快冲过去封堵守住北门,光靠陷入北门血战的韩世忠等三两个人是不可能做到的。 所以,卫队并不追求逐步全歼东西城墙上的敌人,而是合力突破,争取最快赶到北面。 再看城中更是杀做一团乱麻。 三百多伪军围攻四十几个卫队成员。卫队成员却个个丝毫不惧,更不落下风。 这些伪军为了蒙骗赵公廉,都穿着宋兵的军服和寻常将士扎甲,结果没蒙得了赵侯爷,战斗猝然暴发,自然没工夫换也没带自己的铁甲,这等防护在沧赵宝刀强弩的打击下不堪一击。 卫队成员仗着宝甲护身,催马抡刀肆意冲撞砍杀,杀得本是骑战精锐却不擅长步战的辽军死伤惨重,伪军人数占绝对优势,却自信心和暴发的勇气渐渐消退。 随着几声恐怖的爆炸,城中伪军转移注意力,惊恐看到城上一片片同事在轰鸣中身躯腾空伴着血肉横飞大量跌落城下摔得血肉模糊,不禁惊骇地想:这到底是什么可怕武器? 曾听上官说是海盗发明的火药,可火药俺们军中也有,却没听说有这么可怕的威力。 负责此次计划的辽军大将,皇族子弟耶律隆哥正皱着眉指挥进攻,骤然听到爆炸,震得一惊,随即却是愕然,再随后却是惊喜交集。 他联想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海上那股凶横强大势力不但难对付,无法消灭,而且一直神秘莫测,打着横海魔王旗号,说是昔日纵横北方的海盗头子李横部下的海盗,谁知道它到底是什么势力?李横是强大却只是个武艺惊人的粗胚,哪懂得什么火药。 当然,也有可能,李横到了南方,遇到了大宋民间高人或者是远洋外的能人拥有了新火药。 今天见识到赵公廉的卫队居然也有威力如此恐怖的武器,莫非沧赵才是那伙海盗幕后的真正主宰? 想想当真有这种可能。 沧赵可是以制造技术出类拔萃,并且新技术层出不穷出名的。不然,他家的商品也不会如此稀奇紧俏畅销。难说新火药不是出自沧赵之手。 另外,海盗的战船太新奇强大,水上纵横无敌。而沧赵的造船技术也是很有名的。 耶律隆哥越想心情越好,之前紧皱的眉头舒展开了,脸上似乎还露出一丝笑意。 他想通了,无论沧赵和海盗到底有没有关系,都可以以此通报大宋,借宋廷之手把辽国痛恨之极的沧赵家族连根拔除。从此以后,大辽国再也没有英明强势难敌的宋臣侯爷和强悍的沧赵家族之患。 “大辽国的勇士们不要怕。那只是火药,不是神力天威。和南蛮缠在一起近战,他们就无法用火药伤害咱们。” 耶律隆哥精神抖擞,大吼着安抚军心。 辽军听到主将的呐喊提醒,趋于崩溃的勇气顿时恢复不少。 不擅长马战的焦挺已经弃马步战。 他如今刀法有成,身大力不亏,双脚一落实地,配合灵便敏捷的身手,顿时就成了下山的猛虎,长刀纵横挥舞,挡者无不粉碎。 在焦挺接连杀死三四个上来截杀的辽军悍将后,耶律隆哥意识到此人是城中敌人的指挥和核心精神支柱。除掉此人,即使不能让敌人迅速崩溃,也至少能沉重打击敌人的勇猛士气。 他左右扫视,发现已经没有可用的大将,伸手从亲卫手中拿过开山斧,带着沸腾的怒火亲自杀向焦挺。 他身材不是太高,相貌寻常,看着不起眼,混在伪军中很难引人瞩目,实际却是大辽国有名的勇将,是大辽皇室子弟中最勇猛的,因此才担任此次伏击卫队一举除掉赵公廉的重任。 焦挺酣战间猛然瞅见一个着寻常宋军扎甲却提一柄巨大斧头的汉子凶狠冲来,哪知此人是有大辽皇室战斧之称的骁将耶律隆哥,只照常瞪起眼迎战。 耶律隆哥怀恨而来,大斧挥舞刚猛无铸,头几斧劈得力量消耗不少的焦挺连连败退。 他自以为得势,不知焦挺是相扑高手,抢得先机,越发疯狂,却冷不防被焦挺近身如电绊了一下,身子一歪差点儿跌倒。 趁这眨眼工夫,焦挺再现相扑的敏捷身手一把抓住斧柄,牵制住了耶律隆哥的防御,另一手一刀如电挥下,耶律隆哥的大好头颅顿时离体滚落在地。 坚忍暗藏宋军十几年的间细郭大年最先被焦挺一刀拍晕生擒。 主将耶律隆哥的猝死标志着辽军此次实施算计赵公廉的坚忍之谋全面破产。(未完待续。) 第226节我发誓 对待国敌象春天般温暖包容,对待民众象秋风扫落叶般无情无视。一个国家腐朽要灭亡了,整个社会从官吏到依托强权生存的快活的那些人,基本面上就会无意中按这种信条行事。 大宋朝一直惯着大辽。到了道君赵佶这一代越发苟且,越发惯着大辽,对百姓却越发苛薄。 大宋朝廷对里通外国的奸臣,嘴上说得咬牙切齿痛恨,骨子里其实不以为然,并不较真。 也就是说,宋臣太多人并不真把叛国当成一等重罪。对私通辽国的,尤其如此。 因为宋辽‘和平’相处,是‘兄弟’甚至是‘父子’般关系,当然大辽一直是兄是父。大辽在大宋东京设有“使馆”、使节,是最高贵最嚣张跋扈的贵宾,当街杀人都不算事。大宋不少重要官员和大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有的是同族有亲,有的是有共同‘爱好’友谊,比如‘诗词书画’,有的是有生意往来,交往中有意无意向辽友出卖情报自然是应有之意,不是稀罕事。而为了维持这种和平,在宋辽发生冲突时,朝廷也需要里通外国者做中间人进行沟通斡旋。 弱宋的苟且无耻也只有辫子朝能与之比丑。 在这种氛围下就会出现一些独特现象。 比如一个汉人家族分成两部分或者多部,分别在不同国家生存,表示效忠所在的国家,敌对别国,却能得到该国至高统治者的信任甚至重用。 这是有历史渊源的,是汉人地区的统治因各种原因分裂,出现割据和战乱,逼得豪门大家族不得不把成员拆开,利于分别在不同地方求生以延续家族血脉,根本原因是门阀兴盛时期产生的重家族繁衍生息轻国家存亡观念的延续。 例如,三国时期,诸葛亮的家族就是这样。 他在刘备的蜀汉政权中发展。他的兄弟却在和蜀汉敌对的魏曹、吴孙担任高官尽心竭力。 汉起的重家族轻国家观念到了隋唐得到进一步发展壮大,后面经历五胡乱华五代十国政权割据,把幸存的豪门大族分裂到各地居住生存。大宋统一了中原也没改变这种状况。 赵岳铲除掉的强大敌对家族——昔日沧州崔家就是例子。 崔家一支在大宋发展,以深厚的底蕴雄居沧州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强横不可一世。另一支却在大宋最强大最畏惧的敌人——大辽扎根,紧抱契丹权贵大腿,活得也强势滋润。 但身为汉人,却能在契丹人的天下混得位高权重的,首推郭家。 郭家在大辽国的政治地位远不是崔家能相比的。 崔家成员不过是在燕地政界谋求到低微或佐官之类的官职权力,在契丹人严握权力的军界更难插手高职大权。家族也就是能在乡里耍威风称王称霸,欺压辽属汉人百姓。 而辽国郭氏家族却在军政两界都能混出名堂,尤其难得的是在军界能登上高位,在道君时期以前的最鼎盛时期甚至能掌握云地的主要军权,其所部是寇掠大宋边境的主力。郭家一代代军中子弟两手沾满大宋汉人的鲜血,以对大宋汉人的冷酷残暴换取了契丹人的信任看重。 郭家是大族,当初因历史原因拆散,根在中原,主力虽然生活在辽属燕云地区,但在大宋仍然有不少亲族。和崔家一样,表面看双方没有血缘关系,也没有联系,实际上却是两方呼应,心向更强势凶狠的大辽,在大宋积极谋夺财富利益,出卖大宋,支援讨好契丹人。 郭大年就姓郭,本名却不是俗气的大年二字,而是俊雄二字,正是郭家在大宋的子弟。 他在燕云地区学成本事,潜回在大宋的家,两年后化名参军入伍,靠着本事和家族提供的金钱贿赂上官很快混出头,摆脱了遭罪又危险的兵卒身份,当上了副都头,就以这个不高却最利于掩饰身份和窃取情报的官职潜伏在清州军中向辽边防军提供情报。 这一干就是十几年,他从一个活力四射风华正茂的年轻人熬到中年,为大辽立功无数,也为郭氏家族赢得契丹权贵的赏识信用。 这次赵公廉出行巡边给他提供了立大功的机会。 他想蒙骗赵公廉,毒死整只卫队,为大辽国除掉心腹大患。 计划得到了辽边防军的大力支持。 郭大年,确切的说叫郭俊雄利用自己统率横山寨的身份,带着七八个心腹部下,也就是跟他出城迎接赵公廉的那几个宋兵,轻易毒死了三百多守军中的二百四五十人,只有副都头当时巡守城关,意外地没有象往常那样和郭俊雄这个一把手一同喝酒进餐,和值班将士逃过毒杀。 但郭俊雄要伪装辽军暗算赵公廉,自然绝不会放过他。 配合郭俊雄计划的辽军这时纵马杀来。 副都头不知其故,大呼迎敌,开弓射弩阻击骑兵。不想城堡北门被郭俊雄的亲随打开。辽军铁骑杀入,和郭俊雄一起围攻副都头和剩下的守军将士。 这点宋兵哪能是近千辽军铁骑的对手? 副都头这才知道郭大年是潜藏在军中的奸细,猜知其谋,怒不可遏又无可奈何,当机立断带部下突围,抢到马的骑马拼命向关南冲,没马的奔跑钻入山中隐藏躲避追杀,两部分都是为了争取有人能逃走把消息成功送到巡边的大帅那,让大帅有了防备,及时反应,尽早铲除大患。 可惜,此来的是辽军精锐,马术精湛,箭法高强,战斗力强悍。 钻山的宋军被辽军很快追上围剿了干净。 副都头和杀死辽军抢到马的二十几个好手都没能逃脱,被杀死在关南路上,怀恨在心,怨气冲天,死不瞑目。他们若在天有灵,会知道他们的血终究给大帅提醒预警了,能含笑九泉。 赵公廉搞清了真相,尽管早猜到了三百多守军的悲惨下场,此刻仍然不禁怒火中烧。 一个人到底要凶残到什么程度才能忍心把朝夕相处,甚至相识相处十几年的忠心部下或战友一把毒杀? “郭大年,你叫大年也好,俊雄也罢,就算你的家族效忠的是辽狗,应该为契丹人效力,可大宋并未亏待你在宋境的家人,横山关守军也和你无冤无仇,你为蒙骗刺杀我,必须对付守军,也没必要把他们全毒杀。难道用迷药达不到目的?你,你还有人性吗?” “人性?” 郭大年冷笑一声,不屑地问:“赵侯爷是带兵大将,居然对我提对敌时要讲人性?” 赵公廉死盯着郭大年,缓缓点头道:“我懂了。很好,得谢谢你提醒。你郭家、崔家,以及那些汉奸家族,我赵公廉保证有一天会让他们生不如死偿还累累血债。”(未完待续。) 第230节年关,下 赵公廉很清楚,二夫人在化学上有天赋,但沉迷化学的最根本动力却是想以此证明自己的价值,希望获得丈夫的重视,说白了仍然是在抵抗自卑。 他也清楚支撑小豆芽精神的是母亲对她的格外关怀怜惜,更有弟弟赵岳对她的赏识,并不遗余力地一直支持维护。 想起弟弟,赵公廉的嘴角就露出笑容。 这个弟弟真是神奇怪人,在弟弟心里,权力财富不值一提,唯有科学至高无上。科学人才最重要。三个嫂子各有特色,个个出众,但只有小豆芽才是赵岳心底最看重的人。 无论怎样,小豆芽的幸福在他赵公廉身上,需要他这个当丈夫的多关爱些。 他受祖母影响极深,非常重视家庭的和谐温馨,也尽力体贴小豆芽。 一直的坚持与努力,小豆芽嫁给他这些年生活得快活满足。只是自卑只怕难以消除。 没办法。社会就是这样现实。 人生活在社会中,自然要承受社会的等级出身等世俗观念的影响。 在这世界上,也许只有弟弟才能做到无视世俗偏见,敢于挑战偏见,并有能力去打破。 屋外寒风凛冽刺骨,屋里温暖舒适。 赵公廉笑眯眯地看着睡得香甜放肆的儿子,心里不禁轻叹:小豆芽的性子温顺老实得不行,偏偏生个儿子却是调皮捣蛋得很。按弟弟说的,小家伙虽小却似乎已显示出不一般,在数学上极有悟性,在科学上极有天赋。 很明显,四个侄子中,就这个小家伙最得当叔叔的看中…… 孩子们各有天资,各有所好和前途,不都是搞政治的好手和野心家才是最理想的。 否则继承制度再完善也难免祸起萧墙…… 赵公廉在特意弄暗的灯火中默默想着,被火坑的温暖烘着,在外巡察奔波半个月的辛劳疲惫慢慢涌上来,抑制不住的困倦中不知不觉就坐着睡了过去。 在屋里的跑步机上跑十里,和在野外跑十里终究是不同的,后者无疑更疲惫更锻炼人。 赵公廉虽然极重视锻炼,身体强健,体力很好,却是在家中进行的,顶风冒雪这一趟远行,劳心劳力,把赵公廉折腾得也够呛,直到昨天才回来,身体很明显还远未返过乏来。 三更已过,新年新一天到来,侯府中陷入沉寂,除了呼啸的狂风,就只剩下一处处酣睡的呼鲁声。 突然,在侯府的那片小竹林中,一大片积雪在抖动,片刻后那片积雪居然被下面的一股力量轻轻移开近一尺,冻得坚硬的地面霍然露出一个洞口。 一颗蒙头只露出眼睛的脑袋慢慢探出洞口一半,目光精湛如狼警惕而谨慎,虽然黑夜无月到处黑呼呼一片,仍然四处扫视,并侧耳倾听了一阵,确认侯府中果然象事先打探的那样无人打更巡夜,这才和另一人一齐使劲把所托的近尺厚的沉重青石板全部移开,一个几乎能并入两个大汉的大洞出现在竹林雪地中。 当先探察之人一纵身,轻捷地跳上地面,另一人随即跟上。两大汉警戒四周,护卫洞口。 随后,一个接一个的汉子钻出洞口,前前后后居然钻出二百人之多,并且个个蒙面身带利刃,不少人还提着两个脑袋大小的酒坛了一样的东西。 这伙不明身份的异客留下二十人伏在竹林中,守卫洞口退路。其他人或十几位一伙,或三三两两借助微弱的火折子光从竹林中迅速散开,很快消失在黑夜中,显然都是惯走夜路的角色。 呼啸的狂风和漆黑一团的深夜把这伙人闹出的动静和行踪都完美掩饰掉了。 侯府仍然沉寂一片。 这伙人小心翼翼慢慢潜行,仔细寻找各自的进攻目标。其中有二十几人,虽然是三三两两一伙,却是各持武器一起奔着侯府主屋扑去。稍后面则是那些提着坛坛罐罐的几十汉子。 眼看这伙人就扑到赵公廉卧室这一片的房屋,突然从这片房屋正屋和东西侧房的门窗中传来一阵密集的弓弦声,伴随的是密集的嗖嗖破空声。 当先的二十几人虽然高度戒备,仍然瞬间被射倒一片,剩下的没受伤的无不是防护坚厚武艺强悍身手敏捷之辈,一个个虽惊骇不已心往下沉却能保持沉默不语,明知侯府有备危险重重,仍然不逃走,只是伏地借尸体掩护举三连弩还击。 后面数十提罐子的汉子身手弱,在密集打击下死伤更惨。几十个罐子掉在地上,却因为今晚风雪大地上积雪厚,减轻了撞击力,罐子碎裂的不多,流出的不是酒而是黑黄色略粘稠液体。这是经过原始提炼的石油,更容易点燃。 一股石油特有的刺鼻气味随风瞬间传播到各处。 守卫在侯爷卧室外屋的侍卫长童刚闻到异味,沉稳而信心十足的神情不禁瞬间变成骇然,大喝一声:“弟兄们射杀提罐者。这些狗贼提的是石油,妄图放火烧侯府趁乱取利。” 他在十几年前就看到过赵岳指挥亲信仆役,从石油中提炼纯净更轻更容易起火燃烧的汽油,对赵岳用轻油所制的燃烧弹的恐怖威力印象太深刻,对石油的特有气味也永生难忘。 再者,清州军也备有石油,用于守城防御时烧掉敌人的攻城梯弩炮等,童刚更熟悉,此时一闻到味就能判断出来。 喊完后,他不禁有些自责。 二爷事先提醒过并严厉命令严密戒备,自己重视了却仍自大轻敌了,实不知这伙歹徒人数这么多怎么就能够避开城中严密的巡逻队悄无声息地潜入侯府,也没考虑到敌人会用火攻。 今晚风如此大,若是一旦让火燃起来,加势石油,必定火焰冲天,到处蔓延…… 后果不堪设想。童刚惊出一身冷汗,喝令弩箭发射更急,争取快速全射死。 提罐子的歹徒在更密集的打击下进一步折损,但幸存的居然无一人怕死后退。有脑子的扶同伴的尸体掩护,咬牙奋全力把罐子抛向正屋。疯狂的,不顾一切在箭雨中玩命奔向正屋。 在一阵碎裂声中,至少有七八个罐子的石油当先洒在了房屋上。 有几个疯狂又命硬的带着一身箭矢扑在房屋前摔碎罐子,挣扎着把火折子吹亮一把点在油上。 火苗慢慢燃起,转瞬就扩大,开始猛烈燃烧。(未完待续。) 第225节焉能不败 横山寨又恢复了宁静,只是战场一时无力打扫,在软弱无力的阳光下,尸体散乱横陈城堡各处,比以前多添了刺鼻的血腥味和煞气,让战马都不安地踢踏嘶鸣几声。 赵公廉很幸运。 辽方应该是觉得此次计划高度隐蔽周密高明,由极具欺骗性的坚忍内间郭大年蒙蔽,由皇室虎将耶律隆哥配合指挥,配以七百多精锐铁骑,对付卫队区区百八十人,足以稳操胜卷。横山寨北门外山野中没有隐藏大股敌人,只有三十个辽军士兵负责看守来偷袭算计的同伴的马。 七百多骑优良战马就隐藏在横山寨北边数里外横山山脉的一个背风雪山凹中,和驮草料的马加一起有上千匹。人已被善野战的韩世忠负责指挥,带苗氏龙虎等消灭,马被抢了回来。 这一战,昔日宋都头郭大年是唯一幸存的敌人。 他当时被焦挺一刀拍晕,一条脚筋两手筋被挑断,成了废人,嘴被堵上,由跟随焦挺的一个侍卫提到马上送丢到南城墙上,任其承寒风卧冰雪睁眼看埋伏的辽军被屠杀。 郭老粘虽残废,此刻却变成了一柄人形锋利战刀,往日的黏糊不见一丝踪影,被拖跪在喘息的赵公廉面前,却昂首挺胸,目光如炬如芒死盯着赵侯爷,显示着他的狰狞与不屈不挠。 领兵数年,这次却是赵公廉第一次在战场上直接挥刀杀敌,并且是以寡击众,此刻,紧张亢奋已过,只剩下疲惫不堪。 他平静地瞅瞅弟弟特意监制给他打造的这把战刀。 战刀如秋虹,在暗淡无力的阳光下仍闪烁着森森光芒,杀机侵心透骨,这一战杀了不知多少敌人,砍了不知多少武器铁甲,却滴血不粘,锋锐不减,不见一点缺损。 当真是绝世宝刀,也是弟弟对哥哥的关心爱护之意。 戴皮手套的手爱惜地轻轻抚摸一把战刀,赵公廉缓缓收刀入鞘,淡漠地扫视了郭大年一眼。 “郭大年,你当真姓郭?” 郭大年不屑地哼了声,很硬气地说:“赵公廉,你想知道什么,得先回答了老子的问题。” 侍立在赵公廉身边的韩世忠手柱合金枪,此刻还未从刚才的厮杀状态中完全解脱出来。 宝甲、宝弓、宝枪、宝刀,有如此强悍装备,这一仗完全放开了手脚,杀得太他娘的痛快了。老子当兵这么些年,直到今天才知道原来血战沙场也能是种舒服透了的乐趣。 他骤然听到郭大年如此嚣张的话,不禁大怒,伸手对郭大年的光脑袋就是一记暴栗,怒喝:“****老母,你个汉人败类逆贼,不为数典忘祖羞愧忏悔,还有脸对侯爷无礼?” 郭大年一腿两手被废,虽然没绳索捆绑也无力反抗,被打得一屁股坐到在地,脑袋剧痛难忍,冷汗都下来了,但眼里的狰狞桀骜不驯光芒反而越发强烈。 “狗杀才,你还有脸不服?” 韩世忠更怒,又要殴打教训。 郭大年却越发不屑地盯着韩世忠,丧失了武力,嘴里辱骂挑衅不断。 赵公廉拦住暴怒的韩世忠,轻笑一声道:“良臣,对个绝望失败者,咱们要宽容。” 韩世忠一听顿时嘿嘿笑起来:“大帅说的是。俺不和一条不知羞耻的狗计较。没的丢了身份。” 赵公廉如此作派,嚣张的郭大年反而瞬间丧失了疯狂,露出一丝沮丧,但他随即就又高昂着头颅,狞声问:“赵公廉,俺承认你是个人物。我来问你,你是怎么察觉不妥的?” 他太奇怪了。这个计划可谓天衣无缝,怎么就失败了呢? 当时躺在南城冰雪中绝望地看着精锐部队自己人被寥寥百人的卫队反而纵情屠杀,他由满怀期盼迅速转到惊愕,再慢慢转到失望,最终绝望,惊骇之余就一直在寻思这个问题。 不解。 太不解了。 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当真是百思不解。 郭大年尚有一条腿可用,明知失败了没好下场却没有挣扎着撞墙自杀,就是想死也搞清。 赵公廉没有嘲笑他,只是眼里闪过一丝温馨回忆之色,淡淡道:“当年过节于家中陪祖母看大戏,我年幼的弟弟曾经批评那个主角说他表演得很积极很卖力,但太过火了。” 顿了顿,他盯着郭大年的眼睛,轻笑道:“祖母当时点头笑着说三郎说得对,是太假了。他自己都没入戏,怎么能带我家小孙儿入戏?你,就是。” 郭大年闻言,开始还不服气,但很快脸色就黯然下来。 他隐藏在宋军十几年,一直以性子有些黏糊,穿着随意邋遢的形象示人。前者是他故意装出来难成大气的性子好欺骗糊弄人,以降低同僚对他的注意力与警惕性;后者却是他的本色。 他幼少时在辽国生活了很长时间,学骑马习武,是游牧民族的习惯,肮脏惯了,长大了返回清州也不是个爱干净的人。想长久潜伏敌营,改掉肮脏,保持清洁,那太难为人,与黏糊不利落的假象也不太相符,只怕时间一长更容易露出马脚。 回想今天,他衣着盔甲鲜亮,脸收拾得干净,上上下下异常干净齐整,在迎接时的行为也太利落了,和以往的形象反差确实太大。 他事先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这方面。 只是觉得要过年了,又是表达对大帅恩人的尊敬感激之情和数月才又看到大帅的喜悦兴奋心意,琢磨着如此表现属正常,应该更能欺骗住赵公廉。 赵侯爷心细又聪明无比嘛,绝对能想到他郭老粘发生巨大变化的原因,了解到他的殷殷心意,应该更满意才对。 赵公廉可没工夫和奸贼墨迹。 他眼睛微眯,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郭大年,你知道本帅是在抗辽的战斗中长大的,对辽人的体味很敏感。尽管你的那些人事先洗理了身体,仗着契丹人和我汉人相貌没有明显差异,伪装了宋军,何况还有本就是汉人的,更难区分。却难掩发自骨子里的羊膻味。那些没伪装的,衣甲更散发着马背民族的味道。你以为在空旷寒冷的天地间,就能掩饰掉气味?” 韩世忠笑道:“逆贼你听着,俺韩五在西军时就常常靠着鼻子在山野中寻找隐藏的西贼。你还想在这方面蒙骗俺老韩,真是蠢笨可笑。” 赵公廉看到郭大年如抽了脊梁骨一样瘫软下来,不禁微笑。 久走江湖的焦挺,如野兽般敏锐的苗氏兄弟,经验老道的童刚,有哪一个是好糊弄的? 这个郭大年精明狡诈,性子有超人的坚忍,算计高明,却小看了天下能人,焉能不败?(未完待续。) 第227节 一怒一喜 后世出于正面宣传教育的需要,汉奸叛国者给人的感觉总是本性邪恶的小人,贪图享受,唯利是图,见风使舵,墙头草,软骨头,得势时如虎狼,失势落难时就成了赖皮狗,实际上铁杆汉奸对异国主子的忠诚奉献精神半点不逊色于可歌可泣的大无畏革命烈士。 他们为本民族效劳时,无能,无识,无勇,无忠诚,没精神,可一投入异族,顿时如神仙符体,换了个人似的,变得能力突出,见识广博深远,精力充沛高昂得似不知疲倦的机器人,勇猛忠诚得简直感天动地。 比如此时的辽国郭氏家族。 金辽一次次大战,昔日骁勇精悍的辽军常常被野兽金军打得落花流水。 郭家眼见国家危急,向辽主鉴证他们忠诚的时刻到了,家族嫡系和主要旁支子弟顿时挺身而出,耍不得刀枪的拼命筹粮筹款支援前线,能耍的主动报名参军,踊跃奔赴前线,在金军的强悍屠刀下一个个倒下,经过一场场血战,庞大的家族男丁迅速减少,却无畏无怨无悔。 郭家不惜代价的忠勇对上恶魔般强悍的金军,造成强盛的辽地郭氏家族嫡系和主旁支精英子弟死伤殆尽,从此一蹶不振,历史上是随着大辽的没落灭亡而崩溃毁灭。 郭氏潜伏在大宋的分支精英子弟,此刻的郭大年郭俊雄同样展现了对辽主的无限忠诚。 当真是铁骨铮铮,宁死不屈。 为此次谋害计划,他的老婆孩子以及在清州的家人,已经赶在赵公廉过来之前就悄悄从横山关转移到辽国本族家了,没有后顾之忧,所以痛快主动说了阴谋内容,实则是向赵公廉示威。 我就是叛国,就是数典忘祖阴险奸诈对宋汉凶残,我就是策划弄死你赵公廉,你能怎么的? 他是潜伏宋境的骨干奸细成员,当然掌握更多秘密,但对这些不想说的,打死不招。 他的另类刚强勇烈忠诚,让赵公廉第一次深刻意识到人性能卑劣无耻到什么程度。 赵公廉不知道辽国郭家的必然下场,对天怒发重誓。 但他弟弟赵岳很清楚郭氏家族的命运,也知道郭家嫡系及主要旁支毁灭了,却大族底蕴犹残存。在大辽逐步灭亡,金国越战越强成虎吞北方之势,尿宋突然想奋起,不自量力妄图玩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把戏夺回燕云十六州,行动上却三心二意,内部相互掣肘之际,有个叫郭药师的郭氏末支子弟崛起,当了把墙头草,狠狠地玩弄了一把尿宋,最后成为金军屠杀宋汉的钢刀。 而在大宋的郭氏子弟,有个叫郭京的道士,在金军攻打大宋都城的最关键时刻出现了,轻易赢得尿宋君臣上下的信任,以‘请神附体,刀枪不入,撒豆成兵’的‘高明’道法,果然轻松瓦解东京城数十万大军的防御,让金军轻松攻入东京城尽情发泄兽,欲。把尿宋的脸面狠狠拍在墙上,也把尿宋和汉民族的奇耻大辱永远深刻在历史的黑碑中。 郭京一次出尽风头,名留史册。他生命短暂,却极可能是死而无憾。 赵公廉还要继续巡察慰问边关,时间宝贵,懒得和变态叛国者磨牙,转而布置横山防御等事务。卫士们拖走郭大年,绑在北门旗杆上用尽手段折磨。不这样不足以发泄心中愤怒仇恨。 郭俊雄张着没牙的嘴惨嚎,声再大再凄惨也传不到沧州。 赵岳此时和姚氏昆仲相谈正欢。 白姑娘一家就安置在赵岳家安稳过年,等着机安排韩世忠成亲。 真定府猛虎帮罪恶滔天的帮主腾友洪藏匿在沧州县城的巨额脏款,自有间谍头子刘文和神剑书生李助去收拾。新世界要建学校,建工厂……建含盖全民的养老医疗保障体系,正需要钱。 赵岳不关心腾帮主家眷的死活。 刘文、李助及所带部下都是有分寸照章办事的人。具体事会有区别的具体处理好。 赵岳只对姚氏兄弟大有兴趣。 这对兄弟武艺算不得多高,却也不低,善于指挥作战,也善于组织协调团队经商理财,最关键的是勇猛胆大敢闯敢干,又年轻无牵挂,简直是送上门来的理想驻军欧洲的首领。 如果这兄弟俩能归附坐镇娜特瑞娜哥哥那,打仗经商两方面同时兼顾就不用发愁没人了。 赵岳暗暗盘算着,想试试看能不能帮助促使娜特的哥哥统一德意志地区,登上王位。 这样既成全了娜特家,回报对娜特这些年的养育和维护之恩,也能再现后世德国殴打英法俄,牵制整个欧洲的状况。如果能达到目的,就方便日后大东亚合众国渗透控制整个世界。 赵岳笑呵呵地问:“贤昆仲有没有兴趣做更大的远洋生意,玩更有趣的大事?” 姚期、姚约一听就明白了,赵二公子这是在委婉却盛情邀请他们加入沧赵。 哥俩相视一眼,没有犹豫,立即起身双双拜倒,异口同声道:“若能入公子法眼,能有幸成为沧赵商务一员,我兄弟愿献出全部家财以示诚意和决心。” 家财就是“投名状”。 这年头入伙特讲究这个,无论是官途、商途、匪途……各有各的方式而已。 赵岳急忙扶起兄弟俩,笑道:“贤昆仲果然是敢为的爽快人。” 双方欢欢喜喜再次落座续茶。 赵岳确实高兴,满面笑容道:“投名状,等你们在新工作岗位上大显身手,自然会有。我沧赵集团最讲究人才重于一切。你们会去一个地方接受培训,也会看到我家是如何看重人才的。我只希望你们能有热情有雄心干好那件伟大的工作。我保证你们兄弟也能放开手脚大干。” 在赵岳心里,钱算什么?人才就是摇钱树、聚宝盆。有人才就有一切。 姚氏兄弟和沧赵商务多年打交道,对沧赵风格有所了解,显然也看出来了赵岳的心意。 哥俩一抱拳,又是异口同声道:“我兄弟愿为沧赵效死,本事有限,但保证忠心勤勉。”(未完待续。) 第228节年关。上 得到这对人才,把他们这只商队送去台岛,赵岳就不管了。 术业有专工。赵岳时间有限,也不精通贸易。专业的事还得专业的人去干。 具体怎样培养姚氏昆仲胜任欧洲极具挑战性的重大工作,那是商务副部长兼远洋贸易司司长扈三娘的哥哥飞天虎扈成和相关军事人员该负责的事。 谈笑风生间,姚期突然想起件事,犹豫不决道:“二公子,我兄弟护送白姑娘来沧州却是遇到件怪事,可能对侯爷不利。不知当不当说。” 赵岳目光微凝,鼓励道:“谨慎无大错。大胆说来听听。” “是这样。” 姚约显然比哥哥更胆大直爽些,接话道:“我们从真定府出发,路上遇到数拔应该是江湖游侠绿林好汉之类的人三三两两向北方赶,进入河间府也遇到几拔。进入沧州就没看到了。我看他们行踪急促诡秘,怕这些人打我们钱财的主意,也是好奇,曾多次利用同住一家客栈的机会偷听。有的老客栈不是水泥砖头建的,木板隔断不太隔音,让我听到些‘北面那么大的雪,这趟活虽油水厚,却是要遭大罪了’、‘那主可不是好对付的,弄不好兄弟们油水没粘着,反把命搭进去’、‘路还远关呐,早点睡吧。休息好了才有劲顶风冒雪赶路’等等话头。” 姚期道:“听话头,这些人显然不是一伙的,分开各走各的。但目标只怕是为对付同一个人。这个人还远在河间府之北,并且很有势力,让这些胆大包天行事凶残的江湖人物也深为忌惮。他们绕开沧州,从河间府越境,冒险穿辽控的莫州北上,或许要对付的人是辽人。怕就怕……” 多余的话就不用说了。 宋辽两国人,但凡了解些沧州的,都清楚沧州人在赵侯爷管理时期村村联防,家家联保,形成紧密团结局面,百姓警惕性极高,并且一呼百应。沧州内外防御坚密如铁桶。对歹徒简直就是天罗地网。但这些江湖人物如果乔装打扮老实当过路人,也不会被沧州人无故擒拿。 那么问题来了。 如果这些人要对付的是沧北的宋人,那他们为何那么忌惮过沧州,不惜冒险穿莫州? 赵岳听着兄弟二人的话,别说他智商高达180以上,就是弱智,出于对兄长的关心,也立即警惕起来。 那些江湖人物到底是为了北方什么宝藏对付某知情人,还是为了重金悬赏刺杀某人,赵岳不专注分析这个。家族的敌人实在太多。为预防万一,必须赶紧提醒大哥有所戒备。 电报通知了清州情报网,赵岳心里总隐隐不安,仍放心不下。 他安排好姚氏兄弟,急奔向祖母那,把担忧简单说了一下,想亲自快马奔去大哥那。 但愿能赶得及。 宁氏老太太听后一惊。 事涉她最心爱的大孙子,老太太从不抱半点侥幸与大意。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次老太太却阻止了赵岳北上保护大哥的冲动。 她笑呵呵拉着赵岳的手轻轻拍着慢条斯理说:“宝贝好孩子,你天天在外辛苦奔波,难得过年得个休息,就放下事务,轻轻松松陪奶奶过个快活年。你大哥不是小孩子了,当官领兵这么些年,身边又有那么好的护卫和装备,如果你提醒了他可能有危险,他还是不能保住自己,也不配担当领袖大任。好孩子,听奶奶的话,放下心,就让你哥哥自己应对。生死听天命。” 老太太说着话,看着小孙子,满脸的温馨笑意,满眼的慈祥疼爱和满意。 她人老成精,看得出小孙子是发自肺腑地为哥哥的安危焦虑不安,为小孙子如此关心哥哥而高兴。 小孙子有这份心就好。 世上诸务,该是谁做的事、承担的风险,就由谁去。不能凡事都辛劳小孙子。 家族传承是老太太最关心的。 老太太最怕的是两个出类拔萃的孙儿不和甚至相互残杀。兄弟团结一致就是天大喜事。 赵岳明显愣了一下。 在这一刻,他能确认祖母是真心疼他,真硬起心让她最爱的大孙子独自应对可能的危险。 老太太的心思确实是改变了,开始关爱每一个沧赵血脉,不重男轻女,也不独宠一个。 心里起一股暖意。赵岳笑了,但心中不安,仍然想坚持去。 反正大嫂周氏和带着长女在此养胎的三嫂——花荣的妹妹都在赵庄,能陪老太太过年。这两孙媳妇是得老太太意的,又有漂亮可爱的重孙女逗乐子,老太太这个年过得不会无聊寂寞。 至于老太太重视的祭祖大事,他可以早早赶回来陪祖母完成。父亲到时也可能赶回来。 宁氏却摇头坚决阻止了。 “乖孙孙,听奶奶的话,放下一切计划和烦恼,踏踏实实快快乐乐陪奶奶过年就好。” 大宋以孝立国。汉人最重的是孝道。 在这个时代,父母和嫡亲长辈的话是不能象后世那样任性不听甚至顶撞的。有体统的家庭尽皆如此。否则单此一项就会被人不耻而唾弃。身败名裂是轻的。 既然老太太心意已决,以她的钢铁个性是很难更改决定的。赵岳只好强按不安留下来。 从老太太那出来,赵岳实在放心不下,找了刘文,严令他命令清州情报网及时向哥哥传达警报,并转达他的话,严令哥哥的侍卫长童刚做好防范工作,大年夜也绝不可有丝毫懈怠。 这时候,赵公廉不顾危险,还在边防继续巡察慰问边塞将士。 赵侯爷说要在年前把边防所有边塞城堡不论大小都要慰问个遍,那就一定会努力做到,决不会因为经历了横山寨的可怕危险就改变主意半途而废。 他幼时由老太太扶养教导,骨子里继承了祖母的灵活实用,也继承了祖母的强硬和固执。 好在重新调整了横山关布防,把所获的战马派人送回府城,总算依计划巡察完边塞,没有再遇到任何危险,在年前顺顺利利赶回了清州城,开了年前会议,布置好过节期间的诸般军政事务。 赵岳心中不安,不知道哥哥会不会重视他的提醒。(未完待续。) 第229节年关,中 爆竹声声辞旧岁。 除夕夜,大宋国日子过得最踏实富裕的沧州百姓,象最近几年一样烟花齐放,一村村一堡堡欢声笑语沸腾,尤其以赵家庄大本营最热闹精彩。 这时代没有电影电视网络,更没有春节联欢晚会,娱乐活动贫乏,百姓过年也就是食物丰盛些吃吃喝喝,花钱放纵大方一把,以此享受辛苦一年的成果,宣泄一下积累的疲惫和压力。 辛苦和贫穷造成的巨大生活压力和疲惫需要有段时间宣泄和休整,阖家需要团员以叙亲谊,这或许是除气候因素外,年节成为中国人最重视的节日并延续数千年的主观原因。 因为父母今年没在老太太身边陪着过年,老太太最爱的长孙也远在清州不能回来,赵岳身为在老太太身边唯一长大的沧赵男丁,有责任扫去祖母心中的遗憾让她这个年过得充实高兴。 所以,赵岳就自己组织导演了春节联欢晚会,把暂时生活在这的朱仝的父母、白姑娘一家、庄上德高望众的老人等能陪祖母说上话的,以及沧州战线劳动模范……安排现场观看节目。 后世的流行歌曲之类的自然在这里没有市场,但相声、小品、二人传、杂技、戏曲……充满时代特色和乡土气息的节目尽可施展,由赵岳根据后世的见识一指点,精彩爆笑效果显著。 老太太严谨务实的性子原本对这些兴趣不大,习惯按传统,一大家子在一起亲亲热热吃吃饭聊聊天,由小孩子们热热闹闹放放爆竹烟花,然后守岁,但知道这是小孙子的一番心意,笑眯眯地由大孙子媳妇周氏和赵岳扶着,由李助老婆即赵岳的表姐、刘文老婆,即老太太最信任的以前的大丫环等簇拥着盛装出席,等到现场一看,顿时就被现场热烈欢快温馨的气氛感染了。 演出场所是学校上大课用的大教室,挤一挤能容纳四五百人,原本就是赵家老宅的地皮,老太太来往也方便。 当现场数百打扮得崭新干净倍精神的观众和演员齐声向老太太鞠躬问安祝福,大人的虔诚、小孩的纯真声音交错回荡在教室中,老太太更高兴了,连声对大家说:“都好,都好。明年呐,大伙儿再努力,一切会更好。” 说着她眼睛就湿润了,情绪明显激动,拍着赵岳的手,慈爱自豪地小声道:“我家宝贝小孙孙更好。祖母啊就盼着我家宝贝小孙儿一生都平安喜乐。咱家呀一辈辈都和和美美。” 老太太在这时候也牢牢想着大孙子,心底里感慨:除了政治,公廉和岳儿的才华相差太大。小孙子是干什么象什么,样样能弄出彩来。当真是能者无所不能,非凡人可比。 当然,她更念念不忘唯一的追求:沧赵兴盛,和睦永远。神奇小孙子是沧赵之福,可不要是祸。 赵岳笑呵呵低声道:“祖母,我爹也在北军开这种联欢晚会。我娘他们在南边开。其它地方也开。大哥知道此事,此时指定在想念祝愿你老人家。所有晚会开场时,咱家成员和天南海北的沧赵集团全军全民,所有人都祝福你老人家健康长寿快乐。你好,我们大家的福气就更多。” 宁氏的眼睛更湿润了,拍拍赵岳,摸摸周氏等人,颤声道:“都是好孩子。都有心呐。” 老太太看节目看得投入开心,被小品等逗得笑声不断。 沧赵各城堡百姓也有节目观看,沧赵宽敞的酒楼中说书的、逗乐的……人满为患。 在万家尽情欢乐的同时,沧赵各城堡却明里暗里戒备森严。城上卫兵往来巡逻。 大本营的防御更严密。 越是在这种全民欢庆松懈的时候,沧赵家族成员越是危险。无奈,仇家分布广泛五花八门,太多了,又处心积虑,无孔不入。 李助一身戎装,每年除夕都亲自值守。忠心耿耿的老教头们会轮值。 北方边境的清州百姓因为今年秋突然来了强势有能又仁厚的赵侯爷,辖区内歹徒强寇贪官污吏屑小一齐消失,辽寇又未敢犯边抢掠,他们上百年来第一次过上了安宁有盼头的日子,喜悦之下,尽管不富裕,仍然尽力热闹了一下,放放烟花,锣鼓喧天,大人小孩喜笑颜开。 但随着夜深,喧哗消失,灯火熄灭,清州又陷入了一片黑暗寂静中。 侯府中,赵公廉未入睡。 人的感情说复杂莫测,当真复杂莫测无比;说简单,也真简单无比。 宁氏老妇人一手把大孙子扶养教导大,把长孙看得比她的命重要得多,关怀备至。同样的,在赵公廉心里,祖母的地位比亲生父母的也要高不少,重要不少。 往常每年这个时候,他都是陪着祖母守岁的,现在即使不在老人家身边,他仍然坚持。 不是遵守传统,而是他知道祖母肯定在守岁。所以,他远在清州也要守。 尊重祖母是发自内心的,不是表面工夫。 自负操守无缺的赵公廉自然要这么做。 大老婆周氏和怀孕的小老婆花姿都在沧州。他身边只有二夫人小豆芽带着儿子陪他过年。 屋子有土暖气,温暖如春。宽大的坑更热。 小豆芽和儿子抗不住困倦,都睡了。 赵公廉笑眯眯地把儿子蹬开的被子轻轻盖好,又给小豆芽轻轻掖掖被角。 做这一切,他心里和脸上都荡漾着温情和宠溺。 是的,三个老婆中,他对小豆芽更多了份宽容体贴。 因为他知道小豆芽心里隐藏着深深的自卑。 周氏出身官宦之家,聪慧美丽,多才多艺,雄心勃勃,并且行事能力比太多男儿都强,又是地位最尊崇的大老婆。花姿出身将门,美貌过人,温柔细心,知书达理又通些武艺,可谓有才有貌有心,魅力强大。小豆芽只不过是个被人贩子拐卖的孤儿,幸运被张氏当年遇到并救下收在身边扶养,说白了身份只是个小丫环,和两姐妹相比,貌不出众,性子又弱,毫无底气。(未完待续。) 第231节地下的秘密,上 在一处处罐子碎裂声中,侯府正房和前院片刻间多处起火,狂风中空前大危机降临。 话说另一头。 正房后耳房中,没面目焦挺带着五个侍卫值夜,防备有人摸进后院从后窗偷袭侯爷一家。 连日紧张奔波造成的疲惫不堪,让焦挺这样铁打的汉子也有些抗不住了,在暖烘烘屋子里坚持抱着朴刀坐着却忍不住不断点头打磕睡。部下五个侍卫也困倦得很,只是在咬牙坚持而已。 负责窗前观察眺望院子的侍卫为保持清醒,不得不不时拍打自己的脸,以疼痛提神。 这不是真担心有歹徒会在除夕夜入侵,只是尽忠职守,职责所在。 清州这边几天前接到普济亲王传来的预警和严厉命令,那时侯爷巡边未回,但整顿训练效果显著,精锐之师已初步成型的清州军已迅速做出反应。 侯爷的军师兼身边的情报头子朱武接到情报,以知府高级幕僚的身份紧急通知监军太监和高继光副将、奇士也副将、暂代知府执政的清州通判,加强清州府警戒。 恰巧在这时发生横山寨事变,这几位清州主要官将虽不是沧赵集团的人,对赵公廉的真实身份一无所知,却已经都是拥护追随赵公廉求光明前程的,得知侯爷在横山关遇险,大吃一惊,好在侯爷一如既往厉害,有惊无险,不但清除了隐患,还得到了上千匹优良战马。 只是可惜了含冤惨死的那三百多镇守横山关的好儿郎。只能厚加抚恤以安慰其亲眷在年节喜庆时意外受到的沉重打击,并安抚鼓舞军心士气。 刚安排沉稳勇悍的大将朱仝带一千骑兵及新镇横山关都头和步兵,全体一律乘马急奔横山关接防,接应侯爷和接收战马,这又接到有大批刺客正潜来清州想谋害侯爷的消息,几位主官惊怒不已,不敢有丝毫轻率怠慢,赶紧协商做了紧密布暑。 清州军总教头井木犴郝思文、新来的大将陈飞以及沧赵集团藏在宋军中服役的老人召忻等要员纷纷响应支持。府城暗中加强了对城门进出人员的搜查,城内加强了巡逻。 府城防御成铁桶一般。 清州所属各县兵都尉和捕快头子都是赵公廉借铲腐新调换提拔上来的官员,也接到府城的密令,找个年前严打防备奸细的借口把部下动员起来暗中严密巡察搜捕可疑分子。 在这种情况下,包括侍卫长童刚在内,侍卫们都相信屑小歹徒刺客很难大批混入府城对侯府不利。依仗甲坚器利无往不利,战近千辽军精锐也完胜,侍卫队也自信不惧任何偷袭的强敌。 侍卫们不敢懈怠神一样的普济亲王的严令,但心底无疑有轻敌之意。 观察哨强打精神扫视后院,困倦眨眼中突然看到黑夜中似乎有一片黑影移向正房后,虽觉得可能是错觉不大在意,却仍紧守职责习惯性打开头盔上装的手电筒扫视。 没等他看清,来后面偷袭的刺客骤然看到旁边漆黑一团的屋子里突然射出一束亮光,晃得他们眼花缭乱,惊骇了一下以为是神迹,随即意识到暴露了,纷纷把油罐子奋力砸向正房。 “敌袭。”哨兵同样惊骇,大呼一声示警。 困意朦胧的焦挺一下被惊醒,听到屋外一阵碎裂声,几乎同时又猛然听到前房童刚的急怒暴喝提醒,石油火攻四个字如凉水浇头,他困意全消,起身提刀,大喝一声:“杀敌。” 人随着声音已经开门冲出屋子。 在头盔上加装的手电筒照射下,焦挺扫眼间清晰看到一地罐子碎片,正房墙上不少地方粘着油乎乎的液体,闻着味,果然是石油。敌人有二十几个之多。有人正急忙打火折子想点火。 焦挺意识到危机的空前严重,急眼大吼:“贼子好胆。” 怒吼声中如恶虎下山扑过去,朴刀凶猛砍向迎来的最近刺客。 那蒙面刺客狞笑冷哼一声,身子一侧,出剑如电,居然抢先一步扎中焦挺的心口。 焦挺一刀劈空,被剑上强悍的力量一顶,高大雄壮的身子也不禁向后一晃,虽然宝甲挡住了绝命刺杀,却把他惊得一身冷汗。 这伙刺客看其行事不是训练有素善于配合的军伍,武艺是江湖手段,但绝对是绿林好手。至少交战的这个刺客是少见的高手。 焦挺自刀法修成以来,身担保卫重任,这些年经历了太多险恶,却是头一次一招落败。 和他交手的刺客萧元刓同样惊骇。 需知萧元刓的宝剑是重金求购来的利器,武艺更是强悍,以轻功和剑法最出色,江湖绰号轻云神剑,马战未必有多厉害,但步战,纵横燕云和大宋北方,作案累累,十几年未遇敌手。 刚才一剑,他有绝对把握把对手一击刺死。 谁知锋利的宝剑居然在猛力下抵在对手胸口弯成了弓形,却硬是没刺穿对手心脏。 “宝甲?” 这个念头在萧元刓心中一闪,让他又惊喜交集,双眼顿时放出贪婪的光芒。 我武功无敌,宝剑锋利,若能再得宝甲防身,天下再大,也无处我不可去。 狭路相逢勇者胜。在此最危急关头也退无可退。 焦挺面对这个武功深不可测的对手,怒吼一声,索性放开防御,全力以赴进攻。 萧元刓可没有宝甲护得严实,在连续数剑试探焦挺不同身体部位均杀伤无果后,被焦挺的拼命猛扑逼得不得不连连后退,瞅了个机会展轻功飞身而起,想越过焦挺时一剑削下焦挺的脑袋。 他就不信了,对手能连头盔和脖子处的防御也刀枪不入。 焦挺玩命了,不顾斩头一剑,恶狠狠一刀斩向萧元刓腾空闪过他眼前的发力后伸那条腿。 萧元刓谋生绿林的老经验失策,不知眼前的大个子是相扑高手,看着笨重,身手却极灵活,也没料到焦挺会以命换他一伤居然不抡刀努力抵挡这一剑。 他的剑当先由上而下斜斜斩中焦挺的脑袋和脖子。但焦挺的朴刀随即也斩中他的那条腿。 焦挺的脑袋在猛力一剑下被斩得只是摇晃有些发蒙,身子不由自主前跄。 萧元刓的血肉小腿却禁不住合金宝刀的锋利,被一刀轻易截成两段。断处鲜血喷涌。半截小腿落地。他惊恐大叫一声,却到底老辣凶狠成性不忘报复,在半空中反手一剑再斩焦挺的脖子。(未完待续。) 第232节地下的秘密,中 焦挺被一剑斩得脑袋低下,后脑和脖子上部从盔甲中露出,有了防御破绽,萧元刓这一剑斩中绝对能要了焦挺的命。 萧元刓咬牙发狠:爷爷断了条腿,凭我轻功剑法和经验也未必不能逃走。我定要了你的命。 不料,一个侍卫抢上接应了焦挺,挥刀凶猛挡住了这一剑。 刀剑重重交击。 萧元刓听得当一声,回剑却感觉手中一轻,闪眼一瞅,不禁在失腿惊恐中再加惊骇。 他赖以成名的柔韧宝剑居然和他的腿一样少了半截。 黑夜中紧张厮杀,他视线不明,也没有注意到此前和焦挺数次交击,他一向自恃的宝剑已经被焦挺的宝刀砍损。侍卫那全力一刀无意之中恰巧劈中伤损最重处,毁掉了宝剑。 一招得利,那侍卫丝毫不停顿,咬牙切齿顺势一刀捅向萧元刓胸口。 萧元刓本能地挥断剑抵挡,却被侍卫头盔上的手电筒晃了一眼,判断稍失误没拦截上,被一刀捅了个对穿。 侍卫一较劲,宝刀划开萧元刓胸膛顺势抽出,他看也不看萧元刓一眼,又猛扑向其他敌人。 萧元刓眼前迅速发黑,死前瞬间在后悔自己纵横半生不缺钱财,实不该再贪图重赏,更不该听信了燕地崔家的蛊惑挑唆,自大地前来刺杀文成侯,以图得财更得盛名从此称雄江湖。 最厉害的萧元刓死了。却还有几个刺客高手。人数又多。 焦挺带着五个侍卫拼命厮杀也拦不得刺客中有人放火。 泼上油的房子,墙壁点火处先起火,迅速向上蔓延,眼看就可能是风助火势烈焰焚城。 焦挺惊怒间突然想起什么,大叫道:“取沙子灭火。” 呼喝间,一刀劈死一个刺客,冲破包围,撒腿如飞奔向耳房一侧。 那里有上百袋细沙。 却是当初来清州,住在这个年头久远的知府衙门后院的青砖大宅,侯爷体贴侍卫,不想侍卫们在严冬酷暑狂风暴雨在外巡逻守夜太辛苦,就在居室后建了个耳房,有休息的火炕火炉,有茶水点心,方便侍卫在屋子中就能镇守后院。 另外,大宋是流官制,地方主官调动频繁,官员们今天在这当官,明天就可能到了别处,不会花大钱修缮居处,费时修好了还不知便宜了谁,有那大笔公款不如巧立名目装自己腰包实惠。官员也没有修缮装修衙门的习惯。似乎衙门越是破败不堪,此处的官员越是清廉英明。 这座衙门老宅不知什么时候建起来的,只怕是经历了前周,很多地方破败不堪。官员居处尚好。仆役护卫的住处很多的不但是透风漏雨的,有的甚至有危险。 赵公廉不管官场那些陈规陋习,不管虚名,一来就下令把衙门前前后后大力修缮加固。院子中的假山都清了出去,未铺石路的地方,除了竹林和院子边角的花草地,也铺上水泥,省得雨雪天一走一脚泥泞,整出宽敞平整地方也好当练武场。 沙子就是这么来的,当时没用完的也没丢掉,当备用的都堆在了后院耳房边。 不想赵公廉对仆从的体贴和行事魄力风格,在今晚的最危急关头得到回报。 沙子都是后世五十斤左右一袋装的,当时是方便搬运。焦挺一把抓起一袋,单手拎着,另一手舞刀,仗着盔甲坚韧防护有力,硬生生冲了回来。 侍卫都配合默契,两个合力冲杀去搬沙。留下三个抵挡刺客从后窗户突入行刺和放火。 此时此刻,这三个侍卫立即分出一人全力以赴护住焦挺。 焦挺腾出手来,举袋子把沙子向着火处大量撒去。这一招果然神效。开始发威的火焰一片片被沙子扑灭,至少火威减弱奄奄一息。 众刺客主力是燕地崔家养的死士,剩下的是重金蛊惑来的宋辽两国江湖亡命之徒。这些人眼看计划要破产,大怒:你们这几个人就想一面抵挡我们刺杀,一面灭火? 原本恶战一场,他们人多势众却死伤惨重,已畏惧侍卫的坚甲利器,但怒火一起,勇气大长,又开始疯狂进攻…… 再说在暖烘烘火炕上昏睡的赵公廉被童刚的那声怒吼惊醒。 他睁眼狠狠揉搓脸,很快清醒,当即下炕,迅速穿上盔甲,提刀在手,安慰惊醒的小豆芽不要怕,要她和儿子穿起衣服安静等在炕上以防火大好转移,自己进入前屋安抚侍卫观察敌情。 他警惕性极高,但自己也没料到府城如此严密防卫,敌人却就是能大批进入府城,并用上非军方无法大量带入城中的石油对侯府进行疯狂火攻。 房前火焰起。 童刚这有五个侍卫,但要负责保护侯爷一家安全,必须挡在门窗前防止敌人趁虚杀入房中,眼看周围墙壁火起,急眼却不能分身去扑灭。童刚恨恨自责自己安排今晚值班的侍卫太少。 赵公廉一瞅外面也不禁高度紧张起来,但这时候不能自乱阵角,大喝一声:“火油不可怕。都不要慌。” 左右耳房中的苗家龙虎兄弟闻声,心一定,丢下弓弩,各自带十名侍卫急忙杀了出来。 沧赵侍卫都玩过沧赵产的火焰弹,了解汽油燃烧的特点,忙乱中有急智。没有沙子,他们急切间用炉子上烧的喝茶用的壶水和屋里水缸的水浇在被子上,冲出来把湿被捂在火上。 油火一时烧不透湿被,被隔绝空气,很快熄灭…… 那几个疯狂扑上来点火的崔家死士,带着满身箭枝倒在墙角狞笑着看火焰窜起等死,不想以命换来的火居然如此轻易就被扑灭。他们满眼难以置信,又极不甘心,想再挣扎去放,却被一柄柄钢刀无情斩杀在地。 没被子的侍卫怒吼着跟着苗氏兄弟杀向敌人。 冲在最前面的苗正龙抡铁棍砸向一个从同伴尸体中迅速起身的刺客。 那刺客一刀架开,却被凶悍的力量打得双膝一软差点儿跪下。他顺势一弯腰。一只弩箭从他背上发出,直射苗正龙面门。(未完待续。) 第233节地下的秘密,下 苗正龙仓促间只来得及一扭脸,弩箭紧擦着面甲而过,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他错眼注意到箭头发青必定有毒,死里逃生,仍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暗器太阴损难防,就算面甲能挡住,可万一射在裸露的眼上…… “下流江湖手段也敢在此放肆。” 苗正龙怒极,垫步上前一棍横扫,打得那刺客腰骨折断惨叫倒地。 苗天虎遇到的惊险却是刺客迎面撒出的大把蓝汪汪飞针。 他及时横臂遮眼才侥幸避免了双眼被扎瞎中毒的命运。 刺客惊愕看到自己以巧劲发出的锐利毒针碰到对手的手臂居然无一扎入,全部跌落在地。 这是什么甲胄,似布不似铁的却能挡住针扎? 这个念头不由自主闪动他脑海。苗天虎的大棍却已经到了,把刺客打了个脑浆崩裂。 侍卫们怒不可遏,仗着甲胄坚韧只攻不守,挥宝刀玩命进攻,刀锋过处,刺客一个个倒下。 残存的二十几个崔家死士仍试图冲过去放火,却上一个死一个。一个有脑子的家伙眼见怎么也杀不到墙边,突然把掉在雪地中的罐子捡起,一个个依次向房子方向一路摔碎。 石油在雪地上形成一条通向房子的油路。 这家伙恶狠狠点燃眼前的油地。 火焰慢慢窜起,果然顺着油路向房子蔓延而去。 只是这时代的石油提炼技术实在太低劣,粘稠的石油迅速狂燃的效果太差,又有积雪影响,无法象汽油那样瞬间能蔓到房子上。 这是侯府大幸。 与火魔争斗,能争的唯一是时间。在火势大起前灭火就是胜利前提。 其他刺客看到后,有样学样。罐子碎裂声响起。片刻间数条火油路烧向房子。 想出妙招的那家伙不禁得意狂笑,不想失神间脑袋被一侍卫从后一刀斩下,跌入火中。 那侍卫一脚把尸体踹倒,正砸在火油路上,把融化积雪蓄势发威蔓延的火路居然砸灭了。 “蠢货,玩油火,老子能是你祖宗级。你也配卖弄得意?” 侍卫怒骂着伸脚踩着尸体碾动油路,防止有火苗未压灭,见这条火路已熄,又杀向别处。 想出妙招的家伙做梦也想不到好不容易放起火,最后却是他自己的尸体亲自扑灭的。 其他放火贼被侍卫们围住,片刻斩杀在地。 一具具尸体砸在火油路上压灭了大部分火焰,加上湿被子一捂,刺客的希望再次落空。 剩下的七八个江湖刺客好手眼见自己拿手的飞刀、袖箭等手段对侯府侍卫几乎无用,凭武力硬战也杀不到房前,更别说冲入屋子里刺杀文成侯,知道大势已去,可不想把命丢在这,纷纷撇开侍卫,钻入黑暗,向小竹林狂奔。 可惜,在超时代的电器——手电筒的照射下,他们逃不出侍卫们的盯视追踪。 赵公廉躲在屋里,不是怕死不参战,而是他安安全全在后方,侍卫们才能心无旁虑放开手脚全身心投入大战。 他冷眼旁观,对屋外战场看得清晰明白,看到刺客逃往小竹林,而不是奔向最近的围墙翻越逃走,心中纳闷,脑子电闪间,脱口而出大喝:“追入竹林察看。一个贼寇也不要放过。” 苗正龙呼应一声,拎铁棍,撒腿如飞,带十个侍卫追去。 苗天虎拔腿也要跟随。 童刚拄刀喘息着大喝:“天虎,先去房后支援。” 苗天虎这才想起房后只有焦挺带五个侍卫在防守,听声音激战正烈,今晚潜入的敌人太多,只怕后卫挡不住,赶忙对部下班组大吼一声:“跟我来。” 此时,焦挺几个人可谓忙得焦头烂额,狼狈不堪。 他们人太少,虽有沙子灭火的方便,却救火就顾不上厮杀。厮杀就顾不上救火。 焦挺眼见这处火灭了,那里又被点着,怒极如狂,暴吼如雷,却是无可奈何。危急间,苗天虎杀到,大吼:“焦哥勿慌。天虎来也。” 率领卫队夹击还剩下的十几个刺客。 崔家死士不得撤退命令是不敢逃走的,崔家的酷毒手段,他们只想想就心惊胆战,为了控制在崔家手中的家人能安然活下去,为了一线生机,心知偷袭失败了只能硬着头皮坚持。 江湖刺客可没这顾忌,一看大事不妙,有四五人拔腿就撤,也是奔向竹林。 “还想跑?” 苗天虎怒吼,拔腿要追,却被焦挺拦住了。 焦挺指指天虎的长棍,简短道:“你灭火。”一摆朴刀,带着部下五个侍卫追杀向竹林。 苗天虎瞅瞅两米长的铁棍。这玩艺是不适合在竹林中作战。灭火也要紧,转身跑去搬沙子。 苗正龙追入竹林才发觉武器不趁手,手电筒扫视下瞅见林中居然还藏着不少敌人,而林间雪地中居然有个大洞。他顿时大致明白了敌人是如何潜入的,急眼间丢下大棍,一把夺过一侍卫的宝刀冲进去,转眼就和敌人交上手。 那侍卫两手空空,愕了一下,却随即双手一伸,分别从腰间和大腿侧摸出两把短刃。一把尺长三棱刮刀正握,一把七寸长匕首反握,紧跟着冲了进去。 在枝枝叉叉碍事的竹林,这种短刃更方便攻击,威力真就未必比刀差了。这侍卫片刻就杀了两刺客,嘿然一声,精神越发抖擞。 焦挺追杀而来,路上砍翻了两腿脚慢的刺客,重伤一个,紧追剩下两个钻入竹林。 那两刺客可不管崔家死士死战守卫洞口退路,先后一纵身跳入洞口。 焦挺砍开拦截的刺客,紧追到洞口低头一瞅。 头盔上的手电筒照射下,洞中入眼的是离洞顶有半人多高的一处平整石台,有一米见方,一条石砌台阶从石台向斜下延伸,不知通向何处,更不知洞穴有多深。 侯府居然隐藏着这么一个巨大防御漏洞? 焦挺惊骇了一下,毫不迟疑跳了下去,誓要把逃走的刺客全歼了,并探明洞穴秘密。 五个侍卫紧跟着跳下。 这时,韩世忠带十几个侍卫追击刺客也杀入竹林。 他眼尖,脑子活,砍翻一刺客,闪眼瞅见有侍卫跳下洞口,转瞬就想通了,大喝道:“弟兄们,此处是敌人的退路,万不可让他们守住。” 喝令跟随的侍卫快速助苗正龙消灭守敌,他自己一纵身也跳进洞穴。(未完待续。) 第234节地下的秘密,终 话说韩世忠此时是光棍一条。 赵公廉喜爱这位骁勇过人又精明强干的大将好苗子,留在身边调教,安排韩世忠住在侯府。 韩世忠在西军起起落落数年,最风光时当过秉义郎、节镇这等从八品武官,二十岁出头就能有此成就,实属不易,但实际上他从未当过真正意义上的官。 在庞大的边军系统西军野战军中,别说从八品就是七品中级武官也一抓一大把,权力和地位远无法和内地州府的同级兵马提辖、兵马都监等要员相比。 韩世忠始终住在肮脏的军营,吃的是军中粗糙的饭食,穿的是陈旧军衣,好点的是军饷多些,能有钱喝点好酒,手下小弟多些,战场上能带人厮杀,由此锻炼发挥些指挥才能。 住到侯府,韩世忠终于体味到什么才叫人过的日子。 温暖舒服的房子、崭新干净的衣服……这些就不说了。沧赵美食美酒闻名天下,加上仆从周到细致高效的服务才是让韩世忠满足的要点。 侯爷重视健康与养生,极讲究饮食,在日常生活上对部下不注重这时代森严的等级尊卑制度,常常和侍卫、军中将领、本府官员等欢聚一堂吃吃喝喝论文比武打闹。 本府监军太监、副将高继光、奇士也、通判、大将朱仝、郝思文、召忻等主要文武,都喜欢和侯爷一起用餐,常常是不请自来登门蹭吃蹭喝,交流一下感情,顺便听听侯爷高论。 召忻的夫人,凶悍女高手高梁氏,如今实际是清州军军医营主管,仍挂名侯府内院女侍卫长,侯爷夫人日常出行,她负责贴身保卫侯爷内眷,数年交情,和侯爷三个夫人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好,也常常邀请本府的将军或官员的夫人孩子成群结队来侯府打秋风,尽享美味。 谁叫侯爷那么有钱又大方呢。 沧赵行商天下,是大宋官员中唯一不掩饰家族商家身份的官宦人家。天南海北的美味食品珍稀水果通常只有皇帝家才能享受到,可在侯爷这也能吃到。 如此,不吃侯爷的吃谁的? 韩世忠喜欢这的生活条件,更喜欢这的融洽热闹自在的生活氛围。 陪侯爷巡边回来,他也很累,但不是侍卫,不用值夜班,今晚正睡得香甜,突然从美梦中惊醒,侧耳听到外面有激烈厮杀,看到院子里多处房屋有火光燃烧,多年养成的军人习惯和警惕立即起作用,让他在第一时间迅速起身,顾不得套毛衣穿袜子,着秋衣直接穿靴着甲,收拾利落本能地伸手拿枪,却转而放开枪,把习惯放枕头边防身的短兵器——腰刀拔了出来。 宝枪二米多长,适合马战。步战,还是腰刀最方便。 有如此锋利的宝刀在手,何敌不能斩杀? 韩世忠信心百倍,抖擞精神,驱掉睡意,拉开门冲了出去。 有他这只猛虎加入,宝刀舞动,寒光一片,碰者死,沾者亡。几个武功最强悍最猖狂的刺客先后被韩世忠凶猛扑杀掉。前院今晚值班仓促应战的少数侍卫,困境很快得到极大扭转。 其他不当班的侍卫训练有素,战斗经验丰富,闻声也纷纷迅速装备起来杀出屋子。 这边疯狂的七八十刺客很快就嚣张不起来了,被一片片诛杀。 侯府守大门的几个老兵沉着地带领惊起的侯府仆役,用湿被子去灭火。在侯府一带巡逻的军队也迅速汇聚过来,在军官指挥下,一部包围侯府防备刺客逃出或另有刺客冒出来增援。一部进入侯府帮助灭火和杀敌。 悄悄藏在隐蔽处监视指挥这起刺杀的燕地崔家子弟崔表民、崔适二人,万没料到侯府区区三四十侍卫在仓促间却能有效挡住崔家死士合辽宋数十****好手共计近二百人的偷袭猛攻,眼看先机未抢到,最有利的第一时间大面积放火乱敌未能成功,主力刺杀赵公廉那边已经最先失败,知道此次花费巨大代价准备数月,精心布置的完美刺杀居然又失败了。 他们清楚这次失败,以后再想刺杀掉赵公廉报仇雪恨,单靠崔家的势力,几乎没有机会了,所以极不甘心,可是看着陷入一边倒被屠杀的被动局面却又无可奈何。 二人咬牙切齿,正犹豫不决是否赶紧撤退以保存实力以图后势。 突然,两蒙面大汉从黑暗中窜出,打扮是自己一方的人,却居然对他们抡起了钢刀。 崔表民、崔适二人也是打小受过良好武术教育,有武功,身手不错的,才智不凡阴险狠辣,又年轻力壮,否则也没资格带队完成此次艰险重大的家族任务。 骤然被袭击,二人惊骇间急忙收神挥剑抵挡。 不料,两蒙面自己人武艺比他们两高得多,力量更是强横。沉重钢刀如电劈下。崔表民、崔适手腕巨震,宝剑几乎同时震脱手。转瞬间,钢刀挥来,二崔躲避不及,被拦腰斩成两段。 何玉、何班,也就是田虎的亲娘舅九个儿子中最小的两个,突袭杀掉了二崔,迅速搜身,没找到有大价值的好东西,呸了一声,迅速没入黑夜,逃向竹林。 此次崔家发动的刺杀行动,田虎这个北方最大的****大头子消息灵通,获悉消息,立即大力支持响应,不但积极搜罗****游侠好手配合相助,并且派出信任得力的亲戚兄弟何玉、何班负责带领他搜罗的刺客,一同潜入清州城侯府狠狠报复赵公廉。 赵岳秋天逛荡到太岳山,收走山士奇所部山贼,不但破坏了田虎的收服计划,让田虎失掉了一员文武兼备的强将,还一路铲除了田虎勾结的山西民间的不少豪强大户。 虽然李天锡,刘克让,郑芝瑞等田虎早想收归帐下的人才,被赵岳破家不得不放弃一直首鼠两端观望以求更大利益,灰溜溜老实立马投靠了他田虎,弥补了田虎手下支柱文官的严重缺乏,加快了田虎政治势力的正规化和壮大,算是间接帮助了田虎。 可赵岳抢了田虎手头不多的一半优良战马,杀了田虎好不容易训练出来的数百精锐骑兵,更狠狠打了北方绿林魁首田虎的脸,田虎颜面和威望大损,一惯强横张狂的田虎这口气如何能咽得下? 再者,在田虎心里,山西大户的丰厚钱财都是他要巧取豪夺的目标,包括李天锡,郑芝瑞在内,巨额家产即使不能全吞了,也至少得孝敬他田虎大半,结果却全便宜了赵二。 这口窝囊气,田虎无论如何也咽不下。他铁了心要报复。 可历年来的事实证明,去沧州赵庄报复沧赵成员的,从未有成功的。任你是江湖绝世游侠大盗高手,或是令宋人闻而生畏的辽军铁骑,都是有去无回。沧赵成员仍然活得欢实。 赵公廉放着最有利的老家的官不当,转任陌生而危机四伏的最北边境清州。这给了一直虎视眈眈的燕地崔家机会。田虎也把目标放在这。 何玉、何班反目杀掉二崔,却不是转了性子和目标要帮助侯府。 二人是见事不妙,刺杀失败,赵公廉仍好好活着,所带的****刺客战死大半,剩下几个已逃,没退走的刺客只有二崔知晓他们的真实身份,为避免赵公廉知晓田虎参与了谋杀动用朝廷的力量报复,才当机立断杀死了二崔。 二崔狡诈,带队从地道潜入侯府后,以全伙蒙面的便利混在刺客中散开,却未参与刺杀搏斗,隐藏在暗处保全自己并随机应变好指挥战斗或着机悄悄逃走。 何玉、何班久混****,却是极有经验,也混在刺客中,却是暗中紧盯着二崔去向,也未参与打斗。结果在最后关头果然用上了预先的防范,除掉了后患。 二人逃往竹林,趁乱钻入地洞奋力逃走。 地道中,最前面是从赵公廉那边退走的那几个****刺客。焦挺带五个侍卫在后紧追不舍。他们六人身后却是田虎搜罗的几个亡命之徒,加上何玉、何班兄弟二人。再后面是韩世忠。 焦挺下到洞里,沿着台阶而下,深入地下近两丈才踏上洞地。 他在手电筒照射下扫视洞穴,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地道完全不是他想像的那种刺客为潜入而仓促挖成的简陋狭窄低矮通道。 山洞高有两米,宽也近两米,以焦挺的高大雄壮身躯站在里面也完全没有局促感。 不止如此。 山洞中洞壁比较光滑,地面更是平整如水平面,车行其上也顺利无阻,洞顶是拱形,坚固耐用,每隔十几米,洞壁上就有灯盏或安放火把处。此时火把灯盏点亮,应该是刺客进来时所为,虽然因为洞中空气不畅等原因,火光微弱昏暗,但灯光向深处一直蜿蜒延伸,一眼望去实难测知这个山洞到底有多深、最终通向哪里。 焦挺震惊后奋勇当先深入洞穴追杀,狂追了很久,杀掉了几个腿脚不够快或跑累的刺客,紧盯着剩下的三两个继续深入,一路所见惊讶发现山洞有很多矮窄分支,还有不少似是储藏室居处之类的宽阔空间,只是这些地方基本都塌陷堵塞,难知分支通向何处。(未完待续。) 第235节后果 侯府中,随着军队涌来增援围剿,长枪大戟如林,盾牌如墙,箭弩如雨,管你是多么英勇无畏的死士还是身手高强的江湖好汉,无不在乱枪乱箭下捅插成漏血肉布袋、箭刺猬。 漏网之鱼在侯府侍卫追杀下仓皇逃往竹林。 可镇守退路的二十几个刺客死士已经被苗正龙所部全部诛杀。 苗正龙当时一边击杀留守刺客,一边还要阻挡溃败的江湖刺客不时偷袭和跳洞逃走,两头兼顾,手忙脚乱,这个麻烦呐。小伙子心头火起:“直娘贼,你们这些鸟人欺负俺没招咋的?” 他喝令两个侍卫护住他左右,他丢下刀,去搬那个大石板想堵上洞口,看你们怎么逃。 熊虎一样壮实的棒小伙弯腰较劲一伸手,他惊讶发现居然一下没搬动。 青石板正面凹凸不平,平均一尺多厚,重至少三四百斤,又宽大,一个人搬着实不得劲。 刺客来时可是身高体壮的大力士两个一组,对石板一人一头一齐在下面拼命托举,换了好几拔才逐渐撼动石板,弄松遮盖在石板上面的陈年冻土,两个力量最大的合力也费好劲才举起一尺多高,把石板一头抵在洞口旁雪土上,终于慢慢挪开了石板。 此时石板压在雪中,入手冰冷湿滑,有力气也使不上多少,就算是力能举鼎的武松、怒拔垂杨柳的鲁智深在此,想单人搬走它,只怕也一时难成。 刺客们看到苗正龙的行为无不大吃一惊。盖住洞口无疑断了他们的唯一退路生路,刺客们顿时急眼了,再也顾不得游斗,迎着侍卫的坚甲利刀疯狂进攻牵制,另一拔则哄然扑击到洞口。 侍卫们反应迅速,连忙退围到苗正龙周围奋力阻击,但只差这片刻工夫,保护苗正龙的两侍卫挡不住众多刺客,苗正龙仍然吃了好几记刀剑,只是有宝甲护体才无大碍。 苗正龙被砍得疼痛,怒极大骂:“****祖宗八辈。” 气运丹田,双手抓住石板一头,嘿一声冲洞口猛推。 这下找到了窍门。 宽大沉重的石板在冰雪中滑动,轰隆一声盖住了洞口大半。剩下的空隙,小孩才能通过。 苗正龙呼呼喘息间瞅瞅空隙,对自己全力一推的效果很不满意,但转瞬又笑了。 老焦老韩他们还在洞里面呐,可别把他们闷死在里头,有空隙透气也好。 没了洞口顾虑,侍卫们专心致志追杀围剿,很快把留守刺客消灭,牢牢堵住了退路。 漏网之鱼们急惶惶奔逃而来,看到的却是洞口堵塞生路断绝。 面前有虎视眈眈的侍卫强敌,后面有追击的大批官兵,侯府墙外有围堵捉拿他们的大军,真可谓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刺客们顿时绝望了,疯狂反抗的很快被杀。 到了此刻的节骨眼上,昔日所谓的江湖枭雄豪侠们,不少的就露出狗熊本色,大叫俺们投降,侯爷慈悲名动天下,请饶命。俺们知道的全招,只求有机会为侯爷效犬马之劳,云云。 但侍卫和官兵没接到其它命令,露出的是军队的冷酷凶狠,根本不管刺客如何表现,只管稳步推进围杀。就在刺客们完全陷入绝望时,侯爷终于开恩,命令传来恍若天道纶音降世。 一个个江湖豪侠抛下武器,蹲下高举双手,老实束手就擒。 崔家来的一百多死士不是个个铁骨头硬汉子,也不都是顾惜家人性命的有情有义好汉,在死神注视的恐慌绝望下,先有一个自私自利的****投降求饶,随后有十几个一看此次主事的崔家二位爷到了这时候仍然没露头发出号召,估计定是察觉风头不对当先跑了,不禁暗骂二崔无耻之极,转念就想到,那么这意味着自己是死是降这里的真实情况,崔家难以确知详情,再看到有同伴投降得生,膝盖一软也赶紧追随。 对此次刺杀的内情,赵公廉很快也就搞清楚了。 原来主策划者是十几年前沧州世家大族崔家。 时过境迁,沧赵飞速发展,诸大事繁多,已经把这个昔日大敌忘到脑后了。而崔家余孽却牢记仇恨至今,一直在蓄势寻机凶狠报复。当真是恩已逝,仇难忘。古人诚不欺我。 关于异国私仇和绿林****的报复,赵公廉知道弟弟自有打算,不麻烦地运用大宋的政府权力势力反击,只把消息传回家中,俘虏和后事自有弟弟考量处理。 崔家另一支盘踞在燕京附近,以为我沧赵就没办法收拾你了? 田虎? 粗鄙草莽屠夫野心家也敢太岁头上动土,妄想捋我虎须? 哼,尔不过是个反派棋子,且容你猖狂一时。 侯府内战斗很快结束。火被大军帮助扑灭。 崔家想出以石油放火,当真阴险可怕。 好在这所老宅虽老旧,却一水是青砖黑瓦房,又被水泥内外涂抹翻修,不象茅草房那样容易燃烧蔓延塌陷。房顶上又是厚厚的积雪,就算洒上些油,没有大火烘烤加热,也难燃烧起来,更无法造成油火随着融化的雪水到处流动形成不可阻挡的肆虐火魔。 院子中除了那片有年头的风景竹林,只有稀疏的几棵夏日乘凉的高大古树,绝大部分地面又是新铺的水泥,盖着积雪,再就是个结冰的荷花小池塘,也缺乏可燃物。 崔家精心策划的火攻,在第一时间没形成浩大漫天火势,失败就成了必然。但这次出乎意料的攻击也造成侯府不少损失,至少是麻烦。 包括赵公廉的居室在内,墙壁一片片粘着油污,烧得发黑。不少门窗被烧毁,搬来时窗户纸才换上了玻璃,这次恰巧减弱了火势,算是幸事却大多在刺客的各种武器疯狂攻击中碎裂。 大年夜的冬天,寒风从毁损的门窗呼呼灌入。人在屋里怎得安眠? 侍卫长童刚脸色惨白,羞愧难当,跪在赵公廉面前告罪一声,拔刀就要自刎。 他是赵岳一手栽培推荐给哥哥贴身重用的。 此次灾祸,赵岳也不知是不是修炼的基本功有成,产生神奇第六感,预感到哥哥有大凶险,总感觉不安,事先预警并严令要戒备森严严格防范。童刚重视了,却也自负大意了。 造成这后果,即使侯爷安然无恙,他也没脸活着了,只有以死谢罪并警示后人。(未完待续。) 第236节鉴证在地下的失策与忠勇 童刚是赵岳一手栽培并推荐给哥哥贴身重用的。 此次灾祸,赵岳也不知是不是修炼的基本功有成,产生神奇第六感,预感到哥哥有大凶险,总感觉不安,事先预警并严令要戒备森严严格防范。童刚重视了,却也自负大意了。 造成这后果,即使侯爷安然无恙,童刚也感觉没脸活着了,只有以死谢罪并警示后人。 赵公廉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沉声道:“跟了我这么多年,你就这点出息劲?” 神机军师朱武在旁安慰道:“侍卫长,要担责任也先是我。” 他是管情报工作的,没有察觉地道这个巨大漏洞,实是重大责任事故,罪过更大。 赵公廉见童刚脑子转不过弯来还跪在那领死,不禁心头火起踹了童刚一脚,怒道:“糊涂,正龙、焦挺他们追入地道,不知生死如何。你是侍卫长,还不滚起来,赶快安排人相助?” 童刚啊一声,这才急忙爬起来,招呼侍卫亲自杀入地洞,一探究竟。 赵公廉看着童刚的背景,轻叹一声:“这个老童三十多快不惑之年了,是这除了几个老兵,年纪最长的,身担重任,在这个关头却耍小孩子脾气,真是气死我了。” 朱武知道侯爷并不是真怪罪童刚,笑道:“咱家人太忠敬太有责任心,忠诚得都有些死板了。经此一难,依我之见也不是坏事。” 赵公廉微点头,嗯了一声道:“这些年过得顺利了,这些家伙都变得有些自大了,平常敲打提醒也没大效果,受到深刻教训也好。这个地道隐患得到揭露更是无形中帮了大忙。否则若是在战场紧要关头,辽军利用它来偷袭府城,当真是神出鬼没,后果不堪设想。” 朱武道:“这就是崔家的自大贪婪疯狂之处,想报仇雪恨又成就大功讨得辽主欢心,却显示了愚昧无知,投机不成,死了两个最有武力前途的子弟,损失惨重,反成就了咱们的事。” 赵公廉冷笑一声道:“贪鄙小人算计过于精明,唯恐不能一次捞尽好处,过犹不及,地道战是绝妙讽刺的失策。我们也要引以为戒。” 这时,忙乎完的清州诸文武主要官员,都围过来向侯爷请示报告和问安…… 话说焦挺在地道奋力追杀逃敌。 地洞中本就空气稀薄,环境压抑阴森,焦挺胆子大,在弯弯曲曲的坑道中跑得汗流浃背,只感觉跑出了很远,极可能已经离开了清州城区,可通道仍然不见尽头,心中不禁更惊骇。 前面的幸存几个刺客在憋闷中,即使体力强悍武功高强善跑,快跑也坚持不了多久,渐渐就变成了奋力快走。这倒便宜了焦挺。 焦挺是相扑高手,身躯雄壮,体力充沛,却不是长跑高手飞毛腿,若是在野外,只怕难以追上这几个跑惯了的游侠刺客,只能眼睁睁追丢了目标。可现在,他发挥身高腿长优势,迈开大步追赶,倒能紧盯不失。 一路行来,途中没有再看到巨大的空间,通道的细枝仍时不时就有,也是大多塌陷堵塞,只有极少部分畅通,不知通向哪里。只是能感觉到这一带空气清新了不少,应该是接到外面。 但刺客被追急眼了,一次次想利用细枝分叉埋伏偷袭焦挺一伙除掉追兵,一次次失败再逃,却无一人钻入细枝逃走。 这几个贼子惶惶不可终日如丧家之犬,狗急尚且跳墙,他们为何不散入细枝分头逃走? 焦挺心中诧异,百忙中细瞅了一个短些的支道。 绰号狼眼的手电筒光芒下,他能看到细枝越离主道远越细,能看到处已经细得需要爬入。 他听到了风声,似乎还有水声,顿时恍然大悟:只怕这些细支不是用来进出的,而是用来通风的,或者还通着水井之类的,提供饮水。 主通道也有塌陷堵塞处,从泥土看得出是新清理开通的,肯定是刺客事先所为。 这个地下通道,看样子年头很久远。 是什么人,在什么时候修建成如此规模之大的通道? 这个人当年一定极有势力,却不是最强大的,极可能处在极度险恶环境中,修建这个通道也许是用于藏兵反击,也许仅仅是想以此在最危急无奈的关头带着部分势力潜逃。 通道应该是出了府城范围,通往了未知的隐密之地,成为敌人方便利用的偷袭通道。而这伙身份不明的敌人却清楚。多逃走一人,就会多一人散布这条通道的秘密,带给府城巨大隐患。 意识到这个,焦挺越发坚定,决不能放走一个刺客。 后面的韩世忠却是肩宽膀阔蜂腰大长腿,善跑的强悍者。 这厮的性子更是胆壮勇猛,即使只孤身一人在这神秘恐怖地道中追杀数个强敌,也不惧怕。 他前面的刺客仓皇失措拼命逃窜,在憋闷昏暗而倍感压抑的狭窄空间中,只跑得心如鼓鸣,两腿酸软,脑袋发蒙,大张着嘴巴奋力呼吸,似乎是脱水的鱼奋力扑腾却随时会因缺氧气而死去,后察觉只一人在追杀他们,不禁怒而胆壮,返回头想合力杀掉韩世忠。 这几个游侠是够机灵狡诈,武功是个个不弱,人数更占绝对优势,原以为以众击寡除掉这个胆大狂妄的追兵根本不算个事。 可惜,事与愿违。 他们从未经历过地道战,忽视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狭窄的空间限制了他们的夹击优势和辗转腾挪的高强身手。左右不远都是洞壁,勉强容纳两人并力挥舞兵器进攻。跳就用不上了。稍一跃起就是头撞洞顶的后果,满头包流血是轻的,撞晕乎了就是死路一条。 在地道空间中,唯一的正确交战方式就是直面稳步硬战。 韩世忠看到刺客们不逃反回头攻击,不禁大乐。 这倒是省事了。 他仗着宝甲护体,宝刀锋利无匹,如人形坦克一样直冲直撞,杀得刺客兵损人亡死伤转眼大半,剩下几个惊慌再逃,却被韩世忠死死盯着,不断追上杀死。 田虎的娘舅兄弟何玉何班虽然狡诈又勇悍过人,却没有宝甲保护,逃到最后合力大战韩世忠,只落得钢刀截段,赤手空拳,最终没能逃出泼韩五的疯狂砍杀,横尸在深深的地下。 死前,他们心里有无限怨言:田虎大哥明知沧赵难对付,为何硬要和边远的文成侯较真?害得他们未来不久的皇亲国戚富贵荣华日子没过上,还无声无息死在这。俺们才二十多岁啊,是家中最小最宝贝的孩子,美好生活才刚刚开始…… 韩世忠不知他们的真实身份,只当杀死了两只扮狼的野狗。 他消灭了盯的所有对手,没有回头,继续赶向前,一方面接应焦挺他们,一方面争取在第一时间查明这条神秘通道的全部真相,好尽早报于大帅早做准备。 韩世忠一直没当过真正意义上的官,却早已形成了上位者的胸襟远见。(未完待续。) 第237节大族之患 刺客大年夜火攻知府衙门震惊了清州府全城。九成九的百姓切齿大骂歹徒。 好不容易盼来个仁爱百姓又有本事有实力的好官,刚指望日子能过得舒心些,居然就有人丧心病狂地来害侯爷,这些王八蛋难道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让俺们百姓受苦没一点盼头? 百姓痛恨的另一个原因是直接切身利益,清州贫穷,城中百姓的房子很多是茅草房,若是侯府火起,在狂风下必定火烧全城。大过年的,刚放下一年辛劳,松口气想歇歇,在家安稳过几天轻松日子,若房子烧了,仅有的那点家当没了,寒冬腊月的可让俺们怎么活啊? 好在,上天有眼,保佑小圣人,侯爷本事大,啥事没有,还保住了全城。 那些活该天打雷劈的歹徒狗杂种死得好…… 当然另一面是也有人不说好话,幸灾乐祸。 他们曾经是清州地面的横行霸道者,间细,有钱有势者,底层的地痞恶棍二流子,都是受到赵公廉严厉整顿打击的利益受损者,自然盼着赵公廉不得好死,看到知府出事就高兴。 这些人,加上些自命不凡却穷酸的读书人二百五趁机散布谣言,变着法的冷嘲热讽,引经据典说得阴损恶毒开心时,却无不激得百姓一拥而上痛欧之,并扭送衙门强烈要求重重治罪。 麻痹的,什么球玩艺! 诅咒侯爷?那不是诅咒俺们这些下苦人不得好活? 非常时期用重典。 赵公廉逮到机会,岂能手软?趁机再次狠狠整治反动者,进一步统一思想加强统治。 但这些血腥事,他没有自己处理,都交给了通判和提刑衙门。 此时是第二天上午八点多钟。 赵公廉一大早就带着侍卫和朱仝等亲信大将出城查看地道出口。 焦挺、韩世忠累了半夜,此时却精神抖擞,仍然在赵公廉左右相倍。 昨晚,他们追杀仅剩下的三两刺客,直追出地道。 刺客以为进入地形开阔复杂的山野就是他们驰骋的天下,呼吸着寒冷却新鲜充足的空气,即使是在黑夜中也感觉心头敞亮,为总算获生而兴奋。但雪地把他们陷入绝望。 狼眼手电筒照射下,逃走的痕迹一目了然。在侍卫力量的绝对优势下,刺客俱亡。 赵公廉看着眼前景象,很是震惊。 地道从衙门的竹林一直延伸出府城,又向北延伸了近二十里,在这片山丘树林中才终止。 出口开在山坡的石壁上,横向两米多,高却只有一米多,原本由一整块厚重大石嵌入堵着,在里面容易推开,在外面有方便开启的小机关,但年代太久远,机关已失灵。刺客们是硬生生撬开大石的。 进入地洞,眼前却是左右各一个宽敞的空间。每一个的面积都有一百左右平方。再向里走,隔了十几米又是这样。开阔空间足有十几对,再向里就是曲折的通道。 赵公廉看到了生活的痕迹。 第一对空间中有石头垒的灶,有饮食用品。第二对空间地上铺着厚厚的干草,还有被子。 显然,二百多刺客事先就隐藏在这里,睡在更暖和的里间,用空气流通更充足的外间生火做饭,直等到他们认为侯府防御最松懈的大年夜才发动突然袭击,妄图一击成大功。 这片山丘野地山势不高而孤立,面积却不小。洞口在山里较深处,大石一堵,望之如寻常石壁,陈年累月下水土流失泥土掩盖,又被野草藤萝遮掩,不知情者,谁会留意这居然有秘密。 山中缺乏供打猎的野兽,猎人几乎不会来。打柴的更不会深入到这里。崔家派人悄悄潜入,在此疏通地道,刺客悄悄从四面八方藏进来,确实难以被人发现。 此计端得是阴险恶毒恐怖。也就是沧赵有超越时代的优势和见识,清州城才幸免于难。 神机军师朱武在更深处的空间中捡到一些腐蚀的兵器铠甲。 赵公廉看到锈迹斑斑的刀,博识强记的他一眼认出这是隋唐时期的横刀。甲应该是隋唐时最有名的明光甲。 朱武道:“看来,山洞是隋唐时期建成的。具体应该是隋末的动乱时期,造反诸侯所为。” 那是一段汉人和汉文明遭到巨大损害的兵荒马乱可怕岁月。是汉人自己和异族一齐发力的结果。大隋天下,外有突厥肆虐,内有十八路反王,七十二烟尘作乱,汉人口剧减七成。 赵公廉惊叹的是,一代代生活在附近的本地人对山洞一无所知。而燕地崔家却居然知道如此之久前的秘密,能准确找到并利用上。 传说的传承千年的大族当真是恐怖,比寻常人家多的不但是财富关系网,还有历史秘密。 隋唐时期的五大名门望族实际上只是一个统一称呼,具体是分好几支的。 比如崔家,骨干嫡支就分两部,分居两地,对外遥相呼应,对内各自独立,谁也管不到谁。 随着时代变迁,汉人动乱灾难频繁,昔日五大豪门早已没落,不复光辉达名。大宋时期的沧燕崔家虽侥幸保留了家族传承的巨额黄金财富,加上数代人贪婪搜刮聚敛和人丁繁衍,又恢复了不少实力,但一代代没有杰出人物,在变幻莫测的动荡中也只能暗暗享受乡野土财主的威风。 他们从家族传承中早就知道清州城地下的秘密,很想利用这个秘密换取巨大利益。 可惜,宋建国后,中原得到安宁休养生息,崔家得到喘息,此时就想出卖秘密谋利,却先是契丹内乱,无力伐宋,后,宋太宗北伐大败断了脊梁骨,澶渊之盟开始了两国和平。 近百年来,大辽虽强悍,对大宋一直保持高压的强势,但并不想或不能真灭亡大宋,一城一地的得失对大辽就成了无足轻重的事。辽方不想为边境一贫穷府城那点利引发两国大战。 崔家想出卖地道秘密换巨大利益的心思也就白废了。 赵公廉深深意识到汉奸大家族,尤其是心中只有家没有民族更没有国的古老大家族的巨大危害,深为警惕,也进一步明悟到弟弟强行分拆移民大族势力安置遥远各地,并且坚持分拆政策持续下去的深远意义。 没有势力庞大的大家族盘踞一地,眼下至少不会形成地方一霸,日久不会形成割据势力。就算时局变幻,出现出卖本民族本国利益的汉奸,也不会因为势力庞大而难以镇压清理。 亲兄弟十几年,弟弟无私教给哥哥太多知识见识,但赵公廉心里至今深深感觉到,除了政治能力,自己再努力也比不上弟弟,始终也看不透单纯和神秘莫测纠结一起的弟弟。(未完待续。) 第238节新世界丑闻 沧赵集团的人都知道赵岳痛恨儒家空洞说教和对思想的统治禁锢,但大东亚帝国的初、中教育课本中,赵岳仍然推行孔子的一些有积极正面意义的思想和学说,只是泯灭了孔子的无上地位,把其列为李白、韩愈等历史名人相似的历史人物,更坚决废除了儒教完整体系。 这是谁也没想到的。 赵岳重视的不但是他自己狂热追求的科技方面的教育,反复强调数理化、动植物、环境保护等等方面的科学技术对国家民族兴旺发达长盛不衰的重要性,也重视其它汉民族文化精髓的传承和教育。 诗辞歌赋、美术、书法、音乐、地理、历史……在孩子们年少学习时只是作为了解课,但大学却设有这些方面的专业,让合适的人从事专业研究。 各民族种族隔合,百花齐放,百家争鸣,交流世界,兼收并蓄,是赵岳倡导的文化原则。 赵公廉想着弟弟做的太多跳出一般人逻辑思维的事,脸上露出笑容。 他笑着指指破甲锈刀,吩咐童刚:“侍卫长,把它都收集起来,装好送回老家。” 童刚心领神会,笑应了声。 新世界是有考古研究的专门部门的。 普济亲王很重视全世界各种历史古迹和文化的探究,曾提出口号:保存和挖掘地球秘密。 赵岳对自己和娜特穿越这事太想了解到真相。 古老的地球到底经历了什么?到底有没有外星高级生命到访过利用过…… 这些或许能通过对世界历史遗迹的保护挖掘和探索,能找到蛛丝马迹。他即使不能发现穿越的秘密,不能回去,这些有益的工作也至少能给后人提供知识和研究素材。 童刚不知道赵岳心底真正想探究的是什么,但多少了解点这方面的意义。 这些破铜烂铁是古董,但没有收藏价值,是别人眼里的废物破烂,但在普济亲王眼里却是珍贵的东西。至少,专家们能通过这些破烂了解到隋唐时期的冶炼技术和制造工艺。 另外,童刚也知道侯爷令他送这些东西,也是在间接提醒普济亲王:燕地崔家不知还掌握着什么历史秘密,行事又无人性底线,隐患巨大,应该尽早铲除了。 赵岳陪祖母守岁,大年夜一晚未眠,但第二天才从电报得知清州险事。 他勃然大怒。 不是为崔家处心积虑如此阴险报复,而是为了新世界的一起事件——执法者以权欺人。 事情很简单。 某岛新移民过上前景美好的好日子,心情好,有条件了,守传统,进城采购年货。 赵岳深知复杂庞大官僚体系对百姓的危害,更知道不是机构越复杂,公务人员越多,政府工作就越高效,恰恰相反,那只会增加扯皮,所以当初就以宪法高度严格政府机构设置和人员录用制度。决不许因人设事。极力避免机构重叠和划分太细的职能部门堆积消耗公款的关系户。 新世界地大人口少,行政级别仅仅划为四级;中央、州(市)、县和村。 因为村都是千户大村,实际就是镇级村,由退役军人担任村长,领导简单却有效的一套治理班子,加强对乡野领导教化,也去除了大宋那样没有镇级设置,征收粮食税赋只能依靠当地有名望的富绅豪强的被动局面。 有一家新移民高高兴兴进城,和一家强势欺客的商家发生争执。 商家是沧赵老户,不是大本营赵庄的老居民,是铲除沧州崔家后吸收的三堡中的一户。 正宗赵庄老户是赵岳全家心里最信任依赖的基层群体,也是思想最开明先进,最忠心耿耿的,搬到新世界没有被拆开分散各地,集中在台北工业区和台中赵家周围生活,在沧赵企业商业中有股份,等日后大国一统,愿意走是要全体迁到大陆成为首都核心居民的。 这些老户整体科学文化素质、政治觉悟和品德素质高,一代代在主家的品行影响和生活维护下,感情深,心异常团结,任劳任怨,对沧赵崛起居功至伟,当得沧赵特别关照。 他们的荣誉感和使命感也不是其他居民团体能相比的。哪家要是出了不屑子弟,做了坏事,不用政府出手整治教训,先就被邻居们一齐鄙视整治老实了。三千多户人家至今没有一人当二流子,做游手好闲之辈,更别说是成为地痞恶棍杀人放火恶徒。傻子都知道干活得夸奖。 这其实是素质高的小社会的强大正面约束引导力量。也是赵岳极力追求的社会目标。 后来吸收的老户心里也是很有优越感的,加入早,和沧赵培养的如今担任各地官员的人才不熟悉,也能论上渊源交情,有面子在,至少在不违背法制原则的事上能得到更多便利关照。 为加强新思想和科技文化引导,他们被分到各地影响带动新移民,但难免出现问题。 这家商家显然就属于心性不好素质低下的,女婿却是当地县城的警察局长。 买卖双方一起争执,商家仗势先动手打人。新移民都受过基本常识教育,吃亏,报警。 警察来了。后面就不用多说了。 总之,打人的没事,前脚进局子,后脚就大摇大摆离开了。被欺负的反倒被抓了起来…… 村长得知后大怒,亲自去警察局理论,被冷待,一怒告到当地民情局。民情局反应到县长那。县长也没及时处理,拖了好几天,那家人才放了出来,虽然没有大的伤残却也吃暗亏不轻,还要赔偿商家损失并当众赔礼道歉。 新移民还没有完全熟悉适应新世界的生存规则,思想保留太多在大宋的自卑习惯,一看现实和所宣传的不是那么一回事,愤怒沮丧,老实认命低头,被那商家当众好一顿嘲讽羞辱…… 原来,警察局长和县长都是昔日沧赵收养教导出来的孤儿,最早的由无量道长收来的那批。 这两孤儿虽不是亲兄弟,却是当流流浪乞丐时就相依为命,后一起长大的,感情极深,相互关照,也是有出息,成才后同在一地为官,共同努力,工作干的不错,本是好事,但此际却是感情人情用事,置严格的法制于不顾,玩法制程序规则,依仗权势循私枉法。 这事是新世界第一起官员玩法恶迹。 当地民情局依权力牵制监督体制和法规有权处理官员,但没有处理只上报。 原因是商家是沧赵老户,更重要的是县长警察局长是叫赵岳的母亲国母张氏一声干娘的。 民情局总头子遁空得知后,也没立即处理,却是先去了张氏那报告请示。 沧赵从十几年前起就收养孤儿寡母,至今养过的孩子怎么也有个十几万,都叫主管抚养教导孤儿事业的张氏是干娘的。张氏付出了许多心血,让孩子们顺利成长,当真无愧于国母身份。 至少拥有十几万个儿女,张氏再聪明也不可能记住每一个孤儿。 孤儿们也没有干娘是国母带来的特权。 但第一批孤儿,数量不多,张氏是有印象的,对这两犯事的孤儿官员颇为喜欢,多有鼓励。 这两孤儿在台岛时,逢年过节是有资格进赵府祝贺的,也是赵公廉熟悉赏识,做为心腹治政人才寄予厚望,并亲自指示安排了他们职位的。要不然二人也不敢胆大妄为。 遁空忌讳的就是这层关系。 大过年的喜庆之时,张氏因最疼爱的幼子不在身边过年,本就有些遗憾,得报这种扫兴消息,心中很是不快,失望批评说:“这两孩子一向聪明听话守规矩,到了新领土施政一方,工作不错,没丢脸,怎么突然就干出这种事,居然变成旧官僚的样子?” 她深知幼子的社会理想,心里有些疼惜这两孤儿官员,但坚定不移吩咐遁空:“有体制成法在,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但一旁相陪的娜特瑞娜笑了,微摇头。 张氏尽管接触这个异国女孩子时间不长,却很清楚娜特在幼子心中的分量之重。 这个女孩如此年幼,却和幼子相似的聪慧博识,最重要的是,这两孩子之间才是有共同语言的。张氏有种感觉,只怕论对幼子的深刻了解,她这个高度关注幼子的母亲也远远比不上。 小姑娘显然对此事有不同看法,意味着幼子可能也是这样。 张氏就问了:“小娜特,你怎么看?” 娜特是西方人习惯,即使深通东方文化和习惯,说话仍直白。 “母后,依我看这事不大,但影响极其恶劣。遁先生何不报给普济亲王?” 遁空一听,当时就脑子一大。 他也深知二爷的社会理想,更了解二爷的脾气。他后悔不该顾忌人情,但只得硬头皮上报。 赵岳最恨的就是官员信奉‘我死之后,哪管它洪水滔天’。最厌恶的就是执法者由民众供养,却循私枉法,对不愤的民众趾高气扬不屑地说什么,我们怎么执法,还用你教? 在前世,他年少时曾和寻事欺负他的官员之子同学打架,他父亲就遭遇过这种轻蔑的斥责。 赵岳和父亲当时很憋屈愤怒,记忆深刻,他深知官员这种作派对百姓心灵的巨大伤害力。 只是别说他一个科技工作者,就是国家巨头在固定框架下,即使有心也无力扭转。 但现在,他有机会,也有能力推行依法治国,断然不许权力再凌驾于法制公平之上。(未完待续。) 第239节质问、处理和后果 大东亚合众国民情局不是简单的情报组织,职能相当于另一世的纪委监察、信访办、组织部、审计局等多个部门职能的结合,对国内除军事以外的所有权力都有监察约束力,直接对皇帝负责,向皇帝反应上至官员下至百姓,关于社会风气、职务操守、宗教信仰、社会福利、民生民意等方方面面的社会情况,管辖的范围之广,权力之大,责任之重,非同小可。 新国初立,超越时代限制的公平新体制强行推广,要体现优越性,正需要全力巩固和维护。 在这个节骨眼上,遁空身为民情局局长,管理阶层核心成员,顾忌国母和廉亲王的脸面偏好,对耍权循私枉法的两小小地方官员不敢依规则立即处理,反应了遁空的缺陷。 赵岳清楚,不是遁空蹬上高位变质了由昔日敢作敢当的猛人豪侠变成了见风使舵摇摆取利的官油子,而是政治格局和远见卓识不够,简单说就是政治智慧不够,看不清建国之初处理权力腐,败事件的工作时哪头重哪头轻。 赵岳也清楚,无论自己家是皇室还是乡下农夫庄主,在遁空心里沧赵都是主子,他和老管家一样把自己定位成沧赵仆役属从,无论他地位多高,权力多重,这一点本质不会改变。 赵岳也不否认自家成员心里是把这些老人看成自家人,予以信任维护,更给予重用。 否则新国比遁空聪明能干的人才怎么也有一些,哪轮得到文化不太高的遁空当民情局首长。 同样,老赵庄人和沧赵家族扶养的乞丐、孤儿寡母心里也把自己首先当成是沧赵家族的仆役属从,其次才是新国成员。这是封建社会特色自然而然形成的观念,体现着这些人的归属感,因为沧赵如今是至高无上的皇室,也映射出这些人内心追求维护的自豪感优越感。 人生活在现实。有谁不想自己在社会中有超然的地位? 当皇室偏袒维护的奴才也比其他人强。 这是旧观念惯性思维下必然形成的意识。 很显然,在遁空心里,此次事件中,涉案商家和两地方官员本质都是沧赵的奴婢,犯事了,自然首先要看主人的态度,先要行家法处置。 赵岳理解,但不赞同。 新国政治目标不是家天下,而是普天下。皇室只是国家代表,是万民利益和意愿的体现。 他非常恼怒:这个遁空工作勤奋严谨,行端坐直,却是忠心有余,大事糊涂蛋。 遁空在焦虑不安等待中终于盼到了普济亲王的电报回复。 赵岳的电报只有两句话:第一句,你还是遁空吗?第二句,如果还是,请多看看法律条文,尤其多了解宪法。 遁空瞪眼看着这两句话,不太明白意思,却感觉心惊肉跳的。 他夫人红满天如今人到中年,年纪大了,地位高贵,却不改昔日侠女本色。 她不满地看着丈夫道:“这有什么难理解的?” “当年,咱们为报仇家勾结权力害我满门之仇,不畏敌人势大,不惜以性命相搏。普济亲王是在质问咱们是不是忘了自己亲身遭遇过的苦难?血性今安在?” 遁空恍然大悟,认识到自己迟疑不决带来的巨大社会危害,羞愧难当,也惊出一身冷汗。 红满天想起屈死的满门,心里就隐隐做痛,怒道:“我说对勾结权势耍权害人的东西,要严惩不怠,你赶紧依法处置了。你偏偏不听,说什么奴婢仆役的,罚,要先行家法。十几年了,主家都是什么人,你不清楚?真是多此一举,白让信任提拔咱们的普济亲王恼怒失望。” 遁空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他当初离开东京侯府,转任民情局长,为能担起工作,对法律下过苦功熟悉得很。 宪法祖制规定,民众依法有权投票废除不合格的皇帝。皇位尚且如此,何况区区家奴小官。 遁空想起这条,更是一头汗,不再迟疑,立即做出加重裁决,电传过去。 嚣张商家罚重金交纳国库,除包医疗费外,重金赔偿那户新移民并当众赔礼道歉,相关行凶者无论主从一律罚服当地苦役三年。 这一罚金,这户商家经营有方,家底挺厚也差点儿倾家荡产,家人生活一落千丈。 苦役主体是战俘奴隶,那活其苦其累其辱可以想像。三年苦役,有照顾也得扒层皮。 商家女婿,那位警察局长,和帮凶部属,全部削职充军为南野战军敢死前锋普通士兵,非大功不得升迁转职。敢死前锋军就是趟地雷破险阻的,和活在刀口下的游魂无疑。 该地渎职县长和民情局官员削职,罚全家为那户移民的耕田帮工一年,表现不好,再续。 此事通报全国。官员引以为戒。 官员们也真吓着了。 普济亲王在推行新体制时说过:官员代行国家公权,是国家最特殊群体,隐性好处多多,正面积极表现对社会贡献巨大,所以荣耀高,威风大,报酬厚;反之,负面表现对社会的危害同样巨大,非其它职业可比,要承担更重后果。法律,对其他群体人人平等。官员是罪加一等。 看来宪法和法律规定不是说着玩的。 那些新到山高皇帝远新领土执政的官员,感觉远离了沧赵家族成员的眼睛和威压,不少的跃跃欲试自私本能和权力的美妙好处,由此事望见风头不对,深刻意识到犯事难以逃过民众的眼睛和民情局的监管,赶紧收手转心,端正态度,踏实工作。 遁空再进王宫拜见国母,把处理结果呈报。 他跪在张氏面前,羞愧道:“主母,遁空认错悔改认罚。只望主母不要气坏了身子。” 张氏看了处理结果,微点头对遁空道:“你呀,大老爷们一个,还不如满天有见识有魄力,丢不丢人呐?以后不要再糊涂了。家里不兴跪拜。起来吧。” 张氏说着偏头看看娜特瑞娜,心说:果然是这小丫头更了解岳儿的心思。 遁空一听这话,知道张氏仍把他当成可靠的家里人对待,以张氏和赵岳的母子亲情,张氏的态度也意味着普济亲王原谅了他这次的过错。遁空轻轻舒口气,这才起身落座。 不想,张氏随即把一封电报给他看。 为加强对公权,尤其是对司法执法者的监督处置力度,为加大对重大影响和危害社会案件的调查处置力度,拟成立特别调查局,局长邓飞,直接对国王负责,部门成员从民情局抽调分离出来。 遁空一瞅,脸色就煞白。 自己工作不力的后果这就来了。(未完待续。) 第240节一个人的坚持 特别调查局的成立无疑是针对民情局执法不利而设立的,从此民情局头上不但有民众代表监督、法院监督,还有了拥有更高处置权的要害机构,和民情局相互牵制监督。 这显然是由此次事件引发的王室对民情局工作不利又有垄断性地位的忧虑。是为了进一步完善监督和维护社会正常秩序的体制。也是对他遁空工作能力和态度的质疑和警告。 电报内容不仅涉及到民情局,也涉及到另一情报垄断权力机构——军情局。 新成立的另一个要害部门为国家安全局,重要职责对内是反间谍。 说白了,安全局对军情局、民情局以及特别调查局人员也有监视处置权。局长是加入沧赵集团不久的情报界新人小人物,如今在高丽协助朱富工作的拼命三郎石秀。部门成员从军情局抽调。 石秀的哥们兼搭档病关索杨雄调离高丽情报网,加入济州岛北军,为马步军第一营主将鲁智深的副将。 笑面虎朱富,因商务和情报工作出色升为高丽区商务司司长。商务部也是有经济情报工作任务的。 情报界跳得出奇的是浪子燕青。 他提升为军情局副局长,兼国家安全局副局长,参与并负责协调两局工作。 因燕青是卢俊义家仆身份,藏匿在卢俊义身边,盯紧北京大名府以及周边地区动态,目前仍主要负责这方面工作。待大名府问题解决后,燕青自动转任新要职。 另外,铁面孔目裴宣由主掌北军法纪官,调任立法委为常务主席,兼公安部部长,目前主要工作是进一步制定和完善法律。青眼虎李云由管梁山法纪的小小头目一下飞升,调任公安部常务副部长。 电报是庄主国王陛下传来的,但上面有赵公廉的认证签名。 遁空却心里很清楚,这个变化主要是普济亲王赵岳策划定立的。自从大少爷赵公廉被当家老太太宁氏批评教育,在新国新体制做出让步并承认后,沧赵在新体制创立完善和职能部门主要人员的任命上就开始放权了,基本上赵岳说了就算。 赵岳在集团主要成员的会议上曾经反复重申一个观点:官员群体少一些威风特权和无谓的浪费奢侈内耗,在新体制下有优厚的待遇、公平顺心的工作,生活质量不见得下降多少,却一能让自己和家族满门保持清醒头脑,保持积极向上的清正家风,不敢恃权践踏法律纨绔妄为,这一生脑袋能安稳存在;二能保持社会公平,社会财富不被挥霍浪费,赢得民众信任拥护,政权稳固,科技经济文化等得到正常发展和繁荣,国家长治久安。如此在约束权力体制内坚持下去,必能换得诸位家族中的子孙后世有千秋万代的安稳和重新兴盛的机会,祭祀香火不绝。 前面两条,高官们即使经过反复洗脑,也未必都真能听进去并诚心诚意认可接受。 好不容易当大官了,却被严格约束,不能尽情享受权力的好处,心里自然不是太舒服。 社会公不公平,国家能不能长治久安也未必放在高官们的心里。 我好,家族威风嚣张,就行。 但最后一条,子孙和祭祀事才是让高官们重视的事。 这是时代特色决定的,此时的社会风气和观念最重视的就是这个,越是上层者越是重视。 这时代最恶毒的话就是诅咒谁谁谁断子绝孙。 这时代的交通和金融现状也决定了,你若不顾国家,官再大,再聪明狡诈,自私任性放胆搜刮占有了再多财富,也不可能搜刮满足了或者见事不妙就带着财富跑到别国躲着安然享受。 新国武力现在就露出远比它国强大的架势,以后更可怕的热武器出来了,必然会更强大不可敌,称霸世界。万族臣服。你就算想法跑去了,它国也不敢收留你。收留了,哪个敢拒绝新国要求协助搜捕和讨要? 所以当官就不要任性妄为。否则事发必定满门遭殃。 这是赵岳在这时候强行推行公平新体制的一点便利条件。 后世我死之后哪管它洪水滔天的思想泛滥成灾,子孙自有子孙福,不用我多考虑,想跑就有机会转移财富跑掉并享受,就不可能对官员有这种强大说服力和推行约束自己的动力。 官员们听进去了,顺着接受新体制的思路再往深处想。 特权不受约束,国家折腾灭亡了,当权者的家族利益和子孙必定受损,甚至整个家族被新势力铲除掉。 国家若能公平安稳高速发展,繁荣富强,长久存在,当权者这一代受益,后面的也能持续稳定受益。 毕竟,虎父犬子是最常见的现象。 再强盛的家族,也总有人才不济权位缺失风光没落不在的时候。现在给别人公平,拥护维护巩固保持公平新体制,就等于日后别人给自己的不屑子孙公平竞争和崛起的机会。 老话说了,有因必有果。善恶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大宋那些混蛋嚣张不可一世,以为能长久嚣张富贵下去,眼下不是眼看着就快活到头了? 却正是我们这些昔日活得窝囊苦难的人要报复收拾他们。 以民众对这些张狂歹毒王八蛋咬牙切齿的痛恨程度,和普济亲王的铁血冷酷强硬以有强大号召力,只怕这些王八蛋的家族满门到时能痛快死掉是便宜的,不知要承受怎样的折磨。 这事光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例子和教训就在眼前呐。 托沧赵的福,咱得以翻身当官掌大权,福和威风还是别这一二代就折腾光得好。 留点福,积点德,结下善缘,让子孙能有生存和崛起机会。 耍特权,嚣张享乐,是威风痛快。现在让别人难受悲惨,仇恨积累在心难忘,一代代传递积累,总有一日会百倍千倍地报复回来。不是自己承受,就是子孙承受,到时象大宋那些王八蛋一样被人报复折磨铲尽就不好了。 还是别嘚瑟大了,拉仇恨太多。 新约束机制再立,新国官员们受到警告和教训,再受到更完善的监督约束,不敢任性耍权,大东亚合众国的新政治秩序终于进入稳定发展期,一个这星球从未有过的光明美好国家慢慢向世界绽放出夺目光彩,展现无穷魅力。 这是赵岳一个人的坚持和努力奋斗换来的。 遁空经历这一遭,明悟了许多事,恢复心态,抖擞精神向张氏表明坚定不移支持新体制的态度,从此投入忘我追随和奋斗。(未完待续。) 第241节神关,1 俗话说,朝廷有人好做官。 大东亚合众国知情人氏对一直藏在梁山工作不熟悉也不太出名的邓飞、李云调走高升如此重要的位置,并不感到奇怪。 对沧赵集团影响力无匹,隐性权威赫赫的普济亲王身边得用的人才混不出大名堂来,那才叫奇了怪了。 赵岳如此突兀做为,其中是有感情因素和实际需要,但更主要的是他遍视新世界人才,觉得邓、李二人最合适那位子。 特别调查局是执法强权部门,主要职责是纪委和特种警察部队的混和,执法权在警察局之上,主要应对重大案件。 这个部门的首长必须不畏权势,敢破人情,作风硬朗坚定,同时也得具备很好的协调能力,摆得正自身位置,和民情局、警察局有相对和谐关系,不能把本部门弄成权力公敌。 在人情大于天的复杂社会里,铁面无私和良好人缘,这两条都很难做到,更难同时做到,特别调查局局长这个位子诱人,却相当考验一个人的本性和领导素质,不是那么好坐的。 邓飞性子火爆,打仗勇猛凶悍,行事敢作敢为,为人又极仗义谦和,不因权大位子高自视甚高而对下级和普通人高高在上,也不会对权威大人物卑躬屈膝低三下四,生活上一向不计个人亲疏恩怨,谁求到他,能帮的都尽量帮,工作上公事公办又体现人情味。 赵岳认为邓飞是极讲做人原则的人,本性真正体现了:对待自己人象春天般温暖,对待敌人象秋风扫落叶般无情。在宋江领导的纯军事山贼集团中武力不是突出的,是埋没的特别人才。 这是位很有人格魅力的人,不忘本,能始终保持平民英雄本色,这些年管理梁山,提高了文化知识见识和武力,磨练得越发大气公正廉明灵活,处事有分寸,在梁山极有威望和人缘,具备了掌控更高更重权力的素质,特别调查局局长的位子,在目前的人才结构中非他莫属。 李云为人有些死板较真,精通警察工作,疾恶如仇,敢打敢拼,这几年也练出来了,正是理想的公安部首长人选,只是领导能力有些不足,当铁面孔目裴宣的副手正合适。 赵岳在电报中对二人说:我要陪祖母过好这个年,代父以尽孝道,就不去送你们了。我也知你们不愿意离开梁山离开我。但大业要紧,此时正是需要你们发挥人格魅力工作能力,全力以赴维护巩固新国新体制的最关键时期。 踏上新的工作岗位,我送你们两句话:‘保持本色’、‘继续对待自己人象春天般温暖,对待敌人象秋风扫落叶一样无情’。放手去做。有事我顶着。 邓飞、李云对赵岳的知遇之恩感激涕零,回电报盟誓必不负亲王兄弟所托,和梁山同僚痛饮一场,洒泪而别,在风啸啸泊水寒的梁山码头,坚定信念,斗志昂扬,乘船奔向新岗位。 摩云金翅欧鹏接替了邓飞总管梁山的权力,带好傻小子三栖猛将奎三。 道士何玄通升为梁山军师兼军医营主管。 铁笛仙马麟升为主管梁山水陆两栖军。昔日石碣村渔夫刁椿刁桂如今已经成长为水军重将,一直是马麟的得力左右手。 花刀将孟福通刀法大进,视野大开,死心塌地效忠,主管梁山马军和防御梁山的步兵,目前主守梁山寨。操刀鬼曹正夫妇仍主管梁山后勤,本人兼邓福通的副将。 旱地忽律朱贵仍主管梁山工厂生产、对外商务和情报工作。 猛将邓飞走了,又缺了步战好手李云,梁山军战斗力削弱了不少。 但有八百里水泊形成天然隔离区,有强大战船和两栖军之利,只要不是朝廷大军全力攻打,即使赵岳不在,单纯防御,梁山力量也勉强够了。另外,赵岳也另有主张。 调整好梁山新格局,赵岳以家中驯养的海东青向远在辽地燕山中扎寨的马贼军传达命令。 马贼军首领段景柱、石勇、潘迅潘速兄弟接到命令,得知燕京附近的崔家在趁大年夜偷袭差点儿火烧清州城杀死侯爷,个个怒不可遏。 汉奸无耻老贼,以为举家躲在燕京辽狗眼皮子底下就能不怕沧赵报复,得尽情逍遥享乐? 做梦去吧。 让你见识见识俺们马贼军的厉害,让天下人都知晓当汉奸卖国贼的可怕下场。 他们收了寒冬大年的悠闲松懈,立即派得力探子侦察崔家…… 赵岳没事了,继续陪祖母找年节的乐子,想方设法让平凡又非凡的老太太过得开心。 东京卞梁城中,锦豹子杨林、东京侯府留守大管家梁安国、鼓上蚤时迁,和部下情报成员也过得轻松乐呵。 杨林这些年主持东京情报网,兼顾东京附近江淮地区的情报,北应梁山,南应海坛岛,工作极其出色,已经升为军情局副局长,成了刘文的最重要助手。 时迁虽是个贼偷王,却把本事用到了大业正途,这些年侦察高门大宅,监听大宋高官显贵要员,查其**心性政治取向,窃取各种情报,立功无数,甚得沧赵两兄弟看重。 若不是时迁缺乏领导才能,又凡事喜欢自己亲自干,就愿意孤身一人在夜晚翻墙越瓦钻门爬窗到处冒险窃取情报,享受顺手发财或恶作剧的快感,也会担任情报高官。 为表彰时迁的突出贡献,用好时迁的特长,赵公廉请父亲特意给时迁定了个独一无二的‘特别调查员’的身份,不是官,却级别待遇极高,不归任何部门管,直属沧赵王室,具体事具体要求。 时迁在北方默契配合赵公廉掌控了沧州,又提前摸清了清州官场,为赵公廉入主清州打好底子后,在北方没有了重要工作,就来了要害东京帮东京侯府和杨林进一步做好情报工作。 如今大东亚帝国终于成立,一切顺利,蓬勃发展。东京的兄弟们又前途无量,如何能不高兴? 转眼元宵节,也就是上元节到来。 上元节是东京人最喜爱也最得放纵的狂欢节日。 这一晚,京城无宵禁,满城通宵达旦狂欢。上至公卿要员下至寻常草民都会参与。皇帝皇后也常常会亲临皇城上,向皇城外的狂欢人群演讲,撒钱,以示普天同庆和皇家恩典。 随着上元节过去,年节时的喜庆悠闲也就走远了。大宋朝廷的官员就会怀着各种心机,带着各种心情,又正经开始了新一年的繁琐缓慢政务工作。 但就在这狂热吉庆气氛中,一个针对沧赵家族最具杀伤力和毁灭性的阴谋终于露出獠牙。(未完待续。) 第242节神关,2 “火罩黄,水罩苍,黄罩暗淡,苍罩亮。火罩成灰,苍罩扬。” 一首顺口溜的儿歌不知怎么就在东京城一处处人群中传扬开来, 和狂欢喜庆的气氛格格不入,却因易记,唱起来朗朗顺口,很有节奏感和韵律,对喜欢嬉笑玩闹又被带着他们的大人约束而无聊的小孩子很有吸引力。 纯真的孩子们听到后,见有别的小孩子唱得欢快,纷纷跟着学,跳着脚拍着手传唱。 孩子们纯真的力量,让这首儿歌如狂风暴雨般迅速灌满东京城的喜庆之夜。 缺乏政治警惕性和见识文化的一般百姓自然不当回事,和家人走在热闹拥挤的大街上,随意观赏着一处处精彩节目表演,仍旧嘻嘻哈哈沉浸在节日也难得的开心快乐中。 有的家长听着自家小小孩儿儿歌学得好唱得清亮动听,感受着孩子的纯真快乐,还自豪地夸奖鼓励孩子一番,向邻居熟人炫耀自家孩儿的聪慧和歌声的美妙,得来些吹捧或嫉妒。 有觉悟的人听到儿歌,在笑意融融中稍一过脑子琢磨,浑不在意的神情顿时一收,脸上露出惊骇疑虑之色。有胆小或行事果断的,立即强行制止自家孩子跟着瞎唱,并强行带家人回家。 大宋应金木水火土五行中的火德立国,故以含木的宋字为国号,意喻着以木助火更兴盛。(历史证明宋其实是送。英雄豪杰赵太祖万万想不到他的后世不屑子孙把他夺来的江山和大汉辛苦积累的上百年巨额财富精华一并拱手送给了野人,还把自己老婆孩子送给野人屠杀糟蹋) 东京的明白人很容易就联想明白儿歌的含义。 黄罩不就是皇赵? 苍罩不就是沧赵? 皇赵属火。沧赵属水。水却是专克火的。 黄罩暗淡,苍罩亮。火罩成灰,苍罩扬? 你麻的,这不就是在暗示皇赵要完蛋了,沧赵要崛起了,并且是沧赵把皇赵弄得灰飞烟灭甚至是挫骨扬灰? 你麻的,这首儿歌是在说沧赵要造反。 是谁这么胆大包天,敢诬陷仁爱慈悲有权更有势的沧赵要造反? 是谁如此阴险毒辣,居然在东京最热闹的上元节之夜,利用儿童的无知宣布谣言? 显然,一场针对文成侯的巨大阴谋诡计又上演了。 有良心的明白人在震惊之余,不禁在心里暗骂:这些狗官浑蛋治国富民无能,贪婪无耻无度,就见不得文成侯这样的有能好官存在,反衬出他们的无能卑鄙无耻,妨碍了他们祸国殃民,就怕百姓得好官日子能有机会过舒坦些。 听听这儿歌的恶毒,他们这是不弄死文成侯不罢休,不毁灭沧赵全族不放心不解恨呐。 卑鄙! 无耻! 可恨! 但, 无论怎样,一场没有硝烟的激烈凶险战争要打响了。 阴谋家肯定不是一般人,否则绝不敢挑战沧赵。就算灭了沧赵,好处也轮不到他头上。 普通人,谁会闲得蛋疼去招惹沧赵这种级别的强势家族,除了惹火烧身,狗屁捞不着? 傻子无知无畏,倒是胆大,可也没本事整出这种级别的阴谋。 如今大宋官场正气衰败,权奸满朝。 文成侯清廉公正,不和光同尘,就显得另类碍眼。不知有多少贪官污吏憎恨他。 说不定这还是一群要员大奸参与设计的阴谋。合力对付沧赵,不出手则已,出手就要命。 沧赵也不是好捏的软柿子,岂能容忍人肆意向他们家族泼污水毒液。必定凶狠反击。 猛龙恶虎相斗,这场政治斗争有得打。 重要的是, 无论这场政治斗争结果如何,都是不相干的人要尽力避开的事。 巨无霸相争,小人物若不知死活夹在其中,沾上一点只怕就是灭门大祸呀。 这场争斗,不知又要死多少人,不知又要有多少官员受到牵连而丢官罢职满门遭难。 苍天保佑,千万千万别牵连到无辜者的身上。尤其是别牵连到本官(我)头上。 哪敢还带着孩子听这首越来越多传唱的儿歌,观风景瞎逛,等着被官府盘查捉拿审问。 赶紧回家闭门躲灾,观风头看朝廷大戏,享受首都人独有的乐趣是正经。 当然,更有人觉得这是个天大的良机,赶紧四处活动打听内情,好寻机取利。 这种斗争意味着巨大风险,可风险越大,收益越高,见机行事参与也是一下飞升高枝的最好捷径。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想得重用当大官,就得在这种重大厉害关头显身手。 杨林、时迁,和杨林的得力手下,昔日东京城地痞破落户过街老鼠张三,青草蛇李四,没有出门参加万民狂欢。间谍这活干久了,走在阴影里,行事不需要高调就尽量低调,就不喜欢不习惯在公众场合露面,更别说显摆。 但喜庆放松同样感染着他们。 几个人凑在一起,由亲信小弟伺候着闭门喝酒吃菜耍乐,随意扯闲篇偶尔聊些私密话题。 突然,几个出去闲逛的东京‘地痞破落户’急匆匆跑了回来,见了杨林、时迁急道:“二位哥哥,张哥、李哥,大事不好了。我们哥几个混在人群中趁机观察……猛然就听到……这儿歌……” 杨林如今练得政治觉悟和警惕性很高,一听就瞪圆了眼,一拍桌子,怒道:“好哇,兔崽子们又出阴招了。得赶紧上报让上面有准备,更要打听明白了到底是哪个龟孙子敢捋侯爷的虎须。” 时迁在过年这小半个月正闲得蛋疼,尽管没觉得危机重大,但一听有重大任务,顿时来了精神,浑身是劲,转着眼珠子琢磨有可能是谁策划的,自己应该先去拜访哪一家权奸搞到准确底细。 张三、李四赶紧打发弟兄们出去联络人在城中四处监视打听,忙活完了却有些不以为然。 张三道:“二位哥哥,不就是几句儿歌么?东京城这种事多了去了,不必大惊小怪吧?” 李四也道:“是啊,恶棍花子小孩子的玩艺,唱唱就完了。朝廷会当个事?有那么严重?”(未完待续。) 第243神关,3 看两助手糊涂中是如此态度,杨林瞪眼道:“胡说。这不叫儿歌,它是谶(音衬)。你们不懂谶的厉害。” 见多识广的时迁听到谶字,脸色一变,露出焦虑之色。 杨林知道时迁懂得些,但张三李四虽读了些书有了文化,却没这方面的见识,耐着性子多说几句,让两助手长点见识,提高认识,知道此事的强烈危机,办事也好有积极性。 “我听人讲古,曾听说隋末有‘十八子代天下’的谶语,十八子就是李字。大唐皇帝就姓李。开国皇帝李渊一家就差点儿因这个谶而灭门,幸亏隋帝把一个权力势力更大的李姓家伙当成了谶指的对象,杀了。不然就不会有强盛的大唐。” “还有,李渊当皇帝后,有谶指他儿子李世民有皇帝命。那老家伙偏爱太子大儿子,命令李世民自尽。逼得李世民以微弱人马发动玄武门兵变,才保住了性命当了伟大的唐太宗。” 符谶的威力在中国历史上有多大? 谶在秦汉时期最牛,得用战绩辉煌形容。 比如说,一个叫卢生的儒生,给秦始皇献上《录图书》,哄骗他这是符谶,上面说:使秦朝灭亡的是“胡”。秦始皇认真了,就派将军蒙恬发兵三十万征伐匈奴,造成国家劳民伤财。 结果大家都知道,始皇因卢生怒搞了‘焚书坑儒’。儿子‘胡’亥终结了秦帝国。 汉高祖刘邦能建立大汉王朝,谶起了巨大安抚鼓舞部下的作用,最终消灭了西楚霸王。 一代天骄汉武大帝因符谶杀了自己的太子,逼死了相知相伴他半生的贤德卫皇后。 王莽以符谶篡夺了大汉皇权。 东汉末年权臣董卓听信儿歌谶语,火烧繁华的京城洛阳,强迁帝都回长安。 中国历史上最辉煌最让后人自豪的大唐差点儿因儿歌谶语而没能出现。 明未,宋献策为李自成占卜,上谶记云:\'十八子主神器\',证明李自成有皇帝命,为李自成赢得众贼信服拥戴,成为势力最大的反贼,最终攻入北京城,逼得明皇崇祯煤山上吊。 李自成目光短浅,缺少政治家的深谋远略,进北京后,军队烧杀抢掠,将领官员沉迷骄奢淫逸。手下最有远见卓识的大将李岩,为大顺政权的建立立下汗马功劳,看到危机,多次进谏不为重视,受到牛金星的嫉妒陷害。 一句“十八子之谶,得非岩乎?”要了李岩的命。随即李自成就被清军赶出了北京城,大顺政权很快灭亡。 可以说,符谶在很大程度上左右甚至改变着中国历史进程。威力之恐怖由此可见。 杨林是精明人,加入沧赵集团后,知道大老粗干不好任重道远,在赵岳督促下注意文化知识的学习。绿林好汉自然对生涩乏味的科学知识是学不进去的,闲时就把历史当趣味小说看,希望学到些政治智慧。 这些历史事件,杨林有些知道,有些还未发生,他自然不知道,但这不影响他根据历史经验判断突然冒出来的儿歌谶语的巨大危害性。 火罩黄这种儿戏之作,如果是自信英明的宋太祖在,可能一眼看破是官员内斗的阴谋把戏,一笑了之,把内部的政治动荡泯灭于无形,保持朝政顺利进行。 但当今道君皇帝是个极度迷信,又敏感聪明过了头的懦弱腐烂文人,最信这些东西,最忌惮有要员造反。 儿歌谶语一起,就意味着一把利剑悬在了沧赵家族头上。 这是能要命的。 斗争结果不是沧赵大损,就是策划参与这场阴谋的家伙付出血的代价。 尽早搞清阴谋背后的真相,为主家抢到主动权,对沧赵赢得这场险恶战争至关重要。 杨林一说明,张三、李四这才大吃一惊,急急忙忙亲自出去指挥侦察。 时迁坐不住,也立即走了。 尽管此时此刻,朝中要员重臣大多在皇城上陪皇帝乐呵,时迁还是希望自己能潜入某些人的家,从其家人子弟口中窃听到些有关阴谋的私语。 不知道是谁主持策划的,窃听也就没有明确目标。时迁只能胡乱撞大运。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杨林把消息只电传报告给了赵公廉兄弟俩,没有报给国王和台岛。 他很清楚,如果二位亲王都解决不了问题,遥远的国王和重臣们知道了只是徒增烦恼骚乱。 若有必要,二位亲王自会联络国王他们。 他焦虑地在屋子里转着圈子,自责年前有赵岳提醒加强侦察,自己也做了布置,可如此重大阴谋诡计,自己所部情报网居然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无能,失职啊。 受处罚不要紧。就怕造成无法挽回的巨大损失。 那样可真是对不起普济亲王一直以来的信任关照。 百死莫赎。不死又有何面目再见赵岳? 杨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理清思路,到底是历练出来了,很快清醒意识到,儿歌已经借上元节庞大的流动人群散布的满城都是,阴谋已经轰轰烈烈进行,此时才去查找谶语源头,想顺藤摸瓜,应该太晚了。 阴谋家巧妙利用了东京最大的庆祝节日和儿童的纯真,手段如此高明,布置的所有步骤必定经过反复考量极其完善。散布谣言者早隐身在暗处幸灾乐祸得意洋洋冷眼旁观事件越演越烈。 就算找到几个初始散布谣言的,应该也无法确定到底是谁教的他们传唱散布这种谣言。 教导者指定是掩藏了真实身份的陌生人。接受散布谣言任务的人必定是贪图钱财的乞丐地痞,或是无知无畏喜欢学舌玩闹的儿童。 不行。 必须另想法找到问题的死结。争取做到亡羊补牢。 想了半天也没有高招。哎呀,只能指望时迁兄弟能做出奇迹。 后续的发展果然不出所料。 张三、李四这种暗藏的东京最大地头蛇,发挥东京城巨大的地下势力能量,结果整个东京城依靠出卖消息为生的人氏居然无一人知道有关这事的一丝半点真相。 杨林倒吸一口凉气。 计划果然周密。真是好手段。 不久又找到隐藏起来的两个初始散布者,果然是属于一伙恶棍乞丐的成员。 这伙乞丐的头子在今晚突然遇到一个说不出明显特征的蒙面人,为了大把银子接受了谣言教导和委托,把活安排给了手下小弟去做,事成后分银子去快活。 很自然的,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银子也没了。团伙成员也只剩下这两强忍银子的诱惑,没参与散布谣言,反而早早逃走隐藏的机灵者。 张三、李四沮丧而回,大冬天也汗水浸浸,显然心情焦灼忙活得不轻。 杨林轻叹一声,下令让弟兄们停止活动,赶紧都回家老实待着。 谣言如此猛烈,只怕早已惊动官府,甚至皇帝都可能知道了。上元节盛典不会因此事而被搅乱取消,但官府人员却极可能开始侦察盯梢。弟兄们再在外面晃悠,就可能受到牵连。(未完待续。) 第244节神关,4 边塞上元夜自然没有京城的那些热闹。 对边塞的百姓来说,悠然自得的节日假期早过去了,新一年的生存艰巨任务再次摆在眼前,就算有欢庆取乐的心思,也没那闲钱去乐呵。边塞官府既没条件也没那个心情,也不把上元节当个事,只是略微布置一下,城禁稍放宽松些。 赵公廉刚经历了大年刺杀,也没心搞节日庆典,在家和住在家里的朱武、郝思文、韩世忠、焦挺等几个光棍汉喝茶喝酒闲聊,讨论一下新一年的工作计划。唯一成家的圣手书生萧让是赵公廉的贴身大秘,自然坐陪。 玉臂匠金大坚在沧州时就已经‘辞职’不当大宋推官,悄悄去了台岛,在赵庄主身边工作。 短短半个多月,韩世忠已经完全融入这个集体,赢得信任,得知沧赵真相,欣喜若狂…… 到底是节日期间,大家正聊得开心,讨论得兴奋,这时骤然接到杨林紧急传来的情报。 赵公廉见侍卫长拿着电报条匆匆忙忙而入面色异常焦虑沉重,知道必有重大危急事情发生,否则坚毅沉稳的童刚不会如此表现,他赶紧接过电报迅速浏览一遍,也不禁脸色一变。 若说这世界上谁最了解道君赵佶,只怕莫赵公廉莫属。 赵佶的皇后老婆也没法和他比。 赵公廉非常清楚:赵佶若是知道了儿歌谶语,以其****心性和迷信劲,百分之百必定会高度重视,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原则,即使赵佶天性不是个行事果断的人,不会立即找借口对沧赵满门下毒手铲除,干净利落地一了百了,也必定疑虑重重,如刺在喉,不除不快。 至少会信任大降,疑神疑鬼,忌惮丛生,再有一点小事就可能引发皇位必然具有的凶残。 至少,至少和谐‘知心’的君臣关系从此不恢存在。赵公廉敢在大宋官场放手折腾的根基——皇帝宠信,这个最大政治保护伞冰消瓦解。仕途无亮,再在大宋境内待着就没有太大意义。 制定此策的阴谋家绝对是个高手,无疑看透了赵佶的最大弱点,抓紧了赵佶的迷信心态,以谋反谶语一下戳中赵佶的逆鳞,也看透并准确击中了沧赵在大宋立足的政治根基的软肋,妄图轻巧地一下把成全沧赵的政治根基强行扭转成要沧赵命的屠刀。 沧赵潜伏在大宋的事业和家人,以及追随者面临着空前的危机。 阴谋家的此策若得逞,不用全部得逞,哪怕只是实现一小部分,沧赵利益也要遭受巨大损失。针对大宋所精心策划的计划不得不改变甚至全部废除,辛苦十几年布置的有利局面坏掉。 此人布置周密,一刀见血,不,不,是杀人不用刀,当真是够阴毒,够高明。 赵公廉脑子里的思绪一瞬间转了几百转。 他把电报递给军师朱武传看,然后深吸口气,镇定心神,吩咐童刚立即发电报询问台岛总督府的闻焕章有何应对妙策。 论玩阴谋手段,闻焕章绝对是超级大拿。 和策划此事的那个阴谋大家堪称对手的只能是闻焕章。 赵公廉希望闻高参能迅速拿出应对妙策破解危机。他自己也陷入紧张思索。 危难时刻显本色。 难能可贵的是,此时,赵公廉第一想到的不是自身安危,而是沧州老家的安危。 他首先想的是,是不是立即让年纪大跑不动的祖母在危险尚未来临前赶紧转移走?至少别惊吓劳累到老人家。 赵公廉不敢想像祖母万一被捕遭难的情景。 他承受不住这种打击。冷汗不知不觉就浸透了内衣。 老太太把大孙子看得比自己的命重,也真没有白疼一场。 赵公廉转瞬想到弟弟在家,又不禁轻轻呼口气。 以弟弟的坚硬强横性子,天塌下来也不怕,当被子盖而已。有勇悍绝伦的弟弟在,祖母定能安然无恙。神奇的弟弟似乎无所畏惧,也无所不能,不知在此关头,弟弟是不是仍能一如既往地有高妙甚至不可思议的手段破解危机? 沧州赵庄。 赵岳正笑呵呵陪着老太太过节。 宁氏老夫人今晚没有去看庄子上组织的精彩节目。她更喜欢由孙子、重孙子孙女、孙媳妇、家中‘老人’等最亲近的人陪着,说笑间听听聊聊新世界的那些新鲜有趣的事。 赵岳的大嫂周氏有巾帼须眉风范,热衷于政治,不怕辛苦,不喜欢在大宋当窝在家里的无所事事的官太太,又不到三十岁,正是精神头大的时候,常常对外借口去老家探亲孝敬老人,却是暗中随船跑去新世界看看孩子同时工作,管的是新世界的养老医疗保障和慈善机构事业。 这事原本是赵岳母亲张氏从赵庄转变机制走向富裕时就主管的,紧抓事关全体民生的这方面大事,体现主家的重视与仁爱,久而久之似乎形成了规矩,沧赵每任皇后就负责这方面工作。 周氏对当新世界高级女白领兴趣极大,精神头十足,聪慧过人,保障工作乐意干,抢着干,干得漂亮。 赵公廉一向支持老婆有自己寄托精神的事业,省得闲得慌上演宫斗,闹得家宅不宁,传出丑闻,败坏家风和祖宗就开始创立得一代代保持下来的美好家族名望。 赵岳乐得年纪渐老精神头不复从前的母亲少些工作负担,只愿母亲能生活得更轻松快活,更健康长寿。 张氏最关心的是小儿子的安危冷暖,重视的是孙子的教育和成长,其它事也乐得放手。 如此一家人各得其所,皆大欢喜。 周氏频繁往来两地,对新世界的新鲜事知道的可比赵岳这个开拓新世界的人多得多。 她又是有文化有见识,爱说敢说会说,爱主导话题的,自然成为给老太太讲述的主角。 赵岳等人在旁边敲边鼓凑趣添彩就行。 正聊得热烈开心,笑声不断,突然刘文悄悄进来找赵岳。 赵岳眼多尖。刘文再沉稳老练,眼中眉头的一点阴沉凝重也清晰落在赵岳眼里。 能让心沉成铁的间谍大头子露出如此紧张神色,赵岳和他大哥一样立即意识到必有重大危急事发生,需要紧急应对。和刘文一对眼神。刘文心领神会,微点头。 赵岳神色不变,笑着向祖母说了个借口,想和刘文出去悄悄说。 不想宁氏老夫人虽然六十多了,却眼不花耳不聋,脑子更清醒。况且,她太熟悉刘文了,都不需要察言观色,就知道刘文在这时候进来不是凑热闹,匆匆专找赵岳,必有大坏事。 老太太轻轻挥手镇定自若道:“有什么事就在这说。我老了,却还有精神在,撑得住。”(未完待续。) 第245节神关,5 当家老夫人,也是大东亚合众国的老太后发话了,刘文哪敢不听。 “是,老夫人。是这样,刚才得报,东京城……” 刘文把阴谋和巨大危机简明扼要一说,没等他说完,老奶奶就轻哼了一声,慢慢道:“原来是谶语要兴风作浪。坏蛋们这次玩得够阴险。” 她年轻时为了识字和提升文化知识,就喜欢闲时看书,孔孟之言、道佛典籍、历史……什么都有兴趣,有什么看什么,什么都能看进去。到如今年纪大了,眼睛熬不得,不自己看,常常让身边的丫环读给她听,几十年下来知道的可不老少。所以刘文一提,她就明白了。 和以往不同,这次阴谋高明在是把沧赵敲定在直接威胁触犯大宋皇帝的根本利益,沧赵家族和皇室家族成了对立不能共存的两面,皇帝不可能信任偏袒沧赵,会亲自出手对付沧赵。 大宋人都知道,当今皇帝不是一般的迷信。这次阴谋设定的其实是神关,很难闯过去的。 一个人到底能担多大事,这时候就看出来了。 屋子里的人明白了危险,不少的出于对强大皇权的本能畏惧,露出惊恐不安之色。 赵岳的大嫂周丽婉的反应是第一时间望向北方,首先担忧的是丈夫,但并不惊慌害怕,相反眼里反而闪烁起昂扬斗志,整个精神状态甚至都亢奋起来。 很显然,她很想和丈夫携手并肩斗一斗皇帝,对这事不但兴趣大,而且信心百倍。 昔日老奶奶的贴身大丫环,如今刘文的间谍老婆,第一反应是眼睛眯了起来,之前聊天时笑融融的目光转瞬变得阴险冷酷,神情是若有所思。 显然,这两口子有很重的间谍职业病,一被触发,立马就想着以更狠毒有效的手段报复反击。恐惧害怕等负面情绪反而成了其次的反应。这也是个能担事的。 赵岳嘴角流露一丝冷笑,目光变得冷酷坚硬,似乎闪烁着刀芒闪电。森森杀机四溢。 他心里暗骂:“大宋这些混蛋莫非是过够了富贵日子想早点吃苦见阎王?” 但随即就由发泄情绪转为着手解决问题。他微凝眉,大脑高速运转,分析推测朝中重臣,谁最可能是这起阴谋的主导与策划者。若能有明确对手,打开死结就相对容易不少。 只顿了顿,宁氏老太君就有了主意,镇定自若地对赵岳道:“这事是麻烦。要解决,你爹没招。你大哥身在官场,能用的指定都是被动笨办法,处理起来麻烦费力费时间,还未必有效。闻先生(闻焕章)他们都不行。孙儿啊,祖母觉得这事只有你能干脆利落地解决掉。” 老奶奶说的轻描淡写,把危机定性为麻烦,很轻巧地就把大家的恐慌焦虑降低了很多。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关键时刻,宁氏久经风雨磨出来的血性、钢铁般意志与处事智慧就展现出来了。 只是她有点不负责任,这么大的事,甩手就抛给了小孙子。大有我家孙儿虽只是个少年,但翻江倒海,擎天定国,舍你其谁? 赵岳从思索中回神,下意识摸摸鼻子,心说:奶奶真高看我。我能有什么高招?我的高招就一样,手里有锤子,就一路砸过去。 但这时候不能落了奶奶的期望与面子,也得安稳人心,就得表现出舍我其谁的架势。 他心里也并不认为这事有什么太大不了的。 从选择造反起,集团就一直在预防这一天突然到来,早准备了应对方案。 最坏结果无非是早了一步暴露出来,早早公开和大宋站在对立面,不再能利用大宋朝廷的便利。 这时就听老奶奶又说了:“孙儿啊,这事啊,就算找到了阴谋主,光对付那人也作用不大。根子在皇帝身上,这次你得想法让昏君吃苦头,让他意识到自己被利用了并遭殃。” 老奶奶把遭殃两字加重了语气。 赵岳一听,和刘文、周氏一样,不禁眼睛一亮。 老太太的意思其实是要赵岳想法把皇帝直接牵连进来,夺去皇帝仲裁者的独立自由身份,把皇帝和沧赵捆绑一起承受阴谋的害处,由此才有可能硬生生把皇帝对沧赵的猜忌敌视扭转为痛恨敌视设计这起阴谋的那伙人,由皇帝怒而出手查惩阴谋者。 这样,不劳沧赵自己动手,却正大光明清除了陷害沧赵的阴谋者,更重要的是消除了皇帝的猜忌。经历此灾,沧赵不但能继续在大宋浑水摸鱼,说不定还能更赢得皇帝的信任。 至少,皇帝对自己怀疑沧赵心略有愧,想再利用赵公廉为他忠心卖命,就会表示一点安抚。 处理大事,基本方针原则和大方向最重要。有了这个前提,再着手处理就不会瞎搞。 屋子里的几个明白人,跟着赵岳先后向老奶奶一挑大拇指。 高,老太君就是高。 老奶奶安稳地笑了笑,向赵岳挥挥手,“乖孙去吧。时辰还早。奶奶没听够新鲜事。再和大伙聊聊。” “祖母放心。这点事,孙儿定能解决得妥妥的。” 赵岳从容笑应着,和刘文出了屋子。 他知道奶奶不是不紧张焦虑,如此作派是发挥定海神针作用,先稳住屋子里这些赵庄骨干和女人的心,也把这些人拖在这里,避免他们心慌出去乱说乱动。腾出时间让赵岳他们想出办法。 发生再大的事,赵庄老家不能乱。 老家要是先乱了,被官府察觉,没事也败了。 两人离开老太君的别墅,大步走向电报室。 赵岳问:“大哥那有何反应?” 刘文对集团的势力和各种布置很清楚,也极有信心,此刻紧张但半点不慌张。 他沉声道:“大少爷那边已经向各处发布了应急命令。” 这个各处首先是指梁山、沧赵煤矿稀土矿等最可能先遭到搜查打击的沧赵明面上的产业。 随着经济中心转移到新世界,独有产品的贸易主要对象转向大宋以外,沧赵原本广布各地明挂沧赵牌子的酒楼、商铺、货栈等等,在已死老太监杨戬率先利用淮河航道卡沧赵货运船时起,就趁机以顶不住红眼病官员联手打击沧赵商务的借口纷纷转售,稳步撤离得干净以示弱。 如今留在沧州和梁山工厂的产能完全取消了零售,只做批发,也不用再大费力量押运。 现在看这一步策略是完全走对了。 否则风波一起,这些酒楼、商铺可抗不住各地官府贪婪发作趁机蜂拥而上敲诈陷害。钱物不算什么,人员却损失不起。被捕要员也难免出现抗不住有心官员的酷刑逼供而泄密。(未完待续。) 第246节神关,6 矿山方面抗打击能力就强太多了。 都修有集中居住的高大坚固城堡,危急时就是兵堡,有邹渊邹润等好汉为首的领导班子指挥镇守的凶野卫队,带着数千甚至数万折磨老实的南亚战俘矿工进行防御,就算是大队官兵攻打,也休想短时间内打下来。 各地官府想趁沧赵陷入困境之机威胁敲诈,甚至派捕快找借口进入矿山抓捕管理人员套问构陷口供,更难。这点实力根本搞不过矿上的刁难阻挠。 最坏的情况无非是矿产外运和粮草被断截,沧赵若破不了危局,大不了就地占山成反贼,攻打抢掠当地州府。 梁山和沧州这有足够势力在短时间内自保,不被突袭成功,后面的进展就根本不用担心。 大哥那危险也不大,军权在握,军心拥护,监军太监和重权骨干将领包括副将奇士也在内都是自己人。通判、提刑官等一半以上主要官员算半个自己人。军中单纯一个首席副将勋爵子弟高继光,别说很信服遵从大哥,就算为了东京家族听命皇帝旨意,也起不了大作用。 最坏的情况无非是大哥率领部下三四万将士携裹政府官员反了大宋,席卷清州,杀到东海边,上船投往济州岛。 那样的话最可惜的是,不知沧赵底细,目前只能算在大宋政治上依靠大哥支持的周围军府,比如蓟州主将何灌、乾宁军主将韩综,信安军主将雷彦兴所部,原本能慢慢收为自己人,沧赵白得数万大军,现在不但来不及收服,而且会成为阻击清州军捉拿大哥的主力。 这种自相残杀,甚为遗憾。 暗处势力就不用多考虑了。 这些暗桩情报网之类的人员干的就是隐秘活,得到警报会更隐秘谨慎行事。 大哥的紧急应对第一步措施及时得当,说明大哥并不慌乱,并且在努力争取主动。 赵岳轻轻点头,琢磨着布置在大宋各处的势力有何不妥和危险。 唯一的忧虑和破绽是东京侯府。 那的几个留守人员在皇帝眼皮子底下,现在撤也不是,不撤也不是,又都是情报骨干,知道得多。万一皇帝果断起来,翻脸无情立即命令捉拿侯府人员审问,就可能打开突破口。 一点破,就会导致全盘暴露崩溃。 预谋胜,先谋败。有此漏洞,不可不慎。 刘文看出了赵岳的顾忌,这方面是他管辖的,在这关头必须向少主说明一下,所以沉声道:“东京侯府问题不大。梁安国他们五个都是铁汉子老户,战场不怕死,酷刑熬得住。” 说着指指脑袋,意思是洗脑洗得很彻底,训练磨练出来了,都是对沧赵忠心耿耿的最狂热新神教分子,又说:“现在侯府其他人只是杂役和外围打手,什么也不知道。” 东京侯府显眼而危险。主持的人手是他亲自挑选训练的间谍强者,也有足够信心这方面万无一失。 赵岳点头赞了声:“考虑周到。做得好。” 既然各方面问题不大,局势不是很被动,就有机会从容应对,可以专心考虑怎么破这个危局了。 阴谋家做梦也想不到世上还有千里转瞬通讯这种手段。 他们得意洋洋狞笑着前脚发动蓄谋已久的绝妙阴谋,妄图给沧赵绝命一击,却千算万算也算不到皇帝皇后宠妃在现场皇城上的暖洋洋屋子内和重臣贵妇说笑饮宴享乐,感受着城外热烈喜庆的声音,对儿歌谶语却还什么都不知道呢,沧赵集团却已经获悉阴谋并有所应对。 领先的科技在这个事情上再次展现了巨大的便利和斗争优势。 阴谋家和参与的官员也不急于现在就把谶语报告给皇帝。 道君皇帝可不属于励精图治的伟大领袖人物,唯重的就是享乐和修仙。 谁破坏了皇帝在节日里寻欢作乐的浓厚兴致,纯属于没眼色,上报只怕不得皇帝青睐打赏,反而因扫了皇帝的兴,触到霉头,吃挂落。 毕竟就算沧赵有皇帝命想造反,现在不是还没造嘛,那家人仍在老实当大宋的官,吃风喝沙子守大宋的边。收拾沧赵不急在今晚就进行。至少过了上元节此夜,再出手不迟。 另外,事发就以闻风参奏为名急惶惶上报皇帝,幸免也太着相了,反而容易露出着急阴谋收拾沧赵的马脚,不利于取信皇帝。可能导致精心布局和猛然发力的成果功亏一篑甚至完全落空。 这位皇帝草包是草包,却是另类的草包。 他不是无识无能的君王,相反聪明过人,才华出众,博览群书,通古知今,政治手腕高明,没见老奸巨滑的老蔡都被他牢牢捏在手心,没见强大难治的西军都老老实实效忠大宋? 他当不好皇帝是天性放纵任性轻浮,沉迷领袖政治家不该沉迷的事物,精力心思才华热情都没用在治国理政上,正是因为他太聪明有才,虚荣自信到自大,觉得自己稍下些工夫就能轻易牢牢控制住朝政大局保持大宋江山不倒,具体事务不必操心太多,才把治国大权交给了重臣。 重臣利用职权和编织的势力网之便,截留下面上奏的天下动态报告,把有损自身治国功勋的,能引起皇帝质疑重臣治国能力的,皇帝不喜欢看到的奏折,都提早清除掉,这才能蒙蔽皇帝。但,想在儿歌谶语这种发生在京城皇帝眼皮子底下的事上哄骗教唆有识聪慧的皇帝,瞅不准机会,抓不住皇帝心理,那根本不可能成功。 阴谋家们在等谶语事件进一步发酵,等影响更大,大到危急到大宋人心向背,至少是影响到东京城的人心向背,京城人心不安,群情暗流汹涌,朝廷不得不重视,官员们有足够理由上报时,再合情合理的群起发力。 到了那时,皇帝想什么,偏爱什么,怀疑是陷害沧赵的阴谋,已经不重要了,在人心局势绑架和政治需要的强迫下,即使皇帝把赵公廉当成天命护佑他的转世天神,也不得不果断处置赵公廉和沧赵家族。 至少,至少,皇帝会削掉赵公廉的一切实权,调回京城严密监控起来,并重手打击瓦解沧赵势力。(未完待续。) 第247节神关之苦乐参半 电报房里,赵岳接到了大哥的、台岛的电报。 电报里,赵公廉列了他那边集体想出的应对手段,和奶奶一样,他不约而同地把此事的处置全权交给了弟弟。这不是他没有担当,推卸责任,实在是他没有弟弟的便利。 遇到这种事,和皇帝成了对手,赵公廉在体制内的优势就没有了,通过正常渠道自辩解决,力不从心,就算搞到一些被阴谋陷害的证据,把权谋和关系网运用到极限,也至多在朝堂形成打烂仗的局面,实质问题——皇帝的猜忌无法解决,仍然是完全被动,隐患难除随时爆成大患。 并且,按大宋官场惯例,官员被参奏,不用皇帝处置,被参者就得自己主动辞职候审。 这不仅仅意味着沧赵失去苦心经营的官场布局优势。 没了官皮权力保护伞,无形助长了追风踩沧赵妄图谋大利者的气焰,容易形成墙倒众人推、落井下石,在当今朝堂奸臣成群结队,好官寥寥无几的时期,必然导致局面一边倒,只怕会是人人恨不能扑上油厚的沧赵身上咬两口,沧赵的命运就捏在居心叵测者手中,和等死差不多。 另外还不能向皇帝迅速作出反应,露出抢到先手的能力。 在通讯手段落后的时代,东京发生的事,按正常消息传递速度,几千里外的赵公廉还不可能知道,自辩等应对奏折却已到了东京。 那么皇帝要问了:你怎么能这么快知道?怎么能这么快搜集到证明自己被陷害的证据? 你这情报能力也未免强大得过分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连朕的举动和安全也处在你的监控之下? 这个问题没法解释。 迅速反应只会加强皇帝的猜忌和危机感,坚定他除沧赵决心。通讯优势无利反而有害。 闻焕章不愧是深通大宋官场和玩权谋的高手,列了应对方法,明确点出,必须绑皇帝下水。 显然,他和老奶奶在看待问题的高度上是一致的。 不同的是他是政治智慧。老奶奶是人生智慧。 赵岳阅后感觉电报上的方法都不是良策,至少太麻烦被动。 他时间宝贵,这一世性子霸道强硬铁血,武功强悍,不喜欢麻烦,绝不肯被动挨打。 在奶奶屋子里时,他已有了主张,发电报要大哥立马安排圣手书生萧让前来听用。 手里有锤子,那就砸下去。 他琢磨着,不管此次阴谋是哪个官员主导发动的,他找个除了势力太大老得快死了的老菜帮子以外分量够重仇视沧赵的大奸臣弄个‘羞愧辜负圣恩被认罪自杀’,以“遗书”随便咬几个奸臣同党列为阴谋陷害沧赵者,先把朝廷的水彻底搅浑,镇住想跟风的屑小,再发力扭转局面。 反正那些奸臣,随便哪个都早该死了。弄死他,他绝对不冤。 之前不弄死,是利用其糜烂大宋政治,沧赵好从中取利。 得力于赵岳是先知先觉的穿越者,对宋末奸臣门清;大哥当过皇帝秘书;情报网这些年不断搜集,这三个条件,大宋官场大大小小的奸臣,其书法笔迹用词语气习惯等,沧赵情报网几乎都有备案,对大奸们,这方面准备的更是充分。圣手书生萧让能便利地仿造以假乱真遗书。 大哥和闻焕章的招不乏高明,但都偏文弱,都忽视了一个问题:我赵岳不但能上马征战疆场,也能化身刺客高手。 十六岁的赵岳厮杀到如今,此时真正具有了师傅当年诛杀皮室军的心态和资格:谁能挡我? 天下虽大,无不可去者。就算潜入皇宫要皇帝的命,也未必有多难。弄奸臣被自杀,不难。 奶奶说得对,破解此难,舍我其谁? 唯一难的是怎么才能把皇帝拖下水,把皇帝的怒火和敌视转向耍阴谋的奸臣。 赵岳挠脑袋,没招。 这时突然又来了份电报,内容只五个字:破神关唯道。 落款是无量道长。 赵岳瞅着这五个字,一头雾水。 神关两字好理解。 谶语利用的是迷信,确实可称是难过的神关。 但唯道是什么意思? 用道法迷惑皇帝,破解阴谋?用道士反驳谶语? 哎呀,无量这种高人就喜欢玩这些高深莫测模棱两可。有话不明说,偏要考验你的悟性。 赵岳无奈苦笑。 师傅和无量道长就是家里的两祖宗,谁也管不了,谁也干涉不了他们的行为。 赵岳能毒舌和两老道斗玩,却无法改变老道的行事根本风格。 就这事,发电报问到底是什么意思。无量道长也不会理睬,任你想破脑袋头痛。 赵岳刚叹口气,又一封电报来了。 内容:小子,你说的那个张宪,我老人家和无量厚脸皮闲得无聊去中原逛荡,无意中找到了,只是个比你当年还小的屁娃,但资质确实好,我老人家收了养着玩。 他爹是张所,进士出身,也是大宋不算小的好官。你小子不是无所不知的小神仙吗?怎么对这么个抢眼人物都不知道他能养出好苗子? 最后:我老人家一出马就无往不利,把张所全族都绑来了。这傻蛋读书读锈了脑袋,对狗皇帝忠心得很,得天天敲打。 落款是,呵呵。 毒舌语气证明无疑是师傅来的电报。 这事和破阴谋完全无关。 赵岳能猜到必定是两老道在台岛电报室斗嘴,师傅看不上无量能出高招的嘚瑟,顺手把张宪的事发过来卖弄表功一番,压一压无量的‘嚣张’气焰。 终于找到张宪了,民族英雄的悲惨命运就此转折,有两老道培养,今生必定能更放光彩。 赵岳不禁兴奋起来。 转而,他又有些哭笑不得,想了想回电:二位爷年纪不小了,要多注意身体健康。夜深了,赶紧洗洗睡吧。这次过年不在你们身边,磕头,等以后补上。这次的功劳不算红包,啊。 台岛那边电报室中,无量道长阅罢电文,哈哈大笑后摸着胡须说:“那小子果然能沉住气,没问道字的含义。” 无名道长佯装恼怒,吹胡子瞪眼道:“年过了磕的头,赖皮小子也想要红包?” 两老道的逗闹,惹得紧张的电报员也不禁精神一松嘿嘿乐起来。(未完待续。) 第248节神关之画蛇添足。上 当晚,赵岳绞尽脑汁也未想出拖赵佶同绑的好办法,只决定先把朝廷的水搅浑,权衡利弊,决定把位子够高在大宋官场针对沧赵跳得欢实的宋末二大贼参知政事汪伯彦、太宰(左相)兼门下侍郎李邦彦列入被自杀首选,到时视具体情况定一个,把还没混上大贼资格的次等贼莫俦、范琼、白时中、黄潜善等列入‘遗书’名单。 这个名单不必那么严谨。所列官员是不是和被自杀者是同党,不重要。 奸贼‘愧疚自杀’,谁能知道他是得了隐疾绝症,是犯了精神病,还是因为真的愧疚圣恩? 遗书上的名单,谁知是他真心忠君爱国感念皇恩浩荡而悔过举报,还是自知得不治之症命不久矣,妄图以这种极端方式换取忠名,并夹带私货趁机打击报复不对付的派系官员,为家族捞取死后的好处? 所以,在遗书方面,赵岳尽可放手而为。 只要不牵扯太多奸臣引得大权奸不得不一齐发力扭转圣意专门对付沧赵就行。 相信以诸大奸的德性,有了顺手打击收拾敌对派系的机会,他们一定不会放过。这样针对沧赵的注意力和火力至少能减弱些。 朝廷和阴谋家们不知沧赵有远超时代的通讯手段,赵岳就要把这个优势发挥好,以阴谋家认定的按正常速度,沧赵家主要人物尚不知事变的时间内弄死一个重奸,搞起政治混乱,让阴谋家却不认为是沧赵反击干的。就算他们想硬赖以加重沧赵罪行,赖的借口也站不住脚。 俺们家还什么都不知道呐,能做什么反击布置? 某某和俺家又没有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至多是很正常的政见不同,俺杀这等重臣干吗? 这两个**理由就能轻易堵住所有想咬上来的嘴。 赵岳认定无量这种有神奇推算能力的道家高人出的点子必定是绝妙高招,可惜实在猜不透五字‘真言’中的道字真正所指什么,也就无从下手。 他也不多费心猜谜,定好初步决策就练每天必须完成的基本功,然后好好休息了,只等圣手书生萧让快马赶到,就一起急速潜去东京具体应对阴谋和朝廷局势,再次大闹东京。 赵岳理解不了‘道’字。 嘿嘿,怪了,第二天早上九点左右就有个道士来登门拜访了。 若问当今大宋最吃香的道士是谁,但凡有点见闻的都知道是,玉虚天上洞玉清(原始天尊)嫡传关门弟子大德灵妙崇高玄化(此处省略N多称号)转灵凡尘护佑我皇的道长,林、灵、素。 若问道门最出名的是谁,当然是执大宋道教牛耳的龙虎山天师。 但有一个道士在这几年名望上窜的极快,名声之响即使超不过有朝廷封号的龙虎山天师和林灵素,也至少能名列道门名士前五。 他就是今天想登赵庄门的马玄冥,马仙长。 此人据说是传说的马王爷转世人间渡世的应身。 马王爷的本相据说是开天所生的神火,火威无穷而暴虐,得佛祖道祖什么的至高大神的点化成人形,全称“灵官马元帅”、“灵霄华光大元帅”,传说长有三只眼,又称“三眼灵光”、“三眼灵曜”,神通广大,维护正义,本事和特色和二郎神相似,自然是道教大神。 那么马玄冥马道长自然而然也是道德高尚道法厉害的大能,甚是受人尊重敬仰。 把守赵庄城门的卫兵一听来人的报号就是一惊,如雷贯耳的神奇大人物啊! 敬畏又警惕地仔细一瞅来人的脸。 面色火红放光,虽不是三只眼却双目明亮锐利,似能看透人心勾魂夺魄,仙风道骨,发须放乌光,即使是在风雪漫天中骑马跋涉而来,却仍然显得是那么仙风道骨超凡脱俗。哎呀,果然和传说的马王爷相似。 哎呀呀,这,这是真神降临呐,可怠慢不得。 得赶紧进去向主人报告请示,好尽快放入城中好生款待。 马玄冥见门卫们如此慌张反应,如此敬重自己,安坐高头骏马上不禁潇洒地一摆拂尘,脸上微露悠然自得笑容,心中则不屑:固若金汤的赵庄就这个熊样?大名鼎鼎的沧赵也不过如此。 盛名在外,无人能撼动,那是沧赵未遇强者高士对手罢了。 门卫队长觉得,‘马王爷‘的人间化身,不惜在这数九隆冬顶风冒雪屈尊纡贵亲自登门要拜访庄主。庄主他老人家有事在外不在家,这个不能告诉任何外人,自然要急急报于能做主的小主人处理。 庄上最高首长,老太君是不能轻易惊动的。 她老人家要不要出面,那是小主人的事,不是门卫的事,与俺们这些小卒无关。 萧让一时半会赶不过来。 赵岳仍一如既往地陪祖母说笑解闷,也是在安稳人心宽慰奶奶不必忧虑焦急,他听到丫环通报就是一愣。 马玄冥这个名字和事迹,赵岳听说过一点,但从未见识过。 来了个道士?还是个大宋当今大名鼎鼎的道教名流? 他在这种天气这个时节不惜挨冻吃苦受累突然而来,有什么意图?想干什么? 转念,赵岳就想到:莫非无量道长点的那个道字,就是应在‘马王爷’身上?这个马道长和无量是道友?也有掐算预知的本事,特意跑来义务相助? 皱眉思索了一下,赵岳否定了马玄冥是无量的道友的推论。 他是根据无量道长的脾气秉性以及和自己的亲密关系断定的。无量的眼光和本事不是一般的高,眼睛溶不得沙子,难有人能入他的眼,加上其洒脱跳跃性子也就限定了难有朋友。 即使有,也会让赵岳知道甚至认识。可无量从未提起过马玄冥这么个人物。 危机四伏之际,一切还是持谨慎怀疑态度,小心为上。 赵岳出来问报信的门卫:“来的是几个人?” 门卫道:“回二爷,就一个。单人独骑,背剑,持拂尘,大袖飘飘。马指定是不凡的骏马,鞍蹬有云纹和小的看不懂的符号,玄妙华贵。” 门卫小年轻观察得还很仔细,可见李助等为加强防御平常训练庄丁下了苦功并卓有成效。 赵岳满意地轻嗯一声,表扬了门卫一句有眼力,又问:“他带了行囊吗?” 门卫小年轻得到小主人亲口肯定与表扬,显得激动兴奋。 他偏头仔细想了想,摇头不好意思道:“小的没注意这个。但应该是没有。小的就这双眼睛尖。” 赵岳闻言,目光一闪,又笑着拍拍门卫小伙的肩膀道:“做的已经很好了,但要继续努力做到更好。” 吩咐奶奶的丫环打赏门卫一锭银子。(未完待续。) 第249节画蛇添足,中 “天冷守卫辛苦了。这点钱拿去,下班后也好和一班弟兄们喝酒解解乏。” 不想,小门卫却不接,变腰抱拳道:“小的谢二爷体谅。但这钱俺不能收。这里是二爷的家,也是俺的家。身为赵庄年轻人,弟兄们轮班值守城堡是应该的。俺来报信跑个腿是应该的。” 顿了顿,小门卫脸有点红,挠着后脑勺又不好意思地说:“负责守庄的弟兄们多着呢。俺们这班要是接了赏钱,其他弟兄们会说,会说二爷处事不公平的。这不好。” 赵岳听了不禁赞许地点点头,道:“难得你有这份觉悟这个心。你叫什么名字?” 小门卫被表扬地窘红了脸,但欢喜又尴尬道:“俺自己起个名叫杨宝。但爹只叫俺狗剩。” 赵岳不禁笑了,但没说别的。 “嗯,回去当班吧。放道长进来。” “二爷说是放,不是请?小的明白,会转告班长礼貌待客。” 小门卫爽快答应着,敬了个礼欢快地跑走了,显然并没有多余的企图,自然没有失望。 赵岳笑微微注视着小门卫的背影。 这个十**的小伙纯朴本分有责任感又聪明机灵,是个埋没的需要培养提拔的人才啊。 他转身进屋,和奶奶嘀咕了几句。 老狐狸小狐狸,祖孙俩相视一笑。赵岳去了侧屋。 马玄冥道长被管事尊敬客气地请入赵府,进了朴实无华却宽敞温暖的客厅,没见到赵家族长兼庄主赵大有。主位上只坐着位安详的老夫人。 他微感意外,心有不满,却神色不变地轻甩拂尘,潇洒向老夫人行了个道礼。 “贫道马玄冥见过老太君。” 老奶奶慈祥地笑了笑,温和地说:“仙长多礼了。老身不敢当。天冷。请坐下喝杯热茶暖和暖和。” 马玄冥名望极高,当得老太君接见并客气礼敬。 但老太君年长,德高望众,普天仰望,一个无功于沧赵的道士还当不得老太君起身还礼。 马玄冥心中越发不满,但今天来是为争社会地位荣耀,不是来挣面子,正事要紧。 他喝几口热茶,稍驱寒气,轻咳一声,缓缓道:“贫道云游天下,到处可听闻沧赵大名,心中甚是敬仰老太君,佩服赵大人赵庄主,久想拜识却无缘得见,所以今日冒昧前来打扰,终有幸见到老太君,但不知庄主大人可否让贫道荣幸一睹尊颜雄风?” 老奶奶微笑着轻哦一声,又微皱眉道:“实是不巧。今年天太冷。我儿身体欠佳,不便见客。道长见谅。不嫌弃就由老身招待一下贵客。” 顿了顿又说:“老身崇道,对道经典籍见解极有兴趣,也算略知一二,愿听仙长教侮。” 马玄冥在进屋子时就趁机扫视过房内结构,此时目光微扫老奶奶旁边不远淡漠站立的年轻侍卫,笑着瞅瞅屋子中刚给自己上了茶的唯一小丫环,微点头道:“也好。久闻老太君宅心仁厚,学识广博。贫道虽学道多年,但论对典籍的精通,未必能和老太君相比,不敢在老太君面前卖弄,只是在道法上略有成就,贫道想借此机会展示一番以示诚意,也是奉天命以报老太君福德。” 老奶奶听到天命二字有些动容,欠身越发尊敬道:“仙长肯屈尊展高法。老身不胜荣幸。” 马玄冥一笑道:“老太君不必客套。贫道既奉天命,自当顺天效劳。” 他稳稳起身,缓步走到客厅中央,优雅对老太君行了个道礼:“贫道这就施法。请静观。” 然后神情变得肃穆,轻摆拂尘,脚踏罡斗,摆动大袖,动作如行云流水甚是美妙神秘,更充满无尽玄机,大约过了五分多钟,他徒然面色越发赤红,双目精光四射,动作继续演化,观之恍若神仙下凡马王爷仙灵符体,这才终于出声念动道家真言咒语,字字珠玑,声音也玄妙。 屋子中三个观者都看得越来越入迷。 尤其是精通道经的老奶奶听见马玄冥所做所念真真的,知道这个道士确实是精通道家精髓,是有真道识,不是那些靠巧言令色欺骗无知者混响名声的,不禁目露赞许之色,还微微点头。 又演化了近十分钟,直看得屋子中三人目色迷离浑然忘我,马玄冥这才缓缓收势,正面对着老奶奶,神情肃穆庄严,缓缓道:“贫道马玄冥身为马王爷转世应身,今奉至尊玉清天尊法旨、九天高穹统御诸界昊天大帝钧旨,受福禄寿三星君所托,特来褒奖赵庄宁氏老夫人功德,转赐我师原始天尊于玉台仙池中亲摘的神莲一朵,护佑宁氏福寿安康,功成圆满之日得升仙界。” 那侍卫和小丫环目色痴迷,两眼发直,站那一动不动,显得似乎浑浑噩噩如在梦中。 老奶奶也目光发直,但眼神和脸色仍有变幻,听到至神大仙要恩赐大福,意外居然得此厚赏,想起身跪拜以示隆重而感恩和对神仙的尊敬,却似乎因年老腿脚不便一下没起得来。 马玄冥面露微笑,玄妙的声音响起,尤其显得端庄柔和亲切却又神圣:“恩师天尊亲口赞许说宁氏有大功德,体恤你**凡胎年高不便,特许宁氏不必拜接。宁氏请安坐接收就好。” 老奶奶闻言神色微动,似乎想张嘴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但依言安静坐着。 马玄冥微笑点头,双手演化各种道家法印,同时念动咒语,道袍宽大的袖子在手势中也随着不断变幻出飘逸美妙。 突然,一朵莲花凭空出现在马玄冥和老奶奶之间的半空中。 它含苞待放,有拳头大小,和常见的莲花苞差别不大,体色朦胧红润,似有神光仙气缭绕,就那么虚悬在半空缓缓旋转,但随着咒语每转一圈,似乎就变大一些,并缓缓开放。 客厅隔壁暗中监视的几个侍卫看着莲花越开越大,十二品玉瓣次递展开,越大越是显得粉红迷人晶莹剔透,神妙圣洁无比,大的直至后世吃饭的六人圆桌般大,最终成为一个巨大的莲花台,其上别说坐宁氏一人,就是三个也坐得下,众人无不目瞪口呆,惊为神迹,目驰神往。(未完待续。) 第250节画蛇添足,下 神莲绽放,清香四溢,那种清香极其好闻,令人陶醉不似人间所有,连赵岳也吃惊不小。 他感官敏锐,眼力远超常人,夜能识物,识别真假虚实的能力非常人能想像,但他就是真真的看到莲花凭空而生,仿佛自虚空而来,就是不错眼珠子地看到莲花显示神迹。 莫非这个世上真有神仙? 这个念头不由自主就出现在脑海,但一闪而过。 前世,他和女友出去游玩时,曾经亲眼见识过神奇魔术大师大卫?科波菲尔现场表演,凭空把一辆大客车变没了,然后又能变回来。但如此能人也不是神仙,没饭吃的话照样抗不住。 有这个见识底子撑着,赵岳又是唯物主义科学家,才能转瞬就消除了神迹带来的联想。 神医安道全如今是大东亚新国最高医学院和医学界领袖人物之一,被赵岳特意留在赵庄,主要是为了看护奶奶的健康,这些年一直在赵庄从事医学医疗卫生事业,如今医术越发高明。 马玄冥这种传奇道门高人无缘无故突然在上元节第二日就屈尊到访。 赵岳心里隐隐约约感到不安。 他不怕有人借各种名头来刺探消息或凭武力刺杀,唯怕有用毒用药高手能于无形中让人不知不觉就中毒而日后突然死掉,或者能麻痹控制甚至损害庄上人的神志以套问窃走机密。 所以,他对马玄冥这种传奇陌生人戒心极强,除了亲自监视,暗中保护奶奶,如此不放心,还习惯地叫来安道全在一旁准备着,以防万一出现药物性刺杀侵犯能及时诊断急救。 除了亲情,祖母对沧赵子孙的功劳苦劳都巨大,老人家享福就是儿孙的福,万不可有失。 安道全看到侍卫甚至赵岳在监视中脸上都露出惊愕痴迷之色,不禁好奇起来,也凑到监视器前观察,却更是看得入迷神往,忘情处张嘴想惊呼出来,却被赵岳反应过来一把捂住嘴巴。 赵岳感觉不对头。 之前和奶奶制定的试探小计策因马玄冥果断的表演而出现意外,场面失控。客厅中出现了他最担心的事。祖母和她身侧的侍卫丫环似乎是被控制了神志,有没有大危害难说。 有一点异常也不能掉以轻心。检查奶奶有没有事要紧。 赵岳忍不住想闯进客厅,管这个道士是好是坏都先拿下审问。 就在这时,就听马玄冥在老奶奶面前不远用玄幻声音低低道:“宁氏,现在说出沧赵的秘密,表述你的功德,向上天汇报备案。你就可以有神莲附体,从此百病不生,诸邪难犯,日后升仙。” 从客厅两旁隔壁的监视器中看,马玄冥在老奶奶约两尺外弯着腰,神态恭敬又友好,似乎是在听老奶奶亲切友好指点教导,或者是正和老奶奶亲切交流些道经秘语。 一左一右的侍卫和丫环如睁眼睡着般,微笑盯着莲花一动不动,对马玄冥没丝毫戒备。 侍卫们被神光变幻悬空缓缓旋转的巨莲转移了大半注意力,又听不清马玄冥说了什么,只是对客厅的事略微感觉有异,没有所反应,大概觉得有侍卫在侧保护老夫人,没当回事。 赵岳却是耳朵尖,把马玄冥的话听得真真切切。 他的眼睛微眯,嘴角闪过冷笑:这道士果然不怀好意。马脚露了。肉戏来了。 贼道士应该是想以迷惑人的幻药加幻术套问想知道的事,没下毒害人,奶奶安然无恙,极可能忘记之前发生的事,不知自己已经泄密,如此我家难以察觉。退一步就算我家有所警觉不妥,也拿不住他把柄。他就可以携密大摇大摆离开了,甚至能从容不迫地接受邀请留下做客。 当真高明有手段。怪不得敢独身一人来搞事。 看奶奶面色嘴唇都一如既往地红润正常,虽眼色迷离,但眼珠黑白分明无血丝,只是胸膛起伏得快了些,呼吸有些急促,额角微有汗水,没有中毒症状,赵岳略安下心,起身准备出去。 马玄冥则很惊讶。 他的这套手段,从出道以来,除了知根知底的同门,没有任何人能抵抗得住,包括皇帝在内,他问什么,就能得到什么信息。面前这位寻常居家老太太却只是神志动摇,终没有回应。 沧赵能短时间内闯出若大名望威势,看来还是有点道道。只这老太太只怕就是钢铁般意志。 他眼珠子一转,变了个方式又问:“宁氏,说出你家绝秘,得上天认可,保沧赵子孙万代。” 一说到子孙兴盛,这下正中老太太最大的心愿,也正中软肋。 老太太终于开口了,“我家孩儿们都是好孩子,心念苍生,痛恨昏君奸臣,在海外建国” 老奶奶声音低涩,神志不太清,却说得仍然比较流利连贯。 毕竟平时她就是这么想的,这些话就藏在她心底,坚定不移认为孩子们做得对。 原来老太婆不是耳背听不见我小声说话,而是没说中她最大的心事,这下终于中招了。 马玄冥脸露微笑,转瞬是惊骇,然后是惊喜,竖耳倾听,却没等到强按狂喜,突然客厅的一侧厚厚的门轰隆一声打开。一个高大少年出现,直接纵身一步就越过近二十米距离,眨眼时间不到就窜挡在老奶奶前面,虽默默无言赤手空拳一掌拍来,却让人感觉整个人冷冽如刀。 老奶奶被惊,这一打扰,述说嘎然而止,脸上汗水瞬间流下,神志也随即清醒了点。 马玄冥同样一惊,反应极快,瞬间后退五六米,避开了迅猛一掌,还有工夫闪眼看清赵岳。 他一眼料定这华衣嚣张少年必是传说的那个威名远扬的沧梁小恶霸,形迹败露却不慌乱,转瞬间双腿发力,脚尖一点地板,不逃向屋子外,反而两手成爪,如大鸟般扑向赵岳,妄图擒拿沧赵家这个宝贝蛋当人质护身符,用赵岳威胁赵庄武力,得以轻易逃离赵庄。 马玄冥内外兼修,轻功和擒拿短打出众,剑法更有过人之能,有非凡武艺,因而有信心收拾一个有些武功特长的纨绔子弟,也自恃自己下的清香**药,赵岳抗不住,一呼吸就中招。(未完待续。) 第251节伟大的老奶奶 赵岳冷笑,依然沉默不语,闭紧呼吸器官,出腿如电,不等马玄冥扑近就利用大长腿一脚踹中贼道肚腹。踢得马玄冥倒飞而去,经过神奇莲花,也没见莲花显神迹托住马玄冥浮在半空或护佑着飞遁,反而被一撞,莲花立即崩溃消散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幻术就是幻术,假的终究是假的。再高明也经不起真检验。 马玄冥痛哼失声,直撞开屋门落在院子中。 宽敞屋门镶嵌着大片玻璃,为的是弥补客厅过大造成的光线不足。被马玄冥一撞,玻璃粉碎,洞口大开。寒风呼地刮进客厅,把马玄冥独门特制的**清香瞬间稀释不少。 老奶奶和侍卫丫环被寒风一吹,激凌凌打了个冷战,顿时神志恢复大半,眼神活了,却眼色流露迷茫,果然不记得了刚才发生的事。 赵岳担心奶奶有什么不妥,没有追赶马玄冥,回身为奶奶挡住直吹的寒风,握着奶奶的手急问:“奶奶,你可感觉有什么不舒服的?” 老奶奶扫一眼破碎的屋门,很快明白过味来,不禁哎呀一声。惊得赵岳差点儿跪了。 “奶奶,你哪不舒服?” 老奶奶瞅瞅小孙子急得冷汗都出来了,不禁微笑了一下,轻声道:“好孩子,别慌。别怕。奶奶还没享够儿孙福呢,没那么容易就抛下你们去的。我这是想起咱们的计划没成才叹惜。” 赵岳一听,心略一松,但仍然叫背着药箱跑过来的安道全赶紧检查一下。 安道全不敢有丝毫马虎大意,即使已经判断老太君应该没大事,仍然仔仔细细检查着。 随着寒风灌入,客厅的迷药越发稀释,空气越发清新,老奶奶呼入新鲜空气,排除迷药,神志和身体机能很快恢复接近正常,之前麻木的手脚也有劲了,没感觉到身体有不舒服的不得劲的地方,不用安道全做出诊断,她自己已经感觉身体无大碍了。 这从侧面也反应出马玄冥这种迷药的神奇之处。 让人在陶醉中不知不觉中招,以宁氏老奶奶那么强大的意志也抵抗不住,事后稍一更换空气就能迅速让中招者恢复常态,而且浑然不记得马玄冥搞鬼。此术深合神不知鬼难觉意味。 安道全检查完毕,对老奶奶笑道:“老太君,你身体健康,请放心吧。” 这话也是说给赵岳听的。 听到这话,赵岳悬着的心安稳多了。 安道全的检查尽管不能排除万一,但中医自有玄妙,非前世的西医科技诊断完全能超越。以安道全高深的中医水平,既然断定无事,至少意味着奶奶没有大碍。 不过,赵岳很后悔。 他抹把冷汗,道:“祖母,都是孙儿不好。自大轻狂,考虑不周,让你老人家冒了险。” 以后但凡有陌生人来访,一律不得接近祖母。直接拿下审问就得。 说着接过丫环找来的大衣包好奶奶,扶着离开寒风占据的客厅,转去卧室暖和着休息。 老奶奶在迷幻中也潜意识紧守秘密,对抗迷幻套问耗费不小精神,到底年纪大了,经不得折腾,此时神情疲惫,但半卧在舒服的火炉上仍不忘安慰小孙子。 “孙儿啊,不要自责。来客人了,总得有人接待不是?” “外面传说你是咱家的吉祥如意宝贝,在奶奶和老姐姐们心里呀就是这么认为的。” “以前,咱家挂着庄主财主名,却穷得那叫个可怜。被官府豪强欺负得不知生了多少闷气,忍受了多少悲愤无奈,穷折腾罢了。即使盼着你哥哥当官,也明白庄子没法子翻身,没有希望。” “唉!那时候哇,家业不兴,人丁也单薄得可怜。儿子一个,孙儿一个,孙女,也一个。加上越哥儿、信哥儿、小妮子,这后辈也只六个人。” “可自打有了你,咱家一切一下子就全活泛了。一年多工夫,有钱了,有地了,有势了,上百年仁德却贫弱卑贱的赵庄再也没人敢轻易小看。如今呢,家业就不用说了,单说人丁,光是你哥哥就儿女一群,年轻还能生。你再多生几个。咱家呀,人丁就彻底起来了,加上越哥儿、信哥儿、小妮子和明月生的十几个小顽皮,沧赵何愁不能开枝散叶兴旺发达?” “有了你,奶奶和老姐姐们才知道什么叫幸福无忧生活。我们呐看着家业一天一个样、重孙满堂,享着四世同堂福,这些年过得那才叫快活顺心希望满满,才能活到这么老还这么健康。” 可能这些话憋心里久了,也或许是受幻药残留影响,意志坚强的老奶奶眼下情绪有些脆弱,轻拍着赵岳的手,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你大奶奶八十多了,还眼巴巴盼着看到你成家生儿女,她要亲亲抱抱,盼着坐上我家乖孙造的汽车飞机,看上电影,甚至想着看到五世同堂。其他奶奶呢,哪个不感激你疼你疼到骨子里?” “你还小,又是男孩子,不知女人没生儿子不能助夫家开枝散叶的遗憾痛苦,不懂人老了没有儿子依靠的巨大心里负担。是你弥补了奶奶这八个老姐姐的遗憾,卸了负担。是你呀!” 赵岳见奶奶越说越激动,怕伤了奶奶身子,赶紧笑着插话道:“祖母说这些做甚?我是赵家儿孙,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你老人家可是我亲奶奶,和奶奶们过得幸福是孙儿的人生大收获。” “孙儿虽年少(我其实当真不少),却也明白,人奋斗一生,不能赢得家族团结和睦幸福,只管自己,活成****,再富贵也没多大意义和快乐。孙儿只盼着咱家人都安康长寿幸福。” “说得好。” “这就对了。” 老奶奶满脸都是欣慰开心。 “孙儿啊,奶奶这一辈子活得要强,也知道自己霸道,但奶奶霸道的有原则。人生一世不容易。家族团结和睦向上是奶奶一生追求。” “不管是外人还是家里人,善正,就维护;恶歪,就惩罚,决不手软。谁也不许破坏家的团结和睦向上。” “所以,奶奶生了你爹这唯一男丁,却从不因此对姐姐们不敬,在无关原则的事情上,怀着体谅理解态度,很多时候能让着就让着,赢得了亲情信任和睦相处。所以,奶奶对混蛋亲哥哥歪心亲娘也无情。奶奶觉得,做对了事,就应该有善果。做错了,就要承担恶果。天理循环,理当如此。否则善无善果,恶无恶报,这人间岂不成了地狱?” 顿了顿,老奶奶眼泪又涌出来了,声音哽咽:“奶奶当年那么对待你,是奶奶糊涂,可也是出于信守的原则。奶奶呀,我……我” 老奶奶面现愧疚难受,激动地说不出话来。(未完待续。) 第252节以毒攻毒,上 赵岳赶紧笑呵呵安慰疏导道:“奶奶怎么提这些陈芝麻烂谷子事?你老人家也说是当年了。过去的就过去了。人活在现在不是?奶奶要学会健忘才能真正幸福。孙儿才能安心做事。” 老奶奶长长吸口气,压压情绪点头道:“奶奶罗嗦这么多,就是想告诉你,这个家啊,没有奶奶不要紧。却万万不能缺了你。有危险,奶奶能担着,就不用你挡在前面。你还年少,生活才刚开始。奶奶这么大岁数了,该有的都有了,死也无憾。你就不要为今日的事自责了。” “最重要的呀,我家乖孙儿才华本事天下无敌,但也要注意保护自己,不要总是凡事挡在前面,再不要总冒险。家的责任,人人有份。天下事,天下人担着,能出力的都要出力。” “奶奶把这次的危机全交给了你。那其实就是个态度。乖孙不要较真,万不可冒险强行。大不了,咱们损失些,早些退走。乖孙啊,你要切记。” “奶奶放心,你的教导孙儿都记下了。” 赵岳笑应着,扶着奶奶喝了驱除侵入体内寒气的热汤,又扶着奶奶躺下。 “祖母,你且安心休息。看孙儿如何巧妙破解此次危机,让那些狗官屑小自吞苦果。” 老奶奶笑嗯一声,拍拍赵岳的手,缓缓闭上疲惫的眼睛,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赵岳轻声吩咐奶奶的贴身丫环好生看护伺候着,又轻手轻脚退出去。 外边的安道全低声道:“二公子,由贫道在此随时监护老太君。你安心去收拾那妖道,活拿住审问清楚,对老太君的身体更有把握。” 赵岳一点头,“妖道插翅也休想逃走。我奶奶就拜托你了。” 话说另一头。 马玄冥跌出屋子,到底功夫了得,双脚落地踉跄多步却没摔倒,到底拿桩站稳了脚跟。 赵岳想拿活的,为把马玄冥迅速驱离施毒能威胁奶奶的范围,这一脚主要是蹬不是狠踢。 但马玄冥仍肚腹痛如刀绞,躬腰抱肚子在院子中浑身哆嗦不停,痛得眼泪都出来了,眼睛发花,嗓子眼发甜,嘴角溢出血丝,赤红的脸变白变青,高人形象全无,但内伤其实并不重。 身体稍一恢复,万分惊骇的情绪立即涌上马玄冥的心头,惊悸甚至削弱了疼痛感。 他一向自负武艺和反应速度,万万没想到沧赵家的纨绔少年居然有如此敏捷凌厉的身手。 这一脚的速度快得匪夷所思,简直是不可思议。 若不是亲眼看到,亲身感受到,马玄冥绝不会相信世上能有人做到。 沧赵二小子居然是个深藏不露的惊人强者?武功强横无匹才是沧梁小恶霸的真面目? 真相应该是这样。 否则小儿怎能在外瞎乱闯祸,闯下如此凶名,惹下了众多强敌却能至今安然无恙。 马玄冥略一想就推断出不少东西。 都说赵庄是龙潭虎穴,贫道之前偏不信邪,自恃本事硬来闯,今日只怕…… 可怕后果把他惊出一身冷汗。 几眨眼间想通,他不敢停留,见赵岳并未追出,心稍松,当即强忍疼痛拔出背后的宝剑,展开轻功奋力向外逃走。 后院中并没有站岗巡逻的庄丁,也没有人在前面拦截。 老奶奶的侍卫们从屋子里抢出来,一个个沉默着瞪眼发力狂奔追杀。 不出声喊打喊杀是后院规矩,怕惊着老太君和住在这里的怀孕的花姿等女眷及小孩。 这些侍卫在隔壁监视也多多少少闻到了迷香,被莲花幻象迷惑,此时脑子有些昏沉又羞愧恼怒,只恨不能飞赶上去乱刃分尸了妖道,只是手脚在残存药效下有些麻木,速度不如从前。 马玄冥狂奔中听到嗖嗖声,知道是弩箭,剑护上体,雪白的拂尘摆动把射向双腿的几只弩箭全部扫开,飞快直奔出口。 他轻功本就高明,疼痛和逃命的压力和紧迫感更激发了潜能,此时跑起来快如奔马,几个呼吸间就甩掉了追捕,顺利逃出了后院。 侍卫们也停止了追杀,恨恨在院门止步。 他们是刘文、李助特意挑选训练出来的侍卫好手,专门负责老奶奶和后院的安全。眼下后院才是他们的职责所在。无令不得擅离。他们冷笑盯着马玄冥迅速远去的背影,强按怒火,分头返回各自的岗位。 但陪老奶奶待客的那位年轻侍卫苏迥,这时,唿哧唿哧跑过来,却是不顾一切地追了出去。 苏迥虽年轻,却武艺高强,聪慧机敏又颇有学识,很得老奶奶喜欢,待客时常伴左右。 这次不知不觉吃了这么大的亏,苏迥稍清醒后感觉有愧职守太丢人,更差点儿害了老太君。 年轻人有血性,羞恼冲动下,即使头脑有些昏沉,手脚尚有些麻木,逞强对战马玄冥这样的高手只怕会瞬间丢性命,也誓要追杀到底,以血洗涮耻辱。否则如何能对得起老太君的信任? 马玄冥窜进中院,蓄势准备大战硬闯,却惊喜交集看到仍然没人拦截。 天寒地冻,院中无人乱逛。后院没有呼喝,中院只怕是不知后院发生了事,或反应不及。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马玄冥脚下丝毫不停,转眼逃出中院,双腿越发加力,争取在前院反应过来前趁机逃出。 他在寒风呼啸的空荡荡前院顺利狂奔,跑到现在感觉肚腹不大痛了,料定内伤很轻,赵岳那惊人一脚对他的震慑力大减,他信心恢复不少,最危险的赵家区域又逃脱在即,习惯的自负重生,听着身后远处只有一人的唿哧唿哧喘息声和追赶的寂寞单调脚步声,不禁不屑地一撇嘴。 传闻中的龙潭虎穴也不过如此! 只要我马王爷能进入城堡居民区,沧赵再想抓捕我就难如意了。 马玄冥算计着,突然离开直奔前院大门的路,拐弯抹角向一侧的院墙方向冲去。 院墙是青砖砌成,最少有一丈五六尺高,但这个高度不算事。 马玄冥绕过院中一处大雪堆,骤然再次加速,纵身而起一丈多高,重重一脚蹬在院墙上,虽因鞋底粘雪滑了滑仍借力再次拔升,转眼上了墙头,略一停顿就翻了下去。(未完待续。) 第253节以毒攻毒,中 马玄冥从落入的墙边不远的大雪堆中迅速挣扎出来,安然无事双脚踏上空荡荡的大街,心中充满无限喜悦,但刚瞅准了方向想发力赶紧混入民巷远遁,却猛然听见一阵轰笑声响起。 转眼间,附近屋子就钻出一群庄丁,约有上百人,迅速组队包围了马玄冥。 这些人披挂整齐,一律戴着厚实的灰色口罩,只露出两只眼睛,刀枪盾箭弩直逼马玄冥。 前面几个似是头目的人身着怪异盔甲,连脖子下巴手背都护得严实,手持寒光闪烁的战刀。 其中一人声音沉哑如划铁般刺耳,冷冷道:“马玄冥,你顺利逃到这,是不是真觉得自己是转世马王爷福大命大神奇有本事?” 马玄冥戒备中蓄力正要冲杀,闻言刺到他闯出并赖以风光的名号,触及逆麟不禁冷哼一声。 那人无动于衷,只是声音更刺耳冷酷不屑,“告诉你,赵家庄非是任人来去的。若不是老太君无羔,我家二爷有心饶你不死,诸般你无法想像的手段都未用,你岂有机会逃出后院?” 马玄冥眼神沉凝这次不再吭声,只是转动身形做出战斗姿态,实际是悄悄向上风口移动。 包围的庄丁也迅速转换方位,空出街道下风口,弓弩一齐举起,锋利矢芒对准马玄冥。 只那人堵在原地不动,嘲讽道:“你想放烟施毒?大风空旷之地,你能毒死几人?” 手段被看穿,马玄冥倒吸一口冷气。 他想不明白,后院发生的事怎么可能在自己赶到之前,守卫在墙外的人就能知道并戒备。 若说他的手段,沧赵早就掌握了,他不信。 真是那样,老太君也不会中招。 那人似乎不惧毒害,冷喝道:“趁自己还没有造成实质伤害,我劝你老实放下武器投降,积极立功争取宽恕,还有机会获得赦免。否则今日你插翅也难逃惨死。” 马玄冥这些年习惯了被人捧着敬着,受不了别人高高在上对他肆意威胁蔑视,怒火顿起。 “谁死谁生不一定。真本事见真章。” 他就不信了。赵庄能有什么神奇手段拿我。 喝声中已窜到那人面前,宝剑狠狠扎去。 那人灵巧一刀架开宝剑,强行大步而进,战刀如影而进直劈马玄冥面门。 马玄冥微惊,此人刀法只怕厉害,不是好对付的。 他耽误不起时间,尽展快剑,想以速度和精妙剑法几剑就杀掉对手,仗轻功之快硬闯出去。 夹杂金属丝的特制拂尘挥舞间成功攻击遮挡了对手视线,牵制了对手战刀,锋利的宝剑趁机刺中对手胸口划过对手咽喉,意外的是却根本破不开对手这身怪异的铠甲。对手面甲中露出的眼睛目光越发冷酷,不管不顾要害,一味挥刀猛攻,反而趁机差点儿要了马玄冥的命。 马玄冥心一凉。 沧赵家的人果然有些邪门手段。 怪不得那么多来行刺的好手总有来无回。不用秘法只怕破不了此人的疯狂堵截。 秘法那东西数量有限,原本还想用在万不得已的最后关头,此时为迅速脱身也顾不得了。 他在对手强横的步步进逼中稍后退几步远,大袖一展,一股诡异火焰出现直冲对手面门。 不想对手似乎一直高度戒备着这一手,反应迅速,战刀拍向火焰,同时横臂挡在面前。 诡异火焰大部分被战刀拍散,战刀却燃烧起来,闪烁着红中青幽的火光。 横臂挡住了扑面的火焰,横臂的护甲也燃烧起来。 那人却异常凶横骁勇,不管三七二十一,屏息沉默着挥舞火刀继续疯狂进攻。 马玄冥的心一个劲地下沉,又暗暗佩服此人之勇,却听有人轻喝一声:“念经,退下。” 声音沉哑的汉子闻声急退,把熊熊燃烧的战刀和手臂一并捅进身边的大雪堆反复转动封雪。着火物质被雪擦掉不少,火焰缺氧,再诡异也很快熄灭了。 一个道装打扮的人转眼站到马玄冥面前,正是神剑书生李助。 王念经瞅瞅臂甲,挥手解散了围堵的庄丁,他自己和赵岳的几个侍卫继续围堵。 李助由堵截的正门赶过来,不再说话,一抖宝剑,上来就是猛攻,剑光缭绕如芒似电。 王念经的本事已经不弱,但和武功顶峰高手之一的李助相比就差不少。 高手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马玄冥被李助的宝剑缠上,自负的武功施展不开,被死死压制住,拂尘和宝剑齐上也挡不住一口剑,稍不留神就得命丧当场,错错眼珠都不敢,想用其它秘法都分不出心思腾不出时间。 今日方知山外有山,人上有人。 马玄冥既惊又急又怕,冷汗直流,这时又猛然听到有人笑道:“姐夫何必和妖道纠缠?” 鬼脚赵二也(来了)? 马玄冥吃过赵岳一踹的苦头,听到记忆深刻的铁鞋踏地靠近声,惊骇中念头没转完就感觉后背又猛遭一脚重踹。 他如被重锤轰击,似乎后背一瞬间被轰得碎裂成粉,呼吸都震停滞了,心脏也停止跳动,再次无可奈何地跌了出去,随即剧痛如潮水般涌上来转瞬淹没了他的神志。 在这个时候,马玄冥也没忘记趁机施放秘法,只是身体象瘫了一样一时动弹不得。 赵岳说得轻松,却是为了分马玄冥的心,他心里丝毫不敢轻视妖道的手段,踹完一脚,如鬼影般紧跟而上,趁妖道不得反应,反剪马玄冥双手,象警察抓贼一样咔嚓上了铐子。 如此还不放心,又挥剑把马玄冥的衣服划裂扒得只剩下内裤。鞋子也除掉了。把满脑袋由华丽金灿灿道冠扎束的长头发也削成参差不齐的秃瓢。嘴巴也用碎道衣堵上。 赵岳忙乎完,舒口气,翻转马玄冥的身体,正面俯视着笑问:“想必堂堂马王爷不至于在屁股里藏行凶和逃脱的手段吧?” 马玄冥内外兼修,体格强壮,虽受伤了,也不至于光着身子短短时间内就抗不住冻。 被冰冷的地面一凉,后背的剧痛大减,马玄冥发蒙的头脑一清,听明白了赵岳意思。 他迷信道教,出来混神仙流,坚信自己是马王爷转世,最重的就是面皮名声,死也要留下一点体面,为保住最后一片遮羞布,赶紧摇头表示回应,只希望这个鬼魅一样的少年千万千万手下留情,别扒了他内裤让他被人当众检查屁股。 过来两个侍卫粗暴地捏马玄冥的嘴搜查妖道嘴巴里没有藏暗器或自杀毒药,然后押着马玄冥回府再好好审问。 李助吩咐侍卫把马玄冥的东西,包括碎衣服都收拾好,拿回去仔细检查秘密,这才对赵岳道:“这妖道虽自大狂妄却确实有神妙手段,武功又全面非凡。我一时拿他不下,若不紧缠着压制他。只怕他会放出厉害的阴毒手段大面积伤人,得以逃脱。”(未完待续。) 第254节以毒攻毒,下 老奶奶的侍卫苏迥可没有赵岳的飞檐走壁本事,翻不了高墙走不了捷道。 等他奋力呼哧呼哧跑到大门外,迷药劲过了,身体基本恢复正常,精神斗志更旺,握刀鼓劲,不惜性命也要狠狠报复妖道以雪耻辱,却看到妖道狼狈不堪光着身子正被押回来。 这哥们一腔希望落空,无比失望,看到赵岳和李助过来,扑通跪在雪地上。 “苏迥护卫老太君失职,罪该万死,请少爷和总管当众处决。” 马玄冥为保住内裤,已承认在客厅放的迷药没有毒害,证明了安道全的检查无误。 老奶奶冒惊险而安然无恙。 赵岳松口气,正为此高兴,听到认罪声,转头一瞅是苏迥,就笑着安慰道:“有罪过也是我先布置有错,首罪在我。此事不怪你。起来吧。” 哪知苏迥听了这话更难受了,居然哭了,“少爷怎会有错?” 在他心里,赵岳就是在世神仙,绝不会有错。即使有错,也不能因此名望受损。 指定是自己是不祥之人,给老太君带来灾祸,应该死。为保少爷名誉也必须担罪死掉。 心头闪着这念头,他拔刀就抹脖子。 赵岳愕然,但反应快,一脚踢掉战刀,喝骂道:“瞧你那点出息,受点挫折居然哭鼻子抹脖子?你还是个荣耀的铁血战士吗?” 喝骂中也明白过来,不禁感慨这时代的人心真有让人感动振奋的忠义勇悍。 所以又温和道:“还傻跪着?忘了自己的职责?” 说着一把拉起苏迥,瞧着这张年轻纯朴的脸,故意沉着脸道:“既然认罚,就罚你每天练武两个时辰。吃一欠,长一智,以后多长些心眼担负好职责,莫辜负我祖母的希望。” “唯。” 苏迥应着,擦擦眼泪,捡起心爱战刀,飞快跑走了。 李助望着他背影轻笑道:“都是好苗子啊!” …… 王念经年纪不大,却天生是混社会的,江湖经验丰富,一肚子鬼心眼损主意,陪赵岳出行屡屡建功。此次又是他算定马玄冥逃走的方向,事先埋伏在那侧墙外成功拦截,再次证明其能。 赵岳就安排王念经负责主审。 他希望能从马玄冥嘴中挖出大秘密,但料想以马玄冥的信念和磨砺的经验,不会那么容易。 王念经却一会儿工夫就跑了过来,汇报道:“妖道有意思。他说只要二公子亲自审问,他就老实交待,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否则,再费事上刑也休想从他嘴里获得半个字。” 赵岳一愣,略一沉思就大步走向审讯室。 王念经跟随着忍不住笑道:“依属下看,马玄冥真就认为自己是三眼马王爷当世。” 赵岳微点头。 他也有这微妙感觉。 进入地下审讯室,赵岳第一眼看到马玄冥困在铁笼子里,虽然光着身子却不顾寒冷与羞耻,正好奇地借着火光反复观察把玩着那把锁过他的手铐。 这刑具真坚韧古怪。 在押解途中,他曾暗暗试着运力挣断两扣之间的铁链,谁知一挣不断,手腕反而被铐子勒得更死,内有齿牙咬得手腕疼痛,让人不敢用力,逞强只怕会骨碎筋断,脱困手也废了。 赵岳看到这一幕,目光一闪,吩咐拿衣服给马道长穿上。 在审讯室里,当着沧赵近卫的面,马玄冥似乎就变得不象在外面当众被赵庄人看着那么怕丢人。但听到赵岳的命令,他仍然微微一怔,赤红的脸因寒冷有些发青,这会儿又涌上红润。 他丢下手铐,向赵岳拱拱手道:“多谢公子手下留情。” 赵岳淡淡一笑,等马玄冥穿好衣服,直接问:“道长都知道些什么?” 马玄冥却反问:“贫道很好奇,你们以什么手段能及时悄悄通知外部武力拦截贫道防备贫道手段?你沧赵的盔甲为何能那么坚韧,居然还能抗火?你们的战刀宝剑为何能如此锋利?” 他的宝剑是亲手打造的,以师传加自己创立的妙方精心炼制,自以为天下无人能相比。 他虽父母早亡成了悲惨孤儿,被师傅收养,但体质强健,练武资质不凡,打小就赤面眼尖,聪慧过人,勇猛,还精通药物种植和配制,精通道法、炼丹和养生,精通多种武功,会…… 他师傅收他时曾评价他当真是马王爷在人世的化身,长大必当有所作为。 他自己也深信不疑,心气极高。 可现在身陷绝境,命悬人手。 对这个,马玄冥并不是很害怕。死了说不得就此兵解凡胎回归神位仙班。 惨死何所惧? 沉重打击他的是他自认为天下无人能比的特长,在沧赵家制造的东西面前是那么不堪。 这直接引起他对自己是马王爷转世的质疑,会导致支撑他精神的坚定信念崩溃。 这才是能让马玄冥绝望的。 妖道转眼成了好奇宝宝。 赵岳没有回答,只淡漠道:“我沧赵有更多神奇之能。马道长想知道更多,有机会。” “好。这个先放一边。” 马玄冥点头又反问:“你家造反,想必肆虐大宋沿海的强大海盗就是你家的兵。现在想想,普天之下也只有你家才有这个势力建立无敌战舰和强军。实话直说,贫道从郑居中那来。来前有约定。郑知府不见贫道回去,必以你家想造反来问罪捉拿。不知二公子怎么应对?” 赵岳微点头,“我见你来未带行囊,就猜测过。” 在马玄冥微怔间,赵岳目光灼灼紧盯着马玄冥问:“东京儿歌谶语,马道长有什么说的?” 他最关心的就是这个,力争活拿马玄冥,除了防止奶奶有危险,另一目的也在这方面。 他话声未落。马玄冥就惊骇叫道:“你连谶都知道?你是怎么知道远在东京才发生的事?” 鸽子传书也不可能有这么快。 不惧风寒的海东青也不能如此快捷准确地把东京消息送到沧州。 对太超出认知的事,马玄冥自负是神仙转世,也无法不感到震惊意外。 赵岳冷笑一声:“我说过,让你惊奇的事物多着呐。想成就马王爷,你就说出一切。” 这话让马玄冥彻底认输老实投降了…… 赵岳大体搞清了阴谋背后的真相,冷哼一声:“原来如此。道长不提,我险些忘了此贼。” 他也明白了无量道长提示的“道”字的含义,不得不惊奇老道的神秘推算之能,重视…… 圣手书生萧让在赵公廉派遣的护卫的保护下,冒风雪骑马拼命赶到赵庄。 这份罪差点儿把萧让折腾趴下。 好在清州离沧州不是太远。好在萧让这些年在赵公廉身边跟着早习武晚练功,身子骨更壮实了,咬牙能抗住,否则玩命跑来了,一时半会儿也干不了什么,只能乖乖卧床吃药打针缓神。 当天,赵岳拿到萧让置办的东西,连侍卫长王念经也没带,独自乘宝马离家飞奔东京。 时间紧迫。他要日夜兼程。 他练师傅所传的神秘基本功有成,能抗得住在这种恶劣条件下的折腾。别人可不行。 东京城中。 上元节当晚,皇帝赵佶与众臣同乐,尽兴而归,不知儿歌谶语事。 第二天,儿歌继续在东京中传唱。 天真烂漫的孩子们即使得到家长的警告,出了门玩耍,听到别人欢唱也就忘了爹娘嘱咐。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 开封府上下官吏明知道儿歌不好,却似乎集体聋了哑巴了,没人管。儿歌依旧传唱不衰。 文成侯府大门紧闭。杨林等接到命令,静伏不出。 东京城风声鹤唳,暗流汹涌,朝堂上虽然暂时无人禀报参奏,对此事还没什么反应,没动静流传出来,但见多了政治大事件的东京人仍然敏锐感觉到了政治风暴即将来临的阴森森恐怖氛围。 值此关头,有人继续麻木不仁,有人心惊肉跳,有人愤怒焦虑,有人幸灾乐祸,有人设赌博彩,有人推波助澜,有人昂首狞笑,有人上窜下跳……风暴中人间百态纷纷登场。 菜市口血光崩现,人头乱滚的日子又到了。 就是不知这次掉的是哪一家族的脑袋。但看这趁势,八成是沧赵的。 可怜的沧赵! 可恨好人没好报! 大宋立国上百年,就出了这么一位才华绝世年轻重臣,能撑天架海保国,更有勇气有能力打破陈规陋习积极仁爱护民,却只怕转眼间就要悲惨谢世了!还是满族遭殃,甚至绝户。 苍天无眼呐! 在这种良善百姓的暗暗感叹中,脸色憔悴的赵岳乔装打扮孤身混入东京。 大哥的侯府此时不知被多少双眼睛紧盯着,不能去。 在杨林的一个秘密联络处,当杨林见到赵岳真面目,顿时有了主心骨,惊喜交集又羞愧满面,张嘴叫了声二公子,才要认罪,就被赵岳挥手打断了。 “你是家中老人了,训练有素,工作经验丰富,又是首领,知道在此紧要关头什么是重要的,必须立即不惜一切代价处理好,什么是不重要的,可以以后再说。不要犯糊涂。” 杨林悚然一惊,收了愧疚,赶紧把搜集的情报简明扼要说了一下。 时迁却是满脸喜色,笑嘻嘻道:“皇宫大内,俺好奇,闲来无事却是去好好溜达过多次,熟悉得很,里边虽说岗哨林立,戒备森严,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那老倌的丹药秘室,俺也曾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过底,本想进去拿几颗老倌享用的珍贵仙丹尝尝是啥滋味,可惜那有高手潜伏护卫。俺指定打不过他们,只能作罢。二爷打老倌丹药的主意,莫非是想下药直接勾了老倌的魂?” 赵岳一笑道:“对,也不对。这次咱们要玩个以毒攻毒。”(未完待续。) 第255节皇宫迷影 洞悉阴谋的赵岳和阴谋家们都明白一个道理。 一旦由谶引发皇赵和沧赵在根本利益上的冲突,皇帝和赵公廉翻脸,君臣情义就没了。 再往下发展,只能是皇帝越来越不信任沧赵,越来越讨厌沧赵,以赵佶的性子很容易就想尽早处理掉沧赵。 沧赵冤不冤,在皇帝眼里并不重要。 皇帝能尽早从这件事中脱身,重新安然享乐,这才是皇帝赵佶心里最重要的。 就算皇帝及时发现冤枉了沧赵,感到愧疚,沧赵也不会有再翻身的机会。 皇帝这种****角色是不能有愧疚心理的。 谁越让皇帝愧疚,谁就越死得快。其家族越是会遭到进一步无情铲除,迅速成为过眼烟云。如此,皇帝就可以迅速彻底遗忘掉这段让他愧疚的事。 阴谋家算准了因遥远距离的问题,赵公廉和家族主要成员无法及时得到消息做出反应。在这个空档里,他们就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争取到一切优势,把沧赵整治得毫无招架反扑之力。 深夜。 大宋皇宫象只巨大的凶兽伏卧在冰天雪地里,利用黑夜掩饰凶残等待随时吞噬过往的人。 十几米高的城墙上,只有一队队皇城卫队举着火把,顶着风雪哆嗦着没精打采往来巡逻。 此时的气候要比温室效应下的星球冷很多,虽然春天日益临近,冷得仍冻死人,皇城禁军若是站着不动值勤警戒,很快就会全身凉透冻得僵硬,必须不断走动,活动筋骨,换取热量。 深夜是如此寒冷。穿的铁甲叶片都被风雪冻住了,没有甲裙金属的响声,只有拖拖拉拉的沉重脚步和偶尔的低低抱怨鬼天气好冷声传向死寂又漆黑一团的四方。 突然两条黑影出现在皇城外脚下,等巡逻队过去,两条飞爪抛上高大的城墙,包着薄皮子的钢钩无声无息钩住城垛,两黑影一试牢固程度,随即一齐纵身而上,几息之间就攀上城顶,转眼又搭飞爪溜进城内,一抖手,飞爪离城垛落下被熟练接住收好,身子一猫就消失在黑暗中。 呼啸的风声完美地掩藏了他们翻越弄出的一点点声响。 巡逻队不久就转了回来,却丝毫未觉察有异。 大宋的皇宫相比大唐等帝国的并不大,但依然是庞然大物。 赵岳跟着时迁穿梭在皇宫中,避开卫兵,经过不知多少宫阙廊道假山……,转得有点迷糊了,以他的天才级智商也记不清路径,时迁却象逛自己家一样熟悉,最终拐到一处宫殿。 这里就是皇帝赵佶日常修道,听‘仙长’讲经说法的地方,洞霄宫,也是‘仙长’炼丹处。 洞霄宫离皇帝的寝宫不太远,但是个封闭独立的大院落,里面景色布置的富丽堂皇又幽深神秘,花开时节恍若仙境。把大宋人害得凄惨的花石纲,其浩大糜费程度从这里就能体现出来。 赵佶不住这里,每次乘玉撵过来自会带大群服侍他的宫娥太监。 此处是修仙之地,非**凡胎有资格居住,免得俗气玷污宝地失了灵气,影响皇帝修真了道成仙,也就没布置宫女。打扫洞霄宫人员都是太监总管梁师成的心腹太监头带人进行的。 洞霄宫只有外面看守的侍卫和当夜值殿守丹的几个太监在。 皇帝拥有一切,俯视苍生,尽管并不在乎侍卫的生死。但深冬在露天整晚值夜不是人能抗得住的。这的侍卫不多却都是大内精锐高手,也算是有身份的,有取暖躲风雪熬夜的屋子停留。 此时,那屋子灯火通明,七八个侍卫高手都在里面。有的在枯坐。有的在小声说笑…… 外面并没有溜达巡逻的。 应该是皇宫太平日久。夜深天寒,侍卫们受不得那份罪,就偷懒躲屋子里取暖舒服去了。 时迁向赵岳打了个手势,贼眉鼠眼咧嘴无声一笑,轻车熟路带头摸到后窗户。 赵岳来不是仗着武力杀皇宫侍卫大闹皇宫的。 他的目标是皇帝享用的‘仙丹’。 要潜入洞宵宫就得先解决这些侍卫的防卫。不能打杀,就得迷倒。 可他瞅瞅窗户,不禁暗骂一声,我靠,忘了是玻璃的。这可怎么向屋子放迷药? 想不到当初为让大哥顺利当状元,献了玻璃装饰了皇宫,取消了窗纸,让皇帝老儿住得更舒服美了。此时却成了阻碍行动的障碍,无形中保护了狗皇帝的丹药。 时迁却不慌不忙。 他偷偷观察了一下屋内,找了个隐蔽角度,从小背包中取出一物,折叠着也其薄如纸光滑却很坚韧,从窗户缝隙中轻易插入,那东西进入屋内的末端居然还能稍稍张开,原来还有弹性。 所夹的迷药见空气流动就散入屋内,不见丝毫踪迹。 时迁轻轻倾斜那东西,让这一端的迷药也进入屋内那端,把药全部放完,又无声无息抽回。 他这一套动作熟练无比,极其快速,几乎转瞬就完成了。 得亏窗户棱是平面的,不是一凹一凸契合的,又年久变形非贵人住无人关注,缝隙较大。否则就算有时迁那宝贝也休想插进去。 时迁显然对自己的手段也很满意,得意洋洋地无声向赵岳一笑。 赵岳悄悄竖起大拇指赞了一个。 这真是术业有专攻。 这活让他做可真玩不了,多半只能干瞪眼。就算有时迁的装备,也难让侍卫不察觉而完成。 迷药不是时迁的,是积极立功的马玄冥给的一种无色无味的迷药,作用和迷惑老奶奶的那种相似,但效果更强烈。若是不注意有人施放,任你是怎样的高手也察觉不到已被迷药包围。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赵岳偷看到屋内侍卫们已中招,一个个象被魔法定身一样固定在一格。 行了,可以动手了。 两人迅速潜到宫门前。 时迁用个东西插入锁宫门的大铜锁内鼓捣几下,很快就开了锁,潜入宫中反顶上宫门。 宫内深处隐隐约约有灯光透过来。那是里面守夜的太监用的。 赵岳、时迁都有夜视眼,时迁光顾过这里似乎早把殿内情况摸透,自能摸黑前进。 到了灯光处,赵岳看到是个较小的宫室,没有门,更象个敞殿,里面有两个中年太监值守着,但此刻夜深人静,无人监视,两太监困倦上涌都依柱子坐在蒲团上,握雪白拂尘打磕睡。 时迁轻轻指指太监身后的玉质神台方向。 道教三清尊的玉像列在玉台上。三尊前有上香的金灿灿香炉。 香炉一边稍远有个约摸一尺直径的精美玉盘,盘上放着个尺高雕祥云神莲青龙的玉瓶。(未完待续。) 第256节胆大包天的‘贼’ 时迁的意思是狗皇帝享用的仙丹就放在玉瓶中。 赵岳示意时迁放迷药。 转瞬完成。不久,丹室内两太监就彻底低下了头不动了。马玄冥的迷药当真神奇。 皇宫戒备森严,巡逻警卫甚多,极度危险。做案时间紧迫。 二人赶紧潜入丹室,取了玉瓶打开盖子一看,顿时放心了。时迁这个轻功绝妙的贼王屡屡偷窥皇宫,没偷吃到仙丹,却没白费工夫,所摸情况今天就恰巧用上了。 贼也有贼的妙用。就看其能是否能用在正途上。用对路子,也能利国利民建大功。 赵岳暗暗感叹,从背包中取出一个沧赵独产的塑料盒,把玉瓶中一部分‘仙丹’倒入盒中。 时迁掏出一个塑料瓶,利索地拧开盖子,把里面所装的一种液体倒入塑料盒,淹没了仙丹。 这种液体是安道全和马玄冥商量后特别配制的药水,能加强丹药的清香和诱惑。 马玄冥也是受皇帝赏识策封的‘仙道’天师,和皇帝赵佶此时最迷信的道士,大宋玄道国师林灵素是同行却不是惯常所见的冤家,反而是相交不错相互佩服尊重的道友。 林灵素能哄玩赵佶如婴儿,大捞好处,过得比宰相还威风,自然有过人之处。 他形象好,精通道藏典籍,口才极佳,讲经说法说得玄奥惑人,也能滔滔不绝,另外和马玄冥相似,极擅长幻术,把赵佶迷信的五迷三道信其为得道真仙。 林灵素也精通些丹药养生之道。 炼制的丹药冒称仙丹,却无非是含有滋阴补肾亢奋神经产生幻觉和提高性,能力的功能,最得皇帝迷信依赖,赵佶天天都要按林灵素指定的最合适修炼的时辰服用一粒。 马玄冥也得皇帝宠信,本来也应该享受到比不上能说会道的林灵素也能差不多的待遇。 但他性喜无拘无束到处游逛,无法长时间老实待在皇宫陪皇帝,又自信是马王爷转世,不肯奴颜婢膝伺候一个人间凡俗帝王。哪怕赵佶自称是赤脚大仙转世。马玄冥也不屑随传随到。 他不和林灵素争宠,这才能和同行本应是冤家的林灵素交好。 马玄冥的道家本事不在林灵素之下,熟知林灵素给皇帝炼的什么丹,补身体的是什么。 和医学高手安道全配制的这种药水无毒,却是能引发赵佶享福太多身体补过头的内火隐患。隐患暴发,无灵效药迅速治好,能折腾赵佶食不下咽睡难安寝,消耗尽内火才自然而愈。 赵岳不就此毒死赵佶,除掉这个祸国殃民的昏君,却是考虑若是赵佶死了,太子继位。那和昏爹一同名列靖康耻史册的宋钦宗赵桓纯是个废物,连他爹的聪明劲都没有,比他爹更差劲。 这么个东西若是登了皇位,没本事励精图治,倒是不耽误大宋灭亡,但他会调整官员,驱除甚至治罪赵佶所重用的权臣,提拔任用大批他能用的奸臣和自私歹毒无能之辈治国,由此打破赵公廉花费数年在朝廷构建的政治布局,让沧赵失去大宋官场的重要助力。 最重要的是,赵桓可不象他老子那样和赵公廉怎么也有些君臣之谊,不是那么信赖赵公廉。 这意味着沧赵立足大宋朝廷的根本根基不存在了,也就没有了潜伏大宋浑水摸鱼的优势。 遵照历史原有进程也利于赵岳掌控历史进程,否则政局改变,穿越者熟知的事件就没用了。 所以要让赵佶这次和沧赵同绑一同难受,但不能让赵佶死。 两胆大包天的‘贼’把浸泡了一会儿的仙丹捞出,就摆在那个玉盘上凉干。又接着泡剩下的仙丹。 仙丹个个近乎鸽子蛋大,清香扑鼻,看着就诱人,但数量不多,只不过二三十粒。 林灵素要长久影响控制赵佶,长久享受国师富贵荣华,自不会一次把赵佶需要的丹药供应个够。仙丹岂是那么容易就能得到的?大把轻易而来,那是不值钱的东西。 就得皇帝虔诚求,就得慢慢炼。更得根据具体情况皇帝的具体要求,随时调整配方。 赵岳和时迁,两人虽是初次合作,却配合默契。不太久就完成了浸泡与凉干。 赵岳之前还担心泡过药水,表面光泽明亮的丹丸会不会失去光泽,甚至失去光滑。 但看到凉干后的效果,他顿时放了心。 ‘仙丹’不但没变形走样,表面反而更增了些光彩,丹香味越发浓郁诱人。 把仙丹重新放好。清理了做案痕迹。两人悄悄退出洞宵宫,重新把大铜锁锁好。 再看侍卫室。 灯火依旧。侍卫高手们依然保持着之前类似定格的状态。 赵岳知道随着寒冷空气和屋内空气的交换。迷药效果会逐渐消失。不用太久,这些侍卫就会恢复神志,却不会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接着该干嘛干嘛。 两人不管侍卫,抓紧时间穿越皇宫,翻墙离开。 顺利回到潜伏地,赵岳松松紧张的神经,暗想,但愿药效真能象马玄冥说的那样灵验。 这个‘马王爷’当时没杀掉,真是做对了。 此时,赵岳倒是很容易想到并理解马玄冥这种自信是神仙转世的奇人,死都不怕,却居然投降那么快那么容易的原因。 这时代的出家人,嘴上说着我大宋如何如何,其实他们自认是所谓超凡脱俗的特殊存在,心里基本都是无国家之别,无民族之别,无政治信仰追求和选择,居无定根,甚至不把人当人,无亲无友,无情无义,无视民众……除了唯一重视并死守的钱财,是其它四大皆空的多无人员。 这些人假托神道,寄生于世,只要有钱活得好,岂会在乎国仇民族恨?岂会在乎谁来统治践踏中国? 作为‘超脱世外’神一样傲慢俯视苍生的存在,世上人,除了他自己和能给予他庇护和富有,需要他谄媚讨好的统治者,只怕其他人都是蝼蚁,在他们心里自然无所谓背叛国家民族。 一个人若是连人伦亲情都不顾了,无视了。友情?那算什么玩艺? 何况,马玄冥真正自视是真神转世,瞧不上靠哄骗皇帝追求世俗享乐的林灵素这种俗人,内心根本不把林灵素当回事,和林灵素‘交好’只是需要和利用罢了,无所谓背叛友情。 涂改仙丹会导致林灵素倒霉这种事,马玄冥做起来也就毫无心理负担。 赵岳觉得马玄冥是个通医学、化学、植物学等多方面的综合人才,此人有独到的知识和能力,既已收服,就该好好任用其特长,让马玄冥在培植珍稀药材等多方面建功。 但其多无本色却万万要不得。 得强化教育,至少要树立马玄冥的国家民族观念,打破其高高在上无视凡人心理……(未完待续。) 第257节作死 两天后。 大宋早朝上终于有人出来举报流行东京大街小巷的儿歌谶语。 监察御史汪直孺出班奏道:“起奏陛下,近日我东京城流传一首儿歌,搅得东京不安,人心惶惶,臣恐有人利用此事异动,于我大宋江山不利,报于陛下,祈请陛下明察圣裁。” 皇帝赵佶听到儿歌两字,心说:民间儿戏之事也拿上朝堂烦我? 不以为意,心中不悦,但还是问了:“何等儿戏能掀起波澜扰动东京,让汪卿不安?” 汪直孺躬身道:“此儿歌隐含大逆不道,若奏于陛下有污圣听,还请陛下恕臣不敬之罪。” “嗯?” 赵佶诧异一声,“卿只是履监察之责据实奏报,何罪之有?只管据实奏来。” 汪直孺称遵旨,就念了:“火赵皇,水赵沧,皇赵暗淡,沧赵亮。火赵成灰,沧赵扬。” 他直接按儿歌的影射内容念了出来。 打头阵的马前卒,所为还是犀利些好,让皇帝一下就重视起来,下面的事才好顺势进行。 况且,口口相传的儿歌嘛,谁知道具体内容到底是哪些字? 汪直孺直接指明含义,但却是按发音口头说出来,无人能谴责他肆意篡改原作说得不对。 至于听者理解成什么,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皇帝听了奏报,若就是把赵公廉满门当成颠覆大宋江山的威胁诛杀干净,并牵连甚广。那些和沧赵走得近的官员大批跟着遭到清洗倒霉。事由我起,哪又怎样?你咬我啊? 赵佶别看是大昏君一个,政治手腕却是了得,论对官员的控制力和皇帝的威严,只怕连开国的宋太祖也不能相提并论,历代宋帝,都有被臣子当堂顶撞惨打脸,却无人敢忤逆赵佶。 赵佶确实是有知识才华,智商情商皆极高,可惜没用在治国上。 他一听儿歌,顿时就明白了。 这哪是儿歌? 此为批天命的谶。 史书上记载的这方面大事件可是不少。每一次出现都会兴风作浪引发大政治灾难,甚至改朝换代。 再稍一琢磨内容,赵佶的心一沉,脸色都变了。 涉及的人物居然是他内心多多少少视为天命助他治国保江山安享富贵的年轻有为重臣,赵公廉! 这是赵佶万万没料到的。 赵佶极度迷信鬼神,热衷于崇道修道,在这方面勤奋得很,其敬业专注严格遵守执行的程度,让人知道了一准不得不惊讶佩服。 他一心追求此生享尽荣华富贵,不辜负上天的美意,死后得道成神升仙,在天界仙境永享逍遥安乐。突然发生天命批语,危及他江山的罪魁祸首却是打算长久依赖的干将,怎能不让他惊骇? 这时,殿中侍御史李邺见机出班奏道:“臣李邺启奏圣上,此儿歌出现突兀,似是一夜之间就在我若大的东京城传遍开来,传播速度之快犹如神迹,甚是让人惊异,而且无知孩童特喜爱传唱,持续至今传唱不衰,有关人员禁止也难绝。难怪京城万民会人心惶惶,议论猜测不休,意志动荡。臣以为此是上苍对圣上降示警兆的谶。” 这话正中赵佶心思。 李邺虽微低头,却偷眼观察到皇帝的反应,一见说中了,暗自得意,更大胆道:“史书有载,秦出谶‘亡秦者胡’,始皇帝辛苦打下的江山果然亡在其子胡亥。隋末出谶‘十八子取天下’,结果,李唐霸占了大隋江山。如此种种多不胜举。圣上博览群书,见识通达,圣明烛照,自然知晓。” 赵佶闻言下意识点头,脸色更难看。 李邺暗喜,越发精神抖擞声音洪亮,浩然正气冲空,慷慨陈辞,巨大的宫殿顶都只怕罩不住他的光辉。 “历史证明,每有谶预警,无论原因如何,国必有大奸大患存在是一定的。我皇仁慈圣明,大宋繁荣昌盛。不想谶之难却发生在我朝,还是在京城。此事非同小可,臣请圣上速下决断。尽早铲除天命警示的凶险,避免进一步扩散危及我大宋江山社稷的民心根基,以早安天下。” 李邺这厮真敢说。就差直接说,皇帝,你赶快把沧赵满族铲除吧。否则你的福享到头了。 不过,大宋的御史言官上疏言事,评论朝政或弹劾官员,上到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宰相下到微末小吏,监察弹劾无不包括在内,且风闻奏事,错了也言而无罪,所以都是大嘴巴。 李邺说的直接而放肆,还大胆给出解决问题的建议,在赵佶看来这是忠心耿耿的表现。 赵佶虽没明确表达对李邺的赞许,但轻嗯了一声已经表明了太多东西。 大嘴巴,敢说敢为的御史可不止李邺一个。 李邺狂喷,说动了皇帝,博了头彩。我岂能让其专美? 立马又是一位御史抢出来,对皇帝引经据典大话一番,虔诚祝愿大宋长治久安,诅咒隐藏在大宋的巨奸大患应该千刀万剐,催促皇帝当痛下决心当机立断把谶所指根源消除以绝后患。 随即是一群抢慢了半拍的御史出班跪了一地,正气凛然谴责暗藏奸贼,表达忠君爱国情操。 群臣拥护爱戴,这让心原本有些慌乱无主的赵佶大感欣慰,不禁赞扬勉励几句。 大宋监察机关利用职责所在的便利上报谶,开了头炮,得了好彩。诸位执撑重权的要员虽然没出班直接表明态度,却不少的也是对参奏者微微点头注目,以示嘉许鼓励。 圣意已明。权臣支持。 见风使舵的投机者一看投机表现的时候到了,纷纷积极踊跃跳出来,用丰富的知识文采,变着花地对皇帝歌功颂德,咬牙切齿大肆抨击隐患大奸。 投机官员明白,要想搏出位,必须言辞更大胆激烈,所以很多的直接诅咒沧赵枉辜圣恩,罪该万死。 治国,他们未必有本事,有本事真做也太辛苦,谁愿意遭那罪吃那苦,结果却很难露脸让皇帝注意到?哪赶得上在此关键刻只耍耍嘴皮子就能轻巧引得圣上关注,极可能一跃混出头? 当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各展其能,只希望自己的表演能合了权臣的意,入了皇帝的眼。(未完待续。) 第258节必死 在这个关头,首辅第一权臣老菜帮子蔡京却是始终面色严肃平静,波澜不惊,沉默不语。 他不是不想趁机发力一下弄倒赵公廉,为他儿子女婿亲信开一条更平坦的未来争相之路。 但,这起谶之谋不是老蔡主导的,可以说和他一点直接关系都挨不上。 阴谋设计者无疑是个非常聪明的人,确实抓住了皇帝的弱点,一下击中皇帝软肋,计策不可不谓高明。但在老蔡眼里借神道搞事是有效,却是太弄险。 历史证明这种事,一旦发动就很难控制方向,胜则大胜,败则大败,没有丝毫转圜余地。以老蔡的年纪、地位、威望和权力网,犯不着行此险招。安安稳稳就是一切。 谶一起,老蔡就察觉了阴谋味道。 以他的老奸巨滑和对朝廷官员的了解掌控,并不难推断猜测到是谁在背后搞鬼争权取利,并对亲信派系官员有所暗示布置,不准亲信过早参与其中随波逐流,也不准亲信干涉阴谋。 冷眼旁观,静静看戏就好。到最后关头,该表态时瞧明形势再说。 事情终于爆在朝堂,他不露任何声色,既是表现他临危不乱,在关键时刻能起到安邦定国的定海神针老臣作用,也是故作高深,其实是打定主意要高坐钓鱼台,静坐旁观鹬蚌相争。 这样既不会惹火烧身,又能从中夺取最大利益,正符合他安安稳稳就能控制一切的方针。 以他的尊贵身份也犯不着象有资格上朝参政的中层官员那样,为争出头而冒险一搏。 参知政事汪伯彦和副相李邦彦,这两政事权力仅次于蔡京的权臣也静默肃立,只眼神示意。 群丑表演累了,纷纷退场。 这时,一年轻官员稳步出班启奏,似是会由他给这场大戏定音落幕。 此人正是千古大奸秦桧。 在有了赵岳的世界,秦桧的仕途之路不但未受到阻碍,反而发展越发顺利,似乎他的三兄弟在几年前被樊瑞李衮等杀死在徐州芒砀山,连同死的汪伯彦长子汪似的运气一并全转移到了他身上,这些年官蹭蹭升。 宋末六贼之一王黼当初和沧赵斗争失败贬官外放,死在万头岭山贼刀下。汪伯彦仕途上少了大块绊脚石,把空出的参知政事要职努力争到了手,一下成了大宋朝廷炙手可热的顶级权臣。 秦桧师从汪伯彦,并且是外甥,聪明有谋略有才华,得到失了儿子的汪某人全力栽培。 如今年轻的秦桧已经是侍御史知杂事。 宋代监察机关,中央设御史台,下设三院:台院,侍御史;殿院,殿中侍御史;察院,监察御史。 官阶低而任殿中侍御史,或监察御史者,称“监察御史里行”。今天开头炮的汪直孺和李邺就是这种角色。此外,还设推官二员,专管审理刑事案件。 御史台设有御史大夫和御史中丞。御史大夫名义上只是御史台的最高长官,御史中丞便成为御史台的真正长官,称为台长;副长官正是侍御史知杂事。 也就是说秦桧如今是大宋监察机关的实际二把手,权力巨大。 这还是因为他年纪轻,资历不够,无法和年高资历深厚的老家伙争监察机关一把手。 秦桧一出场,百官不约而同一齐闭嘴。 “启奏圣上,臣身为侍御史知杂事在此大事上有职责提出看法建议。以助我皇圣裁。” 赵佶知道这个年轻官员很有才华又文雅有礼,印象不错,微点头道:“准奏。” “圣上,今日诸位大人在天示警兆一事上无不对潜藏奸贼切齿痛恨,充分流露了忠君爱国情操,相信有忠心耿耿的诸位撑国臣子齐心协力保佑我皇,我大宋江山非任何奸佞能颠覆。” 他这些话,实际是第一句就给儿歌事件定性了。 后面则是赞许众人表现,拍了大伙儿马屁,博得众臣欢心,也安抚了皇帝不安的心。 果然,他的话一毕,顿时一双双暗含笑意甚至是感激的目光投了过来。 皇帝赵佶也精神一振,自信更足。 “秦爱卿接着说你的看法。” 秦桧恭敬地应一声,又说:“微臣综合各位大人的高见,加上自己一点浅见,愚以为,此事既已发生,鉴于历史教训,为我大宋江山安宁,要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事涉赵公廉大人,无论他是真暗藏祸心有罪,还是无辜受牵连,当务之急都应当立即采取措施以防万一。” 赵佶大为赞同。 秦桧显得成竹在胸,朗声道:“臣建议,圣上一方面紧急下旨要高阳关路观察使立即统调所属各州府精兵强将密切监视清州赵公廉部,以防其变。一方面令沧州郑居中大人布置兵力监管沧赵家族,令其成员无诏不得外出。最后,下旨调赵公廉去职立即押送进京待参。” 顿了顿,他又强调说:“依我朝惯例,被参官员也应自动辞职,到京等待处理结果。臣的建议并非特别针对赵公廉大人。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相信若赵大人真无辜,也能理解接受。” 赵佶一听觉得大为有理,正要习惯地再征求一下蔡京等要员的意见,突然就觉得胳膊和双大腿痒得难受,以至于让最重体面威严的皇帝也忍不住当众去挠抓。 谁知,他挠了几下,不但奇痒未解,反而痒得越发难受,并且刚才挠到的不太痒的地方也剧烈痒痒起来,直痒得赵佶几欲抓耳挠心当众失态出丑。 赵佶几时遭过这滋味,最是娇贵,一时也强忍不了难受,顾不得再问重臣意见,直接起身喝了声:“准奏。”就急三火四转入后堂,然后喝令宫女服侍都等不得,自己就上抓下挠。 随侍皇位侧的太监总头子梁师成正琢磨着赵公廉会有怎样手段应对大难,只怕再能此关难过也会一败涂地,自己在这时候又应该怎样置身事外又能及时捞取最大好处,骤然见到皇帝如此失态,他伺候了皇帝这么些年也见所未见,大吃一惊,丢下心里盘算赶紧大喊一声:“退朝。” 不顾年纪大了,撒腿慌忙追赶皇帝。 “官家,官家,你哪不舒服。吓死奴婢了,快告诉奴婢,奴婢好伺候着。” “痒。” 赵佶难受得暴喝一声,又嘶叫:“痒死朕了。” “啊?” 梁师成惊呼一声,看到皇帝两手疯狂上下抓挠似乎什么也顾不得了,连忙一边上前帮忙,一边大呼:“快传太医。快传,快传…….” 随侍的宫女太监见皇帝暴怒似要发狂,惊得顿时一阵鸡飞狗跳…… 几个太医高手很快到来,先上了药膏暂时先减缓一下皇帝痛苦,再细细诊断,好对症下药。 药膏似乎有效。 赵佶感觉不那么痒了,神志也恢复不少,太医在不慌了,心一定,聪明而迷信的大脑转念又记挂着谶,不禁由奇痒联想到是不是天命批语开始应验,朕有性命之危,奇痒只是最初征兆? 这么一想,他顿时急眼了,一边让太医诊治,一边传召大国师林灵素紧急来见。 关于神神道道的事,满朝大臣说一万句,在他心里也顶不上林灵素半句断语。 到底应该怎样处置远在数千里之外的赵公廉和沧赵家族,赵佶其实还没个准主意。 他那花花脑子也不是没有怀疑过,是不是有人想以此陷害赵公廉。 他很清楚,赵公廉太出色又太年轻有为,挡了朝中太多能臣登上相位的路,难免遭恨。 但另一方面,他又觉得赵公廉在民间的威望确实有点高,家族未必不能威胁到大宋江山。 眼下,赵佶倾向于拿下赵公廉,不杀也得严密监押看管,并且要一举铲除沧赵的富有根基。 哪怕沧赵商务如今被红眼群臣联手打击,生意已走向没落,沧赵财富亏空无力,也得铲。 谁有可能威胁到大宋江山,耽误他享乐,也得铲除。赵公廉岂能例外。 到底要不要一举灭掉沧赵满门永绝后患,赵佶等着听林灵素一锤定音的批语断言。 但是,去国师府传旨的太监很快慌慌张张跑了回来,惊恐奏道:“圣人,大事不好了。林国师他死了。” “嗯?” 赵佶心情本就不好,为异痒和恶谶正烦躁着,闻言大怒,瞬间瞪眼喝问:“混帐东西,你胡说什么?” 那太监见皇帝动怒,只怕他转眼就小命玩完,顿时惊恐扑倒在地,拼命磕头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求圣人息怒。圣人恕罪。奴婢是说大国师他脖子中刀咽喉断了,升仙走了。” 赵佶听清了,直惊得一下瘫软,只喃喃道:“国师是得道之人,怎么会被凡刃杀死?” 梁师成趁机进言道:“官家,此事蹊跷得很。究竟大国师是自感归位仙班的时辰已到,借兵解脱去**凡胎,还是一时不备被邪魔歪道偷袭所害。奴婢建议还是赶紧查一查为好。” 六神无主的赵佶感觉有理,直接命令梁师成,“你亲自去国师府查看。传开封府、刑部及提刑司速速去查明。快去。”(未完待续。) 第259节出乎意料的结局,上 梁师成及时提出建议。六神无主的赵佶感觉有理,直接命令梁师成,“你亲自去国师府查看。传开封府、刑部及提刑司速速去查明。快去。” “奴婢遵旨。” 梁师成赶紧恭敬应着,退着身子离开宫殿,带着随侍小太监和皇宫部分侍卫赶去国师府。 走在路上,他暗暗得意。 皇帝此时处于异常状态,怒火中烧,随时可能爆发。这个时候,谁在皇帝面前谁倒霉。趁机脱离风暴圈,在国师府待着,没有功劳也能避开冤死祸,若能解开密题更是大功一件。 皇帝极度宠信的大国师居然枉死家中,这事大了,其分量不亚于皇子皇孙遇刺身亡。 开封府腾知府听到传讯惊骇不已,赶忙带着捕快都头破案高手姚大,以及验尸忤作等,轿子都不坐了,换骑马,一齐急急忙忙跑到林灵素府上。 刑部和东京提刑司官员也丝毫不敢怠慢,主要官员和破案高手一齐奔到离皇宫不远的国师府。已升为东京提刑官的孙定孙佛儿也在其中。 和众人惊惶疑虑不同,孙定心中有数,眼中暗含冷笑,到时演场扭转谶结局的关键戏。 开封府都头姚大在匆忙忙搜查中暗暗和孙定对了个眼神,嘴角微挑,对死亡事也是不屑一顾的冷笑:林灵素,你好好的超脱御用道士不做,偏偏利欲薰心,狂妄胆大地参与陷害我家主人的阴谋,不但帮助阴谋家完善阴谋,加强主人过神关的难度,还积极表现,居然邀请哄骗马玄冥去摸我家主人的底,以备在皇帝征询你对谶的看法时,好说出沧赵的更多情况,表现你的推算神能与非凡,加强对谶结论的说服力,争取一锤定音助阴谋家破掉沧赵,然后尽情参与刮分沧赵,却不知马玄冥武功高强,人机明,好奇心重,想搞清你对付我家主人的真正原因,偷听到你和阴谋家秘议,结果到了赵庄有去无回,投降招认,让二爷提早知道内情,有了以毒攻毒手段。林国师,你真是异想天开,画蛇添足,急于成仙地找死。也终于把自己作死了。 其他作死者也等着吞食自酿的苦果吧。 一个也休想逃脱。 正好清理一下官场垃圾,显一下报应,让心里恨这些狗东西恨得咬牙切齿的百姓痛快一下。 林灵素是死在国师府房间隐秘深处卧室的床上。 等看到林灵素的尸体,众人都不禁再次一惊又感触甚多。 昔日威风凛凛,连宰相老蔡京这等至尊权臣都得好生敬着的高高在上人物,现在仰面朝天躺着,眼睛是安然闭着的,似还在沉睡中,咽喉被利刃划开,血浸枕头和床铺,显然是被人干净利落地一刀了断。号称得道成仙的林灵素居然连惊觉出声的机会都没有。 验尸忤作很有经验,片刻后就做出诊断:林国师死在半夜零点左右,系锋利短刀一刀致命所害。死时无声无丝毫挣扎痕迹,推断是林国师当时在睡梦中遭遇突然袭击,以致毫无觉察。 案件发生在开封府管辖范围内,理当由开封府主查。 刑部长官虽主管刑律,却只是监察督办。提刑司的人更只是协查。 腾知府倒是希望有人能抢着代他主持此事。他好减轻压力,少担责任。可惜,这种恶事不是论功行赏加官进爵,在场高官谁也不会傻得靠前承担主责任代人顶皇帝大发的万钧怒雷。 号称内相,隐形权力最大的梁师成也只是被高官们拥着,静静坐在客厅,不发一言。 大冷天的,腾知府也一头是汗,喝令押来国师府所有人员当场严历审问。 国师府人员构成倒是简单,除了负责做饭洗衣打扫的几个仆役,就剩下两小道童。 林灵素身为大国师,地位尊崇,生活却是如此简单,国师府从来没有侍寝的美貌奴婢,国师丝毫不近女色,果然是世外高人,不肯沾凡尘俗人半点俗气,连女色也不例外。 实则不然。 林灵素身为出家人,既然放着深山中的逍遥自在日子不过,奔着京城繁华地来伺候皇帝,自然是为了荣华富贵和享乐。人该有的酒色财气,一样也不能少了。 他年纪并不太大,会些武艺,懂养生之道,身体好着呐,要不然也不能骗得赵佶信赖。老么咔嚓眼,身子骨不结实,风一吹就倒,一看精气神不足,甚至病怏怏,再会说也骗不了人。 万众瞩目的国师府太显眼,人来人往人多眼杂,是没有女色。但林灵素暗中购置有别院。 别院不大不小,位置偏僻,在富贵遍地的东京不起眼,难有人注意,却是内部另有乾坤。不但装修得豪华奢侈,而且美色美酒众多。 林灵素搞这个,一方面是方便掩人耳目装辟尘高人;另一方面,好乔装打扮暗中来此消遣,以尽享攀附上皇帝带来的好处。 他很清楚自己是什么东西,凡人众生一个,哪会什么成仙之法,所为只是在骗皇帝。 哄皇帝这种高级大骗不容易露馅,但暗藏的风险巨大,而且很难玩长久。 遇到手段更高的同行争位子,或皇帝腻味了,失宠;被高人揭穿把戏;年纪大了,得了重病等露出凡人本质的马脚等等,都可以转瞬终结这场惹人眼馋无比的巨大富贵。 所以林灵素提早准备了退路,把皇帝赏赐的珍贵珠宝玉器钱财,连同上门讨好他的官员所送的贿赂,绝大部分都偷偷摸摸转移到别院,时刻准备着一见情况不妙就藏匿在此卷财逃走。 他却不知他再会玩,也逃不过杨林领导的东京地头蛇们的眼睛。 昨夜,他还未死,杨林就带人趁夜黑风高端了他老窝,好东西扫荡一空。迷药再建功。 仆役和两道童都吓坏了,被腾知府一喝问,又把之前跟传旨太监说的情况再说了一遍。 他们其实什么也不知道。 主人警惕性极高,为保守秘密防备刺杀,卧室很隐秘,又在房间深处,就算有点动静,外面的人也很难听到。 主人修道,作息时间又很不规律,时常晚起,最讨厌在他未起时别人去打扰他。今天,要不是传旨太监来催,他们决不会在叫主人无应后无奈擅自进去催促,结果看到主人蒙着被子,床上有血迹,惊骇揭开被子才知道主人早死了。 都头姚大私下对腾知府道:“恩府,依卑职看,国师大人决不会是自杀脱胎升仙,必是被人趁其熟睡害死。凶手杀人后以被子捂盖,吸收了鲜血,也遮掩了血腥味。此处又隐秘,大冬天的,气味很难透出让人提早觉察。我看这些仆役道童说的是真话。” 腾知府唉声叹气,低低道:“姚大,我信你推断。可是你可知此事的干系如何重大?” 姚大道:“恩府,小人晓的厉害。若是国师属自杀成仙。就省了咱们的麻烦。但若是能迅速查明真相,恩府的功劳也巨大。恩府不要急于做出结论。俺有破案感觉,再查查看。” 做自杀结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现场有众多要员在呢。何况还有个更可怕的内相监视。如何结论只怕得梁师成定。 腾知府点头,“姚都头,今天就看你的本事了。干好了,本府自不会亏待。” 姚大轻笑道:“知府放心稍等。俺自会尽全力。” 他重新入卧室不再看尸体,而是在深藏的这间卧室反复观察墙壁,然后就发现了秘密。 原来卧室内有暗室,里面藏着林灵素的钱财。 奇怪的是钱财不多。暗室里还有暗室,里面摆着个面目狰狞的巴掌大石像,似是怒目之佛。 腾知府被姚大请了进来,一看到古怪石佛,不禁骇然变色道:“堂堂国师难道会是对官家图谋不轨的邪教成员?” 大宋建国一百多年,邪教借神佛事蛊惑人心进行造反的事件和帮派可不少。 腾知府担负管理东京地方治安的重任,自是知晓这方面的事。 姚大道:“恩府的推测十有**是对的。要不然一个道士为何要暗里供奉佛门之物?” “国师府的钱财也未免太少了。这里不过几十贯铜钱,银子都少见。官家赏赐的那些好东西怎么会不在?依卑职判断,必是此贼化身道士哄骗官家,打着什么阴毒主意,另外把得的大把钱财转去了邪教以供花销。当真是好手段。” 腾知府也想到了,不禁倒吸了口凉气,直感觉头皮都发炸。 梁师成等闻讯,顾不得血腥,也急忙进来查看。然后也傻眼了。 我草,怎么会是这样?邪教骨干成员居然就在皇帝身边,这,这也太可怕了。 梁师成第一念头就是捂盖子,消灭罪证。 他很了解皇帝的自负。 你要是说皇帝,你赞许信奉的道士其实是个歹徒,你看走眼了,那一准没好果子吃。 可转念再一想,若是隐瞒不报,万一再有高明歹徒干这种事,皇帝毫不知情,奉为上宾,成天亲密接触,面对面近距离谈道论经,还吃歹徒炼制的仙丹,那后果……(未完待续。) 第260节出乎意料的结局,下 梁师成再一想,林灵素是邪教歹徒,所进仙丹必定有古怪,只怕已经危及皇帝性命。 今天皇帝突然浑身奇痒难耐,说不定正是其症状。 若是不告诉皇帝实情,以皇帝对林灵素的迷信程度,必然还会继续服用仙丹,那….. 真是左右为难。 但皇帝安康长寿是梁师成享受荣华富贵的保障。决不能有任何闪失。 最终他决定下封口令,在场几人任何一个不得外传。此事由他单独上报皇帝以全皇帝脸面。 现在的问题是林灵素这个可恶歹徒怎么会惨死在自己卧室中? 是谁杀了他? 同党内讧,仇杀,杀人灭口? 不太可能。若是那样,密室中的佛像和钱财十有**也不能留下来。 当然也不排除有可能。同党若是不知道,没发现密室呢? 就在这时,外面协助搜查的提刑官孙定到底是办案经验丰富的老人,也有了意外重大发现。 这个发现也骇人听闻。 在林灵素的书房中书架的隐秘处暗藏着一张小纸条,上书:若我横死,必是御史秦桧所为。 字体很小,看样子至少是数天前就写好藏在暗处以防万一时,破案的官方人员能得到线索。 梁师成一眼就认出这确实是林灵素的笔迹。 他职责在身,曾经带林灵素所列炼丹所需药材给御医检查是否有毒害,也传单由所司供应。 这他娘的怎么又和八杆子打不着的秦桧扯上关系了? 秦桧是御史高官,据说为人一向明正,和林灵素这个道士能有什么交情或冲突? 孙定皱眉沉思了一会儿对梁师成小声道:“依下官看,只怕是和最近流行东京的谶有关吧?” 梁师成一惊,也一下被打开了思路。 谶以天命神说定赵公廉满门的罪过。林灵素是奉神的,只怕是他出的这害人主意。 想想今日朝堂上御史们以及秦桧的突出坚决表现,想想林灵素的恐怖真实身份,再想想沧赵拥有的财富和关键的能挣来巨大财富的技术摇钱树…… 官、钱财、为国朝铲除暗藏的夺国巨奸的荣誉功劳、在民间能引发的轰动和得到的声誉…… 老奸巨滑的梁师成也不禁机凌凌打了个冷战。 他目视孙定。 孙定会意,轻轻一点头道:“下官猜测冲突必是因商议搬倒沧赵后的分脏而起。应该是林国师觉得自己功劳大,想推翻前议,要求更多得好处。双方协商未成。林国师出言威胁,然后,秦大人回去向某些要员汇报,要员们也不同意,再然后就派死士” 说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梁师成很赞同这分析。 毕竟林灵素只是个野道士,若能得到一辈子也挥霍不完的钱财,或是为了他所在的邪教的大业,怎么都会拼一把,也不怕失去国师之位,若合谋者不能满足他的要求,和他翻脸相拼,林灵素完全可举报后及时抽身离去,也对方谁也得不到便宜。 而秦桧等却是官员,被官场拘束着,轻易脱身不得,也不会甘心轻易失去仕途前程,否则也不会处心积虑设下如此歹毒计谋陷害挡他们仕途利益的绊脚石,赵公廉了。 这些阴谋者即使不知林灵素的真实身份,也会害怕林灵素利用其对皇帝的巨大影响力躲在背后再算计谋夺应得的好处,更怕遭到林灵素报复破坏阴谋断送掉他们的前程,所以既然以谶陷害了沧赵,索性把林灵素也牵扯上弄死,既灭了口少了分脏大头,也可引导皇帝相信这是沧赵为毁掉在此事上能下皇帝相信的断语的国师,进一步佐证沧赵的胆大与可怕。 这事就不能多分析,越分析越觉得恐怖。 梁师成又想到这些家伙私下商议如何刮分沧赵家产,不禁又冷笑。 别说你们还没搬倒赵公廉,就是搬倒了,还有咱家这个内相在呐,巨财如何分配,你们岂能商量好了就算? 真是小看了赵公廉的手段,更轻视阉人,胆大狂妄,压根儿没把咱家放在心上。该死的。 梁师成狭隘阴狠的性子发作,一琢磨反正谶的阴谋败露,早晚会被查个底掉,谶既是假,就不会否定皇帝对赵公廉的信任,沧赵至少不会倒,为谋取更长远的利益,那就决心还是保讲交情的赵公廉稳住宠臣地位,顺势利用阴谋狠狠扫掉这些不尊敬咱家的虚假清高士大夫。 只是如何查出秦桧和林灵素暗中有勾结?怎么确定阴谋发动的关键时刻双方发生冲突? 孙定淡然一笑道:“这有何难?他们又不是真神仙,能隔空神秘商议,必然要见面。只怕一审此地仆役道童就能得知个大概。” 果然不出所料。 稍一查问,就得知确有个秦大人年前过来拜访过国师。就在昨晚那位秦大人又来访。双方见面甚欢,入了国师卧室秘谈。后来不知为何,似乎发生了争执,传出国师的吼声,不久那人就脸上平静带笑,脸色却似乎不太好地走了。而国师送那人走后,望着背影还冷笑了几声。 不用再多追查了。真相已足够大白。 剩下的就是怎么从中谋取最大利益。 梁师成果然如赵公廉向弟弟电报传达的猜测一样,拿定主意,大模大样叫所有在场官员在此等候,又吩咐带的皇宫侍卫严守此地,不得他命令,任何人不得外出,然后进宫汇报。 此时的赵佶又开始痒得难受。 太医的药膏失效,再擦多也不好使。 两臂和双大腿奇痒难耐,并且由宫女们用玉挠抓却越挠越痒,并蔓延全身,痒得挠心般难受,衣服都穿不得了,大冬天却最好光着身体,洗澡不行,粘水粘衣服都会越发痒得难受,折腾得困倦却粘不得床铺被子,痒得无法入眠。喝了太医配制的药也只是强了些。 赵佶痒得要发狂了,怒骂太医统统都是废物,只是为太医活着赶紧想法医治他,才没有暴喝着把太医推出去斩了。 他本就怒火冲天,无法强忍奇痒听完梁师成的汇报,稍一听梁师成简明扼要一说,明白了大概,惊骇中更加暴怒,昏乱中只一选连声怒吼:“逆贼胆大包天该死。传旨,把秦桧等奸贼速速抓起来严刑审问。朕要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阴谋诡计害得朕如此难受。” 这就定性了。 秦桧正是阴谋的主策划者,眼睛也盯着未来相权,想利用历史上发挥巨大威力的谶弄掉别人谁也搬不倒的赵公廉,得到同仇敌忾的姨夫汪伯彦的赞同支持。 他下朝回到御史台,在办公室中正盘算如何完善进行下一步,突然就被粗暴捉拿了。 腾知府早得到监审的梁师成吩咐,一来就给秦桧玩狠的。 酷刑之下,秦桧倒是想咬牙不承认硬挺过去,但哪有那革命烈士的硬骨头,一点点招……(未完待续。) 第261节雷霆地震 帝王一怒,伏尸千里。 赵佶聪明,念头多,但缺乏雄才大略的主见,本耳根子软,容易受人和环境影响,受权臣牵制,主意随时会改变,行事优柔寡断。 但现在不同了。皇帝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异常果断凶狠强硬。 因为皇帝浑身发痒,痒得他直欲发疯,无药可治,身娇肉贵的,没吃过苦,经不起一点折腾,身体不能粘布料,否则粘处就会越发痒得钻心,大冬天却在宫殿中不得不光着身子,坐也不是,躺也不行,情绪失控,暴躁失态,全然不顾帝王的威仪,心中只剩下暴怒杀机。 这个时候的人,别说主宰天下的帝王,就是普通人只怕心底的魔鬼成分也占了主流。 太医们愁死了,面对疯狂的皇帝也快吓死了,怀疑丹药有慢性毒,可以他们的手段验不出来,喂食鸟雀实验都没显出不良反应,实在诊断不出皇帝到底是得了什么怪病,在皇帝近似声嘶力竭的暴骂喊杀威胁中,群体战战兢兢绞尽脑汁研制出一份药膏,给皇帝再次擦上。 皇帝不能粘水,也就无法沐浴,也不敢以布粘身擦拭清理身体,以至于身上已涂过数遍药膏而且是多种,却都没显著效果,旧药未清又上新药,多种药混和在一起,也不知会不会发生有害变化,涂在皇帝身上,效果殊难预料。 太医们现在就是盼望奇迹出现、幸运光临,否则脑袋真要掉了,至少要死几个让皇帝泄火。 也许是上苍见怜太医的无辜。 上了新药后不太久,奇痒症状慢慢减轻了不少。药效是有,但根本不是对症药,消除不了痒源。症状见好,实则主要是火山喷发一样间歇性中断,积蓄力量,再次喷发会继续猛烈。 赵佶象离水的鱼被洒了些水一样,终于缓过一口气,嘴巴无力地张合着喘粗气。 身体不那么难受了,但怒火和羞恼堆积在心里,被一群流露焦虑心疼他的美丽后妃围着温声软语关怀伺候,也难消他心中空前绝后的沸腾杀机,这,必须有宣泄的渠道。 谁也不能让皇帝忍着不杀人。 这时候必定有人要承受雷霆,要倒霉,要去死。否则难消皇帝的羞愤疯狂。 看到皇帝往日优雅玉白的面容变得扭曲狰狞,温和的目光变得赤红凶狠疯狂,身上是青一块紫一块的药膏和抓痕,光溜溜坐在木椅上,仿佛是个准备随时择人而噬的怪物,即使是最得宠的后妃也不禁心惊胆战,面上努力表现美丽与关怀,心里则害怕自己成为出气筒替罪羊。 随侍的宫女和太监们则更是惊恐万状,一个个小心翼翼,大气都不敢喘。 平常,他们伺候在皇帝跟前,是最容易获得皇帝带来的好处的宫中人员,地位优越牛气,但有利必有弊端,这个时候,他们也是最容易被皇帝随意选中的牺牲品。 刚才皇帝难受折腾的那会儿,已经有几个太监无辜被少活活杖毙了。死得那个冤那个惨。 皇帝显然怒火凶狠正盛,谁知道下一个,甚至下一批会是谁死? 在皇帝跟前现在不是机遇,反而是最可能承受灾难的首选。但无人敢流露打退堂鼓心思。 无论是尊贵后妃,还是宫中贱役都得硬着头皮老实呆着伺候。稍有不慎就会成为‘祭品’。 就在这时候,大慈大悲的观世,咳,是大太监梁师成及时到了。 梁师成早得到了想要的审问结果,但直到这时才进来汇报,正是他太了解皇帝的缘故。 他很清楚,在此次事件中,皇帝因病失去理智,只要是确定有人玩谶耍皇帝甚至是勾结一起害皇帝,那么事实的具体真相到底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赵佶此刻要的只是杀大臣的借口,一为泄怒,二为显示皇权威严恐怖,警告图谋不轨者。 对梁师成来说,最重要的是必须把皇帝胸中的恐惧和仇恨用血腥释放出来,否则他梁师成也随时会倒霉。把此案办利索了,办得皇帝满意,他梁师成就会不但脱身危险,还更得重用。 所以,梁师成顺着之前皇帝稍了解案情时产生的判断,把案件定为奸臣图谋不轨,勾结邪教,欲把君王和大宋未来的支柱重臣赵公廉一并除掉的最严重罪行。 至于秦桧等设计阴谋确实并无此目的,本人认不认罪,那就由不得他们自己了。 在开封府,梁师成代表天子定了案件性质,又是权威赫赫的内相,腾知府只求早日解脱责任,又深恨诸奸搞事连累他,哪会不顺着梁师成的意思办出审问结果。 至于刑部提刑司那些人,谁愿意在这个时候,这种事上多纠缠?哪个不担心多嘴一句就会牵扯进去无辜地跟着倒霉? 所以无不符合赞同审问结果,个个严厉谴责痛骂秦桧等枉辜圣恩罪大恶极……把之前****在早朝上陷害沧赵的辱骂攻击全部反扣回来,以显示对皇帝的忠贞不渝和皇帝同仇敌忾。 历史上的秦桧陷害岳飞,理直气壮地告诉为岳飞抱不平的韩世忠:“罪岳飞,罪证何须有?” 从此‘莫须有’罪名显赫史册。 现在,他睁着被血迹模糊的眼看到罪状上写的勾结邪教……的可怕判语,吓得大小便失禁,想咬牙不画押,但,就象岳飞一家蒙冤由不得自己一样,他想什么,没人在乎。 罪名是定了。 酷刑之下的残破身体只能任如狼似虎的衙役们支配,秦桧的手在姚大的控制下签字画押。 赵佶忍着痒痒,匆匆扫过审问结果,看到参知政事汪伯彦是主谋,早朝参奏赵公廉的那些御史等人都在案犯名单上,没丝毫怀疑和犹豫不决,怒吼一声:“贼子好胆。罪该千刀万剐。” “梁师成,传旨,传旨,把这些逆贼全部抓起来严刑审问定罪。跑了一个,朕要你脑袋顶上。还不快滚去办好?” 梁师成暗喜,却装出忠敬心痛皇帝的样子,伏地道:“奴婢这就去办,一定办好,让所有敢对官家下手的逆贼不得好死。奴婢只求官家保重龙体,千万千万别为这些屑小气坏身子。” 下手二字把此案的严重性进一步加强,牵扯到的官员下场会更惨。但此时此刻皇帝爱听。 不以最凶狠来报复,如何能让倒霉的皇帝发泄得痛快。 一向胸有成竹沉稳厚重的老蔡京得到消息,完全惊愕住了。 他听着梁师成传达皇帝的话,实在没料到早朝才露出獠牙的谶案,居然转眼间就逆转成这样,完全出乎意料,原本极有信心控制的一切,突然成了脱缰野马。 林灵素死不死,不关他的事。 汪伯彦等人不是他铁杆嫡系,同为权力之颠,双方有权力之争,死不死,老蔡也不关心。 这案件会牵连多大多广,会腾出多少官位,应该怎样利用好此次机会抢到要害位置壮大自己派系的势力,以蔡京沉浮官场几十年经历多了的丰富阅历,心里也大体有数。 他惊骇的是,此事逆转得太惊人。以至于让他忍不住惊叹:沧赵难道就是这么邪门? 沧赵家族至少上百年仁厚爱人,莫非苍天有眼,真就特别眷顾以仁德恒久传家的家族? 这种灾难都能什么也不做就自动化解,反而还把阴毒陷害他的对手彻底清除,这难道是沧赵恒久仁德换来的不可阻挡的崛起?验证了厚积薄发这句话的灵验? 以老菜帮子的阴毒老辣,此时也不禁抹了把冷汗,心里暗暗庆幸自己没有昏头参与其中。 既然事不牵连自己一派,他做出决断也迅速利索,痛快配合梁师成完成旨意,以换得下一步补充官员、重新划分朝局政治势力时梁师成的配合支持,抢占先机,赢得更多主动权。 汪伯彦自然也听到风声,当时得知秦桧被抓走,惊骇地差点儿瘫软在地,此时惶恐不安,吩咐人抓紧打探消息,自己在官衙努力安定心神一次次自我安慰,企图振奋精神急思对策,应对空前危机。 可惜,一切都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了。 触犯了皇帝切身利益,危及皇帝生命,失去皇帝眷顾,他的往日威风能力就瞬间成了虚影,只是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挥不得剑,惊惧得握不得笔的懦弱蝼蚁。有什么手段都白瞎,想什么都白搭。唯一下场就是等待加上罪名被人一脚踩死。 煎熬中,结果终于来了。 来抓他的居然没有一个官员出面。 梁师成知其必死,不屑亲来,更关心的是抄家能得到的收获。其他官员视往日拼命巴结的汪大人如灾星霉鬼,唯恐沾到一点边,避之都不及,连带队来抓捕都不愿意。 要是被陷入绝境的汪狗胡乱恳求帮忙,咬上一口牵连进去,那才叫冤枉倒霉呐。 只两个皇宫普通禁卫进来,杀气腾腾喝声:“汪伯彦,你事发了。陛下有旨,拿你下大狱。” 右宰副相门下侍郎李邦彦的办公地点离汪伯彦的不是太远,听到禁军暴喝,不禁变了脸色。 他不是阴谋制定的成员,但看到机会积极参与了倒沧赵的谶运动,此时事发,只怕汪伯彦的下场很快就会轮到他头上。(未完待续。) 第262节荒唐落幕 皇宫禁卫如狼似虎上前粗暴地架起瘫软的前宰相级大人物就走。 汪伯彦被弄得疼痛,张嘴求轻点,却换来禁卫凶狠的阴手,惨叫后被拖死狗一样拉走。 到了皇宫外,早有开封府的捕快接应。 两禁军把汪伯彦一把丢在地上就算交接完毕,转身又回到宫中继续当值。 其中之一还小声嘲笑说:“这汪大人平时那么聪明,谁知竟然干大蠢事,害官家还想活命?” 开封府都头姚大笑嘻嘻道:“尊贵的汪宰相,你坐在地上,莫非是想让俺们这些苦差役抬着你走?” 官府捕快最是会见风使舵,绝大多数心够狠手够黑。 一个捕快见带队老大如此态度,当即上前装作搀扶汪伯彦,实则暗下毒手。 汪伯彦被打击得头脑昏沉,骤然遇剧痛,公鸡打鸣般哦一声大叫,弹簧般从地上窜起来。惹得众捕快哈哈大笑,一拥上前戴上枷锁,生拉硬拽拖着汪伯彦就走,汪伯彦稍慢就遭到毒打。 下毒手的捕快则悄悄把刚才从汪伯彦身上拽下的珍贵玉佩和钱袋孝敬给姚大。 姚大毫不客气地收了,满意地一拍那捕快肩头:“小子,有眼力。论功行赏该加加担子。” 那捕快顿时喜出望外,浑身如踩了云朵一样轻飘飘的。 姚大可是知府大人的心腹功臣呐。他若肯帮忙,自己的前程怎么也会亮一点,好处自然…… 实际上,姚大完成破案,在东京的使命已经结束,之前就得到赵岳命令准备随时消失。 林灵素是邪教分子的事,只皇帝、梁师成、腾知府和姚大知晓。 为保守皇帝丑闻,腾知府本就是高官,此次会再升官,绝不敢泄密。唯一的漏洞就是捕快姚大。以梁师成的阴毒,为避免可能泄密出现的麻烦,也决不会放过姚大。 姚大想在开封府继续潜伏也不可能了。赵岳索性让他玩消失,去新世界特别调查局工作,把姚大的家弄个邪教报复的血案现场,进一步锁定林灵素是邪教骨干的确凿罪证。 潜伏在开封府的其他几人以后由孙定暗中领导。这些人的使命随着此案落幕也结束了,会找个机会和孙定都离开东京,去新世界从事司法工作。 审理高官本应是刑部大理寺的职权范围。 但梁师成和腾知府有林灵素是邪教分子的秘密,案件内情不方便让更多人知道。腾知府此人又知情识趣会做人做官,关键是有运气,原本能让腾知府倒大霉的案件居然轻易就破了。综合结果,腾知府不但无过反而有大功,前程见亮啊。 梁师成索性趁着案件特殊,皇帝失态暴发没有理智,朝廷目前的一切不能按常理进行之机,仗着权力把此案交由腾知府一审到底。 他也是就此再显示一下自己的巨大隐形权力和高大地位。这个很重要。 掌握此案主动权,让参与案件处理者敬畏,抄家等好处自然滚滚而来。他安然受益就行。 在杨林的隐秘藏身处,赵岳看着东京提刑官孙定带来的案情报告和初步定罪结果。 当他看到李邺这个名字时,眉头微皱,想了想,手指点点道:“这个人是大恶,不能让他轻快了。” 在赵岳知道的宋史中,这个李邺可是个有名恶贼。他印象深刻。 北宋钦宗历史上,金兵包围汴梁。李邺当时已转任给事,出使金军大营,回城后盛赞金兵,所谓“人如虎,马如龙,上山如猿,入水如獭,其势如泰山,中国如累卵”。纯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严重打击了宋朝上下抵抗金军的士气和决心,导致灾难后果,被百姓骂为六如给事。 如此无耻奸贼,赵岳的铁血心性岂能让李邺舒坦了。 孙定哪知赵岳的心思,只以为赵岳是恨李邺吃了豹子胆敢在早朝开头炮恶毒陷害沧赵家族所以想重重惩罚,就点头道:“此人是可恶。我想想办法让他不得好死。” 赵岳轻笑一声道:“不用多费脑子。你就和梁师成直说重惩李邺能给我大哥出气,梁师成必会同意。” 孙定心领神会一笑。 在赵佶痛受奇痒折磨要发狂的时期,大宋审理重案的效率呈现前所未有的快速。 仅仅两天后,在等得不耐烦的赵佶疯狂暴怒的催促吼声中,案件被轻易定论。 谶案主谋秦桧、鼎力支持的汪伯彦、历史上的六如给事李邺,被当众在菜市口处以剐刑。 太久未显示家传手艺的刽子手太享受行刑的乐趣,在人山人海的围观喝彩中,仔细展示剐刑步骤,把三贼每一个都足足剐了九百九十九刀,才最后一刀依次结束三条罪恶滔天的生命。 围观人海暴发出惊天动地的喝彩声,让刽子手享受到了从未有过的荣耀和自豪。 东京无数人在心里大骂:敢害仁政爱民的当朝小圣人?你们这些奸臣活该遭报应。 赵佶却是深恨欺骗他,给他强加巨大精神耻辱和**奇痒痛苦的林灵素。 但为掩饰皇帝丑闻,林灵素死了,既不能享受被千刀万剐的痛苦,脑袋也不能示众。赵佶心中沸腾的邪火发泄不得,这怎么可以?他的怒火就发在可以公开泄火的奸臣身上。 秦、汪、李三贼的肉被分给野狗,骨挫成灰,人头悬挂城门示众,不烂掉不能收。家人,女没官伎,男子杀绝,并牵连三族。 秦桧,老婆不能生育,无儿无女,相比汪李两家显得得便宜。也许是上天助他适合当大奸。 汪直孺等直接参与阴谋的奸贼被集体在菜市口砍头,家人和其它参与倒沧赵的主要投机官员全家,全部发配大宋人间地狱,沙门岛。其实与其在沙门岛受折磨,还不如痛快死掉少受罪。 右宰李邦彦对谶案起到巨大的推波助澜作用,也跟着遭殃,没死没坐牢,但贬官发配河北西路武威城为通判官。 官位从天掉到地,这不算恐怖。可怕的是他到任的地方正是田虎的老巢。 皇帝被蒙蔽,不知武威藏着大股反贼,李邦彦身为联手蒙蔽皇帝者,如何能不知? 他得知调任结果,就明白这必是老贼蔡京的主意。老贼必定是想趁机落井下石变相玩死他。 但现实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皇帝正痒得********欲狂,听不得一点不顺意的事,哪顾得上旧情和正常处理方式。李邦彦的同党骨干整成和谶案牵扯大,纷纷被远窜边州甚至发配充军。其余卒子纷纷倒旗投靠了蔡京,他已彻底失势,连见皇帝一面都不得,只能认命。 大宋中央旧的政治格局毁灭大半,新格局迅速形成。 赵佶享受痛苦折磨一个多月,体内积累的邪火随着暴发和太医的全力治疗消散大半,奇痒渐渐退去,保住了性命,却这么久吃不好,无法正常睡眠,被折腾的元气大伤,最爱的修道也一时无力再行,强撑着管理朝政。 腾知府大力打击邪教,配合军队把东京城的地痞乞丐黑帮几乎扫光,表现卓越因功高升。 蔡懋由少府监主簿腾空而起,转试开封府尹。 此贼是北宋泉州晋江人,冯京婿,谄事蔡京兄弟父子,复交结梁师成,历史上是投降贼。 其余大批空缺也补上新官。 白时中顶了李邦彦的右宰。张邦昌升参知政事。 赵野、李棁、吴敏、王时雍、莫俦、范琼、黄潜善等等中级奸臣也纷纷上位。 赵佶此次吃了大亏,遭受惨痛教训,却仍是昏,并越发追求享乐,似乎要弥补这一个多月的损失。当真是狗改不了吃翔。 让沧赵满意的是,朝廷派往北方的使者在冰天雪地中艰难跋涉,还远未赶到目的地又纷纷被召回,发往河间府、沧州、清州的圣旨作废。 事发半个多月后,赵公廉装作才获知情况,赶紧上表,不问事件详情不诉冤屈,先关心皇帝安康,再表示认错说:臣还是年轻缺乏政治经验,太急于利用金辽之争的便利整军伺机伐辽夺回燕云,以全我大宋北疆瓮缺,心思都放在治理形势复杂的边境,离京城又太远,不了解京城动态,相信圣上圣明会护得微臣,以至于忽视了朝中之事,给圣上带来意外麻烦 实际意思是讽刺说,老子在边境吃风喝沙子,为大宋精忠报国出力,你们这些王八蛋享受着老子保护的安稳富贵荣华生活,不但不感激涕零,反而出此下流无耻手段陷害老子。你们特么的还是人吗?老子不反你反谁? 奏折末请求辞职回京伺候皇帝,以防再有流言蜚语离间君臣之情,并愿意把家中的生产秘方上交皇帝处置…… 赵佶当时痒状减轻,理智恢复了些,有心思理事了,接到奏折,对沧赵有愧疚,但也有警惕,反复思量后收了些生产秘方交给皇家发财,断掉沧赵的多条垄断生意,变相进一步削弱沧赵的经济实力,防止沧赵家族有能力造反,但表扬了赵公廉的忠心安抚其继续安心整军防北。 针对沧赵的这场惊天动地风波,表面看,争斗双方谁也没得便宜,反倒是蔡京的政治势力趁机扩张大涨,梁师成发抄家财撑了个饱,诸二等贼臣获得上位,一场荒唐大剧就这样落幕了。(未完待续。) 第263节新一年 在此次颠覆性危机中,时迁立了大功,不算谋划,几乎是以他一人为主力硬是扭转了乾坤。 先是赵岳亲自保护时迁潜入王宫搞了仙丹案,引发皇帝发狂处理案件并最终强硬凶狠除掉两宰相要员,随后又潜伏国师府监视,第二晚幸运窥得秦桧和林灵素密谋第二日发动参奏。 林灵素想等等马玄冥回来,掌握更多沧赵秘密,当皇帝询问谶时,他的断语更有说服力。 但秦桧不知林灵素争功这手,不信参奏要选道家信奉的天机妙时那一套,决心明日发动。 他自视甚高,因仕途极其顺畅更野心勃勃,把赵公廉视为他走上权力之颠的最大绊脚石,必除之而后快,但吸取以前官员斗赵公廉惨败的教训,不露声色多年,苦思一击必成妙法。 以谶设立的这个歹毒阴谋,秦桧确实聪明有见识,分析到位,掌握了致命点,独自周密策划,反复论证了半年才向汪伯彦提出来,获得全力支持,并在最有力的上元节欢庆夜巧妙发动。 到了发动最关键一击,摘果子的时候了,秦桧难耐打倒赵公廉的亢奋,不能再等了。 但林灵素依仗皇帝宠信骄横惯了,说一不二,小小秦桧正需要他相助还居然敢顶撞不从。 结果双方发生争执,勉强说合,实则不欢而散。林灵素暗思夺功之法,要教训秦桧。 时迁偷听得明白,立即回报赵岳。 赵岳大喜顺手设下分脏不均杀人灭口的说法。 时迁得计,当夜返回杀掉林灵素,放邪教石像于国师府秘室栽脏,并把之前由萧让仿林灵素笔迹写的遗书纸条放入书房暗处。杨林把计策通知了姚大和孙定第二日依计行事…… 谶案结束,但其在民间的影响力却远未结束。 大宋眼下的民众生活总是挫折,无奈,愤怒,遗憾和失望。有了对比,就有了清醒认知。 当消息传开后,不少的百姓,甚至是不得志的士族都暗暗想,若真是天命所批才好。 以沧赵仁德开明朝气蓬勃和能力,若取代皇赵坐了天下,我大汉民族何愁不能繁荣昌盛? 在这个迷信的时代,因此案,人们更相信沧赵是有大气运罩身的。 你看一大帮位高权重的奸贼处心积虑设计阴谋,又群起而攻之合力打击沧赵,可沧赵主人还不知消息连动都没动,朝中也无一人站出来为沧赵说话,就是这样,阴谋也大败了。败得那叫个惨。连参与阴谋的两个宰相大人物都倒霉了。 这说明了什么? 除了沧赵福运通天,上苍特别眷顾保佑,还能有别的解释? 在不知不觉间,大宋的民心就倾向追随支持沧赵,甚至渴望沧赵真造反推翻大宋幸福天下。 民间各种人才投奔沧赵的明显多起来,并且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这是后话。 而,大宋官场中的那些奸佞小人被此案的惊天逆转惊得不轻,一时都收敛了对沧赵的企图。 连老奸巨滑的蔡京再想对付赵公廉,也不得不格外谨慎小心,不再敢轻举妄动,以免重蹈覆辙,徒留灭门横祸和千古笑柄骂名,搞得现在的利益不保,长远的利益也难存。 神箭将军何灌、韩综、雷彦兴三将得知阴谋后都非常气愤,没远离赵公廉反而更亲近…… 总之,赵公廉在大宋的政治地位无形中高长。沧赵家族在民间的威望一时无两。 这是设计高明毒辣阴谋的秦桧,以及在深宫拼命享福的皇帝赵佶都万万没想到的。 赵岳以毒攻毒,用最直接高效的血腥手段,成功瓦解了诸奸联合发动的恶毒之谋,在得知大哥巧妙最后发力保住了清州知府的位子后,笑了。 老奶奶在家得知结果,第一次传电报,只说:好孩子,回家来。奶奶太想我的乖孙儿了。 简单的话中蕴藏着老奶奶无限的喜悦欣慰,强烈表达了对小孙子的赞扬和满意。 父亲赵大有的电报只有一句话:哼!敢跟我儿斗…… 大哥的电报中只有一连串的哈哈。一切尽在不言中。 赵岳不想母亲担心,严令不得让母亲知晓此难。张倚慧压根不知道此事,还以为幼子代她两口子尽孝正安然陪老太太过节呢,不然不知会在高兴中怎样抱怨幼子又冒险让她担惊受怕。 沧赵集团的人士气高涨,精神振奋,摩拳擦掌,以饱满的热情投入新一年的工作中。 赵岳安排好姚大、孙定等潜伏东京官府司法体系中的人员的撤离计划后,嘱咐时迁要戒骄戒躁,尤其是今后少去皇宫大内冒险,以免失手被擒祸及全局,让杨林严格约束部下潜伏下来。 在一个寻常的早晨,他乔装打扮独自悄悄混出城,到城外情报点骑上宝马去了梁山。 留守梁山的弟兄们见到赵岳欢欣鼓舞。 赵岳稍留,和弟兄们欢聚,让总管欧鹏、军师何玄通等首领约束好部下不得出外张狂,以免节外生枝,在这个风口浪尖之时惹人嫉恨和陷害,要固守梁山,加强军事训练以备不测。 随后,他请父亲发布一系列任命和命令。 任命屠龙剑孙安为两栖军海豹突击队司令,乔冽为参谋长,调庞万春,加腾戣、腾戡兄弟为大将,雷炯、计稷为部将,统率梁山这些年培养输送到济州岛的和济州岛自己培养的两栖军,合计五千多人,要求能水陆两栖作战,马步皆强,为以后抢滩登陆先锋队。 任命山士奇为济州岛马步军第四营主将,袁景达,石恭、石敬、石逊为部将。 任命山士奇之妻宿金娘为济州军军医营副将,主管女医护人员安全工作。 孙安、乔冽到台岛军校学习,和同在此学习的庞万春、雷炯、计稷处得不错,互帮互助,共同全面武艺,提高综合军事素质。 几个月相处下来,孙安的大气勇武文武双全,乔冽的观测天气异能和计谋才智,双双折服庞万春三人,孙乔二人无形中成了五人中的头。 赵岳得知后顺势把他们编在一起,再加骁勇却缺乏指挥才能的二腾组建早想成立的部队。 学习期间,按沧赵集团惯例,孙安被催促并成亲,日后会生虎子孙岳。这是后话。 调海坛岛大将薛永、特种部队军官张翔为伏魔营鲁智深部部将,和杨雄一起加强战斗力。 调宿良、宿义到梁山为将,主要为花刀将邓福通副手,加强梁山巡查和防御。 另外,整编原盗勇军,任命李逵为马步军平山突击营主将,樊瑞为副将兼所部马军主将,鲍旭,项充,李衮为部将。盗勇军主将另行任命。 命令特种部队:破魔营袁朗縻胜部,带所属部将:云豹、唐猛、杜微、杨端等将军及所部潜入高丽专门刺杀毁灭高丽国地方军阀头子家族和所部骨干将领,为日后侵占高丽先行布局。 宋时的高丽是个君权不振,政权松散的半奴隶半封建制王朝。 918年,弓裔王的松岳城主王建推翻弓裔,自立为王,定都于开京(朝鲜开城),改国号为高丽,后趁百济内乱灭百济,统一半岛,开创了统一的王氏高丽,但因历史上的“弓福之乱”等原因,地方豪强势力具有相当的力量,持续不衰,为利益一直和中央及权贵对抗,高丽王权对地方的统治约束力并不强。 并且,辽和新崛起的金国都不断侵犯掠夺高丽,以弥补战争损失,壮大各自的实力。 而在中央,外戚李资谦拥立睿宗之子高丽仁宗为王。王当时年幼仅14岁,加上意志不坚定且天性柔和,朝政均为王之外祖父李资谦及其党羽拓俊京所把持。 也就是说此时的高丽内有权臣干政,外有地方和外国势力对抗打击,国家表面统一而平静,实则内忧外患。 沧赵集团要侵占高丽,高丽军不是问题。散布地方的豪强武装才是难轻易解决的。 赵岳是想以特种部队铲除这些影响控制高丽的各地势力头子,避免被打游击战陷入困境和纠缠,难以迅速平定半岛。 破魔特种兵营,编练特种兵骨干三百人,配备轻便坚韧的内甲,现代登山用品、急救药品、匕首、工兵铲、手雷、弩,刀等沧赵创新的最新最精锐犀利武器。当初成立就要求能适应在山地丛林、荒原戈壁、河流海滩、寒冷炎热等各种艰苦条件下生存作战,能执行武装潜伏、突袭夺城、跟踪侦察、追击猎杀化妆刺杀、武装泅渡等特殊任务,也要练出日后扩大队伍时的各级特种部队指挥官。 这几年,特种部队协助主力南军攻掠南亚,屡屡在最关键最困难的时候,刺杀首脑,突袭破坚城要塞除险阻,功效卓著。 赵岳相信有这么一支磨练出来的精锐潜入高丽搞风搞雨,让高丽上下猜忌内讧,政局动荡不安。必能成功。 做好这些事后,他离开梁山,先回老家看看奶奶,然后春暖花开前北上打击燕地崔家。(未完待续。) 第264节偶然相遇,上 石勇,段景柱电传梁山说他们分派精干探子,已找到了燕地崔家老窝,大致摸清了情况,请示是说不必亲王亲来,他们制定刺杀与突袭计划,能剿灭宿敌,并仗快马逃离辽兵追杀。 作为精熟辽东的强悍马贼,这些年快马弯刀来去如风战无不胜,他们有这个自信。 赵岳掂量半天,最终还是否定了四将所请,决定亲往,让四将再打探仔细。 倒不是他不信这支以马贼形式潜伏在辽国的小部队的战斗力,而是因为这只马贼担负着极其重要的任务,不能有失。 如今,南部通往北方的海路已被沧赵海军和频繁往来的商队垄断封锁,断了大宋豪门大族权宦奸商等通敌资敌紧要物资、出卖大宋情报获取暴利的便利通道。通行艰难的陆地就成了这些人唯一可选择的途径,但再难也挡不住这些汉奸贪婪的心,再险吓不住谋利的胆量。 这些汉奸卖国贼眼里只有利益,没有国家民族,利欲熏心,胆足够横,势力也够大够强,以权利上下内外勾结,以金钱开路,各展神通,形成一个个隐秘走私网,都有自己的秘密通行渠道。以赵公廉之能,控制清州之严厉,也无法断绝走私渠道,大宋其它边境就更不用说了。 石勇,段景柱所部不但盗取辽金的优良马种和宝马,而且负责抢掠汉奸资敌物资,截杀汉奸情报员,打击破坏汉奸贩卖情报的网络,同时,金辽战况、辽东动态也主要依靠四将提供。 这几年来,四将过得惊险辛苦,乐在其中,也功劳非凡。 沧赵军大将的宝马几乎都是四将想方设法盗来的,都得承这份不菲人情。 马贼军和所部情报网有效截断大宋情报大量外泄,极大保护了汉民族利益。破获的情报、得到的口供让沧赵掌握了大量大宋豪门权宦奸商的秘密和罪证,进一步认清了敌我和要打击清除的目标,也一定程度上保护了沧赵在大宋的秘密和安全。所抢物资也壮大了沧赵集团的发展。日后在攻打北方,围剿金国时,马贼军也是骨干向导。 所以,这支精干队伍的作用可以说不可或缺,损失不起,不能因灭区区一个汉奸家就冒大险。毕竟那是在敌区心脏部位,稍有不慎就会遭到辽军围追堵截,导致参与部队全军覆没。 辽军是整体没落了,不复往日雄风。却不能真当护卫燕京的精锐部队是吃素的。 快马弯刀,反应迅速,仍然是马背民族赖以生存的优势本事。 但,崔家这颗毒瘤必须铲除。不动大军硬战燕京辽军,能调用的力量也只有马贼军。 石勇,段景柱,潘迅、潘速四将是磨练出来了,但都是胆大包天,容易冲动莽撞行事的。 就怕他们报复或立功心切轻率犯险。 赵岳实在不放心,不想坐等靠赌这次清剿任务,要亲自去实地考察,掌握全面情报,做到心中有数,制定更完美的攻击与撤退自保计划。 若以马贼大部队干实在没把握安全撤退,他决心自己单独潜入崔家,重创崔家骨干再说。 时间不等人。 赵岳离开了梁山,独自快马兼程奔向沧州。王念经、武能、徐谨这些侍卫都还在赵庄等待。 这年头贪官污吏土豪劣绅如附骨之蛆层出不穷,在大宋遍地都是,法制混乱,民生艰难,盗贼四起,出行在外实在不安全。单独一人,路上若随遇而安,随意借荒野村庄住宿,不但食宿不好,而且要时时留意警戒,晚上无法休息好。 这一日,赵岳看看天色将晚,不想在乡村借宿,免遇意外,就紧催马一口气在城门关闭前赶到所经县城找客栈食宿。 信马由缰慢慢走在县城中,路边“宝来客栈”四个大字在落日余辉中映入眼睑。 赵岳锐利的目光扫视一眼客栈装饰和规模,嗯,名字老土,但应该是家有年头有势力的大客栈,应该有拿手菜,住宿条件也应该不错,至少干净。他比较满意,就选这对付一晚了。 酒店迎宾小二干的就是眼皮子嘴皮子活,一眼瞅见高头骏马上赵岳的气势,不用多瞧衣着打扮是否昂贵钱袋是否丰厚,就知道这不是一般人,立即满脸堆起职业笑容,一溜小跑迎上来。 “哟,尊贵大官人,你可来了?” 不明白的人乍一听,好象这伙计是认识赵岳并代主家专门迎候在此多时的。 赵岳在大宋天南地北闯荡日久,心里清楚,这不过是种酒店拉拢优质客人入店消费的手段。 店小二见赵岳刀一样的目光瞥了他一眼只随意淡淡回应一笑,就明白这位必是熟悉旅行规则的内行,并且有身份有实力,不可轻易糊弄欺骗,立即收起小心思,越发热情洋溢。 “大官人能来小店,小店万分荣幸。小的能伺候大爷……” 嘴里好一通客套奉承,恭敬地伸手要搀扶赵岳下马,赵岳已利索地翻身下马。 店小二机灵收手,弯腰笑道:“本店食有拿手菜肴佳酿,住有干净舒适客房。小的敢问大官人这是想住宿啊?还是想开宴请客?若是后者,小的好早早回报,务必早早准备好让大官人满意……” 赵岳伸伸筋骨,舒缓一下长时间骑马的疲劳,淡淡问:“你家酒店还有上房吧?” 小二一听更喜,连声道:“有,大官人来,指定有,必须有。包管让大官人住的满意。” 赵岳笑了。 无论什么时代,寻常人都生存不易。 大冷天的,也难为这位穿得单薄的店小二能在寒风中笑得这么甜,说得这么溜。 他掏出一大把铜钱,不管多少,随手赏了小二,拒绝了小二在惊喜中伸手想代他牵马的举动,微笑道:“这马性子烈,陌生人牵不得。你头前带路,与我安排好它,再入店不迟。” “唉。小的都听大官人的。俺会特别嘱咐伙计给大官人的宝马饮温水上精料,保管洗涮伺候得妥妥的。大官人请这边走。” 小二安排好马匹,又紧跟着赵岳入店,定好客房,打水洗脸,引导座位,介绍菜肴…… 赵岳去了大堂内侧面最靠墙的那桌坐了,放下行囊,顺便扫视了一下酒店内。 坐在这里清静,不显眼也就不碍眼,又视野开阔,对酒店内情况和进出酒店的人都能一目了然。万一有意外发生能及时察觉并做出反应。又靠近窗户,方便观察外面和险恶时破窗逃走。 师傅曾经特意教导过他。出门在外,不管随行者人多人少,他都会这样坐。(未完待续。) 第265节偶然相遇,中 宝来客栈是老字号,显然在当地有影响力,生意不错。 即使是在末冬不方便出行的时节,店内客人仍然不少。当然,绝大多数是当地来吃大餐的。 赵岳在那小二热情地特意多关照下慢慢用餐,目光若有若无观察客人,防止内中有盗贼之类装客人混进来大吃大喝而晚上则行窃捞财,甚至搞图财害命的勾当。 在此用餐的,表面看都穿着体面,是些至少有点身价身份的。 以赵岳锐利的目光也没发现有异常客人。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隔一行桌子的中间靠里一桌客人身上。 那一桌六个人,看举止听口音,应该是外地来的一家,但很明显分主仆。 主人是个二十七八岁模样,浑身流露着文雅气息的男子,但带着腰刀,单独坐在上首。 侧坐,一面是个三十多的妇人。她身边左右各有个小孩。 靠近主人的是个男孩子,七八岁,一脸顽皮好动,正是无忧无虑鸡嫌狗不理的淘气年纪。另一个是小姑娘,只三四岁的样子,看着精神有些萎靡不振,显得很安静,不爱吃饭。 那妇人面目和善,很是慈爱,细心照顾,耐心哄着两孩子好好吃饭,都顾不上自己的肚子。但看两孩子的穿着打扮应该不是她的儿女,而是主家的少爷小姐。 另一侧是个十七八岁的憨厚小年轻,应该是主人的跟班小厮。他安静吃着饭,还不时地给主人和另两面倒酒续茶。 坐下首的是位仆从头子打扮的中年男人,身边放着行囊,应该是管家之类的角色,而且和唯一的妇人应该是夫妻,和小年轻一样也带着口制式腰刀。 再细看相貌,中年男子和小年轻应该是父子,至少是有亲密血缘关系。 在赵岳眼里,那主人真实身份应该是官,至少曾经是官。 他能清晰感觉到那人的文雅实际是官体文官气。 只是这主人此刻眉头微锁,闷头喝酒,对小男孩的顽皮流露出不耐烦,似处在失意烦恼中。 管家样男子轻叹口气,劝了句:“老爷,还是少喝点酒免得空腹伤身。吃点饭菜吧。” 那主人不象是个习惯高高在上听不得凡人言的,闻言微点头,算是应了。 管家样男子看主人开始用菜,脸上顿时露出笑容,伸手把小姑娘亲昵抱在怀里哄着吃饭。 这一桌虽分主仆贵贱,但关系亲密。说明主人的涵养应该大体不错。 就在这时,酒店门一开,一伙七八个汉子闯了进来。 为首之人二十出头,长得牛高马大,体型甚是魁梧,好似猛将雄姿,却面目肥白细腻,眼睛细小阴狠,气派很大很牛,穿着也华贵,敞着最先由沧赵出产的那种式样的豹皮大衣,腰挂解腕尖刀,挺胸腆肚,两眼扫视酒店内客人,在跟班蔟拥下大摇大摆直向里闯。 酒店坐堂掌柜的一见此人,连忙站了起来,急急迎上,未语先笑,躬腰施大礼。 “哎呀,王公子光临小店了。小店当真蓬荜生辉……” 一通阿谀谄媚之词不要钱地奉上。 那王公子只鼻孔里微哼了一声,在掌柜的恭敬引路下迈着王八步穿堂而入,经过那失意一家时,敞怀的豹皮大衣和手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中扫中穿堂那侧的憨厚年轻人身上。 年轻人正安静吃饭,猝不及防,差点儿被扫得后倒栽地吃个大亏。 他吃痛哼一声,慌忙扶桌子稳住身形,揉着扫中的肋骨本能地张嘴喝骂道:“走路没长眼睛啊?” 这一骂顿时引来灾祸。 那王公子呲牙就近坐了,二郎腿一翘,斜睨憨厚年轻人这一桌的主人。 其跟班则气势汹汹涌上来纷纷戟指喝骂。 “小王八羔子,你大马猴似的,坐没个人样,把此地当你家啦?狗东西居然也敢挡着穿堂路,还敢怪俺们公子爷?” “小兔崽子,你长了几个胆子,敢骂俺们公子爷?皮紧了要爷松松?” …… 污言秽语狂喷,肆意攻击挑衅,挽袖子握拳头跃跃欲试,随时会一拥而上拳打脚踢。 赵岳明白这伙人纯属故意找事,不是早有预谋蓄意报复,就是临时选择想仗地利和权势敲诈勒索过路人。 小年轻虽相貌憨厚却年轻气盛,有理反被当众欺,怒火顿起,起身就想拔刀应战。但中年汉子迅速起身,一把按住他拔刀的手,轻声喝止了他,“济儿,动不得刀。” 年轻人身子一顿,想起什么,愤怒的脸上露出悻悻之色,咬着嘴唇缓缓松开了握刀的手。 这下惹来更大嘲讽羞辱。 “哟,拔刀啊?你倒是拔刀砍爷爷试试呀?” “怎么不拔了?切,狗崽子也知道狗主如今丢官失势了,张狂不得,不敢咬人了?” “呵呵,还想拔刀行凶?你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你当范天喜还是三司衙门的牛叉官呐?把范天喜和两崽子连你们一并抓进大牢,让你们见识见识爷爷手段,收拾不死你。” “不拔刀,你们也休想明天活蹦乱跳地离开县城。明事的,乖乖趴下让俺们痛快打一顿。俺们公子爷出出气,一高兴说不定放你们一马。否则赶你们出客栈,爷爷看这谁他娘的敢收留你们借宿?你们就好好在露天地吹一宿寒风,让爷爷看看你们这些贪官污吏命够不够硬。” …… 范天喜就是那烦恼主人的名字了。 冲突发生时,他心情正不好,加这一激,比小年轻更恼怒,但转眼看看一对受惊的小儿女,顾虑孩子受伤害,本想强忍了这口气,但此刻大体明白了事发原由,知道这伙人是蓄意报复,不能容忍反污他为贪官污吏倒打一耙,听到这伙人的恶毒打算,更不能束手待毙。 他怒喝一声放肆,按刀站了起来,盯着那王公子冷笑道:“我说看你怎么这么眼熟,原来是狗官王时忠的儿子,奸贼王时雍的侄子。哼,你爹倒卖库粮贪污公款,被我巡查出来上报朝廷丢了知府差使,想不到又跑这来祸害这的百姓。” “欺我落难,敢当众行凶害人?你当大宋王法是什么?你爹在此当个知县,这就不归朝廷管了?王时雍这次混上吏部尚书就能蒙蔽满朝文武一手遮天?你们王家眼里还有没有官家?” 赵岳明白了。 这个范天喜原来是三司衙门(大宋财政税收部)的官员。王时雍是此次东京案导致的官场大洗牌的大受益者之一,权掌吏部,位高权重,直管的就是官职任免。范天喜以前查账举报弄掉了王时雍的兄弟的官位,得罪了王家。他的官职显然是被上台的王时雍携私耍权报复弄掉的。(未完待续。) 第266节偶然相遇,下 赵岳静观事件发展,暗想:嘿,这个范天喜看来还是个有神圣责任感,敢和贪官斗争的好官,是东京案的间接受害者,也可算是受到沧赵此次受难的牵连。值得在必要时伸手帮一把。 客栈的客人们也大体明白了真相,退开冲突区,把酒菜移到别处吃喝着更加热烈地围观。 有人同情范天喜。有人则嘲笑范天喜***,低声议论着,你一个小官有什么资格和吏部尚书斗啊?现在官也丢了,彻底失势了,携家带口流落到此,恰巧落在仇人管辖地,还敢硬气…… 客栈用餐的人都是本城有钱有一定地位和见识的,这里没几个人把范天喜的喝问当回事。 大宋如今的王法是怎么回事,连深山野地不识数的山民也懂。 谁当官有权,谁就是王法。谁势力更大,谁就能代表王法。谁是谁非,那无关紧要。 客人们无论同情也好,鄙视也罢,都认定范天喜一家今晚指定要被毒打后冻死在街头了。 王时忠父子来此地一年,谁不知道其有靠山极度贪婪和凶残哪! 谁敢管他们父子的事?谁会管? 就算当众重伤范天喜一家,王公子什么事也不会有。当地衙门就是他家开的啊。 再赶出客栈,借寒冬冷夜合法活活冻死范天喜一家,只要苦主满门皆死,没有上告申冤的人,连送葬的人都没有,尸体被随便丢到乱坟岗任野狗蚂蚁吞食,何谈报仇雪恨?王家父子更不会有事,连点麻烦都未必有。 客人们看得明白。 果然,王时忠的儿子听完范天喜的怒声喝问,眉毛都没动一下,不屑地哼了声,轻描淡写嘲笑道:“落难范狗,你是不是读书读坏了脑子?” 他说着站了起来,挺着魁梧的身子,鄙视地盯着范天喜,狂笑几声道:“你问我王家眼里还有没有官家?嘿嘿,当然有哇。不但眼里有,心里也有。你看官家知道我王家忠心耿耿,所以呢,我爹又恢复了官身,重掌一方。我叔父更是当了吏部尚书。而你却丢官罢职彻底成了草民,再无翻身之日。你说,这到底谁是奸臣,谁是忠臣?你觉得自己是忠臣,莫非认为皇帝有眼无珠分不清好赖不识人?你有这想法,更是大逆不道,罪该万死。我代皇帝惩罚你,有错?” 唯我独尊的皇权时代,皇帝岂会有错。 谁敢指责皇帝,首先就是不忠不敬,有大罪。 这番歪论堵得范天喜一时无言反驳,只气得浑身发抖,怒喝:“奸贼休得猖狂。” “老子就猖狂了。你这个犯官罪人又能怎样?” 王公子嚣张大吼,一挥拳头:“小的们,给本公子狠狠教训他们,让他们醒醒脑子认识老子是谁,让范狗好好知道王法是什么,这归谁管,什么叫一手遮天。” 六七个跟班哄笑应一声一齐拥上,一边恶狠狠辱骂嘲讽,一边疯狂拳打脚踢。 范天喜忍无可忍,退无可退,怒极喝声:“目无王法,欺人太甚。老姜动手。” 管家老姜应声接战,大喝:“济儿,狠狠打这些恶棍王八蛋。” 姜济十七八,正是冲动敢干的年纪,吃了几记拳脚吃痛,早气得不行等得不耐烦,闻声大吼一声,挥拳疯狂反击。 挑事的汉子都会武艺,至少是打架斗殴的好手。 姜家父子居然身手也不错,以二敌众,一时不落下风。 双方打成一团,红眼中很快就开始抄起板凳,周围的桌椅板凳遭了殃,不时被砸塌折断。 围观的客人,大半趁机以此为借口赖账溜走。剩下看热闹瘾大的少部分退到更远看大戏。 范天喜是文官却似乎也会武。 他见姜家父子以寡敌众吃亏,想上去助战却怕无人保护伤着孩子,连忙护着妇孺退开。 那王公子立即跟了过来,狞笑一声,挥钵大的拳头就轰向范天喜。 范天喜果然会武,见对方势大力沉,一闪身避开凶狠一拳,飞起一脚重重踢去。 肥白的王公子居然身手不凡,粗壮的双臂架开这一踢,一个直冲拳再轰范天喜面门。 范天喜这次躲闪不及,也双臂硬架,却被一股猛力轰得连退数步差点儿倒地,随即面目扭曲,双臂颤抖,咬牙才没叫出声,显然吃痛不轻。 这也是个胆大果断的,意识到比拳脚不是对手,呛啷拔出腰刀,以刀背迎战。 王公子大步一退避开劈来的刀背,拔出伺候他的跟班小厮捧的腰刀,嚣张吼声:“范天喜,你敢当众持刀行凶?本衙内身为知县公子,有责任除暴安良打掉你这个狂徒。” 这厮到了此时仍不忘倒打一耙继续加深羞辱。 他占据天时地利人和一切优势,没有任何顾忌,有刀在手可不用刀背,钢刀直接斩向范天喜,显然想把范天喜当场诛杀掉以泄恨。 范天喜拳脚不行,出人意料的是刀法居然不凡,力量不比对手,却硬是挡住了凶猛进攻。 姜家父子见主人拔刀了,知道今日事大难轻了,也豁出去了,也拔了刀。 而围攻他们的汉子早红眼动上解手尖刀了。姜家父子身手不错,以椅凳奋力抡打才侥幸挡住尖刀的乱捅乱划。此时,这伙狂徒中四个带长刀的,纷纷拔刀无所顾忌地狠砍。 双方斗得越发凶险激烈,一时难分高下。客栈设施在钢刀劈斩下更遭了殃。 客栈掌柜的和伙计却都远远躲在一边袖手旁观,没有丝毫劝架哀求住手的意思。 带孩子的妇人惊慌中不忘责任,一手抱着小姑娘,一手拉着大点的小男孩,嘴里哄着好孩子不怕,居然恰恰急急退向了赵岳这边。 也许她惊慌失措中知道客栈的人靠不住,也护不了她们,不能带孩子去客房躲避灾难,想退到墙壁处尽量远离争斗,等待命运结局;也许是心细机敏,看到满屋子人中只有这位少年始终镇定自若而坐,背剑会武,而且没有抱臂看热闹参与嘲笑她家主人,怀着一点点希望,退到这边以求在最危险的关头能得到少年的帮助。 赵岳在武功上是何等眼力。 他始终没动,是看出范天喜一方有一定自保势力,局势虽险却尚能支撑。 都说危难时刻见人心。 趁这机会,他也想观察一下范天喜的综合素质和姜家一家的人品。 有他在一边观敌瞭阵,随时出手支援,料也无妨。 但就在这时,王衙内的跟班小厮见范天喜已抽不出身来保护妇孺,姜家父子更是被围困住了过不来,觉得有机可乘,狞笑间就急匆匆逼过来。(未完待续。) 第267节恶与恶 那妇人一见歹人逼过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迅速带孩子退进两桌间赵岳的面前,看了赵岳一眼,满眼的哀求,见赵岳似乎无动于衷,不禁黯然神伤,却一手抱紧小姑娘,一面松开小男孩的手,把小男孩护在身后,从发间转瞬拔出一只十几公分长的铜簪子,尖头冲外紧握手中,咬牙切齿瞪眼盯着越逼越近的小厮,一副随时准备拼命捅去的架势。 那小厮自恃此地是主人的主场,根本不把一直老实坐着的赵岳放在眼里,也没把持铜簪子当匕首的妇人当回事,欺到近前,一手凶狠抓向妇人的手腕想控制铜簪子扎不来,一手扒向妇人的肩膀,想弄开妇人先抓住范天喜的儿子当人质,威胁范家束手就范。 妇人在发狠,却终究只是个寻常家庭妇女,怎比得会武又经常行凶的汉子擅长搏斗? 眼看她铜簪子没挥出去,手腕却要被抓住。 那小厮狞笑得更欢,满眼淫邪凶残,却徒然脸上被什么打了一下,却转瞬剧痛难忍。 原来一只筷子从赵岳这边飞出,从小厮狞笑的脸颊插入,透过嘴巴穿出另一面,直射到远处的柱子,插入木头中数分。 说时迟,那时快,赵岳已起身,一手拿个馒头,一手抡一个方凳子砸在小厮的肩膀上。 清晰的咔嚓一声,小厮肩骨断裂,被凶猛的力量打得身子歪向赵岳这边倒下。赵岳动作如电,把比拳头还大的一整个馒头塞进小厮张大的嘴里,硬生生把小厮的惨叫堵在了嗓子眼。 小厮倒地,伤处重重撞击场面,导致肩骨断裂更甚,剧痛非铁打的人不能忍受。他很幸福地一翻白眼昏死过去。但神经的自然本能,使他的身子在剧痛中抽搐不已。 这一切发生在几乎一眨眼间。 准备拼命也要保护小主人的妇人呆了一下,才意识到幸福来得这么突然这么及时这么快。 她神情恍惚了一下,再扭脸看赵岳,张张嘴似乎想感谢一下,眼泪却涌了出来。 在这场遭遇中,范家完全处在被动。主人在舍生忘死大战,丈夫儿子在搏命。惊惧、担忧、愤怒、委屈、无助、绝望……种种负面情绪堆积妇人心头,突然被惊喜一激,她就支持不住了。 赵岳见妇人激动得流泪欲倒,知道支撑她的一口气泄了,连忙一手接住小姑娘,一手扶住那妇人在对面就势坐下,轻笑道:“女士别太激动。你们都不会有事。请安坐于此安抚好孩子。” 一听到孩子,妇人顿时打起了精神,轻拍着吓得哇哇哭的小姑娘哦哦哄着,又不放心地看看身侧的小少爷。小男孩确实顽皮胆大,此时虽脸上有惊惧之色,却也并不是太害怕。 赵岳对小男孩笑赞了一个:“你好有胆量有出息,长大了必定是条英雄好汉。” 小男孩得到表扬,又看到赵岳这么厉害又肯帮忙,惧色减缓,精神好了不少,还对赵岳咧了下嘴。也不知是笑,还是顽皮做鬼脸。 赵岳又一笑,轻声说:“小英雄,把你妹妹的耳朵捂上。别让她听到可怕的声音吓坏了。” 小男孩真就依言伸手做了。 赵岳竖了个大拇指,笑道:“要捂严实些哦。” 哦字未完,手中已再次拿起那个凳子砸向远处。 围攻姜家父子的一个使刀好手正要趁机一刀捅了姜济,眼角突然瞥见一物飞来,急忙转刀去挡却没挡得及,侧脸被凳子面拍了个正着,脑子嗡一下晕厥,砸得他脖子一歪咔一声似乎折断,雄壮身子倒向另一侧,结果命不好或是作恶多端,罪恶滔天得上苍都看不下去了,正挡在同伙挥下的刀口上,倒在血泊中。 突来的变故让狂徒们一惊。 他们杀红了眼,蒙头蒙脑中尚未辨清事实真象。又是两个凳子如电飞到,再次拍中脑袋,放翻两使长刀的。 狂徒一阵惊叫哗然。 同样打蒙了的姜家父子却不管三七二十一,依旧全神贯注并肩战斗。 红眼的姜济见对手稍愣,趁机一刀劈翻剩下的那个使腰刀的,又一抡刀斩伤两个拿尖刀的。 这一下局势立转。 姜家父子占据优势,堵在嗓子眼的怒火仇恨憋气一齐暴出。两口刀疯狂挥舞,反追杀狂徒。 剩下的狂徒手里只有笨重板凳和短小解手尖刀,都不是得劲的武器,武艺也比不得四个使腰刀的主力,哪抗得住两口长刀的疯狂乱劈杀? 关键时刻,地痞无赖色厉内荏的本色顿时泄露。几个家伙被姜家父子追得仓皇而逃。 范天喜这边却是相反,不能说岌岌可危,也只剩下游斗挣扎。 王时忠的儿子王昌天生强壮,生活条件又好,营养足,长成高大雄壮体格,力量让人不敢小瞧。这厮从小就不喜读书只爱惹是生非,练武打架斗殴到现在也是家常便饭,有经验有狠劲。 范天喜也是打小练武,身体底子厚,却到底是做久了文人,又失官没了前程,心中郁闷上火,这些日子吃不下饭,睡不好觉,身体有亏,危急间凭胸中怒气、保护儿女的信念和打小练就的不错的刀法支撑恶斗,但时间久了就撑不住了。 王昌依靠强猛力量和凶狠,眼看就能打败对手杀人泄愤,突然听到自己的打手惨叫不断,情况有变,急后退抽身顺着凳子来源查看到底是谁居然敢在此地插手帮助范家。 不料,一只凳子也向他砸来。他这一扭脸,正迎凳子面正着,被拍了个满脸花。鼻子最先遭殃,拍成了平板,正面牙齿脱落不知几颗,眼珠子被拍震得似乎要蹦出眼眶。 王昌脑袋猛烈后仰,闷哼一声就两腿划圈,摇头晃脑两眼翻白,沉重的身体轰隆一声砸倒在地,巨大的**颤抖几下后再一动不动,原来已昏死过去。钢刀则脱手跌出老远。 范天喜几乎是本能地把王昌的刀一脚划拉过来,急忙捡起,一手一口刀,呼呼急喘着盯着王昌防止其再发难行凶,片刻后才把目光转向赵岳这边。 店内店外热烈围观的亲眼目睹这场突兀急剧转变的大戏,无不惊愕地盯上赵岳,然后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咝—— 我草,王衙内够恶够狠毒。这位主行凶完,一脸风轻云谈,仿佛他重伤的不是人只是阿猫阿狗,更狠辣。 这尼妈绝对是个更恶的主。(未完待续。) 第268节乱世人心 范天喜是文官家庭进士出身,但山东是武术之乡,他打小生活在老家齐州,受到家乡强烈的武风影响而习武,家又有钱请得起好武师教导武艺,所以练得护身本领,只是随着读书任务加重,后又做了官,打架的拳脚工夫就慢慢荒废了,平常只耍耍刀锻炼身体兼出差时自保。 老姜夫妻是范家老人,看护着范天喜长大的。期间,老姜也陪着学了一手拳脚刀法并教了儿子。 身为官宦之家,父死子仍是官,几十年顺顺利利过来了,不想今日居然要依靠这身武力活命。 范天喜唏嘘不已,收了刀,用袖子随便擦擦汗,走到赵岳面前深施一礼。 “范天喜多谢小壮士仗义相救。” 赵岳淡然一笑道:“范大人不必多礼。宝来的酒菜还是有点风味的。我想你们应该没有吃好。如不嫌弃,不妨坐到这边继续享用。” 他行凶得罪了本城最高领导——知县,却丝毫不慌张,不但不急于逃离是非之地,反而又坐了下来安安稳稳继续吃饭,还有心逗弄两小孩,把吓得不轻的小姑娘都逗得忘了恐惧甚至露出笑容。 范天喜不认识赵岳,但为官多年自有识人眼力,更有断事之能。 他不知赵岳凭什么这么胆大自信,但直觉告诉他跟紧赵岳,今晚的大难就极可能安然避过。 “恩人赏脸,范某岂有不愿之理。” 于情于理,迫于形势,论哪一样也不能推辞啊。 赵岳笑着微点头,伸手做了个请,又招呼姜家一家也过来坐。 盛情接待赵岳的那位店小二有些傻眼,看到赵岳如刀的目光扫过来,身子激凌凌打了个冷战,却习惯性立即堆起了笑脸咬咬牙跑了过来,躬腰媚声问:“大官人有何吩咐?” 却又极小声道:“这位爷爷,俺求你别难为俺好不好?这里是王家父子的天下。俺们东家怕他们。俺只是卖苦力讨饭吃的小伙计” 剩下的话就不用多说了。 你牛,闹腾完,王家如果治不得你,你拍拍屁股就走了。可俺们是本地人,要在此谋生。若是让王家甚至只是打手看到俺殷勤伺候痛打王家的凶手,别说饭碗,就是俺全家的命多半也保不住。 商人的势力眼与冷酷,赵岳清楚。 这家客栈的东家和掌柜的事前不管纷争,任王衙内在此对客人行凶,甚至想指挥伙计帮助王昌,这会只会心疼客栈的损失,关心的只是谁能弥补他们的损失和怎样避免来自王家的迁怒。不会顾忌一个小伙计的生死荣辱。 但这也是权力至上国度中商人百姓的无奈。 别说这家客栈极可能和王家关系不错。就是没丝毫关系,也不会向着客人和知县老爷做对。 所以,赵岳不满客栈的势力眼,但也没怪罪。 他轻喝道:“每个人都应该尽好自己的职责。罗嗦什么?你只管把这清理出来,好生布置酒菜。没人敢刁难你。” 客栈掌柜的听到职责,心有触动,但随即就把浓浓嘲弄的目光投向赵岳,心说:你算老几呀?还职责?你打败了王公子,一时取得了上风又怎样?背靠蔡太师的吏部尚书家岂是你仗恃匹夫之勇就能抵抗得了的?这是王家地盘,你就算是条龙也先得老实盘着。县太爷带着本城捕快官兵来,强弓硬弩一齐上,你们就死一堆吧,还职责?只可恨污了客栈,耽误生意…… 但,电转的念头遇到赵岳的目光嘎然而止。 掌柜的就觉得赵岳的目光象利剑,把他那颗冷酷的市侩心看得通透插了个通透。肥胖的身子也不禁激凌凌打了个冷战,却是瞬间想明白了。 胆大包天的少年就算斗不过官兵捕快,此刻收拾他却是轻而易举。 骁勇狂暴的王昌、嚣张疯狂的王家打手能打得范家好汉狼狈不堪欺负得死死的,却被几个凳子转瞬间就放倒了。局势几眨眼就逆转。这少年还没真亮剑呢,已经有如此可怕的威势,可想而知他的武艺能有多强悍惊人。 小煞星不是客栈能得罪得起的。 若不先顺从伺候着,惹怒他报复过来…… 掌柜的又打了个寒战,这才重起职责心,吩咐厨房上菜,自己堆起媚态,亲自指挥伙计把赵岳视为破坏客人用餐环境的昏迷小厮搬走,把赵岳那桌周围清理得整齐有序…… 掌柜的很想借机把王衙内搬走偷偷赶紧救治,好以此卖好王知县,换得日后人情好处。 赵岳的目光追过去,什么也没说,嘴角却露出讽刺嘲弄的笑纹。 范天喜怒视跃跃欲试的掌柜的,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老实当你的本分商人吧。” 猛龙过江斗群狼,这种级别的凶事,也是小小商家敢插手谋利的? 你再市侩,再利欲薰心也应该躲得远远的旁观等结局。你却不。 真是无识鼠辈,昏了头,想找死。 如意小算盘被看穿了,掌柜的讪讪退开,也是属于皮极厚,甚至不要脸的,还想强辩。 “哈,客官,小的也是想” 赵岳哼了声打断了他,目光示意两字:“滚蛋。” 掌柜的觉得自己的无敌厚脸皮被赵岳的目光扫过,似被钢刀狠狠刮过一般扒了层皮,一哆嗦,冷汗涮地下来了,再不敢耍半点花招,赶紧退了,却又心怀怨毒地等待远观王知县来报复。 王衙内庞大的身躯只能继续躺在冻冷的地板上流血昏迷。 贪官都有个共同特点,最热衷也最擅长抓权玩权。 王时忠以前能混上知府,必有手腕,知此县不过一年稍出头,却把权力抓得很牢。 本城捕快官兵一反平常的懒怠拖沓,来得很快。 没等客栈把新菜做好端上桌,王时忠就带着大队人马闯了进来。却是逃走的打手和客栈伙计偷偷摸摸通风报的信。 掌柜的一看果然是兵马众多箭弩齐备,立即哈巴狗一样摇头摆尾奔向王时忠想献媚。 王时忠却不屑一顾,满脸怒气,两眼凶光四射,只顾寻找儿子。 当看到儿子满脸是血躺在那一动不动,却胸膛起伏仍然活着,王时忠稍放心,随即更怒火中烧,杀机四溢,吃人的目光锁定范天喜这边,暴啸:“给本官射死这些胆大逆贼。抢回我儿。”(未完待续。) 第269节暂时低头 王时忠不由分说一声令下,左右的县尉都头齐应一声挥手发令。 挤进来的数十县兵弓弩手搭箭举起弓弩瞄向范天喜和赵岳这边。范家人惊骇一齐变色。 捕快们不配备弓弩,却是争不得功劳,再如狼似虎也只能瞪眼紧握铁链刀棒遗憾。 这时却听一声切笑响起。 “啧啧,王时忠,你的官威胆量不但比王时雍大,比死鬼杨戬也大啊!” 众捕快官兵闻言一愣。 他们或许不知杨戬是谁,但个个清楚王时雍如今官拜吏部尚书,正是县太爷的靠山兄弟。 这少年是谁? 他居然敢不把吏部尚书放在眼里,当众直呼其名大有不屑和羞辱之意。 官府中人再无法无天,身上也捆着道无形枷锁,脖子勒着绳,到底不比强盗悍匪无所顾忌。 包括王时忠在内,本城官府人马定睛再看。 只见一少年已长身而起,手里拿着根马鞭,似乎稍眨眼间已如鬼魅般跃近,近两米长的马鞭呼啸。只听得有人惨叫惊叫。少年又如鬼魅般回去了,淡定而坐,扫视对手,玩味着马鞭。 县兵和捕快惊骇得心怦怦乱跳,这时才茫然发现凶横的县尉大人及都头的脸上已被马鞭一人抽出一道血槽,斜贯脸膛,切断鼻梁,深可见骨,鲜血淋漓,眼睛好悬没一人瞎一只。 再看带头大哥,知县大人,官帽不知飞哪去了,挨鞭子头皮渗血转眼肿起一棱,两眼惊骇,两股战战,还流出尿臊味,往日咄咄逼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官威和骄横不见踪影。 在县尉和都头压制不住的惨叫声中,赵岳笑问:“王知县,本公子的鞭子滋味如何呀?” 王时忠不及他儿子高大雄壮,却骨架宽厚,肥胖也显得强壮。 他随着官兵捕快惊恐后退,本能地缩藏进后面,在小厮搀扶下好不容易稍定下神来,闻声顾不得儿子了,再看少年,眼神顿时一缩。 少年打扮无出奇出,显不出地位身份,头包彩绣,虽冬天不常见,却是多年以来的流行时尚也不缺乏人如此。 但王时忠贪污腐化享受过,一眼认出少年包头的是价比黄金的蜀中锦。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联想到一个人。 他羞愤暗恨,身子都有些发抖,怒问:“你是那沧” 刚才的惊骇未全退,现在又加羞恨惊惧,他的声音也控制不住地有些发颤。 赵岳打断王时忠的询问查证,淡漠反问:“我有必要听你费话么?你的费话有用么?” 最赤/裸/裸的蔑视由这两句话充分表露无遗。 这,这已经不是蔑视了,完全是对一地堂堂知县的无视。 论官位大小,七品上县知县是在官场上不算什么,但就算皇帝也不会如此不屑人说话吧? 王时忠气得恶向胆边生,目中凶光再现,正要再张嘴呼喝什么。 赵岳冷笑一声道:“两条路。王时忠,你要么拿两千两银子赔偿范家损失,换回你儿子。要么,” 赵岳目光转厉,“问罪法办,你全家充军发配边塞或去沙门岛和东京案的那些人做伴。” “我想官家心中杀气未消一定很有兴趣知道,在大宋江山,小小吏部尚书王时雍是不是真如你儿子说的那样能一,手,遮,天。” 发生在东京的那起惊天动地大案,如这末冬寒风吹向四方。本县离东京不太远,早知道了。 再看彩绣标志,和凶恶主人一样名闻天下的马鞭…… 哦,还有杨戬,不就是那个已死的曾经权威赫赫的大太监? 到了这时候,无论是官兵捕快,还是痛得蒙了恨得快疯了的县尉都头都明白了嚣张凶悍少年是谁。 沧梁小恶霸! 我草,怎么会是他? 我草,是俺心蠢眼瞎,只顾拍知县马屁,竟然看到却没想到没认出是他。 这主岂是能不分青红皂白乱箭射杀的。就刚才那几鞭子的恐怖能力,杀又能杀得了吗? 沧赵是何等强势又邪门。 两大宰相带众多党羽以高明歹毒的阴谋突袭暗算,却合力也没弄掉沧赵一根毫毛,还没等沧赵反击呢,二人已落得个一齐下台,党羽折损得几乎干净,一个甚至被当众活活千刀万剐了。 如今在大宋朝廷,只怕最有势力的蔡太师也未必敢轻易招惹沧赵。 若沧赵家宝贝蛋真死在这,参与者别管下令者还是奉命者,只怕从上到下一个也别想全乎。 王时雍是牛,但和沧赵比真不够看,好不容易趁这次东京大洗牌当上吏部尚书,根基不稳。能力和根基超人的赵公廉想弄倒王时雍真就未必有多难。 沧梁小子嚣张行凶放大话,那是人家有这背景更有势力,有这个资格。 捕快县兵一齐缩了。爪牙不得力。县尉和都头也只能强忍剧痛和仇恨,低了头。 捕快副都头却由之前的争不得功,转为暗自庆幸。 他没资格和捕快一把手一样站前排簇拥知县,刚才在稍后边结果没露上脸换来挨鞭子。 王时忠羞愤交加,心里恨不能生吞活剥了赵岳,再吃赵岳的肉喝赵岳的血,却只能忍了。 他强压杀心,低声道:“小县有眼不识泰山。下官这就取银子来。” 说完,让人抬走他儿子,灰溜溜带部下轰隆隆走了。 赵岳也不阻拦。 他很清楚当官的德行。 王时忠再不甘心认栽,再恨再有胆量行凶,也不会选择在城中报复。 银子必会一文不少送来。 果然,不久,由四个仆役打扮的大汉分别抬着两箱子过来。 箱子打开,露出一排排银元宝。多数是五十两的大锭,显然是重新融造方便装箱带走的。 区区一几千户人家的封建农业时代上县能有多少油水? 农民即使没穷得底掉,也仅仅是能吃上饭而已。本地商业也不算发达,商户也不多。 王时忠这狗官在知府任上被范天喜搞倒,丢官罢职,家产也充公了,当时狼狈不堪,想不到权知本地仅仅一年多就又搜刮了这么多钱财。可见其搜刮之狠。 赵岳心中冷笑。大宋不倒,天理难容。 为首大汉恭敬道:“两千两银子在此。请赵公子查验。” 范天喜是搞财税的,尽管不会收赵岳敲来的这笔银子,却职业病发作,就要伸手。 起码得查查银子的成色足足呀,免得被王时忠糊弄凑数。 赵岳却摆手道:“范兄安坐。” 点点那大汉,“你们数我听听。” 那大汉愣了一下,随即恭敬应声:“公子信得过,小人愿意代劳。但小人从未有过大块银子,不识银子成色。只怕” 赵岳淡漠打断道:“干你的就是。” 大汉恭敬一抱拳,开始和三同伴数。(未完待续。) 第270节严冬终会去,春天终会来 两百斤银子虽不少,但银子比重大,其实体积不大,也总共没多少块。 四个汉子即使特意慢数,也很快就数完了。 但赵岳却仍说没听清楚,要他们再数。然后是反复数。 四个大汉倒是耐烦,明知赵岳在羞辱刁难人,也不恼,听话地老实干。 直到新酒菜上来,被赵岳一桌子人又慢慢吃完了。数银子的活动才结束。 赵岳傲慢地吩咐四人把银子抬到他房中,才让其离开。 安顿好孩子睡觉,范天喜迫不及待去了赵岳房间。 王时忠来,他终于确知了赵岳的真实身份,命悬箭下七上八下的紧张心情转化,只能用惊喜交集形容,危机过去,一时间不少念头涌上心头,但在饭桌公开场合并未聊正经事。 此次,他不仅仅是被王时雍整丢了官,老家的祖屋田产等也被官府没收称赎罪银。 能够脱身,不被论罪发配流放家破人亡,这已经是赏识他才干的主官伸手帮了一把的结果。 范天喜虽在油水厚的三司衙门当有实权的官,但并未攒下多少家产。 京城贵,居大不易。 不贪污受贿弄大钱。即使范天喜是官宦子弟,照样买不起房子,想要为官者的体面,只能花高价租住。没油水刮,这也是他没被抄家的原因。贤德妻子重病缠身花了很多钱,还是在两年前含泪撇下才两岁的小闺女离世。多亏了老姜夫妻辛勤照顾,一对儿女才能顺利健康生活。 仕途中止,此生翻身无望,老家虽然已经什么也没有了,但还是得回老家。但一个严酷的问题摆在面前——如何生存下去? 范天喜选择住好客栈,不是有钱讲享受体面能花得起。只因为这年头出行在外太不安全。乱住小店,那点钱随时可能被偷被抢,甚至连命都稀里糊涂丢了。 为了苦命儿女的安全,钱再紧张,只要还有能力支付,也得咬牙花出去。 手头这点银子一路花销,等回到老家,也就不剩几个钱了。 老家无房无地,有地也不会种。又干不了别的,等待范天喜一家的就是绝境。 在另一世,没有赵岳,范天喜丢官回到老家。地方官为讨好王时雍,逼迫折磨的范天喜儿女皆亡,老姜夫妇皆为护主惨死。 范天喜冤屈恨气冲天,走投无路,最终咬牙切齿一横心,带着唯一的姜济落草为寇造反。 结局自然是闹腾一场,被官府剿灭。尸骨无存。 这种比较正直敢为的官员的惨事,在北宋末年荒唐的政治中很正常。 封建时代,一个人越是有才,越是对国家重要,甚至无可替代不可或缺,就会越是死得越早死得越惨,而不是相反,得到国家的极度维护重用。除非他是皇帝。 岳飞就是最鲜明的例子之一。 同样的,一个人务实能干却没有强大靠山,缺乏高明政治手腕,混封建官场也大多难有善果。 这是封建社会必定被推翻的原因之一。 赵岳的意外出现,让有务实之才的范天喜绝望愁苦的心顿时一亮。 思路骤然打开,范天喜看到了新的希望。 在三司衙门,他有铁算盘之称。 当然不是夸奖他算盘打得好,而是账算得精。用现代话来说就是此人有高级会计师之能。 现代的复式记账法在十几年前就由赵岳提出并在赵庄实行,由沧赵商务有意推广流传出去,因简单明了方便精准,很快被大宋商家普遍学习采用了。 但大宋官府仍然是复杂繁琐的旧式记账,雷打不动。 官府习惯不是那么容易更改的。主要原因却是老式方法查账对账困难,便于作弊捞钱。 但无论多么高明的作弊手段,落在范天喜手里都难逃审核。 范天喜就想,在大宋,若有人敢用他,只怕只有强势的文成侯。 他唯一的出路只在沧赵。 就算只为了一双无辜儿女和忠心耿耿的老姜一家活命,他也要豁出一切求得投入沧赵。 若真能在赵公廉部下效力,不求跟着侯爷荣华富贵飞黄腾达,只要能当个官府或军中管账的管事干办之类的发挥才能,也能活得畅快,腰挺得直。儿女能有依有靠,顺利长大成人。 范天喜进了房,在赵岳面前撩袍就跪。 动不动就下跪是辫子朝才盛行的。 宋时仍讲究男儿膝下有黄金,上跪天下跪地,中间跪君王父母恩师。其它,不可轻跪。 然,只算一家的救命之恩也值得跪谢,何况有大求。 但没等他跪一半就被赵岳一把扶住了。 “范大哥,不要这样。你的苦处和心意,我能体会也能猜到一二。” 赵岳强拉范天喜坐下,给他倒了杯茶,笑呵呵道:“范大哥身有正气,体有铁骨,有胆而果敢,满腹经济才华,在这个世道何其难得?若愿意入我沧赵。我想我全家都求之不得。” 他之前就有此想法,只是当时不知范天喜的打算,不方便提出来。 范天喜听罢,呆愣半晌,在生死关头都不皱一皱眉的七尺多汉子,突然泪流满面哽咽不已。 “天喜活得糊涂愚蠢。为何不能早日看清浑浊世情,早早弃官投在侯爷麾下以效死命?” 天下大恩莫过于救命与知遇之恩。 赵岳一下都给了范天喜,也理解范天喜此刻激荡难平的心情。 换作是他,在绝望中,突然有人伸强力之手拉他就此脱苦难深渊,他也会这样激动。 等范天喜情绪稍平静,赵岳为引开他的激荡心情,也是有事要面临,需要提早让范天喜一家有心理准备,笑着低声道:“范大哥可知我为何会不顾身份刁难区区四个王家仆役?” 范天喜一愣。 之前,他确实有这方面想法,但只当是赵岳年少得意就是这么嚣张任性。 赵岳喝口茶,淡淡道:“范大哥也是习武之人,却只怕看走眼了。那四人可不是普通仆役,不止身强体健,个个都武艺不弱且江湖经验丰富,骨子里心狠手辣却能掩饰得老实巴交。” 范天喜惊道:“二公子是说,他们是王家养的教头打手,是有意来观察认识我们意图不轧?” “应该是这样。” 赵岳笑着指指那两箱子银子,“我料定他们明日必会在半路截杀我们。我戏弄四人,只是进一步激怒他们的愤恨和报复决心罢了。当然也是让他们稍有轻视我之意。” 范天喜点头道:“王家父子视财如命,有吏部尚书亲戚为靠山,格外胆大疯狂,顾忌公子身份,不敢在城中下手。只怕真会玩先示弱后来阴狠的这一招。” 两人秘议了对策。范天喜有了奔头心定下来,恢复了往日的精明强干,活力满身返回自己那边,把好消息坏消息和老姜一家说了。姜家三口欢喜中咒骂王贼,同仇敌忾之心更烈。(未完待续。) 第271节意外连连,上 从这家客栈掌柜的一二再的市侩愚蠢表现来看,随时会出卖客人,这里也未必有多安全。 范天喜让小闺女习惯地继续跟着老姜夫妇照顾着睡。他带着儿子睡。小姜济在隔壁单独一间。三条汉子都着衣枕刀而眠。 赵岳把赔偿范家的银子让王家仆役抬自己这边,也是为降低范家今夜风险。 俗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王家今晚一般不会来报复。但难免会有人盯上算计着这大笔银子。 范家安歇了。赵岳却下楼去了后院马棚看看马。 世人对赵岳褒贬不一,但有个共论就是赵岳凶狠霸道。却不知,无论前世还是今生,赵岳都是个极其念旧的人,对任何活物相处时间久了都会有浓浓感情。 人都有两面性。越是外表刚强的人,其内心深处越可能隐藏着脆弱之极一点就破的弱点。 前世,赵岳家中养了条寻常的狗,陪伴赵岳度过童年时光,老死时,赵岳难过了好久。 这一世,他的心是孤单冷酷的,连最了解他的母亲也不知道,在幼子坚硬的外壳下却尤其怕这种伤害。 所以,赵岳把亲朋好友和乡邻看得重极力维护,却从不亲近宠物,连宝马都不专门配备。 他无法想像相处久了的宝马因战争或什么原因死在自己面前,会对他造成怎样的打击。 这次赶得急,宝马是借的李助的。 赤红宝马通人性,甚得李助喜爱,此行又劳苦功高。赵岳自然要照顾好它。 接近马棚,赵岳突然停步。 他有夜视之能,目力超人,看到宝马前挂着盏罩灯,昏暗的灯光中站着一个人,却是盛情接待他的那位店小二。 小二不是在干坏事,而是在干非他本职工作的喂马。 他一边向马槽中撒着豆饼,让宝马欢快地享用,还一边用极低的声音嘀咕:“马啊马,俺虽没什么见识,却也知道你是匹好马。俺还知道你虽然驮人劳累,却活得踏实幸福。比俺的日子强不知多少倍。你有个好主人啊,什么也不用愁,什么也不用操心担心,只管听话干活就得。” “俺不行啊。没你那福气,没你有人好生伺候的神气劲。” “俺五冬六夏天天起五更睡半夜,每天有干不完的活听不完的辱骂,吃不好,穿不着,拼命也赚不了几个钱,有时还要被殴打受各种刁难惩罚克扣。俺实在受不了了,早不想干了,可还是得干。得活命啊!不想痛苦,不干的念头都得一次次硬生生掐了。” “但,今晚之后,俺不干的梦想就会实现了。是俺引进招待你主人的。你的主人威风地教训了狗官,明天会威风地离开。刻薄掌柜肯定会拿俺出气,惩罚俺讨好狗官。这里不会有人敢用俺干活。俺会饿死。死了也好,解脱了,不用再受苦,不用再担惊受怕……” “俺因你主人搞事,会死。你知道俺为啥还好好来招待你吗?” “俺告诉你,俺不恨你主人。只羡慕你主人能教训狗官和掌柜的。你主人代俺圆了梦啊。” 小二嘀咕着,流露出哭声,泪流满面的,哽哽咽咽道:“你主人好凶,却是好人,和那些达官贵人不一样。俺十四就在这干,干了七八年了,你主人随手打赏上百文,俺还是第一次。” “你是马,不知道的。越是有钱有势的越是抠门。恨不能仗着权势干什么也不用花钱,还想着倒找钱给他们…….嘿,俺说得你烦了吧?俺也是疯了。你是马,俺跟你说这些干吗?” 赵岳感官敏锐,能听得清。 他咳嗽一声,惊得小二一哆嗦立即扭头察看,见是赵岳,职业性笑容立马习惯地堆上脸。 “大官人来看马啊?放心吧。俺干活很讲究的,会照顾好它。” 心里哀伤地加了句:“过了今晚,九成九俺再也不用伺候什么了。” 赵岳温和一笑,问:“承你照顾,你叫什么名字?” 小二一怔后神色黯然道:“俺爹没给俺起大名,俺在这干活,自己起了个名叫张成。” 赵岳嗯一声,笑着伸手摸摸通灵宝马亲昵伸过来的马脸,似是随口问:“你家还有什么人?” 一提这个,小二神色更加黯然,半晌才低沉道:“爹娘都健在。有个妹妹叫张小花,十三了,长得好看极了。还有个幼弟叫张荣,聪明极了。” 赵岳又随意一嗯,给马脸挠痒痒间随意笑问:“父母双全。弟妹出众。你自己又在城中打工学本事,也是个聪明机灵的,将来自己开店做生意。如此,你家应该过得很幸福吧?” 张成闻言苦涩一笑,只说了句:“谢大官人吉言。” 赵岳呵一声,“怎么?你家难道过得不如意?” 张成犹豫不决了一会儿,又堆起职业笑脸道:“象俺们这样的百姓能有什么幸福日子?俺的那些小事就不说了,免得坏了大官人今晚的心情。” “无妨。闲聊嘛。你随便说说。我随便听听。” 张成把手中剩下的豆饼全撒在槽中,脸上还是职业笑,眼神却露出凄凉绝望。 “俺,俺家吧,只有两亩薄田。弟、妹还小,干不了什么。如今赋税劳役一年比一年重。田租也涨得受不了。以前租种了地主八亩地,爹娘累死累活一年,加上野菜也能勉强混个温饱。现在不行了。地都租不起。俺在这的活要紧着。一家人全指望俺挣钱添补着活命呢。” 赵岳嗯一声,问:“在此难有活路,为何不去沧州打工呢?” 张成一叹:“想过的。可没钱,拿什么去?讨饭,弟妹会饿死的。” “俺听南来北往的客商说大官人家这几年也不好过。沧州的生意也大缩,比不得从前的兴隆了。沧州本地人都用不了。俺家只粗识几个字,只会种地,去了怎能找到活?官府现在也抓得紧了,象俺家这样的敢全家离乡打工,是要当逃户充军边塞的。” 赵岳闻言一叹。 统治阶级的冷酷就在于既不让你在本乡好活,又不准你离乡求生。 他拍拍小二瘦弱单薄的肩膀,笑问:“愿意跟着我么?” 小二这次彻底愣了,职业性笑容都没能保持一点,好半晌才呐呐道:“大官人说笑了。俺什么也不会。大官人要俺这种拖累有什么用?” 赵岳笑着摇头道:“我不这样看。我觉得你很有做生意的天赋。最起码,你笑得比别人甜。” 随后变幻了个严肃点的模样又说:“会笑也是种本事。你的本事不止这些。为何要自卑?” “你,你,你是说真的?” 店小二蒙了,连大官人的敬称都忘了用。 赵岳不知张成问的是用他,还是夸奖他有本事,哪样是真的,但笑着很肯定地说:“当然。” 店小二喃喃道:“俺也有本事?俺也能跟着沧赵家的公子干?” 赵岳笑着直接肯定道:“你适合做生意,那就在我家的商务部干。你父母勤劳,就做勤劳致富的活。你弟弟妹妹聪明出色,那就好好读书学有用的本领。只要努力,何愁不发达?” 店小二从梦游一般中苏醒,一个头磕下去,想表达感谢,却哭得说不出话来。 赵岳没阻止他磕这个头。 他知道百姓的朴实和官员的朴实是不同的。磕头更能让张成相信这是真的。 阻止了张成再磕,拉起他,赵岳低声问:“张成,你会赶马车么?” 张成点头,有些兴奋得手足无措道:“俺还会点相骡子相牛。赶车小意思。” “那就好。” 赵岳又恢复笑容低声道:“明早找我拿钱,悄悄去市场买辆宽大的好车轿,能坐开你一家的那种,一定要坚实。咱们还要走很远的路呢。可不能在路上轻易就坏了。” 张成兴奋地一嗯。 “骡子当然也要挑年轻壮实的。另外给自己和全家买几套好衣服。棉衣手套尤其要暖和。否则长久走在野外,天寒地冻的会受不了。哦,在车上盖的被子也买床。不要不舍得花钱。” “嗯。”张成点头更重,眼睛又湿了。 “还有哇,告诉你爹娘,除了方便带的钱财,家里其它的粮食啊衣服被子啊都不要带,连房子和那点地都送给对你们有恩有情的人。路上一切有我。到了沧州,一切都会有的。” ……. 第二天日上三杆,赵岳和范天喜一家才启程。 打斗造成的客栈损失没赔偿。赵岳连食宿费也没付。客栈掌柜的也没讨要,强撑笑脸相送。 按这时代的常见事,赵岳这种级别的公子贵人在客栈别说受到生命威胁,就是受到惊吓没住得好,区区低贱的商人也得不但负担一切费用,还要赔礼道歉甚至倒赔大量钱财。 否则,这家生意就别想存在了。 贪官污吏不趁机以为受委屈惊吓的公子哥儿问罪为借口扑上来刁难刮分干净这家生意,不把这家人搞得家破人亡,冤情沉沦大海,岂会罢休。 赵岳是王知县的仇家,本县官府越发会这么干。自己发财了,还能把赵岳的名声搞臭。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未完待续。) 第272节意外连连,中 宽容不是给恶人的。做错就要付出代价。这是赵岳两世的观念。 从张成那得知,这家客栈的东家和王时忠很有交情关系不浅,为人刻薄寡恩,暗地里做着为虎作伥的恶事,他带着范家住霸王店大吃大喝,就是小小报复客栈在昨晚的表现太过市侩势力眼,让客栈破财受气接受些教训。也算是间接为吃苦受欺多年的张成出口气。 想想也是。 以王时忠父子的贪婪霸道,这家客栈却照样能生意兴隆,二者之间自然有不浅瓜葛。 只是赵岳不想多事,也没时间耽误在这,才放过此店。 县城北门外。 一辆车轿停在不远处,车上坐着张成一家,正满怀忐忑与希望等着赵岳出现。 这车轿很宽大,别说坐张成的爹娘和年小的弟妹,就是再坐进去几个大人也绰绰有余。这车本就是模仿沧赵商务车造的货车,既能拉货同时还能住人,结实,装载量大,出行方便。 沧赵的崛起,给大宋的生活带来太多影响和变化。 张氏一家模样干净,看样子是烧水在寒冷的破家里咬牙洗过澡,现在穿着暖和舒服的新衣,加上日子有了奔头,愁眉苦脸消失,一个个精神不少。 张成机灵,却是老实的机灵。车花了大钱买的本城能买到的最好的。给自己和家人买的衣服却只是平民百姓穿的便宜普通货色,只是遵照赵岳的强调,棉衣确实很厚很暖和。 采购了赵岳交待的,张成手里还有一百多两银子。 赵岳从前世有了女友照顾,对钱就不太有概念,早上给钱不少,也不怕张成卷银子跑了。 跑了,这些银子就当是自己所为导致张成失业和面临死亡的补偿吧。 在他的观念里,生命无价,不是钱能等换的,硬要换,多少银子都值。 大宋的冬天一年比一年冷,春天一年比一年来得迟。 现在即使中原春天的脚步正大步而来,却仍是雪花不时飘,冰雪不愿化,寒风呼啸,冷得连世上最勤劳的汉人也不愿意外出开始新一年的劳作。城门少人进出。 守门收人头税的几个县衙役无所事事,无聊。 他们看着城外这辆马车,心里纳闷:大冷天的,这车既不进城,也不离开,停这干吗? 等他们看清车里不过是一对老农夫妻两孩子,赶车的张成又是他们认识的宝来客栈小伙计,不是什么达官贵人或富商豪强的车架,昔日穷光蛋又象是发了财的,顿时就起了心思。 为首的衙役按腰刀煞气十足走过去,威风凛凛喝问:“张成,你小子赶这么好的车,鬼鬼祟祟停这想做什么勾当?” “车里装着违禁品吧?你是不是勾结恶人图谋不轨想进城搞破坏却胆小犹豫不决?嗯?” 张成机灵却老实,被衙役一恐吓,心里明知道贪鄙污吏只是找借口敲诈勒索合法明抢,却习惯了畏惧这些披公服的恶狼,张嘴想辩解,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的老实巴交爹娘和年幼纯朴的妹妹表现就更不堪了。 他弟弟小张荣正是活泼好动特顽皮的年纪,小孩火力旺,又穿得暖和,不怕冻,不肯老老实实在车里坐着久等,此时正在车旁蹦蹦跳跳玩耍,听到阴险喝问,小小年纪竟然不但不惧,而且冲那衙役小头目翻翻白眼,童声童气却是异常胆大嚣张地反问:“俺家在等贵公子,停这关你屁事。” 衙役小头目被个贱民还是孩童喝骂,大感官威受挫,顿时大怒,正要上前踢打张荣泄怒耍威风顺便狠狠敲诈,但脚抬起还没迈出,突然又落下停住了。脸上还露出些惊恐。 他是猛然相起来了,本城还真是有位过路的贵公子。 那是个让大宋太多官吏也闻风丧胆的恶魔。光是一条鞭子就曾经打过东京把门禁军;当众活活抽死过淮南一府总捕头(其实是打得极重极惨,但并不致死。那总捕头事后被知府无情抛弃,是伤势加窝气,憋死的);堵门教训过皇宫内监第三把手,皇帝的心腹家奴,堂堂彰化军节度使兼总摄两淮税收的权阉,杨戬。就在昨晚又把本县县尉和都头抽破了相,连威势欺天的县大老爷都吃了鞭子,官帽都毁了,却赔了大把银子,一个屁不敢放就带伤重儿子退缩了。 如此恶魔纨绔子弟岂是他一个狗屁不算的衙役敢招惹的。 这个恶魔公子还就住在张成干活的宝来客栈。难说二者之间有没有关系。 但披公服的对上草民怎么也是爷,威风和面皮不是草民能顶撞削刮的。 这厮畏惧赵岳,但欺压百姓习惯了,仍想报复,按日久养成的公门经验和习惯,想先摸摸底,套套话,落实清楚张家事,再下手整治不迟。 “哟嗬,张成,你是不是攀上了沧赵高枝,王八翻身呐?” 衙役虎狼的罪恶之手却是被最小的弟弟反驳阻挡了,张成不禁羞愧不已,这会也镇定下来。 俺有赵公子撑腰,怕屁呀? 心里这么想,但他习惯了对这些恶狼退缩忍让,又不想多生事端,没顶撞,只闭嘴不理。 不想他弟弟却嘻嘻一笑,再次骂了句:“关你屁事。” 衙役小头目怒火更盛,报复心更强,暗暗说老子定要把你们剥个净光,却没敢上前发威。 他要等等看张家到底等的是谁。 若不是那恶魔公子。嘿嘿,老子今天不把你们…… 他的爪子不断张合,似乎在隔空掐死张氏一家,把眼前的一切好处都抓到手。 恰在这时,身后城中传来马蹄声。 这厮回身一看,顿时眼神一缩,腰瞬间弯了,低下头,脖子也缩了。 一匹火一样赤红的高头大马正欢快地踏步而来。 马上少年嘴角带着淡淡笑容,但落在城门口这几个衙役的眼里却恐怖如饥饿猛虎。 唰。 衙役们闪开城门通道,下意识紧抵城门墙壁站成左右两行,一齐弯腰掘着屁股摆出媚态。 张成欢喜地叫声公子,跳下车辕跑过来迎接。 衙役小头目闻声如受雷劈,看到赵岳对张成微笑点头,他两腿一软差点儿一屁股坐地上。 赵岳笑呵呵来到车轿前,从马上弯腰把迈着小短腿欢笑着跑过来的小张荣抱到马上,放坐在身前,向下车忙着向他行大礼参拜的张成家人一摆手道:“一家人就不必讲虚礼客套了。天太冷。大叔大婶和小妹子赶紧回车里暖和着。咱们要赶远路了,得抓紧时间。” “唉,唉。” 张成老实巴交的父母一选连声地应着,满脸是恭敬自卑的笑,眼里却闪着泪花。 这几个衙役看到这一幕,心中更惧,只盼着赵岳大度不计较,把他们当个屁放过。 赵岳没把他们当屁,根本是无视。 张成也没告状。只小张荣美得滋地坐在马上,随着宝马前行,回头向那紧张得冷汗直冒的衙役头目做了个嘲笑的鬼脸,咯咯笑得响亮。 赵岳久知官府衙役之弊之恶,之前就远远看清城门口情况,大致能猜到张家必定是被敲诈威胁过,只是张家安然无事,他就懒得和这些跟着当官的为虎作伥的爪牙计较。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坐在他怀中享受骑马滋味的勇敢小家伙在南宋历史上却是个打金军战绩耀眼的草民英雄。而且还正是以梁山为基地的民间抗金武装首领。 帮人就是帮自己。这句话也许是真理。 赵岳绝没想到他心软救助收下一家贫苦农民,却为新国日后添了位具有统帅大才的名将。 张荣长大从军,南征北战,骁勇与指挥才华日益绽放光芒,功勋卓著,名垂青史感动后人。 群英汇萃。岳飞此生波澜壮阔的军旅生涯注定不会孤独。 赵岳越去越远。城门衙役这才慢慢松了紧提到嗓子眼的这口气,这时才注意到昨晚的本城祸根——范家的马车跟在赵岳后边。 姜氏带两孩子坐在车里。老姜挎腰刀坐车辕上乐呵呵地赶着骡车。 范天喜和姜济骑着骡子,一左一右护持在车旁悠然而行。 张家的马车由张成赶着紧紧跟在范家后边。 他们带着本城的恐惧仇恨愤怒杀机,和事后听说了张成家的事引起的无数羡慕离去。 见赵岳去得远了,应该不会再回来了。那衙役头目直起弯得都酸了的腰,揉搓着摆媚态都僵了的脸,突然呸了一声,骂骂咧咧道:“张成这胆小废物贱民真他娘的走了天大****运了。” 几个衙役随声符合:是呀,是呀。成了沧赵公子的跟班,跟着富得流油的沧赵混,张家这是祖坟长参天大树冒青烟了,从此好日子长在身上一样,千万不要太幸福得让人嫉妒发狂哦。 却有一人撇撇嘴,眼里闪着羡慕嫉妒恨道:“俺看倒不一定。” 说着眼睛四下一撒摸,见没有旁人,这才对几个流露好奇的同伴低低道:“哥几个也不想想咱们县太爷爱财如命的脾气秉性和王衙内的凶狠胆大。那是能放跑银子有仇不报的一家么?”(未完待续。) 第273节意外连连,下 那衙役的话无疑打开了其他人另外的思路,也无疑引发那头目萌生了报复恶念。 沧赵老二,你一个贵公子哥儿嚣张凶悍,到处惹事竖敌,居然敢不带护卫单身远行。 莫非你以为天下太平,有个好哥哥就能在大宋横行无忌? 哼哼,县大老爷父子个个心黑手辣,明里都敢寻事扣罪名杀人放火,私底下什么恶事不敢干?你赵岳背剑,未必是本事高强的猛虎,他们父子却必定是恶狼。赵小二,你的死期到了。 这厮不懂另一世界盛传于世深入人心的一个理念:NO作,NOdie. 人不作死,是也得死;但作死,死得必早必惨。 在这个世界的今日,他会看到此理应验如神,后悔莫及,只是那时已经太晚了。 赵岳离开县城不久,就把小家伙张荣放回马车内。 骑马太冷了。 赵岳身强体壮,又有玄妙基本功自动运转保护,不怕严寒。小孩不活动却是受不住冻。 另外,赵岳也是防止有人远远埋伏以强弓硬弩大举突然袭击,怕小家伙的小命出现万一。 张成买的马车是人货两用的,多是商家用于自己乘坐并运送珍贵或怕湿怕暴晒等的高值商品,为防身防抢防侵蚀,所以造的特别厚实密实结实,虽然只是木板构建,三壁加前门没有装铁板隔断,但不是力量特别大的弓弩,即使遭受箭雨密集射击,短时间内也难以攻破。 以赵岳如今的战斗力,不怕歹徒近身围攻,但带着范张两家弱小,忌惮被弓弩远攻乱射。 范家那马车只是寻常乘坐之物,厢壁薄弱,出口还是帘子,能挡挡风雨酷寒却挡不得射击。 赵岳让老姜老婆带着范天喜两孩子也转移,和张家坐一车。 这样既增加安全,又方便两家大人说说话、小孩子一起玩,可解除长途跋涉的无聊烦闷。 范家的车只剩下行囊和从王时忠那敲来的两箱子银子。 范天喜和姜济左右押车护行只是做做样子,吸引一路上可能埋伏存在的敌人的注意力。 一行弱小相对有了安全保障,赵岳轻松不少,放胆而行。 不想才离开县城四五里,尽管天寒地冻,路上前无行人后无人踪马迹,四野空旷几无人,但前面不太远就有座村庄,预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突袭刺杀却突然来了。 这里路两边是片片枯萎杂草丛生的小树林。 寒风呼啸中一声弓弦响,一只利箭从前方的小树林中如电射来。 射的正是领队前行的赵岳的面门。 王家的报复居然敢在这就来了? 范天喜等人一个激凌,纷纷俯身避藏拔刀。赵岳却已挥手把那只箭抓在手中。 箭头发黑,在懒洋洋无力的阳光下又带点渗人的蓝色。 毒箭。 这是想沾他一点血就能要他的命啊。好凶狠阴险的伎俩。 赵岳暗怒,目光已锁定林中偷袭之人。 他感官敏锐,已判断出埋伏情况,很奇怪,王家派来刺杀他们一行的居然只有一个人。 莫非此人不但箭术不凡,武功也极高或用毒等手段奇高,高得自负到有完全的把握能以一人之力快速杀掉他和范家三个武艺并不弱的好汉? 各位看官,故事要说清楚,麻烦。实际这些攻守与念头都发生在几乎一眨眼时间。 林中刺客见自己突袭一箭居然被赵岳随手就收了,咦了一声,显然很是吃惊和意外。 但转瞬间又是一声弓弦响。这次是三只箭分上中下三路齐射赵岳。 范家三汉子瞅见了,都不约而同憋了口气,下意识紧握钢刀,心都提到嗓子眼。却只见赵岳胳膊挥舞,似有条银龙骤然出现在半空,凌空一绞,三箭齐断,化为六截散落在地。 赵岳怒喝一声:“单身行刺,找死。” 人在喝声中已提剑飞离马背,跃出七八米钻入林中,今早特意换上的铁鞋子在林中一块掩雪山石上重重一踏,响声中再次跃起,转瞬间又向行刺客逼近十几米。 刺客原本离赵岳七八十米,身披白布既为挡风保暖又和周围的雪景混淆,方便隐匿埋伏。 他本以为伏此偷袭,既有树林杂草乱眼,这侧树林地又高于林间夹道不少,路人即使骑马也难以察觉,凭他高超的箭法完全可以掩藏得实实的一箭先杀一人,再连箭杀掉其他人。剩下藏在车里的不是妇孺老弱,就是富贵肥胖无用之人,他尽可逼上挥刀砍杀干净,随大功告成。 残酷无情的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骑赤红宝马者虽模样年少,武功和反应却高快得出奇。此为危险劲敌。 此次突袭只怕不但不能达到目的,反而连命都倒赔进去….. 闪念间,刺客动作极快而精熟,已又是三箭精准射向腾身半空的赵岳,直取咽、胸、腹。 这次距离更近了,少年不是妖魔鬼神反应不及,应该能射中。 可惜,他热切的愿望紧接着又落空了。 银龙在赵岳身前再现,只简单一绞,三箭又断成六截。 刺客这下真惊骇了,胆子一缩,逃跑之心不受抑制地强烈跳动。 这个少年武功高得吓煞人,剑还是异常锋利的宝剑。他以坚硬的精木费心所制的粗长箭杆,在如电难挡的高速下却被宝剑随手一绞就断。 稍一怔间,赵岳已跃近。 刺客再想放箭,却身手再快也来不及搭箭张弓了。 此人自负箭技,可能也极爱惜手中的弓,在强敌杀到眼前要命的节骨眼上却没有象常见的人那样随手弃弓专心用刀迎战。 他拔出插在树侧掩藏的朴刀,急速绕树后退,同时把强弓急插入背后囊中,这才凝神备战。 实际上,他这一分神耽误,以赵岳的进击速度和攻击手段,能让他此刻成为卧雪的死尸。 但赵岳没干脆利落地直接杀掉此人尽早除掉威胁。 他停止迅猛逼进,谨慎地站在上风口,横剑慢慢前移压迫,并仔细打量这个狂妄的刺客。 这一细瞧,赵岳即使是在对敌作战的危险中,也不禁差点儿一乐。(未完待续。) 第274节只为活着 眼前的刺客中等身高,披头散发,额扎一灰带,白面蒙面,露出一对晶黄闪亮的圆眼睛,眉似乱刷,眉毛粗长而横生竖长,胡子应该是络腮胡子,也象钢丝乱草般肆意扎散开来。 最显眼的是此人双臂奇长。 传说三国刘备刘玄德双手过膝,能立而自摸小腿。赵岳只当是小说艺术夸张。 但眼前之人让他明白了,大千世界确实是无奇不有。 眼前的刺客尽管双手横握朴刀死盯着他高度戒备,但赵岳能清晰感觉到此人如此姿势也显得比正常人的手臂要长出很多,并且非常粗壮。给人的感觉有点儿类似于一双巨人手臂被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巧妙接到寻常人身上,猛然间看着突兀不协调,但实际就是那么完美自然一体。 刺客不算高,但身材很粗壮,肩膀宽阔坚厚,却胸展腰细又显得矫健利索,此时微躬腰做着随时进攻搏斗架势,加上兜头罩披着白布,象极了一只逼急眼了想耍野性玩命的大白猿。 “我看你箭法出众,观你备战姿势状态,刀法武艺也不会寻常,必得过名师指点,既师出名家一身本领,当有壮志凌云,为何不用于正途,反甘心为王时忠的打手刺客,助纣为虐?” 此人的刀法即使很高,在赵岳眼里也无足轻重,杀之不难。 若是玉麒麟卢俊义在此做对手,一决生死,那才够分量。 此人形体确实特异罕见,练武资质不凡,但也不是有资格当玉麒麟第二的。 但刺客的箭法确实了得,只怕就不是玉麒麟能望其项背的。 在赵岳的认知中,此人箭术比不得花荣、庞万春、神箭将军何灌,达不到这等堪比北方射雕手级别的水平,比骁勇又聪明过人的韩世忠也应该稍有不如,但他足以能自傲了,在大宋,连军中的用箭高手包括在内,只怕也能挤进前十。 大宋以农耕民族对抗马背民族,因缺乏真正的战马,饮食又少肉缺奶等蛋白质食品,加上生活环境和习性,人的体质、凶野杀性和矫健敏捷程度总体也远不及马背民族,想保家卫国生存下去,只得依靠坚城固寨、人肉硬抗战马冲击的战阵和弓弩等远程武器争取板回战争劣势。 因此,军中极重视射术,无论是将是兵,会射箭的极多。 但称得上真正高手的却寥寥无几。 这一方面是人的素质决定的。 射箭,看似极简单,不就是搭个细棍拉弓放出去么?实际是个极高深,很难掌握精妙的武功技能,对力量、协调性、眼力等身体综合素质和头脑感知与测算天赋要求极高。 一个人若智商不太足,却能恒久勤奋坚持,配合各种条件,未必不能成为某方面的博士。射箭比智不足考博士难多了。一般人再痴迷,再勤奋练习,也不可能成为箭术高手。 另一方面原因就是大宋汉人的悲哀了。 宋统治者为自身安全和统治地位的稳固,严格控制民间拥有制式武器,这是民间习惯练棍棒自保的原因。朝廷对民间弓弩等远程杀伤武器的控制已不能用严格来形容,只能称为严酷。 没有官方允许或半默许,私藏弓弩,尤其是私藏制式弓弩,严格执法是要杀头的。 普通宋人,除了官府控制不利的地区或深山大川中有生存需要的猎人,根本没条件练箭术。 后世国人都知道,足球要打出国界,想扬眉吐气,必须从娃娃抓起。 大宋普通人练箭,想从娃娃抓起就不用惦记了。 统治阶级中有较便利地位的军武之家子弟倒是能随便练箭。 可富贵家庭子弟生活无忧,打小娇贵,入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出则奴仆打手伴当护卫随行,安全无压力,不提天赋,有几个有自发的动力勤学苦练箭法?又有几个有志能坚持不懈? 轻松优越的生活就不是培养箭术高手的摇篮。 这就糟糕了。 一个民族没马,近身肉搏打不过打小就吃肉玩刀的野蛮民族,依靠远程武器自卫却要从军才能练习,而对手仍然是打小就玩弓弩,起步就甩了八条街,而且还是差在成才最关键时段上。 这一对比,尼妈的,宋人纯属于等着被虐。宋朝被马背民族灭亡是必然的,早晚的事。 也因此,宋人中的箭术高手太少见。 不提高手。马背民族箭术好手是论营数。宋人却是论个数。箭术高手怎能不显得极其珍贵? 赵岳正是出于上述原因,才没有在第一时间杀掉刺客,还暗暗为其从贱从恶而惋惜。 刺客高度戒备,准备迎接少年雷霆闪电般的攻击,却没看到少年凶猛杀来。 骤然听到喝问,他脸上的神情微微一怔,但警惕性丝毫不减,两只圆溜溜黄晶晶似虎似猿的眼睛仍死死紧盯赵岳一举一动。 过了会,见赵岳似乎没有耍诈分他的心趁机痛下杀手的趋势,他才不屑道:“王时忠是这的县令吧?老子杀狗官,岂会效劳狗官?” 他的声音低哑,充满凶狂野性,也象成精白猿发出的。 赵岳微扬眉。 他判断出此人说的不是假话。 这个刺客只怕不但不肯屈服官吏听从驱使,而且还受过官吏的害,至少吃过这方面亏,心中有恨,非为诛奸杀恶除暴安良,却以杀官吏为乐。 “你既不是王时忠的刺客,我这一行人又和你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你为何不分青红皂白处心积虑埋伏此地偷袭我?” 猿人刺客眼神微凛,沉默片刻嘴里才挤出四个字:为了活着。 这次,声音极轻,无悲无哀,淡漠平淡,却流露着那么理所当然理直气壮的自然。 也亏得赵岳耳朵极灵,才听清了他说的。 他一扫猿人,看到精致的弓、精锐的朴刀这等昂贵武器和猿人身上脚上的穿着极不相称,这才意识到此人原来并不是富裕的歹徒。 只为活着? 赵岳琢磨着这再简单不过的四个字,理解了其中隐藏的深刻含义。(未完待续。) 第275节报不尽的冤仇 只为活着? 赵岳琢磨着这再简单不过的四个字,理解了其中隐藏的深刻含义。 是呀。 当一个人口袋中无钱,寒冬中无房安身,面临饿死冻死的时候,为了活着,当看到能得到钱财的机会,还能有心思区分善与恶,是与非,无辜不无辜,应该不应该这种道德小事?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这话未必那么正确,但起码指明文明守法的基础。 “世道不好。社会无情。一个人为活着而杀人越货,也许应该得到原谅宽恕吧!” 赵岳轻叹一声,盯着猿人刺客道:“你能不恃武而入村犯寻常人夺利,也算难得了。” 刺客却冷哼一声,不知是什么意思。 赵岳不以为意,突然转了话题。 “你知道此次做案自己犯了什么过错导致功败垂成么?” 猿人明显对这话有兴趣,尽管沉默不语,眼睛的神色却出卖了他的心思。 赵岳眼盯对手,却把宝剑随手嚓一声准确收入背后倾斜的剑鞘。引得猿人又是一阵震惊佩服。只这一手,少年的感知判断与身手就得精准到什么程度? 当然更多的是惊愕。 双方生死决斗呢,你收剑是怎么个意思?自负本领,觉得不用武器也能制住我? 赵岳不理猿人疑惑又闪烁着被小视而产生的愤怒敌视的眼神,淡漠道:“你第一箭没能偷袭成功,看到了我的身手,本应该很清楚我不是你能射杀的,却自负其能,专门对付我又放三箭。不但耽误了战机,也错过了杀我同行削我方势力以及牵制我的良机。” “我若是你,自信却绝不会自负逞强。一击失手就会立即转移到更容易对付的目标。” “这是单人截杀一群,本就是冒险,偷袭都不能一击建功就当速退。你无退意,又没随机应变射击我友牵制我不得分身追杀你,也就失去了最宝贵的唯一退走的短暂机会。” 猿人刺客点头赞同,说声:“你说的真对。” 对字音未完,他已纵身扑来,动作快如敏捷的猿猴,跳得好远,锋利的朴刀在他那畸形长的双臂挥舞下,攻击距离更远,超出了常人的习惯认识,扑击突袭威力增强了不止一倍。 朴刀如闪电劈向赵岳,他还嘲讽大喝:“小儿教训我,自己却自负,给我机会。” 刀锋临顶,赵岳缩身,出手如电,一掌拍在刀盘上。 皮手套和钢刀相击,发出不清晰的啪一声。 猿人刺客心性本就凶狠机敏且有韧性,所以成就凌厉箭法,苦难遭遇和危险的流浪生活更增强了他的凶恶狡诈。他一直在耐心等待突袭杀死赵岳,获得反败为胜的机会,对这一刀也有十足把握。不想钢刀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不但拍开了刀锋,还震得他双手发麻。 赵岳心中有数,间不容发窜上一步,一把抓住刀杆,单臂较劲,嘿一声夺刀。 猿人刺客手麻不及反应,虽力量不弱却两手也斗不过赵岳一只,刀被硬生生夺走,惊骇间瞥见赵岳的长腿迅猛踢来,急忙后仰,猿猴般利落一个大翻身,却还是慢了一点点,腹部被踢到,后翻未能完成,被踢得飞了出去,沉重身躯砸断一棵小树才止住。 这家伙不但凶悍象李逵,身子骨结实抗打也象。当然更象白猿野兽般耐折腾。 赵岳见刺客从雪地一跃而起,似乎不感觉腹痛难忍,一只尖刀已持在手中再次躬身备战,不禁赞了句:“你确实有野兽之能,够狠够强硬凶悍。” 猿人不为所动,晶莹如狼的眼睛死盯赵岳,慢慢移动脚步,不是为了寻机逃走,而是为了随时对赵岳再发起攻击。 赵岳倒持朴刀慢慢逼近,厉声道:“你应该是在城中听说了宝来客栈的事,专门提早出城埋伏此地,目标只为抢那两千两银子吧?到了这时候,势单力薄明知不可为,性命都危险还不想放弃?“ ”你若真只是为了活着,既知我身份,也知我有心放你一马,就应该会弃械罢斗老实投降。” 猿人闻言回以冷笑,“沧赵又如何?你家难道不是维护污烂朝廷的帮凶?” “想要俺投降你为奴为打手护卫,听你呵斥驱使,休想。” 赵岳瞪眼冷问:“你恨大宋?那为何不投山贼造反?” “凭你的本事,投靠任何强盗也能混个副寨主山大王,不愁吃穿住处,不愁活得不痛快,你为何不去?” 猿人这下被刺到痛处,坚硬凶狠的表情终于变了,怒哼一声,吼道:“你这种享受狗皇帝赐食的富贵子弟懂什么人生无常活着是罪是苦难?” “我娘被税吏逼迫羞辱气病死了。我爹被劳役折磨半死,被士绅的高利贷逼死了。我未过门的妻子被狗衙内强抢当小妾,能过得好也就罢了,却被鸡狗一样几个月就随意折磨死了,这世间有谁听我诉说冤屈愤怒?有谁能为俺申冤报仇雪恨?有谁?挂仁德名的沧赵吗?” ”赵岳,你说你那圣人大哥能做什么?你家即使真好真厉害,对这无官不贪无吏不毒的世间又能做什么?我为何不恨大宋?为何不自己杀官报仇?不何不设法弄钱聚众造反?赵岳小儿,你给我个不恨大宋不造反的理由。“ 赵岳实际更清楚在大宋繁荣富有文明掩盖下,腐权与专门禁锢人身体自由与思想灵魂的扭曲儒教合力造成何等黑暗残酷。 宋廷不烂,人生幸福,人心安定,沧赵集团也不能如此迅速地聚集起这么多天下英雄豪杰和千万民众共同构成的巨大势力。 对猿人刺客愤恨之极的一声声质问,他无言以对,有理也不会为大宋辩解。 猿人看到赵岳的表情,不屑地再哼一声,冷酷道:“天下山头皆本事平庸之辈,哪个配俺叫大哥?” 他自负箭术之能,吼得很自信。 “俺虽凶狠却也干不出投靠后噬主夺位的勾当。既走绿林,就得守绿林的规矩。” ”连绿林好汉的规矩都不守,俺也就不是人了,真成了野兽猿人。活着是罪孽,该受罪该死。“(未完待续。) 第276节猎杀者的游戏,上 不做连绿林响马强盗都鄙视不耻的事,这是束在有本事的强人身上的最后一道道德枷锁。这道枷锁也是人性的最基本底线,是人类社会能够存在和发展的最基本基石。否则与禽兽无异。 正是自觉遵守着这道枷锁底线,维护着人类最基本的基石,悍匪强人们杀人放火也能理直气壮地称自己是绿林好汉,甚至敢扯大旗公开自称是替天行道,所为一切都是正义之举。 锄强扶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是英雄本色,人性的光芒。 只为活着,只为此生为人应该拥有的最基本尊严权力,除暴反强权欺压,异姓一家,称一声兄长,叫一声兄弟,就甘愿从此不计较私人间恩怨并肩血战沙场,奋不顾身同生共死。 信义、互助,这是最底层人生存的最基本需求和方式,折射的也是人性的光芒。 水浒英雄身上闪耀着感人肺腑的人性光辉,反映着社会基层无助草民在悲伤困苦无奈中的期待与渴望,所以当强盗也不让人反感,反而赢得人们喝彩,事迹被人们记在心间津津乐道。 哪怕是社会上层要什么有什么的权贵,权利当头,利益至上,为此无所不用其极,内心也和弱小平民百姓一样渴望信义英雄存在。在尔虞我诈,翻脸无情如翻书的生活中,他们更缺这个。他自己不信不讲信义,但渴望同阶层有人对他讲。贬斥水浒之类的英雄,只为维护统治。 赵岳懂。 给了猿人一次次机会,猿人却毫无接受悔改之意,赵岳本以为猿人刺客是个极度仇视社会,已经冷酷淡漠到丧失人性,且冥顽不灵死不悔改的家伙。 他杀机起,倒拖朴刀,准备一刀拖斩此獠利索结束此事,赶紧继续赶路迎接后面极可能存在的王家挑战,现在见这家伙原来还信守着最后一道道德枷锁,还有救,就按了按杀心。 “箭不是谁练过就能射好的。飞刀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玩溜的。” 赵岳瞅着猿人倒握的尖刀,看透了猿人的盘算,嘲讽道:“除了箭术,其它任何事,我都有资格当你的祖师爷爷。你就别玩飞刀偷袭丢人现眼了。” 猿人阴谋被拆穿,扭转乾坤的最后手段失效,这次真正失去了信心,只是被蒙面白布遮掩了脸色变化,眼里露出更逼人的凶光。但这不是斗志,只是绝望下困兽犹斗想玩命一搏。 赵岳看得清楚,感知的明白,毒舌症发作,嘲弄道:“我站这不动,给你放刀机会,让你看看我有没有本事在你掷刀争取一点时间摘弓放箭前先杀掉你。” 猿人正准备掷刀,听到这话,矫健的身子一颤,晶黄的眼睛瞪着赵岳满是惊骇。 这小子莫非是能看穿人心的魔鬼? 沧赵难道就是这么邪门? 他心念电转,胆气已丧失无几,就听赵岳冷笑道:“看得出你喜欢玩猎杀者的游戏。巧了,我也喜欢。我给你最后一搏的机会,也问你最后一句话。” 最后一问也是最后一次机会无疑。 “什么?” 猿人不自觉地追问了,随即大感羞愧。 问这一句,无疑证明他怕了。潜意识想再获得一次生存机会。 老子天不怕,地不怕,活着是受罪,死不过是解脱,早死早转世投胎,岂会怕死? 他心里怒骂着,瞪眼努力振奋斗志。 赵岳把他的眼神变幻都看透了,以轻蔑的语气道:“我家有比你厉害的神箭手,还不止一个,不缺你这样的箭手,不需要你当护卫打手。你把自己看得太高,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猿人眼中神色一黯,但随即闪烁着不信不服之色。 宋人,除了我师傅,还有比我厉害的箭手?你少欺我打不过你将死,大话践踏打击我。 他身体特异,小时被一游方异人相中,觉得是练箭奇才,带入深山教导。在荒芜人烟的地方成长生活久了,他变得不但是沉默寡言,根本就不爱说话。 艺成回家后务农,固在乡野一地劳作求活命,没机会找听说的箭术高手比试,只自信第一。 赵岳激起他的好胜好奇心,巧妙变相削弱了猿人反抗到底的死志,问出最后一问。 “我只问你,你我有共同爱好。你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玩猎杀者的游戏?” 他的声音随后变得幽幽,“玩就玩大点才过瘾。比如猎杀王侯将相。” 声音一低却阴冷无情,“比如猎杀皇帝。” 猿人自负箭术,不肯向任何所谓的英雄豪杰绿林好汉低头,仇恨在心,发誓活着就要造反,更不肯屈身听从豪门权贵公子哥这类人的驱使,本能反抗纳降,张嘴就骂道:“休想。” 却随即反应过来,呃了一声,两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更圆了,惊奇追问:“你,你说什么?” “不,我是问你,你说的猎杀皇帝是什么意思?” 赵岳淡漠一笑道:“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玩更刺激点,更惊世骇俗点。看你箭术能凑合起点作用,想拉你一起玩而已。” 猿人闻言有点恼怒,但压下了怒火,阴沉沉问:“你不是在耍我?” “耍你?我不象你这么闲,有太多事需要做。你有什么值得我费脑子费时间的东西?” 猿人一无钱,二无势,唯一擅长的箭术,赵家却有比他更高明的人存在,确实无可图的。 他点点头道:“好,老子就和你结伙一起玩。但别怪俺没事先提醒你。你要是耍俺。最好现在就杀了俺。不然,俺只要有口气在,就和你不死不休。” 赵岳没计较老子这等粗话,淡然说了四个字:一言为定。 说着把朴刀丢还。 猿人伸长臂灵巧地一把接住,收了尖刀,跟着赵岳走出树林。 他瞅着赵岳在前面不远,心里突然萌生个想法,若此时背后偷袭,应该能一刀成功。 不料赵岳的声音立即就传来,带着淡淡的嘲弄不屑,“还好你没立即动手,否则你已经成了此处荒野的一具死尸。” 猿人大吃一惊:这个赵二莫非背后也长着透视眼? 他见赵岳脚步不停,收了胡思乱想,这次是实心实意跟着。又听赵岳笑问:“既为游戏伙伴,你知道我是谁,我还不知你名字呐。” “俺叫万俟大年,本是齐州人。以前在山中习艺,附近的山民给俺起了个浑号叫长臂神箭猿。俺不喜欢。杀了家乡狗知县逃离,这多半年来闯了个名头,绿林人称俺毒蛇箭。” “毒蛇箭?很形象啊。” 赵岳笑道:“都说有起错的名,没叫错的绰号。大年,你的箭确实毒。” 也许是太久没人这么亲切地称呼他名字,凶狠歹毒如万俟大年也不禁心一暖。 他嘿嘿两声道:“你说的那猎杀游戏,俺喜欢。”(未完待续。) 第277节猎杀者的游戏,中 用毒是江湖好汉不耻的手段。 用毒者,无论手段高低势力大小,一律都被视为无耻下流角色。 这不代表江湖人和江湖风气总体上正派。真正的江湖从来都是凶残血腥黑暗的。 说到本质,就象人咒骂不喜阴谋诡计、毒蛇之类的一样,那只是人出于对防不胜防的可怕威胁的一种本能排斥贬低。为了自己不被这种难以防范的事物要了命,自然要宣扬践踏杜绝。 万俟大年在深山长大,见惯山民用毒猎取大型野兽,不认为用毒就是邪恶,自己也用,但离开深山,进入热闹繁华传统社会,他也知道自己在箭上涂毒是被人瞧不起的。 他不改是想保证射杀贪官污吏和一切他认为该死者的成功率。 报仇雪恨还讲究什么上流下流? 只要能杀掉该死的,就是正确好用,应该用的。 难不成让该死者中箭轻伤一拔继续活蹦乱跳害人才是对的正派的手段? 扯他娘的蛋。 但有了赵岳这个伙伴,他还是在意赵岳的看法的。 不认同,也至少不要否定鄙视。 否则他心里不舒服,有疙瘩,以他的心性难以将就合作下去。 他犹犹豫豫含糊提了一下。 赵岳猜出他的心思,轻笑道:“我听过一句话,不管白猫黑猫,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 这话在另一世赫赫有名,也浅显易懂。 万俟大年露出笑容。 赵岳解除了万俟大年的心理障碍,也要约束一下毒箭的危害。 “大年,用刀还是用枪,用毒还是不用毒杀人,这不是关键。” 万俟大年点头道:“俺懂。只要杀的不是无辜,对吧?” 赵岳笑赞一个,“但,人世繁杂,很多事难绝对说它对还是错。谁也不是神,能执掌真理,绝对判明是非。不是有个说法么?清官难断家务事。我们不能单纯以个人的喜好立场和是非观去武断谁该死谁不该死。世间真相,很多都掩藏在暗处。为避免冤杀,大年,你的毒箭要慎用。” 万俟大年信服地默默点头。 范天喜见赵岳没杀死刺客反而带了过来,看二人相处情形,猜到应该是赵岳收服了刺客。 内有什么真相隐情,不是范天喜关心的。危险消除,还多了帮手,这就好。 在赵岳简单介绍后,范天喜看这极似成精猿猴的汉子衣衫旧而单薄,披的白布半湿起不到防寒作用,就取了自己的一件备用的最好棉衣热情洋溢要万俟大年穿上。 万俟大年看这位气质象当官的人却笑得温暖心意真诚,缺乏关怀孤单的心一热,接了穿上。只是他个子不太高,身膀却极宽阔,穿上并不魁梧的范天喜的棉衣合不上衣襟,只能敞怀。 范天喜不好意思地哈了一声,“让兄弟见笑了。兄弟这身子骨也太雄壮了。” “不见笑,不见笑。” 万俟大年摇着大手,露出山娃农民的纯朴一面,感激地说:“你是好心。俺懂。” 赵岳翻身上马,回头一指范家的车轿笑道:“大年,你这形象太抢眼,还是坐车掩藏一下,既省力赶路又取暖歇息一下。” 范天喜一拍手笑道:“这主意好。大年兄弟上车吧。里面是二公子敲的狗官王时忠的银子。给了我范家当安家费。有两箱。一箱今早用了些买马车。另一箱就给兄弟当安家费吧。” 万俟大年一听这话,瞅瞅范天喜是真心实意,这次真感动了。 那是一千两银子啊。 他若不当强盗,死活干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范天喜和他不过是刚认识,勉强算一伙人,可称萍水相逢,却如此大方说给就给了。 沧赵家的人难道就是这么豪爽大气?就是这么牛气脱俗? 万俟大年心中感慨万端,感动得一时不知怎么表达,只一个念头,俺也许做对了选择。 他懵了片刻,突然想起一事,扭头对赵岳道:“公子一路扫视路野暗中戒备,是在防范王狗官家埋伏报复吧?” 范天喜喜出望外,抢先问:“兄弟,你见过他们?” 万俟大年点头道:“俺想抢银子,早上却看到王家那狗儿子裹着一脸伤带着一群人出了北城。俺披白布埋伏,还是看到他们买白布才想到的。” 王家设伏报复的事基本能得到确定了。 范天喜有更迫切想知道的问题,急问:“那兄弟可知他们会在哪里埋伏?” 万俟大年道:“俺逃出齐州(实际已改为济南府。万俟大年打小离家成年才回,习惯叫旧称),在这一带游荡了数月,这条北上路很熟悉。若要设伏,八成在那。俺想抢先下手才在这。” 赵岳没追问详细,让万俟大年上了车,一行继续北上。 直走了十几里,离县城越来越远,白雪乡野土气荒凉成了唯一景色,万俟大年突然从车帘露头瞅瞅外面,眼盯着远处路边一片山丘道:“应该就是在那里了。” 范天喜等人一惊,都仔细眺望,却太远,看不大清楚。 赵岳视力异常,清晰看到那里有块南北宽约摸上百米的突起紧挨道路。 突起对道路形成一个石壁断崖,最低处也约摸有四五米高,上面稀稀朗郎长着些碗口粗细的树,向南这面有斜坡,也很陡峭,但不难上去。北面不知是什么形状。向东连着起伏的山丘。 对面路西是起伏不大的荒野夹杂小树林。那里野草蔓地,在雪中随风摇摆。 若有人埋伏在突起上,道上的人即使在近处,骑着马也看不到突起上的情况,更别说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能察觉有人埋伏其上。 那里确实是理想的偷袭地。 太方便用弓弩射击,你藏都没地藏去。有高高的崖壁挡着,又能有效避免被迅猛反抗冲杀。 但到底有没有人在那埋伏呢? 等到走近察看,若真有埋伏就晚了。 赵岳在前领行,凝目盯紧突起。 随着渐行渐近,突然突起上有白物起伏了几下。 这么远,山野又是一片白,范天喜等人别说看不清,察觉不到有短暂的起伏,就算是眼尖的万俟大年也只是感觉突起的积雪被狂风吹起,或密集的野草盖着积雪在风中起伏。 但赵岳看到了白色下是几双人的眼睛人的面目。 突起上有人听到马蹄马车前进声,在稍探头查看。 赵岳嘴角闪过一丝冷笑。 “大年,咱们猎杀者的游戏想不到这么快就到来了。你喜欢吗?” 范天喜和姜家父子一听这话就知道敌人就埋伏在前面,不禁一阵惊喜又紧张。 万俟大年则吃惊地问:“你能看清这么远?” 赵岳马速不变,神色从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低声道:“我攻山上。大年,你助范大哥守车辆,防止贼寇以弓弩远攻导致守车的被动不能还手。你我分头玩这场猎杀与反猎杀。” 万俟大年晶黄的眼中凶光闪烁,猿猴般毛胡子脸狰狞。 “好。敢玩弓箭?就让他们尝尝俺毒蛇箭的厉害,看看到底谁是更高明的猎手谁是猎物。”(未完待续。) 第278猎杀者的游戏,下 山崖上,王昌俯在雪地上微抬头死盯着渐渐行近的赵岳一行,双眼射出极度仇恨的目光。 若是目光能射杀人,赵岳此刻早已千疮百孔了。 若是能化身魔鬼,王昌早变身青面獠牙,飞扑过去把赵岳一口吞入血口狠狠咀嚼吞噬。 在这个等级森严,一切唯权的时代,官员和地痞黑社会极相似,他是大爷,肆意践踏弱者威凌弱者理所当然心安理得,不当个事,但若是反过来,哪怕仅仅是损点颜面也万万不能容忍。 这种现象不仅仅只是局限于贪官奸贼等反面教材官,即使是史上清官名臣也多是如此。 当了官,成了统治阶级一员,即使出身贫寒,也会高高在上,甚至比出身本就是统治阶级成员的更积极维护统治阶级的利益,对平民百姓更不宽容更缺乏耐心理解。 具体到大宋,就是一切都要符合士大夫的特权和利益,一切都要维护特权利益。 别说利益特权了,士大夫的颜面、官威也不能被贱等人驳了,辱骂了,受损。 这是有爱民称号的清官名臣也信守的原则。一旦有人触犯,清官变魔鬼下狠手惩治是必然。 而昨晚,王时忠父子等人吃了大亏,身体和利益大损,官威颜面更是被当众扒了个干净。 如此,他们怎能不恨得咬牙切齿。 当初,王时忠被范天喜较真查账参奏,丢官罢职,由官变成罪民,但也只是被没收了财产,罪一点没受。负责审理他的官和负责抄家的衙役表面威严,实际没人真拿官府威风轻视践踏他。 因为他有个兄弟王时雍在京城为官,官不小,而且在朝中有门路有靠山有前途,罩着他。 王时忠很清楚,有兄弟帮忙,自己混到一府之长,在官场这么多年也积累了不少人脉,在大宋如今的官场氛围中,他只要老实熬过潜伏期,要不了多久就能东山再起再当官老爷。 所以,他可没有无官不贪为什么唯独我被查倒的哀怨和倒霉相,在官衙众目相送中照旧迈着王八官步,走得腰杆笔挺,镇定自若,甚至官威仍在得意洋洋,就这样安然回了老家。 果不期然,他换个地方很快又成了官爷,只是比以前官小职位低了,但不愁不能很快爬高。 他五十多了,这一生中丢官了也活得威风霸道,几时被人象昨晚那样肆意欺凌过。 王时忠的怒火仇恨半点不比他儿子小,发誓此仇必报。但他到底是油滑老道的政客,很清楚沧赵势大,眼下更是风头强劲,无人敢轻易招惹,否则沧赵在东京案中的冤屈和怒火没报复发出,谁招惹就会遭到激烈反击报复,成为泄怒对象出气筒,甚至是立威的靶子。 他在羞愤盛怒中还有理智。 仇一定要报,但眼下最好先忍忍,避开风头,再暗中以阴毒手段偷袭下手不迟。 动就誓要沧赵满门死绝,让那猖狂赵二知道老王家不是好惹的。 但他儿子王昌不能忍,报仇雪恨一时也等不得。 这小子习武,身手不错,实则是此地披着衙内保护衣的封建时代黑社会头子,横行惯了。 王家有四位身手高强的护院教头,养着些死士打手,有军中制式武器,有实力搞截杀。再加上破了相吃了大亏,在疼痛中怒火中烧同样仇视赵岳极想报复的县尉和捕快都头带心腹加盟,王时忠劝说不住儿子,他自己内心深处也急于报复,感觉截杀有把握,就同意并大力支持。 把沧赵小儿和不懂为官之道不会做人的仇家范天喜一家在荒野都杀个干净,好好出口胸中恶气,毁尸灭迹,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沧赵久后确认赵岳失踪,就算有疑心,又能奈我何? 寒风呼啸,四野无人,当真是杀人灭迹的好时机。沧赵小儿天命该绝于此时此地。 王昌吃人的目光死盯着高头大马上一无所觉的赵岳,心中恨恨冷笑。 眼看这行猎物就要进入弓弩射击范围内,伏击成功在即。这行人却突然停了。 王昌稍怔。 赵岳已飞身下马,足尖点地弃马向前飞纵,目光所盯正是道旁山丘突起。 被发现了? 王昌眉毛一拧,目闪惊愕疑惑,“怎么可能呢?莫非这小儿警惕性高,感觉这里适合埋伏,怕我利用来偷袭截杀,特意耍诈试探?” 不管怎样,赵岳已经迅速进入射击圈,先把他射成刺猬瞧瞧热闹解解恨。 一阵弓弩弦密集响起。三四十支箭划破空气,带着嗖嗖厉啸盯着赵岳暴射而来。 赵岳看得清楚,身子侧纵,同时一抖万俟大年那块湿的白布,在面前形成一片白幕。乱箭射到,响起撕裂声,却被赵岳如电漫空一卷甩到一边。 有几支准头足力量强劲的箭仍穿透白面射在赵岳身上,但被白布一抽也是强弩之末,插在赵岳身上或遮面的手臂上,赵岳毫不理会,脚下不停,离山崖几十米距离,眨眼就奔到。 崖上的王昌等人清清楚楚看到赵岳的神勇强悍,无不大吃一惊。 原来沧梁小恶霸能闯出赫赫凶名横向行天下,是自身就有超人本领,怪不得敢独自外出。 众匪惊后随即又很快安下心。 沧赵小儿再强横又怎样? 这有数米高的石崖挡着,仿佛是天然城墙,他上不来就对咱们没有威胁。敢从侧面斜坡杀上来。别说那里早布下了密集的尖刀阵阻挡,他一落脚就得插穿失去行动能力,甚至倒霉在惨叫倒地时刚好躺在尖刀上直接就插死了,就算没有尖刀阵,在如此近距离受弓箭射击也得完蛋。 哪知,赵岳对斜坡看都不看,直冲石壁,到了近前,身躯陡然拔起,半空中脚尖一点石壁上的突起,如大鸟飞腾般直接就冲上了四五米高的山崖。 崖上众人惊呆了。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他们根本没时间搭弓放箭。 王昌最恨赵岳,到底身手不错,反应也最快,此时又站在崖边不远,他一把将弓丢在一边,抢过身边死士的长枪,大吼一声冲向凌空要踏上崖的赵岳,挺枪恶狠狠捅去。 该死的小儿,你脚下无根,身不能移,剑还在后背,老子看你怎么躲过这一迅猛刺杀。 他的牙齿在昨晚被板凳打掉大半,说话透风,砸扁的鼻子尽管被大夫整了,却鼻骨粉碎无法挺直此时由药棉填塞撑着定型无法通气,这一声疯狂大吼就显得极怪异难听甚至可笑。 枪来直插心窝,赵岳避无可避,手中挂着不少箭的湿沉白布如鞭子一样抽向王昌。 王昌眼神一闪间,白布却不是抽人,也够不着,而是卷中他两手相握间的枪杆。 王昌就感觉自己瞬间被一股巨大力量猛然一拉,不及放手松枪,庞大的身躯已经随着他的迅猛前冲和这股加持的拉力不由自主冲下了山崖,凌空稍一手舞足蹈惊叫已平身正面重重拍在冻得坚硬如铁的路面上,直砸得路面积雪崩起,脸彻底被拍平,肺被挤压哼一声就昏迷了。 他倒是很幸福地早早歇着了。山上其他人却面临恶战。 赵岳借这一拉的反作用力飞上石崖,双脚踏上实地,攻守易位,一切就不是伏兵能说了算了,他手中湿布如鞭子左右狠抽,把临近崖边的几个惊骇欲绝的弓箭手也抽下山崖。 咔一声轻响,背后宝剑出鞘,银龙闪电再现。 赵岳纵身错步拳打脚踢,把附近缺乏抵抗力的弓箭手一片片斩倒,几乎转眼间杀掉十几人。 其他伏兵惊恐中发一声喊,齐齐后退,如避魔神。 赵岳趁空扫视清埋伏情况,原来这里连穿官兵衙役靴子的带其他刺客共有三四十人。昨晚送银子的四个仆役大汉果然都在这里,看样子都是首领级人物。 他的猛虎之威震得跟王昌来报仇的县尉和捕快都头肝胆俱裂。 二贼心中原来的踊跃,此刻只剩下惊恐与后悔莫及。 若是能重新选择,他们宁愿忍受破相之辱,养着伤继续当官享受。扒掉的官威更不算什么。 赵岳可不管他们想什么。 敢埋伏截杀,就得有准备赔命的觉悟和代价。 他如影跟进,追杀最有威胁的弓箭手,剑光缭绕中,拳打脚踢肘撞…..周身上下都是武器。 眼看众人只顾惊退,截杀面临失败,那四个王家教头中有三人连忙亲自上前阻杀。送银子的为首者却冲到另一边山崖旁,带着那里的伏兵下崖去救助保护小主子王昌。 杀赵岳重要。小主子的命同样重要。 若是让王昌死在下面的范天喜手里,就算把赵岳等全部截杀干净了,也功不抵过,必然得承受王时忠的怒火仇恨,只怕拼命一场却赏钱没有,性命也难保。王时忠只有一个儿子的。 崖边一溜的树上绑着十几根绳子,原本是打算在箭杀赵岳范天喜等会武的人后,好顺绳子下崖及时截杀车里的人,防止车中人利用马车掩护冲锋迅速闯过突起这道关卡,增添阻杀麻烦。(未完待续。) 第279节危急关头 那为首的教头顺绳子下了崖壁,急急去查看王昌。 四五米,不到两层楼高的高度还摔不死身躯强壮又习武的王昌,只是内伤不轻,口鼻流血。 那教头见王昌还活着心跳有力只是昏迷不醒,顿时大大松口气。 他也知王昌表面无大碍却有内伤,没敢轻易搬动,只把王昌翻脸朝上躺着方便呼吸。 他下崖前附近的十几个伏兵惧怕杀神附体般的赵岳,为躲避杀劫纷纷跟随,争先恐后溜下。 万俟大年正等得不耐烦,一见崖下有活的,立即拔腿奔过来。 那教头瞅见万俟大年双臂齐长手持弓箭只怕是个擅射的,连忙喝令身边伏兵抢先乱箭阻杀 十几个惶恐不安的伏兵在乱哄哄中也不管射程够不够,慌忙搭箭射击。 管它能不能射中,这时候只要射就心安呐。 万俟大年的射术眼力和反应速度岂是寻常县兵捕快和王家训养的死士地痞打手能相比的。 他根本不管前面乱箭齐飞,进入判断的弓箭射程内才开始发难。 弓弦一响,却是一箭三发。对面有三人应声倒地。 转瞬间,又是三箭放倒三人…… 万俟大年力量大,用的是强弓,双臂长,弓弦拉得更开,射程远。十几个伏兵没这个优势,不提准头,光比射程就干不过对手,对手能肆意射杀他们,他们却只有乱射瞎射被杀的份。 可惜万俟大年总共只有十几支毒箭,之前被赵岳削断了六支,只剩下不到十支,转眼射空。 那教头本事高又躲在人后,逃过射杀,看得清楚万俟大年手中只剩下弓,心一喜一定大叫一声:“这猿猴没箭了。弟兄们奔近乱箭射死他。” 幸存的几个惊恐伏兵这才回过神来,一瞅果然如此,顿时勇气倍增,嗷嗷乱叫着前冲乱射。 这时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没有退路了。 犯下截杀沧赵二公子的重罪,就算畏战逃走,回去也是个死。那只好壮胆豁出去拼了。 万俟大年闻声大恨。 他最恼恨有人称他是他最不喜欢听到的猿猴野兽,但此刻不是对骂咆哮的时候,急忙把插在腰带上的朴刀丢下,纵身抢前滚倒在地,顺手捡起对方一支箭,侧卧着对那人迅速一箭射出。 可惜那教头极狡猾,始终躲在手下身后,及时缩头又逃过一劫。 万俟大年翻滚着躲避射击,再捡起一箭再射,这次射死了教头的掩体人…… 这种射击,他在山中打猎时经常用到,此刻玩起来娴熟流畅。 但那教头又抓着尸体挡箭,万俟大年再恨再想杀,一时半会也射不死他。 教头眼见这样也杀不死这个人猿,跟着下来的人接连不断死去,眼前只剩下这两只怕也得再转眼就死光了,那时他自己就成了对手神箭下被动挨射的靶子,顿时急眼了,借着万俟大年翻滚捡箭搭箭拉弓需要时间,瞅准机会丢下尸体,横刀全力冲过来。 不到百米距离,正常情况下跑起来不过几秒钟的事。道路有雪发滑,用时也多不了多少。 万俟大年看破对手打算,不及开弓放箭,连忙果断弃弓,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窜回朴刀处。 他刚抄刀在手,那教头就杀到了。 好在他真有猿猴般灵敏,险险避过夺命一刀。两人随即朴刀对朴刀拼斗起来。 万俟大年刀法不错。但那教头是专门练刀的,技高一筹。 两伏兵箭术不足,怕放箭没射死猿人反倒误杀了教头,只能收手,又见教头渐渐占了上风,觉得有机可钻有便宜可沾,就鼓起勇气拔刀一齐上前助战。 有道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这两家伙一上,反而方便了万俟大年凭借敏捷来避开教头凌厉的钢刀,阻碍了教头进攻。 万俟大年的奇长手臂加长了朴刀的攻击范围,加强了突袭能力,对上高手,这种优势和作用未必大,但收拾小卒就轻而易举。 两小卒是王家死士,本领不高,打了片刻却也知道自己只怕是帮了倒忙,就要退开,被猴精的万俟大年及时看穿哪能放过。二人实不知隔猿人不近,那短短的朴刀怎么就能突然砍到他们身上,却死前慌乱消失,头脑最后一次恢复清明,顿悟到猿人之所以是猿人,就是手臂长啊。 他们感叹自己死得冤枉。 那教头却觉得死得好,总算没笨蛋蠢猪废物碍事了。钢刀狂舞,步步紧逼。 这边,范天喜见万俟大年似乎不敌对手陷入困境,山崖上又没有敌人下来,他怕刚结识的这位好汉兄弟有失,吩咐老姜父子紧守马车,他急眼救人,狠狠用刀面一抽骑的骡子。 骡子吃痛,暴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发足狂奔。 范天喜是想冲过去下骡子相助万俟大年。可骡子只是代步工具,不是训练有素的战马,剧痛发狂中根本不是范天喜能控制住的,一气冲过打斗处继续狂奔,直快跑过山丘突起,疼痛削减,脾气和力量也得到发泄了,才在范天喜奋力勒持控制下停下来。 范天喜既气又急,又暗怨自己无能,急忙圈骡子转回。 好在猿人兄弟灵敏强悍,虽斗得狼狈不堪节节败退,却还仗着敏捷好好活着。 “再不老实听话,就宰了你喂狼。” 范天喜恨恨骂了声骡子,急忙再奔向打斗处。 路过王昌时才发现原来骡子这疯狂一奔也不是没功劳。王昌在扑落山崖时,本能伸双手撑地,结果双臂尽折,这会又被骡子踩断了一条腿,剧痛唤醒了王昌也再次痛晕了他。 范天喜抢时间,没工夫顺路弯腰一刀杀了王昌,急急火火总算赶到了,跳下骡子抢上前去挥刀猛攻,解了万俟大年危急。随即二人合力夹攻,渐渐配合默契,各展所长,总算慢慢扭转了被动局面,转入开始压制对手。 那教头没能及时杀掉万俟大年,心中万分遗憾,现在变成以一敌二,新加入的对手力量和反应速度不及猿人,但刀法却显然受过名师教导有独到之处不一般,这样越打情况越糟糕。 他很清楚今日之事难善了,只有拼死才有可能取得最后的胜利和生存机会,恼怒中发狠,尽展平生所学,把一口锋利朴刀耍得银芒眼花缭乱,吐气开声怒喝,要一气杀掉二人。(未完待续。) 第280节决杀到底 山崖上,另三个教头凶狠扑向赵岳。 其中两位都使铁矛。矛长近两米,矛头是半尺多长的锐角三角形铲子。铲子两边是磨得雪亮的锋刃,可当刀斧劈砍。连接矛杆的这面是钩刃状。这是搏斗中防止敌人恃力大夺矛用的。 这二人身高力猛最先抢近,左右夹击。一个对赵岳前心突刺。另一个却只做出攻击姿态。 赵岳一眼就知道,这两家伙应该是同门师兄弟,彼此太熟悉,打斗能配合默契也想玩配合。 只要他一应对突刺的,另一个蓄势待发的就会紧抓住他分神无力的机会一矛捅死他。 这种攻击只要力量大配合默契,即使只简单重复交叉突刺,也威力巨大。 枪矛的威力最大就在于刺。能练好这一手已经站在好手行列了。 枪矛阵的威力也正在于密集交错突刺。 看他们娴熟自然又信心十足的猖狂凶残样子,再看看矛头上不是铁锈黑而是血黑,必是染过太多鲜血,配合杀人无数。两支铁矛下不知枉死过多少英雄好汉无辜冤魂。 赵岳扭身不退反进,惊人暴发力爆发,宝剑如一道光猛斩刺来的矛杆。 刺杀的教头狞笑中听到当一声,就觉得手中铁矛突然轻了不少,转眼惊骇看到儿臂粗的铁杆居然被一剑斩掉一尺多,被锋利沉重的矛头带着跌扎进雪地。 说时迟,那时快。另一教头在赵岳挥剑时习惯地迅猛突刺,眼看矛头就要铲进赵岳肋下一击毙命,却被赵岳如电一脚踢在铁矛上。钢铁鞋底和铁杆相撞,发出清脆的金属交鸣声。 险之又险。铁矛刺杀方向歪了,远远荡开。 赵岳落脚前窜,尽臂挥斩,连柄带刃一米多长的宝剑寒光一闪,配合的教头不及回矛阻挡,人头落地。赵岳一把抢过铁矛,单手倒握着向后迅猛滑刺出去。 断矛的教头正举矛杆当铁棍恶狠狠砸向赵岳头颅,胸口却被同门的铁矛铲得差点儿通透。 赵岳滑步一抖铁矛收回。 那教头铁矛离体,瞪眼举着矛杆扑倒在地。喷涌的鲜血很快化开身下一大片雪地。 剩下那位教头万万想不到不知会过多少成名人物杀人无算的两高手同伴,几乎转眼间就成了两具死尸,从此在绿林好汉中除名。 他惊得脸皮一阵激跳,却看到赵岳逼视向他,知道此时已退无可退,野兽般大吼一声壮胆鼓劲,带着惊恐绝望中崩发的强烈求生意志和凶猛,挥舞一对赤铜锏猛攻赵岳。 赵岳嘴角闪过一丝冷笑,仍倒握的沉重铁矛抡起。铁杆呼的一声扫在先打来的铜锏上。 那教头使双兵器,玩的还是重武器锏,自是有把子力气,却没挡得住铁矛这一扫。手剧烈一震,铜锏被砸脱手。铁矛去势不尽,啪,把教头的脑袋砸成了烂西瓜,尸体一歪倒地。 王时忠家养的三个高手居然无人能挡得住赵岳一合。 退远,在一旁观战等捡便宜的县尉和都头看得清楚,看得冷汗直流肝胆俱裂。 二人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武艺不算弱手,但比起王家的三条恶狗却不如。三教头转眼成一地死尸。他们如何能挡得住赵岳? 两人想都不想,掉头就跑,向山丘深处狂奔。 这边剩下的七八个杀手吓得有箭也哆嗦地拉不开弓,死士不死士的顾不得了,也跟着跑。 这么多人分头而逃。赵岳一人哪赶得急。 他咔一声收剑入鞘,脚尖挑起一个死杀手的长枪,伸手接住当标枪使掷了出去。 捕快都头到底是经常要出任务抓捕凶恶犯人的,一身本事未落下,身体素质优良,体力好, 乡野抓捕罪犯在各种不利环境中练出来了,即使在山野荒林中照样奔跑快而灵活,在逃命的关键时刻也显示出巨大优势。 而县尉,单论武艺不在捕快都头之下,可带几十个县兵无所事事当老爷舒服惯了,以前雄武的身体养得肥而虚,短时间拼几下也许还能显示点昔日战斗力,这一逃跑就露出软弱。他哪跑得动啊,荒野雪地又高低不平草绊雪滑,没奔出多远就气喘如牛,两腿如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和都头同时逃跑,却几眨眼间就拉出都头老远,落在最后面,成了赵岳标枪的第一个靶子。一枪后心穿前心,身体动力骤然消失向前一扑,却和枪杆支成了三角形,尸体倾斜杵在那。 赵岳照方抓药,边挑枪边掷,把逃走的伏兵很快射了个干净。只那都头躲过射击继续逃。 有名言说狗急跳墙。穷寇莫追。 有名言说胸怀宽大,有恕人容人之量,方成大事。 伟人说易将剩勇追穷寇,不可辜名学霸王。但迫于中国当时比非洲还窘迫的条件和环境,不肯放过,最终还是放过了海峡对岸的穷寇,以至于后患无穷,一直被牵着鼻子痛,还得忍着。 人生有太多的大道理,都那么有理有据,很多事应该向左还是向右,常常让人困惑为难。 但,赵岳的信念里是绝不会宽恕放过敌人的。杀就要杀尽。 他坚信农夫与蛇的故事证明的寓意,坚信敌人最好的忏悔是死前的忏悔。死亡威胁下,敌人产生再大的悔恨,表达再诚恳的歉意也不可信。 因为人这生物,从来都是恩易忘,仇却牢记心间,并且常常随时间延伸而加深,随时反咬。 人有智慧,**太多,心险恶不是说说。 自古忘恩负义者比比皆是。恩将仇报者层出不穷。 谁见过听说过有几人能做到一饭之恩千金回报;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这就是残酷事实的明证。也是人心越来越冷酷,不愿意慈善的一个重要原因。 心软留下敌人悔改,实际最可能种下的不是宽恕换来的恩义而是隐患。 能立即全部消灭敌人,那就必须这么做。 赵岳见那都头狡诈利用树木遮挡逃离了射杀范围,立即拔腿就追。 他也好奇,这些刺客为何这么心齐的逃向同一方向?对一群杀手来说,这很不正常。 这个问题可能极重要,必须彻底搞清楚了。 等他跑出几百米,快追上那都头了,顿时看明白了。 原来山丘突起这块北坡是个从道路方向凹进山丘几百米的大沟,也可以说是峡谷。 峡谷外宽近百米,内大致趋势是逐渐收窄,最窄处的底部也有十几米宽,谷深也有四五米,突起这边只有几个低矮些便于攀爬上来的小豁口。 王昌把骑来的马都罩嚼子发不得嘶鸣,放在峡谷底部,并且安排了十几人看马并把守豁口。 都头死命往这逃,一方面是这有弓箭手长枪手这等帮手,另一方面是想骑马快速逃离。 他听着身后飞奔逼近的铁鞋子踏雪声,惊得三魂七魄掉了大半,急眼大吼:“快射死他。快布枪阵捅死他。快呀。” 把守这的十几个人有几个是王家的死士头目,其他都是县兵和捕快。 他们听到远处的打斗声惨叫声,知道要截杀的赵家老二已来了,但隔得远又有起伏的山丘树林遮挡,不太清楚战果如何,此时看到自己一方只捕快都头孤身逃来,感觉不妙。 但赵岳如飞奔来,刺杀的目标逼近,没时间多想。这些人在王家几个死士头目带领下急忙出手。 赵岳舞剑拨打箭雨,脚下追击丝毫不停,眼见和捕快都头的距离拉近,把没丢下的铁矛奋力掷了过去。这次都头看到逃生的希望,体力和精神也透支了,精神稍懈就没能躲过这一击,被铁矛宽大的矛头穿透,又被铁矛上巨大的动能牢牢钉死在山丘。 他趴在雪上,嘴角流血,瞪眼喃喃一句:“还是没逃了。魔鬼呀。” 头一歪,断了气。 赵岳飞奔过来,拔起铁矛继续杀向守这边的刺客。 捕快都头的死吓坏了那些县兵和捕快,都犹豫着是不是赶紧逃走。 王家死士头目也惊骇赵岳即使中了一两支箭居然也似乎安然无事,不见血出,箭挂在衣服上,赵岳却不受影响不管不顾依然凶猛扑来。 对手武艺高强,又似乎杀不死。他们几个也怕了。 死士又如何? 他们不过是被王家拿住要害不得不效命,平常跟着王家作威作福过着他们这种人本得不到的快活生活,自然愿意当死士,真在死亡面前照样熊包。 这眨眼的工夫赵岳已奔近,突然把铁矛横着抛砸向一伙守豁口的。 那五六个人正排在崖壁边,手拿弓箭,却是根本没经历过真正战争厮杀的,平常追随官爷首领对百姓弱者耍横逞凶威有胆量有气势,骤然感觉死亡临身,轮到他自己成待宰羔羊了,哪还有勇气?惊恐万状中正半侧身准备逃下豁口,却被沉重铁矛横着砸中,一头栽落山崖。 一死士头目惊恐中嘶吼一声:“大家不要慌。他只一个人。我们用长枪乱捅死他。” 剩下的十多个人一想,对,赵岳手中只有剑,咱们人多用长枪远远杀他,他伤不着咱们必死。 这简单念头一闪间,也根本不容多顾虑,抱团求生的本能驱使下就挺枪围了过来。 乱枪捅来。 赵岳拔地腾空而起,半空一弯腰,宝剑下斩,几支木杆长枪应声而断,长腿凌空一扫挡开其它几支扎来的长枪,宝剑反手一挥。几个杀手仰天便倒,倒在血泊中。 赵岳身体下降,另几条长枪上下捅来,一口剑无论如何快也不能全挡住。 剩下的杀手看到了希望,脸上的惊恐转为狞笑。 不料,几点寒星出现,又是几具尸体倒地。原来是被三星镖所杀。 赵岳躲过乱捅,安全落地顺势下蹲前窜,一剑挥去斩断一片腿........(未完待续。) 第281节凶性大发 赵岳毫不留情,杀光山丘杀手,担心范天喜那边抵不住溜下山崖的那伙人,急忙奔回,却惊喜看到这边战斗也结束了,范天喜和万俟大年身有血迹却安然无事。 那教头首领武艺高强,刀法不凡,却被山上的惨败搞得心慌意乱,知道大事已去,翁主王时忠家只怕难逃沧赵的凶猛报复,不值得依靠了,自己的性命要紧,想舍弃王昌单独逃走,却一时分心,被范天喜牵制,由万俟大年爆发凶狠一刀捅死。 万俟大年此时已不是穿着范天喜那不够大的棉衣的敞怀形象,而是一身豹皮大衣。 赵岳略一想就明白了。 豹皮大衣必是从王昌身上扒下来的战利品。 你还别说,穿着真就挺合适了。 王昌这厮长得高大雄壮,身为男人也算一表人才了。万俟大年身材比王昌矮半个头,却足够宽阔雄壮。豹皮大衣在王昌身上下摆垂到膝盖稍下,刚及小腿,在万俟大年身上大一号,却能撑起来,并且长的袖子正适合万俟大年的奇长胳膊,大衣下摆则快盖到脚腕,却是护了个严实,全身都隔绝了寒风。 转眼看到脚。 万俟大年那双陈旧的皮靴子也换了,是一双很新很昂贵的鹿皮靴子。 万俟大年看到赵岳,几乎分不清模样的毛脸上喜笑颜开,注意到赵岳在看他的打扮,就咧大嘴露出一口锋利的牙齿哈哈大笑着说:“这猎杀真他娘的过瘾。那狗衙内大概是知道俺衣不暖鞋不适,就巴巴上赶着跑这冰天雪地中挨冻等着给俺送大衣皮靴。这是心诚。哈哈……” 赵岳也笑了。 万俟大年人不够高,却手大脚大,穿着按正常来说大一号的鞋子刚合适,还真有点王昌以死送温暖的意思。 范天喜却是笑着和赵岳打了个招呼,继续和老姜父子及张家老爹和张成做事。 干吗呢? 收拾满地的武器。不论好的坏的,不论是刀枪弓箭都收。就用这伙刺客披的白布包好。 范天喜见赵岳目露询问之色,就解释了一下。 “这些都是凶器。落在此地被人捡走,必然会害人性命。受害最多的必然是无辜百姓。” 此前对万俟大年慷慨分银子,体现了范天喜持节不贪讲义气的性格。 此番话又流露范天喜天性中的仁善细心一面。 赵岳赞同地点头,对范天喜的为人又多了份赞赏。 张成的父亲却是一边收拾武器,一边不顾血腥不吉捡完好的衣服鞋子扒了包在白布中。 他察觉赵岳在看他,沧桑老脸微微发红,却道:“公子爷见笑了。这些恶人穿得好,这些衣服就这么丢了,太可惜了。再说,这些王八蛋死了,穿得这么体面,俺心里不顺。” 张成到底是年轻人,爱面子,虽然也在顺手扒好衣服留着以后穿好省钱,却是满脸窘态。 赵岳看着这一幕,一时间想起不少往事,轻叹一声道:“世人如今只知羡慕我家豪富,却不知我赵庄一代代多少年就是靠扒死人的衣物维持生存的。就是我那些祖母我父亲我哥哥当年也是穿着杀的契丹狗贼的毛皮熬冬天的。你们这么做有什么可耻的?” 张家父子听了这话顿时心安不少。 赵岳把搜刮的钱财也赏了张家,以示表扬他们生活转变日子好了,却爱憎分明不忘本。 他不知道这举动让原本只是打着结伙心思的万俟大年终于对他有了好感和认可。 打扫干净战场,把杀手们骑来的五十多匹马用绳索连了绑在两辆车轿一并带走。 王时忠这厮当真是下了血本。只怕小小县城拥有的充当战马的马匹全部都用在这里了。 赵岳却是不怕带着马匹脏物走。 王时忠就等死吧。他再明白儿子和部下全是赵岳杀的,也只能强吞苦果不敢张扬截杀事。 万俟大年终于混上战马了,却不走。 “赵哥儿,王昌死了,可王时忠那狗官罪魁祸首还在享受快活,好好活着呢。” 他是没杀够哇,有日子没杀人了,这次被血腥激得凶性大发想一并把狗官父子都收拾了,心中才畅快。 赵岳急于赶路,原打算让大哥动用官场手段把王家彻底掀翻除灭,以此警告那些对沧赵居心叵测的官员老实点,但看万俟大年态度坚决。这汉子是个冷酷坚硬的,不好说服。不禁皱眉。 范天喜想了想道:“我看大年的想法未必不成。” “公子请想。那狗贼若是等不到儿子在得手后约摸时间内回返。我想他必然不放心,会带着人来查看。大年要收拾他,不必潜入县城,我看就等在峡谷避风,到时以箭射杀定成。” 得到支持,万俟大年道:“想必那狗官家的好手都死在这了。剩下的不足惧。以俺箭术不难杀了此贼安全赶上公子。” 赵岳一琢磨,县城武官只剩下个捕快副都头,确实没人能威胁阻拦得了万俟大年,这才心动,微点头道:“只是这时间不好掌握。若等得太晚,你挨到了晚上,冰天雪地,此时又无月,黑灯瞎火的,不提赶上我们,你怎么赶路找住处饮食安歇?” 马的视力在夜晚比人的强太多,但太黑了也看不见路。冰雪天摸黑瞎赶路却是危险的事。 万俟大年一听这个笑道:“公子放心。俺这几个月在此隐匿,就住在前边一座小庙中。” 赵岳这才点头,但从此战中确认万俟大年刀法尚且不足,只怕万一再有高手护卫王时忠,本就以寡敌众的万俟大年会遭到毒手。 他想留下并肩再战斗一场,但又顾虑范张两家的安全。这就为难了。 范天喜看出赵岳不放心,主动请缨道:“大年兄弟一人在此未免孤单了点。就由我留下陪兄弟一起再玩把猎杀游戏吧。” 万俟大年连连摇头说不用。他射杀个狗官有何难的。一击得手就走。指定没事。 赵岳却知道范天喜了解他内心另一心思。 他对万俟大年一点不了解底细,怕这个野性多于人性的冷酷狡诈箭手奇人另有心思借故离开,或有什么更可怕的隐秘身份和不可告人的企图。 官场、江湖都极度险恶。 人多虚伪,人心难测。沧赵的仇人又确实太多了点。未必就不会有人处心积虑安排类似万俟大年这样的好手潜伏到赵庄或他赵岳身边。以前赵庄不是没有发生过这种事。 老话说得好,小心使得万年船。现代话说,细节决定成败。 谋大事,行造反这种危险事业,谨慎小心总无大错。许多事不得不防,多个心眼才好。 赵岳还是定下了,“大年,你箭术高,但刀法和自保能力不足。还是让范兄助你一臂之力,更多些安全脱身的把握才好。” 他押车走后,事情果然如范天喜所料,王时忠久不见儿子回归忍不住带着捕快副都头和剩下的护院前来查看,被万俟大年同样埋伏突起上一箭射死。 昨晚逃过一劫的副都头这次没那么走运了,和王时忠死在一块。 剩下的人在头目被万俟大年凶狠射杀后,惊恐万状纷纷拔腿逃跑。在城门口想刁难敲诈张成家的那个衙役小头头想拍知县马屁,主动跟着来了,结果却功未立,命却丢了。(未完待续。) 第282节宋公明思动 沧州路上有七八个人护着辆马车顶着冬末寒风在雪地上艰难先进,目标正是柴家庄。 这行人风尘仆仆,个个形貌狼狈憔悴。 拉车的骡子也是瘦得皮包骨头,只在架车老头狠心驱赶下才不得不迈动无力的四肢奋力拉车前行,看那缓慢步伐、无神眼睛、奄奄的气息似乎随时会趴下死去。 为首汉子见大家都走不动了,强打疲惫欲死的精神道:“快到了,大伙儿最后加把劲。” 这话虽然尽力大声提神鼓舞士气,却听起来仍然是有气无力的。众人听了,精神也没提高多少。其中年纪较老的一人问:“庄主,咱们只是粗通武艺,没甚大本事,寂寂无名,其实就是庄稼汉,又这样落魄人多,吃用耗费不小。那柴大官人招揽的是天下英雄好汉,能收留咱们吗?” 那庄主不是别人,正是五台山文殊院附近的七宝村赵员外。 当初,鲁达在渭州任经略府提辖官,三拳打死状元桥下卖肉的镇关西郑屠,救了金二和金翠莲父女,惹了人命官司逃离渭州军,从此走上江湖路,得个花和尚绰号,如今贵为济州岛马步军第一军主将,除奸恶杀辽金敌寇,一逞平生之志,事事顺心如意,过得好不快活。 金二金翠莲父女走运得脱恶手困境,逃离渭州,却是再得好运。 金翠莲嫁了仁义赵员外为妻室。父女俩不用再过无家可归颠沛流离的困苦日子,苦尽甘来。 这几年,金翠莲夫妻和睦美满,生了一双儿女,衣食无忧,不料好日子突然就结束了。 蔡京老儿搞的括田策、移民充沿海空地策给各地贪官污吏创造了正大光明刮地皮发横财的机会。七宝村在去年也遭了殃。赵员外几天之间就由悠然自得的地主变成了无田无家的流浪者。 好在他为人机警灵活有人缘,及早闻风断然弃家逃离,才免了被官府煎迫个家破人亡结局。 他是地主,家有些钱财,为人仁义,也有忠心耿耿的管家和数十庄客追随保护。 只是仓皇逃离家园,家乡待不得了,却能到何处再得安身立命? 对大宋北方人来说,一旦落难,想继续当顺民择地求生,首先能想到的必是沧州。 你是犯了官司的好汉,不想落草当强盗,可以去柴家庄逍遥法外。 你是寻常百姓,也能在有强大沧赵家族坐镇保一地平安顺意繁荣的沧州找到生路。 赵员外最终的选择也是沧州。 只是如今世道不靖,山贼强盗黑店贼人层出不穷,敲诈勒索的污吏豪强地痞无赖到处都是,从五台山到沧州路途遥远而险恶,他们不知其险乐观而来,却一路闯关一样斗智斗力奋力拼搏厮杀,钱财和随行庄客损失大半,剩下的这几人耗尽一切才侥幸终于进入沧州境。 眼下身无分文,天寒地冻,食宿无着,大人饿得发昏,赵员外两孩子饿得要死,实在无力再挨,只求能在柴大官人处得到接济帮助,缓缓过最绝望的关口,才能有心思再图生路。 赵员外被管家询问,见大伙的一双双焦虑眼睛都望着自己,他心中也无底,但为鼓舞生存意志,也只能强打精神乐观道:“想那柴大官人有当代孟尝君之称,豪侠仁义之名传天下,必不会忍心看我们老小这么多人求到门上,不管就会死在柴家庄外而冷酷旁观不顾。” 这点安慰虽是虚幻,却也提了大伙儿点劲头。 希望就在前面不远。 大伙儿喝一声抖擞精神,但凡有点力气的都去推马车帮助骡子走得轻松些快些。 让他们万分欣慰的是,奋力挨到柴家庄城门口对守卫庄丁一说来意,立即就得到帮助。 在庄门内不远处的饭店吃上店小二热情洋溢招待的免费热茶饭菜,这一刻,已磨得刚强铁血的赵员外夫妻都哭了。部下也都个个泣不成声。引得正吃得香甜的年幼两孩子也哇哇大哭。 危难之际,方见人情冷暖。 柴庄这家店主业就是接待来投靠的饿得要死的落难者的。店小二见多了这种情况,笑道:“贵客到了俺们柴家庄就不用为活命发愁了。只是不要太激动难过,免得伤情伤了身子。” 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金老汉侥幸闯过难关活到现在,此时热食下肚有了些体力和精神,听得店小二如此说,扑通一声跪下了,拍地哭得更厉害,还念叨:“好人呐。柴大官人是菩萨好人呐,你们和鲁提辖一样都是佛陀好人呐。俺两外孙终于能活下去了,俺要当牛做马报答……” 店小二慌忙上前搀扶起金老汉,安慰道:“都是平民百姓,活得都不易,俺们庄主说过谁一生能顺顺当当没个难处的时候?能帮就帮一把。菩萨佛陀的就不必提了。人的良知而已。” “说得好。” 赵员外含泪大赞,转念想起自家遭遇,又恨恨骂道:“只可恨大宋如今有良知的官难见。” 店小二隐秘身份是情报员,和这家店的成员负责初步侦察判断来投靠者的底细。 他留心倾听这伙人各种发泄情绪的话中透露出来的信息,根据经验已断定大致情况。 这伙人本是平常地主良民,是遭遇贪官污吏迫害,落得走投无路地步,如此可收可用。 如今,柴府老管家年纪更大了,头发雪白,精力不济,平时只照顾主人柴进,代柴进抓抓庄上总务,具体事已经不大管了。负责忙里忙外的主管是丁福夫妻。 这丁福本是北京大名府人,贫寒草民,以前以小贩为生,有福娶了个漂亮又贤惠的妻子。 他更有福的是,有个弟弟叫丁祥又名丁九郎,当初也以小贩为业,却不是生意料,做什么赔什么,但和浪子燕青相熟,平常多得燕青照应和信赖。 丁九郎不通生意经却适合当间谍,如今早成了燕青手下得力的情报员,干间谍如鱼得水,以北京平民面目做事,谁也想不到这个老实巴交的寻常人会是精明间谍,小日子混得有滋有味。 正是有了这层关系,本分踏实却不缺乏聪明能干的丁福夫妻就到了赵庄经过培训,由挣扎活命的小贩摇身一变成了柴府的二管家,公母俩尽展所长帮助柴进和老管家打理明暗各种事务。 丁福听得店小二的汇报,注意到金老汉提到的鲁提辖三个字,再一结合这伙人的来历和姓氏,不禁猜测,他们莫非和鲁达将军有关? 再一摸底,果然是鲁达仗义相助并为此失去官职成了和尚的金翠莲一家。 赵员外是个仁义可靠的。那这一家就是自己人了。 得,怎么安排这家人就有眉目了。 赵员外是会武的,也磨出了铁血,正好安排去做鲁将军的后勤官。恩义旧识相聚,必能相得益彰,皆大欢喜。随行的汉子能活着赶到这,也都是有武力的,正好同行入伍。 赵员外和金老汉一家转眼由要饿死的难民成了柴府贵宾,等恢复了身体就会安排去济州岛。 饭店一幕却是落在了刚好在此饮酒消遣的宋江眼里。 眼见这一家的参状和悲喜,宋江大受触动,只想:朝廷奸臣当道,地方贪官污吏横行。我宋江空有满腹才华和报国之志却不得机会。看这一家遭遇如受当头棒喝,看来想走正途一展大丈夫之志是不通的。杀人放火受招安是唯一通途。(未完待续。) 第283节心动就行动上 柴家庄城门口客店一宽敞雅间内。 宋江有心,带伴当王四,生铁佛、丘小乙请在此结识成兄弟的好汉洪彦洪教头、踢杀羊张保、孔厚、薛亨、张宣赞、刘复、摽兔李吉、矮丘乙郎、杨适、刘无忌等喝酒。 摽兔李吉、矮丘乙郎二人正是九纹龙史进的同乡。 矮丘乙郎还是史家庄人,生得黑矮却粗壮有力凶野,只是脑子不大灵光,家中无亲无田,平常以打猎为生,射得箭,爱使一对板斧,和邻村的猎户摽兔李吉是哥们,总一起进山捕猎。 摽兔李吉却是精明刁滑,也是捕猎好手,射得好箭,爱使一条双股猎叉,手巧腿脚快,善能设陷阱下套逮野兽,钻山越岭是平常事。 这厮在原著中正是向官府举报史进私通少华山山贼,破了史进的家,逼得史进流落江湖的那个贪鄙小人。 但在此世,史进走的是不同的路。 赛伯当王四也没得机会成为史进的心腹庄客,无根无靠流落山东,闻及时雨大名去郓城县找宋江借钱求生,就此成了宋江的贴身小厮,虽不得志却活得衣食无忧、本领见长、日子滋润,自然也不会象原著那样因喝酒贪杯误事,把少华山山贼写给史进的书信让李吉摸走举报。 当年,赵岳救下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后,第二年史进一家带着心腹庄客和本村追随的庄户从化阴县搬走,如今在新国过上各自梦想的新生活。 史太公临走,把家中几百亩田地卖了大半,说是要去外地做生意以地换本钱,剩下最靠本村的小半田地分于本村不知情也不愿意跟着走的本分村民种,极低地租,说是不一年一算,收成好,史家有人回来就收,没人回来就不收,如此照顾,一是体恤本庄村民,二是要这些本分村民住在史家,帮着好生照看好无人留守的老宅。 这些贫穷本分的村民有了近乎免费的地,又住上地主家的好庄院,日子好过太多,自是感激涕零,把史家宅院照顾得比自己家还上心,甚是仔细周全。这也是为了自己住得好而尽力。 但这事让摽兔李吉等有武力的猎户或当地地痞无赖眼红了,但惧于史大郎厉害没敢轻动。 眼看一年过去了,史家无人回来收租,连个回来查看的人都没有,李吉等人看这些老实巴交的村民住得好粮食多了日子舒坦,终于按压不住心切眼红,纠集一起,仗恃武力赶走这些村民,霸占了史家大院,并把史家的地租提高了,自己收,过上了不劳而获群体地主的逍遥日子。 这些老实村民斗不过地痞黑帮,拖家带口的,惧其威胁报复,也不敢向官府上告,又不知史家到底去了哪里,无法联络,只能忍气吞声听从这伙人的剥削欺凌压制,巴望史家回来作主。 史家自然没人回来。但李吉、矮丘乙郎一伙的悠闲自在好日子也没过几天。 华阴县的污吏衙役们负责收税捕人,接触乡下,得知偏僻的史家庄情况大喜过望,如闻到臭味的苍蝇般立马拥了上来合力对李吉等威胁和敲诈勒索,刮分史家遗留在华阴的油水好处。 很快知县也知道史家庄的好处,对下面的人瞒着他私吞好处,十分不快,身为一县首脑正任官权大为哥,说了就算,而且玩得更狠更高明,一个史家产业事实成了无主地,而且成了是非灾祸根源扰乱地方治安的借口,括田,把史家的地没收转卖了,庄院也没收准备发卖换钱。 有道是,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何况这不止是钱财的事。 有道是,由好学坏易。由坏转好,难。由简入奢易,由奢回简难难难。 李吉、矮丘乙郎等品尝过好日子,胆子大了,心也大了,岂肯再回到过去那饥寒交迫日子。 他们一伙受捕快衙役敲诈勒索,油水少了,但仍有好房子住,有地租可享用,尚且能忍辱负重不搞事反抗。知县这一玩狠绝的,彻底断了他们的美好生活,这就让他们忍无可忍了。 这一日,他们在庄院喝酒商议对策,县上捕快衙役突然来了,强行驱赶离开,贴封条发卖。 李吉、矮丘乙郎等喝酒喝得正是眼红,心热,胆大,平常不敢干的事此时也浑浑不大在意了,一看官府真要玩阴的绝的,平常强分了他们大半好处,得他们孝敬讨好的衙役拿钱不办事翻脸无情不说,还变本加利欺压搜刮,他们的好日子真到头了,心中积压的愤恨不平顿时被点燃,怒火中烧,恶向胆边生。 矮丘乙郎没脑子又凶野,被捕快都头羞辱威胁肆无忌惮喝骂成白痴野狗,浑浑噩噩的野性由酒催发爆发,大叫一声,猛然拔腰间板斧,一个出其不意砍翻了本事本不太弱的都头。 这斧彻底引发了这伙地痞黑帮的杀心。 李吉刁滑,稍一寻思就大喊:“****的不让咱们好活。弟兄们就和他们拼了。咱们人多,齐心合力杀光这些鸟吏。县城空虚,咱们索性杀入县城,抢官银,睡白嫩嫩官夫人快活去。” 农民起义其实常常就是这么爆发的。 众地痞一听有理,个个兽血沸腾,嗷嗷叫着舞家伙疯狂围攻。 他们有七八十人。捕快衙役总共不过二十多人。 有本事的都头最先死了。副都头被李吉偷袭一箭射成重伤,转眼也被矮丘乙郎等乱斧乱刀乱叉分了尸。其他人本就是污刁贪鄙油滑小吏,平常仗着官府威严欺压一下乡民有力,这种情况下就软蛋了,就算有几分本事,又岂肯为公务提脑袋死拼,此时只一个念头——逃。 结果却是越不想死越得死,一盘散沙,一个也没逃得了。 杀鸡宰狗般轻松成功收拾了捕快衙役,李吉、矮丘乙郎等信心和贪婪猛涨到爆棚,一想到满县城的银子和女人正等着他们去抢去享用,酒精刺激下越发激动亢奋得不行,立即捡了公门武器,狡猾地换掉血衣,以车柴等藏了武器混入县城,对衙门暴起发难。(未完待续。) 第284节心动就行动,下 大宋的县治统治本质是很乏力的。 征赋税要靠乡佬地主豪强。遇敌袭或贼变时,守县城也主要依靠征民壮。 通常县里只有几十个衙役捕快。只有上县或地位重要的县才配备县尉带点县兵加强守卫。 而华阴县既不属于上县,地理位置也不太重要,没有县兵。本县最厉害的二十多个捕快衙役都派去镇压驱赶李吉等人,却意外遭民变,全死在史家庄,县里的防御就变得太空虚,结果被李吉、矮丘乙郎一伙突袭了个正着。 美滋滋等着再发财的知县和当值的主薄、押司、衙役当先被杀了个干净,抢了个干净…… 再次一举成功,李吉矮丘乙郎洗劫了县城,进一步充实了武器装备,他们的胆子越发大了,酒虽醒了,却既已犯下死罪,就不能走回头路老实再当顺民等着被官府捉拿杀头,索性就反了。 他们骑着抢到的马,架抢到的马车拉着钱粮布匹……官太太当红娼/妓变成的压寨夫人,带着跟他们趁火打劫的地痞无赖汉,共数百人浩浩荡荡跑去了少华山。 就到朱武、陈达他们当年弃置却没烧的山寨,凭着人多势众和弓箭武器优势杀了在此落脚的一伙蟊贼的骨干头目,强吞了这伙强盗,两股合一家就此当了逍遥法外的造反山贼。 此时,大宋统治比陈达他们占山那个时期更加腐烂凶残贪鄙。华阴本就不是富裕发达地区。民生越发艰难困苦,百姓怨气冲天。李吉的疯狂大胆和一跃变得富有强势对此地民间触动很大。 一时间,县城百姓趁机疯狂抢劫李吉他们没搜刮干净的官府店铺资财物品,搬回家自用。附近百姓胆大的或贫穷得实在难以维持生计的,纷纷闻风而动加入进去。 那些光棍一条,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无牵无挂的地痞无赖或穷汉,在此次动乱中越发疯狂,杀人放火奸淫掳掠后,带着抢的好处跑去投靠了李吉他们入伙一同快活。 新的少华山贼几天之间就壮大到上千人马,居然转眼就成了气候,严重威胁了本府安全。 可惜,李吉等人并没有大本事,头脑也只是刁民的那点草根见识,既无高明发展策略,没有奋斗目标,也无组织原则纪律、军事常识和训练与应战手段,聚在一起,只是仗着人多势众和地利险要立足一方,每天只知胡吃海塞拼命享受当山大王的美妙,纯是不堪一击的乌合之众。 这等蟊贼犯下杀官破城大案,惊动本府,立即遭遇本府官兵围剿镇压,一战即败。 李吉刁滑,倒是在极度膨胀快活中尚能做到自己清楚自己到底有多大本事,只恐侥幸到手的金银财宝不能尽情享用就被官府剿灭了,也是穷怕了,对钱财看得极重,抢掠当日就别有心思提早把贵重钱财单独打包掩藏秘处,就准备着万一山寨不保好及时卷财逃跑。 不想这一天来得这么快,他的准备显得是多么明智。 这厮在双方混战乱杀得红眼昏蒙时,趁无人注意,和提前打过招呼的处得最紧密的那些伙伴,包括最亲近最听他话的矮丘乙郎共二三十人,悄悄逃离战场,带着钱财潜逃了再选地逍遥。 他想得美好而容易,可成了山贼首恶,和这些骨干被官府画影涂形通缉,无法在家乡立足,只得继续逃离,到处乱窜,一路颠簸,被搜捕,被黑店坑,被强盗山贼算计打劫……坎坷折磨打击不断,骨干纷纷落网或在暗算与战斗中死去,二人最后感觉走投无路,乱窜避祸到柴进这。 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宋江刚到不几日,才在柴府站稳脚跟,李吉和矮丘乙郎就恰好到了。 王四和他们是同乡,这一世也无仇无怨,又本是同类人,这一相见即投缘,就势成了一伙。 杨适、刘无忌二人却原本是东京破落富户子弟,仗着年少时父母健在家底在,学得些武艺和知识,在东京当了花胳膊无赖汉,专门追捧纨绔子弟当伴当跟班,又不甘过得下贱寂寞,看道士吃香,衙内们喜欢道士跟班,又追捧得势的道士做小道士学道,总之希望能走捷径攀权贵得官途,再过人上人的生活,却在青楼和人争风吃醋,失手杀了人,也跑到柴府避祸。 这几人都是无名之辈,凭自身本事混不成气候。 宋江心中没把本事不大的李吉、矮丘乙郎、杨适、刘无忌等或负罪猎户或犯事京痞当回事,但以他的行事作风和奋斗目标,自然不会露出马脚,有用,照样待之亲厚,哄得众人死心塌地。 薛亨、张宣赞、刘复三人却是不同。 他们原本是山东州府的低级军官,却是赵岳领导强盗军闹山东时无意中打开了潘多拉魔盒,放出了潜藏人心的各种罪恶念头,引发了被强盗军攻破的各州府城的动乱,导致当地那些被没收装备的驻军恶念崩发也趁机杀人放火抢劫,当地居民也趁机有仇的报仇,想钱的也抢。 薛亨、张宣赞、刘复三人就是趁机做恶的军官中干得最狠最欢的,无意之中风头也搞大发了,等明白过来想收手灭迹潜踪已是太晚了,后悔莫及却无法弥补,更不能回头继续走军路当军官,等着新官上任查清动乱问罪处死。他们只能带着抢到的好处,和几个军中兄弟逃之夭夭。 这三位都是识文断字又武艺不凡的,现在年轻莽撞,混得不堪而籍籍无名,历史上却是史上有记载的很有名的人物。三人都是金灭北宋后,原宋臣刘豫在北方所立伪齐国的大将,个个能征惯战,威风横行一时。这一世的命运却是被赵岳的小翅膀煽呀扇的脱离了轨迹走另一条路。 但无论怎样,有潜力的人才就是非寻常人能比的,一有机会就会显出与众不同的风采。 宋江最善识人拉拢人,看透三人品行,心知不可依赖但可大利用,对三人自然高看一眼。 一席落难好汉吃喝玩乐的欢快。但酒至半酣,宋江突然停杯落泪,唏嘘不已。 孔厚和宋江事业经历相似,脾气相投,志同道合,走得最近,知心,有共谋,配合默契地故意惊问:“兄弟们欢聚一堂,话江湖趣事,议文论武,好不畅快,公明哥哥何故突生悲泣?” 宋江擦擦眼泪,不好意思地努力一笑道:“却是宋江不好,为私情扰了众兄弟们的雅兴。” 踢杀羊张保本是蓟州军痞,混社会的,最是擅长见风使舵钻缝谋利。 他瞧出点眉目,知道宋江和孔厚这两位有钱的仗义大哥只怕是有预谋,今日在此有话要说,又想起宋江以前流露过的一些想法,心中越发有数,接声凑趣道:“公明哥哥说得哪里话来?” “我们大家都是落难不得志的好汉,虽为异姓,却有缘千里来相会,有幸在此结识成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酒一起喝,有银子一起花的义气兄弟。哥哥仗义,你的事就是咱们大伙的事。哥哥悲伤,众兄弟们也会难过。大伙儿同心一志,哥哥没了喝酒兴致,又有何可怪罪的?” 这厮这几个月来跟着有知识的宋江、孔厚混,原本就刁滑的口才如今更能说得添了点文雅。 洪教头这半年来被宋江仗义疏财慷慨知心的手段拉拢得贴心贴意,心里已尊宋江为大哥,知其心志,也被开了眼界和野心,困在柴家庄只能充当护院打手没前途没目标,混腻味了,目光也不再象以往那样只局限在柴府那点好处,随着本领日高,野心日大,极想凭一身本领搏取富贵荣华,更有心追随仗义又有方略权谋的宋江,只恨不能早日离开柴家庄找宝地起大事。 他估计今日只怕那谋想的戏码来了,也添柴助火道:“张保兄弟说得极是。” “想公明哥哥虽出身微末小吏,却义气无双文武双全,有安邦定国之能,更有定江山保万民带众兄弟们同富贵的大志,平时不喜不近女色,只爱耍枪弄棒结识天下英雄好汉。所谓私情必和****无关,某猜必是为有志难伸有才难展才悲伤。这也是众兄弟的悲伤。是也不是?” 孔厚向洪教头张保递了个赞许的眼色,装作满脸严肃对宋江道:“两位兄弟的话正是孔某的看法。想必也是其他兄弟的看法。哥哥有什么前途谋划,何不说出来,让众兄弟同谋共尽力?” 摽兔李吉、矮丘乙郎、杨适、刘无忌等见状也凑趣赞同着:“是呀,是呀。公明哥哥说说。” 薛亨、张宣赞、刘复三人却是有主张的,若有所思,微点头表示响应支持,都盯着宋江。 宋江今日演戏主要是针对薛亨、张宣赞、刘复这三人,见三人也露出兴趣,这才长叹一口气低沉道:“兄弟们却是抬举宋江了。只是我宋江心中确有不平。” 众人都竖起耳朵,准备听一听宋江怎么演讲或想说何事。(未完待续。) 第285节极尽煽动 众人都竖起耳朵,准备听一听宋江怎么演讲或想说何事。 “想我宋江为人,对父母讲以孝当先,对兄弟讲以义字当先,对国家讲以忠字当先,虽称不上兄弟们抬举的文武双全有安邦定国之能,却有定江山保万民带众兄弟们同富贵的大志。” “可是看看宋江现在,” 宋江摊摊手,满脸苦涩道:“身为潜逃的罪囚,流落困顿在此,对家不能在老父膝前尽孝,反让老父为我担惊受怕;对国不能尽忠职守一展壮志才干,反成了朝廷的对立要捉拿砍杀的罪犯;对众兄弟不能助其一展平生所学本领建功立业享受有资格得到的荣华富贵,不能全义气。” “宋江一生仅仅所求的三样,无一能得到实现,想想除了躲在此处求得柴大官人慈悲收留庇护,寄人篱下苟且偷安,看着众兄弟们个个一身本领却不能立不世之功光宗耀祖,只能白白荒废大好年华,一日混一日,没有希望,没有前途,今日不知明日事,随死随了,如此遗憾憋屈堵塞满胸,这叫我宋江如何能不悲伤?” 王四,生铁佛、丘小乙,张保,摽兔李吉、矮丘乙郎等出身低微贫贱,又粗鄙无识,没野心没大志,只知厮杀享乐,只追求有酒有肉有女人能不劳而获的快活日子,没想过建功立业当官,没想过成家生子接续血脉,活一天只求快活一天,自然更没想过光宗耀祖这等高大上的事。 但本是军官的薛亨、张宣赞、刘复,本是东京花花世界羡慕追求富贵的杨适、刘无忌,包括已经被宋江潜移默化出勃勃野心再也不甘心窝在柴家庄当个小小护院仆役的洪教头,无不是觉得自己有两下子,有能力有资格搏个出人头地封妻荫子功名,无不渴望能当官威风凛凛横行人间。 宋江一席话说得情真意切,很煽情。 王四,生铁佛、丘小乙,张保,摽兔李吉、矮丘乙郎等听不大懂意思,也没感觉在柴家庄衣食住行无忧悠闲自在热闹的日子有什么不好的,不在乎宋江说的那种悲苦,个个无动于衷。 他们现在都是死心塌地追随宋江的,自己没见识没文才没头脑没主意,也不愿费脑子想喜爱的以外的那些事,反正有仗义会弄钱的带头大哥在,宋江有脑子有主意,他们听着跟着干就得。 但薛亨、张宣赞、刘复、杨适、刘无忌听了,却是正正触动了心怀,个个深有感触。 就连早知宋江心思的孔厚和洪教头也不禁被宋江这种高大上境界的仗义情怀感动不已。 这真是位值得追随的好兄弟好大哥,能结识宋公明,此生幸事矣。 感动归感动,戏还得配合默契地演完。 孔厚眼含佩服,满脸真挚道:“公明哥哥有心为众兄弟考虑,又是当世罕有的人杰大丈夫,有远见卓识,既有所思所虑,必有所得,今日大家敞开胸怀说说心里话。就请哥哥说说众兄弟怎么才能摆脱这不容于朝廷的困顿身份,咱们大伙儿的出路到底在哪里?如何开始?” 宋江一叹,摇头苦笑片刻才缓缓说到:“摆脱不容于朝廷的困顿身份?谈何容易?” 薛亨、张宣赞、刘复、杨适、刘无忌(都是历史真人)重新燃起的野民和希望刚有了温度,也准备随宋江升温,却看到宋江如此沮丧,不禁如初春暖洋洋下当头泼了盆冰水,心中一凉,但却瞪眼盯着宋江,更期待这位仁义无双又有智慧远见的大哥能想出什么破解困局的妙招。 他们相信宋江一准有主意,要不然以宋江的沉稳周到为人决不会在这个时候当众提出这些事却没有解决办法向兄弟们交待,落得悲春伤秋废物样让兄弟们失望耻笑,产生离心离德。 宋江见点题先手已牢牢抓住了薛亨、张宣赞、刘复三人的心气,火候到了,这才进入最终目的,开始破题蛊惑人心。 “不瞒兄弟们说,宋江今日在此看到五台山来的落难赵员外一行人,看他们的凄惨落魄样,感触极深,大受震动。” “众位兄弟也知道,宋江出身也是地主家庭,家有田地,略有薄财,有此条件才换得个及时雨薄名,又在县里公干过几年,对乡野员外的生活详情也算知晓一二。象赵员外这种人往日虽无大富大贵风光显赫,却也是衣食住行无忧,又无公务这等太操心的事劳神,得乡邻尊敬,小日子过得平淡却舒适轻松快乐。” “突然官府刁难,祸从天降满门遭了难,转眼落得个家破财失祖业丧尽,对不起祖宗,还不得不强忍羞辱悲痛仇恨,背井离乡逃难以全性命,路途遥远艰难,穷困潦倒,历尽艰辛,今日才侥幸挨到此地吃上口热饭得以活命,得到遮风挡雨又安全的屋子才敢放心安眠,以后也只能在此靠柴大官人施舍,看别人白眼苟且偷生,糊涂过活,惨了此生。死后草席草草一卷了之。” “宋江想到自家。若是突一日也落得这种惨事,那该如何是好?” “家中老父年纪那么大了,如何能经得起如此打击折磨? 宋江空负孝义之名,如何面对老父失望无助的眼神? 我等众兄弟个个英雄了得,不同于无力的赵员外一家却同样窝此困境,最终结局能好到哪? 常言道靠人不如靠己,求人不如求己。 大宋如今虎豹满朝,各地豺狼当道,民怨日渐沸腾,正是政弊军戏民愤,有乱世之象。咱们这些人都是无根无靠的,和赵员外一样满门皆朝不保夕,随时会陷入绝地。 贪官污吏日渐增多,日益横行霸道,各地官府划地为大,勾结朝臣欺上瞒下蒙敝圣听,不遵纲常,肆意破法妄为。柴大官人虽身份特殊,但真就能靠着皇室那一点怜悯得到一世安稳吗? 万一柴庄有变,柴大官人护不得咱们了,咱们怎么办?去哪里再得安稳?哪里是活命之所? 宋江想到这些,这心中如何不惊慌失措?如何能不倍感焦虑伤感?”(未完待续。) 第286节野心勃勃 宋江这些话深刻触动到在座每一个人的心尖,触及到所有人的性命和切身利益。 是啊,要是突然有个胆大狂妄的官员就敢不顾柴家的特殊,就是恃官府便利硬来搞事…… 咝—— 只怕突然袭击下,藏匿这里的罪身英雄好汉都得落入官府手中,或是当场被杀个干净。 念及此灾未必不能发生,大家都感到危机四伏,不禁有点儿毛骨悚然,这下真有急迫之需。 眼瞅着众人面露惊惧和忧虑,一个个都失去从容或不在乎,都眼巴巴瞅着自己指望能听到脱离困境危险的好主意,宋江一握拳头,声音低沉却极有力道:“宋江看得通透,想得清楚,突生顿悟。 在如此混乱**政局下,咱们众兄弟没有门路,还想窝在此地挨机会挣取脱罪再走正途,却是难难难,就算有机会,也至多当个平民百姓,再受那些虎豹豺狼奸贼的欺压搜刮盘剥。他们绝不会让咱们这样有本事有大志却身份卑贱的人好过,绝不会让咱们有机会踏上官途施展本领,有朝一日会威胁到他们的地位和利益。有他们自在猖狂把持天下,就会有更多赵员外和李吉、矮丘乙郎这样的好汉兄弟走投无路。” 说到这,众人点头,宋江加强语气愤然道:“想翻身,想这一世不负一身本领,想能过上人上人光宗耀祖富贵荣华生活,想让那些奸贼不能再仗着权力地位肆意欺压小看咱们,唯一的出路就是仿先帝十节度使旧事,硬起心,壮起胆,占山为王,汇聚民间英雄豪杰天下有识有志之士,挥舞手中刀枪,行铁血事,杀人放火受招安,除贪官污吏,扫恶霸豪强,为咱们日后的生活开平道路,直打得官府不敢正视,朝廷不得不重视,逼得皇帝为了江山整体利益不至于因围剿咱们而损耗过重导致社稷不稳,不得不接受招安重用咱们。” “只有到了那时,咱们肆意快活过,也熬出了头。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尽可一展壮志,尽享富贵,上对起起天,下对得起地,中间对得起祖宗和自己,此生无憾。” 众人听罢,虽有人对走造反路心里胆怯,但更多的是迫于残酷无情的现实和对这条路美好未来的向往而热血沸腾神情激昂,随着冲动,胆怯或动摇的心志也迅速变得坚定。 反正不这样就不得好活,既有一身本领,能打能杀,那就索性反了,铁了心闯这条路试试。 取得了大家的一致赞同支持,宋江心中得意,和孔厚悄悄对视一眼,暗暗长出一口气。 他笑道:“其实宋江不才却有个梦想。某渴望有一日能掌征北大将军印,行西汉卫青旧事,率领十万虎狼之士收复燕云十六州故土横扫漠北,逐契丹西夏三千里,复我汉人盛唐雄威,也以完曹操当年未能成就的宿愿。如此方不负大丈夫英雄一场。” 孔厚知道这未必是宋江真有的雄心壮志。 宋江此人位卑心大,考虑事情周密,想得远,只怕是考虑的真招安成功后为保在军中的势力和政治地位所寻求的避免部下兄弟被拆散的策略。也许,宋江想得是更大更远的目标,为求出位上位聚众揭杆造反,震动大宋江山,拥兵自重,观望形势变化,若是大宋江山更加糜烂,易改,就顺势一直反到底,争取推翻宋室,逐鹿中原,问鼎天下,自立新朝。若是迫于形势不得不先接受招安,也要想方设法逼朝廷让步紧抓兵权不放,一连为朝廷东征西讨,一边审时度势随机应变....... 一念到此,他心中兴奋,凑趣道:“公明哥哥壮志凌云。小弟万分佩服。真到了那时,小弟愿追随哥哥实现心愿。” 众人不知孔宣野心勃勃想得远,只为表达仗义拥护情怀,也纷纷凑趣符合嚷嚷:小弟不才,愿意生死相随。云云 宋江哈哈大笑,抖擞英雄气有力道:“咱们众兄弟聚在一起,只要齐心协力,何事不可成就?” 众人受到感染也倍受鼓舞,纷纷嚷嚷义气为先,不求同日生但求同日死同富贵,大事必成。 现场气氛热烈得如开了锅,这些汉子仿佛已经个个蟒袍加身富贵荣华在握,威风霸道不可一世。 宋江见大伙儿的心思初步扭在了一起,心劲都起来了,又趁热打铁,双手一压,示意暂且肃静,等嚷嚷声停了,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这才说:“咱们兄弟有了明确目标,就可早早脱离在这的窝囊无聊日子,时间不等人,得赶紧开干,争取早日聚起实力,过上大碗喝酒,大称分金,快意恩仇的自在快活日子,也早积累起和朝廷谈判的本钱。” 众人乱纷纷道:“哥哥,你说咱们怎么开始干吧。” 宋江笑道:“欲成大事,自然是英雄好汉兄弟越多越好。我看柴大官人这聚得天南海北来投靠的各路好汉众多,眼下庄上就有四五十人,多是身背重案没有其它去路的,只能象咱们兄弟之前一样窝在此处闭着眼混日子。咱们何不把他们拉进来,共谋大事?” 他话音刚落,心胸狭窄又眼皮子高的洪教头本能地不屑道:“哥哥,那些人有什么本事?” “会耍几手枪棒,能打得几路拳脚,杀过人犯过案,以花架子哄得柴大官人高兴接纳,就敢称英雄好汉?他们这点本领也配和咱们称兄道弟共谋大业?依某看不值得拉拢。” 生铁佛、丘小乙、踢杀羊张保、杨适、刘无忌都是张狂的,也闻声符合洪彦洪教头。 摽兔李吉等本事弱的则闻言不快,只是都知道洪彦的骄狂自大脾气,低头不敢流露不满。 矮丘乙郎这个凶野莽撞半傻子倒是心思少而轻松,不管他人议论什么,只顾痛快喝酒吃肉。 薛亨、张宣赞、刘复三人则瞥了洪教头一眼,嘴上不说什么,喝酒中却眼有轻蔑鄙视。 孔厚则微皱眉头,暗对洪教头不满,心说:“你自负英雄了得,可真本事又能大到哪去?一次次自大张狂挑衅来投靠求助柴大官人得另眼相看的好汉,却一次次被打得狼狈不堪丢人现眼,要靠兄弟们替你圆场竖梯子下台阶才有脸面继续待在柴家庄过逍遥日子,虽说你一次次被刺激得努力提升武艺,实力也进步极大,是今非昔比了,然则根本没吸取教训。如此心胸狭窄,只怕有你会搞得兄弟们不和,更耽误招揽汇聚天下好汉,最终会搅了公明哥哥的大事。”(未完待续。) 第287节走运的宋江 宋江把众人神情一一都看在眼里。 他轻瞥了阴沉了脸的孔厚一眼,使了个眼色。 孔厚会意,这才焕发精神,转了笑脸。 宋江笑道:“洪彦兄弟本领高强,更难得的是习武潜力大,好学苦练,日后会本事更强,自然是大将之才,有骄傲本钱,瞧不上庄上那些人,宋江理解。” “可有个问题大家要明白,咱们兄弟要做的大事不是劫个生辰纲,杀哪家贪官仇家报仇那么简单,只靠咱们这几个人可干成。咱们要招揽英雄壮大将领层实力,要汇聚兵卒抵抗官兵,也要有副将帮手各级头目执行咱们的命令。庄上那些人论本事和交情,不能和在座的众兄弟相提并论,但也是有胆量有些本事的,知根知底,正是咱们需要的帮手。他们和众兄弟们相熟,佩服兄弟们的本领,平常多有追随拥护,正是招揽到的好条件好机会,白白弃之,岂不可惜?” 宋江先夸洪教头,满足其虚荣心,加强拉拢,后面的话暗有嘲讽其狭隘无识之意则是敲打。 老大发话,小弟随便插话否定,这个风气可不能惯着,更不可长。 刘复听得明白,顺势助威示好宋江,对洪教头笑问:“没有助手头目,教头总不能但凡有点事就自己亲自跑去领着兵卒干吧?事必躬亲,那不得累死?诸葛亮聪慧如妖不也这么死的?” 洪教头被夹枪带棒一刺,脸上挂不住了,有心翻脸发怒却忌惮薛亨、张宣赞、刘复三人一体又本领高强,另外一闹也搅了宋江的大事,所以难得地强忍着火,面露犹豫不决。 宋江教训了洪教头,见机连忙圆场笑道:“好了,此事议定。下面就要靠兄弟们凭各自的人情影响力去号召庄上的好汉们死心塌地追随咱们走。在这方面,洪教头却是最有优势的。兄弟们可都指望着教头首建大功呢。” 洪教头被宋江这一捧,顿时脸上有光,心气就顺了,不免有些洋洋得意。 在座在这些人中,只有他是柴家庄待得最久的,身为护庄首席教头,在好汉们中地位最高,也是对好汉们最熟悉,最得好汉尊重孝敬的,出面拉拢,自然优势最大。 洪教头的权威实则是柴家庄好汉惧其心胸狭窄恃强打击报复,但同样不乏拍马追随者。 越是黑/道,越是拳大为哥。老大只要能带给兄弟们更多好处,就值得追随。人品不重要。 这是恒古不变的真理。 洪教头嫉妒恨武艺比他厉害的,很难和这种人和睦相处,对不如他的顺从者虽然瞧不起,但享受着追捧孝敬,也知道维护追随者的利益面皮就是维护他的利益面皮地位,平常对这些人也很护短,这就具有了号召力,一召集真就有不少愿意跟着老大挥舞刀枪搏一把富贵前途的。 反正一无所有,烂命一条,在柴家庄也只是得个温饱安全,不能肆意快活人生也是无趣。 洪教头、踢杀羊张保、薛亨、张宣赞、刘复、摽兔李吉、矮丘乙郎、杨适、刘无忌等在积极拉拢人手,壮大以宋江、孔厚两有钱仗义大哥为首的小集团,也是拼命初步壮大自己的实力。 谁的本领高,部下实力强,在日后的发展中自然地位分量重,再远点,招安时得官也就大。 这个道理不用说,除了矮丘乙郎这种半傻子以外,谁都懂。 本事不是短时间内能提高到高手的,资质条件所限,高手梦也强求不得,加强部下实力,提升自己的地位自然成了最快捷的手段,哪能不尽力? 攀老乡,攀经历,攀共同语言,威逼利诱……各种手段纷纷上演。努力。成绩也斐然。 短短时间内,投靠柴家庄现存的四五十江湖客绿林好汉中有大半决定追随。 剩下的不到二十人也不是不想过杀人放火有大把银子花女人随便睡的快活日子,也想不白活一世,不是不动心,却怕死,不愿意干刀头舔血,时时面临被官府围剿朝不保夕的危险活。 这些人的活动自然逃不过柴进的耳目。 书房内。 画匠李昭良明是在帮喜好收集古董字画的柴大官人做鉴别工作,实际是在报告庄上动态。 他本是北京大名府人,家住大名东关土地庙隔壁,从小心灵手巧,跟一个叫王义的师父学画兼武艺,以求长大后有个谋生手段。师徒二人都是胆大心细讲义气的社会底层人,和交游广阔的浪子燕青交好,后来就成了大名府的间谍成员。 赵岳来自后世,极重视对历史的挖掘和传承,专门设立了考古与古董收集与保护研究。 他最感兴趣的是穿越的秘密,宇宙的真相。这是他两世为人痴迷科技的根本动力。 他除了自己思索探讨研究外,想在这个还没有被现代科学影响改变的古代时期,尽早通过对尚未被现代文明毁灭的世界历史遗迹考古发现,推测出曾经存在过的星球秘密,进而发现宇宙的秘密。 在新世界专门设立了博物馆,保护陈列古迹,是让人们了解历史文明演变轨迹,意识到科学技术对人类发展的巨大推动力和影响力,在心里把科学技术列为第一重要地位,积极投身进去,消除神神道道模棱两可也不可测的观念,也是想从现在做起,希望有强大的科技王朝保护,让遥远的后世人能轻松从博物馆和研究考查资料中了解古代文明,不必再费尽心力也只能靠残存的遗迹点滴,模糊难定地搞唯心自由论证推测历史真相。 至少,不要再出现棒子国凭不要脸胡说这个中国圣人思密达是他们的,哪个也是。 王义绘画水平并不高,再努力也只能是个画匠,但文物方方面面的知识丰富,也极爱好这方面,有这个特长,所以经常被大名府的达官贵人请去做新得的古董鉴定,顺便也窃取情报。 一次,梁中书得到一幅唐吴道子的古画,喜出望外,想着若是真迹,今年讨好岳父蔡京的寿礼就贵重又得心了,请了王义来鉴定。 王义鉴定后心知是真迹,却另有心思,这种宝贝文物岂能落在奸贼手中赏玩,想把此画替换偷走,列入沧赵博物馆,就假装一时难定,需要回家查找资料再仔细研究推敲。 梁中书不知是计,自然应允。 结果,王义回家连夜以家中配备的纸张油墨,凭记忆照着原作偷偷摸摸临模了伪品,第二天又去了梁中书府鉴定,趁机换了真迹。他创作画水平不行,伪造却是大才。梁中书做梦也想不到此人敢玩他,不疑有它,高兴中也没发现画有何不妥,收了珍藏好等着到时送礼。 王义得手后,知道此事骗不过在文物方面算得大家的老蔡的眼,早晚露馅,告诉燕青后,就跑去了赵家庄,从此藏匿在庄上继续干鉴定沧赵收集来的文物的工作。 欺骗戏弄了蔡京就是犯了弥天大罪,大名的官府可不是讲情理的,王义失踪了,但罪责必得人承担,徒弟李昭亮若是不离开大名府将砌做同党,要捉拿问罪,燕青心细谨慎,就把李昭亮打发去了柴进庄一为躲避,二为助柴进这里为博物馆收集文物。 柴进见其精明强干,就有了秘密安排。 李昭良在柴家庄明面上和来投靠的好汉一样属于柴府外围护院和柴庄的护卫,只是有点文物鉴定特长,能够经常入柴府后院和柴进相处,小有特殊地位,但也属于在柴家庄混日子的。 暗里,李昭良混在好汉们中,显得义气大方,结交各路来的朋友,很有人缘,实则负责考查摸底,把值得用值得挽救培养的好汉收用走,不值得的另列它用。 宋江等人自是不知李昭亮扮演的角色,当然知道了也不怕,不避讳。 拉人走这种事在柴家庄地盘根本就瞒不得人,也应该让柴大官人知晓。 宋江早有说词,只是还没到说的时候。 柴进听罢汇报,不禁露出微笑。 “宋江不甘心从此沉沦平庸,整日和那些人混在一起,看到可用的力量,野心日大,终于动手了?” “嘿嘿,好。这两年庄上收集的‘好汉’没弄去当趟雷敢死队,也算恰好是为他准备收用的。他既准备好了走那条路。我应该请请他好好沟通鼓励一下,让他早日更有信心去闯。但愿他不是空有虚名之辈,真能利用这些人为起步根基做下好大事业。” 他心里则加了一句:“不负公岳那小子对你宋公明的看重和希望。” 设宴请宋江、孔厚。 宋江真是个人物,未开席,更不等柴进对他私自招揽拉拢柴家庄人手走的事找话题顺势提起,他先承认了此事,大礼陪罪。一同策划并发动此事的孔厚自然也跟着陪罪。 柴进暗赞宋江此人为人处事确实有一手。这个一县武官小吏孔厚也是个有能力的。 他赶紧扶起宋江和孔厚,笑着摇头道:“我确实知道了此事。我这各色人等人来人往极多,柴某不过略尽薄力接济一下落难的英雄好汉,让他们能度过一时的难关,并无挟恩图报之意。都来去自由。来来往往的也很正常。公明兄弟有心做大事。收他们没什么大不了。” 宋江早猜知柴进心思,知道自己这么做虽有无礼冒犯之意,却不会遭到柴进的恼怒反感。 他觉得柴进专门接纳藏匿罪犯好汉,和朝廷作对,应该是因柴赵两家的江山旧怨。只是柴进是个高贵又闲散自在惯了的大官人,不愿意吃造反打仗那份苦,所以无心收用来投的好汉。(未完待续。) 第288节傻瓜败家 柴进果然是个没有野心,又宽宏大量,生活优裕到大方得有败家傻瓜程度的公子哥儿。 宋江为自己的识人能力暗暗得意。 但,他如今为自己的怀才不遇抱不平,虽原因本质不同,却和柴进一样对大宋的**统治极度不满,并决心比柴进做得更进一步,以造反打击清理腐烂统治来扭转他不满的这种局面。 宋江在官场打过滚,也许正是深知官场尔虞我诈在利益面前毫无情义信义的残酷,才重视讲求信义,身上带了江湖气,以信义拉拢人心,自己也坚持信义,对柴进的义气很敬重佩服。 他的性命安危实际上也是得到柴进的庇护才能悠然自得到现在,并由此结识收服了众多好汉,才有了造反小集团的初步实力与根基。他心里对柴进有很深的感激之情,视若恩人兄弟。 这种感情目前也很纯净,没有耍权谋利用与出卖柴进之心。 所以,他再次对柴进施大礼感叹道:“大官人雅量高致,心地恢弘,仁义豪迈,宋江感佩。” 柴进听到雅量高致四个字,不禁笑起来。 他是想起当年赵岳过周岁生日时曾以他帽上插花戏弄他时所称赞过的话,一晃就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心潮涌动,浑身暖意融融,感慨万端,昔日小小神秘幼童就能躲在幕后翻云覆雨,硬是把贫贱弱势的赵庄一跃提升为强势豪门,如今更已成长为叱咤风云提举乾坤的…… 宋江哪知道柴进因何而欢乐感慨。 只是柴进确实不计较宋江在庄上搞事,确有成全相助之心,这让双方关系融洽,气氛和谐。 宋江感佩之余,不忘向柴进做出交待,也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 “大官人慷慨仗义,凭特殊身份护得我等周全,我等感佩至深。可大官人也限于这身份,只能让来投的各路英雄好汉躲在此处隐姓埋名偷生。宋江不才,却是想庄上藏了如此多官府捉拿的罪犯,也是惹祸事端灾难隐患。管这么多人衣食住行,耗费也巨大。不可长久如此聚集。 宋江如今也是待罪之身,若是认罪投案自首想走正途,必是死路一条。我大好男儿既生有用之身,岂可上不为江山社稷,下不为父母膝前尽孝就如此轻易送掉性命? 既不想白白了断此生,别无它途,宋江不得不为自己,也为藏匿在这里的众英雄好汉谋条出路。此路虽九死一生也强似此生碌碌无为糊涂死掉。总要叫后人知道我等英雄斗志事迹……” 宋江这番话表明他决不是不顾柴进的恩义自私地拉帮结伙损害柴家庄利益,恰恰相反。他把这些藏匿的罪犯拉走,却是减轻了柴家庄的隐患麻烦和经济负担,成全是所有人的利益和抱负,不是对不起柴大官人的一番良好用心,不是忘恩负义,他这么做,问心无愧。 柴进知道宋江所说的出路就是造反,也不点破,自是表示理解支持。 宋江说了明日就请辞分别。双方喝酒畅说天下大事、喜怒哀乐和雄心壮志,尽欢而散。 宋江确实感动而愉快,想到要走的艰险却能一展才能抱负的路,情绪更加激昂,喝得大醉。 柴进打发小厮背宋江去安歇。 孔厚走了,却一会儿又转了回来,在柴进面前扑通跪倒,不顾搀扶硬是磕了三个头,也许是真得感激涕零,也许是酒劲上涌促发情绪脆弱,流泪哽咽道:“厚铭记大恩在心,此恩必报。” 柴进凭招揽识别筛选人才的丰富经验,感觉孔厚此刻是真心流露。 这是个知恩懂礼而有心的,也是条汉子。 柴进这么想,却没趁机拉拢其在宋江集团中安插个钉子。 人这种生物,酒多,情绪冲动中说的话,做的承诺,你不能太较真。人家很可能只是冲动下说说就完。 第二天,宋江带四十多人辞行。 柴进摆宴饯行。 宴罢,柴进送银千两以壮其行,再现傻瓜败家行为。 宋江坚辞不受。 他逃难时带的银子,来时路上人少又不敢奢侈,没花多少,到了柴家庄又是白吃白住了多半年,虽然拉拢庄上好汉花销了些,此时行囊中仍有上千两银子可供花销。 主要是,他此行的目的不是带队自选落脚山岳自创山寨自立为王,那样从零起步一切草创,不但理想落脚地难找,而且现招兵马发展太艰难太慢,可别没等站稳脚跟就被官府剿灭了,危险太大。 他是打算去二龙山投靠晁盖借势。 二龙山险固。晁盖和他有很深交情,手下又首领多,兵强马壮,势力已成,是最理想选择。 而孔厚文武双全,是有见识有心思的人,逃难至此更带了大把银子,宋江来以前,平时在柴家庄就注意大方花钱拉拢人心,获得拥护,让逃难的日子能过得顺心逍遥,此时有了野心勃勃大目标,欲树立和稳固自己在小集团中的形象与地位,也愿意把私财拿出来与众兄弟分享。 宋、孔二人手头总共有几千两银子。从沧州到青州二龙山又不是太远。供这队人一路快活喝酒吃肉,花销也足够了。在柴大官人这沾够了便宜,岂可不缺银子而厚脸皮再要。 那样做了,传出去,可就成了江湖丑闻笑柄了。及时雨的美好名望只怕就变成无耻之尤。 柴进要送战马给宋江等三五骨干成员代步。宋江也谢绝了美意。 拉走这帮人既称兄弟,就要有福同享,有累同当。骑马就都骑马。不能有骑马的,有开11路的,起步待遇不公平,造成队伍人心未齐未坚未稳先有了不平不愤,离心离德,出现隐患。 宋江倒是希望柴大官人能送他们每人一骑。 可惜,真正战马来之不易,柴进这的也不多,都是专供柴府近卫和骨干亲信庄丁头目骑乘的。沧州是边防险地,随时面临辽寇入侵。柴家战马有大用,不可能慷慨地都送给宋江。 宋江一想,自己这一队绝大多数是罪犯,不少的还是朝廷通缉的重罪犯,四十多人聚在一起携刀带武器南下,本就招摇惹人耳目,易被当成流窜的强盗匪徒捉拿或报官,若是再骑马就更太显眼了,徒增行路大风险,骑马的便利快捷反成了绊脚祸根。 既然骑马不美,那就连大宋产的马都不要。 宋江把当初和王四,生铁佛、丘小乙骑来的郓城县衙门的官马都弃了,只要了四辆人货两用的那种宽敞货车,以健壮的骡子拉着,装上行囊武器,让众好汉藏匿车内,让没有罪过只是投靠柴进混饭吃的汉子赶车,这样既能省力快捷赶路,又能冒充商队掩藏身份,争取一路尽可能顺利。 (未完待续。) 第289节蛇角岭 临别再拜。 宋江、孔厚再施大礼,心中有事,多有感慨,说话间不禁泪洒胸襟。 薛亨、张宣赞、刘复到底在军中混过,又当过军官,本身又有头脑,对柴进也诚恳大拜。 杨适、刘无忌在东京长大,跟着衙内和得意道士久混东京上层圈,也是头眼灵活惯熟场面的,不管是不是真信守花胳膊讲究的信义,至少表面是极讲究的,心中对柴进慷慨无私收留帮助他们也确实有感激之情。天下虽大,象柴进这样的大官人几乎绝无仅有,如此贵人值得大拜。 王四,生铁佛、丘小乙、摽兔李吉等汉子就没那个头脑见识,也没那个心思,不当个事。 倒是半傻子矮丘乙郎,谁对他好,谁能让他尽情喝酒吃肉穿好住暖,他就感激谁,对柴进大恩人从心底本能地很感激。跪地上,不会说好听的,只那头磕得梆梆响。 洪彦洪教头在柴庄混得最久,地位最高,应该说得到柴进的恩义最多,应该对柴进最感激。但他因柴进对他越来越冷淡轻看而心中怀恨,临别在际却是想着老子从此不再靠你了,要走青云路。你就等着仰望老子功成名就高官得坐大权在握威行天下,被我轻视白眼的那一天吧。 他只侧脸看别处,向柴进随便拱拱手,意思意思了事。连句虚假客套话都不屑对柴进说。 柴进看着四辆骡车在寒风中碾着冰雪路骨碌碌迅速远去。 十八铁卫之首金雕忍不住不愤道:“这群白眼狼真是可恶。尤其是那洪教头真不是个东西。” 陪伴保护柴进的另一铁卫也不愤地咒骂了生铁佛、丘小乙、洪彦洪教头、踢杀羊张保、摽兔李吉等不知感恩戴德的这些家伙几句。 柴进一笑,淡漠道:“和短视无知小人及怀揣狂妄野心的赴死之人何必计较?” 这样一说,二铁卫也笑了,盯着渐渐消失踪影的马车不屑地撇撇嘴。 柴进回到庄上,把贪图安逸怕死没跟着走的那二十左右个投靠者,以欣慰其忠心要奖励为名设宴款待,却是在酒水中上了迷药,一把全放翻,由丁九郎带队押运走,在沧州东南最偏远的沧赵自家码头装上船,连同此次转送的新一批移民和大宋独有的物资矿产一并送往新世界。 这些投靠者会和前几批一样,照样编入探险开路敢死队训练,为南军下一步征伐新土拼命。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长久提供养大爷的地方。 就算有,这些无良又年轻力壮会武艺的地痞恶徒也没资格享用。 他们怕死,虽没野心,只想不劳而获舒舒服服在柴家庄混饭吃,也得为生存挥刀奋斗。 这是人类发展繁荣的需要和最根本法则,也是新世界的公平根本规则。 就让这些刁邪狠毒罪恶之徒用鲜血和生命,为新世界人们的无限幸福生活尽把力吧。 柴进不去新世界安身快活,以特殊身份盘踞柴家庄,身负重要任务,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他清理这些无良之辈,也是断绝知道他帮助过要造反的宋江一行人的秘密的必要措施。 如果不这么做,这些无良之辈为了赏金或赎罪得自由,极可能向官府通风报信。 岂能不防? 另外,他也向梁山发报,通知宋江的情况,方便赵岳及早掌握宋江动态再定下一步策略。 且说赵岳这边。 范天喜和万俟大年杀掉王时忠,当日天色已晚,冰天雪地夜晚道路不清,不方便追赶赵岳。两人就在万俟大年藏身的附近荒庙里凑合着食宿一晚,顺便加深彼此了解信任,范天喜也大致摸准了万俟大年的根底性情,心中有了数。第二天带着王时忠的车轿马匹武器等战利品追上了赵岳。一行人离开了本府,避开万俟大年在济南府南部杀官犯事的家乡,走淄州。有赵岳在,随行无人骑乘的马匹虽多,却一路无人敢刁难阻拦,这一日到了北方淄青二州交界处。 这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山岭。赵岳虽然多次从沧州南下,也对这里不熟悉。 他以前骑马走陆路都是从沧州,经棣州,过济南府向南的。 领导强盗军闹山东时也没走过这。 穿行在官路山道间,赵岳扫视群山,不禁赞道:“这一带山势有险恶处,也是强盗好去处。” 话音刚落,就听得远处传来阵阵喊打喊杀声。听声音,人数不少,而且可能是官贼交战。 赵岳带着范张两家家小,势单力薄,担心遇到大股悍贼截道,也怕遭到交战殃及,虽然断定了战区方位就在山西侧,心中惊奇很想去看看,却连忙先催促众人赶紧穿越过这片山区。 好在此处离山道出口并不远。马车加快行进,不久就来到空旷平坦的大路上。 范天喜瞧出赵岳的心思。 他是济南府人,当年家中有钱,曾多次出行游学访友游玩,对相邻的淄州地理大致有所了解,判断这一带应该就是山势由东北大体向西南弯曲延伸的有名恶岭蛇角岭。此岭山势复杂,丛林密布,山上野兽不少,当年就听说过时有大型猛兽出没伤人,老虎也有出现,如今看样子应该是被山贼选中为落脚抢劫地。 “二公子,我看前面一马平川,再远处人烟渐渐稠密,看情况一片平和安宁,应该没有大危险。我带队继续迅速赶路。公子不妨去看看那边到底发生了何事,再迅速返回,应无大碍。” 赵岳扫视远方审视了一下,点头道:“如此也好。但既是山贼出没之地,也要多加小心。” 范天喜点头。 赵岳要去看热闹。万俟大年更心切,也策马紧跟着去了。 快马返回山区,顺穿岭向西的官道绕到山岭西侧五七里处,赵岳缓马轻行不久就霍然看到在西南方向山岭圈成的一片比较宽广平坦的地方果然有数千人正在此激烈厮杀。 赵岳眼尖,把战场看得分明,确实是在上演官兵围剿山贼的戏码。 他把战马隐藏安置好,带着明显开始兴奋的万俟大年爬到山上一适合偷偷观战的隐蔽处,放眼扫视全场,突然注意到在战场另一边山上也藏着一伙偷窥的人。 让他感兴趣的是,那伙人中有个被簇拥着的黑矮胖子,正是太久未见的宋江。(未完待续。) 第290节官贼 宋江从沧州西部出发,目的地青州二龙山,一路遮遮掩掩躲着人多眼杂繁华地,小心谨慎食宿,多走偏僻路,虽然好汉都是不肯吃眼前亏,脾气大,爱争风头爱喝酒爱惹事,冲动起来就闹事不计后果的,很难管,但是宋江手腕高明,领导力强,紧紧抓住核心几个人物,耍得转这伙****分子,带队比较顺利地向东南而行,经过淄州青州边界,巧遇到蛇角岭这场厮杀。 宋江一行也是运气。 若没有这场厮杀,他们四辆货车路过这,就会遭遇蛇角岭山贼埋伏偷袭凶残打劫屠杀。 宋江一伙四十多人由强徒组成,都不是安分的主,打架抄家伙厮杀是家常便饭,早习惯了殴斗玩命,包括宋江在内,不少的还负有重罪杀过人见过血,总体战斗力不弱,但被大股强盗偷袭截杀,弓箭刀枪下怎么也得死一些,性命有险不说,也有了仇怨敌对。 巧合避过敌对,宋江偷窥战场,忆起去年逃难时在泰山遇到任森一伙强人的旧事,又正琢磨着怎么迅速壮大自己的小集团势力,增强小集体加入二龙山后的地位和话语权,就起了心思。 他想收服这伙兵力不弱的强盗,再增加几个有实力的好汉帮手,先得了解一下这伙强盗的首领是什么人、本事和大致脾性如何,值不值得收,冰天雪地荒山野岭没本地人可打听,就得看得清战场情况和强盗首领的表现,找到最适合出手相助的机会,再插手此战施恩加强收服力。 他眼下的所在地偷窥距离太远,只能大致看到战场情况,他就带着兄弟们悄悄穿山靠近。 宋江没赵岳那远超常人的视力,看不清赵岳这边,不知道自己也巧合地遇到北上的赵岳。 赵岳紧盯宋江,看到这伙人穿山潜行靠近战场似有所图,心一动,不禁笑了。 这黑矮子丢官失前途遭难一场,看着却不但没遭罪受折磨得面黄肌瘦萎靡不振,而且反而似乎更胖了,气色更足了,瞧那被人拥随着雄心勃勃信心满满乾坤在握的样子,甚是得意啊。 他猜到了宋江可能的企图,不在关注,把注意力转到战场。 这的交战双方有意思。肯定是官兵围剿山贼,却怎么看也是怪异的官兵杀官兵。 万俟大年就看得有些发蒙。 他本质是个深山老林长大的山民,虽精捷却对大宋缺乏了解没见识,搞不清眼前的状况。 这怎么回事啊? 怎么大股官兵和大股官兵干起来了? 难道说是此地官老爷对部下军队实力非常不满意,洞脑大开,异想天开发了狠,想玩官兵杀贼的游戏,以真刀实枪的血战练兵来高效提升官兵的打仗胆量和战斗力? 这麻痹的是不是玩得太过火太搞笑了? 看来大宋以文统武的文官玩军事果真不靠谱,此地知州真是猪啊! 赵岳眼睛余光瞥见万俟大年撇嘴,忍不住笑道:“大年,你瞧仔细了厮杀兵卒双方区别。” 万俟大年把主要注意力从将领间的较量转落在小兵厮杀上,定睛再瞅。哦,原来有一方的小兵脖子上都围着块布条。 虽然布条颜色五花八门,却是能和对手区别开。可,这还是官兵杀官兵的戏码呀。 实际上淄州蛇角岭山贼的主体真就是官兵,只不过是犯事逃走最终汇集在此的昔日官兵。 山贼为首者共有十三人,号称蛇角岭镇世横行十三太保,依次为:太保老大毒角蛟秦会、老二狐狼王俊、老三恶虎郝晸、老四崩山熊张大能、老五度世行者双刀王彬、老六铁面追魂铲李彦、老七獠牙郎苟富贵、老八震山岗王霸道、老九洞箫郎柳上人、老十混世大圣李金鹏、老十一玉面郎君高世英、老十二三头龟江洵、末尾是恨天低刘言国。 这十三人中,除了崩山熊张大能、度世行者双刀王彬和铁面追魂铲李彦,其他十人都是昔日山东各州府的中低级军官。他们由保朝廷的官转为反朝廷的山大王,论起来却是赵岳导致的。 去年,赵岳领导大名府强盗军大闹山东,一路横行疯狂破了山东多处州府,灭了贪鄙文武主要官员满门,杀了为虎作伥如附骨之蛆对百姓敲骨吸髓的恶吏和豪强恶霸,收缴当地武装,洗劫城池,也打开了潘多拉魔盒,释放出正常秩序下潜藏在人心的邪恶人性,导致遭劫后的各城在失去控制后迅速陷入血腥大暴乱。有仇的,胆大的,贪婪的纷纷趁机行凶抢劫。 暴乱中当然是武力为先。文人玩的袖里乾坤阴谋诡计丧失了优势,甚至完全失去了作用。 勇武者在这场意外机遇中大显身手,占尽便宜大头。 活得贫贱窝囊却凶野最有武力的官兵依靠集体实力优势杀人抢掠,更是暴乱获利者中的佼佼者,事后为逃避惩罚,自然得卷财逃走找地避难享受。 毒角蛟秦会就是淄州本地的中级军官。 这厮长得高大雄壮一表人才能说会道,武艺又高强,擅使一条虎头断金枪,凭一身本事出人头地,在淄州军中是第一悍将,人送绰号毒角蛟,在信奉武力拳大为哥的官兵中很有影响力。 当时的淄州王知州有个夫人叫隋明英。 此妇身材不高,论姿色本为中等,却是脸红显得气足明艳,眼含两汪春水显得风流多情勾人,体态丰满妖冶,爱着红艳薄透衣裙,走起路来更是扭腰摆胯尽显诱惑,很能诱发男性邪火。 常言道红脸蛋子,累死汉子。 此妇人体质特殊,那方面的需求奇强,本性阴毒刻薄极其银荡,又正值三十花信,正是如狼似虎之年,两者效果叠加后更可怕,只恨不能和她看上眼的汉子****夜夜极尽享受鱼水之欢。 文弱的王知州遇上这样的老婆,很是享受过,可小身板也被抽得不轻,雄风难起,再说成亲这么多年也早玩腻了,另有新欢,不爱搭理隋氏,自然不能满足隋明英难填的欲壑。 隋氏岂是个能耐住寂寞和那方面需求的,自是要想方设法寻找各种合口的供油机偷欢。 毒角蛟秦会虽官职不高,却是淄州第一悍将,武力有保障,军中有号召力,又会拍马屁,办事积极得力有眼色,甚得王知州看重,依为军中心腹。 因而,王知州经常唤秦会来做事,当初到任淄州安定下来,就是安排的秦会去接来家眷。 那隋氏在丈夫去了淄州后,得了自由,又上无老人拘束,家中她为大,一切她说了算,憋得狠了,总算逮到机会自是要大兴银浪,和家中雄壮仆役英俊小厮打得火热,常常多人一起陪她滚床单,如此尚且不能满足,又从外面或用银子或用风骚勾来看中的汉子极尽欢乐。 (未完待续。) 第291节老天是个有意思的瞎家雀 秦会奉命来接护隋氏去淄州。 隋氏奇淫,在丈夫不在身边的这些日子极尽放浪惯了,哪忍受得了路途寂寞,一夜也孤枕难熬。 她见这个护送的军官比她玩过的所有汉子都雄壮有力,人长得一表人才又是个知情识趣会哄人的,由此看上了眼,想既尝到新鲜美味又能填补一路的难挨寂寞,有心如此,越发银心高炽邪火熊熊,开始使了手段屡屡试探勾引暗示。 秦会是个光棍军汉,身为中级军官,有条件娶妻成家却不娶,本就是喜欢自由放浪到处寻花问柳的酒色之徒。此行路途遥远,重任在肩,保护听唤知州夫人有责,不得分身寻乐,正无聊憋得难受,哪经得起隋氏的不断暗示风骚勾引。 他是胆大军汉,对上官知州的夫人也敢上,平常只能品尝寻常女色,不知睡高贵的官夫人到底是啥滋味,更想尝尝。二人一拍即合,勾搭成奸。这一对,汉子雄壮能干。夫人技术高超强大。这一路自然如烈火烹油如胶似漆。 王知州自是不知自己被夫人在家中添了许多通床之好,路上又被心腹爱将尽情戴了绿帽子,看到秦会护送他家眷来交令,雄壮身体瘦了不少神色也疲惫不堪,还以为是爱将一路忠心耿耿尽职尽责保护他夫人辛苦所至,又见夫人越发红艳精神保护得好,更认为如此,大是欣慰。 秦会尽享了上官夫人的风流滋味,不但未遭难倒霉,反而功劳在身,更得上官之心,官在王知州的权力范围内只能小升了一把,所管职权和好处却是大增,更得王知州信赖重用,稍忐忑不安的心顿时安定下来,胆子越发大了,又尝到隋氏滋味,身心都万分难舍,隋氏尝到他的勇猛过人滋味也不肯放弃。二人自然继续苟且,利用一切机会狂欢。 王知州平日里把他玩腻的隋氏当大妇牌位供着掌管家务,弃之极少沾身,少正眼相看,更不会对黄脸婆有心思仔细打量,家中知情者又都是隋明英的心腹,王知州自然难知奸情。 隋氏放浪起来,胆子也大了,用各种手段控制了家里,牢牢蒙蔽王知州,一面在家继续和雄壮仆役漂亮小厮尽情合欢,一面在外和得空的秦会银浪,身心满足,日子快活,又实事上只有秦会一个是有能力办事和保护她的好汉,秦会让她得到欢乐满足,她就着机为秦会进美言。 秦会由此更得王知州重用,对王知州的便宜越发沾大发了,也越发得意胆大。 赵岳带强盗军突袭攻破淄州城。 秦会到底是军中能人,很快意识到贼势大不可敌,自己若敢恃武逞强阻拦强盗犯城,凭手下这些怕死畏战也无心战的官兵,只怕被强盗一击即溃,那时他身为指挥官,太显眼,被贼寇盯上,多半得战死在贼乱中。 他退缩了又贪图惰氏的滋味,沉迷其中,只恨不能把隋明英完全霸为已有,想什么时候享用就什么时候享用,一心希望再也不用煎熬等待隋氏得空出来,不用煞费苦心找机会,更不用害怕被上官发现奸情大怒砍了他脑袋而提心吊胆。 他看到强盗如此强大把城池完全包围封死了,推测贼寇既入城池,以其疯狂凶恶贪婪,必定血洗城池。王知州这等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安坐后方无性命之忧时耍嘴皮子拽官腔说大话可以,真遇到此灾就是个吓瘫的废物,即使有本州文武官员和兵马保护,也得死在强盗的凶残屠刀下。此不正是和隋氏成就长久安稳好事的天赐良机? 一念至此,秦会心头火热,哪管官兵职责有贼没贼,当即奔去知州府,趁着府中混乱一团找到隋氏。不想隋氏也很清楚在这个节骨眼上谁最可靠,正需要情夫保护,也觉得丈夫难有活命机会,和秦会有一样心思,收拾了包裹正想找他。 二人不谋而合,果真是天猫地狗天生一对,当即带着身边心腹丫环匆忙卷着手边方便携带的浮财跑去两人为偷情而秘密购置的寻常小院躲避兵灾。 那王知州知道贼众势大不可敌,本城兵马根本挡不住,他的性命陷入危急中,随时会死,早吓得仓皇失措,差点儿吓瘫地上起不来,由小厮搀扶着勉强定神站立,只想赶紧带着钱财逃离,不见夫人出来陪他一起逃,他也没想起顾上隋氏的生死安危,只带着心爱小妾和金银财宝,就在仆役打手和部分官兵的护卫下逃出府,这一路急急如漏网之鱼,拼命逃窜到城外,却还是被堵住城门的强盗截住,无情杀死抢光。 强盗军只针对贪官污吏恶霸恶商等屠杀抢掠,对寻常小门小户人家根本无视。 秦会和隋氏听着门外的疯狂厮杀呼喝威胁声和惨叫声,看到火光熊熊,在惊恐不安中万万没想到这处普普通通丝毫不显眼的偷情小院让他们安全地极尽床第之欢,现在又凭着它侥幸成功躲过兵灾,让他们的心愿终于得偿。 强盗军走后,秦会出来探听情况,惊喜交集地发现王知州真死在贼乱中。 可本城没了强盗军却陷入了新的暴乱,穷苦窝囊惯了,平时只能对官员的享乐干瞪眼馋的官兵骤然看到难逢的发财得利发泄兽/欲的机会就在眼前,心思情绪受到变乱刺激大胆起来,冲动难耐也在干强盗,而他居然成了本城中地位最高,对军队影响力控制力最大的军官,一露面被认识他的官兵发现,很快被抢红眼的官兵先威胁就范后拥护为首领被动卷入强盗活中,杀掉还忠于朝廷想维护正常社会秩序的极少数正直官军或是觉得是立功受奖机会妄想镇住变乱就此出头的投机分子,逼迫席卷胆小怕事的官兵一起犯事,不从者杀。 闹到最后,秦会成了整个淄州城的乱军最高长官,痛并快乐着地享受本城最高权力和拥戴,几乎连手指头武力都没动就拥有了大笔部下孝敬的钱财,就在知州府取代王知州,享受着王知州的老婆,体味王知州的权力和威风,很是过了把诸侯瘾。,(未完待续。) 第292节泄不尽的怒火,杀不尽的仇寇 秦会在极乐世界中没过多久,朝廷大军开始收拾遭贼各州府,新任地方官正带队到来。 淄州城作乱官兵也从血腥放纵与娱乐致死的迷醉中惊醒,知道这次快活大了也罪过大了,一旦被围过来的官兵拿住只怕不死也得整治得人不人鬼不鬼,想拒城反抗坐地造反,城中的粮食军资等都被强盗军洗劫一空,缺乏食物,没有武器装备,府城是肯定站不住脚,只有逃跑。 可军人脸上基本都有大宋独创的刺青金印标志,此值盛夏,很难遮掩标记逃匿,当逃兵,即使没犯罪,被拿住也得扒层皮充军苦寒之地,何况重罪在身,包里有不少抢来的银子。 想活命,想用抢到的钱财和女色继续享受,唯一出路就是抱团集体叛逃,找地占山为贼。 所以,除了少数抢得多,胆大私心大的官兵自己潜逃外,其他的都拥着秦会逃离淄州城。 秦会更清楚淄州城待不得,内心不愿意当贼,可已经成了罪恶昭彰的乱兵总头,是朝廷必然严惩不贷的罪魁祸首,身不由己只能造反,一时也不知应该带着这只队伍逃哪里当山大王。 向西去,离重兵大名府近,易被围剿; 向东就是京东东路帅司所在地,有重兵驻守的青州。 虽然青州三大山贼强大,可秦会刚尝到当老大的权力与滋味,又自负本领,自是不肯跑去屈身投靠其中任何一只山贼,以堂堂军官之身俯首听草莽地痞出身的山大王吆喝。可不投靠,又必定要遭受此次未受灾的青州军的阻截击杀,就算占个好山头,仓促间也难站住脚。 向南就是同样遭受过贼乱的济南府。 可那历来是中原咽喉要冲之地,也是大宋的重镇要地,重兵很快会在那重新武装布置起来。 南面也不可去。唯一剩下的只有北上。 可北面更可怕。 那临近沧赵家族坐镇,文成侯统治成铁桶的沧州。 沧州境居民人人讲武,家家有乡兵成员,村村联保,连无知幼童都知道要防恶防贼防敌寇,行行警惕歹徒流匪,一人喊打,周围立即响应,诸恶难存,别说山贼,就是地痞恶棍都少见。 威望和商务影响力巨大的沧赵家族在临近沧州的诸州府,包括淄州北面的德、棣、滨三州的影响力也非同小可。因沧赵的强大政治经济实力与仁德感召,和打工、出路或商业等千丝万缕的联系和切身利益驱使,临近诸府人心多爱戴偏向沧赵,和沧州人积极呼应。 沧赵又强势,对沧州邻居的积极呼应也予以回报。 以保护赵庄商务的商路通畅和各地相关商务的安全为名,屡屡找到借口,威胁整治震慑横行霸道的贪官污吏。商务卫队则直接出动武力清剿沿途强盗山贼。 当地州府也乐得轻松受益,或敬攀或惧于赵侯爷威势,即使不配合也不会干涉巢贼拖后腿,以至于这些州府难有成规模的山贼强寇存在。因各种原因落草的好汉纷纷跑去青州山西等地。 毒角蛟秦会身在军武官场,对这些情况很清楚,知道自己若是率领这两千多沦为强盗的官兵去德、棣、滨州占山为王,即使不惊扰沧州,不损害沧赵商务的直接利益,只威胁到沧赵商务的安全,也必定遭到沧赵商务卫队的打击。 若是沧赵商务卫队联合当地官兵也对付不了他们这种有实力的强盗。只怕沧州军就会有反应。沧州军打辽军都不是事,收拾叛乱官兵又能有多难?一旦奉令杀来,那后果想都不用想。 秦会思来想去,眼看平定淄州城的大军要来了,不得不一咬牙带队向东北方向跑。 他是想起那有蛇角岭险恶可暂时存身。 蛇角岭在淄青二州交界处,避开了沧赵商务卫队的打击范围,又属于政治三不管地带。 以大宋地方官府的习惯所为,很可能淄青两州都不想多事,更不愿意花费大笔钱粮费力操心派兵来围剿,都会把蛇角岭划归临州事来推委责任。 那样就好了。落脚地就安全了。 若朝廷铁了心要重惩此次叛军,以重兵来追剿。挡不住也方便逃入青州找出路。逼急眼了,就投靠势力最大的二龙山,或者找机会从哪抢到船,一横心也扬帆出海找个岛屿落脚当海盗去。 他带着这股反叛官兵和财物果断撤离淄州城,如逃窜的狼群急急奔向蛇角岭,又一路抢粮食布匹等占山落草的生活必需品,强抢地主豪强地痞恶霸的武装充实武器马匹和人员。 庞大臃肿的队伍终于逃到蛇角岭时,不想这里最有利的山头已经被一伙强盗立了山寨。 秦会不惊反喜。 有了现成的山寨更省事了,不用从零起步了。 他自负本领和部下主体是官兵的实力,绝境下人人卖力,有信心对付这伙乌合之众的草莽。 镇世横行十三太保中的老四崩山熊张大能、老五度世行者双刀王彬、老六铁面追魂铲李彦正是这伙山贼的首领。 张大能本是沂州农民,家乡受灾,按大宋惯例全家和村邻一起编入沂州厢军。那沂州知州是高俅的本家兄弟高封,来当官就是为了发财的,异常贪鄙,上行下必效,手下主要官员将领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大宋厢军曾是国家的武装主力,但随着流民编厢军的政策,厢军精锐被抽离稀释,整体战斗力迅速下降,加上将领趁机搜刮盘剥,到了北宋末期已彻底沦落为打杂军、官府乞丐武装。 沂州厢军各级首领在知州高封的腐烂带头下,只把部下当苦力和剥钱树,哪管厢兵死活,更不会关心厢兵家属如何生存。 张大能身躯雄壮有武艺,一身力气,却再听话,再拼死拼活任劳任怨也养活不了家人。 他爹娘贫病交加死了,正悲伤时,同编入厢军的唯一弟弟因不堪忍受羞辱和劳役折磨,年轻一时冲动没忍住,顶了上官几句嘴,结果就被上官当众示威活活打死了。 张大能得知后,久积心中的不平和绝望被引爆,悲伤中愤怒疯狂了,拎着狼牙棒以强大力量和骁勇杀了那行凶上官和帮凶,抢了马匹,硬是以一人之力打得厢军营混乱一片,在同受苦同情他的厢军暗中放纵支持下又杀了在营的那些个贪鄙军官,夺了盔甲钱财,闯出军营逃走。 他有武力有胆量,却只是个没见识的农民,闯了这么大的祸,也不知应该逃去哪里。 一路茫然苦涩瞎窜,正六神无主活一天算一天时,碰巧遇到了度世行者双刀王彬、铁面追魂铲李彦。(未完待续。) 第293节当强盗更得有脑子 这年头社会繁华又混乱肮脏,披着出家人外衣,干刀口舔血事的神教徒暗地里可不少。 度世行者双刀王彬、铁面追魂铲李彦这二人一个是行者,一个是和尚,和水浒中的武松与鲁智深的搭配相似,同为佛门之徒,行的却不是爱惜飞蛾纱罩灯,而是快意恩仇的江湖路。 做绿林好汉,走过很多地方,有一定见识,二人也正因为人命官司而亡命天涯寻找出路。 三人由此结缘,都是敢作敢当直爽缺心机的汉子,就结为生死兄弟,横心到了蛇角岭落草,招起近千喽罗,干起杀贪官污吏恶霸抢钱劫富济自己的贫的勾当,立寨时间不长却有一定实力。 强盗军闹得声势浩大,首领胆子奇大,战绩也惊人。 蛇角岭自然听说了淄州城的灾难和惨变,也趁官兵无力防御围剿,各地人心惶惶不齐甚至思变之机打劫防御无力极低的县城,杀了耀武扬威横行霸道,自己当强盗往日也只能对其干瞪眼没咒念的贪官污吏豪强大户,抢了许多物资钱粮,极大提升了经济实力和武装实力。 淄州叛军带着如此众多物资钱粮经过山前,蛇角岭三位大王岂能放过,是官兵也得抢。 秦会正有心杀死蛇角岭山大王,抢夺山寨争取早日落脚布置防御站稳脚跟,当即亲自出马,摇枪大喝:“吾乃淄州大将毒角蛟秦会,贼寇,你们谁来第一个送死?” 他当军官惯了,一时间还改不了说话习惯,要落草当强盗了,却仍只把对方当贼寇鄙视。 张大能大怒:“官兵了不起啊?爷爷杀的就是军官。”催马舞狼牙棒杀来。 秦会自负勇武,没把有点本事就敢狂称大王的区区草莽之徒放在眼里,不料对手武艺确实算不得多高明却力量奇大,加上沉重的狼牙棒和凶猛狂野,战斗力上升一大截,并不是好对付。 二将在山前走马盘旋,枪来棒往大战数十回合。 秦会到底不负毒角蛟之名,虎头断金枪威力展开,渐渐压制住对手的狂猛。 王彬一看大哥落入下风,恐其不利,摆一对钢刀杀上阵来助战。 叛军中尚有不少低级军官,自有人不服,当即冲上一人舞刀大喝:“贼行者休得放肆张狂。既不守清规戒律,不遵佛法,某家就送你去西方佛祖架前听法忏悔。” 他也是一时改不了官军习惯,如此喝骂,接住王彬厮杀。 王彬和李彦本是佛门武僧,护卫山门,阻歹徒,灭山中来犯野兽,练得一身本事,行走江湖能闯出度世行者绰号,自不是好欺的,脚下根基扎实,两口钢刀飞舞,不屑几合就杀了对手。 铁面追魂铲李彦见血性起,也冲上阵来和二哥共同助战。几铲就放翻一军官。 叛军大惊失色,想不到区区草寇居然如此难惹,军中无能人,一时无人再敢上前挑战。 王彬、李彦见无人应战,一齐扑向秦会。 蛇角岭三将,一个马上,两个步战,围着秦会恶斗。 秦会杀得一身是汗,见如此不是头,再逞强只怕大王当不成,反死在山贼之手,赶紧猛攻几枪逼开三将,提马脱离战圈大叫:“三位英雄且住手。我有话说。” 张大能、王彬、李彦斜眼不屑地盯着秦会,爷爷稍住手不杀你,看你有什么屁要放。 秦会绰号毒角蛟,不仅仅是武艺高,掌中和胯下一条大枪难敌,也心思机敏毒辣,能说会道,否则也哄骗不了精明的王知州,玩着王知州的老婆,还能享受着王知州的重用信赖。 得到喘息机会,他道明了自己这一部的底细,说:“三位好汉,我等虽是官兵出身,却也是痛恨贪官污吏压榨的苦人,如今借强盗军过境破州城之机杀尽淄州城的恶人,反叛朝廷,离开淄州城北上,就是想找个地盘占山落脚和官府抗争到底。三位好汉武艺高强,英雄了得。秦某以前不识,如今方知英雄就在眼前。你我双方既然志同道合,同为落难苦人,何不化敌为友,由生死对头变成一家,壮大实力,齐心协力共谋富贵共创大业?” 富贵什么的是军官习惯的想法,蛇角岭三好汉不稀罕,没感触,但秦会说的道理总体可取。 他们也知道自己实力不足,若遇到大股官兵铁心围剿,这千把人只怕难逃覆灭。 对手是官兵,战斗力总体怎么也比为生活所迫不得不弃锄头拿刀斧当强盗的百姓喽罗强,人数又多近一倍,就算杀了为首的秦会,剩下的官兵为活命也必定死拼到底,不会一击就溃。死战一场,必定是两败俱伤,而且是山寨一方极可能死绝,积累的实力一朝丧尽…… 想通了利弊,张大能又很佩服秦会的本事,和两兄弟稍一商量,决定同意合二为一。 “秦将军使得好枪,精通军武,又深明大义。我三兄弟好生佩服。若不嫌弃,愿奉为主。” 秦会喜出望外,如此不但轻取了落脚地,还得了三位军中正紧缺的大将,实力提升不是一星半点,真是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他合该命中注定得如意夫人又享受大王滋味。 他也是有胆量,当即跳下马,插枪一边,向蛇角岭三好汉抱拳深施礼:“秦会不才,此生能得遇三位英雄为兄弟,不胜喜悦嘘唏感叹。三位若不嫌弃,秦某愿和三位结为生死兄弟。” 张大能本质是个淳朴农民。王彬、李彦二人也只是对好勇斗狠,想仗武力行侠仗义,不违佛门慈悲本义,又能活个痛快淋漓哪死哪了的野和尚,缺乏权谋经验和手段,性子又直爽痛快。 三人见秦会如此有胆量气度,为人又痛快,能不以身份轻视他们这种草莽,心中感动。 四人由此当着双方部下的面,由三千多人为证人,在山前杀鸡烧黄纸对天盟誓结为生死兄弟。以年龄为序,张大能等三人才二十几岁,秦会三十多了,自然为长,也自然成了山寨大哥。(未完待续。) 第294节路自选,命不由人,上 人这一生都想选自己喜欢走的路,可能随心如意的有多少? 就算走上了,也随时会发生自然的人为的环境变动,逼迫人重新选择什么放弃什么,路即使看起来仍是那条路,可本质已经被改变,而人却常常蒙在鼓里,直到有一天这条路暗藏的本质暴露出来,才发觉自己已经错太久离心底所愿太远了。只能无奈感叹命运对人的捉弄。 这是复杂人性导致的社会的残酷,也是命运的玄奥难测。 淄州叛军入伙蛇角岭,面临着随时被官府新官新军追杀围剿,生存危机逼迫下产生强大动力,在四位寨主齐心协力领导下积极整编训练,打劫四周恶霸豪强,威势更大,也站稳了脚跟。 过上丰衣足食不受歧视盘剥专门杀掠欺负别人的自在快活日子,叛军觉得这才是人生该有的滋味,反叛的路走对了。原山贼也觉得合伙的好处更大,对生活和前途心中更安稳满意。 毒角蛟秦会当上老大,尽情展示管理治军才华,再不用奴颜婢膝,反过来人人都敬着他,过得威风凛凛自在逍遥,觉得心愿得偿,反叛应该。这次算是抓住了机会,走对了路。 而失去最高领导权的原山寨首脑张大能,和两结义兄弟王彬、李彦只觉得新结拜的这个大哥确实是个英雄人物,才华武力见识就是比他们自己强,这一结拜拜对了,老大选对了。 蛇角岭处在顺心如意的和谐昂扬气氛中,命运之神似乎也让他们进一步感受到选择正确。 同样遭受强盗军破城的各州府产生的犯事乱军,和落草前的淄州叛军一样在城中逞狂享受过,朝廷收复大军压来,也同样面临生存危机和出路问题,都舍不得抢到手的钱财女人放纵日子,也不得不走上反叛路,却仓促间难以在占领的荒山野岭站住脚,闻风纷纷跑到蛇角岭。 最先是离得最近最先知道蛇角岭情况的西边济南府,幸存的反叛军官首脑狐狼王俊、獠牙郎苟富贵、震山岗王霸道三人带剩下的一千多叛军投奔来,进一步壮大了蛇角岭势力。 随后,东边隔着青州的潍州近千叛军在军官恶虎郝晸、洞箫郎柳上人带领下投奔来。紧接着是处在大名府重兵阴影下的博州军官混世大圣李金鹏、玉面郎君高世英;莱州南部某县县尉三头龟江洵;袭庆府西部某县县尉恨天低刘言国带被追杀围剿残存下来的叛军地痞狼狈投来。 结果蛇角岭迅速汇聚起五千多人马,十三太保汇聚,已不是淄州官军能轻易围剿的。 十三太保中老七獠牙郎苟富贵、老八震山岗王霸道、老九洞箫郎柳上人、老十混世大圣李金鹏、老十一玉面郎君高世英、老十二三头龟江洵、末尾恨天低刘言国,在史上都是无名之辈。 但老二狐狼王俊、老三恶虎郝晸此时年纪不大,官职卑微名声不显,却不是泛泛之辈。 王俊是史上岳家军的前军副统制,也是按照秦桧意图诬告岳飞的第一人。郝晸也是岳家军重将,与王俊同一时期并入岳家军,都是岳家军中最不坚定者,为人嗜杀,颇好财。 这二位和史上的对手——伪齐大将,也就是如今跟着宋江混的薛亨、张宣赞、刘复在史上的身份立场虽然对立,却同样在史上留下分量差不多的名号,当然主要是骂名臭名。 但无论怎样,历史已经证明了他们都有过人之处。 如今因赵岳搅动历史,闹强盗军,引发了他们本性上的邪恶凶残,带拥护他们的官兵在各自的州府驻地行凶做恶,同一时期走上反叛路,命运轨迹改变了,当强盗却更适合他们发挥。 叛军到底是职业的,练过,纪律、作战综合素质,怎么也比草民出身的山贼训练有素。又伺机抢了朝廷发来装配淄州武器库的铠甲武器,成了装备精良的官兵贼,势力越发强大。 青州三大寇还未剿灭。知府兼京东东路军事最高长官幕容知府,命令兵马统制霹雳火秦明、都监镇三山黄信加强练兵,准备扫平三山,一靖府内解除威胁。不料临边又闹出了蛇角岭强寇。 幕容知府暗叹倒霉,深感生存环境越发险恶,深恐蛇角岭强寇入青州和三大寇合流,让境内贼寇越发强大难治,导致他的日子越发难过,赶紧上奏朝廷暗示新淄州知州无能,请求支援。 道君对爱妃的兄弟自然要多关照一些,想调换淄州知州,这次从中央选能臣呼应支援幕容知府,在朝堂问哪位爱卿愿意为朕分忧,去坐镇淄州剿灭乱匪。 到淄州做官,有强寇在卧塌旁侧虎视眈眈,不能尽情作威作福搜刮地皮,还可能因剿匪不利降官罢职甚至掉脑袋。这差使不是啥美差,可没哪个官员愿意放弃京城舒适生活去冒险。 道君一看满朝文武重臣居然没一个人立即积极响应,心中怫然不悦。 你们整天口口声声为国为民为大宋江山社稷,大言炎炎,好一副经天纬地之才,浑身凛然不可侵犯的浩然正气,怎么到真干实事解危难为朕分忧的时刻就全都成了哑巴无能胆小鬼? 你们就是这样忠君爱国的? 高俅见机行事即时表现,出班高声奏道:“圣上勿忧。微臣不才,愿意领兵去剿灭淄州草寇,以还我大宋江山安宁。” 道君大为满意,心说关键时刻还是得朕的爱臣顶用,但此次是选知州,不是派中央军。 他温言夸奖了高俅的忠心果敢有担当,让其退下,提声再次询问谁愿担此重任。 皇帝心里已经动了火气,声高了,目光中闪烁冷厉,只怕再无人接话,下面就要发怒。 蔡京和那时还重权在握活得欢实的汪伯彦、李邦彦,三位重臣首脑一看不好,正要表态摆摆闹强盗军后当淄州知州的困难,选派知州要慎重考虑,不可操之过急,再说几句皇帝喜欢听的话顺顺皇帝的气,这时有一人终于抖胆自愿顶上来抗雷。(未完待续。) 第295节路自选,命不由人,下 自愿顶上来抗雷的官员叫孙傅,在北宋末年历史上是有名的大臣,此时官拜给事中,历史上在钦宗赵桓靖康时期进兵部尚书,拜尚书右丞,同知枢密院,也就是当着国家副总理兼大宋最高军事长官。 这个人历史评价不太好说。 金兵困汴京时,他日夜亲当矢石守城,可谓有胆而尽忠职守,不怕牺牲,展现了可敬可佩感人肺腑的血性骨气一面。可惜有心有志却没本事强军保卫京城,危急下六神无主,愚昧昏庸,好比病急乱投医,死马当活马医,见有个道士出身的士兵郭京称能施“六甲法”,可驱“六丁力士”、“天关大将”、“北斗神兵”者,择日出兵三百,可直抵阴山(今内蒙古大青山),破区区蛮子金军自是不在话下,纯属小菜一碟。他居然深信不疑,大力支持。 及金兵至开汴京宣化门出战,郭京的所谓神仙附体的官兵大败而逃。金兵遂陷汴京。 也就是说北宋的灭亡,孙傅这个高官负有第一线最重大责任。 可道君与钦宗父子蒙难,被金军强掳带走。孙傅又展现出忠义节气,慷慨奔金营而死。 同时期的高官吏部尚书王时雍,靖康之耻时为东京留守,掠夺妇女最卖力,号称“金人外公”。开封府尹徐秉哲也不甘落后。后干脆当了叛臣,拥立金军扶持的张邦昌为帝,成立“伪楚”政权。并被张邦昌封为权知枢密院事领尚书省。“伪楚”政权覆灭后,宋高宗赵构建炎元年九月宋高宗下诏,将其与张邦昌一起在潭州诛杀。 相比这些无耻之极的奸贼,孙傅又是个可赞叹的难得好官了。 此时孙傅权还没那么大,地位没混到那么高,在眼下‘人才济济’的满朝文武中显不出特长特色,属于有前途却前景不明朗无量的官。 但他虽为文官却有胆量,也自负不但精文有文才而且熟读兵书战策懂武通兵事,感觉自己有能力象赵公廉那样去地方整军备武平寇保江山,显忠心能干,不让文成侯专美于圣架前。 在此关键时刻,他想一展抱负和突出能力,表达对皇帝的忠心和对大宋江山的热爱,抢出位赢得从此简在帝心,毅然决然挺身而出,自信满满豪情满怀高声奏道:“陛下,臣愿往。臣若知淄州,必整军扬威剿灭贼寇,以息陛下隐忧,回报陛下隆恩。” 孙傅并不得道君很看重,但道君也知道此人有胆量有骨气愿意干事。反正也没别人了,道君懒得多费心,就他吧。 就这样,新上任的淄州知州屁股还没坐热就被孙傅顶了,却是高高兴兴立即交接完,轻松转任它地了。 麻痹的,这地方是能要命的。 老子寒窗苦读近二十年好不容易考中进士,又花了近二十年坚持不懈地跑官送礼终于苦熬到出头,是想光宗耀祖享受大权在握地方官的风光和好处的,可不是来提脑袋剿匪的。 老子宁愿职权降低到安稳地当个佐二官,熬过此风口再走关系争机会上位,也不愿在这当操心等死的最高长官。 分来驻守淄州府的数千京城禁军,谁不知道早被高俅那厮玩坏了,哪堪用? 带这些贪生怕死油滑得只剩下花架子的废物兵,去打走投无路,沦落贼寇不得不拼狗急跳墙敢玩命的凶悍疯狂叛军兵匪? 不用想也知那纯属找死。傻子才敢率军去围剿硬战呢。 本官正发愁担心呢,嘿,居然就有***自愿来顶替老子承受这甩不脱的危险压力灾难责任! 麻痹的,天下居然有这种***! 就这样的脑子,麻痹的居然也能考中进士当上大官? 不过,孙傅,你真是好人呐,对本官堪称及时雨。本官鄙视嘲笑你,但确实发自内心地佩服你的傻B劲,也感谢你。 孙傅自是不知前任的龌龊心思,就算知道了也不在乎。 他心里同样鄙视瞧不起前任。 分来的京城禁军确实不堪用,孙傅是京官,知根知底,同样清楚其腐烂本质。 但在孙傅眼里,京城数十万禁军都是从全国各地精挑细算选出来的年轻汉子。分来的这数千官兵最起码个个长得雄壮有力,而且都具备一定武力,具备了强军最基本的身体和技能素质。 至于京军缺乏的战斗意志和血性,哪可以想法磨练出来。 昔日沧州军、清州边军不也是只能守城旁观辽军肆意犯边屠杀抢掠大宋百姓的废物软蛋? 年轻轻的赵公廉以文官之躯能把这些废物军整治训练成北军中第一流强军,打得辽军铁骑精锐都不敢轻易侵犯对抗,孙傅自信他也能。并且能把这些身体素质更好的兵练得更厉害。 常言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前任守着这只军队碌碌无为,什么也干不了,被贼寇欺负得死死的坐困愁城,那是他不通军略没胆子没本事。 而本官是谁? 是有胆有能有志,文武双全的孙傅。 孙傅到任,勤奋下迅速理清诸务,立即着手进行下放此任的主要任务,先重点整治军队。 整军的方法就按传说的赵公廉治军的思路手段,加上他孙知州的独到创意来。 调来任本州兵马都监的邱德、副将李大奎、莫大成,在京城时就有外号三缺德,个个为人贪鄙无耻凶残,但论武艺和带兵还是有真本事的,否则以其平民百姓出身,在官场无根无靠无路子没银子,又没本事和眼力劲,想在高俅部下升官出头,根本没有半点可能。 三将看到知州大人奉圣命而来,又是太子看重的官员,有前途有靠山,发了狠一心想强军剿灭蛇角岭贼寇,心知这时候谁若不长眼,不听指示招呼,不把练兵当回事,必定没好果子吃。 大宋以文统武,文官上司对属下武将有绝对优势权力。加上圣命严旨,别说是小兵小将,就是他们这样的本州主要高级军官,惹怒了知州只怕也得按军法打个半死甚至掉了脑袋。 如此,三将虽不愿吃苦操心受累,但在屠刀高压下也得表现出积极配合,不得不带头训练。 这只从京城花花世界调来的淄州军,嬉戏,闲散,喝酒打架斗殴玩闹,成群结队横行街头调戏小媳妇,敲诈勒索本地酒店商铺的军痞好日子过到头了。 孙傅不顾公务繁忙疲劳,常常亲自出马监督训练,行严酷军法。一颗又一颗因刁歪不好好听令训练而砍下的血淋淋脑袋吓住了起初还不当个事的军痞。 官兵惊惧,强吞怨声载道,被知州制定严行的艰苦训练,天天折腾个半死。 (未完待续。) 第296节强中更有强中手,上 自有胆大不服的军痞受不了这份罪,想玩法不责众煽动集体对抗这老一套最有效顶抵上官的手段,却被共谋者求赏出卖,当众砍了脑袋,论重罪公文发送他老家,连他家人也受到牵累。 孙傅从未见过战争,没经历过军武,只是纸上谈兵的赵括,为练兵把自己当将,按兵书写的教条以身作则,遵守为将之道,军井未汲,将不言渴;军食未熟,将不言饥;军火未然,将不言寒;军幕未施,将不言困。夏不操扇,雨不张盖,与众同也。等等。却不知练精兵至少还要有物质配合。 淄州禁军训练是刻苦了,军中弊病却照样进行。上官照旧克扣军饷虐待将士,作威作福。艰苦训练,身体消耗大。军中饮食营养却跟不上。官兵被折腾得疲惫不堪,苦不堪言,对知州和军官心怀怨恨,表面士气昂扬,骨子里士气低糜,但艰苦训练也确实削减了京军的浮华,磨练了意志提升了战斗力,有了点铁血强军样子,见到效果。 孙傅强化训练军队半年,觉得精兵已初成,该用兵剿匪见见血彻底脱胎换骨了。他不畏艰险亲自出马,也做武将打扮,顶盔贯甲带队杀来蛇角岭,就有了今日赵岳眼前的这一战。 这场正邪之战实质是官兵对官兵。 蛇角岭兵贼的绝大部分武器装备抢的是朝廷填充淄州武器库的,和官兵的装备没有多少区别。双方以互骂威胁开场,都是横惯了的军痞凶野军人,京城来的禁军瞧不上地方兵,地方兵也瞧不起京城的花架子兵,互不服气,都被对手的嚣张激得怒火中烧,很快放弃斗嘴开始冲锋交战,都习惯地按正规军作战习惯,先以弓弩远程射击阻挡对手冲锋速度,打击对手冲杀气势,都有差不多的防御手段,箭雨下各有倒霉者死伤,冲过百米间距,很快兵对兵,将对将厮杀。 孙傅身为官兵总指挥,骑高头大马也握把剑,实际不会厮杀只是由护卫保护着在后方督战。 他通过半年练兵,也了解到军队本质,清楚军队也和官吏一样无利不起早,要想让部下肯勇猛作战,就得拿出能让军队心动的足够好处。可淄州刚经历过强盗军打劫,缺乏奖赏用钱财。 他在战前动员中没有喊太多空话和大义口号,只描绘了蛇角岭贼寇抢了州城和许多地主豪强家的钱财,说贼窝中金银财宝堆积如山,此次若将士肯用命,灭了贼寇,战利品全部按军功分配给将士们,决不食言。 淄州军经过半年艰苦训练折磨,心中怨恨孙傅,但接触这么久,也认识到孙傅这个长官是个说到做到,不贪肯吃苦,真想做事也敢担当的官,对孙傅的承诺比较信服,有战斗动力。 蛇角岭有五千多兵马,实际出战者四千,剩下的留下把守山寨。淄州官兵来的将士也差不多是五千,扣除后勤辎重队和后备攻击队,实际上场的也是四千左右。 双方兵力相当。 官兵一个个身高体壮,相貌不说堂堂也起码是威武不凡,身为来自京城的禁军,自觉高人一等,个个自我感觉良好,加上经过艰苦训练,感觉自己已今非昔比,确实有了战场厮杀的真本事,心态更加骄狂高傲,根本没把整体比他们矮小瘦弱的地方叛军贼寇放在眼里。 叛军则没把在京城花花世界泡软身体泡滑了斗志,顶着禁军名头只是瞎混的京军当盘菜。 双方,一个打着为国为民正义旗号,为杀敌立功,抢夺贼寇钱财,争取升官发财而发狠。一个是背负恶贼之名不容于大宋的群体,退无可退,为保住生存地和抢到的好处而玩命厮杀。 都有战斗动力和士气,这场战斗打得惨烈,总算展示了些军人本就该有的血性和战场壮烈。 随着时间延伸,厮杀程度加深,双方的阵型不久打散,兵力搅做一团,陷入单对单混战。 双方兵力相当,战士武艺都是军中格式化训练的那一套,难说高下,但打仗主要是力气活,身体素质强的原京军自然占优势,但拼死作战意志却比不了如狗入穷巷做困兽犹斗的叛军。 兵对兵一时打得旗鼓相当。 斗将却是官军方优势越来越明显。 主将兵马都监邱德并未上场,他陪守着知州大人观战并指挥。三缺德中的副将李大奎、莫大成负责带队厮杀。二将有真本事,在知州的威逼重压下也不得不奋勇当先表现一下,所率参战将官也多,包括指挥使弁偏将有数十人。 而蛇角岭贼目首脑有十三太保,实际出战的只是十一个。老二狐狼王俊、老十二三头龟江洵留守山寨,防止官兵耍诈分兵偷袭了老窝。 这些太保能从军中脱颖而出,能在强盗军破城的灾难混乱中露出号召力聚起乱军,并且能带叛军从官兵追杀围剿中杀出条活路,自然都是有些真本事的,个个有战斗力。 可部下头目的战斗力就不行了。 原州府那些有地位能打的那些中高级军官不是死在强盗军的屠刀下,就是死在对贪鄙上官怀恨在心趁乱报复的部下,和抢掠中发生利益冲突的乱军刀下。 以兵头充的将佐,和官兵的真正将官较量生死,结果不言自明。 况且,叛军最大弱势在缺乏军马。 强盗军破城抢掠时,把军马全部带走了。叛军没处弄马,绝大部分头目只能步战。 大宋用农民马户养的马充的战马,虽然无法和草原饲养奔跑出来的真正战马相比,和辽夏骑兵一比一个败。但那也是马,训练好了,官将骑乘着照样能在乱军中横冲直撞虐杀步将。 叛军头目抵不住官军将佐,一边倒的战死,交战到此时已死伤大半。 剩下的一看级别差不多的弟兄如此迅速地死伤,狂妄的脑子清醒不少,意识到自己升为山寨将官,却到底只是矮子里拔大个的兵头底子,身份和信心不等于战场真正实力,逞强多是找死,不敢找官将比拼。 官兵的弁偏将佐完全压制了叛军将佐,杀得贼目尸横处处活着的到处逃窜躲避,打顺风仗,自然得意洋洋信心倍增,士气跟着高涨,越发凶猛敢战,催马舞兵器对叛军肆意冲杀。 孙傅看到这情况,感觉胜利在望,不负自己半年的苦心,立功升官发财威风回京在即,脸上不禁露出兴奋笑容。 兵马都监邱德是职业的,对战场自然比孙知州看得更分明,和孙知州一样感觉剿匪成功在即,好事来了。他是军队主官,功劳不小,这半年来又迫于形势和孙知州的强硬坚决态度,忍气吞声吃苦受累加强军队训练,算是积极配合了知州大人的雄心壮志,和孙知州的关系不错,有了战功,再加上和孙傅的这份交情,抄贼窝发财是最起码的,待孙傅升官回京稍为他美言几句,相信自己的升官的日子也不远了。心思旋转,他脸上的笑容也是灿烂无比。(未完待续。) 第297节强中更有强中手,中 赵岳默默看着战场,对这场不大不小的万人战,眼中流露出些兴趣。 不算大宋卫国顶梁柱西军,这么多年来,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大宋官兵打仗像那么回事,无论正的反的表现都可圈可点。 以前看到的官兵上场,剿匪也好,打侵略大宋的敌军也罢,就象麻痹的演古装大戏出工不出力,至多是初始猛打一阵,随着死伤增多,累了怕了,局势稍变化,官兵就会趁机溃散逃跑。将领再勇再有指挥才能,再想坚持继续打下去,也约束不住‘勇猛’四散的将士,落得溃败。 法不责众。将领不敢因战场溃散而事后追究责任,对官兵逼迫严惩过重,否则这些卑贱困苦满腹怨气平时老实忍气吞声的兵,在严酷军法屠刀下急眼了会铤而走险闹出兵变,杀将屠官。 所以,官兵不堪用,一打就溃,就成了似乎无法根治的顽疾。 淮西王庆当初仓促落草不得不造反,实力弱小却能挨过官兵围剿的最危险期,以至于壮大发展到今天兵多将广成了裂土分疆气候,主要原因就是官兵糜烂不堪一击导致的灾难性结果。 金军以区区兵力摧枯拉朽般迅速打败大宋几十近百万军队,轻易终结北宋,主因也是这个。 眼前的战场不是那样。 叛军兵贼为了生存下去不得不拼死作战,斗志不败,这不稀奇。 没有拼死压力和必要的剿匪官兵能抗住这种程度的血战,死伤累累,满场血腥和惨叫渗人,还能顶到现在未出现崩溃趋势,着实难得。兵靠得住。将领也有勇气或不得不有勇气死战。 赵岳转移目光,盯着官兵后方那位明显是武装打扮的文官总指挥。 他不认识孙傅,只觉得这个文官看来还有点胆子勇气,是个想干实事的,治军还有点本事。 但真比较起来,这场战斗的惨烈程度在赵岳眼里根本不算什么。淄州军的表现也就那么回事,仍属于是矮子里拔大个,勉强具备了军队的最起码战斗素质。 在这个冷兵器世界,论亚洲军队战斗力,最强的无疑是金军,兵力人数最少,却个个勇悍,小兵能顶对手的将,小将能顶对手的大将,悍将一个人能撵杀一群,整体好比结伙的疯狂恶虎。 金军抢黄龙府,以两万左右人马打辽军数十万那场大胜仗的惨烈,只能用惊天地泣鬼神形容。那才叫战争的残酷壮烈。 不说亲自参战,就是远远避开战场只观瞧热闹,见闻血雨纷飞的壮观恐怖、撕天裂地的呐喊,发狂野兽般冲锋,心神也会不禁被惊天杀气所摄,惊惧永留心间。 次强的军队当属西夏军。 夏军单兵素质不及金军,但兵力数量非金军可比,好比凶野豹群。 金军能以弱势兵力灭掉强大不可一世的大辽,能轻易终结北宋,有了广大人口物资军备基础,综合实力更强大了,携横扫天下之势大胜之威,却就是征服不了西夏弹丸之地。 后来,蒙古骑兵崛起,灭了金国,才终结了已经彻底衰弱不堪的西夏。可见夏军之悍勇。 战斗力排第三的自然是辽契丹军。 昔日雄霸亚洲的强横狼王军团,如今退化成只是保持了野蛮本性的寻常狼群,既对付不了疯狂恶虎,也斗不过凶野豹群,只能靠往日凶威威慑四邻弱者。 战斗力排第四的应该是大宋西军了,人多敢战,好比野性未灭的狼群。 赵岳觉得自家的北军,若扣除武器装备、后勤保障优势,扣除科学训练和信仰思想武装优势,战斗力只能算初长成的小狼,还不具备成熟狼群的实力,至多和大宋西军比较一下。 对此,赵岳有清醒认识。 他知道以这种战斗力水平的军队,即使配上手雷等热武器,想横扫北方恶虎西方野豹恶狼,以及西方更远的狂热神教军团根本没有可能。 离了战舰的强大补给、安全及时的撤离和休整,在北方西方这等漫漫远途征战中,面对恶劣多变危险的环境,北军只拖也拖得疲惫不堪,不用打,只怕就支撑不住崩溃了。 军未成,还得用各种方法加强磨练。先得剪除平定天下的弱国障碍,以提升国力练出铁军。 至于眼前的两只军队。 叛军只能算是逼入穷巷,导致狗急跳墙的凶恶野狗。官兵更次,只是红眼想抢食的家犬。 二犬相争,凭的都不是发自骨子里的铁血凶野,都是靠激发的一时血性凶恶。只为抢食的家犬,和玩命的野狗死拼的决心并不坚挺,若头目支撑不住,家犬就会收起红眼丧失斗志。 但在赵岳眼里,这两只军队总算脱离了大宋绵羊军的范畴。这场战斗就值得一观。 他看得清楚。 交战双方的将领心里也明镜般清楚自己带的军队是什么东西,明白要想打胜今天这一仗,自己先得奋勇当先不惜血战到底。谁先怕死胆怯畏缩不前,谁的军心就会先动摇,必败无疑。 孙傅不太懂这个,但急于剿灭叛军一战功成,挥剑嘶声喝令催促击鼓激昂士气猛战。 兵马都监邱德心知胜负要害,下马亲自擂鼓助威,并传令全军胆敢畏战者杀无赦。 官军偏将们在急促的督战鼓点和严酷军令催促压迫下,忍着疲惫胆怯,奋起勇力大战。 毒角蛟秦会看到部下头目死伤惨重,中层领导力量在急剧丧失,士兵越来越失去约束控制,只是在盲目乱战,深知这种劣势只能依靠山寨首领发挥战斗力才能稳住军心。 他大声提醒太保兄弟们要死战方胜,自己也舞枪跃马疯狂厮杀,大战官军副将李大奎和几个助攻的偏将,毒角蛟凶威尽展,不时枪挑偏将落马,杀得李大奎心惊胆战。 其他太保多是军官出身,心中也明白,个个奋勇当先。 老四崩山熊张大能、老五度世行者双刀王彬、老六铁面追魂铲李彦虽是草莽出身,不太懂军事,却个个对官府恨之入骨,为了生存,为了报复解恨也自动陷入疯狂厮杀。(未完待续。) 第298节强中更有强中手,下 赵岳不知蛇角岭有叛军山贼,不认识蛇角岭首领都有谁哪个是哪个,但瞅着毒角蛟秦会、恶虎郝晸跃马舞枪在乱军中横冲直撞,看二人时不时被敌将多人围攻也难抵挡,不禁点头。 这二将堪称勇猛好手,本事不次于昔日的欧鹏、邓飞,怎么也能列入二流上游,还有潜力。 再看身躯最粗壮高大的张大能,一条狼牙棒耍得呼呼生风,很是凶恶,武艺虽不是多高明,却力量强猛,横扫竖砸,恍若霹雳水秦明。官军小将架不住其重击,往往一个对冲就死于马下。 官军另一副将莫大成见此贼目如此凶悍,部将无人敢上前迎敌,大吼一声:“贼寇休得猖狂。”亲自舞刀截住大战,奋勇死死纠缠,又有偏将不时地趁机上前偷袭相助,才挡住暴熊张大能犹如入无人之境的凶猛冲杀之势。 赵岳赞声此人好力气,有猛将资质,可惜了武艺不济,也就是在这种战斗中能展示勇猛威风。嗯,和武艺粗糙主要依靠勇猛和力量的金军打,以勇较勇,以重武器对重武器以力较力,此人也能发挥威力,有看头。但若遇到高手,多半是力量优势得不到发挥就被几下子干掉了。 目光再落到两最勇猛的山贼步将身上,赵岳的眼睛不禁一亮。 度世行者王彬头戴一佛门金箍,披头散发,身穿行者袍,胸前摆荡一百单八颗佛珠,舞动一对钢刀。铁面追魂铲李彦剃着光溜溜和尚头,着灰色僧衣,也挂佛珠,挥舞一条铁铲。 这二位无论身躯力量,还是武艺勇猛都无法和赵岳见过的真人鲁智深和想像中的武松相比,但其形象和凶悍也足以让赵岳不禁想起电视剧中的武松、鲁智深这对搭配。 二将此刻成了叛军步战领头羊,合力酣斗冲杀,所到处死伤片片官兵惧避,二人在叛军中层头目大量阵亡缺失的情况下极大稳定了军心士气。 赵岳点头。这二人可称是步军悍将,也是得用的步军人才。 其余骑马的叛军大将就不值一观了,不过是充将的矮脚虎王英、昔日的打虎将李忠、小霸王周通之流,最强的也至多达到锦毛虎燕顺的战斗力水平。 这些太保的战斗力不济。官兵的弁佐部将却有数十位。十一位太保们群体再勇猛厮杀,杀不死官军主力大将,清除不了官军部将太多的优势,也就弥补不了中层头目严重缺失的被动失利局面,随着时间迁移,他们力量大耗,开始陷入疲惫,太保们的凶猛威势也下降。 官兵在抢夺钱财的刺激下逞一时血勇,不能迅速击垮贼军,久战疲惫,尤其是看到自己熟悉的同僚死伤惨重,身边同僚一个个死伤倒地,骨子里的胆怯畏惧又复生,勇气一失,原本又要上演溃散戏码,可看到领导占了上风,胜利有望,看在钱财的份上又鼓起勇气坚持下去。 赵岳身边的万俟大年还是第一次看到战争场面。 不禁被场上的血腥和惨烈刺激得呼吸急促,两只晶黄的眼珠子瞪得溜圆,浑身的野性和杀气四溢,瞧那紧握朴刀的双手躬起的腰身,大有随时冲上去厮杀的趋势。 赵岳目光瞥见,不禁好笑地拍拍万俟大年的肩膀,把万俟大年被慑住的心神拍了回来。 “万把人战争只是小场面。这种程度的厮杀只是小儿科,和打马背民族的真正战争,惨烈凶险程度相去甚远。大年,我们只是旁观者。你那么激动干吗?” 万俟大年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放松了一下紧绷的神经和身体,低声道:“俺不懂这个。可俺看脖子系布条的要败了。” 赵岳笑道:“你恨官府,由此也恨官兵,想帮助山贼?” 万俟大年盯着赵岳,反问:“你家是权贵高门,你是豪门公子,你向着官兵?” 赵岳笑道:“我只向着人性良知。你觉得呢?” 万俟大年却没有犹豫地点头道:“俺觉得你说的是真话。” 赵岳愣了一下,望着这位野性多于人性,因刻骨仇恨,戾气更助长了野性的汉子,哦了一声,有些好奇地问:“这么肯定?” 万俟大年又挠挠头,想了想说:“俺在深山学艺长大。师傅教俺认字。俺识字却没读过几本书,不懂大道理,没见识也不会说。俺只是凭感觉(野兽般直觉)觉得你是好人,靠得住。” 他想了想又说:“这些日子相处,俺觉得你是个密,身上有正气有邪气,仁慈又杀人凶暴不眨眼,你是官家公子却杀官府的人也干得不犹豫不留情。你很凶恶可怕,可俺在你身边就是奇怪地能感觉到一种安心。俺说不上来为啥。” 赵岳又笑了:“大年,我说说对你的看法吧。” 万俟大年不吭声,只望着赵岳。 “大年,你有福气得到名师教导指点,在深山养成了野兽般敏锐的直觉,心性凶野坚韧,身躯敏捷矫健,箭术高超,其它武艺也有潜力,可大幅提升。你天生很适合战争厮杀。” 万俟大年眼中闪烁起光彩,流露回忆之色又黯然道:“师傅对我好。可惜不知他去了哪里。” 赵岳知道这时代的高人隐士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特点。 屠龙剑孙安和乔道清的师傅如此。现在看万俟大年的师傅也是如此。 他琢磨的是怎样彻底收服用好这位野性多于人性的汉子,指着战场道:“这是个时局改变,波澜壮阔让人热血沸腾的时代。大宋内有动乱,外有强敌,战争将成为时代主流。活在这个时代,这是适合大年你的机遇。你若坚定跟着我。我只要求你做事时要保持人性良知。” 万俟大年不吭气,好一会儿才道:“你要是想让俺跟着你家为官府出力,俺不会跟你。” 赵岳理解万俟大年对官府的仇恨和忌惮心思,拍拍他肩膀道:“跟着我,我不会让你为保护大宋王朝出力,不承诺你荣华富贵,但保证你能感觉自己活得有价值,没瞎了这身本事白活一世。” “那就好。俺信你。至少现在是。” 说话间,战场形势突变。 蛇角岭老十混世大圣李金鹏在冲杀中一时不慎,被官军一偏将伺机放冷箭正中面门,一头栽下马去,转瞬被涌上来的官军乱刀剁死。十三太保先折一位。 开了恶头。 不久,大个子末太保恨天低刘言国也阵亡。 他和敌将交锋间,一个官兵瞅着机会突然窜上去,手中长枪对准刘言国的左肋恶狠狠捅去。 刘言国正横刀招架敌将的枪,无法分手抵挡,也避不开这一枪。 他身边的亲兵忙着厮杀自卫,仓促间也照顾不上。但在附近厮杀的老九洞箫郎柳上人、老十一玉面郎君高世英是有能力也有机会替他挡住这一枪的。谁知二人却视若不见,任凭那官兵一枪透甲深扎入刘言国的软肋直达心脏。 刘言国死前瞪圆了眼看着老九老十一两位义兄弟,目光询问:“为什么?” 他实在不明白兄弟为何不讲义气让自己死掉。 柳上人和高世英被这一眼瞪得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却随即眼闪冷酷和鄙视,狰狞大喝:“狗兵焉敢害我兄弟?”双骑冲上前,把那杀了贼寇大将正兴奋得发蒙的小兵砍倒。却随即策马带着亲兵冲开敌军离开这一片,任凭刘言国剩下的几个心腹亲兵被官兵转瞬淹没杀净。(未完待续。) 第299节强中更有强中手,终 十三太保恨天底刘言国死得糊涂,愤怒,困惑,极度不甘心。 蛇角岭连折两位凶恶太保,将领人数和实力本就不足,这下人手和战斗力降得更低,形势越发被动,贼兵抵挡不住官军众多部将的纵马冲杀,开始节节败退。 兵败如山倒。剩下的九位太保再发狠,再勇猛也独木难支,也不得不跟着退。 毒角蛟秦会急红了眼,舞枪大杀大吼:“官兵已惧。弟兄们再坚持一下。敌人必溃。” 蛇角岭兵贼见大王首领悍不畏死,挫败的斗志多少也振奋起,许多人嗷嗷狂叫着厮杀反抗。 他们在殊死拼杀。 此时山寨内一千多战斗力弱的守军也是戒备森严,严阵以待。 可在这个危急关头守将老二狐狼王俊和老十二三头龟江洵却不坚守岗位,没在寨前巡守防御,也没准备随时接应寨外的兄弟。他们忙着和女人嗨皮,而对象一个叫郑红,一个是隋明英。 隋氏由昔日知州夫人变成山大王毒角蛟秦会的女人。社会身份角色不同了,她的荡妇本质却不但没有因为新组成的家庭和秦会对她的能干和宠爱有丝毫改变,反而变本加利越发放纵。 兵匪民匪,都是匪。 只要是匪,甭管是无恶不作还是替天行道,都必然带着匪气。 或许正是由遵守人类正常的生存和伦理规则转为逆反对抗正常社会规则,生存状况也由顺世的稳定平安变为逆世的动荡不安,生命没有保障随时可能死去,人心叛逆,助长了隋氏放纵。 隋明英淫毒胆大,姿色中等,却哄骗勾引男人的手段高超,天生的表子祸水,耐不得片刻空闲寂寞,自从尝到放纵滋味后尤其迷恋上尝新鲜,用后世的话说是集/油’爱好者,成瘾。 她昔日在知州府家中的那些仆役小厮相好没在那场暴乱中死掉,也逃散不知所踪。隋氏当时只带着贴身丫环跟着秦会匆匆忙忙跑了。 上了蛇角岭安顿下来。秦会为生存,忙着和结义兄弟张大能等喝酒谈天加深感情,忙着整顿山寨,加强练兵,抢掠屯积生存物资,防备官兵追杀围剿,却不知隋氏这就寂寞得受不了了。 但秦会如今是凶残强盗,而且是最大的头子,说了就算,又本就是毒角蛟,本事高,有心机,身份改变了,身为黑帮老大,无所顾忌,行事手段越发毒辣,山寨寻常贼兵帅哥除非有不死身或宁可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为色不惜命,否则谁敢和大王的女人勾勾搭搭乱搞招惹大王。 隋氏不能一畅放纵,正邪火憋得鼎沸能焚身时,其他叛军投靠来了。这给了她机会。 她一眼先看上了叛军头子帅哥玉面郎君高世英。 隋氏觉得山寨小兵不敢,首领有资格也应该敢沾她。她盯紧高世英这个新鲜猎物立即勾引。 高世英本就是个风流军痞,在花丛浪荡惯了的军官,所以混了个花名绰号玉面郎君。 他这种花丛老手一眼就看穿隋明英的放荡本质,自然明白此妇在勾引他,心里不介意一逞风流尝尝这阴娃的滋味。 但当时初来秦会统治的山寨,情况不明,立足未稳,高世英一开始心有顾忌,怕得罪老大惹下杀身之祸,却架不得隋氏的百般娼/妇手段,邪火一起色胆包天终于不管不顾上了。 尝到一次滋味,以玉面郎君高世英的风流战绩和丰富体验,也禁不住和秦会一样迷恋上了。 一对狗男女勾搭成功,如**,积极寻找一切机会寻欢。 隋氏体质特殊,百战不败,对付秦会和高世英两雄壮汉子也绰绰有余,很快感到不满足。有了一次成功勾引,她看到了恢复昔日面首多多一畅快感刺激的希望,很快又和擅长花言巧语哄女人的洞箫郎柳上人勾搭上了,得空就疯狂鬼混,不久又和老十混世大圣李金鹏及床上战力强大的三头龟江洵打得火热。 郑氏红也是天生表子,却和隋氏不同。 隋氏姿色一般,文不成,不会半点武,相夫教子制衣刺绣做饭等这时代女人的本分事无一擅长,全无兴趣,只是热衷勾引看上眼的帅哥猛男,一味贪图沉迷**欢欲。 而郑红此妇是占有欲控制欲和虚荣心奇强,腹中虽也是没多少文墨,却是极有头脑,控制男人为她心甘情愿积极效劳的手段不是一般的高,而且长得极美,堪称相貌如花,肤白胜雪,体态妖娆,天生一对如猫眼一样的勾魂眼,虽然身材不高,却正适合大宋男人的审美标准。 她本是武夫家庭出身,因父亲的喜好要求和言传身教打小习武,艺有所成,擅使一对独门兵器——大拇指伸展为尖的铁爪手,有个隐晦绰号铁爪阴针玉面狐猫,年纪不大就因貌美而招蜂引蝶,长大后以美色迷住当地高大英俊的通判家公子,夫妻两热恋倒也美满地过了几年。 可惜,这种女人天生是给丈夫戴绿帽子的虚荣祸水。 这一年,通判突然得急病死了。人死权失。郑红夫是个空有一副好皮囊,缺乏才智的平庸老实公子哥儿,家族又没有其他能人当官混成事业,由当地权贵之门转眼沦落为无人问津。 其夫没了权力好处笼罩的光环,顿时露出平凡,不能再给郑红虚荣满足,很快遭到郑红厌弃。不久,郑红看上了本府兵马都监的公子刘炎国,并勾引到手。 刘炎国绰号恨天低,自然是身材高大雄壮,身高一米九多,别说在人均身高低矮的宋时,就是在二十一世纪的欧美也属于高个,相貌虽一般却惹人注目,会武又是将军公子,被打手帮闲公子哥儿前呼后拥的,在本府走哪也是关注的热点中心,正符合郑氏女当时的虚荣要求。 郑氏其夫得知老婆丑事,虽老实得很怕老婆,也忍无可忍,怒了。 昔日甜蜜小夫妻吵架。郑氏当场翻脸,就势离婚搬走,和刘公子同居在一起,并很快使手段让本不同意儿子娶个二妇的都监同意了婚事。 刘公子不是草包,有家传的心机手段,却打小仗着身高力大爱打架斗殴不爱读书,识字但不通文墨,文事不行,被父亲走通关系,一步到位当了个县尉,官不大却入品了,别忘了以林冲王进这样的英雄也只混了个无品吏头。 但,郑氏的虚荣祸水效应再次发威。不久刘县尉的父亲骑马外出居然摔死了。刘家也迅速落没,风光不再。郑氏由逢迎中心成了少人理睬甚至冷眼嘲笑的对象,自然失落不满意。 她离甩过丈夫一次,再干这种事自然没任何心理障碍,又自负美貌和手段,打算放弃没有前途的刘县尉另投高枝。就在她放眼再寻如意郎君时,强盗军大闹山东。 刘县尉失了父亲的权势依仗,困在小县城艰难******,越来越感觉失落羞辱,正心理失衡,被趁机作乱的部下和相熟的地痞恶棍一簇拥鼓动,心中邪恶暴发,忍不住杀了爱耍官威欺压刁难他的知县,犯了命案重罪,没了退路,也就半主动半被动地参与并领导了暴乱…… 郑氏虽会武艺,但身娇肉贵的,区区女子在动乱中只能紧靠有人有势的丈夫保命,再不情愿也身不由己跟着走上反叛路,辗转上了蛇角岭。 刘县尉也成了山寨首领太保之一,却来得最晚,武艺不突出,带来的部下又少,论资历论实力都只能屈居末尾,和排位高的首领相比自然显得身躯块头大却人微言轻。 身在贼窝,郑氏越发深刻意识到攀附强者的重要性,越发厌恶不屑干大无用的刘县尉。 她自然最想攀上权力最大的寨主秦会。但秦会鬼迷心窍,对她的美貌风情居然视若无睹,一心只迷恋宠爱隋氏,对隋氏言听计从。而且隋氏阴毒,玩人颇有手段,也不是好惹的。 郑氏自负美貌才能,岂肯屈居姿色才能都一般的隋氏之下,自不愿暗中为小和隋氏共侍一夫受惰氏的白眼和欺压。 想活得风光威风,她把目光转投向了武艺高强权力也大的光棍老二狐狼王俊。 狐狼王俊胆大贪鄙,早对郑氏的美色风情垂涎三尺,又武艺高强,部下兵马多,更不怕刘炎国。 一对狗男女你情我愿,暗地里迅速打得火热。 随后,郑氏操控丈夫提议,在王俊支持下,郑氏成了十三太保之外唯一的山寨女首领,专管后勤,要权有权,要威风有威风,彻底比下了隋氏的风光,心愿得偿,还把丈夫哄玩蒙骗得死死的,刘炎国对老婆出轨没丝毫察觉。但郑氏却很快有了不满意。概因王俊此人太狡诈冷酷,本质是和她一类的,虽配合得默契快活,但这种人靠不住,也太难操控如意。 为了保障在山寨的风光地位和生命安全,郑红又在山大王中寻找合意的情夫及支持保护她的外援。 只是她对残暴嗜杀的老三恶虎郝晸没兴趣,对地位高本事强却粗鲁直爽不太讲卫生的汉子张大能和王彬李彦这两不懂情趣的出家人也看着倒胃口。 郑红盘算后先是和垂涎她美色的实力派老七獠牙郎苟富贵苟且,不够满意,想再拉几个大王操控着,又先后和色鬼老九洞箫郎柳上人、、老十混世大圣李金鹏、老十一玉面郎君高世英、老十二三头龟江洵暗中勾搭上了。她把这几个贼王迷得神魂颠倒,玩控得死死的,风头压得隋氏死死的。证明了那句话:行行出状元。表子也是强中更有强中手。 这些情夫相互不知和郑红有奸情,都只以为自己是郑氏唯一的爱,哪个都想完全占了郑氏这个极品尤物,尽享艳福。 这就是在战场上,刘炎国被官兵偷袭枪扎时,柳上人高世英在附近能救却不救他的根本原因。 二人巴不得刘炎国早死呢。 若不是同为山寨兄弟,不方便自己出手杀死刘炎国,刘炎国又不傻,对结伙却陌生没多少交情面而且面和心不和的这些凶恶兄弟一直保持警惕,他们早就动手了。能借官兵的屠刀除掉眼中钉快乐的障碍,正合他们心意,柳上人高世英二人自然不约而同采取了任结义老十三被杀的态度,并且为彻底免除后患,丢下刘炎国的心腹亲兵再借官兵的刀清除掉。 蛇角岭战场,恨天低刘炎国为保卫山寨奋勇战死。毒角蛟秦会也在为山寨利益玩命厮杀。 而老二狐狼王俊抓此难得机会,第一次有机会躺在刘炎国的大床上,正尽情玩着骑坐他身上放荡耸动娇吟的铁爪阴针玉面狐猫郑红。而另一荡/妇隋明英也正在三头龟江洵垮下承欢。 结义兄弟在为保卫山寨集体安危利益浴血奋战。享受成果的却在玩结义兄弟的老婆。世上事常常就是这么充满讽刺意味,常常就是这么充满不公平。 蛇角岭内部隐藏着巨大隐患,虽能强盛一时,却早晚会毁于一旦。 也不知是这伙叛军山贼有运气,不该这么早被官兵清剿驱离此地打散,还是宋江这个枭雄上天帮助他,赐予他机会和帮手,在蛇角岭面临将不足而溃败的紧要关头,及时雨恰巧来了。 赵岳隐藏山上旁观,把柳上人高世英二将背信弃义不作为,任同伙大将刘炎国屈惨而死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觉得这伙叛军山贼只怕是穷凶极恶团伙,不是有良知底线的善类。 但这伙贼寇出身官兵,个个年轻力壮,确实有一定的军事素养和战斗力,即使道德不堪,若收了也可充作踏雷前锋。重要的是,这些头目中有几个有修武从军潜力,也许值得培养。 万俟大年早看得手痒,很想出马帮助山贼对付官兵,想以弓箭之能和突袭手段杀掉那两个官兵总指挥官,再灭杀那些军官,既饱尝厮杀血腥味好好解恨又能高效扭转战局。 赵岳知其心,眼见山贼越来越挡不住官兵,正琢磨是不是和万俟大年一起蒙面出手帮一把,看看能不能收服这伙人或拉走那几个得用的。 另一边的宋江虽不懂军事,却也能看出山贼有战败趋势,也是觉得这伙山贼有战斗力头领中有得用的悍将,眼热心动,想收为己用,却枭雄及时雨的威力暴发,比赵岳果断了些,见出手最佳时机已到,立即让弟兄们杀了上去。 强中更有强中手。 毒角蛟秦会、狐狼王俊、恶虎郝晸等这伙桀骜不驯的强悍山贼,遇到手段更强的枭雄宋江,只怕也得低头跪拜。(未完待续。) 第300节那就是宋江,上 一个人能成为大人物,自身先天素质已经决定大半,后天因素是成就他飞腾九天的羽翼。 乱世中,一个年轻人能不能成长为站在时代风云浪头闪耀夺目光芒,关键时刻鉴证出是否具备弄潮儿的资格本色。 宋江眼热蛇角岭群寇的凶悍敢战,决心助战施恩伺机收服,以充实壮大以他为首的造反小集团的实力。若能成功,他们这个草台班子就能一步到位有了更多将才,更有了必需的悍兵。 孔厚为人精明,有文有武,别看只是做到了泰安县小小捕头,却和宋江一样是个窝在统治阶级底层的人物,在政治军事上都有见识,很会做人,因此才能和乱世枭雄宋江有共同语言,结下深厚又默契的交情,初步奠定了他在这个小集团中的第二把交椅地位。 从杀押解他的解差巧妙消灭尸体罪证脱离牢灾,扮成公差带着藏匿的大把钱财顺利逃到柴家庄悠然自得避祸,就能看出孔厚颇有心机谋略,更有胆量,杀伐果断。他最了解宋江心思,紧随宋江,自然第一个极力支持宋江的决定。 从柴家庄追随宋江来到此地的四十多好汉,既然选择了走杀人放火受招安的造反路,无论此刻心里愿不愿意拿命上战场冒险,在理想和江湖义气约束下,表面也纷纷响应。 想受朝廷重视不得不招安,造反实力决定成败。 宋江老大说的对,眼前就是迅速壮大实力的难得机遇。错过了实在太可惜。若能成功收服这伙强寇,有了数千悍兵,大伙儿都受益。值得拼一把。不可不支持。 宋江无疑是高级的政治演员,但那两下子功夫上战场就是送死。 他为鼓舞带动大伙儿冲锋陷阵的斗志,拔腰刀当先摸向战场,却被明白人孔厚拦住了。 “公明哥哥,你是咱们这群兄弟的主心骨,万不能有失。就不要带头上场了。小弟不才,愿意代劳。” 生铁佛、丘小乙这两坏蛋到底跟宋江久了,感宋江义气好处,有了感情,也不想宋江出事。 生铁佛说得直白:“哥哥武艺太低,上去白搭,反累俺们分心保护,杀不痛快。哥哥就在这藏着看俺冲杀吧。” 宋江听得一阵尴尬脸红,却脸黑,旁人不大能瞧出来。 却在洪彦洪教头、踢杀羊张保等纷纷劝说阻止下,他顺势收住装腔作势的前进脚步,垂刀向众人一抱拳:“宋江惭愧,武艺低微,有心无力,紧要关头不能象弟兄们一样挥刀疆场展现勇猛雄风,如此只能有劳弟兄们了。” 这话让他躲过了战场危险,也拍得众好汉心理舒坦勇气倍增。 孔厚就势道:“哥哥是弟兄们的总指挥,论理也应当坐镇后方。” 说着一点宋江的贴身侍卫小厮赛伯当王四:“伯当也留下。你持弓藏此偷袭逃走的敌将,这是你所长。若杀关键敌将,功劳也不小,顺便也保护好公明哥哥的安全。万不可大意。” 王四赶紧郑重点头应承。 定好宋江,孔厚带头摸向官兵,目标不是厮杀战场,而是在后督战的孙傅邱德这一伙。 有道是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解决问题要抓关键点。这一战最佳方案是以巧破力。 只要破了官兵指挥,杀了核心敌将,官兵必溃败,强似和士气正盛的官军硬杀硬战。 此时,孙知州身边,看护粮草的,擂鼓助威的,保护大人的,随时准备投入战斗在最紧要关头做最后一击一举定胜果的,却是共有上千官军。 孔厚一伙从山上迅速下来,一路借草丛、丘坡、岩石、树木掩护,摸近目标。 要现身冲杀玩真章了,面对官军众多弓箭手和如此多的对手,这一冲凶多吉少,在此关头,鉴证弄潮儿的资格本色时刻也到了,谁是能成事的人物,谁是徒具其表的混子,表露无遗。 对面山上的赵岳看得清楚,轻笑道:“终于动手了。抓住了时机,果然是个枭雄人物。” 万俟大年不懂军事,没经历过战争,却具有野兽般敏锐洞察力攻击力,也明白这场战斗到了最后关头,瞪起了眼盯紧孔厚一伙人,要看看这些突然冒出来的绿林好汉的具体表现。 生铁佛嗜杀成性,一身横练功夫,战斗力不凡,却脑水不太足,莽撞冲动。 他一双凶睛死盯着高头大马上孙知州的脑袋,眼中闪烁嗜血光芒,挺朴刀刚要当先冲出去,却被死党丘小乙一拉死死拉住,看到聪明死党使来的眼色,随即伏身收步。 洪彦洪教头心胸狭窄,却越是如此越是一惯自大嚣张爱出风头,此刻却变得沉稳起来。 他看着眼前几十米外装备精良的上千官军,感觉只怕谁先上谁先死,还是不要做出头鸟好。 踢杀羊张保是个眼里只有利益的无赖军痞,又出身蓟州边军,深知兵战凶威,相当珍惜小命,自不肯冒失,紧跟洪教头身后,决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逞英雄豪气当冲锋第一人。 杨适、刘无忌二人都是京城油子花胳膊,心活眼滑,最擅长趋利避害,自不肯当先。 摽兔李吉就是个短识小聪明有便宜就上的村痞猎户,这种要玩命的凶险恶事哪会抢着干。 矮丘乙郎是个凶悍有力的半傻子,一向听摽兔李吉的话,跟着李吉的步调走,李吉不动,他也不动。 …… 薛亨、张宣赞、刘复三人察觉到众人的小心思,扫视畏缩不前的洪教头等人,眼中闪过蔑视不屑。 他们在此刻展现出历史上成为伪齐大将的资质本色,不约而同从藏身处奔出来,个个一声不吭,挺刀横枪拽开大步全力以赴冲向官军群。其形象是那么义无反顾,那么勇悍无畏。 出身军官,三人很清楚,自己武力高强,抢在最前面,在敌军察觉偷袭却来不及搭箭拉弓封锁阻击就贴近了开战,这才是最安全的。无识无勇,胆小如鼠,私心小算盘打得精,跟在后面冲杀的,反而容易被射成刺猬,死也死得愚蠢无能丢人现眼。 代宋江领队的孔厚心里也明白这道理,他向奋勇当先冲上去的三人赞许地一点头,招呼一声洪教头:“冲上去才不会遭箭雨攻击。”点破要害,完成动员,也跃出藏身地拼命冲杀上去。 洪彦洪教头这时才明白了突袭战的关窍,不禁羞得老脸一红,赶紧跟着冲。 踢杀羊张保、杨适、刘无忌、生铁佛、丘小乙反应过来,带着反应快的一些好汉也紧随其后。 摽兔李吉稍一犹豫不决,才拉着死党矮丘乙郎,和剩下的人冲上去。 此时,孔厚、薛亨、张宣赞、刘复四人已经迅猛冲过短短距离,以强悍武力破开护在官军外围的盾牌手,冲入弓箭手群对毫无还手之力的弓箭兵凶狠大杀,身陷敌军却是最安全的。 洪教头、生铁佛等第二第三梯队的也及时冲近,大吼着杀了进去,加大了冲击力。 摽兔李吉这伙最胆小自私的最后一队却是冲晚了,倒霉了。 官兵反应过来,防御破口之外的弓箭手纷纷把注意力从前方战场转过来对偷袭者射击。一阵密集乱箭,当场射死射伤十几个‘好汉’。 这些人被洪教头等人蛊惑,怀着先当快活强盗后受招安享受富贵的美梦追随而来,有七八个却在这连挥刀杀个官兵完成强盗角色第一场秀都没来得及进行,就浑身插满箭枝窝囊死在冰冷无情的荒野寒风中。 转眼间由活蹦乱跳的天堂好汉稀里糊涂成了地狱死鬼,死得很不甘心,自是死不瞑目。 受伤的那几个‘好汉’大多被箭雨吓破了胆,别说无力再奋勇作战,就是有力也不敢了,轻伤的只顾找地藏匿躲避箭雨,射倒在地跑不动的只顾抱头惊恐惨叫,转眼就射成刺猬。 摽兔李吉到底是机敏猎户,在险山恶岭打猎练出来了,有应对危险和弓箭的经验,冲锋间就注意挨着能藏匿的地方跑,侥幸躲过箭雨袭击。 他身边的矮丘乙郎虽痴傻却有野兽般本能,紧跟李吉,也逃过死劫,只是肩膀中了一箭伤了皮肉,影响不大,由李吉帮忙包扎了。 赵岳盯着在孟州就见识过的‘老相识’孔厚,不禁赞许一声果然是个人物,又盯着薛亨、张宣赞、刘复三张陌生的面孔,看他们在敌群中左冲右杀勇不可挡,又不禁称赞声将才啊。 万俟大年也砸嘴称赞不已:“这四个才是有胆量的真好汉。其他的都是胆小鬼。” 他们俩是冷眼旁观的外人,事不关己,仅此受触动,稍稍评价一番就完了。 同样躲在山上观战的宋江却是心痛失望不已。 草台班子四十多好汉,却真正得用的只有区区四人,其中三个还不是他的铁杆追随者和心腹。他想信任依重的生铁佛、丘小乙、洪教头、杨适、刘无忌在这场战斗中充分流露出自私怕死等不堪本色,看来当不得大用,关键时刻只怕也靠不住,必须用义气前途加强捆绑感召。 因为贴身小厮保镖心腹王四在身边。宋江脸上满是对死伤好汉的痛惜悲伤表情,让王四好生感动,目光却变得冷厉,实际是无视那些死的和怕死不前的,只盯着薛亨、张宣赞、刘复、洪教头等他想成大事就不得不拉拢依重的那些好汉,心中有了对策,更暗暗下定了某种决心。 赵岳饶有意味地转盯宋江,想观察一下宋江对追随者的表现此时是何感受。 他目光锐利远超常人,虽然双方隔得很远,宋江眼神好也看不到他,他却能看清宋江的细微表情,更敏锐察觉到宋江眼神中暗藏的冷酷无情。 根据原著和此世真实宋江的行为暴露的野心和性情,赵岳也能猜测到宋江此刻的真实心思。 原著中,宋江骨子里无疑是认为维护大宋统治,走大宋官途才是前程远大的正途。 他本质是想当大宋王朝的忠臣良将,所为能光宗耀祖史上留正名。落草当强盗走上造反路纯属于是走投无路性命难保逼迫下的不得以。聚众打击对抗朝廷是为了生存,更为了政治理想。 他对大宋的忠臣孝子贤孙想法符合梁山骨干中那些绝大多数投降派的心思,得到默契支持,最终也以情义绑架不愿意投降的,卷众实现了投降,为大宋王朝殊死征战,走上不归路。 赵岳认为书中的宋江是有利用梁山好汉达到他自己的政治目的的心思,但宋江也确实是珍惜情义,极力想为这些愿意同生共死的一百多异姓兄弟谋一条有前途有好名声的光辉出路。 宋江对梁山弟兄的这种感情应该毋庸置疑。 否则警觉性极高的武松、经历了沉重打击挫折吸取深刻教训的林冲、精明的李俊、燕青、顾大嫂等众多英雄好汉也不是只讲义气不讲实际的傻子,岂肯明知皇帝昏庸无道,奸臣满朝,投降后的漫漫前途必定是死路一条,没有善果的希望,仍心甘情愿舍生忘死为伪君子首领卖命。 但这一世,从此刻宋江盯着厮杀在官军中的部下,眼神中没有担忧焦虑只有冷酷,赵岳猜测只怕宋江是真的只把这些人当成了帮助他达到他政治理想的暴力工具。 嘴上强调、行为展示的义气感情八成都是假的,绑架控制利用这些绿林好汉是真,只怕到了需要牺牲出卖这些所谓生死兄弟换取政治利益的时候,宋江会毫无心理负担毫不犹豫。 不过论起来,宋江带来的这四十多所谓的好汉,本就是柴进挑剩下不稀的要专门为宋江准备收用的,虽然大多有些本领,甚至武力和军事素质潜力不凡,在此时却绝大多数人的表现确实不堪,没法和义气当先生死不惧的梁山好汉相比。 真到出卖那一天,也不能全怪宋江对他们狠毒狡诈无情无义。 英雄好汉结义和恋爱一样,感情是相互的。 如果一方自私自利三心二意,行为不端,强求另一方专一伟大牺牲,那不太可能,也不公平。 赵岳有利用宋江这个乱世枭雄搅动山东,代西军剪除完成破坏大宋统治激起民众血性勇武使命的田虎、王庆、方腊的计划,但此时确实没有不给宋江活路的念头。结局如何,得看宋江自己的选择和运气。(未完待续。) 第301节那就是宋江,下 淄州兵马都监邱德今天真卖力了,亲自不断擂鼓助威催促官军奋勇厮杀。 眼看蛇角岭贼寇节节败退,骑马的为首贼目个个血染征袍再奋勇当先也扭转不了败局,胜利在望,大功要到手了,升官发财也不远了,他越发兴奋,擂鼓越发卖力。 知州孙傅比邱德更兴奋激动。 他在朝中是要职给事中,此次下到地方当知州纯是为了剿灭此地贼寇,属于不计艰险勇挑重担,临危受命为君分忧,在皇帝眼里已经表现突出忠心可嘉,再实际完成消灭此处贼寇,证明了他文武双全的出色能力,携功回朝蒙满意的圣心,前途自然从此光明远大,再好好努力表现,不久的将来即使当不上执宰,也起码混上知枢密院,按大宋传统以文御武掌握大宋军权。 他正要挥剑喝令后备部队加入战斗,完成加速胜利的一击,突然听到骚乱和厮杀,骑在高头大马上扭头一看,原来是几十个贼寇摸到侧面搞偷袭。 他不屑地一笑,区区一小撮贼寇就想击破指挥处,搅乱本官发出最后一击,改变战局? 妄想! 他很果断,毫不动摇地挥剑下令:“攻击后备队进军——” 声音喊得有些破音也拖得老长,充分显示了他看到美好前景的极度亢奋与自信。 近千后备军显然也看到胜利前景,功劳钱财就在眼前,哪能不表现得奋勇些,除了被袭击处,都听令立即吼叫响应,在带队将官的指挥下奔跑起来,如潮水般冲向战场。 兵马都监邱德也注意到孔厚一伙突然出现的强人。 他可不是只懂纸上谈兵又瞎自负的孙知州,一眼看出这伙偷袭者人数虽少却战斗力不弱。 以最基本的军事实战常识,邱德知道仗打到这程度了,贼寇必败,早一步晚一步发起全军攻击无关紧要。在这关键时刻的正确应对策略,应当先以优势兵力迅速剿灭这一小伙偷袭者,解除指挥部身边隐患危急,再全军押上猛攻半点不迟。 可惜他站在地上忙着擂鼓助威,注意力没在侧面,视野也被挡住,鼓声如雷又掩盖了侧面厮杀声,这一切导致他察觉偷袭者比孙知州晚了一步,想阻止孙傅的决定也晚了。 预备队绝大部分杀上了前方战场,指挥处转眼变得空虚。 孙知州没把这点偷袭者放在眼里,不知自己在最最关键的时刻犯了最致命的错误,还坐在马上自负地捋着胡须,从容不迫喝令护卫军约二百人去阻击消灭这伙胆大逆贼。 兵马都监邱德却丝毫不敢轻忽大意,暗暗叫苦:麻痹的,文官指挥打仗纯属害死人呐。 他心中咒骂,行动却迅速,立即弃了鼓槌翻身上马,摘下大枪,大喝:“知州卫队保护好大人,其余将士全部随我击杀偷袭的贼寇。” 他的命令却是把护粮队、数十擂鼓壮汉也调用了。 孙知州不知身边的情况已陷入危急,他的脑袋只怕也不安稳了,还习惯地只当邱德这个粗胚军汉在这胜利的节骨眼上要显示兵马都监的权力与威风,文武相争,目的是趁机削减他的军事控制权,多占些剿贼功劳。 他大感权力与尊严被挑衅,心中大为恼怒,暗骂:“区区卑贱武夫也敢耍弄可笑的心机,伺机和本官较劲?” 他昂首挺胸,抖擞官威,挥剑大喝:“众军听本知州号令。只护卫军杀贼。” 又按书本军事知识见识大喝:“护粮队严守粮草,不得让潜藏的逆贼有趁虚放火之机。擂鼓手不得停。激昂前方将士斗志,一气击败主力山贼决定胜利战果要紧。” 他就没想想仗要打完了,很快就凯旋归去,粮草什么的损失些有什么打紧,何用严密守卫?蛇角岭叛军已经处于败势,官兵打顺风仗士气如虹,钱财在招手,没有战鼓催促就不奋勇了? 指挥处周围的官兵听到两种命令,不知应该听谁的,都有点二虎。只护卫军冲了上去,护粮队、擂鼓好汉这数百官兵趁机没动。 胜利果实要到手了,留着力气好去抢贼窝,谁他娘的愿意提脑袋在这杀贼? 孔厚、薛亨、张宣赞、刘复是明白人,听到官军矛盾的命令,知道其中的官场猫腻,心中暗笑:这时候还不忘文武之争,大宋官场弊端真是没治了。你们争得好冲突得好。帮大忙啊。 他们趁机合力奋勇冲杀,带这只不到三十人的精干小部队迅速冲破阻拦,凶猛扑向孙知州。 都监邱德气得破口大骂孙傅混蛋,却不得不催马过来奋勇拦截,和薛亨、张宣赞的两条枪斗在一处,有骑在马上以高打低以马冲撞的优势也只战了几合就大吃一惊。 二贼寇好强的本领! 邱德在两条枪的迅猛威逼下错错眼就得丢命,丝毫不敢分心,却也不惧,舞枪遮前挡后力图迅速杀掉一个对手,破解合击,但也根本顾不上指挥部下包围阻拦冲向知州的突击队。 孙傅看到小小一伙逆贼挥刀舞枪冲杀,在数倍乱军包围中居然勇不可挡,突破官兵重重阻击迅速靠近他,这才大吃一惊,急叫道:“快给我拦住他们。快……” 官兵箭雨被破。摽兔李吉带着矮丘乙郎从藏匿处冲了过来。 他瞅见这形势,打猎的经验和本能反应也来了,弯腰从地上官兵死尸边捡起一张弓,搭上一只箭,瞄准高头大马上最显眼的孙知州就是一箭。 他的箭法虽不高明,初次用制式弓箭也不大顺手,但到底是熟悉射箭的猎手。制式弓箭也比猎弓精良有力。这一箭正中孙知州的肩胛。 却是孙知州在马上惊慌失措乱叫乱动侥幸避开了咽喉要害,在箭矢偷袭下逃过一命。 但这一箭的剧痛和恐怖吓坏了孙傅。 孙知州惊恐痛叫,缺乏武力和战斗经验的文官本色当即暴露无遗,早前自负的帅才早不知抛到几千里之外,本能地伏在马上不由自主拨马就逃。 他的惨叫惊得邱德以为知州大人遭遇不测死了,稍一惊骇分心,张宣赞挡住他的枪,薛亨趁机从另一侧一枪捅入邱德的软肋,用力之狠,枪尖直透心肺,又顺手一带。 可怜的堂堂一府兵马都监被昔日州府的无名小将杀死,尸体一头栽下马,实际却是被上战场逞能的文官连累死了,到底没能看到胜利果实,半年辛苦,一切升官发财的美梦都转眼成空。 张宣赞是马上将,抢了邱德的战马,顿时威力倍增,不屑几枪就杀了一官军小将。薛亨抢了小将的马,也如虎添翼,和张宣赞合力冲杀。 指挥处的几员官军小将失了主将,主官又逃了,个个心慌意乱,私心杂念纷出,无心恋战,想跑去保护知州大人拍马屁立功顺便躲避强敌,却被生铁佛、丘小乙、洪教头、踢杀羊张保、孔厚、薛亨、张宣赞、刘复、杨适、刘无忌等人趁机奋力杀死,夺了马匹。 能打的有了马,突击队的战斗力成倍提升,攻击突破速度更强。 至此,官兵失去将领指挥,积弊习惯暴露,斗志溃散,人再多也只顾四散逃跑,再次必然导致功败垂成。 孙傅有少见的文人铁骨气节,但即使念着忠臣爱国不惜牺牲,不再逃跑,有强大意志能忍痛恢复镇定指挥,却也无法挡住这伙人数少得可怜却凶悍猖狂无比的强贼了。 孔厚见官军指挥中心已破,突袭成功,连忙招呼杨适、刘无忌二人继续追杀毫无战斗力的孙知州,带步战的弟兄们至少要驱散后方的官兵赶跑这位官军主帅,让官军无主,引动前方官军军心崩溃。 杨适、刘无忌都是来自京城的花胳膊,最爱耍帅,都使一杆戟刀,追杀文人孙知州没有危险,都痛快应着策马追去。 孔厚自己则和薛亨、张宣赞、刘复、洪教头等策马冲向前方官军。生铁佛、丘小乙等嗜杀或杀红眼的步战汉子也跟着嗷嗷叫着冲。 他们边冲还边亢奋大喊:“官兵听着,你们的主将死了,知州逃跑啦——” 第一次打这么大的仗还打赢了,这个激动啊,很快冲进官军中大杀,也继续大喊扰乱军心。 正奋勇大战的官军有人听到呐喊,察觉擂鼓助威声消失,心中起疑心,匆忙回头一看,果然不见了主将丘德,帅旗也正随着一伏在马上逃走的将官模样人迅速离去,顿时斗志崩溃。 他们这里骚乱一败逃,以官军骨子里畏战的本质,很快引起大面积连锁反应。 副将李大奎、莫大成战到此时,凭部将多自己油滑没死却都受了伤,早不想打了,只是被上官威逼着,又看到胜利在望才咬牙坚持。 可孙知州跑了,而且被追杀生命随时有危险,知州要是战死了,这场仗即使打赢了,在朝中鄙视轻贱武将的文官的口诛笔伐下只怕也是罪大于功,况且兵马都监不见踪影,八成已遭遇不测,军心动摇,这仗想打也没法打了。 二将心中惊惧,立即脱离战圈,拨马冲出战场拼命追向知州大人。那些偏将也多是伤痕累累,杀红眼,凭胸中一口气才坚持到现在,这口气一泄,清醒了,畏战怕死心理立即占了上风,很自然地就跟着领导败逃。 刚刚还士气如虹的官军片刻间就成了仓皇失措的溃兵,被叛军趁势大杀,变成了一群无头苍蝇,乱哄哄四散奔向孙傅逃走的方向。 镇世横行十三太保在战场尚活着的九位都轻重不同程度负伤,个个一身是血,末冬时节也累得汗透衣甲征袍。 乱军混战中,毒角蛟秦会小腿不知何时被哪个官兵趁乱划了一刀,他杀红了眼,杀蒙了神志,当时浑然未觉,此刻必败极可能导致覆灭的危急形势突然逆转,官兵逃走,他没了需要全神贯注抵抗的众多军官对手,神志一松,冷风一吹头脑清醒了不少,这才感觉到伤口疼痛。 老三恶虎郝晸以一敌多将,恶战中脸上被敌枪扫了一记,划开血口破了相,殊死搏斗中也顾不上疼痛和治疗,这时才得空痛咝几声。 老七獠牙郎苟富贵被流矢擦瞎了一只眼,血流半边脸,睁着一只通红独眼,更显狰狞。 …… 此时是反败为胜,彻底打垮官兵,奠定胜利果实的关键时刻,众太保心里都清楚万不可在这个节骨眼上松了劲,都撕布条匆匆包扎一下伤口,忍痛继续呼喝作战。 秦会瞅见孔厚一伙人凶猛屠杀官兵,不知仗义出手帮助蛇角岭解危难的是何来历,乱军中也顾不上招呼询问,毒角蛟的恶毒凶暴发作,嘶声大吼:“弟兄们追击,报仇,大胜——” 一马当先追杀。 镇守山寨的老二狐狼王俊、老十二三头龟江洵听得本方危急,山寨难保,心惊中终于顾不得享乐了,从女人肚皮上爬下来,披挂整齐,也带着几百比较能打的部下从山上杀下来助战,却正赶上反攻,看明白了原因不禁转忧为喜。 二将是生力军,追杀速度不是久战疲惫带伤的同伙可比,策马很快追上最前面的毒角蛟秦会,个个高声大叫:“大哥,兄弟来也。” 在秦会欣慰的点头回应中,二将迅速超过秦会,在最前面奋勇当先,沿途大杀敌军官。 王俊瞅见副将李大奎一身好盔甲战马雄壮,还被几个将官追随着,虽不知其身份,却料定其不是一般人,眼看一时追赶不上,当即挂枪摘弓瞄得亲切,一箭正中李大奎后心。 李大奎若不是一心拼命逃跑,不是背对王俊猝不及防,未必能轻易射死,却到底没跑得了。 蛇角岭全军欢呼大叫,疯狂反攻。官兵更闻风丧胆…… 这场大战,双方都死伤近千人,战损比达到了百分之二十,一举打破了大宋内地官军一战损到十分之一左右就打算溃败的惯例,总算有点铁血军团的架势,展示了叛军为捍卫生存权的意志决心,也证明了孙傅这个有节气想干实事的文官以身作则刻苦练军的成果。 赵岳看得不禁露出微笑,轻叹声:“官兵就算有这样的战斗力,也不至于上亿人口的繁荣大国被区区蛮种小族轻而易举就灭了。” 万俟大年闻声诧异地瞅瞅赵岳:“你说啥?谁灭了谁?” 赵岳笑了笑,指着簇拥在中心正走近的宋江,笑道:“大年看清那黑矮子没有?” 万俟大年嗯一声。 赵岳道:“他就是宋江,江湖大名鼎鼎的孝义黑三郎,山东及时雨宋公明。” 不想万俟大年仔细瞅瞅后,对这位黑白两道好汉都多尊重佩服的人物居然很不屑地撇撇嘴:“他算个鸟。” “他若是能称得上孝义及时雨,你家又怎么算?沧赵仁德孝义气节感天下,就连俺那不问世事的师傅都忍不住称赞一声,俺这个孤陋寡闻的山夫村民也知道,不知多少绝望的孤儿寡母乞丐难民得到你家无私收留帮助得以活命。所以俺一看你这个沧赵家顺风臭千里的唯一坏家伙居然也是有真本事有肚量的真好人,和传闻的沧赵气节仁德不违背,就愿意跟着你混。宋江他做过什么?资助过几个不知是善是恶的江湖人物就敢称及时雨?我呸!”(未完待续。) 第302节枭雄手段 赵岳走南闯北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江湖人物如此不屑地评价宋江。 他惊奇地瞅着这位野性多于人性成精猿猴般的草莽汉子,忍不住笑道:“大年,看不出你还是典型的小人物有大智慧啊。” 万俟大年一不好意思就习惯性挠脑袋,嘿嘿几声道:“俺就是个山民,书都读不通,哪有啥大智慧?俺不过是按小老百姓的心思实话实说。” 被读书人士大夫从骨子里鄙视为粗鄙无识贱民的所谓小老百姓对事物的美丑善恶认识,却是最本能直观的认识,其实也是人类对美丑善恶的最质朴最符合事物本色的评判。 公道自在人心。 赵岳一叹,忍不住拍拍万俟大年异常宽厚的肩膀笑道:“你的认知是人类生存发展需要的根基道德意识,怎能不称为大智慧?你虽凶恶却保持了人类的本分,休要妄自诽薄。” 万俟大年又挠脑袋,瞪着锐利晶黄圆眼睛,不好意思道:“俺是粗人。你说的俺听不懂。” 赵岳笑道:“听不懂不要紧。你只要记住自己是有人性良知不忘本的人就行了。本着这个做人原则,在这个时代,我总能助你一展所长,成为让人仰望的本色英雄。” 万俟大年瞧不起宋江。 蛇角岭群雄哪怕绝大多数出身军官,本色并非绿林好汉,却也不是万俟大年这种不屑心理。 他们打完仗,处理好伤势,赶紧过来拜谢这伙挽救了他们命运前途的好汉。 毒角蛟秦会对明显是首领的宋江深施一礼道:“秦某多谢这位好汉带弟兄仗义相助。” 蛇角岭其他太保也随着施礼道谢。 宋江抱拳客气道:“小可宋江不敢当好汉称呼。是我的这些义气兄弟们有本事,见不得官兵猖狂,不忍心看众位英雄豪杰因将才不足而落败蒙难,才奋勇当先出手的。” “再者,绿林好汉天下一家,守望相助是本分。诸位英雄心有大志,汇聚此地反抗官府横征暴敛,疆场大战人人勇猛不怕死,令我等众兄弟好生敬佩。区区小事,不必多客套感谢。” 一席话说得生铁佛、丘小乙、洪彦洪教头、踢杀羊张保、孔厚、薛亨、张宣赞、刘复等脸上有光,倍感自豪,心情舒畅,忍不住抖擞英雄气,腰杆挺得笔直。蛇角岭群豪也好生感动。 崩山熊张大能和王彬、李彦突然不约而同暴叫一声:“你说你是宋江?” 宋江吓一跳,眼光迅速扫视三人,感觉不是仇家,自己也没有绿林仇家,又镇定自若淡笑道:“小可正是宋江。” 崩山熊张大能急问道:“哪个宋江?” 李彦见结义兄长问得模糊,赶紧补充问:“你是不是郓城县那位人称孝义黑三郎,山东呼保义及时雨的宋江宋公明?” 宋江对三人的神情看得清楚,心中已知其意,这是崇拜哥哥我啊,心中得意,却谦虚客气抱拳道:“不敢当那些称呼。小可正是郓城宋江。” 张大能、王彬、李彦惊呼一声:“俺说能有谁在危险关头仗义相助。原来真是公明哥哥当面。” 说着话,三将一齐扑通跪拜在染血殷红的雪地,叩拜道:“张大能(王彬、李彦)拜见公明哥哥。多谢哥哥救命之恩。” 毒角蛟秦会、老二狐狼王俊、老三恶虎郝晸等军官出身的首领这时也醒悟过来,都不禁仔细打量江湖鼎鼎大名的这位真是及时雨的汉子。 只见宋江眼如丹凤,眉似卧蚕。滴溜溜两耳悬珠,明皎皎双睛点漆。唇方口正,髭须地阁轻盈;额阔顶平,皮肉天仓饱满。浑如虎相,有若狼形。年及三旬,有养济万人之度量;身躯六尺,怀扫四海之心机。志气轩昂,胸襟秀丽。刀笔敢欺萧相国,声名不让孟尝君。 此人黑矮,只怕武力不济,却当真有股非凡英雄气。 他们暗赞一声,虽不想跪拜,却出于情面也相继拜倒,却被宋江赶忙谦虚阻止着扶起。 “宋江何德何能,敢当诸位英雄如此大礼。” 他指指血腥战场,脸上露出悲伤痛惜之色,叹道:“宋江以为此时不是你我客套之时。” “贵寨兄弟多有死伤,急需救助掩埋安抚。诸位的伤势也需要好好整治,以免留下隐患。“ ”我这些义气兄弟也死伤不少。宋江本想携他们做些大事,此生活得风光不屈,不想当初一同出来四十多位,转眼失去十几位好兄弟,正是壮志未酬身先死。宋江心中好生难过。“ 说着,声音就哽咽了,颤声道:”宋江和兄弟们也要让他们早些入土为安,好生祭拜一番。但愿这些异姓兄弟地下有知,相依相伴,奈何桥上不寂寞,英魂得祭欣慰,走得安心。” 宋江说完,已泪流满面,尽显悲色。 他并非为这些无能怕死却先死的人难过。他对这些人没有深交,叫得出每一个人的名字,称每一个人为兄弟,却并没有多少感情,并不怜惜其死。痛哭落泪却是宋江感念人生艰难困苦太无常。 但他的这番作派,却让双方所有好汉都身心触动,好生感动感慨。 此次恶战,生死路上走一遭,阎王殿上打了个晃,侥幸活了下来,经历了生死越发对人生有深刻感悟。 想想自己这帮人都是无家可归,无血脉亲情存在的孤单人间客,死了不过是荒山野岭的孤魂野鬼,若是无人收尸,无人痛惜思念,无人祭典,何其可悲。 正是如此,方应当倍加珍惜相聚的缘分、异姓兄弟的情谊。 宋江的作派因此深深打动了他们以往忽视了的感情弱点。 追随宋江的好汉们想想这些日子以来朝夕相处喝酒畅谈豪情梦想的一张张熟悉面目转眼却人鬼殊途,不禁悲从中来。 杨适、刘无忌本在耍帅耍酷,拄戟威风凛凛护立宋江左右,此时回忆这些年费尽心思受尽屈辱上爬却失败无聊的生活,想想艰难曲折的前途,看看惨死的流浪同伴,感念缘分情谊,也弯下笔挺的腰垂下高昂的头,眼角湿润。 连生铁佛、丘小乙、踢杀羊张保这等凶残自私恶徒也转变了些思想,开始真正珍惜情义缘分。 此时,蛇角岭叛军也从战胜的欢呼雀跃慢慢转为悲伤落泪。 兔死尚且狐悲。 幸存者瞅着横七竖八僵卧荒野的往日好友熟人,这种凄惨恐怖景象,但凡有些正常人的感情,就不会不触景生情难过。 听着部下呜呜咽咽的哭声念叨声,看着太保兄弟的一张张悲切面容,狐狼王俊、三头龟江洵等即使无耻冷酷,也不禁心生一丝愧疚。虽说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可玩弄了兄弟的老婆欺骗了兄弟的情义,确实对不起兄弟。 在这种心态下,众好汉对宋江也越发敬佩。 秦会等现在觉得刚才对宋江的跪拜也不屈了,对有情有义心中真正顾念异姓弟兄的真豪杰,跪拜值得,应该。 赵岳心如铁石,即使内心里把这世界的绝大多数人当电影中的死人,感受到战场上的悲切气氛,也不禁受到触动。 这些人善也好,恶也罢,都不过是在苦难中挣扎求生的弱势群体罢了。 他深吸口气,转移情绪和注意力,眼望宋江所为,看得清,听得明,对万俟大年淡笑道:“看到没有?宋江威名不虚。众好汉一知其身份是纳头便拜啊。” 心中则纳闷遗憾,我这么折腾,名声和感人事迹比宋江大了不知多少倍,怎么就没英雄好汉纳头便拜呢? 万俟大年哪知赵岳的心思,以其野性多于人性的特质也没被悲伤气氛深刻触动感染,仍一撇嘴道:“公子家是权贵豪门,就象俺这样的,犯罪反叛的好汉想拜你家也不敢去罢了。有个声名次于你家的义气人可随便拜,又有恩,他们还能不赶紧拜了?” 赵岳听了这话,不禁哑然失笑。 这他娘的真是粗汉说真理。 (未完待续。) 第303节剪除后患 以宋江的手段,蛇角岭这伙强寇即使很难收服控制,也必定难逃宋江的操控。 赵岳亲眼目睹了宋江的感召力,见此地已无戏可看,没有停留的价值,范天喜他们在这片官贼盘踞冲突的危险地带还不知是不是安全,又在怎样焦急等待自己回归,就一拉万俟大年,二人悄悄迅速下山,回到战马安置处,翻身上马,转回原路,追赶范天喜而去。 好在范张两家并没有遇到危险麻烦,都好好地在赶路,赵岳松口气,听得范天喜好奇询问,万俟大年又成了沉默寡言的野人,就把看到的战争大体说了一下,却引得范天喜沉思感叹:“皇帝糜烂无道。朝政**。连数州官军都反了,可见一斑。莫非大宋已到了覆灭之时?” 赵岳瞧得出范天喜内心对大宋已经失去爱戴和忠心,已不是早前的单纯抱怨不愤心态,叛逆的种子在其心底开始生根发芽,不禁笑道:“人是活的。路也不是死的。事在人为。范兄不必悲观多想。等到了我大哥那只管安心工作,必有大收获。” 能力超强的高级会计师审计师在后世也是顶级重要人才,何况是在落后的宋代。 赵岳打算让铁算盘范天喜到大哥那做军政的钱粮赋税实际主管兼参谋,加强清州经济管理,减轻大哥工作负担,也转化为沧赵集团骨干成员,积功日后转入审计部门任首席长官。 长话短说。路上非止一日。 赵岳回到赵家庄,见了祖母,逗老人家开心,安排好范天喜的一对宝贝儿女住在家里既舒适安全又方便生活学习,由忠心耿耿的老姜夫妇具体照顾。 范天喜只带着小姜当贴身小厮兼侍卫,跟着赵岳再次起程赶向北方。 赵岳此次要潜入燕地对付死敌崔家,只带了王念经、武能、徐谨三人,顺便把范天喜主仆护送到清州,交付给大哥重用。 万俟大年野惯了,闲不住,又不肯单纯为加强武艺窝在陌生的赵家庄无聊,属于自愿跟着北上冒险的,却暗合赵岳的心意。 这一趟远征正好对万俟大年再仔细观察训练一番,若可靠可用,日后要安排这个骨子里凶野机敏过人,表面又很具有朴实欺骗性的汉子发挥些某些人意想不到的卧底大作用。 间谍头子刘文行事警惕严谨,得知赵岳的心思,令人秘密调查万俟大年的详细底细,利用北上这段时间落实其学艺地、老家、所说的家庭遭遇、犯的罪,以及犯案潜逃后的踪迹等情况,严防万俟大年是某些对沧赵居心叵测者暗中培养或收买利用来打入沧赵内部的奸细。 赵岳也觉得很有必要,革命工作马虎不得。 万俟这个姓氏在大宋也是很少见的。赵岳以前知道的几个人都不是好东西。 比如当初在沂州杀的凶残野兽般万俟春兄弟,比如花刀将孟福通原手下军师副寨主万俟德。 赵岳更知道南宋历史上还有个臭名传千年的家伙万俟卨,正是此贼负责审判定罪冤杀了岳飞,和另一奸臣罗汝楫是秦桧党羽。常说的秦桧还有两个好友,大多是指万俟卨、罗汝楫二人。 此时,罗汝楫还只是个寻常谏官。万俟卨只是刑部一寻常官员。二人都在苦苦熬官场,争出头。除了赵岳,谁也不知这么两个寻常官员会是能干出丧尽天良恶事的大恶人形恶狼。 秦桧耍聪明阴险,却把自己玩得千刀万剐死了。万俟卨、罗汝楫二贼自然没机会再跟着秦桧混,但这种本质凶残邪恶之人早晚会露出本相,没了秦桧,必跟着王桧李桧伺机逞凶狂。 赵岳发现万俟这个姓,他知道的人,包括万俟大年在内有个共同点,都是凶残野性多过人性,甚至没有人性的。对万俟大年焉能不防?使用焉能不慎重再慎重。 另外,为救范天喜一家杀了王时忠父子,王时忠的兄弟吏部尚书王时雍得到消息后,必然会处心积虑报复。 此贼也是史上赫赫有名的奸臣,必有过人之处,不可轻敌对待。王时雍又掌握吏部重权,很方便利用权力和关系网,对赵公廉在官员任免调用和支持友官同盟方面进行刁难陷害。 必须迅速清除这个重大隐患。绝不能给其任何机会。利用官场手段收拾,太慢太复杂太难。 这个任务已交给东京的锦豹子杨林与时迁执行。 大宋统治阶级,尤其是士大夫是‘今朝有酒今朝醉,莫使金樽空对月’的最决定信奉者,从建国时太祖杯酒释兵权以来就是上至宰相下到普通官吏都喜欢狎鸡风流享乐,称之为风雅事趣事。大概和白天陪着盘子酒杯转,晚上陪着裙子转的盛世官场风尚相似。 当今皇帝更是个谁也管不了的放荡不羁风/流种,没有了李师师,还有张师师、王师师,以身作则带头狎鸡宿青/楼,引导得士大夫风/流风气更繁荣昌盛。 谶语东京案以前,浪子宰相李邦彦是士大夫中的风/流翘楚。如今他贩去了田虎的势力范围接受考验了,自有新贵领导风骚。白时中、赵野、吴敏、徐秉哲、莫俦、范琼、黄潜善等上位者都是一时的欢场风云人物。王时雍也是其中一员,只是这厮的官位敏感,行事相对低调些。 这一晚,王时雍和好友何栗乔装打扮,怀着愉快心情‘秘密’同赴某著名青/楼寻风雅事。 两位大人官途顺利,前程远大,重权在握,美人在怀,喝美酒,淫诗品美味,都玩得很得意很嗨,可不知怎么的,突然间两位朝廷大员就不顾友情与身份体面,为争女人撕打起来。 王时雍尤其疯狂,两眼通红,呼呼急促粗喘,面目扭曲,青筋暴涨,如发情公牛变态的恐怖恶狼,在酒劲和青/楼特有的香甜气息中完全丧失了理智,拼命撕抓殴打何栗。 何栗官比王时雍小,要保持清醒陪好王尚书,酒喝得相对少些,此时尚有些理智,开始还知道退让,可被王时雍死追不放凶暴撕抓殴打,脸被抓了一道道深深血口,眼睛差点儿被抓瞎,更被凳子拳头打得鼻青脸肿、头脑肿涨昏眩、浑身剧痛,也怒了疯狂了,拼命反击。 二人在疯狂互搏中撕掉了衣衫,赤身**仍不顾斯文拼命较劲争斗。惊得美人们逃窜尖叫。 何栗之前退让导致吃了大亏,身上有凳子砸的骨裂伤,抵不住入魔疯狂中勇力倍增的王时雍,在青/楼班主打手龟奴过来劝阻拆解二人时,用残存的理智趁机脱身跑出那间屋子。 王时雍疯狂追杀,见男人就打。青/楼工作者忌惮其重臣身份,谁敢真挡。王时雍如势不可挡的下山猛虎轻易冲破阻拦,在走廊追上何栗继续暴打,引得当晚嫖客围观喝彩助威不断。 光腚的何栗残存的理智中羞愧难当,怒火中烧,仗着比王时雍年轻力壮些,猛然发力猛推,想推倒王时雍摆脱纠缠逃走。 不想此处靠近窗户,王时雍被推得一头撞破窗户栽下楼去,头先落地扎在冰冷坚硬的街道,发出西瓜碎裂般的声音,脑袋当即成了烂西瓜,鲜血迅速染红了周围一片残雪。(未完待续。) 第304节否极泰来 大宋堂堂吏部尚书在青/楼和同嫖官员好友争风吃醋斗殴,赤身**暴死街头,死得如此荒诞离奇,士大夫们追求的风雅事转瞬成了东京第一大笑料丑闻。 丑闻当事人兼凶手何栗当时就吓得暴出一身冷汗,酒全醒了,顾不得浑身伤痛和狼狈,光身匆匆披上大衣稍稍遮羞跑到楼外,看到王时雍的风流惨死相当场昏了,倒地露出光腚当街再暴丑,引来不怕事大最好热闹的东京人热烈围观并对其胯间小弟弟进行了积极踊跃点评嘲笑。 乔装打扮的时迁趁乱把那间花屋的银制酒壶和玉杯以及王何二奸臣掉落的钱袋佩玉一并装入怀中,顺手发笔小财,把青/楼顺来的酒具放上,清除了作案痕迹,满意地悄悄离开了。 道君赵佶刚经历一场折磨,身体和心情双双正大大不好呢,得知丑闻大为震怒。 不久前堂堂两宰相联手陷害边关重臣忠良的丑闻影响还没消散,这又来了另一件重臣风/流惨案,简直把朝廷的威严皇帝的脸面都丢尽了,人死了也要严惩不贷。活得更不可轻饶。 王时雍家族的一切权力荣誉被剥得干干净净。 道君撑着虚弱不堪的身子,强打精神在朝会上狂怒当场赐王时雍为眼中无君无父无耻佞贼称号,连王时雍停灵祭奠都不准,传旨立即把王家赶出京城,家产抄没入宫,奴婢没官发卖。 何栗犯过失凶杀罪,罢官刺配边关弃军,同样家产抄没入宫,奴婢没官发卖。 赵佶发泄了怒气,抄了两奸贼重臣的家,也借此发了笔不小的财,这才感觉稍稍满意。 王时忠父子惨死荒野案,当地知府还没查清案情报到京城备案让王时雍得知,就得知王家失势。王时忠身为王时雍的兄弟,受到牵连也被剥夺一切利益,沦落为猪狗不如。 当地知府心思一动,顺势把案情捂了盖子,消去治理辖区不力的政治责任,积极把王时忠的家迅速抄了发财,上报朝廷已按旨意处理了王时忠表忠心,让新来的知县接了王时忠的位子。 位高权重的吏部尚书位子空出,又给出了大好机会。 京城官员又展开了激烈争夺。官场的冷酷无情无义注定了,谁也没心思关注失势死人家。赵岳作的案也就无人追究,随风消逝在沉重难明的历史中,至多有点民间野史传说演绎流传。 消除了朝中死敌隐患,引起朝局再次动荡不安,转移了敌视沧赵的奸贼们的注意力,赵岳暗赞杨林时迁此次做事的手段确实高妙。 他一身轻松,带着范天喜主仆二人,以及王念经、徐谨、武能、万俟大年骑马北上。 万俟大年过了淄州,进入接近沧州的滨州开始明显感受到沧赵家族的巨大影响力和受尊敬欢迎程度。 赵岳虽然不管赵庄的商务,外界人士认识他的也不太多,但他一路住的都是当地最好的酒店。这些有实力的酒店也用沧赵出产的许多商品,老板或掌柜经常和赵庄打交道,对沧赵宝贝又发话特好使的二公子自然想方设法认识过,以备有机会结识,需要时设法用上。 赵岳一到,掌柜的一眼认出,顿时喜出望外,恨不能当爹一样伺候着,无不盛情款待,钱是坚决不收一文的,还得供最好的房间、最美的美酒佳肴,有求,能做到的必应,不讲任何条件,唯恐二爷不满意。赵岳走时还得奉上精心准备的礼品,赵岳不要,他们死乞白赖也硬塞上。 赵岳若硬是不要。他们就死了爹一样沮丧;赵岳无奈收了,他们就会欣喜若狂。 因为有了这份金贵情面,即使赵岳不说,他们再和沧赵商务打交道却有了炫耀的资本和套交情的条件,两眼看到了沧赵商务对他们今年生意上的照顾,有了紧俏商品,钱财滚滚而来啊。 而酒店客人或当地百姓听说是沧赵二公子在,那尊敬客套劲让冷血的万俟大年也心动。他跟着赵岳混的心更加坚定不移。 进入沧北,沧赵的影响力受欢迎程度更加清晰明显。 这次不仅仅是民间,官府无论军政长官只要认出赵岳,都会立即屈尊亲来探望招待。 乾宁军主将韩综是赵公廉一手提拔扶持起来的心腹,对赵岳的真心与盛情款待自不必说。 酒席间,赵岳也认识了历史名臣,如今的乾宁军通判朱芾,历史重将如今乾宁军副将王庶。 赵岳知道这一文一武都是经受住金军入侵的残酷和南宋初期朝政混乱腐朽统治的历史考验,证明了民族气节为人品质和能力的能臣好官。王庶这人为官有一套,更不简单,历史上曾做到南宋枢密使,也就是全军总司令的高位。 他猜到必是自己当初偶然想起来,在大哥面前随口一提,大哥就记在心里暗中长时间了解观察过,觉得确实可靠可用,着机提拔调到这里的。大哥的行动好快,布置得好周详。 迅速离开乾宁军辖区,继续北上,赵岳在路上意外遇到了去清州投奔大哥的刘子羽和随行的护卫伴当,以及王胜、孙显、李兴三人。 说起刘子羽,可能不少人不清楚宋史有这一号人物。 实际在南宋历史上,此人也是颇有名气的抗金勇将,只是光芒被那些名声和官位更显赫的大将掩盖了。 他生于西元1086年,历史上死于1146年,字彦修,出身非凡,是当今资政殿大学士刘韐长子,通晓韬略,武艺超群,年龄和赵公廉相当,父子和当时在东京的赵公廉就有交情。 刘韐也是历史名臣,在民族危难之际,以文官之躯带领军队奋勇抗击金军,战死疆场。 刘子羽好武不爱文,走的是军途,本是东京禁军中级军官,只是日益厌恶京军糜烂无所事事,渴望上血腥战场,金戈铁马以显本领实现抱负,又十几岁起就崇拜赵公廉,谶语东京案发生后,他对陷害赵公廉的无耻行为甚是愤怒不平,终于下定了决心离开醉生梦死的东京,脱身温柔乡英雄冢,投靠清州军,铁了心追随并帮助好友兼偶像镇守清州。 刘韐也认为长子留在京城纯属浪费年轻宝贵时光,白白荒废儿子一身勇力和军事才华。儿子去了清州,不但能跃马疆场一偿宿愿,建功立业,而且能和未来的宰相奠定交情,前途广阔。 刘子羽的决定得到了父亲的支持帮助,顺利办好了调任手续,迫不及待上路了。 王胜、孙显、李兴三人的家世就远远无法和刘子羽相比了,此时都籍籍无名,后世也少人了解,历史上却是个个勇猛过人,是韩世忠的韩家军最依重的骨干部将。 此时,他们都年轻轻,虽有一身好武力,却还没走上军旅官场,正是年轻单纯热血时,也是因为受到谶语东京案的影响,痛恨奸臣当道人生艰难的同时,心中暗暗觉得要是沧赵真是天命得天下的真主就好了,忽生沧赵最好造反取代当今糜烂朝廷的念头,热血沸腾难耐,就兴奋地走上了投奔清州军的路,相继相遇,结伴同行。 实际上,怀着和刘子羽、王胜、孙显、李兴相似心思投奔赵庄或清州的人才很多。赵岳在家的短短时间内就看到了络绎不绝投来不少文武经济技术等各种人才。 只是因为难免鱼龙混杂,人心难测,担心这些人中混有奸细歹徒,刘文把这些人不分优劣善恶,都集中一批批悄悄用迷药放翻,装到船上转往台岛,由那里的相关机构审核任用处理。 赵岳对这四将的历史是多少有些了解的,不禁喜出望外。 看来,冥冥之中,王胜、孙显、李兴和韩世忠有缘。大哥得此四将相助,军队实力更强。 一路之上,赵岳有钱有沧赵影响力提供的优势,热情周到款待,真心结交,相处愉快。 大家满怀信心和希望,一同赶到了清州。 赵公廉听说太久未见的弟弟来了,高兴地亲自出马跑出来迎接,见到好友刘子羽也来了,更加高兴,等搞明白了,一下得了通军政可当参谋更是经济管理高手的范天喜,又添四位得力大将,心情倍爽,心里只叫弟弟当真是我沧赵吉星天使,难怪母亲那么宠爱弟弟家中长辈就是偏爱,也引发一系列感慨和思绪。 在侯府,赵岳认识了大哥的管家,居然是个完全陌生的人,名叫刘允升,本是个布衣读书人,年纪不大,以前应该和沧赵系完全没关系。但看样子,此人行事稳重而不乏热血,是个有气节有胆量有担当敢为的人,甚得大哥信任重用。 在招待刘子羽、王胜、孙显、李兴的酒宴上,赵岳又认识了李氏三兄弟,老大李若朴、次兄李若虚、老三李若水。 赵岳一听李若虚这个名字,顿时想起此人是谁。 这不是历史上那位擅自弃命令岳家军退军的圣旨于不顾全力支持并追随岳飞追杀金兀术的司农少卿? 此人好象后来被秦桧陷害岳飞谋反一并牵连定为叛逆同党处死,反正是个极有胆量气节的官员。 李若朴是南宋历史上的大理寺丞,和同事何彦猷以岳飞为无罪,与万俟卨竭力争议,均遭罢官处分,如今在赵公廉手下担任本州司法官。 李家三兄弟在历史上都是有气节有才华的人物,此时却都年轻,官职不高,不想被大哥识人一网都收在部下重用。 由李家兄弟想到岳飞,赵岳也想起刘允升是谁了。 原来大哥这个管家就是历史上以布衣上书为岳飞申冤,被下大理寺处死的那位,是千里迢迢主动跑来投靠的,怪不得如此有胆有品得大哥赏识。 赵岳和大哥交待清楚事情,安置好了范天喜,只当晚在大哥这歇了一宿,第二天一早就匆匆离开清州继续北上。 赵岳按大哥交待的任务,半路拐去了信安军,拜见了此地主将雷彦兴,得到盛情款待,席间结识了雷彦兴的左膀右臂大将谢亮和通判何铸。此二人也是大哥赵公廉刻意设法调来的自己人。 谢亮也是史上抗金重将,勇武和胆略过人。 何铸是宋史上有名的司法清官,留有‘为官要光明正大赏罚分明取信内外’的名言。 这三位官员对赵岳亲善很正常,可信安军知府吕颐浩也对赵岳盛情有加,感觉其是真心实意,这让赵岳颇感意外。 吕颐浩,字元直,山东人,进士出身,现在四十多岁,(1071年生人)。 赵岳知道此人在史上总体而言是个颇有能力的好官,若是没他在这个世界搅乱历史引起蝴蝶效应,吕颐浩不会担任乾宁军知府,此时应该在京城作官,以后会出位成为南宋初年名相。 看来应该是大哥在官场进行的十几年努力,结交换来的盟友甚至是同党,当然也可能是皇帝赵佶派来控制监视边军。 赵岳不摸底,感觉此人有文才有气度更有心机,谦卑谨慎对待吕颐浩,绝不露一点真实身份和心思,也不费心思去试探打听吕颐浩内心的真实想法。怎么把持北方军州控制用好吕颐浩,那是大哥的事。大哥心中有数就行。 拜访了信安军,赵岳又拐去最东边的蓟州,拜见了老相识蓟州知府兼最高军事长官何灌。 何灌资历老,年纪大,深得皇帝信重,军政一把抓,手下有赵公廉设法调配的大将,也是历史抗金重将孙渥、贾世方,以及史上的清官名臣刑案好手,如今的通判官何彦猷,公务得力顺心,当官统军如意,心情甚是舒畅,见到赵岳突然到来不禁老脸笑得如花盛开。 对这位半个自己人,赵岳没有隐瞒此次北行的目的。 何灌听得赵岳要冒险去燕京附近铲除死敌崔家永除后患,勾起他隐藏心中的愤怒痛恨,不禁拍桌子大骂汉奸狗贼胆大包天居然敢趁大年夜以数百死士和江湖败类偷袭刺杀侯爷,确实应当彻底铲除,但也担心赵岳此行太过冒险,却一时不知应当阻止还是设法相助。 通判官何彦猷愤恨谴责崔家对大汉民族的背叛与无耻凶残行径,捏拳头叹惜自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帮不上什么忙。 孙渥、贾世方二将当即表示愿助赵岳一臂之力,向何灌请求允许他们乔装打扮隐藏身份,跟赵岳潜入燕地刺杀报复。 何灌稍一犹豫就答应了。 但赵岳哪会同意。 何灌、孙渥、贾世方、何彦猷虽然属于半个自己人,但半个就是半个,不是真正自己人,沧赵隐藏在辽地的秘密是不能让他们知道的,至少现在是不能泄露天机的。 他感谢了四位官员的仗义与盛情,却以此为私仇,不便劳烦将军擅自离职侵入辽地为由拒绝了孙渥、贾世方二将,又说既是刺杀,人多反而不便。二位将军身上的军威太盛,即使乔装打扮了,路上也容易被遇到的辽军或官府人员认出面目或识破根脚,确实不方便潜入。 如此方罢。 第二天,何灌和二将亲自给赵岳送行,临别叮嘱赵岳,若无足够把握,万不可草率从事。也不要在燕地滞留太久。麻痹的,大宋私通敌国的奸贼太多,燕地定有不少宋人,可别有人识破赵岳,泄露身份行踪遭遇不测。(未完待续。) 第305节卖国传统与挑衅 燕蓟地区是辽国在燕云的统治中心,也是粮食主产地,在如今金辽交战时期,地位显得越发重要。 辽国上层担心大宋会和金军暗里搞结盟,趁辽国忙于对付金军之际图谋燕云十六州,又有无法有效对付令人头痛无比的强大凶猛海盗时不时犯境抢掠搅乱,因而加强了对重镇和边境的军事控制与警戒。 在熟悉边境的孙渥、贾世方二将亲自出马护送帮助下,赵岳一行五人才躲过辽军密密麻麻的南边境哨卡潜入辽境。 穿行在后世的天津一带,择近路骑马直行,北达燕京不过三四百里,并不太远。只是越向北,天气越冷,在南边看到的春天来临的那点意思渐渐消失的无影无踪,到处仍是冰天雪地,寒风仍然硬冽透骨,只是下雪少了。 此时整个燕云的人口数量加一起只怕也无法和后世天津的一个大区相比。地广人稀,植被丰茂。树林很常见。天寒地冻,四野少见人踪,越发显得荒凉,很方便偷越或干点杀人越货勾当。 赵岳观察金军刚崛起的战斗力时,曾经北上偷越过一次,大体记得路,有经验,多少也会说些契丹日常用语。武能、徐谨本就是辽国蓟州人,当初跟师傅马灵长时间在辽国活动,精通契丹的生活习俗与语言。 他们脸部化了妆,大体改了模样,穿辽地常见的羊皮衣、粗糙结实的翻皮靴子,捂着毛绒绒皮帽子,骑着寻常马,带着行囊,看着完全是出门行商交游的辽人形象。 辽国的马匹保有量远不是大宋能比的,即使是寻常汉人家也多有马。 受契丹上百年习俗影响,以农耕为主的燕地汉人也习惯养马,平常用于骑乘、拉车和耕地。在辽地,普通人骑马很寻常。很多汉人也天生是骑兵。沧赵北军中很多骑兵就是抢的燕地人挑出来的。 这几年,金辽两国靠近沿海的马场和配备军队的战马被海盗军神出鬼没突袭疯狂抢掠,损失惨重,加上连年战争巨大损耗,战马数量大减,靠着西部草原的战马来源才能支撑。 战争后方的燕云地区,战马随着精锐军队不断被抽调北上抗金,就更少了。 燕云军队配备的合格战马已经捉襟见肘,如今只有精锐部队才能保障供给,其他部队不得不用以前他们根本不稀地多看一眼的民间养的较好马匹补充战马。 但这不意味着燕地马匹总量就少了。 北方游牧契丹人为避战祸大批西迁,不断挤占草原杂胡的生存空间,引发不断血腥冲突,逼得蒙古鲜卑等杂胡部落纷纷投靠招揽他们的金军,拉帮合伙对抗契丹人来谋利,间接使金国的人口和军队数量不断壮大。 南部燕云地区温暖舒适安全,游牧契丹人南迁而来的更多。 这极大填补了海盗军抢走燕地汉人和汉化契丹人形成的越来越大的人口空白,天生是配备武器的凶野战士也极大提升了燕云地区的民间武力,带来的大量马匹也使得燕地马匹总量不减反增。 游牧民族迁到以耕种为主的燕地,因缺乏广大良好的放牧区,在燕地官府安排下,很多家庭不得不放弃矫健的身手、粗旷骠悍作风和马鞭弯刀,窝在田里笨手笨脚地学着种地求生存,也为本地官府和北方战争提供军粮。 这是种战争年代的民族悲哀。 但他们带来的马,即使被缺战马的辽军看不上,也比宋军战马强。 在辽人眼里,他们的马再差也是跑出来的有野性的马。宋人的马只是圈养的劣质牲畜。除了西军配备的主力战马,其他宋军的马矮小无力象驴子,只配喂狼,用于拉车都不够资格。 这就是宋辽两国在战马和人种品性及武力素质方面的巨大差距。 因此,赵岳一行骑马带武器赶路借宿并不惹人注目。 况且他们不走戒备盘察森严的城镇等繁华处,武能徐谨带着训养多年的两只神骏海东青帮助探路监视周围敌军动向。赵岳可以据此及早避开前方的拦截盘察。 退一步说,就算遇到盘察,暴露了赵岳、王念经、万俟大年三人语言不通是宋人的本色,有标准契丹人一样的武能徐谨扮翻译和向导,有早准备周详的入境理由,一般也能以行商蒙混过关。 北宋时期有个很有意思的特点:别管西夏、大辽和大宋之间仗打得多么凶恶,关系闹得多么恶劣,大宋的商人在两国都能得到官方善待,而且越是战争中和大宋的关系异常紧张时期,宋商越是会受到敌国官方热情欢迎。 这当然不是野蛮民族在这方面觉悟高,良心发现觉得两国关系坏,但罪不及无辜商人。 原因说穿了就是,大宋物产丰富文明发达,夏辽两贫瘠野蛮国都需要宋商提供或偷运给他们紧缺的物资和大宋精美的铜钱。宋商冒宋方查禁惩罚和到敌国后沿途受马贼野蛮部落抢掠等巨大危险进行跨国贸易,也极大繁荣了夏辽两国经济。 上百年来,宋人以合法或不合法方式来辽国做商品和信息交易的很多,太常见了。 在此金辽激烈争锋,大辽危急时期,辽国尤其需要宋人供应本国不具备的或紧缺的各种物资,也需要宋人出卖信息给他们以便及时了解掌握大宋动态,对宋商大力欢迎惠顾,在政策上有支持鼓励,甚至有一定程度官方保护。 若是没有宋商的贸易和信息支持,辽国如今的情况会更糟糕更惨。 赵岳一行尽量选择较荒僻的地方走,一路上也遇到几批不辞劳苦越境贸易的宋商团队。 赵岳心里很清楚,在天寒地冬运输艰难时期来辽国的商人大多数是卖国奸商。贩卖的多是战争需要的紧缺物资,比如大宋严禁出口的生铁、粮食、甚至是刀枪武器。合法的贸易品茶叶、瓷器、丝绸等反而变得稀少难见。因为这些东西的利润虽高,却远远无法和前者的暴利相比。 海上运输之路如今被沧赵海军、武装海运商船以及赵庄船队等多方控制下垄断了。 宋商即使是背景和经济实力强大,也经不起‘海盗’一次次拦截抢掠造成的巨大损失,再贪婪,胆再大,也担不起那几乎是有去无回的风险,只能弃海路,费心费劲冒险走陆路。 如今赵公廉携同乾宁军信安军、蓟州军层层盘察并卡紧边境,正常商品畅通无阻。违禁品想通过沧北偷运出去太难。这些卖国豪商是从瀛州及山西地区边境走通关系进入辽国的。 赵岳有事在身,不想多事引起注意,没管这些商人的卖国行为,想管也管不过来。杀了这批人,生铁刀枪这些东西,你还能会法术把它在辽地凭空变没了? 死了这批,还有更多下一批不法商人。 唯利是图的商人和汉人统治阶级卖国贼太多,而且层出不穷,前赴后继,奋勇当先。 在穿越前,即使国家采取严厉有效手段在全世界追剿惩罚,从官场到民间,想坑国家民众利益获取暴利,然后卷巨款逃去国外‘天堂’逍遥法外过醉生梦死生活的,仍不知有多少。 赵岳想想这个就感觉一阵无奈,回想前世那个世界的肮脏历史,他不禁愤恨感慨:“论叛国卖国贼,只怕全世界的国家加起来也没有东方古老大国出产的那么多,那么猖狂!” 百姓血汗被一代代虚伪统治者冷酷搜刮盘剥,更得一次次遭受大面积血腥屠杀欺辱,生为这片土地上的人,何其不幸! 王念经等人不是穿越客,不知赵岳来的那个世界的后世血腥历史,只当是赵岳对遇到的这些卖国求利求荣商人愤慨不满,不能出手屠杀惩罚,也不禁感到一阵气闷不乐。 徐谨机灵心细,为开解赵岳,扯新话题转移大伙儿注意力。 “公子,你发现没有,咱们上次经过时,民间汉人和契丹人的比例至少是七比三,如今却是倒过来都不止。云州那边的汉人即使不断被迁过来种地供应粮食,汉人和契丹人的比例只怕也达不到二比八。你看咱们一路上遇到的村庄,住的客栈,以前基本是汉人居住经营的,现在却到处是肮脏的契丹人身影,客栈掌柜和骨干成员多是说的叽里呱啦契丹语……” 赵岳点头笑起来,心情好不少。 这是沧赵北军连年大肆抢掠燕地人口造成的,证明了战绩成果辉煌,确实值得高兴。 他一时触发激昂情绪,想有力表达一下壮志心情,放眼扫视白雪覆盖下的苍茫原野,不禁想起一首旷古绝今的词,以敏锐超人的感官判断四周两三里内无人,就放声念出来。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 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 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 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 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伟人的这首《沁园春?雪》,赵岳不管此时蒙古族还只是被契丹和女真肆意欺压驱使的杂胡之一,成吉思汗还得百年后或者永远不会出现了,把前世上学背过的内容一字未改,全部照搬,抑扬顿挫朗郎念出。 王念经、徐谨、武能都是识字却只是粗通文墨的厮杀汉,听了这首词,却情不自禁被词中流露的无双豪迈雄壮斗志与磅礴大气霸气所感染,一个个热血沸腾,瞪起眼,鼻孔呼呼喷粗气。 就连野性多于人性粗卑无文无识的万俟大年也不禁心潮澎湃,冲动下大叫一声:“好。” 徐谨呆了片刻,清醒些后问:“公子,这是你创作的?” 激动仍未平息,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王念经、武能都是久跟赵岳的老人了,很清楚赵岳聪慧神奇无匹,似乎无所不能,但确实从没见过公子做词写诗啊,赵岳对诗赋风流之类的没有丝毫兴趣。他们也都注视着赵岳。 赵岳笑着果断摇头。 即使来到另一个世界,即使离伟人出生还早着呐,他也不会对伟人有任何不敬。 政治人物的是非功过,自有历史评价。 在这个大汉民族即将面临天倾血洗的世界,赵岳心里对伟人的评价格外清晰。 无论怎么说,都是伟人带领那个世界的苦难人民从此站起来了。 无论有人怎么对伟人不满,利用各种方式对其诽谤攻击,伟人仅此一点,其伟大就不容任何人否认。 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的事,有良知的人决不能干。 王念经、徐谨、武能、万俟大年都是对历史缺乏认知的武夫,即使知道秦皇汉武唐宗宋祖是谁,不知一代天娇到底是哪位厉害大人物,也只当是自己无识,并没有探究询问心思。 赵岳自然也不会提醒他们,特意说一说。 他只是感叹伟人震烁古今的心胸豪气,一首词居然连万俟大年这样的野兽顽石都能感化。也仰望灰蒙蒙的苍天、无力的太阳,意识中的目光直透苍穹深处宇宙核心。 赵岳很好奇,世界到底有没有神灵?或者能力近乎神灵的最高等级智慧生命?到底有没有近似上帝的生命在操纵控制着浩瀚宇宙万物生灵的命运轨迹? 他在用自己的科技等知识奋力提升这个星球的文明程度,强行扭转这个星球的人类命运轨迹和世界格局,不但是为了保住他自己和家族的性命挽救大汉民族,也是极想知道,他如此肆意而为,干涉历史,改变人类社会,会不会有God恼怒他的狂妄,出手惩罚他的肆意挑衅。 赵岳仰望苍穹,在心中大骂:“控制世界的上帝,智慧无上的最高等级生命,你真在吗?我不怕你,我就是挑衅你。你展示一下无敌意志与无边神威惩罚我,让我看看你真存在。” 可惜,苍穹中除了阴云动荡变幻外,没有任何其它变化,更没有神迹出现。(未完待续。) 第306节我们来就是进攻毁灭 人类社会很奇怪,明明知道科技才是改变命运提升生活质量的根本,却最重视政治。 谁也不能否认是政治主导人类发展,不是科技。是政治阴谋手段与战争血腥让人类热血沸腾倾心投入,仍不是科技。 赵岳前世就认为这是某种看不见摸不着只可意会的主宰意志给地球人类巧妙设置的命运障碍。 以他掌握的前世那世界最前沿最先进的科技理念和知识,深刻认识到,人类的科技很进步了,但人类的大脑功能却并没有随着科技进步而得到更多开发调用。 这意味着人类再努力,只怕也困于这种低等级的大脑功能利用率和无力的感官条件,无法对神秘难测的科学推测猜想,甚至颠覆性科技知识进行突破性验证,也就意味着人类无法掌握更高等级的科学知识,无法脱离地球牢笼。 地球人类走向灭亡几乎是一定的。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他对宇宙及生命的神秘探索欲极其强烈,这是他前世成为顶尖狂热科学家的内因动力,渴望神奇穿越获得此生能探知答案,但上帝不显示神迹,似乎不给他机会,赵岳只能把心思再次藏在心底,自己继续默默推测猜想。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竟折腰,无疑激昂了一行人的斗志雄心。 在严寒中长途跋涉的艰苦被无视了,一行人努力赶路,进入了燕京统治区,在事先电报中约定的一家客栈见到了前来迎接的段景柱。 段景柱和赵岳一样只带了四个人,名字有意思,一个叫钱缸,一个叫牛进宝,一个叫金来顺,另一个叫马得财,整个一财迷团队。 赵岳五人一听介绍,忍不住都笑起来。段景柱和四个亲信部下也跟着笑。 叫钱缸的家伙嘻嘻哈哈道:“俺们爷娘给俺们定这名,估计是在俺们小时,他们就预料到了俺们是天生适合当强盗马贼的料。俺们觉得自己也确实适合干这个,抢的钱多得用大缸装。进宝、金来、得财样样应验。俺们没让爷娘失望啊!” 这话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不同的人适合做不同的事。特殊时期,有些人适合做特殊的事。 也难怪段景柱这伙人当马贼也能当得如此自豪欢乐。 比起阴柔虚伪的大宋政治,粗旷的大辽对民间的管理和对百姓的身心禁锢相对要松散宽松许多倍。 若是不讲民族尊严,大辽的汉人虽然总体政治地位低下,官途渺茫,大富也极难,但百姓总体的生活幸福指数指定在宋人之上。 首先,这里没有修不完的城池和防御要塞工事,没有铺不完的路,没有疏通不完的河道,没有加固不完的河堤,没有运不完的军粮,总之没有服不完的义务苦役。 因为游牧民族不需要太多城堡。他们信奉的生存法则是进攻,进攻,再进攻,对敌国是主动进攻,而不是大宋那样的被动防御挨打,不需要修建和反复加固太多防御工事。放牧,牛马羊能走的地方都是路。没有动不动就泛滥成灾的黄河。地广人稀,田地广大种不过来,河水泛滥改道,就让它自由改呗,正好改善一下草场和耕种得越来越贫瘠的田地。辽职业化正规军数量远远少于宋军。马背民族无论男女长大就是天生战士,得令汇聚起来就是军队。军队马匹众多,军粮自带。 大辽的政体机制也没有大宋那种复杂之极的重重叠叠架构,官僚机构简单,按人口比例,官员总体数量要比大宋少很多。基层官吏也少太多,对当地百姓的直接敲骨吸髓肆意欺压恶事也就相对减少不少。 军队少、官吏少,要搞的大型工程少……意味着国孥消耗量低,财政负担轻,百姓的赋税压力也随之降低。 辽地汉人百姓正常年份,极少有辛苦劳作一年却饿得半死的现象。经常吃肉喝奶不是吃草宋民那样是梦想般奢望事。 赵岳就发现燕云汉人的身体素质、生存斗志和乐观心态,都远不是宋民能相比的。 人民群体背叛国家民族,不是愿意数典忘祖,都是统治阶级贪婪无度糜烂冷酷自私无能造成的。 在辽国这片相对自由的辽阔土地上,在这个特殊时期,段景柱他们的能力得到充分发挥。 事实上,石勇、段景柱、潘迅、潘速四将领导的这只马贼军,固定成员只有他们四人,加早期当盗马贼时基本就在的三四十个心腹兄弟和侍卫。 领导的马贼部队核心成员是二百沧赵北军战士,非固定,不论功绩与折损情况,大体是每年一换。 这也是练兵与加强北军熟悉金辽统治地区的人情地理情况的有效手段。 有了这些熟悉金辽的战士,眼下抢掠金辽,有明白人带路很方便。等到对北方大反攻那一天,更有现成的强大向导。 最初,石、段、潘四将就是带着这二百多人的队伍在北方驰骋,北到金国,西到草原,南到燕云甚至西夏部分地区,往来如风,就粮于敌,抢掠积累马匹钱财和珍贵物资,后来发现一段时间内盘踞一地,抢掠吞并当地强盗马贼山贼得利更快更大,不但少了风餐宿露和一次次仓促迁移的辛苦紧张与疲劳,还不易成为官方眼中钉,更安全省力,他们就利用精良的武器装备和北军严格训练出来的很高的战术战斗素养,一地一地盘踞,努力在当地黑吃黑。 大宋统治得严,却照样贼多强盗多。 北方辽阔的地理环境、松散的统治管理、野蛮凶狠的部落与游荡习俗,以及有马匹的便利条件等等,在人性贪婪促使下决定了这里的强盗贼寇一点不比大宋少,至少贼人股数要远远超过大宋。宋商外贸获取暴利,其实也是高风险活。 北方的专业强盗团队规模都不大,绝没有大宋那种动不动就是论万人的搞那种事。地广人稀和部落意识形成的桀骜不驯自我为王思想,注定马贼等匪徒难以聚起广众部下,以小规模出现,少则百八十人,多则三四百人,讲究作案时隐蔽机动灵活高效,很少有人数过千的,否则不是在官府追剿下被庞大消耗群体连累得饿死,就是有资格拥众自立为王。 这就给了段景柱这一伙另类强寇搞黑吃黑的良机。 北方马贼强盗大多是一人双马,在动物般残酷无情丛林法则下,适者生存,优胜劣汰,能经历凶险考验幸存下来,马是优良战马,人,马术精湛,身手矫健,骑射本领不凡,武力不低,凶悍狡诈过人,但再厉害也不是配备了更先进武器装备,侦察追踪战斗等军事素质更高更全面的段景柱一伙的对手。 一只只马贼山贼的首领及桀骜不驯骨干被突袭杀掉,幸存部众和老窝积累的财富被段景柱一伙强行吞并。吸收的新部众被本就很能说又武装思想具备了说服教育能力的石段潘以利益前途诱惑,亲人绑架,洗脑蛊惑人心等手段安抚收服。 事实上,北方虽然辽阔自由,但生存环境也凶险残酷。 人一旦当惯了强盗出了名,无法回头融入正常生活群体,死了首领骨干,若是不顺从盘踞当地的新强大马贼群体,很难生存下去。离队生活,别说一个人一家人,就是一小伙人,单是四处游荡捕食的野狼就够他们喝一壶。 现实残酷的环境逼迫,加上自古以来的唯强是从强盗信仰,脑子里又没有汉人那些虚假儒教忠义思想束缚,马贼们虽然凶悍却打服了,能过得比以前更威风霸气顺心,就不难收服。 这几年来,石段潘部在金辽广大地区不断吞并马贼山贼,每年积累起巨量财富和论千数的寇众与优良马匹,就会利用配备的电台联系老家,由每年必定来抢掠金辽同时练兵的海盗军接应,转移走人马钱物等所有成果,再带着新换的二百战士继续去新地方搞抢掠盘踞、黑吃黑。 这些被吞并蛊惑诱骗来的凶悍马贼自然而然被编进沧赵北军,亲人被安置到南海大后方安静快乐安全生活,不管他是什么人种,也不管他本人愿意不愿意加入沧赵军,也得被军队这个大融炉洗脑同化,转化为沧北军的强悍战斗成员。 他们离开的区域,强大凶霸的老贼消失了,利于盘踞的窝点必定很快被铤而走险的新生贼众占据。 在金辽争锋,社会日益动荡不安,官府对百姓盘剥奴役强征入军等多重煎迫下,马贼山贼只会越来越多,而不会减少甚至消失。这是社会必然规律与现象。也是庞大辽国十年就被崛起的小小新国金国灭亡的原因之一。 只是这些新生贼众刚走上贼路,还没有被残酷凶险磨练考验出来,也没有积累起财富和优良马匹,石段潘部不稀得去抢掠吞并。让他们先在那折腾金辽好了。等他们够资格被黑吃黑,再返回头去收拾。 石段潘部马贼军战果辉煌,功劳巨大,在另一条战线上建功立业,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和价值。 他们这三四十个稳定不变的核心骨干,对战果起了决定性作用,素质越来越高,能力越来越强,个个有理由自豪骄傲。 赵岳笑着表扬道:“你们来这里就是进攻毁灭,干得不错。我来也是。希望这次和你们一起也能干得一样不错。” 段景柱这些人仍旧过着和从前一样的强盗生活,长期游离在北方,少受沧赵内部的政治等因素影响,就算退回来休整也是在赵庄,无疑和赵岳的关系更亲厚,也最敬佩赵岳的人品能力。 他们当面亲耳听到赵岳平和谦虚的夸奖,与听别人夸奖滋味大不同,心里顿时如同吃了蜜一样甜香美。 金来顺笑道:“天下谁能和公子相比?有你在,区区崔家算什么?” 赵岳哈哈一笑,也不多谦逊,点头顺势道:“那咱们就说说崔家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段景柱笑道:“说起来也是巧。这几年来,我们兄弟每次去和战舰交接物资人员,顺路都会率领部下数千马贼大肆抢掠金辽部落和军马场,抢走中部西部大量战马和紧要物资,让辽金两方损失惨重大为恼火,我们的抢掠也严重破坏了宋商贸易。两国吃亏多了也渐渐摸出点规律,都开始重点关注打击汇聚起众多马贼的那些盘踞地方的实力,搞得我们兄弟不太好在中西部落脚搞事,去年完成任务后,不得不退到燕山,想在燕京眼皮子底下玩个灯下黑,不想就赶上了收拾燕京附近的崔家。” “我们带着新二百战士潜藏燕山,小打小闹做点活,观望好动态,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干。经侦察惊奇发现,燕山一带山脉中居然藏着近十几股马贼,重点抢掠过往行商,尤其是宋商。” “他们少的只四五十人,多的不到二百人,骨干成员多是不堪燕军剥削和强征从军当炮灰的贫苦汉人好汉,都是磨出来的积年老贼,领一帮落难兄弟在乱世挣扎求生。” “后来,随着北方契丹人大举南迁。一些受战争连累沦落得无牵无挂两手空空的契丹汉子跑到这里,遭到抢劫,觉得是出路,一横心也加入进来。成分复杂了,凶悍战斗力却更强了。” “我们闲得没事,也习惯了,顺手把这些马贼一一突袭征服吞并了,汇聚起一千四五百人马,在燕山一隐秘险要处安寨扎寨当老巢,平时干活仍然分头进行,远离老巢,等积累起足够财富再积结到老巢保存。” “大冬天没活干,大家聚集在老巢猫冬快活过年。正琢磨新一年的发展计划,恰好家里传来侦察崔家的命令。我们兄弟正闲得难受,这下既愤恨又兴奋,亲自出马轮番去踩点摸底,最终找到了崔家堡所在地。却意外发现崔家在外另有一股势力,还就在燕山藏匿,更巧的是居然和我们的老巢几乎属于背靠背,都是隐藏在燕山最险要的深处。” “燕山深处原始山林密布。多猛兽,虎豹豺狼熊瞎子毒蛇都不老少。我们那一带就是本地猎人也少有敢深入的,很难被发现。我们审问抓住的往来崔家两地的汉子,这才大体搞明白,原来崔家在燕京的真正大本营是在山寨。经侦察发现,崔家这处山寨果然是隐秘又易守难攻的好地方。山中有崎岖不畅却能通过马匹的隐秘路。当地人只怕也不知其存在。全是崔家自己一点点探出来开出来的。当真是狡兔三窟,老奸巨滑的老牌豪门家族,深通保身长存之道。”(未完待续。) 第307节爱国皇商 事实上,段景柱了解的并不准确全面。 燕京崔家是在燕地生活了几十年积累起财富后,在几十年前就把大本营秘密安置在燕山深处藏匿钱财,留下退路,以防不测,但真正加强山寨实力是在沧州本支全部覆灭之后。 这只本支消失得太突然太奇怪了。 直到现在,燕京本支也没搞明白他们到底是怎么毁灭的,家族积累千年的财富到底落在了谁的手中。 他们第一怀疑对象恰恰是他们正依靠并为之出力的辽军。 他们觉得应该是当年沧州本支贪图沧赵的生产技术和财富挑动辽军去铲除沧赵,借刀杀人夺取利益,结果无意中却挑起辽军的贪婪之心,辽军借入秋南下‘打草谷’之机,趁沧州本支不备,一举把本支消灭并抢走了财富。 那只执行任务的辽军是精锐部队,直属燕王,全军覆没在沧州的丢人消息被燕王特意掩盖,不是崔家这种异族又在军中没有高位人物的家族能获知具体准确情况的。 崔家听说了沧州官府宣扬的打败入寇辽军,察觉并顺势清除隐藏沧州的通辽奸贼崔家这一说,但他们对前者说法嗤之以鼻。 沧州军能打败契丹精锐铁甲军上千人,那是扯蛋。 能一举把隐藏得极深势力很大的沧州本支连根拔除,没让一个人,哪怕是没人注意的奴仆逃走,这样的凶狠高效手段,也不是腐烂行动不周密而迟缓的废物沧州官府和军队能做到的。 当然也不能完全排除可能。 说不定沧州官府和军队在金钱财富刺激下就突然奋发高效有为了呢? 至于得了沧州本支的城堡和大片土地的沧赵家族,面上看是得利最大的赢家,但燕京崔家并不认为沧赵有能力在这件大事上做得这么干净利落。 沧赵也就是靠奇淫技巧发了财,有能力花钱收购沧崔本支遗留下来的固定家产而已。 但,这不意味着燕京崔家不仇恨沧赵。 事由沧赵而起。辽国燕王杀人吞并了崔家财富老根,崔家就算明知如此,也无法直接报复燕王。沧州官府,那个得了除奸大功的知府已经死了。那个潘家子弟将军前年也找机会弄死在大宋东京。剩下的祸根沧赵还在并且越混越威风,这让崔家愤恨,一定要狠狠报复,好好发泄一下仇恨。 大年夜刺杀赵公廉就是这么来的。 让燕京崔家最吸取教训的是,他们进一步深刻意识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老话的正确与深刻。 崔家是汉人,再怎么效忠与努力,也始终无法融入契丹统治阶级上层,被出卖屠杀时,契丹人会毫不犹豫与手软地杀光他们,夺取眼红的财富。 异族不值得真效忠,相互利用是准则。这个新信念作为家族传承法则,得坚定不移传承下去。 他们相信是燕王私夺独吞了他们家族的根基财富。 这个仇也要报,只是困于现实,得严谨委婉隐秘进行。 为此,燕京崔家本支开始在燕山山寨汇聚好比正规军的武力,扮马贼强盗四处抢掠客商富户,拼命夺取财富,以弥补沧州本支造成的巨大损失,同时损害燕王统治利益,发泄仇恨,顺便养起一支在危难时能有力保障崔家的武装力量。 金军崛起后,崔家有心报复背叛燕王,想玩老一套家族生存壮大与传承法则,从两国争端中取利,家族生意中本就有和女真打交道的底子和便利条件,积极秘密联络金军,把各种金军急需要的物资运去换取暴利,同时卖好金军。 在金军显示了强大战斗力,庞大强横的契丹居然象衰弱没牙的老虎一样收拾不了小小金国,军队众多反被一次次打得狼狈不堪,只怕会走向覆灭。金国必然雄起,只怕是不久以后依靠的新主子,崔家跟得越发紧了,更加支持。 燕山这只武装力量除了保卫崔家财富和不需要经常露面的家族成员,以及抢掠外,又多了个以护卫行商名义押运物资、出卖燕京情报,努力资助讨好金军的任务。 东方世界从来不缺汉奸卖国贼。 象崔家这样的,当年本是旁支,却依仗本支人丁兴旺,趁唐末战乱高大上的嫡宗人丁在战争和政治混乱中损失巨大单薄无力时,以阴谋诡计害死嫡支家主和在家的所有男丁,包括年幼什么也不懂的孩子也清除干净,霸占了嫡支的庞大家产,并按早勾结预谋好的迅速出售干净固定产业,卷财潜逃异地隐姓埋名十几年,还不断用各种手段铲除嫡系男丁,直到时过境迁无人再追究当年责任,这才转移到新地方,开始恢复本姓,自称是山东正宗嫡系。 在以后的岁月了,他们信奉无毒不丈夫阴毒有利祖训,出卖国家民族利益尝到巨大甜头早上瘾了,碰到机会岂肯放过。 段景柱道:“我和弟兄们摸到这情况,本想去剿灭了这处山寨,却发现想以心不齐重利尤重过义气的部下马贼去打上千对手不现实。光是那险恶坚固的关卡,我们就算用人命堆,死光了也破不了。那地和二龙山相似。上山一条路。” “另外,我们也怕做不好这事,反惹得崔家注意警惕起来,增加了剿灭的难度。就等公子来拿出好主意。” 其实段景柱说这些话之前,赵岳就有了计较。 他没急着说破,只道:“这事不难。你们不要再费心多想。到时候能控制好部下,与我配合默契就能达成战果。” 欢聚一堂,歇息一夜,第二天由段景柱引路继续早早赶路。 当天下午,众人在空荡荡的路上正策马奔驰间,天上巡航的两只海东青突然飞了回来。 武能、徐谨向天一瞅海东青扇动翅膀飞行的特定姿势,顿时领悟道:“公子,前方数里外有北去的数百骑兵。” 说着双双向海东青招招手。 两只海东青立即飞下来,落在主人的肩膀上,享受了侦察立功,主人奖赏的鲜美肉条。 鸟终究不是人,智商有限,再神骏训练再好,也不能把情况回报得详细清楚。用鹞鹰侦察预警,只能大体知道敌人的方位和动向,至于到底是什么人,有多少,没那个能力表达。 众人勒马停下。 赵岳解开帽子露出耳朵静心倾听了一会儿道:“是北上的。有车有马,可能是大型商队,应该是二三百骑。行进不快。这一带是荒野山丘,利于隐蔽。我们靠近些,看看是干什么的。” 众人都是杀出来的豪勇胆大汉子,没人害怕几百骑兵,跟着赵岳向前追去。 快马追了段距离,越来越接近目标,为防止对方听到急促沉重的马蹄声有所警觉戒备,赵岳打手势让大家放缓马速慢慢跟上。 对方有马车拖累,在雪地上行进确实不快。缓马也很快摸近。再靠近些,即使马慢慢走,前面若有耳朵灵的也能察觉后面有人。赵岳示意大家暂停。他跳下马,独自迅速潜近观察。 终于看到人踪,放眼一瞧,赵岳不禁就是一愣。 眼前的情景好奇怪。 前面一溜有十几辆马车正在慢慢前行,都是最早有沧赵发明制造出来的那种宽大结实的厢式人货两用大马车,栽货载重量大,不惧风雨严寒,深受商人和运输业欢迎,风靡大宋十几年,传到辽国,燕地也不是没有,在这看到不稀奇。但赶车的都是说大宋河南一带汉话的汉子,和护卫在侧的二十左右个武装汉子,穿着打扮也都是宋国普通人模样。显然他们来自大宋。 奇怪的是,这只貌似大宋商队的车队,左右两侧紧紧护卫的却是约模二百辽国骑兵,显然全部是精锐铁骑,前后各有两位皮装精贵盔甲鲜亮的将领押阵。而马车除了最末一辆外,装载量这么大的一辆辆马车却都是单马牵拉,看驽马步伐轻松,前进轻快,显然拉的东西并不沉重。 动用这么多辆大车,拉并不重的东西,还护卫的这么郑重严实,车里到底是什么? 莫非是叛逃辽国的大宋某位贵人和同行的家眷行礼? 就算是。 什么样的大宋贵人当得起驴死不倒架的傲慢辽人如此隆重对待? 赵岳正纳闷,就听最前方马车中有人说话了。 “莫离将军,咱们离燕京还有多远呐?” 此人一口正宗大宋京都腔,短短一句问话说得拿腔拿调的,最末的呐字还拖着音,流露着轻佻傲慢的浓重官味。 被问的车右侧辽将,皮装盔甲最精贵,战马最是雄壮神骏,是此行辽军的主将,正是燕王府首将莫离横野。 身为深具优越感的契丹人,他对宋人鄙视骄横惯了,又本领高强,是王府重将,燕王耶律淳的心腹首脑,心更高气更傲,几时听过宋人敢这么傲慢的对他问话,一听车内人那腔调心中顿时火起,却限于任务和问话者的特殊身份不便发作,心里暗骂:“贱婢狗才也敢轻狂?” 他不屑地瞅瞅货车窗露出的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胖脸,脸上皮笑肉不笑道:“赵管家,咱们离燕京还有近百里路。” 看到赵管家高级大老爷一样装模作样傲慢微点头,莫离横野倍感羞辱,心中怒火更盛,心中也越发不耻不屑:“结伙倒卖镇国利器神臂弩,卖国求利到你们这种丧心病狂程度,不知羞耻,反以此为把柄当荣誉优越感?呸!” “还说什么小小野人金国仗着凶野刁顽,不知天数,不识顺逆,嚣张挑战大辽,罪该万死。宋辽是兄弟友好邻邦。作为讲信义的兄弟国,大辽有麻烦,大宋有义气有义务帮助大辽教训不知死活的小金,帮兄弟国就是帮大宋,卖神臂弩给燕王就是爱大宋。俺再呸!” “真不知你们这些宋国官僚整天孔子曰孟子云的儒学大义节操都学到哪去了。” “你们宋国是比我大辽国富裕,但有你们这些无耻懦弱废物当家作主,宋国江山财富早晚得归了俺们骁勇善战的契丹天狼子孙。” 赵管家在大宋东京生活,没出过国被欺压,凭主子的身份地位整天被人奉承顺着,自我感觉良好,此次负重任,借着燕王对货的重视自抬身份,拿大在辽地也摆一把身份的优越感和骄横谱,也傲慢惯了,不遇凶威教训挫折,傲慢言行就收敛不住,他也没卖国求荣的羞耻觉悟。 莫离横野忍不住又说:“本将知道天寒地冻赶路,食宿也不便,是苦了点,你们宋人太娇弱不堪,受不了。但北方气候条件如此,没办法。你再忍忍。此次你家汝南王对我家狼主心如此诚,功劳如此大,等你到的燕京,必得管家好生招待。” 他说这些话,意思和语气中的轻蔑和打脸意味都表露无遗。 莫离横野心里话:你嚣张什么? 你家王爷主子在我主面前也只是低声下气讨好求利的奴婢样货色,你这个下贱奴婢头子又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对本将耍威风摆谱? 你再嚣张,你家主子对我主功劳再大,接待你的充其量也只到王府管家级别,我大辽稍有点身份的官员都不会有出面接待的。我家狼主何等尊贵身份?只怕根本不稀得见你一面看你一眼。 只要该给的货款不少你家主子的。你家主子就绝不会不满意,还会想方设法继续倒卖更多宋国机密利器求横财。 狗奴才,识相的就夹尾巴老实点,别嘴上逞能给自个找不自在。否则休怪让你难堪难受。 赵管家不在乎莫离横野辱骂宋人同胞是软蛋废物,在他心里或许也认为宋人就是如此。 他一听汝南王三字却立即不乐意了,纠正道:“你说错了。不是汝南王,我家王爷是安庆王。” 随即又补充一句:“是当今我皇本家,大宋王爷中最尊贵的安庆王。” 从汝南王到安庆王,这其中有个典故。 大宋到了仁宗那代绝了子嗣,无奈续了当时的同宗汝南王又称濮王的赵允让的儿子为太子,也就是后来的宋神宗。从此大宋江山落到汝南王子孙手里。汝南王这一支的政治地位自然水涨船高,成为大宋最尊贵的一宗王室。 道君在位,觉得前帝对本宗的封号不够好,就改为如今的安庆王。 莫离横野接了这任务,当然了解这个典故,却是故意这么称呼错来刺赵管家。 你这狗才也知道自家是由寻常王爷宗室侥幸得了宋国江山呐? 成了皇室嫡支,你们不全力爱护宋国,却出卖国家致命利益仅仅为求财,你们得蠢到什么程度?无耻到什么程度? 俺这个大字不识几个,不识大道理的粗人对你们的这种爱国皇商行为也实在理解不了啊!(未完待续。) 第308节怎么办 莫离横野不知有人在暗中窥探,损着赵管家,无意中泄露了马车里拉的秘密。 赵岳听得真切。 以他的坚硬镇定心性,也不禁骇然。 “神臂弩?还是能组装近万架的配件?” “我靠,这个什么鸟安庆王是怕大宋不灭,担心他皇赵满族死得唯恐不够快,还是怎么着?” 赵岳不可能不惊骇。 神臂弩最先是在西夏发明创造出来的,因射程远,威力巨大,携带方便,成了西夏高度重视的秘密武器和屠杀宋军的远程优势依仗,以倾国之力,也只能保持装备军队各部总共三两万架。 每当和宋军作战,神臂弩当先攻击开路,铺天盖地远远射来的下雨般强劲弩箭总把宋军精心布置的抵抗战马冲击的严密军阵成片射倒,也就是把依靠密集的战士生命组成的层层叠叠人形肉盾硬生生撕开一片片血口子,然后纵马冲杀。 攻击前,宋军密集林立,射击后,宋军尸横遍野,如遭到乱砍乱伐后孤单残存的树林,那情景极度血腥恐怖,惨不忍睹。 有人说,历史上的北宋军对外战争胜多败少,很多还是以少胜多,战线辉煌,并不弱,若不是缺乏战马,北宋有这样的军队不会是弱宋。 赵岳亲来这个世界却痛心疾首认识到那一次次胜利是用人命硬生生堆换出来的,战场其景之惨比小米加步枪对抗飞机大炮冲锋枪的抗日和援朝的血战更恐怖壮烈惊心动魄。 宋军的所谓胜利,是人口基数庞大,死得起,也不惜人命。 西夏军常败,却是以一换五换十,甚至更多人命。他们人口少,不愿意以人命混战硬拼造成将士巨大损耗,抢到人口物资,达到此次战略目标就撤退。 宋军胜了,只是勉强守住了边塞,胜得垂头丧气痛苦悲伤。 夏军败了却赚得战果丰厚,败得得意洋洋。 但,正因为如此,西军数十年坚守在地理气候条件和物质条件极其恶劣的高危险西北地区,忍受着朝廷的猜忌不公,忍受着享受他们以生命捍卫的和平安宁生活,却麻木不仁不领情不感恩的内地人的抱怨甚至是嘲笑歧视,抱着悲愤无奈情怀,仍不惜牺牲勇悍血战,西军家属也不计代价的忠义慷慨付出情操,无不感天动地,可歌可泣,令人刻骨铭心。 也正是因为如此,赵岳尽管知道西军已经没落,将门已经腐朽,军纪败坏,人心渐渐变质,广大将士被祖祖辈辈的挫折牺牲换来的却是不公困苦搞得越来越心灰意冷,已不象过去那样不计较付出,不愿意再不顾一切地拼死血战,没有了往日宁折不弯的铁血脊梁。赵岳却仍然幼时就一力主张,从十几年前起就开始以各种方式帮助西军加强武力战备水平改善生存条件,神不知鬼不觉潜移默化渗透西军人心,为将来吸引吸收这只功勋卓著的军队成为沧赵铁军成员做积极准备。 赵岳的战略总体布局很大一部分是围绕着保存西军和付出巨大牺牲的西北人民而进行的。 他积极扶持二龙山人马,变相帮助宋江壮大小集团实力,就是意图用另一种方式安全吸收筛选朝野可用人才,间接让沧赵军有一股可用的外部军事实力,并让宋江带领剩下的那些凶残邪恶绿林汉,和贪鄙邪恶不得不走上反叛路,内心却希望再投入大宋怀抱当更大的官享荣华富贵的大宋将领,去对付粗鄙野心家田虎、王庆、邪教野心家方腊汇聚的这三股凶残邪恶军事势力,以恶对恶,相互拼耗,灵巧清除大汉民族内部的邪恶成员,力争把西军从内战的损耗中解脱出来。 另外,赵岳也设想过怎么避免西军必定征伐燕云,也必定因大宋内部相互掣肘拖后腿而导致大败的这种残忍无谓牺牲。 广大西军和西军家属这样的英烈群体应该得到历史公平。 他们的牺牲付出,大宋无能,也不想回报,赵岳无论出于人性感情,还是出于实际需要,都要力图让这个光荣群体得到应有的尊重与回报。 话说回来。 西夏制造的战刀也很有名,制造工艺在大宋大辽之上。 正是凭着马、刀、神臂弩,加上凶野敢战军队,西夏弹丸小国才能一直稳稳压制大宋,抗住大辽威压,顶住更凶野的金军侵略。 大宋的神臂弩是仿西夏的,工艺水平和攻击威力都不及对手,却也成为抵抗外敌的镇国利器。 对西夏和大宋来说,神臂弩在军事上的地位和对国家安全的意义,无法和核武器相比也至少类似于美帝的隐形战斗机。 以宋朝这时代的制造技术和材料限制,神臂弩这种复杂又精度高的军事利器,即使以大宋官方的工坊实力,一年也造不出多少来,并且限于工艺流程和精确度,很多部位的配件是不可互换的,常常是配件损失一点,整架神臂弩就废了。这导致这种利器战争损耗极大,进一步加重了制造的压力。 何况在锦豹子杨林在东京不断秘密挖走匠人的情况下,时间一长,手艺高的官匠流失严重,官坊制造能力更差。 因此,大宋虽手工业和商业发达,国力远比夏辽富有繁荣,但神臂弩在军中的装配率极低。 象沧州这样的二等边境军,通常也不过配备几百架神臂弩。拥有几十万兵马的西军六部总共也不过配备了和西夏军差不多数量的神臂弩,具体分到各部各军,可以想像到能稀少到什么程度。 大宋内地军队配备的神臂弩就更少得可怜了。 当然,这也是防止镇国利器外流和制造工艺的秘密泄露的政治手段。 军队装配不足,但这不意味着大宋东京军械库中储存的神臂弩很少。连年积累下,库存量还是很可观的。 大宋皇室最忌惮军队造反,不可能用镇国利器把军队装配得足足的。尤其是不能把控制不灵的西军这样的集团装配足。利器自然得掌握在京城,必要时才大量装配京军以镇压反叛者。 可笑的是,历史上,京城储存的大量高技术高精度的床弩之类的利器,并没有在保卫京城对抗金军的战争中发挥应有的重要作用。京城轻易就沦陷了。 这可能是在之前,几十万宋军盲目出战,却在黄河边阻拦金军强渡时望风即溃逃,把从京城装配的大量利器弃置不顾留给了金军,让金军进一步配备了远程攻击利器,越发强大。也可能是赵岳眼前这种情况,军事利器早被官僚内外勾结倒卖空了。 大宋皇帝对本**队这么忌惮那么提防,对镇中利器这么控制那么警惕,却怎么也没想到他最信任依赖的自己的亲人却仅仅为了钱财,就把国家致命武器倒卖给本就强大的对手辽国。 赵岳在惊骇中又不禁感到极度悲愤与可笑。 嫡宗皇室已经站在统治阶级最高层,无偿占有了太多民众血汗换来的赋税,享受尽了荣华富贵,却还在妄图占有更多他们根本用不完的钱财,为此不惜牺牲祖宗江山根本利益,真是不知他们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心理变态到怎样的程度?到底怎么想的?你们还能搞出更荒唐可笑的事吗? 赵佶啊,你们家不受尽屈辱,由高高在上的天堂转入残酷地狱,走向灭亡,苍天无语也不肯答应啊! 他迅速返回,把此事一说。 段景柱瞪眼先怒道:“这还了得?” “辽军那熊样和金军每发生大战必败,总是丢弃满地武器装备只顾四散溃逃,打不过装备简陋的金军,根本不是武器的问题。辽军若配备了成千上万神臂弩,这不是把利器大量白白送给金军?” 钱缸,牛进宝,金来顺,马得财都是久在北地多次见识过金辽大战的,也有这种深刻认识,都纷纷担心地跟着点头符合。 “是呀,要是本就骁勇无敌的金军再装配了神臂弩,即使他们玩不了精细活没能力仿造,对咱们抢掠部队也威胁太大。只说俺们弟兄们再去盗马抢马场,只怕不但不成功,反而被射杀个干净。那玩艺威力太大,咱们的宝甲也抗不住哇。” “对,绝不能让这批弩落入辽军手中。公子,俺们愿意拼了命追上去截杀破坏掉。” “对,咱们人太少,对付二百铁甲军太困难,但能破坏掉多少神臂弩,就破坏掉多少。总比不做,任他们收了去强。” 赵岳自然早下定了决心。 他笑着看看自己带来的四个目人。 王念经精明得很,很清楚赵岳的心思,只淡笑着点点头。 他是赵岳的亲信侍卫长,眼下唯一的保镖,赵岳冒什么危险,他就跟着冒。没什么可说的。 武能、徐谨久跟赵岳,对赵岳的脾气胆大和强大武力都门清,感觉这十个人未必就对付不了辽军,这时候也不肯退缩。 剩下的万俟大年没见识,不清楚神臂弩落到敌军手里到底能造成什么危害。 他瞅瞅情绪激昂的众人,挠挠脑袋,对赵岳道:“俺跟着你就是为了玩你说的猎杀游戏。俺没见识没主意,不会玩。俺的亲人都死光了,活着没啥意思,死了没啥放不下的。你想怎么玩,俺跟着就是了。不用看俺敢不敢。” 王念经听了这话,被勾起潜藏心底的伤心羞愧事,不禁对万俟大年瞪眼骂道:“屁话。咱们是一伙的,有缘认识了,忠义当先,坚定在一起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生死兄弟。” “你怎么就没亲人了?” “包括公子在内,整个沧赵人都是你的亲人。” “怎么就活着没意思了?” “咱们的好日子才刚开始。” “死了怎么就没啥放不下的?” “你舍得没俺们陪着喝酒交心练武玩最刺激的游戏?” “以后再让俺听到这种屁话,休怪俺王念经不认你这个兄弟。” 一声声喝骂,却让万俟大年冷酷寂寞无所谓一切的野兽般的心变得火热起来。 他眼眶有些湿润,却咧大嘴笑道:“希望你不是欺负俺是山野草民没见识,没骗俺。” 王念经翻了个白眼,拉刀子,撇嘴道:“要不要在这磕头对天发誓,歃血为盟啊?” 万俟大年下意识伸手摸着行囊里的弓,瞪眼道:“好。俺信你。你当俺是兄弟。俺愿意和你冒一切危险。杀辽兵而已。偷袭得好,怎么也能杀死破坏不少。未必人少打人多就是死。” 赵岳笑了:“大年说得好。咱们这点人想成功就得靠偷袭。玩得好,未必不能消灭对手。” 除了万俟大年,众人都明白了赵岳话中的含义,眼睛都亮起来。 段景柱道:“公子,俺过来时,熟悉这一带地形情况。咱们不能在这偷袭。前面不太远就是村庄,争斗起来,声音传过去容易露馅。得绕到前面去。” “他们反正去的是燕京。现在离天黑还有三四个点,他们押着重货,责任重大,指定想早早赶回燕京交差领赏,肯定不会这么早就在村庄中休息,必定要接着走。俺知道在前面哪里埋伏最有利。” 赵岳点头,和大家商议一番,立即上马离开官道,由段景柱引导着绕山丘走岔道向预定地点赶去。 莫离横野自是不知自己带的这队人马已经被人盯着算计上了。 这队辽军虽然重任在肩,却因顺利从边境接到货队,又一路顺顺利利赶到了这里,离燕京已经不远了,身在燕京地区自己人的统治核心地盘,警惕性不那么高,精神也松懈下来,也自负武力,不怕马贼什么的来攻击抢掠,紧紧护卫着车队只是任务需要和训练有素的军队的习惯行为。 他们悠栽悠栽赶到前面的村庄,由从北方迁移过来占据这里生活的契丹人盛情款待,吃饱喝足了,稍一歇息又继续上路。莫离横野打算趁天黑前的这几小时再多赶几十里路,争取在落日前赶到下一处村镇歇宿。 那样离燕京也更近了,离完成任务更接近,也更安全。(未完待续。) 第309节偷袭,赌命 段景柱所说的偷袭好地方并非是易守难攻那样多么理想。 这里最理想的是沿着官道左右前后都至少七八里没有村庄,利于掩藏厮杀。因为这是一片树林荒野丘陵地带,高度低,坡度平缓,但面积断断续续确实很大,放眼四看都望不到边。 丘陵上原本长着很多大树,粗的有合抱,被周围的村庄盖房子砍柴等乱砍乱伐,如今在赵岳一行能看到的地方,只剩下一根根低矮的树桩,在小腿粗以下的稀疏树木和茂密荆棘中沉寂。 赵岳一行埋伏地是在官道东侧。 这一片山坡能隐藏身形不被官道上骑马看到的地方离道有三十多米,在手弩射击距离内。 官道西侧是一片由结冰河流和荒野组成的山沟。 沟向西延伸数百米,连上西边的丘陵树林。道基侧的沟,水面结冰,被风吹的积雪掩埋,根据旁边的冰面高度推测,道和沟形成的高度差很多地方只怕至少在两三米。 这个沟河是最让赵岳满意的地方。 有了它就有效阻碍了骑兵从西侧逃走或向附近契丹人村镇报信求援。 辽军若败,只能沿官道向前或向后逃。这大大有利于人太少的赵岳一行阻截。以辽燕王府精锐铁骑的猖狂自负个性和此次押运任务重大到不可失败,肯定会第一选择向东坡进攻。 伏在雪地上,看到大宋安庆王府的车队在二十左右个护卫赵总管的保镖和二百多燕王铁骑左右护送下,在并不狭窄的官道上南北伸展有四百米,浩浩荡荡而来,连赵岳也不禁紧张起来。 人太少了,包括他在内也仅仅只有十个人,八架手弩。 此次北上,他一如既往没带手弩,只带了几十枚和钉子差不多的飞锥。 三星镖用于对付不着盔甲的江湖绿林人物好使,穿破铁甲杀伤人的威力就差了。为防备万一遭遇辽铁甲军攻击,为提高远程攻击力和群杀力,赵岳就改用携带更方便隐蔽的锥形暗器。 这种暗器,赵岳一手一次发射,最多能用五枚分散准确杀伤敌人。 万俟大年也没带手弩。 他不熟悉沧赵制造的这种武器,更喜欢用他最擅长的弓箭,攻击距离也比手弩远不少。但只带了二十几支箭,藏在一皮卷中。 弩少。弩箭也不多。 王念经、段景柱两方都每人只带了两盒共二十支弩箭。 两方都没想过在路上打仗的。 带着弩,配备这点弩箭,只是以防万一,在冲破包围甩掉敌人时好用。 为了让手弩打击范围能涵盖整只车队,这点人只能在山坡上每隔三四十米埋伏一人。 万俟大年排在最北边。 赵岳要利用万俟大年的出色箭术,争取在第一时间射杀掉领头的两员辽军带队大将,尤其是那个叫莫离的象北极熊一样粗壮的辽将,让辽军前部失去指挥,己方也少两位强大对手。也要射杀掉前几辆马车的车夫,让这几辆马车停下来阻断后面的通路。避免其驾车突破逃走。 赵岳自己排在北面第二位。 他给自己定的任务是杀掉万俟大年失手没射杀掉的辽将,抢下主将莫离马上挂的那个牛角号,阻止其吹号指挥和向远方示警求援,并负责停住头辆马车阻断去路,由北向南沿路截杀马车西侧的上百敌人。 这个任务无疑艰巨而极度危险。 但没办法。 人太少。这几个人中也只有他敢试一试单人阻杀上百敌人,力争达到目的。 武能、徐谨两腿脚快的用剑好手依次排在赵岳南面。 他们二人负责以手弩攻击前部敌人,必要时支援赵岳阻断马车突围逃跑。 段景柱等五人排在中间。 王念经伏在最南面。 他久在赵岳身边,这些年苦练武艺,自身也有习武潜力,本事提升不小,是武力仅次于赵岳的好手,人聪明狡诈,眼力尖活,负责击杀押尾二将,必要时冲下去阻断敌人退路,也可在敌人冲上来时,配合武能徐谨左右支援段景柱一伙。 赵岳知道段景柱生性凶野骠悍,体格也强壮矫健,刀法箭法这些年苦练出来了,战斗力不弱,但实在不了解钱缸,牛进宝,金来顺,马得财四将的本事到底怎么样。必须得为四将考虑一下安全。 车队越走越近。赵岳的神经也越绷越紧。 燕王府精锐铁骑必定不是吃素的。你看他们个个马上插着强弓挂着箭壶,必定是多力擅射的,其中不少人腰挂弯刀,马上却横担着狼牙棒之类的重武器,可知其悍猛骁勇。 这批神臂弩对沧赵北军的威胁太大,一定不能让它囫囵落入辽军之手。 只是以这么少的人强行偷袭,想达到目的,这必定是一场玩命的惊险争斗。 赵岳有一瞬间犹豫了。 他不想看到王念经、段景柱他们战死在此地,想放弃此次偷袭。但放眼看到的每一个部下虽然神情露出紧张亢奋,回视他的眼神却无一人胆怯退缩,他又把犹豫到嘴边的话硬咽了回去。 既然都敢战,都愿意牺牲,那就殊死搏斗,赌一把命运吧。看看老天到底是善是恶,到底站哪边。 赵岳横下心,双目盯着车队,双手捏紧了飞锥,眼神变得冷酷镇定。 此处离燕京城不到百里,辽军快马半天就能赶到。 自从海盗军把燕地汉人连带夹杂其间的契丹人大批抢掠走,空出一片片无人区。燕王耶律淳为了加强燕京地区统治安全,防止辽属汉人勾结海盗作乱,干脆把燕京附近的汉人迁走填补空白区继续耕种,倒出来的村镇让南迁的契丹人居住。 如今,燕京地区除了辽国汉人官僚家族和汉人奴婢奴隶,已经没有其他汉人了。这里附近的村镇都是上马提刀就能骑战的契丹人。 因为这种种客观条件,燕王府第一将莫离横野和部下根本不怕有大股胆大包天的马贼来抢掠车队。他们做梦也没想到有人只凭十个八个人就敢打这批货的主意,在此地埋伏偷袭他们。 他们正悠然自得随战马自如起伏行进间,突然一阵轻微的机括声响起。 八架手弩齐开火。弩箭从东侧山丘上射出,劲力强劲,攻击距离又不远,嗖嗖声中,八位辽军毫无防备,即使着厚厚的皮衣,又有坚硬的铁甲在身,也应声几乎不分先后中箭落马。 因二百多敌骑随仅仅十几辆马车而相邻间拉开了距离,赵岳双手飞扬,也只能射出四只飞锥分杀四敌。 万俟大年使强弓,不能象使弩那样提前拉弓上弦长时间保持射击姿势,敌人太多,必须保持有长时间持续攻击的体力,拉弓时也有清晰的吱吱响动,会让精于此道的辽军听到而警觉,损坏了偷袭效果,所以只能在弩箭发射时拉弓。他的攻击比其他人稍晚了一步。 他有野兽般的反应速度,卧着开弓箭是强项。弩箭一响,他就紧跟着瞬间完成了拉弓射击任务。 他的首要攻击目标莫离横野不愧是燕王府第一将,耳聪目明,战斗经验丰富,即使疏忽大意中也应变奇速,听到偷袭声本能向马背西侧迅速一俯,在这么近的袭击距离、几分之一秒这么短的时间内居然避开了万俟大年有心必中的后心一箭。 但也没能完全避开。 利箭穿透莫离横野披的华贵貂皮大衣和精良坚厚铁甲,插在他右肩胛骨上。 这厮甚是凶悍骁勇,只痛得一咧嘴,却已把马上挂的骑盾摘在手中护住右后侧。左手所持横担在马上的沉重狼牙棒已单手举起,并同时用双腿控马调转马头对着东面山坡策马冲锋,根本不管肩胛上的箭引起他微一动就有难忍的剧痛。 万俟大年看到这一幕,不禁赞叹此将的凶猛和强大的战斗技能。 尽管刚才那一箭是在埋伏时才刚染上毒液的毒箭,莫离横野只要中了此箭,在这荒野之地无法及时救治,必死无疑,却不是见血封喉那种一中即死的奇毒。万俟大年眼见莫离横野骑高头大马如凶神恶煞般冲来,这个并不陡峭的山坡即使有冰雪覆盖发滑也未必能阻挡神骏战马冲上来,他还是转瞬又是一箭射去,加大这凶悍敌将的伤势,助其早毒死。 骑盾不是步兵用的那种近人高的巨盾,小而轻便,方便在纵马冲锋时灵活阻挡箭雨,主要保护胸腹或头部要害。 莫离横野低着头,以骑盾勉强护得上半身周全,却护不得双腿,被盾挡着,眼线不明,这么短的距离也避不开挡不住箭,只能凭经验判断又被箭手偷袭,刚一调整防范就感觉右大腿被射中。 这一箭深入骨头,差点儿穿透大腿,痛不可当。而肩胛伤此刻却发麻感觉不到疼痛了。 毒箭?! 莫离横野惊怒交加,凶野疯狂的心不禁一沉,却高叫一声:“韩常,速带车队离开。” 吼声中不管不顾,继续策马猛冲山坡。 他判断偷袭者人不多,铁了心了,就是死也要冲上去杀掉偷袭者赔命,阻挠和破坏掉偷袭,让车队顺利离开此处伏击地,完成此次押运重任,不负燕王这些年对他的厚爱与所托。 万俟大年却不再管莫离横野冲杀,按赵岳定的任务,转瞬一箭把头辆马车的车夫射死。想射死车队西侧的那员莫离横野称呼为韩常的年轻辽将却是不可能。 这种货车车轮宽厚结实高大,泥泞中也能较轻松赶路,不容易被陷住,也不容易被道路不平挡住,厢体也是既长又高,车体能把骑马者连马带人都遮挡住。 而小将韩常在偷袭开始时就掩在马车厢后,也不知他是警惕性高,看到这一带地形,为防备东坡上有人以弓箭偷袭,就一直隐藏在车厢那,还是为了表示对主将的尊重,主动拉后马位,不和主将并驾齐驱。总之一开始就幸运躲过了毒箭刺杀。 万俟大年即使在山坡上居高临下,也只能看到小将帽子上的两根雉鸡翎在风中摆动。他立即把目标移到后面的几个车夫,娴熟无比地从箭囊中一手夹出四枝箭,一支支连续迅速射出。 四个惊慌失措的车夫都是头部中箭,纷纷栽倒在车辕上。 万俟大年基本完成预定任务,不理护卫赵管家的那些惊慌宋人保镖,把目标对准辽铁甲军迅猛射击。 他不通军武也明白,这些着坚硬保护壳的军人才是最难对付的敌人,能早射死一个是一个。 赵岳的飞锥目标也不理睬宋人保镖,双手飞扬,一对对飞锥射出,专门射杀辽军。 以他强劲的能力,发出的飞锥好似射出的子弹,五六十米范围内的辽军没有能逃脱伤亡的。 讲故事,说起来麻烦。这些事其实都是发生在几转眼间的。 赵岳瞥见莫离横野已持盾举狼牙棒怒吼着策马疯狂冲到山坡大半,岂会让此獠逞凶威威胁到万俟大年的安全破坏了偷袭布局。 他纵身而起,从山坡上迎着莫离横野跳过去。 莫离横野在盾牌遮挡下一眼瞥见山上有人居然赤手空拳凌空扑击他,不禁狞笑着喝声找死,猛挥狼牙棒恶狠狠砸向赵岳,却惊骇看到半空中的此人手中猛然射出一道银光。 一只飞锥从盾牌上方与脸间形成的巴掌宽缝隙钻入莫离横野的眼睛,直深透入脑。 莫离横野再凶悍勇猛,再本领高强也没有用武之地了。 可怜燕王府第一悍将一个照面就栽下马死了,致死,脸上还保持着凶残的狞笑,证明他死得太快太出乎他意料,连转换情绪都来不及。 解决了最有威胁力的莫离横野,赵岳双脚稳稳踏在莫离横野的宝马背上,顺势下蹲,手上攻击不断,飞锥如电,把那几个忙着用暗器对付他的宋人保镖射死。 赵管家是安庆王的心腹亲信,带队押送这批交易金额巨大的违禁昂贵货,从宋都东京北上的卫队当然不止眼前的区区二十人,光是武艺好手就有上百人,只是进入辽境后,有燕王铁骑接应护送,又是在辽国统治地盘,不再需要大批自己的人手跟随,只带了这些高手当保镖依仗。 保镖们不是大宋军人,都是安庆王府收养的江湖游侠和所谓的绿林好汉,武艺都不错,此行负责保护赵管家,行路时自然都护卫在赵管家坐的第一辆马车附近,此时离赵岳最近。 他们看到辽军中了强弓硬弩偷袭,几眨眼就死伤一片,心中惊骇紧张,蒙头蒙脑中正愁找不到目标敌人展示本领进行攻击,总算看到赵岳单身出现,有了目标。 尽管他们心中畏惧赵岳的暗器,却心知没有退路,生死关头不能不勇敢,只有拼死一战才能有活命机会,所以幸存的五六个纷纷催马挥舞兵刃包杀向赵岳。(未完待续。) 第310节偷袭,赌命2 赵岳看得出这些保镖不是军武中人,也不是大宋官员,都是民间卑贱武夫。 身为宋人,没有身在官场形成的责任义务,和安庆王府只是雇佣关系,明知自己押运的是出卖本国根本利益,严重威胁本国安全的大杀器,明知自己保护的是个背叛国家民族的无耻汉奸,却不辞劳苦,甘冒风寒生命危险,几千里跋山涉水辛苦来到敌对辽国,在这个生死关头还不知死活坚定不移保护这个区区王府走狗奴婢管家,赵岳很清楚,这些人为的是什么。 他们的付出、选择和眼前表现的勇敢忠心和眼前的争斗立场有关,但这不是动力根本。 重点是这些人为了获得完成此次任务王府承诺的丰厚金钱赏赐,更主要是为了妄图以此功劳获得安庆王的欢心与信任,有机会获得安庆王事先必定蛊惑过他们的高官重职。 由仕途原本无望的下贱武夫闲汉摇身一变,挤身大宋官场,掌权,从此当人上人,享受荣华富贵,这才是这些卖身求荣的江湖绿林人物此行的根本梦想动力和精神支柱。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命如草芥般的社会底层小人物为了能活着,为了能活得更好,不关心国家大事,不问正邪是非,不求大义,一切唯求对自己有利,又是在这个等级森严,同族却不同命不同机会,权力高于一切,当官才是至高至光明至有意义的正途的时代,有机会拼一把当上官,甘愿助纣为虐,似乎也不是那么令人不解和痛恨的事。 只是有些事不是小人物能以唯私第一,为活有理就能当理由,理直气壮参与赌一把的。 明明没那个资格玩这种危险游戏,没那个筹码参与大赌,却利欲熏心硬要参与,就要有随时准备付出唯有的生命代价的思想觉悟。 这些保镖大概就没有想一想,跟着做下如此惊天动地的卖国大案,罪恶滔天,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壁,辽军突然有了大量神臂弩必定引起天下轰动,道君皇帝一旦获知消息甚至只是听到风言风语,触动到他的统治根本利益,即使再糊涂再对本家优容,也绝不会容许安庆王轻易脱罪脱嫌疑继续安然逍遥法外当他的无忧无虑尊贵王爷。所以,就算此次交易顺顺利利真成了,事后,安庆王又岂会真给参与的保镖活命当官待遇,留下随时可能泄露天机要了他的命的绝秘把柄。 在任何国度,统治阶级上层权贵和精英,其阴狠毒辣权谋和翻脸无情无义,不是草根人物能揣测掌握的。 小人物在主客观条件不同时具备的时候,就要老实遵守小人物的本分,做能担得起的事。 异想天开,投机取巧以唯有的命赌一把,不能绝对说必定失败,但历史已经证明兔死狗烹是最可能的下场。 疆场厮杀,下手无情。 赵岳此时绝不会理解万岁心慈手软,为这些卑贱无知保镖考虑这个那个。他们本性善也好,恶也罢,有再多理由,只要卖国求荣,背叛祖宗,罪恶滔天就该死。 他急于抽身去阻止头辆马车前进,正愁不能发挥飞锥群发技能迅速消灭附近的敌人呢,这边幸存的保镖居然感觉是机会,叫嚣着挥舞兵器围上来攻击主动创造条件。赵岳蹲在莫离横野的战马上一手三只飞锥,双手飞扬,六道寒光如电射出。保镖无不应声落马,转眼死了个干净。 莫离横野地位特殊,所配战马无疑是匹难得的宝马,识主通灵。 主人栽下来躺在它蹄子边不动。背上却有个不是主人的人正踩踏着它,它惊嘶暴鸣,扬蹄掀赵岳下去。 赵岳也不会停留,顺势一纵身跳离马背,跃到头辆马车旁边,又一纵上了车辕,飞脚踹开车门,入眼看到里面有两个人,一个中年无须白胖子,无疑是安庆王府阉宦赵管家,另一个必是负责随车伺候赵管家的贴身小厮。 又闻到一股尿臊味。 作威作福的嚣张王府管家从小小玻璃车窗上看到外面的刺杀惊变,早吓得尿了,此时早忘了习惯耍的威风派头,只剩下哆嗦一团,以往的一对狡诈细眯缝眼这会儿瞪得溜圆,惊恐万状盯着蒙面赵岳,上下牙齿着对厮杀,打得格格响。 小厮似乎还有些血性,虽然脸色惊惧得煞白,却能蹲跪在那里仰头看着车门外的赵岳,伸展双手,不知是想阻止赵岳这个恶魔凶煞的侵犯,要对赵岳大胆说NO,还是甘愿替死想以身相护主子。 赵岳没工夫理睬两贱人,一甩手,两只飞锥分别射入二人的哽嗓咽喉。 清理了头车上的人,赵岳弯腰想去抓起控马缰绳拉止马再走。 前面带队的另一辽将韩常突然从紧贴的车厢西侧藏匿处窜了出来。 这员年轻小将韩常正是历史上金军中赫赫有名的汉人大将,字元吉,燕京(今北京)人,精骑射,能挽三石硬弓,射必入铁。父韩庆和为辽统军,是辽军中罕见的汉人大将,在契丹人统治的军队中能以汉人身份担任要职,不是大宋官场会耍嘴拍马屁就行的,说明他有过人的真本事,在辽**中算得位高权重,称得上混得稀奇难得很是不凡。 后,庞大辽国败于小小金国。韩常随父降金,混得风生水起,此时只二十多岁,因家势渊源从军,年纪不大,官职不高,但已经以勇武过人骁勇善战在以凶野张狂的契丹人为主的军中打响名头,少有人敢恃武挑衅他,并因此入了燕王耶律淳的眼,得到另眼看待。 韩常并不是燕王府亲卫所部,这次担任押运将领之一只是因其勇武不凡而临时选入参与。 这是燕王高度重视这批货,为加强护卫将领力量而为,也显示了对韩常不一般的赏识与信任。 有点儿宋史知识的人都知道,人口稀少极度落后贫困的女真能崛起,凭所建小小金国横扫辽宋两大帝国,威压高丽倭寇、西夏和西方诸族诸国,雄霸东方,正是因为这时期女真英雄喷涌辈出,名将群现,勇将众多。 即使是如此,即使是汉人很多猛将投靠了金军,为本族作战时三心二意,无决心之心也显得无能,为异族侵略屠杀本族倒是尽心尽力舍生忘死,才华也出众了,也战功赫赫,身为其中一员的韩常也仍旧是最出色耀眼的汉将,让骄狂到极点,横行无忌不可一世的金军本族主子和重将也不得不敬佩重视他。 此时的韩常还没成长到史上近十年后的骁勇难敌程度,却已经具备了一流武力和名将之姿。 之前偷袭开始时,他位于车厢西侧,同为前驱领队却没有和莫离横野并驾齐驱,却是自知自己是汉人,在契丹人统治的国家不能和燕王府第一重将契丹能人攀比,有意拉后突出莫离横野的头位,以表示对这位凶狂骄横大将的尊敬畏惧。 另外也是因为他年轻心气高,又喜爱琢磨战争,从南到北这一路顺利到无聊的押运行进,让他为打发时间沿途爱假想敌袭,当观察到此地比较特殊的地理位置,虽然没察觉会有人敢据此偷袭,也没资格提醒劝说狂傲主将让卫队保持应有的警惕戒备,却按假想的防范方式,自个躲到箭弩攻击不到的车厢旁安全处,默默玩味自个想像的敌袭游戏。 却不料正是上述两条原因让他意外逃过万俟大年的索命毒箭。 论战争经验见识和出身地位,年轻的韩常都比不了莫离横野。此时的韩常虽然骁勇过人,武力具备了相当火候,却也打不过正当壮年的莫离横野。 蛮子讲究实际,不象信奉儒教的宋官那样爱玩虚名那一套。燕王府第一将不是吹吹的。 但韩常能成为史上名将,而条件更优越更应该成时代名将的莫离横野却不能,也许再次证明了能成为名动一世的强者的人,果然都有不同于常人的特点,尤其是运气。 韩常逃过死劫,机警藏匿观察清楚了偷袭者人数并不多,所以并不惊慌失措。 转眼间,赵岳孤身杀出,称杀燕云赫赫名将莫离横野,又秒杀众保镖,这让韩常大吃一惊。 敢以十个八个人阻击由辽军精锐部队护卫的车队,果然是善者不来,来者不善。 赵岳表现出来的轻功和暗器让韩常以为此人是个江湖侠客之类的人物,玩轻巧阴险狠辣行,武功本身未必真有多么厉害。他悄悄下马藏匿车厢侧,趁赵岳弯腰分心之际出手偷袭,锋利大刀向赵岳的大腿横斩,力争一刀重创赵岳,让这个胆大包天的阻击者丧失恐怖的暗器和轻功能力,也可除去敌人一员,让对手本就少得可怜的人数和实力更弱势。 赵岳感官敏锐远超常人,在这种场面的经验、警惕性、应变能力都磨练得不是一般得高。 他早前就听到莫离横野招呼命令一个叫韩常的辽将带队突围,虽然感觉韩常这个名字听起来很耳熟,却没和记忆中的具体历史人物对上号,但仍然按照此世养成的习惯,不敢对耳熟之人有丝毫轻敌大意,却始终没看到那个辽将现身,预料韩常必藏匿在车厢后,早有心戒备。 察觉有人潜近必是偷袭,瞥见一雄壮年轻辽将如猛虎窜出,雪亮大刀迅猛斩来,赵岳躲避已不及,如电一脚,脚底正踹在刀锋上。 韩常预谋好了,自负身手,志在必得这一刀,使尽了平生能耐。 他震惊赵岳的反应速度,听到当一声,就感觉一股恐怖的力量顺着刀锋传来,双臂一阵发麻,更震惊大刀如此沉重锋利,斩的这一记力量如此大,却居然没把对手的脚斩成两段,大刀被绷开,迅猛斩来又更迅猛地弹回,相撞的巨大力量让鸡蛋粗的精铁刀杆似乎都弯变形了点。 说时迟,那时快。赵岳从车辕上扑向韩常。 韩常连忙提气,强忍双手酥麻,来不及挥刀斩挡,就以刀柄尾枪头样的刀鑚顺手捅向赵岳胸膛,却在眼看捅中时被赵岳险之又险一把抓住刀杆强力扭拐到腋下,捅了个空。 韩常本就在向赵岳使劲,被刀柄上巨大的力量顺势拉得脚步前移,面北侧着身子不由自主栽到了赵岳跟前。一只铁掌几乎同时重重拍在他头盔的右侧。韩常脑子嗡一下,眼前发黑,瘫软倒下。 这还是赵岳感觉他叫韩常,应该是辽属汉人,这么年轻却战斗很老练武力非凡,又耳熟,应该有名堂,没直接下这一记杀手,拿捏了力度,掌劲轻了,韩常才只是晕乎却没死。 击倒韩常,身边没辽军,车队西侧紧随头车的赵管家的另十位保镖们却纷纷策马冲上来,会暗器地拼命扔暗器。需要他们保护的人已经死了,也不知他们仍这么奋勇,到底为的什么。 也许是感觉不对头,意识到保命要紧,想冲杀赵岳,目的却是冲出这片危险地带逃之夭夭。 赵岳缩身,躬背,低头,一气呵成躲避江湖暗器,凭精良内甲也不惧这等暗器射击。他摸出一把飞锥,不计多少与杀伤力效果,看都不看保镖们,只凭刚才的印象一次甩手射出。 官道宽度有限。车队西侧两米多点外就是积雪覆盖下不知深度的陡峭河沟。攻击赵岳的保镖虽喝叫乍乎着争相奋勇而来,大概是想以人马多强冲,乱中取胜,却只能一次挤列四骑一齐冲撞,排头一列被漫天如电飞锥打在脸上胸前,又不象辽军有铁甲保护,顿时无一幸免。 就是跟在后面的保镖也被人头间空隙透过来的飞锥杀伤几个。 剩下的三四位眼见赵岳似乎有神功护体居然不怕他们绿林好汉江湖大侠的暗器攻击,飞锥又如此恐怖,无不吓破了胆,又被前面的战马挡着,一时间无人敢再逞强强行冲突。 赵岳向保镖们不屑地冷哼一声,吓得保镖们勒马惊退时,立即把软绵绵的韩常双手扭转到背后,用出门已经习惯带的一只手铐咔咔熟练铐上,刺啦一声又撕下韩常的战裙当绳子,把韩常几下子绑了个倒攒蹄,并用裙布堵上嘴,又一把拎起连甲带人二百多斤轻松丢进头车车厢内。 可怜历史上的金国威名赫赫汉人大将小韩,碰到赵岳,一身硬本事未得施展就被擒下,扑压在车厢内的两具尸体上,迷迷糊糊中闻着血腥与尿臊味,什么也干不了了。 赵岳顺手拽缰绳,勒住马停止头车前进,锁定缰绳保持勒马状态,终于阻住了车队去路,然后一脚挑起地上韩常的大刀,跳上韩常的宝马,让阻路的保镖的战马让开道路,双腿一夹马腹,开始了一个人由北向南沿路挑战一群人的战斗。(未完待续。) 第311节偷袭,赌命3 话说另一边。 辽军被偷袭小队以手弩的连续射击优势打得措手不及,几眨眼间就栽下马二三十个。 在远超时代的先进技术形成的强劲机械力下,这种管射的小弩箭射程不及强弓长箭射得远,却在有效射程内穿透力很强,不是辽军落后的钢铁技术制造的铁甲能挡得住的,又没有突出的箭头,三棱形,放血却快,入体好拔除,伤口却难自愈。 燕王府卫队精锐到底不凡,骤然遇袭,车队东侧的幸存者稍一惊慌就很快镇定下来,象主将莫离横野一样,第一时间俯身避箭摘骑盾,握武器,护着要害,只用腿控马迅速转头向山坡冲锋。 这片山坡的大部分地区坡度真心不怎么陡峭,以燕王府卫队所骑高头大马快马很容易冲上来。 只是战马由慢步,调头,想冲山坡快速跑起来需要时间和距离,在冰雪地上想突然发力快奔也格外艰难,在这个短暂的空档,车队东侧的辽军继续遭到迅猛射杀。 骑盾能挡正面要害,却护不得左右。而段景柱这些人却是深通守赵家庄城门过道那套居高临下交叉射击的手段。我无法射杀正面的敌人,却可以配合默契地调转弩口斜杀旁边的。 两肋和侧脑遭到弩箭穿透,一样是个死,至少是重伤。 手弩有准星方便瞄准,细小没有羽翎的箭体受风力影响也小,在短距离内比弓箭更容易掌握射击精度准确度。段景柱、徐谨这些人又都是惯用这种手弩的高手,攻击目标相对狭窄的辽军两肋和侧脑照样犀利,都不稀得射大腿。 如此几乎箭箭要命。 偷袭小队人数虽少,却合理有效分散埋伏,攻击控制范围涵盖了车辆东侧整个的敌人队伍。 如此情况下,东侧辽军无人能逃过射击覆盖。 在密集的惨叫和扑通扑通不断的落马声中,这边的辽军这才意识到自己这次遭遇的对手具有连续发射弩箭的可怕武器。这和传闻的海盗军配备的手弩威力似乎一样啊? 难道说这伙胆大包天的强盗是暗藏燕京附近的海盗军奸细? 他们通过某种渠道提前知道了消息,特意埋伏此处阻挠破坏押运任务,是想抢走这批大杀器神臂弩?还是想毁掉这批对海盗军有极度威胁的远程武器? 这要命的当口不容人多想。 不少辽军一看自己两侧是漏洞,一个人怎么也无法逃避弩箭打击,有的策马想三骑凑一块,意图联手以骑盾布成三面防御,合力冲上山坡消灭这伙该死的偷袭者,冲锋阵式变成急忙转马相互靠拢,盾牌也随之移动护住对向山坡的肋部,可身体却露出胸口要害,更利于对手进行斜击,又是死伤一片。 这法不行。 其他人看出来了,骑在马上,目标高大,更有利于山坡上的人射击。 死神追逐下,他们不及多想,仓皇滚鞍下马,蹲身缩头,靠马身掩护一面,趁着山坡上果然射击稍一停顿,有腿脚快的连忙就近三三移到一起,三面盾牌拼一起终于成功挡住三面攻击。 只是,身为燕王府卫队,穿的铁甲都不是偷工减料货,比寻常铁甲格外沉重,怎么也有个六七十斤,这还是单甲的重量,要是身着双甲,一个人根本上不了马,重甲束缚在身,倒下想自己起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这本是用于骑马冲杀防伤害的有利装备,可一到了地上就成了沉重负担甚至拖累。 这样的铁甲在身,弯腰下蹲都是极费劲的活。 要不将领们参见上官时总是说‘末将甲胄在身,请恕不能全礼’。 冬天铁甲里面穿得又多,燕王府卫队待遇高,每个人都有毛皮大氅,这玩艺包在身上确实暖和,但分量也不轻。 这一切导致不少骑兵滚下马后行动艰难缓慢,不及凑成三人行,又被射杀一地。 剩下的三人行辽军费劲地弯腰屈腿以便能让并不大的骑盾能挡护腿部,保护到全身,保持如此姿势吃力地一齐向山坡移动,身体这个难受哇,心里这个委屈窝囊啊,都没法提了。 堂堂大辽勇士,金贵的燕王亲卫,几时落得如此狼狈不堪?几时沦陷过如此完全被动挨打的地步? 这伙凶徒太狂妄阴险了,太欺负人了,等爷爷上了山坡,定将你们这区区几人剁得粉碎。三人行们无不咬牙切齿发着狠。 事实上正是因为他们自觉金贵,因而都把自己当个重要人物,无形中就不肯轻易牺牲,一有危险首先想的是保住自己的小命,而不是不惜代价一拼,只为胜利。 若是他们当时不顾一切,数十人一起拼死策马冲向山坡,途中会死不少人,但以人数优势,短短三十多米距离,骑马总能迅速冲上去破坏掉埋伏,然后发挥最擅长的骑战优势,在平缓山丘上纵情纵马追杀。他们却没能坚持这么做。 这也从侧面证明昔日虎狼一样可横行天下的辽军雄师如今确实已经失去了当年的血勇强悍。 当然,莫离横野当先战死。 后队押阵辽将在车队东侧的这位也被王念经在偷袭第一时间内优先射死。东队辽军无人指挥约束,导致人心分散,怕死等私心杂念横生,大多不肯舍命向前,组织反击进攻混乱无章法而不利,这也是落得眼下被动痛苦局面的主要原因。 敌人有了应对方法。段景柱等不能有效射杀坡下敌人,干脆先不管他们乌龟般爬坡,转而射击车队西侧的敌人。 话说万俟大年。 他只有二十支箭,射得快,又能一弓群发,在赵岳冲出去后几转眼间就射光了手头的箭。 没了箭就没了攻击力。这边的敌人,剩下的都三人行向山坡扑击,再难再慢也早晚能杀上来一些。车队西侧的敌人绝大多数此时已经镇定下来,在队尾辽将的严厉喝斥指挥下,开始由最初的惊慌向山坡胡乱开弓瞎反击,转为掩身仔细寻找山坡上寥寥无几的藏敌,伺机以擅长的箭术射杀。 山坡上的人有岩石树桩山坑等有利地形掩护,但在多而凌厉的箭下也都遇到过惊险。 段景柱、徐谨等轻易不敢露头观敌,只能听声估摸着敌人方位,只伸弩进行盲射反击,这极大压制了弩箭攻击力度。 万俟大年心中焦急,一眼盯上了山坡下不肯离开主人莫离横野的那匹宝马。那马上挂着一壶漂亮的雕翎箭,看样子足足有五十支。 而赵岳在西侧已经骑着韩常小同志的珍贵宝马,用着韩常花重金打造的精良大刀,催马舞刀片刻杀掉了剩下的几个宋人保镖,向南沿途杀掉遇到的辽军,如猛虎下山无一合对手,所向披糜。 如此,车队北部两侧,能威胁到万俟大年的敌人已经大多被清除。 他被赵岳展现出来的神勇无畏刺激得热血沸腾,情不自禁地大吼一声,迅速起身冒险窜下山坡,几步来到宝马前想伸手摘那壶箭,不料宝马瞪着他这个猿猴精般陌生人一声怒嘶,扬蹄乱跳不肯让万俟大年靠近主人身。 “畜生。” 万俟大年怒骂一声,心里却赞叹这马居然懂得忠心报主,真是难得,也不和这马真计较,没一刀杀了它报复,果断放弃这壶箭,又急忙躲闪着射来的箭支跑向附近那匹死了主人的战马取了箭。 卫队战马无疑都是燕王府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良战马,无不训练有素,经历了刀山火海的大场面考验,在这种厮杀程度完全是小意思的战场,不会受惊乱跑,没了主人,无人驱使威胁惊扰,就会停留在那或安然啃食雪地中露出的草根,或象主人生前躺草地悠然自得休息时那样静静陪着主人。 马就是马,虽然都是精良战马,却也不懂主人已经死了,没人约束它了,它可以离开这片危险之地寻找自由与逍遥天地。 车队东侧的上百辽军此时死得剩下不过是三四十人,还都弃马步行攻山。山坡前散落的每匹战马上都挂着箭囊。万俟大年下了山坡就根本不愁无箭可用。 他有箭在手,顿时胆子一壮,扫视一匹匹战马上带的精致长箭,嘻得咧开了大嘴,飞快地向南窜到攻击位置,专在不会被西侧敌人射击到的车厢旁开始从后面射击正搞铿锵三人行爬坡的辽军。 他迅速射杀着坡上敌人,却也时刻面临着西侧敌人跳过马车围攻他的大险,虽然戒备着,却并不惧怕。 这家伙野性大于人性,果然胆够野够大。 埋伏在山坡上的敌人被凌厉的弓箭大大压制住了,虽然还有威胁力,却不再能有大作为,车队西侧的辽军相信步行的东侧战友攻上山坡时,就是这一小伙狂妄胆大敌人的末日。 虽然牺牲较大,死的都屈辱,但相信燕王交待的此次重大任务,失败的危机必定能过去。 然而,赵岳这边的迅猛屠杀冲破又首先惊动了北部的辽军。 一些辽军下马,由队友持盾防护着,站在车辕旁或骑在马上在车厢侧探头,正忙着盯紧山坡,防备被弩箭射杀,也为了伺机还击,就听到北面队友传来的惨叫,匆忙转头北瞧,就惊讶瞅见有一蒙面人匹马单刀居然敢独闯这边,而且勇不可挡,一路向南杀尽包括下车躲藏在这的车夫在内,遇到的一切人,都不禁大怒,纷纷调转箭头伺机从战友的空隙间偷袭赵岳。 赵岳躲挡了几箭,脸上差点儿中招,被一只只箭盯紧威胁着,冲势一缓,耽误战机。 他立即把已经砍得有些卷刃的大刀奋力贯向前方敌人。 辽军铁甲在锋利刀尖面前脆弱得如同不堪一击的纸片,大刀贯穿了一辽骑胸膛,刀锋直没到刀档,巨大的冲击力带着那人离鞍飞向后边,砸到一辽骑。二人被刀连在一起跌下马。 这恐怖一击的威力,惊得附近辽军看到后,无不惊骇失色。 这时,赵岳已经摘下韩常的精美三石硬弓,搭上三只箭转瞬射了出去,开始远程报复。 他优先对付眼前的近敌,但并不刻意瞄准,三声惨叫中转瞬又是三只箭射了出去。 反正向南都是敌人,杀谁都是杀,只要三箭在有效射程内保持两米宽射击范围就行。 师傅无名道长传授的那套说不清原理的基本功,在坚持不懈****练习下不但神奇改善了赵岳的身体素质,加强了脏腑神经等功能,大大提升了力量、精力和身体疲劳损伤恢复能力,让脑子似乎也更清明聪慧了,也具有了比常人强很多的抗寒暑能力和灵敏感应,而且在厮杀时暴发力,持久作战能力也强悍惊人。 在这种战斗中,他不需要运转强行调用人体潜能的那部分基本功法,就能用这把强弓持续不断快速射击。手上有皮手套,也不怕手指被弓弦割坏。 三石硬弓射出的箭威力巨大,北风助威下,七八十步范围内,铁甲军照样一射一个通透。 等赵岳快速射完韩常带的一个基数(三十六支)的箭,他前面已经空出老远一片。 收弓,拔剑,催马前冲,赵岳伸手从经过的无主战马上摘下一个箭只比较满的箭囊,准备先用剑冲杀一气,等恢复些体力,看情况再展开群发射击。 迎面的辽骑看着赵岳如魔神附体般冲来,在马车和陡峭河沟相夹的狭窄路上没有多少辗转腾挪的余地,若是弃马跳车躲到东侧躲避锋芒,又会面临着山坡上弩箭的射击和潜伏在马车附近的敌人的弓箭偷袭,南面又被同僚人马堵挡着,几乎退无可退,有将军押尾也不允许退。 他们亲眼目睹了同僚的惨死,被赵岳的强悍凶猛吓得差点儿破胆,却欺赵岳连拉十几次强弓,力量应该消耗过量,应该没有多少实力再战了,纷纷抖胆策马冲杀过来,意图乱刀取胜。 山坡上的那些敌人只会缩守,应该不足不虑。 只要杀了这个强敌,这场恶梦就算结束了。(未完待续。) 第312节偷袭,赌命4 这些辽军抖胆来杀赵岳还有更重要的动力。 谁能杀了这个孤单硬闯的强敌,无疑就是保证这次重大任务成功的第一功臣。 上万件神臂弩组装起来,配备了军队,对辽军打败金军,灭掉金国,扫荡犯境海盗,以后碾压弱宋,威逼小小桀骜不驯也确实有实力的西夏等等方面的助力都太大了。这次的任务太重要了。这意味着杀掉赵岳的功劳也巨大,几乎可以和挽救江山安定社稷扭转国运相提并论。 如此重功,可以想见能得到的好处会有多大。 那官职还不得一下升到让人心颤狂热的地步?那燕王封赏的钱财还不得多到堆成山? 另外也是为英勇奋战却惨死的主将莫离将军报仇雪恨了。 燕王很爱王府第一大将莫离将军。 他有多痛惜损失爱将,到时候就会有多大方奖赏为莫离将军报了死仇的人。 光是这个好处也能刺激得辽军红眼企图冲上来搏一把。 反正誓死也得保卫这批货,决不可能丢弃货物退走保命。私自逃走也是个死罪,还得连累家人甚至整个家族。敌人杀到眼前了,避无可避,必须斗一斗这个孤胆英雄。 那就战吧。 他们已经在内心承认赵岳是英雄。但自己也是本领不凡的铁甲精锐,有资格趁敌人虚弱乏力上去赌一把。 赵岳和疯狂而上的附近辽军厮杀在一起。 王念经在山坡阻击阵的最南面,此时对着车队最末一辆马车,只有正面和北侧一面的敌人,打到现在,在仍在山坡上断断续续射击的八个好汉中,他是第一个没有了弩箭能攻击到的对手的人。 他没能射杀掉另一队尾押阵辽将,听着掩藏在车厢后时不时的呼喝命令,觉察到此将在指挥射击压制山坡火力及组织反攻方面起的支柱作用,知道必须过去杀掉此人,让辽军失去指挥陷入混乱无章法。 否则山坡上的兄弟们在弓箭和趁机攻上来的铁甲军夹击下,只怕没有幸存之机。 杀了辽将,他也可设法堵住马车和河沟形成的狭窄出口,奋力截断敌人向南的退路,配合赵岳南北夹击。 这无疑是个极度危险的任务。 王念经自知没有赵岳那样的身手。在铁甲军的弓箭威胁下,孤身一人阻击为夺逃命出口必定疯狂的敌骑,此战必定九死一生。但在此关头不能犹豫。 他的贫苦出身、恶劣成长环境、惊险绿林生存经历和天生的心性都决定了他不是个心怀大义,讲求名留青史的人,本质上凶残阴险,不在乎正与邪、是与非、善与恶,不在乎国家民族这些与他的生活太遥远的大事。 跟赵岳越久,他越是清晰意识到自己只是个有小聪明小见识的小人物,没有成为大人物必须具备的大智慧大视野,现在连在历史上成为南宋巨寇的好胜血勇和野心都没有,给他机会,他都不会去实践那种先当草头王,再拼搏争取成真龙的梦。在这关键时刻,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的什么就毅然决然下定决心不惜生命下去一战。 他凭山坡高度瞅了一眼在北部西侧混战的辽军,距离远,视线又被车队阻挡,看不太清具体战况,却知道赵岳在迅猛向南突进,不知怎么心里突然一热,斗志一昂,就笑着招呼北面相邻的金来顺一声,把手弩抛给老金用于对付慢慢逼上来的三人行辽军,自己提朴刀瞅了个机会迅速起身跃下山坡,在敌人惊觉转射来箭雨中,舞刀护身,迅猛奔向几乎正对他的最末一辆马车,跑过这短短的几十米间距,如同在鬼门关逛荡,衣服上挂了至少七八支箭,一查却居然幸运的毫毛未损。 他重重呼口气,拔掉有妨碍的箭,说声:“好险,贼老天这次真他娘的照顾俺。” 说着伸手把他射死的那员辽将的尸体一把拽下马,有最末这辆车厢掩护着,短时间内不怕西侧有人攻击,可以从容些安抚了一下这匹优良战马,然后迅速扳鞍认蹬上了马,伸手温柔地轻抚抚马脖子,再次安慰一下认生踏蹄嘶鸣不愿效劳他的战马,等战马很快安静下来,这才调转马头,抚胸深吸一口气,一横心杀向车队西侧。 他的动向和意图却已引起那辽将波罗耶多的警觉。 车队在道上伸展有四百米长。南北拉得很开。 波罗耶多将军在车队西侧,偷袭发生时由最末那辆马车的高大车厢挡着,意外逃过被王念经射杀。 后来,他仍被一辆辆相接的高大马车遮挡着视线,又被王念经的精准弩箭时刻威胁着不能转到东侧察看,并不具体了解东侧卫队的死伤情况,只是看到攻击山坡的铁甲军不到东队一半人,此时死得又少了剩下的一半,对主将莫离将军的死也无法亲眼看到,证实,只是听到北边层层传来变得模糊不清的消息,又听不到他熟悉的莫离将军那粗暴大嗓门的指挥,据此可以确认主将即使未死,也至少已经重伤失去说话指挥能力。 被北边狭窄路上交错的人马遮挡了视线,波罗耶多也不知北边四百多米外临时借调的悍将韩常一开始就被人轻易打倒生擒了,听到最北边有厮杀声、部下的契丹语怒骂声,感觉似乎有恐惧流传,却不太清楚其实只有赵岳一人就能造成辽军大量折损,会给这次任务以致命打击。 他能清楚认定的是偷袭者不超过十个人,到现在仍自信卫队的战斗实力,并不担心战败完不成任务。 即使莫离横野和韩常等将领都战死了,但在他指挥下,弓箭已经压制住了山坡敌人不敢轻易抬头射击,进攻山坡的铁甲军只剩下主要南部二十左右人,却已经逼近坡顶,很快就能破坏偷袭。 以铁甲精卫的骁勇善战,清除山坡十个八个敌人不是问题。何况他这边还有这么多铁甲卫队成员可调用。 其实他才是这只卫队的首领。 莫离横野将军是燕王卫队总管,统领卫队八百铁骑,是他的上司,为此次任务才临时负责指挥这只卫队。 因此,莫离横野带着指挥调度这只卫队的马背民族惯用牛角号,看情况,必要时可以吹号向远方示警求援,却已经被赵岳杀了莫离横野后把那只牛角号单手硬生生捏毁了。 但偷袭小队并不知道波罗耶多在这只卫队中的真实身份,不知道此人也习惯地带着指挥用的牛角号。 波罗耶多不吹号向附近的契丹人村镇求援,就是因为他认为自己的卫队有能力消灭区区几个偷袭者,不必向契丹民求援丢人。 二百多燕王府铁甲卫队全副武装,如果连十个八个狂妄敌人都收拾不了,传出去必定成了笑话,让人鄙视笑掉大牙。即使圆满完成任务,他波罗耶多也没脸见人,更没脸在燕王府再干下去。 王念经刚从车厢旁策马转出来,就看到那辽将从西侧也转了出来,正催马举铁骨朵冲他恶狠狠杀来,马蹄声响,车厢后面还露出两只马头,说明还至少有两个辽军铁骑跟着辽将杀来。 “老子找的就是你。”王念经大吼一声,双腿狠狠夹马腹提速,朴刀使个跟赵岳学的太极甩字诀,用巧劲挂开铁骨朵的沉重一击,迅猛回刀,横着用刀尖划向波罗耶多的胸口。 若是这一记划中,以宝刀的锋利程度能轻易切开铁甲,一下要了波罗耶多的命。 波罗耶多一记重击落空,见对手的刀法如此高明凌厉迅猛,不禁吃了一惊,却骁勇过人,临危不乱,迅速竖起铁骨朵,用两手间的铁柄挡开这夺命一刀。 王念经下山是舍命一战,出手就是全力以赴,力争在最短时间内杀掉这员辽将。 他的这一刀被崩开,顺手又挺刀向波罗耶多的软肋捅去,却又被波罗耶多用铁骨朵柄狠狠崩开。 二人惊心动魄交手一合,却是波罗耶多自负勇武有些轻敌,而王念经全力以赴,三次交手,两攻一守占了上风,实则各自对对手的武力都有了初步判断,都把对手视为强敌,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二马错蹬间,王念经闪眼间突然瞅见辽将马脖子附近居然挂着一只牛角号,这让他大吃一惊,心都不禁一沉。 原来这只车队中除了主将,还有人有示警求援的号存在。 这要是让它传出消息,召来附近大批上马就是战士的契丹牧民,那这次的阻杀破坏任务怎么也完不成了。所有人都生死难测。 王念经一急之下,杀机更烈,却不得不先对付跟辽将当先杀出来的两位铁甲军。 他瞪眼奋神威,拼力一刀抢先劈向最先一骑。 那辽军身体雄壮,自负臂力,单手凶狠地一弯刀劈还。刀刀相撞。弯刀没挡住朴刀全力一击,崩脱了手。朴刀方向偏了,却仍然轻易切开铁甲把辽军从左肩开始斜劈开,砍掉了肩膀和半拉肋骨。他惨叫一声栽下马。 另一铁甲军想不到敌人如此强悍、刀如此锋利,惊骇稍一胆怯犹豫,王念经就杀来了,如电一刀斩飞了他脑袋。 波罗耶多圈马间亲眼目睹了转瞬间的屠杀,对王念经的战斗力有了更深刻认识,暗惊此人不是那么好杀的。这一小伙强人敢偷袭招惹强大的燕王卫队,看来不止是仗着武器和地形之利,是真有过人之能。 他也看到了车队东侧卫队的惨景。 昔日一个个龙精虎猛骄傲自信的铁甲精锐将士,没进攻山坡的原来已死了个净光,或从马上载下来脸扑地俯卧,或蹲跪着,因铁甲不便弯腰屈身以极别扭的姿势头顶地,手里致死还握着骑盾,总之以各种窝囊形态由南到北尸横一地,空余忠诚的战马停在他们身边无知地守候。 这些尸体因为都是弩箭造成的,创口微乎其微,铁甲几乎完好,让人猛一看这些人似乎没有受什么重伤,只有尸体周围大滩染黑了雪地的血迹能证明这些人已经死了,弩箭利器其害之深。 而主将莫离横野的雄骏抢眼宝马在最北头山坡下停立垂头,似乎正在舔拭一具侧身僵卧雪地的尸体。 波罗耶多看不清尸体模样,却清晰知道那人必定是莫离将军。 当真切得知如此猛将真的轻易死了,波罗耶多浮想莫离横野往日的熊虎之姿,不禁头皮一麻,恐惧终于涌上心头。 他也注意到只他转出车队西侧来杀敌这工夫,北边居然有人只凭孤身之力却已冲到车队中部,正杀得他的精锐部下惊恐尖叫崩溃后退。 赵岳宝剑飞舞,铁拳出击,迅猛杀掉北部最初几驳红眼抢功来意图围杀他的辽军,一时震得后部附近辽军惊慌失措纷纷退后。他趁势掩杀,快速突进一段距离,遇到两员辽军并骑奋勇杀来,俱使重武器。 其中一个使狼牙棒,一个使双锤。都如饥饿发狂的野兽般瞪着血红的双眼,哇哇暴叫着催马猛冲。 赵岳知道二人勇力必定强猛,用宝剑应战吃亏,伸手入腰包从所剩无几的飞锥中取出一只甩手射了出去。使狼牙棒的家伙暴叫声猛然一顿,咽喉上出现个红点,鲜血随即涌出,暴睛一暗栽下了马。 使锤的稍一惊骇分神,赵岳敏锐抓住机会掷出宝剑。 那锤军被锋利宝剑从咽喉到后脑插了个对穿,笨重双锤松手砸在地上。赵岳纵马及时赶到,抓住剑柄借马力一拉,划开那人半拉脖子,转瞬错马冲了过去。那人尸体这才栽下马。 迎面却又是两骑冲来。一个怒吼着挺长枪捅向赵岳前心。一个挥铁鞭准备砸来。 赵岳身子后仰,暴发力使出,左手一掌拍开面前的枪杆,马奔不停继续前冲,赵岳顺枪杆转眼来到对手面前,蓄力的右手一剑重砍竟斩断了铁鞭,所乘韩常的宝马感觉对面二马多少挡了路,怒嘶一声向二骑中间冲。二骑有些畏惧宝马,主动分让。赵岳转眼冲入二人中间,错蹬间,左手如电一拳轰在使枪军太阳穴,右手剑横空,顺着马奔切开了使鞭军的咽喉。迎面却紧接着又是三骑杀来,俱使铁骨朵。(未完待续。) 第313节争分夺秒 三个狰狞毛胡子脸的雄壮辽军,三骑并列挤住了狭窄的通道,挡住了赵岳的冲杀去路,三只近两米长的铁骨朵,靠马车的这位举着用砸,中间这位对胸撞,西边这位抡起准备横扫。 他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缓马而来,攻击不分先后,想以三种攻击方位让赵岳挡上挡不了下,防前就挡不了侧,手忙脚乱。长长铁骨朵远远笼罩攻击,非剑能及,总有能重击成功的。 以他们的凶猛力量,加上铁骨朵的威力,赵岳随便挨上一记,都必定重伤。 孤身一人在敌群,别说被重伤,即使有妨碍行动的轻伤,下场也只有一个死字。 三个辽军知道对手厉害,但敢抖胆杀上来,是赵岳已经杀到面前,他们有身为燕王府铁甲卫队的荣誉感,也自信战斗实力,更深知这种惯熟小军阵的合击威力之大。 正规军队打其它军事武装的一个优势就是能随机应变以军阵娴熟配合,对付单打独斗。 以往不知有多少战场强横英雄好汉、刺杀燕王的江湖大侠在这种合击下丧命饮恨。 三双凶恶的眼睛死盯着赵岳,目光在大吼:“大胆狂徒,你死定了。” 赵岳第一时间做出反应,手按战马铁过梁腾空而起,转瞬离马跳到了旁边的车辕上,向车厢外突然平伸出宝剑,出手时间和剑的高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靠着车厢的辽军惊愕赵岳身轻如燕,想不到对手居然能以这种方式迅速躲避了合击,正紧急调转铁骨朵向车辕砸去,却骇然看到一道雪亮利刃横在脖子前,不及反应,随马前奔,似乎是主动迎上宝剑,马过车辕,锋利宝剑轻易平切过脖子,辽军脑袋在颠簸中掉了下来。 赵岳一把抓住落下来的铁骨朵,顺势下蹲调整好高度,几乎同时单臂发力把它狠狠掷了出去,正中中间那位辽军的太阳穴,在巨大力量下,铁柄破铁盔透脑而出,又撞杀了西侧那骑。 三位铁甲军高手转眼毙命。 赵岳凭高强身手和反应速度脱过这次危机,所骑的韩常的战马却被三骑挡住了路。 这空档,他从车厢前稍探头向南察看,几只利箭就从南面暴射过来,险险射中他的额头,强劲的箭风刮得他面皮隐隐刺痛眼睛一阵难受。 赵岳一吐舌头,暗叹:辽军精锐果然不凡,武勇和骑射都是这么厉害。这也就是我。换个武艺高强却武功不全面的高手在此也只怕难逃一死。 他躲在车厢前听声辨位,猛然甩出最后几枚飞锥,听到惨叫,也不知杀伤了几个辽军,却仍然被南面的辽军死盯着射击封锁了,无法离开马车。 硬冲,以他的身手加内甲保护要害,也未必不能回到路上,只是没有远攻武器,他只能在路上被动挨打,在如此近的距离内遭受强劲箭雨攻击,只怕难免成了刺猬,还不如在车厢这暂时安全。 怎么办? 赵岳微皱眉,正想跳到车队东侧,找匹战马取了弓箭,从马车东边摸过去攻击,闪眼间,看到死了主人的三骑无人驱使,左右两侧的二骑前面没有阻挡,继续按惯性慢慢跑向北,过了韩常的马就停了下来,中间那匹却是正对着韩常的宝马,前无去路不得不停了下来。 赵岳好笑地看到,韩常的宝马明明可以拐过来靠近他,却不得。 这厮虽是个畜生,却很傲娇地冲挡路的同类嘶鸣耍宝马威风,大概是想施压逼迫对手老实给它这个马大爷退让开道路。 辽军那马也是优良好马,似乎不服,也踏蹄暴躁嘶鸣,和马大爷有较劲的架势。 “你娘的,这紧急当口,你不赶紧过来接应我,却有闲心给我搞这个?” 赵岳有种哭笑不得的强烈感觉。 马大爷到底是更强悍的宝马,被不识趣的同类挑衅得暴怒,猛然发力冲撞,打了对手一个突袭,硬生生撞开了对手,趟开了通路,扬着尾巴得意洋洋跑到了赵岳这边,应该不是认识这位新主人想跟来接应赵岳,很可能只是想向骑着它得以杀得辽军溃败的强人炫耀一番。 赵岳有点喜欢上了这匹极有个性的战马,担心它堵到车辕这被辽军射死。 但赵岳显然低估了契丹人,尤其是契丹军人对宝马的喜爱珍视程度。 辽军并没有射死这匹宝马,仍紧盯着车厢处,举弓随时准备射击,并数人一齐移向赵岳这,想借着宝马的隔断和掩护,从正面近距离乱箭射死这个恐怖的孤胆强敌。 赵岳听到脚步声,心思电转,看到宝马堵在面前,当即收剑,闪电出手,把插挂在宝马脖子后两侧的那张三石强弓和箭囊摘到了手中。 几只利箭立即嗖嗖射来,但反应到底稍慢了点,都擦手而过,没能阻挡住赵岳这一目标。 强敌有了弓箭,逼过来的辽军心知其能,不敢再靠近,纷纷后退,防止强敌在车厢后稍转角度就能射杀他们。 赵岳却跳到东侧,迅速绕过这辆马车跑向下一个车辕,抬眼却看到万俟大年在前面百十米外正躲在一个车厢侧,从后面向已杀到山坡顶的几组三人行辽军快速射击,也看到了王念经正红着眼独自奋勇和那个辽将及几个辽军铁骑大战。 那辽将神情焦急,目光凶狠焦虑,似乎无心厮杀,借部下纠缠困住王念经之机,突然催马脱离战团向最末那辆马车的车后转去,不知想干什么。而王念经看到辽将脱离了战圈,明显在发急,怒吼着露出疯狂之态更加拼命,看那架势似乎想冲破包围继续收拾辽将。 杀谁不是杀?干嘛那么急着杀那个辽将? 赵岳有些不解王念经的举动,却看出了王念经在包围中只攻不守导致危机四伏的险状。 他离王念经太远,以三石强弓也射不到包围王念经的辽军,也射不到那辽将。 “大年,快帮助念经。” 万俟大年正一边防备着车队西侧的辽军跳过来袭击,一边拼命射杀山坡的辽军,猛然听到赵岳的呼喝,应声扭头向南一看,立即调转箭头射击。 他箭术高强,心中有数,才敢对着和自己人纠缠在一起的敌人如此射击。 正合力围杀的几个辽军猝不及防,几眨眼间被射得只剩下一个,被王念经疯狂一刀斩杀。 王念经也听到了赵岳的呼喝,知道是大年帮了自己,却看都不看北面一眼,猛催马追向波罗耶多。 刚才,波罗耶多在车队东侧终于发现战场状况很糟糕,对手中有太厉害的强者,硬是以一人之力斗一群铁甲精锐却几乎所向无敌势不可挡。这次遭遇战并非是他想像的那样卫队损失不小却必定有胜无败不必求援。恰恰相反,情况很危急,赶紧求援才是任务完成的保障。 他想摘牛角号吹响,却被王念经死盯着杀上来,只得暂时放弃,先斗这个凶悍对手保住命。 王念经此时看到的是,波罗耶多转到车后,已把牛角号放在口中正深吸气要吹响。决不能传出警报。他哪有心思和万俟大年打招呼表示感谢,直接催马追上去抡刀狠劈。 波罗耶多同样发急,争分夺秒示警,鼓嘴短促刚吹出个音,却不得不再次转神应战。 辽将是燕王府重将,也许脑子简单了点,却力大勇猛,武力不凡。王念经很清楚这一点,纠缠交手,只怕没有个几十合难以分出高下,更别说孤身一人对付一群敌人能杀掉此将。 必须争分夺秒,在辽军再来增援前抢先干掉他,毁掉牛角号。 王念经发急间,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想起赵岳闲暇时曾经指点过他的马战一记杀招,顿时眼睛一亮,自身安危顾不得了,深憋口气,一气展开一马三刀,正面全力劈一刀,毫无意外被架开,错马时,又迅猛一刀横斩,威势大,实际多是虚,波罗耶多叼着牛角号,身子后仰,铁骨朵又及时轻易架开,二马转瞬错蹬,王念经的杀招来了,反手又是一刀横斩。 波罗耶多接了一记实少虚多一招,丰富的交战经验让他本能感觉对手有诈,迅速反应,却刚直起身子,铁骨朵也捅向后方,想以此干扰阻止对手耍花招就被咔嚓斩掉了脑袋。 王念经这一刀使出了憋这口气剩下的全力。 波罗耶多的脑袋凌空飞出老远,带着紧咬的牛角号跌落到道西河沟里,在沉重头盔加重下砸开了冻结实的积雪表层,陷入风积的深深积雪中,被塌陷的雪掩埋了踪影。 没能毁掉牛角号,辽军却也难再利用它传递召唤,王念经大大松了口气,欢吼一声,又和嚎叫怒骂着契丹语的几个辽军杀到一处。 此时,幸存的三人行辽军杀到了山坡上,怀着无尽的憋屈愤怒和凶狠,疯狂杀向附近的敌人。不把这些可恶的刺客全部砍成肉泥,这口窝囊气如何能出得尽? 徐谨、段景柱他们实际也射空了弩箭。 仅仅每人二十只弩箭,即使被西侧的弓箭压制了,断断续续射击,杀到现在也射光了。 辽军杀上山坡也影响阻碍了西侧辽军的射击。 众好汉纷纷丢下手弩,趁机抄刀从雪地跃起迎战。 都是有丰富对付辽军经验的,也都清楚这只铁甲军装备如此之好,只怕身份不一般,与之近战肉搏不是那么好斗的。 仅仅七个弟兄们却分散在南北四百米范围内,彼此间距很远,拼杀时不得及时相互照应,面对的敌人却是三三两两结伴一齐杀来,他们没有逞血勇直不愣登冲上去硬自独斗,而是避其锋芒,充分利用铁甲军的笨拙、雪地发滑、山丘凹凸不平,野草荆棘扯扯绊绊,都不利笨重者移动追击,借着树木绕来绕去,力图大量消耗敌人的体力和锐气,伺机扑击斩杀。 这场激烈却时间短暂的突袭进入倒计时。 赵岳怕王念经独木难支,担心他极可能死在暗箭乱箭或近战围攻中,也知道他到时肯定挡不住辽军崩溃集体南逃,赶紧唤万俟大年跑去南边支援王念经。 万俟大年跟着赵岳这些日子,在赵岳等一路有意传授下,学了不少新刀法,近战本领有所提升,但毕竟时间太短,又总是在路上,练习时间有限,他又不是记忆力超人或习武天才,不能一学就会,会就能用精,武艺尚需时间来巩固提升。 有了身边强者的对比,他现在也清楚自己到底有多大本事,不再盲目自负刀法,有最擅长的弓箭在手,就不会弃长用短凭刀子和热血上去冒险近身硬战群敌。 万俟大年是深山险地加恩师一同塑造出来的优秀猎人,用打猎猛兽一样的习惯手段猎杀辽军,跑到最末那辆车处先帮王念经解围,后在附近游荡着专门射杀冲出来的敌人。 赵岳这边在下一车辕处开弓突袭面前的几个敌人,杀光后跳上车辕向北侧那些先前想围过去射死他的辽军一弓多发迅猛射击。 集在狭窄路上的敌群转眼间杀伤一地。 南有王念经死死守住通路。这边有赵岳和万俟大年神出鬼没凶狠射击。 一个个能导致偷袭失败的意外细节被偷袭小队的齐心协力奋勇当先给恰巧排除了。 这场战斗,上苍无疑偏爱能力强又精诚团结的高效率团队。 剩下的辽军没了指挥,彻底失控,又死伤惨重,意识到敌人虽少却太恐怖,不可敌,惊慌失措,终于陷入崩溃。有的想策马硬闯出去逃走。有的畏惧弓箭袭击,弃马想偷偷摸摸翻过车队,偷袭赵岳、万俟大年,若能成功最好,不能,也可用东侧的无主战马逃走。 穿笨重铁甲玩翻越偷袭,对上赵岳这样的强者,结果可想而知。 山坡下官道上的战斗在两大箭术高手的群发箭雨中很快结束。 山坡上的战斗也接近尾声。 好不容易爬上山的那些辽军,满怀信心和凶残,估计对手可能武艺不弱,却万万没想到对手每个人用的武器都是锋利的宝刀宝剑,破他们依仗的铁甲并不困难,笨拙追不上敌人,一但交手,弯刀却抗不住人家反复劈砍,纷纷断裂,没了武器的铁甲军唯一下场就是笨死。(未完待续。) 第314节可怕猜想 一场众寡悬殊的战争结束了,整个过程耗时却不过是半小时左右。 战争奇迹结果是,人多势众一方覆灭。这队车队,甭管是铁甲精卫猛将勇士,还是宋人武侠保镖,所有护卫成员都横尸。寡势一方却无一人战死,一场赌命奇迹般地赌胜了。 只是,十人偷袭小队中只有万俟大年这个优秀远攻猎手毫发无损,其他人都受了伤。 段景柱、武能、徐谨、钱缸、牛进宝、金来顺、马得财受的是辽军箭术高手短距离抛射造成的腿部箭伤。上身有内甲保护,不是抛射的箭能伤害的。 钱缸、马得财在和铁甲军近战时胸腹受到拳头重击,嘴角有血流出,感觉身体不太得劲。 王念经是在恶斗敌人围攻时,内甲护不到的腿部多处受伤,好在不重。 连赵岳也在辽军犀利箭雨中,脸上被箭刮出道伤口。但他让大家赶紧处理伤口,自己却不管脸上的伤,径直打开最末那辆马车的车门,厉声喝道:“都老实下车帮忙干活。” 原来这唯一用双马所拉的车内装的不是满满当当神臂弩配件,而是坐着十几个宋人工匠,都是懂制造和装配神臂弩的,都是被安庆王强绑架着威胁利诱来辽国指导辽军装配神弩的。 大宋边防象漏洞百出的筛子,但就算以安庆王之尊,和他勾结的那些眼里只有私利金钱的官员的权势之重、势力之广大,想把上万架完整无缺的成品神臂弩用浩浩荡荡的大型车队通关越境外流,那也是不可能的。 镇国利器是国家最严厉禁止泄密和外流的。谁也不能触犯这条红线。 在战场上,弩手就是死,有一口气也要在死前把神臂弩毁掉,不让敌人得了去模仿研制。 这趟走私活无疑是重罪中的重罪。 边关主帅们,不论是西军将门,还是瀛州知府兼高阳关路观察使,再贪图私利,再对过境违禁品睁只眼闭只眼,说到底对大宋根本利益还是忠诚不二的,至少目前是。他们决不会让直接危及到大宋江山,危及到他们军队安全及地位的镇国利器从他们辖区外流。 安庆王这伙疯狂卖国贼对把守边关口岸的军队收买得再好,也绝不敢泄露一点他们倒卖的违禁品其实是神臂弩。 一旦泄露天机,让朝廷察觉,倒卖不管成不成,都必定是一场惊天血浪。谁沾上谁死。 且不说收卖的边将确知真相后,有没有那胆子敢糊弄检查,暗中配合通关快速放行,会不会面上假装应承没问题,背后却想着翻脸无情查截这批重器,以此立惊天大功,得朝廷重奖,换得升官发大财。仅仅是众口难防,也不能告诉实情。 必须拆开神弩改变形状,缩小支撑面积,夹杂在其它常规外卖商品中应对过关检查。 但配件达不到标准化,不能通用,只能把神弩拆开后,一架架配件单独包在一起,等到了辽国交接后,在配给的工匠指点教导下,由辽军自己再一袋袋装配起来使用。 这些工匠都只是巧手技术人员,生在大宋稳当的内地,工作在安稳的东京官坊,从未见过厮杀血战,都被这场激战吓得不轻,‘敌人’居然胜了,他们只以为自己要掉脑袋进鬼门关了。 赵岳扫视这哆哆嗦嗦十几个人,看出这些人都不会武,猜到了他们的身份,知道他们害怕什么,稍一问,得到验证,就拉下蒙面,露出脸,放缓语气道:“尔等知道文成侯是谁吧?” 工匠们畏畏缩缩地点头。 赵岳道:“告诉你们,我就是他亲弟弟,就是奉我大哥之令追杀来的。你们是被强迫来的无辜者。不必害怕。只管老实按我说的做事。以后你们的生命有保障。受胁迫的家人若是未遭遇毒手,我也能帮你们救出来。” 工匠们对沧赵明显很信服,这关口也没心思质疑赵岳的真实身份。不用死了,心先放下,有了希望,都按指挥的命令乍着胆子收拾满地的武器,就装进他们以及赵管家坐的马车中。 韩常闻着赵管家的血腥和尿臊味早清醒了,只是逃不了,这会儿四脚朝天被赵岳从车厢拎出来丢趴在车辕上,嘴被堵着不能出声,他眼望辽军惨状,惊骇得只剩下眼珠子乱转。 段景柱擅长控马,匆匆包扎了伤口就上马跑去把战马聚在一起,防止它们乱跑散了。 其他人看到赵岳在扒辽军的铁甲衣物,不知赵岳要这些玩艺有啥用,但也急忙跟着干。 普济亲王聪慧如神,在需要争分夺秒离开的当口不会干没意义的事,所为必有深意。 燕王府卫队军和死胖子赵管家的皮袍子、皮靴子着实不错,这得弄下来装车上。 等回到燕山清理干净,能用上。马贼别看威风煞气自在嚣张,也抢了些钱,但实际生活水平真不怎么样,怎一个粗糙二字了得。 这些精贵袍子、结实利索皮靴是有钱也未必能买到的。 生活在深寒的深山,马贼们确实需要这种保暖又结实的装备。 快速清理了战场,赵岳和众人把尸体都丢在河沟,刚好沉到沟边厚厚的积雪中,再用武器大体划拉些雪遮掩好暴露的部分,以雪大致掩饰一下路上的大滩血迹,趁着四野仍无人经过,急忙上马,让工匠架车随着段景柱赶的头车前奔了一段路,拐入一条岔道,取回之前藏匿在山凹中的自己的马,继续急赶到更僻静隐蔽处。 这一带离燕京不过百八十里,燕京周围还有一些驻扎重兵的交通要道重镇。 这么二十几个人,想带着这么多战马和大车走平坦宽敞路顺利潜入燕山,无疑是痴人说梦。 偷袭前,赵岳原本想,若胜,就从容些毁掉神臂弩,若敌人太强,此战不顺利,也不怕引来远处敌人,就放火烧马车烧毁神臂弩,抢了敌军的好马,争取一人双骑快速逃走。 他没想象现在这样带着战利品逃跑。 但段景柱却说,若能胜,神臂弩不用毁掉。他有把握带大家走安全路回到燕山。 记路,摸清路,识路,选路考虑进退,是老段的强项,也是他干马贼多年养成的习惯。 没这点本事,偷抢熟悉当地地理的马背民族的好马,当马贼至今安然无事,那根本不可能。 赵岳信段景柱的能耐。 这时节,野外旷野无人,也大大有利于掩藏过境踪迹。 但无论如何都必须抛掉只能行平坦路的大车,骑马快速穿行野路,在敌人察觉货物出事前及早潜入山中,才能有机会做成。 之前收拢所有马匹,不让外人看到有无主战马跑来,清理战场,掩藏尸体和血迹,也是为了尽可能不让人注意到这场厮杀,尽力拖延事情败露的时间。 躲在这偏僻地,赵岳下马,指挥着和大家一齐用敌人的衣服制成绳子,把小袋神臂弩配件装成的一个个大麻袋绑到马背上驮着。 这玩艺不太重,一马能绑三袋。弩虽多也用不了二百多匹马驮。 众粗汉这才醒过味来赵岳扒死尸衣服的用意,都嘿嘿笑。 没这衣服绳,想用马带着神弩走还真没办法。 战前,以如此少的人截杀如此强大的敌人,他们当时都很紧张,只考虑厮杀,没留意绳子的问题。战后,伤痛,加战后的发蒙松懈,加疲惫,加忙碌,也没留意货车上并没有配带绳子。 只有心如铁石,神经强韧的赵岳才能镇定自若,考虑周全。 把敌人的铁甲武器袍子靴子等用辽军携带的宽大结实行军皮睡袋装了,扎好口子,驮在剩下的一些马上。再用大车的长缰绳把所有驮马连在一起控制避免其无主驾驭而乱跑。 不会骑马的十几个工匠戴着皮帽子,包着皮袍子,用衣绳绑在马上,防止掉下来。 窝囊的俘虏小韩常被扒了铁甲,包着皮袍,也背戴手铐,绑骑在马上。 他脸上蒙着自己的用于骑马挡风的围子,外人看到了,也不知他是被堵着嘴强绑走的战俘。 大队弃了货车,护在马群周围,催马跟着向导段景柱迅速钻入小路,开始了潜逃之旅。 工匠们大多不会骑马,甚至从未骑过马,在快马上被颠得难受。 韩常马术精熟,绑着又背着手不能自如控马,骑马也不难受。他被武能、徐谨夹在中间控制着,奔行间看着骑着莫离横野将军的宝马自如奔在前面的赵岳所提着的那口大刀正是他的那柄,惊奇赵岳如何轻易降服了莫离的宝马,对这位强大如魔神的沧赵子弟心生敬佩,神色复杂。 他不知自己以后的命运会变成什么。 他的父亲是辽军高官重将。他的家,他的母亲、亲人、梦想都在辽国。梦想可以抛弃或改变,但他决不会抛弃亲人不顾亲人安危投降大宋。 赵岳不一刀利索了结我,绑架我,费这大的事带我走,到底是何用意? 要是这个魔鬼般的强者看我是汉人,感觉我武力可用要招降我,我是不是要以死抗拒? 韩常小童鞋觉得自己是条硬汉子,不怕死。只是二十郎当岁,美好生活才刚刚开始,啥美妙还没尝过呢,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了,丢哪个荒地树林,就这么被野兽啃了,也不甘心呐。 赵岳可不关心他纠结什么,只抓紧时间拼命赶路。 穿山越冻得坚硬的田野,专跑远离村镇之地,段景柱果然能耐,引得路让大队能一口气顺利跑到天黑。 老天爷似乎也格外照顾这伙胆大能干的强盗。今晚有好圆的月亮,而且云彩稀少,月光照得雪地一片银亮,夜晚认路问题不大。赵岳命令继续顶风冒严寒赶路。 一切等进入山里,掩藏了踪迹,安全了再说。 人与马都撑着精神,直跑到天亮,又来到一座山前,要穿山而过。 那些拉车的驽马跑得汗出如浆,虽强壮却奔跑能力有限,即使只驮着些轻便东西,负担不重,坚持到现在也实在支撑不住奔跑了,纷纷无力地嘶鸣着慢下来,怎么催促也不肯再跑了。 赵岳大急,正要准备进山后找个方便掩藏尸体的地方杀掉这些马,甩掉包袱继续快跑,段景柱看出来了,笑道:“二爷,不必对这些无能畜生动粗了。咱们到家了。哈哈” 赵岳闻言大喜:“景柱,这就是咱们的燕山地界?” 燕山是中国北部著名山脉之一。西起白河,东至山海关,北接坝上高原,七老图山、努鲁儿虎山,西南以关沟与太行山相隔。南侧为河北平原,高差大。滦河切断此山,形成峡口——喜峰口,潮河切割形成古北口等,自古为南北交通孔道。在军事中也很有地位,是兵家必争之地。 燕山有大小燕山之分。 大燕山范围可就广大了,指坝上高原以南,河北平原以北,白河谷地以东,山海关以西的山地,东西长约420公里,南北最宽处近200公里。 赵岳前世对燕山不了解,今世北上经过燕山地区,却并不熟悉这一带,故有此问。 段景柱笑着点头:“咱们在燕山的窝离燕京并不是太远,却人迹罕至,正好灯下黑。” 赵岳听他说得轻松有趣,扫视着空旷寂寥不见人烟的附近地区,也不禁笑起来。 如此大事居然这么几人真就隐秘地做成了?! 他暗暗感叹一声,心情放松,在兴奋中长长舒了口气,然后回头对疲惫不堪的众人笑道:“到家了,再加把劲向前走走。” 说着还特意饶有意味地看看韩常。 韩常瞅着连绵起伏幽深的广大燕山,又看看赵岳,不能说话,神色却流露出越发复杂。 他知道自己再有本事这次也是真的逃不了了,很是悲哀茫然,也奇怪沧赵家难道在燕京附近的深山中已经潜藏着一只马贼军? 如果真是这样,那沧赵家族, 不,准确地应该说是那位大宋当代盛名小圣人,清州知府赵公廉,只怕真象听说的那样是真有心伺机夺取燕云,收复往昔汉家十六州,野心不小,所谋深远,在燕京早有布置,这样的敌人太可怕了! 若是沧赵是皇赵,这天下哪还有别人混帝王的份?! 如果沧赵家族是那伙强大海盗背后真正的主子,那这世界只怕要巨变。大辽对付小小金国都如此吃力,还有未来? 被动迷茫中感慨万端甚至心悸,韩童鞋只能被夹着随大队拐进山里,神秘消失在燕地统治中。(未完待续。) 第315节冒险者的游戏,上 燕云地区人口相对稠密,官府控制也相对容易。在这里当马贼无法和空旷辽阔的草原和西域的马贼沙盗那种可纵横驰骋肆意截杀抢掠又方便藏匿踪迹的客观条件相比。 想在燕京这种统治中心区域汇聚大股马贼,建立隐秘安全老巢,即使有深山可用,也很难。 赵岳带着人马进入山中,在山口不太远就有伪装成山中猎户的警戒哨所接待。 哨所这七八个汉子显然经常接待自己人的马队,很有经验,接待麻利,也备有些喂马草料。 他们迅速给马匹擦汗,饮温热水,喂食草料,防止马匹受寒病倒,也添补马力。 赵岳等饥肠辘辘的人也得到饮食补充。 在看着简陋却很温暖的茅草房略事休息,赵岳立即带队起身,继续向深山老巢赶去。 深山中哪有好走的通道。 乱石、荆棘、树木、藤条、险坡……都是通行障碍。 人走得难。马更难行。这一路走得这个艰难,这个提心吊胆。 途中时闻山狼甚至猛虎等嚎叫,常有凶猛野兽窥伺盯梢。说明深山生存通行之险恶。这还是冬季。要是到了气候温暖时节,毒蛇、蜈蚣等出没无常的危险生物出现,艰险更甚。 经过数个哨卡接待,有向导和熟悉的捷径,也直直走了三天多,他们才到了深山老巢。 赵岳皱眉,暗想:“这哪是马贼,分明是山贼,光是骑马进出就是大问题。” “景柱,在此汇聚上千人当马贼,平时不得不分散抢掠驻扎,这样管理难度太大,风险太高,容易被俘虏出卖,马匹大批量进出也容易被官府察觉盘踞基地。这里不适合马贼生存。” 段景柱点头道:“俺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只是利用金辽对抗,燕王和官府无心关注境内小股马贼闹腾,才在去年放胆这么干了,也侥幸没出大问题。今年想生存下去,正想招呢。” 赵岳摇头道:“不用费脑子了。想安稳生存在这,就得人少而精干,集中在一起居住和行动,便于严格控制管理。否则必定早晚出大事。必须减员。” 段景柱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道:“公子是想打完燕山崔家寨,把不需要的大队人马接走?” 赵岳点头道:“这就是我扒辽军铁甲,收走他们武器的用意。想在燕地转移走这么多战马和人员,没有军队大举入侵扰乱和接应,凭自己硬冲过去,根本不可能。只有乔装打扮冒充。” 跟在稍后面的韩常突然忍不住张嘴道:“敢问赵公子,你们所说的接走,是不是海盗接?” 赵岳扭头扫了韩常一眼,淡淡道:“我早察觉你努力一路,终于吐出堵嘴布。不揭穿你,没再堵上你的嘴,是看你老实没乱喊乱招呼妄图吸引人来救你。” 韩常心里一惊,看着赵岳漆黑幽深的眼神,胆子大也不禁打了个寒颤,微低头苦笑道:“以公子之能,谁能从公子剑下逃走?我若敢出声,必定是具死尸,怎敢不老实?” 赵岳嗯了声道:“当个聪明汉人,有你的好处。现在你敌视我,想逃走。以后你会明白自己做出顺从选择,也是明智幸运的选择。你的决定和改变,也是你家族的饶天之幸。” 韩常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却从赵岳平淡的话语中隐隐约约感觉出点什么。他没再吱声表示顺从不顺从,只低着头随坐下马缓缓上山寨,实则心里如翻江倒海般进行着剧烈波动。 赵岳也没再搭理他。 韩常无疑是个大将之才,能留尽量留,此时降不降都不要紧。赵岳没打算立即就能用上此人。以后降不降只怕就由不得韩常自己了。若不想死,不想全族覆灭,韩常不傻,必甘心归顺。 眼下要做的是必须看好韩常,别让他跑了。手铐是绝不能打开的。 石勇、潘迅、潘速得知赵岳终于来了,若不是要坐镇山寨控制部下马贼,早跑去路上迎接了,此刻早早出了山寨,迎着上山人马喜气洋洋奔来,来到赵岳马前就是一个单膝军礼,激动大叫:“末将石勇(潘迅、潘速)参见公子。” 他们四将和赵岳的感情不是一般的深,越是这些年见面次数极少,越是想念赵岳珍惜情义。 赵岳许久未见四将,看到他们越发雄壮矫健的身影,心情也有些激动,立即跳下马,一一扶起,拍拍这个的胸膛,瞧瞧那个的脸,冷酷的眼神变得温暖如春。 “辛苦了,兄弟。” 短短五个字饱含深意和诸多感情。 石勇本很会说话,此刻心潮澎湃,变得口舌不是那么伶俐了,只脱口而出:“应该的。” 潘家兄弟脸色涨红,气粗了,不约而同叫道:“俺们愿意。” 段景柱接应赵岳,早前已经激动过了,这时候和三个兄弟的激动相比显得沉稳许多,得意洋洋说:“有辛苦机会也是种资格。” 说着斜眼瞅着神情复杂的韩常,那眼神无疑是说,不是谁想辛苦就能获得这种机会的。你小子条件不错,更幸运地成了公子的俘虏。你若识相,以后就走运了。辛苦,你也会觉得甘甜。 赵岳和四将都笑起来。 欢快爽朗的笑声回荡在深山幽谷中,引得寨中马贼纷纷好奇探看。 山寨中收拢的诸路马贼居然契丹人很多,约占到三分之一,个个凶悍善战,也个个是光棍。 赵岳扫视这些瞪眼好奇打量他的契丹人,不禁轻叹一声道:“大家都是乱世飘零人,形成这个集体,从此只要珍惜这份缘分,背靠背抱团生存,也能闯出生路。我能带给你们美好生活。” 他很清楚,这些契丹人沦落为燕地马贼,必定是在北方的家与亲人全死在了金军屠刀下。 他们孤身逃到南方,不投靠燕云官府,不在燕地扎根重新生活,宁愿当和他们的政府对抗的马贼,甘愿冒争斗厮杀和被官兵追捕围剿的巨大风险,不是他们喜欢当强盗,不是喜欢这种惊险刺激生活,只是对政府失望,厌倦了为本族政府出力和牺牲,想解脱束缚挥刀自在活一把。 他们虽为异族,实际也是战乱的无辜受害者。 他们的种族和大宋汉人一样,痛苦遭遇、失望与绝望没什么本质不同。 都是人类惨剧。 众马贼不知赵岳的身份,只听四位首领叫赵岳是主公,只见首领们对赵岳狂热欢迎有发自内心的尊敬与崇拜。他们不知这是为什么,但出于对首领们不凡的能力和讲义气讲信用的了解,对赵岳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主人有诸多猜测,却几乎都相信赵岳的话。 实际上,他们过着危机四伏朝不保夕的生活,内心世界里愿意相信赵岳能带给他们希望和出路。 人总会老的,不可能永远年轻善战,不可能老保持强盗兴趣,不可能一辈子当马贼。 有别的出路,厌倦了,或干不动了,有脱离这种生存状态,回归正常生活的机会,当强盗才能当得更安心。赵岳的到来无疑迎合了这种心理,让马贼们看到了可能。 赵岳敏锐察觉了众人的心态,笑着加把火:“确切地说,打完燕山崔家寨,抢了那里的财物。你们就能跟我去你们做梦也想不到的好地方,自由选择想过的生活。” 他扫视黑压压的人群,缓缓却清晰地说:“我,保证你们不会失望。” 这些话引得马贼们一阵热烈议论与响应。 无数声音在喊:“那还等什么?干吧。” 契丹语和汉语夹杂在一起嘶吼,让场面显得有些奇怪,却确实士气高昂,求战心切。 随后,四将安排大家先去备战。 他们和赵岳进屋看了粗略的地图,商量了攻打方案。 实际上,四将此前早已反复讨论过攻打方案,却没有攻破艰险的手段。赵岳笑言,这难题由他解决。 说干就干。 赵岳安排伤势影响大强度翻山越岭的钱缸,牛进宝,金来顺,马得财四人带五十沧赵军和体弱或年少后勤马贼留守此处老巢,照顾这里的战马和正生病的马贼。大队步行翻山直取崔家寨所在的山头。 常言道望山跑死马。 两处山寨在地图上看似背靠背,真过去就远了,要翻越大大小小数个山头,还有盆地,不是一两天就能到达的。 这是段费劲而艰苦的旅程,但大队翻山总比骑马绕行快,也不惹人注目,安全多了。 一路上,野兽不敢对如此人多的群体偷袭攻击。还能顺手打些野味满足一下口味。有吃有喝,有兽皮做成的温暖睡袋夜宿深山不怕冷。春来却还严寒的深山行军,一切没有大问题。 这种行路睡袋最早是由赵家庄商务用养的羊得的皮设计生产出来的,最早是提供给了常常需要出外野战的西军用。 有了这个,在运输不便的冬天就不用费劲带大量帐蓬,极大方便了西军冬季作战。 这也算是一种卖好当时的童贯,和西军广大将士结一分善缘的小小手段。 西军广大将士们有了这种睡袋,确实在严酷的大冬天睡觉休息少受了太多罪,确实念好。 大宋就没有真正的秘密。睡袋这种东西在战场也保不住秘密。 很快,各**队就装配上了。 马背民族兽皮多,从民间到军队,装配行路睡袋比大宋方便多了,数量更多。 马贼军的这些睡袋都是积年抢过路客抢来的。强盗就是强盗,不事生产,呼出的每一口气中都带着血腥味。 大队悄悄行军,翻山越岭总算来到隐秘的深山崔家寨。 这是一处山上的山上的险要之地,实际是山脉边缘突兀而出的高崖。 赵岳亲眼看到这处险地,即使之前已经听石勇、段景柱他们大体讲解过,仍不禁惊叹不已。 它座落在五六百米的高山上,突兀再拔起,顶部没在云雾缭绕中,难知有多高,不是想像的那种孤立陡拔却狭窄的石峰,面积很大,连接山脉的一面很宽阔,到处可以当随意攀登的路,但向上渐渐就成了只有唯一能通行的路,好在还比较宽。其它地方爬都很难。 赵岳从树间潜近察看到的第一道上山关卡就好像是一道突起的山中城墙,最低处也高有十几米,通道豁口原来应该有二十左右米宽,被人用水泥和石头砌成城墙,两边则是面对山下的石壁,大面不象城墙面那么平整规则,但陡直光滑,别说是人,就是猴子也爬不上去,形成天然坚固城墙。 这一处整个宽约百八十米,只需要不多人就能居高临下抵挡大军攻击,真是道好山门。 但大军来,配备攻城弩和抛石机,借助树木掩护,在比较宽阔的山坡上摆开,不难攻破山门。马贼军没有重武器,但只以密集弓箭压制山上防守,以众兵架云梯强行攻打,也未必不能破。 只是据抓获的崔家信使说,上面的第二道关卡,那才叫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那道关卡就是条十多米宽的石缝,同样砌成城墙,只不过更高,两侧石壁和第一道关卡一样陡峭光滑,只是比第一关的石壁还要高出三四十米,爬上去?你想都不要想。 而且,关卡面对靠近城门的这一段上山路,能正常行走的只有几米宽。谁若来攻打,任你有千军万马也使不上劲。城门上防守太容易了,只需要对着狭窄山道抛下滚木擂石,其打击轰隆隆势如万钧雷霆,你上山多少人也白搭。 这样的关卡,就是以赵岳之能和配备的现代化登山工具也无法潜入,更别说攻进去。 就算能攻破山门,进入石缝也是死路一条。 那缝长有一百多米,守山卫兵只要站在两侧高高的石壁上面,居高临下对着狭窄石蓬内攻击,即使不丢石头滚木,不泼油放火,只是放箭就绝对够攻山者喝一壶的。尸体填满了石蓬也攻不进去。 山崖其它面则是从座山树林中陡然拔起的陡峭嶙峋石壁,全是石头,绝壁上小树都少见。从崖壁脚下仰望,正应了那句话了,云深不知处,不知其到底有多高,只看一看就感觉阵阵眼晕,仿佛山峰正迎面倒砸过来。错觉让人毛骨悚然。 赵岳围着这座实为巨大石头山峰的悬崖,仔细观察着绕了一圈,终于明白了四将为何一提攻打此处,心里明明极想早早一下子干掉,却束手无策只能干生气瞪眼了。大自然鬼斧神工所造地理奇迹,实在是太险恶难打了了。 换句话说,真是难为崔家能找到这么个理想的藏匿所在。(未完待续。) 第316节冒险者的游戏,中 赵岳看这山虽然陡峭险恶却非光滑,多风雨切割冲刷出来的沟壑嶙峋,有可着手脚放绳爪之处,未必比前世看到的攀岩爱好者玩的那种绝壁更难爬,可怕的是山风把人从绝壁上吹落,重要的是胆大力量足,眼力好,身手高强。 他仰望绝壁,仔细观察着,脸上渐渐露出笑容,眼神开始闪烁坚定,决定按早前设想的那样就从敌人万万想不到的绝壁爬上去,潜入山寨,从内部破坏防守。这是唯一能迅速有效瓦解这座天然堡垒的良方。 宿敌崔家必须铲除。这险值得冒。 万俟大年从小跟着师傅在深山长大,打猎采药是高手,胆子大,也练出一身高强爬山能力。 他瞅瞅高耸入云的绝壁,听着呼啸的山风,也不禁有些胆怯。 爬这玩太危险了。 但赵岳敢,他也想试试看。 以他奇长的胳膊,猿猴一样利于攀爬的优势,爬山不信比不过赵岳,心里实际也有讲义气有险共担那么点意思。 袭杀燕王府卫队那场恶战,无疑让他对赵岳更信服,心贴得赵岳更紧。到了此时才是真正坚定了归心。 赵岳却否定了他的追随。 “大年,我相信你的胆量和攀岩能力,但我们不知山上的具体情况,却知上面至少有上千强人。上去了就要孤军奋战。那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无处可逃避,真正的绝境。“ ”你勇气可嘉,但近战自保能力尚有不足。我一个人尚且好说。随机应变,他们未必能对付了我。多个你,难免让我分心照顾。行动也多有顾忌和不便。我不能让你跟我赌命。潜入任务也不许失败。你的优势在突破山门时最得力。” 一旦潜入失败,惊动了敌人,再想从绝壁潜入就根本不可能了。山上必定加强巡逻防守。那时除非是神仙才能上去。 如此奇迹突袭只能玩一次。 失败了,就意味着这处崔家藏匿盘踞地短时期内没机会攻破了。也意味着赵岳此次特意北上的任务失败。 万俟大年也想明白了这个道理。 爬这样不知到底有多高多险的绝壁,他本就有些胆怯,听赵岳这么一说,也就顺势熄了争强好胜之心和血勇逞能。 马贼军只石勇一人陪着赵岳绕山观察。 其他首领都在崖坡前约束着部下安静等待,防止整训一冬天勉强成军的部下马贼乱动搞出事,也防止惊动关卡敌人。 石勇见这石峰太高大险恶了,在凛冽的山风中爬这玩无疑是玩命,很是担心赵岳的决定,想劝说赵岳放弃。 他觉得比起拿命冒险爬这玩艺,还不如从正门以炸药强攻开山门,再强冲杀进去,以上千强悍之众,未必不能攻破。 实在攻不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还可以索性移寨驻扎在山脚下封锁了山口。 看山上那么多的人断粮断供给后,怎么在绝境高山长时间活命。不怕他们到时候不从乌龟壳中出来拼杀夺通道。 反正,怎么着也比赵岳冒险出事强。 逆贼崔家就是死光了,死一万口人,也顶不上赵岳一命。赵岳不值得为除宿敌冒这个险。 武能、徐谨跟师傅马灵学的轻功不错,使的是快剑,走轻灵的路子,身手也相当敏捷,顶盔贯甲在疆场上玩大军战阵冲杀不是上将之才,但搞翻墙越壁刺杀、追踪、侦缉等绝对是好手。 以他们的轻捷本领,仰望着绝壁也只剩下咋舌,眼望着赵岳,那意思不言自明。 他们也不赞成爬绝壁偷袭,只是跟久了赵岳,知道赵岳决定的事很难改变,劝说没用,才没象石勇那样直接劝止。 王念经在截杀燕王卫队一战中舍生忘死,冲下山坡时已经决定把唯珍视的命付出去,历险却没死成,战后象高僧一样突然开悟了,以前冷酷,对一切大多抱着无所谓,不知为什么活着,怎么活才有意思等等消极黯然心态问题似乎全一下想通了,心情空灵轻松,成了真死士护卫。 他心里不赞成赵岳的决定,但没劝说,只淡淡道:“到时,我必第一个冲杀山门。” 这话的含义是,为完成赵岳此行北上的目标,他会奋勇当先。赵岳若是成功爬上去从内部破坏敌人防御,他会第一个冲上去接应。若是赵岳不幸摔死了,他也会第一个攻击敌人舍命也要为赵岳报仇。 赵岳之前没留意王念经的变化,听了这话才察觉有异。 他看看自己的侍卫长,明白了王念经的心态,感受到了这份情义,伸手拍拍他肩膀,笑道:“嘿,伙计,放松点。我没那么容易出事的。” 他说笑间仰望灰蒙蒙的天空,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了母亲、女友和小妖三个人的身影,在这冒险关头格外清晰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牵挂着他的安危冷暖,愿意为他赴汤蹈火。但把他当精神支柱,完全依赖他生存,没了他,生活就失去意义的,只有那三位女性。 现在只怕要加上半个王念经。 至于其他人,包括父亲、大哥、那些长辈,他若死了,他们会悲伤难过,但为他未完的事业也好,为了其他什么理由也罢,他们会擦干眼泪继续生活和战斗。 时间会让他们或早或晚地把他遗忘。有没有他存在,沧赵集团一切该怎样就会继续怎样。 若是母亲和女友在这里,说什么也不会允许他冒这个险,必定死拉着不放。 在她们眼里,什么也比不上他的命重要。 那个精灵一样的小不点即使不懂什么,也会本能地死抱住他的腿不离。 赵岳的心情一时有些激荡,说不清是欣慰还是悲伤,只眼睛有些湿润,脸上却仍然带着笑容,视线有些模糊中,仰望着苍天,在心里冷冷说:“未知的神秘力量命运,我赵岳爬绝壁,以命再和你赌一把,看看你控制一切的意志和神奇到底存在不存在?” “公子。” “公子。” 王念经、石勇、武能、徐谨,包括万俟大年看到赵岳落泪,都不禁关心地叫着。 赵岳回神,擦擦眼睛向他们笑了笑道:“山风吹得眼睛有些不舒服。呵呵” 他挨个拍拍他们肩膀,笑道:“回去告诉弟兄们和部下,这次咱们玩个刺激点冒险者的游戏,一战奇破险关,抢了山上的一切,然后去美好世界生活。” 众人都知这是战前鼓舞士气的招,也是既定的裁军策略,都心领神会地点头。 赵岳又对满脸忧虑的石勇笑道:“铲除了宿敌。我看你们可以把这处绝妙险地当老窝。” 这么一说,石勇也笑了:“俺也觉得这里比那里好。至少有崔家打理出来的比较通畅的山道。骑马进出深山,隐秘却省劲不少,也方便从这向山外多路出击。就当狡兔第一窟。” 他说的有趣。众人也都笑起来。 赵岳道:“回去整军准备进攻。听到山上有爆炸声就向第一关扑击。我会设法打开山门,扫清进攻道路。” 约定好后,赵岳看看太阳,已是九十点钟,不再耽搁时间,立即从选好的地方开始攀登。 这里比较背风,可以最大限度降低山风这个最大登山威胁。 几个汉子看着赵岳腾空而起窜上石壁数米高,手脚并用,并借助登山工具很快爬上二三十米高,开始在风中身悬绝壁,都不禁为赵岳捏把冷汗,心嘭嘭紧张跳得似乎要跳出嗓子眼,等赵岳安然爬到上百米向他们挥手示意离开,才强按下担忧,留下军医和几个沧赵战士守在这里,自己回转队伍布置进攻。 赵岳敢冒险,不是逞能。 他本质是严谨务实的科学家,这一世多了份英雄侠气,胆子更大了,有前世的攀岩见识和一些经验,有超人的眼力可在绝壁上寻找判断那处突起是比较牢固的能搭手,哪处裂缝能落脚,上面极高处哪里是能提供顺利攀爬通往山顶的,不至于爬到某处无法再爬,陷入上不去,下也困难的困境。 加上过人的轻身功夫,强大而持久的力量,超人的胆量,冷静的头脑,这些都是必备条件。 在凛冽的山风中,绝壁上除了那些较深的沟壑,难以存住雪结大片的冰,但岩石也较滑,很不利于抓稳踩牢。导致攀爬起来格外艰险费力。 赵岳遇到数次险情,但依靠飞爪登山绳稳定身体加强安全,最终在极度惊险中爬上了山顶。 双脚终于站在了踏实地,心一定。 以赵岳如今的强悍体力和本事,也感觉手臂酥麻,整个身体都疲劳惊悸不已,不禁一屁股坐地上,因怕附近有人察觉他到来,警惕扫视,张大嘴喘着粗气,尽量控制发出的急促呼呼声。 但这里更加严寒,别说人,就是连只蚂蚁或鸟雀也没有,只余呼啸的山风刮出的各种声响。放眼处居然是片一眼望不到边的松树林,树木低矮,形态多异如扭曲虬龙,却大多很粗大。 赵岳心一松,自然懂这是高山树木的必然形态,是适应山风的无情摧残形成的。 这片树林的树木如此粗大,不知经历了多少风霜岁月才能长成这样? 再回想这处绝壁,垂直高度大概只有五百米,并非担心的那种更高更陡峭难爬。 只是人走五百米路和游泳这么长距离,费力感觉和难易度完全不同。 走这么长,正常人都会很轻松,没啥感觉,一晃就过。 而游泳就不是随便一个正常人就能完成五百米距离的。即使你会游泳。 和游泳相比,爬绝壁就是更据挑战的事。 这五百米,别说普通人,就是前世的攀岩高手只怕也难完成。 山风冰滑下,这活太难太险了。 赵岳再回想这一过程,不禁惊出一身冷汗。 这次真是赌命啊!好在命大,似乎冥冥中可能存在的神秘主宰没想对付他。 若再来一次。赵岳打死也不想干。 他实在想不出,在这个季节,除了本事深不可测的师傅,这世上还有谁能攀上来。 有这胆子的只怕都不会再有第三个人。 若是在其它无冰雪季节,赵岳觉得光只他知道的人,在风力弱小干扰威胁不大的前提下,还是有几个能爬上来的。比如鼓上蚤时迁。 以时迁的轻灵敏捷本事和爬高的胆量技巧,爬上来问题不大。 擅长攀爬的万俟大年,或者解珍解宝那样登山身手不凡的胆大猎人采药人,在有他引导攀爬方向的前提下,也极有可能爬上来。 但这处险地当真是坚守藏身的好地方。有数百上千人守卫在此,确实难以攻破。 天下没多少人能从绝壁上来。就算垂下绳索,大军也上不去。 五百米高度,没几个人有那体力和胆量能顺绳子爬上来。爬在半空,随绳子晃荡,吓也能吓死个人。上来几个人,没有独身破千军万马的本领,不顶用,于攻破这处险要没有任何意义。 赵岳趁着这一片寂寥安全,抓紧时间运转基本功,长久坚持不懈地修炼,思想很容易进入空冥,情绪很快恢复了镇定,身体的紧张疲劳也很快缓解。 再次充满力量,他起身仰望天空。 苍穹一如既往风云变幻表情丰富,实则无情。 深吸口气,摸摸腰间放暗器的包,反手拍拍背上的剑,赵岳丢下爬山绳索,大步进入树林,眼扫四野,耳听声音,判断出这里至少四五百米范围内除了他自己,没有一个地面活物。 穿过这片较密集的古树林,眼前却还是树林,只是稀疏了许多倍。 赵岳一路穿行,惊讶发现,林间居然有一块块开垦出来的田地,看样子是种蔬菜和一些品种粮食的。 地块都面积不大,掩映在四周削减了树冠的粗大古木中间,透光性良好。 山上贫瘠地也能耕种? 赵岳好奇,拔开积雪看到土壤发黑,地冻得坚硬,难测土层厚度,但应该是肥沃好地。 看太阳,认准一个方向走了老远才到了树林地边缘,赵岳掩身放眼一瞧,不禁惊叹地张大了眼睛。(未完待续。) 第317节冒险者的游戏,下 展现在赵岳面前的居然是个面积颇大的山顶湖,应该大体位于山顶中心区,形状极不规则。湖沿与近堤一圈在并不太厚的白雪掩盖下,少见杂草踪迹,都基本光溜溜的,说明是石头的。 按赵岳的见识,这应该不是火山湖,而是一个不知什么原因形成的岩石大面积下陷,接雪雨之水形成的石头湖。 也可能这湖下面有压力巨大到能顶到高峰的奇迹泉水,只是湖面结冰铺雪,只剩下冰雪茫茫的一个平坦湖貌大概,难知湖中详情。 但湖边有脚印,有今天不久前破冰取水处,从那露出的冰的厚度来看,这湖水可能还不浅。 赵岳知道北京燕山地区有不少湖,有名的象十三陵水库之类的,却实在想不到如此高的石头峰上居然也能有这么大的一个湖。 石勇他们审问抓住的崔家通讯人员,也只注意问山上人的情况,不知道居然还有大湖。 这算的一个自然奇观,也为此处住人提供了最基本的生活条件。 怪不得这的人还在树木间开田种地呢。 有土,有水,耕种自然没有问题。 赵岳向湖对面望去。 首先仍然是一片数百米深的树林夹田地,或不方便耕种的那种起伏不平的野草乱石荒地。 从这片树木空隙间能看到,隔着树林是一排排夹在稀疏树木间的房子。 赵岳总算看到了藏在山上的宿敌盘踞处。 除了对面以外,围着湖区的都是野地和那种林间田。看不到人踪,也没有任何动物迹象。但在这就能清晰听到房子那边传来的鸡、羊、马,甚至还有牛的叫声。 赵岳确定四周无人出没,没人觉察自己潜入,又继续钻林子潜到房子那面,就近观察。 眼前的情景让他感觉就是个山野大村落。 自北向南,因形就势盖着许多房子,怎么也能住个上千人,符合审问的情况。 让赵岳再次惊讶的是,房子和他想像的不一样,不是段景柱、石勇他们山寨那种用木头胡乱盖的简陋粗糙房子,居然是一水的坚固耐用又宽敞规则的水泥石头房子。 房顶虽然也是铺的厚厚茅草,但居住的舒适安全程度远不是四壁到处透风又容易着火的简陋木头房子能比的。 石头,山上多的是,用来盖房子真不缺。费些劲就能集齐材料。 水泥只怕不是从山外运进来的。 这么多房子,这么大的水泥用量,要是靠外运,走如此深远的山道,用骡马驮也难为死个人。应该是在这座石峰附近某隐秘又方便处建窑代木采石,就地炼制,再就近运上来的。 赵岳眼瞅着水泥房子,不禁轻叹口气。 你妈的,大宋就没有秘密能守得住。 当初家里把水泥用料和烧制方法献给朝廷,目的是帮助军方能更简便有效地加固城塞,方便官府修固城池,也间接减轻百姓在这方面的艰苦劳役负担,结果如此建筑利器转眼就泄露了秘密,不但大宋民间富绅豪商制造使用谋利,连敌国也比大宋晚不了多久就广泛烧制用上了。 崔家这种有实力的大族弄到水泥配方轻而易举,在山中建石头水泥房也就不是问题。 这家人阴险狠毒霸道贪婪无比,但也是真有实力,为生存和藏匿传承真肯下功夫。 燕山虽然有海拔一两千米的高峰,这座石峰连底座山加一起的高度也只有一千多米出头,在燕山绝对不算高山,但妙在周围十几里却没有高过它的,在没有飞机卫星拍摄的时代,不上山,谁也不知这里的秘密。 这山还有更有意思的事。 石峰的山尖在山顶占地面积比例或许不大,入眼处是一片最高处才十几米的几乎光秃秃的石头,位置不象常见的那样在山顶中央,而是大致堵在西北方向的那片地。 山尖后面不知是什么情况。 ‘村庄’却就建在峰尖这侧脚下。 那一带的地面岩石多泥土少,不适合开地种田,却刚好用于建居住区,地基格外踏实坚固。 山尖恰巧挡住了冬季酷寒强劲的西北风,让这片居住地不受西北风之苦之害,却不影响温暖湿润的送雨南风。 山顶其它几面却是泥土广泛铺盖,能长大树说明土层不浅,外有古树林挡风,内有林间田地荒野草场,加上不小的石湖,种菜,种粮,放牧,生活,样样方便。 赵岳再瞧瞧这山顶布局,不禁感叹:“这真是高人隐士隐居的世外桃园!可惜被一窝毒蛇恶狼般歹徒窃居了宝地,破坏了如此乐园美景。这崔家为了传承财富,繁衍人丁,搞宋辽两国家族分流,行狡兔三窟,真是煞费苦心布局经营。” 只是如此德薄罪孽深重之家岂配当长久的豪门望族?岂配在此逍遥度日,再次躲过乱世? 他们的存在与骄傲得意是对人性的践踏与挑战,是对良善与美好的污辱。 赵岳眼中射出冷酷的光芒。 就让我来毁掉你们这些自以为得计的畜生吧。 他扫视居住区,看到有些房子已经冒出袅袅炊烟,显然是开始准备午饭了,街上几乎看不到人影,高山上太冷了,人都尽可能藏在家里暖和着享受清闲,如此正好潜入,先想法灭掉这里的主要头目,尽量破坏掉这里的指挥系统。 贼众无首,总是好对付些。再进行下一步,设法破关卡打开山门。 只要破坏掉最艰险难攻的第二关,放进了部下马贼,崔家这处老窝就毁定了,根基再毁大半。剩下的燕京那边好说。 赵岳捂起脸,收拾紧身利索,然后迅速奔向‘村’中那处远看显得最大,布局最复杂,也最显赫的大宅院。 以崔家的身份和高高在上的脾性,他料定那里必定是崔家的集中居住地,里面应该配备不少护卫亲兵护院,或许还有此处的骨干心腹头目。 这处秘密存在几十年了。在这里汇集兵马也有十几年了,差不多和赵岳同龄。 山上的人无论是早就加入的,还是新人,在此安全惯了,谁也想不到居然有人能潜入偷袭。 赵岳一身常见的燕地人寒冬打扮,和这里的人出来时怕冷一样蒙着脸,别说外面没几个人露头,就算有人看到了赵岳匆匆经过,只怕也当是自己人不以为意。赵岳很轻易地就潜近。 他径直来到大宅院的侧后面。 这里是周围房内人无法看到的死角。他过来时就留意倾听,判断这一带院内没有狗和人,却有马的声音,估计应该是养马棚,趁无人注意,一纵身跳上一丈多高的院墙,随即翻了下去。 果然,此处是一片养马棚,里面养着二三十匹优良战马。 赵岳眼尖,识马,扫一眼就大体看出,其中至少有六七匹称得上宝马级的。 虽说在辽国弄战马方便,但宝马也是珍稀物。仅从这一点就可知燕支崔家确实混得不错。 赵岳扫视清楚这里的布局,原来是象北京老宅那种大四合院,除了这一片后院是养马地,周围一圈房子。 房子再多,崔家身为整个山寨的主人,按大家族的传统也必定居住在面南背北的主家正房。其它那么多房子应该就是预料的那样,是护卫和心腹头目居住的,遇到意外方便随时保护主家。 他随即摸向北院墙对的那排房子。 为避免被人从屋子里透过窗户纸看到房后有人影潜入,或听到踏雪脚步声,导致屋里人起疑心喝问,打草惊蛇,赵岳俯身慢行,侧耳倾听一个个屋子里的声音,寻找山寨核心与骨干所在。 也许赵岳潜入的正是时候。 没等他费劲慢慢挨个摸情况,前面一窗户内传出的说笑声让他锁定了第一攻击目标。 从声音上判断,这屋子里至少有十几个人在,绝大多数是男的。有几个是声音妖媚女。 从称呼和谈话内容看,应该是崔家几个能拿事的骨干设宴和山上心腹骨干凑一起吃喝玩乐,无非是为消遣打发寒冬深山上无聊的时间,顺便显示主家恩义,用吃喝玩乐加强感情交流和笼络,让部下这些有本事,能打敢战的首领好汉能更忠心耿耿为崔家效劳。 深山不同于外面的社会。 崔家不少成员在此躲藏着居住生活,不受官府直接保护,万一有武力强悍者生出异心,暗中联络人造反搞事,杀崔家人,占据此地自立,绑架人质,向燕京附近的崔家敲诈勒索谋夺财富,那就糟糕了,有这个可能不得不防,对这些武功好手自然得多交流观察,也多施恩款待。 赵岳静静站在窗外偷听了一会儿,脸上不禁露出笑容。 正愁怎么能迅速除掉了山上的武力骨干和指挥者,想不到大半就聚在这个屋子里逍遥快乐,真是天助我也,合该逆贼奸人覆灭。 他湿了手指,小心翼翼湿软了最靠墙边的那张窗户纸,轻轻捅了一个小眼,侧头向里面探视,认准了其中哪个是厉害的武人,哪个可能是只会耍心机和嘴皮子的崔家人,两手都拿了飞锥,找好突破和攻击角度猛然跃起,一膀子撞开窗户窜了进去,双手飞扬,先攻击记住的危险人物。 突然的轰隆一声,坚固的粗木窗户居然破了,随着寒风飞进一个蒙面人,屋子里正欢乐的人都呆了一下,不约而同扭头看过来。绝大多数人眼里的神色是惊讶与好奇,而不是警惕戒备。 这确实太让他们感到意外了。 其中有几个大汉果然武力不凡,反应迅速,下意识猛地起身,因为是在主家这喝酒娱乐,连崔家人也都没带武器,抄的都是凳子,但寒光袭来,根本闪避不及,一下就倒下一大半。 赵岳发出十只飞锥,随即一步纵到酒桌附近,过来时宝剑已经出鞘,挥剑如电,纵横劈斩,快速突刺,剩下的几个男子没有武器,有的手里还拿着筷子,根本无法抵挡,转眼间都在惊骇中倒在血泊中。 赵岳杀死中飞锥后还在喘气的,彻底消灭了潜在威胁,向侥幸活着的那几个吓傻了的年轻美貌陪酒女人笑眯眯道:“瞪眼看我做什么?按这段狗血剧情,你们应该惊恐尖叫才对。还不快叫?” 这些女人被赵岳喝回了神,瘫坐在冰冷的地上,哆嗦着很应景地尖着嗓子拼命喊叫。 “啊——” “救命啊——” “杀人啦——” 可你妈的,周围房子中居然没人应声冲出来。 这里门窗都关得紧紧的,隔断寒气。崔家的护卫看不到屋子里的血腥情景,把喊声当是‘狼来的’那种闹剧? 有上酒菜的仆役进来一眼察觉不对头,看到一个高大蒙面人拄着宝剑一脚踩着凳子,正眼神笑眯眯地盯着他,惊得摔了酒菜,抹身就逃,跟着女人惊恐大叫呼救,直冲到院子里疯狂大叫,这下终于惊动了这里的人,片刻间忽拉一下,院子里就涌了一堆人。 赵岳笑眯眯对那几个陪酒女轻声道:“冒险者的游戏正式开始了。你们不想死就老实躲屋子里藏着。” 说着拎剑冲出屋子,向院子中人最多的地方冲去。一路拳打脚踢肘撞,宝剑飞舞,惨叫声顿时一片片响起,所过处,人一片片倒下。 赵岳的迅猛凶悍强大惊得一时从安逸温暖窝出来还没进入凶恶厮杀状态的武夫惊骇后退,被赵岳紧撵着追杀。这么做,赵岳是防止被敌人放箭施暗器围攻。近战,他不惧任何人,不怕人多。 这院子里住着至少上百崔家护卫,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忠心好手,仓促间却被赵岳一人杀得死伤累累,狼狈不堪,惊惧不断退缩,片刻死了近半才逼急眼终于进入状态,怒吼着开始反攻。 突然降临的激烈厮杀先惊动了这院子别处屋子里的崔家汉子和住在这里的头目。有武力的十几个崔家人纷纷拿着武器冲出来,但没有立即参战,而是聚在一起观战和戒备。 那些头目则横刀摆枪竖盾紧紧护在主家周围。 此时此刻保护好主人才是重点。 他们谁也不清楚这次事件到底是怎么个情况,还有多少敌人存在,无论主从如此作为都没有错。 不擅长武斗的看到护卫们开始围攻反击蒙面人,自己的武力亲人和护卫高手在侧,感觉出来安全了,想看清战况热闹或担心还有敌人潜伏盯着他们,为寻求保护,也跑出来聚集在武者身后偷看。其中还有几个穿着华贵的少年。 赵岳有意放慢了杀人速度,装作在乱刀乱枪中疲于奔命抵抗,暗中留意那边的聚集情况。 等不再有人跑出来聚集。赵岳猛然发力反击,杀开一个缺口,纵身跳出圈外,在这短暂空闲时间内伸手从腰包中掏出手雷,打开安全盖,拉弦丢向崔家人群,躲避着后面的追杀,连丢三个。 这里的人都不知道圆溜溜的小瓜一样的东西是什么,只看到几个黑乎乎的东西迅猛砸过来。 持盾的还以为是靠重量砸人的江湖人用的铁蛋飞石之类的暗器,急忙奋勇摆盾去挡,却轰隆隆炸得血肉横飞。一大群人在爆炸声中倒下大半。没倒的也只剩下抱着断臂残肢弹片划扎等伤口凄厉嚎叫。 高爆手雷,一个的杀伤范围就在十米左右。三个摆开,密集的一团人群中哪还有人有幸免的可能。 护卫见此恐怖一幕,这才想起传说的海盗军似乎就曾经用过这种恐怖武器,虽然都是凶残武夫,却无不惊恐万状,畏赵岳如恶魔猛虎,纷纷后退逃避,有的甚至仓皇失措间逃入屋子以求借墙壁避开可怕的爆炸攻击。 赵岳却根本不理睬他们,向院门飞快跑出,一路在不明所以跑出家门察看的一丛丛人的惊愕注视下猛冲向山下,直奔险恶内关。(未完待续。) 第318节冒险者的游戏,终 燕王耶律淳做梦也没想到在大辽统治区,有王府第一猛将带三员猛将和二百多他的铁甲精锐卫队护送,一路到处是能挥弯刀骑劣马战斗的契丹人村镇接应,这批大辽国太需要太重视的走私货居然能失踪了。 他在出事后第三天上午,看到按理车队再慢也应该到了燕京交接,却始终没有音讯,终于感觉不安,由按耐不住的喜悦兴奋转为焦虑坐不住了。 他其实仍然不相信卫队会出事丢了这批货,只是实在等不住,就打发人沿路接应察看。 结果自然是迎接了上百里也没看到卫队半个人影。 事隔两天三夜,缺乏人烟通行的那段山路,战场血迹被飘扬的小雪花和风卷的积雪重新掩埋掩饰掉了,河沟四百米长的深雪中藏匿的尸体更无法看到。迎接人马匆匆经过这段路察觉不到有什么异常。 他们不爬上山坡看到树木上留下的厮杀痕迹和射到山坡深处来不及仔细收拾而残留的箭,哪会知道有人在此截杀了卫队抢走了货物。 接应者不知货物是神臂弩,一无所获,回报燕王。 耶律淳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知道卫队已经接近燕京,怎么可能不但没能回来,还突然消失在燕京附近? 一定是出事了,出大事了。 一定是有人出动强大又精干武力在哪一段隐秘地杀人抢走了货物,并伪装掩饰了作案现场。 他立即飞骑传令各地留意通行的大队骑兵武装,凡无明确辽军身份证明者,无论是高官卫队,还是商贾车队一律就地扣留。 不从者,杀。 他亲自出马,带大队飞骑沿着车队来路由北向南仔细排查,先在一偏僻荒野找到了丢弃的货车。 单凭货车,无法判断是运输那批货的。 但看到空荡荡的货车和车上残留的血迹,耶律淳的心一瞬间彻底沉到了谷底,凉得透心寒。 随后,散开搜索的部下又在附近路段的山坡上找到了遗留的箭,确认了箭上燕王卫队的特制标记,也确定了厮杀战场的地点。只是雪地无痕。时过境迁。战场遗迹已经难以反应案发时到底是怎么个大体情况。 他们没看到尸体,以为是敌人为清理战场掩饰作案把尸体带走了。 此刻追缴那批货最紧急重要。那才是燕王最重视的。 辽军对死人不关心,对尸体去向也不大关心,没多费心,立即把情况回报燕王,却不知尸体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耶律淳由此断定这就是那批货车。 马贼作案最讲究个快字,来去如风。若这些货车是马贼截杀的别的商贾的,货物会被抢走,但尸体,马贼绝不会费事带走,必定草草清理一下战场有用的东西,剩下的都弃之不顾,抓紧时间快马离去为上。 货车丢下了,那批货物踪影皆无,说明没毁掉。必定是有人特意针对货物而来,特意设伏杀人抢走。 耶律淳惊怒交加,紧握弯刀,眼里射出吃人的光芒。 一时查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谁有如此强大的武力,能在这一带悄无声息地杀死四员猛将和二百多铁甲精锐? 是谁能把战场清理伪装得如此干净利索? 不会是马贼。他们没那个能力。难道是女真人? 想一想,也只有野兽魔鬼般凶残狡诈的金军小股精锐才具有这种迅速毁灭铁甲卫队精锐的实力。 燕王按正常逻辑思维,把作案人数定为至少百八十人,擅射而且异常凶野能打,认为应该是这批货的消息不知怎么事先泄露了出去,让女真人知道了,派小股部队潜入燕地搞了这次截杀抢掠。 燕王越想越觉得是这样。 要不然,这伙人为何不在更容易更安全得手的南边展开行动,偏偏冒奇险在货物目的地北边的燕京附近这么干? 必定是为了方便作案后,以战马带货向北方迅速逃走。 若是在南边作案,是更容易得手,但想带着大批神臂弩配件北上返回金国,无疑是不可能的。 对,一定是金贼干的。 一定是王府内部出了内鬼。 要知道此次交易,耶律淳对外部任何人也没透露半点消息。 这种大事没做成之前,以他的尊贵身份地位,不必事先向上面张扬,以显功劳讨皇帝或权臣欢心。他的官已经当到顶了。弄神臂弩,他只是为了大辽利益。隐而不说也是为了避免实现时却出现什么意外,没搞成,功没有,反落得笑柄。 毕竟,他不了解安庆王的势力,对这种查得最严的违禁品走私到底能不能成,心里完全没底。 这事只有亲信幕僚一人负责处置,事先知道详情。只有负责近身伺候的奴婢有可能听到了点内容,为利泄秘。 燕王定错了缉拿目标,判断错了追缉方向,紧急通知军队大举封锁山海关等北上通道,并通知管辖地以外的北方辽军各关卡严格缉查不明身份的马队。 绝不能让神臂弩落到金军手里,否则大辽就惨了。他燕王无功,反成了最大罪人。 这个罪责,以他南院大王之尊也担不起。 耻律淳只盼望北方有人能察觉蛛丝马迹,能截下货物,挽回危机,功不功已经完全不重要了。只要大辽好,就好。 他的希望必然落空。 燕王绝不会知道他恨之入骨,太想捉拿到千刀万剐的案犯此时正在燕山石峰上狂奔。 事实说明,天下就没有不可破的固若金汤堡垒。当了坏蛋,在无论多么安全的藏匿点都不可丧失警惕。 赵岳纵掠如飞,一口气跑出‘村子’,居然没遇到任何阻拦。 一方面是他太快了,如一团黑影掠过。来不及拦截。 另一方面却是这里的人安全惯了,根本没想到有人能不破山下两关就能潜入这里行凶。 事发时,‘村庄’中的人,有的在忙着做午饭;有的大冬天怕冷懒散或好色,躺温暖的火炕上还在盖被子睡觉或做原始运动;有闲不住精神头大的,相熟的聚一起坐火炕上,好酒的吵吵闹闹说说笑笑吹牛喝酒,好赌的吆五喝六聚精会神地赌。 骤然听到传来的厮杀声和爆炸,他们这才惊讶好奇,纷纷出来察看。 很多人就象农村汉在冬天出门找朋友玩耍,武器在家里,手边没有,拿什么应变? 更有的心急或太好奇发生了什么事,出来的匆忙,穿得单薄,被酷寒一吹,又急忙缩回去。 赵岳顺着曲折蜿蜒的下山路跑了一段,后无追兵,只听到山上惊呼乱糟糟一片。 他冷静了一下,居高临下扫视,发现树木掩映间,从下面的内关到山顶,能跑马的山路的确只有这条曲折漫长盘山路,但能走人的却并非象二龙山那样上下都一条路。 石峰高只有五百多米,连接山脉的这面斜坡总体坡度并不很大,大树很多,要不然下面那段唯一通路也不能跑马,只是有天然两道高而垂直的石壁修筑了关碍牢牢阻挡了上山的路。 内关大体位于半山腰。从山顶到内关这段,直线是五六百米带雪斜坡。 赵岳心念电转。 若是让山上的人有时间反应过来,武装好,多路蜂拥而下死守内关,只凭他一人之力,再勇也根本不可能对战上千人,还保持内关那条石缝不被封锁。 部下杀不进来。他自己凭强大武力和惊人速度,能杀出关口不死在这就是奇迹了。偷袭计划必定破产。日后再攻,难如上青天。 现在最要紧的是抢时间。 想到这,他不再沿漫长的盘山道奔跑浪费时间,而是对准内关,选择直下,有路最好,没路直接跳跃。总之怎么距离近,怎么省时间就怎么来。 这种危险紧急条件最考验一个人的综合武力、头脑和眼力,也就是他有能力如此做。 时迁轻身本事不低,跳跃这种不是太高太陡峭的下坡,问题不大,却没有单身破关战斗力。 林冲、卢俊义那样的武学高手,有破关能力,却没有这份轻身跳山本事。 赵岳穿的是带防滑钉的合金钢底皮靴子,既相对轻便,靴子底又异常坚固得用。 之前截杀燕王卫队一战时,韩常挥大刀偷袭赵岳,却被赵岳一脚正踹在刀锋上崩开,脚能不被沉重锋利的大刀斩断,正是特制靴底的功劳。赵岳能爬上绝壁,这种靴子也作用不小。 此刻,赵岳凭脚上优势,择大石头等硬地连跑带跳跃,一路虽险却总算顺利而下,很快就到了内关处,放眼一扫,不禁再次惊叹这真是最利于防守的天然险关。 关卡仿佛是一块巨石被神人从空中劈开形成狭路,对着山下的一面被神人修成石头绝壁,对着山上的这面却多是盖着厚土长着树木的缓坡,关内的守卫能很容易上到石顶展开攻击。 关内是天然山体,自然并不平坦,到处是岩石和稀疏树木。 但这块巨石和山峰主体间形成的这片凹陷,宽度不小,能作为一片理想小战场,运重兵阻击敌人冲击石缝关卡非常方便。 卫兵们就算不在石顶居高临下攻击石缝的敌人,只在关内对石缝射击,敌人也很难冲进来。 赵岳看到这景象,越发认识到自己下山方式的决断是多么明智重要。 要是让山上的上千马贼堵在这。想里应外合攻破内关,必定如白日做梦,最好想都不要想。 好在内关这片地居然只有一栋较大的水泥石头建成的茅草屋,位于关内较平坦的旁侧,此时正炊烟袅袅,里面应该有人正在忙乎午饭,也传来一阵阵骂声说笑声,想必有人闲得无聊正在耍钱。赵岳没看到关上有岗哨,也没看到茅草屋外还有巡逻守卫的旁人。 也许是为了方便上下通行,或是懒得冒严寒反复开关,内关的两扇厚重大山门全部敞开着。 山风从山门中贯入,经过狭长的石缝,时不时发出令人恐怖的巨大怪啸声。 当真犹如索命的鬼门关。 赵岳却看得大喜,连忙奔向屋子。 屋子里驻扎着两伙二十四个马贼,负责今天的守关与预警任务,实则无所事事。 石峰的关卡太险要难攻了。 光是第一道山门,非大军花费巨大代价和时间,不可能攻破。 敌来,第一关示警开战,这里也不用立即准备防守,山门也不用关,好运兵去支援第一关。山顶的人完全能从容不迫赶来增援。就算第一关失守了,再关山门不迟。 这道内关,除非是会飞的神仙,否则再多兵马也休想攻进来。 连崔家人自己也不重视内关的警戒,所以守卫极少,山门长年大开。 他们自从在此设立秘密基地,就从来没有人来攻打过。偶尔有无意中靠近的猎人都杀了。 如今大冷天的深山,除了野兽嘶吼,连猎人都少见,更别说有军队来围剿攻击。如此安全无事,这些守卫自然吊尔啷当,只把轮到的值勤任务当成下山挨一天一夜的小团聚玩乐。 此处距离山顶较远,感觉不到手雷爆炸的震动与威力,石缝的呼啸声也大大掩盖了山顶的爆炸声混乱惊慌呐喊声,这些马贼躲在闭得严密的屋子里取暖,根本不知山顶的变故,玩乐着正等着吃午饭,被赵岳偷袭抢入,杀了个措手不及,一半人死在地上的饭桌旁,另一半武力比较强,在这伙人中有地位的,连两伙小头目在内都直接死在舒服滚烫的火炕上。 厨房做饭的两汉子听到动静,惊骇间拔刀想冲出来察看,被赵岳也转瞬杀死。 赵岳看到屋内墙壁上挂着几面铜锣,猜测这可能就是此处向山顶示警的工具。他现在争取的是时间,立即冲出屋子,奔向山门,看到一米多长的方木门栓倚在门内侧墙壁,过去一把抓起远远丢在山门外荒野积雪中,又把那根躺放在通道边的粗大顶门杠抱起一头拖到山门外,奋力丢在一处陡坡下。这样即使山上有人冲下来,一时半会也休想顶锁住山门。(未完待续。) 第319节美好总在苦难中培育 赵岳轻易瓦解了内关,心中庆幸了一下,全力以赴冲向第一关。 这里和内关就完全不同了,守卫人数足足有近四百人,即使不知山顶变故,缺乏警惕性,守卫松懈,也仍然有几个岗哨在关上巡逻观察山下。 其他人员也是缩在屋子里取暖玩乐,准备吃午饭。 赵岳见无人在关内活动,自无人阻拦他,趁这空档不理睬关上的岗哨有人察觉他从上面冲来好奇地厉声喝问,一口气冲入门洞,奔到紧闭的山门前,一脚踹倒顶门杠,摘下门栓,双手较劲,奋力快速半拉开一扇大门,并不管另一扇,只把门栓和顶门杠丢出去,又转身迅速冲出山门洞,在岗哨的惊骇尖叫示警中,沿着上墙道猛冲上去。 几个岗哨见这个奇怪的蒙面人冲他们杀来了,感觉不妙,连忙摘弓箭射击。 以他们惊骇忙乱和蹩脚箭术哪挡得住赵岳,几转眼间就被或杀或砸撞下城墙死个干净。 清理了关墙上的敌人,赵岳眼尖,欣喜看到关前山林中已有人现身冲了过来。 当先之人正是他的侍卫长王念经。 这家伙这段时间不知赵岳会不会在绝壁出事,强忍着内心的担忧焦虑潜伏在关前,此时看到赵岳的身影出现在关卡之上,心说公子无事,果然无所不能,一脸死寂转瞬全部转化为满脸狂喜之色,破锣嗓子激动大叫一声:“公子。”却被山风呛了一下,咳嗽着却丝毫没停奔行。 另有三人也现身冲出,比王念经行动稍晚了也许不到一秒,但奔行的速度比王念经高,很快超过了王念经。 抢在最前面的正是腿脚快的武能、徐谨。稍后的是打小练出来擅长爬山的万俟大年。 潜伏在山野间的伏兵也纷纷跳了出来,在石勇带领下奋力杀向关卡。 潘氏兄弟居中控制指挥马贼。 段景柱之前在抢神臂弩时腿有伤,跑不快,负责押后阵。 这时,关内的守军被惊动,纷纷拿着武器匆忙涌出屋子,看到关上的蒙面人,虽然看不到面目,难以识别是不是山上人,但感觉体态尤其是那口寒光闪烁的武器陌生,到底是凶悍马贼,这关口没奇怪犹豫,对着赵岳放箭,自觉分成两股,一部分冲向山门,一部分涌向关墙。 赵岳哪能让敌人再堵截阻击山门。 他抵挡躲避着乱糟糟射来的箭,把剩下的两手雷,先丢一个炸在冲山门的队伍最密集处。 轰隆一声巨响,在强烈冲击波中,顿时死伤震倒了一片。 附近没被杀伤力波及到的贼众也一阵耳鸣发晕。 众贼被神雷天罚般的恐怖吓得不轻,放箭的奔行的都顿时一滞,都不自觉地抬头盯着关上的赵岳,怕这奇怪的蒙面人再放出这一可怕杀招。 赵岳此时只为阻止敌人行动,尽量拖延时间让部下能及时杀进来,不以杀敌为主。 等敌人缓过劲再想蜂拥而上,他才把最后一枚手雷丢了过去。 如此争取了一分左右时间,徐谨、武能、万俟大年和王念经就杀进关来,两口宝刀加两口宝剑,配合默契,卷入敌群迎头大杀,有效阻挡了敌人阻击山门的去路。 后面的石勇大吼着带大队紧跟着疯狂冲了进来,至此,第一关已必破无疑。 赵岳奔下关墙,杀开血路,径直向内关冲去。 他最担心的是内关被山顶的敌人赶到及时再封锁了。 徐谨、武能、万俟大年和王念经是赵岳身边的人,紧跟赵岳走,瞅见赵岳奔向山上,不用提醒招呼也冲开血路,奋力追赶赵岳而去。 石勇一边厮杀一边指挥作战,一眼看到赵岳行踪,顿时醒悟抢占内关才是最重要的,暗骂自己一声糊涂,连忙带精锐先头部队紧跟着沿唯一的通道向山上冲去。 潘迅、潘速本是西军小将,对战事要害更敏感,不看赵岳也径直带队杀向山上。 只要破了山上内关的敌人,第一关的敌人还有什么依仗? 剩下老段腿有伤,登山奔跑太难为他。 他索性不走了,指挥剩下的数百部下封锁了第一关,阻断了敌人唯一的出逃之路。 赵岳展开平生本事,狂奔到内关,看到关门依旧大开,心稍安,连忙奔进去,就看到听到山上各处能走人的地方都有人拿着武器叫喊着向这里赶。 看来山顶敌人意识到不妙,终于反应过来了。 即使暴死了很多崔家主人和核心骨干首领,惊骇慌乱,对骤然发生的事好奇而茫然不解,事变之际,缺乏有分量的首领来统一组织指挥,他们也知道赶紧下山先查看守紧关卡。 可惜他们在此安全窝安逸太久了,对太意外的重大突发事件到底反应慢了,耽误了最宝贵的时间,此时再急,也没赵岳那种跳跃直线下山岗的本事,第一关和内关的距离又不远,他们注定无法在对手大举冲入内关前及时赶到再阻击封锁住内关天险。 一些反应快,本事高,跑得快的敌人还是当先杀到,却被赵岳带四位部下杀得横尸一片。 石勇部数百精锐赶到后,赵岳松口气,知道胜局已经锁定,帮助部下阻击了一会儿山上的敌人,看到二潘带人杀进来了,就退出了厮杀,到关卡大石上观战也休息一下。 山上的首脑和武力骨干已经死伤至少大半,兵力也没有石勇段景柱他们多,失了天险依仗,又惊慌失措,在这样的条件下,如果石勇他们还拿不下战事,以后也不必在燕山混了。 …… 这场发生在燕山深处的隐秘战斗进行了一个多小时后结束了。 战况非常激烈,不次于国与国之间同等数量军队的疆场殊死血战。 山上的敌人依仗天险才能安然无事这么久,如今关破,也同样被天险困住,逃无可逃,为了保住老窝,为了杀出唯一的生路,个个再惊慌失措胆怯,再不愿意卖命也得拼命反抗。 而进攻方,为了消灭对手,夺取山上的女人和一切财富,为完成此次任务就能转移到赵岳承诺的那个安全自由快活的地方过以后的生活,也个个拿出斗志与勇气进行最后一战。 最终赵岳一方胜利了。 他们高手多,首脑和指挥系统健全,二百训练有素的沧赵战士配备能连续射击的手弩、锋利的武器、坚韧内甲,担任各队首领,配合得当,攻击得法,兵力也占优,不胜没天理。 山上的近千武装分子全部被无情杀死。 而石勇等四将部下一千四五百马贼也战死近半,另有二百多伤势较轻者。 在严寒高山这样残酷恶劣的战斗环境中,无论敌我,重伤都必死无疑,根本来不及救助。 二百沧赵将士受伤者不少却都没大事,到底训练有素,而且武器远近攻击皆犀利,内甲防御有力护住了要害,非是仓皇失措,又不了解他们的乌合之众能对付的。 其实他们每人还配备一枚手雷。 这是为他们加入马贼军,在敌区最关键时刻破大军强敌包围,冲开血路保命用的。这次战斗没必要消耗。 赵岳孤身犯险,为迅速高效进行斩首和破敌行动才拿了马贼军五枚手雷用。 沧赵军队无法给每个将士大量配备手雷,这是现实生产手段,尤其是受材料限制的无奈。 有技术,并不等于就能实现相关设想。 山上的人并非都杀死了。 崔家在这里的,男人要么是有武力能震慑部下的,要么是半大少年或家族中不需要他出头露面的;女人,正经妻子都不在山上,陪伴的都是年轻漂亮没有孩子的妾氏或奴婢。 如今山上的崔家男人,没死在赵岳之手的都在混战中带着伺候他们的男性奴仆负隅顽抗,结果全部被马贼杀死了。女人和其他贼众抢来的女人都成了胜利者的战利品。 另外没死的是崔家一些奴仆家庭。 这些奴仆是最早来到山上负责盖房子,开垦田地,为山上提供蔬菜和部分粮食的。 他们来到后就与世隔绝,困在此地再也没有出过山,在此得了女人成家生子,实际成了困地人形牛马,是山上最卑贱最劳累最受欺负最没希望,也渐渐和主家离心的。 这些家庭有三百多户,集中住在山顶最不好的那片区域,待遇最差,也麻木老实地向现实低头顺从,内心里只当自己是受官府豪强压迫剥削的苦难山民。 石勇他们带人杀上来时,这些家庭大多在惊慌失措却麻木中闭紧门户,缩在家里任凭命运对他们全家的再次安排,却不知正是如此才侥幸没成刀下鬼。 那些心有幻想,觉得是向主家表现的机会,想就此搏个出头之日,或仍然忠心崔家的,跑出来追随崔家反抗,结果自然随崔家一同奔赴了黄泉。 心思活,有想法,有时真就未必是福气。 佛说,心动,身如在荆棘中行。 人不管是非对错爱随大流,是人的社会性属性影响的,客观上也不是没有大道理依据和好处。 赵岳见到这些苦哈哈,就明白了这些家庭是山上的什么角色,自然不会下令斩草除根。 他好言安抚了一下,向他们保证以后生活继续,但却不会再遭受苦难,只要安稳种田养殖,帮助军队做些洗洗缝补活,没人会再欺压他们,一切会好起来。 这些老实巴交到麻木的人见不用死了,这就满意了,不在乎赵岳说的好处。 赵岳也不会费心费舌多说。 他明白只有时间能让这些人相信他,也只有时间能改变这些人的消极不良心态。 将士们激战一场都累了,正好享用敌人做了却没来得及吃的午餐,进行休整和治疗伤口。 但满山的死尸需要处理。战场需要进一步清理干净。 这些麻木的劳力正用得上。 他让这些家庭的女人和孩子老实呆在家里该干什么干点什么。男人都去收拾战场。 这些人怕新主人恼怒翻脸杀人,都听话地很积极去干。 他们也分不清哪方是哪方,凡是尸体都扒下有用的,把尸体就近丢在绝壁下。 浓重的血腥味很快引来山中饥饿的野兽。绝壁下不久就涌聚了成群结队的野兽在争食。 石勇他们的部下即使看到战死弟兄被丢下山被野兽啃食,心中难过,却也不说什么。 山上的土还冻得坚硬如铁,没法挖这么多坑掩埋自己人尸体。 烧掉也不行,满山枯草松树,引起山火就可怕了。 马贼的心比军队更坚硬冷酷,对感情的抗打击承受能力更强。他们本就是一群玩人命在刀锋上跳舞的孤独凶残人。 他们绝大多数人觉得:既当了朝不保夕的马贼,就得有这种哪死哪了弃尸荒野的觉悟。好日子转眼就到了,你们却死了,想必是这一世没那福气。死肉一堆,是埋了烂了,还是被野兽吃了都一样,被凶猛野兽吃了,而不是被蚂蚁啃骨头,也是种勇士才能得的待遇。喂了野兽未必不好。有缘相识,并肩战斗一场,唯愿你们下一世能投个好胎。 赵岳也没好办法处理自己人尸体,对此也只能叹气安慰众人:美好总在苦难中培育。有些弟兄不幸战死了,但他们用生命为大家换来了新生。咱们略事休整就大部队转移好地方。死去的弟兄没能享受的福,咱们活着的人要倍加珍惜生活,把他们应该享受的那份福代他们享受了,以后四时八节祭奠,别忘了他们。相信弟兄们在天有灵,也愿意。 这话最合马贼的心思。 马贼过刀口舔血的生活,也在拼命及时行乐,听赵岳这样说,受到打击的精神好了点,纷纷叫嚷着以后就要这么干。 赵岳在安慰大家,内心实际也认为人类的美好就是在苦难中培育的。 没有人在战争中牺牲,哪来的和平安宁生活? 在国家存亡,民族危难的最血腥险恶时期,需要牺牲的人更多。 对人类社会天生的种族与区域差异造成的利益冲突和战争,再伟大的人也无法避免。这也许是那个上帝给人类同心协力发展设的又一障碍。 连他自己不也是在为换取想要的生活而不得不吃苦受罪亲自玩命。(未完待续。) 第320节胆大自当横行 赵岳猜测燕支崔家极可能把主要财富藏匿在山上,免得被粗野贪婪的辽人突然翻脸而抄绝了家族传承发展的经济根基。但在山上并没有找到大量钱财。这让马贼们很失望。最珍贵的是收获的上千匹战马。 在石峰上休整,赵岳发现崔家在大宅院里设有家庙祠堂,闲着无事,进去查看,看到这栋房子居然有一面是借一片巨大的天然山石壁建成,里面供奉的佛像也是就着一块孤立的大山石雕刻成的,但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头。 佛像雕刻得够雄大,但未免太粗糙简单了些。 以崔家的势力和自负的大族身份,不至于找不到高明工匠,也不应该供奉这样粗糙的佛。 他仔细查看佛像,结果无意中发现佛像后仅容一人侧身进出之地的石地板下是空的。 这是他穿着铁靴子踏上去后声音有异,而他的感觉灵敏度又远超常人,才能听出下面非实地的异常。 用狼眼手电照着佛像后这片黑乎乎空隙,揭开厚重的石地板,霍然露出个冒着寒气的幽深洞口。 赵岳胆大,既不信也不怕有什么妖魔鬼怪在洞里。 如此寒冷的洞穴中也不会有毒蛇藏匿。 他亲自下去查看,终于验证了猜想,找到了崔家藏匿在山上的财富。 燕地嫡系分支没有保管家族传承下来的巨额财富,自然没有沧州本支的钱财那么多,但这个洞穴中也藏有至少百万贯,都是能长久保存的金银和珍贵玉石珠宝,没有一个铜板。 看来这一支在迁居燕地后,趁着当年的战乱和日后的巧取豪夺,在当地聚集财富搜刮得也不轻。 赵岳感兴趣的是,这个洞穴很深,更很大,分大大小小数十个天然加人为改造成的住人的洞窟房间。有一个低矮狭窄却能通行的天然洞窟斜向下一直通到一处绝壁半空上。 通道一路散放着驱除蛇虫的硫磺粉小袋子,让通道游荡着刺鼻气味。 在通风处气味能如此明显,说明这些硫磺袋子经常更换新的,始终保持着驱虫子效果。 绝壁洞口更小,仅容人爬出,被修饰得比较规则,由一个带细密筛子眼一样的小铁板门关着,显然是为了避免大风贯入,防止毒蛇从山壁上钻入,又能向洞穴通气。铁板门外层被特意涂成和石壁差不多的颜色。 赵岳俯身从洞口探头向下面看了看,眼前云雾缭绕,看不大清下面,又向上看了看到山顶的高度,估计从这到下面底座山的高度在四百米左右。以他的眼力,之前在绕绝壁观察攀登路径时也没发现这处秘密。别人无论在下面还是在附近高山上想隔着数百上千米察觉绝壁上有这处小门,不用高倍望远镜估计也没可能。 铁板门向里约一米处,洞窟的左右石壁上对衬都钻了个粗大石孔。再向里又有个单独的孔。石鼻子都很粗大结实。 赵岳纳闷这是干什么用的? 莫非这崔家人还想在这系绳子玩高空逃生? 这么高,不是胆子特别大,受过专业训练,顺绳子向下爬着逃生,人荡在半空,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吓不死他。 离此处洞口向里一丈左右处,有个人为开凿扩大出来的洞,建着灶,有锅等成套做饭设备。空间不算太大,有些低矮,但做饭用足够了。 赵岳注意到这里摆着两个碍眼的大铁厢子,盖得严实却没上锁,以为是粮食之类的食用品,打开一看,却原来是一架粗长绳梯和一卷粗绳子。绳子一头还做成了套腿背带一样的东西。 他明白了,绳梯是系对衬孔提供下爬的。绳子则是绑坐人,为下爬者当保险绳用的。 赵岳不禁赞叹这家人真是想得周到,一切都处心积虑,连藏匿在这种牢固隐秘之地,也做好了万一情况下的逃生准备。这可能是害人者害多了人,由人虑己,害怕自己被害导致的恐惧戒备防范心。 他拍拍结实的绳索,感觉自己是不是有点低估了人在求生欲/望下产生的强大勇气和胆量。 崔家人不乏习武的。有了这条退路,危急时刻,总会有几个子弟能从这逃出去。不至于被人一锅端了。 设想得很好。结果还是被一网打尽。精心准备的退路完全没用上。 这就叫人算不如天算吧。 这个洞穴天然石头顶,天然石头柱,非常坚实,洞顶有处隐隐约约有亮光,让洞穴不至于太漆黑,有透气的缝隙和洞口,人在里面半点不憋闷,而且居然还有一湾活水。赵岳根据方位来推测,这里应该连通着那个石湖。 这简直是理想的天然藏身避难地,在这生活几十人都不成问题。 崔家也是把这当成了出现意外时的紧急藏身地。在这,充足的粮食、盐菜,床、甚至无烟煤等生活必须品应有尽有。 按理,石峰象今天这样被攻陷,或是山上有人造反,崔家人有性命之危,从山道逃无可逃,危急时刻就应该藏这。他们却没有藏,这是为什么? 赵岳拧眉想了想,很快就明悟过来。 知道这个藏身之处秘密的,应该不是崔家人都知道。 这可以理解。 毕竟这是藏着燕支崔家财富根基的所在,自然不会让所有成员都清楚。一是为了防止家族内部有人起了贪婪心来窃取。二只怕是担心家族太大,有成员被谁绑架了,逼问下泄露了秘密。 他在大宅院连杀带炸弄死了崔家不少成员。极可能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当时都死了,把秘密带到了阎王爷那。其他人不知道这个秘密,不能躲藏在这避开灾难,只能硬头皮反抗,跟着认路的去了阎王家。 这家人卑鄙无耻,作恶多端,罪恶滔天,终于把自己又一部分骨干作死了。 赵岳并不知道自己所为也是为真正的隋唐时期那个名门望族嫡传后裔报了历史大仇。 这只在当年遭受重创导致人丁稀少的正宗后裔,失去家族财富,社会又动荡血腥,他们倍感艰难,可是吃尽了苦头。后世子孙明知自己才是正宗嫡传,却人丁单薄,生活艰难困苦,家世不振,一直被强盗旁支霸占着名头,毫无办法。 最让赵岳眼睛发亮的是,他在一个伪装的洞缝中找到的一个锦盒。 盒中不是藏着绝世珍宝,而是一张黄缎子和几枚饰纹古怪的半个巴掌大金属牌。缎子上罗列着一行行怪字,赵岳不认识,但看到盖的四方大印,他笑了,猜测这应该是金国皇帝加封崔家的一份圣旨。 他出去让可能认识这种字的石勇潘氏兄弟他们看了看缎子。 潘迅爱学习,说这是金国自己造的字。他知道也不大识,但至少能看出这上面确实是罗列着对崔家一些子弟的封官。而金属牌是好比金国官印的身份证,大概也有遇金军屠刀时有免死、放行或紧急求援的效果。 牌子,在向金军贩私时应该可以当通行证。 崔家珍藏金主圣旨显然是为了保存证据。 万一金国能得了天下,金军杀到燕地疯狂屠杀抢掠,牌子,谁捡了都能用,对贪婪乱军不一定好使,但有这个圣旨证明他们是金主亲封的金人官员,这个就保险了。金军可以装糊涂不理牌子的效果,但再凶野胆大也不敢乱杀自己的官员。 赵岳大喜过望。 有了这个圣旨,就可以玩一玩借刀杀人,用这个把燕支崔斩草除根。 否则,要除掉在燕云各地当官的崔家子弟,要费不少事,多担不少风险。 他立即让石勇安排人把这份圣旨秘密送到燕京间谍网点收好,准备在袭击燕京崔家堡后,由间谍把罪证投入燕王府。 从山上的洞窟事件,赵岳深刻意识到崔家之狡诈与能力,担心其势力渗透得太广。只怕燕京官府对崔家难以保住秘密。圣旨罪证若是投给燕京官府,只怕没等抓捕,崔家已经得到消息潜逃了,至少潜逃了重要成员。 还是给权力大保密措施得力的燕王更稳妥。 赵岳找到了山上的财富,自不会对马贼们宣扬,防止众贼因财起意,在转移途中搞事内讧,导致不可控制的灾难性后果,只让四将安排最可靠的沧赵军战士把这批财富取出装好,准备到时用马一同运走。 不久,他从间谍处获悉,燕王耶律淳前些天为一批不知什么要紧的货物大肆搜查封锁燕地,更对北方所有能骑马北上的通道进行重点封锁盘查。 赵岳知道此必是为了神臂弩的事。 也猜到耶律淳极可能把此事认在女真人头上,所以追缉防查的主要目标放在通往北方金国的关卡处。 燕军这些日子在寒冷中或沿路设卡或东奔西走追查,吃不好睡不好,被折腾得疲惫不堪,早不耐烦了。 事过这么多天,耶律淳一无所获,认为东西追不回来了,灰心丧气。追查的劲头也淡了,不再派兵四处乱跑追查,只继续加强关卡的监管和盘查。防止女真人先藏匿在燕地某处,等风声松了再伺机带神臂弩返回金国。 燕王的麻烦还不止这个。 渤海人高永昌突然反了,杀辽东京(今辽阳)留守萧保先,自称大渤海国皇帝,改元应顺,占领了辽东50余州。天祚帝派宰相张琳讨伐,在沈州为完颜阇母(世祖劾里钵第十一子,太祖完颜阿骨打异母弟)所带支援高永昌的女真兵所败。 天祚帝感觉契丹军昔日的勇武强悍已经不存在了,失望恼怒下授燕王耶律淳为都元帅,招募辽东汉人饥民为军,取报怨于女真之意,称“怨军”,分为前宜营、后宜营、前锦营、后锦营、乾营、显营、乾显大营、岩州营共八营28000人。 历史反派人物郭药师是其中一位首领,正式登上了这个人命如草芥的舞台,并必将展露头角,拿捏一方。 辽军和女真在初春发生的这场激战,无意外地再次大败。 北方再次有大批契丹难民逃向燕云地区。而燕王北上忙于编练汉人新军。燕地官府则忙着接收安排向官府所在的城池蜂拥而来求助的难民。社会秩序渐渐陷入混乱。 这是个路上最危险的时刻,也是最安全的时刻。胆大自当横行。赵岳当机立断,决定趁机赶快转移。 他命令潘迅潘速兄弟、武能带亲卫、部将、三十沧赵军为小队长统领的三百马贼军紧急翻山返回老巢,和那里留守的人把那里存的粮食一部分制作成路上人用的干粮,剩下的全部当马料,和神臂弩等紧要的东西全部收拾好,绑在马背运走,并用电报通知沧州老家的武装商船紧急赶到渤海约定地点准备接应。 二潘依令赶紧行动,返回老巢收拾好,押着俘虏韩常,带走所有马匹,锁了空无一人的山寨留当备用藏身地,大队向深山外转移。 赵岳这边,命令腿上有伤的段景柱带亲卫以及一百五十名沧赵军留守石峰,以后把隐藏生活条件更好,当马贼出山也更方便的这里当老巢,封锁石峰山路,带着原崔家那些‘山民’奴仆家庭照顾实在不能骑马颠簸的伤员。 他重新整编了马贼,只带了二十位沧赵军为整编后的各队小队长,把山上不需要的粮食等以外的物资钱财武器,全部人马,包括山上那些给崔家及部下充当玩物的女人都带走。 这些女人都很年轻有活力,当初进山时不可能坐车,也是骑着马进来的,又是辽人多会骑马,此次绑在马上,被大队押着紧急赶路问题不大。就算难受,年轻力壮的,从这到渤海边才三百里,快马兼程忍一忍也就到了。 二只大队出山。 武能、徐谨各自带着自己的海东青负责侦察所出山口外面的情况,为两队隐秘离开藏身处提供安全保障。 两队顺利在约定山口中汇合。 因伤留守老巢的钱缸,牛进宝,金来顺,马得财四将骑带着那些不擅长奔跑的骡马,离开大队,带着电台转移到新老巢,陪段景柱养伤,并帮着管理防守石峰。 赵岳命令拿出收获的那二百多套燕王卫队铁甲,不管好坏,挑选比较可靠又体型合适的马贼换上,挎弯刀,持辽军武器,冒充从北方血战归来,沿途护送大队难民的辽军精锐骑兵,也和统领他们的五十沧赵军负责对付路上遇到的攻击。 俘虏韩常继续背手戴手铐,堵着嘴,在队伍中间严密看押。 女人也都堵上嘴巴,和其他人一样穿着打扮化妆一番,捂着辽人的皮衣帽子,围着挡风吹脸的东西,冒充难民家庭。 外人不知有人堵着嘴,看到了这只浩浩荡荡的大队伍,直觉只当是北方退下来的沮丧凶野狼狈败军和难民。 赵岳让精通契丹语又看着很凶横的石勇和武能为前军首领,应付逼退可能遇到的盘查。精通契丹语的二潘兄弟为左右翼主将。徐谨、王念经为后队。自己和万俟大年混在中间,看管韩常,统领全军。 这只由二百多铁甲军、一千多‘难民‘男女和两千多匹马组成的大队,在两只海东青侦察帮助下,悄悄离开山口,等远离了藏身山区的进出通道,就上了大路,避开人烟稠密区,开始策马向东急奔而去。(未完待续。) 第321节愁个屁呀 三百里路程,不分昼夜赶路。 途中只下马吃喝休息几小时,等人解决了三急,马缓过力气,又继续赶路。 石勇他们长年累月游荡在北方偷抢战马,截杀宋辽不良客商,侦察地形和情报,对燕山东部到渤海这片地域的地理情况和辽国统治情况很了解,又有两只海东青进行高空远距离侦察,能及早避开出行的辽军和官府大队人员,赵岳带领的这只大队伍一路杀气腾腾地凶横奔行,所经契丹人村庄的人看到了这群似乎饿红眼的马队,无人敢靠近,更无人敢询问。 赵岳这种出乎辽人意料的大队大胆横穿大冒险再次获得成功,花了一天一夜加半个大天,一路顺利到达了预定海边接应地点,把疲惫不堪的大队人马送上了等在那里的武装商船。 颠得半死的那十几个神臂弩工匠和绝大多数女人,总算能好好缓缓魂,终于可以歇着了。 此次负责带船队的是家中老教头杨柘、郑二宝、胡大海三人。 在装船的过程中,三位‘老将’围着赵岳呵呵乐。 咱们这位二爷这胆子就是大,就是敢干,这脑子就是聪明,判断什么事都那么靠谱…… 聊了聊家里的这边的事,胡大海笑哈哈道:“二爷,你这冒险决定可是太英明了。” 赵岳看他们三个都格外喜气洋洋,个个精神焕发得厉害,一点不象在大海颠簸的没精打采样,以他对老教头的了解,不可能是因为自己成功弄了这些人马装备和财富就高兴成这样。 身为沧赵家族崛起的老成员,见识太多,战马钱财神臂弩已经不是能让他们激动的东西。 但高兴总比忧愁好。有好事就好。 赵岳笑着点头:“有什么事居然能让你们乐呵得合不拢嘴?说说吧,也我也沾沾喜气。” 郑二宝知道胡大海要白话什么,乐滋滋接口道:“二爷,你猜猜我们这次过来接这些人马,途中意外抢到了什么?” 他当然不是在考考赵岳,只是用这种说话方式表达一下‘意外’带给他们的巨大惊喜。 杨柘是个直性子,不象胡大海爱白话、郑二宝爱闹。 他翻翻眼道:“看你们俩说话这个费劲。二爷,还是我来告诉你吧。” 胡大海抢白道:“老杨,你这不也是费话一句吗?” 赵岳看着他们四十多岁的人了,居然象小孩一样斗嘴,知道他们这几个老教头之间团结一致处得比亲兄弟还亲近,高兴不高兴了都要斗闹,却也一时哭笑不得。 “我说,到底是什么大喜事呀?” “我们抢劫了大宋一队偷运武器的船队。”话唠胡大海嘴快爱说,这次抢答了。 “哦?” 赵岳真好奇了。什么样的武器收获能让这老三位高兴成这样? “二爷,你不知道吧?是大宋官坊制造的飞火神鸦。上百万只呐。还有万雷奔弩和所配弩箭。上百架弩,三万多只弩箭呐。”郑二宝习惯性地问一句,然后抢答了赵岳想知道的答案。 赵岳一听这个,首先不是喜悦,反而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所谓飞火神鸦不是神仙的法器,而是一种装了炸药的箭。 以大宋的火药制作水平,这种火箭爆炸的威力自然不会很大,就象鞭炮一样,威力还绝赶不上后世能炸死炸残人的那种可怕炮仗。射落到敌群中还是箭杀敌,响声却也能惊扰战马。 万雷奔弩是种能群发的厢式大件武器,是以火药加强催发的弩箭,一发射,一架就是百弩齐出,甚至更多,威力确实可怕,对付骑兵大队密集冲锋非常有效。响声也能惊扰战马失控。 但缺点是再次装填太费劲太慢,无论是在野外战场,还是用于守城,这种武器和床弩差不多,常常只能发威一次,来不及装好第二次,双方就接战了。 这都是缺马的大宋为对付敌人骑兵特意研究出来的武器,也算是作用了不得的发明创举。 但大宋就没有秘密。 其实辽国也掌握了这种技术,只是如今战争损耗太大,官匠也被赵岳家刻意安排的间谍想方设法拼命挖走了大半高手和年轻工匠,制造能力后继乏力。武器装备也就跟不上需要。 沧赵集团把大宋东京的官匠拼命挖走。对异族敌人辽国、西夏的岂能放过。 大辽和大宋统治者一样腐/败,对正经工作不太负责任,工作象玩乐,玩乐更是玩乐。官匠在大宋是玩奇/淫/技巧的身份卑贱者,在大辽待遇高点,却实际是圈养起来缺乏自由的变相奴隶,绝大多数是有家传手艺的汉人。粗鲁豪放的马背契丹人缺乏这种技术传承,学了也不太玩得了这种需要极大耐心的细腻技术活。 大辽工匠人才少,对工匠控制的比较严。挖大辽的,就比挖大宋的难度高不少。好在大辽腐/败了。间谍们摸清情况,逐步参透,长期坚持不懈,才慢慢积累出了挖掘成果。 挖西夏的工匠,成绩就惨了。 西夏也正在没落下陷,但关于战争方面的事一直抓得紧。 这和他们强烈的侵略与占有欲,凶野残暴的性子,以及小国危机意识格外强有关。和倭寇民族特色有极其相似之处。 赵岳惊讶的是,是谁有这么大胆子与能力,能一下子搞走这么多大宋最重视的武器装备? 杨柘直接道:“是那个叫什么石肤的狗屁兵部尚书干的。” “开国勋贵石家?” 赵岳惊骇又郁闷:“他们这是想发财想疯了吗?他们那么富有了,眼里还只剩下钱?” 恼怒谴责中,赵岳转瞬就想明白了。 包括安庆王在内,石肤等权贵官僚除了胆大有实力贪婪无度外,之所以能轻易成功地大肆从国库偷运倒卖军国重器积蓄弄到国外谋取暴力,只怕还真和自己家有莫大关系。 一场谶语东京案牵连弄倒了众多京城要害实权官员。 官员大量的失常更替,导致官场混乱。没有完善的交接手续,直接导致相关管理出现巨大漏洞,甚至失控。新官仓促上位,不熟悉旧账旧事,很多隐晦的账、拖欠的账、挪用或亏空账等都随着上任官和亲信部下获罪法办而无法了解查询。 相关机构正常的相互监督制约也失控,无法起到有效监察制衡作用。 文武重臣方面也基本换了新面孔,只剩老蔡一个老得要死也只关注为皇帝和自己家捞钱的老人。 这些重臣从干久了某一部门的熟悉活突然一下子登上显赫地位,要抓全面,管太多不熟悉事务,又不是真正爱国敬业肯为国家拼命工作牺牲的,大把时间和主要精力放在争权夺利上,娱乐享受时间又比工作时间长太多,工作哪能很快上手,一定时间内必然陷入繁重迷糊中。 种种漏洞和原因给了安庆王石肤这类人挖国家墙角,嗯,准确说是挖国家支柱的机会。 武装商船走了。三位老教头站在船上笑呵呵向赵岳挥手作别。 赵岳望着船队消失,望着浩瀚昏暗的大海,久久不能回神。 这人啊,有的其欲壑难填程度比这大海还深! 没有有效制约,这些人就会如魔鬼一样吃人。他们的每一点收获,每一份快乐都是建立在别人的血泪上,都意味着对众生的不公平。 好在韩常这个有用的负担转走了,去那边接受新事务新思想改造去了。 相信以此人的明智,会做出正确选择。 有了此人归顺,就可以说动他父亲,在辽军中安上一颗极有用的钉子,关键时刻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重大作用。 好在对那十几个工匠的承诺,东京的杨林正在积极去兑现。工匠们扣为人质的家人能营救走。 相信父亲他们能安排好这些马贼和苦难女人。 “走,我们回去。” 赵岳打起精神,准备带着五十位沧赵军返回燕山老巢进行下一步工作——清剿崔家堡。 有个年纪小些的战士小声嘟囔:“马都上船了。咱们两腿走着回去。三百多里,这得走到啥时候?” 他很不理解,一向珍惜时间如命,爱惜将士的赵岳这回怎么要为些马浪费时间损耗将士。 留下坐骑快速返回不好吗? 石勇听到了,忍不住敲了小战士个脑崩,笑骂道:“你愁个屁。这里是辽国。马有的是,还愁没马赶路?” 赵岳也笑了,对众人道:“乱世,丈夫有胆,自当横行。咱们在敌国。缺什么就想法抢到什么。既壮大了自己,也削弱了对手。一举两得。所谓丰功伟业,实际是由众多细节决定成败的。马匹小事,也要算计清楚。过日子也一样。” 他这么说是有感而发。 十个人能成功抢劫了辽军精锐部队,万俟大年冒险下山射击。王念经拼死下山阻敌却意外破解了牛角号呼救支援危机,正是等等细节成全了成功。 做大事来不得半点马虎大意。稀里糊涂的成功多半最终也会稀里糊涂地失败。 启发了一下将士们,鼓舞了斗志。赵岳带着六十几人顺着偏僻地努力赶路,快速离开海边这一带,摆脱大队在此上船可能导致的怀疑,在傍晚来到一处村镇,以客商卫队身份住进了客栈,舒舒服服洗澡吃喝,好生睡了一夜,缓解了疲劳,有了体力精神,第二天继续赶路就轻松多了。 将士们这时才意识到,正是没有马,才能轻松混在贫穷荒凉的这一带食宿,得以好好休息。 否则只六十多匹战马,就是个招眼惹祸的大麻烦。 不说那些歹徒和北方迁来的两手空空穷疯了的凶野契丹人会打他们的主意,只怕连客栈也会忍不住使出阴毒手段。 对付一群并不富有的过路武夫,风险和收益不成比例,也就没人愿意玩命来一试了。 他们佩服赵岳的深谋远虑。 其实这只是赵岳常年在外形成的经验和自然选择,根本不用费脑子多琢磨。 慢慢悠悠远离了海滨,至此不会有人知道他们就是曾经过来的那大队人马中的成员,食宿得好,也完全恢复了体力和精神,赵岳告诉将士们该弄马早点回家了。 在这一带就能时常看到北方溃退来的契丹难民。都是一伙一伙的,多则成百甚至上千人,少则几十人。 不少契丹家族虽然失去了熟悉的家园,南下路上吃光了所带的牛羊,但马还是有的。 除了特别惨而赤贫的,几乎家家总有三两匹马,驮着那点家当以及妇女和孩子。 赵岳却根本不打这些人的主意。 他很清楚,动了难民,让本就悲愤绝望的难民知道后会更暴怒怨恨官府,就会惊动官府。剩下的路就是仓皇逃命。 而难民的马无论好坏,都是饿得体力薄弱,根本支撑不住逃命时的长途奔行。 主观上,赵岳也无心杀这些人。 他们不过是与天斗与野狼斗承受剥削的艰苦的牧民,无罪却在受罪,赵岳对这样的群体下不了手。哪怕他们是异族。 赵岳感觉到这几日,春天的脚步明显加快了。 冰雪开始消融。大地露出了绿意。人心似乎也随之明朗起来,充满了莫名其妙的希望产生的喜悦和冲动。 赵岳不喜欢看到一张张饥饿痛苦悲愤绝望的憔悴脸,努力克制着不去把食物分给饿得垂垂欲死的孩子,那应该是大辽官府的事。他就是去做了,也帮助不过来。而且善举,只怕招来少数感激,更多的却是契丹难民对他挥起屠刀抢掠。 契丹人保护了大辽,把契丹统治阶级喂养得肥头大耳,现在是契丹统治阶级回报契丹人的时候了。没本事保护契丹人,如果连温饱也不能帮助子民解决了,那这个统治阶级就应该被唾弃毁灭。 赵岳刻意忽略遇到的难民,情不自禁想起奇迹出现远在台岛的心爱女友,嘴角不禁露出一丝笑意:在这一世,我终于长大了,开始想女人了吗? 这天,侦察的海东青飞回来’报告‘情况。 附近有一只车队? 赵岳瞪起了眼,立即带大家奔近后潜伏察看。 原来是近二十辆货车。 虽然是一车单马,但在平坦的路上却拉得很轻松的样子。也不知装的什么货物这么轻。棉花吗? 车队却是契丹人的。 护卫是三十来骑,刀弓齐备,人不多,感觉却很强悍。 赶车的也带武器,瞧那雄壮凶狠样,显然不是充充样子。需要时肯定能挥刀子杀得利索。 赵岳鼻子尖,顺风隐隐约约闻到了草药和茶叶味。 他笑了。 不知这家二道贩子商队从大宋搞了这么多茶和药是供应给他们辽军自己人呢?还是供给他们国家的敌人金军? 想必是给金军的吧? 不然,在这个危险寒冷,不利于出行的时节,他们遭这么大的罪,冒这么大风险,却不能获得暴利,未免太不值得。 只看他们所骑的良马、良好保暖的穿着打扮和配备的精良武器,就不象是缺钱急于赚钱的商户。 赵岳笑着对身边人小声说:“咱们汉人有卖国贼,辽国一样有辽奸黑心商啊!嘿嘿。” 战马只三十来匹,不够弟兄们分骑的,少是少了点。但茶叶和草药却是山上需要的好东西,就笑纳了吧。 赵岳决定抢了,打手势示意跟踪到好下手的地点,采用老办法,却也是屡试不爽的好办法——埋伏突袭,做成这笔无本买卖。 之前抱怨没马的小战士兴奋地红了脸。 这位小哥儿越来越佩服赵岳,也很有进取心,经过这一路暗暗学习赵岳,努力跟着赵岳的感觉走,显然开窍了。 是啊,愁个屁呀!(未完待续。) 第322节杀破狼,1 找了个路边有小树林的地方,前面离村庄只三四里,赵岳就在这带队下手了。 兵法不是教条,要活学活用。人做事不是机器死程序,要因地制宜审时度势灵活多样。 抢劫这活也并不一定要在特别偏僻远离人烟的地方进行。 对这种差铁甲精锐一大截的对手,只要能做到速战速决,离契丹人村庄近也不是问题。 偷袭开始,采用两头堵截,左右夹击。 这只商队很熟悉这条路,显然没料到有人居然敢在这里抢他们这么大队的货物。 在这厮杀,声音很容易就招来前面村庄的注意力和支援。即使成功抢到了,也不利于转移呀。这实在不是抢劫的理想之所。怎么也不应该发生抢劫。 只是,天下不应该发生的事发生得太多太多。这就是社会的复杂。 六十几架手弩对付五十几个目标,攻击力还有富余。在一阵弩箭夹击暴射下,骑马悠然而行的商队护卫猝不及防纷纷栽下马,车夫也死了个差不多。剩下的转眼又遇到暴射。货车外的人几眨眼工夫再无一个直着。 紧跟着两侧小树林中奔出几十条汉子,不管人死没死都咽喉再捅一刀,随即清理战场的清理战场,搜查货车的搜查货车,把惊怒大叫的几个货车内的管事的迅速杀掉。 搜干净的尸体全部丢在一侧的小树林。 王念经和徐谨留下。 其他人上马的上马,架车的架车,转眼变成了商队继续赶路,镇静自若地经过村庄,看冷清的情形就知道村里应该没人察觉这只商队实际上是抢劫犯。 一切发生得太快,结束得太快。 村里人听到惊恐喊叫,大概也不会相信经过的商队不合法。大抵会把隐隐约约传来的叫声当商队旅途枯燥亮嗓子乱叫。 赵岳他们都在寒冷中捂的严实,装扮没什么惹眼特殊的。没人知道他们的真面目。 至于被抢的马匹、货车? 相似的商队多了。 后世,在监控遍布的条件下,扶老人摔倒都能说不清,碰瓷者都能铁铁赖定你,何况是在这个技术落后的时代。 想追缴过路强盗悄悄劫走的东西,太难了。这是来去如风的马贼长胜不衰的原因。 即使事后追查,也没人能够认出凶手就是赵岳他们。 离开村庄二三里后,到了前面岔路,货车由向北拐入向西的路,开始扬鞭策马跑起来快速前进。 赵岳坐在货车内看着商队货品单和通关证明。 货物有三成是上好茶叶,其它都是上好草药。以赵岳今生对草药的一点了解,也能看出草药虽品种繁多,但混杂其间的多是能配制金疮药的。这个商队从大宋边境接货而来,跑得路够远的。下的工夫够大的。 他瞅着上面的货物预定目的地——中京,不禁撇撇嘴。 中京离金军袭扰和占据区也不太远了。你们的目标是金军吧?怎么不写上京,离金军更近点呢? 杀掉这队人,赵岳毫无心理负担。 掐算着时间和车队行进速度,估计车队走远了。王念经和徐谨点着尸体堆衣物和干燥野草多油松枝,看着火势渐渐起来了,点着了附近的松树,在风助下必定会狂燃漫延,最终会焚烧整个这片小树林,会把尸体消灭,他俩才跳上马离开。 村庄的人看到小树林突然大火熊熊,却并不去救。 没法救。 去了,很可能连累人死伤。为那片小树林,不值得。 他们觉得应该是过去的商队行路太无聊,为找乐子解闷故意恶作剧所为,就象他们故意做恐怖尖叫一样。只恨这些有钱人肆意妄为,只为图个乐子就毁掉了他们一片打柴取木的地方。但也只能骂几句解解恨。 身为南迁的契丹牧民,倒是有马能追赶。但追上又怎样? 威胁着商队赔钱? 那些人都带着弓箭武器,敢长途押镖,必定不是好惹事的。敢放火闹事,也必定有背景依仗。 弄不过有钱有势的,还是忍了这口气吧。 弱势的不仅仅是大宋百姓。契丹底层人也一样。游牧民族信奉狼的生存法则,对恃强凌弱更认可,更有忍耐力。 赵岳很清楚这一点。 顺利赶了两天的路。这天天黑时才走到了一处三岔路口,看到这一带没有村镇,却有一处面积不小的客栈孤零零存在。它外面围着石头水泥建的不矮围墙。里面同样建成的茅草房不少,中间是个宽敞的饭堂,里面六七桌正在就餐的客人,每桌人数不等,有老有少,总共有近二十位,都是汉子,穿着有差异,说不同方言,以契丹语居多。 酒菜看着比较丰盛。客人吃喝得高兴,说笑声闹得很大,显得饭堂气氛热烈暖人。店小二也甚是热情麻利。 看样子,客栈有些实力,也比较正规。客人也没什么不正常的。 但赵岳却一进门,就从这里面所有的人身上都感受到一股隐隐约约的杀气。 他忽略了招呼他们的店伙计的热情洋溢笑脸,从伙计眼里察觉了隐藏的亢奋与嘲弄,更隐隐约约闻到了血腥味。 那是多人刚死不久所流的血发出的。 赵岳感觉敏锐,大体能区分清人血和鸡羊野兽的血气味不同。 石勇、王念经在外面向客栈伙计安排完马匹货车,进来向赵岳使了个隐晦的眼神。 他们是老江湖,只凭直觉就知道这里不正常。 大宋有桃花面却实为母夜叉的孙二娘和就喜欢开肉包子店的邓云。辽国更野蛮凶残的契丹人岂会缺了开黑店的? 赵岳笑起来,似乎对这里的食宿环境很满意,却扬手把热茶泼在正躬着腰一脸谄媚问贵客们今晚吃点什么的店小二眼上。烫得那家伙高亢尖叫一声。赵岳部下好汉们一齐变脸,发声喊,钢刀出鞘凶猛杀向这里的所有人。 客栈内的人顿时凶狠叫嚷着,从桌子底下或隐秘部位掏出武器反抗,但哪里是武器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军队的对手。 赵岳坐在那没动。 这些杂鱼不值得他动手。 侍卫长王念经杀了招呼赵岳的伙计后也没参战,抗着刀,静静站在主人身侧,准备随时杀掉敢冲赵岳来的歹徒。 不多时,客栈在明在暗的四十多成员全部被清理干净,包括几个或凶悍或妖媚歹毒的妇人。 一会儿,石勇过来了,恨声骂着回报:“公子,这家客栈够凶残的。后堂厨房附近有个半地下室,里面居然有十几具扒成光猪的新鲜尸体,只怕都是今到的客人。有几个家伙在里面剥生猪一样忙活。俺看了也毛骨悚然。查过了,来投宿的,无论穷富无一活口。” 这家店存在好多年了。 店主是个中年契丹人,颇有勇力,平时少有露面,如今死在石勇刀下。 他很精明,开着黑店,经营有方,害人无数,大发横财,但却一直无人发现。以前也不是来客全宰,有钱没麻烦的才杀。眼下北方难民汹涌而至,社会秩序混乱,他才趁机这么做。 这伙凶徒万万没有想到,他们象以往一样热情招待着迷茶迷酒,习惯地正想看着这批更肥的人形猪羊象往常的客人那样倒下,却遇到了比他们更强更凶狠的杀破狼,结果恶贯满盈,倒下的却是他们自己。 赵岳心理正常,不喜欢杀人,不喜欢闻到人的血腥味,更不喜欢住在这种肮脏之地,但神色平静地决定留下住一晚。 总比初春寒夜在外露宿风餐好。 这又不是星级宾馆遍布各地的后世,出门在外,什么事都可能遇到。讲究不得。 部下关闭了客栈大门,摘了客栈标志,熄了迎客灯笼,拒绝再有人来投宿,实际也没人再来。大体收拾了现场,尸体都堆在那个地下室中。用客栈的粮食肉菜做了饭吃喝,喂了马,就在这歇宿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卷了客栈积累的财富、行凶武器、一些做饭工具、方便路上用的一些粮食和肉菜,和后院六十多匹停放的客栈的马,带着货队离开了。 这些马中有四十多匹相当优良,极可能是客栈杀了过客,得了马,从中挑选了好的,留下自用。 当恶人,更警惕,遇到意外危机,跑路逃得快,那是必须的。 辽人多马。客栈有后门,后院配备马匹当逃生工具也就很正常了。 赵岳没烧掉客栈,只是锁闭了大门,以防有人在他们没走远就发现血案,出现麻烦,耽误脱身离开。 宇宙万物本无是非善恶之分,是人说天道无情,以万物为刍狗。有了人才有了是是非非。 险恶有罪的是人,不是房子。 赵岳讨厌人类为各种理由毁灭人类辛苦创造的一切有用的东西,包括这所充当了黑店的房子。 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有家客栈确实方便过往客人。以后是好人还是恶人占据此地,用于利人还是害人,那是人心安排的,就不关他的事了。 他只是个匆匆的过客。 有了富余的战马和饮食,不需要特意赶食宿地点,赶路更方便快捷了许多。 大家由只带了点盘缠的11路很快又变成了车马具有的精锐骑兵,还发了横财,一身轻松,心情舒畅,精神自然昂扬。 他们大摇大摆行官道,大路上冰雪消融,泥土路面却还冻得比较坚硬,货车行进更顺畅,快速兼程,很快到了新老巢所在那片山区,但没就近从南山口进入,而是绕大远到西山口。 南山口外仍是连绵广阔的低矮山区,仍是猛兽出没的荒野之地,虽有能通行马车的山路,山口附近地区也没有人烟存在能注意他们进出深山,但货车进不了深山。 西山口面对的却是燕山盆地,村镇无数,有通往山海关等地的北上交通要道。 从那里也无法架车进山,而且到老巢的路更远更难走。 但在那里,离深山口七八里外的山区边缘有家大型客栈,和赵岳他们抢的那家黑店一样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周围数里没有人烟,却靠着北上的一条路,不愁没有生意,原本是崔家开的黑店。 燕支崔家堡在燕京北。西山口离崔家堡更近。 这家店由崔家一嫡系武勇子弟带二三十伙计打理,是个重要据点。 既可黑过客,又方便接收崔家马贼抢的需要处理的战利品,所有脏物再由此转运到崔家堡或城镇出售,也是巢穴最前方岗哨,并负责清除在进山不是太远那一段路上定居的猎户家庭,保守马贼进山的通道秘密。 客栈既在远离人烟的山野路边,为显得存在合理,顺势以野味为主,兼收山货,价格公道,深受附近猎人的欢迎。 他们黑客人也极有讲究,不是有好处就杀。 会引来麻烦的客人,钱财再多,客栈也不动,由崔家马贼在别处有选择的负责收拾。 客栈干净,酒菜风味不错,服务周到热情,行事严密。接触过客栈仍活着的人,谁也感觉不到这会是家吃人的黑店。 自从沧州本支神秘覆灭,崔家判断是燕王派辽军所为,觉得契丹官府靠不住,开始在石峰老巢汇聚人马加强自保实力,那时起这个客栈就设立了,到如今十几年过去,却始终无人察觉它的邪恶。 如今,随着深山石峰老巢易主,留守的段景柱从武装商船的电报得知赵岳顺利送走大队人马,估摸着赵岳回返到达时间,按事先和赵岳约定好的,趁着山外崔家还没察觉,自己的腿伤也好个差不离了,亲自带队出山把这处客栈清理后接收了,安排长得象个矮胖员外,做事也周到的心腹部将钱缸和能打的金来顺,带精干部下当起新黑店经营者。 赵岳到后,看到这里的伙计有不少是养好伤的精干马贼契丹人,控制管理到位,服务完善周到,一切都打点得井井有条,客栈更象个辽国上档次客栈,他不禁笑了,直夸钱缸、金来顺是经商人才。 钱缸、金来顺却嘿嘿笑了。 原来这二位当初就是在辽国开客栈的汉人,生意兴隆,这的厨师和领班骨干大多就是他们当初的得用老人手,后来客栈被当地豪强眼红强霸,他们遭难破产,又和段景柱是老相识,一气之下,就跟了老段当马贼,伺机报复了那个豪强,仗着本色能蒙人平常主要负责到各地刺探情报,如今再干老本行,自己和部下武力更强,对黑白两道更熟悉,更会玩,接手这家客栈良好运转起来,真没什么难度,对来出售货物的猎人也巧妙应付自如,崔家没发现客栈事变,无人感觉异常。 (未完待续。) 第323节杀破狼,2 为避免夜长梦多,赵岳当天就命令此行辛苦的五十沧赵军吃喝后,立即带着全部战马驮着大部分茶叶和生病受伤都需要用的部分草药返回山里,另调山上歇好的一百沧赵军来。 将士们在这里这么危险辛苦,好茶应该享用,也需要这东西补充维生素。 剩下的茶叶正好留在客栈招待有钱的过客,让一些身份特殊的客人满意,减少麻烦。 货车与拉马以及实在用不完的草药暂且存放在客栈。草药留一些在客栈自用和备用。剩下的等除掉了崔家,再找机会去大城处理掉,免得用不上,时间长了,草药坏了浪费掉。 调来的将士到后,赵岳把他们分为人数不等的十几小队,由熟悉燕京这一带地理,认识去崔家堡路途的石勇等将领及部将老马贼分别带队,分开走,步行摸向崔家堡,到时再汇合。 步行耽误时间,也吃苦费力。 但这里离崔家堡不是太远。而且这样混着契丹难民潮穿行在辽国控制相对严密的燕京要地,不惹人注意,更安全。 老马贼们都会说流利的契丹话,每队人少,方便一路投如今基本都是契丹人所开的客栈食宿,逼近崔家堡后也不会惊动崔家,更有利于突袭。 至于夜袭后快速撤退的问题。 据审问同行进山的两崔家武装通讯员得到的情报来看,崔家堡自然没有石峰老巢那么多好马,却不缺战马,至少不缺这一百多个人组成的偷袭小队撤退时所用的马。 崔家既然暗中投靠金军,对辽国官府暗中高度戒备,自然准备了随时可紧急冲出逃走的马。 而石勇、段景柱他们既是马贼,总得有能骑着来去如风行事的马。 赵岳转移走马贼大队时,把所有战马都一并转走,不给石勇、段景柱他们留一匹,就是想铲除崔家堡时,顺手用抢到的马补充山上所需,不耽误冰雪消融后马贼开始新一年的行动。 此为一举两得。 从西山口黑店对石峰老巢易主毫无觉察,赵岳能够判断,通讯员早就被抓,老奸巨滑又警惕性极高的崔家人却至今还不知道两手下早已出事泄密了。此次偷袭应该不会中陷阱,能成。 其实这没什么奇怪的。 通讯员仅凭区区两人同行,就能一次次穿行食宿在猛兽众多又出没无常的险恶深山老林多日,以前从不出事,自然不是庸手,深得崔家信任也武力不凡,在武力体系中有相当的地位。 冬天,气候、缺马随地食用的草和大雪都不利于燕地马贼行动。 强为,很容易在雪地留下蛛丝马迹,可能导致暴露出深山中的秘密。 崔家所部又不是迫于衣食不得不顶风冒雪出来做事的穷人,也不肯吃那个苦,遭那罪,每年都安稳舒服地窝在深山老巢猫冬。安排人两地通讯,只是冬天偶尔进行的常态联络。 山中没什么事,不需要立即回报,这两有身份的通讯人员得到山上热情接待,常常会留在山上赌钱打猎,肆意玩乐些日子,滞留时间长短不等,反正玩够了才返回。 崔家堡的主人正是已经早已习惯了他们这样,才至今没起疑心。 他们也不相信有谁能发现深山秘密并破了。 秘密存在了几十年的时间早已验证过这一点。他们有这个自信和坦然。 他们不知道,有人在这世上却是专为创造奇迹而存在的。 崔家招惹了一个不该反复招惹的克星家族,自然得为凶残霸道付出应有的代价。 为加强各队路上的防御能力,赵岳把王念经、武能、徐谨安排在战斗力较弱的部将所带小队,自己带着野性难管的万俟大年,跟着战斗力最差的那位部将,着朴通打扮,混在将士们中。 各部顺利到达崔家堡周围附近的村店分散食宿。 赵岳亲自去察看了崔家村。 那是这一带最大的村,至少有七八百户,也是如今在燕京附近极少见的汉人大聚居区。 村民都是崔家一代代的佃农。 燕支崔家和沧州本支一样是超大地主,当初分出这支迁过来,除了分属两国,方便脚踏两只船,保证家族更安稳传承外,也是趁着燕地多年战乱后地广人稀,轻易霸占了无数土地。 后辽国加强了对燕云地区的统治,重点限制汉人大族势力,防止汉人不满有实力进行叛乱。 崔家这一支为保住在燕地的基业与脚踏两只船的传承机会,不得不顺应潮流,出让了大半土地,以示对辽国官府的顺从与配合,也换得了信任,但剩下的土地仍然不少。 后,海盗军闹得。辽国官府强行南迁燕京地区的汉人家庭,为契丹难民腾地方,同时加强燕京地区安全。崔家在这一带的土地和数个村庄再次遭到切割,土地和统治人口再次大减。他们在当地有实力,在官场广深触角,虽没个大官却有一定人脉,又一直对辽国表现忠顺积极,和官府打交道会来事,当地官府才松口给崔家剩下眼下这些汉户。 其它地方如今是北来的契丹人的田地和居处。 政治环境变化了,崔家如今虽然仍然在当地威风凛凛,但确实面临着野蛮落后又贫穷得盯着崔家财富眼红的新邻居契丹人不断借故挑衅生事带来的无穷麻烦和危机。 契丹官府内心自然偏向契丹人,对崔家的富有同样虎视眈眈。 这是汉奸投靠到国外后遇到的很常见的尴尬和痛苦。 如今,在崔家堡居住的崔家男丁不多。 绝大多数子弟都在深山老巢藏匿,由现任族长的长子,也是下一任族长管理着。此人最先死在赵岳突袭的酒桌上。 一些文人子弟在契丹官场各处拼命渗透混着,没有出众才华,又是异族,当不上大官,有的当佐贰辅助官或实权小官,有的干脆给契丹大人物当有文化的汉人奴才以攀附权势借力。 堡中剩下的是必须留下支撑门户的族长和负责保护照顾他的武夫二儿子,管理应付日常事务的三两骨干成员,以及受不了高山苦寒,窝这享福等死的老头子和妇人小孩。 燕支崔家也很有实力,但城堡并不大,远无法和当初的沧州本支城堡的雄大相比。 辽国官府不允许汉人家族建立巨大城堡。别说是崔家这样的,就算是当到辽国宰相的汉人家族也不行。理由仍然是避免汉人窝藏大量人马钱粮有势力造反或煽动汉民和官府暴力对抗。 大黑砖砌的方方正正小城堡高有五米,有四个城门,不靠河流,没有护城河,也没有城门楼,只在四角设有小小望角屋用于守夜、监视城墙,避免有人趁夜攀爬潜入城中。 赵岳看清楚这个布局,瞧明白了村庄进出之路,悄悄退走。 当夜,风很大,但天空比较晴朗。一弯极细的新月无力照耀大地。星汉灿烂,却照不亮夜的黑。 赵岳有强大夜视之能,有一点光,摸黑行进也不是问题。 王念经、武能、徐谨、石勇及马贼军部分部将以前是闯江湖走黑/道的,潘迅、潘速哥俩以前在西军打仗搞侦察,经常夜间潜行,这些人的夜行能力也不错。 万俟大年擅射,眼力极好,好比深山出来的成精猿猴,夜视能力很强,也就是无法和已成怪胎的赵岳相比。 他们合力带队摸黑进了漆黑一团的村庄,向城堡北门迅速扑去。 也许燕支崔家作孽太久太多,合该灭亡。 村中一些农户家原本养着看门狗。赵岳他们进村会引起狗乱叫,必然让望角屋的人注意。 但自从周围成了既穷又爱吃肉的契丹人的村庄。村里就总是丢家禽家畜。 契丹人未必爱狗肉。狗曾经是他们在草原放牧和拒狼守家的重要助手,得到牧民尊重。但现在是狗的存在妨碍了契丹人夜晚偷窃,崔家村的狗也就很快灭绝了。 汉人村民惹不起玩弯刀又得官府偏袒的契丹邻居,家里的鸡啊羊啊也快丢光了,侥幸剩下的晚上就养在屋里,穷家屋外实在没啥可丢的,索性也就不再养狗看门,还省了本就不多的粮食。 夜深人静,迎面城墙两望角屋内灯火通明,却没有人影在里面晃动,更无人出来巡察。 估计是不愿在大风寒夜出来熬夜受冻,都在里面烤着火猫着打磕睡偷懒。 夜袭队放轻脚步慢慢靠近城堡。 赵岳眼尖,一眼惊讶地看到城墙上有两个人影正在迅速向上攀爬。 难道恰巧有两个胆大的武装贼人来这偷窃? 看其身手,本事应该不错啊。 也可能是和我一样来寻仇的。 谁让这家人如此歹毒霸道呢,积累这么多年,对他们有血海深仇的仇家必定不少。 赵岳不管那两人,向身侧的诸将打了个按战前布置行事的手势,然后顺风展开轻功发力奔跑,猛冲上城墙。 他为今晚偷袭没穿铁鞋,特意换了从家里带来的厚胶底快靴,行动起来更没有声响。 那两神秘人刚爬上城墙,突然就看到身边忽一下多了个身影,吓了他们一大跳。 好在没惊叫出声来惊动望角中的岗哨。想必也是常走夜活的。 赵岳蒙着脸看不到表情,就眯眼向神秘人一笑以示无敌意,直接跳进城中,径直向崔家大宅冲去。 从灭沧州本支和石峰秘巢,两次都有秘道,赵岳深刻认识到崔家的狡诈和警惕。他担心此行稍一惊动,崔家在这里的人就会钻入秘道藏匿甚至跑了,所以此行必须得快。 他的速度最快,战斗力最高,负责提前杀进去,努力及时阻断其退路,没工夫清除望角里的岗哨,没工夫打开城门放部下进入,自然没工夫和两神秘人解释纠缠。 这两人不耽误今晚的行动就行。随他们想干什么。 从崔家俘虏得知,城堡四个城门左右都是一个方便收和外运粮食的仓库,占地巨大。崔家田地众多,收的粮租自然堆积如山。如今仓库里面却存粮不多,仅够这里的人马食用。外运的,除了卖一些蒙蔽官府,其余的都悄悄转移到了深山老巢,用于那的上千人马一年年巨大消耗。沧赵马贼军占据那里,只不到四百人,加上那些‘山民’,也真不缺粮食。 北门城墙根处有一段是靠着粮库墙建成的放马鞍等骑马用具和养马人的屋子,旁边是养马棚,养着几十匹马。 这些马是给外围打手出行办事用的。放在北门却是有万一时好护主向深山逃跑。只是外围打手们不知用意罢了。真有难发生,这些马是不够外围打手用的,就是崔家抛弃打手用来阻挡敌人。 好马都在大宅内精心养着,自然是给主人及管家之类奴仆骨干和精锐心腹护卫用的。 崔家大宅位于城堡中央,是青砖大瓦房的套院。 有二百左右外围打手家庭冒充农户,居住在大宅周围的石头水泥茅草房中,离城墙有段距离。 赵岳下了城墙奔跑间一看,不禁暗骂。 外围的房子建得毫无条理可言,布局乱七八糟的,没有一条街是笔直通往城中心的,象个迷宫。 崔家决非是不懂建筑章法,没有规划,或不喜欢井然有序,他们是故意如此,目的无非是防止进城的敌对人马能够直接快速冲向大宅,增加攻击难度。 但这么少的住户围着大宅一圈,又能把迷宫摆得有多迷惑? 赵岳不屑地撇撇嘴,直接跳上挡着直路的院墙,飞快奔向目标。 城墙上的两神秘人惊讶于赵岳的强大飞越城墙能力。 此人的武功也必定深不可测,好在不是敌人,看样子是和我们一样来趁夜对付崔家的同行。 庆幸之余,刚暗暗松口气,他们就看到又有数人飞快爬翻了上来。 武能、徐谨是飞毛腿,在这拔人中最快,不理两神秘人,没赵岳的强大轻功能直接跳城墙却几无声音,就直接顺着下城甬道奔下去,紧追着去支援赵岳。 侍卫长王念经和只跟赵岳的万俟大年紧跟着追去。 两神秘人愕然,随即心里却一阵狂喜。 有大队人来对付死崔了。这下我们的目标指定能成。 两人见石勇拱手示意同行友好,也不管望角偷睡的岗哨了,不理睬石勇又指那边的望角,意思是两家负责一边收拾一个,向石勇一拱手直接顺甬道跑下,紧盯着王念经和万俟大年跟去。 石勇暗笑着摇头,让爬上来的部将各带两人轻轻过去把两边的各三个岗哨捂嘴用匕首拉脖子收拾了,他和潘家兄弟下了甬道,悄悄转到北门,想去开城门,放等在门口的将士们杀进来。(未完待续。) 第324节杀破狼,3 赵岳争分夺秒飞快到了大宅院,直接纵身跳上丈高的院墙,跳下时,不想一阵狗叫,在这附近的两只牛犊子般的大狗察觉动静凶猛冲过来,并引来一群大狗狂叫着从各处奔来。 这里一处屋子很快拔亮起灯。 有七八个劲装大汉拿着刀枪甚至弓箭跑出来察看,反应迅速,很是尽责,和城墙望角屋里的岗哨打手不负责任的表现完全是两个样,看其行动举止,武勇也一定不是凡凡。 大宅院占地不小,不象常见大户人家那样,分前中后院,主人住后院,其布局和城堡一样,主人住在大院中间,保镖和府中男奴仆及家庭错落围住在四周,挡着攻击主人家的去路。 据掌握的情报,住这的精干心腹保镖只有四五十人,男仆也不多,又不是一人一栋房子,很多单身汉都是一家一个屋子,集体用餐,围在外的房子也就不太多,通往主家宅院的空地一片片比较宽敞。 赵岳的首要目标是及时捉拿审问杀掉崔家族长,不会在此耽误工夫,跳下墙中,一对铁掌拍碎腾空扑来的大狗脑袋,直接把这两只可怕的畜生毙于掌下,落地后身子一纵十几米,宝剑出鞘,斩杀了先跑来挡了路的大狗,两个起落就跨越过到主宅的三十左右米长空档,纵身上了主宅的院墙,闪身消失在墙上,甩掉了可怕狗群和追杀过来的保镖。 这些保镖惊骇赵岳的速度快得他们连弓箭都没来得及放,但却露出狞笑,不是很着急。 赵岳按掌握的情报,知道崔家按长辈弟兄分支,各支集中住在各个院落,但族长嫡支仍然住在最中央的院落,仍然是等级森严的从属保护首脑的布局。 他认定目标,不耽误半点时间,不理分支,趁着无人反应得及出来阻拦,飞快翻越院落赶到中央核心大院。 嫡支宅子挡雨的走廊上挂着数盏气死风灯,灯火通明,照亮了几乎整个核心院落。 四条戴着皮帽子的劲装汉子已出现在院中,个个雄壮却步伐轻捷稳健自信,不是军武身姿,应该都是江湖高手。 这必定是崔家高薪骋请的江湖大侠或绿林好汉当核心贴身保镖,也是对付刺客的伏笔。 赵岳之前并未掌握到这情况。 看来两俘虏虽供出了不少重要情报,却避过了崔家这个秘密杀手锏,应该不是对崔家忠诚,而是跟主家学的心性狡诈阴毒,居心叵测,若是赵岳他们敢来行刺,他们想能以此间接报复。 也可能是他们两人并非有意隐瞒,确实是根本不知道有这四位高手的存在。 以崔家的阴险狡诈,对自家人也防一手的尿性,这个可能也极大。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赵岳也不在乎多四个替死鬼。 武功到了他这个实力程度,单打独斗,天下已少有能挡住他片刻的。 离赵岳最近的两人一个横锯齿大刀,一个挺浑铁点钢枪。 其中一人用燕云地区汉语冷笑道:“朋友好快的身手,只可惜来错了地方。” 二人都是江湖成名人物,都擅长暗器,想抢先远攻杀死身手必定不弱的不速之客,利索解决今晚的麻烦,以前也对付过这种刺杀,彼此之间配合很默契,以冷喝分刺客的心,不约而同发暗器偷袭。 赵岳最擅长打快,此行为争取时间,见人挡路就杀,根本不会分神费话,不肯在打斗上耽误半点工夫,抢先出手。 两只飞锥电射而出。 横锯齿刀的眼睛中招,飞锥深贯入脑,一声没吭就倒下了,手中没来得及发大力而洒出的一把铁蒺藜飞出没多远就无力地散落一地,跌在院中铺的地砖上发出一阵清脆当啷声。 持浑铁点钢枪的汉子反应却快,扭脸闪避,没死却被抹过的飞锥尖划开了眼皮和眼珠子。 他不由自主张嘴痛叫,赵岳已知失手,在他声音未全叫出来,如风窜过来,避开了另二人逼近射来暗器,一把捏碎了那汉子的咽喉,顺势掐住脖子,单臂较劲,斜对着二人身后约丈远的那扇屋门猛丢了过去。 轰隆一声,至少有一百五六十斤的尸体在惊人暴发力下轻易砸破了厚实的屋门,却听嗡—— 一阵密集的破空声。 另两个猛扑过来的高手被破门意外暴射出的强劲弩箭一同射成了刺猬穿透成筛子眼,如漏水的破口袋,鲜血从周身喷涌出来,转眼染红了一大片地面。让人看了不禁头皮发麻。 并且,二人被密集弩箭合成的强大冲击力带飞,跌出数米,倒地略抽搐几下就不动了。 赵岳毛骨悚然。 他断定先死的二人紧紧挡在他通过那扇门的前方,肯定是保护的崔家族长或其儿子这样的最重要人物,只是本着能省一点杀入目标房间的时间就省一点,用尸体顺手砸开那道门,万万没想到屋门居然连接着群发强弩。 更没想到,这里的核心保镖高手居然都不了解这个秘密,死得好惨好冤枉。 崔家行事之阴毒诡秘已经成了生性本能,达到了骇人听闻的程度。 可怜他们苦练的一身好本事,保护谁不好,偏偏贪图崔家钱财来保护崔家。 脑子电转,想清了此事,赵岳惊骇后不禁又倒抽口凉气,暗暗庆幸自己命大。 若不是这无意中的一砸,只怕他杀了另两对手,急急忙忙去破那扇门闯入时,极可能不防备有诈,遭到恐怖的暴射。 特制的内甲坚韧,应该能挡住群发弩箭护住他要害,可那份强大撞击力也够人受的。 何况脑袋和双腿,内甲保护不到,就算自己警觉敏锐反应奇快,脑袋能靠着胳膊有内甲及时护住,双腿却必定重伤。那在这场独行偷袭混战,事后需要骑马及时逃窜的行动中,命基本可以断定难保。 争分夺秒之际容不得胆怯分心。 赵岳身经百战,屡遇奇险,迅速定下了神。 他知道这种群发弩威力恐怖,但装填极其麻烦,发射了一次,短时间内不会有第二次,而且以他的听力也没听到有人在屋子里活动,没听到隐秘的呼吸,不会再有人埋伏偷袭。 他担心窗户处也有诈,怕随后赶来支援的武能徐谨他们触动窗户遭遇毒手,又用使锯齿刀那人的尸体砸破这屋的唯一正面窗户。 嗡—— 果然不出所料,又是一阵密集强弩群发了出来,却没能杀生,都射在对面的树或院墙上。 赵岳呼口气,借外廊上的灯光,从屋门向屋子里迅速扫视得分明,随即跳了进去,不理睬正缓缓转隐向墙壁的一人高群发弩,一眼盯着东侧墙壁上的那扇门。 房子是面南背北利于采光的标准正房。 他所站的地方是个客厅兼书房样的大空间,怕不有四十平米,南北各有一个大窗户,白天采光情况一定很好。屋里铺着厚厚的华贵地毯,摆着昂贵的黄梨木茶桌、豪华锦塌、一张宽大的黄梨木书桌,桌上的笔纸、砚台都是名品,这些无一不显示着这里的主人身份不凡。 正对着门窗的正是背面实际是强弩的三高大书架。架上摆满了遮挡书架空白的书籍。 东面有门,必是主人的卧室。 想不到崔家主人的卧室居然是没有窗户的暗室,显然是为了加强安全,也必定藏着秘密。 赵岳就近把沉重的茶桌搬过去顶在对着后窗的那个书架,防止它转身发射强弩,把茶桌前一圆凳子砸开东侧门。 嗡—— 又是一次强弩群发暴射。 赵岳不理弩箭,在嗖嗖声中已听清卧室里居然没有人? 他急忙用手电向里一晃,看到屋的东南角是个很大的火炕。 炕上被子被零乱掀开。炕角有两堆衣服,似乎是一对男女的。炕前地毯上有两双鞋子,都是皮靴子,一大一小。迹象表明有两人在之前匆忙下炕,黑暗中还踩翻了三只鞋子。 跑了? 果然有秘道。 赵岳闪身进去,一边扫视里面布局,一面凝神倾听。 这屋子也很大,虽是暗室,里面的摆设却不少,光是衣橱就一大溜,还有个独立卫生间。 他的目光迅速落在东北角的那张敞着帐幔的雕花精致大床。 他听到那里有动静。 是在床里,虽然极微弱,常人根本不可能听到,但赵岳仍然察觉到了。 他不禁想起前世看过的电视剧《鹿鼎记》中的那个翻板床藏人的镜头,心中顿时雪亮,担心的是床下是逃走的秘道,急过去一拳把厚实坚硬的侧床板砸了个洞,果然有光亮透出,又急忙抓着洞一用力把整个床掀拽开。 一个和这张沉重大床差不多大的洞霍然出现在眼前。 洞里有灯。 赵岳不用手电也能清晰看到下面是张高高的床一样的垫子,离屋子的木地板地面半米多高,上面仰躺着一个头发半白,身子白胖的光溜溜老头,一动不动,脸色发暗,似乎已经死了。 旁边则是个同样光溜溜的妙龄女子,肌肤雪白刺眼,披散的长发乌黑如云,身体肉乎乎的,曲线玲珑,极是诱人,此时正卷身抱膝坐在那仰望着赵岳或洞口,一双美目瞪得溜圆。 之前的动静正是这个女人惊惧中牙齿上下打架发出来的。 赵岳看到垫子连着一个斜向下的台阶,从上面看不到通向哪里,担心是秘道,闪身而下,没理睬那女子,闪目观瞧,果然看到台阶尽头是个通道,水泥砌口,很窄,仅容一人通过,但里面较宽,两个不是太肥的人还是能并排而行的,砖砌的洞壁,地上也铺着地毯。 想想崔家的阴毒凶残狡诈,赵岳怕秘道有歹毒机关,没敢轻易闯进去察看。 他刚要张嘴问问这女子一些问题,就听到通道里面传来一阵跑步声和急促喘息声。 “父亲,你怎么还在磨蹭?莫非突然舍不得今纳的玩物,下不了手了?” 随着低低的似嘲弄似调侃的喊声,转眼,一个不到三十的健壮汉子从通道钻了过来,也是光身,脚上好在多了双鞋子,手里还拎着口滴血的钢刀。 此人抬眼看到站在台阶高处的赵岳正是刚才在院子里秒杀两保镖高手吓得他赶紧潜逃的蒙面人,眼睛瞬间瞪大,瞳孔也随之放大,嘴里发出一声呃,转身就想钻回洞口。 对这个妖怪一样眼睛似乎会发光的不速之客,他有刀有武功,也没有半点勇气一战。 赵岳不知此人是谁,怕他逃入地道,不及多想,甩手就是一飞锥,正中那人后心。 那人扑倒在地,抽搐几下就不动了。 妙龄女子亲眼看到杀人,居然并没有吓得惊叫起来。 她瞪得溜圆的美目看到赵岳转脸望向她,嘴唇微动应该是想问她什么,竟然聪明地立即轻声道:“老头是族长。“ 声音颤抖,但很清晰。 紧接着她又说:“我是买来的玩物,燕京青/楼的,今刚到。你也听到了?” 说着还能大着胆子指指台阶下的死尸,意思是那人刚才喊的能证明。 见赵岳似乎有兴趣听她说,又继续。 ”之前,他听到你来了,很怕你,捂奴家的嘴威胁奴不许出声,拉奴家下炕躺到床上,奴家惊惧茫然中突然就翻了下来。他掉下来一直捂紧奴家的嘴,另一手伸去急急忙忙想摸什么,” 女子指指床垫旁一个圆溜溜的拳头大突起,又指指垫子上的一把匕首,“原来是想杀掉我,却摔坏了突然死了。” 赵岳扫视洞顶,猜测到更多。 老家伙肯定想杀人灭口,防止一放手女子惊叫乱出声让上面的敌人察觉床下秘密断了退路,也能甩掉累赘从秘道更快逃走,伸手摸却是想搬动机关,把床下的木板重新封住洞口,进一步隔绝声音和床下的秘密,争取到更多的逃走时间。 老东西的儿子应该也是这么做的。 这狗东西年轻,腿脚利落,逃得快,不但藏匿到了地下,看他手持滴血钢刀,想必今晚陪他睡的女人已遭遇毒手。 只是机关算尽,到头却一场空。 这垫子很高,铺得极厚,极软和,摔倒上面不会受伤,更主要是声音小,杀来的敌人听不到。 但从上面的床上掉到垫子上,仍然有一米多高。 想必老鬼年纪大了,突然从睡梦惊醒,急起身就已经起出毛病来了,紧张匆忙间也顾不得身体有异常、不舒服,强迫女子一起逃走,这过程使力又神经紧绷,身体又有心脏病之类的,再上床猛一转一跌,结果把自己弄死了。 有生理医学常识的都知道,从睡眠状态猛起是很危险的。 年轻正常人也常常因此身体出问题,何况是个年老有病又喝了酒的人。 赵岳闻到很浓重的酒气就知道死老鬼今晚新纳娇嫩美人,可能极得意,喝了不少,结果也不知是喝多了睡了,还是身子空了,早已不能人道了,让这个女子侥幸保住了身子清白。 这是个聪明也有些胆量的女子,大概只有十七八岁,也是残酷封建乱世的可怜之人。 赵岳微点头,眼睛露出一丝笑意和暖意,低低道:“别怕。” 他知道了两死者的身份,心里既欣慰又失望。 欣慰自己还是及时截住了崔家族长父子,一番拼命没白费。 失望的是没能留活口多盘问些崔家机密。 (未完待续。) 第325节杀破狼,4 这个家族太狡诈。 有些秘密只怕只有族长和族长继承人能知道。 可继承人也死在了深山老巢中。 赵岳遗憾了一下。这样一来,只怕是崔家还有潜伏的秘密无法查知了,尤其是在大宋能威胁我家人的秘密布置。 那女子看赵岳没凶狠对待她,神情镇定不少,可能才感觉到寒冷,这才想起自己是光着身子的,在寒气中不禁打个哆嗦,俏脸却红了。 但她没有努力遮掩羞处,仍然瞪圆着美目又低低道:“奴身子干净,想跟你走。求求你了。” 说着,她居然甩开遮住身躯的乌发,展开双臂向赵岳挺了挺胸,展示着活力四射的傲人身材。 正当妙龄,双峰尖耸,腰细腹平,锁骨性感,脸蛋妩媚靓丽流露着柔弱与坚毅,极尽诱惑。 这女子显然见识到了崔家的凶残,想趁机脱离这个狼窝。 此际,不管蒙面人到底是来抢劫的凶残强盗,还是来此寻仇的心狠手辣江湖人物,她都毅然决然跟着走,显然也是想得通透:不顺从敢杀人放火的强者,只怕被灭口。 赵岳没被诱惑。 以他前世见惯世界各种美女与风情的阅历,不会抗不住这点。 他也没厌恶瞧不起女孩。 生命珍贵。活着才有希望。 一个卑贱如草的弱女子在绝境下向持刀强者低头卖春不是错,更不是罪过。他想起曾经在深山野人群逆境中拼命求生的小妖,心不禁一软。 赵岳的眼光避开女子的身体,淡淡问:“你叫什么名字?” “薛丽梅。” 女子回答的简洁利落,眼里闪烁着希望与绝望这两种绝然相反的光芒。 她清楚,问了名字,下面必然就是立即杀掉或是救她,无疑。 赵岳又淡淡道:“你很聪明。会骑马吗?” 薛丽梅眼睛顿时亮了,立即道:“会。” “奴家的母亲是汉人,奴家是随母姓。父亲却是西域商人。小时候,父亲喜欢教奴家骑马。奴家长大能自己骑马了,也喜欢骑。” 她说着,眼睛突然湿润了,可能是想起宠爱她的父亲当年教她骑马的温馨情景。 这就对了。 如此柔弱却胆大反应快的女子和她的青/楼经历有关,但绝不会是青/楼能教出来的。 赵岳没问女孩的父母是破产潦倒了不得不卖掉女儿,还是遭遇了不测,已经双双不在人世了,无法再保护照顾他们心爱的女儿。 人间惨事,不平事太多。问不过来。 此时,他也没时间在这方面浪费工夫和心思,突然抱住女子的细腰,转瞬跳到了上面,又转眼把女子放到了炕上温暖的被窝里。 在女孩惊喜的目光中,赵岳侧身盯着门口道:“收拾好东西,在自己屋里藏好。” 他断定这个黑暗卧室不会是女子平常生活休息的居处,必定别有住处。 女孩喜出望外,嗯一声,立即就着洞口透上来的光穿衣服,也不避讳赵岳,似乎就认定赵岳以后就是她男人了。也可能是和她的青/楼成长经历和接受的教育有关。 赵岳盯着门口却是听到有人急奔了过来。 果然片刻后,有两个大汉持武器冲进了屋子,正是在城头上遇到的那两神秘人。 他们一个叫程鹰,一个叫金雕,都是辽地汉人,本是燕山猎户子弟。 十几年前,崔家开始在深山老巢汇聚人马,为保护大队人马时常进出山里的秘密,把通道沿途遇到的外人全部杀死。选择居住在通道附近有可能发现秘密的猎户家庭也自然遭到清除。 此时的燕山不是干净的后世,毒蛇猛兽众多,人少,打猎是非常危险艰难的事。轻易进山,最大的可能不是人杀吃野兽,而是野兽杀吃人。 金、程两家和另外七家猎户好友团结互助求生,就一起住在秘道西山口向里不太远的山上。 在山里,他们逃避了官府征税,也不用整天受契丹人或权贵豪强家的恶奴及贪官污吏、地痞恶棍的欺压,打猎本事高,有肉吃,能换来钱粮,在住处也种着菜,生活得悠然快乐。 可惜,他们的存在妨碍了崔家要保守的秘密,被西山客栈的杀手突袭灭口。 程鹰、金雕那时还小,却是九家猎户男女十几个孩子中最淘气顽皮的,聪明又筋骨强壮,被父母常常责骂实际是寄予厚望,所以起名鹰和雕,山野人朴实的心思倒没指望孩子长大能当官享受荣华富贵,只希望孩子长大能象雄霸长空的雄鹰金雕一样自由自在又无人敢欺痛快一生。两孩子胆子也大,出事那天下午正好学大人下扣捉兔子跑去附近山里,侥幸逃过死亡。 更侥幸的是,他们痛失所有亲人友爱,弱小孤单无助抚尸痛哭时,没有被山中闻着血腥味蜂拥而来的野兽吃掉,被个想吃野味而独自进山打猎的游方野和尚救了。 野和尚才是真正的花和尚,身在空门,却酒色财气四大皆空中只有钱财他不在乎,和鲁智深类似,天生神力,一身武力不凡,艺高胆大。 他进山听到看到不少野兽奔向这个方向,从没打过猎,不通大山中野兽事,还以为自己运气好,虽说不守清规却行善不做恶,受佛祖照顾,他想吃野味,来了,野兽就自动迎过来,颠颠跑过来本想弄个老虎好好享受一下,结果看到了两可怜的孩子。 孩子无依无靠,又适合习武。野和尚又没有徒弟,觉得是缘分,自然就成就了师徒之缘。 野和尚也不知是谁杀害了两孩子的亲人。 深山野地,结伙特意进山杀猎户图财害命的歹徒,潜藏到山中想找地吃饭躲藏的罪犯,同行仇家……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上哪查孩子的仇家是谁。 野和尚要照顾两孩子,远离危险的山野,也没法分身查,心又粗野,时间长了就忘了追查的事。 他是和尚,相信佛说的恶终有恶果。 弟子的仇家终究会遭到报应。弟子的仇,弟子想报就自己去查去报。一切就看天意吧。 后来和尚老了,也突然开始当真和尚了。 弟子也长大了,都是好小伙,武艺练成,能自立了。他就彻底遁入空门,不再认从小到大都满心想报仇雪恨的两俗世孩子为弟子,只叮嘱不可为恶就任他们自己讨生活。 程鹰、金雕从此流落江湖,苦心孤诣追查下总算知道了点仇家是谁,却不知深山老巢的秘密,不知西山口那家客栈正是崔家秘密经营的黑店,也不知正是客栈的人当年杀了他们亲朋。 为能一次杀更多的崔家人报仇雪恨,也为了不打草惊蛇让崔家人防范他们,二人没先去刺杀崔家在外零散各地当官的那些子弟,想方设法查清了崔家堡里的情况,今晚来,却是和赵岳一样先直奔族长的住处,想着先收拾了这个作主的一家,并问清为何无冤克仇要害他们家人。 武能、徐谨、王念经、万俟大年四条好汉紧追赵岳而来,翻墙而入,和赵岳惊动的狗群和护院杀个正着。这却便宜了随后而来的程鹰、金雕。 两人目标在主宅内,没帮着‘同行’斗人狗,趁机冲到了崔族长这,看到的却是恐怖的刺猬死尸,先进来的赵岳却没了动静,极可能遭遇了毒手。门破了,深恨的崔族长可能跑了。 他们急三火四冲进来察看究竟,猛一看到昏暗屋子中静静站着个高大雄壮的人,以为是崔家的保镖高手潜伏在这,一惊中本能摆兵器就要动手,却随即看清正是城头遇到的飞城高手,又急忙收起了攻击。 赵岳饶有兴趣地扫了一眼二人所持一模一样的武器。 那是江湖人也少用的钩剑,剑尖是钩形,没有剑刺功能,却能钩人锁对手兵器,用起来更难,也增加了劈砍的威力,实际更适合叫钩刀,只是两面都是锋刃。 这二人用的更象刀,刃面宽大厚实,柄把处是护手单月牙戟头,这护手也有攻击之能,但主要是为了平衡另一头沉重的钩。 这样的武器分量肯定不轻。二人却使的是一对,显然是不缺力气的汉子。 赵岳看到二人询问的眼神,笑着先开了口。 “二位来得也不慢。” 程鹰、金雕很有江湖礼貌,又是对付共敌的盟友,客气地抱兵器回礼却没吱声,只转着脑袋扫视屋内情况,着急追查老死鬼下落,却看到了炕上的女人,不理睬,又看到了洞口。 “有地道?” “兄台除掉了老鬼,可下地道查探了?” 赵岳听他们急问,看他们火急搜查崔家人的表现,意识到这二人也是来报仇的。 他刚一摇头。二人就先后跳下洞口。 也不知是哪一个说了声:“可别让畜生们从地道跑了。” 这算是向赵岳招呼一声。 赵岳急忙招呼:“朋友,小心机关暗算。” 地道中若有埋伏可不好对付。 弩箭之类的,在笔直狭窄低矮的空间让你躲都没地躲闪,只能硬抗。 更可怕的是,若是里面迷宫一样,困在里面,或地道门关闭,不知怎么打开,甚至就是一次性的开关,没法再打开,人被关在地下,没有超人钻地转地球的本事,只能活活困死在里面,等外面的人费劲破土砸门营救,八成抬出的是死尸。 况且,突袭而来,必须迅速离去。 这里没人有那大量时间破地道救赵岳。 攻击崔家堡不难。但在西南方,离这十里左右就有个驻扎上千辽军的镇子。正南也有驻兵重镇,当然都不是拱卫崔家堡,而是拱卫着南边的燕京。但看到这边出事,也肯定会追过来。 赵岳如今深为忌惮燕支崔家的阴毒,所以没敢逞强闯入地道。 他还有铲除崔家的后手。 此行主要是来追查更多秘密和夺战马,没必要冒险追杀却死在地道中。 但赵岳的警告没能阻止二人的脚步半点。 金雕回了句:“我们来报仇雪恨,抱着决死之心。” 程鹰说了句:“多谢朋友提醒。” 说话间,二人的脚步声已经深入了地道。 “这两家伙!” 赵岳心说你们多听我一句会死啊,不用这么玩命的。 但还是拔剑飞快把那张不知是何硬木制成的大床按记着的洞口宽窄劈成几段短板,拿了也紧跟着再次跳入地洞,把板顶在地道口,防止那道藏缩在洞壁里的一尺厚的石门别关了,断了出口。 估计这么多张厚实的硬木板叠一起,应该能抗住开关石门的未知动力,他也钻进了地道。 进去后几眨眼间拐个弯,跑了没多远,赵岳霍然发现了一个比较宽阔的空间。 这里连通着数条地道,其中一条在地道墙壁昏暗的油灯照耀下伸向远处。 赵岳转眼明白了。 这里是逃跑者汇聚中心。伸出的各支腿必定连通着崔家各主的房间。 那最长的一条应该就是集体逃走的去向,不知通向哪里。 估计应该是城堡外。否则意义不大。 他闻到了长道内有血腥味,心中一惊,可别是那两家伙中招了,跑过去向里一瞧,一路看到的却是和崔族长父子一个形象的一具具光尸,多是老家伙,应该是察觉危险时反应慢,跑不动,结果被追杀进来的两人追上顺手杀掉了。 还好,没看到两疯狂小子的尸体。这一路也没遇到迷宫和危险埋伏。 在地下也不知地道朝着哪个方向。 赵岳跑到尽头是一段向上的台阶。一个出口出现在台阶之上的墙壁中,仍然很狭窄,但被石门堵着。那两个拼命小子不见踪影,想必追着崔家已经穿过了石门。 这里肯定有开户门户的机关。 赵岳仔细搜索石门周围的墙壁。 这里却是石头墙壁。入眼是石头上雕刻的复杂花纹,一般人必定看得眼花缭乱,但赵岳眼尖,很快察觉一片花纹上有淡淡湿迹,想必是有人紧张出汗按在上面留下的。 他判断崔家人为了快速逃走,开启机关应该不复杂,这个位置应该就是开门机关,伸指一按那片湿迹。 很好,沉重石门缓缓开启。冷风从出口吹进来,这是地道尽头。 (未完待续。) 第326节杀破狼,5 入眼却是个灯火通明的大屋子,有个大炕,应该是谁家卧室,简陋朴实无华证明非富贵家。 有两对人此刻正凶猛厮杀在一起。其中二人正是赵岳有心收用的拼命二郎。 二人的对手是两个更雄壮的汉子,年纪不大,都是健康黑红的圆脸,微须,相貌看着朴实墩厚又相近,应该是亲兄弟,此刻却眼射凶猛坚定,各使一对重锤猛攻。 他们的锤却都是一个‘西瓜’,一个是带狼牙钉的‘西瓜’。 锤柄末有圆环。 兄弟二人腰间都缠着铁链。 赵岳明白,这必是连接两柄锤用的。扣上铁链就是两柄流星锤。 这二人无疑是力量型猛人,大锤使得呼呼生风,速度不在钩剑之下,显示了不凡武艺。 钩剑二人果然不俗,力量强猛,招法有玄妙,底子扎实,一对钩剑使得如银龙翻绞,却遇到了克制的重武器对手,在屋子里没有足够的腾挪空间,只能时不时和重锤硬碰硬吃亏。 赵岳心里闪过一个疑虑。 他从两锤人身上感到了凶猛杀机,却没有感受到恶徒在厮杀中自然流露的歹毒煞气。 这两个大汉明明是淳朴的当地村民,为何会和崔家这样的毒蛇般人家是一伙?为何会在此关头愿意舍命阻挡追杀,保住崔家的逃生机会? 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什么人,学什么人。 此二人既然为崔家守着绝秘逃生路,必然和崔家的关系不一般,绝对是心腹中的心腹,怎么可能在这么近的关系中却不沾染崔家的阴毒凶残? 这个问题有意思。 赵岳一瞅屋子的地面,看到地道出口附近散落着薄薄的水泥片,嘴角顿时露出会心一笑。 此处石门必定藏在水泥里面。 崔家人逃到这,打开石门,轻易打破了这层薄薄水泥,贯通逃生路,闯入这间屋子,才暴露出卧室这面墙壁的真相。这两傻锤子只怕在今晚墙破之前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卧室中居然藏着崔家的逃命秘密。 以赵岳对崔家人狡诈程度的深刻了解,他敢保证,此处石门机关必定还是那种只能在地道内开的单向机关。换句话就是说,这里只能由崔家人在逃生时在里面贯通。外面的人即使察觉水泥后有个门一样的石头墙,却不破坏墙壁毁掉房子就不知秘密,打不开门,根本进不来。 这说明两锤子根本没得到崔家人的真正信任,在崔家人眼里仍然只是巧妙利用的一种工具,就是不知怎么骗得二人如此效忠拼命。 这就对了。 这才符合崔家人行事的逻辑模式。 程鹰、金雕二人始终被两锤子死死挡住出卧室的门,不能追杀出去,急得红眼大吼。 赵岳知道双方各有所长,武力半斤八两,只怕不打到挥舞不动武器不会有结果。他一纵身跳上火炕。 傻锤子脸对这边,早看到了赵岳,只是守紧住那边的门,这屋子里的人就谁也休想过去,他们才没有分心攻击赵岳。 靠近赵岳的那个傻锤子看到新蒙面人欺近,大吼一声,圆‘西瓜’逼退对手,狼牙‘西瓜’砸向炕上的赵岳。 赵岳弯腰轻轻一纵避开,人已欺近,右掌如电劈在傻锤子的后脖子。 傻锤子中掌努力睁眼保持清醒,却还是瘫软在地。 他的对手程鹰惊骇地看了赵岳一眼,没趁机上前一钩杀了傻锤子。 也不知他是对这对锤子有和赵岳一样的奇怪和疑虑,还是觉得人是赵岳打败的,应该由赵岳决定那人生死,还是以为那人已经死了。 另一傻锤子看到兄弟突然倒下,惊恐大叫一声:“哥——” 撇开对手,向赵岳疯狂杀来。 可惜,不练到超一流身手,他挡不住赵岳闪电一击,转眼也被拍昏。 没了阻挡,程鹰、金雕连向赵岳招呼一声都没心思,急窜出卧室,杀向房子外。 赵岳不理躺地上‘休息’的两傻锤子,紧跟程金二人冲了出去。 院子里此时停着十几匹马,匹匹精良。 一对腰插铁柄大斧的年轻大汉正急忙给战马上马鞍。 七八个身着华贵皮裘,却衣冠不整的狼狈汉子也在匆忙奋力帮着上鞍子,多是富态中年人。 看到程鹰、金雕居然能冲破阻挡杀了出来,这些汉子无不惊恐,有的顾不得旁人,拉着已经上好马鞍的马就仓皇向院门跑,却是谁先逃,谁先死,被赵岳的飞锥一一杀死。 倒了两为崔家拼命的傻锤子,这又出现两傻斧子。 插斧大汉看到杀手疯狂冲来,赶忙放下手中活,各自拔出一对钢斧,不顾赵岳的恐怖暗器威胁生命,勇猛挡住了程鹰、金雕,又是一番凶猛激烈厮杀。 这二人力量不如两傻锤子兄弟,却也是铁身板的力量猛将,斧法也不寻常。金、程二人武艺和经验都在对手之上,但想轻易杀掉对手,大杀最终目标,却也不是容易的事。 程鹰渴望杀光崔家人,为无辜惨死的家人亲友报沉冤十几年的深仇大恨,好不容易逮到可以尽情大屠杀崔家众多男丁的机会,却一次次被傻子挡住,不由地急得大叫赵岳:“无敌盟友,请快帮忙。” 赵岳也不能耽误工夫,立即出手,收拾两傻锤子一样迅速放倒了两傻斧子。 回头看程鹰、金雕已经疯狂砍杀了近半崔家在这的男丁,连忙阻止道:“留活口盘问。” 程鹰、金雕看大局已定,又感激敬重赵岳,听话地收了手,只是摆滴血的钩剑,横眉立目死盯着仇人,看这些家伙都包着华贵暖和的皮裘,又火起骂:“狗东西还是冻着才会老实些。” 扯了所有皮裘,丢在马背上,看着崔家猛然没了依赖保暖的皮裘,在大风中冻得猛打哆嗦,二人这才满意地在旁边虎视眈眈看着,仍然牢牢挡着逃向院门的路。 剩下的崔家男丁,包括知道太多秘密能从秘道随主子一同逃走的心腹大管家在内,在绝望中怀着一线生机,哆哆嗦嗦纷纷跪拜在赵岳面前,哭喊哀求道:“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只要放过小人。什么都答应。” 赵岳淡淡道:“好。” 他一指被挤在最前面的问:“你来说说,崔家在大宋隐藏着什么秘密?” 那汉子在惊恐绝望中仍不忘狡诈,听到这个询问,诧异了一下,眨眨眼道:“回好汉的话,小人是大辽人,和大宋没关系。” 赵岳从当年父亲收拾沧州崔家本支那次就知道这家人的德性。 在崔家人眼里,老婆没了可以再娶,孩子没了可以再生。 崔家任何女人,包括族长正妻都不会知道家族的绝秘。哪个无意中知道了点就是死。 若有敌人杀到,危急时刻,跑不动的老婆和幼小孩子都可抛弃。若是生了丑陋的女婴儿,养大了不能嫁给要攀附的权贵,就会直接弄死,美其名曰让其早转世投下一胎,决不肯为没用的女孩子浪费半点精力时间和钱粮。涉及到家族绝密,他们一定会耍诈坚持一下,能蒙则蒙。 问题被拒绝,赵岳不恼却笑了,看看红眼等着杀人的程鹰、金雕二人,指指回答的人。 程鹰立即一钩钩断那家伙的脖子。 也许他不是领会了赵岳无声的语言,就是趁机再多杀一个仇人才反应如此迅速。 赵岳又问第二个:“你愿意说说?” 那家伙满头大汗,惊恐万状,听到询问,一个头磕在地上,哆嗦着道:“回,回,呃呃呃,回大爷,不是小人不说,是这等事只有族长安排族长知道。小的实在不知,不是不听话。” 赵岳不置可否,直接又问:“你们暗中害死使锤子使斧子汉的父母亲人,却代他们父母把他们收养长大,施以恩义收其心,培养了当傻子保镖,蒙难耍弄他们至今,你说说,你们身为知书达理的名门大族,为何要如此假仁假义丧心病狂?” 赵岳这么问,是诈套,先肯定猜想,让这家伙回答不是秘密的事而放松警惕轻易开口。 他很纳闷,四个傻子怎么就这么忠勇于崔家?崔家到底使了什么手段? 那家伙惊恐中脑子转不过弯来,或是以为四个傻子已经死了,说出秘密也没什么,或是以为有没有四个傻子保护,自己都命悬在蒙面人之手,说出其中底细或许可以换得生机,实际也怕赵岳已经知道真相,不敢不说实话。 “回,呃回好汉大爷,这四人是本村贫寒佃户子弟。他们打小天生神力,被我家武师评说习武资质不凡,浪费了太可惜。小人家想成全他们的天分,要收养他们,才趁他们父母去镇上赶集弄死了。他们从小在小人家吃得好,穿得好,这些年只为我家养养马,整天遛马,习武,喂马,其它什么也不用做,有钱花有酒喝,过得轻松快活,享受到了他们本不能拥有的” “住口。” 四声暴怒大喝几乎同时喊出,打断了狡辩,却是程鹰、金雕和屋子里冲出来的锤子兄弟。 赵岳清楚自己下手的分寸,大致能算定锤子兄弟苏醒过来的时间,所以才在这个时间点询问这个秘密,目的就是让傻子们有的能亲耳听到悲惨无情的真相。 锤子兄弟醒来第一时间本是担忧主家安危,急着冲出来护着崔家,拎着锤子想继续和蒙面人拼命,却听到这个结果,一时惊怒得要发狂。 老实人暴发仇恨愤怒才是可怕的。 因为这时候,他们必定失去了理智,不顾一切。 两对钩子和两对锤子转眼疯狂把剩下的崔家人全部弄成了不成人形的尸体。 赵岳望着余怒未熄的钩子兄弟,沉声问:“全杀了,不想知道自己的仇的真相?” 他也是猜测,以崔家的阴毒隐秘手段,这二人只怕也不知和崔家成仇的真相,才这么问。 不然,以二人的本领,不会等到今天才过来报复。 程鹰、金雕二人不约而同地摇头怒道:“问明了不过是让自己更愤怒痛苦,冲动容易坏事。反正确定有仇,发誓要全力以赴杀光崔家满门,付出命也不惜。问不问都一样。” 赵岳轻轻点头,扫了一眼唤醒斧子兄弟的锤子们,说:“若信得过我,你们不必再冒险了。他们满门死定了。” 这时,地道石门突然开了,王念经带着几个将士来到院子。 他显然听到了赵岳的这句话,确定了主人果然安全无羔,顿时大大松口气,扫了几个陌生人一眼,看到一地尸体,猜到了怎么回事,乐滋滋凑趣道:“少爷,真叫你说着了。只怕先是这里的崔家人会死光光,先应验了。” 赵岳闻言诧异地看着王念经。 他很清楚沧赵军是决不会杀无辜无知的幼童的。 草原野蛮种族杀敌对国或部落的人也常常讲究只杀光车轮高以上的男丁,避免这样大的孩子能记事记住仇恨长大了报复。斩草除根,除非政治需要。 那王念经这么说是谁在干? 莫非崔家缺德事干得太多,仇家太多,今晚还有人来寻仇? 王念经知道赵岳的意思,摇头意思是咱们的人没杀妇孺。 他脸上露出一丝古怪,说给赵岳,也是说给这里的陌生人听:“我们几个追少爷杀了进去。大宅的几十个保镖身手不错,又奋勇当先,加上一群大狗。我们几兄弟一时很被动, 不想,崔家护卫突然内讧。 有七八个人猛然对自己人开刀,随即有四五个跟着。 带头对自己人开刀的那汉子对和他们厮杀的愤怒同行吼着‘我们确实都是崔家收养的乞丐孤儿,但我们是父母亲人被崔家逼死害死才沦落成孤儿的,和你们不一样。崔家不认识我们是他们害死的家庭的孩子,更不知我们当年虽小却记得他们家就是凶手,为培养护宅死士,让武师到处挑选适合习武的孤儿时挑中了我们。 崔家对你们有养大之恩,对我们却是有恩有仇。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仇远大于恩义。何况他们只是利用我们当保卫他们家宅的工具,其心阴毒凶残无情,何谈恩义?我们忍辱负重等了太久才终于有强者来剿灭崔家,岂能再忍着继续为崔家阻挡敌人,让死去的爹娘失望含恨?” “然后,” 王念经一摊手:“除了几个死脑筋继续舍命保护崔家的,其他人都不拦我们了。那些真孤儿退开,劝说不了死脑子的,就两不相帮。嗯,再往后就很快结束了战斗。想报仇的那些则疯了一样冲进崔家大宅。他们熟门熟路。咳,我们也不好做什么。就没我们什么事了。”(未完待续。) 第327节杀破狼,6 秘道的厚重石门都是只能从里面开启的,如果都关闭了,就只能从地道一路连接的数个水井中的唯一一个在族长院中的水井下去,从井壁的小门爬进去打开石门,让地道重新得到启用。 其它井的井壁上通向地道的小洞口只是地道通风口,狭小而曲折,你就是掉进井里,察觉了井壁上有个孔,也无法从这头窥知它居然连通有秘道,人更无法进入。 崔家这支当年搬到燕京附近成立分支发展基地,趁着当年局势混乱,辽国对燕云地区的情况不熟悉,控制乏力,统治漏洞百出之际,四处巧取豪夺迅速搜刮了不少钱财,有了经济基础,也在新地盘站稳了脚跟,建立了这个城堡和住宅,顺便也建了这个秘道以备不测。 这种防备手段,在当时,对燕云有实力的汉人大家族是很常见的。 防当时很多的马贼强盗破家,也防异族统治者契丹人盯上他们的家产,暴力夺取他们财富。 最能保守秘密的人当然是死人。 建秘道的数百被‘和善’崔家以高薪骗来施工的外地燕地汉人民工事后自然都弄死了。 秘道地宫等的存在,本身就常常意味着血腥残忍,历来凝聚着无数冤魂。 崔家这种传承太久的家族,照知道的很多别的大家族在历史上的血腥秘密而为,觉得这是很正常的自保手段,自然不认为除掉民工是残忍不该的事。 从地道建成起,距今近百年了,崔家因为紧跟契丹官府,一代代表现一直积极良好,得到契丹官府的赞许,崔家人丁家业两兴旺,越发势大安全,地道从来没有使用过,但秘密传承不绝,暗地里一直保持着地道的设施正常,铺地毯,点灯火,让它随时保证利于逃生。 平常,各主进入地道的石门是始终开着的。 崔族长当时只要杀死薛丽梅,逃入地道,关上石门,赵岳即使察觉床的秘密也无法追杀。 可,老家伙意外猝死,让他这的石门没关上,让其他人逃入后都关了的门失去作用。 地道内也不是没有机关埋伏。 暗弩、铁蒺藜发射器很多,保证能让追入的人铜头铁臂也得身死道消;地下汇聚地连接逃走通道那处也有道隔断逃走秘密的石门。 这两种防范手段却也是因为族长父子还没来,为了让族长父子能顺利到来,先到的人不能开启机关发射装置,也不能关上石门隔断,结果让拼死冒失进入的程鹰、金雕不但安然无恙,而且一路追杀了数个跑不动的崔家老家伙,并且一直追入尽头的院落。 赵岳也是得了这种便宜。 住在堡中的崔家男人,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命最终却是被他们的族长给害了。 这院子里逃到最后的一伙,被暴怒的程鹰、金雕和傻锤子兄弟一下子全干死了,让赵岳的审问计划落了空。但听完王念经的话,包括赵岳在内,这院子里的人都猛地打了个寒颤。 牙痛般的嘶声、倒抽凉气声纷纷响起。 当然不是冻的,而是惊骇的。 水浒传中说的三五十人吃他不住的梁山好汉,其实是梁山好汉中本事最低的。 但就是这样的人也是几百甚至成千上万人中才能出一个的强者。 老话说,千军易得,一将难救。 好汉,不是胆子大凶狠勇敢的人就能当的。 紧护崔家大宅的那四五十护院,据王念经说都本事不错。 能给一流高手造成阻碍危险,能得一流高手赞一声群体有本事的,怎么也应该具有三五十人吃他不住的梁山好汉的水平,也是几百上千人中才能出一个的不一般汉子。 这样的护院却有数十人是崔家搞成的孤儿乞丐,按比例,得多少户人家毁灭才能产生这些孤儿护院? 而且,这些孤儿还仅仅是当年亲人被崔家逼死杀害时,因各种原因侥幸未死的漏网之鱼。 这还是虽幼小却能记事的鱼。 仅仅是护院们当中,因太幼小,不记事不知抚养自己的人就是仇人的鱼又有多少? 这样一算,又得多死多少无辜人家? 这么多年来,先后屈死在崔家之手的无辜家庭,数量之大,令人不敢想像。 赵岳活在这一世的感觉大体是经历着一场代入感极强,并且陷入其中不能脱身,让真实感更强的立体电影。 以他在这世界漠视生死的钢铁般心性,想明白这个,也不禁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这简直是后世倭寇之类的魔鬼军团大屠杀才能产生的毁灭数量。 可那是你死我活的侵略战争。和崔家所为的性质完全不同。 这家人的血腥凶残令人发指。 缺乏技术含量的资本积累,果然是血腥的。 不劳而获者享受的骄奢淫逸生活,果然是建立在尸山血海无数血泪惨事之上的。 那些在此次关头反水的护院,疯狂报复屠杀大宅的崔家妇孺,想必除了受深藏心底太久的仇恨一朝暴发所驱使,也是早想明白了崔家制造的罪孽太深重,受斩草除根子孙断绝的惩罚也不为过。 想必疯狂反水者在屠杀崔家妇孺时干得心安理得,问心无愧。 赵岳是后世的罪不及无辜者的人文思想,但此刻也实不知对这样的人家的无辜幼儿后代是不是应该讲一讲人道的宽恕。 世上坑爹的不少。看来为长不积德,坑了子孙的也不缺。 赵岳心里一阵不舒服,有种想吐的感觉。 此刻,他不愿再多想崔家的事,转移心思,问‘钩子’、‘锤子’、‘斧子’:“有缘相识一场,还不知几位好汉的名字呢。” 程鹰、金雕先报了名号。二人因师傅是和尚,在佛身边长大,平常做披发行者打扮,因武器和行事隐秘果绝得名,江湖人称燕云蝎尾双雄。民间多知其名,却不识其人。 锤子兄弟果然是一对亲兄弟,还是孪生兄弟,先出生的叫柠佐,弟弟叫柠佑。 赵岳听了这名不禁先是一皱眉,随即又露出微笑。 这两傻大个没叫错名,是担着佐佑崔家的活,从行为看脾性是够拧的,也没姓错。 斧子兄弟是两家的子弟,一个叫巴恩,一个叫车力,都是有汉人血统的混血儿。 他们四个本质就是这的朴实民户,没有江湖名号,只因精武力大,被当地人习惯称为四猛。 赵岳爱惜六人勇猛善战又品性不错,不想让他们流落辽国,甚至沦落为辽国效力,有心收用,就问:“不知你们今后有何打算?” 这,你们待不住了。崔家剩下的人,自有燕王收拾。你们没仇可寻了,是不是该想想出路。 程鹰反问:“兄台,你是宋人吧?” 赵岳点头:“不错。在下是沧州赵岳。” 他说得轻巧自然,却听六人一齐啊(二声)了一声。 金雕抢先问到:“你就是那个沧州赵家庄的二公子?” 赵岳有些纳闷,扫视六人一张张惊愕的面孔诧异地问:“我在这也很有名吗?” “你把那个吗字去掉了。” 程鹰笑起来:“而且不是很有名,是鼎鼎大名。别说燕云汉人,就是契丹人也多知你名。” 金雕则笑道:“区别是,汉人多是敬佩你家慈悲豪侠。契丹人多是畏惧你家恐怖。” 锤子兄弟老大柠佐也闷声道:“俺们是大字不识一筐的民夫也都听说过你的事,很佩服你。” 他们四个是崔家刻意培养的秘密接应者和逃跑路上的保镖,在崔家人心里当然是武力越高越好,人越无知无识越傻得好蒙骗越好,自然得不到识字读书机会,几乎是两眼瞎,少时整天学武学养马,长大了也是窝这整天习武和秘密为崔家饲养训练供逃走的战马,其它什么活也不做,得的钱够四人吃喝,但绝存不下私自离开的盘缠,跑马也从来没有出过三十里以外。 沧赵本就出名。赵岳是大宋当代最出名的风云纨绔子弟,是人们热衷谈论的热门话题人物。 四人好酒,平常无事时常去酒馆喝酒,常听南来北往的大宋客商因当地人打听或相互间遇到了提到沧赵,必然引出对赵岳的话题,或赞或骂大谈赵岳的事迹。 他们对赵岳久闻其名,身为受异族官府欺压的平民百姓,自然喜爱打豪强斗强权的英雄,自己不能做那样的英雄,却对赵岳这种不忘本的豪门异类在心中格外敬佩。 赵岳不喜欢当众人注视的靶子,听罢略一皱眉,但想想这样有名也未尝不是聚拢异国汉人人心的利器,也就不再介意,记着以后行动要更谨慎些就把此事丢一边。 程鹰、金雕当即表示愿意追随赵岳,主要是想紧跟着看看赵岳说有手段毁灭崔家是不是真。 彻底铲除崔家,报仇雪恨是他们这些年来的生存唯一精神支柱。 若真没了仇人可杀,他们轻松了,却也迷茫,不知以后再干点什么,当赵岳跟班没什么。 这也算是对赵岳帮助他们实现了心愿的一种报恩。 锤子、斧子兄弟对外面的世界的具体情况几乎一无所知,离开这就无处可去。有赵岳这种选择,自然也跟着说:“公子若不嫌弃俺们能吃却啥也不会干,俺们也愿意跟你走。” 赵岳笑了,知道他们都是真心,喜悦收了六将,搞清此处果然是堡外,在村东,离村边只几户。 城中大火已起,火光冲天,照亮了周围一大片。 赵岳敏锐听到远处有大队马蹄声赶来,知道西南那所兵镇的辽军有了反应。 时间紧迫,必须赶快撤退。却不知城中情况进行得怎样了。 他立即上马,出院子,奔向城堡。王念经和程鹰、金雕赶紧上马跟上。 崔家时刻防备辽军或官府翻脸来毁灭他们,在柠家存放着仓促间光身逃走时好穿用的皮裘等四季都有的崭新好衣物。跟王念经过来的三个将士和四猛都是会过日子的汉子,舍不得丢弃,用麻袋迅速装了,驮马上,带着剩下的战马也紧跟着奔向城中。 在大火照亮的村路上,赵岳很快进入城堡,一路奔行,穿过燃烧的外围房群,看到不少外围打手的死尸却没看到一个活人,到了大敞的崔家大宅门前才看到有二十几个将士守着一群战马等在那。 原来,当时攻城时,石勇和潘家兄弟带部将及部下一些攀爬好手紧跟着王念经他们上了城墙,清除了望角楼里偷睡的岗哨,奔下了甬道去开城门放将士进入,却不巧被在城门处守夜出屋撒尿的岗哨发现,和冲出屋子的二十几个卫兵顿时厮杀在一起,尽管很快解决了麻烦,快速打开了城门放城门外的将士们杀了进来,却彻底惊动了城堡中的人。 石将军石勇见偷袭已经暴露,又听到武能、徐谨他们已经杀入崔家大宅,索性让部下点燃火把,分出二十人去接应赵岳消灭大宅中的护卫和崔家主要目标,再抢那里的马,十人抢夺城墙根的马匹抓紧时间装配起来,其他人奔去点燃屋顶茅草,放火干扰并阻杀外围打手围攻过来。 养马的几个打手哪是十位沧赵将士的对手。 马匹轻易抢到手,马配具就在养马工所居房屋中,方便打手们外出时使用,现在也方便沧赵将士快速装配。 外围打手们在睡梦中惊醒,反应也是迅速,仓促穿衣戴帽,挥舞刀枪嚎叫着冲出屋子厮杀,却在手弩暴射和利刀屠杀中纷纷死去。 这些人不过是跟着崔家为虎作伥混饭吃,哪肯为别人死战。 在大批凶狠冲上来试图截杀入侵者却先死掉后,知道来者不善不可敌,崔家堡完了,余者四散,忙着抢着火屋子里自己的东西,然后有女人有良心的带女人,没女人没良心的独自快速逃出城堡,不知都跑哪去了。 战斗暴发得突然,时间极短暂。 赵岳看到大宅的战斗早就结束了,从石勇那了解到在这有上百匹好马,迅速撤退不是问题,顿时大大松口气。 在大宅中奋勇反抗的崔家二管家、骨干奴仆,以及忠心护主的那些保镖,死也死得真是糊涂。 专门养在大宅中的这些好马是主家专为他们这些人随主人突围时用的,却实际上被主家骗了,骗得死死的,骗了一代又一代。 主家另有秘密逃生路,根本不和他们一起逃走,却告诉这些骨干成员说:若来敌强大,事不可为,就自行组织上马冲出去。 崔家给他们都配发了相同的面具,说是大家戴面具自由冲出去,混乱中,敌人难以认出谁是谁,仇家难以专门对付谁,实际上是掩饰他们不在其中的真相。可这些人却认为这样有利于主家安全,主家这么安排,他们都理解,认可。 崔家在西面燕山支脉的一处偏僻地设有这些人逃走后的藏匿地。把配备好马逃走和知道藏匿地的权力好处当是对忠心耿耿骨干的奖励制度,让这些人心中得意又感激。 这些人却不知主家在深山有老巢,逃亡时也是和他们相反方向单独逃向东面的隐秘藏匿地,不知自己只是先阻挡敌人入侵,后突围为主人引开注意力和追杀的牺牲品,到时若能安全逃到西面藏匿完全是他有运命大。 (未完待续。) 第328节杀破狼,7 崔家为保全自己,牺牲谁也不在乎,算计好了一切,却到底没跑成。 糊涂骨干们都被崔家牺牲在这,也终没能用上这些马。 若是崔家和众人一起跑,有面具遮掩身份,有这么多马一起向外冲,这么小的城,这么复杂难挡的街道,混乱中未必冲不出去几个。但他们选择的是自以为最保险的方法,却没想到自己得意算计得太绝了,却把自己也全部算计死了。 赵岳答应带走的薛丽梅此刻穿戴整齐,穿着件罕见的银狐皮做成的皮裘,拎着个类似赵岳前世才有的LV精品女包,静美如玉人站在一旁,就象个冬季深夜在外等待约会的时髦现代女郎。 她看到赵岳,只端庄地微笑了一个,并没有出声,更没有缠上前。 赵岳向这个聪明懂事的女孩点了下头,就转而扫视现场。 将士们知道时间紧迫,已把崔家银库的钱从大箱子转装入从崔家粮库拿来的袋子,一对对搭绑在了战马上,这样分到每个人带银子,方便轻松跑路,这会正忙着向麻袋里收拾其它好东西。 赵岳看到反水的保镖们正催促并忙着帮一群女人从银库拿铜钱,知道这些保镖熟悉崔家事,知道谁该死,谁不该死,他们认为该死的,都杀了,眼前的这上百女人必然是不该死的。 崔家完了。 本村汉人失去在这生存的根由,必定被官府赶离燕京地区,这地方以后是契丹人居住和环卫燕京之地。本村近千户汉人面临着没钱却要长途跋涉迁徙的绝望。 这些妇女和小娘大多数是本村人,另外十几个是别外买来的女色,在反水保镖眼中显然品行不恶,又没生孩子得以活命,都不知崔家秘密,在崔家当玩物或丫环婆子伺候人挣点养家活口钱,从银库拿些钱赶紧回家藏起来,也好到时候有钱在迁徙路上用。 赵岳不去想反水保镖凶残屠杀崔家妇孺的事。 崔家在危险时刻总会抛弃对秘密无知的妇孺,为自己逃命轻松。 妇孺们既成崔家人,享受崔家的富有与荣耀,也承受了无情崔家的害,这种命运幸还是不幸? 赵岳不是儒腐之人,不会同情崔家无辜妇孺,去责怪反水保镖的凶残。 他看到保镖们在疯狂后能迅速恢复理智转换状态帮助应该帮助的人,甚感欣慰。 这些人没有因仇杀就此变成灭绝人性的魔鬼,还是大好男儿。 这些人能从银库拿钱,显然是得到了石勇他们的允许。 赵岳赞同道:“咱们此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不是为了钱。银子也别带了,就留给本村人分了吧。” 石勇却摇头道:“公子有所不知,官府对要迁徙的汉民是要搜查的。有钱人家,钱财要被强行刮走绝大部分充入契丹紧缺的军费,穷人家连银子都不能有。咱们把银子给他们,他们也留不住。 这没金子珠宝,但光银子就至少有六七万两,留给他们不是福,而是杀头的证据。他们也明白这些,只拿铜钱,对更好拿走的银子看都不看一眼,还把贵妇的昂贵首饰都给了咱们。” “燕京官府居然如此做?” 赵岳惊愕道:“这不是逼着迁徙的汉民进一步离心甚至反叛么?” 他说着,突然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却没抓住那一闪而逝的念头。 石勇道:“所以呀,我让弟兄们不但带走银子,还要把皮裘绸缎等好东西能带走的尽量都带走,咱们用得上,也省得让村民起贪婪心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末了便宜了契丹军,他们还把脑袋贪丢了。” “那一个个大箱子装的铜钱堆起来能堆成小山,足够村民迁徙用,让他们使劲拿吧。本村人想分光这个也是不可能的。可惜咱们也带不走。辽军快到了,只能便宜了辽狗。” 赵岳敏锐听到辽军马蹄声更近了,皱眉命令石勇和潘氏兄弟:“你们带弟兄们北奔,离远后再拐向西北直接回山。记住要熄灭火把。手电不要全开,队伍隔一段距离只用一只照路,让带的手电能支持到进入山中,两用火把。回山后老实待着,守紧门户听风声。我看马富余。留下十几二十匹次马,我有用。” 三将愣了一下,不约而同问:“那公子你?” 赵岳一摆手阻止他们多说,上前对忙着拿钱的说:“你们别难为自己拼命拿了。” 在反水保镖和女人的不满与惊骇注视中,赵岳道:“辽军要来了,赶紧回家藏好钱。 没家的或家远的女人,你不可能在契丹难民涌入的危险时期深夜安生带钱逃走,明天这里必被封锁。更走不了。躲相好的本村女伴家也不行。年轻貌美,在迁徙时只怕会被辽军或契丹难民抢去糟蹋甚至弄死,都跟我的部下走。我以祖宗之名发誓,你们会有理想之地落脚,以后可以自由选择生活。请速速选择。 等会,我引开辽军。 本村的通知村民看辽军被我引开了,赶紧来搬钱,抢迁徙需要的粮食。” 反水保镖们愣了一下,随即突然忽拉一声一齐跪拜在赵岳面前七嘴八舌道:“若公子不弃,我等愿意生死追随。” 他们在这长大,在这当内宅保镖。崔家时刻需要他们保护,也严格控制他们思想和身体,不准他们私自离开城堡。他们在外面一无所有,对外界所知也不多,离开这,无处可去,不恃武当强盗,也不知如何生存下去,如果无仇可报,无事可做,就会对以后的路迷茫不知所措。 之前,他们不了解这伙强大入侵者的底细,虽然答应石勇入伙有个依靠,内心却有顾虑杂念,此刻看到赵岳居然肯为陌生的村民冒险,这样的人即使是强盗头子,他们也铁了心跟到底。 过去他们深恨崔家,生活现实又逼他们依赖崔家,依赖成了习惯也就养成了奴性,这是他们能隐忍至今才复仇的重要原因。 此刻在他们心里,我既然可以为保护仇家而战,那为个好主人,死又怎样? 赵岳看出了他们的心理,心里感叹一声,对三将道:“都是人才,好好教好用好他们。” 三将笑呵呵领命。 反水保镖们也露出笑容。 没着落的女人在紧张中纷纷丢下钱站出来,本能地拥向和她们微笑招手的薛丽梅,随即被将士和反水保镖带上马,开始迅速撤离。薛丽梅自己骑马,看架式确实象是擅长马术的。 本村的女人感激地看看赵岳,急忙带着钱向外跑。 赵岳叮嘱这些女人道:“记住给村民说到。钱尽量搬光,粮食拿些就得。万不可红眼为多占钱财打起来。多占了,迁徙时也带不走。重要的是辽军转回,你们会什么也得不到,还会掉脑袋。” 他转头看看那些两不相帮正站在那发呆的保镖。 这些人被崔家长年控制得人都有些傻了,包括死保崔家的那些,其实本性都不坏,坏的也不可能被崔家留在身边当贴身侍卫。 坏蛋更注意留好人在身边保护自己。 他们在选择讲义气报崔家养育恩,还是选择人性良知的紧要关头,还是选择了良知。 他们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崔家导致的孤儿,对自己的身世也产生了怀疑,并且相比高高在上的崔家,对朝夕相处,对敌时甚至生死与共的内宅同行显然也更有感情和归宿感,必有义气在。 有这些原因,他们才会在当时局势尚不明朗的情况下迅速做出了选择,不再继续保护主家助纣为虐,在事实上抛弃了崔家,一直没离开也是迷茫着离开这里以后的生活该何去何从。 他们也想跟赵岳走,但感觉自己没帮赵岳杀崔家献上投名状,只怕人家不愿收留他们这群身份尴尬的孤魂野鬼。 赵岳皱眉对他们道:“你们还不上马跟着离开,在这傻站着等辽军来砍头吗?” 这些人闻声如回了魂魄,看向赵岳,麻木的眼中露出喜悦和感激,在反水同行的热情呼唤下,顿时恢复了活力,利索地上马也走了。 押后的潘氏兄弟向赵岳一抱拳:”公子珍重。” 知道改变了不了赵岳的决定,不罗嗦劝说费话,带着亲卫也赶紧走了。 “把好好的汉子硬是弄成了行尸走肉的打手。崔家真是作孽呀。” 赵岳感叹一声,关上银库的门,算是免得让辽军一进来察看一眼看到钱就死活不走了的了胜于无的手段,至于到底能不能引开辽军,让村民有机会成功拿到钱粮,这得看这村人的人品威力大不大了。 他带着剩下的王念经、武能、徐谨、万俟大年四个随从,以及熟悉路自愿留下带路的新收六将翻身上马,带着特意留下的近二十匹空马,转到城堡东门,一人拿两火把,每匹空马铁过梁一侧绑一只火把,等辽军转眼快赶到附近,装作察觉辽军来了仓皇逃走。 赶来的辽军有五六百骑。 为首大将正是本镇留守丘野赤火,骁勇过人,却有勇无谋,和名字一样野而火,头脑简单,只能当个守镇千夫长。 他在马蹄隆隆中听不清向北有马队已迅速远离,却看到黑夜中有数十火把正钻入燃烧的崔家堡照不到的黑暗中向东方急急逃窜,料定必是胆大包天来他辖区犯事的作案贼,当机立断先抓住会跑的贼人,再查看不会跑的堡中情况不迟。 “给我追。” 他暴吼一声,引马队插斜道拼命追赶赵岳这一行。 断后的赵岳回视,看得分明,不禁笑着低声道:“还真引来了。 看来这村人没被崔家带坏,今晚人品集体爆发了,但愿爆发得顺利。” 相伴的王念经、武能、徐谨在后帮着押空马前奔,免得露馅,听得懂赵岳用后世现代语调侃的意思,都嘿嘿轻笑。 万俟大年和挡在空马左右的程鹰、金雕、巴恩、车力,以及在前面引路的柠家兄弟听不出有趣来,但看到赵岳的善心得以实现,七八百户可怜村民有机会得好,在紧张中也为自己的英雄行为傻乐。 对同村人有很深感情的四猛自然更希望村人能得到钱粮,笑得格外开心。 笑一笑,精神放松不少,被大队辽军追杀也不那么紧张了。 辽军骑术确实精湛,战马也不错,追赶很快。 赵岳他们所骑的马都是崔家逃命用的好马,又是轻装,应该能甩开辽军大队,但要引着辽军跑远,尽量为村民多争取些抢钱粮的时间,始终控制着马速,保持着和辽军不即不离的距离,吊着辽军再努把力就能追上的希望。 战马奔腾,风声呼啸,在漆黑寂静幽深的深夜回响,格外显得惊心动魄。 邱野赤火眼看好几次都差点儿能赶上了,却次次都被对手又奋力甩开了,不禁火冒三丈,越发追赶得急。 双方狂奔出三十里。 柠氏兄弟跑到往日遛马能到达的极限距离,就不认识路了。程鹰和金雕兄弟立即取代了领头位置,继续跑。 又跑了二十多里,问题来了。 那些空的次马无法和好马相比,跑久了就露出不堪本相,不驮人跟着空跑也渐渐乏力,速度慢下来,拖累得赵岳他们也不得不慢下来,很快被追近,极可能受到辽军擅长的骑射的威胁。 又跑了一会儿,赵岳一看这不行,双方再接近,辽军就能看到真相,空马就露馅了。 再者,估计村民抢钱粮也应该抢差不离了,再稍拖拖时间就行。 他回头瞅瞅辽军情况,看到对手的马也是素质参差不齐,大队在长距离拉力赛中跑得七零八落,人马拉开很长距离,为首的辽将骑的却只怕是宝马,身着铁甲,手拎一柄奇形重武器也照样赶在最前面,追得越来越近。 再一扫视周围的地形,有沟坡利于埋伏,他立即做出决断。 “你们先走,继续假大队人马逃跑引着他们。我阻挡一下他们的追赶。” 新收的六将听了这话,吓了一跳。 单骑拒敌? 即使骁勇过人,也很容易被人数众多的对手乱打给死死缠住,一旦快速脱身不得,死在乱箭之下一点不稀奇。 (未完待续。) 第329节贪狼梦碎,上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做事,要么不做,做就尽可能做好。 这是赵岳前世就信守的原则。 他引开辽军,是好心为了那些受崔家一代代剥削的村民能有时间抢到钱粮迁徙,也是为了让石勇他们能更轻易脱身。 冒险诱敌,他自己决定的此事,再危险,也不会后悔。 眼下敌近,事到临头,阻敌也不得不为。 赵岳没听众人劝说,果断熄灭了火把,迅速策马转到路边的黑暗中藏匿安抚了战马别嘶叫让人发现。 此马是崔家精选并训练好的好马,颇有灵性,跑这么远又是一直急奔,也累了,在新主安抚下听话地老实待着休息。 赵岳见马没误事,顿时轻松不少,随即转出来蓄力潜伏在路边。 辽军主将邱野赤火左手持火把,右手拎着他那把长柄装双刀的怪刀,仗着精湛骑术、马好和武艺高强,只凭双腿控马,一马当先,如凶神恶煞般远远追在最前头。 不抓住,不审问清楚根脚来历,不杀掉这伙敢来我的防区生事挑衅的胆大贼子,本将誓不罢休。 漆黑一团中,火把能照亮的距离很有限,骑在马上也不过是照清两三米左右半径范围,稍远就很暗弱了。 受黑夜视野限制,前面的贼人落在邱野赤火眼里,只不过是一群在黑暗中急速流向前方的火光。 这是辽军多次追近,却始终不知赵岳一行中多是空马的缘故,此时也看不出赵岳离队藏匿埋伏了。 邱野赤火的宝马神骏,快跑出五十里仍奔行有力,巨大的马蹄子敲击在还未大化冻的稍软仍坚硬的路面,发出巨大声响,声势嚇人,片刻后就奔到赵岳藏身之地。 邱野赤火狂奔间突然瞥见一团黑暗从右前方腾空而起猛扑向他,心中一惊,还以为是流窜到此地的大型野兽,本能地挥刀想挡开攻击。 不料,黑影这一扑在宝马相向狂奔相加效应下,速度比捕食的猎豹还快,抢先扑到。 邱野赤火感觉黑影如鬼魅掠到,右脑太阳穴被重击,护耳铁盔都砸扁了,眼睛一黑栽下马。 赵岳借这一拳的反作用力恰到好处的消了前冲之势,尽显十几年坚持不懈苦修和实战得来的惊人武技,准确落坐在奔行的宝马屁股上夹骑住,并顺手把邱野赤火右手举起又随着昏绝而松手的那柄粗长怪刀夺到手中,左手抓马鞍借力,身子向前一挪,落到马鞍上彻底骑稳了。 邱野赤火有没有被一拳打死已经不重要了,在高速狂奔的马上突然一头栽下去,必死无疑。 赵岳这一拳拿捏的力量,目标就是打他下马,并借力止身,落到马上。 后面邱野赤火的二三十个辽军亲卫所乘战马也是极精良,但比不上主将的宝马,跟在最前面的几骑也被甩开了三四十米,正拼命追随主将间,突然惊骇看到前面一幕,来不及缓住马速做出躲避,轰隆隆冲过邱野赤火横在路上的尸体,后面的战马又是一连串奔过…… 等他们惊叫出声,努力勒马降下速度,邱野赤火裹着一身铁甲也已被一匹匹发力狂奔中的战马踏成了肉泥,连铁甲都烂扁在地,邱野赤火掉下马时即使没死,这回也彻底死透了。 前面的赵岳不但没趁机逃走,反而也降下马速,转了回来,俯身马上,拎怪刀反冲来。 主将死,还被自己人踩烂。邱野赤火的亲卫既惊骇又恼怒,一看可恶凶手居然行凶后又孤身一人杀来,纷纷怒喝着,拔弯刀迎上来,恨不能立即把此凶斩成肉泥。 赵岳冷笑。 抢的这柄长刀既长又重,造型也古怪,是在铁柄上的一头装有对称的一对比巴掌还宽的长方形刀面,刀面长近一米,末端急收成尖,象个锋刃巨大平直的双刃戟,只是没有中间的枪头。 赵岳从未见过这种武器,但感觉很称手。 以前,他在战场或用枪,或用其它顺手拿来或抢来的长武器重武器,虽能用好,却总感觉这些武器的功能都有偏重面,威力不全,无法发挥他全面的实力。 受到这柄怪刀的启发,他心里突然有了适合自己的长武器形态概念。 闪念间,双方对冲,几转眼接近,赵岳骤然从马上起身,大刀在双手灵动挥舞。 当头的几骑辽军亲卫挥着弯刀,根本没等接近劈砍范围就在远远挥来的巨大刀芒中落马。 借对冲的马速,用的又是锋芒巨大的重武器,杀人不需要刻意用力。 赵岳只需要用强大的力量把长大的重刀挥舞得轻灵快速,使辽军无法攻近就行。 他的长刀霍霍左扫右斩,荡开周围一米多范围,势不可挡,一路前冲,辽军一路惊叫倒下,很快杀透上百米,看看拉在后面才赶来的辽军最近的也在几十米外,又圈马而回,从背面追杀刚才冲过来时没杀掉的辽军。 从后面顺路杀,辽军要回身反抗,慌乱转马间更不方便抵挡,死得更容易,被杀得成片掉下马,稍远的惊骇转马逃避到路边的野地,四散开了,有的才侥幸逃过雷霆闪电般的打击。 赵岳也不费力四处追杀前面这些吓破胆的残敌,又圈马窜上路,迎着赶到的后续辽军猛攻。 怪刀长,双刃大,沉重,攻击有力,方便,范围广大,无疑让赵岳的杀伤力成倍增长。 他第一次感觉到力破千军是什么感觉,心中大感畅快。 想力敌千军,想在敌群中所向披糜,用个易折的木杆长武器、不够长的单刀、不能肆意硬抗锤等重武器打击的脆弱薄剑等等,是不可能真正做到的。 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话在破敌群的猛将的武器上同样灵验。 威名赫赫的用剑江湖大侠,单打独斗少有人能抵,猛将与之生死争锋,可能几下就死在剑下,但一旦上了战场,在成千上万的乱军混战中,猛将在肆意逞威,而大侠实力会大打折扣,很容易横尸疆场。 江湖厮杀和战场争斗完全是两个领域,不同概念。 赵岳的师傅高明在所传武功的威力不局限在江湖或疆场一个领域。 无论是在江湖,还是在疆场,赵岳都是武功全面的强者。 此刻,他有了这柄怪刀,迅速找到了战场状态,在兴奋中自然调动起灵敏的感应,强大的力量,高速的杀伤力,孤身斗敌群,乱刀乱枪冷箭……纷纷涌来,旁观者胆寒,他却浑然忘我,不知胆怯畏惧,大刀护得人马上下周全,硬是杀得辽军愤怒惊骇嚎叫惨叫声连绵不绝,被嚣张和怒火燃烧起来的骁勇煞气迅速消退。 战场激烈厮杀和专有的死伤可怕叫声,在漆黑寂静的夜晚远远传开,动静格外恐怖渗人。 正杀得疯狂,王念经他们返了回来。 王念经和急于救主的武能、徐谨,三人大吼着疯狂杀向辽军。 万俟大年则发挥弓箭优势,在外围专门射杀用箭偷袭的、实力强的、散开的辽军。 程鹰、金雕也是闯荡江湖,战强盗,斗抢劫他们的马贼,厮杀惯了的,此刻面对战场较量,也不胆怯,大吼着紧跟着冲入重围。四只重钩剑如四只在火光中飞舞的要命银亮蝴蝶。 柠佐、柠佑、巴恩、车力四个大汉本质是朴实牧马人,杀人不怕,也终于在杀崔家老爷少爷中开了杀戒,体味到了杀人的滋味,但面对战场就不禁露出菜鸟本质。 但他们到底没愧对人称的四猛,又被赵岳的神勇震撼和激动,被王念经他们的舍生忘死救主精神和武勇无畏激励感动,情不自禁热血沸腾,也怒吼着冲上去。 他们缺乏战场经验,但精湛的骑术和专门练了近二十年的武艺在这一刻露出效用。 力量强大,锤子斧子武器沉重,又正是最适合疆场上发威的,四人也杀得辽军惊惧逃避。 十一条好汉疯狂厮杀,在不是很宽的这片地带,硬是把失去主将和指挥的数百辽军杀得溃败退逃。 程鹰、金雕浑身是血,也不知是不是他们自己的,却望着狼狈而去的辽军哈哈大笑,瞅见无主战马有的跟着离去,急忙打出口哨。 柠佐、柠佑、巴恩、车力四人也跟着打口哨。 六人合力下,居然把散乱的无主战马召唤汇聚了起来,一大群站在路野温顺地等待着主人指挥安排。 六人见此,不禁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柠佐、柠佑、巴恩、车力四人本质工作就是养马训马的,离辽军驻地又不远,懂得辽军训练控制战马的哨声,赵岳不奇怪。 但程鹰、金雕的表现就让赵岳感觉这二人只怕不简单。 他询问大家,得知没人受要紧的伤,小伤用沧赵特制伤药稍处理一下就得,这才放心。 此地不可滞留,继续赶路,却不用再狂奔。 赵岳笑呵呵对程鹰、金雕二人道:“得马是好事。这些马里有些是难得的战马,千金难求。可咱们不知身在哪里,我是迷路了,咱们能把这么多马迅速安全带到哪里?” 程鹰笑道:“公子放心。我们兄弟俩对燕京燕山一带很熟,至少能把马带入山中藏匿,饿死了也比落在辽军之手用于抢掠屠杀汉人强。” 他其实是想说:“你告诉我你们的藏匿地点,我就能把马带到那。” 只是怕犯秘密的忌讳,他不好直接问。 赵岳笑了,说了句大宋词:“能得诸位好汉为兄弟,真乃赵岳之幸。” 六个好汉都笑着表示,能跟赵岳这样的强者,那才叫三生有幸。 他们都了解邱野赤火之勇,听说过太多有关赵岳现在拎的这柄怪刀是如何的可怕。 辽军是没落了,但仍然是这世上的强军,罕见猛将带数百骑兵却被赵岳一人死死欺负住。 怎能不感佩? 经此一战,他们是真得对赵岳佩服得五体投地,敬之为神人。 赵岳不瞒着六人,直接说了深山的秘密,让六人感其信任,越发坚定了追随之心。 程鹰、金雕没有吹,真就一路避开驻兵重镇,把赵岳带到了老巢南山口。 到达时,已经是日上三杆,好在进入山区时仍黑天,进入山中,又没有人烟。 在南山口冒充猎户的岗哨处,让战马补充了些温水和不多的草料,大家吃了饭,赵岳就想立即进山,但程鹰、金雕二人却说要去个地方取东西,并邀请赵岳一起去见他们几个朋友。 赵岳明白,二人邀请他同去是表示坦荡无私要他放心。 他没说破,欣然答应,让其他人,再加临时抽调几个岗哨的人一同保护着马匹进山。 奋战一场,费好大的劲才弄来这些好马,要是因护卫力量不够,让山中野兽攻击杀死,那太可惜了。 侍卫长王念经本想跟赵岳同行,好随时护卫照顾主人,听凭吩咐,让主人身边有人使,办事方便,这是他的职责,可听赵岳如此说,只得听令。 他也明白,主人单身和程金二人去,不但是艺高人胆大,主要是以此对二人表示信任和尊重。 赵岳随程鹰、金雕走了很远,骑马也花了不少时间,转去燕山东面,在那里的深山中见到了一家猎户。 此家人姓刘,只一老娘和两儿子在此过活。 妇人四十多岁,面目和蔼可亲,深山野地居处简陋,生活朴素不易,她却身体健壮利索,也很是乐观。 两儿子,长子叫刘忠,小儿子叫刘义,身躯雄壮有力,擅使双股猎叉,射得好箭,是捕猎高手,在赵岳眼中仿佛解珍解宝兄弟。二人没这本事也不能在野兽强盗出没的危险深山带老娘立足。 程鹰、金雕习惯唤两汉子为刘二,刘三。 四人的关系显然非同一般,在赵岳看来亲兄弟不过如此。 刘二,刘三对程、金二人认可并带来的人很是热情,山里人朴实不太会说话,但行为表明真心实意。 老妇人也是对赵岳笑容满面的,虽直觉感到赵岳不是一般身份的人,却不拘禁半点。 山人无所求,任是神仙到,也不必低三下四。 此处是他们的家,在自己家有什么不自在的。他们把赵岳当家中从来没有的贵客对待,不失礼节就行。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未完待续。) 第330节贪狼梦碎,中 赵岳的平和笑容和磊落大方平等待人的态度,很快赢得了刘家人的喜爱。 吃了一顿野味饭,一聊。 原来,程鹰、金雕二人就住在这里,三四年相处下来,在感情上几乎是老夫人的亲儿子一般。 刘家身在深山,过得简朴却吃用样样不缺,生活用品充足而无忧无虑。正是程鹰金雕二人保障了钱财和用品。 他们双方在深山的结识很偶然。 程、金二人本是猎户子弟,喜欢小时候住惯的山野环境,更喜欢这种久违的感觉,偶然入山结识刘家兄弟后,很自然地和朴实又勇猛坚强的刘家亲近起来,选择住在这里,仿佛是又回到了从前家人亲朋都在的那种欢乐与满足。 不过,二人吸取幼年亲历的惨痛教训,很重视这里的安全。 为避免重蹈覆辙再遭遇恶人袭击杀害,再次品尝到失亲友之痛,他们不但教刘家兄弟武艺,而且在这个更隐秘的地方建立了住所,设立了紧急藏身地和阻敌杀敌的大量机关埋伏。养的两条凶野大狗也是防范预警手段之一。 赵岳了解到程、金二人的悲惨遭遇,这才明白他们为何会如此痛恨崔家舍命也要追杀。 他想想这世上恶人当道,无恶不作者却活得快乐,也不禁皱眉黯然。 也明白了二人带他来确实是有目的。 二人既入伙,就不能住在这,以后就算不离开燕京在深山老巢做事,也没时间经常回来看看了,很不放心刘家,自然想把义母和义兄弟也拉入,随着赵岳回大宋过安稳生活。 以沧赵的富有和强大,以沧赵的仁慈大方重情义敢作敢当,刘家母子何愁没好日子过。 但他们又怕刘家习惯了这的生活,不愿意离开,就想以赵岳亲至让刘家人亲眼看到了解到沧赵家是什么人,有了信任和希望,就有了离开的动力。 赵岳整天和民间好汉和家庭打交道,深知平民百姓心中最关心的是什么,有后世的见识,体察人心的感觉敏锐,看到刘家母子,很容易就判断出如何才能说动他们,没费多少事就打消了刘家的顾虑,帮程、金二人达成了心愿。 这就OK,轻松了。 剩下的就是随意闲聊,加深接触了解,增进感情和信任。 当看到程、金二人回来要取用的长武器,赵岳不禁笑起来。 燕云蝎尾双雄? 这武器确实就是铁打的蝎子尾。 一根鸡蛋粗的精铁长柄,在末端是个一弯新月般的刀,弯内如镰刀,弯外也是锋利的刃。 这是柄重武器,可两面劈砍,可推削,也可钩人命,也可用于攀爬。 赵岳有个几乎见识过这个星球全世界的好师傅,对武道方方面面的见识很广阔。 他在大宋没见过这种长柄实物武器,但了解它的图样,也知道一点它的来历。 此物应该叫钩刀,状如蝎尾,传说乃西域胡人某些神教人员用的武器,后传入东亚,没有在军中得到采用,民间江湖人有的看中了这种刀的威力,为方便随身携带,有采用短柄的当利器。它真正被采用的却是在辽国的一些佛门。僧人给它起了个有禅意的名字——斩烦。 其实是佛门用它当有多种用途的工具,既能当斧子用于砍柴,也能当镰刀割草,能用于爬山,也能当随身的禅杖,可当拐杖,可拒野兽歹徒防身,可当护卫寺院的武器等等功能。 命名斩烦有以刀戒身性修行之意,也暗含金刚怒目除恶消身在俗世必然有的麻烦的杀意。 这种武器其实很难使得精妙,谁拿起来都能使,抡刀,谁不会呀。但想成高手必须是聪明灵巧却又不乏力量的高资质武者。 这玩艺是全铁的才能发挥真正威力。 木柄加个弯月刀头,是轻便了,但那是长柄镰刀,不是真正的这种武器,因而真品都很重,非勇武过人者不能用。 赵岳一时兴起,拿过一柄蝎尾刀,当场耍了起来,开始时很慢,找找这种从未玩过的武器的感觉,但很快他就舞得快了,只是没有成套招式,就是随意耍。 外行当他不会,在乱耍。 程、金二人却是行家,开始时也不以为意。 赵岳武功厉害,但不意味着玩蝎尾刀拿手。术业有专攻嘛。 在他们心目中和尚师傅才是真正的此道高手,赵岳也就是新奇之下一时意动,玩玩过过瘾。论此道水平,只怕连他们这种水平的一半也比不上。 然而看了一会儿,二人就变了脸色,先是惊愕,后是惊骇,神情随之庄重严肃起来。 赵岳耍得不流畅好看,但招招式式都把蝎尾刀的各种威力发挥得完美而淋漓尽致。 此物在赵岳手里才是真正的恐怖杀器,用它照样在千军万马中杀得人仰马翻,如神兵利器。和尚师傅也无法望其项背。 二人不知赵岳学的武和他们的学武方式不同,只感觉赵岳无所不能,心中只剩下拜服,为学到新招法,让武力更上一层楼,也得越发跟得紧了。 赵岳对自己人从不吝啬,你爱学,我就教你。能学到多少,就看你的悟性和勤奋程度了。 刘家兄弟也跟着学了学叉法,耍得痛快,尽兴方收。 闲聊起杂事,赵岳才知此山叫独鹿山,顿时想起水浒中提到过的幽州独鹿山。幽州是燕京的曾用名。梁山军在征辽时,曾经被困独鹿山青石峪。 他一问,这山中还真有个青石峪。 刘二说:“这山很是幽深险恶,猛兽不少,却有隐秘跑马之路上到险恶深山处。有这个便利,那里就被一伙强人占了当巢穴。 这山前平坦地面被山隔着外界,可供马贼平常跑马,可供厮杀。青石峪,只有一条路入去,曲折复杂如迷道,石峪四面尽是悬崖峻壑的高山。不熟悉此地地理,若是填塞了那条入去的路,再也出不来。多定是陷在那里了。若是石峪用于打仗,在石峪山顶上望,可见四边来的军马。把对手引入石峪,截断这条路口。里面的人再多也杀不出来。” 赵岳不关心险不险,听到有强人,不禁注意起来。 崔家在危急关头不选择潜逃向西北方的深山老巢或西山客栈,而是要四猛保着他们向正东使劲逃,实际远离深山老巢,以那些老家伙的身体素质和本事,受不得快马长途跋涉,不可能向东伪装欺骗追兵来避免深山老巢被发现,然后甩掉追兵,绕了一大圈再拐向太远处的老巢。 那样的话,不用追兵杀,光是惊吓和长途急速奔波就能要了不少老家伙们的命。 养尊处优、声色犬马、酒色财气惯了的娇弱身子骨,他们岂肯受这个罪? 以其家族自视金贵的****惜命性情传统,更不可能以主人之身当引开敌人注意力的诱饵冒这个大险。从地道秘密潜逃,敌人不知他们逃走,不知去向,他们也犯不着如此绕圈费事。 赵岳料定,在东面,离崔家堡不会太远,必有崔家另一处秘密藏匿地,方便接应不能骑马跑太远路的老家伙们。只是人都在柠氏兄弟的暴怒下砸死了,无法查知这处秘密。 赵岳感觉那处秘密地只怕只是崔家老家伙们暂时的藏匿地和休整处。 昨晚上,他已经亲自跑过了,崔家堡向正东五六十里范围内都没有人烟稀少的荒野深山。或正东,或东北,或东南方向,在这个范围内也没有。 以老家伙们骑马奔行的承受能力,崔家的这处接应处却必定在这个极限范围内。 崔家自恃手中的武力,不怕强人或仇家上门报复,暗通金国,时刻防范的只是契丹官府剿灭他们。设立的那处未知的接应处就是为了在官府攻击崔家堡时好逃避到这。 在人烟多的地方设立的藏匿地,人多眼杂,难免有人认识他们,藏这就不能出来露面。 避过最危急的风头,保得性命,崔家人必然要在辽国继续当大爷,过自由自在生活,肯定不甘心窝在接应处藏头藏脑当老鼠,过长久不见天日的囚徒生活,肯定会转移到更好的地方。 这个地方应该离接应处不是太远,路近去得快,少遭老家伙受不起的罪,也减少长时间跑路承担的风险,或靠近山野偏僻安全路可供从容转移,总之应该不会是相反方向太远的深山老巢。 那就是说,崔家极可能在燕山东侧另有一处巢穴。而独鹿山正是东南面最近的深山。 赵岳也不知自己猜测的对不对,但感觉有必要探查一下此处强人。 刘家兄弟见赵岳有兴趣了解强人的事,也多说些。 这伙强人在十几年前就出现了,曾经有数千之众。那时他们还小,父亲也还无病无灾正活得欢实。 现在这伙人应该不足千人,却很是厉害,有众多好马,连铁甲都有,就是军队,不频繁出动,不劫小财,一动搞的就是大买卖,扮辽军铁骑出去抢掠,抢的是大客商的银子,哄骗攻破的是有钱家的庄堡,还曾经假扮接应赋税的燕京官军,到了偏僻地杀光送税人,把燕京州县的赋税骗劫走。 人手变少了,却是这伙人在当年抢劫时,意外被玩完打女真回来的一队燕军碰到了,大战一场,贼人战死众多,余者钻入山中逃走却遭到辽军追杀,直追到独鹿山。 原来这伙人见正面交锋打不过辽军,就利用熟悉的青石峪,把辽军穿山引来全部杀死了。 官府只知这只辽军突然消失了,再也没见回来,却不知已全死在了这里,肯定查了,却没人看到这只辽军去了哪里,没查到这,让贼巢得以继续安然存在至今。 赵岳听到贼人突然出现的时间正符合深山老巢汇聚人马的时间,越发感觉独鹿山马贼极可能和崔家有关,极可能是崔家的另一巢穴和敛财基地,也符合东面接应处的人转移的要求。 他立即做出决断,请刘家兄弟陪他悄悄去看看强人巢穴所在。程鹰、金雕留在这照顾老妇人。 这兄弟二人和母亲已经决定跟着赵岳走了,把赵岳视为以后依靠的主人,对这点要求,自然答应得痛快。 不就是爬个山吗? 再说,回来时正好打猎,补充下饭食。两不误。 其实,他们喜欢当自由自在的山中猎户,却又不想久居深山。 当深山野人娶不到老婆的。 要传宗接代,就得离开深山,这是很现实的问题。一家人愿意跟赵岳走。 独鹿山很大。贼巢在山另一面,和刘家不是同一向,过去需要翻山。 深山难行而毒蛇猛兽众多,贼人一般不会没事费力冒险翻山到这边来。偶尔过来查看,也难以发现隐秘在此山中可能是唯一的一户人家。所以刘家才能住在这边至今安然无事。 刘氏兄弟都是深山好手,翻山越岭不当事,又极熟地理,带着赵岳抄好走或近路快速摸到那处山寨。 途中经过青石峪,刘忠见赵岳打量的仔细,就介绍说:“此处柏树极多,惟有青石峪口两株大柏树最大得好,形如伞盖,四面尽皆望见。” 等到的山寨附近隐身观察,赵岳眼尖,看得远而清楚,不禁赞叹此处果然也是个强盗盘踞的好地方,比不得深山老巢那么孤立而易守难攻又隐秘,却也是险恶难攻,又连着深山,方便潜逃,一般人没有他的眼力,不走近看不出这里居然隐藏着个巨大贼窝,但走近了,就象刘家兄弟说的那样,也被强人的岗哨察觉了,命就没了,秘密仍然得以保存。 赵岳决定潜进去查看一番贼窝的详情。 主要是想验证一下猜测,设法摸一摸此处贼人的底细到底是不是和崔家有关。 如果和崔家没关系,辽国人贼不贼的,不是他关心的事。 石勇他们若有兴趣攻破瓦解收服,或黑吃黑,以后都有的是时间可以对它慢慢玩玩。 刘家兄弟不知赵岳之能。 刘二不禁担忧地劝说道:“赵兄弟,这的强人可不一般,本事大,警戒得严,也时常有出来打猎巡逻的,很容易碰上。平常,我们偶尔经过也尽可能离得远远的。他们人那么多,你一个人本事再大,就算进去了,里面情况不熟,这个,是不是太危险?” (未完待续。) 第331节贪狼梦碎,下 刘三也道:“咱们只几个人手。你万一出事,陷在里面,我们拼命也救不得你呀。” 赵岳一笑:“不妨事。你们在这附近藏好。若半个时辰,我还没回来,你们只管回去就是。” 刘二摇头道:“那不成。我们兄弟带你来,就得带你回去。” 刘三抿着嘴跟着点头。 赵岳听了这话一阵感动。 尽管他知道二人多半是为折了他不好向他们的义兄弟程、金二人交待,但也确实有对他负责之心。 至于跟他去大宋生活,离开成家生存不易的深山,这个原因只怕不重要。 赵岳能感觉到,刘家母子没有功利心,喜欢住在这里,对跟他走无可,无不可。 认识短短时间,双方其实还属于相识的陌生人,谈不上有多少交情感情,刘家兄弟能如此待他,足见其品性。 赵岳暖洋洋笑道:“二位就听我一次吧。就这么说定了。记住,万不可为我强闯山寨。” 他说着不待二人做出反应,立即钻入树林,奔向山寨方向,几眨眼就消失了踪影。 刘二刘三见此,不禁咋舌。 这赵家小兄弟在山中比我们惯行山野的还快得多,犹如鬼魅,莫非有传说的道法神通? 兄弟二人赞叹完,想想贼巢的凶险,又叹口气。 不看好赵岳此行。 但拦不住,没招,感觉赵家小公子太自负,胆子太大,行事鲁莽冲动,是不是有点不靠谱? 没奈何,二人祈祷赵岳千万别出事。 深山初春仍极寒。找个背风隐秘地窝着等待去了。 赵岳真就没费太大事就摸进了这个所谓戒备森严的山寨。 以他如今的眼力听力,二三十丈内就算有人潜伏,微弱呼吸声也逃不过他的耳朵。 只要不是迷宫暗道机关埋伏或人挨人地密集防御,赵岳避开岗哨悄悄潜入不是问题。 这个山寨确实不小,建在险山,里面没有二龙山或深山老巢那样的平坦大块地。 房子很多,不少是石头水泥的坚固耐用房,只能因地就势东一个西一个散乱建在较平坦的地方,因而大小不一,朝向各异,布满了山寨各处。 住处散乱,所以山寨内到处有人声。 在屋外活动的人,除了山寨周围有可能爬上人的地方设立的不少岗哨,就是些忙着劈柴,喂马的。只有极少数勤奋的人在练武。 因为深山寒冷,无事可做的,听声音大多聚一块儿喝酒,赌钱,侃大山…… 山寨内的气氛显得闲散而悠然自得。 赵岳感觉此处人确实不太多,意外的是马却极多,怕不有数千匹,养在一处处房子中过冬。 为防止真是崔家设立的另一窟,他没找个舌头审问再杀掉,以免过早惊动这处贼巢,不利于后续设法剿灭。 潜行深入进去,隐身观察了一会儿,判断一处所在应该是此处贼首的居处,摸了过去。 房内,此处贼首,崔家嫡系子弟崔传城和以军师崔成功为首的几个旁支子弟正喝着小酒,小声议论着家族中的一些秘事和今年要完成的一些目标,抱怨些事,诉诉烦恼,说说喜悦。 他们万万没想到有人什么辅助工具也不用就能从陡崖绝壁上到山寨,并避开森严的戒备,不惊动一人就潜入进来,还潜伏到了他们眼皮子底下偷听。 更没想到,门口有心腹岗哨戒备阻挡部下有可能突然闯入无意中听到崔家的秘密;房子窗后是较宽阔的空地,寨中在外活动的人能看到,也藏不得人偷听;地有积雪,若有人稍一靠近窗户,必踩得雪咯吱响,他们能听到声音及早察觉;如此戒备小心,在屋内小声说话,十几年了也从没出意外导致泄密,今天却有人藏匿窗户较远处就能把他们的话大致听个一清二楚。 赵岳听着议论,惊喜得知这确实是崔家另一窟,却不禁被崔家的布局所震撼。 在当年沧州本支出事后,崔家成立了此山寨,汇聚起人马,开始是集中了人马到较远处四处大肆抢掠和报复燕地官府,后来象刘家兄弟说的那样遭遇了打女真回来的一只燕京军,折损惨重,尽管利用青石峪消灭报复了,也侥幸隐住了此处秘密,却吸取了教训,感觉大队在此不合适,很容易暴露踪迹,就改为以此处为老巢,以精锐留守,只干大活秘活,减少出动,其他人马由心腹头目带队分散到燕山东簏险要又方便抢掠的山设立偏寨,再招损失的大量人手。 既险要便于防守,又方便骑马上去的山哪有那么多。 偏寨在实际运作当中不得不变成以就近打劫的山贼为主,以攻远目标的马贼不辅。这样实际也方便逃走。若被官兵围剿,抵挡不住,就弃马逃入山中,官兵退了再回来继续。 而这里,马匹上山有路,遛马,山前有隐秘大片空地,从外面运粮食也方便,诸多便利,由此,抢到的财富集中到这个老巢,弄到的好马也集中过来喂养,越集中越多。 好马集中在这处老巢,也是为了万一崔家在燕地遭到官府严厉打击重点追剿,站不得脚,众贼可以退到这,成为势力浩大不好对付的马贼,行动如风冲出险地,转移到另一根据地。 赵岳正是震撼于这个根据地居然位于远离燕京地区的太行山中。 太行山那处巢穴按管辖权属于大宋境内,却离契丹境很近,实际上是荒山野岭的两不管地带,南面是连绵险恶的太行山区,和软弱无能也根本不管太行山匪祸的大宋统治,北面是辽阔的契丹大地,正是进退自如,活动空间广大之地。 契丹和大宋官府就算知其害,较劲真想剿灭,也很难。 赵岳想的是,日后金军灭了辽,南下伐宋攻打山西,那崔家在太行山的贼众岂不正好当带路党? 崔家是深谋远虑考虑到了这一点,才在太行山设立了第三窟? 若真是这样,那这家人就真是可怕了。 赵岳惊喜的是得知了崔家堡正东确实存在个接应处,也是一家客栈,名为隆安客栈,不知客栈具体情况是怎样,是位于人烟较稀少的偏僻地,还是就位于村庄附近? 他没再听到重要信息,也不敢久待,立即悄悄退了出来,回来找到刘家兄弟,急急返回。 刘家兄弟惊喜于赵岳平安归来,想打听情况,却看到赵岳无心多说,也就没问。 赵岳看到了程鹰金雕二人,第一句就是问他们是否知道崔家堡东有个叫隆安的客栈? 金雕不解,却道:“巧了,真知道。我们兄弟还住过呐。” 程鹰反应了过来,惊喜道:“那客栈不大,在崔家堡偏南四十里左右处,咱们昨晚没经过那。崔家堡着火。可那离得远,加上地势起伏,看不到,风又大吹散浓烟,想必还不知出事了。想必崔家堡逃走的人中也无人知道这处的秘密,没人能及时通知到。” 金雕也明白了,笑道:“它位于几个山村中间的空地处,由一些单层石头水泥墙的房组成。主家不姓崔。伙计待客很热情,收拾得也很干净,应该不是黑店,但不接要道,客人主要是周围的村户,生意平淡甚至是冷清,平时多是些当地的闲汉在那借地杀羊喝酒开赌。” 这就对了。 赵岳点头,立即写了封信,让办事更稳当的程鹰紧急送往老巢南山岗哨处。 他带着金雕快马奔到隆安客栈,让金雕在外看马并接应,他自己独自从后院翻墙潜入,结果看到客栈只养了一匹还不错的马,想必是用于日常和崔家联络的,而不是崔家人紧急潜逃来后,又不得不撤离时,要必须带走的这的人所用。 或者说,此处人极可能并不知道崔家在这开客栈的真正目的,都是不知就里可随时抛弃的。 这里确实象个寻常正经客栈,也应该还不知崔家堡变故,戒备松散,让赵岳轻松潜入。 正值中午准备开饭时间,客栈的十几个伙计都在前面忙着饮食和招待。 赵岳还听到一处房子内传来阵阵开赌的声音,大概有几十个闲汉在里面玩得正热烈。 在后院主人处没有守卫。 赵岳只找到了正和一年轻女子喝酒吃饭的汉子。 他打昏了那女人和伺候的丫环,关紧门一威逼审问。 那中年汉子可能是困在此地安逸闲散得太久,不是杀人黑店能保持操持者的血性,胆子早怂了,平常在主人面前表现得可能精明强干忠诚可靠,在利刃前却立即露出怕死本色,吓得哆嗦不停,跪求饶命招了,原来只是崔家的一个小管家。 这里真没有崔家人。 这个管家和另几个负责镇守此地的打手什么也不知道,只是奉命在此长年维持客栈而已。 客栈正经开却生意清淡,才能不惹人怀疑注目嫉妒,才能开得长久,才利于作隐秘接应点。 崔家如此布置真是周密。 赵岳暗赞一声,了结了这个废物管家,随便翻了些钱财,做成入室抢劫状,就立即离开了。 只要此处不能通知独鹿山贼寇崔家堡出事,其他打手没大罪恶,就没必要全杀掉。 赵岳和金雕返回独鹿山,耐心等紧急调来的马贼军到来,就立即布置收拾此山的巢穴。 此次,石峰处除了留二十位沧赵将士负责把守山门,其他将士全部步行抄近路调来。 连伤势好差不多的那二百多位马贼在内,总共也不到五百人,想干净铲除崔家在独鹿山的强匪,兵力不够。好在多了在崔家堡收的这些能打,也极愿意出力报复崔家的保镖和好汉。 如此险恶又方便监视周围来敌的山寨,想剿灭,只能夜袭并从内部破坏瓦解防御。 刘家兄弟也想出把力,建功立投名状才好以后跟着赵岳混,但赵岳拒绝了。 深山险地,刘家老妇人独自在家,太不安全。 赵岳要刘家兄弟保护好老娘就是功劳一件。功不功的不在一时,也不是跟他就必需的。 这个关心体贴之举,刘老妇人赞叹了一声沧赵的仁义,也彻底坚定了程鹰、金雕、柠佐、柠佑、巴恩、车力、以及新入伙的那些原崔家保镖的追随之心。 刘氏兄弟更没二话说。 战前,赵岳对那二百多马贼说:“早前答应送你们去好地方生活,却因为你们上次负伤不能行。这次情况紧急,不得不再次借助各位的力量。我保证此战后,死者得安,生者很快就能离开辽国,得重赏,过你们想要的生活。请你们再相信我一次,再拼搏最后一把。” 赵岳爬深山老巢的绝壁,独自内破坚固堡垒的强大,让这些马贼惊为神人,追随这样的无敌绝世强者,何愁战而不胜? 赵岳上次送走了那些能转移的马贼,言而有信,有实力,也让剩下的这些马贼信服。 此时看到赵岳对他们显出不得不用他们厮杀而产生的愧疚情绪,马贼们冰冷孤独的心感到主家的重视和关心,感受到主家的人情味,无论是契丹人还是辽地汉人,心中都一阵温暖。 主人不象其他权贵那样把我们当卖命的工具,不鄙视轻贱我们这些厮杀粗汉,又不惜高贵身躯亲自参入冒险大战,我们光棍一条,无牵无挂,本就是抡刀子玩命的马贼,跟着首领打仗是应该的,有什么不敢去战一场,也为自己以后的路和美好生活搏一把的。 有石勇、段景柱他们的洗脑教化基础,有金钱刺激,有赵岳鼓励起的希望和勇气,马贼们都瞪起眼,士气起来了。 赵岳对加入的保镖也表示:“你们也一样。战后就离开这里,从此过你们喜欢的生活。” 凝聚了战斗力,尽可能地详细介绍了山寨内的情况,当夜,赵岳带程鹰、金雕、万俟大年、武能、徐谨爬山潜入山寨,在内部破坏。 骁勇又精明灵活的王念经带人负责堵住山寨口。 马贼军四将和四猛:柠佐、柠佑、巴恩、车力负责带兵杀进去。 安排能干的部将和入伙的几个骁勇保镖们到时带兵死守住几个能从这逃往深山的地方。 深夜的山寨内,山贼们大多正睡得香。刺杀在进行,大战突然暴发。 再坚固险要的堡垒,从内部瓦解也容易攻破。 赵岳带人避开了进入处的岗哨,深入潜进,一路暗杀了所经处的几个负责今晚内部守夜的,突袭解决了绝大多数最凶悍最骨干的头目,为防止山寨有秘道逃走,贼首崔传城被最先杀死,军师崔成功和另一文职崔家子弟被活捉,不需要留活口的崔家余者尽皆杀光。 剩下的山贼,数百战兵在大战中显出强悍,人数占优,但仓促间,衣甲不着,有很多人来不及穿衣戴帽,只穿上靴子裹上皮裘就冲了出来,又陷入无人镇定军心,无人组织指挥抵抗反击的混乱局面,被擅长小团体配合作战的沧赵马贼军以战术和犀利武器迅猛攻击一处处击破。 厨子、养马的等后勤山贼开始时也抡刀子凶悍作战,但看到来者凶猛甚至是疯狂,一向强大的自己人居然抵挡不住进攻被成片杀倒,勇气迅速消失,择路逃跑,却被在各处堵住…… 崔家设置在此处十几年的巢穴一夜冰消瓦解。 赵岳审问了崔成功和另一崔家俘虏,撬开了他们的嘴,被所得的情报加之前知道的一综合分析,再次震撼了。 (未完待续。) 第332节贪狼梦碎,终 原来,崔家在十几年前沧州本支神秘覆灭后,反应迅速,已经秘密把燕地这一支再次拆分成了两部。 一部就是深山老巢,由崔族长的长子,也是下一任族长带两亲兄弟,族中能镇住部下贼众的绝大多数武力子弟、少年精英和废物却能当生殖机器繁衍壮大家族人口的子弟带人镇守。 深山老巢的上千马贼主要工作其实不是出外抢掠,而是守卫老巢财富,所以山上开田生存。 这处秘密,除了老巢中的,只有崔族长和家族几个主要长老知道。 这几个长老也在老巢生活。 分出这么多人口,对不知秘密的家族其他成员总要有个交待。 崔族长欺骗这些人说是,在沧州的本支不存在了,辽人不可信,我们家不能把全部力量都留在契丹人的势力范围,我们是汉人,家族也不能不在大宋留下根以防不测。分出去的人转移去大宋扎根开枝散叶了,以后就是独立的另一本支。关键时可以去投靠,平时不可联系。 他本人也在心里和深山老巢这支划分界限,只是西山客栈等必要的事不能不做,仍要用蒙骗不知情成员的借口帮着处理。 他勇武的儿子崔传城则带人在独鹿山设立剩下这一支的深山一窟,但这里没有收藏以抢掠等各种手段弄来的钱财,都转到了崔家堡,实际上是又偷偷摸摸转入了深山老巢。 深山老巢的秘密和转财的事,老家伙连能干的亲生儿子崔传城都不知道。 独鹿山这支武装抢来的货物则变成了崔家的货物,有的在当地处理了,有的则化为商队货物运到了太行山那边销售,再把银子转给太行山这一窟,不会再费力冒险带回燕京这边。 太行山这一窟的领导者却是以能干的旁支子弟为首。 此为用其能力在强盗众多的太行山地区打开局面,守住这一窟,也是平衡家族旁支的心。 独鹿山和太行山两部属于一支,最终老巢在太行山。 如果独鹿山站不住脚,就会集中马贼力量转移到太行山。 族长带着剩下的通武也需要用于处理深山三窟相关事务的小儿子,以及需要留守崔家堡及燕京官场,打探情报,掌握权力及局势,应付日常场面的成员站在明处。 他们都属于太行山这一支。 只是官场子弟都不知独鹿山和太行山的秘密,只和本堡联系,必要时就是被抛弃的牺牲者。 这些人的父母亲人,包括子女都在太行山那窟。本堡这没人能向官场子弟泄露秘密。 当然,如今在契丹官场的子弟已经很少了。 真正有才华的,不是在深山老巢,就是去帮助太行山的建设。剩下的是在官场抓有实权或善于溜须拍马能攀附上契丹权贵当狗腿子的,这有利于家族掌握消息借势。 崔家已经做出了随时弃家逃走的准备,堡中之所以仍然留有近十万贯钱,一个可能是平时需要用度,另一个更大可能是用于欺骗来毁灭他们抄家发财的契丹官府。 随着土地大量被官府切割出去安置南下的契丹人,崔家表面上财力已经大减,家族消耗大,收入少,崔家只剩下这些钱,看起来很正常。契丹官府抄到了钱财,没了利益驱动,对逃走的人也就不会太在乎,不会死追死查不放。崔家的人就能较轻松地脱身。独鹿山的秘密,尤其是深山老巢的秘密就能更好地留存。 据崩溃的崔成功交待,崔族长心很大,投靠金军,费心做了深山三窟布置,却是起了聚集武力,成帝王之业的心思,想等将来金军灭掉辽国,就以大宋远比大辽富有的理由鼓动金军南下侵宋,凭巨大功劳和实力,借金军的势,弄个燕云之王当当,或在金军不习惯生活也不方便统治的汉人宋国裂土封疆,当个金国儿皇帝,直接登上九五之尊宝位。 赵岳最恨汉奸,一想到崔家煽动起金军贪婪野心导致大汉民族死伤无数的惨象,深觉对燕支崔斩尽杀绝是多么应该。 他想通种种关窍,也不得不惊叹超大老家族的狠辣和处心积虑。 他命令要转移走的全部人员,包括沧赵将士伤员在内,留在独鹿山山寨就地驻扎看守,由王念经、万俟大年、程鹰,以及带着海东青利于侦察防守此地的武能负责统领。 石勇等马贼军首领部将,以及徐谨、柠佐、柠佑、巴恩、车力,带着沧赵将士骑马返回石峰镇守。 他带着认识路的金雕和刘家兄弟,引着两条大狗,护着刘家老娘去了西山客栈,把刘家暂时安置在这,然后和金雕回深山老巢。 一回到山上,赵岳先去了那个山上的家庙,这次打着手电仔细察看佛像后下面的洞穴。 石勇、段景柱、潘氏兄弟、徐谨,以及金雕、柠佐、柠佑、巴恩、车力跟着进来,却不明白赵岳想干什么。 之前知道这处秘密的,在心里嘀咕:洞穴中的财富都转走了,剩下的只是床啊、煤啊崔家留下的生活日用品,还有什么可查看的? 然而当赵岳砸开一处洞穴壁后,大家借着火把漫不经心从破口向里一看,包括赵岳在内无不瞬间瞪大了眼睛,首先露出的神情不是惊讶,而是不可思议。 原来这是处天然加人造的洞壁,把这里原来是半封闭的一个洞窟封闭了起来,实际是个看似天然洞壁的墙壁,由石头水泥砌成,很厚很坚实。 因为在水泥未干时,在外表层弄上了洞穴中天然的泥土和大大小小的碎石尖石块,水泥干了后,别说是在黑暗洞穴,就是在视线良好的外面,只怕也看不大出来这是人造伪装的。 赵岳眼尖,鼻子灵,反复审视洞穴全部,最后感觉这片洞壁有淡淡的水泥味,仔细查看后察觉到异常,这才能够发现秘密。 是什么秘密呢? 银子。 绝大部分是整整齐齐码放在里面的一般尺寸的银条,最里面的实际是金子,只是数量不多。没有不利于久存作为家族长久财富传承的玉石珠宝。 几乎把这处空间实际很大的洞窟塞得满满的。 洞窟露出的这面一个半人多高,展现在众人眼前的银子是如此之多,只要这洞窟的空间稍大些,那藏在这里的银子的数量也惊人得很。 这怎能不叫人震撼? 这得有多少银子啊?! 崔家到底有多少钱啊?! 莫非真象传说的历史上某些家族那样,富可敌国?赵岳来查探秘密,却是在知道独鹿山的财富也在这,和在崔家堡得知银库居然还有数万两银子时感觉哪里不对劲一样,脑子里再次闪过那时的那个念头,只是这次他抓住了这个念头。 崔家是有钱,但当时赵岳觉得崔家既然随时准备弃家逃走,怎么会舍得随便丢下有深山老巢近十分之一财富的这么多钱财? 这不合常理。 别说是贪婪无比的崔家,就是随便哪户人家也不会这么做。 独鹿山再次有这感觉,他再查洞穴,果然验证了判断。 从这的财富来看, 燕支崔为自己考虑,对沧崔显然留了一手,也是为了分散财富,保障经济根基和传承资本的安全,在辽地近百年积累了眼前的海量财富,却并没有把银子大量转给沧本支。应该是把金子转移在稳妥的汉人之地沧州本支。沧支覆灭后,这十几年积累的黄金藏在这。 之前发现的百万贯钱财可能是崔家为以防万一此山被攻破洞穴被发现,把它当掩藏真实财富,引开入侵者注意力的好处,也可能是觉得还不够多到再造个密室收藏封存。 崔家从唐末劫嫡传家的家产暴富后,就一直认黄金当财富传承,用巧取豪夺的钱财想方设法收集和兑换黄金,从唐末积累到宋末,所以当初破了沧崔能得到令人发狂多得黄金。 赵岳想通了其中关窍,感叹崔家论财力确实能支撑帝王野心。 他平静下来,暗暗观察众人在金钱考验面前的反应。 还好。 几乎所有人在不可思议后,眼中都露出贪婪之光,但或快或慢地都很快熄灭了。 赵岳平淡道:“还照样封起来吧。等以后打过来,这些钱正好充当军费,也省得费事了。” 段景柱闻言皱了下眉。 石勇却叫起来:“别介。我说三郎,这么多银子在身边,俺肯定忍不住贪婪要伸手啊。” 他叫赵岳三郎而不是公子,是表达亲近关系与心腹人应得的信任,用玩笑说事,却是加强表达正经要求——银子不能留这。 这处深山老窝是崔家的,不一定能一直保持住隐秘,也不是那么安全不可破。 如果马贼军有需要转移到别处干活,此处随时可能被抛弃。 最主要是,数量可怕的钱在身边,那不是富而是祸根。 这人呐,突然遇到堆积如山的钱财,即使明知道一个人累死也拿不走多少,可仍然会忍不住拼命去拿,不惜性命毫不稀奇。 银子留在这,这简直就是睡在随时会爆的炸药堆上一样可怕。 单单是看守的责任就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而当马贼最过瘾的是轻松自在,想去哪去哪,想杀就杀,想抢就抢,想逃就能转眼逃离,来去如风,行踪神秘迅速。守着银山恰恰就毁了当马贼的特长和乐趣。 有这堆银山牵制,还能不能让人愉快地玩耍了? 以后还玩个屁呀! 众人听石勇说得有趣,都笑起来,纷纷道:“石兄弟说得对。不能留。” 银子是好,人人喜欢,但却能引出贪婪导致灾祸,不拿,心理馋得慌,忍得难受,拿了,只要一伸手,哪怕只拿了一根银条也就坏了义气,毁了人生这场难得的缘分和前程。 赵岳欣赏地扫视着大家,却什么也没说。 但每个人在这目光下突然就感觉自己变得高大起来,腰杆不知不觉就挺得更直更硬。 赵岳笑起来:“诸位都是这世上有本事的人杰好汉,难得有干大事的资格,能一辈子活得威风洒脱荣耀自豪坦荡,能恩泽子孙,若被区区钱财毁掉,太不划算。” “能在银山面前保持理智,我为你们高兴,自豪。这才是我要相处一生的英雄兄弟。” 众人的笑容越发变得欢畅自然。 崔家堡大火后第二天,崔家在契丹官场的子弟突然被全部捉拿,审问,处决。其他消失的崔家人被契丹官府严厉通缉。 崔家堡当夜的惨变,因投入燕王府的那份金国皇帝的圣旨,被官府内部定性为极可能是仇家联合寻仇。虽然追查了这伙人的行踪,想惩罚杀辽军的罪过,但一时无果。 崔家堡汉人村民被强迫迁走,走时哭哭啼啼的,看着很凄惨,却心里并不绝望,带着足够用的铜钱和粮食,从容不迫踏上漫长南下路。 崔家的钱财被行凶的强人抢没了,但土地和位置理想的城堡就是天降横财,很快被辽官和当地豪强联手撕得粉破,吞噬得一干二净。 辽地崔家彻底湮没于胡风中。 几日后,海盗突然大举登陆,侵入燕京地区,却快马杀到燕京北面,又很快潮水般撤退了。 燕王在辽东忙着组建‘怨军’,不在燕京。 燕京留守大将得报海盗这次居然侵犯到燕京这一事了,既惊又怒,急忙布置防御汇聚兵马准备截杀反击,好好教训一下这伙狂徒,兵马尚未准备好,却又得知海盗退了。 他呆了,看着北面东面各地急报来的消息,嘀咕:“这伙恶贼怎么这次不抢人口,不搞三光了?” 燕王府一个高级幕僚也皱眉奇怪道:“回去时顺道破了几处镇子,杀了我一些驻军,只抢了些大户和军马物资、百姓的牛羊,不杀我寻常百姓,连我契丹民的马都不抢,就满足地走了?” “他们出动这么多人马,兴师动众垮海而来,到底为的什么?” “炫耀武力,欺我大辽无人吗?” “可恶!” 独鹿山山寨,寨门紧闭,里面却空荡荡的,藏在这的数千战马和转移的人员都走了。只有来觅食的山中鸟儿在里面自由地蹦蹦跳跳。 深山老巢的原当马贼的二百沧赵将士、新收的六将,以及从崔家带来的那十几个女人也不在了,和银子一起都随着来接应的大军转移了。 新收的六将都表示要从军,发挥特长,并建功立业。 其中,程鹰、金雕勇武又机警,赵岳觉得是混特种部队的好手,建议去台岛学习新思想新字新知识改造,然后接受特种兵训练。 柠佐、柠佑、巴恩、车力脑子不够灵活,是冲锋陷阵的猛将型,建议先在北军学习,以后哪个大将所部的部将实力不足,又合脾气,就安排他们去哪部。 那些女人不用操心了。她们对陌生的未来有期待也有恐惧,都选择跟了相熟又相互亲近喜欢的昔日崔家大宅保镖。 赵岳对此持赞同态度。 一方原本是崔家玩够了就会除掉的玩物,一方是崔家用来牺牲的武力工具。共同的苦难经历,让这一对对新人会更珍惜这份缘分。女人们的归宿比到新地方找个陌生的新丈夫好。 马贼军四将有了新调来的五百沧赵军。 事实上,人太多,既不安全,消耗又大,加重深山生活不易的负担,也用不上。 以沧赵军的势力,若是出动百骑却抢劫不了那些贩私客商,就说明抢错了对象,危险。 原二百将士在这次事件中辛劳而功劳巨大,表现不凡,返回北军,按能力升任各部军官,并得到重赏。 赵岳嘱咐四将,守好石峰这个隐秘基地,方便接应和保护燕京及北方地区情报网人员。 以后不要再吞并马贼山贼招到此处,必须隐秘这里。 独鹿山和燕山东簏的多股山贼马贼居然是崔家的人马,这给吞并其他马贼敲响了警钟。 可别看着壮大了人马,实际却是引狼入室,让人家找到石峰的秘密,端了老窝。 可以以独鹿山这处山寨当对外基地,每次由二将带二百将士去哪里驻扎,先铲除了崔家散布在燕山的余孽和山贼,想更有实力干大活,可以采取和其它强盗结盟的方式。 有其它马贼强盗分散契丹官府注意力,也有利于沧赵马贼军的安全。 四将受命,依依不舍送走了赵岳。 赵岳来到西山客栈。 存放在这里原本准备卖掉的草药,连同货车由大军接走了。 赵岳用特意留下的一辆货车,栽了不能颠簸着随大军迅速撤退的刘老妇人,和死活要跟着他走的薛丽梅,带着刘忠、刘义、王念经、武能、徐谨,护卫着车辆,奔向大宋。 万俟大年体型太特殊,很容易被人一眼记住,杀了辽军,不方便再跟着穿行辽地,也跟着大军提早转移了。 至此,燕支崔的贪狼梦碎。 剩下窝藏在太行山的余孽能逍遥法外一时,却失去本族强大的财力和关系支持,无力再掀起大的风浪。 赵岳电报通知大哥,由赵公廉想办法解决。 或秘派清州军部下小股精锐军队亲自过去剿灭,或借助大宋朝廷在太行山附近的力量袭击铲除,收拾起来都不难。(未完待续。) 第334节巧退耶律马五 契丹人对大辽汉人当主子惯了,岂容被奴役的人形牛马对他们反抗眦牙。在他们心里,上百年来杀汉人如杀狗,在这时候绝不会退让示弱手软,只会以更凶狠强硬来惩罚震慑。 眼看双方一触即发,赵岳对身侧马上的武能赶紧交待了几句。 武能催马冲下道路,向对峙双方用契丹语大喝:“你们在干什么?” 这伙契丹人没想到居然有人敢管他们的事,都傲横不屑地看过来。 为首那个年轻首领高傲地扫视着武能,又瞅瞅赵岳一行,冷傲喝问:“本官耶律马五。你是何人?” 武能闻言变成笑脸:“哦,原来还是宗室。” 他指指路上那些多余的空马,笑道:“巧了,遇到一伙贼,杀了得的马,带着不方便,正想就近送到衙门,送你却是省事了。” 耶律马五听出来者极可能是官府中人,见武能示弱讨好他,心里很爽,却更骄横地高昂着头扫视那些马,感觉这么多马匹居然都不错,这是笔白白送上门的横财,眼睛一亮,但只一挥手让部下把马收了。 不吱半点客气,仿佛一切都是应该的。 武能视而不见,扫视了一眼村民,笑道:“迁徙辛苦啊。这是要南迁到哪啊?” 一个契丹将领样的大汉一听这个,勾起心中不满,低声骂道:“说是什么木鹿堡,不知是什么鬼地方,还在宋蛮的清州对面,让我们帮着边军警戒宋军,防范海盗掳人口?大辽国就是这么对待我家尊贵的主人和战场厮杀的英雄。” 渤海人造反。女真相助。辽军惨败。 辽皇耶律延禧大怒,惩罚残兵败将,怒骂参战宗室畏战无能,说:“你们这些草原的天狼子孙既然在女真奴面前变成了没用的摇尾巴狗,就去南边吓唬最没用的汉人算是有点用吧。” 耶律马五和他在战场畏战带头先逃的老子被罢去一切官职,贬为南边民。带着残存部族狼狈南下。 是燕王耶律淳看在同宗以前有点交情的份上,又怕这伙人到了边地,不会种田不会正经挣钱,缺衣少食而闹事。也是想废物利用,希望这伙武力不错者能抵抗一下海盗可能的入侵,小小加强一下南边乡村的防御,才把木鹿堡以及周围的大量土地赐予他们,并赠送了这些村民种地好养活他们。 只是这伙人显然并不领情。怨恨在心。 武能打听到这伙人的目的地,心中暗喜。 原来是在木鹿堡。 我以前经过,知道啊。那只怕你们该死了。 他装作不在意,反复扫视村民,故作突然讶异,问:“这些汉人是燕京附近崔家堡的人吧?” 耶律马五一愣,诧异问:“你怎么知道?” 武能却扫视横弯刀威胁村民的契丹武士,猛然变脸冷冷道:“果然是你。你们可能不知,汉人如今在燕山府七州已经不多了。我家狼主看在你家是有交情的宗室,才把这近千户汉人分给你。” 他一提声音。更冷酷地喝问:“我大契丹是英勇的猛士,不会种田。你们随意就杀了这些稀少的汉人,谁为我大辽勇士提供军粮?“ ”你们吗?“ ”你们问问自己,没这些汉人,谁来养活你们?” 又一指那些牛羊,“就靠这些,你们就能活命?” “这些汉人分给你们,不是让你们肆意屠杀的。你们应该对他们好一点,安抚他们忠心种田才是贵族该做的。” 在大辽,真正有资格被称为狼主的只有皇帝。在燕云地区通常是指军权仅次于皇帝的南院大王。 耶律马五听出送马的人是他得罪不起的燕王手下的人,但以前傲慢惯了的尊贵身份和惯成的脾气仍然被喝骂的怒火中烧,瞪眼怒喝:“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恃主欺我?” 拔刀冲上去就砍。 武能早有预谋。毫不迟疑,凶狠一剑斩开弯刀,如电一剑抵在耶律马五的咽喉,冷笑道:“战场逃兵,你也配自傲身份?我家狼主曾怒骂,宗室的脸面就是让你们这些废物丢尽了。” 耶律马五万没想到此人居然敢对他动武。又看到自己的上好弯刀居然被斩出一个大牙子,对手能佩上等贵族中也少见的宝剑,又一口道破燕王赐予他家崔家堡汉人的内幕,必定在燕王府身份不凡,剑抵脖子,他一时惊骇地有些呆了。 他现在只是个流着皇室血脉的大辽平民百姓,失去权势,和其他众多没落宗室子弟一样再无威风能抖,只能看人脸色混吃等死,这时才明确感受到汉人所说的那句名言:落地的凤凰不如鸡。 他和这些汉人一样,在权势面前命如鸡犬。 周围的武士表示护主,横刀气势汹汹向武能围上来,实际知道此人是拿捏他们生死的燕王的近人,只是色厉内荏,没敢象以往那样嚣张地直接抡刀子。 武能扫视这伙契丹人,冷笑道:“如果你们不懂感恩,不懂珍惜。我家狼主必把这村汉人收回,让你们自己吃自己去吧。若敢不服,本官有权调此地军队把你们就地消灭。” 他冷冷盯着耶律马五嘲讽道:“包括你这位荣幸姓耶律的草民。本官奉令,皆可先斩后奏。” 这话让这伙驴死不想倒架的契丹人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心中愤恨,却顿时老实了。 耶律马五当众出丑,面子放不下,还强撑着想硬气。 武能冷酷地剑尖一顶。 耶律马五的咽喉顿时皮肤刺破,鲜血流出。 真切感受到死亡临近,意识到对方真敢杀掉他,吓得他眼皮子不由自主地乱颤。 武能阴森森嘲笑道:“马五,你有胆子试试本官的权力么?” 耶律马五被如此轻蔑称呼,仿佛他只是哪个可随便杀掉的阿猫阿狗,深感耻辱愤恨,却不敢再挑衅。 这时,他那个怕死父亲赶紧过来赔笑脸,为儿子解围。耶律马五就坡下驴。 武能这才收回剑,冷冷道:“国家危难。宗室子弟更应该懂得珍惜。若敢再犯乱杀汉人罪。休怪我家狼主无情。” 说完,上马离开。 耶律马五的老爹狡猾地问:“有幸得见,还未请教尊使大名呐。” 武能立即圈马而回,按剑笑眯眯。声音却冰冷阴森低低问他:“你是想事后报复?还是想打探本官此次南下的秘密使命?” 老家伙明显感受到对方真动了杀机,吓得一缩脖子,连忙赔笑道:“尊使走好。走好。” 武能对老家伙的识相微点头,在马上居高临下放低声音笑道:“认识我,未必是幸运。不认识我。必定不是坏事。你们是宗室,我想我们以后会再见面的。” 这话无疑透露了他是燕王府专负责干阴毒黑暗事的隐秘机要重要人物。 触及到南院大王能要命的隐秘,老家伙心中一惊,脸色再变了变,望着这神秘一行人慢悠悠离开,才悄悄抹把冷汗,对不服气的儿子低声道:“咱们被皇帝抛弃,落难了,不是耍威风的时候,且收缩爪牙以待再起的时机。” “况且。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这些汉人要哄骗好,让他们象以往那样听话地狗一样为我们出力种田打仗,不要再欺凌乱杀了。” 马五这才点头,对其他契丹人呵斥几声,下了父亲的命令。 契丹人收刀退开。村民也很快消散了反抗勇气,安慰着死难家属,收拾尸体就地草草安葬。 赵岳给村民解了生死存亡之围,看到这一幕,就丢下不管了。 他心里并不是很想冒险把这些人彻底解救出来,只是痛恨这伙把汉人当牛马猪狗的契丹人。。 他很清楚。燕云汉人受中原儒家文化几千年影响,和宋人一样骨子里深刻着奴性,成为辽民后,被野蛮异族统治上百年。奴性更强烈,只是跟胡风学得多了些狼性。 这些村民别看和契丹主子玩武的对抗,只要主子稍一对他们好点,给点小甜头和希望,他们就极可能又恢复成温顺奴才,成为维护契丹政权和南下杀汉人“打草谷”的忠诚勇猛急先锋。 这就是汉奸奴才的最大特点。 在他眼里。不事不从契丹,宁愿躲深山艰难生活的刘家母子比这七八百户村民加一块儿的命也重要。他绝不会为解救这些村民而让刘老夫人身陷危难。 对这些一代代效劳崔家的村民,他看在是汉人的份上,已经做得仁至义尽了。 以后的缘法再说以后的。 急于回归,赵岳一行甩开这伙移民,快马赶路,这天走到蓟州盘山附近山道上碰到一场小规模厮杀。 大宋盛行山贼。 大辽如今盛行马贼。遇到不奇怪。 交手一方明显是契丹人组成的马贼,在场的有一百七八十人。 另一方虽穿着是辽民常见打扮,赵岳听出他们在厮杀中偶尔呼喝的却是河北口音,只有四五十人,因为契丹人骑马有弓箭,他们却没有,人手又少,虽勇却此时已经死伤了七八个。这还是交手时间短。 为首汉子恼怒发急,暴喝一声,一枪把一契丹汉子挑下马,抢了马飞身而上,顿时露出威风煞气,一条大枪使得甚有章法,纵马盘旋片刻挑杀了数骑,不断为同伴抢得战马。 观战指挥的马贼首领是个雄壮丑恶大汉,脸上斜斜一条狰狞刀疤随着他瞪凶睛咬牙发狠,如同一条蠕动要飞离面庞的剧毒蜈蚣。 使枪汉子的凶猛严重阻碍了此次抢掠,抢马带领善骑战的部下杀伤他越来越多手下。 他偷袭一箭,却被使枪汉子一枪挑开,如野兽般怪叫一声,催马亲自上阵,抡一对沉重弯刀截住使枪汉子大战,力量刚猛,刀法了得。 使枪汉子丝毫不惧,抖擞精神,把手中大枪使得越发灵动凶狠。 二人马打盘旋,激烈交锋,斗得难解难分。 那汉子的部下也是好样的,敌众我寡,形势极度危险却没一个私自逃走的孬种。 隐藏旁观的王念经看到这场好杀,不禁赞了声:“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啊。” 赵岳知道他心思,道:“既是汉人,遇到了就帮一把。” 王念经嘿嘿一笑,取长刀催马冲了上去,也不搭话,只一路顺手屠杀掉十几个马贼,片刻杀到二位首领面前,这才高叫一声:“使枪好汉,这契丹狗交给我了。” 说着已切入战圈,截住马贼首领兴致勃勃大战。 使枪汉子得到喘息,对意外的援手感激涕零,却没时间费心思废话,赶紧圈马杀进重围去解救被围攻的危急部下。 武能、徐谨紧跟着冲了上去,宝剑纵横,杀得仅着皮甲皮衣的马贼如切菜般倒下。 刘忠、刘义兄弟俩是深山险地猎手,猎虎都不惧,血腥见多了,杀人更不怕。 二人第一杀人是在黑店跟着兄弟们杀恶徒开了荤。 此时看到弟兄们杀得痛快,久未打猎使力见血,也手痒了,见赵岳并没有上去的意思,知道赵岳更关心的是他们的母亲和那看着漂亮柔弱骨子里却刚强的姑娘,所以留下来保护,防止在这陌生荒野有意外发生。 他们是大山养育出来的凶野又憨厚朴实的汉子,心中感激赵岳却不说,也相信有赵岳在,没人能伤害到车里的人,向赵岳打了个招呼,得到默许,一齐提双股钢叉参战。 二人以前居深山不太会骑马,虽说这一路南下顺便练习了骑术,仗着身手敏捷,现在也能骑得有模有样,打仗时却比不得在深山练出来的惯熟又灵活的步战,所以都弃马步行,却短距离内半点不慢,如捕食的猛兽般很快冲了上去。 赵岳见二人围着马转,步伐灵活迅速,一叉捅上去既准又狠又快几无马贼能幸免,凭钢叉沉重与长度优势砸、扫、扎……尽显威力,在这种场合以步对骑并不吃亏,不禁露出微笑。 马贼首脑刀马娴熟,凶猛勇悍,却不敌王念经日益高强的本领,抵不住那口宝刀,战不多时被王念经错马间一刀挥为两段。 他一死,其余马贼大惊失色,又死伤了六七十骑,畏惧对手这几个强援,顿时放弃目标,呼啸一声逃走。(未完待续。) 第333章巧遇 燕山府核心区域燕京附近一连发生了神臂弩组件神秘丢失,崔家堡大火,海盗示威入侵抢掠等一件接一件重大恶**件,让燕王府和燕京附近地区的官府和军队空前紧张起来。 赵岳此时南下回家并不是合适的时机。 燕京地区各官府为捉拿崔家余孽,正对离开燕京地区的一切可疑分子进行严格盘查。 官府认为: 海盗根基在海外,只是以突袭的便利来抢东西,不是来侵占辽国的领土,也不是来推翻统治,虽然一次次侵害了辽国的利益,是辽国的大祸害,但尚不是燕山府要忧虑的最主要问题。 至少目前不是。 女真崛起。 金国想存在的唯一办法就是灭亡大辽国,又异常骁勇善战,把骄傲的大辽勇士打得一次次惨败,严重威胁到大辽国的国运安危,是大辽国的死敌。 双方有你没我,势如水火,不共戴天。 如此,在燕京附近很有势力的崔家居然是金国奸细,才是大问题。 崔家是个超大汉人家族,子弟很多。 可死在崔家堡和在官场逮住处决了的并不多,绝大多数失踪了。 应该是崔家怕泄露暗通金国的秘密导致家族灭门,早留了后手,把族人早早安排潜逃在外,甚至就跑到了金国正享受出卖大辽国换来的富贵。 大辽对崔家不薄,当地官府一向对其多有优容。这样的家族居然反叛? 这简直是丧心病狂,忘恩负义,其心可诛。 可恨! 燕王那位心腹幕僚甚至认为,失踪的神臂弩就是崔家勾结女真人搞得鬼。 崔家在宋国有分支,势力渗透辽宋两国,有足够条件事先从安庆王那边窃取秘密并通知配合了女真完成截杀抢掠,事后收藏掩饰好女真凶手和脏物,再找到机会转走。 至于那些弩丢失在燕京南。崔家却居住在燕京北。逮住的崔家官场成员对家族大秘密和此事都一无所知。幕僚认为,这正是崔家的狡猾狠毒可恨之处。 他恨得牙痒痒,发誓要对崔家所有成员施以最酷毒的刑罚来惩治。 至于匿名举报崔家事件。 官府综合分析认为应该是仇家在抢掠崔家堡时,无意中搜出崔家原来是金国奸细的罪证,为进一步报复不在堡中的崔家其他成员,就投给了燕王府,行的是借刀杀人。 崔家是大辽老牌汉人家族,余孽极可能利用其长久渗透的势力,继续潜伏在燕京搞阴谋活动,官府为防止这个,严令搜查捉拿。 在这个时候,赵岳一行带着刘二刘三兄弟的母亲和薛丽梅这两弱女人,架着辆马车赶路,不适合厮杀,也不适合奔马急跑,这一路南下要走多是人烟稠密之地才有的平坦大路,只能尽量行老实以求安稳。 燕京情报站为赵岳顺利南归,特意准备了‘身份证’和燕王府人员执行秘密任务用的腰牌。 这二者当然都是假的,仿造的,但足以以假乱真。 腰牌不和燕王府相关管理者对质,不会露馅。 以沧赵的科技手段和在燕京多年潜伏所掌握的情况,情报站搞点这个,完全是小儿科。 腰牌代表着大辽南院大王赋予的临时特权,方便通行,方便向当地官府和军队求助。 当然,这玩艺却不能轻易拿出来示人,要和执行秘密任务的低调身份相符合,更主要是避免倒霉恰巧碰到掌握腰牌使用情况的燕王府成员,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亮出来唬人。 薛丽梅乔装打扮成契丹小姐,刘母扮老妈子,由会赶马车的武能或徐谨架马车,其他人随车步行,貌似随行奴仆护卫,离开燕京从容南下,遇到一次次盘查,却尚算顺利。 渐渐远离了燕京,赵岳特意选择了几处偏僻路走,很快就由两条腿赶路变成了四条腿。 “护卫”们都骑上了马,并且是一人双马。 腰包鼓了。马车也由一匹驽马,变成了一双好马拉着。 一行人行为仍然低调,但出行配置已经由寻常上升为富有。 这是为离开戒严区搞到赶路的马匹,从剪除的黑店得到的收获。 战争带来的不止是国家濒临灭亡,人们陷入苦难,还引起人心动荡变乱,释放了恶念。 以往老实巴交安分守己的人有可能开始冒坏水;遵纪守法的商家开始玩黑的。 以前因势力弱小或就家近便开在偏僻之地的客栈,随着汉人被官府强制迁走,由凶野胆大刀玩得好的契丹人接管后,不少的利用位置偏僻的便利暗中搞图财害命。 赵岳知道历史上,大辽这头大象被强壮疯狂的蚂蚁女真用十年时间啃倒了,契丹人有百万随皇室一强者带领的几千燕山府军队去了西方立国,剩下大部分都选择留下甘愿当女真的奴隶和仆从军,成了南下攻打北宋屠杀汉人的急先锋。 契丹恶狼,多杀一个,就能少一个,赵岳顺手拿契丹黑店开刀。 他利用末世乱象轻易达到目的,却感觉一阵阵悲哀。 中国,四战之地也。 却极力搞什么温谦恭俭让,拘着万民只知面朝黄土背朝天当牛马;明明需要用科技手段弥补民族不凶野不擅厮杀的弱点,却鄙视科技,从科举上极度强调之乎者也的重要;明明吃糠咽野菜的小身板比不上吃肉敌国种族的强壮,却搞高冠宽袍大袖,让自己行动更笨拙好欺。 这不是自己捆起手脚,净等着人家来尽情屠杀抢掠吗? 如此国家不亡,谁亡? 赵岳不无恶意地想,汉民族能一直存到后世,只怕是依靠热衷生孩子。 感叹的是,大宋缺乏战马,没胆子没能力抢敌国的,百年来差点儿愁瞎眼珠子。 而辽国,能当战马的马却多的随便一个黑店里就能得到几匹,甚至十几匹。他只随便收拾了几个黑店,得的马就达到了几十匹,却带着走吧,太招眼,丢掉吧,又有点舍不得。 为减少盘查危险麻烦,保障刘母和薛丽梅的安全,赵岳还是决定丢弃多余的马。 就在这时,他们遇到了一伙在路边空地持刀威胁喝骂一伙汉民的南迁契丹人。 这应该是个在辽东大战溃败逃亡下来的大部落,落难了却仍然有四五百控弦骑士,和二三百骑马的女人,所乘皆是好马,其中有三四十匹格外优良,有几匹就是宝马。 另外还有一百左右匹拉着毡房等游牧部落物品的马,其实也是战马。 他们还有数百头成年的羊和十几头成年的牛。 应该是留种的,南逃一路食物再缺乏也至今没舍得吃掉。 当然也可能是这个部落根子特殊,到了燕山府被官府照顾,得到的这些牛羊当种子。 看为首那位被部下保护着正对着汉民满脸傲慢凶狠的那人的穿着气派,只怕身份不简单。 赵岳听不懂契丹话,不知契丹人在喝骂什么,仔细一瞅那伙汉民却一愣。 居然是崔家堡的村民。 他认识其中的几个女子正是当晚在钱库抢钱的崔家丫环婆子。 此时,这七八百户村民正无声愤怒地盯着契丹人。汉子们横着铁锨对着弯刀。 看到地上躺着一具半裸汉族姑娘的尸体,赵岳大约明白了双方对峙的原因。 崔家堡村民也不知自己应该属于幸运,还是不幸。 袭击崔家堡那一晚,他们听到了厮杀惨叫,从睡梦中惊醒,并不关心主家,只胆战心惊进一步检查关紧了门窗紧缩在家,仍然看到了熊熊大火在吞噬着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城堡之家。 不想灾难没降临他们头上,强盗居然有善心,有大笔钱粮降临。 小民有小民的生存智慧。 当知道崔家有可能灭亡,满村要被官府强制南迁,他们见过邻村邻镇的汉民被赶走的情形,在赵岳引开辽军后,他们没有红眼内讧争抢钱粮耽误时间,而是在德高望众者决定和组织下,钱粮先属于大家共有,事后按户平摊,最强壮利索的汉子合力去抢搬光钱,来不及分,先埋藏起来;其他汉子和各家妇女去搬粮食回自家,去大宅抢被子衣服等一切有用又好拿的。 迅速搬走需要的后,因为大宅和库房是砖瓦房,并没有被周围茅草房连累燃起大火,他们特意从内部点燃,把城堡内的房舍彻底烧塌成了废墟,掩盖了搬走粮食和大宅物品。 粮库的粮食没搬空。 他们知道多搬了,迁走时也会被没收,就没费那个劲,剩下的干脆烧光,也能伪装现场。 华贵的被子,他们用自家破被套装掩在里面。 第二天,官府一大早凶狠封锁了村子,调查了城堡,却没搜查村民家,正要审问村民看到了什么是否知道什么,又突然很快撤走了,让紧张的村民大大松口气,趁空当,赶紧把钱分到各户。 因为家家都有从地里搬粮食的平板车。他们就在板车下用木板加了一夹层,把钱和见不得光的东西藏在里面。 几天后,果然官府来强制他们南迁。这说明崔家真的完蛋了。 他们迁移不可能住客栈,又没有帐蓬住宿,就用席子把板车盖上顶堵住前后口,让妇人小孩坐或睡上面包着被子以挡初春的风寒。 走时,每家的粮食多了,数量却并没有增加得太明显。 官兵和衙役没怀疑,只例行搜查没收金银,很正常地在这帮穷鬼这没搜到有不少钱。 村民在庆幸中却得知自己由人身自由的佃户,沦落成了一倒了霉的契丹贵族的耕田奴隶,被这伙契丹人押着上路。 即使是后世的自由女神国官爷们也只是用各种名目巧妙绑架利用民意,不会真把草民的意愿和生死当回事。这个世界的契丹官府更不会关爱异族草民的荣辱和意愿,把这一村汉人自由民随意贬为奴隶,就贬了,根本不会在意村民怎么想。 这伙契丹人别看被女真打得屁滚尿流成了丧家犬,对汉人却照样威风霸道。 苦难的迁徙开始了。 契丹人有毡房住,习惯住,人多牲口多,也不住客栈,一路在露天空旷地食宿,根本不管村民睡露天的寒冷痛苦生病。这个,村民早有预料,心里有钱,能忍受。 但,随后,几个契丹武士喝了酒,趁兴肆意强暴了村民老婆,还炫耀鄙视嘲笑他们汉人是懦弱废物,让村民开始愤怒,但敢怒不敢言,也忍了…… 到今天中午在路边吃饭休息,一契丹人喝多了,当众想强暴一姑娘。汉人不象契丹人那样轻视贞操,不知羞耻。那姑娘拼命反抗,惹得那契丹人不能尽兴,恼了,一刀杀了姑娘。 本就激怒却强忍着的父亲亲眼看到闺女惨死,眼睛红了,突然暴发怒火,就这样也没敢真报复杀人,只一铁铁拍在契丹人的背上,打得那家伙痛叫回身如发狂的野兽又一刀杀了那汉子。 这下双方的仇恨和矛盾彻底激发。 辽地汉人受契丹人和胡风影响,有野性,也多有武力,不是大宋的鹌鹑汉。这七八百户村民,至少两千条汉子,怒火一起,拿起铁锨对着四五百弯刀,上演了赵岳看到的这一幕。 他们敢这么做,也是受了赵岳攻击崔家堡的影响。 村民亲眼目睹了强势而高高在上的昔日主家崔家是怎样在一夜之间轻易覆灭的。 这让他们深刻意识到,他们敬畏的,未必真那么强大不可反抗。当强盗也是种快活选择,想杀谁杀谁,不受欺压践踏,有横财发,吃香的喝辣的,日子比当顺民只怕强多了。 以往,他们也是靠着抱团,才能在契丹和崔家双重压榨下生存。 现在,这伙契丹人不把他们当人,若不知收敛,仍苦苦欺凌相逼,不如索性灭了他们,抢了财物,杀掉牛羊带着,骑马坐车逃往深山,从此当天不管地不收的自在强盗去。 就不信这么多骑得马,有的是力气的好汉子收拾不了这几百契丹丧家犬; 就不信有马,有弯刀,齐心协力当强盗会混不下去。 在赵岳眼里,有血性的汉人是宝贵的。 他看得出来,这伙契丹人,人数虽然比村汉少太多,却都是在战场屠刀下能保住命的,都有真本事。双方一旦动手,只怕人多的村汉却败了,必定死伤惨重,妇孺必定遭殃。 赵岳很想动手杀掉这伙只能对汉人展示凶横的契丹人,可惜有两女人拖累,不能动手。 (未完待续。) 第335节马贩子竺敬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沧赵五条好汉参和了一把,帮着力破马贼。河北口音的汉子们得救了。 马贼败走。这群汉子受轻伤的喘息着抓紧时间处理伤口,没事的忙着查看倒下的同胞救治重伤员,看到战死的弟兄长眠异国荒野,再也不能和自己并肩贩马战斗,再也回不了家乡,都面露悲泣。 赵岳注意到,这伙人即使处在掩埋同胞尸体的深切悲伤中,仍不忘去追赶召唤死马贼遗留下的空战马。这些人没马,却很擅长骑马和控制马,遇险不乱,行事镇定有章法,很快把马聚拢,最后一算得了四五十匹,几乎把空马都从逃走的马贼手中抢召了回来。 这应该是伙来辽国弄马的高明马贩子集团…… 赵岳思索间,那使枪的汉子跟着王念经来到近前,向赵岳行了个单膝跪的武士大礼:“小人河北竺敬见过沧梁公子,请容小人代弟兄们多谢救命大恩。” 声音低沉,感激中含有难忍的悲怆。 赵岳拉他起来,仔细打量间淡淡道:“同为汉人,本该守望相助,又是在异国它乡相遇,你们有难,我等焉能不出手,何谢之有?壮士不必客气。” 竺敬闻言呆了一下,半晌才道:“小人久闻公子大名,今日方知公子普济是真,恶霸是假。沧赵慈悲豪迈侠义家风果然更盛传闻。小人有幸认识沧赵嫡系后人,三生有幸。” 他望着赵岳,很认真地强调一句:“这是小人的肺腑之言,决无虚假。” 赵岳淡淡一笑问:“你们是马贩子吧?” 竺敬坦率道:“公子好眼力。” “小人带这帮家乡弟兄往来辽宋贩马有几年了,多历凶险死难。今日之难只是其中之一。” 赵岳点点头。 他看到这伙人井然有序应对灾难的娴熟劲,已知这是群贩马老手。 竺敬却叹口气,神色略有无奈,声音低沉道:“俺的家乡,官府豪强横征暴敛。又有田虎之流作乱祸害。小人等失了田地,又不会做别的,就一横心仗着会些武艺,走了这条艰险生存路。” 赵岳对这说法不置一词,淡然道:“你们贩的马卖给了田虎吧?” 竺敬脸色微变,又很快恢复自然,坦然道:“不瞒公子,确是如此。” 见赵岳并无不悦之色,他反倒奇怪地问:“公子的兄长文成侯所辖清州开放贩马口岸,对贩进国内的马,除了合理收购极优良的好马外,其它马一概不收税不截留,不问流向,无论多少都全部放行,并且为马贩子提供客栈马场等便利。小人也是侯爷仁德马政的受益之人,心中感激,却一直不明白侯爷为什么要这么做。” “侯爷是国之重臣,如今说是大宋举国百姓对官场寄托的唯一美好希望也不为过。敢问一句,侯爷难道不怕战马流入反贼之手,危及大宋统治?” 赵岳听了这话,不禁一笑。 竺敬的疑问只怕是所有大宋马贩子和反贼的疑惑。 他想了想,这么解释。 “竺壮士常来辽国,当知女真如今正打得大辽北军狼狈不堪?” 竺敬点头。 “嘿嘿。” 赵岳笑着,声音中却流露着一丝阴冷,说:“那你可知大辽过不几年就要完了,金军覆灭了大辽,接着就会把锋锐兵锋对准比大辽更富裕却更懦弱的大宋?” 竺敬一呆,随即身子就是一哆嗦,骇然道:“小小女真有本事灭掉大辽?” 赵岳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审视着竺敬。 他有点想起来了,此人在水浒中也是田虎手下的将领,似乎官职不大,但在和梁山军交战中表现不一般,至少显示了不一般的武勇,比许多排位高于他权力大于他的将领更出色。 这人在书中的结局,赵岳记不清了,眼下观察判断此人良知未泯,就突生了个小念头。 他望向南方,又淡淡道:“大宋军力薄弱,要对抗北方凶野铁骑,尤其需要马。” 竺敬懂了些。 文成侯施行如此马政,就是希望有更多的马流入大宋,鼓励更多想发大财的人参与贩马。 事实上,赵公廉的马政非常有吸引力和鼓动性,不知有多少胆大敢拼的人参与了贩马。 竺敬平静了一下心绪,追问:“那(战马)流入反贼之手,岂不是更糟糕?” 金军若真能蚂蚁拱倒大象,灭掉大辽,完成奇迹,到那时,大宋内有强大骑兵反贼,外有野蛮铁骑入侵,内外交困,岂不是更容易亡国?我们这些百姓草民岂不是更要遭殃? 他现在有些后悔自己为获取更好利益贩马给田虎,随即又深深叹口气。 俺操心个屁呀? 俺和弟兄们只是平民百姓小人物,为了能有钱活得好点挣扎着用命换钱,国家大事,忧国忧民怎么也轮不到俺们这种蝼蚁身上。大宋上有享尽富贵的皇帝,下有嘴吃得流油的衮衮诸公、大头巾们主持,国家灭不灭是享受大宋权力好处的他们应该最担心的。 到时候混不下去了,大不了干脆也加入反贼,快活一天是一天,有运气,说不定不但能保住命活得滋润,还能混个富贵荣华锦绣前程。 对了,或者,文成侯能挽救危难,也可投奔他治下以图生存,也可从军杀敌赚功名。 总之,老子有武艺,乱世不愁没出路。 他在那胡思乱想,神色变幻不定。 赵岳看得清楚,进一步认清了竺敬的本质。 此人能为同胞百姓忧虑,还不是满手血腥罪孽的恶徒,尚可用。 那个萌生的念头也就越发强烈了些。 “呵呵……” 赵岳轻笑了几声,淡然的眼神变得凌厉了些,引得竺敬回神,又说:“壮士有胆,可喜的是也有颗人心。” 在竺敬疑惑的眼神中,他稍点清楚些:“田虎之流能闹腾起来,还闹腾得这么欢实,正是大宋官僚群体性贪腐无度、治国变态无能造成的。贪官豪强成就了反贼,由反贼反过来积极屠杀抢掠他们当‘回报’,岂不是正应该?” 竺敬惊愕地盯着赵岳:你这么说,是不是和你的统治者家族身份不符啊? 赵岳却笑道:“至于你的疑问。我这么说吧。” “在我大哥眼里,已经闹腾起来的河北田虎、淮西王庆和早晚会闹腾起来的江南方腊之流,不过是斩除大宋贪官污吏腐儒昏庸的屠刀,扫清陈腐,激发汉民族血性,装配起齐心武勇的利刃。等这些目标实现了,我大汉民族有勇气和准备应对野蛮异族的铁蹄和弯刀,诸贼的使命终结了,也就该消亡了。有马又怎样?自有人一一收拾掉他们。” 王念经笑道:“只要马是流入大宋,在谁手里只是暂时的小问题。总是让大汉民族有了战马,民间有了武力与应变准备,怎么也比到时候一群懦夫只能用两条腿和四条腿洪流对抗得好。既然如此,我家侯爷为何不尽可能地放宽马政?何必管战马流入大宋四方谁之手?” 竺敬明白了赵公谦的马政意图,对文成侯的深谋远虑心生敬重佩服, 却又感觉赵岳的口气未免太大,丝毫不把田虎等枭雄放眼里,有小看天下英雄的意思,忍不住质疑道:“要是反贼里通外国,到时候投降了金军,当了侵略大宋的急先锋呢?” 他心里话:你大哥有志有能,却也知独木难支,改变不了大宋官场整体的腐烂,借刀清除太多贪官污吏,扭转局势,策略是好策略,可仅凭着清州一隅之地几万兵马,想支撑起大宋官场,扫清整个大宋的反贼,未免太自大狂妄。就算你有那势力,可到时候,你忙得过来吗? 再说了,你大哥当的是大宋的官,权力是皇帝给的,也能随时被皇帝拿走。 文成侯调离清州,没了兵权,又怎么办? 还不得被缠在腐烂官场眼睁睁看着反贼尽情闹腾坐大或投靠外国当帮凶? 闹来闹去,善意马政只怕最终成全的是野蛮外人。 赵岳淡淡地却坚定地笑道:“我向你保证,他们不会有机会的。” 竺敬心中不以为然,但没再多说。 这沧赵一门可不简单。赵公廉更是聪明绝顶,是大宋公认的不世出的大才。兴许人家就是有完全的布局和把握,就是能掌控得住局势呢? 他突然想起什么,向赵岳拱手道:“无论怎样,总要多谢公子仗义相助。” 一指那些马, “马都给公子收好了,请收了。此地是马贼出没之地,逃走的只怕会引援兵随时回来报复,不安全,小人建议公子还是赶紧离开的好。我们也要赶紧走了。” 赵岳没想到此人为贩马拼命却居然舍得不要这么多不错的马。 “这些马,也可以说是你们弟兄用命换来的,你们收着就是。 竺敬摇头道:“没有公子的英雄手下相助,我等弟兄只怕今日要全栽在这,何来得马?既侥幸得命,就不要妄图过多还想着格外发财。这不是小人该得的。” 说着又提醒催促道:“此地危险,公子万金之躯,还是赶紧离开得好。” 赵岳闻言,对竺敬有了更深了解,好感瞬间上升很大,想拉竺敬打入田虎内部当内线,却不好透露意图。 王念经对竺敬笑道:“你有所不知,以我家公子的身手,纵算千军万马之中,取上将首级也如探囊取物。 马贼,乌合之众,人再多,再凶悍骁勇,只要杀了他们头领,没了主心骨和指挥也就散了。不必焦虑匆忙。不然,我们早离开了,哪会滞留此地闲聊这么多。” 竺敬再次愕然,有些不相信地盯着赵岳。 赵岳笑了笑,看竺敬手下已经收拾好了,这才挥手道:“马,我们用不着,你们只管收走。若走清州,若有人刁难你们,可报上我的名号。愿你们贩马顺利,财运亨通。” 说着和部下上马,护着车缓缓离开。 竺敬看赵岳真不图他们什么,不禁感动,急忙向死难弟兄的坟磕了几个头,祭拜一下,带弟兄上马,却赶上赵岳一行,说是都是南下,且有幸同路一会儿,又闲聊。 赵岳顺便向竺敬打听了一下大宋贩马的情况。 竺敬贩马多年,在这一行认识很多人,对这一行业确实了解不少。 “自侯爷整顿清州吏治开放边关以来,通过清州出境的商人越来越多。贩马者同样如此。只是这买卖是杀头的风险活……” 辽国查得严,贩马从业者多是想用冒险来发家的普通百姓,本小,武力不足,只能摸出路,步行偷越边境,搞到马再骑着偷越回来,死的失败的不少,且绝大多数是小打小闹不成气候。 象竺敬这样的四五十人武装有力团伙,一次能贩运个几十匹,已经算是混得不错的。 但参与的人多,时间稍久,参与的人更多,流入大宋的马匹总量却不算少。 如今,大宋三大寇都积极参与贩马,却各有特点。 江南是多山多河流之地,雨水多,沼泽软地多,不适合大规模马战。 方腊部依赖步兵,不重视消耗大又不实用的骑兵,马贩主要以欺诈偷抢弄好马配给将领。 淮西王庆却很重视骑兵。 这也许跟他是京城人,有见识,虚荣心也强有关。 所部马贩是以人多的商团合法入辽境,用货款既买也偷抢马匹,重视搞到的数量,走量。 这二者都是通过畅通无阻的清州边关往返。 田虎守着云州府,知道宋军缺马的害处和骑兵对集团发展的重要意义,极重视骑兵建设。 所部马贩也是以商团入云州境,但不买,货款派人偷偷送回,剩下的大部分人留在辽境专门偷抢战马,再骑着偷越河北那一带边境,玩的是野蛮活,把空手套白狼只进不出的恶霸强盗本色表现得淋漓尽致,但按出动和损耗的人手来说,成效不是很大。 因为主持此事的是田虎的两贪鄙又缺乏脑水的弟弟,田彪、田豹。 田虎,人看着粗旷豪气,很有雄主气相,却本质是穷汉起家的乡里恶霸,实际极小气多疑,手下又多是唯利是图不讲信义不是那么可靠的凶野狂徒,心里不放心把大批货物和款项交给别人去运做,只信任两依赖他的亲弟弟。 而田彪、田豹更舍不得花一个大子用于买马,仗着勇武自大,在大辽云州府看上哪匹马,玩硬的,又玩得不高明,常常成为契丹牧民甚至军队的追杀对象。 但二人生性如此,无法改变行事轨迹,办事不漂亮,小聪明却不缺,对田虎多狡辩。 田虎既不了解北边辽国的具体内情,也不会换掉积极任事的弟弟用不放心的人干。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第336节贩马风云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另外,河北边关,包括瀛州即高阳关路安抚使驻地河间府的官军都敲诈勒索成惯例,对经过的财货都要雁过拔毛,对流入的战马查得更是极严,不但不提供方便,不鼓励,而且别逮着,逮着,只要不是得罪不起的权贵家弄的马或利害攸关的关系户,就以战马是军需要物禁品为名直接强抢强扣,得的马却主要不是装配军队加强边关武力装备,而是送、卖。 送是,好马当礼物送上官和内地靠山关系户,主要是权势文官家,用于拉车和装点门面的摆设,或纨绔子弟炫耀家中权势与富有,在大街骑着横冲直撞欺负百姓显威风和在瓦市子里斗马竞马技的赌博用具与耍子玩物。 卖,自然是为了换钱财装自己腰包发家致富,更有钱享乐。 价高者得。 不管你本质身份是顺民还是反贼,能出得起好价钱就是最好客户。 河北宋军边关如此一卡,无疑给所有从云州就近弄战马回国的马贩子进一步制造了困难和风险。 田虎势大,但河北边军与田虎的势力不挨边,不怕也不买他这种草寇的账,若是知道有经过的贩马贼寇,指不定会格外瞪起眼,在边关各处可能偷越的地方拼命搜查阻截,既扣马还捉贼寇,来个发财又升官的好事。 田虎那两霸道强势自觉已是是尊贵皇亲王爷又吝啬的弟弟,既不肯低头向边军陪讨好媚态,又舍不得花钱贿赂通路子,总恃武钻边关的空子来贩马,又进一步提高了大量贩马的难度。 这也是田虎自己搞马成效不高,为尽量快速壮大骑兵,不得不又花钱从其他马贩子手中买马的一个重要原因。 竺敬这些河北贩马者从云州那边偷越国境,用各种手段得马,远也走清州返回,也是因为河北边关的原因。 别辛苦玩命一场得了马,没折辽人手里,最后却被宋军自己人把成果剥得掉蛋净光,赔个底朝天。 民间贩马者积极把马卖给反贼,而不是国家,与爱不爱国无关,纯是利益驱动,也是因为官府缺战马却不舍得把能贪污挥霍的公款用来买马,给钱少甚至不给钱,只凭统治地位和暴力武装合法强抢。 反贼处于不利地位,为收到更多马,要鼓励人送马来,却大方讲信用得多。 这一次,竺敬他们有积累起的资本,想来回两头都赚,让利益扩大化,尽快赚到更多钱好有能力尽早脱离这危险的讨生活方式转做其它,筹备了货物以商团形式从清州入境,顺利卖了货物后,想就近在燕山府摸出路子弄到马返回。 这样也可避免因为他们在云州府那边活动次数多,被人认出盯上,带来巨大危险。 辽军和辽国官府严厉打击贩马走私,极力避免让大宋武装起战马。 云州府横行的数股马贼,看到够肥值得抢掠的对象是绝不会放过的。 走私同行没一个是心慈手软的无能之辈,都是提着脑袋为横财而来,有机会,多半不会放过黑吃黑。 即使正经外贸商团顺手图财害命也不稀奇。 这些方面,随便一样也是不可测的风险,都是随时随地能要命的。 他们盘算得不错,不想,燕云的统治中心区燕山府治下的治安也好不到哪去。 竺敬他们嫌南边马不太好却很贵,可挑选的数量又少,想向北边走远点找机会,却在这盘山附近遇到最喜欢劫杀抢掠大宋来的肥羊的马贼,差点儿玩翻车彻底输掉。 赵岳救了他们的不仅是命,还有数年用命积累起来的这些货款财富和以后生活的希望。 这个恩情大了。 赵岳听着竺敬和手下汉子对他的深切感激和诉说这些年经历的种种艰险辛苦,深表理解同情,装作随意道:“你们都是有本事又有良知的大汉好男儿,值此大汉民族危难之际,其实犯不着为这些养家糊口的钱财来辽国冒险。我大哥那整军备武,极缺人才,正需要你们这样的好手加入,就算不想上战场厮杀搏功名,也可为军队养马训马,这也是功,何愁没饭吃,没出路?” 不少汉子听到这个,露出惊喜之色,纷纷问着:“象我们这样的也能加入清州军得到重用?” 赵岳笑而不答。 这事由他来说,说服力不高。强说有王婆卖瓜之嫌。 徐谨笑道:“天下人谁不知我家侯爷是平民百姓出身,最是了解体贴百姓的希望和痛苦?谁不知我沧赵就是重视和依靠庄户平民英雄才能一次次打败入境抢掠的辽寇,保住家园?” 武能笑道:“你们打听一下,我家侯爷帐下重用的大将,哪个是权贵豪门出身?哪个有深厚背景势力?哪个是关系户的废物子弟?都是靠忠勇出头的。混成啥样就看自己的表现。” 王念经笑道:“我们几个公子的侍卫伴当原本都是在江湖充好汉实际是瞎混的流浪汉,本事也不见得高明,有幸遇到俺们公子才有了今天的本事和生活。” 赶大车的刘忠这时闷声道:“俺是燕山深处大字不识几个的猎户,碰巧结识了公子,加入,立马有钱了,喜欢干啥就干点啥,公子说俺们只要能一展所长,不屈此生就好。这不,现在和母亲搬去庄上住,让老娘能舒舒服服安安全全度过以后的日子,必定快活。” 骑马的刘义道:“俺们就是最好的例子。你们不要质疑俺们公子。那样是误你自己。” 河北众汉子顿时心就热了。 竺敬却沉默不语。 走私贩马不是逛大街,不能象赵岳一行这样有马车只能慢慢赶路,必需快马离开辽国险地。 双方很快分手。 竺敬代表众人向赵岳一行一抱拳:“公子,诸位好汉,此恩不忘。后会有期。”引着弟兄择路飞奔而去。 这伙人是走私老手,在相对陌生的燕山府辖区也不愁找不到快速脱离险境的法子。 赵岳望着他们迅速消失,因期望不大,没太在意竺敬会怎样选择,后来才知道竺敬顺利到了清州,把马献给了清州军,说了和赵岳相识的经过,得以拜见到侯府军机参赞朱武。 双方不知交谈了什么,竺敬的绝大部分弟兄从此留在侯府干擅长的事,他把钱财留给了侯府弟兄们,自己只带着两弟兄和一点盘缠回了河北,找到因马匹交易相熟的田虎手下一重将,说是这次贩马栽了,人手钱财都折了,以后也不干贩马这太危险的活,就此加入了田虎部,很快凭本事和贩马的一些情分混上了将佐。 送人玫瑰,手有余香。给人笑脸,即使换个白眼,也多不是恶意回馈。结善缘,常有意外之喜;结恶缘,早晚必有灾祸。人生无常,这却是定理。 赵岳眼下琢磨的却是很现实的问题。 他想利用宋江领导的投降派反贼势力到时候消灭田虎、王庆、方腊之流,同时让这些反贼两败俱伤,顺势铲除因各种原因战败不得不投降二龙山而汇聚起来的朝廷恶将和民间的恶徒,一举两得清理干净这些有能力危害社会败坏社会风气的毒瘤,到时还新国一个美好空间。 眼下的问题是,田虎、王庆、方腊这三大寇都在装配战马,迅速壮大。而二龙山这一寇还头领不多,缺乏人才,只能小打小闹折腾不起来,窝在青州没混出名堂,这不要紧,青州的地理位置实际比梁山更有利于扎根并挖掘朝廷武将,宋江早晚会加入,有此人在,凭其手腕,品性不端的投降派人手会有的,也不用发展太快早早成朝廷的眼中钉遭到重点打击,但不发展战马,不利用壮大的这段时间配置训练出骑兵,将来如何和骑兵凶猛或有地利优势的三大寇较量? 唉,当初晁盖上二龙山,就曾提醒他要重视骑兵,现在还得想法帮晁盖一把啊。 他想着二龙山的事,这天傍晚住进一家客栈,就意外遇到了二龙山的人。 在东亚,海运是海盗货物的特权,其他不管什么国家的商人,走海路几乎是有去无回。 各国商人可以把货物卖给海盗求正常利,但若想获取暴利,只能费力费成本陆运。 辽国随着战乱导致社会治安日趋恶化,来贸易的大宋商人不得不用更多护卫力量保障贸易安全。 比方说以前一个商团,连车夫脚夫在内配备几十人手就行,现在光是护卫论百的上,也未必一定能把货运到预定目的地顺利销货,再把货款或辽地特产货物带回来出售。 借混乱之机或迫于落难的窘迫生活,想用暴力玩黑的空手发横财的人太多,而且越来越多。 经营成本和风险成倍增长,增加了经营难度。 但战乱导致社会生产遭到破坏。许多大辽原本就不擅长制造的物资越发紧缺,更别说原本就缺乏的物资,外贸货物的价格也跳着高地增长,暴利吸引着大宋商人前来冒险淘金。 宋国商团空前踊跃赴辽。 护卫随着治安恶化越来越多,几百人组一队的外贸商团,在辽国遇到毫不稀奇。 庞大商队带来的强大食宿需求也促使辽国有势力的客栈不断扩大,产业畸形繁荣发展。 赵公廉统治的清州和身为沧北安抚使监管的乾宁军、信安军、蓟州府,四个边境区因为向合法外贸商团提供便利和保护,收税合理,检查严格却不强买强卖克扣,南边的沧州又治安奇好,行商经过安全和舒服系数高,吸引着大宋商人纷纷经沧州从沧北出境。 这给当地带来经济繁荣,边关税收暴增,有钱养护强大军队,却不用增加当地人经济负担。 清州严惩吃拿卡要,边关通道关卡廉洁高效,尤其吸引大宋商人前来通过。 相对的,在清州对面的辽国境内,客商云集,客栈也随之暴增暴大。 赵岳住的这家小镇上的客栈就够大,只怕住几百人,停放上百货车不成问题。 但这个时节还寒冷,出行北方有诸多不便,选择从清州出境的正经八百商人还不多,这家客栈没有在繁忙时节的那种人满为患,若大的店堂显得有些空荡荡,只有十几桌客人在进餐。 赵岳进来时,习惯地暗暗观察了一下里面。 看穿着举止,听言谈就知客人多是宋国来的商人,话题中心无非是个利字。剩下的客人中有契丹人,但都专注喝酒说笑,没人注意他进来。 当他扫视到较靠里的那一桌七八个人时,不禁微微一愣。 尽管这些大宋人穿着厚实,戴着冬帽,他仍一眼认出其中的二人正是久未见到的二龙山三当家入云龙公孙胜和二龙山马军统领之一打虎将李忠。 公孙胜此时不是道士打扮,和李忠一样,看着象个久做外贸的大宋商人。 王念经追随赵岳晚,不认识二龙山这二位强人,径直和上前热情招呼的汉人小二哥交待食宿安排。 武能、徐谨负责和二龙山联络,却是对公孙胜和自己人李忠很熟。 他们俩陪着刘母和薛丽梅进来,安排二女在餐桌边落座喝茶歇息,顺着赵岳的目光一瞧,也认出了二人。 公孙胜和李忠都是久走江湖的,为人机警心细,察觉到有人在观察自己,立即回视查看。 他们在辽国地面见到赵岳和徐武二人,比赵岳三人看到他们在这更吃惊。 尽管赵岳比起智取生辰纲时又长大了不少,体格越发健壮英挺,面目也有些改变,但有徐武二人在旁佐证,赵岳的气质又有点儿特殊,文雅中淡淡流露着高贵远大又无畏的慑人气势,那双眼睛尤其漆黑明亮,见识过,留意下好认,二人还是认定自己看到的定是赵岳。 但二人都不动声色,只微微向赵岳点点头,用嘴型打招呼。 公孙胜无声说的是:“想不到居然在异国它乡能有幸再遇到公子。久违了。” 他的态度充满好感和善意,显然记着当初赵岳救助他们逃脱追捕落脚二龙山成事的大恩情,也有骤然在这里遇到相识有缘强者的一些激昂兴奋,甚至还含有些未知的期待。 李忠的唇语则完全是遇到久违的主上应打的招呼,应表示的亲近与尊敬,眼里闪烁的更是兴奋,之前微锁的眉头一下全舒展开了,似乎有赵岳在,他就有了主心骨,有了灵妙办法,天大的难事也不再是能困扰他的难题。 赵岳也不动声色,眼神流露笑意,只微微点头作为回应,随即就把目光移开,在餐桌边落座,装作漫不经心扫视别处,暗中把店内剩下的情况观察了解到,等刘忠刘义哥俩安排好车辆,各自提着沉重大包进来坐了,净手洗脸开始吃饭。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第337节二龙山人的幸福烦恼 舒舒服服洗了个澡,换上干净衣服,赵岳一身轻松,坐在客栈房间慢慢品茶等待什么。 没过多久,王念经果然引着前来拜访的公孙胜和李忠进来了。 公孙胜一看到赵岳,就笑着道:“静室独品,公子好幽雅的兴致!” 李忠则只向赵岳微笑一点头,并未出声。 一切尽在不言中。 赵岳笑着伸手延客,亲手给二人上茶。 公孙胜喝了口茶,不禁轻叹道:“贫道是方外之人,不想如今已经丧失了化外之人应该有的静幽之心。” 语气中多有感慨悲伤之意。 赵岳一笑:“公孙先生不惜身染杀伐之气,涉红尘,铲邪恶以助苍生,此等修行更感人肺腑,更有意义和修养高度,岂是只知霸居优美山岳,只肯巍峨殿堂闭门安坐,只等人供养尊敬,对苍生疾苦只表面慈悲念几声无量天尊阿弥陀佛的假道学可比?” “而岳是凡俗之人,身陷红尘不能自拔,满脑子俗念,争名争利争人气,争一切红尘俗物,一身俗气,无数欲/望,偶尔烦了繁华热闹才盼着有点幽静,学着品一下世外高人之举。” 公孙胜听了这番话,沉吟许久,才捻须笑起来。 自从生辰纲那次在梁山见识到赵岳的与众不同,公孙胜就对赵岳留意起来。 当时他就被赵岳深不可测的武功、对二龙山发展模式与道路的独到指点和见识震惊了。 他一直不明白赵岳身为权贵豪门纨绔子弟,统治阶层既得利益者,为何会暗中积极帮助支持他们这伙劫贪官反官府反大宋统治的绿林草莽强盗。 后来,民间慢慢盛传起赵岳的一项项狂妄嚣张之举、任侠使气恶霸作风。 公孙胜以出家人心态,冷静旁观,察觉到赵岳所为看似依仗家势与家族美好名声在任性胡闹耍威风扬了恶名,实际每一次真正对付整治的都是社会不公与黑暗,以暴力针对官府**、百姓愚昧麻木,挑战的是大宋极力推行的儒弱文化传统和统治阶层的尊严权威冷血和傲慢。 时间越久,他越意识到赵岳所为绝不是常见少年处在叛逆期搞的常见叛逆之举。 威名赫赫的沧赵家这个不读书,只会胡闹惹事,只给家族脸上抹黑的出名混帐子弟,原来是如此有意思。 这哪里是人间废物,社会败类,家族之耻? 人家分明是天纵奇才,几百年也不见的能出一个的绝世人物。 怪不得人家沧赵的长辈说小孙子是家族子孙兴旺的标志、幸运的吉祥物,任小孙子怎么胡闹闯祸,也一反慈悲仁爱等美好形象,一味纵容宠溺小孙子,一力强硬偏袒护持到底。 公孙胜觉得沧赵家这两儿子,赵廉和赵岳就象一个人的两面,前者代表慈悲仁德与正大光明的力量,后者代表冷酷凶狠与黑暗暴力。 前者是美好,被崇拜称赞追随,处理复杂社会的恶事却未免弱而迟缓,显得不得力。 后者是邪恶,被无知之人嘲笑不喜,处理社会诸恶事却强而迅速。 沧赵这两孩子的威力一合起来就仿佛是开天劈地的双面神剑。 人家这一代只两男孩子,可真会生啊。两顶一万。 对沧赵家族到底想干什么,公孙胜有诸多猜测。 但他此时并不想旁敲侧击打探这个。 知道赵岳对他有好感,知道赵岳愿意和他相处,公孙胜知道自己已经无形中多了种幸运。 秘题该揭晓的时候,自然会揭晓。 如此厉害的家族与兄弟,只管好好相处,只要顺着他们的意志去做,一切必会美好起来。 心照不宣地和赵岳对了个眼神。两人都笑起来。 言归正传,公孙胜不拐弯抹角,不废话,直接说明来意。 原来正是贩马之事。 自从闹强盗军,二龙山在军师吴用灵机一动跟着强盗军发家后,日子过得那叫个顺意舒坦,要钱有钱,要粮有粮,要人有人,不但站稳脚跟,而且不怎么折腾就日益壮大。 如今,二龙山有头领十几人,来自各地各山头的得力头目几十上百人,兵力三万多,有上千匹马,并且听取了赵岳当初的建议,山上有菜田,山上山下野地种植了牧草,放马养鸡牛羊,孽龙湖盛产鱼虾,放养着鸭鹅。吃得真好。 房子,当初山上只有孤立的宝珠寺。 如今在山顶周围特意建了一圈由石头水泥构成的坚固耐用省心二层楼房,既是舒服居处,又是堵截敌人从山壁攀爬进攻放火的堡垒与瞭望哨。 空出山顶中间的广大平坦区域练兵集训,方便调兵。 二龙山已经由过去天然形成的易守难攻,变成简直可称是固若金汤的逍遥法外福乐之地。 加上依赵岳的建议和晁天王的疾恶如仇本性,山寨善待周围百姓,禁止官府来收粮征税横征暴敛敲诈勒索欺压,得到百姓拥护,周围的居民不但未因闹强盗而减少,反而增加不少。 有了这些百姓缴纳的粮食,山寨的吃饭问题就不用过度依赖四处抢掠,不用迫害百姓。 二龙山势力范围内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独立王国。 青州官府人员不敢踏入半步,以免挨刀灭门。 日子过得好,人的心气顺,山寨自然团结和睦,也吸引了外人纷纷来投,越发兴盛。 也是依赵岳当初的建议,晁天王重视骑兵建设,尤其重视将士的骑术训练。 如今山寨三万多将士近半会骑马,真正能马战的有两千多勇猛好手,虽然马少,训练时间短,骑战能力无法和伴马长大的马背民族相比,却自信已经能稳稳压制内地官府的骑兵。 青州官府一直在扬言练兵剿灭二龙山,却知道二龙山的厉害,至今未敢真眦牙上门挑衅。 头领们过得乐呵,天天喝酒吃肉,大称分金,勤练武艺,努力提高杀敌本领以备大战,正快活着,一日突然意外劫到两个偷偷摸摸南下送马的马贩子,这才知道文成侯开放边关马政,别说靠近辽国方便弄马的田虎,就是淮西王庆,还有什么江南摩尼教都正在努力搞马。 晁天王一直为山寨得的大宋养的马不济,数量又少而犯愁,这下高兴了,不知则已,一知立即行动,一行动就是大手笔。 已经比别人动手晚了,不搞大点尽快追赶上,这怎么能行? 军师吴用赶紧筹集了货物,加上山寨劫的却不适用的绫罗绸缎、精美瓷器等,装了一百多辆大货车,准备调最出色的一千骑兵人手随货物北上,争取一下子就从辽国弄到至少一千匹战马。 派哪些头领带队去货卖并搞到马,这是个最重要的问题。 晁盖、吴用、公孙胜这三位山寨核心首领私下里仔细商量。 晁盖很想亲自去。 但二龙山随时面临被官府围剿,群龙不能无首,山寨不能离老大领导。晁盖只能作罢。 吴用是军师,主要辅佐寨主守好打好基业,要留在晁盖身边随时出主意应对种种事变,也不能去。 公孙胜是蓟州人,尽管不属辽国的蓟州,又很久未回,对辽国燕山府如今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不清楚,但毕竟去过燕地,说蓟州方言,又会契丹语,身为三当家自然是不二的带头人选。 这次的大活既要管理好队伍,又要保护好货物货款,要销货买马,更要偷抢马,事杂事多事重,只公孙胜一个人带队领导,事顾不过来,头领武力也不足,不行,得再配几个得力人手。 三位当家的对下面的头领一个个算。 晁盖首先想到的自然是他最信任的猛将兄弟刘唐,却被吴用先一口否了。 “天王哥哥,咱们这次是以商团的方式进入辽国,是去做生意,不是杀入辽国。” “就刘唐兄弟那模样一看就知是凶恶不法之徒,谁会信他是生意人? 相貌又显眼,直眉立眼杀气太重,即使想夹护卫里蒙混过关卡,只怕也容易被一眼挑出来审问。辽兵对我宋人何等傲慢凶横?最是挑剔苛责,也戒备有人借经商为名入境搞事,看刘唐兄弟不顺眼稍一刁难,就刘唐那心直口快,七个不服八个不在乎的凶暴脾气,对辽军哪压得住火,一动刀子,事就全完蛋了。依小弟看,还是留他守山寨打官军才是正处。” 晁盖想了想刘唐那吓人的赤发鬼形象和笨嘴笨舌,也不禁笑了。 刘唐是不合适去做这趟生意。 那长着京戏花花脸,相貌似凶神恶煞的殷泰、殷春兄弟俩也同样不大合适去。 尤其是殷春这人不是愿意听人招呼的二愣子,去了不但帮不上忙,而且只能起反作用坏菜。 打虎将李忠人越来越沉稳大气,脑子越来越活,武力越来越高,有战斗力,为人又精细谨慎,精钱财,闯荡经验足,关键时能忍住气,在山寨弟兄们心中越来越有威望,能管得住人和钱,又是骑军头领,贩马最合用。 这算一个主负责人。 郑天寿绰号白面郎君,又本就是做银匠生意的,相貌言谈扮商人象那么回事,人精细,但可惜武力差了,这趟在辽国干的是危险活,少不了和凶悍辽人厮杀,关键时刻只怕不当用。 小霸王周通到是越来越长进了,投山时枪法已不错,后来整天和李忠、刘唐扎一起,练武打熬力气很是勤奋,如今刀枪都越发使得好,有些毛毛躁躁的性子也改了不少,越来越得用。 出外干大事的团队最忌讳不团结。为一点小事闹别扭,就可能坏了整件大事。 周通既然和李忠投脾气,做事能合得来,嘴皮子活,是骑军头领,又没有相貌问题,就让他去吧。 这也算一个。 其实做这趟事,劈山雷任森是最合适的。 但二龙山三巨头,谁也没提他。 任森相貌气质皆不凡,出身京城名门官宦之家,见多识广,知书达理,通兵法,武艺了得,做事冷静而极有头脑,未落草前是做生意高手,把家整治成巨富,也因此惹人红眼,遭难。 此人优点太多,是能拿得出手,顶得起事,镇得住场子的出色人物。 晁盖很欣赏任森的品行能力,在山寨诸事上都很重用他,但真要放手让任森出外独立做事,他对这个兄弟却不是那么放心。 公孙胜和吴用都曾经说过,此人被贪官污吏图财陷害被迫落草,心深恨朝廷,极想杀官报复,对付官军也心狠手辣,但内心却仍然不愿意当强盗,只怕惦记着有朝一日能重归正常身份。 这就是人在曹营心在汉的典型人物。 这样的人物其实也不适合混绿林,无法真正融入由一群出身低微粗野无文的人组成的强盗团体,适合的是符合社会正面主流的行业,比如高居庙堂之上,当威风凛凛体面的官。 就算混武行,任森也应该是朝廷军中大将人物。 对这样一个有二心的山寨异类,再有才,山寨三位当家们,谁又敢放手用他。 若是要赵岳评价任森,肯定把任森划为水浒杨志一类:出身名门,人有出众能力,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而不自知,深恨贪官奸臣当道,叹世道对自己太不公,心有怨气而不平凶暴,却忠的仍然是朝廷。 杨志在水浒梁山集团郁郁郁寡欢不得志,任森的命运也不会比杨志好了。 剩下的头领:开山雷黄魁是个相貌凶恶的哑巴。平地雷强大力是个冲动倔强莽夫。二人又紧跟着结义兄弟任森,别人不大能使唤得动。杜千、宋万、邓龙、白胜都是步将。这些头领,贩马这趟活都不是太合用。 一盘算,晁盖才觉得山寨的头领远不够用,平时没事很好,不觉得缺人手,一要分人两地做事,就感觉捉襟见肘,想再挑几个头领加强贩马队伍,却无人了。 公孙胜道:“山寨是根本,不能有失,需要哥哥带更多兄弟守好,不能分出太多人手。依贫道看,就李忠、周通二位兄弟随我走一趟吧。若再要用人,不妨派杜千、宋万两位兄弟。二人武艺渐强,为人一向踏实肯干,做事沉稳细致,任劳任怨,带队接应正是理想人选。” 就这样,公孙胜带队来到了清州。(未完待续。) 第338节喜忧参半公孙胜 李忠、周通二人对北上贩马这趟活很兴奋,对即将到来的刺激,心中充满期待。 他们身为二龙山头领,明为贼寇,实为沧赵系梁山部安排打入二龙山帮助支撑晁盖集团在青州站稳脚跟完成初步发展的暗线,这几年不敢懈怠,本领提高了,任务也完成的不错。 二人和大宋绝大多数绿林从业者一样只知蒙头在大宋混,从未出过国,是标准国际盲,对威压大宋上百年的契丹国风境人物很好奇,有机会自然有兴致去亲眼看看。 此行应该有机会见到那位威名赫赫的文成侯。 不知这位东方未来的大皇帝对我们的态度会怎样。能和赵岳一样重视亲近我们吗? 这让二人心情激动,又有些忐忑,倒是符合贩马这危险活应该有的心态和情绪。 公孙胜再清醒精明,不知沧赵的秘密,也自是看不出二人的真正心思。 他也不会关注熟悉的山寨兄弟,注意的是这一路的风物变化。 离开烂熟的青州,进入滨州,公孙胜就感觉这里的人烟似乎比当初他南下找晁盖谋生辰纲时少了不少;那些大宋常见的在乡间耀武扬威的恶霸豪强和刁滑黑心污吏不象别处那么多而嚣张;人们的日子并不比青州百姓好多少,但情绪却不象青州人那样满脸仓皇悲苦无奈。 他猜测,人少了,可能是搬去手工业发达的沧州做工赚大钱了。 滨州人有地利优势,靠近沧州,有困守家乡种田受欺压盘剥之外的出路和盼头,才日子虽苦,却不绝望悲愤。 祸害乡间百姓的土豪恶吏少而不敢肆无忌惮,相邻青州的南部如此,和二龙山常来打劫屠杀,铲除了很多土豪震慑了恶人有关;北部也如此,只怕是和沧赵的威慑力有关。 等到进入沧州辖区,人口果然渐渐密集起来。 这里的人的精神面貌整体和滨州是大大不同了。公孙胜看到的是人们自然流露的笑脸和对生活的某种昂扬自信与期待。让人压抑的沉闷悲苦气氛渐渐感觉不到。 沧赵家族无疑是沧州人的骄傲。 但公孙胜意外的是,沧州人并不愿意向外地人谈论称赞沧赵。 一提当官的,人们就骂当今知府郑居中老混蛋不是个东西,把好好的沧州搞得诸事不顺乌烟瘴气,圣明的官家怎么会把这么个玩艺派来? 却仍绝口不提沧赵,不对比前后任,不说当初赵侯爷在此当政时是如何如何好。 但你这个外人若是出口指责沧赵,辱及文成侯,当地人就会露出仇视之意。 公孙胜在客栈吃饭时就亲眼目睹过有个客人随口流露不屑赵公廉,那热情服务的店小二笑脸不变,却立即茶壶没拿好,滚烫的茶水浇了那人半身,烫得那人跳高直叫。小二仓皇道歉,虚心承受那桌客人的漫骂指责,赶紧帮那人擦拭,实际却是把那人弄得更狼狈痛苦。 店掌柜的也赶紧过来赔礼道歉,嘴上说得谦卑客气,实际却银子半点不少收,还理直气壮地多收。 当众辱骂朝廷重臣,煽动不满情绪是有罪的,轻则打板子,重则坐牢。 俺家客栈代官府罚你款顶罪,已经是便宜你了。 不服? 那咱们就见官。 想玩暴力? 很好。正想揍你呐,奉陪到底。 一声召唤,周围的沧州人拎棍棒乌泱泱来一群。 你武力强,有背景,敢玩狠的,这里的官府不好管你? 那你更倒霉了,明的黑的,沧州境内外的,收拾你的手段多了,玩不死你。 在这里,辱沧赵不行。人们骂知府却肆无忌惮。 什么老扒灰,老王八蛋,伪君子,阳萎老爬虫,断子绝孙…… 什么乡野话恶毒,沧州人骂什么,有关郑居中的各种恶劣可笑故事绘声绘色,似乎也真没人管。 公孙胜从沧州人对沧赵尊敬维护的无声表现,敏锐感受到沧赵的无形影响力和对当地的强大控制力。 他赞叹不已。 到了沧北,从乾宁军辖区到清州,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野空旷处出现一路布局合理的大型客栈,住几百人不是问题;放置上百大货车,没问题;还有专门放置马匹的栅栏场,大的喂养几百匹马也绰绰有余。 公孙胜惊讶的是这些客栈居然有官兵或衙役巡逻守卫。 一打听才知道,这些客栈是什么军民共建利益共享的,当地人不管你是地主商人官宦人家,还是寻常百姓乞丐流浪儿,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会经营的管理,有沧赵提供的不要工钱管吃住就行的会计负责客观公正管账,利益分配公平合理。有官府人在此是负责客栈安全,客人不必担心,公门人绝不会刁难敲诈你,只要不在此搞事犯法,人家不会理睬你。 公孙胜意识到,这些客栈的出现只怕针对的正是兴盛起来的贩马行业。 官民合办?经营宗旨:只管赚钱,不管马匹流向? 这就有意思了。 这种客栈的出现实际上是赵公廉的意思。 为的是方便大型商团和马贩子,鼓励更多人参与贩马,同时活跃地方经济,增加地方收入。 边境地区因安全和负担问题,经济落后,百姓生活危险而困苦,民间有钱人也少,官府缺钱,军队也没钱。哪一方想自己搞起来这么大的客栈连锁店也没那可能。 为了建立和运营这些客栈,赵公廉搞军民集资形式,合起各方的零散财力人力搞了起来。 在信安军辖区和蓟州也是如此布置,并得到了当地官与民的热情响应支持与配合。 民间有钱赚,有活干。 军队也得到了利益,有能力养搞到的战马,支撑起赵公廉提出的强军计划。 如此皆大欢喜。 赵公廉统管的四个军区,军民如何能不欢迎这策略? 公孙胜诧异:赵公廉想必也很清楚战马大多流入了反贼手中,他如此明目张胆地大搞战马输入,却让反贼得利,就不怕被朝廷追责惩罚? 沧赵家在朝廷的仇家和政敌可是不少,而且多是重权人物,未必真怕得罪赵公廉。奇怪的是,又为何没听说官员拿此把柄向皇帝重重参奏赵公廉的罪责? 转念又一想,公孙胜就明白了。 若有人参奏,赵公廉只两句话就对付了。 一,为何XX地有如此大规模的反贼? 二,反贼既然如此猖獗,为何至今没被剿灭? 有反贼,那是当地官员有问题。朝廷重臣们选这样的祸害官员执政一方,并且祸害官至今没被罢免惩罚,是朝中相关重臣失职甚至无能。 反贼不灭,而且越闹越大危急江山社稷,只能证明重臣们治国无能,尸位素餐,不配坐那个位子,而且对官家不忠,对万民有害,对大宋犯有重罪,应该受到重罚。 你们别搞出大规模反贼,搞出了,别让他们壮大存在。那马还能流入反贼之手? 所以,不是马的问题,是反贼的问题,也就是你们这些无能官员的责任,不是我沧北军的责任。 大宋缺马。本官能搞进来,难道无功反是过? 参奏我? 蠢货,扯蛋。 老蔡京把反贼迭起天下动荡,对皇帝蒙得死死的,就怕皇帝认为他治国无能老不堪用撤了他的相位。 其他奸贼哪个不是人精? 有谁会用这种经不起推敲的把柄弄不倒赵公廉,反而惹火烧身? 所以没人在马政上参赵公廉。赵公廉也不怕参。 公孙胜想透彻了,不禁赞叹:沧赵家总能把违背官场惯例潜规则这种胆大妄为的事干的理直气壮,总能捏住毒蛇七寸,用国家利益和大义道德至高点,在本是奸贼们最擅长卖弄的这手上,轰隆隆碾压的官场对手无话可说,无法可治。无论是赵公廉的施政,还是赵岳的胡闹,无不是如此。 这家人把大宋皇帝的弱点摸得通透,把官场斗争玩得通透,身为区区地方官,仅仅兄弟俩,捏住的却是整个大宋官场,令人怎能不惊叹佩服? 和这种神一样的人家做对手,那真是太恐怖了。 但愿我二龙山永远别和沧赵碰撞争斗。 赵公廉的位子坐得稳。沧北马政不会改变。公孙胜对此行更多了分信心。 他把货车和千人骑手随行人员分为三队,由他、李忠、周通分别带队,路上各住客栈,看似不是一家,避免引起怀疑和一路麻烦。 进入沧北起,一切异常顺利。不搞事,就没人在乎你这么多好汉子是不是一伙的。 在清州客栈得到更完善的接待,公孙胜下令在此停留几天,稍事休息。 李忠、周通借出去打探情况的机会联络了侯府人员,很快见到了掌管北方情报网的神机军师朱武。 三人在外面一家酒店秘谈后,李忠和周通化妆进入侯府,如愿以偿见到了传说的侯爷…… 等他们精神抖擞返回,二龙山商团队伍中就多了几个精通在辽国贸易的清州通译肩客。 第一次走货弄马,公孙胜心里没底,让周通带队留守,他和李忠带着二百多随行人员押着五十车货通过宋辽关卡,成功进入燕山府。 李忠周通找来的通译肩客,二人知道是侯府派来相助的自己人,心中有数,没什么不放心的。但公孙胜不知底细,自然并不信任。 结果这几人工钱要的是高,却很能干,也极专心负责任。货物一路北上一路销售,很快就价钱合理销售一空,五十车货暴利下发了大财,让人兴奋。 但弄马却成了头疼问题。 公孙胜摸到的情况是,马匹生意兴盛,马很多,却品质总体不好,而价格却奇贵。 社会就是这样,有需求,甭管合法不合法,都必定会得到积极供应。 宋国有越来越多的有钱人进入辽国买马。尽管战马是辽国严控商品,不准向宋国出售,但辽国人为了生活和获取暴利,趁着战乱和社会动荡暗中积极参与,以各种隐秘形式交易。 好马,商人平民自然不易有,官府也盯得紧,交易成本高风险大。 辽人别看粗旷缺没文化,却照样有做生意的小聪明,不乏坑蒙拐骗的手段,想获取暴利,就欺负宋人多不识马,把那些外表看着雄壮漂亮,实则华而不实的马弄来高价出售。 当然,如果有机会能杀了买马者把钱搞到手,连劣马也不用付出,他们绝不会放过。 反正没人真在乎来辽国的宋人死活。 懦弱却富有的宋人当了大契丹上百年的‘草谷’了,在马匹交易上再继续当,契丹人,包括这的很多汉人都觉得很正常,自己害宋人很合理很应该。 坑人最狠的往往就是汉人出身容易取信宋人的辽民卖马者或肩客。 任何一条财路往往都是血淋淋闯出来的。其中的黑暗、挫折难以用语言诉说。 但公孙胜、李忠都是识马的,手下更有精通相马饲养马的人手,不是契丹马贩子能轻易骗得了的。 外表雄壮漂亮,能冒充宝马的,看着是那么回事,很能唬住人。试骑,跑起来也确实冲刺快,有宝马特色。但宝马的更重要特色在于耐力和腰力承重力。 非法交易,耐力,在这不可能跑长途试验。 但懂行人自有法子检测到底是不是宝马。 李忠绰号打虎将,身躯高大雄壮,不缺力气,对辽人马贩子盛赞推荐的天价所谓宝马手按马腰一试,就不屑一顾离去。 燕山府马匹市场和二龙山人想像的北方战马遍地都是且极便宜,大相径庭。公孙胜很是失望,感觉此行就算花光所有钱,加上偷抢,想一下子弄上千匹真正战马也是痴人说梦。 他让李忠带些人把货车货款送回去,把留存在清州的货,再带二百多人押运来销售一空,货没了,钱有了,然后真正的目标却进行不下去了。 侯府派来相助的那几个通译都是披着肩客外衣的沧赵间谍,混辽国不是三年两年了,明白二龙山这伙人必然会遇到这种困难,却不会出点子,更不会参与贩马。 朱军师早有秘密交待。 他们帮着销完货,就算完成任务,立即告辞回去接待另一拔想来辽国发财却不了解情况的大宋商团。(未完待续。) 第339节收服公孙胜 公孙胜愁死了,今晚在辽国客栈意外遇到赵岳,不胜欣喜,和李忠一起来拜访,打招呼套感情,也是想向赵岳打听一下更北面的马市情况,希望沧赵这位隐形奇人能有高招帮他一把。 赵岳听着公孙胜诉说烦恼和失望,不禁笑了。 一下弄至少上千匹战马?目标是二千匹以上? 晁天王果然是豪气过人,胃口够大。 不熟悉情况,只听两马贩子随口一夸张,就这样盲目乐观地跑来大搞,不碰壁才怪了。我家在辽国的土地上照样发威,那是靠从十几年前就开始渗透发展起来的眼线势力暗中配合。 不过,他并没有嘲笑之意。 这时代的大宋人,除了敢冒险的一些商人,其他人,无论是朝廷,还是民间,都习惯或受生活驱使很自然地盯着眼前利益、眼皮子底下的事,把目光专注于国内,对国外没兴趣。 即使赵公廉当初有意向朝廷引出女真崛起的事,希望大宋官场能重视北方的局势变化提早准备应对,但官僚们,包括皇帝在内很快地还是只专注国内,关注身边的权力利益纷争。 放眼世界,那是后世改革开放的现代人才有的意识。 也不是说大宋官场这些人蠢得厉害,被提醒了,仍然昏庸愚昧无识,不知转变。 能******的,那可是这个时代的社会精英,很多是考进士比出来的聪明人。 尽管沧赵广泛分布各地的情报网坚持不懈用各种手段狠狠挖掘弄走民间聪明人的家庭,悄悄转去海外安置,让聪明孩子和读书人丢弃钻之乎者也故纸堆,转为重点学习实用知识,做新国栋梁,大宋读书人素质整体下降,导致科举成绩整体水平连年大降,但仍然不泛精英。 科举拔尖那批人仍然水平不低。 状元、榜眼、探花郎仍然是封建学术的出类拔萃者,继续补充着大宋官场精英团队。 这些佼佼者,绝大多数是官宦家庭子弟,很多和朝中权贵有千丝万缕的连系,是大宋统治阶级成员,情报网不能挖。一是风险太高;二是挖到新世界,只怕不是助力,反成祸害。 这些人的根在大宋,利益在大宋官场,新世界再优越再好,他们也不可能真心向着新世界。 剩下的科举佼佼者,要么是儒腐不堪或死忠于大宋,不可救药的;要么是漏网之鱼。 情报网再厉害,也不可能把大宋民间所有聪明人都发现并弄走。 那是能掐会算法力无边的神仙才能做到的事。 科举水平不行的是佼佼者之外的这些学子。 好比说,进士和赐进士出身,原本是一百分与九十多分的区别,论能力,未必相差多少,临场发挥后门关系等因素才划开档次,如今却是一百分与七十分,甚至更大差距的鸿沟。 但寒门学子大举衰落,官宦子弟出头,正符合统治阶级心愿。 当今大宋真有实力的权贵,没人会去费心追究造成这种科举现象的本质原因。 他们在科举上耍弄权术,照顾自己人出头,本就心中有鬼,岂会在科举上查找真相惹祸? 错综复杂的社会现象,也不是想搞清就能搞明白的。 权贵们才没兴趣在不关切身利益的事上耗费心思。 聪明的官僚们不关注国外,根本原因有两点。 一是大宋是这个时代当之无愧的世界第一发达国家。官僚们不屑留意野蛮落后者。 二是权力竞争太激烈,内斗太厉害。 当官的,一不小心就会成为权力帮派倾扎的牺牲品,搂钱送礼攀关系,加固地位,获取进升机会都忙不过来呢,谁有那闲工夫和心思专注八杆子打不着,和切身利益无关的国外。 外敌打来了,原则也是攘外必先安内,何况大宋还在安安稳稳地继续歌舞升平。 吃撑了没事干悠然自得的统治者都不关心国外。窘迫小民,包括反贼,为眼前的生计与发展而挣扎,更不会关心国外遥远的事。那真的和我们没关系。 王庆、方腊能知道遥远沧北能自如进马,及时参与进来,那是南方商人传散消息的功劳。 二龙山不知沧北新马政,是自身不留意远方。外地商人知道青州有三大寇,绕道走。附近商人知道却闭嘴不说,是生怕这些贼寇得了马,越发强大,越发有能力跑来祸害他们。 二龙山这伙只知盯着眼皮子低下事的土鳖,偶然抓到马贩子,听风是雨,想趁着新马政的便利,搞出异想天开妄图一下子弄足马,配备起真正骑兵的荒唐事,不足为奇。 这很正常。 大宋对外闭着眼。区区一帮粗野草寇,还能指望他们多有远见卓识。 赵岳清楚如果自己不是穿越者,多半也会和家族拘在沧州闷头发展,不比二龙山强。 大哥不说二哥。没什么可嘲笑的。 他也猜到大哥只帮销货不帮二龙山在辽地弄马的原因。 二龙山这伙人是沧赵整体战略布局的一枚重要棋子,有自己人潜伏在内,是可用的力量,要帮助其壮大,但毕竟不是自己人,带队的公孙胜更不是自己人。 不同派系,又是一官一贼。 不能利用清州军在辽国的力量帮二龙山弄马,以免引起怀疑,更不能暴露沧赵秘密。 别说帮二龙山反贼了。 就算基本控制成家里另一部势力的清州军,在广大官兵仍当的是大宋兵的现实情况下,需要战马,大哥也不能从济州岛调马,更不能让自家北军代清州军去辽国抢马再转送来。 那样说不清战马来源,会导致清州和朝廷议论起疑心。 只能清州自己搞。 为此,大哥一抓稳了清州权力,就着手抽调精干兵力强化训练大量骑手,然后以经商名义,派骑手充当车夫护卫等商团人员进入辽国,既赚钱养军,也顺便熟悉适应辽国风土人情。 期间和从段景柱马贼军抽的部分部将冒充的身在辽心在宋的辽国好汉民‘偶然结识’,有了合理行家向导,然后组成马贼,先在接近清州的燕山府各地山中黑吃黑,抢掠吞并辽国马贼,获取钱财和战马,分批偷越边境送回来,再盘踞就地以小股马贼形式摸准当地情况从事偷抢。 行动中不断更换人手,以老带新,既弄马和养军的钱财,也训练骑兵的实战能力和经验。 练出清州自己的人手,段景柱的部下逐步抽离返回旧部,清州军马贼逐步向燕云甚至更北的广大地区发展,扩大抢掠范围,弄到更多更好的战马。 到了这一步,与此同时,大哥也鼓动所辖治的蓟州、乾宁军、信安军参与进来,得到热情响应。四家骑手合在一起,统一整编成数股马贼军,以各种形式步行散入辽国,合力强军。 到如今,近一年过去了,沧北四军都有了一定规模真正的战马。 赵岳知道大哥手下有三万多将士,但常规只配备五千军马,再多就会引起朝廷某些人猜忌眼红,遭到调离或骑兵战马强行拆分出去,白白为别人做了嫁衣。 就这样,想伸手分好处,屡屡刁难的也不少。 要不是燕山府辽军现在极度敌视清州,伺机总想狠狠报复,清州成了极度危险之地,不是捞钱享受熬资历当官大爷的去处,怕死无能者没文成侯的胆量和本事守住清州,不敢来抢权顶辽军怒火仇恨当替死鬼,只怕大哥早被诸奸合力鼓动**皇帝强行调走了。 官兵一股股小规模马贼军在辽国打劫抢到战马时,顺便也抢到更多不好的马。 其它三军,或因为兵力少,比如只几千人的乾宁军不能配备太多战马,或养不起太多马,又不敢大批乱卖,以免被朝廷有心人追责,就把多余的马都留在清州,由脑袋够大,能抗住事,也会经营抓钱能养得起马的带头大哥赵侯爷收了。 大哥不怕事,不好的马都不断卖给了马贩子,好赚钱养四军。这些马自然大多流入反贼手。 但也有无奈。 除了送出一些,应付朝廷和关系户,清州另外还有三千多匹比较好的马,不好处理。 济州岛连年抢金辽两国的好马,加海贸从欧亚各地带来的优良马种进行养殖,好马都放不下了,今年正抓紧时间调配兵力准备占领高丽,拓展领土和养军空间,不稀得要清州这些马。 南军和南亚民众所用的是发展起来的热带马,也不需要不耐热的北方马。 卖给国内,又舍不得轻易卖掉,免得便宜了田虎、王庆等反贼,到时不好收拾。 只能以另外名义在军营别处散养着,平时用于训练军队新骑手,争取把清州军整体练得起码有马就能骑,到时好转为沧赵马步军主力组成。 但这些马不能上账走公款支出,这是笔巨大负担,也不能久养着被人盯上招惹是非。 赵岳猜测大哥应该是想让二龙山的人在辽国弄马碰壁后,不得不转回购走清州这些马。至少能处理一部分,减轻负担,也间接悄然壮大二龙山的势力,让其有能力到时收拾其它三寇。 他想清楚了其中的关窍,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想起耶律马五这该死的辽贼。 这伙南迁的凶残嚣张契丹强盗,若是搬到清州对面也是股有实力的祸害。赵岳遇到时就有心除掉,但他没有帮手。 清州军在辽国的马贼每到冬季不方便活动的时候就返回清州休整,此时可能还没出动,就算在燕山府,赵岳也不知怎么和他们联系。 原想着回去后,安置了刘母和薛丽梅,再从清州军调用人手潜回突袭杀掉耶律马五一伙。眼下意外遇到二龙山人马,公孙胜手头不就有几百凶悍强盗正合用? 但耶律马五那批战马相当精良,落入二龙山,只怕最终成了宋江集团的装备。想用二龙山的人,又不能让马落入二龙山之手,只能说服公孙胜…… 赵岳也想就此收服公孙胜这个灵透明白人,进一步理清二龙山骨干间的关系,控制好二龙山发展。公孙胜成了自己人,也能更好地保护晁盖这个太重义气又缺乏权谋的绿林老大,避免晁盖早晚败给宋江还可能被巧妙玩死,成了冤死豪杰。 在赵岳的计划里,晁盖从来不是放弃的牺牲品。 他没提马的事,笑着问公孙胜:“一清先生,敢问,晁天王在你心里到底是怎样的人物?” 公孙胜一愣,随即盯着赵岳郑重道:“义薄云天的真豪杰,当之无愧的好大哥。” 赵岳点头道:“不错,这应该是一清先生坚定追随他的原因,也正是如此,当初我才会帮你们落脚二龙山避过劫难。” “有热血,有担当的好汉子没等一展本领和壮志,就轻易死在奸贼之手,太可惜。” 公孙胜一抱拳:“此恩,晁天王和我二龙山老人都没齿不敢忘恩,只是不知如何报答。” 李忠假模做样,配合公孙胜点头。 赵岳笑着摇头,“我当你们是值得结交的豪杰兄弟。兄弟之间需要报恩,未免失去情义的真正意义。” 公孙胜点头赞同,却捻须没说话。 他猜测赵岳是另有话要说,极可能涉及到什么重大秘密,就静静等着。 果然,赵岳笑道:“我想问一清先生的是,若是要晁天王归符我家,甚至听我调遣,你实话直说,他会愿意吗?” 公孙胜微一愣,却坦然摇头。 他很清楚晁盖这人当惯了老大,更喜欢凡事自己作主,图的是自由自在快意恩仇,身为二龙山寨主,决不会那么容易向任何人任何势力低头做小。 别说沧赵是大宋的权贵豪门,和坚决反宋的晁天王不是一路,就算不是,也不行。 “一清先生果然看得清,也够坦率。” 赵岳赞了一个,又问:“我再想问的是,一清先生觉得宋江此人如何?” 公孙胜闻言沉吟了一下才道:“宋江是天王的挚友,在生辰纲事发时仗义来报信,贫道隐在暗处见过,只此一面,不了解他。但孝义及时雨之名很能说明问题。此人行事令人佩服。” 赵岳笑了,“一清先生还记得当初我对二龙山的描述么?” “当然不敢忘却。二龙山,恰如二龙头相顶才成” 公孙胜说着,突然一呃,惊骇地瞪眼盯着赵岳半晌才问:“你是说宋江会投靠二龙山,并会搞内讧,和天王反目成仇?” 赵岳反问:“所我所知,宋江应该已经统领了淄州蛇角岭人马,怎么?他还没有带队投奔你们?” 公孙胜很断然地摇头:“没有。至少贫道出来时,那边连书信都没有。”(未完待续。) 第340节现实版项羽刘邦 赵岳微皱眉:宋江在搞什么?莫非是觉得自己有人马可以自立山头,不用依赖晁盖了? 但随即他就否定了这个猜测。 不可能。 倒不是说宋江不想自立一派,以便能更如意地进行杀人放火受招安的计划,而是他不能。 宋江说是好枪棒,也会几下子武艺,本质却只是个文弱之辈,能在柴进那忽悠那帮子无路可走的‘好汉’,以出路引诱,仗着有点子能拿主意,才能初步组成势力小集团并勉强维持,但真当了强盗,有了落脚点,他必定镇不住那些凶残强大之徒,坐不稳老大的位子,加入蛇角岭那伙不讲江湖义气,只认拳大为哥的官兵出身的贼寇,以宋江的身份和能力,更震不住。 宋江想集起势力,并坐稳老大位子实现抱负,只能依赖对绿林人氏有足够威慑力的晁盖,以晁盖为核心先聚起人手,他当二把手,慢慢形成稳定有序的强大强盗集团,他在期间树立了足够的威信,得到拥护,能稳坐老大位子了,再设法从晁盖手中夺权,自己当家作主。 这就好比打江山和坐江山的关系。 挑头打江山的人可以才智一般,但必须武力出众,首先能武力压服桀骜不驯的汉子,成为有直观说服力的武力核心,再把心思各异的汉子捏起一团起事,以后也震慑统驭得了骄兵悍将。 这也是造反者总是粗野无文之辈当老大,满腹治国安邦之能,才华远超老大的文人却只能屈居野汉子之下,老实当从属谋士的原因。 起家时,大家都是一样不如意的人,谁知道谁是能领导大伙儿闯出天下的? 我干吗服你? 你一个酸腐文人仗着有点见识有点主意,就想当老大,让我们心甘情愿提着脑袋为你干? 不可能。 若不是有别的武力依仗,这个想当老大的文人只怕被随便哪个火起的小卒子就一刀宰了。 秦末时,项羽和刘邦的铺垫关系就是典型例子。 刘邦也是粗野无文之辈,有点子,有胆子,有政治手腕,但武力不行,没有说服力。 若是没有项羽震慑各国反王诸侯,并把各王势力扭成一股绳,齐心协力共倒秦朝,不大可能推翻秦朝统治,至少不能那么快就灭掉秦朝,很可能各部被秦国强悍大军各个击破剿灭。 也是项羽能震慑各国反王,成为公认的老大,统一号令,让各反王无形中产生归属感,让天下义军慢慢形成服从中央的统一之态,加上秦朝的统一基础,才稳定形成天下统一局势。 刘邦是在这个基础上,打败了项羽,才能建立了统一的大汉王朝。 若是一开始就由刘邦来挑头,多半先被各反王排挤弄死的就是刘邦,还当个屁黑厚皇帝。 晁盖和宋江的关系就类似如此。 晁盖没有宋江,照样能搞起大事,闹一翻轰轰烈烈的造反事业。 宋江没晁盖当靠山打基础,多半是个反贼窝里的屈死鬼,有手腕,下场也和王伦差不多。 以宋江之智,他不会看不清这一点,必定很明智地先入二龙山为小,再图大。 赵岳看透这一层,很肯定地告诉公孙胜,宋江已经成了罪犯,不当强盗就没有出路,必当强盗,但没有晁天王,性命照样难保。宋江必会带队投靠二龙山,准确地说是投靠晁天王。 公孙胜想了想,明白了赵岳的意思。 宋江有名望却没武力,对武夫没说服力,震慑不住场子,确实在强盗窝坐不稳老大的位子,只能投靠和依赖交好的挚友谋个好位子,再图发展。他点头表示赞同。 赵岳笑问公孙胜:“晁天王和宋江是一路人吗?” 公孙胜摇头。 即使二者都在二龙山当反贼,本质也不同。 晁盖就是乡野读书不多的草民。宋江本质是读书人是官。共同为贼,只怕信念却迥然不同。 赵岳就势问:“那一清先生,你说晁天王和宋江万一追求不一,斗起来,谁会赢?” 公孙胜张嘴就想说,自然是武力强大,能震住场子的天王会赢。宋江不过是个天王随手就能捏死的黑矮子文人。但随即就意识到赵岳此问的深意。 他轻叹一声,缓缓道:“天王是村中保正,说到底只是个义气豪爽农夫。宋江虽是县衙小小吏头,却到底是久******的,深通政治手段权谋。我二龙山若是稳定有序了,宋江坐稳了山寨领导核心的位子,有了大批拥护追随者,挑战天王权威,争夺寨主之位,较量的不是武力,而是阴谋诡计权术手段,缺乏心机又太讲义气太相信兄弟的天王如何能是对手?” 公孙胜抬头望着赵岳,诚恳道:“我知公子有惊天之才,有鬼神莫测之机,看得深远,早在生辰纲之时就预料到了天王和宋江的未来,把我等安排在二龙山,必有深意。 请直说吧,只要能保住晁天王,成全贫道和天王这份情义,公孙胜愿意投身效劳。” “好。” 和明白人说话就是爽,赵岳一拍手:“要的就是先生这句话。” 他拍拍公孙胜的手,直接道:“我要用晁天王在绿林中的威望,以二龙山为基地聚起一股不久的将来能剿灭河北田虎、淮西王庆、江南方腊三股反贼的军事势力,一石多鸟,一举扫清扫清大宋内部的诸多邪恶分子,却不是为大宋,更从没想过要害晁天王。” 公孙胜骇然盯着赵岳,颤声道:“你是说,你是说你家” 赵岳点头,“你猜的没错。女真崛起。辽国要完蛋了。孱弱大宋会紧随其后。想扭转大宋朝政,清吏治振奋军武,抵抗金军入侵,保我大汉亿万百姓安康,不可能。神仙也办不到。我家只有另闯一条路。海盗军其实就是我家的。” 公孙胜再次骇然。 赵岳轻叹口气道:“一清先生,我家已经立国,也具备了强大军事势力,但想既对抗异族侵略,又推翻大宋,并清理干净深入大汉民族的各种各行败类、野心家,多面作战,有心无力。只能把重点放在对付异族,不得不借助二龙山势力完成一面战斗。一清先生,你能理解吗?” 公孙胜呆了半晌才道:“怪不得你大哥任马匹流入反贼之手,不怕反贼壮大危及大宋江山。原来是想利用包括我二龙山在内的东南西北四大寇毁掉大宋根基。” 赵岳点头:“先生说的不错。准确的说是借反力量铲除大汉民族从人到思想的腐烂根基。” 公孙道道:“感谢你的坦率。” “只是,晁天王是绝不会投靠朝廷,甘当剿灭其它反贼的屠刀的。你怎么就有把握宋江一定会和晁天王分道扬镳,带领追随者投降朝廷,间接代你实现目标?” 赵岳道:“宋江反上山落草,必带领二龙山兵马狠打官兵,必会通过这过程招降纳叛,聚起实力,也引起朝廷重视,有受招安的资格,然后受招安,重走忠君报国光宗耀祖的路子。” 公孙胜道:“你是说宋江一开始就打着杀人放火受招安的心思才走上造反路?” 赵岳点头道:“他的政治目的和天王、田虎、王庆,以及目前未反但迟早反的方腊皆不同。 他和大宋其它读书人一样,受到的教育形成的忠君爱国思想很重,如果能考中进士顺利当官,或许这种意识还不会那么强烈,正是考不上,又自负实干才华,窝在小小县城混日子没有出路,不能混出头上位一展抱负,才格外渴望得到朝廷和皇帝认可,才越发强烈地忠君爱国。 他造反不是想独建王国当皇帝,心中也不认为大宋会亡,关键是忠于大宋,看到大宋面临灭亡,只怕不但不会趁火打劫顺势推一把,反而想挺身而出,当那力挽狂澜的擎天保架忠臣,留盛名美名于史册。” 公孙胜面露质疑之色,心说:“人心难测。你对宋江未免太武断肯定了。” 赵岳呵呵笑道:“这个不着急下定论。就象晁天王不会轻易归符任何人一样。只能用时间改变和证明一切。 一清先生,我只要你在晁天王身边当好发展二龙山的助手,并注意提醒和保护好天王。宋江,就让他尽情谋划施展。到时,能追随天王的,自然另有出路。” 公孙胜一抱拳,很干脆地说:“公子有心,沧赵慈悲有信义,值得追随。一清定努力去做。” 他扭头看看沉默不语的李忠,笑道:“只怕二龙山的打虎将早就是公子的人了吧?” 李忠不好意思嘿嘿几声道:“非是故意欺骗兄弟,受命在身,不得不为。” “好个不得不为。” 公孙胜点头笑道:“听听,听听这词,说得多好。 打虎将,对了,还有小霸王周通,嗯,只怕还有杜千、宋万两位兄弟的武功和修养让人惊讶地迅速提升,原来是背靠沧赵,受到熏陶的原故。这个困惑,贫道今日总算搞清楚了。” 三人皆大笑。 大家是自己人,剩下的事就好办了。 三人当晚计议已定。 第二天,赵岳令徐谨带海东青侦察掌握耶律马五到达木鹿堡的行踪,并带二龙山所部悄悄跟向木鹿堡附近埋伏。李忠带人把货款货车送回清州。王念经随公孙胜及四百人手同行。 他自己和武能、刘家兄弟先送两女人回清州。 李忠部有数十辆货车,能拌商队从关卡正当而回。 赵岳他们却是偷越边境。 总算顺利返回,到了清州边关第一城金锁关,却见到了清州大将朱仝守在这里。 朱仝见到赵岳,顿时喜出望外,第一句却是:“三郎,你再不回来,侯爷只怕要被母亲的眼光戳成筛子眼罗。” 赵岳闻言吃了一惊,皱眉道:“我娘来了?” “何止是。” 朱仝低声道:“老太君也来了。嘿嘿,不多说了,反正这些日子,侯爷的日子可着实难过。” 赵岳暗叫糟糕,很想去见久未看到的母亲,但准知道一见就不能返回辽国了。 他苦笑一声,让朱仝安排人护送刘家和薛姑娘先回清州城好好休息,又交待了一番事。 朱仝无奈道:“你定了,末将只好遵从。只盼你早去早回。不然,我有的罪受。” 赵岳嘿嘿笑。 朱仝是仗义老实人,事交给他办,他才放心。 随后,赵岳和武能李忠又步行从离木鹿堡最近的地方偷越边境,进入辽国后半路随便偷了两匹马当脚力快速潜向木鹿堡,有海东青帮忙,很快找到徐谨,和公孙胜部汇合。 耶律马五一伙拖拖拉拉,此时刚到达下放的目的地。 因为皇族身份,即使被贬为民落难了,当地官府知道这家不同于那些早日没落的皇族,随时可能被皇帝原谅起复,不敢怠慢,提前把木鹿堡腾空收拾好,迎接耶律马五父子到来。毕竟是皇帝迁怒的对象,当地主官自己不方便出面,特意安排下属官员带酒食去款待慰问。 在寒冷时节,长途跋涉,吃了不少苦头终于到达,总算有家可以放松好生休息了。 不论是随行的汉民奴隶,还是契丹人,都松口气,露出轻松。 汉民自觉找堡外房屋安家落户,不久就要开始春耕生产了,闲不了几天。此时没人管他们的难题和烦恼。契丹人跟耶律家住进城堡,当晚大排酒宴,由当地接待人员陪着狂喝乱饮,闹腾到半夜三更,酒醉肉饱,一个个去了热烘烘的炕上大睡。 耶律马五父子以前也是住在城中豪华宅院的皇家贵族,早习惯了住房子,从北方到这跑了数千里,终于住在宽敞暖和空气清新的屋子,不用在狭小阴湿帐蓬中窝屈着,不用再闻帐蓬中那种油腥烟火和发霉混和的难闻气味,在浑身轻飘飘的酒醉中睡得也是格外香甜。 这晚正是月圆之时,一片银辉照亮大地。 木鹿堡不大,城墙却很高,可惜挡不住赵岳一行高手。 公孙胜带队摸进了城堡,灭掉几个半醉强打精神巡更守夜的契丹人,轻松到不能再轻松地就灭掉了这伙战斗力本是很强悍的契丹人。(未完待续。) 第341节意外事件 赵岳实在没想到杀耶律马五这一伙会这么容易。 潜进城堡,不用费事找要杀的人住在哪,寻着一处处酗酒沉睡而发出的在寂静夜晚格外清晰的鼾声,摸进去,就着月光照亮一刀刀了账即可。没有挣扎,没有反抗,甚至没有惊叫声。 原以为会进行一场激烈厮杀呢。 之前还担心这伙二龙山强盗对付契丹勇悍者能不能行。 公孙胜、李忠委婉保证说:此次带来的一千部下,既是马术好能正经骑战的,也是武艺较高强的好手,虽然以前没和契丹人打过比较过,但收拾这伙契丹人,弟兄们表现应该不会差了。 原来,这些人大多是来自北方各地各山头的原首领、寨主、骨干头领一流或独行盗。 当初山东闹强盗军,朝廷惊怒,严旨各地剿匪拿恶。各地官府也惧怕自己治下潜藏着勾结海盗的恶匪,为自己满门老小的脑袋着想,一时也较劲调兵玩狠的,到处攻打捉拿强盗并悬重赏,逼得这些小山头势力和独行盗不得不投奔二龙山这样的强盗理想山头。 当时,很多人原本只是想假投靠,借地避避风头,过后再寻机离开继续自己当大王,但感晁天王胸襟恩义,二龙山上的日子又确实安全又好,比他们以前的危险小破寨子强太多了,绝大多数人当强盗无非是混口饭吃,过点不受官绅盘剥欺压的自在日子,不是想裂土分疆当皇帝,二龙山好,都愿意留下,少部分小寨主首领想走,手下却不愿跟,光杆玩不转,也基本留下了。这些人留下了,又呼朋唤友,把他们熟悉或有交情的同行招了来做伴…… 这些人中有一些,论本事是可以在山上坐把交椅的,也算各地数得上的好汉了。 二人言下之意是其中有不少至少本事比白日鼠白胜和金眼虎邓龙强多了。白胜要不是生辰纲老人,邓龙要不是二龙山创业元老,归符后表现好,得晁天王格外关照,岂能当山寨头领? 反过来说,白胜邓龙都能当山寨头领,北上的一千人中不少好汉也够资格。 赵岳不知道,李忠一刀杀死的耶律马五历史上是有本事投降金国也混得好的极个别辽国宗室之一,在侵宋,尤其是攻打南宋的战争中屡立大功,杀汉人无数,最后是牛皋终结了他。 历史上的牛皋岁数比岳飞大不少,是岳飞最信赖的老大哥,在1130年组织乡民抗击金将完颜拔离速和完颜彀英率领的打到河南平顶山一带的金军,保卫家乡,巧计败金军,生擒耶律马五,立下从军投名状,当时已43岁。 赵岳眼下知道的是,什么才叫专业强盗。 四百多个二龙山强盗蒙面迅速杀光要杀的所有契丹男子,包括伺候完醉酒男人也喝醉解乏的部分契丹女人,留下年轻貌美的堵嘴绑上,每个强盗都是直接套上所杀契丹人脱在炕上的皮袄皮甲、地上的皮靴子,这些,汉人当强盗也难拥有的皮货,搜走所有好东西和武器。 他们居然还提前准备了小绳扣,把耶律马五圈放在城堡中的数百头羊,嘴套上绳扣扣紧,让其不能张嘴出声,一对对吊绑在空马匹两侧;马的嘴也套上笼头,不准出声。几十头牛种也不放过,马驮不走活的,就杀死,砍成一块块,血呼拉地装在契丹人的袋子里也绑空马上。 不到一小时,把木鹿堡契丹人洗劫一空,每匹马都用上了,每匹马都用割下的契丹毡房片包上马蹄,避免战马奔跑发出响亮蹄声惊动辽军,最后把现场清理干净,不留首尾,然后骑上战马,带着驮马悄悄离开死寂一片的城堡,穿过村民居住区,没入远方。 原崔家堡村民在新家疲乏的睡梦中,不知自己又成了血堡的外围人,又成了无主之民。 公孙胜还特意在里面别上城门顶死,从城墙下来,让外人进不去一时半会不知堡内事变,就算闻到血腥味,翻城墙进去查看了,清理后的现场也找不到证据证明是谁干的。 李忠看赵岳惊讶,小声解释说:“自从生辰纲事败,晁天王和我们被你提醒做事不密。军师,嗯,就是吴加亮先生深以为耻,上山后整军,尤重视周密二字,刻意强调和培养将士行动的保密、迅速、现场清理不留证据等等方面,每次都事先侦察准攻击目标的详细情况,策划好行动方案,怎么潜伏过去,怎么展开突袭进攻,怎么完美抢掠,怎么迅速安全撤离,都有预案和备用方案,并特意跟着行动,检查遗漏不足,逐步完善,慢慢就形成了今天的结果。” “我们去外州做案,或是收拾本州敏感大户,都是不张旗号,悄悄进行。都练出来了。象滨州、潍州等地的大案件,几乎没证据是二龙山干的,官府只有瞎猜测。” 赵岳不禁笑了。 这个吴用倒是出息了,看来不光只会琢磨人出馊主意,也能干成点让人眼亮的事。 男女四五百人加近千匹马的大队,由熟悉这片路的武能徐谨打头,避开辽军重镇,沿着预定的退路奔向数十里外的清州,接近辽国边境,放慢马速,摸到赵岳事先和朱仝约定的接应地点,找到摸进边境来接应的清州军探子,由探子引路,拐来拐去悄悄穿越了边境进入清州境。 一路上,赵岳想通了耶律马五这伙人为何会在木鹿堡如此疏于防范群体喝得大醉。 宋辽‘和平’百年。 想必他们这些生活在北方的蛮子,不了解南部情况,还以为大契丹仍稳压着懦弱宋国不敢扎刺,仍是大契丹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宋国,想南侵屠杀就南下屠杀,宋人绝不敢招惹他们。 有这种优越心理,他们自觉是生活在安全的南方,不是金军威胁下的北地,这才放纵。 赵岳并没有住到金锁关,而是和二龙山人马一起住到了朱仝特意安排好的乡野大客栈。 对这伙知道他参与抢掠的二龙山强盗,即使不认识他,他也不会放他们回二龙山。 对了解些辽国马市情况的其他二龙山强盗,也不能放他们回去。 这事在辽国就和公孙胜商量好了。这一千人要弄去济州岛充入北军。 当晚,由公孙胜引导着这伙兴奋的部下大吃大喝庆贺,酒菜下药,蒙翻了这四百多强盗,连同抢掠的女人和东西,该转送走转送走,牛肉羊等该移交清州军的移交。 小霸王周通所带的留守的那五六百强盗,已经由客栈放翻,由朱武安排人先弄走了,此刻怕是已经在船上漂着了。 赵公廉搞这个军民共建客栈连锁,说是只管赚钱,只负责治安,不管其它,却哪能真完全放任自流,实际上暗中军管。所有连锁客栈都在军队指挥控制之下,原则上不管马匹流向,对必须要截留的马贩子贩来又不肯卖给军队的宝马、要招收的贩马好汉等等,还是要下手的。 这些事都由客栈人员神不知鬼不觉进行,弄倒安心住习惯了,毫不知内情的二龙山强盗,小菜一碟。 谁知道,情况出现了意外。 第二天,周通居然带着杜千、宋万来了,一见赵岳,好一翻激动。 坐下一聊,才知道,朱武连杜千、宋万二将带来接应公孙胜的那一千五百二龙山骑兵也一并弄翻,送走了。 朱武是没办法。 要弄周通所带这些强盗时,恰巧,杜、宋二将带强盗押着又一百大车货物来了,新老两股北上运货弄马的二龙山强盗一交流,一下子多了这些了解些辽国马市的强盗,只能一并弄走。 在朱武想来,二龙山数万人马,训练出来的骑兵数千,也不差这一千五百人。 弄走,就弄走得了。 反正按计划的,马要帮二龙山配上,二龙山来的精锐人手也要‘损失’不少,要不然,晁盖、吴用这两对外界事一无所知的土鳖,一看马这么好弄,还不得越发热心大搞? 让他们知道每匹马都来之不易,都是用人命换来的,让他们心痛损失的部下,知其难,别热血冲顶,再盲目瞎搞,踏踏实实谋求壮大,这才是二龙山当家人应该做的。 损失的人手,公孙胜回去能圆过去。 赵岳却有点儿傻眼。 公孙胜、周通、杜千、宋万、李忠也觉得这样坑骗仗义又信任他们,把他们当兄弟待的晁天王,这事做得太不地道,收了兴奋的笑脸,一个二个地露出羞愧之色。 赵岳向公孙胜道歉道:“一清先生” 公孙胜却一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轻叹一声说:“这事其实怪贫道。” 原来,公孙胜到了清州,一看沧北军州确实是真的支持国内贩马,并不区别等待你不是不反贼,又仗着赵岳支持二龙山,清州军是赵岳大哥的部下,决不会为难二龙山,当时就立即写信,让晁盖吴用商量着再弄些货和人手来,争取一次性搞足财力能力承受范围内的战马。 晁盖吴用也是这么认为的,做就是大手笔,又组织了百车好货,抽调千五好手押运护送来,想着卖货大赚一笔,处理干净山上抢来的用不上的好货,再由这两千五百惯做强盗的好手借机潜入辽国,广撒网,弄好马,即使一人偷抢越境回一匹,也就达到了此次北上弄马的目标。 会骑马,却没马骑,骑兵们在山上闲着也是闲着,就去北方开开眼为自己弄马去吧。 两大当家的就按照早前和公孙胜商议的,安排老实忠厚,做事踏实勤勉,刀法武艺也好,能镇住场子带好队的杜千、宋万二将带队浩浩荡荡来了。 杜、宋二将是二龙山步将,但马骑得也不错,只是更擅长步战而已。 这二人北上,公孙胜根据需要,可调二将入辽国抢马,也可安排二将代周通留守清州。 晁盖吴用日子过得顺,不知北方事想着容易,做起来艰险难,在辽国没有用血和时间趟出来的根基,派去的二千多人即使全死光了,只怕也弄不到过百的马。他们豪气得很,还准备了第三梯队,打算若是事情顺利,就由刘唐和骑兵头领郑天寿再带一千人北上接应,往回送马。 晁盖不肯归符,只能继续欺骗着支持他。这些打入二龙山的将领因这事而羞见晁盖,这种心态要不得,不消除他们心底的消极愧疚,早晚露出马脚,必会坏事。 赵岳念头一转,接口道:“一清先生,我不是要向你道歉,而是要和你和大家说明一下拐走这些人手,削弱二龙山骑兵的原因。” 公孙胜,李忠等一愣,都看着赵岳。 赵岳觉得自己此刻已经退化成了一个政客,心里羞愧,面上却很平淡从容道:“大宋如今有三大寇,河北田虎、淮西王庆,这两是已经开始挥军攻州撞府公开造反争江山的。江南还潜伏着势力更大,野心更大,所部造反更坚定不移,更狡猾厉害的方腊。 大宋朝廷那些权臣奸贼知道田虎、王庆,不知方腊的存在,也瞧不起已反的两股反贼,并不放在心上,使二者必会趁机发展壮大。但你二龙山不同。 你们得罪的是蔡京那老贼头,二龙山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必除之而后快。青州幕容知府是皇贵妃的兄弟,治下有强大反贼无力剿灭,危及他的安全,肯定求助贵妃,能让皇帝知道。事实上,青州由数千官兵长到现在的两万多人马,就是上述原因。” 公孙胜、李忠、周通、杜千、宋万都点头。 青州府的兵马情况,他们这些二龙山头领更关注,更清楚。 赵岳道:“皇帝不知他的江山有三大寇,却知道青州有你们二龙山在破坏他的统治。蔡京又使劲。二龙山就成了朝廷首要铲除的对象。 二龙山没实力,不冲州撞府攻城掠地,也就罢了。 一旦有了这些战马,又有训练好的骑兵,军事势力、远程攻击与快速突破和游击能力大长,好比能仗着战马之利肆意游戏欺负宋军的辽军,你们说,依晁天王的脾气和行事风格,和吴用的见识,会安分守己地继续稳扎稳打的发展,不去攻打青州城杀死幕容知府,不去青州邻近的州府突袭破城抢掠?” 公孙胜摇头。 他很清楚,以晁盖天怕不怕地不怕的英雄气概,和喜欢做事大搞的气魄,一旦有了机动灵活的骑兵,官兵防不住,赶不及,追不上,截不住,打不着,无可奈何只能跟马屁股后吃灰,二龙山掌握了主动权,晁盖一得意,不必忘形,只要胆子更大了,轻视官兵,甚至视官兵如无物,必定会大肆挑战朝廷权威与统治。(未完待续。) 第342节错有错着 赵岳道:“二龙山现在有什么? 兵不过三四万。将不过十几员,武器装备不足又比不上官兵。钱粮更是无根。 一旦晁天王仗着骑兵,闹腾太大,让皇帝感觉二龙山严重威胁到他的江山,高度重视起来,调集重兵围困攻打,有蔡京支持坚决剿灭,二龙山岂能抗得住?” 公孙胜等想了想,一齐摇头。 以二龙山目前的实力,欺负一下青州军,小打小闹行,和朝廷大军对抗? 没那底气。 将领实力就远远不足。 没实力打退朝廷重兵,只能靠天险死守。如此官兵光是困,让二龙山无法从外部弄到粮食,就困死了二龙山。 赵岳道:“所以,必须低调发展。 不去攻打城池直接摧毁大宋在青州的统治,不让幕容彦德过度担心,也就是不让皇帝过早重视。 打退青州兵一次次围剿,再打退幕容知府利用所掌京东东路军权,请旨调来的别州援军,汇聚起众多头领,练出强军,逐步稳定壮大实力,发展起来,才有能力迎接重兵围剿挑战。” “现在不是二龙山闹大,出风头的时候。 田虎之流活得欢实,二龙山却先灭了。还怎么利用宋江招降纳叛汇聚起实力,去剿灭田虎等人?” 众人点头赞同。 赵岳扫视五人,说:“眼下对咱们来说,要么不让二龙山迅速装配起大量战马,你们这次北上目标落空;要么不让二龙山有马就能立即配上能马战的人手以骑兵大闹山东。为长远发展,马必须给配上,让二龙山练出更多骑兵,以备将来或用于抵抗外敌或分出去随宋江去剿灭田虎等暴徒。” “所以,二龙山眼下这些已经练出初步马战能力的人手,不能留在二龙山。” “必须让田虎、王庆先闹腾大,大到威胁大宋江山,蔡京等奸贼想瞒也瞒不住。朝廷重点收拾田虎、王庆,二龙山得到喘息成长的机会,成为第四大寇,才能后发制人。” “依我看。若是二龙山还有大量熟练骑手,还得你们想法再多弄些来转移走,让晁天王缺乏骑兵好手,不得不重新练熟手,逼他安稳一步步发展。” 说白了。在目前的大宋,反贼草寇,谁得瑟得早,得瑟得大,必定死得早。 真当大宋无人,数十万西军是吃素的? 草寇势力再大,若和百战磨出来的西军玩硬碰硬,也只有成灰的份。 赵岳决不许宝贵的西军力量消耗在内战杀自己人上。 由此,他也想到了,大哥统驭的沧北军也日益成为大宋强军。若是内地官府无法剿灭二龙山人马,只怕大哥的四州军马必定会被抽调入内地收拾二龙山。 那样可真是糟糕的不能再糟糕了。彻底破坏了整体布局。一番心血付诸东流。 唉,其实最好是能收服晁盖,让晁盖当明白人,双方配合默契完成计划。 可惜,这个人英雄是英雄,可太英雄了。 不尝到争权惨败的滋味,不知道自己不是庞大军事集团合适的领导人,不知道宋江上山必然会把二龙山由单纯的哥们义气军事集团转变为政治集团,他自己在政治上只个矮子。只配当宋江的垫脚石,他就不会灰心丧气失去当雄主的野心信心老实低头。 赵岳说着说着,反而把自己说明白了,消去了愧疚心理。越发坚定了削弱二龙山的决心。 就是不让晁盖有能力快速得瑟起来早死,逼他老实守着二龙山基业,给宋江撑起发展空间。 “一清先生,诸位兄弟,我说的若是你们听明白了,就不要再有愧疚心理。 只要保护好晁天王。别让他糊涂死在二龙山的政治斗争中,让他能带着追随他的部下有个好归宿,这才是义气,这才对得起这份缘分和情义。这才是结义兄弟应该做的事。” “做大事,要注重目标和结果,不要太在意细节上的一些小手段。” 公孙胜、李忠、周通、杜千、宋万也想通了,脸色好看起来。 公孙胜道:“公子放心,我会努力安抚住天王不盲目乐观妄动,让二龙山能在宋江加入后稳步发展起来,帮助宋江招隆纳叛,在应该分裂灭掉田虎等恶徒野心家的时候,保住天王安全。” 其他四条好汉也纷纷表态。 赵岳却想起晁盖死在箭下的事。 晁盖这人说到底是个勇猛大将之才,勇猛过人,好战,不肯吃气,胆子太大,行为上容易冲动鲁莽,上了战场冲锋陷阵在前,喜欢身先士卒,表现太抢眼,又对箭不敏感,就很容易遭遇冷箭暗算。 忠于晁盖的这些人都不是能在战场保住晁盖不被毒箭暗算的人。他们不懂或不精于射箭,对弓箭的敏感度太低。必须安排个人打入二龙山随身保护晁盖防冷箭。 可派谁合适呢? 花荣? 赵岳摇头。 花荣的神射战场在对付外敌,要安排在大哥身边保护大哥在战场指挥,同时补充清州军将领的势力更全面,加强对清州军的控制训练和战斗力。 再者,就算安排进二龙山,有和花荣关系好的宋江在其中搅和,晁盖又和心高气傲文雅的花荣不对脾气,花荣肯定无法成为晁盖心腹,也就不能提供随时随地保护。 况且,花荣是家中亲戚,当了反贼,必然成了朝中奸贼拿捏,甚至构陷大哥的把柄,徒增麻烦和软肋。 花荣有年少娇妻有幼小儿子拖累,也不能让他一家在凶险动荡的贼窝里生活。 赵岳琢磨了一会儿,感觉只能安排万俟大年。 万俟大年粗野无文,和赤发鬼刘唐相似,必定合晁盖胃口,人有本事,机警,能入晁盖的眼,又和二龙山其他头领没有任何关系,没有任何牵绊,能成为晁盖的心腹。更能一心保护晁盖,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赵岳想到这,立即吩咐侍卫长:“念经,你速去电传济州岛。命令万俟大年和庞万春等切磋完箭法,立即返回沧州,在庄上一边苦练刀法武艺,一边当箭术教头。” 王念经应一声,刚要走。 “等等。” 赵岳唤住他。又说:“让庄上的那个门丁杨宝当大年的贴身小厮。我看当徒弟也合适。” 在‘马王爷’到赵庄搞事那次,这个杨宝年轻轻却眼力好人机灵忠诚又实在,给赵岳留下较深刻印象,当时就有心提拔重用,先让刘文安排人暗中观察审视是不是表里如一。事实证明小伙子确实不错,眼下有合适安排的位子和成长立功机会,赵岳顺势就用上了杨宝。 “让杨宝照顾大年,顺便学好本领,等合适时机,跟着大年一同投奔二龙山。负责保护晁天王,谨防有人在战场蓄意暗箭要天王的命。平时也可跑腿,负责做些和咱们的联络工作。” 王念经赶紧走了。 公孙胜、李忠、周通、杜千、宋万听得清楚,见赵岳是真心关照晁天王,不是虚情假义假关心真利用,都露出欣喜之色。 他们本质都是江湖人绿林好汉,最重义气与真心。 赵岳如此有心,才是让他们真正踏实。 赵岳安排好了保护晁盖的事,长久为晁盖担忧的心事也放松下来。 “冬季已过,方便出行搬家了。我估计。宋江也该带着蛇角岭人马投奔二龙山了。” “二龙山此次损失的人手,能从蛇角岭得到补齐。那是伙反叛的官兵,有不少会骑马的。必须设法再把二龙山现有的好骑手再尽量多弄走,最大限度减弱二龙山的骑兵实力。” “一清先生。马可以先送千八匹,你通知晁天王派好骑手来接收,连同货款一同送回二龙山,再返回来接收第二批。让天王和吴用看到实物,看到你的成绩,开心一下。也更支持你调人用。信中也顺便说明一下弄马的难度,指明要牺牲人,先给两位二龙山当家的心里打个底。” 公孙胜赞同,也当即写了封信,打发心腹送回二龙山。 赵岳扫视周通、杜千、宋万三将。 这三人,周通性子活跃,个性有点二五,爱说爱闹,嘴快,表情都显露在脸上,心里有事,流露于表情,容易被精明的宋江等有心人看出破绽,若被他们抓住机会借灌酒等方式巧言套话,就可能问出把柄。再者这种性格的人长久闭嘴保持秘密,无疑是难为他。 另两个年纪长些,为人踏实稳重,不出风头,也不爱说话,是闷头做事的老黄牛,但人不够聪明,心机不够,想和宋江等人玩心眼斗手腕,无疑根本不是对手,也容易露出马脚。 这三者天生不是干间谍的料。 公孙胜、李忠不是问题,可以继续留在二龙山做事,但周、杜、宋三将还是就这次机会调出来为上。 “宋江要上山了。有蛇角岭诸寨主和宋江从柴大官人那弄来的那些好汉加入二龙山,山上的头领数量会一下子翻两翻,骨干头目也能得到极大补充,头目实力会有大幅度提升,已经初步形成骨干规模,不愁抵挡不住青州军围剿,不需要咱们太多人留在山上支撑局面。 我看周通、杜千、宋万三位哥哥就借弄马牺牲在外的名义合理脱离二龙山,从此以后踏踏实实痛痛快快地在北军干,就加入花和尚鲁智深的马步军第一营吧。大和尚是个相当豪爽痛快的人,包三位哥哥能在他手下活得痛快,顺便也该成个家,享受一下家庭温暖。 咱们主动腾出位子来,也好让宋江的人上位。减弱晁天王的嫡系势力,让他看到宋江对他的威胁,也能及时让天王产生点戒备心,免得轻易上当被人玩死。 这样,也许也能尽早让晁天王清醒地认识自己其实玩不了强大政治集团,尽早归符,主动配合咱们的布局和计划,成全宋江的野心和目标,再着机顺势抽身,也就大大省了麻烦。” 商量好后,公孙胜、李忠、周通、杜千躲进侯府,装作带人去了辽国弄马。 由宋万住在客栈中等着二龙山的人过来接马和银子,再设法忽悠留下些人手弄走…… 且说二龙山这边。 军师吴用读罢公孙胜写来的信,不禁喜上眉梢。 “天王哥哥,一清先生要咱们派兄弟过去接马和货款呢。” “哦?” 晁盖笑道:“这几天,我还担心那边可别不顺,出什么事,想不到居然又是好消息。快说,已经弄了多少马?” 吴用捻须自得地笑道:“信上没说具体数字,但肯定靠千。” 晁盖闻言喜出望外,感觉当初商量做出的弄马决定算是弄对了。 近千匹马呀! 真正的战马! 这对山寨来说,这是多大一笔宝贵财富? 单是有了这批马,二龙山也成了山东诸州府官兵不敢正视的存在。何况还有第二批,第三批,能得到更多战马,组成骑兵,只怕能让京城中的狗皇帝也坐不安稳,做梦都是惊惧。 “哈哈——” 晁盖眉飞色舞大笑:“做事还是得有大气魄大手笔才成,看准机会就得敢大干。咱们当初劫生辰纲不就是这样? 咱们这些泥腿子有什么? 没权,没钱,没势,除了命一条,啥也没有。再没胆子,没气魄,就只能老实受穷苦受欺压。 要敢拼敢赌才能赢。 小家子气,缩手缩脚,看到机会却不敢干,不敢放手大干,白白浪费老天赐予的良机,岂能成大事? 有了真正战马,咱们就不用困守二龙山了,最轻的不把山东折腾乱,不罢休。让那些狗官天天担惊受怕,夜夜不得安眠,看他们还敢肆意盘剥欺压百姓。” 两人乐呵了半天,畅想了一下美好前景,这才收回心思。 晁盖赞叹公孙胜能干,李忠等兄弟有能力,不忘问:“一清先生在信中可提了有什么困难?” 吴用扬扬信道:“倒是没提有什么大困难,就是心痛弄马要付出不少兄弟的性命。” 晁盖也知道从契丹蛮子手中抢马,必定有牺牲。 他叹了口气道:“想得到就得有付出。死人是难免的。不过,值得。” “没马之利,咱们和官兵对抗,没杀手锏,没武器优势,只能死打硬拼,要死不少兄弟。有了马,就可以轻易冲阵破敌,能减少太多伤亡。总之,弟兄们不是在这牺牲,就是在那牺牲。这一算账,还是抢蛮子的马,杀欺负咱们汉人太久的蛮子,死得更光彩。” 吴用点头赞同道:“那就速派刘唐和郑天寿再带一千骑兵去全力支持一清先生,争取一次把战马弄足。” 晁盖点头赞同,却说:“一千不够。派就多派些,让一清先生人手更富余,做事能放开手脚。我看再派两千五百吧。反正清州军不查不管。” (未完待续。) 第343节脑袋发热,上 晁盖突然有些感慨万端,说:“论起来,这次弄马其实还是沾了沧赵的光。咱们当初欠岳哥儿的情至今没还呢。这次又沾了他哥哥的光。 我就不信那精明的文成侯会看到咱们这么多人去弄马,会不怀疑咱们部下的身份。他指定知道,必定知道岳哥儿和咱们的交情,才不动用大军防范对付咱们,还提供便利。” 吴用道:“岳哥儿当初帮助咱们。我很长时间不理解。后来咱们私下反复嘀咕,再对比沧赵的行事,这才明白这家人不看重表面的官与贼身份,注重的是对民有没有利。帮咱们其实是借咱们的刀收拾他们官面不能铲除的那些贪官污吏。” “论起来似乎有利用咱们之嫌,但咱们反正要走这条路,确实欠了他们好大人情。” 晁盖点头道:“人家对咱们讲义气。咱们不能只享受恩义不回报。以我看,那些货款就不要带回来了,转赠文成侯,表示一下咱们的心意。” 吴用道:“是应该表示一下。只是,是不是太多了?” “多什么?” 晁盖道:“几十万贯而已。咱们觉着是笔大钱,在沧赵眼里算什么? 那家人说是金山都见过,我也信。人家做多大的买卖?多大的商业实力? 送少了,既表达不了咱们的诚挚谢意,还让人家瞧不上咱们这些民间好汉。觉得小气不是成事人物。” 吴用笑道:“小弟掌管山寨钱粮,却是习惯了精打细算。 山寨数万嚼口,一日少不得钱粮。 弟兄们提脑袋走这条路,图的无非是有钱花有饭吃,不受欺压,若是缺了钱粮,立马人心不稳,却是不得不小家子气。 哥哥一说,小弟再想想,咱们有了大批战马。装配起大队骑兵还愁弄不来金山银山? 送多少都送得起。 哥哥气魄大,看得远,非是小弟能及。哥哥既然心意已定,那就照哥哥的意思办。” 晁盖道:“可惜没弄到稀罕东西。送的只是俗物,钱再多只怕也入不得那家人的眼。 我估计,文成侯不会要。 告诉刘唐转告公孙先生,若是侯爷不要,就把银子捐给清州军。 就当是支持边军打辽寇了。 给别的军队。我晁盖舍不得。 文成侯的部下,那是真收拾辽狗,保护咱们汉人百姓安宁。银子会真花在流血流汗的将士们身上,不是象那些贪官污吏那样找各种名目,把钱装自己腰包。捐出的钱财再多,也花得踏实,值。 另外也让沧赵人看看,咱二龙山人马虽做的是草寇,却也是爱护百姓晓大义的真好汉,不是害民贼。在大节上。咱们也不比当官的矮一头,论保家安民,咱们只比那些狗官强,不比他们差,所为无愧于祖宗,无愧于天地。” 吴用听了这话,心也热了,慨然道:“哥哥说得甚是。 咱们弟兄俯仰无愧,定做一番清史留别名,让人感佩的事业来。” 他这么说着也明白了晁盖坚决大手笔答谢沧赵的内里原因。 晁天王打骨子里甚是敬佩真心实意为百姓的沧赵这家人。也敬佩这家人的开通灵活和治世能力。 但沧赵再好,改变不了朝廷的恶。 自古官贼不两立。官就是官。贼就是贼。 天王这人走上反叛路,已经当家作主自立为王了,以后是决不会再向任何人低头的。死心决意反腐烂朝廷,带弟兄们闯出一条独立的,天王想要的路,安自己的意愿行事,活个痛快,是决不会向大宋王朝妥协甚至投降的。 任何人来招降。也不可能达到目的。这条不归路是坚决走到底了。 感谢了沧赵,一是报答恩义,向天王骨子里认作兄弟的赵岳小贤弟真诚说声谢谢,同时示好沧赵,趁着开通敢为的赵公廉镇守边疆的宝贵时机,把清州这条商路和弄马途径得以进一步顺畅保持下去,有利于进一步迅速壮大二龙山的势力;二却也有早早结清所欠之意。 双方立场到底是对立的。 若有一天,沧赵率领的人马奉朝廷之令来围剿攻打二龙山,双方刀兵相见,也好两不相欠,能问心无愧地当场割袍断义,坚决拒绝受招安,双方各凭本事斗个你死我活。生死由天,谁也不用埋怨谁不讲情义。 只叹造化弄人。 有缘,咱们来生再做兄弟。 说起来晁天王也是被河北田虎、淮西王庆刺激着了。 从马贩子那骤然听说了这二人由占山为王的草寇,已发展成冲州掠府裂土称王的局面,天王自负英雄,自问同样是无根无靠的普通百姓,草民一个,同样不甘心受欺受官府鸟气被迫落草为寇的,岂肯被田虎王庆之流的比下去。 田虎、王庆闹大了。以天王的气魄脾气,指定铁了心要闹得更大,风头一定要迅速盖过任何造反者。 否则他就不是名为盖的好汉了。 天王是不会让名字中的盖字成为空谈,甚至成为绿林好汉豪杰眼中的笑柄的。 北、西、南三方绿林大哥活得威风八面。山东带头大哥的威风也不能弱了。 眼下很快就能有大批战马,二龙山人马势力暴长,可以尽情施展兵威,痛快攻打官府,教训朝廷,打官兵杀贪官污吏恶霸的同时也能抢掠来更多钱粮武器,发展也必然更快,很快就能闹大,裂土封疆,和朝廷分庭抗礼。 大宋东部内地官兵无能,数十万花架子京军也不堪用。 二龙山一旦闹得内地官府不可收拾,就极可能调能战的边军来围剿。这意味着和大宋东部最厉害的军队——沧赵兵马刀兵相见的日子不会太远了,还是早做打算为上。 马在清州放着,虽然是在文成侯的地盘,可终究不是已落入二龙山,真正掌握在自己手中,已成自己的力量。 况且,文成侯到底当的是大宋的官,得听朝廷的。 万一事情有变,万一文成侯突然调走呢? 辛苦用命换来的战马要是没了。那损失就大了,也太冤枉了。 吴用不敢耽误,赶紧找来刘唐细细叮嘱一番。 刘唐听说近千匹马有了,虽是步将。自己打仗交锋不大用得着马,骑马不如步战灵活杀得痛快,却还是兴奋不已,向军师郑重承诺,他人在。马必带回,人不在了,马也要弄回来。军师的交待,俺都记住了。 赶紧招呼郑天寿去点了山上最好的两千五百骑手,急急奔向北方。 择僻路而行,出青州,过滨州,迅速通过沧州,进入与清州军共施马政的乾宁军地盘就可以放松了。 两千五百条汉子浩浩荡荡顺利到了清州顺利安置各大客栈住下,刘唐、郑天寿见到了留守清州出来迎接他们的宋万。 二人在客栈旁侧木栅栏围成的马场看到大批马群。顿时就抵制不住兴奋了,却见客栈只有宋万带着两心腹在,二龙山其他人一个不见,二人惊奇不解,怕是有事。 刘唐赶紧问宋万:“宋哥哥,怎地只你这三人在?” 宋万憨厚笑道:“二位兄弟不必紧张。没事。其他人都去北边忙活了。” 刘唐急问:“哥哥,那外边的马是咱们的吧?” 宋万请他们坐下喝酒暖暖身子,这才笑道:“这客栈是一清先生包下的。这客栈的马不是咱们的,还能是谁的?” 刘唐顿时松口气。 郑天寿闪闪眼睛,道:“咱们这么多马。不用自己人看着照顾着,要是丢了,有什么损失,怎么是好?” 这些马可是弟兄们去北边拿命换回来的。 就算不用命。在异国寒冷的天里,人生地不熟的地冒险,弟兄们的辛苦也不能轻了。 好不容易弄到的马,你怎能如此大意? 宋万瞥了郑天寿一眼,笑道:“兄弟放心。文成侯治下的这种客栈安全得很,吃住好。照顾周详,没官府的人来乱查乱骚扰,没人敢来找事或敲诈勒索。人安全,货物货款和马也安全。 货物少了,人家包赔。货款若是存放客栈,一个大子不会少你的,比自己带着看着安全方便多了。马,人家客栈就是干这个的,保管照顾得妥妥帖帖。根本不需要留人手专门看管照顾马匹。” 刘唐闻言咋舌道:“这岳哥儿的大哥厉害到这程度了?” 嘴上发着疑问,却是放下心来,满脸是高兴轻松。 郑天寿内心瞧不起呆子一样的杜千宋万这对傻大个,问话中暗藏的鄙视与质问被老实人宋万看出来了,却是略微有些尴尬。 宋万知道郑天寿这人别看生得一副好看的小白脸,看似良善之人,为人却是心狠手辣又有心机,不可小视不防。 他自不会凉了场面,让郑天寿有些下不来台多生事端,又笑着说:“郑兄弟不必多想。 我刚来时,一清先生调走我和杜兄弟带来的人,缺头领用,连杜千兄弟也调走了,我当时也有郑兄弟同样的疑问和担心。可事实证明,一清先生安排得妥当,没有任何问题。 我在这陆陆续续接了这些马,客栈想得比我更周到,麻利地照顾好了一切,啥事也没有,什么也不用担心操心。” 郑天寿顺势下台,打个哈哈,道:“一清先生安排的自是不会有错。宋哥哥做事更是稳当。是天寿一时太关心这些马才胡乱说。” 宋万哈哈一笑,一摆手道:“俺就是个笨人,心思不够用,怕误了山寨大事,辜负了天王哥哥重托和兄弟们的情义,只能靠勤恳弥补,当不得郑贤弟夸奖。咱们是兄弟,一家人也不必多客套。” “哥哥说的是。” 郑天寿也哈哈起来。 刘唐记着吴用的交待,不说废话,紧着问宋万:“哥哥,一清先生把人都调走,可是人手不够用?” “可不咋的。” 宋万皱着眉头一脸郑重道:“我听送马回来的兄弟说,弄马可不容易。咱们不是买,买不起,全靠偷抢,为匹马,常常要十几人,几十人才行。契丹狗可不是咱们宋人,那是连女人都抡刀子杀人,上马就是骑兵的。可不好对付。想大搞,一清先生太缺人手啊!” 刘唐和杜千、宋万同为山寨步将,同样使朴刀,杜、宋又有意结交,又忠诚晁天王,勤奋做事,喝酒做事合得来,三人天天混在一起,吃饭喝酒,耍刀切磋,共同提升武艺,那关系相当好。 刘唐是莽撞实在人,喜欢实在兄弟,对宋万百分之百相信,一听宋万为人手紧缺发愁焦急,天王和军师事先又有交待,当即一拍胸膛道:“哥哥勿急。俺这次带来两千五百人手。俺留两千给你由一清先生尽情调用。” 宋万大喜过望,一拍手道:“如此,人手就能宽敞些了。 只是二位兄弟只留五百人手,这可有近八百匹马,能送回去吗?” 稍一顿又说:“最好一次送回去。 一是早送回早省心。二是这么多马在客栈嚼用,花费实在大。早送回山寨自己养着,省钱。” 刘唐一拍胸膛道:“哥哥放心。弟兄们一人还不到两匹马,有懂行的骑兵头领郑兄弟和俺老刘在,包管没问题。” 宋万点头道:“多日未见,很想和二位兄弟好好喝一杯,大醉一场,可大事要紧。马不能滞留在这。早回早安心。依我看,二位兄弟还是稍事休息就赶紧带马赶回的好。” 二人点头,都大笑说:“来日方长。” 刘唐又把货款送文成侯的事交待宋万,请宋万转告公孙胜。 宋万点头道:“兄弟放心。俺不会忘记,但只管传话。怎么做是一清先生决定。” 刘唐、郑天寿也急于送回马向天王报喜,当天把人手交待留给宋万后,带剩下的人急急赶马走了。 从清州到乾宁军地盘,这么多马南下,一路却无人盘查,每一地接待的客栈都是服务得周到安全,刘唐、郑天寿第一次走这活,总是难免有些担心,见事实如此,终于放下心。 进入沧州却得小心谨慎,避着官府绕道而行。 沧州是文成侯老家,但如今管这的却是皇帝的忠心耿耿狗腿子贪官和贪鄙凶横的军队。这么多马若是让沧州官府和军队得知,必定拦截强扣。这事,抓的马贩子交待过。宋万也特意提醒过。(未完待续。) 第344节头脑发热,中 沧州、滨州的官兵都知道有大批马经过了,但已经晚了。 两条腿的哪追得上四条腿的。 这二州官兵即使配备了些马军,但他们的驽马哪撵得上塞北的马。何况,刘唐他们马还比人多,哪匹马累了,可以换马。 这部马队提起全部精神,飞快穿越了二州,进入青州,没等青州军得到消息,就顺利回到了二龙山,第一批近八百匹马稳稳落入晁盖之手。 这消息让幕容知府知道后,大惊失色。 青州军统制霹雳火秦明震惊又恼怒,大发雷霆。 骂,也不知应该骂谁,胡乱骂。不骂,不发泄情绪,难消怒火和担忧。 正苦训精兵,准备今年好好收拾二龙山反贼呢。谁知这伙嚣张逆贼居然都开始发展骑兵了,还居然真能搞到马。二龙山本就易守难攻,这下人家有了马,势力大长,势必更难对付。 兵马都监镇三山黄信则震惊后,脸露苦笑和思索,安慰秦明说有马不意味着就有骑兵。 骑兵哪是那么好练成的。 从不会骑马到会骑马要很长时间。会骑马和能骑马作战,更是完全两回事。 青州练出精兵,今年收拾境内三大寇,本着先易后难,先剪除青峰山、桃花山两股逆贼,让三贼不能相互呼应,最后集中力量攻破二龙山,剿灭晁盖一伙。 搞得好,说不定逆贼花费巨资辛苦搞来的这么多马却成了咱们的战利品。当了咱们青州军的坐骑。 只要快速剪除,二龙山根本来不及练出真正骑兵,有马,除了增加了负担,鸟用没有,真到了战场上发挥不了骑兵的真正作用,不如没有。 秦明听了这个,心里这才好受了些,点头道:“哼,一伙泥腿子草寇也想玩骑兵? 他们懂怎么训马吗? 懂怎么练骑兵吗? 搞他们不会,不着调的东西,徒惹人笑话。 就当是二龙山替咱们义务先养着马。” 他们乐观了。晁盖可不这么认为。 亲眼看到这么多和大宋养的大不相同的马,看到一匹匹都透露着和驽马不一样的精气神,晁盖笑得合不拢嘴,豪气冲天的笑声响彻二龙山。摸摸这匹,看看那匹,每一匹都爱不释手。 军师吴用和山寨上的头领头目们也乐疯了。 喽罗们看到山寨势力大长,以后的日子指定更好过了,也同样欢呼雀跃怪叫喝彩叫嚣。 “这一步走对了。人就得有胆量,有气魄,敢做,敢大做。就得大手笔。” 晁盖一时间雄心勃发,大发感慨。 山寨一众头领也是欢笑着大声符合赞美天王好气魄,好胆量,好见识,有眼光。 满山欢乐。满山归心。 似乎有了战马,天下已经踏在脚下。美好的生活已经触手可及。 让二龙山喜上加喜的是,桃花山头领摇山神王登榜弃暗投明,主动跑来了。 此时的青州局势已和当初祝氏三杰搅乱青州黑/道,强吞其它小山寨的形式大大不同了。 当时,桃花山山寨被周通、杜千、宋万三位头领狠坑了一把,白衣秀士王伦被三祝杀死夺了山寨,桃花山却人少,钱粮几乎没有,面临绝境,祝龙拿主意吞并小山寨搞到了紧缺的钱粮,极大补充了人马。 但其所为太霸道凶残,违背同行是一家相互照应共抗官府的绿林道义,让各小山头势力对祝家兄弟深为忌惮不喜,祝虎祝彪一番搅闹,得利最大的却是青峰山。 锦毛虎燕顺一伙手下的喽罗一下暴长到七千多人,成了青州府二龙山之下的第二大绿林势力,但这三头恶虎能力有限,都是无文粗胚,管不好这么庞大的队伍,也没能力养活好这么多张嘴,结果,山寨缺吃少穿,内部又帮派众多矛盾重重,时间稍长就让投靠的各部势力大失所望,又纷纷离开,绝大多数转投了更符合强盗本色的桃花山。 转了一圈,祝家叔侄还是成了搅闹青州黑/道的最大受益者,手下喽罗由五千多人长到过万,翻身越升青州道第二大绿林势力,有六位头领,稳压青峰山三虎。 祝氏三杰到底是读过书当过独龙岗豪强的土豪少爷,见过一定世面,管理过庞大祝家庄的人和事,换个身份成了土匪头子管理山寨,那管理能力也比青峰山三虎强。 人是趋利避害的,人事发展规律自然是越强就越强,越弱就越弱。 祝万年更是狠辣的角色,由他掌舵当家,把桃花山慢慢经营得井井有条渐渐兴隆起来,越发衬托得青峰山无能,引得各种原因导致走投无路的黑/道人物纷纷来投,人手慢慢壮大到近一万三千人。 青峰山三虎燕顺、王英、韩伯龙对背叛离开的那些人不大在乎。 原以为手下小弟多是威风霸气,好处也会多,事实上却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为养活山寨七千多张嘴,光靠守山劫道可不成。 三虎不得不带队反复出去‘借钱粮’,还得时不时调解处理山寨各派系之间的矛盾,不得清闲,喝酒吃肉任意逍遥的日子没有了,实在太辛苦太操心,还担风险,大违当强盗的本愿。 新投靠的都跑了,剩下原来的老部下三千左右人,有这些人手守山打劫都够用了,实在没必要强留那么多消耗钱粮的喽罗,这样就挺好。 三虎没见识和眼光,混日子的,就是这么认为。 山寨上人少了,日子又恢复到原来的自在快活,他们很满足。 但没想到自己本事低微,手下势力又在青州三大寇中最弱,麻烦随即就来了。 祝家叔侄却是有野心有目标的,也不讲绿林道义规则那一套,行事怎么有利怎么来,怎么发展快怎么干。 谋鸡鸣山势力失败后却也得了个王登榜,又盘算着先吞并了青峰山,收服三虎,进一步壮大势力,然后和二龙山较板,统一青州三山,汇聚起强大势力,然后打破梁山,报仇雪恨,并占据梁山,借八百里水泊天然之利继续当强盗,灭掉导致祝家毁灭的根源和占了独龙岗好处的鬼脸儿杜兴。 若是能在梁山泊抗住官府围剿站稳脚跟,就继续壮大势力,弄足船只,从水路突袭杀向沧州赵庄,彻底毁掉沧赵根基。若是不能,就用梁山的船转移到海外,弄个海岛也当海盗,同样汇聚势力去毁灭沧赵。 总之,祝万年的计划就是灭沧赵,最终归于海外占个理想的海岛,自立朝廷称王,再也不听大宋的吆喝与管制。 …… 青峰山三虎自己好好的自在大王当着,自是不肯俯身祝家,看祝家子这等绿林后辈在他们这些老资格绿林好汉面前颐指气使吆五喝六的,对桃花山上门盛情邀请合并共谋富贵嗤之以鼻,对威胁挑衅,怒而应战,可惜,光是斗将就打不过人家,由此开始被碾压着受气了。 要不是三虎还有点本事,人更是混黑有经验,不是那么好杀的。祝万年又想着手下缺头领,争取把三虎收为己用,每次争斗只是加大威胁利诱,并不想真了结三虎的命,三虎只怕此时早在青州绿林消了号,当了地下工作者,为阎王爷效劳了。 这三虎也看出了祝成年的心思,就是硬挺着既不投靠强大的二龙山当靠山坐把交椅解脱欺压,也不答应向桃花山投降,却是赖皮厚脸地撑着青峰山门面,继续当逍遥山大王。 祝家子恃强凌弱,日子过得得意洋洋,凭两山近的优势,紧盯着青峰山人马动向,不让其投靠二龙山,盘算着用不多久,青峰山日子挨不下去了,三虎只能屈服。 但比他们更强的二龙山现在开始让他们吃亏了。 王登榜背叛祝家子投奔二龙山,是实在受不了那个气了。 当初祝万年答应的二当家没兑现,这个也就算了。 毕竟谋算鸡鸣山落空,他和万俟德只带着亲信十几个手下仓皇逃离,到了桃花山没人手势力,也没脸强求位子。 在桃花山当最没权势的王老五,待了这么久,是祝万年有心利用他,对他还不错。 但祝氏三杰,尤其是祝彪是强大土豪家庭成长起来的狭隘狷狂大爷性子,霸道惯了,桃花山又是他家作主,祝彪习惯地把手下当家奴打手看待,对五当家照样是任意呼喝,如使唤奴仆,喝多了,想起过去的好日子不在了,愤恨在心,心情不爽,常常拿人撒气。 出气对象包括王登榜。 有一次酗酒后,祝彪被忍无可忍的王登榜顶撞了几句,疯了一样暴打王登榜。王登榜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敢真反击祝家三兄弟,差点儿被祝彪当场打死。 事后,祝万年安抚,并强迫祝彪道歉。 但王登榜这时已清楚了人家才是一家人,尽管也有矛盾,但对他这个外人只是利用,连道歉说几句软话都不是真心,这时后悔莫及,万分想念孟福通的好处,自责当初实不该利欲薰心背叛,从那时起就有了反心。 这次,他奉命外出打钱粮,听说二龙山弄到了众多战马,顿时看到了二龙山兴盛的前景,终于咬牙下了决心,打的钱粮没运回桃花山,而是当了投名状,杀了祝家派来监视他的头目,威逼利诱说服了所带的两千喽罗后一起投奔二龙山。 祝万年心狠手辣,过于阴险和算计。祝氏三杰狷狂无肚量,不拿人当人。 这两种恶果的叠加效果在这时候显现了出来。 桃花山贼众对凶横歹毒刻薄祝家子心中也多少有所不满,平时只是浑浑噩噩没个主见蒙头瞎混,没想过背叛。 而晁盖的义气豪气之名,加上战马让人看到的前景,就成了恶果暴发的诱发因素,帮助王登榜实现了卷众而投的目标。 不尽可能地狠狠坑祝家子一把,实在难消胸中这口恶气。很不甘心。 晁盖对山寨凭白增添两千人手和不少钱粮自然欢迎又高兴,但对反复背主忘义的王登榜却是不喜,内心不但不想收留,甚至还想杀了这种无耻小人。 混江湖绿林的好汉,如果不讲义气二字,谁敢收用? 不义之徒,留之何用? 留在身边当祸害? 还是让绿林同道知道了当耻笑二龙山和他晁盖讲虚假义气的笑柄? 王登榜有自知之明,了解晁盖的为人特点,以前对祝家忍气吞声迟迟不来投靠二龙山,主要是忌惮过不了晁盖最重视的义气这一关。 此次来投,有拿得出手的人马钱粮投名状,这让他多少有些底气,也事先想好了对策。 他向晁盖和吴用老实承认并忏悔了自己当初背叛孟福通的不应该,说他早已吸取了教训,并非不重视不遵守义气,此次再次背叛二主,却是真的逼不得已。 听完了王登榜对桃花山生活的愤怒悲苦悔恨诉说,二龙山人自是听说过祝家子的行事霸道恶劣作风,知道王登榜所言不虚确实情有苦衷。 吴用觉得二龙山头领不足,王登榜有本事,此人既碰壁受到教训,有心悔改,还是可用的。 他劝晁盖道:“哥哥,人生在世,谁能无过? 我看这位王兄弟也是有心人,又没真做出杀人噬主的大恶,既感哥哥义气真心投靠,咱们也别一棒子打死,不给改过与表现的机会,阻了天下有瑕疵的好汉投奔咱们二龙山的路。” 晁盖想想当强盗也是不易,有多少人是被逼无奈才走上这条不归路的? 自己就是。 既当了强盗,所图无非是过一把正常情况下不可能实现的快活日子。 这才是强盗的本质追求。 义气只是绿林这一特殊行必须举起,用于约束行为,避免肆无忌惮窝里反,能有序团结起来以求在不容于社会的环境下生存的准则。 鸡鸣山寨主孟福通为人是值得让人尊重,但做事也确实对手下要求苛刻了些,与强盗这个行业特色和本质追求不相符,也难怪有王登榜这样的想当真正强盗的头领不满而背叛。 都是想不白为人一场,能过个自在快活日子啊! 都是这不公的世道逼的。(未完待续。) 第345节头脑发热,下 晁盖这么一想,心中对眼前这位背叛者的不耻与憎恨也减轻了许多,再看王登榜若大个汉子哭得可怜,心也软了,但仍然严厉警告一番,这才点头收了,暂时把王登榜排在最末,看以后表现再提升不迟。 这就是晁盖不擅长权谋不会玩人的弱点了。 不收,立即杀了,也就罢了。 既收了王登榜,就应该当自己兄弟好言安抚鼓励一番,建立些感情,多收收新投者的心。 晁盖这样高高在上教训人,把王登榜列入门槛外的待考查对象,很明显地透露了不信任,收服人心的效果能好到哪里? 若是宋江来处理这事,绝不会象晁盖这样笨拙生硬,流露出犹豫不决显示了无情和猜忌。 晁盖是真英雄,直汉子,实话实说,本色演出,本意不坏。 心胸开阔,有智慧的会理解并接受晁盖的警告,不计较晁盖的态度。 但落草者有几个不是凭性子行事的无识鲁莽汉子? 要求王登榜之流的绿林好汉玩深刻思维,领晁盖的情,概率太低。 只是晁盖意识不到自己的弱点。意识到了也未必会改。 人生若不能顺性子快意,那当初何必放着安生的保正不做去劫生辰纲,当强盗头子? 吴用感觉晁盖处理王登榜以训斥警告结尾不妥当,但知道晁盖性子如此,他没说什么,也没多想。 晁盖处理完王登榜和所带来的人马,看着近千马匹,心情又恢复舒畅,心里惦记着公孙胜那头的事,盼着一切顺利,弄战马的目标能一下子实现,希望他的这次豪赌能赢了。 上苍似乎也有意照顾他的企求与心情。 不几日,宋万的那位心腹小弟跑回山寨来送信,通知快去接收第二批战马。 晁盖和吴用尽皆大喜过望。派人前问了一下那小弟辽国那边的情况如何。 宋万的这位亲兵自然是沧赵的间谍人员,早在桃花山时就派去协助宋万。杜千、周通二人身边也有两这样训练有素的助手兼侍卫。 后来,三将坑三祝,弃桃花山归入二龙山。自然也没人怀疑山寨头领身边这些人是间谍。 那小弟说,他跟着宋头领只负责留守清州接马,对北边的具体情况不清楚,但辽国发生内乱,渤海人反了。占了辽东五十州,和女真军联手打得平叛辽军惨败,造成辽东大批契丹难民逃离家园奔往燕云,带来了大量的马。现在燕山府很乱。公孙头领带人搞马比以前容易多了。小的也听客栈和其它马贩子说什么盛宴。 吴用一听这话,顿时眼睛亮得吓人,对晁盖大喜道:“是盛宴。哥哥,这是天赐我二龙山的良机啊。” 晁盖反应同样不慢,一拍大腿,高兴地点头道:“机会难得。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能不能一次就弄到足够的战马。从此奠定我二龙山强大的兵事和大业根基,就看能不能紧抓住这次机会。我看得加大人手大搞。” 吴用笑着赞同一声,问那小弟:“弄马伤亡如何?” 他这话主要目的是问公孙头领缺不缺人手,用不用山寨再多派些人? 那小弟只简单回四个字道:“有死无伤。” 晁盖和吴用听了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或者说是自作聪明地自动脑补。 是啊,小伤不叫伤。那是在人人骑马就能战的辽国,弟兄们一旦受重伤,马术又比不得辽人,杀不出逃不走,必定死路一条。确实是有死无伤。 想想也知损失不会小了。 只是弟兄们由头领头目分开带着。散布各处偷抢马匹,损失的人手无法及时汇总确知。这位报信的才无法明确回答。 二位当家的从未去过辽国,对辽国具体情况几乎一无所知,按国内经验还觉得凭派去的精干悍匪的惯熟做案实力。想当然地以为数千弟兄们在辽国散开了照样能各自完成抢掠。只是相比在熟悉的青州,人员损失要大些。 如此良机面前,想大搞,公孙胜肯定缺人手,否则也不会着急派人回来通知赶紧去接马了。 晁盖一想到只要人手够了,极可能这一次趁乱能一下子搞到五六千。甚至靠万战马,二龙山威势盖尽天下绿林,就坐不住了,也不痛惜损失的人手了,一拍脑袋做了决定:“军师,依我看,就把山寨但凡能骑马奔跑的弟兄都派去拼一把。” 吴用点头道:“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 想做大事,有所牺牲是难免的。 险境危机下,人人得打起精神,反倒是能加快弟兄们团结长进。 让弟兄们去拼一把,见识一番契丹人,顺便也练练骑战,迅速提升实力。回来的自然都是精锐,咱们立马就有了强大骑兵团。从此不惧官府围剿。” 有了决定,赶紧把刘唐、郑天寿找来,让二位头领把山寨的相关人手全部汇聚起来带去清州,并转告要去的弟兄们,争取一人弄一匹马回来,谁弄的马归谁,在辽国抢到的财物也归个人所有,算是奖赏,山寨决不截留。 结果一统计,二龙山练骑兵确实有成绩,起码后备人手的规模有了,加上王登榜带来的人,能骑马奔跑也有胆子想去辽国发大财的人手有六千多人。 这还不算刘唐送马的这五百较好的骑手。 晁盖感觉人太多,只两头领带队去不行,又想加上任森和新人王登榜,到时任森和王登榜也加入北方抢掠。 吴用一听赶忙道:“哥哥,让任森、王登榜二位兄弟帮着带人过去可以,但不能让他们也去弄马。” 晁盖问:”这是为何?“ 吴用道:“倒不是不放心这两位兄弟。最近山寨附近发现不少鬼鬼祟祟的人,抓到几个审问,结果是青州军探子。那霹雳火秦明看我们弄到战马,急了眼,极可能想趁山寨头领不足来攻打。” 晁盖傲然道:“还怕他不成?” “是不怕他。” 吴用苦笑道:“咱们山寨有天险,能守得住。 可哥哥想过没有,咱们把下面的中层骨干几乎抽调一空,山上只有殷泰、殷春、黄魁、强大力四个莽汉兄弟,如何能带兵打退重兵围剿? 破除不了围剿。送回来的马如何回山?” 刘唐带的这五百人手也就是能骑马比较自如地奔跑,当接送员,凭马快躲避和甩开官府堵截战马没问题,但想骑马作战。帮助打败青州军就不行了。 晁盖这才嗯了一声,琢磨着:“破官兵还得多借重懂兵法会带兵的任森。守山的头领是太少了。可别打不退官兵。付出巨大代价弄来的马进不了山寨,最终却便宜了官兵或其它人。” 可问题是北方上万人手,只公孙胜、李忠、周通、杜千、宋万五个头领,能统率得过来吗? 吴用道:“骨干头目们哪个不是精于偷抢的好手? 由他们带着分开人手在各地偷抢。又不是和辽军正面交锋打仗,何用太多大将带队现场指挥? 一清先生他们在北方主要是负责统一调度。” 如此一说,晁盖才点头道:“那听军师的。” 任森、王登榜帮着带领六千多二龙山骨干悍匪,过滨州、沧州,到了乾宁军防区就没事了,二人赶紧快马返回山寨,准备迎接官兵征讨。刘唐、郑天寿带着大队浩浩荡荡顺利来到清州,见到了宋万。 上次留的两千人手已经不在了。宋万说都抽走了。 是都抽走了,却不是调去北方弄马,而是被客栈蒙倒。被朱武安排人用大货车弄到蓟州海边搬船上运去济州岛了。 这些二龙山骨干悍匪会被沧赵北军按能力整编进各兵种,接受沧赵军将士帮助的思想改造。 这点人散入二十万北军中,无疑是大海泛起一点浪花,很快就会被迫接收现实,把当强盗的凶悍转为正规军的勇猛。 晁盖他们把在辽国弄马想得太简单太容易了。 殊不知只一个怎样穿越辽军边境就是致命问题,不是不高度熟悉边关地形和辽军驻守情况的人能玩得起来的。 二龙山这些人真去了辽国,九成九只是送死。马也弄不到多少。空损人力。 刘唐和郑天寿知道在辽国趁火打劫的事。 他们只负责把马安全送回,任务一样重大,北方的事和他们无关,也没多问。 这次的马只有六七百匹。还大多数瘦弱,显然是契丹难民南下无法好好喂养马匹导致的瘦弱。 宋万听说这下来了六千多人,愣了一下,随即大喜道:“这下公孙先生不会再缺人手了。” 又催促刘唐赶紧把马送走。 小批量送。马少,路上好控制,也不太惹人注目,能多些安全。早送回,也少些在客栈的消耗。 下一批很快就会汇聚来,得赶紧回来再送。 刘唐、郑天寿也清楚上次送马已经引起官府注意。这次只怕会有麻烦,还是别集上千匹再送的好,都说:“哥哥说得有理。” 二人只带那走了一趟熟悉了路子的五百弟兄赶紧带走了现有的马。 赵岳听说二龙山一下派来六千多人,感觉晁盖吴用是疯了。 在北方抢掠的公孙胜、李忠、周通、杜千听说过也不禁露出尴尬,这时是真正深切意识到晁盖藏在内心急于崛起闹大成为大宋绿林第一势力的念头。 出头的椽子先烂。 大宋还没烂到亡国的时候,势力犹存。 反贼,有了马军不等于有了一切,根基不足,谁先闹得厉害,谁必定先遭到重点打击,先死。 看来赵岳说的必须削弱二龙山实力,以此按住胆子太大也起了野心的晁盖,不让他过早地跳起来堵枪眼,这决策是对的。 弄走二龙山这些骨干,正是让晁盖避免早死。 他们彻底想通了,不再对晁盖有愧疚心,转为积极支持赵岳把刘唐带来的六千多人也弄去编入沧赵北军。 这样对二龙山,对这些汉族强人其实都好。 好汉子损失在内战中,未免太可惜了。 公孙胜在辽国弄马碰壁,这些天对辽国多了些了解,也深切感觉到自己当初在弄马问题上是何等的幼稚可笑。 辽国难民狂涌,是天赐的弄马与抢劫发横财良机。 但不是在北方毫无根基意起仓促动手的二龙山的良机,也不是大宋南北西三大寇的良机,只是对辽国处心积虑的沧北四军的良机。 辽东,也就是后世的辽宁省的东部和南部及吉林省的东南部地区。主要是大连及丹东。 东北,其肥沃的黑土地,丰富的资源,就不用多说了。 尽管此时的辽东远不是后世的那样人口多,开垦的田地多,但已经是辽国的粮食生产支柱基地,也是重要的冶炼、手工业、外贸及放牧区,汇聚着大量人口和财富,对辽国政权稳定存在的意义可想而知。 在这里负责耕种的人主要是渤海人、汉人,加一些不喜欢到处迁徙游牧,喜欢在农忙之余可享受悠然好处而定居一地的半耕种半放牧契丹人。 渤海人是中国东北地区东部和朝鲜半岛东北部的土著,是唐朝时期,以粟末靺鞨族为主体,高句丽移民为辅助,加各种政治原因而北迁的中原人等混和成的一类族群,被契丹人征服之前建有渤海国,征服之后也是辽属北方汉人、奴隶、战俘和流放辽国罪犯之地。 辽国一向对异族是采取强硬抑制打压态势的。 渤海人作为契丹统治下的正式成员,那待遇却仅比女真等杂胡强些,不用被契丹军玩打女真那样当猎物每年屠杀削弱,还比不上燕云地区的汉人的政治待遇高。 燕云汉人因为靠近大宋,又拥有契丹蛮子羡慕和需要的先进技术与文化,契丹统治阶级为安抚这里的汉人好好被他们利用,防止汉人因忍受不了压迫逃往大宋,结果削弱了自己,壮大了对手,对异族汉人的政策还格外宽容些。 渤海人、战俘、奴隶、罪犯没这个优势,又有和女真人相似的凶野,自然也是契丹统治阶级重点压制对象,到了辽国末期,担负着越来越沉重的赋税、劳役和兵役,凡不好的事都有这些人的份,苦不堪言。 渤海人高永昌正是利用了辽东聚积的怨气和愤恨,才敢造反,并一举夺得辽东五十州。 (未完待续。) PS:  家中出了些事,心情不是太好,没注意打赏评论。在此感谢齐齐李小妹的接连赏。感谢咱们横海大将军虾海的月票。感谢缓解兄的评论支持。感谢订阅的每一位书友,祝愿你们万事如意。 另外,不是蓝天对书友的问题不屑一顾,而是答案在书中。仔细读到就会明白 小小说一句。人啊,臭毛病被外人教训了,容易得到改正。家人,自己人教训,很多却只是引起怨恨。放大到民族、国家也大致如此。打天下容易,治天下难,这也是其中重要因素。本质也是亲人的烦恼 第346节恶果 渤海人造反是金辽局势的重要分水岭。 之前,辽对金,虽然总打大败仗,但底子在那里,人口基数、财富、兵力、技术装备、后勤保障都远远超越女真,战略总体上还是保持着对女真的压制态势,亡国之相,即使是那些有智慧的明白人也还很难看出来。 那时,女真打胜了,主要是抢掠到财富和奴隶,对领土,因金国本身的人口总量所限和新得的大量战俘奴隶等人口的心很难一时真的归符金国,不能放出去统治,并没有能力就胜利而大举侵占。 之后,契丹失去辽东,首先重创了辽国的粮食生产和纺织铁器兵器等制造工业,导致辽国的最基本需要空前短缺,国家的经济基础开始动摇。同时,失去大量要紧的工匠和后备兵员等军事潜在力量。 更要命的是,新立渤海国虽是独立国,却附属女真,间接让金国的势力和影响力一下子暴涨起来,由局缩北部,一下子延伸到南部,深入到辽国统治的内部地区,直接威胁到辽国核心。 从此,辽国就失去了对金国的压制态势,陷入处处被动防御局面,最终被一点点啃光。 辽国的统治整体上是分南北两官的。 南官,主要是管理燕云等地汉人,施行的是类似大宋的行政体制,划分州县。辽东的州也是这种情况。北官主要管理契丹人和北方游牧民族。行政主体沿袭的是部落制。 但辽东的大量坐镇当地的游牧契丹人也是部落制。 对这些契丹部落来说,辽东丢了,大辽是不是会由此逐步完蛋,这个他们不知。 他们知道的是自己的部落勇士被抽去组军平叛,却因为领兵的契丹贵族军官在战场畏女真军如虎而吓得不顾后果地先逃了,朝廷正规军随即崩溃,导致随战的部落军在随着仓皇败退时被大量杀死杀伤,让部落的青壮力量大损,紧接着就是不得不逃离家园避免被渤海军屠杀。 部落老爷们由富贵安然的统治者,骤然变成了难民。带着幸存部下或向西或向南紧急迁移,财产大量抛弃,天寒地冻的,牛马羊无食而哀鸣。妇女孩子痛苦而哭喊,汉子们含泪悲愤大骂,如此凄惨狼狈之相,这些同样受罪的老爷心中是何等恼怒?对大辽贵族的无能会何等愤恨?对皇帝和朝廷会何等失望? 怀恨怀怨而南下,吃尽苦头到了安稳的统治区燕山府。这些老爷岂肯忍着不对官府发作。 部落没马牛羊的草料,人没有粮食没有居处,急需要种种救助,好的安置地也要争,也需要他们聚起来大闹。 燕山府官员对这些老爷们玩硬的不行,玩软的也不行,顿时就一个头两个大。 只能焦头烂额地一面尽量救助和安抚,一面布置军队严守各城池,防止南下的部落势力因对得到的救助待遇不满足而一怒聚众作乱抢掠当地,引发武力冲突。甚至出现大面积叛乱。 随后的云州地区也陷入这种局面。 燕云军队被大量抽调布防在官府驻地,无力兼管震慑其它区域,进一步加剧了大批难民持续涌入造成的治安失控。 当地的客栈村庄部落等看到混乱,对送上门的难民财富,暗暗伸出罪恶之手。 契丹这样的野蛮民族对落难同族下手,可比八年抗战时,汉人对流亡同族狠太多了。 而南下的部落抛家舍业,势力大损,由游牧民族自古以来的弱肉强食传统,很懂得人手和牛马羊对部落以后生存发展的重要。同样趁着混乱,伺机挥刀对弱小者大肆屠杀抢掠吞并,争取尽量补充起势力,在新地方凭此获得理想安置地和更大的统治权力和利益。 从辽东溃败下来。南下寻找自己的部落和亲人的部落军,一肚子恼火,一身战场染上和激发的煞气,满怀积累起来却不得发泄的杀机,出于对财富女人的贪婪,为弥补自家损失。为发泄失望愤怒不满杀机,为逃难路上有钱花有饭吃,等等原因,也一路伺机对南逃难民大开杀戒。 世道乱了,杀人不是事,管它是不是同族呢,照杀照抢不误。 自己活下去,自家以后能活得好才最重要。 罪恶的屠刀一旦挥起来,噬血起性,又尝到甜头,哪还能轻易住手? 只会越杀越狠,越杀越多。 各部落军之间,看到对方得到的大量马牛羊金钱收获,眼红之下,也常常会毫不客气地自相残杀。 谁能成为国难的最后获利赢家,咱们单凭本事。 这很公平,很符合马背民族自古以来的习惯与传统。胜者心安理得。死者有恨无怨。 那些失去一切的契丹汉子为生存,更是理所当然地当起强盗,因愤恨朝廷尝到当强盗的甜头等原因,反正无处可去,干脆卷了抢到的马匹女人财物落草为寇,汇聚成一股股马贼。 竺敬在盘山遇到的契丹马贼就是这么来的。只是赵岳当时不知道而已。 辽国随着一次次惨败而产生的这种混乱、自相残杀的内耗,群体对朝廷失望愤怒以及由此导致的沮丧悲观绝望等负面情绪产生的离心离德,和因此大举向金军投降甘当奴隶仆从,是庞大的大辽灭亡的一个重要因素。 要不然,拥有数千万人口,上百万军队的野蛮民族所立大国,岂能让人口只有几十万的小小女真族毁灭掉。 而在赵岳利用难民涌入之机转移燕山马贼时,赵公廉早已通过北方情报网及时获知渤海人事变,提早联络乾宁、信安、蓟州,把在家过冬的沧北四军练出来的马贼军,早早安排步行分散潜入燕云,分头夺回因离开而被难民马贼发现并侵占的山寨,黑吃黑得到战马成正式马贼。 这次,赵公廉把抢掠的重点放在云州那面。 共派有两万宋军马贼,不得留宋人发式,一律光头契丹人打扮,用契丹人的弯刀和弓箭,战时用手势和特意学的契丹话喝令被抢者老实交出马匹钱财可饶不死。 在临近信安、蓟州、清州三地的燕山府地区山中只各留一千人。分别由信安军大将谢亮、蓟州军大将贾世方、清州军总教头郝思文统领,除了进行黑吃黑外,并不参与四处抢掠,难民来了也不趁机进一步加大燕山府混乱。主要负责接收和就近送回马匹财物。这么做是避免燕山府提早警觉有人在借机捣乱和搞马而格外加强戒备与巡查。 剩下一万七千人派去了云州,由韩世忠、陈飞、焦挺、召忻、刘子羽等清州重将以及乾宁军大将王庶、蓟州军大将孙渥等人统领,散布从云州到燕山府辖区的各地山中,冒充契丹人,以就近步行黑夜突袭或骑兵突袭等方式掠夺南下部落、溃军和当地黑客栈黑部落等的马匹武器钱财。不好的马不要,不乱杀人,不抢牛,只抢方便带走当食物的部分羊,不抢光杀绝,让幸存者以为是不忍心乱杀自己人的契丹马贼所为。 西部的战利品被传递一样,由西向东,一山寨一山寨地转移,悄悄汇聚到临近信安、蓟州、清州三地的燕山府地区山中,由驻守在这里的宋军马贼分批悄悄完成送回国内的任务。 云州官府知道难民不断被抢掠。却也知道南下的部落和难民几乎都是强盗,也都是被抢者,对这些人抓也不是,按法治不抓也不是,谁能在迁移一路上活下来在南地安稳住下就看本事和运气了。 封闭了边关,不让大宋商贾把消息带回大宋,尽量避免大宋获知详情嘲笑大辽再次不抵小小女真惨败,甚至由此生出联合女真刮分大辽的野心,也减小宋人在辽国趁火打劫的机会,却无力控制境内局势。也无力追查层出不穷的凶杀案,只能闭眼听之任之。等安置好了难民,一切自然就恢复了正常。真就没发现是大股宋军在冒充契丹人四处做案。 赵公廉的种种周详安排很好地避免了辽国及时察觉宋军在趁火打劫。 燕山府这边对大宋的边关也封闭了,但边军并没有感觉到宋军的威胁与破坏。也习惯性相信懦弱的宋军守边塞反击入侵可以却不敢主动挑衅大辽国生事,相对的对边关巡查封锁的不是那么严,又不是拥有堵路堵得严实的长城,严也封不住众多边关缺口,给处心积虑摸透了辽军和边关的沧北军钻边防漏洞一钻一个准。 契丹难民潮引起头脑发热的不止是契丹人、二龙山人,田虎比晁盖吴用狂妄自大得多。岁数比晁盖的大,混绿林黑/道更早,经验更多,胆子半点不比晁盖的小,烧得比晁盖更厉害。 他派有人手长年驻扎辽国观察弄马机会,得到难民潮消息,顿时高兴地哈哈狂笑,大叫天赐得大批马的机会来了,立即派两兄弟田豹田彪带大批精锐骑兵人手步行越境潜入云州地区。 田豹田彪这两二五眼听取房学度等的建议,和沧北宋军马贼的搞法一样,也采取潜藏山中立寨当马贼的形式方便落脚偷抢和汇聚马匹财物再转送回国内,主营在靠近河北的磨盘山。 他们不知自己在云州准备的各营地和弄马情况早已被有心的清州军情报网摸得清楚。 赵岳在挖二龙山的精锐骨干,削其势巧妙按住晁盖。 赵公廉在弟弟用这法子之前,在契丹难民涌入燕云之初就开始抢田虎的精锐和骑兵人手。 沧北马贼军在难民到来前就潜入云州,从容不迫布置好了一切,难民到来后抢先一步把包括占据田虎部所立山寨的契丹马贼黑吃了黑,弃田虎部的山寨,回到自己的藏身地。 等侦察到田虎部大批越境潜回山寨也开始参与抢掠,开始时并不管他。等田豹田彪尝到混乱中容易弄马的好处,这才开始四处出动,对散开疯狂偷抢的田虎部下连人带收获一并吞了。 田豹田彪在磨盘山喜滋滋地接收着一批又一批马,开场一段时间很顺利。 但他们想向国内送马可没有沧北军的便利。 云州府辖区是以放牧为主的,地广人稀,本就比以种地为主的燕山府更难管理,治安更差,由沧北军马贼大肆抢掠导致这里凶案更多形势更恶劣,云州官府无力控制难民之乱,军队镇守官府驻地也没有多余兵力把控境内,却防范宋人,把边关封锁更严,限制了向宋国送马。 更糟糕的是,对面的宋军边关察觉最近有马匹快速流入,立马兴奋起来,瞪起眼勤奋巡查,严格把守边关,千方百计堵截边防漏洞,为的是能截到马贩子发大财。 田豹田彪带来的人不少,但一看马好弄,顿时红了眼,把绝大多数主力分出去弄马,剩下那点送马的人手就少得可怜,再被两国边关重重卡,有马不能快速送回去,积在手中越集越多。 他们又为这个急了,派人紧急通知哥哥,人手不够用,有马却送不回去。 田虎看到弄马情况果然如他所料的那样好,得意洋洋中大喜过望。 他发展得早,如今把河北各地山寨收集的兵力汇聚起来,从他的老家泌州开始发难,攻城破府,占据城池,立武威为统治中枢,派骨干大将带兵向外努力扩张,割据地盘,准备裂土称王,兵力比晁盖的多出五六倍,骑兵后备人手也不是二龙山能比的,田虎比晁盖更大手笔。 晁盖是反复添油,三次才派了一万多人,这就把练的二龙山会骑马的中下层骨干力量抽了个干净。 田虎却第一次就派给兄弟九千人潜入云州抢掠,果然迅速集起不少马和财富,却不知他的这些最精锐骑手和带队骨干头目以及还留在本寨的收获,如今已被沧北马贼军紧盯着,在各处以潜入山寨或化妆混入临时营地或在这些人散开赶往目的地途中食宿的客栈,在这些人彼此不是很熟悉也不知自己早已被处心积虑算计而缺乏严密防备的情况下,在饮食或房间下迷药等各种手段,除掉忠于田虎的死党,一部部一点点吞并这些人手,迷倒绑押着和马匹财物一并传递转移走了。 狂喜中,田虎野心更勃勃,比晁盖胃口更大,更想一口吃成个胖子,企图一下子武装成论万数的骑兵,碾压大宋内地官兵,更轻易夺取地盘,迅速壮大实力,到时候对上强悍的西军也不惧,就此坐稳裂土封疆甚至推翻大宋当皇帝的局面。 他一拍脑袋做了决定,从攻城拔寨开疆拓土的紧缺将领中抽调了娘舅家的兄弟何定、何乐紧急带一万后备骑手潜入云州支援。 (未完待续。) 第347节大惊失色 田虎这一万人不象之前的有不少人参与过弄马,以前去过辽国,比较熟悉情况,心里多少有底。 他们这些人,包括何氏兄弟在内,对辽国环境和情况一无所知,和乡下人初次进北京一样好有一比,仅凭自己在大宋当强盗的经验和手段,怀着被鼓动起来的强烈的弄马和发大财的热情,就自信地分散到各处,蒙头蒙脑中还没弄明白自己到底在哪,怎么落脚,周围怎么个情况,怎么着手干,就被紧盯上了的沧北军马贼一部部算计吞并弄走。 何定、何乐兄弟在完全陌生的辽国也是蒙的,在磨盘山一看马仍然在汇聚,却慢了许多倍,向国内送马仍然困难重重效率低下,不解为何人手多了一倍,弄马的效果反而差了。 田彪田豹听送马来的部下汇报,总结是难民有了危险意识,戒备森严,反抗激烈,偷和突袭抢掠难了,辽国官府也似乎有了警觉,出动小股军队加强了打击马贼的力度,两者一结合造成人手大量损失和抢掠效果下降。 他们也清楚云州府内地辽军如今主要布防城池严防难民生变,从官府到军队都没有太多力量控制其它地区,也不敢抽离大军专门对付马贼。 二人一核计感觉还是自己的人少了,骑战力比不上辽军,也不太好对付同样精于骑射的难民武装,不能形成压倒性优势的以多打少来取胜,看来弄马需要更多人手,又向田虎紧急要求再多派些人手增援。 小样的,我就不信了,你抽不出兵来,我以大量人手抢掠,难民和少数剿马贼的辽军能挡得住我弄马。 田虎不了解北方的具体情况,只是感觉这次难民南迁带来的弄马机会实在太难得,对正需要大量骑兵吓跑宋军加快开疆拓土速度的形势发展也很相符,机会来得很及时。昭示着他帝业开局顺利,错过了必定后悔莫及,万万不可错过。 至于损失人手,这算什么? 一将功成。还万骨枯呢,何况是帝王霸业。 在大宋境内,有了大量的马就有了成就霸业的一切,什么西军,什么厉害的文成侯全不在话下。谁也挡不住强大骑兵的兵锋,谁也挡不住我田虎扫平天下登上帝位的步伐。 为此,牺牲再大,死多少人,都值得。 你见过自古以来有哪个帝王真正看重人命重过看重帝位和江山? 又有哪个由臣民走上帝位的人不是心硬如铁,心狠手辣的? 兵死了可以再招再练,大宋,人有得是,却没马。马比人命重要得多。 在田虎心里,人命只是可利用的草芥、可操纵的棋子。是通往帝王之位必须的铺路石。 他可没有晁盖那样的为损失部下性命产生的痛惜与悲伤情怀,很淡然地认为,自己具备的是成就帝王霸业的狠辣和为江山不惜一切代价的雄图伟略,无边豪气与胆色。 所以为了紧紧抓住这次奠定帝业根基的良机,他头脑发热得厉害,一拍脑袋,让返回求助的何定、何乐兄弟再次从军中紧急抽调了一万后备骑手送去北方,并要求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弄到马。 边关卡得紧,马一时送不回来不要紧,边关早晚会放松的。总有机会。但弄马却不是常有眼前的良机。 一定得抓住机会。 马一定趁着混乱先从契丹人那弄到手,藏在山中养着慢慢往回运。损失人手不要紧。一定要区分清哪是重点哪个重要。 田豹田彪、何定何乐这些人个个是恶霸中的恶霸,凶残中的凶残,哪会是痛惜别人性命的人? 为了目标。他们更不在乎死多少人,脑子里就没有过珍惜人命的概念。 得了田虎的命令,他们把这一万人鼓动起贪婪和胆量来,又迅速撒了出去,想以人命换马匹,却大部分纷纷在到达藏匿山寨的路上就稀里糊涂被沧北军马贼又娴熟地一部部盯着以各种手段算计吞并弄走了。 田豹田彪一看弄马效果没有希望的那样理想。人手似乎在大量迅速消失,一着急再次向哥哥求援,强调北方来的契丹难民比云州本地的游牧部落更凶野更难对付,马不是太好抢,必须以更多人手形成优势力量才能达到目的。 田虎这次心中有了疑惑。 这么多人手,对付难民和少量契丹军队,还不够用? 玄真子、房学度等参谋也感觉哪里似乎不对头,但他们不了解契丹,摸不准情况,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又是军队冲州撞府占领宋土之际,裂土之初没经验,丝毫大意不得,他们也抽不开身去北方查看,只是开始劝说田虎要慎重考虑了。 但田虎头脑发热之际,哪会听得进去劝告,感觉弟弟说的不错。 云州契丹人受种地的老实巴交汉人影响,早失了血性和勇猛凶狠,所处的环境又不象辽国北方那样危险恶劣,不用象北方契丹人那样要经常和异族野人打仗,战斗力自然比不上北方人的凶猛强悍。 北方难民比云州人难对付,马难抢就对了。 机会难得。事情做到一半了,不能半途而废,更不可因珍惜人手导致后继力量不足而功亏一篑。 他咬咬牙,把全军中凡是会骑马的兵尽量抽调出来,勉强凑了五千让何定何乐再带去,并交待说,人手就这些了,剩下的兵不会骑马,派去也没用,要弟兄们多动动脑子,不要一味地恃武和难民硬斗硬抢造成大量死伤。 这五千人撒出去后,在陌生的异国途中就蒙头蒙脑地被弄走了。 在田彪田豹何乐何定焦急又期待的等待中,大股“契丹军”突然摸到磨盘山,趁夜偷袭了隐秘的山寨。 清州军朱武手下两个间谍杀了两外出查探消息的田虎兵,化妆成这两个兵,混入山寨,伺机在饮食中下了慢性蒙汗药。寨中留守的一千田虎军精锐吃喝了,夜里几小时后昏睡过去。 假扮的契丹军轻易进入,抢光积存在这的所有战利品,清理了做案留下的马脚,带着昏迷的俘虏迅速撤离了。 田彪、田豹、何乐、何定四人本事高。又是绿林黑/道惯犯,擅长逃跑和保命,身在陌生的异国它乡做案,一直防范着这一天突然到来。事先准备有逃走的秘密路,饮食是亲信单独做的,没中蒙汗药,在这次突袭中侥幸逃脱。 他们仓皇失措,在心痛心血损失殆尽中。害怕自己的面目已经暴露,会遭到辽国通缉,不敢滞留藏匿无一可靠之地的云州境,顾不得联络分散在各处的部下,连夜直接潜逃回国内。 至于他们把田虎的满腔热忱和希望扫得净光,要承受田虎怎样的怒火,这个且不说。 难民潮还未完,在云州府的沧北宋军马贼已经开始逐步分批悄悄撤离。 韩世忠带着王胜、孙显、李兴等清州军部将,统领三千人马,扮作南下的契丹部落军趁云州府混乱奔向太行山。找到之前赵岳掌握的燕支崔家在这里的巢穴,突袭一举铲除了藏匿在此的崔家余孽,基本歼灭了汇聚崔家旗下的逆贼势力,查抄到数百万贯钱财带走,把这里屯积的大量粮食布匹等分给当地受这伙逆贼祸害不轻的汉人百姓,从宋辽边境穿插着返回了清州。 其他马贼军则由西向东传递式转移各山寨,到达燕山府基地后,一批批直接潜回了沧北。 驻扎在燕山府的三千马贼军,在分批把积存的马匹钱财物资偷运回国内后,也迅速撤回了。 沧北四军这次弄回大量契丹人的武器钱财、好带的物资和战马。还有不少契丹马贼抢掠的年轻女人,重赏或厚恤了出征的将士,用不上的全部送到蓟州沿海转移到济州岛。 反正要吞并高丽了,放马的地盘会有的。这些马暂时在拥挤的岛上挤一挤。 阵亡将士的家属也以转到沧州由赵庄照顾的名义,哄上船转移去了南亚各地安置,并以类似名义悄悄开始了逐步转移清州军家属的预定方案。 赵公廉已经从最熟悉最有交情的何灌开始,一一把统管的沧北其它三军中人品可靠的将领官员收归沧赵体系,把这些人的家族转移去了湾岛生活,防止朝廷事变出现意外。也加上家族牵制防止被出卖。 话说二龙山。 晁盖此时头脑发热,野心滚烫,不知自己派往北方弄马的那些人已经不属于他的了,只是看到刘唐带回来的马大多数瘦弱而心痛地大叫着吩咐,一定要好生喂养照顾。 刘唐、郑天寿带人赶紧再次来到清州接马。 这次宋万也不在了,只有那报信的小弟和李忠的一个心腹在客栈留守。 马五百多匹,也绝大多数是因南迁饥饿而瘦弱的,刘唐部赶紧又送回,再赶紧返回。 这次多了,上千匹瘦弱的马,刘唐部一人双骑有富余,路上换乘,还省得累坏了瘦马,让二龙山弟兄用命换来的成果受损失,让晁天王看了也心痛。 等刘唐、郑天寿再次高高兴兴返回时,在客栈看到的却是仅仅二三百匹瘦弱又身上带着箭伤等创伤的马。 二人大惊失色,意识到只怕出大事了,赶紧进了客栈,看到了出来迎接他们的留守两小弟,只看二人沮丧灰暗悲伤的神色就知果然出大事了。 终于看到了主持弄马的公孙胜和李忠,二龙山北上的万人却只剩下两头领加留守两小弟。 公孙胜躺在床上,脸色腊黄,气息不强,病得不轻,面带愧色痛苦,精神不振。 李忠行动不便,腿部有伤,神情也憔悴悲伤。 他们和周通、杜千、宋万都参与了沧北军马贼的行动。二龙山所得的战马中就有他们拼杀的心血。 周通、杜千、宋万三将事后就走了,如今已在济州岛鲁智深营。 公孙胜是真病了。 他是个细心重义的人。身份急剧转变让他心情复杂,加上在辽国恶劣环境中这场紧张拼抢,身心交瘁,回来就病了。 刘唐急急问:“公孙哥哥,李兄弟,你们不要紧吧?” 这话暖人心,不问成败,先关心人。刘唐果然是义气当先的好兄弟。 公孙胜望着刘唐,苦笑了一下,有气无力唉声叹气道:“弟兄们全完了。都怪贫道被顺利和急切冲昏了头脑,自大做了错误指挥……” 原来,二龙山有充足人手,弄马极其顺利,但辽国官府察觉异常,边关严密封锁并加强了对漏洞处的巡察,往回送马却成了问题。 二龙山人弄到了足够的马,公孙胜见无法送回,怕长久滞留辽国山中生变,就决定趁难民潮造成的混乱,集中力量强行冲击边关,突破封锁,硬冲回国内。 不料,在汇聚人马的过程中,弟兄们不断被警觉起来的官府识破伪契丹人身份,遭到追捕,因骑术战力不济,纷纷阵亡,汇聚起来的六七千人马,在冲击边关时,遭到四来的追军和边军的围追堵截阻击。辽国的骑射太厉害。二龙山人马拼死冲击,却实力不济,成片死伤落马。 公孙胜和带头冲击边关的李忠,在警觉辽军杀来而出关接应的清州边军帮助下,才带着可怜的一点弟兄和伤马逃回国内,可这些弟兄们也都在辽军拼命追赶射击下个个一身的箭,都重伤死了去了,连断后的周通,侧应的宋万、杜千也没回来。 宋万兄弟想奋力接应多些弟兄回来,怕自己难逃此劫,可惜自己的宝刀丢给了辽军,回转去接应后面的弟兄前把宝刀交给了一个小弟,嘱咐如果他没回来,就把宝刀转交给好兄弟刘唐,让刘唐兄弟用这把宝刀替他多杀些该死者。 李忠说着,把一口朴刀递给刘唐,这才把刘唐和郑天寿从极度震惊中唤醒。 刘唐接刀在手,稍一瞧就知道这刀确实是宋万的。 以前在山寨时,他和杜迁、宋万整天在一起喝酒切磋刀法,很熟悉二人的刀。两口宝刀虽然都是朴刀,形状却略有差异。刘唐分得清,也很羡慕二人能拥有如此宝刀。 可当初替二人打刀的高手已经找不到了,二人有心相助,却无法帮刘唐实现宝刀心愿,不想今日却以这种死亡方式达成了。 刘唐回想往事,铁打的汉子也不禁抚刀大哭,痛叫:“杜迁哥哥、宋万哥哥,以后还有谁有耐心陪俺喝酒练刀啊?” 哭着,仇恨和怒火就起了,性子发了,起身就要立即奔去边关痛杀辽贼为兄弟报仇雪恨。 李忠慌忙拦住。 你这时候去招惹辽军,只是找死。 “兄弟且收悲哀,暂压仇恨愤怒。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仇早晚能报。” 都劝说着。(未完待续。) 第348节义气担当 公孙胜和李忠讲的故事自是有目的的瞎编,为的是抹去挖走二龙山人手的痕迹,回去有理由应对晁盖吴用,内心却把刘唐的义气看得更清,更喜欢这位骁勇鲁莽却有情有义的恶汉子。 好不容易才劝住了刘唐。 郑天寿在二龙山混的不如意,和周通、杜千、宋万也没多少交情,又面白而心黑心硬,面上跟着大伙儿悲伤,其实内心世界并不真为三人折损而难过。 他道:“三当家、李忠兄弟,事已至此,你们也不要太自责。弟兄们折损得可惜,但总算付出有回报。咱们二龙山这不也弄到了三千多匹战马? 弟兄们没白死。二位哥哥的心血没白费。相信天王哥哥、军师和山寨其他兄弟也会理解。” 这安慰话说得很妙。 李忠缓缓点头。 公孙胜打个唉声,有气没力道:“先别说这些了。还有要紧事赶紧办。 咱们这次给清州军带来了大麻烦。就怕朝廷怪罪文成侯,事情有变。此地不可久留。 咱们的大笔货款还在这。二百多辆货车太多,不方便带回,我让小弟卖了大半,只留下了五十辆好以后有机会再走辽国卖货,你们赶紧用这些车装了货款,先把银子送回山寨。 这些马都有伤,需要客栈的相关人员及时治疗将养,此时骑不得,也受不得长途急行的折腾,就不要这次带回了。 我二人有病有伤,需要将养,就留在这顺便看着马匹。等你们回来,再把马匹带回去。” 刘唐唉一声,强忍悲痛,陪着李忠去客栈存银处取了银子,果然手续严密,除了扣除的这段时间的人马消耗和留给公孙胜等以及马匹预留的花销,一个大子都不少地付了。 粗心大意的刘唐见此。也不禁赞叹一声文成侯治下的客栈办事就是讲究。 客栈管银子的人自豪地应了声:“那是。 小店虽然简陋,对贵客难免招待不周,却也不能对明知的事轻易违了俺们侯爷规矩,丢了侯爷的脸面。咱们平民百姓若不知珍惜恩德。再上哪去找这么好的父母官啊!” 没有文成侯,二龙山就不会顺利卖那么多货,赚这么多钱,山寨的人全死光了,也不可能一次北上就弄到这么多马。没有文成侯手下边军的勇猛接应。公孙胜、李忠也没命回来。 刘唐想到这些,也感念文成侯的好处,再有赵岳当初帮助落脚二龙山的情义在前,还不收数十万贯大礼,也不禁赞同客栈一声,赵侯爷确实难得。沧赵家的人办事就是这么让人佩服。 当天,刘唐、郑天寿叮嘱两留守的小弟照顾好二位哥哥,押着货车急急回了二龙山。 晁盖得报这次没马,只有银子,就知道出大事了。 当亲耳听到刘唐哭着和郑天寿说明白了弄马队伍的遭遇。军师吴用骇然变色,常年不离手的羽毛扇失手落地,大叹一声可惜。 晁盖狂热的头脑和勃勃野心则如三伏天被浇上一头冰水,并洗了个冰水浴,全身凉了半截,呆了半晌才在刘唐等弟兄的焦急呼唤下回过神,虎目瞬间红了,泪水滚涌,仰天大叫一声:“周通、杜千、宋万,俺的三位好兄弟。是为兄害了你们啊!” 一口气没上来,竟然昏倒了。 吴用、刘唐、郑天寿、殷泰、任森等二龙山头领大惊失色,纷纷拥上前一番召唤摇晃,掐人中急救。总算把晁天王救醒。 铁打的汉子晁盖泪如雨下,捶胸顿足悲声自责道:“是俺烧昏了头,妄想趁机一口吃成个胖子,却给一清先生李忠兄弟他们压力过大,逼得他们为完成任务在契丹兵威下冒险。 损失这么多兄弟,连累三位好兄弟阵亡异国。尸骨不得还,一清先生和李忠兄弟也差点儿死在外边,这都是俺这个一寨之主的错啊!” 山寨众头领看到晁天王对如此大的损失,并不把过错归到别人身上,他自己一力当众承担了,根本不顾虑自己的威信可能因此而扫地,而且首先考虑的是人,是兄弟,不是马,重人轻利益得失,尽显了重情重义义薄云天的本质,和传闻江湖的仗义绿林大哥形象更有过之,他们这些人的情绪都受到强烈感染,无论以前内心里有什么小九九,此刻也不禁深受感动。 如此宽厚有担当的大哥,自己能跟着,是种多大的荣幸! 众头领心中感慨万端,一时间心前所未有的齐,连恶鬼王一样没心的殷春在内,纷纷真心拥戴安慰晁天王。 晁盖好不容易抑制了悲痛,向众人挥手说自己没事了,需要静一静,让刘唐、郑天寿和送货款的弟兄们先好生休息一番,吩咐下去山寨上下给阵亡弟兄设灵棚戴孝祭奠。 众人退下后,吴用对晁天王道:“文成侯果然没收咱们的心意。” 晁盖这才想起货款的事,感叹一声道:“沧赵家为人做事,那大气劲,非常人可比。我事先预料过会如此。” “也罢,以后他们有用得着咱们弟兄的,咱们舍命也想法还了这份恩义就是。” 这次打击让晁盖刚萌生的政治野心化为虚无,发热的脑子清醒了,心又恢复成绿林好汉带头大哥的模式,而不是政客心态,行事逻辑又成了绿林好汉有恩必还有仇发报,不多计较利害得失。 吴用点头,却皱眉道:“沧赵好说,总有机会报答。眼下我忧心的是一清先生和李忠兄弟。” 晁盖愣了一下道:“一清先生操劳过度,心火如焚才病了。 以他的身体底子和开阔心胸和智谋,应无大问题。 李忠兄弟只是腿部皮肉小伤,也无大碍。 刘唐很快就会返回清州接回二位兄弟。军师不必担心。” 吴用摇头道:“哥哥,照刘唐郑天寿说的,公孙先生他们是身体不大紧。我担心的是两位兄弟把损失归罪自己,心中愧疚自责,只怕是觉得没脸回来见哥哥与山寨众弟兄,不想回来了。” “会是如此?” 晁盖嘴上问着,一想,感觉是有可能。不禁露出焦急之色。 公孙胜和吴用是生辰纲起家的老弟兄,更是他立寨的左膀右臂,信任和依重都非同一般,彼此之间感情深厚。李忠也是起家的骨干老弟兄。依重的大将。这二人都是山寨缺离不得的。 吴用道:“依我看,两位兄弟留下养病养伤顺便照顾马匹是真,不想回来了也是原因。” 晁盖坐不住了,起身道:“不行,我要亲自去接二位兄弟回来。” 吴用连忙拦住道:“山寨兵力大损。白胜兄弟混入青州城探得青州军蠢蠢欲动意对我二龙山不利,在这个时候,山寨如何离得哥哥坐镇?” 劝说了一番,总算安抚住冲动的晁盖。 晁盖依吴用建议,赶紧修书一封,在信中言辞恳切自己承担责任,损失与公孙胜李忠无关。两位兄弟在北方出生入死辛苦一场,为山寨走货赚了大笔钱财,更弄回了三千匹马,只有功。过都是他晁盖头脑发热。决策不明。要公孙胜和李忠万万别想不开,万万珍重情义回来。 这次,因为二龙山受到青州军威胁,精干兵力又大损,虽有马却一时用不上,为加强防御,有实力打败围剿,刘唐这员步战猛将也留在了山寨,由马军头领郑天寿带那五百人返回清州。 郑天寿也走了多趟了,情况熟悉。这次也没有太多马要运,能担起担子。 另外,减少头领,晁盖和吴用商议着是想要公孙胜李忠考虑到护卫马匹的力量不足。为完成最后一趟任务也得加入保卫工作,由此不能轻易脱身离去。 郑天寿返回后,李忠的伤已经没问题了。但公孙胜的病好了些,却未大好。 那二三百匹马,在客栈的专业精心照料下也恢复得不错。 公孙胜阅罢晁盖的信,心中感动。轻叹一声,心说:“晁天王啊,晁天王,你是如此的好大哥。要我这做兄弟的如何忍心背叛? 欺骗你,是真的不忍心啊。 只是不得不为。 但愿你能早些丢弃老大心态,咱们兄弟一起齐心协力谋得适合咱们兄弟的事业。” 和李忠暗暗发誓一定保护好晁盖,二人和郑天寿收拾了一番,南下回家。 因马还未大好,大家舍不得骑乘,加上李忠又弄到的上百匹,数量也不够骑的,从清州到乾宁军地盘就牵马步行。 到得沧州北边,马匹都养得大好了,公孙胜却病未好,需要继续坐马车慢慢赶路,就由李忠带着没马的几十个部下陪着保护。 其他人在郑天寿带领下上马,一口气快速通过官府查截马而不安全的沧州。 过了沧州军追查区,马匹需要休息喂养,人也需要歇息,郑天寿带队去了运马多趟都住过的偏僻歇脚老店——永兴客栈,不想这处已证实很安全很正规的老店这次却把他们一把坑了。 包括郑天寿在内,因快马过沧州而疲惫不堪的二龙山好汉们喝酒吃饭时全无防范,轻易全被蒙倒。 店主姓阮,因在家族中排行老八,当地人习惯称他为阮八,有武艺,人义气,在当地有威望,在如今的混乱世道能守住店,接手家中这座老客栈本分经营有几年了,这次害人却是有苦衷。 他的好友胡六出事了。 这胡六本是滨州府的一屠夫,学过武艺,强壮有力,人有胆,脑子活泛,聚得二三百穷苦汉子收猪杀猪,在滨州府城东十里设店,既做卤食,向城中贩肉和卤菜,也招待过客,慢慢形成一个似村不是村的单独群落,人不敢惹,他本名,外人却忘了,都习惯地称他胡屠。 胡六带这群苦汉凭手艺和辛勤劳动,每天赚得辛苦钱,却有肉吃有酒喝,日子倒也快活。 不想,过年后,滨州新来了位张知府,是蔡京的门生,升官外放走的是相府的路子。 此人仗着老蔡的势力,并不象以前的知府那样忌惮临边的沧赵势力威慑,来这当官就是为了发财的,带了家族一群兄弟,到任后安插在军、衙充当军头吏头。 等得理清滨州府事务和关系,站稳脚跟,他这些兄弟就开始横行霸道祸害起来。 当地军痞刁吏以前因上官惧沧赵而不敢坚定支持他们行恶,一直不得肆虐百姓,新官有胆有势力改变了风气,他们顿时看到机会,盛情拥戴张家弟兄,猖狂弥补这些年没能得逞的罪恶。 滨州府很快变得群魔乱舞,乌烟瘴气。 张知府一个叫张新槐的本家弟弟为人尤其凶恶贪婪,行事张狂,成为张家敛财搜刮地皮的先锋与骨干,表现抢眼,很是得张知府喜爱和信重,滨州府人恨其称之为长心坏。 这家伙在府城祸害得不过瘾,突然盯上了胡六的这处产业,派人去威胁,要胡六老实归符。 胡六是杀猪的凶悍草莽,手下也是凶野的汉子,大怒,把来威胁的暴打赶走。 张新槐大怒。 区区草民居然敢对爷爷放刁? 联络众兄弟,带着无赖军汉衙役地痞共二百多人,带着刀枪、拿人的铁链,气势汹汹杀来。 胡六到底是多年生意人,心眼活,一看形势不妙,立即服软。 张新槐逞了凶威,达到霸占的目的,和弟兄和手下喝酒吃卤菜,尽情享受盛情款待,却很快一个个眼花倒下。 胡六对手下说:“这些鸟人逼得咱们弟兄没活路了,那就落草去。 宰了这些人形猪狗出口鸟气,也算是铲除祸害,代受够祸害的乡亲们报仇吧。” 手下汉子本就愤恨交加,老大发话,立即热烈响应,都是杀惯猪见惯血的,把张新槐等扒成光猪,一人心口赏一尖刀,尸体丢进平常处理猪骨头而特意挖的大坑中,合上封口的石板盖上泥土,收拾了这处产业,卷了扒下的官兵衙役服饰和武器钱财等收获,架上收猪的大车迅速逃走了。 他们逃去的正是阮八这家客栈。 阮八和胡六也是因猪肉和胡系制做的当地赫赫有名的卤菜产生交易而结识的。 两条汉子都是有本事讲义气的,投缘分,虽人分在两地,交情却是极深。 胡六来找阮八,就想约好兄弟一齐跑到几十里外的黄蜂岭落草,从此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一起快活当大王。(未完待续。) 第349节赶得太巧 义气兄弟落难了,对自己发出邀请落草逍遥共享自在,哪那能不答应。 阮八其实也是受够了大宋越来越**的统治带给百姓的灾害,尤其是这几个月实在受不了新任知府腐烂政治带来的恶劣影响。 这家客栈是阮家几十年的老店。 当年举族逃难到此,没田地可耕种,在这里举目无亲,无依无靠,家境窘迫贫寒,就仗着家族汉子多,在这块偏僻荒凉之地,靠一条南北通行的小路,自己动手盖起木板房设了店面,既当家又当谋生手段,在周围开垦了些薄地种菜,辛苦经营,艰难维持生计。 随着大宋商业这十几年飞速发展,南部前往沧赵进货的客商经过这里的不断增多,天降之喜,客栈得到突飞猛进发展,阮家人愁了几十年的脸终于绽放了笑容,劲头十足地干,经营面积不断扩大,年年添盖新客舍,发展到如今,一次住几百人的大商团不成问题。 生意好了,麻烦也来了。 以前根本没地痞污吏稀得费脚费工夫来敲诈勒索,没油水啊,这下红眼盯上了。 地痞好对付。 阮家敢在偏僻危险之地生存自是有依仗,有家传武艺,汉子多,义气伙计也多,胆子也壮,逼急了杀人也不是问题,地痞敢来是自找苦吃,敲诈不成反被打得半死搜刮得干净。 但官府衙役就不是草民能对付的。 忍气吞声陪笑脸招待好,交银子,闭上眼,日子却也能过得去。 张知府一到任,放开了贪官污吏的黑心黑手。老店终于很快招架不住了。 什么样的生意能架得住公务人员这驳来吃拿卡要肆意敲诈完了,下一驳又紧着来勒索?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何况是一族习武的。 直娘贼,实在忍受不了了,就在这时胡六逃到这说哥哥,咱们反了吧? 那就反了。 占山为王,杀贪官宰污吏,把曾经祸害过自己的人一一清算,把抢走自己的辛苦钱都变本加厉夺回来。那日子,光想想就特解气。 正准备收拾家当呢。 郑天寿带队一头闯了进来,把他们搬家跑路和当强盗正需要的数百匹马主动送上了门。 天助成事。看来造反路走对了。 这些马自然得笑纳了。 不是郑天寿缺乏江湖经验太大意,怨就怨赶得太巧太寸。 阮八一看轻易蒙倒了这伙不明身份的武装大汉,心中高兴,一想反正要当强盗了,杀人不算事,就把这伙成了仇家的倒霉蛋全宰了埋了吧,省得放走了,日后找麻烦。 他嘴里念叨着:“你死别怨俺心狠手黑。俺也是没活路了才做这种丧良心的事。” “再说了,俺看你们也不象好人,不是强盗也指定不是善类。杀了也许是行善积德。” 他嘀咕着持尖刀走向明显是头头的郑天寿,想亲手了结了这个身份未知的老大,开个吉利血头,从此走上杀人为生的不归路,经过郑天寿旁边这一桌时,突然这桌唯有的两汉子暴起,双双上前左右夹击,轻易把阮八擒拿用尖刀逼住。 一个汉子对灭口前正从二龙山骑兵身上搜刮钱财的其他人大喝:“都他娘的别乱动。” 另一个瞪眼大喝:“你们好大的胆子,连俺们沧赵的人马也敢下手。” 这两人正是宋万和李忠带在身边的沧赵间谍。 公孙胜有病,不能和骑兵同行,怕郑天寿一个人带队有疏漏,就打发这二位精细的跟着以防路上有不测。 干间谍的,首先一点要善于伪装和保护自己,必须嘴紧胆大警惕。 干这一行,对同事也常常抱有戒心,更别说对外人。 老店不老店与安全不安全不能划等号。 这家客栈,尽管多次住过,没任何问题,但这二人照样习惯地保持戒心。 在他们看来,此店但是开在偏僻荒凉处就值得谨慎对待。 此前进店喝茶喝酒进餐歇脚,他们也没发现异常,但习惯地假装着和其他人一样,实际行动上慢三拍,必定要看到同行的吃喝后十几分钟仍安然无事,他们才会慢慢真开始吃喝。 结果真就出意外了。 二人一看自己人全倒了,并不惊慌,也假装昏倒,趴在桌上耐心等待机会。 阮八被轻易擒住,倒不是武艺那么差力气那么小,而是出其不意下,猝不及防被二人的间谍专业课程中练就的精湛擒拿工夫和配合攻击制住的。 客栈的阮家人和伙计们看到当家老大被客人威逼住了,一时间傻了眼。 阮八听到二人的呼喝却是浑身打个哆嗦,惊骇问道:“你们是侯爷的人?” 侯爷自然是指文成侯。 阮家老店能从一个随时会倒闭的荒僻小店发起来,阮家人能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说穿了全靠沧赵迅猛发展起来的商务带来的影响。阮家人知道这个,心里对沧赵不是一般的感激。 临近沧州的百姓能过上比别处稍顺心的日子,也是靠的沧赵提供的打工机会和强势沧赵以保护商路为名对贪官污吏地痞恶霸的震慑威压。(有点类似美帝的航行自由权) 对阮家人来说,若是没有沧赵间接的庇护,他们这个店早被附骨之蛆一样的污吏勒索黄了。 自然的,一直在心里把文成侯当护身菩萨一样供着。 在他们眼里,大宋配称侯爷的,只有赵公廉,巴不得沧赵公侯万代并代代强大仁德。 许多受益的百姓心里也差不多是这心思。 这就是人心所向。 只是阮家只是区区草民,开乡野客栈的,和沧赵打不上交道,只能把感恩放在内心里。 这要杀人造反了,偏偏害的人正是恩人家的部属。 阮八好似五雷轰顶,感觉自己原来不是太走运,而是一起了凶念就随心滑向深渊。 “都住手。” 阮八冲反应过来围逼上来准备营救自己的人喝了声。 这时藏匿在楼上客房的胡六带着一些骨干弟兄也现身了。他持刀冷冷道:“二位说是沧赵人,不知有何凭证?” 喝问中持刀逼近,又说:“俺听说过赵二爷一句流传很广的名言‘俺读书少,你可不要骗俺’。听说二爷最恨别人骗他。俺们这些苦命粗汉也是。” 二间谍一听这话不禁笑了,但威胁阮八不放松。 其中一人从怀里摸出个牌子来,不到成人半个巴掌大,却似金非金似玉非玉,看着很轻而圆润精致,似是稀世珍宝,其实只是沧赵在新国工业产的塑料制品。 世人想仿制,你得先搞出化工业来。 因其独有,就成了沧赵人在大陆活动的一种半公开的特有身份标志。 塑料牌上的精美花纹暗藏着持有者的身份秘密。若是牌子被外人得了去,当成奇异珍宝,却无法用于换成钱。你一卖,就会暴露目标,遭到沧赵追查者的捉拿甚至追杀,想用它冒充身份混入沧赵内部搞阴谋活动,你就是被冒者的孪生兄弟也难蒙混过关,除非经历和职业相同。 阮八、胡六一看清这牌子,顿时半是喜悦半是尴尬道:“误会。全是误会。” 二人说着不顾尖刀威胁,纳头便拜。 阮八带头和家人乱哄哄道:“侯爷是俺们恩人。二位,俺们多有得罪,在这赔罪了。” 两间谍听明解释,这才明白原委,身上暗揣防身手雷,指定能趁乱冲出去逃走,也不怕对方耍花招,就放了阮八。 对方若敢使坏,除非是插翅逃到遥远的西部,否则这伙人藏匿深山也不用太久是必死。 阮八、胡六又是连连赔罪,要手下泼冷水弄醒二龙山贼。却被两间谍阻止了。 这些马本是完结公孙胜北上任务的添头,如今看事如此凑巧,怕是这添头马和二龙山无缘。 二少爷要削弱二龙山骑手数量,按住晁盖,让他一时不能用骑兵疯狂。 宋江那厮要带着那伙官兵强盗投靠晁盖了。二龙山又能得到些骑兵人手。这四百多人反复运马,骑术大长,怕是回了二龙山要不了多久就能成比较合格的骑兵,是二龙山现有的最后一点骑兵种子,若是留给二龙山,到时和宋江的人一合并,立马就是成规模的骑兵。 不行,不能留。干脆也弄走得了。 二人想得明白。 给宋万当心腹亲卫的那个间谍道:“胡六、阮八,你们落难,日子熬不下去了,也不必走落草这条路,真当了,在这片地想聚起大量人手有自保能力,也不可能。” 胡六、阮八也明白,临近青州,绿林好汉们独立山头,在官府戒备打压下闹不成事,都投奔青州三大寇了,换他们独立搞,也同样招不起人手,只怕时间一久只能在山野当流寇。 那罪受得就大了。日子必定难过。 胡六的屠夫‘村’二三百人还好说,都是年轻力壮的光棍汉。阮家拖家带口的,没老人了,妇女孩子却不老少,如何能跟着到处流窜? 只是走投无路,心中太恨官府,再也不肯受欺压,两家横心要反,才硬头皮走一步算一步。 二人一听可以加入沧赵不禁惊喜交集。 胡六转念又道:“俺可是杀了本地知府的七八个兄弟和二百多官兵衙役。” 沧赵是慈悲,这俺信。可毕竟是权贵豪门,怎么能收留杀官的? 两间谍听了这话嗤之以鼻。 “俺们二少爷收拾的贪官至少官位比你杀的大多了。你那点事迹也好意思拿出来显摆?” “……” 胡六和阮八顿时无语了。 李忠的心腹道:“想过好日子就把蒙倒的人再多灌些药,让他们好生睡一觉,多休息一下。什么也不要再多问。照做,赶紧收拾了,跟我们去赵庄就是。” 胡六、阮八不明白这两人为何要继续蒙着同行者,但也没再问。 他们这么多人,跟着二人走,不怕耍诈,也知道去赵庄的路,不会被稀里糊涂带沟里。 依着吩咐,把胡六这伙人收购和贩卖货物的几十辆大货车中装的原本准备用于深山安家的大件,比如床、椅子、桌子等占地方的都清出来,把二龙山人手藏在里面;客栈这边的,只收拾走紧要的,其它客栈用品不动,留给沧赵的人来接着经营。 两伙人很快收拾利索,栽上女人孩子,骑上马,急急向赵庄奔去。 等真到了赵庄,进了仰慕太久的多角城堡受到热情接待,胡六阮八两伙人的心才放松不少。 主事的神剑书生李助听明原委,笑道:“有手艺的人才啊。咱们这肉联厂、皮鞋厂、酒店,哪不需要?放心听安排就是。包你们对生活和前途满意。” 心里话:“你们每个人自己想凭手艺开店当小老板也没问题。南海诸岛容你们使本事的地方多着呢。就算想混军武,南北二军也需要你们这样的后勤好手啊。” 随后,这伙人分成两部分。 绝大多数人移民去了南方,到时按他们自己的意愿来。胡六阮八带了十几个兄弟跟着两间谍坐货船去了梁山。 欧鹏见到他们大喜,梁山四方酒店主持人都是有正经八百经营能力的,就是武力不足,有事常常需要头领们过来撑场子,正需要胡六、阮八这样的既懂经营又有武力的好手加盟。 和军师何玄通、朱贵等头领一商量,把这些人交操刀鬼曹正带着加强武艺,换脑子…… 再说郑天寿,被单独弃在客栈,这一通好睡,把奔波的紧张辛劳缓解了不少,直睡到第二天天大亮才醒来。 在床上舒服地翻了个身,还发困不想起床,郑天寿突然想起自己是被蒙倒在饭桌上的,顿时惊出一身冷汗,第一时间习惯地伸手去摸习惯压在枕头下的刀。 嘿,真摸到了。 有刀在手,他心一稳,急睁眼。 应该还是在这家客栈,只是大亮的天,客栈却死一般寂静。 怎么回事? 难道说我仍在梦中?或是已经遭到黑店毒手,成了冤鬼,看到的一切都是假像幻觉? 狠狠拍了一大腿。 痛。 很痛。 爷爷还活着! 真是侥幸啊! 郑天寿喜出望外,叮嘱自己以后再也不能大意吃这种亏,赶紧起身查看究竟出了什么事。 (未完待续。) 第350节宝甲风波 客栈里的摆设用品似乎一切如常,只是少了人。 这里除了他,一个人也没有。马更没踪影。 郑天寿为还活着而喜悦的心瞬间又沉了下去,不禁唉声叹气。 人手和马匹都没了,这可怎么向天王和公孙胜交待啊? 那是山寨用论千的人命换来的马呀!这可怎么办? 客栈的院门在外面锁了。 郑天寿听到有一批过客一边离开一边抱怨:“这怎么就锁了?好好生意不想赚钱了咋的?” 他呆了半晌,摸摸钱袋。 一个大子也没有。果然是被客栈黑光了。 只是其他人都哪去了?怎么唯独就我一人在? 在昨天坐的那饭桌上,他看到一张小纸条,上写:看在你是好汉的份上,放过你。但兄弟无奈,需要马匹跑路,只好对其他人对不起了。 郑天寿阅罢又惊出一身冷汗。 原来真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啊。万幸啊万幸! 没钱,不当强盗抢掠盘缠,哪也去不了。郑天寿也实在鼓不起勇气独自先回山寨。 好在客栈米菜俱全,他肚子饥饿,自己胡乱做些吃了。 很想一醉解千愁。可酒是不敢乱喝了,怕下了药再倒下,那样只怕在这客栈真得丢了命。 苦等到第二天,公孙胜、李忠带步行弟兄来了。 听说了遭遇,两位头领也大吃一惊。 公孙胜安慰道:“天寿兄弟,你保得性命就好。这是万幸啊。不然又损失一位好兄弟。” 李忠也道:“事已至此,烦恼也无用。要向前看。此事,俺和你一起担着。” 公孙胜打起精神,拍拍郑天寿的手道:“此行贫道是头。万事自有我先担着。你不要多想。” 郑天寿那既黑又冷酷的心,被两位哥哥的话顿时捂热了,不禁眼眶湿润,心生愧疚。 在山寨,他一直感觉自己是被冷落的。 这怨自己没本事。但更怨当初一同谋生辰纲的结义弟兄对他不仗义,有这股怨恨在,他内心里对山寨弟兄其实不在意谁生谁死。 现在他感觉到了,结义弟兄就是结义弟兄。关键时刻。那情义就出来了。 他心甘情愿跪拜在地,羞愧难言,好容易说出,对不起,哥哥。 这个哥哥是指当初一起谋生辰纲的弟兄。 公孙胜看出郑天寿内心深处的变化。撑着病体扶起郑天寿,既是安慰又是劝告道:“当初在东溪村,咱们七星结义,誓同生死。有这情义在,以后不要孤独而行,有气有怨骂出来,有事说出来。藏在心里可不好,只会让弟兄们不解误会你。让咱们这份情义走了样,令人惋惜。” 郑天寿抱拳郑重道:“小弟牢记哥哥的话。必不敢让哥哥再失望。否则天打雷劈。” 公孙胜和李忠都开心地笑起来,都说:“兄弟说什么胡话呐? 好好做兄弟就是。什么劈不劈的?劈也是劈那些该死之人。” 他们是不喜欢郑天寿骨子里的阴狠。以前也是有意无意忽略了他。 此次清州之行,赵岳说“人生难得有缘。乱世中,能珍惜的,还是要尽量珍惜。当然该狠的,也要狠。” 公孙胜、李忠听了进去,这次事件借机缓和一下和郑天寿关系,也是试探这人是不是还可改变可交。 能得到这结果,至少目前保住了生辰纲情义,他们是真心高兴的。 派人手去周围查了一下这家客栈主家,得知以前确实是遵纪守法的诚信客栈。看来是真的被官府逼迫的,不得以才干出劫马的事。 李忠从那张纸条看到了熟悉的字迹,心中一动,猜出了事件的大概。知道人马都应该没事,只是以后不归二龙山了,顿时长出一口气,把猜测偷偷告诉了公孙胜,让他也放心。 郑天寿? 不能告诉实情。还要多观察一下,才可完全信任。 查不到结果。此地不可久留,只能离开。 一起回到二龙山,晁盖得报,已提前带山寨所有头领等在山下。 一看到公孙胜,晁盖根本不问马的事其他人的事,连忙一把扶住病殃殃的公孙胜不让他下拜请罪,连声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安慰了公孙胜,又拍拍李忠、郑天寿道:“过错罪责都在盖一人身上。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咱们吸取教训,以后踏实努力做好大事,积起实力,日后杀贪官污吏恶人,灭契丹狗为惨死的弟兄们报仇雪恨就是。” 说着眼圈又红了,摸着头上的孝带,叹惜道:“只是可惜了周通、杜千、宋万三位贤弟再也不能并肩杀贼了。为兄好后悔啊。“ 晁盖受打击不轻,至今没缓过来,耿耿于怀。 山寨众头领受到感染,一时更加齐心。 回到山上,本要摆接风宴的,但山寨损失了太多弟兄,没那气氛。公孙胜有病在身也欢庆不起来,头领们草草吃饭陪着聊了聊天,就各自忙正经事去了。 公孙胜独自留下有事向晁盖、吴用说。 晁盖私下也没问北方此行的事,只是安慰公孙胜说:“贤弟勿急,先养好身子。伤心事不说也罢。省得让人痛心疾首,烦恼不已。” 公孙胜也就没提弄马的事,让吴用帮着把他带来的几个大包打开,露出铠甲模样的东西。 晁盖一见,立即认出这只怕是沧赵出产的宝甲。 当初,赵岳送了一件给他。晁盖每次上阵都贴身穿了,深知宝甲的珍贵。 公孙胜在二人询问的目光中微微点头道:“确实是文成侯所赠。” “当时哥哥交待把货款赠送侯府。贫道有幸见到了文成侯。 银子人家根本不在意。 侯爷只是感谢了美意,坚辞不受,要我们自己好好利用这些财富。 他盛赞扬天王、军师和我等义气兄弟是民间明大义维护公理的英雄豪杰。 看得出,文成侯对我等很是尊重看重,说大汉民族只怕又要面临异族铁蹄屠刀的荼毒,希望我等身在草莽,也不要忘记我汉家儿郎的光荣与责任,任何时候都不可失去为人本分。 他冒着朝廷追责的巨大风险也要坚持搞边关开放,就是希望咱们大汉民族能有了真正的战马,到时候能和异族好好较量。让北方野狼知道我汉家郎也是能骠烈马射天狼的英雄。” 晁盖、吴用听得这些话,不禁一阵激动,能得到当世公认的顶尖人杰肯定,难免热血更热。 公孙胜接着说:“当时。侯爷知道我和李忠兄弟要北上冒险弄马,就送了两件宝甲。” 他轻轻拍拍胸膛,“靠了这宝贝,我和李忠兄弟才能在暴雨般的乱箭中活下来。辽军的骑射确实是厉害。咱们中原汉人不下巨大努力,是无法和这些和马一起长大的敌人抗衡的。” 这话是间接解释了为何其他人都死在辽国。唯独他公孙胜、李忠却几乎完整无缺活着回来了。 晁盖、吴用都点头,露出深思之色。 二人根本没怀疑过公孙胜会使手段。只是觉得文成侯既然说异族极可能打进来,那就有很大可能。 沧赵家向来是以远见卓识天下闻名的。无论是友是敌,在这方面都得赞一声确实有眼光。 看来二龙山人马不光要把对手瞄准官府,还要防范日后的北方强敌。 骑兵必须狠练出高手队伍,能和马背民族骑兵较量骑射才行。 公孙胜喝着茶缓几口气后,指指桌子上的几件内甲。 “这几件是贫道向文成侯拜谢辞行时,赵侯爷又赠送的。说是制造不易,不能多送。这些转送二龙山义士。要天王哥哥看山寨头领哪个可靠能为天下万民担事,就送给他防身。” 晁盖万分珍惜地抚摸着宝甲。感叹道:“山东河北绿林好汉称赞宋公明贤弟是及时雨。我看沧赵二位身在豪门却不忘民间疾苦的子弟才是真正恩泽天下的及时雨。令人感佩。” 公孙胜听了这话,心说:“天王哥哥啊,你只是感佩一下就完了,真要你承认自己不是当政治家的料,俯身投靠,你就不愿意了。让贫道这做兄弟的不得不操心保你。” 果然不出所料,晁盖感慨完就完了。 他看到其中有件内甲是小号的,就取了出来递给吴用。 “军师,这件适合你的身量。你就用了吧。以后上战场,少不了你相陪着赞划军机和指挥作战。有了这个。也能多层保险,让弟兄们少担心你的安危。” 吴用知道自己本质是文人,那几下子功夫在千军万马的乱阵中是不顶用的。 话说回来了,就算是武艺高强能征惯战的猛将也需要这种刀枪不入的宝甲保护的。 老话说得好。 壮士难免恶战死。将军难免阵上亡。 连身经百战的堂堂大宋皇帝太宗赵光义想当年也差点儿死在战场上。坐着牛车逃回来的。那可是有最精锐部队并重兵保护的一国之尊,结果尚且如此。 上了战场就得有马革尸还的准备。有了宝甲却是活命的机会大了不知多少倍。 公孙胜、李忠能从辽军的箭雨下完好无损的活下来,其他数千弟兄却无一生还,也是明证。 他笑着接过内甲,说声:“小弟多谢天王哥哥关爱。” 这声感谢是真诚十足的。 没有晁盖,他只是个乡村艰难谋生的穷苦书生。何来的每日饱食酒肉,钱包鼓鼓,并且活得威风八面,在山寨一呼百应? 晁盖有了好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他心中感激,领这份情义,自要尽力辅助报答。 晁盖笑着一摆手道:“自家兄弟谢什么?” 说着又想起折损的三位头领,轻叹一声道:“一下子没三位好兄弟,就让盖痛不欲生。若是生辰纲的兄弟再有个好歹,尤其是二位贤弟,盖真就活着太没意思了。 有福,有合意的人同享才更快活。” 公孙胜笑着接口道:“有难,有合意的兄弟共同承担,心才更安稳自信。” 他这话大有深意。 其实是暗暗提示爱耍小聪明的吴用,在宋江上山后不要感觉遇到了同为读书人的知己而无形中背叛晁天王,最终越滑越深,越离越远,感觉是走上了正途,其实是死路一条。 紧跟天王,共担风险,吴用,你的心才能更安稳,才能活得更好更有前途。 晁盖只是感觉公孙胜这话太合他脾胃,不禁哈哈大笑。心里最近的压抑失落减轻不少。 吴用看到公孙胜似乎在盯着自己,这话似乎是说给自己听的,不明白公孙胜什么意思,但他是个精明人,并未疏忽过去,此事记在心里,等日后有机会不妨问一问真相。 晁盖给吴用发了内甲,下一个自然想到的是心腹猛将刘唐。 拿了一件,比量了一下大小,嗯一声:“这件就给刘唐兄弟吧。” 公孙胜和吴用自然没异议。 晁盖看到一件适合高大魁梧人穿的,就说:“这件适合殷泰兄弟,给他吧。” 公孙胜一皱眉。 吴用一笑,看了公孙胜一眼,一时没言语。 晁盖又说:“这件给任森兄弟吧。” 剩下一件,他嘀咕着:“这件不大不小,该给谁呢?” “哎呀,确实是不够分的。要是能再多几件多好啊!” 这种宝甲是沧赵大将才有资格穿的,你当是满大街都是的地摊货呀。 还再多些? 你凭什么让沧赵厚待你? 人家对你,对二龙山,对你的事业,都只有恩,没有欠的。马也是人家赏赐的。否则凭咱们自己盲目瞎搞,山寨的弟兄死光了也弄不到过千匹马的。你还不知足,心有过多要求? 再者,文成侯在送甲时说过:“这宝甲是给日后能归附咱们的将领用的,不是配给暂时为二龙山效力的头领。而且,我弟弟曾说,绝对的公平其实是最大的不公平。单就宝甲而言,不能每个山寨头领一件。否则何以彰显功过亲疏敌我?” 公孙胜太赞同赵岳那句话了,当下咳嗽一声,不想看晁盖卖傻穷大方,起身道:“小弟身子劳乏,就不陪哥哥了。” 说完,也不等晁盖点头就径直走了。 晁盖这才察觉哪里有什么不妥当,眼望吴用求个解释。 吴用苦笑道:“哥哥却是忘了一清先生转述的文成侯的话,让一清先生感觉有负所托,又不能说哥哥不是,这才告辞走了。” 晁盖啊一声,却道:“都是山寨的好弟兄,宝甲早早送给他们防身难道不好?” 吴用道:“小弟也不知好是不好。只是也感觉把如此珍宝随便分了,只怕无利反而有害。” 晁盖不满道:“既同为山寨兄弟,吃一家饭,共担福祸,就不应该过多提防猜忌。” 吴用听了这话,也不知说什么好了。 (未完待续。) 第351节及时雨王庆 天王啊天王,你真心实意对待每个兄弟,可兄弟们未必真能一心一意对待你啊。 咱们这个团体是什么? 一群走投无路的人聚在一起抱团救生啊。威机重压下才如此团结一致。 若是日后环境起了变化,某些兄弟看到了别的出路呢? 真不是俺吴用小心眼啊。 吴用腹诽着。 在这一刻,不知怎么,他对晁盖的心胸气度既深深佩服,又隐隐约约产生一股失望。 失望什么,吴用一时没想清楚。 但他知道宝甲绝不能任晁盖由着性子分光了。 他委婉提醒道:“哥哥,别忘了,宋公明来信说了,他正努力说服蛇角岭的一帮好汉来投。信上说有几十位好汉呐。哥哥就不想留着宝贝,看看新加入的兄弟哪个可靠又得用,赏了他宝甲更收其心?” 晁盖能当绿林老大,也不是傻瓜,自然明白团结新人拉拢强者人心稳固自己领导地位的重要,闻言啊了一声,一拍脑袋道:“军师不提,俺险些忘了这碴。” “也是。不能分了。至少得留给公明贤弟一件。” 说着,他打量内甲,又遗憾道:“没公明那身量的。他都穿不了啊。” 铠甲这东西不是衣服大小可对付。不大体合适,不能用。 小了,自然穿不了。大了,穿身上晃晃荡荡难受不说,仿佛身上支了个架子,难看到让人耻笑,影响光辉形象,又是内甲,外面套衣服也不方便。 吴用知道晁盖对宋江非同一般的感情和信任。 他以前只在生辰纲时在暗处见到过来通风报信的宋江一次,闻其义名,却没和宋江打过交道,根本谈不上认识,现在和宋江也没交情。对宋江不在乎,但也不好在这方面质评,只是说:“哥哥,虽然这东西到了哥哥手上。但寄托的却是赵侯爷的厚重心意和希望。依小弟看,按赵侯爷所说的‘可靠、能为天下万民担事’二条十字标准分宝的好。” 晁盖最重信义二字,不是东西到手,原主是个屁,我就是可随便作主的大爷那种人。这话听进去了。 “好。就不分了。以后再分。咱们三兄弟私下商量好。意见一致才发给哪位兄弟。” 吴用长舒一口气。 晁盖这话显示了对他的无比信任依重,也保障了他以后在集团中的核心地位。 最重要的是,宝甲可不仅仅是件防身利器。它极可能影响着山寨的人心和未来。天王不乱来才好。 晁盖看到吴用如释重负的样子,突然眨眨眼,居然露出狡黠一面,轻笑道:“二位贤弟拥护我晁盖的赤诚心意。盖领受了。放心吧。之前所为是盖一时兴起,没想太多,确实考虑不周。以后不会出这样的事了。 凡事还是多商量着来好。一人计短。众人智长嘛。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 吴用听这话,不禁起身一拜道:“哥哥有这心思。小弟才是真正松口气。” 二人相视而笑。 至此。二龙山弄马算是告一段落。 晁盖挨了当头一棒,部下精锐之师几乎损失殆尽,兵力大损。他痛彻心扉,深刻吸取了教训,以后会派公孙胜带少量精干人员摸准燕云情况慢慢搞马。 他在振奋精神,指挥部下精心饲养恢复好弄来的战马的体力,积极训练新骑兵人手,再也不梦想一口吃成个胖子,不奢求一下就成为最威风的大宋绿林之首。 公孙胜、吴用也总结说,二龙山最缺的其实是头领。是将,还是得汇聚人才稳步发展。 赵岳按住晁盖别跳得太欢太早的目标达到了。 自封晋王的田虎在弄马事件中损失更大。 数年苦心经营的精锐主力部队被田豹田彪在北方稀里糊涂丢得干净,剩下的兵虽数量不少却是缺乏强悍武力素质和有素训练的乌合之众,在攻占大宋州府坚城过程中乏力。兵威大挫。 各处将领们挥军渐渐打不动了,失了过去因势如破竹产生的狂妄嚣张气焰,一个个渐渐垂头丧气。 田虎用人不当,一意孤行,决策失败,深受打击。为面皮努力掩饰懊悔,绝口不提弄马的事,就当那数万精锐不曾存在过,私下重罚了两办砸了事的兄弟,只得停止攻伐,先稳固既占领土,抓紧训练士兵,努力恢复士气。 受田虎兵锋威胁的河北诸官府暂时获得了喘息机会。 准西自称楚王的王庆却正在头脑狂热当中。 他得到辽东契丹难民疯涌燕云的利好消息和二龙山在时间上差不多。 左丞相刘敏刘智伯、右丞相范全、左右国师:过天星正一道人、黄面菩萨净空;枢密使方翰、辅国统军都督范成龙、殿帅万世兴都为这个消息欣喜若狂,说此是趁乱弄到大批北方战马,壮大我骑兵的天赐良机,万万不可错过。 王庆的两村霸土鳖草包舅子左右护国大将军段二、段五明明不懂,却也跟着瞎叫唤。 倒是军机参赞奚胜、左谋二人慎重地说:“可以试着大搞,但也不能盲目乐观。” 有淮西门神之称的苟桓、苟英兄弟武力强悍,以前和范全等一直经商,曾因此和王庆在东京相识结下缘分,有丰富经商经验,可谓是难得的综合型高端人才,又得王庆信任,此前奉命长年负责为王庆军往北方贩货并弄马,对燕山府比较熟悉,对偷越边境很有经验。 他二人表示,燕云一乱,沧北军州又积极配合马贩子,确实是弄马良机。只要有足够得用人手,他们有信心空手套白狼弄回大量马匹和钱财。 王庆本就胆大豪气,由获罪发配的东京小小军头短短时间混成拥有重兵猛将的一方楚王,淮西官府皆畏惧,他自信心暴长,那胆子和豪气自是越发高大的冲天,气概不下于西楚霸王。 他自己也判断这是个天大机会,怕是一旦错过了,从此不再有,整不成碾压宋军的强大骑兵。只能后悔莫及,还让天下人,尤其是部下耻笑他无胆无识不配当淮西王。 所以,王庆没理睬奚胜、左谋二人的书生之见。一动也是大手笔。 他重视骑兵,也舍得花钱和付出,手下的苟桓、苟英兄弟又办事忠心而得力,在北方既买又偷抢弄到不少马,是现今三大寇中弄马最有成效的一个。也训练出不少骑手。 王庆有底气,意气风发下一拍脑袋做了决定,从整个军中抽调最擅长骑马作战的一万精锐将士交给苟桓、苟英兄弟带着立即北上抢劫。 第一目标是弄到至少五千匹战马。 第二目标是抢到契丹人的大量钱财和尽可能多的武器。 王庆说:“辽国的国难财,咱们不狠发,那可太傻了。” “好好弄一把,让天下人,尤其是宋廷那些高傲的废物大头巾们都看看咱们楚军的威风。让这些虚仁假义的狗东西在羞愧中敬畏咱们,从此一听咱们楚军来了,就草木皆兵闻风溃逃。” 苟桓、苟英兄弟被王庆的豪气感染得热血沸腾,对北方事又心中有底。信心十足,拍得胸膛咚咚响,保证全力以赴完成任务,决不让大王和弟兄们失望。 人手到齐后,二人兴冲冲安排久跟自己在北方做生意弄马的五六百精干部下,分带这一万骑手分路紧急北上,一路比较顺利地到达老熟悉地本国蓟州,一路看沧北军州果然仍一如既往地根本不管马贩子的事,只要不是在沧北辖区搞事,才不管你来多少人呢。出关一律放行。 苟桓、苟英兄弟放下心,对此次北方之行越发有信心。 只是他们从淮西来北方路途遥远,等赶到时比二龙山弄马晚了不少时间。契丹南下难民潮已经渐渐进入末期,燕山府北部地区的社会秩序已经渐渐恢复正常。 因北部地区人口比较密集。没有太多土地安置这些半耕种半放牧甚至仍是游牧的难民部落,而南部,尤其是蓟州地区却受海盗反复抢掠汉人而人口稀少,选择留在燕山府的难民绝大部分安置在这一带。 燕山府如此安置,既是北部安置不下的现实,也是想就此充实南边境人口。提供统治需要的粮草赋税,内心更希望北方来的凶悍能战部落同胞能用武力帮助当地加强防范海盗和宋军。 此时,数十万户难民正在比较有序地分置到各处安家落户,但人口流动太大,到处是赶向最终目的地的难民,各种矛盾和不满也显现,到处乱哄哄的,南部官府一时难以严控路途。 苟桓、苟英兄弟探得这些消息,意识到此时已到了发辽国国难财的最后关头,稍错错,此次劳师动众北上的计划就会落空,赶紧派熟悉北方情况的老骨干带化妆成契丹人的最精锐先头部队潜入对面的辽国蓟州寻找大部队的落脚点,目标正是以前落脚过的盘山。 不料,去年在盘山设立方便藏匿的山寨如今成了契丹难民形成的一股马贼的盘踞地。 先头部队利用熟悉地理,突袭杀死这股马贼,夺回根据地,一边通知后续大部队潜过来,一面摸清盘山中其它地方,惊喜发现,这里居然藏匿有大大小小十几股马贼。 苟桓、苟英兄弟喜出望外。 原本还以为要藏匿深山,靠一万将士四面出击,冒着惊动辽军被围攻追杀的巨大风险,分头抢掠难民才能完成任务。这盘山中竟然就有现成的吞食安全可口的菜,哪还客气什么? 苟桓、苟英仗着兵多,淮西多山,他们又习山地战,欺负契丹马贼一股股人少又擅长平原骑马不擅长山地战不会当山贼,以突袭、夜袭等各种手段,重兵分头围剿,虽损失了些人手,却可称得上是轻易地弄到了上万匹战马、大量羊,以及数额巨大的钱粮武器等物资。 苟桓、苟英虽头脑发热却还保持着理智,知道时间紧迫,需要赶紧撤离,否则等难民安置稳当了,辽国一严控就难以脱身了,目标既已达到了,也不过分贪心,赶紧组织部下带收获一批批转移,派过去跟着贩货弄马的老部下带着人手,按惯熟且重新摸准的路偷越边境,要弟兄们进入宋境后不要等在边境客栈,直接安这种组织南下回家,省得积大堆太招眼遭灾。 一批批人马迅速离开了。没听到有什么灾难消息。 苟桓、苟英兄弟欣喜若狂,最后押阵,带着百十部下和战利品照样冒充契丹难民悄悄离开了盘山,熟门熟路地偷越了边境顺利地回到了宋境,本想和前面离开的人手一样好好休息一晚缓缓精神和体力就回家,不想这一睡再睁眼却不是躺在客栈的床上,而是在浩瀚颠簸的大海上。 王庆手下的这帮能干将士凡是活着回到宋境的,一个不少的全部被客栈一批批蒙倒,转移到了海外,最终成了有众多优良热带战马的沧**军中紧缺的合格骑兵中的成员。 王庆的淮西势力靠和沧赵设在江南沿海的海盗走私商贸发了大财,以比较好的名声汇聚起了招兵买马快速发展壮大的本钱,这次在不知不觉中回馈沧赵当了一次沧赵集团的及时雨,极不甘心地失去了两员得力大将和一万骨干精锐。 但他的这些部下却是幸运儿,不但就此脱离了反贼的骂名与不得人心身份,摆脱了汉人自相残杀的内战损耗漩涡,找到了安心发挥自己能力的正确而远大的前途,也为他们紧跟着移民的家族带来了新生和美好生活。 这些将士不怨恨赵公廉赵侯爷在沧北施行的马政和边关开放政策欺骗了他们,相反,只有感激涕零。 他们也感谢楚王王庆此次弄马的干劲和大手笔。 王庆不如此大气磅礴,不如此豪气敢干,他们也不会有机会离开淮西落入沧赵集团的势力范围,不会出现命运紧急拐了个方向这种美事。只能继续蒙头当反贼,慢慢死在大宋官府的一次次反扑围剿中,与家人都化为毫无意义的枯骨。 和王庆很有感情而死忠的苟桓、苟英兄弟搞清楚自身处境后,在极度愤怒中大骂赵公廉和大宋那些奸臣一样也是不讲信义专门坑老百姓的骗子狗官,骂,枉他们即使是身为反贼,在内心世界里也仍然那么尊敬仁厚可靠的沧赵…… (未完待续。) 第352节及时雨——马贼 苟桓、苟英,他们兄弟俩是坚贞不屈反抗到底,还是识趣地投降沧赵军,是生是死,这个以后再说。 话说他们能在盘山一地就轻易达到北上目标,却是幽州恢复社会秩序后,辽军腾出手来严厉打击马贼山贼各种黑势力,逼得这些由契丹难民溃军仓促组成的一股股马贼不得不离幽州另找生路的缘故。 辽东契丹人家园破碎,初次到燕山府求生,不熟悉地理,形成的马贼在官军围剿打击下,不习惯,也不喜欢退入不能自如骑马抢掠的燕山深处盘踞,就重新装作难民一边继续趁乱疯狂抢掠一边迁移寻找理想的落脚地,却随着蓟州也逐步恢复秩序,最终仍不得不选择藏匿深山。 盘山占地一百多平方公里,山势雄伟险峻,似一条巨龙,盘桓于京东津北,山中有千年古寺法兴寺,即北少林等不少寺庙和道观。乾隆御书“连太行,拱神京,放碣石,距沧溟,走蓟野,枕长城,盖蓟州之天作,俯临重壑,如众星拱北而莫敢与争者也”。这表明了盘山的特点和重要地理位置。 对马贼山贼来说,盘山却是理想盘踞地,被游荡迁移的契丹马贼纷纷看中,结果迅速汇聚而来走一步看一步。 导致这些马贼落此下场的起因却是燕支崔家布置在燕山东簏的山贼激怒辽军的结果。 赵岳带人毁灭了独鹿山巢穴。崔家分散在外的山贼是和独鹿山时常保持联系的,很快得知老巢仍存在却寨门紧锁,里面一空。这让众贼猛吃一惊,不知其故,各种猜测纷起,各部人心惶惶。 惊慌中紧急四处打听,又得知情况一夜巨变,崔家被官府发现是暗通金国的奸细,被无情铲除,漏网之鱼被严厉追缉,崔家在燕山府的百年根基已荡然无存。 原本还能努力保持镇定的各部贼首确知这消息后,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他们感觉老巢人马是在紧急状态下卷走所有财富马匹迅速悄然撤离了。而他们这些分布在外面的人马却是没被通知,现在看无疑是被崔家欺骗利用后在节骨眼上被果断抛弃了。 想想以崔家在燕山府官场的势力,完全能事先察觉不妙而提前悄悄撤离。 那么扔下他们,就是要外围人马自生自灭了? 想想崔家以往的行事作风,这很顺理成章。 崔家行事是极其严密的。 这些外围人马,即使是很得依重的头领知道自己最终的老巢是在太行山中,却也根本不知老巢到底在太行山哪里。太行山那么大,不熟悉那里的人去了,上哪找老巢去? 去盲目瞎找,只怕得饿死在太行山中。 这么做,当初是为防止谁在抢掠中落网而泄密。大家当时都赞成不知道具体详情。 现在看却是崔家早有壮士断腕,不,是利用完了有麻烦就直接甩掉的预谋。 现在怎么办? 就算仍理解并忠于旧主,想去太行山碰运气,找到那的老巢重新回归崔家部下,可钱财马匹集中在独鹿山老巢,却都没了,自己没有足够的这些配置,又怎么能迅速转移去遥远的太行山? 分开,步行转移? 别开玩笑了,等着慢慢过一关关搜捕崔家势力的哨卡被官府抓干杀净吗? 哪也不能去,只能老实待在熟悉的燕山还有活路。 他们不知道的是,太行山老巢不久后也被韩世忠剿灭了。 燕支崔家的根基彻底没了。失去主子,没了太行山老巢,他们这些人即使没被抛弃,找了过去,也必定和太行山残存的势力一样树倒猢狲散,很快分崩离析,从此以后各安自己的心思走自己的路。 可怜俺们这些绿林好汉是那么信任他家,这些年是那么忠心卖力地干,把所有拿命抢掠来的成果都放心地交给了他们积攒,以图将来搞成大事混个开国功臣封妻荫子啥的,结果却是如此可悲,被耍得也太久太狠太惨了。 俺们怎么就这么傻啊? 当初明知他家人阴狠狡诈,根本不可靠,却仍然相信他们。 贼众们愤怒无比,却无可奈何。 找不到崔家人,想报复也报复不了啊。 越是无可奈何,这些本就凶残的家伙也越是倍加感受到崔家的狠辣无情无义而更加愤恨。 可再恨也没用。 摆在眼前的严酷问题是,严冬过,山寨的食物积蓄也消耗光了,不再有崔家的后续供应,没了吃的,如何生存下去? 还有,以后应该何去何从? 没了共主把这些山贼捏在一起,各部头领再也不想为别人卖命和被出卖,也谁也不服谁,只想自己当大哥,很自然很默契地形成一股股独立山头。 搞吃的,解决眼下的生存危急,这个好办。 他们当惯了强盗,看到契丹难民涌入,各部振奋,立即自发地行动起来去抢马匹钱财食物。 可南下的契丹难民个个一肚子愤怒怨恨,一路相互残杀吞并着来到这里,杀出来了,岂是好惹的。 这些独立的山头,多则四五百人,少只有百八十人,各部凭此实力去抢难民部落,遭到契丹人纵马弯刀的凶狠反击,即使是采取了夜袭偷袭等取巧手段也照样死伤惨重。 各部贼首兴致勃勃满怀希望与信心,却遭遇滑铁卢,意识到独立是自在快活却不能成事。想过好日子,还是得汇聚起力量,以群体优势去夺取契丹人送到家门口的巨大财富。 他们率领部下又汇聚到了独鹿山老巢大寨,以数千之众去屠杀抢掠难民部落,果然取得了巨大成果。 他们越抢越有经验,得知此次有不少契丹权贵和部落大首领被恼怒的辽皇痛斥畏战无能而降罪贬为民发配南边境实边,就散出哨探到各处侦察,主要盯着这些人抢。 契丹老爷们降官也好,贬为民也罢,部下精锐丧失在辽东不知残存几许,实力和威风大损,但上百年搜刮积累起来的家族浮财却是没少,个个富得流油,相比其他难民部落也照样部族众多武力强大,再加上顺路一抢别的弱小部落,那财富更多。 别人抢不动这些人,但汇聚独鹿山的数千悍匪好比强大军队抢之不难,也做得绝而利落。 人,全部杀光。尸体就近丢野林子里喂野兽,或烧掉,毁尸灭迹。财物全部抢走。 独鹿山山寨中随着疯狂盯梢屠杀的进行,很快堆起金山银山。 珍贵的东珠、老年头的人参、华贵精美的地毯丝绸、优良战马甚至宝马、牛、羊…… 哇—— 众贼全乐了。 这些东西都是俺们自己的。 看来崔家完了,人死光跑光了,把俺们无情抛弃了,对大伙儿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与此同时,在东边,他们不能跑太远去抢的区域,沧赵的水陆两栖军一万将士在统领屠龙剑孙安,参谋长乔冽,大将截道虎腾戣、下山虎腾戡、小养由基庞万春以及部将雷炯、计稷等的率领下,架所部战船,化妆成南下的辽东部落溃军从沿海无人处悄悄登陆参与抢掠盛宴。 这片区域在不久前刚刚被海盗大军去燕山搬运赵岳的收获而来回横扫了一遍,许多小城镇被攻破抢掠光,丧失了把守的兵力,一时还没来得及重新布置,难民潮又逼得燕山府抽调大量兵力维护官府所在重地的秩序,更没精力和兵力顾及到这些已经不值得严密镇守的地方。 孙安部不去碰官府驻地重镇,悄悄进入燕山府根本就没有阻力,把停船一带的人烟抢掠清理干净移民运走,方便进退和保住秘密,然后分为千人一部相距不远,配合默契深入进去,把一些要道村庄的人再清理光强行绑架运走,化身当地契丹村民,却盯着南迁的富有贵族和部落四处劫杀。 他们的战果更光辉。 在乱哄哄的难民大潮中,辽东难民有选择向西走靠近皇帝的,有选择南下燕云的。 在没有电话电报等及时通讯手段的落后时代,燕山府统治者不知有哪个辽东贵族会南迁,不知这些人走到哪了,也不知是不是已经在南下途中的你杀我我抢你的相互抢掠吞并或马贼袭击中永远消失了,又忙于处理围到官府吵闹威胁哭喊的难民,没精力,或许也根本不关心这些南下添麻烦要好处抢他们权力的贵族,事实上也无法查清到底怎么个情况。 这样一来,独鹿山强盗和孙安部的所为,一个杀人杀得干净,一个该杀的杀光,剩下的人装船运走,作案现场都同样清理得干净,一时间,一个个落难契丹贵族消失了,燕山府官府却不知。 燕山深处的段景柱部却一直安静地蜇伏着,没有参与抢掠。 赵岳交给他们的任务是长期潜伏此地,而不是为一时发财而引起注意导致暴露目标。 燕山马贼所部的西山客栈处在人口稠密区域。这片区域又有多处重兵把守的官府重镇,不是杀人抢掠的好地方,没有强大黑势力在这一带作案,经过的也都是为了不被抢和经过人多地区能得到及时帮助的弱小难民。 那些强大部落和贵族南下去燕京‘报到’,反而绝大多数不走安全的这一区域,可想而知是有吃有喝,不着急求助官府,专爱经过比如独鹿山附近地区这样的人少区域,无非是为了方便抢掠同胞发财壮大自己。 西山客栈对难民弱者不下黑手,象正经酒店那样热情待客本分经营,也没哪股游荡这片区域的黑势力能抢掠动客栈,客栈虽地处较偏僻却得以安稳存在。 经营者突然换成了当地人陌生的一伙人,客栈也有了原主害怕难民带来的灾难而卖店离开的好借口,让当地人相信并接受了,还赢得了信任,客栈没了怀疑是歹徒抢店带来的麻烦,真正站稳了脚跟。 但赵岳再聪明,当初也绝没想到难民潮会导致燕山府陷入这样可怕的局面。 他要段景柱、石勇、潘氏兄弟把独鹿山山寨当对马贼而言可公开的第二个窝,利用这个山寨汇聚燕山诸部马贼搞大事的计划在难民灾中自然也落空了。 但,段景柱他们一直派人盯着独鹿山山寨,看到崔家马贼原本分散的余孽,为了生存和利用难民潮谋更大利益而合成一股,又看到这些人凭数千人马的强大势力抢得暴富而欣喜疯狂,再看到这伙人因欣喜疯狂越发狠抢而暴富,不禁露出微笑。 这群早已泯灭人性的魔鬼重点盯抢南下的契丹贵族和大部落,光是宝马就获得了数匹,山寨中看得到的战马牛羊多得巨大的山寨都快放不下了,是真得暴发了。 不过看到这伙疯子有山寨居住却连契丹人厚重的毡房帐蓬都抢来存放着,段景柱他们就明白了,这伙人不愧是燕山老匪,有头脑有较长远计划,只怕发完难民财,就会果断抛弃独鹿山这座理想山寨,或散伙或继续在一起转移到别处。 他们应该是怕旧主被官府抓捕审问了而早已暴露了这里的秘密,在早做准备避免官府从难民潮中一解脱出来就来围剿他们。 他们如此疯狂屠杀抢掠契丹贵族,早晚会暴露,抛弃山寨也是为逃避事后遭官兵打击。 有了帐蓬,他们就可以利用熟悉的燕山,随时更换到新的隐秘地驻扎,让官府无法对付。 估计他们散伙的可能性更大。 因为小股更方便隐蔽。诸部贼首人心也不齐,只是为了暂时的利益才汇聚一起。 随着辽东情报网通报辽东已经没有多少难民南下了,孙安部看看没有值得抢掠的契丹贵族和大部落经过,也在村落中继续装契丹村民安定休息一下,等待着段景柱这面的消息。 独鹿山马贼却陷入了抢掠的疯狂快乐中,还想再大发,不知北方情况,还在盯抢契丹贵族。 而随着难伺候的难民部落纷纷安置处理继续南迁,后续的难民也相对减少,燕山府维稳官府驻地的压力相对减轻了,能腾出些兵力,当察觉到独鹿山这有伙数量不小的强盗在疯狂抢掠,顿时大怒,想狠狠打击一下这伙人,削减弥漫在燕云大地上的恶煞与混乱气焰,尽量抽调了兵力,组织了五千精锐骑兵赶去追剿。 可惜,这队骑兵马匹和装备精良,人有强大战斗力,却不熟悉独鹿山地形,气势汹汹嚣张而来,虽杀得强盗屁滚尿流损失惨重,却被强盗巧妙引入了青石峪绝地,不是死在迷宫路上,就是困于绝谷,在冲击狭窄谷口夺生路的战斗中被强盗利用优势地形疯狂砸死射死。 五千精锐之师,包括带队大将,一个没活,白送了马贼精良装备。 不过马贼们知道此地暴露了,趁着辽军全军覆没,官府一时半会不知消息,赶紧组织转移。 段景柱部哪会让这伙人及时雨卷财逃走,赶紧通知孙安部快速过来,自己也赶紧动手了。 有身手敏捷的密探,之前已利用上次撤离独鹿山山寨时布置下的秘密攀爬绳索,从无人看守的陡壁一面爬上,悄悄潜入山寨,用望远镜观察,从山贼厨房人员的上百人中特意筛选出合适的帮厨,此时化妆成相似模样,再次潜入,趁山寨忙碌收拾而混乱,找机会宰了这人藏了尸体,混入厨房,很容易地在煮的一锅锅羊肉汤中下了慢性迷药……(未完待续。) 第353节及时雨——方腊 清州军马贼抢掠云州府,黑吃田虎部用的化妆下药等诸多手段当初还是段景柱部教的。 当师傅的对独鹿山强盗玩这一手暗算自然更纯熟。 段景柱部几乎兵不雪刃地重新占领了山寨,把山贼已经大体收拾好的战果笑纳了。 孙安部赶到,把山寨搜刮干净,一万将士分成一股股,继续假扮迁移的大部落,各部相互呼应保护,骑最好的马,赶着牛羊大量驮马和大车,外松内紧从容不迫地撤离到海边走了。 独鹿山数千强盗,除了绝大部分头领和骨干头目外,都还活着。 段景术部没就势消灭他们,还体贴地把这些人搬到了房子中,以免昏迷在外在还很寒冷的深山春天里被活活冻死。 杀死大部分头领和关目,是避免这伙人在清醒后惊慌失措中能跟着各自的首领迅速散伙。 留着几个强有力的头领当精神核心,可以把这伙人继续拧在一起行事。 强盗们吃得是烤得焦黄的牛羊肉,喝得是鲜美羊肉汤,吃得好,喝得饱,在房中这通好睡,第二天醒来,大惊失色,昏沉沉的脑袋不用浇冰水也立即清醒了。 山寨又变得一空。 他们除了身上的衣服,什么也没有。武器?连把防身短刀都没剩下。 知道中暗算,被黑吃黑打劫了,却不明白到底他娘的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谁在搞鬼。 为什么抢光了一切,却不就手取了满山寨人的性命? 活着的头领这时起了精神支柱的领导作用,努力打起精神安定团结了人心,迅速一查人,发现少了不少头领头目和几个厨房中不起眼的小人物。其他喽罗一个不缺。 强盗们大脑洞开,迅速把罪魁祸首归结在了旧主崔家身上。 他们分析认为只有熟悉山寨一切的崔家才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地下黑手。崔家在燕山府必定有别处秘密巢穴。没被官府抓到和杀死的就藏匿在那个巢穴在暗中继续搞风搞雨从中取利。 而消失的那些头领头目等人其实仍是崔家的部下,当初装作是同样被崔家抛弃的人潜伏下来,利用此次难民潮,帮助崔家再次巧妙利用了他们的武力达到敛财目的,这次利用完了是真正抛弃了我们。 愤怒欲狂。 但还是无可奈何。眼下更要紧的是怎么办。 一切又回到了初次被抛弃时的状况,只是这次更惨。 真的是一无所有了。 这时候散伙必是死路一条,想活命就必须团结一致。 反正一无所有了,没有财富拖累,也不怕被抢走什么,想走,拔腿就能轻松潜入深山藏匿,也不怕官兵来围剿,继续待在此处至少还有遮风挡雨的住处,立即遁入深山却是得冻死饿死。 抢吧。 为得到食物和需要的一切,只能以此为基地硬头皮继续抢。有了武器帐蓬等再逃走不迟。 但,总不能空手去打劫,最起码也得有根棍子吧,否则就是去送死。 他们满山寨翻找,在柴房处发现几把不知是谁随意丢在此处的破斧头,仅此收获,却让贼众高兴地差点儿哭了。 总算有个铁家伙了。总算有东西伐木当武器,不用学野人用石头砍木头。 这伙人准备了木棒,全伙下山,趁黑夜潜入附近村庄打契丹人闷棍,靠人多而有厮杀经验,比抢契丹贵族的黄金珠宝时更疯狂地抢掠需要的一切东西,总算有了些民间自制的刀枪弓箭等武器和马匹,然后继续疯狂抢掠能抢掠的一切对象。 这伙人行为之疯狂,气焰之嚣张,让官府注意到了,察觉居然是独鹿山同一伙人,这些强盗在五千骑兵精锐的打击追杀下居然没被消灭? 一查,派出的骑兵居然一骑也没回来,消失无踪,必定是被这伙强盗害在了深山中。 这时候,官府已经能腾出更多军队了,大怒中派更多军队去独鹿山追剿,派的是马步混合部队,以步军为主,为的是能深入山区追杀灭尽这伙疯狂贼寇。 这次辽军没盲目自大,事先跟踪侦察,摸准了强盗在独鹿山藏匿的准确位置才进行围剿。 重兵突袭。 但强盗们自从上次吃了狠亏后警惕性极高,山寨戒备森严,辽军一杀来就被察觉了,突袭效果几无。辽军在将领逼迫下猛攻,被凶悍强盗利用地形优势打得死伤惨重,辽军擅射,欺负强盗缺乏弓箭才总算攻破山寨,激战中杀死众多强盗。 强盗们暂时盘踞独鹿山,本就是随时准备跑路,此时山寨守不住了,立即撤向深山。 辽将看死伤如此多将士,怒火中烧,如何肯放过,挥军追杀,但即使追入深山,仍然让强盗们逃走很多。 没办法,强盗更熟悉独鹿山,也比辽军更擅长打山地战。 辽军在山中中陷阱等,又接连不断吃了强盗的大亏,又损失了不少将士,辽将知道难以剿灭贼寇,只得作罢。 官兵没在山寨搜到想像中的大量财物马匹,也没在杀死的强盗身上搜到大量钱财。 被抓的强盗供认说抢掠到的钱财都被人黑走了,他们被崔家恶贼算计了,一无所有才不得不疯狂抢掠以求生存下去。 官府却认为这伙强盗完全是伙丧失人性的疯子魔鬼,和领导他们的崔家逆贼一样异常狡猾刁顽难治,一样是怎么被折磨,供认的也只是不知任何秘密事和专为欺骗军队和官府的谎言。逆贼此前遭到围剿知道此处已经暴露了,已转移走了所得脏物,没了牵挂拖累,能随时弃山寨潜逃深山躲避,才利用此处的便利继续肆无忌惮疯狂抢掠,扩大国难财的收获。 他们必定还有领导指挥他们的崔家余孽同伙藏匿别外保管着脏物。 那个地方方便大量马匹牛羊通行和藏匿。总之不会是在人走都通行不便的深山中。 逃往深山的余孽,不必费力冒险深入追赶。 这些人缺衣少食,无法在深山荒野生存,很快就会再回到方便抢掠的山区边缘,或是逃回隐秘巢穴,到时再收拾掉不迟。 幽州开始搜查山外那些可能是崔家巢穴的地方,力求把崔家铲除干净彻底了结隐患,并调派军队四处征剿其它贼寇。 最近才学着占山当强盗的契丹难民自然都盘踞在方便进出和抢掠的燕山外围,在官兵打击下,纷纷离开了幽州。 剿匪辽军发现自己剿的基本都是辽东来的契丹人,也明白这些人的遭遇和苦衷,抓到的既没杀也没太为难这些人,只是没收了脏物,把这些人编入了军中补充缺乏的能战兵力。 段景柱部在特殊敏感时期静伏不出,不引人注意,并利用独鹿山成功引开了官府辽军对深山的注意力,保住了燕山藏身处的秘密。 他们四将要是没这点智慧,在异国的土地上带队当马贼搞风搞雨,早被吞得渣滓都不剩了。 清州这边,王庆的人弄完马,江南方腊的人也来了,也想潜入辽国趁火打劫。 方腊得到北方消息更晚。 江南是山岭河流众多之地,不是大队骑兵扬威的地域。方腊部也并不重视骑兵。 通过在北方的偷抢,他和他的骨干成员及亲卫如今也都配备上了战马,更不迫切需要弄马。 不过,方腊想扯旗造反后能拥有一只护卫中央和显示威风的骑兵御林军。既然北方盛宴难得,他也不介意趁机空手套白狼一次赚个够。 过去负责为摩尼教弄马的一直是文武双全的教内核心骨干——吕师囊。 方腊坚定不移反宋当皇帝,急于得到些东西,也是大手笔,一下交给吕师囊五千骑手。 这些骑手是方腊从教众中特意选拔培养的日后的一部分御林军成员,都是洗脑的死忠。 吕师囊的任务是,第一,从契丹难民那尽可能多地弄到武器。 摩尼教众假扮各地山贼,从民间抢到的武器,质量总体上不好,基本都是铁刀,没有包钢,太软,砍不几个人就卷刃了,受重击就会弯成个大孤,战阵交锋根本不顶用。 而教中自己打造的刀,因为缺乏高明工匠,质量也不怎么样,而且铁料紧缺耗费巨资。 教中最缺的就是好武器。 如果这次能从契丹人那里得到大量锋利的弯刀和弓箭,教众实力就真正起来了。 任务第二是尽可能多弄到契丹人的钱财。 第三才是战马,最好能弄到五千匹,一下子装配成御林骑兵,早早进一步训练成强军。 吕师囊带着过去跟他在北方弄马弄钱财的江南十二神等老部下和五千新人手急急赶到北边境,却是晚了三秋。难民潮已经过去,难民在新家的春耕春种都进行完了。 沧北边关这正迅速汇聚着开始今年出关贩货获取暴利的大宋各地商人,都在耐心等着辽国开放关卡准许商团通行。当地驻军和官府,没人在乎涌进来的这五千多江南汉子。 吕师囊见沧北军和客栈信守文成侯制定的通商和贩马准则,仍然不刁难他们,顿时大大松口气。至于怎么完成任务,他并不灰心丧气,努力去试一试,大不了象以往那样偷抢。 精干人手多,还愁不能较快地完成教主的嘱托? 他带队从过去惯走的横山偷越边关,不想老天真照顾他对教主的赤诚和积极做事心态。横山中居然藏匿着数股契丹马贼。 这些马贼是在燕山府在南部也展开严厉打击黑势力尤其是马贼的紧急形式下,在辽境站不住脚,不得不逃到这的。 能在迁移路上相互抢掠残杀和突破军队搜索围剿追捕至今幸存的,自然都是马贼中的强悍佼佼者。 其实主力是辽东溃散败退下来寻亲的部落勇士。 让他们在跟着正规军糊涂战败什么没捞着的一肚子窝囊怒火中感觉更悲惨的是,他们的部落,他的亲人没死在辽东敌人的刀下,却死在迁徙路上自己人的抢掠屠杀中。 对朝廷失望,对同族失望怨恨,剩下的自然是凶狠抢掠报复那些依仗势力吞噬其它部落,害死他们亲人的南下贵族和部落,这个过程,他们自己都记不清杀了多少高高在上的老爷。 藏匿在横山,他们是觉得宋军好欺负,也方便自如进退安全生存下去。 辽军若是来围剿,他们可以躲到宋境。宋军若是大举来围剿,他们可以躲到辽国。 也方便两边抢掠,尤其是适合抢掠软弱无能又富有的宋人。 横山马贼总共只有三四千人,却拥有巨量财富和近万匹良马。 马在契丹人眼里是重要财富和生活不可或缺的助力,再多,只要能带走,他们也要本能地全力带走,春天来了,野草遍地,也不愁养活马。况且当马贼,驮走大量抢掠到的钱财物资灵活转移,都需要大量优良的马。 吕师囊派人侦察清楚后,和苟恒、苟英兄弟在盘山时一样兴奋得热血冲顶。 这些昔日的契丹部落勇士是骁勇善战,可惜力量分散,下了马根本不是最擅长山地战的优势摩尼教众的对手。 吕师囊剿灭了马贼,一查收获,和十二神都不禁欣喜若狂。 教主下达的马和钱财的任务目标,这就轻易完成了。下面要做的是尽可能多抢些武器,顺便再多搞些钱财。当然马如果好弄,不妨顺手再多弄些。 江南是不适合大规模马战,但能轻易凭白弄到更多战马,为何不做? 横山在辽军威胁下,并不安全。 这些意外的巨大收获要赶快转移到安全区。 吕师囊当即安排了三神带两千人分道而行,象过去那样装作是一股股几十人的马贩子,路途上相互照应,共同对敌,把战马和收获从清州不同地方经过以图瞒过沧北军注意,抓紧运往江南老家。 三神带队士气昂扬地走后,吕师囊就以横山为基地,先派老人手偷越辽国边境入辽国摸情况。 他的目标由劫杀的马贼身上得到启发,定为专门突袭抢掠被安置在边境加强防御的那些受罚的契丹贵族势力和强大部落的身上。 这些契丹人才是最有钱的,而且马和武器装备也是最好的,方便快速达到目的,最值得抢。 掌握了情报,他和手下剩下的九神,详细策划,或集中力量或分头进攻,利用善于攀爬,专门夜间潜入那些契丹老爷的城堡,突袭杀光所有人,专门抢掠马匹钱财和武器。 他们成功了,契丹武士却不是吃素的。 在这个过程中,吕师囊收获巨大,但人手也损失不轻,由三千多人锐减到两千左右。 江南九神幸运,个个有伤,却一个没死没残废。 他们建议说,人手不多了,再抢下去,一是已经惊动辽人难以抢成,二也是再死人就没有足够的人手押运收获回家了。 吕师囊赞同,这一早在横山饱餐早饭,然后穿山向宋境转移,却在半途突然遭遇埋伏的数千辽军截杀。(未完待续。) 第354节冰火两重天 横山理论上属于大宋的领土,实际上包括此山岭在内向北的数里范围内大多是两国的军师缓解区或者说是预留的冲突与交战区,几无人烟,基本属于两不管地带。 只有清州军在方便大队骑兵杀入的横山缺口处设了寥寥几处关卡。其中被辽国郭氏利用来暗算过赵公廉的横山关是最大一处关卡,其它几处多是预警的烽火台,守军寥寥。 吕师囊很了解横山情况,以前一直利用这里当偷越边关和停留所偷抢的马匹的暂停地。 他和江南九神万没料到在横山中会遇到大队契丹步军,被迎面堵了个正着。 随着一声粗野的契丹语呼喝下令,一只弩箭厉啸着从辽军中远远射了过来。 队前的太岁神宣州高可立擅射,反应敏锐,判断弩箭对的正是他这个方向,及时在马上一扭身躲避,粗大锋利的弩箭划破他皮袄前襟,把他身后的一亲卫射中死于马下。 高可立被弩箭强大的力量带得一晃悠差点儿栽下马,听着身后惨叫,暗道好险。 吕师囊却更是霍然变色。 他清楚这只弩箭射来的目的不是警告,也不是为了杀人,作用是在测距。 辽军试射这只箭,从效果来判断是否能在这个距离射到对手。一旦弩箭能够着,下面就会是暴雨般的弩箭打击。 这里根本不是骑兵的通行地。人走也得小心被山石坑洼荆棘歪了脚甚至绊倒跌伤。 在这个山凹中,骑马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翼翼缓慢前行才勉强通行。 为了保护弟兄们用生命换来的宝贵马匹不被难行的山路损伤,这伙摩尼教众绝大多数都是牵马而行,只有头领等少数人才骑在马上免除11路穿山的辛苦劳累。 这种地理决定了,即使不顾惜战马损伤,强行以骑兵冲锋破开辽军堵截打开通道,或是掉转而回,上马快速甩脱面前的辽国步军,都不可行。战马在这里完全是累赘。 而对面的辽军太多了,只怕最少也是五个千人队,而且几乎全都配备弓弩。要是举骑盾硬冲,这两千人死光了也冲不过去,只怕反倒是满足了这伙辽军此来的目的。 吕师囊远远看到辽军脸上露出狞笑纷纷搭弩箭,下面就会是连续不断的恐怖箭雨,人马夹集在这狭窄山道中后果不用想,不禁亡魂皆冒,顾不得多想,大叫一声:“弃马遁山。快。” 声嘶力竭的大吼中,他当先滚鞍下马,一手骑盾,一手弯刀,拼命向一侧山林中钻去。 江南九神久在燕山府弄马,深知契丹军骑射的厉害,看到对面密密麻麻的弓弩,惊得冷汗狂涌瞬间湿透衣衫,反应也不慢,几乎和吕师囊同时下马带头钻向山林深处逃避箭雨。 部下亲卫和骨干头目紧跟着慌忙滚下马,没命地向山中钻。 其他教众本就没骑马,仓皇失措中本能地跟着头领跑,倒是很方便及时地钻入山林中。 对面的辽军主将见要消灭的目标四散而逃,大怒,呼喝如雷,命令追杀。 数千辽军发着惊天动地的契丹语‘杀’,举着弓弩扑过来。 摩尼教众在弩箭不断射击中发挥惯走山路的特长,亡命钻入山林深处,也不知跑出多远,听不到追杀声,也实在跑不动了,这才一个个软倒在山野扯着干渴如着火般难受的嗓子急促喘息。 庆幸啊。 幸亏首领反应快,又当机立断下令钻山。 幸亏契丹人远不及自己擅长翻越山岭,否则不堪设想。 缓解了疲劳,恢复了些精神,吕师囊和江南九神抛掉了惊惧和庆幸,镇定下来,思维恢复正常,又不禁欲哭无泪。 下了那么大工夫,费了那么大劲,付出那么大代价辛苦抢掠来的马匹财物武器,这一跑,命是保住了,可战果却全没了。 再扫视东倒西歪没精打采的一众部下,很多人居然连武器都没有。 再回想遭遇之前。 大队拔营起寨穿山返回清州,此次北上可谓大获全胜满载而归,大家当时的心情一个个那叫个轻松得意。 包括首领吕师囊在内一想到回到江南受到教主和摩尼教核心领导的惊叹表扬,被广大教众羡慕嫉妒的眼神盯着,被赞叹着,那情绪是相当得愉快甚至是激动到亢奋。 在这种气氛下,为赶路轻松,东西基本都驮在马上。若不是横山远离人烟,打猎者少,山中久积原始自然,野兽不少,为防止路上遭到猛兽袭击,一些弓箭和方便远远拒兽的长枪也会放在马上不会随身带着。 结果辽军意外出现,大家在仓皇失措中只顾钻山逃命,马被抛弃,如今只剩下这二百来张背身上没被随手丢下的弓和配备的少数箭,连钻山碍事的长枪也大多丢弃了。 吕师囊和九神等骑马的倒是挂着腰刀,拿着骑盾,马上其它东西在万分危急间也抛下了。 都同样表现不堪。大哥没脸说二哥。 如此遭遇,就算是被教义完全洗脑了的摩尼教勇士,也架不住精神上极度喜哀的急剧转变造成的打击。 江南九神面面相觑,看到对方的狼狈不堪相,想想自己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个神色悲哀之极。 吕师囊同样沮丧透顶。 只是他是带队的最高领导,在这个时候必须撑住场子,安抚人心,负起领导责任。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才按住糟糕透了的心情,打起精神,先命令查点人数。 查完了人数,吕师囊顿时精神一振,甚至露出了笑脸,沮丧和愁苦几乎一扫而光。 如此遭遇战居然只损失了十几个人? 这可称的上是汉人对契丹人的战争奇迹,堪称经典。 吕师囊一时不禁生起一股强烈的自豪感。 自己太英明果断,当时闪电般做出了正确判断与决策才有如此结果呀! 东西丢了不要紧。只要忠心耿耿的勇士还在,就有希望。 马匹财富武器牛羊,我们可以再潜入辽国去抢。 没有食物,横山中野兽众多,我们可以就地打猎,架火烧烤,不愁过不去眼下这道难关。 以前藏匿山中时又不是没有打过。 我们摩尼教好汉都是翻山越岭摆舟泅水的强者,眼前的两千精锐部下都是好猎手。 吕师囊振奋精神,挥舞着拳头,唾沫四溅地对教众一阵鼓动。 江南九神也打起精神,敲边鼓积极配合。 到底是被洗了脑,都是对摩尼教大业和教主死心塌地的狂热追随分子,很快鼓动起士气。 两千人分成一股股,由九神统带着分散到山中打猎。 这片山区中有不少区域太久没有人这种生物出现过,很多动物傻乎乎地不知害怕人。 野鸡、野兔、野猪、野羊、野狼……纷纷落网。 打猎成果很不错,至少能勉强填充两千江南好汉们的肚子。 虽然没盐,没调料,肉吃起来少了滋味,但饥肠辘辘下,野生动物肉天然的鲜美还是很香甜的。 肚子里有了食,第一道难关过了,精神也随之更好了起来。 吕师囊趁机打气大吼道:“弟兄们不要灰心丧气。我们这一败是被打了伏击,败的是措手不及,是在地形不利下需要果断转进,避免了毫无意义牺牲在箭下,而不是怕了辽狗。” “我们害怕辽军吗?” “当然不是。” 吕师囊自问自答。 事实上是他们当时确实畏惧了辽军,才在箭逼下丝毫不敢迎战,抛弃了一切仓皇溃逃。 这不算可耻。 因为在这个年代,满大宋人中,除了打出来的西军将士和久历战争的西北百姓和少数北边关军民以外,上至大宋皇帝,下至大宋官僚百姓军队几乎都是从骨子里畏惧辽军的。 嘴上不怕,或许在愤怒仇恨的冲顶下,在慷慨激昂中也确实不惧,但潜意识里却仍然畏惧如虎,等愤恨激昂劲一过去就萎了,对上辽国仍然是夹紧裤档缩低着头做人。更别提面对辽军铺天盖地的铁骑箭雨和刀锋形成的惊天动地威势煞气。 那种情况下,能不被吓得腿肚子转筋,不尿裤子的宋人就是好样的。 包括赵公廉为振奋军武,千方百计磨砺身体素质军事技能,全力用悍勇无畏精神武装起来的如今的清州军在内的沧北四军,绝大多数将士在内心深处仍然惧怕辽军。 积弱太久,埋在骨子里的胆怯自卑懦弱不是短时间内能完全扭转的。 强军是打出来的,不是练出来的。 自信和勇气来源于直面铁血硬战。 多胜几次,打出来辉煌胜利果实和钢铁意志,才能塑造成真正的不屈军魂。 带着五千清州军化装成契丹军来横山打劫的韩世忠、刘子羽二将尽管轻易取得成功,打扫了战场,带着浩大的马队战利品撤离返回,心中却在高兴后又感觉深深的兴味索然。 听侯爷说,这伙江南人是被邪教教义腐蚀麻木武装了头脑精神的教众骨干,对摩尼教信奉无限忠心耿耿,个个有献身精神牺牲精神,为维护教主方腊和教中利益只怕会悍不畏死。韩世忠他们来原本是准备好好打一场硬仗的。 可就是这样的一群人,对上辽军,照样稀松得很,除了腿不软能钻山跑路外,别无强处。 有了这个具体参照,可以想像到其他大宋人对上凶野的马背民族会是什么熊样子。 这些人只怕那勇武狠辣劲就仅限于内战。 宋人,无论是朝廷还是反贼,对自己的族人挥舞屠刀倒有的是勇气智慧和力量。 怪不得侯爷每每提到这些,就会拍案而起,辗转反侧,夜不能眠,怒其不争,对大汉民族这种劣根性恨得咬牙切齿。 怪不得沧赵集团已经初步具备了打击契丹和女真军的军队规模和实力,却不去大举进攻,就等着女真杀入中原逼迫得大汉民族在退无可退忍无可忍下,不得不鼓起勇气和血性反抗。 不如此,这个民族被数千年腐朽思想刻到骨子里的虚荣麻木不仁与苟且,根本无法有效根除。 沧赵军若是不让这个民族从亲人同胞的尸山血海中受到巨大刺激和教训,而是把这个民族保护得好好的,只怕流血牺牲换来的不是感激涕零和风气改变,而是心安理得,一切照旧。 西军近百年对夏苦战,西北人付出了巨大牺牲换得大宋江山稳定,百姓生活安宁,可包括皇帝和官僚在内的绝大多数大宋人根本不感激西军和西北人,反而多有猜忌和提防。 大宋太多人对西北人的长年累月牺牲和痛苦视而不见,甚至听都不耐烦听一下事迹,不少人甚至在安坐茶肆品茶闲聊时以嘲笑西北人粗野艰苦落后无识愚蠢傻瓜为津津有味的话题和发泄无聊情绪展示优越感的乐趣,让西军将士和西北人若是知道了,会痛心疾首感到自己的付出毫无意义,太不值。 韩世忠和刘子羽心情恶劣,回去交令后,把情况向赵公廉反应,激得侯爷紧锁眉头。 在不知转了多少圈后,赵公廉重重一掌击在桌子上,传令朱武,把抓获的江南三神和那两千摩尼教众装船运到倭国,不准给任何武器装备和用度投放到本州岛,让他们在倭国自生自灭。 吕师囊派遣回来先送收获回江南的这伙人,在客栈被蒙倒抓捕后,个个嘴硬,咬死是南方来贩马的大宋良民,大骂赵公廉虚假,被揭穿身份老底后,又是个个死硬,颇有宁死不屈之志。 既然如此执迷不悟,如此硬骨头,无法收用,那就投去东海那个岛国看看是不是对外也够硬。 倒要看看他们教中为愚民宣讲的仁慈平等均财富等政治思想策略,能不能感化海狼国。 能感化,那会影响沧赵对倭的政治对策。这些人也能在那里活下来,也算对大汉民族建立了先期教化贡献。 不能感化,这些人对上异族成了软骨头,那死也该死。 带着原罪的海狼国也要准备迎接不久后的种族惩罚。 此时此刻的横山中,吕师囊对着部下大吼:“我们之前拥有的马匹财富武器女人牛羊就是抢的契丹人的,就是打败那些契丹贵族部下的精锐军队得到的。我们会怕辽军?” (未完待续。) 第355节疯狂的摩教 两千教众一想是这么个理,都精神起来,在九神带领下纷纷大吼:“不怕。” 吕师囊是摩尼教核心骨干,长期搞愚民信教入教,很会蛊惑人心,见蛊惑起了大作用,又仿佛神魂入体般精神抖擞地大吼:“对的,我们摩教人谁也不怕。” “这次咱们败在大意上,那么咱们再打回去扳回面子,要详细侦察目标,精心策划,重新潜入辽国把想要的一切再抢来,并且再不会大意失策,再不会丢掉胜利果实。” “吼,吼,吼……” 教众们有节奏地吼着,又纷纷叫嚣:“打回去。抢它娘的一切。狠狠教训辽狗……” “对啦。我们要让契丹人知道咱们摩教的厉害。” “厉害,厉害,厉害……” 教众狂热地吼叫着,一个个青筋暴起,脸红脖子粗,如鬼魂附体疯魔了一般全身都是勇气。 部下的斗志和士气起来了,吕师囊暗暗得意,和九神带着教众又北穿横山潜向燕山府。 这一次,他们不再对清州对面的辽区抢掠。 那里已经抢掠过了,已经惊动辽军和迁来的部落贵族引起搜查戒备,难以下手。 他们向西转进,摸向大宋信安军和清州军交界的对面,目标盯在涿州以东的地区,打算摸准抢掠对象,突袭狠狠干上一票,然后熟门熟路地偷越辽国边关,经两国空白区仍然从清州回国。 尽管沧北四军州在军事上都属于文成侯管,也都施行了边关开放的通商和马政政策,但久在辽国弄马弄钱财的吕师囊和江南九神知道,只有文成侯直管的清州边军才能真正做到不刁难克扣马贩子用命换来的成果。 蓟州和信安军两州的主管官员和将领虽然也极力整顿官场和军队,却仍然无法完全避免边军尤其是官府官吏变相敲诈勒索。这两地的边军若是看到他们抢有大笔钱财,难免会生起贪婪之心,使出什么手段弄死他们也未必不可能。 沧赵十几年经营树立起来的良好品德和信义,别说是大宋人,就是敌对的辽国也信服。 吕师囊更相信文成侯的操守,绝不肯拿自己和部下的性命去赌信安军的节操。 他宁愿绕远一点仍走清州,也不会打劫后就近从信安军防区退入国内。 派精干人员潜入辽国摸察后得知,这里果然比清州对面的辽区对马贼的防备松懈些,可仍然不好下手。遭贬迁来的契丹贵族们居住的小城堡每到夜晚就灯火通明岗哨林立戒备森严。 在这种情况下,夜袭,也和强攻城池没有差别,牺牲大是必然,弄不好就是攻城久不下耽误太多时间,被闻讯赶来的辽军包围,导致全军覆没。 抢不了有钱有势的,去抢其他对象又太没油水,不值得冒险和辛苦。 怎么办? 吕师囊又急又大恨,在反复掂量摸到的情报后,突然心生一计。 麻痹的,辽军不是牛哄哄觉得我宋人怕他们畏他们如虎吗? 老子这次就利用你们这种优越心理,和你们在横山堵截袭击我们一样,同样打你们个麻痹大意措手不及,这样优良的战马武器,甚至是钱财就都有了,成功后再这么这么这么办。 江南九神一听计划,纷纷拍案叫绝,一个个叫嚣着:“谁说咱们摩教怕辽军?嗯?” “咱们就打辽军,杀得他们屁滚尿流死伤满地,让天下人都见识见识咱们摩教的勇气和实力,让宋人都知道知道咱们江南人的优秀,意识到摩教才是汉人的希望和值得投靠的依赖。” 和部下两千多教众一说,部下都如打了鸡血般嗷嗷叫着狠狠杀辽军狠狠干/他娘的。 那就干。 这是处离南边关上百里的军事小镇,驻扎着辽军一个千人队骑兵。 因为宋辽和平百年,宋军从不敢入辽境半步,嚣张的马贼也绝不敢来侵犯军镇以及这附近的部落与村庄,这里又远离边关,镇守军镇的辽军日子过得自然宽松舒服,长久松懈惯了。 是夜,星光暗淡,月光如水,春风和煦。 多么美好的夜晚!适合喝酒烧烤娱乐休息,也适合大部队夜袭。 军镇不高的城墙上虽然设有数处岗哨,值勤人数也有上百,但这会儿不是偷懒睡了,就是缩墙堡中烤着火抱枪打磕睡。 没人认真值勤,没人认为会有人敢来偷袭他们强大的大辽**队,都习惯了平安无事。 但就是有一群疯狂的摩教人员今夜把他们当成了可口的肥肉,死死盯上了他们,为吞噬他们事先精心策划好了一切。 二更时分,万籁俱寂。 月光下突然现出一簇簇黑影,从四面八方悄悄摸到了军镇城墙下,随即分出一些人抛出绳索钩住墙垛,如猿猴般迅速攀上了低矮的城墙,扑向一处处岗哨,把正好梦夜游的哨兵干净利落地收拾了,然后轻手轻脚地下了城墙,悄悄转到城门处,小心翼翼挪开顶门杠,拿掉巨大的门栓,缓缓打开了城门。 门外的摩教众悄悄涌入城门,在江南九神统领下借月光照路扑向镇中军营。 当一声凄厉的叫声响起时,军镇中的一千驻军已经近半被宰杀在睡梦中,死在温暖如春的屋子里。 摩教教众从这里重新装备补充了不少武器,恢复了不少战斗力,更重要的是恢复了信心。 寂静的黑夜中,凄厉的叫声格外响亮渗人。剩下的辽军大多被惨叫惊醒,居然有不少的还以为是军中哪个缺德货梦游中又喊出吓人的声音。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这样的事,第一次时甚至引得炸营,后来一二再有,大家就麻木了,老兵更是早就习惯了。 居然不当回事。 深更半夜的扰人好梦,真是该死的胆小鬼蠢猪。明天让老子查知是谁,定要揍得他饭都吃不下。 半醒的昏沉沉脑子里闪过各种恶毒咒骂,不少的一拥被子继续蒙头大睡。 在他们如此反应的时候,却不知又有上百辽军被杀死在暖和舒服的火炕上,但惊叫和预警声终于多了起来,大睡的辽军这才感觉事情不对头,赶紧起来,却大多数没等摸黑亮起灯拿刀披甲,摩教人员见已彻底暴露了,这次干脆利落地直接闯门而入,已经习惯了借月光作案的眼睛盯着屋子里的人影疯狂挥刀…… 此地守将惊醒后,不及着甲,光着膀子就挺着大刀出来了。 他到是悍勇,可惜昨晚习惯地喝得不少,神智到这会仍然是半醉的,惊出一身冷汗也只比其他人从睡梦中突然惊醒时多了点警醒,脑子仍然是昏沉的,脚步虚浮,十成本事不剩下五成,被摸到此处的摩教成员在暗暗中远远一阵乱箭,和身边的一些亲卫一同射成马蜂窝,睁着大眼,光当倒地。剩下的亲卫在惊恐茫然中,也很快被蜂拥而上的摩教杀个净光...... 迅速杀光了这里的驻军,搜得武器和一些钱财,短缺的武器这一下子就基本全乎了,吕师囊和九神按计划和部下一起赶紧换上辽军铠甲衣着。 此处的军马连后备的马匹共有一千二三百骑,不够此战后还活着的两千教众骑乘,就一部骑马一部步行,一边啃食从辽军这找到的烤肉等食物填肚子,一边扑向附近马匹武器财富多的契丹部落,快马下转眼即到,猛冲之下,轻易杀入部落布置的防盗栅栏,对仓促而起的部落武装纵马疯狂冲撞砍杀。 这里不是辽阔的草原,没有草原那样为抵御狼群和杂胡异族敌人而汇聚形成的大部落。部落若是太大,也没有足够的草场放牧,养不起太多人口。这样的一个个部落能有多少战士?哪经得起两千摩教精锐合力疯狂扑击过来屠杀。 计划顺利实现。 成就和屠杀报复的强烈快感刺激得摩教成员亢奋愉快无比。 包括吕师囊在内都杀红了眼,抢疯了心,看到契丹人和他们在横山中埋伏时一样惊慌逃窜,听着契丹人的绝望无助喊叫,个个如痛饮美酒,如闻极妙仙乐,汹汹气势更烈,杀心更炽,煞气更浓,下手更无情更狠辣。 马匹很快就配置起来了,还有剩余。 灭了这一带的部落,收获不小,吕师囊不管战死的部下尸体,半点时间不敢耽搁,毫不停留,在惊动的周围辽军追杀来之前率领大队又马不停蹄急奔向东面,安全离远后假冒追击马贼或执行任务路过此地的辽军,趁此地人不知内情缺乏防备,耍诈进入或欺近,疯狂屠杀抢掠人口稠密的村镇,主攻有钱大户,疯狂肆虐后,他们已是一人双马武器多多,又按预先侦察好的方向快马离去,远离后同样又肆虐一处…… 这场被契丹祸害大宋时玩得极溜的快马游击战被熟悉了辽国的吕师囊学学活用反过来用在毫无防备的契丹人自身上效果惊人得好,他们的总体路线其实是斜向东南边关逃的,只是途中绕开了驻军重镇。 长途奔袭,奋力厮杀,等到的边关,他们已是一人三马还多。 这一路收获巨大,人员却也折损到只剩下不到一千三百人。 但如此冒险而成功让吕师囊和江南九神全都在这场战斗中变得更疯狂。 他们冒充辽军熟了,胆子越发大,这次偷越边关不是走以前那些警戒虽弱却极难行的路,直接举火把照明道路,冲到一处事先侦察好的边关当道军营,被警戒的边军举弓箭厉声喝问什么人。 吕师囊文武双全,人聪明,在北方弄马期间为方便行事,学了不少契丹语,听明喝问,理直气壮粗声大气反喝问:“这里是哪位将军值守?” 守军岗哨见来者是自己人的骑兵,为首者一身精良铁甲和武器,骑高头骏马,威风凛凛气势迫人,旁边簇拥着十几位将领也都是铁甲重将气势不凡的,部下随行将士众多远远望去黑压压一大片,他们安全惯了,以前从未遇到过,准确在说是从未听说过有人敢冒充大队辽军骑兵强闯边关,更没料到会是宋人冒充辽军从辽国本土杀向宋国,只以为来者是奉命不知执行什么紧急任务的重要人物,一时畏惧其地位权势,不敢强硬对待,连忙老实回答了反问,并赶紧通知本处守将。 不料这伙人趁机欺近,突然箭雨暴射,当即把栅栏后的不少守卫射死射伤,并就势冲到近前,冲开营门,大队疯狂杀入营中,把睡梦中惊醒的此处五六百辽军大多射杀在营帐中,没死的赤脚光膀仓皇冲出营帐,也纷纷被砍倒或射死。 守将在慌乱跳上光背马时,也被太岁神高可立射死。 付出极小代价消灭了此处辽军,吕师囊命令部下席卷了武器装备等战利品,带上又得的数百匹战马,赶紧疯狂穿越边关奔向对面的宋境,等到得两国边关所夹的空白区,天色已放亮。 这伙摩教武装人员奋战大半夜,此时是既亢奋又疲惫不堪,却丝毫不敢停下歇息,打马沿着横山向东飞奔向清州前沿第一关,也是沧北前线第一关,更是他们最靠近最能及时通过返回宋国安全后方的宋军关卡——金锁关。 当年,宋太宗赵光义北伐失败,大败而回,自己也差点儿把命丢在此战中,和后世晚清面对西洋敲诈侵略一样,先是无知无畏地狂妄自大,后被打得惨了,从此丧了胆,被彻底打断了脊梁,再也不敢奢想夺回燕云汉人故地,只缩头防御。 大宋朝廷为避免被辽军汹涌的骑兵团冲击一鼓杀入内地,下令在边关外从西边的云州府到东海边,凡是没有山岭阻挡骑兵冲击边关的地方都广植柳树形成庞大树林以阻辽军铁骑。 这在后世看是个极其可悲可笑的事。 但在当时的大宋官僚看来却是那么理所当然地认为是个有效良策,并坚决推行到王朝终结。 转眼百年过去了,如今的柳树林从西到东早已成长得枝繁叶茂,庞大而辽远。 吕师囊一伙奔过横山区域,换下疲惫的战马,乘空马向着柳树林全力赶往金锁关。 眼见得通往金锁关的狭窄柳树林缺口出现在目光可及处,吕师囊、江南九神,以及部下一千多摩教将士都不禁精神振奋,疲惫感大减,喜悦的心情从心底最深处狂涌而上弥漫到全身。 (未完待续。) 第356节昏头转向吕师囊 要到家了,要安全了。 此时此刻,他们遥望着柳树林后的巍巍金锁关,就是这种感觉和心情。 仿佛是在外受尽欺负的无助游子,渴望回家得到家人的有力庇护与安慰,这伙死忠于本教的摩尼教众一时全然忘了自己是蓄谋已久坚定不移反宋杀宋军的,只希望自己能及时入关得到宋军的保护。 但就象在横山那次遭遇一样,似乎老天总要在他们最高兴的时候狠狠扫他们的兴,专门和他们作对,一处山坡后突然拐出一队辽军铁骑。 不对,那边还有一队也冒了出来。 两队铁骑应该都是五百骑的队伍,合计有千骑,挡在通往金锁关的路上,对摩教形成夹击之势。 实际上,这两队辽军真不是专门来对付摩教的。 只是因为难民潮时,在家歇冬的宋人马贩子闻讯而来,非沧北人而从沧北这边偷越边关的,大多因步行路途遥远在难民潮末期才赶到,但机会难得,仍然纷纷勇敢地潜入辽国疯狂作案。 有成功的,就有势力不济或运气不好失败的。 当失败的留着宋人发式的脑袋汇聚一算人数不少时,顿时引起辽国官府的重视。 大辽最忌惮宋国有大规模真正战马,赶紧努力抽调兵力打击弄马贼,但受众多得到安置正迁移向安置地的难民潮影响,鱼目混杂下,实在不方便控制和区分敌我,打击效果太差。 辽国官府一看在本国无法有效控制,灵机一动,那在边关外的空白区巡察阻击不就行了。 反正宋人的弄马者总要返回宋国的。 军队阻在边关外,出其不意,应该一阻一个准。 马贩子们得到宋边军及时提醒或在同行付出代价后已经知道了这消息,警惕起来,精心侦察进退路线,小心防备被阻截到,因为每股人少有经验而灵活,察觉到辽军巡逻队时常常能迅速方便地躲藏,辽军的阻击效率越来越低,只以为是宋人弄马者越死越少不足为患了。 但吕师囊这伙人来得太晚,难民潮结束,幸存的零散马贩子们已经收手而去,吕师囊这伙人当邪教徒习惯了神神秘秘,过宋军边关也是从横山偷越的,没得到同行或宋边军提醒,辽军放松了在边关外的巡逻,吕师囊一伙在摸向辽国时也没遇到巡逻队,根本不知此事,却在此时遭遇上了。 看到辽军马队雷鸣般扑来,吕师囊、江南九神等一众摩教人员的心瞬间紧提了起来,之前在横山遭劫而形成的心理阴影又浮现心头,既愤怒又沮丧悲壮,有一个算一个精神都紧绷到快要断了。 昨夜的光辉战果并不能在他们心里稳固树立起一比一战胜辽军的信心。 他们有自知之明,自己的骑射本领根本无法和辽国边军相比。投机取巧攻其不备取得的胜利不是正面硬刚辽骑能胜的依据和依仗。但到了这一步退则必死无疑,必须鼓起勇气全力以赴冲破阻碍,拼命杀到金锁关才有希望得救。 麻痹的,契丹狗贼也太狡猾了,总能算计着在最后关头阻截到我们。 摩尼教众在咒骂中迅速举起盾牌,打马狂奔,只盼着能在箭雨中活下来冲到自己人关前。 两队辽军看到这么大队伍出现在眼前,并没有被这队人的辽军打扮所蒙骗。 看到众多空马和马上驮的一包包东西,他们就知道这伙人不会是自己人,必定是在辽国做了大案发了大财又不知以何方式偷越了边关避过了哨卡,急于通过最前沿的宋军金锁关返回大宋的弄马贼。 他们看到的是歼灭抓获大队宋人要犯的巨大功劳和好处,一个个瞪起眼,如遇到美味猎物的猛兽,狞笑呼喝着快马冲近,立即展开精熟的骑射本领追围着攻击目标猛烈射击。 摩教成员转眼间上百人栽下马来…… 吕师囊眼望柳树林缺口,它是那么近,却又是那么遥不可及,心头火腾腾的,一想到只怕又要竹篮打水一场空,这一次不但要损失一切辛苦战果还要加上损失众多部下甚至自己的命,不禁心急心痛如油煎。 早前回来送马的游奕神歙州潘文得、豹尾神江州和潼,黄旙神苏州沈能三人和所部两千摩尼教众被沧赵海军押往倭国,此时还在大海上漂着,尽管快到本州岛了,他们一个个沮丧万分又惊疑不定,不知会被文成侯所部怎样处置,但还是很幸福地没陷入清州这边同胞的绝望困境。 擎天神福州沈刚、遁甲神睦州应明、六丁神明州徐统、巨灵神杭州沈庠、霹雳神越州张近仁、吊客神常州范畴、丧门神润州万里、太白神湖州赵毅、太岁神宣州高可立,这九神虽在辽国偷抢马匹磨练得越发一身悍勇,却有力无处使,无法顶箭雨冲到辽军面前展开武艺近战逞威,只能憋屈着仓皇逃命。 包括擅射的太岁神高可立在内,在辽军暴雨般的精准射击中只能被动地拼命防守躲避箭击,他的箭法再强,却没有大量擅射的自己人的帮助配合,根本腾不出手来还击,单凭个人的力量无法扭转局面。 拼命冲突中,柳树林缺口就要到了,却被辽军重点阻击的箭雨死死阻住前进的唯一通路。 吕师囊展尽全部本事也杀不过去,仗着穿的辽将处得来的坚厚铁甲和不俗的本事能暂时不死在乱箭中,已经是祖宗有灵暗中保佑或敬对了保护神烧了高香了。 他绝望了。 江南九神也绝望了。 幸存的摩尼教众更绝望了。 就在这时,柳树林中突然射出密集的弩箭,恐怖的嗖嗖声惊得吕师囊一伙亡魂皆冒。 想不到这树林中也埋伏着辽军,如此正面夹击,前路完全被断,我命休矣。 他闭上眼睛,想放弃防守抵抗,安静早点被射死早解脱好了。 可是,意外的是自己没被弩箭射成刺猬难看地死掉,反倒是辽军遭了殃。 在一阵契丹语的惊恐叫喊中,刚刚还无比嚣张得意的辽军如镰刀下的麦子一样成片栽下马。离树林最近的这五百辽军几转眼就死了个干净。 随即柳树林缺口左右林中冲出大队宋军步兵,抢马的抢马翻身娴熟骑上,没马的继续前奔,举弩对准较远处的辽军射击。 后面这队辽军被射程超远的强弩照样几个呼吸间射倒一片。剩下的惊恐万状,拔马就逃。 什么功劳好处也顾不上了。活着才是最好的结果。 但有马的宋军策马狂奔展开追杀,配制了滑轮助力的强弩上弦容易而快捷,在强大弩箭远远笼罩下,剩下的几百辽骑很快就在马上消失一空。 吕师囊、江南九神、幸存的部下教众面对这神转折,一时间都呆了,都忘了自己的战利品正被宋军收辽军的马匹武器一样迅速收拢骑乘占有了。 一位头戴罩面盔,只看到眼睛,看不到真面目的宋军大将也收了一匹空马骑了,来到吕师囊面前,粗长的大铁枪指指金锁关方向,温和地招呼一句:“你们都是大宋的贩马英雄,值得尊重。现在安全了,放心回家吧。” “回家?” 吕师囊呆愣愣重复了一句,不知怎么心中突然一酸,眼睛居然湿润了。 在此刻,他只感觉自己以前极度鄙视痛恨杀之而后快的宋军是如此可爱。 一向无能而腐烂的宋军这次没有让人失望。其娴熟的战术配合,精湛的军事素质,恐怖杀伤力让人看到后只有深深的敬畏。 摩教教众看着这位威风凛凛煞气四溢的大将,就象苦受日寇白匪折磨的沦陷区百姓看到及时来解放他们的八/路军一样,是那么亲切,那么欢迎,能遇到是那么幸运。 江南九神靠宋军相助才从死神手中夺回这条命,深刻意识到自己这点本事对上强军还远不够看,一时间也情绪复杂激荡,此时无心也无力阻止宋军抢夺占有了自己的马匹财物。 清州边军收拢了所有之前跑散的马匹,很快打扫干净战场,把辽军尸体在空地堆一起点火焚烧。而摩尼教人员的尸体则堆入一个个天然加挖大加深的坑中埋了。 那罩面将军见吕师囊等没离去而是眼神复杂地默默看着这一切,语气淡漠了许多道:“有心,就去祭拜一下死的同行吧。” 吕师囊向这员大将一抱拳,默默下马,带着部下向一处处平坦的坟墓跪拜。 这一遭遇后,这群摩教部众的人数又折损近半,清点后连吕师囊和江南九神在内刚好是777个人。 这数字也不知吉是不吉。 事后随宋军进入金锁关。 一员宋军小校对吕师囊等威严喝令:“都听着,现在把带有辽国印记的一切东西都留下。” 吕师囊等一惊,随即就是极度愤怒。 这是要打劫吗? 文成侯治下的清州军也这么干? 那小校一看摩教众一个个瞪眼横起武器,立即一挥手,顿时一排排宋军围上来利箭对准。 进了重兵把守的金锁关,逆者无疑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反抗不从就是死。 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 吕师囊强忍怒气,好不容易压下冲动,冷冷问那罩面大将:“敢问将军,你这么做,是不是有违文成侯的马政原则啊?” “如此作为更有损沧赵家族令人敬仰的信义操守,以后如何取信于民?” 野心勃勃的江南反贼也讲起遵守大宋的政策原则了? 狂妄而敌视沧赵欲铲除而后快的摩尼教众也关心维护起沧赵的声誉了? 罩面大将的嘴角露出一丝古怪笑意,随即又收敛了那丝笑意,嘲讽问:“我清州军若是想夺取你们的东西,让你们死在柳树林前岂不是两便?” 吕师囊闻言一滞。 是啊,人家若是想玩侵夺,何必出手相救,并带我们进关? 罩面大将向那小校一挥手道:“本将还有公务在身。你给他们解释一下。” 说完策马就走了。 那小校瞅着吕师囊和江南九神,轻蔑地哼了声这才冷冷问:“你们带着这么多弯刀和辽军弓箭回江南意欲何为?莫非是想造反并让人知道弯刀从清州流入让朝廷治我家侯爷资助反贼的罪?” 吕师囊无言以对。 军用之物是禁品,别说是民间,就是官宦人家,没有朝廷恩准也不能拥有。 以前弄的,边军不知道也就罢了。这次明晃晃摆在人家面前,数量少也许人家就睁只眼闭只眼当是贩马需要的武器装备而放过,这么多人这么多武器,军队怎敢放过去? 那小校见吕师囊不答,或者说没有狡辩,口气温和了些,又说:“你们这次的行为已经给我家侯爷带来巨大麻烦,也震惊了辽国官府,给马贩子以后的生意造成巨大阻碍和危险,严重影响了马匹的输入,毁坏了我家侯爷让大宋快速拥有大量战马的热切希望,若是在别处,若不是我们侯爷大度有担当,军法严格,我们岂会出关救你们?” 吕师囊闻言一叹,老脸发红。 摩尼教行事一向霸道自私惯了,在江南自大狂妄惯了,凡事只要对自己有利,岂会管他人受不受影响有没有损害。这次疯狂弄马抢钱财武器必定震怒辽军官府,以后的燕云必定戒备森严,大宋贩马人的好日子确实是到头了........ 又一想。 是呀,人家等我们被辽军杀光,再出手杀光辽军,一举灭口消除人证与把柄,应对随后的辽国与朝廷的问责岂不是好? 真就怨不得人家克扣。 怨只怨自己倒霉,巧巧遇到辽军,没能在边军看到前把盔甲兵器都收藏好。否则会象从前一样被边军查明是宋人而轻易挥手放行,自可带着战利品大摇大摆地离开沧北,秘密回到江南使用。 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没用。 他丢下兵器,下马,解甲,连马和皮衣等在内,交出了一切带有辽国印记的东西。 边军收走了这些后,那小校却没有放行,又喝令道:“打开你们的钱囊。” “你” 吕师囊怒火冲顶,忍不住一指那小校怒声道:“既然要抢我们的东西,你何不干脆点一下射死我们,何必一点点折磨人?” (未完待续。) 第357节深谋远虑赵家兄弟 那小校听到质问皱眉冷冷道:“你是在质疑我们侯爷的信誉?还是自觉背后隐藏着某种强大势力有资格在这耍横?” 他按刀厉喝:“少他娘的费话。老实执行命令。否则休怪我按军令处置你们。” 吕师囊在江南九神的安慰下好不容易才忍下这口气,命令部下把随身钱囊打开,一字排开摆在地上,任由边军检查。 边军搜查很仔细,也很快,却是把带有黄金的东西和有契丹贵族所用标志的都挑了出来,对钱囊中所装的其它无标记的珠宝玉石,再珍贵也不多瞧一眼。这让江南九神等不禁诧异不解。 看样子,人家真不是想侵夺了我们的宝贝。这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那小校一挥手道:“行了。” 招手命令一个虞侯,“你带他们去城外的客栈换衣服。记住,任何带有辽人标记的东西都不能让他们有。” 虞侯肃然应诺,招手过来一队边军,对吕师囊道:“请吧。” 这时候吕师囊也明白过来。 大宋有规定,民间不允许拥有黄金,藏匿都是罪过。只是黄金这玩艺人人爱,也难以真正查禁,私有私藏的民间人士大有人在。官府查禁也不严,只要不是较大量黄金出现,没人较真管你。久而久之,很多人就忽视了朝廷的这个规定。 清州边军搜走黄金真就是执行王法所定。 否则,若为夺财,那些专门随身带着的珍贵东珠宝石更值钱,边军为何不拿走? 理解了。 可理解归理解,心里仍然不舒服,感觉有说不出的别扭。 但哪里的官爷不爱钱? 也只能轻叹口气。 吕师囊也不敢再生事向边军讨要被没收的马驮着的那些银子铜钱人参等财物了,省得真激怒了已经不耐烦了的边军,惹得人家火一起把他们这些好不容易从虎口得生的教中骨干力量一股脑斩杀在这省心了事。 再一想,谁不喜欢钱? 号称四大皆空的出家人照样是见钱眼开。你若是没势又没钱,问个签,那些所谓的高僧也不会搭理你。 我们自己也爱钱财啊。 清州边军不趁机把我们清除,没就势剥夺光我们北上搏取来的最珍贵收获,不是节操高不爱财,只是文成侯治军严而已。 那些没收的财物就当是劳动边军出关救我们的命的报偿吧。 用钱换命,怎么换都值得。 能换到命,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侥幸得生,再强求太多就是愚蠢了。 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关的摩教教众此刻还惊魂未定,格外能体会到生命的宝贵,所以能想得开。。 吕师囊强打起笑脸问那虞侯:“敢问大人,这换回汉人衣服,我们自己来不行吗?” 虞侯奇怪地看了吕师囊一眼道:“自然可以。” 然后不再理睬吕师囊,径直带着那小队边军在前面引路。 777个摩教成员只好收了钱袋默默跟着步行出了金锁关,满腹狐疑地走向远处的一家大型客栈。 城墙上。 轮值金锁关的韩世忠摘下罩面盔,眼望着这伙摩教成员渐行渐远,对站在身边同样盯着摩教成员的井木犴赦思文道:“哼,方腊这伙逆贼真当大宋官员都是瞎子聋子,真当自己掩藏得够深够隐秘,没人知道他们是蓄谋已久想造反的?真当侯爷不管战马流向,任逆贼壮大?” 赦思文闻言不禁笑了。 在这个特殊时期,他这个清州军训练总教头此次是专门代侯爷巡查清州边关,查点各处安防、军纪和马贩子情况的,此次只是凑巧赶上了摩教抢掠团伙返回。 作为跟久了文成侯的军中老将,他和韩世忠这些侯爷的骨干心腹大将一样很清楚侯爷的边关开放政策的真正目的。 以合理手段为沧北四军装配起战马,为大宋增添战马,这都只是目的中的一个明面的方面。 侯爷的这个计划在主持沧州军政时就和弟弟商量讨论过,有预先之谋。搞边关马政和通商开放,变相鼓励民间势力贩马,以此对付辽国问责,手段简单,也密奏大内,事先得到了皇帝认可在沧北得以试行,实际却所谋广泛。 侯爷主政沧州时,利用老家的强大支持和优势,以整顿吏治、整训军武、严厉打击土豪劣绅恶霸为手段,不断调换人员,把沧州军政紧抓在手里,把中基层势力和乡村领袖几乎都换成了沧赵集团外围的成员,属县更是从县令到衙役都是自己人。 因此,代皇帝实行监视的军中勋贵如统制官石符练,以及忠于朝廷的沧漕要员等缺乏广泛耳目和消息来源,只对眼皮子底下的事清楚些,又眼皮子朝上,习惯紧盯上面的动态,对远离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大老爷的基层事和睁眼瞎差不多。 侯爷利用这一点,让情报网、李助的商贸护卫队在北方各地广泛隐讳委婉地宣传沧州是如何富裕,钱是如何好赚,百姓的生活是如何安宁幸福,不断吸引人来此打工创业举家迁来。 和沧赵商务打交道的各地商家为让家中生意更好,在吹虚沧赵商品如何如何好时,也无意中宣传了沧州的美好,进一步扩大了沧州的吸引力,导致更多有胆子敢闯,或迫于生存不得不拼命寻求它路的百姓来到沧州寻找出路。南方的迁移者却是涌向了有闲置地的东海边。 沧州有了源源不断的人口补充,有县乡和官府中基层公务人员暗中相助掩饰或者习惯了人口流动而无视人口变化,赵庄得以不断把上门寻找工作的家庭悄然大量移民海外。 勤恳耐劳耐苦战的西北人,却是沧赵集团吸引来移民走的重点中的重点。 西北贫瘠的土地难以让广大的人口吃饱饭,人口缓慢地流失,西北官府不以为意,却一点点释放出贫困户占有的可怜土地,让缺地可种的人能多些地,渐渐缓解着西北人的生存窘迫。 而沧赵集团却从中得到了爱大汉民族,有远比内地人强烈得多的卫国激情、荣誉感和战斗勇气的大量西北人,海外政权有了更强大稳固的民众基础,南北两军也有了能战的铁骨。 沧赵集团需要更多的西北人支撑强国脊梁,间接回报西北人民为大汉民族这么多年付出的巨大牺牲,战略目标也是在统一后要大量空置西北地区,让其自然恢复生态环境。计划要继续大量吸引走西北人移民。 如今,沧州却是落在郑居中领导的一伙腐烂军官军痞的监视控制下,不方便大量移民。 赵公廉通过军队扮马贼入辽国抢掠,光明正大地加强了和沧北其它三军州的主管和骨干将领的利益联系,进一步加强彼此之间的了解和利害关系后,终于收服了这三个军州,为移民撕开了沧北的通道。 沧赵集团在各地的势力又转而宣传沧北的好处。 但,下面的众多官吏不是沧赵集团的人。赵侯爷在这也没有老家赵庄在当地的根基和影响控制力,无法象在沧州那样把这些官吏大量换成自己人。大量移民难以瞒天过海。 为掩饰人口流动中大量外来人口消失,军民共建的大型连锁客栈就出现了。 通过这一手,赵侯爷巧妙地把当地军政官吏、乡间有钱的有力的等方方面面的势力串起来和军队拧成一股绳,共享边关开放形成的巨大人员流动商业兴隆带来的可观好处,也自然而然形成共同维护沧北四军州拥护州府领导的局面。 利国利己的事,谁会不拥护? 哪怕是和朝中权贵勾结,暗中对抗赵公廉的当地官员也不会在这事上搞事断自己的财路。 开放形成的巨大流动人口很快就麻痹搞蒙了当地人的神经。利益吸引了当地‘有闲人’的注意力。四军州又不断地搞调军、整军、栽军、补入民间招收的好汉,军队往来不断,进一步弄混局面。 神机军师主持的分散截留移民走的人口也就没人能觉察。 每天大量人口人来人往的,谁知道外来者去哪了?谁会注意? 离开了,很正常。 不离开,留下了,可能与当地人争利,那当地人反而不乐意了。 在这种情况下,你就是有心注意,也摸不着头脑,抓不着头绪。想抓,你也得有那个势力。 如此整个沧北形成了一个比沧州更巨大更隐秘的移民通道。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赵公廉主政沧州的几年,把依朝廷政策栽撤的厢军留下亲信将领和骨干,其余人悄然移民了,又不断整军,名正言顺地把不堪用不一心的将领调到边关锻炼其实是变相整死,提拔追随者,只剩下石符练等少数不一心也不能随便弄死的高级军官,牢牢控制收服了军心,等朝廷支持赵公廉离开沧州老家,批准沧州军和清州军等额换防,又把团结凝聚在自己身边的禁军全部带走,其家族也在郑居中到来前全部从沧州移民走。 剩下无法整治收服的禁军甩给了石符练用于镇守沧州边关。 军中将士是不能随便回家探亲的。带走的沧州军寄回家的军饷由赵公廉专门设置的后勤部负责送,其实是汇聚到赵庄。那边的亲人从新国当地领取等额的钱,后勤部再时不时弄些军属回信应付将士而已。将士不知自己的亲人已经在海外。 赵侯爷用所带的事实上是自己的军队的沧州军,震慑清州,完成了剔除清州不堪禁军和将领,由朝中奸佞为监视对付赵庄间接相助,把栽下的主要将领军队踢到了沧州,再依仗原沧州军进行整军。 然后在皇帝派来监视的勋贵子弟,统制官高继光信服与极力配合下,赵公廉借搞马繁荣边关经济,以军队扮马贼形式,把进一步鉴定为无法收用不一心的军中将领骨干头目编入马贼军强弄到辽国牺牲或除掉,却以牺牲在巡守边关为合理名义上报朝廷,迅速完成了对军队的彻底控制,并把马贼军家属用各种手段移民。 至此,带来的原沧州军已经可以功成身退了。 为保守军队扮马贼打劫辽国的秘密,也为了后续的手段,这些将士是单独立营训练的。 沧北四军州的马贼军两万人在完成吞并田虎北上的精锐和在辽国趁火打劫的任务后,考验了忠心也锻炼出来了战斗力,赵公廉为防止朝廷随时换掉自己,借往朝廷送马送反贼俘虏报喜的名义,把这部军队和原沧州军,连同抢掠的马匹、财物、武器装备、田虎的部下,直接从边关打发到海边一并装上船。 这也是为了进一步封锁秘密。 沧赵海军从未抢掠过沧北。 沧北人,包括军队不知海盗的厉害,在朝廷有意隐瞒江淮水军覆没的丑闻下,也不知大宋已经没有象样的战船运输船了,还以为来接自己的船是大宋的运输船。 沧州军也不会怀疑到他们深深信赖的赵侯爷原来才是大宋最大的反贼会蒙他们。 都稀里糊涂上了船,在船上好吃好喝一通好睡后,稀里糊涂地去了济州岛,后编入沧赵北军的马步军中,这时他们才知道自己的亲人原来已经幸福生活在新国,无人抱怨侯爷原来也骗人,个个振奋。 缺失的将士并不上报。 四军州把辖区民间早准备好的预备役精锐和各地慕名相继来投军的人编进去,继续借朝廷力量来训练自己的军队,训练可用了,鉴定可靠了,再一批批转移走,将士壮大沧赵军,其家属充实新国人口。 赵公廉和部下的班子玩这一手已经很熟。 就象过去在沧州做的那样,主动来投的人,不管你是真好汉义士,还是有心人安排的奸细,统统继续单独立营整训,并以万一战死方便联络其家属抚恤为名,详细登录家庭住址亲人情况,自有电台发往沧赵情报网暗中去核实。 这也是为方便日后把这些鉴定为可靠的将士的家族移民。 假的就是假的。奸细经此一核实,大多就会露馅,就会被蒙倒随商船顺便丢去倭国显本事。 总之是休想再返回大陆。 藏得深,查不出来也不要紧。战争会检验出一切。 缺失的人员也不着急补足,慢慢吸收各地来的自愿投军者。 赵公廉威名和信义皆赫赫,前途无量,谁跟着他谁家有好日子过有奔头,大宋如此多人口,如此多没机会出头的,民间想凭武力建军功,踊跃来报名从军的好汉一汇集在沧北这点地方可是不少,不愁积不齐这点人手。 有新国大军随时可调用牵制辽军,沧北四军州也不怕边关兵力不足造成的空虚。(未完待续。) 第358节深谋远虑赵家兄弟,下 另外,养马很费钱粮,朝廷却不肯给边军自己弄的战马增拔钱粮,只令地方自己解决。 边关百姓久受辽国南下“打草谷”的边患,每年收获的那点粮食财物年年被抢掠,房屋被烧毁,田地被破坏,人员被年年抢掠屠杀,抢走的青壮男女成了辽国奴隶或泄欲工具,幸得大东亚帝国的北军扮海盗又把这些奴隶和汉人年年不断抢走,这才让这些人能够看到光明的一天。直到赵公廉调任清州,统管沧北四军州军备,以强硬态度狠狠打击辽国对大宋这种变相的侵略掠夺削弱边关,这种恶劣状况才得到有效缓解,直到情况有了如今的根本改变。 所以,那些只知守坚城当缩头乌龟,安坐城关享乐,任边区百姓被辽国南下抢掠肆虐而被赵公廉上任后赶走的四军州守边大将重将文臣要员统统真的该死,而不应该仅仅是降职调任。 宋朝灭亡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包括皇帝在内对功者猜忌排挤,对奸臣罪臣太宽容,以至正气不扬,邪气猖獗。 那些被赵公廉严令四军州严厉打击铲除的边区豪强大户破家横死,没有一个是冤枉的。 在辽军铁蹄年年威胁下却能安然存在并坐强坐大,不是汉奸卖国贼,就是勾结边关腐烂官府发边区灾难财的残民之贼。 正是因边患,边区人口组成和数量极不稳定,乡间领导秩序混乱,当地县衙根本无法精确掌握治下的人口状况,加上熟悉基层的土豪劣绅衙门污吏老手被赵公廉以军队凶暴铲除,官府越发不清楚乡间情况,这给移民提供了极大方便。 但百姓非常贫穷,经近一年的边关开放才刚有了点积蓄。赵公廉不想增加本地百姓负担。移民而缺失的将士省下来的由朝廷调拔的军饷粮食就用来弥补养马的消耗。 补多少算多少。 不足部分还有开放边关带来的各种财政税收供应支出。 其它北边关官府,如河北东西二路,听说了沧北开放边关的巨大好处,也向朝廷申请获得许可。可真施行起来却收效甚微。 边关各卡打着开放招牌,却照样对过往商人马贩子吃拿卡要敲诈勒索,根本治不住。 因为上层就是为了自己发财,管不住自己的黑手,如何能管束住方便伸手的现管下层军士。 两相一对比,反而促使商团和马贩子越发地宁可绕远也汇聚向沧北出入关。 赵公廉赵岳兄弟俩用这一手,加上铲除豪强大户腾出来的广大土地,配合来者有其田的土地政策,吸引来大量商团和北方各地人口,尤其是进一步加强了对耐劳敢战的西北人的吸收,活跃壮大了沧北经济,有了强军养马的钱粮根基,也从沧北这个新基地和通道便捷移民。 开放马政还有个极其重要的作用。 民间有这么一类人才。 他们能力大多不突出,又无根无靠,日子大多贫穷卑贱,但有一定武力和见识,胆大,敢闯敢干,类似邹渊邹润叔侄,却在大宋体制下无论从武还是从文都不会有前途,是各地乡野村镇的小霸,在当地有几十上百小弟追随拥护着,成了当地贪官污吏土豪劣绅不愿无故招惹或不敢随便招惹的存在。 当地势力派不招惹,是怕惹怒逼急了这类人愤而聚众杀官抢大户落草造反啊。 这类人自知本事不够,家底薄,没钱没根基,没出头的靠山路子,走哪条路也难成大器,又在乡镇生活,野惯了不喜拘束,不愿低头为小,既厌恶朝廷**社会黑暗军队糜烂,不愿投靠官府豪强当帮凶或从军当为上官赚功劳的炮灰,不走这种没希望的正途,也不愿轻易铤而走险落草当强盗,走上动荡危险的不归路,就带着一帮小弟自在逍遥地整天混日子。 事实上,北宋灭亡后,正是被金军打残的西军和这帮人招集组织起来的敢战乡亲,为生存和报仇雪恨奋而抵抗金军,慢慢形成了成规模的军事组织,顶起了南宋王朝能生存下来的脊梁。 这类人用个历史名词形容就是“民间敢战士”。 岳飞就是敢战士出身,只是他是南宋朝廷发现民间这股可用力量正式命名后招集得到的小字辈。 赵家兄弟想把这类人搞到手。 这类人大多没大本事,担不起大任,却是一个勇敢能战民族的中层骨干力量根本。 但事实上招揽极难。 用沧赵强大的商务经济手段招揽吧。 这类人基本都是大老粗,种田打猎赌博喝酒耍枪弄棒聚众闹事是把手,对经商却一窍不通,也不耐烦这种繁杂细致事务,更不愿整天陪笑脸干这行。 没法招用。 要雇他当商务护卫来变相吸纳弄走,他却不愿低头听你招呼拘管,尤其是有官宦背景稳压了他一头的你。他们不屑干保镖,也不愿搬到不熟悉不能当自在小霸的生地方生活。哪怕新地方生活环境更好。 说白了,这类人在当地还有饭吃有酒喝,还能感觉有头有脸地活着,是宁在烂地当鸡头,不在富地为牛后。 这类人没大本事,也就没野心,又没大见识,却有一定主见,只想踏实霸在当地村野自在快活,不象有大本事的人那样心怀不甘容易被蛊惑起另寻出路建功立业的雄心壮志,又善恶不一,恶却也天良未泯在当地有一定威望,却难保可靠,沧赵情报网明知其存在、可用,却无法鼓动,也不能对其泄露沧赵秘密来加强招揽说服力。 仍是无法招揽。 施行边关马政开放,赵公廉特意让情报网提前在各地暗中散播消息,并宣扬哪里哪个马贩子利用开放政策已经抢先一步发了横财,说得有鼻有眼,夸的在辽国弄马发财那个容易,就象后世彩票大奖宣传一样吸引人,这类人终于闻风而动。 谁不想过好日子? 这类乡野小霸也想有大把的银子花差花差,也希望能潇洒走一回显显豪气大方,脸上更有光。 去辽国弄马,只要有胆子有武艺,有不多不少一帮敢干的小弟跟着,就能获取暴利。 这无本却能发大财,又在异国进行,不触犯本国律法的自在糙活才是最适合他们这类人干的。 赵公廉一看这招有效,特意安排人在客栈巧妙地对第一驳这类来自各地的土鳖进行培训,介绍辽国情况,指点怎么在辽国偷抢马匹财物、怎么逃跑藏匿保命、怎么偷越辽国边关…… 第一驳自然成功了,发了第一笔财,风风光光一回各地传扬开,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范围越广,越传越走样,就好象去辽国偷抢马匹财物跟捡似的,立即就把犹豫观望的这类人纷纷吸引来。 赵家兄弟想吸纳的另一类人是投靠前的段景柱那样的马贩子。 这类人不多,却对北方、西夏、甚至西域都流窜过,专门偷抢宝马马种等珍贵值大钱的,能存活至今无一不是精英。 西夏、西域是新国日后必然要征服的目标,但以沧赵自有的势力,无论是商务手段,还是军事手段,无论走陆路,还是走海路绕亚洲航行到西部,都是难以到达的内陆危险地带。 若是有了这些马贩子就相当于有了西夏、西域活资料库活地图和高明放牧者及兽医,作用可想而知。 沧北马政为这类马贩子开通了送马更顺利入大宋发大财的安全通道,自然能吸引他们来。 搞了近一年马政,到辽东难民潮时,这两类目标实际都已经基本蒙倒手中。 如今这总量数万人要么在沧赵北军受训效劳,要么分置到南海诸岛为民安然生活顺便照顾弟兄们的亲朋,无形中也充实了民间武力和强武精神,更有利对付周边尚未占领的岛屿上的南亚猴子敌人。 加上蔡京裁撤全国无用厢军填充沿海人口设村屯田防御海盗的馊主意帮忙,安排在江南沿海的七八十万户厢军纷纷杀掉坐镇继续吸他们血的糜烂军官,卷了武器和当年收获的粮食钱财被钟相马灵他们轻易移民走,已分散安置在南海诸岛和浪里白条张顺所带远洋舰队征服镇守的远澳岛充实人口加强扫荡澳岛土著的民间武力。 安置在江北沿海,如密州的厢军,也早布置策划好了,就等着打下高丽也会移民走,加强对高丽半岛的震慑统治。 如此,边关马政和移民两手已经把大宋护国的民间脊梁抽倒了。 就算新国日后不出手铲除皇赵,没了民众武力脊梁支撑,再有南宋赵构之流出现,也很难在金军铁蹄下存在。 至于大宋南北西三大寇,和正在培养的二龙山东寇,在沧赵集团眼里是另类的人才汇聚器。 汇聚在四寇旗下的有不乏正义被逼无奈造反的英雄,有宋江为代表的走投无路又想混出头选择杀人放火受招安的,更多的是强悍凶狠野心勃勃想推翻大宋或割地称王或混个开国功臣的恶棍之徒,但共同特征都是反大宋官府的。 对这部人,披着大宋官皮的沧赵既没有那么多精力去一一寻找鉴定区分,也不方便公开大量招揽。就让事实说话,用时间来证明哪个是可用日后要招抚吸纳的人才,哪是要用各种方式铲除的恶棍。 这次辽东难民潮给沧赵集团带来了巨大的意外之喜。 刮走田虎、王庆、晁盖部下的精锐,加上沧北四军州移走的将士等,北军兵力一下子暴涨到三十多万,尤其极大弥补了因高度重视马军而缺少的马步军将士,一举扫平高丽更有把握。 如今,北军已在国王赵大有亲自坐镇统一指挥下,开始了收拾高丽的前期工作。 这个暂且不提。单说方腊的摩尼教。 方腊集团和其它三大寇都不同。 首先,它是有历史渊源,早有预谋的造反组织,从一开始就打着推翻大宋重建王朝自己当皇帝的主意,和田虎、王庆、晁盖的瞎摸索,被逼落草,临时或渐渐起意造反完全不同。 其次,田虎、王庆、晁盖三个造反集团是拼凑的松散军事组织,以哥们义气或富贵荣华招揽和凝聚人心,没有明确的政治主张、政治纲领、政治目标,没有成套成熟的组织分工管理体系,没有群众基础,完全是一伙伙暴徒抱团生存并恃武乱天下,无论是在大宋统治阶级眼里,还是在百姓眼里,三者都是贼,是威胁到生活生存的强盗恶势力。 而方腊集团有蛊惑人心吸引百姓入教信教的一套套成熟口号,或者说是宣扬追求的共同信念,平等、均财富、共富贵、教中大家都是兄弟姐妹、食菜、生活追求简朴等等其实就是初级政治主张,对贫苦百姓很有针对性,很有吸引力,而且从一开始就组织严密,层层监管教化,一直落实到基层百姓,稳步发展,思想统一,凝聚力强,造反坚定不移。 这样严谨的造反组织,以沧赵强大的情报网势力也极难渗透到摩尼教高层,你再有本事,加入教中也得接受重重考验,慢慢得到信任,有教中有地位的成员担保才能获得逐步提升。 这样的团体,外人也很难撼动。一旦化为有武器装备有军事训练的军事集团,也很难打败。 宋江征方腊,败在不适应气候,不熟悉地理,也是败在对手的团结坚定造反上。 从捕获的江南三神和两千教众死忠方腊来看,赵公廉意识到摩尼教是不可收服使用的。 既然方腊部只是从**到思想摧毁江南糜烂统治根基的屠刀,就自然不能让其得到大量战马具备征伐江北的军事势力,也不能让其多了骑兵依仗强大到到时候宋江部根本无法对付。 另外最近也获得一个让人万分惊讶的消息:摩尼教教义和发展壮大策略改了。 受花石纲越来越疯狂的肆虐而越来越无法承受的江南人为摆脱困境,第一选择是举家偷偷跑到沿海寻求投靠海盗求移民以逃离绝境,去过那传说的却有可信度的美好海外生活。 (未完待续。) 第359节歪招狠招 受贫苦百姓大量移民影响,摩尼教无法利用百姓在愤怒绝望中渴望找到出路和心灵安慰的心理,进行有效蛊惑人心大量吸取百姓入教,这造成摩尼教武装需要的士兵来源极度紧缺。 摩尼教自然大恨海盗,但又要靠走私海盗的商品发大财,为保这条巨大财路,不能明着和海盗硬干撕破脸,在暗中组织过几次破坏移民的行动,却立即遭到海盗的强硬有力抵抗,死伤惨重。 阻止移民效果甚微不说,反而提醒并促使眼巴巴找出路想抓住移民这根救命绳索的百姓抓紧时间移民,省得犹豫不决下不了决心跑晚了,这条出路被破坏了,唯一的出路走不成了,只能死待在老家继续受痛苦折磨而绝望。 海盗实力强大,海上更是无敌。 方腊意识到自己的水军没练成,战船更不济,根本无法威胁海坛岛逼迫海盗低头,更别说攻击海盗的老巢,反而受其向官府揭发和随时随地极方便地从海上进攻而来的双重威胁,不敢再轻易采取强硬态度进行军事对抗。 但惹了海盗,事可没那么容易了了。 海盗在军事上狠辣还击,在走私商务上同样果断给摩尼教颜色瞧瞧,以钟相、马灵为首的海坛岛海盗领袖下令严查接货者的身份,停止向摩尼教势力范围的走私商交易,实际间接断掉了摩尼教的财路。 狂傲的方腊如何肯轻易低头。 你不和我交易。我不怕。 方腊试探着顶,坚持不给海盗供货更不帮海盗销货了,还自觉我教下势力广大,各部山头众多,我使些手段叫你知道知道对抗我摩教的厉害,命令部下劫断走私商的通路,抢掠经过的走私商,发一段时间的无本大财逼海盗低头更好,却发现人家的商品不愁没销路,依然生意兴隆。 其他走私商消息灵通,纷纷绕道而行,在海上和长江珠江淮河等水域的交易不断,无论是民商还是官商都照样各显神通贩煤炭等各种矿产品和生铁等大宋严禁出口品,丝绸茶叶陶瓷等正常商品交易更是兴盛,都在继续疯狂走私发大财。 折腾一场,摩教无本财发不了多少,只剩下自己干瞪眼没钱赚,连靠着进出口走私来维持较好生计的广大基层教众都因为生意断绝家中生活迅速重新陷入困境而对教中领导产生质疑和不满。 就象小品《实话实说》中老大爷说的:“别说那没用的。你整点实事。来前的火车票,你给报了。”一样,深受花石纲恶果煎迫下的百姓没有资格,也没那个闲情逸志幻想和任性,人穷志短,老婆孩子肚子不饿第一,只重视眼前的实惠。 教中骨干对教民说什么这是圣明的教主对付海盗的策略,大家眼光要放长远,不能屈服于海盗的无情无义,要团结互助共求宏图大业神马的,口才再好,说得再动听,教民只看到别人在继续发财,自己家在瞪眼挨饿,海盗没有半点低头退让迹象,教主倡导对抗海盗,只是让他们生活重归艰难无望,心中的不满只会越来越强烈。不少人干脆退教投海盗了。 这后果承受不起,方腊只能假装老实服软,赔礼道歉恳求继续友好合作。 但,海盗却放出话来,你摩教有胆子就继续破坏我移民和商路。 根本不鸟摩教的伪装服软,继续拒绝和其交易。 方腊和手下军师顿时紧张起来。 他们感到闹不好造反真面目随时会被海盗揭发而暴露无遗,摩尼教陷入危机四伏,军事准备还不足,大宋对百姓的恩泽与余威犹在,在江南的统治也尚未糜烂到人人痛恨想反,百姓还能忍耐,造反时机未到,仓促一举事后果不堪设想。 这下真怕了。 只得咬牙忍辱负重向海盗奴颜婢膝保证再不破坏移民和商路,相反还以事实行动在一定程度上给予帮助维护,并做出钱财和货物上的大额赔偿,反复恳求这才重新获得谅解回归继续走私的权利。 方腊把此事当成奇耻大辱,当着教中骨干的面折剑发重誓,待日后独霸江南统一中国之时定要狠狠报复回来,把海盗斩尽杀绝,让这些偏居海外野岛仗着船甲之利就敢挑衅摩教的无识海盗知道故土正朔统治者的厉害。 只是不能有效阻止移民,就仍然无法有效解决兵源问题。 方腊另动脑筋,和参谋们苦思冥想,反复研究侦察后终于找到了快速增加兵力的办法。 第一步,改变耽误人享受的教义,让教众吃肉喝酒过得更好,以进一步加强凝聚力和武装力量的体力战斗力。尽管摩尼教骨干成员本身就是偷偷过着腐化好日子,食菜说法只是蒙蔽愚弄教民让广大教民贡献牺牲。 现在扩大了受益者范围,让普通教众也尝到好处,让本教对追求实际好处的百姓更有吸引力,更有群众基础,根本目标却是盯上了广泛分布江南的寺庙。 等着人敬奉供养的这类人自然要生活在人烟稠密经济发达的地区,起码是衣食充裕的地区。 神徒们,尤其是人员众多的大寺庙,要是扎根穷乡僻壤,当地人稀少或贫穷得自己都没饭吃,再虔诚信仰又岂会有能力供养寺庙?和尚们,管你是大德高僧,还是伪信徒,没有足够的供养都得饿死,何谈发展壮大本门。 而江南是鱼米之乡,富裕不说,首先不缺粮食。因而寺庙众多,和尚众多。 大的,年头久远的有影响力的寺庙是有大量田产大量财富的。 名寺名僧的富有,后世的人也熟知。 那家伙出入是豪车,得到的是富翁甚至官府高官的盛情款待和保护,住五星级酒店,私下赌博论百万的下注。输个五七百万,根本不当事。在这个迷信而受皇室影响神教极度昌盛的时代更牛,很多大寺良田上万顷,佃农无数,富得流油。 这是物质财富方面。 人员方面。 和尚是什么? 只认神主,六亲不认,无牵无挂的汉子啊。 这不是现成的护教神兵的兵源吗? 寺庙再富有,广大中下层和尚也是吃不着享受不到的苦逼者。包括很多所谓的高僧在内,一百个和尚中能有几个是愿意过苦日子一心追随佛祖的? 出家的绝大多数人是走投无路的人或悲惨孤儿,不是天生向佛,只是迫于现实生活不得不托身寺庙以求生。 摩尼教主旨宣扬的是光明与黑暗,强调黑暗即将过去,大伙儿信我,好日子就很快来了,所以史书又称为明教。它是融合了基督教佛教等教义的外来教派,说难听点本身是个大杂混,传到东方后被野心家利用,自然需要什么内容就拿来填进什么,不需要的内容就抛弃,改变无关主旨的教义,就是要用酒肉物质享受来吸引内心想得到这些的假和尚加入进来。 常言道:哪个庙中没有冤死鬼。 道观、寺庙从来不是真正的脱俗圣洁无圬之地。 那是等级分明的另一种小社会,一样充斥权力争斗等冷酷血腥黑暗面。菩萨也会变成怒目金刚、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等说法不止是对外宣扬,也是对内的敌对派说的。 而在大宋末期的糜烂统治下,世风日下,人心败坏,习惯建在高山的寺庙因作恶方便也变得多有肮脏。不少的早成了藏污纳秽之地。托身其中的和尚比那些俗家强盗歹徒更贪婪凶残淫邪,却极具隐蔽性欺骗性。 方腊派精干人员去江南各地的寺庙活动,以威逼利诱,内外勾结,甚至是下毒暗杀等各种手段行事,新招成功了,效果太显著。 一座座寺庙暗中成了摩教产业,少数影响力巨大的真正高僧被软禁架空,成了为寺庙吸纳供奉的招牌、敛财活机器。 其他僧众,虔诚不肯入教的被除掉扔深山喂了野兽,并以此震慑其他不老实的僧众老实投靠。 剩下的有部分是真慈悲,也深切看到并憎恨大宋的糜烂统治,真心想为解救百姓苦难出把力而被蛊惑,加入摩教大业想持戒刀法杖行菩萨怒目、佛陀霹雳手段惩罚罪恶,以铁血手段彰显佛门另一种慈悲,以敬我佛,并以此功换来新朝对本门的支持;大部分却是想玩玩先屠刀,尽情享受人生,后若事情不妙就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宗意把戏。 入了摩教的僧人们利用普通人无知又信佛这种根深蒂固意识,把摩教教义以佛法演说欺骗愚弄百姓,比缺乏群众根基的原摩教蛊惑人心的威力强大多了。还能更有效地蒙蔽官府掩饰摩教实力和秘密。 经江南情报网反复查证,摩教在这一招上人财俱得,尝到大甜头,越发重视这一手,到处祸乱江南寺庙,如今极可能已经具有了二十万托身寺庙却是可挥刀作战的疯狂伪佛徒,在摩教内部号称护教救世神兵,并且这数量还在继续扩大,由摩教骨干将领以各种方式进行秘密军事训练。造反需要的兵力已经不是制约成事的问题,如今最缺的是精良武器。 赵公廉和赵岳哥俩知道这消息后万分惊讶,在佩服方腊这一手确实出人意料很高明外,也意识到,摩教势力也必须适当削弱,但破解方腊利用佛门这一招的妙法一时想不出,那么在辽国得到的大量武器财富战马更不能让摩教真得到,这些北上弄马的摩教骨干武力成员也不能让他大量返回,所以弄倒了江南三神带领的两千教兵,并盯紧留下还在继续抢掠的,随机应变削弱,就有了横山扮契丹军劫杀抢掠和金锁关变相克扣的事。 要象按住晁盖一样按住方腊,让其不能因为势力雄厚野心膨胀急于当上皇帝而急促求成,在近期很快起事。 决不能让江南过早糜烂,导致把西军力量牵扯过去消耗掉。 削弱田虎、王庆的骨干兵力实力,也是避免西军被搅入内战。 作为纵观历史的穿越者,赵岳很清楚儒家教育出来的读书人都是些什么东西。 站在大义德操方面放嘴炮打压教训同胞是最拿手的。 标榜正义无双,标榜是最伟光正的,实际上背着手悠然自得享受百姓的血汗供奉时私下干尽无耻黑厚事,公众场合却正气凛然大言炎炎,从汉武帝开始,巧妙拍皇帝马屁,讨统治阶级欢心,极力维护王朝的愚民统治,以维护他们的独尊儒术地位,到如今曾经兴盛的百家争鸣早已消亡,儒家却仍保持警惕,竭尽全力打压务实门派和人才,践踏实用技能。 当敌国入侵,国家民族陷入危亡之际,这些嘴炮们却没本事拯救,百个读书人有九十九个早忘了自己宣扬的忠贞节气,识时务地选择跪舔投降。 赵岳深恨自负高大上却只会放空炮的儒炮们,最恨困住中国科技发展的手脚,把大汉民族拖入愚昧落后深渊的儒腐思想统治。 他要想贪腐投降派东林党和祸害更大的满清在这个世界没机会出现,就需要摩教挥舞屠刀代新国铲除江南这些垃圾。 他知道疯狂的摩教到时会杀官吏、杀豪强、杀地主富绅、杀官兵,杀读书人,杀尽一切不符合摩教需要的人,不分到底是好官还是坏官,是不是有良心的。他也不在乎这些最具有腐儒思想根基的人被一举凶残屠刀掉。 新思想新时代的诞生总要流血的,总要有旧的牺牲品当祭品和铺路石。 凡是阻挡社会进步的,所谓的好人一样要被历史的车轮碾碎淘汰与消灭掉。 赵岳很清楚无论新国人心目中怎样深信不疑他是神,他也根本不是,自己没有无所不能的法力,靠用嘴教育无法改变深植汉人思想体系数千年的腐儒可笑思想自发地一代代继续传承。 把思想装进别人的脑袋,这太难了。 何况儒腐已经成了汉民族的习俗。 赵岳想从根本上扭转精神面貌,再有见识,也无法改变时代更替的血腥规律。 何况他是在强行扭转历史轨迹,做远超时代,真正福及后世的大业。 革命不是请客吃饭。政治无情。决不能让腐儒思想和势力有窃取政权反扑的机会。既如此,还是从**上铲除腐烂陈旧思想,迅速有效,而且遗毒最少,对后人的自由蓬勃世界更有利。 (未完待续。) 第360节试着打脸 吕师囊哪会知道摩教的秘密对沧赵集团从来不是秘密,哪会知道沧赵家的两兄弟早就把摩教当成一部可用的棋子、一把铲尽江南腐儒根基的锋利屠刀,早早算计好了怎么好好利用他们的疯狂。 他和江南九神带着部下疑惑不安地来到了客栈,看到这里一如既往只有几个官府巡察守卫人员,没有重兵埋伏把守,心这才更安稳了些,进一步判断清州军是真的没想收拾掉他们。 客栈掌柜的看到大队客人上门,欣喜地亲自上来招呼客人,那胖脸笑得越发象弥勒佛。 “哟,这么风尘仆仆的。敢问贵客,你们这是刚打北边辛苦回来的吧?” 吕师囊喝口茶,对认识的胖掌柜露出笑容,淡淡回应道:“是啊。掌柜的。” 瞅了一眼那死板着脸的虞侯,又说:“可惜,辛苦一场,死了好多弟兄,却什么也没捞着。” 他这是变相指责边军剥夺了他们的收获,暗骂文成侯同样是该死的大宋忠狗。 掌柜的干这行相当老道,听话听音,闻言收敛迎人笑脸,有些肃然说:“贵客,若我没记错的话,你也是老跑北的了,自然知道,从沧北出去发财的北上帮忙活一场却两手空空,不是运气不佳,就是能力不济干不过辽狗,从没人是因为侯爷的部下祸祸人落得白忙活。 沧北军州的治安也好。从没有闯辽国的壮士回来后却在这里被坏人侵害落得白干。 小可不是身在侯爷治下就向着侯爷才这么说。 这是南来北往的大伙儿公认的事。要不然,沧北边关险地也不会吸引来那么多客人有今日的安宁繁荣不是? 老汉经营客栈,诚信为先,良善求利,也不屑虚假做作。” 吕师囊瞧瞧掌柜的藏在眼睛里的认真劲,不好在这诡辩反驳,只嘿嘿干笑几声。 他和部下落得眼下的状况,自然不认为是自己的能力问题,而是确实也觉得自己运气不佳,这次点确实背。 论起来,还真不能怪人家文成侯部下克扣。 若不是金锁关边军敢战能打又及时营救,他们此刻早成荒野僵尸了。 命都没了,还谈什么身外之物。 暗骂文成侯,只是因为在摩教人心里,双方是敌对阵营,拿文成侯当发泄积在胸中的负面情绪的对象而已。 掌柜的又变成笑容满面,低声道:“贵客自称什么也没捞着,却是蒙老汉我呀。 就这驳契丹难民财,敢闯燕云的咱们大宋好汉,能回来的,哪个不是赚得腰包鼓鼓? 老汉我见天守着客栈,这些日子见得实在太多了。 就大官人你和手下这些壮士的实力,就算运气有些不佳,可能力高哇,岂能没从辽狗那弄到好处?” 言下之意是,你应该是搞到了什么稀罕又好藏带的东西,发了大财,但财不露白才自称白干了一场。这个我也见得太多了。 说着他还挤挤眼,对吕师囊做了个你的心思我都懂的滑稽眼神。 吕师囊打了个哈哈,没再说这个,转而问:“贵店这可有咱们大宋的服饰出售?” 掌柜的闻言一拍手道:“哎呀,看我一时光顾着为你们胜利返回而高兴,忘了好好伺候各位了。 衣服有。专为这次北上好汉们准备的。 就是希望贵客凯旋归来脱下辽狗那粗糙不堪的衣物,方便及时换上咱们大宋的精细货,在老汉这小店能舒舒服服庆祝成功,也能体面离去,风风光光回家。” 吕师囊不禁感叹自从沧赵崛起,这北方人也变得越来越擅长经商抓机会了。 瞧客栈想的这个周到。仅添了出售衣服一项,客人得到方便,心中满意。客栈大把的钱也赚到了。 就是不知衣服贵不贵,是不是趁机宰客。 摩尼教这帮人现在手头可没有银钱,只有带在身上没被边军没收的珍珠宝石等东西。要想住店买衣服消费,就得想法出售些珠宝换成能花的现钱。 北方到底不是我教能肆意行事的江南。落到这地步,不得不低头挨宰呀! 待我教夺取江南,再统一天下。到那时候,哼…… 吕师囊心里不快,瞧瞧仍然站在在旁边的虞侯和门外的那队边军,暗暗极不甘心地感慨着,发狠着。 掌柜的看出了他的心思,笑道:“贵客不知吧? 侯爷有令在先,严禁一切借机宰客的行为。 小店的衣服花样不多,档次不一,适合各类人群,却都是良心货,价格合理。小可绝不敢因这事让客人失望不满,砸了小店招牌,更不敢违了侯爷的严令。” 契丹人的发式普遍是髡发,即使是女性也剃去前额至耳鬓沿边部分头发。总之和宋人是迥然不同的。 宋人想冒充契丹人,除了掩饰相貌的些许差异,穿契丹人穿的左衽的衣服,更重要的是得换成髡发。 否则不用摘帽子,人家一看你鬓角长着长发这种汉人发式标志特征,直接就露馅了。 此次弄马,无论是田虎、王庆,还是摩教,因为人数太多,又不能以宋商身份出现,为糊弄辽人方便在辽国浑水摸鱼,都理成契丹发式,甚至直接是光头戴帽子。 吕师囊知道文成侯支持宋人弄马,才不理你头发成了髡发,却绝不会允许宋人以契丹人服饰形象带契丹式武器配置在宋境晃悠,更不许这样的人流窜到内地炫耀本事或招摇撞骗甚至冒充契丹人行凶作恶。 这既是为了边境安全,也是避免被人拿当乱大宋纲常甚至通辽的话柄,更为避免成了辽国问责的证据。 天下事,有些你能说,但不能做,有些却能做不能说。 涉及到两个大国敏感的关系的事,尤其如此。 边军检查没收摩教这伙人带有明显契丹特征或标记的衣物,按这时的特别规定,原本是要白送新的汉服作为补偿的。 但吕师囊这伙人连过宋军边关都偷偷摸摸,根本不知道其他通关马贩子知道的这项特别规定。 他听到那小校命令虞侯带他们去客栈换衣服,想当然地以为边军提供的是些破汉式衣服给他们穿上以便在边关地区有临时遮体的衣物,心中极度不屑一顾,要自己买好衣服。一为安抚慰劳教众,二为隐晦展示一下摩教人的高傲与牛气。 我摩教不是穷教,富裕得很,即使是在脱离势力范围的北方,我们仍然是有资格讲究的大爷。 要是别的马贩子,奉命的虞侯就会按规定提醒一下。客栈也会。 但对这伙洗脑了的疯魔自大诡秘摩教成员,他就懒得多嘴了。 这就是吕师囊问可不可以自己换衣服,虞侯答当然可以,嘴角却露出古怪神色的原因。 你这么大爷,愿意为我们白送的东西花钱,那你就花去。 客栈掌柜的一听吕师囊的问话,就知道这伙人不受军队待见,自然也不会多嘴提醒客人说侯爷有规定,你在我这要换的新衣至少有一套是不需要花钱的。 吕师囊看过客栈伙计拿来的衣服样品,质量果然不错,价格比内地贵些,但属于正常加价范围内,顿时放心不少,心里也不禁赞了句文成侯治下的商人还真他娘的守法讲信誉。 就是不知我若用珠宝换钱,掌柜的还能不能抑制对宝物的贪婪保持平常心。 他又笑问:“掌柜的,你这能兑换珠宝吗?” 掌柜微怔后笑道:“贵客是想出售点珠宝换些方便的花销吧?” 吕师囊点头道:“手头是有些不方便。” 掌柜的笑道:“方便客人是小店的宗旨。当然可以。保证童叟无欺。” “只是,小店本小利薄,贵客的东西若是太珍贵,请恕小可没那能力奉上太多银两。” 吕师囊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宝石,问:“掌柜的看看这个能值多少钱?” 掌柜的很是内行地鉴别一番后,给出的价格让吕师囊顿时彻底松口气。 当真是良心价。 吕师囊对掌柜的信任大增,当即拿出一些珠宝兑换,扣除给777人每人买的两套上档次的合体舒服汉服的钱,剩下的银子暂时就存放在柜上用于花销。 掌柜的笑呵呵说:“换新衣,小可建议贵客还是先洗浴一番,洗去征尘疲劳和血腥气,干净轻松了也好开宴尽情享受辛劳后的喜悦。这当口,小店也能赶紧把饭食做好。” “善。” 吕师囊很赞同。 他是江南大户出身,生活上是很讲究的。在辽国这些日子无法好好洗澡,早感觉难受了。 客栈建有大澡堂子,一次能供二百左右人使用,很是方便。 吕师囊让部下分批去洗。他自己和江南九神带没轮到的人,先坐在大堂喝茶等候。 最主要是,他想看看那虞侯是不是要搜他们换下的衣服。 此次在辽国抢到的好东西当然不会全在钱囊中。 包括江南九神在内,肯定有不少人把抢掠中趁乱得到的好东西暗藏身上私吞。 对这一点,吕师囊心里很清楚,却不会揭穿没收。 弟兄们拿命拼,辛苦一场,总要安抚奖励一下,不能为点好东西寒了部下勇士的心。尤其是在这个逆境敏感关头。 很不幸。吕师囊猜中了。 虞侯一挥手。所带的那小队边军立即进来搜检进去洗澡的人的衣物,把这些人暗藏的黄金和带契丹贵族标记的珍贵品搜出更多。这次还把老山参等一些私藏的珍贵东西也没收了。 看到边军如此作为,心中有鬼的江南九神都担心失去私藏的财宝又当众丢脸,又勃然大怒。 你这搜刮我们财物还上瘾了? 也越发贪婪放肆,连不是黄金,不带契丹标志的珍贵东西也拿走,太欺负人了,真当我们摩教好汉是泥捏的,可任你们欺压? 越州张近仁脾气最是暴躁,因此绰号霹雳神,忍不住第一个跳出来戟指大喝那虞侯:“你这狗官贼厮鸟安敢强夺我们财物?” 正忐忑不安又恼火的摩教教众看到领导开火了,顿时跟着发作起来,纷纷喝骂。 “就是,这些东西是俺们从辽狗那抢来的。你们凭什么收走?” “对,有本事,你们自己去辽国抢啊?仗着官皮强夺我们的东西,你们是只敢窝横的强盗。” 心里话,官逼民反。老子所以要加入摩教造你们的反,杀你们的头,抢光你们的一切。 其他八神火起,也起来气势汹汹大骂。 “什么清正有为文成侯,狗屁。你们这些文成侯的兵一样是祸害百姓的败类。” “假仁假义的狗官。呸!” ……. 辱骂什么的都有。 他们在江南横行霸道惯了,开始还忌惮身在沧北,不敢闹事,却随着越骂越嚣张,这一火起,凶横惯了的性子就放了出来,盯着眼前这寥寥的一小队边军,心想,爷爷虽说赤手空拳,但收拾你们这几个贼厮鸟也轻而易举。杀了你们,抢了武器和客栈逃走,你奈我何? 吕师囊安坐不动,冷眼旁观。 不想,那虞侯被江南九神和数百教众凶狠威逼上来却神色丝毫不慌张。 他按刀而立,看都不屑看围来的众人一眼,只盯着装模作样的吕师囊冷冷道:“我家大帅善待马贩子,帮你们发财,你们却把仁善当成软弱好欺?” 凛然不惧的身影,话语中的强烈嘲讽和森森杀意,让吕师囊一震,却随即又装作若无其事。 让部下闹一闹,试着打文成侯的脸,振奋一下士气,增添些光辉事迹以威我教之势,我看你清州军能怎么地? 大不了老子杀了你们和守卫,抢光客栈钱财,迅速潜入山野狠狠抢掠清州发大财,再伺机跑回江南。 但霹雳神张近仁威胁要打到虞侯身体的拳头,这时却硬生生停止攻击并稍稍收了回来。 这厮暴躁却也极有眼力,在战场最擅长见机偷袭,如今身在威名赫赫的文成侯治下,闹事时尤其警惕。 他倒不是怕自己打不过这小小虞侯,反被当场格杀掉,而是注意到客栈胖掌柜的退在一边,也是毫无恐慌,抱着手仍是笑脸,似乎是在看热闹,却冷眼瞅着他,那眼神就象在看一个大难临头的白痴。 虞侯反应敏锐,啪一巴掌抽开张近仁的拳头,不屑地扫了满脸恨怒实际色厉内荏的张近仁一眼,又昂然扫视一众摩教徒,冷笑道:“在关内已经提醒你们留下一切黄金和不应该带走的禁品,你们却置我家大帅承担的巨大风险与命令于不顾,辜负大帅的善愿,无视我等边军用生命换给你们和平生活所付出的辛劳和牺牲,仍然带禁品想返回江南导致我军大麻烦,现在还想恃众行凶。真是天良丧尽,其心可诛。“ (未完待续。) 第361节老实未必吃亏 张近仁发狂的脑子被狠狠一巴掌抽醒了些,嚣张气焰也被抽骂得一降。 其他八神和教众看到搜检衣物的那队边军在这期间根本没停手,人家头都不回专心工作,而且这次把衣服里暗藏的好东西以及钱袋中以前没有没收的所有财物都抄走了个干净,完全是有恃无恐,根本没把他们的威胁恐吓放在眼里。 看到这情景,摩教众人受到更大刺激本应该更愤怒,应该立即展示嚣张惯了的邪教洗脑分子疯狂凶残的一面,立即动手杀人抢掠,可实际却是胆气一缩,纷纷停下了威逼的脚步。 霹雳神张近仁当先跳出来,这会儿又当先缩了。 当真是虎头蛇尾,丢人现眼。 好在他脸皮厚,又是洗了脑的心理变态分子,根本不要正常脸,那脸面能撑住丢。 擎天神沈刚、遁甲神应明、六丁神徐统、巨灵神沈庠、太白神湖州赵毅、太岁神高可立也感觉到此处的诡异和危险,警惕地扫视四周,也随之气焰大降。 凶恶如鬼的吊客神范畴、丧门神万里原本骂得最凶狠嚣张,神情气势最恐怖吓人,此刻也脸露尴尬难堪,眼睛骨碌碌扫视客栈和外面,辱骂声也不由自主地降低了声音,并渐渐消失。 剩下的教众一看领导萎了,这胆立即就怯了,顿时闭嘴。 不是他们良心被骂醒,因羞愧而退缩。他们的心态不是正常人的,早已扭曲变态。 实在是沧赵十几年树立起来的威名太可怕。 朝堂文斗,他们仰望如天高不可攀的宰相级大人物对上沧赵,只有纷纷倒台遭难的份。 边关武斗,他们畏之如虎的可怕契丹军遇到沧赵,却只有丢盔弃甲满地死尸的份。 这里是清州,不是江南。 他们这么点人手,缺乏武器,没有强援,人生地不熟,与沧赵作对,和能打得契丹精锐骑兵满地找牙的清州边军较量,即使擅长钻山野玩心眼打山地战,只怕也是被占尽一切天时地利人和优势的边军玩猫捉老鼠的游戏,难有好下场。 最重要的是,他们害怕边军图谋他们的财产布置了什么算计,就等着有借口消灭他们,以应对文成侯的查问,掩天下悠悠之口。若是他们敢在这恃强行凶,只怕会遭到未知的埋伏屠杀,就象辽军在柳树林那被突袭虐杀那样迅猛可怕。 说到底,他们是被辽军的恐怖骑射吓破了胆,心理落下了阴影,一遇到异常,很容易疑神疑鬼,心底也是畏惧了清州军的凶猛攻击力,并没有胆子在沧北和边塞军真较量。若是在熟悉又适应的江南,他们或许会有底气嚣张挑衅迎战。 部下缩了,数百人围着一个小小边军虞侯进不敢,退也不是。 吕师囊这个带头大哥就坐拉了,装/逼装不下去了,正急思应对之策挽回面子化解危机。 这时胖掌柜的可爱可亲笑脸又过来了。 “呵呵,诸位刚从北边回来,在蛮子那染的一身煞气还未消,容易冲动,又是血气方刚的壮士,两下一凑合点火就着,火起闹出点事,呵呵,正常。呵呵,属于正常。可以理解。” 在吕师囊感激的眼神注视下,掌柜的话锋一转,虽仍是笑呵呵的,却张嘴来了个不过,“诸位刚才若是没掌握好分寸,真把沧北当自家可随意发威的后院,那就不妙了。 诸位是敢杀辽狗的英雄好汉,不怕死,不惜命。敌寇和天下英雄不敢在沧北行凶搞事,你们敢。小可佩服。可小店这是正经生意场,沾了死尸血气,传扬了出去,这以后的买卖就不好干了。所以,诸位若是火起未尽,想和侯爷的部下比试能耐,想试试沧北军州辖区到底有什么可怕之处,最好怜悯一下小可这本分人生存不易,请你们到客栈外面闹腾。” 这话听得摩教众人心头火起,不服之气又生。 吕师囊却听出了其中隐含的提醒与警告的善意。 掌柜的是在委婉地告戒:文成侯的威名不是吹出来的。沧北四军州有许多你们看不到的恐怖布置,用于对付辽军入侵,也用于防范开放带来的混乱与隐患导致的恶性突发事件,不是你们这些外乡人可以撒野甚至对抗官府的地方。老实守本分当你的马贩子才是正途。 吕师囊怒火中烧时,原本是想反正三神已经把上万匹马和巨大财富与众多武器装备送回江南了,摩教已经有了足够马匹,北上不需要再通过马政开放的关口,沧北这地,以后可来可不来,行凶得罪了文成侯和沧北边军,也没什么大不了,以后想弄武器财富,可改走其它边关。 这时冷静下来一想,他不禁惊出一身冷汗。 清州防范确实必定有可怕处,不然不可能如此安宁,只怕他们这些人行凶不是死就是被抓。 死就死了。被抓的只怕在三木之下招供了秘密。 朝廷得知摩教蓄谋造反严重威胁到赋税根本重地,必然会立即调遣官军铺天盖地重击,只怕摩教大业未正式开始就土崩瓦解。 如果是那样的后果,那他吕师囊就是本教的千古罪人。 顾及到这个,他哪还坐得住,赶紧起身呵斥部下道:“某知文成侯仁爱宽厚,不会计较乡野莽夫一时想不开而闹一闹发泄下情绪,才没有立即阻止你们。如今闹也闹了,在辽狗那积的火也发泄了,你们还瞪眼做甚? 还不退开老实等着洗澡饭后好好休息,再安全返乡?” 江南九神压下刚升起的怒火,也呵斥指挥部下散开。 虞侯见摩教缩了,并未继续咄咄逼人,又成了雕像静静看着部下一批批检查衣物。 吕师囊却暗暗松口气。 江南九神私藏的好东西也被收走,但已搜过的钱囊里的东西保住了。 好在不是当众从他们身上直接搜出私藏,教众不知道领导也藏私,九神的脸丢得不明显,在这些部下和教中的威信不会受到影响。教主也不会知道他们有自私不忠的行为。 这时候,他们才醒悟边军为何没在边关当众象对待罪犯一样粗暴按倒他们强行搜身。 原来特意安排人跟着在客栈搜衣物,不是刻意算计,而是已经在体贴照顾了他们颜面。 额外拿走非违禁品,不过是对他们抗令和惹事的经济惩罚。 这比拿他们见官问罪惩罚好多了。否则刑罚下难保教中秘密不会泄露。 若是在别处,官府才不会跟你客气,必定直接拿人进行体罚,并顺便搜走霸占一切财物。 这么一对比,感觉文成侯确实是不错的官。 能把不堪的官军和混乱危险的边关管理到这程度,沧赵的手段确实令人敬畏佩服。 吕师囊和九神不敢再存侥幸而闹事,也想通了,虞侯不逼人入绝境,他们就任边军搜走财物。 反正当初抢掠上交的最好财物收在他们这。 部下一无所有了。他们还有收在钱袋中的珍宝,供返回江南的花销绰绰有余。 虞侯完成搜查任务,临走把一个碧绿的玉牌交给了吕师囊。 “我家大帅有令,北上弄马的英雄不可亏待。你持此物到得乾宁军防区,把它交给客栈的巡察守军,就能从乾宁军那领到你人数双倍的马匹。这是对你们辛劳功绩的补偿。” 吕师囊听了这话当时就傻了。 江南九神也傻了。 至于那些教众就更傻了。 百姓从来只有受盘剥刁难欺压的份。他们从没听说过官府会实质性高额体贴补偿百姓。 这个文成侯做事不走常规,所为处处体现着高远博大仁义,特讲究,他真有那么好? 那虞侯也许是看他们老实了,表现不错,特意点了句:“都是北方马。欢迎你们再光临。” 说完,带着部下走了。 吕师囊这才回了神,嘘唏一声,仔细打量手中的牌,这才发现它虽如圆润碧绿美玉,分量却很轻,材质不是石头的,不知是何物所成,异常精美而坚硬,一面雕有个清字,一面是赵字,周边有玄妙花纹,显然是文成侯府传达命令证明身份等的专用物。 众人从未见过如此奇物,当是沧赵家弄到的不可模仿的稀世珍宝,可惜有沧赵标记的如此独物不能用来换取巨大财富,还要用来换马给教主一个交待,有马也能早点回家。 南下不久就会多了一千五百多匹马,从北方到江南路途太遥远,这一路花销就大了。 吕师囊至此相信文成侯不会用马骗人,想想还是这位非同寻常的侯爷治下安全可靠,这家客栈诚信待人,珠宝兑换价格合理,索性就在这把除了准备献给教主的好东西外的都换成银子,方便分散带着一路花销,也避免珍贵珠宝遭人眼馋一时不防被空空妙手轻易窃了去,大家成了进退两难的有马乞丐。 安心休整了一夜,第二天,归心似箭的吕师囊就和大伙儿南下了。 步行,路上非止一日到得乾宁军辖区。 吕师囊再相信文成侯也留了个心眼,特意投了乾宁军与沧州交界的一家客栈才拿出牌子。 这家客栈附近有座大山,方便藏匿或逃走。 若万一文成侯虚仁假义暗中下套,或是乾宁军阳奉阴违使手段贪马害他们,能及时躲避。 牌子交给此处巡察的守军头。 那军汉查看了牌子,点头道:“你们777人对吧?” 看来是早得到了通知。 得到肯定后,军汉没费话,立即带着牌子骑马走了。 吕师囊让教众都等到客栈外藏匿着,只他和江南九神这种能杀出重围的硬手在客栈忐忑焦躁地等待着不知是吉是凶的结果。 不是太久,就感觉大地震荡。桌子上的茶水泛起涟漪,并激荡越来越烈。 吕师囊在辽国弄马一年已有经验,知道这是大批战马赶过来的征兆。 他的心瞬间绷了起来,有亢奋的期待,也有恐惧的紧张。 听到马蹄轰鸣着临近客栈,几个人坐不住了,跑出了客栈,站在方便逃跑的位置翘首以待。 等看清后,包括吕师囊在内的摩教教众都长长松口气。 来的是乌压压上千匹马,看那奔跑就知确实是北方马,就算再不好也比大宋奇葩马政养的战马强,文成侯果然言而有信。 押送的宋军只有寥寥十几人。 战马训练有素,习惯跟群跑,在不是辽阔草原的安全区,驭马好手控制了头马就能控制马群,确实不用太多人送。也证明乾宁军真是在执行文成侯的命令,没有谋害收马者霸占私分好处之意。 马队来到客栈,带头的军官粗暴地高喝一声:“收马者何在?” 吕师囊却脸露笑容,第一次没有反感官府中人的威风煞气,迎上前去一抱拳道:“小可在此。” 那军官没仔细看他,只扭头问送牌子并同行的客栈巡察官:“可是此人?” 巡察官点头道:“回队长,正是。” 那军官嗯一声对吕师囊道:“777人,一配二。你清点好了。” 还清点什么呀? 绝对千匹以上。至于少了些,又有什么打紧。就当是为安全,回报乾宁军的。 吕师囊怀着这心思,赶紧笑道:“某家信得过大人。不必清点了。” 谁知那军官却一皱眉,语气和缓了些道:“我沧北军军法如山,凡事要办得清楚明白。你不要怕,不要顾虑什么。仔细清点好了,写个收据。本官好回去报账交差。” 呃? 吕师囊仔细观察了一下那军官的神色,判断真不是官面常见的那些冠冕堂皇虚假说辞。 有了这判断,马匹数量更不用点了,肯定够数。 但吕师囊却依言让部下一人两匹迅速分清。 果然一匹不多,一匹不少,自然没有什么出色的战马,却也无残马废马,并且一半配有齐全的马具,虽然不好却足够方便接收者骑乘。这已经是一笔巨大财富了。 若接收者真是只为求财的马贩子,这下已经发大发了,对乾宁军的处置肯定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吕师囊此刻也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这结果已经超出他的期待太多,也足够他回去交差了,岂会不满足而抱怨再惹出意外事。 收了马,摩教众当即就离开了客栈,急奔入沧州境,防止乾宁军另行暗算,又避开沧州驻军,穿州而过奔入滨州,一路上大队结群食宿奔行小心翼翼,也一路顺风来到青州境内。 过了青州,进入大宋腹地,能快马逼近东京,马队就不能这么声势浩大的大群地过了,必须分散开,以正常马贩子形式暗中呼应着从偏僻地走。否则绝无可能把马带回江南。(未完待续。) 第362节难道是水土不服 山东青州是东京东路帅司所在地,名义上有监管统调所辖各州府兵马之权。这个路级(相当于省级)权力实际上鸟用没有。 因为大宋的路级官府对各州府没有行政管辖权,能管的就是本府下面的县,也就是说没有省政府这一机构。 而一些大府的长官级别不在路级驻地长官之下,比如济南府的知府,官就不小于青州知府。 双方职位和实际权力相当,又无行政统属关系,知府对知府,谁会听谁的? 有管辖权的军队方面。 路级帅司驻地并没有与军队统辖权相匹配的机构,也就是说省驻地这没有总管全省军队的省级司令部这一完整系统的管理与指挥机构。 各州府军队实际上是独立的,听命于本州府军队长官,军队长官只听本地知州知府领导。 象霹雳火秦明这样的省级驻地的军队司令,能管的就是本地的军队,到了比如说路(省)辖区的登州,就是个客人,想指挥调动登州的军队,人家鸟都不鸟他。 而且各州府军队,无旨不得擅自到别的州府行动。 比如说,青州和淄州交界。淄州的一伙强盗在官军追剿下逃到青州境内,淄州军若追过去定能一举歼灭,现实却只能停在边境,对境外几百米处嚣张挑衅他们的强盗余孽干瞪眼。 对军队的所谓监管统调权,只是帅司驻地的知府一人名义上具有,能管的实际只是本府。 真到需要帅司统一调度军队打仗的时候,朝廷才会下旨恩准帅司驻地的知府调兵实权。至于统领该路全军的将官,却是由朝廷统一任命,并不是帅司地的将领自动权力升级。 大宋朝廷搞这些名堂,就是不让各路形成统一势力,本质就是怕造反。 在通讯靠马奔人喊的时代,军队这种设置,应对重大突发事变的能力可想而知。 就象赵岳领导强盗军横行山东那次,各州府单凭自己的兵力根本无济于事,只能求助朝廷。 等地方把消息好不容易报到朝廷,朝廷再开会讨论研究勾心斗角扯皮一番,再下圣旨给帅司统一调兵权,黄花菜早谢了,强盗经过的各州府早被破坏得一干二净。 类似这种情况,下旨给权统一调兵? 帅司地知府也死了。你找谁就地当最高指挥? 现派? 那不到万不得已,指定不会派在军队有威望的真正武官轻装减从快马及时去统一指挥。 朝廷信不过,不放心。 兵权到威望卓著的武将手里,要是他勾结反贼闹兵变造反,可怎么得了。 必定派文官去统一管理。 大头巾们没事时,放嘴炮一个顶一万个,真到了危急时刻上场,既无勇武又怕死,还要摆派头,前呼后拥上路,大队拖拖拉拉,光赶路就得多少时间? 就算及时赶到了,各地军队都被各个击破毁灭了,你有什么兵可调? 大宋朝廷也清楚这个弊端,尤其是在闹强盗军受到深刻教训后,但却绝不会改的。 一切如故。 并不是人人都有革新除敝的心。人习惯安于习惯,哪怕明知不好,也会继续习惯下去。 之前,大宋的范仲淹、王安石倡导的两次革新都失败得极惨,除了措施不力,触动了统治阶级利益,遭到抵制反扑,人们因循守旧,安于现状是个极重要阻力。 赵佶这种只知享受的花鸟皇帝,更不会有那个心、勇气和毅力去搞什么革新。 但积弊总要解决。问题总要暴发。这时就到了王朝覆灭的时候。 只有王朝更替才能给一次较大的改变和释放。 这种情况下,青州幕容彦德知府苦/逼了。 宰相老蔡京和他女婿大名府梁中书恨透了晁盖,不能越境追剿,就促成闹强盗军,皇帝下旨让幕容知府有统一调兵权,可集中东京东路的兵力一举歼灭二龙山逆贼。 可,东京东路各州府官员大多被杀,军队溃散甚至造反落草,武库粮库一空,幕容彦德总算有了统一调兵的圣旨,却没有地方势力实际支持,仍是个空。 晁盖一伙在二龙山不但继续逍遥法外,而且从闹强盗军一下发达壮大起来,越发难对付。 等各州府补充了官员、钱粮、武器装备,配好了军队,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强盗军离开了宋境。大宋没了这股重大威胁,统一调兵的旨意自然也收回。 老蔡和女婿的如意算盘只能眼睁睁落空。 他们再有权,也无法对抗王朝的陈旧体制和习惯形成的强大惯性。 幕容彦德只能苦着脸,继续靠本府兵力对抗境内越发嚣张的三大寇,好在皇帝看在幕容贵妃的面子上照顾他这个舅子,恩准兵马增多了,有了自保之力,不至于被三大寇虐死。 吕师囊也清楚大宋用兵的这个弊端,又贩马多次经过青州,很清楚青州军如今有两万多兵力,境内还有三大寇,按理说,这是片危险地带。但在他眼里却是比沧州滨州安全方便多了的地区。 没有圣旨,别处的官兵不能进入青州。 青州有官匪两方强大势力对阵,形成相互威胁牵制的紧张局面。双方谁也不敢放松对大本营的防御。这就逼得官兵虽众,却不敢大举分兵散在境内各处堵截马贩子。 小股步军就算零星设卡,又岂能拦住他们这样的大队骑兵? 青州三大寇同理如此。 这就叫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吕师囊和江南九神带部下打起十二分精神,安全通过了沧滨二州,却是吃不好,睡不好,等到的青州境,已经熬得疲惫不堪。吕师囊认为青州相对安全,就下令放松休息一下。 果然安全无事。青州官匪势力都没来堵截攻击抢掠。 摩教众777人得到休整,缓解了疲劳紧张,又带马队继续南下。期间要特意避开官府和三大寇山寨的附近地区。避免和这两股势力遭遇。 这时节已是春末,大地碧绿,中原到处一派生机盎然,天气也热了。中午日头晒人。 这天傍中午,他们腹中饥渴,马匹也需要补充饮食,就寻到一处僻静山野吃喝休息一番。 附近一处山林中。 桃花山大当家的祝万年和侄子祝彪冷冷盯着这伙江南口音的马贩子,看着悠然啃食青草的大群战马则眼睛发热发红,嘴角流露着无尽贪婪和狰狞。 自从二龙山搞到第一批战马,青峰山和桃花山二寨也知道了辽国难民潮的消息。 战马,造反组织更需要它加强武力,不说能更有力地对抗官兵,就是逃跑也方便啊,岂会不想得到。 这二寨的眼睛也红了,也想北上去趁火打劫。现实是他们二寨都没那个可能。 青峰寨燕顺、王英、韩伯龙绰号三虎,本事和部下实力却是青州三大寇中最弱的。 若是派精干队伍去辽国,哪怕只派一个头领带队,那本就弱的实力也下降不少。先不说对付兵力强大的官兵,就是对付一心想吞并他们的桃花山也更加无力。 可别马弄回来了,财也发了,山寨却不存在了,一切辛劳只便宜了桃花山祝氏。 三虎只能按下北上的心思,守着山寨,继续蒙头混快活日子。 桃花山这边。 五寨主王登榜背叛山寨,毅然决然带队投奔了二龙山,在高傲的祝氏心口狠狠捅了一刀。 山寨兵力未减弱多少,但少了个重要头领,上层武力支撑力下降,满山的士气也下挫很大。尤其是听闻二龙山越发强盛,兵强马壮,山寨牢不可破,待遇又好,引得桃花山人心浮动。 祝成年极有头脑,又分析官府练好重兵,一旦开始围剿三山,必会避最难啃的二龙山,先收拾青峰寨和桃花寨,然后再挟大胜之威,以全部兵力安心围剿二龙山。困也困死二龙山。 而在青峰寨和桃花寨之间选择,官兵极可能优先重点打击收拾较强的桃花山。 灭了桃花山,只怕青峰寨那本事不济的三虎吓也吓跑了,这一寨不攻自破。 在这种被动危险局面下,祝成年哪敢抽头领带精干力量北上。 另外,他也觉得辽国不是懦弱无能的大宋,那是杀人如麻的凶野骑兵纵横驰骋的世界,再乱也是极强大凶险的地方。对其一无所知的人冒然前去浑水摸鱼,未必能讨了便宜。 祝家现在只剩下四根苗,后代一个男孩子嗣目前也没有,实在损失不起。山寨能打的头领却只有祝家人,本来能利用一下的王登榜却在这时候跑了。北上弄马的心只能死了。 不能自己去贩马,那只能打劫经过青州的马贩子。 青峰寨和桃花寨派人到各处要道盯着,到是成功劫过几次,却只是收拾些小马贩子,得的马太少。二龙山贩来的马,数量令人越发眼馋,可惜二寨不敢劫。 晁盖可不是好惹的。 那是有恩必还,有仇也必报的主。 豪气、胆量和武艺同样惊人,谁也不怕,没什么他不敢做的,而且说做就做。 听说二龙山有条宗旨,极讲究仇不隔夜,能报的立即报,决不让仇人多活一刻多痛快一点。这条宗旨下,满山杀气浓郁,随时准备凶猛报复敢招惹者。 二龙山的势力,无论是头领还是喽罗都是青峰寨和桃花寨二寨加一起也无法抗衡的。 为点马招惹了二龙山,树了死敌,那后果只比遭遇官兵更可怕,更不堪设想。 弱小只能低头。 这没什么好说的。也不丢人。 祝成年再有心机,再雄心勃勃,也只能对越发强势的二龙山退避三舍,把目光扫向其它目标。 都说皇天不负苦心人。 终于,他等到了不是二龙山的大队马群到来。 要劫的是江南人。这没什么可顾虑的。 祝万年不知道江南有个强大的潜在造反势力摩尼教。就算知道了,他也不惧。 江南的势力再强大,也没本事威胁到青州。 他们若敢强行伸手捞过界,只怕没轮到桃花山动手,北方官府感到威胁,就先出手收拾这股外来恶势力。江南帮离开自己的势力范围,犹如虎落平阳,龙困浅滩,纵然强大,在陌生无根的北方必然只能折戟饮恨。 吕师囊这伙不知自己入了青州境后就早已被盯上了,眼下已经坐在埋伏圈中瞎乐观地放松。 在外面放哨的几个摩教成员突然被人摸近宰掉,死得无声无息。 一阵密集的乱箭打破了摩教成员的悠然轻松,当场死伤数十人。 吕师囊大吃一惊,却虽惊不乱,反应迅速,立即招呼部下上马边撤边迎战。 他到了马上打眼一扫,见四面八方山野中奔出众多穿百姓衣衫的武装凶汉,怕不有三四千人围上来,立马认识到这些人不是本地民团乡兵,而必定是青州三大寇的人。 在清州边关,他们的武器全部被边军收走,为了自保,这一路南下,从清州起就沿途收集自卫武器。 沧北,军队对地方管理异常严格,严控民间武器制造与交易。 这里民团乡兵很多,组织健全,并接受军队的正规训练,拥有武器,但都有编号和管理把控制度,别处民间半允许使用的朴刀也很难搞到。 沧州百姓觉悟高,绝大多数自觉不会向外人出售自己的武器,免得卖刀反成刀下鬼。 吕师囊他们只能装备方便搞到的棍棒,在滨州境才搞到些朴刀和枪。 眼下遭遇山贼打劫,他们起码不是赤手空拳。 仓促接战,马跑不起来,双方转眼杀到一处。 擎天神沈刚、遁甲神应明、六丁神徐统、巨灵神沈庠见山贼为首二人一个舞戟,一个舞枪异常骁勇嚣张,以步对骑也连杀了数人抢了战马骑上越发嚣张,不禁勃然大怒,这些日子以后集聚在胸中说不清道不明无处发泄的怒火一下全冲到顶门,杀心炽烈,怒吼着一齐策马堵过去,挥舞朴刀长枪疯狂阻击二贼首。 祝万年和祝彪被江南四将围在核心猛攻,武艺高强也难迅速脱身。 霹雳神张近仁、吊客神范畴、丧门神万里、太白神赵毅、太岁神高可立五将率领教众凶狠抵抗众贼围攻。 桃花山的头目哪是在辽国历练出来的这五神的对手,抢到马骑了嚣张冲上去,却纷纷被杀。 其他教众本就是教中骨干兵力,在辽国练出了真战斗力,更染上了满身杀气,又是洗脑分子,对付汉人同胞个个悍不畏死,又是骑兵,策开马对付步兵,冲击力强大。 吕师囊总领全局,见部下对付山贼不吃亏,心稍放下,转眼却见二贼首难治,以四神之凶猛居然合力也不能迅速杀掉,立即策马亲自过去助战。 祝家叔侄就算是猛虎也抵不住疯狂群狼,更何况对手都是狼王级的,再加个武艺高强又有头脑的吕师囊,他们顿时吃不住劲了,眼见再不退就有性命之危,只得突围败走。 桃花山贼虽人多势众,却困不住七百多精锐骑兵,被杀得死伤惨重,头目折损更重,一看大王跑了,顿时一哄而散。 破解了此劫,吕师囊一清点人手和马匹,不禁既庆幸又恼怒。 亲信部将——江南九神都安然无事。 但教众损失了二百多人。马匹一下少了近六百匹。死去的教众负责分带的银两也被抢掠一空。 吕师囊不禁捏拳头暗暗感叹:第一次在北方大规模行事,却屡遇挫折,灾难不断,莫非是水土不服?(未完待续。) 第363节一地伤心 吕师囊恨恨下令杀了所有受伤没逃得了的山贼,发誓日后一定要狂妄的祝家叔侄为胆敢抢掠摩教付出惨重代价。 手下只剩五百来人,却带着一千多匹马,在重兵强寇之地太危险,他不敢再滞留青州,匆匆埋了教众尸体,丢掉杀伤力低的棍棒,收拾了山贼丢下的刀枪,总算有了象样的武力配置,满怀伤心,立即上马离开了。 败走的祝万年祝彪抢得了五百多匹马,不在意损失的山寨头目和六七百喽罗,只为得的马少而遗憾。 若是祝龙、祝虎也参与抢掠,并多带些喽罗,说不定就能全歼这伙马贼,获得全部马匹。 那可是近两千匹呀,全得了,桃花山的势力会一下子暴涨到山东诸府官兵畏惧。那样存活空间就大多了。 只是祝万年万没料到区区马贼竟如此有战斗力,四千人偷袭几百人,居然也对付不了,反被冲杀得七零八落。以步对骑是吃亏,但这伙人确实疯狂又强悍,导致他这次失算了。 但,在官兵随时可能攻打山寨的威胁下,他也不敢不留龙虎两侄子镇守山寨。希望自己和武力出众的祝彪能率领部下抢掠成功,只是对手的十个首领都是血里趟出来的,武艺中花架子少,厮杀经验丰富,却也不凡,不好对付。 只能如此了。 收获也就这么大了。再想截杀,却是无能为力。 抢的马多是马贩子没骑的,没有马鞍子,需要回去配置。 早前,祝成年听说晁盖极重视骑兵训练,知道骑兵单是抢掠就确实比步兵抢掠范围大而高效,远程攻击和突袭性强,行动又机动灵活,官兵很难对付。 他赞叹晁盖能当山东绿林大哥,确实有点让人心服的地方。所以也重视骑兵训练,利用抢到的一切驽马练出一大批起码懂得骑马的人手,苍天不负努力,今日就发挥了重大作用。 没有这样的人手,对上这伙难斗的马贩子,只怕百匹马也抢不到。 只是让马术并不精的人手,别说骑光背马,就是骑鞍配齐全的也不是这伙江南人的对手。 对手已经是真正的骑兵。而且为首的十几个人都是将级的。 想想也是。 没有精湛骑术和强悍武力,想在擅长骑射的辽国大量弄到战马,无疑是痴人说梦。 看来当时强行抑制了冲动,理智地没让侄子去北方冒险是对的。 祝万年在不满足中遗憾。锦毛虎燕顺却在得意。 青峰寨也早早盯上了吕师囊一伙,只是三虎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山贼,有判断哪个能抢哪个不能抢的一定眼力,自知本事有限,感觉这伙马贩子只怕不一般,怕是对付不了才忍住了,但实在眼馋战马,也没轻易放弃,一直盯着,结果今天趁桃花山动手缠住马贩子吸引了注意力,他趁机浑水摸鱼,真就成功抢到了马匹,沾到了大便宜。 可惜,青峰寨会骑马的太少,为这趟活用上所有懂骑马的也不过百人,死了几十个好手才抢到几十匹。 青峰三虎本事有限,更没什么远见卓识,只知杀人抢掠喝酒耍乐快活,喽罗都很少训练,更别说训练什么骑兵。 没见识,没付出,真到需要时,自然就收获低微。能得到这些马已经是幸运了。 不过,留守山寨的王英和韩伯龙却兴奋而满足。 战马光吃草可不行,那是得喂粮食的。战马真要得到太多,那抢掠的负担就大了,以后还怎么轻松快活? 他们就是这种真正的草寇水平。 吕师囊和江南九神恨恨地带着剩下的人手和战马正奔行着,突然听到有马队的隆隆蹄声急促地向这边奔来,转眼间就看到有五六十骑出现在地平线上,仔细一瞧居然是官兵。 不说吕师囊和江南九神,只摩教教众就怒了。 怎么着? 山贼盯上我们来抢。你青州官军骑兵也想打我们的主意? 就这点人手也敢跑过来硬抢? 当我摩教在北方无根好欺负啊?不给你们点教训,你们就不知道我摩教勇士的厉害。 吕师囊怒火中烧,命令九神和二百骑跟他迎战,其他人看好马匹。 江南九神杀桃花山山贼杀气正盛,此时加上愤恨,一个个越发凶狠,策马抢到了吕师囊前头,恨不能一下子飞到对手面前抡刀砍光这伙官兵,大杀个痛快,抢个净光,以泄胸中之火。 这伙官兵根本不是来劫马,却是清风寨副寨主小李广花荣象往常那样带着部下出来溜马,恰巧遇到而已。 他不知道摩教马贩子经过这里,就算事先知道也不会来抢。 用不着。 他也看不上这些马。 所带这五十骑兵也不是真正的清风寨官兵,而是赵岳给他配备的亲兵和保卫花荣家眷的赵家庄精锐人手。 如今,花荣在清风寨的二三百官兵都是赵岳家的部下,原来的那些乞丐一样的农夫官兵和家眷早已暗中分批移民海外,在南亚某岛悠然耕种放牧,过着梦寐以求的舒心生活。 赵岳如此安排,实在是清风寨实力太弱,又处在青州三大寇时刻威胁下,就算花荣骁勇,就算二龙山看在赵岳的面子上不会攻击清风寨抢掠,花荣妻小也太缺乏安全保障。 赵岳就索性安排精锐人手冒充了清风寨官兵,加强花荣那的防御能力,同时也可用这些实战经验丰富的好手帮助提升花荣的实战能力进一步完善其武力。 花荣擅射,眼力自然超人,远远看到一大群马匹经过,而其中突然分出不少人手奔向自己。只看冲在最前面的那几人的凶恶相貌和气势汹汹劲,就知这不是过来亲热打招呼的。 他如今不是过去那个花荣的本事了。 赵岳毒舌,每当花荣起了自负心急于去边关一展身手和抱负,就会打击说:省省吧,你的本事还差得远,没资格在边军称雄,早去边关多半是早死在乱军中,让妻子和妹妹伤心。 两国交战不是绿林好汉比武争锋,很少阵前斗将。 尤其是对战马背民族,对手往往一上来就是大规模骑兵冲阵,力求凭战马优势一举迅速冲垮宋军的步军战阵,毁掉阻挡大军进攻的箭雨。 快马冲锋,双方大规模接战也就是几分钟,甚至是论秒间的事。 在这种战场形式下,箭法再好,又能射几箭,能射死几人? 根本就没有神箭手显摆的时间。 转眼就是短兵相接,双方数千数万人混战,混乱一片,危机四伏,这时候根本没有小兵大将的明显区别,人人都处在敌人时刻威胁中,都是稍不留神就被杀掉,就算你箭法通神,可谁允许你在乱军中收刀枪从容摘弓放箭? 杀围在身边的敌人都忙不过来呢,你敢换弓箭偷袭敌大将,只怕立即就被乱枪捅成漏斗。 自古以来,不知有多少武艺高强者怀着自负上了战场,轻狂下却死在无名小卒之手。练成铁布衫,一时间刀枪不入,也照样横尸疆场。这样的强者都不保险,只箭法神奇能顶什么用? 战场大战,凭的还得是近战的全面本事。 首先你得失了战马,丢了趁手武器,照样能从密集如林的乱刀乱枪中杀出来。其次,你得有能坚持到最后的耐力意志。具备这两条件,这才是战场上令敌生畏的真正悍将。 当然,到底能不能从大战中活下来,还得靠一点好运气。 边军大将,箭法再好也只是一点破敌优势,玩玩偷袭,幸运下能射杀几个本事不济或周围亲卫防御不力的倒霉蛋敌将,打击一下敌军的士气,但想干掉防守严密甚至不在前军的敌军主将基本没戏。 仗照打,双方各凭本军的整体硬实力决定胜负。 个别神箭手对战局结果影响正常来说确实微乎其微。 赵岳不仅在语言上打击,在行动上也是,一有机会就会自己亲自出手无情打击花荣。配备在清风寨的这些“官兵”,也常常以丰富的战场经验和凶悍战斗力,模拟战场混战群攻虐待花荣。 一度骄傲无比的花荣被单个武力称不上将级的部下打得狼狈不堪,在乱箭群欧中不知”阵亡“过多少次,常常被打击得不轻,窝在小小清风寨发狠苦练武艺,天天按无名无量两老道总结出来的适用方法打熬力气。 坚持到了今天,花荣已脱胎换骨,知道自己很厉害了,却不知道到底厉害到什么程度,有的只是真正有底气的自信。 此际骤然看到一大伙骑兵凶猛扑来,看样子不是青州山贼,应该是过境的势力大马贩子,他镇定自若,眼闪锐利光芒,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这伙人必不是朝廷顺民,如此嚣张不惧王法,可能是淮西王庆或江南方腊的人,怕是把我这队人马当成其他好捏的软柿子官兵,遇到了就想顺手灭了抢了。 花荣一念至此,那张赵岳特意为他打造的弓已到了手中,转瞬三箭搭上,高喝一声:“来者什么人?安敢冲撞我官军?” 呼喝声中,一箭嗖一声射了出去。 冲在最前面的丧门神万里猛瞅见一道黑影袭来,在辽国见多了,知道是箭,连忙向马上一俯身,但仍被射掉了帽子,惊得他一身冷汗,下意识就降低了马速。 紧随其后的吕师囊其他江南八神,连同擅射的高可立在内,则个个骇然。 他们实在想不到如此远的距离,对面的军官居然能射到,并且还有如此可怕的准确度。 在眨眼间却又是两箭先后射来,遁甲神应明、六丁神徐统都是身手敏捷之辈,却和丧门神万里一样,俯身急躲却仍然是帽子射飞了,露出理光头后刚长出不长头发的脑袋。 军官一连三箭却没能伤一人。这一方面是双方距离还远,箭来有时间躲避;一方面只怕是对方并不是真想杀人,展示箭术只意在震慑警告。 吕师囊转瞬就想到了这个军官会是谁。 青州清风寨寨主,小李广花荣。 指定是他。 花荣既然看到了大群马队,却没有痛下杀手,似乎没有杀意,应该不是想抢马,应该只是碰巧偶遇。 他想到了这些。跟他北上贩马,多次经过青州,听闻过花荣盛名的江南九神也想到了。 这时双方又接近不少。 即使摩教人的眼力不及花荣的锐利,也能大体看清对面人的相貌。 军官骑一匹雪白骏马,身躯矫健,形象英爽,相貌年轻俊美,果然是传说中描述的花荣。 官兵的马队这时也从散乱纵列变成了横列,齐头并进,迎着如凶神恶煞般扑来的摩教众人丝毫不惧。 吕师囊看到这一幕,心里就一沉。 他久在辽国行事,已经算是半个骑兵专家,一打眼就知道这队官兵个个是骑兵精锐,论马术只怕远在他带的这部摩教精锐骑兵之上,所乘马匹也匹匹不一般。 这是支真正的精锐骑兵,玩起骑战来必定拿手。人数虽少却不是好啃的。 官兵不列便于冲杀破阵的锥形,以横队奔堵而来,必定是想接近后在外围游击奔射破敌。 尽管吕师囊尚未看到这队官兵的弓箭在哪,但注意到每匹战马都带着大而扁的行囊,敢断定自己的推断准确无误。 官兵马好,有条件进行外围游击战。而自己这方没有弓箭,只有挨射的份。 官兵必定瞧出了弱点,一旦交手,必定不给我们近战的机会。他们采取远攻,是不想硬拼折一人呐! 吕师囊看得清,想得明白,一想到自己带着教主将来的御林卫队从江南到北方,折腾一场,收获是不小,可五千多骨干教兵折损一半,若在这再死几百甚至被猎杀光,这些侥幸得到的马匹也得而复失,回去可怎么和教主交待? 他很畏惧方腊,想到教主那勃然大怒的脸,想到自己在教中失去地位的后果,头皮顿时发麻,连忙挥手让部下停止冲锋之势,放缓马速高喊道:“对面的将军可是清风寨的花荣花将军?” 花荣知道对方怕了,持弓高喝道:“某家正是花荣。你们气势汹汹扑来,意欲何为?” (未完待续。) 第364节今时花荣 “啊哈哈,误会。全是误会。” 吕师囊看到官兵随着奔近纷纷伸手摸向马囊,心知不妙,赶紧打哈哈,并让部下收敛杀机停马,以友善语气急忙喊道:“我等是从沧北贩马的,遇到将军前刚被桃花山贼抢劫,损失惨重,弟兄们心中愤怒难消才显得凶恶。小可看到官兵,想过来求援,不想无意中冲撞了将军。” 花荣在摩教对面百米左右处停下,仔细扫视了一遍为首几人,这才道:“花某只是小小副知寨,不敢称将军。你们想向官军求助,应该去青州府。花荣得了调令才可随大军征讨逆贼。” 他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冷笑:“求助官兵? 你糊弄鬼呢? 你当我花荣和你们一样眼睛不清亮,当我看不出你们一个个眼中暗含的凶狠和敌视? 你们若不是江南摩教反贼,自觉有恃无恐,岂敢明目张胆对官兵如此凶悍对冲? 若不是畏惧我箭术和马队骑射,你们这伙狂妄之徒岂肯嘴软退让?” 他想逗一逗这伙嚣张变态分子,故作和善地又加了句:“你们若是真有心报仇雪恨。花某不才,倒是可以带你们去府城拜见秦统制。相信秦将军必定能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待。” 求助青州府? 那岂不是肉包子打狗,匹马无回,而且是自己上门送死? 吕师囊腹诽间看到五十骑官兵随着花荣动静如一,马停得几乎成笔直一线,骑兵们一双双眼睛冷酷地盯过来,并未因为自己的友善而放松丝毫戒备,心中更加确定惹不起,正欲答话。 擎天神沈刚却抢了先暴喝道:“我们求助府军,自会去,何需你引见?” “花荣,你说你官小,无令不能自行征讨山贼。我看你是自知只会玩玩弓箭,其它本事稀松,不敢自己去招惹山贼吧?” 另一巨汉,巨灵神沈庠帮腔道:“依我看青州官兵就是废物。要不然境内贼寇岂会如此猖獗?求助官兵?呵呵,我看求也没鸟用。不求也罢。” 后面的话自然是对吕师囊说的,也算是替吕师囊圆一下,找个退身台阶。 江南九神都服花荣的箭术,却不服花荣的武艺。 江湖上也从未流传过称颂花荣武艺了得的只言片语,可想而知花荣的武艺必定稀松平常,否则小李广名声如此之响,不可能没人评价他箭术之外的本事如何。 吕师囊听到擎天神沈刚放言挑衅,一双眼睛不禁盯着花荣那匹异常雄骏的战马,心思一动。 对呀。花荣箭法高超得令人惊骇,但其它本领未必强悍,若是能骗得花荣近战,趁机….. 啊哈哈。 花荣若死了。以大宋官兵的无骨德行,一旦失了将领,就好比鸟没了头,人没了心,必定六神无主心慌意乱,立即作鸟兽散,骑射本事再强也不足为惧。 说不定我们能趁其溃散逃跑无心应战,一番凶狠追击堵截可一鼓诛杀,武器良马就到手了。 花荣是多灵醒的人啊,一听两巨汉的话就猜到了这伙人的小心思。 再一扫视其他几个主要人物的眼神,察觉了暗藏的挑衅与阴险狠毒,花荣更加确定推测,不禁暗暗冷笑。 箭术不及我,就想欺我其它本领不济,打算找借口和我近战较量,好趁机杀掉我得便宜? 你们可真是,呵呵。 这时就听吕师囊一抱拳笑道:“某手下的弟兄都是无文粗人,不及花将军出身将门有家教渊源,行事文雅得体。言语不当之处,还请花将军海涵。” 花荣不吱声,冷眼瞧着吕师囊。 果然,吕师囊立即就来了个不过:“将军神射天下闻名,在大宋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连我们这些遥远南方的乡野小民也听到不少,可称得上耳熟能详。可身为坐镇一地的官兵将领,只会玩玩弓箭,制不住辖区的贼寇,也确实难免让人感觉将军无能。 我等弟兄惨遭山贼抢掠,归根结底还是你们这些吃官粮的没杀贼真本事。我等心痛亲友没死在辽国,却死在这里,悲局皆拜官兵靖区不力所赐,口出不敬与怨言,也是自然之事。” “就是。” “什么小李广,光会射几下箭有鸟用?贼寇人多势众,一哄而上围上来,你射谁呀?” “哈哈……射个屁。他当然是仗着有匹好马,没等山贼围住就赶紧逃了。” “对,肯定是如此。要不然,这里的山贼怎敢如此嚣张地到处抢掠?” “我听说青州的三大寇,官兵不仅不能剿灭,反而越剿,人家越是强大。哈哈…..官兵之无能,瞎子心里也明白。” “就是。只会玩花活,只能欺负咱们老实百姓。没硬本事,和敢玩命又能打的山贼真刀实枪较量就怂了。怕是遇到山贼,吓尿了也说不定。” “对,指定是脓包。咱们虽是马贩子草民,可也能从数千山贼的重围中杀出来,并保住这些马。若换成是青州官兵,只怕当官得丢下部下和押送的东西,先跑了。官兵只凭两条吓软了的腿跑不及,都得死在山贼刀下。真是白瞎了咱们百姓的期望。” “我看是这样。大宋官兵吃官粮,吸咱们百姓的血汗,配着好马盔甲好刀枪,却狗屁用没有。还比不上咱们马贩子敢和强盗较量。怕是连我们这样的草民的本事也远远不及。” ……. 吕师囊听着部下不断出言挤对挑衅花荣,想想大宋官兵的废物样,想想摩教在江南的牛气霸道之势,想想轻而易举推倒大宋一统天下的美好未来,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得意洋洋的笑容,盯着花荣的眼神也越来越不善。 花荣听这些人肆无忌惮地污辱,不但没恼羞成怒,神色反而越发沉静。 他饶有意味地一个个审视着站前排挑衅自己的大汉,始终一言不发,直到对方放够了嘴炮。 “你们都说爽了?” 江南之众不明白爽是吗意思。 花荣微笑道:“本官是问你们耍嘴皮子可耍得快活够了?” 江南九神闻言个个瞬间涨红了脸,有怒发冲冠之势,一个个握紧了从桃花山贼头目那得到的武器,恨不能立即一拥而上,用强大的近战本事把花荣和这队骑兵剁得粉碎。 花荣撇撇嘴,淡漠道:“你们废话了半天,不就是想和我花荣以刀枪较量一番?” “想要就直说吗? 娘们一样罗里八嗦,除了让花某和手下将士感觉你们比脑子不清的老太太还碎嘴,丢尽江南盛地人的脸面,让人怀疑江南是否真的是传说的那样人杰地灵,还有什么意义?” 他瞅着越发怒气勃发的这伙马贩子,哈哈大笑道:“好。我不以箭术欺负你们。” 说着收了宝弓,从得胜钩上摘下心爱的五钩神飞枪,一指最先挑衅的擎天神沈刚,笑道:“我观你身躯巨大,似有抗鼎之力,敢放大言,想必本事也不错,不服?你可放马过来。” 话说,自从得到这把宝枪,花荣还从未用它和真正的敌人较量过,有点儿白瞎了宝贝,今天拿这帮狂妄狡诈的马贩子暗贼练练手也不错。 而摩教众人则转怒为大喜。 正想就近收拾你呢,你这嘴上没毛的小子看出了我们的心思,却还敢自大的给机会,真是自己上赶着送死。一会儿去阎王爷那报到,可怨不得俺们心狠手黑。 沈刚绰号擎天神,力量自然不凡,擅使大刀。 他惯用的铁杆大刀在横山遭遇‘契丹军’时,因仓皇逃命,连马一起抛弃了,很丢人,眼下拿的是所杀的桃花山贼一凶猛头目的大刀,可惜是木柄的,不是大将配置的高端武器,好在刀部很大,分量也不轻,用也凑合着,用它杀长得娘们一样好看的花荣自不在话下。 他大吼一声:“既然花将军赏脸赐教。那某家就领教一番小李广的真本事。” 吼声中已紧催战马冲出来,猛闯向花荣。 他是希望战马能跑起速度来,待到得花荣近前,巨力加马速能一刀就把花荣斩成两段。 花荣却只是轻策马出阵,缓缓迎向沈刚。 百十米距离,战马转眼间就冲到,沈刚双膀较劲,抡大刀一招力劈华山恶狠狠砍向花荣。 花荣所骑宝马名为雪豹青鬃兽,通体雪白,看着非常漂亮可爱,实际异常灵动敏捷凶猛,正符合花荣的特点,甚得花荣珍爱,当初赵岳送他时,他一眼就喜欢上了。 此刻,宝马瞅见对面冲过来个黑不溜秋的同类,高傲的性子顿时被挑衅出火来,却又极度不屑,若它有人的智慧,会说话,一定会踩乎对方几句:就你这样的,也敢炸毛冲老子抖威风?小样的,虐不死你。 可惜,主人不让虐,不知死的黑家伙冲近,主人轻轻暗示一下,它只得化撞对方个骨断筋折的虐心为跳跃,猛然一个轻捷的侧跳,避开了黑家伙的冲撞。 在这刹那间,花荣的宝枪从侧面如电刺出,不是对人,而是对刀,锋利的枪头正中鹅蛋粗的木刀杆,一下子把刀杆扎断,转瞬间又收枪而回。 沈刚正抡刀下劈,受到花荣侧面猛烈一扎,巨大的身躯在马上一歪,好悬栽下马。 好在他马术本就不错,又在辽国弄马的严酷过程中反复历练,骑术更加精湛,总算及时稳住了身子,但刀杆骤然断了,刀这面的杆只剩下不到半尺,好似短柄单刀,另一手自然只剩下根断木棍,双手所聚巨力就使不上了,刀头又太重,猝不及防下险些折断持刀的手腕,闪得沈刚这叫个苦,就这么难受着一手刀头,一手木棍,以歪扭古怪的姿势和花荣错马而过。 花荣刚才完全能一枪锁喉,利索了结这个傻大个的命。 不要命,也可扎断刀杆后顺手倒拖宝枪,以长缨中暗藏的锋利倒钩挂断沈刚的肋骨,并带得大个栽下马摔个半死,至少要划他个皮开肉绽,让这凶狠嚣张家伙受点深刻教训,长长脑子。 他没有下狠手,只是因为知道赵岳对摩教的利用计划。 此人必定是摩教的骨干将领一级。得留着他的有用身躯对付江南的毒瘤。 这大个使的是大刀,力量强悍,勇力也算是不凡,人又凶狠暴虐,想必杀起那些贪官污吏以及毒害百姓思想和**的顽固腐儒也很给力。 呵呵。 花荣这么想着,嘴角不禁露出一丝笑容。 这其中也有苦练武艺这么久,不负血汗,终于获得可喜成就的无尽喜悦。 傻大个的武艺其实不差,最少也应该在二流巅峰了。我能一招秒杀,怎么也应该达到了一流巅峰,也许已经能挤入赵岳所说的超一流行列。 可惜,那毒舌家伙不在这,无人和我分享喜悦。 他的一丝笑容落在沈刚眼里,则成了鄙视嘲笑,越是笑得不明显,越是说明他的不堪。 沈刚一张大脸臊得如关公,别说脖子红了,连耳朵也红了。 他很想把失败归于武器不趁手,但心底很清楚花荣有一枪杀他的实力,这个相貌俊俏如女人的军官不是软蛋小白脸,只怕是教中四帅石宝、邓元觉那级别的强者。 他胆已寒,不敢再挑衅,省得放过他一马的花荣一怒真下狠手,连场面话都没敢放就窘着脸低头败了回去。 摩教这边却是没大看清楚,只知沈刚刀杆被枪扎断了,没趁手家伙用,无法再战。 江南九神的本事大体可分为三类。 一类是沈刚、沈庠这样的巨人大力士,自然以力量和刚猛见长,使得惯熟的是重武器; 一类是遁甲神应明、六丁神徐统、霹雳神张近仁这样的身手矫健迅捷游弈型,以速度和狡诈见长,用的是枪之类便于迅猛出招的较轻便武器;剩下的一类是综合了力量和速度的,以凶残为本色。吊客神范畴、丧门神万里、太白神赵毅、太岁神高可立都是属于这一类。 遁甲神应明感觉沈刚输在武器上,也是输在速度上,他身手快,不服,想上去试试。 但太岁神高可立眼尖,直觉判断再挑衅没好果子吃,伸手拉住了应明的马,向他微微摇头。 吕师囊也灭了幻想,死了投机取巧的心,同样不再想让部下去挑战。 这短暂交锋期间,他一直在留心花荣的部下,惊讶发觉这些官兵始终表情木然,目光犀利,沉静保持高度戒备状态。一股无形的杀气从这小小一队骑兵处弥漫开来。 能不受战场形势影响的士兵,吕师囊即使不懂精兵等级的划分,不懂铁军的标准,也知道这伙骑兵仿佛是静伏等待随时扑击死追猎物的狼群,难对付,自己之前的打算错了。就算取巧杀了花荣,这些骑兵也不会崩溃,自己迎来的只怕是凶猛的骑射报复。不死不休。 (未完待续。) 第365节坏事的老经验 吕师囊深吸口气,瞅了一眼花荣手中那杆枪。 枪长两米多,全“铁”打造,枪头就一尺多,亮如秋虹,闪烁森森寒光,形状虽是三棱形,三棱却宽大如三个锋利尖刀攒在一块儿。 这绝对是件不凡的利器,破铁甲轻而易举,杀人只怕不沾血。 宝马宝枪配英雄,真是相配。别人拥有就是是糟蹋东西。好个英雄儿郎俏军官! 可惜如此俊杰却生在北方,居然不是人杰地灵的江南人,不能吸纳入教担护法神将助推我教大业更早实现。 心里遗憾感慨想着,吕师囊撑起笑脸道:“花将军果然是传说中的神将人物。今日一试,方彻底信服。” 花荣面无表情,也没吱声,只是饶有意味地继续盯着摩教众人。 吕师囊感觉自己象个小丑,赶紧咳嗽一声掩饰尴尬。 “花将军如此本事,某只希望能扫清境内贼寇,下次再经过,不再受祸害。咳咳,我等离家太久,如今归心似箭。那就告辞了。” 这句话说得太心虚,虚得都忘了掩饰口音,江南味更明显,彻底暴露了身份来历。吕师囊自己也察觉不妥,更不敢再多滞留,立即撤退。 摩教众人保持戒备状态,退回马群处,见花荣并没有追来,这才松口气赶紧继续南下。 他们很快走远了。 花荣自言自语笑道:“早听说江南多人杰,今日一见,感觉却不如北方豪杰直爽干脆雄风烈烈,多了份阴狠狡诈和莫名其妙的优越感与嚣张。和这样的人物打交道只怕得多长个心眼,小心别被卖了,做兄弟在一起共事,感受想必不会那么痛快。” 他的亲卫队长是赵庄老兵,抗击过辽寇,征过湾湾,战过南亚,也在沧赵北军征战过北方,见多识广,闻言笑道:“舅爷,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嘛。北方山水多雄壮,南方山水多秀媚。江南人有不同北方的特点,所以日后征战南方,咱们就得换个思维,要更多地注意南方人独有的特征和手段,免得不适应对手,到时候吃了大亏。” 花荣笑着点头道:“听三郎说,南亚那边的男子,那才叫阴柔狠毒狡诈呢,无耻下作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那些野蛮人也没有廉耻心。 当初扫南亚,若不是三郎早有预见,对部队有针对性训练,且以商贸形式反复实地考察侦察摸清了对手,征南部队又配备了良好的防御武器药品等多种手段,只怕部队全折在上面,也拿不下大岛,更别说扫平诸岛国。” 亲卫队长笑道:“那里的男人不叫男人,纯是人形野兽,凶残刁顽狡诈不说,还懒得出奇。什么活都是女人干。那些雄性野兽唯一的事就是打老婆驱赶女人干活伺候他们。 如今报应到了,他们的好日子到了头,成天在皮鞭屠刀下拼命干最苦最累最险恶的活,生不如死,倒也赖皮有韧性,正是极度自私就会极度惜命,没一个愿意死掉解脱惩罚的。但下场就是作死,做到死。 那些以前累死累活牛马一样的女人却是日子好过了,虽为奴隶,却会干活也能干,只要老实肯干就会活得轻松省心,再不用伺候那些人形猪,不用饱受那些人形野兽的拳脚棍棒折磨。她们熟悉南亚,在开发和建设南亚中作用不小,单是如何识别和防范热带众多的毒物就起了大作用。因此待遇得到提升,越活越有出路。” 花荣心有所动,微微感叹一声道:“有人觉得自己精明,得意洋洋,却是往死路走。有人傻乎乎的,吃苦受累地干,却活向光明,但一生辛劳。世上很多事难以说清利弊,真是玄妙难解!” 亲卫笑道:“走什么路,好与不好,这全看个人如何选择如何感受。这世上就是有人宁愿作死痛快活几天,也不愿辛苦一生,活七老八十。” 他们闲扯着说说笑笑,策马返回清风寨。 吕师囊一行脱离了花荣,松口气,急赶南下,顺利跑出近二十里,情绪也从打击中解脱出来,心情慢慢变得舒畅,岂料却迎来了当头又一棒。 这一棒砸的才叫真正的狠。 砸得他们骄横嚣张之气彻底熄火,愤恨和怨念一直留存到死。 这是一处已经靠近青州边境的山。 山并不高,最高处至多百十米,占地范围也不算大,准确的说只是一片山东地带常见的丘陵地貌,但山中地势不是缺乏平坦,就是沙石硬地,就算是恨不能把沙漠也种上粮食的勤劳大宋人也不愿意在此开垦耕种。 山不够深险,自然也养不住野兽,没有猎户出没,却是偏僻之地,没人愿意住在这既难谋生又不安全的地带,因而这一带几无人烟存在。 但也正是没人破坏,这一带山野的树林格外茂密,植被繁盛。几场春雨过后,草木越发生机勃勃,放眼处一片翠绿,其间点缀着早开的各种野花,却是蜜蜂鸟雀之类的天堂。 吕师囊带人贩马,当初经过青州时无意中发现了这个所在,看出了妙处和地理优点,从此就把这当成带马南下途中一个安全理想的暂时歇息休整之地,从没出事过。 他尤其喜欢山中那条溪水。 水流不大,是名符其实的山涧小溪,但涓涓不断,清澈见底,水质甘甜,清凉解渴。溪边则是较平坦的野地,虽然多沙石,却野草繁盛。 总之正是解除旅途疲劳干渴,和喂马饮马好地方。 以前每次南下,吕师囊都会在这美美停留一番,人马皆吃饱喝足歇够,然后顺着山中那条他和部下探出踩出来的较宽阔的绿野山路离开,然后一口气跑出青州。 这次南归,他们先是大意下被桃花山贼突袭抢掠,损失不轻不说,本打算的吃带的干粮当午饭顺便歇息一下也被破坏,匆匆继续南下,又遇到了小李广花荣,一番恃强凌弱的算计落空,便宜没占着,反吃憋再挫威风霸气,干窝了一肚子无名之火,更耽误了不少赶路时间。 又是一气快马急赶这么远。 到了此时,眼见得日头渐渐偏西,吕师囊一行这一天除了早上那顿,再无粒米滴水入腹,正是饥肠辘辘,人困马乏,加上今天晴空万里,太阳毒辣,心里又上火,越发饥渴难耐。 吕师囊感觉自己喉咙冒烟,抿着干渴的嘴唇,自然而然就想着到这片他喜爱的山野中藏匿,人马都好好吃点喝点,并过夜歇足,明日一早离开,一气离开凶险的青州,然后按计划的,他和江南九神把大队人马拆开,分带队伍,以小股马队形式穿越大宋北方腹地,争取顺利南归。 上千战马在无一人注目下轰隆隆奔入翠绿的山野。 这里的山还是那么幽静可爱,仿佛是遗世独立,不沾俗气的世外桃园。 吕师囊和九神一进入熟悉的山区,就觉得空气一清,仿佛满腹的躁热和无名怒火也一减。 那条甘甜可爱的小溪依然如故地横在山中静静流淌不息。 吕师囊看到它,不禁舔舔有些干裂的嘴唇,露出一丝轻松愉快的笑容,和九神不约而同甩蹬离鞍下了马,轻车熟路地当先走到溪边,挽袖子洗脸洗手,把水泼在毛茬子头上凉快一下,清清爽爽地再把甘甜的水喝个饱,然后回到过去惯常坐的树荫下休息一下,吃点东西,顺便再讨论一下明日出青州后如何分队回家以及路上要注意的事情。 五百多条江南好汉早耐不住饥渴,把马匹丢下,让其自由地在溪边吃草在下游喝水,人一窝蜂地跑到溪边上游这通洗、喝。 太清爽,太痛快了。 有了这条清凉甘甜的小溪相助,大家干火欲爆的灵魂仿佛也得到了滋润,迅速安宁下来。 受挫受苦这一路,沉闷压抑象随时随地会爆炸的火药桶一样的气氛,由溪水和幽静安全生机勃勃的山野用无形的大手无声无息地化为虚无,一张张阴郁沮丧的脸上又焕发出轻松笑容,山谷中响起欢快的说笑打闹声。 这次北上,死了太多弟兄,但我们还活着。 活着真好,活着就有希望。活着就能待教中大业得成,把世上所欠的一切讨回来。 桃花山贼、清风寨小李广都会成圣教除魔时的刀下鬼。 哼哼,让我们欠受够屈辱上够火的青州,到时一定要杀它个鸡犬不留,以证圣教徒不可欺,圣教威名不可辱,圣教大业神圣不可侵犯。 他们在溪边尽情地放松洗涮痛饮,暗暗发狠中尽情地说笑泼水打闹。 小溪南岸仅仅四五十米外的山沟草丛中,二龙山托塔天王晁盖和一千多部下静静潜伏着,一双双眼睛紧盯着这伙突然降临这片荒山野岭的人马。 他们不是桃花山那样事先盯上摩教这伙马贩子,也不是精心策划准备在这埋伏偷袭。 相遇纯属偶然。 二龙山在此次弄马过程中,晁盖最初得知北上的人手折损不轻,就深感部下骑兵不够精锐,立即用山上的上千驽马对骑手拼命加强训练,不惜马匹损耗。 反正会有大量真正的战马可用了,这些只配拉车耕地的驽马也用不着珍惜了。 会骑马的人手逐步抽调光了后,他又从剩下的两万多喽罗中抓紧组织新人手,仍先用驽马练手。到现在训练两个月了,这些人手总算能比较娴熟地骑马奔跑,算是有点骑兵架势,这才换北方战马开始拉练。 不过,前些天都是在二龙山周围跑跑,部下还仅仅是会骑马,不能纵马骑战,也就不敢远离根据地。但恰恰就在今天,晁盖看大家骑马更象样子了,心血来潮才决定带队跑远一些,搞长途拉练。 跑尽兴,跑累了,人马都感到饥渴,也是到幽静安全的这里饮水歇息。 但没等他们从南面赶到溪边,北面而来的上千匹马的隆隆马蹄声就惊动了他们。 晁盖怕是过路甚至是追踪而来的官兵,但战马劳乏跑不快,撤退来不及了,立即命令部下拉马入林掩藏并休息,安排人在林中看马,自己带着剩下的一千多人赶到小溪南边埋伏查看北面来者。 来者不是官兵,却也绝不象良善之辈。 晁盖松口气,但也没轻举妄动。 此刻,听着江南口音肆无忌惮地辱骂贬低文成侯,晁盖不禁皱皱眉,听到这伙来历不明的马贩子说什么圣教大业,不禁露出疑惑,再听到这伙人发誓有朝一日要杀光青州一切活物,终于勃然大怒。 你们是什么鸟人? 报复有怨有仇的也就罢了。有仇不报,非君子吗。可以理解。 可嘲笑诅咒救你们命送你们马的文成侯,把恩人的大度贤良当傻瓜,只因一点点迁怒,就要杀光无辜的青州百姓,而且还来个鸡犬不留,你们还是人吗? 还圣教? 我呸!只怕是想以邪魔歪道谋取大宋天下的邪教吧? 泯灭人性的禽兽也敢妄想主宰天下统治万民? 呸! 就你们这样的嘴炮人魔也敢小视天下英雄? 还屠光青州? 禽兽安敢无视我二龙山诸英雄?你当我晁盖是死人吗? 他瞪起了眼。 再一瞅身边的公孙胜、李忠、任森、殷泰、殷春也是一个个愤怒得目射寒光,都有按耐不住之势。 嗯,弟兄们和我一个心思。 那今日就给这伙疯魔邪徒一个血的教训,让他们知道知道我二龙山英雄的厉害,知道知道北方豪杰不可欺辱,从此再不敢轻慢天下觊觎我北方大地。 晁盖听公孙胜描绘过契丹军的骑射如何厉害,也担心大宋糜烂被北方蛮子趁机入侵,有心准备,也重视起骑射,这次拉练是带着弓箭的,当然也是防止遭遇官兵。 摩教众人正在溪边嘴炮得痛快,突然一阵弓弦响,小溪对岸骤然射出密密麻麻的利箭,虽然准头差,但双方距离太近,二龙山骑手们到底是苦练过骑射,手上大体有些数,依靠密集射击转瞬射死射伤大片。 这伙疯狂却足够倒霉的教兵再次遭遇偷袭,死伤者有的一头栽进小溪,阻断了溪流,有的倒在溪边,一个个躯体鲜血喷涌,很快染红了清澈的溪水和翠绿的溪岸。(未完待续。) 第366节根毛未见回 正围坐在树荫下商量事情的吕师囊和江南九神万没料到在这偏僻安全的山谷中也能遇到埋伏,看到部下在乱箭中仓皇逃命,能逃过箭雨的却十不存一,不禁手足发凉惊骇欲绝。 转眼,小溪对面山沟草丛中冲出众多凶汉,怎么也有上千人,一个个咆哮着横刀挺枪冲过来,几息间就踏过小溪,杀到对岸。 为首者,一个大胡子铁塔大汉手提明晃晃大刀,当先冲到吕师囊这边。 吕师囊的七八个亲卫连忙上前阻拦。 但当头一个被大汉连刀带人一刀劈成两伴。另一个被拦腰斩成了两截。剩下几个在大汉的战刀下武器断裂砍飞,围攻上去的人几转眼就被杀个净光。 削铁如泥的宝刀? 此人应该是号称力能托塔的二龙山晁盖。 吕师囊和江南九神惊恐愤恨中原本还想恃武上去报复一下,但被晁盖的可怕震住,转眼又看到有两个丑鬼,一个使巨大双斧,一个使沉重的五股托天叉,左右紧跟着晁盖冲杀,如凶神恶煞般同样可怕。 稍远处,那个使锯齿大刀的,那个使铁枪的……看着文雅些,却个个神勇不肯人后,带兵冲锋,疯狂抢收马匹,个个杀人不眨眼。 残存的摩教人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对方人多势众不说,首领还个个了得。 遇到这样的对手,别说反击报复,自己能保住命就是好的。 偏偏,他们在小溪上游。马却在小溪下游饮水。这关头无法杀过去骑马。就算能冲过去,在这不方便放马狂奔的山区地势中被如此多的人马挡着也休想冲出去。 眼看没抢马的敌人随晁盖疯狂涌来,吕师囊再不敢耽搁,几乎是本能地立即和九神拼命冲进山林中。 一鼓作气跑上山,又拼命钻山,仗着擅长翻山越岭,象在横山那次摆脱劫杀他们的契丹军追杀一样又一次幸运地脱离了追杀,待停下来喘息着一看,自负文武双全英雄过人的吕师囊也不禁怆然泣下。 身边的人除了狼狈不堪的江南九神,就只有三五亲卫教兵。 其他教众就不用想了。 本来就大半死伤在箭下,剩下那点人那够上千悍贼围杀的。 当初带着圣教主的精锐,和贩马过程中一步步用鲜血和生命考验筛选磨练出来的数百精干人员北上,那总共可是近六千人呐,全是圣教数年才培养出来的中基层骨干力量,对本教教主和大业绝对忠心耿耿不说,还都是武力好手精明强干能征惯战的,不少的还识文断字,甚至懂得一点兵法战阵,待到有较多武器装备,亮明身份竖杆起事那天,一放出去充当各部的头目,立马就能带出数十万大军,打败江南那些大宋烂军,推翻大宋的江南的统治,铲除愚忠读书人和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的地主豪强,完全是易如反掌。 可现在,除了先期返回送马匹财物的那两千人,剩下的近四千精锐几乎损失殆尽。 回去怎么和圣教主交待是个头疼的大问题。 吕师囊最心痛的是精锐教兵的损失。 这让圣教元气大伤的惨状,对圣教大业实在不利呀! 再想聚起这么一支忠勇队伍又得数年辛苦,无疑大大延缓了起事的时间,耽误圣教王朝的建立,耽误了教中核心骨干的富贵荣华。 “吕某辜负了教主的殷殷期望,是圣教的罪人,还有何面目苟活人世?” 吕师囊站在幽美的山岭上仰天悲声大喊,面对江南方向,一横从桃花山贼头目那抢来的刀就想自刎谢罪,惊得身边同样沮丧的江南九神一齐上前抱胳膊抱腰夺刀劝阻。 “吕公,万不可如此啊。” 搞什么吗? 好不容易才从二龙山贼寇的包围追杀中逃出命,你又要自杀? 你可是此行的领袖,也是我们江南十二神事实上的主人和在圣教中的根基。 你若死了,我们就失了教中依靠,保不住在圣教中的地位,此次北上拿命换来的成果也不是功反成过,被教中别的帮派有意一排挤打压,教主圣明,我们即便是论罪不死,没被扒层皮,也很快就会无声无息地沦落成教中无足轻重的边缘人物,被广大教众鄙视嘲笑,是个人就能跑上来踩我们几脚,还有什么美妙前途可言? 有心黑的甚至这么想:你可千万先别急着死。要死也等回去以后担了罪责,泄光教主的怒火。等我们平安无事,又找着了可依靠的教中核心骨干认了新主,你就可以随便去死了。 “吕公,你怎么就舍得抛下忠心追随你的弟兄们寻死呢?” “是啊,吕公,就算你不念弟兄们这份生死与共的情分,也万不可弃圣教大业于不顾啊。” “大业唯艰,可离不开你这样的核心力量的鼎力支持啊。” 众人一番苦苦哀求劝说,吕师囊过了那股子自杀的冲动劲,心也慢慢冷静下来。 是啊。我还为教主保留了两千精锐,并且弄回了上万良马大笔财富和众多精良武器,我如此为圣教辛苦,怎么说也是有大功的,怎么可以在大业未成,最需要我的时候就轻言死呢? 不想死了,自然就会越想活越为失败找借口,也是为回去面对方腊时有推托罪责的理由。 吕师囊不禁想起逃走时听到的晁盖的怒吼:“你们什么狗屁圣教贩马老实经过青州也就罢了,俺晁盖练兵偶然在此短暂歇马,竟巧遇你们,本江湖道义不会抢你们,说不得还要和江南英雄结识一番,大家一南一北为推翻暴政共同努力。可你们这些鸟人偏偏因吃点亏就不分青红皂白妄想杀光青州人,青州百姓犯你什么了?无耻自大邪恶小人,安敢小视我二龙山英雄?” 回想起这些,吕师囊就明白了自己失误在哪了。 如果当初没想屠杀抢掠花荣所部,一直南下,不耽误时间,很可能会在二龙山人马之前先进入这片山区,成为占据主动的一方,至少不会被二龙山埋伏偷袭得那么惨; 在花荣那吃憋,感觉青州危险重重,大家表面仍自负嚣张,心中实际越发没底,已胆怯了,如果不是怀着紧迫感快马加紧南下,那么慢慢到达这片山区时,晁盖一伙很可能已经歇息够了离开了,双方不会在此遭遇。 在不属于自己的地盘上胆怯了也不要紧,如果一口气离开青州,也不会遇到晁盖一伙。 可偏偏又根据老经验,想在这熟悉的无名山区安全休整并过夜…… 唉! 吕师囊想得明白。江南九神也不傻。 只是他们自然不会自我谴责自大狂妄,也不会承认决策失误,只能发一声深深地叹惜。 要怨,就怨这点也太背了。运气实在不佳呀! 横山意外遭遇辽军一次。 金锁关前眼看就回到安全的宋境了,却再次遭遇辽军,又一次意外。 在青州…… 我靠,这都第几次意外打击了? 运气还能再背点吗? 吕师囊安慰总结道:“至此惨境,非战之罪也。” 这话立即得到了眼前活着的所有人的一致赞同。 吕公说得太好了。运气不好,失败确实是不能怪哥们没能力没努力过。 好在前期已经有两千精锐返回江南,大功已有,对教主和教众有交待。 他们到底是被洗脑的邪教分子,精神胜利法强大无比,只要生命不止,能活蹦乱跳,很容易就重新振奋起信心和斗志,再次恢复自大嚣张凶狠。 “待圣教大业成功,我等定将亲手把青州血洗干净,把二龙山诸贼踩在脚下看其狗一样磕头苦苦认罪求饶。” “对,先让无知的二龙山草寇逍遥自得一时。” “草洼毛贼还妄想和我们江南英雄合作?呸!我圣教是要一统江山,平定天下的。” “晁盖,你他么先给老子等着。” 恢复了士气信心,吕师囊带队出了山区,这次直接离开了青州。 没了马队和众多部下,只他们十几个人,每个人身上都带着银子,行路和食宿倒是方便了。 他们的辱骂和恶毒诅咒,晁盖是听不到的。二龙山人此时只有兴奋。 临时起意长途拉练,临时起意在这片山区歇息,不想居然就捡一样抢到了上千匹战马和从一具具尸体和马囊中搜到的总共三万多贯钱财。至于那些武器等战利品都不算什么了。 浩浩荡荡回山后,山寨好一番庆贺。 满山人都道:天王寨主英明,并且有神明相助,真是英主。 这次意外收获极大了弥补了前段时间因损失太多精锐人手而降低的寨主决策层的威望,极大巩固了晁盖的权威。 吕师囊等返回江南后,回家的放松、喜悦又有点忐忑不安的心却迎来了又一当头棒。 前期送马和财物的三神及两千教兵至今匹马无回,财物不见踪影,人也是连根毛也没见着。 江南三神和两千教兵是见财起意,卷着马匹财物跑了,是在归途被官府或青州地区这样的强盗、反贼、漫长沿途黑店等黑恶势力堵截抢掠杀害了,摩教中人谁也说不清楚。方腊等之前根本就不知有人先回来。 江南三神和两千教兵被怀疑,真得很冤枉。 此时,他们正在完全陌生的倭国浴血奋战,为生存不得不硬头皮拼搏努力。 当初刚到倭岛,他们听着不懂的倭语,恐慌不已,洗脑后的精神也支撑不起勇气,根本没对付汉人那样的凶悍在这里逞英雄,但很快感觉到这里的人对富裕强盛的大宋充满深深羡慕敬畏,原本还想利用这种优势,对无知矮锉子以上国人的身份进行巧妙的洗脑,让摩尼教的教义传播到这片海外岛国,让本教神圣光辉也普照这里,并为圣教开拓出海外根基和万一大业失利下的退路。 可惜语言不通,借助当地几个汉语水平太低的通译,传教效果太微弱缓慢。 他们更没想到这些矮锉子是最典型的一边谦卑地对你鞠躬一边却拔刀子杀你的天生海盗........ 唯一可用做交待的成果居然不存在,不知所踪? 江南九神骇然变色,个个脸白如纸,差点儿一屁股瘫坐地上。 吕师囊则当场一口老血喷出,直接昏倒在地,人事不知。 方腊怒火中烧,强忍雷霆询问了江南九神北上的全部经过,得知派去的教中精锐尽毁,盛怒中喝令左右把江南九神这些废物推出去示众砍了。装死的吕师囊也绑了同杀。 其叔,摩教的奠基者方肥连忙劝说阻拦了下来。 损了这么多教中基石子弟,吕师囊这些人是该死,但到底是北上用命为圣教拼搏了一场的人,无功劳也有苦劳,不能就这么杀了,否则传出去,以后谁还有胆量和勇气冒险为圣教谋利? 再者,吕师囊是教中核心人物,是教中不多的文武双全有见识的能人,其家本为江南豪强富户,当初破家为教,帮摩教更快地在江南扎下根,这些年对摩教的发展贡献也不小,在教中的势力和影响力可不小,包括北方贩马等事一直不辞劳苦危险,满教皆知其忠心可鉴,岂是说杀就能杀的? 幸存的江南九神也是得用的人才,就这么随便砍了,也是可惜。教中人只怕也不服。 方腊是真正的枭雄,自负,极有主见,但这个叔叔的话还是能听进去的。 他感觉事情确实还没弄明白,也不能着急杀自己人,这才放了九神,并亲自去探望安慰吕师囊。 等收了吕师囊特意留的珍宝礼物,看到忠心和心意,恢复了理智,回头再看整个事情的经过,方腊和其他摩教核心人物也感觉真不能怪吕师囊,此次北上的运气确实太背。 宝光如来邓元觉说了公道话。 “北上的任务确实风险重重,太难。辽国的强大,契丹军难对付,这就不用多说了。吕公在这样强大的对手中仍然能抢到大量马匹财物,足以说明能力,也证明我教精锐的忠心骁勇厉害。 至于得而复失,这也不是太出人意料。 毕竟北方不是咱们摩尼教的地盘,任谁带队,也似猛虎入牢笼,再有本事也没把握在没根基的北方搞起大事。起码我邓元觉无此能耐。依小僧看,单是吕公这份忠心和勇于担当的品格就值得小僧感佩。” (未完待续。) 第367节笼中鸟儿 教中分量极重的邓元觉这么一说,方腊也念起吕师囊的好来,又恢复了对吕师囊的信任和重用。 后,吕师囊恢复身体,方腊信任地继续委以大权,除了往日的职责外,又把管理教化训练护教神兵(寺庙入教的僧人)的一部分工作交给了吕师囊负责。 北上抢财物武器,摩教一时是不再敢想了。 太危险,损失不起啊。 即使再派吕师囊带队去弄,也得等辽国放松打击马贩子,允许宋商入境自由交易之后,瞧好形式再说。 经这遭打击,狂妄的方腊也冷静不少,深刻意识到摩教并非自己想像的那么强大,在北方,影响力几乎没有,以至于连晁盖这样的绿林老大都对摩教一无所知;在南方,根基也不是那么广泛而牢固。 说到底,摩教真正有影响力的也仅限于江浙。 其它地区,象安徽等都是靠驻扎在那里的山寨维持势力范围和影响力,却因为是山贼形式,反被当地人天然敌视甚至痛恨,推广教义异常艰难缓慢,更别说一呼万应风云景从。 至于福建及两广路这种本应该是摩教大后院的地域就更惨了。 因为海盗的移民和日益强大的影响,导致摩教几乎没法在这些地区建立势力范围。 在这种心态下再次审视海盗,方腊不禁悚然一惊。 海盗只盘踞海外,只利用区区一个海坛岛抢掠和吸引些人口,从不占据大宋基本地盘寸土,连孤悬海外大宋统治非常薄弱的琼州(海南岛)都不占领,对大宋统治根基可能影响不大,但对摩教却是个重大不利因素。 摩尼教若是起事后不能虎吞北方一统天下,只是霸占江南,甚至只局限在江浙,大宋失去了重要的赋税基地,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必定派北军甚至西军来围剿,与此同时,原本可以作为自如进退之路的海上和福广三路还受到海盗威胁阻断,一旦和宋军交战失败,就有退无可退全体覆没的危险。 方腊不禁再次起了夺取海南岛当退路和养兵练兵基地的想法。 但转念再一想,他又叹口气,放弃了。 夺海南岛,对如今的摩教来说容易,至少是不难,但难在守住并安稳发展。 一旦把教中信民转移到那里,建立统治,时刻受强大的海盗从四面八方自如侵略威胁不说,朝廷得知失去这片领土和赋税地,应该不会象轻视海坛岛海盗那样轻视海南岛上的反叛力量。 毕竟琼州很大,能养很多人和兵,也离大陆太近,严重威胁到大宋在江南的根本统治地位,大宋应该不会容忍眼皮底下这种威胁,为面子里子,调重兵来收复失地也就成了很自然的事。 因造船工匠奇缺,摩尼教目前可没有海盗那样强大的战舰和训练有素的水军。 大宋水军的船只和兵力再不堪,若是朝廷下了决心征剿,调集全国的水上力量支持,抢渡窄窄的琼州海峡杀到琼州还是不成问题的。 占领琼州,必然走露风声,暴露摩尼教的反叛本质面目,在江南的势力必遭到官府重点搜查打击,江浙这种摩教核心区域和必争之地只怕会失去,摩教在江南的根基必然被彻底动摇。 再想扳回劣势就难了,只怕本教十几年的努力就付诸东流了。 最重要的是,教民们一旦到了自己的统治地盘,过上了安全自由舒服日子,时间稍久必在安逸中丧失志气,只怕就不会有推翻大宋统治的强烈意愿,不再有和朝廷大战的决死之心。 时时忍受官府带来的痛苦不公,天天生活在煎熬中,才能日益让教众愤怒想反叛抵抗。 退无可退,才能逼得本教上下一心,教兵才会一心一意奋勇死战,教民则疯狂支持推翻大宋。 没有这股子仇恨劲和对美好生活的极度渴望,就不会有推翻大宋糜烂统治的根本动力和可能。 想问鼎天下,而不是偏安一隅,就不能给教民退路。 方腊不知沧赵不夺取琼州是另有打算。 在赵家兄弟眼里,海南之民是天然的填充南越的百姓,到时候移民统治南越近便省事省移民消耗的人力物力而且人群适合生活在南越。 方腊也得知,朝廷安置在南方沿海屯田并防御海盗的数十万厢军居然都背叛大宋投靠了海盗,并在冬天时节带着在沿海的收获和家眷上了海盗的船迅速逃到了海外。 这股过得极其贫穷凄惨却受过军事训练暗含强大兵源和军事潜力的叫花子军,当初大举迁移来江南沿海时,可喜坏了摩教中有头脑的人,原本是摩教盯上并极力想争取到的对象。可惜,对这部力量传教和鼓动,也不知怎么的,效果太差,一直在努力,却一直进展基微。 派去蛊惑人心的传教能手,不少的有去无回,不是被坐镇的厢军军官察觉不对头抓捕后没审问出结果,一怒下弄死了,就是没鼓动起厢军反遭到厢军反感而弄死了。 这块大肥肉转眼间就成了海盗的部下。搞得摩教竹篮子打水,一场空,瞎欢喜。 海盗统治的由东一个西一个小小岛屿组成的蛮荒海外岛国有那么好? 到底怎么个好法? 凶残的海盗统治的国度比我圣教想在辽阔的本土建立的公平富裕光明世界更有吸引力? 摩教想方设法这么多年也没摸清海盗的底细,实在不理解这种现象。 但了解到海盗那种堪称恐怖的强大海上运输能力和封锁大海的可怕战斗力,摩教领导们至少很清醒地认识到一点:在海上打败海盗,受工匠奇缺和造船技术所限,三年五年甚至十年八年内是不用想了。 把精力和实力放在重点对抗和打击没有政治本质利益冲突的海盗身上,也不值得。 方腊现在只待推翻大宋,集全国之力打造战船和水军,再以绝对优势一举收拾掉海盗不迟。 眼下要考虑的唯一重点是怎么推翻大宋。 吕师囊北上贩马,带回来的不仅是辽国的情况、北边军民的消息,也有听说的西军的战斗力事迹,可以说一力打开了摩教人的视野,提升了摩教人对世界更深更远的见识。 以前,江南人对这些离他们太遥远的事几乎是一无所知,也不关心的。 去北方贸易的江南商人偶然谈起这些,摩教中人也只当是道听途说的对西军实力的夸大其词。 眼里只有钱,只重利益,只懂得耍花招做生意的商人懂什么军事? 听风是雨,荒唐可笑罢了。 以前,包括方腊在内,摩教众人觉得,别说大宋北军,就是最强大的西军,若真来江南征剿反叛,水土不服一项就先折了其锐气。 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全在江南,西军来也没什么可怕的。 但现在,至少是方腊和教中核心人物心理清楚:大宋北方边军确实不好惹。 单是一个杀辽精锐骑兵如屠狗的清州军就让人忌惮。 听说西军比清州军还精锐很多,战斗经验丰富敢战将士人数更是清州军的数倍,自然更可怕。 想推翻大宋统治,看来没有利用江南优势打败大宋北方边军的势力前,就不能轻举妄动。 东和南有海盗威胁,北方有边军,西边有人口众多地势险要难夺的蜀中,方腊突然感觉到本教象是笼中鸟,窥视皇天跳得欢,实则却可望而不可及,小命脆弱。 这感觉让他非常不舒服,却无法有效破解。 别无它法,苦练精兵吧。 既然破解了海盗移民对本教扩张的破坏力,不能在江南有效大面积推广教义,不能迅速获取广泛民众支持,那就放一放,不再把大量精力和骨干力量投入到传教当中,当务之急是把兵练出来。 他想到就做,立即传令投靠了本教却托身江南各地寺庙的绝大多数僧众就近转移到当地设立的山寨,组建正规军,进行严格军事训练。只留下少数僧人留在寺庙维持愚民和吸纳供奉。 这样做也有利于保守摩教的秘密,保护势力。 省得这些僧人教众在各地行凶却做事不秘,被官府拿住一审察觉破绽,导致恶浪扑来。 现在大量的兵有了。 难以弄到大量精良武器不要紧,教兵首先得敢杀人,会打仗,到时有训练有素的三四十万精锐之师,自能打败不堪一击的官兵得到武器装备,摧毁江南官府。 只要统治了江南,眼皮子浅只知盲从的小民愚妇尝到本教带来的好处,自然会信奉而追随,不愁钱粮支撑征战。 如此就不惧大宋边军和只能在沿海抖威风的海盗,大业可期。 安排了这事后,方腊轻轻舒口气,又琢磨文成侯这个人。 他感觉文成侯收了吕师囊所部在辽国的收获,却又转送了上千匹战马为补偿,这是不是个阴谋? 文成侯是不是察觉了江南暗藏的强大风潮,又要维护沧北开放的信誉,想以上千匹马当诱饵,引得南下的沿途官府和强盗反贼抢掠,借刀杀人灭掉吕师囊所部? 但这个猜疑却被他叔叔方肥否定了。 沧赵风格天下皆知,不欺弱小,不畏强权,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重义守信,忠君爱国。 这家人行事向来果断干脆,并且胆量和勇气十足。 他们连强大的辽军都不怕,岂会知摩教反意却因忌惮开放信誉受损而用送马的委婉手段? 在清州,以文成侯的军队势力,把吕师囊这么点人无声无息地抹去,有什么难的? 还用费心思玩借刀杀人? 若知摩教秘密,杀了吕师囊这些人又怎样? 以文成侯的操守和作风,只会拿了吕师囊等人严刑审问,立即把详情上奏朝廷,提醒并催促皇帝下旨尽早铲除摩教。 这才是正途,而且既有功又省事。 事实是,江南官府一如既往对摩尼教有点忌惮,却仍当是草民信奉道佛追求精神寄托一样寻常,对偶然有人揭发的摩尼教要造反不重视,至今也没有正经侦察和对付摩教的举动。 这只说明文成侯根本不了解遥远江南的情况,没有看破吕师囊他们的本相。 方腊一想,也点头认同。 如今,曾经兴盛的沧赵商务在皇帝有心打压,朝廷官僚有心排挤掠夺,海盗和山贼破坏商路等等不利因素下日益垮掉,在东京的业务都少见了,两淮和江南的业务点已彻底消失,沧赵商务基本上是只在老家等着各地商人上门采购货物,不再派人到处设点推销,江南无人,哪可能了解到江南官府都不知道的摩教秘密。 赵公廉也确实对残存的吕师囊这点人没有除掉之意,否则直接就在边关终结了事。 他送马,却是利用难得的摩教这样的大势力变相把大量战马发往大宋腹地民间。 民间得到北方马自然会想方设法用以繁殖壮大,而不是象官府那样直接阉了使用死,算了。 至于吕师囊一伙能不能把马带回南方,这不重要。 战马流入内地民间,能用以改善提升大宋的马匹质量和数量就行。 这一千多北方马基因在那,总比大宋的既跑不快又多矮小无力如驴子的马强。 离金军杀入大宋还有几年,有这段时间的缓冲,流入内地的马能繁衍出不少可骑战的马。到时候,就算逃跑或转移,也有得力的马匹相助。 赵公廉也没想到,此举最终最得益的却是晁盖所部。 方腊有笼中鸟的不妙感觉,老贼蔡京现在也有那么点这种不妙的感觉。 他得知江南沿海的厢军都跑了,这才真正意识到海盗的可怕。 想想大宋如今,北有马背民族强敌,西有凶悍的西夏,内部有数股强大反贼冲州撞府甚至裂土称王,原本没有任何威胁忧虑的东部沿海和南部,也有了难知底细却势力不弱的海盗横行威胁,大宋的形势空前逼人。 他根本没有能力和精力扭转这种被动危险局面,更别说彻底改变。 他已经太老了,为了把住相位,保住富贵荣华,那点可怜的精力心思都放在怎么控制阴风阵阵的危险朝局应付皇帝身上,面对日新月异而层出不穷的新变化,就象骤然遇到自由市场机制,企业改制、失去铁饭碗;房价暴起,辛苦半辈子攒的钱不够买个新建房厕所的,等状况一样,过去丰富的政治老经验不好使了,脑子不够用了,老蔡晕头转向,日/日穷于应对,这宰相大位坐得实在不是别人想像的那么享受,完全是种痛苦煎熬。 但再难受,为了保住权力好处,老蔡也发挥老骥伏枥壮志抖擞精神奋勇坚持下去。 如此,象否定了他撤厢军实边防御海盗决策,显得他治国安邦无能等,一切不利于他和相关利益集团的消息,他和诸奸臣自然能瞒就死死瞒着皇帝。 都折腾吧,相信以大宋的根基,没那么容易垮台。 老夫这么大年纪了,还要为大宋江山殚精竭力,够辛苦够有功的了,也执政不了几年了,那些令人头痛的问题就留给后人解决吧。 赵公廉不是极有才? 又年轻气盛,如果有那当宰相的命,麻烦就让他承担刚好。 南方厢军逃走后留下的大量空地也不用发愁,听说有大量无地或受灾的百姓闻风自发地跑去填充。只要有人耕种,当地要交的赋税就有一定保障。 这就好。不用想新招奏明皇帝重新安置那些空地方。对皇帝瞒天过海就容易了。(未完待续。) 第368节头痛的哥俩,上 嚣张的女真西夏、安逸的大理国、野蛮愚昧自大的倭、阿三等诸国、朝堂的蔡京,民间的方腊之流,拘于见识,在大时代剧变的狂潮中瞎自负,做着欢快待死的笼中鸟。 笑傲在大时代浪尖的赵公廉、赵公岳兄弟俩的小日子也不见得多好过。 人人都有受局限的弱点,哪怕你是能穿越时空的超人。 沧赵小哥俩在某些方面也是老实的笼中鸟,再本事也只有在方寸之地辗转腾挪的份。 时光回到赵岳和公孙胜从辽国抢劫回来。 赵岳带着公孙胜、李忠、周通、杜千、宋万离开客栈,悠然自得回侯府。 没跑出多远,赵岳就惊愕看到哥哥带着童刚、焦挺等仅仅四个侍卫策马狂奔过来。 莫非出了什么不好的大事? 否则一向沉稳的哥哥怎么会如此匆忙焦急亲自跑来。 赵岳第一时间向坏方面想,心顿时忐忑起来。 在这个世界,不知不觉地,他牵挂的人也不少。 父母双亲、意外惊喜相逢的女友、依赖他的精灵小妖……. 不过,赵公廉过来后并没有露出悲伤等负面情绪,似乎也不焦急了,在赵岳介绍二龙山诸英雄时,一如既往地风度翩翩礼贤下世,让公孙胜等欣喜归心,却让赵岳一时摸不着头脑。 赵公廉显然看出弟弟的忐忑心思,也不避讳新加入的好汉,笑骂道:“你还知道害怕呀?” 赵岳一听这话,心顿时放松下来,露出笑容。 赵公廉无奈地叹口气道:“你说你,回来就老实回家吧,偏偏打发刘忠一家先回,又跑回辽国去抢什么乡村城堡。为点战马财物,至于和公孙先生他们冒险吗?” 听到这,赵岳就猜到了,一准是到了这的母亲焦虑担心,给哥哥增加了巨大心理压力。 果然,赵公廉催促道:“赶紧回吧。你再在外面游荡,自个舒坦自在了,哥哥我怕是腿不被祖母打折,这心也得被娘闪烁的目光戳成筛子。” “哦?老太太也来了?” 赵岳想着,“也是,奶奶那么疼爱大哥,娘过来看儿子和留在这的小孙子,奶奶也必定结伴一同前来看看她久未见到的心肝长孙。家里的亲情关系其实有些不正常。偏爱都太明显……” 想着这些,赵岳不禁笑起来。 无论怎样,有人偏爱都是件很幸福的事。 “笑屁呀?你还笑得这么欢?” 赵公廉没好气地在马上抽脚踹了赵岳的马一脚,笑骂道:“赶紧的吧。等见了娘,有你小子好受的。到那时,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赵岳的马吃痛,嘶鸣一声,四肢发力猛地窜了出去,撒开四蹄狂奔向清州城。 赵公廉一笑,也策马狂奔。 后面的公孙胜等好汉面面相觑。 “我靠,原来大名鼎鼎的高雅侯爷也说粗话,也有凡人一面呐。” 感叹中却是没有失望,心里反而多了股亲切感,也赶紧随着焦挺等新识的好汉飞马追赶。 到的侯府,赵公廉让童刚焦挺陪着公孙胜等人,由管家先安排住处,待晚上再宴请。 哥俩眼下得忙着过亲情关。 原来,赵大有和张倚慧夫妇过年没能陪母亲宁氏,过完年,安排好那边新一年的事,赵大有是孝子,宁氏也想念儿子,赵大有就赶紧回老家探望母亲了。 本该同行的张倚慧却晚走了些日子,却是因为今年多了个小儿子认定的媳妇娜特的缘故。 娜特这个异族女孩横空出世,张倚慧就发现小儿子呆板干涸的灵魂似乎一下子充满了灵动与温润。 起先,张倚慧很不明白小儿子为什么会如此在意一个异族女孩。 在她东方式的主体审美观里,这个女孩相貌风情不是绝世的,即使是在远洋贸易搜罗来的众多异族漂亮聪慧女人中也不是最出色的,除了精神头大、能流利地说汉语、懂得东方习俗外,没什么特别的,根本配不上小儿子,对娜特格外关心,也仅仅是因为小儿子对娜特情有独钟。 但,很快的,张倚慧就开始理解小儿子了。 这个异族女孩确实是与众不同,或许在这世界上是绝无仅有的存在。 在努力精心照料下,被远洋航行与焦虑期盼折磨得干瘦憔悴的女孩很快变了样,窜着个头,样貌风采向倾世妖娆转变。这不是最重要的。新国最不缺的就是诸多手段搞来的各族风情万种的异族女人。 张倚慧惊讶发现的是,这个女孩似乎什么都懂,有远超人想像的聪慧与智慧。 无论是政治、经济、民生、法律,还是世界格局大势、遥远异国风土人情,女孩无一不晓,都有超人的见识,就算在别人只有拜服份的小儿子独霸的科技领域,女孩管理起来也头头是道。 新国最单纯也最傲慢的一族——科技专家们,起初对接替王后管理他们的这个异族毛丫头表面尊敬,心中其实很不屑,却很快就变得老实而异常尊敬。 不是畏惧普济亲王未来的王妃所具有的权力与整人手段,仅仅是拜服科技见识。 异族毛丫头在科技领域没有普济亲王那样在具体科技细节上那么精通,但在大方面同样博大精深,见识远超科技专家的想像。谁想利用掌握的专业知识哄骗戏弄她,只有被虐惨得份。 张倚慧就明白了,这个异族女孩和小儿子才是同类。 她这个疼爱小儿子的母亲,再聪慧,再努力理解掌握小儿子脑子里的知识见解,也无法象这个女孩那样能轻易而且真正深入到小儿子追求的梦想中。 赵岳前世是个很单纯的科技狂人,对社会、政治、经济等方面并没有深刻了解和思考,这一世创立的新世界,除了擅长的科技方面有清晰明确的发展方向与规划,其它方面其实只是根据穿越者的见识建立起一个框架,许多细节需要各方面人员在实际工作中具体摸索探讨。 但娜特不同。 身为金融大鳄的女儿,打小受到言传身教,接触的是世界各行业最精英阶层的人物,耳闻目染,又需要照顾赵岳,处理好科技狂人没心思理睬的一切事务,对社会方方面面都有非凡了解。 她在新世界的存在把赵岳粗糙建立的框架注入细节完善,无疑迅猛推动着新世界的发展。 张倚慧终于从自己最头痛,却打起精神一直奋力为小儿子最重视的科技把好关的管理工作中解脱出来,把这一切甩手交给了能轻松管理好这方面的娜特。 从不擅长不喜欢的工作学习中脱离,这种喜悦轻快感受,谁都能体味到会多么强烈。 只有到了这时候,张倚慧才真正过上了小儿子一直希望的那种皇后也没有的轻松幸福快乐生活。 娜特不是中国传统意义的好人或好女人。 前世的名门傲娇大小姐脾气和金融大鳄父亲自然而然传染给她的,诸如心狠手辣,狡猾诡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等种种腹黑特质深刻到灵魂,换一个世界仍然改不了,而且因为险恶的欧洲生存环境让她更腹黑。 但这不影响张倚慧这种传统中式母亲对娜特越来越偏爱。 沧赵传统本来就不是单纯心慈手软那种仁爱。 孩子所为是为正面目标,本质不是危害社会危害亲情的坏蛋就好。 沧赵家的长辈在这方面一向开通。 有开通的,就有不开通的一面。 沧赵本质仍然是中国传统家庭,尤其是在婚姻这方面。 在长辈心里,孩子们娶个异族女人当妾室,这不要紧,能安然接受,但当正室传承血脉,心里就别扭了。 张倚慧很了解小儿子的固执,知道小儿子认定的事,没有人真能改变,心里也越来越认可这个异族女孩当儿媳。一向对子女放羊管理的赵大有则尊重小儿子的选择。但娜特想嫁入沧赵,要过的门槛仍然不少。 在湾岛居住的老太太们,包括一向开明的郭氏就不大能接受蓝眼睛孙媳,只是偏爱赵岳,既然小孙子喜欢,她们就嘴上不公开反对而已。 实际当家作主,最传统,对儿孙要求严格的宁氏老太太这关却是最难过的。 张倚慧太了解宁氏的固执和强硬,只能硬着头皮带娜特回老家让老太太见见,想方设法帮小儿子说通宁氏,实在不行,就得看小儿子怎么和宁氏斗法了…… 只是娜特在新国管或参与的当务之急的事太多,一时脱不开身,耽误了张倚慧的起程。 久未见到幼子,张倚慧很是想念牵挂。 这要回去了,还要让娜特过关,就得事先让幼子老实在老家待着。 张氏就电报联系梁山。 镇守梁山的欧鹏等梁山好汉知道赵岳去辽国对付燕支崔家了,却不敢告诉张王后,免得王后担心,却又不能欺骗,只得回复:亲王殿下不在梁山,属下也不知在哪。 不在梁山,那就是还在老家陪祖母罗。 张王后很自然这么想。 毕竟是幼子陪宁氏过得年。她就发电报通知老家那边回归的日期。 刘文接到电报就暗暗叫苦。 此前,庄主回来看望老太太,一进城堡就顺便问起小儿子。 刘文按赵岳事先叮嘱的说是有事去清州侯府了。对祖母宁氏,赵岳离开赵庄前也是这么说的。老太太觉得小哥俩亲情浓厚,还很高兴。 赵大有心粗,也没当回事,陪母亲几天,又匆匆忙忙去了济州岛忙着扫高丽的大战。 这都轻易糊弄过去了。 可主母要回来了,以主母的精明和对幼子的关爱,借口根本不经查。 刘文只得赶紧通知清州,希望赵岳能在张氏到达前返回。 张王后带着娜特、杨小妖欢欢喜喜回到老家,却在码头没看到幼子在等着迎接,这心顿时就隐隐约约感觉不妙。娜特和小妖的脸也顿时拉下来。 恭候在码头的刘文只能硬头皮继续拿借口应付一时是一时,只盼着赵岳能安全及时回清州。 他是间谍头子,说谎都不带眨眼的。 张倚慧自然看不出破绽,回到赵庄,婆媳久未见面,和宁氏老太太相处相当温馨愉快。 出乎意料的是,宁氏并没有卡娜特,相反还慈祥地夸奖一番,当场送了珍稀玉琢,并亲手给娜特戴上,表示她认可了这门异国亲事。 老太君心里实际上是不认可的。 但小孙子特别。 老太君很清楚,与其反对,闹得不愉快,和小孙子好不容易建立并稳固起来的亲情必定会毁掉,那就只能掩饰心思接受。况且,这个异国女孩除了眼睛蓝,皮肤特别白腻之外,言行举止和汉人也没太大差别,而且显出很高修养,身上流露着说不清的高贵迷人风采。 张王后大大松口气,陪了婆婆几天,幼子还没返回,疑虑顿起,自然就想亲自去清州看看。 长子也是儿子。手心手背都是娘的心头肉。 赵公廉驻守边防,不能轻离。当母亲的很久没看到长子了,也很想过去看看。 宁氏更想念宝贝大孙子。 婆媳俩一拍即合,就跑到了清州。 赵公廉看到祖母和母亲,欣喜若狂,但接下来就坐拉了。 忍着对弟弟居然选中个异族女孩当老婆的强烈好奇,面对母亲疑虑不安的目光,祖母一询问赵岳野哪去了。赵公廉哪敢欺瞒,就老实招了,说弟弟去燕山府收拾老仇家崔家了。 张倚慧如今可不是当初那个只知眼皮子底下那点事的农夫庄主夫人,对辽国门清。 她一听幼子果然野到危险地去了,这心顿时就一沉。 辽国对沧赵家族恨之入骨。 燕山府是燕云十六州的统治中心。哪是何等危险之地? 传承千年的豪门大家族是那么好对付的? 何况是在契丹人统治中心区燕京城附近收拾崔家。 这简直就是拿小命开玩笑。 幼子随着长大,这心也越来越野,越来越喜欢孤身犯险,太不体谅父母牵挂的心了。 看来不拘起来不行了。 但愿我儿能安安全全地回来。回来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张倚慧心里突然窜起一股怒火,心里发着狠,盯着长子的目光也冷厉起来。 长子也不象话了。还有点当兄长的责任与担当吗? 但她给长子面子,没当众发怒喝问,只坐在那生气。 张倚慧还不知道幼子在年初谶语东京案时亲自潜入皇宫冒险的事,否则此时绝对不能压住怒火。 娜特眼巴巴盼着见到两世的心上人,却失望地没看到一丝人影。 她不太了解此时东方诸国的事,但一看张倚慧惊惧焦虑怒火沸腾的眼神,也不禁心一沉。 连不太懂事的小妖也敏锐地察觉到赵岳有危险,小脸绷了起来,紧张不安地紧抓着张氏的腿。(未完待续。) 第369节头痛的哥俩,下 张倚慧偏爱幼子赵岳,对有些忽视的长子心里一直有些愧疚,而且幼子聪慧超人本领非凡,身在险地却也未必真能出事,事情还没到真坏的时候,她怕此时为幼子的安危训斥长子伤到长子的心,顾虑下还能压住火气。 宁氏老太君就不同了。 她同样不是昔日那个对外界事无知的乡村妇人了。 一听小孙子跑去辽国燕京铲除崔家,老太太慈爱的笑容一收,眉毛当时就立了起来。 担心小孙子安危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老太太现在严重怀疑长孙为了稳霸皇权在有意纵容弟弟去送死,或者在心底暗暗漠视小孙子的生死安危。这就触动到她的逆鳞了。 在老太太心里,什么皇权,什么宏图霸业都不重要,保持沧赵和睦团结的优良家族传统,子孙兴旺,她死后见到老头子能有自豪的交待,这才是最重要的。 从嫁入沧赵起,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在坚持不懈地做。维护了家门和睦,老头子死后,沧赵没有衰败没落,反而越发兴盛,这是她一直最欣慰满足的事。 如果大孙子为了区区身外之物的皇权不顾兄弟亲情,破坏了一代代沧赵人严格遵守的家族传统,那么她再偏爱心疼长孙,也断断不能容忍。 上次闻焕章担心皇权最终属谁而挑拨,有可能引起赵廉赵岳兄弟俩的感情裂痕,老太太知道后就很恼火。 好在长孙那时确实无心对付小孙子,兄弟友爱依旧,没出现严重后果。闻焕章又是老眼光看问题,思想跟不上新世界步伐,因为忠心长孙,尽幕僚之职才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可以原谅。老夫人才只是罚闻焕章去新世界学习进修,把长孙罚跪,让长孙醒脑子早早吸取教训。 这次若是长孙的心思发生了危险的本质变化,那就不仅仅是罚跪的事了。 打折腿,带回家圈起来,从此也别当官了,更别想什么皇权霸业,安生能活到老就是好事。 以宁氏老夫人的心性脾气,心里就是想这么干的。 新国已立。事关新国上千万人的幸福生活,事关整个大汉民族的命运与深远的前途,老奶奶不能否定新国,不能强令儿孙抛弃新国领导权换家庭和睦,这皇位还得有人做。 废了长孙的继承权。儿子还在壮年,能领导新国发展。小孙子无意政治。有这时间,老奶奶会从重孙子中选拔个擅长治国理政的好孩子重新培养起来,到时候好接班。 老奶奶要强了一辈子,有这个毅力和雄心。 心里发了狠,有着预先的决断,老奶奶依然最疼爱长孙。 若长孙真是变质了,到时候真要那么做了,最伤心失望的还是老奶奶。 等看到长孙圈起来后不能做最喜欢最擅长的事,整天无所事事痛苦不堪,迅速衰老,老奶奶也不知自己能不能抗住这种打击。 但无论如何,她都会这么做的。 老奶奶很清楚,那么做不仅仅是维护家族优良的传统,自己死后见到老伴有交待,也是让长孙能活得平安,活得长久些,能落得善终的唯一方式。 小孙子也就是对皇位没丝毫兴趣,否则争起来,长孙没有任何胜算。 在远超常人的能力、威望和既定了谁也挡不住的滚滚大势面前,政治手段只是细枝末节。长孙再精通政治,再有手腕,想和小孙子争权,也只有一个下场——头破血流,后悔莫及。 老奶奶严重偏心眼,心志坚硬,但做不出帮一个孙子害另一个孙子的恶事来。这严重违背了她一生信守的做人原则。 这种恶事别说做了,就是仅仅想想,老奶奶也会觉得自己把自己一生的努力否定了。 尽早掐断两孙子反目成仇的可能,才是唯一上策。 赵公廉知道老实招了弟弟的真正行踪会惹得祖母和母亲不快,但没想到祖母和母亲会这么大反应,更没想到一向拿他当眼珠子一样疼爱的祖母在这几眨眼间起了那么多心思。 他一看两位长辈动怒,什么政治天才,钢铁好汉都不顶用了,扑通就跪了。 可没等他解释安慰,就猛然听到祖母怒喝一声:“浑帐东西。” 赵公廉偷眼看看祖母,发现祖母喝骂的正是他,不禁郁闷委屈地想:“我怎么就成浑帐了?” 但他没有辩解,询问都没有。 他很了解祖母的脾气,清楚这时候不能说话,老实跪那听训。 再者,老人吗,说得对也好错也好,你都得让她发完了脾气,泄了怒火才好。 无论是为了孝道,还是为了老人的健康,都得这么做。 赵公廉垂头等着挨骂,却没听到祖母继续发怒,只听到呼呼的急促喘息声,不禁担心地抬头瞧瞧,看到祖母瞪眼瞅着他,眼神复杂难懂,祖母的贴身大丫环正忙着抚背给老太太顺气。 老太太咋发这么大火? 在赵公廉的印象里,祖母有时候是很严厉,但他长这么大,还从未真受过严厉训斥,也从未见过祖母如此恼怒。(收拾襁褓中的赵岳那次,赵公廉不在家,没见识到老太太的可怕) 他到底聪慧过人,又极了解祖母,转眼就猜到了原因,不禁苦笑。 他很想委屈地对祖母说:孙儿是您老人家一手教导出来的,岂会做出兄弟相残有违人伦这等败坏家风的恶事?弟弟去燕京收拾崔家,当初我也不赞同的。太冒险了。可我那弟弟是听劝的人吗?这世上除了我娘,谁能改变他的决定阻止他想干的事?俺真是冤枉啊! 自从赵岳走后,这些日子以来,他也是整天提心吊胆的,生怕弟弟出了意外折在了辽国。 但现在不能这么解释,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赶紧道:“祖母、娘,都是孩儿不好,你们万不要动怒伤了身子。我弟弟绝对没事,已经从燕京开始返回,从那到清州也没多远,相信不用几日就能到家。孩儿也有详备安排。” 这么一说,果然祖母和母亲都舒口气,火气下降不少。 张倚慧也知道幼子的臭脾气,冒险这种事,主要责任不在长子身上。 她并没有老太太想的那么多,看着长子的眼神柔和下来,知道幼子本领高强,应该没人能害幼子,却仍然放心不下,暗暗祈祷幼子能安然无恙地回来,回来后一定要下狠心拘紧了…… 宁老太君却不会轻易放弃追究她最担心的事。 但儿媳妇、小孙子的意中人在,这场合不方便直接质问追查,就恨恨地拍拍桌子怒道:“家里家外有那么多能人,养着那么多高士,铲除区区一个仇家,需要你弟弟亲自出马? 什么难事险事都要你弟弟来做,要那些能臣猛将做什么? 摆着充场面好看吗? 你这个当大哥的就是这么领导群伦,担负为人兄长责任的?你的能力本事担当在哪里?” 老奶奶抡起棍子,一扫一大片,是真恼火了。 年初的谶语东京案时,这个才智高人,那个能任事的猛人,却没一个顶用的。 最危急时刻,还是小孙子出手解决了这个空前大危机,不但把完全被动的局面神奇扭转了,还奇迹地保住了长孙的官位和老家的安稳。 老奶奶可是熟知历史的。 自古以来,凡是牵扯上谶预言皇权归属,触动皇家最根本利益和猜忌的家族,无论他冤不冤枉,对国家有多高的功勋,有哪个能得好果子吃? 别说继续安稳当官,享受权力和荣华富贵,就算碰到个特别贤明宽容仁慈的皇帝,那个家族能从官宦豪门沦落重归平民百姓苟且偷生,也已经是渴望而不可及的大幸。 历史上无一例外的,事件牵扯上谁,谁得死。哪怕他是未来继承皇位的皇太子,都不行。 老奶奶那么骂已经是强压着怒火,讲究涵养,委婉客气了。 她怒气冲冲想的是,一个新国家都建立了,养了那么多人难道都是只能干点小事琐事的废物白吃饭的吗? 什么难题都找小孙子担着,这怎么能行。 都瞪起眼,担起事来。否则有何面目称英雄豪杰。 要敲打也得先敲打心爱的大孙子。 老奶奶又喝问道:“公廉,你说说祖母当年怎么教导你的,嗯?” 当年? 这一当年,跨度可就大了去了。 公廉不知老太太问的哪方面,也知道不用回答,老实跪着听训是正经。 果然,宁老太君怒声道:“当年,你弟弟才这大点。” 说着,伸手一比量高矮,正是赵岳一岁左右的时候,又怒气冲冲道:“我告诉你说,你比三郎大了太多,论年纪差距几乎是差着一辈。我要求你要象长辈一样爱护弟弟,你是怎么做的? 你做了什么?” “三郎正是年少气盛,冲动爱冒险的年纪。你这眼看着尔立之年了,长子年纪比你弟弟小不几岁,儿女一群,还为官多年,当封疆大吏,统管文武数万,你也没成熟? 也跟着你弟弟胡闹,就任他去辽国拿性命冒险?” “还敢瞒着长辈? 我们今个要是不亲自过来,你是不是想蒙我们一辈子?你好大的胆子。” 赵公廉心里明白祖母骂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老太太是担心我起了害弟弟的心,在变着法的警告敲打我呀。 他既委屈又哭笑不得。 他的神情变化和心思瞒不过对他太了解的老奶奶。 老奶奶测出来了,大孙子应该还是那个好孩子。 这就好。 她心里舒坦了不少,但仍然严厉警告道:“以后再有这样的事,休怪祖母心狠打断你的腿。” 赵公廉知道这时候可以说话了,赶紧很狗腿子地表态道:“祖母、娘,你们放心,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孩儿若是阻止不了,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喝止。决不敢隐瞒。迁延报告时间都不会。” 老奶奶嗯了一声,对大孙子的态度还比较满意。 她喝口茶,润润干渴的嗓子,顿了顿却又怒声道:“若是三郎这次有个闪失,你休想逃脱惩罚。你长这么大,祖母从来没揍过你。可不打,不皮肉吃苦头,看样子,你不会长记性。” 由此,赵岳在外面晃晃不回来,赵公廉的日子就难过了。 好不容易盼到弟弟回来了,谁知他明知道母亲来了,不赶紧回家又回身杀到辽国去了。 你本领高强,高山绝壁都难不住你,哥心里有数了,又去的是清州势力渗透能及时救援的辽国边境附近,不太担心你的安危,可如此回而复返,长辈不知道也就罢了,偏偏你先打发了刘忠刘义母子和一个姑娘回来,让长辈知道你回来过一次。这可要了哥的命了…… 这次得知赵岳又回来了,赵公廉哪坐得住哇,赶紧亲自跑过来抓人。 否则,再让弟弟为什么事跑了,不用再是去冒险,哥的这顿揍也挨定了。 你说我这么大的人了,要是吃板子,痛不要紧,当这么多部下的面,哥的脸往哪搁呀? 此刻向院里走,心大的赵岳喜滋滋想着看到久违的母亲、娜特、小妖,不免大步流星,却一转眼看到哥哥幸灾乐祸的笑容,光是想想母亲对自己的牵挂,终于也感觉不好了。 屋子里。 宁老太君、张倚慧正和刘忠的母亲喝茶闲聊北国风情和辽国人的生活。 因为已经确知赵岳根毛未少地又安全返回了,所以满屋子人的心态都轻松愉快。 赵岳从崔家堡救出来的薛丽梅则和赵岳的嫂子、娜特这几天混熟悉了,说起赵岳此次北方之行的事迹说得开心,美丽的双眼情不自禁流露出怀春少女的甜美幻想和憧憬。 娜特表面是光明女神一样的少女,骨子里却是傲娇腹黑女,心里对爱情霸道着,再是在男子多妻多妾的封建时代,她也绝不会允许别的女人和她分享爱情。 她早看出这位薛小姐爱慕赵岳,只是不知这一世情商暴长的爱人是不是对爱情观有所转变,是不是遵从这时代的习俗对这位美丽的东方少女有了心思,引着薛小姐说话,心里则暗暗发着狠。 只有心思单纯的小丫头杨小妖在张倚慧身边欢快吃着零食,一边眼巴巴地盼着赵岳出现。(未完待续。) 第370节套来的笼子 当赵岳铁鞋底踏地的声音传来时,即使天气仍寒冷,屋门关得紧,练无名这一派基本功越发耳聪目明的小妖也听到了,而且根据特有的走路韵律判断是赵岳回来了,立即跑向屋外。 小家伙的笑容在一瞬间绽放得是那么欢快,胖胖的小身板却展示出惊人的速度。 正聊得开心的宁老太君和刘忠的母亲看到这一幕,不禁有些惊叹愕然,又有些不解。 这孩子是想干什么呢,这么高兴着急? 张倚慧把小妖当亲闺女养在身边,许多事都是亲自照顾,自是了解。 她一看小家伙这行动,就知道牵挂的幼子总算回来了,情不自禁起身想走出去第一时间看看幼子是不是安好无羔,却转念又坐了下来。 娜特没有小妖那种森林野兽般敏锐的感官,在紧闭的屋子里听不到远处极轻微的脚步声,却心灵一颤感觉心上人到了,再看到经常带着逗弄玩耍的小妖的行为,立即笑着起身跑向屋外。 等她开了门,赵岳逗小妖的笑声就隐隐约约传了过来。 宁老太君听到小孙子的声音就笑了。 她看看端坐着正酝酿气势情绪的儿媳,又瞧瞧刘母,笑道:“俺家野小子总算知道回来了。” 院子里。 赵岳抱着小妖,一边走一边摸摸小家伙身上厚实的肉,笑道:“小妖哇,听话吃得棒棒的是好事,可也不能太胖了。这对健康成长不利。” 拍拍心脏部位,又说:“最起码增加心的巨大负担,可能形成隐患。娘那么疼爱你。你要是到现在还担心被抛弃,那就不对了。以后不要拼命吃太多了。” 小妖脑袋点得欢,但能不能做到就两说了。 新世界好吃的太多了。 赵岳深知丰富的食物对满足和提升人种及国家发展的重要性,更深知保持和发展大自然丰富多彩的物种对整个人类的重要意义,推动世界政治格局的改变,也在极力推动物种的引进。 如今除了目前没倒出空探索的美洲,亚欧非各地的物种都随着贸易和侵略源源不断地汇聚到新世界,先在气候条件相似的地方试着繁育。 比如赫赫有名的非洲塞伦盖蒂草原那种含三碳结构的优良牧草,营养丰富,牲畜爱吃,又耐旱,生命力强大得惊人,每年熬过非洲可怕的高温干旱季节,一到雨季,居然只需要短短一星期就能从枯死状态变成郁郁葱葱的草场,养育着种类繁多数量庞大的野生动物。 阮氏三雄领导的远洋贸易与抢掠船队就遵照赵岳的意思,把这种牧草试着引进,连同其它地方引进的各种优良牧草,都试着分别种植在远澳岛和南亚不适合人居住的区域以及海上众多大大小小荒岛上。 赵岳没这方面知识经验,也没期待太高。种植也是种上就不管了。由动植物专家自己跟踪研究。 但这些种类的牧草不少的在新地很快发展漫延起来,侵夺着原生植物领地和戈壁荒野,一片片改变着当地牧草植被状况。 这时期还引进以猎吃野鼠等破坏草根的动物为生的,诸如薮猫、狐狸、灵猫等动物。 形成了牧草规模,随后引进的是各种食草动物。 当然优先引进的是营养和口味好,适合人吃,食量又小的非洲和西域等地的野生动物。 适合生存在广阔草原的弯角羚:大角斑羚、捻角羚、白斑羚;马羚:紫貂羚、马羚、鹿羚、狷羚、麋羚、转角牛羚、白面大羚羊。 适合生存在灌木丛、矮树丛和森林中的原始小羚羊等; 适合生存沙漠山岭的侏儒岛羚、犬羚、岩羚、侏羚、小岩羚、黑耳石羚、黑斑羚、跳羚和长颈羚。 适合沼泽和水域区生存的:沼泽羚、水羚、短鼻水羚、水羚、弯齿水羚和小苇羚。 鸟类,美味食用淡水鱼类等也努力引进放生。 类似的食用物种一批批搞来放养,划为不同等级的自然保护区,一段时期内一律严禁捕猎,任其经历自然选择繁衍壮大,配上极少量食腐动物威胁食草动物并保持当地生态环境,形成稳定增长的规模,然后引进角马、野牛、水牛、犀牛等大型食草动物,再引进豹子。不要太能吃的大象,也不要可观赏不好吃的狮子。 各种老虎拼命引进,放养到荒岛丛林中,先保持世界各地的耐热虎种。等以后平定天下,再保其它虎种。 麻了隔壁的,一代代腐儒白痴统治和持续卖国,毁掉葬送的不仅是科技发展、领土等各种财富和后代的尊严,连百姓吃的权力也葬送太多。 单说老虎,都它娘的让外国人用火枪肆意屠杀享用了,害得后世的我们不但再梦想也吃不到,还要花大力气繁育保护。搞得他娘的动物比人权人命高贵数倍。不铲除腐儒思想统治,怎对得起后世子孙。 与此同时,世界各地的作物蔬菜等更在努力引进试种。 这些项目在做,世界各地特产的美味,如松露等也纷纷搞来了。 赵岳发誓让保护和倾心抚养自己长大的母亲生活得幸福无比,吃的是其中一项。好东西自然优先供应包括母亲在内的本家。 天南地北的好吃的汇聚而来,世界名厨烹饪,象小妖这样的孩子自然最高兴,吃起来,哪管得住嘴巴。 当娜特出现时,小妖立即乖巧地亲了赵岳一口,自觉溜下怀抱,却没离开,而是习惯地抱着赵岳的腿,仰小脸,眨着灵动的眼,咧着小嘴等着看好戏。 娜特缓缓走来,笑吟吟地盯着爱人的眼睛,从中看到了深深的思念和温情脉脉的宠爱。 她满意地扑到赵岳怀里,根本不管这里的习俗,狠狠亲吻着,看得后面思想传统的赵公廉目瞪口呆,看得过来的仆从纷纷惊愕侧目,低头赶紧避开。 高傲的娜特不理睬别人对她的态度,懒洋洋地抱着赵岳的脖子,看到赵岳在笑容中脸窘得微微发红,反而笑得越发开心,一只纤长有力的手却悄无声息地摸到赵岳的腰间猛地狠狠掐着。 这一世的赵岳不是前世,习武有成,但仍然被这一偷袭掐得眦牙咧嘴。 但娜特并不松手,而且仍笑吟吟地紧盯着赵岳的眼睛。 前世,赵岳就没少挨掐。 这种时候只说明一个问题,娜特对他有不满或怀疑。 赵岳忍着痛,纳闷地瞅瞅娜特,转眼看到大嫂、二嫂和救的那个薛姑娘走了过来,目光一落在薛姑娘的脸上,察觉了女孩眼中闪动的爱慕与款款情意,再瞅瞅娜特,顿时就明白了。 他拍拍娜特的背,低声道:“再胡闹,我就真娶一群女人,让你一年也轮不到见我。” 娜特哼了声,低声还击道:“你敢,我就先抛弃你,带人跑到新西兰或者什么地方当女王,最少找三千男宠。看你厉害,还是我厉害。” 赵岳听了这话不禁苦笑。 他感觉得到,娜特的一些特色不但没因为时空变换而改变,反而更腹黑傲骄了不少。 再低头瞅瞅看热闹笑得嘎嘎的小妖。 赵岳不禁挠挠头。 小家伙本就聪明过人,性子暗藏凶野,被野丫头陈丽卿带着影响的释放了不少凶残胆大,看这会的模样,显然又是受到娜特不少的教导和恶劣影响,又增添了腹黑傲骄等臭毛病,真不知在这两个坏榜样的感染下,小妖会慢慢变成什么可怕样式。 娜特看到嫂子和薛丽梅走近,立即放了掐人的手,转身很淑女很幸福地靠在赵岳身侧。 赵岳松口气,笑着招呼:“两位嫂子好。” 周氏和小豆芽笑呵呵地应一声,眼睛却好笑地瞅着娜特刚才掐过的部位。 赵岳厚脸装作不知道,又向薛丽梅点头笑呵呵招呼道:“嗯,薛姑娘,好,住这还习惯吧?” 薛丽梅俏脸一热,微低头温柔地说:“奴家多谢公子相救。在这住得很好。” 娜特掐赵岳,她刚才也瞧得清楚。 赵岳如此英雄,居然就那么忍痛当众丢人,却丝毫不恼怒怪罪娜特。这让薛丽梅意识到娜特这个胡女在赵岳心目中的地位非同小可,和这样的女孩争宠夺爱是不明智的。 她确实少女情怀大开,尽管不了解赵岳,不知新世界的存在,仍然盲目爱上了赵岳,也自知身份卑贱,没敢奢望过当什么明媒正娶的正妻,只要赵岳能要她,当个贴身女婢也认了。 当然能做有名份的妾室更好。 但现在,她再一仔细留意赵岳的目光,心不禁一寒。 那目光中有怜惜,有宽容,也有维护,却就是没有她希望看到的爱慕。 就算贪婪美色也好啊。 姑娘在失望,心在变沉变冷,俏脸上的笑容僵硬却强撑着。 赵岳却没心思留意这个。他又惨遭毒手。 这次不是巧妙宣布所有权暗暗向薛姑娘示威的娜特,而是大嫂周氏下的黑手。 周氏拽着赵岳的耳朵,用极低的声音恶狠狠道:“亲爱的小叔叔,你真是好本事好样的,在凛冽寒风中也能爬冰霜雪滑的绝壁高山呐! 你觉得自己命硬,老天也怕了你,是不是还想孤身探幽洞钻苍天才能显你本事? 自己在外耍得快活,乐不思归,却让你哥在家天天挨骂罚跪受白眼代你受过。你告诉嫂子,你心里还有没有牵挂你的娘?知不知道满家人都因为你而提心吊胆,生怕你有个闪失……” 大嫂嘴上骂得凶,拽耳朵却没有太使劲。 痛得很轻微,赵岳却哎呀哎哟地叫痛,连连讨饶,表示不敢再孤身冒险,也不敢浪荡不归。 当年实际是他促成了哥哥和大嫂的婚姻。 小时候,大嫂还没有嫁过来,却住在赵庄和如今的二嫂及赵明月在一起玩并学习新知识,那时只是十几岁的少女却已经对赵岳疼爱有加,常常抱着赵岳闲逛,并帮助张氏照顾赵岳。 这些年来,大嫂对他确实好。 赵岳也对这位里里外外都是好手的大嫂确实满意。 未来的王后就需要这样德才兼备的女当家来当。 小豆芽则一边劝周氏放手,一边低声劝赵岳:“以后万不可再如此冒险了。吓死人了。” 赵岳从两嫂子的声音中听得出对他此行的惊怕担忧,也猜到大嫂实际是先以惩罚方式降低母亲对他任性冒险的恼怒,等会见到母亲,过关能容易些。 当然,大嫂只怕也是用这种方式委婉抗议祖母怀疑长孙居心不良漠视他生死,在隐讳地为丈夫抱不平。毕竟谁的老公,谁向着。尤其是在男人为天的时代。 娜特却火上浇油,煽风点道:“嫂嫂,不能轻易放手。他就是个倔驴骗子,这时候嘴上说的不算数。一离眼,他会照样逞强冒险。” 若说更怕赵岳出事的自然是娜特。 赵岳若死了。别人痛完,大多会生活照旧。娜特却是活不下去的。 以前不了解赵岳在这边到底干什么也就罢了,如今知道是如此危险,她希望赵岳别再留在这边。 只是她更了解赵岳,知道赵岳不重视的事,她说什么是什么,叫往东不会向西,生活中太多事实际都等着她拿主意,但赵岳拿定主意要干的事,却很难改变。前世如此,今世身份地位变了,必然更会如此。离开这类的话,她自己对赵岳说,不如赵岳的母亲或嫂子这样的人说。 周氏先惩罚这一手果然好使。 屋子里,张倚慧听到幼子被周氏修理,立马心疼了,对赵岳的恼怒降低不少,打发丫环赶紧把幼子带过来。 周氏达到目的,对赵岳低声道:“娘这次是真恼你了,怕是轻饶不了你。你进去后乖乖老实表现。如若不然,你们哥俩,谁也别想有好果子吃。罚跪是轻的。 只怕你哥俩的自在撒野日子以后是别想有了。祖母会看死你哥。你呀就被娘盯死吧你。” 叮嘱完了,捂嘴偷笑,却说声气死我了,这才放手。 经大嫂一提醒,赵岳认识到母亲只怕是下了某种决心。 他进了屋子,笑嘻嘻向祖母和母亲问安。 老太君和张氏四只眼睛象扫描仪一样把赵岳浑身上下打量个遍,见赵岳似乎确实没受伤,都长长舒口气。 老实站一边等待被审判一样的赵公廉闻声,也暗暗松口气。 好了,下面一般就没我什么事了。就看娘怎么收拾弟弟的好戏了。嘿嘿。 老太君摸摸小孙子的脸又被北国凛冽的风霜吹的粗糙不少,疼惜地叹口气,瞪了流露孩子气的大孙子一眼,想对赵岳说什么,出口却变成:“你娘气着了。乖孙,去向你娘道声歉,好好陪陪你娘吧。” 张倚慧对满脸讨好表情的幼子板着脸不咸不淡说了句:“别嬉皮笑脸了,去洗洗,换身衣服休息吧。” 赵岳期待的过关落空了。 母亲没骂他,也没发火,相反照顾他更关心,但自此他就和外界事隔绝了。 晚上招待公孙胜等人的晚宴,他不能参加。 王念经等侍卫见不到了。 兄弟俩在一起,大哥也绝口不提什么正经事。 张倚慧每天只要一睁开眼睛,赵岳就得给母亲打水洗脸,陪祖母和母亲吃饭,溜弯,闲聊。赵岳和娜特腻歪,教导小妖学习,陪小妖和侄子玩耍,随便干什么都行,但母亲一召唤就必须很快出现在眼前。 张倚慧是铁了心要圈住幼子的性子,然后把幼子带回湾岛。(未完待续。) 第371节这也有抢劫的? 清州城外。 赵公廉带着妻子送祖母、母亲离开,满眼的不舍。 他和宁老太君的感情不是一般的深,母亲偏爱弟弟,他在感情上就越发依赖祖母。 老太君瞅着长孙恋恋不舍的目光,欣慰地笑着摇头,伸手宠溺地摸摸长孙的脸,笑道:“这么大人了,镇守一方,统率千军万马,还需要祖母照顾你不成? 乖乖在这边做好你的事。 老家时常有官吏来访,不是李助他们能应付的,祖母不能久留这里不回去。小花姿怀着身子呢,在老家养胎也需要照顾,不能有闪失。祖母也离不开老家。那是咱家的根。” 老奶奶现在越来越相信无量道长当初给赵庄算的运,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离开老家的。 赵公廉点头,又和母亲告别。 张倚慧拉长子到一边,笑着拍拍长子,感叹一声道:“傻孩子,你觉得娘偏心你弟弟,不疼爱你。你现在也是当父亲的人了,儿女好几个,难道还不能体会到父母的心?” “儿女都是父母的心头肉。所谓偏爱,更多的是哪个更年幼更让父母操心担忧,就会格外关注哪一个。你和你弟弟都是好孩子,从小到大都是不用父母多费心的。只是你弟弟比你小太多,做的事却需要我和你爹格外多关心。他的想法又和人不同,胆子又太大,性子冲动,常常急于求成而冒险强行而为,比不得你沉稳理智。娘哪敢不时刻留意?” “唉!偏心不偏心的。娘又有多少精心放在你弟弟身上? 你们兄弟俩都远在这边。娘的心思还不是大多放在你在那边的儿女身上?” “咱中国人一代代就是这样。照顾完儿女,接着就要照顾孙儿,盼着孙儿长大成才。” “你要是心里抱怨娘偏心,就想想你妹妹明月吧。 那丫头到现在也时常会提当年的事,说没人在乎她的童年,小时候一点不幸福快乐。你知道娘每次听她随口抱怨,心里是什么滋味吗?” “不要再想偏心不偏心。娘不是什么王后,就是个普通母亲,和普天下的母亲一样,唯愿你们能一生平安,和和美美。你们哪一个有个三长两短,也要了娘的命了。” 赵公廉看母亲心情不好眼睛湿润了,不禁惭愧道:“娘,是孩儿长大却想不通透,让娘伤心了。以后不会了。娘回那边,孩儿不能在膝前尽孝。你要多保重身体,少操劳些。” 张倚慧听了这话叹口气道:“能少操劳吗? 那些小家伙没一个象你和你弟弟小时候那样懂事省心的,环境也不同了,接触了解的是世界,见多识广,脑子活跃,都聪明顽皮得很,小脑袋复杂得多,太难管了。你弟弟也是个头疼的事,长大了却越来越胡闹了。娘这次要把他拘回那边。不然说不定啥时候就出事了。” 感叹着,张倚慧不禁烦恼地拍拍额头。 赵公廉却笑了。 他一想到弟弟在母亲的手掌心闷着怎么也折腾不出去的郁闷样,就越发笑得难以抑制。 张倚慧转眼也猜到了长子为什么乐呵,不禁笑骂道:“有爹娘长辈在,你们呐再长年纪也是没心没肺长不大啊!” “呵呵,” 赵公廉笑道:“娘,孩儿觉得你这种心态不好。你得跟祖母和我爹学学,忽视细节,只抓大面。我弟弟也好,你孙儿和咱家那些皮孩子也好,你不要管得那么细。放羊管理未必不是教育的好方式。我觉着吧,正是我爹给了我们宽松的氛围,祖母让我们自己应对事情,我和妹妹弟弟的童年才过得自由开心,反而磨练出独立思考和做事的能力,长大了更能担事。” 这话引起张倚慧深思。 赵公廉又笑道:“就算要抓品行细节。那不也有下面的人盯着做? 娘就管好良好风气大环境,看孩子们哪个品行太不象样跑太偏了,下狠手修正让他深刻吸取教训就行。” 赵公廉这么说着,心里则嘀咕:“弟弟呀弟弟,哥委婉能做的就这么多了。这次到底能不能被娘下狠心修理后证明你吸取深刻教训,让娘放你一马,由此跳出娘的五指山,剩下的就看你小子的表现了。” 张倚慧铁了心要把幼子拘在身边,让赵岳再也没机会逞强冒险。 这时候,她还没意识到长子帮幼子逃脱她手掌心的隐暗狡猾暗示引导,只在心里对赵岳发狠:儿子呀,不是最喜欢科学吗?不是最重视科技发展吗?那以后就在娘身边老实搞你的科学。 可,以这时代的落后科技工业基础,哪有赵岳能提起兴趣并有条件进行的研究? 新世界的科技发展,到现在已经不大需要赵岳努力教导奋斗。 科技领域划分、科学由低级到高深的知识、科技发展的未来……这些东西,赵岳在成长的十几年时间里天天辛勤工作,已经把自己掌握的都大体记录下来了,并刻在一张张黄金板上争取能永久保存,如今都收藏陈列在王宫科技馆供够资格的专家们和科技悟性高的人学习参考。 剩下的就看这世界的人自己学习,感悟,理解掌握的能力了。 赵岳如今做的只是时不时增添补充些科技内容,在具体工业制造难题上指点迷津等等事而已。 科技文明到底能达到什么程度,这需要这世界的人自己努力。 根据许多现成的理论指导,自己实践探索,碰壁后理解总结的东西才是属于这世界自己真正掌握的科技。 走弯路或错误的实践经验也是科技发展宝贵的,必不可少的经验,分门别类记录在案以供后面参考,吸取教训,有利于科技进步和以后的实践工作。 科技这种最受时代局限的事,非是赵岳想强力推动,就能快速推动得了的。 建立新政治格局,给科技一个自由奋进的理想环境,这才是赵岳需要努力做到的。 只是赵岳若是用这些说服母亲,母亲是绝不会听进去的。 张倚慧现在一心只要求幼子安安全全呆在她身边,平安活到她闭上眼那天。其它什么理由都不是理由。 限于条件,不能进行想要的研究,幼子指导科研和工业机械制造,不也有干不完的事? 这也很重要嘛。 把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岗位上。个人干个人最擅长的事,分工协作,各展其能,才是社会飞速发展的最理想布置。儿子,这可是你对娘说的。 政治和打仗这些事就让你爹你哥他们领着人去做好了。你就玩你最擅长的科技。 赵岳看着母亲叮嘱大哥在这危险的边关要格外注意安全,然后在娜特的满面春风和促狭笑容中老实地跟着母亲起程回赵庄。 孙猴子神通广大,佛祖却轻轻一握就能死死捏住。 正是一物降一物。 赵岳别说没神仙本事,就算是孙猴子,也蹦达不出母亲的掌控。 张倚慧都不需要伸手捏,甚至不需要明说儿子,你给我老实待我身边,就把赵岳逮了回去。 赵岳感觉大事不妙。 随行返回的王念经、武能、徐谨没一个傻子,瞧出道道,也垂头丧气。 都跟着赵岳野惯了,干刺激事干惯了,一想到以后再也不能得瑟,甚至也跟着圈起来。 啧。 哎! 倒是娜特和小妖开心了。 娜特前世就精通骑马,时不时带着小妖骑马撒欢。一个笑得清脆悦耳。一个笑得嘎嘎的,给在露出生机的春天中前行的队伍增添了许多欢快,引得同车中作伴闲聊的宁老太君、刘母也露出会心的笑容。 张倚慧的女侍卫长罗青奴和女侍卫们看着赵岳吃憋的样子,都掩嘴窃笑。 随行保护的男侍卫们则对赵岳和赵岳的侍卫长王念经眼露同情,却是也咧嘴无声地笑。 张倚慧的男侍卫副长名字很强大,叫刁保,是蜀中人。 这货长得也象碉堡,年纪只二十出头,粗壮结实,黑旋风李逵一样仿佛铁打的身板,相貌却不是李逵的那种吓死人的凶相,圆圆的脑袋,圆圆的脸庞,好一副憨厚样,和王念经比较文雅的相貌和名字一样,很具有欺骗性,加上声音不象王念经那种凶恶嘶哑,准确地说是呆萌猪八戒似的更具有欺骗性,实际上却是一肚子猴,鬼精鬼精的,和王念经同样歹毒主意多而心狠手辣,缺的不过是王念经的黑/道经历和丰富经验。 这货对主母忠心耿耿,张倚慧叫他上吊死,他决不会抹脖子,也很明白在张王后和普济亲王之间,谁才是那个说了算的,无条件坚决拥护主母的主张,此时偷笑得最开心。笑得赵岳恨不能上去狠狠踹他几脚。 同一路人,有人开心,有人沮丧。 在这诡异气氛中,五十多人的队伍沿着沧北军州为便利贸易而发动百姓,配合新式材料和手段大力改造修建的宽阔平坦道路,不几日就到达了乾宁军与沧州交界。 前面是座不高的连绵山岭,要走一段穿林路。 没精打采的赵岳和恰恰相反很是兴致勃勃的娜特并马在母亲车旁一边赶路一边用英语德语等外语随意说着**话,赵岳突然皱眉一挥手,轻喝声停。 猎户出身,在深山险地生存久了的刘忠刘义兄弟本能感觉前方有危险,又听到赵岳的命令,对赵岳无比信服,立即驻马捏紧手拎的钢叉。 武能和徐谨这对师兄弟江湖经验老道,又久跟赵岳,都警惕地扫视前方密林,伸手拔宝剑。 保护宁老太君和张王后的卫队却不知赵岳是要整个队伍停,还以为停字是亲王和未来王妃逗乐间的对词,沧州和沧北军州又治理得没有强盗出没,他们不以为意,照旧继续前行。 赵岳身侧的王念经一皱眉,赶紧策马到前面招呼领队的刁保停下队伍。 却是熟悉赵岳能耐的女侍卫长罗青奴先厉喝了声:“全队止步。戒备。” 没人轻视罗青奴是个女人。宁老太君的卫队也不会因为罗青奴管不到自己而不听招呼。 整个队伍由轻轻松松瞬间转入警惕严密防卫。 金剑书生李助的侄子李懹是间谍头子刘文手下刺客组的主要头目,习得一手好剑法,武艺出众且文武双全,精明干练,这次出行装扮成普通随员,充当老太君的身边侍卫。 他干的是间谍刺客活,格外警惕敏锐,已经拔剑在手,并按约定信号敲老太君的车板示警。 赵岳把娜特送入母亲车内,本想上前查看,却听到母亲叫他老实等在车边,只得听话。 武能和徐谨向赵岳默契地点头示意,双双策马来到队伍前面,向树林中大喝:“林中人听着,现身吧。否则休怪我们杀进林中一个不留。” 树林中潜伏着二百左右百姓装扮的汉子。其中有四五十人持军中制式弓箭准备暴然突袭。 为首者有四人,其中两个年纪大些的,有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另两个只二十四五。 他们藏在草木后偷看林外的这支似贵非贵身份难明的车马队伍,瞅着箭外的距离,护得严整的盾牌,马上一个个精悍的护卫,听着当头两骑的厉声揭露警告,不禁露出一丝苦笑。 你娘的,听说辽国发生难民潮,不少人去北边偷抢发了大财,几个当家兄弟觉得是机会,一商量,想玩个黑吃黑,轻松赚个更狠更足,就由我们四个带精干队伍跑到这南下必经的地区卡一下,不想这第一次盯上个目标,还没动手呢,却先被人家发现警告了。 他们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四个首领扫视弟兄们的埋伏,左看右看也不是能暴露痕迹的,不禁越发郁闷得想吐血。 你们特么的为什么能这么远这么早就发现呢? 这不科学啊。 不对。 他们要过密林,是不是感觉可能不安全,在故意玩打草惊蛇诈我们呐? 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四人打手势,命令部下静伏不动。 武能、徐谨见林中人仍然潜伏,心里骂一句:你们这些鸟人不出来,这不是瞎耽误工夫么? (未完待续。) 第372节到底是何方强人 林中人埋伏不动,丝毫没有反应。武能、徐谨二人也不罗嗦,当即翻身下马,仗剑奔向山林,大骂:“待着装死,非得爷爷亲自进去请啊。” 师兄弟当探路先锋习惯了,经验非常丰富,又有宝甲护体,宝剑在手,丝毫不惧埋伏,展开飞毛腿,几眨眼就冲入树林竖起耳朵倾听呼吸等动静,判断敌人潜伏的大体方位,瞧准脚下地形防备陷阱,借着树木掩护逼近埋伏地。 林中人一看二人越来越接近,很快就杀到面前了,到了这时候无论对方是不是耍诈,自己都装不下去了,转念又一想,我们人多,此次来的无一不是好手,弓箭刀枪都是耍得好有威胁力的,既然远攻近战皆备,优势明显,就是不玩偷袭直接硬拼又怎么地? 还不照样收拾掉你们这支带女人家口的小小队伍。 为首的头领当即大喝一声:“放箭!先射死这两嘴欠的鸟人。” 他喊的是音标字典统一后的官话,却难掩一嘴的川味音。听得林外的刁保不禁一乐。 敢情这伙打劫的还是我的老乡? 久违家乡人了。这可得好好会会,得瞧仔细了,看看来自老家的到底是什么样狂妄歹徒或胆大英豪。 一阵乱箭射向武能、徐谨。 箭势强劲,显然不是民间所制造的乏力猎弓之类的射出来的,准头大多还不错,很有威胁。 二人借着树木山石掩护,随手舞剑破解了乱箭威胁。 武能笑道:“箭对爷爷没用。你们这伙鸟人是借着林子仓皇逃走呢,还是识趣地出林子老实跪降?” 这话激得林中强盗一阵大怒。 那两年轻些的首领怒喝道:“哪个怕你?休得猖狂。” 怒吼中,一个挺泼风大刀,一个挺点钢枪当先现身冲向武能徐谨。 在情况不明的林中,冒着时刻被冷箭乱箭偷袭和包围的危险和敌人战斗是很不明智的事。 徐、武二人可不是来逞能以寡击众的,而是来探明敌人情况并设法引敌人到林外方便一举歼灭。 初步目的达到了,二人应付着和两强盗首领略交手几下,就装作不敌却嘴硬,戒备着冷箭,辱骂刺激引逗着年轻气盛的对手退向林外。 两强盗并非没脑子却自负本领,又仗着人手多,正要冲出林子扑杀马队,也不介意追杀出来。 四个人追追打打间,向林子外移动的并不是太快。却是埋伏另一侧的两个年纪略长些的强盗首领带着二十几个腿脚快的部下,先杀到林外。 强盗不惧沧北沧州管治森严,气焰嚣张。 女侍卫长罗青奴柳眉飞扬,一声冷笑,紧催马冲上前去。 跑在最前面的强盗首领眼见冲过来个提单刀半遮面的高个妩媚女人,不禁羞恼大吼:“女娘也敢上来逞强?爷爷是杀人不眨眼的强盗,当我对女娘下不得辣手么?” 也是一口难掩川味的口音。 吼声中摆枪迎战马冲来,准备寻机一枪挑罗青奴于马下,夺了战马好更方便厮杀。不料眼看接近,马上女人突然甩出一根近丈长的鞭子。 鞭子前半截在阳光下丝丝银光闪烁,如出洞毒龙呼啸抽卷向脖子。 那汉子瞅见银光,隐隐约约感觉似是密布的鱼钩之类的暗器,这要是被抽中还能有个好? 最轻也是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的下场。要是鞭子上再染着什么毒…… 好恶毒的妇人! 汉子惊怒间,枪却是抵不住鞭子抽,急忙一个猛虎矮身低头躲避。 罗青奴早料到对手能躲开,这一下多半只是虚击,为了的是能舞起长鞭子。 她一看对手反应,手臂立即在半空挥舞,长鞭如灵蛇,拐了个方向,转眼卷住那汉子的右脚腕,手上猛发力一抽。训练有素的战马立即前蹄侧跳,后蹄一起已基本转过身开始回跑。 那汉子反应不及,抽得右脚不由自主前提,右侧支撑力量一空失去平衡,猛得仰天摔倒在地。罗青奴虽是女子,手劲却不小,娴熟策马躬腰踩蹬单手拖大汉生拖硬拽而回。 亏得如今天气还冷,穿得还厚,不然这汉子的脚腕得被鞭子上的利刃伤得恐怖,后背也得被拖得硬生生刮擦去一层皮肉。 汉子在拖行中图劳地奋力挣扎,想豁出去手重伤也要拽住鞭子反抗,却始终无法起身抓到鞭子,急切间想拔腰刀斩断鞭子,却被这边两配合默契的侍卫迅猛扑上死死制住绑了。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太快。 这期间,稍后的强盗首领急眼想救同伴,却没长两条飞毛腿,赶不上,想掷手中大刀射杀罗青奴,队前的刁保已经嘿笑着下了马,挺大刀冲向他。 他要仗刀迎战,只能眼睁睁看着兄弟被拖走活拿了。 追出林子的强盗中,一个头目反应快,急忙一箭射向罗青奴,却被一直戒备冷箭的罗青奴察觉偷袭,另一手的宝刀一挥把箭斩做两段。 头目急忙取箭想再射,头上的束发却被一只箭猛然射中。束发带射断,一头长发顿时披散下来,遮住他眼睛和大半个脸。 利箭穿发而过,射入数十米后的一棵大树上,深扎入有半尺才止。头目也惊得脸色一白。 守卫在宁老太君车侧的李懹扬弓箭对强盗大喝:“哪个敢再放冷箭伤人,某家射的就不是头发,必勾他的命。” 这时,刁保已冲近稍后的使刀强盗首领,速度再次加快,转眼接近凶猛一刀劈去。 那首领也咬牙切齿地凶猛一刀反击。 两刀相撞,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强盗不敌刁保猛冲加暴发力形成的刚猛,大刀被劈开,脚下也踉跄着后退好几步。 刁保身躯不算高大,却异常雄壮。 他这种体型其实是骑兵最理想的体型,力大重心相对较低,利于迅猛激烈的马上冲撞交锋。 女真蛮子大多正是他这种体型,所以尤其擅长马战。 对手身躯比刁保高,却不够雄壮,这一狠拼吃了亏。 刁保在猛烈撞击力下,冲势也一顿,却随即发力前窜,趁对手身形不稳大刀荡开,胸前空门大开,一个贴山靠,一膀子撞了上去。 那强盗躲闪不及,就感觉胸口似是被发怒的公牛撞了一记般,长大的身子腾空飞了出去。 等双脚接地想拿桩站稳,却胸口发闷,一股腥甜气翻江倒海般直涌向嗓子眼,两眼发花,脑子发蒙,两腿没使上力,身体没能掌握好平衡,扑通重重摔倒在地。 战场交锋的危险时刻怎能躺地上喘息回气。 他心中惊骇发急,吸气猛压吐血的感觉,急忙想爬起来迎战。刁保却已冲上来一脚踢飞他的大刀,一膝盖压在他背上,沉重的身躯把他砸得再次扑贴在地。 刁保补上的这一膝盖让这个强盗首领在后背剧痛中,再也压不住胸中的憋闷翻腾,嘴一张,一口血喷了出来。这一喷,胸中反而舒畅了不少,发蒙的脑子也清醒了许多,但疼痛的感受却成倍上涨,刺激得他凶性大发,极力想反抗。 刁保的膝盖死死顶着强盗脊背,把宝刀向他脖子一压,向冲过来想解救的几个强盗瞪眼大吼:“你们这些鸟人敢在沧州附近埋伏攻击沧赵家族,是吃猪油蒙了心?还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这声怒吼落在膝盖下的强盗耳中不亚于雷霆轰击。 其打击力只怕比胸口后背挨的两记的效果加起来还强烈。 他的脸色更加苍白,两眼发黑,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压得难受,一换气却好悬没晕过去。 而其它强盗听到了也不禁个个骇然变色,蒙面下狰狞的眼神一呆,凶恶猛扑的冲势一滞。 俺的亲亲娘唉,原以为这是块到嘴的肥肉,干这一票也发了,搞了半天劫杀的却是这里的威霸天。 得罪了沧赵,俺们再有能耐,只怕也休想活着离开沧州。 他们来时分散从沧州经过,已经深切体味到沧州民间的警惕性是何等高,戒备多么森严。 那一家家客栈的伙计掌柜的们待客春风满面热情洋溢,一双双眼睛却让人感觉自己仿佛被扒了个底掉,强盗本质暴露无遗。只是自己没在人家的地盘闹事,人家装傻不追究罢了。 忙着追杀武能、徐谨的两强盗首领听到沧赵二字,也如触电般一颤。 生死争锋间,哪容你分神。 何况对手是两个最擅长步战的快剑飞毛腿。 武能、徐谨抓住了战机,展开腿上功夫,使个巧劲把两强盗绊倒在地,也活拿了。 拿活的,不杀,卫队没有对强盗展开迅猛攻击屠杀,自然不是怜惜绿林好汉。 沧州十几年没出现过山贼了,连独行大盗都很少有听闻。 沧北四军州如今在赵公廉的统一布局,和各部长官的积极配合努力下,军民官吏携手共同防御内外敌人恶人维护治安,强民强军,努力发展经济,小孩都知道警惕坏人搞破坏。以前那些以各种便利身份晃荡在这里的奸细纷纷落网,暗藏的卖国贼被纷纷挖出来,原来聚啸各地山区肆意行凶的山寨贼窝被军队以练兵形式清剿,各种恶人黑店被扫荡一空,环境终于变得安宁。 在外松内紧,不适合恶势力生存的严控地区,却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伙势力不弱的强盗,埋伏算计的还是返回老家的沧赵至关重要的人物,用的武器也是制式弓箭和刀枪,赵岳不禁怀疑是不是贬到沧州对大哥怀恨在心的那些军官图谋报复,以亲信官兵化妆强盗来袭击。 他没有表达这种意思。 但这支队伍的随行成员都是沧赵的亲信,主人不说,他们也在怀疑这种可能。 生擒就是为了有够分量够数量的活口来审问查明,并作为人证好反击报复。 但强盗们在听到刁保道明队伍身份后的惊骇神情和反应,清晰落在赵岳眼里。 这伙人原来也怕我家,似乎根本不知道偷袭的是我家。 他们是被人蒙骗利用了?还是真是外地流窜过来,只是想利用贩马潮单纯黑吃黑快速发家? 他思索间,王念经大刀一指冲出树林多半截的强盗们,嘶哑凶恶的声音响起:“天下皆知我家主上慈悲。尔等不想死在这,就识相地站那别动。” 首领几眨眼全被抓,没了主心骨,强盗惊惧沧赵的赫赫威名武力,一时没个主意没敢挑衅。 赵岳见强盗们被稳住了,扭头瞅瞅押过来的四个强盗头子。 蒙面被揭去,真实面目露出来。 是四张完全陌生的面孔,都年轻。其中两年长的,身上似乎流露着一些官气。 赵岳疑心又起,刚要审问一下。 不想那两个最先凶恶杀出来的年轻强盗突然挣扎着扑通跪拜在赵岳马侧,不约而同大声道:“马上贵人想必就是传说的沧梁公子?” 赵岳岂会被强盗牵着鼻子走,不答反淡漠地问:“你们不认识我是谁?” 长得相对较粗壮的使刀年轻汉子道:“公子即使不是沧梁公子,想必也是沧赵家族中的重要成员,说话自有分量。请公子宽容慈悲,容小人诉说一二。” 赵岳无可无不可地嗯了声。 那汉子道:“小人想说的是,我等是强盗不假,但不是无恶不作的匪类,也不知是沧赵队伍经过,否则,小人断不敢对当今小圣公的家人动手。” 另一个道:“不敢隐瞒公子。我们俩本是耕读传家的良民子弟。” 又看看站着的两年长的,“小人这两位哥哥本是蜀中公门中人,都是捕快都头。论起来,我等沦落为贼寇也是被逼无奈,都是被当地的贪官污吏逼得不得不走这条路。” 这段子不新鲜,却是能打动沧赵人的最好理由。 赵岳淡笑一声,“说说,你们都叫什么名字?怎么就被逼无奈了?” 两年轻强盗头子刚要报名述说,却听年长的使刀那个大汉大喝道:“二位兄弟万不可说。” 打断了话头,那汉子又昂然盯着赵岳道:“这个队伍到底是不是沧赵家的还两说。贤弟们万不可只听他们随便招呼一句就轻信了。” 这支车马队伍没有任何标记身份的东西,只是人马精壮,又明目张胆带刀盾,必定不是草民百姓家,极可能是边关某大将家的家眷和卫队。要是想当然地瞎认为是沧赵,报名说实话泄露了底细,只怕自己成擒了要死,带来的部下和留在山寨的弟兄们也会中了这些当官的阴毒算计而遭殃。 再者,就算是沧赵。那又怎样? 沧赵美名在蜀中传得更感人肺腑,更让人信赖。但天下乌鸦一般黑。传言不足信。 文成侯到底是官,是腐烂朝廷的忠心维护者。 沧赵再仁慈,又岂会放过我们强盗?(未完待续。) 第373节红与黑,上 使刀强盗大头子的话并没能阻止两年轻强盗。 二人成了寡妇的母亲和成了残废的亲人惨遭横祸后如今住在山寨,暂时安全了却如惊弓之鸟,身心都再受不得打击,不可能承受住丧子之痛,山寨势力也并不强,人虽不少,却多是寻常百姓,严重缺乏武器和战斗力,经不得官兵重兵围剿,若是自己和同来的弟兄死在这,山寨势力严重削弱,留守的弟兄再奋勇,再仗义关照,山寨也早晚必破,亲人万难活命。 在这生死攸关之际,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亲人,都得搏那一线生机。 至于老大说的疑问,两年轻强盗首领并不认为是问题。 他们是耕读传家子弟,学文习武,不是不识字头脑简单只会凭凶恶性子和武力鲁莽行事的那些草寇,在追杀武能徐谨时就注意到,面对众多强盗呼啸凶悍杀出树林,这支小队伍中的那两辆马车中坐的女人却没有丝毫慌张之态。 因为双方距离还远,车中人面目看不太真切。 前面那辆车中坐的似乎是位头发略白的老夫人。 她从车厢侧的小玻璃窗口扫视了强盗在树林四起冲出,又安详地和车中另一女人说话,说的什么,听不清楚,但几声重重的叹惜惋惜声透过车厢传出,却让二人较明确地听到了。 而后面的那辆车传出的却是含一股妖媚气的少女说笑声,和一个成熟女人笑着嗔怪的声音。后来车窗露出一个娃娃的胖脸扫视外面,车中人又说着什么,娃娃嘎嘎欢笑的声音随即就传了出来。 如今的大宋官宦人家整体上是什么德行? 面对辽军或强寇来袭,大头巾们能事先顶风冒烈日上城墙认真检查一下防务,四处督促鼓励几句,要将士和协同守城的民壮奋勇杀敌,这已经是有胆子有责任感的好官了。 多是缩在舒服安全的官衙逞权威耍脾气,发号施令。 危险一来,是能躲多远躲多远。 缩在城池中由重兵保护的官衙也感觉不安全,恨不能躲到几百里外的安全区遥控指挥。 (宋史记载,每当大战来临,大宋统管打仗的文官们多是在三四百里外,敌军骑兵快马也不能迅速杀到的的安全城池,由美女伺候着饮酒下棋,吟诗作赋,抒发忠君爱国爱民壮志豪情、从容不迫和英明睿智,遥控排兵布阵指挥前线作战,打胜了是他们指挥有方策略得当,打败了是前线将士愚蠢不尽力,漠视将士生死,很是搞笑。敢到离前线百里的地区坐镇指挥的都是稀罕人物。反倒是被人不耻的妓,子踊跃捐款和出身子慰问血战而归的将士。如此王朝不被虐得悲惨才是怪事了, 本着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本官才高八斗,为国为民要保有用之躯,万不可莽撞冒险,也不可汗流浃背狼狈不堪和贱民丘八为伍守城,自**份体面,总之大头巾们是决不肯临危险前线一步的。 负责带兵打仗的将领们也多是恨不能和大头巾一起躲得远远的,只是职责困着,不得不硬头皮上。 堂堂汉子文武官员尚且如此怕死,娇贵的官宦家眷女流面对危险强寇时的表现可想而知。 不吓得尖叫尿裤子,已经是少见有骨的人了。 可这个队伍的女流,从老人到幼童居然无一人胆怯,这足以表明了些不寻常的东西。 只是在当时,两年轻气盛的强盗忙着追杀,没有多想。 沧赵家族百年来,一代代,每当外敌入侵,男子打仗,女子支援前线,必要时也和男子同样并肩浴血奋战,这已经是十几年前就天下皆知的传统。 西军数十年来防守困苦的西边,和西夏蛮子铁骑一次次殊死搏斗,死伤累累,一辈辈付出巨大代价,保住了大宋内部的安宁繁荣,却没有感动受益的大宋人。 因为这是军队应该担负的职责。 军人不奋勇杀敌,养着做什么? 大宋朝廷也有意不宣传这种感人事迹,以变相打压内心深为忌惮却又不得不重用的西军。 可沧赵家的护民抗辽事迹却深深感动了大宋全天下的人。 因为他们是民,更贴近百姓的心,更容易被万民理解。 在如此艰难危险的环境中,沧赵不但力所能及地保护了众多乡亲顽强生存了下来,还居然能培养出促使文化事业广泛开展震撼天下的少年奇才。这种文耀武彰的草民人家,谁能不感佩? 也因为沧赵的事迹得到了朝廷大张旗鼓的宣传表扬。 当初,皇帝赵佶重重封赏了赵公廉和沧赵家族,除了登基初期位子不稳,政治需要外,字典识字普及文化,确实迎合了这位极擅长舞文弄墨的皇帝的喜好。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沧赵家的事迹,触动了从小就生活在富贵安全温柔乡的皇帝的心。 赵佶无法想像娇弱的女人面对凶悍强大的辽军,是怎么鼓起勇气和男人一样奋勇抵抗的。 他更需要树立一个典型,号召天下百姓要象赵庄人一样忠君爱国,为大宋贡献一切。 实际上,在边境地区,男女老少齐心协力守卫村堡,和入侵敌人进行不屈不挠战斗的很多。 只是能在一年年打击中始终挺立不倒的乡间城堡和仁慈威望家族难见。 有这样的幸存家族,他们家也没有赵公廉这样能触动皇帝的心,及时满足皇帝政治需要的少年天才,这些男女老少的英烈雄风和感人事迹才不达世人耳目,满腔热血忠义和不屈而亡的身躯泯灭在无情的岁月中。 宁老太君和赵岳的母亲张氏都是在抵抗辽军入侵的环境中历练出来的,以前没少在血战箭雨中给守庄的男人送食送武器装备救助伤员,如今精卫在身边,对这点强盗小场面自不以为意。 娜特是在最黑暗的欧洲时期长大的,很小就帮助父兄抵抗各种侵略暗算,前世的娇小姐也练成了铁血女子,又有强悍的爱人在身边,身心俱安稳,根本不惧这些强盗。 至于年幼的小妖。 小家伙是在最险恶的北方原始森林愚昧凶残无情的女真蛮子窝中生存的,见多了野兽血腥和死亡。对她来说,除了害怕没吃的,被抛弃,其它的都不可怕。 她还太小,对死亡没有深刻认知。或许,她也不怕一下死掉,只要死得不饥饿难受不痛苦。 两车老小女人对危险的淡定自如,却成了两年轻强盗判断的依据。 此际被擒,他们冷静下来,断定在这里出现的队伍必是沧赵家的,不会有错。 别的官宦家,女人没有这份血性,卫队没有这份自信勇悍。 使枪的年轻强盗望着两年长些的道:“二位哥哥是蜀中人,离沧州太远,虽来到北方立寨,却时间太短,对沧赵家族了解太少,心有疑虑不足为奇。小弟能断定不会错。” 两年长的强盗听了这话,也明白年轻兄弟的顾虑和心思,重重叹口气,没再说什么。 两位兄弟不象自己亲人都死了个干净潜逃到北方,寄一丝希望想保命保家人,可以理解。 事已至此,不信不屈又有何用? 闭眼任其道明真实姓名来历和落草经过…… 原来,年长二人一个叫吉安,本是成都府的副总捕头;一个叫吴得真,是下面一个县的弓马都头。 庞大的大宋官僚队伍群体日趋糜烂,但其中仍不乏真信守孔孟所宣扬的节义的官员。 前成都府的老知府就是这么个能在滚滚浊流中保持气节操守的好官。 有这么一位清正廉洁的顶头上司在,下面的官僚也不敢太肆意胡为。有良心的官也有立足之地。年纪并不太大的吉安凭操守担当和武艺,很得老知府信任重用。 但,老知府到底抗不住整体腐烂垮压下来的大势,年纪也老了,被告老还乡去了。 新上任的知府朱胜非却是因官职低而排在北宋六贼外的无耻奸贼之一。 新官上任自是要用自己人把控局势,方便耍权捞钱送礼。 象吉安这样的讲操守,极熟悉当地官民情况,在百姓中有威望,又不肯屈身积极投靠配合的不识趣的有威胁却好拿捏的武夫,自然成为眼中钉,最先受到排挤陷害。 吉安转眼被挂起来,成了有名无实的副总捕头。 上官一动心思,自有眼力劲足的下官赶紧大力相助,坚决拥护领导,要彻底踩死吉安。 恰好这时,前任老知府在返乡途中遭遇被他罢官的仇家劫杀,却被刚好经过那里的弓马都头吴得真撞到,一番厮杀救下了老知府满门。 老知府讲气节,也有些必然的儒腐,但到底久经官场,见识老辣,当时对吴得真说,你也有难了。要么杀了老夫一家,顺从新形势,要么弃官带家人赶紧离开本地,如此才可保性命。 吴得真虽颇有勇力,破案抓捕歹徒是好手,却没老知府的见识,不杀老知府,也没听老知府的劝告,告别后回到县城继续当他的都头。 老知府一家警惕地化妆潜走了,不知所踪。 不久,吴得真就被扣了个通匪的罪名,家中‘被搜出证据’,满门多在搜捕中以和贼共同拒捕的名义直接被官兵杀掉。剩下的老弱家人被投入大牢相继害死。 吴得真自己却是得到好心的捕快暗中示警,当时还不信县官敢如此栽脏枉法,惊觉来拿捕他的人扑来才仓皇逃走,凭本事和对当地的熟悉奋力杀了出来。 和他职业相同,爱好志向相似,交厚的吉安随即也成了通匪的,和吴得真成了同案犯,满门遭殃。幸好本人机警勇武,又得化妆混入成都城的吴得真相助,一起逃走。 至此,蜀中官员争相拍最高领导朱胜非的马屁,都想弄死吉安、吴得真这两个捕头小人物,立功入上官的眼。 二人含冤自无处可诉,由拿捕歹徒的红色正面人物转眼成了黑/道大恶人,到处被本是黑的却因披着官衣就能光明正大以红面人物行使国家公权的恶徒以朝廷王法通缉。 他们一时难适应角色的急剧转变,又遭到以前追拿得罪过的歹徒的追杀,东躲西藏好不愤怒仓皇。 好在那时正赶上蔡京搞移民填充沿海政策,二人就化作流民混在其中,逃出蜀中,本想上京申冤,但一路上看到的难民惨状和兵匪贪官刁吏暴民的情景,让二人彻底清醒了脑子。 大宋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官家身体力行讲究爱民的大宋了,确实是已经彻底腐烂了。 蜀中若不是有老知府勉力支撑政治清明这几年,早陷入不堪,但也只是维持了官场的表面正气。歹毒贪婪的新官一上任,蜀中诸多官员就露出了隐藏的暴民真面目,迫不及待伸出黑手。 回头再看,自己盲目信任朝廷正道犹盛,屑小难掩青天,是多么悲凉可笑。 自己无识,不听劝告,落难不冤。 冤的是无辜受难横死的满门老小。 正道不通,深仇大恨不得报。 狗官们不是栽脏老子通匪吗? 老子就落草当真匪,专杀贪官污吏害人恶霸富绅。 蜀中进出一条路,通缉画像到处是,黑白两道的仇家又太多,风口浪尖上想再逆难民潮返回在蜀中设寨报仇,一时是难以安全潜回并寻个山头站稳脚跟。 二人无处可去,盲目流浪着,最终到了河北西路河间府附近,被一个叫冷宁、一个叫牛庚的莽撞山贼首领带人拦路抢劫,争斗一场,都他娘的是苦大仇深不得志的汉子,不打不成交,索性入了伙,也算有了个安身立命之地,由此以黑/道做红面事,求助落难百姓,壮大队伍,想方设法狠杀狠抢那些道貌岸然的虚假红面官吏,刀砍诡诈伪君子,快意恩仇,日子倒也快活。 与他们的遭遇相比,两年轻的强盗首领就更冤枉了,完全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跪在赵岳马侧的汉子正是水浒中衬托战场英雄本领高强的典型龙套角色,身形修长些的叫黄钺,使枪;相对粗壮些的叫金鼎,使大刀。(未完待续。) 第374节红与黑,下 古代不是现代那样百姓见识多,接触世界面广,无论家庭的文化底子厚薄,是干总书记的,还是捡破烂的,只要有心,儿女绝大多数都能起个有意义又响亮的好名字。 北宋这时代乡野人家的男孩子叫狗娃,石头,王三、李四太常见。女孩子大多干脆没名,以二娘、三娘、某小娘称呼,有身份有财富的家庭也不例外。孙二娘、扈三娘就是这么出现的。 黄钺、金鼎,这名字,一听就不凡。 钺,是古代宫廷近卫队的仪仗武器,一度是国家武力强大的象征。每当检阅军队或出征打仗,国家领导人就会持黄金钺,在高台祭拜天地,对天地说明征伐r的正义理由并盟誓,军队再雄纠纠开拔。 鼎,更是国之重器,镇国之宝,象征王权天赐、江山永固之类的。 黄金两家是河间府的乡下人家,父母能给孩子起这样高大上的名字,本身就说明家世有不一般的根源。 两家实际上是大宋统治根基——最常见的地主家庭,邻村,都有个千把亩地,是本村理所当然的头,是官府委任的保正,代官府征收赋税派发劳役,也自然是本村乡勇领导,不是一般人敢招惹的存在。 正象黄钺、金鼎说的那样,两家是耕读传家,并不经商。 沧赵崛起并引领起来的商务风潮,刮了十几年也没能从根本上改变中国流传了几千年的落后老观念,也不可能真正改变大宋统治根基群体的生存发展传统模式。 因为,扭曲的儒教仍牢固统治着人们的思想,也自然保持了陈腐守旧传统。 权贵们一边嘴上大喊经商是贱业,从国策高度鄙视商业、科技和从业人员,以科举排斥商人工匠子弟,引导人们在思想认识上轻贱经商和科研,控制百姓老实本分务农纺织交纳钱粮养活他们,鼓励天下学子学儒家知识,做守儒家教义有当官前途的读书人,把天下聪明人和精英用科举汇聚来当官效忠朝廷,追随服务他们权贵,另一边则深知经商的好处,以各种方式和权力便利拼命参与经商,不计损害国家民族利益,大发横财,过着穷奢极欲的生活。 如此,当官仍然是大宋唯一体面,各种好处太大,最能光宗耀祖的美事。 读书考科举自然是寻常人家唯一出人头地的机会。 贱商贱工,学成文武艺,卖于帝王家,仍然是社会主流思想。 沧赵威名赫赫,势力强大,但明面上仍然不能抗拒社会传统认识,不能直接以商家身份示人。在官场立足的出身是务农地主。至于强大的商务,那是赵庄的产业,赵庄人干的事。 赵庄的工厂等财富就是沧赵家族的,赵庄所有城堡村庄的百姓都是沧赵的佃农或仆从,赵庄经商实际就是沧赵经商。大宋官场和有识者都明白这个,但至少表面承认沧赵是农不是商。 这无疑是自欺欺人。 但中国数代封建王朝的统治阶级就是这么一辈辈自欺欺人的,而且理所当然,心安理得。 扭曲的儒教发展到后来,最擅长,最不要脸的就是当婊/子立牌坊,挂羊头卖狗肉。 黄金两家却是真正信守贱商守农传统的家庭,住在河间府西南,离商业制造业兴盛,大发商业财的东边的沧州并不是太远,明知经商的巨大好处,但就是紧守务农本分,不参与商业。 两家祖上出过文官,也出过武将,有家传的书籍和武学,这一代的当家人继续保持耕读传家传统,要儿子读书习武,期望孩子有朝一日能走上仕途,把一身本领和满腔忠义卖于帝王家,并光宗耀祖。 家有不少良田,不算多富裕,但不缺吃穿,有钱花,也保障了两家能坚持下去。 黄钺、金鼎长大了,也算文武双全品行端正的杰出子弟,闻名乡里,是当地小名人。 但这时候,大宋统治却陷入腐烂,社会日趋动荡,国内强盗反贼四起,有风起云涌之势,而边境更从来没有安宁过。西夏和辽军时不时会入侵烧杀抢掠。 沧州出了个强横的沧赵家族,辽军越来越不敢犯,这几年干脆不打沧州的主意,省得去了根毛抢不着,反而人马有去无回,壮大了沧州,自己却损失惨重。 而西边的河间府,也就是瀛州府,紧接北面的辽控莫州,就成了辽军祸害的重灾区。 管高阳关路的能臣张近和前任知府先后离任后,新上任的知府兼高阳关路观察史王知府是安庆王的亲家,捞钱的胆子比天大,风度翩翩,相貌看着很是干臣,也极会当官,却其它屁本事没有,放嘴炮纸上谈兵在行,却没那胆子招惹和抵抗犯境辽寇。河间府越发成了辽寇肆虐之地。 黄金两家的孩子却偏重好武,论文,考科举当文官的路是走不通的。考武举或参军,争取当武官是有一定条件有机会的,可两家都是只有这么一个孩子,真当了兵,无论是抗击辽寇,还是剿灭层出不穷的悍匪,都是极危险的事。 由此,两家的当娘的害怕唯一的儿子战死,死活不让孩子走武途。 信守君子风范的老公扭不过爱子心切的老婆,再考虑当今复杂的官场形式,象自家这样在朝中没根没靠的,孩子真当了兵,只怕是平时被踩,战时则是帮别人赚功劳的人肉武器的命。辽寇时常来犯,有时能杀到这边,家里也需要儿子支撑门户和保护,也就不再坚持孩子去考武举当兵。 黄钺、金鼎一起长大,二十啷当岁,正是精力充沛,坐不住的时候,不用亲自种田,不经商,不愁吃穿,无忧无虑,又一身武力,整天无所事事东游西逛,任侠使气,很自然地就成了当地的一霸,结识南来北往的所谓江湖好汉,被当地的好汉认作老大,小弟不少,很威风,自然有意无意中得罪的人也不少。 这时候,吉安、吴得真成了山贼,虽然山寨不属于河间府,却抢到邻近的黄金两家这一带。 正自负本领又闲得难受的黄钺、金鼎得知消息,顿时喜出望外,召集起追随的小弟,带着两村的庄丁截住了打劫返回的吉安、吴得真所部。 在黄金二人接受的教育里,强盗山贼自然是坏人,杀之,不但能维护正义,还能扬名得利。 四人马上交锋,双方都是一个使大刀一个使枪,刚好刀对刀枪对枪,恶战一场。 吉安、吴得真都是捕快出身,在职业生涯中不知会过多少强横歹徒,杀过多少悍匪,即使不是什么当世高手,可实战磨练出了真本事和丰富战斗经验。 黄钺、金鼎二人打小跟家中聘请的武师教头学武打根基,却没受过真正名师的指点,主练的家传武艺是先祖在战场总结留传下来的,很实用,但二人的爹都是好文的寻常人,武学上帮不上忙,二人照猫画虎学成的家传本事,属于生搬硬套,在行家眼里漏洞百出。 在双方小弟的呐喊助威声中,黄钺、金鼎兴奋而异常骁勇,可,却被对手打下马。 二人自负的心受到沉重打击,闭目待死。强盗却放过了他们。 吉安说:“知道为什么我们隔着你们两家的村庄去抢么?” “因为你们的父亲是守节操有良心的。” “你俩一心杀我们。知道我们为什么却不杀你们么?” “也因为你们俩不是真恶棍。你们只是读书受教育,坏了脑子,分不清红黑的傻小子罢了。” 强盗哈哈大笑,带着抢掠的战利品扬长而去。 临走,吴得真甩下一句话:“幼稚年轻人,记住了,披官服的不一定心是红的。强盗,心不一定就是黑的。是非黑白从来和身份不是必然一致。世上事没那么简单。” 侥幸捡了条命。黄钺、金鼎接受的教训不少。 恰好,这时候黄钺的父亲老毛病犯了,黄钺拉着金鼎做伴,快马赶去附近山中的清凉道观,请擅长医术的道士戴修明再次出手医治。 他们并不知道一场横祸骤然降临到家中。 吉安、吴得真抢的那家恶霸大户是县上类似宋江干过的公门角色的李押司的老家。 父兄和往日借助势力横行霸道的亲友们几乎死了个干净,家中巧取豪夺积攒多年的浮财被抢掠一空,李押司对这伙强盗恨得咬牙切齿,但强盗不属于河间府,他再有能耐也无法干预别府动兵围剿报复,仇恨无处发泄,听说了黄金二人斗强盗的事,顿时把主意打到这两家身上。 一为报复往日和两家结下的仇怨,二是,也最想从黄金两家得到损失的财富。 本地知县却是走的新任王知府的路子当上的,当官就是为了捞钱,本就恨黄金两家自恃在当地的势力和影响力不肯重金结纳他这个新到任的现管县令不识抬举,又贪婪两家的财产,和李押司一拍即合。 黄金两家从主人夫妇到丫环仆从全被突然扑上门的捕快抓到县衙审问通匪一事。 两家自然连喊冤枉。 李押司冷笑追问:“你们如此清白,为何强盗不去抢你们?打败你们儿子却也不杀?” 这逻辑就象法官断人不是你撞的,你为何会去救人家,所以人必是你撞的一样。强盗不祸害你。这就是你们通匪的证据。 穿官皮的为打击报复,打着联合执法检查大旗反复刁难你,破坏企业正常经营,就是要搞垮你的企业,你抗议,你申请行政复议,不说得纠缠到猴年马月才有结果,就算你胜了,企业多半也垮了,官府说那是临时工干的,责任不在我们,诚恳接受批评,然后官照做,钱照捞…… 此时,县里穿官皮的,除了知县等三两个人外,包括押司在内,那真正是不在官员编制内不在国家财政工资预算内的临时工,官府出了责任事故,都不用提临时工这个词就能推得干净。 封建官僚体系下,莫须有都能定罪杀掉国家支柱名将,当官的抓到一点把柄,定罪整治收拾掉黄金两家这样的地主草民还不轻而易举。 两家当家的员外冤枉不服,当堂争辩抗议,结果自然是大刑伺候。 黄父本就患病,禁不得刑罚折磨,当场毙命。 金父被打得残废。县令看黄父死了,出了人命,才暂时停止对金父行刑。 强行认罪画押,死的,散布罪名,直接烧掉尸体了事。其他人先全部丢入大牢。待上面批复再该杀的杀,该卖的卖,该收入家中玩弄的收入家中。 黄金两家的财产自然房屋查封,地没收,浮财抄了个干净,有功有资格者分了,皆大欢喜。 黄钺、金鼎在清凉道观还不知家中遭难,自己已经成了通缉犯,正要和戴修明起行。 好在家中的亲信护院及时赶了来报信。 这些亲信在捕快上门行凶时没有出面阻挡抵抗,却是两家主人没认识到事情的恶劣程度,自负身份,自问身正不怕影子歪,问心无愧,又尊敬官府管理顺从执法习惯了,认为自己无辜,县上不敢硬赖自己有罪,去衙门当面向县令申辩清楚,很快就能脱身回来,不让抵抗。 幸好还没儒腐到傻瓜程度,留了后手。 让这些亲信赶紧离开庄上,快马赶去道观通知少主,以防万一。 黄钺、金鼎听到噩耗,如五雷轰顶,清醒过来第一想到的是向知府衙门上诉,向提刑衙门申冤,确实是遵纪守法的好孩子。 但,道士戴修明精通医术,会武艺,更看透了当今之世,摇头道:“别说新上任的知府是个贪官恶官,提刑衙门早成了抹杀红白贪脏本法的机构,就算他们清正廉明,可等你求得结构复杂公务推拖缓慢的相关机构人员过问案子,只怕你们的爹娘早已被害死在大牢中。” 黄钺、金鼎一想也是。 那怎么办? 二人急眼了。 毕竟这事不但关系到父母亲人的生死,也关系到立身的财产身份前途命运。搁谁也得急眼。 怎么办? 戴修明摇头道:“别无良策。家中的房屋田地,你们就不要再想了。劫大牢,抢出亲人仆役,杀光知县等陷害你们家的恶人,抢光他们的财产。这是唯一途径。”(未完待续。) 第375节血是热的 戴修明的主意无疑是要黄钺、金鼎当机立断凭武力杀官造反。 我们家代代是耕读传家的良民子弟,如今沦落到也当强盗,走落草的黑路? 黄钺、金鼎打小受父母长辈忠君爱国勤习文武卖于帝王家重振祖上荣耀的祖训教导,被严格管教,长这么大虽然也干过不少混蛋事,但真恶的事确实没干过,身为地主家的孩子,和官府作对,当肆意烧杀抢掠的凶恶强盗这种事,他们在这方面的念头都没有过。 但眼前的危急,也只有这一途径才能及时解救父母脱离死亡。 金鼎家忠心耿耿的一个护院一挥刀,怒声道:“少爷,反就反了吧。老爷夫人的性命耽误不得呀。” 其他护院感主家的恩义也纷纷嚷嚷起来,表示愿意舍命追随。 那就赶紧干吧。 多耽误一刻,父母和数代追随的忠仆们就多一份危险,现在指不定正承受怎样的酷刑呢。 黄钺一想到父亲正患病在身,经不得丝毫折腾,哪抗得住刑罚逼供,心中越发焦急,红眼怒道:“狗官污吏若敢把我爹娘折腾个好歹,我必杀他满门。” 二人瞬间下了决心,恨不能立马飞到县城抢出亲人,但再一看身边仅仅十几个护院,虽然本事都不错,也敢拼,可就凭这点实力强闯县城只怕不成。 河间府是一线边境地区,时时面临辽寇威胁。因而,不是上县的县城也配有县尉带数量不等的官兵。 本县可是有近二百官兵的,刀枪精良,弓箭盾弩齐备,加上捕快衙役和熟悉战事的民壮…… 啧。 若是进县城肆意屠杀搅闹一番,凭本事也许能靠突袭快速杀入又在包围前快速强闯离去。 可这是要救人,要攻击县衙或抢大牢。 带着不通武艺的父母家人病号仆从男女老少,想及时杀出逃走。这种可能性太低了。弄不好不但枉送了父母的性命,让栽脏陷害的狗官拿到真凭实据,罪恶变成合理合法,自己和这些忠心耿耿的护院也全得死在县城。狗官污吏却照样活得好好的,害人反能立功受奖…… 这就是百姓遇到披官皮扯公务大旗耍权害人的悲哀。 哎呀,这可怎么办? 二人束手无策,急得青筋绷起,眼似喷火。 道士戴修明长叹一声道:“罢,罢,罢。往日贫道多受你们两家钱粮衣食照顾,这悠然栖身的道观也是得你们爹娘相助才能建成。如今你们有难。贫道不能不帮,也豁出去了,一起杀官当强盗走一步算一步吧。” 他当即和两道童简单收拾了行囊,带着黄金两家人急奔到翠云山,找的正是吉安的山寨。 原来,翠云山寨主牛庚当初落难,在逃避官府追捕过程中受重伤,逃到一处山野藏匿却失血昏迷待死,被外出云游路过的戴修明偶然遇到及时医治救了一命,结下一份缘分。 此际要闯县城杀官救人,需要有力的相助,戴修明能求助的只有牛庚这伙山贼了。 他心里也没底。 也不知当初那点缘分交情好不好使。 这种冒险攻打县城,招惹官府重视,极可能引来围剿的事,重利杀人不眨眼的强盗能愿意? 欣慰的是牛庚听说恩人来了,立马下山亲自迎接,盛情款待,一听相求,没犹豫就答应了。 兄弟的事就是自己的事。另一寨主冷宁也立即响应。 已成为本寨大寨主的吉安得信,和吴得真过来一看,原来求助的是打过一仗的那两良善地主家,听说了两家遭遇,不禁想起自己的悲惨往事,恨恨骂到:“当真是天下贪官污吏横行。大宋怕是要完蛋了。” 当即谋划攻打县城救人。 先派人潜入县城摸准情况,得知黄父已死。两家人都关在大牢。捕快正四处打听黄钺、金鼎去向,准备捉拿归案。 黄钺一听老父死了,家人正在牢中受欺辱折磨,心中大痛。 黄金两家是邻村,身份相当,传统相似,属于一类人,平时有事都是相互援应,交情良好。两家孩子从小到大常到对家玩耍习武,混吃混喝,受到对方父母的关爱,也有感情。 金鼎骤闻和善的黄父居然已经死了,也震惊难过,自己的父亲也被打残废,母亲受折磨,和黄钺同样怒火中烧,杀机鼎沸,到了这时候,什么顾虑也没有了,一心只想救人报仇雪恨。 当天,冷宁、牛庚和熟悉县城的黄钺、金鼎带数十精干手下,化装混入县城。 冷宁、牛庚带人分散围到县衙,暴起发难,杀入衙中,逢人便砍,遇人便杀,搅乱县城,吸引官兵等的注意力。 吉安、吴得真率领大部队装成柴夫车脚夫等百姓,暗藏利刃,散在四处城门附近,听到城中乱起,守城门的衙役官兵有的忙着跟长官去衙门救急,有的忙着关城门,乱轰轰一片,趁机强冲县城,杀入城门,把措手不及的官兵杀得死伤一地,余者崩溃乱窜。 山贼从四门追着官兵衙役就势杀入县城,遇到本县县尉咋咋乎乎带兵赶来拦截。吉安、吴得真岂会惧他,带喽罗凶狠冲上。 双方混战。 县尉也倒霉,趁府县两级新官上任,花钱通了路子才混上这个官,还没滋润几个月,送礼的钱还远远没捞回本呢,就遇到山贼攻城抢掠,不抵吉安本领,战不几合就被砍翻在地,原打算情况不妙转身就跑的保身之道也落了空。 县尉一死。官兵哪肯卖命死拼,纷纷弃械而逃,急急脱掉兵服混做百姓潜藏各家。白瞎了那些精良刀枪箭弩等武器。 边境民风强悍。 县城百姓年年都要协防守城抵抗辽寇的,又家家联保联防,这关头为保护自家,也能鼓起勇气反抗山贼抢掠,但拿起棍棒杀猪刀等武器正要参战时,却听到山贼大呼:此来只为杀狗官刁吏恶霸,与旁人无涉。 再看山贼确实只杀只抢本县百姓也痛恨不已的那些恶人,民壮们也就放弃进攻坚守家门。 黄金二人和手下埋伏在大牢附近,城乱一起,引得牢卒惊慌失措,不少的牢子弃职守奔向家中想保护财产或和家人藏匿起来。他们伺机抢入进去,第一时间救出父母…… 知县和李押司等人陷害了黄金两家,刮分了金银,轻易发横财,正美滋滋盘算着追捕两家的儿子斩草除根,然后安心卖掉两家最值钱的宅院和田地,漂亮地完成发财立威算计,却被山贼汹涌杀入家门,妻儿老小全部当面被砍头,受贿贪污搜刮的钱财被抢掠一空,吓得屎尿齐流,又心痛好不容易弄来的钱财转眼损失得干净,随即被山贼狞笑着拦腰斩断,惨哼着,上半身乱爬,横死当场,也不知有没有后悔过。 山贼祸害百姓,在官府眼里不算什么,但杀官抢掠城池,直接危及到官员自身安全和朝廷统治,这就是造反了,性质变了,官府重视起来,会着机围剿镇压。吉安他们也准备迎战。 但翠云山山寨运气不错。 这时候,西边的田虎正调兵遣将冲州夺府,准备划地称王。翠云山属于河北西路,本地官府也在田虎的兵锋威胁之内,官员们正被田虎军势如破竹的攻势吓得胆寒,忙着对付随时可能杀过来的强大凶悍的田虎叛军都心有余气不足,哪有心思管河间府一个县城被破这种小事。 河间府王知府得报自己安排的知县被杀,县城的钱粮武器等被抢个干净,倒是怒骂山贼好胆。 他镇守边境,手下就有数万兵马,边军经能臣张近治理,底子在,还是比较敢战能打的,非内地烂军可比。王知府又兼着高阳关路观察史的兵权,有实力剿灭翠云山贼。 但,这节骨眼上,他却得知亲家安庆王从他这走私出关的那上万张神臂弩并没有到了辽国燕王的手里,而是在燕京附近莫名其妙失踪了。 王知府大惊失色,深恐这秘密是被宋人得知捅到皇帝那去,****惶恐不安忧心如焚,没心思,也没敢擅自越境派兵到邻近府辖区剿贼。 吉安、吴得真、冷宁、牛庚,和新加入的黄钺、金鼎一伙轻易得到安稳度过此次难关。 但吉安、吴得真都是官府出身,深知官场做事规则。 他们也清楚此地不是长久停留之地。官府腾出心思,早晚必会派重兵围剿。 离开这处落脚地再转移到哪生存,众人一时没个主意。 实在不行,他们也准备干脆投奔田虎跟着造反得了。反正田虎势力大,看样子也许真就能杀出一片天地,另立朝廷。跟着干,指不定还能混个开国功臣。 这也算条好出路,不辱没一身本事。 这次明知沧北治理得严明,仍然前来抢掠,只是想取巧抢到马匹钱财壮大实力,到时候无论是对抗官兵围剿,还是投靠田虎,都有本钱。 听完遭遇,宁老太君深深叹口气,对赵岳道:“乖孙儿啊,祖母觉得他们说的是真的。” “这年头尚能坚持节操不贪脏枉法的官员,太难得了。” 这自然是赞美昔日捕快头子吉安、吴得真高洁的职守操行了。 老奶奶又说:“耕读传家也曾是咱家一辈辈想追求的。黄金两家也是积善之家,不应该再遭受不公。这两孩子孝顺父母,肯舍命救双亲和仆从,也是好孩子。” “至于其他人沦落为贼,也是世道逼的,就算行过凶,也算情有可原吧。” “唉!连医人道士这种出家人也不得清静行善。真是造孽呀!” 老奶奶没再说什么。赵岳却明白祖母的意思。 这时候他也想起来了,翠云山六贼首似乎都是书中田虎的部将。尤其是黄钺、金鼎这两耀眼的名字,他印象深刻,敢断定。 他也断定黄金二人说的是真的,但还是追问一句:“你们还没有投靠田虎?” 黄钺、金鼎从老奶奶的话语中已可确认赵岳的身份,也听出了希望,紧绷的神经一松,闻言一齐摇头道:“小人岂敢欺骗公子?” 赵岳点头,瞅瞅得到松祖母表扬认可脸色好看不少的吉安、吴得真一眼,想了想道:“我知你们是肝胆英雄。也知你们对朝廷彻底寒了心,不想和官府、官员沾边。” “这么说吧。当你们这种强盗是没出路的,或早或晚被灭的份,死路一条,何谈大冤昭雪,深恨得报,苍天显公平报应? 田虎、王庆之流也不过是笼子里一时闹腾得欢的等死之辈,皆是残民之贼,不得人心,不是良主。你们若是指望他们,跟了也不会有好结果,我向你保证你们到时候会失望后悔。” “我祖母慈悲,见不得好人受难。我想帮你们一次。提供一个你满山寨活命有前途的机会。” “先去我家。 但既不用获罪充军或再为大宋朝廷效力,也不用在我家隐姓埋名为仆为奴。到底怎么安排你们,到时候你们自然会知晓,而且保证大家都愿意。你们好好考虑一下。” 吴得真耿直些,冷哼一声道:“我等皆是受官府迫害蒙冤之人,身负深仇大恨,有一口气也要想方设法报仇雪恨。想不到堂堂文成侯、正气凛天下的沧赵,也绝口不敢提为我们鸣冤昭雪。就别说什么替我们考虑的话了。我们已经是杀官造反的强盗逆贼,今日落你之手,不惧一死。” 赵岳笑嗯了一声,“是英雄,血是热的,即使掉地狱里也要杀退诸魔爬上来。有这杀心斗志就好。但你们这状况是不会有机会在蜀中报仇的。相信你们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何不换个思路,抱点希望,走另一条路?你们不试试听我一次,怎么就知道报仇雪恨未必有多难呢?” 吉安、吴得真到底是离沧州遥远的蜀中人,听闻过沧赵的事迹和品行,却没有真正接触了解认证的机会,对朝廷实在寒心,对官员和官宦家族的无耻阴狠霸道看到听到的实在太多,不大信得过沧赵传闻,对赵岳的劝说不敢轻信,心里也抵触不想接受。 说白了,他们就想痛快狠杀当官的,抢其钱财,辱其妻女,享受那种发泄的快乐,活得一时是一时,总之再不受官员欺骗利用玩弄,挺直腰杆到死。怎么死,什么时候死,随老天安排。 黄钺、金鼎是瀛州府人,虽然没来过沧州,也没接触过沧赵人,但两州相邻,他们听过太多沧赵的仁慈守信敢为能为事迹,又渴望保命护住父母家人,愿意接受这个机会。 金鼎道:“吉大哥,吴大哥。老太君是我们同乡,其事迹品行在当年沧赵尚未发迹时已经在瀛州府流传,无可质疑。我娘就常说老太君是大宋女人的榜样。我信得过公子。也请二位哥哥和小弟投靠沧赵,一试结果。若不如意,大不了还是一死。” 黄钺也劝道:“非是小弟贪生怕死。实是老母尚在,且我爹遭难,我娘再经不得打击。我要活下去照顾我娘,也要有命报答二位哥哥和翠云山满寨兄弟相助的恩义。我相信沧赵信誉,也请二位哥哥给自己一个机会,给此次跟来做事的弟兄们一个机会。他们也有大仇未报,不少的也有老小要养啊。”(未完待续。) 第376节灰手,上 吉安、吴得真还是降了。 他们有大仇未报,不想死,有机会活着,只能强捂寒透的心争取机会。 为躲过现在杀头,寻机逃走也得暂时认降了。 赵岳令武能持家中标志令牌火速去乾宁军调来马匹供翠云山贼骑乘,等回到赵庄,再把马匹还回来。这也是变相提醒乾宁军要注意再有类似的事发生。 吉安被刁保撞得吐血,需要歇息静养。就从附近客栈调辆马车,让吴得真、黄钺、金鼎三人和吉安一并藏匿其中,省得万一有人认识他们,多了麻烦。 宁老太君瞧出,吉安、吴得真只是勉强应付这个活命机会,心中其实极其矛盾不安沮丧,只怕另有心思。 老人家的心总是热的,同情他们满门屈死的遭遇,安慰他们说:“好孩子,你们不用担心什么。听我孙儿的话,没错的。大宋根基还在呐,岂是那个什么田虎能撼动的?” 吉安、吴得真当过官,不是无识之辈,心里也认可老奶奶的话。 感受到老奶奶的慈爱与关怀,二人的心也安稳不少。 老奶奶微微叹口气,又说:“知道为什么要帮你们吗?” 吉安、吴得真、黄钺、金鼎一愣后都看着老奶奶。其他强盗也投来目光,竖起了耳朵。 老太君道:“你们这些孩子呀,遭遇不公磨难,愤恨也好,走投无路不得已也好,当了强盗,却能保持人性良知,不荼毒无辜者,这很难得,值得好好夸奖。可,这是短时间内的事。 时间再久些,当你们仇恨不得报,生活日益动荡危险朝不保夕,却看到那些害人官僚照样歌舞升平享乐得意,你们的心越发不平,又杀人杀得麻木了,抢疯了,还能坚持良知人性?” 吉安等大小强盗从未想过这个问题,都愣住了,然后一齐沉默。 老太君道:“是呀,你们自己也清楚没信心。 好人当强盗,当着当着就成了无恶不作的恶魔,最终连累家族都不得好死,还被世人咒骂不耻,成了史记反面教材。这种事古往今来太多了。 你们都是好孩子,有本事,有胆量,胸中热血不泯,应该有更好的路走。我这个受人夸奖美德的老太太,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这些好孩子继续当强盗滑向那可怕深渊呐。” 吉安、吴得真、黄钺、金鼎这下是深切感受到老奶奶的悲天悯人情怀,心甘情愿一齐跪拜在老奶奶车前,感谢老人家热心伸出的援手。喽罗们也跪了。有人跟着感谢。有人则触景生情哭泣起来。 在卑微的生命中,他们几时感受过老太君这样的受世人尊崇的权威贵夫人的关爱认可过? 那些高高在上的贵妇们不白眼鄙视轻蔑他们是该死该受穷倒霉的贱民泥腿子,无视他们苦难,不屑找麻烦,已经是难得了。 老奶奶拍拍车厢道:“好孩子,听明白了我的话就好。 沧赵的威名能力不是虚假说说的。老身保证你们的家人都能得到安宁生活。你们呢,我家乖孙孙肯定能让你们活得顺心,早晚心愿得偿。 信我这个老太太呢,现在就把心都放踏实了,不要再想东想西乱起心思,免得害人误己。 好孩子,都起来。我家不兴跪拜。好孩子就要挺起腰杆俯仰无愧地活着。沧赵就是这么熬出来的。” 大小强盗一齐受教,起来后脸上却露出真正的希望与笑容。 沧赵护卫随从们也脸现笑意。 为这帮强盗倒霉打劫不成,却幸运获得更好收获而高兴,也为老太君的厉害手段而笑。 老太君仅仅用一声声好孩子的慈爱召唤暗示,就无形中把这伙强盗桀骜不驯凶悍狠毒,轻易引导得收敛了起来,把强盗已经形成的野性按住了,心收了。 想想大公子那么厉害的人,在老太君手里也是随心捏扁揉圆塑造成才。这些当强盗不久,良知尚在的人落为阶下囚,还能跳出老太君的手掌心? 嘿嘿,哈哈…… 收了心,气氛就和谐了。 强盗们抱有希望,也就不再起歪心思了,老实跟着队伍起程奔向赵庄。 老太君从车窗瞧瞧神色平静嘴角却翘起露出一丝笑纹的赵岳。 祖孙俩对视一眼,都第一次感受到心灵上的那份默契,都绽开了笑意。 祖孙俩都明白,降伏这伙强盗的心的真正力量不是仁爱,也不是什么关怀的感动,而是强有力的慈悲。 能把人从地狱拉到天堂的慈悲力量,才是强盗们愿意收心试着追随的根本原因。 说到底是沧赵的强大与强大支撑下的优良信誉有说服力。 若只是嘴皮子上的劲,不能有力地帮助强盗,没有实力从根本上改变这伙人的命运,老太君再慈爱,再会说,再有手段,也不可能让这伙遭受权力特有的灰手段迫害的强盗放下屠刀转眼变成乖宝宝。 相反,还极可能招来不屑一顾,耻笑,甚至更严重暴烈的逆反心理。 当善人也得有硬实力。 红口白牙安慰人,即使心再真,对遇难者的根本处境也于事无补。 只有善意而无善助,在遇难者受到强烈刺激沉重打击而变得阴沉偏激的心里,常常会变成一种变相的嘲笑打击,让遭难者感到自己无能、卑贱、可怜,低人一等,没有出路,还会继续倒霉,甚至更倒霉,得到的不是安慰,而是更深的绝望自卑,有了更多沉重心理负担。 嘴说的攻击是真打击。嘴说的善意未必对承受者真有益。 有时候,沉默未必不是对身边遇难者的一种无言的关怀。 老太君和赵岳这对祖孙,一个活得够久,经历得够多,一个两世为人,都看透了人世,深通这个道理。 张倚慧看到幼子的神情,转视到婆婆的脸,也不禁满面春风。 婆婆和幼子能有如此和谐的这一天,太不容易了。 家中老的小的,一个个都是极有个性的怪物。别说老太君、长子、闺女明月、幼子,就是李助两口子又哪个不是有怪脾气的? 夹在当中的张倚慧是真真切切感受到,若丈夫不是心够粗够大的,她不是心灵极通慧有手段的,光是家中这些极富个性的活宝就能折腾得他们两口子成精神病。 现在看到内心深处一直不和谐,一直相互暗暗提防,最难对付,无法调和解决的老太君和幼子这一对最大矛盾终于融洽了,张倚慧长长舒了口气。 到了这时候,这个家才算再没有两口子无法处理的重大隐患了。 然,官府、官员最喜欢干的总是增加民众负担,扫百姓兴的事,不如此就显不了权威和高人一等,也得不到权力带来有好处。这只队伍的好心情在快到赵庄本堡时遭到破坏。 一只由二三百官军骑兵护卫的马车出现在面前。 赵岳一看马车左右跟随的两员顶盔贯甲,看着很是雄壮勇猛威风凛凛的将官,就知道马车中坐的人必定是沧州知府郑居中。 这个伪君子老混蛋必是去我家,却没主人接待,进不了城堡返回的吧? 他来,又是有了什么阴损目的? 赵岳琢磨着,却没丝毫避让之意,队伍浩浩荡荡迎着官兵直顶过去。 对面的官兵看到这只穿平民服装却明目张胆配带制式武器的马队,即使看不到任何身份标识,也清楚此必是沧赵卫队,马车中坐的必定是沧赵主人。 原因很简单。 在这赵庄本堡附近,别说是山贼流寇,就是犯境的辽军铁骑也不敢这么大摇大摆出现。 看到官兵护卫的朝廷要员行载,不但不惧不避,还敢直撞了上来的,也只有沧赵。 但随郑居中出行的现今沧州兵马统制黑永康装作不知,准备借机发难。 他是前镇边清州军统帅,高品武官,手握重兵,朝廷有靠山,连顶头知府也得仰他鼻息,在清州几乎说一不二,作威作福,有近似土皇帝的威风,捞尽了守边关的各种好处,享尽了权威富贵,如今却仅仅是带裁换下来的几千原清州军兵痞的沧州统制,只能喝点兵血好处。 朝中原靠山,前参知政事王黼,后一个费力重礼巴结上的靠山,特进、少宰(右宰相)李邦彦,都先后倒台了。连又重金巴结的吏部尚书居然也在喝花酒中突然莫名其妙地发疯,在撕打中跌下楼摔死了。 黑永康倒是想巴结最有势力的蔡京。 可惜老奸巨滑的老蔡深知皇帝对朝中重臣和边关重将勾结的忌惮,他身为首辅决不能犯这个忌讳,礼照收,却不办事,不支持把他的边关重权拿掉就已经是关照,他在朝中彻底失了后台,又遇到郑居中这个皇帝宠臣压在头上,只能老实低头,再也没有往日的风光。 从舒服得昏乎乎的云端骤然跌落,横财没得发,还得低头做小当跟班,任假正经的郑居中随意捏扁揉圆,唯一可刮的那点兵血还得拿出好大一部分孝敬郑居中,日子太难过,这一切都是赵公廉造成的。 黑永康就是这么认为的。 而,贬到河北武威当通判的李邦彦据传已经投降叛军,居然摇身一变成了逆贼田虎的宰相。这个不利因素成了昔日交好李邦彦的官员的重大污点,更是黑永康这种军中大将脖子上随时勒紧的一根索。 落到如此尴尬境地,黑永康自是不会反思己过,只会更切齿痛恨沧赵。 和他同流合污也一同失势被裁撤贬到沧州的昔日清州重将,如今的兵马都监朱学仁、沧州第一将桒才厚、大将韦建业、季兴良等,也是个个对沧赵咬牙切齿。只是沧赵强大,他们硬碰不起,只能耍阴的。 好在顶头知府郑居中,以皇帝宠臣、堂堂二品大员身份屈就仅仅四品的沧州知府实职,没兼任高阳关路任何职务,说是来赵公廉打好基础的边境熟悉边境军备,提升军备常识,增加在边防区的历练和履历,实则应该是受皇帝特意安排,专为打击削减沧赵势力而来。 他们这些从清州裁换下来的军队和主要将领正好布防在沧州,只怕也是朝廷有意利用他们心中对沧赵的仇恨来帮助郑居中盯着沧赵,齐心协力完成皇帝交待的秘密任务。 据传,郑居中完成任务后,就会回京升任东台阁首,大宋枢密使(大宋全军总司令。 这样现成的大腿可得抱好了。 帮助知府整治沧赵,降实职调到沧州所受损失伺机从沧赵这个超级肥羊身上割肉弥补,正合他们心意。 郑居中也没让他们失望。 不但接纳他们投诚,给予信任和隐晦许诺,并在去年上任稳住军队后立即开始刁难沧赵,直接从沧赵依仗的老根——商务下手,以加强对辖区安全的治理、防范奸细为名,令军队设关卡严查阻拦进货商家,直接打击沧赵在年前的这驳海量货物销售,让沧赵商务损失惨重越发萎靡不振。 他们间接狠狠报复了沧赵,又从敲诈勒索进货商家大发了一笔横财,一吐胸中郁闷之气,过了个愉快的充满希望的肥年。 真是大快人心。 郑知府真是好手段,把阴损目的娴熟地以大义正当名分,用官府权力正大光明轻易到达了,玩得好一手袖里乾坤,整治得沧赵吃了大亏再强势却没话说,果然不愧是混得威风八面的皇帝的宠臣,朝廷的栋梁能臣,确实令人心服。 新一年开始了。冬去春来,沧赵商务又开始运转,赵庄各城堡忙着招工生产。 进一步整治沧赵的行动也开始了。 郑知府果然又有了新的更高明巧妙的手段。 去年巧妙掐了沧赵的陆路销货渠道,这次郑大人要进一步掐紧沧赵海运渠道。 如此一来,沧赵商务有产无销,很快就会倒闭,就算有点销量,也不过是苟延残喘。 没了强大的商务做支撑,沧赵还能凭什么讨皇帝欢心,凭什么结交朝中重臣,凭什么摆平朝臣对沧赵的仇视和权力冲突,凭什么维持强势嚣张霸道? 等掐得沧赵喘不过气来,沧赵就会不得不服软让利,首先会把积压如山的货物以微不足道的价格大量出售给郑知府的白手套,以换取开通销售渠道。 近水楼台先得月。封锁渠道的军队自然是最方便获利的。 就等着发大财暴富吧。(未完待续。) 第377节灰手,中 去年掐沧赵陆路销售,沧赵惹不起资历更雄厚皇帝更宠信的臣子郑居中,只能哑巴吃黄连,老实退让提前关闭工厂。现在当面遇到郑大人的行驾敢有胆子迎面冲撞? 你吓唬谁? 本官镇守边关,见多了凶险,岂是能被吓住的? 黑永康不屑而笑,认为沧赵畏惧郑居中的势力不敢真得罪,胆子大了,有心借机直接行凶打脸,让沧赵再吃个哑巴亏,假装不知对面是沧赵队伍,瞪眼厉声喝骂道:“前方何方刁民敢冲撞官军?” 很霸气地一挥手,拖着傲慢腔喝道:“来呀,把那领头刁民给本官砍了,以明朝廷法度,振我军威。” 车中的郑居中听到了,心知对面必是沧赵人马,却有心教训沧赵的嚣张,让沧赵明白他郑居中可不是其他沧州知府那样没根没势好欺负。 敢对本官不敬,本官就让你的部下掉脑袋见血懂得敬畏。也装作不知,任部下行凶。 黑永康身后的沧州第一将桒才厚深明老上司的心思。 见车中的知府没吱声,知道这是默许,自恃自己是边关大将,收拾个民团乡勇头目手拿把取,立即高声响应:“看末将去宰了这刁民以儆效尤。” 催马冲出来直奔领队的副卫队长刁保。 刁保相貌憨厚,猛一看有些呆萌,却是心思灵透狠辣,立即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也装作不知对面是郑居中,大喝一声:“哪来的贼寇敢冒充官军到此逞凶?” 一提马缰更猛地冲上来。 此时,双方相隔不过六七十米。二骑对冲,转瞬即到。 桒才厚杀气腾腾瞪眼拧枪,把所有仇恨贪婪和报复心都凝聚在枪尖上,对准刁保的心窝狠狠就是一枪,成心一枪了结刁保性命,立威出气。 刁保似乎想以命搏命,根本不招架,挥象鼻子卷镰宝刀凶狠斩向桒才厚的脖子。 桒才厚不知对手内着宝甲护体,却哪里肯和一个卑贱草民以命换命,慌忙中途变招,挥枪急挡大刀,但仓促之下禁不得本就力猛的刁保蓄意这一刀的凶猛劈斩,铁枪咔嚓一声被斩断,手中剩下的枪杆也被巨大的力量震得脱手飞出,直跌落到官兵队前。 桒才厚大吃一惊,心头发寒,悔意顿生。 二马转瞬交错而过。 刁保动作迅捷,单手抡刀,呼一声,粗大的合金刀柄抽在桒才厚后背。 这一记抽得够重,虽留了分寸要不了命,却打得桒才厚甲叶散乱,脊梁象断了般,嘴角转眼溢出血来。 刁保一合收拾了对手,没有,也不能真追着下死手。 他瞅着地上的枪头,眼珠子一转,不禁哈哈大笑道:“这贼子果然是冒充官军大将的假把式。大伙儿看看,这家伙的铁枪原来是套着层铁皮的木杆枪,拿着吓唬人的玩艺。哈哈……” 沧赵卫队也鄙视地瞅着对面的官兵,纷纷大笑。 桒才厚身为边关重将,本身还是有些真本领才有机会出头的,只是守边关只守城不出,久不习战,玩真搏命就不行了,又时间长了当惯了舒服官爷,不肯多吃一点苦,武艺日益荒废,却装勇武过人,摆样子骗人的能耐日益精深,也习惯了,此次随郑居中出行,在安全富裕的沧州根本没危险,所谓护卫知府大人只是做做样子,主要是随行壮知府威势,加强对沧赵的震慑与威压,拍好知府马屁。 他这枪若是真铁枪,那么粗长,至少得有五六十斤重,拎在手里,从府城到赵庄一个来回数十里,那得多累。 桒才厚才不肯白受这个累,就习惯地带着看着沉重可怕表明他实力强大的假铁枪。 当然,若真遇到点事,用这枪照样能杀人战斗。 只是,他没想到刁保用的会是削铁如泥的宝刀,一刀就让他的花把式露了馅,吃了狠亏,还丢尽了脸面。 黑永康早知老部下的假把式,这下跟着当众丢人,为了挽回脸面,更为了装糊涂借郑居中的势狠狠报复沧赵,怒哼一声大喝:“好个嘴滑的刁民原来是狡猾猖狂恶贼。来呀,与我拿下乱刀正法。” 另一边护卫郑居中的二将季兴良、韦建业认为刁保刚才能一合取胜只是不惜贱命逞凶取巧,此人年纪轻轻,有蛮力却未必有真本事。 二将对视一眼,一齐杀出。 我看你们这些赵庄泥腿子有什么能人能抵住我们两位大将。 藏在车中的吉安、吴得真、黄钺、金鼎四人没想到在沧赵的地盘,官军竟然上门挑衅敢试图杀沧赵的人。 看来沧赵的日子也不好过。 象文成侯这样有能力有良知的难得好官,在官场却受百般排挤打压。象沧赵家族这样的仁爱人家,却不但得不到当地官府的尊重保护,反而被巧言令色寻机欺凌。大宋确实正气衰微,邪气猖狂,看样子是真气数到头了。 四人对大宋越发憎恨死心,铁了心杀官造反。 黄钺、金鼎见沧赵这样的人家也被官府欺凌,想起父母冤屈家中遭遇,哪里见得这些贪官军痞的嚣张凶残嘴脸,又涉世不深年轻气盛,按耐不住怒火,起身就想出去斗官兵杀人报复。 吉安、吴得真二人连忙强拉住他们,低声劝阻。 二人到底是混过官场的,虽然也恨不能冲出去大杀一番,但知道真这么做了,就把沧赵害了,无疑是在逼沧赵造反。 沧赵不反,屠杀官兵的事故,论罪只怕得满门下狱。 满口仁义道德的大头巾们的阴损狠毒,贪生怕死的军痞虐待同族却异常骁勇凶残暴戾,二人以亲身经历和逃亡时的所见所闻,都深刻认识到了,很清楚,沧赵一旦落难,下场必定凄惨到可令闻者恐怖。 沧赵若反,仓促之下也难有好结果,只怕也是满门灭绝的份。 咱们抢掠沧赵,沧赵却放过咱们,还要帮咱们。咱们不能在这时候凭性子乱来坏了人家的事。且强忍怒气静观其变。咱们看看沧赵会怎么应对这种欺压,以后也好有相应的策略。 若是能利用此事煽动沧赵造反,那才好了。 相信以沧赵的威望和号召力,精心策划准备后,一起事,必定能一呼万应掀翻大宋,非是田虎、王庆之流可比。 赵岳看着冲过来的季兴良、韦建业却笑了。 去年刁难我家,没教训你们,你们觉着我家怕了郑居中,得意洋洋刁难上瘾了? 在此恰巧相遇,你们觉着是机会,装作不知这是我家的队伍,想仗着所为天然正当有理的这身官皮,凭天然便利的官字两张嘴颠倒是非,耍公权,利用国家势力欲再次逞威教训我家下死手打脸? 呵呵,瞎了你们的狗眼。 他两世为人,受够了权力愚弄骄横和腐/败,受够对外是摇尾巴狗,对内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骗子恶狼的伪光正。眼看大汉民族又要遭遇灭顶之灾,你们还在把那点精力和小聪明劲都用在内斗上? 他脸上是笑,心中怒火沸腾,策马转眼奔到桒才厚身边。 你们不就是觉得我们不敢真杀你们,才敢胆横来挑衅欺压? 不动刀子,老子照样能让你痛苦胆寒。 桒才厚被刁保一刀杆抽得吐血,当时差点儿一头栽下马来,后背剧痛难忍,眼前阵阵发黑,伏在马上正昏昏欲死,哪顾得上被耻笑和外界变化,骤然就感觉自己身子离马而起。 赵岳抓着桒才厚的腰间大带拎下马,硬是单手举起连人带甲二百多斤的重量,另一手一托桒才厚的背,把他向并骑杀出来的季兴良、韦建业砸了过去。 受到重创的后背遭到赵岳这一使劲,桒才厚发一声非人的惨叫,腾云驾雾般飞起。 季兴良、韦建业看到桒才厚砸来。他们这种贪鄙怕死极度自私自利的家伙哪会奋力去接同僚给予救助,怕被砸到自己受伤,根本不顾桒才厚死活,第一反应就是策马躲避。 但赵岳恼怒下的暴发力何其恐怖。双方距离又不远。 桒才厚飞来的太快。季兴良、韦建业根本躲避不及,挥武器抵挡又不是,仓皇失措中被桒才厚的长又养得肥重的身体横着一并砸中。三人惨叫着跌下马,滚做一堆,也不知是哪断了伤了,痛叫苦哼,一时动弹不得。 沧赵卫队又是一阵大笑,纷纷大喊威武。 后队的翠云山强盗一个个也越发兴奋地瞪大眼看着,心中大呼打得好,太痛快了。 车中的吉安等四人挤在一起透过小小的车窗看到这一幕,不禁咋舌。 原来赵岳有如此可怕的勇力,怪不得沧梁恶霸之名如此之盛。心里又大感痛快。都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车中沉默的张倚慧这时却轻轻叹了口气。 刚才,她清晰看到车窗旁的幼子眼中一瞬间闪过的骇人目光。 从幼子策马过去摔人的举动,她也清晰感受到幼子心中勃发的戾气。这种戾气在幼子在襁褓中时就暗藏着,一直存在,从来没消失过。 从幼时催促丈夫辣手清理赵庄内患,到策划灭绝仇家沧崔,到弄死当时的沧州知州,到长大了所做的一件件事,本质上都是戾气在支撑促发。 这种戾气孕育着疯狂。 把幼子一手关怀养大,很了解幼子的张倚慧很清楚,幼子当年心里藏着一个大屠杀计划。 “这世上有太多只会浪费和破坏大自然资源,只能拖累人类文明飞速进步的或凶残或荒唐可笑的愚昧种族。我们中国人如此勤劳聪慧,一旦拥有真正的思想自由开放的环境,就能创造出惊世辉煌,却拥有这世界的资源太少了。” 幼子当年在还需要她这个当母亲的抱着走的时候,曾经这么轻描淡写地说过两句。 那时候,仍是农家淳朴思想见识的张倚慧还听不出这两句话中暗含的深刻含意和凶暴目的。 后来,随着眼界开阔,她才意识到,幼子是想把预计的中国版图内的所有或只懂野蛮破坏或刁顽懒惰怪诞可笑或墙头草内心不服一有势力就会敌对的种族全部灭绝,并准备用两种手段同时施行。 一种是抢光有生育力和年幼的女人;一种是杀光男人,无论大小。 无论哪一种都是要断绝那个种族的繁衍,并从文明与信仰上统一到新国倡导的。 后来是无名道长压制了幼子的疯狂。 即使是这样,在夺取南海诸岛的政策中,女人仍然成了汉人普通家庭的奴隶,强制抛弃旧族习俗,改说汉语,习汉人新标准习俗和信仰。男人投降的不杀,却全部被罚为光棍苦役奴隶,劳做到死绝。 在无名道长的牵制劝说下,幼子的计划中做出重大退让的是,对土著男孩不搞不教而诛,让其接受汉化教育,忠于新国当好奴仆累功有机会转化为汉人。这也成为安抚土著顺从效力的有效手段。 幼子的戾气也随着思想观念的传播深植到军中,并已经和幼子一起成为军队信仰的最重要一部分。 连南军统帅林冲那样儒雅温厚的将军在征伐异族时也是冷酷暴戾无情。 据报,在一次战斗中,林冲中了算计,遭遇各岛土著军联合起来提前埋伏的最大规模突袭。那时,林冲的绝大多数部下都派了出去分剿各处,身边兵微将寡,火药弩箭也手头无几。 危急之时,林冲举枪凶暴大呼:“为自由而战,为领土和幸福而战,为我王而战。” 部下狂呼:“为我王而战。” 然后都疯了杀入无边无沿的敌群,硬生生杀得近百倍敌人胆寒崩溃投降。 事后,林冲却下令把此岛一切异族一批批诱骗和强行赶入大海灭绝干净。设计埋伏围攻的那些王族、高参要员、将军及子孙更被投入猛兽笼中,被南军将士围观着活活咬死吃掉。 张倚慧和丈夫都明白,林冲已经不是过去的林冲,已经具备统帅能力和较高的政治素养,喊的我王是泛指以丈夫为首的沧赵嫡系男性,而将士们狂呼的为我王实际只有赵岳。 幼子才是他们心中的王。 无论是昔日横海魔王手下的海盗,还是后来加入的将士,在他们心目中都不知不觉就有个强大神奇不败的神。是这个神在感召着他们鼓起勇气,舍生忘死战斗,并有信心获得胜利。也是这个神在无形中影响控制着林冲进行了那场无情灭绝。 (未完待续。) 第378节灰手,下 张倚慧在新国是博爱的国母,深受国民尊敬爱戴,但内心里并不真在意那说兽语的异族生死。 无数汉人同胞还在水深火热中挣命呢,谁有功夫管既刁顽懒惰凶残愚昧又不肯老实顺从的劣等种族死活。 她不知道赵岳的戾气来自中国百姓几千年承受的来自统治阶级剥削愚弄和外敌侵略践踏合力施加的无尽苦难屈辱,闲暇也读了不少史书,感觉幼子心藏冲天戾气,行事多刚猛弄险疯狂,向史上的西楚霸王模式发展,过刚易折,可别有一日落得霸王一样的悲壮下场。 好在从遥远世界来的这个异族女孩削弱幼子的杀机戾气,极大改变了幼子的一些执拗疯狂念头。 而娜特此刻却如同吃了春药兴奋剂一样,玉白的脸这会满脸潮红,正目色迷离地盯着车外的赵岳。 爱人刚才的举动让她情不自禁想起前世当年。 那时她还是个高高在上腹黑傲娇无比的高中豪门千金,以欺负耍弄赵岳这个贫寒黄种家教为极大乐趣。 那一日,赵岳也是象今天这样突然由安静老实变成凶猛霸道,把自负聪慧过人又搏斗技能不凡的她轻易制服并蛮横压在身下,还嚣张自信地警告放话。 在那一刻,她清晰感受到赵岳暗藏的狡猾和疯狂的执着,在羞恼中却怦然心动。 上帝保佑,她没有选择错误。 爱人是如此聪慧出色,受诸多限制,仍然成为举世瞩目的实用科技伟人。可惜的是那成了爱人死后哀荣。 刚才她才意识到,她对爱人霸气凌世的梦想在这个世界终于实现了。 张倚慧看着娜特傲娇地勾起嘴角双手握在胸前闭眼无声地祷告或感谢了什么,很理解娜特的心态。 女孩子总会为心上人的出类拔萃或壮举而激动骄傲。这和种族无关。 她也年轻过,当年也是这么爱上丈夫的。 但现在她是母亲,和热恋中的少女的想法是不一样的。 她担心戾气害了幼子,壮举不凡什么的丢一边,只求儿子平安快乐活到一百岁。她想把幼子圈在身边,可眼前的事让她明白,她并不能真的把幼子强行带走留在身边看着。 老家还有许多类似郑居中带来的麻烦。不能让留守的老太太出面费心费力应付。 孝道和实际需要,都要幼子留在这边。 想到这些,她抑制不住地又是一声叹气,转眼看到陷在盲目亢奋快乐中的娜特和小妖,不禁好气好笑地伸手拍拍她们。 无忧无虑的年轻时代真好啊! 对面,车中傲然端坐的郑居中被前面的厚重车帘子挡着,看不到前方情况,只听着声不对头,皱起眉。 他不知所带的用来加强威慑沧赵的四员大将这片刻间已经倒下三,打着教训沧赵的算盘,还想继续装一装误会,等立够威再出面施放大招,这样更有利于这次压沧赵就范,所以沉默着仍没有吱声。 黑永康却是从未见过赵岳。 赵岳的衣着打扮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能显示身份的。 黑永康自不知这个力量恐怖的少年正是沧赵家的那个宝贝,只当是又一个嚣张的沧赵刁民子弟。 脸再次大丢,他越发恼羞成怒,顾不上关心三同僚将领伤得怎样,装糊涂正要喝令部下官兵冲上去行凶。 刁保却不给他装糊涂机会,微歪着头,满脸憨厚相,说的话却难听。 “在俺们沧赵家,让俺们给你们这群假冒官军的歹徒让路。你倒是够胆够无耻,想得美。 就算真是沧州军,就你这只会缩在清州城当乌龟王八蛋的草包,享民脂民膏,身负保国安民重责,却任辽寇入境肆意屠杀抢掠百姓,辜负百姓恩养和皇帝圣恩,也配让俺们让路? 你还有脸称官军? 大宋都你这样的废物,只怕江山不保。 你但凡有一点羞耻心,不早早羞愧自杀,也会找个老鼠洞藏着免得被人看到丢人现眼。” 他挖苦着,看到黑永康恼怒得眼睛都红了,不屑地冷哼一声。 你这种贪生怕死之辈不过是觉着窝里横,我们不敢杀你,你才敢瞪眼。 一挥手,早就跃跃欲试的卫队仓啷啷拔刀举盾,分出三十人变队准备策马冲杀。 你给老子装糊涂,只作不知俺们是沧赵队伍好下死手。老子更愿意装糊涂好好杀杀你的威风,出口去年就憋在心里的这口恶气,让你知道这个地盘到底谁作主、谁应该尊重谁。 沧赵卫队一瞬间由放肆的羊群变成嗜血狼群。 黑永康镇守边关多年,畏战不敢斗辽寇,却见多了辽军的野蛮凶残强大,识别对手强弱的见识是有的。 他被一双双凶残的目光盯着,色厉内荏的心不禁一寒。 手下三员大将都废了,他昔日的勇武被酒色掏空,早退化成只能指挥别人厮杀送死的嘴炮帅,哪敢上去斗明显想趁机要他命的刁保,下意识就赶紧亮明依仗的靠山郑居中,以图震慑住沧赵卫队。 “沧州父母官在此,你们敢冲撞郑大人的车驾?” 刁保嘁一声:“你倒是冒充得齐全,连郑居中那老扒灰也算上了。” 沧赵卫队成员都是从南北战场血战出来的汉子挑出来的,没听到止令,根本不管黑永康咋唬什么,对面就是大宋皇帝,也照样冲杀不误,在刁保的带领下催马横刀直扑。 战刀寒光闪烁。人沉默如铁。战马感受到主人的凶猛战意,兴奋嘶鸣。 小小的马队却形成一股腾腾杀气威势。 野性犹存的北方优良战马不是大宋农夫圈养的马转化的战马能比的。 畜生比人在感受对手强弱和危险的能力上强太多。 郑居中前部卫队的马匹抗不住凶猛逼来的危险,先受惊不安,连同拉郑居中的马都纷纷惊嘶后退,逼得后面的卫队也不得不跟着后退。 官军卫队也被挫动锐气,心里很不服泥腿子对手,却没冲上去迎战。 他们绝大多数是原京城禁军,是皇帝照顾郑居中,特意命令高俅选派保护郑居中坐镇沧州的。 正因为出身是京军,他们这些人更明白文成侯的厉害。 宰相级要员在京城都一个个先后或死或败在文成侯之手。在文成侯根基深厚的老家,郑居中又不比那些老奸巨滑的宰相聪明,不是三头六臂的神人,仅靠皇帝宠信就能制住沧赵? 这些禁军心里都有杆称,对郑居中的自大持怀疑态度甚至不屑。 若能自己选择,他们绝大多数人即使不选择投靠爱护重视将士的文成侯,也会弃郑居中而去。 到了这个时候,车中的郑居中装B也就装不下去了。 他看不到前面的情况,却清楚再不出声露面,只怕双方立马就会厮杀成一团,无论哪一方吃亏,也是和文成侯彻底撕破脸。 那就不是以前双方都心里明白的奉命公对公,而是转为私怨,双方从此成为仇家死敌。 成了仇家,亮明了对立阵营,沧赵反而能放开手脚,事事好办了。 沧州毕竟是沧赵的地盘。私仇敌对下,哪个外人能和沧赵硬搞? 辽军都不是对手啊。除非是皇帝亲临。 可,皇帝仍然宠信赵公廉。 准确的说是需要能干的赵公廉帮他做事,比如牢固镇守边关,让京城更安稳,练出强军制衡西军,准备夺取燕云等等。削弱沧赵只是皇权必然的防范控制手段,并不是要铲除沧赵。 赵公廉,官会继续当下去,若无意外必定是不用太久后的宰相首辅。 撕破脸,他郑居中多了个可怕仇家,但有皇帝罩着,他未必真怕了,可擅长玩的官场特有的灰色手段,种种奥妙的袖里乾坤、软刀子杀人伎俩就施展不得了,再也不能用冠冕堂皇的借口拿捏沧赵。 皇帝交待的任务也就不可能完成了。 这威胁到他的美好前程。 郑居中想得通透,感到马车在更快地后退,听着车旁黑永康色厉内荏的呵斥威胁,不禁暗骂黑永康这些人真是没用的东西,怪不得赵公廉一到清州,第一件事就是动用手段和关系踢走这些人。 贪生怕死的草包留在时刻面临战争的边关只会制造麻烦添堵,浪费钱粮,别的屁用没有。 只是他还要利用仇恨沧赵的这些人带领军队坚定支持他打压沧赵,所以没有明言呵斥,而是拿捏着身份官威高声问:“黑统制,外面如此吵闹,发生了何事?为何车驾停止不前?” 黑永康正穷于应对,闻言心里大骂:“你这娘炮伪君子终于肯开口接招了。” 嘴上却恭敬道:“回禀府尊,对面有伙刁民自称是沧赵人,甚是嚣张,末将表明了大人在此,可他们仍然仗着马好,纵马阻挡大人的车驾,并逞凶惊退了卫队战马。” “惊退战马?” “人不怕,马会退?你倒是真会找借口掩饰自己无能。” 郑居中心里吐槽,却高喝道:“打开车帘,让本官看看是什么样的刁民敢放肆。” 若对面真是强盗,不用是辽军也早吓得郑居中腿软。 也是知道赵庄人再嚣张胆大也不敢真伤他一根毫毛,郑居中才镇定自若,继续摆官威。 但当车帘掀开后,郑居中顿时身子一哆嗦。 正对他马车,有数十骑比悍匪更可怕的骑兵正杀气腾腾杀来,根本没因为他亮嗓证明身份就有所停顿,看到他一身二品大员官服傲然端坐车中,却仍视若无物。而后面又有众多骑兵一个个瞪着嗜血的眼睛跟着扑上来。一股渗人的暴戾之气扑面而来。 沧赵卫队是新**人,根本不把大宋的高官放眼里。翠云山强盗们却是仇视喜杀官僚。 郑居中清晰感受到这些人不认他这个沧州父母官,是成心想象他装糊涂一样趁机杀掉他。 他倒是想抖胆赌一把沧赵只是在吓唬他,但身边护卫不顶用,东京温柔乡出来的他,几时见过如此凶悍可怕的杀伐之势,几时如此清晰地切身感受到死亡正迅速降临,早忘了拿腔拿调摆高官威风申斥教训沧赵挽回威势的盘算,惊慌中,目光急急转向对面的车辆,下意识脱口高喊道:“本官真是郑居中。误会,误会。不要冲动。敢问车中坐的是沧赵哪位主人?宁老太君可在?老太君认识我。” 眼看骑兵凶狠杀到,寒光闪闪的钢刀转瞬就会砍来,他惊骇之下急求助老太君,最后一句连本官都忘了摆谱自称。 在这短短一瞬间,他想到了,沧赵未必不敢真做掉他。 杀了他,把随行的这只卫队全部灭口,事后沧赵大不了说成是海盗干的,推托得干净。 沧州是沧赵的地盘。 此处周围恰恰是广阔农田,附近没有住户。此时天气仍然寒冷,农户们没事都猫在家里享受春耕生产前的最后悠闲。田野不见半个人影。他若被杀死在这里,真就没谁看到。 就算有人看到了,只怕也不会出来揭发指证为他郑居中申冤报仇。 因为就算再远去周围十几里,周围的地仍然是沧赵的,住户仍然全是沧赵家的佃农属从。 而赵庄人一向以勇猛胆大忠义心齐闻名于世,随着赵公廉的官越当越大,恩泽沧州,赵庄人越来越富足自豪也就越发忠诚团结勇悍,要不然也不可能以区区村堡民团联保就能抗住辽军报复。 而他郑居中官临沧州时间太短,来了后除了抓权和想法整治沧赵,其它什么正事还没有心干,没给沧州人带来半点好处,反而沉重打击了本地经济,让沧州人尤其是赵庄人少赚了很多钱,都在骂他早死早滚蛋呢。 如此,他若死在此,就算朝廷有怀疑派员来调查,这里却无人心向他,来员又能查出什么来。 完全有沉冤而死的可能啊。 他惊骇中以小人之心自我脑补,其实真想多了。但大头巾怕死的本色自然而然让他提防这个。 郑居中立身朝堂,平常大讲儒家操守担当,以磊落君子风范示人,多少还是有点读书人的气节的。比郑居中更腐烂怕死的黑永康更早想到了沧赵以海盗行凶为借口这一点上。 他保着郑居中来整治沧赵,要放的大招就是以海盗为引子的。海盗二字就盘旋在他脑子里,这种时候哪会想不到,一看沧赵卫队动真格的,老命危急,胆立马怯了,惊慌失措。(未完待续。) 第379节灰果,上 郑居中在死亡威胁下仓皇呼唤老太君保命,沧赵队伍中却没人应声。郑居中越发认定这是沧赵装糊涂一心想在此弄死他,吓得他脸色苍白如纸,两股颤颤,若不是坐在车里靠着车厢早瘫倒了,嘴唇哆嗦着失去了往日的能言善辩,惊骇得说不出话来,哪还能保持官威十足的端坐。 在这一刻,他后悔莫及,不该自大,不该为讨得官家欢心而屈尊来此整治沧赵,不该…… 车旁一副忠心护主架势,横枪紧护(跟)着车后退的黑永康则大惊失色。 沧赵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杀皇帝的宠臣大宋高品大员,根本不把郑居中放在眼里?我抱的新大腿,找的新靠山居然靠不住?本官失算了? 沧赵敢无视君威,无视朝廷法度纲纪,为什么胆子这么大? 这意味着什么? 莫非真想造反? 在一瞬间,他想到不少。 他就没想过自己镇守边关,却只顾捞钱享受,只想着贿赂朝廷大员构建关系网以求升官享受更多,不关心将士们的困苦,无视边关百姓生死荣辱,枉顾职责,哪有过对君威的真正忠敬,何曾重视遵守过法度纲纪。 宽以待己,严以律人,说别人八张嘴,自己一屁股屎看不见,是官僚们习惯了的作派,都成了大汉统治阶级的传统。 黑永康这种粗鄙无耻武官怀疑沧赵,却不知反省自己,这很正常。 有意思的是他转瞬就否定了对沧赵造反的怀疑,以自己贪鄙小人的思维逻辑模式很快想到了沧赵如此仇视郑居中欲趁机杀之而后快的原因。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是不共戴天之仇。 郑居中来到沧州唯一干的事就是瓦解沧赵商务,挡沧赵发财。沧赵岂会不恨郑居中? 自己跟着配合,也是主要凶手,自然也在沧赵仇视欲杀之列。 黑永康憟然一惊,面对汹涌扑来的刀锋,正犹豫着要不要鼓起勇气带卫队迎战,在厮杀时瞧准形势,若有不妙就赶紧奋起全部本事冲出重围凭马快逃走。 这时,被桒才厚砸下马的季兴良、韦建业二将感到性命危险,再顾不得娇贵自己是不是受伤了,忍着身体疼痛,把扶着的又吐了血痛昏了的桒才厚一把丢开,任其重重砸倒在地再次受创,急急翻身上马横枪,抖胆挡在郑居中马前大吼:“敢害郑大人,你们莫非想造反?” 他俩倒是不糊涂,知道在这时候保住郑居中就是保住了自己,保不住郑居中,在此地,自己就算武勇也休想逃脱沧赵的追杀。沧赵村堡联动歼灭辽军的手段可不是信口吹出来的。 二人这一吼没吓住沧赵卫队,倒是把惊得六神无主的郑居中喊还了魂。 “老太君,宁老夫人,郑居中在此。我和公廉兄皆是官家爱臣,同为大宋效力。不要闹误会自相残杀啊。” 刁保斜眼听着郑居中声嘶力竭呐喊。 这厮五十多岁了,居然为了性命不要脸地喊俺们大公子叫哥? 真是儒教教出来的优良君子作风! 刁保心中极度不屑又好笑,一举大刀。杀气腾腾的卫队这才驻马不前,却仍然虎视眈眈。 但就这一变化,郑居中立马就感觉原来沧赵还是不敢真杀我,多半只是在吓唬本官。 他暗暗舒口气,赶紧端坐姿势,摆出神圣不可侵犯的高品大员官威,心里则暗暗发狠。 沧赵,哼哼,本官定要慢慢泡治得你有苦难言生不如死,显我手段,方可一泄今日之耻。 可惜,他摆好了谱,却没等来沧赵主人露面招呼认错道歉。 双方人马紧顶着对峙。 沧赵卫队如狼似虎地紧盯着对手。郑居中的卫队则毫无斗志,无声无息等待变化。 郑居中察觉部下仍然在畏惧中,很是纳闷,不禁转眼瞅着黑永康。 黑永康看出他眼中疑问,心中鄙视这个只会耍嘴皮子不通军武的大头巾,面上却一副更加恭敬忠心的样子,俯身把嘴凑在车窗缝小声道:“府尊,那领头的刁民举着刀是示意部下停止前进,可向前一挥刀就是要部下随他展开全力冲杀。” 顿了顿他又说:“保护大人不利,非是属下畏战无能。 这些沧赵刁民是杀辽寇杀出来的,精通厮杀不怕死。大人的卫队禁军却养在京城,从未经历真正血战,武艺再高,没有死战勇气也不堪用啊。” 这厮在这当口也没忘了推托责任掩饰自己草包的本质。这已经成了他欺骗上官欺骗朝廷的习惯性本能。 “啊?” 郑居中惊骇地急忙转视队前的刁保,看到刁保的大刀竖在胸前始终没放下,原来沧赵仍没放弃杀念。自己的命仍然在沧赵主人的一念间。 他面上保持镇定威严,心中暗暗惊惧,为摆官威敞开的双腿不由自主就夹紧了,只得捋着胡须掩饰心慌意乱。 在紧张的僵持下,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可车中的沧赵主人始终没吱声。 郑居中在寒风中心渐渐安稳了些,脑子也随之清醒不少。 他意识到沧赵并非是真要取他性命,而是以武力威逼,以这种方式落他面皮。时间每多过一分,他的面皮就被多剥掉一层,官体威仪荡然无存。 郑居中心中极度羞恼愤恨,奈何部下不顶用,束手无策。 关键是,他也不敢保证沧赵不敢杀他,心中没底也就不敢卖弄嘴皮子出言刺激挑衅,只能在心里大骂沧赵果然是边荒野地出身的粗野卑贱人家,即使成了大宋权贵豪门也难改刁民习气。 越僵持,官军的士气越低落。 原本还想万不得以时拼死一战,能逃走最好,不能也可以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等意识到沧赵只是针对郑居中,在剥郑居中的面皮,官军卫队搏命一战的那点勇气也就立马散了。 郑居中看到挡在马车前的季兴良、韦建业二将神色放松了,头却羞臊得渐渐垂了下来,知道今日若不设法挽回颜面,以后就难以在部下面前立起官威。那样说话就不好使了。 必须打破僵局,再设法改变被动局面。 沧赵不理他,他只能厚着面皮主动招呼沧赵。 咳嗽了两声,郑居中鼓足中气,提声喊道:“对面是沧赵哪位主人在?” 果然又被无视了,没得到回应。 郑居中也识趣地没傻等,又提气道:“沧赵为何挡住本官去路?你们心里还有没有上下尊卑的体统?难道是骄狂得已经不把官家放在眼里?” 官小的给官大的让路。位卑者给位尊者让路。这似乎没什么可说的。很自然,很应该的事。 但在官场上,让路这点事本质上却是双方势力的比拼,与明面上官大官小位卑位尊没有必然因果关系。 你是权力赫赫的宰相的心腹小秘书,连品级都没有,但那些朝廷要员比你官再大,你若不客气,相遇让路的只怕是那朝廷要员,而且对方是满面春风谦和地礼让你。 你若没势力,就算当着皇帝,实力派也不会对你退让。比如东汉末年的汉献帝之于权相董卓。你这个皇帝出行若是身边没有护卫,招不来帮手,自己又不能打,和乞丐争路也必定是被揍得满头包的份。 龙困浅滩遭虾戏。落地的凤凰不如鸡。说的也是势,反应的也是让路的本质。 郑居中是官场老油条,心里自然很明白这个道理,更清楚在让路问题上和沧赵论官大小地位高低毫无意义,拿尊卑传统说事只是为自己找面子。提皇帝却是逼沧赵为表明对皇帝的尊敬不得不辩解而赶快露面。 但仍然无人回应他的喝问。 郑居中的面皮继续在一层层剥落。 好在儒家教育出来的伪君子都是脸皮厚得赛过城墙的。能当高官的都是黑厚之极,根本不要脸的。郑居中虚假的面皮太厚不怕剥,只是这份尴尬被动太难受。 就在郑居中心中越发发狠诅咒,思量以后怎么狠狠报复,眼下却束手无策时,沧赵主人终于有了动静。 宁老太君的车窗玻璃推开了些。 老奶奶召唤赵岳道:“乖孙儿啊。” 赵岳赶紧策马过去,恭敬道:“孙儿在,不知祖母这一路休息得如何?有何吩咐?” 老奶奶笑微微和小孙子对了个眼神,嗯了一声道:“这人老了,身子骨就是禁不得劳顿,坐车赶路都禁不得了,这通好睡。” 祖母人老成精。赵岳暗笑,面上正经八百道:“老祖宗说笑了。您老身体好着呐,百岁喜庆,六世同堂也是等闲小事,只是心中无小人之忧思戚戚和诸多阴损算计劳神,一生行得正坐得直,治家有方,俯仰无愧于天地,受世人敬仰,心中敞亮,自然于车中也能吃得香睡得安稳。” 老奶奶呵呵笑了,嗔怪一声:“这孩子。” 又笑问:“孙儿啊,车停了,可是到家了?我睡梦中也惦记着该到了。还是咱家好哇!” 赵岳道:“请老祖宗原谅。还没到呐。 前方有自称是本州知府的老头带一伙官兵挡住了去路。耽误了咱们回家。” 老奶奶煞有介事地哦一声,“是那个只会捞钱,人事不干,专门盯着害咱家的东西吗?” 赵岳强忍着笑,恭谨道:“回老祖宗,孙儿不认识,应该是他吧。” 不但赵岳和不在赵庄居住的母亲以及保镖不认识郑居中,就是赵庄人也基本都不认识。 老太君和身边的亲信卫队之前也只是偶然见到过郑居中一次。 郑居中自恃有皇帝宠信,官高位尊,到任沧州后,端起架子,安坐府衙等着别人来一次次求见拜见他,收一份份讨好巴结贿赂他的重礼。 这可是当官的一项重要灰色收入,发家治富的有效手段。 也是新官上任初步区分谁积极投靠,诚意多少,考虑以后给多少好处重用到什么程度,谁轻漫不敬,要用新官上任三把火打击教训整治他靠边站到什么程度的重要依据,是所谓人情社会讲人情的几千年官场传统,后世照样盛行不衰,只是由明目张胆转为称遵守潜规则。 当官不得别人孝敬讨好,不得耍权享受,还当得什么官呐。 郑居中自奉是正人君子好官,儒家典范,却自觉所为是遵守官场常例规则,收礼收得心安理得。 他一次也没到赵庄拜望过老太君,等着沧州坐地虎主动来向他低头献上心动的厚礼。 为了搞清赵庄具体情况,有针对性的迅速准确掐住沧赵的脖子,郑居中在没等到沧赵主动低头上门后,一反只耍嘴坐衙门当大爷的务虚作风,这次脚踏实地亲自出马到沧赵家的地盘,不辞劳苦地把一处处沧赵村堡详细考察了一番,布置好军队设卡的地点。 就是这次考察布置,他在去清池县原崔家所在的那个圆形城堡时偶然遇到了老太君。 不过,在当时西门外,郑居中的依仗队伍向东而来,老太君由南而来。郑居中得知来的是老太君,就端起架子准备虚情假义迎接老太君的问候,再巧言威胁敲打一番,哪知道老太君只是在车中扫了一眼郑居中,队伍直接拐向西门进了城堡,完全无视了他。 郑居中感觉威严受损,权威受到挑衅,恼恨在心,以参观考察为由想强闯城堡,一为显强势之威,二为窥探城堡和工厂的秘密。 按常理,本地父母官要来参观考察指导,谁能拒绝。心里再不欢迎,至少面子也要给领导不是。 但守门庄丁却根本不听什么知府不知府什么冠冕堂皇理由,一句沧赵生产要地不容外人窥探打扰,横刀枪挡住门口就是不让进。 郑居中的贴身小厮不知深浅高低,横惯了,上前张嘴就喝骂耍威风。 把门头目一巴掌抽在他脸上扇出老远打掉数颗牙,怒骂:“没教养的狗奴也敢到这撒野。” 这是打郑居中的脸。 郑居中深通为官的灰色手段,面上讲涵养,不与小卒一般见识,不怒,只说要见见老太君,想当着老太君的面就打人一事拿捏发威,迎来的却是城门光当一声的关闭和:我家主人很忙,现在没空见不做正事的官。有耐心,你就候着。 就是这么一次糟糕的“认识”,就成了郑居中急眼时要老太君保他命的砝码,再次验证了儒家培养出来的嘴炮伪君子在贪生怕死无耻程度上达到了别种学说教育怎样难以企及只能望而兴叹的高度。 老太君和赵岳成心利用这次偶遇打肿郑居中的脸,要先用语言教训提醒郑居中别不知死活。 祖孙俩配合默契,在侍卫们的窃笑声中,说对口相声般损郑居中。(未完待续。) 第380节灰果,中 老太君只作刚睡醒不知之前发生的事,听说挡路的是郑居中,故意怒声接话道:“郑居中为何挡路?” 赵岳道:“咱家的队伍和他们迎头相遇。他们自恃官大和武力,上来就动手杀人,威胁咱们让路。” 老奶奶怒道:“让路? 路是咱家的路。他们走咱家路,却没为这条路付出半点,只享受没付出,已经沾大便宜了,还敢叫嚣让路?天下哪有客人要主人让路的道理? 当初郑居中一来,祖母就感觉他不是个东西,原来果然是个伪君子无耻小人。 这狗官想干什么? 莫非欺负咱家无人,想入主当咱家的主?他读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还敢动手杀人? 他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莫非他心里把自己当成了皇帝,可以任意决定别人的生死?” 老奶奶很气愤,大骂郑居中,声音越发地高了。 “乖孙儿啊,狗东西敢动手行凶,咱家的人没出事吧?你没怕了吧?” 祖母的演技,拿奥斯卡女主大奖绰绰有余啊。 赵岳忍着笑,恭敬道:“回老祖宗,孙儿不敢丢咱家脸面,没有怕。 清州裁下来的草包哪是咱家抗辽好汉的对手。 那挑衅的废物逞凶在先,却一下被打趴下了,现在还躺地上装死免得再挨打。” 老奶奶满意地嗯了声,道:“这就好。“ ”乖孙儿啊,你记着,凡是敢内心把自己当成皇帝,敢无视法纪,不尊伦常到咱家行凶的,无论他是谁,都不要放过。咱家连辽寇都不怕,岂可畏惧怀不臣之心的逆贼?” 赵岳连忙抱拳道:“孙儿谨记老祖宗教导。” 祖孙俩说是私下说事,可那声音让在场的人都听得真真切切。 沧赵卫队和翠云山强盗们都笑歪了嘴。娜特在车里笑得直打跌。 禁军卫队中不少人心说老太君骂郑居中这个清高伪君子骂得好,听着真解恨,也想大笑,可是不敢,强忍着笑,结果憋得面孔扭曲,面红耳赤,好不痛苦,让不知情者一看还以为他们是在为长官受辱而愤恨发怒呢。 黑永康、季兴良、韦建业现在被数十刀锋紧逼着,可不敢逞能激怒眼前这些胆大不要命的狂徒,也不想打断那祖孙俩咒骂郑居中。 他们盼着郑居中受到更大刺激好发狠用更阴毒的手段整治沧赵。 桒才厚内脏受到剧烈震荡吐血,后背断了般剧痛难忍,但有厚厚的铁甲保护,受伤其实并不太重,多养养就好了,此时已经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却不想面对丢人又无法破解的场面,干脆继续装昏迷躲避难题。 郑居中丢尽了人,脸皮再厚,此时也青一阵白一阵子的。 他心里怒极暗骂老太君好厉害的心机好可怕的一张嘴,扣下的帽子比他扣的大太多了,还找了个维护皇权的正当杀人理由方便以武名正言顺反击报复。 不能再让沧赵这么堵着肆意羞辱践踏了。 要立即展开还击,挽回颜面。 郑居中心中发狠,充分发挥不要脸的政治流氓大头巾本色,装着大度能容的君子风范,略过老太君祖孙俩的嘲讽羞辱,咳嗽几声摆出端正架子,高声道:“啊哈哈,原来是沧赵老妇人在。老妇人身体一向可好?本官在此有礼了。” 他故意把夫说成妇,暗骂老太君是该死老太婆,嘴上说有礼,却除了两片嘴皮子动,身体其它丝毫未动,更没有下车见礼。 按此时的规矩,他官大,年纪也不比老太君小多少,又是社会地位更高的男性,应该是老太君给他行礼。沧赵一向以讲操守讲规矩传统示人。老太君这会不装睡了,堵在这,没借口逃脱见礼规矩。郑居中等着老太君下车拜见他。 只要一拜,他今天丢的面皮就全找回来了,更夺回了话语权。 不想,老太君压根儿不理他,似乎年纪大了耳朵不灵没听到郑居中的话,根本不接他的茬,又晾了郑居中数分钟,由卫队威逼着再剥郑居中一层面皮,老奶奶才再次自顾和小孙子说话。 “乖孙儿啊,等了这一会儿,这队伍还不动,不歪知府就是不肯让路是吧?“ “不歪.......知府?” 在场众人听到这个称呼,稍一怔就明白过来。 郑音正。正,可不就是不歪? 不歪不是贬意,但身为高官,郑居中有了这外号,随着这次事件传出去,却是背上摘不掉的标签一样的嘲讽骂名。 沧赵队伍顿时暴发一阵轰然大笑。 连车中满腹心事郁郁寡欢的薛姑娘也不禁咧开了小嘴,笑容难禁。 娜特笑得直喊肚子疼。 小妖年纪太小,听不懂,却被气氛感染,在张王后怀里跟着格格傻笑。 禁军卫队中也有不少人一时没忍住,噗哧笑出声来。 传说沧赵老太君是个极为刚强严肃的人,谁知却原来这么诙谐幽默,真是太有意思了。 郑居中满脑袋黑线,胸中怒火中烧,想发作,却自知在这里发威得到的只会是自取其辱,只得继续发挥不要脸的本色,装君子高士大度风范不计较这种变相的污辱,心里则怒骂好个刁顽村妇...... 黑永康等武官却是面孔扭曲,神情古怪。 他们仇视沧赵,却也不喜欢轻贱武夫的虚伪大头巾,也恨郑居中抡不得刀保不了国却能稳坐高位压着他们喝血分走他们的好处。这是大宋特色的文武之争。 赵岳笑应着:“是,老祖宗。歪知府硬端着架子不肯让路。” 他连不字都省了,直接把祖母起外号的意思点明了。 老奶奶忍着笑,装凝重说:”这个不歪,官大得吓死个人,在咱家,却硬要逼咱们这当主人的让路,他在攀比皇帝的地位权力呢。这样狂妄不要脸的小人什么事都能干出来,咱家这样的忠直老实人可惹不起。罢了。看在官家的面子上,还是咱们让路吧。没了不歪堵在眼前,这心里能宽敞不少,也能早点回咱家歇着。” 赵岳笑着说声:“遵命。”向刁保挥挥手。 刁保这才横刀拔马,带队向路一侧拐。队伍缓缓调整队列和方向开始前进。 这条直通赵庄本堡的路修得很宽,堪比现代的四车道,能并行三辆大车,路基压得很结实平整,表层还铺着海沙,有利于保护路面,并能随着碾压和阴雨形成的沙子渗透而更坚实。这样优良的大路,若是黑永康当时没挑衅,双方稍错错就能过去,根本不存在让不让路的问题。 黑永康这厮却没吸取教训,一看沧赵让路示弱了,不禁暗喜。 还是郑居中官大权重能压住人。沧赵嚣张,眼下却到底只有做不得主又胆小的妇孺在,并不敢真硬顶着不退让,不敢真把我们官军怎样。这应该是个好机会。 盛唐之后,汉统治者就慢慢退化成内斗内行,外斗外行。 到了靠内斗兵变成立的宋朝,这种特色得到极大稳固加强,政治宗旨第一条定为攘外必先安内,从此成为国家特色,并不断得到强化,辫子朝时达到巅峰,政治宗旨发展到宁予友邦不予家奴,并对后世官僚思想影响深远。北宋末这些浮华烂官更是只醉心只敢内斗。 郑居中玩了一辈子内斗,对沧赵的退让更敏感,腰杆瞬间直了,紧夹尾巴的腿再次打开,又成了傲慢端坐的高官架子。 黑永康的胆子也随之瞬间放大了,想为郑居中挽回些颜面拍好马屁,勇敢地高声喝止道:“冲撞了府尊大人,打伤了军中重将,你们不等府尊处置,这样就想一走了之?” 又对郑居中道:“府尊,沧赵也太不懂规矩了。 依末将看,大人对治下不能太宽容,应该就此给沧州立起规矩体统。免得刁民有样学样纷纷放肆起来挑衅官府权威。” 郑居中拉着官腔嗯了声,“言之有理。”刚想顺杆大发挥,却听赵岳不屑地笑了一声:“畜生也懂规矩?无耻草包也配给官家亲题‘德节感天下’的我家立规矩定传统?”对卫队喝令道:“儿郎们,谁若敢对老祖宗不敬,否定皇帝,与我杀之。” “诺。” 卫队和强盗们如雷大喊,刚刚回鞘的钢刀再次拉出半截,嗜血的目光再次转向郑居中和黑永康。缓和的气氛瞬间又变成煞气凛冽。 麻了隔壁的,等死的蚂蚱也敢乍翅? 敢作死,老子剁不死你。 刁保驻马停在黑永康面前,微歪着头,紧盯黑永康的哽嗓咽喉,准备随时来上一刀,挑衅道:“黑心草包将军。俺是粗人,你这么有种有见识,教教俺怎么个规矩体统。” 堂堂统制官,掌一府兵马,却被个刁民堵着肆意威胁辱骂,黑永康肺要气炸了,瞪着血红的眼,恨不能一枪捅死刁保,以他的身份,杀个冲撞官爷的刁民也不算什么,但......他理智地没动。 对草民退让,当然不是素质高遵纪守法爱民,而是行凶的后果担不起。这个草民要么是背后站着个权力更大的,要么是有别的方法直接威胁到执法者的生命或前途。 黑永康怒火中烧到要失去理智,但看到的是一双更嗜血疯狂的眼睛。 他不怕草民疯狂,怕的是能要了他命的疯狂,知道自己武勇早已荒废,嘴本事硬是斗不过对手的,生怕自己只要一言一动就激得眼前这个疯子对他直接疯狂抡刀子。 草民命贱,不惜事后偿命而杀人。他是高贵的官,还有很多荣华富贵没享受呢,和草民玩命死了太亏。 刁保被这帮官员的无耻激怒,成心挑衅好砍废黑永康,却没想到这个一身威风凛凛铁甲看着很象那么回事的大将居然如此不要脸的当众直接就缩了。 就这么个东西也是官?朝廷也能让他当镇边大将? 也就是仗着官皮耍威风欺负没势的,扒了这身皮就狗屁不是。随便在边境拉个有点血性的汉子也比他强。 宋朝不灭,天地不容。 刁保强按杀人冲动,大刀向黑永廉一指,不耐烦地喝骂道:“草包,不让路,还等着爷爷教你做人呢。” 后面的卫队跟着他汹涌压上来,逼得黑永康仓皇躲避,连带着后面的禁军也退让到一边。 沧赵队伍硬排开官军,又开始前进。让路的最终还是郑居中。 但权力本身没有公理廉耻,不受民众制衡,靠道德良知和官僚管官僚是管不住官员堕落无耻的。事实证明,在人性贪婪面前,什么主义党派都是空气。 郑居中这类官是吃透了封建儒家精髓的读书人,运用儒家经典信条很是灵活,讲避实就虚的政治智慧,危险时立马奉行孔子讲的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保命;性命一没有危险,立马就是孟子讲的大丈夫威武不能屈。 这次和沧赵直接硬碰,丢人到这种程度,知道沧赵不会真做了他,他索性不要脸了,既然用权力下黑手干不过沧赵,那就把权力的灰色手段发挥到极致,让沧赵愤怒却无法对付干憋气吃亏。 当老太君的车辆过来时,郑居中哈哈两声当打破尴尬的开场白,厚脸对老太君招呼道:“本官去赵庄找赵庄主有事相商,不想却落了空。在此巧遇老夫人,正好说说。” 他不说带尊敬之意的拜访,还把赵大有喊成草民头子而不是朝廷所封的将军,是用嘴炮特长贬低沧赵抬高自己身份找便宜挽回些颜面,并自觉巧妙高明而沾沾自喜。 车里的老太君连眼皮子都没撩一下,自顾和同车的刘母说笑着,直接无视了郑居中。 车旁的赵岳护着祖母的车辆缓马而行,面无表情地盯着郑居中。 此次羞辱郑居中,除了教训一下,更是为了激怒郑居中,探出这狗官到底打的什么阴损主意。 郑居中没把赵岳这个纨绔小孩子当回事,也知道老太君不会理睬他,直接说出此行的目的,亮出灰色手段。 你听不听,接不接受都无关紧要。本官就是来招呼一声。你家只要是大宋的臣民,再不愿意也只能接受。(未完待续。) 第381节灰果,3 郑居中怀着灰手段必胜的心思,一得意也就抖掉了之前受挫形成的沮丧心理,打官腔,耍口才也就越发流畅自如。 “啊哈哈,老太君的品行气节令天下人仰望。沧赵是闻名天下的忠君爱国恤民典范。如今海盗日益猖獗,严重威胁我大宋安宁。咱们的沧州也时刻面临着海盗攻击抢掠。本官既然身为沧州父母官自当负起为人父母的责任,有心剿贼安邦,奈何没有合适的战船。而你家” 话说到这,谁都明白郑居中是在打沧赵海船的主意,终于激怒了一直沉默的张王后。 这个狗官掐断了我家的陆路商路不说,现在仗着是皇帝的授意又得寸进尺地想打着冠冕堂皇的旗号,用大义逼我家就范直接收走我家的船,掐断我家的海上商路。 你这是作死急着下地狱呢。 这事也不能让老太太担着为难和恼怒。 她直接打断了郑居中的卖弄。 “郑知府,你若是和我婆婆请教如何耕种、如何纺织、如何管教子孙、如何做个好人好官,这些事,我婆婆很精通,肯定能教的五谷不分黑白不明不知如何做事做人的你一下子开窍。但你扯什么海盗,什么国家大事就荒唐可笑了。 靖边打海盗,那是男人的事。我等只是主家的妇人,不懂那些。你对我们说这些有什么用? 你有什么想法,若是不急,我夫君正在清州看我长子,你可亲自去清州请教,当然你若只是嘴上说说爱民爱国,实际不肯劳累自己半点,也放不下架子,也可书信讨教。 你若是着急,我的小儿子在眼前呢。他虽年少,但我婆婆把他教育得也很懂事。 身为支撑门户的沧赵子孙,有些事我小儿子也能做主拿主意的。你可和我幼子请教。” 说着,看到郑居中脸现羞恼瞪眼张嘴欲说话,张倚慧冷笑一声,抢先吩咐道:“三郎,你祖母年纪大了,又长途跋涉,很累了,需要赶紧回家休息。谁若是连尊老爱幼的传统都不懂,枉披着一张人皮,敢惊扰你祖母不快,敢阻拦你祖母回家,就扒了他的皮,教教他懂事。“ 这话一出口,直接就把心中极度恼恨想试着发威的郑居中按住了。 同为大宋臣民,沧赵是不敢无视朝廷王法真杀了他这个皇帝宠臣朝廷大员。 但不用伤性命,只耍野蛮手段,在这里把他郑居中从车里生拉硬拽下来,扒了官服,即使不暴打,不踩他在脚下践踏,不把他扒成光猪**示众,只那份狼狈不堪当众出丑也够他受的。 他是可以无耻无下限,可以节操掉一地,可以耍权不要脸,但如果真出了这种丑,脸面和官威彻底被沧赵踩在烂泥里,以后再想在部下面前竖立起权威是根本不可能的。 人人都会在心里鄙视耻笑他。 没人会真尊重敬畏他,他说的话就不好使了,发布的命令就会被阳奉阴违没有效力....... 后果就是皇帝交待他来此的任务完成不了。他也没脸在沧州待下去。 沧赵为此会付出什么代价? 灰手段就是灰手段,能说能做,却上不得台面,耍得再好也经不起推敲,难掩天下悠悠之口,必被人攻讦。 无论怎样,沧赵身为官宦豪门,维护自己的正当权益斗不对付的官员,这没有错。 为维护老太君的尊严和健康,尽孝道一怒收拾不守体统肆意污辱刁难德高望众的老太君的官员,更是理直气壮,传出去,人们不但不会谴责沧赵凶暴野蛮不守法制,反而会盛赞这种孝行,甚至会列为典范教材,一代代传下去。 而他郑居中却成了衬托沧赵孝道的反面背景,名誉扫地,仗着不要脸能厚脸活着,却难在朝堂立足。 大宋皇室一向极力宣扬孝道,以孝立国。 皇帝再恼怒,再偏袒他郑居中,又能怎样? 不过是训斥沧赵几句胡闹,他郑居中也逃不了当众被皇帝批评。皇帝就是追究沧赵责任,沧赵主人也会没事,大不了找动手的村夫顶破坏朝廷体统殴打官员的罪。 以沧赵的势力和皇帝对文成侯的依重,沧赵随便拿个该死的代替那动手的人顶罪,他郑居中也没牙啃。 张倚慧看郑居中又老实下来,心中更加不屑:”就你这样的也想和我家斗?真是找死。“ 却对赵岳道:”若是没人不识趣,你是家中男儿,有些事要担起来,不能丢了你父兄的荣誉和脸面。” 赵岳恭谨地应声:“紧遵母亲命令。” 郑居中一看赵岳留下来了,沧赵有人承受他的手段,也就安稳下来,任老太君和大队人马过去。 张倚慧过来时,看到郑居中眼中闪烁着阴毒和一丝得意光芒,不屑地轻哼一声,心说:“你想欺我幼子年少稚嫩,真是瞎了你的狗眼。” 经过幼子身边时,她故意叮嘱道:“三郎,你还年幼,不知这世间有些人表面是正人君子,实际无耻卑鄙是无下限的。穿官衣的不一定是好人。官高位显不代表他高尚,相反常常比无赖歹徒更阴毒可怕。你要小心应对,可别稀里糊涂被花言巧语哄骗套进去。” 赵岳知道母亲这是心中有气在指桑骂槐羞辱郑居中出气,笑着点头道:“孩儿晓得。” 娜特从车窗偷瞧着端坐车内摆着官架子的这个长胡子老头官,想想赵岳的脾气和狡猾,瞧瞧爱人在马上一副安静幼稚相实则在酝酿暴起发难,实在忍不住好笑,干脆格格大笑起来。 她很想留下来看那老头会怎样恼羞成怒,又会怎样出丑。可惜不能。 小妖扒车窗向赵岳招手做鬼脸,看到赵岳微笑着看她一眼,小家伙越发笑得嗄嗄的。 她幼小却心思敏感,虽然不知大人在做什么,却直观地把郑居中一伙列为坏蛋,她的保护神哥哥会教训坏蛋。她相信哥哥象神一样强大,一定会把坏人都干掉丢林子里喂野兽。 她在深山老林野蛮愚昧落后的女真圈子出生,幼年的经历让她比宋人小孩多了份凶狠果断。 在她的心里,把破坏生活的坏蛋杀了或喂野兽是很自然很正常的事,看到人被杀被吃掉或喂野兽,也不会象宋人小孩那样惊恐害怕。见多了,习惯了,坏蛋和野兽在她心里没区别。 如果不是老长老有心保护,小妖也早吃过人肉了。 小妖对老长老只有敬畏,没有感激,更没有依恋。长老总是逼小小的她干活。小妖觉得长老对她不好。 但张倚慧笑着说:“傻孩子,那位老人家关心你,而且有颗智慧的心。逼你干活,是怕他死后,你独自生存没有能力活下去啊。” 小妖太小,听不懂,但赵岳也说长老是恩人,小妖就信了,随张倚慧去济州岛时,看望感谢了长老。长老很高兴,虔诚祝福小妖一生幸福平安。 老家伙总说自己要死了,可眼瞅着活得似乎年轻不少越发欢实。 沧赵队伍过去了,走远了。 郑居中和黑永康等人都舒口气,瞅着驻马安静等在对面的赵岳,再瞅瞅赵岳仅带的一个侍卫,憋在心里的阴毒凶狠和报复欲开始激烈沸腾起来,一个个目光闪烁不善。 郑居中自不会蠢到利用这个机会干掉赵岳。 尽管他很想。但不能。 他要把这场游戏严格限定在私仇之外,不能和沧赵真撕破脸,否则他就没手段玩了。 “啊哈哈,贤侄。“郑居中召唤一声,准备下套。 赵岳闻声一扬眉毛,淡淡道:”家父和知府毫无交情。我家也和你家毫无渊源。你就不必沾我便宜了。“ 郑居中暗恼。 没了沧赵大队人马威胁,黑永康的胆子又大了,直辱骂呵斥上了:”给脸不要脸的小畜生,不识抬举。你哥以文成二字封侯,没教教你上下尊卑礼仪法度的规矩,还是他本身只是欺世盗名之辈?“ 赵岳根本不稀得搭理他这种癞皮狗。 侍卫长王念经大怒,你敢辱骂老子的主人? 他的眼神冷戾,阴森森瞅着黑永康,用特有的嘶哑嗓音冷冷道:”黑草包又想立规矩了?“ 黑永康的伤疤再次被揭,大怒,正要喝令部将拿下王念经,却被郑居中打断了。 郑居中意识到不能再让黑永康这个废物再折腾了。否则今天的好戏就唱不下去了。 他恶狠狠瞪了黑永康一眼,心中暗骂:”蠢材,留下保护赵家小子的人能是平庸之辈? 谁人不知沧赵可是把眼前这个嚣张纨绔子当眼珠子一样宝贝着,却只派一个护卫就放心地离开。此人必定有非凡的本领。挑衅生事,你等废物上去,只怕拿不下人家,反而被人家宰了,还威胁到本官的性命前途。“ 黑永康看清了郑居中眼中对他的鄙视凶狠,吓了一跳,知道拍马屁拍在了马蹄子上,赶紧夹起尾巴。 赵岳笑了,对郑居中懒洋洋道:”这就对了。 管好狗,别让它发疯乱插主人的话乱咬人。这样事情才能谈下去。 当然,若狗不懂或不守规矩,知府又管教不住。岳可代为管教,保证让它吸取足足的教训,以后再也不敢发疯地明目张胆质疑皇帝的选才用贤眼光找死,还为知府惹祸。不信,可以当场验证。 依岳看,你的狗疯病不轻,很希望知府给个机会放狗上来试试看。全部上更欢迎。 放心,我保证不打死你的狗。“ 黑永康、季兴良、韦建业羞臊不堪,无地自容,心中杀机越发沸腾,都看向郑居中,也希望郑居中能顺势答应,他们就可以一拥而上,把那护卫剁成肉泥,并把赵岳也“误伤”。 可郑居中已经对他们那两下子丧失信心,瞅瞅已提马上前几步准备接战的王念经,果断掐了侥幸心理。 沧州军本事最高的桒才厚还在那躺着痛苦呻/吟丢人呢,难道这三个废物也想成那样? 他尴尬地哈哈几声,直接跳过狗不狗的话题,重提用沧赵海船的事。 他打着为国为民大义大局的旗号下套,逼沧赵自觉贡献出船只。 按此时的惯例,官府有平寇剿匪战事,有权征用辖区民间一切可充当军用品的船只牛马车辆等。征收对象不限于平民百姓。 辖区内的官宦人家更有义务帮助官府打仗。只是通常情况下,官官相护相隐,不会对官宦人家强征强行摊派。有些官宦人家,当地官府也惹不起,何谈强征。自然只有无权无势者倒霉。 眼下的沧赵就是特殊情况了,虽强大不好惹,但郑居中奉圣命专门为沧赵而来,自然有胆子刁难沧赵并下狠手。 话说郑居中和赵公廉无私仇,但他内心嫉恨赵公廉青春得意,同为皇帝宠臣,早年就有竞争之怨。 亮出这一手,利用剿匪惯例强征,沧赵就是不同意交出船只,也得咬牙忍痛交。 但郑居中还要维持表面的光明公正,要戴着虚伪面纱,避免和赵公廉**裸撕破脸转为私仇死敌。 说起来博大精深的官场,有许多事就是这么好笑。 A官扯光明大旗用阴损灰色手段整治对手,和C官事实上已经是私仇大敌了,却因为大旗幌子挡在中间当虚伪面纱,就能名正言顺心安理得地当成是公对公的公事。 A官就能理直气壮地说:我是一心为公,所为光明正大,问心无愧,你不要,也不能怨我。你要是就这事怨恨我,那就是你不对了,说明你这人心胸狭窄,只顾私利,不顾大局,不肯为君王尽忠,不肯为国家利益(人民、集体利益)做一点牺牲。是你素质太差,觉悟太低,品德不高尚,思想有问题,(愧对党和人民)不配为官,更不能得到提拔重用(百姓则是不爱国,愧为国人,愧对祖宗等等)。 而受害者通常得强装欢颜吞下苦果,内心恨得咬牙切齿,表面却和施害者‘团结友爱’,甚至不得不显得风格高尚积极响应配合损害自己的这种毒手。 至于反击报复,那得看以后,凭各自的手段高低。 这种混蛋逻辑就是这么操蛋。 但用道德绑架(或用大局大义啊之类的)来侵害别人利益太好使,通常一绑一个准,几乎无往不利。(比如公车让座事件) 按完美圣人标准无限拔高道德节操的儒家教义培养出来的官员伪君子,最擅长对内玩假大空欺世盗名,(对外,因为没人听这个,玩不了)最推崇最热衷于玩这种绑架,把这种手段当成最犀利最有效,既尽显智慧,又不损名誉的绝佳灰色手腕。 为逼沧赵亲口答应,以后有话堵赵公廉和天下悠悠之口,郑居中亲切友好,实际是得意洋洋虚情假义地问赵岳:“天下皆知沧赵满门躬忠体国,为沧州万民的安危着想,急皇帝之所急,供朝廷所急需,你家不会不愿意把家中船只借与本官剿灭海盗吧?”(未完待续。) 第382节代价 郑居中扯起大旗,配以政府强权,放出这手灰手大招,自负就是势力强大又聪慧过人极有政治手段的文成侯赵公廉在眼前也没办法破解,文成侯的弟弟这种乳臭未干的小孩岂能对付了。 他自然听说过赵岳以往的恶霸事迹,既有心整治沧赵,不打无把握的仗,来沧州前已经仔细了解过沧赵家每位成员的情况。 据掌握的消息看,赵庄主只是个乡野粗汉,以前还起码有点武勇,可儿子出息了,家中日子好过了,沧州没仗打了,没了生存压力就荒唐起来,整天东游西逛,甚至不着家,不务正业,早成了废人。 沧赵当家主持赵庄事务正常运转的实际是宁氏老太君。 这位老太太很有骨气,也很厉害,和儿媳妇教育出文成侯这样的杰出孙儿,还把沧赵家业整治得红红火火,名闻天下,气节令人敬佩,但再厉害,也只是一帮治家的妇人,连儿子丈夫都管束笼络不住,搞政治大事又懂得什么? 从今天的事情来看,沧赵家这两位赫赫有名的女人也就嘴上厉害,实际当不了什么事。 不足为虑。 至于眼前这个臭名昭著的小纨绔曾堵过大太监杨戬的门,胆子奇大,但也不过是个被家里惯坏了,依仗兄长威势任性荒唐胡闹的纨绔小儿罢了,看刚才他在捏着他命脉的祖母母亲面前装得那样老实乖巧就可知,这小子并不是不知敬畏胆子大到敢捅破天的莽撞傻子,必不敢真对当地父母官行凶。 退一步说,若真是莽撞无脑的,敢在这件事上对父母官逞凶,我郑居中有大义名分在手,此事占着理,正好就势发作,即使不能当场拿下嚣张小儿名正言顺地狠狠泡制教训,让你这纨绔子弟知道本官的厉害,知道本官可不是没卵子也没正经本事的杨戬那样好欺负,也能上奏朝廷狠狠参沧赵一本,参沧赵不忠君爱国,不肯为皇帝分忧效力,而且管教无方,仗着赵公廉的权势和在沧州的根基肆意纵容子孙行凶做恶。 皇帝有心削弱沧赵,必定就势动怒发难。 如此,沧赵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赵公廉怎么也得受连累被罚。这棵大树一摇晃欲倒,沧赵还有什么依仗能对抗他郑居中。 郑居中之前没看到赵岳抓桒才厚砸季兴良、韦建业表现的霸王之勇,压根没把赵岳当回事。 他就是抓着沧赵留在沧州的不是荒唐废物儿孙就是不通政治,窝在沧州这种小地方没见过大世面,不会玩政治权谋的一帮妇孺,才敢肆意欺上门来耍灰色手段。搞这种事,只要不是直接和赵公廉过招,就不算直接撕破脸成私仇。 他端着官威,慢条斯理捋着胡须,盯着赵岳怎么应对他放出的这个强抢沧赵利益的难题。 无非是嚣张暴怒想任性逞强行凶或目瞪口呆束手无策,这两种结果,郑居中早有心理准备。 他就等着赵岳露出窝囊废样或做出蠢事,然后根据不同情况采取不同的手段进一步压制打击沧赵。 本官屹立朝廷几十年,讨得皇帝欢心,人生和政治经验何等丰富,手段何等老辣,地位更不在赵公廉之下,岂是你这荒唐小儿能对付的?你母亲居然把你留下单独应对,真是笑话。 本官吃定了你,玩不死你。哼哼....... 郑居中心情大好,得意洋洋。 哪知,他印象中的嚣张狂妄小子既没动怒,也没手足无措。 赵岳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安安静静骑在马上淡淡盯着郑居中,淡漠地问:“还有呢?” “还.......还有?” 郑居中没等到答案,没看到他想要的结果,不禁愣了一下,但随即就反应过来,满面春风道:“如此说,你是代你父兄应诺了? 啊哈哈,贤(侄)” “还有呢?” 赵岳生硬打断郑居中以虚情假义表扬来沾身份便宜并顺势赖定他答应,依然面无表情语气淡漠。 郑居中自觉占了上风,夺回了主动权,成竹在胸,心情更好,正要尽情卖弄口才,这下被生生打断成套的说词,噎得不轻,再次听到那三字,不禁微微皱眉。 这小儿是粗鲁无知脑子不好用,听不出本官是在祸害沧赵,还是装傻充愣不好对付? 他急速琢磨着,这稍一迟疑停顿,就听赵岳终于露出情绪不耐烦道:“浪费别人时间是犯罪。我很忙,不象知府不干正事却有大宋养着可挥霍浪费时间等死。还有什么打算,你快说。” 被赵岳当众呵斥,郑居中官威颜面被触犯,大怒。 黑永康从车窗瞧见了知府动怒,立即用枪一指赵岳,恶狠狠喝道:“放肆。” 赵岳根本不搭理他。 王念经呵呵两声,刀指黑永康笑骂道:“放肆得有本事。不服,黑狗你上来教训呀?” 黑永康大怒,正想就势和季兴良、韦建业两员大将一齐上去杀人,却被郑居中再次喝止了。 赵岳勾起嘴角,脸上似乎有了一点和善笑意。 “知府,你这几条狗确实既蠢得够级也疯得不轻啊,好在还勉强听话。 不过知府要小心了。 我刚才清清楚楚看到他们看你的目光很怨毒呢。你可要当心被奴狗反噬。” “你……” 黑永康三将气得血贯瞳仁,出马想逞凶强,却听到郑居中哈哈两声道:“本官接着说正事。” 郑居中心里恶毒地想着:你不是指责本官不干正事么? 本官也没时间和你这种狂妄小儿多费唇舌,就直接说出此番来意,好叫你知道,祸害你家,让你家商务倒闭,事事被封锁,倒尽霉,满足皇帝的心愿,就是正事。你奈我何? 且让你嘴上嚣张一下。 你越无理,本官炮治你家越是心安理得,越是狠辣。你使劲猖狂。有你哭得凄惨的时候。 赵岳却又变成面无表情。 郑居中也不再特别关注赵岳反应,装作很大度地原谅赵岳冲撞,亲切笑道:“海盗凶狂,危害甚大。围剿是当务之急。这第二件事也是和抵抗海盗有关。” 见赵岳别说捧哏凑趣,连点反应都没有,他只能自顾说下去,省得又被白白骂为挥霍时间。 贤侄也知沧州原本设立的横海水军被海盗破坏,战船都被抢走,光靠官府及时再配备却是太难。本官借用你家的船,也是不得以而为之。望你家能理解本官苦衷。 毕竟爱国保民为重是吧? 守卫沧州,让沧州万民安宁幸福,也是咱们沧州所有人不可推托的神圣职责和义务,对吧? 沧赵是高风亮节的官宦人家。文成侯更是国之重臣。相信你家肯定能理解支持本官。 水军原有的码头也破烂荒废不堪用了。若要修复使用,却不是短时间的事。 你家的清池、盐山两处码头却是修缮得坚固耐用。本官既借了你家的船,就恳请相助再多借点。本官要派兵驻扎你家两处港口,一可方便停船,及时训练水军,好早早剿灭海盗,消除大宋隐患,上报朝廷圣恩,下安黎民。二来也可顺便帮助你家守好码头。 常言道,事急从权嘛。 相信此事,你家也会理解支持滴。 当然守港口以你家力量为主。官兵是协防。 你家是忠良,于国有功,又是沧州民望,是本官治理沧州的重要臂助,本官与你兄长早年在京城又多有交情,本官既到此执政,于公于私,都要为沧赵的利益安危出把力。 协防你家港口,这也算是本官报答你家借船的一点心意。” 说完,郑居中瞅着赵岳看看有什么反应。 他今天来就是依规矩常情事先打个招呼。 招呼到了,沧赵答应不答应无关紧要。他会派兵强行而为,强征船只,夺困码头,掐断沧赵海路出口,把沧赵商务困死直到彻底破产。 皇帝还要用赵公廉,要他来削弱沧赵,但并没有彻底整倒沧赵商务的意思。 若不然,皇帝和赵公廉,君臣之间的多年情义就没了。 皇帝岂能指望一个满怀愤怒怨恨的臣子一心一意效劳朝廷效忠他。 尽管说大宋子民,包括臣子的一切都属于皇帝。皇帝夺你财产就夺了。你仍然得效忠皇帝,不能有丝毫怨恨和违逆。可那只是理论上说说的事。 当你的官,利益得不到保障,没好处反而有坏处,你就是皇帝,谁又肯跟你干。 这是人之常情。 皇帝自然不会把事做绝。 郑居中却假借圣意借题发挥,要彻底掐死沧赵商务,自然是私心作祟。 他要逼得沧赵老实低头,大大的好处自然就来了,能收钱收得手软。当然能彻底整倒沧赵,弄出事来,让赵公廉失掉皇帝恩宠从云端掉到污泥,失去日后报复他郑居中的能力自然更好。 而且,那样的好处更大。 政治上,他整倒了强大的文成侯,能力尽显,赢得包括老蔡京在内的众多朝廷大员的佩服感叹欢心甚至有敬畏,威望更足,拥护追随的人更多,权力也就更大了。 经济上,近水楼台占有沧赵家创造财富的众多摇钱树秘诀,仅此一项就发大发了,再酌情分润包括皇帝在内的重要政治力量,得皇帝更偏宠,得政治盟友强力支持,以后还有谁敢和他郑居中争锋? 郑居中打算得极美,步步都算到了。 他捋着精心保养的胡须,眯着眼瞧着赵岳,洋洋得意地想:本官看你怎么接招。 赵岳却仅仅只是微皱下眉,又是那一句:“还有呢?” 那盯着郑居中的眼神无疑是在说:老子时间金贵着呐。你他娘的有屁快放,别放放就停瞎耽误工夫。 郑居中老奸巨滑也不禁被赵岳憋得轻呃了一声,一时郁闷得不轻,满头黑线。 嚣张小儿,出招吧你。本官等着看你手段呢。 他恶毒地轻哼了一声,又满面春风道:“其它都是相关锁事,在具体办中再说。你说说你是什么意见?” 赵岳却张嘴又来了一句:“还有呢?” 这次郑居中得意地笑起来,“没了。本官等贤侄表态呢。你不会是只会说‘还有呢’三字吧?” 赵岳面无表情立即道:“你说完了,该我说了。 我的问题希望你快点回答。别浪费宝贵时间。 请问知府,我家的船,你打算让谁用?码头派谁协守?” 郑居中一愣,随即理所当然道:“这还用问?自然而然是咱们沧州军。” 赵岳紧接着就说:“你是说用清州裁下来的军痞混混这等怕死废物打凶悍强大海盗?” 黑永康等一听这话,脸臊得黑紫,更加恼羞成怒,直恨不能扑上去活活生吞了赵岳。 郑居中却喜欢这种没性命危险的斗嘴斗心计手段的斗争。 这是他以及大宋大头巾们最习惯最擅长的,也是最有自信最热衷的事。 “呃诶,贤侄此言差已。 本官来沧州近一年,为保边防安全,主要精力就用在大力整顿军武。如今,沧州军今非昔比。若不然,本官也没信心打海盗不是?” 他心里冷笑:“你想拿官兵不堪用拒绝,休想。 斗嘴,玩心计手段,打嘴上烂仗,你这荒唐小儿岂是我对手。” 赵岳呵呵笑了。 “不知知府学的是哪家兵法?” 不等郑居中回答,他又呵呵笑道:“你调教的身边疯狗尚且如此废物,可想而知下面的官兵会烂成什么样。 知府只怕是在东京被酒色养软了骨头,看盲了双眼,醉错了神志,才错把只仗着一身军衣逞凶欺压百姓玩弄青楼女娘这点能耐的花架子垃圾兵当骁勇善战的雄兵猛将。 打海盗可不是说着玩的。 纸上谈兵,还用废物参战。我家的船一旦交出,转眼就成了海盗的战利品。不知道的只以为是知府不知兵,官兵不堪用。不知道的还以为知府是和海盗一伙的,在巧立名目夺我家的船巧妙资敌呢。” 郑居中大怒,和黑永康等一齐恶狠狠盯着赵岳。 赵岳却好整以暇又说:“用无胆废物协助我家守码头。 呵呵,我只怕他们不但不能奋勇当先迎战海盗,反而会望风即溃,争先丢盔弃甲只顾仓皇逃命,不但把武器装备资助了海盗,而且代海盗冲乱我家护卫的阵角,帮海盗占领码头。 知府,你这心思太坑爹呀。 你确定你现在酒醉睡醒了?否则岂会如此昏溃。”(未完待续。) 第383节唇枪舌剑 “放肆。” 郑居中怒极,这次自己怒喝出口了。 他琢磨着反正本官至此已经向你家打招呼尽到常情规矩,能堵住天下人的嘴了,剩下的就是具体整治你家。你耍态度,和本官玩嘴皮子污辱本官,本官就可以适当翻脸收拾你。 不过,他还要再走一步,为打击报复定下合理合法的基调,并连赵公廉也牵连进去倒霉。 “赵岳,你不要忘了你的身份。 你只是个无爵无职的草民,仰仗你哥哥才有资格和本府说话,你却不识好歹,一而再再而三地污辱本官,轻鄙朝廷大将,冒犯朝廷法度,不守上下尊卑的规矩体统,本官看你年幼无知,粗鄙无文少教,又是本官老相识文成侯的弟弟,本不想和你计较。可你拒绝借船借码头,无视沧州百姓苦难安危,不顾我大宋隐患危急,不顾大局大义,” 说着向东京方向恭敬抱抱拳,以示对皇帝的尊敬和忠心,又怒吼:“不顾官家对沧赵的恩宠,不肯为官家分忧解难,枉顾圣恩,不见半点对官家的忠敬之心,本官就断断不能容你放肆。” “本官来问你,你父兄就是这么教导要求你的? 你家愿为圣上肝脑涂地的忠义体现在哪里? 你家宣扬的躬忠体国莫非真是只为欺骗圣上的虚假?嗯?” 郑居中喝骂这些话,很是解气得意。 本官就是扯大旗断你家财路,就是耍权整治你家,就是要祸害你家破产甚至灭门,你家破不了我的手段,能怎么的? 赵岳瞅瞅横刀挺枪跃跃欲试的黑永康、季兴良、韦建业和突然精神起来爬到马上正满眼怨毒凶狠盯着他的桒才厚,再慢慢转头瞧着装腔作势的郑居中,呵呵笑道:“喂,老头,你说事就说事吧,怎么发火急眼呐?” “义正辞严质问我?” “呵呵,我家的品行节操功勋天下皆知,海内仰望。这我清楚。可我不了解你呀。你说说,你有什么治国安邦真本事?建立过什么丰功伟绩?有什么感动天下的大义节操事迹? 你是不怕吃苦受罪牺牲,英勇抗击过外敌呢?还是把大宋治理得安康富裕让百姓感激拜服你? 来,你随便举个你自己的光辉事例证明你气节高尚功勋卓著,好好教育教育我。” 郑居中自知自己只会写诗做词,卖弄些花样文章和口才显示才华,陪皇帝喝花酒玩乐,凑趣满足皇帝喜好是好手,涉及正经国家大事,他有个屁的光明事迹,有什么能拿出手可炫耀的。 他年纪大了,既气得发抖,又举不出例子憋得慌,脑子昏乱,一时发挥不了口才说不出话来。 他当了一辈子官,从来就没有遇到过敢这样无理质问他的人。 赵岳笑眯眯地追问:“你怎么不说你的事迹?” “你活了这么一把年纪,当了这么多年官,享受着圣上恩宠和高官厚禄,不会是整天只耍嘴皮子,谄媚皇帝,踩比你强的,打击比你有功的,什么正经功劳也没干过吧?” “那你可就是碌碌无为白白浪费百姓血汗赋税的蠹虫之辈,上对不起皇帝恩宠,下对不起百姓恩养。你有罪啊,有什么资格教训我?凭什么就敢公然质疑我家?嗯?” 郑居中发怒,一双眼睛瞪圆了,张嘴想吼什么。 赵岳呵呵笑道:“怎么着?扣大帽子,想撕破脸收拾我呀? 你当你自己是金口玉言的皇帝呢,能说什么就是什么,两片薄嘴皮子乱颤就能否定我家气节功勋定我家的罪?” 伸指一点郑居中,“你不戴假面具就好办了。有种你就放你的疯狗上来试试。 到时候可别怪我赵岳为反击你不顾体统倚老卖老耍权不要脸欺负我这个小孩而自卫,让你滚出车轿当众出丑。” 赵岳有恃无恐的态度顿时让郑居中心虚地左右瞅瞅。 他不是用眼神征询手下大将有没有把握收拾掉赵岳主仆二人,而是担心这里是沧赵家的地盘,周围暗处有沧赵的武力在戒备埋伏,一旦动手,自己沾不到便宜不说,可别栽个大跟头吃苦头丢尽人,传出去成为天下笑柄。 赵岳就知道,郑居中这种虚要脸面无骨怕死之辈,若没较大把握是不敢肆意用权行凶的。猖狂欺压良善,那是那些人威胁不到他,他无所顾忌才敢肆无忌惮。 大宋有太多这样的大头巾说得感人肺腑,平常表现得正气凛然,好一副爱国为民铁骨铮铮,其实全是狗屁骗人的玩艺。那个世界讲GCZY的官员尚且很多人如此,何况这时代明确划分阶级公然骑在人民头上的区区封建官僚。 郑居中一时不敢动手。赵岳没心思在狗官身上浪费时间。 他笑道:“想用我家的船,行。 只要你派的那些兵能打过我家的庄民。否则,你必定是私通海盗,在巧言令色弄走我家的船好资敌。 协防好啊。欢迎之至。 但你得保证你派去的兵真能打海盗。不要求能打过海盗,只要求敢奋勇作战。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你的兵别成了猪队友,别拖我家保卫码头的乡勇的后腿就行。不然,你强派去,必定是想利用手下的废物牵制我家守卫码头,方便海盗侵入占据码头抢掠我家财物壮大势力。 谁敢说田虎这逆贼和海盗不是一家? 毕竟此前就闹过大宋内地强盗却是海盗安插在大宋抢掠钱财收纳人口的分支。 我可是知道前宰相李邦彦如今成了田虎的宰相。而这几位将军都是交好过李邦彦的,难免现在仍串通一气,暗里帮助田虎,间接帮着海盗谋害对海盗有一定打击能力的我家。此不得不防。休怪赵岳多疑。“ 郑居中闻言一愣。 黑永康等则听得有些心惊肉跳,又赶紧暴怒呵斥,实际是辩解:”黄口小儿,你胡说八道,安敢诬陷本官?“ 赵岳威胁了一下,也不在这方面纠缠,仍笑呵呵的:“说到协防。我家得领知府的人情。” “如今,辽金正打得激烈。 辽国软了,已不是当年的骁勇种族,干不过女真,损失惨重,就把主意打到我大宋身上来弥补损失。 我大哥把清州整治得铁桶一般,不复这几位在清州时的旧观。百姓日益富裕安宁。辽寇看着眼红,处心积虑想入侵抢掠占便宜,和我大哥手下的军队冲突不断。 我回来前,双方边军就曾激烈交手一次。辽军吃亏败走,越发想入境抢掠报复,只怕会调重兵进攻。清州兵力紧张,防御捉襟见肘,现在很需要有外力加入支援。 知府大人如此躬忠体国,又保证手下将领今非昔比个个忠义勇猛,辽寇又畏惧我家不敢轻易侵犯,沧州无战事,不如就把这几位有了真本事也有胆子血战终于象个男儿的将军协调回急需要人才的清州,利用这几位久镇清州极熟悉边防的优势巡防把守边关抵抗辽寇犯边。 我回去也会向大哥写信盛赞知府的满腔爱国忠义之心,极力推荐这几位去清州建功立业。” 黑永康、桒才厚、季兴良、韦建业四人一听这个,都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一时收了凶威忘了对赵岳发难了。 他们若是调回清州,必被赵公廉轻而易举玩死,还会背上不忠无能贪生怕死骂名,被世人耻笑,不但死而无功,而且必天子盛怒令朝廷降罪,家族也会受牵连土崩瓦解,有屁的建功立业机会。 赵岳瞧着眼神闪烁不断的郑居中,笑呵呵道:“其实知府大人的满腔忠君热血、忧国忧民之心,深深感动了赵岳。 我这有个打败海盗的建议,相信知府大人一定会采纳。” 郑居中感觉不妙,硬是没敢接声。 赵岳轻蔑地瞅着郑居中笑道:“大人那句话说得太好了。你说守卫沧州,让沧州万民安宁幸福,是咱们沧州所有人不可推托的神圣职责和义务,对吧?“ 自己说的话被人拿过来反将一军,郑居中很是郁闷,却不得不点头,拉着官腔正气凛然道:”正是。“ 赵岳笑道:“我家身为沧州一分子,出船出码头支持打海盗义不容辞。可剿匪大事,光牺牲我家的利益哪能成事?知府大人是沧州父母官,诸位将军也是沧州重臣,自然更要做出表率,出钱出力更是义不容辞。 常言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其实从清州裁下来的将士不是武艺不高没本事,而是吃不好,体力不足没精神,又家中贫穷有后顾之忧,没有勇气死战。他们需要能鼓起勇气的奖励。 诸位大人都享受高官厚禄,明面上的收入就极厚,又大权在握,贪污受贿喝兵血,灰色收入多多,家中广有钱粮。此海盗猖獗国家危难之际,你们为尽忠报国,也为消除不义之财和骂名,正是把家中花不完的钱财拿出来回报圣恩,以证忠心和大义气节的时候。 交出几百万贯,拿出一半分下去,先让将士们吃好了,体力和精神头提上来,家中也有钱养活父母子女,没了后顾之忧。再把剩下的钱悬重赏,鼓励将士们奋勇杀海盗。此战何愁不胜?” 郑居中、黑永康的脸色顿时黑了下去。 赵岳一扬眉,冷声问:“怎么?你们舍不得钱财,不愿意为国尽忠? 你们只是嘴皮子说说忠君爱国,只是想牺牲我家的利益为你们自己的前途铺路?” 大帽子反扣过来,光明公事变成了卑鄙无耻的私欲,郑居中知道不表态,他的手段就耍不下去了,强征船只强占码头所扯的正义大旗就破了,干不了了,还会被反参一本让皇帝失望甚至恼怒。 他心里诧异这小儿好厉害,干笑几声道:“贤侄的话虽然偏激,但也有点道理。对将士是要悬赏。本官和诸位将军会带头号召官员为剿灭海盗奉献自己的一分忠心和力量。” 他这一表态,堵了赵岳的嘴。 黑永康等人的脸却瞬间拉得差点儿掉脚面子上。 老子给你上贡巴结你,你不能带给老子好处,反而还要放老子的血为你的仕途增光添亮? 入你姥姥的…… 他们在暗暗咒骂郑居中,却听郑居中又得意笑了几声道:“啊呵呵,打海盗确实不是哪一家的事。众志成城,齐心协力才可。 事关沧州所有人的利益,自然需要全体沧州人都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本官回去后这就布置下去,通知百姓本府要打海盗。需要额外征收剿匪饷以壮大军力。 本来本府没想到这个,也不忍心加重百姓负担。经贤侄一提醒,本官才醒悟,也下了决心。 啊哈哈,贤侄见识不浅,有大才啊,不愧为文成侯的兄弟。本官要多谢你出此良策。你放心,本府定张榜公布你献计献策的功劳,让沧州百姓认识到沧赵家还有位才智出众的虎子。” 黑永康、桒才厚、季兴良、韦建业一听这个顿时又眉开眼笑,跟着舔着脸齐赞赵岳少年有为大才。 拿出点小钱意思意思,转手征剿匪饷大把大把地捞回来,财咱们发,祸害百姓的罪名还戴在了沧赵家头上,让满沧州的百姓怨恨沧赵,啊哈哈,郑大人这手实在是太高明,不愧是国之干臣,佩服,佩服。 不佩服这些满肚子知识和坏水的大头巾不行啊。人家读书人就是比咱们武夫有急智和手段。 王念经变了脸色。 赵岳却面不改色笑呵呵道:“多谢大人赞美。” “大人赞我高才。岳还有一策不敢藏私,一并献上。” 郑居中眼神一眯,警惕地盯着赵岳。 他准知道不会有好事,想一走了之,却被赵岳主仆挡着马头,只得听听,再出招破解。 赵岳笑呵呵道:“打海盗可不光是沧州人的事。它也是整个大宋的事。我看大宋官僚都要出钱出力。我家出了船只码头,出了大力,做了大牺牲,就不必再拿一份子钱了。其它人嘛一个不能少。首先圣上得做出表率。其次,蔡相要带头。下面参知政事啊等等,依官职高低,要献的钱财一一列出标准,齐心协力奉献财力物力人力打海盗。” (未完待续。) 第384节这一鞭 扯什么大局大义? 老子比你们多了近千年见识,纵观古今,掌握历史全局,清晰这个时代所有有名坏蛋的本质面目,你能骗得了我?玩扯大旗这种官场司空见惯的小把戏,对付普通人好使,对付我家,呵呵,老子虐不死你。 赵岳不屑。 郑居中等一听要大宋所有官员都效力打海盗,脸色一黑。 且不说官家那挥霍劲,只恨钱不够肆意挥霍的,岂肯拿钱剿匪。 谁主张让皇帝出钱,谁必遭皇帝恨,早晚倒大霉。 老蔡那些人是属貔貅的,一向只进不出。 你让他们出钱,出的再少,能捞回再多,私自作主也是犯了他们的逆鳞忌讳,挑衅了权威。何况是要这些重臣做表率奉献大头。那等于扒了他们的皮一样痛。 得罪了满朝文武,还想有活路? 只老蔡一人就会整治得我们及家族生不如死。 赵岳笑道:“各位的脸色怎么成这样难看?“ “莫非你们觉得圣上和蔡相觉悟低,不肯为自己的江山和职责出钱出力?” 郑居中回应,不是,不回应,也不是,干脆无视赵岳的疑问。 赵岳岂会放过他们。 你们这些人渣敢欺到我家,还想巧立名目搜刮本州百姓,把屎盆子扣我头上,我不整治得你趴窝老实低头,不算我本事。 “呵呵,我明白了。还是诸位的觉悟高啊,愿意为国为民献出家财。令人敬重佩服。赵岳好生感动。 献财时,岳到时必定到场为各位向百姓唱名公布所献钱财的数量,让沧州人清清楚楚衡量和鉴证各位对国家的忠心和诚意有多少。 诚意够了。以后,谁若敢质疑诸位的节操。沧州百姓先不答应。 诸位为国为民。好人有好报,好官更当如此。 我听说列位家中都有不成器的儿子,为孩子不能走仕途光宗耀祖甚为遗憾? 我家就见不得好人没前途。 知府一说协防,一提剿匪是整个沧州人的事,倒让我有了个好办法。 保卫祖国,加强边防,抗击辽寇,也是每个大宋人的事啊。 诸位气节如此高,家人岂可对国防袖手旁观不尽力? 这样吧。我书信于我大哥,把你们家这些孩子安插到清州去协防。 文不成武不就不要紧。 他们生活优裕,起码年轻而身体强健,个个识字,又被诸位教导得忠君爱国尽忠职守,安排干什么也不用担心他们不尽力,具体可以从小事干起,比如为军中向边塞传达命令,或守边境预警烽火台,他们绝对能担起神圣责任,最不济也可以帮助修筑加固城池,战斗时运个粮草送送弓箭滚木擂石什么的,为增强我军防御尽到心力。 吃肉的公子总比吃草的百姓强不是? 只要在清州做点事,担点危险,我大哥就有借口夸大他们的功劳上奏朝廷给他们加官进爵。如此,他们的前途就有了。诸位就不用遗憾发愁了。省得留在身边整天无所事事祸害沧州百姓招人恨,还有损诸位清誉。” 郑居中等听着这个,心中不禁一寒,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们掐你家财路。这小子就要我们的儿子赔命。好狠的主意。 不过转念一想,又释然了。 这只是吓唬人的玩艺。 自己不同意。赵公廉就很难强征他们儿子整死。不过,也不得不防。 赵公廉可不仅仅是个镇守边关的重臣侯爷,在他背后,军政两界都有强援,又和皇帝关系很好且深为了解皇帝,所为,即使是闯下大祸,也总能神奇扳转局面甚至赢得皇帝的欢心,心智高得惊人,气运也足得让人惊叹。 就连在政坛根基深厚,政治手腕无人能比的老蔡京对这位少年就得志的年轻侯爷也很是忌惮,视为不敢有轻视之心的罕见后起之秀,若非双方年龄相差悬殊,没有根本利益冲突,老蔡早就使出十二分力气设法整倒赵公廉以防被顶落。 赵公廉这样的政治人物,未必不能通过某种途径巧妙把政敌之子弄到边关整治,甚至能说动皇帝亲自下旨。 郑居中暗吸一口凉气,瞧着赵岳,不禁暗自庆幸这小子到底是太嫩,居然把能用的高明报复手段泄露了出来仅仅用做威胁耍威风,让我提早有了防范就不用怕这些手段了。 他不知道沧赵不但造反,而且早有强大势力和广阔地盘,不知自己只是个沧赵随时能捏死的待死笼中鸟。 他更不知沧赵明知他来沧州执政其意不善,却没在他上任途中就弄死他,就是让他在沧州当代皇帝控制监视沧州和沧北的摆设,利用皇帝对他的高度信任达到让皇帝不担心不怀疑沧赵危险有害的目的。 换句话说,郑居中对付沧赵,反而掩盖了沧赵造反真相,代沧赵蒙蔽了朝廷,无形中稀里糊涂当了赵庄免费的保护伞,还没赢得感激反而被鄙视痛恨,很是冤大头。 若换个官员来执政,还起不到能让皇帝和朝廷完全放心沧赵的作用呢。 赵岳恨不能一把掐死郑居中这些人,却舍不得现在弄死郑居中。 郑居中对赵岳又有了轻视之意,摆出一心为公的架势,郑重其事道:“眼下剿灭海盗为重。其它琐事都要抛到一边。贤侄既答应借船借码头,回去后和家中汇报一声,准备好交接配合。本官也不虚此行。” 赵岳没吱声,不回应这声贤侄,也没肯定自己答应过要求,又恢复成面无表情,径直轻提马缰拨转马头离开,对郑居中连表面的告辞礼节都懒得做。 王念经提刀在前开路。赵岳在后。 二人缓马经过官兵卫队。 黑永康、桒才厚等将此时也想通了。 自己只要抱紧郑居中的大腿,赵公廉就无法强调他们回清州送死,惊恐不安的心神也就安定下来。 再看赵岳,他们心中越发仇视。 当赵岳经过黑永康身边时,黑永康眯眼握紧了枪,恨不能一枪把赵岳捅个透心凉,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赵岳慢条斯理四平八稳地缓马而过。 本以为今天就这样了。 不料,一根近两米长的特制马鞭猛然从后面抽在黑永康的脑袋上。 黑永康虽是边关大将,却久疏战阵,武艺荒废,身手不灵,反应慢,又猝不及防,哪能躲开,就感觉脑袋猛得一震,所戴的威武铁头盔被鞭子抽得都凹变形飞了,脖子差点儿折断。 他脑袋嗡得一下,两眼发蒙,坐不稳战马,一头栽下去。 所幸他到底曾经是武艺不凡的武将,加上本能,落地的眨眼间内,蒙头蒙脑中也知道保护脑袋要害,用双手及时撑了一下地,双掌被路沙擦得脱皮成了血淋淋的肉沙掌,剧痛,但避免了以头跄地头破血流毁容的惨剧。 此事猝然发生,谁也没预料到。 黑永康的亲卫也惊骇地瞪着没事人一样的凶手赵岳愣了,听到黑永康痛哼出声才回神。有的慌忙下马照看主子,有的横刀枪盯着赵岳,却忌惮赵岳的身份,犹豫着不知该不该冲上去报复。 黑永康脑子嗡嗡声稍轻,清醒了一点就赤红着眼抖着手指着赵岳疯狂大叫:“给我杀了他。” 他养尊处优作威作福多少年了,几时吃过这种亏,此刻怒火中烧失去理智,什么胆怯顾虑都没有了,状如疯狗,一心只想把赵岳剁成肉泥解恨。 几个亲卫应一声诺,转马一齐冲过来,挺长枪对着赵岳准备恶狠狠捅几个血窟窿。 王念经早就想给这些鸟人点颜色看看,从赵岳后面冲过来,大刀飞舞,咔嚓咔嚓,把亲卫捅来的的枪全部斩断,用刀背刀面连砸带拍,几下子把这些人打落马下,冲到黑永康处砸倒搀扶黑永康的两亲卫,刀尖抵在黑永康的咽喉上冷笑大喝道:“狗东西,连我家严厉的老太君都舍不得点我家二爷一指头,你这贱人敢指使凶奴杀我家二爷?” “找死。” 黑永康此时被鞭子抽得脑子还有轰鸣声,还有些发蒙,站着都立不太稳,根本抵挡不了王念经,却感受到咽喉处钢刀的冰冷森寒,生命有险,不禁吓出一身冷汗,神志也随即清醒不少。 这时,王念经刀尖轻送。 黑永康脖子一痛流血,以为王念经要一刀捅了他,早没了武勇铁骨的怕死本质当即流露,好悬吓尿了裤裆,惊恐万状脱口叫一声:“好汉爷爷饶命。” 这一声求饶让嘈杂纷乱的现场一静。 季兴良、韦建业正怒气冲天杀过来救助,闻声不禁面面相觑,脸都腾得臊红了。 不是清州来的禁军护卫都惊讶地张着嘴巴看着黑永康。 是清州来的则羞臊地低头扭开脸。 身为军人,有这样怕死的领导.......啧。 郑居中坐在车里,没看到发生了什么,听到骚乱,皱眉怒声喝问:“发生了何事?” 得知内情后,他勃然大怒。 沧赵小儿嚣张得也太目中无人了。 他坐不住了,下了车,亲自喝问赵岳:“赵岳,你为何无故偷袭我大将,威胁他性命?” “莫非你目无法纪目无朝廷,有自大逆反之心?” 这次他不是在扣帽子,而是真有些怀疑沧赵有不臣之心,否则怎么如此大胆。 赵岳却笑了,说话的声音却依旧是淡漠的。 “知府有所不知呀。 我打小就有种异能。谁接近我若有谋害之心,我就能立即感受到。 刚才我经过这位黑副统制身边时,清晰感受到他对我的一股强烈杀念。我怕他发疯趁我不备从后面捅黑枪要我的命,不由自主就采取了防御反制手段。 知府大人,若有人无缘无故仇恨你要你的命,你会顾着法纪束手等凶手先出手杀你吗?”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在这个时代,即使仅仅是当面冲朝廷大员瞪眼仇视或咒骂,也会被拿下治罪。若怀疑某人心怀鬼胎可能威胁到官员性命,必会先拿下严刑审问,甚至直接**消灭掉以绝后患。 郑居中怎么可能明知有人要致自己于死地而不先发治人。 郑居中无法从法理上反驳,就怒喝道:“什么异能邪说?” “妖言惑众,鬼话连篇。一派胡言。此罪你休想逃脱。” 赵岳淡漠道:“好,且不提异能。” “这位没脑子的黑将军对我的仇恨之意,瞎子也能感受得到。我会感受不到? 他为什么这么想杀我。其中原因,知府心里清楚得很。不必逞口舌之能巧辩了。” 黑永康的命还在王念经的刀尖下。 郑居中可以不顾及这个,正好可以利用黑永康的死来参倒沧赵。 可惜赵岳显然不会傻得真杀掉黑永康,自动送上把柄。只有吓傻了的黑永康这个蠢货才会以为赵岳真敢杀他。 郑居中很想当场拿下赵岳,却不太敢在这里动手,也怕拿不下。如此就不能无视黑永康的危险,寒了将士们的心。 无奈只能做出退让。 “你且放开黑将军。不然,本官必参你家一本。圣旨一下,你哥再官大也护不得你。” 赵岳一笑,“这种贱人,杀他还污了我家的宝刀。” “话说回来了。谁若敢再对我意图行凶,休怪我没事先打招呼而杀人。圣上也曾赋予我家人自保之权。” 他瞥了面如土色未敢再逞强的黑永康一眼,又瞧着郑居中淡漠道:“临别有几句话相赠。我家老祖宗教育晚辈说,命由己作,福由心生。积善之家,必有余庆。人呐,不作死就不会死。“ 王念经这才收刀,在后护着赵岳扬长而去。 “二爷,属下就不明白了,咱家花了十几年时间才带动沧州富裕繁荣起来,给国家贡献了大量赋税;大公子费尽心血才把沧州治理得安宁祥和,辽寇不敢来犯。这帮逼玩艺自称是忠君爱国的君子名臣重将,来坐享其成,却不知感激尊重咱家,不为国为民尽忠职守,整天忙着喝花酒玩女人捞钱祸害沧州对付咱家,半点人事不干,他们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莫非生的是不知恩义不懂廉耻的禽兽之心? 如今天下民乱迭起,江山动荡,这帮逼玩艺这么作,是觉得民乱毁不了大宋威胁不到他们,还是觉着辽寇犯边杀不了缩在城中当乌龟的他们,尽可肆无忌惮地当人间败类?皇帝怎么会用这帮逼玩艺治国安邦......” 王念经的辛辣疑问嘲讽声随风传过来。官军这边听得清清楚楚,一双双眼睛扫视着上官们,无声地表达着鄙视厌恶。 郑居中羞臊得满脸通红,如喝了一缸陈年老酒,但羞耻感随即就化为强烈的愤怒仇恨。 官僚的思路和道德观职业观和一般人是不一样的。 在郑居中心里,捞钱享受是当官的天然权力福利,没什么不应该的,按皇帝(上官)心意办事,讨得皇帝(上官)欢心就是忠就是正义。至于其它的都是屁。(未完待续。) 第385节皮厚心黑 黑永康死里逃生,长出一口气,也知道自己刚才狼狈求饶威信扫地,为转移大家注意力,脱离尴尬不利,很有急智,强忍双手剧痛,上前跪拜在郑居中面前悲愤填膺道:“府尊,沧赵小儿嚣张跋扈太无礼,沧赵刁奴也是眼中只有主子不知有朝廷,没有敬畏之心,一个个皆是无法无天的狂徒,在大人你面前居然也敢肆意行凶。卑鄙无耻小儿偷袭末将这一鞭其实是在打府尊的脸,沧赵是在挑衅府尊和朝廷对沧州的统治权威呀。” 这不要脸地一扯也把郑居中从尴尬羞恼中解脱出来。 郑居中装腔作势怒哼了一声,心里咒骂黑永康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却也明白黑永康说的在理。 沧赵在沧州坐大久已,只怕早把沧州当成自家的地,根本不服从当地官员的管制。 必须把沧赵的这股猖狂狠狠彻底打下去。 否则本官在沧州当官如何能畅快?日子如何能舒服过下去? 看来掐断沧赵商务的海上之路这招是走对了,而且必须赶快施行。 黑永康这条狗唯一优点就是很听话,又极恨沧赵,正合我完成皇帝交待的艰巨政治任务的需要。 沧州军又是原清州军,也需要黑永康这个原清州大帅来统领。想收拾沧赵,必须依赖军队,还得用黑永康。 郑居中转眼想得通透,温和地让黑永康起来,佯装关心地问了问伤势,见黑永康无大碍只是更仇恨沧赵其心可用,就低声命令:“回去后立即点重兵。先夺占离府城近又便于控制的清池县那个码头,给沧赵个深刻教训,也试探一下沧赵的反应和守卫能力。再夺赵庄那边的码头。” 黑永康大喜,连连应诺。 回府城的路上,郑居中仔细回味琢磨今天这一偶遇。 他发现赵公廉这个恶名昭著的年幼弟弟长得半点不比高大的赵公廉小,比赵公廉黑些,反而更健硕阳光,安坐马上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势,让人一见就不由自主产生一股振奋的强烈力量感安全感,面目更是异常英伟,比赵公廉的相貌更显得英武非凡,让人一看就不禁自惭形秽。 和流露着儒雅气息宽厚睿智自信笑容的赵公廉不同,沧赵家这个鼎鼎大名的恶少笑时也是和他大哥相似的笑容,但那双眼睛却流露着狂放噬人野性,压过了所有其它表情和气质。 不由自主产生一股畏惧与臣服感,膝盖发软欲拜倒在地,这种感觉是如此强烈,发自内心最深处,似乎在心中生了根并生生不息。 即使官高位显自负如他郑居中,心中不服,不想有这种自卑软弱情绪,却怎么也消除不了。 这小子不是比他大哥小很多,才十几岁么? 怎得长得如此高大成熟? 不是说是个纨绔废物,沧赵家族之耻吗? 怎得如此雄俊不凡? 这小子简直有威凌天下的绝世帝王之姿,有天日之表!实实碾压尽了天下大好男儿的所有自信。 郑居中在这一刻真切明白了沧赵家的长辈为何会无原则地惯着庞着这个晚辈,懂了一向讲光辉公正形象的赵公廉为何要不顾做人和为官原则一味强硬偏袒维护这个弟弟了。 碰得头破血流,吃了大憋的黑永康等将领默默不语地随马车走,也在想这些事。 他们意识到无论自己心中多么鄙视赵岳嚣张粗野,无论内心多么嫉妒仇视赵公廉,也不得不承认沧赵家这兄弟俩都太出色了,但只形貌气势胆量只怕已是天下无人能及,望之汗颜。 但越是如此,他们就越是想致沧赵于死地。 对手敌人越优秀,自然越要尽早铲除。 他们觉得这很自然,很有必要,却不知在沧赵眼里,他们根本不配当对手。 府城在沧州北,赵庄在沧州东南,同在一州,两地距离其实很远。 等回到府城,已经是午后两点多了。 郑居中原本盘算着以自己的身份地位,这一趟屈尊亲自出马去赵庄,定能压得沧赵老实低头,只要掐住了沧赵的海运弱点,即使欺凌了沧赵的威严侵占了沧赵的利益,沧赵也只能打断牙齿往肚子里咽,不但不敢翻脸放肆,还得讨好地千方百计挽留他,摆上丰盛大宴盛情款待他。 说起来,他还真有点馋嘴。 因为和沧赵贤达之名齐名的还有沧赵美食。 想当年,沧赵商务兴旺发达时,开的酒楼几乎遍布大宋各州,让各地人知道了什么才是人间美味无尽口福。 可随着官僚们的贪欲和对赵公廉的妒嫉排挤心日重,纷纷心照不宣地默契联合起来打压刁难沧赵商务,这些酒楼就迅速从全国消失了。 沧赵在各地的店铺似乎也在一夜之间消失。 那些店铺酒楼都是租的场地,都是各物主当初为讨好或畏惧赵公廉的宠臣地位和权势而租给沧赵用的。各地官僚只从经营场地上刁难沧赵就很容易得手。相对的,沧赵撤走也容易。 令人佩服的是,沧赵的管理手段确实超人一等。赵庄人对主家的忠心令人惊叹。 分布全国的那么多沧赵厨师,硬是没人能挖动一人。不论你是皇室子弟,还是达官贵人,不论你出重金许官禄前途,还是仗势威逼要挟,对这些厨师都失灵无效。 如今,即使是在东京也早不见了沧赵酒楼。 消失的还有沧赵不知从哪搞来的那些珍奇美食材料。 你就算偷学到厨艺,没材料可用也是白搭。 只有皇宫大内,御厨跟沧赵厨师学过,食材有沧赵特供,珍奇诱人美味才有留存,不过食谱也大大不全了,很多东西,皇帝想吃也吃不到,因为海盗断了海外商路,无可奈何。 在外面,那些美味已成传说。权大如蔡京都吃不到,更何况是他郑居中。 郑居中是打着公私兼顾的旗号去的,看望德高望众沧赵老太君,顺便谈谈海防公事。 沧赵无论是为了保住商务利益而妥协讨好他,还是出于官场礼节,都应该招待午餐,满足他的口腹之欲。结果却是连城门都没得进,在路上巧遇了沧赵主人,人家却根本不给半点颜面。 满怀得意而去,饥肠辘辘而归。 郑居中为这事也格外恼恨,发誓要狠狠打击报复,用尽手段整倒沧赵,把沧赵家老小都踩在脚下尽情蹂躏,方能出尽这口恶气。 黑永康突然对公事勤勉起来,虽饿,却午饭都顾不上享用就去布置派兵的事。 这事先得向石符练汇报请示。 石符练才是正品统制官,沧州军一把手。 黑永康调离清州,实职官降了,品级也贬了,年纪比石符练大近十岁,却不得不为小。 石符练的日子也不好过,也很郁闷。 当初赵公廉把整顿好的沧州军带走了,把他留在沧州,希望他能利用掌握的练兵治军方法把新调防沧州的军队也练出一支强军。 石符练出身开国勋贵家,膏粱子弟,当初来沧州,就是秉承石家投机取巧政治生存原则,跟着能干的赵公廉混军功熬资历的,哪肯为练兵吃苦费心,但至少心里多少也想干点正经事。 不然,军队不堪,辽寇再犯,边关不保,沧州不宁,他对上不好交待,仕途也就不平。 谁知朝廷那帮混蛋居然把清州裁撤下来的不堪用军痞混混安排在沧州,并且把赵公廉踢走的原清州军大帅和不堪用将领也都调来,目的是利用这些人对沧赵的仇视心对付沧赵。 石符练手下只有当初留下的几个心腹将校和私兵,其他的全是原清州军。 他顶着沧州大帅的名,根本摆弄不动军队。 郑居中奉命知沧州居然也主要是为打压沧赵。 石符练内心感叹帝王家的寡毒无情无义,但身为投机官僚子弟只讲实在利益,并不同情沧赵,更不会帮助带他轻轻松松升高品级的赵公廉,耍的是两面派手段,仍然是投机取巧。 他一面积极投靠郑居中,配合打压沧赵,一面暗暗向赵公廉诉苦,说手下全是清州军痞,没人听他的。郑居中要刁难沧赵,黑永康等全力配合,他想拦,却有心无力。 之所以这么做,是开国勋贵一代代作为帝王家圈养的实质上的家奴看门狗,不敢违背帝王的心思,不会损害自身利益,但他深知赵公廉的厉害和沧赵家族在沧州的坚实威望和根基。 他并不看好郑居中和赵公廉的这场斗法。 郑居中私下奉圣命而来,一心想用强硬手段完成削弱沧赵经济势力和在地方上的影响力的任务,却未必凭上不了台面的这种圣命就能斗过文成侯。 郑居中充其量只是个混在东京城温柔乡,靠讨皇帝欢心上位的文人骚客,年纪五十多了,即使能混上内定的东台枢密使高位,又能蹦达几年? 如今大宋内有数股强寇难灭,外有野狼西夏和被女真打得损失惨重越来越变得象疯狗一样想从大宋身上喝血弥补实力的大辽双重威胁,内忧外患,局势实际比以前危急多了,江山动荡,正是用兵时,全军总帅枢密使的位子不是那么好坐的。 郑居中这种对军武狗屁不通的文人岂能在那个位子上玩得转,只怕出点事就露丑下台了。 赵公廉却是在刀光剑影中出生,长在危险动荡边境,文武双全并且皆出类拔萃,也磨练出老辣政治手腕,日趋成熟,是皇帝最需要依重的实力派宠臣,随着局势日趋恶化,只会越来越受到重视,又如此年轻,还不到三十岁,前途无量。 按政治投机原则,石符练自然要保持和文成侯的联系,维持一份将来获利的情义。 他不是黑永康这类无根只能到处找大腿抱的人。 他在东京的家族就是他的政治根基和仕途保障。 只要家族忠心皇帝,对皇帝有用,就谁也断不了他的官途,成就只是官位权力大小的区别而已。 他不需要真正投靠谁,具备玩投机的资格。 郑居中也不是傻子,很清楚开国勋贵的性质和处事风格,表面热情接纳石符练投靠,内心根本不信任依重,对付沧赵这种事用黑永康这些人具体执行,石符练不从中作梗,大家心照不宣,相安无事,共捞功劳就好。 郑居中也知道沧州是时时面临辽寇犯边的危险边区,需要注意边防安全。 赵公廉在时,沧州坚牢得象铁桶般。 人家打下如此好的底子,轮到他执政,若是沧州被侵掠得一塌糊涂,被百姓骂,丢人事小,保障不了辖区繁荣安宁稳定生产,完不成不了赋税任务,让皇帝看到他无能,那就不妙了。 郑居中信不过黑永康这些人的治军守边能力。清州惨象的铁打事实已经证明其无能。 他觉得石符练总是跟赵公廉混了一场,怎么也应该从文成侯那学到点治军守边真本事,另外也不能把堂堂沧州军大帅真挂起来不用,让石符练心中怨恨敌对,多了麻烦,就安排石符练训练军队和专门管理边关防务,美其名曰边军最紧要的职责自然应该由边军大帅担起来。 反正官字上下两张嘴,说黑说白都是理。 石符练正不想具体参与斗沧赵彻底得罪赵公廉绝了退路,乐得顺势接受安排。 反正以他的根基,黑永康等人并不能真正威胁到他的地位,实权着机慢慢夺到手中就是,而且,卡沧赵商路和军队走私得来的好处,该分给他这个大帅的一个大子也不会少。 少操心少干活,好处样样不缺,他就袖手站一边瞧两强斗法的热闹,等待结果出来再继续投机继续轻松获利。 黑永康假模假式向石符练请示出兵协防沧赵码头。 石符练心里明镜似的清楚郑居中的意图,也清楚黑永康等人仗着郑居中此时的信赖和对老部下的控制影响力根本没把他这个大帅放眼里,却装糊涂,只说:“既是知府大人的命令,黑将军照做就是。就劳烦你费心具体布置吧。这事,你配合好知府大人就行,不必再问我。” 黑永康说声:“末将多谢节帅信任重用。” 甩手离开时,他心里则不屑地想:老子才是军中第一人。算你小子识相。不然,本官定让你难堪丢大脸。 随即又不禁羡慕感叹起来。 “麻了隔壁的,开国勋贵之后,含金钥匙出生,天生好命,荣华富贵长身上似的,狗屁不是,什么苦也不用吃,什么险也不用冒,甩手当大爷,年纪轻轻也照样稳稳当高官享厚禄。 而我这样的能人却只能靠血战出头,靠厚脸到处送礼找靠山才能上位,咬牙放血把好不容易弄到手的钱财大把送出去才能保住权力前途,这一对比,真是让人伤心不平。”(未完待续。) 第386节没想到 不作不死这句后世盛行一时的名言警告对郑居中等人毫无作用,连心弦都未触动一点。 在他们心里,这话就象受冤屈的百姓咒骂作虐的官员‘天打雷轰不得好死’一样苍白无力。 弱者只能嘴上这样诅咒发泄一下愤恨。本官听得多了,见得多了,就虐你,你能奈我何? 真有势力的,根本不会嘴上使劲,有冤当即就凶残报复了。 苍天为公或许有眼,但既生我富贵,必保佑我一世得意,岂会为贱民弱者报应于我? 冤屈者越是嘴上恶毒诅咒,越是说明他没有能力损我毫毛,越是能显示我权大威风地位尊贵得上天偏爱,越是让我体味到当官掌权的美妙。 奢糜享乐,肆意横行的滋味是如此令人沉迷。 即使在这个迷信昌盛的时代,相信有地狱阎罗判官审判,有十八层炼狱酷刑惩罚罪恶,许多官员也无惧无畏,拼命腐化堕落,更何况为享乐根本不在乎满门死绝的独/夫大有人在。 别看大宋官僚腐化堕落,国家在穷途末路上飞奔,它的监察官员体系实际很完善。 皇帝有监控天下的秘谍司,有上访鸣冤的登闻鼓; 朝廷设有权力巨大能扳倒宰相的御使监察(类似纪检反贪信访的综合); 地方有监察牵制一把手施政的通判官、有提刑衙门(检察和上级法院); 有直属中央管供应和控制地方和军队钱粮的沧漕等官员(财政控制); 军队有监军太监。 更有大宋特色的叠床架构,用于分化和彼此牵制权力的极度复杂的官僚体系。 这种体系有效防止了垄断权力和造反,却无法阻止官僚相互勾结集体腐化堕落,也阻止不了地方对中央的阳奉阴违欺上瞒下甚至不听招呼,设计得再复杂对国家的长治久安也没鸟用。 这种体制下,国家政治环境廉洁与否高度依赖于皇帝的贤达能力程度。 皇帝有能有为,官僚执政大体会比较正常,一旦皇帝无能或腐化,官僚立即就会集体堕落。 窝案,一烂烂一片,结果只究首恶,对其他犯罪官员不敢惩罚,仍让其当官,免得全部拿下就瘫痪了国家或地方政务运转,政令不出首都,等等事,在封建时代是司空见惯很正常的事。 明太祖朱元璋是个缺乏世界观、科技观,充满封闭愚昧小农意识的思想落伍皇帝,但为了朱家王朝长久存在,也因为出身贫苦深知百姓之难,很体恤百姓,对官僚要求极严,在百姓眼里是个难得的好皇帝。 限制官僚特权,贪污一文钱也可能被剥皮充草示众,朱元璋管理官员如此残酷,却照样阻止不了统治腐化堕落,国家玩完,累得他孙子崇祯皇帝再勤俭再想奋发有为也只能满腔愤恨煤山上吊。 这说明缺乏民权的政治发展到最后,连皇帝清正有为也对阻止官僚腐化堕落不起作用了。 赵岳很清楚,后世西方鼓吹的三权鼎立、民主选举对官僚腐化堕落也没牙啃,所以在新国加入民众参政议政和对官员的监督罢免惩罚权,同时极力废除宗族和人情社会,强行拆分大家族及垄断型大经济集团,从政治经济上避免权力被民间大势力和人情绑架,也极力铲除儒家强调的三纲五常等扭曲的孝道等传统道德体系,家长不再能对子女一切说了算,推行婚姻自由、财产分割、强调人权等等后世文明合理的规则。 而郑居中等自觉看透了人生,更看透了官场,很清楚大宋体制惩罚不了他们这种会攀关系精通玩权的人,玩得很嗨。 黑永康报复心切,抖擞精神,不顾饥饿疲劳,立即点了四个指挥使共两千人马。 他知道季兴良、韦建业两员大将虽然极想亲手狠狠祸害沧赵,却不会愿意去强夺沧赵码头而冒险的,很是关照这两个忠心耿耿的部下,自己更不会亲自出马冒险,就选派两员武艺高强也有胆子厮杀的偏将王保城、李宝森带队,力求以重兵勇将一下碾压住清池沧赵码头的守卫。 大队人马浩浩荡荡杀奔码头,还带着十几架攻城梯准备沧赵不肯让步配合就强攻强夺码头城堡。 郑居中则很自信地认为此举定能成功。沧赵嚣张跋扈凶暴,但绝不敢真抗拒而杀官兵。 他就是要借助官府所披合法身份明目张胆地侵犯沧赵利益,进一步掐紧沧赵脖子,狠狠报复,并争取到好处。 美滋滋享用完晚了的丰盛午餐,他琢磨着今天看到的赵岳,眼睛渐渐亮了,要把沧赵小儿的不凡、猖狂、目无朝廷等方面极力夸大后上报皇帝,一为刺激皇帝对沧赵越发忌惮猜疑,瓦解皇帝对赵公廉的信任依重;二为表明他对付沧赵的不易,为打击沧赵搬倒赵公廉而不择手段找到皇帝信服赞同的借口。 把对手夸得越强大,等完成任务,他的功劳自然也就越非凡,利益才能达到最大化。这点道理他门清得很。 兴奋中本想立即写奏折快马传到京城,却感到奔波一上午,很是疲惫,怕这种不良状态下写的奏折,文章不够精美通达,书法不够完美,让皇帝看了不满意而让他的目的打了折扣。 加上他想等着看看夺取码头的结果,要在奏折中把这个也写进去,扭曲夸大一下,以进一步证明沧赵的目无王法目无朝廷的逆反恶劣状况。 如此也就暂时没动笔。 郑居中打了个哈欠,伸伸懒腰,在丫环温顺体贴搀扶下悠然自得上了床,准备先舒服睡一觉,养足精神再写。 王保城、李宝森二将夺码头城堡立功发财心切,不断催促官兵加快赶路。 但无论他们怎样许诺鼓动,这两千官兵也打不起精神头。 这些从清州裁下来移防沧州的官兵对赵公廉的情绪并不象当官的那样愤恨,而是复杂。 对这些只重视实利的军痞混混来说,到哪里驻扎也是被上官克扣军饷欺压的份。 他们并不反感到沧州。 这里单是气候和自然环境就比清州强太多。 清州比沧州冷多了,人口稀少,太荒凉,也太危险。怎比得沧州温暖富裕繁华安宁舒服。 调离清州,不用再大批守在边境随时被辽军挑衅杀死,从这一点,他们感谢赵公廉。 他们恨的是赵公廉不把他们留在麾下享受只有文成侯部下才能享受到的军队公平,甚至是优越的待遇。 他们很羡慕留下的那些人,但也自知是自己混习惯了恶习难改,只起坏作用,侯爷不敢留。 今天去抢沧赵家的码头,他们心中畏惧,压根不想去。 驻扎沧州快一年了,他们已经很了解这里和清州不同,民风何止一个彪悍了得。 当初刚来时,他们把守城门,仍习惯性刁难敲诈进出城的百姓勒索好处寻乐子。谁知这里的人根本不买账,根本不吃那一套。 清州是边境,百姓也彪悍刁顽。 他们这些官兵如果不穿上这身兵服,就是很好的清州刁民写照,但再刁,对上不讲理的凶悍官兵也得逆来顺受老实低头。 而这里,他们第一天上岗守城门,习惯而娴熟地刁难一个进城百姓,这草民居然就瞪起了眼怒骂反抗坚决不低头吃亏。 他们不屑地哟嗬一声,拔刀挺枪,满脸嘲弄笑容,一齐扑上来想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刁民,让他知道厉害懂得尊重兵大爷老实交出孝敬,哪知道周围进出的百姓和这个刁民根本没关系甚至不认识,看到同乡受欺,却一齐捡石头亮手头能找到的家伙围上来大骂官兵一齐对抗。 清州来的官兵欺凌镇压百姓习惯了,可不怕刁民聚众闹事。 百姓再齐心逞强,还能斗过军队? 天生受欺负的小民,你有那个胆子杀官兵对抗吗? 这的百姓是不敢杀官兵,但却敢真打。 石头、木棒……一齐没头没脑的砸向把门二十几个官兵,打得官兵头破血流狼狈不堪。 这些刁民行了凶,还敢不走,还要上告惩罚他们。而且支持的人越聚越多。 刁民聚众闹事。军队自然要维护官兵,也习惯地调重兵过来弹压。 不想,这可捅了马蜂窝了。 城里城外的百姓青壮纷纷放下手头事,抄家伙赶过来准备和官兵搏斗厮杀。 消息传出多远,就有多少人汹涌汇聚过来对抗官兵。 乡勇民团更是拿朴刀弓箭自制盾牌,在头目带领下组成军阵,象对付辽寇一样对战官兵。 衙门捕快得知事变,过来后不但不帮着同吃皇粮的官兵,反而亮家伙一齐对抗指责官兵。 应该向着官兵,支持镇压刁民的官僚们也一反常态,都退避三舍,根本不露面,不管此事,抱着膀子冷眼旁观。 沧州二把手,老通判闻讯来到现场。 黑永康瞪着凶恶眼睛扫视刁民,想挥军杀人镇压,但不想担责任,故意请示老通判。 老通判不阴不阳地说:“此事,老夫可不能擅自作主。有新任知府大人在那。” 他瞅着一脸杀机的黑永康,笑道:“久闻黑将军守边勇猛,手下将士个个骁勇敢战不怕死。想必定有信心轻易收拾聚众闹事的百姓。将军如此有杀民立功之心,想必不请示知府大人,也敢挥军把沧州百姓一鼓荡平。 嘿嘿,老夫很想见识见识将军是怎样统军有方的。” 这话比指着鼻子骂黑永康和部下将士是只会只敢残杀百姓的废物军队还恶毒十分。 黑永康怒火中烧,恼恨无比,却没牙啃权大的老通判,只能受着嘲讽挖苦,上报请示知府。 郑居中得知消息,第一时间是恼怒喝骂:“刁民闹事,抓起来惩罚教训就是了。敢放肆猖狂的领头者,直接杀了。这点小事也来烦本官。” 可等到听到城门那边百姓山呼海啸的辱骂呼喝声,得知已有数万民壮结队要和官兵开战,他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再敢轻贱百姓的权力和性命了,不得不出面处理。 他一来,老通判就提早退走了,根本不照面,把这一切麻烦甩给郑居中自己面对,成心要郑居中好看并栽跟头吸取教训。 本来应该勾结官府共同欺压百姓的地主乡绅保正等得信的也纷纷赶来,聚集在城门附近,看到郑居中,纷纷上前见礼,说的话却没有之前上门拜访结交时的恭敬谦卑和统一阵线。 “大人呐,这里是沧州,不是这些混帐能肆意祸祸的清州。若是谁敢在这行凶作恶,发生沧州人和军队厮杀的大事,论罪可不在百姓。 哪个当官的敢对朝廷掩盖民乱真相,想冤屈沧州人,也休想。官家圣明,绝不会让他的子民白白蒙冤吃亏。 若觉得俺们百姓好欺负,谁敢残民为功,你就动武试试。 老朽也想知道到底是这些原清州军厉害,还是俺们抗辽的沧州百姓厉害。” 不少百姓激愤大吼:“打完这一仗,谁胜谁负都不算完。 仗着官皮军衣敢对俺们沧州人作恶的,他们家亲人也得给俺们战死的赔命。定要杀他全家,灭他全族,管你娘的家是在东京在本城,还是在清州,此仇沧州人不死绝了,决不会休。” 面对心齐凶悍对阵有序的数万红眼民壮,还有源源不断汇聚而来的沧州民间武力,官兵从未遇到这种情况,被这山崩海啸般的气势惊骇得呆住了,随即就吓缩了,以前对百姓的残暴嚣张气势早不知飞到哪了。 黑永康等惊骇变色,扫视百姓的眼神仍然凶恶残忍,却没勇气挥军扑杀。 郑居中更是惊得两股战战,在贴身小厮的搀扶下好不容易稳稳心神,好言安抚百姓,当场惩罚了敲诈勒索百姓的这二十几个官兵以平民愤,并当众承诺严格治军,以后决不会再有此类事发生,也不会事后算账追究当事人和领头闹事者的责任。百姓这才在头领的带领下散去。 这次冲突中,一些百姓受伤吃亏,但官兵被石头瓦片砸得更惨。 自那以后,不用当官的整顿军伍,官兵也不敢乱刁难欺压百姓。 在到处设卡掐沧赵商务的时候,官兵更不敢象以前那样打着各种借口对附近的百姓搞强占房屋食宿,强抢鸡鸭鱼肉吃等祸害行为,老实住帐蓬,吃自己带的军粮……(未完待续。) 第387节没猜到,上 郑居中曾极度怀疑那次民乱是沧赵用这种手段预先设下的下马威,曾旁敲侧击,想从熟悉沧州的老通判那确定一二,可惜,得到的是他只能暗骂老通判是太油滑的老狐狸。 又转而试探询问熟悉情况的石符练。 石符练回答的倒是很明确。 沧州人就是这样齐心,长久抗辽形成的,对抗官府不公就是如此,文成侯执政时,百姓一样如此。 他心里明镜般清楚。 沧赵若想对付来执政的官员,有太多手段让这个官当不下去,还用费心设这种复杂麻烦的大动员手段? 郑居中也太高看自己那点身份和官家宠臣的依仗。 当时得知兵民冲突,他立即就躲了出去,根本不去沾这种大麻烦。随郑居中怎么应对。 郑居中不吃些亏,不知沧州的特殊,也不会给他更多依重。 去强抢沧赵码头的官兵一路一肚子怨气。 沧州寻常百姓,他们如今都不敢随便招惹。 去硬碰坐地虎沧赵,和能打得辽骑闻风丧胆的沧赵家的民团叫板? 去你娘的,当官的这是让俺们送上门挨整啊。 这些狗官是看俺们过得还不够惨,看俺们闲着舒坦了,心里就难受得不行咋的? 谁不怕死谁就逞能冲沧赵眦牙试试看。 爱你妈谁谁,反正老子去只是打酱油当木桩,看当官的唱戏。当官的一倒霉,咱们就跑。 但王保城、李宝森不这么看。 二人品级不高,却有官式逻辑思维。 沧州百姓敢打官兵,那是光脚不怕穿鞋的,以提脑袋抱团来维护自己利益。沧赵是豪门权贵,大宋典范家庭,这样的人家岂敢以武力对抗官兵闹出事来损害名望、权力地位前途。 如此,沧赵武力再强,对上官兵也得老实顺从。 混混军痞本就不是能日赶百里还能立马投入激烈战斗的精锐之师。队伍拖拖拉拉行军。 从府城到清池码头有近二十里。初春天短,等他们赶到,天快黑了。 港口象郑居中之前派人来摸底一样,停靠着数百当地百姓的大大小小的渔船,只是不见沧赵家那种巨大的运输货船。这可能是运货走了,也可能是转移到赵庄那边的码头了。 赵庄码头还在赵庄东南边,无论从南还是从北面过去,都有直顶到大海的山崖挡着,有赵庄深宽的西河沟或宽阔的东河水隔着,更有茂密的原始树林包围遮掩着,顺畅去码头只有一条陆路,那得先去赵庄,再绕赵庄向东,走赵庄人开辟出来的那条穿森林的危险道路。 郑居中也曾派人去打探过这个码头,但走水路没人肯架船伺候,走陆路都是有去无回。 这些密探可能是被赵庄人杀掉了,也可能是穿越原始树林,被林中众多的野兽吃了。 郑居中无法确定,也不能以此事问罪赵庄。 这本就是居心叵测的秘密行动,无法提到台面上说。 他倒是以知府身份,想亲自去查看一下那边的码头,可沧赵根本不鸟他这个要求。 沧赵家的地盘和发财秘密岂是地方官想看就能看的。你以为你是皇帝呐。 也就是说,官兵如果拿不下清池这个码头,想走赵庄夺取赵庄那边的码头,连想都不要想。 辽军骑兵都闯不过去。就这些烂兵还想做到? 天方夜谭里也没这情节。 王保城、李宝森雄纠纠气昂昂来到码头城堡,看到码头和城墙上空无一人,城中倒是传来阵阵说笑声,城门紧闭。 二人轻蔑一笑:这是怕了。可关闭城门有什么用?岂能阻挡大军进城。 命令大嗓门官兵招呼:“奉府尊大人命令,本部官兵前来协助沧赵防守码头。速速打开城门放我们进去,并安排好住房,对我们这些义务上门的军爷客人要伺候好酒菜。” 可城中无人回应。城墙上也无人露头查看。 官兵大喊数遍,仍然无人回应。 眼看天色越来越黑,海风吹拂下越来越冷,王保城、李宝森等不急了。 反正招呼打了,该表明的表面礼节规矩尽到了,你们不听,想以不理睬来拒绝,没门。 “来呀,架云梯进城查看是不是此处已被海盗偷占了。” 官兵看沧赵居然如此畏缩,也不禁一扫之前的畏惧,来了精神。 一想到城中存放的众多沧赵独有的昂贵货物甚至有大把的银子,官兵上下心中就是一阵火热,胆子越发大了,瞬间有了强夺强占的激情和勇气。 捞一把就发了。 文成侯若是大怒问罪,责任自有上官担着,关俺们大头兵屁事。 官兵轰然应诺,积极架起十几架云梯,在带队军官带领下争先恐后地向上爬。唯恐自己进去晚了,好处都让别人抢走了。 各梯子打头的军官眼看就爬到城头上了,突然城墙上露出人影,一把把挠钩迅猛准确钩钩住一个个军官生拉硬拽上城头,随即消失不见踪影。 后面的官兵看得清楚,吓了一大跳,胆小的想往下退,却被又突然伸下的挠钩又生生钩上城。 剩下的官兵哗,纷纷仓皇溜下云梯。 我说强横的沧赵怎么会这么好欺负。你妈的,原来沧赵早有准备,是设套在等着坑人呐。谁积极侵犯,谁先倒霉。 果然,片刻后,城中传出板子炒肉的可怕啪啪声,一声声渗人的惨叫弥漫在肆虐的海风中,传出很远很远。 熟悉自己军官的兵听得出惨叫声正是被钩走的头头们发出的。 当然也不乏被钩走的官兵的惨叫声。 王保城、李宝森二将既惊又怒,厉声传令:“必是海盗已占据此地。全军都有了,给我攻城。 杀入进去,里面的逆贼一个不留。 第一个登上城头者赏银百两。第一个杀死贼寇者赏银二百两,第一个打开城门者,赏纹银五百两。有本事就给本官杀进去。” 这时,城堡的大门突然打开了。 王保城、李宝森二人感觉那深深的城门洞仿佛是张着大嘴等着吞噬人的魔口,不禁吓了一跳,赶忙策马向后退却老远,远离弓弩射击范围内才停住,都睁大眼睛盯着城门。 一阵马蹄响。 城中跑出来十几骑壮士,加十几个步行汉子。 当中一位四十多岁的胡子大汉手提大刀,瞪一对环眼,戟指对面大喝:“呆,尔等是什么鸟人? 乱军兵匪? 莫非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恃武强攻俺们沧赵家城堡?” 此人正是把守此处码头的赵庄老教头之一,胡大海。 胡大海在赵岳眼里很象说唐评书中的混世魔王程咬金,外表粗鲁,内心精细,行事厚脸无赖,却是个福将。 主家的命令早来了。怎么整治来占领码头的官兵教训郑居中等人,老胡早心中有数。 这节骨眼上,老胡故意装糊涂戏弄这伙官兵。 王保城、李宝森二人心中暗骂:我们的人都让你抓走几十个了。如此嚣张恶毒打板子审问,你会不清楚我们是什么人? 但沧赵就是沧赵,不是可随便欺负耍弄的对象。 守码头的赵庄民壮既已出头露面。再想硬赖人家是海盗,事后是说不通的。 除非有把握把这些人一个不剩的全清理干净,没有活口对证。 可就算郑居中也没胆子真把赵庄人大量杀害。 就是有胆子,双方翻脸玩死拼,只怕也不是人家的对手,别杀不了人家,反被杀。 此行主要是以重兵威压,以官兵合法身份让这伙民壮乡勇不能对抗侵占城堡。 王保城、李宝森暗骂归暗骂,却不得不再次证明自己的身份和来意,让自己的行为更具合法性。 一张知府和沧州军共同盖印开具的证明书信也是调令递到了胡大海手中。 老胡故意倒拿着调令扫了一眼,怒道:“什么狗屁玩艺。你们知道俺老胡不识字,故意弄这么个玩艺来耍弄嘲笑俺是不是?” 说着,大手把调令撕得粉碎,一把扬在空中,碎屑随肆虐的海风飞得到处都是。 “你” 王保城、李宝森二人气得一齐指着胡大海怒喝道:“你敢对知府大人不敬,活得不耐烦了?” “嘁。” 老胡一撇嘴,“老子管你大人小人,此处是我家主人的私产。俺老胡奉命把守此处,没有主家的命令,任何外人不得入内。你们要么请来俺们主人的命令,要么哪来乖乖回哪去。 拿张随便盖两印的破纸就想凭此混进城堡抢掠发财,你想得倒美。俺老胡不识字,却不是你能耍的傻瓜。” “你” 王保城、李宝森二将感觉遇到了混不吝或和他讲不通道不明的浑人,只气得干瞪眼。 二人好不容易稍压下火,相互对视一眼,决心以武生擒胡大海,剩下的事就好办了。 他们是自负武力又莽撞的武夫,没大头巾那瞻前顾后的反复周密思量习惯,想到就做。 老胡看到二人一齐紧催战马冲过来,立马猜到对方的谋算,又一撇嘴。 畏辽如虎的草包想在这恃武讨便宜? 真是瞎了你们的狗眼。 他左右二小将提马迎上。 王保城、李宝森狞笑发狠。此行总要杀几个人立威,否则怎能完成任务。就从这两人开始吧。 二人紧拧大枪策马加速,一心几下就收拾掉对手。 不料,眼看接近。对手突然一齐手一扬,一片红东西被风卷着扑面而来。 二将无法阻挡躲避,一下被扑了一脸,就感觉呼吸一阵难受,眼睛更是难受得厉害。 是辣椒面。 可恶。 卑鄙无耻。 二将破口大骂,泪流满面,视野不清,心神恍惚,被对手转瞬狠狠打下马。 随老胡步行出城的大汉奔出四个,转眼生擒了王保城、李宝森,拖拽而回,直接进城了。 带兵的四个指挥使傻了眼,随即回神一边策马紧追,想救出上官,一边大骂老胡无耻。 有本事,你和本官真刀真枪较量。 老胡哈哈大笑,“整治你们这些无耻草包,用这个正是配套的。” “想玩真刀真枪?” “好,你胡爷成全你。看看你们是不是被冤枉成草包。” 随着他的话,左右小将奔出四人,一人接住一个厮杀在一起。 这些镇守沧赵老家的小将都是军校出来的,训练有素,更得到名师指点,个个勇猛不凡。 四个指挥使奋力厮杀了一会儿,随着怒气消失,勇气也就消散了,当清晰感受到对手的凶猛凌厉难挡和蓬勃杀机,意识到对手不是不敢杀掉自己,习惯紧缩城池不敢拼命的本色顿时就露了出来,越怕死,越是缩手缩脚施展不开,想退却又被对手圈住退不开,只得硬头皮厮杀。 四员小将又一水是锋利的宝刀,非是大宋制造的制式武器能抗得住的。 不久,四个指挥使武器折损,人被打下马生擒活捉了去。 这结果,他们在疼痛中反而稍松了一口气。 再硬抗下去,对手斗得性起,下死手一心要命,自己必死无疑。这样反倒至少不用死了。至于吃板子挨打受羞辱,只得认命了。总比丢命强。但愿他们别找借口宰了我们。 这时,城头响起打板子声。 茫然不知所措的官兵一看,只见王保城、李宝森二人被扒成光猪,俯身绑在冰冷的长条凳上,被左右两个大汉抡板子交替狠打。二将随着啪啪声一声声惨叫,因剧痛而仰起的脸上仍然是一脸红,辣椒面辣得二人象火烧一般,眼睛难受得赤红泪涌,脸难受得直抽搐。 片刻后,四个指挥使也照样被料理。 众兵痞不禁齐齐打个寒颤,两腿发软。 一吃错了药的小校鼓足勇气大喝:“你们无视知府命令,对抗官兵,殴打朝廷将领,莫非想造反?” 胡大海瞅瞅那小校,冷笑一声呵呵道:“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在此撒野。” 大刀一指官兵,“识趣的,都他娘的赶紧给我滚蛋。少耽误你胡爷喝酒休息。 爷爷可不管你是不是穿着兵衣。敢作乱,有胆子当兵匪来为郑居中抢掠,爷爷把你们统统杀个干净。” 那小校也不知是勇敢,还是想出头想疯了,耍古或仔那一套,又大声道:“你敢杀官兵就是造反。沧赵满门要赔上命。识相的赶紧放了我们大人,放我们进城协防,不然……” (未完待续。) 第388节没猜到,中 胡大海哪有心思听个投机军匪兵头咋唬,一声令下,城中奔出数百骑兵和数百乡勇。 “杀光这帮兵匪。” 老胡大吼一声一马当先,快马冲到那小校面前,抡刀就劈。 小校伸枪就挡,想着拔开大刀,下一记争取一枪扎进胡大海的心窝,不料手腕粗的坚硬木枪杆却被一下斩断了。 小校骇然变色。胡大海下手无情,毫不停顿,转手又一刀斩去。 小校的脑袋飞起跌出老远。腔子里的血喷起数尺高。 本还想瞧瞧形势的兵痞们看到沧赵守卫真敢肆无忌惮杀人,再瞅见蒙面骑兵凶猛飞奔而来,显然这是动真格的,顿时妈呀一声四散逃命。 骑兵转瞬赶到,马刀挥舞带起片片血腥。 兵痞们惊觉骑兵真在追杀,更加惊恐,个个豁出老命的跑。刀枪武器装备丢了一地。 庆幸的是沧赵卫队并没有追杀太远。 官兵们惊魂未定,大口喘息着,拖着沉重双腿继续向府城逃。 他们不明白沧赵这样的人家怎么会杀官兵犯这种大罪,但再不敢停留在港口附近片刻。 沧赵原来不止是霸道,太凶残了。 此时,天已黑透,初春的夜里更冷。 海风呼啸着卷起海水拍打着海岸,发出令人心悸的轰鸣。 官兵过来时,原以为会轻易进入码头城堡,住得好更有好东西吃,还会发财,所以除了武器装备和云梯,其它什么也没带。 中午吃的军营做的那多汤没油糊弄人的饮食根本不顶饿,折腾到这会,早已消耗净光。 溃兵本就是一群无赖恶棍混混,放到社会上必定就是一伙伙为非作歹丧尽天良的黑帮地痞恶势力团伙,现在既饿又困又冷,没了危险逼迫,精神头一散就走不动了,想停下就地吃东西偷懒休息,自在舒坦一会儿是一会儿,都觉着自己是苦当兵的蝼蚁小人物,上官的得失胜败和老子有个屁的关系,谁他娘的管当官的谋划什么大事,混一时算一时。 反正主要将官都被抓走了,到这会说不定已经被沧赵守卫活活打死,混乱的队伍没有有分量的人能管得了他们。他们想干什么,就可以自由干什么。 但没有帐蓬住,没有粮食灶具做饭。他们想偷懒偷不了。 若是在过去的清州,他们会很自然地理直气壮凶暴强占当地居民的房屋,抢居民家的好东西吃光,奸淫掳掠什么都随性子干,居民也绝不敢抗拒,不然他们立马就抡刀子砍下,事后居民即使告上去,上官也不会追究他们责任,若顾虑事后有麻烦,就会干脆把这些居民杀个干净,推到辽军身上就是了。 眼下这他们也想这么干,但没了在清州时那样理直气壮肆无忌惮的底气。 他们已经领教了,沧州人心太齐,太凶悍了,普遍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男女老少都有很高警惕性和反抗精神,身为普通百姓却敢毫不手软地抡刀子杀人,而且家家有武器,村村联保呼应,更有抗辽打出来的战斗经验,比他们这些当兵的还会打仗。 溃兵们结伙试着去附近村子祸害,果然刚逞凶就遭遇喊打和凶狠攻击。 村中一家家的青壮闻声反应迅速,放下碗筷,横刀挺枪怒吼着冲出家门举火把组队很快扑过来,附近的村庄听到警报声也随着警钟齐鸣,一村村人声鼎沸,显然很快就会有更多乡勇包围杀来。 溃兵们武器大多早跑丢了,两手空空,就算有胆子抵抗也没家伙用,眼看刀枪锄头棍棒弓弩如林围来,老少村民一个个盯着他们眼珠子通红象要吃人,吓得他们赶紧仓皇而逃。 有胆大逞凶太深入村子或跑得慢的凶恶兵匪转眼淹没在村民的怒吼和攻击中,乱刀乱砸下显然是不得活了。 至于尸体,等官府来调查,早丢大海里喂王八了,你就找去吧。 对付辽寇,村民也是这么干的。这么多年了,早习惯了。 溃兵祸害人的脑子活,转眼又想到清池县城借光,却被关在城外,根本没人搭理他们,只得强打精神回府城。 到了这一步,他们才意识到沧州人从官员到百姓对他们是何等鄙视厌恶不欢迎。 郑居中不知道自己同样是不受欢迎被鄙视厌恶的,也不知道派出的官兵已溃败正狼狈逃归。 他睡足了一觉,起来抖擞精神先打好了一篇文辞斐然的奏折底稿,把沧赵的凶横霸道和赵岳的非凡与藐视朝廷无视君上写得活灵活现,巧妙夸大,写完心中很是得意,越发有了精神头,就等着码头那边的结果报上来,就把这一段再写上去,进一步证明沧赵对朝廷的不恭与逆反之心。 晚饭时间,郑居中吃着美味喝着美酒,却有不快。 他是对小妾没殷勤妩媚地伺候在眼前而不满。 此次来沧州,他只把最宠爱的小妾从京城带到这边,老妻等都留在京城家中。 跟他过来的还有尚未走仕途的儿子和忠心耿耿又得力的老管家。 这是他在沧州处理私事和捞钱的左右手。 小妾来到沧州后,上头没了正牌夫人压着,享受第一夫人的权力荣耀,很快就得瑟疯了,成天和黑永康等人的得宠女人扎一起,被簇拥着在府城四处购物闲逛消遣,耍威风享受吹捧,好在还知道第一要务是把好丈夫这个靠山,象今天这样天黑还不回家伺候着是第一次。但郑居中今心情好,也就不太在意。 儿子常常在外和那些亲戚朋友混不回家,很正常。可今晚上,老管家也没象往常那样露面伺候,这有点奇怪了。 郑居中皱眉,正想问问管家何在,这时府城总捕头匆匆来府上说有急事求见。 自从城门闹民变,府城捕快都站在百姓一边那次后,郑居中大为不满,感觉府城官员表面对他恭顺实际尚未归心都在等着看他表现,维护府城治安,知府的天然爪牙打手最重要力量——捕快则根本和他这个知府不是一条心。 郑居中要牢牢控制沧州才能方便整治沧赵,一时调整不了主要官员队伍,先拿捕快这块软柿子开刀。 一般捕快都是临时工,这个好说,说开就开了,再招熟悉本地又愿意为知府效力的人干就得。 但有品级,得朝廷任命的正副总捕快头子,他想拿下就得费点手脚。 不料,没等他使手段,两捕快头子以领导控制部下无力有负知府大人期望为由,很自觉地先递交了辞呈。 郑居中面上挽留,心里暗喜,批准上报后,立即换上了自己从京城带来的人。 其他捕快知道得罪了知府,也都自觉不干了。 郑居中冷哼:“算你们识相,不然本官的小鞋可不是好穿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再招本地人当捕快,却应者只有寥寥三五个狗都嫌弃的废物混混,最后巴结投靠他的府城商人以及黑永康等原清州军将领积极为知府分忧,趁机以家中的亲戚奴仆顶上才凑成了捕快队伍。 黑永康等的亲戚都是跟着在清州发了大财作威作福甚至无恶不作的主。 清州移主,来了个公正廉明又强势而手段毒辣的文成侯,这些人在清州没得混,自然跟着靠山来到了沧州继续过巧取豪夺的快活日子,可没料到沧州人太难欺压掠夺,不仅大为扫兴恼火。 有了自己人的捕快队伍做帮凶,过去那种巧取豪夺随心所欲的日子才总算露出了曝光。 但此刻,风光嚣张的总捕头站在郑居中面前却是一脸的惊慌沮丧。 “大人,大事不好了。” 被打扰了享用美餐的兴致,郑居中原本就不高兴,再一听这个顿时怒道:“混帐东西。” 总捕头一惊,连忙连连承认自己确实是混帐东西,却紧接着又说:“大人,这是一个傻子乞丐被人哄骗转交给属下的信。大事不好。属下一着急才失礼。你赶紧看看吧。” 郑居中一听乞丐,顿时厌恶地瞅着总捕头递过来的表皮发黑的那封信,没搭理,拖着官腔教训道:“你是本官提拔栽培的,以后要重用的。要记住,想有前途,遇大事要有静气,不然,遇点事就慌里慌张,没有担当大任的气度风范,丢人被人看扁是小事,让外人议论本官识人不明,任人唯亲……” 总捕头那样子都快急哭了,却不敢打断郑居中卖弄,只得点头如小鸡啄米道:“是,是。大人教训的是。大人把小人当自己人亲近栽培才会教小人如何做人做事。卑职感激不尽,多谢大人恩典,此生只愿追随左右做最忠心的犬马。” “嗯。” 郑居中拖着长腔应了声,这才慢条斯理问:“现在说说吧。” 他瞅着那封肮脏的信,厌恶地皱皱眉,才继续,“那里面说的什么能让你如此惊慌失措?” “大人,不好了。府城许多要员家的要害人物被不知什么强匪抓走了,不知所踪。包括大人你的如夫人、公子和大管家。” “啊?” 郑居中大惊失色,目瞪口呆,举到嘴边的酒杯脱手落下砸在他裆上,酒水洒了,浸透了裆袍,看上去象是他尿了裤子一般。 刚刚教训总捕头遇大事要有静气,轮到郑居中自己体现,却早飞到爪哇国去了。 他再也顾不得那封信是经过乞丐手的肮脏东西,一把抓过来,急急抽信查看,却手哆嗦得厉害,弄了好几下也没打开信封,得心中暗暗鄙视郑居中只会装腔作势说教别人的总捕头帮忙才总算看到信的内容。 信的内容没有开头称呼也没有结尾的客套,上来就是一行行的名单,高居第一行的正是他郑居中的儿子、管家,以及最宠爱的小妾的名讳。 小妾的闺名,别说在沧州,就是在出身地京城,外人也是不可能知道的。 只这一点已经证明,名单上的人已落在强盗绑匪之手基本是铁打的事实了。 郑居中心跳加速,手抖得越发厉害,热血冲顶,眼睛也发花,只感到一阵阵喘不上气来。 他最是宠爱这个小妾,一想到小妾那玉白圆润娇美无比的身子正被肮脏黑粗的强盗野汉子压在身下肆意玩弄,小妾厌恶透顶却为性命不得强颜喜欢辗转承欢,郑居中就心痛得要命,眼前阵阵发黑。 更要命的是,老管家也落在强盗手中。 这个老家人是家生子(家中奴才生的孩子),小时候就伺候他,跟了他几十年了,忠心耿耿又能干,代他处理所有见不得人的事,对郑府几乎所有贪脏枉法丑恶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再加上同样知道的不少的儿子。 哎呀,我的亲娘唉。 这些事和证据要是落在敌对政治势力手中,向圣上参他一本,或在朝堂当众揭露,不要了他的命也会淋漓尽致揭开他虚伪清正的面纱,彻底毁了他的名誉前途。 他若是一旦没了圣宠和权力,立马就会成了人人都可以踩上几脚的落水狗,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只怕到时候随便一个刁民也能整治得他生不如死…… 是谁? 是谁? 是谁胆大包天,敢惹上他这个皇帝宠臣堂堂二品大员,沧州军政一把抓的实权大人物? 是谁? 谁有这个能力在府城众多官兵捕快眼皮子底下轻易掳走他家的这些要员? 是沧赵? 是沧州坐地虎? 对,极可能是,应该是。 沧赵势大,在本地的根基太深厚,触角太多,追随者太多。只有他家才有这个能力做到这种事。而我现在又正对付他们,眼看就掐紧了他家的脖子。他们在此事上无法求助于圣上,又没有别的有效手段正面对抗我的这种正大光明整人手段,急眼了就凶相暴露,恶念大发,依仗武力,利用本地优势采用这种极度卑鄙无耻下作凶恶黑手段来要挟本官。 郑居中猜测着凶手,却被自己猜测的对象越发惊吓的不轻,以至于一时都忘了愤怒了。 如果真是沧赵下的黑手,以赵公廉的势力,有了那些罪证,扳倒他甚至玩死他实在太容易不过了。 郑居中吓得浑身发抖,差点儿瘫痪倒地。 总捕头瞧着不好,连连呼唤了好几声大人,这才把郑居中的心神从惊恐沦陷中拉了回来。(未完待续。) 第389节没猜到,下 惊恐的郑居中被总捕头唤回神,几十年官场历练的功底也显露出来,别看五十多岁了,脑子转得很快,转眼就想到即使绑架真是沧赵干的,但既然特意留书,而不是暗中审问直接参奏揭露,那就说明这事还有的商量,换句话说还有相互妥协的余地。 这就有了退路,也好办。 沧赵所为无非是想以此换取他放开掐紧沧赵的手,保住商业利益。 只要他放手或仅仅掐松些,那么沧赵就会让步,却会捏着证据当后手,但人质应该能放回。 这都要商量着来。 隐晦谈判。 彼此试探底线,磨牙争取各自最大的利益,这是他最拿手的事,不惧沧赵玩这个。 这么一想,郑居中的精神放松了很多,眼前也不发黑了,继续扫视这封书信内容。 被绑架的人居然有数十人之多,排在第二位的就是副统制官黑永康家的人。 名单总的来看,受害的是府城军政高官和富商,都是追随他受益的人,抓走的各家都必有主要儿孙和主掌要害的管家,直接威胁到各家的子孙传承和致命私密。 这手好歹毒啊,直击要害,令人不得不屈服。 可这么多人,怎么就能在丝毫不惊动旁人的情况下悄然全部抓走? 这满城的军队和捕快难道都是睁眼瞎废物摆设不成? 郑居中怒气上冲,不禁把恶狠狠的目光盯在总捕头身上。 混帐东西,本官需要得力人手,看你武艺不错又懂事,才周全你,把你从京城提拔出来。本官是要你帮我控制沧州,而不是帮你来此升官发财花天酒地。 你当了这么久总捕头,居然让府城发生这么大的恶**件,还得恶匪传书你才能知道,你是干什么吃的? 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你查了人都是怎么被绑走的吗?” 总捕头听到郑居中阴森森发问,心中惊惧,连忙跪下道:“回府尊,小人查到一些。” “说。”郑居中怒喝一声。 “是。” “府上公子和黑统制等官员富商的公子,共近二十位,午后是去城外比赛新得的马,不知在哪里中了埋伏,连随从一起被绑走。” 这其中有个原因。 赵公廉搞边关马政开放,辅以时机和各种手段,让辽国的马第一次得以批量流入大宋。 沧州有地利之便,得马更容易些。 这些沧州高官富商子弟不差钱,吃饱了撑得当祸害之余闲得无聊,就在郑居中的儿子提议带动下,学京城纨绔子弟那一套玩法,好赌马炫富斗气,借着得马便利,经常比赛。 郑居中也知道这事,但从未禁止过。 大宋权贵家子弟几乎都好这个,年轻人的活动,在京城搞是打着练习马术锻炼权贵子弟武勇以便国家有战事时能更好地为官家效力的旗号。 皇帝也不反对,有时兴致来了还会秘密出宫参与押注玩两把搏个乐趣。 关键是,通过赛马,儿子为家里赢了不少钱。 这当然不是儿子的骑术有多高明,而是参与赛马的人家在变相贿赂。一方送礼送得理直气壮巧妙。郑家收钱收得合理合法,不怕人说,不怕查。 不想好事如今成了绑匪下黑手利用的漏洞。 在城外出事,此际天寒地冻,四野常常无人,难找目击者,这就难查了。 郑居中闷哼一声,怒道:“那城里又是怎么出事的?” 总捕头抹把冷汗又接着说:“府上如夫人和各府夫人是在黑统制的别院打麻将时失踪的。 那里,把门的全部昏迷至今不醒。院里的仆从也多是如此。随侍的丫环也一同失踪。属下弄不醒那些仆从,一时无法从这方面追查到有价值线索。查访了邻居,也没得到有价值情报。” “各府管家和一些掌事公子少爷出事情况就多样了。 有的是在外喝茶谈事。有的是在外闲逛,咳咳,更多的是在相好的家或楼馆喝花酒时失踪的。 出事地点,也要么是人昏迷不醒,要么一问三不知。 属下惊急无奈,事关重大,不得不赶紧报于府尊请求指点迷津,才打扰了大人用餐。” 郑居中听到这又不禁闷哼一声。 他也知道自个的管家什么都好,就是和他一样好色却惧内,不敢把相好的女人带回家,就养在外面,晚上不敢在外留宿,为伺候他支使也不能在外留宿,就常常趁着白天外出办事时去别室那厮混,不想,这点嗜好也成了方便绑匪下手的漏洞。 郑居中再次读信,这次一气看完,却眉头皱得更紧,眼射凶光。 绑匪不出意外的索要赎金,数额巨大,按所绑的人头在各家的重要程度明确列出赎金金额。 比如他家被绑走的三个主要成员。 小妾标价一万贯。 如果能顺利赎回心爱的小妾,郑居中能接受这个价格,并不觉得这价不合理,也愿意出。 但他儿子标价直接飘升到十万贯。管家标价更猛涨到三十万贯。 这就让郑居中既恼怒又肉疼了。 带在身边的这个儿子,并不是他有多宠爱,主要是不成器走不顺仕途,他又需要个可靠的亲人帮助他在沧州做些见不得人的事和方便捞钱,才带来任上。 他不止这一个儿子,这个儿子又不能继承家族重任光大门楣,相反常常惹得他生气失望,只是自己的骨肉,没有办法,如今被绑走了,若不是儿子知道些要命的秘密,他会索性让这个儿子去死,岂肯拿十万贯之巨去赎人。 对亲生儿子,他尚且如此,区区奴才管家,郑居中才不关心其死活。 只是管家掌握着他更多能要命的秘密,不得不设法救回。 如此一一标价,累计一算,赎金金额居然达到两百多万贯。 这数额要是装入自己的腰包,他不觉得大,但要各家汇总拿给外人,就感觉太惊人了。 胆大包天的绑匪是成心想一口吃个胖子,也不怕撑死。 郑居中心中发狠:“你好手段,敢放胆勒索。本官就怕你没那福分拿到手享受。哼!” 他急看交纳赎金换回人质的地址,这一看不禁脸色再次变得苍白甚至发灰。 绑匪果然狡猾。 信上没有定纳金换人的地址,只定了个下次联络的地址和时间。 这地址是一座山前客栈。 绑匪说他到时会给那的掌柜的留信。怎么交纳赎金换人,信中可知,并以笑嘻嘻的语气说,过时不候,赎不赎,随你。你们若不肯出钱,相信这世上有的是人愿意高价买大爷我手中的货。 让郑居中惊恐不安的是,那座山却是在河北西路境内,不在沧州不说,还隔着瀛州府。 那地方是占山的强盗贼寇肆虐之地,时时面临着逆贼田虎的兵锋威胁。 这不禁让郑居中又怀疑自己之前的判断错了。 绑匪不是沧赵的人,不是沧赵想以此手段要挟他,而是山贼想狠狠咬一口发横财? 能有实力把这事做得如此隐秘迅速完美,不是一般山贼手下的人手能做到的。 这需要事先周密策划,要有得力人手长时间潜伏府城详细侦察,时机到了,更得有精干人手能具体悄无声息地完成绑架并把人质悄然弄出城外藏匿到某处隐秘之地。 嘶—— 能做到这程度的除非是势大,手下也不缺高参武力高手等各种人才的胆大狂妄反贼田虎。 会不会是田虎盯上我干的呢? 郑居中惊疑不定。 他一想到田虎手下可是有李邦彦这个极度熟悉东京高官的大宋前宰相当帮手,再想想李邦彦的心智和无耻行径,不禁认定此事八/九不离十是李邦彦出的立功馊主意,田虎才派**害的他。 郑居中不禁大恨李邦彦这个人渣活着真是害人坑人不浅。 老天爷没眼,怎么不早早收了这个浪子宰相歪歪种? 他诅咒着李邦彦,却没想想老天爷怎么没收拾他这个和李邦彦同类的伪君子歪歪种。 这事可能不是沧赵干的,掐沧赵脖子的游戏还有的玩。但和田虎这种凶残狡猾逆贼打交道太危险,也太容易落下把柄。郑居中一时也不知为这个新发现应该高兴,不是应该沮丧。 总捕头说,这么短时间,人质应该还没运出沧州,九成应该就藏匿在沧州某地。 郑居中一听这个,眼睛不禁一亮。 如果能在信上约定的时间内查到蛛丝马迹,及时找到人质,除掉掌握了要命秘密的绑匪,那银子就不用心痛地出了,危机就过去了。 以前是疏忽大意了。吃一欠,长一智,以后决不会再给绑匪机会就会万事大吉。 但转眼,他又黯然。 怎么才能及时查到? 如今的沧州府城不是当初刚来时那样了。 那些熟悉沧州的前捕快都开除了,换上的是各家追随者派出的仗着官皮精通欺压百姓搜刮钱财却多不熟悉沧州更不精通破案的。忠心或许忠心,使唤起来确实方便,可干正事就拉稀不顶用了。 捕快之后更换的就是和他面和心不和的府城各主要官员。 郑居中利用皇帝对他的宠信,勾结蔡京等权臣,把除了老通判和石符练之外跟着赵公廉干过的要害官员全换了个遍,调来顶上缺的是朝中各派系派来沧州刮分好处的官员。 没换掉老通判是郑居中还需要个熟悉沧州的要员帮他掌握沧州。 老通判也圆滑,尽管郑居中用着不是很得力,但至少老家伙识相而恭敬顺从,从不对着干,在郑居中眼里是急需要又尚可用的。 至于石符练。 此人是勋贵之后,尽管被大宋大头巾普遍鄙视,但表面的面子是要给勋贵的。石符练此人也表现积极配合,不碍事,没威胁,那就留着吧。 真换,皇帝也未必愿意。 官家需要忠心的开国勋贵狗帮他看着边关兵权。 随后裁换的就是级别低的,不需要报请中央的官员,全换上带来的自己人或相关推荐的人。 这一动,原来的那些府城各部吏员或和新官不对付,或不得信任,几日间纷纷辞职,府城公务一度停摆,一度闹得郑居中好不手忙脚乱,紧急顶上各家各派系的人才勉强度过危机。 现在的府城大小官吏多是外来户,时间又短,对沧州具体情况几乎一抹黑,在民间毫无威望和行事便利,想用这些人在民间迅速查访到绑匪的蛛丝马迹无疑是痴人说梦。 清州换来的这些军队就更不顶用了。 郑居中也很清楚所部官兵全是不堪一用的恶棍混混。 要不是招沧州本地人当兵不利于对付沧赵,郑居中也早把这些官兵开帮换人了。 眼下再看府城。 郑居中曾经为亲手调制一新的官场调用起来方便得力而自鸣得意,如今方知有利必有蔽这句话是何等刻骨铭心的至理名言。面对绑架事件,他只有双手抓瞎。 转眼,他又想到了沧州安全问题。 这里可是辽寇兵锋威慑下的边关府城。 去年辽寇没有来犯边,不代表今年秋天不来打‘草谷’。 可随着府城官场一新,赵公廉执政时好不容易才整治好的政治治安环境雪崩式恶化了。 郑居中上任,只对本地好处伸伸手,耍些灰手段,还没伸黑手来狠的,只钱袋口张开了,裤腰带松了,恶劣效应却如多米诺骨牌一样迅猛漫延,下面的官吏和富绅奸商纷纷露出了獠牙。 府城百姓和守法商贩经不起贪官污吏抗着官府大牌子耍各种刁难盘剥手段,纷纷离开了府城。 人和动物不同,首先在于人有脑子。 有脑子有良心的人早在赵公廉调任清州的消息传出来并得到证实时,惊讶地察觉沧赵家的酒楼和唯一那一个售货大店铺居然转让了,沧州府城居然没有沧州领军人物沧赵家的产业了,立马判断出这不是奇怪的事,而应该是预示着不妙,只怕新来的知府不是个玩艺而且势大。 他们就早一步离开了沧州府,把家业搬到清州去了,继续庇护在侯爷羽翼下安然生活。 那时,清州城大,却人烟稀少,沧州府家业提早出手卖了好价钱,在清州安家置业却便宜得要命,这本身就赚大发了,随后大批的人涌来,光是地价上涨带来的利益就惊人。 利益和荣耀果然永远属于有脑子且先行一步的人。(未完待续。) 第390自食恶果,上 郑居中得知城中居民在迅速流失,并不在意,也不认为自己所为有什么不对。 大宋全国各地的官都是这么干的,他的所为很符合官场惯例规则。谁也不能说他什么。 至于缺的人口自然会弥补上。 别忘了沧州是人口流动巨大的区域。根本不用愁无人。 果然,富裕的沧州就象块诱人之极的肥肉,本城人忙着搬走,却有外地人如闻到腥臭味看到机会的苍蝇纷纷涌来,填补了人口用工等各种空白。 新人群形成,赵公廉执政时压制或消失的各种恶迹恶业纷纷出现,府城绝迹很久的地痞黑帮恶势力似乎是一夜之间就充斥了大街小巷,各派勾结官府,你争我斗,上下齐手共同欺凌弱小者,这促使还留恋没走的原居民终于舍得离开了,吐血甩家业,悔不当初没见识决断。 沧州府城不知不觉间实际成了一座罪恶之城。 郑居中没感觉到这个。 他久混朝堂,干的是官样文章风花雪月,没有执政地方的经验,知道本城时有恶事发生,但认为大宋各地的城市哪个不是这样?包括首都东京也是如此。 这很正常。 以前的沧州城才是不正常的。 草民贱夫居然敢结伙对抗官府对抗军队? 这还了得。 赵公廉当政时只顾对家乡人讲乡情脸面虚名,不肯对家乡贱民使强硬手段,把贱民惯出了毛病。本官来执政可不会顾忌这个那个惯着这些刁民放肆不恭。 他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可到了今天,他才猛然意识到,没有原居民团结互助维护的安宁治安局面,新居民都是梦想来沧州发横财的,把沧州城当成冒险家的乐园,个个自私自利行事不择手段,毫不在乎不相干的人的事,这才给了绑匪做案的胆子和潜伏盯梢终至绑架的种种便利。 更可怕的是,如果今秋辽寇犯边杀来,且不管沧州百姓怎样遭殃,若是辽军攻打府城可怎么办? 就凭这些贪生怕死只会祸害当地的烂兵岂能守好城池。 敢战能战的居民又换成了一群唯利是图心中丝毫没有国家利益和正义的投机分子,和只会耍权夺利耍嘴皮子的官吏,到时候,谁来誓死抵抗侵略守住城池? 尽管辽军一般不会攻掠城池屠杀大宋官员,闹出和大宋翻脸开战的恶事,但也怕万一呀。 辽军在赵公廉手里吃过大亏,对沧赵恨之如骨,奈何不得清州,未必不会报复沧州。 顾虑到这个,郑居中不反思自己无能贪鄙,反而又不禁深恨起赵岳一家来。 赵公廉,你干吗要那么能干?干吗那么为朝廷起劲卖命?干吗要对辽军那么强硬? 当官么,不过是争荣华富贵,享受人生,工作差不多就行了。 你那么拼命,当官还有什么乐趣可言,哪有闲暇享受人生? 也不知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干这种熬心费力大冒生命危险的傻事。 你再卖力,圣上还能封你个王爷当当? 真收回了燕云十六州,只怕你得到的不是好处,而是掉了脑袋,并且连累满门遭殃。 咱大宋什么都能包容,就是不包容威望太高功劳太大的能人。 当官,你看不透这个,那你赵公廉只有小智慧,风光一时,却必不得好死。 恶毒诅咒了一会儿沧赵,眼前的危机才是要紧的。郑居中又把心思转到绑架勒索上。 手下人不顶用。郑居中急于脱困,冲动中想去求助沧赵。 他相信以沧赵在沧州上的实力和根基,若是肯出手相助,必定能很快摸清事件真相,极可能迅速找到绑匪藏匿人质的地点。作为回报,自己大不了把掐紧沧赵脖子的手松一松。 但他屁股都离椅子了,转念再一想,又强迫自己冷静,放弃了这个打算。 且不说今天才和沧赵家的妇孺翻了脸,自己没脸去求助,真厚脸求了,人家也未必理睬,反落得被耻笑。单说绑架事件,沧赵也有嫌疑,就不能去求助。 若真是沧赵干的。自己求绑匪对付绑匪,那真成了天大笑话和丑闻。 实在没招了,郑居中吩咐赶紧把绑架事件相关的人找来,大家共同商议一个办法。 追随他的这帮人为国为民的能耐可能没有,但个顶个是精明人,指不定就能破解了此难。 一个个沧州高官、将军、富商闻讯跑来群策群力了。 黑永康得到消息时,正和老搭档兵马都监朱学仁、亲信大将季兴良、韦建业等在本城新兴起最有名的青楼中中搂着女人娱乐。第一将桒才厚受伤在家歇养才不在。 今天在沧赵那碰得灰头土脸,需要排遣郁闷。 今天派兵直接抢夺了沧赵的利益,能狠狠报复了,这得找乐子发泄一下兴奋的情绪。 总之腐化堕落,及时行乐,他们有的是理由。 当听到自己的最宠小妾、唯一的儿子和管家全被绑架走了,不知所踪,黑永康惊的差点儿一屁股栽地上,冷汗当时就下来了,脸如死灰。 小妾没了,可以再找。 儿子死了,可以再生。 他才四十几岁,正当壮年,多找女人,不愁不能再生个儿子。 实在没儿子也无所谓。 那说明自己这一世是独享富贵荣华的命。黑家福泽不能延及子孙,只供他这一辈挥霍。 反正有钱有势,不愁老了没人照顾伺候。不用担心什么。 太尉高俅那么大的官,不是也没儿子。 可管家和几个亲信被绑架走了,若是落在沧赵手里,那可要了命了。 他镇守清州这么多年,辽军年年犯边抢掠,祸害了清州城外的百姓,却极少攻击损害边关哨卡烽火台,府城县城无事,他能年年报功,不和辽军眉来眼去有私下交易,怎么可能做到。 那些年,他伙同部下将领和边关相关官员不知出卖了大宋多少利益。 放纵边关走私资敌从中谋利不说,光是清州府库中一批批送来堆积如山的武器装备就不知偷偷摸摸卖给了辽国和清州当地的土匪恶霸豪强多少。 这可是通敌卖国的重罪。一旦泄露出去,被朝廷得知,是要满门杀头的。 数年中,通过各种不法手段所得钱财,分配给相关人员,扣除贿赂上官和靠山的钱,剩下的也积攒到至少有七八十万贯。家中珍奇宝贝堆积成箱。 这是他的最爱和最大乐趣。 如今到了沧州,没了诸多权力好处,他又很快找到了新财源——走私海盗产品。 这买卖可是暴利,利用军队控制沧州的便利,接手走私品转手一倒就是大把大把的钱到手。 钱来的太轻松方便,风险还小许多,简直让人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他正向着身家百万贯的目标愉快接近呐。 说起来,这要感谢赵公廉。但他就是恨极了赵公廉,只想致沧赵满门于死地。 任何侵犯他利益的人,他都是如此仇恨而积极报复。 负责代他打理诸多见不得人的勾当的正是他的管家。 管家被绑架,他就感觉一道无形的绳索正勒向他的脖子,如何能不震惊恐慌。 仓皇到了郑居中这,等看过那封信,又从回家打探的亲兵那确认管家至今未归不知所踪,黑永康心火燃烧,口干舌躁,一肚子恐慌怒火,却不知应该向谁发作。 朱学仁、季兴良、韦建业等同样胆战心惊,恶向胆边生,却拔刀不知向谁砍。 其他遭殃官员富商和跟来发家治富作威作福的亲朋好友也是既惊又怒,个个六神无主。 绑架大案到底是谁做的?怎会做得如此绝妙周密? 找对主才能有针对性地想出各种手段解决好此事。 参与商量的副总捕头因为是孤身一人在沧州当官,此次绑架大案中没涉及到他的亲人,所以比较镇定,又想在知府面前表现自己的能力,说:“府尊,诸位大人,小可倒是发现个秘密。” “什么秘密?” 众人一齐把目光投到他身上。 火上房子了,容不得慢条斯理,郑居中顾不得往日的从容不迫风度,急喝道:“快说,你有什么发现?” 副总捕头被吼得一惊,不敢再拽,赶忙道:“诸位大人不知发现没有,这名单中囊括了府城所有新任高官,唯独原高官石统制和通判大人家没人被绑架。这难道不奇怪吗?” 兵马都监朱学仁一听,立即叫道:“对了,此案罪魁祸首必是沧赵。” 季兴良跟着叫道:“对,必是该死的沧赵。通判和石统制曾是赵公廉属下。双方有旧,怎么也有香火情在。所以他们家才安然无事。” 韦建业和拖着伤体强打精神参加讨论的桒才厚也叫嚷起来。 黑永康心急火燎,生怕自己通敌的罪孽泄露落入沧赵之手,一瞪眼杀气腾腾道:“府尊,事不易迟,请允许末将带兵火速包围赵家庄解救人质,定下沧赵罪恶。” 这时候,他倒是有绝对勇气去和沧赵较量了。 郑居中也二乎,吃不准到底是谁干的,犹豫着正要议一议出兵的事。 这时本地一富商叫道:“府尊不可胡乱下令。” “嗯?” 黑永康等将领一齐凶狠地盯着那富商,“你这是什么意思?” “莫非你心向沧赵,是暗中的罪恶同谋?打入我们内部的奸细?” 他们仓皇急怒下凶戾全部发作,只想杀人,不能消灭敌人和危险,也要发泄胸中惶恐不安。 这是只敢对同族逞凶的暴兵的典型表现。 那富商吓了一大跳,不敢对视回应这几个疯狂的武夫,只仓皇望向郑居中急忙叫道:“小人哪是心向沧赵。” “小人想说的是,石统制在沧州只有一个如夫人在,且几乎不出门,儿女都在京城养着,府中也没有管家,平常一应要紧杂务都是他身边的亲兵主持的。通判大人的家人全在外地老家,身边只有个贴身伺候的老仆,也没钱。绑匪就是想绑架也没机会没油水。副捕头大人不是本地人,初来沧州,不了解实情,所言不是推断沧赵是凶手的根据。 再者,老朽深知沧赵的厉害。诸位将军只凭猜测就率兵上门问罪,老朽担心不但讨不便宜,还得,咳咳,事后必定被文成侯参奏论罪。那就不好了。” “眼下要紧的是怎样才能救出我等的家人。不要节外生枝再竖强敌,招大麻烦。老朽的五个儿子和唯有的两孙子都被绑走了,若不救出,就绝了后了。小人这么大年纪了,还当什么奸细呀,只想快点救回家人” 他是商人,顾念的是子孙传承,不知道黑永康郑居中等真正忧急的是性命前途而不是儿孙。 但郑居中等也感觉言之有理。 话题又转回怎么解救人质上。商量来,讨论去,也没个好主意。 郑居中叹了口气,知道不能指望这些人了,挥手打断议论争吵,决断道:“不必再争议了。无法及时破案救出人质,就只能答应交赎金换人了。绑匪定的下次联络时间很紧。从这赶到约定的客栈差不多就需要这空当。耽误不得。” “你们议一议怎么凑钱。本官回后堂清静一下,给有交情的瀛州王知府写封信,请他到时出兵暗中追踪歼灭歹徒。这样咱们的亲人安全回来了。交出的银子也能追回,大家没有损失,还报了仇。” 说完就走了。 河间王知府是皇帝的本家安庆王的亲家,靠山绝对够硬,如果肯帮忙,确实能派兵越境到河北西路追剿歹徒。相信河北西路的长官也不会为王知府擅自违反朝廷的调兵规定而上本参奏。 再说了,当地出现绑架当朝大员和诸多官员家人的强匪,河北西路的长官管制辖区不利,也有罪责,不会自己泄露给朝廷自讨麻烦。 郑居中说的很在理。但在座众人没傻子,都知道这是知府不想出钱,要大家代他出。 四十一万两啊。这可不是小数目。 心中不满,不甘。 尤其是黑永康心中更是暗骂郑居中:“当初你一上任,老子和几个军中弟兄为抱你大腿,就一下孝敬了你十万贯。后来和海盗走私的钱,分你可不少。眼下为救你儿子女人,你居然能厚脸一毛不拨,连这钱也叫我们代你出,真你妈虚伪歹毒不是东西。大头巾果然都是无情无义靠不住的。” 但人家官大,又有关系和能耐请高阳关路长官帮忙,自己以后想官当得稳当,钱捞得多,日子过得威风八面,这些都还需要多多仰仗知府,大家只得捏着鼻子认了。 在座的众人不是大贪官,就是巧取豪夺的富商,最弱最穷的家中也有五六万贯,二十几家按信上指定的标准出钱并凑足知府那一份真不是什么难题。期间只是在凑知府那份上大家有些争议。 毕竟自家被绑匪瞧准了底细,底厚底薄,这一下子都同样把家底掏得不轻,正肉痛呢,这节骨眼上,谁也不愿意多为知府分担债务。 郑居中一毛不拔,也确实太过分了。(未完待续。) 第391节自食恶果,中 在没有天上掉馅饼中大奖的年代,有权有钱者必有恶势。 心术不正,骑在人们头上,以侵犯别人正当利益来发家治富,都必定养着镇场子的打手黑实力。 国家统治还比较稳定,法纪还有约束力,想巧取豪夺,当官的光靠耍权力玩白手套是不行的,能直接凶暴强抢并代主背黑锅推卸责任的黑势力这把高效锋利凶刀不可或缺。 没权耍的就更需要黑势力来行事。 利用恶势力捞钱发了家,反过来也更有能力养大恶势力发挥更大作用。 如此,有权有钱者侵夺别人利益越发高效,自身利益越发能得到保障,越发能上下勾结,手中的权力财富的威势放大了数倍,活得越发威风八面。而养的黑势力也越发强大嚣张得意。 这是个简单的循环与相辅相成。 太多时候,当恶官坏蛋确实比当好官好人更有面子,活得更畅快更够劲,甚至更有前途。 社会正气很难培养起来并保持下去,社会稍一变动,正气就雪崩般瓦解,邪恶气似乎一夜间就能遍布大地;好人需要社会鼓励赞扬保护才能有人愿意当,而坏蛋不需要社会做任何促使就有大把的人积极投入进去,就是这原因。 因此,八年抗战时期出现杀不完斩不尽的汉奸卖国贼恭顺倭寇的顺民,也就很正常了。 黑永康等将领边关带兵,喝兵血,畏战,搞得将士怨声载道军纪败坏无战心斗志更无报国之念不堪用,但手下不乏有本事敢拼命又效忠的恶势力武力小集团,那就是私兵。 他们需要私兵镇压被喝血的将士,需要私兵做见不得人的事,需要私兵保护家和财富在出巡或战乱时保护他们性命,在不得不硬头皮打仗时,也可把私兵安插下去控制军队并带队战斗。 绑架案涉及的其他贪官恶商们家中无不养着打手保镖甚至刺客杀手。 迅速凑足了赎金,二百多万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不得不先拿出来,很是肉痛。 他们也不会单纯期望和依靠河间王知府派兵帮他们夺回这笔钱,心里其实盼着最好用不上河间官兵,不然,即使赎金追回来了,也必定被河间兵刮走不少,到时候能收回多少,太难说。 这年头,为国为民正经打仗,想调动官兵打起精神都得事先发放大笔的开拨费安家银子。帮忙对付绑架案这种私事还要违法越境战斗,王知府和所部官兵又不是当代活雷锋,到时候肯真出力帮忙对付绑匪已经绝对够意思了,不打赎金主意趁机弄到巨大好处岂能干休。 这节骨眼上正是家养的私兵和打手出力建功的时候。 不用多说,各家就积极派出了得力人手加上官方的人混和组成两个队伍。 一个队伍是押送银子的,扮成商队为前队,有二百多个不乏精明的武力好手。负责带队的自然是熟悉战斗的军方人物,一个是兵马都监朱学仁的弟弟朱建青,一个是桑加禄。 前者武力可以,主要是够狡猾凶残,能主事,好随机应变和绑匪打交道周旋。 后者则是黑永康的私兵头子,忠心耿耿而骁勇过人,主要负责武力。 另一队由五百多人组成,负责不远不近跟着前队暗中保护赎金,并着机和前队一块儿对付绑匪抢回人质消除绑匪手中掌握的不利证据,明面上总的由正副总捕头负责带队,但并不是集中在一起行动,而是分成一伙伙,扮素不相识的普通过路客,并且在第二天一早先分散出城。 两队参与者没有一个是武力庸手,无不是手沾血腥心狠手辣的军中或江湖凶恶狂徒。 这样的势力,即使是遇到数量相当的强横辽军铁骑,硬战也有一定取胜的战力。 黑永康相信这股力量收拾包括沧赵家的绑匪甚至是田虎叛军小股精锐,都有足够胜算。绑匪别露面,露面就休想卷财逃走。 熟悉战事的将军都如此认为。不知兵的文人骚客郑居中自然也跟着有了信心。 这伙绑架案的受害者灰暗焦虑的心看到了希望,又狞笑着乐观起来,无不咬牙切齿发着狠。 绑匪胆大包天,异想天开,居然把主意打到老子头上了,敢太岁头上动土? 我叫你投机不成反赔上卿卿性命。 你家人也得查出来千刀万剐死无葬身之地,如此方知道我厉害,令尔等后悔莫及。 绑匪限定的时间有限。 押送赎金的队伍不敢缓行,一路小心谨慎专行大路,尽可能专经不方便下手截杀抢掠和逃走藏匿的人多繁华之所,食宿住行能考虑到的细节都打起精神保持十二分警惕。 都不是什么好人,坏事干多了,自保也有丰富经验,很快顺利离开了安宁的沧州境,进入了河间府。 后队则分散开来,暗中紧紧跟进,各伙彼此保持一定联络,但和前队并不联络,以免绑匪派人暗中盯梢瞧出破绽而露馅。 进入河间府后,前队奔向最近的县城争取今晚在县城安全的食宿。 眼前是一片荒野,但道路附近只有些覆盖着开春返青野草的低矮丘坎,藏不得人,有几片能藏人的树林,但离道路都比较远,即使真有绑匪设下的伏兵,用强弩也攻击不到路上,更别说杀过来能不被及早发现。 奸诈狡猾的朱建青骑在马上扫视这一带,不认为这种地理形势能有危险威胁到队伍,只是为了赶路才不时挥鞭催促队伍加把劲,并许诺到了安全的县城住下让大家好吃好喝好好歇息。 长得如现世恶鬼的桑加禄则瞪着凶睛唱黑脸,喝骂着因连日安全顺利而有所懈怠的队伍。 “都他娘的打起精神来,都他娘的,哎哟,哎哟哟……” 桑加禄如夜枭般的高声喝骂突然急变成了低声呻/吟。 朱建青诧异地扭头一瞅,就见桑加禄丑恶的大脸蛋子扭曲成一团越发丑陋不堪,黑红的脸色在向灰白急速转变,并有细密的汗珠子迅速涌现。 朱建青一皱眉,“加禄,你怎么了?怎得脸色如此难看?” “他/妈的。” 桑加禄暴了句粗口,面孔又是一阵扭曲,两手使劲按着肚子,眦着牙好一会儿才又说:“肚子突然好痛。他娘的,敢么是昨晚伤风受寒凉着了肚子。” 这时段怎么能病? 这无脑粗胚武力强悍,敢打敢拼,是此行的骨干武力保障,可千万别在这节骨眼上不给力。 朱建青腹诽着,张嘴刚要说点什么。 “哎哟,哎呀我的妈呀。哎呀,太痛了。哎哟,哎哟哟……” 桑加禄高声惨叫打断了朱建青要说的话,并一声接一声地惨叫起来,这会已是脸如死灰,细密的冷汗变成了豆粒大不停地滚滚而下,要不是这货够狠,马术够精,只怕已痛得栽下马来。 朱建青本就不是什么体恤人的善类,眼瞧着桑加禄顶不住了,心中顿时一阵厌烦暴躁。 真是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家伙。 但再烦也不能任急需的这个帮手痛昏栽下马受伤,他立即喝令:“来人,扶桑” 他想让人扶桑加禄下马去一个马车上躺躺先挨一挨,加快前进,等到得县城才有大夫医治。 可刚说到这,他自己突然也捂着肚子,弯下腰控制不住地哎哟哎哟地连着惨叫。 肚子痛,腹中如刀绞,真的好痛。 这是怎么了? 莫非早饭吃坏了肚子? 朱建青咬着牙强忍剧痛,心思才一转,就听到队伍中突然哎哟、哎呀妈的痛叫声响成一片。 有几个赶拉银子的车的体质弱,耐不得剧痛,痛得一头栽下车。 其他步行的不是一个个弯下腰煞白着脸呼痛,就是干脆一屁股坐地上甚至躺地上打滚痛叫。 这只武力强大而作风凶残的有力队伍转眼成了失去战斗力的病号群。 痛得脸色煞白的朱建青听到叫唤声,强忍痛扭头一看,见所部成了这情形,不禁惊骇得脸色越发煞白,感觉不妙,急张目四处观瞧,却一伸腰肚子更痛,痛得双眼模糊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咬牙努力想保持清明冷静,肚子却又是一阵更猛烈的刀绞般剧痛,脑子一迷糊就摇晃着一头栽下马来。 桑加禄再强壮,对别人狠,对自己也够凶狠,也是抗不住这种如生撕肠子般的剧痛了,尚能努力保持清醒不载下马,却还是痛得左右摇晃,在马上到底坐不住了,滚下了马躺倒在地。 这一颠,肚子更痛得厉害,不是人能受的,这员人见人怕的恶鬼骁将现在只顾着捂着肚子凄惨叫唤。 在一片离赎金队伍最近的树林中,黄钺通过望远镜把朱建青等人的凄惨丑态看得一清二楚,不禁脸露笑容却连连咋舌。 想不到天下还有这种利器能远观景物如此清晰明了,简直是纤毫毕现,无所遁形。 有此宝贝,单是用于打仗侦察就能便利多少! 天下都说沧赵人充满奇思妙想,聪慧强大,果不其然。 他咋舌也是惊叹这种对付敌人的手段,情不自禁地向旁边的徐谨一挑大拇指。 徐谨回以嘿嘿一笑。 郑居中、黑永康等打得好算盘,摸不准绑架案是谁做的,不能威胁赵庄相助,妄图以私家拥有的强大恶势力反击绑匪保护利益,派了个狡诈多疑的朱建青和凶恶骁勇桑加禄打头阵,暗中辅以强兵跟随呼应,以为凭此实力加百倍警惕小心就能达到目的抗住此遭大难扭转乾坤。 可你们再是到一地就包下整座客栈,再是严密控制监视厨师准备饮食避免被下毒,再是睡觉时安排人手严密巡逻防止被放迷烟弄倒,再小心谨慎考虑周全也没用。 我家二爷说过,科学知识就是力量。 杀敌,很多时候不需要硬干。 今早上的饮食很鲜美可口吧? 食欲不振的人也会不由自主多吃了不少吧? 不知道能让汤更鲜菜更美味的佐料,实际却是能让人美滋滋食物中毒的可怕东西吧? 不知道那些东西,凭你们的经验和手段检测不出有毒,而且需要随消化差不多才能发作吧? 你们以为沧赵强大只是随口吹嘘说说的?以为沧赵只在沧州有根基实力? 嘿嘿,别说沧州大本营,就是西边的河间府、北边侯爷控制下的沧北四军州,以及临近的沧南,各行各业中多的是我们的人。 你有妙策,我们更有针对性高招哇。 让客栈潜伏的厨师当着你们的面下毒,你们却丝毫察觉不了,这太容易做到了。 徐谨一挥手,带着一百赵庄精干小伙扑了过去。 朱建青痛得此时已抱肚子满地打滚,朦胧间突然看到一伙蒙面人冲过来,心中大叫不好,挣扎着爬起来呼喊部下奋起拔刀反抗,自己却痛得根本站不稳,更不用说挥刀厮杀了。 性命危急间,人的意志毅力也常常暴发到强大得不可思议。 朱建青很珍惜自己的享福小命,怕死得很,急眼中又想攀上战马忍痛逃走,不顾剧痛强伸直腰去扳鞍认蹬。 这一强行猛烈伸腰活动,肚子又是一阵恐怖的剧痛,痛得他差点儿昏倒,但他抗住了,手死死抓住了马鞍没倒下,浑身哆嗦着抬腿踩进脚蹬,一咬牙不顾一切地翻上马背。 来者是步行。 他的马是在防守清州时设法搞到的优良战马,就是为了有一天万一战场厮杀不利好方便逃走。 坐到马背,朱建青心中一踏实,尽管肚腹剧痛难忍,眼前发黑,却抖擞精神咬牙策马就逃。 只要马跑起来,这伙未知的歹徒就休想追上了。 可惜,随着几声弓弦响,他的身体被几只弩箭射穿,在强大动能冲带下又栽下马。 这次,他不用再忍受痛苦了,转眼就死掉了。 死前仍惊骇:神臂弩?歹徒到底是什么人?到底是谁害本官绑架了…… 后面的事,他没来得及想完就满怀不甘地咽气了。 赵庄小伙们冲到后,砍人的砍人,检查银子的检查银子,干得干脆利落,很快完成了打劫。(未完待续。) 第392节自食恶果之逆心生 一个队员敬礼道:“报告队长,银子是真的,数量也足够。” 徐谨听了报告,和满面喜悦的黄钺相视一笑。 这伙贪官恶棍这次居然如此老实听话,难得能讲一次诚信。 不错嘛。 黄钺心情太爽了,兴奋中伸脚踢踢还没死却已痛昏迷的桑加禄,幽默笑道:“能吃又贪嘴的无脑莽猪,这下知道贪吃太多美味佳肴的滋味了吧?” 嘲笑间一剑划过桑加禄的咽喉,结束了此獠凶残罪恶的一生。 熟练而迅速地打扫了战场,把刀剑等战利品都丢进车里一并拉走,黄钺带着人先赶着车走。徐谨带着剩下的人把尸体都丢到附近一个大坑中。 这个大坑是个陨石坑,不知是什么时候形成的,是个近乎标准的圆锥形,面积不小,深有几十米,壁很陡峭,底部是烂泥,聚有不知多深的污水,后世在河北地区见不到了,可能是地壳变动毁灭了它,也可能是人为填掉了,反正现在成了葬掉这些罪恶家伙的天坑。 徐谨带队从容不迫离开了作案现场,根本不担心郑居中派的后队那五百多好手。 朱建青妄图快马逃走,并找来后队保住赎金,只是一厢情愿的念头。 后队那伙人没有随身严密守卫银子的重任,警戒线放得就比较低,都是些贪图享受懂及时行乐又散漫放纵惯的,一离主家的眼就自由自在了,扮成旅客,一路好吃好喝,结果比押运队更早一步被收拾了,在刚进入河北境的客栈中时就被下药迷倒,不久以后会被装船漂到大海上,等他们醒来后会惊讶发现自己一梦就神奇地跨越海洋,到了一个名叫广岛的二战时期大名鼎鼎的岛屿,并且再也离不开了。 相信他们为了生存下去,为了继续挥霍罪恶人生,即使赤手空拳,即使饥饿加迷药效未尽仍浑身绵软,也会暴发出全部勇气去和广岛上此时的人口数量还不算很多的倭寇野人战斗。 当然,惊讶惊恐之外也可能是惊喜。 这五百多人都够狡诈凶残又武力不俗,和倭寇是很相称的对手。 他们若能鼓起整治同族人时那样的勇气和歹毒,就能祸害一下此岛把淫威施展到异域,品尝倭女和汉女滋味是不是不一样,顺便为改善倭寇人种做突出贡献,也能挥刀反复试试倭人的脖子到底是不是比汉人的硬。 若是再产生了梦幻野心,勇气倍增,弄得好,说不定能成为本岛新统治者。 比如领队的总捕头若是没在中国人习惯性的内斗中被自己人干掉,或许能混个国王当当,副总捕头混个宰相大将啥的,总之人人当官扬起在大宋不能昂起的头,个个享受梦寐以求的权力和自由,无形中传播一下汉族文化,提升一下倭寇文明素质,也算为汉族争光了。 这就是赵岳的废物利用原则。 这些贪官恶吏民间恶棍为国为民不干,搞建设不行,当祸害,搞毁灭破坏却个顶个是好手。 有时候,破坏也是一种有积极意义的贡献。 后世翻案风盛行。砖家们不是说了嘛。 异族对汉族的侵略屠杀虽野蛮,但促进了民族大融合,促进了各族的文明碰撞与交流,对我们国家一统与发展是有不可否定与磨灭的巨大贡献的。汉奸卖国贼奸臣对民族大融合和与世界交流团结也同样是有大贡献的。 没有汪X卫投倭建伪政权,给倭寇以软手段征服中国的幻想,中国早亡了,哪有抗战胜利。 没有向日派跪台办存在,我国早和倭寇台方打起来了,哪有经济技术交流与繁荣和平。 若人人都是岳飞,人人誓死抵抗异族侵略,中原以外的领土和种族哪会成为中国一部分。 诸如此类的。 砖家们说的总是有道理的。赵岳也是专家,相信砖家们的话。 照砖家逻辑,赵岳自然要试试这些‘真理’。 只是这孩子不是干大事的材料,性子太急,等不及异族入侵来促进民族大融合和文明交流,要反过来主动去异族那里屠杀抢掠促进民族大融合、国家一统和文明交流,并准备严肃认真地向世界宣布砖家们确实见识不凡,所言确实是真理而行之有效。侵略确实是在帮助落后民族进步。 赵岳敢对天发誓,他倡导的侵略确实是怀着善意和美好愿望去建设大共荣圈的,致力于帮助异族改善人种、提升文明程度、过上好生活。 他敢向世界庄严宣布和保证,他有能力做到,并绝对能做到善意实现。 如此,祸害汉族的汉族坏蛋就有用了,能不杀就不要杀了。 让这些人去异域发挥聪明才智勇气和力量,努力为民族大融合做贡献,若是干的卓有成效,也可以为他们树碑立传嘛。这样一来,被征服的异族日后也就不用再麻烦砖家们出面费心为其翻案了。 吴得真、金鼎和身体虽有些内伤却精神抖擞得厉害非要撑着做事的吉安,早已快马返回翠云山做搬迁的动员工作,在武能带领的赵庄精干人手帮助下,把满山老少化为难民、商队、奔沧州寻找务工机会等不同形式的队伍,向赵庄本堡迅速转移,此时已经从不同方向进入了沧州。 沧州府城的人,无论是官还是民,是军还是吏,没人注意或在意这些人悄然进入。 有人流入很正常。开春了,没人流入沧州寻找机遇才是不正常。 徐谨这伙抢劫的在这种环境下,也顺利快速地押着银子回赵庄交差,并准备接受新任务。 绑架案还没完呢。 此时,郑居中等担心自己的罪恶暴露天下,不但身败名裂,权力前途没了,性命也可能随之终结,都感觉脖子上勒着一道随时收紧的绳索,这时候可没心思和难啃的沧赵较劲。 去强占码头的溃兵陆陆续续逃回,有死伤,但郑居中他们没心思多问。 王保城、李宝森等带队将领被沧赵抓了强扣了狠狠折磨,是死是活,他们也没心思去管。 一切等绑架案善了,没了威胁和压力,再打起精神处理不迟。 处理不好绑架案,别说和沧赵较量扳倒赵公廉,自家能不能继续掌权逍遥还是个问题呢。 在焦虑又满怀期待中过了几天后,郑居中突然接到河间府王知府快马传来的信,信中委婉地责备了郑居中,质疑郑是不是闲得没事用帮忙的事试探耍弄于他。 本官很看重和你的交情,珍惜情面,得信不惜违反朝廷调兵规定,立即点了得力大将带精兵三千着便装去接应你的人了,可你的人在哪? 你所说的绑匪约定的地点和时间,哪一样是真的? 我部下派得力探子在那山前客栈观察打听,为何怎么也没见到你的押运赎金队伍? 郑居中大吃一惊,这才意识到派出的人马极可能出事了,赶忙派人追查打探。 两队人死的死,没的没,探子哪查去? 黑永康等人得信,那心也是一个劲往下沉,心惊中又心痛得要命。 这人没救出来,罪证没消除了,绑匪没消灭半个,白花花的银山却没了。 这,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 是两路人马见财起意,杀了朱建青,卷银子跑了,还是遭遇了绑匪或什么强大势力的毒手? 若是后者,又是谁有这么强大的武力,能于悄无声息间就把近八百好手消灭并抢走银子? 瀛州是高阳关路的治所,河北抵御辽军的指挥中心,升格为河间府,布有重兵,所部兵马也是敢战能战的边军,境内虽不是很太平,却也不是强盗山贼聚啸之地,怎么会发生如此大案? 惊骇胡思乱想下,包括郑居中在内一时都忍不住猜测是王知府派军队暗中抢劫了银子,再倒打一耙。 以王知府的贪鄙个性未必干不出这种事来。 要知道,那可是二百多万两银子啊,不是两万,两千。如此巨额钱财,谁知道了能不动心。 就在这惊怒惶恐交加,没个主意时,绑匪的威胁问罪也来了。 有涉案官员带着不知何人丢在他家院子里的一包东西和一封信仓皇来到郑居中这。 血淋淋的包袱打开一瞅,是一堆耳朵。 惊得郑居中和一些官员富商一屁股坐地上。黑永康等见多了血的武将则盯着那包袱,一个个脸色阴晴不定。 不用看信,大家也都知道这堆耳朵哪来的,是谁脑袋上割下来的。 黑永康怕信中有提他通敌卖国的不利消息,趁着郑居中吓得瘫软,抢先看了信,迅速浏览了一遍,见并没有提到谁的罪证,这才舒口气,却暗暗和部下使了个眼色。 绑匪在信中对郑居中不听招呼很是恼怒,说既然你们舍命不舍财不肯交纳赎金,那大家就一拍两散,我把货物向别人卖个好价,比如你们正努力整治的沧赵家,没用的人质就宰了。 送上耳朵是先表表心意。 另外,考虑到赎金数量比较大,你们可能有心交却一时凑不齐,本大王就再酌情给你们一次机会,把时间宽限一下。 信中重新约定了联络时间,赎金数额有了变化,无权的富商们的赎金惩罚性涨了一半,郑居中等官员要交的更是翻倍,不过,绑匪称若是不想花银子,官员们其中一半赎金也可用府城武备库中的武器装备顶上。 反正库中武器装备堆积如山,你们这些官兵废物也用不上,不如转给本大王用用。 交接的地点这次也改了,不在河北西路了,改在了海上交易。 绑匪无疑是知道沧州军没有水军实力,想以海上交易保障安全,并能以船只装载银两和武装迅速逃走,到别处,再找机会偷偷运回老巢。 黑永康由此猜测绑匪是不是海盗的人? 也再次猜测是沧赵干的。之前的信中约定只是混淆视听误导分析方向。 但他也对这个推断二乎,觉得不大可能。 毕竟沧赵对抗辽军仗的是坚固险恶城堡,并不是赵庄乡勇就是那么能打,民壮武力再强大,在沧州以外的州府也不可能无声无息收拾掉近千强大武装。 上千人的战斗已经是战争了,如此大规模厮杀怎么可能不惊动当地人。 再者,也没见赵庄有大股青壮外出。 不过,这些对他已经不重要了。 无论绑匪是谁,他的罪证都已经掌握在外人手中,头上已经悬起随时会斩下来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绑匪会用把柄不断勒索,勒索干净了,或是他敢反抗,绑匪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把把柄出卖给肯出高价的人再获利,总之他怎么也不会有好下场。 只有郑居中这种蠢蛋才会盼着绑匪强盗讲信用,妄图用赎金就能了断隐患。 他感觉再留恋权力继续当大宋的官,早晚是死路一条。 可他太了解权力的美妙滋味,实在难以舍弃。 想不被绑匪反复威胁勒索,想保住好不容易搜刮积攒起来的钱财,想保住命,想继续掌权作威作福享受人生,如今唯有舍弃效忠大宋,改投反对大宋统治的势力集团。比如投靠逆贼田虎。 自己也成了逆贼,自然就不用怕大宋追究罪责,通敌卖国的把柄也就失去效用,不再有威胁力。绑匪也就只能干瞪眼了,愿意杀人就把人质全杀掉好了。老子不在乎,可另打锣重开张。 投靠田虎也有有利条件。 老相识李邦彦如今在那边当宰相嘛,即使不得田虎信任,没有太大实权,也起码是个有利梯子。 相信李邦彦在那边也挺孤单,身在狼窝也极需要武将投靠支持他。 如此岂不一拍即合,两厢得利,皆大欢喜? 若绑匪真是田虎的人,一投靠就更有好处了,银子省了,麻烦没了,家人也保住了。 从目前看,田虎的势力还是很可观的,攻城掠地势如破竹,说不定真能成事。 就算不能成事也无所谓,到时候见机行事呗。 若田虎的江山倒塌,就及时投诚反正窝里反,想法拿了田虎等要犯献给朝廷将功赎罪,并拥兵自重加贿赂权臣,不愁混不到个朝廷施恩招安继续掌权逍遥。 万一走不通这条路,也可以带兵投靠辽国嘛。 辽国最喜欢投降的汉将了。 总之老子是武将,不是郑居中这种只会耍嘴皮子的没用东西,能带兵就有的是出路。(未完待续。) 第393节自食恶果之众叛亲离 投反贼自保的念头是心痛地付出大把银子后有的。 在赎金莫名其妙失踪后,黑永康等人对绑架案导致的危机认识得越发清楚,投靠田虎的决心也就越发坚定起来。 和老部下心意已定,黑永康念念不忘对赵公廉的仇恨,极想临走再狠狠坑一把,用沧州军突袭赵庄。 能攻破城堡杀进去屠杀掉沧赵满门老幼,纵情抢掠,暴发横财最好。 不能,也至少可以借刀杀人狠狠报复沧赵,让其死伤惨重损失巨大,如此方稍泄胸中仇恨。 反正清州老部下听他们这些老清州将领的,绝大多数官兵却心中藏着对他们克扣军饷喝兵血的怨恨,肯定不会跟他们走造反路。既然无法带着这只军队造反抢掠沧州,更无法带着越过重兵把守的河间府投靠田虎,那就不惜兵力和代价驱使将士和沧赵死拼。 谁死了,也不心疼。双方都死光了,那才好呢。 黑永康、朱学仁、桒才厚、季兴良、韦建业等将领心有所谋,又开始鼓噪说绑匪一定是沧赵家的,不然怎么会选择海上交易? 田虎部可没有海上水军,怎么能有海上势力进行交易? 没错,就是沧赵干的。 说不定海盗和沧赵早有联络,双方暗中通气,狼狈为奸,共同欺骗大宋,甚至根本就是一伙的。 到了这时候,为了蛊惑郑居中赞同他们出兵围攻赵家庄,是什么推测都敢说,什么理由都敢赖上沧赵。 黑永康铿锵有力道:“府尊,别犹豫不决了。 咱们得尽快调重兵包围赵庄,以武力强行攻入赵庄查看沧赵掩藏的秘密。 末将敢用性命担保必能搜出人质,解救出诸位的家人,破解此次危机,并能找出沧赵所有不忠不法的证据,把赵公廉一举扳倒。 如此既了结朝廷最重大隐患,也了结了大人的艰巨任务,其它好处更是多得数不清,都不用末将细说,诸位大人自然晓得。” 桒才厚此时也来了精神和毅力,撑着伤体大声道:“黑将军明见呐。 府尊当速下决断,迅速行动,争取扳回不利局面,掌握主动,铲除巨奸沧赵,建立丰功伟业,风光回朝加官进爵,到时天下仰慕,威势无边,并能清史留名,流芳百世,恩泽子孙后代。 大人快下令吧。切莫自误啊。” 郑居中知道这些将领这么催促他主要是为打击报复和发财,但也不禁被鼓动起心思,有点热血冲顶。 若是能出其不意屠杀掉沧赵满门,就算沧赵是绝对忠效朝廷,不是绑匪,是冤枉的,但人都杀光了,剩下的事还不是本官说了算。 我想怎么做就能怎么做,想给沧赵定什么罪名,就能定什么罪名。 泡制相关罪证,联络朝中诸权臣盟友,整治没了经济根基的孤杆赵公廉还不容易? 就算最不利,也无非是打烂仗,搅得沧赵灭门是笔糊涂帐。 皇帝顾及朝中太多官员齐心协力反对赵公廉,就算明知沧赵是冤枉的,有心留赵公廉继续效力,为了安抚更多官员,维护朝局稳定,又尝到了分润沧赵财富的巨大甜头,也必然装糊涂了结这桩冤案。 如此,赵庄人死全白死。 赵公廉没了老家的根基依仗,墙倒众人推,再能耐也没牙啃,不被官家定罪,也得被活活憋死气死。 没了能扳动我的赵公廉,就算贪赃枉法的把柄流露在外,谁又能对付了本官? 如此绑架危机也就不存在了。银子不用付了。无非是死家中几个人,有点心痛惋惜罢了。 这么一想通,郑居中越发意动。 现在关键是能不能拿下赵庄的问题。 就沧州军这帮烂兵,以绝对优势兵力打个小小清池码头都败成那鸟样,去攻赵庄? 啧。 郑居中自问实在没多少信心。 急于救儿孙的富商们都知道,灭沧赵,好处半点也轮不到没权的自己头上。想救回儿孙,绑匪索要的赎金,自己该拿多少,还得拿。 这急眼解决绑架问题呢,你妈/的,转眼成了讨论怎么收拾沧赵? 你们搞屁呀? 真是一帮缺德到极点的玩艺! 这些当官的全是狼心狗肺的东西,只顾着自己利益,半点不为俺们的利害着想。 本地富商们沉默不语,向隅而坐,不参与讨论对付沧赵,心中也对这些官员的异想天开嗤之以鼻。 身为本地老户,他们太清楚沧赵的可怕。 以重兵突袭就能瓦解赵庄? 你们做什么美梦呢? 强大的辽军以各种手段对付赵庄,搞突袭还少了? 辽军都干不成的事,就凭沧州府这些文成侯不稀的要的鸟烂兵也敢想攻入赵庄? 你们是想发财想疯了吧? 郑居中这家伙看着满脸中正精明,闹了半天也就是个利欲熏心的草包伪君子无耻官僚。 我看这家伙是要倒大霉了。以后还是离他远点好。 郑居中对所部官兵攻赵没底,黑永康等再蛊惑催促,他也无法决断。 本地富商们趁机表态,等府尊拿主意,他们不懂军事,帮不忙,先回去静候命令。 都走了。 郑居中想了半天,令自家亲戚和诸位官员的亲戚暂且退到后边。 他打发人请来熟悉沧赵的老通判和石符练,讨教一下攻打赵庄的可行性。 要动兵,也不可能越过这二人,只能让二人事先知道并争取支持。 毕竟,通判官就是牵制知府权力的。而石符练才是军队的首长,调兵必须经过他。 老通判得知绑架案,大吃一惊。 听诸将认定是沧赵干的要率兵强攻赵庄,而郑居中不愧名字中有个居字,居然也意动,他不禁呵呵几声道:“这几日,知府大人无心处理政务,本府很多事又耽误不得,老夫无奈只得勉为其难多分担一二。 哎呀,年纪大了,老了,稍一劳累就顶不住了,现在老夫是腰酸背痛,头脑昏沉,又不通军事,没啥好主意,就不掺和了。 诸位都是聪明能干有勇有谋的,能拿事,该怎么干,就怎么干。你们继续,呵呵,继续。” 说完起身,一甩袖子走了。 他一边走一边无声地冷笑:“军队不堪用。又把缉捕歹徒的捕快队伍变成了披官皮的匪徒,贪官污吏充斥官场,把安宁团结的府城硬生生祸害成了恶棍聚居地,冒险家的乐园。良善老户都走了,放眼看去全是眼放贪婪歹毒的陌生人。结果城中混入大量强人恶匪潜伏却难以察觉,现在你们自己尝到恶果了吧? 如今城中住户没几个好东西,居民就是歹徒,绑匪就是居民,就是站在你们面前,你也不知啊。 真是自食恶果,自作自受。 活该。 嘿嘿,现在急眼间居然还敢打沧赵的主意,想挑战赵庄扳倒侯爷? 呵呵,呵呵,老夫都不知道是应该说你们够蠢够贪婪胆大呢,还是够蠢够贪婪胆大。 呵呵。 这事有意思了。 老夫静观你们怎么蹦达作死。 真有点迫不及待啊。” 石府练的表现则是满脸发黑。 调兵必然涉及到他的军权。知府问兵事,他不能象老通判那样推个干净轻松脱身。 朝廷要员的家,无旨,岂是说打就能打的! 感觉到危机牵连到他,他心中恼怒,按剑冷冷扫视一直抱团挑衅和剥夺他军权的原清州军将领,尽管猜不到这些人已有了坚定的投贼造反之心,却知其居心叵测,恐有不能告人的可怕目的,否则不会疯狂去攻击赵庄。 此,不得不防。 再把目光投向郑居中,他第一次毫不掩饰地对这位知府露出鄙视嘲弄之色。 倒不是他心向赵公廉,也不是讲正气讲规矩不同意攻击赵庄,而是很清楚这伙人是在找死。 想恃暴力硬吃沧赵? 你们够有胆子,可,有那牙口么? 你们自己想找死不要紧,可千万没拉上我。 老子才三十几岁,正当年,还有太多富贵没享呢。 郑居中被石符练鄙视的目光盯得不自在,恼羞成怒,冷声问:“石统制有何高见?” 石符练是开国勋贵之后,皇帝的看家狗,可不会被郑居中的权势威严吓倒。 他**道:“大人,绑架案要极早解决,需要本将尽力的只管招呼。但攻打赵庄,本将不同意。大人若要硬为。出了事,请你和蛊惑你的人一起担着。只要你能担得起。” 说完,毫不客气地也甩手直接走了。 郑居中恼怒地重哼一声,却无可奈何。 石符练不调兵,他这个军政一把抓的知府也照样能派兵,只是合法性少了道重要程序,不能和石符练同谋,把柄也落在了石家成为隐患,一切风险要自己担着。 担责任冒风险,不怕。 他是从石符练和老通判的鲜明态度中看到了毁灭赵庄的不可行性。 这二位老沧州更熟悉了解赵庄的武力,判断的更有说服力。 既然他们认为攻击赵庄不能胜,郑居中由贪婪鼓起的野心迅速瓦解,只能强行压下冲动,打消了暴力投机的念头。 他不傻,为官也很是老辣。 所以,黑永康等人再起劲蛊惑和保证,却再也无法让郑居中鼓起动兵勇气。 这些将领只得另打主意,看是不是利用军队老上司的优势,找机会蒙骗诱惑军队私自跟他们去突袭赵庄。 收拾不了沧赵,郑居中的心思不得不再转回应对绑匪上。 他看了信中内容,怎么也不肯拿武器顶赎金。 不是他爱国不肯损公利己,也不是遵纪守法,而是很清楚一旦把武器给了绑匪甚至是反贼,这么大的事,参与的官员再守口如瓶也保不住秘密。他即使解决了绑架案,脑袋也会随时被朝廷砍下来,或许还会悬门示众,满族老小也会遭难,充军发配边关险恶地,没入官坊,卖入青楼,这还是轻的,整到沙门岛这个人间地狱,哪才叫生不如死。 退一步说,就算能保守住秘密,如此把柄落入绑匪和有心人手中,他以后也休想有好日子过。 这种蠢事,他是决不会干的,再心痛钱,也得咬牙认了。 但这次,黑永康等人却苦着脸说没钱了,不但不肯代他交纳赎金,连自己那份也不交了。气得郑居中怒喝:“本官要清静清静,你们都滚。” 他却不知,黑永康这伙将领以及亲戚借着筹款的名义,已经把巧取豪夺来的店铺等不动产卖了,各家都悄悄收拾了钱财,调集了人手,分批护着家小钱财悄悄出城先藏匿在河间府。城中只剩下应付郑居中的当家人,就等着随时跑路了。 那些本地富商回家后却没傻等郑居中的决定,果断弃了郑居中,按他们暗中接到的绑匪信,把赎金老实在海上交纳了,居然真就成功换回了被绑架的儿孙。 儿孙们没受酷刑折磨,就是每人少了只耳朵,而且个个形销骨立黑瘦肮脏得不成人样,饿的。 原来,这些富商子弟被单独丢在海上一孤岛上。绑匪并不安排人看管,丢下他们就走了。 那岛太小了,真正是弹丸荒芜之地,放眼就是海边,岛上除了野草和低矮稀少的树木,就是很多可怕的大老鼠、栖息的海鸟,其它活物在这个寒冷的季节难见。 大小少爷们恐惧绝望,却不得不为生存振奋精神,胆战心惊搜索海岛,结果找到个不小的洞穴可以栖身。 洞中还有几个不小的破瓦罐和打火石,想必这就是绑匪留给他们做饭用的。 岛虽小,却有淡水。 总算有水吃,不用渴死,但绑匪什么吃的也没留下,吃什么? 人的求生欲/望果然是强大的,绝境下什么都能干了。 这些平日只动嘴不动手养尊处优的恶少们很快就忘了海风卷起滔天巨浪似乎随时会淹没这个小岛的恐惧,打理洞穴,睡枯草铺,到海边抓小螃蟹,捡漂在沙滩上的海藻,在海岩上挖海虹等贝壳生物,疯狂索求一切都填肚子的东西。 没称手工具,手被岩石或锋利的壳常常划得鲜血淋漓也不叫痛了;穿行在冰冷的海水里顶寒风找吃的,也不叫苦了。 可就算如此辛苦勤劳,每天能弄到的那点海物也怎么也不够二三十人吃的。 光靠小岛周围野生的贝壳类和靠老天恩赐漂送来的海藻,长久下去也不可能支撑下去。 饿极了,什么也都能吃下去了。 大少爷们饿疯了,有东西能填嘴里就行,开始象难民那样学着吃草根,却顶不住饿,还有中毒危险,吃了不少苦头,到了这时候,他们再看到岛上肮脏可怕的大老鼠也不害怕不恶心了,红着眼举着木棍拖着饥饿无力的身躯奋力追杀老鼠,到处找老鼠洞挖,烤吃老鼠,只觉得老鼠肉是那么香那么好吃,只恨岛上老鼠还不够多又太难捉...... 经历了这一切,他们体味到了难民、乞丐的痛苦绝望滋味,侥幸从荒岛回到家,睡梦中仍然是岛上的惊恐绝望情景。 (未完待续。) 第394节自食恶果之自动脑补 本地富商的儿孙全被成功赎回来这事,郑居中很快得了信。 一方面,他感觉这是富商对他解决问题能力的质疑,是对他智慧的否定并毅然背叛了他,他为此震怒羞恼;另一方面,他又从心底产生一股欣慰情绪,或者说是种企盼。 绑匪这种穷凶极恶的狂徒居然讲信用? 那,交纳了赎金,我的家人大概也能赎回来,此次骤然降临的灾难也可能得到迅速了结。 郑居中这么想,不是他天真。 人遇到无法解决的难题,陷入无法应对的困境,都会产生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和侥幸心理,这是种绝望下的精神寄托与安慰。很多时候,人就是靠这点幻想和侥幸心熬过困境的。 郑居中生活在京城,政治生涯中一直玩袖里乾坤软刀子杀人,根本没经历过直接粗暴下黑手这种险恶,本质是懦弱无能文人,束手无策下,又何能例外不产生快速解脱困境的幻想。 赵岳经历了民主与封建社会两世,更清楚,对贪官污吏地痞恶势力,你跟他**说理是没用的。 这些人自恃权力在手,老子说了算,或有凶暴武力,你越是和他争理**,他就越是轻贱鄙视你,越会肆无忌惮欺凌你尊严侵犯你的权益。对付这类人,最有效最快速的办法只有一个,以更凶狠强大的实力反击,让这类人成为被践踏,同样束手无策的悲惨弱者,这些家伙才会收敛凶威。 赵庄要不断悄悄移民,码头不能让郑居中等人盯上不放;沧赵的利益也不能任自以为是的郑居中步步侵犯;沧赵集团有太多要事要做,也没时间和那么多心思被郑居中拖着消耗。 因此,在遭遇郑居中,回到家后,赵岳就立即命令以武力反击钳制。 李助,刘文,一个是赵庄武力头子,一个是间谍头子,严密控制沧州大本营本就是他们日常一项重要工作,一直在严密监视郑居中等人的事,早推演了多种反制手段,只是以前冷眼看郑居中演独角戏,没动用而已。 赵岳恼怒,要教训反制郑居中,一声令下,绑架这一手方案立即就漂亮地施行了。 郑居中和同伙,亲自把府城弄得一团混乱,自己进一步为绑架案提供了便利。 至此,他们对绑架案仍茫无头绪,两眼抓瞎,忍痛付出了巨款,却一无所获,反增添了更多猜忌和担忧,眼下只剩下压抑在胸中无法发泄排解的无尽羞恼和恐惧。 郑居中在这种恶劣心情下,对那些富商的背叛自然格外痛恨。 本官抓不到绑匪,治不了这伙胆大包天的强人,却不是整治不了你们这些为富不仁的商人。 敢背叛本官,就要准备付出代价。 郑居中立即命人把那些富商和放回的子弟统统强行传唤到府衙严厉审问。 从富商和子弟的仓皇凌乱回答中,郑居中脑子里形成了一幅幅画面。 这些子弟那天在各种逍遥中稀里糊涂被绑架并昏迷,被弄上一条海船送往某个小岛。 在海上漂着的时候,有几个体质好的子弟从昏迷中清醒过来,蒙着眼绑着看不到什么,好在还不傻,虽然极度恐惧,却没乱喊乱叫,继续装昏迷,因此偷听到绑匪的一些对话。 有绑匪喽罗问船长:“头,这把肥羊可够肥的。可小的听说赎金都给那边,咱们岛部没份。人是咱们绑的,事是咱们干的,好处却没咱们的份,凭什么呀?” 船长哼了一声,骂道:“糊涂。你懂个屁呀。眼皮子潜的只看到自己眼前那点好处。” 喽罗们一阵恭维船长老大,却要听听解释。 船长就得意洋洋地说了。 “咱们大王挥军攻打州府,正在烂宋境内努力开疆割地,要大力扩军加强实力,极需要军饷钱粮支援。咱们这边在海岛上不缺吃穿,自然要先让一让好处。” 但,喽罗们都是没大局观,只关心自己利益的小人物,仍然为得不到好处而不甘心。 船长又骂着解释说:“糊涂。笨蛋。” “大王是要推翻大宋当皇帝的。就算不能占据整个大宋,至少也要占据北方大地盘,和其他势力一起分裂了大宋。 有了这地盘和实力作根基,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要势有势,咱们海外的基业也就有了靠了,再也不用只能低眉顺眼看那魔王的脸色行事。” 喽罗们一阵嚷嚷:“那样好哇。魔王凭着在海外扎根早,实力大些,对其它岛指手划脚作威作福的,什么行动都得听他的,什么好处都得先照顾他,老子早受够了这鸟气了。” 船长得意洋洋卖弄道:“咱们在宋土有了自己的国家,实力更强了,到时候联络其它汉人、倭寇、高丽人等海盗势力,合力发兵灭了那魔王,重新划分岛屿地盘,咱们的实力又最大,你们说说,到那时候,咱们这些海外力量能得到多大好处?嗯? 海外有成千上万的岛哇。咱们中有脑子有功的,只怕人人都能混个岛主当当。光想想那逍遥快活日子的滋味就能乐死个人。真当上了,甭管分到的岛大小,这一辈子就没白活。” “所以呀,都他娘的眼皮子抬高点,看远点,别斤斤计较眼前小利。都他娘为岛主资格好好干活,多立功,就什么都会有的。” 这么一说,船上的绑匪们就高兴了,也不抱怨此次绑架的油水没他们的份了。 喽罗们得到指点,开窍了,齐赞船长老大有见识有学问。 船长兴致更高,吹嘘说他可是耕读传家的子弟,文武双全。若大宋不是腐烂要倒,他早去参加武举考了武状元当将军了。 有喽罗好奇,问:“大宋最有钱的是沧赵家吧?” 立即有喽罗接话问:“对呀,沧赵那么有钱,咱们怎么不设法绑架沧赵儿孙宰更多油水?” 船长笑骂卖弄道:“说你们是棒槌,还真是不知事不开窍。” “沧赵早熬得成空壳子了,哪还有什么钱呐? 自己的难处自己知。他们不过是咬牙闷声扎紧腰带过尴尬日子罢了,只是名声在外,天下人只知人云亦云,没脑子分析内里,瞎羡慕眼馋而已。” 绑匪们追问原因。 船长卖弄解释说:“在早几年前,沧赵的船断断续续被魔王和其它海盗抢了。最赚钱的远洋贸易船队先成了咱们海盗的船队,远洋商品成了咱们海盗销往大宋的最赚钱走私品;接着是走沧赵自己商品的船成了咱们海盗的了。 沧赵为造船买船便利贸易,付出了血本。一条大海船就几万贯呐。他们家曾经有那么多大船,早年积累的本钱都耗这上面了。结果被咱们占了。这就直接让沧赵的财势根基塌了大半。 话说沧赵发了。大宋那些狗官就眼红了。 那文成侯真是个有能力的好官呐,和那些只会对付自己人只能祸害大宋的权臣狗官不是一路人,这就让本就眼馋沧赵财富的狗官们更有了对付沧赵的理由。 嘿嘿,先是一个狗屁宰相和一个大太监动手算计,接着就引动了其他官僚群起的贪欲和胆量。 沧赵家一度遍布全国各地的酒楼店铺纷纷被狗官们整治倒闭了。商路也被咱们海盗和大宋狗官一起断掉了九成。有货也不能顺利卖出去。 沧赵家没了海外贸易收入,又失去了自家商品的主要收入,损失惨重,财富根基这下就损得差不多了。 偏偏这家人是真仁慈,真让人敬佩,酒楼店铺倒闭了,伙计都失业回家种田了。沧赵主人不忍心亏待这些忠心耿耿也建立过大功的人,又挤出钱来安置报答这些伙计。 沧赵家地不少,可地能有多少出息? 这家人又体恤家中佃农,地租不高,遇到年景不好,或哪家有什么灾难,不但不收地租还要倒贴,这么两下一弄,直接就弄空了整个家底,彻底成了空架子了,不过是靠着手头点技术秘方勉强维持架子不倒而已。 最有意思的是,沧赵已经这么惨了,却连那狗皇帝也开始伸手了,居然不顾君王体面,也不顾自己的江山稳固和国家大计,对文成侯这样的国家支柱栋梁的家业也起了心思。加上奸臣整治沧赵的阴谋,阴差阳错的让沧赵更惨,逼得沧赵不得不把造纸啊、先进印刷术、先进农具制造术等等很多秘方交给皇帝自己获利。 沧赵如此自损根基,无非是秉祖训精忠报国忠心不二,让皇帝少猜忌些能让文成侯有机会多为国为民做些事。 可就算这样,那狗皇帝居然仍然不放心,不信任唯一能支撑大宋多活几年的年轻有为良臣。 现今的知府郑居中那狗东西就是皇帝派到沧州继续整治和抢掠沧赵的。 你们说说,大宋有这样的无耻傻逼狗皇帝和满朝奸臣恶贼肆意祸害,江山还能不倒? 弟兄们,咱们就坚定不移造大宋的反,跟着大王走。大宋早晚得完蛋。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呐。” 又有喽罗问:“沧赵只剩下拿不走的地,确实不值得抢了。 可文成侯那么能干,能支撑着狗皇帝的江山挨下去,这不是影响咱们大王的大业,耽误弟兄们的好事吗? 咱们干嘛不杀上赵庄灭了沧赵,想法毁掉文成侯?” 船长大笑道:“这是政治,你就不懂了吧?” “收拾文成侯,还用咱们亲自动手? 狗皇帝和那些奸臣会自损实力自砍臂膀,积极代咱们做的。文成侯只知死忠,只知为国为民,跟着狗皇帝早晚得死在这些狗东西手里。然后就轮到大宋灭亡,狗皇帝和满朝奸臣自己倒霉了。” “现在咱们不能对付沧赵,因为有文成侯在,反而对咱们大王有利。” 绑匪们都好奇了,追问这是为何。 船长卖弄说:“大辽在燕云布有几十万大军。要不是和女真打仗抽走不少人去北方作战,对宋边境的军队数量更多。以前仁宗朝时,仁宗勤俭奋发想有为,手下也有庞籍、韩琦、包公这样的能干良臣和狄青这样的军神,那时可谓上下一心,都想扭转一直被大辽骑在头上的被动局面,以雪先帝之耻。宋辽两国表面和平友谊,实际针锋相对,大战随时可能暴发。 辽寇忌惮大宋富裕,尤其忌惮狄青大将军这样的厉害军神,在边境建了密密麻麻的寨堡,布有上百万的大军,一直严密防范对抗到现今狗皇帝的哥哥那一代。 如今金辽打得惨烈,争得不可开交。辽国势力大损,本来是大宋趁势有为的天赐好时候。 可狗皇帝这个熊包软蛋却听老蔡京那无能老奸贼为省钱供应皇帝挥霍而出的馊主意,也感觉北边境压力轻了,居然不但不增兵趁火打劫报复辽寇夺回这么多年蒙受的惨重损失,反而大量裁军,自废武功,以示对大辽没有企图和威胁,两国继续所谓的睦邻友好,弄得沧北四军州这样的边境要害地区的军队由过去的二三十万锐减到如今的不足十万。 这点兵力别说出击辽国,就是防守边境也远远不够,逼得文成侯不得不拼命整军以攻为守,以强硬态度凶猛反击辽寇一年年肆意犯边抢掠。 没了文成侯在北边挡着会怎样? 辽寇打不过女真,却能欺负住狗皇帝和奸臣们领导的大宋,肯定会纵兵南下大肆抢掠,以弥补对抗女真造成的巨大亏空,找回点昔日的信心尊严和勇气。 沧北、沧州,甚至内地山东都会遭殃。 没了文成侯领导的军队在河北东路牵制辽军大量军队,西边的河北西路就得承受更多军事压力和犯境抢掠。就西边那些军队,哪个当官的能带兵挡住辽军? 就算是属于西军六部之一的强军,折家军如今也不行了。 昔日勇猛善战的折家子弟,如今数量不少却废物一堆,有些才能的也不是自私自利贪鄙得很,就是成了不精军事的文官。所镇地区年年被辽寇以打南下草谷的名义大肆祸害。 折家军都不行。河间府那些兵,在只有嘴上功夫只会祸害治下百姓的大头巾带领下,就更不是辽寇的对手。 西路军队挡不住辽寇深入境内抢掠,咱们的家乡也得跟着遭殃。这直接威胁到咱们大王刚开始的开疆建国大业。咱们大王的势力还不够强,敢战却缺少战马,也对付不了辽寇骑兵。 所以呢,文成侯,咱们不能害死他。” “话说咱们虽然是海盗,虽然在造反,可凭良心说,沧赵满门真是让人尊敬的好人好官。这家人傻乎乎一心效忠狗皇帝,却早晚必被狗皇帝害死,真是可惜了。”(未完待续。) 第395节自食恶果之群丑 船上绑匪都是标准山西口音,必是河北西路的人无疑。 这是富商子弟在神经兮兮语无伦次**同认定的事。 郑居中相信这个判断。 商人子弟因生意接触的是天南海北的人,在区别人的地域来源上的见识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这个判断能力还是有的。 他由此认定绑匪必是逆贼田虎的人无疑。 恨得咬牙切齿,却只能干瞪眼。他依仗的权力、威风和袖里乾坤等诸多手段窝里斗犀利,但对外敌和逆贼无效啊。 从审问,他自动脑补船长的话还有:即使是凶横海盗想凭武力毁灭赵家庄,也不是那么容易。 沧赵家族带的乡勇庄丁是真勇猛不怕死。 对这一点,海盗从夺沧赵的船时就知道了。船是海盗夺到了,可损失的人手也很惊人。 海盗最擅长的水战尚且如此吃亏,在沧赵擅长的陆地本土防御,可不是好打的。 灭了赵庄,对海盗没啥大好处,反而要损失惨重。这种傻事做它干嘛? 这是海盗不攻击赵庄的根本原因。 由这些脑补,郑居中自己还想到了一个问题:走私。 他执政沧州后,海盗从这一地区输入走私品的数量暴长,这让他和军政官僚从中发了大财。 沧州能在赵公廉走后迅速成为海盗在大宋北方的走私重地,郑居中认为,除了自己领导的官府不控制走私和沧州向大宋北方西部发送货物的便利地理位置外,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这里富裕发达而社会秩序井然,没有匪患兵灾,不象沧北地区那样盗贼林立并且被辽军威胁抢掠。安全,商人们才敢,才愿意前来贩运走私货。 若是前脚花巨资买了货,转眼被山贼强盗或辽寇抢掠一空,谁会来进货? 郑居中至此不得不承认,沧州正是有沧赵家族的威慑力在,贼寇和辽寇才不能猖狂。 他的脸臊红了。 却不是因为羞愧。 象蔡京、秦桧之类的历史名奸不会自己认为自己是祸国殃民的奸臣,恰恰相反,他们认为自己才是忠君爱国辛苦操劳的典范,自己才是才华横溢,功勋卓著,国家不可或缺的栋梁。 至于陷害岳飞等被历史指责的种种罪孽,那是忠诚执行君王的意思,正是忠臣为国的表现,或是官场斗争和执政的常态手段,不属于奸贼行为。我功劳这么大,这么辛苦,享受也是应该的。 腐化享乐可不仅仅是奸臣行为,象正面人物名相寇准同样也是纵情追求享乐的代表。 同样的,郑居中也不认为自己是奸臣和草包。 他绝对是忠君的。 宠臣,和皇帝以及大宋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利益与共,我郑居中怎么可能是奸臣? 仅仅从能当上这么大的官这一点看,我郑居中怎么可能是草包? 身份地位才决定着人对自己能力的自我评价高度。 一个讨饭都差点儿饿死的乞丐,如果中了大奖成了富人,也会很快相信自己能力不一般,绝不会认为自己其实是个连当好乞丐都没资格的废物。 郑居中脸红的是,居然连绑匪海盗也会认为他是草包奸臣,而赵公廉仍是正面栋梁典型。 他在心里狠狠骂着:“沧赵?赵公廉? 哼! 卖恩市义,收买人心,沽名钓誉的伪君子之辈罢了。本官岂会不如他?” 郑居中看得出,眼前这些过惯娇纵骄横生活的富商子弟经历了荒岛求生的可怕遭遇后,绝大多数人不但是**看上去象饿鬼多过象人,精神也不正常,人多半是废了。 但他心有谋算,要从这些背叛他的富商身上剐肉吸血来凑赎金,不会有丝毫怜悯之心。 富商们早已感觉到郑居中强传他们来必定心怀不善,一听郑居中怀疑他们通匪,实际是逼他们出钱买平安,在胆战心惊中暗骂狗官歹毒无耻,面上却立即装出可怜相,哭拜哀求表示他们两次出了巨资交纳赎金,那点家底已经掏空了,真的实在拿不出钱了。 富商们耍死狗,死咬着就是不肯出钱。郑居中也只能皱眉生气。 这些人能成巨富,在官场总有些背景,总不能因为他们不肯代交赎金就真扣上罪名杀他们满门抄家吧。 绑架案涉及的其它官员虽然贪鄙,却不是都象郑居中黑永康这样能狠心不顾儿子死活的。他们有的只有一子,宝贝的得很,就指望这个儿子传宗接代呢,必须救回儿子。 富商们交纳了赎金就领回了儿子,这也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可上一回的赎金不知被谁黑了去,已经基本掏空了他们上任沧州搜刮的钱财。 他们都是各派权臣的京官门生亲信,在京城的家有贪污受贿积攒的钱财,可眼下来不及运来救急,必须从沧州本地想办法。 大宋以文制武都成了畸形病态。 文官们是很不屑武夫的。武将官再高,也没被大头巾们放在眼里。 郑居中也是如此,审问时只让府城几个绑架案涉及的文官参与,有事和这些官员商量,不屑和粗鄙的武官探讨。 黑永康等将领闻讯自己赶来,没听到审讯过程,不知郑居中等文官已经确定绑匪是田虎的人。 他们已铁了心投靠田虎,此时去联络李邦彦的亲信只怕已经见到李邦彦了,家财已经随着私兵打手护卫的家人亲戚只怕已进入河间府了,别说家中拿不出钱来,就是能拿出,也决不会拿,救人的赎金也打的是富商的主意。 他们一看郑居中对富商伸刀子犹豫,连忙哭穷说,为了凑上次的赎金,他们把店铺房产等都卖了,如今是和亲戚几家人窝一起住,实在没钱了,请知府大人一定想想办法帮他们先代交赎金赎回家人,并信誓旦旦保证:欠的钱,我们一定会还的。我还感谢你八辈祖宗,为大人你立生牌位,以后天天敬上一柱香。 郑居中尽管不满黑永康等总是掉链子。 但他不知道这些将领家到底有多少家底,不知道这些人另有企图,觉得这些将领总不会因心痛钱而不顾亲生骨肉死活,也许真的拿钱有困难。而且,这些军政官员对他坐稳沧州有大用,必须想法先代这些人交上赎金。 到底是当官的,脑子好使。 郑居中认定富商们有钱,和几个主要军政官员对了个眼色。双方心领神会。 管仓漕的官站出来对富商们说:“俗话说救人如救火,耽误不得。这样吧,本官建议把府库的储备粮抵押给诸位,请诸位同舟共济,在这关键时刻一定帮帮忙尽可能多借些钱。待我等从京城家中筹措来银子,再购粮补上亏空。你们这份恩情,以后也自有回报,诸位意下如何?” 此际正是春天青黄不接,粮食能卖好价钱的时候。 奸商们一听有粮食顶,立即就心动了,至少借出的银子总不会全部打了水漂。 但他们对这些当官的贪婪无耻程度有了深深戒心,不敢暴露家底,仍然装作愁眉苦脸,反复哭穷推托,最后知道躲不过这一刀宰的,才勉强同意尽量凑钱买粮。 郑居中拍板用粮食高价狠宰了富商们一把,知道如不采用扣罪杀人抄家这等凶暴手段逼迫就不可能再从这些滚刀肉奸商身上榨出油,这才满心不甘地放富商们带儿子回去准备钱。 如此,赎金离绑匪要的还远远不够。 郑居中知道自己必须放血了,只得忍痛割爱把到任近一年搜刮的四十多万贯先拿出来,又和其他文官把巧取豪夺占有的府城优良店铺酒楼等强卖给绑架案未涉及的本城次等富商。 比如,一个价值一万贯的店铺,硬是卖成十万贯,还声明这只是抵押,日后有钱了必定赎回来。 商人斗不过官员,只能咬牙吐血买下,也明白这些店铺仍然是人家的,很识趣的连地契都没要,更没有过户改名字。 到了这时候,奸商们才无比怀念文成侯执政时期。 那时候,他们在严格管制下,不敢囤积居奇哄抬物价,不敢随意践踏穷人欺凌百姓,家人不能骄横跋扈横行街头,不能……但同样有大钱赚,活得不得猖狂却踏实。 郑居中等来了后,他们看出新知府的虚伪贪婪本质,欣喜若狂地赶紧投靠上来,在府城新政治形势下,终于能肆意猖狂活着了,也确实巧取豪夺占了不少便宜,但府城人口锐减,治安混乱,商业萧条,一算总账,钱反而比以前赚得少了很多,还要承受贪官污吏变着花的刁难盘剥和满城居民黑/帮歹徒的威胁敲诈,常常提心吊胆的,真是悔不当初。 他们以及郑居中等人都没明白一个道理。 因为沧赵的出现和影响,沧州人是最具有流动意识的大宋人,府城环境不好,正经老府城人就会很快离开。 自从蔡京搞了个裁厢军移难民实沿海空地的政策,各地贪官和治下地主富商勾结,借这股春风以各种手段夺取百姓的田地商铺等产业,形成更多政策性难民,如此对蔡京的政策推波助澜,把大宋有效控制人口流动和查证路人身份的路引手段迅速破坏到几乎失效。这给沧州府城的人轻松迁离提供了更大便利。 郑居中等官员、奸商、地痞恶徒以及外来冒险发横财的新居民,想从富裕的本地老实人身上喝血的盘算就落空了。 不过,此时,郑居中等人可没空反思这些。 绑匪约定的交纳赎金时间又到眼前了,若是耽误了,让绑匪误解以为是不肯花钱赎人,只怕就不是送耳朵这点威胁手段。 郑居中等军政官员都感觉到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会砍下来,准备按时交纳赎金以求脱罪,可钱仍然不足,也不能再刮商人了,再强搞,必定逼起民变,府城就乱了瘫痪了,绑架案的祸事未解,又添了新麻烦。 黑永康坑人坑到底,建议先挪用军饷垫上。 郑居中一想反正储备粮都违法挪用了,急眼间也不差军饷这一块,就同意了。 如此总算钱够了。 可要用船去海上交易也成了难题。 沧州官府没海船。 有走运河的漕运大船,却是平底的,吃不得风浪,去不了大海深处。 海船也得是较大的。 这么多银子用小船运太麻烦,也太危险,翻船掉海里,即使人没事,沉了银子也要了命了。 想用渔民的大海船,麻烦来了。 沧州有抵抗辽寇的陆地乡勇,也有抵御海盗的组织,名为渔业协会。 渔民不管是在河里打鱼的,还是在海上作业的,有一位算一位,都是协会成员。协会会长却自然是最能令人心服的沧赵的人。较大的渔船也都停在沧赵的清池码头。 郑居中的人硬头皮去找渔民借船,果然碰了一鼻子灰。 想凭官方权力耍横强征几艘民船,在场的渔民却忽啦一下子全抄家伙过来气势汹汹准备动手反抗暴政。 上次强占清池码头的溃兵在逃回来时祸害沿途百姓,结果遭遇百姓凶猛反抗屠杀。 郑居中怕为船激起民变再落把柄给赵公廉,这时候也没心思和沧赵较劲,只能先低头想法求得沧赵支持一把。 但,和沧赵有渊源的石符练没脸去求沧赵借船。 绑架案没涉及他。这事与他没有利害关系,根本不关心,也不肯拉下脸低三下四去看沧赵家的脸色。 无奈,郑居中只得厚脸请老通判出面请沧赵同意渔民借船,言语间甚至暗示老通判说动沧赵能掂量一下利害得失讨好他这个顶头父母官,在换回人质后,沧赵能出动家中水上武力剿灭绑匪,代他追回赎金。 老通判心说:你做梦呢? 鄙视郑居中够无耻,却知道推托不得,面上叹口气,看在人命和同僚一场上勉强同意了。 他没参与刁难沧赵,果然在沧赵那有面子。 但郑居中还是花了高价才勉强雇到了需要的船。 他对治下卑贱渔民不但不按常规潜规则讨好他积极为他出力,反而趁机大胆敲诈他这个父母官非常恼恨,面上却又说不出不满来。 毕竟,出海见海盗,那是玩命的事。不出高价,谁愿意去冒险? 有渔民肯为财舍命出海,情理上讲,这已经是他郑居中幸运了。 又一个问题来了。 绑架涉及的官员和官员亲戚们,谁也不愿意拿命去冒险和凶残海盗交易。 可别人没赎回来,自己又搭了进去。 郑居中的贴身小厮很忠心很体贴主人,自告奋勇担当了任务,心惊胆战地带着满载赎金的船队去了海上。 但银子顺利交纳了,人质却没接象期盼的那样回来,只换回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人质藏匿的地址。(未完待续。) 第396节自食恶果之仓皇跪舔 人质地址在河北西路靠近河间府的一个山岭中。 郑居中等将信将疑,恼怒又惊恐不安,生怕绑匪收了赎金却不讲信用又耍什么花招。 这时,黑永康等将领有了担当,挺身而出,主动申请带人去查看解救人质,实际是趁机跑路并另有企图。 之前,他们想私下蛊惑军队跟他们去突袭赵家庄,不想石符练不傻,早妨着他们这一手,亲自坐镇军营,破坏了他们的盘算。眼下他们只能放弃祸害沧赵的念想,先投靠李邦彦去。 郑居中不知是计,对这些将领终于敢承担责任了,有些欣慰。 为能顺利解救出人质,防止海盗或田虎的人再使阴谋,他同意由黑永康从军中抽调得力人手乘军中仅有的五百匹军马尽可能快地去查证结果。 黑永康要的就是这个命令,趁机把自己提拔控制军队的那些亲信军官和兵卒挑出来,凑了五百人全带走了。 桒才厚和被清池码头打得、冻饿得半死才放回的王保城、李宝森,以及四个指挥使,此前装作在家养伤不能露面,实际暗中已经强撑着伤体,悄悄带各家私兵打手护着人、财先奔向田虎那投靠李邦彦。 黑永康等哄骗成功,轻易脱身,一身轻松,带队着便装快马加鞭赶到绑匪交待的那个荒野山岭,还真找到了藏匿的人质,但只有各家儿孙,没有被绑架的各家的管家和小妾。 黑永康等心说:果然不出所料。绑匪不会那么痛快地结束敲诈勒索,必定还有后手。 他们庆幸自己当机立断背叛大宋,否则被绑匪肆意拿捏不说,还得早晚出事掉脑袋。 救回的二十几个公子少爷们状态比那些放回的富商子弟更惨,完全不见往日的富贵骄横嚣张形象,全都是一副极度惊恐中的魔障样,不但人人都少了只耳朵,还被打得皮开肉绽,被关在寒冷荒山上半地下的一个低矮地窖中,站着就直不起腰来,仿佛随时会被塌方压死活埋,封死的狭窄出口边只有一个巴掌长的方口子通气透亮,看守人员也是从这个口子丢点劣质食物和水维持人质不死。 人质们铺野草为床,吃喝拉撒全在这个空间里。 人在里面,不说冻饿、**痛苦和无边的压抑恐惧,单是那脏臭和能熏倒人的气味就已经能让人丧胆崩溃。 黑永康等看到自家孩子如此凄惨,想到极可能是田虎的人害的,不禁大恨,只是为了大局前途,眼下只能忍辱负重装作没这回事前去投靠。 至于郑居中等官员和亲戚的倒霉孩子,自然不可能送回,也决不会放走,会成为他们进行敲诈勒索的人质。 黑永康分析过,别看郑居中等官员眼下被绑匪敲诈勒索得钱袋空了,却在京城的家中必定还有大钱。 单说郑居中是皇帝的宠臣,对皇帝说话好使,想升官进步而拼命巴结郑居中的人就不会少了。郑居中京城家中收的礼金不是珍宝金珠银山,鬼才信呢。 而且他们在沧州呆了近一年,太清楚沧州的富裕,太懂在沧州当官油水之厚了,单是走私的收入就让人眼红得发狂。 郑居中等执政沧州者,必定拼命捞钱以弥补绑架造成的亏空,利用权力之便,很快就能再积起巨额财产。 这么好的敲诈对象,不好好利用人质弥补损失发大财怎么行? 黑永康想到滚滚而来的钱财喜相和郑居中恼羞成怒的疯狂与沮丧相,和朱学仁、季兴良、韦建业等叛将都不禁得意洋洋地狞笑起来,一时忘了自家孩子的悲惨遭遇。 他们带着追随的叛军,秘密押着人质顺利进入田虎的地盘,投靠了李邦彦。 李邦彦屈贼当了田虎的宰相,走上另一条官途,虽然尚未得到田虎真正信任,实权不大,不过靠着在大宋当高官的资历和见识帮了田虎不少大忙,过得倒也算得意,只是身边无嫡系武力支持,果然极需要军中帮手,对黑永康这些旧识将领的到来欣喜若狂,并很快寻机举荐给了早已得信的田虎。 田虎也大喜。 造反这么久,占据了不少州府,晋军却还是第一次有大宋州府级主事军官投降的。 不是那些打了败仗丢了城池的大宋将军们那么忠于朝廷,个个宁死不降,而是全都一看形势不妙就抛下军队骑快马先跑了。田虎的晋军根本没机会抓到州府级军官。 黑永康等来投,先别管本事高低,有没有大用,这意义本身重大。 这说明新立的晋国和他晋王造反深具势力,深得人心,被人看好前途光明,所以才有主动弃暗投明的大宋要员。 田虎对黑永康等官封得不小,这个是太尉,那个是大将军,但自然不会这么快就真正信任,给的实际权力极小,把黑永康带来的军官悍卒和五百军马也大多拆到别的亲信将领那使用。 黑永康对此也能接受,知道等立了投名状,表明了坚定反大宋的立场,再设法讨好跟紧田虎,田虎自然会重用他们。 让他们惊恐心痛的是,由桒才厚先一步护送过来的家人亲戚和巨额钱财竟然至今没见踪影。 沿途费力追查的结果居然一无所获,只知桒才厚等确实深入了河间府,然后就所有人和物突然就神秘失踪了。 是桒才厚等人内心不看好田虎,不肯跟着当反贼,又别无政治出路,想找地隐姓埋名当个逍遥法外富家翁,贪图各家巨额钱财,索性蛊惑私兵和打手们追随他杀掉了碍事者私吞了钱财? 还是绑架案一发生,狡诈的桒才厚就意识到不能在大宋官场混下去了,得另寻出路,因而早起了异心,私下秘密勾结了什么势力不但巧妙蒙骗吞并了上一次的赎金,还隐忍在我们身边,利用这一次机会彻底把钱财拐了个干净玩消失? 是河间府王知府那贪鄙胆大之徒自从得知了绑架案就盯上了肥肉,使了手段在境内悄然杀人灭口强夺了钱财? 还是田虎的人或绑匪在耍花招? 黑永康等人在极度心痛后悔中惊疑不定,只是至此再无退路,只能认命继续跟着田虎混,事情暗中慢慢追查。 他们担心品行不良的李邦彦就是坑他们的凶手,暗暗警惕,借着酒醉隐晦地旁敲侧击。 从试探结果看,李邦彦似乎对绑架案一无所知。应该可以信任。 投靠以来,田虎也丝毫没提及这方面,似乎不知绑架案。 但他们的在一次试探中,田虎高兴中喝多了,却曾含糊其辞地提过海盗。 实际上,田虎是真不知绑架案,只是他心中早有谋算,若是造反不成,到时候也退到海外占岛屿当个逍遥岛国之主海盗王,却不会现在对部下说出,以免动摇人心,更不会对李邦彦黑永康这些非心腹之人泄露心思。 但这事落在黑永康等人心里却成了田虎果然另有一股海上秘密势力,绑架案有可能就是田虎的秘密势力做的。 但一切都只是没有可靠根据的猜测。 黑永康等人毫无头绪,郁闷得吐血,只能一边混着一边发狠开始敲诈勒索郑居中,以泄怒和弥补损失。 桒才厚这伙人这会儿正在二战中被米国试验了核威力而闻名世界的长崎岛上和倭寇奋力厮杀保命呢。 他们一路顺利地离开了沧州,进入河间府也没遇到任何麻烦,却在镇上一家口碑良好的大型老客栈住宿中即使保持了必要的警惕和防范,也稀里糊涂被迷倒,全队连黑永康等人的家人和一直追随着作威作福的亲戚、同行的私兵打手,带桒才厚等人的家眷部属,总共近四百人在昏迷中先后被货车转移回到沧州海上。 无辜的丫环等女的和翠云山强盗一并坐船送去了南亚开始新生活,其他人,包括各家作威作福的贵妇、大小儿孙全部被丢到了倭岛上。 他们既然不信天理报应,因而恃权势肆意为非作歹,那么是死是活,全看天意如何裁决。 这些人在沙滩上湿冻醒了,赤手空拳,一无所有,才明白了命运对他们作恶多端的残酷戏弄与惩罚,惊惧绝望,却不得不拖着饥饿虚弱的身体去跪舔乞求岛上的人能可怜一下救助收留他们,不想遭遇的却是倭人谦卑鞠躬中的暗算屠杀抢掠。 此时的倭人相比宋人贫穷落后得很,对富裕强盛的大宋只有干眼馋羡慕的份,长崎更如此。 岛民自己都缺衣少食,沿海人既是渔民又常常化身海盗,更狡诈凶悍,只恨不能有那实力能到大宋狠狠行凶抢掠满足欲/望,哪会让这么多落难的宋人吃白食。 在他们眼里,这些宋人全身上下都是他们需要的宝贝,是上天送上门的恩赐,万万不可放过。 衣服鞋子等要全部扒下占有了。 怀着戒备的桒才厚等到底是有武力有心机的将士,察觉到倭人在礼貌待客中眼中暗藏的贪婪凶残,及时反抗。 没蒙住这伙宋人,附近的倭人顿时露出狰狞面目,迈着小短腿,嚎叫着狼一样挥舞各种武器疯狂涌上来攻击,意图杀死桒才厚一伙中太老没用的和所有男性,根绝负担和威胁隐患;争相抢夺年轻些的女人当干活和改善人种的工具;尚能干活的老女人也不杀,想留下当奴仆,折磨利用死算完。 桒才厚、王保城、李宝森等看到自己的老父母、还不懂事的幼小儿孙被倭人没有半点犹豫怜悯地无情杀掉,这时才懂得倭人和宋人不一样的本质。 和宋人一样信佛,一样受中原传来的以仁为核心的儒教影响,倭人却把这些和自身文化巧妙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极具虚伪欺骗性、凝聚力和进攻性的文明,没有象宋人那样被儒腐成一个个只知当牛做马任人宰割的行尸走肉一盘散沙。 倭人越聚越多,都想抢到好处,疯狂扑上来。 危急关头,桒才厚等骨子里的自私无耻充分暴露了,哪还管老上司、老同事、主人什么的家眷死活,连自己的家人也不顾了,仗着武艺冲出重围,仓皇逃走,从此在岛上成了挣扎活命的流寇,彻底放开手脚当祸害,倒很适合这种生活。 黑永康等不知自己家人亲戚被同僚部属无情无义抛弃,成了田虎部下的残民反贼,能尽情行凶做恶,也感觉自己原来太适合当反贼,活得自在痛快,这条路是走对了。 郑居中却如五雷轰顶。 黑永康等朝廷重将守边要员居然背叛朝廷成了反贼,还以人质敲诈勒索他们这些沧州府文臣要员,郑居中都不知应该震惊,还是愤怒了。 原来绑架案的幕后黑手是黑永康这些居心叵测的狗东西暗中投靠李邦彦田虎而自导自演的巨坑阴谋。 怪不得上次的赎金由那么强大的武力队伍护送,却会消失得莫名其妙难查难寻。 怪不得这些狗东西早早卖了店铺房产哭穷,死活不肯拿钱出来赎亲人。 怪不得这些狗东西明知打不过赵庄,却有胆子一再挑唆本官允许他们带兵攻打赵庄,完全不顾忌后果...... 但他眼下却顾不得对付这些背叛者了。 军饷被挪用,又没有黑永康这些老清州将领镇压和安抚将士,军营要闹饷暴乱了。 储备粮被挪用也是重罪大漏洞,不能让狗东西们拿为要挟勒索的把柄。 郑居中急红了眼,让已趁机接管了军队的石符练赶紧带兵捉拿城中和衙门各部尚在的逆党,并打下欠条强借富商们的钱粮先顶上窟窿,同时和其他官员一起打发亲信赶紧回京把家中的钱运来偿还债务,以安抚住府城的富商们。 但,又一个五雷轰顶降临。 各府城要员通过运河紧急运来的钱不知被谁抢走了,又是一个无头案。 府城要员这下彻底蒙了。 面对翻脸堵上门索要钱粮的富商们要向朝廷检举揭发的要挟,郑居中等官员被逼急了,心一黑,决定下死手。 他们和石符练沟通后,扣上私通黑永康等叛贼的罪名,把绑架案涉及的富商们问罪抄家,在执行过程中,以恶贼狡诈凶残反抗拒捕为由,男子当场杀光,女人小孩要么在狱中折磨死,要么发卖换钱。 以公权暴力搞掉了这十几家富商,没了债务,没了隐患,得了轻松,还发了大财。 沧州人确实富裕。这些富商更是太有钱了,交纳了那么巨额的赎金,顶了军饷钱粮,居然仍然抄出三百多万贯钱财。 这还不算那些价值不菲一时卖不出去的不动产。 郑居中等在欣喜之余,仍感到忧心忡忡。 这些事能瞒过别人,却绝不可能瞒过在沧州树大根深的沧赵。 放弃救回人质,不理睬黑永康必然会没完没了的敲诈勒索,也要防止黑永康恼怒无望下把把柄出卖给沧赵换取好处。 为了避免被文成侯借机凶猛报复,是时候向沧赵低头妥协了。 郑居中给赵公廉写了封信,信中委婉暗示你我都明白,刁难你家是皇帝的意思。他郑居中是君子,想讲友谊讲交情,却不得不为,有对不住兄弟的地方,请理解原谅一二,以后他会尽量周全沧赵在老家的利益,并会适当做些补偿,云云。 赵公廉回信很快,却大大的一张纸上只有三个字:知道了。 郑居中瞅着这没开头礼节性敬称,也没有结尾署名,若不是知道是清州知府衙门的人送来的就不知是谁写的这封信,他的脸瞬间成了猪肝色。 知道了? 知道了? 赵公廉,你以为自己是皇帝批折子吗?你怎么敢如此轻慢于我? 但生气没用。 很明显,赵公廉没法出手对付皇帝意志下的刁难,却他娘的象谶语东京案一样再次得了上苍眷顾,从绑架案一系列事件中轻易拿到把柄,掌握了完全主动,若要报复他郑居中,绝对能一把捏死他,还让他身败名裂臭名留史。 郑居中和相关官员一下老了十几岁,惶恐不可终日。 他们冷静下来后再一想,赵公廉如此回复也很正常。 换作是他们自己,又能怎么回应? 说我理解你,原谅你坑我家? 说我不计较你使无耻卑鄙手段对付我家? ...... 怎么说也都是在委婉抱怨对皇帝的不满啊,落在郑居中手里立马就成了反制的把柄利器,转眼就由主动再沦落为被动挨打。 赵公廉那么聪明的人,若是连这点见识都没有,早被官场挤兑死了,还能傲立不倒官越当越大? 也只有这没头没尾的简单三字才是最绝妙的回答。 如此一想,郑居中的心稍安稳些,和几个官员一商议。抄家的横财也别独吞了。 这当官,你好,我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哇。 老实把好处分沧赵一些,当委婉道歉和弥补吧。希望无所不能的钱能缓和矛盾,化解眼下的可怕危机。 几个要员咬牙忍痛把吞到肚子里的好处又拿出一些来,凑成十万贯金珠,并写了讨好信,打发亲信送往赵庄。 接手赵庄的原二管家闻讯到城门口,没让那亲信一行进门,接了信,很无礼地直接打开给主人的信看了,然后对那亲信很谦和地慢悠悠说:“请回复你家老爷,我家主人知道你家老爷生财有道不差钱。但如此重礼,无缘无故,我家主人可不敢收。赵庄商务是垮了,但我主人还有地,还能吃上饭。不敢劳你家老爷操心。” 沧赵这是不肯退让原谅啊。 郑居中等人感觉这又是一个五雷轰顶,只怕沧赵的可怕报复随时会来,仓皇中猛然想到,是不是沧赵知我等弄了大财,嫌送的钱少哇? 越琢磨管家的话,他们越觉得有理。 郑居中一咬牙豁出去不要脸了,这次和几个官员吐血凑了一百万贯,拿出了所有名贵珠宝黄金,并带队亲自上门请求沧赵给个跪舔的机会。 这次,也不知是礼够重,还是这几位沧州要员的面子够重,宁老太君亲自接待了他们的拜访。 老太太慈眉善目的,这次说话也文雅和气,表态说东西都拿回去,俺家理解你等的难处,这家里的商务啊,会自个慢慢停止的。不用你等为难。 这真是喜从天降,云开雾散。 被折腾得要死的郑居中等人实在没心劲再和沧赵较量了,听了老太君的话,一瞬间居然有那么点感激。 他们丢下礼物强行告辞了。沧赵也没真送回。郑居中等人反而大大松口气。 收了礼,这才代表赵公廉不会报复了。 太好了,可以继续在富裕的沧州安稳当官发大财了。 郑居中更是满心期待。 只要沧赵真的自己削弱本就成了空壳的商务实力,那他就可以轻松完成任务,到时候满载回东京向皇帝交差升官了。 他发誓,只要沧赵兑现诺言,他绝不再挑衅沧赵算计赵公廉。其实是真折腾怕了。 沧赵还没发力呢,他已经如此惨了,真动怒铁了心发力报复,他还能有活路? 看来还是得信守那句名言:政治就是妥协。 郑居中从此越发坚信这一点,却不知赵岳叮嘱间谍头子刘文说:“文哥哥帮我记着,郑居中失去利用价值调走时,不要让他活着回到京城。这种人应该去教化倭寇或南亚等异族,为提升野蛮愚昧民族的文明礼貌做出应有的牺牲和贡献。” 刘文笑道郑重其事点头说:“少爷的建议正当其所。放心,这事,我绝对忘不了,到时会办得妥妥的。”(未完待续。) 第397节out的思维和手段,上 郑居中等沧州府主要官员认为取得了沧赵家族的谅解,来自文成侯的威胁不大了,折腾得精疲力竭的神经总算放松不少,没了对抗的巨大压力真好,这种折腾怕了产生的息事宁人的老实心态下,不拿钱赎人必然导致的失亲丧子之痛似乎也不是那么大了。 但麻烦并没有完。 他们在沮丧中还要面对军队失控、边关失守的可怕危险。 黑永康把军中队官将校几乎全卷走了,剩下的也未必可靠。 石符练方便安插亲信接手军队,倒是高兴了。 郑居中等则大骂黑永康把他们坑惨了。 缺失的队官等低级或无品军官好说,直接提拔就是,兵马都监等要员却是要报知皇帝重新任命,这就要解释一个有利于自己的理由,告诉皇帝为何沧州会一下缺少这么多骨干将领。 本来这是个很简单的事。 直接告诉皇帝,黑永康等心术不正,不忠君爱国,看好逆贼田虎的政治前途背叛了朝廷。 问题是,蔡京等权臣为掩饰自己治国无能,保住权力,极力装饰虚假太平繁荣,联手蒙蔽皇帝,把田虎、王庆这等能动摇大宋江山的造反派简单说成是不足为患的山贼流寇。 黑永康这等位高权重风光体面的边军重将又不是傻瓜,会和部下集体抽疯,断然舍弃跟着朝廷干的美好前途,甘愿满门死绝辱没祖宗背负骂名,投靠随时会灭亡的毛贼? 这逻辑根本讲不通嘛。 别说糊弄聪明的皇帝,就是对无知草民也解释不过去。 郑居中暗骂蔡京等误国,却不敢得罪。 其他要员是各派系权臣的人,知道这事隐患巨大,弄不好都要倒霉,赶紧向各自的主子汇报请示。 蔡京、白时中等得信,也吃了一惊。 大宋开国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有边军重将集体叛逃贼寇,也开了以文制武失败的先河。 郑居中这废物是干什么吃的?居然连部下的粗鄙蠢笨武夫都把控不住。 就他这样的连区区一州之军都玩不转,也敢想当主宰全军的东府枢密使? 诸贼确实有才,很快就商议出对策,通知了郑居中。 郑居中于是上奏朝廷,大意是说:臣掌管沧州后,察觉黑永康等原清州军将领有里通辽寇之嫌,恐有大患,暗中进行调查。 但诸贼狡猾警惕,又久在边关,势力盘根错节,臣取证艰难,一时未敢轻动。 不想这些将领居然还暗通贼寇,因对陛下贬低他们实权不满,毅然背叛圣恩投靠了逆贼田虎,并设阴谋诡计突袭绑架了臣等沧州主要官员的家人敲诈勒索钱粮武器,以为投靠逆贼的进身之阶。臣等身受圣恩,岂能为家人生死而变节资助壮大逆贼? 决不答应。 在绑架案中,臣在和逆将斗争中察觉一个秘密。 河北田虎、淮西王庆身为区区山贼流寇,之所以敢狂妄地冲府撞府到处祸害我大宋,却是在海外另有势力支撑,所部有占据岛屿为基业的海盗,表面依附最大的海盗头子李横以共同横行海上,暗里则以此为助力,妄图在我大宋扩大势力好裂土称国毁我大宋。等势力强大了,再翻脸剿灭李横,达到海内外称雄的目的。若事有不济,则退往海外继续逍遥法外。 逆贼奸计不能得逞,必杀臣等的儿子家人凶残报复,如此尚不甘休,相信他们还会利用人质泡制臣等的罪证诬陷臣等再要挟,若不成,也可达到借朝廷的刀除掉臣等的卑鄙目的。 此等诬陷,有英明圣上明断,臣自不惧。 臣担忧的是,田虎、王庆这等逆贼狼子野心不小,若不早除,于我大宋江山长治久安不利。 另外,沧州是边关,又是赋税重地。 黑永康这等狼心狗肺逆贼集体叛逃,军中缺乏将领。臣所部又是原清州军,恐有异变,望圣上早派将领加强统御。 提到皇帝秘密交待的任务,郑居中表功说他如何忠于圣上,宁愿得罪赵公廉做个孤臣,如何和沧赵斗智斗勇,如何巧妙掐紧了沧赵发散货物的陆上通路。 成果是,沧赵如今只能冒被海盗劫杀的巨大风险从海上走一点货,财富根基正迅速瓦解。 这么一表述,郑居中不但为蔡京等掩饰了蒙蔽皇帝的罪过,找到田虎王庆日后闹大掩饰不住了时,蔡京等有说辞退路,他则进一步交好诸权臣,仕途上得更多便利,也推卸掉了自己治理掌握沧州的无能和罪过,无过反而有大功。 提前和皇帝打了招呼,有了借口,就算黑永康把人质交待的他们贪污不法的罪证出卖给赵公廉,赵公廉若想以此拿捏他们,皇帝却不信,证据也就不是那么好使了。 如此,他们也就不用太怕赵公廉翻脸报复,在沧州可以大肆把损失捞回来并发大财。 他们却不知赵岳根本没想过用这种软手段报复反击,扣着郑居中等的管家不放,不过是方便掌握需要的情报,进一步理清朝中谁好谁坏以及相互勾结的复杂关系,好有效利用而已。 皇帝赵佶果然是个高情商高智商的笨蛋,对高俅、郑居中这等废物宠臣够讲基情,相信郑居中的奏报,暗中表扬了郑居中削弱沧赵的能力和成果,暗示再接再厉,务必使赵公廉只能老实忠诚追随朝廷才能有好日子过,并迅速下旨命令枢密使和兵部向沧州调派得力将领,并令高俅调了四千精锐京军给郑居中以便震慑原清州军掌控好军队。 朝中诸奸和知道沧州实情的石符练家私下做了妥协。石家趁机把军中自己人大量安插到了沧州军中,方便石符练掌握军队和谋利。 如此,皆大欢喜。沧州迎来了一个新局面。 狡猾的郑居中并没有把沧赵家那个嚣张败类二小子可能是只猛虎的判断告诉别人。 他和沧州军政要员的主要目标转向加强对沧州的控制,方便从富裕民间捞钱和走私。 郑居中准备着若是赵公廉敢挑事报复他,他再把赵二是猛虎的事拿出来上报皇帝以及诸权臣,让皇帝更忌惮沧赵。赵岳弄的那个梁山商务基地就是他再掐沧赵的筹码。 官场上,上至皇帝赵佶、宰相蔡京、白时中、张邦昌以及满朝奸佞,下至地方的郑居中等官僚;民间,大到田虎、王庆、方腊等野心家,小到强盗山贼,都在兴致勃勃而娴熟地玩着几千年华夏传统与大宋特色相结合的内斗游戏,却不知自己的思维和手段对上赵岳是多么过时无效,都只是在自负的瞎乐呵,浑然不觉得勒在脖子上的无形追魂索在越勒越紧,不知所有的陈腐和只能祸害大汉同族的残忍智慧都得瑟不几天了。 这时期,沧州军政焦头烂额整天忙着对付绑架案和沧赵家族,最后又向沧赵仓皇跪舔妥协,军队也混乱随时可能哗变,他们不得不撤了官兵设的各处掐沧赵商务的路卡。 赵岳为降低皇帝的忌惮和关注,另有对策,并没有趁机重新从沧州陆路大量放货。 但,马贩子也从中受益匪浅。二龙山得到的几批战马得以畅通无阻地经过沧州。 这起事件中,赵岳只是下了个命令,然后就被他老娘张倚慧拘在身边老实当乖宝宝。 对张倚慧来说,赵庄在沧州存在一天就会有来自国内国外的各种威胁麻烦,丈夫、长子,包括她却都有要事,在外脱不得身,不能及时在老家应对,也不能把这些丢给坐守老家的宁氏老太君应对,那么无论她多么想把幼子拘在身边看着,最终也只能放任幼子继续留在大宋折腾。 但能拘一天是一天,能拘一时是一时。 她这个当母亲的,在幼子身上付出太多心血,而且人性自然的越是付出多,越是偏爱心疼,多看幼子一眼也是开心安宁的事。 十几岁的半大小子正是青春叛逆的时候,有自我意识和决断,会和父母自然疏离,为不久长大那一天离开父母的庇护,带着新意识踏上社会单独支撑门户讨生活做必然的心理准备。 按常理来说,这时期的孩子无论多么懂事孝顺,也不会喜欢整天被父母拘在身边。 想当初,长子公廉早熟懂事,那么依恋宁老太君,不也照样不留恋家,不喜欢长辈说教?打小就因为在家中没有地位而叛逆的女儿明月就更不用说了,若不是不会飞,能折腾到天上。 但让张倚慧惊讶的是,幼子却完全没有青春叛逆表现。 幼子窝在家中,教万俟大年等庄上骨干练武,和娜特、小妖嬉戏玩闹,逗一大一小两女孩开心,教小妖等庄上孩子学习,孝敬祖母,每天早上给她这个当母亲的打涮牙洗脸水,端茶倒水陪她和老太君说笑,听长辈说教,晚上打洗脚水,甚至常常给老太君和她亲自洗脚,……什么事都干得自然流畅,没有一点儿少年人本应该有的不耐烦或坐不住的现象。 老太君和张倚慧只能把赵岳归结为特别懂事孝顺意志力超人得强大,有孙有子如此,她们感觉格外幸福满足。 满赵庄人都喜气洋洋的,似乎因为有赵岳在,自己就加了幸运保障符,从主人到庄户,从大人到小孩都是咧着嘴的笑模样,一个个信心十足,生活美好,前途更无限光明。 沧赵别处庄园城堡的数万居民以及工厂的工人似乎也生活得格外踏实有希望。 就连新招工来的两眼茫然,对沧赵并没有具体感悟的工人感受到老人的这股昂扬情绪,莫名其妙,却也瞎跟着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精神头。 只有沉浸在重新恋爱的幸福快乐中的娜特才懂得,沧赵集团成员心目中默默认定的赐富他们的人间之神赵岳外表是朝气蓬勃活力四射的少年,实际活了五十多岁了,有完全成熟的心态,哪还会有初张自我意识却对社会人生还懵懂的少年应有的叛逆。 同样活了两世的她,自己之所以仍带有青春叛逆迹象,更象个正常少女,是我本傲骄任性,这具身体又太年轻,激素分泌旺盛,精神头太大,生活无所拘束与压力,又没有爱人的那种骨子里有的专注与强大意志力形成的自我控制力。 她更懂得,爱人如此孝顺有耐心,是对前世沉浸科技忽视了对父母的孝顺照顾,并且再也无法弥补的深深懊悔自责。 爱人脸上笑眯眯的,心里其实并不快乐,否则也不会一个人呆着时常常会发呆而眼露悲伤怀念。 他珍惜此生父母的爱与存在,是在把两世对父母的感情都投入到了这一世父母长辈的身上,不想再有遗憾。 至于赐福的人间之神什么的,揭穿真相,对这个世界受益的人来说有点残忍。 娜特深知爱人只是个有血有肉的疯狂科学家,不是胸怀天下雄心勃勃的政治家,之所以做了那么多事,极力干涉世界政治,喜欢冒险和打仗,极可能只是做不了想要的科学研究,人生太无聊才有的善良举动。 对爱人来说,这个世界始终是虚幻的,不那么真实的。 她也有这种感觉。 有时午夜醒来,娜特会以为自己仍好好活在前世,只是因为太思念爱人了,才做了个荒唐迷人的梦。 她不懂得的是,赵岳奋力改变世界,是一种向神秘命运和掌握他人生的未知力量所表达的愤恨和挑衅。 赵岳很清楚,前世只停留在他脑海里的许多让那个世界的顶尖科学家知道了也会认为很荒唐的大胆科技构想和研究推断,若真有机会实施发展到出结果,就极可能触及到生命的终极秘密,探索到宇宙神秘力量的本质。 极可能正是因为他触及了这个秘密,有了威胁,所以神秘力量就硬生生把那个世界正当年的他毁灭并抛在这个落后的世界重生,让他空有想法却无法真正实现,也永远只能象困在地球牢笼的野兽或困在一方地表的蚂蚁那样被未知的力量轻易操控愚弄并轻贱嘲笑。(未完待续。) 第398节out的思维和手段,中 什么叫傲慢? 就是你是现代人,对历史人物,无论他多么伟大,曾经多么神圣高高在上,你从既知的历史事件中比较客观地看到他的缺点甚至污点,从而都可以不负责任地肆意轻视批评他。 一个科学巨匠回到古代,情商暴发,目标转向社会问题,面对熟知的各方敌对势力的out思维和手段,用超时代的新方法新模式去巧妙犀利地迎战回击,轻易打得对手一头雾水满地找牙,完全有资格傲慢。 这是科技的力量、最无情的时间跨度的无敌威力。 赵岳还没这个意识,但他实实在在的在做,在品尝科技和时间力量带来的妙处。 “无论在什么时代,都要努力掌握先进科技知识才更有出路。” 赵岳抱着小妖,拍着小家伙胖胖的小屁股,笑呵呵地说。 小妖不懂赵岳为什么高兴,只是感受到赵岳对她的溺爱关怀,很幸福地抱着赵岳的脖子格格欢笑。 娜特也很兴奋,嘴上应和着赵岳:“是啊,是啊。知识就是力量。”却腹黑地伸手把小妖夺下来放地上,吩咐傻乐的小家伙:“快去告诉老祖宗和母后,咱们要回去玩汽车了。” 小妖在新国见识到的超时代东西要比大宋这里的孩子多太多,但仍然不知道汽车是什么好玩的东东,更不懂得爱情的自私与占有/欲,以及由此产生的莫名其妙的嫉妒。 但她人小鬼大,很是机敏,知道这个蓝眼睛姐姐不喜欢任何人霸占赵岳的胸膛,知道赵岳若是抱别的姐姐,娜特会很生气,赵岳若是太宠爱她,哪怕她很小,娜特也会不大高兴。 果然,她看到这个既极度大方却又极度自私自利的姐姐立即取代了她,自己扑到了赵岳的怀中撒娇。小家伙翻翻眼睛,冲娜特的背影做了个羞羞的鬼脸,引得赵岳不禁微笑。 不想娜特似乎后背长有眼睛,立即扭头冲她做了个凶巴巴样子,并拉着长声威胁说:“小妖,再不去,就不让你玩汽车,到时候馋死你这小妖精小滑头。” 小妖撅撅小嘴,刮着鼻子说羞羞,这才格格笑着跑走了。 原来,经过新国科技人员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依照赵岳的设计照猫画虎的反复努力,具有较高自动化程度的多种电力机床制造了出来,并又照猫画虎地慢慢研究制造出了汽车。 说起来可笑。 若大的汽车工厂造出了跑车、常规轿车、越野车、卡车,四个款式四辆车,然后就停产了。 原因是,没人会开敢开这种没有意识非驴非马不听指挥的东西,只能任其停在生产线终端,等着汽车之父赵岳回来检验这是不是就是赵岳所说的那东西,好不好用,合不合格。 娜特前世就精通骑马,但那只是玩玩,是贵族有钱人的一种消遣项目。在这个世界,交通快捷要靠骑马,这就让享受惯了后世优越生活的她万万受不了了。 骑马,刮风挨吹,下雨挨淋,天热挨热,天寒受冻,跑起来吃灰尘不说,屁股和大腿磨得慌,太遭罪了,磨出老皮茧子,搞得脸色难看皮肤糟糕,也太不美了。 听说在她的极力催促与指点下,终于有了汽车,娜特高兴坏了。这世界会开车的只有她和赵岳。她理所当然是这世界第一个开汽车的人,对爱人也自豪满足坏了。 看看,这就是有个科神爱人的好处,即使是被抛到愚昧落后的世界也能拥有现代享受。 这岂是嫁给一个金融寡头或什么政治精英能得到的? 娜特搂着赵岳的脖子幸福地腻歪着,心里却在对前世的父母默默念叨:“爹地,妈妈,你们知道吗?女儿的选择才是正确的。我没听你们的嫁给资本家政治家,从来没有错。愿你们在那个世界能知道女儿的正确与幸福,愿你们能忘掉失去女儿的痛苦,幸福到老。” 赵岳不是娜特这种豪门千金玩车族,前世若不是娜特买了很多不同类型的名车,天天随心情换着花样地开,他会把着一辆舒适实用的车直开到报废为止。 建立和倡导汽车工业,是为了满足对他如待血肉亲孙子还好的祖母郭氏的愿望,让溺爱他的母亲,让为帮他实现愿望而拼命学习新东西并在政治军事经济上全面奋力拼搏的父亲享受到更多更好的东西...... 也是想以此让天下人看到科技的伟大力量,吸引孩子们抛弃读书当官意识努力读书学科技,吸引科技工作者热情投入,推动动力机械的发展,加强征服自然的能力,加快改变世界的步伐。 无论什么好东西,光嘴上描绘没有大用,只有亲眼看到亲身体验到好处,才能有自行的强大动力。 听到小妖盲目欢欢喜喜地跑进屋叫着汽车汽车有了,张倚慧顿时喜上眉头。 她听幼子描述过,那东西不但跑得快,不知疲倦,而且人坐在里面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不用担心骑马那样摔着,不怕烈日,不惧寒冬,象在移动的房子里一样自在舒服。 就连一向沉着对科技产物不是那么容易激动的宁老太君也有了极大好奇和兴趣。 收拾郑居中老实了,赵庄一时没什么要事,老太君在儿媳妇和娜特的鼓动下,欣然决定去那边住些日子,享受一下现代科技文明产生的优越便利生活,体验一下这个什么汽车的滋味。 人都有自私的一面。 宁氏表面不说什么,心里却不无嘀咕:三郎是我的亲孙儿。正妻郭姐姐能享乐三郎创造的孝顺,我是亲祖母,难道不应该享受到? 生了家族唯一的儿子,带领家族走向子孙昌盛,这是老太太一生最自豪最硬气的事。 有了这念头,这就等不及了,老太太遗憾最爱的长孙不在身边陪着一起鉴证神奇的时刻,但仍然决定立即起程。 赵庄这边的码头。 赵岳站在去济州岛的船上,向祖母、母亲、爱人等依依惜别。 征服高丽的战争要打响了,可军队做了前期工作,如今在为到底怎么打而争论不休。父亲在那亲自主持大局,可显然也拿不定主意,要赵岳最好能过来一趟帮着早点定一下。 如此,赵岳只能满怀歉意地让满怀憧憬的娜特失望了,不能陪她一起试验新车,不能陪她象前世那样开着跑车在海边兜风,也不能亲自开车带着祖母和母亲她们享受全新的乐趣。 黄钺、金鼎这两赵岳的新侍卫则向他们的亲人依依挥手。 他们的幸存亲人更希望儿子能跟着赵岳干,而不是去新世界军校学习,然后从军打仗慢慢当上将军。 这里面有为人父母的小算计。 但更主要是经历了苦难后,父母对唯一儿子的担心。两家老人觉得孩子跟着强大的赵岳更安全,也能学到更多东西。 他们愿意留在赵庄做些力所能及的事,陪陪宁老太君,这次是跟着去开开眼的。 做出这种选择的还有刘忠刘义的母亲。 刘母留在赵庄安然生活,打发两儿子去了梁山开心自在生活并放开手脚发挥特长努力效力。 张倚慧微笑着向幼子招手作别,脑子里却还回想着昨晚的事。 当时,她坐在那,两手摸着幼子的脸,琢磨着怎么在临行前能有效叮嘱警告幼子以后行事万不可再冒险逞强,不想一向心硬如铁刚强无匹的幼子突然泪如泉涌,跪拜在地郑重承诺,以后决不再任性冒险让母亲担心。 张倚慧清楚幼子是说得到做得到的,以为是自己的母爱打动并说服了一向激越疯狂的幼子,很是欣慰。 赵岳落泪却主要是想起前世的母亲。 那一年,在他孤身起程前往遥远而陌生的米国求学的前夕,母亲也是这样摸着他的脸,眼里闪着同样自豪、依恋与担心的复杂目光。 那时他不懂父母对孩子的爱,满心只是到异国追求更新更高科技知识走向梦寐以求科研殿堂的梦想与激情,也忽视了母亲的关切与牵挂,如今重活一次,仿佛回到从前重温旧事,赵岳触景生情,万分感伤,自然要回应母亲的关怀,做出保证。 宁老太君和小孙子关系大进,尽管内心仍最爱长孙,却和赵岳有了血浓于水的真正祖孙之情。她心情格外舒畅,笑微微和小孙子告别,在昔日贴身大丫环刘文老婆的搀扶下进了温暖的船舱休息去了。 小妖则欢喜在甲板上跑跳着,向赵岳挥着小手叫着哥哥,哥哥再见。 小家伙不喜欢这边,早想回去了。 那边温暖舒适,有无数好吃的好玩的,有电话可随时呼朋唤友,有热水器可随时淋浴,有电灯,即使是夜晚也如白天一样明亮,不象这边既冷又没得玩,一到了晚上就靠油灯,黑灯瞎火一片,上厕所都要人起来点灯很不方便,洗个澡要人工烧水,坐大木桶里泡。 张倚慧也转身要走,却转眼看到了幼子救下的那位薛姑娘孤独地站在船边望着赵岳,眼含失望,盈盈欲泣。 她了解女孩的心,看这女孩在家里好好住着养着却瘦削憔悴了不少,不禁叹口气。 虽然她不知后世脑残粉对偶像那种讲不清道理的狂热,却懂得陷入盲目爱恋中的少女很难说服,但不能眼看着这个无依无靠心中藏着无限彷徨凄凉倍感无助的孤女由此陷入绝望,怎么也要劝说安抚一下。 张倚慧抚摸着女孩瘦弱的背,慈爱地笑道:“傻孩子,天下好男儿多得是。看人不要只看表面。你和我家坏小子不合适的。” 薛丽梅是标准的这时代旧式思维,误解了张氏的话,看了张氏一眼,凄凉温顺低头低声道:“奴懂。” 天下可能有灰姑娘的故事。但那至少也是王子爱上了平民之女,绝不可能是青楼女子。我知道自己只是个卑贱妓/子,即使有神赐福也不可能嫁给王子作王妃。 但她还想争取一点自己的幸福,反复鼓鼓勇气,又低声下气道:“奴只是想伺候在殿下身边,没有其它奢望。” 我足够年轻足够漂亮对吧? 我也很聪明坚强,能为王子做很多事,能伺候的王子很舒服,没有资格当妻妾,那当个暖床丫环行不? 只要能生活在这位神一样聪慧强大英俊又仁爱的王子身边,吃再多的苦,干再多的活,我也愿意。如果有需要,我可以毫不犹豫为王子去死。 我倒。原来是这么个懂。 张倚慧一抚额头,苦笑道:“傻妞妞,我说的不是你想的意思。” 真不知怎么和这魔障了的姑娘解释了。 张氏想了想,指指脑袋道:“我说的不合适是你和我小儿子这里的东西差距太大。” 看到姑娘睁着一双泪眼脸现迷茫,张氏苦笑道:“我说的是思想,思维。” “思想?思......维?” “是呀。” 张氏感叹一声道:“你是个好孩子,好姑娘,聪慧,美丽,出污泥而不染。 那地方磨练出的是你的坚强果断机灵能干和对残酷生活的不屈意志,不是沉沦堕落酒醉金迷无情无义,我知道你为抓住人生一点希望,连死都不怕。这些都殊为不易,太难得。这也是我那孩儿高看你一眼,对你格外照顾的原因。 可你要是真和我儿子生活在一起,那你得到的绝不会是你想像的幸福满足。” “我这个儿子和这世上的人太不一样了。就连我这个一手把他养大的母亲也很难了解他到底在想什么,不知怎样才能照顾好他让他幸福快乐。 你和他思想差距太大,没有那,那丝毫共同语言,根本无法了解他,不是你用女人的手段尽心服侍就能走进他心里的。” “我问你,你若整天一心围着爱慕的男人转,甘愿为他付出一切,而这个男人却视你为会说会笑会干活的木头,甚至根本无视你的存在,只顾忙他关心的事爱他所爱的人,你愿意么? 就算你愿意,你能忍受,可你能忍受多久? 人是有感情需求,有承受限度的。你再放低心态,幸福又在哪里?” 张氏说着瞥了一眼不远处正隔船向幼子摆不满脸色撒娇的娜特,再看眼前的薛姑娘,心说:“那位是极有高贵修养的,却对爱情自私霸道着呐,也足够高傲腹黑。她是这世上唯一能真正了解我儿子,深藏在我儿子心里的,又有可怕的见识、能力和足够的手段。你这豆芽一样的孩子哪是她的对手? 别说是你,这世上任何女人想和这个番女妖精抢男人取得胜利,除非她是无所不能的降世女神仙子。你还是趁早死心吧,省得被玩得太惨,白白浪费青春和满腔热血感情。”(未完待续。) 第399节out的思维和手段,3 张王后的那一眼轻瞥引起了薛姑娘的注意。 薛丽梅正处在恋爱的最敏感时期,立即把目光也投向了娜特,眼中隐隐含着敌意。 如果娜特是个汉家女孩,又如此出色,她输了爱情也就认了,可娜特只是个番女。她很不服这个对手,很不甘心放弃。 在青楼那种地方,黑暗与残酷生活教会她的生存技能与精神就是全力出位才能活得更好的强烈竞争意识。这种竞争意识只怕比读书人考科举谋出人头地的心态更疯狂变态。 通常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自然不是这类从业人员天生如此,而是行业的低贱,社会的歧视与生存的极度残酷黑暗无助逼得这类人不能信情义,否则会被糟践得渣滓都不剩。 杜十娘怒沉百宝箱的戏曲就是鲜明写照。 在这个时代,连苏轼这样的人连怀孕的小妾都能当礼物随随便便送人,何况是妓/子。 另一方面,后世东方人对西洋人嘴上不服,心里实际很畏惧羡慕,崇洋媚外已经成为一种弱势常态心理。连官员都不知有多少人在暗里跪拜洋大爷,没多少人真觉得有什么不正常。 但在宋代,在汉人心里,大宋以外的,包括西洋人,都不过是野蛮落后肮脏的代名词。 这时候的宋人还没有明确的民族意识,但这不耽误人们那份自豪感。 辽国在这个时代的国际地位,在地理上相当于鼎盛时期的苏联,在实力心态上更了不得,相当于没有苏联这个强硬对手的米帝,雄居北方,傲视脚下的宋朝以及世界任何国家。 被西方人吹嘘,事实上四处征伐也确实牛/逼得不行的罗马帝国,在辽国眼里只是个强大的野狗罢了,若它敢挑衅,我辽国大军杀去,分分钟就能把它碾成渣,把它从世界除名。 辽国有资格有这个自信与骄傲。 因为,战无不胜的罗马帝国向世界耀武扬威的主力军是步兵方阵,以板甲、弓箭、巨盾、如林的巨大长矛和宝剑、抛石车等征服它国并以此自豪,而这只是宋军更擅长早玩烂的战术。 罗马帝国的骑兵也不少,却没有发展出成熟犀利的骑兵作战体系,规模化应用不高。 百年后,成吉思汗能凭着小小蒙古族,以快马弯刀打得已得到极大发展的欧洲一片狼藉哀叫,这时代的辽国已经有成熟的骑兵作战理念,有强大的骑兵,碾压步兵方阵更厉害的大宋尚且没太大难度,打军事思想和战术呆板落后的罗马帝国真不是多难的事。 但如此牛气的辽国对汉文明也只有纳头膜拜的份,越是上层权贵越是崇汉,只是凭强大和游牧民族传统强盗思维不媚汉而是贪婪地抢掠破坏汉人文明财富。 后世东方爱慕眼馋却渴望不可求的********,在东方蛮族区也只是最低贱的人也能鄙视,花钱就能上的玩物,在汉人眼里就更不算什么了,是玩物不说,更称其为不象人的番鬼。玩玩可以。番女就是出卖**的。可即使是最穷的汉人娶番女当老婆,也会被社会鄙视死。 薛姑娘尽管只是生活在辽国的卑贱青楼女子。 但在她心里,即使同为玩物,汉女也是比番女高贵的玩物。 这是时代造成的一种自然而然的人种优越感。她怎么可能向番女娜特轻易服输。 薛姑娘承认娜特是她见过的最出众最特别的番女。 身材高挑而曲线迷人;皮肤雪白晶莹细腻,不象常见的番女那样体毛旺盛、毛孔粗大,皮肤远看迷人实际很粗糙,而且有很重的体味;面孔有汉人的精致,多了些西方的棱角,越发漂亮,可以是东西方男人都欣赏女人都会嫉妒的顶级美女。 但番女就是番女。 即使娜特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语,精通汉人文化习俗,长着一头东方式的漆黑顺直头发,看起来是汉家美貌超群的贵族女孩,但那双在不同光线下能变幻成翠绿、灰色等不同色彩的蓝眼睛清楚表明娜特就是个东方瞧不起的番女。 汉人讲究含蓄,在男女之事上注重**。 即使是野蛮的契丹人在做男女之事上也知道避讳人知道羞耻。 但西方番女为吸引男人,恨不能当众脱光了,平常穿着就透皮露胸极尽风骚,做那事也根本不顾忌场合,比青楼女子还放荡,在薛姑娘眼里完全是和动物一样不知自重不知羞耻的。 娜特在赵岳面前表现的现代西方女孩那种习惯**恋亲昵方式,落在薛姑娘眼里,自然也被归类为同样是不知羞耻的下贱番女。 她自信自己的身材、皮肤,美貌,以及勾引伺候男人的本事都不比娜特差多少,又是汉人,有资格和娜特竞争。 以前,她实在不明白赵岳这样的优秀汉家儿郎怎么会对娜特情有独钟。 张王后的话让她意识到自己差在脑袋所装的知识见识上,非但没有被打击到,反而激起新的希望。她很聪明,相信自己努力学习,坚持不懈,能跟上赵岳的思想,能让赵岳满意。 张倚慧察觉到薛姑娘的内心,知道自己的苦心劝说白费了,不禁既失望又有些欣慰。 这孩子有斗志不绝望就好哇。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相信在新国生活久了,开拓了眼界,改变了思维,这孩子会找到生存的动力和快乐。 “好孩子,我今天说的,你好好思量。若是想通了,就做我的女儿叫我一声娘吧。” 这话,张倚慧不是随便说说哄骗人,也不是把薛丽梅当成家中收养的众多称她干娘的孤儿中的一员。 她有些欣赏地瞧着这女孩。 薛姑娘就象在石头缝或沙漠中也要挣扎钻出头,挺起腰杆,摆脱污泥困境,奋力迎向蓝天白云灿烂阳光的小草一样的卑微生命,这份精神让张王后颇为动容。 从薛姑娘身上,张王后看到了支撑沧赵家族在危险的边关始终屹立不倒的内在根本。 那种根本也是大汉民族能始终屹立在世界东方,种族绵延不灭的根源。 沧赵家族靠着那种精神根本动力,曾经在近百年里也是象薛姑娘这样奋力挣扎的。好日子不过是这些年才有的幸运事。 这个根本不可忽视,更不可否定而自我断绝,要极力推崇发扬光大,让帝国更有活力。 这是个需要人关怀爱护,也值得珍惜庇护的好姑娘,虽为外姓却具有沧赵家族的鲜明物质,应该属于这个家族的一员。 张倚慧下定了决心。 她不在意这孩子的出身。 自从家族崛起,她收养过太多被世人视为卑贱烂泥拖累社会的孩子,教导他们成人成才成为昂首挺胸活着,为新帝国贡献力量,造福社会,证明自我价值,让人尊敬的有尊严的人。 她只为此自豪。 新国人也不大会计较一个青楼女子翻身一跃成了尊贵的帝国公主,有的更多是羡慕嫉妒。 在新帝国人盲目崇拜的心里,拥有无穷智慧和能力的神奇沧赵家族即使不是降临人间造福世界的神,也是受神所托来行使善良天使使命的一家,沧赵所做的事都是神圣无需质疑的。 仁爱尊贵的王后收一个妓/子当女儿,那肯定是天意之下应该那么做。那女孩必定是天命有资格成为公主,我们不知道原因,尊贵的王后有太多大事要做要关心,也无需就这点家中小事向国民解释那个原因。 薛丽梅听到自己居然可以成为有依靠有人关怀的尊贵公主,不禁呆住了。 她望着眼前这位美丽依旧,能主宰太多人命运的至尊王后,感受到那份真意慈祥,一直含在眼里的泪珠终于奔涌而出,卟通跪拜在张氏面前,想表达所有的感恩却泣不成声。 但是,在张氏拉她起来后,她还是摇头,想试一试争取到自己的爱情。 张倚慧既好气又好笑地拍拍这倔强的女孩,又瞧瞧正在甲板上无忧无虑欢跑欢叫的小妖,笑道:“我有个亲闺女明月。这丫头打小就叛逆,如今长大了,为人妻为人母,却行事还是常常不着调,又整天忙着帝国的财税商务等工作,孩子都不管,有心也无法在我膝前好好尽孝。” 又指指小妖,“这小精灵也是我小儿子从苦海中救出来的,曾经的日子比你更悲惨绝望,你无法想像的。 我和三郎费了好大劲,又有陈家丽卿那野丫头和娜特等众多人的持久爱护引导,到如今才勉强恢复了她小孩子应该有的正常心态和快乐。” “呵呵,我这个做母亲的,大闺女的周到孝顺指望不上。小妖还太小,再懂事也需要我照顾她。我现在很羡慕别人有成熟的闺女体贴母亲。你是我看好的能当父母贴心小棉袄的那个姑娘。 小妖是我小女儿,帝国公认的尊贵公主,但她仍然姓她原本的姓氏杨,传承的会是她亲生父亲杨家的血脉。你若做了我女儿,也会保留你的姓氏,振兴薛家。而且,只要你做得好,家中人就不会把你当外人区别对待。 身为帝国公主,你能帮我做许多事,不止是孝顺和家务,还有恩泽帝国子民的大事,比如慈善事业。你会在新身份,新生活中学到许多有用的本事,找到自己喜爱的事业和依靠,找到自己生存的价值、真正的自信和快乐。 好好想想吧,孩子。 是当个我儿子尊敬甚至亲近的姐姐,还是当个伺候我儿子,却被我那专注的儿子常常无视你存在的活动木头桩子。 青春无价,过去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你可不要盲目任性挥霍浪费掉这份最珍贵。” 张王后说完不再多劝,怕小妖跑出汗在凛冽的海风中凉着,招呼小家伙,拉着小手一起进了船舱。 薛丽梅的注意力却立即重新转移到另一条船上的赵岳。 可她失望地发现,赵岳在和身边的人说了几句什么后,向娜特挥挥手,招呼一声:“太冷了,别抱怨了,快进舱吧。”说完转身就带着侍卫走入了船舱,根本没看她一眼。 两条船都开始起航,各奔南北。 薛姑娘只觉得周身一阵冰凉,双膝一软就跪在了甲板上,两手抓着船舷,眼睛死死盯着赵岳进的船舱,只希望神奇的王子能体会到她的满腔爱意和决心,看到她的美丽出众而看她一眼。 占有/欲极强又腹黑的娜特早注意到了薛姑娘和张王后的对话。 不过,她没有象在前世对所有敢和她抢赵岳的女人那样,发挥腹黑的一面,寻机打击报复。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女人能比她更合适当赵岳的老婆。 这个薛姑娘不懂输在哪的内在原因,只是在瞎爱慕竞争,没有希望,不存在威胁。 人对没有威胁力的爱情弱者通常会比较宽容,甚至能多份理解体谅。 况且,赵岳的性格比前世有了不少改变,注重社会公平问题,厌恶以优越身份欺凌践踏别人的任何人。娜特太了解爱人偏执起来的固执和强硬,哪会傻乎乎地去触犯忌讳。 再者,她活了两世,单是前世已经是完全成熟理智叱咤社会风云的女佼佼者了,不会真有少女那份幼稚心态和冲动,不会看到有人居然敢和她较劲就无情地冲上去狠狠踏上几脚。 她走过去拉起薛姑娘,正面相对。 这一世,她才十五岁,年龄比薛姑娘小,长得却比个子不低的薛姑娘更高。 薛姑娘被娜特俯视,感觉到压抑,但不服地倔强昂首挺胸和娜特对视。但她看到的不是想像中的高傲轻蔑与敌意挑衅,而是一种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她仔细地打量着那双深蓝的眼睛,尽管心底鄙视不屑番女,却不得不承认这双眼睛仿佛会说话,极具魅惑力,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触动和捕获心灵的力量,确实比最珍贵的蓝宝石还迷人。 巨大的船队在加速驶向深海。 两个少女站在甲板上,在海风的吹拂下,简单扎起来的长发飘舞,彼此默默不语对立而视。(未完待续。) 第400章out的思维和手段,4 好一会儿后,娜特两手扶着薛姑娘的双肩,低声道:“你确实很漂亮,也许也很出色。” 薛姑娘扬起细长的眉毛,不服地准备迎接下面转折打击她的话。 但娜特却把目光转向了逐渐消失在茫茫大海中的赵岳所乘那条船的方向,喃喃道:“这世上没人知道,我爱了他已经一千年了,为他付出了一千年,好辛苦,却好幸福。” 她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似乎是在告诉薛丽梅,更似乎是想向大海苍天,向冥冥中的上帝诸神,向世界所有人倾诉她珍贵不易,忠贞不渝,百折不悔,生死不离的神奇又神圣的爱情和幸福。 薛丽梅呆住了。 她宁愿相信这是不要脸的番女在狡猾地以这种方式向她宣布竞争优势,显摆不可战胜。但她能感受到娜特发自内心深处才能散发出来的那种深深感触和感人的痴情。 人不是传说的能活几千年的妖精,怎么可能爱上一千年,付出一千年? 薛丽梅这一刻却相信了娜特说的是真的。 不是她傻,不是她迷信,而是她从娜特身上感受到了千年历史厚积才能有的那种沧桑。 娜特看不到赵岳的船了,才恋恋不舍收回目光,眼里闪烁着泪花,神情很激动,却笑着用轻松的声音说:“我向上帝发誓,我说的是真的。你相信我,是对的。感谢上帝让我还能继续爱他,陪伴他,照顾他。” “哦,上帝就是你们汉人所说的老天爷。” “我相信万能的上帝是存在的,他在无私地默默保佑我。你也相信老天爷是存在的,在公正地默默保佑你,对吗?” 薛丽梅瞧着一脸郑重其事无比虔诚的娜特,傻掉了,只知机械地点点头。 她始终相信,若不是老天爷开恩照顾她,她不会得到及时救助,不可能从崔家那个魔窟跳出来,并能以完壁之身,有机会纤尘不染地轻松重新开始展开美好新生活。 至于真正帮助了她,用实力强行扭转了她命运的赵岳,在她心里只是老天爷派来具体执行天意的工具。只是这个工具太出众,让她不由自主爱上了,愿意牺牲一切来回报而已。 娜特拉拉薛丽梅的手,低声道:“我们都得到了上帝的慷慨祝福,一定会幸福的。 这是我们的秘密,我们要守好这个秘密。这样上帝就不会怪罪我们大嘴巴而改变主意不再祝福我们。” 薛丽梅下意识也握紧了娜特的手。 娜特露出快活笑容,拉着薛姑娘的手跑进温暖如春的船舱。 她刚才所说的所表现的确实是出于绝对的虔诚与感激,但也巧妙地利用后世才发展起来的心理学暗示说服薛丽梅不要再在不可能得到的爱情上犯傻和她作对。 这是时空穿越者在落后时代的优势体现。 娜特利用穿越优势耍手段,没有负罪感。 前世,她以强大家世背景,优越身份地位,广泛社会关系网和遗传兼聪慧形成的腹黑手段,有效保护了赵岳能较顺利地从事喜爱的工作而不被西方因其卓越创造力而秘密强行控制甚至杀害,无情打击胆敢勾引赵岳的一切明面或潜在情敌。 这些事,有些赵岳能隐隐约约觉察到,很多却根本不知道,毫无觉察,不知道娜特曾经为他做出多大努力。 那时,赵岳纯粹是个政治幼稚的狂热而专注的科技工作者。娜特心里只有神圣的自豪感成就感,对各种情敌打击再凶狠也没有丝毫负罪感,在这个世界,她对薛姑娘完全是美好善意,更不会有半点愧疚不安。 张倚慧一看到两少女手拉着手很亲昵地进来了,看清二人的表情,就知道丽梅这孩子不是被耍了就是被蒙住了,总之,这决不会是娜特大度地允许薛丽梅也可以当儿子的女人,或者是作出了类似这方面的妥协承诺。 和娜特相处时间尽管不是太长,张氏却用人生历练的四十不惑眼光已足够了解娜特的一些特质。 这个番女,具有传承三代以上的优秀豪门大家出身的卓越气质,看人很有眼光,做人做事进退有度,交际能力无与伦比,总能悄然间控制局面和人心,连眼光高心志够坚定的老太君都不由自主由内心不喜异族孙媳很快转为另眼相待罕见的亲昵信任,这可不是一般的有分寸和手腕。 良好的教养和习性,在明眼人眼中不是能伪装出来的。 娜特的衣食住行言行细节,不经意间就流露着常人难以企及的高贵优雅大气。 这种气质涵养不是总不顾人前就和恋人搂搂抱抱直白表达思念和爱恋的不雅行为能掩盖掉的。 老话说得好,娶妻娶贤。 这是个有着过人智慧、能力、气质和毅力的异族非凡女孩,谁娶回家,谁会得到强有力臂助,单此一项就能征服有眼光的优秀男士,何况是如此越长越艳丽出众的妖精。 “如此出色又痴情,异族真不是问题。也难怪我那宝贝木头儿子会唯独倾心眷爱这丫头。” 张王后心里嘀咕着,脸现微笑,向两少女招呼过来坐,却扫了娜特一眼,暗想:“别的女人要是能赢得这孩子的认可,想要什么,以娜特的大方,只要她有,都可能慷慨地给予,不计较得失。 但爱人,任何人想沾,想和她分享,想都不要想。 这孩子在这方面毒着呢,象我呢。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三郎那性子和极度珍惜时间,还就得娜特这样的专一热烈直接的妖精才能点着火,拢得住心。 薛姑娘聪明,在青楼也历练出了足够的机警与自我保护手段,但显然仍然远远不是娜特这种天生妖精级的对手啊。” “不过,这样也好。 无望的爱情,虚假幻想的幸福早早放弃是对的。 只要挨过这股执拗绝望劲,暂时放开胸怀,到了新世界,你会看到你再幻想也不会想到的东西,会遇到你喜欢又适合你的年轻才俊。然后,时间会改变一切。感情悲剧不会上演让人遗憾。” 赵岳此时可没有心思想情情爱爱的事,也不关心这类事。 女人最麻烦了。 娶很多老婆这种事,他即使再穿越一千回,条件再允许,也不会有此想法。 娶一个来家哄着过幸福日子,已经很伤脑筋,很耗费时间了,娶多个,那纯属自找难受,除非多情实际铁石无情。 薛姑娘的情意,他心知肚明。 但这世界的人,除了娜特,对他来说,不是虚幻的也是带虚幻色彩的。正常人,谁会娶虚幻当老婆? 即使没有这个原因,娜特这样的豪门千金,超级富豪的唯一明珠,腹黑傲娇,完全应该是被捧着精心照顾的,却为了他,把一个女人除了生孩子以外的事都做了,都用心尽到责任,耗费了无数心血,耗尽了青春。 赵岳很珍惜,虽然从没说出口,但心里对娜特一直感到欠疚,结果最终还连累她到了这个落后糟糕世界,让她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压力和煎熬,不好好珍惜并回报,那怎么可以? 其他女人,就算是仙女,他也不会动心。 装作不知,不与理睬,干脆利落斩断机会与希望,这是避免麻烦,保护薛姑娘的最好方法。 站在甲板上眺望寒冷中的济州岛,看到的是干净的沙滩、海浪拍击的乱石崖壁和环岛种植的防风林。 若是在夏日,还会看到众多在大海嬉戏纳凉的将士,以及从欧洲、西亚、阿三国、辽国、女真、倭、高丽等地抢骗拐或廉价收购来的众多健康年轻女人,其中不乏昔日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各国各地贵妇。 这些女人在岛上学习汉人的生活、语言及帝国推行的新观念信仰,从事各种军队后勤保障工作,表现好的,会有机会自由选择嫁给自己喜欢的立功有娶她资格的将士,或者选择去南亚当居民选择自己的工作生活方式和归宿。 剩下懒惰刁顽淫/贱等,无论以前是贵妇还是贱民,都会被强迫成为卖春族,挥霍生命或悔悟后选择不得不改变自己。 奇怪的是无论她们走哪条路,似乎都能从中找到快乐满足,极少有坚决反抗甚至自杀的事发生。 赵岳清楚,这是生命对现实的屈从和适应。 这就是人性。 这些女人绝大多数以前生活在战乱、贫穷、愚昧落后、肮脏、瘟疫、饥饿、命不由己的各种恶劣环境中,来到这个充满军队杀气,却平安、干净、有很多神奇事物、衣食住行无忧,努力就能有一定自由和尊严的岛上,这简直是她们以前一直祈祷信仰的各种神灵赐予的天堂。在这里,只要积极顺从融入,努力学习和工作,生活就会充满美好和希望。 沦落为下贱者的,那是她们本性就是下贱邪恶。这与她们以前或高贵或下贱的身份关系不大。 这些异族女来到军营岛,除了军队需要和军队能有效震慑管理训化异族外,赵岳是要将士们尽早接触和了解世界,熟悉异域的政治军事情况、风俗习惯和语言,为日后征伐各地早做至少是思想上的准备。 身为一名帝国铁血战士,到了异域,看到和东方迥然不同的事物和思想,就一惊一乍的,迷惑了心志,起了各种不该有的私心杂念,忘了自己担负的远大国家战略目标和军人职责,那就糟糕透了。 通过近距离和各地异族女人接触,开拓眼界,保持思维见识的先进性,不陈腐封闭落伍,这是个简单却有效的方式。 此外,赵岳还有更深远的人种和政治目的。 封闭与自我保守的民族,不但是在文明与思想上会退化落伍,在人种上同样如此。 赵岳很早就发现,大宋这种相对宽容自由的王朝,婴儿死亡率和低智商比例极高,人们逆来顺受整体面貌是如行尸走肉,这除了科技落后,被扭曲的儒教腐朽麻木了灵魂,还有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汉统治者为便于统治,历来喜欢把百姓严格拘禁在一地代代生活繁衍,直接造成人种退化。 后世,东方缺乏领袖世界的科技伟人,不再有四大发明那样改变世界的科技成果出现,未必不是人种退化的结果。 砖家们至少有一点没乱说。 如果汉族不被异族一次次疯狂侵略屠杀征服、搅乱困守聚居一地,无意中进行血脉混合,由儒教衍生出来的那种自大封闭的纯汉人血脉的优越感和人种观念会迟早把汉族整成弱智白痴种族湮灭于历史。 流水不腐,户枢不蠹。 大自然早已用物理现象从侧面阐明了人种道理。 后世的改革开放,不仅仅是活跃了经济,也促进了各地区人种交流。单此一项就是件贡献巨大意义深远的事。 历史上的倭国不但派聪明人来中国拼命学习文化知识,而且不断派选出来的漂亮年轻女人来想方设法怀孕改进人种,这是倭国困于海岛想谋求发展不得不作出的无奈选择,你可以讥笑其不顾廉耻,但那却是一种有远见的种族行为。 惨痛的历史证明,中国人即使富裕了,在很多方面也没资格对倭国傲慢,要反思的不仅仅是科技经济方面。 赵岳很清楚,就象国与国之间的竞争与敌对一样,种族差异和歧视是不可能消除的。 想让一个庞大的多民族新帝国长久保持稳定团结,想让世界更容易接受认可,而不是被轻易区分与排斥,最简单最高效的手段就是血脉混和。 这不但能促进人种交流与进化,更能促进文明的碰撞与进步,降低种族之间的明确区分与敌对。 赵岳看到从异域不断搞来的年轻漂亮健康女人,即使聪明勤劳能干顺从,但仍然被帝国南亚居民习惯保守汉人一些观念而拒绝纳娶回家,这种事强行推进是不行的,不得不把军队纳入种族融合计划的优先一族,让军队充当另一种先锋。 军队更有服从性。 军人的心是野的。 憋的青春活力下母猪赛貂婵和下一场战斗就可能阵亡的残酷生活,加上困在军营婚姻上也没有更多选择的余地,让将士们更容易接受异族女人和婚姻。 赵岳要家中向帝国宣布他的王妃会是个异族女,并且只会娶这一位王妃,也是想亲身作示范,起到一点引领作用。 将士们永远不会知道,他们在别无选择无可无不可的思想下,得到的却是另一世的绝大多数男国人眼馋却不可得的艳福和比例极高的漂亮聪明更高大健壮,思维更活跃更有创造力想像力,更有竞争优势的后代。 思维out却自以为明智优越的人总会被时间证明他吃了大亏,是错的。在这种事上也不会例外。(未完待续。) 第401节out思维和手段,5 来码头迎接赵岳的没有浩大的场面,只有结义兄弟杜壆、卫鹤、酆泰和三将身边寥寥无几的亲兵侍卫。 赵岳极度厌恶另一世那些官员热衷搞的盛大迎来送往。 除了显摆地位权威和满足虚荣心,那毫无意义,只会浪费宝贵的时间和人力物力精力,加深官场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拉帮结派和虚伪,进一步引领官僚主义权本位至上的思潮。 赵岳很少来军中,也极少自己私下插手干预军队的事。他并不担心军队势大成为帝国指挥不动的暴力集团。 控制军队或任何团体,不是靠经常出现和参与就能控制好的。沧赵家族领导帝国,有更新更好的方法,从体制、人事和思想观念教育、武器弹药后勤补给等方面对军队进行有效控制。 赵岳要家里紧紧引领和掌握科技团队和军工、战略资源等技术先进行业以及技术工人,除了严格防止技术被异族窃取和学去外,也是为有杀手锏,保持强大先进的科技武力手段反制万一的军队暴乱叛乱。 政治上的事,多疑,谁也不信,自然不好无益,但再严谨、警惕、小心、周密面对也不为过。 赵岳自知不擅长政治军事。 家族在这方面也是刚刚起步,在学着,摸索着干的稚嫩掌舵者。 新国在新观念新思维的教化与民众接受吸纳,以及人心真正归附和死心塌地拥护,还都需要一个较长的过程。 在这些不利前提下,家族掌握武备优势和主动权是必须高度重视的事。 帝国设立南军和北军两大军事集团,除了实际战争需要如此设置,也是种彼此牵制制衡方式。 两军中低级将领是交流互换的,并不断接受军校新技术和战术素养培训和军中司法官的纪律与思想教育。而按帝**事构成,中低级将领才是军队的实际控制者和作战或进行某些行动的具体指挥者。 军中司法官是赵岳特别重视并重新从体制上赋予职权的机构性设置,在一支军队中不是过去那样只有一个司法与监督主将的官员,而是从上到基层连队级都有的一群人,负责军法、所部思想教育、记录战役过程和将士们的表现和功劳,组合起来就是战地军事法庭、政委、战地记者、历史记录者、军事观察员等的综合体,当然必要时也是战士,只是正常下无权干涉军事指挥和后勤保障。 这个人群是中央培养委派的,人事安排、生死和赏罚晋升权都在中央。 高级军官和下面军官一样经受战场考验、能力挑战与淘汰,不是只上不下,更不是终身制,自然促使自发地在军事素养与思想改造上不断加强与进步。 旧军队那种首长等上层人物起了异志,叫将士跟着造反或功夫投敌,将士无所适从,没个主见,被蛊惑为点眼皮子下的小利益就盲目跟着造反投敌的事,在帝国新军中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 赵岳极力推行的种种措施,不仅仅是为了保持家族的领导地位、帝国在有效监督制衡体制下的长久健康发展,也极力避免历史上一再上演的猜忌与兔死狗烹的功将悲惨结局。 但,无论是南军还是北军,都不是赵岳实现政治目标只能依赖的势力。 如果这两只军队都不可靠或废了,他将废除冷兵器军队,亲自全力推动热武器发展,用现代化枪炮装备缺乏武力却有血性勇气的普通人,训练出全新的军队。 那样,以军事手段实现政治目标的速度并不会慢,只是无法真正塑造出敢冒险有开拓精神的英勇无畏军队和民族。 人总是习惯按习惯行事。这是所有生命形态的本能天性。 残酷的战争,无情地摧毁,才是最有效,最高效改造社会的机遇和形式。 光靠一时先进技术和武器打出胜利的军队和民族,尤其是根深蒂固热衷于关着门虚伪自大,对外人讲恕道仁慈慷慨大方,对自己人却搞愚弄和残忍剥削的汉族,如果没有从这场历史呈现的铁血中得到深刻教训,没有整体从灵魂上得到洗涤锤炼升华,不会有思想传统上的根本积极改变,麻木不仁行尸走肉的民族特征会再现,兴盛必定只是一时的事。 不用太久,秘密优势就会泄露得干净,落入奉行实用主义和强盗思维的异族之手高效利用,汉族会再次成为伸脖子等死,被人嘲笑的可悲种族。 杜壆站在码头眺望大海,穿着军服便装,衣服并不厚实保暖,外罩的毛绒军大衣却敞着怀,在凛冽的海风中乱摆。 赵岳看到这一幕,就知道这不是杜壆体壮如牛不怕冷不在乎寒风,而是他心情隐藏烦躁,内心躁热焦灼憋闷。 看来到底怎么打高丽这个问题困扰得这位军团司令不轻。 赵岳笑着下了船,和迎上来的杜壆无声地相互狠狠拥抱了一下,捶捶彼此的后背。 双方只说些想念亲近和生活之类的话题,并不提军事政治。 杜壆相信,赵岳想知道的肯定早已知道,此来就是要解决问题,拍板帮国王陛下做决定的,赵岳不问,他就不需要浪费时间再重复。再者,寒风中的码头也不是说这些大事的地方。 长得丑陋如阎王的酆泰仍是那么草莽话唠,对赵岳仍然是随口叫小赵如何如何,那么自然亲近,忽视了上下尊卑。 卫鹤仍然是那么有耐心地听这个话唠兄弟废话连篇,并及时加点解释和掩饰兄弟的鲁莽失礼。 杜壆则依然故我的习惯沉默寡言,习惯静静思索和观察。 在赵岳眼里,他从水浒中了解不到本质的杜壆天生就应该是个军人,严谨勇武,不贪婪,生活简单平民化,有情有义,擅思考总结,不热心政治权力斗争,理智却不乏热血,比武力超群却是儒腐富家员外习性的卢俊义应该更适合当以穷人为主的帝国新军队的军事统帅。 他翻身上马,时不时哈哈大笑着和这三兄弟闲聊着出码头。 北军扩展很快,成员很复杂,除了黑人,哪种人种的将士几乎都能在岛上看到。 码头上绝大多数将士不认识赵岳,赵岳的衣饰打扮也没有标志身份的特征,但将士们看到军团总司令亲自来迎接并如此亲热恭敬,便知道这个少年必定不是凡人,都下意识自觉保持恭敬肃静。 一个高大的欧洲来的水军将士好奇地盯着赵岳经过,用还不熟练的汉语小声问身边同队的一个来自西域的将士:“这是谁呀?司令都尊重?” 西域将士摇头。 今日镇守巡逻码头的小将是混江龙李俊带来的一员老部下,当初是赵岳亲自把他们接纳来的,自然认识。 他看到码头将士都在议论纷纷无心干活,就招呼道:“都他娘的别瞎猜了。那是咱们的普济亲王殿下。” 那欧洲佬惊讶地睁大眼睛,张手向天叫道:“噢,mygod.原来我看到的是降世的神。我真荣幸。” 码头顿时乱轰轰一片。 那小将踢了那欧洲佬一脚笑骂道:“赶紧干好手头的活,信不信你会更荣幸?” 欧洲佬点着理得短短的黄毛脑袋道:“相信,我愿意相信我努力就会真正成为帝国的荣耀幸福公民。” “这鬼佬汉语说得真叫个别扭。” 小将腹诽一句后自豪地笑说:“相信就对了。我们的殿下神奇强大,光明普照所有忠心追随帝国的人。你这个在欧洲贫贱如蝼蚁的小偷能有机会站在这里为帝国出力,这本身已经是殿下恩赐的幸福机遇。” ...... 赵岳听到了议论,不禁好笑地微微摇头。 眼前的济州岛应该永远不会成为另一个世界的那样了。 这里汇聚着三十多万将士,居住着近五十万人,岛上人口和那个世界他穿越来时的差不多。其它差别就太大了。 岛上除了军营、居住区、菜地和训练场外,就全是牧场,养着几十万匹战马和来自世界各地的优良马种,也养着众多鹿、羊等来自世界各地的食草动物。一片生机勃勃之外,剩下的就是拥挤不堪。 不赶快打下北方新领土拓展空间也不行了。 快马到了父亲所居的所谓行宫,远远看到一群人集在那。 赵岳眼尖,知道是军中各部主将,应该是商议战事才滞留在父亲这,知道自己要来才等候在门前。 来到近前,众将停止交谈,不约而同站直,以后世现代军姿向他整齐地敬礼。 赵岳笑着回了一个一点不标准的军礼,刚跳下马就被众将唿拉一下围了上来。这个激动地叫着少爷,想死俺XX了;那个高叫着殿下、兄弟...... 赵岳看到总参谋长萧嘉穗、大将狄雷、金毛犼施威、青面兽杨志、九纹龙史进、山士奇等一张张喜笑颜开的面孔。 他能感受到笑容的真切真诚,也笑着回应,正有点感慨,就猛听到有人如雷大叫一声:“俺那小兄弟在哪里?” 随着咚咚的脚步声,人群笑着自动一分,一个高大的胖和尚出现在眼前。 南北二军中唯一一个平时只穿僧袍的特别大将自然是北军马步军第一营主将花和尚鲁智深无疑。 鲁智深来到近前,上下仔细打量了一下赵岳,嗬了声道:“一转眼又长了这么多?!” 说着上前伸出蒲扇大手。 赵岳笑着伸手相握。 在众将兴趣昂然地注视下,二人握了一会儿,鲁智深的脸色渐渐涨红了。赵岳笑着松开了手。 鲁智深瞪眼道:“你小子身量远没洒家粗壮,这力气咋比洒家还大呢?这不科学。” 说着却被自己学到的新词说笑了,哈哈大笑起来,随即和赵岳狠狠抱在一起。 众将以为大和尚是不服刚才比手劲,想再比比角力。事实却不是。 赵岳拍着鲁智深雄阔厚实的背,低声道:“大师,久违了。” 这一声代表着他发自内心的尊敬与想念。 因为赵岳知道这位行事粗豪鲁莽,似乎缺乏大智慧,杀人放火喝酒吃肉,不象和尚的和尚,是位真正纯粹的侠士。 即使走在正规官途,当着真正的高级将领,完全可以还俗象其他人那样娶妻生子传宗接代谋求家族荣华富贵,鲁智深却依然故我继续当他的光棍怒目金刚,不谋权,不积财,不结派,帮他喜欢的人,照顾需要照顾的部下,打他喜欢的仗,杀他痛恨的恶,雪他想雪的耻辱,心思简单,只求铲尽天下肮脏不平事一生无愧而洒脱。 这是真正在人间行使慈悲正义的佛陀,是真正的大师,比那些爱惜蝼蚁,自负智慧,满肚子佛教经义,穿着华贵袈裟,静坐神圣辉煌庙宇殿堂,口灿莲花说教的所谓大德高僧,仁慈高尚一千倍,于国于民有用有功一万倍。 鲁智深心思粗糙,这次却敏锐感受到赵岳的心意,既是喜欢又不无遗憾地叫道:“久违了有个鸟用? 你又不喝酒,不能和洒家痛饮三百杯。” 赵岳笑了,“大师,岳今年十六岁了,虽然师傅仍然要求我练功不得饮酒,但不是以前的一点不让喝。我没有大师的海量,但得闲陪大师痛恨几杯却是没问题的。等岳转眼十八岁,或得师傅允许,陪大师喝千杯也没问题。” 大和尚闻言大喜过望,狠狠一拍赵岳的肩膀道:“这才够劲嘛。” 他们的对话让不少将领都笑起来,有心的人却暗暗体会到赵岳对鲁智深的不一般。 这个不一般似乎身为军团司令并有同门师兄弟之谊的杜司令没有得到,沧赵深为器重的总参谋长没得到,赵岳深为喜欢的史进也没得到.......唯独这个粗野和尚得到了。 这说明了一个问题,表明了普济亲王内心的倾向。值得注意和深思。 能当上大将的没有傻子。 哄笑声很快消失了。众将再看鲁智深,佩服的就不仅仅是其神力、勇猛和豪爽仗义,慢慢也体会到大和尚身上的光辉亮点。 那光辉不是隐性权威赫赫的普济亲王能赐予大和尚的地位荣誉前途形成的。 那是最质朴的人性光芒,显然也是普济亲王内心追求的人性世界。 在这位神一样神奇强大的殿下的追求与强有力感召下,新帝国无疑会形成追求质朴人性的氛围。 军中也不会例外。 谁意识不到这一点,跟不上这种思维,无疑就无声无息地out了,想在仕途走得更高更远,只怕结果却相反。 众将再想想帝国已经稳定形成的民众的制衡权力与意识与日趋完善无情的监察体制,都不禁悚然一惊,更清醒地认清帝国的长久治理和奋斗目标。一些人心中不知不觉萌生的一些旧官僚心态和念头,赶紧悄悄自己掐灭。 他们还没时间和机会腐化,心中的平民英雄气英雄梦还在,为生存得更有尊严而奋斗的血仍是滚烫的,意志还是刚硬的。(未完待续。) 第402节out的思维和手段,6 赵岳的到来意味着高丽之争很快会有结论,北军第一次灭国大战马上就会进行。 众将知道此时不是和普济亲王喝酒扯蛋交流感情增加了解的时候,不耽误赵岳时间,见一面表达一下亲近尊敬拥护之情后,都自觉告辞回总司令部为开会安排的暂时住处等待消息。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以往攻略宋、辽、金,抢掠人口物资马匹牛羊,这些日子全面清剿倭国海盗,抢光倭国包括渔船在内的所有象样船只,斩断倭国和外界联系,都只是为长远战略目标的小打小闹练兵。灭国才是正面硬碰的战争。 展现能力,改变东方政治格局,建功立业,名垂青史的机会到了,无论争论持哪种观点的将领都亢奋起来,心里紧张起来有了压力,都憋着股劲,抖擞精神准备以最好的状态投入大战。 谁对谁错,谁是英雄,谁是狗熊,咱们战场见真章定分晓。 赵岳通过和鲁智深的短暂交流,隐讳警醒敲打了一下一些大将因顺风顺水惯了又大权在握生活优裕而不知不觉间产生的骄恣陈腐心态,走进父亲住处,当看到笑呵呵坐那等他的父亲时,目光不禁一凝,脸上的笑容一收。 父亲一向精神十足,此刻却显得有些憔悴,脸色不太好,眼皮子发青,两眼缺乏神采,嘴唇也有些干裂,习惯挺直的腰也佝偻了些,最让赵岳心惊的是父亲的两鬃明显露出灰白。 上次见到父亲时,父亲还是满头黑发漆亮,一副越活越年轻的样子,这才几个月不见,就露出和祖母老太君相似的衰老之态! 得感谢已逝的老太爷和宁氏老夫人都勤劳都有副好身板,赵岳的老子赵大有天生身体素质底子很好,又打小习武,体格锻炼得更强壮,勇力过人,当年不惧凶猛辽寇,马上步下都能和辽军猛将争锋,要不然也不会有昔日沧州民间第一好汉之称,赵岳的母亲张倚慧也不会对丈夫如此自豪。 有了赵岳,家中生活迅速改变,生活品质可谓一日千里猛升,以前愁死人的吃饭问题、辽寇灭门的问题、抵制防范强大不可敌的宿敌仇家崔家的问题……都迎刃而解,都不再是问题。 人活的是一种精神。 越来越舒心的生活无疑让人更有精神更有活力。 随着沧赵集团迅速强大起来,有超时代武器装备武装起来的训练有素将士,独立海外,一切自己说了算,不用再看人脸色受气受欺压,没有生存危机压力,日子充满无限美好希望并正步步实现,心情自然更好,更有精神。 赵岳在襁褓中就发下誓言,又对前世的父母没有尽足孝道遗憾愧疚,格外注重这一世父母及长辈的生活品质,从小时候就努力做起。 沧赵部下骨干不是教导出来的贴心贴意的赵庄老人,就是家中一手从低贱困难中拉出来培养成就起来的。军中诸如张顺兄弟、阮氏三雄、史进、杜壆、卞祥、林冲等等,在赵大有夫妇眼里都是自家孩子,至少是异姓半个自家人。 反过来,帝国无论各地军政商务主管,无论陆军水军的将领都是有心的,在各地行事时都不忘积极配合赵岳心愿,就连李逵这样的只知喝酒厮杀的粗心汉子都知道到了新地方就寻找当地好吃的孝敬老娘同时孝敬关照他家的沧赵家,众人齐心协力,世界各地的营养佳品自然源源不断供应上来。 赵大有夫妇心无忧愁,吃得好,吃得有营养科学,又勤劳惯了,心有大志,积极保持好身体好有精力体力为孩子们的志向心愿打理好这份基业掌好舵,都很注重锻炼,身体保养很好。 赵大有只有一个老婆,不近其它女色,唯一的嗜好喝酒也很有节制,不会被酒色掏空身体,这时代也没有香烟毒品不良商家和工业污染之类的毒害,又有医术精湛的医生随身照顾保护,健康格外有保障。 正是赵岳有意一步步努力营造出来这种极具活力凝聚力充满温情又物质极大丰富的帝国良好氛围,老祖母郭氏才能无忧无虑,八十多了还能活得劲劲的。家中其他老人也都平安健在,眼看着还有很长时间好活,至今没有丧事悲哀降临。 因此,赵岳一直坚信,沧赵是福德之家,积善数代今朝冥冥有回报,身体素质很好的父母在他的关心下一定能长命百岁享尽荣华富贵和儿孙福。 可眼前父亲猛生的白发让他猛然明白就象突然把他抛到这落后世界一样,上苍总爱愚弄人,他坚信的未必能如意。 “父亲,你生病了?哪不好?医生怎么说的?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赵岳的心提了起来,连珠炮问着,急步上前握住父亲的手。 赵大有看到幼子如此焦急担心,心中甚慰。 他不是个有野心的人,爱好心愿很农民,无非是儿女有出息,全家健康安好,衣食无忧,他有闲和亲朋好友喝个轻松小酒,展展勇武打打猎。 以前带领赵庄抵抗辽寇、仇家,抵制官府,杀人,那都是他在那个位置上被逼的。 后来拼命学习,奋发努力,很大原因他是想帮幼子实现心愿,弥补当初身为顶天立地的父亲却愚蠢对襁褓中的幼子所犯的过失,树立身为父亲的尊严,修复和孩子亲密无间的父子亲情。他奋斗了这么多年,欣喜的是结果美好。 “哈哈......” 赵大有一如既往爽朗笑着拍拍幼子的手道:“傻小子,不必担心。爹只是偶感风寒,又没休息好而已。” “真没事?” 中国的父母通常都是这样,自己身上有天大的事,在儿女面前也轻描淡写不让儿女操心。赵岳不放心地追问一句。 赵大有挥挥粗壮的胳膊,笑道:“放心。爹身体好着呐。就算有这点小病,也照样能策马盘弓力杀猛虎。” 赵岳感觉父亲的脉搏确实强劲有力,这才松口气道:“父亲是为高丽的事着急上火了吧?” “其实没必要如此认真。” “征服天下不过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就算征服不了也没什么。父亲应以身体为重。” “我承诺母亲能过着皇后也没有的幸福生活。母亲爱你,所有的情感都在父亲身上,如果没有父亲,何来幸福? 孩儿希望父亲和母亲能相依相守幸福百年,宠爱孩儿百年。” 赵大有心情大好,又是一阵大笑后,突然笑着低声道:“你娘啊就是个极厉害的醋坛子。爹这一生总让着她顺着她。我看娜特那小丫头更不是个善茬,手段比你娘狠辣多了。你得掂量清楚了,若是铁了心娶她,有你好看的时候。” 见父亲还有心思开玩笑,赵岳也笑了。 “父亲,既是感冒,还是多喝白开水在热炕上出透汗才好。” 赵大有点头,在赵岳照顾下喝了些开水躺下。爷俩一躺一坐,在炕上说起高丽的事。 各军诸将和参谋部的人关于高丽的事争执不下的无非三种意见。 一种是保守党,建议以济州岛为根基,象以往侵略辽国宋国女真那样,利用强大的海军和航运能力运兵,采取突袭和游击方式不断攻击高丽各地,抢掠物资财富,逐步削弱高丽人口和势力,同时配合强有力宣传手段让高丽人羡慕我部百姓生活心向我部并对高丽政权和统治阶级的残暴腐朽统治产生不满甚至反叛,召抚了人心,再重兵一举轻易推翻高丽政权。 这种建议不无道理。 高丽国有二三百万户上千万人口,也意味着一旦举国进行保卫战,就会有二三百万甚至更多军队誓死捍卫家园,又是在自己熟悉的地盘,有百姓广泛支持帮助,有坚城可固守,优势很多。 而我部北军可战之兵总共才三十多万,其中还有才刚运来,准确地说是刚拐来的沧北军、田虎王庆二龙山各部的强盗,以及从世界各地新弄来的战士总共十几万人,这些人未完成我部正规严格军事训练和思想教育,虽然个个有勇力也凶恶敢厮杀,但人心散乱未附,只是打散编入各军各小队夹带着培养教育,时间太短,真上了战场,只怕不但不是助力反而成为拖后腿的,甚至会趁机逃走窜入高丽各地继续占山当强盗,成为难以迅速扫清征服高丽的重大隐患。 南军仓促成立后不久就开始四处攻打南亚各岛国,灭国众多,攻无不克,战果辉煌。 但这不是将士配置更凶猛强大的北军能一气轻易灭掉高丽的样板先例。 南海诸岛国,那是什么国家?什么武力装备情况? 一群群野蛮刁顽愚昧无知半野人,身体多矮小乏力,男性整体非常懒惰怕死,严重缺乏钢铁锻造技术,土著将士拿的最好武器通常也不及中原春秋战国时期的青铜剑犀利,没有先进的战术思想和军事素质,更没有强大的战斗意志,凭着原始森林、沼泽毒虫等地利之便、炎热多雨水的气候条件,画着狰狞怪脸,插着漂亮羽毛,多赤脚半裸着身体,念吼着信仰的神灵保佑就可笑地自信一窝蜂冲上来,和防暑防疫障等手段齐全、武装到牙齿的南军硬战,结果可想而知。 土著军未靠近,先在强弓硬弩等远程武器打击下倒一大片,即使有勇气没被吓倒溃散,靠人多能冲近肉搏,可劣质软刀烂矛不能有效破开南军的坚韧盾甲防御,武器被南军锋利的战刀纷纷斩断,只能靠吹针筒简陋弓箭等剧毒武器侥幸伤到南军裸露的部位才有效杀些对手,所谓恶战大战只是南军一边倒得屠杀。 等土著们惊觉不好想借熟悉地利逃走,却被伏兵包围截杀,不想死即降,即使侥幸逃回,看到的也是大本营壁垒被南军以闪电战、斩首行动、特种作战等先进军事手段偷袭打下。 土著们用石头泥巴竹木修建的所谓坚固城池堡垒在火药燃烧弹面前不堪一击。不知累死了多少人才建起来的王城,南军杀到,即使是小股先头部队也能轻易拿下。等到后来,南军威名传出去,常常是一个士兵追杀俘虏一群土著将士。 不肯投降的土著溃散逃入原始森林,想以丛林生存能力耗着对手,以游击偷袭来报复,却被军营周围的地雷陷阱弓箭搞得死伤惨重,被南军训养的众多猎狗追踪破了森林老巢。 剩下的困在森林中不敢久居一地,只能仓皇游荡,被饥饿、毒蛇、热带魔鬼一样可怕的蚊虫以及凶残野兽折磨得到底不能长时期抗住,最终只能出来冒险夺食,不是被迁居来的武装汉民杀死,就是老实下跪投降。 这还是建立了国家,有自己的文明和正规军的岛屿。 象菲律宾诸岛上全是近乎原始的土著部落,就更不堪了。 这些人连点象样武器都缺乏,凭着野蛮未开化的脑袋,以石头、陷阱、竹枪竹箭岂能阻挡住汉族大军。 南亚诸岛国人口总计不下两千万,即使全是敢战的兵,对上南军也只是土鸡瓦狗。 但高丽就不同了。 虽然它和倭国一样尚处在落后的半奴隶半封建社会,但久受中原文明影响,大脑开化,有见识,有心机谋略,有自己的成熟军政体系,具备不比大宋差多少的军事技术手段。倭国的一些高明工匠的锻刀技术甚至已经远超大宋,所造倭刀很犀利,只是限于材料,在军事装备上,比如钢铁刀剑的普及率,铁甲的配置率等才不及高丽,打不过高丽不敢随便侵略。 高丽比大宋虽小很多,却也是不好对付的强国,近百年来不断和入侵的辽军战斗,又和突然强势崛起来抢掠的女真军对抗,虽然身为小国屈居下风,对大国和强者低头或俯首称臣,习惯耍诈来冷眼旁观大国之间打生打死,谋好处夹缝求生存,却磨练出敢战能战的军队,有很强的抱团抵抗意志,也有成规模的骑兵,尤其擅长坚壁清野打长期守城战。 对这样一个国家,北军虽强,但想靠快马和犀利武器迅速推翻消灭,不可能。 搞不好会被庞大对手拖死耗倒,宝贵的兵力损失惨重,得不偿失,伤了元气,动了北军根本,危害到帝国大业。 这类似中国八年抗战。只是汉人成了强者和侵略者。 持保守稳重意见者不知另一时空中小鬼子当初入侵中国是怎么被中国拖垮打败的,但顾虑到了这一点,认为自己很有道理,坚持己见。(未完待续。) 第403节out思维和手段—半岛之战上 任何事物都有相对的一面。 人在议论任何一件事时,哪怕某种结论已经成了主流,也必会有持相反看法意见的。 这是人的差异性和展现突出自己的竞争天性决定的。 关于半岛之战,有保守党稳健派,很自然就会有激进党冲动派。 激进派很乐观,认为小小高丽不堪一击。 坚壁清野又如何?擅长固守城池又怎样?人多更不足为虑。鸡猪再多不也是挨宰被吃掉的份? 我们有先进的武器、勇猛善战的将士,更有强大的骑兵。 高丽不是喜欢汇聚重兵守城打消耗战吗? 那,我们不去攻打城池,就以我们的精兵铁骑迅速横扫其它国土,把高丽人统统杀光俘虏光。我看缩在城里的高丽军着不着急城外的亲人。 没人耕种提供粮食,我看他们缩在城中吃什么,怎么长期坚守。 若是高丽军缩不住了,敢出城攻击,那正好方便我们的千军万马纵情屠杀。 弹丸小国,灭之何难? 保守党从消极悲观角度考虑问题,因而谨慎。 他们认为北军以往无往而不利的战绩不是打高丽军的参照物。 抢掠宋国时,做对手的宋军内地兵未经战事,军队从上到下都不是一般的贪生怕死,毫无战斗决心和意志,每战,统兵的文官先畏缩,带兵将领常常是最先带头逃跑的那批人。 这样的军队只是一群装配着军队装备却任人宰杀的猪罗鸡鸭,根本不配称为战士。 抢掠辽国和女真时,是突袭埋伏、以多打少,加远程优势武器,三者结合才屡战屡胜。不是我们的对手弱,也不是我们的战斗力就是强大到不可匹敌无人能挡我锋芒。 我们从未和包括辽军这样的以上的对手,以相等或劣势的兵力进行过大兵团正面硬战。我们的战斗经验、指挥能力、战斗力到底怎样,实力到底到达怎样的级别,尚未得到检验。 对高丽进行灭国之战,不是以往的游击打了抢了就退走。高丽为生存,举国上下必然同仇敌忾死战到底,和以往有退路缺乏决死之心的对手的心态和人数完全不同。 对这样的对手,我们如果以以往的取巧小胜而自大轻敌,恐下场不堪设想。 隋帝国当年何等强大。唐太宗领导的百战唐军何等精锐。 可两者哪一个不是在半岛之战中碰得头破血流? 别忘了,那时半岛还是三国鼎立,并未统一,岛内矛盾重重,相互征伐不休,势力更低。 当年隋军尸骸所立的京观遗迹至今犹存,耻辱从未消失。惨痛的历史教训不可不吸取。 兴盛一时的隋帝国输掉半岛战争,结果输掉了江山。 我们的底子还薄,好不容易练出这点精锐部队,更输不起。 我们不能走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的老路,重演历史悲剧,成为新的耻辱笑柄。 两派争论不休,各有各的论据说词,都觉得自己的判断有理有据是正确的,本就是刚强好胜脾气火爆的军汉,争着争着自然就争出了火气,越争越针锋相对。 保守派越慎重坚持己见,激进派就会相反的越是激进,如今的心态已不仅仅是乐观积极了,已经是骄狂自大到狂躁目空一切的程度,联合起来数次请求总部立即发兵,他们愿意为先锋打个样子让胆小保守派看看他们的正确。 反之亦然。 激进派在保守派眼里就是狂妄幼稚,不足议大事。 赵大有躺在热烘烘的火炕上,不断出着汗,赵岳在一边伺候着不断端水给父亲喝并亲自给父亲不时地擦汗,赵大有出了汗,感冒症状减轻,身子轻爽不少,脑子更清醒,心情又好,说起这场争执来也就越发说得明白透彻。 有些话,他也只能对自家孩子说。 “儿子唉,别看刚才诸将在外面迎接你时表现得团结一致一团和气,其实两派斗得激烈呢。 都他娘的自以为有理,一个个倔驴,谁也不服谁。 参谋部的也是意见各异,各有主见,难以统一,跟着闹腾不休。哎呀,这些日子爹真有点发愁了。 这样下去可不得了,只怕闹出对立分裂。平时难以掌控,上了战场就更容易出大事。闹不好就出现不是各部默契配合,而是相互掣肘拖后腿,甚至有见死不救的恶**件。 这摊子大了,可不是当初赵庄那么心齐好摆弄。 你要爹别着急,少操心,有事多叫培养出来的各种人手自己找主意处理好。可很多大事最终总要我把关拍板吧? 如今手下人才是不少。 特意汇聚在湾岛进行重点培养教育的聪明人扎堆,各类精英倍出,可说到底底蕴还潜,见识、思维、观念等等的旧框框还在影响,他们无法和你相比,跟你大哥比,见识也差远了,面对层出不穷的新事物,太多事要摸索着干,都是不确知自己水平高低深浅瞎晃荡的半瓶子水。 可这些人才都是聪明人,都有自己的见解,也都想表现自己。一有要事,这意见分歧和争吵就出现了,都有道理,意见不统一。爹也就很难决断,也不敢太放手让他们自由发挥。 军政、经济、科研、民生、教育、医疗、易风易俗……唉,哪一样也轻忽不得呀。爹哪轻松得起来呀。 以前,你娘不放心别人,亲自为你代管着科研。 哎呀,那些专家同样争执多。即使可随时咨询你,也把你娘累坏了。好在现在有了小娜特在身边。这孩子懂的太多,做事能力和手段,让天下好男儿汗颜呐。爹和你娘这才压力大减。” 赵岳听了后面的话后,怔了好一会儿。 他这些年忽视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古代人对新事物的接受理解能力。 就好比,你让一个古代人接受并学会用手机不会太难,但要他理解手机其中的科学原理并制造出来,他再努力学习,再努力理解接受,再想少操心轻松些,他也得愁瞎眼珠子。 这是时代的局限性,不是智力高勤奋努力就能弥补的。 新帝国现在进行的实际就是结合了后世两种主义两种政治经济模式优点的新民主帝国制,搞的是比历史提前几百年的工业革命,建立的是自由市场资本经济,而且太多方面完全是飞越式的,不是另一历史上的循序渐进自然而然自发形成的,因而缺乏时间积累和智慧沉淀。 千年后世的人对这些新事物理解接受不难,要宋代人跟上步伐不比要他们爬到珠峰顶容易。 爹娘为了帮助孩子实现愿望,掌好基业,这些年默默付出的努力和艰辛可想而知。我一心想让父母活得更舒适,享受到更多好东西,得到更多快乐,事实却是让父母更辛劳。 赵岳皱眉,暗暗在心里叹惜一声,自嘲了一下。 但,帝国新模式的根基已奠定,局势已成,不可否定,不可半途而废。 想改变父母的辛劳,减轻他们承担的巨大压力,眼下大哥和自己都脱不开身,没别的办法,只能委屈唯一能理解精通新事物的娜特多担待多付出。 赵岳想想前世娜特对他完全是既当母亲又当妻子的角色照顾了他科研外的一切,今生本应该让她庇护在自己的羽翼下过着无比轻松悠闲自在的生活,事实却还得依赖辛苦娜特,他不禁对娜特又多了份愧疚,目光闪亮中对半岛战事下了个决心。 他转回思绪,给父亲擦擦脸上的汗,笑了笑道:“父亲,是孩儿不孝,让你和娘如此辛苦。” 赵大有一摆手道:“傻孩子说什么傻话呐?” “当父母的,只要孩子有出息,再辛苦也值得。辛劳也是甜蜜快乐。等你当了爹就会懂的。” 赵岳心说:“不当爹,现在我也懂。” 但他只笑着嗯了声道:“孩儿懂你的意思。但我既认识到了,就不能再让你和娘如此辛苦。高丽之战的事,你就别管了。孩儿长大了,就由孩儿来做。” “咱们的汽车研制出来了。有四种款式,肯定有父亲你喜欢的一款。等你的病好了,就回那边学一学。孩儿保证比骑马有吸引力。到时你和娘就可以好好享受一下新式交通工具的美妙,在海边公路和公园美景等处好好玩玩,羡慕死天下的夫妇。 那些治国难事就让娜特多分担些。她绝对可靠。你和娘尽可放手让她主掌。 下面要尽快完成初步统一大业。这样大哥就能接手。你和娘就能完全卸下担子,享受完全自由。 到时候,我和娜特一定好好陪伴你和娘,让你二老享受最美好的生活。 这是孩儿对家的心愿。” 赵大有呵呵笑起来,“说起指挥打灭国大战,还真得你来担着。军中诸将,甭管他是心高气傲世间少有的英雄豪杰,还是桀骜不驯凶残无比的强盗,都首先怕你敬你。 这一点上,爹不行。你大哥也比不上。 他们敬爹和你大哥的首先是地位、权威和品行,其次才是能力。他们对你却是对畏惧又亲近依赖的神一样。” 赵岳闻言皱眉一会儿才轻松笑道:“这不是好现象,不利于权力交接和帝国以后的稳定发展。 不过,咱家亲情第一,沧赵一体,这是祖宗一代代努力坚守维持下来的最美传统,不容有丝毫亵渎。父亲放心,咱家决不会出现兄弟相残的丑闻。 孩儿极力推行建立起来的新帝国模式决定着整个汉族的长久幸福未来,决定着世界长久格局。孩儿不会自我否定破坏。所制定的皇室继承规则更得坚守。体制上对此也有保障。 坚持让家中最适合当帝国主宰的人当领袖。我和大哥既然极力倡导,就应该做出表率,为后世子孙立下榜样和规矩。至少我会坚定不移地去做。 等大哥接手,我搞搞科研侧面帮着镇镇场子,让天下人很快见识到大哥卓越的领导能力胜我百倍,能带领国家发展得更好,大家也就自然而然认可遵从大哥为中心。一切就走上正轨。 咱们就可以尽情干自己想干的事了。 国家大事让喜欢政治擅长治国的大哥玩去。” 赵大有刚才所言实际是在隐秘的试探幼子的内心。 当父亲的自然希望一家人团结和睦,发展到这一步,家已经成了家国,许多事的性质就变了,亲人之间不仅仅是亲人。不要象历史一再上演的那样为了区区权力而自相残杀。 他尽管了解并相信幼子无心政治,但幼子对帝国的影响力太大,他和母亲宁老太君一样也隐隐担心幼子到时被下面的人推着自然而然争权夺位。 他并没有注重幼子说的那些话。 那些都证明不了什么,即使现在能证明,时过境迁,一切都可能改变,不再是眼下的想法。 他玩味的是幼子说的那个玩字,不禁笑了。 家里最了解幼子的妻子一直对老太太担心两孙子有一天会生死相争的心思很不屑,私下不只一次对他说过:“小儿子所为一切,最初是出于家族安危,后来是对天下不公的一种愤恨,对勤劳宽容的汉族人的一种善念,想改变汉族一再上演的悲惨命运。但本质上,一切的一切,在没有生存危机后,就是小儿子闲得无聊搞的消磨时间和精力的游戏。只是较真些而已。 你看看新体制,皇帝不再是能随心所欲一言九鼎的,干的不称职就得下台,那就是种神圣使命、巨大责任,只有擅长并热心政治的孩子才愿意承受这份拘束压力和辛苦。 当皇帝这种繁琐劳心的事,小儿子才不会傻乎乎地干呢。” 后来,赵大有仔细观察,也琢磨出道道来,幼子确实只是在玩个大游戏。 从打高丽这事也能看出来。帝国知情的所有人都在关心担心着此次战事,倍感压力,可幼子却浑不当个事一身轻松。 怀着游戏心态的人在这种大事上才可能如此冷静而放松。(未完待续。) 第404节out思维和手段—半岛之战B 赵岳并不在意父亲信不信他的话,以后水到自然渠成,此时说再多,保证再多也没有意义。他笑呵呵道:“父亲,我听说鲁智深这样的威望很高的一些军中元老,对怎么打高丽却不发表任何意见?” “嘿。” 赵大有感叹一声道:“这样的将领也不在少数,由大和尚为代表,表态说我这个国王和总部定下怎么打,他们就怎么打,坚决服从命令,战则死战到底,决不在战场怕死后退一步。 这是种忠心,不掺和争议火上浇油,让我少担些心少上些火,却也未必不是种猾头。 大和尚是忠义,不擅长说理争论就不说,奉行废话少说干起来是正经,他心思简单,反成了两派争取的对象,突现了军中地位。这汉子是大智若愚的有福之人啊。” “身为军团司令和总参谋长,小杜,小萧也承担了巨大压力,也愁坏了。 不能说服各方统一意见和决心,这么大的仗就没法打好。一开打,保不齐就闹出什么妖蛾子,导致不可收拾的局面。说到底,还是都太年轻,威望还不够,一有大事就压不住下面血气方刚的骄兵悍将。” 赵岳仍不慌不忙笑呵呵的。 “父亲,总部是什么意见?” 赵大有嘿嘿两声道:“还能有什么好主意?无非是综合后折衷。” “岛上拥挤不堪,马跑不开,将士拉练的空间也太小,不解决不行了。” “初步意见是先集中兵力打半岛南部,占领一块地盘,建立根据地,有了耕地,解决粮食运输供应的巨大负担,分流本岛人口,让战马有宽松奔跑空间保持野性不退化,其它牲畜也能有更多草场就食。 占了地盘,采取措施收拢治下人心,吸引根据地外的高丽人,瓦解高丽国人心长城。以优势骑兵以攻代守,不断突袭抢掠干扰根据地外的高丽地盘,削弱对手壮大我们自己,势力此涨彼消,再根据实际情况逐步北进。这样既不保守,也不激进,进退自如些,能最大限度保证战略目标稳步实现,减少了风险,方便练兵和保存好实力。” 赵岳嘿了一声道:“高丽的国都就在南部。打南部就是灭高丽国,不也一样会激起高丽举国反抗?” 赵大有感叹一声道:“是呀。” “可若是打北部。北部地贫缺水寒冷,不是粮食盛产区,打下意义不大,还要面临女真时不时来抢掠,直接和女真对抗,容易被高丽趁机南北夹击。 反正打哪,高丽也会举国反抗,索性打就直接打南部,至少逼迫它迁都。 这样主要是避免攻城战巷战拼耗人命,有利于骑兵运用,不怕和它对耗。” 赵岳笑着摇头道:“这个方案看似稳妥,实际却分散了兵力。 高丽是个种族单一的国家,高丽人对外族来侵略统治,必定不愿意,人心会很齐。国不灭,哪那么容易收服人心? 咱们总共只有这点兵,既要看守根据地的高丽人老实顺从不对抗捣乱,又要和根据地外的高丽数百万军队交战,必然陷入人海战术,各地处在以少打多的被动局面,正是内忧外患,四处救火,穷于应对,何谈以攻代守? 不被对手以优势兵力各个击破歼灭就不错了。” 赵大有又是一声感叹,“唉,就是没有完善方案才愁啊。” “你说的问题,总部考虑到了。所以,这方案还没向将士们透露。 透露了也平息不了争论,只会增加争论。 全军难以统一意志,就不敢放心挥兵。 你大哥也没好主意,只说想镇住军心,只有让你来。咱们从未有过这样的对手。爹没主持过这种大战,不和你商量一下,这心里就没底。但无论怎么样也得早点拿出决定结束争论好开干。 整天嘴皮子打架,再有理又有鸟用?” 范正平默默坐在赵大有外屋,把着门不让任何人进去打扰国王父子的私下交流。 他有一口没一口的喝茶,目光透过玻璃窗瞅着外面,耳朵却竖着留意里屋的动静。 他是北宋名臣范仲淹的孙子,范公次子范纯仁的儿子,曾萌恩做过开封尉,因参蔡京讨好向太后盖慈云寺圈地害民而结仇后被诬陷免官,心情苦闷无所事事,索性不再谋求做大宋的官跑去赵庄学习实用新知识,随后加入沧赵暗中跟着当反贼,如今是国王赵大有的秘书。 他的堂兄范正臣,即范仲淹长子范纯祐的儿子,早年就和赵公廉相识交好。 当初,沧赵突然以忠君爱国、仁义悍勇无畏恩泽乡里、发明字典、创新高效农具等很多利国利民惠及天下的重量级项目而震撼大宋,迅速闻名于世。 那时尚活着的范仲淹第三子范纯礼就说:“如此贤能人家,品行和吾族同类,吾族当亲近学之助之。”并以范家正大光辉形象在大宋的巨大影响力,在赵佶给沧赵封爵一事上大力支持,使赵公廉更得朝野认可更顺利地由少年平民一跃成为伯爷,沧赵也由边关百姓之家成为大宋贵族和将门。 范正臣因为家中长辈的这种态度,在赵公廉尚未考科举当官时就曾跑到赵庄诚恳结识求教,双方就此结下交情。 在赵公廉当官就职东京后,范正臣在太常寺当官,双方接触更近便了,有志同道合之感,交情越发深厚。 在赵岳打下台岛,赵公廉也调到老家主政后,范正臣的思想已改变,认识世界的眼光更深远,困在太常寺不得施展跟赵公廉学的新能力,加上被官场排挤,借故辞官回了老家,不久‘病故’,带着妻小偷偷摸摸去了湾岛和在大宋先“病故”的堂兄弟范正平汇合,共同为家族开拓爱国为民的新路,如今是大东亚帝国廉政公暑的总长,并兼着教育部主管德仪教化、宣传部管易风易俗的副部长等多项职责。 范正平的亲兄弟范正思没当过正式官职,一直在家代兄弟们孝敬照顾家族长辈处理内务。 如今范仲淹最后一个儿子范纯粹也去逝了,死前看果然如文成侯所料,女真日益强大,辽国日益败落,大宋腐朽崩溃被异族毁灭眼看不可避免,终于对大宋死了心,了了忠宋的家族执念。 范正思陪完范家上一代对北宋的忠心坚守,安葬了叔父,按范纯粹临终交待和新希望,举族追随沧赵,表面是带着没落的家族去了清州跟有家族交情的赵公廉混饭吃,应付朝廷和民间对范家残存的注意,实际上和宋官场的联系断绝,留在大宋的族人全都秘密移民了,在新帝国换个身份,以新思想新精神风貌继续履行家族为国为民的原则和志愿。 范家的命运轨迹转变和赵岳的格外关照有根本关系。 儒学国典教育出来的是更多的极善于欺世盗名的赫赫有名伪君子、软骨头、奸臣卖国贼,几千年间真正达到了孔孟推崇的品质高度的君子名臣唯有范仲淹一人。 人的嫉妒与竞争天性让人习惯于否今捧古,振振有词说什么盖棺才可定论。 你品行再高洁,能力再超群,只要还活着,影响到别人的利益,通常就不会被当时的权威人士认可并推崇,总会有人不时地跳出来对你挑刺质疑。 当然,这也与人的认识有局限性有关。事物对错好坏需要时间来印证。 但范仲淹是个近乎完美无缺的人,以至于宋人以有范仲淹这样的同族而自豪,在范仲淹活着时就称赞范仲淹为三百年来第一人,可比孔孟圣。 推崇倍至。 由此可见范仲淹的人格魅力是如何耀眼夺目,也侧面认证了孔孟标准是如何虚高难以达到。 赵岳对‘可比孔孟圣贤’嗤之以鼻。 不是认为范仲淹不配,而是很想问问天下人,范仲淹为国为民做出了有目共睹的巨大贡献,孔孟被推举为神一样的圣人,这二位活着时到底为国家民族做过什么惊天动地了不得的贡献?他们有什么资格成为压在人们思想上不可超越的丰碑? 两位古代思想家教育家是不凡,但开创的理念被后人扭曲利用了。 赵岳看到的只是无限拔高扭曲的孔孟之道对大汉民族思想的严酷拘禁与毒害,这种毒害最可恨的是掐死了科技的发展,让大汉民族成了嘴炮、精神的巨人,行动与势力的矮子。 教化世人文明向善没什么不对。 但罔顾残酷现实,一味严格要求自己高洁就是愚蠢了。 周围全是奉行实用主义的强盗,你的国家民族却在当温顺友善好人,不分内外,不分谁亲谁近,对自己人虚伪凶残,对外人为展现高大上文明风范反而慷慨忠诚守信,这不是纯属自找倒霉? 另一世,西方人虐东方如虐狗,想怎么虐就怎么虐,想什么时候虐就什么时候虐,说到历史根源就是实用主义强盗逻辑完败了习惯精神虚高假大空的自禁自虐理想主义。 赵岳佩服范仲淹身体力行“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但并不在新国鼓吹提倡。 推行常人难以达到的道德标准,除了造出更多嘴炮伪君子,没别的正面大作用。 新帝国的政府各部门也不挂光明正大、天下为公、明镜高悬等等牌匾,文官制服也没有传统的等级区分。 这些虚到骨子里,自欺欺人的东西也只有东方才喜欢搞。 廉洁奉公的根本要靠有效制度。思想教育重要,但不是根本保障,甚至连有效保障都不是。 当官到底是好是坏,说什么不重要,关键看到底干的是什么。 做事要务实。考核衡量统治者也要务实。 但范家这样的光明磊落典范人家要得到认可和格外优待。 赵岳让家族重用和格外照顾范家、包拯家等家族,是在向帝国所有公民无声地传达一种意念:真正为国为民,对敌我分明的人,在任何时候任何朝代都会得到赞美尊敬,贡献和家族光辉传统会恩泽子孙。做好人好官不是吃亏。 实实在在的好处才会有效激发活在现实中的人们追求高尚。 宣传竖立榜样,人们看到的是这个榜样怎么抛家舍业吃苦遭罪、家人怎么沾不到光反而倒霉,这个榜样如此拼却没走上风光显赫高位成为栽入史册的领袖人物,反而早早累死苦死了,人们是会感动敬仰,但只怕得到的教育和提示更多的是负面的。 看看,这就是当好官的可悲下场。 咱守法不当贪官污吏败类,可当这种好官自虐不如不当官。有了这种认识,那么剩下的选择自然是发挥中国人干什么吃什么的根深蒂固老传统,在法律与规则下尽可能地为自己和亲朋好友捞好处,公事少做少错不做不错,要明哲保身不作为少作为,如此可尽可能舒服地混官/场。 赵岳想照顾范家,为帝国树立个鲜活有说服力的榜样,但想说服范家这样的忠君死脑筋改变思想另投明主重找救国救民新路,不是一般的难。沧赵做出了许多努力,总算有了好结果。 范正平虽不是赵庄人,却也算是沧赵集团核心老人了,很清楚沧赵家这位二公子的神奇。 他很想立即知道神奇公子赵岳会在高丽之战上有什么非凡见解,有什么能迅速统一军中思想开始征服的手段。 但他听不清屋子里的谈话,只听到声音大的感叹声和越来越多的笑声。 不是太久,里面的父子就交流完毕。 赵岳走了出来笑着对他说:“范哥,我父亲要好好睡会。不要轻易打扰他。” 范正平笑应一声问:“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赵岳很没形象地伸了个懒腰,说:“以我父亲的名义发两条命令。一,电传南海,调所有大型航海船舶北上,包括远洋贸易舰队和海坛岛所属。二,命令岛上所有军官明日上午九时于大礼堂开作战会议。” 范正平愣了一下道:“殿下,你说的所有是指挂军衔的就算?” 赵岳点头,“包括后勤和军医。” 范正平不禁有些担心道:“恕正平多嘴。殿下当知岛上正争论不休,又有众多新人加入,大战在即,将士们人心格外浮动躁乱。若是队级的尉官也都离营来开会。属下怕军中无人维持秩序,会出乱子。” 赵岳笑了笑却说:“出乱子未必是坏事。” 范正平又是一愣,片刻才说:“殿下是想就此检验一下军队的素质成果?想发现隐患,在战前及早清理掉?” 赵岳没回答,而是望着窗外连绵的营房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执行命令吧。 嗯,别忘了通报我大哥一声。他会清楚我的意图。” “遵命。” 赵岳又伸了懒腰,笑道:“海上颠簸,有点累了。我去睡会。晚上再和众将聚聚。” 对赵岳的随性没架子,范正平早有了解,也笑了。(未完待续。) 第405节out思维和手段—半岛之战c 今天,济州岛上空天阴得厉害,气温下降了不少,寒风嗖嗖的如小刀片割人。 此际冬春转换,春渐深,海岛这里既不是下雪的时候,也不是下雨的时候,天空暴响的惊雷只是开春的旱雷,并没有雨水降下,只是天越发阴得厉害,闷雷和闪电似乎要震塌撕裂黑暗天幕。 天地之威非人力能抗衡。 闷雷声声,闪电狰狞,似乎一下下撕打在人心头。 这种景象和声势,即使是凶悍胆大的北军将士也不禁有些心惊胆寒,心绪不宁自然激起满身煞气。 就在这恐怖气氛中,北军全军军官下至连排少尉,上到一营副将,总共上千人,都骑马顶寒风早早从各营地匆匆赶来参加军事会议。 中下级军官都是第一次参加这种高规格的会议,高级军官是知道普济亲王会在今天定下灭高丽战略,大战随后就来,所以军官们人人精神都处在亢奋中,身上的铁血煞气因此更烈。 策马奔行的路途上,有的人在兴奋地想这么高级的会议会是什么样子? 有的人在想早闻普济亲王大名,据说这位亲王是托胎凡间的神灵,勇武无匹,聪慧无匹,见识超远,能预知未来,文治武功皆天下第一,可惜在北军这么久却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也不知是不是军团那些老人在替主子吹牛,今天总算能见到了,很期待啊,不知神奇亲王会做出怎样的决策? 更有人在想,高丽之战涉及北军兴衰和帝国大业实现的早晚,怎么郑重对待都不过分。在今天的会议上,亲王必定是集思广议,让大家踊跃发言,他听听各方看法妙策,最后归纳决策。我可得抓住这个群策群力良机积极参与,理清思路,表明态度,亮出妙策,证明我的能力…… 总之,低级军官觉得出谋献策这么高大上的事不是我们这级别的小人物有资格乱参与发言的,我们列席会议,是来认识一下神奇亲王看看热闹,怎么决策和我无关,那是领导的事。到时候争论一起,我无非是坚定支持本营主将的意见,做好声援,万不能让其它营小瞧了。 中级军官也多是这种心态。 只是也有些人想展示一下所识所学,贡献智慧也露露脸,至少要让亲王知道有我这么个人。 老子是经过帝国总部军校严格培训,又经过本岛军校反复培训,参加过对各国的大大小小众多战役,有理论有实践经验,比个人武艺,我只怕比不得主将副将们,但比脑子和军事素养,论指挥,老子未必就比领导差了,此时不展现不搏出头还等何时? 高级军官,尤其是保守和激进两派的无不鼓足了劲,准备在会议上进一步阐明自己的主张,赢得亲王的认可。 这既是为国为大局,也是为自己争口气。 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嘛。 老子岂能被辩论对手压制小瞧了,落了威风脸面,从此见面矮他半头。 军队是各种团体中最讲义气最团结的,但铁血生活也必然导致好胜好斗,内部竞争激烈。 各方军营离大礼堂有远有近,九点才开会,但都早早就跑来了,各自找到自己的主将听候指挥,不少的又在主将的带领下和意见相近的别营军官汇聚在一起先沟通一番,准备到时在会议上好好辩论一番,以证雌雄。 在离大礼堂很远的一个普通房间内,赵岳静静站在窗前注视着一群群汇聚到礼堂门口的军官。 军官们的穿着就很有意思。 人人都挎着随身刀剑。但一类人群统一穿着战时的盔甲,外罩军大衣。一类人群只穿着军队常服正装,司法军官的军服是类似二战时德国党卫军的黑色军装,威严肃穆;陆军是深绿色;海军则是藏青或白色,后勤是青绿色,都一个个军装笔挺,显然是平常不舍得穿的那套制服。 两类人群都是战靴不管新旧都尽可能擦得干净,人显得倍干净利落。 另一类人群则穿着平常的训练服——迷彩服,不少的光着板寸脑袋,战靴也不是那么干净,有胡子的也未仔细整理,和另两类人比显得放松随便。 最少的一类人就是军医官了,有男有女,穿着五花八门的常服。女将宿金娘仍是喜爱的一身红,美丽而飒爽英姿,此时和身边一年纪较大女军医说着悄悄话,比当初赵岳所见多了份沉稳成熟,在人群中尤为显眼。 穿常服的人群让赵岳有恍若回到后世的幻觉。 着甲的肯定是出战求快心切的激进派。 穿正装的应该就是稳重保守派。 穿着随意的这类人,不算军医,只看夹在中间只穿灰色僧衣显得另类而特别显眼的大和尚,自然就是静等命令的中间派了。管后勤的朴天雕李应和本岛海军司令混江龙李俊也在其中。 赵岳面无表情地盯着军官们聚在礼堂门口或交头接耳或吵吵嚷嚷或沉默不语。他听不到这些军官在说什么,但锐利的眼睛能清清楚楚看到军官们的细微表情举止。 北军总司令杜壆和总参谋长萧嘉穗一左一右陪着赵岳站在窗户前,都沉默不语。 他们没有赵岳那种强大的视力,离得远,看不清军官们的面目,但也能大体看明白礼堂门口乱哄哄不象正规军而象乱匪的景象,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也猜到赵岳的一些心思,但并未露出不安急躁,都神情平静,眼神安宁。 对治军和军队训练成果,他们还是有信心的。 北军司法总长、几个副总长,以及总部的高级参谋们都在赵岳身后不远处,也在向礼堂方向观看,却是一个个站得笔直,面有紧张之色。赵岳一动不动地凝视外面。他们肃然而立,大气也不敢出。 早上八点多了,各营军官早到齐了。 可能是天气寒冷,站在外面如刀风刮削太受罪。鲁智深摸摸大光头,和李应、李俊说了几句什么,随即甩着僧袍带头大步进了礼堂。这一类的其他军官也跟着进去了。随后是军医这帮人。 争论的两类军官片刻后也在为首的激进派杨志和保守派栾廷玉带头下进礼堂,却转瞬间自动按各自所在兵种营属排成一列列队伍,变得井然有序,完全不似之前的乱轰轰和激昂敌对。 赵岳看到这里,眼神闪了闪,回收了目光,转身笑着招呼杜壆、萧嘉穗:“师兄,大官人,时间还早,咱们就在这坐会吧。” 杜萧二人笑着点头,猜到赵岳备有后手还想看后戏,但只是略有些担心部下表现不堪,并不慌张。 赵岳又笑着招呼其他人:“大家不要拘禁,都请坐。” 权力巨大的北军司法总长是赵庄一普通老户家的孩子,是赵庄培养选拔出来的第一批法律精英,思想进步,文武双全,素质作风过硬,和其他赵庄老户一样一向自负是最忠心最具有沧赵精神和传统的沧赵家族铁杆亲信或近臣,和家中前辈一样追随主家悍不畏死。 别看他三十多岁了,工作和能力深得昔日庄主今时的国王赵大有的认可和信任,又和大公子赵公廉几乎一起长大,关系深厚,在新帝国根基很深,但对赵岳仍打心底敬重畏惧。 只有他们这些亲身经历亲眼见证了赵庄巨变的老户才真正了解二少爷的神奇。 赵庄有聪慧超群的大公子,但若无二少爷,即使富贵也不过是命捏人手在大宋随波沉浮的常见一族,兴盛一代甚至短短几年,风云一起,或随着皇帝或权臣念头一转,家业和所有荣华富贵说败就败说完说完了。 赵岳是习惯了讲人权平等相处的后世人,到了这个阶级和等级都严格分明的时代,仍然习惯地以平等心态处世,从小时候起平常对人没架子,对谁都很随意而亲和。 但赵庄人不知怎么,对这位二爷就是既亲近又打骨子里畏惧得很。这种心态很矛盾。而在这的高级参谋中不少也是沧赵培养出来的老赵庄好汉,此时此刻紧张是难免的。 北军素质和总司令、参谋总长的治军紧密相关,和军中巨头管军纪的司法总长关系同样很大。 昨天接到开会命令,司法总长就猜测赵岳可能有就机察看北军素质的意图,心中隐隐约约担心今天出漏子,但却没敢私下传令部下司法官员们提醒监管的各营军官来开会要格外注意军纪。 他特意注意到杜壆、萧嘉穗两军中大拿也没有私下干预提醒,任其自然,显然是想让赵岳看到真实的一面,也可能是也想就此检验一下自己这几年辛苦治军的成效到底怎样,及早发现问题及早弥补和改正。 这是赵岳一再提倡的‘实事求是,不断进步和完善’的体现。 司法总长心里揣测:以杜、萧二人的品性是不屑弄虚作假糊弄上司的。对关系非同一般彼此之间了解信任的赵岳,他们也不需要对错误和不足遮遮掩掩。也许内心深处也不敢耍花样。 军中眼线多。有事瞒不住上面。神奇二少爷更不是能糊弄的。 此时看到赵岳并没有失望恼怒之意,包括他在内的司法官员以及参谋们都暗暗稍松口气。 赵岳丝毫不提军队和战事,和大家围坐着慢慢喝茶聊些生活趣闻琐事。 直到快九点了,赵岳才起身招呼去开会。 大家骑马,很快就到了大礼堂,远远就听到里面乱轰轰一片嘈杂声。 上千人挤在这里,说笑议论即使再小声,声浪汇合起来也会巨大。何况军汉本就豪爽多大嗓门。 把守门口的卫兵不认识赵岳,但看到总司令和总参谋长陪着,当班卫官立即高喝:“殿下驾到。敬礼。” 喝声传入礼堂,里面的乱轰轰刹那间消失,但一会儿后又是乱轰轰的,只是声浪小了许多。 杜壆、萧嘉穗微微皱眉。 司法总长和部下则黑了脸。高级参谋们也脸色难看。 赵岳却又是面无表情。 卫兵推开礼堂的大门,赵岳慢步进入。 乱轰轰瞬间又消失了。 上千军官不约而同唿拉起身扭头注视门口行注目礼,个个神情庄严肃穆,眼神却五花八门,有的是敬畏,有的是亲近喜悦,有的是好奇,有的看到赵岳只是个少年,目光露出疑惑、漫不经心,甚至不屑…… 赵岳不看任何人,在杜、萧二人左右陪伴下,径直通过中间的通道走向类似后世国家发言人开新闻发布会所站的那种台子。 他所穿的特制铁底靴子一步步踏在水泥地上,不急不徐,声音很轻,礼堂越来越安静,针可落闻,铁鞋踏地声反衬得越来越清晰响亮。 独自登上台子,站在高高的却狭窄孤立的讲桌后,赵岳面无表情地伸指敲敲麦克风试了试电音,又抬头扫视了一眼顶棚上亮着的一排排日光灯,这才把目光投向下面黑压压的人群。 杜壆看到赵岳的注意力转到台下,这才以练出来的军人特有的洪亮嗓门大喝:“全体都有了,向我们的普济亲王殿下敬礼。” 这声大吼响彻了有回音效果的整个大礼堂。 官军们应声目注赵岳,不论怀着怎样心思,都很是整齐有力地敬礼。 赵岳挺了挺腰杆,回了一礼,然后双手做个下按动作,对话筒淡淡道:“都请坐吧。” 杜壆大吼一声:“礼毕。” 上千军官放下手,比较整齐地坐了下来,都继续看着台上,想看看赵岳接下来会怎么开头。 赵岳却似乎没有说话的意思,干站在那。 冷场了。 这个传说得神乎其神的亲王难道是在这么大的场面前怯场了?紧张到忘了该怎么说了? 以前不认识,没接触到赵岳的军官们纷纷猜测,忍不住开始交头接耳。 礼堂里又响起嗡嗡声。 赵岳当然不是紧张,也不在乎冷场。 这不是后世那种新闻发布会或什么节目之类的万不能冷场,就算是,赵岳仍不在乎。 他沉默着,面无表情地继续扫视台下,看到有意思的布局,嘴角慢慢勾起,目光玩味。 第406节out思维和手段—半岛之战d 大礼堂内设置类似大学里的阶梯教室,靠近门口的位置地势高,向里逐渐下降。平常这里当大型会议室,主要是各种培训学习班用,也在这举办年节等重大庆典表彰或文艺劳/军。 召集全军军官在这里开军事会议,赵岳却禁止有关工作人员事先布置会场,也就是没有提前划分各部就坐区域,更没有准备高级军官座次的标牌之类的标识物。 赵岳的潜台词是:大家随便坐,(我看看)。 军人直面生死决杀,战场要你最快最直观判断,不允许七想八想旁征博引乱起心思,否则脑袋已经被对手砍掉了,不是心思深喜欢并擅长琢磨事甚至常常琢磨到洞脑大开的文官。 文官通常鄙视武将粗鄙头脑简单,这不但是文化程度上的差异,也是职业形成的差距。 此际,为战事正争吵呐,互不相让,我和你尿不到一壶,随便坐自然不和你坐一块。 新帝队分马军、马步军、海军、两栖战队等多个军种。每个军种又标列为一营二营三营…… 正常情况下,军队开会自然是按兵种划片按序列自然就坐,就算争位子也是兵种之间的事。 现在有意思了,赵岳放眼看到的是马军一部分和海军一部分坐一起…… 各兵种乱糟糟夹坐,大体上穿盔甲的激进派一片片,穿常服正装的稳健派一片片,穿迷彩服的中立派、穿私人服装的军医又分出两片。 更有意思的是,盔甲片中夹杂着正装和迷彩服,正装片中也夹杂着盔甲、迷彩服。 不明白的,看到这一幕还以为是时空扭曲古人今人喜相逢,和谐友好团聚,诡异但喜庆呢。 知道的就明白,原来同为一营主将的部下或所属,也意见不一致,副将、部将、参谋、军中单列上下垂直管理的司法官、军医官不一定和该营主将意见同步。 比如激进派代表青面兽杨志的两副将,闾蛮子闾铁牛和杨志一样盔甲鲜明,仿佛战场上一样准备随时上场厮杀,而陆铁犀却一本正经穿着常服正装,就坐在杨志身边。 不是陆铁犀仗着曾经是赵岳的侍卫长,是帝国亲王的亲信,靠山硬才敢搞特殊公然和顶头主将唱反调,不怕主将给穿小鞋。其它各营的着装也是这么插花般不一致。 例如,保守稳健派的代表栾廷玉一身正装常服,参谋长和一些军官却是一身狰狞盔甲。 出现这种状况是新军大力提倡的战前大家有责任积极踊跃发表自己的意见建议所形成的,闹到今天这一出,也从侧面反应了这场到底怎么打高丽的争论不是一般的激烈。 军心意志确实非常不统一,难统一,难怪总部发愁。 好在,各派没为争坐前排,为靠发言人主持人的讲台更近更方便发表意见而打起来。 礼堂够大,座位分六列,争论的两派大体分左右坐前面,代表人物坐中间列,中立派、大部分军医自觉坐在后面剩下的座位。 最靠近讲台的中间两列最前排,赵岳来之前是空着的,现在是杜司令、萧总参谋长、司法总长等总部高级军官坐着。没坐满,还空着二十几个位子。 赵岳看在眼里。 父亲看到军中大将不服总部的妙头,担心杜壆、萧嘉穗太年轻压不住下面的悍将。 军中大将在随便坐的情况下,明知最靠近讲台的两列前排位置,总部的人不可能坐满,坐那更方便发言,却仍然无人因此抢坐前面,看来必守的上下规矩和分寸还是有的。还没人骄横狂妄到敢公然以抢座方式间接挑衅总部表示不服。 赵岳孤零零面无表情地站在台上,只有眼睛在动。 礼堂太大。 离讲台近的军官能看到赵岳在沉默着扫视台下。离得远的就看不大清赵岳的面目了。 上千军官中有很大比例的人对这位亲王只闻其名不识其人,完全是初次接触,离远看不清的,还以为是赵岳怯场吓得僵立讲台忘词甚至讲不出话了,很自然的各种心思就起了。 一时间交头接耳,低低议论形成的嗡嗡声浪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杜壆、萧嘉穗等总部的人纷纷皱起眉。 司法总长是赵庄老户,和许多老户一样,在心里一向把自己仍当成是沧赵的奴仆家臣,和沧赵生死荣辱一体,见居然有不少军官在这时候敢乱说话敢轻视不敬他心中神圣不可侵犯的二少爷,不禁怒火冲顶。 思想教育、整顿和维持军纪又是他的首要职责。 军官精锐队伍在如此场合表现如此不堪,是他的严重失职。他的脸火辣辣的,如同当众被人狠狠揍了几巴掌,不禁瞪眼就想起身呵斥,有不开眼的,不免要拎出来当靶子狠狠惩罚。 但他羞臊地看看赵岳刚身体一绷要动,赵岳却用严厉的眼神制止了他。 杜壆、萧嘉穗看到这一幕,若有所思,也收了起身制止噪声的心思,静静等下去。 他们坐得住了,能沉住气。军中大将们却先坐不住了。 这些大将多是赵岳一手发掘招揽来,甚至是一手培养成全出来的,副将、参谋、司法等高级军官和中级军官不是和赵岳有旧得过恩,就是沧赵老部下,即使不论恩义交情和上下尊卑体统,也深知赵岳的厉害。 这位亲王孩童之时就托起一个强大无匹的新家族,玩大宋上至皇帝下至诸多聪明老辣的奸贼如玩鸡犬蝼蚁,十岁出头就开始南征北战,战无不胜,一力定鼎帝国强大基业,虽年少,却哪是会怯场的主? 今天搞这一处只怕是别有深意,暗藏雷霆风暴。 诸将盯着讲台上一动不动的赵岳,只感觉头皮发麻,暗暗猜测今天的会议可能并不是之前认为的专门集思广益讨论高丽之战,只怕这方面连主要会议内容都不是。 再想想,也是。 都争论了这么久了,军中各种意见都早已表达出来,总部早知道得一清二楚,赵岳既然专门为此而来岂会不清楚?还召集全军干部专门开会讨论个屁。 一时间各部大将副将等主要军官也由安静沉坐变成交头接耳,嗡嗡声却很快消失。 大礼堂又变得安静下来,很快的连粗重的声也消失了,巨大的房子中恍若死寂无人。 赵岳瞅着一片片军官由东倒西歪的随意变得端坐肃穆起来,一个个腰杆挺的笔直,他的嘴角又勾了勾,这才淡淡开口道:“大家这是说够了?” “没关系。若是没说够,请继续。 反正你们是军人,由帝国百姓养着,不用劳作,不愁吃喝,有昂贵体面的衣服穿,有舒适的房子住,和家人都生活无忧,你们有的是时间争论,有的是空闲起杂七杂八的闲心思。” 赵岳的声音平淡干巴,没带丝毫怒气烟火气,军官们甚至感觉不到他的情绪波动。但台下,尤其是高级军官们听在耳里却不亚于在身边响起的炸雷,脸上刹那间变色,一个个露出羞愧。 忽拉一声,在总部和各营高级军官带头下,礼堂站起黑压压一片。 那些之前交头接耳最凶的迟了半拍,也赶紧跟着站起来,不管现在是什么心情什么心思,都跟着保持军人的端正军姿等着受训。 但赵岳并没有就势训斥发威。 他望向礼堂后排,脸上露出淡淡笑容,招呼道:“智深大师,请到前面来就坐。” 穿僧衣在人堆中最显眼的大和尚听到召唤愣了一下,第一时间不是应声,而是下意识伸粗大的手指挠挠光脑袋。 以他的身份和在军中的地位,自然不能随性坐在大礼堂边角,要是那样,大礼堂中的人绝大多数就得站着了。 大和尚身躯庞大雄壮,坐在后边中列靠通道方便伸长大手脚的边座上,但离讲台太远,眼神好使也看不大清赵岳的眼神,但看到赵岳盯的正是他这个方向,这才带着一脸不解表情应一声走到前面,站在赵岳笑着所指的第一排最靠近讲台的空位上。 赵岳又招呼道:“马军杨志将军、马步军栾廷玉将军,请你们也到前面来就坐。” 二将是两派争论不休的代表人物,这会心里正忐忑不安呢,听到召唤,也怀着不解不安的心情就位。 就在众将站得越发笔直,暗暗猜测赵岳的用意,等着赵岳再点将上前,然后发怒开训的时候,赵岳却双手一按,平淡道:“都坐吧。” 一千多军官心思各异,却闻声不由自主地呼一声整齐重新坐下。坐下后才想到我是不是应该继续站着听训? 可已经坐下来了,这时候真就没人敢又冒冒然再站起来。不少的都左顾右盼,想看看领导或别人怎么做,自己好随机应变跟着来。这样就不会冒失突兀成了标新立异的出头鸟。 大礼堂在一阵唰唰的盔甲衣服摩擦声中很快又变得寂静无声,一个个笔挺端坐,精神集中,目盯讲台。 赵岳并不训斥,也仍然绝口不提今天关于作战的内容。 他继续扫视着台下,这次脸上的笑意明显了不少,近前的人甚至能看到亲切。 是亲切,不是满意,更不是自得。 众军官正困惑不解时,就听赵岳的声音响起,这次带有明显感情,仍是亲切意味。 “我看到在坐的有上百位异族军官。我不认识你们。相信你们绝大多数人也是第一次看到我。既然你们不远千里甚至万里有缘和我们相聚帝国,共为美好新世界战斗,这对你我都是件幸运美事。今天在此相逢,咱们就相互认识一下。” “先介绍一下我自己,这应该是世界通用礼节。 我,叫赵岳,字公岳,有两名字就象你们那有的小名昵称和正式称呼的区别一样。岳,在中文里就是山,雄伟不可摧毁摇撼的大山。 我的父母长辈给我起名为山,只是希望自己的子孙能健康结实雄壮,能平安长大,不要半途夭折,也就是不要没长大就因为疾病饥饿或其它悲惨原因早早死掉了。 我相信这是全天下所有父母长辈对儿女后代最基本最虔诚的心愿。” 在坐的异族能当上军官,不管当初是抓来的抢来的拐来的贩卖来的,还是救来的捡来的自愿恳求加入的,不管是不是喜欢汉人,是不是认可接受汉文明,是不是适应并习惯东方汉生活,首先肯定是在军中表现忠勇出色并建立了功勋的,升职前都经过军校再检验和严格培训,在中文上强化学习过,在汉语主体环境中即使仍不太会说汉语,不会写汉字,却必定有一定的听说能力,否则没法接受命令和带领指挥以汉人为主的部下训练和战斗,所以基本都听懂了赵岳的话。 这些军官没想到尊贵的帝国亲王在这种盛大会议上会首先提到他们。更没想到亲王会对他们这种军中异族另类如此认可而亲切,丝毫不摆尊贵亲王的架子,甚至用你我称呼彼此,简直有平等相待的意思以表尊重和重视。 尽管他们在军中已经用实际行动和扎实功勋赢得了一定地位和尊重,但在这只高傲强大得令他们只有极度羡慕尊敬畏惧的汉人群体中,在心底仍是自卑的,即使学习过汉文化,知道新帝国海纳百川的大汉胸怀,脑子里有了帝国的新思想新种族见解,知道只要自己努力争取也会成为光荣新汉人,也能获得帝国汉人一样的生存和发展权力,只是外貌和常见汉人有异,也一直在积极融入汉族,但潜意识里很自然地自认为是比汉人本族低一级的人。 他们都是老家的底层小人物,即使有本事,曾经在军中、海盗中或什么组织中担任过一定的职务,有钱或威风过,仍是永远无法闯入统治阶层得到认可的命贱如狗的一类,见多了世袭贵族老爷高高在上骄横凶残霸道,捏着他们的前途和生死随意摆布,根本不把他们当人,也早习惯了这种现象,在这个整体友爱团结的新群体生活不短时间了,知道这里和过去的社会有很大不同,也从来没有敢梦想过这个强大无匹的帝国一国亲王能认可和尊重他们这种低贱莽夫。 赵岳用父母对子女关爱这种世俗最基本的人情介绍自己,引起异族军官的情绪共鸣和更多感动。 只是在场所有人都不知赵岳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407节out思维和手段—意志与强横 A和B是邻居、同学、从小玩到大的好友,A比B聪明,有才华,情商高,甚至长得也比B出众不少,其它社会条件都相似,都一辈子没有强有效的亲戚帮助,没有天上掉馅饼的美事,工作了,A的工作、收入、前景也比B好,双方因故断了联系,若干年后相逢,A惊讶发现一向被他压一头,什么也不如他的好友小弟居然成了大人物,他这个昔日老大不仅仅要仰视。 A不明白,不愤了,我条件比B优越,也一直在坚持不懈努力,应该是我的成就和社会地位碾压B,结果却怎么会反差距这么大? 赵岳前世见过不少这样的例子。 他还知道很多才华横溢善于为人处事的人奋斗一生,结果只是个泯然众人的小人物,甚至成了悲惨的监狱客,很多资质优良的企业拼命上进,结果却沦落为无足轻重甚至倒闭。 这些失败者通常都有个共同的特质,就是目光短潜,急功近利,自以为是,聪明过了头。 北军汇聚了太多汉人军事人才。 军官都是战争实践检验突现出来的佼佼者,没有真笨蛋。 高丽之战的争论演变到如此激烈,以至于动荡了军心,热爱新帝国,想为帝国前途命运负责和贡献才智是个重要公心方面,私心方面暗流涌动的却正是赵岳见多了的失败特质。 很多人积极参与,尤其是中低级军官上窜下跳,私心所谋的就是拉帮结伙,意图靠嘴皮子表演和投机取巧,以最小最轻松的代价、最快的速度捞取眼前能获取的尽可能大的利益。 汉人军官如此,异族军官缺乏民族归属感,更容易被眼前利益左右。 打半封闭的高丽这种半岛,失败特质的危害或许还不会大,但赵岳的战略目标是大东亚,军队在不用太久的日后会在草原、西域等遥远广阔的空间作战,远离总部控制会让人更心野,这时候失败特质会表现格外强烈,给帝国能造成的恶劣后果会放大无数倍,不堪设想。 到时候,最轻的现象就是将士在战争中不听指挥不遵军纪,肆意妄为,无恶不作,看着美女和亮瞎眼的黄金珠宝钱财,贪婪一起,小算盘打得精,疯狂占有,离队逃跑找地方挥霍享受。 不要指望粗野军汉在巨大诱惑面前能保持理智。 也不要指望短视却自以为是的人能放弃眼前利益,否则太多聪明过人才华横溢的人的人生结局也不会是小人物。 赵岳今天要干的,主要目标就是初步限制削弱失败特质隐藏的可怕威力。 对着台下一双双疑惑不解的眼神形成的压力,赵岳不在乎,也并不解释。 逆时空穿越的后世寻常人,缺乏硬实力,只能靠文史知识和后世一些常见的见识手段,在全力同化融入古代的同时慢慢突现自己不凡,渐渐搏取社会认可,得到想要的地位与生活。 但,赵岳不是后世寻常人,不会遵循寻常穿越者的路,可以强势而为。 以他的卓越科技才华和其它能力,在这个世界的太多地方都能很快拉起无敌势力。如今,他已经建立了强大势力集团,有了广泛民众根基和人才基础,部下缺了谁也不会影响大局。 他已经是规则的制定者,是幕后的世界之王,能掌控和影响这个世界全人类的命运,所以,就象之前无视冷场一样,他可以不必在意世人通常习惯遵守的很多世俗行事规则。 赵岳看到之前的话题已经感染了异族军官,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就自顾发挥下去。 “我的父母长辈给我和大哥的名字中注明个‘公’字,不是为孩子暗求公侯富贵,更不是标明性别,这个公字有深刻含义,是我沧赵家族归纳和信守的一种生存原则和精神。” “公,即大家所有,是大家的事大家的利益,蕴含着分享的延伸意义。” “在座诸位应该都知道我家的事迹。 我家一代代坚持竭尽所能帮助外人,努力保护外人的利益,积善百年甚至更久远,因此在大宋赢得了仁德贤能人家的盛誉,感动世人,也因此获得了世人的认可、喜欢和利益。 明眼人也知道,在沧州边关险地,身为大辽强势碾压下的弱宋草民,我家能生存至今,靠的不是幸运,而是因仁慈帮助而追随在赵庄的人抱团一起面对一切困难险阻一起奋斗的结果。” “我说这些就是告诉大家作人对自己人仁慈的好处和分享的威力。” “我父母长辈给我兄弟二人定字‘公’,就是要求我俩做人不要太自私贪婪,不能急功近利,不能因为聪明有能力就自以为是的短视,要懂得关心团结他人,要懂得和自己人分享幸福,这样你就不会是一个人承受生活的喜怒悲伤。” “不能领导,也要坚定追随一个有远见卓识的先进团体。这是生命本能。 团结一致的集体的力量才是一切的根本,才是长远利益的强力保障。 作为有先进思想的帝人,你更应该懂得这个道理。 相信在座的各位都尝到体味到了我们这个新集体力量的好处。全军所有将士也应该从中意识到帝国这种和百姓分享权力利益的公允和权力民众牵制为基础的新体制对保障大家长久利益的巨大优点。 如果你是真正的聪明人,不短视,不急功近利,就应该坚定不移地拥护支持新体制。” “任何短视小聪明,即使能获得一时之利,除了被的大众鄙视排斥打击追缴,你还要能得到并搬走一生挥霍不完的利益,有极度幸运,才能老鼠一样隐姓埋名东躲保利长久。 或许你自己能藏匿某地得意一生,但你的亲人后代家族必定要受到牵连。 这就是汉人常说的报应,是其它民族相信的罪恶神必罚。” “帝国的势力,大家都清楚。” “你们还会很快看到更强大,更不可思议的力量。我要告诉各位,这还只是初级的可怕力量,一切才刚刚开始。这是我沧赵家族独有的硬实力智慧。而带来的巨大好处却会分享到帝国每一个公民,也包括北军中的你。” “我向你们保证,世界会臣服在我们这个集体的脚下。相信你们也相信这一点。” “帝国的利益即是大家的利益、公众的利益,神圣不可侵犯,谁犯,谁就会触怒大众。 新帝国会严厉打击损害帝国利益的一切犯罪。 军队是特殊团体,是捍卫帝国大集体利益的最有力战刀,也可能成为损害大集体利益,损害在座的你的利益、我的利益的最可怕祸害。所以,必须更严厉打击各种阴暗投机取巧行为和犯罪。 新帝国,在新式先进教育体系下,各行各业的人才倍出,具备更新理念更新知识更新装备更忠于帝国的人才只会越来越多,而不会越来越少。军政两界的人才同样如此。 军队良好而光荣的待遇,吸引着众多有志沙场的青年想加入进来。 只是帝国需要人耕种,需要具备更多项能力的无数优秀青年人从事支持帝国经济发展支持战争需要的事业,不能让他们来当兵。 在坐各位都是军事佼佼者,是帝国当之无愧的开路先锋,是功臣,但功劳属于过去,你的功劳,你自己和你的家人已经及时从中获得了足够的回报,伤残或将来功成退役后也有功劳带来的田地或企业股份或福利慈善基金或前工作等提供的各种生活与前途保障,帝国和人们没有亏待各位。新体制不讲按姿排辈,不重过去,关注更多的是你们以后的表现。 我想说的是,在新帝国,无论军政,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敢损害帝国利益、敢犯戒者都会受到惩罚。 法也不是不能责众。 你们都清楚恃众犯法的群体会和家族一起驱逐出帝国,流放到帝国以后要开拓的疆土上和野兽野人争夺生存权。相信你们中不少人甚至见识过那些人的悲惨恐怖下场。 由责众而缺失的人,有的是人顶上。 新帝国是多民族多种族充满活力富裕强大的新式国家,汉人不够,还有世界其他人口人力在眼红地等着顶上缺失。 自以为聪明有心计有手段能逃脱惩罚者,任你逃到天边,帝国也会追击到底,并且有能力追击惩罚。 对罪恶,帝国奉行现世就报,立即就报。 不会象以往那样,愤怒怨恨的公众眼睛都望穿了,心都熬干了,该死的人都用罪恶所得快活一生早死了,该受到惩罚的罪恶才在其子孙身上得到报应。 我保证。 在此,我代表的是我的父王、我的帝国王/储大哥,代表帝国广大民众,代表忠心帝国利益的所有人的意志做保证。” 大礼堂的讲话实际是通过设置在各地的喇叭,对全岛上的人进行广播的。 各军营因为所有军官都不在,没有权威在眼前约束而导致将士放松,加上战事争论形成并积起了争斗和躁动,军心不稳,刚加入的强盗等各种新人中又有人出于各种私心杂念而有意无意搞事引导了将士的负面情绪,各营本来都正在慢慢形成放纵和骚乱氛围,试着以法不责众来破坏和挑战军纪,若没有及时又强有力的约束,可能形成可怕营啸暴动,导致军队混乱崩溃。 但广播的声音、会议的内容吸引了将士们的心思和注意力,瓦解了凝聚起来的阴云风暴。 赵岳并不担心失去管束的广大将士会搞出大事。 对装备了新思想的新军素质,赵岳有一定信心。更主要的是,他很清楚,人的好奇心和小人物的盲目崇拜盲从,两者一结合威力会是如何强大。 军队不会乱起来。 那些敢在这个时机捣乱的人,会被留守军中的小队长和眼线在会后上报揪出,正好把这些耍小聪明的家伙狠狠惩罚教育一下,震慑军心,彻底瓦解掉争论形成的内斗戾气,统一意志。 赵岳以名字引开话题,提醒敲打警告了岛上全体军民,看到台下广大军官专注台上,不同的人在变幻着不同脸色神采心思各异,他心里清楚不可能一番话就轻易扭转一些人的习性。 人这种生物以扎堆聚居才能正常生存,但心思加天性复杂之极,深究起来比揭秘宇宙还困难,聪明的,你很难说服他;蠢蛋,只认自己抱的那点死理,夹缠不清,你更难说服。 他没有继续说教,转而笑着说:“不认识我的军官们,我的自我介绍完了。现在该你们介绍一下自己了。” 他扫视一下最左排,笑道:“就从这边开始吧。哪位愿意先站起来,让我认识你?” 台下一阵骚动,但只是动作摩擦和本能发出的鼻音形成的杂音。 至此,平常接受严格教育训练和军事管理形成的素质发挥起作用,没有哪个军官敢再仗着法不责众交头接耳说小话。 没人是傻子,在看出普济亲王摆出帝国蕴含的强大势力和潜力,表达了强横的意志和决心后,还试图挑战试探亲王敢不敢做会怎么做。敢顶风上,敢在这个时候打亲王的脸的,受到的惩罚必定加倍严厉,后果严重,肯定承受不起。 广大军官们此时更多的心思是猜测赵岳发出介绍邀请是什么目的?如果站出来介绍自己,是好还是坏? 但任何猜测和疑虑也挡不住人的上进心。 在靠近最后一排最左边上的一个金发蓝眼珠子的高大白人年轻军官果断有勇气而反应最快,当先举手大声道:“报告,我想向尊贵神奇的亲王殿下介绍一下自己。” 他说的是汉语,口音听着有些别扭,但表达得很清楚明白,只是在巨大的礼堂中,坐得太远,又没有话筒,即使环境较安静,他的声音也显得不大,远处的人听不太清他说的是什么,只能根据行为猜到他的意思和目的。 第408节out思维和手段之目瞪口呆 白人青年鼓起勇气第一个报名站出来自我介绍。 礼堂太大,他离讲台太远,看不大清赵岳的样子,怕赵岳听不清他的请求注意不到他,所以手举得很高,喊的声音很大,声音有些颤抖,流露了内心的兴奋和紧张。 岛上没人知道在今天的会议上,赵岳到底要干什么。 赵岳的父亲和赵岳沟通了高丽策略,就专心养病不管了。 他这个当老子的更了解幼子的神奇,比帝国其他人更迷信幼子的能耐和判断,相信如此大事上没人比幼子更高明。如果幼子的办法不行,那别人的就更不行。 昨天父子秘谈,他稍一犹豫就毅然决然决定,这场战争就按幼子的极度疯狂冒险计划打。 万一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幼子能在幼小的时候就帮助家里建立一个强大帝国,创造一个又一个奇迹,现在长大了更能。万一北军打残了,可以再建。这点小事,对幼子来说没什么难度。 再说了,他们两口子这些年如此努力,主要为的是让家人过得更安全更好、家族传承不灭、对得起祖宗。这个目标已经实现了,剩下的无非是为了两儿子实现梦想抱负。孩子想怎么做就放手让他们做吧。 这是作为父亲的一点私心和对孩子的纵容。 赵岳昨晚和众将会餐闲聊沟通了感情,却丝毫没有提及战事,只是随后特意和杜壆、萧嘉穗单独密谈过,稍议论了一下高丽情况,他说了自己的战事想法,让二人事先心中有底。 杜壆、萧嘉穗当时对赵岳的狂妄计划极度震惊,捏了一把冷汗,但看出赵岳心意已决,就没有劝说,思路立即转为如何完善和执行好这个疯狂计划,商量好后,他们就回去了。 期间赵岳没说明天的会议怎么开。二人也没问。 高丽之战争论到这个时候,需要的是果断决策,其它的都是细枝末节,无关紧要。 所以,这时候连杜壆、萧嘉穗也不明白在如此重大严肃的会议上,赵岳不进行主要议题,却儿戏般搞‘相识’,这到底是什么意图。其他人就更不明白了。 帝政两界都盛传赵岳的一句话:你认识我,未必是幸运;不认识未必是件坏事。 这位亲王太神秘了,谁也猜不到他的心思。 因而,现在跳出来在赵岳面前露脸结识,难说是福是祸。 让这位亲王记住了自己,有可能从此平步青云,也可能成为亲王盯上的靶子。 难测后果。 满大礼堂的军官几乎都瞬间扭头盯着白人青年,想看看到底是哪位如此有勇气(没脑子)。 白人青年在众多讳莫如深的复杂目光中感觉到巨大压力,脸变得通红,紧张得瞬间汗都下来了,举着的手颤抖着,他想放下放弃,却怀着一点依仗心理,咬牙坚持住了。 赵岳没有立即回应。 他笑吟吟扫视到一身盔甲的白人青年,稍等了一会儿,见这个异族军官咬牙坚持顶住了压力,才笑着说:“很好,你很有勇气。军人首先要有的就是勇气和毅力。” 白人青年闻声心里一喜,顿时放松不少,但仍然很紧张,那汗仍在脸上迅速地流淌。 赵岳笑道:“不用紧张。呵呵,我不是你家乡盛传的恶魔撒旦,不吃人。” 白人军官听到赵岳和他开玩笑,晕乎乎中本能地嘿嘿傻笑了几声,站了起来。 赵岳笑道:“很好。现在你简单介绍一下自己的姓名、家乡、曾经职业、现在级别。 你的汉语水平不错,但还是用你的家乡话更流利地说吧。就用正常说话的声音就行。 不用担心我听不到你说什么而大声吼。也不用怀疑我看不清你的相貌以后仍不认识你。你站得再远些,我也能看清你的下巴右侧有颗类似芝麻大的微红痣。” 白人青年军官闻声,雄壮的身体一震,投向赵岳的目光流露出极度震惊的不可思议。 他身边的军官们也齐齐一震。 若不是离得近,又特意看了下,他们都没留意到这位异族同营同僚脸上还有个红色标志。 稍远些的军官们不好好凝聚目力观察,也不会注意到白人军官下巴那点微乎其微的特点。 我的天呐,这么远都能看到? 普济亲王这是什么眼神啊? 莫非他真是降世的神灵? 礼堂中一阵惊叹骚动。 白人军官也许是受惊过度反而不紧张了,身板挺得更笔直,精神明显亢奋了不少,用家乡的语言仍大声道:“报告尊贵的亲王,我叫卡隆.斯图尔,曾经是普利威尔公爵的属下,美丽神圣的詹妮弗公主殿下的侍卫,现在是马军上尉。” 所谓詹妮弗公主就是赵岳的女友娜特在这一世的名号,普利威尔公爵是娜特这一世的父亲。 赵岳在前世为阅读科技原版论文更好地了解所述,精通欧洲多国语言,一听就明白了:怪不得这小子如此有勇气和自信敢第一个跳出来,原来是娜特的人。这小子很清楚我对他的公主情有独钟宠爱而纵容,有公主作结实依仗,自然更能无畏…… 他的嘴角抽了抽,饶有意味地再次打量了一下卡隆,用德语问:“你是当初跟着普利威尔公爵第一批漂洋过海来的?家人如今搬到了东方?” 卡隆对赵岳会流利地说他的家乡语言一点也不奇怪。 在他的心里,他的主人小公主聪慧神奇如神。小公主倾心的情人自然而然也不会是凡人。 他的胸膛挺得更高,又用母语自豪地大声报告:“是的,殿下。” “我的家族是尊贵的普利威尔公爵最忠实的仆从,已经效忠公爵家数代,战死很多人。我有两个哥哥三个姐姐,是家中最小的儿子,很荣幸成为小公主殿下的侍卫。小公主当初要到东方探险,卡隆自然要无所畏惧地追随守卫。 如今,我的叔叔姑姑姐姐等族人已搬到天堂般美好的帝国新世界,过着梦想中的幸福生活。我二哥、三姐和三个姐夫都是聪明有学识的人,很早就得到公主的专门教导,来东方的机动轮船当初就是他们协助小公主建造的,现在都在帝国科研机构努力工作。 我的大姐二姐照顾小公主长大,都精通汉语,现在是帝国大学语言老师。但我的父亲和大哥两家还留在我家王子殿下身边效力,希望能为保住和扩大普利威尔家族的领地出把力。” 赵岳听明白了。 斯图尔家族效忠的仍是旧主,只是家族其他成员和亲戚不愿意生活在受战乱、瘟疫、宗教信仰争端不休等反复折磨的恐怖欧洲,听说帝国生活是人间天堂,就毅然决然舍弃家乡跑来过安逸美好生活,成了帝国成员,为帝国奋斗,同时继续效忠和照顾旧主。 斯图尔族长则带着继承人长子继续留在欧洲追随和帮助旧主的儿子,维持欧洲根基。 此时的德国还只是一个由众多贵族联合起来的松散联盟,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国家,更不具备两次单挑欧洲甚至世界的世界强国资质,赫赫有名的大德意志帝国还远未成型。 赵岳派军队去欧洲扶持保护娜特这一世剩下的唯一哥哥,帮忙普利威尔家族扩大势力统一德国,除了看在女友的关系上格外关照,还有长远战略性目标。 德国的地理位置和中国一样是四战之地,命运其实很相似,在历史进程中注定不可能和其它国家一直友好和睦相处。 帮助建立统一强大的德国,并与之结盟,可打破欧洲旧秩序,为帝国间接长久地牵制欧洲势力和发展。 另外就是方便掠夺欧洲的技术人才和物质财富。 帝国有普利威尔家族控制地为欧洲根基和落脚点,方便进行贸易,能更便捷地以贸易交换、蛊惑诱拐甚至绑架强来等方式,把那些心灵手巧有一定技术或特长却过着下贱悲惨生活的匠人平民或奴隶,以及家有聪明伶俐小孩的人家不断弄到东方帝国来效力和培养同化。 随着欧洲的不断乱战圣战,产生大量战俘和占领地异族。 各方不方便控制心怀仇恨随时可能造反的大量外人,全杀了又可惜,听说东方帝国愿意收购去当奴隶,各方统治者大喜,纷纷废物利用,货物一样抛售战俘和不顺从的异族百姓换取美妙的东方商品来穷奢极欲享乐。 但东方帝国来贸易的船队再庞大,一次的装载量也是有限的,太遥远的距离也造成每次来欧洲贸易的间隔时间很长。 为了及时处理这些不稳定甚至危险人口换取梦寐以求的东方来的昂贵美妙商品,为了极力削弱对手或占稳新领地,欧洲出现荒唐可笑而极度冷酷的一幕,各方争相积极联络沧赵远洋商务,竞相讨好,降价贩卖人口。 甩卖人口之廉价很快发展到令人瞠目结舌的程度。 比方说,一只泥巴炼制的精制东方瓷碗、或一小瓶东方配制的美酒香水之类的就能换来数百的青壮俘虏。就这,卖方还得努力争取,得夸奖比较和证明自己卖的战俘和人口是最能作战最能干活或有什么特长很有用的。 那些没用或没人要的人,比如老人残废傻子之类的,在战争中就被无情屠杀掉。 赵岳前世的西方总爱指责和讥笑东方野蛮愚昧肮脏没有教养缺乏绅士风度,他们自己的种族其实更野蛮凶残肮脏,只是后来发达了,强盛了,就有资格和实力理直气壮鄙视侮辱弱者。 一个南/海争/端,西方就能一边自由尽情掠夺那里的资源,一边轻松挑起事端,好整以暇远观争。 这证明强盗逻辑和实用主义就是这么有效,就是这么有利于国家民族的发展和干涉世界。不能干涉世界就不是真正的强国。信孔孟之道,除了自欺欺人,自己玩自己,有个屁用。 否则弹丸小国的小丑们嚣张挑衅,堂堂大国还能没牙啃?对手一耍点手段一张狂放言,所谓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岂会只能赶紧左一个解释右一个讨论发言? 说是不需理睬,实际不还是在狼狈配合对手演一场闹剧,让西方鄙视笑掉大牙,让人干憋气沮丧。 从欧洲搞来的大量战俘,到了帝国被编入敢死军,专门为帝国正规军当探险先锋和攻城掠地的炮灰;其它人口,男子成为修路、开水道、开矿、种田等重体力建设队伍,但就这待遇,这些人如果不是具有强烈反叛精神,也很快疯狂喜欢上帝国新生活,愿意努力效力。 因为这里没有战乱,没有饥饿,没有瘟疫,没有毫无理性的血腥宗教信仰之争,没有权贵或什么势力肆意殴打、奸/污抢走甚至玩得不快而一怒杀死他们的妻女,有太多闻所未闻见更没见过的神奇新事物,比如能让黑夜变成白天的神奇电灯。 只要听话好好干活,讲究卫生,积极融入新帝国氛围,这里就没人随意践踏他们,他们和他们的家人活得累,但生活干净,衣食住行无忧,终于象个人,这是在欧洲再累再苦也不可能得到的,最主要的是不会朝不保夕随便死在战乱饥饿等灾难中,能看到甚至摸到美好希望。 欧洲糟糕恶劣的环境,让来到帝国的西方人感觉是到了做梦都不能想像到的幸福天堂。 一些消息有意无意传到欧洲,引起狂潮。 听说那个神奇帝国喜欢招收西方漂亮健康聪明的少女,于是无数漂亮能干的西方平民女孩梦想着去传说的美好东方世界去生活,只要能去,哪怕去当奴仆也行,若是能幸运嫁给汉人,那就太幸福了。 每当远洋贸易船队到达一地,就会有众多少女疯狂涌来,她们的父母很多的也希望女儿能被带走,不少的积极送女儿追来,为了让女儿能被带走,他们下跪,用可怜的一点财产换…… 生活就是这么现实。 女儿若能被带走,哪怕在神奇强大的东方帝国当伎女,也比在这个充满肮脏、血腥、凶残、饥饿,毫无美好希望与尊严的可怕老家强百倍。女儿去了,那他们家就可能有机会也去。 这种现象让欧洲权贵们目瞪口呆,也让远洋贸易船队成员目瞪口呆。 大东亚帝国的公民知道这一现象后也目瞪口呆,随后就是无尽的自豪感。有心有智慧的人则开始深刻反思。 不少因习惯信奉扭曲的孔孟之道、习惯汉人粗暴家长制、习惯包办强制婚姻、习惯重男轻女不把女人当人,不让女儿上学等等陈规陋习,在新帝国遭到批评打击的人,尤其是那些曾经极度贫穷落后却顽固愚昧保守的百姓纷纷受到极大的心灵震动,或快或慢放弃内心的抵触情绪,转变脑筋,向帝国要求的新公民发展。 第409节out思维和手段之蛊惑与震撼 让一个国家强盛越来越充满活力魅力的从来不是孔孟之道,也不是宗教政治信仰。 因为科学技术、经济规律等是客观存在的,本质上和主观的道德、信仰以及政治无关,只是深受主观因素影响。毕竟,科学与经济规律等需要人的主观能动性来探索发现、接受和应用。 用道德信仰的偏执形成政治力量强行绑架一切,自锁思想,限制死思维开放与探索的步伐,历史证明这个国家是在自虐找死,被孤立,落后软弱可笑,被外国欺压嘲笑掠夺,很正常。 不缺钱发展科技的中东就是被宗教信仰锁住手脚,自己把自己玩弱玩废玩更废的例子。 身为实践求实的科学家、纵观历史的穿越者,赵岳很清楚这一点。 但主观的东西是人类生存发展的精神支柱,不可或缺,顽固强大地控制着人类的一切行为。 所以,他建立一套新宗教,不否认各种信仰的神存在,却把人类也归为受伤坠落凡间的神,既然人也是神,就不需要盲目膜拜神自锁思想,神天生各有神通,人要积极各展所长才有资格重新为神,更主要是把科学等规律说成是神掌握并应用的智慧,强大的神威就是这么来的,在这个基础上蛊惑人努力探索科学技术经济等规律,掌握了神的智慧,自然就恢复成神。 这是一套类似凡人修仙升级的玄幻理论,是另一时空的中国人当游戏玩烂了的东西,在这个愚昧落后迷信时代却具有无穷威力和动力。 赵岳也用这套理论,把客观的科学知识切断了与道德、政治的联系,让道德与政治若是一成为绑架思维开放和科学知识发展的负面力量,就会遭到人们和整个社会的激烈反对打击。 是个人,谁不想成为永生又幸福无忧的神? 强大的科技力量未必不能让人获得活几千年的能力和神拥有的轻松无忧生活。 敢阻拦人们探索科学知识获得神的能力和资格的一切阻碍,都会被人的执着梦想碾成渣。 大东亚帝国的政治体制信念和社会环境为科学知识发展提供了自由空间和强大促进动力,在赵岳的引导推动下,科技发展空前活跃,帝国聪明的孩子以将来从事科学与生产为第一追求,科技从业者都疯了一样拼命学习、探索和实践科学知识,带来的是社会发展的空前进步。 在冷兵器时代,帝国拥有的很多东西却是正常情况下几百一千年后才能拥有的。以人的最基本需求衣食为例,别处农民累死累活一亩地产二三百斤粮食甚至更少,这里却一亩地产七八百斤甚至更多;别处的妇女拼命一年生产了十几匹布,这里三两人操作一部机器一天就生产了几十上百匹布,而且质量更标准花样更多。这样的差距,帝国没有可怕吸引力才怪了。 赵岳对欧洲少女的疯狂现象一点也不吃惊,只是建议父亲在帝国配合妇女儿童权益保障法推行新婚姻体制,严禁帝国适婚汉人凭权势财富霸占三个以上的汉女妻妾,严厉打击以通房丫头等方式变相多占,以汉人为奴者重罚,鼓励和异族通婚进行血脉同化,扩大帝国人种基因库。 赵岳清楚在长久的思想锁固下,宋代人已经形成了外表严肃正经,内心散漫奔放的民族特质,并一直延伸影响到未来。 严肃不是严谨务实。 缺乏严谨务实的汉人特质产生了李白这样的伟大狂放浪漫诗人,产生了高深的政治权谋和过于漫长的封建统治,却难以产生伟大的科学家。 中国人崇拜米国,喜欢法国,提起火辣奔放的巴西、意大利、西班牙就会心动眼热,喜欢德国的却不多,这与批评纳粹的传统教育有关,但本质上是不喜欢德国人的刻板严谨。 散漫不肯负责任的人自然不喜欢刻板严谨敬业的人。民族也是这样。 汉民族缺乏的就是德民族严谨务实敬业的品质。 德国在近代能产生伟大科学哲学,能产生划时代的科学巨人,无论怎样被折腾仍傲视世界,而汉人只能产生务虚的道德与政治说教,一直被虐被吊打。这是民族特质形成的巨大差距。 能歌善舞,热情奔放散漫浪漫的民族是没有前途的,即使兴盛也只是一时。 巴西、阿根廷、阿三国就不值得提了,国家被奔放浪漫得一团糟。 意大利、西班牙人奔放浪漫得只想享受国家高福利少干活不干活。 浪漫的法国若不是被英国与德国夹着,影响着,逼得,只怕比意大利更衰败。 散漫奔放能歌善舞的非洲从来就没有崛起过,没有外部掠夺压制,这种只长身体不长脑袋的民族只怕也牛不起来。 由嫖/客、伎女、戏子组成的民族,那点精神头都用在歌舞娱乐热闹谈情打炮得瑟上了,岂会有前途和强势国际地位。 倭国在衰退。俄国不复过去的雄强,陷入困境,与联盟解体有关。但受西方影响,年轻人热衷于追求浪漫热闹,前辈的严谨务实努力工作的主流意识渐渐消失,这只怕才是两国衰败的根本内因。 德国不搞政策性压榨不逼迫百姓拼命工作,照样在世界经济衰退中一枝独秀,内因就有骨子里的刻板务实严谨精神。 有人说中国人的勤劳与惊人耐力如果与德国人的严谨务实结合,这样的民族是无敌而可怕的。 赵岳对此深信不疑。 尽管宋代的德国还是松散联盟体,比欧洲出现的强国落后弱小,没有出现伟大的哲学家科学家,但在历史纷扰中已经在形成另一时空中让整个世界都畏惧的民族特质。 赵岳从女友的家人和迁移来的德国地区的人身上发现了这个趋势。 他很清楚,刻板严谨的人一旦暴发狂热追求,那种力量才是可怕的,犹如火山暴发。欢歌热舞的民族犹如丰富夜生活放空了精神和体力,白天萎靡不振的人一样,想暴发也暴不起来。 此时弱小落后的德国地区必定会和他前世一样出现一个强大的国家。 所以,帝国在人口引进方面,赵岳特意命令负责远洋贸易的飞天虎扈成、阮氏三雄重点引进德国地区的女人和人口,并优先配给到日后会迁回中原的精英人群,让严谨务实的品质先影响和融入领导主宰汉人发展方向的这个人群,进而慢慢影响和形成整个民族优秀新特质。 此时德松散联盟战乱不休产生大量俘虏和流民,也为赵岳的人口掠夺提供了最大便利。 娜特留守老家的哥哥可没有赵岳的先进思维和见识,在借力扩张地盘试图统一德国的过程中,也积极配合赵岳的人口计划。 通常,人口,在统治者眼里从来都是最不缺最不值得珍惜的。 对新占领地不顺从,人心一时难归附的人口,征服者更不在乎,很愿意清除出去。 领地缺失的人口怎么办? 就象沧赵的移民基地沧州、沧北和江南等地区一样,自然而然会有人主动迁移补充来。 地理环境和人文环境是决定民族特质的最主要因素。 战乱的欧洲,黑暗的中世纪,也是人口流动交流的欧洲。 慢慢流失的德族人口由外族补充进来,这些外族会被德族品质同化掉,赵岳知道这个道理。娜特的哥哥不知道,却知道这个事实。德国品质依然存在,并会发展成强大的民族和国家。 基于上述原因,赵岳思想发散,才多问了卡隆.斯图尔几句。 随后,他又主动问了卡隆身边的两个更年轻的白人小军官的情况。 当听到这两小伙一个叫隆美尔,一个叫曼施坦因,赵岳恍惚了一下,觉得这两名字怎么那么耳熟,想了想,不禁勾勾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他饶有意味地仔细打量了一下两青涩也都有些腼腆羞涩的小伙。 叫隆美尔的长得五大三粗,不见二战时鼎鼎大名的沙漠之狐半点神韵。叫曼施坦因的却长得高而瘦削,也不见半点坦克大战天才指挥官的雄霸气势。 赵岳呵呵笑着,有些恶趣味地勉励两人说:“你们的名字可不一般。我希望你们在战争中有狐狸一样的精明,雄狮一样的凶猛强悍。我相信以你们优秀的品质也必定会不负所望。我会听到你们的好消息的。” 两白人小年轻得到亲王的肯定与鼓励,刻板严谨本质暴发的疯狂与热情顿时显出威力,望着满脸信任鼓励亲切笑容的赵岳,眼闪狂热,用德语大声吼道:“用生命赢得荣誉捍卫荣誉。” 赵岳对异族军官的肯定与流露的赞赏和期待极大鼓舞了其他异族军官。 接下来,大礼堂从左到右,异族军官们一个个踊跃站起来自我介绍。 赵岳极有耐心地一一回应。 他精通不少前世科技发达国家的语言,了解不少西方的习俗典故,对讲这些语言的军官,用同样的语言回应,常常用对方所在地区的传说典故给予认可和鼓励,让这些军官在更敏感的母语肯定和典故中得到更大鼓舞与信心。 对西域或中东等地出身的军官,赵岳就不能都用对方的母语一一应对了。 前世,中西南亚中东也是科技落后地区,没出现一个科技大能,为更准确读懂科研论文而学习多种外语的赵岳哪会浪费时间掌握这些科技荒芜之地的语言。这时代,这些地区更是野人丛生,语言种类五花八门复杂而原始简陋,更不值得赵岳掌握。 但赵岳前世在国外工作遇到过一些来自这些地区的同事,有接触闲聊,多少也能听懂些波斯语之类日常用语。对这些地区的军官,他能用对方母语应付的就说,不能的就用汉语鼓励对方努力掌握汉语早日融入伟大的大汉民族。 这是一种取巧。 但赵岳身为汉人,一直生活在中原,又这么年少,却精通这么多异族语言,这极大震惊了大礼堂中的所有人。以前不信或质疑赵岳如神的人,这下潜意识就敬赵岳为神。 尤其是极度迷信而坚定信奉神灵的异族军官们感触更深。 他们开始相信赵岳推行的那套宗教信仰理论,相信自己加入汉人军队,是因为前世为神,本就是和转化为汉人的神是一伙的,在和对立的邪神恶派大战中曾经和汉人神并肩作战;如今在人间为人,要坚决攻打消灭的顽固对手正是前世为神时对付的可恶对手。 当然了,那些投降并真心归附的对手,前世和自己也是一伙的,只是投错了胎,在人间迷失了立场才一时站在对立面,这些人是可以原谅和接纳的。 最重要的是,他们感到亲王的重视,无不狂喜而振奋,以前为了利益和生活得更好而归附的心这下是真正彻底归附了,一个个暗暗下决心要誓死追随人间之神而奋勇作战。 军营中的异族将士、不认识赵岳不信沧赵神奇的将士、刚加入的桀骜不驯新人在惊骇赵岳的非人般敏锐耳力视力中又惊骇赵岳非人般的语言能力和广博深不可测见识,出于感动信服决心奋力效忠也好,出于畏惧也罢,都越发老实不少。 信仰的疯狂可怕威力就体现在控制人心从事政治和军事上。 赵岳利用这时代的人的落后思维和见识,巧妙地对这些异族和不稳定因素进行了安抚蛊惑和掌控。 在这种庄严肃穆的重大军事会议上,赵岳却花大把时间,极有耐心地和异族军官交流闲聊,甚至开玩笑,丝毫没流露进入要紧急商讨的高丽之战的内容,简直把军国大事视为儿戏。 众军官们在猜测赵岳的目的时,各种思绪甚至私心杂念就难免产生了,心情放松,礼堂慢慢变得不再安静,随着赵岳的玩笑话,会不时暴发出笑声,有的人趁机露出放纵散漫。 赵岳对此似乎毫无察觉,和踊跃报名站起来自我介绍的异族上百军官一一交流,虽然对每个人只是简单谈话,也耗费了大量时间,考验着在坐每个军官的心性、耐性和自制力。 赵岳不动声色地把台下每个军官的表现都看在眼里。 和异族军官交流完毕,他终于开始进入今天的议题,收起了笑脸。 “今天召集大家来,主要是关于高丽之战的事。” 第410节out思维和手段之决议 赵岳收起笑容,宣布进入严肃的战争议题,台下军官精神一振,要谈的终于来了,纷纷恢复严肃端正,靠前离讲台近的军官尤其如此,但中后面仍有些军官嬉哈散漫惫赖说着小话。 赵岳不动声色地扫视台下,没提醒肃静,更没敲打那些不正经的军官,直接说到:“怎么打这场仗,争论不少时间了,再争一万年也不会有结果。现在我要宣布的是总部制定的战略。” 军官们一听,不少的心说:果然不出所料,亲王今天来不是主持讨论,而是公布决定。 争论有结果了。到底哪方对哪方错,仗还没打,无法定论,但眼下谁是争论赢家? 决定会是什么? 好奇、好胜、期望、不安、不在乎……各种心情瞬间产生,各种表情流露在一张张脸上。 一双双眼睛凝聚目光盯着赵岳,一对对耳朵竖了起来。 到了这时候,台下散漫说小话的嗡嗡声不但没消失,反而加大了。 赵岳的嘴角微微勾出一个弧度,目光闪烁着一丝嘲弄。 若是王念经等极度熟悉赵岳的人看到了这表情,就会立即明白赵岳冷酷的一面暴发了。 赵岳看了看特意调到前排就坐的杨志、栾廷玉和鲁智深这三派代表人物的反应。 一身盔甲的杨志一扫之前的平静安宁神态,身体绷直了,呼吸变得急促不平,脸色发红,牙关咬紧,脸角那片胎痣显得越发狰狞,盯着赵岳的目光火辣灼热,仿佛贪鄙鬼葛朗台遇到了一座金山,脑残粉遇到了他梦寐以求的女神。 杨志放在条桌上的那只手也握成了拳头捏得紧紧的,并压着桌子,似乎只要一听到赵岳说出开打两字,他就会蹦起来立即冲出去上马提枪奔赴战场。 栾廷玉也绷紧了身体,脸上流露着凝重,嘴角抿着,盯着赵岳的目光流露着一丝忧虑。 鲁智深则象开始坐到这里一样,庞大的身体仍然放松,神情依然平静,只是这会专注地盯着赵岳,钵大的拳头捏了起来,两只牛眼绽放着精光,闪烁着强烈战意。 大和尚早厌烦了争论不休。 在他心里,争论个屁呀。仗先打起来再说,边打边根据情况讨论调整战略才对。只要打起来,那时候谁爱争论谁争去。洒家只管杀他个痛快,省得整天干憋着劲难受。 赵岳看到这一幕,大体上就明白了三将的内心。 杨志的功名心仍然极重,这种特质已深刻在他骨子里,整天盼着的就是建功立业光宗耀祖恢复老杨家的昔日荣光和威严,又觉得北军强大,小小高丽算个鸟,他求战心切才言行激进。 栾廷玉年纪较长,往日的坎坷经历磨砺出成熟沉稳和很深的忧患意识,想得较细较多,觉得如此大战不可不慎之又慎,大战方案想力求能最稳妥保险。 花和尚却是厌烦斗嘴皮子的行动派,只盼着大伙儿少说多做,立即开打就好。 赵岳心里松口气。 看来三将无论持哪种观点,都是公心为上。 这就好。 包括三将在内,军中很多骨干大将都是他一手发掘提拔起来准备大用的。 他不希望这些原来会以各种方式白白屈死在汉人内耗中的英雄好汉有了尽情施展抱负的新战场新舞台,本来前途无量,能用一身本领满腔热血为国家为民族建立功勋,自己和家族也能光耀当代和后世,结果却陷入官场旧俗内心变质,失了英雄气好汉为,退化成私欲横生热衷勾心斗角的旧官僚,以另一种方式走向堕落毁灭。那样就太让他失望了,太辜负了他对这些水浒好汉的一腔爱护之心和热切期望。 杨志、栾廷玉、鲁智深死盯着赵岳,等着听决定,所以察觉到赵岳扫视他们的目光由淡淡审视转为明显的温和亲切,他们甚至听到赵岳微微吐了口气似乎放下了某种担心,都愣了一下,随即或快或慢地领悟到了赵岳的心情和对他们的很高期望。 一股强烈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那是感动。 再回想赵岳对他们的重视和种种恩义,三将热血冲头,一个个涨红了脸,抛弃了原本的心态或私心坚持,身板挺得更直,就等着赵岳宣布的决定无论符不符合他们原来坚持的主张都坚定不移拥护支持,愿当先锋坚定执行。 坐在讲台对面的杜壆、萧嘉穗察觉到三将的变化,也体味到了赵岳的心意,想想自己和赵岳交往的经历,也不禁心情激荡,在感动中豪气勃发,脸上却露出轻松不少的笑意。 打吧。 无论作战计划怎样冒险疯狂,只要全军统一意志,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没有斗不过的敌人。就算损失惨重,也起码检验了这几年的军备训练成果,查找到缺点和不足,锻炼了军队的意志和进行大战恶战的能力,为以后更险恶的战斗打下基础,做好心理准备。 赵岳微笑扫视着杜壆、萧嘉穗、杨志、栾廷玉、鲁智深,微微一点头又恢复严肃,扫视其它地方,这次提高了声音严肃道:“国王陛下、帝国廉正亲王和杜总司令、萧总参谋长,以及北军总部,这些日子充分了解了各方各派的意见建议,商定战略如下。” 话音一落,礼堂中瞬间安静了不少,绝大部分将领都下意识把身体挺得更直,但仍有人在散漫地窃窃私语或懒洋洋地惫赖轻声嬉笑。 赵岳仍不理这种目无军纪无视他亲王威严的行为,紧接着就说下去。 “战略按时间段分为三个目标。” “第一,高丽春耕生产后发动正式进攻,最慢半个月内击破高丽京都,毁灭高丽中央政权。” 这话一出口,讲台下先是一阵沉寂,随即就是一片震惊质疑声,甚至夹杂着些嘲笑声,但绝大部分军官又迅速恢复沉静严肃等待下面的决定。那些散漫惫赖者却越发显出放纵。 在这种氛围下,赵岳的嘴角的那抹嘲弄意味更浓了些。 “第二,在一个半月内要摧毁高丽的主力部队和主要地方武装。” 有了第一条的震惊打底,绝大多数军官再听到第二条震惊,反应就没有那么激烈了,凝神安静等待第三条决定。而那些散漫者却震惊后越发议论窃笑不休,杂音明显大起来。 礼堂有回音结构,嬉笑说小话的人尽管声音不大,汇聚起来却让大礼堂中嗡嗡一片。 若不是讲台有电器化扩音器,赵岳的讲话,即使是靠前排的人只怕也听不清他说的什么。 “第三,到夏收,要肃清一切残敌,完成移民任务。高丽战略结束。我将和你们并肩作战。” 赵岳所说的移民的含义,台下的上千军官只有杜壆、萧嘉穗二人明白具体是指什么。赵岳并没有在这个时候向广大军官进一步解释。 但,决定仍比杨志这些激进派的意见更激进狂妄,自信和霸气是有了,却流露着疯狂冒险。 岛上各军营的将士听到赵岳的宣布后,顿时沸腾起来,有的信心十足,好象要去抢如山的钱财能一下子暴富一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有的愕然张大了嘴巴,有的则怀疑普济亲王是不是疯了,或者只是在开玩笑玩什么手段试探北军将士…… 杨志等激进派最初听出帝国最高统帅部的决定符合他们的心思,他们的主张得到肯定,都精神振奋不已,但听到后来却一个个脸上多露出凝重之色,反而没有先前的亢奋了。 栾廷玉等稳健派则震惊后很失望,受到否定打击,有些沮丧,本就有的忧虑这下更重了。 鲁智深则挥了下钵大拳头,那意思是无论怎样总比争论空等好,赶紧娘的。 那些原本就一直在嬉笑私语的散漫惫赖者听完决定则一片哗然,干脆趁机放开了声,议论,质疑,漫不经心无所谓者说着私事闲话甚至搞小小游戏打闹,嘲笑声也趁机放大。 赵岳到此时却不再留意这些人,而是扫视遵守军纪的军官的表现。 杨志坐在那,脸上神情变幻不定,但很快地就转化为一种坚毅。 他霍然站起来,一手紧握着战刀,一手捏着拳头,在一片嘈杂中大声吼道:“末将杨志在此代表所部马军请为先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请亲王和总部批准。” 他的话音未落,栾廷玉也站了起来,向赵岳郑重一抱拳:“攻岛登陆先要用步兵。末将栾廷玉愿率领马步军为大军开路先锋。通过我部战况,总部能据此灵活调整作战方案。” 他这是看到眼前无法改变总部的决议,忧心作战方案太冒险,决心甘为前驱当靶子探雷,用自己和所部的牺牲来换取总部做出更具体更明智的决议,避免酿成大军损失惨重的恶果。 鲁智深站起来哈哈大笑道:“若说侵略迅疾如火,或是英明灵活指挥,洒家不及杨将军、栾将军,但论对固定守军城寨目标攻击,二位只怕不及洒家,这先锋还是由洒家来做吧。” 后排的屠龙剑孙安高大的身躯站了出来,和栾廷玉一样向赵岳郑重一抱拳,大声疾呼:“亲王殿下,总司令、总参谋长,孙某所部是北军海豹突击队,抢滩登陆这种事自然是我部担当。某愿为开路先锋,决不让尊敬的陛下、亲王和总部失望,否则提头为全军之戒。” 特种部队的首领袁朗、縻胜闻声坐不住了,一齐跳起来大叫:“亲王殿下,论突袭斩敌将首级,破坏敌方布防,搅乱敌营指挥,让敌军混乱崩溃,各位将军所部都不及我部。特种部队人数虽少却必然是先锋中的先锋队。末将请战,率部先瓦解敌军斗志,让敌军大队未战先胆寒。” 二将的话没喊完呢,二排的各营主将巨人卞祥、猛将狄雷、气盛的九纹龙史进、坏蛋金毛犼施威等唿拉一下都跳了起来,纷纷大叫:“敌军人众,单独一营一部为先锋如何能成?” 这个大叫:“我部虽为马军,却是步马大战皆能,攻城破寨没问题。我部请为先锋。” 那个大叫:“我部玩抢滩登陆破敌军拦截的战斗打得多了,我们有经验,当为先锋。” …… 总部的大将跳出来则大叫:“某为总部重将,大战,总部自当为表率,洒家当为先锋。” 各营副将、参谋……急了眼了,赶紧跳起来帮着主将争夺先锋权,部将们则积极呼应。 早前的稳健派也不稳健了,既然总部决议已下,现在讲的是谁来先打,表现真本事的时候到了,争晚了喝残汤也没份了,哪还管先前的忧虑顾虑重重,先把先锋抢到手要紧,一个个忘了自己穿的是板正的礼仪正装常服,挽袖子亮胳膊争个不休,就怕自己落后了吃亏。 一时间,大礼堂中的请战声响成一片,一股军人煞气激荡在大礼堂中。 赵岳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那些趁乱放开声音嬉戏笑闹的军官,笑着伸手向下压了压,道:“好了,都不要争了。都请坐。” 众将这才收声,纷纷坐了下来,继续凝神关注讲台。 赵岳微笑道:“大家的心思,我都看到了,甚是欣慰啊。” “今天开这个会议,本就不是展开之前的争执讨论,而是做出决定,做战前动员。大家有勇气打这一仗,此次战略就有了大胜的基础。至于具体谁为先锋,怎么打这一仗,此次会议不讨论。总部杜司令和萧总参谋长会根据大家的意愿和具体条件做出布置。” 杜壆、萧嘉穗二人早前听到赵岳说最高决议是由他们二人和王室共同商定的,就意识到赵岳是在巧妙地重申他们二人在北军的核心领导地位,现在赵岳把统一指挥和调度权再次重申是在他们二人手中掌握,无疑是进一步具体加强了他们的权威。 二人由是感动。 当然,有权就有责任。权力越大,责任越重。 此战,若能打好了,证明了二人的能力卓越,权威就真正树立起来了,反之则威信扫地。 第411节out思维和手段之害群之马 杜壆、萧嘉穗和赵岳的关系非浅,很了解赵岳的特点。 赵岳流传在大宋的事迹给人的印象是嚣张狂妄胆大包天,似乎年少气盛冲动,豪门纨绔子弟的脾气上来了,行事常常不顾后果,但事实证明你认为不可能、后果恶劣的事,赵岳却能把它做成,而且没有人事先嘲笑预测的那些恶劣后果或后患。 这是个创造奇迹的人,有不可测的智慧和能力,你认为战略决议荒唐,赵岳只怕成竹在胸。 在杜萧二人的心中,国王和廉正亲王是值得他们用生命捍卫和追随的领袖,而赵岳为人和行事多的是草莽英雄气息,不讲政客那一套,言而有信,重情重义,是他们可托付生死的兄弟。 二人不知道赵岳凭什么做出这个狂妄决议并信心十足,但相信赵岳不会儿戏让这场大战失败成为笑柄,最后让具体负责执行的他们背决议黑锅从此无法在军中立足,甚至负罪受罚。 若是惨败,受损的可不止他们俩北军首脑,连做出决议的王室也会声誉大损,威望大降。 北军实力先进强大,有突出优势。高丽军落后有弱点,但盘踞祖地人多势众。 杜壆、萧嘉穗对这场战事知己知彼,总部早推演多次战局,他们在心中对此战有一定把握,但摸不到赵岳的依仗,心中无底,对赵岳如此激进冒险的计划仍暗暗捏着一把汗。 他们不和赵岳争执是很清楚,以赵岳的行事风格,一旦在大事上做出决定,就意味着几乎不可改变。就象赵岳自己在会议上说的那样,他不是来主持讨论的,是来直接宣布决定的。 疯狂的决议有了,无论持哪种观点的将领都感觉不太靠谱。 可国王放权。赵公廉不管这边的战事。满天下唯一能让赵岳老实低头改变主意的只有王后。谁都知道,赵岳最听母亲的话。可张王后绝不会在这种事上干预幼子的决定。 作为和沧赵家族极亲近的人,杜壆萧嘉穗对沧赵家族也有近距离的更多了解。 国王夫妇内心里并不在乎什么帝国权势富贵,私心就是让孩子自由追求梦想,孩子们想做的事成也罢,败也罢,这只怕不是最重要的。孩子们高兴就好,感觉生活有意思就好。 对帝国主宰夫妇的这种私心,杜壆、萧嘉穗心知肚明,既羡慕又苦笑不得。 从古至今,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种儿戏般心态却能夺取江山社稷的家族。 好吧。 既然改变不了决议,那就和众将一样积极投入,千方百计尽量把战略计划实现吧。 后果? 胜也好,败也罢,那是以后的事了,先丢一边。 人生大不了就是一死。 赵岳亲自参战,不怕死。坐江山的人都不怕失败。作为追随者还有什么可怕的? 我原本是挣扎在社会底层的草民,没有前途,没有希望,本就几乎一无所有,如今有了地位、权力、前途和希望,其实也没什么不能失去的,失败了,大不了从头再来。沧赵家族领导的帝国能带着天南海北的穷苦无望之人崛起改变了命运轨迹,哪也能再次带大家创造奇迹。 军官们太多人此刻就是这种心态。 亲王、兄弟、少爷……你要疯,那俺们就陪你疯一把。你无惧生死,俺烂命一条,更不怕。 这时期的大东亚帝团将士们绝大多数仍保留着草莽好汉的那份纯朴、义气和热血。 众将争先恐后请战,就是看到赵岳决心已下不可更改,就很光棍地决心全力贯彻执行决议。堂堂亲王敢赌这一把。俺们陪着也赌了。 有缘相聚,兄弟一场,败了,死在一块儿也是种不错的结局。来生咱们再相聚,再并肩战斗,对手无论是鬼魔神妖,还是野兽凡人,咱们兄弟再并肩疯狂杀一场。 赵岳明显感受到了大礼堂中弥漫的这种强烈的草莽义气夹杂着悲壮豪迈的气氛。 他笑了,默默扫视一张张热血沸腾的脸,一双双灼热疯狂的眼神。 无论你本质是凶残强盗、刁顽小偷,还是曾经的乡野恶霸,富贵不失血性,翻身不忘本就好。 但在这种昂扬氛围中,大礼堂中仍然夹杂着不和谐的嬉笑。 他的目光落在中列中排较靠前的一个方位,突然变脸冷声喝问:“李宝民、王鹏涛,你们觉得帝国最高统帅部的决议很可笑?” 被点名的两人一个穿着盔甲,一个却是军官的常服仪装,分属意见对立的两派,都是统领一营兵马的主将,都是和沧赵家族有紧密关系的人,李宝民是赵岳堂兄赵信正妻的兄弟,王鹏涛则是沧赵家早期收养培养长大的孤儿,都武艺不凡颇有才干,才成为主将级大将。 这二人对高丽战事虽然意见相左,兵种不同,但脾气相投,关系很好,开会坐在一起。 刚才众将踊跃请战时,他们也掺和了一把,然后坐下继续散漫无所谓地说笑嬉戏嘲弄,正私语窃笑得开心,万没料到一直无视台下杂音小动作的赵岳会突然对他们发难。 听到喝问,二人不禁愣住了。 嘲弄笑意没来得及收敛还挂在脸上,和内心还散漫不在乎面上却愣怔一结合,构成诡异表情。 但他们坐得较靠前,眼神也好,能察觉到赵岳眼中的冷漠,这才一惊呐呐地站起来。 大礼堂中上千双眼睛一瞬间都盯到二人身上,看得二人尴尬局促无比。 赵岳盯着二人,语气温和了些又说:“看你们之前的神态行为,既嘲笑决议,不屑我的主持,想必你二人有什么更好的主张更强的能力,那就上前来,不妨给大家演示一下。” 二将听了这话,第一时间只感觉一股恐惧窜上心头,寒毛倒立,胆战心惊,但转念想到自己和沧赵家的关系,再琢磨着赵岳的语气,紧张得提到嗓子眼的心又放下不少。 王鹏涛整整军装,大着胆子无赖道:“禀报亲王,俺们” 赵岳却没容他说下去,淡漠道:“怎么?你们是要我第二遍请你们出来?” 二将感觉不妙,面面相觑后无奈出列,磨磨蹭蹭走向讲台前,恭谨对赵岳而立,面现哀求。 赵岳却扫视别处,又淡淡道:“不认同决议,有更高明意见的,不要在下面议论,请自觉也到前面来说说。这才是负责任的态度。” 但风雨甚至可能是雷暴要来,这关头上谁会傻乎乎地站出来表明自己也是不正经的那个? 之前散漫嬉戏的军官一个个都正经八百坐着,仿佛之前搞小动作的与他无关。他们就不信了。这么大的礼堂,这么多的人存在,普济亲王再聪明再神奇,还能记住每个不尊敬他的人。 赵岳静静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一个人主动站出来,又温和地提醒一句:“真没人主动站出来?” 这会儿,大礼堂又死寂一样的寂静。 赵岳又等了一会儿,仍然无人挺身而出。 他失望地伸指敲敲话筒,发出嘭嘭的电音,然后说:“不愿意主动,那请你好了。” 话音未落,一直静静站在大门出口附近灰暗中的王念经就按刀大步走进礼堂,径直到李宝民、王鹏涛所坐位置,对二人各自的一个副将冷冷道:“殿下有令,二位请吧。” 这两副将是紧跟各自主将的,俗称同党或一丘之貉,之前捧着主将嬉闹得开心,事发原本暗暗希望能蒙混过关,到了此时只能硬头皮站起来,乖乖去了主将身边。 王念经一动,门口同站的几个赵岳的侍卫也动了,分头请人。 这时,礼堂侧室的几个门一开,也涌进些官兵三五一伙分头请人。 众军官一瞧这些官兵,眼皮子不禁一跳。 即使看不清官兵的相貌,不认识这些人,但特殊的穿着证明了这些人是国王的卫队成员。赵岳显然早有预谋。 侍卫们请完人,又消失在侧室或门口的灰暗中。 但赵岳自己又补充点名了二十多位级别寻常夹在上千军官中难以记住的小军官。 众军官看到这些点名出来的小军官的神情,就知道没一个是被赵岳冤枉的。 大礼堂中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满大礼堂军官无不惊骇赵岳的眼力和记忆力。如果说之前和异族军官交流,赵岳事先有准备,可以做假充神奇,那么现在这个事实却铁铁证明了赵岳有的不可思议能力。 片刻后,礼堂讲台前的空阔处站了四五十位军官。 其中,除了李宝民、王鹏涛两位主将外,还有三位主将级要员,论和沧赵的亲近关系,一个是赵岳祖父的正妻郭老太君娘家的出色晚辈;一个则是赵庄老教头的亲弟弟。 其他军官的出身则五花八门,却没有一个异族军官。 在满座的敬畏中,赵岳的目光扫向请出来的军官,温和地说:“好了,现在你们可以自由发表自己的意见看法了。首先我保证我会耐心倾听。你们谁第一个说说?” 这些军官都微低着头。仍然没人主动开口。 赵岳问:“怎么都不出声?” “你们站在公众面前是无话可说?还是不屑于对大家说你的高明想法?” 这些军官的身子不由自主地一颤,头垂得更低了。 赵岳皱眉道:“浪费别人时间是可耻的,是犯罪。你们想必都清楚,我最恨浪费时间。有话就赶紧说。” 仍然无人应声。 赵岳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神骤然发亮。 四个和沧赵家族关系亲密的主将偷眼看到赵岳的那抹笑意和闪亮的目光,心中一寒,双腿发软。凭他们对赵岳的了解,知道这种笑意不是宽容仁慈友善,而是杀机暴发的预兆。 到了这时候,四将再也不敢仗持关系存在侥幸心理了,一齐跪拜在地哀求道:“末将知罪。” 其他军官更不敢怠慢,都扑通跪下认错。 赵岳强压下失望和恼火,收敛了杀心,问北军总司法官:“目无军纪,轻漫军国大事,搅闹军事会议者,依军法,当论何罪?” 总军法官唰地起立,立正严肃响亮喝道:“斩。” 他早就对这些证明他执法无能狠狠打他的脸的军官存了一肚子火了,早恨不能亲自出手狠狠地收拾一番。 他的愤恨不仅仅是今天的事引起的,还有往日慢慢积累下来的怨愤。 李宝民、王鹏涛等仗着和王室的紧密关系和强大后台,以前就屡屡挑衅营中司法官的执法权,对总部的指挥调度说三道四甚至阳奉阴违造成不良甚至恶劣后果,更曾嚣张寻衅当众辱骂总司法官,蔑视他不过是王室的佃户奴仆,没资格借军法规矩狐假虎威约束他们这种半主人。影响极其恶劣。 被往事勾起旧恨,盼着赵岳下重手清除这群害群之马,总司法官又补充道:“不算军法,只按世俗礼法规矩,当众藐视和挑衅亲王权威者,认罪也当斩。” 李宝民王鹏涛等四将听了这话,不禁恶毒怨恨地扭头盯了总司法官一眼,心中暗骂:“狗奴才,敢趁机落井下石。你等着爷爷事后找你算清这笔账。整不死你,爷爷跟你姓……” 对四将的嚣张,赵岳瞧得清楚,但压住了火气,宣布道:“你们也曾为帝国的建立付出了血汗,能当上军官,证明你们都对帝国有功劳。尽管帝国已经回报了你们的功劳,过去的都过去了。但我不搞为了立威而不教而诛。念你们是在我眼前初犯,这次不杀你们。” 这些军官听到不杀,不禁心头一松,暗暗舒口气。 李宝民等心说:拿亲近人敲打,立威,但大棒高举,轻轻放下。我就知道会这样。 他们甚至还暗暗得意地扭头挑衅盯了总司法官一眼。 总司法官则大为失望。 却听赵岳又说:“总司法官,你部把这些人全部解除军籍,按他们屡犯的罪责,类比帝国关于战俘的相关法律规定公正安排他们以后的生活。” 战俘的处理无非两种。 一种是入帝队为前锋敢死军,仍能挥刀上战场,表现好,有机会获得帝国国籍,编入汉人正规军,若是战功凡凡,命大活到退役后也可当帝国次等平民,继续努力表现,赢得社会认可,家族能慢慢获得和汉人相似的政治经济教育等权力和地位,很好地生活。若是在军中表现出色,得到晋升甚至重用,前途自然一片光明。 第412节out思维和手段之斩杀 战俘的处理另一种就是打入奴隶营。 成了奴隶也不是再没有出头改换命运的机会,仍看表现,但光棍劳累到死是主流常态。 总司法官一听这个宣判,顿时沮丧一扫而光,高兴了。 只要清除这些害群之马,没这些人在军中捣乱搞恶劣影响,军队能有正常秩序,得到顺利发展,他就满意。何况,赵岳实际是把处置权交到他手中,无形中加强了司法官权威。 这些受罚军官则萎了,一个个象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他们被开除军籍,类比战俘也不可能再入军,那结果只有一个——编入奴隶营。 转眼由高傲的帝官沦落为基本没前途希望的最低隶,这个结果比死也许更可怕。 李宝民、王鹏涛等四将很清楚,自己即使有关系有门路,若真发为奴隶,但赵岳开的口,奴隶营的主管没胆子过多照顾他们。想脱离奴隶营恢复平民百姓身份,短时间内不用指望。 眼下必须得试着拼了,必须争取改变赵岳的决定。否则落司法官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郭老太君娘家的外孙姚彦循很清楚赵岳对老太君的尊重程度,仗着郭老太君对他这个晚辈的格外喜爱,炸着胆子耍赖道:“殿下,末将知道错了,求殿下看在老祖宗的面子上再给属下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赵岳早听说过姚彦循在军中仗持老太君的不法不堪,军中在高丽之战一事上军心动荡危机重重,这伙军官才是最大祸源,所以闻言怒火上窜,讥笑道:“你还有脸提老祖宗?” 姚彦循估计,赵岳肯定顾虑郭老太君的感受,不敢真把他怎样,他心中得意,索性顺杆爬,彻底露出无赖嘴脸道:“属下知错,只求殿下再给个当兵效力机会。否则,属下让老祖宗寄予的希望落空,也没脸活着了,不如自我了断,就死在这。” 说着,他呛啷一声拉出佩刀,横在咽喉,逼着赵岳做退让。 赵岳微微一怔,然后变成面无表情。 其他四位受罚主将猜到姚彦循打的主意,看到赵岳怔住了,也跟着嚷嚷着横刀准备自杀。 剩下的这些军官倒是也想跟风赌一把,却大多数没敢真做。 这伙人这么一闹,大礼堂中一阵骚动。 脾气直爽火爆的鲁智深早看这些人不顺眼,此时再也耐不住火气怒喝:“无耻之徒,也配为我北军大将? 有种你就自杀给洒家看看。” 杨志、史进等一众军官无法怒目而视。 赵岳则继续沉默。 过了一会儿,赵岳才扫视着横刀的人,好奇道:“不是自知罪孽深重感到羞耻要自杀么? 你们怎么还不动手?” 横刀的人一听这个,顿时坐蜡了。 他们已退化成和大宋官员一样内斗胆横外斗懦夫热衷追求权势威风和享乐的官爷大爷,渐渐泯灭了当年亲自跌马沙场血战的勇气,由当初的“弟兄们跟我冲”,变成只会喊“弟兄们给我冲”的某类军人。 有多少福还没享受。有多少威风还没耍。 自杀? 他们哪有那个勇气血性和狠辣。 赵岳原本也不是要把这些人一棒子打死,罚为奴隶也不过是重重教训一下,改好了再提回来,不过是上层心思一动的事,顺便借惩罚这些人震慑一下北军陷入散乱的军心。 但此刻,赵岳进一步看清的是这些人身上的另一种藏在骨子里的东西——流氓汉奸品质。 帝队最重视的就是思想素质教育。 将士们加入帝队,经过不断培养教育洗脑,有不改胆小怕事怕死的,有不改凶残歹毒强盗本色的,但很少有不改地痞无赖无耻无做人底线特色或陈腐虚伪官僚思维作派的。 这些人能当上军官,自然受到的思想教育更多更严格,却仍是如此没节操底线,如果帝队不是如此强大,如果在战场被俘虏,这些人一准是最无耻腰最软最能弯的汉奸卖国贼。 赵岳的心冷硬起来,扫视横刀嚷嚷自杀的几个人,淡漠道:“难道你们已经退化到只剩下威胁逼迫自己人的本事?” 李宝民等脸羞臊地紫涨,自杀,他们没勇气,放弃绑架情义关系老实认罪服法又极不甘心,正犹豫是不是不要脸地放下刀哀求,争取先混过这一关,事后再找老太君等哭诉压制甚至教训一下赵岳。 王念经这时走到他们身后,手中钢刀一闪,把横刀微垂头跪在那正转着眼珠一边恶毒咒骂赵岳一边寻思对策的姚彦循的脑袋斩下。 姚彦循血淋淋的脑袋,脸上还保持着恶毒狡猾表情,滚出老远,一腔子血从齐茬的项子里喷出,溅在讲台壁上染红了一大片,溅了李宝民、王鹏涛等一脸,突变惊得几人惊骇地大叫一声窜起来,先是仓皇避开王念经,随即咆哮着:“贱婢,你敢杀我们?” 惊怒中,他们已经形成的骄横嚣张暴发,一时忘了是在赵岳面前,一个个瞪着血红的眼睛挥刀冲向王念经。 王念经冷酷一笑,腰刀如电一个突刺扎中最前面的王鹏涛的咽喉,又一划。 王鹏涛的脖子被划开大半,脑袋一下歪了,喷出的鲜血正中相对的李宝民。 李宝民的胖脸顿时成了血红的关公脸,眼睛溅血,一时睁不开,身上穿的板正威风少将仪装军官湿了大半,恍若裹尸布。他正吓蒙得腿软,王鹏涛的着甲豁拉着脖子歪头的尸体又栽过来,其形狰狞恐怖,吓得他急躲,脚下却被鲜血湿滑的地板闪了一下,一个后仰摔倒在地,砸得屁股剧痛,腰象断了一样,不禁又是一声惨嚎,形象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王念经连杀两员北军主将,依然面无表情,只不屑地瞅了李宝民那被颠得颤抖的大肚皮一眼。 这个看着身躯极雄壮威武的家伙这几年日趋追求享乐,曾经的一身结实肌肉已经多半退化成肥肉了,已是武勇所剩无几的废物,靠着出身关系和部下将士立功争权势。就这样的也敢屡屡和武勇和才智皆非凡的总司令总参谋长较劲争权? 王鹏涛、李宝民一死一倒让红眼冲动起来的其他几个军官总算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的处境,连忙停住冲杀,胆小的赶紧丢下刀,重新跪下。胆大的,尤其是那个强盗出身的马军主将怕王念经再不由分说挥刀砍杀,仍横刀而立,两眼滴溜溜急转,脸色灰白,此时是不是在后悔和姚彦循等腐化沧赵嫡系人物走得太近没改昔日恶寇习性,就无人知道了。 场上发生争斗时,鲁智深、杨志、栾廷玉等看到受罚军官居然敢在这场合挥刀厮杀,都大怒拔刀翻过桌子准备武力维持秩序和亲王威严。 赵岳让上前护卫的众将都回归座位,笑眯眯问仍敢大胆横刀和王念经对峙的那几个军官:“你们这是不服我的侍卫长的武艺,还是想和我较量一番呐?” 还抓着刀的李宝民闻声吓得赶紧丢了刀,连滚带爬地到了讲台正面,磕头如捣蒜,哭嚎着认错求饶,赌咒发誓再不敢了。 到了这会,除了那个强盗出身的主将可能琢磨着连有老太君护着的姚彦循都说杀就杀了,他这样的更不算什么,反正已经没活路了,反抗是死,不反抗也是个死,不能白白束手就擒被杀,不如索性硬挺到底,杀一个能垫背,杀两个赚了,若是能挟持了赵岳极可能就获得生路。其他军官都慌不迭丢掉刀,就好象往日珍爱的宝刀此时象带着什么可怕魔咒,然后也跟着哭嚎求饶。 赵岳阻止了王念经上前斩杀,让怒火中烧的鲁智深等将领稍安勿躁。他玩味地盯着这个军官,微微点头道:“知道为什么杀掉姚彦循吗?” 那军官身体颤抖,却硬挺着嘶哑道:“为,为什么?” 在场所有人也都竖起了耳朵。 赵岳的声音变得冷厉:“老太君看重这个外孙,视若亲生血脉,要家里格外重视培养,是因为老人家希望娘家人也有能为帝国幸福世界出大力的杰出人物,希望带郭氏血脉的晚辈能为郭家增光添彩。 姚彦循却辜负了老人家的满腔期望,不但没添砖加瓦增光添彩,反而成为败坏军队的首恶祸害,和你们这些人一起搞得北军数十万将士军心动荡,既知犯了重罪,我已轻饶了,却不知悔改,还敢当着全军指战员的面逞凶,充分流露了帝国精神最反对的腐化恶劣本质,活着只会给老太君增添耻辱和烦恼。我祖母已经八十多了,经不起折腾。我要老人家能无忧无虑幸福安康地度过余生,岂能让这个畜生搅了老人家的安宁坏了希望,毁我心愿?” 众癣一听就知道赵岳会封闭消息,在郭老太君的余生中不会知道姚彦循获罪已死的真相,会用善意谎言让老人家在快慰中安逝。那么这些有可能泄露秘密的受罚军官最起码是不会有机会到南方生存了,说不定会被统统灭口。 受罚军官在惊恐中也能想到这个结果,不禁心冒凉气,越发惊惧绝望。 那强盗出身的主将下意识把刀握得更紧,提防着一旁虎视眈眈的王念经,又盯着赵岳想伺机发难。 赵岳笑了,转出讲台,慢慢走向那主将。 铁鞋底扣击讲台的声音不大,听到这军官耳中却如电闪雷鸣。眼看赵岳送到近前了而且赤手空拳,他反而失了勇气,突然刀掉在地上,双膝跪拜在地,想跟着求饶,却没能发出声音。 赵岳眼中闪过失望,回转讲台,命令涌过来的侍卫下了这些人的武器,全部贬为奴隶,就在北军做事。 侥幸不死,受罚军官都松口气,老实被押走了。 赵岳任尸体和鲜血留在讲台前,就在这种血腥气氛中扫视全军军官道:“受罚的人是罪恶深重,已完全成了废物祸害的,不得不清除的。你们当中还有在会议中表现不堪的。是谁,谁自己清楚。我看到了,记得你,却没点名,这次放过你们,是你们的过错还不重。我想给你们一个改造思想和恶习成为帝国真正军人的机会。” “可能你当中会有人觉得我赵岳如此无情无义诛杀和处理这些军官,太不顾他们和我家的情义,太不顾他们流过的血汗立过的功劳。我要告诉诸位的是,他们轻视冒犯我,我可以原谅。重罚是他们身为军人,不但丧失了帝国一再强调的新大汉应该具有的铁血意志精神,连最起码的做人自制力都没有了。” “这里是什么?” “北军全军指战员的会议。所议的是关系我们前途命运的军国大事。” “军人是什么?” “世上最有组织纪律性,最法度森严,最讲求严肃性,最讲自我约束能力,最讲令行禁止,最有骨气血性的团体。” “可那些押走的人,包括你们当中一些人,把这里当成什么了?把自己又当成什么人了?” “这里是打闹嬉戏聚会闲聊的场所?” “你当自己是吃饱了撑得闲得来娱乐场游戏玩乐的有钱大爷百姓观众?是无事生非,以目无法纪不受公共规矩约束的的流氓,还是身无责任感使命的无业游民混混?我在台上说讲,你在当我是耍乐引你开心的戏子?” “散漫,无赖,无耻,堕落,软骨头,精神头和注意力不是放在对敌上,不是为帝国的大业蓝图努力,全化为了内斗、享乐、呈/威,争女人,对后勤部和军医护士女人耍流氓不以为耻反以为能为荣,这样的垃圾岂配为我帝人?” “在开会之前,我和杜司令、萧总参谋长、总军法官等北军总部的人就在远处看着大礼堂门前的情景。” “在此,我不妨告诉各位,我家费尽心力建立军队,创立帝国,不是贪图王权富贵威仪,是受够了大宋的对外如狗对内如狼的愚弄统治,想把大汉民族引导改造成一个意志强大,具有冒险和开拓征服精神的先进种族。这你们都知道。你们不知道的是,如果我家努力的结果是,大汉民族仍然是那个骨子里刻着奴狗性,只会耍嘴耍小聪明的行尸走肉集体,那么,我家不介意汉人被异族肆意践踏屠杀。这样的民族不配屹立在东方,亡国灭种是自作自受是活该。” “大自然无情的淘汰法则决定,该灭亡的种族国家必灭,给先进的种族国家腾出生存空间。如果我们担负伟大民族使命的军队自身也是不堪造就的。那这只军队也没有存在的意义。应该解散或消灭掉,再重找能担负责任使命的团体。” 第413节游戏出来的帝国国旗 如果军官们在大礼堂门口因争执动了手,赵岳对这只用新思想新目标新动力辛苦武装起来的先进军队失望了,要杀要处置的人绝不会是这么几个。 让他欣慰的是,尽管保守与激进两派军官争得厉害,但仍然保持了遵守军队纪律的理性,争执保持在为国就事论事,而不是义气私利用事。 无情杀掉算是家族中的两成员,重罚包括和家族紧密相联的人在内的其他人,连沧赵家族尊贵老太君看重的晚辈都不饶过,赵岳是在委婉批评北军司法系统和总部在治军上仍是凡事看情面关系的老思想,就是在告诉所有北军将士,敢挑衅军法破坏军队建设者,自甘腐化堕落者,跟不上帝国谋取理想崭新世界步伐的人,不论你是什么来头,统统都会被无情清除抛弃。 看着台下一张张若有所思的面孔,赵岳道:“在此,我再重复强调一遍,我们这只军队是和过去的所有军队都不同的严谨自律锐意进取的崭新军队。 这里不要陈腐堕落,不要懦弱贪生怕死,不要躺在功劳薄上享受的人,不要恃功恃关系骄咨者,旧军队的一切歪风邪气都不允许在这里存在。钢铁意志和为帝国臣民的共同理想不怕牺牲勇于献身,这是帝队的永恒标准,永远的精神风貌。” “抛去我们的理想不谈,军队也是世上最讲团结合作,最讲战友兄弟情义的团体。热衷内斗,争权夺利,骄横跋扈……以这样的方式在军中生存,上了战场,你还能指望危难时会有兄弟部队舍生忘死地来救你?你还敢在惨烈厮杀中放心地把后背留给队友同僚专心对敌?” “危险时,没人对你落井下石,背后捅刀子,已经不错了。” “到时候,你看到见死不救,自己只能在绝望中挣扎死去,这很正常。不要埋怨别人冷血不讲义气。” “该强调,该要求的,我说完了。若有谁做不到标准要求的,你可以向总部申请离开,回家当你的渔夫农民。 选择留下来,以后就要更严格地要求自己,保持征服世界的帝国优秀军人的闪亮本色,踏实为我们的共同理想贡献热血和力量。” “在此,我要特别说明的是,你们身边的司法官不只是约束你们,让你们通常不喜欢甚至厌恶的人。他们更是战场的参与者、记录者、历史的见证者。 帝国在军事方面不会有专门的编写史书者。你身边的司法官就是史官。 他负责把每场战斗的战略战术、具体进程、战斗中上至主帅将军下至普通士兵的表现都会尽可能地记录下来。这既是战功的依据,战斗经验教训的总结,也是关于你个人的战争史书。 你是英勇无畏为国家民族舍生忘死,为自己赢得尊严,为家族妻儿老小赢得荣誉利益,还是贪生怕死逃跑甚至投降,罪及你亲人,都会展现在司法官的笔下。” “这一页页记录会逐步积累汇编成册,将会在帝国专门设立的军事博物院专门的个人事迹馆陈列。帝国不灭,陈列将永存,成为鲜活生动的战争教材历史画面。 通过你的史书,人们和你的亲朋后代能清晰了解到你的光荣或可耻事迹。你不再是将帅的一枚棋子,不是战争历史中以往的春秋笔法记录的某战死伤将士X万人中的一个笼统的符号。” “一将功成万骨枯,是战争惨烈血腥本质的必然。 但这个将是怎么功成的? 具体是谁,怎么和战友并肩战斗奋勇当先,怎么个团结默契义感天地,怎么在汹涌悲壮的战争历史中闪耀战友情、人性的光芒,怎么用帝人碾压一切的优秀震撼钢铁本质,让一场场险恶的战争取得了最终胜利,让帝国疆土更广大稳固,让大汉民族更安宁兴盛? 这些,后人都能从个人史书中认识你,了解到你曾经做出的不可磨灭的贡献和历史价值。 历史学家也不用再从历史遗留的残片点迹中挖空心思猜测探究曾经的世界是怎样的、先人们都做过什么。” “人总有一死,凡胎没有不朽的可能。” “大家都知道,新帝国没有墓葬习俗。王室成员,包括我,死后同样会是尸骨烧成灭,凡躯回归高山大海自然。意志钢强,品行光辉,斗志不灭者,英灵会回归神界天堂,反之自会泯灭于凡间红尘。没有地狱,可耻者不会做鬼再生为人。” “留给我们的后代祭祀拜念我们的是家中的香火牌位、史馆中你留下的丰功伟绩或感动天地的人格魅力。我们的后代将会从中感受深刻鼓舞,吸取惨痛的历史教训。 等摄影等技术手段不久以后准备好了,我们的事迹将会成为电视电影的真实素材,以屏幕再现我们的英雄伟业。你就可能是形象被选中的一员。 当然,前提是你的事迹是正面或负面典型。 正面的将会被人们广知而赞颂,家族荣耀更多。 反之,你即使已经彻底泯灭了,仍然会被社会进一步唾弃,让家族后人进一步蒙羞。 一代代后人在感恩我们的付出,怀念我们同时,会获得奋力进取的精神支柱和动力。 如果有一天,我们的后代抛弃了祖先的精神和壮志,忘记了先辈付出的流血牺牲,对陈列的事迹无动于衷甚至不屑一顾,变得以堕落腐化放纵享乐为荣,以坑自己人夺自己国家民族的利益叛国卖国为能,我们奋斗创立的这个伟大帝国必将没落甚至毁灭。 不屑子孙保不住陈列祖先事迹的史馆。我们在天国也不必愤怒。 自己堕落找死的国家和民族,下场会怎样,诸位会从不久后的大宋和自私无耻堕落汉人的悲惨结局亲眼见证。 后人也会从历史得知,却仍选择堕落。我们这些先祖不必心痛。 看着一个国家民族自食恶果,见证大自然淘汰法则的强大不可违逆,也是种乐趣。不然,生活岂不是太无聊? 当然,我还是希望几千年过去了,我们的子孙更争气,我还能和诸位在天国自豪自己曾经的人间之旅,欣慰自己当年在人间贡献牺牲换来的美好成果。” 随着赵岳说着说着,声音不由自主地慷慨激昂起来,台下的军官和岛上绝大多数将士的呼吸都变得越来越急促粗重,一个个神情激动难以自抑,血沸腾了,勃发的信念和斗志在涨涨涨。 这一刻,赵岳终于凝聚了军心,消除了北军开始冒头的堕气邪气。 他鼓舞动员完了,回身拉开了事先挂在黑板上的巨大世界地图,又展开了一面巨大的旗帜。 这面旗帜是赵岳的祖母、母亲、三个嫂子、姐姐、女友、家中的孩子们弄出来的,最先是娜特无聊时用世界地图哄逗小妖,想起前世的国旗,一时兴起,两人鼓捣出来的游戏之作。 赵岳的姐姐赵明月无意中看到了,就说:“你还别说,咱们国家真就缺个象样的国旗标志。” 赵岳的母亲看到设计的旗帜后意动,狠狠夸奖了小妖,间接也表扬了娜特。 后来,有闲工夫的女人和孩子们就纷纷参与进来,既认真也是种高大上好玩的游戏,最后的成果却得到了赵大有赵公廉等的肯定。 赵岳看到这个国旗设计最终定稿,当时撇撇嘴,但看到女友竖起了眉毛磨着小白牙,再看到小妖眼巴巴地盯着他,一副我很棒吧,你赶紧表扬我的可爱小模样,他顿时就心软屈服了。 国旗就国旗吧。 赵岳瞪了女友一眼,笑着赞许地摸摸小妖的小脑袋,就这么定了。 这个国旗图案实际就是以鲜亮的湛蓝为底色的帝国规划的目标疆域地图,只不过因为是长条形而把实际地形扁化了,根本不是意喻国家精神的真正抽象品。 用游戏之作定为一个国家的标志,有点儿戏。 但定为国旗,此刻赵岳把它展示出来,就不是儿戏。 这面旗帜就是帝国的雄心和代表的意志。 他用长长的教鞭指指旗帜,“这是帝国以后通用的国旗。今天让大家认识了解一下。” 轮到正经军国大事了,台下前排的军官顿时都睁大了眼睛,仔细观瞧。 后面太远看不清的则纷纷举起所佩的望远镜。 国旗用颜色区分为个部分。 最上部是雪白色。 赵岳用教鞭在地图上标示白色就是包括草原东北和西伯利亚等广大北方地区。 这是小妖咬死定的颜色。 不少人认为白色不鲜亮,不可取,争执不休。 但赵岳的母亲选择支持了小妖,并最后压制了争议。 她很清楚,设计国旗,对其他人是个有趣又有意义的游戏,但这片白色世界对经历了惨痛生活的小妖意义大不同。 在这孩子留存的幼时可怕记忆里,北方世界就是无边无际的冰天雪地和恐怖的寒冷饥饿。 认可这孩子的颜色选择,实际就是表扬鼓励了小家伙,安抚了孩子惊惧不安的心,有利于小妖能有更多的健康明朗心态成长。 赵岳的母亲还把小妖的可怕经历和选择的理由讲给孩子们听,让帝国的继承者们更多地了解人间苦难,多一份爱心和责任感使命感,对小妖这个外人孩子也多一份理解喜爱和维护,少一些之前因她偏庞小妖而产生的嫉妒排斥甚至打击。 赵岳顺着母亲认可白色。 白色代表恐怖。 这时代的地球比后世总体寒冷。北方茫茫林海雪原对人类来说确实意味着恐怖。 不是恐怖,赵岳也要把西伯利亚等林海地区变成恐怖无人区。 他想以国家的战略国家的力量长久保护北半球这片珍贵的自然资源,留给后人开发利用为生存发展提供动力,并阻止贪婪的“北极熊”东扩慢慢侵占东方导致前世的被动恶果。 彻底清理收服或消灭生活在北寒地区的野人部落,也是促进文明发展,减少帝国以后的危险和麻烦的必要手段。 广大北方游牧民族不可能被清理消除。赵岳另有控制引导其彻底归化和生存发展的策略。 但,那是以后的事,等回归大陆中原再进行。现在讲为时过早。 白色下面中间的是一大片金色,类似前世中国的疆域。 赵岳指着这一片,介绍说:“这里是前唐时我们祖宗就留给我们的基业,也将是帝国的核心和根本。后世子孙再不堪,也要牢牢守住这片养育我们祖祖辈辈的黄祖地和提供未来生存空间和发展动力的白色疆域。 相信大家也相信,我们有决心也有足够能力让祖地变成名震世界的真正金灿灿世界。” 赵岳在心里嘀咕:“同志们,帝国核心区遍地是黄金不是遥不可及的梦,会成为现实的。” 台下的广大军官听到这,都露出会心的笑意,眼里充满了对美好未来的深切向往。 广大官兵听着喇叭,也眼闪热望,精神振奋。 国旗金黄区左面是夹杂草绿的灰暗橙色,代表着荒凉混乱的广大西域戈壁沙漠绿洲高山,是帝国以后要用大量战俘奴隶大力改造成树林草原保持水土的区域;右面是隔着蓝色的一小片赤红。 那是现今倭国的地盘。 赤红代表危险,意喻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倭民族的危险,也意喻着这片土地是地震危险区。 金黄区的左下是一片紫色,那是阿三国等地区,意喻着炎热和宗教神秘荒唐。 右下是一片生机盎然的绿色,指的是南亚。点缀在蓝底中的条条块块星星点点的南亚海岛也是绿色的。 这是块大自然的肺,也是大自然为人类安在亚洲的氧吧。保护这片热带森林意义重大。 现在的地球,人口还极少。 生活在南亚密林中的大多是些野人小部落小国家。 赵岳很早就制定了计划,将把这些愚昧只会破坏自然资源的种族全部清理出去,只保留南越、阿三国等极少数沿海交通便利的生活区,其它内陆地区全部保持原始自然状态。 这也是在这个落后时代,帝国在经济发展,尤其是在政治军事控制方面的实际需要。 他也有这个有效手段。 只保留沿海生活区,帝国可以通过海上加强对南部各地区进行有效沟通和控制,让这些地区都得到比较平衡地发展,同时也可大大减少帝国会头痛的诸多大/麻烦。 内陆原始森林地区,交通不便,还经常受洪水等自然灾害的毁坏,带来的负担可不少不轻。 若是这些地区有野人国民生活,训服和管理难,对麻烦也管太难,不管又不行。全清理出去,让内陆原始森林成无人区,既利于保护环境,帝国也轻松了。 南军承担着帝国的这个意图,正在慢慢执行这个战略,而且见识和思维的超前,战略实现并不难。 第414节搞笑的高丽上 当赵岳把教鞭指在地图上的高丽半岛上时,热血沸腾的上千军官才发现这一片区域居然也是白色的,不禁诧异惊愕不解。 赵岳点了点半岛说:“想必诸位不少人心里在嘀咕我宣布的作战计划是不是太狂妄太不靠谱。在这里,我不想浪费时间化解激进也好保守也罢的两派坚持,对战略计划也不做解释。” “我想告诉大家的是,这个半岛会成为大宋北方值得我们救助的汉人的避难所。这段时间最长不会超过五年。 五年后,我们的祖地北方,该死该受到惩罚的人也差不多被金军率领的野兽蛮军施暴完了。那时,我们要杀回去,让一切罪恶都付出应有的代价,并建立我们帝国的核心价值观区。而这里,” 赵岳的教鞭随手又点了点:“将会是无人区。” 台下听到无人区三个字后,不禁一片哗然。 这是不解造成的,不是散漫缺乏自制力不守军纪的起哄。 因此,赵岳并不为喧哗打断他演讲而恼怒。 他笑着说:“说出理由,大家就不会惊讶了。” “生活在济州岛,离高丽本土如此近,又有帝国贸易带来的诸多高丽的信息,相信大家都了解这个半岛虽然养着一个不太弱的国家,有上千万人口,但贫乏的矿产资源、贫瘠的土地,诸多天然缺点,都注定了它在几百年内,甚至更久的将来,都不是个好的生活区。” 在赵岳的记忆里,朝鲜半岛有什么? 除了北边有个优良的煤矿资源,赵岳再知道的就是泡菜司密达,泡菜司密达,最后还是泡菜司密达。最有名的高丽参快绝种了。就算泡菜,那也得靠中国输出菜才能支撑。 前世,赵岳很搞不懂同胞们为何有那么多人哈韩。 长期亲身体验在半岛的生活,你会知道那的生活有多糟糕,中国有多好。 举个例子来说。 肉食,在中国是最寻常的事,家家吃,几乎天天吃,不吃是为营养搭配和养生。 但半岛上的居民呢,你若不是相当有钱,饱餐一顿肉,所付出的代价也会让你肉痛。 小鬼子那的情况比半岛也强不了多少,否则也不会一直贪婪地盯着中国领土了。 看到台下不少将领在心领神会地点头赞同,赵岳笑道:“但,半岛对大陆的战略地位非常重要。如果控制在别人手中,至少对帝国是个潜在的威胁和麻烦,等到钢铁战舰海洋时代来临,它就会成为强敌据此干预威胁帝国,甚至进攻帝国的有利根据地和跳板。所以,我们必须把它掌握在手里。” 说到这,赵岳的神色严肃起来,突然转了个话题。 “大家知道我沧赵家族本质只是农民。我的父亲原本只是位带一帮穷苦人挣扎生存的民头。仙逝的祖父和祖母以自身钢铁般的坚忍不拔、不屈不挠中正精神为榜样,严格教导,把我父亲培养成坚强,骁勇,讲信义,仁慈而不畏强权的汉子。 但他既非天生多才多智,也非后天熟读诗书满腹经纶的才子,说白了,就和在座很多人一样是位浑身充满英雄气的草莽好汉。” 这话让众多军官发出会心的笑声,一时心有戚戚然,在心里感觉和国王亲近了不少。 赵岳也笑了。 “可是到了今天,了解我父亲的人,谁也不能否认我父亲卓越的创业能力、治国理政能力。是他一手把区区边境险地极度贫寒的庄子,硬是带领发展成今天的强大帝国。” 随着这两句话,军官们都不禁自觉收敛了笑容,下意识挺直了腰杆,以示对这位伟大开拓者的尊敬爱戴。 赵岳也收敛了笑容,说:“这些年,我父亲带领帝国臣民建立了制度公平完善先进,最重要的是能与时俱进的国家体制,在政治、经济、军事、民生教育医疗养老等等方面做了些什么,有什么杰出贡献和感人肺腑的事迹,在此,我不用多说,你们也都有所了解。 帝国百姓优越自由幸福充满无限希望的生活,即使大家拘在济州岛军中没有更多感受到,想必你的亲人朋友们正体味着享受着,会书信告诉你他们的感受。” “我父亲本是个平常人,能创立伟业,做出如此多贡献,不是上天突降才能给他。是我的父亲,你们的国王陛下在十几年前,因为他的孩儿,也就是我大哥和我有了改变世界,造福百姓的梦想,他肩负为人父,为大好男儿的责任,由此发奋努力学习新知识,开拓新思维,抛劫浮华无用的诗文书画风流孔孟佛经空洞说教,一点点啃下需要掌握的人类生存和发展最需要的实用知识,探索总结出最有利于国家民族生存发展的方法,化为信念和实干能力才做到的。” “大家可以设身处地想像一下,一个喜欢耍刀弄枪的草莽热血好汉,比如就是你自己,要有怎样的毅力和恒心才能坚持做到今天的成就?” 这个问题一提出来,别说台下这些骁勇好战坐不住的英雄好汉,就是军营中的寻常将士想一想,也不禁耸然动容。 天下事,想想说说容易,真做起来就难了。 忍受孤独寂寞,十几年如一日一边费心学习费心探索实用学问,一边忙于纷繁复杂枯燥乏味,新事物层出不穷熬心受罪的帝国大事,满军将士都自认只怕没那个毅力做到。 太多英雄好汉们别说看书,就是一拿起书就头痛。军队为普及识字不知费了多少心血。 很多人自问,我能坚持一个月就不错了。 这还得能咬牙抗住闲适和其它更有威力的种种诱惑。 赵岳道:“常言道宝剑锋刃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说实话,我以前也忽视了父亲所付出的艰辛努力。直到昨天,我突然看到父亲斑白的鬃角才意识到父亲这些年默默承担了多少压力,过得多么辛劳。” 说到这,勾起赵岳两世的愧疚,眼睛不禁湿润了。 沉默了一会儿,压了压情绪,他才说:“你们有位朴实又伟大的国王。我有引为自豪的父亲。身为子女,诸位有父母老人的。可以通过奋勇厮杀建功立业光宗耀祖来孝敬长辈,回报父母的恩情。我却不知自己能做些什么才能让父母开心欣慰轻松轻松。” “父亲爱喝个小酒。呵呵,想必大家很多都知道这一点,也和我父亲喝过,也应该了解到除了上下主从关系,我父亲对大家来说是一位同样武勇热血,同样讲义气,靠得住的好汉。” 在不少笑声中,有人喊道:“陛下另外的小嗜好就是喜欢一身轻松打打猎。” 这话赢得众将一片赞同和笑声。 有年纪大些的将领大喊:“末将若是命大能活到退休,希望能陪着退休的陛下悠然自得去打猎,发发老汉威,捉捉老虎玩,让年轻气盛的小子们知道知道前辈的能耐和事迹不是吹的。” 这话顿时赢得更热烈的赞同符合。喊着要追随国王陛下退休打猎的呼声一片又一片。 这种热烈呼应,除了好汉骨子里的英雄不服老热血,也必定掺杂着功利心。 谁都知道帝国统治东方,威服世界是必然的,谁都知道自己老了,没用了,却仍然能和老国王亲近相处,仍活跃在沧赵王室视线内能获得的隐形好处。 “说得好。” 赵岳心如明镜,却大声赞同一声,顺势引导这股向正面使劲的力量。 他用教鞭用力点点半岛地图:“所以,我想把这里最终变成一个完美的皇家猎场,作为一个礼物献给我的父亲。“” “这是我大哥和我等家中晚辈,作为子女儿孙孝敬父祖辈的一点心意。我会亲自出马舍生忘死去夺取它,也需要在座的帝国将领和北军全体将士共同努力,帮助我实现这个愿望。 伟大的父亲值得我全力去做。你们有如此伟大仁爱辛劳的国王,也值得你们奋勇当先去拼搏。” 在赵岳的大吼声中,在场的军官,不在场的绝大多数将士,都暴吼着誓死追随亲王打败敌人夺取高丽向国王献礼。 这是种政治正确,更多的是闪烁人性人伦亲情光芒的自愿选择。 爱人者,人爱之。 沧赵家族付出巨大努力和牺牲,为帝国臣民打造了一个如此美好的世界,帝国臣民也愿意积极回报。 身为帝国勇士,最好最有力的回报就是奋勇作战。 夺取高丽这个眼前的明确简单目标,很容易就成为将士们暴发热情和凶猛的攻击目标。 赵岳看到了新式军队应该具有的正义勇敢品质,心情大好。 “我们占领这里后,在水利条件好适合耕种的大块土地上继续种植粮食等食品,其它地方种植牧草,饲养战马,放牧。等它的避难所使命完成,所有人将撤离。这里将放养东北虎、西伯利亚虎、熊、豹、鹿等动物,种植高丽参、草药,让半岛成为老虎等珍贵动物生存繁衍的永久理想家园。帝国臣民也能从这个自然宝库中受益。 杀回大陆祖地,我大哥接位后,父亲轻松了,起了心思,就可以到北方这个猎场悠然找乐。诸位功臣休假或退休担任军事顾问教官之余,有兴趣的也可来这里打猎度假散心,顺便给家中懂事有培养前途的可爱晚辈讲讲在这的英雄事迹。 等很久很久以后,这里会适时开辟为国家自然保护区和国民亲近见识野生动物的天然游乐场和学知识受教育基地。 我相信,即使到了那时候,有陈列馆个人史书为证,有诸位流传不灭的英雄传说,人们在这里游玩时仍然会听到想到这里曾经有哪位英勇伟大的先祖曾经怎样战斗过,那里又是哪位先祖当年……” 赵岳的话音未落,就听台下众军官起立捏拳头挥胳膊狂吼:“殿下,下令马上开打吧。” 有粗胚更大吼:“俺要是怕死退后半步,就是狗娘养的,愿受千刀万剐。” 这不是之前那种单纯为军人的责任和情义而请战。 这次是触发了他们内心最强烈的热情,才从心底最深处暴发了自愿。 赵岳笑着点头道:“是要马上开展工作了。 咱们先从高丽外围大岛开始,逼它把军队汇聚起来迎接咱们的雷霆闪电打击。” “你或许仍会以为不发挥我军特长搞个个击破,玩硬碰硬以少打多有点太疯狂。我要告诉大家的是,此战不过是对我们这只北军关于战斗意志和训练成果的小小考验。” “相信我,毁灭一个封闭困锁在半岛上的小国,不是多么困难。 以后在辽阔的北方和西域,面对复杂险恶的地理和气候环境,以及狡猾凶残野蛮,熟悉地理,适应气候,神出鬼没的野人马贼强盗,那才是真正的考验。如果我们连区区高丽军都不敢硬战。那我没有信心以后千万里追击打败野人蛮族。 但半岛之战也必定有极险恶的战斗,考验着大家是在困境绝望中,象大宋不堪一击的陈腐废物军队那样战损一部分就崩溃夹着尾巴狼狈逃窜,还是能战斗意志不灭,团结奋勇破敌,即使战至只剩下你一人,仍敢亮剑顽强不屈奋战到底,决不退后半步,更不会屈膝投降苟且偷生一时。 你能英勇无畏令敌人望而生畏,令对手对你恨之入骨却照样忍不住心生尊敬。你就真正拥有了新军应该具备的不灭p军魂,你就是军中楷模,意志军威的象征。” “高丽是深受汉人儒家政治思想影响的民族。大宋统治者有的虚伪卑劣品质缺点,高丽统治者一样不少。它还有孤岛小国自身必有的一些特色。 你们会看到这个半岛民族的本质会是多么搞笑,会看到它居然和你从历史和一些现实中了解到的,据此想像到的,是那么不一样,也会看到大宋不久后在蛮族铁蹄下荒唐可耻一幕的类似预演。” 这次空前的军事会议结束了,大战前的紧张忙碌迅速展开。 军营中并没有赵岳在军事会议上强调的精神写成的标语,但将士们到处都在念叨着真诚、简单、团结、合作、勤奋、执着、意志、勇气、自制力等赵岳强调的民族品质和精神理念。 这是每个人战场生存的客观需要,也是建功立业的需要,客观需要导致主观主动接受。 几十万将士,不论兵种,不分营别,有良性竞争,仍有吵吵闹闹,却空前团结齐心。 谁都不知道不久的以后在战场上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谁也不知道总部会把谁和谁安排在一起执行任务,谁也不希望因为内部义气用事的无聊结下仇怨导致危难时被见死不救甚至落井下石,死得冤枉,死得不明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