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枪令》 001 汽车抢劫 海蓝星,新历2026年4月18日。 细雨停歇,天蒙蒙亮,东方海面尽头浮上一层鱼肚白,浓浓的雾气笼罩着马路,城市沉睡在静谧中。 浓雾翻滚,一部空港大巴探射出两道晕黄光束,巨兽一般破雾而出。 这是最早的一班空港快线,通常没有几个乘客,今天有四个:帮分子、警察、杀手。 车厢里静悄悄的,发动机发出干巴巴嗡嗡声,引人瞌睡。 司机干瘦的身体被安全带缚在椅子上,白色蓝纹短袖制服过于宽松,风从左侧窗外灌入,将他袖口到左胸一块吹得鼓起,显得胳膊更加细瘦。他上半身前倾,抵着方向盘,眼睛大睁,努力盯着前方,瘦削的脸庞露出几分紧张。 最后一排中间,一名精壮男子靠着椅背笔挺坐着,神色冷峻,灰色POLO衫竖起衣领,右边脖颈处露出半截纹身,左手边摆着一个黑色手提箱,左掌压在箱上。 倒数第三排左右两边各有一名乘客,左边是个戴黑色白字洋基队棒球帽的小姑娘,连体牛仔短裤,肩带下是一件白色T恤,塞着耳机,头部微垂,随着音乐左右摇摆,右手边放着黑色双肩小包。 右边坐着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子,黑色西装外套,白衬衫领口解开一粒扣子,没有系领带,垂着头,身体往右歪着,发出沉沉的呼吸声,似已睡着。 倒数第六排右边坐着一个短发中分两边的瓜子脸美女,打扮干练,白色打底衣,黑色小西装外套,长裤,头往后靠着椅背,神色透着几分疲惫。 司机瞪圆的眼睛忽然一亮,一脚踩下刹车,路面潮湿,车子后轮打滑,吱吱作响,车上的四人全都被往右甩歪了身体。 车子停下。 纹身男眉头一皱,喝道:“做什么?!为什么停车?” 司机嗫嗫答道:“有人,有人拦车。” 气动门“嗤~”一声打开,“蹬蹬蹬”上来三人,都带着鬼脸面具,当先一人拿枪指向乘客,大叫:“打劫!” 司机第一个举高双手,趴在方向盘上。 短发美女腰一直,差点站了起来,眼镜男愣愣摘下眼镜,棒球帽姑娘摘下耳机,停止咀嚼口香糖,纹身男将箱子往左推到椅背后。 两名劫匪往车厢里走,最后一名劫匪站在车头位置,盯着司机和车门。 站中间的那名劫匪喊道:“都把手举起来!请各位配合,我们只劫财,不劫色,不害命,我们只要现金,其他珠宝首饰名包名表都不要。乖乖配合,很快就会结束,不要做出不理智的行为,我们拿了钱就走,几分钟时间,不耽误你们航班。” 坐在最前面的短发美女举高双手,暗觉讶异。只要现金?抢劫公共交通工具是情节恶劣的刑事犯罪,最低审判也要十年有期徒刑,冒这么大风险——能抢到多少现金? 纹身男双目寒光一闪,牙关咬紧。 前头的劫匪左手拿着一个黑色布袋,右手拿着枪,先对短发美女道:“把钱拿出来,快!” 短发美女慢慢打开钱包,“都给你们,请别伤害我。”小心翼翼地将大小面值加起来近两千元的纸币丢到袋子里。 “还有没有?箱子里有没有?”劫匪踢了一脚美女座位下20寸的黑色行李箱。 “没有了,都是衣物和洗漱用品。”短发美女颇为冷静地俯身打开行李箱,翻弄几下。 劫匪偷看几眼美女胸前因俯身而露出的浅沟,对箱子倒不大在意。他退后一步,命令道:“起来,往后走!” 三名劫匪分工明确,前头的劫匪负责收钱,中间的劫匪警戒,车头的劫匪盯着司机。 短发美女站起来,依言往后走,走到倒数第三排,被劫匪一推,倒在棒球帽姑娘身边的椅子上。 前面的劫匪示意棒球帽女孩拿钱。 “我只有两百……” “包里呢?” 短发美女安抚地对女孩点一下头,棒球帽女孩打开背后,“只是洗漱品和化妆品,没有钱了。” 前面劫匪将枪指向眼镜男,“你,把钱拿出来!” 眼镜男从口袋里摸出一把乱糟糟的钱,一元一元的,还有几个硬币,“我只有六块五。”把钱往袋子里一丢,慌张后缩,“我带了十块钱,吃了早餐剩六块五,我去机场接人,没带钱,我没带钱。” 劫匪咒骂几声,往里踹了一脚,够不着,踹在座位上。中间的劫匪将枪口指向纹身男,道:“你,快把钱拿出来!” 前面的劫匪放过眼镜男,转而靠近纹身男,他左脚在前,右脚在后,慢慢往前挪步,非常小心地移动到倒数第二排椅背的位置。 中间的劫匪站在倒数第四排椅背的位置,保持面对所有倒数第三排往后的人,他紧紧手枪,喉咙微动。 车头的劫匪等得着急,跺脚喊道:“快点啊,叫那龟孙子把钱拿出来!” 前头的劫匪对纹身男一扬口袋,“把钱拿出来。” 纹身男冷眼看着他们,稳稳地从上衣左侧内袋拿出钱包,打开,右手掏钱。 “三千块,都给你们。”纹身男捏着一踏崭新百元大钞丢进口袋。 前面的劫匪咽一下喉咙,枪口一扬,道:“还有呢?箱子呢?” 纹身男双目厉色一闪。 前面的劫匪往前微微探身,目光左右一扫,看到右边黑色手提箱,眼里闪过狂喜之色,手枪一紧,喝道:“把箱子拿过来!” 纹身男咬着牙,低哼一声,凌厉的目光在三名劫匪身上转了一圈,顺从地拧身过去,左右手同时去拿箱子。 车厢里寂静无声,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放轻呼吸,三名乘客也偷偷扭头往后看,希望劫匪尽快离去,大家安全,钱财虽然有所损失,但还在可接受的范围,时间也没浪费多少,正如劫匪所说,不耽误航班。 警察并不想在这时动手抓贼,无辜乘客,三名劫匪,风险太大。 杀手在考量着,情况变复杂了,任务难度系数直线上升,或许等劫匪离去后再寻机会?但经历了此事,目标人物一定大为警惕,想下手可不容易。 纹身男左手抓住箱子提手,右手摸入箱子底下。 劫匪着急起来,瞪眼大叫:“快点!” “滴~~”一声喇叭,一部车呼啸着经过弯道,灯光扫过车厢。 车上众人都是一吓,纹身男就在这一瞬间回身过来,右手抓着枪,“砰”,枪口火花一闪,当先那名劫匪惨叫一声,上身中弹,往后便倒。 “砰”又一声枪响,居中那名劫匪朝纹身男开枪。 短发美女突然从椅子里扑出,双手精确抓住劫匪手腕,往上一抬,子弹打穿车顶。 短发美女身手不凡,只见她双脚再进一步,右臂横肘,往前一推,打向劫匪喉部。动作迅捷猛烈,劫匪反应不及,喉部遭重创,惨叫一声,后退倒下,枪被短发美女利索一拧,缴下。 最后的一名劫匪看得一呆,立即开枪,“砰砰砰”,子弹乱飞,车厢内顿时大乱,或卧或倒,惊叫连连。 居中那名劫匪连滚带爬往车头跑,中弹那名劫匪倒在地上举枪瞄准纹身男。 眼镜男突然从横里扑出,压在中弹劫匪身上,双手去抢他的枪,“砰砰砰”抢夺中,枪声连响。 短发美女俯倒在地,见丢枪劫匪要逃,喊道:“站住!警察!” 司机听到“警察”两字,脸色大变,大叫一声,推开车门,跳车就跑。 最后那名劫匪也是大惊失色,又连开几枪,从上客门跳了下去。 丢枪劫匪不顾警告,又跑两步。 短发美女果断开枪,丢枪劫匪背后连中两弹,扑倒在地。 枪声突止,车厢里只有急促的呼吸声。 短发美女扭头一看,情况已经稳定下来,她立即跃起,追出车外,“站住!不许跑!” 纹身男躺在后排,呕着血,身下压着手提箱。 眼镜男压着最先中弹的劫匪,这会儿似乎回过神来,慌忙丢开他持枪的手,退到椅子里,那名劫匪一动不动。 棒球帽姑娘听到第一声枪响就猫在座位里,这时慢慢站起来,左右看了一眼,抓起自己的包,往车门跑去。 眼镜男也站起来,脚下避开血泊里的人,跑到车门口,忍不住回头看一眼纹身男身下的手提箱,迟疑一下,下车,跑远。 002 嫌疑人 海边大道往里有个城中村,民居高低错落,小道纵横,浓雾笼罩,短发美女兜兜转转追了二十多分钟,失去劫匪踪影。 她回到大巴车附近时支援的警察已经赶来,现场被封锁,交警正指挥逐渐多起来的往来车辆绕开案发现场。 短发美女在警戒线被拦住,她出示黑色皮套证件,任静霖,三级警司。 拦她的警察微微一愣,这么年轻就是三级警司?他点一下头,让过一边。 任静霖目光四顾,眉头微皱,现场有救护车、警车、警务人员和记者,却没看到那几名乘客,司机也没有回来。 一名便衣刑警正在给两名巡警做笔录,任静霖走过去,想问一下情况,快到那边又停下,转而往大巴车而去。 两名巡警正面对着她的方向,发现她举动奇异,多看了一眼,做笔录的刑警随着他们的目光转过来,眼睛一亮,喊道:“静霖,你到啦。队长正找你,在车上。” 任静霖回头,客气地说:“好的,勇哥,谢谢。”对他灼热的眼神只作没注意。 唐海镔皱眉扫视车厢各处,鲜血、尸体的位置、散落的弹壳、椅背和车顶的弹孔、击碎的车窗,脑海里构建起模糊案发场景。 任静霖叫了声,“队长。”看背影就知道不会错,暗褐色的宽松衬衣,过长的裤腿压在磨损严重的皮鞋上,后脑右边的头发被枕头压得翘起一个角,队长的标准造型。 唐海镔回头对她一点,指了指那个行李箱,“你的。” “是。” “逃了1个?” “是。” “还有两名乘客?” 任静霖扫了一眼车厢后排,纹身男乘客死了。这几年见多了案发现场,对死人和鲜血,她已经近乎麻木,心里佩服邋遢队长的眼力,点头说:“是,一男一女……” 唐海镔打断她,“我们到的时候现场只有三个死人和两名巡警。” 任静霖微愕。 唐海镔的肚子这时咕咕一叫,转而道:“先找个地方吃早餐吧。” 任静霖想起那个兜里只有六块五的眼镜男,转身时目光再一扫后排,忽然停住,惊咦一声。 “怎么了?”唐海镔问。 “有一个箱子不见了。” 唐海镔皱皱眉,“走吧,我们边吃早餐边谈。” 唐海镔让任静霖开车,任静霖就近驶向那个城中村,“还有一名劫匪逃到这边,我追丢了。” 唐海镔在副驾驶座打开窗户抽烟,随口“嗯”一声,好像没认真听。 路边树下摆放着矮桌,唐海镔坐下,要了小笼包,一口一个往嘴里丢,一碗炖罐汤喝得呼噜噜响。 任静霖要了一份粿条,慢慢吃着。 唐海镔忽然道:“三个死人手里都还抓着枪。” 任静霖一惊。 “你该解除他们的武装。” “我急着去追……” 唐海镔摇头,“你该优先确保乘客的安全,还有保护现场。” 任静霖皱眉应是,心想自己现在是不是只想着破案抓贼?当时甚至没有确认劫匪是否死亡,没对中枪的人实行救护。 “说说案发经过吧。” 任静霖听出队长语气有些惆怅,暗觉奇怪,还是一五一十地讲了车厢里发生的事,讲完,眉头一皱,“这好像不是普通抢劫案。” “一点也不普通啊。”唐海镔微叹一口气,“两名劫匪的身份还在查,最后排那个人我认识,毒蛛帮一个头目,徐明,早前我们收到情报,说他卷了毒蛛帮一笔巨款准备逃亡。” “啊!”任静霖灵光一闪,“那个箱子……?” 唐海镔点点头,“十有**吧。” 任静霖明白了,劫匪何以冒十年有期徒刑的风险,抢劫一部只有4名乘客的空港快线,劫匪显然认识徐明。 唐海镔这时深深地看着任静霖,说:“你的假期取消,箱子不见了有六个嫌疑人。” 任静霖一呆,六个?两名乘客,一名司机,算上最先抵达现场的两名巡警,还有一个……是我?任静霖难以置信地看着唐海镔。 唐海镔叹息一声,“明白了?所以我说你该留在现场。” 任静霖摇头苦笑,这几年连破大案,升到三级警司,本以为这次可以再立一功,岂料……照计划,自己此时应该飞往东南亚度假了,现在却成了嫌疑人。 唐海镔沉吟半响,说:“晚点你找张勇录口供……先别提箱子的事。” 任静霖露出惊愕之色。 “听我的。”唐海镔严厉地皱着眉。 任静霖愧然道:“谢谢你,队长。” 两人驱车回警局,这次是唐海镔开车,任静霖有些魂不守舍。 车子驶入停车位,车头车尾斜着,差点越过白线。 刚进办公室,张勇马上汇报,“队长,案子有新情况。” 张勇二十七八岁,身材高壮,浓眉大眼,硬朗有神。 唐海镔点点头,带两人到自己的办公室,坐下,打了个哈欠,点了根烟,示意张勇说话。 张勇先看了任静霖一眼,然后道:“我们接到大巴车司机报案,他被人打昏了,驾驶那辆大巴车的不是原来的司机。” 唐海镔早有此想,点头,朝旁边吐出一口烟。 任静霖脸色微微一变,脑海里那名司机与他的制服大小差异甚大,努力回想,只记得司机干瘦,面目没有看清。 张勇继续道:“大巴车内监控被破坏了,起点站的监控摄像头因为有浓雾影响,画面很模糊,只能看出共有四名乘客,所以劫匪是半途上车的,案发地点那段正好是监控死角。” 任静霖越听,脸色越难看。 唐海镔早有充足预判,问道:“劫匪身份确认了吗?” “还在比对中。” 唐海镔点点头,对任静霖道:“你跟张勇描绘一下劫匪、司机和另外两名乘客的模样,录好口供后先回去休息。” 张勇开车送任静霖回家,两人坐在前排。 张勇笑着说:“该说你倒霉还是恭喜你呢,好好的假期没了,坐个空港大巴都能遇到抢劫案,三个,可能是四个劫匪,受了不少惊吓吧,不过好歹立了功。” 任静霖勉强笑一下,口供中她没有提到丢失的箱子,“勇哥,麻烦你一有新进展就立刻通知我。” “你脸色不太好……”张勇看任静霖一眼。 “我没事。”任静霖摇摇头。 张勇却能感觉到她的力不从心。 任静霖靠着椅背,愣愣地看着自己左手中指,那里套着两枚样式简约的铂金戒指。是的。两枚,一模一样,里侧那枚稍显宽松,外侧那枚与她纤长的手指完全贴合。 张勇苦笑一下,自己还争不过一段回忆,她的那个未婚夫留下订婚戒指失踪都三年了。 木鸽黄昏时回到公寓楼,这是一栋七层楼高U形结构的老房子,没有电梯。 透过镜片朝天井上空看去,木鸽眉头微微一皱。这片比较偏僻,交通也不便利,公寓只住了五成满,这个点一向安静,今天也很安静,光线微暗,没有风,但他嗅到一丝躁动的气息。 他站在原地,没有轻举妄动,目光机警四扫,没有发现。这只能说明两种情况,一是自己多疑,二是敌人隐藏得很深。 木鸽冷静下来,踏上楼梯,自从修习老头传授的无名口诀后,他的五感越来越敏锐,没什么异状能躲过他的刻意搜寻,这三年多的胜利经验也证实了这点。 沿楼梯一路上到五楼,安安静静。忽然他感觉有些不对,这个点通常会有一群鸽子在天井上空盘旋,但今天没有。 他还没想清楚这个情况,脚下已到房门前,手自然而然将钥匙插入锁中,就在这时,他心跳陡然加快,全身一紧,未及收手撤退,就看到双眼正前方的门板出现两个红点。 被锁定了!他全身一僵,不敢稍动,高能红外线,对手武器精良,他觉得自己有机会躲开一枪,但另外一枪可能会要他的命。 左右两侧的房门被从里打开,各出来一名男子,一人搜他身,没有武器,一人持枪抵着他后腰,命令道:“开门,进去!” 这是一个简单的房间,不到40平米,进门左边是一个开放式小厨房,对面一张四脚小方桌靠窗而立,右边一张1.5×2米的床,床头靠墙,床尾离另一面墙约3米,再往右是隔断的卫生间。 房间跟早上离开时一样,窗户紧闭,光线暗淡,只是多了三人。 一个坐在床沿中部,两个站在床尾。 门外又进来一人,脚步声很轻,木鸽回头看了一眼,是个目光冷厉的大汉,手掌宽厚,手指粗大,腰间鼓起。 木鸽相信他腰间是一支改装过的大威力手枪,从他平稳有力的手来看,普通枪支的后坐力对他的准度估计没有半点影响,应该还有一人没现身,这种感觉很糟糕,潜在的危险比可见的危险更危险。 003 逆境求生 坐床上那人身穿亮蓝色低领休闲西装,银色衬衣,白色西裤,尖头白皮鞋,薄利的嘴唇带着一丝邪气的笑容,他挥手叫道:“开灯,你们这些人就喜欢住在这种阴暗的地方。” 木鸽心中一震,“你们这些人”是指什么人?他被摁坐在椅子上,正对着床上那人,他认出来了,徐子厚,徐明昨晚找过他,据说两人是同乡兄弟。 站床尾那两个木鸽也有所推测,干瘦那个应该是早上的空港大巴司机,另一个咬牙切齿地盯着自己,身形与逃跑那名劫匪吻合。 徐子厚跨腿坐着,双手交叉放在大腿上,对木鸽抬一下下巴,“箱子呢?” “什么箱子?”木鸽问。 徐子厚微笑展眉,“别装傻。” 木鸽神色一僵,此人的笑容中透着说不出的阴冷意味。 干瘦司机突然指着木鸽,喷着口水,歇斯底里道:“你当时就在车上,你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疑是劫匪那人一把从腰间掏出枪,拉动套筒上膛,指向木鸽头部,怒目圆睁,“快说!王八蛋,不然我一枪毙了你为我二哥报仇!” 徐子厚缓缓转头看向两人,目光冷淡,两人一吓,嗫嗫闭嘴。 木鸽暗惊于心,知道不妙。 徐子厚再转向木鸽,温和地说:“小兄弟,那箱子里有两百万元,你一个人吞不下,交出来,我分你一成。” “兄弟”不敢当,兄弟不厚道,徐明就是被“兄弟”出卖的,木鸽脑袋一转,明白了大巴车上种种事情。不过他无法理解,对方怎么能这么快就找到自己?缓缓摘下眼镜,道:“我的确在车上,但我没拿箱子,我也不知道箱子里面是钱。” 徐子厚忽然站起,左掌一挥,一巴掌打在木鸽右脸上,将他打得摔下椅子。 这一下打得突然,连劫匪和司机都暗暗发颤。 “我这个人不喜欢发脾气,但我脾气急,小兄弟,麻烦你别浪费我时间。” 木鸽拧头看着居高临下的徐子厚,“我的确没拿,应该是被警方……” “啊!”一句话未说完,木鸽痛叫一声。 徐子厚又是突然来一脚,重重踹在木鸽腰上。 那名劫匪和司机暗咽口水,如果找不到箱子,他们估计也免不了这个下场。 徐子厚俯身,左手抓住木鸽头发,将他拉高,令他面对自己,笑着说,“警察那边的事我很清楚,小兄弟,浪费时间比浪费粮食更可耻……” “我真的没拿,还有一个戴帽子的姑娘……”木鸽踮着脚,咧嘴喘息。 徐子厚看向那名司机。 司机马上道:“那个女的比他早走。” 木鸽可不知道的这名司机到底知道多少,只能道:“她可能再回车上拿。” “不可能!警察来了我才走,在那之前没人上车。”司机不等徐子厚看过来,马上说话,他实在不敢看徐子厚的眼睛。 徐子厚突然怒吼一声,提着木鸽的头撞向右边的窗户。 窗户迅速逼近眼前,木鸽本可以一个顺势拧住徐子厚的手,反手将他擒住,作为人质,但现在只能双手挡在额前撞上玻璃,因为粗手大汉已掏枪对着他。 “咚、咚、咚”连撞三下,第二下时木鸽抓住了窗帘,第三下就没那么疼了。 徐子厚似乎也没力了,最后一下,压着他的头往下掼去。 木鸽头压双臂,“嘭”一声撞在桌上,倒地,扯落了窗帘。 方桌摇摇晃晃,徐子厚将桌子推倒,砸在木鸽身上。 木鸽趴在地上,惨呼连连,身上盖着窗帘,被桌子压着,情状凄惨。 徐子厚发泄一通,呼呼喘息几口,扯扯自己的高档西服,似乎恢复了平静,“小牧兄弟,两百万啊!” 木鸽心中一紧,“牧”是他的杀手代号,徐子厚竟然知道,他咬紧牙关,知道自己的信息被杀手公会卖了,难怪他们能这么快找到这里。 雇主资料和杀手资料都是杀手公会的绝密信息,不过再绝密的信息也有一个价格。 粗手大汉谨慎地举着一支长有三十公分,比普通手枪粗壮两分的大枪,对准窗帘覆盖下呻吟颤动的木鸽。 这名叫“牧”的杀手三年来完成了不少有难度的任务,不久前晋升为银牌杀手,他作为老资格银牌杀手,非常明白不能小看任何敌人。 粗手大汉俯视着木鸽,眼角突然发现闪过一道光,来自对面建筑顶层,瞄准镜!他脸色瞬间大变,立即扑向徐子厚,“小心!” “噗”一枚子弹打穿窗户,射在墙上,土石纷飞,迸出一个大缺口,如果徐子厚还在原来的位置,这个缺口会出现在他身上 粗手大汉将徐子厚推着压到墙上。 地上的窗帘忽然扬起,木鸽一个前滚,双脚一弹,贴地三十度往门外射去,右手一扬,一支小针筒从袖里射出,刺入一名保镖脖颈左侧。 那名保镖捂着脖子,慢慢软倒,抽搐几下就不动。 粗手大汉开枪,两枪打穿窗帘,擦着木鸽屁股上方射入厨房木板柜。 “噗”一蓬血花炸开,另外一名保镖胸口出现一个洞。 木鸽落地时双手一撑,再一个前滚,翻到走廊,走廊外部是半人高的铁栏杆。 门没关,本来是为方便另外一名枪手监控,这时正好给木鸽一线生机。 木鸽往左一转,蹲低身形,俯冲前奔,“砰砰砰”一道红外线从U形楼对面六层追着他,子弹差之毫厘,打得墙壁土石纷飞。 房间内,粗手大汉本来背贴着墙,突然一个翻身,蹲在窗户下,抬手便射,接连三枪。 窗户对面建筑上那人一惊,身边墙角被子弹打得崩裂,他知道自己的方位被锁定了,对方是高手。他知机收枪,立刻撤离。 粗手大汉继续开枪压制,同时喊道:“快追!” 劫匪和司机早在第一声枪响时就吓破胆,抱头趴地。 徐子厚对两人喝道:“快追啊!” 两人不敢违抗,看了一眼窗户,互视一眼,以无畏的勇气连滚带爬朝门口跑去。 木鸽冲下楼梯,拐角处往下一溜,猛然一定。 “砰”脚前楼梯炸飞一大块水泥。 木鸽再启动,一大步跨到楼梯中部,右手抓着栏杆撑起翻身,跃入下一层,再过拐角,左右变向下冲,埋伏的枪手被他打乱节奏,接连射偏。当木鸽以Z形移动冲出大门时,左臂外侧衣服还是被子弹割破,留下一道血痕。 木鸽心跳剧烈,喘息难平。真是可怕的高手,子弹再偏一点就要打中心脏,他已经很久没遭遇过如此险死还生的情景。 劫匪和司机追到走廊,来不及瞄准,朝下乱开几枪,眼睁睁看着木鸽消失在门楼里。 木鸽跑过一个路口,一部黑色汽车横里飙出,转弯,急停,副驾驶位置的车门甩开,车上人喊道:“上车!” 木鸽脚下发力一弹,蹿入车中。 车子马上加速,尾部左右一摆,呼啸而去。 木鸽躲在窗帘下时并不知道上面发生什么,他知道徐子厚不会放过自己,当时正掀开地板拿藏着的枪,准备拼死一搏。突然听到声响,脑子陡然一清,明白机会稍纵即逝,当机立断,放弃取枪,马上奔逃,针筒里的剧毒本来是给徐明准备的,他藏得好,搜身时没被发现。 木鸽看了一眼后座精悍的AR-STONERM7狙击步枪,再打量起左边开车的男子,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头发微长,脸庞柔和,有种饱经沧桑的文气,难以想象他用5.56×45mm的制式子弹将人射杀的样子。 木鸽问:“你是谁?” “不用管我是谁。” 木鸽皱眉说:“你救了我。” “我正好要杀徐子厚。” “我不想欠你。” 青年笑一声,“你不欠我,我跟了徐子厚三天,今天又等了半天,你算给我制造了一个开枪的机会。” 木鸽摇着头道:“不管怎样,我一定要还给你。” “不用。” 木鸽皱眉盯着青年。 青年忍不住呵呵笑,忽然转过头来,“这样吧,你请我喝酒。” “不喝!”木鸽对此毫不犹豫,直言不讳道:“我欠你一次,要么帮你办一件事,要么也救你一次。” 青年好笑地摇摇头,顽固的家伙,开车拐入一条小道,靠边停下。 木鸽一直盯着他。 青年道:“好,那你帮我办一件事。”推门,下车。 “什么事?” 青年指着巷子前面一家酒吧,“陪我喝酒。” “你!”木鸽气得咬牙切齿,这家伙听不懂人话吗? 青年有趣地看着木鸽,笑容淡而率性。 木鸽咬咬牙,“好!” 青年不由哈哈大笑。 “念旧”,酒吧的名字,一家静吧,灯光幽蓝,陈设古旧,生意清淡,这个点一个人都没有。 青年在吧台要了杯威士忌,问木鸽:“你喝什么?” “一样!” 两杯金色威士忌端上来,青年对木鸽举杯。 木鸽却不与他相碰,抓起来,一饮而尽。 一股燥火立即从喉管反冒上来,木鸽满脸通红。 青年愕然又好笑。 木鸽“啪”一声放下杯子,“我走了!” 004 探山诡遇 青年看着木鸽的背影,摇头失笑,“一个不想交朋友的人。”轻抿一口酒,自己也奇怪,好久没交朋友,也不与以前的朋友联系,对他偏偏一见就起相交之心。 一杯酒慢慢喝完,青年追忆的目光在酒吧里四处游弋,落寞寡欢地叹息一声,离去。 木鸽处理好左臂伤口,换过衣服,戴上眼镜,将胸前一枚古朴昏黄的半月形玉坠放入衣服里。 玉佩是老头临终前交给他的,与老头的相遇颇为狼狈,相处也谈不上愉快,但始终还是欠了老头一个人情。 那天深夜,雷鸣电闪,暴雨倾盆,木鸽执行一个任务,身负重伤,躲避追杀时逃入一条下水道。 没多久,他听到声响,老头同样身负重伤,蹒跚而来,比他还惨,倒在下水道口,无力动弹。 木鸽本来只有两个选项,一是杀了他,二是弃之不顾,但他认出了老头,曾经资助过孤儿院的富商,所以他做了第三个选择。 两人相遇的第一个礼拜,一直呆在下水道里。 之后的一年,老头传了木鸽一套口诀和很多杀人技术,木鸽因此推测出老头另外一个身份。除了教与学,两人别无交流。 那些杀人技术细腻、全面、危险,甚至可以说是专业,而且艰深,不过木鸽学得很快,很快达到职业水平。 这个年代基本上所有人都可以是杀手,“持枪令”开放后,人人都有枪,杀手的门槛变得很低,不过职业跟业余,有着本质区别。 对于口诀的修习,木鸽令老头极度失望。 老头伤势极重,靠内功底子撑了一年,有一天对木鸽说:“你很聪明,所以你没问,我也没说,挺好。不用替我报仇,一年时间你都无法领悟气感,别提第三重天了,所以你杀不了他。不用觉得欠我,你已经救了我一命。” 两人相视而笑,所谓“救一命”,就是木鸽把老头拉入下水道而已。 这一笑后两人才算真正意义的“相处”,没多久老头就咽气了,最后交给木鸽一枚玉佩,“这玉佩有两枚,如果将来你碰到拥有另一枚的人,方便的话,帮我照顾她一把。” 木鸽埋葬了老头,也正是那天,他在坟前领悟到气感。 半年后,口诀第一重天稳固,木鸽五感明显提升,远超常人,杀人技艺越来越娴熟,暗杀成功率大增,赏金不断累积,离他的目标一千万越来越近,这时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寻找老头的仇人。 半年前,他锁定了老头仇人的身份,然后也明白了老头为何不指望他为他报仇——螳臂挡车。 不过只要完成一千万的目标,把以前的旧账还清,木鸽还是打算去杀那人。也许有去无回,但他不怎么在乎。 生命从来没有让他欢欣过,美好的事物转眼化作灰烬,为老头而死也算死得其所,一了百了。 荣誉信集团,产业链涉及衣食住行教医方方面面,董事长花信荣身家超过三百亿。 木鸽的目标就是花信荣,盯了半年,花信荣只露面过四次,每次身边都带着十名保镖高手,还有几十名荣誉安保公司的保安,想刺杀他——难如登天。 荣誉广场,四周灯火辉煌,上百亿的投入将这片本来荒芜的地方变成一个繁华中心,从外到里,高级住宅区、幼儿园、小学、别墅群、高级写字楼、大型超市、商场、游乐园、五星酒店,吃喝玩乐购娱,应有尽有,奢华显耀。 花信荣长居之地是荣誉广场后的一座山,山上有荣誉信集团总部大厦、私人别墅、会所、高尔夫球场等等。这座山本来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现在叫荣誉山。 山上大部分是未开发地带,但有建筑的地方都守卫森严,木鸽一直没有靠近过。成功暗杀了徐明,赏金到手,一千万目标达成,木鸽觉得现在去死了。 19点30分,天色全暗下来,夜黑风高,山色幽暗。 上山车道有门岗守卫,木鸽一身黑衣,从一处没有警卫的山脚摸上山。 这一片地形恶劣,怪石嶙峋,沟壑横布,不过对木鸽影响不大,脚下的每一块石头是尖是圆,他都看得相当清楚,他并无近视,无名口诀令他眼神极为锐利,戴眼镜是为了掩藏。 走了30多分钟,木鸽看到第一个建筑物,荣誉信集团高达三十层的总部大厦,三面环山,一面低平,百米高的大楼比周围的山包略高。 木鸽在左侧山坡居高观望,大厦外扩五六十米有一道半圆形围墙,高三米,两端接连山壁,正门在弧形中央,墙沿每隔6米亮着一个白色圆形灯罩。 外墙与大厦之间是停车、喷泉水池、假山流水景观,墙外一片草地,草地外沿二十米是树木错乱的山林。 木鸽发现正门有四名警卫,另外还有两支两人队左右交叉巡逻草地区域,墙内没看到警卫人员。外紧内松,木鸽暗做判断。 此时大厦只有几个零星窗户亮着灯,木鸽知道花信荣不可能在这里,不过他打算试探一番,从而推测警卫人员的实力。 借助树木掩护,木鸽悄然前进。 警卫一边巡逻,一边谈笑,警戒心不强,两个巡逻队之间有一分钟的空隙。木鸽抓住这一分钟的空隙,以最轻微的声响快速冲过草地。 另一组巡逻队的脚步声传来,他就地一趴,贴到墙脚,躲入阴影中。 巡逻队没有发现,漫不经心地走一圈转回。 木鸽瞧不起他们,站起来,双膝一蹲,弹地而起,双手勾住墙沿,两脚在墙面上一蹬,翻身一滚,轻松跳入墙内。 “不许跑!” 木鸽双脚刚一落地,未及站起,就听到大厦那边一声厉喝传来,惊得一愣。 这时“嘭”一声响,大厦侧边正对着木鸽方向的一扇小门被冲开,一道人影快速跑出来,后面还跟着两人。 “站住!” 木鸽明白过来,被发现的不是他。他双膝立起,正要躲开,一道白光忽然落在他身上。 “还有同伙!”后面追的两人是保安,跑动中手中的强光电筒上下晃动,光芒正好打在木鸽身上。 “叉!”木鸽低骂一声,来不及多想,他立即转身,跳起,扑上墙沿,翻身要跳出去。 “喂,拉我一把!”声音娇脆轻柔,带着企盼、信任、托付,木鸽听入耳中,全身恍若电流穿过,动作一滞。 跑在前面的是个女郎,大步穿过停车场,离墙一米多,一跃而起。 木鸽不由自主,伸手拉住她,提上墙,一同翻身跳到墙外。 “喂,不许跑!” 门口的警卫听到喊声,转身往里冲,正好巡逻到门口附近的两支巡逻队也往里去,给了木鸽两人充分的时间。 他们跑过草地,两支巡逻队才回身追出门外,两名保安挂在墙上。 木鸽右手拉着女郎左手,两人冲入林中,女郎忽然往右一偏,“这边!” 木鸽被她一扯才发现自己与她还拉着手,只感觉浑浑噩噩,脑子迟钝,女郎的背影却如印章般“啪”印在脑里。 米白色鸭舌帽,宽松的米白色麻纺衬衫在腰部收紧,蓝白色毛边牛仔短裤,臀部挺翘,长腿笔直,脚下是一双白色经典帆布鞋,斜跨着牛仔布小包,身形健美。 “啊!”木鸽突然低叫一声,左边脸颊被一根横出来的树枝打到。 女郎回头,“没事吧?快!” 警卫已追入林中,手电筒的光芒四处扫射。 林中光线更暗,但木鸽在她回头的瞬间还是被她清泓一汪的双眸击中心灵,同时脑门一凉,如一瓢冷水浇下,他看清了她的脸——大巴车上那名女警。 木鸽怎敢碰上她? 女郎拉着木鸽穿过林子,爬山一个小山坡,忽然道:“这里!”放开木鸽的手,掀开一块大石下的迷彩布,里面是一部迷彩越野摩托车。 女郎跨上车子,踏板启动,开灯,轰油门,对木鸽叫道:“快上车!” 理智告诉木鸽不能上车,她这时应该还未认出自己,但到光亮处肯定会被认出来。她是警察。但木鸽还是鬼使神差地上车了,独力逃出这座山不是问题,但女郎有车估计也闯不过山脚下那道门岗。 005 小偷与记者 坐在后座,木鸽觉得今晚的事有些诡异。怎么偏偏选择今天探山,随便哪一天都不会像现在这样糟糕。又偏偏选择那个角度翻墙,换个角度,女警反而帮他引开了警卫。最莫名其妙的是,自己怎么晕晕乎乎,反而担心她逃不了。 因为她动听的声音吗?她的声音之前在大巴上就听过啊,“站住,警察”嘛。额,这句话对杀手而言,可能伤害更大于诱惑。 “抱紧我!” 上天是公平的,虽然觉得很倒霉,但听到这句话,木鸽心里忽然暖暖的,果断地双手环抱住女郎的细腰。 但是接着,他马上寒了心,凉了背,这部是越野车! 女警显然比木鸽想象得聪明,也比他想象得狂野。她没走大路,直接冲下上坡,越野狂飙,左拐右拐,躲避长木大石,忽上忽下,碾草破土。 当木鸽从车后座下来时,两条腿已经麻了。 女警停车,左脚先踏地,右脚抬起,往后笔直一摆,潇洒落地转身。 “哈,逃出来了!”女警右手抓着帽檐,一抬摘下,青丝如泻,乌黑亮丽,头部微摆,青丝舞动,左手从额前探入发中往后梳理,姿态如画。 木鸽眨眨眼,清醒过来,惊喜交加,大巴车上那个女警是中分短发,就是“Duang”一下,头发也不会突然变这么长——她不是那个女警! 但是,她们长得很像。 “嘿,你没事吧?”女郎爽朗而直率,一笑就露出十余颗洁白牙齿。 “……没事。” 女郎道:“谢谢你啦,我一整天没吃东西了,我请你吃饭吧。” “不吃。”木鸽陡然清醒过来。人际关系对杀手永远是一种羁绊,所以他不交朋友,而且这个女郎跟那个女警绝对有亲属关系。同时又觉得可气,是你没吃饭,又不是我没吃饭。 女郎闻言一怔,继而嘟起嘴唇,眨着清亮的大眼睛,说:“啊~,你忍心看人家这么漂亮一个姑娘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用餐哦。” 这,这是刚才狂野飙车的那个姑娘?木鸽愣神了,但他心志坚定,马上说:“不忍心,我不看。”转身要走,却觉得自己说的话好像不够坚定。 女郎忽然双手拉住木鸽的左手,缀住他,往后倒,“走啦,走啦,一看就知道你是个绅士。我没带钱。” 木鸽一阵失神,手上感受温腻滑嫩,很是舒服。他忽然觉得这个女孩似曾相识,不是女警的那个相识,而是更久远的记忆里的相识。等他清醒过来时,骇然发现自己站在荣誉酒店的大门口。 “你疯了?” “怎么了?”女郎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啊眨地看着木鸽。 木鸽失语。 女郎说:“走走走,我最喜欢这里的红酒烩鸡和意大利千层面了。”拉着木鸽,欢快着跳着步子穿过自动感应门,绕过大堂休息区,往右来到典雅的西餐厅。 女郎直接报出两道菜名,木鸽打量着周围,只要了一份意面。 两人对面而坐,女郎嘻嘻笑着,“不要担心,不会有事的。” 木鸽不说话,他在找似曾相识的感觉从何而来。 女郎忽然道:“诶,我想请你帮我偷东西。” “什么!?”木鸽惊呼一声,引得旁边不少用餐的人转头注目。 女郎往前靠近一些,压低声音说:“我知道你是小偷。” 木鸽愕然。 女郎理所当然地说:“你一身黑衣服,晚上翻墙进人家总部大厦……” 木鸽忍不住道:“你才是被保安追着跑出来的吧,小偷小姐。” “我不是!”女郎从包里掏出证件,对正木鸽眼前,义正严词地说:“我是记者!” “任静雯?”木鸽看到照片上露齿而笑的短发女孩,跟女警几乎一模一样。 “不错!我就是任静雯任大记者!”女郎昂首挺胸,一脸自豪。 “记者就可以跑进人家集团总部偷东西了?” 任静雯吐个舌头,豪不羞愧,“我是做调查。反正你都是要去偷东西嘛,帮我找几份文件,不用偷出来,拍下照片就可以了。” 木鸽相信从某种程度而言,任静雯与自己的目的是一致的,不过他不会答应,直视着任静雯的眼睛,说:“我不是小偷。”站起来就走。 “喂~”任静雯可怜兮兮仰头看着他,伸手想去抓他的手。 木鸽躲开任静雯的手,走到她的座位旁,忽然一转身坐下,把她往沙发另一头挤过去。 任静雯眼睛一亮,喜道:“你答应了?” 木鸽沉着脸,“没有。”身后十多米处,徐子厚带着两名保镖转过拐角,穿过餐桌间的走道走来。 这时服务员端盘子上来,任静雯抬头说了声:“谢谢。”目光扫到左前方四五米的包间里出来一个女人,不由大惊失色。 服务员放下餐盘,就要离去,任静雯不能被那个女人发现,心中一急,忽然双手抱住木鸽的头,把他转向自己,一双红唇印上去。 木鸽呆了,左手被任静雯拿起,放在她右脸上。 木鸽眼珠左右一动,略有所悟。这时鼻尖闻到一阵芬芳的香甜气息,只听一女子咯咯娇笑,“徐老板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孙老板、钱老板都等着你呐,有新到的小妹妹哦。” 徐子厚道:“老孙、老钱不着急,我先安慰安慰小妹妹吧,哈哈哈~” 一行人进入包厢,任静雯才放开木鸽,“不要误会,我……” 木鸽不动声色,“那个女人是谁?” 任静雯一怔,“她讶,欧阳晴,荣誉信集团第二大股东,据说是花信荣的师母,不过两人关系暧昧得很,她警告过我,不许我报道荣誉信集团的事。” 木鸽眉头一皱,师母?他确定花信荣是老头的徒弟,难不成这个成熟美艳、风情无限的女人是老头的老婆?他又问:“那个男的呢?” “那个是徐子厚……”任静雯眼神一闪,忽然道:“你是为了躲他!” 木鸽却不答,再问:“他跟花信荣什么关系?” “帮我偷东西。” “不偷。” “不偷我就报警抓你,告诉你,我姐是警察!” “那我偷了岂不是人赃并获!?” “额~”任静雯讪然,马上转变策略,“徐子厚是山木社老大,花信荣与他有利益往来。荣誉信集团不仅涉黑,还涉赌,那个包间里面有一个电梯,通往地下,下面有赌场,有**交易,还有许多非法勾当。所以你偷荣誉信集团是匡扶正义、打击罪犯、除暴安良、劫富济贫……” “行了,行了。”木鸽回到对面座位,沉吟一下,问,“你为什么一定要挖荣誉信集团?” 任静雯发觉有转机,马上来了精神,却反问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 任静雯不满地横他一眼,“不想当大盗的小偷不是好小偷,你们这些人该多关心关心时事。” 木鸽目瞪口呆。 任静雯继续说:“告诉你吧,现在情报信息技术什么的,比金银财宝值钱多了,你不关心时事政治科技,都不懂分辨真正值钱的东西。” “你说得好有道理,我……” “你自然而然无法反驳对吧。”任静雯说:“我一看你就知道你不是那种肤浅的小偷。” “怎么看的?” “你戴眼镜啊。” 这判断方法果然一点都不肤浅!白桦咬牙憋气,“还是说回荣誉信集团吧。” “啊,偏题了呀。”任静雯眨眨大眼睛。 木鸽有种无可奈何的感觉。 任静雯吐吐舌头,正色道:“我们从头开始。一七年,多国通货膨胀,经济泡沫破裂,经济危机爆发,对吧?” “嗯。”木鸽鼻子里喷出一股气,扯那么远。 “一八年经济危机席卷全球。”任静雯想要加强眼神交流。 木鸽转头,不耐烦地再“嗯”一声。 任静雯放缓语速,“在全球经济危机的影响下,恐怖主义活动越来越频繁,一九年蔓延全球,世界大战爆发!” 木鸽“啊?”一声,前面说的都对,但世界大战又胡扯了。 任静雯嫌弃又鄙视地横他一眼,“我们新闻界都认为那是世界大战,你不信就看着吧,二十年后的历史书,一定会称之为‘第三次世界大战’。” 木鸽吸口气,或许吧,对战双方是恐怖主义武装势力和各国政府军。 任静雯继续引导,“恐怖主义猖獗活动持续了近三年,到二一年突然消匿,就像约好了一样,同一天,世界各地的恐怖袭击全部停了,恐怖分子也不见了。” 006 遇袭 “你不觉得奇怪吗?你不觉得这是‘世界大战’的模式吗?停战协议。” 木鸽沉吟不语。 “而且,更奇怪的是,恐怖袭击停止后,二一年到二二年,不到一年时间,全世界近百个国家换了最高领导人,不都是换届选举,更多的是领导人主动辞职!还有‘持枪令’,二二年以国际法的形式通过,现在满世界都是枪,每天都有人死在枪下。” 任静雯严肃地说:“这是一个阴谋!世界大战——恐怖分子赢了。” 木鸽心中震荡不已,一八年全球经济水平倒退十年,到现在还未恢复,但武器制造、运输、交易等相关产业却增长极快。半响后,他突然反应过来,“这……跟荣誉信集团有什么关系?!” “你是猪吗?”任静雯白他一眼,“荣誉信集团是二二年才突然崛起的,在此之前,关于花信荣和荣誉信集团,根本就一片空白。” 木鸽想起自己与老头相遇正是二二年,一股凉意直透背脊,恐怖分子赢政府军?!太匪夷所思了。 任静雯镇定总结发言,“所以你要帮我去偷东西。” 木鸽惊异地看着任静雯,“荣誉信集团这么可怕,我更不能去偷了。” “必须去!” “不去!” “你刚才亲了我,必须去!” 木鸽愕然,“是你亲了我。” “但你伸舌头了!” “……”木鸽讷讷地说:“有,有吗?” “有!” “嗯哼,”木鸽试探地说:“没必要吧……” “有必要。”任静雯放下刀叉,充满使命感地说:“我一定要找到真相!这是记者的本职工作!” 木鸽心中暗叹,为了真相,可能丢了性命。 任静雯观察着木鸽的脸色,忽然哈哈大笑,“你在担心我是不是?” “神经病!” 任静雯却越发得意,“一定是!所以你要帮我偷东西,刚才可是我的初吻哦。” 木鸽无语,连“初吻”都好意思说出口。 两人离开餐厅时已经快11点,酒店门口处,任静雯在左,右手揽着木鸽的右肩,“走,我送你回家。” “不用。”木鸽无语。他不交朋友,更不喜欢身体接触,但任静雯的亲密举动,他无法拒绝,反而相当享受。 “那你送我回家。”任静雯左手在包里摸索一番,把摩托车钥匙掏出来,塞入木鸽手中,揽着他转过弯,往摩托车走去。 天空飘着毛毛雨,巷子里一根五六米高的电线杆孤零零贴着墙,昏黄的灯光下雨丝飞扬,地面砖石泛着水光。 离摩托车还有七八米,木鸽心一跳,忽然拉住任静雯,停下脚步。 摩托车下红光一闪一闪。 木鸽脸色一变,拉着任静雯迅速扑倒。 “轰~”一声大响,摩托车爆炸,一团火球腾空而起,红光大亮,热浪翻滚,摩托车零件四散。 木鸽倒地的瞬间看到前方转角处一道黑影出现,正做拔枪手势,毫不犹豫,抱着任静雯,横向打滚。 “砰砰砰”枪响,子弹打在两人身边地砖上,火星闪现。 连滚三圈,木鸽从背后掏出手枪,开枪反击。 黑影做出躲避动作,躲到墙边。 木鸽得到一线喘息机会,拉起任静雯,一边还击,一边退后。 子弹乱飞,火光频闪,任静雯抱头惊叫。 两人退了五六米,拐入旁边路口,暂时躲开了乱飞的子弹。 木鸽推着任静雯快跑,同时心中默默判断着杀手追到身后路口的时间。突然,他把任静雯往前一推,自己停步,右转身90度,转头右望,右臂抬起,笔直前伸,定住姿势。 路口黑影一闪,几乎在同时,木鸽食指一扣,枪响,枪口平稳,子弹出膛,初速度320m/s,右旋,钻破空气,跨过二十米空间,却只打破了墙角一块砖。 木鸽脸色一沉,转身就跑。 杨莺贴墙而立,心脏剧烈跳动,满眼惊恐——那名枪手太可怕了!在追出路口的瞬间,强烈袭来的危机感令她本能缩头,然后就看到砖石在眼前炸开,只要稍迟一分,被炸开的就是自己的脑袋。 足足过了一分钟,杨莺才转出墙后,不敢再追,气恼地嘀咕,“早上认错人,现在又有人保护她,哎,麻烦,我的第一个任务啊!” 冲到路灯明亮的大街,车流如水,任静雯终于停下脚步,双手掐腰喘气,“没追来吧?” 木鸽“嗯”一声,挥手拦车。心中不满意,如果那枪提前击发,那杀手绝对来不及缩头就死。身影有点眼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那就好。”任静雯放松下来。 木鸽惊奇地看着她,“好?那是职业杀手!” 任静雯打开小包,咧嘴笑,“看,我也有枪。”包里躺着一支短短的银色左轮手枪。 “那你刚才怎么不开枪?” 任静雯吐吐舌头,“第一次嘛,把我吓傻了。” 停了一会儿,任静雯道:“真的是职业杀手?” “是。” 任静雯喜不自胜,挥拳低叫:“yeah~~” “你有病吧?” 任静雯认真地说:“没被威胁、被追杀过的记者,怎么能叫大记者!” 木鸽摇头无语。 任静雯自顾自地说:“一定是欧阳晴那个坏女人找杀手杀我的,这说明我的调查有价值。唔!我一定要把他们的底都挖出来!” 木鸽无语,被杀手盯上还这么干劲十足?记者是什么职业,这么牛逼? 过了三四辆计程车后,终于停下来一部空车。 木鸽想着欧阳晴,这个女人是不是老头的女人?是不是杀任静雯的任务雇主?他并未察觉,自己现在所思所想,目的是保护任静雯。 杀手公会通常以一对一的形式接受和发布任务,雇主下任务时预付20%的定金,任务完成后再付剩余的80%,如果拒付,雇主就是下一个目标。 任务结束有三种形式,一是目标死亡(任务完成);二是雇主取消(定金不退);三是雇主死亡(无法支付剩余费用)。 不管以哪种形式结束任务,公会都会得到20%的佣金,杀手的实际报酬是赏金80%。而杀手死了,任务并未结束,只需换一个杀手继续。 任静雯咬着右手拇指指甲,陷入自己的沉思。三年前她顺着女大学生从事色情行业挖到荣誉酒店,再挖出赌博和许多非法勾当,甚至发现恐怖分子的影子,但没有确切证据,她的推测只能是推测,发表都不能,更别提形成制裁。 车子驶入小区,在一栋楼前停下,两人下车,木鸽谨慎地四周观察一番。 任静雯抬头看了一眼,奇道:“咦?灯开着,姐姐回来了?” 木鸽顺着她的视线抬头看去,6层高的小楼,此时只有5楼一面窗户亮着灯,“不正常?” 见木鸽神色严峻,任静雯乖乖点头,“嗯。那个是姐姐的婚房,因为一些原因,她搬到报社给我安排的公寓那边住。我住这边,她一直不回这里,通常都是我过去找她的。” “打电话。” “嗯。”任静雯也明白,自己现在必须小心。 嘟嘟两声,电话接通。 “雯雯,你怎么还没回来?” 任静雯一喜,“我在楼下,姐,楼上是你吗?” 阳台灯光一亮,窗帘拉开,一个身影走到阳台。 任静雯对阳台挥手,“我马上上来。” 木鸽神色一松,低下头,阳台那人肯定就是早上遇到的女警,虽然距离不近,但小心为上。“我走了。” 任静雯沉吟一下,抿抿嘴,“嗯。你自己小心,不用担心我,我姐是警察,她会保护我的。” “我,没担心。” 任静雯露齿而笑,调皮地说:“你就是担心了。” 木鸽避开她清亮的眼睛,上车。 任静雯突然趴到车窗外,“喂,太过分了,你可是夺走我初吻的人诶,都不告诉我名字。” 司机是个肥胖的中年男人,听到这话,呵呵笑,脸上肉直抖。 木鸽神色一僵,是不是初吻不知道,“夺走”更谈不上,“我……叫木鸽。” “牧歌?哇喔,牧原放歌。”任静雯两眼发亮,好像正站在蓝天白云下,脚踩着辽阔的草原。 “木头的木。” “哦,那也不错。” “鸽子的鸽。” “白鸽的鸽?木鸽?哈哈哈哈~”任静雯捧腹大笑,然后觉得这样不好,忙收住笑声,却难掩笑意,咧着嘴,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给,我名片,打电话给我,我们还有生意要谈呢。” 007 暗蛛 司机启动车子,出了小区,从后视镜里看了木鸽一眼,笑道:“小兄弟真行,名字都不用说就把这么漂亮的姑娘吻了。” 木鸽讪然,没有回话。 司机又道:“小兄弟去哪?” “这附近哪里有住宿的地方?” 司机精神一震,“诶呀,住宿的地方有的是,小兄弟要哪个价位的?” “小旅馆就行。” “好嘞!”司机肥肥的脸庞满是笑容,像弥勒佛。 福星宾馆,司机殷勤地带木鸽进去,来到柜台,大嗓门喊道:“诶,老板,醒醒,快安排个好房间。” 一个五六十岁的老人坐在柜台里暗黄色的布艺沙发椅上打盹,给吓得一个激灵。 木鸽付180元,拿了钥匙,从柜台旁边楼梯上去,过了拐角,停住,贴墙,回头窥看。 老人给了胖司机20元回扣。 木鸽松口气,这司机殷勤得令他怀疑。这么多年,他每天不是杀人,就是计划怎么杀人,还有就是提防着别被人杀。 309房,3楼L形走道最里的房间。 木鸽检查一番,关好窗户,拉上窗帘,洗个冷水澡,把枪放入枕头下。 柯尔特M31,木鸽很满意的一支手枪,独特的整体设计减小了后坐力,射击精度高,握把舒适,弹匣容量15发,不过现在只剩10发子弹了。 半夜两点多,细雨稀疏,像昨天一样。 在距离昨天凌晨发生大巴车抢劫案不到100米处的一段绿化带里,两道裹着雨衣的黑影拿着手电筒在地上挖着。 没几分钟,他们从土里挖出一个黑色箱子,两人相视而笑。 “挖出了?” 两人脸色大变,声音来自身后,第三者,他们齐齐回头,一道黑影立在五米之。 “砰!砰!”两声枪响,火光一闪而灭,两人缓缓倒地,一人还抓着箱子。 那人慢慢走上前,蹲下,拿起箱子。 地上那人还未断气,嘴里吐着血沫,看清了来人的样子,“是,是你,唐警官……” 唐海镔双眼睡意朦胧,吧唧吧唧嘴,说:“是我。不该拿的东西你们偏偏拿了,拿了也罢,又不知道藏好,满皮靴烂泥草屑出现我在面前,叫我怎么当做没看到。” 枪声再响,唐海镔在两人身各补两枪,随手把枪丢在尸体上,全身笼罩在黑色风衣里慢慢往路边走,那边停着一部黑色车子。 唐海镔挪步过去,后座门从里面打开,唐海镔先将箱子递进去,人再跟着进去,打火点燃一根烟。 后座右侧坐着一名三十来岁的男子,短发根根立起,黑色紧身圆领短袖,肌肉粗壮,花臂纹身,青红相间,脖颈处纹着一只硕大的十足黑蜘蛛。 十足蜘蛛是毒蛛帮核心分子的标识,此人正是毒蛛帮老大,****。 ****打开箱子,一沓沓崭新钱币铺着,他浑不在意,往两边扒开,从箱子底部拉出一个黄褐色文件袋,打开看一眼,哈哈大笑。 唐海镔打开车窗,把烟头丢出去,然后把箱子拿过来,放膝盖上,整理好,“这个我带走。” “可以。”****道:“那个女警,你想怎么处理?” 唐海镔懒洋洋地说:“我给她挖了一个坑,不过这个坑不够深。” ****拍拍唐海镔的右肩,“搞不定就交给我。” 唐海镔“唔”一声,“很有点聪明。我试试这两百万,能收买最好,收买不了……” ****舔舔嘴唇,“嘿嘿嘿,我对这姑娘很有性趣,希望你收买不了。” 唐海镔扫他一眼,有些不高兴,“你还缺女人?”下车而去。 毒蛛帮是本城老牌黑帮,历史悠久,关系网庞大,暗蛛潜伏各界,除了老大外,谁也不知道暗蛛身份,唐海镔正是暗蛛之一。 任静霖、任静雯是孪生姐妹,任静雯左眼角比任静霖多一颗小痣,两人五官几乎一样,性格差异却甚大。 任静雯说起自己今天遭刺杀,任静霖担心不已,但也知道劝不住妹妹,只能叮嘱她小心。 “过去”的甜蜜有时会成为“现在”的负担,任静霖心力憔悴,回到这个家中寻找安慰,却依然不敢进主卧的门,和妹妹一起睡在次卧。 任静雯忽然从背后抱紧蜷缩的任静霖,“姐姐,你是不是想姐夫了?” “……嗯。”任静霖闭着眼睛,抿着嘴。 “姐夫会回来的。”任静雯肯定无比地说。 “嗯。”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时,木鸽从床上起来,扩胸、拧腰、劈腿,活动一番身体,他盘坐床上,冥想静修。 丹田处一团暖气随着口诀的运行在体内缓缓移动,上通天元,下达涌泉,通经冲脉,一周天完毕,木鸽精气神合,眼耳鼻舌身,五感激发。 他看了一眼时间,这次运转一周天花了一小时二十分,相比最初领悟气感时一周天五小时已经进步非常多,不过离二重天还有一段距离,而以老头三重天的修为运转一重天心法,一周天只需十几分钟,这就是实力的差距。 老头说,除非达到第三重天,否则根本没机会为他报仇,这说明花信荣可能也具备第三重天的实力。 不管怎样,木鸽希望自己能尽快突破到第二重天,他的第一重天心法在一小时二十分到一小时三十分钟这个区间已经停留了半年。 八点左右,木鸽来到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武器店,持枪令颁布后,大小武器店跟便利店一样遍布全球。 店面很小,不到三十平米,一个白面黑眼圈红嘴唇大耳钉的健壮女人坐在柜台里看枪战片,抬头瞅木鸽一眼,继续看电影。 木鸽扫了一眼两边墙上玻璃柜里锁着的武器,都是民用品。他从怀里拿出一张黑色卡片,横放在柜台上。 健壮女人一惊,拿起卡片,特殊复合材质的手感很熟悉,卡是真的,前后翻动,能看到卡片中央一个“K”字标识。“这是你的?” 木鸽眉头一皱。 女人脸色立变,忙不迭把卡递回,连说对不起。拥有K枪卡的人绝不好惹,尽管这个眼镜男看起来挺无害。 这时门口进来两名年轻人,穿着宽松的黑色无袖上衣,一个胸前印着白色骷髅头,一个胸前印着白色死神镰刀。 健壮女人对两人喊道:“买枪自己看,柜子上有说明书。”转而对木鸽恭敬地说:“这边,请跟我来。”拉开右角一面横拉木门,里面是一扇银灰色合金门,女人刷卡,“滴”一声,门往后弹开。 普通人只当这里是一家小店,但一些人会注意到店外招牌右下角有一个卡片形黑框白字K标志,这意味着这家店并不平凡。 “哒哒哒”灯光打开,犀冷的金属光泽令木鸽瞳孔微微一缩,这几乎是个小型军火库,三百多平米的空间通体银灰色,三列金属陈列架,井然有序地摆放着各种武器,从匕首、手枪到单兵火箭筒、重机枪,应有尽有,而且没有用玻璃罩隔着。 木鸽道:“我要一支远程狙击枪!” “多远?” “越远越好!” 女人小眼睛一亮,“有了!刚出品的好东西!”带木鸽转到一个陈列台后。 “************最新出品,TAC-98,有效射程2000米,光学瞄准仪,自动测风,夜视功能,全天候,全地形。” “别看它射程远,精度也十分惊人,特制的11.7mm子弹,使用了尾翼稳定、旋转稳定等多种瞄准和防干扰技术,600米内击中乒乓球都可以,威力也极大,800米内打中上半身,必死无疑。嘿嘿嘿,杀,额,开枪之后,慢慢走路离开现场都来得及。” TAC-98,枪体黑色,全长1230mm,枪管长690mm,线条简洁干练,有一种严厉的味道,一看就是杀人利器,弹匣容量达10发,让木鸽非常满意。 木鸽觉得以自己目前的实力想对付花信荣,只能选择远程狙击。 远程狙击好处很多,但对杀手而言,有一点非常不好——无法当场确定目标人到底死没死。 “家”被端了,以前的武器全没了,木鸽又买了几支手枪和子弹,两支匕首,还有一副高性能望远镜,一次性付款。 健壮女人收到钱,眉开眼笑,对流失的另外两名客人毫不在意,不过看着木鸽提着两个箱子离开的背影,她的笑容转作不屑。 008 远程狙击 枪的性能越强大,对用枪的人要求也越高。2000米外的狙击,一般狙击手别说打中人,牛都不一定打得中。 受风力、天气、重力等因素的影响,子弹出膛后线路会产生细微变化,距离越长,变化越大,900米每秒的初速,子弹抵达目标位置需要2秒多的时间,想要目标在2秒多时间里一动不动也不太可能。 所以超级狙击枪研制不易,培养超级狙击手更难。 木鸽走出店门,转过一条街,走入右边一栋小楼。 两个人迅速跟入,楼道里没有人,两人小跑转过拐角,突然定住。 拐角另一边,木鸽双手各提一个箱子,笔直站着,冷冷看着他们。“为什么跟着我?” 这两人正是之前进武器店的无袖衫年轻人,两人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镇定地继续往前走,胸前印着骷髅头的那个一脸嬉皮,在木鸽眼前扬起手,“路是大家的,谁跟着你了!” 另外一个趁木鸽视线受扰,迅速从背后掏出手枪,指向木鸽。 两人控制住情势,对视一笑,配合一如既往得默契。 木鸽不动声色。 骷髅头那个嚣张地说:“喂,放下箱子!”喜意难掩,“里面是枪吧。年轻人不要玩枪,我们替你保管。” “是为了枪来的?”木鸽略有怀疑,依言蹲膝放下箱子,一副配合的模样,然后举着手示意无害,缓缓伸展膝盖站起。 两人大喜,骷髅头那个俯身够向箱子。持枪那个眼前突然一花,惊呼一声,手中空了。 木鸽瞬间发力,迅如闪电,双手一拧一拗,夺下手枪,枪口下移,抵在俯身拿箱子那人的头顶上。 那人吓得全身僵硬,急忙撒手,膝盖半蹲,上身半俯,姿势别扭。 木鸽低哼一声,一脚踢飞他,枪口一抬,指向本来持枪那人,盯着他满是惊恐的眼睛一会儿,确定他们只是为了箱子,微松一口气,“年轻人不要玩枪!”双手一动,弹匣脱落,一颗子弹从抛壳窗跳出,滑筒、扳机、弹簧,手枪眨眼间变成零件。 两个嬉皮青年一副见鬼的表情。木鸽手一摊,零部件全部掉地上,他俯身拿起箱子,从容穿过两人之间离去,心里觉得活得这么小心翼翼真累。 山崖别墅里,花信荣伟建的身躯****暴露在落地窗前,嘴角带着傲然笑意,居高临下,遥视远方。 一轮红日逐渐升高,雾气升腾,重峦叠嶂,绿意怏然。 花信荣看起来三十来岁,面目俊朗,仪态不凡。他扭扭脖子,耸耸肩膀,然后盘膝坐下,打坐冥想,他的身体仿佛在吸收阳光,古铜色的皮肤熠熠生辉。 两个多小时后,他缓缓收功,睁开眼睛,目光如电,直视耀眼的太阳,眉宇间却露出一丝阴郁。 一个浑身****,身材婀娜,浮凸有致的女郎像没有骨头的软蛇一样从他背后绕过来,偎在他肩膀上,轻轻咬噬他的右边耳垂。 花信荣一笑,右手往后一拗,环住女郎柔腻的细腰,将她抱到身前,放在腿上。 女郎娇笑一身,亲吻一下花信荣的嘴,然后一路往下亲吻他的脖子、胸口,再到腹下。 花信荣发出一声呻吟,刚刚修炼完,全身气血正是旺盛时刻,顿时一柱擎天。 女郎浪笑一声,扑倒花信荣,坐了上去,扭动身躯,发出一阵蚀骨**的低吟。 花信荣丢开修行不顺利的烦躁,全身心投入,很快化被动为主动,翻身将女郎压在身下肆意狂冲,一会儿又将女郎抱起,有力的双臂勾住她的腿弯,将她抵在落地窗上鞭挞。 他们又换了一个姿势,女郎双腿叉开伸直,双手撑着窗户,沉腰****,花信荣从后进入,眼前细腰肥臀形成具有极致诱惑力曲线,令他血脉喷张,嘶吼连连,全力冲击。 突然,他动作一滞,猛然抬头,看向窗外远方。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将视线从女郎细腰肥臀上离开,除非他感到危险。 木鸽脸色陡然一变,身体一重,立即闭上眼睛,杀气随之消散。 花信荣凌厉的目光远远盯着两公里之外山头的一棵树,树梢似有晃动。他眉头微皱,被窥视的感觉消失了,却性趣大减,鸣金收兵,离开落地窗前。 木鸽心中惊骇无比,当他看清趴窗户上那个女郎是欧阳晴时,杀机陡然爆发,难以抑制。高倍望眼镜锁定目标距离为2358米,难道花信荣能在这个距离察觉敌人? 与弟子**,此女可杀!木鸽心如冷铁,他基本肯定欧阳晴是老头的女人,印象中老头去孤儿院时身边是带着一个非常艳丽的女人。老头其实并不老,只是受伤后变老了。 木鸽勘察过地形后选定这个位置狙击,虽然不理想,这个山头高度略低于那栋别墅,视野有限,射程也略有超出。但综合高度和距离,这里已经是最佳选择。他试过枪,TAC-98性能卓越,11.7mm的特制子弹威力强大,2500米内都具备足够的杀伤力。 任静霖担心妹妹,所以请了一天假。她没去上班,唐海镔上门找她。 唐海镔看起来有些惶急。 任静霖暗觉奇怪,队长绝对是刑事组里最淡定(简直不上心)的人,“队长,你怎么了?” 唐海镔把门关上,警惕地左右扫视客厅。 任静霖见状,有些发懵。 唐海镔打开宽大的雨披,将一个箱子放在地上。 任静霖眼睛一圆,惊喜交加,“这是丢失的那个箱子?找回来了!” 唐海镔咬着牙关点头,脸上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神情,交织着愧疚、迷茫,又透着几分果决。他突然深深凝视着任静霖,说:“被那两个巡警私吞了。” 任静霖一惊,当即明白了案发经过,为巡警感到惋惜,接着又疑惑起来。队长为何把证物带到这里?神色为何这么怪?她心底突然生出一丝不安,不敢说话。 唐海镔停了半响,终于再度开口,“我跟踪他们,他们从绿化带里挖出来箱子,我要他们自首……” 任静霖的心提起来,忧惧难抑,两名巡警会束手就擒吗? 唐海镔深深吸口气,似乎镇静了下来,“他们不自首,反而想拉我入伙,我拒绝了。” 任静霖神色微松,“然后呢?” 唐海镔痛恨地说:“然后,然后他们拔枪了!” 拔枪!?任静霖脸色大变,那现在…… 唐海镔凄惶低下头,“他们死了,我杀了他们,我不想杀他们的,可是他们一直开枪,我也就一直开枪……” 任静霖震惊不已,呆愕失语,却没有丝毫怀疑唐海镔,反而很快反应过来,安慰道:“队长,不关你事,是他们自己选择了这条路……” 唐海镔突然抬头,“任静霖,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任静霖疑惑了一秒,脸色微变。 唐海镔双眼炯然,紧紧盯着她,“他们死了!可这件事情没办法跟警督解释!” “可,可以吧……” 唐海镔眼神突然一厉,“如果我活捉他们当然可以,但是现在他们死了!两百万!两个死巡警!我不能让人说我杀害同仁!你也有份,一切都是这个箱子惹出来的,是你惹出来的,是你给了他们私吞的机会!” 任静霖闻言,悚然而惊,全身颤抖。 唐海镔眼底闪过一丝冷笑,差不多了,“我们必须继续瞒着,当做一切都没发生,箱子里的钱我们平分。” “……我,我不要。” “你必须要!”唐海镔厉声出口。 任静霖骇然。 唐海镔眼里满是威胁之色,“这事,你、我,都有份,我要相信你!” 任静霖完全明白他的意思,怎样建立信任——分赃,一起死或一起生! 009 被抓 唐海镔紧紧逼视着任静霖。 任静霖又惊又惧,恍惚迷糊,就要妥协。 “不行!”房门突然大开,任静雯冲了出来,满脸怒气,义正言辞,“姐,我为什么当记者?你为什么当警察?姐夫为什么离家失踪?你都还记得吧!” 任静霖如遭雷亟,悚然而惊。 唐海镔被突然冒出来的任静雯吓一跳,一看任静霖神色,暗道不好。 任静霖长长叹口气,低声说:“我……记得。”转而道:“队长,对不起。这样吧,我跟你回警局,这笔钱作为赃款上缴,你破案时我也在,是我误杀了那两名同仁。” 唐海镔怒道:“这么做我算什么!?”他瞪任静雯一眼,对任静霖道:“我先回警局,你好好考虑一下,你这么年轻就是三级警司,没必要为两个警局老鼠屎自毁前程,这笔钱暂时放我办公室,你想好了明天再来找我。” 任静雯气道:“如果分了这笔钱,那我姐跟老鼠屎又有什么区别?” “本质是不一样的!”唐海镔气得发颤,懒得再说,“这笔钱可以拿来做好事,你想清楚。” 任静霖缓缓地说:“队长,谢谢你,我想清楚了,是我犯的错,我该承担这个责任。” 唐海镔怒得大叫一声,“给你一天时间!”甩门而去。 任静霖伤感地叹息一声。 任静雯担心起来,“姐,你不会被判刑吧。” 任静霖苦笑一下,“不会,不过警察肯定再也当不成了。” 唐海镔出门,摇摇头,演了这么久戏都白费了,他知道任静霖不会改变注意,拨出一个号码,道:“动手吧。” 任静霖准备好早餐,任静雯正好洗漱完一起坐下,四名大汉突然破门而入。 任静雯反应快,以为是要害妹妹的人,拿起滚烫的一碗稀饭就照脸泼过去。 当先那人低头一躲,后面那人猝不及防,给烫得哇哇大叫,满脸满脖子都是米粒。 最先那人伸手抓向任静霖,任静霖闪到左边,右手准确抓住他的手腕,右脚同时抬起,磕在他小腿下部,手上发力一扯,将他摔出去。 另外一人扑来,任静霖猛然一跳,拔空而起,右腿横扫而出,劲力强足。 那人左臂一挡,痛叫一声,歪跌出去,压倒沙发。 最后一名汉子扑向任静雯,任静霖惊叫一声,正想拿稀饭泼他,那人忽然一瞪眼,任静霖给吓得往后就逃。 任静霖抓起一个小沙发凳砸过去,那人反应却快,双手一拍,凳子转而砸入厨房台面,打得锅碗瓢盆哐哐当当。 任静霖又抓起一个沙发凳,还想再扔过去,脚下忽然一紧,原来是被稀饭烫到那人就地滚来,抱住她双腿。 任静霖把沙发凳收回,往下砸落,那人背部遭重击,惨叫一声,松手滚开。 任静雯逃到卫生间门口,看到拖把,随手拿来,往后横挥出去。 追在后面那人右臂一抬,挡住,拖把尾巴却甩起来,甩了他一脸一嘴巴污水,气得他怒目一睁,大力一扯,将任静雯连人带拖把都拉了过来。 任静雯想丢开拖把,但已来不及,脖子一下被扼住,痛得挥手去打,手腕一疼,又被拿住。 那人双手如铁,劲力惊人,任静雯马上一口气呼吸不过来。 那人反手一拗,左臂扣住任静雯的喉咙,右手将她的右臂掰到背后,牢牢擒住。 “住手,再动手我就扭断她脖子!” 任静霖正一拳打向一人面门,瞥到任静雯被抓,骇然变色,动作一滞。 那人本以为左眼就要吃一拳,见她突然停住,反应过来,气恨之下,右掌一挥,打了她一个重重的巴掌,骂道:“NM个****!” 被稀饭烫得头脸发红那人也是气极,一巴掌打过去,却被另外一人挡住,喝道:“老大要她,你还敢打她脸!” 那人只好罢手,却一脚踢在任静霖膝盖弯,将她踢得跪倒。 任静霖吃痛,心里却大是疑惑,这些人难道是为自己而来,大声喝道:“我是警察!你们什么人!?” “闭嘴吧你!警察。”被烫伤那人不屑地说。 四人将任静霖姐妹的手绑了,推出门外。 走廊里一个大妈买菜回来,以奇异的目光打量他们,被烫伤那人怒目圆睁,吼道:“看什么看!” 那大妈吓得脸一白,低头一溜烟跑开。 楼梯口一个穿着吊带牛仔裤的少女倚在栏杆上,嘴里咬着一根棒棒糖,睁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看着一行人走来。 任静霖先是觉得她面熟,再一看,认出她是昨天凌晨空港大巴上那名女乘客。 杨莺对任静霖眨眨眼,忽然道:“喂,你们要把她们抓到哪里去?” 被烫伤那个走在最前方,一脸怒色,“小女娃滚开!” 杨莺又说:“你们会杀了她们吗?” “再不滚开把你一起杀了!” “这样啊!”杨莺说完,站直身体,突然右腿一弹,被烫伤那人来不及反应,小腿中招,往前倾倒,滚下楼梯。 任静霖反应过来,右肩一顶,将押着自己那人撞开,右脚贴地扫出,将他也踢得滚下楼梯,然后迅速转身,右脚往后直踹,要把任静雯救出来。 押着任静雯那人冷哼一声,右脚闪电般抬起,凌空一定,猛然下踩,正好踏在任静霖小腿上。 任静霖痛叫一声,右脚落地,急忙后缩。 那人的脚“啪”一声踩在地面上,响声如雷,声势骇人,接着腿影一晃,那人的脚几乎刚一触地,立即飞起,一脚侧踢,迅如闪电。 任静霖手被绑住,全身反应都慢了一步,未等撤退,腰部遭到重击,飞跌出去,砸倒走廊一个鞋架,痛得直吸气,却满鼻子都是一股臭脚味,差点呕出来。 杨莺也想抢任静雯,另外一人一拳冲来,她将棒棒糖照脸吐过去,同时拧身一转,跑到那人背后,发劲一推,那人也往楼梯下摔去。 杨莺再去拉任静雯,任静雯却惊呼一声,被一股大力扯到后面。 杨莺一把抓空,脚下极速跟进,右脚由下往上撩起。 那名黑衣大汉把任静雯直接往后拽得摔倒,自己上移一步,双掌往下一拍,挡住女孩的腿,右掌猛然变作爪状,抓向女孩脚踝。 女孩脸色一变,右脚借对方拍击之力,极速下沉,左腿弹起,横扫过去。 黑衣人眉头微皱,女孩的功夫相当不弱。他左掌绕过身前,往右一拍,又挡住一脚,同时快速化爪,又要抓脚踝。 杨莺脸色变得煞白,这人掌上功夫比腿上功夫更可怕,全力收脚。 黑衣人低哼一声,脚下突然往前一垫,逼近一步,右手一翻,往上抓向女孩还未完全收回的左腿膝盖弯处,同时左掌往前推出,拍向女孩面门。 女孩心叫糟糕,反应却是极快,就在左腿膝盖弯被扣住的瞬间,突然右脚一顿一弹,一个单脚后空翻,倒跃而出。 黑衣人惊咦一声,这等应变之法是武学中所未见,眼里不由闪过赞叹之色,但动作却更快一分,往前突进,左掌成刀,挥击而下。 女孩这其实是个街舞动作,翻身过来,刚刚立稳,眼前掌影一晃,“嘭”一声,胸口被一掌劈中,脸色一白,一口血喷了出来,晕倒前最后一个想法是,“靠!这么倒霉,第一次任务就碰到这么多高手!” 任静霖鲤鱼打挺,仓促起身,从后逼近。 黑衣人陡然回头,眼中冷光一闪。 任静霖心底一寒,身形瞬间凝定,不敢稍动。 另外三人这时哼哼唧唧从楼梯爬上来,又气又怒,却对那名黑衣人谄媚道:“还是关大哥厉害。” “幸好有关大哥在。” “关大哥,我们把她们手脚都绑了吧。” 那人一言不发,任由他们三人操作。 任静霖多看那人两眼,脸色突然大变。她知道这人是谁了,毒蛛帮老大的贴身保镖,关云!在这个枪械满天飞的时代,他却以拳脚功夫闻名,据说很多人在他面前,连枪都来不及拔出就会被干掉。 任静霖想到毒蛛帮,想到徐明,想到装着两百万元的箱子,一下明白过来,毒蛛帮找上自己了,却把妹妹也一起拖了进来。 毒蛛帮一行人驱车而去,一部不显眼的灰色汽车远远跟着。 ****安坐沙发里,三个晕迷的女郎给五花大绑丢在他身前的地毯上,见三个手下鼻青脸肿,他哈哈大笑,问关云,“有麻烦吗?” 关云摇头。 ****问:“这个小女孩是怎么回事?” 关云说:“不清楚。” 被烫伤那个大汉道:“老大,这个女娃半路跳出来想救两个姓任的,关大哥带领我们把她一起擒了下来。” “好了好了。”****不耐烦地挥挥手,打量杨莺一眼,笑起来,“是老二喜欢的类型!”对一名手下打个手势,示意先把她们关起来,然后拨通一个号码,开心地嚷道:“喂,徐老二,有好货,一对姐妹花,一个身材棒到让你流口水的小萝莉,晚上过来,我等你一起享受!” 010 玩命 木鸽一直趴在树上等到中午,别墅落地窗窗帘再次被拉开时出现的是一名打扫卫生的女仆。木鸽微微一叹,收拾枪械,跳下树来。 他来时将摩托车停放在山坡一颗树下,此时走回,离摩托车十余步时浑身一震,立即停下,目光在摩托车附近的草地上停留几秒,查觉有人来过。 不远处一颗树下忽然转出一人,木鸽眼角余光一瞄,立即转身扑倒,从腰侧拔出手枪。转身之际,他已看清,那人是徐子厚的保镖之一,曾差点射穿他屁股的粗手大汉,他毫不犹豫,马上开枪。 粗手大汉迅捷转身,躲入树后,喊道:“我们老板想见你。” 木鸽见他没有拔枪,暗觉奇怪,马上起身,冲向摩托车,同时继续开枪,阻止他从树后出来。 木鸽跳上摩托车,踩踏板,轰油门,摩托车毫无反应。 粗手大汉缓缓从树后转身出来,举着双手。 这次木鸽没有开枪。 一部的士从山上绕过一个弯下来,徐子厚从后面窗户探出头来,远远挥手喊道:“小兄弟,车坏了吗?我送你。” 木鸽微微一叹,提上箱子,走向的士,他往车头看了一眼,果然看到那名弥勒佛样的司机。 徐子厚推开车门,含笑道:“60%的的士都属于各个黑帮,还有20%的的士跟黑帮关系密切,所以小兄弟你要不想被人知道行踪,还是别打的了。” 木鸽恍然,难怪徐明选择坐空港大巴,“那我住的那个旅馆?” “正好是我的。”徐子厚往里让了一让。 木鸽上车,箱子就放脚前,身上的枪也没有被缴走,这令他觉得奇怪。 徐子厚左手搁在车窗上,一副放松的姿态,歪着身体看木鸽,“小兄弟果然艺高人胆大,连花信荣都敢行刺!” 木鸽脸色微微一变。 “幸好你没开枪,那都是防弹玻璃。” 木鸽淡淡地说:“是吗?”伸手要摘下眼镜。 “诶诶诶,”徐子厚忽然坐直身体,两手身前虚摆,“你别摘眼镜,你别摘眼镜。” 木鸽不由僵在那里。 粗手大汉转过头来,双目凌厉地盯着木鸽。 徐子厚哈一笑,道:“我没恶意,只是想帮你而已,箱子已经找到了,所以我们现在可以说是无冤无仇。” 木鸽手放开镜腿,眼神微微一眯,无冤无仇? 徐子厚带着奇怪的笑容道:“我听说你摘下眼镜就要杀人。” 木鸽皱眉暗奇。 徐子厚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笑道:“小兄弟有个性,好,我们直奔主题——你想杀花信荣,我可以给你制造一个近身机会!” 木鸽讽刺道:“花信荣也是你好兄弟?” 徐子厚脸色陡然一厉,转而又哈哈笑起来,同时拍打木鸽的左肩,“你真有趣,你真有趣。” 木鸽不动声色。 “三天后,花信荣在荣誉山搞了一场高尔夫球赛,我正好在受邀之列,你想山上的话,后天来找我。”徐子厚坦然地说。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卖了我。” “嘿嘿,小兄弟,我要杀你并不难,你的摩托车可能会爆炸,你的房间也可能会爆炸。” 木鸽滞了一下。 “你和花信荣什么关系?” “好兄弟咯。”徐子厚哈哈大笑。 “你不怕我失手被擒出卖你?” 徐子厚往后一靠,自若地说:“江湖就这么大,你杀我,我杀你,岂非很正常,哪有什么出卖不出卖可言。再说了,知道谁想杀自己并不难,难的是怎么保护自己——我的作法通常是先杀他!” 木鸽缓缓地问:“那你认为……我是否想杀了你呢?” 徐子厚认真地看了木鸽的眼睛一会儿,说:“箱子的事只是个误会,我不会道歉,因为道歉没有任何实际意义,不过我可以告诉箱子被谁拿走了。” “我没兴趣知道。” “你有兴趣的。”徐子厚确信无疑地说。 木鸽微微皱眉,隐隐感觉不妥,“谁?” “女警!” “不可能!”木鸽立即应声。 徐子厚耸耸肩,“你要相信我的消息来源,毒蛛帮老大****已经从她家里拿回了箱子,顺便……” 木鸽露出紧张之色。 徐子厚心里冷笑,淡淡地说:“你的小女友姐妹俩都被抓了,****是出了名的淫兽,对双胞胎情有独钟……” 木鸽厉声道:“在哪?” 徐子厚微微一笑,“我就说你会感兴趣的……” “在哪!?”木鸽突然杀机毕露,引得粗手大汉差点拔枪。 徐子厚却浑不在意,“那我们之间就一笔勾销了?” 木鸽恨恨地说:“勾销!” “凤凰大道305号。”徐子厚也干脆,又道:“你得好好准备一下,因为那个地方通常内外共有36名保镖,不过我可以确保你的小女友6点前都是安全的。” 木鸽叫停车,下车的却是徐子厚,“让他送你。” 木鸽迟疑了一下,说:“谢了。” “好说。” “后天我去找你!” “很好!”徐子厚畅快一笑,车子驰远,他露出阴沉之色,声音转冷,“阿标,你跟着去,要保证,他或者****必须死一个!” “是。”粗手大汉应声。 木鸽的确需要好好准备一下,对方可有三十多人!不过他没有犹豫,也没想过不去,反正每天都在玩命,不过这次玩得有点大。 木鸽回到“家”中,这个地方几乎没有变化,没人报警,这里被炸成平地也没人管。城里每天都会发生超过十起枪击事件,警察比杜甫还忙。 木鸽拉开厨房下方碗柜,最下方的青花盘子粘着下面的木板,他一并提起来,打开隔层,里面就是他的“准备”。 防弹作战背心,作战裤,弹夹、匕首,各就其位,黑色风衣一扬,罩在身上,风衣内侧插着数支手枪,还有两枚手榴弹。 看着镜子里平淡的自己,木鸽觉得死亡正越来越靠近,但神色间看不出恐怖的感觉。 凤凰湖近似于“D”形,两岸郁郁葱葱,红瓦白墙点缀其中,清风舒缓,鸟鸣鱼跃,一派安宁。 一条人影出现在凤凰大道街头,身躯笔挺,大步前行,黑色风衣在腰部束紧,下摆随风飞扬,林中一群雀鸟惊飞而起,唧唧乱叫。 躲在暗处的阿标看看时间,四点半。 木鸽没时间探查环境,徐子厚说6点前女孩是安全的,但他的话不能全信。 305号,三米高的围墙形同虚设,木鸽斜冲两步,一跃而起,右手一勾墙沿,发劲一撑,翻入墙中,风力上冲,风衣扬起,如一团黑云。 如他所料,旁边是一片假山,水流从高处泄下,叮咚作响。木鸽解开腰带,左右手从腰间各拔出一支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一名汉子从前方转出,还未明白怎么回事,“噼噼噼”,上身连中三枪,扑倒在地。 那汉子后方传来脚步声,问话声。 木鸽就地一滚,冲出,跪地射击,左右手同时开枪,三发点射,强大的手劲紧紧压住枪口,六发子弹全部命中胸口。 两名黑衣保镖倒地,胸口血洞咕咕冒血,沾湿草地,血腥味逐渐弥漫。 旁边是一扇落地窗,木鸽不了解环境,不敢贸然闯入室内,打算先解决外围威胁。他沿墙根快步行进,脚下轻飘,恍若足不沾地。 左边有呼吸声,木鸽仔细分辨,突然转身闪出,左手按住他嘴巴,往后压,右手匕首由垂直插入心脏。 那人“唔”一声,被木鸽推到墙上,心口剧痛一下,缓缓失去气力,贴墙软倒。 暗处的阿标眼里闪过激赏之色,手法干净,悄无声息,深得暗杀要领。 木鸽脸色却是一变,过人的耳力令他听到另一边的有谈话声,至少三人,他正要后退,突然听到后面也有脚步声传来,情势危急,不容多想,他突然从墙后飞扑而出,横掠虚空,双枪开火。 “噼噼噼噼噼~” 木鸽扑倒在地,对面三人身中数弹,同样歪倒,一人被射中心脏,立即毙命,另外两人惨叫连连,声调凄惶,惊震八方。 木鸽往左翻身,另外一边果然快步冲出两人,他抬手便射,“噼噼”,一人倒地,“咔咔”,两支枪都发出空响,子弹打完。 011 意外联合 木鸽就地翻滚,“砰砰砰”几颗子弹与他擦身而过,他再一挺身,拔地而起,鱼跃空中,右手从腿侧抽出一支匕首,扬手抖出。 五米的距离,匕首如一道寒光,精确扎入那人心口,登时毙命。 阿标找到一条暗路,摸索过来,正好看到木鸽数秒之间连杀5人这一幕,大为惊叹,同时警戒心大起,情况越难,此人爆发的能力越强,若是敌人,必须尽早除去。 木鸽正要离开此处,突然听到顶上有声响,抬头一瞥,一条黑影从上直坠下来,他大惊失色,急忙往左闪退,“嘭”一声,黑影砸落地面,已经是个死人。 木鸽扫尸体一眼,迅速离去。 阿标背脊一凉,不敢立即跟上。他看到那人本来在屋顶,脑袋突然爆出一团血花,翻空栽下,是被狙杀的。他心道:“这家伙还有帮手?可是他什么时候联系过他人?”突然想起那日在木鸽家里,远程狙击救木鸽那人。 305号陷入一片混乱,人影憧憧,大呼小叫。 木鸽尽量避免正面迎敌,一路狂奔,人少就杀,人多则避,一次碰到三人,他开枪打伤一个,翻身躲入一个半人高的花瓶后。 “砰砰砰”子弹横飞,花瓶眨眼化为碎片,他提前半秒跃入一段花丛,猫身躲着。 三秒后枪声停止,他抬头一看,那三人倒地毙命,都被一枪狙杀。 木鸽朝左边一栋十多层的建筑看去,狙击手应该在那里,他猜想是那个逼他喝酒的青年,但不明白他为何帮自己?又怎么刚好在这时,出现在这里? 不过此时没时间深究,他再冲一程,听到有人大喊,“快退回来,都退回来,有狙击手!” 那人还待再喊一遍,嘴巴一张,一发子弹射入他口中,空腔效应导致整个脑袋被炸飞。 木鸽窝在墙角休息,不到十分钟,他已经杀了9人,但看到了超过15具尸体,左面一些人都是被狙击手干掉的。 整栋别墅此时安静下来,毒蛛帮分子都已全部撤回建筑内,门窗紧闭,窗帘拉紧。 木鸽休息几秒,从左面徒手攀墙而上,这一面有狙击手掩护,暂时不虞有危险。 别墅内,****气急败坏,手里提着一支突击枪,坐在沙发中全身颤抖,胸口快速起伏,不知是因为刚刚吸食了过量****,还是突遭此变,紧张所制。 关云垂手站在他身边,神色平静,波澜不惊。 几名手下对着电话大喊叫人,一人汇报****,“老大,支援的兄弟十五分钟赶到。” “去TMD十五分钟!叫他们给我赶紧到,马上到!”****脸色躁红,怒目圆睁。 被训斥的手下暗叫倒霉,心想:谁叫你自己非得住这里,兄弟们15分钟能不能赶到还是个问题呢!但还是再打电话催促一番。 “到底是谁?是谁要杀我?谁TM这么大胆敢动我!?”****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突然一枪横扫,将右边小几上一盏金灿灿的台灯打翻,然后双手抓住枪管,以枪托狂砸身前的的高档玻璃桌,只两下,将玻璃砸碎,“哐当”碎了一地。 众手下噤若寒蝉,不敢言声。 ****把枪丢到一旁,大喊道:“他们到底有多少人!?” 一众手下面面相觑,无人应答,只发现对方有狙击手,到底多少人却不知晓。****大骂废物。 关云虽然沉默,但脑子却好使,想到楼上三名女郎,正想提醒****,突然正面左侧七八米高处的玻璃哐当一声被打碎,众人都是大惊失色,齐齐抬枪扫射。 木鸽贴墙而立,从震动中知道猛烈的枪火已将那墙的另一面射得千疮百孔。 “铛铛铛”一团黑影从窗户外抛入,掉在地上,滚了几下。 “手榴弹!” “啊!快跑!” 屋内一片惊叫,人人避让退却。 “嘭~”一声猛烈炸响,钢珠四射,惨叫声,瓶子破裂声,柱子、实木家具被打缺的闷响声交织一片,屋内大乱。 木鸽攀援而下,然后毫不犹豫地抱头冲跳而起,砸碎左面一个破裂的玻璃,冲入屋中。 正前方正躲着一人,发现有人闯入,立即开枪。 木鸽侧身一闪,枪口颤动,瞬间射出三发子弹,那人头部胸口中弹,倒地死亡。 那人却有些愣神,明明自己一枪先打中了敌人。 木鸽躲入一根柱子后,呲牙咧嘴,右胸中弹,虽然有防弹衣,但也是吃痛不已。 “在那根柱子后面!”有人大喊一声。 话音未落,木鸽突然闪现,手一抬,一发子弹子弹打入他脑门,精确无比。 “砰砰砰”一排扫射,木鸽一跃而起,扑入一张沙发后。 右侧一人追出,未等站稳,胸口开花,全身乱颤,被木鸽射了七八发子弹,轰然后倒。 木鸽迅速换弹夹,从沙发一侧滚出,直冲楼梯,沙发很快被射成筛子,一排子弹紧跟着他,花岗岩打磨的楼梯栏杆各处炸裂。 一个房间里,任静霖、任静雯、杨莺三人醒来,却被牢牢捆绑着,只听到枪声、爆炸声、惨叫声不绝于耳,惊心不已,面面相觑,完全不知怎么回事,也不知这里是何处。 任静雯脸色煞白,泪眼汪汪,嘴巴却被胶布封着,只能发出“唔唔”声。 任静霖和杨莺镇定得多,思寻自救,两人从两边滚下床,掉在红木地板上,倒不甚疼,杨莺蠕动着爬向门口,侧耳倾听,任静霖滚向一旁柜子,寻找锋利物。 杨莺忽然脸色一变,未及退后,门“嘭”一声被一脚踢开,门板打在她右肩,将她撞倒。 木鸽咬牙瞪目,双手持枪,一跳而入。 任静雯见到木鸽,满眼惊喜,激动无比,一下忘了自己被绑着,想起来,结果失去平衡,滚下床去。 木鸽目光迅速一扫,看到杨莺时眼神陡然一冷,杀机闪现。 杨莺心慌不已,知道自己被识破了。 外面一行人追上楼梯,有人发现血迹,喜不自胜地喊道:“他受伤了,他受伤了!” 木鸽让他们寒了心,以一己之力杀他们十多名兄弟,一路横冲直撞,大肆破门,整栋别墅被子弹拆了小半,他却似乎毫无损伤,有几枪看着明明已经射中他,他依然迅捷如故,动作没有丝毫拖沓,像不死战神。 知道时间耽搁不得,木鸽手中寒光一闪,割开任静霖手上的扎带,把匕首塞入她手中。 任静霖认出木鸽,又惊又奇,撕开嘴巴上的胶布,急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木鸽没有理她,又割开任静雯手上的扎带。 任静雯撕开胶布,喜道:“木鸽,你是来救我的?” 任静霖一愣,他就是妹妹提到的小偷?她自己割开脚上扎带,又帮任静雯解脱出来。 木鸽将杨莺也解开,俯到她右耳边,小声说:“我知道是你!” 这话充满警告意味,杨莺脸上一燥泛红。 任静雯见木鸽不理自己,反而与杨莺贴脸低语,不由又惊又气。 木鸽丢给任静霖姐妹一支枪,却没有给杨莺。 任静霖只道木鸽身上没枪了,所以将匕首递给她,嘱咐道:“小心!”完全不知道这个女孩是曾暗杀她妹妹的杀手。 木鸽扫杨莺一眼。 杨莺翻翻匕首,可怜地看着木鸽,“不给我一支枪?”见他神色冷厉,无奈道:“先闯出去再说。” 木鸽抓起床上被子,丢出门外。 “砰砰砰”子弹乱飞,被子被打出无数个窟窿。 木鸽贴地滑出,双枪狂射,楼梯一头三四人翻倒,或躲或伤或死。 “走!”木鸽厉喝一声。 杨莺当先出门,任静霖紧随其后,任静雯怔在原地,任静霖回头喊道:“雯雯,快走!” 任静雯回过神来,赶忙出门。 这一下却已经晚了,楼梯口又有人冲上来。木鸽立身而起,挡在门旁,连开七八枪,压制住敌人。 几发子弹就打在他脸旁的墙壁上,炸飞的土石割破他的脸。 杨莺带头从左边楼梯下去,手一抖,匕首飞出,插入下方上来一人的脖子里。 任静霖拉着任静雯跟上,木鸽落在最后。 四人冲下楼梯,对面楼梯枪火频闪,一发发子弹飞来,墙壁、栏杆各处炸碎,战况极为激烈。 杨莺下到最后一阶楼梯,翻身前滚,捡起一支枪,跪地射击,将右侧突然现身的两人击杀。 任静霖见她小小年纪,枪法如此精准,杀人毫不犹豫,心中暗惊。 木鸽冲下楼梯,回头射击,楼上一人中弹,惨叫一声,从栏杆上翻出,栽到一楼。 左前方突然闪出一人,杨莺往右滚去,任静霖本能就躲,跟着杨莺的动作,扑到右边,一起躲在沙发后。 任静霖身体弹出的瞬间,脸色却是一变,想起身后是妹妹,一入沙发,马上回头,想叫任静雯快躲,却见木鸽一把拉住任静雯的手,将她一扯,拉到身后,自己一转身,挡在前方,两人脚下和搭,形同舞步,任静雯长裙飞舞,木鸽风衣起扬,木鸽手中枪口火花闪动,左肩血光迸洒,神色冷酷冷静,任静霖看得一呆,枪林弹雨中竟又另一番绝伦凄美。 012 体术 任静霖反应过来,急忙喊道:“妹妹,快过来!” 任静雯被拉来转去,茫然不知所措。 木鸽射倒敌人,将她一把推出去,左手往后一背,从腰后拔出最后一支枪,双手两侧平举,如一个“十”字,脚下微转,枪口火花闪动,上下跳蹿,手臂崩得笔直,或高或低,以远超常人的五感,极度的冷静,将一个在柱子后冒头的人洞穿脑门,将楼上两人射得退回墙角,击毙一个躲在屏风后的敌人,射杀大电视机旁边的两人。 任静霖和杨莺目瞪口呆,惊羡不已,这家伙枪法之准,前所未见,上下左右,四面八方,全无死角,动作干脆利索,潇洒冷静。 木鸽不会考虑潇不潇洒,楼上的敌人又冲了出来,手持突击枪对楼下扫射。他忙扑倒在地,四肢并用,爬到沙发后,躲入走廊下,然后左手从大衣里抓出最后一个手榴弹,拉开,却不扔出去。 杨莺面对着他,眼睛一圆,惊叫一声,“喂!”不会在这时候走神吧? 木鸽脸色泛出几分苍白,脑门汗水成珠,气息喘急,眼神却凝重冷静,握住手榴弹,停留两秒,反手抛上二楼。 “嘭”一声大响,手榴弹升空,爆炸,烟尘滚荡,大厅中央顶上水晶吊灯摆动一下,突然掉下。 任静霖和杨莺都是心脏骤停,灰头土脸,看向木鸽的眼神又惊又惧。再晚一分,这枚手榴弹会炸死自己四人。 木鸽凝神倾听,顶上花岗岩地板略有震颤,有两个重物倒下。 水晶灯摔了一地,叮叮当当作响,过了一会儿,大厅中只剩下四人的喘息,白桦探头左右一扫,道:“走。” 时间不等人,不用多久这里就会被闻讯赶来的毒蛛帮帮众包围。 木鸽推开沙发,带三人奔向大门。 宫廷式的大门,扶手镀金,木鸽手刚一搭上去,突然大叫一声,“趴下!”拉住任静雯快速下俯。 “嗒嗒嗒嗒嗒~”一阵急促扫射,大门拦腰处被打出密密麻麻的弹孔。 木鸽在镀金层上看到后庭突然出来两人,一个抱着突击枪,一个一身黑衣,两手空空,他俯倒拧腰,回身就打,两发子弹射出,手持突击枪那人惨叫一声,右臂中弹,枪掉地上。 两手空空那人以惊人的速度狂冲而来,木鸽转动枪口,射击,却见那人在翻倒的沙发上一踩,一跃而起,左脚在柱子上一踏,一个凌空翻转,落地,双脚劲力十足,猛踏腾空,越过一张长桌,踩上另外一个沙发,弹射而起。 木鸽连开三枪都被躲开,心中震惊,无以复加。那人已近在眼前,木鸽已打光子弹,只得将枪一甩,砸过去。 关云以惊人的运动力,变向前进,左脚飞起,划半圈,踢飞枪支,腰部一拧,左脚落地一挪,转身180度,右脚闪电般再起,两脚划出两道连续波浪,像麦当劳的“m”标志。 木鸽举右臂挡住,“嘭”一声闷响,手骨欲折,身体也被大力掼倒在地,往左滑出两米。 任静霖和杨莺同样打光了子弹,都把枪砸向关云。 关云一脚飞踢,将杨莺丢的那支枪踢开,右手一探,抓住任静霖丢的那支枪,回身一甩,打在任静雯胸口。 任静雯刚刚把枪举起,胸口一疼,枪便掉了。 关云飞扑任静雯,任静霖和杨莺从两侧冲上。 关云突然往右一侧,靠向任静霖,一把抓住她的拳头,脚下一磕,双手抓起她,把她推向杨莺。 杨莺一抱,大力冲来,两人滚作一地。 关云一脚踹向任静雯,任静雯不知闪避。 木鸽突然从右侧扑过去,压倒任静雯,自己腰部被扫了一脚,与任静雯一起跌倒。 关云左脚重重一踏,“咔”一声响,那支枪四分五裂。 任静霖、杨莺对视一眼,齐齐色变。 木鸽也是又惊又怒,高强度复合塑料枪身,虽不是金属,但抗力极强,可见此人腿力之猛,绝对耸人听闻,腰部更是火辣辣的疼。 关云正待追击,木鸽突然抓起地上一个木头茶盘砸过去,关云一个踢腿,茶盘反被他踢得砸向木鸽自己。 木鸽双手一推,把茶盘拨到左边,挡在关云前方,低喝道:“你们先走!” 关云说:“走不了。” 木鸽知他腿功厉害,当下虚踢一腿,逼退他一步,双拳左右开合,连连抢攻,或上或下,忽左忽右,打得关云连退三步。 杨莺见状,喜色一闪,机不可失,当即往门口奔去。 任静霖拉上任静雯,迅速跟上。 木鸽看似占据上风,其实心里有苦自己知,自己动作虽快,但对手化解得游刃有余,现在反而是自己一刻也不敢慢下来,否则必将迎来暴烈反击。 关云这时突然卖了一个破绽,中路大开。 木鸽不疑有他,逮住机会,右拳一握,直捣黄龙,眼见就要打中,忽然与他胸口的距离再度拉远。 关云脚下微动,后挪一小步,双手居中一合,拿住木鸽手腕与小臂,双手一绞。 木鸽不由自主,身形随着手臂被他拧动,原地转了一圈,接着胸口被两掌拍中,直飞出去,背脊砸上柱子,反弹回来,摔在地上。 任静雯回头一瞥,惊叫一声,“木鸽!” 关云身形一闪,横空掠飞,一脚重踢,踹在门上。 杨莺正往后拉门,突然一股大力将她带得往前冲去,门重新关上,自己也险些砸上门板。下一刻,掌风从上压来,关云竟能凌空变折,她急忙举手交叉一挡,“咔”一声响,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小臂骨折。 这一下受创极重,但杨莺反给激起血性,一咬牙,一头顶向关云小腹。 这一招毫无章法,出人意表。 关云猝不及防,小腹顿时一疼,但他修行体术二十多年,肢体机敏无比,瞬间将小腹一收,化解了五成力道,双手抓住杨莺肩膀,将她甩飞出去。 这边任静霖从后冲上,一脚高位踢,劲力十足,风声如雷。 关云听音辨位,将头一低,拱臀后退一步,肩膀陡然往后一耸。 任静霖哪里想得到有用臀部用肩膀攻击的,胸口猛然被撞,重心失衡,接着脚下被一别,当即翻倒。 关云勾倒任静霖,左脚原地旋转,右脚顺势贴地前踢。 任静霖只觉得面门劲风袭来,双手本能挡在眼前,却惨叫一声,巨大的力量冲击而来,另她整个人贴地滑出五米,撞翻一个半人高的花瓶。幸好她还能贴地滑行,不然这股劲力完全由双臂承担,她同样要骨折。 关云大开大合,咄咄逼人,眨眼间连伤敌手,大跨步朝任静雯走去。 任静雯胆子本大,只是从未遭遇如此激烈而大规模的战斗,一时无措,此时面对用拳脚功夫的关云却勇气激增,低喝一声,一脚撩起。 关云低哼一声,略退半步,右拳一握,拳锋往下打出。 任静霖大惊失色,喊道:“雯雯,快退!” 一般而言,腿力胜拳力,但以任静雯这支小腿,碰上关云这般钢铁拳力,绝对拳胜腿断。 “走开!” 任静雯单腿立定,突然被木鸽一推,身形当即一歪,倒向一边。 任静雯倒地发怔,气愤地看着木鸽,“你又推我!” 木鸽哪里有空回话,一掌推倒任静雯,右拳击向关云面门。 关云冷哼一声,左手一翻,想要格开,忽然瞥见一道寒光,脸色一变,急忙后撤,脸上一凉,鼻尖闻到一丝血腥气。 木鸽手中多了一支匕首,这一下偷袭本以为能逆转战局,岂料只在对手左脸颧骨上留下一条口子,回拉之际,也没能削下他手指。 关云眼中怒色一闪,却道了声:“好!”不给木鸽喘息机会,猛然扑上,双掌成云,连绵不绝,间或化爪,神出鬼没。 “哗啦”一声,木鸽右胸大衣连带防弹衣被扯破一大片。 关云拳脚功夫已达极高境界,即使老头重生,也必叫绝。 木鸽被逼得连连后退,一口气喘不过来,忽然右手手腕一紧。 关云一粘一抹,以精妙手法将他手腕拿住。 木鸽骇然变色。 关云低喝一声,左手拇指、食指、中指勾住木鸽手腕,手指上提,手掌下压。 木鸽脸色一白,手腕剧痛欲折,匕首欲脱。他知道匕首一落,对手顺势一拿一推,就会刺入自己腹中。他今日本是抱拼死之心前来,知道唯有打败此人,任静雯才有机会脱险,眼睛猛然一红,凶性激发,不顾右手,炸喝一声,左拳一握,猛烈轰击而出。 拳风凌厉,力量惊人。 这一击即可分胜败,关云夷然不惧,左手不放,右掌成爪,迎向木鸽左拳。 “噗!” “咔咔” 木鸽左肩伤口在大力对冲下飙出一道血箭。 关云低呼一声,连退五步,右臂软软垂下,肩头诡异凸起,竟似整条手臂都骨折了。冷汗不断从额头冒出滴下,关云脸色煞白,难以置信地看着木鸽,“气!?” 木鸽也没料到这一拳威力如此强大,出拳之际,只觉得丹田一热,一股劲流闪电般激发而出。 任静霖大喜过望,不由看向杨莺,却惊呼一声,神色大变。 “不许动!”****左手持枪顶住杨莺脑袋,命令她站起来。“都不许动!不然我一枪打死她!” 013 错综 任静霖立即喝道:“喂,你不要乱来!” 任静雯默不作声,看看杨莺,又看看木鸽。 木鸽不明就里,任静霖为何护着这个女杀手?他冷冷盯着****,杀机涌动。在关云的生死逼迫下,他的无名口诀突然激发出第二重天的力量,此时气息通畅,全身是劲。 杨莺神色剧变,又惊又惧,“喂,放开我,他不会管我死活的!” 关云脸色微变,暗觉不妙,但又有所怀疑,这个男的分明是救人而来,难道此时会弃她不顾,冒险出手? ****怒目圆睁,价值数千万的别墅成了废墟,还死了几十个手下,他张嘴正待大骂一番,突然愕然失神,僵立不动,口中一支匕首深深扎入,只留把柄。 杨莺惊叫一声,心胆俱寒,这个混蛋,果然冷酷无情。 任静霖惊呼一声,担心之情,溢于言表。 任静雯满目惊骇。 木鸽果然出手了,毫无顾忌,抖手间,寒光一闪,一刀致命。 杨莺敢说,这一刀就算射偏了,他也不会在乎,又或者****没有一刀毙命,开枪打死她,他同样无所谓。 关云双目圆睁,怒吼一声,不顾断臂,冲向木鸽。 “嘭”一声大响,满是弹孔的门板突然破碎炸开,一部银色小汽车冲上三级阶梯,飞腾而起,破门而入。 厅中人人变色,各自闪避,东歪西倒。 关云定睛一瞧,立即变向转折,往窗户冲去,“砰砰砰”,几发子弹追着他,血光一闪,关云右臂中枪,脚下却丝毫不慢,一跃而起,从木鸽进来的窗户逃出去。 木鸽看清车内的人,大松一口气。那人戴着口罩,但眉目正是那个救过自己一次的青年,此际心怀感动,生出惺惺相惜之情,忍不住道:“怎么不来得再晚点。” 青年道:“快上车!” 木鸽拉开后车门,叫任静霖和任静雯上车。 任静霖紧紧盯着木鸽,这家伙杀人毫不留情,绝非善类,他救妹妹到底是机缘巧合,还是别有企图?说起来,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救妹妹了。 杨莺道:“我自己走。” 木鸽命令道:“上,车!” 青年喊道:“快,来不及了!” 杨莺只好上了副驾驶座,木鸽挤在任静雯身边。 青年直接倒车,上阶梯,下阶梯,出门,车尾往左一甩,猛然换挡,加速,疾驰而去,车上众人给颠得东歪西倒。 街道另一头,十多部车子呼啸而来,满载毒蛛帮帮众。 青年左手控制方向盘,右手按下一个按钮。 “轰,轰,轰轰轰~”街道突然爆炸,土石纷飞,焰火冲天,车毁人亡,热浪翻滚。 木鸽这才了然,这家伙来得晚是在布置后路。 任静雯突然惊叫一声,“姐夫!?” 车内顿时一静,五人虽然一同经历了惨烈一战,但相互之间,关系错综复杂。 青年带众人中途换了一部车,然后从一栋房子的后门驶入,到地下室,一路无话。 木鸽脱下风衣和防弹衣,防弹衣里卡着六颗子弹,肩膀、小腿都被子弹带走了一片皮肉,幸好子弹没有留在体内,倒是被关云打伤的几处伤势更为严重。 杨莺双臂骨折,痛得脸色发白,却一声不吭,阴郁地看着木鸽和那名青年。 任静霖也被关云打伤多处,反倒是功夫最差的任静雯只跌破了点外皮。 地下室很大,空气潮湿,灯光昏暗,摆设简单,锻炼器材、宽大长桌、衣架、立柜,摆得或歪或斜。 这地方连木鸽都嫌弃,但青年治伤手法却很专业,很快就替木鸽处理好伤口,又给杨莺续上断骨,以木条固定,然后走向任静霖。 任静霖却一扭头,走向杨莺,“谢谢你救了我们姐妹。” 木鸽暗觉奇怪,女杀手救了她们? 任静霖再走向木鸽,“谢谢你救了我们。”转而又道:“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我是警察。” 木鸽知道她发现自己身份了。 任静霖喊道:“雯雯,我们走。” 任静雯一愣,迟疑地看着青年。 青年挡住门口,对任静霖道:“我给你看看。” “让开!” 青年不动。 “啪!” 青年挨了一巴掌。 任静霖两汪眼泪滚滚而下。 救人还得挨巴掌。木鸽眼睛一转,对杨莺道:“跟我过来。”往一角走去。 杨莺不敢违抗。 任静雯在杨莺经过时,低声问:“你跟他什么关系?” 杨莺甜甜笑道:“我想杀死他。” 任静雯愕然。 角落里,木鸽威视着杨莺双眼,“你的任务是杀任静雯?” 杨莺无惧,点头。 “你救她们?” 杨莺傲然道:“因为我要亲手杀了她!” 木鸽脸色一沉,“我不允许!” “那你杀了我咯。”杨莺冷笑一声,有恃无恐地盯着木鸽,以杀人手法看,他绝对是杀手,所以他绝对明白杀手公会的规矩。 木鸽无奈,杀手死了,对任务并无影响,换个更难对付的杀手,不如控制眼前的杀手。 “任务期限?” “一个月,还剩27天。”杨莺露出讥笑之色,“你想杀了雇主呢还是端了公会?” “杀了雇主。” 杨莺没想到木鸽竟然答得一本正经,忍不住哈哈大笑。 任静雯看他们谈笑,跺脚嘀咕一声,“混蛋。” 杨莺在木鸽的注视下收住笑声——这家伙是认真的。 “最后期限前,你不许动手。” “到期限后再等你杀我?!”杨莺冷笑。 “我会在期限前杀死雇主。” “那我的杀手生涯第一个任务不是流产了?” 木鸽眼神一厉,“如果你死了……” 杨莺不等说完,低哼一声,冷脸走开。 木鸽走向任静雯,问道:“你对徐子厚了解多少?” “不了解。”任静雯扭头不理。 木鸽一愣,走开。 任静雯心里一急,欲言又止。她当然对徐子厚有不少了解,但嘴里一声“喂”却始终叫不出来。 青年轻轻揽着哭得两眼红肿的任静霖,神色温柔而歉疚。 木鸽对他打个眼色。 青年安抚任静霖几句,走过去,伸手出去,“我叫林烽,多谢你救了她们。”他早晨拿望远镜“偷窥”自己家,发现任静霖姐妹遇险,赶去不及,追踪到凤凰大道,发现别墅守备森严,只能暂时撤回。 他本想先远程狙杀外围守卫,最好能直接射杀****,制造混乱后再攻入别墅,没想到木鸽这么生猛,直接就杀进去了。 这场战斗,两人少了任何一个,都别想生离现场。有趣的是,事先两人并不知道彼此的存在,行动中却配合得恰到好处,此时两人想来都有悻悻之感。 木鸽道:“你晚来一点正好替我们收尸,到时墓碑上帮我写木鸽。” 林烽哈一笑,“木鸽?你这名字有趣,现在可以陪我喝酒了?” 木鸽一滞,“……可以。” 林烽忍不住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木鸽左肩上,“好!” 木鸽露出痛苦之色,咬牙忍住。 林烽发现他肩头绷带渗血出来,讪然道歉,心中又无语,这家伙为了不使自己难堪,竟然忍痛不吭一声。 木鸽转入正题,“那个女的是杀手,目标是任静雯。” 林烽一惊,“霖霖说她救了她们?” “有些杀手不能接受目标死在别人手里。” 林烽看了杨莺一眼,“她,还是个小姑娘……我不杀女人和孩子……” 木鸽“哼”一声,“你也有臭毛病。”在他看来,林烽的说法跟杨莺一定要亲手杀死目标一样,都是臭毛病,而且虚伪。 林烽无言以对。 木鸽道:“她暂时不会动手。” 林烽松了一口气。 木鸽问:“你对徐子厚了解多少?” “怎么了?”林烽问了一句,然后将自己了解的都说出来。 木鸽道:“你要杀徐子厚必须等到三天后,我需要他帮我。” “你要做什么?” 木鸽不答。 这时任静雯忽然气呼呼地说:“姐,我走了。” 任静霖一惊,“你去哪?”她之前说要走只是气话,气不过林烽来救她竟然故意蒙住脸。 任静雯瞥木鸽一眼,“回家!” 任静霖看向林烽,“那,那我陪你回去。” 杨莺忽然道:“你们最好别回家。” 任静霖奇道:“怎么了?” 杨莺眨眨又大又圆的眼睛,“我看到那名离开你们家的警察打了个电话,说了句什么,然后就有人找上你们了。” 林烽难以相信这样一个可爱天真的小姑娘竟然是杀手。 “唐海镔!?”任静霖先是疑惑,接着脸色大变。 任静雯气愤骂道:“原来他才是老鼠屎!” 徐子厚出现在凤凰大道305号时是下午五点半,身边没有带阿标、阿全两名一流保镖,而只有三名小弟。 他“惊慌失措”地冲入别墅中,大叫:“这是怎么回事?孟老大呢?不是约了我晚上一起打炮比一比吗?人呢?” 他正是徐老二。 014 碰杯 林烽埋伏的炸药令毒蛛帮损失惨重,他们派出百多名帮众四处搜寻追踪凶手,而别墅内外的人手反而更多,十足毒蛛十大头目都在此处。 十人就在乱七八糟的大厅各挪了一张沙发坐下,互相瞅来瞅去,心意相通,却谁也不吭声,气氛极为怪异。 ****是前任帮主的独生子,即位三年,贪图享乐,不得人心,每个月只管把钱收足,所有帮务放任不管,众头目早有意见。 但****突然一死,又无“合法”继承人,帮主大位不能空悬,十大头目人人觊觎,不过枪打出头鸟的道理大家都懂,故而谁也不说。 徐子厚的到来为他们解决了这个麻烦,但十人谁也不服谁,互相争吵起来,小弟们也呼来喝去,拍桌叫嚣,当场就想一决高下。 徐子厚说了句好话,“我不是毒蛛帮的人,但我跟****是好兄弟,跟各位也有不少交往,我说个主意吧——你们十位老大,谁为孟老大报了仇,谁就当毒蛛帮老大!” 十人面面相觑,当前好像这个办法最好,然而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权宜之计,谁替****报了仇,都不一定能当上帮主。 众人商议既定,就欲离开,结果就在别墅门口,两名老大被狙杀爆头,鲜血脑浆洒了一地,跟着****尽忠而去。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眨眼间,又有四名帮众被狙杀,反应过来的人纷纷撤回别墅内。 大厅本来就如同废墟,此时更显混乱,突然枪声就在身边响起,帮众中竟然混有敌人,就近开枪,又有一名头目被射杀,场面乱上加乱,大家互相猜忌,又躲又防,都把枪掏了出来。 徐子厚最初就没有退出大门,在众人混乱退回时,他已到****卧室。拉开一个衣柜,露出一个黑色保险柜,他竟然知道密码,快速输入,“滴”一声响,柜门弹开。 大厅中乱得稀里糊涂,半响后在几名头目联合呼喝下,大家停止射击,从藏身处出来。地上又多了十多具尸体,也不知潜入的人有没有这么多,更不知死的是不是潜入者。 当晚八点多毒蛛帮仅余的七大头目又有三人被刺杀,罪名一并归在305号别墅凶手身上,但真正的凶手是谁,议论纷纭。 午夜十二点时,尖锐的矛盾终于穿透最后一层保护膜,毒蛛帮内战爆发,同时其他野心勃勃的帮派纷纷出手抢夺毒蛛帮地盘,混乱继续扩大,不少帮派之间也直接开打,互相攻伐,混战四起。 一夜之间,血流成河,天亮之前,一切痕迹全被抹去,而盘踞本城数十年的老牌黑帮毒蛛帮崩溃离析。 导火线虽然是木鸽和林烽点燃的,但两人当晚却坐在“念旧”酒吧楼顶屋脊上优哉游哉对月小酌。 “你戴上眼镜像完全变了个人。” 木鸽用左手食指推推镜架中间,“你完全不像杀手。” 林烽轻叹一声,左手旋转着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我只杀黑帮分子。” “是你要回来的,还是她给你的?”木鸽起了八卦之心。 林烽哈一笑,“一样。我跟她说这三年我在外地杀了很多人,这次回来也是为了杀人。她说她反正当不成警察了。” “她却警告我她是警察。” 林烽笑一下,问道:“你和雯雯是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 “你和杨莺是什么关系?” 木鸽一怔,“没什么关系。” 林烽一副恍然大悟状,“哦~,所以你那么英勇地冲入枪林弹雨中是为了抢我的女人。” 木鸽摇头失笑,将手中的易拉罐推过去。 林烽也笑,一切尽在不言中,碰杯,对饮,月如钩,云淡风轻。 唐海镔一夜未眠,眼前摊开一幕,毒蛛帮各处地盘人影憧憧,枪火闪动,刀砍拳打,惨叫凄惶,血流遍地。 天色未亮,他得到消息,毒蛛帮地盘几乎被瓜分殆尽,十大头目仅余近三年才刚刚上位的两人。 两人南北分拒,都成了一帮之主,毒蛛帮分裂为南毒蛛帮和北毒蛛帮,势力大幅下滑,沦为小帮派。 唐海镔不由开怀大笑,他有十足的理由相信,这两位“帮主”都还未接触到毒蛛帮最核心的机密——暗蛛。这样最好,摆脱了毒蛛帮的控制,光明正大地当自己的二级警司,再改变形象,破几件案子,好好表现一番,未来几年当上警督也大有可能。不过那份名单一定要找出来销毁,他打算亲自带队,搜查****巢穴。 唐海镔将车子正正地停入车位,走入办公室,同事个个惊奇,他恍若换了一个人,西装笔挺,皮鞋光亮,头发梳在脑后,英气勃勃,意气风发。 张勇也是一奇,报告道:“队长,有人找你。”指了指他的办公室。 唐海镔推门而入,眉头皱紧,“你是什么人?” 徐子厚坐在办公桌前的旋转椅,转过来,“唐警官,好兄弟,你认识我,我‘知’道你。”说到“知”字时他展了一下眉,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徐子厚耸耸肩,摆手示意唐海镔坐入他自己的椅子。 唐海镔脸色阴沉下来,拉上窗帘,坐下。 徐子厚对他的举动显得很满意,“我跟****不一样,你当警司也好,警督也罢,他都无所谓。而我,我要你当警督!” 唐海镔脸色大变,“你胡说什么?” 徐子厚站起来,身体前倾,俯视唐海镔,笑着说:“我要帮你当上警督。” 唐海镔咬牙不作声,脸越涨越红。 徐子厚回身,扭头,“你跟****是从属关系,以后跟我,是合作关系。”带着阿标阿全出门而去。 唐海镔握紧拳头,不甘地吐出三个字,“徐,子,厚!” 这个名字对江湖人来说,地位颇为特异。他交游广泛,三年前从****手中“买”下一条没什么油水的长街,创立了山木社,但他不许手下叫他老大,自称替人打杂而已,所以手下叫他老板,外帮人称呼他“徐老二”。 山木社只有三四十米手下,势力范围只有一条街,两年未变,昨夜风云变幻,他们还是固守不动。然而几乎全城所有势力会卖徐子厚几分面子,有传言称,徐子厚背后有一股极为庞大的势力在支持。 太阳初升,木鸽从阁楼醒来,翻到楼顶屋脊盘膝坐下运功。令他惊喜的是运转无名口诀一周天只花了一个小时十分钟,但冲关第二重天没有成功。 打败关云的那一拳让他体会到第二重天的巨大力量,同时也令他对拥有第三重天实力的花信荣更为惊惧,明白为何连徐子厚都说自己胆大。 木鸽来到山木社地盘,他相信徐子厚既然能查到自己身份,那也能查出要杀任静雯的雇主。 山木茶餐厅,木鸽刚坐下,徐子厚就从后厨小门出来,“小兄弟来早了,有问题就问吧,正好我也有问题要问你。” 木鸽一怔。 徐子厚微微一笑,坐到木鸽对面,阿标、阿全随侍在后。 “你知道我要问什么?” 徐子厚道:“唔,我比较喜欢你戴眼镜的样子。” 木鸽又是一怔。 徐子厚笑一下,“我知道你要问什么——雇主是花信荣。” 木鸽微吸一口气,惊奇地说:“我有点怕你了现在。” 徐子厚耸一下肩,“我喜欢帮助好兄弟,想帮助好兄弟就得知道他们需要什么。你觉得呢?” “你要问什么?” “有一个狙击手,那天在你家中,他差点杀了我,我想知道他是救你,还是想杀我?” “救我。” “哈哈哈,那就好。”徐子厚一副放松下来的样子,忽然道:“你听说过丁第一这个名字吧。” 木鸽身体一颤,“当然。杀手界传奇,杀手公会成立后第一个金牌杀手。” “不错。不过后来突然销声匿迹了,据说他最后一次出现,就是在这个城市。” 木鸽当然知道,他们还相处了一整年。他冷笑一声,“一个杀手突然销声匿迹通常只有一个可能!” 徐子厚哈哈一笑,“我也认为他死了,不过他徒弟却活得好好的。实际上丁第一之所以能成为第一个金牌杀手,他徒弟占了一半功劳。” 木鸽故作不知,奇道:“他徒弟?谁?跟我有关不成?” “花信荣。”徐子厚展展眉,“所以我说小兄弟你胆大包天。据我所知,这几年花信荣至少遇到过五次暗杀,出马的都是高手,不过他毫发无伤,而杀手则‘销声匿迹’了。我一个朋友告诉我,半年前有人想下单悬赏花信荣的人头,不过任务难度被定为AAA级,赏金最低一千万,雇主付不起,只好……” “AAA级!”木鸽脸色一变,狙杀一国领导人也就这个级别而已,他皱眉沉吟一会儿,奇道:“你跟我说这些难道是希望我放弃?” 015 气 “那倒不是。”徐子厚道:“我一看你就知道你是那种认定目标就不顾一切的人,之所以跟你说这些只是提醒你小心而已——我希望你活着回来。” 木鸽摇头说:“我搞不懂你和花信荣到底是敌是友?” 徐子厚嗤笑一声,“小兄弟啊小兄弟,熙熙攘攘皆为利,这世界简单得一目了然——利益一致,大家是朋友,利益相悖,大家就是敌人。” 木鸽沉默半响,好像在消化这句话,然后比划一下阿标、阿全,随意地说:“他们两个好像无时无刻不在你身边。” “我胆小。”徐子厚呵呵笑,“我睡觉时他们都在。” 木鸽问:“如果由他们两位出手,有几成把握杀死花信荣?” 阿标等徐子厚对他示意后,才回答道:“两到三成,近距离接触。” “你们两位一起出手?” “是。” “枪?” “他身边有十名银牌杀手,拔枪前就会被发现。” 优秀保镖不一定能成为优秀杀手,但优秀的杀手绝对也是优秀的保镖。 木鸽自嘲一笑,“那我死定了?” “是。”阿标惜字如金。 木鸽忽然说:“我想跟你们打一场。” 阿标看向徐子厚,木鸽也将视线转移到徐子厚身上。 “切磋?”徐子厚怪异地说。 木鸽点头。 徐子厚摊摊手,“我是很喜欢看搏击,不过你们平常杀惯了人,切磋……会出人命。” 阿标眉头皱了皱,说:“老板,请让我跟他打一场。” 徐子厚不由一愣,又惊又奇,这么多年,阿标从未提过任何要求,好笑地摇摇头,叹一声气,“打吧打吧,诶,杀手~” 阿标本来有些黑的脸庞看起来更黑了,还很尴尬。 茶餐厅二楼有个练武厅,四面是练习器械,中间有一块5×5米的武斗场。 没有客套,两人入场,对视一眼,突然冲向对方,都想抢先手,而且下手不容情。 阿标出招更快,右掌聚力一凝,掌心朝下,臂如长矛,直插木鸽喉咙。 木鸽陡然减速,右脚往后一撤,右肩后挪,侧身微缩躲闪,左手迅速抬高,拍在阿标右肘外部,同时右拳右下往上,组合勾击。 阿标右臂被推动,顺势脚下一变,身形陡然一转,背身反打,左臂横抬,肘部凶猛往后撞。 木鸽一惊,急忙低头,前冲一步,两人错身而过,交换位置。 阿标低哼一声,身形猛一定,右脚抵住冲力,左脚立即飞起,侧身直踹。 木鸽不敢硬接,立即退后。 阿标趁机发作,攻势如狂风暴雨,拳打掌劈膝撞肘击,纵横捭阖,势大力沉。 木鸽叫苦不迭,左支右绌,几度机敏反击都被阿标以更猛更快的攻势破坏,不得不一步步后退。 阿标陡然大喝一声,右拳直捣黄龙,当中击出。 木鸽骇然变色,避无可避,只能双臂胸前一交,合力挡住,却痛呼一声,“蹬蹬蹬”连退三大步才站住脚。 两分钟,胜负已分! 木鸽松开双臂,摇头苦笑,对手拳脚又快又重,自己竟然没能让他守上一招。 阿标却也暗惊于心,自己的体术重攻轻防,一旦得到机会,全力出击,敌人非死即伤,刚才这样一轮强猛快攻,对手要害部位始终防得极好。 徐子厚鼓掌道:“精彩精彩,就这样吧,别打了。” 阿标试探出木鸽的实力,讶异道:“你没掌握‘气’。” “气?”木鸽惑然。 阿全脸色微微一变。 阿标也觉奇怪,“你昨天应该用过才对?” 木鸽就此确定,昨天跟自己闯入305号的人果然是阿标,林烽提起,他当时还不确信。他想起打伤关云那一拳,心道:“那就是气吗?第二重天……”不由问道:“你掌握了?” 阿标摇头。 “那****那个保镖……?” “他也没有,不过很接近,非常接近。”阿标有些失神,他曾经有过一次生死经历,突然体悟到气的存在,自此每日勤学苦练,却始终无法突破桎梏,极为困顿馁惑,所以今日忍不住违背徐子厚之意,请求一战。 其实每个人体内都有“气”,气越强,身体越强,但“气”虚无缥缈,淡薄隐蔽,普通人无法体察,偶尔它又能突然爆发,使人突破极限。而所谓内功口诀,就是对这股“气”主动进行探索、培养、壮大和运用的方法。 阿标没有修行过内功,但他身体已经锻炼到一个极高强度,体内的“气”也比普通人强盛数倍,比木鸽只强不弱,一旦突破界限,就会达到相当于木鸽修行的无名口诀第二重天的境界。 木鸽脸色阴沉,想起关云冲向自己时那双凶恨的眼睛,他肯定会回来报仇! 木鸽回到念旧酒吧阁楼。 任静雯等得心焦,立即道:“喂,你出去不用跟大家说一声吗?” 林烽、任静霖互视一眼,暗觉好笑。 木鸽愣了一下。 正在沙发上玩手机的杨莺忽然举手道:“我知道。” 任静雯转头看看杨莺,又看向木鸽,大叫道:“她才18岁啊!” 杨莺挺挺傲人的胸部,淡淡地说:“十八岁怎么了?” 任静霖瞪杨莺一眼,林烽已告知她杨莺的身份,为免任静雯担心,还瞒着她。昨晚她和妹妹一个房间,杨莺一个房间,木鸽睡沙发,林烽睡地下室。 任静雯低头看看自己B罩杯的胸,气冒三丈,“姐,这里住不下,我们走。” 木鸽道:“对,你们该走了。” 任静雯难以置信地看着木鸽,突然奋力推开他,甩门而去。 任静霖担心,急忙追出去。 木鸽道:“林烽,你也要走,徐子厚知道你在这里。”他知道徐子厚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话,就像自己根本不相信他的话一样,花信荣要杀任静雯何须杀手公会! 林烽脸色一沉,咬牙点头。 木鸽想了想,又道:“徐子厚身边有高手保护,我劝你放弃。” 林烽眼中露出强烈恨意,“他是我必杀之人!” 木鸽只能叹息。 人去楼空,杨莺甜甜笑道:“现在只剩下你和我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了。” 木鸽道:“我要杀了你。” 杨莺脸色大变,见他一脸冷漠,忙举起绑着绷带的双臂,“喂喂喂,你欺负弱女子就算了,还欺负一个身受重伤的弱女子,这样好吗?” “杀你,不是欺负你。” “喂!”杨莺跳下沙发,“你别过来啊!我,最多我帮你把任静雯劝回来咯。” “劝回来?”木鸽惑然。 杨莺却是聪明之极,发现自己想错了,眼珠一转,突然问:“为什么要杀我?” “我查不出雇主,只能杀了你。” 杨莺心中一亮,叫道:“你别动手,我有办法,我知道雇主是谁。” 木鸽怀疑地说:“你知道?” “呃,现在还不知道……喂,你别过来啊,给我五天时间,我……” 木鸽越逼越近。 阁楼中间高,两边低,杨莺退到已不能直立的地方,而木鸽也不得不低着头。 “啊。”杨莺忽然惊呼一声,后脑撞到屋顶,她一下坐倒,右脚却突然迅速一弹,鞋尖刷出一截剑锋,刺向木鸽小腹。 木鸽始料不及,但反应快极,急忙往后倒跳而出。“啊!”却是忘了屋顶高度,头顶重重磕到,又痛又晕。 杨莺一击不中,恨得咬牙,就地往前一滚,右脚飞高横扫。 木鸽暗骂自己大意,对方可是职业杀手!他头被磕到,身形立即落地,没跳出多远,眼见寒芒扫来,陡然收腹,同时往旁边一倒,却不敢再跳。 杨莺鞋尖从木鸽腰侧掠过,割破衣衫,但她却不敢再动,因为木鸽在倒地的瞬间把枪拔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指着她。 杨莺急促喘息着,在双臂骨折的情况下,刚才这几下动作耗费了她许多气力,如果不是受双臂影响,她相信第二击绝对能杀了木鸽。 “别开枪,给我五天,我可以搞定这件事。”杨莺这时出奇得冷静。 木鸽依然举着枪,没有丝毫动摇。 “我是杨家的人。” 木鸽眼神一颤,“杨家?” 杨莺点头,缓缓拉下领口,白嫩的胸脯左部印着一片细长的红色柳叶,正随着她的呼吸起伏微颤。 木鸽退到阁楼中部,沉吟一会儿,道:“好,五天!” 杨莺点头,慢慢爬出角落,“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木鸽点头。 杨莺确定两人达成了协议,放松下来,又气又恨地说:“你害我出师不成,我不会放过你。” “随便。” 杨莺道:“一年后我会再来找你,到时我要亲手杀了你!” “随便。” 杨莺被他这态度气得瞪圆了眼睛。 木鸽却只是觉得自己或许活不到一年后,气,第三重天,花信荣,脑里不小心闪过任静雯,唇上一片湿濡,怅然若失。 016 两不相欠 杨莺气哼哼地拉开门,忽然灵光一闪,回过头来,“喂,你刚才说‘徐子厚’,那个人姓‘徐’?” 木鸽一怔,脑力灵光一闪,难道是徐家? 杀手公会是一个庞大无比的组织,成员遍布全球,每国都有各自的“管理层”。在C国,杀手公会的主要资源集中在十三个世家手中,十三世家即是“管理层”,管理层与公会杀手的关系相当于国家与公民的关系,管理层有特权,同时也必须承担相应的责任,并接受监督,维护秩序,维持公平公正。 十三世家有一家姓杨,有一家姓徐。世杀手家,堪称最专业的杀手,他们的杀入技艺自古传承,有些世家时至今日依然沿用最古老的方法杀人,不屑用枪。 木鸽觉得自己有些蠢,徐子厚对杀手的信息查得这么快,却不确定林烽的目的,这无疑已经说明了一些问题,林烽没有加入杀手公会,自己早该想到这一层。 徐子厚给花信荣打了个电话,他想杀人,但通常不愿动用自己的力量,“花老板,我得到消息,有一伙人谋划着要暗杀你,现在在念旧酒吧,要不我派人替你把他们清理了?他们有一个狙击手,有一个擅长体术。” 徐子厚说的狙击手是指差点一枪杀了自己的林烽,但他确定花信荣想到的狙击手是那天在两公里之外观测的木鸽。他暗自得意,甚至不需要撒谎。 徐子厚原计划是带木鸽上山行刺花信荣,不过阿标确信木鸽只是送死,而他又不放心林烽,所以改变主意,还能卖个人情给花信荣,反正现在不着急撕破脸皮。 山崖别墅宽敞的客厅里,花信荣挂断电话,俊朗的脸庞神情冷峻。 欧阳晴懒洋洋地仰面躺在沙发上,黑色丝质长裙下露出两条洁白细嫩的长腿,“是徐子厚那个笑脸小人?” 花信荣点一下头。 “他把毒蛛帮玩完了,现在又打什么鬼主意?” 花信荣冷笑一声,“他确实有些本事。让他玩吧,只要别惹到我。” “他还吃我豆腐呢,就是他身后那个徐家麻烦。” “徐家也得讲规矩!”花信荣沉吟一会儿,道:“老常,你和小毅走一趟,也该展现一下我们的实力了——活捉最好。” 欧阳晴奇道:“为什么要活捉?” 墙边一个矮小的老人点头领命,他的脸又尖又长,一双眼睛却很小。小毅看起来二十来岁,身材欣长,刘海遮住眼睛,嘴角挂着一丝笑容,秀气俊俏。 花信荣道:“我怀疑杀手认识你。”那个杀机爆发在欧阳晴面对窗外时。 欧阳晴一惊,立即坐了起来,“难道是丁……” 花信荣摇头,“不可能!被拓也大师打破丹田,功力尽散,他最多只能苟延残喘几个月。” 欧阳晴不安地说:“你记得他经常提的生平最得意的几件事吗?”停了一会儿,继续道:“当年他为了脱离家族,主动散功,后来转修阳乾决……” “够了!”花信荣面色一沉,“哼,以我现在阳乾决第三重天的能力,让他再死一次又何难!” 徐子厚又给唐海镔打了个电话,“唐警官,给你一个好机会,念旧酒吧,看你是能抓到杀****的凶手,还是能让花信荣欠你一个人情。不过你可得自己小心,都是硬骨头,不好啃!” 唐海镔挂断电话,将盒饭放在桌上。这是一个小出租屋,床上躺着一人,脸色苍白,整条右臂裹着绷带,正是关云。 唐海镔道:“你要多久?” “三天!”关云睁开眼睛,精光四射,与苍白的脸色迥然而异。 唐海镔微微一惊,一个人的目光怎能如此炽烈?看了一眼他的手臂,暗想:这样的伤势只需三天就能恢复? 对于关云,唐海镔了解并不多,只知道此人五年前出现在****父亲身边,****极为信任他,上次与****见面,开车的正是此人。****即位前后,有一次提到此人,说此人会再保护他三年,如今,三年之期将至,****却被人杀了。 “那个杀手可能今天就会被杀。” “还有徐子厚,我要杀了他!” 唐海镔隐藏着自己的喜意,“不错,幕后黑手一定是徐子厚!杀了徐子厚后呢?” “两不相欠。”关云缓缓闭上眼睛。 杨莺离开没多久,念旧酒吧就来了客人。 老常和小毅来到酒吧,门窗紧闭,探查一圈,直觉告诉他们,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木鸽埋伏在对面建筑四楼一扇窗户里,确定这一老一少两人身份,准备射杀。 老常和小毅站在后门处,互视一眼,心领神会,突然同时起步,朝两边跑开。 木鸽正待扣下扳机,被两人的举动搅得一乱,节奏突变,一枪打偏。 “高手!”木鸽心底一叫,快速移动枪口追着老者,两颗子弹破空而去,差之毫厘,打穿酒吧窗户。 老常心中大骂,竟然是陷阱! 眼见老常快要跑出视界外,木鸽一咬牙,探出窗外,全神贯注,瞬间完成锁定,判断提前量,移动枪口,扣动扳机。 “砰!” “啊!”老常惨叫一声,往前扑倒,左大腿中枪,骨肉炸裂,血洒满地。 木鸽正要补一枪,突然右脸被飞溅的小石块刮到,急忙缩头后撤,几发子弹打在窗户旁边墙上,炸得土石纷飞,是小毅反击了。 木鸽躲在墙后,从窗户斜角看过去,那个矮小老人在地上爬行,身下拖出一条血痕,角度不够,无法补射。 枪声突止,木鸽飞快探头一瞥,急速收回。 老常爬到靠近木鸽这边的墙根,忍着剧痛,举臂持枪等着,一看木鸽探头,马上射击,把他逼了回去,而小毅已冲入楼里。 这两人都具备极高的职业素养,这等情况下依然形成“包夹”,令木鸽不得不叹厉害,此时他已想起,这两人是花信荣身边的十大保镖之二。 木鸽有些疑惑,原以为是徐子厚派来的人。没时间多想,停留两秒,他突然飞身往窗外跳出去。 墙根处的老常骇然变色,立即开枪,但木鸽却是从四层楼高的地方跳下来,自由落地运动,速度快得惊人,他连开三枪,全部打偏。 而木鸽也开枪了,他头下脚上,往下直坠,手中双枪火焰喷吐,老常身上不断炸出血花,浑身乱颤。 离地两米,木鸽身形猛地一震,悬空挂住,腰上坠着一根安全绳。他迅速解开扣子,身体掉在地上,立即跳起,退后,靠墙而立。他表现得极为谨慎,尽管认为另外一名杀手不可能这么快达到四楼,还是抬头看了一眼。 小毅快速冲上楼梯,眼神冰冷,笑脸不变,像画上去的一样。外面枪声突止,让他有种不妙的预感,谨慎地靠近那个房间,突然就地一滚,从门前经过,目光往里一扫,屋内没人,窗户大开。 他立即冲到窗边,看到不远处一道人影闪过墙角,消失不见,而老常一动不动地躺在血泊中,他两边嘴角陡然下弯,俊俏的脸变得说不出的阴狠。 警笛声响,小毅嘴角重新上勾,抓住那根安全绳在右臂上绕了两圈,一跃而出,凌空滑下,恍若无事地走远。 木鸽上了一部的士,“开车。”脑海里有些混乱,花信荣个人实力不知如何,他身边那十大银牌杀手可已经够厉害了。 “老头啊老头,看来我真的没办法替你报仇了。”木鸽低喃一句,神色阴郁。 “小兄弟,去哪?”司机突然说。 木鸽一怔,转头一看,司机三十来岁,瘦瘦的脸,不是上次那名胖司机,他心念微动,道:“山木茶餐厅。” 司机浑身一颤,“额额,哪条街?” 木鸽心中冷笑,看来这名司机也是徐子厚的人,小兄弟,不敢当!木鸽深吸一口气,心中有了决定。“林烽,和你干过一杯酒,我就试试替你杀了徐子厚吧!任静雯,任静雯,是你亲的我。老头,只能对不起了,如果不死,以后再替你报仇!” 木鸽说出街道名字。在他想来,徐子厚要带自己上山刺杀花信荣,绝对想不到自己突然起意杀他,阿标阿全只要稍离远一点,自己就有机会。他却没想到,花信荣的杀手之所以找上他全是因为徐子厚。 徐子厚有些失望,现场只有一名死者,花信荣的一名保镖,而木鸽和那名狙击手都没死。这时他得到消息,木鸽正在过来的路上。 “唔,我该拿你怎么办呢?”徐子厚皱眉思量着木鸽还有多少价值可以利用。 017 全靠演技 这是一个单身公寓,位于一所大学旁,林烽与任静霖订婚前的居所。 任静雯闷闷不乐坐在阳台外看着大学内的操场,有两支队伍在踢球,还有一些男男女女在树下玩游戏,路过的学子们通常一对一对的,看得任静雯又妒又气。 任静霖走了出来,坐在另外一张椅子上。 任静雯抬头看她一眼,“姐,姐夫是不是杀手啊?” 任静霖好笑道:“就你天天叫他姐夫。” “是嘛,你就认他,我也认他。” 任静霖有种幸福感,三年来,所有人都劝她忘了他,只有妹妹始终支持她,而她现在也打算为妹妹的幸福做些事,“你喜欢木鸽吗?” 任静雯转开视线,飞快地说:“谁喜欢他了啊!你知道我不相信一见钟情的,而且他又是小偷又是杀手,谁会喜欢他。” 任静霖叹道:“可怜他对你一片痴心。” 任静霖马上转过脸来,期期艾艾地说:“什,什么呀?” “那天他来救我们……” 任静雯气道:“那个白痴,笨蛋,混球,把我推倒了好几次!” “他要是不推你,你能不受一点伤逃出来?”任静霖瞪她一眼,“你看看我们,我们那个没受伤,他身上那么多颗子弹,有好几颗是为你挡的。一个男人愿意为你挡子弹,你说他是不是一片痴心?你不喜欢他,他是不是可怜?” 任静雯急道:“可是他跟杨莺那么亲密……” “他跟杨莺哪里亲密了?” “一看他叫木鸽,她叫杨莺,连名字都这么气人。” 任静霖乐得哈哈大笑,“你职业病呀,咬文嚼字呢,连名字都计较。” 任静雯气地嘟起嘴。 任静霖正色道:“杨莺要杀你,你知道吗?” 任静雯惊道:“不是吧,为了木鸽……” 任静霖白她一眼,“笨蛋,哪里是为了木鸽,那天晚上暗杀你的就是她,木鸽一直在救你!” 任静雯瞪圆了眼睛,“那,那他为什么又赶我走?” 这时林烽推门而入,手中提着鱼肉蔬菜,急急地道:“木鸽到了吗?” 任静霖见他神色紧张,忙道:“怎么了?没有。” 林烽脸色一沉,“酒吧那边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木鸽呢?木鸽呢?”任静雯着急得抓住林烽的手。 “死了一个人,不是木鸽,木鸽应该没事。”林烽皱起眉头,木鸽如果无恙为何还未到此与自己会合? “我们去找他。”任静雯就要出门。 林烽将她拦住,“你们不能出门,毒蛛帮、唐海镔都不会放过你们。” “那我们怎么办啊?一辈子不出门吗?”任静雯拨开林烽的手,第一次对他大叫。 任静霖抱住妹妹,任静雯不由哭了出来。任静霖看向林烽,林烽满脸无奈。任静霖此时倒后悔了,如果让妹妹一直误会着会不会更好?现在如果木鸽出事,妹妹肯定要伤心。 花信荣俊朗的脸庞布满阴云,无比气愤,老常被杀了!身边这十人一直是他最核心的力量,如今连敌人的身份都未摸清就死了一个,而且这一战本来是要向小动作不断的徐子厚传达“老虎的屁股”摸不得的信息——现在,太失败! 倒是剩余的另外九名杀手依然故我,小毅嘴角依然画着笑容。 欧阳晴道:“我会把他找出来的。” 花信荣道:“我要亲手杀了他!” 小毅本来低着头,闻言神情一动,说:“请务必让我动手。” 木鸽再次来到山木茶餐厅,车子刚一停下,徐子厚带着阿标、阿全从里面走了出来。 木鸽要下车,徐子厚示意他坐着。阿标拉开后车门,自己先进车,拿出枪,搁腿上,然后徐子厚进车,阿全一手插在腰间,站在车门外。 木鸽脸色一变,暗叫不好。 徐子厚一脸严肃,“你被发现了!” 木鸽被这阵势吓得一惊,又不明所以,这与自己的计划完全不一样,现在敌人在后,自己如何动手?倒是对方可以轻易杀死自己。 “刚刚有人刺杀我!” “什么?!”木鸽再度一惊,“什么人?” 徐子厚反问道:“你搭档呢?” 木鸽心脏狂跳,不会是林烽吧,他答应至少推迟三天的,会不会是杨莺?木鸽尽力保持平静,“他们躲起来了。” 徐子厚点头,“你们现在处境很危险,你把他们接过来,我安排一个安全的地方给你。” 木鸽心神微微一定,之前还怀疑徐子厚出卖自己,现在看来不像,暗自猜想暗杀他的到底是什么人?“不用,我来不是寻求保护,而是想知道你还有没有办法可以让我接近花信荣,他现在发现我了。” 徐子厚突然怒气勃发,一掌拍在木鸽坐垫的头部,“混蛋!你们别害了我!我和你们的关系可能已经被他发现了!” 木鸽被他的态度搞得一懵,难道刺杀他的也是花信荣的人?心中判断一下情势,沉声道:“那我走,我们合作关系就此结束!”就要推门下车。 “等等!”徐子厚叫了一声。 阿全左手立即压住车门,右手在腰间,似欲拔出,神情严厉。 木鸽看他一眼,放开门把手。 徐子厚沉吟半响,车内气氛凝重。 木鸽暗自悔恨,现在这局面太被动了。 徐子厚忽然道:“你怎么没戴眼镜?” 木鸽一怔,“……丢了。” 两人一言一句都是互相欺骗,一旦谁露出马脚,立即就会爆发一场恶战。 徐子厚吸口气道:“你还想杀花信荣?” “当然,我必须杀了他!” “好!我有办法让你接近他!” 木鸽讶然,本来只是随口一说。 徐子厚冷笑一声,“别说我自私,办法很简单,只要你敢冒险!要我说,你想杀花信荣,本身就是最大的冒险。” “什么办法?” “我‘抓’你去见花信荣!” 木鸽脸色一变。 徐子厚坦然道:“这样一来可以洗清我勾结你的嫌疑,二来你也有机会近距离接触花信荣。” 木鸽眼珠子转来转去。 徐子厚继续道:“我捆住你手脚,给你一个刀片——不能有其他武器,不然花信荣反而更怀疑我!” 徐子厚这么坦白,令木鸽心思有些混乱,装作忿然,怒道:“一个小刀片我怎么杀得了他!” “带上你搭档,人越多你机会越大。” 木鸽一怔,若有所觉,缓缓地说:“这是我自己的事,我不能让我搭档冒险。” “你已经让他们冒险了!”徐子厚不客气地说:“花信荣在城中耳目众多,他们躲哪里都没用!” 木鸽没有说话。 徐子厚放缓语调,“你不想冒险就算了,我安排一只船送你们走,现在马上走!” 木鸽默默坐着。 徐子厚道:“他们在哪?我派人去接他们。” 木鸽沉吟一会儿,往右扭头过去看徐子厚,“他们在……”只说了三个字,突然大力推开车门,往外猛蹿而出。 几人本来都在等他说完,出乎意料,阿全一时未察,反被吓一跳,往后退开。阿标立即转移枪口,却也来不及,他接着马上把徐子厚往下压倒。 木鸽往外一蹿,扑倒阿全,翻身一转,迅速拔枪射击,“砰!”车后窗被打出一个孔,却没伤到徐子厚。 不等木鸽再开第二枪,阿全也不站起,倒在地上,一拧腰,右腿翻过来,猛砸而下。 木鸽右臂自然发劲抵挡,却痛叫一声,手一松。 阿全脚法凌厉,脚跟接着往下一扫,把木鸽手中的枪磕飞。 木鸽敏捷翻过来,左臂抡一圈,砸向阿全头部。 阿全背部发力,身体在地上一转,躲开。 木鸽趁机站起,却又猛地把头一低,快速往前蹿出。 阿标已扑到窗边,瞄准木鸽头部射击,一枪不中,立即推门,追击而出。 木鸽脸色大变,试图逃跑,冲出两步,耳后生风,急忙右侧身一避。 阿全一脚飞踢不中,但右臂一绕,沾到木鸽左肩。 木鸽应变极快,左臂一转,肩膀一扭,反抓住阿全右臂,前俯弯腰,将他拽地上。 “砰!”一声枪响,木鸽呆立不动,腰不能直,一颗子弹就打在他右脚侧边,差之毫厘。 徐子厚从车里出来,捋捋头发,整整衣衫。 阿全从地上起来,将木鸽双手背在后面铐住,推他转身。 阿标目光冷厉,双手握枪,依然锁定着木鸽。 木鸽面色铁青,恨恨瞪着阿标,这家伙的动作出乎他意料得快,枪法更是准得可怕。 此时两边几家店铺才冲出几个持枪的人,一切发生得太快,他们反应过来,已经结束,徐子厚挥手让他们退回。 徐子厚笑眯眯地看着木鸽,“你倒聪明。” 两人在车上说的都是鬼话,徐子厚想骗出林烽下落,对于威胁,他一向的作法是先下手为强。 木鸽扭头不看他。 “他们在哪?” 木鸽不答。 “我可以放你走,我只要那名狙击手,你的小女友也不会有事。” “你胆子这么小,敢放我走?” 徐子厚哈哈一笑,“你还真是了解我。”转而道:“那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对付你呢?” 木鸽皮笑肉不笑,“我吃软不吃硬,你不妨试试软的吧。” 徐子厚拍拍他的肩膀,“你刺杀花信荣等于是送死,你连命都不要,我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能打动你,所以,只好试试严刑逼供了。” 018 酷刑 五部黑色奔驰车驶入街道,一字排开,停在山木茶餐厅门外,长街上人人侧目。 车门打开,下来一群黑衣人,不少人当即变了脸色。 花信荣和欧阳晴在九名贴身保镖的保护下从车里出来,另外十余名荣誉安保公司精英保镖护在外围,冷肃的气息令整条街都安静下来。 徐子厚从餐厅中快步出来,脸色微变,换做笑脸相迎,“贵客临门,贵客临门!花老板、欧阳妹子,请进请进。” 花信荣却不移动脚步,“你给我的地址害我手下在那被人埋伏,死了一个,你怎么说?” “这,这……”徐子厚一副不安的样子。 花信荣目光左右一扫,淡淡地说:“你这条街经营得不错,有多少人,不妨都叫出来。” 徐子厚讪然赔笑,“花老板说的哪里话,我这一条小街就混口饭吃……” “我说的是国语,听不懂吗?”花信荣冷冷地说:“怎么?我亲身到你的地盘来,你倒不好意思动手了?没准备好?那我等你十分钟!” 徐子厚额头冒汗,背脊发凉,怎么也没想到花信荣会这样大张旗鼓公然杀过来,如此咄咄逼人,到底是耀武扬威,还是当真撕破脸皮? “花老板,我知道你损失了一名得力手下,真的很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可能是我的消息源出了问题……”徐子厚点头哈腰地道歉,但花信荣神色依旧冷酷,他转而对欧阳晴道:“欧阳妹子,你看,我真的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你……” 欧阳晴转过脸去。 徐子厚眼底寒光一闪,身体紧绷到极致。花信荣带领二十二个手下,九个是一流杀手,其他保镖水平一般,全力一拼,自己并非没有机会,但花信荣是个极为小心的人,每次出行都将安保工作做到极致,他到底有没有后援却不知。 不能轻举妄动,不能轻举妄动,徐子厚不断提醒自己,紧绷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服软地说:“花老板,出了这事我很惭愧,我会给你一个交代。”转头对一名手下道:“把人带上来!” 花信荣心里微微一讶,这趟出行是为了向全城释放一个信号——谁也别惹我!但徐子厚似乎别有行动,他便不动声色,一行人就当街站着。 徐子厚道:“我抓到他们一个人,本想抓了他的同伙后,再一起送给您处置聊表歉意,没想到还是劳您大驾莅临……” 木鸽刚刚被提到地下室,背上吃了五六鞭,衣衫破裂,血肉绽开,但精神还十分充足,马上又被提上来,暗觉奇怪,待看到花信荣,杀机一动。 花信荣眼神一厉,欧阳晴奇异地打量着木鸽。 小毅看到木鸽,笑容不变,眼神却阴冷起来,“是他。” 木鸽被推出餐厅外,转眼判断出情势,徐子厚把自己送给花信荣了,他呵呵一笑,“徐老兄弟,这是你地盘啊,还不动手?” 徐子厚脸色微微一变。 人影一闪,木鸽惨叫一声,腹部中拳,身体一折,倒飞两米,“嘭”一声砸墙上。 动手的是欧阳晴,一个女人竟然有如此力量,场中众人都吓一跳。 而就在欧阳晴动手的瞬间,阿标和阿全猛地一颤,闪身到徐子厚两侧,忠心耿耿。 欧阳晴回头看了阿标阿全一眼,对徐子厚嫣然一笑,“我最讨厌挑拨离间的人。” 徐子厚讪然点头,心中暗惧,提醒自己日后别忘了这个女人的厉害。 花信荣道:“好。徐老二,我希望我们始终是朋友。” “当然,当然。”徐子厚忙不迭地点头。 花信荣转身上车,欧阳晴示意小毅提上木鸽。 徐子厚咧嘴笑着,目送奔驰车队离去,口型不变,却发出声音,“王八蛋。” 几名手下从旁边店铺跑过来,打抱不平,“老板,他们太嚣张了!” 最后一辆车转过拐角,徐子厚终于不用再笑,对那几个手下喝道:“一边去!” 长长吐出一口气,徐子厚神色慢慢恢复正常,虽然丢尽了脸,但也没关系,把木鸽送给花信荣,由花信荣搞定木鸽的同伙,又一次不用自己动手。 “花信荣,继续嚣张吧,总有一天,我要摧毁你的荣誉山!”徐子厚阴沉地低喃一句。 木鸽终于如愿上山了,不过是作为俘虏被丢在车子后备箱里上的山,一路跌跌撞撞,苦不堪言。 这是一间地下刑室,有百来平米,灯光通亮,干净清爽,各种奇形怪状的刑具遍布满室,闪闪发着寒光。 小毅把木鸽双手缚紧,挂在铁链上,令他双脚仅余一点脚尖勉强触地,微笑着说:“老板让我招待你。有几个问题:一,你的同伙在哪?二……” “那老头死得很彻底。”木鸽突然说。 “二,是谁指使你的?” “他死得应该挺痛苦的,我打了他十几枪。” “嘭”小毅突然出拳,打在木鸽左边腹侧肋骨上。 木鸽痛呼一声,倒吸一口凉气。 “你想惹我生气?我的确生气,但跟老常无关,我生气是因为任务失败和你打断我说话。” “嘭”,小毅笑着又一拳打出,打在木鸽右侧腰腹上,他将力量控制得非常好,痛,但不伤骨头。 木鸽痛得翻白眼,但这次没有叫,而是说:“对不起……” 小毅反而一愣,但脸色马上变得极为难看,因为木鸽接着说:“我分不清你是男是女,胸太小,不像女的,力气太小,不像男的。” 小毅反手一巴掌打在木鸽右脸上,笑容不见,两眼发红。 木鸽嘴角流血,却哈哈笑,“那老头死了你很开心吧,我知道,有些老头嗜好变态,你长成这样也怪不得他。” “嘭!” 小毅突然一跃而起,膝盖猛烈撞在木鸽小腹上。 木鸽身体往后荡,带得铁链铃铃作响,嘴里一口血呕出来,两眼翻白。 小毅这一下没有留力,木鸽荡来荡去,连咳几声,喃喃地说:“力气……真小,老头子就喜欢你这样嫩的……” 声音虽低,但小毅听得一清二楚,低吼一声,一拳砸向木鸽嘴巴。 木鸽咯咯笑,猛烈地拳风激得他嘴角血沫纷飞,额前几缕头发往后飞扬。 拳头猛地一定,停在木鸽嘴巴前。 小毅笑着,冷冷地说:“你怕了。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太轻松,这里这么多刑具,我会让你慢慢尝个遍,两个问题,请你别着急回答。” 木鸽脸色一变,一口血沫吐在小毅脸上,“你根本不敢杀我,那老头搞过你,花信荣搞过你……” 一道寒光闪过,木鸽胸前衣衫裂开,一道血箭飙出,伤口长近二十公分,深可见骨。 木鸽目光一散,反而露出轻松之色,这下终于要死了。血咕咕冒出来,温热温热的。 “你死不了。”小毅淡淡地说,用力一提,将木鸽搁在一张铁床上,四肢、膝盖、腰间、胸腹都用绳子固定住,然后拿来一个瓶子,倒了一堆粉末在他胸前伤口上。 木鸽先是闻到一股辛辣的味道,粉末一沾伤口,他立即惨嚎起来,伤口不再流血,但痛苦却加剧十倍,伤口处好像数万只着火的蚂蚁在啃食血肉,又痛又痒又烫,他的身体扭曲起来,却挣不脱绳子,青筋暴突,汗如雨下。 小毅戴着口罩,声音透出欢欣,“你死不了的,这可是疗伤圣药,好好享受,一会儿我再在你身上开几道这样的口子,我们慢慢玩。你放心,你不会流血过多,什么血型的血这里都有,虽然不大新鲜,但能让你活命。” 木鸽咬紧牙关,撑住了一波痛苦,不再嚎叫,嗤嗤吸气,“有种杀了我!” 小毅摘下口罩,笑眯眯地说:“你同伙在哪?谁指使你们的?” “你没种。” 小毅温柔地撑开木鸽胸前的伤口,鲜血微微渗出,药粉往里落。 “啊~~”木鸽又惨嚎起来,身体抽搐不已,自我催眠似的大声狂叫:“不知道,不知道……” “好。那你先休息,等不痛了我们再继续,十指连心你知道吗?用薄薄的竹签从指甲缝里插进去,再加点这药粉,滋味十分美妙。唔,好好休息,我吃个饭再回来伺候你。” “我若不死,你一定死!”木鸽有气无力地说。 小毅轻笑一声,泰然离去。 地下室亮如白昼,木鸽不知道过了多久,此时他被绑在电击椅上,脸色惨白,全身血肉模糊,萎靡不振。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少次,每次都以为自己要死了,但总没死成,每次都以为不可能有更痛苦的刑罚了,但小毅总能给他带来惊喜。 脑袋如一团浆糊,似醒非醒,似晕非晕,肢体不时自主抽搐,他对身体和意志的控制已经无限接近崩溃。 恍恍惚惚间,木鸽脑海里闪过从前,不大的孤儿院,后院有几棵很高的梧桐树,大大的叶子,斑驳的阳光,秋千,吊床,有几个小伙伴,突然一片火海席卷了一切,红光耀天,他身体猛一颤,惊叫而醒。 小毅被木鸽的惊叫吵醒,折磨人也是一件费神的事,他同样疲惫到极点。 刑室的门被拉开,一个人走进来,高跟鞋与地板撞击发出嗒嗒声,“还没问出来?” 小毅笑着,“没有。” “先把他丢着吧,你休息一下,养养精神,高尔夫球赛就要开始了。” 木鸽模糊的意识忽然一震,欧阳晴。两个脚步声走了出去,刑室悄无声息,木鸽再次晕了过去。 019 想和你一起杀杀人跳跳舞 “滴滴滴,滴滴滴”闹钟声突然响起,任静霖和任静雯“噌”一下从床上立起来。 昨夜林烽兴致勃勃,一定要与两人跳舞,受木鸽失踪影响,三人都很担心,特别是任静雯,食不知味,哪里有心思。 但林烽很坚持,关了灯,点上一根蜡烛,《想把我唱给你听》轻快的旋律缓缓黑暗中流淌而出。 林烽随歌哼唱,唱到“谁能够代替你呢”时牵起任静霖的手,任静霖又是感动又是欢喜,双目泪水滢滢,哪里能够拒绝。 两人随歌慢舞,唱到“路途遥远我们在一起吧”时又把任静雯拉上,三人低声吟唱,轻柔的老歌让人舒心愉悦,这一夜大家都做了个美梦。 俩姐妹睡眼朦胧,互视一眼,只觉得奇怪,因为她们本没有闹钟,而此时床头两边各有一个闹钟在响。 两人关掉闹钟,耳中依然听到滴滴声,在客厅里。两人带着疑惑推门出去,任静霖喊道:“林烽?林烽……” 无人应答,两人关掉厅中另外两个闹钟。 任静雯在门口处忽然喊道:“姐,快过来!” 任静霖转头看去,门旁小桌上剩下半截红烛,旁边是一枚熟悉的戒指,她心中不由一紧,快步过去。 戒指下有一封信,任静雯担忧地看着姐姐。任静霖鼻中一酸,强自笑道:“这枚戒指老是丢人。” 任静雯无言以对,心里十分明白姐姐的苦痛。林烽上次留下戒指失踪,姐姐连婚房都未再睡过一夜,苦等三年,短短几天,又被人丢下。 任静霖拆开信封,字迹瘦秀,锋芒暗藏,正是林烽所写。 “霖霖,起床了吧,收拾一下,十点到八通码头,我朋友会带你们到安全地方,你们先走,我稍后带木鸽跟你们会合。戒指暂时替我保管,回来我要给你戴上结婚戒指,我要娶你。” 任静霖喜极而涕,又哭又笑,是好消息,是好消息。同时又担心不已,林烽去哪带木鸽回来? 花信荣率众威压徐子厚,从山木社强行带走一名叫木鸽的杀手的事已经传遍江湖(‘木鸽’之名是徐子厚传播出去的),大小帮派重新正视荣誉信集团的地位。 荣誉信集团的崛起十分突然,创立之初,以强猛的实力威慑全城,无人能挡,之后蛰伏,默然无声。毒蛛帮分裂事件导致江湖一片混乱,不少帮派对荣誉信集团蠢蠢欲动。 花信荣借徐子厚之题发挥,展现实力,效果明显,慈善高尔夫球赛这一日,全城各大小帮派全面休战,不少敌对帮派大佬受邀参赛,也和平相处。 早晨五点多,林烽做好安排,悄然出门,不动声色地混在一群记者中上山。 这是一场盛大赛事,是荣誉信集团扩大影响力一个重要事件,受邀参赛的不仅有江湖人物,也有政界、商界、娱乐界、体坛、文坛,诸多名人,利益相关,黑白没有分界。 花信荣调动荣誉安保公司三百多名保镖,还有其他工作人员,山上旌旗招展,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林烽兜兜转转,四处观察,远远看到左边山坡一角的别墅,心念一动,悄然脱离记者队伍,从一片林中穿过去。 任静霖和任静雯各自收拾一个小包,匆忙赶到码头,左顾右盼间,忽然一个举着小旗子戴着帽子的青年导游过来,递给两人一个帽子,高声喊道:“来来来,大家戴好帽子,跟紧退伍,我们马上上船出发。” 任静霖姐妹一愣,任静霖正要把帽子递回去,那人低声道:“我是林烽朋友,听我安排。” 一群游客跟在那人身后,把任静霖和任静雯带入队伍中。一行人上了一艘游船,眼见要开船,任静霖忽然拉住那个导游,问道:“林烽呢?不等他们?” 导游给她一封信,道:“林烽给你的。” 任静霖急忙拆开,果然是林烽的字迹。 “霖霖,你们上船了吧,那就好,船会送你们到JM岛,那边有人接应,晚上再送你们到TW省,一切小心,照顾好自己。 有一个不情之请要麻烦你。 三年前的事你没忘吧?其实那时我想带你一起走的,但我知道那违背了你的意愿,你是警察,信奉正义,坚信法律即代表正义,而我已经没办法那样想了。 我真想亲手杀了徐子厚,但是,如果我回不来,请你帮我******杀了他,麻烦你了。 我希望自己能回来,回来和你一起,娶你。然后,呵呵,强迫你和我一起当杀手——但我们只杀坏人。你说这样好不好?反正你现在当不成警察了,也别让雯雯再当记者了,最高的正义是人心吧,你觉得呢? 我真想和你一起,杀杀人,跳跳舞,唱我们都喜欢的老情歌。” 林烽知道自己这一趟凶多吉少,因为想混上山,他连枪都带不了,但是干了杯,喝了酒,朋友有难,岂能弃之不顾,而且他猜测木鸽恐怕是因为自己的关系而与徐子厚决裂的,还有任静雯的关系,自己作为“姐夫”,也该做些事。可惜有太多遗憾的事未完成。 三年前,林烽还只是一名教师,在一所艺术大学教歌舞,得意女弟子相貌甜美可人,一次与朋友去夜间玩被徐子厚看中。 徐子厚通过一些关系,诱骗女孩,强行与其发生关系。 女孩受辱后失魂落魄,林烽看出不对,循循善诱,终于得知详情。他鼓励女弟子报警,将徐子厚绳之于法。 他们这样做了,但徐子厚宣称那是一次**易。 校园中本有不少漂亮女孩被诱导走上卖身之路,徐子厚的说法信者众多。女孩身败名裂,到处遭人指指点点,精神近乎崩溃,林烽惭愧自责。 在父母和林烽的鼓舞下,女孩还是将徐子厚告上法庭,徐子厚被收监。开庭之日,女孩与父母驱车前往法院,路上发生惨烈车祸,一家三口当街死亡,徐子厚无罪释放。 肇事司机属于酒驾,但其实江湖上人人都知道那是徐子厚的安排。实际上,在开庭前徐子厚就威胁过女孩及其父母。 而林烽鼓励他们不要担心,勇敢去做。此事令林烽义愤填膺,羞愧难当,又痛又恨。体会到法律的弱点,无计可施之下,他走上杀手之路。因为任静霖是警察,他远离本城,在外地学习锻炼杀手技艺,这次回归,本是要将徐子厚绳之以枪。 木鸽迷迷糊糊间闻到一阵甜蜜的香味,耳旁有人轻声呼唤,干燥的喉咙浸入清凉的水,他悠悠睁开眼睛。 “还算有点本事,能在小毅的严刑逼供下撑这么久。” 木鸽喝了点水,精神一震,“我一定要杀了他。”声音沙哑无力。 “就怕你没这个本事,那一拳要不是我察觉你修炼的是阳乾决,收回了五成劲,你全身骨头早就断了七七八八。” 木鸽看着欧阳晴艳美的脸庞,有气无力地说:“我倒宁愿你不要收回那七成劲,让我死了心,不用强撑着。” 欧阳晴把木鸽从椅子上解开,扶起来,闻言俏脸一寒,一巴掌打过去,“没出息!丁第一,事事第一,你这怂样,也配当他徒弟?” 木鸽痛得呲牙咧嘴,全身乏力,全部重量都压在欧阳晴身上,更是满鼻都是她身上甜美的香气,却讽刺道:“那你呢?你配当他女人?” 欧阳晴想到那些事,又羞又怒,“……那,那天,是你,你都看见了……” 木鸽话一出口,暗自惊异,自己怎么说出这种话?前日挨了欧阳晴一拳后,对她的印象越发清晰起来,确信她就是当年陪同丁第一到孤儿院捐助的富人。 那时他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第一次看到欧阳晴这般浓妆艳抹,风情万种的女郎,一下子就想入非非,为她丢魂落魄。 “你救了我,花信荣还会跟你同榻而眠吗?” “你!”欧阳晴瞪视木鸽,想将他甩开,又强自忍住。 木鸽不知自己何以又说这种话,讪讪动动嘴唇,甚是尴尬,但看欧阳晴又气又恼的样子,他心底又感觉像获得了某种胜利。他的随身杂物就在旁边桌上,他拿了回来,却发现少了任静雯的名片。 欧阳晴扶着木鸽往门口走,走了几步,说:“他,他走时痛苦吗?” “又老又瘪。” 欧阳晴眼睛一红,鼻子发酸,吸了一下,欲哭无泪,“你别再想着杀花信荣了,杀不死他的。” “你即肯救我,为什么不杀他?”木鸽问。 “你以为我不想吗?你以为我甘愿被他那,那样吗?你根本不懂,我都不明白你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只有一重天的功力。” “我蠢。” 欧阳晴一愣,破涕为笑,梨花带雨。 木鸽看得一呆,暗吞口水。 欧阳晴抹去眼角泪花,正色道:“花信荣已经修炼到第三重天巅峰,而且他的金刚不坏之身能力越来越强,连子弹都挡得住。我虽然也是第三重天,但离得远对他没有威胁,离得近,一运功,他马上察觉,我,我自甘下贱这么久……”说到后面即委屈又愤恨,抽噎不已。 020 气劲横行 “金刚不坏?子弹都挡得住?!”木鸽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 欧阳晴一奇,“你不知道?你师傅没跟你说过花信荣的能力?” “他不是我师傅。” 欧阳晴闻言,停下脚步,定定地看着木鸽。 木鸽道:“他觉得我救了他,所以教我你说的那个‘阳乾决’什么的。” 什么叫“他觉得”?欧阳晴奇怪地问:“那你为什么要杀花信荣?” “额~这个阳乾决帮了我很大的忙……我,事情完成了,闲着没事,所以想给老头报仇。” “闲着没事?老头?不知道你在搞什么。”欧阳晴无语摇头,此时此地不宜深究。 木鸽倒是实话,曾经以为这辈子拼到死也不一定能挣够一千万元,阳乾决和老头传授的杀人技艺帮了大忙,令他提前完成了挣钱目标,只是现在活着好像没什么意义。木鸽心中这样想着,脑海里却闪过任静霖灿烂的笑容,亮晶晶的眼眸,动听的声音。 欧阳晴扶着木鸽转弯,绕开所有警卫,从一道小门出来,阳光一照,木鸽头昏眼花。 “我们怎么下山?” “你怎么上山就怎么下山。” “后备箱?”木鸽看着前面那部结构紧凑的银色跑车,脸色大苦。 “快进去。”欧阳晴警惕地左右扫视,“我支开了保镖,但他们很快就会回来。” 木鸽全身乏力,又痛又僵,右手提着右腿放进后备箱,左腿怎么也抬不进去。 欧阳晴一把将木鸽拦腰抱起,木鸽左肩压着她丰硕的胸脯,脸上一燥,下一刻被塞进后备箱。 “喂,喂,”木鸽举手挡住遮下来的后盖,“我们去哪?” 欧阳晴一愣神,叹息一声,“我有一个地方,谁也不知道,先带你过去把伤养好,然后,然后……各走各路吧,我杀不了花信荣,要离开这里。你也离开吧,别犯傻,除非修炼到第四重天,不然根本杀不了花信荣。” 木鸽还要说话,欧阳晴摇摇头,把后盖压下。 车子启动,环山而下,木鸽仿佛能感觉到欧阳晴的柔情,车速不快,并不颠簸。黑暗而密实的空间给他一种安全感,慢慢陷入昏睡。 此时,林烽正穿过林子,潜入别墅。平常守卫森严的别墅今日空虚很多,内内外外不过七八名保镖。 林烽小心翼翼地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只剩下地下室了,时间紧急,等球赛结束,主人回来,这里将变得固若金汤。 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有一个保镖看着,林烽悄然摸到二楼一角,突然翻过栏杆,扑击而下,一胳膊带倒那名保镖,将他骑在胯下,左手掩嘴,右手一柄小刀横在他脖子上,“别出声。” 保镖脖子一疼,已被刀锋割破一道口子,吓得脸色煞白,不敢稍动。 “说!花信荣从徐子厚手上带回的人在哪?” 保镖满眼惊恐,手指动了动,指向地下室。 林烽登时一喜,忽然眼神一闪,发现前方有人,抬头的同时抬手,刀子就要甩飞出去,却急急收住。 那是一名女仆,身躯发福,一手提着水桶,一手拿着抹布,看到眼前一幕,惊叫一声,水桶、抹布一丢,转身就跑。 林烽的刀子飞不出去,那名保镖察觉机会,突然一挺身,掀开林烽,立即爬起。 林烽摔倒,仰躺在地,右手发劲一抖,寒光一闪,小刀立即插入那名保镖喉咙。 保镖愕然瞪眼,满目不甘,往后栽倒,滚下楼梯。 时间不等人,林烽迅速冲下去。 高尔夫球场终点处爆发一阵热烈欢呼,冠军产生了,冠军得主将获得由荣誉信集团赞助的奖金300万,这笔钱将以冠军的个人名义捐献给慈善机构。 一块草地布置成美轮美奂的颁奖会场,在众人的鼓掌声中,花信荣将一个水晶奖杯递给冠军得主。 就在这时,尖锐的警报声从别墅那边传来,声音虽远,但会场还是一阵骚乱。 花信荣正拿着话筒,连忙安抚,“大家请勿担心……” 话音未落,忽然有人“啊”一声惨叫,人群中一处突然打起来,旁边的人纷纷避让闪躲,嚷嚷大叫,搅得混乱无比,待旁边的人都散到一边,才发现,打斗的只有三人。 虽然只有三人,但人群却越退越远,震惊不已,因为这三人身手高强,拳脚生风,又快又猛,脚下经过的地方,草皮翻飞,威势惊人。 徐子厚嘴角挂血,面色苍白。听到警报声时,他转头远眺,冷不丁背后有人袭击,被劈了一掌,幸好阿标、阿全反应极快,搭救及时,阿标出腿,阿全出掌,逼退来人。 徐子厚蹒跚爬起,发现来人竟然是关云,大感奇怪。 关云一掌没劈死徐子厚却是一奇,此时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反而越战越勇,威风八面。 阿标与阿全骇然失色,以两人联合之势,竟然被逼得岌岌可危。 关云右掌印向阿标胸口,阿标侧身一避,一脚高踢而起。 关云应变极速,掌化爪,往下扑击。 阿标脸色一变,再想变招已然不及,脚踝被关云拿住。 关云正要发劲,右侧劲风袭来,只能先把阿标掀飞出去,同时头一低,躲开阿全的横扫高踢。 阿全腿功了得,右脚不中,迅速落地一点,左脚往前直踹而出,大异寻常腿法。 关云也是一惊,竟然避之不过,却陡然炸喝一声,双目一亮,硬生生以腹部挡住这一脚,双手猛然一合,抓住阿全小腿,运劲一搓。 阿全顿时惨叫一声,身形凌空翻转两圈,摔倒在地,退骨折断。 阿标跃身而起,右脚踝一痛,差点站立不住,见阿全踹中关云,本是大喜,继而见他受伤,不由惊呼一声,“气!” 关云目光一转,找到徐子厚,脚下一发劲,马上追击过去。 徐子厚虽惊不乱,立即往人堆里跑。 阿标顾不得伤势,忍痛截击而上,悍勇无比。 花信荣认得关云,高声喝道:“徐子厚,这是怎么回事” 徐子厚连忙求救。 受邀参加高尔夫球赛的还有南北毒蛛帮的人,也认出关云身份,惊疑不定。 关云修行体术二十多年,一直以武道家为目标,与木鸽一战后,体内的气大受刺激,一夜之间陡然突破,气劲勃发,不仅身体迅速复原,更一举成为气劲强者。 气劲强者是指切实掌握“气”的强者,“气”虽然人人都有,像阿标阿全这类修行者更具备远超常人的气,但他们无法自主控制,这股气只能潜移默化中对他们产生作用。 气劲强者完全是另一个境界,在气的量上达到一个惊人的高度,对气的主动控制使他们完全凌驾普通人。 关云正是运气于腹,才硬抗阿全一腿而岿然不动。像关云这种通过修行体术而掌握气的强者又被称为武道家,他们是极为特殊的气劲强者。 他们晋升之路远比一开始就修炼心法口诀人艰难,但也因为其长期修行体术,而使他们的经脉比一般人更为通畅,在后期的修行上,进展更快。而且他们的心法是结合自身体术的特点在长期修行中自主推演出来的,是最能发挥自身潜力的心法。 关云恢复后,唐海镔带来高尔夫球赛的消息,他正值突破,渴望战斗,当即潜上山,静候良机。警报声吸引了众人注意力,给了他一个机会,本拟一击必杀,迅速逃离,没想到阿标阿全这两人对徐子厚忠心耿耿,死守不放。 关云一掌弹开阿标,阿全又拐脚护在徐子厚身前。 四周已被保镖包围,不少记者围观拍照,大感兴奋。 关云信念一动,凛然喝道:“徐子厚,亏你与****称兄道弟,却背后买凶杀他,害得毒蛛帮一分为二,无耻之极。” 南北毒蛛帮的人一阵骚动,纷纷喝问,“徐子厚,这是不是真的?” 花信荣心中畅笑,脸上却不动声色。 关云道:“我只为****报仇而来,无关人等请勿阻拦。” 徐子厚恨极花信荣,这混蛋搞了这么一个高尔夫球赛,还不许他人带枪上山,如果有枪在手,谁会怕这个武夫。 他脑筋也是极快,喊道:“关云,你别血口喷人,是你谋害****,畏罪潜逃吧!” 关云怒目圆睁,“好一个无耻小人!”身形一动,迅速扑上。 阿标不敢退让,举掌相迎。 关云这一掌含怒而发,气劲惊人,只听“砰”一声响,阿标浑身一震,被击飞五米开外,凌空连喷三口血。 徐子厚骇然变色,高声求救,“花信荣,花老板,救我,这是你的荣誉山!” 021 觉醒者 花信荣眉头一皱,略一迟疑。 此时阿全与关云两腿相交,“咔”一声响,阿全右腿再断,落地时惨呼一声,膝盖一折,跪倒在地。 关云眼神一厉,一掌拍向徐子厚面门。 花信荣一咬牙,身形突然一闪,喝道:“住手!你们有何恩怨下山解决,在我荣誉山,不容你撒野!” 关云眼见就要拍中徐子厚,手肘被一指点中,全身一颤,一口气竟然提不上来,往左横退了两步。 徐子厚陡然得救,欣喜若狂,急忙躲入花信荣身后。 旁观者连声惊呼,花信荣这一下出手迅若闪电,如惊鸿一瞥,难以置信得快。 关云骇然看着花信荣,何止是快,一指之力,竟如此恐怖,右臂酸麻,无法提起。 花信荣道:“你走吧,不要逼我出手。” 关云见此情势,不得不退,扬声道:“徐子厚,你等着!” 徐子厚忙拽住花信荣的衣袖,叫道:“杀了他,快杀了他,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一副心慌意乱的样子,阿标阿全都深受重伤,倒地不起。 花信荣淡淡瞥他一眼,不予理会。 徐子厚又惊又恨,四顾喊话,“杀了他,谁杀了他我给两百万。” 无人应声。 关云昂扬而行,从容不迫。 “三百万!——五百万!” 关云目光如冷电,炯然生威,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花信荣喝道:“徐子厚,够了!在我这里,谁也不许动手!” 徐子厚脸色大变,颤声指着他,“你,你!”心中透亮,花信荣打得一手好算盘。 有人道:“警报声怎么还没停,出什么事了?” 别墅内,林烽冲下楼梯,地下室一名保镖正冲上来,两人在拐角处碰上,林烽反应更快,脚下一转,拧腰过来,右脚飞高横扫。 那名保镖来不及反应,脑袋右侧挨了一记重击,上身往左一歪,脑袋又撞上墙壁,顿时晕倒,滚下楼梯。 林烽快步而下,一脚踹开刑室大门,“木鸽!木鸽!” 无人应答,刑室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 林烽目光一冷,当机立断,立即撤退。 两名保镖追了下来,走道拐角的地方,林烽突然闪身而出,双手拧住一名保镖的右手,低头转身,从他手臂下钻过,双手发劲一拧,将他掀翻。 另外一名保镖大惊失色,刚退了一步,眼前腿影一晃,手中的枪被踢飞,接着肚子一疼,被狠狠踢中一脚。 林烽翻身一滚,捡枪,不等起身,单膝跪地,“砰砰砰”,立即射杀一人,枪口一转,指向被自己拧断手那人。 那人惊叫道:“别杀我,别杀我。” 林烽喝道:“刑室的人呢?” 那人眼睛顿时一圆,“不在里面?” 林烽眉头一皱,不明所以,这人不像撒谎。 “砰砰砰~”林烽杀黑帮分子从不手软,木鸽要么死了,要么逃了,不管那种,他现在得求自保。 林烽快步冲上一楼,外面的保镖已经在往里冲,双方打了个照面,同时开枪。 林烽斜身一跃,凌空射击,一名保镖胸口血花爆开,另外一名保镖及时躲到一面墙后。 又有保镖冲进来,对着林烽躲藏着的沙发狂扫,沙发震动不休,棉絮纷飞。 林烽发现右边有个通往户外的玻璃门,俯身冲过去,推门而出,右边人影一闪,他果断侧身倒地,抬枪就射。 那名保镖一脸呆愕,还没看清林烽面目就被击毙。 室内几名保镖看到林烽逃出户外,立即开枪,林烽吓一跳,枪口指的正是自己的位置,他反身一倒,同样开枪,结果铛铛作响,玻璃上多了几个白印,双方隔窗互视,一脸懵傻——防弹玻璃。 林烽爬起来,转身就逃,保镖气急败坏地追出来,同时用对讲机呼叫:“往南面逃了,往南面逃了。” 林烽气喘吁吁,四面都有人包抄过来,空间越来越小,他知道自己处境极为糟糕,西面下坡还有缺口,一览无遗,没有堵路的人,也没有林木,想要安然穿过必须快,不然会被乱枪打成筛子。 林烽顾不得了,撒腿就冲,冲上一个小坡,坡下出现一人,林烽定睛一看,竟是花信荣。 “站住吧!”花信荣负手而立,身躯挺拔,虽居下方,但气势十足。 林烽不由停步,花信荣给他一种可怕的感觉,像被一堵厚重无比又无边无际的墙包了在黑暗中。 林烽紧紧右手的枪,还有三发子弹,左右两边和身后不断有人包抄过来。 林烽眼神一定,抿紧嘴唇,举枪冲过去,喊道:“木鸽在哪?” 花信荣不答,冷冷地看着不断接近的林烽。 40米,30米,20米。 林烽胸口如压大石,沉闷无比,大叫:“滚开~!”扣下扳机。 “砰!砰!砰!” 花信荣双脚站定,左手背在身后,右手竖在胸前,左一下,右一下,再左一下,傲然而立。 林烽停下脚步,举着枪,傻眼了,气也不会喘了。他绝对相信自己的枪法,三枪打的都是花信荣的胸口,而花信荣像拍苍蝇一样把三发子弹都拍飞了——用手掌拍飞子弹? 林烽失魂落魄,喃喃地说:“WTF!” 木鸽醒来时发觉天色已黑,而自己躺在一张床上,身体擦洗过,满是血污的衣衫换成舒适的蓝白色条纹睡衣,他喉咙吞咽了一下,浮想联翩,欧阳晴,是她给自己换的衣服吧,这个艳丽、娇媚、柔软的女人。 这是一个简陋的木屋,大概三四十平米,淡黄色的纱纺帘子隔开卧室。 饭香阵阵,木鸽肚子不由咕咕一叫,起床,双脚落地,踩得木板吱吱响。他揭开帘子,正好看到欧阳晴双手端着盘子,以臀背压着帘子从厨房里转出来,帘子清晰地印出她浮凸紧绷的****。 木鸽吞一下口水,说:“真香,没想到你还会煮饭。” 两道小菜,一个西红柿炒蛋,一个酸辣土豆丝。 欧阳晴翻个白眼,“哪个女人不会煮饭。” 木鸽一阵酥麻。 欧阳晴换过一件浅蓝色的碎花长裙,被厨房热气熏得额头冒汗,脸颊微红,少了一分美艳,多了一分人妻风情。 “你先坐着。”欧阳晴把盘子放在膝盖高的小几上,反身又进了厨房,再出来时,双手垫着毛巾拖着一个白瓷罐,给烫得嗤嗤吸气。 木鸽忙要起身帮忙,欧阳晴快快地把白瓷罐放在小几上,双手指尖在耳垂上一通轻捏。 木鸽暗吞口水,欧阳晴俯身放下白瓷罐时胸口露出大片美白的胸脯,甚至能看到两颗红色肉粒凸起,她没戴胸罩。 木鸽忙坐下,他没穿内裤,下身有要挺立敬礼的意思。 欧阳晴俯身舀出两碗鸡汤,一碗给木鸽,一碗给自己,“你多喝点汤补补。” 木鸽不敢直视,微微偏过头,“……好,好。” 两人喝了几口汤,全身冒汗,欧阳晴时不时撩几下裙子,让清凉的空气进入衣服里面。 木鸽咕咕喝汤,仿佛不觉得烫,只觉得下身越来越涨,突然想到欧阳晴是老头的女人,欲火顿时一降,便道:“对了,花信荣是老头徒弟,为什么要害他?” 欧阳晴一怔,秀眉蹙起,“他都没给你说过吗?” 木鸽点头,不去看欧阳晴胸前的两个凸起。 欧阳晴沉默半响,长叹一声,“丁第一,事事唯求第一,他培养出来的弟子也跟他一个样子。”摇摇头,又道:“那他都跟你说了什么?” 木鸽耸一下肩,“什么也没说,叫我不用给他报仇。” 这话听着像丁第一不想报仇,但木鸽却知道其实是老头觉得他实力不济,没能力报仇,不过他不想说明,免得丢脸。 欧阳晴闻言失魂落魄,忽然怅然大笑起来,“哈哈哈,不用报仇,不用报仇。倒是我,浪费了三年伺候他……” 气氛不由尴尬起来,隔了一会儿,木鸽忍不住问:“花信荣真的连子弹都挡得住?” 欧阳晴变得冷漠,“挡得住。他达到第三重天,开发出来的潜能是防御力。”转而嘲笑道:“你还真是什么都不懂。” 木鸽讪然,但又好奇,“那个阳乾决修炼到第三重天会产生奇怪的能力?那你的能力是什么?老头呢?” “老头的能力是第六感,有时能预知到一些事情,因为这个能力他当年才逃得了。”欧阳晴吸口气,接着道:“我没有特殊能力,可能是阳乾决并不适合女人,或者只是我实力未到。拥有特殊能力的人被称为‘觉醒者’。” “觉醒者!?” 欧阳晴神色又慢慢缓和下来,“这些都离你太远了,你才第一重天,连真正的气都没有掌握。” 木鸽尴尬。 欧阳晴神色一正,道:“不管怎样,如果你想替老头报仇就必须修炼到第四重天,不然都是送死。” “等我修炼到第四重天,花信荣都第八第九重天了。” 欧阳晴奇异地看着木鸽。 木鸽一愣,“怎么了?” 022 无情似铁 欧阳晴摇摇头,“真不知道你和丁第一是什么关系,他什么都没告诉你?” 木鸽不解。 欧阳晴看他不似作伪,似乎对他起了可怜之心,柔和地说:“丁第一没有把第四重天的口诀传给花信荣,可能是他未卜先知的第六感吧。所以你只要好好活着,总还有机会的。” “我好好活着也没用,他也没教我,甚至都没告诉我这个口诀叫阳乾决,我本来还以为最高就三重天呢。” 欧阳晴又奇又疑,却笑笑,不说了。 木鸽失落地说:“你不信?” 欧阳晴摇摇头,站起来,“我明天就要走了,这个地方不宜久留,你也一样,花信荣眼线很广,你养好伤后也尽快离开。” “你明天就走?” 屋里一片黑暗,只有浴室昏黄的灯亮着,浴室没有门,同样以帘子隔着,水声沥沥,欧阳晴浮凸有致的身影映照在帘子上,时而提起一条腿,时而俯下腰,时而双手捧胸揉搓。 木鸽下身高高挺起,****勃发,脸色潮红,喘息粗重。他提醒自己冷静,欧阳晴是老头的女人,虽然自己与老头没师徒名分,但却有师徒之实,想到这个,脑海里偏偏又浮现欧阳晴与花信荣在落地窗去疯狂交合的艳浪场面,反而更加难以抑制,她明天就要走了,明天…… 欧阳晴裹着浴巾从帘子后出来,忽然身上一紧,被两支有力的胳膊从背后抱住,一张大嘴喷吐着热烈的气息啃咬着自己脖颈,她惊慌失措,“不要,啊,木鸽,不要……” 欧阳晴挣扎着,口中娇喘不已,浴巾两人肢体的摩擦下掉落。 木鸽嗅着欧阳晴身上香甜的气味,下身坚挺火烫,双手上上下下,又揉又搓,娇嫩润腻的手感令他热血澎湃。 欧阳晴低吟着,气息越来越重,却道:“木鸽,求求你,不要这样,我是丁第一的女人……” 这话仿若火上浇油,木鸽双目一红,双手扼住欧阳晴的腰部提起来,紧走两步,将她压倒在床上。 木鸽迷失,少年时深埋心底,不能为外人道的私密****,颠覆长幼尊卑禁忌的刺激感,欧阳晴的狂浪风情更令他不知云里雾里,激情暴烈。 大汗淋漓之后,木鸽从欧阳晴身上下来,翻到右边,呼呼喘息。 欧阳晴睁大着眼睛,仰面看着黑乎乎的屋顶,忽然右边眼角滑落一滴清泪,抽噎出声。 木鸽手足无措,“……那个,对,对不起,我……”也惊异于自己此前的表现。 木鸽在情感方面很克制,所以第一次与林烽相遇,拒绝干杯,而第一次见到任静雯就为之心动,甘愿为之赴死,却连一句‘黑凤梨’也说不出口。 欧阳晴抹去眼角的眼泪,说:“不,我不怪你。” 木鸽嘴角抽了抽,感觉轻松不少,又有种奇怪的失落感。 欧阳晴道:“丁第一……你,我都能接受,但我恨花信荣,他只是拿我当工具,泄欲的工具,练功的工具,还逼我给那些富商高官陪睡,我,我真想杀了他,杀了他!”她激动地双拳连连捶床。 木鸽翻身过去,压住她的双手,看着她泪花盈盈的双眼,坚定地说:“我一定为你杀了花信荣” “等你练……”欧阳晴凄然摇头,停住不语。 木鸽却是明白她的意思,不由尴尬地从她身上下来,躺在一旁。 欧阳晴却忽然翻到他身上,双手支在两边,希冀地看着木鸽的双眼,“你教我第四重天口诀好不好?杀了花信荣后我们远走天涯,再也不回这里。” 木鸽看着她的眼睛,又忍不住被她胸前垂落的两团粉白肉球吸引,口干舌燥,吱吱唔唔,“我没骗你,老头真的没教我第四重天口诀。” 欧阳晴顿时露出失望可怜之色。 木鸽马上道:“但既然有阳乾决,肯定还有其他口诀啊,我们去找,然后修炼……” 欧阳晴摇头,身前两团肉球跟着一起晃动,“心法口诀这些东西只有那些隐蔽的家族门派才有,普通人一辈子也接触不到这些东西,咱们又能去哪里找……” “咱们”两个字令木鸽大受震动,激动道:“一定能!” 欧阳晴脸上浮现一层红晕,目光盈盈荡漾,身下感受到木鸽再度勃发的情火。 两人再度翻云覆雨,共赴巫山。 木鸽感觉自己完全得到了欧阳晴,强烈快感一**袭来,直通脑际,越升越高,战罢,身形一转,立即盘膝而坐,进入冥想修炼状态。 欧阳晴又惊又奇,到嘴边的话只能咽了下去。 木鸽运转口诀,丹田处一团淡如薄雾的白气焕发阵阵温暖缓缓涌动,一种全身心开放的感觉突然降临,木鸽感觉自己被天地相融,奇异的能量快速聚集丹田,汹涌澎湃地翻滚着,化作浓厚的暖流,顺着经脉运转,开疆扩土,遍及全身,阳乾决第二重天不由自主推动起来,对这股更为厚重和桀骜的力量进行渗透控制。 欧阳晴感受到周围不断聚拢涌动的能量,心中一沉,惊疑不定地看着木鸽,这是要突破? 木鸽身心与天地合,五感全面开放,突然察觉到屋外墙后竟然埋伏着两人,气息悠长,杀气凛冽,而欧阳晴正对自己胸前的玉佩伸手。 此刻他的思维清晰无比,从蛛丝马迹中察觉自己完全被欧阳晴戏耍了,体内能量激荡,外部危及潜伏,木鸽顿时气息一乱,全身颤抖不已。 欧阳晴吃了一惊,忙退后一点,打量着木鸽,只见他全身冒汗,身体发红,热气萦绕,恍若蒸笼。 欧阳晴又惊又奇,右手小心翼翼地伸向木鸽胸口的玉佩,她感觉以前好像在丁第一手中见过这枚玉佩一次。 欧阳晴突然惊呼一声,手指刚一触及玉佩,手腕脉门立时被紧紧扼住,反扭50度,痛得倒吸凉气。 木鸽睁开双眼,目光炯炯,即威且冷,左手扭着欧阳晴的右手不放。 欧阳晴脸色微变,讪笑道:“我只是想看看这个玉佩。” “是吗?”木鸽神色冰冷。 欧阳晴最擅长观察别人,所以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轻易逗得木鸽心潮起伏,此时一见木鸽神色,心底却是一凉,艳丽的脸庞立刻绽开笑容,说:“是啊。”话音未落,突然左掌飞起,掌心朝下,五指并拢,直插木鸽咽喉。 事发突然,距离又短,但木鸽似乎早有所料,盘膝交错的双腿突然径直立起,同时左手发劲,往左再扭。 欧阳晴右手剧痛,左手力道顿时轻了,而木鸽借起立之势,右手又抓住她左手,猛地一提,带起欧阳晴,发力,放手,欧阳晴不由自主,身体腾空而飞,“咵啦”一声,砸穿墙板,飞出屋外。 木鸽眼神如冰,直刺屋外黑暗,五感前所未有得通透,眼睛虽然看不到墙板外的人,但五感综合,却将那两人的位置牢牢锁定。 欧阳晴砸穿墙板时,两人陡然受惊,就要出手,发现是全身****丰满妖娆的欧阳晴,又急急收手。 而就在他们犹豫之际,木鸽紧随欧阳晴之后,从床上跃下,三大步跨出墙洞,行进过程中,眼前一切清晰无比,左右手精确轻巧地各捏住一根翻飞在空中的木屑。 木屑轻飘飘的,只有食指长短,三分之一粗细。 洞口两旁各一人,反应极快,乍见人影,迅速出手。 木鸽身形突然一凝,两手一颤刺出,幻影般收回,身形再前飚三米,定在倒地的欧阳晴身前。 欧阳晴左手支地,嘴角溢血,不敢起身,惊惧地看着木鸽,又偷偷看向墙后那两人。 那两人两腿微跨,膝盖半蹲,拳掌将出未出,身形姿势极具张力,却凝定不动,恍若人偶。 “他,他们……?” “死了。”木鸽冷冷注视着欧阳晴。 欧阳晴愕然瞪目,“怎……”想说“怎么可能”,又连忙收住,咽咽口水,身躯在地上微微一扭,****轻颤,妩媚地说:“你~好厉害。”目光挑逗地看向木鸽下身。 月光昏暗,天幕阴沉,荒野沉寂,木鸽下身挺立如枪,欧阳晴不着片缕。 两人互视片刻,欧阳晴的心不断沉下去,木鸽毫无动情之色。 欧阳晴喉咙越发干燥,颤声说:“别,别杀我……” 木鸽眼神冰冷无比,手掌成刀,“留你何用?” “你……刚才不是用过吗?我伺候你,我会让你很舒服……” 木鸽冷笑,“丁老头就是这样死的吧。”突然一蹲,右掌疾风般切下。 欧阳晴眼睛登时一圆,惊叫一声,“林烽!” 木鸽的指尖已经戳到欧阳晴喉咙,闻声,立时凝定。 欧阳晴喉咙一疼,嘴巴微张,那一瞬间,心脏几欲炸裂。 “你说什么?” 欧阳晴颤颤发抖,满目惊惧,这个男人无情似铁。她缓了一口气,道:“有一个叫林烽的,上山救你被我们抓了。别杀我,你可以拿我换他,他是你朋友吧,他救你,你救他……”语声发颤,就怕木鸽绝情绝义,不管林烽死活。 木鸽咬咬牙,收手。他当然不会再轻易相信欧阳晴,不过欧阳晴打开了电视,新闻铺天盖地地报道了此事。 023 交换人质 当时现场媒体众多,荣誉信集团大做文章,令花信荣声威大震——武能勇挫体术高手,仁能信服匪徒缴械投降,这无疑是极好的宣传材料。画面有两段,一是花信荣一指点开关云,二是花信荣从林烽手中缴下手枪。 从第一段画面中,木鸽看出关云已经掌握气劲,而花信荣轻易挫败他,可见实力之强,第二段画面则令木鸽不解,林烽毫无反抗之意——若是木鸽亲眼看到花信荣拍飞子弹,估计也要呆若木鸡,放弃抵抗。 欧阳晴穿过墙洞时看了那两人一眼,虽然光线昏暗,但她还是清楚地看到两人脖颈处插着一根木屑长条,长条堵住了伤口,只渗出一点鲜血。 欧阳晴讪讪地说:“你真厉害。”这两人虽不是气劲强者,但也是花信荣的得意手下,十大银牌杀手之二,想不到竟不能阻木鸽半秒。 木鸽道:“厉害的是你,第二重天修为也敢说是第三重天,而我却傻傻看不出来。” 欧阳晴听出他语气有变,心念微微一动,轻声一笑,“我就是想学第四重天嘛。”眼神化作妩媚,“人家的手被你扭伤了,你不帮人家处理一下吗?” 木鸽替她正回骨头,随手拆两块木板固定住。 欧阳晴道:“你怎么第二重天就这么厉害?”浪笑一声,媚眼如丝,“你这么快就突破极限跟我有关吧,以后我跟着你好不好?你看,我是有‘用’的,很好‘用’哦。” 木鸽腹中一热,眼神却一冷,找不到绳子,就把帘子扯下来,将欧阳晴捆了,堵上她嘴巴。 欧阳晴“唔唔”抗议。木鸽一掌切下,欧阳晴两眼一翻,晕倒。 木鸽深吸一口气,立即盘膝坐下。他的突破的确与欧阳晴有关,不过不是欧阳晴理解的那个关系,他本已处于突破边缘,近期屡遭绝境,反被压制下来,而在欧阳晴身上得到情与欲的充分满足,心灵通透,终于一举突破,超越极限。 但他却未功行圆满,强行停功令他留下隐患,体内气浪翻滚,如欲爆炸,也是他性格坚忍,强行压制,又在击伤欧阳晴,连杀两人的过程中,将一部分气泄出体外,缓了一阵,此时再不做入定,收摄气劲,只怕第二重天不保,反而重伤自己。 欧阳晴也是倒霉,若是平时,她或能胜木鸽一筹,但事出突然,她反被制住,内外皆伤。 木鸽对欧阳晴其实有情,或许是欲,置根于少年时期的强烈幻想,因此才在发现被骗后变得冷酷无比。 花信荣对今天的一切都非常满意,完美谢幕的慈善高尔夫球赛,欧阳晴顺利“救走”饱经蹂躏的木鸽,关云和林烽的出现是意外之喜,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令集团和他个人都受益匪浅,现在就等欧阳晴带回阳乾决第四重天的口诀了。 花信荣看看时间,快午夜了,按计划,欧阳晴该回来了。 手机铃声响起,欧阳晴来电,花信荣皱皱眉,接听,果然出问题了。 “我给你欧阳晴,你给我林烽。” “好。不要伤害她。” “你也不要动林烽。” “没问题。交换地点?” 木鸽皱皱眉,“晚点再说。”花信荣太爽快了反而令他担心。 欧阳晴依然被捆绑着,靠着柱子,似笑非笑地看着木鸽,说:“阿荣爱我。” “我以为你要跟着我。” 欧阳晴可怜兮兮地说:“可是你不要我。”被捆绑的身躯轻轻扭动,别具奇异诱惑。 木鸽转头,不敢与她再斗,这个女人太会演戏,而且迷人。 花信荣第一次见到木鸽时又惊又喜,第三重天巅峰的他一眼看透木鸽阳乾决第一重天的修为,马上有所推测,给欧阳晴使眼色,定计行事。 他现在有点不理解,主动权应该掌握在欧阳晴手中,她是气劲强者,还有两个银牌杀手助阵,怎么反被木鸽将了一军? 微微一叹,花信荣却露出笑容,“看来还得我自己出手。阳乾决第四重天——我有点迫不及待了!” 木鸽放心不下,午夜时分摸黑来到林烽告知他的地址,校区旁边的单身公寓,没有打斗的痕迹,有收拾过的痕迹。 木鸽轻松了许多,想了想,决定趁现在把徐子厚收拾了,一则把自己的仇报了,二则算送给林烽的礼物,这样就不再欠他了。 新闻报道不仅展现了花信荣的强大,也“无意”间暴露了徐子厚的丑态,现在正是徐子厚最虚弱的时候,要动手得趁早。 来到山木社的地盘,木鸽不由停步,暗自惊心。 长街亮如白昼,灯光通亮,两旁店铺井井有条,却寂静无声,一个人影也没有,一只野猫也不见。 木鸽鼻翼微微一动,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气,皱眉欲退。 这时二楼一扇窗户“哐当”一声破碎,一道人影带着一蓬碎片跳下来,轻轻落地,一弹而起,快速前冲。 接着又一道人影从窗口迅速闪出,灵猫般在墙壁上一踏,弹射斜掠扑下。 前面那人反手甩出一支匕首,速度极快,定位更是精准。 后面那人身在空中,无处借力,却灵巧无比,突然凌空一翻,身形陡然猛降,匕首从他上方飞过。 木鸽此时已经看清,前面那人是关云,却见他面色冰白,右肩印着一团拳头大小的白霜,隐隐散发着寒气。这可是夏天。 关云瞥了木鸽一眼,恨意一闪,脚下毫不停留,迅速没入黑暗中。 后面那人五六十岁年纪,身材矮小,体格瘦削,本来可以追击而去,发现了木鸽,立即停步,相距五米,冷冷注视着木鸽。 木鸽一触他的眼神,立即如冰霜罩体,不寒而栗,心脏剧烈跳动,口干舌燥,“额,我不认识他……” 老者一言不发,木鸽一动不敢动。 山木茶餐厅的门打开,几个人拿着扫把簸箕出来,扫去地上的玻璃碎片,二楼几个人影忙碌着,很快换上新玻璃,将一切恢复原状。 木鸽看在眼里,全身绷紧,那些人动作熟练而迅速,他却觉得时间慢得很,每一秒都是煎熬。 山木茶餐厅再出来一人,徐子厚,一副悠然的样子。 木鸽心中暗骂,这家伙肯定是故意出来得这么晚。 徐子厚道:“我知道今晚这里会来很多不速之客,但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你。” 木鸽讪笑一下,“我……来找你谈合作,不是不速之客。” “合作?”徐子厚沉吟一会儿,点头道:“能从花信荣手中逃出来——我们或许的确可以谈谈。坚叔。” 老者气息一收,退后。 木鸽神色顿时一松,关云肩头那团霜花是这老头干的吧,觉醒者? 进了茶餐厅,木鸽更惊,满满当当站着三十多人,不是普通人,个个杀气充盈,令人胆寒,不知其他店铺还隐藏着多少人。 木鸽不由悻悻比关云晚来一步。 仅有两把椅子,徐子厚坐了一把,老者坐了一把。 徐子厚问:“什么合作?” “我可以把花信荣引出来。” “哦~”徐子厚露出感兴趣的神色,让人搬来一条椅子放在对面两米处给木鸽。合作他是欢迎的,利益一致就可以。 木鸽坐下,道:“欧阳晴在我手上。” 徐子厚眼睛一亮,大笑起来,往前探身伸手,“小兄弟,好样的!” 木鸽伸手与他相握,却并无喜色,看了一眼旁边的老者,道:“我听说花信荣很厉害,有金刚不坏之身,连子弹都挡得住。” 那老者哼一声,一副不屑的样子。 徐子厚笑笑,“一个相对值而已,挡得住子弹难道还能挡得住导弹?”转而又道:“毒蛛帮的人快来了,小兄弟有没有兴趣看戏?” 木鸽没兴趣,越了解徐子厚,越觉得此人可怕。 天蒙蒙亮时木鸽走进武器店,黑眼圈红嘴唇的健壮女人还是在看枪战片,两条腿放在桌上,后仰坐着,看到木鸽,眼睛一大,立即把腿放下,站了起来。 木鸽指了指左角那个门。 女人二话不说就把门开了,心想:这年轻人需求量有点大,杀人那么多? 一部老旧的灰色大众汽车在武器店门口停下,下来两个穿着黑色无袖衫的瘦弱青年。 木鸽提着箱子出来,那两人看到木鸽,脸色一变,急忙低头。 木鸽脚步一定,转向车子,“开门,进去。” 这两人曾试图打劫木鸽,结果反被教训一顿,此时互视一眼,都从伙伴眼中看到明显的惧意,却不敢反抗,乖乖坐入车子。 木鸽在后座,掏出两支银色手枪,伸到前面,“想要吗?” 两人一怔,眼神变得热切起来,沙漠之鹰,大口径,强杀伤,普通武器店根本买不到。两人吞吞口水,一齐点头,“想。” 木鸽把枪收回,“9点到忠山墓园,把车停大门旁边等我,到时我要坐你们的车,车费就是这两支枪。”他从弹匣里推出两颗子弹,给两人一人一颗,“如果我出门没看到你们的话,我会找到你们,杀了你们。” 木鸽也知这两人不靠谱,但他一向独来独往,实在没有帮手。虽然与徐子厚谈妥了合作,但徐子厚狡猾如狐,绝对不能全信,万一他改变主意,来一个通杀也不无可能。 024 墓园 一家远离木屋的汽车旅馆,欧阳晴被牢牢绑在床上,听到开门声,立即扭动身躯,唔唔发声。 木鸽拿出她嘴里的布团。 欧阳晴气恼无比,“快放开我,都尿内裤上了。” 木鸽一怔,替她解开绑床上的绳子,对她身上的绳子却犹豫起来,因为欧阳晴的修为比他只高不低,虽然伤了一只手,但实力仍在。 欧阳晴倒在床上,双腿绞着,一副忍得辛苦的样子,“快帮我解开呀,下面都湿了呢。” 木鸽心脏剧烈一跳,突然掏出枪来。 欧阳晴脸色立时一变,柔弱可怜地说:“不用解开手,把脚解开总可以吧,你帮我把裙子提起来,帮我脱一下内裤,我就可以尿尿了。” 木鸽浑身一燥,这女人每一句话都让人忍不住冲动。“尿裤子上吧。”右手提起,掌缘如刀。 欧阳晴道:“啊,你又要打晕我?” 木鸽听她一叫,手都一软。 欧阳晴道:“求求你了嘛……” 木鸽想到林烽,一掌切下,见她晕倒,才松一口气,这个女人给他的压力一点都不亚于那个老者徐坚。 太阳刚刚升起,木鸽盘膝坐下,运转阳乾决第二重天心法。老头说过,旭日初升是修炼这个口诀的最佳时刻,木鸽几乎没有断绝过,运转一周天,疲惫尽去。 为给徐子厚足够的准备时间,木鸽推迟联系花信荣,昨夜徐子厚可能是全城“接客”最多的人。 木鸽对徐子厚说的一句话非常在意,“相对值”,这是徐子厚对花信荣“金刚不坏之身”的评价,从徐坚的态度也可以看出一二,金刚不坏也有一个限度。 手枪或许打不死花信荣,但大口径狙击枪呢,子弹初速度达到手枪的3倍,弹头重量也是数倍,冲击力、穿透力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木鸽回想起以木屑杀人的细节,当时一切自然而然,气劲灌入,薄脆的木屑轻易插入两个离气劲高手不过一线之隔的修行者脖颈中。 木鸽想,若能将气劲依附在子弹上击发出去,那效果定然不凡。把玩着手枪,半响后他失望地摇摇头,将气传导于枪上已属难能,枪内又另有构造,气无法延伸至子弹。 气发于体外那是极高深的境界,木鸽还差得远。 木鸽看看时间,打开后备箱,欧阳晴蜷缩在里面,怒目圆睁。 木鸽道:“后备箱的滋味不错吧。”把她提出来,放入后座,然后给花信荣打电话,“八通码头,一小时后见,不要有多余的人。” 欧阳晴本来故意不吭声,以此表达自己的不满,此时闻言,脸色一变,唔唔欲言。 木鸽把他口中布团取出。 欧阳晴急急地说:“这哪里是码头。”车窗外就是一道大铁门,旁边一块大石刻着“忠山墓园?桃园”。 木鸽不理她,又打了一个电话,让那两个小混混把车停在忠山墓园竹园大门外,两个小混混应声说是。 忠山墓园地域广阔,分桃李梅竹四个园区,墓园内部相通,但都是阶梯和羊肠小道,只能步行,为方便“顾客”少走一些路,每个园区另设大门。 欧阳晴听得清楚,皱眉道:“喂,你在搞什么?” 木鸽不答,反问:“你的手怎样?” 欧阳晴奇异地看着他,“没事。” 木鸽又不说话了。 欧阳晴气道:“你给自己找了个好地方。” 木鸽知她言外之意,眼里闪过一丝黯然,忽然问道:“你记得圣心孤儿院吗?” 欧阳晴一怔,“不记得。”听了一下,道:“你是孤儿?” 木鸽点头,“当年你和老头资助过圣心孤儿院。” “是嘛,丁第一资助过很多孤儿院。”欧阳晴细眉一挑,“那你是不是应该放了我?” “应该。一会儿就放。” 欧阳晴低哼一声,“你是孤儿怎么成了杀手?” “孤儿院被人放火烧了,院长死了,副院长借了很多钱重建。” 手机这时响起来,木鸽不说了,徐子厚打来的。 “一部车,没问题。” 木鸽“唔”一声,看看时间,再打给花信荣,“换个地方,忠山墓园。” 花信荣刚刚抵达码头,皱眉道:“别玩了,我就带了小毅一个人。” 木鸽道:“没玩,就是忠山墓园,记得,竹园。”语毕,挂断。 欧阳晴奇道:“你还有帮手?”忽然脸色一变,“是徐子厚那个小人。你勾结徐子厚?” 原来欧阳晴还有一个本事,对听过的声音记得特别清楚。 木鸽说:“是。” “卑鄙!” “我没有第四重天口诀,你不信,他也不会信。” 欧阳晴“哼”一声,低喃道:“竟然没人收拾徐子厚?” 木鸽不作声。 欧阳晴冷笑道:“你以为徐子厚会放过你不成?” 木鸽心里微微一叹,实力不如人,处处受制。他看看时间,半个小时过去了,再过二十分钟,花信荣应该就会到。 木鸽下车,把欧阳晴扛肩上,进入桃园大门,沿着一条直直的阶梯往高处走。 阶梯宽约两米,并不甚陡,木鸽有二重天修为,欧阳晴不到一百斤的重量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气劲就像某种催化剂或进化剂,能不断改善人体,提升肢体力量和五感敏锐度。 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桃树东一颗西一颗,错落有致,绿的叶子,粉的花儿,清风拂动,空气清新,花瓣飞舞。 欧阳晴软绵绵地俯在木鸽肩头,说:“真美。” 木鸽道:“你可以葬在这里。”一层又一层的阶梯形墓地,一排排墓碑插立于地,一望无际。 欧阳晴暗骂一声。 走了十分钟,到达半山腰与徐子厚约定的地点,木鸽放下欧阳晴,又给花信荣打电话,“到了吗?” “五分钟。” “好,我会给你信号,你最好多叫点人。”木鸽说完,挂断电话。 欧阳晴笑道:“你倒不笨。” 木鸽四周一扫,没发现徐子厚的人手埋伏在何处,不理欧阳晴的反抗,又把她嘴巴堵上,扛在右肩,突然离开阶梯,沿墓碑前给人祭奠的小道疾奔。 一块块墓碑闪过,欧阳晴甚至看不清上面一个名字,一张照片,被颠得只能紧紧抱住木鸽。 手机铃声响起,木鸽脚下突然一停。 “木鸽,你搞什么?”徐子厚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 “花信荣说在竹园换人,叫你的人快点,五分钟。”木鸽说完,把手机一丢,跳下一米高的阶梯,跑跑跳跳,不断靠近竹园,靠近山脚。 小毅押着被绑着手的林烽,花信荣走在前面,进了墓园门口,一道亮光打来,他举手一挡。 山坡上一百米左右的一块墓碑后,木鸽提着欧阳晴站起,示意花信荣从右边那条阶梯上来,自己却带着欧阳晴从左边另一道阶梯往下走。 花信荣笑一声,回头看林烽“他很小心。” 林烽抬头看着木鸽的位置,神色惭愧。 在离山脚约40米处,双方站定,相距约50米,中间是一行墓碑。 木鸽左右扫视一番,多看了小毅一眼,对花信荣道:“徐子厚的人正在包围这里,快点吧。” 花信荣神色泰然,“好。”推着林烽往前走。 木鸽道:“你别动。” 花信荣停下脚步。 木鸽道:“你往上走,我往下走,他们俩自己走,在过道中间交换。” 花信荣道:“聪明。”推林烽一下,自己退回阶梯,带着小毅慢慢往上走了5米。 木鸽往下走了5米,林烽和欧阳晴都只被捆着手,脚下行走无碍,两人面对面不断接近,在中间处交错而过。 木鸽松口气,对林烽点点头。 这时花信荣突然启动了,起跃扑击大跨步前进,看方位是要抓林烽,小毅则快速迎向欧阳晴。 木鸽神色一变,大叫:“小心!”迅速一弹,往上冲,迎向林烽。 林烽和欧阳晴都加速跑起来,林烽往下跳,欧阳晴往上跳。 花信荣速度惊人,一个大跨步,斜着跃过两道阶梯,脚下再一踏,离林烽已不足五米。 木鸽与林烽相向而跑,反而还相距更远。 林烽察觉脑后风声,急忙一低头,双脚在梯沿一踩,一个前空翻跃出。 花信荣大跨一步,伸手探向林烽后心。 木鸽猛踩一脚,气劲喷发,身形陡然拔地而起,几乎横躺于空,右脚笔直踹出。这一跳离地两米多高,正好跃过林烽,两人一上一下,交错而过。 花信荣“哈”一笑,手势一收,身形凌空一滞,陡然下降,双脚一触地,闪电般反身跃起,抓向木鸽背心。 此时木鸽还在空中,继续往前飞,无处借力,也无力反抗。 花信荣的目的本来就是木鸽,一扑一抓,将木鸽拽下。 林烽落地翻滚,撞上一块墓碑停下,回头一看,惊叫一声,“木鸽!” 木鸽重心失衡,被拖下地来却能双脚站立,毫发无损。 花信荣在木鸽背后,双手连点,手法极快。 木鸽完全来不及反应,眼前人影一晃,花信荣来到身前,胸口被连点三下,还是来不及反抗,最后一下被戳在胸膛正中,受力不住,连退三步。 025 险死 林烽不顾危险,又跃上一层,站在木鸽身边,“你没事吧?” 木鸽满脸惊色,注视花信荣,喝道:“你对我做了什么?”中气十足,竟似没受半点伤害。 花信荣傲然道:“我的独门截脉法,只有我能解。给我第四重天口诀,我就替你解开,否则不出一年,你体内气劲散尽,不死也是残废。” 木鸽又惊又怒,“我根本不知道第四重天口诀!” 就在这时,“砰”一声响,两人之间的墓碑右角突然炸开一块。 林烽惊道:“狙击手!” 花信荣神色一厉,身形猛然往后滑出半米,一发子弹穿过他原来的位置,又击碎一块墓碑。 木鸽和林烽急忙猫身后退。 花信荣对两人喊一声“喂。”手一抖,一张纸片状的东西旋转着射向木鸽,又快又直。 木鸽两指一并,夹住,只是一张没有塑封的照片,木鸽惊叹于花信荣的用劲技巧,一看照片,立时双目圆睁,紧紧咬牙,似欲择人而噬。 花信荣道:“加上她们两条命,换第四重天口诀。” 林烽一看,竟然是任静霖姐妹,神色大变,喊道:“你把她们怎么了?” “砰砰砰”几发子弹射在木鸽身边,地上水泥迸裂炸开。 木鸽心里大骂徐子厚混蛋。 一群人从四周冒出来,枪声大作,人影憧憧,竟有四五十人,一个个奔行迅速,显然身手不凡。 木鸽和林烽在墓碑中奔行跳跃,往山脚下跑。 花信荣吸引了绝大多数子弹,木鸽终于见识到金刚不坏之身的威力,十几颗子弹打坏花信荣身上的衣物,衣物下金光流溢,肢体丝毫无损。 木鸽和林烽抱头鼠窜,趁隙开枪,木鸽射倒三人,林烽杀了一个。 这群人有十余个是徐子厚从家族调来的,剩下的都是花大价钱从杀手公会请来的,都是实力高超之人,虽然不能像花信荣那样以肉身挡子弹,但要躲开却不见得多难。 片刻之间,双方短兵交接,大家都把枪一丢,拳脚相向。 徐子厚悬赏花信荣人头两百万,其他人一个十万,故而一群人都热血沸腾,奋勇当先,朝花信荣冲去。 花信荣并不躲藏,毫无惧意,身前身后三个人同时扑到,他低吼一声,双拳往前直打。 那两人急于立功,也不多想,同时出拳迎上去。 “噗”四拳相击,只一个交击声。那两人惨叫一声,往后一仰,口中喷出一团血雾,轰然倒地,耳鼻尽皆出血。 身后那人一脚凌空飞踢,花信荣霍然转身,他那一脚正好踹在花信荣胸口,脸上喜色一闪,却又突然变色。 花信荣面如包金,全身气劲猖狂,双手抓住那条腿,抡起来,转一圈,猛甩出去。 那人掌握不了半分平衡,身体凌空转圈,一脑袋撞碎一块墓碑,头破血流,脑浆迸裂。 其他人见花信荣威猛无俦,心中都是一怵,三人死状凄惨,更令他们却步。 这时一道人影从人群后飞跃而起,如苍鹰搏兔般扑向花信荣,正是徐坚。 徐坚身在空中,双腿折叠,脚跟往裆下收,双手右前左后,拇指、食指、中指凝劲成爪,身形看起来极小,却极具威慑力,两爪骨骼嶙峋,锋芒毕露。 花信荣脸色微微一变,双脚一错,微退半步,右臂一弹,一拳斜上击出。 徐坚双目一厉,双爪挥舞,瞬间幻出七八个爪影,快得不可思议。 花信荣低喝一声,拳头也是一点不慢,一拳对一爪,一一击溃。 徐坚陡然贴地后滑三米,右手低垂,五指轻颤。 花信荣沉腰坐马,右拳前冲,臂上衣衫尽碎,小臂上三道血痕长达二十公分,鲜血渗出,凝成冰晶。 “觉醒者!”花信荣冷声道:“想不到徐家一个旁支也有你这样的高手!” 徐坚不说话,再度扑上,其他人这时也去除恐惧之心,纷纷加入战团。 小毅和欧阳晴互为依托,两人合斗七人,能动范围越来越小,情势不妙。 欧阳晴虽然修炼到阳乾决第二重天,但拳脚功夫却不大擅长,小毅离气劲高手还差一步,而包围他们的七人中却有一个气劲强者。 木鸽和林烽以逃为主,不断往下翻跳,能躲则躲,能避则避,尽量不打硬仗,但此时也被四人围困住。 木鸽右脚斜扫,面前那人左膝侧面被他踢中,惨叫一声,骨头断裂,当即脱离战团。 林烽被人一掌切到右臂肘内侧,惨叫一声,却一咬牙,左拳轰出,将那人逼退一步。 那人身形瘦削,面目狭长,颧骨凸出,双眉高吊,长得不好看,拳脚却硬朗,一步退后,立即再进,一拳冲击而出,劲力十足。 木鸽听到林烽痛呼,立即一转身形,与他交换位置,正好一拳冲出,与那人对在一起。 “嘭”一声响,两人身体都是猛烈一颤,木鸽退了一步,撞上林烽,口中涌出一股血腥气,强行忍住,咽下。 高吊眉退了两步,脸色先是一白,接着变得潮红,张嘴喷出一口血。 这时天空忽然轰隆隆作响,两部直升飞机出现在上空,看机身标志,赫然是荣誉保安公司。 木鸽脸色一变,花信荣果然厉害。 在远处观战的徐子厚也是脸色一变,花信荣的援军来得太快了。 “嗒嗒嗒嗒”一排排子弹从空中扫射下来,一部直升飞机舱口竟然驾着一挺重机枪。 惨叫声频频响起,地上墓碑破裂,水泥粉碎,血肉乱飞。控制重机枪那人臂力惊人,坐在枪后,牢牢压住枪口,射击范围控制得极为准确。 二十多条黑影从直升机上滑索而下,他们身穿黑色战斗服,拿着突击步枪,装备齐全,一落地,立即挺身而起,身手极为敏捷,转眼间就射杀十多人。 木鸽趁对手一愣神,扯着林烽就跑。这是狮与狼的战斗,他们就像两只小蚂蚁,趁早离开为妙。 两人冲到山脚,突然轰隆一声巨响,一股猛烈的热浪从后冲击而来,两人脚下难定,往前飞扑出去。 木鸽回头一看,空中载着重机枪的那部直升机爆成一团火球,碎片四射,另一部直升机迅速转向拉高避开。 花信荣与六人斗得正急,听到巨响,抬头一看,顿时怒火沸腾,以背部硬抗一名气劲强者一拳,俯身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甩手往右边掷去。 徐子厚与狙击手趴在两百多米外的山坡上,看重机枪厉害,命令道:“打飞机!” 那人连开五枪,最后一枪打爆油箱,得意无比。 徐子厚也是喜不自胜,正要夸他两句,忽然面上一热,身边那人身体往后滑了半米,额头上嵌着一块石头,鲜血脑浆溅他一脸。 徐子厚脸色一白,忙不迭爬起来,转身就跑,心中大骇:这么远竟然还不算安全距离! 花信荣早已锁定狙击手位置,以为对自己没威胁,就未加理会,此际是怒火冲天,一块普通石头由他甩出,堪比子弹。 但花信荣身处围攻当中,此举却十分危险,徐坚猛一俯身,右爪从花信荣左大腿上带走一块血肉。 花信荣挡住了另外两人的拳头,终究挡不住同级别的徐坚。 从直升机上下来的作战部队素质极高,枪法准,拳脚功夫竟也十分强悍,近距离接触,毫不吃亏,迅速逼近花信荣和欧阳晴的位置。 荣誉信集团势力正不断扭转情势,木鸽扫了一眼,拉起林烽,继续跑路。他们身后缀着七八人,不知追击他们还是见势不妙一起要逃。 木鸽和林烽当先出了铁门,一部灰色大众车呼啸而去,急急惶惶。 木鸽眼睛一圆,大骂不已。 那俩混混听到墓园里枪声大作本就怕了,再看到直升机、重机枪,更是心胆俱寒,接着直升机竟然爆炸了,两人果断无比,马上发动车子,逃命要紧。 木鸽与林烽撒腿要跑,这时一阵轰鸣声,一部墨绿色捷豹轿跑冲过来,猛一刹车,停在木鸽、林烽旁边。 驾驶者戴着洋基队棒球帽,赫然是杨莺,她咬着一个棒棒糖,一脸高傲的笑容。 木鸽和林烽对视一眼,什么也顾不得了,马上跳上车子。 杨莺一踩油门,车尾一摆,迅猛加速而去。 木鸽和林烽还未坐稳,被惯性一带,东倒西歪。 杨莺从后视镜里看得一清二楚,咯咯直笑,嘲讽道:“你真行,竟然找小混混帮忙。” 木鸽呼呼喘息,没有应声。 杨莺道:“我这样就算救了你们一命对不对?” 木鸽道:“对。” 林烽道:“幸好你来了,你怎么会来?”他始终无法将她当成杀手看待,当日在酒吧阁楼,睡前还给她热了一杯牛奶。 杨莺瘪瘪嘴,“这是我家的规矩,因为你们救过我一次,虽然你们的目的不是救我。”说着通过后视镜瞪木鸽一眼,当时被****挟持,木鸽那一飞刀,她可忘不了。 木鸽神色如常。 林烽奇道:“你家的规矩?” 杨莺露出崇敬之色,“我爷爷说的,规律让我们保持强大。” 林烽笑了笑,“你还没说规矩是什么?” 杨莺道:“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两不相欠,以免有任务时下不了手。” 这个任务当然是杀人。 026 黑帖 林烽笑不出来了,“你爷爷……” 杨莺见他神色间似有责怪之意,猛一脚踩下刹车,回头瞪眼,“你敢说我爷爷坏话!” 木鸽和林烽猝不及防,都往前扑到椅背上。 林烽道:“啊,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应该去上学,和同学们一起唱唱歌,跳跳舞,有很多好玩的事。” 木鸽摇头,这家伙的脑袋到底在想什么。 杨莺一怔,眼神里露出几分恍惚。 木鸽道:“你不是应该……” 杨莺回过神来,不忿地盯木鸽一眼,“我收到通知,雇主死了,所以那个任务取消了。我现在有秘密任务,不用回家。”说到后面,露出几分窃喜。 木鸽皱皱眉,没问雇主是谁,也没问秘密任务是什么。 杨莺也不想说给木鸽知道。 分手时,杨莺单独找林烽谈了一会儿。 回头林烽对木鸽道:“她让我别管徐子厚的事,说徐子厚必死无疑。” 木鸽点点头,猜测那应该是十三杀手世家之间的事。 这天下午,一个名叫“花拳会”的组织名声大噪,六十多名训练有素的高手突然发动突袭,仅仅一个小时,完全倾覆山木社一条街,另外还有更多的人手同时行动,将山木社刚刚占领的南北毒蛛帮的地盘抢走,而徐子厚不知所踪。 有人说花拳会是为毒蛛帮报仇,也有人说花拳会跟荣誉安保公司有某些关系。不少黑帮大佬联名拜会,结果花拳会会馆管事人却说老大不在,只说老大姓花。 当晚黑白道两百多头目人物不约而同,齐上荣誉山恭贺花信荣,谈合作的,请多关照的,交友的,贺礼摆满三个大客房。 此次聚会规模与级别堪称近十年本城之最,媒体也争相报道,大拍荣誉信集团马屁。 而江湖也在一夜之间恢复宁静,大小帮派暂停争斗,未定归属的地盘全部由花拳会接管,不少帮派更主动让从原毒蛛帮抢来的地盘。毒蛛帮彻底湮灭,花拳会取而代之。 这是港口附近一块工地,工程因为公司破产而停止,一片荒凉,杂草丛生。北角搭着两层蓝色铁皮屋,久无人居,此时二楼中间一扇窗户透出黄光,屋中除除了子厚、徐坚、阿标、阿全外,还有一个白发老汉。 徐子厚从老汉口中得知相关消息,气愤不已,一脚踢翻铝合金桌子,大骂花信荣王八蛋,自己费尽心力搞倒毒蛛帮,竟然全便宜了花信荣。 阿标、阿全伤势未愈,徐坚面色冰白,神态看起来有几分虚弱,徐子厚灰头土脸,白发老者衣着朴素,但看起来反而最体面。 “蹬蹬蹬~”一阵上楼梯的脚步声,众人立即露出警惕之色。 徐子厚看向老汉,“还有谁知道我们在这?” 老汉摇头。 徐坚牙关一咬,悄然站起,蓄势待发。 阿标、阿全掏枪对准门口。 来人似乎故意将脚步声踩得很响,门口最后一步还跺了一下,然后敲门,“请不要开枪。” 是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屋中众人面面相觑,在徐子厚的示意下,老汉缓缓打开门。 徐子厚只觉得眼前一亮,精神大震。门外是一个约十八岁的姑娘,咬着一个棒棒糖,外貌甜美娇俏,胸脯丰满,像刚成熟的水蜜桃,今日大受打击,他正需要个年轻貌美姑娘来发泄一通。 杨莺看到徐子厚的眼光,心中一阵厌恶,冷声道:“徐子厚,接着!”抖手甩出一张黑色卡片。 徐坚右手一探,两指夹住,神色剧变。 卡片约扑克牌大小,背面星星点点的银光组成一朵大丽花模样,正面周边是银色藤蔓条纹,中间竖写三个正楷红字:徐子厚。 徐子厚一看卡片,眼神的炙热瞬间黯淡,如坠冰层下,全身发冷。 “大丽黑帖!”徐子厚惊叫一声,“你是什么人?” 大丽黑帖,十三世家联名追杀令,从来没有人能在黑帖下存活超过三天。 杨莺不答,目光转向徐坚,“徐家主命你即刻回归族地。” 徐坚紧盯着杨莺,面色铁青,全身紧绷,缓缓走过去。 徐子厚慌忙叫道:“坚叔,你去哪?” 徐坚走到门口,“小姑娘,你胆子很大,知道我在这里还敢一个人来。” 杨莺嘻嘻笑道:“有黑帖嘛,再说,我也不是一个人呀。” 徐坚闻言,脸色一变,这才隐约察觉门外还有另一个隐蔽的气息。 徐子厚知道自己被放弃了,在公会动用家族的影响力却没有击倒花信荣,,一无所得,家族不会再护着自己。 “坚叔,你不要走啊。” 徐坚没有回头,即使自己的亲侄子,他也没办法多保他一日。 门外一侧还有一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身材修长,面目整洁,笑容温煦,身穿合体的深色西装,静静站着。 徐坚脸色微微一变,“杨浪?” 男子彬彬有礼地点一下头,“你好。” 杨莺暗自得意,有五哥陪着自己,天下哪里都去得。 徐坚忽然提高音量,“阿标、阿全,你们跟我走。” 阿标、阿全愕然相对,徐子厚脑门冷汗直冒,“坚叔~!?” “走!”徐坚声音一厉。 阿标、阿全看向徐子厚,他们从小就是徐子厚的贴身保镖,地位有别,感情却甚笃。 徐子厚瘫软在椅子上,埋下头,“走吧。”黑帖,黑帖,能换得一张黑帖也是一项荣耀。 徐坚走出百余米,身后传来三声枪响。 阿全不甘道:“坚叔,我们一点办法也没有?” 徐坚仿佛一下老了五六岁,“你们知道杨浪是什么人吗?” 阿标道:“刚才那个青年……?” “他是杨家五十年来第一天才,13岁出师,15岁成为气劲强者,16岁觉醒。”徐坚摇头感慨,“他曾以一己之力一次击杀七名觉醒者,我……估计挡不住他十招。” 阿标、阿全目瞪口呆,他们深知修成气劲是何其之难,觉醒那更是不敢想象,而那青年竟然16岁觉醒,这是怎样的天赋异禀! 林烽带木鸽来到自己的婚房,一切保持原状,地板上有稀饭干燥后留下的米粒,沙发翻倒在一旁。 林烽联系过导游朋友,得知那天任静霖看完信后就要求停船,他不停,结果任静霖就跳入海中,径自往岸边游,任静雯紧随其后,也噗通一声跳入海中,把船上游客都吓一大跳。 朋友虽然只这么一句“跳入海中”,林烽却热泪盈眶。他却不知道,他被抓当日晚上,任静霖和任静雯便连夜摸上荣誉山,在木鸽要求交换人质时,花信荣已经抓到了这对姐妹花,只是没将三人关在一处。 林烽不胜唏嘘地打量着屋子,照片墙上还有多张自己与任静霖姐妹的合影,年轻的模样,青春的笑容。 木鸽的目光被一张照片吸引,那是一张有些发黄的老照片,整整齐齐地装在照片框中,挂着墙面右下角。 那是一张新年合照,背景很熟悉,圣心孤儿院,两棵梧桐树郁郁葱葱,光影斑驳,十几个孩子穿着新衣挤在一起,大的十三四岁,小的七八岁,笑得像阳光一样灿烂,慈祥和蔼的修女院长和三位中年女老师蹲着膝盖,搂着孩子们。 木鸽站在右后方,离人群一步距离,面无表情,故意不看镜头,把头扭到右边。前排中央是一对姐妹花,妹妹手里抱着她的圣诞礼物,一只毛茸茸的粉红兔子。 木鸽记得,拍完合照,大家在院子里玩耍,女孩的粉红兔子被小胖夺走,几个男孩抛来抛去,女孩追不到就哭了。 兔子给抛到木鸽手上,木鸽还给了女孩。 众男孩气恼无比,都调笑说:“阿牧喜欢雯雯,阿牧喜欢雯雯。” 当晚跨年,灯光关闭后木鸽感觉嘴唇被人轻轻亲了一下,灯光亮起时,身边就站着那个抱着兔子的女孩。 俩姐妹甜美漂亮又爱笑,新年过后没多久就被领养走,之后没有再回来过。 第三年圣诞节,孤儿院起火,官方调查说是燃放烟花导致失火,但木鸽知道不是。修女院长之前在另外一家孤儿院提供义务服务,发现那个院长一直在借孤儿院的名誉敛财,不仅贪污社会捐助,甚至还有贩卖孩子的嫌疑。 修女院长提起控告,因为相关证据并不够充足,那名院长只被判处三年有期徒刑。 那家孤儿院倒了,地产被那名院长的亲属收回,修女院长倾尽家财,成立了圣心孤儿院,木鸽也正是那一年结束流浪生活,成为圣心孤儿院的一员。 修女院长劳心劳力,日渐衰老,圣心孤儿院还是慢慢入不敷出,负债累累,幸好这时得到丁第一的捐助,缓了燃眉之急。 大火结束了木鸽短暂的平静生活,也结束了院长的生命,还有一名老师和两个孩子一同死在大火中。 木鸽满身灰烬,从废墟里捡了一把尖长菜刀走了。在街角埋伏三天,没吃没喝,终于在一个雨夜,将醉酒孤身回家伪善院长刺死在门口。那年,他15岁,还记得那人的肚子脂肪肥厚,鲜血滚烫。 孤儿院重建起来,境况却更加艰难,木鸽开始以杀人挣钱,只是赏金都很少,因为难度大的任务他完成不了。 木鸽推开任静雯的房门,目光一巡,在床头看到一只粉色暗淡的旧兔子,不由心神大震。 “林烽,我教你练气。” 027 新发现 林烽曾在武馆学过艺,对气劲早有耳闻,记下阳乾决,跃跃欲试,见天色已黑,忽然道:“你不会趁我冥想,自己一个人跑上荣誉山吧?” 木鸽苦笑,“花信荣要的是第四重天口诀,我没有,我们对他来说没有利用价值,我上山送死吗?” 林烽深深注视他的眼睛,半响,木鸽心虚地转开目光。 林烽道:“有什么计划?” “我当诱饵引开花信荣,你去救她们。你得掌握气劲,欧阳晴是气劲强者,那几个银牌杀手的实力也很强。” 林烽点头“嗯”一声,也不回主卧,就在厅中盘膝坐下,抬头道:“如果我冥想醒来发现你不在,我就自己上山。”语毕,闭上眼睛,调均呼吸。 木鸽一怔,苦笑一下,也盘膝坐下,刚刚说的计划不过是信口开河。 运转阳乾决第二重天,木鸽发现气劲凝涩无比,运行缓慢,好像河中掺了无数泥沙,又沉又缓,不由暗惊于截脉法的厉害,体察半响,无计可施,只能默然退出冥想。 林烽冥想已经超过三个小时,始终没有醒转迹象。 木鸽暗暗为他高兴,据老头说,第一次冥想最难,也最关键,入定时间越长,领悟气感的机会越大。 木鸽记得自己第一次冥想时花了一个小时才慢慢沉静下来,而在一片虚无空寂中不到两个小时便自动退出。 仰望夜空,繁星点点,天空呈现一种深沉而通透的蓝,木鸽坐着阳台,看着看着心灵也变得宽敞明亮起来,深吸一口气,眼中重现自信。 少年时瘦弱无力,一把菜刀还不是杀了一个魁梧大汉,之后哪一次任务轻松了?直到有钱买枪,情况才好些,少受些伤,但还是无数次险死还生,伤痕一条一条留在身上,那时不管情况多难,自己从未放弃,直到学会了练气,情况逐渐好转。现在不仅有枪,还掌握了气劲,有何理由气馁? 林烽是对正义失望,木鸽是对生活失望。自小流浪,直到被孤儿院收养才过上稳定生活,却也见院长和老师各种省吃俭用,为找人资助而遭尽白眼,帮人洗衣,通宵达旦做手工以补贴孤儿院所用。 完成一千万目标,为孤儿院还清债务,木鸽对生活已经无所求,无所谓,因而才容易生出放弃之念。此时受星空感召,只觉得天地之大,充满无尽未知,就算一年后气劲散尽而亡,而该趁此之前多看一眼这广博世界。 他想好了,如果能成功救出任静雯姐妹,自己就离开这里,去看名山大川,看世界奇迹,看一切不一样的事物。 天色微明,木鸽沉静下来,迎着初升的太阳进入冥想境界,推动缓慢的气劲运转起来,尽管很慢很涩,让人难受,但是他坚持着。 木鸽从冥想境界中退出来已经是三个小时后,林烽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木鸽一怔,“你领悟到气感了?” 林烽使劲点头,这种感觉太棒了,气劲流转,肢体与五感变得更为敏锐,虽然还不是气劲强者,但他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提升。 林烽之所以能第一次冥想就体悟气感,那是因为他在武馆学艺时就有“气”的概念,深信其有,兼之多年锻炼,气息壮大,故而一举成功。 木鸽含笑站起来。 林烽打量着他,奇道:“你好像……不一样……” 木鸽眉毛展了一下,似是苦恼,又是坦然,“是,截脉法发挥作用了,我现在气劲不增反减。” 林烽脸色微微一变,这是个消极消息,但木鸽却一副坦荡的样子,这才是他感觉到的不一样的地方。 木鸽道:“没关系,我有一个想法。”杀人的方法很多,除非实力凌驾对手,不然没必要硬碰硬,况且放下杀花信荣之心,救人出来相对没那么难。 两人一番商议,各自出门,天色黑了才回到公寓会合。 林烽喜形于色,“我找到一个很不错的地方。” 木鸽打开手中的白色塑料袋,“偷的。” 林烽瞥了一眼,里面有试管、过滤纸、酒精灯,还有瓶瓶罐罐的药品,对木鸽竖个拇指,又道:“我听到消息,徐子厚死了。” “嗯。”木鸽也听说了,两人对杨莺的能量都暗自佩服,花信荣还抓不到徐子厚,杨莺说徐子厚得死他就死了。 说了一会儿,林烽盘膝坐下,进行冥想,争取在大战前提升力量。 木鸽则拧开瓶瓶罐罐,准备为花信荣配制一点毒药。老头给了他几种药剂配方,有剧毒的,又致人昏迷的,木鸽以前喜欢用,后来实力渐长,用得就比较少了。 半夜,木鸽睁开眼睛,摇摇头,气劲越来越滞涩,运转了一周天,总量还是不增反降。这时他耳朵微微一动,悄然立起,滑到阳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三道人影在黑暗中靠近,一人灵活无比,攀着水管上升,动作又快又轻,另外两人绕到正面三楼。 木鸽看一眼背墙冥想的林烽,身形轻忽一闪,窗帘微微一扬,他人已不见踪影。 一人沿着水管爬到五楼,双臂一撑,双脚一弹,跨到一户人家半月形的阳台外,他动作极轻,而且连贯,手抓着栏杆,脚下一转,就要从这个阳光跨到另一个阳台。 忽然黑暗中伸出一只手精确无比地摁住他的口鼻,那人眼睛顿时一大,接着脖颈猛烈一震,耳中听到“咔”一声,全身失去力量。 木鸽从阳台凹角的阴影中走出,将那人搁在栏杆上,低喃道:“花信荣好快的动作。” 小毅来到门口,同伴侧耳倾听一下,撬开门锁,轻轻一推,忽然感觉眼前寒光一闪,正待后撤,手却被抓住。 小毅心中一沉,见同伴喉咙间突然飙出一道血箭,他立即就要后撤。 “别动!” 木鸽比小毅想象中的更快,身形一闪就出现在门外,左手反抓匕首,抵在右手下,右手拿着一支枪,匕首在滴血。 小毅举高双手,笑容不变,心中却有些发冷,“我来送信……” 木鸽盯着他,胸前的伤疤似乎痒起来,“说!” “三天,老大说得不到东西就撕票。” 木鸽眼睛一眯,握紧手枪。 小毅立即察觉到杀机,忙道:“你杀了我们的人,那两位小姐少不了挨几巴掌。” 木鸽暗惊,这家伙敏感得很,却冷声道:“几巴掌换你一条命,值。” “我跟他们不同。”小毅紧盯着木鸽。 那两人虽然身手不错,但离银牌杀手还有一段距离。 木鸽想了想,斥道:“滚!” 小毅当即默默退入黑暗中,也不理会同伴的尸体。 木鸽把玩着手枪,刚刚握紧手枪时气劲自然提起,竟然与手枪产生连为一体之感,尤为奇特,似乎气劲流速变缓,消散速度也变缓,渗透性反而有所提升。 他把气劲渗入枪中,沿着机械构造推动,隐隐竟能触及枪膛中的子弹,这让他大为惊喜。 这时林烽醒转,两人商议一番,趁夜离去。 一栋大厦顶层,杨莺俯视长街,车水马龙,灯光炫目。 “想什么呢?我走到这么近你都没发现。” 杨莺一怔,转头过来,吐舌道:“五哥你实力高强嘛。” 杨浪摇头轻笑,一副拿你没办法的样子。 杨莺忽然道:“五哥,我们去杀了花信荣好不好?” “不好。”杨浪摇头,“我们不随便杀人。” 杨莺嘟嘟嘴,“那两个家伙救过我……” “你已经还了。”杨浪声音微微一沉。 “好吧。”杨莺不再争辩,她知道哥哥虽然爱护自己,但家族原则不容破坏。 摸摸杨莺的头,杨浪笑一下,道:“走,我陪你练练,你要是不想欠别人就该更刻苦。” “嗯。”杨莺咬咬牙,露出坚毅之色。家族里谁都知道与杨浪对练进步最快,但杨浪可不是随便就给别人当陪练的人,不少人花重金也请不到杨浪出马。 这是一间废弃的钢铁工厂,面积宽阔,大小器械乱七八糟。近几年全球经济水平下滑,很多企业破产倒闭。 木鸽站在工厂正中央,瞄准50米外地上的一颗大铁球。铁球直径近一米,与地面接触的部分围着两圈粗大的铁链,将它稍作固定。 “砰”,木鸽一扣扳机,铁球猛烈一颤,火星闪出,铁链铃铃作响。 林烽走近一看,惊呼道:“威力这么大?” 子弹打入铁球十公分,青烟袅袅。这种铁球密度比普通钢铁更大,林烽在上面开一枪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 木鸽勉强一笑,这一枪几乎耗光了他的气劲。他将气劲延伸入枪体,附在子弹上,气劲即作为动力,也作为攻击力,使其威力大增。 林烽两眼发亮,“我就不信花信荣连这样的子弹也能挡!” 木鸽也不信。受截脉法影响,他的气劲变得凝涩,但依附于物体上消散得也慢了一些,这一枪从击发到命中,子弹上的气劲估计能剩三分之一。 木鸽心想:还要提高利用率,提高凝聚速度。 028 设计救人 房间客厅中,小毅汇报完毕,欧阳晴若有所思地说:“这家伙真狠。” “胆子够大,知道是我的人还敢下杀手!”花信荣哼一声,“等得到第四重天口诀,我一定要杀了他。” 欧阳晴道:“我觉得他或许真的没有第四重天口诀。”见花信荣一眼扫来,欧阳晴心中一凉,微微避开目光。 “你为他求情?” “没有。”欧阳晴一副坦然的样子。 花信荣站起来,大步过去,忽然一把扯破她的红色紧身裙。 欧阳晴一惊,已被压在沙发上。 花信荣一声不吭,只是双手大力揉搓,又啃又咬。 小毅低头退了出去。 欧阳晴眼中露出痛苦之色,“轻点。” 花信荣低吼一声,突然塞入,右手这时却扼住欧阳晴的喉咙,“为什么木鸽一夜之间就突破到第二重天?你是不是对他说过什么?” “你疯了吗?”欧阳晴眼睛一突,痛苦无比,左手抓着花信荣的右手往上提拉,右手拍打他的右臂。 花信荣的手纹丝不动,“我为了你连师父都杀了,你现在想背叛我!?” 见花信荣眼中满是疯狂,欧阳晴大力挣扎起来,而花信荣越抓越紧。欧阳晴忽然放松全身,扭头到一边,看也不看花信荣,眼角一滴泪水滚落。 花信荣这时脑袋一清,忙放开手,“晴儿,晴儿,原谅我,我疯了,是我疯了。” 欧阳晴冷冷地说:“走开。” 花信荣大声叫道:“不!不!”下身突然发力,猛烈鞭挞。 欧阳晴紧咬牙关,一声不吭,一眼不看花信荣。 木鸽手中拿着一支小巧的银色左轮手枪,气劲涌入颇为顺畅,不由一喜,他已经掌握一点窍门,而且左轮手枪的构造更适宜气劲的通行。 林烽一连两天都处于冥想中,进步飞快,甚至隐隐感觉要突破。 这天夜里,木鸽联系花信荣,“我在城北钢铁工厂,明天早上八点,我给你第四重天口诀,你给我人。” 花信荣道:“我在荣誉山等你。” 木鸽道:“我上了荣誉山还能活着下来吗?我不会为救人把自己搭上。你舍不得离开你的乌龟壳?” 欧阳晴与自己冷战,花信荣早已气炸,一听“乌龟”两字,杀机狂涌,“你找死!” 木鸽道:“不要废话了,花老板金刚不坏之身还怕我不成,我还中了你的截脉法,你要第四重天口诀,我要她们两个跟解法,很简单。哦,不要像上次那样带那么多人,情况不对,我就逃。” 花信荣冷笑一声,“我单人会你又如何!” 木鸽笑道:“那当然好,说不定我恢复后还想跟你单挑一场呢!” 花信荣在阳台边,右手抓着扶手,轻轻一握,合金立即瘪了下去。 挂断电话,木鸽深深吸气,平静下来,此番暗示,希望到时花信荣真能单身前来,能先解开自己身上的截脉法。 半夜,花信荣派人来巡查此地,木鸽和林烽开了两枪,将来人逼走。 八点,一部黑色宝马车驶入工厂,在大门边停下。花信荣下车,从后座拉出手绑在一起的任静霖姐妹。 木鸽站在另一端,相距约五六十米,看到任静雯两姐妹精神都不错,大是放心。 任静雯又惊又喜,“木鸽!” 任静霖面带着急之色,“林烽呢?” 俩姐妹这几日被软禁在荣誉山,倒没受虐待,此时被绳子绑着,绳子一头在花信荣手中,挣脱不得。 花信荣扫一眼周围,工厂总体呈长方形,除了自己开车进来的大门外,没有其他出口,工厂里侧是乱七八糟的机械器材,两人之间的右方地上堆着一堆木材,此时正熊熊燃烧,花信荣知道木鸽一定有安排。 花信荣没有来过这里,不然一眼就会发现这个工厂与原来的模样不一致,不少器械被移动了位置。 木鸽示意任静雯姐妹稍安勿躁。 花信荣道:“另外一个呢?” 木鸽道:“他躲起来了。” “叫他出来。” “他不会出来。他拿着一支狙击枪,希望花老板不要冲动!” 花信荣闻言,露出不屑之色。 木鸽道:“我知道花老板厉害,狙击枪都打不死,不过他瞄准的是我。” “什么?”三个声音同时响起,花信荣皱起眉头,任静霖姐妹花容失色。 木鸽淡定如常,“花老板先放了她们,我把口诀给你,你再替我解截脉法,你要玩花样,他就一枪迸了我,你永远也别想得到口诀。” 花信荣当然不会被三言两语唬住,目光却是一冷,“在我得到口诀前,谁也不许离开这里!”反身把大门关上。 木鸽脸色顿时一变,“花信荣,她们走不了我死也不会交出口诀!” 花信荣冷笑道:“不交又如何?我得一前辈告知,觉醒之后只需全力挖掘自身异能潜力,口诀可有可无,只要杀了你,这世上再也没有阳乾决!” 木鸽忽然道:“任静雯,看过《泰坦尼克号》吧!” 任静雯姐妹与花信荣都是一怔,木鸽这时忽然从怀里摸出一个带扣子的小笔记本,用力一甩,扔向火堆,同时喊道:“既然没用,那你就看着它被烧毁吧!” 花信荣神色微变,木鸽离火堆二十多米,自己离火堆三十余米,眼见笔记本飞向火堆,他还是忍不住,眼中精光一闪,脚下猛然发劲,迅速冲向火堆。 口诀可有可无,但气劲与异能相辅相成,有口诀相助,自然是锦上添花。 “砰砰砰”花信荣一动,木鸽立即开枪。 花信荣微微一惊,三发子弹射来,显然算计好了他的速度,竟然全都拦截在前进路线上。他不能减速,不能变向,否则笔记本必然先一步掉入火堆中,显然,木鸽将两人与火堆之间的距离做了精确计算,抛出笔记本的力度刚刚好令他欲罢不能。 花信荣突然低喝一声,全身金光一闪,速度竟然再度提升。两发子弹带着气流从他身后射飞,一发子弹打中他左肩,他全不理会,仿佛只是被蚊子叮一下,身形保持全速前进。 木鸽震惊不已,这家伙的身体强悍得不像话,他以惊人的目力看到第三颗子弹击中目标后瞬间减速,弹回,弹头瘪凹。尽管如此,木鸽眼底却闪过一丝喜色,他正是要花信荣全速前进。 笔记本旋转横飞,离火堆不到七八米,花信荣与笔记本之间不断缩短距离。 这时一声异响,任静雯姐妹身边两米处,下水道的井盖忽然被抬起,挪到一旁,下面有人喊道:“跳!” 俩姐妹脑里灵光一闪,泰坦尼克号,YOUJUMP,IJUMP!两人毫不犹豫,抢往井盖旁。 木鸽和林烽知道这趟救人只能斗智,绞尽脑汁,重重设计,整理工厂,将机械挪到一旁,露出这边一块空地,把门口区域让给花信荣,就为从下水道救人走。 花信荣五感惊人,高速行进中依然能听到井盖移开的声音,知道有鬼。绝对不能让任静雯姐妹逃脱,小毅对木鸽用过酷刑,但木鸽该说的一句没说,花信荣明白,必须以任静雯姐妹的性命才能逼迫木鸽降服。 此时花信荣全速而动,想停下来却不容易,但他应变能力极强,忽然一拳凭空冲出,气浪奔涌,冲向火堆,如空气炮一般打得木材四散飞开,火焰朵朵跌落。 借此力道,花信荣猛地一折,反身回扑,朝任静雯姐妹冲去。 木鸽来不及惊叹花信荣的恐怖实力,瞄准高空一处,再度开枪。 那里,一个大铁球被两个小铁块险险固定在一个七八米高的机械顶部边缘,铁球上连着一条铁链,铁链另一头固定在七八米外一部吊车最高处。 “铛铛”两声响,铁块被木鸽击飞,“呼”一声,大铁球猛然从天而降,因为吊车和铁球原本位置的角度关系,铁球猛坠下来,在铁链的牵引下产生一定的弧度。 花信荣速度惊人,任静雯姐妹刚到洞口,他已经追近到五米,却是脸色大变,眼角瞥见一团黑影带着狂猛劲风袭来,蕴含的力道何止千斤,就算他身体再强横,被这样一颗大铁球撞上,不死也得重伤。 花信荣一眼判断出铁球的运动轨迹,自己若要抓任静雯姐妹必然会被铁球击中。他没有犹豫,立即翻身一滚,铁球带着猛烈的风声从他身边掠过,“咚”一声砸在地上,水泥块四溅,铁球贴着地冲向任静雯姐妹所在的位置。 任静雯姐妹也看到铁球了,心惊胆寒,双脚都是一软。 “快跳!”林烽满脸急切,嘶吼大叫,木鸽布置的机关是要命的。 下水道洞口直径不到一米,任静雯姐妹的手被一起绑在后面,两人默契十足,半秒不敢耽搁,背对背贴紧,一齐直直往下跳,脚下刚一着地,头顶“铛”一声,完全黑下来了,不由脚下一软,坐到在地,头皮发麻。 水泥地一路炸裂,铁球拖出一道宽四五十厘米,长三米的痕迹,井盖被磕飞,铁球正好卡住洞口。 木鸽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放下,虽然是自己设计的机关,但这一幕也把他吓个半死,稍晚半分,任静雯姐妹都要变成豆腐渣。 029 袭击 洞口被封,花信荣眼中凶光大盛,脚下一蹬,身形如箭般弹射而起,直冲木鸽。 木鸽一个愣神,发现花信荣冲来,心底一颤,急忙俯身捡起脚边早已准备好的铁锨,要撬起另外一个下水道井盖。 花信荣一见之下,双眉倒竖,“还能让你逃了?”吐气开声,一拳隔空打出。 两人相距十余米,木鸽只来得及把铁锨插入井盖孔中,就觉得一股猛劲袭来,后背遭重击,“哇”一口血就吐了出来,人往前一扑,也是他坚忍,手中还紧紧抓着铁锨,这一扑正好把井盖也拖到了一旁。 木鸽料不到花信荣实力如此恐怖,反身过来,嘴角带血,双手抖出六支针筒。 针筒三前三后,木鸽看似随手抖出,其实用劲却极为巧妙,前排三支针筒封锁上中下,后排针筒封锁左中右,形成一个十字形,花信荣无论往哪个方向躲都至少要面对一支针筒。 花信荣晓得针筒里不是好东西,丁第一的杀人手段层出不穷,用毒正是其一。十米的距离,相对速度极快,花信荣好像来不及闪避似的,直直冲入,迎面对着两支针筒。 木鸽毫无喜色,立即掏出手枪,全力运转阳乾决,气劲冲过截脉法位置,一丝一缕注入枪中。 花信荣身形猛然一定,从高速到静止,眨眼间又加速,好像中间的停止只是幻觉一般,就着一瞬间,下路那支针筒从他双脚下飞过,上路针筒从他头顶上飞过,中路一前一后两支针筒被他以巧妙手法轻柔地磕到一边,摔在地上才破碎。 “噼~”水泥地冒起青烟,针筒里的液体迅速挥发,显然具有强腐蚀性。 木鸽双眼发亮,紧紧盯着花信荣,心中即惊且服,高速行进间双手动作能那么轻柔,木鸽自问做不到。 十米,八米,五米! “砰”,木鸽扣下扳机,一粒带着他气劲的子弹脱离枪膛,高速旋转,洞穿空气,速度达到500m/s,加上花信荣冲击的速度,两者的相对速度达到一个惊人的数值。 花信荣只看到枪口白光一闪,心中突然有种危险的感觉,接着胸口大痛,完全来不及转动第二个念头。 三滴血珠溅出,木鸽看到弹头在花信荣右胸上旋转了一圈半,然后失去全部动力,被牢牢卡死在肌肉中,一动不动。 花信荣从金刚不坏之身觉醒后就未想过自己会伤在手枪上,此时不由一愣,停下脚步。 木鸽顾不得其他,立即跳入下水道,为防花信荣追击,他大喊道:“子弹有毒!” 花信荣抠出胸口的弹头,闻一下,丢在地上,血的味道,毒的味道。面上如乌云密布,花信荣在胸口点了几指,以缓行血液,然后捡起那本小笔记,打开扣子,翻开一看,眼中突然爆出一团精光,狠狠地将笔记本摔在地上,仰头大叫:“木鸽~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花信荣离开后,工厂恢复安静,过了一会儿,两个人从一角暗处走出,却是杨莺和杨浪。 这两人什么时候来到?呆了多久?木鸽不知,花信荣也不知。 杨莺饶有兴趣地捡起那个笔记本,翻开一看,捧腹大笑起来。笔记本只有首页写着字,却是“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杨浪知道笔记本没价值,俯视着木鸽跳下去的下水道,黑暗中隐约看到一个捕兽夹,不由微微一笑,“这家伙很不错,或许值得拉拢一下。” 杨莺耳朵尖,脸上喜色一闪,却故作不屑地说:“这家伙枪法还可以,其他只会耍阴谋诡计,一般得很。” 杨浪闻言,沉吟起来。 杨莺不由暗叫糟糕。 杨浪点头道:“唔,你说的也是,那我们就看他怎么死在花信荣的报复下吧。” “啊!五哥,你怎么……”杨莺着急起来,五哥决定的事怎么会因自己随便一句话就改变主意?却见他一副揶揄的样子,顿时明白被耍了,囧得脸庞一红,一下跳到杨浪背上,摇晃起来,“五哥你耍我!” 杨莺觉得林烽迂腐,但又有些贴心,对于木鸽,她则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即惊惧于他杀人不留情,又佩服他的实力和胆色,握着手榴弹等到即将爆炸才丢出去,这种事,她可做不出来。 码头,人头攒动,烈日如火,气温高达36度,海风一阵阵吹来,让人稍觉清爽,观光客们们摇着小扇子,兴高采烈地等待起航。 木鸽、林烽和任静霖姐妹从下水道出来,半刻不敢耽搁,连脏乱的衣服都来不及换,马上赶到码头。 林烽的导游朋友已经安排好了游船,送任静霖姐妹上船,林烽对木鸽道:“确定不和我们一起走?” “我自己走。”木鸽点点头。 林烽略带怀疑地说:“关于截脉法的事你没骗我吧?” 木鸽坦然笑道:“放心,我已经找到解决办法。你们快走,花信荣估计已经在调动人手。” 林烽“嗯”一声,说:“好。保重!” 林烽一上船,任静雯着急地问:“木鸽怎么不来?” 林烽道:“他不和我们一起走。” 任静雯顿时急了,“为什么?”冲上码头,来到木鸽身前,“一起走。” 木鸽道:“你们一起走,我自己走。” 任静雯重重呼吸几下,忽然上前踮起脚,抱住木鸽的脸,一对柔润的嘴唇吻上去。 木鸽愣住,旁边的游客纷纷转头注目。 林烽和任静霖看到这一幕,相视而笑,接着任静霖却瞪起眼睛,“我的戒指呢?” “呃~”林烽讪然。 木鸽闭上眼睛,坚定地没有伸出舌头,感觉心有些痛。 一会儿,任静雯放开手,满含殷切,又道:“一起走。” 木鸽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摇头说:“我自己走。你快上船吧,林烽背包里有一个你喜欢的东西。再见。” 任静雯眼睛顿时红了,木鸽的摇头不仅拒绝了一起走的建议,也拒绝了她的感情。“你混蛋!” “我是混蛋。”木鸽自嘲地笑了一下。 任静雯怔怔地看着木鸽,见他始终一副漠然的样子,气恨地怪叫一声,转身跑去。 船缓缓启动,木鸽举手作别,林烽和任静霖挥手示意,任静雯坐在一角,不予理会。 人影渐渐看不清楚了,任静雯忽然扑到床尾,大声叫道:“你混蛋——你混蛋!”眼泪奔涌而出。 木鸽远远听到,大大地吐出一口气,低喃道:“祝你平安,快乐,这个混蛋活不久了。” 唐海镔来到海边沙滩上一个小木屋门口,两下一组两下一组敲了六下门。 门从里面打开,关云探头左右一扫,让唐海镔进屋,立即关上门。 唐海镔道:“已经确信徐子厚死了,打伤你那个老头也离开了。” “知道是什么人下的手吗?”关云面色带着一分苍白,徐坚那一拳带着冰寒之气攻入他体内,到现在伤势还未痊愈。 “查不出来。” “那个木鸽呢?” 唐海镔笑一声,“他死定了。” “唔?” 唐海镔道:“那家伙惹上了花信荣,花信荣刚在黑道上发布了追杀令,五百万,四个人,木鸽三百万,林烽一百万,任氏姐妹各五十万。”连任静霖也杀,这事令他大为开心。 “嘭”木门忽然一声大响,整个往后摔飞,门外有人喊道:“三百万来了!” 关云和唐海镔都是一惊,关云立即扑向门口,不管来人是谁,他知道绝不能被堵在屋中。 唐海镔反应也不慢,迅速从腰间拔出手枪,躲在屋中唯一一张椅子后,瞄准门口。 “哒哒”一个黑色物体从外面丢了进来,在地上弹了几下。 唐海镔定睛一瞧,脸色大变,正待起身逃窜,“轰”一声大响,强猛的爆炸摧毁木屋,将他炸得血肉模糊。 关云一出门就看到木鸽,凌空一脚直出去。 木鸽本来是为唐海镔而去,发现他神色狐疑,跟了一路过来,没想到还发现了关云。来不及后退,他左臂在胸前一挡,被踹得连连后退,顺势跌倒,而右手的手榴弹还是平稳地扔了出去,送入木屋中。 关云虽然抢得先手,却不得不立即扑倒,半秒不到,“轰”一声大响,猛烈气浪狂涌,木屑沙子乱飞。 木鸽知道自己拳脚功夫不如关云,立即掏出背后手枪,爆炸一过,对着关云的位置射击。 关云在沙地上翻滚,双手抓了两把沙子,突然抖手扬出。 木鸽急忙低头,左臂折回,护住眼睛,却肚子大痛,被一脚踹飞出去,关云的速度出乎他意料得快。 关云一招得手,继续冲向木鸽,右脚大力踩入沙中,踢起大蓬沙子,两步追到木鸽身前。 木鸽还未及站起,见势不妙,立即往右车翻滚去,起身却是一愣,关云竟然不战而逃,迅速往旁边公路冲去。 关云虽然占尽上风,却有苦自知,这一动气劲,右臂肩头又酸又冷,伤势复发。 此时爆炸已引起注意,旁边一些木屋里纷纷有人出来观望。 关云动作迅捷,无序变向跑动前进。 木鸽顾不得有人看着,连开三枪,却都被关云避过。 关云再一蹿,离开沙滩,冲入绿化带草地。 木鸽咬咬牙,起身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