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奇缘》 第一章 云离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文中‘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这段话,体现出桃花源人怎样的生活状态?”简陋的平房教室里,一名年轻的男老师,正在为学生们讲解试题。 也许是暑假将至的原因,尽管学生们都安静地坐着,但心思早已溜无踪影。 “这道题没有标准答案,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一千个人心中,也有一千座桃花源,那么,你们心中的桃花源,会是怎样的呢?” 年轻老师话锋一转,立刻就把学生们的心思招引回来,一张张稚嫩的面孔上,写满了憧憬和渴望。 “是落英缤纷的世外桃源,是广袤大漠里的绿洲,是现代都市里装潢奢华的别墅,或是,只要放假了,哪里都能成为你们的桃花源?” “呵呵…嘿嘿”年轻老师的调侃,引起课室内一阵哄笑,被说中了心事的学生们,也不再压抑那颗驿动的心,三三两两转头侧身,细语相谈,畅聊即将到来的夏天长假。 年轻老师并不在意这课堂上的小骚动,待学生们稍稍安静下来,才继续说道: “期末试卷的解答就到这里了,虽然这是本学期最后一堂课,但待会你们班主任李老师还有事情要交代,所以都乖乖的坐着,至于语文课的暑假作业…?…” 说到这里,原本还有些吵闹的课堂,顿时安静得落针可闻,学生们大气不敢出,一个个像被提着脖子的鸭子。 年轻教师狡黠一笑,拾叠起讲台上的课本,在桌子上整理了几下,发出“砰、砰”声响,随手夹着课本便转身离去,没有言语,只留给学生们一个挥手远离的背影。 沉寂是短暂的,待学生们反应过来,课室便成了一片欢庆的海洋。 年轻教师名叫云离,是这所简朴中学的支教老师,现就读于东部沿海某所著名学府,现在还只是一名大三学生,暑假过后,就是大四了。 云离支教的这所中学,名叫鹿镇中学,地处祖国西南边陲,离边境线并不遥远。 鹿镇所在的临山县,属于半山区地域,经济环境远不如沿海省市,教学条件也十分简陋。整个鹿镇就这一所中学,而且只有初中部,鹿镇学子们要升读高中,就只能到临山县里的学校。 云离的支教协议书只有一个学期期限,也就是说,刚才那堂课,算是他在鹿镇支教生涯的最后一堂课,或许,也是他作为一名教师的最后一堂课。 现在的云离,要去追寻他心中理想的桃花源。 回了趟宿舍,整理出一袋小包裹,系绑在他那台老式自行车的后座,云离便骑上车,往乡里的方向奔去。 七月中旬的鹿镇,正值盛夏,乡里的路还是用石灰碴铺成的,小坑小洼自然不少。小路是沿河而建,两旁杂种着竹子、果树、松柏之类,即便是中午日照当空时分,路上的人也不会感到闷热难耐。 上鹿村是鹿镇管辖下的四个乡村之一,村舍都是沿着石灰路而建,呈长条状,西北面有一片平整的耕地,继续往上,就是经历数代人,依山开垦出的梯田,西南地区独有的风光。 如今梯田里的各种农作物都成熟了,从村舍这边远望过去,整片区域就像一张由彩带拼成的油画,精美绝伦。 上鹿村的地形像极了一个“L”字母,拐角处是一片山林,由三座大小不一的小山组成,呈“品”字排列,最高的名叫斑鹿山,至于其余较小的两座,原本是没有名字的,为了方便记认,村民们把较大的叫做大鹿山,较小的叫做小鹿山。云离此行的目的地,正是小鹿山。 石灰路的终点处,恰好在小鹿山的进山口,往上走一小段石阶路,就能一览小鹿山的全景。 严格来说,小鹿山并不能算作山,归为山丘或者丘陵更为合适,山体是东西走向,缓坡较多,远远看去,就像是海里的浪涛。 石阶的尽头,靠近石灰路的那侧,建有一座简陋的二层小楼,底层是红砖房,二层是一个帆布顶棚,用钢铁支架搭建起的,跟蒙古包有点类似,显得十分另类。 小楼前面种有一棵大榕树,是斜向着西边长,倾斜度很大,看起来有随时倒塌的风险,不过榕树的根须极其发达,所以不用为这方面担心。 将包裹放置到小楼,换上一双农用胶鞋,顶着新买来的竹编圆帽,云离便迫不及待往小鹿山南边奔去。 半年前,云离以支边教师的身份来到鹿镇,教学任务对他来说并不繁重,所以平常一有空闲,他就到周边乡里四处游逛,最爱去的,就是小鹿山这一带。 这带地域也属于农用林地,上鹿村通常会将这片土地承包出去,不过由于各种原因,这片土地已经丢荒了将近两年。当得知这片土地正处于招租状态,没有经过多少考虑,云离便毅然承包下这片林地,成为小鹿山的新主人。 三个月前,这里还是一块杂草都长不成片的荒地,而如今,南边这片土地,已是一片绿油油的景象,近五亩大的土地里,种满了土豆。 这五亩地的土豆,是云离这三个月努力尝试的成果。漫步在绿田间,落山风阵阵,感受到的是即将丰收的喜悦,是迎向挑战的气概,是触碰到梦想激起的怦然心动。 这里,小鹿山,就是云离心中向往的桃花源。 从小到大,在各种文学小说里,都能读到古今中外、各式各样的庄园。例如俄式的托尔斯泰庄园、普希金庄园,英国名著中的曼斯菲尔德庄园、唐顿庄园,也有我们熟知的乔家大院、沈园。 每一座庄园,承载的不仅是庄园主人的理想,更记录着当地的人文景观,岁月变迁,每一座庄园,都是一本人文志,一张地理图,一部没有完结篇的连续剧。 云离的理想,就是在这里建立一座承载自己梦想,有个人特色的庄园。来鹿镇之前,他脑海里就有模糊的概念,来到这里后,轮廓便水到渠成般的勾勒了出来。 整个小鹿山,能用的耕地大约有一百亩地的样子,以一个标准足球场的大小来衡量,这里就足足有十个足球场大,而现在,仅仅用了十不足一的土地。 履行完支教任务后,云离就可以全身心投入到庄园的建设,其他空余的荒地,与会慢慢利用起来。按照云离的构思,初期阶段要先把种植业弄上轨道,积累下一定的资本,进而再往其他方面拓展。 既然是以庄园的模式来经营,那么在种植方式上有别于一般农户,云离打算在资金充裕的时候,购入一批现代化的农用设备,用高机械化的模式来实现庄园的运作。 其实国外某些发达的地区,在农业上早已进入了机械化时代,新闻里也经常可以看到,在现代的农业设备帮助下,单靠一个人就能管理一片几百甚至上千亩的农田。 不过,在这个拥有数千年小农耕作模式传统的古老国度,习惯于精耕细作的人们,要推广全机械化农作,还有相当长的路要走。 除了机械化,云离还会采用有机种植,坚持绿色生态循环,这意味着这里的农作物,不会使用化肥,也不会用到农药。 就以这些土豆为例,从播种到如今即将收获的整个过程中,除了定期浇灌,还有打些牧草充当肥料,没使用过任何化肥和农药,是如假包换的绿色食品。 这五亩土豆明天就可以收成,所以一整个下午,云离都在田间忙活,为明天的收成做准备。 云离回到小楼时,天已经黑了大半,虽然在烈日下辛劳了一个下午,但他并没觉得有多累。 小楼虽然离村子颇远,但还是通有水电的,不过水管由于长期没有使用,锈蚀得十分严重,为了安全起见,云离用的还是井水。 洗刷一番,吃过简单的晚餐后,云离便拨通了上鹿村村主任的电话。 “喂,是徐主任吗?” “是咧,是云老师吧,你拜托下来的那事已经安排好了,我们明天一早就来,供应商那边你都谈好了吧?”手机的那头,传来一个爽直中年男子的声音。 “已经谈好了,他们明天会拉车过来,那明天的事就麻烦您了,还有什么要准备的没有?”云离问道。 “供应商那边没问题就行,我们这乡里人,没那么多弯弯道道的。”徐主任笑道。 “那就好,那明天见了。” “好咧!” 挂断电话后,云离将二层的房间收拾干净,随手拿起一本书,躺在竹床上看了起来。 乡里人的生活十分简单,除了日常劳作,平常最大的娱乐就是看看电视,或者三五结伴喝酒打牌之类的,连上网都十分困难。云离的小楼,暂时也没有这些条件。 不过云离却是个十分耐得住寂寞的人,况且这也不是他第一次住在小楼。夏夜里的小鹿山,闷热会渐渐退散,取而代之的是清凉的山风,空气芳清,星夜明净。 要说美中不足,当数那些连绵不断的虫鸣声。这个季节,基本上天还没黑透,隐藏在各个角落里的小生灵,都会以这个方式来宣告它们的存在,有些恼人,但也显示出这片土地的活力。 其实人也一样,人人都想发出自己的喊声,来证明他们在群体中的位置。不过一味地嘶喊,只会被视作愚昧,只有那些经历沉淀,穿过质疑的声音,才会得到他人的认可。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二章 收土豆 云离也不记得自己是在什么时候睡着的。夜里,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到庄园在开一个盛大的典礼,他所熟知的人都来了,正当大家在欢庆共舞的时候,天空骤然电闪雷鸣,一群白色的大鸟直冲自己而来,合力把他托起飞向雷云中。 他没有任何反抗之力,任由鸟群摆布,底下的人们乱作一团,焦虑、痛哭、冷漠或是嘲弄,一张张表情浮现在他脑海中。 第二天一早,云离在一片迷糊中醒来,当他正要回想昨夜梦里片段的时候,却被屋外的机车鸣声打断了。 等云离梳洗完毕,一群拿着各式农具的人,便陆续踏上了台阶,男男女女,都是农户的打扮,纷纷来到小楼前面,在大榕树下集合。 “云老师啊,不习惯这么早起来吧?”人群当中,一个矮小的中年人向云离走了过来,爽朗的笑道。 “早啊徐主任。”云离笑着打招呼道。 这个中年人就是上鹿村的村主任徐平,四十岁不到,身板小,皮肤挺白,跟其他农户站在一起,很容易就能将他区别开来。 当初云离承包下小鹿山,也是徐平经手促成的,两人算是老熟人了。而其他来人,都是村里的农户,是云离托徐平招来帮忙的,今天正是土豆收成的日子。 “供应商那边的车什么时候来?”徐平问道。 云离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应该快到了,约的是六点半。” 徐平点点头:“那我们先等等吧,你也赶快去吃点东西,待会干的都是体力活,没点力气可不行。” 说罢,徐平便招呼众人就地歇息,并掏出一包香烟,分给男人们,并逐一点上,而他自己却不抽,只在人群中扯谈些琐事。 从小到大,云离都没有吃早餐的习惯,每天醒来喝一杯热水,就能应付一整个早上,身体也没有任何问题。不过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他便热了两个昨晚吃剩的土豆来做早餐,不过吃了两口,就再也吃不下了。 并非是土豆太普通,让他没有食欲,而是多年来的习惯,实在很难改过来。 不到一支烟的时间,供应商的货车就来到了石阶下,在徐平的指挥下,农户们将车上的箩筐取下,提着便往土豆地的方向走去,开始今天的工作。 “老罗呀,这趟是你和嫂子跑呀!”徐平显然认识车里的人,热情的打着招呼,云离跟在他后面,也迎了上去。 “不是嘛,很久没来你们村了,上次来还是去年年底那时候了。”叫老罗的男子,年纪看上去比徐平略大,留着短平头,有些发福。 “徐主任啊,最近听说有位大学生承包下了小鹿山,应该就是眼前这位吧。”车的另一侧,下来一位中年妇女,身形跟老罗差不多,别着一个黑色斜跨包,嗓门十分大。 “呦,这位就是了。”徐平身子让了让身子,给双方介绍了起来: “这位是收购站的罗主管,叫他老罗就行了,这位是罗嫂,他们两口子以前都是村里的人,后来事业做大了,就搬到镇里发展,再过几年,应该就能发展到县城里了。” 云离分别与两人握了握手,算是初步认识了。 “哈哈,能在镇上混口饭吃就不错了,还到啥子城里。”罗嫂爽朗的笑着否认,不过徐平的话,还是让她十分好受。 “听强子说,云兄弟这几亩土豆可不一般呐,今天正好可以亲眼瞧瞧。”老罗在一旁附和。 “可不是,跟着来吧,趁天还没热透,得赶紧把活干完,要是拖到下午,神仙都不乐意了。”徐平打趣道,并领着老罗夫妇往田里去。 “徐主任!徐主任!” 几人都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了银铃般的喊声,云离转身一看,一个戴着竹帽的年轻女子,骑着一辆比他那台还旧的自行车,来到了石阶路前,气吁吁的样子,显然是急速赶过来的,不知是为了什么急事。 “这不是阿慈吗,什么事那么急?”徐平问道。 年轻女子放置好自行车,快步来到几人跟前,解释道: “听说这里招工收土豆,不知能不能算我一个?” “这个...我们已经招够人了,你还是回去吧,下次有机会我们再找你。”徐平迟疑了一下,但很快就拒绝了年轻女子的请求。 “算少些工钱也没关系,可以吧?”年轻女子并没有放弃,竹帽很宽大,遮住了她大半的脸,也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唉,你回去吧,我们要开工了,再说下去太阳都要升到头顶上了。”徐平依然坚持,说罢转身便走,似乎并不想多做纠缠。 在年轻女子刚出现的时候,徐平就已经暗示过云离,让他不要出声,事情由他来处理。 在云离的眼里,徐平一直是个有分寸的人,他坚决回绝年轻女子的请求,必定会有他的道理,不过在他看到年轻女子的眼神后,他不再沉默: “可以啊,多一个人多一份力,何况天气这么热,多一个人帮忙,大家也可以轻松些,对吧?” “唉,既然雇主都开口了,跟上来吧。”云离举动让徐平颇为意外,他摇了摇头,转身便继续往田里走去。 “谢谢,你们先走,我到车上取一下工具,很快就来。”事情峰回路转,年轻女子忧愁的脸上终于有了些笑意,道谢过后,她便快步返回去取工具。 “这不就是陆家那个丫头吗?”几人走了好一段路,罗嫂便忍不住询问到。 “就是她,她如今住在陈老太的旧居里。”徐平答道。 “她好像是叫陆慈吧,听说之前还是在名牌大学念书的,出了那档子事,估计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是挺可惜的,那事跟她又没什么关系。” 云离跟在三人后面,听着他们对年轻女子的谈论,愈发觉得这个叫陆慈的女子并不简单,刚才自己率性的决定,也不知是对是错。 路程并不远,云离他们来到土豆地的时候,农户们已经三三两两地结伴在开工了。这时陆慈也拿着工具赶到,自然地,她和云离就跟着徐平一组,开始今天的收成。 为了方便收成,和有利于成长,土豆是栽种在长条土堆上的,土堆成圆拱形状,高出平地十几二十公分,跟平常吃的长条面包十分相像。 只见徐平右手拿着一尖长的铁棍,右手持一扁平的农用铁楸,用铁棍在土豆苗上拨弄几下,找准一个地方,猛的向下一插,摇晃几下,土堆就会露出一条长缝。 摇晃到长缝足够大后,徐平便把扁平铁楸塞到长缝里,铁棍架到下面当杠杆,并用上脚托着,然后用力把铁楸往上摇动,来回几下,沙土便全部翻散出来,埋藏在其中的土豆也一一现出原形。 这里的地质是以沙土为主,这种土质也适合土豆生长,只要轻轻一抖,粘附在土豆上的沙土就会脱落干净。 “真不赖呀,这么好的品质,都要赶上大棚里种的了。” 徐平弯着腰,拾起刚翻出的土豆细细打量,忍不住赞叹道。 “都是土地好,还有多得大家的帮忙。”看到土豆的出品,云离自然十分欣喜,笑着回答道。 赞叹过后,徐平继续开始翻土,而叫陆慈的女子,则拖着箩筐跟在徐平身后,把土豆尽数装进框里,同时用小铲子翻动大块的泥土,检查有没有漏网之鱼。 虽然之前自己也挖过土豆,但都是瞎弄的,没任何技术可言,云离只好跟陆慈一起,学着翻捡土豆。 其他农户们也是用同样的方式来翻土豆,效率相当高,挖到个头特别大的土豆时,人群中不时还会传来惊叹声,虽然不是自家的农作物,但丰收的喜悦,闪耀在每个朴实农民的笑脸上。 况且在最开始播种的时候,这里不少人还来帮过忙,看到自己栽种的豆苗,长出了一团团丰硕的果实,任谁都掩藏不住喜悦的触感,干起活来也特别有劲。 待收满一箩筐土豆后,农户们就会把整筐土豆提到田边倒出,老罗夫妇早就候在那里,身后摆放着几个大箩筐,将提来的土豆分门别类放进不同的箩筐。 早在一个星期前,收购站就来过人检查土豆的品质,当时派来的人是老罗手下的一名员工,叫强子。 强子那次回去后,就一个劲向他们夸这批土豆怎么好,怎么优质,老罗是很清楚强子的性格的,年纪虽然很轻,不过做事还是有一定的分寸,不是那种爱扯谈的人,也不知是不是人家给了他好处,才一个劲帮忙推销。 自从当上收购站主管后,老罗就很少亲自到乡里收购农产品了,不过听了强子的描述,加上他最近也没什么要事,所以今天他才亲自跑一趟。 看到农户们提上来的土豆,他才真正明白,强子的话一点都没有夸大,这批土豆的品质出奇好,拿徐平的话来说,都能赶得上大棚里种的了。 收成的工作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云离细心观察了一下,每个团队的进度都差不多,人员的搭配也十分有讲究,翻土和拾捡的工作按情况调配,使得工作起来十分有效率。 从这个细节就可以看出,徐平是按照工作量来合理挑选工人的,这也让云离感到十分佩服。 第三章 田间劳作 随着太阳爬升,气温渐渐升高,对这种体力劳作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男人们大多都脱了上衣,赤膊上阵,而女人们却相反,陆续穿起带来的防晒衣套,连帽子也套上了长布,能全方位防护住毒辣的阳光。 高强度的劳作,对体力消耗十分大,所以农户们都会随身带着些干粮和水,以便补充能量。 由于匆忙赶来,陆慈并没有准备这些,她也不好开口跟其他人要,只好默默埋头干活。好在云离发现了这个情况,陆慈稍稍推却,最后还是接受了云离的好意,两人分着一瓶水用。 趁着徐平短暂休息的间隙,云离拿起了铁棍和扁平铁楸,按着他们的方法,尝试起翻土。 前面的插缝,架杠,云离都做得有模有样,但到翻土上来的时候,却感到十分别扭。不是他力气不够,与之相反,云离的力气出奇之大,不过却把控不好土块,达不到其他农户翻出来那种离散的状态。 连续翻了十来棵,云离还是抓不到要领,效率比其他人慢上许多,而且由于下棍的位置不对,已经弄破了好几个土豆。 大感苦闷的他,翻土时一不小心用力过度,身体顿失平衡,翻了个大跟头,惹得其他人开怀大笑,连一直寡言少语的陆慈,也忍不住掩面笑了出声。 “下铁棍的时候,要先判断好位置,避开土豆蛋集中生长的位置。”徐平这时已经走了过来,将云离扶起来,教授道。 “难道你们都能看出土豆长在哪个地方?”云离拍了拍身上的沙土,不解道。 徐平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拿起了地上的工具,走到一棵土豆苗跟前蹲下,一手将茎叶束起拨到一旁,此时云离也饶有兴致的凑了过去。 “你看,这边的土裂缝最多,这家子大半都应该住在这下面,这边虽然没什么裂缝,但沙土有明显拱起,而且湿度很低,底下也应该住了部分成员,所在要从这一边下棍。”徐平生动的为云离灌输基本的知识。 说罢便下棍下铲,熟练的把沙土翻了过来,把这棵土豆整家子都翻了出来。 正如徐平所料,土豆的分布被他说得丝毫不差,云离还没来得及佩服,徐平又走到了下一棵土豆跟前,重复以上步骤,在翻土的时候,继续说道: “翻的时候不要一味用蛮力,把铁楸包住土块,借助杠杆抖上来,中间频率一定要快,这块土就很容易碎散开来了。” 徐平一边解说,一边示范,很轻易地又翻起了一棵土豆,露出里面大大小小滚圆的家伙,然后把工具递给了云离。 接过工具,云离继续尝试翻土,有了徐平的提点,他渐渐摸到了要领,加之徐平在一旁指导,进步相当快。 他早知道庄园的建设,远没有想象那么简单,没想到这简单的收土豆,也藏着这等学问,看来还有很多门道,需要自己去探索。 在众人的通力合作下,还没到中午,整整五亩的土豆都收成完毕。而老罗夫妇也大致把土豆分好类别,装在不同的箩筐里,在徐平的指挥下,大伙再合力把满载土豆的箩筐,搬回到货车边上。 至此,农户们的工作都完成了,为了不耽误他们回家做饭,云离马上给他们逐一结算了工钱,按照事前的约定,男工统一六十块,女工四十块。 收成的土豆里,有一小部分是翻土的时候,弄破了皮肉,或是长得过于畸形,没什么经济价值的,云离便把这些土豆分袋装好,送给来帮忙的农户们。 毕竟这些土豆卖不出去,留着他自己一人也吃不完,索性就做个顺水人情,况且以后还少不了要这些乡亲们帮忙,趁现在要把关系打好。 送走满心欢喜的农户们,老罗那边也把土豆分类好了,按照品质,分为三个档次,优品、良品和中品。 云离种的是当地最普通的白皮土豆,并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所以价值并不高,但这种土豆胜在易生长,产量也比较可观。 那些个头匀圆,疙瘩少,拿捏起来有重实感的,被视为优品,收购价也最高,达到一块二一斤,它们多数会直接供应给大型的酒楼食肆,或是大型超市。 而中品的,品质和卖相都还不错,收购价一块钱一斤。 中品的要求就没那么多了,只要个头可以,外表没有残破,都能算作中品,但价格也是最低的,只有五毛钱一斤。 在云离和徐平的监督下,老罗夫妇逐一把各筐土豆进行称重,最后的结果是,优品和良品各四千斤的样子,而中品则超过了六千斤。 五亩的土地,总计出产了接近一万五千斤的土豆,也就是亩产三千斤左右的样子。这样的成果,在某些专业的农场里算不上什么,但值得称赞的是,有过半的优良品比例,这可不是件容易达成的事。 徐平和老罗夫妇都是个中老手,从小跟土地打交道的他们,自然很清楚这个成绩有多么惊人。 以西南地区的情况来看,亩产一千到两千斤的土豆,是正常的水平,能达到三千斤,就十分优秀了,毕竟这里的土地和气候环境都算不得上乘。 合计一算,这批土豆总共价值一万两千四百多块钱,罗嫂从她那黑色挎包里,拿出一捆叠放整齐的百元钱,点数了十二叠出来,然后又从另外一叠里,抽出五张,确认无误后,才全部交到云离的手中。 云离也不客气,当面清点数额,确定没有问题后,老罗还拿出了两张合同纸,双方认签后,交易就达成了。 把土豆都搬上车后,老罗夫妇便要赶回镇上,尽快把这批土豆分销出去。临走前,老罗特意给云离塞了张名片,并向他打包票,以后他这里出产的农产品,只要品质没问题,他们收购站愿意出高于市场的均价收购。 送走老罗夫妇后,云离也把徐平的工钱结算了,本来约定是给八十的,不过云离坚持给了一百,事实上,他也值得收下这一百块钱。 云离很清楚,目前以他的状况来看,单靠自己一个人,是无法完成庄园的前期建设的,他需要一个领路人,来帮他分担种植业上的困难,而徐平,正是目前最理想的人选。 拿着工钱,徐平心里的感概只有他自己清楚,几个月前,他还在为小鹿山招租的事情而烦恼。 由于小鹿山丢荒将近两年,镇上的领导意见颇大,毕竟这会拉低了整个镇的农地利用率,在账面上不好看,所以想把小鹿山收归镇里管理招商。 小鹿山毕竟是上鹿村划分的土地,村民们大多都不同意这个提议,作为村主任的徐平,夹在双方之间,顶着相当大的压力。 几个月前,正是眼前这个年轻人,来到村委会,承包下整个小鹿山使用权,直接化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直到双方签订下承包合同,并收到对方首期租款,徐平才彻底安心下来,同时也对这个突然冒出的年轻人,生起了浓浓的兴趣。 得知对方是鹿镇中学的支教老师,同时还是名牌大学的学生时,徐平对云离的身份也产生的怀疑。一般来说,既然能读上如此知名的大学,前途肯定不可限量,屈就在偏远山村里种地,不是脑子有病,就是家里钱多花不完,反正他是想不出其他的可能性。 当初云离决定先种几亩土豆试验一下的时候,也是找到徐平来帮忙的。 上鹿村的村民基本都是以务农为业,农闲的时候,会四处找些零工做,增加收入。以徐平为例,他家里有近十亩梯田在耕种,平常村委会里的事情很少,闲暇时,他也会去做些零工。 况且他挂着村主任的职务,在村里的人脉很广,很多雇主都乐意找他帮忙招人。 自从他担任村主任的职务以来,小鹿山前后来过两拨承包商,第一拨是种果树的,却正好遇上旱情,结果率惨不忍睹,没两年就撤了。而第二拨是种毛竹的,老板是在边境口岸倒腾生意,自最后一次收完竹子后,就再也没出现过,至今还欠着上鹿村两年的租款。 这就是小鹿山的状况,这里土地环境并不好,成不了聚宝盆,所以才无人问津,但如今云离这个神秘的年轻人,却在这里做出了惊人的成绩,这让徐平对此充满了期待。 “小离啊,接下来有什么计划?”想通了个中的利害后,徐平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对云离的称呼也改了。 “南边这片地要继续扩耕,争取年底前能种上三十亩的庄稼,另外我想买一批果树回来,沿着山周边栽种。”云离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另外,我打算在小楼旁搭一座竹楼,南边那里搭两个储物用的仓库,还有上次跟您提到的,更换食用水管的事。”云离继续补充道。 “水管的事已经跟镇里水利处打过招呼,不过还有些手续要走,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至于要建竹楼的话,村里同意就没有问题,这个不用担心。”徐平自信道。 “那就好,搭竹楼的图纸我已经托人在弄了,待我把材料备好,到时候又要麻烦您帮忙找人施工了。”云离笑着回答道。 拉水管的事他并不急,不过搭竹楼是急需的,不仅是居住需求,他还需要一个良好的空间,来调配有机肥料,这可是关系到下一步能否扩大耕种面积的关键。 原本以为搭建竹楼需要很多审批手续,毕竟现在的农用政策,对农用土地的使用控制得很严,不过既然徐平表示没有问题,那应该就很好办了。 “西边那片竹林是上一个承包商留下的,可以随便砍来用,里面都是些毛竹、绿竹之类的,正好适合用来搭架,其他方面需要帮忙的话,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 徐平拍了拍云离的肩膀,正想要告辞离开,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于是接着说道: “还有一件事,那个叫陆慈的姑娘,你最好不要跟她走得太近。” 第四章 陆慈 经徐平这么一说,云离才想起来,收完土豆后,就一直没见到她的身影,工钱也还没结算给她。仰头一望,远处的土豆田里,还有一个身影在弯着腰,好像正在捡拾着些什么。 云离转身过来,刚想要问个明白,可徐平已经骑上了摩托车,向着自己挥了挥手,发动车子就离去了。 等了好一会,陆慈才从田里走回来,之前带着的竹帽,被双手捧在身前,里面装满了大大小小的土豆。 脱下帽子后,云离才看到她真正的样貌,十分标致的脸蛋,宽额头,柳眉修长,黑圆的双眼,一头干练的及肩短发,加上她那冰冷的气质,可谓是英气十足而魅力不减。 要挑出点瑕疵来说的话,就是皮肤稍稍有些晒黑,而且脸上两侧都有些小块的红斑点,淡淡的不怎么起眼,不过还是很容易能区分出来,不知道是雀斑还是什么的。不过瑕不掩瑜,陆慈给人的第一观感,就是冷艳。 两人都不是那种热情开朗的性格,而且相互都不认识,面对面站着,多少有些尴尬。 “感谢今天来帮忙,这是你的工钱,还有些小土豆,请不要嫌弃。”最后还是云离先开口,并把钱和装着土豆的袋子递了过去。 陆慈依旧没有吭声,只见她把钱收好,然后把帽子里的土豆,都尽数倒进袋子里,最后把装满土豆的袋子,送回到云离的手里。 气氛再一次沉寂下来,云离拎着重重的一袋土豆,显得有点不知所措。说话吧,不知谈什么话题好,转身走吧,又会显得很没礼貌。 他甚至冒起了个奇怪的念头,两人就这样僵着下去,比一比看,到底谁先忍不住搭话。 “那个,以后需要招人的话,能不能叫上我?”就在云离胡思乱想之际,陆慈率先打破沉默,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条件反射作用下,云离答应的话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不过一想起徐平的嘱咐,又把话生生吞回到肚子里,面露为难之色。 陆慈看在眼里,没有再说什么,把竹帽里的沙土抖落干净,戴回到头上,便去取回放置在路边的旧自行车。 “你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刚骑上车子的陆慈,被这一句话给迫停了,她推着车子,再一次来到云离面前,面露难色道: “我没有手机,家里的电话线也停用很久了。” “那么我怎样才能联系到你?” 云离的话,再一次把陆慈给难住。不过她很快便想到了对策,从袖套里取出来一块蓝色的长布,递给云离,然后指了指小楼顶棚上一支突起竹竿,解释道: “如果你第二天需要工人,前一天就把这块蓝布挂上去,我家就在梯田拐角那里,很容易就能看到的。” “好办法,就这么说定了。”云离拿着蓝布,点头赞同道。 “我叫陆慈,他们都叫你云老师,能不能告诉我完整的名字?”陆慈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云离,离开的离,不用叫我云老师,直接叫我名字,或者叫我阿离就好了。”云离笑着回答道。 “好的,谢谢。” 简单道谢后,陆慈便骑着车离开了。 很难想象,看起来这么好的一个姑娘,身上究竟藏着些什么秘密,让大家都敬而远之,不只是徐平,其他农户看到陆慈,也在有意的保持距离。 云离并没有后悔自己的决定,帮助陆慈,并不是因为她的美貌,而是他打心底里,不愿意看到一颗倔强不屈的心,被冰冷的现实所冷却,淡漠。 在陆慈的身上,他看到了自己过去的影子。 忙活了一整个早上,云离虽然没感到怎么累,但满身的汗水还是让他十分难受,仔细冲洗一番后,他便骑上自行车,往镇里的方向奔去。 这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上,沿路上的农舍飘出缕缕炊烟,偶尔遇到面熟的乡亲,都会热情地跟云离打招呼。 来到镇上后,云离先是去了一趟农市场,在相熟的店预定了一批土豆苗,各种蔬果种子也订了些,然后买了几盒熟食,一些卤肉、烧鸭之类的,满满一大包,提着就往鹿镇中学的方向赶去。 暑假已经开始,学校里显得十分冷清。整个中学由四部分组成,中间是草地操场,围着操场建有三座房子,两座大平房是课室区,还有一座两层小楼房,底层是教师办公室,二层是宿舍。 云离提着熟食袋子,径直来到小楼房二层,走进了长廊尽头的一间宿舍里。 “陈老哥,追债的来啦!”一进门,云离便扯着嗓子喊道,心情看起来十分不错。 “先让我看看带来什么好吃的,最近这几天忙里忙外的,都没正经吃过一顿好饭。”房间阳台外,传来一阵埋怨声。 不一会,一个高瘦的老者提着凳子从阳台外走了进来,招呼着云离坐下,并把矮桌上云离带来的袋子一一打开。 “卤猪肘肉,部位选得好,火候也够,酱烧鸭,香气够浓,不过上色稍欠,姜葱茄子,软熟刚好,还有这凉片豆腐皮,算你小子有心。”高瘦老者点着桌上的食物,一一点评道。 “嘿嘿,不下点本钱,又怎能哄得您老把宝贝让给我。”云离在袋子里取出碗筷,先递给了高瘦老者。 “唉,老哥我也看走眼啦,今年来的这批小家伙中,看起来最老实的是你,实际上最精明,最多鬼点子的也是你。”陈老哥也不客气,接过碗筷,两人就围着一桌美食大快朵颐。 这高瘦老者是鹿镇中学里,资历最老的教师,大家都叫他陈老哥,已经六十三岁,早就过了退休的年龄,不过由于学校一直找不到稳定的新老师来接班,他只好继续“超龄服役”。 “说来听听,跟我之前猜的差了多少?”夹起一块卤肉片,陈老哥满意的放进嘴里,并随口问道。 “之前打赌,你猜的是一万斤,而最终的结果是。” 云离顿了一下,放下筷子,左手竖起食指,右手掌摊起来,在陈老哥面前晃了几晃。 “一万五啊,这回我可输得没话说了,有你一套啊小子。”看到云离比划出的数目,饶是见多识广的陈老哥也小小吃惊了一下。 半年前,云离初来鹿镇支教的时候,没少受领陈老哥的帮助,两人也十分谈得来,成了知交好友。 当初云离决定承包下小鹿山,陈老哥是十分支持的,之后两人打了个赌,若是这批土豆,产量能过万斤,他就把那串云离觊觎已久的紫竹风铃送给他。 “风铃我是要定的了,不过要等竹楼建起来后,我才把它接过去,对了,搭竹楼的图纸画好没有,我打算过两天就雇人去砍竹子,其他材料也要预先买好。”云离一边夹菜,一边询问道。 “到底是年轻人啊!”陈老哥感概了一句,便从身后杂乱的柜台上,取出一张图纸甩给云离。 接到图纸后,云离顾不上吃,马上就把图纸摊在手里研究了起来。 图纸正中画的是一座立体三层竹楼,楼梯、门、窗户这些都标画了出来,每处边缘都标有精确的长度,而两侧各有一大段工整的铅笔字,列出了各种材料所需的数量和要求。 “想不到您老人家,不仅手工艺了得,连画建筑图都那么专业。”云离赞叹道。 “咦,这里写的竹排是什么来头,需要量还那么多?”看到不明白的地方,云离马上提出疑问。 “乡里的竹楼你都看过吧,现在的竹楼大多都不是住人的,而是用来存放物品用,而这个竹排是用在人住的竹楼上,覆盖在外面墙体,防雨、防潮、防尘,有了它整座竹楼住起来会舒适很多。”陈老哥耐心解释着。 “原来是这样,这个要去哪里弄,镇上有卖的地方吗?”云离继续问道。 “竹排就是用竹子外皮编成的,乡里的妇女都会,花点钱就能弄好。”陈老哥吃得差不多,就起身去沏茶,并提醒道: “有不满意的地方要趁早提出来修改,一旦动工开搭,想改就没那么容易了。” “就这么定了,中午回去后,我就开始筹备。”云离对图纸的设计很满意,所以做起决定来也没有迟疑。 矮桌上的食物被两人吃得差不多,云离就帮忙收拾干净,这时陈老哥也把茶沏好,两人品着香茶,享受饭后短暂的歇息。 “好像听你说过,你在上鹿村住过一段日子来着?”云离闲聊道。 “是住过一段时间,差不多有十年了吧,那回刚做完手术,乡里的外甥女就接我过去照顾。”陈老哥回忆道,不过从他语气中就能感受到,他似乎并不愿意多谈这个话题。 陈老哥的老伴在二十多年就因病去世了,膝下没有孩子,独身一人至今,一直就住在学校宿舍里,这也并不是什么秘密。 或许是提到了他的伤心事,云离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村里有个叫陆慈的人,你认识不?” “黑户女?她的名字好像就叫陆慈,别说村里,就是镇上也没几个人不知道她。”云离一说出陆慈的名字,陈老哥就如条件反射般回答道。 “黑户女?她是黑户?”云离追问道。 “何止是黑户那么简单,他们家以前是镇上的大商户,做出口买卖的,后来卷入到一桩重大的走私案件,更被查出身份是作假的,整个户口都被注销掉。她那些家人在事发前都跑国外去了,而她当时还在上大学,户口没了,被学校辞退,遣回到这里,被拘留过一段时间,但她什么都不知道,后来才放了出来。” 陈老哥一口气把所知道的情况全盘托出,还不忙补充道: “后来查出,她只是那家人的养女,他们还有个保姆,是上鹿村的人。黑户女被放出来后,就跟着那个保姆一起过活,但天意啊,就是爱作弄人,不久后,那保姆就病倒了,花光积蓄也没治好,就在几个月前去了,还欠下好多债款。” 听完陈老哥的讲述,困扰了云离一个早上的疑团,终于有了答案。 第五章 电磁力 “那她没有去重新办理户口吗?有户口的话,应该可以继续上学吧。”云离不解道。 “事情可没那么简单,听传言说,那案子有好几股大势力都牵连了进去,上面要维持安定,暂时把这这事给压了下去,现在哪方都不敢乱动,也不会有人不开眼去管她那点小事。”陈老哥感慨道。 想不到陆慈身上,还有这样坎坷的经历,回想起她那倔强的眼神,让云离深感敬佩之意。 云离也有过类似的经历,他自己很清楚,独自一人面对所有困境,是怎样的一种折磨,他挺过来了,而陆慈还深陷其中。 “从那以后,镇里乡里的人都叫她‘黑户女’,没有户口,没有身份证,找不到工作,哪儿都去不了,还欠着一屁股债,可怜归可怜,但谁也不想因为帮她而惹麻烦上身。你也听老哥一句,不要因为一时不忍心就把麻烦揽到身上。” 对于陆慈的情况,陈老哥也只有叹息,并提醒云离当中的利害。 喝完茶后,云离把竹楼所需的材料抄录了一份,接着马不停蹄地到镇上进行采购,等他回到小鹿山,月亮都已经攀上山头了。 夜里,云离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徐平和陈老哥嘱咐的话交替出现在脑海里,还有陆慈那倔强的面孔,烦闷之下,只好到田间漫步散心。 今晚月色很暗,伸手很难看清五指,不过云离却能在田间行进自如,连一点磕绊都没有碰到,黑夜似乎难不倒他的眼睛。 土豆地的旁边,靠近山沟那一侧,有一大片半个成年人高的牧草,是黑麦草中的一种,云离最初到这里的时候,首先就是栽种下这片黑麦草。 如今,这里已经长成一片绿地,草丛中虫鸣叫声不断,成了小生灵们的乐园。 来到水井旁,用塑胶桶盛上满满一桶水,云离将双手放进水中,顷刻,水中泛起点点白光,仿佛整个星空,都倒影在这小小的水桶中。 待白光稳定后,云离便抽回双手,提起整桶水,均匀泼洒到草地上,脱离水桶后,那些白光也很快消失在黑夜中。 机械重复的工作,会集中消磨掉人的注意力,达到平复心情,减退烦恼的效果。 这个方法的确奏效,来回工作好一会后,云离放下水桶,心情也舒缓了些,于是才返回小楼。 黑麦草是一种多功用型的牧草,可以用来牧畜,做肥料,培肥土地。很多地方都能栽种,不过西南地区气候多变,温差大,极端天气也多,黑麦草一般很难长过膝盖。 云离能种出这片高而浓密的黑麦草,凭借的就是刚刚那些,从他双手冒出来的白光。 云离自己也不知道,这种白光为何物,为什么会在他身体里,这种奇异的能量,似乎是与生俱来。在很小的时候,云离就察觉到它的存在,不过那时他还完全不能将它为己所用。 这白光,跟电磁能量有些相似,由于它的存在,云离对带电的东西都十分敏感。例如他那手机,当电量少的时候,只要握在手里一段时间,就能达到充电的效果,相当便捷,云离把体内这种异能称为电磁力。 世上所有的东西,或多或少,都带有电磁能量,对大多数植物而言,在成长的过程中,如果能摄入适量电磁能量,就能激发其最大的潜能。 只要把电磁力注入到水里,然后浇灌到植物上,就能让植物很好的吸收电磁力,而且云离还发现,吸收过电磁力的植物,远比普通的长得好。 正由于此,云离的黑麦草才能长得如此好,他种的土豆,量产大而且优良品多,也正是凭仗这个能力,他才有底气承包下小鹿山,来建设自己的庄园。 由于这异能过于惊人,云离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过,也不敢在任何人面前展示,这是他最大的倚仗,也是他要永远保守的秘密。 但是这能力也不是万能的,至少到现在为止,云离还不能很好驾驭它,而且还会有相应的副作用,不过总的来说,这电磁力对他而言是利大于弊,起码现在看起来是。 第二天,云离采购的建筑材料陆续送到,虽然说是竹楼,但竹楼基底的部分,是采用质地更坚固的混凝土柱子和钢材构建,而主体的部分,才是用竹子搭建。 中午的时候,徐平来过一趟,告诉云离村里已经同意了他搭建竹楼的事,可以随时开工,得知消息后,云离就托徐平帮忙招人,希望可以尽快动工。 接下来的日子,小鹿山展现出以往从未有过的热闹景象。 根据陈老哥的建议,云离把竹楼选址在小楼西侧的的一处平地上,这片平地虽然范围不大,但地势较高,而且恰恰避开了西北面斑鹿山的风口处,是个十分理想的地点。 竹楼的基地建设是材料商包施工,其实也并不复杂,按照设计图纸的要求,把水泥长柱子竖立在预设的基点上,再用钢材焊接固定,整个基底就搭建完成。 这天一大早,陈老哥就来到小鹿山,由于昨晚下过一阵小雨,今天的小鹿山雾气浓浓,气温也比较清凉。 今天要进山砍搭竹楼所需的竹子,之前云离就已经跟徐平商量好,他还特意把陈老哥请来帮忙监工,毕竟竹楼图纸是出自他手,需要什么样的竹子,没有人比他更了解。 “还行,他们没给你偷工减料。”在云离的带领下,陈老哥来到建竹楼的地方,检查了一番基底搭建的情况,点头说道。 “搭建的时候,还需要老哥您来帮忙把关一下。”云离不客气道。 “这个嘛,如果有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估计谁都很难拒绝。”陈老哥可不是省油的灯,对于云离的请求,他没有马上答应,而是老练地抛出自己的要求。 “那个是什么,不伦不类的,别告诉我你小子最近又迷上了什么新奇玩意。”在观看景色的时候,陈老哥突然发现了让他感兴趣的事物,指着小楼的方向问道。 他指着的,是不远处小楼顶,一支突起的竹竿上挂着一蓝色长布条,在迎着晨风飘动。 “没什么,挂着好玩而已。”云离并没有说出实情,随意敷衍了一句。 这样的话,陈老哥当然不会相信,就在他打算追问的时候,一个纤弱的身影已经走上了石阶,来到小楼前的大榕树下。 “她不就是那个...黑户女?”虽然陆慈的名字在鹿镇几乎无人不知,但并不是人人都见过她的真容,陈老哥也迟疑了好一会,才不确定道。 “接下来很多计划都要陆续开展,需要大量人手,能招一个是一个。”看到陈老哥疑惑的表情,云离便随口解释一下。 没等陈老哥继续追问,阵阵的喧闹声就从山脚下传来,很快,一大群人陆续来到小楼前,男女老少,有的推着板车,有的拿着工具。 所谓靠山吃山,靠海吃海,乡里的农户们,每年都会结伴进山去寻觅野珍,这次恰逢云离需要进山砍竹子,所以他们都很愿意来,可谓是一举两得。 看着熙熙攘攘的一群人,云离也没觉得有多意外,事前徐平就跟他提过这事,而他也十分期待这次进山,不仅是为竹楼的事,更可以见识一下这里独特的风俗。 陆慈住在村里也有好一段时间了,跟大家并不陌生,乡亲们都知道她的情况,有些相熟的还会打一下招呼,不过也没有人愿意跟她走得太近。 “真早啊平叔。”看到徐平从人群中走过来,云离迎着上去打招呼。 “早啊小离,陈老师也在这儿,我们也有很久没见面了吧。”徐平一边走过来,一边笑着说道。 这段时间跟云离接触多,两人间的称呼也熟络了起来,倒是陈老哥,没有理会徐平的寒暄,也没走过来,只是背着身子,似乎没有任何要回应的意思。 但徐平似乎一点也不介意,依然陪着笑脸,不过看上去多少有些尴尬,让云离大感好奇。 虽然陈老哥平常不是个热情好客之人,不过也不是那种孤僻之辈,一个是村主任,一个是中学老教师,从工作上看来,两人也并不存在多少交集。 显然,两人间是存在着间隙,至于内里有什么隐情,云离一时也很难猜出个究竟。 “人都来齐了,我们这就出发吧。” 徐平没多做解释,而是回身招呼着人群,就这样,他们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手持各式工具,启程向着西边的山林进发。 小鹿山的西面是斑鹿山,西南面紧挨着的是大鹿山,斑鹿山和大鹿山都属于林地,未经开发,还保留着丛林的生态。 他们这次要前往的,是小鹿山和斑鹿山交界的区域,这片区域还长有小片竹林,其中大多都是些毛竹、绿竹之类,是上一个承包商遗留下来的产物。 西南地区的气候,十分适合竹子生长,随处可见,在乡里,几乎家家户户都种有一些,无论是日常使用还是农用,都十分方便。 竹子一般都能长到十来米长,高的甚至能超过二十米,以一个成年人来说,一次大概只能搬动十条一捆的竹子,按云离搭竹楼所需的的竹子量来算,一个人肯定是弄不过来的, 所以这次小半个上鹿村都出动,来帮忙砍竹子,而且都带上了自家的工具,让云离格外的感激。 第六章 进山砍竹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由于暑假的原因,乡里的学生们都放假在家,这里不像城市,没有太多的地方可以让他们娱乐玩耍,况且他们还需要帮家里分担农活,也算是半个劳动力。 这次进山的队伍中,有一部分就是这些学生,小的不到十岁,跟在家长后面,大的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其中有几个还是鹿镇中学里的学生。 云离从大城市而来,又是名牌大学的学生,上课风趣幽默,时常给他们讲些外边趣事,不像其他老师那么严肃,在学校里很受学生们的欢迎。 这不没走多久,他就被几个学生簇拥着,讨问趣闻,落在了队伍的后面。 “云老师,听他们说你下学期就不在中学教书了,是真的吗?”旁边一位清秀高挑的女生,关切地问道。 这位女生名字叫黄妍丽,是鹿镇中学里的学生,上过云离的课,也是学习代表,成绩十分不错,暑假之后,就要到县城里的高中继续学业,她父母是村里的农户,这次也在队伍当中。 “这还有假?现在整个小鹿山都被老师承包下来了,自己当老板,怎么说也比当老师强。” 云离还没答话,旁边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学生就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也许是意识到场中还有另外一位老师在,说完这话后,他心虚的四处观望,确定没被另外一个老师听到,才长吁一口气,看着十分滑稽。 “当老师有什么不好,以后要是我能考上大学,就去读师范专业的。”黄妍丽很不赞同男学生的看法,自顾自的在小声嘀咕。 云离听着学生们的闲谈,没有怎么搭话,在他看来,当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所为之努力的,正是你心中所向往的方向,那就是值得的。 只是他们在谈论大学的时候,云离回头看了一眼跟在队伍最后面的陆慈,不知道她在退学前,是在哪所学校就读,学的又是什么专业。 他没有听从徐平和陈老哥的忠告,还是决定帮陆慈一把,那块在小楼顶飘扬的蓝色布条,正是他昨天挂上去的,这算是他们两人间的一种约定。 没有人愿意惹上麻烦,即便是潜在性的,但有些时候,为了规避麻烦,而走上了违心的道路,这是云离所不能接受的。 回顾自己的过往,也是在许多人的帮助下,才有今天的成就。云离当初想要成为一名教师,也是出于要回馈社会的初衷,如今虽然方式变了,但初衷是没有丝毫改变的。且不说自己能帮到陆慈什么程度,但至少自己不能去扼杀掉那些能让她有所改变的机会。 小鹿山的西面还是一片荒凉,偶尔能看到些矮木丛或是零星果树,而且这片区域十分缺水,四周并没有水源。打水井也行不通,要怎么改造是个难题,虽然云离拥有神奇的电磁力,但植物的生长,无论如何都不能缺少水分。 况且这片区域以丘陵、缓坡居多,加上又缺水,着实让云离十分头疼,不过现在资金有限,还是集中资源先把南边的土地利用好,打下稳固的基础后,再作谋划。 路程并不远,但由于众人都是带着工具,有的拉着板车,所以花费了好一些时间,才来到竹林所在的区域,小鹿山与斑鹿山的交界处。 与小鹿山的荒凉不同,从这往西的区域,都是茂密的丛林,单是竹林就有好几片,在徐平的带领下,众人开始各自挑选位置,砍伐合适的竹子。 就搭建竹楼而言,一般是选那种生长年份足够,个头均匀,主干笔直而且没有破损的竹子,这点不用陈老哥提醒,农户们也很清楚要领。 陈老哥这趟来,是要帮云离找适合做门窗的竹子,这类竹子其实也没什么特殊的要求,最重要一点,就是要迎合工匠的手艺习惯,这有这样,才能做出称心满意的成品来。 当初答应帮云离设计竹楼图纸,陈老哥就知道并不单单是画个图那么简单,不过对每个工匠而言,能亲身参与到自己设计的建设中,也是一件相当愉悦的事情,何况竹楼的主人,与他十分合得来。 竹子的韧性十分强,单靠蛮力,是很难将它们折断的,所以农户们都是用锯子来应付。两个人各握持锯子的一棱边,然后把锋刃贴紧根底部,再合力来回锯动,很快就能把一根手腕粗的竹子放倒。 竹子喜欢一丛一丛的长在一起,这样有利于它们抓根固土,抵御狂风吹袭,农户们不会一次性把整丛竹子砍光,在不破坏竹丛的情况下,砍取所需的竹子,保证整个生态的可延续性。 竹子倒下后,妇女和孩子们就负责掰去竹子上的枝桠,然后把竹子搬到板车上,等集齐够一车,几人成一组的就把竹子往回运。 云离跟在陈老哥的后面,在竹林里四处穿梭,寻找合适的竹材。 “就是它了,大厅内的拱门就靠它了。”陈老哥指着面前一棵被野藤蔓缠满的竹子,喜不自禁道。 顺着陈老哥指的方向看去,是一片交错杂生的野藤蔓,远看着像一块毛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在翠绿的藤蔓条下,有几根被压弯了的竹子,顽强地支撑起这块绿色的“毛毯”。 在陈老哥的指示下,两人拨开缠在竹子上的藤蔓,陈老哥选中的是其中一条折弯度最大,但没有丝毫损断的竹子,在两人的合力下,竹子很快就被锯倒,放置在陈老哥专门预留的板车上。 “这种竹子在我们这里叫做假毛竹,跟正常的毛竹相比,竹节会短很多,长的也没一般毛竹高,不过韧性极好。像这一杆,在竹笋转换成新竹的时候,就开始被这些老藤缠上,一直压弯着长到现在,等回去再烘烤加工一下,就能做出一个漂亮的圆拱竹框。” 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陈老哥侃侃而谈,教授云离许多相关的知识。 接着,陈老哥在附近又找到了几根合适的竹子,各种形状品种都有,云离也不知它们会用在什么地方,不过看陈老哥一脸欣喜的表情,就知道这次大有收获。 搭建竹楼所需的竹子十分多,而且这次还要把搭建储存仓的竹子备足,不过在众人的努力下,很快就收集够所需的竹子。剩下的工作,就是将它们全部运回小楼,那些陈老哥所挑选的,也全部捆在一起,一并运送回去。 砍完竹子后,大伙还在竹林里四处寻觅,为的是收集更多的竹笋。 竹笋是西南地区十分重要的经济作物,虽然现在还不是产笋的最佳季节,不过在竹林里,还是能找到不少刚冒出土的竹笋来。 很多种类竹子的竹笋都能食用,在鹿镇这里,大家都统称为小野笋,竹笋的生长速度十分快,在条件合适的情况下,出土不到一天的时间内,就能长到小孩子一般高。 竹笋只有顶部的嫩茎部分适合食用,所以趁它们刚出土的时候,就要采摘,竹笋在这里也是一种大众美食,搭配肉类,趁鲜烹煮,是十分家常的做法。 把竹笋脱水晒干后,切丝烹煮,再压榨烘干,就能做成耐保存的竹笋干,用来熬汤、泡茶都是绝佳的搭配。 腌笋,做法多种多样,各家口味不同,做出的腌笋也不一样,酸、辣、咸、鲜这些滋味,都可以根据喜好融入到竹笋中,做成令人愉悦的开胃菜。 云离也相当喜欢竹笋这种食物,在鹿镇随处都可以吃到,但他从没有亲自烹煮过,他甚至连一顿像样的饭也做不出来,这着实让他十分惭愧。 接下来,农户们中还有一部分是要继续进山寻觅野珍,所以众人就地分散。 徐平没有加入进山的行列,他家里还有农活要忙,所以带着最后一批竹子返回。 云离已经事先把农户们的工钱交给了他,让他代为发放,有出板车来帮忙的,还要另外加一些工钱,这他也得好好统计一下,不能出任何疏漏。 云离当然是要继续进山的,这几天以来,他就盼着这个,陈老哥知道他的脾性,也只好作伴相陪。 在山林里行进可不是件简单的事,地形错综复杂,而且没有固定的路,若是没有足够的经验,往往要吃上大亏,所以在陈老哥的提议下,他们两人加入到黄妍丽一家的队伍中。 黄妍丽父母都是村里的农户,地道朴实的农家人,父亲是个爽直的浓眉大汉,叫黄大民。母亲个子也挺高,盘着长辫子,叫许银,看来黄妍丽高挑的身材,是来自父母的遗传。 对于云离和陈老哥的加入,他们自然是欢迎至极的,之前云离的招工中,他们夫妻都有参与,算是熟人了,而且任谁都能看出来,云离的农场之后还会有大量的零工活要招人,能跟他套近关系,大有益处。 在闲聊的过程中,云离还发现,黄妍丽他们一家居然跟陈老哥还有那么一点亲戚关系,虽然是挺疏远那种,这着实让他有些意外。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 第七章 野鸭子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起点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农户们进山都有各自的目的,黄大民家是种辣椒的,以二荆条为主,这种辣椒兼具香辣,十分受市场欢迎,不过这里的气候并不太适合二荆条的生长,即便能种成,挂果率也不太理想。 这个难题可以通过杂交技术解决,通过跟其他品种辣椒授粉,繁殖出能适应当地气候,而品质又不会下降太多的品种来。 经过多年的种植经验,黄大民发现把纯正的二荆条辣椒,跟这山里的某种野山椒杂交繁殖,可以得出改良型的二荆条,这种改良型的二荆条成活率很高,而且产量也十分不错。 不过这种杂交繁殖的效果,一代会比一代弱,想要保持良好的品质和产量,只能每隔几个种植周期,去重新培育改良后的幼苗。 他们这次进山的目的,就是要找到合适的野山椒,培育出改良型的二荆条幼苗,为下次栽种做准备。 接连去了几个黄大民以往标注过的地点,但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野山椒,倒是采摘了不少野果蕨菜。 “云老师,你试试这个。”走了大段山路,众人都有些疲惫,歇息期间,黄妍丽捧着一小堆鲜红色果子,献宝似的递到云离面前。 “这是什么果子,能吃吗?”云离拿起其中一个,捏在指间转动观察,发现除了颜色鲜艳,并没有什么特别,倒是跟草莓有些相像,不过个头要小很多,大部分都只有拇指头大小。 黄妍丽把一部分果子分给云离,随手抓起几个,就往嘴里送,然后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用实际行动告诉云离答案。 “我们这里管它叫野草莓,酸酸甜甜的,十分好吃,山里很多地方都有,不过藏得很严,挺难发现的。”黄妍丽简单解释了一下,示意云离可以放心吃,才去把剩下的分给其他人。 身处山林中,单凭感觉是很难判断出准确的时间,要不是看了一下手机,云离还不知已经到了中午时分。 进山的农户们,在天黑前是不会回去的,他们会花上一整天的时间在山林中寻觅,以求获得更多收获。所谓靠山吃山,对于在山林边长大的他们来说,寻觅一顿午餐并不算困难。 除了野草莓,云离一行人还采摘到许多山林食物,有小野笋、木耳、野山菜,还有各种野生水果,在他看来,大伙凑合着吃一顿,是不成问题的。 当然,这只是他这个外行人的看法,黄大民可不这么认为,至少在吃什么上,他是不会含糊的,更何况今天有云离和远亲陈老哥在场,他可是要好好表现一番。 吃完野草莓后,云离就看见黄大民和陈老哥捧来一大堆藤蔓,黄妍丽和她母亲许银马上凑上去,帮忙整理藤蔓,几人随后便开始把它们交错扭叠,似乎在编织着什么。 云离禁不住好奇凑了过去,但还是猜不出他们的意图,四人没有言语,却在很默契的做一样事情,让云离大感兴趣,忍不住问道:“你们这是在干嘛呢?” 四人似乎早就料到了云离的困惑,却没人给他解释,继续编织藤蔓,最后还是黄妍丽道出了原委:“我们在织捕网,抓野鸭子用的。” “云小子,今天你可走运喽,我们刚才发现了一群野鸭子的巢穴,午餐就要靠它了。”陈老哥拍了拍藤蔓织网,喜不自禁道。 陈老哥的喜好云离十分了解,平常课后,除了摆弄他那些竹刻木雕玩意,最爱的就是弄上几盘美味,泡一壶香茶,一饱口腹之欲。之前云离住在鹿镇中学的时候,也没少去他宿舍串门讨吃。 连一向口味刁挑的陈老哥,也露出如此期待的表情,这让云离感到有些意外,不过他也帮不上什么忙,只好站在一旁耐心看着。 没过多久,一张呈圆拱形的大藤网便完工,前面部分是入口,后面是闭合的,跟开门帐篷有些类似,不过形状要扁平些。 接着,黄大民领着众人,把藤网放置在一片矮灌木丛前面的平地,并在藤网入口前数米处,用周围捡来的柴木,堆叠出一条类似公路上岔道前的减速带。黄妍丽和她母亲还找来了些荆棘条,均匀布置到藤网内部。 整个过程大家都是轻手轻脚的,确保不会惊动到远处灌木丛里的猎物。做完这些后,大家就各自找来些长棍条,在黄大民的指挥下,呈三面之势把灌木丛围起来,并开始用木棍快速拍打周围的枝木,发出唰唰的声响。 “野鸭子就躲在这灌木丛里,它们胆子很小,我们弄出这么大动静,它们很快就会藏不住的。”云离没任何经验,一切对他来说都很陌生,幸好有黄妍丽在一旁指导,让他不至于手足无措。 果然,没过多久,灌木丛里就传出阵阵“嘎嘎”的叫声,低沉而又断断续续,显示出叫声的主人,正处在惊恐的包围当中。 “出来了!”身怀异能的云离,有着超越常人的五官感知能力,他能大概感应到灌木丛里,藏有五只野鸭子,当中一只个头最大的,率先按捺不住,惊慌而逃。 云离的话刚传进黄妍丽耳中,还没等她有所回应,注意力便被一道飞奔而出的灰影所吸引住,由于周边都被云离他们惊扰着,野鸭子逃窜的路,就只剩下通往藤网这一条。 野鸭子的速度相当快,虽然无法腾飞起来,但在飞奔中挥动双翅,能起到很好的加速作用。紧接着,灌木丛中又接连窜出四只野鸭子,逃窜的路线跟第一只一模一样,而结果亦是如此。 野鸭子们飞速跨过减速带后,迎接它们的是精心布下的陷阱,五只野鸭子一个不漏,全部落入到藤网中。好一会,确认没有其他野鸭子后,众人才围到藤网前,查看收获。 说是野鸭子,其实从外形上看来,野鸭子跟一般的鸭子很不一样,它们的毛都是灰白色的,个头要小许多,嘴是淡黄色,却不是鸭子标志性的扁平嘴,短而尖圆,双翅十分发达。也正由于这个原因,藤网才能轻易将它们卡住捕获。 也许是知道在劫难逃,野鸭子们都停止了挣扎,好奇心的驱使下,云离也要动手去抓一只来看个究竟。但由于缺乏经验,在他刚解开藤蔓的瞬间,野鸭子嘴爪并用,攻击抓来的手,挣脱落地后就要逃跑。 但云离反应一点也不慢,闪电般的躲过攻击后,弓着身子一手往下扑,准确的把落地野鸭子摁住,没让它得逞。 从云离解开藤蔓,到野鸭子反击、逃脱,再被制服,仅用了几个眨眼的时间,众人都还没来得及惊呼,这个小插曲就已经结束了。 “没被伤到吧?它们的嘴和爪子都十分锐利,抓的时候,要扣住两个翅膀。”黄妍丽率先反应过来,看到云离没什么大碍后,才放下心来,接过那只逃跑失败的野鸭子。 “啧啧,你小子这身手可一点都不赖,之前也没听你说练过。”见云离没事,陈老哥也松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这些家伙可狡猾得很,要是被伤到的话,就得不偿失了。”黄大民夫妇也在一旁附和道。 正常情况下,野鸭子是十分难抓获的,它们不仅速度快,水性好,警觉性也十分高,可以在丛林中穿梭自如。遗憾的是,即便它们拥有这些技能,终究还是敌不过人类的智慧。 捕抓过程中,很关键的一点是减速带的布置,设置太高的话,野鸭子会选择其他地方逃窜,太低的话,它们就能提前发现藤网的存在,也不会中计,只有经验丰富的猎人,才能将他们乖乖制服。 野鸭子喜欢居住在向阳干燥的环境里,以嫩叶、浆果或是小虫子为食物,拨开灌木丛,就能看到它们用干草堆搭起的窝巢。 三个大小相若,紧挨着的圆形窝巢,也许是被云离他们惊吓到,显得有些凌乱,即便隔着些距离,但依然能够感觉到内里发出的微弱暖气。 一探之下,原来其中一个窝巢里,有十来颗椭圆形状的青蛋,应该就是这群野鸭子产下的。 “阿丽,把你手上那只放了吧。”看到这些野鸭子蛋的存在后,黄大民毫不犹豫吩咐道。 “好嘞,放你走喽小家伙,以后别那么凶了。”听到父亲的指示,黄妍丽便把手里的野鸭子提起来,故作老成的叮嘱了一番后,才将它抛放出去。重获自由的野鸭子,伴随着“嘎嘎”的鸣叫声窜飞离去,很快便消失在密林里。 放走的这只,正是刚才栽在云离手上的那只野鸭子,它今天的遭遇可谓是一波三折,死里逃生。 “野鸭子虽然胆小,却十分恋巢,等我们都走了之后,它很快就会回来,把蛋子转移走继续孵化。” “确实这样,虽然这种野蛋子也是难得的美味,但凡事不能竭泽而渔,不然这斑鹿山里,又要少一种美味了。” “走吧,找个地方把这些家伙捣合捣合,阿丽,到附近去摘些芭蕉叶来。” 陈老哥、黄大民夫妇三人闲聊一番后,便提着其余的野鸭子去处理,云离则跟着黄妍丽,去寻找芭蕉叶子。 PS. 5.15「起点」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起点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 第八章 山间美味 “你父亲他们可真厉害,跟着你们,到哪都不用怕饿肚子了吧。”这一路而来,云离跟着他们,见识到了许多新鲜的事,也让他长了不少知识,由衷佩服道。 “没什么好厉害的,山里人都会这个,倒是之前老师说给我们听的那些事更有趣,跟在电视上看到的很不一样。”听到云离的赞许,黄妍丽还是十分的高兴,在她这个年纪的女孩,无可避免地对外面多彩的生活,有着浓浓的憧憬。 回去的时候,四只野鸭子已经处理完毕,黄妍丽的父亲黄大民用干树枝挖了个浅坑,并在上面生起火来,而母亲许银,正在把之前采摘到的小野笋、木耳、野蘑菇、山菜等一一塞进野鸭子的肚子里,并用草藤给扎封起来。 “这个放进去有什么妙用?”云离还注意到,在扎封前,陈老哥都会在每只野鸭子肚子里,塞进几块指头大小的灰白石头,混在野菜里面。 “舔一下,你就会明白的。”陈老哥把其中一块石头抛给云离,卖关子道。 虽然云离觉得有些荒谬,不过向来求知欲旺盛的他,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仔细观察了几下,没有什么特别发现,便按照陈老哥的话,把石头贴到嘴边,试探性地舔了一下。 很快,答案便从味蕾传入大脑。 “原来是带有盐成分的矿石啊,这样在调味的同时,也可以利用矿石聚热的特性,提高内部温度,加快热熟的速度,一举两得。”云离咂咂嘴,恍然道。 “看来这半年的饭你小子没白蹭,赶快把芭蕉叶子拿来,老哥我今天再传你一道名菜,学会了之后,不愁讨不到婆娘,哈哈!”陈老哥的话,把大家都逗乐了。 只见他把较小的两只野鸭子挑出来,把其中一只递给云离,示意云离跟着他的步骤来做,然后提着鸭子,在火堆上来回烘烤,等野鸭子表皮被烤得略微泛黄,陈老哥才拿回野鸭子,将它包裹在芭蕉叶里,最后还在叶子表面涂抹上一层厚厚的淤泥。 “烤完后,包裹的速度要快,叶子不用太多,两层就够了。”整个过程,陈老哥很麻利就完成了,而云离也不差,大概能跟上进度,只是在某些要点上,还需要陈老哥从旁点拨。 不一会,两坨包着野鸭子的泥条就做成了,撩开火堆,把两只泥包野鸭子放入坑内,等待炭火把它们烘熟,这道叫花野鸭子就大功告成。 另外两只较大的野鸭子,则是采取烧烤的做法,等木材燃透,形成炽热的炭块后,黄大民才把它们架在木棍上烘烤。这样做的目的,是要用特定的高温,去快速烤熟食物,在不烤焦食物的前提下,又能锁住食物内的水分,与我们平常用所的烤箱原理类似。 几人围着火堆,在大树的遮阴下,一边畅聊,一边吃着野果子,闻着扑面而来的香气,期待着即将完成的美食。 “对了,之前在野鸭子窝巢那里,你们好像说过什么又少一种美味,那是怎样的一种美味?”云离回想起他们之前的谈话,于是便把疑问提出来。 “你小子来鹿镇也有半年了,你可知道,这鹿镇为何叫鹿镇,斑鹿山为何叫斑鹿山?”陈老哥风格不改,依旧没有直接给云离答案。 云离看了看众人的表情,显然,他们都知晓内情,而他也不迟钝,联想一下便明白个大概,但还是忍不住求证道: “那就是说,这山里曾经还有鹿群存在?” “一种带有灰白斑点的梅花鹿,算是这里特有的品种,绝迹有三十年了。”还是陈老哥道出其中的原委。 “咱们那时候,哪家有小孩出生,都会到山里去抓一头斑鹿,等满月的时候宰杀,两只羊角留下来给新生婴儿,可以辟邪,保佑健康,不过到阿丽这一辈,就再没有斑鹿可抓了。”黄妍丽母亲许银对斑鹿的事情,还是十分了解,也不由得回想起过往的事情。 “在我爷爷那一辈的时候,斑鹿还是有很多的,后来经济开放,有部分人把斑鹿大量猎杀,偷运到边境卖钱,才给弄灭绝了,像这些野鸭子,也比几年前少了许多,幸好村民们都意识到这点,不再去做一窝端的勾当,不然这山,就要毁在我们这代人手里了。” 黄大民一边感慨,一边翻动手中的木棍,两只野鸭子不断冒出油花,于是黄大民把它们交叠在一起,使油分布满全身,色泽上看起来更加诱人。 “在一些古书里可以知道,在千年前,这里就有斑鹿活动的记载,灭绝了的确可惜。”作为一名教师,陈老哥对此也是相当痛心。 他也是土生土长的鹿镇人,出生那时候,他父母取来的那双斑鹿角,他至今还保存着,虽然自己没有儿女,但他不希望这个传统就此而断绝。 即便现在他们已经不需要依靠山里的资源,就能很好的生存,不过对山里人而言,他们对山有着独特的感情,这种感情从小就扎根在他们的心底,恐怕没有东西能够替代。 云离不是山里人,但从陈老哥他们流露出的感情中,也能体会一二,他也希望自己的庄园,能够为这里的人们做出些贡献。 “野鸭子烤好了喽,过来先吃吧。”黄大民的喊声,打破了大家的沉思,两只焦香四溢的野鸭子,也把众人的注意力再次给吸引过去。 黄妍丽的母亲许银,把两只野鸭子放在芭蕉叶上,一手抓一只脚,很轻易就把野鸭子掰开,露出里面蒸汽腾腾的素菜。 把之前放进去的石头用小竹枝挑出后,许银把野鸭子和素菜分成五份,裹在芭蕉叶子里一一分给众人。 出门在外,山间野里,大伙也不是讲究的人,直接用手拿起来就吃。 刚烤成的野鸭子还是相当的热手,里面那些素菜浸满油分,也十分的烫,不过云离可没那个耐心,一边吹着气,一边龇牙咧口的吃了起来。 云离并不是个好吃之人,平常三餐也没什么讲究,能填饱肚子就行,自从来到鹿镇支教,在陈老哥的熏陶下,开始对美食有了追求,而这烤野鸭子,绝对是他平生吃过的最美味之一。 野鸭子表皮香酥而不腻,肉质紧致嫩滑,仅需一点盐分,就能将它的野味发挥到极致。裹藏在内里的素菜,饱吸过野鸭子的肉汁后,呈现出各自独特的风味,小野笋清新脆嫩,野蘑菇与肉汁交融,亦荤亦素,木耳软糯,山菜香熟,分着吃,各具各味,混着吃,又别具一格,相当有趣。 野鸭子本就不大,五个人分着吃,很快就一扫而光,各人的吃相各不相同,不过心情却都是一样的,意犹未尽。 “这小玩意,吃多少次都不会觉得腻。”陈老哥随手抓来一把叶子擦手,笑着说道。 “那是,以前我们进山,一个人就能吃上四五只,现在只能打打牙祭,过下瘾。”黄大民一边附和,一边继续往火堆里添加柴木,剩下那两只叫化野鸭子,还需要些时间来烘煨。 “对了,这山里哪儿有充足的水源,走大半天了,一处都没发现。”在大伙等待的间歇,云离开口询问道。 这趟进山,他可不仅仅是来游玩的,小鹿山西边缺水的情况,其实是可以通过从斑鹿山这边引水来解决,但走了大半天,都没发现到合适的水源,这可让他十分困惑。 “云老师你这回可问对人了,这斑鹿山的水源,都集中在对面那侧,流到这边的,都是些小溪流,所以大鹿山和小鹿山都是旱地,并不适合耕种。” 作为上鹿村的农户,黄大民自然对斑鹿山十分了解,于是用手指着方位,把情况介绍给云离听,看到云离一脸苦愁的模样,无奈继续补充道: “其实水源是有的,在斑鹿山和小鹿山、大鹿山三者交汇之处,是一块平整的低谷,每逢雨季,这里就会积聚下大量的雨水,跟湿地十分类似。以前那些老板,都是趁着雨季,请人去挖渠引水,不过每年雨季的蓄水量都不同,运气不好的话,一年下来都引不到多少水。” “以前种果树的赵老板,就是因为遇上旱季,果实结不成,连本都收不回来,那些引水渠还是我们帮忙去挖的。”许银也在一旁补充道。 云离最早的想法,也是想从斑鹿山这边引水来用,但听了黄大民他们的陈述,才发现这个方法要实施起来可不简单。首先,降雨量不稳定,这可不是人为可以调控的,云离可不能把庄园的希望,寄托在天意上。其次,种植农作物可跟种果树、竹子不同,需要稳定的灌溉,才能保证收成。 其实最好的方法,是用管道铺建自动化灌溉系统,这样既能获得稳定水源供应,又大大省去人力劳动,不过所需的费用,并不是个小数目,现今云离是负担不起的。单是小鹿山的承包费用,就花去了他大半的积蓄,现在手头上的资金,都要用在下一批农作物上。 第九章 回程 “创业嘛,困难总是少不了的,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总归有办法的,不能操之过急。”陈老哥摆出老教师的范,一本正经道,他很清楚云离的困境,但爱莫能助。 “对啊,我都听说了,老师种土豆可不是一般的厉害,有知识就是不一样,你们不是常说知识改变命运么,云老师可是名牌大学的学生,这点小问题肯定能很快解决。”连一直没机会插话的黄妍丽,也忍不住出声鼓励道,在她看来,这只是个小问题。 不同于她父母这一辈,黄妍丽是出生在飞速发展的年代,虽是农家的孩子,不时也要下田劳作,但她的未来不在这山野田间,对耕种的理解,远没她那当了一辈子农民的父母来得深刻。 女儿的话,让黄大民多少有些尴尬,他很清楚问题的严重性,绝不是个小问题,不然之前那些承包商,就不用灰溜溜的跑了。 但也不能去怪责她,他们家就黄妍丽一个孩子,家里的余钱,几乎都花在了她的学习上,农务大担子,基本都是他们夫妻两人挑着,她只要把精力放到学习中就可以了。黄妍丽也没让他们失望,品学兼优,还是学习代表,暑假过后就要到县城里上高中,按这个势头下去,很有考上大学的希望。 这或许也是所有农民家庭的愿望,在土地里刨食了一辈子的他们,很清楚其中的艰辛,像云离这种特例,的确罕见。 云离承包小鹿山这事,当时可是轰动了整个上鹿村,任谁都很难理解,一个名牌大学生,品貌俱佳,有着美好的前程,却甘于屈就在这偏远山村当个农户。 接触下来,大家才渐渐对云离有所了解。不是个纨绔子弟,也没有疯掉,不像乡里人那么热情,但也不难相处,是个十分有干劲的小伙子。 在村民们看来,云离还是个种植高手,单看他种的那批土豆,找遍整个上鹿村,也没哪户人家敢说能比得过,而且他十分愿意招工,这可十分受农户们的欢迎。 至今,云离仍然是村里人茶余饭后闲谈的热门人物,不少人还在猜测他的身份。有人说他读的专业就是种植的,来乡下为的就是实践,也有人说他是某富家子弟,等玩腻了,撒手就走。 总之流言四起,但这都只是大家的谈资,没有任何根据,也没有人真的去当面向云离求证。就这样,村民们开始慢慢的接受这个蒙着神秘面纱的外来人。 就在云离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阵嘈杂声把他给招唤了回来,原来两只叫化野鸭子已经从炭火堆下面被取了出来,陈老哥和黄大民各拿一只,正在迫不及待地用棍子去敲开焦黑的泥块。 经过长时间高温烧烤,泥块会变得十分硬实,跟砖头有一拼,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要趁着泥块还没变冷,顺着龟裂处多的地方快速敲打,就能顺利将泥块敲碎瓦解。 陈老哥和黄大民都是个中老手,其中的窍门更不用多说,伴随着阵阵浓郁的肉香,两只用叫化鸡做法的野鸭子,就呈现在众人面前。 与烧烤不同,叫化这种做法各地差异很大,但宗旨是统一的,就是要保留食材最原始的味道。味道上也截然不同,入口酥软香糯,肉汁鲜嫩,即便不用调料去掩盖,也吃不到任何腥臊土气,十分难得。 云离最早知道叫化鸡的名头,还是在武侠小说里面,至于在现实中,虽然它名气很大,但云离还未有机会遇到,今天算是得偿所愿。 这两只野鸭子,比先前烧烤的还要小一点,五个人分着吃,肯定是不够的,不过大家也只是为了尝尝鲜,何况他们这次进山的目的,可不是为了打野味。吃完野鸭子,众人歇息了一会后,便继续前往其他区域探寻。 山里的天气就像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前一刻还是大晴天,下一刻就变成了乌云盖顶,大雨倾盆。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等云离他们刚找到躲避的地点,阵雨便匆匆退去了。 雨后的山路更加难行,不过他们运气不错,接连找到了好些野山椒苗子,达成了这次进山的目的。而陈老哥更是找到了一棵十年以上竹龄的紫竹,正好用来制作风铃、笛子或者其他小玩意,这个意外收获让陈老哥喜逐颜开。 对云离来说,虽然还是没有找到水源,不过这一趟也并非没有收获,至少他把问题梳理清楚了,接下来就是要找到合适的解决途径。 总的来说,这趟进山还是大有收获,每个人都背着大包小包的,满载而归。回程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到了西边,余晖把山林映成一片火红。 “土豆,potato,西红柿,tomato,熊猫,panda,熊猫最爱吃的竹子,是、是b字母开头的,b什么来着,一时间想不起来。” “bamboo,可以把这个单词想象成,斑鹿山这里,布满了竹子,斑、布,这样就能记住了。” “good?idea,斑鹿山这里布满竹子,bamboo,嘻嘻。” 路上,云离帮黄妍丽练习英语,大多时候都是黄妍丽在说,云离从旁点拨,有说有笑的,路上也不至于那么枯燥。 “救命?” “help,这个很简单啊。”? “不是,是有人在喊救命,你们都没有听到吗?” 云离突然停下了脚步,示意众人噤声,凝神静听,很快就找到了声源的大概方位,急忙对众人解释: “跟上来,这边有人在喊救命。”说罢抬腿便往喊声处飞奔而去。 虽然其他人都没有听到云离所说的救命声,但出于对他的信任,也没做多想,都跟着跑了过去。 “听见了,在那边山崖,往这边,这边有近道。”跑了一段路后,喊叫声渐渐清晰,黄大民很熟悉附近的地形,于是领着众人抄近道过去。 “是堂嫂的声音,堂嫂,我是大民,出什么事了?”黄大民辨认出了喊叫声的主人,对着喊声处高喊,脚下却一点也没放慢。 “快来,许伯家的孙子掉山崖下面去了。”得到的回答,是个坏消息。 事发地点是在一处断崖,是一块大岩石的裂缝处,呈一个立体的“v”字母形状,大约有四五层楼高。崖壁上和底部都长满了各种藤蔓野草,就算是成年人进去,也要被这绿丛淹没。 黄大民口中的堂嫂,是个黑瘦的中年妇女,也是黄大民其中一个堂哥的妻子,都是上鹿村的农户,这次也在进山的队伍中。 他们夫妻两人本来也是在返途中,可经过这山崖的时候,恰好遇到邻居的许伯,在抓着崖壁上的藤蔓往下滑。追问之下,才知道他孙子许锐跌到山崖下面去了,老人紧张孙子,想都没想就往下面爬去,转眼就没了声息。 堂嫂夫妇劝不住许伯,只好分开行动,她丈夫赶去另外一条出山的路,喊其他农户来帮忙,而她留守在这里。 许锐正是那个戴鸭舌帽的学生,早上进山砍竹子的路上,他还跟其他人一起围在云离有说有笑,没想到如今却出了这档子事。 “跌下去到现在有多久了?”听完堂嫂的描述后,陈老哥出声问道。虽然自己没有什么实质上的领导职务,但在鹿镇中学,没有谁比陈老哥待的时间长,学生出了这种事故,他绝不会袖手旁观。 “不到十分钟,无论我怎么喊,下面一点回应都没有,真叫人糟心,为了那么一点花椒,真不值得。”堂嫂如实回答,还道出了这次事故的缘由。 山崖边长有一棵老花椒树,许锐就是在爬上去摘花椒的时候,失足掉下去的。下午山里下过几阵雨,无论是走路还是爬树,不小心点的话,很容易要倒跟头。 “对了,阿慈也下去了,她比我们更早发现这里的情况,许伯下去后一直没有回应,她也就顺着藤蔓跟了下去。”堂嫂补充说道。 “阿慈,是陆慈吗?”听到陆慈的名字,云离大感意外,马上追问。 “对,就是黑户女,她下去后也没有回应,都不知他们遇到什么状况。”堂嫂回答道。 说起来,早上砍竹子的时候,众人是分开工作的,也没留意到她的动向。一般来说,即便陆慈进山,那她就是孤身一人,其他农户大概是不会跟她作伴的,毕竟她身上的事还没有了结。 没想到她孤身一人就敢进山来,而且现在还陷入到未知的困境,这让云离既讶异,又十分担忧。 “越拖下去,情况越是不妙,我爬下去看看情况。”云离知道干等下去也不是办法,便自告奋勇要下山崖。 “只能这样了,我们赶快割些藤蔓,做成长藤条,等下拉人上来要用到。”这种情况下,陈老哥只能无奈同意云离的提议,并指挥众人去收割藤蔓。 云离并不是个冲动的人,他很清楚目前的状况,拖延一分,陆慈她们的情况就会危险一分。况且他对自己的反应和身手十分自信,于是顺着峭崖上的藤条,开始往裂缝下面爬去。 第十章 神秘能量 山崖十分陡峭,不过崖壁上藤蔓植物丛生,有很多抓力点,爬下去并不是特别困难,而且距离也不远,云离很快就到达了底部。底部也长着大片绿藤,密密麻麻的一片,平均来看也有两米多高,足以将云离淹没其中。 若不是有着超人的感知力,云离恐怕也要步陆慈她们的后尘,原来这片绿藤是横长在岩石裂缝的两侧,在中空形成了一张绿网,把下面给遮挡住了。要是把这张绿网当成底部,在没有防备下一脚踩上去,很可能就会陷入其中,直接跌落下真正的底部。 “这只是片绿藤,不是底部,下面还有好一段距离,估计他们都掉下去了。”云离把下面的情况描述给众人知晓,并让陈老哥放一条编好的藤条下来。 绿网下面大约还有两层楼的高度,跟上面不同,下层崖壁上并没有长什么植物,云离需要借助藤条才能下去。而且下面光线很弱,远一些的地方几乎是看不到,给救援增加不少难度。 趁着其他人编织藤条的间隙,云离用随身带着的砍刀清理周边绿丛,很快就砍伐出一个圆形洞口,这时长藤条也被放了下来,没有多做耽搁,云离便顺着藤条往下面继续进发。 越往下爬,云离越觉得不对劲,下面的似乎存在着某种力量,使进入者慢慢失去知觉,要不是身怀电磁力,云离也无法察觉出这个异常状况。更诡异的是,云离一落地,体内的电磁力似乎也受到影响,一会汹涌难抑,一会又藏无踪影,让云离大为惊愕。 这些年下来,虽说还不能完全驾驭这种能力,但双方之间早就存在着某种特殊的联系,像这种状况,过往从未出现过,任云离如何去感应,也没有得到任何反馈。 幸运的是,这异常状况还没影响到云离的行动,除了胸口有些气闷,身体其他地方并没有异常反应。况且现在也不是去追根究底的时候,陆慈她们还是不见踪影,云离只好挑一边过去探寻。 山崖底部尽是岩石,堆积了大量枯枝腐叶,加上雨水的关系,使得整个空间充满腐臭的气味,十分难闻。 没走多久,云离便发现了陆慈的身影,她正趴伏在一处岩壁上,浑身瘫软无力,看起来呼吸也十分困难,神智倒还是清醒的,不过并没有看到许锐和许伯。 云离二话不说,一把将陆慈抱起,就往藤条的方向跑去。距离并不远,回到藤条处,云离就往上面大喊,让他们把藤条拉上去。他一手抓着藤条,一手抱着陆慈,双脚横斜着站在崖壁上,在拉力的帮助下,一点一点往上跃升。 刚一冒出洞口,云离就看见黄大民和另外一个中年汉子,正顺着另外两条长藤往这边爬来,而山崖上边,也多了许多嘈杂声,看来是堂嫂丈夫搬来的救兵。 “黄大叔,你们先把陆慈弄上去,许锐和许伯还在下面,我去把他们一并弄来。”云离把陆慈转交给黄大民,转身就要返回下边。 “我跟你下去,他们都没事吧?”中年汉子一脸紧张的说道。他正是堂嫂的丈夫,黄大民的堂兄,许伯就住在他们家的隔壁,平时两家人关系十分好,遇到这种事情,他自然要把担子扛起来。 “下面缺氧,我一个人能行,帮我去弄两条长布来。”留下这句话后,云离便消失在洞口。 “云老师是个有分寸的人,哥俩先把阿慈救上去再说吧。”跟云离接触下来,黄大民对他还是相当有信心的。 “阿冬,往上拉,还有去弄两条长布来。”中年汉子也是个干脆的人,两人用长藤将陆慈捆牢,配合着众人拉送上去。 再次回到底部,云离马上往之前的方向跑去,从陆慈口中,他知道许伯爷孙俩就在不远处。果然,云离很快就找到他们,两人都昏迷了过去,而许锐的情况更糟糕,左腿小腿处骨折,这块皮都是紫黑色,身上也有多处擦伤,不容乐观。 云离一手挟一个,带着两人往回送,碍于许锐的伤口,他也不敢跑太快。回到藤条处,云离先是把许伯送上去,从黄大民堂哥那里拿来布条后,便把许锐绑在背上,背着他快速往上攀去。 平常来说,即便是背着个人,爬这么点山崖对云离而言并不困难,不过现在体内的电磁力还在时隐时现,显然还受着影响,连行动能力都打了折扣,幸好有黄大民两人护着,云离才能顺利上去。 除了云离这一伙,堂嫂他们还有五个人,都是村里的农户。平日在山林里走动,受伤是在所难免的,所以大家也并不慌张,陈老哥早就搭好了一个担架,把许锐固定好后,众人便马不停蹄地往回赶去。 陆慈的情况最好,除了些许擦伤,并没有什么大碍,呼吸了一阵新鲜空气后,已经可以独自行走,只是看起来脸色青白的,十分疲弱。为了安全起见,由黄妍丽搀扶着,跟着队伍后面。 许伯也已经转醒过来,身子十分虚弱,脚也扭到了,由黄大民的堂哥背着。得知孙子许锐已经得救后,老人哽咽不止,迷迷糊糊地在说着些后悔啊不应该之类的话。 许锐还在昏迷中,虽然大家已经帮他做了初步处理,用木块固定住了骨折处,并用藤蔓和布条将小腿悬吊起来,能减慢患处肿胀和缓解疼痛。值得高兴的是,云离在按压试探他伤势时,发现许锐还是有反应的,感觉到疼痛,这就代表自身的保护能力还在,是个好的征兆。 路上,云离一直在按压着许锐小腿上的动脉处,其他人看来,这是在帮他按摩穴位,减轻痛楚,只有云离自己清楚,他是在把电磁力输入到许锐的动脉中,通过血液流动运送到患处。 除了能促进植物的生长,电磁力还有着其他独特的功效,像云离这样把它用在伤口处,是能起到些许的缓解作用,这也是云离经过多年试验才发掘到的妙用。不过由于受到山崖底那股未知能量的影响,现在体内的电磁力还未恢复正常,云离不知道能起到多少效果,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做了。 等他们回到小鹿山,天色已经很暗,路都不大能看清楚,救护车和许锐的父母也刚好赶到,还有一些闻讯赶来的村民,徐平也在其中。这一路上,好在他们人多,可以轮换着来背人和抬担架,不然还要耽搁不少时间。 山林里是没有信号的,即时他们大多人都带着手机,可除了看看时间,并没多少用处。等回到小鹿山中间地带,才能收到微弱的信号,拨通电话,唤来镇上医院的救护车,以及把情况告知许锐的父母。 许锐和许伯都上了救护车,送往医院去治疗,但无论大伙怎么劝告,陆慈都不肯去,执着的取回自行车,径直回家去,而大伙也各自散了。 原本云离和黄大民他们一家约定,晚餐一起在云离的小楼吃,不过因为许锐的事,大家也没了那个兴致。送走他们一家后,就只剩下云离和陈老哥了。 中午那餐本来就没吃饱,加上许锐的事情,一直忙活到天黑,让陈老哥颇有些吃不消,所以他留了下来,等吃饱饭,歇息够,再回学校。好在他平时有运动,身子还算硬朗,不然这趟折腾下来,就算是年轻力壮的,也无法轻松应付下来。 白天在山里采摘的那些食材,大多都被云离扔在半路上了,只剩下一捆小野笋,黄大民他们走之前,分给了云离一些野菜,加上冰箱里的肉类材料,两人凑合吃一顿不成问题。 本来云离是要自己掌勺,让陈老哥歇息一下,但他那点把食物弄熟的本事,算不上什么厨艺,一旁的陈老哥实在看不下去,只好亲自上阵,让云离在一旁打下手,也好让他多学学,免得以后连顿像样的饭也做不出来。 油焖小野笋,肉丝炒笋片,蛋清野菜汤,加上一盘蛋黄炒土豆丝,不到半个小时,简单而又不将就的晚餐就做成了。 陈老哥离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他自己有摩托车代步,所以不用云离担心。上午砍来的竹子,一根根被竖晾着,整齐的码放在小楼前的空地,在月光斜照下,拉出一道长长的黑影。 走到黑影下,云离摊开双手,合拢着放到眼前,不一会,手心处开始冒出点点肉眼难辨的白色光点,光点越来越多,在双手上形成一个小漩涡。待白光漩涡稳定下来,云离双手一合,白光和漩涡瞬间消失,就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般。 这个白色光点形成的漩涡,是云离目前能操纵电磁力的最大限度,能唤出来,说明体内的电磁力已经恢复正常,但不能确定的是,之后会不会出现其他后遗症状。 今天之前,云离从未想过自己失去电磁力后的情形,这股异能已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要是被抽离,身体上的问题不说,整个庄园的建设计划肯定会因此而崩塌,这也是云离最担忧的地方。 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回到山崖底,把那个神秘能量的源头找出来,不过云离连自己身上的电磁力都还没弄明白,就不用说其他,何况在这天地间,还有许多连科学都无法解释的现象,人们能做的,就是尽量去躲避它们。 夜里,那个奇怪的梦境再次出现,场景还是一样,内容却稍有不同。庄园建成,大家在欢庆,天空骤然电闪雷鸣,突然一辆马车从天而降,将云离载往雷云中去。拉动马车的不是马,而是一群带有灰白斑点的梅花鹿,正是陈老哥他们口中描述,以前斑鹿山这里特有的斑鹿。 第十一章 搭竹楼 新砍下来的竹子,不能马上用来搭建竹楼,因为竹子里还有大量水分,随着水分挥发,某些竹子会产生些许变形,甚至萎缩断裂。所以要把竹子晒上一段时间,等它们定型下来后,再用于搭建。 竹楼还不能马上搭建,但许多准备功夫还是要做的,例如编织竹排,预先把部分竹子裁切好备用。另外,耕地的种植面积要拓展到二十亩地,村里能用得上的耕牛,都被拉到了小鹿山,来犁地翻土。 这次种植计划,云离把土豆的种植面积扩大到十五亩地,在上一批的基础上再扩耕十亩,品种还是以白皮土豆为主,而且还特别分出了两亩地来,尝试种另外一个品种,紫心土豆。 紫心土豆颜色独特,营养价值也高,价格自然比普通土豆高出许多,不过它的种植条件十分苛刻,产量也十分低,很少有个体农户愿意去大面积种植。一般能看到的,大多都是自种自食,流入到市场的更是少之又少。 另外的五亩地是试验田,会种上各种常见的蔬果苗子,有西红柿,蔬类和水果类的都,紫茄子、四季豆、秋葵以及各种时令蔬菜。在耕地最南边的田埂上,还会种上两排木瓜,尽量把土地充分利用起来。 云离要通过种植试验,来挑选出经济效益最高的农作物,过后再进行大面积种植,为庄园的建设累积资金。 云离早就把这些果蔬苗子、种子预定好了,等把土地翻好,再通知供应商把苗子运来,请村里的农户帮忙栽种下去就行了。 最近每天都有来帮忙做工的乡亲,让小鹿山在一点一点的改变着,而且现在也不是农忙的季节,所以乡亲们都很愿意来小鹿山打零工。 小楼顶棚上那块蓝色长布,最近一直都是挂着的,不过陆慈也不是每天都能来,她在镇上一家冰棍批发店里打零工,每周都有固定几天要去工作,特别是现在这个时候,正是冰棍需求量最大的季节。 要是第二天不能来的话,陆慈都会提前来小鹿山,跟云离打一下招呼,毕竟她连手机都没有,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联络。不过也因为这个缘由,两人接触渐渐多了,对对方的了解也更深,加上年纪差不多,陌生感淡去,慢慢成了能交心的朋友。 云离仔细观察下来,并没有发现陆慈有什么异样,看来山崖下那股神秘能量,对人的影响是短暂性的,这算得上是个好消息。 陆慈也把当时跌落山崖的情形,详细地跟云离描述了一番,不过她只记得在掉下去后,马上就浑身发软无力,呼吸渐渐变得困难,张嘴呼喊却发不出什么声音,本能地扶着崖壁走了一小段路,就把所有力气都花光了。 她认为是因为缺氧引起的,其他村民也同意这个说法,他们只能相信这个解释,但云离很清楚个中的缘由,却也无计可施,只能先把这件事给放下。 从其他农户们口中,云离也知道了许锐和许伯的情况。许伯只是脚扭伤了一下,并无大碍。许锐是小腿腿骨粉碎性骨折,已经送到市里的医院去治疗,幸好送去及时,而且伤后有做及时处理,才能把左腿保住。按主治医生的说法,要是再迟那么一小时半小时,伤口处的神经就很可能会坏死,这种情况下就只能截肢了。 幸好没有出现最糟糕的情况,云离他们的努力也收到了效果,经过这件事后,云离在乡亲们的里声望急速提升,大家都交口称赞他在危难中果敢的判断,的的确确有为人师表的风范。 同时,乡亲们对陆慈的态度也在慢慢转变,在那种情况下,能不不顾自身安危,以身犯险去帮助他人,无论结果如何,这种精神都值得大家的认可和尊重。? 进入八月天,是西南地区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学生们可以放暑假,工人、白领们可以享受高温补贴,甚至还有有额外的假期。而农民,只要田里还有农作物,双手就不能有空闲,而且这个时候也是极端天气频发的季节,对他们而言,除了多流些汗水,还要为这多变的天气提心吊胆。 值得庆幸的是,最近除了偶尔下几场大雨,其他时间都是大晴天,小鹿山南边的二十亩耕地,都按云离的计划种上了相应的农作物。而那些砍来的竹子,经过这些天的晾晒,已经可以用来搭建竹楼了。 上鹿村的农户们,下田劳作、进山打猎,乃至于搭楼盖房,样样都难不倒他们。经由徐平推荐,村里手艺最好的那些村民,都被招来了帮忙,况且有陈老哥帮忙设计和监工,按徐平的话来说,云离这座竹楼,建成后绝对是整个鹿镇里最好的一座,没有之一。 在这里,搭竹楼可是一件大事,一般人家里要搭建竹楼,首先就是要选好吉日,讲究点的连砍竹子的日子也要选好。动工前要用五谷茶酒拜山神,放鞭炮把牛鬼蛇神吓跑后,才能开工搭建。 云离并不信鬼神,也没有闲工夫去弄这些仪式,不过入乡随俗嘛,他还是买来了一小块鞭炮,在竹楼开工的前燃放。这里的人们对鬼神之说还是很敬畏的,这些小仪式,能给他们起到些正面的作用,消除不必要的疑虑,对竹楼的搭建也有一定的帮助。 云离这座竹楼有三层,底层是镂空的,里面用竹篱间隔出了两个储物用的小单间,底层的西南边会挨着再搭建一个小厨房,东侧是三段式的楼梯。 二层整体是四方形结构,设计有三房一厅,两个阳台以及一个浴厕一体的卫生间。厅子和大阳台在南边,正好向着大鹿山的方向,小阳台和卫生间则安排在西侧,用意是来遮挡午后西斜的阳光,在炎热的季节,可以让厅子和房间可以凉快一些。 三个房间是围着小厅而设,不同于砖房屋子,竹楼里房间的形状只能依着整个竹楼的结构来隔分,没有多大的调整空间,经过云离和陈老哥商量,最后设计出了三个形状大小都不一样的房间,各具特色,任君选择。 三层跟二层布局大致相同,不过受材料限制,三层的空间要小一些。西侧还是小阳台和卫生间,小厅居中,房间缩减到两个,大阳台也改成了一米多宽的走廊通道,与楼梯连接。 竹楼的墙体只要按着图纸的标示,顺着基底把竹子排插好,再用铝片和扁平胶条带把竹子扎牢固就可以,竹子间不能留出明显的缝隙,在门窗的位置,还要预留出空间,往后再做加工和装饰。 搭竹楼最关键的地方,就是二层和三层地板的铺设。既然是竹楼,地板当然是用竹子铺搭的,住人的竹楼,日常承重最多的地方,就是地板,地板铺设得好坏,会直接影响到整座竹楼的使用寿命,以及居住的舒适度。 铺设地板用的竹子,都是经过严格挑选出来的,有经验的农户,还会根据每根竹子细微的外形差别,来编排它们该去的位置,尽量让每个位置受力均衡,使整体达成一种完美契合的状态。 云离曾在书里读到过,有些竹楼可以历经数百年不倒,经得过洪水和地震的考验,至今还有人在居住使用,是个不小的奇迹。云离不奢望他的竹楼能百年不倒,不过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他都要尽力去把每个环节做到最好。 室内间隔用的竹子也十分有讲究,这部分竹子大多需要开孔和切割衔接处,要选用那种竹龄够而且皮肉厚实的,十分费材料和功夫,间隔固定后,还会根据需要在个别墙体上钉装薄木板,能兼顾到隔音、防潮还有美观。 最后是楼顶的搭建,跟村里其他竹楼一样,是采用四方锥体的结构,看起来就像是给竹楼戴上一顶帽子。这个结构的不仅美观,而且排水效率很高,常用于降雨多发的地区。 楼顶搭建好后,还要在上面铺上隔水的材料,云离原本是要铺上琉璃瓦片的,既大气又美观,不过在陈老哥的强烈推荐下,还是改用了一种暗红色的松木皮。这种松木皮在这里十分常见,多用来铺盖东西,遮阴挡雨,价格也不贵,只是有些难看,略微分隔着铺上两层,整个楼顶部分就搭成了。 往后的日子,云离庆幸自己没有坚持己见,采用了陈老哥推荐的松木皮来铺搭楼顶。这种松木皮的好处不仅在于防水好,夏天透气散热,冬天保暖,由于松皮的特质,会散发出一种淡淡的气味,对驱蚊驱虫有独特的功效,对云离来说,美观跟这些好处比起来,就显得有点微不足道了。 整个框架搭好后,接下来的工作就是修整和装饰,竹楼内部的门窗、栏杆以及一些拐角修饰,都是由陈老哥亲自操刀。竹楼外部,之前编织好的竹排可以派上用场,而厨房和楼梯也要开始搭建。 对云离来说,整座竹楼的搭建过程,他除了做点搬搬抬抬的工作,就没能帮上什么忙。不过他也没闲着,把裁切弃用掉的竹子都收集了起来,用砍刀把竹子削成长条状,依着农妇们编织竹排的方法,把长竹条间错的并接起来,做成矮篱笆,布插在竹楼四周,呈一大圆圈把竹楼包围了起来。 花了一个多星期,在陈老哥和十数名农户的通力合作下,云离的竹楼终于竣工完毕,而且通过徐平的牵线搭桥,竹楼通上了电,水管也换成新的,只要再购置些家具,云离就可以搬进竹楼住了。 第十二章 乔迁宴席 在耕地那边,利用剩下的竹子,云离命人在水井旁搭建起了两个圆柱形状,多层次的储物仓库。黑麦草会被收割到这里,配合云离的电磁力,加工成有机肥料,能满足现今全部土地的施肥需要。 整座竹楼以及两个仓库搭建下来,共花去了云离接近两万块钱,工钱支出占了大头,砍竹子和搭建的工钱加起来,就花去了近一万三千块钱,那五亩土豆的收益,都填了进去。另外搭建基底花去了三千块,其他材料加起来也用去三千多的样子,合算起来,共花费去了两万块钱。 在鹿镇,一个普通农户家庭一年的收入大概就是这个数字,花去整整一年的收入,去搭建一座竹楼,在乡里人看来这是个挥霍的举动。 不过云离可不这么认为,在他就读学校那城市里,两万块钱真不算什么,买不了汽车,交不上房子首付,可以在星级酒店住上一个半个月,或者去一趟外国豪华旅游。仅花两万块钱,就能在这里拥有一座雅观别致的竹楼,在云离看来可是十分超值,这些钱花得一点都不心疼。 不心疼归不心疼,不过一连串建设工程下来,云离手里已经没有多少资金可用,以前他还有那么一些积蓄,不过大半都用在了承包小鹿山的费用上,现在手里的存款只剩不到一万块钱的样子。 往乐观的方向想,现在竹楼建成了,二十亩地的农作物也已经栽种下去,有电磁力在手的他,不用为农药和肥料担心,等这批农作物顺利收成,云离就能回笼一批资金,解燃眉之急。 按照上鹿村的习俗,凡是乔迁新居,主人都要宴请邻里,受邀前来的邻里都会带上自家酿造的米酒,和象征平安的“贺米”。乡里人相信,喝过百家米酒,再搬迁进新居,就能永保平安。主人收到的“贺米”,要把它们用来酿造新的米酒,等以后有人家搬新居就要回送。这个习俗已经传承了许多年,是这里特有的风俗,听说还正在申报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 云离也入乡随俗,找来黄大民帮忙,弄了两桌酒菜,并请了那些来帮过忙搭竹楼的乡亲,满满两大桌人,杯来杯往,好不热闹。 承包下小鹿山后,云离就成了村里的大雇主,很受村民们欢迎,加上最近许锐的事情,大家对云离是由衷的佩服,席间频频向云离敬酒祝贺,让云离这个过往不怎么喝酒的人,盛情难却之下,也喝了个够。农家的米酒香醇而且浓烈,要不是有电磁力护体,恐怕没两杯下肚,云离就站不稳了。 竹楼能如此快的顺利完工,最要感谢的就是陈老哥和徐平,招工的工作一直都是由徐平操办,而且拉电线换水管也是他联系办成的,把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帮云离分担去了许多琐事。 陈老哥就更不用说了,帮忙设计图纸,亲力亲为,还不肯收钱,如果要算工钱的话,陈老哥的那份理应是最多的,毕竟他那些都是手艺活,没有些年份沉淀,是做不出那种味道来的。 陈老哥不收钱,却打着其他的主意,虽说他身子还是很硬朗,再教几年书没什么问题,不过他早已过了退休的年龄,退下来是迟早的事情。他在镇里有一处房产,不过退休后,他更想到村里面生活,所以就跟云离预定了一个房间,等退休后有好去处。 云离对此当然没有意见,陈老哥愿意来,他自然十分高兴,而且他还惦记着陈老哥那手艺,什么时候再让他做些像紫竹风铃的玩意来。 进山砍竹子那时候,云离就发现陈老哥跟徐平不对头,在宴席上更是得到了确认。徐平陪着笑脸去给陈老哥敬酒,可陈老哥却不领情,也没说什么,就是摆在臭脸,让徐平热脸贴上冷屁股,好不尴尬。其他人却见怪不怪,似乎都早料到了这种状况,赶紧错开话题,看来大伙都知晓个中的缘由,云离虽然很好奇,也不好当场去问个究竟。 宴席过后,云离便迫不及待的搬进了竹楼,选了二层靠南边的房间住了下来。那串从陈老哥那里“赢”来的紫竹风铃,被他安置在大阳台的左侧的檐脚下,正好对着他房间的窗户,每当有落山风吹过,风铃就会发出泉水般悦耳的声音,让人十分愉悦。 耕地那边的种植已经上了轨道,接下来的工作就是定期进行灌溉和施肥,闲暇的时候,云离就去打理竹楼外的院子。院子的空地上,他已经播下了一批细叶草和大叶草种子,如无意外的话,过上一段时间,这里就会长出一片整齐的绿草坪。 其实云离也不确定是否能行,这个种植方法是从书上看到的,细叶草和大叶草的比例是三比一,混合着播种,加上合适的环境和施肥,就能长出一片整齐、紧致的草坪来,许多大型专业的足球场都是用这种方法来培养草坪,云离自己也尝试着种。 小楼西北面间着种了几棵果树,主要是用来遮阴的,院子四周的矮篱笆旁,云离暂时还没想到种什么好,就都撒上了黑麦草种子,先把土地的肥力蓄养起来,以后再做打算。 扩耕到二十亩地后,云离每天的工作就变得相当繁重,特别是试验田那边五亩地农作物。由于之前云离只有种植土豆的经验,对西红柿、紫茄子这些农作物种植还处在摸索阶段,他每天都要去观察试验田里的情况,记录下电磁力对每种农作物的影响,按照生长情况再做后续的灌溉和施肥调整,务求尽快总结出它们的最佳种植方案。 有鉴于此,云离便再次找到了徐平,让他帮忙在村里物色一人,每天能抽出一定时间来小鹿山帮忙打理那十五亩地土豆,那么他就能专心于试验田里的事情。 让云离没有想到的是,上午托徐平找人,中午他就把人直接带到小鹿山来了,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人叫徐林,正是徐平的亲大哥。 徐林仅比徐平大那么一两岁,刚好四十出头,不过徐林看起来要比他实际年龄老上许多,腰板有些驼,身材跟徐平一样,都是矮小型的,整体看起来,就是一糟老头的形象。而且靠近一些,就能轻易发现到他身上那股酒气味。 再三权衡后,云离还是答应了徐平的请求,就这样,徐林就成了小鹿山的第一位员工,由他来负责耕地的日常灌溉以及定期施肥,云离每月支付他六百块钱的工资。 云离对徐林一点都不了解,之前也没跟他接触过,从第一印象来说的话,徐林绝不是他想要的人选。不过顾及与徐平的关系,云离还是选择做个人情,今后庄园的建设,很多地方还离不开徐平的帮忙,所以雇用徐林也算是个双赢的选择。 徐平也没对云离有所隐瞒,把他大哥徐林的情况大致陈述了一番。徐林同是上鹿村人,就住在徐平家附近,以前是个远近闻名的木匠,镇上乡里哪些人家需要装修什么的,都十分愿意请徐林做工。 他妻子叫黄云娟,也是个巧手,擅于做些竹制装饰,夫妻两人凭手艺有着可观的收入,加上家里还有几亩良田,日子过得相当不错,他们家也是村里那批最早建起二层小楼房的标兵户。 六年前,在一次搬运木材原料的时候出了事故,徐林的右手被木材压伤,伤及到反应神经,多方求医也没有好转,现在右手是一点重物都无法拿起,反应也十分迟钝。 右手废了,徐林引以为傲的手艺也就废了,没有了工作,他开始渐渐消沉起来,家里的农田也不打理,还迷上了酒精,终日喝得醉醺醺,整个家就只靠她妻子黄云娟一人苦撑着。 家里的积蓄被他一点一点喝掉,更糟糕的是,徐林有时候喝得迷糊,就乱发脾气,对黄云娟又打又骂。有一回他用竹条打,他们的女儿看不过去,就去护着母亲,抢他手中的竹条,却被竹条划伤了额头,鲜血流得满脸都是。 此事过后,黄云娟带着女儿还有刚上小学的儿子,离开了鹿镇,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经过徐平打听,她带着一双儿女往北方的城市去了。 妻离子散的徐林,起初还是老样子,天天与酒为伴,没有一丝悔悟,直到近年,在徐平的强制管束下,他才恢复了些正常生活,但还是离不开酒。 徐平向云离再三保证,有他监督着,他大哥徐林一定会把工作做好,绝不给云离添麻烦,而且他也希望通过这个机会,把徐林拉回到正常的生活轨道上来。 听完徐平一番推心置腹的话后,云离更是没有推辞的理由。其实这份工作也并不难,前些天,云离购置来了一台割草机,和一台抽水灌溉一体的柴油机器,只要发动机器,再把引水管放入水井,机器就能把水抽上来灌溉,十分方便。 至于施肥方面,用黑麦草做成的有机肥料,都是云离亲自做好的,徐林只要按云离的要求,定期为农作物铺撒上适量的有机肥就可以了,都是些简单的功夫,即便他右手不方便,但只要用点心,就能把这工作做好。 第十三章 聚餐 而云离担心的问题也没有发生,有徐平督促着,徐林还是大致能把工作完成。而且没过几天,见云离那二层小楼空着,他就干脆就拎来行李,住了进去。 云离对此没有什么意见,反正他现在搬进了竹楼,那二层小楼空着也没什么用处,给他住也无妨,不过徐平却很不乐意,开始还想让徐林搬回家里去,不过一番争执下来,他还是选择了妥协。 徐林那些行李有三大箱,足足用三轮电车来回搬了三次,看来他是要做长期定居的打算。让云离感兴趣的是,他用来装东西的箱子,十分典雅精致,一个是方形的红木大箱子,表面刻着许多纹路,另外两个是圆筒形的竹制箱子,做得十分圆润,一点都不像是竹子制品。 徐林平时沉默寡言,除了日常的农活,他不是在喝酒,就是睡觉或者发呆,很少会外出。三餐也是各做各的,有时候徐平会来小楼和徐林一起吃饭,也会邀上云离一起,接触多了,云离也就习惯了他这个状态。 这天,云离视察完试验田里的情况后,便去了镇上一趟,买来一只土鸡和一块五花肉,还有几盒熟食,忙活了大半个早上,却也没能做出什么名堂来。 快十一点的时候,小鹿山来了两位新面孔,一男一女,年纪跟云离差不多,两人骑着一辆摩托车而来,并肩走上石阶,好奇的在四处游看一番,才走进了竹楼所在的院子里。 院子前有一道小竹门,没有上锁,是云离在陈老哥的指点下自己制作的,普普通通,但还算过得去。小竹门后有一条短短的石板通道,有十多米长,是连接去竹楼的,院子里种下的草坪还没长开来,现在只能看到些零星的小草,十分荒凉。 “云离,我们来啦。”见院子里没人,女青年便高声喊道。女青年穿着白衬衣牛仔裤,一头短发,带着一副黑框眼镜,十分干练,虽然身材和样貌都并不出众,不过颇有文艺范。 “好咧,正在打电话呢,你们到楼上来吧,楼梯在右手边。”听到喊声后,云离的身影便马上出现在二层大阳台,一手拿着通着电话,另一只收指着右边的楼梯,示意两人上竹楼来。 “在干嘛呢,不会是临时抱佛脚,找陈老哥支招吧?”来到竹楼二层的小厅后,男青年把手上提着的水果递给云离,笑着猜测道。男青年高高瘦瘦的,皮肤白净,戴着一副厚厚的方框眼镜,打扮很时尚,一看就不是乡里人。 “正是,本来是约了他来的,结果一句‘开会’就把我给打发了。”接过高瘦男青年的水果,云离无奈叹息道。这两人跟云离是同一批来鹿镇支教的老师,高瘦男青年叫姜文丰,短发女青年叫潘箐。 两人都是今年的应届毕业生,支教任务结束后,还要到临山县里去接受学习,他们俩都已经有了工作分配,再过几天,就要各奔东西了。在艰苦陌生的地方一起工作了半年,三人多少都有些不舍,所以就约定来云离这里聚餐,临别前吃一顿散伙饭。 本来这顿饭是请了陈老哥来帮忙弄的,结果县里临时有教师会议要开,云离就只好自己一个人来弄,本来就没多少下厨经验的他,只好一边做一边打电话取经。 “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吗?呵呵,虽说我在家的时候,也没怎么下过厨房。”潘箐打趣着说道,而姜文丰也摊了摊手,表示无能为力。 “本来就没指望二位少爷千金,土鸡已经在蒸了,等下还有个肉片要炒,我先带你们参观一下竹楼,过后说不定你们就不想走了。”云离开玩笑般的做了个鄙视的表情,然后就带着两人去参观竹楼。 来鹿镇已经有半年,但姜文丰和潘箐不像云离,很少到乡下走动,看到过竹楼,但也没进去观察过。看过云离这座朴雅精致的竹楼后,两人都不吝赞美之词,当然也少不了拿出手机来拍照留念。 参观过后,云离也照着陈老哥教的路数,把一盘小野笋炒五花肉片给做出来了,加上他最近学到的拿手菜土豆蒸土鸡,还有几样买来的小吃,一桌充满鹿镇风情的饭菜就做好了。既然是散伙饭,少不了也要喝点酒,当地的白酒度数高,回劲足,三人都喝不习惯,所以这次用冰镇啤酒代替。 云离在二楼阳台摆了张饭桌,三人把饭菜都端到阳台上,围坐着小矮凳吃了起来。 “你是用了什么法子,把那串紫竹风铃从陈老哥手里夺来了,这可是他的心头肉,可怜我好吃好茶伺候着他,最后只讨来了两个竹碗,还要分给文丰一个。”看到阳台檐脚上挂着的紫竹风铃,潘箐又是喜欢又是来气,在陈老哥那些小玩意里,她最喜欢的也是这串风铃。可无论她怎么死缠烂打、软磨硬泡,陈老哥就是不为所动,最后就送了两个雕花竹碗给她。 “那竹碗挺好呀,反正我没见其他地方有这么精致的竹碗卖,正好拿来当手信,回去送给我那老爷子,要不把你的那只也送我?”姜文丰调侃道。 “竹碗可以给你,不过条件是要你当一回梁上君子,今晚把这紫竹风铃给我摸来。”潘箐灌了一口啤酒,毫不客气道。 姜文丰想也没想,直截了当说道:“没问题,不用等到晚上,待会就给你摸来。” “喂喂,两位人民教师,素质,注意素质!”紫竹风铃云离是不会割让的,为了让他们死心,还故作正经的警告道:“等下我就去把村头那两条叫得最凶的大黑狗借来看门,管你什么君子不君子的,敢来就关门放狗。” “正好,刚刚我们进村的时候,就有两只不开眼的家伙乱吼乱叫,正好把它们拉来教训教训。”潘箐不甘示弱,跟她那头短发一样,干脆而又直率。 “来来来,喝一杯,虽然陈老哥没来,但这半年来没少折腾他老人家,敬陈老哥,我祝他健康长寿。”姜文丰打断两人的斗嘴,高举着杯子认真道。 “我祝他永不退休,成为鹿镇中学的荣誉校长。” “万事如意!” 潘箐和云离也接连说出了自己的祝愿,三人举杯畅饮,兴致很浓。 潘箐是南方沿海地区的人,大学却是在西南这边城市里的学校上的,有学校推荐,下学期她会到隔壁县里的中学继续教书,条件要比在鹿镇中学好很多。 姜文丰是北方人,大学是在北方一所十分出名的师范大学念的,他们一家三代都是教师,算得上是书香门第。出身好,加上成绩优秀,他将会去那所师范大学的附属中学履新,准备一边工作,一边考研,这次来鹿镇中学支教,是家里鼓励他来历练的。 支教任务结束后,他们俩要到县里去上培训课,做支教汇报,还要参加优秀教师评选,所以一直留到现在都还没走。云离是没打算继续教书,所以就不用去走这些规定流程。 “云离啊,你今年才大三吧,下一学年有什么打算,不读研?”姜文丰给三人的杯子都添满酒,向云离问道。 云离摇了摇头,说道:“没这方面的打算,你们都看见了,我现在是全副身心都放到了小鹿山上,相比于三尺讲台,我还是更喜欢这山间野里。” “我明白,人各有志嘛,当个农场主也不错,逍遥自在的,来,学姐我敬你一杯,心想事成。”潘箐拿着酒杯,向云离致意道。 其实遇到这种事,任谁都会惊讶,三人当中,云离所就读的学校是最好的,而且在他仅用了两年多的时间,就把专业学科所需的学分修读完成,放在任何学校,都是一等一的优等生。放着康庄大道不走,却要另辟蹊径,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得出来的决定。 “我也祝你心想事成,用我们北方话来说,前程杠杠的。”姜文丰也发出自己诚挚的祝福。 姜文丰从小就受到长辈们的熏陶,立志要当教师,他家里也有充足的资源来培养他,所以他的人生可谓是顺风顺水,没有什么波折,也正因为此,身上难免会养成一种不服输的傲气。在鹿镇中学,云离是最受欢迎的老师,教学成绩也十分优秀,这次县里优秀教师的评选,云离如果参加的话,肯定会占据一席,说不定还会成为优秀代表。 潜意识下,姜文丰很早就把云离当成了最大的竞争对手,在观察和比较的过程中,他也渐渐在提高,这次县里优秀教师的队列中,他也是其中一员。 当初得知云离要放弃教师的职业,改行去种田,他心里还暗自高兴了好一段时间,最大的对手退出竞争,他自己背负的压力也顿时轻了不少。平时两人的关系不远不近,但自那次决定后,他对云离可是热心了许多。 高兴过后,失落感又渐渐浮现,他感觉自己像个懦夫,在害怕和逃避竞争,他很渴望能和云离有一次公平的竞争,即便最后的结果是失败,他也愿意去承受,可惜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 直到最近,离别在即,姜文丰发现自己的心态已经改变了,不再在意比较,也再不关心竞争,云离对他而言,是对手,也是朋友,所以今天来聚餐,他可以正视云离,释怀自己。 云离是个敏感的人,也十分擅于察言观色,姜文丰对自己态度的转变,他都看在眼里。 云离不是个爱较劲的人,别人拿自己当对手,这也是一种最诚实的认可,他一直把姜文丰当做朋友,看到他能越过心里的障碍,迈出新的一步,云离也为他感到由衷的高兴。 第十四章 批发店 三人说着这半年来的苦与乐,畅想今后的人生路向,不知不觉中,一桌饭菜都吃光了,而酒瓶也都倒空了,这顿饭一直吃到了下午两点多。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再多的不舍,也无法改变离别的现实。由于喝过酒,云离还是不嫌啰嗦,再三嘱咐两人要小心开车,虽然是在乡下,不会有交警来查醉驾,他只是顺着这个点,来表达对两人的情谊。 而潘箐和姜文丰的表达方式则要直接很多,分别给了云离一个重重的拥抱。潘箐还借着酒劲撒娇,要和云离来个吻别,云离当场表态说愿意,不过要把这瞬间拍下来做留念,使得潘箐进退不是,脸红得像八月份的苹果,看得一旁的姜文丰都笑弯了腰。 进入九月份,炎热的天气稍稍有些好转,学校都开学了,鹿镇中学里也来了一批新的支教老师,陈老哥来小鹿山的次数也相应少了很多。 经过这段时间培育,田里的幼苗都已经长大了不少,期间刮过一场大风,下过一场暴雨,但并没有对云离这些农作物带来多大伤害。用电磁力培育成长的这些农作物,在抗灾害和抗病害的能力上,比普通农作物要强上许多。 种土豆的好处在于让它们顺利渡过幼苗期,剩下的工作就轻松许多。而西红柿、紫茄子这些农作物却不同,它们不是爬地型农作物,长到一定程度,就要为它们搭起支撑棚架,一方面是为结果实做撑托准备,另一方面也可以减低风灾和虫害的风险。 云离选了个晴天日子,让徐平招来有空闲的农户,用竹子给那五亩试验田都搭上了棚架,并用红胶绳子把作物躯干系牢,引导它们往棚架上生长。 端午佳节的日子越来越近,云离也打算回家一趟,而且这趟回去日子还不短。土豆地有徐林照料着,应该没有问题,而那五亩的试验田,他打算另外找一个可靠的人来帮忙照看。 回家这段时间,他无法观察试验田内各种农作物的生长情况,那只能找个人来,把这段时间的状况记录下来,等他回来后翻看记录即可。 这个人必须要细心,表达能力要清晰,还要把云离安排的种植计划执行好,想来想去,云离也只能想到陆慈了。 搬进竹楼后,原来那块挂在小楼上,用来跟陆慈联系的蓝色长布也跟着移到了竹楼顶上,云离打算过两天就起程回家一趟,所以就再次把蓝色长布挂了起来。 第二天,陆慈没有来,昨晚她也没来跟云离报备说有事不能来,这情况之前从未发生过,云离也不知道她是有什么事情给耽搁了。他已经定了明天的火车票回家,如果陆慈不来,又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代替,那么这次回家计划恐怕要泡汤了。 无奈之下,云离只好上她家去看看情况。陆慈家就在村路旁梯田拐角处,并不远,是一间只有一层的矮平小房子,十分破旧,在云离看来,跟危房没什么差别。房子前有个小院子,在有限的土地内,种满了各种蔬菜,从中可以看出这里的主人,十分勤劳。 收养陆慈的那家人出事后,他们家就只剩下陆慈和保姆陈老太,这间小房子以前就是陈老太的,她过身后,就留给了陆慈。本来这间房子是要拆掉,土地要收回到村里的,毕竟陆慈是个黑户,没有户口没有身份证,无法继承陈老太的任何东西。不过村里人见她可怜,无处可去,又背着一身欠债,就把这事给搁下了。 除了去冰棍批发店里打工,平常空闲的时候,陆慈就会把院子里的菜割到镇上去卖,虽然不多,但也能挣几个钱。 命运的巨变并没有把她给击垮,从名牌大学生,一下子掉落到临时工人,甚至是菜农,她也都挺了过来,这是让云离最为佩服的一点。而且陆慈种的菜还相当不错,找她来照看试验田,是最佳的选择。 喊了几声,都没有回应,旧木门是紧锁着的,显然她不在家里面,这可让云离头疼了,现在他唯一能去的,就是那家冰棍批发店。 相对于沿海地区,西南边陲这边的经济环境并不好,整个鹿镇,就只有一条商业街,镇政府、各种代理处、个体户和小商店都集中在这里。以前在鹿镇中学支教期间,云离也曾经常来这里买东西,所以很轻易的就找到了那家冰棍批发店。 虽然进入了九月,日历上的夏天已经过去,但艳阳高照,这里的天气依然十分热。店铺前有一辆大货车,是那种带有冷冻功能的运输车,有些破旧,空调机在嗡嗡作响,不停的往外吹出热气,使整个空间都变得十分闷热。店铺外面有一顶可伸缩的遮阳蓬,遮阳蓬下面有个长方形的落地广告牌,上面写着“鹿镇冷饮批发部”七个方正大字。 云离把自行车停放到店铺一旁的遮阴处,然后才走进了店里。店铺里十分狭小,最显眼的就是后面墙上的铝合金大门,门上有一个小车方向盘形状的开关把手,十分拉风。店子左侧有几张可以靠背的长木凳,木凳后面的墙上有个长挂架,上面并排挂着几件厚厚的绿色大军衣,旁边也整齐的放着几双毛绒长靴。 右侧只有一张长木桌子和一张太师椅,上面坐了个烫卷发的中年妇女,正趴在桌子上歇息,旁边还有一只灰白花纹的大肥猫,云离进来的时候,它只稍稍睁眼瞥了一下,然后就继续眯起来酣睡。 云离还在想要不要扰人清梦,但卷发妇女刚好醒了过来,看到有客人来,倦容一收,笑着对云离说道:“这位老板,看看需要些什么,我们这里批发零售都做,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在鹿镇找不到第二家的了。”这套迎客台词她念得十分流利,边说边指着身后墙上的商品价目表,给云离做推荐。 “抱歉打扰了,我是来找陆慈的,请问她在吗?”云离开门见山问道。 “哦?找人的呀,等一会吧,待会有一批货要出,忙着呢。”听到是来找人的,不是买家,卷发妇女的态度立即转变,说罢便拿起手机把玩,没有再理会云离。 知道陆慈在这里,云离就放心了下来,也不在意卷发妇女的态度,说了声“多谢”后,便走出了店子,回到放自行车的位置,坐在后座上面等了起来。等的时候,云离也不是闲着,只见他正捧着个小本子,在认真的翻看里面的内容。 等了好一会,店铺里终于有了动静,只见一个光头男子从店里快步出来,上了运输货车,开倒着车子把装货口对准了店铺的入口处,将整个门店都给堵住了。 云离好奇前去一看,透过窗口,看到几个穿着军大衣,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正在推着小车,把货物往车厢里面装。墙上那扇铝合金大门只开了小半,肉眼可见的冷气嗖嗖往外窜,光是看着都让人有些发冷。卷发妇女拿着个小本子站在门边,一边做记录,一般催促着众人动作快些。 众人的着装都一样,而且从头到脚都是包裹住的,云离根本分辨不出哪个是陆慈。大伙的动作都很麻利,推着车子在两扇门间进进出出,没有丝毫停滞。 没过多久,货物就顺利装载完毕,铝合金大门重新关闭,而运输货车也马上开走了。忙碌过后,搬运货物的工人们,陆续坐在长凳上休息,穿在身上的御寒衣物也一一脱下,这时,云离才看到了陆慈的面孔。 其实在刚开始搬货的时候,陆慈就发现到了窗外的云离,不过有工作在身,她也不好意思中途停手,而且老板娘那位卷发妇女,并不是个好说话之人。 “什么时候来的,等很久了吗?”工作结束后,陆慈马上换下了衣物,跑着来到云离面前,脸色有些憔悴,看来是没有休息好。 “没等多久,昨天没见你来,今天去你家也不见人,就只好找到这里来了。”云离笑着说道,两人移步走到自行车停放那里,方便谈话。 “额,昨晚店里冷藏室的机器出了问题,等弄好已经很晚了,所以就在附近工友那里借宿了一晚。”陆慈解释了一下,并问道:“找我有什么事吗?” “嗯,是这样的,最近我要出去一趟,这些天都不在,所以想找你帮忙,照看一下试验田那边的农作物,,还有记录下各种农作物的生长情况。”云离把来意向陆慈说明,并把手中的小本子递了过去。 陆慈是很清楚云离那片试验田里的情况,前几天搭棚架的时候,她也是参与者之一。翻看了一下本子里的内容,里面画着一个大表格,第一行里写的是各种农作物的名字,下面标注有生长天数、施肥次数等信息,再接着往下就是栏目空格,写着长势、新叶数量等等的信息。 “每天抽些时间去观察,再记录一下就行,隔天去也没所谓,记录尽量详细一些,有其他状况的话,填在备注里面。”陆慈在翻看本子的同时,云离在一旁指着某些栏目做讲解。 “好的,我会尽力去做的,最近店铺里的事也不多。”看过本子后,陆慈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要注意的事项,云离都在本子里写得很清楚,所以她只要依照着来执行就可以。 第十五章 回家 见陆慈答应帮忙,云离才松下一口气,从裤兜里掏出两条钥匙,递到陆慈的手里,解释道:“竹楼二层阳台那里有些小盆栽,还有三层西侧的小阳台哪里,有些种子在晾晒,要是刮风刮雨的话,帮我收进屋里。” “没问题,我会记得的。”陆慈接过钥匙,向云离保证道。云离那竹楼的楼梯建在外部,二层和三层内部是不连通的,所以二层和三层各有一扇带锁的门。 把事情交代完后,云离终于可以放心下来,回顾一遍,想想看有没有什么事情遗漏的,一想之下,果然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连忙对陆慈说道:“差点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我先把工钱预支给你,还是按原来的算,我要是推迟回来,到时候再补上。” “还是之后再给吧,老师们不是都喜欢按着成绩来给学生发奖品么,等你回来,给我的工作评个分,然后再算工钱,怎样,云老师?”陆慈提出自己的建议,顺便调侃了一下云离。 既然陆慈开口,云离自然没有意见,接触多了,云离发现她是个很风趣的人,做事细心,懂得体谅人,理性而不失感性,跟她看起来冰凉的外表很不一样。要不是被收养她那家人拖累,她会有美好的前程,以及让她这些优点发光发亮的舞台。 “阿慈,是你男朋友来找你吗?”在云离感慨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女声,侧身一看,身后窗户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了个年轻女子,头上梳着条长马尾,满脸笑意的向两人挥手说道。 “别乱说,这是我去打零工那里的老板。”陆慈连忙解释,做手势让年轻女子别乱说,生怕其他人听见,带来什么误会。 可是事与愿违,很快又有两个人从窗口里探出头来,带着满脸戏谑的表情向他们俩看来。不像陆慈,云离一点都不在意他们的取笑,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三人的脸上,仔细推敲一番,才恍然大悟。 要说陆慈在外貌上有什么瑕疵,云离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脸上那些淡淡的红斑点,虽然不是很明显,但的确让她那精致的脸蛋失色不少。 观察过后,云离发现那三人的脸上,有着跟陆慈一样的红斑,那马尾女子尤其明显。以前云离一直以为陆慈脸上那些是雀斑,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这是冻疮! 也不难理解,他们长时间在冷藏室里工作,再好的衣物也无法防护住全身每个部位。要有获得,就要有取舍,为了生活,陆慈做出了她的取舍,旁人无权议论,但在云离看来,这就好像给他的紫竹风铃砍上几刀,这不是遗憾,而是悲剧。 鲁迅先生曾经说过,悲剧就是将美好的东西毁灭给人看,直到现在,站在陆慈面前,云离才真真正正体会到这句话的精髓,以及蕴含在哲理中的无情。 “你别生气,沈红这人就是这样,口没遮拦,但她没有恶意的。”看到云离一言不发,紧皱着眉头,脸色也不是很好看,陆慈马上开口解释道。 “啥?...我没事,开玩笑而已嘛,不用那么认真,呵呵...嘿,你们好呀!”当云离回过神来,才发现陆慈误会了他,便马上辩解道,为了证明自己真没生气,就笑着对窗户那边三人打招呼。 “傻瓜,整天不知在想些什么。”看到云离憨笑的模样,陆慈又是好笑又是好气,用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道。 越接近中午,气温上升得越快,陆慈匆忙出来,短时间内身体要承受冷热两种对立环境的冲击,使得脸上的红冻疮更加明显。 “很辛苦吧!”云离回过神来后,突兀的说道,让陆慈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这种情形,就好像有一天成绩差了,老师找来问话,自己知道原因有很多,但就是一个都答不上来。 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是那家人的养女,亲生父母是谁,她问过,但没有结果。懂事之后,她也有去查过自己的身世,但还是毫无所获,渐渐的,她就接受了自己是孤儿的事实。 收养她的那个陆家,出事前是个大商户,家族枝叶昌盛,生意面很广,在安插在鹿镇这里的只是个小分支,而收养陆慈的,正是这个小分支的管事人。 由于家族生意的缘故,他们经常要迁居搬家,在陆慈的记忆中,他们从未在同一个地方待超过三年,以前一直是在西南地区周边那些小国走动,最近这十多年,才回到国内发展。被查出事之前,他们也差不多在鹿镇定居了三年,正准备要迁去其他地方,最后却落得四散而逃的下场。 家族里的生意,陆慈知的并不多,但能确定的是,他们家在边境贸易运输这方面吃得很开,灰色地带也常有接触,陆慈猜测,他们很可能就是栽在这个坑里。 陆家之所以收养陆慈,全是因为受人之托,是一个叫莫老的人,把还是婴儿的陆慈托付给陆家养大。陆慈小的时候,曾见过几次这个莫老,搬回到国内后,就再没见过了,陆慈对他的印象也十分模糊,但这个莫老,是找寻她身世的唯一线索。 陆家出事后,陆慈跟他们一家人的联系也没了,她很清楚,对陆家来说,她是个外人,过往陆家人待她也谈不上好,不过多年的养育恩情,她还是惦记在心里,未曾忘记。 问辛苦不辛苦,她当然是辛苦的,但这些委屈,她一个字都说不出口。陆慈很清楚,要是她在这个时候软弱了,自己的人生,就会彻底变成一潭死水,再也翻不出任何涟漪。 “对不起,我不应该这样问。”问出口的时候,云离就知道自己犯蒙了,看到陆慈不自然的脸色,更是悔不应该,马上致歉道。 “什么时候走?”陆慈没有正面回答,转而问道,看来她并不介怀云离的唐突。 “明天就走,急着出来,行李都还没打包呢。”云离笑着回答道。 “那把电话号码也写上吧,要是有什么事情,我尽量第一时间通知你。”陆慈把手里的小本子递了过来,云离心领神会,把自己的手机号写在扉页的位置。 “那你一路小心,我们待会还有一批货要搬,我要回去了。”合上小本子,陆慈浅浅的笑了一下,转身便走回到店铺里,而云离也没多做停留,骑上车子返回小鹿山。 临山县并没有火车站点,云离转了几次班车,才到了临近的城市,坐上了回家的列车。 云离的家在东部沿海,一座历史悠久而又充满现代气息的都市,这里也被称为祖国的南大门,而云离现在就读的大学,也是在这座城市里。 到站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一出车站,就不停有出租车司机过来询问去哪,云离家离火车站也不是很远,所以就随意选了个出租车师傅,直接打车回去,省得再转车折腾。 车站范围内是不允许停放车辆的,所以云离把背包行李背在后面,跟着出租车师傅,步行去停放车子的专区。出租车师傅很健谈,五十来岁的样子,以为云离是外地游客,就不停地给他介绍市内的观光好去处。 再过两天就是中秋节了,车站内和周边的建筑都已经布置上了装饰,有红灯笼、彩旗等等,十分有节日的味道,从人们的笑脸上,也能感受到浓浓的节日气氛。 虽然上大学也是在这城市里,但云离已经有一年多没回家了,这趟回来,又是中秋节,让他也有些小激动,于是拿出电话来,打算预先通知一下。可就在他刚要拨通的时候,旁边的出租车师傅惊吼一声,云离这才发觉身后的背包被动了一下,连忙转身过来,只看到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男子惊慌而逃,很快就消失在人群当中。 “帅哥啊,别顾着玩手机,要注意财物安全,特别是现在这个时候,这里是出了名的多小偷。”出声把小偷惊退后,出租车师傅对云离忠告道,他可不想因为这事,而让这趟好不容易拉到的生意泡汤。 “跟上来,我的车子就放在这边...帅哥?”出租车师傅走出了好一段路,才发现云离还呆立在原地,暗想他不会是吓傻了吧,就走回去提醒他。 云离当然没有被小偷吓着,但却被自己给吓到了。身怀电磁力的他,五官感知能力远超常人,平常的话,别说要从他身上摸东西,就算是隔上一段距离,有什么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应,而这回,竟然被摸到了身后还毫无所察,这可相当反常。 “帅哥,你没事吧?”出租车师傅走到云离面前,拍着他的肩膀问道。 “我...”突然间,云离的感觉变得无比迟缓,出租车师傅向他拍来的手,仿佛就悬在空中,由一只变成两只,再变成四只,慢慢形成一张大网,往自己压迫过来,把视线都遮蔽住了。 “不可能,明明还没到...”失去意识前,云离一脸惊愕,口中念念有词,但大脑已经无法给他更多的支持,只剩下耳边隐约传来出租车师傅和围观群众的呼喊声。 “喂、喂,快过来帮忙,有人晕倒啦!” “快打电话叫救护车,不会是中暑了吧。” “先把他抬去车站里面,车站里面就有流动值班的医生。” “让开让开,都别挡着路,让开!” 第十六章 身世 当云离转醒过来的时候,他正躺在一简朴单间内的木床上。单间并不大,在木床的前方,有一张二层书桌,架子上整齐摆满了各种书籍,书桌左边墙上有个半开着的小窗户,右边放还有一个装饰架子,上面零星摆着些陶瓷碗、小木盒这些玩意,十分别致。 最里面的墙壁前,摆有一个古旧的小衣柜,衣柜是双面开门型的,两扇柜门上贴满了各种贴纸,一看就知道是淘气小孩的杰作。房间木门是紧闭着得,上面钉着一个草织圆环,圆环里面,挂着几张装订过的照片。 仔细环顾了一遍房内的情况后,云离露出了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这一切对他来说太熟悉不过了,这里,就是他的房间。 虽然醒过来了,但现在的云离还是十分虚弱,他那背包和手机都被放在了书桌上,他想去拿,去挪不动身子,连伸一下手都十分困难。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惟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就在云离想方设法要去拿手机的时候,窗外传来一阵孩子们朗读诗词的声音,紧接着,木门被推开,一个手持水壶的妇人走了进来,坐到了木床边,慈爱的看着云离。 妇人看起来五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一身黑衣,皮肤很白,五官端正,头发挽成髻,两鬓有些发白,眼角额头上也有掩盖不住的皱纹,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端庄正气的魅力。 “感觉怎样了?”妇人摸了摸云离的额头,然后把他的手握了起来,关心细语的问道。 “别担心,还是老样子,倒是方姨你,脸色比以前更青白了,没按医生吩咐按时吃药吗?”云离也拿出仅有的力气,握着妇人的手,一脸关切的问道。 叫方姨的妇人摇了摇头,分出一只手来倒了半杯水,体贴的喂云离喝下,没有言语,继续握着云离的手,细细地打量他的面孔,似乎是要找出离开她身边这些日子,云离身上所发生的变化。 妇人名叫方怡,是这里福利院的院长,熟悉的人都叫她方姨,云离是由她一手带大的,可以说,她是这个世界上跟云离最亲近的人。 跟陆慈的情况有些类似,云离也是一名孤儿,刚出生的时候,就被父母遗弃,不同的是,云离的遭遇更为曲折,甚至可以用离奇这个词来形容。 云离不是这个城市里的人,他最初被发现,是在西南地区某个小镇上的一辆运货车上,当时还是婴儿的他,已经奄奄一息,几乎没有明显的生命迹象。当时西南地区的医疗水平有限,辗转过好几个医院,也没有多少起色。 人们都认为这个婴儿没有多长时日,但日子一天天过去,这个婴儿病情没有好转,却依旧顽强的活着。这引起了不少医生的关注,认为这是个很好的医学样例,所以把他送到了当时国内医疗水平最好的地方继续观察治疗,也就是云离现在所处的城市。 经过多方探讨,病情有所进展,但已经无法判断出根源在哪里,最后的诊断结果是罕见的先天性心脏病遗传,医学上暂时没有可行的治疗方案,是生是死,全看患者自身的意志,还有那么一些运气。 当时云离被分配到就近的福利院照看,也就是他现在身处的这所福利院,而当时负责接收他的,正是方姨。 每个送到福利院的孩子,监护人都要给他们起个名字,像云离这种孤儿,在什么地方捡到的,就用那个地方作为姓,然后再用名把特征描述出来,就成姓名了。当时大伙都说,这个婴儿活不了多久,迟早是要离去的,所以方姨就给他起了云离这个名字。 离字,相距、隔开的意思,十分伤感的一个字,但它同时承载着人们的希冀,祈望负面的事物能远离而去。所以这个离字,对这个婴儿来说,再合适不过。 随着慢慢长大,云离的病情奇迹般的好转起来,并趋于稳定,除了每年固定会发病一次外,其他时间一切正常。懂事之后,云离才发现他这情况,并不是什么心脏病遗传,而是因为体内的电磁力而引起的。电磁力给云离带来了数不尽的好处,同时也给了他这个副作用。 每年中秋节前后,就是云离发病的时候,发病时身体会变得异常虚弱,陷入昏迷,不吃不喝,等转醒过来,再慢慢调理,就会恢复常态。这种状态每次会持续三天左右的时间,而且发病的时间也十分固定,往年都是中秋节前一天开始发病,中秋节后一天能转醒过来,云离将它总结为迎月来,赏月沉,追月醒。以前一直都是按这个规律出现的,这次发病的时间,足足提前了一天。 这不是个好征兆,云离最先联想到的,就是体内的电磁力,的确是受到了斑鹿山山崖下那股神秘能量的影响,才会引起这个反常的状况,看来之后很有必要,回去那个地方把事情彻底弄明白。 这就是云离,没有乡亲们所推测的显赫背景,也没有他们谣传中那么神秘,这福利院,这小房间就是他的家。 “现在是初几了,十六吗?”对视良久后,云离才出声问道。 方姨把手紧握了一下,摇了摇头,答道:“十七了,比以往发病早了一天,醒来也迟了一天。” 云离是由她带大的,方姨自然很了解他的情况,也知道这个症状并不乐观,所以暗自为云离担忧了起来。但她不知道的是,这个病症是因为云离身怀电磁力而引起的,拥有电磁力这件事,云离没跟任何人提起过,连最亲近的方姨也不例外。 “是谁把我送回来的?发病的时候,我刚出火车站呢,正要打电话给您。”见方姨眉头紧锁,云离转话题道。 “是百合把你接回来的,你在车站晕倒后,就被直接送到医院去了,后来有个出租车师傅用你的电话打给我,说了当时的状况,正好百合在我身边,她就直接去医院把你弄回来了。”方姨解释道,在谈及百合这个人的时候,方姨的皱眉终于有了些舒缓。 每次病发,云离都会陷入昏睡的状态,没有任何药物活医疗手段能够见效,只能耐心等待,期间喂点清水给他就可以。 “她也回来了吗?怎么不见人影?”听到百合这个名字,云离突然有了点紧张的情绪,似乎就是身体里本能的反应一样。 “前几天就回来了,昨晚刚走的,本想是等你醒来,不过这次发病时间突然变长,她也有要事在身,就错过了,要不打个电话给她?”方姨一边解释,一边去把云离的手机取来,放到了他手里。 摸着手机,云离犹豫了一下,苦涩的笑了笑:“还是不了,今年新年的时候,她给我打过一次电话,最后是说到了手机没电才作罢,这回我可不想再被训了,您之后帮我传信息给她报个平安吧。” “你这孩子,百合是刀子嘴豆腐心,过往你发病的时候,哪次不是百合来照顾你的,你俩怎么就这么不对头,是不是名字取得不合?”方姨笑骂道。 百合也是这福利院里的孤儿,比云离大两岁,对己对人都十分严格,把纪律、规定、原则这些看得无比重要。她是两岁多才进福利院的,父母因为感情纠纷致使家庭破裂,把她给送到福利院来,原来的名字已经不用了,百合这个名字是她后来自己取的。 也许正如方姨说的那样,一个叫离,一个叫合,两人从小就不对头。百合是他们这批孩子中的班长,而云离小时候孤僻难驯,很难合群,这对百合来说是不可忍受的,两人没少发生冲突,最后都是由方姨从中调解。 一般来说,在福利院里的孩子,等到上初中的年纪,就会离开福利院,转交给学校或者其他机构收编培养,但云离和百合是其中的特例。云离有怪病缠身,而且身怀电磁力的他,自小在很多方面都展现出过人的天赋,福利院有意留下来培养他,以后接班院里的工作。 百合的情况也是如此,不仅成绩优秀,而且有着极强的责任心和管理能力,不仅把各年龄段的孩子治得贴贴服服,连一些教职工的疏忽犯错,也逃不过她的法眼,整个福利院上上下下,对她可是又敬又怕。 所以他们两人被特许留了下来,由方姨教管,上大学之前,都住在福利院里的教工宿舍。 “对了,以往冬天,您给百合涂的那种防冻药膏还有么?我想要些拿回去送朋友。”云离突然想到了什么事,出口问道。 “还有很多,百合从小就怕冷,我都备着呢,等下到她房间拿给你。”方姨笑着道。 “那就好,她看起来怎样,还是老样子吧?”云离转而问道。 “她这孩子,从来就不用人操心,她这次去了欧洲,考察外国福利机构的运作模式,顺便把硕士论文完成,等回来之后,就可以把班接过去,让我老人家享享清福了。”方姨欣慰道。 云离点了点头,说:“已经有一年多没见了,她现在是不是还留着个短寸头?” 方姨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没有说话,而是伸手把脑后的发髻稍稍解开,握着乌黑夹白的长发向云离摆了摆。 “她留长发了?” “刚过肩膀,还烫成波浪卷了。” “哈哈哈...咳咳...居然...她...” 听到这个回答,云离惊讶过后,便大笑了起来,由于笑得太过猛烈,加上身子还很虚弱,不住的咳了起来,连话都说不清,但还是止不住笑意,边笑便咳,看得方姨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第十七章 木磁阵 也难怪云离反应如此激烈,从小到大,百合的头发就没留长过,上大学后,由于学业繁重,加上她听来那套“女人头发的长度,跟她的知识量成反比”的理论,索性就剪了个短寸头,连梳头整理头发的时间都给省了。 没想到如今她居然留起了长发,云离一时间也想象不到,百合长发披肩是个什么模样。 “她这是交男朋友了吗?还是有什么事情想不开?”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意,云离打趣般的说道。 方姨故作生气的盯了他一眼,说道:“我倒是真希望她交上了男朋友,她都二十三了,不用把最好的年华,都扑在事业上。而你呢,今年也二十一了,现在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有几个是形单只影的?” “缘分这些东西强求不来,而且我也不能被百合抛离太远,她都要接班您了,我也希望能快点做些事业出来,为福利院出点绵薄之力。”云离认真的说道。 “你呀,小时候就就爱拆拆装装院里的电器,我想你长大会是个工程师,刚上初中,却迷上了收集些破烂古物,结果还真让你撞运淘到了些值钱的古董,我想你是要成为收藏家吧,结果考大学,却报了教育类的专业。我说好吧,当教师也不错,虽然跟你的个性不太合,可半年前,就来电话跟我说你要去种田!”方姨板着手指,把云离过往的兴趣志向一一回顾陈述。 “这回我是下定目标了,等庄园建设起来,我就接您过去住,那边的空气很好,正好适合给您养病,我手机里拍了很多照片,正好给来看看,您一定会喜欢。”说罢,云离便打开手机里的相册,跟方姨翻看着,并一一做详细的介绍。 方姨在二十来岁的时候,就开始在这福利院里工作,一做就是三十多年了。她结过婚,却因为胎儿流产,导致无法再生育,后来就离了,随着年纪增大,流产导致的后遗症也慢慢显现出来,腹部会经常偶发性疼痛,靠药物也只能减轻部分疼痛。 虽然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利,但方姨却养育大了一批又一批的孩子,成了许多孤儿的母亲。 这天夜里,百合的电话终究还是来了,确认云离没有大碍后,就是一顿训话,然后就是一堆要交代的事情,无非就是多多回去看方姨,和沉下心来,好好找份正当事业之类,生生把云离批判成一个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浪费大好时光的人。 接完电话,已经是凌晨时分了,云离的身体也恢复了许多,已经能下床行走,体内的电磁力也恢复了正常,除了时间多两天,其他跟以往发病时的状况并没有什么差别。 推门出去,是个长走廊,走廊外面是个小庭院,里面有许多石凳石桌,周边种植各种花草,长得异常茂盛,之前孩子们就是在这庭院里做活动,朗诵诗词。 这里是福利院的教职工宿舍区,云离也是在这里渡过了整个青幼年时代,院里的一草一木,一桌一凳,对他而言都是那么的亲切。其中最显眼的,要数那几棵分种在周边,把整个宿舍区包围住的大红杉树。 这几棵红杉树都有近二十米的高度,比三层宿舍楼还要高出一大截,主干挺直,枝桠茂盛而且均匀,看着就像是一座高塔。每棵大红杉树的周边,还有些个头小一点的小红杉长着,大的已有二三层楼高,小的才刚刚冒出土,长满黄嫩的新芽。 红杉树是一种常青类的高大植物,成熟的红杉树能长到六十到一百米,甚至更高。它生长速度快,成活率高,而且树皮中还含有特殊的药用成分,用途十分广泛,而且红杉树能存活上千年的时间,被誉为植物界中的“活化石”。 庭院里这些红杉树,是云离在几年前亲手种下的,当时几乎没人赞成他这个举动,毕竟福利院里本就没多少地方,而且红杉树长得高,要是刮风什么的,塌下来就会很危险。 当时百合是最坚决的反对者,两人为这事还大吵了一场,不过在云离的固执坚持,加上方姨的默许下,最终还是让他如愿种下了这几个红杉树。当初跟云离一样高的几棵小红杉,如今已是枝繁叶茂,高耸入天。 这几年来,宿舍里的职工们都发现,庭院里的植物都长得特别好,连秋冬季节,叶子也没枯黄多少,实在是令人惊奇。当初还有人写过报道,说福利院慈怀济世,暖意泽物,连花草受到感染,常青不枯。 只有云离清楚,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这几棵红杉树,都是他用电磁力培育长大的,在电磁力的长期影响下,这些红杉树都已经自带磁力,即使没有云离来补充,它们也能持续散发出微弱的电磁力,来促进周围植物的生长。 其他人发现不出其中的奥秘,但云离却能清楚看到,几棵红杉树散发出的点点电磁力,在宿舍空中形成一个光点流,光点流在宿舍区域循环流动,最终形成一个光点漩涡,仿若星空。而光点流重点光顾的地方,是宿舍一层排头的那个房间,而那里,正是方姨的房间。 自从发现体内的电磁力有疗伤恢复的奇效后,云离就开始思考,如果把电磁力利用起来,帮助方姨摆脱病痛。 几经推敲和试验,云离总结出了一些经验,直接使用电磁力作用于伤患处,效果明显,但治标不治本,而通过植物,再把电磁力散发出来,这个方法更容易让人吸收,效果也更好。 最后,云离发现红杉树无论是在吸收蓄积电磁力,还是把电磁力散发出来的能力上,都是极为优秀的,而且这种树本身对人体就十分有益,所以最后就选定了红杉树,来创造出这个光点漩涡,云离把这个奇象称为“木磁阵”。 起初,木磁阵的效果并不理想,但随着红杉树茁壮成长,加上云离对树木位置的调整,磁力阵法渐渐成型,效果也凸显出来。方姨的腹痛病状渐渐有了改善,而庭院中的植物,长势不凡,连住在宿舍里的教职工们,小病小痛都少了许多,大家都说这里是福地,所以常带院里的小朋友来活动做游戏。 但电磁力也不是万能的,这次回来,看到方姨的病情又开始转差,看来要加快庄园的建设进度,争取早日把方姨接过去静养,让她安度晚年。 这趟回来,除了探望方姨,云离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这木磁阵而来,他要移植一些小红杉树回去,在小鹿山构建一个跟大的木磁阵,来加速农作物的生长,为庄园建设提速。 云离检查了一下,大的红杉树,即便他有一年多没回来补充电磁力,但它们体内蕴含的电磁力却没下降多少,依然能高效地维持木磁阵的运作。而新长出的那些小红杉树,遗传了母体的特质,又一直处在木磁阵的影响下,体内蕴含的电磁力也十分可观,只要再稍作培育,就能用来做构建木磁阵。 中秋节已经过去两天了,但今夜的月亮依旧很圆很亮。由于电磁力的缘故,每年中秋节,云离都是在沉睡中度过,从未看到过一次真正的中秋满月。小的时候,他还会乱想,自己根本不是地球人,也没有父母,所以在人人团圆的日子里,自己无法参与其中。 曾几何时,他最大的愿望就是看一次中秋满月,而现在,云离依旧有这个渴望,但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追求,曾经的愿望,就让它封存在过去的岁月里。 第二天一早,云离便带着方姨,到以往常去的地方游逛。云离在床上躺了足足五天,虽然身体是恢复正常了,但肌肉关节还有些酸硬,出去走走,也正好可以活动活动。 在常光顾的铺子用过早茶后,两人就到了市内最大的花鸟市场。方姨很喜欢小动物,但福利院里的事情太多,她根本没闲暇去养,所以只能偶尔来逛一逛,看一看。 而云离这次并不是只为游逛而来的,他打算在这里选购一批花草种子回去,等以后试验培育,等种植业上了轨道,他就尝试一下种植奇花异草。 相比于种植业,花卉业的收益要更大,而且随着社会的发展,花卉盆栽的需求日渐增多,拥有很大的潜在市场,不过种植的条件也要严苛许多,而且所需的投入,要远高于传统的种植业。 云离以前也尝试种过许多稀有的花草,有电磁力的辅助,效果十分显著。不过这些花草不像红杉树,一旦没有了稳定的电磁力补充,大多会在短时间内打回原形,甚至枯萎死掉,就像是娇生惯养的孩子,一旦离开父母营造的安乐窝,就会无所适从,无法靠自己的能力生存下去。 一圈下来,云离就已经大有收获,背包鼓鼓的,这花鸟市场也算是全国最大的几个分类市场之一,只要你能说得出名字,几乎就没有这里找不到的种子。要不是资金有限,云离带来的背包,肯定是不够用的。 第十八章 逛街 紧挨着花鸟市场的,是另一个云离以往经常去的地方,古玩市场。 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云离逛过这里的古玩市场后,就痴迷上了这些古旧玩意,一有空就来溜达,还到处找相关的书籍来看,尤其钟爱看各种的盗墓、探宝小说。当时方姨一度认为他已经走火入魔,就差没自己去实践一遍,担忧之下,就和百合分工合作,全天候监视云离,以防他去弄出什么祸事来。 幸好,她们担忧的事情没有发生,不仅于此,“修炼”有成的云离,还屡有收获,经常能淘到些值钱的小玩意,转手就能小赚一笔,一段日子下来,就累积到了一笔相当可观的钱财,让众人目瞪口呆,无言以对。 云离就是用这笔存款,来支付小鹿山的承包费用,不过现在已经用得差不多了,他房间里还有几个舍不得卖掉的小玩意,都是他以前来这古玩市场淘来的战利品,还是有一定价值的,云离打算这次也一并将它们打包回去,放在竹楼里当摆设,随便挑一个当手信送给陈老哥。 跟几年前相比,古玩市场的变化并不大,大大小小的店铺,里面堆摆满各式各样的物品,花瓶、瓷器、古字画、老式钟表,甚至连马桶盖,都有店铺摆出来陈设售卖。明显不同的是,摆地的小摊档比以前多了许多,几乎把市场内能用得地方都给挤满了,只留下几条窄道供人通行。 其实这个很好解释,随着古玩市场的兴起,越来越多的人扎身进来,想分一杯羹,没有根底本钱的他们,就只能从摆地摊起步。而且对卖方来说,摆地摊比开店铺有很多优势,第一,没有店铺的约束,无论商品真伪,你情我愿,一锤子买卖。第二,摆地摊也是一种心理博弈,能让卖方先处在弱势地位,在议价的时候,就有更好的心理优势和反弹空间。所以即便是一些知名的大商铺,暗中也会有摆地摊的分支,算是这个行业内公开的秘密。 “上中学那会,哪天你要是逃课或者晚归,来这里找人准没错。”云离挽着方姨的手,在古玩市场里随意闲逛,方姨回想起以前的事,不禁莞尔一笑。 云离也跟着笑道:“我跟百合不同,从小就让您操心,跟小伙伴打架,乱拆东西,连您那劳动模范奖的录音机也给我弄坏了,现在想起来还真是惭愧。” “唉,一个让我操心,一个让我省心,你们俩就是两个极端,我那时候想,要是能把你们两人的性格各分给对方一半,那才叫做真的省心。”方姨感慨说道。 “我跟百合的混合体?光是想想就让我起鸡皮疙瘩了,要是真有这样的人,还是躲着为妙。”云离打趣说道,惹得方姨哄笑连连,不知不觉,两人就走到了专门摆卖玉瓷器的区域。 跟其他区域不同,这里的行人道要宽上许多,因为毕竟是易碎玩意,磕碰不得,但即使是这样,也无法满足庞大的人流来往。玉器和瓷器,从来就是古玩界里的宠儿,在古玩市场,哪里的人最多,那里就肯定是卖玉器或瓷器的。 “这些是锔碗吧,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看到。”方姨被其中一个摊位的东西吸引了过去,拉着云离说道。 “是挺少见的,记得以前来的时候,还专门有老手艺人摆摊修补锅碗瓢盆的,我就爱看这个,一看就连时间都忘了。”云离对这些玩意也十分感兴趣,一脸怀念的说道。 “看这个,补得多好,放远一点看,就像是一道花纹,都看不出来是修补过的。”方姨拿起其中一个蓝白色的锔碗,边看边赞叹道。这个碗是从碗口到碗底破开了一条弧形裂缝,修补的时候,是用金色扁平钉子顺着裂缝一个一个钉补好的,初看会有些突兀,但看久了,就会觉得这种遗憾美别有一番滋味。 “现在锔碗这门手艺,已经没多少人会了,就算是会,也做不出以前那种味道。好的锔碗,首先是要完整,其次修补工艺要恰当,最佳的状态就是把修补和点缀融为一体,修补的材料可大分为金、银、铜,铁,技艺也有钉补、条贴、片合等,不是有句老话说‘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说的就是这门手艺。要是不懂行价的话,就数一下碗上补丁的数量,同样品质的前提下,数量越多价值越高。”看到方姨感兴趣,云离就在一旁详尽的解说道。 摊主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身材有些发胖,听到云离这么专业的解说,也大感惊奇,连忙过来恭维道:“这位帅哥年纪轻轻,居然就这么懂行,实在是难得,看看有什么喜欢的,给你们打个折扣。” 喜欢归喜欢,可他们买个锔碗回去,除了摆设,也没什么用处,所以只过过眼瘾,没有要买的打算。就在他们正要离开,去其他地方继续逛的时候,云离扫看到摊位的边角处,放着两块小巧的青白玉佩,便停下了脚步,把玉佩拿起来细细打量。 两块青白玉佩外形是一样的,都被加工成蝴蝶的形状,头部上有两个小细孔,用来穿绳佩戴。就青白玉的品质来说,一般是白玉的价值,要远高于青玉,这两块玉佩偏重青色,而且斑纹也不少,算不上良品。 看完玉佩后,云离将它们放回原处,让后伸出左手,把食指伸到胖摊主的跟前点了两下后,迅速收回。而胖摊主似乎也意会到了云离的意思,同样伸出食指,左右的摇了几下后,竖起大拇指对云离比了比,然后就收回去,笑着等待云离的答复。 云离面无表情,把之前的动作重复了一遍,收回手后,就把双手放到背后面去。 胖摊主看到云离这个动作,犹豫了好一会后,才有所动作,伸出食指点了一下,然后把五指摊开伸向云离,脸上一副坚决的神色。云离不为所动,懒洋洋的伸出两个手指,然后回身挽着方姨的手臂,回敬一个爱理不理的表情。 方姨看得云里雾里,但又觉得十分有趣,感觉两人在演哑剧,也不插话,就静静的看着两人表演。很快,胖摊主的手指就由五个,变成四个,再减到三个,最后还是定格在两个。 一番无声的较量下来,云离依旧面不改色,而胖摊主则有些面红耳赤了,比划完两个手指后,就再次把五指手掌伸出,往摊桌上重重的拍了一拍,使得上面的瓷碗发出“砰砰”的碰撞声。 只见云离把背包翻过来,从里面拿出了二十五张一百块钱,放到了摊桌上,然后把那两块青白玉佩拿到手里,待胖摊主确认没有问题后,就再次挽住方姨的手,往其他地方逛去。 不用方姨开口,云离便给她详细解释刚才那番举动的含义。 在古玩市场里,老手们一般都不会直接明着开口谈价钱,而是用手势代替。手势议价也有很多样式,不同地方有不同的习惯,熟门熟路的商贩,对此都有大致的了解,刚才云离用的,是这里比较常用的一种议价手势。 单手五个手指,由小到大,分别代表个、十、百、千、万额度单位,云离最先伸出一个食指,就是告诉胖摊主,这两块玉佩,我不会出超过一万的价格。而胖摊主竖起大拇指回应,是说低于一万免谈。而云离继续用食指回应,就是要坚持原来的出价范围,而且把手背放着,就是表明态度,如果这次谈不拢,我将不再出价,转身就走,爱卖不卖。 胖摊主很清楚,这两块青白玉佩质地普通,成色也不太好,虽然是颇有年份之物,但估计没什么大来头,相应的价值也有限。当初他也只花了不到五百块钱,从一个农民工手里买来的,积压在手里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而且现在的人精明得很,没那么好糊弄,要价上万确实不太合适。 一番拉锯下来,两人最后把价格区间定在两千块到三千块,而胖摊主也一改之前被动的局势,五指一拍桌,下达最后的通告,一口价两千五,给钱拿走,不给拉倒。 这个价位云离还能接受,也不打算磨下去,就爽快给钱,拿走玉佩,这桩交易就达成了。 方姨听得津津有味,取过其中一块玉佩,问道:“这两个蝴蝶小玉佩,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真值那么多钱吗?”对方姨来说,花两千多买两个用不到的装饰品,实在有些浪费,虽说她做了很多年福利院院长,但收入大多都花在了改善院内的设施上,直到现在,她自己也没几样能拿出手的首饰。 “值这个价,还大有上升的潜力,而且这个形状并不是蝴蝶,而是飞蛾,我买它们,是喜欢这飞蛾玉佩代表的含义。”云离把另外一块玉佩捏在手里,耐心着解释道,嘴角露出浅浅的笑意。 方姨把玉佩拿近了些,还是看不出门道,不解问道:“蝴蝶和飞蛾,有什么区别吗?” 第十九章 争执 云离指了指玉佩的头部,说道:“蝴蝶的话,触角这里是棒槌形状的,有一定弧度,跟小汤勺有些类似,而飞蛾是长针状或者梳子状居多,这两个就是梳子状的。飞蛾扑火这个成语我们都知道,是用来比喻不自量力,自取灭亡,其实是因为它们喜欢光亮,却又看不见而已。古人却认为飞蛾这种行为是英勇无畏的,是勇气和忠诚的象征,所以喜欢把玉佩做成飞蛾的形状,多用来嘉奖战功,作用就等同于现在的勋章。从品质来看,它们的主人应该是个小军官头目,两个翅膀上还刻有独特的纹路,不像是飞蛾的斑纹,应该是古时某个大势力的独有图腾,至于是哪个,就要回去好好查查才能知道。” “看来你那些课呀,是没白逃掉咯。”听完云离的详尽分析后,方姨欣慰的笑道,并把玉佩还给了云离。 云离把两块飞蛾玉佩收进包里,和方姨继续往其他地方游逛。当初他迷上古玩,一是觉得这些古旧玩意里,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能把人好奇心和求知的**引发出来,从中学到更多的知识。就像这两块飞蛾玉佩,他们的前代主人,是经历过哪个历史事件,才获得这个嘉奖?更高的嘉奖,又会是何种东西?这一切,都十分耐人寻味。 另外,身怀电磁力的他,对这些古物本就有着超人的辨识能力,在淘宝的过程中,人的心理会获得很大的满足和自我认同感。 花完这笔钱后,云离的手头就变得更加拮据了,不过能买到称心如意的东西,他还是十分高兴,跟方姨又逛了几个地方,才回到福利院。 这趟回来,最主要的目的是红杉树,不过在云离看来,能多陪伴方姨一天是一天,而且他也没有闲着,白天到福利院附属的学校义务上课,晚上就去给红杉树补充电磁力,使木磁阵恢复到最佳的状态。空闲之余,就到古玩市场转卖掉几件收藏,回笼了些资金缓解手头之急。 虽然有些不舍,但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举,况且这次要运送的红杉树较多,距离那么远,运费肯定不便宜,为了庄园的建设,云离也只能从中作出取舍。 一个多星期后,云离还是决定要离开了。他联系了一家运输公司,可以帮他把红杉树托运回去,价钱也还算能接受。挖树的时候,福利院里几乎所有的职工都来帮忙了,老一批的职工,都是看着云离长大的,感情很深,而最近新来那些,也十分热情,让云离感觉这里就是个大家庭,即便大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还是能感受到那种家庭般的温暖。 鸟儿长大了,终究会离巢远飞,去追逐它们向往的蓝天。云离走的时候,方姨没来送行,她说自己不是个坚强的人,最受不得离别,吩咐云离平安到步后,给她打个电话报平安就好。 回程还是坐火车,那家运输公司,只负责把红杉树运送到临山县的中转点,云离回去后,还要自己到中转点,把红杉树运送回小鹿山。 期间陆慈来过一次电话,汇报说鹿镇下了一场暴雨,不过对小鹿山影响不大,农作物基本没有什么损伤。倒是徐林住的小楼,发生了漏水,把他带来的大半衣被都给淋湿了,后来徐平带着工具,把漏水的地方修补好了,除此之外,就再没其他状况。 得知小鹿山的状况后,云离暗暗松了一口气,现在是庄园建设的起步阶段,经受不得太多波折,没有状况,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消息。 人们常说好事成双,这回真让云离给撞上了。回到临山县,找到了中转点后,云离正发愁要怎么把这批红杉树运回小鹿山,却正好遇到了熟人,正好他开着辆大货车,要回鹿镇去,就顺带把云离和红杉树都捎上,浩浩荡荡的往小鹿山开去。 “幸好遇上你,不然我都不知去哪找辆车来,也差不多到午饭时间了,等下就留在小鹿山吃顿便饭。”云离坐在副驾位上,笑意盈盈的的说道。 “顺路而已,再说了,其他人可以不载,云老师可不能不帮,老罗哥都说了,云老师可是个大客户,怠慢不得。”驾驶位上,是个穿着一身夏季运动服的年轻人,浓眉大眼,皮肤有些黑,看起来很阳光,年纪比云离还要小,性格十分开朗。 这个年轻人正是强子,镇上收购站里的员工,主管老罗手底下的人,当初第一批土豆收成前,收购站就是派强子来检查那五亩地土豆的,跟云离有过接触,两人不算陌生。 两人谈着些琐事,车子很快就驶入了上鹿村的石灰路,就在快到小鹿山的拐角处,有个老妇突然从院子里跑了出来,神情紧张,连车子都没留意到。幸好强子反应快,而且路子窄,开得并不快,所以及时把车刹住,避免了一场意外。 “这不是云老师吗?你那小鹿山出事啦,要出人命啦。”老妇匆忙跑出来,根本没留意路上的车子,也不知道自己刚刚躲过一劫,看到车里的云离,马上跑过来呼喊道。 “发生什么事了?”听到出人命,云离的心马上提了起来,急忙问道。 “我也不清楚,只听到有人大喊救命,还有惨叫声,我家那老头子刚刚也跑了过去。”农妇也不清楚具体情况,只能把知道的尽数相告。 得到云离的示意后,强子马上发动车子,长按着大喇叭,油门一脚踩到底,向小鹿山飞驰而去。 回到小鹿山时,云离只看到有几个熟悉的身影,在小楼前的大榕树下扭打在一起,陈老哥正抄着长铁楸,一副作势要拼命的姿态,身后有个矮小老头正在死死抱住他的腰,而陆慈也在其中,抱抓着陈老哥拿铁楸的手,想限制他的行动,但十分吃力。 几人不远处的地上,徐平徐林两兄弟倒卧在一起,徐平用身躯把大哥徐林挡住,嘴上喊着“要打就先打我”之类的话,而徐林则在死死抱着个圆筒竹制箱子,额头和手上都沾满了血,蜷缩在地上一言不发。在他周围,散落着一地衣物被子,还有一个被敲碎了的红木大箱子和圆筒竹制箱子。 云离无法把眼前的景象串联起来,但他很清楚,现在要做的,就是先把陈老哥的铁楸给抢过来,以免事态进一步恶化。他几乎是用上了平生最快的速度,飞奔到陈老哥面前,一手将铁楸抓着,另一只手从陈老哥腋下伸到背上,将他抱扣住,这样他就使不上力量。 “小子别掺合进来,今天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将这个畜生给弄死,混账!都给我松手!”看到云离也来阻挠自己,陈老哥心头一激,手上的力量又增了几分,扯着嗓子怒吼道。 陈老哥本就老当益壮,单靠身后的老头和陆慈,很难将他给拦住,不过现在有云离的加入,情况顿时扭转过来,三人将他困得死死的,半步都挪不动。 “混账!是不是连你都要来跟我作对,是不是!是不是啊!”动弹不得的陈老哥,把怒气都发泄在云离身上,一边怒吼,一边甩头去顶撞云离的颈胸位置,仿若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 其实以云离的力气,要夺过铁楸,甚至是把陈老哥给打倒制服,都不是件困难的事,但这有很大可能会伤到他,所以他只能采取保守策略,面对陈老哥暴怒的攻击,他只能凭着本能去侧避躲闪,尽量把双方的伤害降到最低。 双方胶着了一会后,强子也终于飞奔赶到,在云离的指挥下,终于把陈老哥手中的铁楸夺了过来,云离立即接替矮小老头的位置,双手扣勒住陈老哥的臂膀,让他使不上力气。 强子也顾不上喘气歇息,把铁楸扔远后,便马上过来抱住陈老哥的双腿。其实他是跟云离一起跑过来的,不过云离的速度实在太快,他使上全力还是落后许多,让他一度怀疑云离教的是体育,不然怎么会那么厉害,顿时也对云离多了份敬仰之情,不由自主地配合起来,尽力来辅助云离。 “阿慈,这是怎么一回事?”直到现在,云离才有时间来问个究竟。 “我也不知道,刚才我还在竹楼那边,突然就听到这边吵了起来,过来时就看到陈老师拿铁锹追着徐林打。幸亏徐主任也正好来到,后来李伯也加入进来,才制住了陈老师,要是你再来晚一些,后果就不堪设想了。”陆慈跌坐在一旁,粗喘着气回答道,看来刚才那番纠缠,已经让她精疲力尽了,而另一边的李伯,同样气喘吁吁,手脚都有些发抖,在大口大口的呼吸气。 再看看徐平兄弟,陈老哥口中的畜生,显然就是指大哥徐林,看来他额头和手臂上的伤,都是陈老哥给打伤的。从之前的接触就知道,陈老哥跟徐平是不对头的,但让云离没想到的是,真正跟陈老哥不对头的,却是徐林,两人间不知发生了些什么事情,让陈老哥如此反常失态。 第二十章 旧怨 “平叔,先把林叔送去医院看看吧,血再流下去,就要出问题了。”现在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云离出声对徐平说道。 “给你添麻烦了,我们这就去。”徐平把大哥徐林拽了起来,搀扶着往石灰路那边走去。徐林双目无神,手还是死死的抱着那个圆筒竹制箱子,走得一瘸一拐的,看来腿上也有伤。 这时那老妇也来到了现场,原来她是李伯的老伴,看到老伴安然无恙,大呼山神保佑,过来搀扶着李伯,跟在徐平兄弟后面,也离开了小鹿山。 看着徐平兄弟消失在石阶下,陈老哥突然就放声痛哭了起来,浑身的力气好像在一瞬间全被抽走,瘫软在地上呼天抢地,含糊的说着些云离听不懂的话。 云离、陆慈和强子三人都呆在那里,不知所措。云离跟陈老哥最熟,也很清楚他的品性,究竟是何种仇怨,让这位年过花甲的老先生,如此不顾一切,要去跟一个人拼命,内里肯定大有文章。 许久后,陈老哥才平静了下来,身体没有大问题,就是精神损耗太大,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强子建议把陈老哥抬进屋内,让他休息一下,但云离和陆慈意见一致,留在这里,只会让陈老哥触景伤情,还是先把他送回家里去为宜。 于是云离就把陈老哥背到强子的车上,两人马不停蹄的往中学的方向开去。货车上的红杉树已经卸了下来,被随意的丢在石灰路上,反正这里就云离一户人,也不怕挡谁的道。 今天是周六,学校里放假,几乎看不到几个人影,把陈老哥送回宿舍后,住在隔壁的几个支教教师也围了过来,问长问短的。 虽然云离已经不在鹿镇中学任教,但也会偶尔回来看看,找陈老哥喝茶闲聊,跟这批新来的支教教师也并不陌生。从其中一个人口里,云离得知陈老哥今天是趁着放假,到乡下去走走,没想到却出着这种事情。 不知是否是心力损耗过度,陈老哥躺了一会,就睡过去了,有老师们看着,云离也可以放心离开。折腾了一中午,两人都有些累,在镇上随便找了个店子,由云离做东,凑合着吃了顿午饭。 强子不是上鹿村里的人,但对陈老哥和徐林间的事,还是有些听闻,就把知道的内情,一五一十讲给云离听。 原来陈老哥和徐林还是亲戚的关系,徐林那离家出走的妻子黄云娟,是陈老哥妹妹的女儿,按理来说,徐林还是陈老哥的外甥女婿。 陈老哥就这一个妹妹,可怜的是,他这妹妹和妹夫都因一场车祸去世了,外甥女黄云娟就是由他们夫妇带大的。陈老哥夫妇膝下无子,自然就把这个黄云娟当亲女儿一样对待,感情十分深厚。陈老哥老伴去世后,身边就只剩下这个亲人,云离也听他讲过,多年前做过一场手术,到乡里住过一段时间,看来当时照顾陈老哥的,就是这个黄云娟。 为了不让陈老哥操心,黄云娟并没有把徐林打骂她的事告诉他,直到离家出走后,陈老哥才从乡亲口里知晓实情,怒不可遏之下,就找上了徐林将他暴打一顿。这事当时闹得很大,陈老哥还为此蹲过几天派出所,留有案底,差点连教师的工作都丢了。 这事过后,镇里乡里人都知道,不能在陈老哥面前提起徐林这个号人,事情过了这么多年,看来陈老哥还没将此放下,也不知道这次徐林做了什么,把陈老哥给激怒了。 回到小鹿山时,陆慈还在小楼前收拾散落一地的东西,看到那两个被打烂的红木箱子和圆筒竹箱,云离感到十分可惜,当初看到徐林这几个古朴精致的箱子,他还想着什么时候跟他套套近乎,讨一个过来用,现在恐怕没这个机会了。 陆慈是最近两年才住进上鹿村,对这些旧闻一无所知,云离也无法从她那里问出更多的信息,取回那个记录农作物生长的小本子,把工钱结算给陆慈,就嘱咐她赶紧去吃饭,自己则去把石灰路上的红杉树,一一搬回到竹楼前放好。 傍晚的时候,徐平来了小鹿山一趟,把徐林的情况告之云离,几处瘀伤和刮伤有些严重,需要调理些日子才能恢复。他们也不打算去追究陈老哥,把事情闹大,而且他还将前因后果都给云离坦白交代了一遍,内容跟强子说的大致相同,只是更加详尽。 事件的起因,要从几天前那场暴雨说起,由于小楼漏水,把徐林那些衣被都淋湿了,加上最近天气反复,直到今天才放晴了些,于是徐林就把衣物都拿出来晾晒。 中午的时候,陈老哥刚好来到小鹿山,看到在晒衣物的徐林,有些讶异,但也没说什么,径直往竹楼走去。但经过的时候,看到那两个圆筒竹制箱子,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出自外甥女黄云娟之手。 黄云娟的手艺,全是陈老哥手把手教出来的,陈老哥睹物思人,不由自主地,就伸手去拿那两个圆筒竹制箱子。 这些年来,徐林对于妻子的事懊悔不已,但世上没有后悔的药吃。这两个竹箱,是他们两个孩子出生后,黄云娟亲手做的,现在他也只能把思念寄托在这两个竹箱上,视若至宝,又怎会让其他人拿去。 两人就这样纠缠在一起,看到徐林还一副痴心妄想的模样,陈老哥顿时就来气,拔起旁边用来固定竹竿架子的铁楸,要把两个竹箱毁去。一番扭斗下来,陈老哥先后把红木箱子和其中一个竹箱给敲烂了,剩下一个,在徐林的舍命保护下,没有让他得手。 杀红了眼的陈老哥,把多年来积压在心底的怨气全部发泄出来,转而往徐林的身上打,徐林右手有伤,只能单手抱着木箱躲避,没几下就被陈老哥打倒了,要不是徐平他们及时赶到,恐怕就真要弄出人命来了。 徐平知道云离和陈老哥的关系很不一般,之前也是为了避嫌,才没跟他提及这件往事,希望云离可以不计前嫌,让徐林继续在小鹿山工作。 云离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先答应他,他不想因为这件事,而失去徐平的支持,更不想因为这事,而让陈老哥心生间隙,令两人的关系出现裂缝。 这件事,无论怎么做,似乎都没有完好的解决方案,云离所处的位置也相当尴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双方保持距离,不要去触碰伤疤,交给时间来把这个仇怨冲淡。 第二天,云离就开始着手布置木磁阵。从福利院里运回来的红杉树有四十来棵,大的有差不多一层楼高,小的仅有一米多长,不及臂粗。 这些红杉树都是在木磁阵的环境下成长的,生命力自然不用多说,所以栽种起来也不需要多少讲究,挖个深坑把它们埋进去就可以了,云离一个人就能应付得来。 不过在分配位置上,就有很多的讲究了,并不是把它们随便找些坑埋了就完事。电磁力需要经过精密的计算和引导,才能一一联系起来,形成磁阵,循环生息运转,就算能联系起来,形成了磁阵,其作用效果也有很大的差别。 拿福利院那个磁阵来说,刚开始的时候,云离太过于追求电磁力的浓度,把红杉树种得太过密集,使得院里很多植物都适应不来,野草疯长,鲜花凋萎,连昆虫都察觉到了异变,做出各种反常的举动。几经改良,云离总结出了些经验,渐渐摸索到其中的奥秘,才创造出了现在这个比较均衡的木磁阵,既能促进植物生长,又有舒缓病痛的奇效。 小鹿山要比福利院宿舍大得多,布阵的时候,云离不仅要考虑地形,连气候、水土情况等等因素也要顾及到。布阵完成后,还要观察上好一段时间,根据效果来做出修整,是个十分费时费力的工程,不过相应的回报,也是不可估量的。 要布置一个覆盖整个小鹿山的木磁阵,单靠这四十来棵红杉树是远远不够的,所以云离这次打算布置个小的,先把小鹿山南边这个区域覆盖起来,也正好用这批农作物做试验,看看实际的效果。 个头大的那些,都被云离分配在外围区域,呈椭圆形把这片区域给围了起来,个头小的那些,被安插进农作物中,能起到调节的作用。 徐林最近都不能来了,好在还有陆慈,帮云离分担去了许多农务上的事,那些红杉树,也是由他们两人合力种下的。虽然陆慈不明白云离种这些树意欲何为,但她总有一种感觉,云离做的事情都是有他的道理的,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给予信任和支持。 刚布置下的木磁阵,离发挥出效力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过有用黑麦草制成的有机肥料,加上云离电磁力的补充,这批农作物的成长不会有什么问题。 割草造肥、施磁灌溉,总结农作物的成长规律,检查木磁阵的成效,云离的日子过得忙碌而又充实。 每过一段时间,他都会买些好吃好喝的,到学校里去探望陈老哥,让他放心的是,陈老哥已经没有大碍,对云离也一如既往,并没有因为徐林的事而有任何芥蒂。 第二十一章 圣女果 曾经有人这样形容西南地区的气候,春凉、夏热、秋爽、冬寒,这是大致的划分,每个季节都有明显的感知温度。 但有意思的是,这种变化不是单向渐变,而是一个反复曲折的过程,从夏天到秋天,你能感觉得到是由炎热变清爽,但炎热的感觉,不会一下子就消失,清爽的滋味,也不能时时体会。 当有一天,你再也找不到一丝炎热,清爽的滋味也淡去,冬天,就要来了。 如今的竹楼,跟刚建成时相比,有了很大的变化。在竹楼的东北面,有一个用竹子和透明塑胶薄膜搭建起的简易温室大棚,方条形状,云离把在花鸟市场买来的花草种子,都放进了这里培育。一时兴起之下,云离还给这个温室大棚起了个名字,在木板上刻了“集芳园”三个大字,并用草藤挂在了入口处。 由于场地和资金限制,集芳园并没有多大,里面培植的花草也没有多少,一走进去,第一眼看到的,是最中间那个由长粗竹筒拼搭成的长竹排,每个竹筒的竹节上,都有两个圆形开孔,竹筒里面都灌满了营养液,上面稀稀拉拉养着些草莓植株,看上去长得不错,不过有开花的却少得可怜。 园内的设施十分简陋,顶棚上挂着几个小型太阳灯,是用来供暖的,中间的支撑竹子上,还挂着个水银温度计,是双用途的,既能检测温度,又能显示园内空气的干湿度。 园内两侧的边上,都搭建有水培的长竹筒,从下到上,倾斜分摆有四层,每层间隔约有三分之一米,来保证植物的光照和生长空间。如今上面零星养着些不知名的花草,长势喜人。 继续往里面走,就能看到各种盆栽,以及用矮篱笆分隔开来的小块试验田,上面长有各种不知名的花苗。 这些都是云离建立集芳园以来的成果,显然,土培培植要比水培顺利很多,也许是初次接触水培这种种植方式,云离还没摸到窍门,但也总结到了些经验,相信再多试验几批植物,就能向前迈进更大的一步。 院子里,先前播种下的草坪种子,已经颇见成效,之前还是光秃秃的泥沙地,如今已被一块块翠绿的草坪所代替,虽然有些地方还没完整长齐,不过已经让云离很满意了。 现在无论是吃饭、看书或是歇息,只要没刮风下雨,云离都喜欢在草坪上做这些事,对他来说,没有比这更惬意的了。 竹楼西北面,之前种下的那几棵果树,还是老模样,变化不大。院子的矮竹篱边上,之前种的是黑麦草,而如今已经被各种奇花异草给替代了,虽然现在还不是花季,但还是能看到些逆季傲放的小花朵,吸引来不少昆虫驻足嬉游。 南面农田那边,原来种的那十五亩土豆地,在两周前就已经收成了,现在又种上新的一批土豆苗,面积也扩大到了二十亩。 跟预期一样,这十五亩的土豆无论是产量还是优良品比例,较第一批都有了很大的提高。十三亩白皮土豆,总产量超过了六万斤,平均每亩约出产五千斤,亩产量比第一批增产近两千斤。优良品比例方面,优品和良品各占三分之一的样子,相当出色。 而那两亩试验性质的紫心土豆地,表现也不错,两亩地共出产了四千斤的紫心土豆,优良品比例刚好一半的样子,对于紫心土豆这个品种来说,已经是相当不错的了。 来收购土豆的还是老罗夫妇,由于这次产量较多,强子也跟来帮忙了。看到云离这些成绩后,老罗不吝赞美之词,直把云离夸成是种植业里的巴菲特,土豆界里的袁隆平。 虽然这话夸张到有些离谱,但这些日子以来,云离在种植能力上的表现,已经彻底把大家折服,很多农户都想来跟云离套近乎,取经种植经验,希望能得到云离的点拨。 之所以有这个成就,最大的功劳要归功于电磁力,这是云离取得成功的基石,但不可忽略的是,没有云离的努力付出和耐心专研,这个成果同样是无法达成。 虽然云离不能把电磁力分享出去,但对于土豆的生长规律和习性,他可是研究得相当深入,算得上是半个专家,他也很乐意把这些经验跟大家分享,一起探讨种植心得,互相学习。渐渐地,在乡亲们眼里,云离已不是外来人,甚至于那些常来小鹿山打零工的农户,已经把云离当做小靠山,唯其马首是瞻。 十三亩白皮土豆,入账有六万块钱,而那两亩紫心土豆,入账就有近一万块钱。紫心土豆的价格要比白皮土豆高很多,优良品质的收购价都有三块钱左右,优等品老罗更是出到了三块五的价格,中等品质的也有一块多。 就利润来说,种紫心土豆要比白皮土豆要出一点,而且随着种植经验的累计,这个差距还有拉大的空间,所以最新这批二十亩地土豆的种植分配是,白皮土豆和紫心土豆各占一半,稳中求进。 五亩的试验田继续保留,这段时间内,田里陆续有农作物成熟,虽然数量不多,但收购站还是很愿意来收购,一点不嫌麻烦。老罗还向云离打包票,哪怕只有三尺地的农产品,他们随叫随到。 经过这段时间观察,云离对试验田里的农作物有了大概的了解,也总结出了对应的种植方案,几经考量,咨询过大家意见,加上老罗这位专业人士的推荐下,云离最终选定了将小西红柿,作为最新一批尝试大量种植的农作物。 小西红柿,也常被叫做圣女果,原产地是大洋彼岸的南美洲,相传我国在汉代时期,就有人开始种植圣女果。 圣女果的名字,也大有一番来历。传说在汉武帝时期,有一年秋天,汉武帝大病不起,群医束手无策,宫内上下为之焦急。有一天,一名单字叫圣的宫女,在后花园的某株植物上,发现其长有一颗火红的果实,便采下来给贵妃看。 贵妃不知是何物,请教太医也没有答案,迷茫无助间,却传来汉武帝的声音,众人顾不上果子,把其放在桌上就去看汉武帝。谁知一阵清风过后,火红的果实竟化为一道青烟,随风飘进汉武帝的寝宫,不出几日,汉武帝奇迹般的病愈。 没有人知道原因,也没有人记得那颗火红的果实,只有宫女圣一直惦记着它,可后来走遍整个后宫,再也找不到了。第二年秋天,后宫花园里竟然结满了那种火红的果实,汉武帝得知是宫女圣最新发现的,于是就把它定名为“圣女果”。 这个传说的真实性已经无从考究,但经科学研究表明,圣女果确实是有治病的功效。其果实里含有特殊的物质,能促进发育,增强人体的抵抗力,延缓衰老,甚至有防癌的奇效。正因为此,对于推崇绿色健康生活的现代人来说,圣女果极受欢迎,是果中珍品。 圣女果适应力很强,许多地方都能种,而且成长时间短,植株寿命长,能多季度结果采摘,这一切,都很符合云离的要求。如今土豆地西边紧挨着的近八亩地里,都种下了圣女果幼苗,如无意外的话,等来年春天,就能有第一批收获。 云离选种的是一种叫红宝石的品种,这个品种的特点是耐热耐湿,适应力强,产量高,采收期长,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是耐贮运。在这里,货运流通效率并不高,保鲜技术也不完善,把农产品从田地里,送到市场上,超市的货架上,都需要一定的时间,农产品越是耐储藏,就越能保值。 在最南边的田埂上,那两排木瓜长势良好,已经有半个成年人高,只是离开花结果,还有很长的时间。 这超过三十亩的耕地,已经是现在小鹿山能利用得到的最大限度,再往西边,都是旱地,也没有水井能挖,暂时指望不上。在雨季的时候,云离播撒了许多黑麦草种子在这片区域,但也没能长出来多少,看来引水源的事情,已经迫在眉睫了。 木磁阵布下也有一段时间了,虽然还没显现出多少效果,不过移植来的红杉树,很快就适应了西南地区这边的气候,加之云离悉心的培养,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发挥出应有的效果来。 云离还用扦插的方法,在那几棵大红杉树上,截取适合的枝桠,培育起了大量的红杉树苗,足足有过百的数量,为之后扩展木磁阵做准备。另外,他还买来了一批柿子树和甜橙树苗,像当初培育红杉树那样,将电磁力注入它们体内,希望它们能像红杉树那样,能成为构成木磁阵的载体。 柿子树和甜橙树在果树里面,算是树干较高大的那一类,而且经云离试验,两种树材都能较好的吸收电磁力,并维持在体内运转,虽然不及红杉树,但也能符合他的要求。 云离还需要做更多的试验,来构建出更多样化的木磁阵,这一点十分重要,他不能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红杉树的木磁阵上,多一些选择,他能发挥的空间也广阔许多,百利而无一害。 第二十二章 引水工程 上次被陈老哥打了之后,不到两个星期,徐林就回到了小鹿山,恢复了正常的工作,那片土豆地,现在还是由他来打理。徐林还是老样子,平常除了下田劳作,就是窝在小楼里发呆睡觉,唯一值得高兴的改变是,他现在喝酒的次数少了,整个人看起来也没那么萎靡。 转入秋冬后,那家冰棍批发店里工作少了很多,陆慈可以把大部分时间放在小鹿山上,云离把那八亩地的圣女果,全权交给了陆慈管理。就这样,陆慈就成了小鹿山第二位固定员工,云离每个月支付她八百块的工资,比徐林还要多两百。 就算是旺季,陆慈在批发店里一个月最多也只能赚个五六百块,现在云离给她八百块一个月,工作时间也没有限制,只要把手头工作做好就行。感激之情,无以言表,她只能通过努力工作,来回报云离的知遇之恩。 云离挑了个机会,把从方姨那里拿来的防冻药膏送给了她。在寒冷的天气里,把这种药膏涂抹在皮肤上,可以起到很好的防冻效果,也有消除冻疮的奇效。以前百合十分怕冷,方姨就托熟人买来这种药膏,每到冬季就给她涂上,效果还是十分显著。 用过了药膏后,陆慈脸上的冻疮已经减退了许多,现在不认真看的话,很难发现出来。最近两人几乎天天见面,对于圣女果的种植,也有很多交流,如果说他们之前只是能谈上话的普通朋友,那么现在就更进了一步,成了能交心的朋友。 进入十二月,气温降得很快,雨水减少,一些水井也出现了干枯的情况。为了解决水源的问题,云离最近进过好几次山,实地查看了各方面的情况,最终敲定了一个解决方案。 上次进山砍竹子的时候,黄大民曾说在斑鹿山和小鹿山、大鹿山三者交汇之处,有一块平整的低山谷,每逢雨季,这里就会积聚下大量的雨水,形成一块湿地,之前的承包商,也是通过这里来引水灌溉的。 经过实地探查后,云离发现这的确是个解决方案,但其中还有亟待解决的问题。第一,那块山谷面积很大而且地形平整,积聚的雨水深度不够,很容易就会蒸发掉。第二,虽然山谷处在西边,但海拔与小鹿山几乎持平,小鹿山北部那片区域,更是比山谷还要高出不少,即便能把水源引来,也只能顾及南边这部分区域,整个北部缺水的问题依然存在。 第一个问题,云离已经有了具体的解决方案,而第二个问题,他还没有太多的头绪,或者说,他要先把第一个问题解决了,看看这步走得怎样,然后再谋划第二步的路向。 正如陈老哥说的那样,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所以云离决定了,先去把第一步完成好。 云离的计划是,在山谷那边,靠近小鹿山的低洼处,开挖两个相连的大坑,用来做蓄水池,然后沿着小鹿山和大鹿山交界处的地方,挖一条人字形的深水渠,贯穿小鹿山南部整片区域。 挖水渠的事情好办,毕竟是在小鹿山范围内,但要在山谷里挖两个大坑,这可要经县里林业局同意才能动工的,但要办的手续极其繁琐,还不一定能成功。无奈之下,云离之后找到徐平,让他帮忙参谋一下,毕竟他大小也是个官,对这些运作也比较了解。 让云离意想不到的是,在徐平的牵线下,跟镇上林业办的领导吃了两次饭,送了点小礼物,就把这事给办下来,不用任何手续,他们就随时可以动工了。 正所谓蛇有蛇路,鼠有鼠道,要在公家的土地上开挖工程,手续肯定很麻烦。不过要是有充足的理由,说明公家的土地,阻碍了私人业主的权益,那私人业主为了维护权益,在不影响第三方的前提下,在公家土地上做些修整,也是无可厚非的。 有鹿镇相关部门的作证,山谷里的积水,妨碍了小鹿山承包商的业务开展,所以允许承包商自行引疏积水的问题,只字不提开挖工程,这事就给解决了。 云离很清楚,要是没有徐平,这事绝不会这么顺利,看来当初极力拉拢徐平,争取他的支持,是个十分正确的决定。 挖沟渠还好办,可以请人用挖土机来完成,不过挖土机可开不进山谷里去,而且那里面都是淤泥沼泽,挖土机进去根本没有发挥的空间,那两个大坑,就只能由人手来开挖。 云离要争取在年底之前把这工程做好,因为年底前,农户们还有一次重要的收成,要是在农忙前还弄不好,就要拖到明年去了。所以云离赶紧召集来人手,挖渠挖坑的工程同步进行,以求尽快完工。 有了上一批土豆的收入,云离手头里的资金还算充裕,所以一次性请来了三台挖土机开工。同时把小鹿山的入口处也改造了一番,在石阶的左侧,开挖出了一条斜长的通道,并铺碎石细沙,可供大型车辆进出小鹿山。以后老罗他们来收购,就能把货车直接开到田边去,省了来回搬运的功夫。 斑鹿山和小鹿山、大鹿山交汇处的山谷,呈月牙状,开口正对着东面,占地约有二十亩。 在雨季的时候,这里还能称为湿地,但进入秋冬以后,这里就没下过几场雨,所以现在山谷里的积水很少,泥地里长满了些芦苇、香蒲、水松之类的植物,大多都有两米来高,人走进去就找不着影子了。 徐平跟云离说,以前每逢秋季,许多候鸟都会到这里落脚,作为中转站,飞往东南亚国家过冬。以前,候鸟迁徙对农户们来说可是个相当头疼的事情,大量候鸟在斑鹿山这边落脚,时值秋收时节,梯田里大量农作物成熟,正好成了它们的粮仓。 辛辛苦苦种了一季的农作物,眼看收成在即,农户们怎会甘心就这样被候鸟们糟蹋。所以那些年,一到候鸟迁徙的季节,家家户户都出动,拿着猎枪、长竹竿、火把,进山里去赶候鸟,拆它们的鸟巢,甚至有些不怀好意的人,专门来抓那些珍稀候鸟去贩卖,弄得候鸟们都不敢再在这附近落脚了。 后来这事被部分保育人士知晓,来山里跟农户们发生过争执,最后还闹到了市里面去。双方都各有理据,最终由相关部门给予农户们一定比例的补贴,这事才渐渐平息了下来。 直到现在,途径这里的候鸟比过往减少了许多,也没有再发生大规模抢夺农作物的事件,对村民们来说,是一场胜利,但对整个地区生态而言,算得上是一场悲剧。 现在山谷这里,偶尔还能看到些尚未南迁的候鸟,拖家带口的在山林里巡视觅食,对来人十分戒备,云离他们一到山谷,就都惊飞远逃,发出响彻山谷的嘶鸣声。 进山来的农户们,都是老面孔,云离要开挖工程,大家也都见怪不怪,现在云离每次招工,大家都十分踊跃,即便不通过徐平,也能找到足够合适的人选来干活。 除了一袋袋必要的工具,每个进山的农户,还担着条长长的细竹竿,起初云离以为他们这是要去赶鸟,掏鸟窝,但到了山谷,他才恍然大悟,这里还有另一种让他们头疼的生物,蛇。 蛇,这里的人又叫做小龙,他们认为蛇是山神的仆从,所以这里没有吃蛇的习惯,某些庙宇里,还能看到蛇身供像,可见其在这里的地位。 蛇,听到这个字就会让人有一种不由自主的抗拒情绪,而且这山里林,大部分蛇都是有毒的,一个不小心被咬到,麻烦就大了。农户们带来的竹竿,就是用来挑蛇赶蛇的,用一个成语来概括,就是打草惊蛇。 选挖的地点,是靠近小鹿山和大鹿山接壤的一处低洼地,这里刚好有一条天然的沟渠,可以把水源引导出去,与外边开挖的人字水渠连接,省下很多功夫。另外,这里刚好处于遮阳位置,阳光能直射的范围很小,是个十分理想的地点。 按照云离的设计,两个蓄水坑一大一小,挖成圆形,大的直径三十多米,小的不到二十米,都是两米深,一东一西紧挨着,大的在西面,小的在东面。两个蓄水坑底部会开挖暗渠连通,保持水位的平衡,连接沟渠的地方,还会用泥石筑一个小型堤坝,来调节排水量。 虽说已经进入了旱季,但山谷这里不少地方还留有积水,遍地都是泥沼淤滩,开挖的难度很大。 但山里人自有山里人的办法,大家先把周围的植物清理干净,用树枝把两个蓄水坑的形状标插出来,然后绑了几根长麻绳,一端系着大麻袋、大胶桶之类的容器,另一端套在轮子上,挂在高树上组成一个滑轮组。 农户们分成三组两组,一组拿着铲子,去把淤泥装填进容器里,另外一组拉动麻绳,把淤泥往外拉送,最后还有一组,负责把送出来的淤泥倒掉,并将容器搬回泥地里。如此往复循环,各组人分工合作,就像是一台开足马力的挖泥机,一点点把蓄水坑的雏形给开挖出来。 第二十三章 冯教授 按照这个方法,前半段的工程用了不到一周时间,就顺利完成,但开挖到一米以下深度的时候,这个方法就不大管用了。下层的土质不同于上层,一米以下开始,就是硬沙泥地只能靠人力一铲一铲挖开,再把沙泥搬走。 加上筑堤坝,整个工程耗时接近一个月,用挖土机开挖的人字水沟,在比蓄水坑还早一周完工。为了防止淤泥再流进蓄水坑里,云离在两个蓄水坑的外围都种上了黑麦草和大量的红树灌木,能起到固土的效果。 为了这个工程,云离支出了超过三万块钱的工钱,其中挖蓄水坑的人工就占了大半。不过他也不心疼,现在总算是把南部区域的灌溉问题给解决了,至于北边的问题,还需等来年雨季到来,看看这边的供水效果,再做谋划。 完工后云离才发现,两个蓄水坑看起来,像极了一个大葫芦,加上那人字形沟渠,俯瞰着就像是一根藤上长的葫芦,别具一番风味。 另外,云离还花了近万块钱,从县里购置来了一台小型松土车,八轮胎的底盘构造,可以应对小鹿山复杂的地形,采用柴油动力,加满一箱油,坐在驾驶舱开到田里工作,一下午就能翻好大片耕地,既经济又有效率。 扩耕的事,等来年雨季再开展也不迟,临近年关,乡亲们要忙的事情越来越多,小鹿山也恢复到了往常的宁静。 这天中午,云离吃过饭后,披上一件薄外套,就到石灰路边候着,一副翘首以盼的模样。没等多久,一辆白色的小轿车徐徐开来,在云离的指示下,沿着新铺的沙石路开上了小鹿山,最终停在了小楼前的大榕树下。 “冯教授,欢迎欢迎,感谢百忙中抽时间来一趟。”小轿车停稳后,车上先后走下来了两个人,一个是戴着方框大眼镜的中年男子,五十来岁,头发已经半白,脸色十分精神,云离笑着迎了上去,跟中年男子握了握手。 另一位是个年轻人,比云离大一些,二十七八的样子,穿着件厚厚的羽绒大衣,站在中年男子身后,好奇的四处张望,双手紧插在口袋里,显然是不太喜欢这寒冷的天气。 “小离啊,别客气,说起来还是我的不对,最近事有些多,一直没找到机会过来。”中年男子热情的跟云离握手,并让了让身子,介绍道: “这个是我亲侄子,也是公司里的技术员,叫冯佳棋,以后就都是你们年轻人的世界了,认识一下,多些交流,相互提高。” “你好。” “嗯。” 叫冯佳棋的年轻人,显然没有他大伯那么热情,云离想上前跟他握一下手,他却不大愿意把手从温暖的衣兜里抽出来,只是略略点了下头,算是把招呼给打了。 “这边请,我那小棚就在竹楼那边,不怕笑话说,跟你们公司里那些现代专业的温室大棚比起来,我这个是连小巫都算不上。”云离也不在意冯佳棋的冷淡态度,依旧笑着,领着两人往竹楼的方向走去。 这个中年男子叫冯一松,是临山县里一家温室大棚种植公司的老板,刚五十岁出头,在做公司前,是市里某大专学院林业类专业的教授。在教授岗位退下来后,冯一松就开办了一家冯氏温室种植公司,专注于发展温室种植,以及推广水培养植技术,在业内颇有盛名。 两个多月前,那时候云离刚搭建好集芳园,培植下了第一批花草种子,土培和水培都有,有电磁力的辅助,土培的那批自然没什么问题,成效也在意料之中。至于水培的那批,成绩差强人意。 其实云离之前并没有任何水培植物的经验,之所以往这方面尝试,是因为那次他从福利院回到小鹿山,不久之后,就收到了百合从国外寄来的明信片。照片中,长发飘飘的她,站在一个类似实验室的地方,身后周围都是一丛丛挂着硕果的草莓株苗,而她捧着一盘鲜红的草莓,笑靥如花。 收到这张明信片后,那段时间,云离几乎每天都把它带在身上,一有空闲就翻出来看看,然后旁若无人的大笑起来,让陆慈看得云里雾里,还以为他是受了什么刺激。 事实上,云离的确是受到刺激了,在他印象中,以往那些年,百合那头发最昌盛的时期,也就一两个手指来长,刚上大学那会,还剪了个短寸头。虽然之前从方姨口中,就得知百合已经留了长发,但如今看到,跟想象中的又大有不同。 云离甚至可以想象,如果两人真的见面,他肯定会抑制不住笑意,当着她面大笑起来,而百合也不会有什么顾忌,会当场暴打自己一顿,就跟小时候一样。 看着看着照片,云离的注意力才渐渐从百合身上,转移到她捧着的草莓,以及身后那些草莓株苗上,后来翻看资料,云离才知道那是一种水培技术,不用通过土壤,就能让植物发芽、成长以及结果。 翻看的资料越多,云离对这种新型种植技术越感兴趣,于是才建起了集芳园,铺设了那些竹筒水培容器,自己一边看资料,一边尝试培植。 植物的生长,离不开水分、养分、氧气、温度和阳光这几大要素,水培和土培的区别就是,土培是借助土壤,来给植物提供养分,而水培借助的,是营养液。 只要能充分地给植物提供这些条件,它们就能正常生长,并完成整个生命周期。水培和土培两种种植方式,本质上是一样的,只不过在养分的供给形式上不同而已。而水培的核心技术,就是如何调配营养液,使其发挥出土壤一样的功能,给植物提供所需的养分,这也是水培种植中最难的一点。 云离最大的问题,也是在营养液的调配上,依着资料上的信息,调配出来的营养液效果并不好,于是他就想到了找个专业人士咨询一下。机缘巧合之下,他在鹿镇市场里购买草莓幼苗的时候,正好遇上了来考察的冯一松。 一聊起农作物的种植,两人的话题就谈开来了,而云离得知冯一松还是个水培专家,更是喜出望外,耐心向他请教相关的知识,两人十分谈得来,就相互留了电话。 之后的日子里,每当云离遇到水培种植上的难题,就打电话给冯一松求助,冯一松也不嫌麻烦,每次都能根据描述的状况给云离支招,还约定了有时间一定要来云离的集芳园看一看。临近年底,温室种植公司里的事也不多,所以这天冯一松空出时间,亲自来小鹿山一趟,看看云离的那些作品,是否如他所描述的那般独特。 “集芳园,这名字起得好,天下芳草,集聚一堂,寓意好,又有雅致。”进入集芳园时,冯一松看到入口处挂着的小木板,饶有兴致的说道。 “我这集芳园啊,还是在集芳的过程中,而不是成果后,您要把它理解成一个动词,而不是名词。”云离苦笑了一下,自嘲道。 “同样当过教师,怎么我的语文水平就差你那么多呢?”冯一松打趣回应道。 他很喜欢云离认真而又洒脱的性格,这是一种极难得的品质,认真,就意味你有**,要去获取某些东西,往往就洒脱不起来,或是装作洒脱的模样。洒脱,很容易就会让人放纵,懒惰,甚至堕落,无法再认真起来。阅人无数的冯一松,能感受到云离是真认真,真洒脱,所以起了结交的心思,这次把侄子冯佳棋也带来,就是希望他能多学学云离的优点。 “这些草莓培植下去有差不多一个月了,光是长个头,极少能有开花结果的,问题很可能就是出在营养液上。”进入集芳园后,云离就指着中间长竹排竹筒上的草莓苗子,恨铁不成钢道。 冯一松扶了扶眼镜,选了就近的一棵草莓,用手搓了搓心形的绿叶子,又拨开草莓植株,查看了一下花托和根实的情况,最后还把整棵植株提了上来,像条猎犬一样,细嗅了一下根须的部位,又用指头沾了一滴营养液,放在光亮处观看起来。 云离跟冯佳棋站在一旁,没有出声打扰,云离知道冯一松这是在检查水培的整体状况。而冯佳棋对这更是司空见惯,每当冯一松遇到水培种植上新的状况,就像是猎犬发现了猎物一般,整个人的精神都提了上去,还常常为此废寝忘餐,操劳过度,才五十岁出头的年纪,头发就白一半了。 接着,冯一松又接连拿起了几棵植株来查看,好一会后,才说道:“营养液里的元素调配得不够均衡,培植过程中,施加营养液的时机也掌握得不好,你看这些根须,长得是又长又浓密,可是有些已经开始发黄了,部分还有断根的情况。” 听着冯一松的点评,云离点头称是,其实个中的问题,他自己已有大致的了解,也做了很多尝试,但都没什么效果。 说完根部,冯一松就指着上面的茎叶,继续说道:“值得称赞的是,营养液的酸碱度控制得很好,养分也足,很适合草莓的生长,所以你这一批长势还算不错。” “那怎么会开不了花呢?我在网上看到,像我这种直接用成长期植株来培植的,一般三到四周就能开花了,难道是其他方面出了问题?”云离不解道。 第二十四章 霓虹灯 “光照、温度、通风这些都没有太大问题,最主要的问题,还是出在营养液上,首先,大量元素和微量元素之间的比例做得不好,大量元素的浓度太高,另外从叶子上就能看出来,你补充营养液的次数太频繁,适得其反。”冯一松把草莓植株放回到竹筒里,并给云离分析起来。 “营养液是每周补充两次,分量是总溶液量五分之一的样子,至于元素的浓度,我这里没有专门的测量工具,都是按着书上的公式来弄的,不过在微量元素方面,分量上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我调配营养液的时候,已经足够小心的了。”云离一五一十的把情况说出,并把要点指出来,让冯一松给参谋参谋。 冯一松哈哈一笑,拍了拍云离的肩膀,讲解道:“之前通电话时,我给你讲过,调配营养液是很重要的一点,是要保证大量元素和微量元素的分量,来给植物提供生长所需的养分,但也不是说提供得越多,对植物生长就越好。就以你这些营养液来说,即便微量元素足够,但是大量元素的浓度过高,草莓吸收够足量的大量元素,来维持生命,就会相应减少微量元素的摄入,这就导致它们长得很快很好,却在开花结果上掉了链子。” “原来如此,我可没想到过,它们居然还会像人一样挑食。”听了冯一松的讲解后,云离恍然大悟道。 “其实植物跟人一样,都有自己独特的感知系统,就拿这草莓来说,氮、磷、钾、钙、镁这些大量元素,就足以维持它们的正常生长,但要开花结果,就需要摄入足量的铁、锰、锌、铜等微量元素。一般来说,植物吸收大量元素的能力,要远高于吸收微量元素,当你提供过多的大量元素时,它们就会偏向吸收大量元素,而疏于微量元素的吸收,就跟偏食的小孩子一样。”冯一松不愧是专业教授,三言两语,就把个中的问题形象地剖析出来。 看完草莓后,云离又向两人介绍两侧边上,长竹筒里培植的花草。当初云离在花鸟市场上买来的种子,大多都培植进去了,有电磁力的辅助,发芽率还是很高,不过能长出来的,就只有很少一部分。如今长长的多层水培竹筒上,零星长着些形态各异的花草,长势还是相当不错。 “细叶文竹、雏菊、法国水仙,这应该是金边墨兰,别名报岁兰,花色偏黑红,常在农历新年期间开花因而得名,这是紫芸藤,又叫非洲凌霄,近年才引进我国种植,水培的话,我还是第一次见呢。”只看一眼,冯一松就能把这些花草的名字一一报出,连原产地、生长习性、花期等等这些信息都了如指掌,让云离大感佩服。 “这边种的都是些观赏花草,您老要的霓虹灯也在里面,要多少,您自己随意挖就是了。”集芳园并不大,游看完水培的区域后,云离就带两人到了最里面的区域,这里都是些盆栽和试验田,上面种着各种各样的植物。 “霓虹灯?大伯你要这个来干嘛?”一直没说话的冯佳棋,忍不住问道。有太阳灯的供暖,集芳园里的温度要比外面暖和很多,但冯佳棋依旧两手插袋,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冯一松扶着眼镜四周扫视了一遍,笑了笑,然后径直走到右侧边上,一处用小竹篱围起来的试验田前,蹲了下来,欣喜道:“此霓虹灯非彼霓虹灯,看看这些小家伙,一个个晶莹剔透的,真让人爱不释手。” 看到大伯一脸欣喜的模样,冯佳棋也跟着走了过去,才发现两人口中的霓虹灯,是一种多肉类的植物,不及碗口大,身上长满一个个鹅卵石状的小****,紧致有序,呈圆形,****的颜色有深有浅,多是青绿色,表皮长有各式条纹,内里晶莹剔透,若是有光源照射,看起来的效果跟霓虹灯的确有些相像。 “跟你发的照片一模一样,真是难得呀,能培育出这么通透无暇的霓虹灯玉露来,整个临山县,恐怕也找不到第二家了。”看到这些小巧通透的家伙,冯一松高兴得像个小孩一样,伸出手掌来细细抚摸它们,就像是在抚摸自己期盼已久的玩具。 除了赴约来看看云离的水培种植,给他一些指导,这次来,冯一松还有个很明确的目的,就是要向云离讨要几株霓虹灯玉露。 他们那家冯氏温室种植公司,并不像云离的小鹿山那样,直接出产农产品,而是走培植幼苗销售,并提供种植指导和咨询的服务,简单来说,就是个专业的幼苗批发店。除了常见的那些农作物幼苗,他们公司最近在慢慢向室内小盆栽的领域拓展,以图挖掘出新的商机。 几经调查后发现,多肉类植物和常绿型水培花草,最符合都市人的消费口味,一来它们外形讨喜,有很高的观赏性,二来小巧易生,不用怎么打理,就能长得很好,而且它们还有净化空气、吸尘、防辐射这些功用,受众性很广,拥有庞大的市场潜力。 他们的温室大棚里,已经成功培育出了几种多肉类植物,而且已经可以投放市场,但在培育霓虹灯这个品种的时候,却出现了难题。存活率和外形可以通过调整养分来达成,但这样的做缺点是无法保持****的通透性,使得肉筋过多,破坏观感,达不到霓虹灯那样的效果,自然也没有太高的效益。 某次通话中,冯一松得知云离也种有霓虹灯玉露,于是便向他询问情况,并让云离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给他。一看之下,冯一松发现云离的霓虹灯玉露不但长势好,外形紧致完整,最让人惊喜的是****晶莹剔透,里面看不到有明显的肉筋肉粒,品质相当高,所以他跟云离约定,一定要来小鹿山一趟。 有了这些纯正的霓虹灯玉露,加上云离倾囊相授的培植经验,冯一松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也能培育出一批理想的霓虹灯玉露来,可以作为主打产品推向市场,为公司赢得更多的收益。 对冯一松而言,能创收固然可喜,但真正让他感到有意义的,是能亲自培育出称心如意的植物来,这大概也是他毕生所最求的事情。专业内的突破,要比利益上的增长来得更让人鼓舞,何况能交上志同道合的朋友,也是一种难言的喜悦。 看完霓虹灯玉露后,冯一松没有马上采挖,在云离的介绍下,又接连看了几种土培植物,并作了一番交流,让云离受益不浅。 参观完集芳园后,云离带着两人到了南边那两个圆形储物仓库那里。这两个仓库是之前用竹子搭建的,主要是用来存放收割的黑麦草,制成有机肥料,另外旁边还加搭了一个小棚屋,用来存放农具和停放那台小型松土车。 其中一个圆形仓库,云离将它改造成了简单的营养液调配室,由于仓库是搭建在水井旁的,所以他因地制宜,在水井旁造了几个大木桶,四周摆放着各种物料,有矿石、干泥块、木头以及一些袋装的物料。 “这就是我的营养液调配室,用的都是土方法,自己弄着玩的。”云离推开竹门,领着两人进去,虽说东西都很简陋,但这都是他一点一点拼建起来的,对此他还是十分自豪。地方很小,三人进去后就显得有些拥挤,但冯一松显然不在乎这一点,不仅看,还挽起袖子去捞木桶里的溶液查看。 “小离啊,你可算不上是个好学生呀,以前在学校实验室里,要是有学生把营养液配成这个样子,那么他这个月内都别想再进我的实验室了。”?检查完木桶里的溶液后,冯一松摇了摇头,故作严肃道。 “哈哈,我就是个半路出家的和尚,不在佛祖的名册里,况且你们寺庙规矩多多,我却是个酒肉和尚,怎么快活怎么过,这家不留到下家。”云离笑着比喻道。他把书里的那些规定、公式比喻成寺庙,表明自己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人,怎么喜欢怎么弄,不用遵守哪些条条框框。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这才是做和尚最高的境界啊,自己出来创业后,我也明白到干实业不同教书,实践不同于实验,攒满一肚子墨水,有时还不如几个大胆荒唐念头来得有效。”冯一松看了看旁边在低头玩手机的侄子,感慨道。 冯佳棋是林业管理专业的科班生,在公司里挂职技术员,但做的都是些管理方面的工作,基本不碰科研培植这方面事情。冯一松很清楚,现在这个时代,科技才是核心生产力,依靠技术才能推进产业发展。他很想让冯佳棋接手科研方面的工作,但家里人都不太同意,毕竟有他这个鲜活例子摆在那里,又累又苦,说难听点就是自我摧残,倒不如坐个管理位子轻松些。 “济公老和尚这话还有后两句的,‘世人若学我,如同进魔道’,我这些玩意,自己搞来玩玩还凑合,要是真用来投资种植,多少银子都不够赔。”云离笑着辩解道。 第二十五章 调配方法 以现在的技术来说,营养液的调配方式主要有两种,一种是最传统的方法,就是用水作为溶剂,把富含养分的材料浸泡其中,加入适当的催化剂,使养分溶于其中,就制成了初步的营养液。 另一种更专业的做法是,是通过化学手段,在不同材料上萃取出纯净的个体养分,然后根据种植需要,再把这些个体养分混合调配成溶液,就做成了成品营养液。这也是当前水培领域里最普遍的做法,成本不低,但调配速度快,效果稳定。 而有经验的人,更会把这两种方法混合着来用,摸索出自己独特的调配方法和配方,效果也自然更为明显,不过这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研究出来的。 云离采用的也是这种混合的调配方法,木桶里那些矿石、木料就是提供养分的原料,而周围那些布袋里,装的是各种养分元素的粉末,都是云离在镇上的农业站买来的。冯一松说云离不是个好学生,是因为看到了云离调配的营养液,犯了很多常识上的错误,最明显的一点,就是溶液里出现了较多的沉淀物质。 好的营养液,应该是颜色暗沉,溶液浓而不稠,整体澄明透光。出现沉淀物质,就表明溶液里的元素发生了化学反应,养分元素形成了结合物沉淀下来,植物是无法吸收的固体养分的,所以配制营养液的时候,都要按照各种元素养分的化学特性,来做调配。 这是新手常会出现的错误,云离自然也很清楚,不过他还是很任性的按照自己的方式去做,因为他就跟活佛济公一样,有自己独特的能力,可以越过这些条条框框,按自己的思维来把事情达成。 在调配营养液的方法中,还有一种成本极高,步骤繁琐,成功率低,但效果却是最好的方式,就是电解法。通过高压电流,在电解池中把物质电解分离,把物质还原成元素状态。这种方式制成的营养液优点是,各种元素都被激成活性,更容易被植物吸收,而溶液中杂质少,溶液环境纯净,不用再另外配备消毒液。 虽然云离的电磁力,远无法达到高压电流的强度,但它能根据云离的意志,用自己的方式来把指令完成。就好像你要打破一堵砖墙,通过工具或者蛮力,花些时间都可以达成,而云离只需要把指令传达给电磁力,它就能通过自己独特的方式,来把砖墙瓦解。 营养液里的沉淀物质,云离可以用电磁力将他们再次电解分离,这个并不难,而且他还能利用电磁力,去把矿石、泥土这些材料中的养分元素电解出来。之前冯一松在检查营养液时,云离很肯定的说,里面的微量元素肯定是足够的,原因就是那些微量元素,都是云离用电磁力从矿石里电解出来的,他对此还是十分有自信。 得到了冯一松的指点后,他对下一批要水培的植物,就更有期待了。 点评一番过后,冯一松还起了兴致,摆弄起四周的原料,手把手给云离示范如何调配培植草莓的营养液。有可是个有钱都买不来机会,云离一边观看,一边默记下要点,遇到想不通的地方,就虚心求教。而冯一松也是有问必答,答必言尽,有时两人出现意见分歧,他就引经据典,把对应的知识点摊出,来一一给云离剖析,不骄不躁,自有一番专业教授的气度。 随后,云离又带他们到田地里去观看,那二十亩土豆和八亩圣女果都还是幼苗,地里都是稀绿稀绿的,加上天寒地冻,看起来没多少生气。不过在专业人士眼里,就有很多地方值得查看,对于云离敢在这个季节种下圣女果幼苗,冯一松还是十分佩服的,若这批幼苗能挺过这个寒冬,等来年回春,长势必定会很迅猛。 试验田里,还有不少成熟的农作物,像西红柿这种,直接摘来就可以食用,鲜美多汁,让人欲罢不能。冯一松知道云离的农场都是采用绿色有机种植,自己就地取材配制肥料,当初听到这个的时候,他还觉得这年轻人过于理想化,没有经年累月的种植经验,初步成果肯定不好,这趟来要好好开导开导他。 结果看过田里农作物的情况后,这个念头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波又一波的惊喜。不得不承认,云离试验田里有好几种农作物,不比他们在温室里栽种的要逊色,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这还是在露天环境里,不采用任何化学肥料和农药而达成的。要不是亲眼看到,他说什么也不会相信,创造出这个成果的,居然是眼前这个没多少种植经验,却有满脑子新颖主张的年轻人。 连一直在玩手机的冯佳棋,也忍不住四周观看,随意拍下了些照片,拿来跟自己公司里的农作物做对比。虽然他也没多少种植经验,但毕竟是林业专业出身,有一定的判断能力,也不得不对眼前这成果,报以钦佩之情。 他们在参观试验田的时候,陆慈正好来到,云离这也才意识到,时间过得真快,已经四下午四点多了,最近陆慈都会踏着这个时间点来小鹿山。 在冬天时节里,白昼时间要比平常短,在西南地区这里更能感受得到,不到六点,天色基本就会全暗下来。他们来一次不容易,所以云离就邀请他们留下来吃完晚饭再走,冯一松当然是很乐意的,他还想跟云离好好坐下来聊聊,再听听他那些新奇看法。 但让人意外的是,一直表现冷淡的冯佳棋,在云离出声邀请后,立即就答应了下来,比他大伯冯一松还要快,笑容满面,整个人都变热情了起来。 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云离的厨艺大有进步,平时弄几个菜上来时没有问题的。不过这次要招待客人,他还是稳妥为上,请陆慈来帮忙做两个菜,自己再烧两个拿手的,一桌田园特色风味菜就做成了。 相比起云离,陆慈的厨艺要好上许多,虽然她以前也不怎么用下厨房,不过陆家事变后,她就开始要自力更生,做几样家常菜自然不在话下。 陆慈做的是酿肉茄子,耗油炒时蔬,而云离做的还是拿手菜土豆蒸鸡和葱花炒蛋,云离还特意把徐林也请了过来,和陆慈一起招待两个客人。 徐林最近的状态不错,酒喝少了,日常工作也能按部就班完成好,现在闲暇的时候,除了睡觉,就是把那两个被陈老哥打烂的箱子拿出来,尝试着找材料要修复。云离请他来竹楼吃饭,他也没有拒绝,只是依旧沉默寡言,自顾自的吃。 席间,云离原本还想跟冯一松讨教些事情,但话都被冯佳棋接过去了。他问现在温室大棚的发展前景,冯佳棋就大谈他们冯氏温室种植公司如何专业,在业内如何享誉盛名。云离想问水培设施的价格情况,冯佳棋则跟他们讲述之前如何跟材料供应商打交道,跟他们议价论价,最后多少钱给拿了下来。 就算是瞎子,也能感受出来,冯佳棋的变化,全是因为陆慈的出现。其实在他刚看见陆慈的时候,云离就发现到了冯佳棋的变化,陆慈自己也察觉到了这道灼热的视线,很想回避,但碍于他们是云离的客人,所以也没说什么。 冯一松很了解自己侄子的性格,平常还算稳重,人生过得太顺,难免有些自我和孤傲,自己认定的事,就会努力去争取,这点他还是比较欣赏的。 冯佳棋今年也快二十八了,之前谈过几个女友,都没有结果,家里人也为此而着急,难得这次遇上合他眼缘的,冯一松也就随他了,如果真能谈成,就再好不过。所以他跟徐林一样,自顾自的吃,没怎么插话,偶尔出声附和一下,帮着冯佳棋做衬托。 陆慈本就不是那种开朗健谈的人,更不会主动去跟冯佳棋攀谈,冯佳棋不时会旁敲侧击要跟陆慈套近乎,但回应他的,就是“嗯”、“哦”、“啊”这三个随机出现的字。但他似乎并不在意陆慈冰冷的态度,或者说他根本没有注意到,依旧在高谈阔论,连那件羽绒大衣也脱放在了一旁。 云离知道在这顿饭上,是无法从冯一松口里再讨问出些什么来,陆慈和徐林又沉言寡语,为了场面气氛不像外面那么冷,他只好硬着头皮来应付冯佳棋,说着些漫无边际的话。 看着云离窘迫的样子,却又帮不上忙,或者说陆慈根本就不想帮忙,只好给他打眼色,大意是说:“革命同志,一定要保住胜利的果实,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坚持住,靠你了。” 云离则挤眉弄眼回应:“敌军围困万千重,我自岿然不动,同志放心,胜利的果实只属于我们伟大的无产阶级。” 在古怪的气氛下,这顿饭就结束了,帮忙收拾完东西后,陆慈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徐林也自顾自的返回小楼。而云离则带着冯一松,再次来到集芳园,帮他采挖霓虹灯玉露。 第二十六章 夜谈 期间,冯佳棋找了个间隙,问云离索要电话号码,同时也要云离把陆慈的电话号码一并给了,说是方便以后业务上的来往,留个电话以防万一。云离很爽快把自己的电话号码说出,但陆慈的就无能为力了,因为现在还不存在这样的号码。 冯佳棋当然不信,他想象不到,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即便是家境差些,也不会连个电话都没有,唯一的可能,就是云离根本不想给,来阻碍自己追求陆慈。 从刚才的饭局上他就得知,陆慈只是农场里的员工,跟云离并没有男女方面的关系,云离不愿给,让他十分不爽,但也不好当场发作,冷哼一声就径直回到车上。 稍稍冷静下来后,冯佳棋既后悔没有早些跟陆慈要联系方式,同时又有些得意,他认为云离不愿意给,是把自己当成威胁,害怕与自己竞争,所以才出此下策,这也从侧面看得出来,云离还未获得美人的芳心,自己大有机会。 回想起陆慈倩丽的身影,绝美的面容,冯佳棋不自觉嘴角上扬,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 采挖完霓虹灯玉露后,时间也不早了,冯一松他们还要开车回县里,简单的道别后,云离就把他们送出了小鹿山,看到车子远去后,云离才返回到竹楼去。 云离刚进院子,突然发现农田那边有一道亮光,在黑夜中晃摇,是圣女果地那边的方向,正要迈出的脚步也停了下来,摇头笑了笑后,就继续迈出脚步,走进了竹楼底层的仓库室。很快,云离就拿着个手电筒从仓库里出来,大步往亮光的方向走去。 “我还以为你溜回家了呢?”来到亮光跟前,云离笑着说道。 “你这是来帮我呢,还是来取笑我的?”亮光的主人早就察觉到了云离的到来,手活不停,轻声回应道。 “当然是来帮忙的,怎么说我们也是一同经历过‘革命抗争’,对吧同志。”云离一本正经道。 这道亮光的主人,自然就是陆慈。傍晚的时候,由于帮云离烧菜和作陪吃饭,本来计划要做的农活耽搁到现在,只好拿着手电筒来继续完成。 陆慈脚边放着个大提篮,里面都是晒干了的黑麦草,陆慈用手电筒照看幼苗,发现根茎部有外露的,就用黑麦草去覆盖包裹,让它们免受寒风的侵扰。 这个工作陆慈每天都会来翻查一遍,确保所有幼苗都有足够的保暖措施,其实之前她已经把这八亩地的保暖工作都完成了的,现在只不过是来查漏补缺,力求尽善尽美。云离帮忙提着大篮子,跟在陆慈身后,用手电筒帮她照路。 “那个冯佳棋,刚才问我要你的电话号码,我实话告诉他说没有,他不信,看起来有些恼怒的样子。”云离把刚才的状况,一五一十说了出来给陆慈听,没做任何修饰。 “本来就没有。”陆慈淡淡的回应道,依旧在用手电筒检查幼苗,不时回过身来,从大篮子里掏出一把黑麦草干,握在手里备用。 “要买一个吗?”云离提议道。 陆慈沉默了良久,才回应道:“还是不了,以前用那个号,因为户口问题被注销了,就算把手机买来,没有身份证,也办不了手机卡。” 自从来了小鹿山工作,有了稳定的收入,陆慈的生活状况已经有了明显的改善,债务也在一点点清还,身上的负担减轻了许多。她有想过要去买台手机,不需要太多功能,可以通电话就行,也不贵,有了它工作生活都便利许多。 不过细想之下,她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她连手机卡都办不了,买个手机来也没用处,况且有联系需要的就那么几个人,自己多跑动些,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还把这笔费用给省下来了。 其实手机卡的问题很好解决,找个人代办一张就行了。不过云离很了解陆慈的性子,既然她开口说了不买,任自己再如何舌灿莲花、苦口婆心,都是改变不了她的主意,两人在倔强这方面,是可以掰一掰手腕的。 今夜气温很低,夜空中高悬着几颗孤星,不时有阵风,吹刮到身上会让人为之一颤。两人间沉默了许久后,突然传来陆慈的声音,就像是平静的湖面里,突然落下一枚石子:“如果有这样一个号码的话,你会给他吗?” “我会给吗?”这个问题云离还真没考虑过,被陆慈这么一问,一时竟哑口无言,答不上来。 给嘛,其实好像也没多大的事,就是个电话号码而已,一个人的一生中,不知要和多少人交换多少次电话号码,而且即便对方得到了它,能发挥出多少作用,最终还是取决于陆慈。 不给吧,就很可能会得罪冯佳棋,而事实上,云离已经把他给得罪了。对云离来说,冯一松和他的冯氏温室种植有限公司,是他要极力拉拢的对象,他打算在种植业稳定下来,有足够的资金支持下,就构建一个专业的水培基地,大批量种植各种农作物,到时少不了要向冯一松取经。 而且现在小鹿山的灌溉问题,部分已经得到了解决,年后就会大规模扩耕,到时需要的农作物植苗,云离打算直接从他们公司购入,一来质量上有保证,二来可以从冯一松这位专业教授上获得指导。 别看现在云离有电磁力在手,种植什么似乎都很顺利,但其中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单靠电磁力,云离可以获得良好甚至优秀的成绩,不过却无法迈进顶尖的行列。 就像种土豆那样,亩产万斤,优良品比例达到六七成的,早就有人达成了,而云离离这个成绩,还有相当大的差距。他早就意识到了这点,所以才开种试验田,细心观察,总结经验,若是再有专业人士的指导,那成功的要素才算是集齐。 冯一松对云离来说很重要,若是得罪了冯佳棋的话,云离也不知道,这会不会影响两人间的关系,毕竟他和冯一松只是萍水之交,并不清楚他真正的为人。 但是要他用陆慈的电话号码,去博取对方的好感,扪心自问,云离是不会去做的,也不知道,这是他个人的自我坚持,还是因为那个人是陆慈。 胡思乱想了好久,云离还是没想出结果来,也无法去回应陆慈的提问,之后装作沉默,提着大篮子不言不语跟在后头,继续帮陆慈照明道路。 可陆慈是要打破沙锅问到底,良久听不到云离的回答,突然就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用手电筒直接对照着云离,执着重复问道:“你会给吗?” 陆慈毫无征兆的举动,打了云离一个措手不及,陆慈已经把手电筒的光源强度调到最弱,即使照在脸上,也不怎么刺眼。但不知是不是何种原因,云离竟无法直面陆慈,更答不上她的问题。 云离并不心虚,只是现实中,总会有些状况,让你无法用言语去表达清楚。这就好像有一天,搭档了许久的伙伴质问你对组织是否依旧忠诚,你答不上来,不是不忠诚,而是你根本就没想过要叛变。 其实云离可以用一个,或者两个字,就把这个问题给回答了,但他却用了“不知道”这三个字来代替。 尽管夜色把陆慈的脸给遮掩住了,但对云离而言,这不是妨碍他视线的因素,他能清晰看见陆慈脸上不满意的神情,顿时就慌了,开始长篇大论,论述“给”和“不给”所带来的可能性结果,以及呈现出的意义。 以前在福利院,每次犯错被百合抓获,为了不落下风,他总会如此长篇大论一番,尽管百合从来不听,可这却成了他自小练就的技能。而最后的结论是,给是出于关心,不给也是,这不是个单选题,有唯一的答案,让回答者有足够的判断理据,问题还是出在出题者的身上。 “傻瓜,我只想吓吓你而已,那么认真干嘛。”听完云离的长篇大论后,陆慈转过身去,留下这句话,然后继续检查幼苗。 “其实你是希望我给呢,还是不给呢?”良久回过神来后,云离才快步跟了上去,笑着反问道。 “你要是做出这种‘背叛’的行为,那我们的革命友谊就到此为止了。”陆慈故作严肃道,不过从语气里,可以知道她也是开玩笑的,并补充道: “还有你不去当律师就真是浪费了,绕了一大圈,居然把问题扣回到我头上来,细想一下,还真有那么几分道理,我给你一个大写的‘服’字。” “你这个‘服’字,不会是写在一块布上的吧?”云离回应道。 陆慈被逗得笑了笑,突然想起了什么,认真问道:“那个叫冯教授的,对你很重要对吧?” “不用担心,若是他们为这事而有什么芥蒂的话,这朋友不交也罢。”云离知道陆慈的担忧,便出声解释,好让她释怀,不要有什么负担。 陆慈“嗯”了一声,就没再说什么了,两人分工合作,很快就把工作完成,冬夜的寒意,冷却不了那些满怀热忱的心。 第二十七章 年夜饭 临近农历新年,这里的气温会降到一年中的最低点,在西南地区,虽然是处在亚热带气候范围,不过海拔高的地区,还会出现下雪。临山县所在的地区海拔适中,除了山顶少部分区域,极少会出现下雪的情况。 虽然没有降雪,但气温还是相当低,除了些冬时农作物,天地里已经找不到几块绿色的地方。不过在小鹿山,这里可是个例外,而云离最近主要的工作,就是给田里农作物加大电磁力的补充,激发出它们最大的潜力,来渡过这个这段寒冷的时期。 也正由于这个原因,今年云离不打算回福利院过年了。早前他就已经打电话跟方姨说过,方姨很理解,还说了一大堆嘱咐的话,让他不用挂心。 从方姨口中,云离知道今年百合也不回去了,不过往年里,很多方姨照顾大的孩子,都会回来探望方姨。这些孩子当中,不少人现在已经事业有成,或是成家立业,常会拖家带口的来,让方姨也不至于那么孤单。 要过年了,村里家家户户都是忙碌而又欢喜,今年整年的天气环境很不错,没有出现什么灾害情况,大伙的收成都不错,可以过一个相对安心富足的新年。 即使只身在外漂泊,但人总会被周围的气氛所感染,在这里,跟云离相熟的人就那么几个,他最先想到的,就是找陈老哥一起,作伴过一下佳节。 自从那次发生争执后,陈老哥来小鹿山的次数就少了很多,即便来了,也会刻意避开徐林,而徐林亦是如此,看来两人间的恩怨,没有化解的可能。但这也不坏,至少现在两人间不再有什么冲动的行径,这让云离和徐平都放心了不少。 可是陈老哥早已有约,今年他会赴约去北方一位老同学家过年,云离找上他的时候,他正在打包行李,要去赶班车。尽管时间还很充裕,不过火车票是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他不想在这趟旅途的开始,就有什么意外。 年夜饭,是过年前每个家庭里最重要的节目,这里的人还相信,年夜饭越丰盛,来年的运气就会越好。云离本打算是到陈老哥那里蹭一顿年夜饭的,可现在这个愿望落空了,他只好自己购买食材,来准备今年最后的一顿饭。 经过陆慈家的时候,云离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推门进去看了一眼,结果陆慈正好在家,她也是孤身一人,没什么朋友,云离便邀请她到竹楼一起吃年夜饭。这个时候,陆慈本就没什么事可做,自己一人在家,跟平常也没任何区别,犹豫一下,就答应下来了。 小的时候,每逢过年,方姨都会带他们一批小朋友,在福利院里贴春联、挂装饰,即便大家都是各地来的孤儿,但也能感受到家庭般的氛围。云离没准备什么年货,只是在买年夜饭食材的时候,看到有卖中国结的,就买了一大一小两个如意结,大的挂在竹楼,小的钉在那块写着集芳圆的木板上,算是给小鹿山添上了点节日气氛。 陆慈在家没事可做,所以很早就来帮忙一起做饭,这可是帮了云离大忙,他兴冲冲的买了一堆材料回来,等进到了厨房里,才发现毫无头绪,不知从何下手。 陆慈来不久后,徐平也骑着摩托车来到小鹿山,跟云离寒暄一番后,就要把大哥徐林接到家里去吃团圆饭。不过徐林死活不去,徐平也拿他没有办法,最后还是云离来打圆场,让徐林来竹楼跟他们一起吃,徐平也只好同意,再三道谢后,才离开了小鹿山。 跟其他农户家庭比起来,云离他们这桌年夜饭谈不上丰盛,但也很有特色。以往一直住在沿海城市里,每逢过节或者重要聚会,餐桌上总少不了各种海鲜,不过在鹿镇这里,海鲜的种类很少,而且大多都是冰鲜后运来的,活的很难见到。 跟陈老哥混多了,云离在吃的方面,也越来越有讲究,跑遍整个鹿镇菜市场,才终于买到了几只鲜活的毛蟹,和十来只个头并不大的大明虾。 整桌饭菜,基本上都是由陆慈来料理的,云离只是在一旁给她打下手。让他欣喜的是,陆慈做海鲜还是真有一手。毛蟹拆解开来,带膏的蟹壳酿入肉末蒸,而蟹肉部分用辣子、蒜根、姜片来爆炒,香辣味浓郁四溢,让人食指大动。 而大明虾则是另外一种做法,用西红柿和鸡蛋调配出来的浓酱去煨,把温度控制好,就能保持虾肉的脆嫩口感,加上微酸的酱汁,吃起来酸酸甜甜的,十分独特。 过年食品中,当然是少不了年糕,在鹿镇这里,人们最喜欢用糯米做成软硬适中的年糕,无论是用来做菜,还是沾配料直接吃,都十分可口,很受欢迎。这里人把这种年糕叫做“年年糕”,寓意年年进步高升,好吃又好听。逛市场的时候,生意最旺的就是卖年年糕的摊档,各种颜色和口味都有,云离也忍不住买了两块回来。 陆慈把年年糕做成两种吃法,第一种是把年年糕切成片条,配上西红柿片、胡萝卜丝以及其他果蔬,搅拌在一起做成年糕沙拉,健康时尚。另一种是配搭上肉片、野蘑菇等其他食材来一起炖,这种做法可以让年年糕在烹制的过程中,饱吸其他食材的汁味,吃起来软糯浓香,回味无穷。 加上几盘肉蔬搭配的热菜,一桌年夜饭就做好了,在两人摆桌上菜的时候,徐林才来到竹楼二层的小厅,手臂里还揣着个半满的酒瓶。 一桌三个人,平时都见惯见熟,没什么客套话,就开动筷子享用起来。他们三个,也是小鹿山现在仅有的三名员工,云离作为老板兼主人家,便主动招呼起两人,还把之前竹楼搬迁时酿下的米酒拿出来,给每人都斟上了一小杯。说起来,这米酒还是在陈老哥的指导下才酿成的,要是让他知道云离拿出来给徐林喝,又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每逢佳节倍思亲,这诗句在三人身上,各有不同的表现。云离挂念的只有方姨,也许还有百合,而陆慈会想起陆家的人,过世了的陈老太,还有那个仅见过几次,却掌握着自己身世线索的莫老。 而徐林则把对妻儿的思念,寄托在酒精上,这几天他的酒瘾又变大了。桌上好酒好菜的,徐林也来了兴头,话也多起来,直夸陆慈厨艺好,并劝诫云离,要找老婆就找这种的,入得厨房出得厅堂,弄得让两人多少都有些尴尬。 徐林的酒瓶很快就见底了,吃得也差不多,就拖着漂浮的脚步,返回到小楼去,只剩下云离和陆慈两人。 “林叔这人其实不坏的,怎么会弄成这样子?”陆慈叹息道。陆慈住在上鹿村没多长时间,平时很少跟乡亲们接触,对于徐林的状况,知道的都是些道听途说的传言。 云离拿起酒杯,喝了一小口,也感叹道:“没有谁能一生都选对方向,不走错岔道,与其哀怨后悔,倒不如来些实际行动,去弥补过错。” 当初招人时,徐平跟云离介绍徐林的状况,云离就知道徐平的意图,是让他大哥能有些事情做,不要再沉沦下去,而云离也愿意给他这个机会。而那次徐林跟陈老哥发生冲突后,即使徐平不说,云离也不会把徐林开除,他知道如果这样做了,那就真把徐林振作的机会给扼杀了。 “都是酒精害人,你也记住了,前车之鉴,不要喝太多。”见云离伸手要去倒酒,陆慈语重心长的叮嘱道。 听到陆慈的话,云离伸出的手顿了一下,对她笑了笑,然后继续拿酒,给两人的杯子都添了些,辩解道:“凡事都有两面性嘛,就好像在这佳节里,若是没有酒了,这年味也就没了,古代的时候,在除夕夜要是不喝屠苏酒,这年就不算过的。”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这么说来,喝完酒了,你待会是不是还要去放鞭炮呢?”陆慈白了云离一眼,也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取笑道。 “好主意,小的时候,福利院里就我敢放,那时市内还未严禁放鞭炮烟火,每逢过年过节,院里的鞭炮都是由我来点的,现在想起来都有些手痒了。”云离跃跃欲试道。 “你小时候肯定很顽皮,苦了照顾你的阿姨了。”陆慈一边夹菜,一边挖苦云离。 “是有一点,不过最苦的不是阿姨,是她的得力帮手,每回我要干点什么事情,都逃不出她的法眼,有时我还会想,她跟我也许是走失了多年的亲姐弟,不然为何每次都被她感应到,有一回……”提起方姨,云离很自然就想到了百合,跟陆慈分享起他小时候的趣事,有了听众,他也讲得绘声绘色,让陆慈听得又是好笑,又是羡慕。 平时的闲谈中,陆慈就知道云离跟自己一样,是个孤儿,从小就在福利院长大。虽然自己是在家庭中长大,不过她对陆家并没有太深的感情,上大学那会还好一些,结交到了些朋友,不过一场家变下来,这一切都成了泡影。 第二十八章 谈天说地 有时候,陆慈还真有些羡慕云离,面对同样的情况,这个人却总能游刃有余的把问题处理妥当,有学识有能力,却不自恃,思维独立,不随波逐流,想法新颖,精于探索,并为之而努力。 要说他身上有什么缺点,陆慈能想到的,就是太神秘了,这不是身份或者背景上的神秘,而是跟云离接触了这么久,她还是觉得,云离对她来说,太遥不可及了。猜不透他的心思,跟不上他的步伐,即便自己很努力,有时连工作上的琐事,也无法帮他分担。但他总会笑着跟自己说没关系,不要介意,不用担心,总有一个背影在脑海中提醒着自己,你们是两个世界里的人,对方的世界,你无法触碰。 “那你呢?你小的时候,是不是跟现在一样冷冷的,酷酷的,站在人群里,就成了一台人形降温机。”见陆慈没在听自己的讲述,不知在想些什么,云离便开玩笑般的说道。 “嗯?我嘛,是个从一而终的人,小时候怎样,现在就怎样,以后也就这样了,可惜现在不是夏天,云老师可要注意保暖,小心着凉哦。”回过神来,听到云离在挖苦自己,陆慈当仁不让,机智回击道。 云离作势拉了拉衣服上的拉链,做了个要打喷嚏的架势,动作的最后,转换到了筷子上,夹上一只虾放到碗里,转移话题道:“你这做海鲜的手法是在哪里学到的,一点不比酒楼里的差,而且也不太像是我们那边的做法。” “以前跟你讲过,早些年陆家一直是在周边那些小国做生意,那边的水产很丰富,家里人也很喜欢吃。即使回国了,家里还经常做来吃,耳濡目染之下,我也学到了点。这是东南亚那边的口味,正宗的做法还会加大量的辣椒和香料,今天材料不全,以后有机会再做给你尝尝。”陆慈在桌上拿了个蟹壳,放在手中一边把玩,一边给云离解释道。 “就这么说定了,待会把材料写下,我明天就去买,买不到的话,这附近哪里有江河,自己捉的应该不比卖的差。”云离举起酒杯,对陆慈笑着说道。 陆慈也拿起酒杯来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小口,两侧脸颊都浮起了一片红晕,笑意盈盈道:“你呀,不如就干脆在小鹿山挖口池塘,养上些虾呀、鱼呀、螃蟹呀,想吃的时候,去捞就是了,看你种瓜种菜怎么厉害,养点小虾小鱼应该也不成问题。” “问题不大,不过你也知道,我种的那些农作物,每天都要去观察,记录下它们的生长状况,养虾养鱼的话,同样如此。所以在此之前,我要先买一套潜水的设备,泳衣、泳裤、泳镜什么的,如果再在旁边铺些沙子,立个遮阳伞,唉呀妈呀,这不就成马尔代夫了吗?” 云离越说越夸张,把陆慈乐得不行,直趴在桌子上捧腹大笑,越想越觉得搞笑,说不定云离真会这么干,那画面太美,简直无法直视。 接下来,两人又继续聊了许多话题,从田园风俗,谈到异国风情,从幼年趣事,讲到大学生活,从莎士比亚,转到柴米油盐。尽管桌上的菜都凉透了,杯中滴酒不剩,但都毫不妨碍两人谈天说地,分享苦乐。 让云离意想不到的是,陆慈对古玩也十分感兴趣,而且还有不浅的功底,知识面十分广。好奇之下,云离就把他那些收藏拿出来给陆慈看,虽然她不是每一样都能说出年代和来历,不过它们身上的特征和历史含义,陆慈却能说出个**不离十,某些方面甚至连云离都无法企及。 就拿那两块跟方姨逛古玩市场买来的飞蛾玉佩来说,云离只能看出它们的大概来历以及用途,但陆慈却能判断出,飞蛾玉佩两个翅膀上的刻纹路,是千年前盘踞在西南地区,某个家族的特有图腾。虽然史书资料里没有详细记载,但现今在一些庙宇或者家族祠堂里,还是能找到跟这纹路一样的印记。 上次把玉佩买来后,云离曾在网上搜过,却找不到太多与之相关的资料,之后就没再去深究了,想不到如今却被陆慈解开了这个谜团。 细问之下,才知道那陆家也有做古玩生意,而且并非全是正当的,他们家里收藏有许多相关的书籍,陆慈小时候没什么玩伴,除了上学,大多时候都是独自一人,于是就拿这些书来看,消磨时间。读的书越多,陆慈对这些东西的兴趣越浓厚,加上陆家里很多摆设都是古玩,陆慈可以拿实物来比对学习,这知识就是这样慢慢累积下来的。 其实陆慈在大学念的,就是历史系的专业,档案管理范畴,她之前就读的那所大学,在这方面的专业水准算是全国数一数二的,陆慈原本打算完成大学学位后,就去报考国外博物馆的科研项目,一边工作一边继续深造,结果大二都还没读完,就被迫退学了。 现在说起这件事,陆慈已经释怀了许多,知道云离也有同样的兴趣,而且还不如自己来的专业,这让她多少有些欣喜甚至是得意。 如果不是远处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云离和陆慈也不知时间已经到了凌晨,各家各户都在点放除夕鞭炮,用这种热闹的方式,来迎接新一年的到来。 时候不早,陆慈也要告辞回去,由于她喝了些酒,酒量又浅,为了安全起见,云离还是亲自把她送回了家去。 不知是连绵不断的鞭炮声,还是其他的原因,云离没有半点睡意,于是便取过手机,翻看里面的内容信息。 小鹿山这里的信号并不好,有时候连电话都打不了,收发短信也常会有延迟的情况,至于上网,就只能用“龟速”两个字来形容,所以云离有时候想上网查些东西,都十分艰难。他曾去镇里的电信局问过,要拉一条网线到小鹿山的话,估计自己要出个三四千的材料费,而且还是普通拨号的,不是光纤。 现在手里的资金还算充裕,不过这都是庄园前期建设的资本,云离要把它们用运用在最合理的地方,况且年后小鹿山就要进行大规模扩耕,到时候有的是要花钱的地方,拉网线这个念头就暂时抛掉了。而且鹿镇中学里就有联网的电脑,有急用的话,云离大可去借用一下,只是多费点脚力罢了。 短信箱、电话和聊天软件里,都堆积了大量的信息,云离一一翻来查看,多是些同学发来的节日贺语,有些在这里认识的人,也有来信。像收购站的老罗、强子,云离常去光顾的那家农业站主管,不仅冯一松,连冯佳棋也发了条问候短信过来,虽然是群发的那种,但多少让云离有些意外。 班上的聊天群里,累积了大量的聊天信息,云离已经找不到开始是在哪里了,只好跳着来看,除了祝福语,大家谈论得最多的,还是毕业以及找工作的事。他们今年已经是大四了,寒假回去,就是四年大学生涯里的最后一个学期。 其实所有的专业课程,在前三年就已经全部完成,第四年的时间,是给学生们一个从校园步入到社会的缓冲时期。除了要去完成毕业论文,大家还要为即将步入社会而努力,听讲座,找实习,考研考公务员,参加各种招聘会,有些同学,还会三两作伴,或者独自出行,去远游一场,算是为自己的学生生涯,画上一个句号。 云离的其中一个室友,就打算在春节后开始一场骑行,环绕游行祖国整个南部的边境线,说不定还会途径鹿镇这里。之前他就跟云离谈过这个计划,这次还发了几张整装待发的照片,说怎么也要来看一看小鹿山,云离自然是欢迎至极,回复上“翘首以待”四个字。 聊天群里,很多人都提到了自己,追问现在的情况,还开玩笑般的说是不是真成了山野农夫,羽化登仙去了。其实以现在的通讯条件,即使身处在偏远角落,想要知道一个人的近况并不难,云离也常有跟大家联系,只是受环境所限,很少露面发言而已。 当初潘箐和姜文丰,知道云离只用了两年时间,就把专业课程读完,都感到十分惊讶和羡慕,直把云离当做是天才,而姜文丰更是把他当做最大的对手,要超越的目标。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大学头两年,除了把教育专业课程修读完成,云离还完成了新闻与传播专业的学位。 仅用两年,就完成了两个本科学位的全部课程,这样的人,无论在什么学校,都是天才中的天才,焦点中的焦点。 当初完成了两个学位后,云离本来还想再读一个理工类的试试,但那时学院里正和英国某所世界闻名的大学有交流合作,提供全额奖学金留学的机会,云离便没有继续进读第三个学位,而去了报考这个留学机会。 由于某些原因,他最后没有去成,学校提供了另外的出国机会,还有保研的选择,他都没有接受,而是独自来到鹿镇,成了一名支教老师。之后更是连专业也放弃了,改去耕田种地,让大伙都感到哑口无言。 第二十九章 双米节 即便在行径上是如此另类,但云离并不是个难相处的人,大家常拿他来开玩笑,讲段子,云离都不怎么在意,只是他过于独特,在其他人眼里,不免会蒙上一层神秘的面纱。 由于信号不好,发一条信息出去都十分困难,云离无法一一给他们回复,只好在个人说明那里,写上自己的近况,以及对大家的祝福语。 看完下来,云离都有些倦意,正要放下手机时,手机屏幕突然亮了,翻过来一看,有个聊天框弹了出来,上面有一行字和一张正在加载的图片。 “人们谈起康桥,最先想到的,肯定是才子徐志摩,或者是这里的大学,而我,最先想到的,却是你,云离。” 云离把这行字默读出来,而照片加载到三分之一的地方就不动了,依稀可以看出,上边部分是一座石拱桥,横架在河岸上。其实云离不用看,就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也知道发送方是谁。 没等照片完全加载出来,云离便放下手机,关灯睡觉去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今夜他再次陷入到那个奇异的梦境中,还是在庄园里,不过只有自己一人,白色的大鸟和斑鹿围在自己身旁,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却又窥探不得。 对云离而言,过年跟平常没有太大的区别,他每天还是在集芳园和田里来回巡视,记录下各种农作物的生长情况,汇总成一个科学、系统的数据库,为今后的种植计划提供参考。 每年年初四的时候,这里会有一个特殊而隆重的节日,不同地方在叫法有不同,庆祝方式上也有差异,在上鹿村这里,人们称这个节日为双米节。 这个节日传承了多久,已经没多少人记得,大家只知道,祖先们开辟出梯田后,就有了这个双米节。每年年初四,村里家家户户的年轻人都会聚到一块,带上自家种的米,或是蔬果,在这天到梯田上去举行拜祭活动,祈求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双米节的“双”字,不仅寓意来年丰收成双,还有成双成对的意思。以前一年当中,农户们只有过年这段时间能空闲下来,所以趁着这难得的时机,长辈们就鼓励家里适龄的后生,出去结交朋友,早点找个对象成家立业,这也是双米节诞生的原因之一。 一般来说,只有住在村里的年轻人,才能去参加祭祀,就算是镇上的人家,如果没有一定的渊源或亲属关系,也是不允许参加的。今年上鹿村的双米节,徐平特意来邀请云离去参加,说他也定居在这里,给村里做过贡献,村里人早就把他当成一份子了。 虽说自己不太相信祭祀这些事情,不过能去见识一下这里的风俗,云离还是十分乐意的,于是便答应了下来。况且这也是大家认可自己的表示,多参加一下集体活动,打好关系,以后对庄园的建设大有好处。 本来云离是想把陆慈一起拉去的,不过想想还是放弃了,虽说现在乡亲们对她的看法已经有了些改观,不过还为时尚早,而且他料想陆慈也不会答应去。 年初四这天一早,气温寒凉,薄雾飘飘,云离已经收拾好了一大袋东西,准备去参加新米节,还没出门,就听到机车隆隆的声音从小楼那边传来。 “你俩吃早饭了没?”云离从院子里骑着自行车下来,对来客说道。 骑车来的是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都是十七八岁的样子。男子高高瘦瘦,皮肤有些晒黑,鼻梁很挺,看起来很阳光。而年轻女子则娇小玲珑,一头小卷发,皮肤白净,脸颊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十分可爱。 从外形上,根本看不出他们是两姐弟,而且还是一对龙凤胎,姐姐叫徐向娇,弟弟叫徐向明,他们俩是徐平的一双孩子。 “吃过了,待会会有很多事要做,不吃饱一些可不行。”徐向明笑着说道。 “你能有什么事做,不就是想着去玩,别忘了咱爸交代的,要把云老师照顾好。”看到弟弟吊儿郎当的模样,徐向娇作势举起拳头,老气横秋道。 “你这就不懂咱爸的意思了,表面上他是要我们来照顾云老师,毕竟老师他是第一次参加双米节,但实际上是云老师在照顾咱俩。你知道求神拜佛这种事情,还是得要看脸看学历的,咱老师长得那么帅,学历又高,肯定能受到诸神保佑,咱俩就等着沾光好了。”徐向明一本正经的分析道。 “你敢在咱爸面前说说看,看他不撕了你的嘴,还有等下拜祭的时候给我诚心点,别嬉皮笑脸的。”徐向娇一脸无奈的警告道。 这徐家两姐弟就是这样的性格,姐姐稳重得体,弟弟机灵好动,云离也见怪不怪。他去过徐平家很多次,也和他们一家人也吃过几次饭,对着姐弟俩并不陌生。徐平做事很周到,知道云离对这些风俗活动很感兴趣,就让自家孩子来给云离做向导,多了解一下村里的习俗。 看着他们姐弟俩斗嘴,让云离回想起当年他和百合也是这样,好一会后,他才打圆场道:“要不要去跟你们大伯打个招呼?” “来的时候就进去过了,他还在睡觉,就没喊醒他。”徐向娇瞪了弟弟一眼,才认真的跟云离解释道。 “那我们出发吧,你们在前面带路。”云离提议道。 “好咧,把包裹给我,我这里还有很多空间放。”徐向娇应了一声,把云离自行车后的包裹了过来,挨放在身后,然后示意徐向明开车,三人就离开了小鹿山,往村里的方向赶去。 上鹿村的梯田都集中村子西侧的山丘上,这边山势平缓,土质以红泥岩土居多,梯田就是因着山势而一块一块开辟出来的。 而梯田的灌溉是采用双轨策略,顶上许多凹陷之处,都挖有深水坑,在雨季能蓄存部分水源。而底下也有着层层向上的供水系统,每一梯层都留有水槽,在雨量不足的时候,农户们可以用抽水机,把底层的河水往上供应。 进梯田的路有两条,一条在进村口那里,有条很窄的人行小路,仅有一米不到的宽度,车子是无法通行的。而村子的中部这里,铺有一条石灰路,横穿村里西边的农田到达梯田,这路也是跟河边的石灰路连通的,农户们进出农田梯田,主要就是通过这里。 云离他们三人来到梯田山脚下的时候,这里已经停放了许多摩托车和自行车,不少人正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一边说笑,一边顺着梯级路向上走去。 如今一眼望去,梯田里大多是光秃秃的,没有了往常那种油画般的色调,山脚下垦挖有一条弯弯曲曲小梯道,可直通往顶部的区域。 “我们也要快点了,在自家田里拜祭完后,大伙还要集中到一起进行集体活动,午饭也是在梯田里吃的。”停放好车子后,徐向娇过来跟云离解释道。 “嗯,我们也上去吧。”云离把放在徐向娇那里的包裹要过来,而徐向明也提着自家带来的东西,三人就前后脚进了梯级路,往梯田上面走去。 双米节的前半部分,大伙都是分散到自家梯田里去拜祭山神。云离没有梯田,就只好跟着徐家姐弟,到他们梯田里去旁观。 他们家的梯田在山丘中部,靠近斑鹿山方向的位置,其实梯田这边的山丘,是斑鹿山山体的延伸,地势相对平缓,能很好含蓄水土。 梯田里种水稻为主,而且这边地区的人历来喜欢种那种糯性的水稻,这种水稻含的淀粉量比普通水稻高出很多,口感有些粘,既可以当主食,也能用来制作各种糕点小吃。这种水稻的产量不高,效益也一般,不过这里人还是坚持着种,并以此为主食,他们相信吃这种糯性的水稻,会获得更多的能量。 徐平家的梯田,大多也是用来种水稻,收成过后的梯田里,只剩下些干枯的稻根,杂草都很难看到。每一块梯田,都是依照山势来开垦的,大小形状各不相同,多数呈长条状,面积有大有小,大的能有几亩地,小的甚至只有几平米的地方。 每一块梯田,都是紧致相连,尽可能的使用到每一寸土地,这也是千百年来,这里人们农耕智慧的最好体现。 来到自家梯田后,徐家姐弟就马上开始拜祭仪式,其实也没什么特别,就是在田头上摆下茶酒、水果或是糕点这些供品,点上三炷香,虔诚跪拜,默念些祈求吉利的话,之后还要取一把新米,抛撒到田地里,仪式就算是完成。 可是村里每家每户都分有几块梯田,每块梯田的四个方位都要依此拜祭,是件十分繁琐的事情。徐家姐弟俩,基本上都是由姐姐徐向娇来点香祈福,徐向明帮忙拎拿东西,不过从他们的神情来看,对这件事都十分重视,连一向嬉笑好动的徐向明,也十分认真的在帮忙摆供品,跪拜祈福。 虽然云离不相信这些风俗,但也不认为这是什么封建迷信或是陋习,各人生活环境的不同,形成的信仰自然也不同,这没有什么尊卑贵贱、雅俗高低之分,大家都是向着更好的生活方向而努力。 第三十章 竹筒饭 云离在四周逛了一下,其他家田里也是这副光景,尽管没有家长来,参加双米节的都是年轻人,但大家对这些拜祭流程都很熟练,看来在山边长大的他们,骨子里早已深埋着对山对土地的敬畏之情。 拜祭完毕后,大伙就会聚到一起,一起做中午饭吃。按照上鹿村的习俗,每年双米节聚会的地点,都会安排在最顶层的梯田里,而今年,恰好选在了黄妍丽家的梯田里面。 在这里,孩子到了上初中的年纪,就代表已经成年,可以来参加双米节,像黄妍丽今年才刚上高中,但之前就已经参加过三次双米节了。整个上鹿村,适龄的年轻人大概有四十来个,不少还是初高中生,其中有好几个都曾是云离班上的学生。 “云老师,怎么一早上都没看见你,刚才我们还在说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些乡下习俗,不来了呢?”云离他们来到聚会地点的时候,这里已经聚集了一大群人,都是些熟悉的面孔。看到云离到来,人群中一个带着鸭舌帽的年轻小伙跳了出来,笑着跟云离说道。? “我觉得挺好的,倒是你这小子,又蹦又跳的,看来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吧?”看到来人后,云离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对方的腿,笑着回应道。 “呵呵,我感觉是没什么大碍,现在检查也不用去了,医生叫我别做剧烈运动就行。”小伙挠了挠头,憨笑道。他正是许锐,那个掉下山崖摔断腿的学生,现在看来已经痊愈了,看到他,让云离不自觉的想起了山崖下那股神秘能量。 那次幸好众人及时把许锐送到医院,不然他现在很可能就没有蹦跶的机会了。事后,许锐的父母和他爷爷许伯亲自到小鹿山来感谢云离,还塞给了他一笔感谢金,不过被他拒绝了,说这是他当老师的职责,一个子儿都不能收。 农家人对恩情都十分看重,所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他们家本来就不太富裕,加上许锐那不菲的医疗费用,多年来攒下的积蓄都已经花去十之**。幸运的是,云离这里经常招工,可以让他们赚些补贴,既然云离不收钱,他们就格外努力工作,每次到小鹿山,都是来得最早,走得最晚,让云离感触很深,十分欣赏他们这种朴实的观念。 “好了没好,等下去跳个竹竿舞不就清楚了?”这时黄妍丽和其他几个学生也围了过来,打趣说道。黄妍丽到县上去读高中后,云离就很少能看到她了,不过她父母时常会来小鹿山看云离,不论是打工还是拉家常,算是十分熟悉了。 一段时间没见,她似乎又长了个头,在学生们的中间,就数她个头最高了,比大多男生都要高,而且还有很到的上升空间。 “好啦,人也来得差不多了,大伙先弄午饭,相亲的事,等吃饱后再慢慢谈,我看过天气预报了,今日多云晴朗,微风,不会下雨,等下有是时间给你们谈。”人群中,一个年纪较大的男子,对众人喊道,惹得大家嘘笑声一片。 不过他的话还是很奏效,大伙笑后便各自去拿自己带来的包裹,掏出各种食材来,就地生火开始做午餐。在双米节里,大家是一定要吃竹筒饭的,制作步骤也很简单,盛米的竹筒早就预备好了,大伙只要把带来的糯米和配料装填进去,加上适量的水,放在火堆上烘烤,就能做出十分地道的竹筒饭来。 云离跟徐家姐弟,以及黄妍丽他们几个相熟的人一起,升起火堆开弄了起来。虽然步骤简单,但要做好一个竹筒饭,还是很有讲究的。 首先竹筒要选大小适中的,毛竹绿竹都可以,太大的烧出来容易夹生,太小又易糊,竹节要长而且肉厚,这样才能经受得住长时间火烤。新鲜砍下来的竹子不能直接用,要破开来用热水浸泡一下,晾晒上两三天,不能晒太久,目的是把竹子内的水分蒸发掉一部分,这样做的好处是,能去除掉部分竹子里含有的涩味,把竹香味提上来,使竹筒饭吃起来更加清新。 竹筒饭的配料没什么讲究,喜欢吃什么就放什么,任君选择。云离看了一下,大家最喜欢放的是小虾米、腊肉、香菇这些,也有口味偏重,放很多辣椒、花椒的。 起初的时候,云离还真不太习惯吃这里的糯米,口感口味跟他从小吃的米饭都有很大差别。后来他想了个办法,就是把糯米和普通香米混着来煮,这样就容易接受许多。渐渐的,他总结出来,三成糯米加七成香米所出来效果,最符合他的口味,软硬适中,香糯可口。 当初发现这个奥秘后,云离便马上分享了给方姨,还给她邮寄去了一大袋这里产的糯米,方姨试过后也赞口不绝,直夸云离有美食家的潜质。陆慈尝过这种混合米饭,也给他竖起了大拇指,让云离觉得这种成就感,不亚于以往任何一种成就。 云离做的这个竹筒饭,也是采用这种混合的方式,配料方面,只加了一小撮虾米和几块香菇片,合上竹筒,就放到烤架上去烘烤。 除了竹筒饭,大家还会做一些自己拿手的菜,但受环境限制,做的多是些烘啊烤啊之类的食物。云离带来了一大袋土豆,还有些在试验田里摘来的果蔬,都分给了大家,而他也收到了很多人给来的食材。在这种相互分享交流的气氛下,让他回想起了小时候去野炊的情景,想不到多年之后,自己还能重温儿时这段难忘的经历。 大家在弄午餐的同时,之前那位发话的男子,带着人在梯田中间挖了个浅坑,还弄来了许多芭蕉叶子,围着浅坑铺设出一个大绿环。从黄妍丽口中,云离知道他们在布置午餐场地,那个浅坑待会会点上篝火,让大伙围着来做活动,这也是传统项目之一。 这个领头的这位男子,是黄妍丽的堂哥,叫黄立,二十七八的样子,由于年纪较大,自然成了领头人,给众人分配工作和主持这次活动。他的父母就是黄大民的堂哥堂嫂,那次许锐落崖的事件中,他父母就是那对喊帮手的夫妇,跟许锐他们是邻居。 没多久,各种焦香扑鼻的食物就陆续做好,被送到了芭蕉叶子那里。等竹筒饭做好,大家都围上去坐着,这时黄立才搬来木堆和秸秆干,用木头架起一个三角堆,铺上秸秆干,点上火,篝火就出来了。 篝火点起来后,大家纷纷把竹筒饭打开来,趁着热去抓一小把米饭,快速扔进火堆里面,来回几下后,众人便欢呼起来,开始三三两两的聚在一块,享用起午餐来。 除了竹筒饭和就地烤的食物,大家还带来了很多之前准备好的食物,多是些糕点小吃,各具特色,当然还少不了各家自酿的米酒,无论是祭祀还是聚会,都少不了它。 这午餐就跟吃自助餐一样,大家可以随便走动,除了自己的竹筒饭,其他食物都是共享的,看到什么想吃的,直接过去拿就是。云离十分喜欢这种氛围,在人群中不停穿梭,去尝试各种美食,乐不此疲。 “陆慈的男朋友,怎么没见陆慈来呢?”云离“收刮”来了很多食物,包在芭蕉叶子里,正准备坐下来一一品尝,耳边突然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女声。 “我们见过面,在那家冷饮批发店里,你是叫沈红对吧?”云离从容的回身,看见一个扎着长马尾的女子,在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见云离一眼就认出自己,沈红多少也有些意外,惊讶道:“我们好像就见过一次吧,没想到你还认得我,真是大大的荣幸啊,我刚才是开玩笑的,别放在心上。” “没关系,我也很喜欢开玩笑,不过每次效果都不怎么好,结果成冷笑话了。”云离自嘲笑道。 这马尾女子叫沈红,是那家鹿镇冷饮批发部的员工,陆慈的工友,上次去找陆慈时,跟她有过一面之缘,记得那回她也是这么跟自己开玩笑的。 陆慈基本没什么朋友,这个沈红,可能是为数不多的一个,她平常也比较照顾陆慈,虽然她长得普普通通,没什么特点,但云离还是一眼把她给认出来了。 “你这人真有意思,怪不得阿慈这家伙最近都不怎么愿意回店里了,我还在想谁有这个本事能把她给拐走。”看到云离并不生气,沈红便继续扯谈道。 “坐下来说话吧,你也是上鹿村的人吗,好像没怎么见过你呢。”云离招呼着沈红坐下,并把那些美食摊在两人之间,让她一起来吃。 沈红也不客气,大咧咧的坐在对面,拿起一个烤土豆,放在鼻前闻了闻,然后解释道:“以前是,后来搬到镇上去了,不过每年双米节,我都会回来参加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找对象来的,但都参加这么多次了,唉!” 云离分不清她这是开玩笑的,还是认真的,不过看她性格这么豪爽,便忍不住打趣道:“缘分嘛,遇不到就追,追不上就砸,古人不都喜欢抛绣球么,你就砸土豆,扔出去砸到谁就是谁,简单明了,我给你作证。” “哈哈,不愧是当过老师的,能想出这种好主意,就这么定了,你先转过身去。”沈红被云离的这番话给逗笑了,作势拿着土豆要砸他。 第三十一章 竹竿舞 “大沈,你跟云老师在说些什么,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让我也来听听。”本来在不远处吃东西的徐向娇,看到云离和沈红很谈得来,于是也过来凑热闹,坐到了云离的身旁。 “去去去,大人说话,你这小丫头插什么嘴,还有,都怪你们整天叫人‘大婶’,姐找不到男朋友都是给你们祸害的。”一听到徐向娇叫自己的外号,沈红便立马出声回击,不过从她表情来看,却并没为此而生气,还是一副大咧咧的模样。 “行行行,改天让我妈给你介绍个好的,没准下一年双米节,就见不到你来了。”徐向娇一脸嬉笑道。 “心领了,让平嫂留给你自己吧,说来你这丫头也快要中专毕业了吧,工作都找好了吗?”沈红把土豆掰开来,把其中一半递给徐向娇。 “还有半年,已经在实习了,就在镇上那家造纸厂,当会计。”徐向娇坦白道。 “那阿明那小子也快高中毕业了吧,唉,我就想不明白你爸,当初你们姐弟俩的成绩,明显是你的好,却偏要把阿明送去升高中,而你只能去读中职,看阿明现在,也不是块考大学的料啊。”沈红摇头叹息,语气中带着丝丝的不满。 “我是姐姐嘛,早点出来工作,帮轻一些家里也好,你也不很早就出来工作了吗。”谈到这个话题,徐向娇的神情明显有些不自然,虽然依旧在笑着,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不过看起来有些勉强的味道。 云离听着两人的交谈,也插不上话,默默的在吃东西,虽然他和徐平一家很熟,但却不知道还有这等往事,而且听沈红的语气,她跟徐家似乎有很深的关系。 “咳咳,看来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没吃饱的可以继续吃哈,下面要开始进入主题了,不过在此之前,我们是不是先让新来的伙伴做个自我介绍?”黄立站在篝火前,示意大家坐回原位,并高声提议道,引起了一片的附和声,大家纷纷表示赞同。 他口中“新来的”,就是指第一次来参加新米节的人,这次有几个刚上初中的学生,是第一次来,而云离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看到那几个学生都没人敢身先士卒,云离便举着手,走到了黄立的旁边,朗声说道:“报告,我先来!” “好!云老师为人师表、一本正经,勇往直前,那个无什么畏惧,还有那个视啥如什么来着…?…大家鼓掌欢迎!”看到云离出来做表率,黄立猛的拍掌叫好,本想讲一段表扬语,可惜词穷卡壳,逗得大伙笑骂声四起。 “额,我叫云离,之前是鹿镇中学的支教老师,现在大家都知道了,在小鹿山种田。能来参加双米节,是个莫大的荣幸,真让我那个花什么怒放,还有那个受啥若什么来着…?…”云离学着黄立先前的语气,即兴做了一番简短的自我介绍,再次把大家逗乐了,连被调侃的黄立本人也笑得直弯腰。 “还有,那个我是不是还应该表演个什么?”见众人都在笑,云离便提议道,立即又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回来,赢得阵阵的叫好声。 只见云离从裤兜里掏出个硬币,摊放在右手掌心,在众人面前展绕一番,然后缓缓收拢五指,合上手掌,又慢慢摊开,银币依旧躺在手掌里。 没有看到任何变化,大伙都有些骚动,云离还是一脸的认真,举起左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然后再次合拢右手,左手环绕在四周轻轻抚过,像是在施法一般。等云离再次把右手打开,银币已经消失不见了,而左手也一直是摊着,不可能在中途偷龙转凤。 没等大家欢呼鼓掌,云离猛的把双掌合起来,发出“啪”的一声响,随即双手一开,那枚硬币就从手掌里掉落下来,云离再抬脚一颠,把硬币踢到手中,放回口袋里,然后躬身给大家致意。 等云离回到自己的座位后,大家才从惊奇中回过神来,掌声雷动,交头接耳在讨论。坐着身旁的沈红和徐向娇,还把硬币要了过去检查一番,追问云离其中的秘诀。 这只是个小魔术,其实就是利用视觉角度上的盲点,来把银币“藏”起来,当然还少不了用点舞台效果,把大家的注意力引导开来,才能完成这个魔术,其实硬币一直都在云离的手里面。 有了云离带头做表率,其他几个人也陆续做了自我介绍,气氛很快就上来。接下来就是跳竹竿舞,大家空出一块场地来,在平地上放两条粗长的大竹竿,水平相隔四五米,并用土块压住两端,把竹竿稳固下来。 不用黄立指挥,就有伙伴拿着竹竿架在上面,两人一组,遥对着双手各握竹竿的一端,配合默契,在竹架上有节奏的敲打,不时还喊出“嘿”“哈”的韵律声。 跳竹竿舞要胆大心细,跟随着节奏起跳,初学者由于不熟练,经过会被竹竿绊到脚,或是打到其他部位,乱了节奏,就只能退出来,被大家嬉笑。而那些机敏灵动,能跳完一整支节奏舞下来的人,就会受到大家的青睐。 跟随着节奏,大家开始陆续跳入到竹竿阵里,跃动双脚起舞,来躲避竹竿的撞击。在沈红的怂恿下,云离也尝试跳了进去,学着大家的脚步跳了起来。 他的灵识反应本就远超常人,即便之前从未有过这方面的经验,但进入其中后,脚步敏捷轻盈,总能快速避开袭来的竿子,没有一次被打中。 虽然如此,但云离的动作毫无美感可言,更谈不上是跳舞,只是在机械高效地躲避而已。反观其他人,虽然偶有被打到退出去的,但大家对节律掌握得十分好,无论是跳跃、转身还是拉手拍掌,动作自然流畅,令人赏心悦目。 在上鹿村,凡是有什么红白喜事,他们都会跳竹竿舞来表达喜悦或者追思,所以在这里的孩子,从小就是听着这种旋律,看着这种舞动长大的,跳起来自然是得心应手。 这样跳下去也没有意思,云离索性就抛开感知能力,学着大家的步伐,凭自己感觉来跳,结果没几下,就被绊出来了。 “哈哈,没那么容易的,来牵住我的手,我给你打节拍,这样容易进入节奏。”看到云离跌倒的模样,沈红爽朗的笑了笑,便过去把他拉起来,再次进入到竹竿阵里。 “听着打击声,心里数旋律,啪啪哒,啪啪哒…?…”有沈红带着,云离这次好了些,但还是没能坚持太久,又被打了出来,连沈红也被他“连累”到了。 敲竹竿和跳舞的人会不停轮换,让大家都有机会跳舞,也要做绿叶付出。云离没敲过竹竿,好奇之下尝试了一番,很快就把周围的人都打出来了,众人一致通过,免去他敲竹竿的义务。 竹竿舞的旋律有好几种的,越到后面,频率幅度越大,难度也越高,很少人能一次性完整跳下来,云离自然是早早退出“战斗”了。跳到最后,舞阵里就只剩下沈红和黄立两个人,依旧在巧跃曼舞,难分高下,两人不时还有互动,让围观群众纷纷拍掌叫好,为他们欢呼鼓劲。 跳完竹竿舞后,大家又围着篝火,一起唱山歌,讲笑话,做小活动,直到篝火熄灭,已经是下午时分了,大家才陆续散去,整个双米节就这样结束了。 回程的时候,黄立特意来跟云离一起下山,随意聊些琐事,对于许锐的事,他还郑重地向他表示感谢,说如果没有云离,那小子这辈子可能就完了。黄立和许锐家是邻居,两家人关系十分好,许锐的爷爷许伯,在黄立小时候一次溺水中,曾救他一命,许锐也是从小跟在黄立屁股后长大的,两人亲如兄弟。 交谈中,云离也知道黄立在镇上一家物流公司当货车司机,经常要跑长途,待在家里的时间很少,所以之前云离对他并没有什么印象。 黄立很早就听过云离的名头,从家人邻里口中,也知道云离的神奇,直到今天看过本人后,发现这人风趣有礼,不骄不躁,自有一股让人钦佩的魅力,便起了结交的意思。云离自然是乐意之极,两人道别前,还互留了电话,约定有时间一起吃个饭或者夜宵。 回到小鹿山后,云离又开始进入到了正常的生活节奏。 那批用电磁力培育了好一段时间的红杉树苗、柿子树苗和甜橙树苗都已经具备了足够的条件,可以用来布置木磁阵。云离便马上展开栽种工作,按着之前的预想,把整个小鹿山都布上木磁阵,而且通过加入柿子树和甜橙树这两种不同的母体,来布置出数个功效略有不同的木磁阵。 木磁阵还是以红杉树为主,辅以柿子树,可使阵内电磁力的分布十分均匀,单从种植的效果上来说,要比单纯的红杉树阵要好。而甜橙树接收阳光的能力很强,在电磁力作用下尤为突出,而且叶子具有极好的净化空气能力,适当布置在镇里,对那种喜阳性农作物具有很大的作用,而且还有些许抗寒的特性,云离相信等它们长大长成熟,效果会更加明显。 当然,百多棵树苗也只能布置出木磁阵大概的轮廓,之后云离还需要继续培养大量树苗,来补充支撑起整个电磁阵法,也只有这样,才能将木磁阵真正的效果发挥出来。 第三十二章 探寻 做完这些后,云离便告诉陆慈,自己要出去一趟,短则一两天,长就预估不了,让陆慈暂时代替他来记录农作物的状况,包括集芳园里那批新培植下的草莓植株。陆慈自然没有意见,只是问云离要去哪儿时,看他支支吾吾,一脸凝重的样子,大概也能猜测得到,他这趟外出并不是去游山玩水,自己能做的,就是帮他看管好小鹿山。 这天天还没亮,云离就起来了,梳洗一番,随便热了点东西填肚子,便背着个双肩包出门了,而走的,却是斑鹿山的方向。 长夜将尽,东边的地平线上,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光像是脱笼的小鸟,飞往它期待已久的天空中去。 小鹿山西边的区域,大多都是裸露的荒地,虽然云离曾在这里播撒下很多黑麦草种子,不过仅有部分能长出来,形成成片草地的,就更少了。路途上,不时会遇到些早起的飞鸟小兽,看到有人经过,并不怎么惊慌,继续去寻觅食物,冬天本就是个食物稀缺的季节,迫使它们要努力些,来挺过这个段严峻的时期。 对云离而言,他如今也正处在严峻的时期里,自从上次中秋节发病后,他就一直惦挂着体内电磁力的情况。 半年前,在那山崖底接触到那股神秘能量后,体内的电磁力发生过短暂的异常,虽然很快就恢复了。但令他没想到的是,以往一直稳定的病情,竟然出现了不好的征兆,发病日子提前了,沉睡的时间也变长。 云离不知道这个状况,是否会继续变差下去,他也没有任何能力,去做出改善,如今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再次去接触那股神秘能量,或许能从中得到些线索。这是一次赌博,赌对了,自己或许能探寻到电磁力更多的奥秘,甚至找到化解病状的方法,若是赌错,自己或许再也走不出这斑鹿山了。 云离不喜欢赌博,他做事向来务实,喜欢循序渐进,把每件事情都掌握清楚,再做出最符合自己个性的选择,他喜欢这样,他也有能力这样去把事情达成。但这一次,他不得不赌一把,把自己的命运做赌注,去博取一个未知的答案。 云离最先来到交界山谷这里,检查了一下蓄水坑的情况,最近都没有降雨,大小两个坑里并没有多少积水。而早前在四周栽种下的灌木和草坪,长势都不错,能起到很好的固土效果,大大减少泥沙流进坑里的状况。 蓄水坑的状况良好,让云离的心情也转好了些,按着记忆中的路线,他走了大半天,才找到当初许锐掉下去的山崖,而这时已经快到中午时分了。当初用来拉人而编织的长藤条,如今还一旁放着,干枯萎缩得十分严重,云离用脚一踩,就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已经不能用了。 云离没带什么绳索工具来,只好拿出小砍刀,在附近找来合适的藤条,重新编织一条放下去。下面那张由藤蔓长成的绿网,由于气候的原因,大半都已经枯萎掉,而且明显凹陷下去了一部分,可以透过缝隙看到更下边的地方。 当初那个被云离砍出来的圆形入口,现在还依稀可以看见个轮廓,还有遗留下的砍痕。穿过圆形入口后,下面的光线顿时变得很暗,虽然这对云离构不成什么障碍,但以防万一,他还是准备了手电筒,一手抓住藤条往下,另一手拿着手电筒照看下面的情景。 越接近底部,心情越是紧张,自己很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了,可当双脚都完全落地后,才发现,竟然感觉不到那个神秘能量的存在。体内的电磁力十分正常,没有任何不妥的反应,跟初次来的时候完全不同,唯有那股令人闻之欲吐的腐臭气味,提醒着云离,他并没有来错地方。 本来云离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但预想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一时间也让他有些不知所措。这就好像你比对挑选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要去购买某样东西,却被告知已经没货了,这种五味陈杂的心情,也只有云离自己知晓。 干想也不是办法,云离便走动起来,去看看有什么蛛丝马迹。底部的空间并不大,两边崖壁相距四五米的样子,而两端都是死路,并没有出口。来回查看了两遍,云离确保自己没有漏过任何细节,没找到任何线索,唯一的发现就是,这山崖是某块大岩石的断裂处,可能是由于地震的原因,使岩石崩裂开来,才形成这个崖缝。 返回到上面后,云离从背包里拿出一张A4打印图纸,在认真的观看,陷入了沉思。这是斑鹿山的山体构造图,是云离托人在市国土资源局里找来的资料,上边不仅画有斑鹿山的立体构造图,两边还有文字标记着这山里的自然资源情况,种植物种类,十分详细。 云离不想就此打道回府,他这次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进山的,若是就此回去,他不知下次,自己是否还有勇气来追寻那股神秘能量。 云离的想法是,既然那股神秘能量,能影响自己体内的电磁力,反过来思考,就意味着电磁力对神秘能量是有感应的,自己大可利用电磁力,去感应追寻那股神秘能量。而且云离猜测,那股神秘能量很可能是藏在山体之中,只要把电磁力注入岩石,若那股能量在附近,他必然就能感应得到。 有了方法,事情就有了个开头,云离决定先在附近的岩层探寻一番,于是便照着地图的指示,往北边山林进发。 斑鹿山还是属于原始山林,里面没有多少矿藏资源,未经人工开发,平日里,也只有附近的农户们会进山采些野珍,很多地方都是人迹罕至,云离只能看着地图,自己一点点去探寻。 一连两日,云离都在山里间找寻那股神秘能量,但还是毫无所获,连续高强度地运用电磁力,也让他有些吃不消。如果不是有要事在身,云离应该会很享受这段旅途,穿行在原始丛林里,饱览各种奇观异物,摘野果,喝溪水,还有自己带来的干粮,累了可以找棵大树,或是遮蔽的岩石上休息,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逍遥自在。 斑鹿山的范围太大,而云离每次能感应的距离有限,这让他感到有些力不从心,身心俱疲。今天是进山的第三天了,从最开始那个山崖一直探寻过来,已经到了斑鹿山的中心地带。 云离现在身处中心山体里,一断层峡谷的底部区域,这里跟之前的山崖很像,不过岩壁要高要大很多,底部呈一个椭圆形。西侧的断崖上有水源涌出,形成一道小瀑布,下边被冲刷出了一个小浅潭,潭水满溢,向四周流散开来。 如果在周围种上些桃花树,再搭几间小竹楼,说这里是世外桃源也不为过。今早醒来的时候,云离想找点溪水洗漱一下,无意中被他听到这崖缝底传出的瀑布声,于是便徒手攀爬了下来,发现到这个地方。 爬下来后,抬头仰望,云离才发现这山崖又高又陡,寻常人要是不借助专业攀爬工具,根本无法顺利下来,要不是自己异于常人,身手矫捷,恐怕也应付不了这奇峰峻岭。 好奇地在四周巡查一番,并放出电磁力注入岩石,去感应那股神秘能量,一轮下来,尽管还是没有任何收获,但能发现到这个奇妙的地方,给云离灰暗的心情,带来了些色彩。 地方并不大,四周都是崖壁,并没有通往其他地方的路,要想出去,就只有沿着峭崖攀爬上去。洗漱过后,云离也不着急出去,从背包里拿出一包饼干,坐在水潭边一块岩石上吃了起来。 说来也奇怪,这隐蔽的崖缝下,光线依然很充足,崖缝是呈南北走向的,除了正午时分,阳光是直射不到这里的,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云离便试着去寻找缘由。 他最先想到的,是四周是否有折射光线的源头,例如水源,大树的叶子,光洁的石壁,这些都能作为传递光线的媒介。但周围看来都不具备这些条件。通过电磁力的感应,云离才发现原因竟然出在这些水里面。 崖壁瀑布上流下来的水源,看似没有什么特别,但云离将它们捧在手里,用电磁力细心感应,发现到它们居然能自散发出微弱的光点,若不是自己有特殊的能力,根本无法察觉出来。 这光点跟云离的电磁力有些类似,但给他的感觉又完全不同,至少这光点没有影响到他体内的电磁力,只是不知道这奇异的现象,跟那股神秘能量有没有联系。 云离觉得这是一个征兆,这里有太多未知的谜团,现在好不容易抓到了一个线头,必须要好好利用起来。瀑布的源头在西侧山崖壁上一裂缝处,离地有十多米高,由于水流长期冲刷的缘故,四周并没有明显突出的岩石可以用来抓力,要攀爬上去,难度极大。 第三十三章 通道 云离尝试了一下,要徒手攀爬上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唯一的途径,就是回到山崖顶,再从西面下来。这样攀爬的路径要长很多,而且西侧的崖壁几乎是垂直的,为了安全起见,云离还是花了些功夫,再编了条长藤,才开始行动。 下到瀑布裂缝处,云离才发现这里有条能通人过的夹缝,水源就是从里面涌出来的。没多做细想,云离便迎着冷水,爬进了夹缝,往里面继续探索。越往里面,光线越暗,看来这些水源,在没有适当的亮光下,自散发出的光点并不足以照亮整个通道,不然在黑夜,这里还是一片光亮的话,就必定会引起轰动。 这山涧里的水冰冷刺骨,饶是云离体魄强健,也忍不住哆嗦起来,而且越往深处,夹缝越窄,云离只能躬身跪趴着,而且整个身子都被冷水浸没,闭气继续往前爬行。幸好他的感知能力没受到影响,可以从容快速地在凹凸多变的石路上前进。 不知在水里爬了多久,云离感觉闭气快到极限了,如果再不回头,就有窒息的危险。正要翻身的时候,左手一抓出去,抓空了,云离停顿了一下,随即猛的向前一跃,整个身体就离开了夹缝,完全进了深水里面。身体稍稍失重了一下后,云离手脚并用划水,使身体快速往上升,不一会就冒出了水面,带起大片的水花。 大吸了几口空气后,云离才游到岸边,打量起四周的情况。他现在身处的是一个水潭里,四周都是岩石,似乎是进到了一个山洞里。光线依旧很暗,但对云离构不成阻碍,水源是从四周的崖壁缝隙里流出来的,但这些缝隙大多只有手臂粗,已经无法继续溯源查探。 上岸后,云离马上把衣物脱下来拧干,要是再多泡一会,说不定真要感冒了。自从掌控电磁力以来,除了每年固定在中秋节发病,感冒发烧这些小病痛基本没在云离身上出现过,这点让方姨尤为惊奇,本以为他从小有这怪病,体质肯定不如常人好,没想到实际却恰恰相反。 虽然水源的线索是断了,但山洞却并不是封闭的,水潭的后方,有一条宽敞的通道,不像是自然形成的,但要说是人工开凿出来,也不太像,何况哪会有人在这深山野岭了做这么大的工程,难道自己还撞进了某个帝王陵墓不成? 穿回衣服后,云离带着满腔的疑惑,走进了通道里。通道是弯曲向下的,无论是石路还是四周岩壁,都十分平整,虽然看不到有什么人工开凿的痕迹,但也绝非是天然形成的产物。通道很长,云离回想了一下地图,估算方位和距离,大概可以判定出,这通道是通往山体最里层的区域。 随着往下走,那股奇怪的感觉渐渐被感应到,变得越来越明显,体内的电磁力也开始出现失控的状况,看来那股神秘能量,就藏在通道的尽头。云离步调不变,心里却思绪万千,不知前方会有什么状况,现在构想的应对方法,也不知能否用得上。何况背包没有带进来,如果有小砍刀在手,还会有些许安全感,现在赤手空拳,着实让人不安。 电磁力的失控情况越来越强烈,时而汹涌而出,时而踪影全无,如此反复,让云离的身体也受到影响,胸口隐隐作痛,呼吸也渐渐变得困难。 不知不觉中就走到了尽头处,或者说,前路被一块平整的青黑色岩石挡住了,这岩石不像是人为搬到这里,更像是它本来就跟通道是一体,因为云离看不到这青黑岩石和通道上,有任何的缝隙,他更愿意相信,这青黑岩石是从通道上长出来的,像是一道没有开口的门,。除了这青黑石门,四周没有其他值得留意的东西了。 越靠近青黑石门,体内电磁力的反映越是强烈,几乎要挣脱而出,云离拿此毫无办法,甚至连自己的脚步都控制不住,一步一步向青黑石门迈去。 这种无力感,跟每次发病时十分像,云离也能清楚感应到那股神秘力量的存在,比在山崖底那里来得更加强烈。随着云离靠近,青黑石门也有了变化,平整的石体上,突然出现点点白光,数量越来越多,并开始移动,形成一个光点漩涡,仿若夜空中的星河一般。 云离对这个景象太熟悉了,在他手里,这个光点漩涡出现的次数数都数不过来,因为这正是他运用电磁力时的景象,没想到现在却出现在这青黑色石门上。待光点漩涡成型后,云离已经停在了离青黑石门不到一米处,漩涡突然间加快转动,光点跳跃而出,纷纷注入到云离的体内。 靠近青黑石门时,云离的意识就已经有些模糊,光点入体后,更是直接晕了过去,跌趴在地上,不省人事。 远在沿海都市的福利院,趁着午休时间,方姨坐在宿舍区的院子里,在跟百合通电话。 “丫头啊,我看过天气预报,说你那边有大雪,带去的防冻药膏够吗,要不要我再寄些去给你?” “足够用了,不用挂心我,等这边的项目完成,就回来看你,我买了条手织的围巾送你,你肯定会喜欢。” “你买什么我都喜欢、阿嚏…?…阿嚏…?…” “怎么了,着凉了吗?” “额…?…突然有阵凉风吹过,不碍事。” “赶快去添件衣服,药要按时按点吃,课堂的事情就交给其他人,别让自己太累了,知道吗?” “好、好、好,都听你的,挂了啊,不用挂心我。” 挂上电话后,方姨抬头看了看天色,今天天气十分晴朗,刚才也没有风吹过,但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身体一凉,就打了喷嚏。四周是云离多年前种下的红杉树,如今都已长成了参天大树,方姨欣慰的笑了笑,便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小鹿山,今天阳光明媚,气温略有回升,天净无风。南边栽种圣女果的田地里,除了陆慈,今天还有另外一位来客。 “哎呀,要我怎么说你,这样的男人,你要不主动去争取,说不定转眼就被哪个狐狸精给拐走了,你可要上点心呐,话说他人呢?来半天都没见到他人影,不会真是被拐走了吧?瞧我这乌鸦嘴。” 来客正是沈红,今天趁着有空闲,她特意来小鹿山一趟,却没见着云离,只好一边帮陆慈忙整理圣女果植株,一边给她做思想工作。 “你别乱说,被人听到就不好,这乡里下里,传得最快就是这种流言。”陆慈一脸无奈道。 “我可没乱说,就几天前,双米节,我说他是你男朋友,他一点都不介意,还笑嘻嘻的,春风满面的模样,你说这又怎么解释?”沈红不依不挠道。 陆慈故作生气的鼓了鼓腮,盯了沈红一眼,举起拿竹子的手,在她额头上轻轻戳了一下,才转过身继续工作。这可把沈红给气坏了,自己浪费这么多口水,敢情丝毫没有点开着木头脑袋? 当她正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两人身前不远处的那棵红杉树,在无风的情况下,叶子突然震动了几下,发出很微弱的“沙沙”声响。动作并不大,但四下安静无人,这点异动就被两人察觉到了。 “这是啥,难道地震了,没感觉到啊,话说你男人在田里种这玩意干嘛,不伦不类,还遮阳挡光,真搞不懂这些城里人怎么想的。”沈红只是惊疑了一下,便又把话题转回到云离和陆慈身上。 “把电话拿来,不知怎么,今天总是心神不宁的。”看到红杉树的异象后,陆慈心里一沉,便立即转身,一脸凝重的向沈红说道。见陆慈如此认真,沈红也没多问,直接从兜里把电话掏出来,放到了陆慈手里。 沈红的电话还是那种带数字按键的老式功能机,陆慈在键上快速输入一串数字,然后拨通。 “这不就是云离的电话号码吗,我联系人里面就有,双米节的时候我们互留了电话号码的。”见陆慈居然主动打电话给云离,沈红顿时兴奋了起来,心想自己这番努力终于没白费。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您稍后再拨,sorry......” “我勒个去,不会是我这破手机的问题吧,偏偏在这种重要时刻掉链子,再拨一次试试看,没可能那么巧的。” “......”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您稍后再拨,sorry......” “sorry,iamverysorry,iambigsorry,这破电话我早就该换了,等存够钱,换个智能的,触屏的,你也该买一个了吧,毕竟现在拍拖了,没个电话两口子...那是谁?”沈红气得胡言乱语,但看到竹楼那边有陌生人来到,语气又是一转。 “组织考验你的时刻到了,革命同志,有什么困难能阻挡我们前进的步伐?又有什么诱惑能击溃我们心中坚定的信仰?” “你在说啥?” “等下你就跟平常一样,把所有话都接过去,不要留给我任何开口的机会,懂不?” “额,大概能懂。” “很好,跟着来...不对,你走在前面...很好,就是这样...” “......” 第三十四章 光鸟 当云离转醒过来的时候,浑身酸软无力,跟以往发病后醒来的情形一模一样,只是没感觉到有多饿,也不觉得渴。云离不知道自己究竟昏迷了多久,除了疲惫的感觉,脑海里还多出了许多信息,让他一时间无法全部处理过来。 或者说,云离根本就没感觉到自己昏迷了,在沉睡的这段时间里,他一直在重复做梦,梦境都是跟电磁力有关的,从小到大,自己对电磁力的发现、使用,电磁力的变化、用途,这些片段不停重复出现在脑海里,就如昨日发生过的事,现在无论怎么回想,都只能捉住个大概的轮廓,越是深究,它越是模糊。 “混沌,初始状态,纳能方法,这些究竟是什么?”除了往日的片段,还有些新的内容出现在脑海里。跟往日的片段不同,这些新的内容,只要云离抓住一点,相应的内容就会成线成面地浮现出来,清晰显示在他的脑海中。 躺在地上良久,云离才把思绪稍稍整理过来,心里既是欢欣,又带着重重的疑惑,但无论怎么说,这一次,算是赌对了。 原来体内的电磁力,是可以通过吸纳天地间各种不同的能量,来进化蜕变,以及变得更加强大。云离如今掌握的电磁力,还处在最初始的混沌状态,他能操控出来的光点漩涡,就是这个阶段下能展示出的能力,可以强化身体机能,增强灵识,甚至外放出去,来促进植物的生长。 先前藏在青黑石门中的神秘能量,感应到自己体内的电磁力后,便形成混沌状态下的光点漩涡,打进到自己的身体里,作为一种能力的认可,并把这些信息传递给云离知道。得到神秘能量的认可后,体内的电磁力已经稳定下来,不再出现失控的情况。 恢复了些气力后,云离站起身来,扶着青黑石门,开始打量起来。之前由于受神秘能量影响,意识陷入模糊,他根本没看清这石门的真正模样。青黑石门表面平整,看不出上面有任何雕刻过的痕迹,也找不出什么特别之处,更不知道这是通道的终点,抑或是,这石门之后,还内有乾坤。 那股神秘能量还在这青黑石门里,只是比刚来的时候,弱了很多。得到它的认可后,双方就多了种难言的神秘联系,云离甚至觉得,这神秘能量有自己的思维,像人一样,能判断事物,做出相应的回复,只是现在,云离还不具备与它“交谈”的能力。 云离伸出双手,按压在青黑石门上,把电磁力源源输出。不一会,石门就有了反应,白色光点浮现,由点变成线,最终形成了一个飞鸟图案,没入到云离的手中。 “这就是电磁力的第二层,既然是个飞鸟图案,就把你叫做光鸟吧。”光鸟没入手掌后,云离脑海里也多出了一段信息,是电磁力第二层的纳能方法。 电磁力第一层是混沌,也就是最初始的状态,由于云离没有掌握相应的纳能方法,能力进展相当缓慢。直到如今,找到这青黑石门,得到神秘能量的引导,云离才能突破初始状态,把电磁力提升到第二层阶段,而且获得了第二层光鸟的纳能方法。 所谓的纳能方法,简单来说,就是修炼电磁力的方法。在混沌阶段,云离没有掌握对应的纳能方法,靠的全是运用电磁力,积累下来的经验,使电磁力缓慢提升。光鸟阶段的纳能方法,也并不深奥,光鸟图谱刚刚已经获得,云离可以依着图谱的指示,用电磁力把四周合适的能量引导入体,吸收并加以利用,壮大光鸟图谱,就能获得更强大的电磁力。 混沌状态阶段,电磁力有强健体魄,增强灵识的效能,而光鸟阶段,这些效能会进一步提升,而且还有一个特别的能力,就是随着光鸟的增强,自己的身体会变得愈加轻盈,他甚至可以期待,当突破光鸟阶段的时候,自己就能如飞鸟一般翱翔天际。 有了纳能方法后,云离便就地盘坐起来,像老僧入定一般,开始尝试运用纳能方法修炼。通道是个闭合空间,能量来源单一,修炼效果并不好,待云离完全掌握下纳能方法后,他才动身离开。进入水潭,穿过流水岩缝,返回到外边山崖底的时候,外面已是漆黑一片,从崖缝间可以看到明月高挂,正是深夜时分。 取回背包,云离第一时间掏出手机,翻看时间,结果让他大吃一惊,在通道里,他足足待了十天,不算清醒的时间,自己昏迷了大概有**天的样子。之前采摘来的野果,都已经发霉腐烂掉,只剩下几包饼干可以填肚子,云离风卷残云一番后,便乘着月色,攀爬上崖顶,返回小鹿山。 电磁力突破到光鸟阶段后,爬同样的山崖,云离这次明显感到轻松了些,不知把光鸟修炼到极致,又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跟进山时沉重的心情不同,他现在可是一身轻松,尽管通道内还有许多谜团没有解开,也没有弄清那股神秘能量的情况,但至少,这趟得来的收获,远超预期想象。等把光鸟修炼完成后,他还会再回到这里,他相信迟早有一天,自己会有足够的实力,去把这些谜团一一揭开。 回到小鹿山竹楼时,已经是黎明时分,情景跟十多天前出发的时候一样。小鹿山还是原来的样子,没有任何改变,云离随意逛了一周后,便直接回到竹楼,洗了个热水澡,一躺上床就睡着了。 可能是太累,也可能是心情放松,云离并没发觉到,他睡着没多久后,陆慈就来到了他房间,看到他睡得很沉,就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要不是闻到令人无法抵挡的饭菜香味,云离绝不会在中午的时候就醒过来,原来陆慈已经做了一桌好菜等着自己。吃饭的时候,陆慈把这近半个月来的情况,一一向云离汇报。 农田那边情况良好,随着天气慢慢回暖,农作物的长势十分好,具体的细节,她都记录在本,等自己有空翻看一下就可以。他离开没几天,冯一松和冯佳棋来过一趟,带了几盒茶叶来做礼物,见自己外出,电话又打不通,待没多久就离开了,走之前又在集芳园里挖了几棵霓虹灯玉露,她觉得也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就由他们了。 陈老哥在上周日的时候来过一趟,见自己不在,就托她转告一声,让自己回来后,有空就去中学一趟,虽然他口上说不急,但从表情上就可以看出,他为这事很挂心。陈老哥来的时候,徐林正好在小楼前歇息,不过两人并没有起什么冲突。 另外圣女果的植株已经长到一定程度,是时候要搭棚架把它们立起来,仓库那边的有机肥料也差不多用完了,虽然她和徐林割了一批黑麦草回来,但不懂调配方法,只好晾晒在仓库外,等云离回来处理。 云离也没想到,自己这一趟就去了近半个月,他这有机肥料不同化学肥料,施用次数多,才能显现出效果,需求量很大。平常一有空闲,就会推着收割机,去割些黑麦草回来备用,何况不久后就要扩耕,看来这次有得忙了。 给圣女果植株搭棚架也是日程上的事情,但最近村里的农户都开始春耕了,很难找到足够的人手来干活,这事需要慢慢来做,倒是搭棚架所需的竹子和胶带材料,云离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等招到人手,就可以马上开工。 冯一松方面,看来对方是认识到了自己的潜力,主动来结交,云离也乐见于此,等找个时间,给他打个电话致歉。而且之后扩耕所需的幼苗,云离打算直接从他们公司购买,早些建立好关系,对之后庄园的发展大有益处。 陆慈有意无意地问到云离这趟的去向,但却没有得到答案,云离不想说,她也不会去追根问底。饭后,把东西收拾好,陆慈便继续到田里工作,而云离在集芳园捣鼓一番后,就骑车出门,往镇里的方向赶去。 云离最先来到储蓄所,取了两万块钱出来,作为下一阶段的建设资金,由于没有带背包出来,只能将厚厚的一叠纸币塞在口袋里,十分显眼。这小镇没什么外来人口,民风淳朴,很少有偷抢事件发生,即使是遇上了,云离也有足够的能力应付。 接着,他又来到镇上的一家书店,翻找介绍当地风俗和历史的书,不过书店本就不大,问过店员后,也没获得太多的有用的信息,于是就借用了书店的电脑,上网翻查起来。 官方资料中,介绍的都是些基本的信息,无论是临山县还是鹿镇都差不多,人口、资源分布、农业状况、风俗文化等等,在历史方面,只用了“千年古镇”这四个字一笔带过。 在一些论坛的帖子里,云离倒是查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知道临山县在古时候,是中原通往西南的必经要道之一,虽然及不上丝绸之路这么闻名,但这里确实有过一段繁荣的时期。有些家庭里,还保存着当时贸易过来的瓷器古物,可以作为实证。 而关于斑鹿山,提及最多的就是曾经生活在这山里的斑鹿,对于斑鹿的灭绝,大家无不痛心遗憾。云离在当地一个民间环保团体的网页上,还看到了斑鹿的资料图片,跟陈老哥他们描述的一模一样,外形上跟普通梅花鹿差不多,周身布满灰白斑点,一双鹿角挺拔张扬,极具特色。 第三十五章 大红袍 从书店里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云离看时候差不多,就去买了些小吃和熟食,满满的一袋子,提着去鹿镇中学找陈老哥。 开学已经有一段时间,学校里的事也上步上了正常轨道,那批新来的支教老师,大都已经能独当一面,让陈老哥的日子过得轻松不少。 “你这小子,盼星星盼月亮的,终于盼到你这尊大佛来了。”一看到云离,陈老哥挖苦了几句,便拉着他往自己宿舍走去,连他平时最喜欢的美食也没瞧上一眼。 两人到了阳台,云离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问道:“这是一棵老茶树吧,看树龄应该不小了,是哪个品种的?” 在小阳台上,有一棵半人高的茶树,栽种在一个精致的圆盆里,枝干长成“丫”字型,颜色深褐,一看就很有年份。枝叶不多,叶子都是深绿色的,扁长,叶边带棱,叶子上也有很深的纹路,就像是老僧脸上的皱纹。 “最顶级的!”陈老哥斩钉截铁道。 云离对茶没多少了解,见陈老哥卖关子,便猜道:“铁观音?碧螺春?还是普洱?” “大红袍!”云离猜不出,陈老哥也耐不住性子,直接公布答案,一脸得意之色。 “原来是它,的确大名鼎鼎,不过依我看来,这茶树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怕是没多少日子了。”云离仔细打量了一下茶树的状况,沉吟道。 即便对茶树没什么了解,但第一眼看上去,也能猜出这棵茶树绝非凡品,它身上带着的古旧气息,不是普通的茶树能相提并论,这就像是一只普通的瓷碗,跟景德镇青花瓷碗放在一起,一目了然。 现在云离也算是半个植物专家,看了一看,用电磁力探了探,就发现问题所在。从外观上来看,这大红袍茶树除了枝叶稀松了些,跟其他盆栽别无二致,但云离很清楚,茶树的枝干发枯严重,里面估计已经是中空的了,而且有明显的虫蛀痕迹,虽然已经治好,但落下的后遗症可不小,从叶子末端枯黄的状况就可以窥探出来。 “要是没点难度,我也不用请你这尊大佛来,来,先吃饭,一边吃我一边跟你说。”见云离一眼看出了问题的所在,陈老哥喜形于色,于是摆起饭桌,分吃云离带来的熟食。 “这是最正宗的野生大红袍,世人都知道武夷山那里,还剩下三棵,被保护起来了,而我这一棵,就是不为人知的第四棵,至于有没有第五棵,就不清楚了。”陈老哥一边大快朵颐,一边沾沾自喜道。 “野生的大红袍茶树,的确只剩三棵了,而且都有过千年的树龄,现在市面上的大红袍,不都是从这母树上压条移栽出来的吗?”虽说云离对茶树没多少了解,但这大红袍名头太大,他多少也听过些相关的新闻报道。 “那可大不一样,移栽的大红袍茶树,茶味跟这正宗的比起来,可逊色太多了,况且真正从这母树上移栽出去的也不多。现在市面上的大红袍茶树,大多都经历过几代移栽,根本就不是那个味道了,他们只是借‘大红袍’这三个字来捞钱罢了。”陈老哥本就是个爱茶之人,在这方面的认识,自然比云离强很多。 “你这是从哪搞来的,不会真是去了趟武夷山,把人家的给顺回来吧?”知道这棵茶树的不凡后,云离大感好奇,便追问道。 “你老哥我虽谈不上什么为人师表,但也不是那种心术不正的人,这一棵大红袍可是大有来历,几十年前那个****时期,在破四旧的运动中,不少野生大红袍都被毁去了,这大红袍茶树在古代可是专进贡给帝王的,被认为是旧文化的产物。幸好当时山上有几个僧人,暗中抢救下了一批野生大红袍的母树,后来这批母树流落到不同人的手里,现今都没什么消息了,这棵也是其中之一。” 陈老哥先是把这茶树的历史大谈一遍,喝了口茶,然后再把来历交代给云离听:“上个月的农历新年,我不是去北方探朋友了吗,这棵大红袍就是我那老朋友的。他也是个茶痴,当初花了不少代价才将它搞来,当宝贝一样供着,悉心照料,可还是弄成这样,请过很多专家都没有起色。” “那您老人家,不会是认为我有能力将它救活,就把它给带回来了?”云离摸着下巴,一脸无奈的猜测道。 陈老哥拿起茶壶,给云离的杯子添满,赔上笑脸说道:“你可不知道,我花了多少唇舌,才让他给我带回来,一路上搬搬抬抬多辛苦就不说了,把我这老骨头啊,可折腾得够呛,你小子这回可要拿出真功夫来保住它的命,老哥我全指望你了。” “我尽力试试吧,种瓜种菜我在行,可种茶树还是头一回,这还是一棵千年老树,您老人家真会给人出难题啊。”云离不想泼陈老哥冷水,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嘿嘿,我既然出了难题,少不了要给你些甜头,以前你一直喊着要的摇椅,我最近用竹子做了一个新的,就在楼下杂物房放着,等下连茶树一起,运回到小鹿山去。”陈老哥早就料到云离不会拒绝,但毕竟这不是件容易的事,所以就倾力打造了一张云离垂涎已久的摇椅给他,可算是用心良苦。 “这还差不多,刚好家里缺家具,您老人家要是有空,就再帮我多弄几件呗,反正竹子有的是,不够的话我亲自给你抬来。”听到有礼物,云离顿时心情大好,不满足的央求道。 陈老哥不好气的吹了一下胡子,笑骂道:“你以为我这是开家具厂的呀,为了你这把摇椅,我可是把这几年来珍藏的材料都填进去了,你小子可要给我好好对待它,别只顾着躺上去睡懒觉。” 云离当然很清楚,出自陈老哥手的,就肯定是精品中的精品,用得材料也肯定是经过精挑细选,这样一件作品,绝不是市场上那些速成品能比拟的。 之后,两人又谈了些最近的状况,云离特别跟陈老哥聊起鹿镇的历史,想从他口中知道这里更多的故事,特别是关于斑鹿山的。陈老哥虽是土生土长的鹿镇人,但对这里过往的历史不甚了解,他倒是认识县里一位专门搞民族文化研究的老学者,或许对云离有所帮助。 关于斑鹿山里的秘密,云离并不着急要马上去弄明白,陈老哥认识那个老学者,之后有机会的话,云离也很想去结识一下,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两人分工合作,陈老哥用摩托车搬摇椅,云离搬大红袍茶树,一路小心翼翼的,等工作完成,月亮都升到山顶上了。 由于之前从未有过种茶树的经验,而现在这棵又是频临枯死边缘的千年老树,云离不敢像对待其他农作物一般,直接用电磁力去刺激它。对普通植物而言,电磁力就像是没有副作用的兴奋剂,能激发出它们自身最大的潜能,但对于这棵千年茶树,用这方式显然不太合适。 云离翻阅了许多栽种茶树方面的资料,但都找不到太有用的方法,他也不敢把茶树从盆里移栽到地上,一是怕它适应不了小鹿山这里的土壤,水土不服,二是如今西南这里的天气反复,种在盆里,搬运起来方便很多。而且云离检查过,盆里的土壤是红岩沙土,内里混有钟乳石,应该是专门为这茶树而调配的,可以得看出来,陈老哥这位老朋友,对它可是煞费苦心。 想不出太好的方法,云离只好先将它安置在院子西侧,一处通风阴凉的地方。现在小鹿山里,最先布下的木磁阵已经初有成效,竹楼以及那边这片田地,都在木磁阵的影响范围内,强度不大,应该有助于茶树的疗养,云离打算先观察一段时间,把这千年茶树的特性摸透,然后再做打算。 获得光鸟的纳能方法后,现在每天一有空闲,云离就会抓紧时间修炼,期待着突破光鸟之后,这体内的电磁力,又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惊喜。 现在他总觉得时间不太够用,检查并记录田地里农作物的情况,这是每天必做的事情,集芳园那边的水培植物,同样如此,加上改进木磁阵,打理院子,研究大红袍茶树这些事情,几乎将他一天的时间都占用掉了,修炼的事情只能在晚上休息的时间进行。 不过让云离可喜的是,自从突破到光鸟阶段后,即便减少睡眠时间,身体状况依旧良好,对日常的生活并没有任何影响,于是他便抽出部分睡眠的时间,用来修炼光鸟。进度谈不上有多快,他也不知道离突破还有多远的距离,只是他能明显感觉得到,电磁力在变强,身体机能也跟着在提高,这就已经足够了。 进入三月份,天气明显回暖,偶尔会出现“倒春寒”的状况,但对农作物构不成威胁。连绵的春雨如期而至,之前挖好的蓄水坑和水道里,收集到了大量水源,云离也扩耕计划,也终于要展开了。 第三十六章 疗程 小鹿山南部这片区域,全部被云离纳入到扩耕的范围,足足有近五十亩的土地,加上已经开耕种植了的三十多亩地,小鹿山现有的耕地农田面积,将超过八十亩。 加上北边那块干旱地,小鹿山能用的耕地面积,是有过百亩的范围,这还不算上四周那些山梗地带,以及跟大鹿山接壤的丘洼区域。 自从购入了那台小型松土车,田里的翻土工作不用再另外请村里的农户帮忙,整整五十亩的山丘地,用了不到几天就,全部翻好并堆成田墩,中间有一片长势很好的黑麦草地,被保留了下来,留作有机肥料的供应地。这工作都是由徐林包办的,平常没事,他就喜欢开着翻土车四处溜达,陆慈曾说过他这是浪费柴油,而且还有醉酒驾驶的嫌疑,不过云离没说什么,就由着他去了。 那八亩地的圣女果,棚架已经陆续搭了起来,随着气温回暖,植株上纷纷长出了花蕾,情况相当好。 而二十亩的土豆地,在上周就已经收成完毕,如今又种上了新的土豆苗。也许是季节的原因,这批土豆种下的时候,就不在最佳的季节,所以这次的产量并没有太大的提升,而品质也是一样,不过已经是相当不错了,现在这土豆地,已经成了云离最稳定的收入来源。 最南边田埂那里,去年夏天种下的那两排木瓜,如今都长过人高了,结有指头大小的木瓜仔,但离收成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扩耕的五十亩土地,云离计划都种上玉米,玉米苗是从冯一松公司购入的,一亩地就需要五千株幼苗,整整五十亩地,就是二十五万株玉米幼苗。 在这里农市场里,一捆二十株的普通玉米幼苗,售价四块钱左右,购买数量多的话,还可以议价,而在专业的温室公司买,售价要高一些,当然品种也更好。这批玉米幼苗,冯一松只收云离五万块钱,而且可以先给一半,另外一半,等收成后再补就行。 这可是帮了云离大忙,最近因为扩耕的事宜,人工支出就不是个小数目,虽然那二十亩土豆地的收成,让云离回笼了一笔资金,但如今要支出的杂项很多,每一笔钱他都要细数着来用。 其实他完全可以去购买玉米种子,来代替幼苗,这样投入会小很多,不过再三考虑后,云离还是采用了幼苗种植。虽然投入多,但成长速度更快,大大缩短收成时间,对于拥有电磁力的他来说,采用这种方式的效益更高。 送玉米幼苗来的,竟然是冯佳棋,还有他们公司的一位员工,而冯一松并没有来。不用想都知道,冯佳棋是冲着陆慈而来的,但陆慈似乎对他一点都不感冒,还屡屡找云离来做挡箭牌,让云离大感无奈。 在农户们的帮助下,用了两天的时间,才把五十亩的玉米幼苗栽种完成。至于为什么是种玉米,而不是种自己擅长的土豆,或是其他农作物,云离有他自己的考虑。 首先,虽然引水工程已经做好,而且效果看起来也不错,不过降雨不是人为可以控制,往年的数据,也只能用作参考,谁也不能保证,今年的降雨量会跟去年一样。万一遇上旱季,那这五十亩地的供水灌溉就会出现问题,所以选种的农作物,必须耐旱的。 另外一点,由于长期丢荒,这五十亩地的肥力很差,土壤成分单一,生态十分脆弱。所以云离选种上玉米这种农作物,适应力强,顽生耐旱,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云离要利用它们长成后的秸秆,来调配另一种绿色有机肥料,来改善整个小鹿山土地的肥力状况,为之后的种植计划打下基础。 那五亩地试验田,云离又在里面种上了几种新的农作物,都是些外来引进的品种,在当地很少见。 而集芳园那边,云离也终于收获到了第一批草莓果实,上次经过冯一松的指导,云离改进了营养液调配方法,成效果然十分明显。现在最新培植的这批草莓,都顺利结果成熟了,只是在味道不太好,没有寻常草莓的那股酸甜味,寡淡少汁,看来营养液在元素成分调配上,还需要再做进一步调整。 吃过草莓后,陆慈也连连摇头,她原先还十分期待草莓的成熟,结果却让她大失所望。水培不同于传统的种植,其中的知识经验,并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参透,这点云离十分清楚,所以并不着急,按着自己的步调慢慢前进。 至于那棵千年大红袍茶树,情况没有好转,也没有变坏,距离枯死,只是时间上的问题。最近陈老哥几乎是一有空闲,就会来小鹿山查看茶树的状况,见云离也一筹莫展,陈老哥并没有说什么晦气话,还安慰云离说能稳住这个状态就已经很好,只是在他脸上,很明显就可以看出失望之意。 其实云离并不是一无所获,经过这段时间观察下来,他已经大致掌握到茶树枯萎的原因所在。 这极品的野生大红袍母树,原本是生长在武夷山的岩缝之中,雨露山泉,少阳多雾,土肥岩润,这就是它千年来所处的环境。被移栽走后,无论怎么模仿,也很难再达到它原本的生长环境,尤其是它岩石的状况,由于长年得不到有效的补充,导致它体内原本存在的岩矿物质钙硬化,影响到植株的正常机能,才会出现如今的情况。 所以要解决干枯的状况,就需要将这些钙硬化了的岩矿物质抽排出来,使茶树恢复机能运作,问题自然就能解决,通过电磁力,云离想了好几种方案,能达到这个效果,有较大的把握让茶树活下来。 但这样做的话,这棵千年野生大红袍母树,将会失去它独有的岩矿物质,即便能存活下来,它的特性也会慢慢改变,不再拥有大红袍引以为傲的特质,也不能期望它能再产出极品茶叶,或是移栽出纯正的子茶树来。 要是为了完成让它存活的任务,这并不难,但对云离来说,不能将它完整地保留下来,就是失败,所以他打算采用另外一种方法。这种方法是他掌握光鸟之后,结合之前水培的经验而制定出来的,这次正好用这千年大红袍茶树来试验一番。 这方法并不复杂,就是用电解的方法,将茶树体内的岩矿物质分解激活,就能让它重新恢复生机,也能将这些特有的岩矿物质保留下来。 这个方法有三大难点,其一,电解要在溶液的环境里进行,也是说,必须要将茶树从泥盆,转移到营养液里面栽培。这个过程,对本就脆弱无比的茶树来说,是个巨大的挑战,云离必须保证营养液的调配恰如其分,才能让茶树快速从土壤的环境,转换到营养液的环境。要是适应不了,那还没等电解疗程开始,就可以直接宣告失败了。 其二,电解疗程需要分多次进行,具体多少次,云离也预估不到,这要结合茶树本身的状况,以及电解的实际效果来调整,这跟给癌症病人做化疗是一个道理。 最后一点,也是云离觉得最难的地方,以茶树现在的状况,在电解的过程中,必定要将它体内部分岩矿物质排泄出来,以维持茶树的机能运转,这要是控制不当,就会影响到它体内元素的结构,导致特性改变甚至流失。这个步骤没有任何参考,电磁力也无法把茶树体内每种元素量给精确感应出来,云离更不能每隔一段时间,就去摘片叶子来试试味道,可以说,要全凭天意。 营养液的调配很顺利,原本盆里的红岩沙土和钟乳石,就是构成茶树生长环境的最佳养分,云离照着比例,将这些固体物质,溶解到营养液中就可以。 移栽到营养液的时候,陈老哥特意买了些香火蜡烛来,拜祭了一番山神后,两人才动手,将茶树根部小心洗干净,转移到云离调配好的营养液里。为了效果更好,云离还让陈老哥特地做了个高木盆,用来盛放营养液和安置茶树,放到了竹楼三层的小厅里。 当初听到这个恢复方案时,陈老哥差点就要动手去掐云离的脖子,他自己也有种些盆栽茶树,虽然没接触过水培,但也知道这个方案是多么异想天开。当然,他不知道云离身怀电磁力这种异能,思考了好几天,最终还是答应让云离去实施,除此之外,也别无他法,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云离身上了。 移栽的过程十分顺利,在营养液里待了一段时间,茶树也没出什么状况,跟原来一个样子,这让陈老哥安心不小,而云离也开始实施电解疗程。 掌握光鸟后,除了基础能力有明显的提升,电磁力还拥有了新的特性,就是让外物变轻。云离试验过,把大量电磁力注入到木头中,再拿起来,可以感觉到木头的重量会变轻,虽然还不太明显,但这个功效的确存在。而且这个过程只能持续很短的时间,电磁力一耗尽,外物就会马上恢复原重。 这个功效,对植物也有很大的作用。植物几乎都是向上生长的,这个过程,要分出精力来克服重力的影响,分出的精力越多,长势越差。特别是那些软干类植物,生长过程中,要是遇到意外,就很容易会长成畸形,给那些圣女果搭棚架,也是有这方面的原因。 如今有光鸟的效果,用在种植农作物上,会有更佳的效果,云离也打算把光鸟用在木磁阵中,来增进阵法的效力。 第三十七章 来客 经过这段时间修炼,光鸟的进展十分明显,现在云离可以把电磁力放出手掌,凝聚成光鸟的形象,这样使用的效果会更为明显。对茶树来说,有光鸟的辅助,能大大减轻它自身的负荷,电解过程也更为顺利。 疗程的第一阶段,云离没有急着去将岩矿物质分解排出来,而是先让茶树适应电磁力的特性,现在他每次修炼,都是在三层的小厅里进行,茶树就在旁边,他修炼的时候,茶树就能感受到电磁力的氛围。 进入到电解的过程,云离也不敢太冒进,用最微弱的电磁力来试行,观察过效果后,再渐渐增强,整个方案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虽然暂时还看不出什么效果,但情况都在云离的掌握中。 这天傍晚,云离很早就候在村口处,一边低头看手机,一边盯看着通往镇上来路的方向。回家路过的乡亲们,都会热情地跟他打招呼,有些相熟的,更会停下来问为何事,闲聊一番。 直到天快黑透的时候,他终于等来了期盼已久的来客,一辆带前灯的山地自行车,在向这边快速骑来。 “阿容,这里!”一看到自行车的出现,云离亮着手机屏幕,挥手高声喊道。 “云离!”很快,来人也看到了云离,直向这边飞驰而来,连车子都没停稳,就跳了下来,一把将云离抱了起来,笑得十分灿烂。 “你这年都吃什么去了,个头好像又长了不少。”良久分开后,云离跟来人比划了一下,笑着调侃道。村里还没建路灯,但周边农舍家里传来的灯光,足以让两人看清楚对方。 这来人是云离大学的室友,叫做容海明,今年过年之后,就离家独自骑行,在南部边境地区游历,最近终于到了鹿镇附近。过年的时候,他就发信息给云离,说要来小鹿山一趟,早在几天前,他就打电话给云离报备,说快要到鹿镇了。 “我这是光长个子,头脑一点都没长进,这回又被家里训了一顿,毕业后就没那么自由了。”容海明摊了摊手,无奈说道,这时他才去捡回山地车,整理上面的行李。 云离身高接近一米八,但跟容海明一米九几的个头比起来,差距十分明显,而且容海明平时十分喜欢运动,骑车、打篮球、游泳,样样能行,身子十分健硕,刚才一把将云离抱起来,对他来说没任何难度。 短暂叙旧后,云离便带着容海明回到小鹿山竹楼,饭菜他早就准备好,热一下就可以端上桌。容海明是湘西地区的人,无辣不欢,云离特意到黄大民家里,要来了各种口味的辣椒,做了满满一桌辣椒宴,让容海明开怀大吃。 “以前打死我也不信,你会做出一桌菜来,现在吃到了,让我更加确信,你真是无所不能啊。”容海明兴致很高,一口辣,一口酒,吃得不亦乐乎,大赞云离厨艺了得。 “不是我厨艺好,是这里的材料好,洗一洗,切一切,扔锅里翻几翻,放点盐,浇些酱,美味就做好了。”云离一边说,一边比划动作,有模有样,似乎只要按他这么弄,就真能把美食做成。 “这话倒是不假,你种的这些蔬菜瓜果,真是清爽可口,鲜嫩无比,就拿这土豆来说,沙软绵柔,入口即化,直接切片做沙拉都没问题。”容海明夹了块土豆放入口中,赞不绝口道。 “算你有见识,我还以为你们湘西人,只对辣味有感觉。”云离喝了口啤酒,笑着说道,他本来就不太能吃辣,这桌菜都是准备给容海明的。 “好像就是这样,我家里烧的菜,除了米饭,没几样是不放辣椒的,哈哈。来来,喝一杯,一年多没见,转眼都快要毕业了。”容海明高举着杯子,向云离劝酒。 云离举杯示意,一饮而尽,说道:“是啊,四年就这么过了,你想好后路了吗,还是回去继承家业?” “决定了,完成这趟骑行,回学校弄完毕业的事后,就回家里帮忙,虽说我是小儿子,但我爸年纪也不小了,待在家里多陪陪他们也好。”谈起自己的未来,容海明爽朗的笑容里,多了一丝无奈。 “既然决定了,就努力去做好,你这个人长得是人高马大,但做事向来没什么主见,听家人的总不会错。”云离本想安慰一下他,但一出口,就成了训话。 “也是,这性格是改不了的啦,就算是不听家里的,但听你云离的就绝对错不了,要是不做点成绩出来,就白浪费跟你待在一起怎么久了,你可不知道,我当你的室友,背后可有多少人羡慕着。”听到云离的训话,容海明一点都不介意,反而释怀了许多,坚定地说道。 容海明家里是做水产生意的,家业还挺大,容海明是家里的小儿子,对上还有个哥哥和姐姐,都是在家里做事,他毕业后回去,也是理所当然。 云离知道,他的志向是想当个体育老师,但家里人一直都不同意,当年考大学报专业的时候,他是瞒着家里人填的,这也许是他人生中做过最叛逆的事,每次跟云离谈到这事,他都少不了要吹嘘一番,诉说自己那段荒唐岁月。 “对了,差点忘了正事,你之前托我问的,我家里的确认识几家大型连锁超市的采购负责人,酒店也有,看什么时候有空,我给你引荐一下。”容海明突然想起云离之前托他办的事,重重地拍了一下脑袋道。 “那就好,我什么时候都行,你看那边什么时候方便,就约个时间地点谈谈,或者直接把他们请到小鹿山来最好。”听到事情有眉目,云离心中一喜,笑着说道。 现在农田里的产品,都是直接卖给收购站,效益很一般,云离对自己产品的品质十分有信心,另寻销路是势在必行的。但他没什么人脉,只好找相熟的朋友帮忙,容海明就是其中之一,没想这么快就能成事。 “我也是这么想的,毕业典礼的时候,我家人也会来学校,到时我可要好好给你介绍一下,而且这事还得让我爸出马,就劳烦你就再等一等咯。”容海明解释道。 云离摆了摆手,举着酒杯道:“这事是我劳烦你才对,这杯我敬你的。”说罢便一饮而尽。 “什么劳烦不劳烦的,以前我劳烦你的事还少吗,干了!”容海明一脸正经道。 “那我也不跟你客气了,难得来一趟,最近田里肥料的用量大增,你明天就给我去割几车草回来,还有西边山头那里,刚砍来一批备用的竹子,也给抬回来吧。”云离一本正经的说道。 容海明也不认怂,拍着胸口豪气道:“老板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只要管足饭,保证完成任务。” “那行,明天我抬一麻袋辣椒回来,真没想到啊,现在辣椒比汽油管用。”云离哈哈笑道。 两人说着过往的趣事,一晚上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云离带容海明参观小鹿山,两人还到斑鹿山里溜了一圈,云离本想打几只野鸭子让容海明尝尝,可惜运气不好,一只都没撞上。期间陈老哥和陆慈正好也在,云离就买了大把材料回来,托两人弄了桌地道的鹿镇家常菜,吃过之后,容海明才明白过来,云离那几下子还真算不上厨艺。 得知云离阳台上挂的那串紫竹风铃,是出自陈老哥之手,容海明对他老人家可是钦佩不已,又是敬酒又是斟茶,把陈老哥哄得浑身舒坦,最后赏了个青竹笛子给他。 跟沈红一样,容海明也喜欢拿陆慈和云离开玩笑,直言要是云离没那个意思,他就当仁不让,要表示一下那个意思。这话恰巧给陆慈听到了,让容海明羞愧难当,急着要解释,但又语无伦次,表达不清楚,最后还直接把陆慈叫做“大嫂”,让云离哭笑不得。 容海明也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云离戏言让他去干活,结果他真这么做了,虽然做的没云离说的那么夸张,但的确帮云离分担了不少农活。由于得罪了陆慈,容海明想好好表现一下,去帮她做事,结果帮了倒忙,弄断了好几株圣女果,被陆慈直接赶出了她的地盘。 在小鹿山待了三天后,容海明带着一大包云离送的特产,再次踏上了骑行的旅程。离学校毕业典礼还有两个多月时间,到时他们又可以再见面,而找销路的事情,到时正好跟他父亲商谈。 由于多扩耕了五十亩玉米地,现在小鹿山日常的事情增多,云离决定再招一个固定员工,经过徐平的推荐和筛选后,最终选定了一个老熟人,许锐的爷爷许伯。 许伯刚六十岁出头,体魄强健,足以应付日常的农活工作,而且工作时间也没特殊限制,自由度很高,许伯也很乐意来帮云离的忙,更何况云离还是许锐的救命恩人。 跟徐林一样,云离每个月给许伯支付六百块钱的工资,在这里,这个工钱算是十分不错的了,原本许伯只要四百,但云离再三坚持,他才接受了下来,对云离又是感恩不已。 加上陆慈每月八百块钱的工资,每个月的工资支出就要两千块钱,虽然不是个小数目,但能让自己从诸多琐事中抽身出来,这钱就没白花。 第三十八章 冰雹 这天下午,云离刚对茶树进行了一轮电解治疗,觉得有些疲惫,于是就到田地里散一下步,刚好陆慈也在,就凑上去看有什么能帮忙。 自从天气回暖后,这批圣女果就长得异常迅速,加上棚架的辅助,如果大多植株上,都结有一串串大小不一,绿油油的小果实。其中一些都指头大小,表皮转红,已经可以采摘食用了。 “天气好的话,再过一两个星期,就可以采摘第一批圣女果了。”陆慈一边拿着小剪刀,整理植株上多余的分桠,一边对云离说道。 云离挑了个火红的果实,摘下来在手里搓了搓,然后直接放入口中吃了起来,赞同道:“是到收获的时候了,过几天我就叫收购站的人来看看,希望他们不要压我价钱。” “没有其他途径了吗?就这些圣女果的品质而言,卖去收购站实在可惜了点,即便是大超市里卖的,也不一定比我们这些好。”陆慈叹气道, 这些圣女果基本都是陆慈一手培植出来的,在它们身上可是花了不少心血,陆慈觉得,如此优良的品质,就应该配上能体现它们价值的舞台,不止是圣女果,这田里其他的产品亦是如此。 云离也无奈道:“如今还真只有这一途径,一来我们还未能做到固定的出产,缺少渠道资源,二来运输也是个大问题。办法我正在想了,至于能不能行得通,要过段时间才能有答案。” “之前你那位同学,不是说你无所不能么,这点小问题,应该也难不倒你吧,云彩天同学。”陆慈笑语道,既然云离在想办法,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那个大块头,一见美色,就什么都给招出来了,是容海明告诉你的吧?”听到自己在学校里的外号,云离不由得惊讶道。 陆慈笑了笑,说道:“他只说了个外号,却没说这外号的由来,不如你就直接招出来吧。” “那可不行,你总要给我留一点秘密,何况说了出来,我的形象要往哪里放?”云离不打算认招。 云离不说,陆慈只好自己猜测道:“既然你不说,那我只好自己猜咯,你姓云,叫你彩天,肯定不是因为你喜欢彩色的天空那么简单,应该是个隐喻,彩天,多姿多彩,五光十色,三心二意,难道是因为你太花心,风流成性,他们才给你起这个外号?” “停停停!我输了,在学校里,他们认为我是天才,最初给我起了个‘云天才’的名号,后来有个女同学,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在一次活动中,把这名号反过来念,十分顺口,后来我云离就成了‘云彩天’了。”见陆慈越说越离谱,云离不打自招道。 陆慈做了个得意的表情,说道:“原来是这样,不过我也觉得嘛,云彩天比较好听,也更接近凡人,你应该好好感谢那位女同学才对。” “我可不是什么天才,只是有些特立独行罢了,或许,还有那么一些运气吧。”云离抬头仰望天空,目光炯炯,神色凝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看到云离的模样,陆慈也多了丝疑惑,转过身来问道。 这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天色要比平时暗一些,没有一丝风,却明显感到一丝凉意,燕子低飞回巢,蛙叫虫鸣不断,似乎是下雨的前奏。 突然,狂风骤起,天空飘下点点小雨,天色暗得极快,前一刻还能看到夕阳余晖,现在已经看不清稍远处的地方。 陆慈还没从这异象中回过神来,就被云离一把抓住手臂,拉着往存储仓库那边的小棚屋狂奔而去。她从未见云离露出过这种神情,也不知道是什么状况,会让他如此紧张,只好咬着牙努力跟上步伐。 跑了没几步,云离还是嫌陆慈太慢,就伸手去抱着她的腰腹,几乎是把她提带着来跑,速度立马就上去了。 跑到离小棚屋还有一段距离时,天空突然下起了豆大的冰雹,相当密集,加上狂风的吹拂,打在身上就像是橡胶子弹一样,会让你疼得龇牙咧嘴。即便有云离的掩护,陆慈还是被零星冰雹打得生疼,忍不住喊了出来。 “我的圣女果,快去拿帆布。”回神过来后,陆慈想到了事态的严重,一下子挣脱了出来,就要往回跑。 “别理那些事了,先去避一下。”云离反应极快,陆慈刚一转身,还没跑出去,就被他一把搂在怀里,继续往小棚屋跑去。冰雹里,还有鸡蛋大的存在,幸好云离灵识过人,避过了大部分重量袭击,但为了保护陆慈,也免不了光荣“中枪”,额头和手臂都被大冰碴伤到,红了一大片。 那片圣女果是陆慈这近半年来的心血,眼看即将要收成,却发生这种灾害,任谁心里都不好受,陆慈更是如此,哭喊着要云离放开她,可力量上跟云离根本不是一个量级,很快就被云离横抱着,躲进了小棚屋里。 幸好云离发现得早,知道情况不对,就提前往这边跑,不然再被砸个几分钟,连他这体魄也承受不住。 冰雹这种灾害,在这里也不罕见,通常会在春夏之交的时间出现,危害极大,田里的农作物,没有任何保护措施,这次的损失看来在所难免了,唯有祈求这场灾害快点结束,减少损失。 冰碴打在竹棚上,发出“哒哒”的响声,而陆慈似乎十分伤心,跌坐在地上不住抽泣,头发散乱,把整个脸都遮住了,看不到她的真实表情,发丝里还夹带着几颗小冰粒,如同装饰一般。 遇到这种状况,云离一时也不知所措,呆立了好一会后,才把思绪整理回来,走过去拍了拍陆慈的肩膀,问道:“没事吧,刚才有没有被砸到哪里了?” 陆慈依旧在抽泣,没有任何回应,云离也拿她没有办法,正想到门口看看外面的情况,却瞥到陆慈右脚的脚踝处,不知是被冰碴砸到,还是被什么硬物划伤,血流不止,伤口上还沾了许多泥巴草屑。 没多细想,云离就过去蹲下来,抓她的脚要看看情况,伸去的手却被陆慈重重的甩开,反被嗔喝道:“别碰我!” 云离没想到她反应会这么大,但伤口不及时处理,感染上病毒就麻烦,于是用手指着她的右脚处,解释道:“赶紧起来把伤口处理一下,我去旁边水井弄些清水来。” “不用了,我要回田里看看那些圣女果,能保下多少是多少。”陆慈慢慢的站了起来,并没有理会脚上的伤口,一眼都没看,就往门口走去。可外面还是漫天冰粒,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这时候要是出去,无疑于飞蛾扑火,在这种自然力量面前,连拥有电磁力异能的云离,也不敢有丝毫反抗之意。 “没关系,只要人没事…?…” “别跟我说没关系!” 云离刚要说些安慰的话,却被陆慈一声怒吼打断,张口结舌,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他从未见陆慈如此激动,心里有种很不安的感觉,只好挡在门口这里,以防她有什么不理智的举动。 陆慈慢慢走过来,伸出手掌,摸了一下云离的额头前侧,这时云离才察觉到,自己的额头上传来一股刺刺的疼痛感,看来是被冰碴给砸破了,只是没流多少血出来。 陆慈握着沾满血的手,双眼对视云离,眼泪还在红红的眼眶里溢出,情绪却平复了许多,一字一句说道:“这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有任何奢望,抛弃我的父母、莫老、陆家、陈阿姨,都是因我而惹祸上身,甚至丢掉连累性命,他们说得对,我是个不祥之人,待在这里,迟早会连累到你。” 见陆慈不是在开玩笑,云离马上反驳道:“你不会迷信这些东西的,冰雹在哪里都很常见,我住的那城市里,也下过冰雹,我们那边从没下过雪,小时候以为这冰雹就是雪,还捡来堆过雪人呢,你说是不是很幼稚?” 陆慈面无表情道:“你不幼稚,幼稚的是我,原本以为,只要再坚持一下,再忍耐一下,我的人生会慢慢走出阴暗,但这就是命运,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我又有什么资格去质疑命运的不公。” 云离连忙劝说道:“凡事都不会一帆风顺的,不就是几亩农作物嘛,这点困境我还承受得起,何况这自然灾害,跟你也没有半点关系,不用担心的。” “没关系!不要紧!不用介意!不用担心!这些话我听够了,受够了!我不会再来这里了,再见!”陆慈歇斯底里,一字一句的嘶喊,说完后,就夺门而出,跑没踪影。 冰雹不知是什么时候停的,云离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也无力去阻拦陆慈。走出棚屋,寒气袭人,天色也变亮了些,西边的云层里,还露出些许夕阳余晖。满地的冰粒,就像是珍珠一般,在余晖的照射下,发出异样的光彩。 云离彷徨了一会,觉得还是要跟上去,而且陆慈那伤口也十分让人担心。回到竹楼那边的时候,徐林和许伯正拿着铲子,往田里跑去,见到云离过来,就向他询问情况,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第三十九章 决裂 云离也不知道田里的情况,嘱咐两人要小心些,就回到了竹楼。把自行车推出来,想起陆慈的话,又陷入了沉思,脚步怎么也迈不出去。 踌躇之际,集芳园里突然传来一阵烧糊的味道,云离放下自行车,马上前去看个究竟。集芳园的外层是由塑胶薄膜铺搭的,别说是冰雹,就是大一点的暴雨,恐怕都抵御不住。这一轮冰雹下来,整个集芳园已是千疮百孔,那几个小太阳灯都被打破了,其中一个还发生了短路,挂靠在一竹管上,冒出点点的火星。 把电闸拉下后,云离检视了一番集芳园内的情况,中间培育草莓的竹排上,草莓植株全部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而果实,几乎没一个是完好的。两旁的水培花草情况也不太好,其中几棵更是被直接砸断了主茎,回天乏术,而那些枝叶受创的,之后料理一下,还有存活的希望。 最里面的土培区域,个子高的那些盆栽,无一幸免,连盆子都破了好几个,瓷碗碎片混合在冰粒里,不小心点下脚,就很容易会被扎到。而那些多肉类植物,本身就十分脆弱,自然是抵挡不住冰粒的袭击,汁肉飞溅,全军覆没。其中一个霓虹灯玉露上,还扎着块鸡蛋大的冰碴,让人看着都觉得惋惜,不知让冯一松看到,又是怎样一副场景。 幸亏当时没把大红袍茶树放到这里,不然都不知怎么向陈老哥交代,想起茶树,云离才急忙回到竹楼,去检查茶树的情况。虽然这次冰雹下得很猛,可竹楼一点问题都没出,不得不说,这质量挺过一百几十年不在话下。 气温骤降,肯定会对茶树造成影响,幸好云离早有准备,开了小暖炉子,使厅内的回复到适宜的温度,并用电磁力检查茶树的状况,确保万无一失,营养液也需要调整一下。 做完这些后,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期间徐林和许伯来找过他,大致说了一下农作物的情况,跟预想一样,不容乐观,特别是那八亩地的圣女果,受灾最严重,第一批的收成是不用指望了。 整个晚上,云离脑里一片凌乱,呆坐一会,又起来四处踱步,漫无目的,连晚饭都没有吃。入主小鹿山以来,自己也遇到过不少难题,但都能一一化解,这次冰雹灾害,虽然十分严重,但也还没到让他一败涂地的地步。 最让云离心烦意乱的,是陆慈那番话,他不知道陆慈是认真的,还是一时情绪上来,才脱口而出这意气之言。他很希望是后者,等冷静下来后,陆慈会跟往常一样,准时来小鹿山工作,跟自己有说有笑。 但若是前者,他真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些什么,才能让挽回这个朋友,昨日重现。 云离不想把希望交给时间,交给命运,这也不是他做事的风格,想通了个中的关节后,他便推门而出,骑着车子到陆慈家去,还带着方姨给他常备的中草药膏。 陆慈家那小平房,院子前有一扇锈迹斑斑的小铁门,只有个小卡扣,没有锁。而屋子中间还有一道破旧的木门,连门锁都没有,平常陆慈都是用张桌子顶住就完事,云离很轻易的就进去了。 房子很小,连个厅子都没有,只有两个小房间,云离把灯打开,看到陆慈正侧躺在其中一个房间的竹床上,什么都没有盖,似乎是睡着了。而脚上的伤口用布条包着,还可以看到一小片血迹,不知她处理过没有。 “你走吧,当我求你了。”云离刚想要怎么开口,却听到了陆慈的话语,由于她是背对门口躺着的,云离看不到她是什么表情。 “我带了瓶药膏来,小时候划破跌伤什么的,都是用它,十分管用。”云离猜想陆慈还在情绪上,就转移话题说道。 站了良久,陆慈还是没有回应,云离便找话题说道:“这次我可要大出血啦,明天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忙,玉米苗也要找冯佳棋再运一批过来,到时候你可别再拿我当挡箭牌了,他那小眼神,我想起来都要起鸡皮疙瘩。” 云离自顾自的说了好一会,陆慈依旧没有回应,不知是不是睡过去了。 “重复的话,我不想说第二遍,不是每个人都像你那样,一直往前,总有新的目标要去完成。我只是个小女人,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没那个闲工夫陪你去做大事。两个世界里的人,就不要总想着去对方的世界,而把自己的都忽略了,这才是最愚不可及的事情。”陆慈再次开口,说的却是这番冰冷的话。 云离可被她这番话刺激到了,难道自己努力向前,迈向更高的目标都有错,于是出声反问道:“别人的事我管不了,但我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并为之努力,难道这也有错?” 陆慈冷声道:“有错没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只是我想清楚了,与其浪费时间,去追逐你那个梦想中遥不可及的庄园,还不如找份稳定的工作来得踏实点。” “你说的可是真心话?”云离语气顿时变冷,质问道。 “真的,我累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陆慈回答道。 “我...明白了,保重。” 云离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但话语上到喉咙,却怎么也出不来,如鲠在喉,帮关上灯后,转身便离开了。而陆慈一直就这样侧躺着,连云离离去,也没有转过来看上一眼。 步出院子的时候,云离不知怎的,心里的憋屈无从释放,一下子转化成怒气,对着那铁锈门就是一脚,将整扇铁门踹飞出老远,先后发出“砰、砰”两声巨响,把周围邻居养的狗都惊吠起来。而固定铁门的那侧砖墙,被扯出了个大裂口,可见云离这一脚的力度,是多么惊人。 回到竹楼后,云离做的第一件时间,就是把楼顶那块蓝色长布条扯了下来,卷成一捆,用力扔进了夜空。之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到三层小厅修炼,而是直接回到房间,倒头大睡,似乎这样,就可以把今天所有的不愉快,统统给忘掉。 第二天一早醒来,云离就直接来到田里,查看农作物受损的情况。冰雹早已融化掉,气温也回复到正常,只是四周狼藉的情况,提醒着云离,昨晚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受损最严重的就是那八亩圣女果,无论是即将成熟的,还是生涩的果实,几乎都被冰粒打烂打残,找不出几个是好的,遍地都是残叶烂果。最南边有几排,连棚架都被吹翻了,一片狼藉。 最让云离心痛的,不是这些果实被糟蹋,而是有不少植株,都被砸断了枝干。圣女果植株寿命长,能多季度结果采摘,这批果实没了,可以再长出来,可是枝干毁了,就真是没了,连植株的寿命也很可能会受到影响。 烂的的果实,不能任由它们丢弃在田地里,这样很容易会招来大量的蝇虫蚂蚁,危害植株,所以要趁它们腐烂之前,赶快处理埋掉。 土豆地和玉米地的情况也好不到那里去,由于都是种下去没多久的幼苗,被狂风冰雹这么一“洗礼”,大多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负伤。唯一乐观的是,云离用电磁力探查过,大部分幼苗在电磁力的影响下,生命力极其顽强,只要不是伤及要处,都可以继续生长。 云离估算了一下,玉米幼苗需要重新补入五万株,而土豆苗也要一万来棵的样子,幸好不久前收成了一批土豆,让云离有足够的资金,来应对这场灾害。不过正因为此,有几个原先要实施的计划,如今不得不延后待定了。 五亩试验田里,各种试验农作物的受损情况各有不同,瓜菜类的,几乎无一幸免,有一小块辣椒地,由于有旁边有棚架的遮挡,保存得很好,而有一列青豆,虽然没有任何遮挡保护,但也没出现什么大面积损伤。 这批试验农作物,生长数据已经收集得差不多,就算没这次冰雹,云离也打算将它们清理掉,重新培植上新的农作物。 让人意外的是,南边田埂上那两排木瓜,几乎没有什么重大的损伤,云离检查后才发现,得益于木瓜的塔形结构,枝叶就像一把保护伞,把嫩芽和果实纳入到伞下,起到很好的保护作用。而在电磁力的影响下,它们的枝叶比普通的那些木瓜更为发达茂盛,这次灾害中,虽然断了很多枝叶,但却把果实保护了下来。 木磁阵方面,大红杉树几乎没受到影响,挺立在各自的位置,像守卫一样保护着小鹿山,至于那些小红杉树、柿子树和甜橙树,除了小部分有断枝,其他都安然无恙。 没多久后,徐林和许伯陆续来到田地里,三人便先从圣女果地开始清理,把烂果实和断枝茎清理好,并把倾倒的棚架重新搭建加固。 中午的时候,徐平来了一趟,看到小鹿山的惨状后,也大感可惜。从他口中,云离也得知这次灾害的详细情况。 第四十章 水车 这次冰雹灾害覆盖范围并不大,主要受灾区就是斑鹿山以及东南侧这片区域,最严重的当数是云离的小鹿山了,下冰雹的云层中心,就是在这附近。上鹿村的的情况不算太坏,落地梯田那边的冰粒并不大,持续时间也不长,农作物受损有限,冰雹停了后,大家都第一时间去采取补救措施,把损失降到了最低。 跟小鹿山一样遭受重创的是鹿镇另外一条村子,下涌村。下涌村就在大鹿山东面,那边有一条很大的河涌流经,因此而得名。下涌村跟小鹿山一样,都是这次冰雹灾害的重灾区,不少农田受创严重,连上面都派小组下来调研情况,看能否给农户们申请补贴。 现在各家各户都在忙自家田里的灾后工作,云离根本招不到多少人来帮忙,所以很多事情都要亲自动手。 忙活了一整天,三人才把圣女果地清理完毕,接下来又把土豆田和玉米田里歪倒受损的幼苗扶正,没有存活希望的,就都用新送来的幼苗代替。 这次送幼苗来的还是冯佳棋,连冯一松也来了,看到集芳园的情况,冯一松也大感惋惜。他这次来,不仅是为了给云离送幼苗,他本就是县里农业局的顾问之一,这次下乡来肩负着视察灾情的任务,安慰了云离几句后,就到下涌村调研去了。 没看到陆慈的身影,冯佳棋就只能去问云离,云离心情不佳,直接告诉他陆慈被开除了,可冯佳棋依旧不依不饶,云离烦的不行,把陆慈家的位置指给了他看,直接把他给打发走了。 补种幼苗的工作,用了好几天才完成,期间云离又重新招来了一名固定员工,叫李兴,大家都叫他李伯,年纪跟许伯差不多,六十多岁,就住在离小鹿山不远处的地方。那回陈老哥和徐林的冲突事件中,他就是那个帮忙抱住陈老哥的矮小老头。 李兴家里只有他和老伴两人,两个女儿都嫁得很远,只有过年过节才有时间回来看望两老。他家里的几亩梯田,大部分都租给其他农户了,只留了一小块靠近屋边田来种些瓜菜,平常大部分时间都很清闲,所以就答应来小鹿山帮忙,工资也是六百块一个月。 集芳园那边,云离已经找人重新铺盖上了塑料薄膜,除了再培植下一批草莓植株,就没其他动作了,那些幸存下来的花草,都被他移植到了院子里去。曾经郁郁葱葱的小天地,如今成了空空荡荡的模样,着实让人唏嘘。 那场冰雹过后,鹿镇这段日子都是大晴天,没有任何降雨。蓄水坑那边,虽然还有一定的蓄水量,但如此下去也不是办法。虽然手里的资金已剩不多,但云离还是决定再把引水工程完善一番。 他的计划是,在那条人字形深水渠的交界处,开挖出一个深水池,用来储蓄更多的水源,为今后西北边那荒地供水做准备,而且他还可以在水池里,尝试一下水产养殖,来看看电磁力是否对生物,一样有正面的作用。 开挖水池虽说不是大工程,但也得征得上鹿村村委会同意才能动工,不过以云离如今在村子里的声望,这事自然没任何阻碍。截流了数天,让沟渠都干涸后,便可以动工开挖水池。 两台大型挖土机同时动工,也用了三天的时间,才把这个直径三十多米,中间水深近三米的大圆水池给挖成了。而西北面的荒地上,云离也让人在中间高点处挖了个小一些的蓄水坑,只有十来米的直径大,并在蓄水坑四周挖下通向四周的水渠,这样大致的灌溉网络就完成了。 水池完工后,村里很多乡亲都有来观看,笑称是不是眼看夏天要到了,云离就挖个大泳池来给大家游游泳,消消暑。 放入水源后,的确很像个游泳池,云离暂时也没想到要养些什么,就暂时不管这方面,因为还有更吸引他的事情要做。 整个小鹿山的引水工程,第一步是在山谷里开挖蓄水坑,作为供水的源泉,并疏通沟渠,使小鹿山整个南部区域都有足够的供水量 第二步是扩充蓄水量,这次开挖的深水池,主要是用来为西北面的区域提供水源。而第三步,就是要将这深水池里的水源,引调到西北边那个蓄水坑里,形成灌溉网络,这样整个引水工程就完满达成。 引调水源的方式有很多种,最简单的做法,就是利用水泵,通过水管把这下面的水源抽调上去即可。这个方案工程量不算大,虽然距离有些远,但完成后,供水的稳定性高,是个十分不错的选择。 另外,也可以购来几台抽水机,像农户们给梯田供水那样,采取层层递进的供水模式,也是一个可供的选择。 但这些方案云离都没有采用,而是选了一种最古老的引水方式,水车。 水车,又叫孔明车,相传是经三国时大军师孔明改造完善,并在蜀国推广使用,之后被广泛用于全国农业灌溉,一直沿用至今,已有近两千年的历史。 水车无法直接买来,只能去找相关的公司定造,或者找有经验的工匠来弄,恰巧徐林就认识这样一位老师傅,愿意来帮云离设计一台水车。这天,徐林把老师傅请到了小鹿山,在云离的陪同下,来到了深水池考察情况。 经徐林介绍,云离才知道这位老师傅叫樊秋,大家都叫他做樊师傅,才五十岁出头,曾是徐林的授艺恩师,精通各种手艺,在业内也有一定的声望。樊师傅身材中等,头发有些稀松,不过精神面貌很好,跟徐林站在一起,感觉五十多岁的那个人,应该是徐林而不是他。 “要运水到那边的话,水车至少要造二十米高,全用竹子的话,承载力也不够,这个得让我好好琢磨琢磨。”看过大致的情况后,樊师傅跟云离解释道。 之前云离也翻过相关资料,对水车的构造有大致的了解,趁着这个机会,便向樊师傅讨教道:“做水车的话,一般不是用竹子就是木头,难道还有其他材料适合?” 樊师傅是个健谈的人,哈哈笑了一下,便给云离普及道:“这是一般的做法,不过随着科技的进步,很多金属甚至是合成材料,都可以添加入水车的建造中,效果相当不错。当然,由于地域风俗不同,世界上还有很多样式的水车,如海南人有用椰子壳造的小型水车,日本有把水车造成球形的,欧洲那边,还有借助风力来驱动的水车,用在小鹿山这里也挺合适的。” “椰子壳造的水车?有机会一定要看看,这也太奇特了。”云离惊叹道。 “一些盐田里,还有用这种水车来引水,这也是我从朋友那里听来的,虽然没亲眼看过,但在工艺上的确是行得通的。”樊师傅笑着解释道。 “那您看我这水车要些什么材料,我好去准备一下,雨季快要来了,早点建好,我也好安排其他事情。”云离询问道。 “这样吧,小鹿山这里风力也足,就设计个欧式的水车,风力水力都能兼顾到,这样需要的材料多些,核心承轴和传动轴都必须要用金属制的,这样才能提高足够的承载力,水车主体用竹子,风帆用特制的油纸方扇就可以,轻便耐用。”樊师傅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如果是用金属轴的话,就必须要去提前定造,迟了的话,就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排期给你弄。”虽然徐林没干木匠好些年了,但对行业内的一些流程,还是十分了解。 “这个好办,我有相熟的朋友可以代劳,等我把图纸设计出来,再拿给你看看有没有要修改的,确认好就可以马上开工。”樊师傅自信道。 “听您的肯定没错,等下把材料也写一份给我,我好去准备一下。”云离笑着说道。 当初徐林推荐樊师傅的时候,云离多少还有些犹豫,他本来是想找一家专业的公司来做的,在临山县里有不少这种公司,快捷又省事。接触过后,云离才发现樊师傅确实有一手,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将水车交给他来做,十分合适。 随后,樊师傅又到山谷里的蓄水坑里看了一下番,观察沟渠的水流情况,并记录下相关的数据。从闲谈中,可以看出徐林对樊师傅可是相当尊敬,樊师傅也不无感慨,当初他最看好的一个弟子,如今却成了这副模样。 要准备的材料也不多,都是些木头竹子之类的,最主要的材料,都是由樊师傅来把关,让云离省事不小。不到一周时间,樊师傅就给云离送来了图纸和初步估计,其实云离是个门外汉,也没什么好的提议,就拍板定下来了。 等待造承轴的时间,樊师傅带了几个工人来,预先对主体材料进行加工。水车的主体是个圆环,用长竹扎成,里面是一层层相连的梯级以及支撑架子,跟雨伞的伞骨有些类似,只是更为复杂而已。每个连接结合的部位,都是要垫上一些松木丝,再用粗铜线扎紧,这样不仅牢靠,还能减少摩擦,延长水车的寿命。 造水车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把底座弄好,可以说,底座的好坏,会影响到整座水车的运转顺畅度,以及寿命。 第四十一章 图吧 经樊师傅推荐,云离采用一种炭化木来做底座的主料,这种木材是经过高热加工,耐水防腐,用途十分广泛,可就是有些小贵。最底层还是采用建竹楼地基时的方法,用混凝土柱子和钢材搭成,好在最近都没怎么降雨,水池里的积水很快就能排干,没给施工带来什么麻烦。 一般来说,水车利用水流的冲力来转动,并带动水源往上,或者辅以引水带,就能将水源运送到高处,所以水车的车轮里,通常都会设计有储水带水的地方。而云离这水车并不是用在寻常河流里,水流的冲力不够,只能用风力加以辅助,而且储水的梯级凹度也很浅,一次不能带太多的量,以减轻水车的负担。 看樊师傅他们造水车,真是件赏心悦目的事情,这让云离想起了以前在古玩市场里,看那些老艺人锔碗,修补瓷盆,他可以坐在那里看一个下午而不会觉得厌倦。 承轴送来后,樊师傅照着大小,用枕木造了个承托,并把它们组装到底座上去,之后工人们把预先准备好的材料,一点一点组装上去。由里到外,一层一层向外延伸。 风车是由四支巨大的风帆组成,每支都有接近五米的长度,是在长木板上嵌入特制油纸加工而成的,看着很大,拿起来却很轻,外形就像是一把梳子。 水车的框架完成后,工人们就把这四支风帆组装到核心承轴预留的位置上,形成一个巨大的风车,核心承轴里,有部件是连接风车和主承轴的,风车转动,水车就会反方向跟着转动。 水车的侧面面向东南摆放,这边位置风力最好,特别是夏天的时候,季风就是从这个方向吹来。 另外,为了兼顾实际的使用情况,风车和中心承轴上,都设有开关,不需要的时候,可以去扳动开关使它们停止运作,水车的外侧,也设有给人力拉动的扣位,在风力和水流力都不足的情况下,可以用人力去拉动水车,考虑得十分周全。 整个工序断断续续用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完成,水车立起来后,就取代了那棵大榕树,成为小鹿山最显眼的标志。不止是村里的人,连鹿镇里很多人都知道小鹿山这里造了个大水车,纷纷前来驻足观看。 为此,云离前前后后总共花了两万多块钱,大部分都是用在承轴的花费和工匠们的工钱上,不过云离对着水车相当满意,而是试用了一段时间,效果也很不错,绿色环保,很符合他庄园的理念。 水车建成后,云离马上就围着深水池,用红杉树苗布下了一个木磁阵,这些红杉树都是云离用光鸟来培植的,所以具备了光鸟的特性,可是作用物体变得轻盈。虽然现在阵法还未成型,发挥不出多少效力,但云离并不着急,按着自己的步调慢慢前进。 深水池的四周,云离也给种上了黑麦草等几种牧草,还有些矮灌木,既能稳固泥土,以后要养殖水产的话,也可以用它们来当食物。 水车造好后,还要搭建引水的通道,将水源引往西北区域中心的蓄水坑里,由于现在还不是雨季,蓄水量还很少,西北部区域的扩耕计划还要再等等。至于搭建引水通道,用竹子去搭建连接就可以,云离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徐林他们三人,而他,已经收拾好行李,要离开小鹿山一段时间。 冰雹灾害的影响渐渐淡去,乡里人在谈论小鹿山的时候,除了那座新立起来的巨大水车,还有就是云离和陆慈的关系。 大家渐渐发现,陆慈已经不再去小鹿山,而又不知道内里的原因,就不由地猜测起来,两人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当初陆慈来小鹿山工作的时候,大家就传言过,两人是不是拍拖了什么的,如今这个状况,又再一次引起了大家的话题。 乡里这些家长里短的,云离并不怎么关心,小鹿山里的事,都已经交代下去,他不在这段时间,徐林会替他记录下农作物的生长情况,包括集芳园里的那些草莓。 至于那棵大红袍茶树,临走前,云离已经给它做了一次电解疗程,如今要让它静养一段时间,等观察过效果后,在做下一步的计划。现在基本一有空闲,陈老哥就会来竹楼看茶树的情况,即便云离不在,他也能应付得来,换营养液这些功夫,他早就了如指掌。 有了水车后,乡里镇里的人都很喜欢来小鹿山这里游看,特别是一些情侣,镇上本就没什么娱乐好去处,更何况深水池不远处还有一大片绿草地,不论是闲逛歇息,还是野餐玩乐,都是个绝佳的地点。 朗勃街,中老接壤边境上一处著名的旅游胜地,这里已不属于我国管辖的区域,但在这里做生意的人,大多都是从全国各地来的同胞。由于地理环境特殊,造就了这里十分繁荣的商品交易市场,特别是那些游走在法律边缘的商品,有门道的话,这里都能找到。 发展至今,朗勃街已经从原来的一小街道,扩展到整个小镇,游客们钟爱这里,不仅是因为这里商品繁多,税率极低。更因为这里融合了许多西南地区的独有文化,有些甚至比西南当地,传承得更加完整,形成了独特的魅力,为世人所热爱。 朗勃街的北面,是特色商品最集中的区域,无论是古旧玩物、民族特色制品,还是各种玉器首饰,这里都应有尽有。 尽管还没到六月,但这里地处内陆,虽然也是属于亚热带气候的区域,但气温比其他地区要高上一些。街道上的游客,大多都是短衣短裤、带帽撑伞的,驻足在各个门店前游看,遇到中意的商品,就跟店家讨价还价。大家都懂些最简单的英语,加上手势或是肢体语言表达,沟通上并没有太大的问题,有需要的话,还可以到一些连锁门店里,找个翻译来帮忙。 有时候谈不拢价格,就操着各自的母语抱怨,你说你的,他说他的,鸡同鸭讲,叽叽呱呱的,是这样常有的景象,也算是特色之一。 图吧,是一间开在这里的小商店,主要经营一些古旧图纸、地图以及小书画,门店不大,所在的位置也不好,所以并没有多少游客光顾这里。这间叫图吧店子的老板,是个健壮的中年男子,下巴留有长长的胡子,还用红绳扎成了小辫,十分有个性。 这天跟往常一样,生意平淡,长胡子老板拿着放大镜,在柜台上研究一张旧黄的绢帛,看得正入迷,有客人来也没理会,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事情中。 进来的是个年轻人,背着个双肩包,头顶一淡黄色的圆草帽,看到店家在忙事,也没有出声打扰,而是轻步在店里闲逛,观看橱窗里陈列的商品,看到感兴趣的,就拿起来翻看。 “有什么看上眼的,漫画、四格画那些玩意都在门口左边那个大木箱里。”好一会后,长胡子老板才收回心神,用一口不太流利的普通话招呼客人说道,并给他指了指位置。来店里的年轻顾客,大多都是冲着这些而来,他店里也收藏有不少绝版的漫画册,谈不上有多珍贵,但对真正的爱好者而言,就是无价之物。 年轻人摇了摇头,把草帽摘下,露出一张清秀有神的面孔,来到柜台前,表明来意道:“请问有没有唐末时期,西南地区藩镇割据的资料图?或是五代十国期间,西南地区这边势力的分布图?” “这个我可要好好翻翻,很久没人找这些资料了,有没有具体的事件?”年轻人的要求让长胡子老板颇有些意外,其中涉及到的物品范围很广,于是细问道。 “唐末乱世时期,西南这边有一个藩王,为了巴结其他势力,把自己膝下的几个女儿,分别嫁给了周边势力的头目,其中有一个叫‘格仙’的女儿,远嫁到了暹罗,也就是现今泰国这一带,不知贵店有没有相关的资料?”年轻人从容说道,神色之中,透露出与年纪不相称的成熟稳重之风。 “这典故我倒没听过,不过那段时期,各方大大小小的藩王势力,没一百也有几十,具体到其中某一个上,要是不太出名的话,就能难找到的。”长胡子老板从柜台下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打开并检索里面的内容,年轻人也很耐心,站在一旁等待结果。 这年轻人正是远道而来的云离,之所以来到这里,是因为从陈老哥介绍的那位老学者口中,云离知道了这个典故。 老学者专门从事西南地区民族文化的研究,知晓很多没有记载的野史典故,其真实性已经很难考究。从他口中听到格仙郡主的事迹后,云离顿时来了兴趣,向他打听起个中的枝节。现在很少有年轻人愿意关注这些信息,见云离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老学者大感欣慰,便把研究所知所得的倾囊相授,没有一丝保留。 第四十二章 格仙郡主 这个叫格仙的郡主,自出生以来,就一直卧病在床,身子十分弱,连房门都很少出,所以没多少人看过她的真容。藩镇割据的乱局开始后,她那野心勃勃的父亲,将女儿们当做联姻筹码,一一嫁出去,来巩固自己的势力。而她这个病秧子根本没人愿意要,他父亲索性将她送给西南边遥远的蛮夷部落首领,不管有没有联姻效果,但至少把她这个包袱给抛掉了。 原本大家都认为,让格仙郡主到遥远的蛮夷地区生活,可是件要命的事情,甚至有人认为,这趟遥远的旅途,以郡主的身体状况是无法承受下来的,能不能挨到到达目的地也是个疑问。 乱世之中,群雄并起,各个势力间的斗争吞并,是最常见不过的事情,格仙郡主那位父亲,也在这无休止的斗争中饮恨而败,只得远遁他乡,隐姓埋名苟活,以图东山再起。 直到有一天,从旧属传来的书信里得知,那个被他当做包袱送出去的女儿,没有像人们预料那样,适应不了蛮荒生活而亡,不仅活得好好的,还找到了治疗当地热疾的方法,被人们传颂为神医。 得知情况后,藩王马上召集旧部,组成队伍前往格仙郡主所在的部落,以寻求支持。藩王知道自己过往对这个女儿并不关心,为了自己的野心,甚至还把她远送到蛮荒地域,不闻不问。但这是唯一能翻身的机会,他无论如何都要去尝试一下,而且这趟还把格仙的生母,以及从小照顾她的奶娘丫鬟都带上了,希望她顾念亲情,来助自己一臂之力。 可人算不如天算,行至半途,他们就遭遇到了大地震,一行人无一幸存,后人也是从挖掘出的物品中,得知这个典故的存在,而当时他们遇难的地方,恰恰就在临山县附近的区域。 更让云离感兴趣的,是格仙郡主被传颂为神医这件事,老学者曾收集到不少民间奇闻,其中就有关于格仙郡主到了那部落后所发生的事情。 千年前的暹罗地区,由于环境问题,人们饱受其带来的各种疾病,热疾就是其中最为频繁的一种。相传格仙郡主,每在月圆之夜就会要来一大盆清水施法,把月光圣洁的力量融入到清水之中。第二天,她就把施法后的清水送给病患者饮用,不出三日,不论多严重的热疾,都能够治愈,无一例外。 自此之后,格仙郡主不仅被部落人视为神医,由于她乐善好施,带来很多中原的先进技艺,无私传授给大家,更被整个部落,甚至周边的人们奉为神女,描述成是上天派下来拯救他们神明。 更有夸张的传言,说格仙郡主有开天辟地的能力,挥手间便能移山填海,吹一口气,就能让树上挂满果实,一声呼唤,万鸟来朝,跺一跺脚,枯泉复流。 至于格仙郡主的结局,更是有多个不同的版本,有的说她完成使命,飞回天庭,有的说她留念人间,重入轮回。如今在泰国一些地方,能找到些跟格仙郡主有关的庙宇,甚至某些佛像,据说都是参照着格仙郡主的面容来打造的,至于事情的真伪,就无从考究了。 但据可考证的资料能够肯定,格仙郡主确有其人,而且她治好热疾这件事,也是真实存在的,不管她真如传闻那般,拥有神奇的能力,还是只是找到相关的药物,化解这种病症。如果是前者,那么她这种能力,跟自己身上的电磁力,是否有什么联系呢?这是云离最为关心的地方。 从老学者的描述上来说,格仙郡主的能力,跟自己的电磁力在功效上,有很大的不同,但是在表现上,却又十分相像。云离觉得这是一个突破口,如果能弄清格仙郡主的能力,或许就能给自己提供到线索,来解开电磁力之谜,以及斑鹿山里,那股神秘能力和青黑石门的秘密。 这趟来朗勃街,也是老学者推荐的,很多连国内博物馆都没有的资料,在这里却能找到。云离这次来,也是抱着这个心态,可是一连找了几家相关的店铺,都没有太多的收获,若是在这图吧小店还是找不到,那他也要考虑离开了。 长胡子老板在电脑上搜寻了好一会后,才从身后的仓库内,抱出一大叠书刊之类的物品,摆放到柜台上,然后开始一本一本翻看起来。 一看之下,云离才发现这些书刊内有乾坤,每一本都有字母数字组合的编号,而书刊内,也有相应的数字编号,里面夹放着许多纸质资料,有些重要的,还保存在透明密封袋里。 没多久,长胡子老板就翻出了几张图纸,一一翻开摆放出来,展示给云离观看,并讲解道:“这张是唐末时期,西南地区最强盛几个势力的地盘图,可惜不是原图,应该是后人临摹的,不知里面有没有你说的那位藩王。这张是则是五代十国时期的地形图,印刷品,网上也能找到。” 云离对那张地盘图比较感兴趣,结合从老学者那里得来的信息,一眼就认出了格仙郡主父亲那股势力盘踞的地方,大概是在湖广交界那片区域,离斑鹿山颇为遥远。 在长胡子老板的介绍下,云离又接连看了几张资料图,但再没有什么能引起他兴趣的,于是便询问道:“这个叫格腾王的人,能不能查到跟他相关的史料,据我了解,他应该是死于某次大地震之中,而位置大概是在这里。”云离一边说,一边指着那张地盘图上的方位。 长胡子老板的专长并不在这方面,面露难色道:“更详细的的资料,恐怕已经找不到了,毕竟都是千年前的事情了。” “格腾王,当时在这片区域,是为数不多可以称王的首领,可惜野心超过了能力,纵然计谋多多,但也只落得个客死异乡的下场。”就在云离苦恼之际,旁边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为云离解答道。 在两人交谈的时候,店内也有其他人进来,声音的主人,正是刚才进来的那位客人,听到感兴趣的话题,他就凑了过来。 “这位先生,你可知道,这格腾王的故居,如今大概在什么地方?”见有人解答,云离大喜,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和气询问道。 来人是一位看上去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国字脸,鹰钩鼻,一身悠闲服,带着副金边眼镜,文质彬彬的外形里,透露着一股上位者特有的气势,一看就不是个普通人。如果穿上一身西装的话,应该是个领导或是公司老总之类的人物。 “这格腾王树敌太多,故居这种地方,怕是不会有的了。”中年男子扶了扶眼镜,解释道。 “那他的女儿,那位格仙郡主,当初是被他送到去哪个部落,如今在哪里,又或者说,那位格仙郡主仙逝后,有没有留下故居或者陵墓?”云离所关心的一切,都是为了找寻格仙郡主的遗物,这些遗物里,说不定就有解开所有谜团的线索。 “关于格仙郡主的传言很多,真真假假,无从考究,佛教在泰国盛行后,把许多过往的传说都给同化了,要找到她更是难上加难,就好像海盗王的宝藏一样,没有藏宝图,就等于没有让宝藏重见天日的希望。”中年男子摇头叹息道。 看来中年男子也没有更多的信息可供参考,但好不容易遇到同道中人,云离便跟他攀谈起来:“的确如此,历史的巨轮,承载不了所有人的事迹,能被它碾上一碾,就已经是件极为幸运的事情了。” “哈哈,很有趣的比喻,但是被碾过后,所呈现给我们的,却往往不是它们当初的模样,如何看待它们,你需要有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来替你穿过表象,直达真相。”中年男子赞许的点头道。 虽然没有获得更多的信息,但跟中年男子一番交谈下来,云离想通了一些事情,心情也轻松了很多,最后把那张临摹的势力地盘分布图买了下来,才离开了图吧小店。 这趟来,除了探寻格仙郡主的线索,还有一项重要的事情要做,在朗勃街游逛了一天后,云离第二天便转到镇外的村庄里,去找寻一种古老的植物。 铁树,又名苏铁,因其树干如铁打般的坚硬,喜欢含铁质的养分,所以得名铁树。枝干笔挺,跟芭蕉很类似,枝叶似凤尾,所以有些地方又称铁树为凤尾铁、凤尾蕉。 在修炼光鸟的时候,云离就已经察觉到,在千年大红袍茶树旁边修炼的效果,要比在其他地方要更好。这种古老的植物,体内所蕴含的能量,远比其它植物要来得深厚,或者说,它们本身就是一方小洞天,对电磁力的修炼,能起到很好的效果。 茶树的状态十分脆弱,修炼的时候必须小心翼翼,云离也不敢太过依赖于它,以免出现什么意外,所以寻找其他合适的替代物,成了他当前的要务。 第四十三章 果子村 可这种植物可一点都不好找,有一定年头的,价格肯定不低,而且品种上也未必合适。就拿小鹿山那棵大榕树来说,它的树龄也有四五十年了,可云离用电磁力探查过,对修炼并没有太明显的帮助,上鹿村里还有一棵老槐树,据说有百多年树龄,但效果也是一般。 无意之中,云离发现鹿镇中学门口的那两棵小铁树,对电磁力的感应明显要比其他植物来得强烈,后来他又找到了几棵树龄不一样的铁树,发现树龄越大,对电磁力的修炼效果越是明显。但他在鹿镇找了很多地方,都没找到树龄合适的,问了一下老学者,才知道老挝这边一些村落里,世代都有种铁树祈求平安的传统,离朗勃街也不太远,所以就促成了这趟行程。 一路问人,坐了大半天的敞篷三轮车,云离才来到了当地人口中,还保存有种铁树传统的村子。 这个叫果子村的地方,生活水平还十分低下,村子是建在半山上,只有一条泥沙路供车辆通行,由于两天前刚刚下过一场大雨,路上都是坑坑洼洼的,颠簸难行。 “云兄弟,前面就是果子村了,这一带我之前都没来过,等下让我先去探探风,没问题后我们再进村办事。这些村落里的风俗各有不同,不是每个地方都欢迎游客的,弄出问题来可不好收场。”敞篷三轮车停在村口不远处,驾驶座上的司机转过身来,对云离嘱咐道。 “麻烦你了林大哥,我在这里等你消息。”云离从车上下来,伸了伸懒腰,笑着回答道。 载他来的这个司机,名字叫林常青,云离称他做林大哥,其实林常青也就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黑黑瘦瘦的,为人很热情,在朗勃街一带干拉货活的,偶尔也会给游客们当向导。虽然他是老挝本地人,但他父辈都是汉族人,早年就来老挝边境区域谋生,一家人早就定居在这里了,精通普通话和老挝语,英语也说得挺好,甚至还会讲不太地道的粤语。 云离是通过图吧小店那长胡子老板的介绍,才找到林常青帮忙做向导的,他不懂老挝语,也不太清楚这边的风土人情,有个向导带着,好方便做事。这果子村,也是林常青帮忙打听来的,向导费用也不贵,每天六万老挝基普,折合人民币来算,五十块都不到。 等了大概有半个小时,林常青才一脸喜色的小跑回来,说没有问题,于是两人便步行进村,去寻找适合的铁树。 果子村里的农舍,大多都是用竹木材料搭成的,基本看不到砖楼,家家户户的门口前,都种有老铁树,铁树的树干被涂上了各种颜色,枝叶上也缠有些彩带,看上去很有特色。 见有外人,村里的小孩子都好奇地围上来,跟在两人身后,他们大多都是赤着脚,穿的衣服没几件是完好,皮肤略黑,瘦瘦弱弱的,一看就知道是营养不足。云离包里有些饼干和小点心,就都拿出来,分给了他们,可是数量不多,有些分不到的孩子,就眼巴巴紧跟在后面,希望背包里,还能变出糖果来,就像是在电视动画片里,机器猫那个口袋一样。 老挝语也叫寮语,属于汉藏语系里的分支,口语发音跟拼音十分相近,语速短而连贯,听在耳里,就像是邻家大妈在拉家常一般。小孩子们说着寮语,虽然云离听不懂,但也感受得出,他们渴望新鲜事物,渴望改变。 云离观察了一下,这些铁树普遍都有上百年的树龄,挺符合他的要求。一般来说,铁树的寿命能有个四五百年,上千年的极为少见,俗话说“千年铁树开花”,只是一种夸张的说法,用来形容铁树开花的罕见。 “门前这些铁树,都是他们祖辈就种下的,村里人相信,人死之后,会把魂魄寄存在铁树里面,等待轮回新生。每逢过节,一家人都会围着铁树祈福,保佑平安,是村里传统的习俗,所以无论出多少钱,这些铁树都是不会卖的。”林常青一边带路,一边给云离解释。 “嗯。”云离应了一声,也没急着询问,从林常青的脸上,就知道他有办法,紧步跟着,一边四处观看,好像真是来游玩一般。 林常青把云离带到了村里唯一一间红砖屋前,屋子只有一层,屋顶上立有一个长方木牌,上面写的红字云离并不认识,木牌旁还有一支老挝小国旗,经林大哥解释,才知道这里就是果子村的村务办事处。 屋子门口里,早就有个小老头候在那里,见到两人来,就笑着前来握手,叽叽呱呱说了一通云离听不懂的话,经林常青翻译,才知道这是迎客的祝福语,大致内容是佛祖保佑,让来客一路顺利。这里佛教十分盛行,很多地方都建有庙宇,即使人们的生活很清贫,但却很舍得在香火上下本钱。 小老头是果子村的村长,知道有生意上门,喜不自禁,对两人格外的热情,还把跟在后头的孩子们都给喝散了。村里大部分家庭都是务农为生,收入很低,有些甚至连基本的温饱都成问题,能弄点额外收入,对他们来讲可是件值得欢庆的好事。 祈福用的铁树不能动,但村里还种有些其他铁树,树龄也不小,符合来客的要求,小老头客套一番后,便领着两人到村落的农舍里,逐一去观看铁树。 村里种的大多都是普通的凤尾蕉,大的比人还高,分长出几个枝桠,张牙舞爪的,十分有架势,正适合用来做观光盆栽。小老头带他们去看的铁树,树龄也还可以,云离用电磁力查探了一下,有几棵勉强符合要求。 “林大哥,再问问村长,看还有没有树龄更老,或者是其他品种的老铁树,能找到的话,价钱不是问题。”看过好几个地方后,云离有了大致的想法,拉了拉林常青的衣袖询问道。 “好咧,等等,我跟他说一下。”林常青爽快地答应下来,并把云离的要求转达给小老头,小老头没想到来客要求这么高,叽叽呱呱跟林常青说了一通,显得有些着急。 “村长说,你要是不怕死,就可以到山上那个废墟里去找,那里就有你要找的铁树。”林常青翻译道,并把方向指给了云离看。 “怕?走,我们上去看看。”若真是没有更好的,云离本想挑棵好一点的就完事了,但听小老头这么一说,顿时就来了兴趣。 小老头听不懂普通话,但看云离的神色,就知道他没把自己的话听入耳,连忙拦住两人,急说一通。 经林常青翻译,才知道山上原本有一座佛庙,五十多年前的一场特大暴雨中,佛庙被雷电击毁,而住在里面的几个僧人也无一幸免。劫难过后,村民们在清理寺庙的时候,发现里面种了多年的老铁树居然在这时候开花了,更诡异的是,铁树的枝干不断冒出红色的汁液,像是鲜血一般,把村民们都给吓坏了。 村里的老人说,僧人们死于非命,不是仅魂魄,连心脏都融进了老铁树内,无法进入轮回,只能用这种方式表达怨念,有见及此,村民们也不敢动里面的东西,把僧人的遗体安葬好后,就匆匆离去。自此之后,每逢雷雨天气,山上佛庙废墟里,都会传来阵阵异响,有时候还能看到白影闪现,诡异至极,村里人再也不敢靠近一步。 时至今日,这种诡异现象已经没怎么出现了,但老一辈的嘱咐,大家还在默默遵从,家里有小孩哭闹不止,就可以用这个来应对,百试百灵,颇有张辽威震逍遥津,止啼江东小儿的效用。 小老头一手拉一人,不停说着些劝说的话,不用林常青翻译,云离也知道大概的内容,于是他让林常青转告给小老头,他只是前去看看,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要是那棵老铁树合适,他同样会付钱的。 “林大哥,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你可以在这里等着。”通往山上的路只有一条,不用人带,也可以到达目的地,于是便出言说道。 “没事,我那地方都不信这些鬼怪东西的,而且我也很好奇,好端端一棵树,怎么就会流血呢?”林常青一脸兴奋地说到,看来他也是个求知欲很强的人,云离便不再说什么。 路途颇有些远,但对两个年轻力壮的人来说,并不算什么。佛庙的小门楼还在,是用红木搭起来的,腐蚀得很严重,随时有倒塌的风险。佛庙里面,没有一堵墙是完好的,能塌的都基本塌得差不多了,用废墟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让两人有些意外的是,里面并没有长什么杂草,佛庙原来的布局,还能隐约辨认出来。 “在这边!”虽然小老头没指明那棵老铁树的位置,但云离用电磁力一感应,就知晓了方位,跟林常青说了一声后,便迈开步子,往后院的方向走去。林常青还在好奇的四处张望,见云离有所行动,也没多想就跟上去了。 第四十四章 老铁树 庙子并不大,在云离的带领下很快就找到了目标,后院的空地上,一棵半人高的铁树突兀矗立在那里,周围只稀松长着些小草,十分显眼。铁树的右侧不远处,还有一个腐烂了的树头,看来这里之前还有另外的一棵老铁树,只是已经枯死很久了,不知道是否是毁在那次的劫难当中。 第一眼看上去,这老铁树跟村里其它铁树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主干挺直,枝叶均匀四散,只是由于没人打理,那些枯掉的枝叶,还趴附在铁树四周,把铁树大半个下身都给遮挡住了。 但从缝隙上就可以看得出,老铁树的主干是暗红色的,跟一般铁树褐黑的颜色很不同,云离估算了一下,这老铁树的树龄至少有五六百年之久,十分罕有,从电磁力反馈的信息来看,十分适合用来修炼。 能遇到这老铁树,真是意外之喜,但要把它运送回小鹿山,得费一番功夫才行,何况还不知道那小老头愿不愿意让自己把树挖走,要是村里的人坚决反对,也不好用强的,虽然对自己来说,要抢走这老铁树并没有多大难度。 云离在沉思考量的时候,林常青已迫不及待,要前去看个仔细,行至院子中间的时候,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一种极度不安的情绪涌上心头,顷刻,他站立的地面突然一沉,还没来得急反应,整个人就随着地面往下跌去。 “啊...”当林常青反应过来失声呼喊的时候,他并没有如想象中那般,随那地面跌陷下去,从神经传达来的信息隐约感觉到,右脚好像正被什么东西给牢牢抓住,由于太过惊恐,他也只得条件反射般失声呼喊。 “林大哥!林大哥!”心神凌乱了好一会后,林常青才稍稍恢复了一些,辨认出是云离的喊声,偏头往上一看,原来是云离救了自己。但现在的状况十分危急,云离也陷入到了大坑之中,一手握住林常青的脚腕,另一只手拽着双肩包的一条背带,而双肩包的另一条背带,正缠扣在坑壁一块裸露出的岩石块上。 “林大哥,快冷静下来,将身体贴趴到坑壁上,找个着力点抓住,先把身形稳下来。”看到林常青回神过来,云离立即出言提醒道。只见他侧跨着马步在坑壁上,由于没有适合的着力点,两手都抓得很费力,臂上青筋爆现,额头也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他比当事人林常青更早察觉出不妥,在电光火石之间,凭借电磁力爆发出的能量,在极短时间内抓住了林常青,并找到了抓力点稳住了身形。 意识到自己捡回了一条小命,大难不死的狂喜瞬间取代了恐惧,林常青马上按云离的要求,紧紧贴附在坑壁上,双手急忙摸探,寻找支撑点。 林常青的恢复,让云离的负担减轻不少,他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除了背包扣缠住的那块岩石,并没有什么太好的抓力点。 既然没有,他就自己去创造,跨马步的双脚,渐渐合拢回来,后背贴壁,双脚慢慢向两边的泥土蹬撑出去,渐渐形成一条浅道,来给双脚提供撑力点。 林常青不明白云离要干什么,但危急关头,也不敢出声去打扰他,只得目不转睛地看着云离的一举一动,但是云离用脚蹬土的时候,有少量泥沙落到了他的口鼻中,让他十分难受,却又要强忍着保持身体不动,一时间眼泪与鼻涕齐飞。 双脚呈一字马固定下来后,云离如今的姿势就是一个标准的“十”字形状,从远处来看,就好像个十字架钉在了坑壁上。有了足够的受力点后,云离便开始发力,将林常青往上慢慢拉,直把他拉到自己半腰位置时,林常青终于可以倒转身来,在云离的指示下,踩着他的身体往上爬去,成功逃脱出深坑。 少了林常青这个负累,云离收回双脚,稍稍松了一下酸痛的筋骨,几个攀爬就回到了地面上,从容至极,。 劫后余生,林常青惊魂未定,仰躺在后院入口处的石块上,大口大口的喘气,刚才长时间倒立,让他血液倒流,气血不顺,连连干咳,但并没有受什么外伤,最多就是吸了几口泥沙罢了。 “云...云兄弟,要是没有你,老哥这条命可真要搭进去了,如此大恩,真不知要怎么感谢你才好。”稍稍恢复了些后,林常青正襟危坐,一脸真诚的对云离说道。 刚才一番下来,云离的消耗也是极大,深吸了几口气,摆摆手说道:“什么话,要不是为了我的事,林大哥也不会遭遇上这种险情,人没事就好,感谢什么的就别提了。” “虽然我生在老挝,但身体里流的可是汉人血,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以后有什么地方用得着老哥的,尽管开口就是。”林常青拍着心口保证道,一副坚毅的模样。 见他如此固执,云离也不再勉强,点了点头后,才观察起周围的情况。 后院中间的地方基本都塌陷下去了,云离最关心的那棵老铁树,恰恰就在大坑的边缘,没有跌下去,根底部位裸露出了大部分,只要再把另一边的泥土挖一下,就能轻易把整棵老铁树挖出来,倒是给他省去了很多功夫。 令人惊奇的是,老铁树根须跟主干一样,全都是暗红色的,相当奇特,不知是雷电的原因,使它发生了变异,还是真如村里人所说,这是佛庙里枉死僧人的怨念。 塌陷的大坑有十来米深,四周的地面很松动,依然有继续塌陷的危险所以云离和林常青也不敢太靠近,由于坍塌的动静太大,村里有不少人已经赶了过来,但碍于传言的慑力,都不敢踏进佛庙来看个究竟,只得围在门楼外议论个不停,带头来的村长更是焦急如焚,要不是被村民拉住,早就冲进去了。 没等多久,那两个外来人就出来了,大家见两人没事,都大松一口气,有的双手合十,在说些保佑之类的话,有的甚至跪了下来,对着西面的方向朝拜。 两人要是出了事故的话,会给果子村带来不可想象的麻烦,特别其中一个还是外国的游客,这种事无论发生在哪个国家,都会引起很大的关注。 之前把佛庙的事情说出来,本想是以此来吓吓两人,让他们赶快选一棵铁树,收钱送客,但没料到两人居然真的不怕,这可让小老头又恼又气,索性就不管他们。可万万没想到,两人上去没多久,就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把他惊得不行,连忙召集村民上来看个究竟,心里已经把云离和林常青骂了个底里朝天。 一见两人出来,小老头村长就上去拉住两人,叽叽呱呱说了一通,生怕两人再从他手中溜走似得。 林常青跟小老头耳语了几句,然后举起双手,做了个安静的手势,用寮语对大伙高声说道:“情况是这样,刚才我们哥俩进去庙里,遇到了僧人们的魂魄,他们说要回到佛祖身边去,不愿被困在这里,再给大家添麻烦。” “刚才那巨响是什么,不会是僧人们的魂魄要冲出来吧?”人群中有人问道。 林常青灵机一动,把手腕上的那串佛珠子脱下来,展示到众人面前,高声道:“的确如此,刚才我们冒失闯进去,把僧人们的魂魄给惊醒了,他们合力施法,弄出了个大坑,要把哥俩埋进去。所幸,我俩都是虔诚的佛门信徒,早年还得过高僧指点,这串佛珠,就是当年那高僧留给我的信物,僧人的魂魄看到这佛珠后,才停了下来,并跟我们提出了要离开的要求。” “那他们要怎样离开,会不会把村子也要埋了,我们的佛珠不知管不管用呀。”人群中又有人提出疑问,引起了大家的恐慌。 林常青再次把佛珠扬了扬,拍着胸口道:“大家不用担心,我们刚才跟僧人的魂魄商量好了,绝对不会为难大家,他们会寄身在后院里的老铁树内,由我们哥俩把老铁树运出去,送到知名佛院去将他们超度,现在需要一台推车,一把铲子,粗绳子也找几条过来。” 这时小老头村长也发声了:“都听客人的,赶紧把东西准备来。” 小老头的话还是很有用,大伙商量了一下,就有人下山去搬工具来,趁着间隙,林常青给云离打了个眼色,示意事情进展顺利。 虽然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但云离却知道大致的内容,林常青这番说辞,是两人商量过之后,才临时编造出来糊弄村民们的。要不是这么做,他俩弄出怎么大动静,肯定不好收场,所以就干脆把事情往他们最忌讳的地方说,也亏林常青机智,顺着他们关注的点,把事情说得活灵活现,成功把他们给糊弄到。 整个过程,云离就站在一旁,把舞台交给林常青表演,同时也做好了村民们翻脸不认账的准备,但看到村民们脸上都露出一副深信不疑的模样,就知道事情进展得很顺利。 第四十五章 入院 没一会,村民们就把小推车和工具拿来了,云离和林常青拿着工具,再次返回到佛庙里,村民们对这里还是很避忌,两人也没要求让他们来帮忙,就都站在门楼外面,静待事件的进展。 塌陷的深坑,已经把老铁树根下大半的泥土都带走了,省去了他们很多挖掘的功夫,如今唯一的难题是,四周的地面仍然很不稳定,随时有继续塌陷的危险,所以要想办法,把它安全移送出来,要是跌落下深坑就麻烦大了。 云离想了个办法,把绳子做成活套,就像牧民用来套牲畜的套杆,站在安全处把绳子甩出去,使套口扣中老铁树,并把主干扣牢。如此三次,用三根长绳把老铁树给缠住,呈一个“丁”字形状,绳子的末端,都固定在周围的树干或大石块上,幸好村民们带来了足够的绳子,不然也实施不了这个计划。 老铁树的枝叶十分发达,要把套口抛中并不容易,林常青做了很多尝试,才幸运地命中了一次,可后面就怎么都套不上了,最后还是由云离出马,没几下子就把另外两根给顺利套上,让林常青惊讶不已,笑称他是不是从草原来的人,自小放牛羊马就是干这个的。 这样就能防止铁树落坑,为了安全起见,云离也放弃了冒险前去用铲子挖土,改由去拉动绳子,借助振动力去抖松剩下的泥土,从而把整棵老铁树拔离出来。一般而言,这长了不知多少年的老铁树,根须的发达程度难以想象,盘根错节,要用人力来拔根本是不可能的。但由于地面的松动塌陷,让云离这个异想天开的方法,成为了可能。 拉动的时候,不能单靠蛮力,不仅效果不好,还会弄断根须,力度必须均匀频密,错落有节奏的,将根须和泥土一点点分离,这就跟收土豆翻土时很像,是个技术活。 地面的松动情况比想象中还要严重,两人在拉到老铁树的时候,地面又接连出现了几次塌陷的情况,好在他们站得远,没有被牵连进去。忙活了好一阵子,才把老铁树拔离出来,小心拉送到安全区域,装上了独轮小推车,并用绳子固定好,就推着往回送去。 两人再次出来,引起大家一阵骚动,纷纷让开一条通道,让两人顺利通行。做戏做全套,林常青一手帮扶着小车,另一只手举着那串佛珠,口里念念有词,用普通话说着“南无阿弥陀佛,天灵灵地灵灵,恶灵退散”之类的话,不伦不类的,听得云离大感汗颜。 独轮车并不好掌控,需要有很高的平衡技巧,才能将它驾驭妥当,上鹿村里还有农户使用这种运载工具,云离以前也因好奇摆弄过,不算陌生,即使路途颠簸不平,云离也推得有模有样。 两人风风火火,一路上惹出不小动静,一些好动的小朋友,在自家门前探出头来想看个究竟,但很快就被家长们拉回到屋里,小老头村长和那群村民,一直远跟在后头,神色各异,不知道这事是好是坏。 等云离和林常青出了村子,把老铁树搬到敞篷三轮车上,大批村民还在村口那里驻足观看,在窃窃私语些什么。弄好这一切后,两人并没有就此离开,云离当面支付给小老头了一百二十万老挝基普,也就是一千块钱的样子,价钱比普通那些,多上了一倍。 为了让村民们安心,林常青还高声劝道,说僧人们的魂魄会得到佛祖的超度,山上那个废墟随时有倒塌的危险,大家千万不要靠近,等僧人们重入轮回,必定会保佑大家富贵荣华。 大家似乎都很信任他,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小老头村长还拉着他,商量要买那串佛珠,林常青犹豫了一会,才脱了下来送给小老头,没要他一分钱。在大家的挥手目送下,两人就开车离开了果子村,要赶在天黑前返回镇里。 “对他们来说,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他们不用再为山上有什么鬼魂而担惊受怕,虽然是谎言,但也算是善意的谎言,对吧?”看到云离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林常青便出声安慰道。 “也对,这次能这么顺利,也多亏你的神机妙算,要是我一个人,还真应付不来。”云离的确为此而苦恼,毕竟自己对他们撒谎了,不论出于什么目的,他都找不到任何辩解的理由,来推搪这个不诚实的行径。好在结果是好的,经林常青这么一说,他也释怀了许多。 自己不是圣人,不能事事都去遵从那些被认为是美德的教条,这棵老铁树他是志在必得的,若是村民们反对,自己很可能会采取其他更极端的行为,无论怎样,结果都不会比这个更好。 “那老村长还真滑头,我看他是算准了我不要钱,才开口把那佛珠讨去的。”见自己的话起到作用,云离的眉头舒缓了些,林常青便笑言道。 “那串佛珠应该挺值钱的吧,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了。”云离回应道。 “有十来年了,当初我刚开始工作的时候,家里人去佛庙求来的,还有高僧开光,是有些年头,倒不值几个钱,送给他们当个安心吧,等我回去再求一个就是了。”林常青解释道。 虽然口上说不值钱,但云离能够感觉得出,他还是相当不舍的,为了让村民们安心,也只好忍痛割爱,倒是个性情中人。 回到镇上时,已经很晚了,在林常青的诚意挽留下,云离就在他家里借宿一宿。林常青家在朗勃街南边的居民区里,他平常多在这些旅游区干拉货的活,有自己积累下来的门路,偶尔也会做做向导,增加收入,生活过得还算不错。 由于已经成家,家里就他们夫妻两人,妻子是个端庄贤淑的老挝姑娘,肚子鼓鼓的,有几个月身孕了。妻子怀孕后,林常青除了日常工作,已经很少去给人做向导了,尽量多留时间在家照顾妻子,这次要不是图吧那长胡子老板介绍,他是不会接云离这个活的,两人能够认识到,还真是有缘分。 晚饭十分丰盛,林常青怕云离吃不惯老挝菜,就特别烧了几道传统的中式菜,味道十分正,加上他们特制的调理,别有一番滋味。席间,林常青还郑重的再向云离道谢,说要不是他危急中的舍命相救,自己怕是没机会回来,看自己第一个孩子的降生。 没想到他还没将这事放下,云离也拿他没办法,只好再将之前的话重复一遍。当晚林常青喝了个酩酊大醉,云离虽然也喝了不少,但有电磁力护体,倒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适。 找铁树这事意外的顺利,原本他还想会有一番波折,特意多预留了两天行程,既然顺利完成任务,云离也不急着离开,在林常青的陪同下,又到周边的地区游览了一番,随便看看还有没有适合用来修炼的植物。 游玩两天下来,虽然没有新的发现,但他也收集了些当地特有的花草植物种子,打算回小鹿山后种植来看看。至于那棵老铁树,林常青打包票说,交给他来弄就行,不出一个星期,就能把老铁山安安稳稳的送回到小鹿山去。 他们家族、邻里,甚至一些祖国过来的朋友,都是从事这行物流工作,在边境上十分活跃,也有各自的人脉网络和门道。林常青还开玩笑说,只要你能报出个地址,不论是在地球上哪个角落,他们都能给你送到。 铁树的生命力很强,不用担心运送上有什么磕碰的,所以云离很放心交给林常青来做,临别时,他本要把向导和运送的费用一并给了。但他们夫妻俩死活不要,云离只好作罢,叮嘱孩子出生的时候,一定写信通知他,好给孩子准备礼物。 离开老挝后,云离没有回小鹿山,而是直接回到了福利院。 不回来还不知道,几天前方姨因为身体不适,被送到医院去了,但这几天以来,他都没收到任何消息,看来方姨是不想让自己担心,才不让人通知。云离顾不上休息,马不停蹄的就赶到医院去,见到方姨没有大碍,绷紧的神经才舒缓下来。 “你这傻孩子,方姨能有什么事,过几天还要去你的毕业典礼呢,转眼就四年了,当初开学的时候没去,这次怎么说也不能再错过了。”方姨倚靠在病床上,握抚着云离的手笑道,看上去脸色还不错,就是有些苍白,两鬓上的白发似乎比上次见面时多了不少。 “不舒服就不要去了,医生说你休息不够,这几天哪都不能去,乖乖躺着休息吧。”云离眉头紧皱,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整体都躺着,哪会休息不够呢,百合毕业的时候,也说我身体不好,还偷偷瞒着日期,等我发现过来已经结束好几天了。这次轮到你毕业,时间、地点我都打听好了,要是再去不成的话,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啦。”方姨掰数着手指,一脸委屈的说道。 “那您更不能去了,要是让百合知道你唯独去我的毕业典礼,那以后还能有好脸色给我看吗?”一看方姨的这幅模样,云离就不忍心去要求她什么,只好兜着弯子来坚持道。 第四十六章 回校 方姨伸出手指戳了戳云离的额头,笑骂道:“百合才没那么小气呢,你这小鬼头,想搬百合出来压我是不是?” “哪敢呢,我这不是一次要得罪两位大人么,对了,百合怎么还没回来?”云离调皮的吐了吐舌头,转而问道。 “应该快了,可能还有些琐事要处理,不知能不能赶上你的毕业礼,等下我再给她打个电话问问。”方姨笑着答道。 云离瞥了她一眼,不怀好意的说道:“是该打个电话,进医院都几天了,怎么我半点风声都没收到呢,百合离得更远,怕也是没收到吧,对不对?” 听到云离的挖苦,方姨像个小孩一样嘟了嘟嘴,辩解道:“又不是第一次了,况且有倪院长他们看着,能出什么事呢,再说了,毕业礼之后,还有你们的婚礼,孩子出生、满月,这些我都要参加,看不到这些,我可不舍得走。” “一定可以看到的,还有孩子要上学、毕业、结婚、再生孩子,这些您都不能错过,我们就这么说定了。”云离坚定的说道。 方姨笑了笑,答道:“好好好,都听你的,那么现在你告诉方姨,孩子他妈有人选没有,等太久的话,我不就成老怪物了吗?” “那也不错,您就成一个健健康康,长生不老的老怪物,等孩子不听话的时候,就拿老怪物来治治他。”云离开玩笑道。 “方姨能治好你就不错了,小的时候,别说是老怪物,就是算来个怪物联盟,恐怕也拿你没辙,还记得......”云离的话把方姨逗得很开心,笑着回忆说起云离小时候的趣事。 陪伴方姨聊了许久,直到她沉沉睡去,云离才离开了医院,直奔学校而去。 差不多有两年没回来了,这里还是老样子,校道整洁,林木葱葱,学子如梭,要说有与往常有什么不同,大概就是多了许多陌生的面孔,手抱着花束或是各种礼物,满脸笑意,在校园里各个角落拍照留念,昭示着又一个毕业季的来临。 云离就读的这所大学,是全国最好的几所重点综合性大学之一,在某些专业科研教学领域,在国内甚至全世界都是处于顶尖的行列,成为这里的一份子,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云离所在学院的毕业礼将在两天后举行,如今大家都忙着办理各种事情,在忙碌中度过在这里最后的时光。云离没有回宿舍,而是径直来到医学院的行政楼,稍作询问后,又转到医学实验楼里去了。 “小离啊,你最近这两年搞什么去了,连例行检查都没来,是没收到秘书的通知吗?”楼里一实验室内,一个身穿纯白医生长袍的白发老者,一边在翻阅资料,一边对云离责问道。 这白发老者曾是这所大学医学院的院长,虽然很早就退了下来,但大家还依旧叫他倪院长,已经七十岁高龄了,头发几乎全白,但却十分浓密,没有任何掉发的迹象,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精神,有个大红鼻子,一看就知道是常年饮酒而造成的酒槽鼻。 “是我不对,等下我就去仪器室那边补回来,先不说这个了,您老人家应该知道我是为何而来吧?”云离直截了当的说道。 “你那方姨的情况没有变坏,或者说,这只是后遗症所引发的病状,就跟生老病死一样,是自身无法抵御的事情,几天前我让人给她做了全身检查,发现免疫系统的功能比上次又弱了些。”倪院长直接把实情交代出来,没有丝毫隐瞒。 不用倪院长解释,云离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但也正如他所说的,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看来方姨早年流产所引发的后遗症,随着年纪增大,正转往更坏的方向。 “有没有新药可以用,至少可以减轻一下疼痛,这段时间以来,腹痛越发频密,而且方姨的体质本就很弱,她又不愿意要护工,不是每次晕倒都能及时发现送去医院。”谈及方姨的病情,云离平时从容冷静的气度全无,剩下的只是无休止的担忧。 “跟同类型的患者相比,你方姨的情况算是好的了,还是那句老话,别让她过度操劳,正常作息饮食,这比什么新药都管用。”倪院长放下手中的资料,正对着云离语重心长道。 倪院长说方姨的情况好,云离知道这都是木磁阵的功劳,但即使有着奇异的能量辅助,还是阻挡不下病魔的侵扰,这让云离感到深深的无力。 方姨是他最重要的人,虽然自己从未喊过她一声妈,但心里早已把她当成是母亲,当初报读教育专业,也是想接班福利院的事,让方姨可以清闲些。后来决心要建立一座庄园,很大一部分初衷,是想为方姨提供个安享晚年的地方,她曾跟云离说过,在福利院退下来后,就回乡下去,种种瓜菜,养些小猫小狗,祈望可以安度余生。 “陪我来走走吧,正好有些事要问问你,算算时间,你这小子也要毕业了,以后还不知道要去哪把你抓来。”倪院长把白色长袍脱下,随意放在一边,跟云离说了一句,就负着手往外走去。 实验楼的后面有一个小山丘,每年毕业的时候,以班级为单位,都要在这里栽种下代表自己班集体的树苗,以表示大家虽然离校,但依旧会心系母校,谨遵校训。这是学校建立之初就有的传统,一直延续至今,如今小山丘上,已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景象,就知道母校人才辈出,桃李满天下,这里也被大家叫做“校友林”。 校友林环境幽静,是散步放松的好去处,经常有学生来这里闲逛、看书、朗读甚至是谈恋爱。两人并肩行走在林间小道上,倪院长德高望重,校内几乎无人不识,很多学生见到都会过来问好,而云离也是个风云人物,有些把他认出来的师弟师妹,都会笑着来跟他打招呼。 “还是挺受欢迎的嘛,当初让你小子来读医,偏偏就不愿,现在毕业了,有什么打算?”倪院长不好气的问道。 “我在西南那边做点小事业,刚起步,还没有什么成绩能汇报给您听听,实在惭愧。”云离含糊回答道。 “罢了,先跟我说说你那病的情况,发病时间和持续时间跟以往有没有什么改变?”倪院长也不打算深究,转而问起了云离的病情。 “最近一次发病,时间提早了一天,昏迷的时间也长了两天,身体跟以往一样,没有任何问题。”云离如实答道。 “饮食上呢,有没有什么改变,例如增大了还是减少了,有没有食欲不佳的时候,或者说,有没有些特别想吃,或者特别不想吃的?”倪院长皱了皱眉头,继续追问道。 “饮食作息都没有变化,大病小病也没出现。”云离继续答道。 “嗯,当初的诊断结果为罕见的先天性心脏病遗传,既然是遗传病,偶有特发症状也不足为奇,而且以后很可能会变本加厉,要是能找到你父母或者一些近亲,收集多些遗传数据,或许会有新的发现。”倪院长分析道,走了一段路,他也有些累,就在路边的长椅子上坐了下来。 是不是心脏病,云离自己很清楚,但电磁力的存在,他是绝不会跟第二个人提及的,至于自己的父母,他从来不奢望能找到,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想过去找。小的时候,身边那些孤儿同伴,总有想父母的时候,特别到了叛逆期,这种情绪会变得尤为强烈,那种被遗弃的感觉,会时刻影响着他们的思维,转而表现在行为上。 而云离却从未为这事而烦恼过,父母是谁,为什么抛弃自己,他们如今在哪,是否会想起自己这个儿子,甚至会来找寻,这些他都不在乎,又或者说,在乎了,又能改变什么。 自小就身怀异能的他,思想和心智远超同龄人,能发现其优点的,会说他是个天才,反之就是个怪人。 “随缘吧,他们都说,我能活下来就是个奇迹,有一天是一天,再怎么执着也不会有什么改变。”云离并没有一同坐下,而是绕到长椅子的后面,弯身前靠,对倪院长苦笑道。 “的确是个奇迹,我还记得当初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白白嫩嫩的一个小婴儿,只有极其微弱的生命反应,大家都束手无策,只能盼望奇迹的出现。二十年过去了,奇迹还在继续,说句真心话,作为一个医生,却只能期盼所谓的奇迹,是最无能的表现。”倪院长感慨道,说完后,背依着长椅,远眺落日,似乎在感怀过去。 “看您那红鼻子,酒瘾还是戒不了吧。”云离转移话题,并将双手搭在倪院长的背上,帮他揉肩。 “嘿嘿,这酒啊,就是种潜伏性最高明的药,进入到你身体后,就躲藏在你的记忆中、情绪里,是毒药也是解药,微妙不可言呐。”倪院长笑言道。 对云离来说,倪院长算是他的救命恩人,当时还是弃婴的他,几乎就在死亡的边缘,由于怪病的缘故,才引起到不少医生的关注,当时接收他的,正是倪院长的医学团队。 第四十七章 王语谣 这些年来,他们一直对云离的病情进行观察研究,虽然进展不大,但收集到的某些数据,对其他病例有很重要的启示作用。云离也曾期望通过医学的手段,去将电磁力分析透彻,但连倪院长他们也束手无策,就打消这个念头了,当初倪院长让云离报读医学,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倪院长在心脏科这个领域,是绝对的权威,蜚声中外,攻克过许多疑难杂症,如今依旧活跃在大学研究所和附属医院,把主要精力用在博士生的培养上。有时遇到些特殊病例,也会召集医疗团队来一同研究,许多高层领导、有钱人都想找他看病,可看不看,就全凭自己的心情,是个相当有范的老顽头。 一个成熟的医疗团队中,各人的分工十分明确,而倪院长,就是团队中的大脑,负责病例的分析以及构想应对方案,其余事情交由团队人员去实施即可,所以他也不用去戒酒或者控制饮食,虽然他那些学生,无时无刻不在劝他少喝点,但他从来不听。 由于云离的缘故,倪院长跟方姨打了很长时间的交道,算是老朋友了,方姨的病也一直由他的团队负责跟进,云离对此也十分放心 只是方姨同样固执,福利院里大大小小的事,不经过自己手她是不会放心的,过度劳累,所以病情才急转直下。看来这一次,等百合回来后,他们两人要好好商量一番,得想个办法,不能再让方姨如此下去。 跟倪院长长谈完后,云离兑现了承诺,到仪器室做了一次检查。云离之前不愿意来,主要是步骤太繁琐,太费时间了,用各种仪器测血压、心率,还要躺在扫描仪上,收集身体的各方面数据,还不算抽血、照心电图这些例行步骤,当他走出实验楼时,已经差不多要到十点了。 回了趟宿舍,里面空无一人,容海明在几天前就完成了骑行,回到学校,而他家人也提前了两天来,除了参加他的毕业礼,顺便也来旅游一番,他们一家人最近都在外面旅馆住。 另外一名室友已经找了份培训机构的工作,十分忙碌,估计要到毕业礼的时候,才能请假回来。宿舍一般都是四人制的,但云离他们宿舍只有三个人,另外那第四个人,读了不到一年就退学了,说是这样的课程对他没什么用,倒不如早点出来工作赚钱。 云离对他的还是十分欣赏的,起码是个敢作敢为的人,清楚自己的目标是什么,虽然之后大家没什么联系了,而他退学之后,就一直没有新人搬进来,所以整个宿舍就只有他们三人。 两年没回来,自己的位置还是老样子,除了那破旧的台式电脑,几本整齐码放在架子上的课程书,几样小装饰,几乎就没什么东西了,不过桌面十分干净,一点灰尘都没有,看来是有人帮忙打扫过,不用想,都知道是容海明的功劳。 大部分的物品,云离在去支教前就已经清理走了,这台旧电脑,他也没打算带走,直接捐给学院的旧物回收社,看有没有贫困新生需要,继续让它发挥余热。 把剩下的书本都打包好,云离转了一周,在留恋之情慢慢平复后,才退出了宿舍。随后,他又逐一到邻舍去看望很久没见面的同学,由于临近毕业,不少人都已经搬走了,或不在宿舍内,只有小部分人还在。简短的打了下招呼,云离便匆匆离去,回到医院陪伴方姨。 方姨给百合打了个电话,看来她是赶不及回来了,她那边有要事抽不出身来,知道方姨入院的消息后,她特意挑了个半夜的时间跟云离通电话,说的内容跟以往大同小异,最后两人一致决定要见上一面,当面来商量一下方姨的事情。 或许是因为心情佳,方姨恢复得很好,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云离也不想逆她的意愿,就同意让她参加毕业礼。 其实毕业礼,无非也就照相留念一下,再象征性的从学校领导手里接过毕业和学位证书,那整个大学生涯,算是完满结束了。但也有一点好处,就是大家可以齐齐整整的再聚一次,这个机会,恐怕今后是再也没有的了。 原本云离打算照完合照后,就送方姨回福利院,不过方姨兴致很好,怎么说也不肯走,还特意向院里其他职工借来了台相机,帮云离拍了很多照片留念。随后他们又去校友林种树苗,到运动场看学生表演,要不是云离又拉又哄,怕是天黑前,方姨都不舍得离去。 晚上,班里还有聚餐,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散伙饭。最近两年,大伙都没怎么见过云离,甚至说根本就没见到,他也就顺理成章成了“众矢之的”,频频被灌酒。大家还饶有兴致地戏说他过往那些惊人举动,作为室友的容海明,更是把他给“出卖”了,连连爆料,惹得大家笑声不停,在笑声和泪水中,结束了这最后的晚餐。 “云彩天…喂,云离!嘟嘟!”聚餐结束后,云离本想立即返回福利院,可刚出餐厅门口,就撞到了“熟人”,他想躲开,盼望对方看不到自己。可事与愿违,刚一转身,就被对方认出来了,他装作听不见继续前行,对方就连忙鸣车笛示意。 既然躲避不过,云离索性就大方转身回来,在原地等着。很快,一个穿着花裙的女子,急忙从车副驾座里下来,一脸笑意的来到云离面前,没有言语,就这样盯着他看。 花裙女子身材苗条,相貌更是出众,柳叶眉,瓜子脸,宽额头,双眼黑亮有神,像会说话一般,鼻子很挺,有点像鹰钩鼻,让她看起来别具一份异域风情。 一般来说,被这样的大美女盯着看,作为一个男人,多少都有些虚荣感,暗自窃喜,而此时云离的内心,却是无语的,暗叹时运不济,没翻黄历就出门,活该倒霉。 “看到我,你好像不怎么高兴呀!”带着笑意看了一会后,花裙女子才出声打破沉静的局面。 “王语谣,好久不见…?…对了,早上合照的时候,好像没有看到你呢,还在继续留学吗?”云离没有直接回答她,把话题扯到其他地方上。 “下午刚下飞机,赶到的时候,都已经结束,真是遗憾呀,不过嘛…能遇到你这个老同学,也算是个安慰吧,你说呢?”叫王语谣的女子狡黠一笑,带着戏谑的笑意说道。 王语谣的表情,自然逃不出云离的双眼,心里暗骂一顿后,灵机一动说道:“是啊,你舟车劳顿的,想必也很累了,早点去休息吧,有空我们再聊,拜拜。” 见云离转身就要走,王语谣一把上去将他拉住,笑言道:“喂喂,这就想溜走了?给点面子我这小女子行不,我也没长得那么不堪入目吧?” “哈哈,谁敢说我们王大小姐不堪入目了?”云离正想要辩解什么,王语谣身后便传来一道浑厚的男声,一个身穿休闲服的中年男子,很快来到了王语谣身旁,看到云离的模样后,露出了个诧异的表情来。 “你是…那个…” “先生…图吧…” “咋啦,难道你们俩还认识不成?”看着两人不寻常的表情,王语谣挑了挑眉毛讶异道。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想不到怎么快又见面了,还不知道这位小兄弟叫什么名字?”中年男子很快便从诧异中回复过来,爽朗地问道,并将手主动伸出来。 “云离,敢问先生名讳?”云离也伸出手,迎上去跟中年男子握了一下,恭敬的说道。 “王承远,你是语谣的同学吧,叫我一声远叔就好了。”中年男子笑着说道。 “等等,你们真是的认识?不可能吧,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还有什么瞒着我的呢?”确定两人真的认识后,王语谣马上拉着王承远的衣袖追问,摆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来。 王承远摊了摊手,坦言到:“上个星期,我不是到老挝出差了吗,在逛街的时候,就遇到了这位云离同学,交谈了一番,还真是有缘。” 这王承远,正是云离在朗勃街图吧小店里遇到的那位中年男子,当时他正在找格仙郡主的线索,王承远也知道这个典故,给他讲解了很多个中的故事,让云离受益不浅。他那儒雅的气质,让云离印象深刻,特别是那个标志性的鹰钩鼻,很好辨认,细看一下,跟王语谣的还真十分相像,两人的关系就不言而喻了。 “正是,还未多谢先生当时的指教,让我少走了许多弯路。”云离一脸认真的说道。 王承远笑着摆摆手,说道:“难得遇到同道中人,就拿些小见闻拿出来侃侃,不值一提,倒是格仙郡主的线索,不知道小兄弟有没有进一步的发现?” “惭愧了,这个典故我也是从一位老学者那里听来的,因为好奇,又刚好去了朗勃街,所以才起了兴致去找找看,至今还是没有什么头绪。”云离也摊着手,一脸无奈道。 “也对,这千年前的旧闻,哪有那么容易理清,更何况要找寻线索,或许这一切都已化作尘埃,没入到历史的洪流中,不复再现。”王承远一脸感慨,语气中透露出丝丝的无奈之意。 第四十八章 推心置腹 “你们男人真是的,一谈起话就感慨来感慨去的,要不要给你们支个桌子,再来个促膝长谈呢?”见两人一谈起话来,就把自己晾在一边,王语谣嘟着嘴抗议道,俏皮可爱中,夹带着掩藏不住的妩媚,让人难以直视。 “哈哈,想要促膝长谈的,恐怕是另有其人吧?唉,这电灯泡哪儿放哪儿碍眼,我先去订房子了,你们年轻人去聊吧,晚一点回来也没关系。”王承远苦笑般的摇摇头,摸了摸王语谣的额头,然后自顾自的进了饭店,还不忙对两人挥挥手嘱咐道。 “为老不尊,越来越像任老爷子了,额...我爸就是这样,陪我走走吧,很久没回来了,这次过后,下一次不知又是什么时候了,可以吧?”王语谣顿了顿,然后才出声询问到,双眼凝视着云离,让人万难抗拒。 餐厅就在校园外不远处,两人并肩走着,很快就进了校园范围。来到六月,南方已经进入到夏季模式,漫步在校道上,昏黄的路灯明暗不定,晚风清凉,虫鸣不断,时而还能看到些夜归的学子,不知是因为学习繁重,还是佳人有约。 王语谣是新闻与传播专业的高材生,也是云离第二专业班上的同学,成绩出类拔萃,加上过人的容貌,听说还是出自名门之家,自然而然,就成了学院甚至校内的焦点人物,不少男生的梦中情人。 本来这跟云离没什么关系的,他不是那种看谁漂亮,就要去套近乎的人,相比起样貌,他更愿意结交那些有共同话题的人。 虽然同被认为是高材生一类人,但云离并没有多少竞争的意思,可这王语谣是个十分好强的人,老被云离压过一头,自然不甘屈居下风,一直把他当做是最大的竞争对手,有事没事都喜欢调侃一下他,连“云彩天”的外号,也是出自王语谣之口。云离对她是敬而远之,但越是退避,这王语谣越是来劲,使得两人偶有摩擦,虽不至于说是死对头,但云离对这朵带刺玫瑰,着实没多少好感。 两人最大的矛盾,发生在差不多两年前,那次到英国留学机会的竞争上,当时学校里只有数个名额,而他们学院也只有唯一一个,云离和王语谣,就是最有力的两个竞争者,当时班里还举行过非正式的投票,看大家更看好哪位摘得桂冠。 王语谣对此事十分重视,私底下还跟朋友开玩笑说,要是比不过云离,就去当他女朋友,结果这句玩笑话被传开来了,成了校中热话,大家都拭目以待,看看他们两人最终如何收场。 取录标准是要综合笔试和面试成绩,但面试的时候,云离并没有出现,被算做是自动放弃了,结果王语谣顺利获得唯一的名额。当时成绩公布出来,云离的笔试成绩可是遥遥领先,若不是没来面试,那个留学名额简直就是囊中之物。 云离自己没说明是什么原因,大家纷纷戏称,是云离听到了流言,怕王语谣真来缠上自己,宁愿放弃留学的机会,也要保存自身。这可彻底把王语谣给激怒,她能接受失败,但却无法接受这样的羞辱,她曾找过云离,要他当面解释,云离对她本就没什么好印象,也不想跟她多做纠缠,能避则避,不久后就到鹿镇中学支教去了。 过年的时候,王语谣还给云离发过短信,就是那条配有康桥图片的,只是云离并不想回复她罢了。 “听说你在西南那边乡里包下了几个山头,是要当土地主呢,还是做个山林野夫,不过依你的性格,还是挺适合的。”王语谣踏着小碎步,调侃云离道。 云离没有答话,依旧慢慢的走着,凝视远方的夜空,不知在想些什么,王语谣扁了扁嘴,继续说道:“你,是不是有一件事情忘了,需要跟我解释一下呢?” 云离鼓了鼓腮,说道:“那一回,我不是特意不去的,只是发生了点意外,才没有去成,仅此而已。” 两年过去了,既然王语谣提起这事,云离便大方跟她说明白。 “当初早跟人家解释清楚不就好了?你可不知道,当时成绩公布出来后,大家是怎么看我的,我是顶住了多少的压力,最后才决定接受你施舍出来的机会,继续出去留学,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不能一句‘仅此而已’就将我打发吧。”听到云离满不在乎的回答,王语谣不好气说道。 “讲清说明又怎样,你若不放下偏见,再多的解释也是徒劳,不是么?”云离平静道。 王语谣哼了一声:“我是个死心眼的人,你就把个中的原委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给我交代一遍,让我听听是不是‘仅此而已’!” 云离叹了叹气:“没有去,是我最重要的人,刚好在那时候进医院了,对我来说,没有任何事情能与之相提并论。” “是你的亲人吗?” “是的。” 云离没有丝毫隐瞒,当时他正好接到百合的电话,说方姨腹痛发作,吃过药也没有缓解,被送到医院去了。得知情况后,云离想都没想,就直奔医院而去,根本没心情去什么面试。 “那我之前发那么多信息,你怎么一个都不回,搞得好像我欠你什么似的。”王语谣不满道。 云离摊了摊手,说道:“事情就是这样,至于没回你信息,算我的不是,不过你也知道,我在深山老林里,信号比食物还难找,想必你也能理解。” 王语谣当然不会接受他这个解释,但也不打算追究下去,说道:“让我猜猜看,以你的能耐,当然不会去种地种田那么简单,当土地主这种也不合你性格,不会是要去建个大庄园吧,以前你就喜欢看那种书,什么曼斯菲尔德,简奥斯丁之类的。” 王语谣一把就猜中,让云离小小吃惊了一下,也不作隐瞒:“差不多吧,离庄园还差远了,有机会请你去看看。” “这可是你说的哦,留学那边的课程已经完成了,过段时间,我会加入一家独立媒体的项目制作,一边实习一边继续深造,正好就在西南那边,你说巧不巧?”云离话音刚落,王语谣就马上接话,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自己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就酿成了“大祸”,云离暗骂自己失策,但又不能表现出来,只好笑着说道:“欢迎至极…对了,你那个是什么项目?” 看到云离有些不自然的样子,王语谣忍不住笑了出声,露出森白整齐的牙齿,说出让云离更抓狂的话:“探访并记录人文风光的,西南地区少数民族多,有些古老风俗已濒临失传,是时候要做些事情,将这些非物质遗产给保存起来,到时说不定要你协助哦,这么有意义的事情,想必你也不会拒绝的,对吧?” “嗯,自然是乐意效劳。” “对了,忘了告诉你,我爸的公司也是在西南地区,他也是这个项目的出资人之一,看你们俩挺谈得来的,我下次带他一起去看你,说定了咯。” 两人说着说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教学楼后面一个小湖前,走了好一段路,王语谣也有些累,四周并没有椅凳,两人就找了个石板梯级,随意坐了下来。 晚风阵阵,远处路灯的灯光,照射到湖面上,把水纹的动态全展现出来,波光粼粼,别具一番风情。佳人在旁,香风淡飘,让云离颇有些不自在,不知道是出于异性间那种神秘的引力,还是自己之前对王语谣存在偏见,而产生的愧疚之情。 “当初入学的时候,我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也是第一次,独自出远门,以为自己学习好,从小到大什么都比人优秀,入学报到什么的,自然是轻而易举,结果拖着行李,连路都找不着,也不好意思去问人,就在小湖这里坐了大半天。”远看着湖面上的水光,王语谣轻声细语说道。 “后来呢?”云离好奇问道。 王语谣理了理头发,说道:“那一天,我渡过了人生中最彷徨的一段时间,也是第一次,学会了改变自己,收起棱角,最后跌跌撞撞,办完了入学的手续。” 云离认真的听着,却不知道如何搭话,只好保持沉默,而王语谣则转过头来,继续说道:“当天夜里,我睡着宿舍床上,不由自主就哭出来了,大家以为我是想家,都来安慰我,其实我自己很清楚,不是因为软弱,而是我不舍得去改变自己,感觉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正被一点一点的夺走。” “长辈们总是讲,改变是件好事情,让你能接触更多的可能,学会更多的知识,可以应对生命中更多的变化,但他们不知道,对我来说,所谓的改变,就是我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发生了。审时度势,擅于竞争,刻画出一条公式,把理性和感性量化支配,这就是现在的我。”王语谣在云离耳边轻声细语,说道最后,连语气都颤抖起来了。 第四十九章 接机 “或许,这就叫做成熟吧,小女孩不都盼望着可以快点长大,样貌变得更有韵味,身材变得更凹凸有致么?”云离笑言道。 王语谣用手指戳了一下云离的手臂,笑骂道:“原来你是那么了解女人心的呀,那能不能告诉我,你怎么一直都没有变呢?” “没变吗?从学生,到支教老师,再到如今的山林野夫,我可一直都在改变呀。”云离辩解道。 王语谣摇了摇头,正色道:“你知道我指的是哪一方面,我行我素,从不改变自己来迎合环境,这就是我最羡慕你的地方。” “这是固执吧,或者也可以叫做冥顽不化,为此我还没少挨家里人骂,我承受的苦痛,也是你无法想象的。”云离苦笑着解释道,他所指的家人,自然就是百合了。 “嘻嘻,不知怎么的,听到你的不幸,我可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不说这个了,你跟我爸是怎么认识的,详细说来听听吧,到现在我还是云里雾里的。”听了云离的话,王语谣的心情转好不少,转而问道。 “跟你父亲说的一样,就是偶然遇到,因为同对某件事很感兴趣,就聊了起来,说句恭维的话,你父亲可真不简单,各方面好像都涉猎很深,相当了不起。”云离坦言道,他对王承远的印象很好,评价也很高,若是有这么一位父亲,想必作为子女的,会相当自豪。 “感兴趣的事情?不会又是什么古董古玩之类的东西吧,我爸就好那些玩意,你不会也是同道中人吧?”王语谣猜测道。 之前云离对王语谣敬而远之,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这个女人的直觉太可怕了,给她一点苗头,就能把整件猜得**不离十,他也只好把遇到王承远的经过,两人交谈的内容全盘托出,没有丝毫保留。 王语谣满意的点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那你为何对那个格仙郡主这么感兴趣,难道说,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说罢还对云离挤了挤眼,摆出一副好奇的表情。 被王语谣这么一说,云离心里一沉,暗叹这个女人实在太可怕了,名副其实的带刺玫瑰,而且这刺还会认着人来扎,便掩饰道:“只是从一位老学者那里听到这个典故,就好奇去探寻一下而已,其实也没多大收获。” “连我爸都不清楚的话,就只能去问问任老爷子,有机会我帮你问一下咯,说不定能有所发现,如果说我爸不简单,那任老爷子就是很不简单了,他老人家见识很广,也很钟意收藏古董文物,跟我爸是臭味相投。”王语谣笑着说道。 云离不知道她口中的任老爷子是何方神圣,不过听她的语气,似乎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以她的家庭背景,认识到一些能人也不是件难事,既然她主动开口要帮忙,云离也不好拒绝,况且有那么一丝希望,他也不想就此放过,于是感言道: “那就多谢了,找不到也没有关系,毕竟都是千年前的事情了,像你爸说的,或许早就化作尘埃,无处可寻了。” “说出这么泄气的话来,可不像你哦,当初我还拿你当天才,最大的竞争对手,不会连这点小事都没有信心吧,云彩天!”王语谣激励道。 以前听到这个外号,云离老是觉得有一层讽刺的意味在里面,但跟王语谣推心置腹交谈过后,他又觉得自己很可笑。以前对很多事情都满不在乎,除了最亲近的人,很少会主动去了解关心一个人,别人对自己的看法或者偏见,也从不会去辩说,王语谣说自己没有改变,在这个方面,自己的确很顽固,看来也是时候,要有所改变了。 两人聊了很多过往的事情,除了感慨,更多的是不舍。不久后,夜空中毫无征兆地下起了霏霏细雨,两人只好躲进附近的教学楼里,并饶有兴致的到以前上课的地方走了一周,之后是图书馆、体育场、校友林甚至是饭堂,都留下了足印。 把王语谣送回饭店后,云离便回到了福利院,由于白天的时候玩得太累,方姨已经沉沉睡去了,而云离也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每天必备的功课,修炼。 经过这段时间坚持不懈的修炼,电磁力光鸟阶段的进展十分不错,云离现在可以在双掌中,用电磁力凝聚出光鸟的大致轮廓,相信再过一段时间,加上老铁树的辅助,进展会更加迅速,突破到下一阶段,指日可待。 第二天,按照约定,云离跟容海明他们会合,在毕业礼的时候,容海明就介绍了家人给云离认识,特别是他那父亲容耀。在容耀的引荐下,他认识到了一家连锁酒店的采购经理,他们这家连锁酒店,在全国范围内开有许多分店,光是西南地区,就有四、五家,知名度很高,对食材原料的要求也十分严格,要不是有熟人介绍,想见一面都难,更不用谈合作了。 得知云离的农场,出产的都是绿色产品,而且种植过程全部是采用天然肥料,没有任何化学工业元素,采购经理顿时就来了兴趣,跟云离打听起农场的规模、种植情况等等,云离都能对答如流,加上他名校毕业生的身份,给了对方很好的印象。 这次见面,主要就是双方先认识一下,有个初步接触,知道个大概情况,至于能否达成合作意向,酒店方面还要安排人员到小鹿山考察过后,做出评估,才能有最终的结果。小鹿山里的农作物,现在离收成还早,双方就约定时间,到时再到小鹿山一趟,现场视察一下情况。 这事完毕后,容海明一家就要启程回家去了,下一次见面,又不知是什么时候,他父亲容耀,还给特意嘱咐云离,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打他电话。虽然他们家的生意主要在湘西地区,但在西南还是有些人脉的,有紧急事情,要找些朋友帮忙还是很方便的,云离也就不客气。众人吃过饭后,云离将他们送到机场,搭上了回程的班机。 百合还有一周左右才能回来,而云离也不急着回小鹿山,每天就陪着方姨,或是待在房间里面修炼,偶尔也会出去逛一下,找找看有没有适合辅助修炼的植物,可惜并没有什么收获。 趁着空闲,云离也将福利院宿舍区里的木磁阵进行改造,把光鸟注入到红杉树内,使阵法呈现出新的特性,经过试验,对方姨的病情有些许作用,聊胜于无。 这天中午,吃过午饭后,方姨精心打扮了一番,才在云离的陪伴下,两人开着院里的小车,往机场的方向赶去。 “您这个阵势,不说出来,人家还以为你要去哪里约会了呢。”看着方姨的打扮,云离忍不住打趣道。 “衣服都是百合之前买的,一直没机会穿,今天去接她,穿着去正合适,有一年多没见丫头了,等下接到她后,我俩就约会去,你就准备当好你的司机吧。”方姨心情很好,也跟云离开起了玩笑。 云离也差不多有两年时间没见百合了,虽然两人时有通话,他也看过百合留长发后的照片,不过这次还是相当期待,毕竟除了方姨,百合算是他最亲的人了,虽然他们俩从小就不对头,或许真如方姨所说的那样,是名字给起相冲了。 “等下见到丫头,你可别做什么来刺激她,不然你俩要是在机场里闹起来,约会去不成,晚上就等在电视机前看出镜了。”方姨对两人太了解的,所以事先给云离提个醒,免得到时真出什么意外。 “您放心好啦,我俩都不是三岁小孩子,会有分寸的,我答应您,无论如何都不跟她一般计较。”云离大派定心丸,不过这个保证,说出来时连他自己都有些心虚。正想要再说些什么,电话突然响了起来,翻过来一看,却是个意外之人,把车停靠在一边,便接道: “大沈,怎么啦?” “…?…” “好的,我知道了。” 看到云离挂上电话,方姨感到有些不安,接完电话后,云离脸上已经换上了一片凝重的神色,坐着旁边的她能明显感觉出来,便询问到:“出什么事了?” 直到方姨问话,云离才回神过来,勉强挤出笑容来说道:“鹿镇那边有个朋友出了点事,不过不用担心,没有涉及到人身安全的问题。” “那就好,看你的神色,可真把我吓一跳了。”方姨轻拍心口,长出一口气说道。 车子重新发动后,两人又继续上路,自从接了那电话后,云离凝重的神色就没淡去半分,眉头紧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事情,开车的速度也快了很多,好几次差点闯灯了。 一个小时后,机场大厅乘客通道上,一个带着英式圆帽的年轻女子,拎着一个小行李包,快步走了出来。看到方姨的身影后,更是直接把行李包扔下,飞奔到方姨面前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发出阵阵爽朗的笑声,惹来了很多目光,不过这种相聚的情景在机场时有发生,大家也见怪不怪。 “丫头啊,你可把方姨给想死了,快让我好好瞧瞧。”方姨激动的抱着年轻女子,言语里尽是关爱之意。 “让我把帽子摘下,你要怎么瞧都行,对了,云离呢,怎么让你一个人在这里等,怎么搞的?”年轻女子松开怀抱后,四周环顾了一下,才把圆帽子摘下来,露出一张英气十足的面孔,一头黝黑小卷发,笑意盈盈,职业女性的打扮,加上独特的气质,整个人看起来就很有气场,不用多说,她便是百合了。 “他嘛,在那里。”方姨收了收笑意,用手指着玻璃窗外,一架刚从跑道上起飞,正在全力升空,往西边方向飞去的客机。 第五十章 打探 此时,云离正坐在方姨指着的这架飞机里,要赶回小鹿山。半小时前,他还跟方姨一同坐在乘客通道外的座位,等候百合的出现,但刚好看到厅内大屏幕上,有一趟即将飞往西南的班机,便临时改变了主意,马上买了机票,火速办好登机手续,搭上了这趟飞机。 之前那个电话是沈红打来的,她告诉了云离,今天早上陆慈家那房子被人拆毁了,幸好陆慈当时不在家,没有受伤,但她也没了容身之所。沈红找了她很久,都没有见到人,她也没有去批发店,情急之下,就想到打电话给云离。 电话中,沈红交代事情的前因后果,只是简单的说明了下,是镇里建设办的人来拆的,说陆慈家这房子是危房。房子被拆后,陆慈收拾了些包袱,就离去了,至于去了哪里,她并不知道,这些也是从附近人家那里听来的,她赶到去的时候,陆慈已经不在了。 除了云离和沈红,陆慈在这里连个朋友都没有,加上又是黑户,没有身份证,去哪都不方便,加上又没有电话联系,着实是让人担心。陆慈能去的地方就那么几个,但沈红去了个遍都没找着,担心她会出什么意外,虽然明知道云离外出了,但还是打了电话来通报情况。 那次两人发生矛盾后,就再没见过面,距离现在也快有三个月了,云离一直刻意不去想起那件事,更不想听到任何跟陆慈有关的事情。他本以为已经将她忘记了,甚至在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告诉自己,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不要再去多管闲事了。 越是想逃避,陆慈的音容越是挥之不去,挣扎了许久,自己才下定决心,赶搭上了这班飞机。窗外白云翻腾,水汽凝绕,在阳光的照射下,映出许多斑斓的光晕,让人为之迷醉。 整个航程不到两个小时,可是登机下机的流程手续太多,耽误了很多时间,云离一出机场,就马上打车返程,回到鹿镇的时候,太阳快沉到了西边地平线上,时间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 云离第一时间赶到了陆慈家,如沈红所说的那样,小平房已经被拆毁,现场只有一堆碎石块烂砖头,过往种满蔬菜的小院子,已经看不到丝毫往昔的模样。 回到小鹿山,沈红早已在路口那里等着,看到云离出现,就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立即上前去,把事情的原委细说一遍。 事情的起因,还是要从那场冰雹灾害开始说起。那次事件过后,县里派了视察小组下乡了解灾情,视察报告里面,除了冰雹造成的损害情况,还提及到乡里一些危房建筑的问题。 临山县正打算参加评选全国文明县区,正好借这个机会,来整治一下危房建筑,把面子工程做好,到时领导来视察,印象也会好一点,所以下面每个镇都领到了指标,要搬拆多少危房建筑。 人家的房子,就算是危房,你也不能说拆就拆,所以镇里做了下评估,先从那些代价小的做起,能补贴的给补贴,愿意搬迁的另外补地。而像陆慈家这种,就是个黑户,房子和土地的归属人已经过世了,没有继承人,理应收归村集体所有,所以就成了第一批要清拆的目标。 十几天前,镇里就给陆慈发过通知,让她在尽快搬迁走,不过陆慈根本没有任何可去之处,只能见步行步,没想到早上一出门,回来后家里就变成了废墟。 “她今天没有去批发店吗?”云离整理了一下思绪,才出声问道。 沈红摇了摇头,但很快又点了点头,急忙道:“听店里的人说,中午的时候好像在附近见过她,不过当时大家都在外面大排档吃饭,没有瞧清楚,后来就一直没见到她了,我也是中午回去上班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情。” “店里打开门做生意的,肯定一直有人在,中午吃饭的时间,是谁在看店的?”云离的思路很清晰,一下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处。 “哎呀,我顾着出来找人,都没有问清楚,我马上回去再问问,店子没那么早关门的,我这人真是个笨大粗。”沈红重重的拍了一下大腿自责道。 “钥匙给我,我跟你一起去。”云离向沈红要过她那台女装摩托车的钥匙,熟练的上车发动,载着沈红往镇里的方向飞驰而去。太阳已经落到了地平线以下,天色昏沉,夜幕即将降临。 每当一有收入,陆慈最先做的,就是去储蓄所把钱存还债务,除了留下点生活必需的小钱,就没有任何积蓄,所以也不用考虑她会去住旅店什么的,因为她根本负担不起,以她的性格,也不会舍得。 而且陆慈是个倔强的人,不到万不得已,她绝不会去求人,既然她没来找自己,也没有去找沈红,如果她真想找人帮忙,那只能是批发店里的人,而最大的可能,就是店里那个老板娘。 云离开得极快,而沈红的车子太过陈旧,油门把手拧到尽头,似乎也满足不了云离急切的心,不过他注意力很集中,车子开得快而平稳,沈红坐在后面提心吊胆了一阵后,就适应过来了。 云离的思路十分清晰,也没有胡思乱想,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要找到陆慈本人,其他的一切,等把她找着再说。 来到批发店,里面只有一个年轻小伙子,正趴在长桌子上玩手机,见到云离两人直冲进来,没有防备之下,吓得直从凳子上跳了起来,连手机都差点给摔了。 “小铭,怎么只有你一个人,老板娘呢?”沈红喘着气,一把抓住年轻小伙的手,急声问道。 “大、大沈,老、老板娘今天一早就、就回娘家去了。”叫小铭的小伙子显然被吓得不轻,一边拍着胸口,一边回答道,连说话都有些口吃。 “那老板呢,他怎么也不在,去送货了?”沈红皱着眉问道,店子范围很小,一眼就能看完,店里只有小铭一人在。 “老板…老板整个下午都不在,不知去哪了,就是下午给我来了个电话,让我晚上看好店子,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小铭摇了摇掌中的手机,对沈红解释道。 “中午的时候,阿慈是不是来过店里?”沈红继续追问道。 “你之前不是问过了吗,我们当时在路口那边吃饭,都没怎么留意,不过好像有个骑车子的人来过,是不是阿慈就不能肯定了。”沈红之前也问过同样的话,小铭只好再复述一遍。 “中午的时候,是谁留在这里看店的?”云离见沈红问不出什么来,便上前去寒声道。 “平、平时都是老板娘在的,今天、今天是…对!今天是老板在!”小铭被云离那股寒气给震慑到,刚平复下来的心,又急速跳动了起来,口吃更加严重。 “打电话给他。”云离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沈红最先反映过来,马上掏出电话打给批发店老板,可是对方的电话提示在关机状态。 “这奶奶个腿的破电话,,早该把你给扔了我,你来打。”电话拨不通,沈红急得连脏话都骂出来了,转而让小铭打,但结果还都是一样。 “没理由啊,老板平时睡觉都不关手机的,有时半夜还会有生意上门,不会是手机没电了吧?”小铭猜疑道。 “如果阿慈真的跟老板在一起,那就糟糕了,那个老色鬼,平常就喜欢毛手毛脚的,加上老板娘又不在,我们到他家里去找找,他要是敢对阿慈做些什么,我去敲烂他的秃头。”沈红怒骂道。 “你可别说那么大声,小心被……啊,我想起来了,就在前天晚上,阿慈值夜班,老板缠着她,说给她介绍个什么招待所服务员的工作,那晚我刚好回来取车子,就听到了。”小铭本要提醒沈红,让她小声点,但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说给两人听,声音比沈红的还要大。 “服务员?不会是他那胖表哥的旅店吧,不然还有哪的?”沈红惊疑道。 “先去他家,然后再到旅馆看看。”云离认真听着两人的对话,很快就有了方案,说罢转身便往外快步走去。 “这里有什么消息,立即打电话给我。”沈红留下一句话后,便立即跟了上去,两人再次踏上寻找陆慈的路途。 如预料一般,老板家里门窗紧锁,一个人都没有,但云离眼尖,在楼下的小巷子里,发现了陆慈那台破旧自行车,心里一沉,立即就再次出发,火速前往那所旅店。 旅店开在邻镇,离鹿镇有相当一段路程,好在沈红认得路,对周边的环境也很熟悉,两人抄着近道全速前进。路上,沈红也给云离说了一下批发店老板,以及他那位胖表哥的情况。 批发店老板没什么能耐,而且是个妻管严,虽然好色,但平时有恶妻在旁,还算收敛,其实云离也见过他一面,就是那次去批发店找陆慈的时候,在门口遇到的那个光头司机。而他那开旅馆的表哥,就不是那么简单了,不仅经营旅店,镇上还有其他一些生意,颇有些势力。 第五十一章 鸿运旅馆 鸿运旅馆,开在通往县里要道的岔口旁,是一栋四层的长方小楼,一层是饭店,楼上都是租间,车来人往的,看起来生意不错,旅店玻璃门入口的旁边,还立着个一人来高的灯光招牌,十分显眼,这也是云离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看那里,是店里的冷藏货车,那老色鬼果然在这里。”车还没停下来,沈红一眼就把门侧的货车认了出来,急声指着对云离说道。 云离也顾不上这么多,把摩托车直接停在门口,一个跨步就跳了下来,直接冲进了饭店,由于动作太大太快,一下子就把全部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店里正在用餐的客人,齐刷刷的盯着他看。 “先生,请问是要……啊!”一个浓妆艳抹的服务员,笑着上前来迎客,心想是哪里来的饿鬼,吃饭也要用跑的,话刚问了一半,就被云离的举动给吓惊了。 云离没理会服务员,进了旅店后,径直跑到了右侧角落的一个包间前,上去就是一脚,把劣质的木门直接踹出了个大洞,大手再一推,整个夹层木门就被支离了,把里面的人惊得杯碗都摔了好几只。 “******,哪儿来的醉酒鬼,敢在你爷爷地盘撒野,嫌命长是不是?”包间里只有三人,两个中年男人,都是光头,一胖一瘦,瘦的正是那批发店的老板,而胖的,正是发狠话的这人,看来就是这旅店的老板了。 另外一个人是个女子,一副醉醺醺的模样,脸颊绯红,显然是喝了很多酒,被云离这么一吓,也清醒了些,只是看了他一眼后,便转过头去,不敢与他对视。 “阿慈,终于找到你了,快跟我们走,担心死我了。”很快,沈红也冲了进来,看到女子的模样后,惊喜交加道,说完就要上前去扶她,但伸出去的手,被胖老板一下就抓住了。 “他奶奶个腿的,看我不撕了你。”被不速之客打扰,胖老板怒气攻心,正要拿沈红来出气,但还没发上力,腹间就传来了一阵剧痛,紧接着整个肥胖的身躯就倒飞出去,撞到身后的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还震落了不少白灰,扬满整个包间。 造出这一幕的自然是云离,沈红神经大条,浑然不知自己躲过了一劫,继续去扶陆慈,但陆慈一点也不领情,拨开沈红伸来的手,嘴里还碎碎念着让他俩不要管之类的话。 云离没想过两人再相遇时,会是怎样的情景,要说些什么,但听到陆慈的话后,整个心好像被什么东西勒住了,十分难受,身体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顺手拿起桌上的一杯清水,一甩手全泼到了陆慈的脸上,立马让她安静了下来。 不知是什么时候,批发店老板已经悄悄来到了他表哥的身旁,见他完全昏了过去,便大声向门外喊人来。这里的动静太大,早就把外面的食客,甚至不少路人都吸引了过来,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云离随手一甩,手里的水杯不偏不倚,正好砸在批发店老板的秃头上,碎溅开来,把他疼得呱呱直叫,随着鲜血涌出,更是惊骇不已,双手捂着头蜷缩在角落里,不敢再有什么动作。 云离大步上前去,一声不吭将陆慈抱起,就往门外走去。陆慈也没有任何动作,就这样被云离抱着,埋头在他胸膛里,脸庞被头发遮住了,看不到是什么表情。 大家纷纷让出了一条通道,表情各异,但没有任何声响,让云离畅通无阻的出了包间。沈红本想去看看批发店老板的情况,毕竟他是自己的雇主,但想了想后,还是跟上了云离的步伐,也出了包间。 “听说有人吃豹子胆了,敢来我鸿哥的地盘撒野,出来让我刀疤明瞧瞧有多少斤两。”云离刚出包间,旅店门口处就走了一群人进来,五个人,手里拿着铁棍、长刀之类的工具,把门口给堵住了。 领头喊话的是个壮实汉子,穿着白色汗背心,皮肤黝黑,最大的特征,就是左脸上有一道细长的疤痕,从额上,穿过这个脸,一直延伸到颈肩位置,让人难以直视,不由自主就会产生一种畏惧之意。围观的人似乎也知道这刀疤明的名头,全都退到了边角落上,有些甚至躲进其他包间里,场中就剩下抱着陆慈的云离和沈红。 搞事之人已经很明显了,刀疤明对大家的反应也很满意,晃了晃手中的长刀,向云离两人走来,身后的那几个跟班,叉腰插袋的守在门口那里,脸上都带着戏谑的笑意。 沈红没遇过这种场面,紧缩在云离身后,双手紧拽住他的衣衫,脸都被吓绿了,脑海里一片空白。而云离依旧黑着脸,抱着陆慈就这样继续迈开步伐,从他脸上看不到丝毫慌乱之色。 刀疤明在道上打拼了这么多年,不是没见过狠人,明白遇狠要更狠的道理,方能在斗争中占据优势,他脸上这道森然的刀疤,就是最好的佐证。在周围的人看来,双方根本没有可比性,云离一方还抱着个负累,结果可想而知。 越是接近,刀疤明越发不安,这种情绪很久都没有出现过了,上一次还是出现在留下这道刀疤的火拼中。对方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还抱着个女人,但看过来的双眼,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两把尖刀,直插到进自己最软弱的地方。 并不长的一段距离,刀疤明越走,步幅越小,额上也渗出点点细汗,心里越想越是窝火,但听到身后弟兄们的呐喊声后,便壮起虎胆,平地怒吼一声,把长刀反过来,横着握住,冲上去就要往云离那冰冷的脸上砸去。 面对来势汹汹的一击,云离也不敢大意,由于双手抱着陆慈,空不出来对敌,只好把心神全部集中到长刀上,凭着过人的灵识和反应能力,侧身一让就躲过去了。 一击不中,刀疤明再接再厉,挥舞着刀柄发动雨点般的进攻,大有不砸你个头破血流不罢休的架势。 不仅是陆慈,身后还有个吓得不轻的沈红,让云离的行动大受影响,所幸对方意在立威,不是真要生死相搏,若他真是不顾一切地砍来,这种状态下,云离也无法保证能他们三人能安然无恙。 对于身怀异能的他来说,要真想对付一个普通人,易如反掌,看刚才那胖老板超过两百斤的身躯,如皮球般被云离一脚踹飞,连做点反应的能力都没有,就能看出两者间实力的差距。 刀疤明的身手和反应明显比胖老板高出很多,打斗的经验也很丰富,可惜这次遇到了最不该惹的人,在一个挥刀空档间,被云离抓住了机会,一脚踢中了腹部,疼得连连后退,龇牙咧嘴,连拿刀的手都颤抖了起来。 看到刀疤明吃了亏,周围群众脸上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来,有些还不由自主的欢呼了起来,在他们眼里,云离和刀疤明就代表着正义和邪恶,看到正义力量的胜利,让他们感到无比鼓舞,紧握着拳头,都在默默为云离打气。 道上有道上的规矩,大哥打头阵吃了亏,小弟们就汹涌而上要找回场子,这不仅会落了大哥的面子,更会被同行所不齿,刀疤明他们这群人还算有点规矩,并没有一拥而上,而刀疤明缓了缓后,举着长刀就继续进攻,气势不减。 云离的心情并不好,但也没有失去理智,下脚很有分寸,专门对着他胃小腹的位置来踢,这个部位空胀有弹力,受重击也不会伤及胃脏和肠部,不过会产生短暂的剧痛,气血翻腾,甚至是呕吐,严重的话,会直接瘫软倒地,失去行动能力。云离自小就跟倪院长他们这些名医打交道,这方面的知识自然比常人懂得多,利用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刀疤明远远低估了云离的出脚速度,以为他抱着个人,行动就会大受影响,刀子还举在头顶上,胃小腹又中了一脚,连退了两步,弓着腰,疼得直哆嗦。 云离可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脚步不停,上去又是一脚,这下刀疤明连长刀都抓不稳,脱飞到了一旁,脚步虚浮,随时要倒下的样子,让周围的群众看得大为过瘾,欢呼声此起彼落,而堵在门口那四个跟班,都憋红了脸,紧握着手中的工具,随时准备着要冲上去。 刀疤明也算是条汉子,连挨了云离五脚,依然硬撑着没有倒下,双手捂着腹痛处,身子弯得像晒焉了的向日葵,已经没有丝毫反抗能力,任由云离戏耍。 在一片惊呼声中,他们很快就接近到门口处,而那四个跟班也终于按耐不住,一个拿着尖铁棍的黑脸男子,率先向云离冲了过来,而其他人也尾随而上。这个阵势可把周围的群众给震住了,没人再敢出声,有些胆小的甚至把头转过去,不忍去看云离他们的下场。 云离早就料到了这个局面,看来这次要动真格了,便凝神静心下来,一边观察四人的来向,一边运转起光鸟,将电磁力往右脚上输送。 看准了个时机,云离蓄势一动,侧身抬脚将刀疤明整个身体踢飞出去,迎面把三个冲来跟班给撞倒出去,这时最先冲来的黑脸男子也举着铁棍来到云离身侧,云离踢势不减,小腿在空中打了个回旋,划出一道弧线后,正中黑脸男子下颚的位置,一击便将他打昏了过去。 黑脸男子倒地的瞬间,刀疤明几人也跌撞到了旅馆的玻璃门上,发出了一声巨响,玻璃门被撞得碎散开来,玻璃碴散落一地。 第五十二章 夜行 刀疤明早已昏了过去,翻着白眼,口吐白沫,刚出场那股狠劲荡然无存,而那三个跟班,其中一个被刀疤明撞了个正,也昏了过去,被刀疤明压在身下。另外两个也撞得不轻,跌趴在地上呻吟哀叫,其中一个被玻璃碎片扎破了大腿血管,鲜血直冒出来流了一地,十分恐怖。 仅在几个眨眼的时间内,云离就将这伙人给全放倒了,要是反应迟钝些,还不一定能看到他刚才那杂耍般的动作,离他最近的沈红,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看一眼,直到云离再次迈开步伐,她才打了个激灵,立马紧跟上去,并偷瞄了一下四周的情况。 不仅旅店内,外面也聚集了些围观的群众,目睹云离的惊人表现后,全都哑口无声,看向他的目光,既有崇敬,也有丝丝的畏惧。 “你们打了人别想跑,我已经报警了,还有店里的损失,统统都…都…”两人刚走出旅店狼藉的门口,身后就传来一道尖锐的女声,云离回头一看,把她惊得舌头打结。原来是刚进门时那个浓妆艳抹的服务员,看来不仅是报警,喊刀疤明一伙人来的,也应该是她了。 玻璃门旁那个“鸿运旅馆”的灯光招牌,并没有受到打斗的波及,几个红亮的大字依旧醒目,云离一脚把招牌绊倒,踩在脚下,白光一闪而过,整座旅馆灯光齐黯,大厅天花板上的豪华水晶吊灯,更是火花飞溅,接连发出了几声爆响。 “鹿镇…小鹿山…云离…”没了灯光照明,场中一片混乱,在嘈杂声中,却又能清楚听到这七个字音。 尽管员工们竭力安抚,但店里的食客,以及楼上居住的旅客,都纷纷往外面挤去。惊魂稍定,大家才想起那位让人又敬又畏的“始作俑者”,虽然已经看不到人影,但那七个字音依旧漂浮在脑海里,久难散去,大伙三五成群的围着谈论,不敢相信自己刚才亲眼看到的事情。 夜黑无月,乌云密布,雷鸣声不断,链状闪电偶尔划过夜空,让夜行之人,加快了归家的脚步。 出了旅店后,云离就这样紧抱着陆慈,一步一步往回路走去。陆慈平常几乎不怎么喝酒,这回被灌了这么多,整个人都有点不清醒,埋头伏在云离的怀里,没有丝毫声响,不知是不是睡过去了。 路途遥远,沈红开着车子跟在后面,也没上去打扰,直到现在,她仍然是惊魂未定,不敢相信自己还能安然无恙。她那女装摩托车,不知道是太过陈旧,还是被云离折腾了一晚上,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一次突然熄火后,就再也发动不了,她只好推着车子折返回去,找个修理店弄一下。 刚才最后那一下,效果大大出乎了云离的预料,当时他脚上积聚的电磁力还未完全散去,看到那个招牌,本想要一脚踩烂它来发泄一下苦闷,谁知造成了电流短路,把整座旅馆的电力设施都毁去了。掌握光鸟后,这还是他第一次全力施展出来,从结果来看,自己还是低估了电磁力的能耐。 他对陆慈的感情很复杂,初次遇到她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人虽然可怜,但又让他有种说不出的敬佩。接触下来,渐渐了解到她的性格,以及她过往那些事情,两人是那么的相似,又那么的投缘。直到那次矛盾突发,才发现自己并没有真正了解她,面对情感,自己还是个懵懂少年,坚韧的外表下,内心充满了迷惑和无助。 除了方姨和百合,云离从未对一个异性女子这么关心,或许由于电磁力的存在,他从小就形成了自我保护的性格。这不是说他性情孤僻,而是在与人相处的时候,总要有所保留,不能去敞开心扉,就像是蒙纱的女子,让你看不透真实的面目,神秘而又引人思疑。 要说两人之间有没有男女情愫,云离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没有经历过恋爱的他,找不准陆慈在他心里的定位,或许自己只是把她当做最要好、能敞开心扉交谈的朋友,也或许只是动了恻隐之心,才会特别关心她。 而此刻,他只想将她抱紧,不去理会过往的纠葛,静静地在黑夜中行走。不知不觉,他胸前的衣衫已经湿了大片,夜空中还是雷声闪电交加,狂风偶发,一副山雨欲来的情景。 回到小鹿山竹楼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大雨终究没有下成,夜空也逐渐回归平静,云离把二层里自己的房间让给了陆慈,而他只能搬到三层去。快回到鹿镇的时候,沈红也终于开着车子赶到,她本想让陆慈去她家住的,但云离的竹楼还有很多空置房间,就不用麻烦她了。 路上,陆慈吐了好几次,酒气也消散了很多,不过两人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回到竹楼的时候,她已经睡过去了,云离将她安置后好,自己也回到了三层,看了看多日未见的大红袍茶树,然后盘坐起来,进行光鸟的修炼。 老铁树早已经顺利运回来了,看来林常青的工作效率相当高。送回来后,云离就打过电话给徐林,让他把老铁树栽种在竹楼西侧一角,如今它正静静的立在那里,云离一运转电磁力,就能感应到它的存在,借助它特有的气息,纳为己用来修炼光鸟。 第二天一早,云离就到田地里去视察了一遍,有徐林三人打理,并没有任何问题,而水车那边,引水的竹管都已经架设好,平行并排的两道竹管,从水车的顶部的集水道,一直连通到西北边中间处那蓄水坑。 管道是用粗大的毛竹,破开两边而拼凑起来的,底部也是用竹架子固定,看上去就像是两条迷你立交桥,这工程都是由徐林、许伯和李伯三人共同完成的,做得相当细致,让云离十分满意。 之前下过几场大雨,不论是山谷里的葫芦蓄水坑,还是南边这深水池,都收集到了大量的水源,待西北面的土地扩耕后,这边就可以提供源源不断的水源。 土豆和玉米的生长情况十分好,那次冰雹灾害过后,云离果断采取了补救措施,虽然支出了一大笔费用,但看到田地里一片绿油油的景象,就知道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至于那八亩圣女果,大部分植株上已经长出了新花茎,上面挂着大小不一果实,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收成了。只是经历过那场灾害后,不少植株都有损伤,甚至枯死了,使得这片田地看上去有些疏松,产量也肯定达不到预期。 旁边的五亩试验田,稀稀疏疏长着些瓜菜,没有往常繁茂的景象,云离打算将这里改造一下,只是方案还在构思,所以就先放着。至于集芳园里面,新培植下的那批草莓,长势依旧喜人,不少植株上还结着火红的果实,鲜红欲滴,让人食指大动。从徐林那里取回了小本子,看了一下他这段时间记录下的农作物生长情况,细作一番比对,状况大致都在自己的预料之中。 竹楼院子里也没什么变化,最明显就是多了老铁树这个新成员,而西北侧那几颗果树上,都挂满了各种果实,有些已经可以摘来吃了。云离随手拧了个大青芒,剥皮美美的吃了一顿,算是把早餐给解决了。 回到竹楼里,陆慈还在躺在竹床上,侧着身子,不知道醒了没有,云离没去打扰她,独自回到了三层的小厅,他现在要为另一件事情而伤脑筋。 离开小鹿山的这段时间,陈老哥都会隔三差五的给云离来电话,汇报大红袍茶树的情况,虽然他照足云离的方法,来添加营养液和调节室内的温度、空气环境。但最近这两个星期,茶树的叶子开始大片枯黄掉落,如今枝桠上的叶子,已不足原来的一半,看上去稀稀疏疏的,十分凄凉,而且没一片叶子是完整的绿色。 当初听到陈老哥的描述,云离并不怎么在意,这个情况是在他预料之类,经过了几轮的电解疗程,茶树的负荷能力已经达到了临界点。快速脱叶是一个减负的方式,也是它自我保护的一种表现,这也可以从侧面说明,电解的疗程已经起到了作用,茶树要调整自身,来迎合电磁力的洗礼。 但用电磁力仔细查探一番,才发现茶树体内的状况有了变化,它特有岩矿物质的含量比之前明显少了些,而分析了一下营养液里剩余的成分,也能发现出这个情况。 这跟培育的第一批草莓植株有些类似,草莓植株只顾生长,不想结果实,就偏向去摄取大量元素,达到了目的,而茶树为了存活,做出了自我的选择,想抛弃掉一些特性,为躯体减负,以此来增加存活的几率。 这棵老成精的千年茶树,还真会给自己出难题,要救活它并不算太难,但这次的任务是,不仅要让它存活,还要把它全部的特性,完完整整的保留下来。出现这个状况,就说明茶树开始向外排出岩矿物质,自己得想一下办法来阻止这个情况继续恶化下去。 第五十三章 不怕事 不同于草莓植株,茶树的生命状况极为脆弱,云离不能通过控制营养液的成分,来迫使它停止排出岩矿物质,因为些许的环境改变,都有可能让它适应不过来,一命呜呼。 幸好现在情况还不太糟糕,可以利用光鸟的特性,将岩矿物质暂时锁在茶树体内,既不影响茶树的正常机能,也不让岩矿物质流失,但是原来的电解疗程方案,就要相应作出改变,至于怎么改,才能让茶树不再外排岩矿物质,这正是让云离头疼的地方。 不管怎样,现在还是先用光鸟把岩矿物质锁起来,防止事态继续恶化下去,云离盘坐在茶树旁,运起光鸟的纳能方法,用自身气息去感应茶树体内岩矿物质的分布情况,并逐一把电磁力收回。没了电磁力的电解作用,这些物质会重新恢复到钙硬化状态,就能达到锁住流失的目的。 忙活了一个上午,终于把茶树的状态给稳定了下来,后面的事情,还要研究过才能做决定,不过以目前茶树的状况而言,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由于精神过于集中,陆慈起来的时候,云离都没有察觉,下楼的时候,陆慈已经把午饭做好,她自己埋头吃完,就到田地里干活去了。两人依旧没有说话,云离不去问为什么,陆慈也不主动解释所以然。 三个月过去,两人又回到原来的状态,云离忙活自己的事情,陆慈帮他分担田地里的事情,只是经历过这么多,两人都无法回复到原来那种心态,那种关系。 傍晚的时候,沈红来了小鹿山一趟,还把陆慈的包裹给带了回来,一问之下,才知道包裹就在那批发店老板的货车里。 云离大闹鸿运旅馆的事情,在外面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很多人都知道,肇事者就是小鹿山这里的主人。批发店老板娘得知此事后,将他那丈夫暴打了一顿,还让他把事情全交代出来。 批发店老板早就对陆慈的美色垂涎不已,可也就只能想想,不敢有什么实际行动,恰逢这回陆慈家被拆了,孤零零一人无家可归,才给了他趁虚而入的机会,借介绍工作的名义,把她骗到去鸿运旅馆。 批发店老板虽然胆小,可并不笨,想到如果事情败露,家里那母老虎绝不会放过他,所以就想了个计策,把他那胖表哥也拉下水。虽然他极为不舍得将陆慈分享出去,但为了能一亲美人芳泽,也不想有后顾之忧,就把这个计划说给了胖表哥听。 胖表哥第一眼看到陆慈后,魂就像被勾走一样,猛的点头答应,马上就给陆慈安排了个服务员的工作,马上可以开工,还包吃包住。陆慈虽然有戒心,但眼下也只能先在这里待着,这样的条件,对她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晚饭的时候,两人要给她摆一桌迎新酒,说这是新来员工的福利。 席间,两人你来我往,频频给陆慈劝酒,打着趁人之危的算盘,陆慈虽然不想喝,但如今寄人篱下,也只好见一步行一步。两人都是老油条,劝酒的本领各有所长,让陆慈一杯接一杯,就在奸计即将要得逞的时候,突如其来的一脚,就把两人的美梦给踹飞了。 沈红还听到消息,说那鸿运旅馆那胖老板,并不是个好惹之人,被自己踢了这么一脚,如今还躺在医院里面,恢复过来之后,说不定会来小鹿山找麻烦,让自己小心些。 云离最先关心的,却是沈红的状况,参与了这档子事,批发店的工作恐怕是保不住了。事实也正是这样,不仅是批发店老板,连老板娘都把气撒在她头上,让她立马卷铺盖走人,要不是她死缠烂打,连陆慈的包裹也要不回来。 沈红说不用担心她,她已经找好了下家,而且那批发店她早就不想待了,这次正好顺理成章。小鹿山马上要扩耕,正需要人手,云离便提议让沈红来小鹿山帮忙,工钱跟她在批发店一样,这事是自己把她给牵连进来的,不做点补偿,也真过意不去。 要是以前的话,沈红不用想肯定会答应,比起批发店,她更愿意去做农活,也不用受那两夫妇的气。 几年前,沈红还是住在上鹿村的,就在徐林徐平两兄弟家隔壁,跟他们十分熟络,徐家姐弟徐向娇和徐向明,还有徐林那个随母亲出走的女儿,小时候都是跟在她身后长大的,感情很深。几年前父母离婚后,她就跟着母亲搬到镇上定居了,由于母亲常年患有腿疾,一到阴雨天气就会犯疼,常要她陪伴左右,所以她高中毕业后,就没再继续读书了,到处打些零工帮补家用,至今已有好些年头了。 小鹿山这里没有固定的工作时间,正好很适合她,只是她认为云离是出于愧疚想要补偿,才会邀请自己来小鹿山,而不是这里真的需要她来。况且在陆慈这件事上,她可没有半点后悔之意,若能再选一次的话,自己还是会为朋友赴汤蹈火。 见沈红有难色,云离便把陆慈拉了过来,让她也帮忙劝一下。陆慈虽然还不想跟云离说话,但还是拉着沈红,说如果她不来小鹿山的话,自己也不想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拎起包裹就要往她那女装摩托车上骑去。 这一出可把云离和沈红都吓了一跳,沈红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就这样,沈红就成了小鹿山第五位员工,工资每月一千,跟在批发店时一样。 沈红愿意来小鹿山,云离也放心不小,毕竟如果那胖老板要找她麻烦,自己也能及时应对。昨晚离开的时候,自己特意把姓名、地点给说明,就是要告诉他们,不服气可以随时来小鹿山找他。 云离不是个好勇爱惹事之人,不过既然惹起来了,自己也无所畏惧,他们若真敢来找麻烦,他不介意再把事情给“升华”一下,好让他们有个更“深刻”的印象。 自己以前,也不是没做过疯狂的事,百合刚上高中那年,曾遇到过一个疯狂的追求者,小混混之类的人,就堵在校门口那里,要百合陪他吃饭逛街。 第二天,他拿着铁棍,继续候在门口,不过鼻子被打陷了大半。第三天,瘸着腿的他,叫来了几个帮手,各拿着工具继续候着。而到了第四天,更是换上了两辆面包车堵在那里,结果那天,附近医院外科门诊室,来了十多个伤者,全部都是右腿膝盖骨被打碎的,虽然不致命,但这腿估计没有痊愈的可能,只能瘸着过下半辈子了。 为此,云离还被关了好几天收容所,最后方姨找了很多关系,加上倪院长他们的帮助,才顺利出来了。那年他才刚上初二,成了校内人人见之欲避的人物,后来由于成绩极好,也没再有什么惊人的举动,这事才渐渐平息了下来。没事别惹事,有事别怕事,这就是云离的处事态度。 云离大闹鸿运旅馆的事,已经逐渐在镇上村里传了开来,而乡亲们还发现,有一段时间没出现在小鹿山的陆慈,也住进竹楼里去了,这两件事顿时就成了乡间热话,大伙纷纷猜测内里的联系。 这些事情,并没有阻挡到小鹿山扩耕的步伐,西北面的灌溉网络已经搭建完成,土地也已经用松土车翻好,随时可以开种农作物。整个西北面区域,连上周边的田埂,以及与斑鹿山相接的那部分区域,能用来做耕地的,足足有近六十亩的面积。 而这一片区域,云离还是打算全部种上玉米苗,一来这片土地十分贫瘠,即使有自制的黑麦草肥料,但要改变肥力还需要些功夫。二来灌溉网络刚刚落成,还未经过检验,所以保险起见,还是先种上耐旱的农作物。 之前在南边区域土地种下的那五十亩玉米,如今已经是一片绿油油,有一人来高,玉米杆上已经长出了带花丝的玉米棒子,不久之后就可以有第一批收成,那二十亩土豆地同样如此。 有了这两块土地做后盾,云离也可以大胆地把剩余的资金用出去,玉米苗还是从冯一松公司里订购,送货来的依然是冯佳棋。看到陆慈再次出现在小鹿山,他又喜又忧,之前他曾顺着云离的指示,直接上陆慈家去找她,结果吃了个闭门羹,这趟一来,还是像只蜜蜂一样,围着陆慈转个不停,只是陆慈依旧不想搭理他,换上了沈红来当挡箭牌。 加上云离,小鹿山现在有六个人,再请了些农户来帮忙,仅用了一天的时间,就把这六十亩的玉米苗给全部种好了。紧接着,小鹿山众人就去收割黑麦草,弄来整整两大堆,堆放在南边仓库外头,如今耕地面积扩大了许多,所需的肥料数量也不是个小数目,云离得赶紧调配一批来备用。 随着红杉树、柿子树和甜橙树的成长,木磁阵的效力日渐显露出来,有了它的辅助,小鹿山里的农作物将能源源不断地吸收电磁力,加速茁壮成长。等之后把土地肥力提上去,加上木磁阵的完善,所需的肥料数量也可以慢慢缩减下来,实现平衡良好的循环种植生态。 第五十四章 第一批收获 沈红很快就适应了在小鹿山的工作,平常犁地、施肥、灌溉这些工作都是由徐林来负责的,许伯和李伯两人辅助他,三人协同工作,把小鹿山打理得井井有条。而陆慈还是继续照顾她那八亩圣女果,以及竹楼院子和集芳园里的花草。 之后连锁酒店那边就会派人来视察,云离要丰富一下庄园里的农作物种类,所以把试验田重新规划了一遍,连竹楼这边的小丘地都用上了,挤出十亩地来,种上各种蔬菜瓜果,这片区域就由沈红来负责。 两个人住在一屋子里,每天都要见面,在同一张桌子吃饭,不可能一直都不说话。可沈红来了之后,就成了云离和陆慈的传话筒,两人间有什么要跟对方说,最先想到的,就是找沈红来转达,即便对方当时就在自己身旁。 这段时间里,沈红重复最多的话,不是“阿慈让我告诉你”,就是“老板跟你说”,她笑称自己就是台人肉电话机,一头在他这里,另一头连到她那边,真人语音翻译,信号满格,随叫随到,还不收费,小鹿山特供,你两人值得拥有。 最先收成的,是那八亩圣女果。这天,小鹿山里的五名员工,连上云离总共六个人,每人拿着个小剪刀,腰挎一个小竹篓,穿梭在田地里,去采摘成熟了的圣女果。 由于上次那场冰雹灾害,使得第一批圣女果的收成,足足推迟了三个多月,不少植株身上,还能看到那场灾害遗留下来的创伤。 每株圣女果都有半人来高,果实都是一串一串的,像葡萄串一样,只是没有那么密集,垂挂在植株枝茎上面。在挂果之前,他们就已经用绳子把果实串系好固定在棚架上,减轻植株的负重,防止果实坠地损坏。一串串红绿相配的果实上,那些红透了的就代表已经成熟,可以采摘收获。 “这些小家伙,看着就讨人喜欢,还这么好吃,拿去市场卖肯定会大受欢迎,我看超市里卖那些也没我们的好。”沈红用剪刀采下一个鲜红欲滴,个头比一般那些要大上一圈的圣女果,放到眼前看了又看,像是找到了珍宝一样,举起来说道。 旁边的陆慈,还有在对面一排的云离都被吸引了过来,看着她手中的圣女果,脸上浮起笑意,不由自主的对视了一眼,又快速转移开。 “自己拿去卖话,太费时间了,我们也没这个人手和精力,暂时只能依靠收购站了。”云离叹着气解释道。 “唉,收购站肯定会把价格压得很低,毕竟他们只是第一道供应链,往上还有一层接一层的利益分割,辛辛苦苦把它们带大,结果最大的利润,还是要给别人占去。”沈红对农产品供应商的运作很熟悉,摇着头不悦道。 云离继续专心寻找成熟的果子,答道:“事情顺利的话,再过一段时间,我们就能找到另外的供应商,到时自主性就大很多,你们也有得忙的了。” 他们这批圣女果,个头鼓圆匀称,皮脆肉嫩,鲜甜多汁,绝对算得上是圣女果里的上品,卖给收购站确实是可惜了些,只是现在云离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所以只能耐心等待机遇的出现。 “最好是这样,现在每天在田里间闲逛,都快要把我给惯坏了,你这钱可真好赚啊,怪不得每次招零工,村里人一个个像是饿了几天的鸭子,伸着脖子全要往这里挤。”沈红一边说,一边还伸脖子模仿一回,惟妙惟肖,把陆慈逗得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还笑,自家的钱都不管好,什么时候才能赚够钱盖房结婚生娃,你两口子打算要开善堂是吧?”看到陆慈在笑,沈红一本正经的训诫道,除了帮两人传话,拿他们俩来说笑,也算是她日常的工作之一。 “少说话,多做事。”陆慈笑意一收,寒着声说道。 “是的,老板娘!”沈红高声洪亮地回答,然后又继续挥动小剪刀,麻利的去采摘圣女果,把陆慈气得满脸通红,但又不知该怎么反驳。 他们三人一组,另外徐平和许伯李伯一组,用没多久,八亩地的圣女果就收成完毕。这回来的还是老罗夫妇,他们把货车停在田边,满脸笑意的跟云离打招呼。 “云老师啊,每回来小鹿山,看到的变化都不一样,看样子玉米田那边也快要收成了,小鹿山这里可真是个风水宝地呐。”老罗一下车,就快步来到云离身旁,拍着他的肩膀恭维道。 “罗叔、罗嫂,生意兴隆啊。”看到老罗夫妇,沈红也凑了过来,问好道。 “这不是老沈家的阿红吗,很久没见了,你妈那腿有好点没?”罗嫂认出了沈红,笑着问候道。他们夫妇以前也是上鹿村的人,离沈红家也不远,所以并不陌生。 “还是老样子,不过也没变坏,多谢关心了。”沈红笑着回答道。 “对了,上个星期,你们是不是把隔壁镇上,那家鸿运旅馆的老板给打了?我说啊,你们好惹不惹,为啥偏偏惹上这种人,他人脉很广,黑白两道都有些关系,听说现在还躺着下不了地,如果真要报复起来,你们可要小心了。”罗嫂话锋一转扯到了那事上,她嗓门很大,但谈起这事,却刻意把声音压低,可见那胖老板的势力,的确不小。 “一个小丑而已,多谢关心了。”云离笑了笑,便随意的回答道,从他那表情来看,的确对此事不怎么在乎,说完还看了陆慈一眼,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哈哈,年轻人就要有这股气势,先不说这个了,我们去看看这批圣女果怎样。”老罗打了个哈哈说道。他这工作,长期跟不同的人打交道,看人的眼力自然不弱,从刚才云离表露的神色,就知道他是真的不怕。 不管他是有所依仗,还是有什么特殊背景,对老罗来说不重要,他只在乎小鹿山这里的出品,是否会因此而受影响。看到云离自信满满,他也放心了许多,毕竟云离对他来说,算是个大客户,小鹿山这里出产的农作物,比起其他地方可要优秀许多,十分畅销,利润很大,他可不想云离出什么意外,而断了这条财路。 圣女果表皮脆嫩,不能承受太多的重力,也要尽量减少摩擦,所以云离他们在田边摊开了一张大帆布,把采摘来的圣女果都集中放到上面。 除了一些专业农场,在附近地区很少有种圣女果的个体农户,一来这种水果种植成本高,前期需要很大的投入,特别是在肥料方面,需要提供多种混合肥料,才能结出可口的果实来。第二是圣女果植株很难打理,虫害问题特别多,有时候收成不到几次,植株就会无故枯萎,一看原来是被虫蛀了或是蚂蚁咬了,风险较大。 但这些在这里都不成问题,有特制的绿色肥料,加上木磁阵的存在,使得圣女果植株的生命力异常顽强,而云离也可以通过调整木磁阵的效力,达到驱虫杀菌的效果,虽然现在效用还不太明显,不过比起其他地方,已经好上许多了。 老罗没收过多少次圣女果这种农产品,不过眼里还是足够的,云离这批圣女果,无论是外观还是味道,都已经达到了上品的水平,他也不客气的挑了几个来吃,心里已有了大概的判断。 “比想象中还要好上一些,这样吧,按今年的市场价,附近地区都是收三块钱一斤的,我们之前约定的是三块二,我再提三毛,就三块五吧,怎样?”老罗检验完后,回过身来对云离提议道。 “没问题,就这么定吧,我们先来过称。”云离点头同意道。 说罢,老罗夫妇便把量重称和箩筐从货车上搬了出来,招呼着众人把圣女果装进箩筐,再拿起一一过称量重。 临时给云离提了三毛钱,老罗心里还是美滋滋的,别说三块五,就算是四块,也有大把人原来来收,特别是之前还发生过一次严重的冰雹灾害,使得大部分农作物的价格,都有不同程度的上涨。同时他心里也十分佩服云离,这个年轻人,种哪样哪样行,看那片玉米地,又是一副硕果累累的景象,真是不得不让人惊叹。 老罗愿意提价,云离自然不会推辞,其实在他看来,别说是大超市或者大酒店,把这批圣女果搁到他学校的小超市里,也能卖个十块八块一斤。而在这里,却只能以这样的廉价贱卖,多少会让他有些不舒服,同时也更渴望和期待今后和酒店方面的合作。 小心的把圣女果装入箩筐,每个箩筐不能装太多,装三分之一左右就足够了,然后逐个称重,把总的重量减去箩筐的重量,八亩地采摘来的圣女果总量就出来了。八千斤不到,七千七百斤的样子,平均亩产量还不到一千斤,成绩十分差强人意。 要知道,这八亩地圣女果,由种苗开始,一直到收获,陆慈是倾注了全部心血在里面,把它们照顾得无微不至,要不是那场该死的冰雹灾害,第一批收成也不会拖到今天。原先云离预估,这批圣女果第一批次收成,亩产量超两千斤是不成问题的,而如今的成绩,连预期的一半都达不到,真是造化弄人。 第五十五章 烧秸秆 不过这都过去了,不出意外的话,今后好长一段日子里,这八亩地能持续出产高品质的圣女果,陆慈之前一切的努力并没有白费,是该到了享受收获的时候了。 他们这种红宝石圣女果,植株寿命长,采摘次数可以多达二十次以上,加上云离电磁力的作用,这个数字肯定要往上。不过受冰雹灾害的影响,这批圣女果的植株寿命有多长,采摘次数能达到多少,还是个未知数,有待观望。 把箩筐一一搬到货车上,罗嫂当面把两万七千块钱的款项支付给云离,然后在收购协议上签字,交易就完成了。送走老罗夫妇后,小鹿山一众人就各去各做自己的事情。 接下来的两周时间,二十亩的土豆地和五十亩的玉米地陆续收成,小鹿山进入到了最繁忙的时候。 先是二十亩的土豆地,白皮土豆和紫心土豆各十亩,十亩白皮土豆共计出产量超过七万斤,亩产量超过七千斤,而优良品率也高达七成,相当优秀。 紫心土豆的产量也不差,共计出产约五万斤,优良品率接近六成,是个不小的奇迹,要知道这个品种虽然稀少,但产量和优良品率双低这个现实难题,把许多种植户挡在了门外,云离能做出这个成绩来,的确值得自傲。 经过几个批次的种植试验,云离已经大致摸清了土豆这种农作物的生长特性,以及收集到了在电磁力环境下,对其生长影响的各方面数据。随着木磁阵的完善增强,土地肥料的提升,加上适当的环境调整,云离大可以期待,之后批次的土豆,无论是产量还是优良品率,将继续会有提升,一点不比专业农场里的差。 至于那五十亩的玉米,平均亩产量只有两千的样子,普普通通,不过这是在贫瘠土地上所取得的成绩,已经足以让云离感到满意。 这种黄肉甜玉米,是冯一松公司经过改良培育出的品种,特点是植株高大,耐旱抗风,玉米口感甜脆,无论是水煮吃,还是用来做菜熬汤,都十分合适。 这个改良品种还有一个特点,就是一棵植株上,最多可以长出四到五个玉米棒来,能长出多少,这要取决于种植的环境,尤其是土地的肥力。 普通玉米一杆上也就只能长一两个玉米棒,而云离这批玉米,一杆子上普遍也是长一两个,能达到两千斤的亩产量,主要是因为他把植株种得很密集,有黑麦草做成的肥料当后盾,不用为施肥数量的支出而担心,他才敢这么做。 种得密集,并不仅是为了产量,更重要的是云离需要这大量的玉米秸秆,来改善小鹿山土地的肥力。这秸秆可是个好东西,老罗来收玉米的时候,还特意问云离这五十亩的玉米秸秆卖不卖,要卖的话,他有销路,不过被云离婉拒了。 玉米的收购价是一块钱一斤,很多地区都是这个价格,一直以来都十分稳定,所以也没有什么好纠结的。这五十亩的玉米地,分了几个批次,前后用了两个星期才收成完毕,共计出产了十万斤玉米,给云离带来了十万块的收入,加上那二十亩土豆地的十六万收入,除去幼苗购入和人工成本,这趟收成给他带来了足足二十万的收入,这还不算上那八亩圣女果的。 收成完毕后,繁忙的工作还远没结束,玉米秆要趁着天气好,全部收割在田,等烈日暴晒干后,再全部烧掉,燃烧后产出的草木灰,是极好的天然肥料,融入泥土后能大大改善土质肥力。 近年来,很多地区都已经开始严禁这种焚烧秸秆的行为,因为焚烧过程中,会产出很多可吸入颗粒,导致空气污染。不过在西南地区,大多农田里,还是采用这种方式来处理农作物秸秆,就以上鹿村为例,梯田上收成后剩下的稻草干,最后还是要烧掉。 不是大家不愿意用更环保的方式,去处理这个事情,而是处理的成本太过高昂,要通过工业手段,把这些原料变成肥料,费时费力,而且在这里还完全没普及开来,所以这也是不得已而为的办法。 焚烧秸秆的时候,云离特意让徐林他们,分批来燃烧,以免一次造成太多烟雾,而且要选风向往斑鹿山吹的时候,才去燃烧,尽可能减少对周围农户的影响。按照他的推算,再弄个两三次,这里土地的肥力将会有明显的改善,之后再通过特制的肥料和木磁阵的影响,就足以让小鹿山的土质由贫瘠转为肥沃。 焚烧秸秆过后,马上就能翻土来展开新一轮的种植,这七十亩地,云离重新调整了一下种植方案。最西南边,靠近圣女果地的那十亩范围,用来种植圣女果,五亩地种上原来的品种红宝石,另外五亩则会种上另外一个品种,叫做金珠,因其颜色鲜黄似金而得名,特性跟红宝石差不多,味道上也没多大差别,只是外观给人的感觉更加独特。 土豆地一直是小鹿山最稳定的收入来源,现在土质有了初步改善,所以云离也把种植面积扩大到三十亩地,紧挨着圣女果,而品种上,也作出了较大的调整。 十亩地的紫心土豆得以保留,白皮土豆则暂时舍弃掉,改由另外两个品种来代替,分别是大西洋土豆和改良小土豆,各十亩地,幼苗都是从冯一松他们公司买进的,其中又以改良小土豆的价格最高。 大西洋土豆是从美洲引进的品种,特点是个头大而且长圆均匀,芽眼小而浅,主要都是分布在两端,使得整个土豆表皮光洁平整,加工起来十分容易,外观也很好,是个很受市场欢迎的品种,价格也比白皮土豆要高一些。 与大西洋土豆相反,改良小土豆的特点就是小而圆,一般都只有乒乓球大小,十分均匀,是经过太空环境改造出来的品种,现今还处在推广阶段,种植面积很少,市场上也很难找到它的踪影。云离也是费了好大功夫,才让冯一松给他留出了十亩地的幼苗来,这些原本都是特供给专业农场的,一般种植户根本搞不来。 改良小土豆的产量不算高,但是皮脆肉嫩,生吃鲜甜可口,煮熟或油炸后,口感沙软清香,十分独特,如今国内的出产的小土豆,大部分都出口到国外了,只有一些高档餐厅或酒店,才有少量供应,价格自然也不低。 剩下三十亩地,就还是种下了黄肉甜玉米,种植密度比原来也有所提升,有足够的黑麦草肥料供应,加上木磁阵的保驾护航,使得云离可以大胆去作出尝试。 为了应对将来更复杂的种植环境,云离再引入了两种造肥料的草,皇竹草和龙葵草,两种草各有特性,能很好弥补黑麦草的不足。特别是龙葵草,虽然长势不如黑麦草和皇竹草,但它能结出紫黑的豆大小果实,无论是用来当肥料,还是用来喂养家禽,都十分合适,能给云离提供更多的选择。 如今小鹿山范围内,已经没有多少地方可以空出来给这些牧草容身,云离只能将它们都播撒到和南边大鹿山接壤的丘洼区域里,让它们自由生长。虽然这里已经不是承包合同里的区域,但这不涉及种植上的事宜,而且云离咨询过徐平,确认没有问题后,才这么干的,反正这片区域空着也是空着,还不如让自己给来它添些绿意。 这一年多以来,小鹿山翻天覆地的变化,让人惊叹和赞美的同时,也引来许多猜疑,这个年纪轻轻的大学生,为何就能在这贫瘠的土地上,屡屡创造奇迹,把小鹿山变成了人人羡慕的聚宝盆。 这些日子下来,大家还是未能窥探出其中的奥秘,不过也这位年轻人,的确有其独到之处和令人敬佩的地方,别的不说,从徐林他们口中,也能得知他善于钻研,用最科学的方法来管理农田,或许真就应了那句老话,知识改变命运。 除了那八亩圣女果,每隔一到两周就收成一次,其他田地里的都还是幼苗,日常的灌溉除草,定期的施肥,众人分工合作,把田地管理的井井有条。 玉米和土豆地工作,还是由徐林负责,许伯和李伯从旁协助,而新种下的十亩地圣女果,自然是由陆慈来打理。虽然多了金珠这个品种,但这段日子下来,她对圣女果的种植认识,一点不比云离差,加上还有沈红的帮助,可以说是驾轻就熟。 沈红还是管理那十亩地蔬菜瓜果,对她来说十分轻松,即便经常要去帮陆慈打理圣女果植株,但也没占去她多少时间。除了来小鹿山,她平时在家里还有些手工活要做,由于她母亲患有腿疾,时常犯疼,所以只能接些手工活到家里做,维持生计,沈红也经常要帮忙。 不过她是个十分勤劳的人,也很乐观,小鹿山没多少事情可让她发挥,她就自己找了些事情来做,如今在水车那个深水池旁,她用竹子搭了两个小小的方竹屋,养上了一批小鸡小鸭,数量不多,各有三四十只,算是小鹿山的新成员了。 第五十六章 斑鹿庄园 云离对养殖业也颇有兴趣的,况且他想要试验一下,看电磁力是否对动物也有促进成长的作用,所以正好拿沈红这批家禽做个小试验。 这些小鸡小鸭平常也不用怎么管,它们自己就会到处去觅食,吃些小虫子小嫩草的,尤其喜欢种在深水池旁,用来固土那些矮灌木上的浆果子,脖子伸不到的,还逐渐学会了跳爬上去啄食,十分活泼。 诸事忙完后,云离也终于有充足的时间,可以静下心来,思考大红袍茶树的治疗方案。这段时间,陈老哥基本是隔三差五的来一趟,如今茶树上的叶子都已经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怎么看怎么让人痛心,要不是有云离的再三保证,陈老哥几乎都要抓狂起来了。 其实云离已经有相应的对策了,只是要实施起来,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这些日子在修炼的时候,他发现借助那变异老铁树特有的气息,注入到茶树体内,能起到催眠的效果,使茶树进入到一种十分稳定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下进行电解疗程,效果相当不错,而且茶树也不会出现大量外排岩矿物质的情况,是个值得一试的方法。 连锁酒店方面,已经来电约了七月中旬过来,大概还有两个星期的样子,在此之前,云离还有一项重要的事情要办妥。这天他来到了上鹿村村委会,村子入口旁的一小平房处,在村主任的小单间办公室找到了徐平。 “小离啊,你这事可是大事呀,不再考虑一下吗,你现在才刚起步,用不着那么着急吧。”一见到云离,徐平就立马把他请进了小单间,倒上早就沏好的茶说道 最近都是大热天,十分闷热,云离也有些口渴,小喝了一口,认真道:“考虑过了,我托人找了家酒店合作,顺利的话,年前就可以给他们供货,还是办个公司方便一些。” 见云离心意已决,徐平也不好再说什么,便在抽屉里拿出一叠文件,一一翻出来查看,看到有用的,就抽出来放在一边。 几天前,云离就给徐平打过电话,说他要筹办开一家公司,当时可把徐平吓了一跳,上鹿村这么多年,就从未有人开过公司,之前承包小鹿山的老板,最多也只能算个体户,就算在鹿镇上,也没几家像样的公司。 之所以要开办公司,云离是经过了细致考虑,才做出的决定。第一,要想跟连锁酒店方面合作,以个体户的身份不是不可以,但这样给人的信心就不足,若想要长期合作的话,还是以公司的形式最为合适,签订合同方面也能有更多的话语权。 第二,云离要开的是私营公司,注册要求并不高,而且又是农业类的,在很多方面都可以享受优惠,并不会给自己带来多少税收负担。 再者,之后还有很多计划要开展,少不了要跟其他团体打交道,成立公司是迟早的事情,这样办事也方便些,综合考虑了一番,他就毅然决定赶在连锁酒店来之前,把公司办好。 开办公司大致的流程他都询问过人了,由于农地是在上鹿村租用的,所以他这趟来就要取些相关的资料,还有村委会的盖章。 小鹿山属于林地范围,当初签订承包合同的时候,承包期限为五十年,前十年承包租金共计二十万元,每两年交款一次,共分六次,还有压付一期租金,以作抵押保证金。这条款之前是没有的,但经历过前任承包商跑路的事件后,上鹿村在这方面作出了修改,以保障村子的利益。 第一期那共计八万元的租金和保证金,云离早就交付好了,十年之后承包的租金,双方每十年协商调整一次,调整范围不能超过上一期限的三分之一,是这里最惯常的做法,对双方而言都有可调控的范围。 承包合同中还有毁约条款以及续租优先权,大概就是若承包方欠租不交,或是像上几任那样直接跑掉,不履行完合约,上鹿村一方有权追讨相应的赔偿。 拿齐资料后,云离便马不停蹄地到镇上工商局去申办相关手续,徐平在里面也有认识的人,所以就陪云离一同前去,帮上了不少的忙。除了申办手续,他们还要到银行交各种款项,以及提交申报材料,办理税务账户等等的杂项。 其实最重要的只有两项,一是交付了十万块的注册资金,二是领到了营业执照,其他琐碎项目,就按流程走就行了。在鹿镇这种偏远地区,很多步骤立马去办,立马就能办成,不用再另外等待,况且有徐平的帮忙,用了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云离的公司便办成了。 这一天晚饭时间,竹楼院子里的草地上,摆上了一张大圆桌,除了云离和其他五名员工,还有徐平,沈红的母亲以及许伯李伯的家人,一大伙人齐齐整整围坐着在吃饭,庆祝新公司的成立。 “来来来,小离,平叔祝你步步高升,财源广进。”徐平举着酒杯,笑着向云离祝贺道。 云离能办成公司,对上鹿村来说可是件大好事,最近县里要评选全国文明县区,镇上很多事情都要规范整理,能添上云离这家正规公司,也算是在数据上好看些,镇里也给他们村发来了表扬,成了其他村子的模范,让徐平笑逐颜开,这庆祝宴也是他提议办的。 小鹿山发展至今,虽然时间不长,但也算上了轨道,有固定的员工,但从未在一起吃过饭,所以云离也有意办这么一次聚会,便举杯发言道: “能办成公司,最大的功劳还要归于大家,我不是个能说会道的人,也没多少管理经验,但也知道一家公司的成败,不是取决于老板,而是员工,希望大家今后继续把工作做好,不仅是为公司,更是为上鹿村的建设,出一点力。” 很简单的话,引得大家连连拍掌叫好,许伯带来那个刚满两岁的小外孙女,也跟着众人拍掌,牙牙学语,还说得有模有样,字音圆正,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把大伙逗得十分开心。 “云老师,多谢你帮了咱家闺女一把,我喝不了酒,就以茶代酒,也祝你步步高升,心想事成。”沈红的母亲也站了起来,拿着茶杯对云离祝语道,云离跟她碰了碰杯,道谢一句,便把整杯酒都喝干了。 “啥?说得我好像没人要一样,远的不说,就在鹿镇里,把本姑娘‘大沈’的名号一喊出去,哪个用人单位不颤一颤,抖一抖,连哭带喊求我去。”反正吹牛不用上税,沈红就大吹得吹,脸不红气不喘,又引起了大家的哄笑。 “要我说的话,这公司名字起得一般般,斑鹿庄园有限责任公司,有点笼统,现在不都是流行用创始人的名字来起嘛,依我看叫云离庄园,或者是云氏庄园比较贴切。”见把大家逗得差不多,气氛也搞起来了,沈红便转移话题道。 “斑鹿庄园也挺好的,一听就很有气势,又具代表性,再适合不过了。”徐平也表达出自己的观点。 “主任说得不错,这斑鹿山可是附近最高的山了,有一定的知名度,正好可以借用一下,沾沾大山的光。”许伯也同意道,大家的观点多偏向徐平的,认为叫斑鹿庄园更为合适,让沈红大呼无奈。 “当初我想过好几个名字,比如知竹庄园、小鹿山庄园之类的,但最后还是觉得用斑鹿山来起名比较合适,报审的时候也通过了,以后这里就叫斑鹿庄园了。”云离笑着解释道。起名字这种事情,他并没费多少心思在上面,好听简单就行。 “没错,以后大家都是斑鹿庄园里的人了,再来喝一杯。”徐林也主动站了起来,握着杯子提议道,大家纷纷起来碰杯,一起举杯畅饮。 在小鹿山工作这段时间以来,徐林的确改变了许多,以前刚来的时候,只能说是勉强能完成工作任务,到后来的兢兢业业,最近工作变多了,但他的积极性也随之提高,不用云离吩咐,就能把方方面面都做得十分到位,成了云离的得力帮手。 就拿那次架设引水竹管道的工程来说,云离只是说了个大概要求,期间一直都是在外面,回来之后,他们就把这个工程给完满搭成了。云离了解过,整个工程都是徐林在出谋划策,架设路径还是请他师傅樊秋来划定的,可谓是尽心尽力。 小鹿山正在逐渐变好,每次收成,大家都是一片赞美之声,除了给云离,也是给这里的员工的,得到的肯定越多,他的改变也越大,最近连酒都少喝了很多,逐渐从悔恨的阴霾里走出来,这让徐平感到无比欣慰。 最近他还从家里拿了些工具来,都是他以前做木工活的家伙,平时有空闲就做些凳椅之类的物品,虽然只有一只手能用上力,不过功底还在,多费些时间功夫,还是能做出很好的成品来。 庆祝宴吃到天黑透了,众人才一一散去,留下云离和陆慈在收拾东西。决定要办公司的时候,云离就问过陆慈的意见,也让她帮忙想想名字,当然这是直接跟她说的,而不是通过沈红的传话。 陆慈还不能真正去面对云离,冲破自己内心的障碍,虽然很想帮云离分担一下,但话语从心眼提到嗓子,就只剩“随便”两个字了。 第五十七章 明逸酒店 这个星期天,连锁酒店一方的人员如约而至,一行总共五人,开着台小面包车来到了小鹿山。面包车身两边,都有贴纸写着“明逸酒店”几个大字,旁边还有些宣传语和标识,十分显眼。 今天天气有些阴凉,云层很厚,见不到丝毫阳光,昨夜下了好长时间小雨,使得地面都是湿哒哒的,走一会就沾得满鞋泥土。 “潘经理,这趟有劳您了。”车子停在了大榕树下,云离也找来了徐平帮忙接待,车上的人下来后,云离便迎了上去,主动和一个矮矮胖胖的中年男子握起手来,并向其他人介绍了一下自己和徐平。 叫潘经理的男子也十分热情,跟两人寒暄了一下,便给云离介绍起他们这一行人:“这是我助手小林,之前跟你通电话约时间的就是他,你应该不陌生,这两位是我们西南总部采购部的人,赵彬主管和赵小燕,他们是两父女,这个是我们酒店的星级大厨刘帆,中西餐都十分在行,得过不少奖,很多领导贵宾来吃饭,专门就要点他来掌勺。” 小林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瘦瘦小小的,带着副近视眼镜,黑色公文包不离手,做事十分细心,就是有些腼腆。赵彬和赵小燕父女很容易认,脸型都差不多,很圆润,眼皮很厚,显得眼睛有些小,笑起来更是眯成一道缝了。 刘帆大厨四十岁不到,长得很高大,人不胖,但有个滚圆的啤酒肚,双臂粗壮有力,一看就知道是经过长期锻炼而练就出来的,跟云离握手时,也用了相当的力度:“听说这里的老板,是个很有想法的年轻人,年轻我看到了,接下来就要看看你里这出产的食材,是否真的有‘想法’,而不是因为年轻貌俊,名校出身的原因,才被人吹捧出来。” “我以前很少下厨,到这里种田后,才逐渐开始自己学做些菜,现在也能弄几桌来招待人,他们吃过后都说不错,我开始以为是自己的厨艺进步了,为此还高兴过一阵子,后来才发现并不是怎么回事,只是食材好,才把我那几下子给遮盖过去而已,所以待会中午饭你们就别指望我了。”面对刘帆大厨的质疑,云离兜着弯子来反击,话语里听不到攻击性,但又能清晰表达出对自己产品的信心。 “哈哈,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很久没回来了,乡里的环境还是跟以前一样,没有什么大变化。”刘帆大厨哈哈笑道,十分爽朗。 “我们这位刘大厨以前就是这里人,这趟听说我们要来,连休假都给耽搁了。”潘经理笑着解释道。跟刘帆共事有许多个年头了,很清楚他是个直肠直肚的人,有时候说起话来并不好听,所以经常要帮他打圆场。 “是附近村里的人,还是镇上的?”听到刘帆以前是这里的人,徐平也好奇的问道,上鹿村是可以排除在外的,因为这里的事,没多少他是不知道的。 “就在鹿镇中学西侧那排居民楼,我爷爷奶奶以前就住在下涌村,就在那边,后来全家人都搬走,一直没什么机会回来。”刘帆指着大鹿山东南边的方向,对众人解释道。 “原来是那里人,那排旧居民楼,现在都改成仓库了,或许用不了多久,就要拆掉重建,毕竟楼龄也不小了。”徐平恍然道,并说出那居民楼如今的状况。 “刘大厨是什么时候搬走的,如果上过鹿镇中学的话,应该还记得陈老哥吧。”云离也好奇的出声询问道。 “初三那年才搬走的,有二十多年了,陈老哥是谁?我只记得有个叫陈满竹老师,高高瘦瘦的,什么都会,那时我们最喜欢缠着他,让他做些竹蜻蜓,风筝这些玩意,到现在我还记得。”刘帆一脸怀念的说道。 “这么巧,陈老师现在还在鹿镇中学里教书,说不定还认得你。”徐平讶异道,不止他,云离也知道陈老哥的真名就叫陈满竹,的确很好记,没想到会这么巧。 “哈哈,本想回来走走,想不到还有熟人在,算算时间,他今年也有六十多了吧,等下去把他老人家请来,中午我得弄一顿好的孝敬一下他老人家。”听到这个消息,刘帆也有些激动,哈哈笑着道。 “这个当然没问题,陈老师跟小离很熟,一个电话马上到,今天也正好是星期天,大伙可以好好聚一下。”徐平马上附和道。 “那我们就有口福了,刘大厨要动真格,在酒店里也不常能吃到。”赵彬主管也眯笑起来,对今天的午饭相当期待。 “好了,我们先去看看农产品吧,看这天随时有可能要下雨。”潘经理正色道,众人也点点同意,这时助手小林已经从面包车里拿了一袋黑胶水鞋出来,给众人换上,看来他们也是有备而来的,十分专业。 待他们都把鞋子换上,云离就先带他们到了竹楼旁那十亩瓜菜地,逐一给他们介绍各种农作物的状况,而解说的对象,主要就是赵彬主管和刘帆大厨,他很清楚,这两人才是这趟视察的重点人物,他们的意见,会直接关系到这次合作的成败。 “这紫茄子比普通的要大一些,枝叶也十分茂盛,皮亮而脆,看来施肥是足够了,但会不会影响到味道,就要尝过才能下结论了。”最先吸引赵彬的,是那片紫绿交错的茄子地,他仅用手指轻弹几下,就能把茄子的状况说了个不差,眼光相当毒辣。 “这些西红柿也一样,个头大,也很均匀,色泽很亮,不像是露天种出来的,一点不比温室大棚里的差。”赵小燕在旁边的西红柿田漫步,到处看看捏捏,一边拿着个小本子在记录,一边说道。 她今年也是刚大学毕业,就来到了明逸酒店工作,在他父亲赵彬手下,从最基本的采购做起。虽然在大学时读的是管理类的专业,但她也没有怨言,勤奋好学,工作十分认真,得到大家一致的认可,起初酒店里还有人说她是关系户,但她已用实力,来回击所以的质疑。 “这是经过改良的大红一号,西南这边天气冷暖差异大,不利于果实的长大,所以通过杂交技术培育出来的,现在还在试验阶段,不是每一批次都能长得这么好的,这批长成这样算是比较幸运吧。”云离坦言给他们解释道,引得赵彬连连点头。 大厨刘帆也观察得很认真,不时还摘上一些蔬果,用一个小布袋装着,看来午饭的时候,真要大展一番拳脚了。潘经理和小林二人,虽然专业不在农产品这方面,但是也没闲着,拿出相机在拍些资料,看来是要拿回去做进一步的评估的,从这里也可以看出,明逸酒店在食材采购这个环节,一点都没有马虎,也难怪他们能如此成功,分店开遍全国各地。 接下来他们又看了一下菜地里的农作物,由于蔬菜类保存时间有限,运输过程比较麻烦,所以云离也不在这方面下太多的功夫,种得面积也很少,主要是用来展示一下庄园的种植能力。 “这些荷兰豆十分难得,个个肉粒饱满,表皮脆嫩,肉筋还很少,直接去头去尾一撕,就可以下锅了,不用试都知道口感肯定很好,比起酒店里现在进的那批,要好上太多了。”刘帆在一棚架里摘下了几个青绿的荷兰豆,把玩在手里看了又看,才下结论道。 赵彬父女闻言,也凑了上去,各拿上一只来翻看,好一会后,赵彬才问道:“施肥合理足够的话,要做到饱满并不难,但这外皮还能长得这么脆嫩通透,就大有讲究了。养分、阳光、水源、温度甚至是空气,没有一个足够平衡适合的环境,是无法达成这个效果的,就算是温室大棚里,也很少能做到一一满足,多少还需要那么些运气。” 虽然自己没种过地,但从事食材收购这么多年下来,赵彬早已练就出一双火眼金睛,对接触过的每一种食材都了如指掌,能一一说出其生长特性。 他说的这些条件,小鹿山这里根本无法达成,依靠的还是电磁力的奇效。之前在集芳园培育多肉类植物的时候,云离就发现到某些植物吸收一定量的电磁力后,就会进入最佳的生长模式,他甚至可以通过增减电磁力的量,来控制最后成品的特征。 他那些让冯一松羡慕不已的霓虹灯玉露,正是通过这种方法培育出来的,而用在这荷兰豆上,也恰恰合适,所以才有这批让他们赞不绝口的出品。 十亩地并没有多大,但明逸酒店的一行人,对每种农作物的观察都十分细致,花去了相当多的时间,而刘帆大厨的收获也不少,那小布袋已经被装得满满的,恐怕连个小土豆也塞不进去了。 紧接着,云离就带他们接连参观了圣女果、土豆和玉米三块地的情况,为了他们这趟视察,之前收成土豆和玉米的时候,云离特意吩咐留下了一小片没有动,来给他们检验一番。 第五十八章 星级大厨 随后,他们又检查了一下水质的情况,以及云离调配绿色肥料的地方,小林和赵小燕两个年轻人,对水车十分感兴趣,争相要拍照留念,玩得不亦乐乎。 让云离意外的是,眼光很高的赵彬,对南边田埂种的那两排木瓜,评价相当高,比起他最在行的土豆还有高,直言他这两排木瓜,在全国范围内,也找不出几个地方比这更好的了,这可让云离有些受宠若惊。 这两排木瓜是去年就已经种下了的,数量并不多,种下之后,也没怎么特别打理它们,居然能得到赵彬的高度评价,真是个意外之喜。 除了观察农作物的品质情况,赵彬他们一行人最关心的,还是农产品的安全问题,虽然对方标榜自己是绿色种植,还自制绿色肥料,种植过程不施加任何农药,但实际的情况如何,他们也要实地观看一下整个流程,才能下论断。 于是云离便带他们到种植牧草的区域,逐一介绍各种牧草的情况功用,以及亲身示范了一下如何混合它们来调配肥料,除了把电磁力方面的步骤隐去,其他都一一展示给他们看,并没有什么保留。 在小鹿山逛了一圈,加上云离和徐平的介绍,明逸酒店一行人对斑鹿庄园已有了大致的了解。随后云离又带他们到了集芳园,经历上次的冰雹灾害后,原来在这里面培植的花草,都移到竹楼院子里去了,只剩下中间竹排上培育的一批草莓植株。 不少植株上挂着沉甸甸鲜红的草莓,云离让众人自便摘来尝尝,并阐述了一下自己往后在水培种植上的计划,没有夸夸其谈,也不藏着掖着,把自己最真实想法说了出来。众人见多识广,自然明白到个中的难处,但经云离这番介绍,又觉得这个种植方向很具前景,特别是酸甜爽脆的草莓吃入到口中,使这个感觉更加浓烈。 午饭在竹楼下的厨房弄,掌勺的自然是大厨刘帆,食材以在田地里摘来的为主,徐平也趁着间隙,按刘帆的要求去买了几块肉回来,云离很想见识一下这位星级大厨的实力,所以就自告奋勇来给他打下手。 刘帆也并非浪得虚名,一上来就展示了番娴熟无比的刀功,切块、切片、切丁、切丝,干净利落,云离在一旁洗着西红柿,只听到“笃笃笃笃”一阵声响后,一盘土豆丝就整齐切好了。 大厨跟普通人做菜很大一个区别,就是他们不会拘泥于惯常的口味,往往会有新鲜的想法冒出来,并为之而尝试,做出新的菜式来。就拿刘帆摘来那些荷兰豆来说,普普通通的食材,在他手里却能有三种截然不同的做法。 第一种是滑炒,把荷兰豆裹上蛋浆,配合长切肉丝大火快炒,通过不停掂锅翻转,使荷兰豆和肉丝迅速热熟,却又不会过熟,保持鲜嫩的质地,最后加一点盐巴,就能上盘。 第二种是浇热油煸,把荷兰豆反复煸炸,直至熟透,最后配上些辣椒丝和蒜末调色调味,就大功告成。 最让云离感兴趣的是肉酿的做法,这也是他能参与其中的一种做法。先是把荷兰豆洗干净,把头部切开,不要弄断,用牙签把豆肉粒全部挑出,剩下个空壳子,然后把豆肉粒剁碎,混在准备好的肉末里面,加入生粉搅打上劲,然后再把肉末填塞到空壳子里,放入热油中去炸熟,相当有创意。 接下来刘帆又做了几个小炒,各有特色,徐平买来的那块上好牛柳,被他用西式的手法,做成了茄酱牛肉粒,色香味俱全,让人食指大动。最后他还嫌不够,又把剩余的西红柿、土豆等材料,切配出来做了个果蔬沙拉,再揉了块面团,做了个小煎饼,最后才意犹未尽的关火收手。 快上菜的时候,陈老哥才姗姗来迟,云离很早就给他打电话了,没想到他会来得怎么晚。 “您老要是有别的事,就不用赶来了,又不是什么要事。”陈老哥显然是匆忙赶来,老衬衫都湿了一片,让云离也有些不好意思,拉着他到一边说道。 “嘿嘿,本来就打算中午来一趟的,被你来电话这么一说,可真把老哥我给折腾一番了,给我指指看,哪个是那学生。”陈老哥在院子外把摩托车停好,看着竹楼前忙碌的一行人问道。 “那个穿彩条恤衫的高壮大汉就是了,你这学生可不简单,刚才露了几手,可真让我大开眼界。”云离把刘帆指出来给陈老哥看,并赞叹道,刚才在刘帆身旁下打手,他那出神入化的厨艺,可是让自己大为折服。 “那就行,刘帆是吧,看老哥我的。”陈老哥拍了拍云离的肩膀,然后背着手,大步走进了院子,把云离弄得一头雾水。 电话里,云离只匆忙交代了往届有个叫刘帆的学生,有二十多年了,想见他一面,来小鹿山吃个饭,其他细节都没来得及说,但看陈老哥的神色,成竹在胸,很有信心的样子。 看来陈老哥给刘帆的印象很深,一出现在楼前,刘帆就把他给认出来了,满脸笑意的前来握手道:“是陈老师吧,有二十多年了,您还真没多少变化,还记得我不,以前就住在学校不远处那居民楼,刚上初三没多久就转学了。” 陈老哥回忆了一下,便恍然道:“是有些印象,的确有个叫刘帆的学生,我还记得你写的那手好字,遒劲有力,在那届学生里没几个能比得上的。” “哈哈,我那会成绩不怎么好,就是那手字还行,是我爷爷从小手把手教我练的,到现在都还没怎么退步呢。”见陈老哥还记得自己,刘帆也大感意外,笑着回答道。 读书的时候,他的成绩很一般,也没什么特长,就是写得一手好字,是他那过世了的爷爷教的,听到陈老哥的赞扬,让他感到无比欣慰,比别人夸他厨艺好还要高兴。 “学生特意为您做了顿便饭,来尝尝味道怎样。”刘帆热情的挽着陈老哥的手说道。 陈老哥拍了拍肚子,打趣道:“那还等什么,上楼去,我这老肚子可催我一早上了。”说罢,两人便勾肩搭背的上竹楼去了。 由于天气不好,午饭就安排在二层小厅里面吃,庄园这方面,就由云离、徐平和陈老哥接待,总共八个人,围了满满的一桌。 星级大厨的名头,果然是名不虚传,简简单单的食材,也没什么丰富高档的调理,就能弄出一桌各具特色,味道极佳的菜宴来。不仅是云离三人,连潘经理他们也吃得津津有味,一双筷子来回不停,将盘子上的美食逐一扫清。 “早上来的时候,一路上看到的情景,跟以前没多少大变化呀,想不到家乡这里的经济环境,还是没什么改善。”刘帆跟陈老哥邻坐着,一边给他夹菜,一边概叹道。 “变化还是有的,只是没有都市里变得快罢了,就拿鹿镇中学来说,我刚去教书那年,还是在牛棚里给学生上课的,每到雨季,还要各家各户凑些干草来修补棚顶,但还是会漏。后来换成了竹屋,砖房子大概是你那届才开始建的,当时还是老校长带着我们几个老师,自己搅水泥,一个砖头一个砖头砌成的,如今那教师楼,还是十年前申请拨款,才给建成的,一直用到现在。”陈老哥也无不感慨道,连夹菜的筷子也停顿了下来。 “这个我有印象,当年教室里只有木桌子,凳子都要我们自己从家里带,有些同学家里就没几张凳子,就只能上学背来,放学背走,住得远的可就辛苦喽。”刘帆一边回忆感慨,一边给陈老哥添菜。 “这也是没办法,临山县处的位置就不好,离省会远,主要的交通要道没一条经过这里的,吸引不来投资者。前些年,县里的领导想把重心转到旅游业上,也办过几次旅游节,但效果平平,现在也没什么声响了。”徐平无奈道。 “旅游倒可以考虑一下,来路看到那些梯田,确实让人流连忘返,而且你们庄园也不错,环境空气都很好,应该能吸引到城市人来的。”潘经理也发表看法道。 “吸引力是有的,但配套的设施基本没有,就算人家有意向来,你这连个像样的饭店和旅馆都没有,自然就要再斟酌斟酌了。”陈老哥一言道出个中的关键点。 “其实引资、旅游这些都不太实际,老老实实先把农业搞好,拓展农产品的出路,让农民们增收,口袋里有钱,有想法的人自然会冒出来,带动大家往前发展,等有了基础,再往其他方面延伸就不难了。”云离也想改变这里的状况,但以他一人之力,恐怕是无法办到的,难得遇到他们一行人,便把自己的看法也说出来。 “小离说得不错,这里的农产品不比任何地方差,只是欠缺渠道,外销成本太高,才无法进入到大家的视野,说来这还得要你们这些知名企业给拉一把呀。”徐平灵机一动说道,说罢便举起杯子,向大家敬酒。 第五十九章 大鹿山 “这个当然,且不说我们是几星级的,在行业内排名在什么位置,不过我们公司向来注重回馈社会,乡亲们有需要,自然是义不容辞的。”潘经理领着众人起来回敬,洋洋洒洒的说道,众人脸上都带着自豪的神色,看得出他们对酒店很有归属感,这样一个团队,确实是十分优秀。 坐落后,大家又继续开怀大吃,不得不说,星级大厨就是星级大厨,同样的食材,在他们手里变换出来的味道,总是那么令人惊喜和愉悦,满满一桌菜,没几个盘子里是有剩。 接下来大家又谈了很多话题,各方面都有,云离谈吐得体,学识渊博,很多方面都有涉及,给众人的印象很深刻。刘帆大厨故地重游,又遇到了昔日的老师,兴致十分高,酒是一杯接着一杯,不过他酒量很好,依旧面不改色,挨着陈老哥回忆起往年的趣事。 觥筹交错间,这顿午宴就结束了,明逸酒店一行人的视察也完成了,要赶回总部去提交报告,所以云离也不多做挽留,让人在田地里摘了些蔬果相送,他们也不推辞,最后众人还合影了一张,才挥手离去。 回程的路上,刘帆还特意让驾车的小林,在镇上兜了一圈,去了以前住过那栋居民楼和鹿镇中学,在满满的回忆中离开了鹿镇。 当初接到东部总店经理的电话,要他们安排一下人员,到小鹿山视察一番,潘经理多少是有些不情愿的。想跟明逸酒店合作的人很多,他以前遇到过很多走关系门的合作商,大多都不怎么靠谱,而且还要求多多,让他烦不胜烦。 他本以为云离也是个走关系门的,没多少真本事,这趟来也就走个过场,给那边一个交代就行了,却没想到这偏远小镇里,却卧着一只金凤凰。且不说小鹿山里农作物的品质,给他带来的惊喜,阅人无数的他,一眼就看出云离不是个简单人物,拥有巨大的潜力,接触下来,体会更深,迟早有一天,这个年轻人会展翅高飞,而他们,正可以给这只凤凰提供风力。 赵彬跟潘经理的体会差不多,他更注重农产品质量方面的问题,毫无疑问,这是一趟惊喜之旅。他之前也接触过很多标榜自己是绿色种植的农场,但真正能做到的,少之又少,品质方面就更不用说了。 作为采购主管的他,如果能用同样或者更低的价钱,能购入到品质更佳的食材,这种机会无论如何都是不能错过的,哪怕要多费些功夫。可以说,整个酒店食物品质的高低,不仅是要看厨师的功力,很大程度上还要取决于他们采购人员的眼力,这一回视察的报告,他可要好好组织一下了。 竹楼里,只剩下云离和陈老哥,徐平有事回村委会去了。 “陈老哥啊,你可是越老越精,这回可帮我大忙了。”云离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笑着说道。 “嘿嘿,小意思,你小子的事我哪能不帮,以后还有什么搞不掂的尽管跟老哥说,不过那刘帆做的菜可真不错,很久没吃过这么有水准的了,下次他再来你可一定要喊上我。”陈老哥笑着说道,一脸意犹未尽。 四十年的老师生涯,陈老哥教过的学生数量,单位都是按千来算的,照理来说,一个二十多年前的学生,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情况的话,可真是不好记起来。 接到云离电话的时候,陈老哥是完全记不得刘帆这个人的,但他老人家脑袋灵活,马上就去学校杂物处里翻查资料,最后终于找到了刘帆那一届学生的资料,还有他给每个学生的教师评语,而刘帆上的评语,正好有表扬他写得一手好字,所以就拿出说一通,立马就跟他熟络起来,来迟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云离对自己庄园的出品很有信心,但人情世故这些东西,能做好的话,就尽量去做好,所以陈老哥的出现十分关键,可以最大程度的提高刘帆对他们的好感度,不止是这次的视察报告,对今后的合作也大有益处。 没过多久,陆慈和沈红也从田地里回到竹楼,就接替过收拾的工作,而陈老哥这趟来,最关心的还是茶树的情况,两人便一同到了三层上面去。 “这个情况还会持续多久?我呀是每看一次,心就痛上一回,不来看的话,心又挂着放不下来,真是越老胆越小喽。”看着光秃秃的的茶树,陈老哥自嘲道。 “新的疗程刚开始没多久,要过一段时间才能看出成果,不过现在的情况还算乐观,您老人家不用太担心。”云离认真的解释道。 借助老铁树的特殊气息,来对茶树进行催眠治疗已有一段时间了,效果还挺不错,虽然从外观上看不到任何喜人的变化,不过茶树的机能逐渐在恢复,继续保持下去,相信不用多久就能有变化。 陈老哥当然是不知道真正的治疗方法,他在这方面可以说是一窍不通,但他很信任云离,没给过什么压力,看到他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自己也安心了些,现在唯一能做,就是等待。 云离对与明逸酒店一方达成合作,还是很有信心,但他也不能将希望完全寄托在这一根绳子上,要是有什么意外的话,自己也有备用的方案。 另外,一些必要手续他也逐步办妥了,例如到县里的不同部门,进行农产品的检测认证,取得官方证明。另外还有些农业协会的认证,也是很有必要的,这方面还是由冯一松给牵线完成的,毕竟他在业内的地位摆在那里,也很愿意拉云离一把,事情办得相当顺利,也让云离认识到了许多业内人士,人脉大增,大家对这个愿意投身种植业,坚持绿色种植的年轻人也十分感兴趣。 既然成立了公司,那财务方面就必须要有专业会计来做账和管理税务,不过斑鹿庄园现在还没多少业务量,所以请一个临时来帮忙的就行了。恰好徐平的女儿徐向娇今年刚刚中专毕业,学的就是财务管理专业,现在就在镇上的造纸厂做会计,云离一开口,他们父女就都满口称好,十分乐意。 每次收成的时候,徐向娇都要来弄一下账目上的事宜,不过她那造纸厂里的工作也并不多,所以就这么定下来了,至于工资方面,由于是临时的,所以就按次数来算,每次五十元,比其他公司要高上不少。 另外,员工的工资也要走合同,云离跟他们分别签订了正规的劳动协议,工资也略有上涨。许伯和李伯都超过六十岁了,达到了规定的退休年龄,不适用于劳动合同,所以只能写一份劳务协议,两人之前的工资都是六百元,现在提升到了八百元,让两老十分高兴。 徐林之前的工资是六百元,签订劳动合同后,直接升到了一千元,是几人当中升幅最大的,不过以最近的表现来看,他的确配得上这个加幅。沈红的工资也由一千涨到一千二,这个工资水平,已经跟镇上大部分工人的收入持平了。 至于陆慈,由于没有身份证和户口,就签不了劳动合同,所以工资只能额外算给她,云离跟她说工资跟沈红一样,陆慈只是点点头,没有说什么。上一次给她发工资的时候,她只要了一半,云离也执拗不过她,不知这次,她又会要多少。 还有最重要一件事情,就是他打算把大鹿山也承包过来,纳入庄园的建设范畴。 如今小鹿山一百多亩的耕地面积已经全部利用起来了,范围不算大,只能达到小型农场的规模,之前明逸酒店那潘经理曾提过,以小鹿山现在的种植面积,只能给他们酒店提供数种产品,选择性有限,之后想要扩大合作,就必须要有更大的种植面积。 其实当初在构思庄园建设的时候,云离就已经把大鹿山算入其中,只是碍于资金有限,所以就先租下了小鹿山,如今庄园的建设上了轨道,他手里也累积有一定的资本,是时候要把大鹿山也给拿下来了。何况那八亩地的圣女果,如今每隔一两个星期就能收成一次,给庄园带来稳定的收入,所以不用为资金方面担心。 大鹿山还是原始林地,直属鹿镇管辖,所以要商谈承包的事宜,就只能去找镇上的领导。有了小鹿山的成功示范,加上云离已经办成了公司,无论是在能力还是潜力上,都能让人信服。 其实镇上早就有出租大鹿山的意向,只是这片林地地形不好,发展的限制很多,土质上比小鹿山还要差,所以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承包商,这次云离主动提出来,双方一拍即合,马上就把这事情提到日程上来。 大鹿山的面积范围要比小鹿山大上许多,两个山丘都是斑鹿山在东面的延伸区域,云离估算了一下,大鹿山整体面积大约有两千亩,能改造成耕地的,大概不到一半,主要是岩质山地太多,连树木都很难长成片。不过也能满足云离的需求了,而且改不成耕地的区域,完全可以往其他范畴去发展。 第六十章 阴招 虽然占地比小鹿山大上许多,但承包的价钱却很优惠,整片大鹿山的林地,承包期限为七十年,前十年承包租金共计五十万,每年交款一次,之后承包租金每十年双方协商调整一次,调整范围不能超过上一期限的三分之一,跟小鹿山的承包合同差不多。 由于大鹿山的地形比较复杂,影响范围也较大,所以镇上还加入了约束条款,林木面积不能少于总面积的五分之一,确保有足够的树木来固土,若是发生山体滑坡或者水土流失的事件,镇里有权立即终止承包合同,并追究相应的责任。其他还有一些细节上的问题,需要到县里相关部门去报备一下,才能最终完成整个承包协议。 就在流程走到最后步骤的时候,意想不到的问题出现了,一群自称是下涌村的村民,聚集到镇办公楼前,抗议他们未经乡里同意,就把大鹿山承包出去,严重侵犯了他们的权益。 而且在十多年前,由于偷砍林木的情况十分严重,导致大鹿山靠近下涌村村头那部分山体,发生过几次严重的滑坡,虽然没有弄出人命,但也损坏掉了部分梯田和好几家农舍,经历过这事件的村民,谈起这事还是相当后怕。 承包大鹿山这件事,无论是对于鹿镇还是下涌村,只有利而没有弊,而且这段时间小鹿山的发展大家是有目共睹。上鹿村作为最直接的受益方,因为云离的到来,增加了许多工作机会,收入上有明显的提升,至于其他附带的正面影响,也在逐渐显现出来,让上鹿村成了鹿镇里的示范村。 本来是一件多方共赢的好事,如今却在这关节上出了问题,镇里要照顾村民们的情绪,以免引发群体**件,只能先将这件事搁下。云离去看了一下,所谓的村民抗议,真正的村民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一些闲杂人员,这件事显然是有人在幕后做推手,要给自己下绊子,而跟自己有过节的人,数来数去,就只有那么一个了。 徐平也给他打探来了消息,背后的确有人在煽动下涌村的村民去抗议,而且都不像是本镇的人,至于是什么人雇他们来的,还是个未知数,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们这回摆明是针对自己而来的,还在村民中散播谣言,说自己勾结镇领导,让他们贱卖土地,出卖村民们的权益之类,在恶意抹黑自己。 看来自己那一脚,给了他们很深的印象,不敢明着来,就在背后使绊子,不怕他们来硬的,但就怕这下三滥的阴招。找上门去修理对方一顿,轻而易举,但师出无名,还会让对方抓住把子,就更有理由来抹黑自己,这一招可真使在了自己的薄弱之处。 这事可不能拖,处理不好很可能会影响到与明逸酒店方面的合作,跟镇里相关部门沟通过后,协商出了一个解决方法。现在问题就出在下涌村,只要能获得村里超过三分之二农户家庭的同意,镇里就可以马上签订承包合同,再有什么抗议也没有用,以往有什么集体意见出现分歧的事,都是通过这个方法来解决的,算是一次全民投票,少数服从多数。 云离还在想怎么去说服下涌村农户的时候,徐平他们就已经开始帮忙做工作了,在这种偏远地区,嫁娶范围都不大,亲属关系都在邻近区域,就拿上鹿村来说,村里有不少家庭,跟下涌村里的农户有亲属的关系,相距不远,平常也有走动,十分熟络。 知道云离有困难,上鹿村里的人马上动员了起来,在下涌村有亲戚的,就上门去劝说,没有亲戚的,就四处找朋友帮忙,看看有没有相熟的人,能争取一个是一个。陈老哥和中学里的老师,也加入到了劝说的行列,给班里下涌村来的学生做思想工作,让他们回去开导家里人,不要被有心人误导。 有大家帮忙,云离也写了一份声明,解释自己承包大鹿山的初衷,以及之后的发展计划,并承诺之后的建设里,会优先雇用附近的村民,尽量给大家创造更多的工作机会。 整个下涌村只有不到九十户人家,刚好八十九,换句话说,云离至少要争取到六十户的支持,才能顺利拿下大鹿山的承包合同。他将声明复印出来,发给大家去帮忙争取签名,很快就收集来了将近五十份的同意签名。 剩下没有签的,要不就是被对方用好处收买,要不就是本身对这事就有抵触,出于自己的真实意愿,才没同意签。前者的话,云离也不想浪费时间在他们身上,后者还可以通过沟通来说服。 这几天里,下涌村的石粉路上,多了一个年轻的身影,头顶一淡黄色草帽,在烈日下骑着车子在各家农舍间穿梭奔走,没有人陪同,就他一个,去叩开一家又一家的门,递上声明纸张,遇到谩骂也不生气,笑着继续前往下一户。 这事成了镇里热话,大家都看得出这是两个势力之间的较量,谁胜谁负都不好说。而他们最大的兴趣点,就集中在云离一方,到底收集到了多少个同意签名,因为除了云离本人,没有第二个知道准确的数字,毕竟签名都在他手里,有些人家为了不得罪人,没有将自己的决定说出来。 签名数量一旦达到六十个,云离一方就能取胜,对方之前一切的努力都将付诸流水,若是对方能守住三十户人家坚决不签名,笑到最后的就是他们。云离打听了一下,对方出价两百块一户,不签名就能轻松把这钱给挣过去。 被对方绊了这么一脚,云离当然不会善罢甘休,现在主动权可在自己手里,他要让对方知道,拳头没自己硬,跟他耍阴招,最终被耍的还是自己。他让人偷偷放出消息,说现在签名还差五个,愿意出五百块钱来买,先到先得,绝不泄露名字,愿意签的可以直接打电话给他,先转账再签字也没有问题。 这消息一出,下涌村马上就炸开锅了,不论是签了字还是没签字的,心里都不是滋味。签了字的,心里自然会有些不舒服,本想这是个正直有魄力的年轻人,可以为村子带来改变,没想到还是守不住底线,居然也干起了买票这档子事,多少都有些失望,但签了的纸也要不回来,只能静观双方的拉锯战。 而没有签名的,有好几户人都按耐不住,一听到消息就给云离打电话,也不知是不是打去的人太多,电话一直都打不进去。消息出来不到半天,对方马上就有行动,立即有人带着现金到乡里,那三十户人家每户六百,写下保证不签字的字条,并按上手印,当场就能把这六百块领取过去。 可他们刚一走,小道消息又来了,这次云离直接把价钱提到两千一个,要买三个签名,而且很多人看到云离出现在镇上的储蓄所里,一边忙着接电话,一边在办理转账手续,心情十分好。 傍晚时分,鸿运旅馆里灯火辉煌,大厅中央天花板上,那盏被云离毁坏的豪华水晶吊灯,已经重新换上了另外一盏,依旧夺目,气派十足。 食客们正在悠闲吃喝的时候,一群服饰各异的人匆忙进了大厅,领头的是个染着金发的高个男子,痞气十足,带着众人直奔二楼而去,服务员没有任何阻拦,看来是都是相熟之人。 一群人来到二层某个豪华单间里,屁股都还没坐下,领头人金发男子就喘着气说道:“鸿哥,那小子是疯了,竟然出价到两千,要不我们也别藏着了,直接抄家伙给他个好看的,大不了就进去蹲几个月。” “打打打,一群不长脑的家伙,也不去打听打听对方是什么来头,是不是嫌躺着的人还不够多?”胖老板鸿哥倚靠着床坐着,身材比之前明显瘦了一圈,脸上青白,不时还咳嗽几声,看来还未从那一脚中完全恢复过来。而发话的,却是坐在床边的一位中年女子,留着一头小短发,刘海侧梳,还颇有些韵味,对金发男子这群人很是不屑。 “鸿嫂教训得是,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一旦让他们拿到六十个签名,兄弟们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那群该死的农民,他们当中肯定有人偷偷去交签名了,让我查出来是谁,肯定要他好看。”金发男子似乎挺怕这个叫鸿嫂的,便把怒气撒到村民的头上。 “咳咳,阿争给我打电话了,他们应该还差两到三个签名,不敢当面交易,只能转账,晚上银行不开门,他们今晚应该还收集不满六十个,我们还有机会。”鸿哥也是一肚子怒气,只是不好当着手下的面发泄出来,强自镇定地着分析道。 “现在主动权在他们手里,都去砸钱买票的话,我们的损失会更大,只要他肯出钱,就肯定能买够六十票的,不能指望那三十户人家,都是自己兄弟,有钱使得鬼推磨,这道理不用我说你们都知道。”鸿嫂一边轻拍鸿哥胖宽的后背,一边分析道。 第六十一章 拉锯战 “不管怎么说,今晚一定要守住这三十票,等下去出纳那里领一笔钱,今晚再去给他们发一次,总之不能让那小子轻易得逞,无论如何...咳咳...”鸿哥越说气越是不顺。 “每户两千的话,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万一有人吃两家饭的,收了我们的钱,又去给那小子送签名拿好处,我们可...” “再发一次,这次带上家伙去,你们两队人马就驻在村里头,看哪户有异动的就自己看着办,总之不要再有电话打来,说那小子又多了几票,听得懂不?”鸿哥打断了金发男子的话,咬牙切齿道,青白的脸因为发怒而多了几分血色。 “是的,我们马上去办。”金发男子在鸿哥手下办事也有好几年了,很少见他如此动怒,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就领着手下的人迅速退出房间,按着指令办事去了。 看着金发男子一队人离去后,鸿嫂倒了一杯水,递了过去叹道:“你们男人啊,为了争这一口气,就什么都干得出来,这回的对手可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呀。” “我不止是要争一口气,阿明现在还下不了床,每天吃一半吐一半,下巴被踢歪,连说话都不利索,我这当大哥的,如果找不会这个场子,以后下面的兄弟怎么看我,更何况阿明是你亲弟弟,这回我是要跟那小子死磕到底。”喝下水后,鸿哥怒气未减半分,摸了摸腰腹的位置,如今还隐隐作痛,时刻刺激着他的神经。 这鸿嫂,正是刀疤明的亲姐,当初听到丈夫和弟弟都被打晕过去的消息,她也是极为震怒,立马想要将肇事者揪出来剥他一层皮,不过得知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后,又是另外一番感受。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肇事者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刀疤明的能耐她很清楚,够勇够狠,脑子也不笨,不是一般人能对付得了的。听围观者的描述,当时对手还抱着一个人,单凭一双脚,就把刀疤明踢得毫无招架之力,连四个手下一起上也是瞬间被解决掉,可以想象对方的实力是多么恐怖。 “除了这口气,你和他就没别的争了?我怎么听说到,对方是为了争一个大美女而来的?”鸿嫂冷冷的笑道。 “不是跟你解释过吗,是我那远房表弟店里的员工,我那表弟是个妻管严,不敢在自己的地方乱来,就找我这里来了。”鸿哥将之前的说辞再重复一遍,把事情都往批发店老板身上推,只是一谈起陆慈,想到她那绝美的容貌,内心的邪火又燃了起来,对云离的恨意更加浓烈。 自己丈夫是个怎样的人,鸿嫂自己很清楚,至于事情到底是不是他所说的那样,心里也有数。她一直很相信自己的直觉,觉得这件事情不应该再纠缠下去,吃点亏当个教训就过去了,虽然没见过对方,但心里隐隐有种发悚的感觉,为此这段时间一直没睡好。 “还是没查到那小子的底细吗?”鸿哥有些累了,伸了个懒腰,顺势往下一躺,侧卧着问道。 “今年名校刚毕业,家庭背景还是个谜,不过县里最大那家温室大棚公司的老总,跟他走得很近,那开遍全国的明逸酒店,似乎也有跟他合作的打算。从这两点来看,若是没有相当的背景,是攀不上这些关系的,何况他仅用了一年的时间,就把那荒山野岭搞得风生水起,最近还开起了公司来,相当不简单。”鸿嫂正色道。 “我最怕的就是这点,听说他还在那边中学当过一阵子支教老师,那所学校毕业的人,到哪当老师不成,非要来这偏远山区,看着就不像是一般人家的子弟。”鸿哥皱眉道。 鸿嫂叹了口气,帮他盖上薄毯子,说道:“所以不要跟他硬碰硬,先在背地里使暗招试探试探,若真是有大来头,我们也有拐弯的余地。” 当初要不是鸿嫂极力拦着,鸿哥下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召集弟兄去找云离麻烦,现在想来,幸好是听了自己老婆的意见,才没冲动行事。他能有今天的事业,主要功劳还是要归于这位背后的女人,在后面给自己出谋划策,抓住了很多机遇,才有今天的地位。 这个夜晚,有很多人注定是无法安然入睡,有些人总想要去改变命运,有成功的,当然更多的是失败。成功了的人,再继续坚持,改变的就不仅是自己的命运,而是很多人的命运。 午夜时分下过一场小雨,给闷热的大地带来了些许凉意,一早起来,朝阳似火,蝉鸣声不断,却再也找不着有任何下过雨的痕迹。 时间虽然不算早了,但鸿运旅馆还没开门,一辆摩托车就横停在玻璃门前,原来是昨晚那领头的金发男子一人匆忙赶来,见旅馆还没开门,就兜到后门处,用钥匙开了门,直奔二楼而去。 一大早被敲门声弄醒,鸿哥和鸿嫂都有些不悦,鸿嫂为了让他好好休息,晚上睡觉的时候,就把手机给关了,金发男子打不通电话,就只能亲自来传达最新的消息。 “说吧,他们是不是已经拿够六十个签名了?”鸿哥早就没了睡意,点了支烟,仰躺在床上,深抽一口后,吐出浓浓的白烟团。 “一个都没有了,这回是一个签名都没有了!”金发男子略带紧张的回答道。 “没有了?这是怎么回事,夜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听到意外的消息,鸿哥一下子就坐了起来,急声追问道,而正在卫生间梳洗的鸿嫂,也快步走了过来。 “那小子疯了,今天一大早,就把那些签名纸给一把火烧了,一个都没剩,有蹲点的弟兄看到了,我赶到的时候,全部都烧成灰了。”金发男子坦白交代道。 “烧了?这不可能吧,辛辛苦苦收集来的签名,都快要冲过线了,这太不寻常了,他之后有什么举动没有?”鸿嫂颤声道,丝丝不安的感觉飘上心头。 “烧了签名纸后,他就直接坐车到县里去了,扬言是要到县政府去,把整个斑鹿山给租下了,鹿镇林业办的人也陪在他身边,看来是被咱们给逼急了。”金发男子继续说道。 “奶奶个腿的,把咱们耍一顿后,就想跳过鹿镇,直接到县里去办,想得美!马上开车到村里去接人,他要去哪办,我们就跟到哪去抗议,老子就跟他死缠到底,哈哈!”鸿哥狰狞的笑道。 “好的,我马上通知阿争去办,那我也要赶紧过去,有新消息马上通知您。”得到鸿哥的指示,金发男子也有了主心骨,拍着心口保证道。 “等一等,县里可跟镇上不同,闹上去的话,牵涉到的范围很广,不能让人知道事情是咱们弄出来的,至少不能被抓到把柄。”鸿嫂心思缜密,立马吩咐道。 鸿哥也一拍大腿,也醒悟过来说道:“没错,不能用自家的车子,马上去租另外的,到村里拉人去抗议,我们的人尽量不要露面,让阿争去雇一些生面孔来,动作麻利点,别让那小子给得逞了。” 金发男子满口称是,就退出了房间,急忙下楼办事去,而鸿哥夫妇心情各异,一个满脸兴奋,一副大仇将报的模样,另外一个眉头深锁,不知在担心着些什么。 小鹿山还是一如既往的模样,大家各做各的工作,似乎没有受到这事件的影响。下涌村里,情况就大不一样了,昨晚村里来了大批闲杂人等,把大伙吓得都门窗紧闭,不敢出门半步,那三十户被收买了的家庭更是如此,几乎每一家门前都有个陌生人堵在那里,手拿着家伙,凶神恶煞的模样,弄得他们人心惶惶,后悔搅合到这种事情来,悔不该赚这些昧心钱。 惶恐地度过了一夜,这一大早上,那伙人又弄来了几台面包车,一边发钱,一边拉人上车,说是到县里去抗议。收了人家的钱,这事就没有回头路了,大伙只能任由他们摆布,敢怒不敢言。没有收钱的那些家庭,看到那伙人离去,也稍稍安心了些,聚集起来讨论对策,那伙人要是再来的话,他们这日子可就没法过了。 金发男子这伙人的动作相当快,云离前脚踏进农业局的门,他们后脚就开车赶到,聚集人围坐在大门前,拉起横幅,喊着抗议的口号,吸引来了大片围观的群众,使得周围的交通都拥堵起来,好在他们还算节制,没有引起什么混乱。 公安方面的行动也很迅速,很快就派人来将抗议者跟围观群众隔离,现今通讯发达,一般出现这种事情,不能来强的,只能这样跟他们耗着,不出混乱,不影响秩序,爱待多久就待多久。 时间越拖下去,对方能谈妥的机会就越大,一旦跟县里达成了承包协议,那再怎么抗议都没有用了,毕竟这不是鹿镇,县里有足够的魄力来平息这些小矛盾。跟鸿哥通话过后,金发男子他们给众人下达了指令,让他们冲进办公楼里去,把事情再弄大些,给局里的人施压,务必要把事情给阻拦下来。 第六十二章 失火 下涌村的村民们,本来就不是心甘情愿来的,现在还要他们去冲击政府机关,这可不能跟游行抗议相提并论,要是弄出些什么问题来,倒霉的还是自己,一个个都不为所动。见村民们不配合,他们一伙人也急了,推搡着要他们进去,很快就起了冲突,还打了出手,本来在维持秩序的公安人员,变成了劝架的一方。 见局面失控,金发男子一伙人也坐不住了,他们本是坐在车里指挥一切的,尽量避免露面,但出现了这种情况,也不得不下车来,前去安抚村民们,他们当中就有人和村民是亲属关系,要不然也没那么顺利将他们全部收买。 几方人马纠缠在一起,场面十分混乱,接近中午,气温渐渐上升,使得大家都十分烦躁,动作也随之大了起来。 “快跑,汽车着火啦。”不知什么时候,人群中有人惊呼起来,围在外面的群众,也纷纷退避到远处,金发男子他们转头一看,顿时就给吓蒙了。他们租来那几辆面包车,底盘处竟然同时冒出火苗来了,有几个弟兄想要上前去把火扑灭,但没跑上几步,其中一辆就发生了小型爆炸,吓得众人惊慌失逃。 “他娘的,全部给我锁回去,一个都别让跑了,赶快叫消防队来。”负责这次维持秩序的公安队长,也被这情形给惹急了,搞不好连饭碗都保不住,立马吩咐手下把抗议的人全部围抓起来,车子是他们开来的,事情自然要算到他们头上。 出了这么大一件事,临山县里好几个部门被惊动了,特别是县里最近还在评选全国文明县区,这事是压不下来的了,但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到底是哪个不开眼的家伙,在后面给捅娄子。 当天下午,鹿镇的政务公开栏上,就张贴出了将大鹿山承包给斑鹿庄园有限责任公司的公告,相关的通知单,也很快传到了各村里去。而下涌村的通知单,还另外夹有一张斑鹿庄园的声明,表示虽然承包下了大鹿山,但在还未得到全体下涌村村民的同意前,庄园将不会在大鹿山开展任何业务。 这公告一出,双方斗争的结果已经很明显了,任谁都无法想象得到,云离居然这么干净利落就把事情给解决了,上午还是在拉锯的双方,中午一过,就分出个胜负来了,十分突然。 这就好像两个看起来旗鼓相当的拳击手,打得正是精彩,你来我往的攻防战,各有优势,但就在一个眨眼间,一方发动迅猛一击,直接将对方斩落马下,用铁一般的事实表明,双方间本就存在的巨大的实力差距,之前那一切,只不过是用来迷惑对方的幻象罢了。 县里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各个镇乡,那伙挑动**的人,全部被关进拘留所,等待逐一审问,而下涌村那群村民,将事件全部交代清楚,并核实过身份和户口后,才释放出来,回到了村里。 聚众抗议还好说,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是社会经济高速发展过程中,无可避免的一个环节。但是在县区中心,政府办公楼的前面引燃汽车,并造成爆炸恐慌,这一事件的严重性,不亚于任何重大刑事案件,而且在场的群众这么多,没有个明明白白的结果,难于向公众交代。 其实云离很早就拿到六十张同意签名纸了,最后那一部分,都是陈老哥给他弄来的,看来对方还是低估了学生们在农村家庭里的地位。在这里的农村家庭中,到了上中学的年纪,就已经是家里的劳动力了,成绩好的更会成为家庭的希望,家里的事都有一定的话语权。 就拿那三十户家庭来说,其中有几户的签名,都是通过家里的学生交到中学,最后落入到了云离的手里。拿到超过三分之二的签名纸后,云离并没有着急去办合同,而是制造出假象,让鸿哥一伙人误以为还有希望,一步一步落入圈套,被自己牵着走而不自知。 由始至终,他都没出过一分钱去买票,那些小道消息,都是徐平他们帮忙散播出去的,为的只是迷惑对手,让他们陷入自己虚构出的假象中来。早上烧掉的那些签名纸,全部都是真的,事情走到这个地步,这叠纸张最后的使命,就是要再刺激一下对方,让他们在迷茫的十字路口中,走入到自己精心布置的不归路上来。 大鹿山承包合同的最后一步,就是到临山县农业局做备案,报备并盖章完成后,承包合同就立马生效,云离和鹿镇林业办的人,这趟就是要去走最后这个步骤,而并不是他声称中的要租下整个斑鹿山。 对方跟到县里去闹事,就是一条不归路,其实不用云离出手,鹿镇里的某些人,就已经盯上了他们这个团伙,就等着他们把事情闹大,然后在后面煽风点火一把,收集好证据,让县里直接把矛头对准他们,自己就能坐收渔翁之利,说不定还能混个举报有功,博取县里领导的好感。 当初他们这伙人在抹黑云离的时候,说他勾结镇里的领导,这时候就已经把鹿镇上某些人给惹急了,在云离的推波助澜之下,将他们两股势力摆到对立面上,并不是件难事。这趟陪他来县里的鹿镇林业办领导,也是其中之一,得知幕后推手的身份后,十分愿意配合云离来跟对方周旋。 要将对方钉死,就必须引起大混乱,这样才能有足够的把柄,来给对方一个迎头痛击。混乱之时,云离就在围观的群众里面,正在思考要给个怎样的“惊喜”他们,看到金发男子一伙人按耐不住下了车,才灵机一动,把光鸟积蓄在手,分别射向他们那几台面包车的打火位置,致使短路并引发自燃,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惊喜”给制造出来了。 这段时间有老铁树辅助,修炼光鸟的进度十分理想,最近云离已经可以将光鸟完整凝聚在手中,并可在短距离内释放出去,产生短暂的电磁效应,也正好借这个机会实地检验一下,效果相当不错。 其实他根本不用把事情弄得那么大的,只要引起混乱,再下个绊子,让他们跟公安的人起冲突,事情就达成了。但那几台面包车,让云离想起了多年之前,那个骚扰百合的小混混,也是带着人开着面包车来找麻烦的,昔日那股疯狂的念头,又一次涌了上来,所以才有了这疯狂的一幕。 其实在看到大家惊慌失措逃跑的时候,云离就已经后悔了,他行动的时候,就没怎么考虑到公众的安全,只是为了一己之私,而肆意妄为。百合那事同样如此,虽然那些人都不值得可怜,但自己的行径实在太毒辣,或许自己体内天生就藏着疯狂的种子,稍微给点“养分”刺激,就会发芽疯长,吞噬一方。 事件过后,下涌村也回归到了正常的生活当中,那伙闲杂人等再也没出现过,只是每到午饭或者晚饭的时间,那个年轻的身影,还是穿梭来往各家之间,递上新的声明,收集大家的意见签名。 在村民们的眼里,云离是以胜利者的姿态,来让他们低头臣服,不过能在举手投足间,就把那伙凶神恶煞的人耍得团团转,毫无招架之力,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让大家折服。不论是出于自愿,还是因为畏惧,下涌村全部八十九个同意签名,很快就被他收集整齐了。 这天,斑鹿庄园的一众人,除了许伯和李伯,在云离的带领下,进入到了大鹿山的区域。虽然云离之前也进过去几次,但大部分的区域还没有探查过,而且这趟还有个重要任务,就是要把木磁阵给布下。 树苗云离早就准备好了,还是红杉树、柿子树和甜橙树,都是在小鹿山那些母树上,用扦插方法培植出来的树苗,继承到了母树的特性,体内已经能自主生成和释放电磁力,种下后就能发挥出微弱的木磁阵功效。 对于云离这个举动,大家开始都有疑惑,也有人问过他种树的缘由,云离回答说是种来做实验用的,也没解释是什么样的实验,不过看他以往那些举动,这点事情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树苗个头都不小了,但是在昨天,云离就请人给挖出来,分批捆好搬到了大鹿山里指定的位置,他们这趟带着铲子,把树苗种植下去就行了。 大鹿山整体呈月牙状,与小鹿山接壤的区域,是一片低洼地带,?除了之前开挖出来的沟渠,以及播种下的那些牧草,就没有其他值得注意的事物,连杂草都很少见能见到。 当初承包协议公布出来后,大家都说云离这回是吃亏了,虽然大鹿山有近两千亩的范围,但是平整的土地根本就没有多少,何况土质差,岩矿石地带多,即便把林木砍烧了来做肥料,刀耕火种一番,也不会有多大起色。 土质差是根本问题,还有两个天然的难题,就是地形崎岖和没有水源,这三大问题,不能全部解决好,就根本无法开展大面值的种植。 树苗数量有限,他们最先布置的,是靠近下涌村这边的区域,这片区域相对平缓一些,云离打算先从这边入手。 第六十三章 高坡之上 “这大鹿山是出了名的鸟不拉屎,乡里人要是想进山采些野菜之类的,都会直接跳过这里,进到斑鹿山去,虽然范围很大,但环境条件就摆在这里,五万块一年实在是有些贵了。”种下一棵柿子树后,徐林用衣袖擦了擦汗,心有不甘的说道。 “就是,在我们这种偏远山区,山地林地大把,花几万块租个山头几十年是常有的事,我们合同里的费用,我看租下整个斑鹿山都没问题。”沈红也同意道。 “交易这种事情,不能太纠结于性价比,物品合适,价钱也能接受,就可以愉快的下决定了,凡事斤斤计较只会自寻烦恼。”云离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哼,你这当家的,怎么也不知柴米贵,老大没个老大样,我们斑鹿庄园的前途堪忧啊。”看到云离满不在乎的模样,陆慈又一声不吭,沈红无奈道。 “选老大也是一门学问啊,要是跟上了鸿运旅馆老板那种老大,估计倒霉得连眼泪都哭不出来。对了,他们那伙人现在怎样了,听说全都被抓了起来,不知是真是假?”种完这棵后,众人便继续往下一个地点进发,徐林跟着队伍后面,好奇问道。 “不但人被关起来,连那旅店都被查封了,他们这伙人还牵涉到其他案件,这次被一并查出来了,听说还在等候判决,这回判个三年五年肯定是走不掉的了。”沈红住在镇上,消息比较灵通,幸灾乐祸的说道。 “不止吧,别的不说,单是那爆炸案,就够他们喝一壶了,县区新闻说他们煽动群众冲击政府机关,还蓄意制造破坏事件,扰乱社会秩序,这些罪状加起来,可不是三年五年可以抵上的。”当初得知是鸿哥一伙人在背后捣鬼时,徐林已经做好了要豁出去的准备,他对斑鹿庄园的感情,不比云离差多少,如今的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 以前的话,他对云离很欣赏,虽然有些看不懂这年轻人的理念,但也乐意去助他一臂之力,视他为领头人。直到这次承包事件,云离所展现出来的智慧和手段,可以说是彻底把他给折服了,抛开年龄辈分上的差异不谈,徐林这次,是真的将云离视为领头人,就像是羊群里面,经过竞争和磨练脱颖出来的领头羊。 不止是徐林,斑鹿庄园里的人,乃至于上鹿村的乡亲们,也同样有这个感觉,都把云离视作带领他们走向改变的人物,平常见到他,除了一如既往的热情,心里还多了份依赖的情感。 “嘿嘿,我们以前批发店里那个‘老板’,一听说表哥栽跟头,心里就慌个没谱,整天提心吊胆的怕公安的人找上门,连那只母老虎,昨天看到我路过,马上就前来嘘寒问暖的,生怕我们云离老大要去找他们秋后算账一样,可真把我给乐翻了。”沈红笑眯着眼笑道。 “这种欺软怕硬的小人,迟早都会有报应,等恶果临头的时候,想后悔都来不及了。”徐林感慨道,现在的他,又何尝不是在承受着报应的恶果,等醒悟过来想要弥补,却发现没有机会了。 “唉,就不说这些人了,影响心情,不过我最关心的是,云离老大这回下了盘大棋,把他们弄得怎么惨,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原因呢,那个成语怎么说来着,一怒为红颜,额...五个字的算不算成语的?”沈红一边说着,一边观看云离的表情,似乎想要从他脸上找出个答案来。 “没错,我就是要让他们长长记性,我云离的朋友,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云离很大方的承认,却又把话说得点水不漏,让沈红一时语塞,都不知道怎么回应好,而陆慈依旧一声不吭的走着,看不出脸上有什么变化。 对于木磁阵的布置,云离已经是驾轻就熟,看一眼就能选定地点,众人的动作也十分麻利,很快就将一棵棵树苗种好,慢慢转移到西边的区域去。 大鹿山的西北面,是连接斑鹿山的地带,这片区域大多都是岩石地带,长的都是些矮灌木,十分荒凉,而且地形高低无常,行走起来颇为困难。西南边的情况差不多,而且这边多是高坡地带,有好几片林地,都是突兀分布在高坡上,像几个山包一样,十分独特,而且西南边是延伸到了和邻镇接壤的区域,这边有条宽大的黄土山路,可以通往几条连接县里的要道,算是个以后可以利用的优势。 “看来这片高坡上面,有几块平整的土地可以利用,我们爬上去看看。”一行人来西南这边的地带,云离四顾查看了一下环境,皱着眉头提议道,并率先选了个方向,往最大的那个高坡爬上去。 众人自然是没什么意见,就跟在他后面,成纵队列往高坡上行进,徐林右手的伤臂发不上力,只能用左手撑着铁楸,艰难的往上行走,落在了队伍的后面。 越是往上,云离的眉头皱得越紧,他体力极好,这点山坡对他来说没有半点难度,一马当先在前面开路,还不时要停下来等待众人。大家能感觉出来,云离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状况,才会露出这个表情,但显然不是什么好事,让大家都有些担忧。 高坡之上,是一片颇为平整的区域,有二三十亩的样子,穿过稀疏的林木,眼前的情景,让众人大为错愕,中间一大片区域,入眼满是绿油油的景象,里面分成了好几个区域,长着各种花草类植物,不少已经开出了颜色各异的花朵,十分妖艳。 “哇,这是世外桃源吧,想不到会有这么一个地方隐藏在这里,像是宝藏一样,对吧阿慈?”看到眼前的情景,沈红忍不住欢欣笑道,而陆慈也被眼前的情景所吸引,点了点头,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不对劲啊,这些紫红色的花,看着不像是普通的花,我记得有一种烟草的花就是这种颜色的,叫什么红花烟草,烟丝就是从这些烟草里加工出来的。”徐林年纪大,见识也多一些,很快就认出了最靠近他们这片花草的品种来。 一听到这些妖艳的花草是烟草,沈红和陆慈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大家齐刷刷的看向云离,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确切的答案。 云离伸出左手,指了指远处一大丛像小麦一样的植物,寒声道:“不止是烟草,连大麻都种上了,看来是有人在这荒山野岭里私种这些非法农作物。” 电磁力修炼到一点程度后,云离的感知能力也大有提升,刚才在山坡下面,他就发觉到这里的气息,跟山林其他地方大有不同,所以马上动身前来查看一番,却也没想到是这种情况。 “大麻?这不是毒品吗,那我们该怎么办,种毒品可是要坐牢的啊。”一听到是大麻,沈红马上就慌了起来。 “慌什么,又不是我们种的,报警来处理就好了,这些事情轮不到咱们来管,对吧小离?”徐林经验老道,并没有乱了阵脚,对云离提议道。 “林叔,你先回小鹿山,打电话让派出所的人来一趟,我再四处逛逛,看看还有什么发现。”云离吩咐了一句,并迈步走向田间,徐林应了一声,就马上往回赶去,沈红和陆慈慌了心神,只好跟在云离身后,期望他有什么对策。 中间进二十亩的土地上,种上了好几种烟草,有些云离也叫不上名字来。在我国,私种烟草肯定是违法的,要种植烟草,必须要到相关部门,取得许可后才可以开展种植,而且收成的烟草不能私自贩卖,只能通过渠道供应给合法的烟草企业,限制十分多。 至于种植大麻,却不一定就是违法的,大麻分为工业大麻和毒品大麻,种植工业大麻是允许的,特别是在西南地区,不少少数民族世代就是以种植工业大麻为生,工业大麻在纺织、造纸、医药、服饰等许多领域有广泛的用处,是一种重要的经济作物。 而他们眼前的这片大麻,虽然云离叫不上是什么品种,但显然就不是工业大麻,以量刑来说的话,种植这么一大片毒品大麻,就不是判个十年八年可以了事,如果还涉及到毒品制造的话,就是要作死的情节了。 在靠近黄土山路那边,云离他们发现了两间简陋的小木屋,一间是堆杂物用的,里面放着各式的农用工具,当然还有大量的工业化肥和农药。种植烟草的条件比一般农作物要严苛许多,大量的化肥投入肯定是少不了的,看这些烟草的长势,也快要到收成的时候了。 另一间看起来是休息室,狭小的空间里,摆有两张上下铺的铁架床,桌面上有些生活用具,木门旁还有些煮食的工具,锅碗瓢盆之类的,看来平时是有人驻守在这里的,今天不知为何没有人在。 陆慈心细,很快在木屋后面的灌木丛里,发现了两条滚轮铁索,是连接到下面的黄土山路,铁索架子旁还摆着个胶制大箩筐,看来是运输物品用的。铁索的旁边,还开辟出了一条人行梯级通道,隐藏得很好,一般路过都很难发现,看来是经常有人走动,使得梯级上的野草很少,阵势不小,这伙人显然不太简单,至少不会是那种打游击战的散户。 第六十四章 杀鸡儆猴 好一会后,鹿镇派出所的人才赶到,两个人,各开着一辆摩托车,从黄土山路那边开来的,徐林也坐在其中一辆的后座上。 这趟来的是鹿镇派出所里的陈队长,还有他的一个下属,云离对陈队长并不陌生,他们时常会到村里巡逻治安,有时也会途径小鹿山,都是熟悉的面孔。 看到眼前的情景,陈队长似乎没多少意外,两人逛了一圈,下属拿出相机拍了些照片,最后停在了大麻地前面,陈队长语重心长的对云离说道:“云老师,这件事情可不简单,虽然大鹿山是归我们鹿镇管的,但这里跟山湖镇已经很接近了,连下面这条黄土山路,也是山湖镇动工建的,这事需要上报到县里,等上面给指示,我们才能够行动。” 云离冷哼了一声,说道:“大鹿山现在是我承包下的区域,这些非法种植的烟草大麻,我看先把它们都毁去吧,至于是哪些人的杰作,就拜托你们好好去探查一下了。” 一听到云离说要将这些农作物毁去,陈队长马上就有些着急了,连忙说道:“这可不行呀,这些都是犯罪证据,要等县里有指示后,我们才能行动,现在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哦?我云离的地盘,被人占去了不说,还做出这种违法事件,若是传了出去,我斑鹿庄园公司的声誉,要往哪里搁好呢?”云离冷言反问道。 陈队长心里咯噔一下,马上赔笑道:“这个…这样吧,我回去就跟所长报告一下,这段日子安排人来轮流蹲点,一有情况立马上报给县里,争取尽快把事件处理好,你看这样可以不?” 承包合同的事件刚刚结束,云离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知道这个年轻人绝不好惹,鹿镇派出所里,除了所长,陈队长算是二把手了,在镇上也有一定的威望,只是这次,也不得不低声下气跟云离解释。 “那就这么办吧,你们也知道,斑鹿庄园最近发展得很快,大鹿山这里,很快就要进行开发了,我可不想在开发到这里的时候,还看到这些害人之物的存在。”云离依旧黑着脸,义正言辞道。 “这个是当然的,我们马上回去办,你们也先别动这里的烟草,交给我们派出所处理就行了,还有这件事也不要声张出去,以免走漏风声,对你们公司也不好,对吧?”陈队长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这个我有分寸,暂时就先这样吧。”云离随意应了一句后,就继续到周边的区域去巡查,而陈队长两人,也匆忙赶回所里去。 “老大,陈队长他们好像有问题,老是拐弯抹角的,不知有什么隐情。”两人走了之后,众人就跟上来云离的步伐,沈红一脸狐疑的说道。 “当然有问题,私种大麻已经是刑事案件,他们只派了两个人来,连警车都没出动,显然是不想声张此事,陈队长刚才那番话,也证实了这点。”云离回答道,他刚才对陈队长咄咄逼人的一番话,就是要摸清楚他们的底线在哪里,自己心里也有个底。 “我刚才看了一下,对方还建有灌溉管道,抽水机就在山坡下面那小溪边,十分专业,看来在这里的时间也不短了。”徐林也分析道。 “真是的,刚赶跑了一个死胖子,现在又来一个犯罪团伙,秋天都还没到,就惹上这么多事了,我们是不是要去拜一下山神,或者找人来看看风水,我妈认识一个挺灵,我小时候…”沈红在滔滔不断的说着些不着边际的话,陆慈的脸色也不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云离最担心的,就是陆慈又胡思乱想,把什么问题都往自己身上揽,便爽朗的笑道:“意外总是会接踵而至,这才是人生常态,你若是应付不来,只能证明你也不过如此而已,你们说对吧?” 云离的这番话,让众人都十分鼓舞,人生,就是一个不断克服困难,提升自己的过程,所谓好事多磨,多难兴邦,温室里的花朵,永远无法跟经夏历冬的花朵相媲美。 就在昨天,明逸酒店方面来过电话,说最近约个时间,他们再派人来视察一下,并要确定下初步的合作范畴。云离不想在这节骨眼上出什么意外,所以这私种烟草的事,只要不影响到他跟明逸酒店的合作,以及之后大鹿山种植计划的开展,这事他可以甩手不管,交给派出所来处理,但愿对方知趣撤退,而不是像鸿哥那样不识好歹,自取其辱。 他们又在附近的区域探寻了一番,在另外一个高坡,也发现了有种植过烟草的痕迹,只是现在已经丢荒了,看着他们之前也在这里种植过,把土地肥力榨干后,就转移到刚才的高坡上去了。 回到小鹿山后,大家还是各做各的,云离也让他们不要将此事泄露出去,先配合一下派出所方面的工作,至于木磁阵方面,大致的格局已经布置好,特别是靠近下涌村的那片区域,之后根据阵法实际的表现,再做调整即可。 光鸟的修炼接近大成,等跟明逸酒店达成合作协议后,云离就打算再进山里去,到那青黑石门前,接受那股神秘能量的检阅,去获取电磁力下一阶段的纳能方法,电磁力越强,应对困难也越得心应手。 虽然最近事情很多,但他修炼的时间可一点都没减少,每天一有空闲,不论白昼,都会在三层的小厅中打坐修炼,同时给大红袍茶树进行电解疗程。 这天,又是一个彻夜的修炼,虽然静坐了一整个夜晚,但云离并没有感到有多累,睡意全无,伸了一下懒腰,去探查茶树的情况。用新催眠方法治疗一段时间后,现在茶树的状况十分理想,虽然还是光秃秃的模样,但相信再过一段时间,它就能重新长出新芽来。 云离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一尖叫声所惊动,声音不大,但他却能清晰听到,于是几个蹿步就冲出竹楼,全速往南边的田地跑去。 循着声源的出处,云离飞速来到水车所在的深水池旁,看到陆慈双手掩捂着嘴,看着那两个养鸡鸭的小竹屋,身体不住在发抖,带来的小竹筛掉落在旁,地上满是玉米碎粒。 云离来到身旁,摇了摇失魂落魄的她,陆慈情绪一下子失控,扑在云离怀里不住抽泣。云离定眼一看,两个小竹屋的顶部,凌乱堆放着一堆鸡鸭的尸体,头部全无,全部被开膛破肚,把大半个小竹屋都染红了,阵阵的血腥臭味,引来大群苍蝇飞虫,景象令人作呕。 这两个小竹屋,是沈红来斑鹿庄园后,特别搭建起来,养上了些小鸡小鸭,有时她没能早来,就由陆慈来喂它们。好吃好喝,无拘无束,加上环境又好,小鸡小鸭都长得特别快,已有不小的个头了,没上餐桌,却遭遇到如此丧心病狂对待,着实让人难以释怀。 “没事的,先回到竹楼去休息一下,我去办一点小事。”云离安慰一下陆慈,便挣脱了她的环抱,跑到储物仓库里面,从松土车的后面,找到了一桶柴油并提了出来,手里还拿着翻土豆用的长铁楸,飞快往大鹿山的方向跑去。陆慈想去阻拦,却根本追不上云离的速度,无助的站立在晨光下,刚止住的眼泪,又汩汩往外流淌出来。 这回云离是真动怒了,对方这出杀鸡儆猴,明显是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如果不做点回应的话,就真要被当猴子来看了。 云离全速跑动起来,就是崎岖的山林地带,也没给他带来多大的阻碍。再次来到高坡上,情景跟昨日还是一样,没有人在看守,妖艳的烟草,在阳光下散发出异样的光彩。 放下柴油罐子,云离径直来到放杂物的小木屋,将里面的化肥逐一拖出来,全部泼洒到烟草和大麻的田地里,最后浇上柴油,光鸟一出,整片区域瞬间变成一片火海。 云离最后拿起长铁楸,握合在双手中,将光鸟源源不断注入其中,好一会后,才松放开手,将铁楸挥手一扔,插在小木屋的门墙上,才转身离去,丝毫不顾这汹涌蔓延的火海。 回到小鹿山时,沈红他们一众员工都已经聚集在竹楼小院里,徐平也来了,大家都一副焦虑的模样,看到云离回来,马上就将他围在其中,急声询问情况。 “这几天,你们暂时都不用来小鹿山了,等我把事情解决好,再通知你们恢复工作。”云离怒气未消,但掩藏得很好,平心静气的对众人说道。 “你刚才是去把那片烟草都烧掉了,对吧?”陆慈的情绪已经恢复过来,只是泪痕未退,向云离询问道。 其实不用云离说,大家远望过去,就能看得见浓浓升起的浑浊烟团,徐平和许伯他们,原本是不知道烟草的事,但今早沈红一来,看到陆慈哭过的模样,马上就问清了来龙去脉,并把徐平也叫来了,要是云离再不回来,他们也要进山去找了。 “没错,对方应该很快就会找上门来,我已经有应对方案了,你们都去回避一下,留在这里只会妨碍着我,都去吧。”云离将话说明,好让他们赶快离开。 第六十四章 杀鸡儆猴 好一会后,鹿镇派出所的人才赶到,两个人,各开着一辆摩托车,从黄土山路那边开来的,徐林也坐在其中一辆的后座上。 这趟来的是鹿镇派出所里的陈队长,还有他的一个下属,云离对陈队长并不陌生,他们时常会到村里巡逻治安,有时也会途径小鹿山,都是熟悉的面孔。 看到眼前的情景,陈队长似乎没多少意外,两人逛了一圈,下属拿出相机拍了些照片,最后停在了大麻地前面,陈队长语重心长的对云离说道:“云老师,这件事情可不简单,虽然大鹿山是归我们鹿镇管的,但这里跟山湖镇已经很接近了,连下面这条黄土山路,也是山湖镇动工建的,这事需要上报到县里,等上面给指示,我们才能够行动。” 云离冷哼了一声,说道:“大鹿山现在是我承包下的区域,这些非法种植的烟草大麻,我看先把它们都毁去吧,至于是哪些人的杰作,就拜托你们好好去探查一下了。” 一听到云离说要将这些农作物毁去,陈队长马上就有些着急了,连忙说道:“这可不行呀,这些都是犯罪证据,要等县里有指示后,我们才能行动,现在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哦?我云离的地盘,被人占去了不说,还做出这种违法事件,若是传了出去,我斑鹿庄园公司的声誉,要往哪里搁好呢?”云离冷言反问道。 陈队长心里咯噔一下,马上赔笑道:“这个…这样吧,我回去就跟所长报告一下,这段日子安排人来轮流蹲点,一有情况立马上报给县里,争取尽快把事件处理好,你看这样可以不?” 承包合同的事件刚刚结束,云离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知道这个年轻人绝不好惹,鹿镇派出所里,除了所长,陈队长算是二把手了,在镇上也有一定的威望,只是这次,也不得不低声下气跟云离解释。 “那就这么办吧,你们也知道,斑鹿庄园最近发展得很快,大鹿山这里,很快就要进行开发了,我可不想在开发到这里的时候,还看到这些害人之物的存在。”云离依旧黑着脸,义正言辞道。 “这个是当然的,我们马上回去办,你们也先别动这里的烟草,交给我们派出所处理就行了,还有这件事也不要声张出去,以免走漏风声,对你们公司也不好,对吧?”陈队长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这个我有分寸,暂时就先这样吧。”云离随意应了一句后,就继续到周边的区域去巡查,而陈队长两人,也匆忙赶回所里去。 “老大,陈队长他们好像有问题,老是拐弯抹角的,不知有什么隐情。”两人走了之后,众人就跟上来云离的步伐,沈红一脸狐疑的说道。 “当然有问题,私种大麻已经是刑事案件,他们只派了两个人来,连警车都没出动,显然是不想声张此事,陈队长刚才那番话,也证实了这点。”云离回答道,他刚才对陈队长咄咄逼人的一番话,就是要摸清楚他们的底线在哪里,自己心里也有个底。 “我刚才看了一下,对方还建有灌溉管道,抽水机就在山坡下面那小溪边,十分专业,看来在这里的时间也不短了。”徐林也分析道。 “真是的,刚赶跑了一个死胖子,现在又来一个犯罪团伙,秋天都还没到,就惹上这么多事了,我们是不是要去拜一下山神,或者找人来看看风水,我妈认识一个挺灵,我小时候…”沈红在滔滔不断的说着些不着边际的话,陆慈的脸色也不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云离最担心的,就是陆慈又胡思乱想,把什么问题都往自己身上揽,便爽朗的笑道:“意外总是会接踵而至,这才是人生常态,你若是应付不来,只能证明你也不过如此而已,你们说对吧?” 云离的这番话,让众人都十分鼓舞,人生,就是一个不断克服困难,提升自己的过程,所谓好事多磨,多难兴邦,温室里的花朵,永远无法跟经夏历冬的花朵相媲美。 就在昨天,明逸酒店方面来过电话,说最近约个时间,他们再派人来视察一下,并要确定下初步的合作范畴。云离不想在这节骨眼上出什么意外,所以这私种烟草的事,只要不影响到他跟明逸酒店的合作,以及之后大鹿山种植计划的开展,这事他可以甩手不管,交给派出所来处理,但愿对方知趣撤退,而不是像鸿哥那样不识好歹,自取其辱。 他们又在附近的区域探寻了一番,在另外一个高坡,也发现了有种植过烟草的痕迹,只是现在已经丢荒了,看着他们之前也在这里种植过,把土地肥力榨干后,就转移到刚才的高坡上去了。 回到小鹿山后,大家还是各做各的,云离也让他们不要将此事泄露出去,先配合一下派出所方面的工作,至于木磁阵方面,大致的格局已经布置好,特别是靠近下涌村的那片区域,之后根据阵法实际的表现,再做调整即可。 光鸟的修炼接近大成,等跟明逸酒店达成合作协议后,云离就打算再进山里去,到那青黑石门前,接受那股神秘能量的检阅,去获取电磁力下一阶段的纳能方法,电磁力越强,应对困难也越得心应手。 虽然最近事情很多,但他修炼的时间可一点都没减少,每天一有空闲,不论白昼,都会在三层的小厅中打坐修炼,同时给大红袍茶树进行电解疗程。 这天,又是一个彻夜的修炼,虽然静坐了一整个夜晚,但云离并没有感到有多累,睡意全无,伸了一下懒腰,去探查茶树的情况。用新催眠方法治疗一段时间后,现在茶树的状况十分理想,虽然还是光秃秃的模样,但相信再过一段时间,它就能重新长出新芽来。 云离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一尖叫声所惊动,声音不大,但他却能清晰听到,于是几个蹿步就冲出竹楼,全速往南边的田地跑去。 循着声源的出处,云离飞速来到水车所在的深水池旁,看到陆慈双手掩捂着嘴,看着那两个养鸡鸭的小竹屋,身体不住在发抖,带来的小竹筛掉落在旁,地上满是玉米碎粒。 云离来到身旁,摇了摇失魂落魄的她,陆慈情绪一下子失控,扑在云离怀里不住抽泣。云离定眼一看,两个小竹屋的顶部,凌乱堆放着一堆鸡鸭的尸体,头部全无,全部被开膛破肚,把大半个小竹屋都染红了,阵阵的血腥臭味,引来大群苍蝇飞虫,景象令人作呕。 这两个小竹屋,是沈红来斑鹿庄园后,特别搭建起来,养上了些小鸡小鸭,有时她没能早来,就由陆慈来喂它们。好吃好喝,无拘无束,加上环境又好,小鸡小鸭都长得特别快,已有不小的个头了,没上餐桌,却遭遇到如此丧心病狂对待,着实让人难以释怀。 “没事的,先回到竹楼去休息一下,我去办一点小事。”云离安慰一下陆慈,便挣脱了她的环抱,跑到储物仓库里面,从松土车的后面,找到了一桶柴油并提了出来,手里还拿着翻土豆用的长铁楸,飞快往大鹿山的方向跑去。陆慈想去阻拦,却根本追不上云离的速度,无助的站立在晨光下,刚止住的眼泪,又汩汩往外流淌出来。 这回云离是真动怒了,对方这出杀鸡儆猴,明显是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如果不做点回应的话,就真要被当猴子来看了。 云离全速跑动起来,就是崎岖的山林地带,也没给他带来多大的阻碍。再次来到高坡上,情景跟昨日还是一样,没有人在看守,妖艳的烟草,在阳光下散发出异样的光彩。 放下柴油罐子,云离径直来到放杂物的小木屋,将里面的化肥逐一拖出来,全部泼洒到烟草和大麻的田地里,最后浇上柴油,光鸟一出,整片区域瞬间变成一片火海。 云离最后拿起长铁楸,握合在双手中,将光鸟源源不断注入其中,好一会后,才松放开手,将铁楸挥手一扔,插在小木屋的门墙上,才转身离去,丝毫不顾这汹涌蔓延的火海。 回到小鹿山时,沈红他们一众员工都已经聚集在竹楼小院里,徐平也来了,大家都一副焦虑的模样,看到云离回来,马上就将他围在其中,急声询问情况。 “这几天,你们暂时都不用来小鹿山了,等我把事情解决好,再通知你们恢复工作。”云离怒气未消,但掩藏得很好,平心静气的对众人说道。 “你刚才是去把那片烟草都烧掉了,对吧?”陆慈的情绪已经恢复过来,只是泪痕未退,向云离询问道。 其实不用云离说,大家远望过去,就能看得见浓浓升起的浑浊烟团,徐平和许伯他们,原本是不知道烟草的事,但今早沈红一来,看到陆慈哭过的模样,马上就问清了来龙去脉,并把徐平也叫来了,要是云离再不回来,他们也要进山去找了。 “没错,对方应该很快就会找上门来,我已经有应对方案了,你们都去回避一下,留在这里只会妨碍着我,都去吧。”云离将话说明,好让他们赶快离开。 第六十五章 保证 虽然云离把话挑明,但大家还是不愿离去,云离只好给徐平使了一个眼色,在两人的耐心劝说下,加上云离保证一有最新消息,就立即通知他们,大家才同意离去。 徐林虽然很不愿意离开,但他也不是年轻人了,懂得轻重缓急,连收拾都不用,就跟徐平一起离去了。 “大沈,我有几句话要跟阿慈交代一下,你在路口等一会,待会把她带到你家去住几天,可以吧?”云离对沈红说道。 “当然没问题,有我照顾,保证她吃好睡好,头发一根不少,不过你记得给我汇报情况,不然真是让人寝食难安,搞得我们好像都要背弃你一样,记得啊!”沈红一边倒退着走,一边对云离说道。 云离给她一个放心的微笑,然后转身过来,保持着笑容,对陆慈说道:“你是个明事理的女孩,虽然有时候很倔强,不愿意去承认自己的软弱,但你很清楚,面对某些难题的时候,自己应该在什么位置,才是最好的抉择。” 陆慈低头沉默了好一会,才慢慢仰起来,对视着云离的双眼,认真道:“你给我一个保证!” “我...我的人生,是伴随着意外一路走来的,所以我从来不会去做什么保证,这是我软弱之处。两天,无论如何,两天后我就去接你回来,这个不是保证,也不是承诺,但我说出口了,就会尽力去做到。”云离笑容不改,但用语气就能感觉出,他是十分认真的。 “正好,两天后圣女果又可以收成了,无论如何,我会照常回到这里,到时见。”陆慈好像突然想明白了什么,留下这句话后,就迈步走出了小院,头也不回的跟沈红一起离开了。 远远望去,大鹿山西面的山林上,依旧浓烟滚滚,加上最近天气炎热干燥,好几天都没下过一滴雨了,如果不去采取措施的话,很有可能会酿成山林大火,不止是大鹿山,恐怕连斑鹿山也会牵连进来。 看到陆慈和沈红离开后,云离也稍稍安心了些,来到深水池旁边,发现那两个养鸡鸭的小竹屋,已经被清理干净了,看来是沈红和徐林他们打理干净了。剩下那些鸡鸭,不知是不是受到了惊吓,全都不敢再回小竹屋,远远躲在池边的灌木丛里,不认真去找,还很难发现它们的身影。 远望了一下大鹿山那边的情况,云离冷笑一声,便转身回到了竹楼,没有再去关心山火的情况,似乎这一切,都跟他毫无干系一般。 在云离放火烧山后不久,两批不同的人马,陆续从大鹿山西边那条黄土山路赶来,上了高坡,看到这片熊熊烈火的景象,惊怒交加,来不及多想,马上就去拿工具砍出放火带,防止火势进一步蔓延,并去调水来灭火,众人不停手一直忙活到下午,才把火势控制住了。 “我已经派人下坡去,找个有信号的地方,给上头汇报一下情况。”把情况控制住后,两方人马的领头这时才有时间,聚集到小木屋前来商谈对策,说话的是个穿着白衬衫的矮胖男子,刚才一番忙活下来,不止衬衫看不出有哪块是白,连脸上都满是泥灰,十分狼狈。 旁边那个领头干脆坐在了泥地上,抖着手艰难地从裤兜里掏出香烟,点上狠狠的吸了一口,回答道:“烟草还好说,没了就没了,可是这片大麻,上头重点交代要照顾好的,眼看就要到收成了…这回可难办了。” “沈哥,您跟上头可是大有关系,这回可要好好帮小弟一把呀,这片据点直属负责人就是我,上头要真是追究下来,小弟我肯定是没好果子吃的。”矮胖男子一屁股坐到沈哥的旁边,几乎是哭喊着说道。 沈哥全名沈力,长得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身材不高,十分瘦削,双眼无神,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看到矮胖男子惊慌的模样,心中也有些担忧。 他们这伙人,常年都在临山县各处深山里偷种烟草,甚至是大麻这些作物,由于上边来头不小,人脉关系也打得很牢靠,就算偶尔被人发现举报,上边也有人能压下来,这么多年来,一直就没出过什么大事,他们团伙也越做越大,顺风顺水。 “先把这火给处理好了,要是引发起重大山火,县上面一查,肯定会发现出不妥,虽说我们也有一定的势力,但上头交代过,尽量不要跟官方的人起矛盾。”抽了几口烟,沈力的精神似乎也好了点,对矮胖男子吩咐道。 “沈哥,这火肯定是斑鹿庄园那姓云的小子给放的,昨天兄弟们照您吩咐,去给了他一个下马威,没想到这天刚亮,那小子就找上门来了,跟传言中一模一样,真是个疯子,早知道就不去招惹这种人,明明是对方放的火,却要弟兄们来收拾残局,真他妈晦气。”矮胖男子一脸愤慨道。 “哼,在临山县,有什么人是我们招惹不起的,既然那小子要跟我们玩硬的,那兄弟们就陪他玩玩,看看谁的拳头硬,别以为耍点小手段,把那个小旅馆头目给拉下马,就以为自己可以横着走。”一谈起云离,沈力也是气得牙痒痒的。 “还有鹿镇政府的人,他们应该有人知道,我们有据点在这里,这次居然还把大鹿山给承包出去,显然是要给我们下绊子。”矮胖男子继续说道。 “鹿镇那边先不管,报告给上头就可以,这片地是保不住了,让人把东西全都撤走,撤不走的就烧掉,别留下什么证据,至于那叫云离的小子,今晚大伙给他来个真正的下马威。”沈力站了起来,无神的双眼里,突然爆发出仇恨的精光,看来也是个狠角色。 “没错,兄弟们什么时候认怂过,****丫一顿狠的。”受到沈力的感染,矮胖男子的情绪也上来了。 沈力看到小木屋门墙上,云离离开前留下的长铁楸,怒气更添几分,伸手就要去把铁楸抓过来,可刚一碰,一股触电般的感觉直透全身,让他酸软无力,若不是矮胖男子反应快,将他扶住,恐怕就要摔倒在泥地上了。 “沈哥,怎么啦,是不是太累了,我让兄弟先送您回去。”矮胖男子紧张询问道。 沈力揉了揉胸口,感觉力气又回来了,只是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勒住一样,闷疼的感觉十分明显,一把推开矮胖男子,心里暗道:“莫非最近吸那东西的量大了,才导致出来的幻觉?可是身体却实实在在感受到这个疼痛,真他妈邪门了。” “你去,把这铁楸给我拔下来。”沈力指着门墙上的铁楸,有气无力的说道。 矮胖男子不知沈力发生了何事,但既然对方吩咐到,自己也只好照办,这沈力不仅是他们组织在这片区域的管事,更是上头大领导的直属亲戚,身份不同一般。铁楸插得并不深,矮胖男子握住铁棍,摇晃掰几下就顺利把铁楸取了下来,递到沈力的面前。 沈力试探性的用手指点了点铁楸,再三确认没有异常后,才把铁楸握到手里,仔细的观察了起来,但却又找不到任何可疑之处,矮胖男子也没有被触电的迹象,让沈力更加确信这只是自己的幻觉罢了。 “让你的人把手尾收拾好,我这边还有要事,今晚等我电话,事成之后,这片作物的损失,我会尽量帮你说好话,不会有多大问题的。”沈力对矮胖男子吩咐几句后,便喊来自己的手下,离开了高坡。 有沈力的保证,矮胖男子也安心许多,这片烟草和大麻,组织可是投入了不是资金和人力,若是把责任归到自己头上,自己是砸锅卖铁也赔不起。原本想靠这批作物好好表现,在组织里面露一手,没想到却出了这档子事,全部心血付诸流水,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矮胖男子原本就没打算去招惹云离,但昨天下午的时候,沈力收到了消息,说斑鹿庄园的主人,已经发现了他们这片私种烟草的地方,让他们尽快撤走,不要让他自己出手赶人。 沈力何时受过这种威胁,不但没把话听进去,还把矮胖男子一伙人叫来,让他们当夜潜入斑鹿庄园,去给云离一个下马威,所以才有早上深水池旁的那一幕。最近“云离”这个名字,在附近地区可是如雷贯耳,特别是在道上,连那小有名气的刀疤明都栽在他手里,可见这人并不简单。 但是上头交代下来的事情,他也只能闷声去执行,原本以为弄出那血腥一幕,对方一个毛头小子,多少都会有些忌惮,却没想到搬石头砸了自己脚,现在只能把希望都寄托到沈力上,从那小子身上找回场子,好给上头一个交代。 大鹿山这里的山火,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没有引起多大的轰动,但附近也有不少人发现到了这个情况,把情况反映到鹿镇派出所,得到的回复都是正在处理,不用惊慌,也不要在附近逗留,妨碍工作人员的行动。 第六十六章 内有乾坤 鹿镇派出所唯一的会议室内,首席位置上,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壮年男子,标准国字脸,一身笔挺的工作制服,看起来是个颇有魄力的领头人,两侧的位置上,陈队长等几个所里的小头目,也齐聚在此。 “何所长,现在双方是彻底杠上了,程老总那边,肯定很快就会有所行动,至于斑鹿庄园的云离,即便他有三头六臂,这次恐怕也要栽跟头了。”见众人都不开口,陈队长便率先发言道。 “没错,程老总那伙人,可不是那鸿运旅馆能比得上的,这么多年来,就从未听说有哪个不开眼的家伙,敢跟程老总他们对着干,咱们是不是也该先站个队,别到时候两头不讨好。”坐在陈队长身边,一个跟他年纪差不多的男子也发言道。 “这事的确在意料之外,当初也没想到斑鹿庄园方面,能这么快就发现出来,不过既然镇里把大鹿山承包给他们,这事被发现也是迟早的事情,难道你们都认为,斑鹿庄园的主人,就完全不是程老总的对手?”主座上,一直沉言不语的何所长,扫视一番众人,才认真的问道。 “这个还真不好说,从不久前承包合同的事件来看,这斑鹿庄园的主人的确厉害,不用一兵一卒,就把对方耍得团团转,这等谋略心计,着实让人佩服,只是程老总的势力摆在那里,就算知道他们私种违法作物,也没人敢去动他们。”陈队长说出自己的观点。 对面座位上,也有人发表意见道:“在我们这里,地下私烟是屡禁不止,到现在,已经形成了完整的产业链,创造出不少生产总值和就业机会,上级对这个现象也是睁一眼闭一眼,不闹出问题来就当看不见,偷种大麻也一样,程老板他们种的大麻,全是偷运到东南亚那边去的,做得相当隐密,根本不会有把柄留给别人来做文章。” “不过云离这年轻人,没人知道他的根底,若是大有来头,这可就难说,程老总势力再大,终究只是个明面开物流公司,背地里捞偏门的地头蛇,撞到真正的铁板,可就原形毕露了。”陈队长身边的男子继续分析道。 “程老总那边一旦要报复,我们派出所肯定不能坐视不管,但也不能把自己卷到漩涡里面去,老陈老苗,你们派一队人马继续盯紧斑鹿庄园,一有情况马上汇报,不能让他们把事情闹大,程老总那边,我也要给上级写份报告才行,都去做事吧。”何所长站了起来,双手呈八字撑着桌面,对众人下达工作指示。 虽然何所长年纪没陈队长他们大,资历也没他们老,但是作风理性果敢,在所里颇得人心,大家对他都很信服,应声后就各自出去工作了。 何所长全名何警生,才三十五岁,父亲是一名老警察,母亲也是在基层派出所里做文职的,耳濡目染之下,从小就立志做一名人民警察,而他也做到了,而且做得十分出色,四年前就被派到鹿镇当所长,算是上级对他的锻炼。 在基层工作的这几年,虽然工作上没有什么大成绩,但也学到了许多人情世故,就拿这件事来说,若是以前,自己肯定会毫不犹豫站在云离这边,去打击私种违法作物这伙人。但如今,他会先观察情况,然后再做出最有利于稳定的选择,不是自己的原则变了,而是社会现实就是如此,十全十美的事物,或许只存在于想象之中,永难触碰。 而且,最近市局里好几次让自己汇报工作,看来离调回去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虽然自己不是鹿镇人,甚至也不是临山县里的人,但何警生对这个偏远落后的小镇,感情相当深厚,刚来的时候,还想着要为乡亲们做些贡献,改变这里落后的面貌。可自己一人的力量终究有限,鹿镇发展的脚步还是很缓慢,而自己渴望有更大的舞台来一展拳脚,所以这次云离和程老总一方的事情,可不能出什么大乱子,影响回调的事。 从大鹿山回来后,云离就一直待在竹楼里,没踏出门半步,夜幕降临,竹楼里除了亮起灯火,没有出现其他异动,让蹲守在周围的派出所民警,都放心不少。 云离很清楚,这件事一定要速战速决,不能有任何拖滞,纠缠越久,对自己越不利,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对对方的情况还一无所知。 但云离并不着急,对方得知自己发现他们的秘密后,就立即采取警告行动,可见他们并不是耐心之人,自己早上的烧山举动,必定会刺激到他们来报复,现在只需要耐心等待,情报就会自己送上门来。 不出所料,午夜还没到,对方就按耐不住,大概有八个人,从南边田埂那里向竹楼摸索过来,好几个人手里,还拿着汽油罐之类的东西,看来是要以牙还牙。 他们刚进木磁阵的范围,就被云离察觉出来了,一般来说,就算有木磁阵的辅助,云离感应的范围是达不到这么远距离的,但他们来的这伙人,沈力恰恰就在其中。白天他碰的那个铁楸,里面藏有云离精心布下的光鸟,一接触后,光鸟就入侵到他体内,留下临时的印记,即便相隔甚远,云离都能感觉出来。 鹿镇派出所的人就在附近,这点云离也很清楚,不过以他的能力,绕过他们耳目并不难。悄无声息的离开竹楼后,云离便绕到这八个人身后,在黑夜的遮掩下,逐一将这伙人击晕在地。 他下手很有分寸,专门挑颈动脉的地方来打,致使他们大脑瞬间缺氧而晕倒,没有一时半会绝对无法转醒过来。 打晕他们之前,云离就已经判断出,被光鸟附体的沈力,就是这伙人的领头,他们当中,只有这沈力没有拿汽油或是工具,行动的时候,众人也是以他为中心潜行的,很容易就能判断出来。 鹿镇派出所的人在石灰路那边,不能被他们察觉出这边的情况,于是云离背起沈力,将他带到南边储物仓库里面,五花大绑到松土车的驾驶座上,准备要从他口中套出有用的信息来。 弄醒审问他之前,云离先从他身上搜出了些有用的物品来,最重要的当然是手机了,通讯录、短信、最近的通话记录,甚至是一些照片,存储文档,等等这些信息统统都暴露在云离的双眼下,他也很快就提取出了对自己有用的信息来,并一一记下。 除了手机,还有一个小本子值得留意,里面记录着沈力所负责的区域,里面种植非法农作物的情况。原来除了大鹿山高坡上的那片,沈力手下还有另外四个种植烟草的地点,都是四散分布在周围的山林里,只不过都没有大鹿山的这块大,看来自己这次是戳中到他们的命脉了。 剩下的就是钥匙、打火机和香烟盒这些琐碎物品,虽然今夜没有多少月光,云离也没有开任何照明,但却敏锐的发现到香烟盒上有端倪。 乍眼一看,这纸质香烟盒除了老旧一些,跟其他并没有什么不同,从盒子上的皱纹来看,这香烟盒应该是使用很久了,从与手掌摩挲的痕迹就可证明这点,看来它的主人,一直都不舍得丢弃它,原来的香烟抽光,就用新的填进去,颇有“旧瓶装新酒”的味道。 好奇之下,云离就将香烟盒拿起来,将里面的数支香烟尽数倒出,马上就发现到问题所在,倒空了的香烟盒,重量居然没减多少,显然是内有乾坤。用手指往下一探,就发现到底部有个隔层暗格,是用同材料纸块裁做出来的,做得严丝合缝,不仔细观察,根本就发现不出问题,就是这个暗格,把真正的底层给隐藏住了。 用手指把纸片捅开,暗藏在底部之物就显露出来了,是一小包绿色粉末,用透明袋子里外裹了两层,一条小橡皮筋把袋口扎牢,没留下任何缝隙。云离扯了扯橡皮筋,稍稍把袋口松开,用电磁力一探,便恍然大悟,难怪要藏得这么小心,原来是一包毒品,这可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云离运起电磁力,形成光鸟,逐一打入到沈力的体内,来侵蚀他的力气,防止他大喊大叫,把鹿镇派出所的人惊动,然后捏了几下沈力的人中穴,将他弄醒了过来。 醒来后,沈力只感到全身酸软无力,跟下午的时候,摸到那铁楸的感觉一模一样,只是这种无力感更加强烈,颈部上传来的疼痛感,让他马上意识到自己是被人袭击了,想马上起身逃离,却提不出任何的力气来,四肢还被人紧绑着,只能任人宰割。 在有限的视线里,沈力惊觉有一双明亮的眼镜,正在不远处盯着自己看,眼神之凌厉,平生仅见,感觉自己就是一头受伤的猎物,全在对方的操控范围内,只要他愿意,自己随时会成为果腹之物。 第六十七章 自助餐 挣扎无果,想呼喊却提不上力气,对方似乎也不着急,就这样盯着自己看,一副戏谑的模样,让沈力越发胆寒,颤着声有气无力道:“我知道你就是斑鹿庄园的云离,还想有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最好马上把老子给放了,还有我那几个兄弟,天亮前我老大看不到我们回去,再来的就不是八个人了。” 一番劝说威胁下来,对方依旧不为所动,连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沈力就知道糟糕了,既然硬的没效果,就来软的:“其实大家远无旧仇,只是最近有些小冲突而已,是我们不对在先,但你也烧了我们的烟草,我沈力保证,以后绝不踏进鹿镇半步,大家河水不犯井水,各走各的发财路,你看怎样?” 云离摇了摇头,说了一句让沈力从头冰凉到脚的话:“再过那么一会,你的毒瘾就要发作了吧。” “你…”云离的这句话,把沈力惊得哑口无言,吸毒这事,除了他自己,应该没第二个人知道,他一向隐藏得很好,即便是最亲近的人,对此也毫无所觉,而眼前这个人,却一言道出了自己最大的秘密,看来精心掩藏在烟盒里的毒品被发现了。 云离翻出沈力的手机,打开通讯录里面,点出标注着“程东源”这个人的页面,放到沈力的面前,问道:“程东源,山湖镇东源物流公司的老板,也就是你的妹夫,不陌生吧?” “是又怎样,现在怕了?程老总的名头,不止在山湖镇,临山县里也没几个人不知晓的。”一说到程东源,沈力顿时就有了底气,只是身体无比虚弱,语气上体现不出来。 云离冷笑了一声:“那么指使人来我地盘捣鬼的,是这个程老总,还是你自己?” “都是我指使的,昨天杀的那些鸡鸭,还有今晚来找麻烦,都是我干的,这些小事用不着程老总出手。”沈力把事情全部往身上揽。 “是谁都无所谓了,我只关心斑鹿庄园这里,以后隔三差五的,就有些小鬼小卒来捣乱,那我可要头疼了,你懂我什么意思吗?”云离随意笑道。 “这个当然,我们也不是那种仗大欺小的人,等我这趟回去,跟上头解释一番,以后保证不会再有不开眼的来斑鹿庄园找麻烦,这个你大可以放心。”听云离的语气,沈力觉得有希望,便虚与委蛇地保证道。 “这样最好,不过你是不是表示些诚意来,我好让人把你那些弟兄给放了。”云离摇了摇手机说道。 沈力马上意会过来,说道:“我现在马上打电话回去,就说大家只是一场误会,这事就到此为止,怎样?” “没问题,我帮你拨,是直接打给程老总对吧?”云离一边翻看通讯录,一边说道。 “兄弟,不瞒你说,虽然程老总是我妹夫,但他平常却不怎么看得起我这个舅哥,所以有什么事,都是通过我妹去转达的,你拨一下娟妹这个联系人就行了。”沈力一脸无奈道。 云离也不去深究,找到娟妹这个联系人,由于信号很弱,拨了好几次才成功拨通,把手机放到沈力的嘴边:“娟妹,是阿哥,跟我妹夫说一下,鹿镇斑鹿庄园这边的事,已经处理好了,跟他通报一下吧。” “说话怎么有气无力的,要不是我耳尖,都听不清你叽咕个啥。”手机那头,传来一个慵懒的女声,看来是被这电话给打扰起床了。 沈力瞥了一眼云离,见他一副爱理不理的表情,顿了一顿,才挤出了点力气来说道:“阿哥现在还在山里,信号不好,就这样吧,别给忘了。” 见云离挂上电话,沈力本想要再说些迷惑的话,好让云离赶快把人放了,可是思绪刚一上来,后颈的位置又传来一股剧痛,什么都来不及思考,就失去了意识。 云离当然不会信沈力所说的话,跟对方之间,也没有任何妥协的空间,根据沈力手机里获取的信息,加上刚才这番对话试探,云离已经构思出了一个大致的计划,至于要如何实施,还得要更详细的情报才行。 这次的对手,就是山湖镇的东源物流公司,领头人自然就是被称为程老总的程东源,公司高层都是由他那些亲戚组成,算是个家族企业。云离的那一把火,就注定了双方没有妥协的空间,如果不将他们连根拔起,之后必定会麻烦不断,这是自己最不愿看到的局面,所以这次一定要手起刀落,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打晕沈力后,云离就将其余的七人,像对付沈力那样逐一审问,得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最重要的是,他可以从这些信息当中,通过比对来甄别谎言,这是计划当中相当重要的一环。 重新回到储物仓库,将沈力弄醒,云离也不再跟他客气,直截了当道:“你们东源物流公司,用来运藏毒品的地点在哪里?” “毒品?我们虽然有种非法农作物,但毒品是从来不碰的,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不然县公安局也容不下我们,你在烟盒里找到的这包毒品,是我自己在外面买的。”重新醒过来后,沈力也明白到自己的处境,云离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一点都不含糊,至于真假,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云离也不着急,继续冷笑道:“或者我换一个问法,每周一,也就明天,不对,现在已经过十二点了,今天就是你们公司每周一次的‘自助餐’聚会,这个你应该不会陌生吧?” 听到“自助餐”三个字从云离口中说出来,沈力的心头又是一紧,双手不自觉的握到了一起,强自在抑制内心的惶恐,尽量在敌人面前表现得从容些,装无知道:“什么自助餐,我们从来不吃这玩意,山湖镇倒是有挺多可以吃自助餐的地方,比你们鹿镇好多了。” “那我怎么听说到,你这袋东西,就是在‘自助餐’里顺出来的呢,手段还挺高明的,连那一向看不起你的妹夫都毫无所觉,暗中帮你的人,也只是认为你顺点去赚外快,没有怀疑你是自己在吸。”云离直接戳穿他的谎言。 既然对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沈力也只能用沉默来应对,这种情形下,说多错多,自己咬死不认,看他还有什么办法,所以干脆就合上双眼,装作在歇息,事实上,他也没多少力气来说话了。 综合所有情报,云离发现东源物流公司的高层里,每周一都会相约去吃“自助餐”,当然这是一个暗语,有些成员虽然知道有这个代号的存在,但却不知晓内里的具体情况。 刚才从其中一名成员的口里,云离知道了沈力那包毒品大致的来源,虽然那人也不知道确切的情况,但综合这些信息,让云离确信这个“自助餐”绝不简单,至少不是他们经营非法烟草买卖的范畴,于是便大胆猜测这是跟毒品有关。 果不其然,从沈力刚才的表现来看,这东源物流公司居然连毒品生意都敢碰,云离原本是想从沈力这里,套出更多他们非法种植烟草的地方,收集足够的证据将他们一网打尽,因为种植毒品大麻的面积超过一定数量,刑罚就不是底下那些人马能给承受,到时他们势必会将上层供出来,以求从轻量刑。 现在抓到了他们更大的把柄,计划也要相应作出改变,沈力就是最好的突破口,为了得到最关键的情报,云离也不得不使些手段出来了。只见他伸出手按在沈力的后脑上,沈力以为他又要打晕自己,只睁开眼看了一下,便再次合上,一点挣扎的意思都没有。 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而且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妥,一股跟现在完全不同的无力感突袭而来,紧接着全身冰凉,如坠冰窖,手脚都不自觉的抖动起来,这个感觉沈力并不陌生,每次毒瘾严重发作的时候,都是这个情形。 或许是身体虚弱的原因,沈力的毒瘾来得十分迅速,身体抖动的幅度时缓时急,要不是被缠绑着,早就从松土车座位上掉下来了。哀呜声不断,但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也发不出多大的声音来,口水不停从口里流出,然后慢慢变成白沫,脸部剧烈抽搐,五官几乎都拧到了一起,能造成这般痛苦的,除了身体上的反应,更多的应该毒品对人在精神层面上的摧残。 沈力很想向云离求饶,无论他要什么,想知道些什么,他都可以全盘相予,只为把那包毒品取回来,好让自己脱离这种万蚁噬心、生不如死的状况,只是现在的他,身体已经完全不能自控了。 云离冷笑一声,取出那袋绿色粉末,松开开口,在沈力鼻子上方倒撒了点,毒品一入鼻,沈力马上就有了反应,像是闻到了腥味的饿猫一样,仰着头四处巡逻,用力去吸取散落在空中的毒品粉末,狰狞的表情逐渐转换成一副陶醉的模样,等再也嗅不到半点粉末,陶醉又变成了饥渴,哀求云离再施舍些给他。 第六十八章 把柄 云离将粉末包放到沈力面前,慢慢地左右摇了几下,粉末包去到哪,沈力的视线就跟到哪,来回几次后,云离才将粉末包收入袋中,说道:“等价交换这个词语听说过吧,想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你就应该知道该拿些什么来交换。” “大哥,不、我叫你爷了,求您再给孙子一点吧,不是孙子不想说,要是说了出来,我那妹夫肯定会杀了我的。是孙子不对,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求你开开恩吧,孙子给您叩头了。”沈力连哭带喊,眼里和鼻涕都流了出来,想给云离叩头,身体却没有多少可活动的空间,只能声泪俱下哀求道。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云离冷哼一声,转身就往外面走去。 “我说,我说,求您别走。”看到云离要走,沈力马上就慌了,立马出言挽留,他很清楚自己的情况,刚才那点毒品,远无法满足毒瘾的需求,不出几分钟,就会再次发作,而且情况会更加严重。 沈力宁愿是死,也不想再受那种非人的折磨,只好坦白道:“‘自助餐’是程老总和他那几个兄弟间的暗语,每周一早上,也就是今天,他们都有一批从境外运来的毒品入账,高纯度的那种,要经过稀释调配,才能贩卖出去,我那包就是这种稀释后的成品。” “调配毒品的地方在哪里?是什么人负责弄的?”云离继续问道。 “就在东源物流公司里面,都是程家的人自己弄,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也插不进手,我最初也是从娟妹那里得知的。”沈力瘫软在座位上,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说的每个字,似乎都是用尽力气从喉咙挤出来的,要不是云离灵识过人,根本就听不清楚。 “在公司里?这个大话可编得没什么技术含量,程家的人不会白痴到,把这个定时炸弹放在自家窝里吧?”云离质问道。 “是真的,调配室我虽然没进过去,但却知道确切的位置,其实陈老总他们也知道,分散在外面的那些非法烟草转运据点,早就被公安里的人摸透了,要是把毒品据点安插在外面,不用多久肯定也会被发现,所以就另辟蹊径…干脆…干脆放到本部里。”沈力如实答道,说到最后,连意识都有些模糊,看来毒瘾又要犯了。 云离皱眉思考了一下,才掏出那包粉末,又撒了点到沈力的鼻子上,待他吸食完毕,才问道:“那么你这包毒品,是怎么搞到手的,程家的主要成员有哪些,里面哪一位是你的内应?” 吸过粉末后,沈力的精神又恢复了些,答道:“毒品这事,都是程家三兄弟亲自负责的,程东源是大哥,排第二的叫程富林,最小的叫程刚,他们身边还有几个近亲手下,都是家族内的成员,至于帮我偷毒品出来的,是程刚。” “他为什么要帮你?”云离继续问道。 沈力犹豫了一下,才无奈叹气道:“程家三兄弟中,就数这个程刚最没出色,游手好闲,好赌好色,除了吸毒,能想到的恶习都能在他身上找到,跟我算是臭味相投,不过他之所以犯险去帮我,是因为我撞破了他一桩‘好事’。” 云离挑了挑眉头,追问道:“你坏他好事,他还要反过来心甘情愿帮你,这到底是件什么样的‘好事’?” “嘿嘿,这个程刚连自己大嫂的主意都敢打,帮我偷点毒品,不过是小意思罢了。”沈力苦笑道。 云离的兴趣也被勾起来了:“哦,程刚的大嫂,不就是程东源的老婆,也就是你的妹妹,你倒是说说,最后有没有让他得手,还有那程东源有没有发现呢?” “程刚这个禽兽,居然对我娟妹下迷药,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被他得手了,但正因为这样,他被抓住了痛脚,才投鼠忌器愿意帮我。后来我两人性情相近,我又帮他守住了这个秘密,渐渐就取得了他的信任,有饭局赌局,程刚都会叫上我,那毒品调配的时间和地点,是他某次酒后说漏了嘴,我才知道的,这个连娟妹都不知道。”沈力咬牙切齿道。 看到沈力有些激动,云离便转移话题道:“既然他们把配毒地点设在公司里,那么肯定会有个万全之策,才敢这么做吧?” 云离说完后,又给沈力添了点毒品粉末,让他有足够的精神来回答:“东源物流公司就在山湖镇到临山县的主干道旁,四周都是公司堆运货物的仓库,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马上就能发现得到。配毒室在中央办公楼的地下暗间,而且这暗间有两个,前一个是虚设的,真正那个,要从另外一条暗道进去,周围都有摄像头二十四小时监视着,虽然我知道暗道的方位,但从来没敢靠近过半步。” “除了这些,应该还有其他应急手段吧?”云离追问道,同时观看沈力的表情,看看他这些话是否有虚假的成分。 “当然,敢在自己老窝干这事,他们当然会有后手,那个虚设的暗间,放有好几桶汽油和硫酸,不用十分钟,就能把配毒室烧个精光,不留半点证据。”沈力冷笑道。 随后,云离又问清楚了配毒室位置,程家人的职责范围,以及物流公司里的人员分布情况,沈力隐隐猜到了云离的意图,并出言劝云离不要打这方面的主意,直言就算是出动临山县整个公安局的人去围剿,也不一定能在证据毁灭前,将他们拿下来。 云离笑着摇了摇头,掏出沈力的手机来,说道:“既然那个程刚把你当兄弟一样看待,那么现在你落到我手里,他应该不会见死不救吧?” 沈力苦笑了一下,摇头道:“平时的话还有可能,今天刚好是到货的日子,‘自助餐’完成之前,他肯定是走不开的,最多就是派几个手下过来看看,忘跟你说了,那程刚听到你烧了我们的烟草田后,本来今晚是由他亲自带队来报复的,可他临时有事,所以才由我来带头。”虽然程刚对他并不差,但一提起他,沈力满是鄙夷和厌恶。 “那可不一定,你手里可是握着一柄尚方宝剑,你指哪,他就要去哪,何况我也不一定要他亲自来,这手机里,有几张照片应该可以派上用场的,对吧?”云离不怀好意道。 本来神情有些漂浮的沈力,听到云离这话,马上清醒不少,涨红脸气道:“你…你看了那些照片…” 云离笑了笑,把粉末包掏了出来,放到沈力的面前,说道:“最后一个问题,你确认给我指的通往两个暗间的位置,是准确无误的,或者说,还有没有什么藏着掖着没说出来的?” “你看我现在这个情况,还有说假话的权利吗?你想知道的我全都说了,你再给我来点吧,那股瘾劲又上来了,快!”面对云离的质问,沈力回答得很自然,他最关注的,还是云离手上的那包毒品粉末。 “很好,我说过等价交换,既然你给我提供了这么多信息,那么这包东西就是你应得,但为了健康着想,还是少抽点吧。”云离将拿着粉末包的手递出去,沈力以为他是要把整包毒品给自己,脸上刚露出欣喜的表情,瞬间就僵住,再一次被打晕失去了意识。 昼夜更替,是这个星球上最寻常不过的事情,循环往复,亘古不变。在这环境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也是这个星球上,人们最寻常的活动周期,不过总会有些不得已的原因,把部分人排除在这个周期之外。 这天一早,陈队长买来了早餐,分给昨晚在小鹿山外围蹲守了一夜的弟兄们,简单了解情况后,才大松一口气,昨晚他也没怎么睡,一直守在派出所等待这边的消息,已经做好了双方冲突的准备,可一个平静的夜晚就这样过去了。 清晨的小鹿山,微风徐徐,薄雾飘飘,小竹楼那边,没有任何动静,看来程老总那边,昨晚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陈队长虽然不是上鹿村的人,但以前也来过小鹿山,一年多前,这里还是一片荒芜,杂草都长不成片的荒地,如今却模样大变,成了村里镇上交口称赞的美丽田地。 视线扫到水车那里,陈队长的视线顿时就定住,再也移不开半分,失声喊了一句“糟糕”,连手里的那杯豆浆也扔了,快步往水车的方向跑去,并掏出腰间的对讲机给众人下达指令。 整队人马前后脚跑到水车前的空地,都被眼前的情景惊得不知所措,以往一直在运转的风车和水车轮,不知在什么时候停止了,最让人震惊的是,巨大水车轮的上面,横七竖八地挂着好几个人,全都被紧绑在车轮外边,一动不动,生死不明。 “陈队长,又见面了,别来无恙。”就在众人惊愕无措的时候,水车的后面,传来一道温朗如阳的声音,一下子就把众人的注意力全吸引过去。 看清来人的样貌后,陈队长急忙问道:“云老师,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可千万不能冲动,要是弄出人命来,对哪方都不好。” 第六十九章 诱计 来人正是云离,只见他手提着一张精致的竹制摇椅,慢悠悠的来到岸边一处平整的草地,摆放好摇椅并坐了上去,才答道:“几只老鼠而已,死了也就死了,我想,待会还会有一批会来的,你们辛苦了一整晚,待会我弄一出好戏来犒劳你们,可不要不赏脸。” “不管怎么说,先把人给放了。”陈队长吩咐身后的队员,去把水车上的人解救下来,他们这次的任务,就是要监督双方,防止他们把冲突闹大。 从情况来看,程老总一方的人马在昨晚就已经行动了,只是派出所的人都没有发现,而他们也不知云离用了什么手段,悄无声息地就把他们全部解决掉,并弄出了这“水车晾人”的一幕,但现在不是去追根究底的时候,如今最重要的,就是把程老总这些人马救下来,以免事态继续恶化下去。 深水池南边岸堤,修建有一条水上竹栈道,连接到水车的底座位置,是水车建成之后,徐林和许伯他们花了十数天时间的杰作,栈道两侧并没有任何防护栏,宽度也不大,仅容两人并肩而行,造得坚固而美观。 “想跟他们落得一个下场,就尽管来试试。”寒气渗骨的一句话从云离口中说出,将陈队长他们的脚步都僵住了,全部都停在原地,不敢再向前一步。 虽然云离还是坐在摇椅上,一幅漫不经心的模样,但大伙都能清楚感受到,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震慑力,尽管他们在人数上也有七八个,但不知为何,这样的数量并不足以抵消这份无形的压迫力。而且他们也听过不久前云离在鸿运旅馆的事迹,不管传言有没有夸大的成分,但能单枪匹马摆平刀疤明一伙人,这等能耐足以让他们折服。 “打电话给何所长,让他把能带的人,全都带到小鹿山来,最好是全副武装,等下看完戏后,就要来真的了。”看到他们愣站在那里,云离便出言吩咐道,仿佛他才是众人的领头一般。 没过多久,何警生就带着两车人来到了小鹿山,虽然陈队长已经给他汇报过情况,看到眼前的情景,也大感错愕,不过他好歹也是众人的领头,不能就这样被云离牵着鼻子走,严肃道:“云老师,不管你和程老总那边有什么矛盾,但你把这些人都挂在上面,等下太阳,怕是撑不了多久,不如先放了他们吧?” “他们死不了的,何况我斑鹿庄园内,也不会弄出人命来脏了地方,你们大可以放心。”云离不紧不慢道。 来鹿镇这么多年,何警生也接触过不少地方头目,无论势大势小,对他们官方人员都还算客气,可眼前这年轻人,却如此盛气凌人,着实让他很没面子。 鹿镇派出所里大部分的人,为这事今天都来到小鹿山了,当着这么多手下的面,何警生也不能就这么服软,从身后叫了两个人出来,让他们去水车上把人解救下来。 对方不听劝告,云离也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干脆仰躺在摇椅上,双手后翘当头枕,一脸戏谑地看着他们。 虽然最近降雨不多,但深水池里的水源十分充足,水位刚好没过竹栈道,两位前去救人的队员,也顾不上脱鞋,直接就要踩水过去,可两人刚一伸脚踏上去,就如触电般往后倒下,连爬带滚往后退去,向众人喊着“有电”之类的话。 大伙前去将两人扶起,迅速离开深水池附近,生怕自己也遭受电击一般,看向云离的目光,既有敌视,也有畏惧。何警生也没想到云离会来这一招,也不知这电线是从哪里拉来的,这下他们可就头疼了。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云离没有进一步的行动,鹿镇派出所那边,何警生和其他人在商讨对策,但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来,只好继续劝说云离,结果没得到任何回应。 越拖下去,挂在水车上的人越危险,或许是因为太阳照到的原因,其中有几个人已经转醒过来,迷迷糊糊地说着些求饶的话,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让何警生他们十分担忧。 这事如果处理不好,何警生回调的事恐怕也要受到牵连,既然劝说无效,那他只能来强的,正要做最后一次警告的时候,云离却率先站了起来,指了指旁边的那片圣女果地,说道:“做一笔交易如何,半个小时后,我无条件放人,你们爱怎么都行,但接下来这半个小时,你们都给我躲进里面去,无论出什么事,没我指示不能露面出来,怎样?” “就这样?这半个小时里,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何警生不解道。 “与你们无关的事,去回避一下,就当是看戏好了,等下还有要麻烦你们的事情,地里成熟的圣女果,你们可以随意摘来吃,但不要把我的植株给弄伤了。”云离解释道。 众人小声商量一下,最后还是同意了云离的提议,全都躲进到圣女果地里去,棚架有大半个人高,大伙只要弯一下腰,就能把全身隐藏其中。 虽然不知道云离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若真是来强的,何警生也不担保就一定能把人尽数救出,没有两全其美的方法,干脆就顺着云离的路子来,半个小时他们等得起,到时他要是反悔,大伙就更有理由来强的了。何况云离的声誉一向很好,连镇上都知道,他还在中学里当过教师,怎么看都不是个言而无信的人,这点也算是何警生妥协的理由之一。 云离再次掏出沈力的手机,看了看里面的信息,冷笑一声,便再次躺回到摇椅上,享受这夏日早晨里,难得的清凉时光。这竹制摇椅是陈老哥送的,当初为了大红袍茶树的事,陈老哥特意将这摇椅送出,好让自己多放点心血在茶树的治疗上。这摇椅也算是陈老哥的得意之作,不仅做得精致雅观,躺上去更是契合舒适,如果不是出了这等破事,这个早上本可以这样悠闲无虑的度过。 没过多久,石灰路那边就出了动静,三辆同款式的面包车呼啸而至,一行二十来人,全部下车后,很快就有人发现了这边的情况,拿着各式的工具飞奔而来。 这么大的动静,鹿镇派出所的人都被惊到了,也顾不上半个小时的约定,何警生正要带人冲出来,可直接被云离喝止了,一时间也不知是进是退,心急如焚。 云离可没什么好想的,赤手空拳迎了上去,身影在人群中快速穿梭,每过一处,就有人扑通倒地,无一例外都是晕倒过去,失去了意识。不一会,他手中就多了一条长铁棍,不知是从哪个倒霉鬼身上夺来的,挥舞着如蛟龙入海一般,一棍一个,转眼间就把大半的人打翻在地,剩下那些人知道厉害,立即往回逃,速度却远不如云离,还是被一一打翻倒地。 逃得最快的,是个脖子挂着串大金链的平头男子,快逃到面包车前,才被云离截了下来,吓得他立马跪地求饶:“大…大哥饶命,我们只是路过而已,不小心闯进到您的地盘,小的肯定会赔礼道歉,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平头男子说话的时候,全身不自觉地发抖,连看都不敢看云离一眼,可见内心的恐惧是多么巨大。他们二十来人,在这煞星面前就像是婴儿一般,毫无还手之力,令人难以置信,但身后惨烈的景象,又证实刚才的一切并不是幻觉,真真实实的发生了。 “你是不是叫贺军?”云离寒着声问道。 平头男子身躯一震,颤着声点头道:“小的就是,不知大哥有什么吩咐?” “拿出手机,打电话给程刚,告诉他事情已经办妥,现在启程回公司。”云离命令道,并用铁棍顶住贺军的咽喉位置。 如今自己是砧板上的肉,贺军不得不听对方使唤,只是因为惊恐未定,双手老不听使唤,掏了几次才把手机拿稳在手,拨通了程刚的电话,按云离的要求简单复述一遍。 这时,鹿镇派出所的人也赶了过来,隔着一段距离,呈半月形将云离围了起来,睁着眼睛说不出话,要不是亲眼看到,任谁都无法相信这样的景象会发生,看来鸿运旅馆的传言,半点都没有夸大的成分。 “好戏还没收场,何所长,带你的人上面包车,最精彩的部分,少不了你们的参与。”云离提着贺军,将他扔进其中一台面包车,然后对何警生吩咐道。 “你又想要去干什么?”何警生壮着胆问道。 云离对他招了招手,说道:“去做你们警察应该做的事情,先让弟兄们上车,路上我再跟你解释。” 山湖镇,东源物流公司里,货车时来时回,一切运作如常,中央处是一座四层高的办公楼,今天是周一,程家的一众骨干都会聚集于此,办公楼前也比平时多了几辆小轿车。 办公楼的地下另有乾坤,沈力所描述的那个暗间里,程家三兄弟和其他骨干成员齐聚于此,小小的密室内,摆有许多仪器以及试管之类的工具,众人分工合作,正在把稀释调配过后的毒品,逐一包装进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