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下酒菜》 第一章 初次相亲 一家新开的茶楼,内饰不错,最主要的是人少,安静。 阴采如拿着一份晨报,介绍人说见面的女孩拿着一份日报。介绍人出生在解放前,而阴采如初次相亲也跟特务接头似的。 见面时间已经过了十分钟。阴采如在一家外企上班,迟到是要扣工资的,日复一日,他养成了守时的习惯,尽管是短短十分钟,对他来说十分钟可以决定几百块钱的去留,看来未曾谋面的女孩松散惯了,虽未见面,想象中的印象却大丢其分。 果盘瓜子沙拉,茶楼服务员生怕顾客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统统上齐。 “先生您慢用。”服务生微笑道。 吃饱喝足,谁来茶楼消磨时间。阴采如倒不是怕花钱,他自尊心强,怕被放鸽子。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迟了。”卫影看了眼阴采如手边晨报,确定无疑她才落座,“路上堵车,来晚了,不好意思。” 阴采如没有立刻顺着她的话说下去,他默默给卫影倒了一杯茶:“味道不错,可以尝尝。” 五分钟的沉默,他们要不喝茶要不打开手机,各玩各的。 沉默是可怕的,就算离开,也要找个恰当的理由。 阴采如刚要说话,卫影却先他一步礼节性笑着说:“不好意思我是第一次相亲,所以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你别见怪。”阴采如冷冷道:“我也是,不知道说什么。” 阴采如看了看手表,憋了一会儿他说:“不好意思,我想我应该走了。” 卫影一惊,急忙道:“哦是吗!”卫影起身,走在阴采如前面,果盘瓜子沙拉丝毫示动,水倒是喝了不少。卫影拿出钱包要付帐:“多少钱?” “那位先生没知诉您他已经付帐了么?” 卫影回头,阴采如早没影了。 “采如不是爸说你,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要任性了,相亲不丢人,女方也不错,跟你一般年纪,找个差不多的结婚吧,也了了我和你妈一桩心事。”出门前阴采如他爸反复做他思想工作,父亲的话始终纠缠着他的思绪,一会儿回家他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家,原本是爱的巷湾,可草草结束的相亲却令阴采如觉得家就是敌人的据点,去了就是一死。他下意识拿起手机拨通通讯录里面的号码…… “喂!石头,方便去你那儿住一晚么?” 电话那头传出声音:“不行,今晚我女朋友在,怎么回不了家了?”电话那头传出嘲笑的声音,阴采如果断挂断电话。这世界真是没天理,论长相没长相,论工作没工作,嘿,总有络绎不绝的女孩子屁颠屁颠跟着他跑。 阴采如经常出差,旅馆住多了,可每一次安然入梦,还是家里的席梦思舒服,那就回家吧,反正要面对。 一路上,阴采如反复琢磨理由,总不想听父母机关枪似的唠叨个没完没了。 老阴乐呵呵迎上阴采如,拍拍他的肩膀:“你小子行啊,终于开窍了。” 阴母附和道:“谁说我们家儿子是个书呆子,还蛮招女孩子喜欢的。” 阴采如一头雾水:“爸妈你们说什么呢?什么招女孩子喜欢?” “人家女孩子看上你了,就看你态度了。”阴母拿出老人机,翻开信息给阴采如看,那份喜悦,这么多年,也就他当年考上重点大学。 阴采如懵懵的,勾勒好的理由一一报废。“行行行,好好好,我知道了。”阴采如试图打马虎眼。 “你别行,也别好,我和你爸都等着你态度呢!”阴母比老阴还着急,介绍人是她老姐妹的老母亲,几十年的交情。知道糊弄不过去,阴采如心说还是摊牌吧! “你都急死我了,你看看你妈,看看!”老阴指着阴母一头的白发,五十岁的人。阴采如心软了下来,微微叹口气,再看看他那揪着脸,紧蹙眉头的父亲,无奈道:“你们别急啊,我没说不同意,那就试着处处?” “处一定要处,还要用心处。”阴母嘱咐道。 阴采如脑子乱乱的,回到房间便蒙头大睡,最好忘掉相亲这茬事。 一觉醒来,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发来一条短信,约明晚吃饭。阴采如看完短信,想都没想直接删掉。 吃完晚饭,阴母进厨房洗碗,阴采如陪老阴看电视。“我和你妈商量过了,准备拿出积蓄为你买套房子。”老阴冷不丁说。 “买房?咱家三室一厅够住了。” “婚房,给你结婚用的。” “八字还没一撇呢,您着什么急!”阴采如伸个懒腰,“困了,您看着,我睡了。” “坐下!”老阴厉声道,估计整栋楼的邻居都能听见。阴采如乖乖坐下:“爸,您都多大年纪了脾气还没改气大伤身。” “你也知道我年纪大了,那你怎么不早点结婚?非要等到我和你妈躺床上半死不活你才开心,才满足?”老阴越说越激动,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除了上学那点事没让他操心,哪件事他们都操啐了心,尤其是人生大事,“必须端正态度,我说的是必须,眼看着街坊四邻的孩子结婚的结婚,生孩子的生孩子,每次出门我和你妈都提心吊胆生怕他们问‘你家采如结婚了么’,你让我和你妈老脸往哪搁?” “爸,结婚无关乎脸面,你们心思太重。” “放屁!”老阴怒火中烧,“别跟我讲你那一套,给你个底线,今年结婚。” “爸,结婚不是赶集,动动嘴皮子生意就做出去了。”阴采如逆反道,“结婚是我的事,您也别太上火,顺其自然,别逼我。” “你?” “你们父子俩这又是怎么了?”阴母走出厨房,一手拿着抹布,一手拿着碗,“有话好好说,大晚上的吵吵楼上楼下听见还不笑话。” “你瞧瞧他现在,一句好话听不进去,非给他气死。” “明天我搬出去住,你们眼不见心不烦颐养天年吧!” 话音刚落,老阴脚底下的拖鞋嗖的从阴采如头顶飞过:“混账。” 第二章 接受嘲讽 周一上班刚到公司,办公桌上大红请柬赫然印入眼帘。 梁成结婚了,一个部门的今年七个结婚,梁成步入婚姻的围城,整个部门只剩下阴采如一个单着了,五味杂陈不说,丢出去的份子钱也如大海里捞针,不知何时收回。 每天有人结婚,每天有人收到红色请柬,可能是父母逼婚的缘故,阴采如竟对着请柬愣了神,恍如置身银河之外。 “嘿,短信收到没有?”梁成端着杯子道,“你小子手机静音?” 阴采如这才想起,昨晚手机关机。他打开手机果然收到梁成短信,请他当伴郎。看完短信他连连摇头:“单位七个单身汉,除了我你们无一例外都请我当伴郎,这是几个意思?知道我没女朋友故意寒蝉我?” “兄弟你多想了,像你这样出淤泥而不染,思想品德端正的有为好青年上哪找去?”梁成乐呵呵说,“请你当伴郎是我们的荣幸,别推辞,否则我跟你急。” 梁成端着杯子悠然而去,半句还击的时间都不容给阴采如。 “红包比份子钱都少,一个比一个黄世仁。”阴采如自言自语。单身的遇见结婚的,那叫一个时不我待,要么不结婚,要么一年之内一个接着一个结婚。一年到头多少个好日子,伟大的祖先留给我们的不仅仅是璀璨的文物,还有一本厚厚的黄历。 “伴郎专业户”从此成为阴采如头顶的冠名。面子是男人的本钱,本钱都没有了,玩个屁,整个上午,阴采如什么都没干,尽想着辞职信该怎么写。当然,何时辞职是个问号,辞职信也是偷偷摸摸写的。 周二,只有良辰没有美景,阳光和煦,春风饶人,没有鸟语似有花香。作为一个彻头彻尾的伴郎,领带西装锃亮的皮鞋,不是他的日子胜似他的日子。 “大哥你是伴郎,不是新郎。”梁成自惭形秽。 “完全出于尊重。” “心领了,咱俩行头互换,多出一倍红包。” “随意,你高兴就好。”阴采如嘴上轻松,心里尴尬。伴郎无罪,单身犯罪呀! 接亲的路上,阴采如好想听歌抒泄一下闭塞的情绪,林志炫的《单身情歌》不错。 东环别墅区,一条幽径的柏油路,一众豪车在21号门牌前停下。 梁成走下车,清清嗓子,挺直腰背,手里捧着九十九朵蓝玫瑰。别墅的铁门徐徐打开,院子里冷冷清清不见一人。 梁成走到院子中央冲着二楼大喊:“李佳我爱你,嫁给我吧!” “进来吧!”二楼传来伴娘的声音。 客厅的门虚掩着,梁成推开门,直接上二楼,身后跟着一大群人,阴采如紧紧跟在他身后,说是伴郎其实就是个跟班的。 梁成单膝跪地,李佳正襟危坐,她接受了九十九朵蓝玫瑰。 “嫁给我吧!” “好啊,抱我。” 梁成抱着李佳在他耳边说:“你该减肥了。” 李佳娇滴滴的拧下他耳朵:“讨厌!” “佳佳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卫影匆匆赶来,一脸的歉意。阴采如站在梁成旁边,正好看见她,两人相视,礼貌性点头并问对方好。 这个人真是奇怪总是迟到。第二次偶遇阴采如对卫影的印象仅此而已。可卫影并不这么想,她觉得这都能遇见,不是缘份又是什么。想比阴采如的尴尬,卫影更显自然,快乐。 梁成婚礼在东环一家四星级酒店举行,三十多桌宾朋齐聚一堂,见证这对新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阴采如坐在台下,一直看着台上的司仪,这个老男人前额的头发都掉完了,说起话来却一套一套的,好话一大堆,马屁拍不完。说尽了好话,道尽了美满。谁知道死在他嘴里的新人多少对。听他说话不是享受,看他模样确是个笑话。 司仪话锋突转:“在此之前,应新郎的要求,有请他的伴郎阴采如上台。”阴采如伸长脖子以为听错了,可认识他的人都盯着他。众人目光之下,阴采如不好驳梁成面子,硬着头皮走上台。 “阴先生仪表堂堂,帅哥一枚。”司仪夸道,“作为新浪的同事好哥们,今天这个大喜的日子你想对你的好哥们说些什么呢?”司仪将话筒对着阴采如的嘴,他不假思索说:“祝他们婚姻美满,早生贵子。” “新郎说你至今单身,是吗?”司仪问道。 “人生短暂,婚姻需谨慎,他遇见了有缘人,而我依然在等待,他的运气比我好。” 梁成示意司仪把话筒给他,他接过话筒面对三十多桌宾朋:“爸妈,岳父岳母,各位大伯大妈,姑父姑妈,叔叔阿姨,如果你们身边有未婚女孩,请一定给我身边这位同事,我的好哥们介绍一下,让他早日脱单,争取恋爱,最终结婚,谢谢你们。”梁成郑重其事深深鞠躬。 阴采如脸色惨白,傻了。 新娘李佳夺过梁成手中的话筒:“有请我的伴娘卫影上台。” 李佳搂着卫影,介绍说:“这位是我的伴娘也是我的闺蜜,至今未婚,我看他们挺合适,不如你们在一起吧!” 台下一阵哄笑。 李佳把话筒交给司仪,司仪接过话筒随即出口道:“今天这对新人是我见过的最热心的年轻人,结婚还不忘做媒人,好人有好报,再次祝你们比翼双飞,白头到老,也祝愿他们的伴郎伴娘,终成眷属,从两条平行线拐个弯成为交叉线。” 梁成坏笑,使个眼色,意思好像是:你看哥们够义气吧! “好,时间不早了,看看诸位盯着盘中美餐已望眼欲穿,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请我们给伴郎伴娘一点时间私下沟通,今天台上的主角还是新郎新娘。” 阴采如低着头走下台不停喝水,他脸色惨白,眼渗怒光,半道借由上厕所,一去不回,他的红包里不仅有份子钱还有一张留给梁成的便条:“好意心领,结你的婚,过你的日子,生你的孩子,以后有事商量着来,好心办坏事和坏心办好事是两码事。 李佳坐在床上拆开阴采如的红包,看见他留下的便条:“他是你们部门的老人,不会给你小鞋穿吧?” “说不准,狗急还跳墙呢,知道他为什么没女朋友了吧?”梁成叹口气,“你也是非要安排这一出,你那个闺蜜卫影也太有心计了。” 第三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 “昨晚的事没有影响你吧?”老刘办公室,阴采如无精打采,“看来是有影响的,看你今天的状态就知道,昨晚没睡好?” 老刘是部门经理,人到中年,他更多时候表现出的是善意,阴采如清楚他的为人,和他说话多了几分真诚。 “我现在是公司的笑柄,怕是没有抬头之日了。”阴采如苦着脸。 “你的升职报告下来了,部门主管。”老刘轻描淡写道,好像他阴采如升职是情理之中的事,并没有那么惊奇,可对阴采如来说,他的升职来的太突然,以为听错了,半晌没回应老刘。 “怎么不高兴?”老刘和声细雨问道。 “太突然,没有心理准备。”阴采如说的是实话,整个部门比他资格老的比比皆是,轮也轮不到他,“为什么是我?” “你来公司五年,你的表现是有目共堵的,再者公司希望培养一批新人,毕竟年轻人充满活力,对公司未来的发展有好处,主要是从长远出发。” “谢谢领导厚爱,我一定好好工作。” “干好自己的事就是好好工作,现在走出我这个门你就是部门主管了,慢慢适应,年轻人总是比我们的机会多吧!” 阴采如升职通知张贴信消栏,惊动了整个部门。阴采如自已都觉得吃惊,何况是一起朝夕相处的同事。他们纷纷向阴采如投来惊异的目光。 “阴主管喝水。”梁成默默为阴采如续了一杯水。阴采如头也没抬只说:“我现在脑子懵懵的你让我静一静。” 刚升了职说六亲不认,还好哥们呢。 想了好久的辞职信,正准备递交,没想到节骨眼上他竟然升职了。他点击删除,一千多字的辞职信从电脑屏幕上消失。 “你小子还知道接电话,你妈住院了,赶紧过来。”老阴吼着嗓子说道。阴采如倏地站起,整个办公室的同事都盯着他。 “好好我知道了,马上来。”阴采如跟老刘请假匆匆匆离开。 到了医院,老阴上来就给阴采如一个响亮的耳光:“说走就走,不计后果,你妈气得心脏病突发住医院了,这回你开心了?” 天上的馅饼阴采如吃了,一记耳光阴采如也挨了,今天可真是个奇妙的一天,犹如上天入地,冰火两重天。 “你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很能说么,这下好了你妈倒了,也把我气死吧!”老阴气得坐在长椅上,“人家多好的姑娘,没嫌你就知足吧,还看不上人家,你妈一辈子清清白白作人,到老了却因为你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得罪了几十年的老姐妹,你让他以后出去怎么作人?” 阴采如泄了口气:“妈没大碍吧?” “她死的心都有了你说有没有大碍?” “爸你别吓我。”阴采如怂了下来,“有话好好说这里是医院。” 走进病房,阴母挂着养气瓶,眼泪瞬间流出。她虚弱地伸出右手示意阴采如过来她身边。他紧紧握住阴采如的手:“采如妈没事,你放心。”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阴采如边流泪边激动道。 “不要再任性了,找个差不多的结婚吧,我和你爸等着抱孙子呢!” “我知道,我知道的妈您别说了,我都听您的。” “卫家的姑娘不错我和你爸见过了,认定她就是我们未来的儿媳,你听我们的没错,她是个好姑娘。” 那就试着处呗,阴采如没有退路了。 阴母医院住了一个多月,每次下班去医院阴母总不忘问他和卫影处得怎么样,他每次都说挺好的,其实他一次也没有主动联系她。她好像知道阴母重病似的,每天都发短信问他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阴采如告诉他母亲重病在医院不方便搪塞她。 “伯母住哪家医院,我想去看看她。”然后他们的聊天就没有下闻了。 临近出院,卫影也不知道哪里打听的消息,居然来到医院看望阴母。她一直等到阴采如下班去医院。阴采如可一直告诉阴母他和卫影处得不错,当着阴母的面他也不好赶她走,于是和她相视一笑,装出他们非常熟悉的样子:“你来啦!” “嗯!我来看看伯母。”卫影笑的那样自然,好像看望阴母是理所应当的,没把自己当外人。 “小影都来了两个多小时了,她饭还没吃,正赶上你下班。”阴母面带笑容,“正是吃饭的时间,你带她出去吃饭吧!” “那怎么行,爸又不在,没人照顾您。” “不碍事,我自己能吃,你看我好多了。”阴母撑起身子自己坐了起来。 阴母哪是心脏病,她那是心病。 医院对面餐馆,席间阴采如问:“你觉得我们合适吗?” 在卫影眼里他们再合适不过。可作为一个女孩子总在矜持:“天知道我们合不合适,只要用心,一切水到渠成不是?” “其实我想说我很理解你的心情,大学期间我谈过恋爱。” “是吗?看不出来,我觉得你爱情观有问题。” “我也觉得我有问题。” “不相信爱情?” “不是不相信,而是不敢相信。”阴采如顺着她的话说,“大学期间我和那个女孩谈了三年,最后还是分手了,那时的我坚信,爱情是除了亲情之外最可靠的感情。” “爱情本来就可靠,只是你运气不好,错误的地方遇到了错误的人。” “也许你说的对,那时的我们不是一样的单纯么?” “青春总是要留下伤痕的,尤其是初恋。” “这是我一直不想提起的,也从没跟任何人说起过,你是第一个,我想也是最后一个。”阴采如淡然,“跟你说这些不为别的,只想告诉你,我至今也没有走出来,正因为当初我们的单纯所以我们才会爱的越深。” “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相信你会走出来。” “我都不相信我自己。”阴采如苦笑,“我想我们还是从普通朋友做起吧!” 卫影想都没想:“好啊,总比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阴采如好。” 第四章 辞职 阴母出院,家中一切复归安好。与此同时,阴采如递交了辞职信。 他升职不到一个月竟递交辞职信,看好他的老刘愣了半天没想通:“我说阴采如,当初是我推荐的你,一个月不到你拍屁股走人,你让我怎么跟上面交待,这不是打我脸吗?” 阴采如无言以对,他选择沉默。 “你说话句话啊!”老刘拍桌子瞪眼,惊动了外面的同事。 “对不起。”阴采如愧疚道。 “走吧走吧!”老刘失望道,“算我看走眼了。” 阴采如收拾收拾,在众人目光注视下离开了公司。梁成追上他:“采如到底怎么回事,说走就走。” “想换个工作环境。”阴采如笑着说,“你回去吧,不用送。” “你都混上了部门主管,多好的机会,别人求之不得的事你怎么这么轻率?” 阴采如头也不回摆摆手:“走了,有机会请你喝酒。” 下午,阴采如上了列车,去了大学时代求学的城市。那里有他和初恋王倩倩最美好的回忆。正如卫影所说,他的情况只有以毒攻毒才能释怀。寻找伤痛的匕首,划开一道口子放出沉积的黑血,方可病愈。 “得知你要来我一宿没睡。”李方高兴地迎上阴采如,“中文系的高材生,你的选择是对的。” 阴采如跟着李方走进杂志社办公楼。 李方是阴采如大学时期的辅导员。阴采如毕业那年他选择了辞职,如今是省级杂志社的副主编。 “怎么样,结婚了么?”他们边走边聊。 “还没呢!”阴采如以极低的声音回应李方。 当年阴采如和王倩倩的恋情,李方是知道的,郎才女貌,只不过分手的结局着实惊煞旁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每个人的选择都是不一样的,就像当初的你,选择了离开,而她选择了留下。” 阴采如拿出简历,李方亲自将他的简历送到人社部,并说:“你来我很开心,既然选择回来,必然是有所准备,太多的话我就不说了,不出意外明天上班。” 阴采如的离开是以和卫影结婚的代价换来的,不过那那只是忽悠善良的父母的一套说词。想必卫影本人也听到了风声,所以才打电话询问。 “要离开也不事先打声招呼,我还傻乎乎在你们单位等着你。”电话那头,卫影略显气愤,说话也带着哭腔,“不是说好了今天晚上一起吃饭,为什么一声不吭离开?” “我想你说的对,以毒攻毒,所以我选择离开,来到当年上大学的城市。”阴采如说,“再者我想换一换工作环境。” “你这分明在躲我。” “不是说好了我们是普通朋友么?有时间回来请你吃饭。”没等卫影说话,阴采如挂断电话。 他也是太不了解卫影的脾气,这个女孩平时大大咧咧的,可要是认真起来,还真没人挡得住。 第二天他直接坐飞机来到阴采如工作的城市,当时阴采如正在办公室忙着审稿,突然接到他打来的电话,脑子都大了。 晚间他们约在杂志社楼下咖啡馆见面,还算和谐,他总归表现出不是为了躲避卫影的架势,这让卫影心里稍稍得到些许安慰。 “一线城市就是不一样,咖啡馆的情调别具一格。” 阴采如往咖啡里放了一块糖:“大学时代我经常泡在咖啡馆,找个老外就厚着脸皮上前打招呼,想想就觉得可笑。” “那时候你的女朋友一定在你身边吧?” “她喝咖啡不喜欢加糖,喜欢原味的。”阴采如搅动咖啡,一口没喝,他喜欢的不是咖啡的味道而是咖啡馆的情调,这能促使他回味往昔热恋的美好回忆,“我以前也喜欢喝原味的咖啡,可是见到白糖我又忍不住让咖啡里放,渐渐的就喜欢上了咖啡加糖的味道。” “那也不错,咖啡加糖,人们总喜欢甜蜜的味道。”卫影说,“最好喝一半再加糖,味道更浓。” “我们租房子吧!”卫影努着嘴说,“这里看起来的确不错。” “你不会决定留下了吧?” “当然,来的时候我已经决定留下。” “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一起租房子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又没住在一间卧室,你怕什么。” “不行,绝对不行。” “为什么?” “你留下那是你自己的选择我管不了,可是我们不能一起租房子。”阴采如激动道,“我想你也不希望我们的关系截然而止吧?” “阴采如我就这么让你讨厌么?我放弃了矜持,放弃了工作跟着你来到一个陌生的城市,这就是你对我的回应,我跟来的结果就是你冰冷的威胁?”卫影潸然泪下,“算我看错了你,一个大男人,连一份感情都不敢面对,你算男人么?” 卫影毫不留情将咖啡泼在阴采如脸上,“这是我对你的回应,满意了?” 阴采如抹了把脸,也没擦干净,走到柜台前付了账。 “先生需要面巾纸么?”柜台收银员关心道。 “不需要,谢谢。” 李方打来电话问他晚上住哪。“还没来得及租房,晚上住旅馆。” “旅馆不方便,过来住吧!正好你嫂子出差不在家。” “不用了,我也想走一走,可能很晚才会睡,就不打扰你了。” “那好吧,刚来走走看看也不错。” 他迅速给卫影发条短信:“安全回家发条短信,免得担心。” “你的关心太廉价。”卫影回复他。 霓虹灯将整座城市照的通亮,熟悉的面孔始终没有出现在视线之内。尽管分手多年,但那份期待始终不减。甚至比任何时候都强烈。 “我们分手吧!”那是一个清凉的夏夜。 阴采如盯着王倩倩。“怎么了?”阴采如的眼神充满煞气。女生提出分手,被前男友分尸的新闻屡见不鲜,都是一句分手惹的祸,王倩倩不安的低下头,不敢正视阴采如的眼睛。 “怎么突然提出分手?” “我也不知道。”王倩倩耸肩,“感觉,没有当初在一起的感觉了。” 直觉天昏地暗,阴采如蹲下身子捂住胃,隐隐的疼痛令他无心质问,“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你没事吧?” “没事,你走吧!” “对不起。” 对不起不重要了。 第五章 擦肩而过 “喂,老李。”王佳佳亲切地叫李方老李。 “嗯,佳佳你可好久没有给我打电话了。”李方关心道,“最近可好?” “我正在路上,马上到你们杂志社。”王佳佳一口职场的口吻,“我们广告部打算将一笔五十万的广告投到你们杂志社,有兴趣?” “当然有兴趣,你可是我们杂志社的财神。”李方开玩笑说,“我在办公室等你。”挂断电话,李方担心着什么,特意去阴采如办公室看了一眼,见他正忙于审稿,这才放心的回到办公室。 王佳佳进杂志社时,阴采如接到传达室电话,让他去取件,可能是作者寄来的稿件。虽说二十一世纪,互联网的时代,可还是有一些传统的作者习惯于手写邮寄,这点李方曾给他说过,让他务必重视,因为习惯于传统的作者也是杂志社传统的合作伙伴。 一进一出,阴采如和王佳佳擦肩而过,只因阴采如忙的不可开交,低着头走路,便无心身旁走过的人,所以错过了和王佳佳的不期而遇。而作为职场女强人,王佳佳却注意到了他。三年刻骨铭心的恋情,也许一辈子也磨灭不掉,不管她和谁结婚,阴采如终归是她的初恋,就像阴采如忘不了她一样,都是彼此最美好的回忆。王佳佳注意到阴采如的侧脸,觉得尤其熟悉,可因公务在身也不便驻足等待,再说了就算是她猜想的人,见了面说些什么呢?她径直往楼上李方办公室走去。 李方起身迎向王佳佳请她坐下然后端茶倒水,百般殷勤:“你可是我们杂志社的贵客,也是我的稀客,一年前我们签了一百万的合同,解决了我们杂志社一年的开销,怎么,知道我们入不敷出,又开始接济我们了?” “李主编说笑了,你们杂志社是省级刊物,我们这点钱还不够您塞牙缝呢!”王佳佳从蓝色的随行包里拿出一式两份的合同,“最好今天能把合同签了,明天我要出差北京。” “这么急?” “没办法,今年广告预算三百万,剩下的二百五十万我得想着法子花掉。” “去年不是听说你们公司的广告预算有一千多万,怎么今年一下子缩减到了三百万?” “全球经济下滑,以前吃肉的现在喝汤,以前喝汤的只能关门,不像你们,旱涝保收,坐在办公室拿着一份养家的工资。” “你看你,又拿我看玩笑了,我们也是有压力的,听说最近上面要下文件,我们杂志社要进行整体改革,充分与市场挂钩,一年两百万的广告赞助是硬指标。” 李方看了看合同:“社长去省里开会,回不回得来也没个准数,要不这样合同签好之后我送过去?” “最好今天能把合同签了。”王佳佳雷厉风行说,“没关系,我可以等,大不了中午请我吃饭。” 李方深知王佳佳做事的习惯,不喜欢拖泥带水,计划好今天要办的事必须办成,大学时代她就是个雷厉风行的女汉子。 李方给社长去了个电话,得到准确答复,下午两点之前赶回。他看看时间,已近十一点,于是说:“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吃顿便饭?” “那也不错。” 杂志社对面的餐馆,新近刚开,装潢十分考究,王佳佳开玩笑说:“老李,下血本啦!” “一年难得几次,一顿饭钱比起五十万那才叫小巫见大巫呢!” 席间,王佳佳表面镇定,内心激动,给人的感觉就是随口一问:“你们杂志社进新人了?”李方心头一怔,从阴采如的角度来说他是不希望他们见面的,可既然问了,也不好随意搪塞:“最近是进新人了。” “我怎么看着有些面熟呢?” “你看见他了?”李方顿时警觉,心说看见了当然认识,认识就谈不上面熟,看来王佳佳不确定看见的是阴采如,“那他可真是荣幸。” “说真的,那个人我认识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没进杂志社之前我不认识,要不我介绍你们认识?”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看着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可惜走得匆忙没看清。” “不谈这个了,一个新近的新人,没什么大不了。”李方观察着王佳佳的情绪,“怎么样还闹冷战呢?我说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跟个孩子似的,当初可是你一意孤行选择赵充的,不会后悔了吧?” 李方之所以能谈些涉及王佳佳私生活方面的话题,得益于他们之间特殊的师生关系。尽管王佳佳口口声声叫他老李,可是老师就是老师,老师关心学生再自然不过。 王佳佳眼神黯淡无光,当年和阴采如分手就是因为赵充私下里的追求。如今她也算事业有成,直到今天她才说服自己,赵充和阴采如唯一的区别就是前者比后者有钱,家庭条件更优越。之所以分手的时候没有说明,是怕留给阴采如最后的一点温存,毁于“拜金”二字。一个女人因为物质条件而舍弃一份刻骨铭心的感情,那她还有什么好留恋的呢? “也许当初我的选择是错误的。”仅仅一句话似乎已经勾勒出她悲剧的婚姻,“男人都是靠不住的,有钱就花心,所以这些年我也想明白了,不能放纵自己小女人的心里,有一份自己的事业才是最可靠的。” “作为你曾经的老师我还是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不要太极端,就像当初你突然跟采如提出分手,毫无征兆可言,伤了他的心,就像当初我告诫你的我依然认为采如是个难得的好男人,我们偶尔有过联系,听说他至今未婚。” “他还没结婚?” “什么原因我不知道,不过你也别想了,你们是不可能的。”李方直白道,“就算你们以后见面你对他的伤害也无法弥补,相视一笑免恩仇也罢,老死不相往来也好,你们从交叉线走到了平行线,我知道你没有忘记他,想必他也没有忘记你,初恋嘛,最先在白纸上图画的,不是时间的橡皮能擦干净的。” “我想喝点酒。” 第六章 不期而遇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卫影站在杂志社门口颤颤发抖。今天的天气真是活见鬼了,上午阳光明媚,下午寒风凛冽。身着单衣的卫影站在寒风之中,缩成一团。阴采如快步走到她身边,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你怎么又回来了?” “大哥我都没走好不啦!” “那你这几天忙什么呢?”阴采如说,“露宿街头还是沿街乞讨?” “租房子找工作。”卫影声音娇细道,“还笑话我,本小姐没你想象的那么不堪。” 卫影应聘一家广告公司,明天正式上班,所租的房子估计要花光她工资的一半,即便是这样她也要阴采如陪着她去超市买些生活用品。 “反正你下班也无事可做,陪我逛超市吧。” 下班之后阴采如确是无事可做,有人陪着也不错,他答应了卫影的要求:“好吧,同意借你一用。” 阴采如推着购物车跟随卫影身后,女孩子就是不心疼钱,中意的统统往购物车里扔,钱不是事,开心就好。 “满了满了,超市都让你搬空了。”阴采如心疼的说,“够你用一年了,还真是不亏了自己。” “我准备双人份的,等你哪天想通了,搬来和我一起住喽。” 阴采如直接将购物车推到收银台:“结账了。”卫影追着他,“还没完呢,卫生棉还没买呢?”‘卫生棉‘三个字惊动了周围逛超市的男同志,他们目光齐刷刷盯着卫影,心说哪来的疯丫头。众目之下,阴采如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前面等待结账的女士好奇的回头,她与表情尴尬的阴采如双目对视。阴采如顿时觉得天昏地暗,他微微张开嘴巴,神情几近呆滞。 “怎么是你?”夜夜期待的人终于毫无征兆出现在眼前,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永不见面。保留那份期待不是一样很美好么! 阴采如刚要说什么,卫影疯疯癫癫跑来:“买到了买到了,可惜我喜欢的牌子卖完了。”卫影抬手将卫生棉扔进购物车。 王佳佳迅速扭正身体,微微摆动显得不那么自然。阴采如退到卫影身后,他想走,立刻就走,可是不告而别势必引起卫影喋喋不休的质问。 “我出去等你吧,人太多。”阴采如略显焦躁。 “这么多东西我拿不了。” 阴采如深呼一口气,站着也是一种折磨。 “你们要是急我让你们。”王佳佳说。卫影也不客气,乖巧道:“谢谢姐姐谢谢姐姐。”王佳佳自然而然站到阴采如身后,这么多年了,他们从来没有如此近距离站在一起。阴采如想着王佳佳从背后看着他,一动不动,一直在心里催促赶快结束,赶快结束。 购物车里一大堆东西,光是扫条码就扫了半天。收银员问她要不要袋子,因为袋子是收钱的。“要,这么多东西没袋子拿不走。” 满满一购物车的生活用品足足装了四大袋子,阴采如一手另两个,卫影走在前面不时向后张望,满心的温暖。身边还是有个男人好,廉价又方便。 “他至今没有结婚。”李方的话萦绕在王佳佳脑海里,可是没有结婚并不代表没有女朋友。目送阴采如的背影,往昔坦然的心绪愈加忐忑。 一室一厅,小是小点,可装卫影绰绰有余。 “看,不错吧,一个月一千五,还算便宜。”卫影阔气道,“我以为大城市独立租房至少也得两千向上,看来房东不那么缺钱,我算是捡了个大便宜。 阴采如心不在焉走进狭窄的客厅,将四方便袋生活用品放在餐桌上,“我该走了,你自己弄点吃的吧!” “今天你的功劳不小,走,我请你去楼下吃拉面,特好吃,口感地道,回味无穷。”阴采如冷淡道:“我最近减肥,晚上一般不吃东西。”卫影细细打量阴采如,却是胖了不少。坐在办公室的,难免长几斤肉,无足为奇,不至于连晚饭都省略了。再看阴采如今天的情绪,卫影突然意识到,他的精神着实萎靡了不少:“生气了?” 卫影自然之知道阴采如为什么生气,都是她卫生棉惹的祸,买就买了,还说。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卫生棉在我们女生看来是最平常不过的生活用品,可能你们男生不太愿意接受卫生棉三个字。” “我没有生气,就是身体有些不舒服,我先走了。” “唉!”卫影指着窗外,“天都黑了,要不你留下吧,其实我自己住挺怕的。” 说到底卫影也是因为他来这座城市的。阴采如心下过意不去,检查门窗,以及锁具,一切正常:“关紧门窗,反锁房门,没那么多贼。” “肚子饿,楼道黑,我不敢走。”卫影一副可怜样。 阴采如沉吟:“好吧,那我陪你去吃饭,再把你送回来,给你半个小时。” “还有时间限定?” “我身体实在不舒服,你看我额头都是冷汗。”阴采如边擦边说。 “既然身体不舒服,何必勉强自己,留下吧,你睡客厅。”卫影指着破旧的沙发。 “卫影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好,真的,我真的不合适你。”阴采如不耐道,转身就走。 “我错了还不行么!”卫影哭着说,“又生气。” “把门关好,我走了。” 阴采如很少吸烟,准确的说戒了两年。可今天他下了楼,直接去便利店买了包烟,一个打火机,边走边吸,起先不停咳嗽,三四根下去便恢复了吸烟的状态。 整整一包烟,回到家只剩下一半。他把自己关进洗浴间,打开喷头,凉水从都到脚,瞬间将他淋湿,一股寒意窝在心口,他打了个喷嚏,倚着墙慢慢坐在透凉的地上。突然他的情绪到达临界点,失声痛哭。随后伸手关掉喷头,盖上马桶坐在上面拿起香烟和火机,按了三次才点着。 寒意刺骨,他的身体不停颤抖,包括夹烟的手指。 他深吸一口烟,仰面盯着天花板,痴痴地看,脑海中出现王佳佳的声音:“饿了吧,给你买的。”大学图书馆内,人去楼空,若非佳佳送宵夜他还以为许多和他一样刻苦的同学正静悄悄专注于文字。 吐了口烟,阴采如不禁冷颤,清晰的回忆仿佛就在昨日。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七章 等不了的爱情 时间恍如白驹过隙,一晃半年过去。一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一年中的半年也足够消磨一个人的耐心。 前段时间,卫影回家有意无意透露了和阴采如僵持不前的关系。女人的青春仿如入冬的梅花,过了冬季,剩下的就是粗线型的枝条了。 “女孩子家别太傻,你跟他耗不起。”卫母忠告她。 “我就不信了他的心是石头做的。”卫影最终还是义无反顾回到阴采如的身边。女大不由娘,有些话,卫母也不好多说,但和阴母不同,她们是多年的交情,无话不说。 阴采如和卫影的关系迟迟没有进展,阴母也着急,她对多年的老姐妹,卫母还是心怀愧意的。卫母说她同意卫影和阴采如处朋友,但阴采如不冷不热晾着卫影算怎么回事,别的事都好商量,就卫影和阴采如处朋友这件事上,太不地道。 “我看这样,年底结婚,行不行给个准话,这是最后期限,你也别怪我狠心,确实是你家采如不懂事。”卫母说话直,但阴母了解她的性格,没坏心,反而是阴采如对不住人卫影一片痴情。 “老姐姐的话我记住了,你放心,回头我就跟我家老阴去一趟南京。” 老阴是个要脸的人,别说追到南京,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他也要把阴采如拉回来,不但要拉回他的人,还要拉回他的心。 老两口坐了三天三夜的火车。南京的变化太大,根本找不着路。老阴年轻的时候在南京当过兵,当时的南京可不像现在。“给采如打个电话,让他来接。”老阴否定了阴母的提议,绕过阴采如直接打电话给卫影:“反正我心里认定她就是咱们的儿媳。” 等了四十分钟,卫影把他们接到住地:“房子是你租的?”室内干净整洁,所用之物整整齐齐,摆放恰当好处,一看就知道是个居家过日子的好姑娘。阴母嘴上没说,心里可劲夸赞,捡了个宝似的。 “叔叔阿姨怎么忽然来南京,没有通知阴采如吗?怎么没见他?还是工作忙没时间?” 提到阴采如,老阴浑身都是气,这么好的姑娘不知道珍惜,实在生在福中不知福。“我们这次来主要是看看你,其次是找阴采如谈谈你们的婚事,临行前我和你阿姨跟你母亲照过面,她原则上同意你和采如的婚事,你这边还好说,我那不知好歹的儿子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在我们心里已经认定你就是我阴家的媳妇。” 老阴一番推心置腹,卫影半年来所有的委屈都化为灰烬,感动不已,“叔叔您别这么说,其实采如还是很好的,就是脑子转不过弯来。” “你看看,你看看,多么善解人意的姑娘,采如娶了你是他今生修来的福气,也是我阴家祖上积德。”阴母连连首肯:“是啊,我们现在什么都不怕,就怕你受委屈,怕对不住你。” 闻听父母大人驾到,阴采如惊出一身冷汗。躲是躲不过了,他硬着头皮来到卫影住地。卫影做了一桌好菜招待他父母,彼时正等着他回来一起享用。 刚到楼下,阴采如收到一条短信,陌生的号码。为方便与新老作者联系,他手机号一直印在杂志尾页。出于工作习惯,阴采如打开短信:“蓝色咖啡屋见面,等你。”署名竟是王佳佳。 阴采如心跳登时加速,脸庞发烫。“她怎么知道电话号码是我的?”没人回答阴采如的疑问。他抬头看了看四楼阳台,天已擦黑,可见通火通明,随后转身离开小区。 蓝色咖啡屋门口,阴采如定了定神。迈开脚步那一瞬间,他后悔了。 “欢迎光临。” 阴采如一怔,已经没有退路,王佳佳正安定的坐在角落,冲他招手。落座之后,王佳佳招呼服务生上咖啡。“以为你不来。”王佳佳淡淡道。 “找我有事么?”阴采如靠在沙发椅,装出那份淡定。却不敢抬头看一眼王佳佳的容颜。 “上次见到你到现在已经半年,半年之久,终于鼓起勇气约你喝喝咖啡了。” “我现在不喝咖啡,改喝茶了,清茶,最好是碧螺春。” “口味变了,人也变了?” “初心不改,我还是以前的我。” “就是说话夹带火药味。” 服务生摆上咖啡,王佳佳也没问他同没同意,直接往他咖啡里加糖:“这家咖啡的味道一点没变,我常来。” “味道却是以前的味道,可惜喝起来不是滋味啊!”阴采如蜻蜓点水,抿了一口。 “还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 “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流过泪,你总不会让我再流血吧?” “我……一个月前离婚了。” “恭喜你,绕了一圈孑然一身。” “讽刺我?” “是,你离婚我很开心。” “你不也没结婚?” “至少我没离过婚。” “约你见面不是听你说怪话的,当年的事对不起,我……” “打住,我们之间没有谁对不起谁。”阴采如说,“你离婚跟我没关系,我想你约我出来不是求安慰的,也不是让我可怜你,开门见山吧!” “你不明白我的意思么?” “你什么意思?” “我想说,我们……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阴采如呵呵干笑:“当初也没见你这么天真,你以为爱情是等来的?等你离婚我们结婚?笑话。”阴采如转身的那一刻,眼眶湿润了,明明是个男子汉,心却弱如女子。 “采如我错了。” 阴采如头也没回。 王佳佳端起阴采如没有喝完的咖啡,对着他的唇印喝下了一杯加糖的咖啡,泣不成声。 “对不起来晚了,单位加班。”阴采如面色凝重。荒唐的理由,也只有卫影信以为真。老阴却怒气难消,猛然趴下筷子,转手给阴采如狠狠一个巴掌:“身上一股香水味,你跟我说加班,你当你老子三岁孩子这么好糊弄?” 老阴不说卫影还没察觉,细细一闻,倒真有股香水味,淡淡的,被饭菜的香气掩盖。 阴采如嘴角流血,卫影虽心中有气却也心疼,赶紧抽几张纸巾给他擦血。阴母本想数落老阴,但卫影在。 “采如你别记恨你爸,他这是气的。” 阴采如要走,老阴发狠道:“你走,走出这个门我们断绝父子关系,我当从来没你这个儿子。” 第八章 我还不想结婚 “小影你的情意我记下了,不过我还是要跟你说声对不起,我暂时不想结婚。”阴采如又对父母说,“爸妈,采如明白你们的苦心,我的路让我自己走吧!” 老阴一巴掌打的手掌发烫,虎毒还不食子,他着实后悔打那一巴掌。阴母压抑着哭声走到小影身旁:“闺女对不起。”卫影扑在阴母怀里失声痛哭。狭窄的客厅弥漫着伤感,夹杂着阴沉。 “爸妈,明天我送你们回去。” “你是个大忙人,不劳烦你了,好话说尽,无话可说,苦心用尽,无心可用,随你便,总有你后悔的那一天。”老阴心疼卫影,“闺女,他没这个福气,明天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父母身体不好,阴采如特意去超市买了些补品,第二天火车站,老阴坚决不要他买的东西,最后还是卫影接下:“叔叔阿姨,你们来一趟南京不容易,不管怎么说都是采如哥一片心意,你们就收下吧!” 老阴依然没有好脸色,直接走到检票口,阴母也简单嘱咐他出门在外保重身体。 “卫影!”阴采如忽然叫住她。 “还有事?” “其实我挺脆弱的,我恨我自己没有勇气,如果你愿意给我时间,我希望你再等等,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们还是好朋友。”说完,阴采如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是我送你的表,时间全在里面。” 尽管阴采如没能给她一个满意的答复,可自从他们认识,她第一次收到阴采如的礼物:“谢谢。” 目送他们上车,直到列车离开站台,阴采如才离开。 杂志社门口,一辆高档轿车内走下一名西装革履的男子,“阴采如!” 他回头一看,原来是大学时代的学长赵充,阴采如并不知道当年王佳佳因为他离开了自己。 “赵充?” “记性不错,还知道我,别来无恙。” 赵充大学时是学校社团负责人,有过交往但交情不深,阴采如只当是一次普通的偶遇。寒暄过后,赵充说:“我想和你谈谈。” “找我谈谈?”阴采如糊涂一盆,毕业之后他与赵充素无瓜葛,谈什么?而且这几天因为个人原因,心情一直低沉,他婉言拒绝:“我要上班,有时间可一聚。” “今天我是特意来找你的,谈谈佳佳的事。” “你是说王佳佳?” “对,是他。”赵充说,“我们离婚了。” “什么,你和王佳佳结过婚?” “这有什么奇怪的,难道你不知道?” 阴采如大受刺激,“我跟王佳佳没关系,她的事你找我谈什么?” “他是因为你才跟我离婚的。” “我说赵充你的逻辑有问题,我和王佳佳毕业之前就分手了,这都多少年了,找我谈个什么劲。”阴采如愤然道,“你说她离婚为了我,我怎么不知道?再说了我和她不可能,她为我离婚是她的事,跟我没半毛钱关系。” “你是不可能,佳佳可不这么想。” 阴采如懒得废话,径直走进杂志社。阴采如好像明白了什么,怒气冲冲冲进李方办公室:“李老师。” 阴采如满脸的怒气,一副要揍李方的架势:“今天怎么了,心情不好,还是工作不顺心?” “是你把我电话号码告诉王佳佳的?” “她向我求证过,你的电话号码不是在杂志上么?” “杂志上印的是阴先生。” “上次她来杂志社见过你,当时没看清,加之最近杂志多了个阴先生她就怀疑是你,所以打电话来求证。”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就算阴先生是阴采如你们也不可能,当年你伤他太深,一个正常的男人决不会让同一个女人伤两次’。”李方说,“你们见面了?” “见了,她说她离婚了,这不今天她前夫在社门口拦我,说要找我谈谈,我没理他,那个人你也认识,比我大一届。” “赵充?” “就是他。” “那我就不好说了,你们之间的事我没法参和。” “我跟他们没关系,评什么找我谈谈。”阴采如气不打一处来。 李方沉吟说:“你这么多年没结婚是不是心里没放下王佳佳?” 李方的话问到了阴采如内心最痛处:“我只是对她当年突然提出分手耿耿于怀,对于王佳佳本人,我没有放不下的。” “还是啊,你还是没有从里面走出来。”李方为阴采如倒了杯水,“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我劝你还是尽早结婚,这样赵充也没话说,王佳佳也不会对你有幻想。” “这么说王佳佳离婚真是因为我?” “她自己婚后生活不如意,正好你出现了,我想这是导致她最终离婚的原因。”李方说,“安心工作吧,别多想,要不你什么也干不成。” 晚上下班,赵充门口又拦住了阴采如:“阴采如!” 赵充声音如同高压钱里的电流,令阴采如浑身一怔:“你有完没完,我说了我和王佳佳没关系,你有病吧。” “我只想和你谈谈没别的意思。” “没时间。”阴采如伸手招路边出租车,随即上车。 “小伙子后面好像有人跟踪。”司机好心提醒。 “跟他兜圈子。”阴采如掏出钱包,“五百够不够?” “不用那么多,直接开进派出所。”司机经验十足说。 “没关系您只管跟他兜圈子。” 司机从东城开到西城又从西城开到东城,最后阴采如实再受不了赵充纠缠,索性下车,直接站在赵充车前:“赵充你什么意思?” 赵充打开车窗:“上车吧,找个能说话的地方聊聊?” 一家别有格调的餐管包间,赵充也没说谈什么,直接让服务员上菜:“边说边谈,需要喝酒吗?” “你自己喝。” “我开车,最近酒驾查的利害。” “有话你直说。” “我想请你离开王佳佳。”赵充拿出一张支票,“上面是五十万,你随便花。” “我阴采如虽然没你有钱,但也不缺钱,钱算什么东西?”阴采如说,“我和王佳佳早就分手了,我们没关系,你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着?” “但她是为你才跟我离婚的。” “她当初离开我和你结了婚,现在你又说她为了我离婚,你要对她好点她会跟你离婚?怪你自己,怨不得别人。”阴采如说,“你们之间的事你们自己处理,我跟你没话说以后少来找我。” 第九章 万有引力 “你也别惦记阴采如了,你有情他无意,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卫母说,“改明安排你相亲,别不去,赶紧找个合适的人嫁了。” 卫影感觉手中腕表沉甸甸的:“妈,我刚回来您就让我相亲,消停几天好不好。” “你一天不结婚我一天跟你没完,除非我死了。”卫影父亲去逝早,卫母幸幸苦苦拉扯她不容易,“我说话你不听了?” “妈我没说您的话我不听。” 晚上闲来无事,卫影给阴采如发短信,告诉他家里要安排他相亲。阴采如没有回她短信,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卫影又给他发条短信:“你怎么不说话?” “想清楚了就去吧,不用告诉我。”阴采如回她短信说。卫影扔掉手机,索然无趣,看来阴采如一点不紧张她。他还是没有从以前的感情中走出来,或者他对结婚已彻底绝望了?只说让她等,可卫影始终不了解阴采如最真实的内心,这才是最可怕的,一个女人不能从男人身上得到应有的安全感,他们的关系注定会疏远的,只是时间问题。 相亲定在周六,卫影和男方如约在公园门口见面。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习惯了拿相亲对象和阴采如比。没有阴采如长的高,没有他身型精干,最主要的是没有阴采如那冷冰冰的面孔帅气。 简单聊了几句她借口有事逃似的离开了,回家之后挨了卫母一顿骂。 “怎么就看不上了呢,人家男方条件那么好,人又老实,那孩子我看过,配得上你。” “妈,那是我的未来,是我嫁人,鞋好不好我自己清楚。”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非让你气死不可?”卫母头疼,“就你这个年纪能找到就不错了。” “妈你怎么把你女儿说的这么不堪,又不是嫁不出去。” “嫁出去你倒是嫁啊,你怎么不嫁?” “跟您没话说,我们有代沟。” 卫影气乎乎把自己关进房间。不一会儿,媒人打来电话把卫母说了一顿,意思说是卫影太清高,年纪在那,还想找什么样的,挑三捡四,再挑都老了。卫母说好话,连倒歉,面子上总是过不去。 “这个死丫头,成心搅事。”卫母骂说,“死丫头你给我出来。” “不出来。” “成心气我是不是?”卫母气愤道,“好不容易托人给你介绍个对象,不成也就算了,竟然聊了几句跑了,有本事你自己找。” 周一下午,卫影忽然出现在杂志门口,传达室电话打到阴采如办公室他半晌没回过神,这才几天功夫,这丫头又来了。没办法,来找他的总不能不见。阴采如把卫影拉出传达室:“你怎么又来了?” “我****着我相亲我受不了,出来躲躲。” “于是就找到我了?” “除了找你我实在找不到其他人收留我。” 阴采如抓耳挠腮:“那你就留下吧,这里工作环境不错。” “你同意我留下了?” “那我怎么办,总不能撵你走?” “那我没地方住。” “我给你租房子。” “不用多花那份钱,你家要是宽裕,我就住你那吧,有个沙发就行。” 看来卫影是想生米煮成熟饭呐:“我现在上班,没时间多说,要不这样你在传达室坐着,等我下班。” “好吧!” 中午十一点半下班,阴采如请卫影吃了顿午饭,然后带着她去自己住的地方,一来让他认认路,二来默认收留她。 阴采如住的地方比卫影租的房子还小,勉强一条门帘隔成两端狭窄的空间。阴采如把自己的床让给卫影,“以后我睡沙发。” 阴采如看看时间,今天的稿子尤其多,他还要趁着中午的时间审核稿子,若不然上班时间根本来不及,还得加班。 安排好一切,阴采如正准备出门,手机响了,他母亲的。 阴母在电话那头焦急道:“卫影在你那边么?她失踪了,家里炸开了锅,她姥姥急的都住院了。” “卫影在我这儿。” “在你那?我猜是去找你了,前几天她妈给他介绍对象愣是被她自己搅黄了。” “好了妈我知道了,告诉阿姨他在我这,没事。” “那就好那就好,那你们……” “我们没事,我上班了妈,不跟你说了。” 阴采如挂断电话好一通数落卫影:“你姥姥急的住院了,你看怎么办吧?” 卫影心一沉。 “你说你出来也不跟家里说一声,害得他们干着急,你还是回去吧。” “我现在不能回去,他们知道我在你这儿就不担心了。” “住院的可是你姥姥,她住院了。”阴采如拉开门帘,“回去吧,你妈知道你来找我,非气出病来。” “那你跟我结婚,了了家里一桩心事,他们那都是心病。” “我说卫影哪有女孩子家上杆子求男人结婚的,你的矜持去哪了?” “我就是喜欢你,在喜欢的人面前没有矜持。” “我有什么好的,非要嫁给我?”阴采如拿她卫影一点办法没有,他还从来没见过像卫影这样的女孩,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也从来没想过竟然有女孩子对他死心塌地。无奈之余油然而生一阵感动,他鬼使神差走过去抱住卫影,身贴身产生的温存不禁令他想起王佳佳。 “回去吧,别让你妈担心。” 卫影紧紧抱住阴采如;“这是你第一次抱我。”不知哪来的泪点,卫影哭了:“你终于抱我了。” “时间不早了我该上班了。”阴采如逃似的从卫影怀中挣脱。 出了门,阴采如狠狠给自己一记耳光。 下午,不知何故,王佳佳空降杂志社,表面上是找李方,可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聊着,李方极不自然,他看出名堂:“你要是想见阴采如直接去找他,没必要拿我做幌子,要他知道非恨我。” 王佳佳面现晕色。 “听说上次你约她见面了?”李方说,“这个世界没后悔药,你觉得依阴采如的性格他会跟你复合?” “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会,尽管他一直没有结婚。”李方说,“你们的事情我不想参合,但是你也不要在阴采如身上浪费时间了,你们是不可能的。今天还有个女孩子找他呢!”李方又说:“我不希望你插足他的感情,毕竟我和他之间的关系你是知道的,不要再伤害他了。” 第十章 因情所困 “曾经我错了,我不想一错再错,我知道我心里还有阴采如,他在我心中依然占着一席之地。”王佳佳信心满满道,“老师谢谢你跟我说这些,不过我更加坚定了阴采如才是我的幸福。” 李方吃惊不已,不过他们之间纠葛的感情也不是他能说清道明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以后因为阴采如的事就不要来找我了,我可不想被他恨。” 王佳佳敲开编辑一室的门,他一天审稿几百篇。他眯着眼睛,眼圈发黑,眉毛低垂,精神萎靡:“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我在工作。” “晚上有时间。” “下班回家补觉,你没见我困意浓浓?”阴采如说,“几百篇稿子,要不你来?” “我等你。”王佳佳自信说。高跟鞋啄地的声音叭叭叭的,响彻整个回廊。 忙完手头工作,杂志社办公楼早已人去楼空,差一分钟晚七点,比正常下班时间晚了一个小时。 传达室曲大爷透过窗户朝阴采如招手。还没走到传达室,王佳佳从传达室冒出来,满脸堆笑:“等你好久了。”阴采如看了看时间,她竟等了足足三个小时。他发现曲大爷看着他,投向异样的目光,。现在的年轻人搞不懂,尤其是对待感情,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从没有满足过。 杂志社好歹也是国家下属的事业单位,早上一个女的,下午又是一个女的,传出去影响不好。阴采如心虚的朝大门外走去,也不理王佳佳。 东边的站台,阴采如打开手机看新闻打发时间等车,对王佳佳视而不见。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就不能心平气和一点么?”王佳佳略感尴尬,“当年的事是我的错,我知道自己错了,我们和解吧!” “我们是两条平行线上的人,没必要旧事重提。” 公交车准时到站,阴采如头也不回,跳上了车。王佳佳孤落的身影,矗立在冷清的站台,目送公交远离视线。苍白的身影如同一幅格格不入的水墨画,悬挂在霓虹灯下,悲怆而渺小。 想而不见,凝而不视,近而不亲,复杂的矛盾折磨着阴采如的内心。 阴采如在楼下餐馆打包了一份炒面,切了三两牛肉,每天晚上下班他都是这么款待自己,简单快捷。 阴采如推开门,卫影躺在床上睡着了。他推醒卫影:“你没走?”卫影揉了揉眼睛,睡眼朦胧:“谁说我要走了,撵我走我都不走。” 阴采如买的一份果腹之物,只好女士优先:“饿了?趁热吃。” “你的呢?” “我以为你走了,所以只买一份,你自己吃着,我去再买一份。”说着阴采如便下了楼。 “老板再给我来一份。”住了半年多,阴采如的口味一直没变过,他们算得上老熟人,老板轻车驾熟的给阴采如打包一份炒面切了三两牛肉。 短信提示。 “如果不能祈求你的原谅,我宁愿死去,等你十五分钟,否则你看到的将是我冰冷的尸体。”短信后缀一条住址。 以死相逼?阴采如情不自禁顿足,这个女人连婚都离了,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我不能转身跑下楼,直奔路口。 坐上出租车,阴采如告诉司机地址:“师傅麻烦您快点,人命关天。” 司机看一眼阴采如,莫名其妙:“我尽量。” 东城高档小区,阴采如跑进单元楼,声控灯瞬间点亮整座楼道。 502,阴采如抬手啪啪啪敲门。防盗门居然被他一阵用力,敲开了。门,原来虚掩着的。 三室一厅的房子还真是宽敞,这几年王佳佳发了。 洗浴室,虚弱的声音呼唤着阴采如的名字。 推看门的刹那间,阴采如嗅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满地鲜血,王佳佳身旁一把锋利的水果刀刀刃上还沾着血迹,她的手腕一道深深的伤口,汩汩往外冒血。 “你疯了,割腕自杀!”来不及多想,阴采如抱起王佳佳往跑下楼。 去医院的路程是坎坷而艰辛的,好在王佳佳命大。 约莫四个小时,抢救室的等终于灭了。负责抢救的医生摘下口罩:“晚来一分钟她都没命了。” “她……” “目前没有生命危险了。”医生说,“看来你们夫妻之间的矛盾是够深的。”医生很不屑的看着阴采如,好似为情所困的自杀他见多了,有命丧黄泉的,也有侥幸从死神身边逃脱的。 “我和她不是夫妻。”阴采如的解释显得苍白无力。 “不是夫妻,那就是情侣,为情所困,我说错了么?” 阴采如心想要是个男医生,他非一巴掌扇过去,嘴怎么那么损。 短短几天的时间,阴采如大出血,花了将近一万。这自杀的代价可比生一场重病还大。 这天下午,李方专程抽出时间来医院看王佳佳:“你可真傻,命只有一次。” 虚弱的王佳佳躺在床上淡淡一笑。她觉得这次冒险是值得的,最心爱的人就在自己身边日夜看护。 “我替你请假了,这些天你好好照顾她。” 阴采如不置可否,他心里不痛快李方清楚,特意将他拉出病房,走的远远的:“她在这里没亲没故的,你就委屈委屈,不管你们将来怎么样,看在曾经相恋一场的份上,或者出于人道主义,好好照顾她,不要有情绪,不利于她康复,这么高的楼,万一又想不通,那可没有任何机会了。” “家里一个,医院一个,我快崩溃了。”阴采如无奈叹息,“我想我当初就不应该来。” 李方安慰似的拍怕他肩膀:“想开点,人生漫漫,磕磕碰碰,没有过不去的坎。” “但愿如此。” 李方走进病房,跟王佳佳打声招呼离开了医院。阴采如坐在对面空床位上,打开手机浏览新闻,无视王佳佳。 不是他不想说话,他满肚子的气,害怕刺激王佳佳。而王佳佳想说话,嘴动却不出声,失血过多,身体虚弱。查房的护士细心,耳朵贴着王佳佳的嘴,隐约听见她叫阴采如。 “你是病人家属,阴采如?” 阴采如想说我不是家属,却也张不开口解释,越解释越容易误解,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问:“怎么,又要交钱?” “你老婆叫你呢!” “她不是我老婆。”阴采如忍无可忍,“请不要随意给我们强加某种不存在的关系。” 护士鄙夷:“那你是不是阴采如?” “我是。” “病人叫你,看着办。”护士甩脸就走,嘴里低估,“不负责任。” 嘿,怎么就不负责任了! 第十一章 酒乱情迷 中午,阴采如喂饱王佳佳收拾保温碗:“你自己好好呆着,我回去洗个澡补个觉,晚上给你送饭。” “这些天你没日没夜守着我,是该回去洗澡补个觉了,晚上见。” “晚上见。” 阴采如走进餐馆,打电话给卫影:“老地方,过来吃饭。” 卫影风尘仆仆跑过来,埋怨道:“今天换个吃法,总是那几样,我都吃腻了。”阴采如把菜单推给她:“随便点。” 卫影也不客气,点的全是硬菜,服务员接过菜单,心里肯定想,两个人吃这么多,大生意啊! “吃得完么,你不是一直闹着减肥,怎么,饿得受不了了?” 卫影鬼脸道:“你难得这么大方,我还不下狠手。” “狠手你下了,给我吃完,不准浪费。”这些天尽忙着照顾王佳佳,吃不好睡不好的,既然有这个机会,何不来点酒,助助兴,“喝酒么?” 卫影摇摇头:“喝不来。”阴采如招呼服务员来瓶二锅头。 “你疯了,下午还要上班,二锅头五十多度,上头。” 阴采如拧开盖子,脖子一仰,下去三分之一。 “乖乖,酒不是你这样喝的,赶紧吃点菜。” 阴采如砸吧砸吧嘴,拿起筷子,吃些菜,又放下筷子,脑子有些微醺。“别喝了。”卫影要夺过二锅头,阴采如哪来的机灵劲儿,拍打卫影手背,她手忙缩回去,“不对啊,你今天情绪不对,怎么想起来喝酒了,出事了?”卫影眼珠子转了转:“酒壮怂人胆,你不会想借着酒劲跟我表白吧,人家一点准备都没有。”卫影一厢情愿脸泛红晕。 酒水流经阴采如的咽喉,咕噜咕噜,二锅头一滴不剩。“服务员再来一瓶。”话说完与此同时,阴采如趴桌上不省人事。 服务员不光耳听八面,腿脚也利索,二锅头刚放下,卫影说:“你看他还能喝么?”服务员拿起二锅头悻悻走开。 卫影倒时镇定自若,不光吃菜喝汤,还玩起自怕,还好阴采如趴着,要不然他的丑态尽人皆知了。 吃饱喝足,卫影为难了,要怎么把阴采如弄回家呢。 卫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阴采如的手臂放在肩膀上,狼狈不堪支撑着阴采如健硕的身体,艰难离开餐馆。 五分钟不到的路程,卫影足足花了一个半小时,终于接近门了。她掏出钥匙打开门,连拉带拽,将阴采如放倒在床上,床脚吱呀一声,放的太猛,床差点塌了。 卫影脱掉阴采如的鞋,一股酸臭,喷涌而出,她嫌弃的推了推,自言自语:“这都多少天没洗脚了。”她把阴采如的皮鞋踢到一边,然后俯身脱他的上衣。哪想正在她动手之际,阴采如展开双臂,死死将卫影抱在怀里,不管她怎么用力,也挣脱不掉,还弄得气喘吁吁。阴采如一个侧转身,卫影被他压在身下,接着阴采如开始动手动脚。卫影惊恐的缩在阴采如身下,面红耳赤,神经紧张,她慢慢适应了阴采如的重量,缓缓揽住他的背。 互脱衣服是个缓慢的过程,许久,两条****的身体纠缠在一起,怪异的呻吟萦绕在狭窄的屋内,本就不抗力的的床,吱呀作响。 床单上,一抹血迹令卫影深感恐惧,她紧张的从阴采如身下抽出床单,扔进洗漱池,打开水龙头,倒了一袋子洗衣粉。 阴采如沉睡中做了一个梦,梦见王佳佳掉河里,正向他求救。后背一股力量猛然将他推醒,他满头是汗坐在床上,朦胧下,他问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卫影:“几点了现在?” “你醒了?” “醒了,后劲太大,看东西晃晃的,头疼。”阴采如双手揉了揉太阳穴,“几点了?” “九点半,怎么了?” “我要出去,耽误事了。”阴采如掀开被子,傻眼了,他赤条条,一丝不挂。 “我……我衣服呢?”阴采如脑子一片空白,“你把我衣服脱了?” “吐得不像样,留着捂热下酒菜?” “不,那你总得给我留条裤衩吧,你一个女孩子家,把我脱光合适么?”阴采如结结巴巴说,“你……你给我把帘子拉起来。” 卫影懒懒拉起隔帘,说:“这么晚了你还出去?” “嗯,有事。” “晚上还回来?” 阴采如越听越像两口子过日子,卫影的语气活脱脱就是唠叨没完的婆娘。 阴采如没看见保温碗:“保温碗呢?” 卫影手指阳台:“洗衣机上。” “你洗了?” “嗯,洗了,连同你吐得不像样的床单。” 卫影悄悄跟踪阴采如来到医院。 病房内,阴采如小心翼翼给病床上的女病人喂饭,含情脉脉之外,卫影新生愤怒,想到下午滚床单的一幕,涌动的怒气,翻滚在她的内心,不能自拔。欲要推门时,她的手悬停在半空,僵硬着。 不是说好了,他们是普通朋友的关系,不是说好了给阴采如时间,卫影都是同意的,难道就为了阴采如毫不知情的酒后乱性,指着他骂? 卫影的体温降到了冰点,她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电梯。 第二天中午,阴采如像往常一样打卫影电话,语音回复,用户关机。担心出事,阴采如连忙跑回家,客厅卧室空无一人,桌子上放着卫影留下的字条:姥姥情况不太好,我妈独自照顾姥姥身体也吃不消,我决定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有时间来看你。 怎么说走就走了呢,还关机,什么情况这是。 这些日子住在一起,阴采如早已习惯了有卫影的生活,突然不辞而变,却有些不适应了。他点燃一支烟,吞云吐雾,一双眼睛似乎在追寻着卫影的气息。 阴采如狠狠掐灭烟蒂,打开水龙头,清洗保温碗。 洗衣机上放着一条丝袜,其中一个破了口。他随手将丝袜扔进洗衣机,拧开开关,轰鸣的搅动声,伴随着寂寥,带着一丝想恋。 他情不自禁又拨通了卫影的手机号。没有关机,一直等待接听,可卫影迟迟没能按下接听键。 “怎么了这是,走就走呗,没必要不接电话吧!” 第十二章 未婚先孕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卫影经常性呕吐引起了卫母的怀疑。作为过来人,卫母清晰记得当年怀卫影是的情形,历历在目。卫影还没有结婚,这关系到她的清白。“身体不舒服就去医院检查,要你经常不吃早饭,犯胃病了吧?”卫母暗暗瞥卫影的肚子。 “没事。”卫影嘴上这么说,高中时她上过生理课,呕吐要么是胃出问题,要么是怀孕了。 天呐,就那么一次,居然怀孕了,这难道是天意?怎么跟卫母交代。姥姥病刚好,八十多岁的老太太经不起刺激。 卫影冷水冲脸,她对着镜子痴痴发呆。命运似乎跟她开了一个玩笑,仅仅一次禁果居然令她身怀六甲。饱受单亲家庭之苦,卫影深感母亲抚育她的不易。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出世之后没有父亲。缺失完整家庭,对于一个孩子的成长注定是抹不去的阴影。可是一个生命在她肚子里孕育,人流固然简单,无非是一次撕心裂肺的痛苦,然而一条生命就此消失。还有就是阴采如的态度,尽管等待的时间存在不确定性,也许遥遥无期,但他没有决绝的拒绝,他们还是有一线希望走到一起。他送的腕表卫影一直戴着,她似乎看到了希望,看到时间的尽头,看到他们相濡以沫的未来。 “也许就是胃病呢?”卫影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毫无悬念,医院检查结果证实,卫影的确怀孕了,而且是双胞胎。 “双胞胎?” “错不了,双胞胎,恭喜你。”医生微笑着说。卫影并无喜色,相反她的表情令医生十分惊讶,一张子宫切除的表情。 “咚咚咚……”卫母敲门声那个急促,卫影抬头看眼墙上的挂钟,晚六点一刻。“来了来了,别敲了。” 门外,卫母听见卫影的声音,暗暗舒口气,她语气显然轻松许多:“起来吃饭啦!” 色香味俱全,一顿充满食欲的晚餐。卫影何尝不想美美吃上一顿,何况她是十足的吃货。可身体不容许,闻到菜香卫影就有吐的**。尽管无比克制,最终还是免不了扫了卫母的兴,她冲进卫生间,一阵干呕。 卫母放下筷子,站在卫生间门口:“去医院检查了么?胃溃疡?” 卫影含了口水,漱漱口,毛巾擦了擦嘴:“检查了,胃好着呢!” “你看你这次回来就没正儿八经吃过一顿饭,吐吐吐,在这么下去你身体就毁了。既然不是胃的问题,总得检查出个结果吧?”卫母刨根问题。 “没结果。” “这叫什么话,没结果你一天干呕好几回?” “妈,您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卫影扔掉毛巾,转身走出卫生间,卫母见她眼圈红润。 “阴采如什么态度?”事已至此,结婚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没态度。” “没态度?你个傻丫头,没态度你怀他孩子?” “谁说是他的,我可没说。” “那是谁的。” “妈,您就别管了。” “我是你妈,我不管你谁管你?”卫母克制着说,“我把你拉扯大容易么?这么大个事,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我知道我都知道,您别说了。”卫影抑制不住情绪,失声痛哭,“妈,今天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我怀的是双胞胎。” “双胞胎?”卫母傻了。 母女俩一个蹲着,一个坐着,默然,一顿丰盛的晚餐凉了。 “什么,双胞胎?”阴母欣喜之余,心生疑虑,“老姐姐呀,这……这他们怎么可能……” “现在的年轻人什么事做不出来,一冲动什么后果都不想。” “这事大了,可小影也没说就是我家采如的孩子。” “你说的是什么话,我家小影去南京除了找你家阴采如还能找谁?”卫母情绪激动,“我家小影老实,她不说肯定有原因,我这个做妈的还不知自己女儿?” 老阴坐在阳台上,一个劲儿猛抽烟,“我看这个事情要问清楚,我老阴活了半辈子,不能对不住人。”老阴死死掐灭烟头,走进客厅:“老姐姐,你也别生气,我们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我老阴的为人你是知道的,这事只要跟我家采如有关系,我一定给你个满意的交代。” “我的女儿我知道,你们也了解我家的情况,我们孤儿寡母这么多年不容易,小影是个好孩子,你们是看着她长大的,回头你们好好问问,如果跟阴采如没关系我绝不赖着你们家,要真是你家阴采如的孩子,这坎你们得帮我过,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到哪都是这个理。” “老姐姐,不好意思,我说话急了点,你别介意。”阴母说着,泪水往肚子里咽,但凡阴采如顺着他们点意思也不会出这么个糗事。 老阴赶到南京追着阴采如问:“这事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当日阴采如烂醉如泥,哪记得那事,矢口否认。 “小影上次来不是找你的?” “爸,小影上次来找我没错,可我们什么也没干。” “你给我想清楚了,想清楚了再说,这关系到人家闺女的清白,我的小祖宗。” “爸,真没有。”小影跟他住在一个屋檐下,他没动小影,也没见她和其他男人有接触,回去之后忽然怀孕了,太蹊跷了,连他自己也一头雾水。 “采如,爸就为这事来的,咱老阴家祖上十八代也没做出这么缺德的事,你说你不愿意和小影结婚了就算了,千万别干出损人不利己的事,丢人呐,我和你妈就是死了也遭人骂。”老阴老泪纵横,他一辈子踏踏实实工作,老老实实做人,小影又是来南京找的他回去之后怀的孕,老阴这么回去没法和卫影母亲交代呀。 “爸,您别这样。” “我就问你到底是不是你做的,你能给个实话么?” 阴采如心想就是有八张嘴也说不清楚,谁让卫影来南京找的他呢! 老阴说: “跟我回去,跟我回去跟人家当面说清楚。” 老阴心急如焚,阴采如于心不忍:“我……我去社里请假。”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 第十三章 糊涂帐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起点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阿姨!” 卫母冷冰冰说:“她在房间。” 阴采如小心翼翼走进客厅,轻轻敲响卫影房间的门:“是我,阴采如,开门。” 房间内没有任何回音。 “小影,是我阴采如,开门。” 卫影忽然开门,撂下一句:“进来吧!”卫母刚要看个究竟,卫影甩手“砰”关上门。卫母蹑手蹑脚走到门口,耳朵贴着门偷听。 卫影坐在床上,眼眸无神,阴采如犹豫一下坐在床沿边:“到底怎么回事,听说你怀孕了,我都觉得不可思议。” 卫影低着头,不说话,一直看着自己的脚,脚丫子动来动去,好像跳舞的七个小矮人。 “小影!”阴采如强烈要求她说话,她不说话,阴采如就被动了,好像孩子真是他的似的。 “我不想跟你解释,这事跟你没关系,你走吧!”门外,卫母听她这么说,急了,索性不管不顾,推开门:“你个傻丫头,事情都到这份上了你还不肯说实话?” 阴采如忙站起来,退到一边,听卫母话的意思,她认定小影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他的。 “妈,您就别逼我了,明天我就去医院把孩子做了。” 双胞胎,卫影下得了狠心,卫母也不未必,哪来的福气一胎能怀俩个,只可惜孩子他爸是个迷。卫母坚信,卫影怀的是阴采如的孩子,她不同意做掉孩子:“狼心狗肺的东西做了不敢承认,还算个男人。” 话说给阴采如听的,可他觉得自己委屈,当初在南京住在一起,他连小影手指头也没碰过。更别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了。 阴采如觉得这次跟老阴回来是个错误,他说:“阿姨我先走了。” 卫母也不好拦着,她瞪着卫影,心说我怎么生了你这个不省心的女儿,早知如此,当年生她的时候扔厕所淹死算了。 楼下,老阴焦急地问:“怎么了,孩子是谁的?” “小影没说,这事跟我就没关系,您非要拉着我回来,我现在左右不是个人。”阴采如气乎乎道,“以后他们家的事跟我们没关系,您和妈也别操那个心了。” “你这几天去哪了,打你电话也不接。”王佳佳卖掉了房子,打算住进阴采如家。房子卖了阴采如消失了,她也吓坏了。 “有事回家一趟。”卫影的事触动了阴采如的神经,女人的话不能不信也不能全信,“你有事没事?” “有事,当然有事,我把房子卖了。” “这跟我有关系?” “我们……我们住在一起吧!”王佳佳的话把阴采如吓一跳,异样的目光审视着她,“你怎么这么看着我,哪不对?” “你疯了,想一出是一出。”阴采如撂下话便上了公交,临走放下话,“命是你自己的,不要想不开了,对,下次你可能没那么幸运了。” 王佳佳咬住嘴唇,心里五味杂陈,她也是个骄傲的女人,面对嘲讽她束手无策,也就是阴采如,搁别人,手中的包早飞出去了。 “喂,我在你们单位门口,方便出来?”王佳佳能说上话的只有李方了。李方也明白,他们在一起谈论最多的还是阴采如,这也是他最不想谈论的话题。没办法,王佳佳是杂志社财神,面子一定要给。 “我的王大小姐,又来投广告?”李方天玩笑说。 “听你的意思,除了业务上的事,我就不能找你了?” “哪里,你来找我,我很高兴。” “真话还是假话,酸酸的。”王佳佳说,“没耽误你工作吧?” “我的工作就是随叫随到。” 王佳佳看起来心事重重,俩人寒暄之后,边走边沉默,好像一下子找不到一个话题继续交谈。李方等着王佳佳切入正题,而王佳佳希望李方心领神会,将话题引入她和阴采如身上,关于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是一个很好的话题么?但李方始终没有开这个口,默默陪着她压马路。 “我把房子卖了。”王佳佳打破沉默。 “房子是你安身立命的根本,怎么卖了?” “卖了不是更好,一切从头开始。” 李方笑了笑,没有接话。 “听说前几天阴采如请假回家,他要结婚了?” “不清楚。” “请假总需要个理由吧?” “随便找个借口搪塞我呗!” “他现在住哪?” “听说在江夏路,具体住哪我就不知道了。” “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王佳佳一针见血。 李方笑了笑,似乎在掩饰,“看来你还是不肯放弃。” “以前的事我知道他现在一直没有释怀,可我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总有一天会原谅我的,当初在医院照顾我,我就坚信他心里是有我的。” “我还要说你呢,做事太极端,采如心不是铁打的,能不问不顾?”李方说,“说实话我对你当初放弃采如是有成见的,看你这么锲而不舍,我成全你,不过你们能不能走到一起,看你造化了,原则上我不同意你们破镜重圆的,而且从现实角度也没那个可能,以我对采如的了解。” 王佳佳如愿得到阴采如住址:“谢谢。” “这周稿件排版任务不是很紧,别加班累坏了身体,早点回去。”李方下班之前嘱咐阴采如。阴采如敷衍答应一声,没有动身回去的意思,李方不肯罢休,“走吧,我们一起走。” 阴采如拗不过,“拉我和你一起走,请我吃饭?” “晚上我丈母娘过来,不方便,改天单独请你。” “那我还是加班吧,回去也是冷冷清清的。” “女朋友呢?” “我没女朋友。” “前几天请假我还以为你陪女朋友回家呢!”李方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管有没有女朋友也不能把身体累着。” “加不加班跟有没有女朋友没有直接关系吧,我敬业。” “敬业我知道,今天就是不准你加班。” 这个老李,今天吃错药了吧! 李方开车将阴采如送到江夏路八十年代住宅区:“好好休息,注意身体。” 阴采如回家才知道,李方为什么这么殷切期盼他按时下班,敢情俩人唱了一出双簧。 PS. 5.15「起点」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起点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 第十四章 剪不断的旧情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起点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们之间没有可能。”说着阴采如掏出钥匙,准备开门。王佳佳站在门口就是不让:“我们之间怎么就不可能了?” “当初分手的是你,现在复合也是你,你以为我是衣服说脱就脱,说穿就穿?。”阴采如推开王佳佳:“走吧,桥归桥路归路,各走各的,不要来打扰我。” 王佳佳铁定心要跟阴采如复合,就像当初铁定心跟阴采如分手一样,决不妥协。阴采如打开门的一瞬间,直接冲进客厅,没有半点迟疑。随后王佳佳好像进了自己家一样,扔掉手提包,脱掉鞋子,展开双臂扑在床上:“真舒服呀!” “现在我知道,离了婚的女人就是没皮没脸。”阴采如话说的难听可没有实际行动,比如把王佳佳的手提包鞋子扔出门外。 他点燃一支烟,静静坐在沙发上,想了许久,“当初要不是你提出分手可能我们早就结婚了,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我现在是守身如玉,你却是不折不扣的二婚女。” “我没有孩子,不是守身如玉么?” “是,你是隔着安全套守身如玉么?” 王佳佳强颜欢笑:“不管你怎么说,我就是不走,我就是要跟你在一起。” 阴采如掐灭眼,“那你自己呆着吧。” 他索性离开,惹不起躲不起么? 阴采如一夜未归。 “我说你什么意思,王佳佳怎么找我家去了?”一大早,阴采如满身的戾气。李方赶紧关上门,让他小声点:“你现在有女朋友?” “没有没有,我说了没有,你问我多少遍了?” “是啊,既然没女朋友,孤男寡女,不真好凑一对?” “请您坚持原则,我们之间的关系您能参合吗?以前您可不是这态度,孙悟空,七十二变?” 李方一肚子苦水还没地方诉呢,王佳佳有事没事找他,他也受不了,所以只能满足她的要求,把自己撇出来清静清静。 “王佳佳铁了心跟你好,你不理她她只能来找我,我也是没办法,你们之间的事我一丁点都不想管,真的。” “但是你还是出卖了我,不是吗?” “好好好,我对不起你,下次我保证屁都不放。” “屁还是要放的,说明您肠胃好。”阴采如说,“我也不为难您了,本来我想来南京躲清净的,看来我错了,这个月月底我打算辞职,还是回家好,南京不适合我。” “你可别冲动,经济下滑,工作难找,杂志社的工作虽然枯燥无味,但也是旱涝保收。” “旱涝保收不是我的目的,最重要的是愉快,现在我一点不愉快,所以我要辞职。”阴采如起身,“对不起。” “喂,王佳佳出来聊聊吧!”李方说,“老地方见。” 私人会所,VIP包间。李方开门见山:“对于你们之间的关系我不想多说什么,但是我现在需要你停一停,不要把采如逼得太紧,今天上班他直接向我提出了辞职,你了解他,中文系的才子,杂志社这份工作对他而言是一份前途,我不想找他过来最后又半途而废,我觉得这份工作适合他,看在我的面子上,你缓一缓好么?” “他心里明明有我为什么做出一副决绝的态度。”王佳佳眼眶湿润,“我错了,我错了,可是就不能原谅我么,谁没有犯过错?”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真心实意要跟阴采如好,可是你毕竟伤他太深,男人是要自尊的,当初你把他的自尊打碎了一地,现在又要跟他破镜重圆,你认为凭你的一厢情愿能挽回他的心?不现实,只要采如还在南京你就要机会,一旦他离开,你们永远不可能了,不要急功近利,慢慢来,让他知道你是真心想和他好。” “我不管,他去哪我就去哪,哪怕是非洲撒哈拉。”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话到嘴边,生生咽下。好,别扯了,你们爱谁走谁走,管不了了。 谈话到此结束,李方失望而归。 “我爸住院了,我得回去。”阴采如同时提交了辞职报告。 “叔叔生病我可以给你假,没必要辞职吧?” “不是请假的事。” 李方掂量着辞职报告:“你要想清楚,一旦我接下了,你就没有机会再回来了,杂志社改制的事你也知道,多少人挤破了脑袋想留下,你倒好,说走就走。” “我爸的病都是因为我,这次回去我准备找个女人把自己嫁了,免得他们担心。”阴采如精神萎靡,说话也是有气无力,好像昨晚出了半盆血似的,“我这人就是太任性,管不住自己,这次回去之后我先把自己装进坛子里,封起来,好好做一份腌咸菜,踏实。” “我看你是病了,心病。”李方瞪着眼,恨铁不成钢,多大点事,说走就走,没点男人的傲气。 “您说对了,心病还需心药医。” “没放下王佳佳?” “如果当初她像现在这样,我想我们也不至于走到今天,只可惜岁月无情,青春无悔,这个世界总是没有太多的机会给人弥补曾经的错失,过去的就过去吧,离开也是是最好的良药,请您理解。” “好吧,那你就回去吧,真如你所说岁月是无情的,但愿岁月磨灭你内心的心病。”李方接受阴采如的辞职报告,“一路顺风,顺便提前祝福你找到自己的幸福。” 阴采如给李方深深鞠一躬:“谢谢!” “我走了,房子我交了一年的房租,年底到期,其实来到这座城市我就一直期盼着和你不期而遇,这么多年了,放下一个人真的好难,但是我的内心是矛盾的,因为我坚信即便爱情是美好的,但我们却错失了一次共同抵达车站的机会,因为你提前下车了。生命是短暂的,爱情永远值得珍藏,不管是否在一起,如果彼此都有对方,远远看着他幸福不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么?祝你早日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永远爱你的阴采如。”阴采如把便条压在杯下,提着行李迈步而去。 PS. 5.15「起点」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起点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 第十五章 意外之喜 老阴已经出院了,家里没有欢声笑语,正常的交流都没有。阴母一天到晚张罗着一顿三餐,老阴没事出门散步,踩着饭点回来。空气似乎凝固了,每个人脸上挂着的是无奈与幽幽之感。 “这次回来我不打算走了。”饭桌上阴采如小心翼翼说,他盼望着父母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令他失望的是他们只看了看他,并无多说一句话。 饭后阴采如陪老阴坐客厅看电视,阴母在厨房刷锅洗碗。老阴看着电视有眼无神,不管喜不喜欢眼睛一直盯着。 “爸!”阴采如小声叫道,厨房内的阴母动容的听着,作为母亲她最希望父子两的关系有所溶解。但老阴的话狠狠给她泼了一盆冷水,“你还是回去吧,我们眼不见心不烦。”老阴老了,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心要是垮了,身体也随之倒下,他想得比阴采如还多,晚上经常失眠。 “爸,我想结婚。” 静默片刻,老阴开口: “想清楚了?”无言的斗争也是斗争,美苏冷战不最终导致红色苏联黯然退出历史舞台,看的就是谁能坚持斗争,且毫不退缩。 “想清楚了,想了很久,终于想清楚了。” 老阴的脸有所松动,他放下电视遥控器,舒了口气:“想清楚好,想清楚好啊!” 阴母眉头的愁云也散了,她微微笑了。 老阴起身,倒了杯水递给阴采如:“既然回来了,那就找份工作把自己安定下来,结婚的事慢慢来,不急。” 阴采如接过凉白开,手是颤抖的。因为他知道父亲面前他始终是儿子,不管他把自己伪装的多么强大。 父母不似从前那般迫切于他尽快结婚。他们更多的事对阴采如态度上的转变,所给予他的家庭之爱。 第二天午后,王佳佳打来电话,让阴采如去火车站接她。 “我说的很清楚,我们不可能。”阴采如决绝说,他是希望把自己嫁出去,了了父母一桩心事,可是他可以和任何女人结婚,唯独不可能选择王佳佳,但话说出来挺伤人,所以他就没有说。 “我等你。”王佳佳关断电话,阴采如愁眉苦脸,一旦父母发现他跟王佳佳在一起,那他就没有任何退路,必须兑现自己的诺言,结婚。所以他并不希望王佳佳的出现打破他一丝喘息的机会。但是人大老远过来总要见不见,不能把事情做绝。出于各种矛盾心里,阴采如最终出现在车站,并顺利将王佳佳接出。 阴采如带着王佳佳在车站附近餐馆吃了一顿饭:“你回去吧!” 王佳佳拿出自己所有积蓄:“这次我走的很干净,我发誓彻底和以前的生活来个了断,就是要和你重新开始,请给我一次机会。” “我说的很清楚我们不可能,你为什么还要找我,我相信以你的资质可以重新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也许你当初的选择是错误的,可是一个人不能一错再错,总有适合你的人,而那个人不是我。” “想了很久,也折磨了自己五十个日夜我觉得最合适我的人就是你,不要逃避了,我们在一起吧!”王佳佳握住阴采如的手,分手之后他们第一次有着这般肌肤之亲,那是一种久违的温存,那是一种回忆,美好的回忆。 阴采如慢慢抽开自己的手:“我们都不是孩子了,请你尊重我的选择,可以吗?就像当初我尊重你的选择一样。” “你还是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难道原谅我就这么难么?” 阴采如沉思良久:“你认为我们可以回到从前?”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给我点时间。”阴采如说,“在此之前我们不要见面。” “我没有时间了,我们都不小了。”王佳佳激动地说,“我们有感情基础。” “我无法想象在我们相遇之前你和另一个男人躺在一张床上亲亲我我。”阴采如决然离开餐馆。 回家之后阴采如有些后悔,他给王佳佳挂科个电话,问她在哪里。王佳佳说在车站。 “准备回去?” “没有,一直坐着。” “你……你等着我来接你。” 王佳佳面色惨白,当初她割腕自杀也是这副脸色:“要是没地方去,我先安排你住下吧!” 阴采如收拾好桌子上的存折:“以后不要把自己的财产随便外露,车站人多眼杂。” “都给你了。” “给我,你疯了吧,我要你的钱?” “是,都给你。” 阴采如把存折塞她包里:“跟我走吧!”他拉着王佳佳走出餐馆。 “其实这个世界是美好的,只不过我们都故步自封了,不是么?”阴采如安慰道,“每个人的生活方式有多种,也许我们换个活法就会很开心。” 阴采如不知触及到了王佳佳哪根伤痛的神经,她蹲在地上失声痛哭,毫不顾忌自己的形象。 此时她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何必伤她太深。他蹲下抚摸着王佳佳颤巍巍的脊背:“哭出来吧,我知道你也有自己的委屈。” 王佳佳转而扑在阴采如怀里:“我就是想和你在一起,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吧!” “好吧,我原谅你。”阴采如淡淡说。 老阴和阴母眼前好似闪出一道金光。他们看王佳佳的眼神好像看春天的奇花异朵,充满了好奇和兴奋。客厅空气分子开始活跃,流动的空气使人身体舒悦。 阴采如介绍说:“爸妈这位是王佳佳。”没有身份没有亲近,只淡淡介绍了一下名字。但是名字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阴采如终于朝家里领了一位相貌不俗的姑娘。或许是小城市的人没见过世面,抑或没想到阴采如以如此之快的速度朝家里领了一位姑娘,总之老阴失态之容前所未有,阴母本身就是居家之妇,不管如何失态总代表一个家庭的喜悦。不过阴采如却囧然,怎么会在王佳佳面前失态呢?应该事先通知,以便有所准备。 “叔叔好,阿姨好!”阴采如父母之态,也让王佳佳无所适从,礼貌固然重要。 阴母顿刻缓神,连忙招呼王佳佳坐下,端茶倒水,百般殷勤。 笑声充斥着尴尬,阴母拉着王佳佳的手,好比拉住一根救命的稻草,也是,阴采如需要一位女人将他从单身泥潭解救,伺候王佳佳还不像伺候王母娘娘。“姑娘晚上留下吃饭,尝尝阿姨的手艺?” 盛情难却,正中王佳佳下怀:“阿姨您客气了。” 老阴务实,他说:“时间不早了,也该去菜场买菜了。” 阴母起身准备出门,屋内老阴数落阴母不懂事:“你留下,都出去了,人姑娘走了怎么办?” 阴母恍然大悟,到嘴的肉不能飞喽。 第十六章 一场世俗婚礼 眼下老阴和阴母最关心他们什么时候结婚。谈多久不重要,过去谈婚论嫁,男方拎只老母鸡到女方家,当天晚上便洞房花烛了,最重要的不是亲亲我我,而是柴米油盐,为了炎黄子孙得以延续,传宗接代才是永恒的主题。 “你们什么时候结婚?”阴母问道。春天的细雨夹杂着一声惊雷,阴采如吓到了。庄严的承诺不是一张空头支票,现在需要兑现,阴采如必须给个痛快话。两鬓霜白的父母,殷切期盼,阴采如咬咬牙,低沉着声音说:“结婚不是儿戏,我们想着找个合适的机会谈一谈,准备准备,不出意外今年年底,您看行吗?” 阴母‘哦’了声,不是很满意,转头他看着一旁的老阴。老阴阴着脸,名副其实,不愧姓阴,作为家中主心骨老阴发话,年纪不小了,越快越好,不要拖拉。 老阴是当过兵的人,说一不二,做事雷厉风行。老阴的话给了王佳佳莫大的希望,对,这事久拖不决总归是心中一块隐痛,快刀斩乱麻,速战速决,时间越久,恐生变。当然在阴采如没有明确态度之前,她还需矜持。 王佳佳的目光理所应当投向阴采如。意思明了,我没什么意见,得看你们家阴采如是什么意思了。 众矢之下,阴采如压力重重。见阴采如迟疑不决,老阴说:“自己说的话忘了,感情拿我和你妈寻开心?” “既然你们这么着急我们明天就去领结婚证。”阴采如说,“不过我有个要求,旅行结婚,不请客不收礼。” 阴采如算是松了金口,可是关于旅行结婚,老阴和阴母接受不了。结婚乃人生大事,必须大操大办,宴请宾朋,怎么能神不知鬼不觉把事情办了呢!还旅行结婚,现在的年轻人想一出是一出,中华传统丢得一干二净,怪不得韩国人说孔子是他们的,端午节是他们的,就连那投汨罗江的屈原也成韩国的了,都是传统意识不强,给人家可乘之机。 “不行,我不同意,人家怎么来我们怎么办,结婚该有的流程一样不能少,咱不怕花钱,这钱花的高兴。”老阴寸口不让,“你别扯你那一套,按我们说的办。” 阴母说:“你爸说的对,该我们扬眉吐气的时候了,也让街坊四邻看看我们家采如结婚了。” 老两口你一言我一句,阴采如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低着头,不厌其烦。 “闺女我和你叔叔都是很传统的人,你别见怪。”阴母说,“其他事情我们都可以让步就这事我们接受不了,完事之后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们还懒得管,你理解我们的心情?” 王佳佳腼腆的笑了笑:“听叔叔阿姨的。” 王佳佳心里怎么想的,阴采如最清楚,他们相互附和,哪还有他说话的余地。 沉默即是顺从,老阴虽说有些强盗思维,可这也是阴采如逼的。“日子你妈都选好了,既然你们都没有异议,等着结婚,什么事都不用操心。”阴母顺着老阴的话说:“下月初六是个好日子,宜婚嫁,闺女你同意不?” “采如要是没什么意见,我同意。” “那就好,那就好,既然你们都同意了,那就下月初六。” 好了,六个点,把阴采如直接当省略号省略了。 婚礼如期举行,生怀六甲的卫影尽管伤心欲绝,可还是悄悄让自己的表妹送上红包,表示祝福,用卫母的话说,这个丫头骨子里就是一个傻帽。 “我姐姐来不了,她让我把这个给你。”卫影表妹将红包奉上。 “你姐姐是谁?” “还能有谁。”红包直接塞到阴采如手上,“对了,她说祝福你。” 阴采如大概也知道,女孩的姐姐是卫影,大喜的日子,他也没多想,收下了红包。 婚礼一直持续到晚九点,宾朋散去,新人疲惫。老阴和阴母送走了客人,满脸喜色,他们一再嘱咐,婚后尽快要个孩子,“都老大不小了,不要错过时间,高龄产妇生育有风险。” 新房坐落在城市新区,其实早在年头,老阴便和阴母悄俏买下这套房子,一直没说就是因为他的婚姻始终没有着落,这事他们跟卫影讲过,可惜她最终也没能进阴家的门。 洞房花烛本是人生一大乐事,可阴采如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心里好像有块石头,始终如鲠在噎。 王佳佳洗完澡见阴采如夹着烟站在阳台,说:“洗澡了!” 阴采如若有所思,忽然思绪被打断,不由一惊:“哦,知道了,你先睡。” 目视着闪闪霓虹灯,人之存在是多么的渺小。阴采如打开窗户将烟蒂扔出窗外,十八层的高楼,烟蒂的堕落尚且需要点时间,何况主宰世界的人。 “你怎么了,大喜的日子怎么不高兴!”王佳佳从背后深情抱住阴采如。 “没什么,突然告别单身我有点不适应。”阴采如搪塞道。其实他想的是,绕了一大圈最后却跟王佳佳结婚了,老天爷的玩笑开大了。 “赶紧洗澡,身上一股烟味。”王佳佳催促道。 “挺累的,缓缓。”阴采如转过身子,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你也累了,去睡吧!” “不行,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哪有让新娘子先睡的。”王佳佳说的含蓄。 拗不过,阴采如拾倒衣服进洗浴间。 客厅内,王佳佳早已按耐不住。她脱掉睡衣,露出三点,蕾丝边的情趣内衣,在这个特殊的夜晚,显得那样的缭绕与魅惑。 洗浴间的水哗哗流个不停,阴采如坐在马桶盖上,沉思良久。他慢悠悠脱去衣服,这才开始洗澡。 约莫半个小时,夜间的气温着实让尽显一凡姿色的王佳佳受不了,她裹着睡衣心不在焉看着电视,心里却欲火焚身不能自已。 阴采如走出洗浴室,身上穿的严严实实,严丝合缝。 “大晚上的,你穿成这样?”从回来到现在阴采如就没给过好脸色,以为他累了,但看他一身穿戴,终于明白,这是故意拒之千里,“阴采如你什么意思,要这样对我?” 第十七章 同床异梦 客厅内烟雾弥漫,阴采如整整一夜未眠。早晨不及王佳佳起床他便出门上班。单身多年,身边忽然多了一个女人,照说是个男人都不会拒绝,可阴采如却是个难得的另类,总是与人不同,需要多愁善感,感怀一下。 王佳佳不同,她逃出了围城又心甘情愿跟着阴采如走进了围城,面对不解风情的阴采如除了心中窝火,别无他法。 晚上下班,阴采如没有回到新房,而是去了父母家,理由是希望吃到一份可口的饭菜。王佳佳忙的热火朝天,丰盛的晚餐配上高档红酒,迷情的烛光,狭窄的空间,以此达到夫妻之实。但阴采如迟迟没有回家,令她沮丧且气愤,给他打电话居然跑到父母家。 “你现在是有家的人,我会做饭,为什么还要麻烦爸妈?”王佳佳边说边掉眼泪,强压的哭腔,保持那份尊严式的语音。 “我就是想回家吃顿饭,要不你也来?”王佳佳挂断电话,迷情的烛光照着她愤怒的表情。她毫不犹豫将餐桌上的菜倒进垃圾桶,连同那瓶价值不菲的红酒,顺便也糟蹋了。 放下电话,阴采如若有所思,阴母敏锐问道:“闹矛盾了?” 老阴一边吃饭,一边看着故作轻松的阴采如:“以后没事别回来,赶紧给我们生个大胖孙子,你看周边跟我们一边大的邻居孙子都会打酱油了,这事耽误不得,要提高到战略角度。” “是啊,小两口过日子难免磕磕碰碰,作为男人要学会忍让,凡是要有个分寸,再者你爸爸说得对,婚结了,了了我们老两口一桩心事,但是没有孩子的婚姻也是不完美的,这事要上心。” 阴采如不厌其烦,连连点头,心说早知道回来吃顿饭要受教育,打死也不回来,直接在外面八块钱一碗拉面得了。 王佳佳一肚子的气,阴采如回家敲门也不应,他只得自己动手拿钥匙开门。只见王佳佳板着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阴采如头也不抬,只当身边没这个人。“吃了么?”阴采如贴着笑脸。 “你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管我做什么?”王佳佳头也不抬,满嘴火药味。 还不错,阴采如买了一碗酱面:“知道你生气没吃,你胃不好,晚上多少吃点。” 大学时他们恋爱,王佳佳常常熬夜,甚至晚饭时间都泡在图书馆看资料,美好的大学时光,她几乎每天如此。 王佳佳一阵感动,虽说有气,但因为深爱,所以阴采如一句关心的话,轻而易举化解了他们的矛盾:“晚上吃酱面容易消化么?” “这种酱面别的地方没有,算是特产,你尝尝,很好吃。”阴采如特意去厨房拿了副筷子,打开饭盒,“你闻闻。” 王佳佳闻了闻,味道的确不一样,阴采如夹了条短短的面送入王佳佳口中,细细咀嚼一番忙问:“味道怎么样?” “不错,有点特产的味道。” 阴采如心满意足坐在王佳佳身边,酱面一口一口收入王佳佳腹中,他递出一张纸巾:“吃完酱面一定要记住擦一擦嘴,不然嘴边粘的都是酱料,近视眼还以为你嘴上长胡子呢!” 阴采如男人少有的细心,让王佳佳仿佛觉得自己又回到了他们初恋的时光。那份感动触及到王佳佳最为后悔的伤处。当初要是坚持与阴采如在一起,也不至于落下个二婚女的悲名。触景生情,王佳佳擦嘴的同时眼泪不住往下流,掩面抽泣。细条的脖子带动突兀的锁骨颤动,多了一份柔情与弱小。阴采如轻轻将她的刘海别到耳后:“别别别,还哭上了?” “我要喝水。”王佳佳说,“酱面好咸。”俩人不约而同笑了。 婚床,王佳佳深情依偎在阴采如怀里:“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阴采如若有所思,静静地抚摸着王佳佳常常的发髻,触摸产生的静电触动着王佳佳兴奋的血液:“我们要个孩子吧!” 阴采如的手在王佳佳的发髻上截然而止,“顺其自然,生孩子强求不得。” “只要我们努力。” 说的没错,一个正常的男人和一个正常的女人在一起,生个孩子再稀松平常不过。 都差不多三十岁的人了,过了三十岁,生孩子的确晚了些,孩子二十岁他们都要五十了,儿子结婚,命差不多嗝屁了。阴采如想着自己都觉得好笑,都说爱情是人类永恒的主题,其实生孩子才爱情的主题。可以不结婚,生个孩子玩玩也不错。 王佳佳抬手关掉床头柜台灯,房间顿时陷入黑暗。 黑暗中,王佳佳脱掉贴身内衣,一丝不挂,身体轮廓清晰,凹凸之间恰到好处,这么多年身材依旧。 阴采如看得出神,王佳佳倒也洒脱:“想看?我让你看个够。”她伸手就要开灯,阴采如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手上渗出一层汗。王佳佳感觉到从他血液中涌出的炽热。 “紧张?” “你这么投怀送抱我能不紧张?”阴采如不忘挖苦。王佳佳像泄了气的气球坐在床上,酝酿许久的激情因为阴采如的一句话跌入谷底。 “你不就说我主动么,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王佳佳钻进被子,背对着阴采如,“睡吧!” 阴采如忽然被冷落一旁,一时不知所措,但是也没有承认自己说话伤人。他裹着睡衣走出房间,从茶几上拿出一包烟,走上阳台点燃。 弥漫的烟雾就像这座年轻的城市,充满焦虑。想到王佳佳身边曾经睡着一个男人,同样是男人,阴采如无法释怀。此刻他的心情如同手中的烟,需要火来燃尽心中的焦虑。 “说多少次,不要再家里抽烟!”阴采如的憔悴暴露在灯光之下。王佳佳瞪着眼睛,一副恨恨的模样,“我说你心里到底有什么心结,难道你要一直带着自己的心结生活么?累不累?” 王佳佳一语中的,三年的恋爱足以让他们彼此了解对方。 挂钟的时针指向十一点半,阴采如淡淡说:“今晚我睡沙发。” “我讨厌你身上的烟味。”王佳佳关掉客厅的灯,转身回到房间,房门嘭一声关上,震耳欲聋。 第十八章 生孩子这事 “结婚到现在采如没碰过你!”阴母惊讶之余不免担心,难道阴采如迟迟不肯结婚是因为身体出了毛病? 面对王佳佳痛诉委屈,阴母只得一面安慰,一面数落阴采如的不是。 “你们刚结婚,感情出了问题?” 王佳佳当然不会说她和阴采如的过往,只一个劲儿摇头。其实阴母也不相信他们感情出了问题,“你别气了,抽时间我找阴采如谈谈。” 送走王佳佳,老阴差点掀翻桌子:“这混小子,尽干些不着边际的事,我看不是他脑子傻了就是身体垮了。” 老阴的诅咒引起阴母不满:“你是巴不得采如身体出毛病?” “就是你从小娇惯的。” “你说话讲点良心,什么叫我娇惯的,阴采如从小到大你管过几天?”阴母越说越委屈,“加班加班,就知道加班,那点加班费够什么?” “我说你怎么还怨起我来了,我说错了?从小那混小子要什么你买什么,没我那点加班费你们娘儿俩喝西北风?” “我这还有工作呢,你就说我,我要是没工作你是不是早跟我离了?” “你那点工资塞牙缝都不够。” “好好好都怨我,都怨我,以后你自己做饭自己洗衣服,伺候你这么多年没听你一句好话临了临了还抱怨,我哪是你老婆,我是你老妈子。” 这么多年阴母任劳任怨,没功劳也有苦劳,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气的捂住胸口,半天缓不过精气神。 “喂,你给我马上回来,我说马上,请假也好辞职也好,马上回来。”不等阴采如开口,老阴挂断电话,自言自语:“兔崽子我还治不了你了。” 老阴生气的样子触及阴母笑点,她噗呲笑了笑:“你看你现在,他都那么大的人了,还简单粗暴。” “你好意思说他是大人,他现在所作所为连八岁孩子的智商都不到。” 电话铃声响起,老阴接过电话:“喂!” “爸,家里出什么事了,我正忙着呢,抽不开身,要不晚上我来一趟?”阴采如商量的口吻。 “没有商量的余地,你看着办!”老阴语气严厉。不及多说,老阴又把电话挂了。 阴采如火急火燎赶回家,见二老身体健康,并无大碍,舒了口气,略带埋怨说:“我还以为什么大事,什么事这么着急叫我回来?” “让……让你妈跟你说。”老阴出门,“我出去走走。” 阴母铁青着脸示意阴采如坐下说。阴采如忐忑不安:“妈,什么事,这么神秘?” “还什么事,什么事你心情最清楚。”阴母斥责道,“佳佳都跟我说了,我说你到底怎么想的,这都结婚了,还不安分守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你心里不清楚?” “什么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我们挺好的。”阴采如笑了笑。 “挺好的?从结婚到现在你们……你们……我说你非让我把话挑明了?” “嗨!”阴采如说,“就这事?” “你还想有什么事?我告诉你给我赶紧生孩子,不为你自己不为我们,你也要替佳佳想想,你们年纪不小了,是时候生个孩子,年龄越大生孩子越有危险。” “哪有您说的那么老,我们才二十八,三十还没到怎么就生孩子有风险了?” 阴母做出要拍阴采如脑袋的架势:“怎么跟你就说不通呢,好好,这都说得过去,可正常的生活总该有吧?” “我们生活的不挺好的?”阴采如装傻。 “最近你爸的身体不是很好,作吧,你想作你就作,总有一天你后悔都来不及。”断绝母子关系的话阴母说不出来,“自己看着办,好话歹话我和你爸说多了,你哪句听进去的?” “我们之间内部解决就行了,何必麻烦我爸妈,他们身体不好。”阴采如委婉说。 “内部解决?我们还能好好聊么?动不动挖苦我,动不动数落我,你理解我心里的感受?结婚到现在你都在干什么?不冷不热,你拿我当你老婆?” “以后有事你跟我说,别去找我爸妈了。”阴采如转移话题,“晚上吃什么?” “没做!” 王佳佳吃软不吃硬,阴采如说:“我请你出去吃大餐。” “没胃口。” “好了别生气了,走,出去吃饭,我请。” “算道歉不?” “算,道歉,对不起老婆,我请你吃饭。” “这还差不多,像认错的态度。”王佳佳阴转晴,“别出去吃了,冰箱有速冻饺,我们吃饺子吧,韭菜馅的。”王佳佳着重强调饺子是韭菜馅。 “听你的,就吃饺子,韭菜馅的。” 阴采如是吃饺子长大的,小时候在外婆家,天天吃饺子,他喜欢外婆包的饺子的味道,尤其是芹菜陷的。 迟来的洞房之夜令王佳佳兴奋不已,而阴采如心中的隔阂远比王佳佳想的还重。一想到曾经有一个男人以同样伟大的仪式压在王佳佳身上他就无比的煎熬和痛楚。 阴采如满身是汗,“我去冲个澡。” 王佳佳心满意足躺床上,脸颊绯红。 洗完澡阴采如并没有回到房间,他习惯性点燃一支烟。 听见火机打火的声音,王佳佳在房内喊:“吸烟了?” 阴采如说没有,王佳佳也没深究,今晚她高兴。 吸完烟,阴采如进洗漱间刷牙,这才敢进房间。本以为王佳佳要数落他一番,没成想她已经睡着了。避免打扰,阴采如没有上床,他客厅沙发睡了一夜,一夜未眠。 不得不承认结婚之后阴采如恍如变了一个人,郁郁寡欢,本来就少的笑容,彻底消失在他那张本就不再清纯的脸上。如果他真的笑了,请别相信,那是强颜欢笑。 每天尽想荒唐可笑的事,没完没了,尤其是晚上,整夜整夜睡不着,自己都怀疑抑郁了,还好没有自杀倾向,十八楼,天时地利,跳下去就没了。 深夜,蒙蒙中,王佳佳披着睡衣,站在阴采如面前,然后退掉睡衣,光着身子。阴采如吓一跳:“呀!”王佳佳缓缓蹲下,捧住阴采如的脑袋,拥进怀里。 “听见了么,我心跳!” 第十九章 触情生情 “听见了,怪冷的,回去睡吧!”阴采如搓了搓脸,捡起地上的睡衣披在王佳佳****的身体上,“你癔症了,我陪你睡。” 早晨醒来,阴采如特意问王佳佳当晚为什么****着身体悄无声息站在他面前,哪知王佳佳矢口否认,言辞凿凿,就是不肯承认。 “我怎么不知道你有梦游的习惯?” 王佳佳撇了阴采如一眼:“我乐意。” “心跳挺快的,心脏病?”王佳佳用手指顶了一下阴采如的脑门:“你不也满头是汗,粘粘的,差点粘在我胸口下不来。” “差点被你闷死。”阴采如埋怨。 “什么快递?我没买东西。”大早上叫拿快递,肯定是骗子,阴采如果断挂店电话。 不一会儿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您叫阴采如?” “是,我是。” “那就对了,您没买东西一定是您家人买了,留的是您的手机号。” “你在哪?” “我在你家楼下,麻烦你下楼取件,电瓶车没锁,东西在车上不方便离人,烦您理解一下。” “家里没人,抽时间我自己去拿!就这样。” 茶几上赫然放着一张红色请柬,阴采如信手拈来。“邮寄过来的,刚收到。”王佳佳漫不经心说。 “少女杀手也结婚了,真是天下奇谈。”阴采如感慨道。石头的恋爱,就像万里长城,一砖一瓦之下,常人难以企及,如今修得正果,怕是再无心机和手段撩动自己的骚气勾引清纯少女了。世上少了一个祸害少女的“淫贼”也算是老天开眼。 “明晚你有时间。参加石头的婚礼?” 王佳佳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这个人太猥琐,见到漂亮女人腿都站不直。” “就那么一个缺点,人还是很好的。”阴采如辩解道。 “算了吧,我们结婚的时候瞧他看伴娘的眼神说的那些话,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恨不能直接来点********,估计没退化好,粗俗。” 他们结婚的时候,阴采如为表达他和石头的友谊,向司仪提出要石头上台讲几句话,哪想这家伙色性大发,话说了一大堆,没一句在轨道上,众目睽睽之下,主动撩骚站在王佳佳身旁的伴娘,台上台下一片尴尬,幸而司仪随机应变请他下台,否则一场正儿八经的婚姻俨然成了一出小丑调戏民女的下作之戏。 虽然阴采如和王佳佳所见略同,但是看在友谊的面子上,婚礼还是要参加的。 “你到底去不去。”阴采如对着镜子,一身正装,仔细端详。 “去,当然要去,尽最大可能把份子钱赚回来。”女人就是这么感性,做出的决定,总有一套小家子气。 婚礼如期举行,新娘挺着大肚子出场,阴采如方知石头为什么急于结婚。再看台上的石头,脸色阴沉,看来结婚并非如他所愿,更多的也是来自于家庭的压力,谁让他把人女孩子肚子搞大了呢?你可以带着安全套鱼水之欢,但是不能纵色之后弃孕妇于不顾,那就不道德了。石头的父母相对阴采如的父母而言更传统,只不过儿子大了管不了,任由去吧,可在奉子成婚这事上终于大快人心强硬了一把。 婚礼结束,石头夫妻二人礼送宾客,阴采如不忘调侃:“我看早生贵子我就不必奉还了,没几个月就生了。” 石头强颜欢笑反击道:“你也乘早,嫂子到现在没动静,说明你功夫不到位,平时荒废了功夫不是?” 王佳佳一旁心不在焉,其实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回到家,俩人洗漱完毕,王佳佳直言不讳:“石头说的没错,你荒废了功夫,俗话说业精于勤。” “少听他胡扯,就他那身体八百年难遇。” “老公今晚我们行周公之礼好不好?”王佳佳骚手弄姿,试图勾起阴采如原始的**。 “我都累死了,就算行周公之礼质量也不高,等我恢复恢复。”阴采如还以巧言。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王佳佳鼓起嘴,“不行周公之礼哪来的孩子,你想当丁克?” “我不是那个意思,今天确实累嘛!” “我就信你一回,看你下次拿什么搪塞我。” 一周三次到两次不等的周公之礼,两个月过去了,王佳佳的肚子就像唯我独尊的武林至尊,充满了孤傲,始终保持原有姿态,傲视着阴采如。她孕棒也试了,毫无受孕征兆。 “多大了? “二十八!” “每周行房几次?”医生惯例性询问,“不要不好意思,这很重要。” “两到三次。” “这个年龄不算多,之前有过流产?” 医生犀利的目光凝视着王佳佳:“有还是没有,这依然很重要。” “有。” “几次?” “需要问这么细?” “这很重要,但你可以不回答,如果你不回答,我们之间医嘱关系到此结束。” 王佳佳迟疑道:“两三次吧!” “嗯,从你经历及我个人经验来看导致你不孕的原因很可能是你流产次数过多所致,但这需要进一步检查。” “不用了。” 不孕不育治疗周期很长,这点王佳佳非常清楚,而且就算投入人力精力也不一定出成效。 王佳佳整整睡了一下午,她情绪低落到了低谷。不能怀孕的女人嫁进一个传统的家庭,对于王佳佳来说无益于悲剧的开始,这点她非常明白。 “身体不舒服?”阴采如习惯性抚摸王佳佳的额头,以为她发烧,可一切正常。 “去外面吃吧,我没做晚饭。”王佳佳虚弱的声音,排除发烧,阴采如怀疑王佳佳身体出了毛病,否则也不能这么无精打采,“要不去医院检查?” “没事,困着呢,不想说话。” 阴采如自己吃饱了,打了一份饭菜,叫王佳佳起床吃饭。 “没胃口的,留着你明早当早餐吧!”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去医院,没必要硬撑着。” “我说了,身体没毛病,困了,想睡觉。”王佳佳不耐烦说,“今晚你睡客厅。” “我说你……” 话到嘴边阴采如又咽了下去。 第二十章 这边无花那边结果 “妈我肚子疼。”卫影痛楚喊道。卫母知道要临盆,但家里没个男人,居民楼的楼道又窄,赶紧拨打急救电话。 “忍着点,忍着点,救护车马上就到。”卫母一边安抚,一边焦急等待,但愿路上一路顺畅。别看江北的城市不大,照样堵车,堵车几乎成了堂堂中国的标签。 约模十五分钟,救护车开进小区,警报车震耳欲聋,而此时卫影下身开始流血,情况万分危急。 卫母顾不上年迈的身体,匆匆下楼,指引医护人员来到家中。卫影被抬上担架,撕裂的叫声扯着卫母的心脏,划开一条大口子,生疼。 医院产房外,卫母焦急等待结果,足足一个小时,医生终于走出产房,摘下面罩,轻松道:“母子平安,恭喜啊,龙凤胎。” 很快,护士将卫影推出产房。 卫母喜忧参半,情绪复杂。 看着卫影一双儿女左右相伴,卫母只能强忍着矛盾,细心照料她,却不停的重复着:“以后该怎么办,以后该怎么办哟!” 阴卫两家虽因儿女之事有过一段不愉快,但毕竟几十年的情谊不可能因此而一笔勾消,听闻卫影生产,第一时间赶往医院探望。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少。甚至超出常人之礼送出一份厚厚的红包。 “老姐姐好福气呀,一儿一女完美的不得了。” 卫母似笑非笑:“顺其自然吧,这都是命,没什么完美不完美的。” 阴母羡慕不已,顺便跟卫母唠起了家常,有意无意透露对王佳佳的不满。 “他们结婚都半年了,我看要不王佳佳或者阴采如身体有原因,要不就是故意不想生。” 卫母的话提醒了阴母,她曾经单独找王佳佳谈过,她还是想生孩子的,就是她那不争气的儿子,始终摸不透咋想的。 他们都一把年纪了,趁着年轻,还可以帮着带带孩子,一旦他们老了,走不动了,阴采如负担就重了。 阴母大受刺激,回去的路上她愤愤地跟老阴说:“你看看,你看看,不就生个孩子,比结婚还难?” 老阴手不离烟,郁闷至极,一句话不说。 “你倒是说句话呀,哑巴了?”阴母吐沫星子喷老阴一脸,情绪激动,“你赶紧找采如谈谈,不管你想什么办法。” 老阴看阴母一眼:“你舍得?” “屁话。” 老阴郑重其事找阴采如谈了一次。 “老阴家还指望你传宗接代,别什么事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我是为你好,错过了时间后悔都来不及。”老阴先礼后兵。 “爸,我对生孩子没什么异议,光靠我一个人也不行呀!”阴采如一肚子的委屈,自从上次阴母找他谈过之后他就改变了态度,管他王佳佳从前和哪个男人睡一起,只要生出的孩子是他的就行,说白了这种艰难痛苦的转变也完全是顾及父母的感受,若不然他也不会急着要孩子,了了父母一桩心愿也算是尽孝了。 “那佳佳是什么态度?” “她也同意啊,我们都在努力,可你说她肚子没动静我能怎么办?” 既然他们都同意生孩子,为此也做出努力,可就不见王佳佳怀孕,那只有另一种可能,他们之间要么其中一个有毛病,要么俩人都有毛病,现在科技水平这么发达,治疗不孕不育有一套科学的治疗方案,那就去医院检查呗! “爸,我们身体都好着呢,您别多想。” “那你给我一个佳佳不孕的理由?” 阴采如语塞。 “趁着年轻赶紧去医院检查,不丢人,生不出孩子才丢人呢!”老阴说,“告诉佳佳也让她去医院做个检查,总得知道原因吧?” “身体健康,精子成活率也高,没什么问题。”医生看检查报告说,“这个问题应该不在你身上,让你家属过来检查一下,如果排除你家属的问题,还有一种解释,你们的精卵有互相排斥的可能,这在医学上是存在的,不过比例很小。” 检查结果交到老阴手上,他沉默了。阴采如没问题,不就是说问题出在王佳佳身上么? 半晌的静默,老阴开口:“佳佳去医院检查了么?” “她说她身体没问题,我总不能强求吧!” 出于尊重,当然不能强求,但是越是不肯检查是不是越能说明她清楚自己的问题呢?老阴陷入两难境地。 “这件事不要跟你妈说,先缓一缓,你们再努努力。”老阴撕掉检查报告,再次嘱咐,“这事千万别让你妈知道,和任何人都不能说。” “爸,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我能说什么?” 医院,卫母说:“你都听见了,老天开眼。” “妈,我也没说孩子是阴采如的,您就别一厢情愿了。”卫影劝阴母趁早打消念头。 “死丫头,一个女人带着俩孩子容易吗?妈不能陪你一辈子,你以为你不承认我就不知道,妈不糊涂?” 知女莫若母,卫母年轻丧偶,终未再嫁,几十年如一日把卫影拉扯大,从这点上来说她是个倔强而坚强的女人。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男人早逝,生活教会了她独立坚定的能力。 “老姐姐孤儿寡女的不容易,还带着两个孩子,今天小影出院我们得去帮衬着,你看呢?”阴母说。 “是啊,我们也对不起人家,你说要是采如当初和小影好了也不至于把我们愁成这样,小影是个好姑娘,一码归一码,再说还有老情份在。”老阴长吁短叹。 “叔叔阿姨你们怎么来了?”卫影细声细语,阴母心都化了。 “你妈一个人照顾你不容易。”老阴抱起男婴,阴母抱起女婴,“走吧,回家。” 卫影不知何故,眼泪情不自禁流出,红红的眼圈似乎在隐瞒着一个惊炸的秘密。 老阴和阴母抱着孩子,说不出的喜欢,那份亲热,触动着卫影敏感的神经,卫母一旁看着,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这俩孩子真讨人喜欢。”老阴真情流露。 “可不是,羡慕死我了。”阴母说,“小闺女一看就知道是个美人坯子,眼睛大大的,像极了小影。” 第二十一章 需要一个完满 “医生我这种情况能治么?”起先的不在乎,随着时间的推移王佳佳越来越在乎,多少个日日夜夜,想的最多的就是哪一天因为生不出孩子,被迫离开阴采如,离开睡在一张床上彼此早已习惯的体温。 医生摇了摇头:“对不起,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你就告诉我还能不能治疗,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不是钱的事,你失去了当妈妈的机会。”医生说,“对不起我们无能为力。” 王佳佳傻了,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幸福,顷刻间变得脆弱不堪。一座好不容易建造起来的大厦随时轰然坍塌。 “我……晚上不回来,你一个人吃点什么,记得早点睡……”王佳佳电话里数度哽咽。 阴采如刚要说话,王佳佳已经挂断了,忙音阵阵,阴采如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唱的哪出,莫名其妙。”他把电话拨过去,语音提示,关机。 他抓狂不止,出什么事了么?天知道出什么事。 “爸妈你们到底跟佳佳说什么了,生孩子生孩子,你们这么逼她,神经错乱生理失调还能生孩子么?”阴采如回到家冲父母发脾气,“我们的生活我们自己说了算,请你们不要干涉我们的生活,也不要再给佳佳压力了。” “我们说什么了,我和你妈什么也没说。”老阴不知所然。 “生孩子怎么了,生孩子不是让你们的婚姻更完满,不是让你们过得更幸福么,结婚生子结婚生子,结婚不生子,那你结婚干什么?”阴母的态度与老阴形成一个反转。 “现在好了,手机关机,人找不到,这就是你们想要的结果,你们满意了?” 阴母扭头不说话,老阴沉着一副脸:“你们之间的事我和你妈管不了,至于生孩子的事,你自己掂量着办,我老阴家不能无后。” “这不还是逼我我们么?逼我就是逼佳佳,她一个女孩子顶不住你们压力,求求你们了,让我们自己把日子往下过吧,不要干涉我们了,好坏我们自己担着不用你们操心。”阴采如说,“给我们点时间,孩子的事顺其自然。” “滚,你给我滚,我没你这个儿子,说的竟是混账话,混账话!”老阴几乎跳起来。 王佳佳不在家,阴采如也没心情回家,就像他们当初不期而遇一样,他希望在城市的某个角落再次与王佳佳相遇。 可是,老天给的优惠券也只有一次,幸运总不该眷顾一个人,老天还是公平的,期望的结果就像驾着飞船穿越银河系,遥遥无期。 联防队员拦住阴采如的去路:“这么晚了在路上晃什么,身份证。” 联防队员看了一下阴采如的身份证:“本地人啊!” “是,本地人。” 联防队返还身份证,关切道:“这么晚了早点回去睡觉,别在大街上晃。” “心情不好,散散心。” 王佳佳本想着一个人住在宾馆,独自静一静,是否下定决心和阴采如离婚。辗转反侧之间,她始终下不了决心,因为深爱,所以轻易的割舍便如同身体的口子流出肌肤的血液,没有疼痛,却消耗着体温,和生命。 正如生命只有一次,其实每个人刻骨铭心的爱何尝不是唯一呢! “起来吃早饭了,亲爱的。”王佳佳捏住阴采如的鼻子,娇柔百态。阴采如紧紧抱住王佳佳,因使劲太猛,佳佳喘不过气,“松手松手,想憋死我呀?” “不,不,不要离开我,永远不要离开我。”阴采如发癔症似的。 “好好好我不离开你,洗脸刷牙,吃早饭,快点,以后不许睡懒觉。” 阴采如喝了一口果汁:“嗯,关于生孩子的事你不用有压力,大不了我们从孤儿院抱养一个孩子,我喜欢女孩。” “对不起,我……”王佳佳从包里拿出医院诊断报告,“你自己看看,不管以后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选择尊重,包括离婚。” 阴采如看都没看,,“我们永远在一起,不管遇到什么坎坷,我们一起面对,记住,一起。” 王佳佳难掩激动,失声哭啼:“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真的爱你,很爱,不能给你生孩子我也很痛苦,真的,无数个日日夜夜我都在告诉自己为什么,为什么不能给我一次机会,一次补偿你的机会……”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我不怪你,一点都不,一点都不。” “可是我们面对的不是我们自己,而是你的父母,我们的未来,如果我们选择抗拒,我们得不到幸福,其实爸妈的心情我很理解,他们辛辛苦苦一辈子,图的不就是这个么?”王佳佳内心是矛盾的,既不想跟阴采如离婚,又心存愧疚,“我真的好矛盾,好矛盾,我不知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阴采如抱住王佳佳,安慰道:“不要多想,只要我们在一起,没有人能拆散我们,如果之前我对你……嘿,总之我们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走了走了,我们上楼吧!”看到阴采如离开,阴母拉着老阴,十分急切。阴母往前拉,老阴往后退:“这合适么,不合适,没必要走这一步。” “我说你关键时刻怎么犯怂了,我为了谁,我还不是为了你们老阴家,当年你大哥吞了老爷子的财产,你老阴就独门独户了,他恨不得看我们这一支笑话,断子绝孙也是你们老阴家的事,今天我给你个明话,想走是吧,好,我也不管了,走走,回家。” “我说你怎么扯上他了,跟他有什么关系,再说了劝和不劝离,真要是劝分了,采如恨我们一辈子。”老阴是个男人凡是有做事的原则和男人的脸面,这要是传出去哪有脸见人,“我出面不合适,你去。” “死要面子活受罪,狠话说了一大堆,有个屁用。”阴母气急败坏,“你去不去?” “去了你让我说什么,我能说什么?” “你尽管去,话我来说。”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王佳佳忙迎上,从鞋柜里拿出拖鞋。 “哦,我们来看看,顺便跟你说个事。” 王佳佳的手突然颤了一下,转而笑着说:“嗯,我给你们倒杯水。” “不用这么麻烦。” 王佳佳还是敬上两杯茶水,老阴坐得远远的,不说话,埋着头,心事重重。“爸,您喝水。” 老阴小心翼翼接过杯子:“不忙不忙,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佳佳,来,坐!”阴母笑盈盈说,“脸上却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冷’。王佳佳感觉到一股寒意,就像初冬的第一场雪,雪后寒风刺骨。 第二十二章 孩子很重要 “佳佳,洗衣服看见我U盘了么,里面都是资料。”阴采如鞋子都不换走进客厅,阴母惊讶地看着阴采如,阴采如惊诧地看着阴母,老阴坐在一旁,拉着脸,一言不发,“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王佳佳解释说,“爸妈来看看,顺便聊聊,U盘是吧。”佳佳赶忙去房间,打开床头柜抽屉,拿出U盘交给阴采如,“是这个么?” 阴采如虽然赶时间,但父母不请自来的目的他了然于心:“爸,妈!你们要是因为孩子的事,我无话可说,可我求你们不要逼佳佳了,我赶时间上班。” 阴采如说是赶时间上班,可是父母没有动身的意思,他连脚都没挪一步。 视觉对峙,仿如严冬之际一场生死大战,装备相等,人数雷同,就看谁穿了御寒的冬衣,当然穿的少没关系,坚持也是胜利。 “哎,这叫什么事儿。”老阴无奈拍腿,低着头离开。阴采如只觉身边一阵风,吹的自己不寒而栗。 老阴打退堂鼓,阴母孤立无援,满满一肚子话,无从说起,她差强人意笑了笑,心里却骂老阴怂包软蛋。 “走吧,你不是急着上班?”阴母随口一句,总归当着阴采如的面说了句话。 阴采如及时出现,不见得是好事,阴母该说的话没说,最煎熬的是王佳佳,寝食难安不说还要时时怀着惴惴不安的情绪揣测阴母到底要跟她说什么,如果关于生孩子的事,那么以一个什么样的姿态陈述态度。 阴母难掩愤怒,劈头盖脸大骂老阴怂包软蛋,脊梁骨越活越松,就差啃着地人前来人前过。 “怪不得当年老爷子的遗产你一分没得到,我看你就是嘴上凶,狠话谁不会说?谁怕你?”阴母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气的上气不接下气,“好了现在越活越怂,连句狠话都不敢说,这么大年纪了在儿子面前一点威信没有,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老阴不发一言道理很简单,哪里有老公公说儿媳妇的,这口让他怎么张?夹在中间的滋味已经令他郁郁寡欢,回家还要面对阴母一顿数落和谩骂,老阴实在觉得祖宗对他不公,快要入土的人了,家里鸡飞狗跳,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阴采如人在曹营心在汉,上班的八个小时就像过了八年。这一天,阴采如足足给王佳佳打了二十多个电话,就怕父母杀个回马枪,每次王佳佳面对阴采如的担心都轻松地说:“没关系,该说什么说什么,我不介意,我已经做好了离婚的准备。” 而每次阴采如都回说:“没有我的同意你不可以跟我离婚。” 每次听到阴采如坚决的语气王佳佳都暗暗欣慰,如果从前的不满令她度日如年,那么现在的难舍难分已经让她心满意足。 阴采如的担心还是在不安中成为现实,晚上七点左右,按耐不住心绪的阴母,决定再去一趟。女人的心比男人窄,通常话不过夜。 阴母不声不响打开家里的门,真是不巧,阴采如正和王佳佳在客厅亲热。还好彼时的亲热只不过是进行曲的前凑。 “你们把自己收拾收拾。”阴母转身,惊慌失措。是啊,就算是拿着钥匙也应该先敲门,现在的年轻人做事还真没谱,尤其是个人作风问题,早十年当论流氓罪,枪毙。 “妈,大晚上的,您来做什么?”阴采如整理衣服,端茶递水,请阴母坐下。王佳佳尴尬不已,低着头,虽然不说话,但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节奏,早上没说完的话,晚上续上。 明人不做暗事,打开听窗说亮话,阴母也不藏着掖着,虽然老阴不争气,可这边她不能听之任之:“还是孩子的事,我必须说明白讲清楚,你们爱不爱听是你们的事,但是讲不讲凭我一张嘴。” 阴母说的理直气壮,阴采如抓耳挠腮,这哪是爱听不听的架势,分明是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 “妈,孩子的事我们不急。” 此话一出,阴母差点吐血,火冒三丈:“来来来你把脸给我伸过来,我抽你一巴掌。” “妈,这事是我的责任,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阴采如。”王佳佳抠着手指憋足一口气说:“我……” 阴采如按住王佳佳,打断她的话:“生孩子的事是我们的事,这事以后您甭操心了,日子还是我们过,现在过得挺好,没孩子我们有二人世界。”阴采如着重强调‘没孩子我们过得也挺好’。一阵风吹着阴母的脖颈,她看了眼阳台,宽敞。 “你的意思妈管不了你了?” “妈,我都结婚成家的人了,您还管我什么?还有什么让您操心的,只要我们日子过的好不也是您的心愿么?” “你现在连个孩子都没有你让我怎么不操心?”阴母起身径直走到阳台,打开纱窗,脖子伸出窗外看了看,“十八楼,挺高的,不知道跳下去摔成什么样。” 阴采如脸色忽的一下,惨白,忙要跑到阳台,可阴母叫住了他:“站住,不许过来,过来你妈我就死给你看。”说话的时候,阴母特意看了眼王佳佳。其实这个眼神的暗示太多余了,从进门到现在,阴母说的每句话都是说给她听的。 “妈,您别这样,有话好好说,我听你的。”王佳佳非常镇定地说,因为她已经看透了阴母的心思。 “听我的,听我的你们就给我生个大胖孙子。”阴母直截了当。 王佳佳虽然已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心惊肉跳,不为别的,就为她根本生不出孩子。阴采如吓得一句话说不出来,傻傻站着,脑子一片空白。 “对不起,妈我们能坐下好好说么?” “今天你们两要是不给个明话我直接跳下去死了算了,活着有什么意思。” 阴采如没办法,默不作声走进厨房拿了把菜刀:“妈,您要跳楼是吧,好,你跳下去我抹脖子,咱俩一起死。” “哎哟,儿子我就是逼你要孩子,没逼你跟我一起……”阴母‘死’没敢说,不吉利,忌讳。 第二十三章 离婚协议 三个月,三个月时间王佳佳必须怀孕,否则离婚,这是她对阴母的承诺。可王佳佳和阴采如心里清楚,就是十年的时间,他们也不会有属于自己的孩子。 一面是生他养他的父母,一面是他深爱的女人,阴采如左右为难。 “采如,你爱我么?”王佳佳问,夏天里的一阵凉风,忽如其来。 “我爱你,失去你的时候我才知道爱一个人可以让我方寸大乱,爱一个人可以让我一如既往,我爱你,并且是深爱。” “谢谢,谢谢!你有你这话我心满意足了,真的。”王佳佳不禁触动情绪,眼泪悄默声顺着面颊淌下。感动还是欣慰,不管什么,她不能辜负面前这个深爱着她的男人。 “你什么意思,你跟我说什么谢谢?” “没什么,我感动,真的感动,回想起当年我跟你提出分手,其实我觉得这是我这辈子做的最傻的一件事,也许这就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吧,因为这个世界你可以弥补你的所有错误,可是你不能弥补老天不让你弥补的错误。” “今天你怎么了,孩子的事不是个事,等我妈气消了我去做做她工作,好好的,不要多想。”阴采如抱着王佳佳抚慰她,“既然我们选择在一起,那就要对我们的选择负责人,谁也别退缩,好么?” “这件事没商量,不管是你的新房子还是老房子,跳下去人就没了。”阴母态度始终坚决,毫无商量余地。 “妈,您看我被你逼成什么样了,吃不好睡不好,保不齐您没跳下去,我自个儿先死了。” “混账,你说的什么混帐话,妈多大年纪了,你多大年纪?生个孩子就那么难么?这都不是事,你就怎么不听话呢?” “老伴,你就被逼孩子了,随他们去吧,儿孙自有儿孙福。”老阴眼看着年纪大了,操不了心,倒不如放开了,谁都心宽。 “你要么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阴母没好气说。老阴憋着气也不敢说话,心说你们娘儿俩该怎么干怎么干,我不管了。还不如下楼找一帮老头下棋。 “孩子我和你爸都老了,你看看我们,还能等几年?”阴母说,“谁家的父母不盼着自己的儿女结婚生子?一家人其乐融融?妈不是逼你,妈是让你给我们一个活下去的想念,想念你懂么?” 阴采如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知道自己一开口就又和满头白发的母亲顶上,与其令她不开心不如一句话不说。阴母接着说:“你看你爸,以前还操心你的事说上几句狠话,现在呢?什么话都不敢说了,就怕你想不开做傻事,他是心疼你,可你也要心疼心疼我们呀!” 阴采如带着一脑子的矛盾回到家:“我回来了!” 家里空空荡荡,没有听见王佳佳的回声。往常只要阴采如推开门说:我回家了。王佳佳立刻迎上他:回来啦,换鞋吃饭。 茶几上,一封离婚协议书,和一张王佳佳的留言条。 “对不起,我不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谢谢你这么爱我,请静静地看着我,彼此安好,何憾此生呢?” 阴采如拨打王佳佳电话,电话关机。阴采如愤然撕掉离婚协议书,所有愤怒的苗头指向他的母亲。 “你满意了,你满意了,佳佳走了,你满意了?”阴采如摔掉手机,情绪难控,失声痛哭。 阴母听完电话吓得半死,“这可怎么好,这可怎么好,孩子疯了疯了,跟我这么说话。”老阴虽没听见电话里阴采如说什么,但差不离猜到因为阴母的咄咄逼人,采如和佳佳的感情出现了严重的裂痕,而且是他们迫不得已划开的一道裂痕。“我说要你不要逼得紧,看看,狗急跳墙了吧!”老阴话似风凉话,却不比阴母心里苦楚,那是以苦为乐。 “我得赶紧过去看一看,别急出病来。” “这都十点了,要去我去。”老阴这次倒积极,好吧,那就给他一次机会,阴母顺水推舟,“那你去吧,我过去还担说话急。” 老阴敲了半天的门,没人应,打电话,阴采如关机。 “老婆子,赶紧把钥匙送过来。” “出什么事了?” “家里没人。” “没人?可能出去找佳佳了,你回来吧,有话明天说。” “说什么说,事情是你惹的,你得想想后果。”老阴急道,“你想想看,万一他要是在家,可就是不开门怎么办?” “不开门?”阴母恍然大悟,“呀,不会想不开……”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你快,你快赶紧过来,路上注意安全。” 老阴守在门口,心急如焚,楼道的声控灯,因他来回踱步,时亮时关,如他的情绪,忽高忽低。 “来了来了,赶紧开门。”阴母上气不接下气,老阴伸手扶她,她挡了一下,“别管我,赶紧开门。” 不出所料,老阴开门一瞬间,满屋的酒气扑面而来,阴采如躺地板上呼呼大睡。身上地板上吐的一塌糊涂,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多大点事,把自己糟践成这个样子。”阴母心疼说。老阴一肚子气,反驳说:“多大点事,这事还小么?要不是你他能把自己喝成这样?” “我说错了么,我说的没错,糟践吧,糟践的事自己的身体,为了一个不生孩子的老婆。” “孩子都这样了,你就别说风凉话了。”老阴气得直跺脚,“看你怎么收场。” 老夫妻两个咬着牙好不容易把阴采如身上收拾干净了,阴采如却大手一挥:“拿酒来,我要喝酒。” “还喝,看你成什么样了。” “我就要喝,我就要喝,你管不着。”阴采如满嘴胡话,醉酒状态基本上就一八岁孩子的智商,甚至还不如。 “我看他还要吐,让他睡沙发吧。” “别冻着了,抬床上去吧!” “是你抬还是我抬?你觉得我们俩能抬动他?” 老阴捡起地上的碎纸屑,拼了几张,了然于心:“你看,你看这俩字念什么?” “离婚!” “孩子被你逼的要离婚啊,能不喝酒糟践自己?”老阴说,“老婆子,孩子的事我们就别管了,好不好?你看我现在,不挺好,随他们去吧!” “你要不怕你们阴家断子绝孙,我可以不管。” “给他们点时间嘛,不是说好了三个月。” “三个月他们都等不及,要离婚,你说这孩子能生出来?”老阴透彻说,“他们根本就不想要孩子。既然不想要,好啊,离婚,我宁愿采如离婚,结婚不生孩子跟不结婚有什么区别?这样我心也宽,总归找个理由安慰自己吧,‘单着身,没有孩子正常’。” 第二十四章 誓言厮守 一个月之后王佳佳终于同意和阴采如见面的时候,她已经瘦得皮包骨了。一直坚持减肥的女人也不能把自己祸害成一根火柴棒,阴采如看着心疼。 这些天他寝食难安,每天脑海里除了佳佳那张漂亮的脸蛋,几乎容不下任何东西,就差忘掉生他养他的父母了。 “你还好么?”阴采如已经没有眼泪去伤心去表达他撕心裂肺的痛点了,“跟我回家吧!” 佳佳摇头,说她已经没有家了,迷茫的回家之路,不过是一段痛心疾首的伤心往事罢了。生活是需要安定的,因为她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生孩子,所以注定她这一生不再完美,因为不再完美,所以人生便不再安定,这样的滋味不是阴采如一句挽留的话方可化战为和。 “我们还是分手吧!”这次之所以见面就是为了当面告诉阴采如,她失去了给他生孩子的能力,所以分手是最好的结果。 阴采如不忍心王佳佳这样消沉下去,更不愿意分手,来之前他做好了以死相逼的准备。 一喝敌敌畏放在佳佳面前,阴采如说:“看见了?地里虫子的克星,喷洒的时候需要兑水,浓度太高庄稼会烧死。” “采如我们好聚好散,没有必要死去活来,我不能为你生孩子,听见了么,我不能为你生孩子,这很重要,一个正常的婚姻不能没有孩子。” 阴采如说他不在乎,他在乎一辈子跟王佳佳在一起,这是他最在乎的,哪怕地震海啸,天塌地陷,活活在一起,死死在一起:“你为我死了一次,礼尚往来,我也为你死一次。” “阴采如!你们家逼我,你也逼我是吗?”王佳佳说。 “我没有逼你,我不想失去你。” 王佳佳瘦弱柴骨,如果他们离婚了,她可怎么活,需要多长时间才能从这段婚姻中走出来,或者走不出来,也就毁了。 “可我想离婚,我想离开你。” “好吧,那我离开你就是。”阴采如不假思索拧开敌敌畏的盖子,“这样不一了百了,我离开了你,天各一方。” “疯了吧你,有完没完。” “没完。” “混蛋你。”王佳佳甩手打掉阴采如手中的敌敌畏,“我真的没跟你开玩笑,我累了,真的累了,别玩了,好吗?” “我有钱,可以买。” “无赖,阴采如你就是一无赖。” 阴采如旁若无人强行搂住王佳佳,强行吻她的嘴,又强行咬住她的嘴唇,嘴里含含糊糊说:“你别想离开我手掌心,我死死咬住你。” “疼疼,混蛋。”佳佳紧紧抱住阴采如,以此减轻点痛苦。阴采如忽然松开口,吮吸佳佳的嘴唇:“跟我回家吧!”佳佳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要,我不要跟你回家。”佳佳边说边流眼泪,这一个月以来她有太多的委屈,没有地方发泄,阴采如给了她一次结机会,一次转悲为喜的机会。 回到家,阴采如为王佳佳下了碗速冻饺子:“以前都是你照顾我,现在我来照顾你,一辈子。”王佳佳的泪水滴进饺子汤里,她抹眼泪阴采如递纸巾:“你父母那边怎么办,他们知道我不能生孩子绝不会让我们在一起的。” “那我们就走,走得远远的。” “不要胡说,你是家里唯一的孩子。” “不说这些了,有我在一切都好。”阴采如梳理着王佳佳的头发,“好久没有洗头了吧,看你头发乱的,吃完了洗个澡,好好吹一吹头发,你的头发很美的。” “老姐姐不怕你笑话,我没办法了,老阴家要断子绝孙了。”阴母一把鼻涕一把泪,她穷尽了手段,拿阴采如一点办法也没有,“断绝关系,以死相逼,用尽了办法,两人还是在一起了,造孽啊,造孽啊,早知道我和老阴就不着急着慌逼着他结婚了,要是不结婚,也没这事,哎!” “妹妹啊,有句话不知道合不合适讲。”卫母说,心里好像憋了很久,终于有机会一吐为快。 “你说。” “我怀疑屋里俩孩子是你们家阴采如的,直到现在我都怀疑,并且有八成的把握。”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两孩子都矢口否认,不可能。”阴母连连摇头,虽然他特别羡慕小影生了对龙凤胎,但不相信他们跟阴采如有关系。 “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他们俩我们谁都不信,信科学。” “信科学?”阴母一头雾水,这事跟科学扯上什么关系。 “亲子鉴定。” “亲子鉴定电视上看过,就是鉴定亲子关系,对不?” “对,要不我们偷偷给孩子和你家采如做个亲子鉴定?” “这……”阴母犹豫说,“回家跟老阴商量商量。” “这件事你们老两口知道就行了千万别让孩子知道,要办就要悄悄的。” 说是商量,阴采如都不想见她,还不需要点时间想方设法?弄点头发,指甲什么的。 “佳佳,妈包了饺子,晚上跟采如一起过来吃。”阴母电话里心平气和,好似要认错的态度。 “好。” “嗯,一定要来,都是你们爱吃的馅。”阴母关断电话,心说大功告成。 佳佳短信通知阴采如,他回了一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别理她。” “她是你妈,你怎么这个态度呢!” “傻瓜,以我对她的了解,一定是鸿门宴,吃饺子只是个漂亮的噱头。” “那也得去,她知道我不会拒绝所以才打我电话,我答应了。” “我说你可真够傻的,不见面倒没事,见了面事大了,我不想跟他们吵,没意思,安安静静待家里哪都不去。” 嘟嘟嘟,一阵忙音。佳佳噘着嘴,回了条短信:“要是不去你出面跟你妈说。” “知道了,晚上做点好吃的,在家等我。”阴采如亲昵的回说。 阴母的意图就像一块玻璃,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夜幕的降临,慢慢出现了裂痕。 “你们什么时候过来,我和你爸等着呢!”打王佳佳的电话,可接电话的却是阴采如。 “妈,我身体不舒服,佳佳照顾我,来不了。”阴采如假装咳嗽。 “要不要紧?” “不要紧,偶感风寒。” “好,饺子我放冰箱,给你留着。” 第二十五章 亲子鉴定 想做的事没做,想说的话没说,吃不下睡不着,女人的心就是一条峡谷,能容下的只有自己身上掉下的肉。 这天早晨,阴母刷牙洗脸,匆匆忙忙出了门。 说她破门而入,似乎不妥,她拿着钥匙;说她光明正大,也不行,因为她踩着点心怀鬼胎。进门之后,阴母由衷夸赞,这小俩口子出了没给她生个胖孙子,家里倒是井井有条,像过日子的。 正因为井井条条,角角落落一尘不染,阴母诡计也随之破灭。目的没达成,阴母也不甘心,她急中生智,翻箱倒柜,就差没把床掀开,可就是没找到她要的东西。而将物件规规整整放回原样却伤了一番脑筋。 忙活了四十分钟,总算物归原样,可看了看,多少有些勉强点。 罢了罢了,就算发现又能如何,我是他妈。阴母鬼使神差走进卧室,双手游离在床单上,她的眼睛情不自禁落在了床头柜上,床头柜有抽屉。 结婚证,银行卡,各类稀奇古怪的证书,应有尽有。出于好奇,阴母一个不落,统统看一遍。 一本医院病历本赫然出现在眼前。封面姓名一栏白纸黑字写着‘王佳佳’三字。 阴母七上八下打开病历本,医生的草书就像天书。可越是看不懂阴母越是要琢磨,寄希望于从天书中发现王佳佳的秘密。 阴母强烈逼迫自己琢磨病例上的文字,又担心,阴采如或者王佳佳回来。面颊上渗出的汗滴在病历本上,她才发现做贼有多心虚。 阴母扒着病历本上的字,脑子灵光一现,‘不孕’俩字仿佛枪膛里射出的子弹,直接穿进她心脏,欲死不能,欲哭无泪。感情他们不是不想生,也不是暂时不生,王佳佳根上就不能生。 阴母拿着病历本的手发抖,她恨,恨得天昏地暗。 “你看家里好像被谁翻动过。”王佳佳的敏感立刻引起阴采如的警觉。但是检查一番,现金和首饰一样没丢。 病历本放在茶几上,老阴无话可说,阴母盯着他,好像王佳佳不能生孩子是他的错,两人默不作声,谁也不看谁,仿如八辈子的仇人。 电话打到家里,谁也不敢接,尤其是阴母,听见电话铃声,像撞见鬼似的,脸色惨白不说,心也慌。 “窗户纸捅破了看你怎么收场。”老阴是个明白人,什么事太较真了对谁都不好,何况父子母子之间的关系,“知道也就罢了,你说你怎么把病历本带回来了?” 阴母才不管,病例本是证明王佳佳不能生育的有力证据,老阴家不能无后,也丢不起那人。 “喂!”阴母倔劲上来谁也拦不住,“采如?今天怎么知道打电话回家?” “妈,你早上来家里了?” “嗯,我去了,病历本我都带回来了。” “什么病历本?” “你说什么病历本,跟我装糊涂。” “您知道了?” “知道了,我知道王佳佳是个公丫头,不能生。” 老阴一旁咂咂嘴,听不下去了。 “不能生,她也是我老婆,知道也好,省的藏着掖着,就这样,挂了。” “喂……喂……”阴母扔掉话筒,“连自己妈的电话都敢挂,这事我不跟他掰扯清楚,这妈谁爱当谁当,反正我不想当了。” “你瞧你说的什么话,孩子妈有说换就换的?”老阴说,“我看你别管了,随他们去。” “呸,你看你就知道吃喝拉撒睡,别活了,活着有什么意思,浪费那么多粮食,死了算了。” 阴母更年期到了,逮谁跟谁急,更年期到了也就算了,五十多岁的人像六七十岁的老太太,岁月催人不说,外部因素占据了她太多的时间和精力。 一周的时间,阴母基本摸清了阴采如生活规律,她特意拿出阴采如的照片嘱咐小区附近的一家理发店,无论如何也要留下阴采如理发留下的头发。阴母的要求,理发店老板闻所未闻,怕这里面有事开始不答应,阴母也知道求人办事的难处,她非常大方的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百元票子:“这件事就麻烦你了,照片上的是我儿子,他身体不太好,可一直不愿意去医院,我想拿着他的头发去医院化验,看看他到底得了什么病,我们做母亲的不容易,请你一定帮帮忙啊!” 阴母一番诚恳,理发店老板也深为她的爱子之心感动,票子没收还答应办事。 “这是我电话号码,事情办成了打我电话,我随叫随到。”阴母为了装得像点,临走说,“你也知道有些病不能拖,拖久了对身体不利。” 两天之后的下午阴母接到电话,让她去取阴采如的头发。 理发店老板拿着一撮纸巾抱着的头发:“你儿子的。” 以防万一,阴母拿出照片:“是他,没看错?” “错不了婶子,错了我理发店关门。” “走了多久?” “从他离开理发店到你过来,前前后后半个多小时,不超过五十分钟。” “谢谢你,谢谢你小伙子,你可帮了我大忙了。”临出门,阴母从家里带来五十多个饺子,亲手包的,放冰箱没人吃,她就给带过来了,“这是婶子家里包的饺子冰箱里冻着,这不你钱也不要还帮了婶子一个大忙,这些饺子你拿回去吃,包你满意。” 阴母弯下腰,地上随便捡起一把头发:“谢谢你啦,小伙子。” 阴母和卫母就像特务街头似的,在时代广场见面。 “头发我带来了。” “我早就准备好了,你怎么到现在才把头发搞到,我还琢磨呢,你家老阴是不是不同意。” “同意,怎么不同意。”阴母说,“头发呢?” 卫母拿出一小撮头发:“你家阴采如的呢?” 双方交换头发,阴母说:“这可是大事,我想了想,谨慎起见,我们各做各的,到时候结果一汇总,真相大白,咱俩心服口服不是?” “我看你是不相信我,不过也好,到时候什么结果就是什么结果,哪个也赖不掉。” 第二十六章 各奔东西 “一个女人带着俩孩子不容易。”李佳同情说,“找个男人嫁了吧,以后的日子长着呢!” 卫影打算生下孩子的那天就决定所有的苦果自己嚼,再苦再难她也要将孩子抚养长大,除非闭上眼睛天上见死去多年的父亲。 “打我决定生下孩子就没准备嫁人。”卫影想得很开,“孩子还是亲生的好,事实证明结婚前有孩子的生活都不好过,甚至是个彻头彻尾的悲剧。” 这话被卫母听见了,只听其音不见其人:“你就嘴硬,自讨苦吃。” “当初你不是跟阴采如好么,我看他除了想法跟别人不一样,人还是很好的,你说你怎么就把孩子生下来了,孩子是不是他的,以我对你的了解……” 卫影打断李佳的话:“以前的事不要提了,看着两个宝宝我心满意足了。” 卫影的确心满意足了,两个孩子是她全部的希望,靠谁都不如靠孩子,只要把孩子抚养成人,暮年的生活还是很有希望的。不过生活中缺失的部分却不是两个孩子可以弥补的。如果说心满意足,或许是冠冕堂皇的自我安慰。 “趁着年轻,要不我给你找一个靠谱的?”李佳关心道,她是打心眼里心疼自己的闺蜜,女人的内心多半是柔弱的,同时也是无私的,只要闺蜜不是小三,一切都好说。 “俩孩子我都顾不来,哪有心思找男人,这事你甭操心。” 李佳无限感慨,她说卫影小姐的身子丫头的命,性格就是一个悲剧。卫影满不在乎,事已至此,不认命又当如何呢! 亲子鉴定花了卫母不少钱,可鉴定的结果却令她大失所望。最后一线希望破灭等同于卫影带着两个拖油瓶,伶仃度日。 “孩子不是阴采如的那到底是谁的,你给我说清楚。” 卫影能说的清楚,可就是不想说清楚,既然选择默默承担那又何必叨扰别人的生活,她倔强。 “你个死丫头,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后半辈子怎么过呀,你让我死了怎么见你爸?” 联想到自己悲催的一生,卫母的气愤和无奈也是生活中的切肤之痛,她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奔赴自己的后尘。 与此同时,阴母却拿到一份与卫母大相径庭的鉴定报告,白纸黑字明明白白,卫影的孩子就是阴采如的孩子,正如卫母所说,不信什么都应该信心科学。 相对阴母的激动,老阴出人意料的镇定,“还是要尊重孩子的选择。” 阴母这头纠结,阴采如的日子也不好过,尤其是王佳佳,因为不能生孩子在老阴家的地位岌岌可危,根本没有抬头的机会。 阴采如不止一次安慰她,想开点,日子是他们的,跟他人无关。阴采如越是安慰,王佳佳心里越是不安,其实最后,已经无关于生不生孩子的事了,而是上升到一个家庭矛盾的高度。她可以满不在乎生不出孩子,可是他不能无视阴采如父母的感受,无视整个家庭的幸福。 “你不觉得我们现在的生活缺失某种幸福么?”类似的话王佳佳说了无数遍,阴采如听烦了,每次耐心安慰总是换不来她的心宽。 “我说了多少次以后不要再提,你怎么又提了?” 阴采如失去对王佳佳的耐心,但他仍旧十分克制,每次王佳佳说那丧气的话,他要么不搭理,要么干脆把自己关进书房整个晚上都不出来,直到第二天早晨。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交谈的时间越来越少,平心而论,夫妻之间惨淡的交谈,注定这段婚姻出现了无法弥合的缝隙。 “我们能谈谈么?” 早晨阴采如喝了一杯果汁说赶时间上班,“你说什么我都知道,现在的生活不是很好,我希望你以后不要跟我提分手孩子之类的话,我想我们的话题远非这些。” 阴采如现在是一家报社驻当地分社的编辑,因为有过一段从业经验,工作如鱼得水。事业上风生水起,当然不在乎生不生孩子,这可能就是痛苦转移。 “这是鉴定报告,你看看。” 王佳佳简单看了看亲子鉴定报告书,其实就算阴母没有拿这份报告,她也打算和阴采如分手,她已经没有办法承受来自家庭的压力。 “我想和平分手已经不可能了,您放心,他很快会收到法院的传单。” “孩子,我们也希望你们好好过日子,可是你要理解我们老人的心思,一个家庭不能没有孩子,孩子是家庭的一部分也是一个家族的希望。” “您不用说了,这些道理我都能理解。” 阴母离开之后,王佳佳不辞而别,她回到了南京,毕竟她在南京生活这么多年,那里有她的人脉关系和熟悉的工作环境。 对此阴采如一无所知,他首先想到的是阴母,而阴母给他的回答也很干脆:“你准备离婚吧,她离开也断了你的念想,床头柜第二个抽屉,打开看看。” 亲子鉴定报告。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阴采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半年之后,阴采如不得不接受离婚的事实, 好聚好散,阴采如特意带着王佳佳去了一家高档的咖啡馆:“这是我们在一起喝的最后一杯咖啡,离婚之后打算怎么生活?” 阴采如指的是,她不能生孩子,以后是否打算结婚。谁都知道一个不能生孩子的女人,后半生的生活是何等的悲催。 “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现在最好的生活是找一份胜任的工作,挣钱养活自己。” “可是身边总需要有人照顾。” 王佳佳摇了摇头,“你看我现在不是很好,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其实我们可以一直生活下去,分手未必是最好的选择。” 王佳佳转移话题说,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也习惯了咖啡加糖的甜味,其实任何事情都应该去尝试,未必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从这里走出去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见面?我会想你的,永远。” “来世有缘我们一定要在一起,永远。” 第二十七章 真相(1) 阴采如养了一条狗,纯种泰迪。 阴母说:“还不赶紧找个老婆,狗能给你生孩子?” 生孩子生孩子,三句话离不开生孩子,阴采如听着心烦意乱。若不是生孩子的问题,王佳佳也不可能跟他离婚,说不定他们现在开开心心在小区楼下散步呢,有说有笑,恩恩爱爱。 “亲子鉴定你也看了,卫影那边你不要犹豫了,赶紧领证,他们孤儿寡母带两孩子不容易,你是个男人,要承担起男人应尽的责任和义务。” “我和卫影清清白白,怎么就是我的孩子了,妈,你说话要负责。” “亲子鉴定,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怎么就清清白白了,清清白白小影能生孩子?” 阴母喋喋不休,阴采如头大,离婚之后好不容易过上几天清静的日子。阴母竟然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入驻,美其名曰照顾阴采如一日三餐,其实就是要借三寸不烂之舌说动他,跟卫影好。 “鸡蛋都有假,何况白纸黑字?” “你要是不信重新去做鉴定,钱我出。” 现在不是结婚不结婚,跟谁结婚的问题,自从跟王佳佳离婚之后,阴采如就对爱情和婚姻心灰意冷了。爱情的目的是结婚,而结婚的目的是传宗接代,偏偏王佳佳生不出孩子,生不出孩子他就和王佳佳离婚了。这不是阴采如想要的爱情,更不是他想要的婚姻,既然不能和相爱的人在一起何必试着改变自己的价值观。 “您省省心吧!”阴采如抱着狗准备出门,他习惯了出门遛狗打发无聊的时间,除了工作,生活无忧无虑。 七点出门,九点半回家洗澡,然后回屋睡觉。第二天早晨醒来,餐桌上不见早餐,阴母和泰迪也不知所踪。 阴母没有带回自己的儿子反而带回一条宠物狗,老阴不知所因:“哪来的狗?” “你儿子疯了,不想女人养狗。” “这都是你逼的。”老阴说,“孩子刚离婚,养条狗怎么了?” “你呀想开了,我不能,坏事我来做,你照顾好自己。”阴母把狗交给老阴,“好好养着,别给我养死了。” 中午阴采如在单位食堂吃饭,阴母在家吃了午饭,下午去菜场买菜,晚上做了一顿阴采如爱吃的菜。等到七点半,阴采如迟迟没有回家,打电话关机。八点,阴母手机来电,老阴说阴采如回家了,“你在那边呆着,我好好好跟他谈谈。” “我的话他都不听,能听你的?” “你和我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好好呆着,听我的。” 老阴给阴采如下了碗面,父子两还像以前一样在客厅看电视。阴采如一句话不说,也无心思看电视,因为老阴的要求,所以不得不勉为其难。 “爸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你妈性子急,不要怪他。” “反正都离婚了,她是我妈,我能说什么。” “你心里不痛快我知道,你****你离婚是她不对。”老阴语重心长说,“不管怎么说我们是一个普通的家庭,既然离婚了那就想办法重新过回正常的生活,一个人过不是个事。” “我和小影清清白白,那份亲子鉴定是妈伪造的是不是?” “你要是不信可以重新鉴定,婚可以不结,孩子哪能乱认?” “我真想不起来和卫影有那种关系,但凡有半点关系我也不会不承认。”阴采如说,“当初我问她的时候她不也没承认?” “她不说可能有她的难言之隐。”老阴说,“我想她知道你不想和她在一起,所以她不想勉强你,但她为你生了孩子是事实。” “就算她生的孩子是我的,可我现在去找她,她能同意?而且我刚离婚,还没走出来,所以给我点时间。” “小影是个好孩子,你千万别辜负她,感情是处出来的,做事不要想着难,要想着如何去做,好话狠话我和你妈说了何止千万,听我们一句,没错。” 老阴异常平静,其实人有什么想不通呢,一切看开了,一切都解决了。 那天,阴采如谁也没告诉,自己拎着婴儿日用品和奶粉,去了卫影的家打算和她好好谈谈。卫母见到阴采如意外又惊讶,“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小影,她在么?” “在,她在家呢。”卫母不知所措,稍后才请阴采如进家。阴采如放下东西,卫母带着她走进卫影房间,她正在房间哄孩子睡觉,自己却困得哈欠连天。两人双目对视,卫影甚是冷静:“你……” “我来看看你。”阴采如抢她的话,避免不必要的尴尬。 卫母说:“你们好好聊聊。”然后知趣地关上门。 “说话小声点,孩子刚睡。”卫影示意阴采如坐下,“你来我很高兴,有什么话你直说,我们就没必要绕弯子了吧?” 阴采如笑了笑,“是啊!” 阴采如局促不安,以前他们多么随意,现在连说话都要小心翼翼,谁都不适应。 “哦,我拿个东西给你看看。”阴采如从包里拿出亲自鉴定书,“你看看。” 卫影翻开亲子鉴定报告,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沉默良久她方说,“这是假的吧,孩子出生到现在没出过门,你拿什么鉴定?” “你为什么不承认呢?”阴采如急道,“我想我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孩子既然是我的,我就想问问,当初住一起的时候怎么发生……我真的没印象,但这似乎并不能说明鉴定书是假的。”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告诉你我们没有关系,也不可能有关系。”卫影态度异常坚决,“鉴定书就是假的。” “我不相信。” “离婚了来找我,你当我是什么?”卫影越发激动,“是,我是喜欢你,现在依然喜欢你,可如果是为了孩子我们在一起,阴采如你不觉得我太可怜了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想听你一句实话。” 卫影眼泪止不住流,太多的委屈换来今天的眼泪:“实话,你想要什么实话?” “孩子是我的,你为什么不肯承认?” “我不希望因为孩子要挟你和我在一起,就这么简单。” “这么说孩子是我的对么?” “那又怎么样?”卫影说,“孩子我养得起。” 第二十八章 真相(2) 两份迥异的亲子鉴定摆在阴母面前,她的解释是,头发这东西,在自己头上是自己的,掉在地上的没准是谁的。 “瞧你说的,我的头发可是我亲自从孩子头上剪下的。”卫母认定阴母给她的头发不是阴采如的。 阴母却说卫母那份亲子鉴定结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真相大白,目的是撮合阴采如和卫影喜结连理。 这倒引起卫母共鸣,可不是,他们老姐妹俩悄悄做亲子鉴定不就是让卫影和阴采如结婚过日子么。 “对了,你说你家阴采如心里怎么想的,我家卫影孩子都生了,他还想怎么作?” “你说对了,他就是作,他虽是我儿子,可我越来越看不明白他了。”阴母无奈说,“对了,他不是去你家了,说明他犹豫了,你家卫影呢,她什么态度?” “女孩子,自尊心强。” “这么说,小影她没答应?” “当初我家小影帖着你家采如,他死活不同意,现在采如被动找她,你说她能转过弯来?” “说的也是,女孩子嘛,不像男孩子脸皮厚。”阴母说,“小影是个好孩子,我知道,是我们家采如对不起她。” 自从阴采如找卫影,这几天她情绪黑白颠倒,反复无常,无可名状的暗火无时无刻不折磨着年老体衰的卫母。 孩子还小,卫母怕卫影的情绪吓到孩子,于是决定喂奶的时候把孩子抱到卫影身边,其他时间她都自己带。 这天中午,卫影怒斥卫母做的饭菜不合胃口。卫母既要照顾俩孩子,又要照顾卫影的口味,一天忙个不停,到了晚上腰酸背痛,哪有时间照顾卫影的胃口,一肚子的委屈在自己女儿面前无从哭诉,只好忍气吞声,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阴母说现在的年轻母亲结婚生孩子之后由于压力大,容易患产后抑郁。“产后抑郁是不是抑郁症?”电视上的新闻报道过抑郁症,严重的跳楼轻生,她吓得半死,“这可不得了,我赶紧回家。” 卫影静静躺在床上照看熟睡的孩子,卫母轻松了不少。她身边没个男人照看俩孩子,想到自己年轻时候的处境,卫母不由心头一紧,眼眶不禁湿润。 “丫头,你最近情绪不好,心里有事你跟妈说,别闷在心里,憋坏了身体。”卫母心疼说。卫影低着头哭说:“妈,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卫影的苦,卫母经历过,她也曾经向自己的母亲这般哭诉过,母亲告诉她,要不认命好好抚养孩子,要不与天挣命,重新找男人过活。当时倔强的卫母决定安心抚养孩子,封闭自己的人生。卫母不想看到卫影做出与她同样的选择,因为她知道这样做的代价,太过沉重。 “妈知道你心里若,阴采如虽说离过婚,可那孩子是个过日子的孩子,再说你生了他的孩子,嫁给他你不亏。” “我不甘心,为什么他离了婚才来找我,老天对我太不公了,太不公了。”卫母太了解她自己的女儿了,咽不下那口气。 “女人找个好归宿就可以了,千成别置气,那可是一辈子的大事,最后若了自己。”卫母晓之以理,“你爸死的早,妈拉扯你长大不容易,听妈一句话,别太任性了。” “妈去做饭了,好话歹话你自己想想,你还年轻,日子长着呢。” 日子是长,可决定却难下。 阴采如自从得知卫影的孩子是他的,心里憋屈了很长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只要晚上下班,他就去大排档,就着一盘花生米可以把自己喝得天昏地暗,老阴好几次打的把他背回家。日子长了,阴采如身子瘦了一圈,上班也无精打采,整个人好像走了一趟地狱。 “这么长时间了,你跟卫影的事乘早办了,整天喝酒,你不怕肝坏了?”阴母埋怨道,“就这么大点事,非要把自己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何必呢?” 一大早,阴母嘴巴就没歇过,喋喋不休。 阴采如喝了一碗粥,匆匆忙忙上班。临走阴母一再嘱咐晚上准时回家,不要再喝酒。阴采如也点头了,点头像捣蒜,那态度坚决的,阴母信以为真。可一到了晚上下班,阴采如又忍不住把自己灌醉,老阴这回没给他好脸色,直接泼了他一身凉水,抽了俩耳光:“你这是跟谁过不去,跟我还是跟你妈?我们还能活几年,还不是想看着你成家立业,有个好生活,非把我和你妈逼死了你才高兴?” 阴采如醉醺醺的,哪听得进老阴一番逆耳忠言,吃吃傻笑,活脱脱一傻子。 “爸,您来啦,陪……陪我一起喝酒。” 老阴气得眉毛都歪了,叹了口气,还是背着阴采如回家。 阴母哭哭啼啼,早上还关照不要喝酒,怎么晚上回来这幅德行,门都不让进,说狠话:“扔外面,谅他一晚,我看改不改。” “你呀,别说狠话了,赶紧扶他上床休息。” 老阴上气不接下气,阴母翻白眼搭了把手,两人好不容易把阴采如扶上床。阴采如躺床上,脖子一歪,吐了满床,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酒味,夹杂着酸臭,刺鼻难闻。 “赶紧收拾吧!”老阴欲哭无泪,生了这么个儿子,他的命才叫苦。 “收拾,收拾什么收拾,走走走,不管。”阴母连推带拉,“什么都照顾好好的,他明天还这德性。” “听你的,回去,大不了给他收尸。”老阴也下了狠心。不过走的时候三步一回头,还是不放心,“真走?” “你不走,我走。” 家里没人打理,早饭没人做,一夜之间,家里冷清许多。阴采如头昏脑涨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傻傻对着镜子打量自己,目光呆滞。 吃过早点,阴采如去单位,胃里翻江倒海,吃的都吐干净了,可能是最近酒喝猛了,伤了胃,又不得不去药店买胃药。 下午分社来新人,听说是中文系的才女,社里男同志炸开了锅,一个个蠢蠢欲动。唯独阴采如趴在办公桌上,疼痛难忍。 “采如,采如……”周瑾推了推阴采如,见他满头冷汗,“不舒服?” “胃疼,疼得不行。”阴采如咬着牙,双目眩晕。 第二十九章 住院 阴采如终于把自己喝进了医院,吃不能好好吃,睡不能好好睡。 住院费抵得上一柴房的花生米,几十箱的二锅头。 老阴和阴母忍了好几天最终也没忍住,等到晚上八点,知道阴采如死性不改又在外面喝酒。阴采如接到电话不敢说实话,编谎话说单位安排出差,少则两三天多则一周。说话清楚,口齿伶俐,老阴这才放心。 阴采如问护士何时出院,护士让他问医生,医生说随时可以出院,再三嘱咐饮食上要注意,忌辛辣,禁喝酒,更不能抽烟。 出院之后,阴采如也没回家休息直接去单位上班。主编询问一番病情,及身体状况,阴采如拍着胸脯说,身体没问题。主编说既然身体没问题,他有一项重要任务交给阴采如。 “什么任务领导吩咐?” “你小子别一口一个领导,油嘴滑舌。”主编说最近分社刚分来一位重点大学中文系的高材生,特别强调还是个美人坯子,“社里可不止一个大龄光棍,豺狼虎豹虎视眈眈,我决定把她分到你们编辑3室,由你来带,小麦产假,编辑3室目前两个人,工作量不轻,你要好好把握。” 走出主编办公室,单身的恶狼门羡慕的目光聚焦阴采如。阴采如瞬间成为众人‘敌视’的仇人。 阴采如虽不是分社的老人,可是因为有省级刊物编辑的阅历,工作得心应手,顺风顺水,深得主编信任。领导信任,说明阴采如能力强,这也就算了,同事们也认可,可是分社好不容易分来一位才女,而且还是个美女,又分进了编辑3室,镜水楼台先得月,好事尽让阴采如占了。私下里都在议论阴采如艳福不浅,吃不到葡萄哪知葡萄酸呢。 “你好,我叫云晓,请多多指教。”阴采如的脚还没买进办公室,云晓便起身迎上。都说分来的是美女,百闻不如一见,果然长着一张俊俏的脸,刚参加工作,脸上的稚气却一丝不挂暴露无遗。 美女阴采如看多了,王佳佳可不是美女么,卫影也不错。说实话阴采如对美女不感冒,正因为有了这一份阅历,他倒坦然:“你好,阴采如。” 交代完工作,阴采如便埋头苦干,和文字打交道,最重要的是严谨。云晓偶尔余光打量阴采如。 “阴老师你能多分我点工作么,这点活太轻松了。” “慢慢来嘛,你才刚开始,工作量慢慢加大,总有个适应的过程。”阴采如也不抬头,边忙边说。 这几天,吃完晚饭,老阴也不出去遛狗散步,老老实实呆家里看电视。阴母忙完厨房那点事陪着老阴聊天,老两口聊的最多的话题还是阴采如和卫影的婚事。明明孙子孙女近在咫尺,却不能名正言顺手把手照顾,老两口憋屈,一家人的欢乐因为阴采如的固执己见,变得低落和消沉。 阴采如前脚迈进家门,后脚便喊道:“我回来了。” 阴母来不及埋怨,问阴采如吃了没有。阴采如说没吃,阴母打开冰箱要给他下饺子。 “来碗清汤面吧!” “那怎么行,不管饱。” “你就给他下碗清汤面,外面大鱼大肉吃多了也腻。”老阴说。他们哪里知道,阴采如的胃就像一栋危房,稍有不慎人死房塌。 住院那几天,阴采如几乎禁忌所有事物,唯独可以就着榨菜喝碗粥。一碗清汤面阴母好歹炸了荷包蛋。 吃饱喝足,阴采如心满意足靠在沙发上:“今晚我不回去了。” 阴母削了一个苹果递给阴采如,让他去去酒肉之火,清清肠胃。阴采如大口啃着苹果乐在其中,但是他的眼神始终盯着电视屏幕。没有眼神的交流,也就意味着没有话语上的交谈,他似乎刻意避免和阴母语言上的交错。 老阴装傻充愣,故意将自己撇在母子之外,引起阴母不满。可阴采如好不容易主动回家,而且主动留下过夜,这是他离婚之后唯一一次亲善之举,阴母岂容错过教导阴采如一番。她欲言又止看着阴采如,眼神中充满期待,因为女人的第六感分明暗示他阴采如有所妥协。 “妈,你有话就说,何必看着我,怪难受的。” 老阴故意咳了咳,稍微挪动坐姿,与阴采如保持一些距离。阴母则相反,紧挨着阴采如,“以后就住家里,我和你爸都老了,陪我们说说话。” 阴母的态度较之从前,明显软化,日子一天天过,可他们也一天天老了,没有时间和精力与阴采如僵持。 老阴说越是强硬越会引起阴采如逆反心理。这句话阴母听进去了,说话面带笑容,尽管笑容僵硬。 “嗯,我知道,以后我常回来看你们。” “你一直是个孝顺的孩子,哎,可你也是个倔强的孩子。”阴母慢慢试探,“明年三十了吧,年纪不小了,别********想着工作。” 老阴瞥了一眼阴母,心中暗笑。 “妈,您想说什么我明白,您有话直说,绕弯子我受不了,要不您甩开了膀子骂我一顿?”阴采如啃完苹果,扔掉核,“苹果挺甜的,口感不错。” 阴母怕激怒阴采如,但有些话不说不快,“你和卫影的事……”阴母故意停顿,语气相当委婉。 “我和卫影的事,妈,您做主吧,我也没心情和你们置气了。”阴采如似有些游离妥协之外的无奈,“去掉你们一块心病,皆大欢喜。” “当真同意了?” “同意。” 阴母略显激动,嗓音颤抖,“我的好儿子,你明白父母的苦心爸妈为你高兴。” “阴老师,早上好!”云晓微笑着,一杯热茶递到阴采如手中。 昨晚阴采如着着实实睡了一顿饱觉,精神抖擞:“以后不要端茶倒水的,受不了你这份殷勤,都是同事,没必这样。” “你是前辈,应该的。”云晓不光长得漂亮说好也中听,不过越是这样,阴采如越不领情。外面虎视眈眈的单身男同事背后指不定怎么议论呢! 第三十章 既然不爱何必一起 忍了一段时间,阴采如终于忍无可忍,最终还是推开了主编的门。 “主编,跟您汇报件事。”阴采如苦恼着。 “什么事难倒你了?” “云晓那姑娘太殷勤了,我受不了。”阴采如说,“同事之间简单一点比较好,您看是否考虑换个人带?” 主编手上拿着笔,苦笑道:“小阴你让我说你什么?你什么都好,就是个人感情问题上,一塌糊涂,人家姑娘对你殷勤你还不主动点?” “领导,我……” 主编打断他的话,“云晓还由你带,没得商量。” 主编觉得阴采如傻的可爱,看着阴采如离开的背影笑了笑,自言自语说:“我还指着喝你喜酒呢!” 卫影那边关系没扯清,这边又有一位热心月老,他这书呆子逆袭的有点无奈。 周五,阴母坐庄,邀请卫影和卫母来家里做客,电话里不忘嘱咐:“把孩子带来。” “带来带来,不带谁照看!”卫母高兴的像个孩子。与卫母态度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卫影,她老话重谈,说阴采如没良心,离婚了才想到她,若不是生了他的孩子,指不定又和什么女人好上了。 卫母一旁说好话,阴母热情邀请总需要把事情给圆了,再说了卫影生了阴采如的孩子,嫁给他最合适不过,不管心里多不痛快,总要考虑点现实境况。 “丫头,少说怪话,我答应了人家,我们没有错,既然没有错,那就坦然赴约。”卫母苦口婆心,“是他阴采如对不起你,你越是坦坦荡荡他心里越愧疚,以后过日子你吃不了亏。” “他至始至终就没有爱过我,既然没有爱,何必在一起?”卫影就这点始终转不过弯,“我不去。” 什么爱不爱的,过去媒人说媒,男女双方从头到尾连次面都没见过,还不照样入洞房生孩子,日子照样过的风风火火。 “你们现在的小年轻是先恋爱后结婚,过去是先结婚后恋爱,相处时间长了都是亲人。” “妈,我咽不下这口气。” 卫母怎么劝,卫影就是不松口。而卫影最近情绪波动卫母又不放心她单独照顾俩孩子,于是电话告知阴母,卫影身体不舒服,不方便出门,改天再聚。 一盆冷水从上到下,阴母的心泼的透凉。 “说好的事,说变就变,一大桌子菜给谁吃!”阴母解下围裙,气呼呼。 “不来了?” “说小影身子不舒服,不方便出门。”阴母说,“怎么,还得我跪在他们家门口求?” “话不能这么说,不是你想的那样。”老阴宽慰道。 “但愿如此。” 阴采如跟没什么事似的,该吃吃该喝喝。 阴母生气不假,卫母也觉得抱歉。尤其是卫母比阴母心里更着急,阴采如好不容易松了金口,这倒好,卫影撂挑子。 她说不动卫影只好把远在乡下的老母亲请到家里。老人八十多了,女儿的不幸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现在外孙女又要重蹈覆辙,老人家哪能放心的下。 “我的乖外孙女,姥姥来看你了。”老人家拄着拐杖,满脸笑容。 卫母年轻丧偶,既要工作又要照顾卫影,忙不过来,老人家千里迢迢从乡下步行来城里照顾小影,祖孙俩的感情甚深。卫影对老人家更是多出一份浓厚的隔代亲情。 “姥姥!”卫影扑在老人家怀里,像只娇小可人的猫,乖巧顺服,“一直想去乡下看您,一直抽不开身,您身体还好吧?” “好,好着呢!”老人家坐在床沿边抚摸着卫影的脑袋,“孩子,跟你妈置气呢?” “我妈在您面前说我坏话了?” “你妈没办法了,把我这个救兵大老远搬过来。”老人家和蔼可亲,“姥姥可不是倚老卖老,姥姥疼你还疼不来呢!” “这次来,姥姥多住几天,可别急着走。” “姥姥这次来不走了,你呀要听你妈的话,不然姥姥打你屁股哦!” “姥姥这次来当说客的?” “对喽!” “妈,喝水。”卫母端了杯水递给拉人家,“我这个妈呀,越来越没分量了,你老人家帮我劝劝。” 阴母搭了一句话没敢往下说,卫影这块晴雨表既敏感又脆弱。 “姥姥年纪大了,活不上几年,看着你成家我去了那边见到你爸也好有个交代。”老人家语重心长说,“听你妈说人家孩子愿意跟你结婚,这不很好,孩子都是他的,省多少事,从小到大你也看见了,你妈一个人带你多不容易,别太任性。” “姥姥我心里憋屈,他不喜欢我,干嘛跟他结婚?” “不喜欢你还生了人家的孩子?说明你心里有人家,姥姥说的对不对?”老人家看着俩孩子,心生悲悯,“年轻人有主见,难免犯错,年轻嘛,犯点错在所难免,谁年轻没犯过错?只要结婚之后好好过日子这就成。” 老人家苦口婆心,卫影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也不好意思说,八十多岁的人有这份牵挂,她哪忍心。 “这回啊,我们把人家请家里来,好不好?” 卫影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埋下头,好一会儿不说话。 “不愿意?不愿意姥姥不勉强,姥姥这就走,姥姥年纪大了不想讨人嫌。” 听说姥姥要走,卫影哪敢说不愿意,她心疼说:“姥姥您别走,都听您的。” “听我的?” 卫影点点头。 “那好,我可让你妈请人家了。” 阴母欢欣鼓舞,立马电话通知阴采如晚上去卫影家吃饭。说是吃饭,其实就是谈谈他和卫影的婚期,孩子都有了,可不是结婚了。 云晓捂着肚子,脸色惨白,“阴老师可以扶着我去厕所么?” 阴采如挂断电话还没回国味儿来,吓了一跳:“你说我扶你上厕所?” “肚子疼,疼得厉害。” 阴采如见她痛苦的样,“胃不舒服?” “不是,列假。” 听闻‘列假’二字,阴采如赶忙跑出办公室叫来同事小李:“云晓身体不舒服,你扶着她去趟厕所。” 云晓弯着腰,咬着牙,腿都迈不开:“阴老师,你看我也背不动,要不你背着她到厕所门口,剩下的我来?” 阴采如叹口气,这要是背出去,外面还不炸开了锅。 第三十一章 促喜生丧 小李耐心安抚云晓,“多喝点水,我那边有红糖,实在坚持不了趴着休息一会儿。” “要不我跟主编说一声让她回家休息。”阴采如一旁担忧道。他跟王佳佳谈了三年恋爱,从没见她例假像云晓这般痛不欲生过。 小李悄悄说,云晓可能痛经,每个女人都有痛经的经历。阴采如随口说女人的身体既复杂又麻烦。小李代表广大女性回击阴采如说,女人要是没例假,悠悠五千年的华夏文明从何而来? “你们男人可真自私,一点不知道体恤女人的苦。”阴采如本就是一句可有可无的牢骚话,却引来小李针锋相对寸口不让的反击,顿然语塞。 天色渐渐阴暗,阴采如捋开袖子看一眼时间:“马上下班,你身体不舒服早点回去吧!”云晓右手撑着下颌,无精打采,“阴老师要么你送我回家?” “晚上有事,我让小李送你回家。” “那我还是自己回家吧,不劳烦你。”云晓站走来身体晃了晃,看样子不送她还不行,阴采如扶着她:“你慢点,送送你吧,一个人走我还不放心。” 阴采如付了出租费,扶着云晓走进小区,“自己回去吧,我没时间了。” “十楼,送佛送到西。” “没电梯?” “有,那你也得送我到家。” 阴采如心想没几步远,那就好人做到低,把云晓送到家门口吧!他敲了敲门,云晓母亲开了门,“阿姨好!” “哦,这是?”她母亲不知所然,“脸色不对,晓晓你病了?” “身体不舒服。”云晓说,“这是我同事阴采如。” “那,那进来吧!” “阿姨,我先走了,人我送到,任务完成,再见!” “好好,谢谢你了!” 赶到卫影家,两家人聚在一起有说有笑,唯独不见卫影,房间里传出孩子的哭声。阴采如一一招呼,然后走进房间,卫影正在给孩子喂奶。雪白的**暴露在阴采如眼前,他尴尬的退出房间,卫影抬头,毫不在乎:“进来吧,把门关上。” “可以吗?” “爱进不进,不进拉倒。” 阴采如还是走进房间,慢慢关上房间的门。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说话的底气都没有。从前他在卫影面前可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至少不像现在唯唯诺诺。孩子的哭声渐渐沉寂,躺在卫影怀里睡着了。卫影把孩子放在床上,接着整理衣服,在阴采如面前一切显得那样自然,没有丝毫羞涩之意。 “一个人忙里忙外,照顾孩子不容易被吧?”阴采如盘算着找个话题跟卫影说说话。卫影下床喝了口水,坐在床沿边,盯着阴采如:“两家人虽然聚在了一起,但事情还没定,你要是后悔现在还来得及。” “你心里怎么想的?” “我问你,你问我?”卫影说,“我知道你心里不愿意,因为生了你孩子,家里人逼你的。” “没有人逼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我们之间……”阴采如小心翼翼说,“我没印象。” “不用说了,你出去,你出去,我不想跟你说话。” “我就想问问,没别的意思。” “我也没别的意思,你出去。” “我想问清楚怎么了,有错吗?”阴采如说,“我不欠你的,你生了我孩子我认了,我想和你和好,可你能不这个态度?” “你从来都没爱过我,为什么同意跟我在一起,为什么同意跟我在一起?”卫影哭着说,“我不想拿孩子要挟你,你也不用勉为其难,再苦再难我自己带着孩子,养活孩子,不要你可怜。” “你心里不舒服可以说出来,我从来没说你拿孩子要挟我和你在一起,从来没有,你想多了,反正我的态度在这儿,你要是不同意我不勉强你,就当我今天的话没说,走出这个门我们还是朋友,孩子我也认,生活费我每个月按时给你。” 卫影拉住阴采如的手,“你为什么不能哄哄我,即使不喜欢我哄哄我不行吗?” “我们都不是孩子了,既然选择在一起那就好好过日子,我阴采如向你保证,永远对你好。” 阴采如为卫影擦眼泪,“我们出去吧,外面等着呢!” 两家人其乐融融吃了一顿饭,卫影姥姥掐指一算,定了个黄道吉日,日子就这么定下了。 送走老阴和阴母,老人家独自走进房间,关上门,一直没出来。卫母忙完厨房那点事,准备伺候老人家洗漱。老人家仰面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卫母笑呵呵叫道:“妈,累了?” 老人家睡得死,没应声。 “妈,洗脚水给您准备了,起来洗洗脚,去去乏。” 靠在墙角的拐杖,顺着墙面倒下,砸在地板上‘叭’的一声。 老人家为卫影的事,招呼了一天,累的。卫母关上门,没有继续打扰她休息。 早晨,卫母早早起床做早饭,洗衣服,忙活到七点。 “妈,起床吃早饭了!”老人家保持昨晚的姿势,一动不动,脸上纵横交错的皱纹堆在脸上,与那惨白的脸色叠加在一起,模样吓人。 “妈,妈,我的老妈妈哎!”卫母扑在老人家怀里痛哭不止,卫影穿着睡衣,睡眼惺忪:“妈,大早上你嚎什么呢?” “你姥姥,你姥姥走了,走了,哎哟,我们老妈妈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早知如此我就不让您老进城,我的老妈妈哟,我对不起你……” 卫影吓得半死,魂不守舍。 “别哭了!”卫影突然嘶吼,“哭有什么有,哭有什么用,要不是你把姥姥叫到城里,她……她也不会……” 卫影蹲在地上,看着老人家冰冷的尸体,半天说不上话,哭声惊动里屋的俩孩子,脆嫩的哭声此起彼伏。卫影无暇照看孩子,打电话给乡下的舅舅,告之老人家去世的消息。 卫母傻不愣登坐在地上,魂都丢了,卫影说的对,要不是她把老人家从乡下接到城里,也不会发生这种事,内心的自责堆满了她的良心,沉重。 卫影坐在沙发上一直没有接受老人家去世的现实,脑海里不断浮现小时候老人家忙前忙后照顾她的一幕幕,泪水遮蔽了她的眼眸,情绪几近崩溃。 第三十二章 遥遥无期的婚事 老人家走的平静,临去前最后一刻了了一桩心愿,她没有带着遗憾走。卫影舅舅说,老人家活了八十多岁,值了,这是喜丧,宽慰卫母和卫影不要太难过。 丧事办完,母女两回城,半个月没说话。 阴母一直催问婚礼的事,可卫母一直不好张开口答应,她怕卫影因为姥姥去世,破罐子破摔。 “小影最近情绪不好,半个月没和我说话了,现在提婚事我怕她跟我翻脸。”卫母也揪心,“结婚的事缓一缓。” 阴母能说什么呢,人家家里刚办完丧事。 “好事多磨,你也理解人家。”老阴说,“只要孩子没意见,结婚早晚的事。” 阴母看不惯老阴心宽如海的姿态,“早晚早晚,有多早,有多晚?一拖再拖,我看悬。” 一个月过去了,卫影始终不说一句话,卫母心里憋屈,心说你快把自己嫁出去吧,事不成,老人家天上也不瞑目。 这天借着送水的机会,卫母还是开口了,“姥姥走的没有遗憾,她在天上看着你呢,日子是你姥姥定下的,下月……” “妈,您心里难道没有一丝愧意么?” “姥姥去了我心里也难过,她可是我妈。”卫母说,“我知道你跟姥姥感情深,你就是她从小带到大的,她的话你一定要听。” “我没心思结婚,您要是心疼我别逼我。”卫影抱着孩子,“孩子小,看着他们一天天长大我就心满意足了。” “说好的事,你怎么说反悔就反悔,姥姥去逝我们都很伤心但也不能影响正常生活。”卫母急道,“姥姥的心愿就是你早日成家,日子都是她定的,你说不结婚就不结,你说你对得起谁?难道把我也气死不成?” “您别说气话,这事没的商量,我想好了,我卫影没有男人照样活,而且活得精彩。”卫影咬着嘴唇说,“您要是嫌我,以后家里的事我来,不劳您。” 卫母的心伤透了,在阴母面前就是个可怜巴巴的小老太,对自己任性的女儿无可奈何。这段时间,卫母老了不少,白头发比阴母的还多:“你该染染头发了,老了。” “能不老吗,为这事我吃不下睡不着,死的心都有了。”卫母一把鼻涕一把泪,说着说着就哽咽,说不下去,“老了说不动了,采如呢,最近忙吗,要不让他来家一趟,俩孩子好沟通。” “走到这一步,只有俩孩子自己沟通了,老姐姐你也别憋屈,放宽了心,你看看我家老阴,甩手掌柜子,活得比我自在。”阴母一个劲儿安慰卫母,自己也是操心的命,她比卫母好不了哪去,也是吃不下睡不着,前天刚染了头发,准备把自己打扮得利利索索操持婚礼,这事闹的,头发算白染了。 水果,尿不湿,奶粉,周日,阴采如拎着一堆东西。 “小影,采如来看你了。”卫母叫的欢,卫影懒得开口回应,“一个多月了,对我爱理不理的。”卫母垂下眼帘,无可奈何,还不敢大声说话,怕吵醒孩子。 卫影侧躺,头发散乱,床单上略有些暗渍,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浓浓的奶味。阴采如没有叫醒她,而是走到婴儿床边。两个孩子满脸是肉,小小的嘴唇蠕动不止,睡着觉都想和吃奶,可爱极了。 卫影不知什么时候,睁开眼睛,翻转身体,看着阴采如,不说话,眼神呆滞。 “醒了?”阴采如微微笑着,轻轻搬了一张椅子,坐在卫影身边,“眼袋黑黑的,几天没睡觉了?” “我妈叫你来的?”卫影起身坐在床上,顺便梳理自己的头发,“本来是件喜事,姥姥却走了,这些天我想了很多。” “想什么?” “想我们的婚事,算了,桥归桥路归路。”卫影拉开抽屉,拿出阴采如送给他的那块表,“还给你。” 阴采如接过表捏在手里:“你真的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我们不合适。” “孩子还小,你想一个人带着孩子?而且是两个。” “如果因为孩子我们在一起,我心有不甘。”卫影失望地说,“一厢情愿的婚姻不是我想要的,我宁愿一辈子单着,也不想用孩子换取自己的婚姻,对孩子对我都不公平。” “姥姥因为我们的事去世,日子都是她亲自定的,你要违背老人家的心愿?”阴采如不想这么放弃,其实与他这个将近三十岁的男人来说最好的选择便是和卫影结合成立家庭,孩子是卫影的可也是他的,他不想让孩子生活在只有母亲没有父亲的日子里,许多单亲家庭的孩子长大之后性格上的缺陷足以说明这点,“我们结婚吧,好好过日子,你看你妈,头发都白了,我看的出为了你,她老了许多,我们都不是孩子了,随着时间的流逝,许多人都会离开我们的,我们能给他们的回报就是好好珍惜,珍惜我们的亲人,不是么?” “长大的时候我一直想象着和一个自己喜欢他也喜欢我的男人结婚,厮守一辈子,那样的生活多么美妙啊!”卫影满怀憧憬,“现实总是给人当头一棒,喜欢的人似乎多数不会走到一起,就像你跟王佳佳,他是你心里最爱的女人,你们走到了一起,可还是离婚了,最美好的回忆不属于生活。” “人不能活在回忆里,向前看。” “我不能,我不能违背自己的初衷,和一个自己喜欢而他却不喜欢我的人在一起,对不起。” “不用这么着急回答我,属于我们的时间很长,你慢慢想,我等你。” 他们的话卫母都听见了,虽然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但阴采如说‘我等你’多少给了她希望,给了她念想,不管话真话假,总归是安慰了她老人家的心。 阴采如走的时候,卫母不忘宽慰阴采如:“孩子,小影的脾气我了解,她说的是气话,缓过这阵子就好了。” 阴采如笑了笑,他了解的卫影可与卫母口中的卫影大相径庭,她是个无比倔强的女孩,若不然,她也不会怀了他的孩子,并且义无反顾生下。 “我也相信小影说的是气话,是我对不住她。” 第三十三章 危险饭局 “我跟你说哦,找男朋友要门当户对,不能由着性子来。”云晓母亲梅月霞说,“我和你爸的婚姻就是你前车之鉴,到我这个年纪后悔都来不及。” 梅月霞祖上解放前是大资本家,解放后旗下工厂虽归了公,但乃兼着董事长总经理的职位。改革开放后,梅家凭着广阔的人脉以及经商的头脑迅速崛起,形成当地数一数二的家族企业。梅月霞虽没有继承家族企业,但也是家族中的核心人物。年轻的时候疯狂喜欢上大学同学,为了能同大学同学结婚,她与父母展开了长达一年的冷战,最后以她的胜利告终。那个同学就是云晓她爸,一个来自农村的穷小子。随着婚姻七年之痒,他们的婚姻也出现了问题,到现在没离婚,却分居了十几年。 “妈,我爸没你说的那么坏,还不是你高高在上,处处给他气受。”无怪乎云晓帮她爸说话,云天对他这个宝贝女儿宠爱的不得了,含在嘴里怕化的那种。 “你妈我算是白养你了,处处维护你爸,他哪里好,让你这么帮他。” 别说云天了,云晓也受不了她这个妈,满身大小姐的习气,尽管人近知命。 “你和爸都分开了,别说他坏话了,没有爸也没有您宝贝妇儿我呀,偷着乐吧!” “要不是看你面上,我早跟你爸离婚了,为了你我也要维护这个家的完整。” 说的好听,这么多年了,她梅月霞十几年来就没放下云天。感情是有的,却那样脆弱。 云晓没时间跟梅月霞翻旧帐了,她要上班。她匆匆喝了杯奶,拿上一片面包:“走了走了。” 下午,云晓接到她妈电话。关于这个电话,她接的有些后悔。 “妈,您唱的哪出啊,还没热乎呢,就见家长?” “你看你,说漏嘴了,还说不喜欢,你个死丫头。” “不说了,我上班呢!” 云晓挂断电话随口问道:“阴老师,您晚上有空?” “没空。”阴采如直截了当,“身体不舒服了?” “没事您忙着。”云晓话音刚落,梅月霞又来了电话,云晓想都没想直接挂断,“烦死了。” 不一会儿,梅月霞发来一条短信。云晓看完短信对阴采如说:“阴老师,晚上请你吃饭?” “我还是喜欢纯洁的同事关系,你出去听听,外面都在议论什么。”阴采如不堪其扰,难听的话他听了一箩筐,直接导致他和同事们的关系出现危机,影响团结,不利于工作。 “吃顿饭怎么了,吃端饭关系就不纯洁了。”云晓振振有词,似乎并不在乎外面的议论,视而不见,还是喜闻乐见? 有句话说的好谎言重复一千遍就是真理。 “是,我不否认吃顿饭影响同事之间的纯洁,可是我有权利拒绝啊!”阴采如慢条斯理说,“心思放在工作上,女孩子家不要胡思乱想。” 忙完手中工作,阴采如心疲力竭,狠劲搓了搓脸,懒得动身,不一会儿睡着了。若不是被自己惊雷般的呼噜声吵醒,估计一觉睡到天亮。“九点半了!”阴采如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云晓大眼睛盯着他,努努嘴:“可不是,九点半了,陪你这么久,该不会拒绝一顿饭了吧!” 阴采如肚子叽里咕噜乱叫,自然不会拒绝一顿免费的宵夜,不过晚上他一向吃得少,一碗面足矣。 “我知道一家餐馆,环境好,味道正,我带你去?”写字楼一片漆黑,云霄紧贴着阴采如,说话也是那样的小声。“你做东,悉听尊便。”电梯缓缓下降,头顶上的凉风,呼呼呼扑在脸上,一阵爽朗。 云晓满脸兴奋,就差跳着走路。请人吃饭那样开心,那样心甘情愿,阴采如似乎嗅到一股变质的异味:“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老实交代,是不是鸿门宴?” 朗朗笑声,似乎掩盖着什么,云晓故作心伤:“阴老师,我好心好意请你吃饭唉,拳拳心意,天地可鉴。” 餐馆,灯光通明,环境优雅,两人坐定,服务员送来菜单。云晓接过菜单,转交给阴采如:“阴老师,点吧,想吃什么尽管点,管好管饱。” “口气不小,装有钱人呐?”阴采如边说,边翻菜单,“这两个。” “青椒炒土豆,臭大元,阴老师你就这口味?”云晓龇着牙,大失所望,这品味,还活在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阴老师放开了点,不缺钱。” “够了,晚上我吃不了多少,青椒土豆,臭大元下饭。” 云晓苦笑,阴采如点的两样菜,分明把他高大上的形象扯进臭水沟,面目全非。坐在他们隔壁座位的中年妇女冲云晓笑了笑,随后起身走了来:“晓晓,这么晚才下班?吃饭呐?” “这么巧,妈,您也来吃夜宵?” “晚上吃得少,出来散步肚子饿了,顺道吃点。” 母女俩旁若无人说着话,阴采如连忙叫了声阿姨。 “哦,你……上次送晓晓回家的是你吧!”梅月霞表情夸张的过分,阴采如混迹江湖这么多年,如此偶遇是不是太剧情了?他微微蹙着眉头瞥云晓一眼,手撑着额头,有话难说。 “小伙子,小伙子……” 阴采如忙应道:“阿姨!” “人家有名字,阴采如。”云晓提醒说,“社里的老人,挺照顾我的。” 阴采如尴尬一笑。 “你们是吃夜宵呢,还是吃晚饭?”梅月霞明知故问。 “晚饭,加班的。” “每天八小时,还加班!” “阿姨您不知道,我们编辑3室工作量大,总共三人,一个产假,云晓又是新来的,所以……”阴采如说,“云晓干得不错,只是有些业务不是很熟悉,所以有时候需要加班。” 云晓表情略微诡异,母女两坐在一起,乍一看百分之五十的相似度,梅月霞又会打扮,俩人像极了姐妹。 “刚见你们点了两样菜,够不够,不够再点,我请客。”梅月霞大度道。 “阴老师,要不要……” 阴采如忙摆手:“算了,我晚上吃不了那么多,你们点。” 梅月霞把菜单推给云晓,问阴采如:“小阴你是本地人?” “如假包换。” “今年多大了?” “二十九。” “结婚了没?” “还没。”不好意思说自己离过婚。 “二十九了还没结婚,忙工作?” “没遇到合适的。”阴采如敷衍说。 “妈,你查户口呢?”云晓推了推梅月霞。 “随口问问,小阴条件不错。”梅月霞老奸巨猾地观察着云晓的表情,“阿姨帮你打听打听,有合适的给你介绍。” 第三十四章 妥协 阴采如抢先付了账,云晓心里不落忍,说好的她请客。 梅月霞死死摁住她非不让她抢头彩:“这时候最能考验一个男人,懂不懂?” 出了门,梅月霞说:“小阴你家住哪,阿姨开车送你回去?” 阴采如婉言谢绝:“我走着,正好锻炼身体,你们先回吧!” “明天见。”云晓挽着梅月霞的胳膊,一脸歉意。 阴母坐在客厅看着电视,嗑着瓜子,老阴的呼噜声此起彼伏,一个吃饱喝足心安理得睡觉,一个心事重重,晚睡早起。 “妈,十一点了,还不睡?”阴采如撂下钥匙,倒了杯水,连喝两杯。 阴母拍拍沙发:“来坐下,妈有话跟你说。”阴采如抓了把瓜子坐在阴母身旁。 “吃了?” “吃了。” “最近去看卫影了么?” “上次去过之后再也没去了,她姥姥的死,对她打击很大。” “你们这婚一时半会儿结不起来,可孩子是你的,要不你抽空去问问,能不能带个孩子回来?” “妈,你说什么呢,孩子生下来我们问都没问,怎么可能带回来。” “小影带俩孩子挺难的,我也是为了减轻她的负担,而来孩子进了我们家小影还时不常的来看看?一来二去走动多了,还不朝着结婚奔?” 阴母的算盘不是没有道理,阴采如果真去了卫影家,他首先跟卫母提了这事。“孩子还小,离不开小影,等大了些再说。”卫母现在压根做不了卫影的主,母女俩的关系自从她姥姥去世之后毫无缓和。 可阴采如对卫影可不是这么讲的。 “小影你一个人带着孩子挺难得,要不这样,住我家去,我爸妈在家也没事,方便照顾你和孩子,每次来你妈都愁眉苦脸的,每次来都老很多,她一个人照顾你娘儿三起早贪黑怪累的。” “怎么,想从我身边把孩子夺回去?”卫影警惕心还挺高。 “哪有,我是心疼你,我们两家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能做出这种事?”阴采如怀着一颗诚恳的心以及一张诚心诚意的语气劝说卫影。 卫影嘴上不说,心里却一阵感动,阴采如从没在她面前说这么软的话,而且确实打动了她。 “你妈让你来的?” “主要是我的意思,不管怎么样,给我一次机会可好?” “我要想想。” 卫影想了两天,卫母陪着她推着婴儿车来到阴家。阴母又惊又喜,连忙将他们迎进门,老阴整天无所事事,将所有的感情寄托在泰迪身上,这回见到孙子孙女,一阵激动,抱着俩孩子亲了又亲,恨不能抱在手上不放手。 “小影和老姐姐来了,还不出去买菜做饭,抱着孩子还没完了,来给我抱抱。”阴母张开手臂,那个亲热劲儿,卫影忍不住笑了。这么多天,卫母第一次看见卫影展开眉头笑,女儿开心,她也跟着开心。两家人聚在一起人气爆棚,好不热闹。卫母激动的想哭,这不正是她想看见的情景? 吃完饭,阴母来不及洗碗刷锅,赶紧腾出两间客房:“今儿个你们谁也不许走,多住几天,人多热闹,你看我们家老阴,整天扯着张老脸我看着就烦,这不今天你们来了他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晚间,阴采如抱着自己的枕头被子放客厅沙发上,“阿姨你们听我妈的别走了,今晚就住这儿。”卫母说自己老了,认床。 “老姐姐,你就当是自己家,保管你睡得舒舒服服的。“阴母拉着她的手不放,其实谁都看得出来,卫母是征求卫影的态度。卫影已经好几个月不跟卫母说话了,大家眼睛都盯着她,希望她表个态,于是她放下冰冷的态度说:“妈,这么晚了,您就留下吧,陪阿姨说说话。”卫母这才半推半就留下。老阴睡在客房,卫影带着孩子睡在阴采如房间,阴母和卫母睡在主卧,阴采如睡在客厅。 临睡之前,阴母狠狠踢了阴采如一脚:“你榆木脑袋,这么好的机会你睡客厅?” “房间都水满了,您让我睡哪?” 阴母挤眉弄眼,阴采如恍然大悟:“妈,您这想法也太……不合适。”阴采如的脑袋摇的跟波浪鼓似的。 “小影能来,说明她对你有感情,你小子主动点,把握机会。”阴母呲牙咧嘴,“还愣着,起来。” “您先睡,我知道了。” 阴采如倒了杯水,拧开门锁,门锁居然没有反锁。卫影正哄着俩孩子睡觉,阴采如端着杯子,满脸通红露出两门牙笑着说:“我给你倒杯水。” 卫影穿着睡衣盘腿坐在床上,“我不渴。” 阴采如放下水杯,坐在床沿边,想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伸着脖子亲孩子的脸:“这小脸,可爱极了。” “回去睡吧,孩子好不容易睡下。”卫影撩了撩头发,“你这床可真小,我都不知道睡哪。” 阴采如从橱柜里拿出两床被子,一床铺地上,一床盖身子,然后从床上把枕头放地铺上:“这不就成了?”阴采如说,“两人睡都没问题。” “想什么呢,出去。”卫影态度坚定。 “陪你说说话,好不好?” “你想说什么?” “随便聊聊。” “我已经够给你面子了,不要得寸进尺。” “我们结婚吧,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谁跟你结婚,不要脸。” “孩子都生了,结婚吧!”阴采如说,“你姥姥在天上看着呢,别让老人家失望。” “别提我姥姥,提我姥姥我跟你急。” 阴采如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块小盒子,然后慢慢打开:“你看,钻戒,我早就准备好了。” “骗谁?肯定是给王佳佳买的,现在人走了你把她的戒指给我,亏你想得出来。” 阴采如拿出发票证明自己清白:“看清了,上月买的,两万多。”趁热打铁,阴采如单膝跪地:“小影,嫁给我,好吗?” “大晚上的开什么玩笑。”卫影伸出她的大长腿,踢阴采如一脚,他假装跌地,“没你这么欺负人的。” “我是真心的。”阴采如躺地上捧着戒指,“咱好了吧!” 第三十五章 弄巧成拙 “你居心不良。”卫影终于明白过来了,这一切都是预谋,“再也不受骗上当了。”孩子尚未断奶需要照顾,尽管阴母想留下卫影和孩子,但他们母女俩带着孩子还是走了。 阴采如后悔听了阴母的话,火急火燎,最后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引来一身骚。 “我真心疼你和孩子。” “你就是心疼孩子才向我求婚。”卫影始终介意阴采如为了孩子跟她结婚,而对于阴采如来说,孩子才是他和卫影之间的媒介。重重矛盾之下,他们的关系似乎渐渐不可调和。 卫影觉得若不是生****采如的孩子,他们的关系早断了,正因为孩子,她和阴家的关系才藕断丝连,,可惜她始终与阴采如难以跨过思想的鸿沟。 阴母虽不再逼迫阴采如结婚,但看他快奔三的人,依然孑然一身,心里也不是滋味。 老阴劝她想开点,“千错万错都是阴采如的错,当初她要是选择小影,哪来这么多事,自作自受。” “我还不知道他自作自受?眼见三十的人了,身边没个女人,这家还算是家?”阴母愁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只剩下以泪洗面了,哭瞎了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周二,石头孩子满月,阴采如没好意思去,不是舍不得份子钱,他是怕别人笑话。 “不就是离婚么,多大点事,改明哥们给你介绍一美女。”电话里石头调侃道, “算了吧,你忙好你那摊子事就谢天谢地了,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石头说话算话,电话通知阴采如相亲。 “我表妹,肥水不流外人田,晚上七点来我家。”石头生怕阴采如回绝,说完便挂断电话。 阴采如没放心上,五点半下班,云晓说:“阴老师,今天有事?” “加班!” “那我先走了。” “走吧。” 云晓前脚刚走,石头后脚打来电话:“给个面子快点来,我都说好了,千万别放我鸽子。” “你还真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快点来,不然咱哥们没的做。” 阴采如放下手头工作,来到石头家,进了门,他大吃一惊,石头的表妹竟然是云晓。 “我表妹长得正点吧,49年之前就是大小姐,搁现在是富二代,家里可有钱了。”石头说话总没个正形。 “云晓,不带这么玩的。”阴采如正色道。 “你们认识?” “怎么不认识,我们是同事。” “大水冲了龙王庙,认识更好,加深一下感情嘛!” 阴采如哭笑不得,“管我一顿饭,这事就这么算了,否则我跟你没完。” “大美女都看不上?” “我们是同事。”阴采如毫无拘束,“省点心吧!” 云晓笑了笑:“是啊,都认识。” “嘿,既然你们都没那意思我能说什么呢!我请客,吃大餐。” “好了,开玩笑的,我回去了,记得欠我一顿饭。”阴采如匆匆离开。 石头摊摊手,一脸无奈:“晓晓,你是不是知道要见的人是阴采如?” “知道,当然知道,你都说介绍的对象是阴采如了,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是他?” “那你还来。”石头似乎明白了些,“你不会看上他了?” “不要你管。”云晓似有些不高兴,“我也走了,嫂子没在家别出去瞎混。” 云晓回家大哭一场,原来阴采如一直拿她当同事。这件事之后,阴采如和云晓虽同处一个办公室,但基本上无话可说,坚持了半月,云晓向主编申请调离编辑3室。 “你走了,编辑3室只剩下阴采如一个人了,本来工作量就大,这时候调走不合适。”主编说,“阴采如欺负你了?” “没有。” “那为什么申请调离?”主编似乎看出了些许端倪,“你先回去,抽时间我找阴采如谈谈。” 阴采如把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汇报主编:“您看这事闹的,多尴尬。” “这么说云晓对你有意思?” “说不准,我挺别扭这种关系的。”阴采如说。 “你也老大不小了,既然人家对你有意思顺水推舟,不挺好?” “主编,我明白您的意思,可我们不合适。” “你对她一点想法没有?” “没有。” “好吧,既然这样我同意她调离,你回去跟她说,让她去编辑1室。”主编担心道,“3室的工作可全指望你了,干不好我照样批你。” “放心主编,我很愿意加班。” 办公室内,云晓眼圈红润,根本没心思工作。阴采如故作视而不见说:“主编同意你调离,收拾收拾去1室。” 云晓默默收拾自己的东西,招呼也不打把自己搬走了。阴采如顿觉轻松,伸个懒腰,心说终于可以安心工作了。 云晓搬离3室那天,社里炸开了锅,蠢蠢欲动的单身狗们,开始计划着套路,跃跃欲试。不过关于他和云晓之间的矛盾也传得神乎其神。 三个人的工作量,阴采如忙到晚上十点半。 最近加班阴采如很少回父母家,怕晚回去打扰他们休息。 劳动节,社里组织旅游,根据规定新人满一年才可以参加,阴采如把名额让了出来自己去了一趟南京。 李方请阴采如家里吃饭,“你嫂子带着孩子出去旅游了,我是半料子厨师,好坏你认了吧!”李方那是谦虚,他的手艺至少不坏。 “喝点酒?” 阴采如也正是苦闷之际:“来点。” 酒过三巡,阴采如脑子开始晃荡,但还是不忘此来目的:“佳佳跟你有联系么?” 李方放下筷子:“对了,我还想问你,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就离婚了?” 借着酒劲,阴采如说:“她……她之前堕过胎,伤了身体,一辈子做不了母亲了。” “因为这事离婚?” “我不想离,家里逼得紧佳佳主动提出离婚的。”阴采如说,“诉讼离婚。” “可惜啊,她一心一意想跟你过日子。”李方说,“关于她的情况我现在也不是很了解,只知道她来了南京,之前通过一次电话,聊了很多,但始终没有透露住址。南京这么大找个人大海捞针,她不愿意说我也不好问。” “离婚是我对不起她,其实结婚之后我才知道,跟她结婚是我这辈子最明智的选择,可惜造物弄人,没能走下去。”阴采如说到动情之处,一口一杯酒,毫无顾忌,“我真的,真的很担心她,谁愿意跟一个生不了孩子的女人结婚呢,我愿意,我愿意。” “话也不能说的太死,你也不是为你自己活着的,身后还有父母。”李方说,“你也赶紧结婚吧,奔三十了。” 第三十六章 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 关于她和王佳佳离婚,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这次来南京目的只有一个,与王佳佳见一面。 “见一面,谈何容易,电话号码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打。”李方人醉心不醉,尽量回避他们之间扯不清的关系。 阴采如何尝不想给王佳佳去个电话,以解心中惆怅,可是电话轻易打出去,一旦王佳佳拒绝,可再也没回旋的余地了。借着酒劲,阴采如真想给王佳佳去个电话,哪怕听她的声音也心满意足了。无数次拿起电话,无数次放弃。 “喝!”诗有云,借酒消愁愁更愁,酒多了,身体难受,心更难受。阴采如喝酒没有哪次不吐的,这一次,愁苦与郁闷消解了他体内的酒精,坦然纵酒,一觉天亮。 昨夜,李方算是舍命陪酒,客厅地板都是他偷偷撒的白酒,直至深夜方打扫完毕。拿起手机他给王佳佳去了个电话:“阴采如在我这儿,他说要见你,我没理他,现在醉得不省人事,你要不要来看看?” 起初王佳佳拒绝了,说好聚好散,从此各自奔天涯。不到十分钟她打电话给李方:“如果方便,我过来一趟。” 一对住在彼此心房的冤家,李方颇为感慨。 客厅内充斥着刺鼻的白酒味儿,王佳佳捂着鼻子埋怨说:“你们喝了多少酒,小心嫂子回来让你跪键盘。” 李方苦笑,阴采如大老远过来总要尽点地主之谊。“采如喝的全乎,我全撒了。”李方推开门,阴采如躺床上一动不动,“他喝了多少,没吐吧?” “没有,躺床上就睡,这次来南京为了见你的,借酒消愁呗。”李方说,“你跟采如结婚,给了他重新爱你一次的机会,可惜结局惨然,就像当初他失恋一样,不可否认,你又伤了他一次。” 如果早知是今天的结局,王佳佳绝不会和阴采如结婚,如果他们当初在一起,如果她为他生个孩子……太多的如果,太多的梦幻。王佳佳脱掉高跟鞋,光着脚走进房间,李方知趣的关上门。王佳佳深情抚摸着阴采如的脸,豆大的眼泪一颗一颗掉在床单上,染湿了一片。有这么一个深爱自己的男人,即使不能在一起也是莫大的幸福。 凌晨一点,王佳佳疲惫的走出房间,“不要告诉他我来过,走了。” 李方眯着眼睛困得不行,但看时间,已是凌晨,一个女人尤其是姿色上佳的女人深夜单独出行恐有不便,李方决定送送她。 “不用,开车来的。” 李方还是决定把王佳佳送至楼下。 午后的阳光依然耀眼,阴采如起床喝了口凉白开,拉开窗帘站在窗前,楼下人来人往,汽车鸣笛此起彼伏,南京给他的印象始终是人多车多,匆匆的脚步,为了停车位你争我抢,像看一出跌宕起伏的话剧,只不过这出话剧真真切切来自生活。 经过一夜的疏通,酒味早已散去,客厅弥漫着劣质香水味。李方得意洋洋说:“香吧!” “嫂子不让你喝酒?” 李方指着洗衣机上的键盘:“喝酒的下场,跪键盘。”阴采如笑了笑,“有吃的么,我饿了。” “混沌,饺子,水面,你想吃什么?” “混沌吧!” 吃饱喝足,师生二人聊了聊,谁也没提王佳佳。王佳佳住的地方距离李方家不足十分钟的路程,好几次李方想和盘告知,出于各种原因他忍住了。阴采如嘴上不提,失望的表情却出卖了他,李方看着不是滋味。 本来李方打算留他吃晚饭,阴采如谢绝了,他说车票难买,能回去尽量早点回去。他只是找个理由离开,毕竟在别人家,多少感受到某种拘束。 回想当初和王佳佳超市不期而遇,阴采如甚是期待老天再次眷顾,可是老天并没有可怜他一片痴情,熟视无睹人世间的沧桑离愁。 故地重游,阴采如寻着王佳佳的足迹,静静地坐在咖啡馆的角落,品尝加糖的咖啡。 十点半,他就近去快捷酒店开了间房,早上五点,打车去车站买票,六点上车,上午九点半到家。 中午,阴采如睡梦中听见狗叫,不一会儿,老阴推开门:“什么时候回来的?” “爸,我累着呢,别跟我说话。” 老阴关上门没在打扰,家里两口人等着张嘴吃饭,阴母迟迟不回,老阴按耐不住打电话询问。阴母电话里发脾气:“我在医院,孙女发烧了,你自己看着办。” “那你怎么不打电话通知我,哪家医院我过来。” “你过来帮不上忙,溜你的狗。” 老阴改不了接电话大声说话的毛病,阴采如蒙着被子都觉得惊天动地:“爸,小声点。” “娇娇发烧住院了。”老阴扯着嗓子喊。 卫影生的俩孩子,老大女孩叫娇娇,老二男孩取名念念。 穿上衣服,阴采如问:“哪家医院?” “你妈没说。” 阴采如拨通卫影电话,没人接。 “你妈既然没说哪家医院,估计不严重,小孩子发烧正常。”老阴心倒宽。 阴采如又拨通阴母电话,电话里嘈杂一片:“什么事?” “妈,听说孩子病了,哪家医院,我过来。” 阴母心眼多,此时阴采如不表现更待何时,“附属二院,三楼儿科。” 阴母抱着念念站在护士站,两眼茫然。阴母楼上楼下跑,钱包里的钱越跑越少,卫影抱着娇娇办理住院手续。 娇娇带着口罩,一双大眼睛装来转去,阴采如忽然站在卫影身旁:“来,把孩子给我。”卫影一愣,顺从的将娇娇交到阴采如怀里。 娇娇住院之后,与医生沟通的重担自然而然落在了阴采如的肩上,卫影专心守在孩子身边,轻松了不少。 病房内,卫母歉意的说:“老妹妹,烦你破费了,回头我把钱补上。”阴母爽朗地说:“老姐姐你太见外了,花多少钱我都愿意,娇娇身体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小影你和阿姨带着念念回去吧,这里有我和我妈呢!”阴采如说,“念念需要你照顾。” 医院环境复杂,为了念念的身体她也不方便久留,但是娇娇认生,她怕阴采如和阴母照顾不来,孩子会哭闹。 “小影你放心,阿姨是过来人,知道怎么照顾孩子。”卫影放心不下,阴母了然于心。 第三十七章 抬头不见低头见 食堂吃饭的同事们陆续回到办公室。茶水间飘溢着咖啡香味儿,小小的杯子,阴采如倒了两袋速溶咖啡。最近没日没夜照顾孩子,一个囫囵觉没睡。他是喝着咖啡强打精神。 云晓与编辑1室编辑小吴有说有笑走进茶水间,阴采如与她视线不谋而合。他转身停留一会儿,让自己更自然的走出茶水间。 云晓看阴采如的眼神都跟别人不一样,小吴不屑,说阴采如仗着自己深得主编信任自视甚高,目中无人,从不轻易说话。 “社里都这么看他?”云晓反问道,虽说他们共事时间不长,但她自信了解他,不像小吴说的那么不堪。女人最大的可悲是偏听偏信,云晓没有,这是她从母亲身上继承下来的可贵之处,“我爸说随意评价一个人的男人不是好男人。”话还是云晓上大学那年,云天跟他说的,意为让她大学期间慎重恋爱。 “你对他不了解,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小吴说,“我们私下都在议论,一个近三十岁的男人没结婚要么他脑子有问题,要么生理有问题。” “瞧你说的,也许他没有遇到合适的人。”云晓坚信自己看人的标准。梅月霞也说,阴采如脸上有一股锐气,她是个女强人,能入她法眼的,在云晓印象中,只有阴采如一人,别无第二。“除了年纪大点他蛮合适你的。” 梅月霞说这话晚了,云晓已经从编揖3室调到1室。 “他的身上有你爸的影子,但是比你爸更个性。”梅月霞继续说,“我看人还是准的。”云晓玩笑说:“您看人准?当初你选了我爸想过有一天分居?” “我和你爸之间的关系一言两语说不清。”梅月霞说起云天,表情立刻丰富了起来,“你爸是个好人,到现在为止我依找这么认为。” 梅月霞的评价还是很客观的,云天虽说和梅月霞分居多年,而他并没有找其他女人,她也没有找其他男人,他们之间好像达成一种默契,不管是分是合,此生你是我的唯一。 “但你们的婚姻依然是个悲剧,不是吗?” “那时候你还小,有些事我不屑跟你讲,你和他多长时间没见面了,他视你如宝。”梅月霞说,“这个星期你抽空看看你爸,听你舅说,他最近身体不大好。” “家里人都不待见我爸,我舅为什么跟我爸穿一条裤子,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说起云天和梅强的关系,梅月霞也匪夷所思,她只知道他们很谈的来。 “你去问你舅,看他怎么说。”梅月霞也想找道答案。 周末,阴采如专程去南京与李方会合。 “我也是前几天听说云老师的近况,你们有七八年没见了吧?”李方说,“当年在学校云老师没少照顾你,你可是他得意门生哦!” 说来惭愧,阴采如如并没有像云老师期望的那样一番作为,相反,他只不过是个默默无闻的乞食者,为三斗米折腰活着。 “云老师多年前和爱人分居,现在和年轻教师一起住在单身宿舍。” “怎么会,云老师那样平易近人,婚姻如此不幸?” “人总是有两面的,学生可比家庭简单多了,谁说好人一定婚姻美满?” 这么多年,其实阴采如早该来学校看望云老师,但学校一物一景都会令他想起当初属于他和王佳佳的青春,睹物思人难勉伤感。 “好多年没来了,过去的似乎在眼前,。”阴采如感叹道。 李方让他不在多想,过去的都过去了,想也没用。 是啊,想也没用,青春不可能从头来过。 “应该就是这里。”李方敲门,“云老师,云老师在吗?” 不一会儿,云天开门,见李方和阴采如他愣了一下,继而笑的那么热情:“李方,采如,是你们,进进进,快进来。” 多年未见,云老师满头白发,脸上布满了皱文不说,人也瘦了。尤其说话的声音,沙哑得很,不似当年人。 云老师递给阴采如一杯水,“你小子终于来看我了,这么多年我可没忘了你,那一届,四十多个学生我对你印象最深。” 说来满满的欠意,若不是李方,他和云老师指不定什么时候能见上一面呢! “能来看您是我的荣幸。”阴采如环视四周,单身宿舍,不大的空间,一半以上堆着各种书籍。 “不要这以说,你没忘了我这个老师说明我干的也不是那么失败。”云老师说,“中午别走了,留下吃饭,今天我女儿来看我。”提起自己的女儿,云老师满脸幸福。 人女儿过来,父女欢聚,李方和阴采如哪好意思打搅。 “老师,改天再来看您。” “是啊,以后我们常来看您。” “都不是外人,还跟我见外?”云老师说,“一个不准走,中午我请客。” 十点半,门外站着一人,挡住灿烂的阳光,他们都是先看到地上的影子才抬头看人。 “老云,我来看你了。”云晓展开双臂,上前拥抱还没反应过来的云老师。“我的宝贝女儿,终于来看爸爸了,想死我了。” 阴采如傻眼了,千里之遥的南京,居然……居然能和云晓不期而遇。自己的老师竟然是云晓的父亲,还能再狗血么?这不是韩剧里幼稚可笑的剧情?云晓的眼神有些诡异,诡异的看着阴采如。热情的云老师介绍道:“这是得意门生,阴采如;这是我以前的同事,李方,毕业留校的高材生,现在跟你同行;我女儿,云晓。” 阴采如装模作样跟着李方一起向云晓打招呼,云晓忽然冒出一句:“好嘛,看你还躲,我爸的学生,我是不是叫你一声师哥?” 李方看云晓对阴采如有那么种意思,再看阴采如,无奈到极致。 “你们认识?” “一个社的同事。”云晓歇气说。 “太巧了。”李方脱口而出。 云晓眼睛盯着阴采如,好像多大仇恨似的。 旁观者清,云晓对阴采如的态度似乎很说明问题,“仅仅是同事关系?” “同事,没得假。” “那你也太没礼貌了,爸爸的客人,你的同事,怎么这个态度?”云老师察觉到不一般的异样。 “没事没事,这都不算事,我们熟悉,没那么多客套。”阴采如掩饰尴尬。 第三十八章 父亲的眼睛 云天悄悄问云晓是不是喜欢阴采如。云晓心里喜欢阴采如,嘴上却矢口否认,她说天底下所有女人给阴采如投怀送抱她都不会。云晓嘴上的恨是那样的柔软,尽管她的态度异常坚定。可越是这样,云天越是觉得自己宝贝女儿爱上了自己的学生。 “你跟爸爸还说假话?” 就算是假话云晓也要说,说假话心里才痛快,才解气。云天从李方哪里也听说了阴采如的近况,那孩子重感情,重感情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缺点。 “喜欢又怎么样,他不喜欢。”云晓的委屈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阴采如的态度和云晓截然相反,云天从他眼神中看出他对云晓并没有男欢女爱的意思,于是打消了找他谈谈的念头。 他对云晓说:“爸爸希望你幸福,不管你做什么只要你开心爸爸都支持你,但是也不要委屈了自己,凡是讲究顺其自然。” 阴采如本来要和李方一起离开,云天担心云晓一个人回家,于是留下阴采如,要他晚上吃过饭带着云晓一起回去。老师相求,阴采如责无旁贷,尽管并不愿意和云晓一起。 宿舍内,云天简单做了几样菜,吃完晚饭七点左右。临走云天让云晓带话给梅月霞:“代我向你妈妈问好,让她注意身体,我们都不年轻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云晓一直不理解既然彼此牵挂何不破镜重圆,何必两地分居,彼此折磨,正如梅月霞所说,他们之间的矛盾一言两语说不清楚,再者他们分开的时候,云晓还小。 “一定带到,爸,你也要多保重身体。” 云天把云晓和阴采如送到校门口,直至他们消失在路灯之下,才折返回宿舍。关上门,云天自己的痛苦只有自己承受,满屋子的书香情节,不知道哪一天就此截然而止。 一路上,阴采如没和云晓说一句话,云晓也没有打破彼此之间的静默。因为学校距离车站很近,他们一路步行。阴采如为云晓买了车票,而火车还没有到站。候车室等待离开的乘客稀稀落落,有的实在没法坚持,躺在椅子上呼呼大睡。人生百态尽显其中。 阴采如去超市给云晓买了瓶饮料:“喝吧!” 云晓没说谢谢,拿着饮料也没喝。阴采如隔着一个座位坐下,与她保持距离。 八点钟他们上车,买票的座次是依次的,他们坐在一起。一个看着窗外,一个趴着似睡非睡,总之他们始终以各种姿势回避现实中的尴尬。 将近十二点,他们抵达目的地。梅月霞等候多时,接到云晓,见她一脸惆怅,似乎事先得到通知,并没有询问。 “小阴,跟我们一起走吧!” 阴采如婉言谢绝:“不麻烦了,你们先回。” “一起走吧。”云晓忍不住说,“十二点了,不怕司机宰你?” 阴采如想了想,不好再拒绝,于是和他们一起上车。 回到家,阴采如洗了个澡,匆匆睡下。云晓回家之后,梅月霞迫不及待询问云天近况。 “一切都好,就是人老了。”云晓无精打采。 “身体怎么样?” “好着呢,还让我带话给您,让您保重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梅月霞心满意足,自言自语说:“像他说的话。” “我睡了,明天还上班!” “不洗澡?” “哪有力气洗澡,您开玩笑呢!” 云晓关上房门,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她更多的心思不是放在云天身上,而是仔细揣摩着阴采如的心思。她自信自己长的清新脱俗,美貌动人。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她偏自力更生,偏偏阴采如无动于衷。想来想去,得出一个自认为正确的结论,人各有志,各有所爱,阴采如不喜欢清新脱俗,那么一定喜欢成熟的女孩。 早上,云晓仔仔细细把自己打扮一边,从不穿裙子的她,跑进梅月霞房间,从她橱柜选了一条蓝色平膝裙。 “我的妈呀,你怎么把我的裙子穿上了。”梅月霞震惊了,“你从来不穿裙子的,今天抽风了?” 云晓转了一圈:“怎么样,成熟吧?” “脱了脱了,要穿裙子妈给你买,这条裙子不适合你,走出去丢人。” “我觉得挺好看的,我穿了。” 女孩子爱打扮说明谈恋爱了,梅月霞问:“谈恋爱了?” “没有啊,谁说我谈恋爱了?” “骗谁呢?”梅月霞说,“没谈恋爱你孔雀开屏,发骚啊!” “哼!”云晓翻白眼,“你女儿长得这么漂亮需要勾引么?” 明明是个小清新,忽然把自己转换成成熟大妈,作践自己需要勇气。阴采如与她擦肩而过都没正眼瞧她,实在伤自尊。 云晓气的,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不管梅月霞愿不愿意,一条价值好几千的裙子被她毫不留情扔进垃圾桶。随之而来的是梅月霞一阵惊吼与怒斥。 “丫头你疯了,好几千的裙子你就给扔了?”这条蓝色的裙子梅月霞上个月刚买的,统共没穿几次。 “不就是一条裙子,我陪你。”云晓鼓着嘴二话不说把钱包扔给梅月霞,梅月霞打开钱包,里面一张工资卡,伍佰元现金,穷的可怜。 “谁欺负你了,生这么大气?” “自己欺负自己。”云晓说,“破裙子烂裙子,我说您品味能不能再差一点?” “嘿,臭丫头,裙子是你要穿的,怨上我了,我招谁惹谁了?”梅月霞似乎明白了,“哦,我的女儿吸引汉子,被人汉子无视了,对不对?” “粗俗。” 梅月霞心说我满身的优点你没继承,继承了我一片痴情。梅月霞想起当初为了云天跟家里负气斗争的情景。她至今也不明白,明明自己是个理性的人,偏偏遇到自己喜欢的男人,理性瞬间转换成感性,高智商也跌落到弱智状态,谁劝跟谁急。 云晓现在的状态像极了当年的梅云霞,母女两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除了模样。 “是不是小阴,跟妈说实话?” “妈……”云晓不好意思说,表情却出卖了她。藤曼上结满了葡萄,偏偏支架太高,云晓垫着脚就是够不着,此时的她不可谓不揪心。 第三十九章 逼出来的婚姻 卫影父亲的遗像,卫母敬上三炷香,拜了又拜。 “你走得那么早,留下我们孤儿寡母,这么多年我含辛茹苦把她抚养成人,辛苦一场到头来空欢喜。”卫母抹着眼泪,这么多年压抑的委屈只能对着一张早已过世的人的遗像诉说,“我恨你,我恨你抛下我们,自己到那边躲清静。” 阴采如接到卫影电话,二话不说赶到她家。她丢了魂似的,说卫母失踪了。 “多久了?” “两天了。” “报警了么?” “报了,警察备过案了。” 警察一天要处理的刑事民事案件数不胜数,即便是报案,一时半会儿他们不一定找得到。母亲在的时候从来没有觉得她多重要,一下子看不见她人,感觉整个世界都塌了。 “阿姨为什么离家出走?” “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卫影毕竟是一个女人,遇到这等大事,显得力不从心,“你帮我找找,帮我找找。” 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卫影根本抽不开身满世界寻找卫母的踪迹。 阴采如发动全家人他们把城市的角角落落找了个遍,依然没有卫母的踪迹。登报寻人启事,总之能想的办法都想了,毫无结果。 半个月,卫母生死不明。 这天,卫影舅舅老段来到城里。当时卫影正在家里照顾孩子,因为过度惊吓和紧张,奶水都没了,只能给孩子喂奶粉。 “孩子,这些天苦了你了。”老段进门,见卫影憔悴不少,心疼的说,“你妈在乡下,她很好,不愿意回来,你不用担心。” “真的?” “真的。”老段说,“舅舅这次来就是给你妈传个话,她让我告诉你,要么结婚,要么她和你断绝母女关系。” “她离开就是为了逼我结婚?” “不是逼你结婚,是你应该结婚,你看你把你****成什么样了。”老段苦口婆心,“你爸走的早,你妈为了你没有再嫁,她一片苦心,你要理解,难道你要让她累了身体,寒了心?” 卫影神情呆滞,一把剪刀将她心中所有乱麻统统剪短,只留下一根麻线,系着她与卫母之间的母女亲情。想来,卫母的确是不容易,为了她牺牲了自己一辈子的幸福,自己还不知好歹,随心而为,关于自己的坚持,彻底被打垮,一切洗牌重新再来。 “好,我答应她。” 一切迎刃而解,卫影和阴采如结婚事宜,卫母授权老段全权处理。 婚礼在乡下老段家举办,卫母说要让在天之灵的老母亲亲眼看着卫影成家。 婚后,卫母并没有回到城里,她决定待在乡下生活,那里有她熟悉的人,熟悉的环境,每天和邻居聊聊天说说话,把这么多年没有好好享受的生活补回来。 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一路走来,跌宕起伏。阴采如重新回归婚姻生活,感慨万千。 娇娇和念念断奶之后,老阴和阴母专心在家照顾孩子,他们终于可以挺起自己的胸膛和邻居交流生活趣事。 卫影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生活游刃有余。 云晓多天之前得知阴采如奉子成婚,着实惊讶。也就是说在正常情况下她已经没有任何机会走进阴采如的生活。 现实总是残酷的,更加残酷的是,她每天不得不面对阴采如。 长此以往,精神压力倍增。梅月霞担心她的身体,劝说她辞职:“不要坚持了,人家已经结婚,来妈妈公司上班吧!” “好不容易喜欢一个人,老天对我太不公了。”云晓欲哭无泪,多少次梦里相见的男人摇身一变成为有妇之夫,“我喜欢这份工作,不想在你的光环下生活。” 云晓拒绝了梅月霞的建议,她了解自己的女儿,尚存侥幸。 “小阴有什么好,值得你死心塌地?” 云晓也不知道为什么,所以她根本没法回答梅月霞。 其实,阴采如和卫影结婚之后才发现,他们之间并没有多少共同语言,只因卫影一个错误的决定,导致他们被双方家长绑架,成为这场婚姻的牺牲品。 折腾这么长时间,卫影对他的爱,反复之间,来回颠簸,所剩无几。吃不到的东西,看起来香,真正得到了,却又那么平常无味。 孩子甩给老阴和阴母之后,卫影带孩子的时间越来越少,阴采如也忙于工作。这场婚姻似乎只迎合了老阴两口子以及卫母的心意,婚姻的存在满足了他们空虚的价值观,显见阴采如和卫影相濡以沫,恩爱有加的生活追求。 “婚姻不过是解开身上枷锁的一把钥匙。”阴采如苦笑。结婚之后,反而更加轻松,最重要的是少了阴母没完没了的唠叨。 阴采如始终如一加班加点,始终如一出差远行。有时候阴母也不得不说上他两句:“结婚了,少往外面跑。一个月四五次出差,你们单位没人了?” 阴采如总是笑笑,不做任何解释。阴母也点到为止,不敢多言半句。 “这次还愿意出差?”主编征求阴采如意见,他现在是有家的人,让他高频率出差实在过意不去,“如果不方便,我让其他人去。” “没什么不方便的,领导指哪我打哪。”阴采如说话一贯的令领导心旷神怡,“不要勉强。” 阴采如说家里一儿一女等着吃饭,以后孩子的教育经费又是一大笔开销,以前得过且过也就罢了,现在不敢偷懒。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主编甚是认同,不禁同感道:“是啊,现在的孩子吃吃喝喝能花多少钱,主要还是教育这一块,想想我儿子从呀呀学语到上大学考研,一路走来我半条命都没了。” “理解万岁。” “不过……”主编顿了顿,“这次还有一个人出差协助你工作。” “我无所谓。” “是个女的。” “谁?” “云晓。” 阴采如意料之外,因为他本身就跟云晓没什么,一旦拒绝,反而让人觉得他们真有点什么。“行吧,都是为了工作。” “嗯,心态不错。” 阴采如暗暗捏了一把汗,心想和云晓同行出差,发生什么,一切未可知。 第四十章 你们这是过日子吗 “又出差,这个月第几次了?”阴母着实担心,“你们结婚之后我就没看你们好好在家呆过,你说你忙也就算了,小影整天忙着也不顾家,你管管她。” “孩子们忙是好事,他们还年轻,年轻时不工作,老了怎么办?”老阴说,“我们就好好呆在家里把孩子带好,其他的事由他们去。”老阴使眼色,让阴母少说几句,然后又悄悄说:“孙子孙女都抱手里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老阴说的有道理,可阴母眼里容不下沙子,他们哪是过日子,跟没结婚有区别?阴母翻了老阴一眼,老不死的,又和稀泥。 “妈说的话你听见没有,能不出差尽量少出差。” “俩孩子要吃要喝的,没钱我们一家人喝西北风?”阴采如说,“妈您少操心,孩子您好好带,不能带我找人带,工作上的事您就别操心了。”阴采如呛她,阴母还想说什么被老阴拦住,让她少说几句。阴母怀里抱着孩子,孩子一双大眼睛看着她,不方便发怒,心想看在孩子的面上不说了,回来看我怎么教训你。 “好了好了,你该忙忙,家里的事有我和你妈。”老阴拍拍阴采如肩膀,“你妈更年期,有话好好跟她说。” 阴采如心说要不是为了孩子,他决不会住家里,不结婚被她逼,结了婚被她说,总之自己就没个好。 收拾好行李,阴采如洗了个澡,抱着俩孩子,他从未这么平静过。 八点半,小影下班回家,阴母也没给好脸色:“你们一个个上班下班,心里还有这个家?孩子孩子不管,家家也不顾,要我说你们还回来做什么,别回来了。” 小影只当没听见,回房间她说:“你妈今天情绪不好,谁惹她了?” “谁知道,被她说了?”阴采如说,“她更年期,我也被她说了一顿。” 阴采如逗孩子,好不开心,“明天我出差,你尽量早点回来,我妈那张嘴你是领教了,当心点。” “你又出差?”小影说,“以前你也这么忙?” “忙点好,两孩子以后要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我还不多挣点钱?”阴采如试探道,“我忙也就算了,你怎么也这么忙?” “我也是为了孩子。” “我能养活你,不用那么拼命。” “你是你,我是我,男人靠不住,女人经济独立就不用看男人脸色了。” 阴采如笑了笑:“我什么时候给你脸色看了?” “你是没有,那是你对我心里有愧,我能自己挣钱就自己挣钱,不让你养。” 阴采如了解小影性格,天生就倔。 车站,约定的时间还差五分钟,云晓还没到。 “阴老师!”云晓跟他开了个玩笑,她从阴采如背后拍他肩膀,“等急了吧!” “你终于来了,再不来我上车了。”阴采如生气说。 “我早来了。”云晓说,“看你着急的样子我心里好开心。” “心理扭曲吧。”阴采如看都不看她把车票给她,“拿着。” “把你的票给我看看。” 阴采如把票给她,她看了下座次,“这就是你买的车票?还不在一个车厢。” “能买到就不错了。”阴采如说。 云晓多长了个心眼,她自己悄悄买了张票,跟阴采如一个车厢,还是挨着他的座次。老天也帮她。 云晓紧跟着阴采如走进车厢,上了车阴采如来不及问,赶紧找座儿,因身后还跟着一堆人,他不好堵在车门口。 他刚坐下,云晓便坐他身边。“你去该去的地方,这是人家的座。” 云晓拿她买的票:“你看看我该坐哪。” 阴采如看了票上的座次,一惊:“你……你跟别人换的?” “买的,我自己买了张票,没想到就挨着你坐,你说巧不巧?” 出差五天,回到家,阴采如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准备好好休息。可小影对他的态度却不似从前,“得了个美差,看把你累的。” “要不是为了孩子,赶我去我都不去。”阴采如躺床上,累得只剩下闭眼了,“晚饭别叫我了,你们自己吃。” “没叫你,知道你累了。”小影说。 吃了晚饭,小影把孩子塞给阴母,然后走进房间反锁上门,走到床边掀开阴采如的被子:“起来。” 阴采如睡的正香,小影一下子掀开被子,他发脾气说:“干什么?”两人扯着被子谁也不松手,阴采如始终舍不得睁眼:“我累成这样了,你饶了我吧!” “你是真出差了,还是跟人开房去了?” “谁开房了,我是那样的人?”阴采如灵机一动,她是看见什么了?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不知道,我就知道,我有事瞒着我。” “不就是跟女同事出差么,又没干亏心事。” “你终于说实话了。” 小影拿出手机,翻开里面的照片:“你自己看,你看看。” 阴采如拿起手机眯着眼,吓一跳:“这……这照片……” “看你们两挨着那个近的,没话说了?” “有话说,当然有话说。” “那你说。” “我们就是同事,一起出差,我发誓,跟她没半点不正当的关系,否则天打雷劈。” 小影是过来人,她和阴采如当初不就是不明不白发生了关系?这种事情只要耍点手段,没什么不可能的,阴采如没那心思,拦不住人家心怀鬼胎。 “谁信。”小影说,“有图有真相,你说这事怎么办?” 阴采如毫无了睡意,他说:“我说没事就没事,你别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你说我无理取闹?” “就凭这几张照片,你就说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你还嫌不够?” 阴采如百口难辩。门外阴母听了个大概,她回房间,对老阴说:“我说了,迟早要出事。”阴母心惊肉跳,心急如焚。 “听见什么了?”老阴小声说。 “采如……采如可能外面有人了。” “什么?”老阴几乎跳了起来,这还了得,“你没听错?” “被小影发现了,好像还有照片。” “该死该死。”老阴气得发抖,“你再去听听?” 第四十一章 我是清白的 “你给我说清楚,说不清楚别睡觉。”小影把被子扯地上,怒目圆瞪,“起来,别躺床上,我嫌你脏。” “不……不是,我怎么就脏了,我怎么就脏了?”阴采如也气,他气小影不顾青红皂白,泼他脏水,“没法解释,信不信由你,反正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 阴采如拿起自己的衣服,走出房间,阴母门口偷听来不及走,母子两站面面相觑,“妈,您能学点好,动不动偷听我们说话,有意思?” 阴母满脸通红,阴采如推开她。 小影气不过,又不能拿阴采如怎么样,哭哭啼啼。阴采如要出门,阴母叫住他:“你去哪?” “出去走走。”阴采如调着嗓子。 “走走走,走了别回来。”小影置气说。 “采如,你给我回来。”阴母拉住他,不让他出门,“有话好好说,你躲什么?没做亏心事还怕鬼敲门?” “我们的事不用您管。”阴采如甩开阴母。 他一夜未归,小影一夜没睡,上头的何止是她,老阴和阴母哀声叹气一晚上。 早上,小影跟没事人似的,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出门上班,阴母觉得她身上透着一股妖气。 “小影抽什么疯呢,把自己打扮成那样?” “受刺激了。”老阴说,“谁都不拿谁当回事,要么不出事,要么出大事。” “你说小影不拿采如当回事?” “你没看她打扮成那样?采如能在外面找女人,她不能在外面找男人?“ “屁话,这种话你也能说出口?”阴母骂道,“采如有没有女人凭她一张嘴,我的儿子我知道。” “你别护着他,他们怎么结的婚你我心最清楚。” 小影刚要敲门,见门上贴着张写着‘勿扰’的纸。 “你找谁?”周谨路过,问卫影,“你找谁跟我说。” “阴采如,阴采如在这个办公室?” “对,对,就这间办公室。”周谨看门上勿扰两字,“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什么人,跟我见他有直接关系?” “那当然,你要是没事最好不要打扰他。”周谨指着门上‘勿扰’两字,“阴老师办公最好不要打扰,他会发脾气的。” “他是你领导,这么怕他?” 周谨左右看看,小声说:“听说他马上要升副主编了。” “我是他老婆,你说我能见他不?” “哦,你是阴老师家属?” “你看呢?” “我给你敲门。” “不用。”小影说,“既然他忙,我就不打扰了,有事我回家跟他说。” 中午食堂,周谨坐到阴采如身边:“阴老师早上你家属来找你了。” “哦!” “她说有事找你。” “走了?” “走了。” 云晓悄悄盯着阴采如,见他面不改色,饭都没吃,匆匆离开食堂。 “喂!”云晓小声说,生怕有人听见她说话,“照片发给她了?” “发了,怎么样有效果了?” “没有,看不出他有不对劲的。”云晓说,“他老婆也太能忍了吧!” “唉,是你多想了,就那几张照片,谁能信?我都不信,捉贼要捉脏,除非你跟他睡一张床上。我说你何必呢我的大小姐,这年头帅哥满大街都是。” “你懂什么,不跟你说了。”云晓挂了电话,气乎乎的,“我就不信了。” 很快,阴采如升职了,这段时间他都没回家,一个人住在新房。卫影上次去单位说有事找他,可他这么多天没回家,她一个电话都没有。以前急燥的阴母也安静的出奇。 好吧,阴采如认输了,他主动回家。 “你终于回来了,你还有脸回来!”阴母话说给卫影听的。 “这是我家我怎么不能回来?”阴采如这话也是说给卫影听得。阴母说话时暗示卫影就在房间,母子两唱了一出双簧。 “赶紧的道个歉。”阴母小声说。 阴采如刚走进房间,卫影把枕头扔他身上:“你还知道回来,滚出去?” 阴采如赶紧把门关上:“我说闹闹得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怎么不知道。” “我要外面有人还会跟你结婚?”阴采如笑嘻嘻试图抱着卫影,被卫影推开,“我做事光明磊落,没有的事你让我怎么解释?越说越黑。” “后悔跟我结婚了?” “没有,我就想好好跟你过日子。” “不信,我就是不信你能好好跟我过日子。”卫影动手打阴采如,“当上领导想法活泛了?” “我是清白的,我真的是清白的,你不要闹了好不好?有意思么?” “那你向我保证以后不许出差。” “怎么可能不出差,推一次可以,推两次也可以,推三阻四我还干不干了?” “出差也可以,不许跟女同事一起出差。” “我答应你,你要不放心下次出差我带着你,好不好?” 阴采如顺势抱着卫影亲她一口:“抹香水了?苦苦的。”他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卫影笑了笑:“谁让你亲的,活该。” 这天,阴采如上班,见报社门口站着一位西装革履手里捧着玫瑰的小年轻,门卫看见阴采如对小年轻说:“这是我们领导,你有事找他说,我没权利放你进去。” “你找谁?”阴采如问道。 “您是领导?” “我是,你找谁?” “我找云晓。” “云晓?”阴采如上下打量,“上班时间你捧着玫瑰进去找人不合适吧?” “她不见我我只能到他们单位来找他。”年轻人说,“您看我一片痴情的面子上放我进去吧,这关系到我一辈子的幸福。” “一套一套的,她知道你来?” “我想给她一个惊喜。” “你可真够痴情的,好吧,进去吧!”阴采如说。其实他有私心,一旦云晓心有所属就不会打他的主意了,不是很好。 “谢谢领导。” “进去吧!”阴采如挥手说,然后自己为自己的决定捏了一把汗,万一刺激云晓,还不饶他不过。 果然,小伙子被云晓轰出报社,玫瑰花撒了地上一地。阴采如让保洁阿姨打扫,对一旁失望的年轻人说:“小伙子别灰心,明天接着来。” “可以么?”小伙字眼神中闪出一线希望。 “当然。” “大哥,您懂我,追女孩子不容易。” “所见略同。”阴采如看着年轻人,无论长相还是说话,充满了喜感。 第四十二章 适得其反 “你们说话我听见了。”云晓冲进办公室,怒目圆瞪,满眼冒火光,恨不能一把火烧了阴采如,连灰都不剩。 阴采如正襟危坐,说他成人之美,听见就听见了。 “我的心思你不明白?”云晓说,“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你的心思我不明白,赶紧回去工作不要胡搅蛮缠。” 云晓深受刺激,阴采如不接受她也就罢了,还故意放任他人进报社向她求爱。 “你不明白我心思我现在告诉你,我喜欢了,不管你结没结婚,总之我云晓想得到的没有得不到的,你死了我放弃的决心。” 云晓一时冲动亲了阴采如一口。阴采如躲闪不及差点从椅子上摔地上,一个劲儿用手擦脸,恨不得把脸上的皮擦掉。敢情是云晓的嫩唇玷污了他那张老脸。 “我说你注意点影响,我不适合你,你还年轻,不要冲动,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阴采如走出办公室去洗手间洗脸,洗八百遍也改变不了被云晓亲吻的事实。 阴采如狼狈不堪,云晓得意洋洋嘲笑说:“瞧你不情不愿的样,我不嫌你脏就不错了。” 阴采如从云晓身上看到了卫影的影子,她可比当年的卫影“放荡不羁”多了。 当上领导之后,阴采如很少加班了,有更多的时间回家带孩子,可阴母很少让他带孩子,她说阴采如抱孩子的姿势就不对,“你歇歇,我宁愿让小影带孩子。” 前些日子阴采如忙着加班,阴母牢骚满腹,说什么就知道加班出差,孩子一天没带过,没抱过。可有了时间阴母又不让带,说来说去他里外不是人。 “你是有时间了,小影却忙的一天到晚不着家,一个女人加班加点为了什么,谁养不起他?”说来说去,阴母不是对他阴采如不满,而是对小影有怨气。但又不敢直说,当初求着他跟阴采如结婚,结了婚还不哄着,一句狠话说不得。 “妈,我都没操她的心,你操什么心,她愿意加班就让她加,我们没有强迫她,只要她喜欢。”阴母说他一点不在乎小影,要是在乎,根本不让她上班。 晚,约莫近十一点,小区楼下停了辆高档轿车,司机下车从副驾驶扶下卫影:“到家了,要我送你上去?” 卫影虽说多喝了点酒,但脑子还是清醒的,她连连摆手:“谢谢,不用。”她摇摇晃晃走进漆黑的楼道,一会儿没了人影。 卫影拿出钥匙,好一会儿开了门。她脱掉鞋子打开客厅的灯,倒了杯凉白开,一股脑儿喝了个干净。阴采如一直没睡,客厅稍微有点动静他都敏感的不行,知道卫影回家了。他从房间出来,闻到一股酒味。卫影满脸通红,腿脚迟钝,阴采如扶着她:“喝多少酒了?还知道回家?”阴采如为卫影脱去外套,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一盒酸奶:“喝点,酸奶解酒。”卫影傻傻的遵照阴采如的指示喝掉酸奶:“困死了,我要睡觉。” 阴采如嫌她满身酒气,问她要不要洗澡。 “这么晚了,不洗了。”阴采如在床上铺了一张床单,担心卫影半夜翻江倒海的吐。 刚安顿好卫影,阴母穿着睡衣从房间出来,问:“回来了?” “回来了。” 阴母鼻子嗅了嗅:“喝酒了?” “没有,没有喝酒,妈你大晚上说梦话呢。”说着,阴采如把阴母推进房间,“这么晚了您回房睡觉吧!” 阴母硬是被阴采如推进房间。他怕阴母知道卫影喝酒,又唠叨半天,鸡犬不宁。 阴采如关上门,睡地铺。 一早上,阴采如正睡着,卫影伸脚踢醒他:“你怎么睡地上?” 睡地上也是拜你所赐,心里这么想,嘴上没这么说。他起身收拾床铺,出门洗漱吃早饭,然后上班。阴母见他不高兴,要他管管卫影,他瞥了一眼阴母:“没那闲工夫。” 阴采如兼了半月编辑3室的工作,今天去社里第一件事是和云晓交接工作,自己怎搬进了副主编室。不过主编说了,3室的工作他现在还不能放手,毕竟云晓刚开始独当一面。 “阴副主编,请多多指教!”云晓冲阴采如笑了笑,笑脸中充满魅惑。阴采如甚是严肃,根本不理云晓这茬。他越是满不在乎,云晓追得越凶,她拿着鸡毛当令箭,一天要见阴采如七八回,美其名曰,请教。 是啊,他们刚交接完工作,可不,她云晓有许多问题要请教。 阴采如心说是她云晓当真没听见,还是装聋作哑,外面传的沸沸扬扬,让他这个新晋副主编何以自处? “我是结了婚的人,咱俩是不是应该保持点距离?”云晓步步紧逼,阴采如几乎乞求的语气。你云晓家大业大的,不差一份工作,但我阴采如却要靠着这份工作养家糊口。 “单位就这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况你还是我直接领导,你说,我们怎么保持距离?”云晓振振有词,阴采如发现她身上倒有几分流氓气。 “一天进我办公室七八回,七八回我的姑奶奶,什么工作至于一天向领导汇报七八回的?”阴采如差点无奈的笑出来,“你年轻漂亮,有学识有学历,条件多好,我呢,一个半拉子老男人,还有老婆孩子要养,别浪费时间了,趁着年轻找份属于自己的幸福。” “我喜欢你的时候你还没结婚。” “跟你说实话,我虽然当时没结婚,可孩子早就有了,还俩,一男一女,我是奉子成婚。”阴采如不得不把自己那点糗事拿出来说道说道,那是自己往自己伤疤上撒盐呀,“尽管我只比你打那么几岁,可就是那么几岁,我走到了河对岸,你说你累死累活诱导我为了什么?你什么也得不到。” “我能得到你。”云晓俏皮说,似乎并没有所谓的道德底线,其实只要不杀人不放火,这年头,道德算个屁,有些人总是凌驾在道德之上,游离于法律之外,逍遥法外。 “不开玩笑,好好工作。”阴采如克制自己。 “阴老师你是好男人,男人不缺,缺的就是好男人。” 阴采如觉得可笑,自己算好男人妈?他要是好男人,满大街都是好男人。 第四十三章 人情世故 阴采如并非杞人忧天,关于他和云晓之间无中生有的那点破事成了同事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以至于阴采如不敢去食堂吃饭。人家背后指指点点,哪有心思吃饭呢? 云晓说他胆小,他越是回避,别人越以为他们之间不清不白。 “你就不要说风凉话了,要不是你,他们能大嘴巴?” 云晓哪知道,知识分子也嚼舌头根。说白了,云晓是单相思,他们之间连手都没碰过,这都没什么,流言蜚语就满天飞了,要真是有什么吐沫星子还不把他俩淹死? 阴采如跟主编说的很清楚,他是有家室的人,做人还是有底线的。主编也深知阴采如的为人,知道云晓一厢情愿。 “阴副主编是有家室的人,做事和做人一个道理,我相信凭你的学识不应该不明白这个道理吧?”主编找云晓谈话,领导嘛,说话点到为止,再者她是个女孩子,话说白了怕她接受不了,“工作时间干好工作,至于你们之间那点事,是不是放到八小时之外?我不是老师,你不是小学生,我想你也不喜欢我这么教育你吧?我是你领导不假,可我们也是同事,对吗?” “对不起。” “明白就好,这种事谁对谁错我自己都搞不清楚,多注意。” 不久之后,社里以文件的形式下发通知,不准背后议论同事影响团队,谁议论处分谁。 身正不怕影子歪,正因为心里没鬼,阴采如才很快缓过神来。上帝为你关上了一扇门,又为你打开了一扇门,阴采如虽说长得周正,但从前也没这么招女孩子喜欢,而立之年犯桃花,可不是件好事。 “听说你最近在单位闹绯闻了?”卫影此言一出,吓坏阴采如,难道单位有她眼线? “没影的事。”阴采如淡淡回应道。卫影一笑而过,话锋一转:“段美辰大学毕业了。”段美辰是卫影表妹,也就是她舅舅的女儿,阴采如和她见过。 “哦,恭喜。” “求你点事?”卫影凑近阴采如一顿娇柔,投怀送抱,着实让阴采如浑身起鸡皮疙瘩。“离我远点。”阴采如忙躲闪,“有事说事。” “美辰不是毕业了么,我想着你们报社要不要人,能不能安排进去?” “姐姐,我多大点权力,报社又不是我开的。” “主编权力还小?” “不是主编,是副主编。” “好歹都是领导,这点权力总算有吧?” 阴采如算闻出点味道了,卫影这是拿所谓的把柄跟他做交易呢! “好啊,我答应你,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阴采如心说既然做交易,那就彻底做个交易。 “你说。” “辞职回家带孩子。” “你没病吧,脑子发烧了?” “不同意算了。” “不是,孩子有你爸妈带着,我出去工作碍着你什么事了?别拿孩子说事。” “什么工作,每天晚上**点回家?”阴采如说,“你说说这几天你哪天不是醉醺醺的回家的?” “同事聚会,陪客户吃饭,我还不能有自己的一点私人空间?” “我养不起你,让你出去陪客户喝酒吃饭?” “阴采如你小心眼。” “我懒得管你。”阴采如见卫影没有妥协的意思,“你表妹的事我帮你办了,话不多说,你自己看着办。” “我听你话的意思是威胁我?” “威胁?不敢。”阴采如说,“从结婚到现在你管过孩子?我忙里忙外也就算了,你倒好,加班加点的,外人还以为我养不起你,背后戳我脊梁骨。” “阴采如你没良心,当初要不是你死皮白脸跟我结婚,孩子我带的好好的。” “是,是我不要脸。”阴采如说,“你还知道结婚了,我在外面累死累活也就算了,你也忙得不顾家,要不是我爸妈,孩子谁带?” 他们结婚到现在第一次吵架,阴母拍手称快,老阴却隐隐担心,“他们结婚的时候就你不情我不愿的,一旦有矛盾一发不可收拾。” “小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至于大惊小怪。”阴母不以为然,“小影确实不像话,也只有采如能说说她。” “你说我,自己好不到哪里去,在单位里跟人家小姑娘玩暧昧,你以为我不知道?” “你听谁说的?我阴采如要是做一件对不起你的事,出门被车撞死。”阴采如激动的吐沫星子乱飞,无意自证清白。 老阴外面推搡阴母:“看热闹的不嫌事大,进去劝劝呀!”阴母也听不下去了,再听下去还不知道两人互相抖包袱,斗出什么奸情,放下孩子赶忙跑进房间:“好了好了,两口子过日子,最重要的是互相信任,你一言我一语的,为那没影的事争来争去有意思?” 卫影瞪一眼阴母,听话音这是拉偏架。 “妈我们的事你别掺和。” “我说你七尺男儿,卫影不就让你办点事,至于说些不着边际的话?”阴母朝阴采如挤眉弄眼,“小影上班不是为了给你减轻负担,两孩子每月的花销你一个人的工资除了买奶粉剩下的不够一袋米钱,别生在福中不知福。” “当我没说。”阴采如泄了气的气球,走出房间。 卫影委屈的哭了,扭过脸,看都不看阴母。老阴在客厅一顿数落阴采如,卫影也不傻,知道故意让她听的。 受了委屈,卫影气不过跑乡下找卫母倾诉。卫母见到她第一句话就问:“采如知道你来乡下了?” 卫影摇摇头。 “婚姻难免磕磕碰碰,你说你这点事都处理不好,还好意思跑我这儿来?”卫母好一顿训斥,“赶紧回去,免得采如担心。” “我不回。” “那你打个电话告诉采如你来我这儿了,别让他担心。” “他才不担心我。” “你怎么知道他不担心你?”卫母说,“就因为你们吵了一架?太天真了你。”阴采如接到卫母电话,“妈,你问小影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 “你要有时间就过来,我不留她过夜。”有这么一个深明大义的丈母,阴采如深受感动。 撂下电话,卫母说:“为什么吵得架?” 卫影简单说个大概,卫母说:“你也是,上班连家都不顾了,别说采如,我都生气。” “妈,他要是管我早管了,偏偏这个时候没事找事,他心里没鬼才怪。” “偏听则信,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他不说是因为一直忍着。”卫母说,“过日子相互宽容一些,信任一些,赶紧把工作辞了,好好在家带孩子。” “妈,我还是您女儿,您怎么帮着阴采如说话。” 第四十四章 约会 卫母饭都没让他们留下吃,就让阴采如带着卫影回城,临行前她嘱咐小两口:“婚姻呐是一辈子的事,经营好了乐在其中,经营不好,受折磨的是一大家子,遇事相互迁就着点,别上火。” 阴采如连连点头,很是受教,卫影正在气头上,漫不经心的样子。 回到家卫影跟阴采如一句话不说,好像前世结了多大的仇。她妈说的话她都忘了,扔到西天去了。歉也道了,哄也哄了,卫影就是不接招,阴采如自己都觉得无趣,“我知道你气还没消,没关系,等你气消了,我们再好好谈一次。” 卫影该上班上班,心说我的生活我做主,谁也不能改变我的生活方式。当然,她和阴采如的矛盾并非全由她加班引起,这点她非常清楚。 这天晚下班,方林约她去远东路吃自助餐。方林是卫影部门主管,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富二代,自打卫影进公司他就暗暗相上了她。接触多次,卫影觉得他不像其他富二代一样纨绔而且他们很谈的来,一来二去就熟悉了,她对他的印象不错。 坐在方林车上卫影心不在焉,心事重重的样子。“心情不好?”他问。 “哪有,我很好。” 方林笑着说:“你的表情出卖了你,瞒不过我。” “烦心事我不想说,你也别问。” “呵呵,说的也是。” 走进自助餐厅,服务员带他们走进早已定好的包间,方林让卫影坐着,他自己去外面取食材。 “这家自助餐厅的味道不错。” “是嘛,那要好好尝尝。” “要啤酒吗?” “喝点。” 卫影喝了两瓶啤酒,吃了点烤肉和蔬菜就再也吃不下了,“味道的确不错,可惜呀,吃不了那么多。” 方林说吃完了一起去唱歌,“唱歌最能宣泄人的心情,要不要一起去?” 卫影同意了方林的建议,一点不在乎她晚回家遭阴采如的白眼,心说大不了再吵一架。 两人的小包间,他们一直唱到深夜,嗓子都哑了。唱累了躺在沙发上,谁也不说话。 这时,方林慢慢移动身体,忽然之间压在卫影身上,轻轻拨动她散乱的头发:“开心么?”不及卫影说话,方林就已亲吻卫影的嘴唇。卫影张开嘴,接受他的舌头,两人相互交缠在一起,欲火焚身。 方林以为卫影就此顺从下去,可卫影忽然一把将她推开:“不,不我们不能这样。” 卫影起身整理自己的衣服,提起抱离开包厢。方林追出门外,喊道:“我送你回去?” 卫影摆摆手:“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目视卫影的身影,方林极其失望的起了一脚墙。 漫步在寂静的街道,清风徐来,卫影有一种抗拒回家的**。每当往前迈开一步,她的恐惧就随着距离越来越剧烈。 方林开着车追上她:“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卫影很享受步行的感觉,“你先走,我一个人静一静。” 卫影站在小区门口停下脚步,因为她不知道回去该怎样向阴采如解释。这么晚了陪客户?还是同事聚会?每个现成的理由都站不住脚,甚至引起阴采如更进一步的不满和猜疑。 推开门的一瞬间,客厅灯火通亮。阴采如靠在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的烟灰缸堆满了烟蒂。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此时凌晨十二点半。卫影下意识舔了舔嘴唇,丈夫之外的男人的气味尚在唇角寻到一丝气息。 “我们之间是不是好好谈一次?”阴采如点燃一支烟,卫影透过弥漫的烟雾看到阴采如一双充满煞气的眼睛。 “有话明早再说,爸妈都睡下了。” 阴采如冷静地说:“他们去新房住了,家里只剩下我和你。” “我累了。” “不先给我一个解释,哪怕一句也好?” “没什么好解释的。”卫影径直去了房间找出换洗衣服,去洗浴间洗澡。阴采如掐灭烟头,听着淋水的声音,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仰面叹了一声,穿上外衣出了门。 卫影洗完澡走出洗浴间发现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开始慌了,阴采如到底想干什么? 她打电话给阴采如:“这么晚了你去哪?” 阴采如听着卫影焦急的声音,一句话没说,挂断电话,扣掉手机卡,扔进护城河。第二天一早,卫影去新房,老阴和阴母带着孩子吃早饭,看见卫影谁也不说话。 “采如呢,昨晚他来过这儿?” 老阴往嘴里塞了半根油条,咀嚼着说:“你们吵架了?” “没有,他昨晚出去了,电话也不接,我还以为他来这边。” “你去他们单位找找。”老阴说。阴母一直阴着脸,态度冷淡。俩孩子看见卫影冲着她傻笑,孩子这是想妈妈了。 卫影赶到报社,可此时还未到上班时间,报社的门都没开,她只好一直在门口等着,直到遇见报社主编。 “你是阴采如的爱人?”他们结婚的时候,主编参加了他们的婚礼,不过这是他第二次看见卫影,时间隔得久,为防认错多此一问。 “是,我是。”卫影说。 “他今天请假休息你不知道?” “请假休息?”卫影愣住了。 “是啊,你们……” “哦,我们没事,昨晚我没在家,所以今天过来找他。” “呵,你打个电话,或者回家看看,说不定正在家呢!”卫影僵硬的笑了笑,表示一下谢意匆匆离开。 此时的阴采如身在南京。云天住院,身边连个亲人都没有,守在他身边的只有阴采如和李方。 “为什么不通知老师的家人?” 李方为难的摇摇头:“云老师不让告知家人,你还是我悄悄电话通知的,云老师现在昏迷,醒来见你过来还不知道怎么数落我呢!” 傍晚,云天睁开了眼睛,看到身边多出一个人,抬起手招呼阴采如走近他看看。李方小声说:“云老师眼神不好,你走近点。” “采如啊,你怎么也来了。” 阴采如府下身子:“我来看看老师,您感觉怎么样?” 云天虚弱的说:“没事没事,暂时死不了,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 “要不要通知云晓过来?”阴采如关心道。 第四十五章 他们之间 看见云天满身插着管子,云晓控制不住心绪,一下子哭出了声。她从未见过自己的父亲这么脆弱过,他还是小时候抱着她的父亲么?他是一位病入膏肓的需要照顾的老人。 “爸,你怎么病成这样了。” 医生说云天暂时脱离了危险,需要休养,最好不要说话不要打扰,静养一段时间。 云天说话声音极小,而且说话吃劲,李方劝说云晓控制情绪,以免刺激云天激动,引起不良反应。 云天尽管不愿多说但眼角两行泪水分明是看见自己女儿时的动容与激动。 这么多年云晓虽然没有和自己父亲生活在一起,可是她明白父亲的心思,在他生命最脆弱的时候,最想见的人是梅月霞。他们两人闹了这么多年,分了这么多年,但有一点不容质疑,彼此都在默默挂念着对方。 走出病房云晓打电话给梅月霞,她声嘶力竭地说:“妈,您来看看爸爸,他病了,病了,很严重……妈,您的面子就这么重要么?您要是不来,我永远不想见到你。” 云晓重新回到病房,只见云天嘴里嘟噜着什么,阴采如忙提醒她:“你爸有话跟你说。”云晓弯下腰耳朵贴着云天的嘴唇,“爸,您说我听着呢。” “不要跟你妈吵,她不容易,是我对不起她,爸爸要是走了,你一定要好好带你妈,她是个好女人。” 云晓的眼泪滴在被子上,“我知道了,爸,你会好起来的。” 这么多年,云晓第一次为了云天冲她吼。梅月霞拿出当年和云天结婚时拍下的结婚照,仔细端详,往事历历在目。 照片上的男人是她不顾一切下嫁的男人,那时的他多么英俊潇洒,体贴入微。梅月霞不忍往下想,越想,越不能自拔,这么多年了,她心里始终只装这一个男人,唯一的一个。 毕竟这么多年没见,思虑良久,梅月霞终于甩开她的面子,踏上了去南京的火车。 旁晚时分,曾经分居多年却一直没离婚的老两口终于在医院以这种悲悯的形式见面了。梅月霞看见阴采如也在,心生疑虑,但是不及多想,她走到云天身边,握住他的手:“小天,我来看你了。”‘小天’是年轻的时候,梅月霞对云天的昵称,这个世界除了梅月霞这样叫他,别无他人。 可以这么说‘小天‘是梅月霞对云天的专称,因此云天十分敏感,他睁开了眼睛,勉强露出笑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他似乎克制自己男人仅剩的那点尊严,可是最终也没能克制,眼泪顺着面颊一直淌到了嘴唇。她轻轻用手为云天擦拭着泪水,也不能自已的流下眼泪说:“这么多年了,你怎么把自己糟践成这样。” 李方示意阴采如和云晓离开病房,留点空间让他们多说说话。 医院走廊,李方说:“采如,你给单位请个假,这几天你就在医院照顾云老师,有时间我也常来看看,有什么需要跟我说。” 阴采如点点头:“我知道。” 云晓低着头一直不说话,她很安静,安静的变了一个人似的,云天住院对她打击很大,父女俩虽然没有生活在一起,但他们的感情却那样的深。都说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一点没错。 梅月霞满脸泪渍走出病房,“小阴,你怎么在这?云晓叫你来的?” 李方立刻解释道:“云老师是他大学老师,得意弟子。” 李方着重强调得意弟子,就是想说明阴采如和云天之间师生感情不一般,区别于其他学生。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云晓把你叫来的。”梅月霞的意思是,若是云晓叫他来的,阴采如是不适合出现在今天这个场合的,因为他已经结婚了,“我去咨询医生病情,你们接着聊。” 随后,李方因有事离开,走廊上靠墙的长椅,阴采如和云晓分坐两头。“明天你回去,我们俩都在这儿,3室的工作就瘫痪了。” “我爸都住院了,你让我回去?”云晓觉得阴采如不可理喻,病房里躺着的不是他爸,而是她爸,“我跟你请假,你回去,这里我和我妈足够。” “你们俩女的,精力有限,我留下你回去上班,就这么说定了。”阴采如以领导的口吻下命令道。云晓虽然不情愿,也对阴采如的提议不满,可是他能留下照顾自己的父亲,多少还是令她感动的。 梅月霞从值班医师办公室出来,脸色缓和了许多,“你爸的病没有生命危险,你们都回去吧,我在这边照顾。” “妈,我留下。” “回去吧,我和你爸这么多年了,想和他好好在一起。”梅月霞推门走进病房,云晓看了眼阴采如:“我们回去吧!” “等我一会儿。”阴采如去医院附近餐馆打包了一盒饭菜,然后交给云晓,“你妈赶了一路的火车应该没吃饭呢,你送进去。” 云晓都没这么细心,阴采如却想到了,“愣着干什么,送进去啊!” 梅月霞见云晓这么细心,夸奖道:“我女儿长大了,回去吧,这里有妈呢。”云晓尴尬一笑:“那我走了,有事电话联系。” 下了火车,车站一片寂静,守夜的出租车司机放下座椅躺在驾驶室打盹,有的呼呼大睡。 “我想走走。”云晓说,这也是个机会,单独和阴采如在一起的机会,再者车站离住家也不远。 “嗯,我还担心司机打着盹开车不安全呢!”阴采如给自己找个接受云晓的理由。 他们之间能说的话已经很少了尽管云晓一直想跟阴采如表达一下爱意。 “你和我爸的关系真不一般呐!”云晓首先开口打破平静。 “嗯,你爸是个好老师。” “你不也是他好学生?” 说来惭愧,阴采如自己一直没有达到云天对他的期盼。“教书育人,莘莘学子一茬一茬,比我优秀的大有人在,我只算个垫脚石。” “这么晚回家,你老婆不担心?”云晓试着问道。 阴采如笑了笑,默不作声。 第四十六章 借酒消愁 阴采如一连好几天没回家,住在快捷酒店。老阴和阴母打电话,始终没人接。卫影气也消了,去报社找阴采如。 阴采如见卫影就像见到路边的陌生人,态度极其冷峻,“我正上班,有话下班再说。”卫影说等他下班了就找不到他人了。 “随便坐,我就不招呼你了,有话直说我忙着呢!” 这么多天了,阴采如还在气头上,说明眼前这个男人是在乎她的,想到这儿,卫影心里舒服多了。她坐在阴采如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回家吧,这几天你没个信,爸妈急的火上房了。” “咱们彼此彼此,你有什么资格说我?”阴采如忙着手头的工作说。 “我答应你以后准时回家还不行么?” “就这事?”阴采如说,“好,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我说的是认真的。” “我知道了呀,你回去吧!” “那你晚上……”卫影欲言又止。 “嗯,晚上我回家。” 卫影心满意足,阴采如下了班就把事给忘了。他心血来潮邀请云晓一同共进晚餐。 “真的?”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 “愿意,愿意,当然愿意。” 阴采如带着云晓去了一家高档酒店,点了一桌菜,“我今天也挥霍一回,装装有钱人。” 席间,阴采如自酌自饮,喝了不少白酒,菜没吃多少,人已经醉醺醺的,一桌菜花了两千多块,最后还是云晓付的帐。阴采如是好了伤疤忘了痛,他那胃,根本不能喝酒,出了酒店的门,便扶在门口石狮子上一顿猛吐,本来没吃多少东西全吐出来了,更令云晓胆战心惊的是他吐完了胃里的拿点东西,开始吐血,然后整个人蜷曲在地上,痉挛不止。 救护车赶来的时候,阴采如一动不动,人也半死不活,吓坏了云晓。急救室,一根导管从食道穿进胃里,抽出半脸盆的血。推出急救室,阴采如脸色苍白没有半点血色。卫影照顾了他一夜,第二天不得不请假。 阴采如一夜未归,卫影十分光火,第二天去报社,带着一肚子的气,她做好了与阴采如大吵一架的准备去找阴采如的。 可晴天霹雳一声惊雷,主编说阴采如住院了。 “那边有我们一位同事照顾。”主编说。 卫影赶到医院是骂也骂不得,说也说不得。云晓忙让了凳子,“你是阴老师的家属?” 卫影点点头,云晓不经世故,心里着实有点虚:“你来了最好,我还要去单位上班,这里你照顾吧!”卫影还没来得及问明情况,云晓一溜烟走了,卫影连问句实话的机会都没有。 “你怎么把自己弄进医院了,我等你一晚上。”卫影生气的口吻。 “喝了点酒。” “你能喝酒?不能喝酒你喝什么酒?”卫影着急地说。 “借酒消愁。” “昨天我都跟你认错了,你怎么还紧抓不放?” “好了,别说气话了,我没死呢!”阴采如说,“你回去上班吧,这里不许要你照顾。” “那好我打电话让爸妈过来。” “他们照顾孩子呢,你不要告诉他们。”阴采如说,“上班去吧!” “上什么班,你都这样了我哪有心思上班。” 阴采如住了半月的医院,卫影也照顾了他半个月。虽说病情好转,但他人却憔悴了不少,比以前更瘦了。阴母和老阴见了吓半死,眼前的阴采如还是他们的儿子么?瘦的只剩下骨头架子了。 “这些天你去哪了,打电话没人接,瘦成这样。”卫影默不作声扶着阴采如进房间,阴母跟着他们走进房间。老阴站在门口,嘴上不说心里着急。 “爸妈,采如需要休息,你们不要围在这里让他好好睡一觉。”阴采如躺床上,心说家里的床就是比医院的睡着舒服,辗转反侧,渐渐进入梦乡。 “你告诉妈,这些天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一回来瘦成那样,轻飘飘的风一吹就倒了似的。”阴母追问,卫影哪招架得住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只好说明实情。不过她嘴里的实情却参了三分的假。 “同事聚会喝多了,胃受不了,胃溃疡。”卫影说。这倒符合阴母和老阴的逻辑,阴采如本来就有酗酒的前科,这次是积劳成疾。不过他们也了解自己的儿子,没事他从来不喝酒,除非遇到了烦心事。还能有什么烦心事,小俩口闹矛盾了呗,他们心知肚明。既然没事,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卫影去超市买了银耳,回来之后就忙着给阴采如熬银耳粥。她和阴采如结婚到现在还没正儿八经下过厨,她做到这份上,阴母还是很欣慰的,也没把他们吵架的事放心上了。卫影端着粥叫醒阴采如:“喝粥了。”阴采如,“这玩意喝了管用?” “医生说了,你的胃需要保养,吃点清淡的东西有好处。”卫影舀了一勺银耳粥,放在嘴边吹了吹,吹得温热送进阴采如嘴里,“味道怎么样,还行吧?” “手艺不错。” “你要想吃,我天天给你做。” “不上班了?” “请假。” “半月了,你们公司还真仁义。” “好了别提工作的事。” 喝完了银耳粥,卫影让阴采如起床走动走动,有助于消化。 “算了吧,我还是躺床上。”他说,“躺床上多好,还有人喂。”卫影掐阴采如胳膊,可他身上就只剩些皮包骨,哪来的肉让他掐,捏到阴采如的骨头,她自己都觉得疼。 “你看你瘦了多少,看你以后还喝不喝酒了。”住半月的医院,打了半月的营养液,身体还不把仅剩的那点脂肪燃烧干净,可不剩下皮包骨了。 阴采如在家休养了两个月,总算是把自己的脸色养回来了,可身体就是不见长肉,他自己都不敢对着镜子照,也不敢随意出门,吓到自己也就算了,再把别人吓出个好歹了,就麻烦了。 “你呀还是好好养着吧,工作重要还是身体重要?”阴采如闹着要上班,阴母一直没同意,老阴也是这个意思,他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身体没了什么工作都干不了。 第四十七章 暧昧 “以后我可不敢跟你喝酒了。”云晓拿阴采如开玩笑,说他身体是泥捏的经不起水冲。“你别拿我开玩笑了。”阴采如说, “工作时间,不准打酱油。” 喝了两个多月的粥,也见了个把月的荤,不然阴采如的身体也没这么快恢复。他能上班,说明卫影把他伺候的不错,而这些天,是他们结婚最快乐的时光。 第一天来上班,云晓对他的印象是心情不错。 云晓整理好资料端着杯子走进茶水间,她呆了一会儿见没人,打了电话,她在电话里说:“吴敏,是我云晓,上班呢?” “大小姐,我开会呢,过会儿我给你打过去。” 挂断电话,云晓倒了杯水,她路过阴采如办公室,定了会儿,想了想,于是敲门。 “进来。”阴采如说道。云晓笑咪咪走进去:“阴老师。” 阴采如看都没看,听声音就知道是她:“我说你怎么又来了,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说说话?”云晓见阴采如心情不错,心里也有了低,“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你又拿我开玩笑,有完没完了。”阴采如说,“对了你爸的身体怎么样了,出院了么?抽时间我去看看他。” “早出院了。”云晓说。 “你妈在他身边照顾?” “我爸回家了,不在南京。” “他回来了?” “回来都有半月了。” “太好了,这回看他方便多了。” “要不就今天晚上吧!” “今晚?” “不方便?” “方便,我下了班时间多了去了,哪有不方便的。” 云天气色比两月之前好太多了,见到阴采如他很激动,他说家里没个能说话的人,他跟阴采如最能聊的来,让他以后常来。 “老师看您说的,我来看您还不想来就来,您不让我来我也得来。”阴采如握着云天的手,“要不来一盘?” “来一盘,这么多年没赢过你,看我把你杀的片甲不留。” 阴采如的围棋还是大一时云天教的,正所谓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父,打阴采如学会了围棋,云天与他对决从来没赢过,下一次输一次,甚中苦恼。阴采如对此的解释是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没事的时候他琢磨。云天说他下了那么多年围棋始终是业余水平,阴采如不到半年就到了专业水准。四年的大学,他们一起下了四年的围棋,云天爱下棋,阴采如又爱琢磨,明面上他们是师生关系,可因为共同的爱好,他们也成的忘年交,这是云晓所不知道的,有时候她也好奇,为何他的父亲对待阴采如那般热情,其实细细观察,他们有太多相像的地方了。 一盘棋他们从六点多下到了晚上十点多,中间匆忙吃了顿晚饭。期间云晓不厌其烦看着他们龟速般落子,乐在其中。不过由于云天身体不济,他们下到十点半也没分出胜负,梅月霞就强行中断了他们的棋局。“看你身体哪吃的消,明天再下,早点休息。” 云天知道自己的身体,于是他和阴采如约定明天续继。 云晓送阴采如到楼下,说:“我虽然不懂围棋,但我能看出来,你顾意让着我爸的,既不能让他看出你让他,又不能丢掉自己的棋艺,这盘棋下的可真够苦的。” 阴采如呵呵笑,说云晓年纪轻轻眼睛毒着呢! “我母亲那边世代经商,可能我遗传了我母亲的基因。” “就送到这儿吧!”阴采如耸耸肩,“你爸的身体大不如从前了,以前我们下棋下到半夜,他也没像现在这么虚过,好好照顾他。” 目送阴采如消失在夜色之中,云晓有种说不上来的轻松,好长一段时间了,她和阴采如的关系总算有了缓和,而他们缓和的纽带毫无疑问是她的父亲。 阴采如回家的路上方才想起他和卫影之间的约定,不免担心回家之后遭她盘问。于是他去医院买了几盒胃药,问起来他就说去医院打点滴,顺便买了药。 果然,回到家,卫影就质问他为什么这么晚才回家。阴采如装出痛苦的样子,“下午胃一直不舒服,饭都没吃去医院打点滴,顺便买了药。” 阴采如捂着肚子:“我看不能吃油腻的东西,一吃胃病就犯。”卫影信以为真,她很担心的说:“那你不能一点油水不沾呀,天天喝粥对你身体也不好。” “还是喝粥吧,我可不想受罪。”阴采如说。 “要吃药么?我给你倒杯水。” “医生说了,明天开绐吃药,这不刚打过点滴么。”卫影想想也是,药吃多了伤肝,能不吃尽量少吃。这是阴采如犯胃病,卫影第一次迁就他,没让他去洗澡,还让他上了床。 闭上眼睛阴采如的良心备受遣责,他第一次利用卫影对他的关心骗了她。而当他难以入眠时,卫影从背后抱住了他:“舒服些了吗?” 阴采如握住卫影伸到肚子上的手,轻轻地说:“舒服多了。” “那就好,睡吧。” 第二天一早,阴采如便醒了,醒来之后他坐床上发呆。卫影被他吵醒,问他是不是胃不舒服没睡好,阴采如点点头,“你抱着我一夜我动都不敢动,胃疼的时候只能忍着。” 卫影二话没说起身为阴采如倒了杯温水,喂他吃药。 他们都忘了,空腹是不能吃药的。而阴采如的病早好差不多了突然往胃里塞药,他人受不了,头晕。不过他很享受卫影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胃疼,可心是暖的。 吃早饭的时候卫影还一再问他能不能坚持,不能坚持请个假在家休息一天。 “好多了,你不用担心。“阴采如坚持上班。 阴采如和云晓在单位门口相遇,“阴老师早啊!” “这么巧。”阴采如说,“你爸昨晚没事吧?” “好着呢,今天一早起来让我给你带个话,让你晚上接着把残局下了,一定要分出胜负。” “嗯,让老师把残局保存好了,下次有时间我去跟他分出个胜负。” 第四十八章 不见不散 “电话里说就是了,干嘛要约出来见面。”吴敏谈了男朋友她哪有时间有心思约云晓闲扯。有这时间与男朋友亲亲我我,促进感情,早点解决婚姻大事才是正事。 “不愿意见我?”云晓说,“你呀,看你的气色我就知道又勾搭上男人了,离开男人你会死啊?” “我没你那么痴情,找个合适的结婚算了,家里也催,了了一桩心事皆大欢喜。”吴敏说,“你呢找我什么事?” “你告诉方林,让他抓紧,他不是号称少妇杀手吗?” “这年头清纯少年一抓一大把,我真是想不通你竟然爱上有妇之夫。” “少说怪话,回去告诉方林让他抓紧。”云晓说,“有时间陪我吃顿饭?” “没时间,你自己吃。”吴敏说,“好好想想,不要义气用事。”她拍拍云晓肩膀,算是临别赠言。 这天吴敏跟方林说:“云大小姐让你抓紧点,别辱没了你少妇杀手的美名。”方林倒苦水说:“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人家这些天故意跟我保持距离,人没那个意思。” “正因为有难度才让你干,云大小姐等不及了,你看着办。” 方林抓耳挠缌:“她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二婚的,还让我干这损人不利已的事,人家老公发现还不把我捶一顿?” “这方面你有经验,你也没少干啊。” “可我现在不想干了。” “只要你能达到目的,假戏真做会不会?” 方林一天什么工作没干尽****了,“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去爬山吧!” 卫影不为所动,“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陪你玩的,忘了我们之间发生的一切,我不想闹出不愉快。” “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不在乎你有没有结婚,我喜欢的就是你这个人。” 卫影胆战心惊,东张西望,看看周围有没有同事注意他们,她怕别人听见。不过,紧张归紧张,方林的话还是稍微打动了她。记得她和阴采如走到今天,他从来没有真心实意说过他喜欢她,从来没有。 不可否认,卫影一直喜欢阴采如,一直,但是他们从结婚到现在她连一句真心实意表白的话都没有得到,这太可悲了。卫影胡思乱想很多,冷静想想,她拒绝了方林:“我结婚了,我不能背叛我的婚姻,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表白。”方林舔舔嘴唇:“是的我知道婚姻不能背叛,可是在爱情面前我们都是平等的,只是背负着道德的谴责,可是道德又算得了什么,只要我们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卫影笑着说他太天真了,“请你以后不要骚扰我。” “这是你的警告?” “是的,没错是我的警告。” “不要激动,我想跟你好好谈谈,晚上一起吃个饭。” “没空。” “无关乎我们之间的关系,只是简单吃个饭,好么?” 方林看着卫影,他的眼神令卫影无力拒绝:“好吧,不过你请客我算账,两清。” “晚上见,不见不散。” 卫影虽然答应了和方林吃饭,但是心里却忐忑不安,如何兑现自己的诺言,难道仅仅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打破他们时间的契约?想来想去她决定打电话给阴采如,但是之前她必须编造一个阴采如可以接受的理由。 “晚上我去乡下看我妈,可能不回来了。” “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了你一天上班怪累的。” 挂断电话,阴采如想打电话给卫母,可是担心……思来想去,他选择相信卫影。卫影不是不打算吃完饭回去,而是只有这样的理由才有把握让阴采如相信。她预约了一家快捷酒店,为了圆自己的谎言,不得不独自在外住一宿。 临近傍晚,卫影走出公司大门,上电梯直接去地下车库,坐进方林车内。“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说好的事,我不会临时变挂。” 方林发动车子:“走,我带你去吃韩国烤肉。” 韩式内饰,空间不大,隔着许多空间狭小的包间,但足够容纳两人。卫影好奇的看了看,环境不错,安静。但是不习惯坐在地上。 方林递给卫影一瓶饮料:“就不喝酒了。” 卫影心领神会,有了上次的教训她再不敢和阴采如之外的男人喝酒。 烤肉的味道的确不错,誓言节食的卫影吃了不少。 “肉是从韩国进口的,包括饮料也是,味道都不错吧?”方林看着卫影的眼睛说。她点点头说方林真会吃,不愧是吃货。 “这算什么,只要你给机会,我可以带你去更多你没有去过的地方吃美食。” “说好了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在一起吃饭。”卫影喝了一口饮料说,“你还没结婚做事不能冲动,我们不合适。” “谁说我们不合适,我们合适,我说了我不在乎你结婚,我真心爱你的。” “不要在我面前表白,点到为止。”卫影扶着头,感觉略微头晕。 “你怎么了?” “可能很长时间没有吃这么油腻的东西,头晕。” “不会吧,吃肉头也晕?” 方林的影子在卫影眼前晃来晃去,她靠在墙上,舒了口气,“你在肉里放了什么?” 方林一怔,犹豫了下故做镇定:“我吃的好好的,是不是你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了影摆摆手:“不用,没事。” 卫影下意识要从包里拿手机,方林却瞬时用手按住她的包:“你怎么了,需要打电话吗,打给谁,我来帮你。” “我自己可以,你手拿开。” “我帮你。” “我说了不用你,手拿开。”卫影连大声说话的力气都没的。此时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手也不听招乎,眼睛死死盯着方林,想说话脑子不受控制,只见她嘴动却说没有声音。慢慢的她闭上眼睛,失去了行为能力。 方林大口吃肉,大口喝饮料,他的额头渗出了一层汗。随后他将卫影没喝完的饮料倒进垃圾桶。然后走出包间,到柜台结帐。 方林把卫影抬上车,自己独自在车外喝了瓶矿泉水。继而拨通电话:“她已经睡在我车上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位女人的声音:“这种事情还用问我?” 电话里出现忘音。 方林依然下不了决心,他又拨通同一个号码。 “你还有事?”女人显得不耐烦。 第四十九章 最黑暗的一天 卫影不吃不喝整整睡了一天。只有闭上眼睛装作很疲惫的样子沉沉睡去她才能摆脱那恐怖的梦魇。但是睁开眼睛,面对的却是残酷的现实。 她这样消沉不打紧,老阴和阴母老两口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人老了,容易多愁善感,看不见则罢,看见了,难免担心。 “一大早回来,也不上班,睡了一天,不吃不喝的,真让你不省心。”阴母愁眉苦脸。“小影不是又跟采如吵架了吧!”老阴问。 “没有吧,他们前几天还好好的,就算吵架我也没见过她这么消沉。”阴母拿起手机就要给阴采如打电话,“我问问采如到底怎么回事,这小俩口自打过上日子一天不省心,一会儿好一会儿坏的,心脏病都吓出来了。” 老阴看时间,阴采如差不多要下班了,他说等阴采如回来再说,万一他们真吵架了,一个电话打过去,阴采如找个理由不回来到哪说理去。 “哎,我说老阴,你想的周到,电话里说不清楚。”阴母放下电话看着身边两娃,怪心疼的,你说他们以后长大了,阴采如和卫影还这么闹,孩子是无辜的,对他们得造成多大的心理阴影呐。 家里焦急等他回家,阴采如在云晓家下着他和云天的残局。阴母电话打来的时候他看都没看直接把手机关机了。 云天问他么不接电话他说下棋的时候喜欢安静,就是天塌下来也不能管。云天呵呵笑,心说这小子下棋和他一个德性,专心志志。要是谁中间插上一句非要跟人家拼命的那种。 “你小子也别光顾着下棋,万一有急事呢。” 阴采如嘲笑自己说:“除了工作那点事我就没大事,我就一闲人,哪有大事。”说着他落了一颗子:“老师,下棋不许说话。”他看着棋局。着了迷似的,还不时把大拇指放进嘴里啃。云天招手让云晓到他身边,然后在她耳边小声说:“告诉你妈我和采如下完棋再吃饭,你们先吃。” 云晓算是领教了下一盘棋的时间,她怕云天身体吃不消,“一会儿饭就做好了,你们最好按时吃饭,要不然妈会说的,她的脾气您最清楚,再说为了您的身体也要按时吃饭不是?” “好了,你就跟你妈说我们下完棋吃饭不用等我们。” 云晓拗不过云天只好顺从他:“好吧,您悠着点。” 梅月霞说阴采如来家里云天就像打了鸡血似的,精神十足,只要阴采如一走他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萎靡不振。 “他们有共同的爱好,比如说下棋,您会么?您只要会,爸比打鸡血还精神。”云晓嘴贫道。 一盘残局,九点半以不分胜负结束。云天说得亏没吃饭,思路打乱了肯定阴采如赢。老了老了,这才把阴采如战平,不容易。 “走,吃饭。” 阴采如谢绝云天好意:“时间不早了,我必须赶回家。” “吃顿饭花不了多长时间,留下把饭吃了再走。” 阴采如不敢多留:“老师您还是让我回家吧,我妻管严,这个点回家已经说不过去了,再晚点家里那位要让我跪搓衣板了。”云天看实在留不住只得放行:“都怪我为了一盘棋没让你吃个饭。” “我送送领导。”云晓说。梅月霞看她满是热心的样子就不开心。“这傻丫头,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不嫌骚。”云天不以为然,说阴采如好歹是云晓的领导送送怎么了:“你多想了。” “我多想?我多想了,还是你对晓晓的事情一点不操心?孩子这么大了你操什么心的?”梅月霞三言两语,云天只好闷头吃饭,大气都不敢出。他们在一起,统共也只有短短七年的时间,梅月霞在云天面前一直这么强势,不容半点质疑。云天老了,身体又不行,生死只一念之差,看淡了生活,也看淡了人生,若是年轻的时候,恐怕要和梅月霞据理力争几句,但是现在,他除了感激梅月霞念及旧情不辞辛苦照顾自己,还能用什么道理辩驳呢? 正因为看淡了风看淡了云,云天在梅月霞面前越来越弱势,弱势的像个可怜虫。心直口快的梅月霞见他一副低沉不语的样子,甚是心疼,心一下子软了:“我说话直,你别放在心上。” 云天抿了抿嘴不说话,他不说话梅月霞心里更没底,心说这不是她了解的云天。当年他们在一起生活的时候,说的话一旦与他相左,立马遭到口才了得的云天的反击,直至她胡搅蛮缠一栋痛骂作为回击。 “好了,我给你认个错,是我不对,下次说话注意还不行?”梅月霞主动认错倒是少见,云天动容的说:“是我的错,这么多年没怎么关心过晓晓,都是你操心,我心里有愧啊!” “过去了都过去了,现在我们一家人生活着不是挺好的?”梅月霞补充道,“你是不知道,晓晓喜欢阴采如,可人家结婚了,咱就要知趣,不能一味的凑得太近。” “你说的对,是这个理,但你想过没有,阴采如现在是晓晓单位的领导,其实送一下也没什么,太敏感了反而把关系搞僵了。” “听你的,我多嘴了。”这么多年了,不管是内心还是气场都很强大的梅月霞终于在云天面前妥协,或许这跟人的阅历和年龄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但她为了云天能主动妥协,最感动的还是云天。“晓晓回来你好好说说她,年纪不小了。” “是啊,我也担心这事。”梅月霞陷入了沉思。 也正如梅月霞所担心的,云晓对阴采如并没有死心。说是送送,送到十万八千里了,这会儿正和阴采如在餐馆里吃饭。“你看我爸平一盘棋高兴的劲儿,你们在一起下棋都是我爸输么?” 阴采如笑笑说,自己下棋的手艺还是云天手把手教的。“那我爸怎么高兴成那样?”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一不小心我的棋艺大涨,所以……”云晓打断他的话:“所以自此以后我爸从没赢过你。” 第五十章 你爱我吗 “我的小祖宗唉你终于回家了。”阴母拉着阴采如忧心忡忡,“你们吵架了?” 阴采如莫名其妙,他们何时吵架了?难道是回来晚了,卫影发脾气?“小影发脾气了?” 阴母唉声叹气,她说比发脾气还吓人,睡了一整天,不吃不喝。 “昨晚她去哪了,一回来就在屋子里睡觉,到现在没出来。”阴母急的眼睛浑浊,一天都在纠结这事,“老实跟我说,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阴采如矢口否认:“没有啊,我去看看。”阴母拉住他:“有话好好说,你看你们一天到晚的上天入地,好好过日子不行?”刚回家没头没脑的被阴母训斥,阴采如摸不着边际。 “你甭管,我进去看看。” 阴母提心吊胆的直呼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老天爷要这么惩罚。 阴采如轻轻推开门,卫影听见开门的声音睁开眼睛看着阴采如。他拿起一张凳子坐在卫影面前,小心翼翼说:“一天没吃没喝?” 卫影眨巴眨巴眼睛盯着他,不说话,但眼珠子透着血丝。 “怎么了?” 卫影依然看着他,阴采如说:“说句话。” 卫影转身背对着阴采如,看样子是不准备说话。阴采如叹了口气,也没穷追不舍,拿出换洗衣服去洗浴间洗澡去了。 阴母站在洗浴间门口小声问阴采如:“她说什么了没有?” “没事妈,你回去睡吧,这么晚了。”阴采如无所谓的口气令阴母恨得咬牙切齿,心说我怎么生了这么个儿子,心可真宽,一气之下说:“随你们去吧,能过就过,不能过拉倒,我倒省心了。” 洗完澡,阴采如没有和卫影挤在一张床上,自己打地铺睡在地上。其实阴母生他的气,他也生卫影的气。 半夜,卫影打开台灯推醒阴采如,“你爱我么?” 灯光刺眼,阴采如眯着眼睛回了卫影‘莫名其妙’,继而闷头大睡。卫影不依不饶,“你说你爱不爱我?” “有事明天再说,困着呢!” “你说你爱不爱我?” 三推二晃,阴采如坐起来埋着头:“你想说什么?” 卫影盯着阴采如,盯了很久,阴采如抬头,他们彼此相互凝视。 “你不爱我对吗?” “爱爱爱,爱你。”阴采如连声说道,“爱你很爱,爱你一辈子够不够?” 卫影傻了似的,憋着一股劲儿,眼泪情不自禁流出眼眶,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都说爱你了,怎么还哭上了?” “我不信,我不信你爱我。” “你今天怎么了,脑子有病吧,爱你你又不信,不爱你你信吗?” “信,你就是不爱我。” 卫影夺门而出。 阴采如扇自己一个耳光,自言自语:“娘的,这到底怎么回事,抽风了不是?” 卫影跑出去连门都不关,大晚上的去哪呢?来不及穿衣穿鞋,阴采如穿着睡衣套着拖鞋追了出去。 卫影边跑边哭,阴采如跑丢了一只鞋,顾不上脚底疼痛,追上她拉住她的胳膊,“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受刺激了?谁欺负你了?” 卫影一个劲儿哭,哭得死去活来,挣脱不开阴采如她就蹲在地上,眼泪哗哗的流。 “你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阴采如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这大晚上的,觉睡不成,又被卫影莫名其妙问爱不爱她,窝着一肚子的火。 “你别管我,我不要你管。”情急之下,阴采如不顾卫影挣扎将她扛在肩膀上,卫影挥舞手臂挣脱,“不要你管,我不要你管。” 阴采如满身是汗将卫影扛到家,仍在床上,卫影还要往外跑,阴采如随手一个巴掌扇在卫影脸上:“你脑子进水啦,大晚上的你作什么?”卫影懵了,坐在床上耷拉个肩膀,眼神无光,傻傻的盯着某一处,像根木头。这时,阴母走进房间:“你们有话好好说……” “妈,您回去睡觉这没您的事。”阴采如瞪着阴母,满眼怒火,她乖乖回到自己房间。阴采如关上门,插着腰,来回踱步:“卫影,你到底怎么回事,癔症了?” 卫影充耳不闻,对阴采如熟视无睹。 “你去乡下撞见鬼了?”阴采如说,“撞见鬼了还知道回家?” 卫影不置可否,阴采如心说,你倒是说句话呀,有什么事说来听听,一起解决,难道一句我爱你就解决问题了? “算了,你不想说我也不问了,想过我们继续过,不想过散伙。”阴采如气呼呼的去客厅吸烟,一晚上没踏进房间一步,第二天早上满怀一腔怒火出门上班。 阴母端着一碗粥送进房间:“饿了吧,起来吃早饭。” 卫影也真是饿了,囫囵吞枣般喝完粥,然后换了身衣服,洗漱完毕,出门上班了。阴母看着她离开家门,胡思乱想,昨晚闹了一夜,这一走不会不回来了吧! 老阴闷头吃早饭,他有话放心里。阴母听见他喝粥喝得吱拉响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有心思吃,一顿不吃你会死?”老阴就这样成了阴母的撒气桶。 搁下筷子,老阴背手出门,“你这辈子操的心够你活两百岁。” “你去哪?” “阎王殿。” “好啊,有本事去了别回来。” 老阴在街道办事处老年活动中心和一帮老人下棋看书,临近中午他才离开。他没有回家,打车去了阴采如单位。 阴采如正要出门去食堂吃饭,开门迎头碰见老阴朝办公室走来。“爸,您怎么来了?”老阴示意阴采如回办公室。 老阴关上门,阴采如给他倒了杯水:“爸,你有话要说?” “找你聊聊。”老阴说,“不耽误你吃饭吧?” “没事。” “照我以前的脾气怕是要把你骂的狗血碰头,你信不信?” “信,当然信。” “人老了,笑一笑十年少,我是不想说你,这么大人了,什么道理不懂。”老阴喝了口水,“你和小影到底怎么回事呢,日子还能好好过?” 阴采如沉默,他不知道怎么回应自己的父亲。 “你心里怎么想的,小影那孩子不错,以前我这么说,现在我还这么说,婚姻嘛,一辈子的事,难免磕磕碰碰,相互调剂一下,没什么过不去的坎。”老阴说,“不要吵了,过不来不用勉强,但话说回来只要有一线希望都不要放弃,我的意思是让你慎重一点,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理解,好聚好散嘛。要好就一直好下去,要散也不能让人诟病,作人做事有个原则就行。” 第五十一章 局内人 老阴走后阴采如满是惆怅,他和卫影吵也吵过闹也闹过,和也和了,其实他们的关系还没走到分道扬镳的地步。阴采如知道,老阴心疼自己唯一的儿子怕他心里憋屈硬撑着。 卫影也清楚只要和方林的关系没有张扬出去,她和阴采如一样能走下去,从她内心来讲,她不希望和阴采如的婚姻草草结束。 写字楼的天台,卫影凝视着方林,目光充满仇意。方林不敢对视她的眼睛,低下头,目光凝视着远处高楼大厦:“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卫影抽出藏在袖子里的水果刀,刀刃闪闪发光,“今天我要跟你做个了断。” 方林退却几步,叫卫影不要乱来:“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天地可鉴。”此时卫影满脑子是阴采如的影子,她觉得方林要毁她的婚姻,毁她一辈子,步步紧逼。 “有话好好说,我们没到那一步,我真心喜欢你,真心的。”方林冲满了恐惧,他也是第一次和有夫之妇上床被人家拿着刀子威胁。照说发生这种事情你不说我不说,即便将来一刀两断也不影响彼此的生活,可卫影她的确捉摸不透。方林不确定他从天台跑了之后,卫影会不会紧追不舍,闹得满城风雨,所以他不敢走。但是若不走,卫影一旦冲动,说不准他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生命的代价。情急之下,他表现出大义凛然的样子,迎着卫影的刀尖:“好吧,既然你想做个了断,我无话可说,死在你的刀下我死而无憾,来吧,对准我的心脏一刀子捅下去。” 卫影一怔,握着刀的手开始颤抖。方林看穿她的心思,并不想鱼死网破,他接着说:“这么长时间了我的心思你最清楚,我是真心实意想和你在一起,不要顾虑了,抛开世俗的一切,我们在一起吧!” 卫影松开了手,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方林暗暗舒了口气,后背渗出一层冷汗。情形朝着方林预想的发展,他顺势抱住卫影,“我们在一起吧,我爱你。” 卫影哭泣,身子颤抖,情绪难以控制。此时卫影的内心是最脆弱的,急需一个男人给她一个宽阔的胸怀给予安慰。不过随后,卫影推开了方林,擦干脸上的泪水什么话也没说,逃似的走下天台。 方林傻傻目视卫影,扶着栏杆,一时半会儿没缓过神。他捡起地上的水果刀,心想要是卫影一时没控制处,一刀捅下去……不禁冷战。 方林推门走进吴敏办公室,神情呆滞,举止僵硬,灵魂出窍似的。“我的方大主管你嗑药了,这么没精神?” 方林慌神之下点燃一支烟,猛吸一口,定定神:“这事我干不了,我干不了了。” “什么事你干不了了?”吴敏给他倒杯水,“办公室不准抽烟,灭了。” “刚才,就在刚才,卫影拿着刀子差点捅了我。”方林夹着烟的手在发抖,“你转告云晓,我不干了,你也劝她休手。” 吴敏轻笑:“你不是说要为云晓做任何事情么,人家拿着刀子你就反悔了?” “是,我是反悔了,我为他做了那么多事,甚是不惜破坏别人的家庭,可到头来我得到了什么,我得到了什么?我什么也没得到,是,我是说过为了她我可以去死,但我受不了她这么对我,她为了自己不惜牺牲我,为什么,难道还想利用我对她的爱?”方林将半根烟狠狠扔在地上,“我受够了,受够了。” 吴敏惊诧的看着方林歇斯底里诉说自己内心压抑许久的委屈,但她对方林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他越是控诉着自己的委屈,吴敏越是藐视他。因为是他的贱出卖了他自己。 云晓搅动被子中的咖啡,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微笑,“他已经陷进去了,我不需要他做什么,顺其自然吧!” 吴敏加了一块糖:“虽然我一点不同情方林,但是你利用他对你的爱对人老婆不择手段太过了点,与你的身份不符。” “咖啡不错,尤其是苦中带甜。” 夜晚的车库,灯光昏暗,卫影和方林都局促不安的坐在车内。 “我尊重你的选择,既然下不了决心,就当我们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你回去好好过你的生活。”方林和那么多有夫之妇上过床,一夜情对他而言不过是毛毛雨,不足以影响女方婚姻破裂,只要没有东窗事发,“都过去了,只要你我从此保持距离,风平浪静了不是?” 卫影不置可否,打开车门下车,高跟鞋和地面碰撞的声音渐渐消失在方林耳畔。他趴在方向盘上,心里没底,卫影到底怎么想的?他第一次搞了别人的老婆充满无底的恐惧。 卫影回家的时候,他们刚吃过晚饭。老阴抱着孩子在阳台浇花,阴母在厨房洗碗,一切都安静的出奇。 “吃过了?”阴母笑呵呵的冲卫影说。 “没……没呢!”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呢,这不刚吃完。” “你费什么话,孩子没吃,你再做。”老阴放下花洒,“上班回来晚了也正常。” 阴母悻悻回厨房,碗也不洗了,开始忙活。 “今天回来的挺早的。”阴采如极力掩盖他们之间微妙的关系。 “路上耽搁了。”卫影看阴采如专心致志盯笔记本屏幕,心里有话却张不开口,“你……” “什么,你说。” “你不问问我?” “问什么?”阴采如说,“去吃饭吧!” 阴母停止抱怨,老阴一如既往沉默,阴采如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家里人人各司其职,每个人都表现的沉默寡言。 夜晚,卫影十分主动的挤在阴采如被子里,爱抚着阴采如每一寸肌肤。“我们好久没……”她从背后抱住阴采如,掀开他的衣服,轻轻亲吻他的脊背。 阴采如转身,面对卫影,抱住她的头,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我怎么看你有心事?” 卫影把自己埋进阴采如怀里,她感觉无比踏实,如果时间定格,她希望和阴采如永远保持这样的姿势。 第五十二章 赤裸裸的诱惑 身体的宣泄之后暂时满足卫影内心的恐惧与不安,当翌日的晨光透过薄薄的窗帘开启新的一天,地狱之门似乎又为她敞开了一扇黑暗之门。 她拉住阴采如的手,“你能不急着上班,多陪我一会儿么?” “你怎么了?”阴采如敏锐的察觉到卫影从眼神中折射出的不安,“我们之间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没事。”卫影松开了手,她知道自己不能从阴采如身上得到一丝温存。这种温存是不能强求的,因为他们已经结婚了,结了婚之后温存变得可遇不可求。 阴采如刷牙的时候,深黑的眼袋挂在两眼之下,一夜之间似乎苍老了许多。这也正是回到单位云晓嘲笑他的把柄:“阴老师,昨晚失眠了?” “你个黄毛丫头知道什么,别有一句没一句的,怎么跟你领导说话呢!”他前脚进办公室,云晓后脚跟了进来,关上门不说,还把门给反锁了。 “咯哒”一声。 “你赶紧回去工作,跑我办公室算怎么回事。”阴采如转身要开门,云晓堵住门,她似乎告诉阴采如,开门可以,从我身体上踏过去。 “不闹了,咱不闹。”阴采如欲推开云晓,可云晓鞋子好像粘在地上似的,一动不动,“你想怎么样?” 云晓二话不说,蹦到阴采如身上,双手搂着她的脖子,双脚夹在阴采如跨上。阴采如没站稳,靠在墙上,紧张的试图推开她,可云晓使出吃奶的劲儿,就是依附在他身上不肯下来,还提醒他:“你不要挣扎了,闹出动静对我们谁都不好。” 正在阴采如迟疑之间,卫影抓准时机,咬住他的耳朵,从他的脖颈一直吻到他的嘴唇。阴采如抗拒着始终没有张开他的嘴,而后卫影咬住他的下唇。阴采如疼的只能强忍,话都不好说。云晓慢慢放下双腿,垫着脚尖,双手游曳在他的胸前。阴采如大气不敢喘,被动享受之外,身体竟不能控制地抱住云晓,稍后他又出乎云晓意料之外推开她:“我们不能这样,不能,不能这样。” 阴采如魂不守舍的猛喝一杯水:“你……你出去。” “阴老师,我喜欢你。”云晓淡淡一笑,似乎心满意足。 段美辰见云晓从阴采如办公室出来,心生疑惑,她忙退进办公室。 “美辰怎么了?”小李见美辰慌张似的躲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段美辰复印好材料路过阴采如办公室,想了想推门走了进去。阴采如还以为是云晓说:“别闹了……” “姐夫是我。”段美辰说。 “哦,是美辰啊,你……” “姐夫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段美辰打量着阴采如,心细的她发现他脸上有淡淡的唇印,“我刚刚见云编辑从你办公室出去。” 阴采如手中的笔不经意抖了抖:“哦,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他跑得太勤。”段美辰说,“社里的人私下说你们俩……” “你刚进报社,做好自己的工作别和他们参合在一起。” “我知道。”段美辰说,“姐夫我觉得你应该和云编辑保持距离,她太漂亮。” “我们纯粹工作关系,你不要多想。” 段美辰感激阴采如给她提供工作的机会,并没有将自己的怀疑跟卫影说,而她对阴采如说的话似乎也在提醒他,男女之事并非理性所能控制,何况云晓长得漂亮。 天色渐暗,方林忌惮的走上天台,卫影说:“你喜欢我?” 方林犹豫片刻:“喜欢。” “晚上我们好好谈谈?” “你做好准备了?” “什么准备?” “离婚?” “我……” “正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不想你被其他男人占有,如果你下不了决心我宁愿放手。”方林真想放手,但是现在主动掌握在卫影手里,“晚上我有事,你想好了给我答复。” 东城,一家安静的茶馆,云晓埋怨说:“我没有喝茶的习惯。” “约你来不是为了喝茶。”方林要了两杯白开水,“我坚持不下去了,今天我要告诉你,我决定跟她一刀两断。” “我不觉得你有退路。” “云晓,我为你做的够多的了,今天卫影还找过我,看她的意思似乎犹豫了,我根本不喜欢她,我完全是为了你,当初你跟我怎么说的?”方林激动道,“你说为了报复,可是现在我才知道我被你利用了,根本不是这么回事,你爱上了他,对不对?” “是,我承认我骗了你,但是我的条件也是非常丰厚的,我答应过你注资方氏集团,而且我母亲已经首肯了。“云晓说,“你喜欢我我很荣幸,但我不能跟你在一起。” “欢迎光临。”卫影走进茶吧,方林远远看见他,顿时心慌意乱,“她……她跟踪我。” 卫影质问方林:“你什么意思,有新欢了?” “我是方林的表妹,你是……”云晓镇定自若,忙拉着卫影坐下,“你是我表哥女朋友吧?” 卫影不知道怎么回答,坐下的那一刻她后悔了,是啊,我是方林什么人呢!他们之间的关系太过尴尬,甚至不堪。 “你跟踪我?”方林生生咽了口吐沫,对视云晓,见她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那,那你们聊,我先走了。”云晓拉住卫影,“既来之则安之,你们聊,我和表哥叙叙旧没什么好谈的。” 云晓暗暗高兴,不仅方林逃脱不了干系,卫影也中毒太深,她目的达到了。 “既然来了,那就好哈谈谈吧!”方林说,“我们之间的关系其实并不用那么介怀,仅仅上过一次床并不能代表什么,你回去过你的日子,什么都不影响。” “你不喜欢我?” “喜欢,但是我不想破坏你的家庭,而且你丈夫并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 “你不想跟我在一起?” “算了,你我都清楚,你是有家的女人,而我只是玩玩而已。”方林拉下脸说,“喜欢并不代表要结婚。” “你……你混蛋……”卫影真真把一杯凉白开泼在方林脸上。 “回去好好生活,抛下不切实际的幻想,你知道多少个日日夜夜,多少对狗男女一夜情?”方林说,“别太认真,抛下你的道德和良心,心安理得面对生活,就当什么没发生过。” 第五十三章 步步紧逼 方林的放弃对云晓来说无疑是一次打击,挖空心思编织的一张网被他划开了一道口子,丰收的鱼儿跑了不少。 “方林你什么意思,谁让你放弃的?”云晓怒不可遏,她不容许方林半途而废。 方林说自己没有力气去勾引任何一个女人,更不愿意用卑劣的手段来换取家族企业起死回生。 “你自己要是有足够的吸引力,我相信你能如愿以偿。”云晓眯着眼睛看着方林,她威胁说,他的放弃可能使方氏集团走上彻底破产的深渊:“你明明有能力挽救你的家族企业,可你偏偏选择放弃,难道你不知道商场如战场,不择手段达到目的才是王道?” 如果他决定放弃,那么梅氏集团马上撤资。 “你一个人的牺牲换来整个家族的荣耀难道这还不够?” 云晓的话触动方林最为脆弱的一面,父亲为了企业的起死回生,不惜丢下自己多年来积攒的脸面,求爷爷告奶奶,寻求贷款,母亲因为企业濒临破产,一夜之间满头白发。就连七十多岁的爷爷住院费都拿不出老,老人家回到家悲怆的等待着死亡的来临。家庭种种遭遇,方林每想起,都不觉潸然泪下。 现实总是那样的残酷,而面对云晓步步紧逼,考虑到自己实际情况,方林没有任何退路。 这天,方林郑重其事给卫影道歉,并希望能得到她的原谅。 “想了很多我觉得我离不开你,只要你离婚我们立马结婚。” 方林的转变太过快速,卫影没法接受他的善变:“你说的话我牢牢记在心里,仅凭你现在一句话我能原谅你?” “我相信你能原谅我,我们在一起吧!” 卫影拒绝了方林,虽然她和阴采如的生活不冷不热,但总算守住了一份安宁,一旦她提出离婚,不仅仅母亲那一关她过不了,阴采如到底是什么态度她更无法揣测。何况家里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 离婚,说来容易,真正实施起来比登天还难。 方林的车一路跟着卫影开进小区,眼看着阴采如下班在即,“你回去。” “你不同意我就守在这里。” 卫影顿时心慌意乱,一旦阴采如撞见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她只能权宜之计说:“这么大的事你容我考虑考虑。” “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你快走。” 入夜,卫影难以成眠,辗转反侧。 “这大半夜的,你不睡觉?”阴采如拧开台灯,“看你心神不宁的,有事?” “跟我结婚你后悔过么?” 阴采如觉得卫影不可理喻,大半夜不睡觉胡思乱想。“都结婚了后悔什么,这样不是挺好?” “我想过了,我们在一起不合适,若不是我为你生了孩子,我想我们走不到一起。” “又来了,有意思么?”阴采如死的心都有了,一天到晚净想没用的,怕是鬼缠身了。 “我们离婚吧,孩子留给你。” “离婚?”阴采如大吃一惊,“你没发烧吧?” 卫影不苟言笑,一本正经:“我说认真的,你过的并不开心。” 阴采如怎么也想不通,卫影突然提出离婚。牵一发而动全身,离婚容易,随随便便去民政局办了,可是一旦离婚之后他们怎么面对父母,面对孩子? 阴采如本想着和卫影将就一辈子也就算了,人不都这么回事么,何况孩子都有了。没想到自己的妥协却换来卫影主动提出离婚,男人的自尊碎了一地。透过昏暗的灯光,阴采如看着和自己同床共枕的卫影,越发不明白她哪根神经错了位。 “开什么玩笑,别闹了,睡觉。” 卫影不准阴采如关灯:“我说认真的,我们离了吧,这样的日子我一刻不想过了。” “明早再说,先睡觉。” 阴采如心头像堵了一块石头似的,根本无心睡眠。他起床回到客厅,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怎么也想不通,卫影为什么提出离婚。 天色渐渐明亮,他整整坐了一夜。 他憔悴的走进房间,“离婚是大事,既然你提出来了,我无话可说,但是给我点时间,容我想想,尽量尊重你的选择。” 中午,阴采如一脸郁闷的约石头下馆子。 “哥,瞧你满脸愁云,遇到难事了?” 阴采如喝了一口闷酒:“人要是倒霉喝水都塞牙,你说我命怎么这么苦,你看看我三十岁的人了,一路走来,人生之路坎坷崎岖,整个一倒霉催的。” “哥你没事吧,在我眼里你是一帆风顺,一路凯歌啊,人生的赢家。” 阴采如摇摇头,“娘的,你别给我戴高帽,我他妈死的心都有了。” “怎么了,说来听听,哥们给你出个主意。” “不瞒你笑话,你嫂子跟我提出离婚。” 石头伸出两根手指,惊讶不已:“再离婚,您这都两回了。” “是啊,这次离了,我可离两次婚了,悲催啊!” “知道为什么跟你离婚?”石头说,“你出轨了还是她出轨了?” “我出轨,你看我像出轨吗?” “性格不合?” 阴采如摇摇头,“谁知道, “你没出轨,那就是她出轨了。” “放屁,她爱我胜过我爱她,她怎么可能出轨。” “那就解释不通了,离婚通常都没那么简单。”石头说,“嫂子跟你提出离婚之前没有什么征兆,比如说情绪,早出晚归总之等等不合常理的举动,有没有?” 阴采如心说也是啊,这几天卫影情绪一直不对,他想到了求证的关键一步,马上打电话给卫母。 说了几句话,阴采如彻底懵了。 “哥,哥你怎么了?” “石头……你社会上的朋友多,哥拜托你件事。” “哥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给你办得妥妥的。” 这个决定阴采如很难下,他跟石头碰杯:“找人盯着你嫂子,能办到?” “哥你……”石头不敢往下说了,他知道阴采如可能已经从中发觉了卫影出轨的痕迹,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最不能容忍的是自己的女人出轨,被戴上一顶高高的绿帽子。 “别说了,陪哥喝酒。” “你少喝点,听说你胃不行。” “谁跟你说我不能喝酒的,我能喝,你随意,哥舍命。” “别别别,哥,千万别想不开,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一棵树上吊死。” 阴采如一愣,看的石头发怵,他恍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没这么安慰人的,无意之中往阴采如伤疤上撒了把盐,“哥,哥我自罚一杯。” 第五十四章 也许是个男闺蜜呢 “你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石头道上的朋友白猫笃定。 石头暗示他,他们有没有开房,或者…… “搂搂抱抱的有,开房……没有。” 至少说明卫影外面有人了。石头决定暂时不告诉阴采如,担心他受刺激。 阴采如不甘心离婚,一直等着石头那边传来的消息,可他不问,石头也没主动汇报。 卫影夜夜晚归,甚至夜夜不归。阴母的心思多缜密,多敏感,这已经不是阴采如和卫影二人矛盾的问题了,而是关乎到一个普通家庭是否完整。 “儿啊,你告诉妈,你和卫影到底闹没闹别扭。”阴母作为一位母亲,对阴采如的爱,对他婚姻的不快,充满了无奈和痛心,“你就跟妈说说,妈求你了。” 阴采如和卫影事先有个约定,离婚之后才能把消息告诉家长,免得他们阻碍。卫影催了他好几次,但他一直找借口往后拖,目的是想弄清楚她卫影外面有没有人。 “妈我们没事,你不要多想。”阴采如说,“你只要把孩子带好就成,再大的事我也能解决。” “这么说你们真有事?”阴母盯着阴采如就是不放,她心里没底,越没底她越慌,越慌她吃不下睡不着,她心里藏不住事,尤其是他阴采如的事。 “您能把我往好了想,我说没事就没事。”阴采如不忍冲阴母大声说话,可他怕阴母胡思乱想伤了神经,老年人因为神经痛常常夜不能寐。 阴母了解她的儿子,一定有事。他不说,阴母很伤心,她说: “我是你妈,你有什么话不能跟我说的,妈看不得你不顺,看着你不顺妈心头疼。” 您别怪儿子不跟你说实话,我要是说了,您心会更疼。 阴采如悄悄背过身去,眼泪在他眼眶里打转,母亲心疼他,他也心疼母亲。 石头接到阴采如电话,正在家里啃苹果。 “我说事情办了没有,这么长时间怎么连个回音都没有?” “这不让人跟着呢吗,你着什么急,有情况第一时间通知你。” 古话说的好,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事情大包大揽,石头却有些顾忌,不愿给人留下毁人婚姻的口实。只要卫影没有同那男人开房,他都不准备将卫影外面有人的情况告诉阴采如。留点空间和余地,万一人家夫妻二人和好,他怎么面对人两口子? 石头倒是沉得住气,阴采如这边压力山大,不仅要面对卫影催促,还要担心被家人发现。他习惯了平静,至少是表面上的平静,一旦他和卫影离婚的消息不胫而走,他可能重又过回孙子的生活。 “你到底怎么想的,离不离给个痛快话。”这天,卫影约阴采如在时代广场见面。阴采如怀疑远处有个男人正在监视着他们,没有急着回卫影的话,看了看周遭有没有可疑的男人,但并未发现。 “你急什么?”阴采如说,“对了我想跟你好好谈谈,怎么就突然提出离婚?” “从结婚到现在,我们大部分时间都在吵架,你说这样的婚姻能走一辈子?” “就这么简单?” “你想要多复杂?” “你说离婚,我同意。”阴采如说,“但什么时候离,我说了算,等通知吧你。” “阴采如你什么意思,难道离个婚我也要求着你吗?”卫影几乎哭着说。 阴采如就是想过好日子,难道好好过日子不行吗,非要离婚。既然要离也不能离得窝囊。 方林站在不远处,看着阴采如走远了才走到卫影身边:“你们谈的怎么样了?” 卫影扑在方林怀里,“他同意了。” “同意了你哭什么?” “同意是同意了,可什么时候离,他说了算。” 方林心想,卫影的男人比他想象的历害。 “既然他同意了,也不急于这一时,那就耐心等着。”方林说,“不过这段时间我们最好少见面。” “为什么?” “他可能知道你外面有个我。” “他知道了又怎么样?” “你傻呀,他知道了,你就理亏了。”方林说。 阴采如几乎是用手砸石头家的门,“石头,石头……” 石头笑嘻嘻开门:“哥,我家的门都被你敲坏了。”阴采如见石头老婆在家,刚进门又退了出来:“我有话跟你说,出去陪我走走?” 石头穿上衣服,跟在阴采如身后,“哥,你有事?” “没事找你?” “你想问嫂子的事?” “知道还问,你老实跟我说,到底什么情况。”阴采如说,“知道什么说什么。” “嫂子,嫂子外面确实有人。” 阴采如脚步略微顿了顿,继而迈开步子继续边走边说:“那你怎么不早说?” “我是想给你们一个回旋的余地,他们就是约会逛街看电影,没有开房,说不定是嫂子的男闺蜜呢?只要没走到哪一步,总是有破镜重圆的可能。” “我谢谢你,刚刚我们见过面了,********要离婚。” “嫂子态度坚决?” “当然,要不然我来找你?” “总之外面有人是肯定的,骗你王八蛋。”石头说,“之所以没告诉你,这要是……” “不用说,我明白你的好意,但是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阴采如说,“既然知道她外面有人了,我也有话说了,至少在我丈母娘面前不至于理亏。” “看你这婚结的,我都替你捏一把汗,孩子都有了,离个什么劲。” “给我拍几张照片。” “嫂子和那男人在一起的照片?” “嗯!” “要不我叫人把那男的捶一顿?” “暂不做违法的事,好聚好散,绿帽子我是戴定了,戴就戴了,怎么戴上的,我怎么摘下来。” “哥你命真苦,弟弟我深表同情。” “去你的,别幸灾乐祸。” 两天之后的晚上,石头约阴采如吃烧烤,顺便把拍到的照片交给阴采如:“据说是个富二代。” “富二代嘛,有钱没事,都是情场的高手。”阴采如故作轻松之态,心里却是一阵一阵的纠痛。 “保不齐他们是真爱。”呀的,石头自觉又说错了话,自扇一个耳光,“哥,我嘴没个把门的,你千万别介意。” 第五十五章 悲催个命 他们如约来到民政局门口。就差临门一脚,阴采如拿出照片:“看看吧!” 几张照片卫影傻眼了,“都要离婚了,你拿这些照片什么意思?” “我想见见他。” “没必要。” “是嘛,那对不起,离婚之前我把这些照片给你妈看看让她老人家做个裁判。” “阴采如你什么意思,玩我?” “我就是想见见给我戴绿帽子的家伙,放心,见见而已。” “阴采如想不到你这么卑鄙。” “是你卑鄙还是我卑鄙?”阴采如说到伤心处,愈加生气,“不管你觉得我们的婚姻多么不幸,是你背叛了我,不是我背叛了你,怎么连这点气量都没有?” “我同意人家未必,我说了不算。” “我相信你有办法。” 阴采如摆弄手机:“今天民政局的门就不进了,等你电话。” 方林听说阴采如要见他本人,吃惊不小,他怀疑其中有什么目的,所以犹豫不决。 “你老公想干什么?” “谁知道。” 思虑再三,方林同意和阴采如见一面,倒不是说他急着要跟卫影结婚,而是急着让她尽快离婚,这也就达到了他接近卫影的目的。 “我同意跟你老公见面,你约个时间。”方林说,“我也想看看你老公是何方神圣。” 见面的地点在一家西餐厅,阴采如指定的。 牛排红酒,阴采如豁出去了,面对自己的竞争对手,他还是要面子的。 环境不错,阴采如再自然不过,倒是方林,有些局促不安。阴采如牛排吃得津津有味,红酒喝得不亦乐乎,开头却一句话不说。 方林终于沉不住气,说:“不知道您找我什么事?” “你先吃,边吃边说。”阴采如切一块牛排放嘴里,“你想好了要和卫影在一起?” “是,我想好了,我很爱她。” 爱,阴采如觉得他糟践了爱这个字,不禁抬头看一眼眼前这个插足他婚姻的男人。开着名车,一身名牌,头发梳得光亮,皮肤白嫩,怎么看怎么是个小白脸。 “这么说你们要一辈子在一起相亲相爱?” “当然。” “好吧,那我预祝你们幸福。”阴采如擦了擦嘴,“既然要在一起一辈子,那么请你好好爱你所爱的人,好好待卫影,你要是伤害她,对不起,我会不开心的。” 方林也看出来了,阴采如是个中规中矩的人,这让原本不怀好意的他良心不安。阴采如一旦和卫影离婚,方林就有点骑虎难下了。 “这个不用你管,卫影和你离婚之后跟你半毛钱关系没有。” “是嘛,那你觉得自己破坏别人的婚姻也心安理得?” “只能说明你是一个失败者。” ‘失败者’,着实刺痛了阴采如,他放下刀叉喝口红酒,“失败者?”阴采如点点头,“但愿如你所说。” 阴采如打了个响指,服务员马上走到身边,阴采如拿出一张卡:“结账。” 端坐片刻,服务员将卡交到阴采如手上,“谢谢。” 随后他离坐说:“慢慢吃,不急。” 方林扔下刀叉,心烦意乱。 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阴采如和卫影如约来到民政局门口。 离婚登记人员再三问他们想好了没有,想好了钢印盖上从法律上他们解除将解除夫妻关系。 “想好了,盖吧!”阴采如翘腿,玩世不恭的样子。卫影点点头:“想好了。” 啪嗒一声,钢印落下。 走出民政局,他们俩一个向东一个向西,分道扬镳。 回到家,阴采如把离婚证书扔茶几上,阴母见本子上离婚二字,差点没晕过去。她心脏本来不好,又有高血压,一时没挺住坐沙发上,光缓神大约缓了一个钟头。 老阴冲阴采如点点头,远远见茶几上那绿色的本子,轻轻舒了口气:“唉!” “喂,亲家,我跟你说个事,你要挺住啊!” 老阴忙挂断电话,训斥说:“亲家就剩半条命了,你这个时候跟她说不是要她老命?” “瞒不住,迟早告诉她的。” “行了,离都离了。” 阴母过不去这道坎,都离两次了,还有没有再婚的机会难说。 “唉,愁死我了,怎么就走到这一步呢!” 平时能说会道的阴母这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阴采如死了一次似的,他比谁都担忧自己后半生的生活。随着孩子越来越大,他的后半生也充满了不定数。再婚吧,这后妈能对俩孩子视如己出?不结婚吧,后半生的生活也够悲催的。 离婚不久,阴采如因与阴母种种矛盾被逼搬出父母的家,独自去新房生活。带孩子的重担落在了老阴和阴母老两口的肩上。 老阴说只要他和阴母一天不躺床上半身不遂,孩子他们会尽心尽力带着。 “赶紧走出来,你还年轻,往后要是有机会也不要错过,孩子你放心。”老阴宽慰阴采如。阴母一旁冷嘲热讽:“心也该定定了,不到两年结两次离两次,你活两年抵得上别人活一辈子。” 阴采如本就在气头上,阴母这般冷眼相对,一股压抑的愤怒终于找到个缺口喷涌而出:“离婚您逼,结婚你催,我还有个好。”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看看你娶的都是什么货色,一个生不了孩子的,一个没结婚把人肚子搞大的,你还有的选择?” “走到今天都是拜您这个妈所赐。”阴采如愤怒的说,“您不是要孙子吗,现在孙子孙女都有了,您该心满意足了吧?我结不结婚无所谓,老阴家总归延续了香火不是?” “我看你是昏了头了,跟我这么说话。”阴母倔脾气上来谁也拦不住,“你给我走,给我滚,滚远远的。” “走就走,滚就滚。”阴采如怒气冲冲,他第一次与阴母如此激烈交锋,结局是自己被扫地出门。 “好了好了,孩子心情不好,你少说几句。”老阴圆场说。 “你个老不死的,就知道和稀泥,以前骂他的劲呢,你也给我滚,父子俩都给我滚出去。”阴母疯了似的,情绪一下子爆发。 “你……我说你……”老阴被呛的张口结舌,无力反击,眼睁睁看着母子俩闹掰,自己又成了阴母的出气筒。 第五十六章 漂亮的谎言 习惯了婚姻生活一下子过回单身生活阴采如着实不适应,好像少了什么,不过慢慢也就习惯了,毕竟有过一次血的经历。 而卫影也并非阴采如想象的,重启人生的第二春。当方林看到卫影离婚证书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留给卫影遐想的空间。 卫影已经没有回头之路,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方林身上,可谓孤注一掷。“你就这个态度?” 面对卫影的质问,方林的目的业已达成,可接下来的棋怎么下,他犹豫不决。按照当初的设想,只要卫影离婚,他就提出分手。 “你……决定跟我结婚?”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结婚毕竟是大事,我也先要征求一下家人的意见。”方林说,“不急慢慢来。” “我婚都离了,你跟我打马虎眼?” “不是,你不要多想,结婚是大事,明天给你回复。”卫影心头一阵凉,方林犹豫不决的样子不是会要反悔吧!她已经跟阴采如离婚了,一旦遭遇方林抛弃,往后的路该怎么走呢?前面好似一片青纱帐,看不到头,看不见路,一片茫然。既然没的选择,那只有等待方林最后的态度。 方林陪卫影吃了一顿放,便借口回家跟父母商量结婚事宜便走了。 方林开车来到云晓家楼下,打电话把她叫了出来。云晓上了方林的车,“什么事不能电话里说?” 方林打开手机,将卫影离婚证书的照片翻给她看:“她已经离婚了,我们之间的交易算结束了吧?我们之间的协议……” 云晓仔细看了看照片把手机还给方林:“放心,你的要求我会满足。” “我准备离开了,谢谢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给我一份工作。” “各取所需,再怎么说我们也是高中同学。”云晓说,“卫影那边怎么说?分了?” “离开了不就分了。” “这么说你没有当面提出分手?” “我和她之间不过是逢场作戏,只要一方离开彼此就再没关系了。” “我倒是建议你娶了人家,人家可是为你离婚的哟!” “少来,你心里怎么想的你最清楚。” “好吧,随你便,晚上睡个好觉。”云晓下车,目送方林驱车离开。 卫影惴惴不安去公司上班,因为方林的态度她实在没有底。但到了公司,她才得知,方林辞职了。 辞职?卫影下意识拨打方林电话,语音提示拨打的电话停机。 卫影跑进卫生间,情绪失控,几近崩溃。 半个钟头走出卫生间她假都没请,离开公司。一个人躲在地下车库,失声痛哭。眼睛哭红了,身体也疲惫不堪,哭本来就是消耗体力的活。 她神情惘然的走到路边站台,等了一会儿,跳上公交车,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直望向车外,她的目的地是乡下卫母老家。她已经无处可去,也无法独处城里的家享受属于自己的那份孤独,只有回到乡下,找个偏僻的地方大声痛哭一场,以宣泄自己的纠结与恐惧。 乡下的土路,路旁一景一物,勾起她儿时的记忆。只有面对最初的自己,心灵才能达到一份安静。但安静并不能掩盖她的失败,也许一辈子都爬不起来的失败。 她顺着田间小路来到村里水库大坝,一个人静静坐在坝上,望着波澜不惊的水面,冲着远方一声嘶吼,嗓子一阵刺痛,连连咳嗽。 多年前的夏天最燥热的午后,她和村里一帮男孩跳进水库游泳的景像至今历历在目。那时的她多么的天真,多么的无忧。孩子的世界和大人的世界最本质和区别是,孩子只需健康长大,而大人则要考虑如何让自己的孩子茁壮成长。她多么想让自己回到美好的童年,那样她就不必为成年人的世界所纠扰。 山山水水,多少文人墨客,借此抒泄内心的烦恼和痛苦,有不满社会的讽刺,有憧憬理想主义的乐观,总之,一草一木,一山一水,在美妙诗句的点缀之下,煜煜生辉。 此情此景,卫影忧愤的情绪渐渐舒缓,自然的宽广打开了内心的狭隘。若是就此隐居山野,也许她能平静一辈子,可是只要背朝山水,阔步离开,一切的烦扰,就像冬日的雪花,纷至沓来。 夕阳西下,卫影只觉身体愈加沉重,精神的疲惫让她不堪重负,如果是春暖花开之季,她会毫不犹豫躺在青草从中,沐浴暖洋洋的光线,昏昏睡去。 走在村中小道,站在一座院墙之外,面朝铁门卫影稍稍犹豫,推开了院门。 老黄见到卫影直摇尾巴,它还记得卫影身上的气味儿,那样的亲昵和热忱。 “舅,舅……妈……妈,有人吗?” 卫影去厨房舀了瓢冷水咕咕喝了一大半,人可以一天不吃饭,但不能一天不喝水。喝了半饱,她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这时,地里干活的老段扛着锄头刚回来,舅妈手上拎着篮子,里面都是自家种的蔬菜。 “舅,舅妈!”卫影叫道。 老段看见卫影甚是意外,他放下锄头问:“孩子,大老远的,你怎么过来了?” “你妈中午进城了。”舅妈说。 “进城了?” “是啊,走的时候心事重重,看脸色,不大高兴。”舅妈说,“问她为什么急着走,她也不说,只说去城里看孩子,多少天没见了,想。” “孩子,你妈进城你不知道?”舅妈放下篮子走到井边,打了桶水,开始洗菜。 卫影满脸神伤,老段端详出点异样,“晚上别走了。”老段拎着桶子去猪圈喂猪。“来,来小影,帮舅妈洗菜。” “孩子大老远过来,这点菜自己洗了。”老段说着目光落在卫影身上。 席间,老段不停往卫影碗中夹菜:“美辰工作的事,我要感谢你和采如,一直没机会当面感谢,这次你来舅舅除了感谢还是感谢,你舅妈高兴的一夜没睡,现在大学生能找个工作真不容易,报社的饭碗多硬啊,没关系进不去,还是采如有本事。” “是啊,是啊,你舅说的对,哦对了,你怎么没和采如一起过来呢,我和你舅要当面好好感谢呢!” 第五十七章 到底是谁的错 几天前阴母一通话说半句的电话,卫母放心不下,突然大驾光临,阴母和老阴慌了手脚,本来不想告诉她卫影和阴采如离婚的事,知道她身体不好,可是既然来了,阴母一时没忍住,还是将两个孩子离婚的事告诉了她。 “你千万比着急。”卫母责怪阴母事前不通知,如今木已成舟,她能不着急? “你们怎么也不拦着,孩子胡来,你们就任由他们胡来?”卫母的责备痛彻到心扉,要是她知道俩孩子离婚肯定极力阻止,“到底因为什么走到离婚这一步?” 老阴和阴母这对父母做的糊涂啊,到现在也不知道俩孩子到底因为什么解不开的结走到离婚这一步。 既然话已经说开了,老阴俩口子再不说话似乎对不住卫母这一趟跑。“孩子离婚事前我们根本不知道,离婚之后阴采如才告诉我们,别说老姐姐你了,我们也一头雾水。”老阴与阴母对视,两人不约而同加入一个阵营,安慰卫母,因着她的身体实在不妙,一旦有个三长两短天就塌了。卫母知道问不出个所以然,“采如呢,我要见采如。” “他已经搬出去了。”老阴苦着脸说。 “打电话,打电话叫他回来,我要当面问他,为什么离婚,必须给我个说法。”卫影态度坚决。 这个时间阴采如上班,上次母子闹掰之后他再也没回过家,电话更是打不通,要通知也只有去他单位了,可那小子倔劲上来,即便通知了也不见得回来。 “我不想见他。”阴母意思很明了,就算是去单位,也是老阴去。 “老姐姐,要不你跟我一起去,你当面问个清楚。”老阴说,“因为离婚的事,他们母子两大吵了一架,回来怕是不可能,我太了解他个性了。” 卫母同意了老阴的建议。 老阴和卫母并没有进报社,而是麻烦传达室门卫给阴采如办公室去了个电话。不一会儿,阴采如来到传达室,刚要问谁找他,就见老阴和卫母从凳子上站起来,俩人表情都很僵硬,严肃的很。 “妈!” 卫母示意阴采如出去说。 他和卫母并肩走出传达室,老阴跟在后面。 “你还知道叫我一声妈。”卫母说,“我刚听说你们离婚了,今天找你必须给我个说法。” 卫母真是急了,失去了作为长辈的那份耐心。 卫影出轨,离婚也是她提的,好聚好散。阴采如沉默好一会儿说:“妈,我和卫影走到这一步完全因为性格不合,其他的我没什么好说的。”阴采如觉得卫母最好永远不知道他和卫影离婚的真相,一来给卫影一个台阶,让她不至于背负着婚内出轨的骂名,二来卫母身体不好,半截身子埋土的人了,给她个作为母亲的面子,少些心理负担。 “仅仅因为性格不合离婚?我不信。” 阴采如陷入长时间的沉默,许久他方说:“虽然我和卫影离婚了,但您永远是我妈,俩个孩子我会好好抚养成人。” 卫母盯着阴采如,活在世上几十年了,以她的阅历完全看出这其中隐瞒的真相,但阴采如话说到这份上,再问,怕是不合适了。 谈话匆匆结束,卫母跟着老阴回家,看着俩孩子她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打电话卫影不接,此时她不仅忧心俩个孩子的未来,还担心下落不明的女儿。她这一生算是操碎了心,却无力改变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一连几天卫影没有回城的意思,而且心情透了,几乎不出门。她的反常引起老段的警觉和担心,打电话给卫母。卫母得知卫影回乡下,心头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但没有告诉老段她离婚的事。 告别老阴和阴母她返回乡下。见到卫影,她消瘦不少,卫母没有责备,也无力责备。母子二人坐在狭小的房间,说起了悄悄话,自然不想被老段听见。 “事到如今,骂你打你都无济于事,妈就想问你,离婚了,后悔吗?” 卫影一怔,要说不后悔那是骗人的,当然后悔,肠子都悔青了。可离婚是她提出来的,世上没有后悔药。 “离都离了,有什么后悔的?” “既然想好了离婚,怎么离了婚跑到乡下。”卫母说,“别人不了解你,我了解你,嘴上说不后悔,心里一定后悔了,对不对?” 卫影无言以对。卫母试探性问道:“沉淀一段时间,要是真后悔了,想想以后该怎么办,俩个孩子离不开母亲,这年月,离婚的多,复婚的也多。” 复婚?卫母难道不知道卫影出轨,不知道离婚是她提出来的?复婚?太天真的想法。 “阴采如跟你说什么了?”卫影试探道。 “仅仅因为性格不合说明还有补救的余地,你们有感情,我知道,你性格比较傲,急眼了十头牛头拉不回来,但是你要想想孩子,孩子还小。” 卫影几乎要哭出来了,阴采如给她留足了面子,性格不合,要是性格不合就好了,但不是。 “妈,我和阴采如没有可能了。” “怎么就没可能了?” “我不会走回头路,他也不会。” 卫母知道复婚有难度,实在不行她可以豁出自己这张老脸,为了卫影的后半生,脸面算什么,再说了性格不合,又不是谁对不起谁。 “我告诉你,这辈子你除了阴采如找不到第二个男人跟你过。” “没那么严重,大不了不找男人,离开了男人我活不了还是怎么着。” “是,你要是跟妈一样还算你走运,现在连孩子都不在你身边,后半辈子你靠谁?”卫母言辞激烈,“没和阴采如结婚之前,说这话我窝心,离婚之后你说这话可恨无知。” 想到孩子,卫影绝望了,为了离婚她明明白白说了,孩子留给阴采如。如今前无拱桥可进,后无退路可走,可不是后半辈子无依无靠了,卫母还能陪她一辈子? “妈,您别为我操心了,前面的路不管有多难我自己走,走多远算多远。” 离婚的档口,卫母知道自己不管怎么劝,卫影都会一条道走到黑。时间是治愈伤痛的良药,她也不想争执不休,日子还长,找时间再说说吧! 第五十八章 世界小而奇妙 卫影陪着卫母在乡下生活一段时间,百无聊赖的生活似乎在沉寂中打发漫长的生命。而农村的愚昧也令卫影难以承受,时间越久关于她的流言蜚语就越多,村里人都是卫母的本家,说起话来也毫无顾忌。嚼舌头的都是卫母的同辈或者长辈,这让想解释一番的卫母无从说起,头都抬不起来。谎言的重复总是令人心起波澜,这就是舆论的强大。 而唯一让村里人闭嘴的方法就是卫影尽快离开。但是卫影根本没有离开的意思,进城的路虽然没有红军长征的千难万阻,可总是一块令她伤心之地。 “不要逃避了,面对现实,回到生活的正轨。”卫母劝说卫影离开,年纪大的人最看重身后的名声,尽管那些流言蜚语子虚乌有,“回去吧,必须回去。” 卫母的架势和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完全是一副逼迫的姿态,仅有的一块精神安宁之所也容不下她,卫影举目四望,更加迷茫。 “妈,您跟我一起回去吧!”卫影乞求,此时的她急需亲人站在她身后给她生活下去的动力,也可以说是精神支柱。 卫母答应了卫影的要求,因为卫影的精神状态令她担忧,怕她做出什么傻事。新闻上不少见离婚自杀的,离婚本是就是悲剧了,再来一个决然赴死,岂不是一生枉活。 回到城里的家,卫母并没有马上要卫影做什么,“暂时在家休息一段时间,把自己的情绪沉淀沉淀,最主要是反思。” 卫母作为探路先锋,常常借口看孩子去老阴家走动。俩孩子虽然离婚了,但两家的交情还在,关系还算融洽。 久而久之,阴母也看出了卫母的意思,但谁都没有开口,彼此心照不宣。 这日,卫母走后,阴母有感而发:“可怜天下父母心呀!” “谁说不是呢!”老阴无奈,他比阴母看得清,值此一刀两断,再无复合之机。 冷静和感性是冲突和矛盾的,这也是在阴采如和卫影离婚这件事的看法上阴母和老阴对立的根本。 “只要不是原则问题,我看复婚算了,看在俩孩子的份上,凑合着也是过。”阴母看似自言自语,却说给老阴听的,她现在孤掌难鸣,他老阴不是和事老吗,那就让他从中斡旋,何况卫母的意思明摆着。 本质上,老阴希望阴采如和卫影能重归于好,但事情若真有那么简单也就没有复杂可言了,他没敢接阴母的话。 一晃,半月过去了,卫母几乎每隔一两天来一趟,半死不活的家,好像被一种无形的毒气笼罩着,抑郁,憋屈,甚至是折磨。 “你说我们哪天走了,家里就剩下采如带着两孩子生活了,闭上眼睛也不得安生呐。”阴母感慨说,“做父母的不能太失败,不能寒了自己的心,又寒了别人的心。” “我……我出去走走。”老阴说着就要出门,阴母狠狠瞪着他,眼睁睁看着他溜之大吉。“老不死的,儿子是我一个人的?”心说你走吧,走的远远的,看你走了还回不回来,回来我再收拾你。 老阴在外面四处转了转,遇见熟人只打个招呼,以前总是约几个老友下棋或者打门球。别看他嘴上不说,心里也着急,他是阴采如的父亲,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把日子过的一塌糊涂,以前对待阴采如只知一味狠骂,其实想来那是解决事情最愚蠢的方式,就像现在的阴母。 男人的寿命取决于不能随意发挥自己的感情,想哭不能哭,想撒丫子不能撒丫子,愉快的痛苦的搅和在一起,憋在心里,长久积压,然后草草结束自己肩头的担子,去阎王殿报到,老阴内心是苦的。 思想决定行动,两者之间存在某种契合,不知不觉,老阴走到阴采如单位门口。举目望去,他驻足良久。然后走进传达室,他和门卫老吴有过几面之缘,不算陌生。 “你好啊!”老阴招呼道。 “你是小阴父亲吧?”老吴说。 老阴点点头。 “找他有事?要不我打电话通知他?” 老阴连连摆手:“不用,随便走走看看。” 老吴倒了杯水:“喝水。” 老****谢,坐下。 老吴拿了张报纸给老阴:“这是我们报社出的报纸。”老阴笑笑点点头,接过报纸。 整整一个下午,老阴一直守到阴采如下班。父子两十几天没见了,变化最大的是阴采如,也许是生活邋遢,吃喝简单的缘故,瘦了不少。 “爸!” 老阴向老吴道别,然后走出传达室,父子两走在一起,一时无话。 匆匆下楼的云晓本想追上阴采如,但看他身边有人,没有上前打扰,她问老吴:“阴副主编身边的人是谁?” “哦,他是小阴的父亲。”老吴说,“传达室坐了一下午了。” 走了一段路,老阴开口:“这么长时间也不回去看看孩子,心里怎么想的?” “孩子你们照顾我还不放心?” “我们是我们,毕竟隔着一代,你是孩子的父亲,孩子离不开父母的。” “最近比较忙,没顾得上。” “借口,是不是跟你妈吵一架记仇呢?” “我妈刀子嘴豆腐心,我哪能记她的仇。” “能这么想说明你成熟了。”老阴说,“我是想我儿子了,所以来看看你。” 老阴的话让阴采如觉得一阵心酸。 “爸,您别这么说。”阴采如顿了顿,“肚子饿了,我们找家饭馆,边吃边聊。” 阴采如点了红烧肉糖醋排骨还有青菜豆腐,都是些老阴爱吃的菜。 “你丈母娘进城了,和小影住在城里的老房子。”老阴说,“他们母子两又要相依为命了。” “卫影没结婚?”阴采如心头一怔。 “结婚?跟谁结婚?”老阴诧异。 阴采如说漏了嘴,继而说:“总不能跟我离婚之后一辈子不结婚吧!” “哦,你们这不刚离婚,就算结婚也得找个合适的,哪能这么快。”老阴嘴上如是说,心里却琢磨这阴采如刚脱口而出的话。 静默片刻,阴采如说:“如果她想孩子了,可以来看看。” “这些天都是你丈母娘来家里,我和你妈也提过,虽然离婚了,但孩子也是她的,但你丈母娘说小影情绪一直不稳定,她怕见到孩子过于激动。” 阴采如半开玩笑:“离婚又不是离世,何至于这么经不起打击。” “瞧你说的话。” 第五十九章 容忍不了的戏耍 他们离婚已经一个月了,一个月以来,一直没有卫影结婚的消息,传到他耳边的却是卫影一天天的消沉和卫母一天天的担忧和沮丧。到底怎么回事,阴采如始终放心不下。 “石头这次又要麻烦你了。” “哥,你离都离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建议你管好自己那摊子就行了。”石头说的是肺腑之言,从法律角度来说,阴采如和卫影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不是兄弟我不帮你,我怕你好心办坏事,到头来,吃力不讨好。” 阴采如咽不下这口气,是,他和卫影从法律角度讲,没有任何关系,但从人情角度来说,卫影尽管背叛了他,出了轨,但在他心里卫影人不坏。根本上来说他看不惯戏耍女人的男人。 “算我求你。” “哥,咱俩不存在。”石头说,“不过这种男人的确可恨,好吧,我照做就是。”阴采如拿出五千块钱:“兄弟们跑腿我挺过意不去,这点钱算是个意思。” “哥,你这算哪门子的意思,跟我你还谈钱?”石头推辞不要,阴采如硬塞给他:“你是我兄弟我当然不会跟你客气,可办事的兄弟呢?我不能让你难做,钱你拿着。” “哥,你说你这又是何必呢!”石头觉得阴采如挺冤的,为了个跟自己没有关系的前妻。 没过几天,石头将方林的消息告诉阴采如:“没想到他竟是方氏集团大公子。” “方氏集团?”阴采如轻笑道,方氏集团最近几年一直遭到外企挤压,如今濒临破产,“娘的,他还真想的开。”方氏集团有他这么一个接班人可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光顾着玩弄女人感情了。 “哥,你什么意思?”石头说,“娘的我最看不惯为富不仁的富二代,仗着老爹几个臭钱显摆,咱一不做二不休,先来点狠的,看他不老实。” “石头咱不冲动,有话好好说。”阴采如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我想应该约个时间跟他谈谈。” “哥,跟那种人谈个屁呀,打一顿再说。” “你呀……”阴采如捏石头的嘴巴,“还是那么冲动,请问石头先生你孩子多大了?” 石头揉了揉嘴巴,笑了笑:“哥,我不冲动,你说了算。” 约了几次,没有下文。阴采如也失去了耐心,石头气愤的说:“这家伙谱还挺大,哥,看来不来点硬的怕不行呀!” “那就麻烦你请他。”阴采如嘱咐道,“千万别动粗,有话好好说,我们总算受过高等教育的。” 一天深夜,方林回家的路上被被一群人硬塞进一辆面包车,头上罩着一件黑色T恤,“你们什么人,绑架是犯法的。” 方林比他们想象的冷静,家族集团濒临破产欠下巨额债务,要不到钱狗急跳墙,绑架似乎成为债主们惯用的套路,因此他的冷静也就有了因果逻辑。 郊区废弃的建筑楼内,强光手电照在方林脸上,解开他头上黑色T恤,方林眼睛都睁不开,根本看不清绑架他的人的真容。方林手遮着脸:“各位,钱的事我已经说的够清楚了,有人答应注资,方氏集团一旦开始运营盈利头件事就是还你们的钱,总该让我有个喘息东山再起的机会吧?逼的这么紧,杀了我也没钱呐!” 除了阴采如其他人关掉手电纷纷离开楼内,方林这才眯着眼盯着不远处的黑影,“是你!”他缓缓舒了口气,得亏不是债主。 “你小子够怂的。”阴采如轻蔑道,“我想你知道我找你为什么吧!” “谁知道你把我绑到荒郊野外做什么。” “打你了还是撕票了,或者要赎金,绑,我这是请你。” “我不跟你们这些知识分子矫情,有话直说。” “你和卫影的事给我个交代吧!” “给你个交代,你是她什么人?”方林吃软怕硬。 “卫影为了你跟我离婚,你还这幅嘴脸跟我说话,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阴采如揪住方林的衣领,“我得罪你了,报复我?” “离婚是你跟她的事,跟我扯不上关系。” “如果你不承诺跟她结婚,她会跟我离婚?”阴采如说,“好,这事我们先不谈,在此之前你不知道她结婚了,为什么还接近她?” “大哥,你离婚总不能把气撒我身上,她要是不动心,我也不可能乘虚而入。” “这么说你勾引有夫之妇还挺有理的?” “你情我愿,算不得勾引吧!” 阴采如牙齿咬得咯咯响:“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走着瞧。”松开方林衣领,阴采如消失在黑暗之中,方林道:“嘿,你别走啊,荒郊野岭的,你给我站住。“自恃阴采如不能把他怎么样,方林倒有些有恃无恐。 徒步走到城里差不多凌晨一点,又困又乏。方林没有回家,大半夜打电话给云晓:“赶紧出来,我在你家楼下,有急事。” “有事明天再说。”云晓支支吾吾总算把话说清楚,“有事明天说。” “急事!” “什么急事,债主追杀?” “差不多吧,你快点下来。”方林不容置疑,关断电话。云晓一个机灵从床上坐起来,回想刚刚方林电话里说的话,定了定神,半晌才穿衣服下楼。 方林见到云晓第一句话就问阴采如什么背景。 “什么什么背景,什么事?” “今天阴采如带着一帮人把我绑了。” 云晓觉得可笑,这不人站她面前好好的:“他绑你?开玩笑吧!” “大半夜找你谁有功夫跟你开玩笑,我说的是真的。” “好,算你说的是真的。”云晓说,“打你了?伤哪了?” “说了几句话。”方林说,“关于我和卫影之间的事。” “嘿,他吓吓你,当什么真,不算事。” “这个人表面斯文,其实很可怕,我真想象不到以后他能对我做什么。” “不会的,放心。”云晓说,“要是实在后怕,那你把卫影娶了他不就无话可说了?” “扯吧你!”方林说,“你们的资金到位了,工厂开始试运营,我哪有心思考虑个人的事,就算考虑也不会是卫影。” 云晓打着哈气:“好吧,我困了,回去睡吧!” “云晓,在我心中谁也代替不了你。”方林心头一阵激动,出其不意抱住云晓,死活不撒手。 “你疯了,松手!” “我爱你,云晓,给我一次机会吧!”方林的脸在云晓脖颈和发际之间蹭来蹭去,沉浸在享受之中。尤其是云晓身上散发的体味,透着一股醉人的香气,欲罢不能。 第六十章 棒打病猫 云晓狠狠怒扇方林一记响亮耳光:“你混蛋。”方林捂着自己的脸甚是委屈:“我就是喜欢你,喜欢你也有错?”云晓瞪着方林:“你做梦。” 次日,云晓刚到单位就被阴采如叫到办公室:“你知道方氏集团吗?” 云晓说知道:“因为运营不善,濒临破产。” “据我所知某家财团冒着风险给方氏集团注资。” “毕竟是江北地区有影响的民营企业,有人注资不是挺好。”云晓说,“你怎么突然关心起方氏集团了?” 阴采如让云晓搜集关于方氏集团所有资料:“这件事你去办,我希望第二天早晨看见办公桌上放着方氏集团资料,越详细越好。” “怎么,报社准备宣传方氏集团?” 阴采如翘起嘴唇:“当然,曾经辉煌的方氏集团算是江北的一面旗帜,怎么能倒下呢!” 阴采如语气怪怪的,“真的假的,我怎么不信呢?” “去办吧!” 云晓觉得阴采如不怀好意,于是从网上查些资料敷衍阴采如,还都是些正面材料。阴采如读完资料非常不满地说:“这么好的企业濒临破产,你不觉得奇怪吗?” 云晓被问住了:“阴老师那你想要哪方面的资料?” “你说呢?” “这不是我工作范围之内的事,你自己找吧!”云晓说。 “好吧,你把小麦叫我这儿来。” 小麦刚休完产假,工作没几天,以前她的工作都落在云晓的手上,这几天一直觉得自己不受重用的感觉。阴采如忽然叫她去办公室,高兴不已。“领导,你找我?” 阴采如进报社就跟小麦在同一屋檐下办公,说话随便。 “你刚休完产假我本想着让你适应适应,但时间长了怕你多想。”阴采如说,“方氏集团你知道?” “知道,我老公原来在里面上过班。”小麦说,“三年前辞职的,现在听说濒临破产。” “太好了,这件事非你莫属。” “什么事,别卖关子了。” 阴采如呵呵一笑,“你帮我找找关于方氏集团的资料,越多越好,有可能弄点内部资料,你老公不是在方氏供过职吗?” “我尽量。”小麦说,“你怎么对方氏感兴趣?报社要对方氏追踪报道?” “嗯,我准备对方氏来个系列报道,我负责,工作你做功劳算你的。”阴采如转着手中的笔,想了想,“尽量不要跟社里的同事说,来个一鸣惊人。” “需要点时间。” “给你两天时间,够不够?” “当然时间越长越好,不过既然时间紧,那就两天吧!” 回到编辑室,云晓问:“麦老师,阴副主编是不是让你搜集方氏集团的资料?”小麦笑了笑:“你感兴趣?” 云晓摆摆手:“半死不活的公司,我不感兴趣。” 两天后的傍晚,也就是临近下班,小麦将搜集到的资料放在阴采如办公桌上。阴采如让小麦先坐下,等他看一看资料。十几页的纸,大致看了看,阴采如满意道:“你老公在什么公司供职?怎么连产品专利和盗版侵权都这么详细?” “他在一家与方氏生产同样产品的外企工作。” “怪不得,辞职都三年了,还对方氏这么了解。”阴采如说,“同行是冤家呀!” 阴采如接着说:“这些资料想必你烂熟于心了,你给我赶一篇方氏内部运营及违规操作的报道,详细一点,争取上头版头条。” “头版头条?” “这是个机会,你产假刚回来,也该露露脸了。”阴采如说,“迟点下班,把稿子赶出来,我在办公室等你。”阴采如把资料交给小麦。 到了下班时间,云晓背着包:“麦老师下班了。” “我赶稿子晚点,你先走吧!” 云晓瞥了一眼小麦办公桌上的资料,清楚看到方氏集团四个字,“什么稿子这么急?”云晓刚要上前看看,小麦抬头:“没你的事,你回去吧!” 七点半,小麦写完稿子打印,然后推开阴采如办公室的门:“写好了,你看看。”阴采如细细看了一遍:“好犀利。” “你要的不正是这个效果?”小麦坏坏的笑,“家族企业,任人唯亲,摊子大了,弊端都显露了。” “你老公跟你说的?” “嗯,正因为这样他才离开的,没有提升空间嘛!” “明天就按你的稿子发。” 报纸登出来,云晓看到关于方氏集团的内幕报道,肺都气炸了,如果引起关注,梅氏集团投进去的资金将打水漂,损失惨重。 梅月霞看到报纸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云晓:“你这个臭丫头什么意思,当初是你让我给方氏集团注资,怎么现在你们报社又曝光方氏?我的乖乖,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解释清楚。” “妈您别急,这事我才知道,回家再说。”云晓挂断电话,瞪着小麦,真想抄起手边的电话砸过去。 方林父亲看到报道,一激动血压上来,当场晕倒,送进医院抢救。方林父亲一旦有个三长两短方氏集团将失去最后一根支柱,梅氏集团的钱将彻底肉包子打狗一去无回。 赶到医院时,方林蹲在抢救室角落,六神无主。 “你爸怎么样了?” “还在抢救。”方林说,“你们报社怎么刊登我们方氏的新闻,我们现在休戚与共,方氏要是垮了你们投进去的钱……” “别说了,我正生气呢,都是阴采如干的。” “混蛋,这是要把我方氏往死路上赶。”方林说。 “要不你跟卫影结婚吧!” “我跟卫影结婚能解决?”方林气愤道,“白纸黑字能消除影响?没想到他来这一手。” “我想他是气你插足他的婚姻又没有对卫影负责,这篇报道只是毛毛雨,后面一定还有连续爆料。”云晓说,“你们公司要想活,一要内部改革,唯才是用,二要请职业经理人,家族不要插手公司管理。” “还来得及吗?” “为了方氏听我一句劝,跟卫影结婚,一旦公司走上正轨,你还怕他一个报社副主编?” “你劝劝阴采如,让他不要报道了,至于我跟卫影……”方林摇头,“那都是逢场作戏,我们没有感情的,我都是为了你。” “这件事我不合适参合。” “都这个时候了,你劝劝他怎么了,我已经为你做了那么多,你还想赌上我一辈子?” 第六十一章 这是个机会 “为了你爸,为了你妈,为了你的家,妥协怎么了,你不是为了你自己。”云晓说,“男人能屈能伸,这都做不到,以后怎么成大事?” 方林心说父亲不能从抢救室安然出来,他就从医院大楼跳下去,活着有什么意思。 “我不要听你说,我不要,道理我都懂,可我做不到,你饶了我吧,给我条生路。”方林坐在地上,精神几乎垮了,父亲是他活下去唯一的希望,静候佳音吧! “谁也没让你死,随便你,好好冷静一下,你爸一定没事。”云晓多看他一眼,摇了摇头。 关于方氏集团的报道,在网上引起中国式家族企业传承管理的讨论,反响不错,主编表示满意。 “后续有报道,准备跟进吗?” “下篇报道正在写,小麦在跟进。” 阴采如准备就方氏集团做追踪报道,完全在意料之内,一点不惊讶。但是后果是方氏集团破产,梅氏集团的注资将竹篮打水一场空。 昨天梅月霞当着云天的面把她狠狠骂一顿,她都不敢回家了,母亲可能因为这次决定而被逐出梅氏集团管理核心层。 “其他媒体我管不着,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你们报社决不能再报道关于方氏任何新闻,你看着办,办不成你别回家了。” “阴老师晚上有时间,我想找你谈谈。”云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已经没有退路了,她妈都下了通谍。 “现在就可谈,我有时间,何必等到晚上,有话你说。”阴采如放下手中工作,“说吧,我洗耳恭听。” “晚上约个地方说,现在是工作时间。” “不是工作的事?” “是,也不是。” “如果不是工作的事,没必要谈了,晚上我也没时间。” “给个面子?” 阴采如想了想,“下班再说。”下午阴采如提前走了,方林约他单独见面。江边咖啡屋,方林等候多时,见阴采如微微阴笑:“阴主编我以为你不敢来呢!” “有什么不敢来的,大不了你也绑架我一次?” “阴主编说笑了,我哪敢。”方林说,“你的报道我看了,文笔不错。” “仅仅文笔不错?” “写的也犀利。” “谢谢你的认同,我也有同感,有话直说吧,我忙着呢!” “也许你知道,中国的民企生存不易,请你高抬贵手。”方林说着从黑色皮包里拿出报纸包着的厚厚一叠钱,“这是个意思,你收着。”方林将钱推给阴采如,阴采如想都没想又推给方林:“我要的不是钱,你心里清楚我这么做为了什么。” “你想让我和卫影结婚?” “我没这么说。“阴采如说,“你不配。”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想让我怎么做才肯罢休?” “好了,我们没必要谈下去了,你无药可救了。” 阴采如抽身离开,临走前说,“好自为之。” 方林冲阴采如大声喊道:“姓阴的你别逼人太甚。” “我就看破不惯你这副嘴脸。”阴采如转身说,“你不是个东西,瞧不起你这样的。” 期间,云晓从小麦口中得知主编外甥女要出国,她觉得是个机会:“我觉得国内挺好的,出门万事难,何况一个亲人没有。” “谁说不是呢,可人家心大,也许就是出国镀金,回国好找工作。”小麦不解道。 云晓利用自己的关系为主编外甥女办了出国的手续,还给她一笔钱。小麦写的关于方氏跟进的稿子在主编那里没通过。阴采如看过她的稿子一点问题没有,没通过,他想不通。 他亲自找主编问明情况:“小麦的稿子……有问题?” “稿子不要发了。” “为什么?” “中国民营企业活着不易,江边外企那么多,市场需要平衡。” “那不是我们的事,我们需要做的是良心报道,对社会负责。”阴采如说,“我们的报道是客观的,没有半点私心。” “我没说你有私心,听说方氏正在内部改革,我们应该以包容的态度,给我们的民族工业一次机会,不要赶尽杀绝。”主编说,“这段时间你很努力我知道,成绩我们是肯定的,小麦也不错,休完产假刚回来就有这么好的成绩。” “主编,稿子已经写好了,稿子发了吧,最后一次。” “不行,不要再说了,就这么定了。” 阴采如失望地走出主编室,等在门口的小麦问:“不同意发稿?” “是啊,当初主编是同意的。” 小麦示意阴采如进办公室再说,她关上门小声说:“有没有这种可能,方氏私下找过主编?” “你有证据?” “除此之外我想不到主编为什么临时改变态度。” “没有证据的事不要乱说。”阴采如小声说,“你去吧,这事过去了,辛苦你了。” “只能这样了。”小麦略失落地说。 小麦将稿子放进碎纸机连连叹气,云晓说:“麦老师,稿子没通过?” “是啊,主编那边没过。” “关于方氏的?” 小麦看眼云晓:“你忙你的,跟你没关系。” 阴采如想起什么,给小麦发了条信息:报纸不让登,可以登网上。 小麦心说你不早说,稿子都让我碎了,她回信息说:稿子扔进碎纸机了我的大主编,你不早说。 阴采如回道:那你再写一份,不会内容忘了吧? 小麦去阴采如办公室:“主编一旦从网上看到我们的稿子会追究的,你首当其冲。” “忙了这么长时间,他怎么想的。” “算了吧,你心里清楚,这里面一定有问题。”小麦说,“云晓好像很关心这事儿,她问了我几次。” “当初把这个任务交给她的,她不愿意。”阴采如说,“她家也是做生意的,而且做的很大。也许跟方氏有生意往来呢,听说有人给方氏注资了,也许起死回生,东山再起。” 小麦笑了笑:“想这么多干嘛,不就是稿子不让发么,你也不用较真,方氏好歹也是民族企业,你放眼望去,江北外企数都数不过来,只要它能重新崛起也是为民族工业争光。” “主编也是这么跟我说的。”阴采如说。 第六十二章 职业经理人 “方氏集团你还记得?”主编把阴采如叫到办公室,刚开口就是‘方氏集团’。 “记得,三个月之前我还准备跟踪报道,夭折了不是?”阴采如一脸无奈笑了笑,“领导改变主意了?” 主编说他改变了注意,“我同意你跟进关于方氏集团的新闻,但是我需要你最正面的报道。” “方氏就算拥有大量资金,如果不改革,还是死路一条,他们有什么正面卖点值得我们去挖掘的?” 主编拿出一份简报:“你看看。” “方氏集团改革简报?” “方氏集团毕竟是民族工业,江北民族企业一面旗帜,我们报社有义务宣传,这个事交给你了。”主编交给阴采如一张纸条,上面是一串数字——手机号码,“找这个人聊聊,她是方氏聘请的职业经理人,你想要的答案她都能给你。” 阴采如把纸条交给小麦:“联系电话上的人,约个时间聊一聊。” “谁呀?”小麦多问一句。阴采如不屑的说:“一个职业经理人,约定时间我们一起去会会。” “新爆点?” “说新不新,说旧不旧,想知道自己打电话问。” 方氏集团职业经理人,还是个女的。 “领导,仅凭一个人的主观报道方氏……”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次我给你个底,我们不是去爆料的,我们是去宣传的,宣传方氏集团最近轰轰烈烈的企业改革,为民企生存之道寻求一线生机。” “宣传?” “是啊,主编亲自交代的。”阴采如说,“约好了?时间地点?” “时间明天下午三点,东环大道经典咖啡屋。” “几块钱的速溶咖啡喝出百十来块钱的价格,这些有钱人,钱烧的。” “不服气?” “服气,怎么不服气,人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的,就是看不惯。” 下午,阴采如带着小麦准时出现在经典咖啡屋。角落位置,一位女士向他们招手,伸手示意,走进一看,我的个妈妈,眼前的女士竟然是阴采如的前妻——王佳佳。 两人都惊呆了,王佳佳说:“你们那位是副主编?” 小麦介绍道:“这位是我们报社副主编阴采如。” 王佳佳忍不住笑了:“没想到一年没见,你都升副主编了,我知道你在这家报社就职,可我没想到我们就这么见面了,世界真小。” “你们认识?” “太认识了。”王佳佳激动地说,“没什么变化,就是瘦了点。” 王佳佳就像见到久违的好友,轻松自然。阴采如附和着王佳佳的情绪,面带微笑,但还是看出些许不自然。 “这位是小麦,编辑3室的编辑,业务能力很强,这次我们约见采访由她记录,我来问。” 王佳佳噗呲笑了:“你们采访怎么像审犯人?” “我们准备将你的话整理成简要,然后与方氏最近的改革切实联系,发一篇报道,想必在此之前你已经知道了。”阴采如一板一眼,轻松过后,气氛开始转冷,严肃而认真,“那么我们开始?” 王佳佳说不急,先喝咖啡。王佳佳喜欢喝咖啡阴采如是知道的,每到一处必先寻找当地最地道的咖啡屋。正应了阴采如的话,几块钱的速溶咖啡,她喝出百十来块钱的标准。 一杯咖啡喝了将近一个小时,采访却只用了一个半小时。采访结束,天色已暗。 小麦家里还有孩子,“你们聊,我回家了。”王佳佳留他一起吃饭:“这个点,吃顿便饭再走不迟。” “家里有孩子。”小麦走了。 阴采如盯着王佳佳看了又看,说不出来的奇怪表情。 “怎么样,这一年多过的怎么样?”王佳佳咧着嘴笑,好像往事已如沉烟散去,“怎么这么看着我,不认识了?刚才话不是挺多的,一句接着一句,差点应付不过来。” “刚才是工作,现在不是。”阴采如说,“这一年……你……职业经理人,我,我怎么觉得你像变形金刚,职业变来变去的。”阴采如说着就笑了。 “不说我了,你呢,和卫影过的还好吧?” 阴采如尴尬一笑:“离婚了,刚离不久。” 王佳佳有些吃惊,阴采如她了解,“为什么离婚,你怎么又离婚了?” “又不是没离过,至于那么吃惊?” 说到王佳佳的痛点,她也沉默了。 吃饭的时候,阴采如顺便了解方氏集团的情况,远比采访的有浓度。 “那我们采访的时候你怎么而不说?” “当初你报道方氏集团的事我听说了,这次不是宣传么,既然是宣传那就捡好听的正面的说,何况我现在是方氏的经理人,人家给我发工资我不能说人家坏话不是?” 阴采如问了关于方氏今后的发展,王佳佳还是有信心的,她说方氏的毛病是中国民企的通病,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下定决心改革,痛定思痛,未来的发展还是有希望的。 “国家对民企的发展很重视,可以说不遗余力扶持。”王佳佳当初的专业不是金融管理,市场运营,可一年不见,专业水平令阴采如叹为观止,“民族工业是一个国家崛起的基础,尤其是我们中国,经济崛起民企是主力军,丝毫不比国企差。” “怎么看你的架势,以后要生活在江北,扎根在江北?” “怎么,作为江北人,你不欢迎?” “热烈欢迎。”阴采如说,“可是见到你我忍不住想问,你现在独自一人生活?” 王佳佳说她回南京之后,赵充找过他,要跟她复婚,可是他没答应:“走过的路再走一遍,人生就没有意义了,何况往事不堪回首。” “当初要不是我妈……”下面的话阴采如说不下去了,他忧郁的低着头,有苦说不出。 王佳佳握住他的手:“生活是有希望的,只要坚强的活下去。” “你活的比我坚强啊!”阴采如感觉着王佳佳的手温,亲切备至,“我以为永远见不到你呢,想不到我们在小小的江北城见面,你还握着我的手,感觉像做梦似的。” 王佳佳看了看时间,她必须回去了,自从就职方氏,她每天忙到十一二点,根本顾不上休息。 “有时间我可以约你出来见个面聊个天?”阴采如说,“你别误会,我下班之后一个人无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王佳佳呵呵笑,没说不可以,也没说可以。 第六十三章 风平浪不静 阴采如突然接到电话然后匆匆挂断,“你等等我。” 王佳佳回头问:“你吃完了?” 阴采如一脸无奈,:“哪有心思吃饭。” “怎么了?” “卫影自杀,正在医院抢救。”阴采如挠了挠头,“娘的,命真******苦,天天净忙活这些不着调的事。” “我开车送你去医院?” “我车在报社停车场,你把我送过去,我自己开车去。” “傻呀你,这一来一回,浪费时间不说,还耽误事。” 医院门口下车,阴采如敲了敲驾驶室的玻璃窗,“你开车注意点,我上去了。” 二楼抢救室,门口,老阴和阴母抱着孩子,卫母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终于来了。”老阴说。 “爸,进去多长时间了?” “刚进去没多久正在抢救,这事闹的。”老阴捶胸顿足,娇娇差点被他的动作吓哭,还好哄着。 小影在抢救室,救不救回来另说,但就卫母对阴采如的态度,指着他鼻子一顿训斥:“要不是你跟小影离婚她决走不到今天这一步,今天她活着出来则罢了,今天要是死在抢救室,阴采如你听着我跟你没完,我跟你没完,我让你一天不得安生。” “妈,您别生气,谁想到小影想不开走这一步,我也难过,好歹夫妻一场。”阴采如自觉比窦娥还远,她卫母不知道实情他不怪,可这离婚,也不是阴采如一个人说了算,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 “你别叫我妈,我不是你妈,当不起你妈,她才是你妈!”卫母指着阴母,愤怒溢于言表。老阴和阴母一旁大气不敢出,阴采如被骂的狗血喷头。他委屈,可是他不能说,男人受点委屈算什么呢。只是他把真相藏在心里,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连自己的父母也不帮着。 阴采如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默默去吸烟室吸了支烟。 三个小时,足足三个小时,医生摘下口罩,满头是汗,他说再晚来一分钟,卫影就没命了。得亏卫母发现的及时,要不然卫影就一命归西了。 失血不算多身体还能承受,推出抢救室,卫影面色苍白,看着就怕,人也有这么脆弱的时候。卫母心里默念,孩子他爸,保佑卫影身体尽快康复啊,我失去了你,不能再失去小影。 卫影没有生命危险,阴采如也没有必要留下,他悄悄走了,为此卫母还一通数落,说阴采如没良心。 卫影是抱着一死的心态寻短见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活在这纷繁复杂的世界,顿时情绪难控,要死要活,折磨的卫母不知所措。她老泪纵横:“好,你想死,想死妈陪你一起死,都死了算了,都死了,老卫家绝门绝户。”母女两抱头痛哭。 “妈啊,我没脸活了,活着好累!” “儿啊,我的儿啊。你怎么就这么想不通呢,你要是走了,妈怎么活啊!” 她们母女俩这边哭,老阴夫妇怀里的孩子也哭声一片,病房里顿时陷入昏天地暗的哭声之中。医院本来就是生生死死的,这一哭,真把医院的真谛给哭出来了。 母女俩命本来就苦,如今生离死别走一遭,老阴和阴母看着真不是个滋味,他们抱着孩子走出病房,站在走廊谁也不说话。 卫母心疼俩孩子,让老阴和阴母回去,她说照顾好孩子是对他最大的安慰。 “你一个人行吗,熬夜很辛苦的,要不你带着孩子回去,我留下来照顾。”阴母说。卫母说阴采如和卫影离婚了没关系,让阴母照顾卫影算怎么回事。卫母在气头上说话冲点。阴母一番好意,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心底来说她总是觉得对不起这对苦命的母女俩,包括老阴在内也是这么个心理,所以出了这个事俩人在卫母面前头都抬不起来。 阴采如睡不着,老阴和阴母哄孩子睡觉之后也睡不着,老两口坐在客厅愁的要死,唉声叹气。 “你说,你说说,闹到这一步,该怎么收场?”阴母气的,气自己生了阴采如这么个不省心的儿子,一点不像老阴,老阴好歹安分守己,老实巴交。阴采如的性格跟他们老夫妻两谁都不像。 “折腾吧,都折腾,这个家以后什么样我们是看不到了,我觉得好不到哪里去,迟早散伙,还连累了俩孩子。” 老两口熬到半夜稀里糊涂躺沙发上睡着了。 次日,阴采如怀着不安去上班,其实他可以不去上班的找个理由还不简单,再说了他一领导一天到晚手头的工作也不算太多,安排下面做得了。可是他这人有个缺点,拿着那份工资不上班,打酱油,心里不踏实。 安排好一天的工作,阴采如躺办公室沙发上盖着外衣就这么睡着了。中午,外面闹哄哄的,脚步声稀里哗啦,同事们有说有笑,正是吃饭的时间,同事们正往食堂走。吃饭嘛,谁不积极? 他把外衣放到一边,起身坐在沙发上,傻傻的发愣。 小麦到底是阴采如的“嫡系”,吃饭还忘不了他,特意敲门叫阴采如一起去吃饭。 “小麦,能不能麻烦你打份饭送我办公室?”阴采如困的眼睛都睁不开。 “领导,一夜没睡?” “是啊,家里有点事,烦人。” “昨天是不是和人王佳佳……一起吃饭……然后……”小麦一本正经,“注意点身体。” 阴采如苦笑:“我说小麦,这玩笑可不能这么开,何况你是个女孩子。” “女孩子?你太小看我了,我是过来人,套路我熟,何况我孩子都有了。”小麦逃似的关上门,“等着。” 小麦把饭放在茶几上,然后给阴采如倒了杯水:“赶紧吃吧,冷了伤胃。” “谢谢你小麦。” “客气什么。” 阴采如简单吃了点,就再也吃不下了,心里有事,自然吃不下饭,喝了口水,“唉!命苦啊!” 小麦不知实情,她觉得阴采如杞人忧天,无端感叹。 “吃这点?” “吃不下,你给我打这么多肉,我谢谢你,看着我都腻歪。” “你看看,好心办坏事,给你吃肉还不乐意,你想吃什么?”小麦收拾饭菜,“我那有饼干,要不要吃点?” 阴采如抱着外衣,躺沙发上:“接着睡,天塌不管。” 第六十四章 名正言顺 “阴老师在办公室?”云晓问,小麦刚从阴采如办公室出来。这几天小麦跑阴采如办公室勤了点。 “在!”小麦说,然后坐在电脑前,忙着写稿子。 “我去看看。”云晓说着溜出办公室。小麦连忙叫住她:“阴副主编休息呢,你没事别去打扰他。” 阴采如是她云晓的菜,小麦这么关心她心里不舒服:“有事,当然有事,没事我才不找他呢!” 小麦休完产假也听说了阴采如关于云晓的绯闻,云晓在她眼里就是个不成熟的丫头。领导和下属闹绯闻,对上对下都不好,但话不好明说,眼见着云晓推开副主编室的门,却无能为力。 “唉!”小麦承认阴采如长得帅,但也不至于这么花痴吧,太露骨了。 鼾声四起,云晓看着阴采如发呆,越看越喜欢,越看越花痴,恨不能立马投欢送抱,翻云覆雨。 她俯下腰,神不知鬼不觉,吻了阴采如的脸,伸手将他脸上的唇印抹掉,也许是用力过猛,惊醒了阴采如。他睁开眼睛,云晓差不多要和他脸贴着脸,吓了半死,下意识推开她:“进来也不敲门,懂不懂规矩?” 阴采如真被吓到了,要不然也不会冲云晓发脾气,他起身坐在沙发上,喝了口水,然后坐到办公桌旁,“有事么?” “没事就不能看看你?”云晓一点不在意阴采如的态度,很是俏皮的样子,满脸堆笑,死猪不怕开水烫。都说富家女,心高气傲,其实也有例外,只是未遇最爱人。 “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你死了这条心吧!”阴采如斩钉截铁,家里的事忙都忙不过来,哪有心思勾搭小女生谈情谁爱,扯淡一样的。 “你都离婚了,就不能给我个机会?”云晓说,“单身一辈子?” 阴采如反感别人打听他的私生活,他瞪着云晓,怒不可遏:“你一个女孩子给自己留点尊严好不好,别来骚扰我,这份工作要么你好好干,要么滚蛋。” 阴采如说话声音很大,他真的生气了,对门的小麦听得一清二楚,何况隔壁办公室。听见阴采如说话的同事都不约而同屏住呼吸,聆听下文。可是令他们非常失望,只听见一声刺耳的摔门声,于是阴采如和云晓的那点事,成为半公开的事实。 这事发生之后,云晓觉得自己的自尊受到了挑战和损失,请了三天的假,回家郁闷去了。小麦和阴采如谈工作的时候小心翼翼,不敢大声说话,不敢开玩笑,有板有眼,严肃认真,这倒让阴采如不适应了:“我说你最近怎么唯唯诺诺的,不像你的性格。” 小麦苦着脸:“最近你心情不好,我可不想撞枪口上。”阴采如觉得自己挺正常的,怎么在小麦嘴里,心情不好了呢,难道潜移默化之中,生活不顺影响了工作态度?态度也挺好的,至少没有无端发脾气,还是自己这张脸,出卖了自己? 想了半天,阴采如说:“以后不要这样,我还是喜欢轻松活跃的工作氛围。” 小麦笑了笑。心说阴采如是领导,他怎么说就是什么,可是下面怎么做那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阴采如换了家里的门锁,导致老阴蹲在门口等他回家。 “爸,你有事?” 老阴的腿都麻了,站都站不起来,阴采如一边拿钥匙一边扶他起来:“吃饭了么?” 老阴说吃过了:“门锁什么时候换的?打你电话关机,找你太难了。” “有事可以去单位找我。” 老阴也真想去报社找他,可这不担心影响不好么,一次二次可以,去多了,别人还不说闲话。他怕影响自己儿子的生活和领导的权威。 阴采如脱下外套换上鞋子,给老阴倒了杯水,父子两很久没有坐在一起了,倒是奇观。 “这么多天了,你连家都不回,你无情我们不能无意啊!”老阴话里有话,话中带刺。这是委婉的指责阴采如忘了父母,忘了自己从哪来的。 “工作忙。” “工作忙,忙着离婚,忙着离家出走?” “爸,您今天来就是为数落我的?”阴采如说,“我知道您和妈生我的气,您要是不解气打我一顿。” 老阴说卫影出院了,意思很明显,让他去看看,表示一下。 阴采如扭着头,洞若观火:“妈让您来的?” 老阴喝了口水,解解压:“你甭管谁让我来的,我说的话你听不听?” “爸,这不是你的意思,我知道我妈强迫您来的,别撑着了。”阴采如自以为明察秋毫,老阴却一反常态拍桌子瞪眼睛:“你以为你很聪明?你去看看你丈母娘和小影的生活,你看看她们孤儿寡们多可怜,你知道你们离婚对小影的母亲打击有多大么?你对得起在天之灵的老太太?她老人家临死都为了你们,他们付出的够多的了,失去的也多了,我们老阴家不能做对不起人的事,你想想,一味的躲避能解决问题,只会更伤人心。” “爸,我和小影离婚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但凡有一线转机我都不会走出那一步,屎堵屁眼我忍无可忍。” “那你倒是跟我说说你们为什么离婚吧?”老阴说,“你总得给我和你妈一个说的过去的交代吧?” “爸,您别逼我了。” “既然说不出个所以然,那你就老老实实去看看小影,她为了你才寻短见的。” “您哪听来的,为我寻短见?我怎么不信呢?” “混账。” “我混账,我不是个东西,都是我的错,复婚没可能。” “没让你复婚,我让你去看看。” “看看?我又不是三岁孩子,你们心里怎么想的我能不知道?” “我……”老阴真想一个巴掌抽过去,但是抽了又怕后悔,忍住了,“你一条路走到黑?” “爸,我不想跟你吵,这是原则问题。” 老阴气呼呼走了,回家之后如释负重:“话我带到了,不听劝。” “我看你说的不够狠。”阴母冲他白眼。 “那你去说,我不管。” “你不管谁管,他不是你儿子?” “你就是瞎操心,他们都是成年人,离婚这么大的事,他们能草率?不要一厢情愿了。”老阴说,“天天吵,天天吵,你强拉硬拽解决不了问题。” “孩子怎么办?小影怎么办?老姐姐怎么办?” “一码归一码,复婚所有事情就解决了?”老阴说,幼稚。都知道强留的瓜不甜,怎么到了自己身上,老祖宗的生活哲学就不管用呢? 第六十五章 打你是轻的 落到这般田地,阴采如也够冤的。所有人的矛头都对准了他,稍不留神万箭穿心。怒气难消,总是要找个出气的人,不然憋坏了身体。阴采如自觉年轻,不想年纪轻轻,折了寿。 那是一个傍晚,方林在车库被一群不明身份的人一顿暴揍。自己打的急救电话,进的医院。医生诊断,右手脱臼,左腿骨裂,伤不大,一点皮肉之苦。 方氏起死回生与债主们已经达成了协议,他们也是商人,干不出损人不利己的事,想来想去,还跟谁结怨?只有阴采如了。打他的人蒙面,连根头发丝都没看清,找不到证据,只能闷头吃亏。 云晓去医院看他,他一肚子的苦水:“我的姑奶奶,今天我躺进医院拜你所赐。”云晓愣了,“好心来看你,讹上我了?” “谁跟我过不去,你不知道?”方林说,“**不离十,一定是阴采如找人干的,下手够狠的,就差一刀子捅我心脏。” “你有证据?” “除了他还有谁?” “没证据别乱说,你要是有证据我现在就去找他。” “我要有证据他死定了。”方林恨的咬着牙,心里早把阴采如碎尸万段了。他暗想这是最后一次,也算是两清了,再有下次,他绝对饶不了阴采如。他有这个底气,随着方氏开始盈利,公子哥的气派原形毕露。 可阴采如并没有善罢甘休,针对方林他写了一篇关于富二代的社会报道,讽刺他们行为不端,劣迹累累。 纸质媒介登载,网络转载,阅读量惊人,评论区痛骂声一片,产生不小的共鸣。方林手机上看到报道,差点摔掉手机,“娘的,老子跟你没完,跟你没完。”他打电话跟云晓:“你看了,报纸?” “看了。” “网上都传开了,阴采如没完了,你别怪我不给你面子,这家伙简直不可理喻,我一忍再忍,他得寸进尺了?” “不就一篇报道,没提你名字,不要对号入座,好好养你的伤。”云晓连句宽慰的话都没有就挂断电话。 “什么玩意!”方林将手机扔到一旁,弱弱的握紧拳头,自言自语说,“咱们走着瞧。” 卫影是当事人,看到报道,立刻就明白怎么回事了。这么多天来,她第一次看到某种希望。原来还有一个人默默为她抱不平。 阴采如不纯粹为卫影抱不平,主要不屑方林的为人。 王佳佳去医院代表公司慰问,第一次从方林口中听到阴采如三个字,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方林不便说明和阴采如的关系,只说他被打和阴采如脱不了干系。为此,王佳佳专门询问阴采如。阴采如就把和方林如何结怨的经过说了说:“我不否认指使人打了他,打他算是轻的,死了也不解我心头之恨。” “原来是这样,但是我依然不敢相信你能指使人干这种事。” “这是我的底线,兔子急了还咬人呢!”阴采如不想提方林,一提他满肚子怒火,“他就是一人渣,烂在地里也是废物。” “以后别干这种事了,人家抓到把柄够你喝一壶的。”王佳佳好心提醒。打一顿就行了,阴采如就想出口恶气。 “方氏是家族企业,我看你拯救不了方氏,一旦方林接手,照样走上末路。” “谢谢你的提醒,方林不可能继承方氏集团,名为方氏,其实已经不姓方了,最大的股东是梅氏集团。” “梅氏集团?” “对啊,梅氏集团现在是方氏集团最大的股东。” “你知道梅月霞?” “梅月霞?”王佳佳想了想,“好像是梅氏集团一位董事。” “果真有关系,我算是明白了。”阴采如豁然开朗。 “明白什么了?” “明白错综复杂。” “错综复杂?” “是啊,我们报社编辑的母亲就是梅月霞。”阴采如说,“而梅月霞的老公就是我们大学老师云天,云天你还记得?” “云天?就是每天找你下棋的云老师?” “就是他。” “是够复杂的。” 方林在医院躺了一个半月,要是普通人早出院了,有钱人矫情。出院第一件事,方林就纠集一群地痞流氓找阴采如的麻烦。 好在他顾忌云晓,没有对阴采如动手,只是警告。要是一顿痛打,他自己也不可能露面。阴采如根本不怵他:“哟,什么时候混黑社会了?” “少来,老子大人不计小人过,挨打我也认了,咱互不相欠,再有下次,我让你永远躺床上。” 阴采如笑了笑:“我不怕你来真的,有本事我打个电话,咱们说道说道?” 方林哪知道阴采如这么硬气,自己带着一帮人原是吓唬吓唬他,认个怂就算了。阴采如争锋相对,他骑虎难下,走也不是打也不是。 “好啊,我等着,电话你打。”方林就是个玩世不恭的富二代,要说吃喝玩乐那没得比,真论打架斗殴,不是内行人。 阴采如打电话给石头,“把你道上镇得住场的叫来,明白我意思?” “明白!” 十五分钟,石头带着三个朋友来救场。方林看阴采如就叫来三个人,顿时有了底气,“你不是挺有本事么,怎么叫三人就想摆场子打擂台?” 话音未落,阴采如身边双臂满是纹身的男子上前大叫:“胡子,不认识我了?” “商哥!”方林身边的男子胆怯地叫道。 “胡子你什么意思,为难我朋友?”商哥招手,示意叫胡子的男子过来。胡子上前商哥一个嘴巴子:“妈的你小子欠收拾,带这么多人想让弟兄们被警察一锅端?” “商哥商哥,胡子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知道是您的朋友也不敢接这个活。”胡子捂住嘴巴,卑躬屈膝。 “带着你的人滚。” “好好,滚滚!” 胡子手一招,方林身后黑压压的人群一哄而散,坐着面包车扬长而去。 阴采如不屑看方林招呼石头和他朋友:“各位麻烦你们了,今天我请客,交个朋友。” 商哥说:“客气什么,你跟石头是朋友,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请客吃饭俗套了。” “都是俗人,自然不能免俗。”四人相谈甚欢,方林看着他们背影,吓出一身冷汗。 第六十六章 我不是救世主 方林吓的半死,“我说阴采如什么来路,三教九流好像无所不能,跟我杠上了,你给我想办法让他不要跟我过不去。” 云晓哪里想到斯文的阴采如那么大神通,瞧方林,却是吓的不轻。 “他就是吓唬你,不能拿你怎么样。”与其是安慰方林,倒不如说安慰她云晓自己。万一方林有个三长两短,她良心会不安的。 “你不要跟我打马虎眼,我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方林暗示云晓若他再遭受到人身威胁,对不起,我要说出实情,要倒霉咱两一起受着,谁也别想在一边看热闹。 “我知道了。”云晓自己是没那个能力让阴采如收手的,他有一张王牌——云天。 云晓一本正经跟阴采如说:“我爸让我给你带句话,请你去我家坐坐。” “没时间,改天吧!” 阴采如的确有事,绝不是搪塞,刚老阴老电话,卫母到家里又哭又闹,就差跪在他父母面前,求着阴采如和卫影和好了。人一直没走,说见不到阴采如绝不回家。 早上去的家里,这都三点半了,老阴说她不吃不喝,好像身上还藏着一把刀,随时随地以死相逼。这可把老阴和阴母吓得半死,闹出任命谁也负不了责任。老阴电话里也求阴采如:“我的乖乖,你就发发好心回家一趟吧,人命关天的事,咱弯个腰掉不下一块肉。” “我爸说等你。”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改天,改天我去看云老师。”上班时间阴采如是走不了的,可晚上他一定要回趟家,事情不处理,别说他阴采如心惊肉跳度日如年,一家人都跟着遭罪。 “就今天。”云晓哪知道阴采如心里藏着事,不依不饶。 “我说了我没时间,没事出去。” 阴采如不给面子,云晓憋红了脸,“阴采如,我跟你没仇,不至于对我这个态度吧?” “家里有事。” 云晓甩脸走出阴采如办公室,闷闷不乐,小麦看不惯云晓甩脸子,她是新人,不管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工作要干好,“云晓今天的工作要按时完成,明天要排版。” 云晓鼓着嘴,不情不愿说:“知道了。” “干不完晚上加班!”小麦语气生硬,跟云晓过不去似的。 云晓嘴里嘀咕着,刷情绪。小麦抬头看一眼,没搭理。 老阴一连催了几次电话,阴采如提前一个小时下班,走之前他去编辑3室关照小麦:“今天任务必须完成,明天早上我要看到稿子。” 小麦暗示阴采如看云晓,阴采如又说:“谁的工作谁负责,干不完的加班。” 云晓低着头,眼角含着泪水。 卫母脸色憔悴,阴母陪她说话也爱答不理。阴采如回到家,老阴和阴母就像看见了拯救地球的救世主,拉着他走到卫母面前:“采如回来了,有什么话你跟他说。” 卫母抬头,哭着说:“孩子,孩子,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卫母拉着阴采如,激动的放声大哭。 “妈,您这是做什么呢,有话好好说。”阴采如面不改色,对卫母的请求无动于衷。 “看在卫影给你生孩子的份上我求求你,给他一个归宿吧!”卫母放下身体,差点就跪倒阴采如脚下,幸而他紧紧拉住。 “妈,您这是何必呢,我和卫影离婚,没您想的那么简单。”阴采如常常吁了一口气,“是卫影提出离婚的,不是我不想跟她过,您没必要求着我,我没有对不起卫影。” 卫母说卫影知道错了,她一时冲动。 “那您知道她为什么跟我提出离婚么?” “卫母说不管什么原因求阴采如给卫影一次机会。 “妈,卫影离开我就活不了了,您非要求我?” “你们有孩子,为了孩子。” “孩子我养。” 卫母愣住了,没想到阴采如这么坚决,果然如老阴所料她趁着阴采如没注意从身上掏出一把水果刀:“孩子,我都一大把年纪了,你怎么就不领我的情呀,我还有什么脸活在这个世上。” 老阴和阴母一边劝一边拉,不管用。 “妈您别这样,逼到这份上我……”阴采如拿出准备好的照片,“您自己看看。” 卫母看着照片张口结舌:“这……这……这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您的女儿婚外情,跟我离婚就是为了照片上的男人。”阴采如顿了顿,“离婚之后那男的把她给甩了,妈,我本来不想说的,你们怎么骂我都没关系,我受多大委屈也没关系,但是您不能这么逼着我,我都带绿帽子了,我能跟她复婚?” 老阴和阴母傻了,卫母受不了刺激,两眼一抹黑,晕了过去。 “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送医院啊。”阴母叫道。 阴采如医院交完钱,一走了之。卫影赶到医院阴母略显尴尬,原来********帮着她,现在知道她和阴采如离婚真相,心凉个彻底。 “小影在就行了,你回去吧,家里还有孩子。”卫母对阴母说。 卫母一个巴掌砸在卫影脸上:“好你个卫影你都做了什么?” 卫影懵了,盯着卫母眼圈泛红。卫母从口袋里掏出照片扔卫影脸上:“瞧你干的好事,你要不要脸?要不要脸?老卫家的脸让你丢光了,死去,你现在就死去,你看我管不管你。”卫影撩了撩额前的散发捡起地上的照片默默的撕掉。卫母一怒之下拔掉打点滴的针头,用力过猛,手腕都是血。 “妈,妈您这是干什么,您别这样,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卫影扑在卫母身上,痛哭不已。卫母揪住卫影的头发,拨开她的身体狠狠道:“有些错是可以原谅的,有些错永远不能原谅。” 卫母穿上鞋子,气呼呼的支撑着病体走出病房,她是扶着墙离开的。卫影跟在她身后一个劲儿哭。 出了医院大门,医院电话马上打到阴采如手机上:“怎么回事,家属没有得到医生的许可怎么能擅自离开医院,病人身体很虚弱。” 阴采如冷冷道:“知道了。”然后打电话给老阴:“卫影他妈离开医院了,医生说她身体虚弱,爸您去个电话问问,别出什么事。” 第六十七章 可怜的女人 卫母拖着病体,一摇三晃回到家中把自己关进房间。卫影站在门口木然而立,她们之间的角色瞬间互换。原来卫母一直担心卫影,现在轮到卫影担心卫母了。 老阴医院及医院附近没有找到他们,到了卫家见母女两回到了家,心里的石头才落了地。 “你妈呢?” 卫影指着房间,“回来就把自己关进屋里。” 卫影低垂着眼帘不敢正视老阴,老阴拍拍她的肩膀说:“孩子你的路长着呢,不要心灰意冷,照顾好你妈妈。” 老阴打电话给阴采如要他不要担心,母子两已经回家了。 “回家就好。”阴采如只简单说这么一句就挂了电话。老阴走时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说:“唉,你们迟早都会后悔的。” 卫影出轨毁了自己婚姻,卫母是抬不起头的,用她们那个年代的话说,家门不幸,是她作妈的没教育好,缺教养。而卫影想的和卫母恰恰相反,她后悔的不是离婚本身,却是听信了别人的爱情誓言,受了骗上了当。她不应该相信方林的。 卫母躺了两天,两天来不管卫影如何劝她,她都没有走出房间半步,准确的说是没有开门搭理卫影,她的心已经寒透了。 两天不吃不喝加之身体本来就虚弱,卫影担心出意外,于是在喊了多少遍也不管用的情况下她打了报警电话。 警察破门而入的时候卫影已昏迷不醒,但还有气。送去医院之后经过医生一番努力,卫母终于睁开了眼睛,可她睁开眼睛第一句话就是:我不想看见你,你也不要管我的死活,就当没生你这个女儿。 起先卫影以为母亲说的是气话,可她万没想到卫母竟砸了床头的杯子让她滚出去:“我是死是活跟你没关系,我没你这么不成器的女儿,你给我走,走的越远越好。” 医生被惊动,她们没有照顾卫母病人的情绪而是将她数落一顿:“这里是医院请你顾及其他病人的情绪,要吵要闹回家去。”卫母憋着气不说话,卫影却连连道歉,医生走后,卫母说:“我刚才说的话你听见没,我要你走,不想看见你。” “妈,您看您身体这么虚,就不要发脾气了。” “走走走,走啊,想死哪死哪去,我不想见到你。” 卫影避免刺激母亲退出病房,她在走廊闷声痛哭。说来也怪,卫母进了医院病不仅没有好转反而加重了,一天比一天虚弱。晚上做梦说糊话,老是提到卫影死去的父亲。 大约半个月的时间,卫影坚决要求回家,她说就是死也要死在家里。医生不同意,以卫影的身体状况回家,怕是熬不到三个月。卫母直接回了医生一句:“我活够了,能活多久就活多久,命有天定,我就是要出院。” 没办法,卫影办了出院手续带着卫母回家了。在医院还有营养液撑着,回家之后她吃的也少,身体愈加不堪。 看着母亲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卫影每每偷偷掉眼泪,正因没有回天之术她才感到生命的苍凉。她好多天没有睡个安稳觉了,就算是得空,她也睡不着,患上了严重的失眠症。 这天,卫母忽然把卫影叫到身边,“你给我把阴采如叫来,我要见他。” “妈,他……” “你就跟他讲我时间不多了,他一定来。”卫影握住卫影的手,“我要是走了,你怎么办啊,骂也骂了,可你还是我的女儿,我放心不下啊!” 卫影打电话给老阴告之卫影病情,并让他转达母亲要见阴采如一面。老阴打电话怕阴采如不来,阴母则推着婴儿车先去了卫家。 “你去他单位电话就别打了,跟他一起过来就是。”阴母摔推两孩子出了门。 阴采如和老阴到了卫家他们走到卫母床前,卫母看见阴采如眼睛一亮,马上伸手,示意阴采如靠近点,她握住阴采如的手,许久才说出话:“孩子你能不计前嫌的来,我谢谢你,你也知道我和小影母子两相依为命,我走之后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影了,不管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请你看在她是孩子的母亲的份上给她一些关照,行吗?” 阴采如抿着嘴,沉了沉说:“我答应您。” “那就好,那就好,我谢谢你,谢谢你。” 阴母一旁哭着说:“老姐姐你可要挺住了,千万要保重身体啊,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自己垮了。” “是啊,孩子的事情你放一放,不要多想。”老阴颇为慨叹,这人啊,经不起刺激。 第三天凌晨四点零一分,卫母这个饱经风霜的女人,带着遗憾离开了世界。此时的她还不到六十岁,却以一头白发满脸皱纹,无声无息告别了人世间纷飞烦扰。 阴采如以女婿的身份送了卫母最后一程,她的骨灰和英年早逝的丈夫合葬在一起。几十年前她就已经为自己在先夫坟穴旁留了自己一个位置,此生虽沧桑苦难,却也坚贞不渝,谁又能想到,她对一生挚爱,始终如一的坚守为何? 孤零零的卫影送走了母亲,面对着空落落的家,此时的她怎会料到自己会走上孤独之路?好在老阴和阴母不是铁石心肠,老夫妻两简单商量了一下,决定让卫影搬到他们家住,再说了孩子也离不开母亲。 卫影何颜面对自己的孩子呢?她拒绝了老阴两口子的好意。 阴采如担心她整日闷在家里面对自己双亲的遗像不能自拔,为卫影找了份工作。 “你不要太难过,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不要过于陷入悲伤。”阴采如说,“出去走走,多接触接触人,工作我帮你找好了,你看什么时候抽时间去报个道呢?” 卫影像个受了训的小学生,一言不发。 阴采如吸了口烟,沉思良久:“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我认了,没关系,什么都没关系,我只要你振作起来,可以么?” “我忘不了。” “没什么忘不了的,我原谅了你,还有谁对你指手画脚?”阴采如说,“活出以前那个高傲的你,好吗?” 第六十八章 我跟你急 “我准备回乡下。” “逃避?” “想一想静一静,我现在才知道什么是人生大起大落。”卫影苦笑,“剩下的路还很长,我不想匆匆忙忙上路。” “也好,整理一下心态。”临走,阴采如留下自己名片,“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阴采如拎着水果去看望云天。匆忙而来,云天又惊又喜:“我以为你有事不来了呢,但没接到你电话,所以我一直等着你。要么等你来,要么等你电话。” “有事耽误了。”阴采如放下水果,“怎么老师,身体好点了?气色不错,您看下棋还是谈心?” “棋盘都落灰了,就等你呢!”云天不无责备说,“我要不让云晓约你,指不定什么时候来看我呢!” “最近比较忙,再者家里有点事,抽不出时间。” “都忙完了?” “家里的事忙完了,工作每天都忙,永无止境。” 云天大笑:“你呀……” 云天擦了擦棋盘,冲云晓房间喊:“晓晓,采如来了,你不是说要学下棋吗,想学就出来,别整天趴电脑上,眼睛看坏了。” 云晓穿着一件宽松的衣服走出房间,“阴老师!”阴采如微微笑了笑,接过云天递来的棋盘,放在茶几上:“好像不是上次的棋盘。” “晓晓新买的,以前的我送人了。” “您还真舍得,那副棋盘还是我当初上大学时你买的,好几百呢!” “是啊,我也舍不得,可老友中意,只好忍痛割爱了。” “开始?” “开始吧!”云天心情大好。 阴采如落子锋芒,咄咄逼人,云天抬头看他一眼,眼睛落在棋盘上,“你这棋杀气很重,鱼死网破还是破釜沉舟?围棋讲究的是剑走偏锋,内敛韬略,一上来就咄咄逼人,恐怕后劲不足啊!” 阴采如的手稍稍一抖,一时难以落子,少顷,“那就另辟蹊径。” “采如,你这布局有点乱啊,有些不择手段。” “围棋博大精深,但万变不离其中,说白了就是从博弈中得到快乐和满足。” “我承认,围棋的精髓是博弈,可有时候也不能太锋芒毕露。”云天说,“锐利的刀锋遇到锉刀可就废了。” 中盘,云天夹起的旗子重放回棋罐:“今天就到这里,改日分胜负。” “时间不早了,老师睡个好觉。” “也许下次来,你就不是这个下法了。”云天起身,“晓晓替我送送采如。” “不用不用。” “送送!”云天坚持。 云晓送到楼下,阴采如忽然问:“有什么话跟我说吗?”云晓心领神会,“我爸已经说了,阴老师是聪明人,听不明白?” 阴采如背手:“认识方林。” “高中同学。” “那你觉得他是混蛋么?” “是,他是混蛋,您一知识分子跟他计较有损你的档次和品味。” “哦,他是混蛋!”阴采如开门上车,“回吧!” “唉,给个面子。” 阴采如开车扬长而去, “没事他不能拿你怎么样。”云晓劝方林放宽了心。 “你给他说了?”方林心气顺了。 “说了。” “说了就好。”方林过回了腰缠万贯的生活,可不想出个意外眼睁睁看着数不完的钱流泪。云晓面露难色,说是说了,阴采如什么也没答应。 “你一富二代,你怕他?”云晓说,“不用怕他,再有下一次你报警,只要他进派出所,工作就丢了。” “感情他没给你面子?”方林跳起来,“你长得这么漂亮,又********跟他好,近乎倒贴,他连你面子都不给,你也真够惨的。” “我的事不用你管,你管好自己吧!”云晓说,“以后不要来找我,打死你算了。”云晓这话说的就没有良心了,当初方林可是为了她才得罪了阴采如,这事她必须管。“我们的交易已达成,至于你得罪阴采如那是你的事,我不管,你好自为之,最好永远别出门,小心非伤即残。” “这话是你说的,既然你无情别怪我无义。” “你敢。” 这天阴采如把段美辰叫到办公室:“你姐还住你家呢?” “下地干活,无所不作,受了刺激,快把自己糟蹋成农村妇女了。”段美辰说,上周六她回家,卫影不怎么说话了,神情呆滞,表情僵硬,“我爸怕她累着,农具收起来她又找出来,每天下地干活,没活干了,就独自坐在水库旁,一坐一天。” “她不打算回城了?” “我问了,她说城里没乡下自在。”段美辰哭着说,“姐夫,其实我姐挺可怜的,真的很可怜。” “以后多回去看看她,她无父无母的一个人,陪她说说话也好。” “我知道的。” 阴采如从抽屉里拿出钱包取出一千块钱:“这个周六回去给她带些吃的,当然,生活必需品也买点。” “我自己有,不用你的钱。” “这是我心意,你拿着。” 段美辰没接,“你的钱自己收着,她是我姐,我能照顾她。” 阴采如的手收了回去,略尴尬说:“那好,拜托你了,顺便把云晓叫过来。” 云晓大大咧咧走进阴采如办公室,坐在茶几旁:“我的副主编,找我什么事?” “我不能找你吗?”阴采如深沉道,“昨晚你跟我说的事我想好了,答应你,不过我有个条件。” “真的!什么条件你说。” “让他结婚。” “结婚?” “对啊,结婚。”阴采如露出一副阴险的嘴脸。 “你想……” 阴采如打断云晓的话:“对,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也太阴险了吧,又不是杀父之仇,何至于耿耿于怀。” “我就这个条件。” “你当他是傻子?傻子也不会答应。” “好啊,那你以后别跟我提他,不然我跟你急。”阴采如拉下脸,“去吧,我忙呢!” 云晓暗暗骂道:“脑子有病吧,多大点事。” 这事过去不到三天,方林开车出门,被一辆货车追尾,后备箱包括后座被货车前轮压出两条轮胎印,司机若深踩油门估摸着落山的太阳方林都见不着了。 救护车送进医院,方林并没有明显外伤,但受到惊吓,晕了过去。 事故现场的交警都说这小子命大,货车再向前一米他就没命了。 第六十八章 我跟你急 “我准备回乡下。” “逃避?” “想一想静一静,我现在才知道什么是人生大起大落。”卫影苦笑,“剩下的路还很长,我不想匆匆忙忙上路。” “也好,整理一下心态。”临走,阴采如留下自己名片,“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阴采如拎着水果去看望云天。匆忙而来,云天又惊又喜:“我以为你有事不来了呢,但没接到你电话,所以我一直等着你。要么等你来,要么等你电话。” “有事耽误了。”阴采如放下水果,“怎么老师,身体好点了?气色不错,您看下棋还是谈心?” “棋盘都落灰了,就等你呢!”云天不无责备说,“我要不让云晓约你,指不定什么时候来看我呢!” “最近比较忙,再者家里有点事,抽不出时间。” “都忙完了?” “家里的事忙完了,工作每天都忙,永无止境。” 云天大笑:“你呀……” 云天擦了擦棋盘,冲云晓房间喊:“晓晓,采如来了,你不是说要学下棋吗,想学就出来,别整天趴电脑上,眼睛看坏了。” 云晓穿着一件宽松的衣服走出房间,“阴老师!”阴采如微微笑了笑,接过云天递来的棋盘,放在茶几上:“好像不是上次的棋盘。” “晓晓新买的,以前的我送人了。” “您还真舍得,那副棋盘还是我当初上大学时你买的,好几百呢!” “是啊,我也舍不得,可老友中意,只好忍痛割爱了。” “开始?” “开始吧!”云天心情大好。 阴采如落子锋芒,咄咄逼人,云天抬头看他一眼,眼睛落在棋盘上,“你这棋杀气很重,鱼死网破还是破釜沉舟?围棋讲究的是剑走偏锋,内敛韬略,一上来就咄咄逼人,恐怕后劲不足啊!” 阴采如的手稍稍一抖,一时难以落子,少顷,“那就另辟蹊径。” “采如,你这布局有点乱啊,有些不择手段。” “围棋博大精深,但万变不离其中,说白了就是从博弈中得到快乐和满足。” “我承认,围棋的精髓是博弈,可有时候也不能太锋芒毕露。”云天说,“锐利的刀锋遇到锉刀可就废了。” 中盘,云天夹起的旗子重放回棋罐:“今天就到这里,改日分胜负。” “时间不早了,老师睡个好觉。” “也许下次来,你就不是这个下法了。”云天起身,“晓晓替我送送采如。” “不用不用。” “送送!”云天坚持。 云晓送到楼下,阴采如忽然问:“有什么话跟我说吗?”云晓心领神会,“我爸已经说了,阴老师是聪明人,听不明白?” 阴采如背手:“认识方林。” “高中同学。” “那你觉得他是混蛋么?” “是,他是混蛋,您一知识分子跟他计较有损你的档次和品味。” “哦,他是混蛋!”阴采如开门上车,“回吧!” “唉,给个面子。” 阴采如开车扬长而去, “没事他不能拿你怎么样。”云晓劝方林放宽了心。 “你给他说了?”方林心气顺了。 “说了。” “说了就好。”方林过回了腰缠万贯的生活,可不想出个意外眼睁睁看着数不完的钱流泪。云晓面露难色,说是说了,阴采如什么也没答应。 “你一富二代,你怕他?”云晓说,“不用怕他,再有下一次你报警,只要他进派出所,工作就丢了。” “感情他没给你面子?”方林跳起来,“你长得这么漂亮,又********跟他好,近乎倒贴,他连你面子都不给,你也真够惨的。” “我的事不用你管,你管好自己吧!”云晓说,“以后不要来找我,打死你算了。”云晓这话说的就没有良心了,当初方林可是为了她才得罪了阴采如,这事她必须管。“我们的交易已达成,至于你得罪阴采如那是你的事,我不管,你好自为之,最好永远别出门,小心非伤即残。” “这话是你说的,既然你无情别怪我无义。” “你敢。” 这天阴采如把段美辰叫到办公室:“你姐还住你家呢?” “下地干活,无所不作,受了刺激,快把自己糟蹋成农村妇女了。”段美辰说,上周六她回家,卫影不怎么说话了,神情呆滞,表情僵硬,“我爸怕她累着,农具收起来她又找出来,每天下地干活,没活干了,就独自坐在水库旁,一坐一天。” “她不打算回城了?” “我问了,她说城里没乡下自在。”段美辰哭着说,“姐夫,其实我姐挺可怜的,真的很可怜。” “以后多回去看看她,她无父无母的一个人,陪她说说话也好。” “我知道的。” 阴采如从抽屉里拿出钱包取出一千块钱:“这个周六回去给她带些吃的,当然,生活必需品也买点。” “我自己有,不用你的钱。” “这是我心意,你拿着。” 段美辰没接,“你的钱自己收着,她是我姐,我能照顾她。” 阴采如的手收了回去,略尴尬说:“那好,拜托你了,顺便把云晓叫过来。” 云晓大大咧咧走进阴采如办公室,坐在茶几旁:“我的副主编,找我什么事?” “我不能找你吗?”阴采如深沉道,“昨晚你跟我说的事我想好了,答应你,不过我有个条件。” “真的!什么条件你说。” “让他结婚。” “结婚?” “对啊,结婚。”阴采如露出一副阴险的嘴脸。 “你想……” 阴采如打断云晓的话:“对,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也太阴险了吧,又不是杀父之仇,何至于耿耿于怀。” “我就这个条件。” “你当他是傻子?傻子也不会答应。” “好啊,那你以后别跟我提他,不然我跟你急。”阴采如拉下脸,“去吧,我忙呢!” 云晓暗暗骂道:“脑子有病吧,多大点事。” 这事过去不到三天,方林开车出门,被一辆货车追尾,后备箱包括后座被货车前轮压出两条轮胎印,司机若深踩油门估摸着落山的太阳方林都见不着了。 救护车送进医院,方林并没有明显外伤,但受到惊吓,晕了过去。 事故现场的交警都说这小子命大,货车再向前一米他就没命了。 第六十九章 到底是不是你 看望方林的人都说他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可方林回忆事故当场,依然心有余悸,能活着看太阳已经万幸了,还谈什么福。 货车司机肇事逃跑,肇事货车真正的主人却对此完全不知情。警察通报案情,只说正在调取监控,全力追捕,但什么时候找到肇事司机,却是未知数。 方林幸而活着,要是死了找谁说理去呢?他车子都不敢开了,坐进驾驶室,手握方向盘,心慌手抖。“你,你开吧!”方林坐进车后,安心多了。云晓笑着说:“要不是看你是我同学,我来都不来,还让我当司机送你回家?门都没有。” “嘿,那我坐公交车。”方林下车埋怨道,“这次死里逃生,我看跟阴采如脱不了干系。”这话说的云晓来气:“你怎么遇到点事就往阴采如身上推?你算个男人?只要你找到证据,我陪你去找警察。” “你就是单相思,人家对你根本没那个意思,你还帮着他说话。”方林心里酸酸的,“人呐你对他好他不领情,你要是打他一顿说不定还说你好。” “我好心来看你别不是抬举,说风凉话给谁听呢?”云晓砰地一声关上车门,“我愿意跟,你有关系?自己走回去,一路小心。” 方林仰望苍天,长吁短叹:“世态炎凉啊!” 路上,云晓觉得被方林笑话了,他说的话难听,却是事实,到目前为止她和阴采如的关系就是一杯凉水,丝毫不见温度上涨。 “你让他谨慎点,嗯,好,就这样。”云晓推门之前听见阴采如正在通话。犹豫一刻,返回办公室。 晚间,小区车库,云晓忽然捧着蛋糕冒在他身边:“阴老师生日快乐!”阴采如下意识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当天的确是他的生日。这不刚想说话,手机响了。阴母说“今天是你生日,我给你准备了面条,回来吃吧!” “不了。”阴采如收起手机,转身边走边说,“我的生日你怎么知道的?” “别管我怎么知道的,生日蛋糕我都准备好了,要不要请我上去坐坐?”云晓咧着嘴笑,“人家可是特意过来给你过生日的。” “谢谢,心意我领了。”阴采如说,“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云晓目送阴采如离开车库,噘着嘴,捧着蛋糕追上阴采如:“你已经离婚了,为什么要拒绝我?” “我们不合适。”阴采如边走边说。 “怎么不合适,我觉得很合适。” “这种事情要你情我愿,云晓,你应该知道什么是自重,既然我没那个意思,你死缠烂打对你对我都不好,何况你是女孩子,我不想把话说的太重。” 云晓把蛋糕塞进阴采如说中,“既然你不领情,蛋糕总要收下吧!”云晓抹着泪,与阴采如相背而去。 阴采如接过蛋糕不知所措,摇了摇头,无奈。 段美辰打来电话:“姐夫今天是你生日?” “怎么了?”阴采如说,“你也想给我过生日?” “姐姐一直念叨说今天是你生日,怎么还有谁给你过生日?” “没什么,谢谢你的关心,我不需要过生日。” 阴采如打开云晓的蛋糕,里面竟然有一封折叠整整齐齐的信纸:“阴老师生日快乐,可能我已经预感到你不会接受我给你过生日所以事前给你留下便条,方林出车祸到底是不是你指使的,如果是请你收手,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阴采如面无表情放下信纸,拿着蜡烛插在蛋糕上。洗完澡,蜡烛烧完了,他切开蛋糕,大口大口的吃。吃着吃着,也不知道哪来的情绪,眼泪划过他的脸,滴在蛋糕上,咸甜混合,吃着不是滋味。 昏暗的客厅,阴采如随手拿起遥控器,却见挂在墙上的电视不见了。仔细再看,电视前站着去世多日的卫母,她老人家满脸忧伤的凝视着阴采如,嘴唇在动,听不见她说话。 阴采如伸手去摸,卫母的影子悠悠然消失了。 不是做梦吧,还是脑子糊涂了,出现视觉错位?阴采如揉了揉眼睛,电视模糊的映入视线。他随手拿起烟盒,抽出一支烟,舒缓一下压力。 第二天,阴采如将云晓留下的信纸交给她:“信我还给你,蛋糕嘛我消灭了,谢谢。” 云晓拉住阴采如:“那件事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阴采如微微一笑:“你说呢?” “我希望仅仅试一次意外。” “当然是个意外。”阴采如低头看云晓拉着自己胳膊的手。云晓放手说:“阴老师昨天的蛋糕好吃么?” “不错。” “礼尚往来,你是不是有所表示?” “你变的也太快了吧,一盒蛋糕让我怎么还你人情?” “请我吃意大利面。” “还是还你一盒蛋糕吧!” “你也太小气了吧!” “我觉得牛肉拉面挺合适你口味的。”阴采如笑声郎朗。云晓尴尬不已,小麦在办公室也忍俊不禁。 云晓问小麦:“牛肉拉面有什么典故吗?至于笑成那样?” “其实也没什么,就说你不识货。” “我怎么不识货了,不就是让请一顿意大利面嘛!” “你不知道马可波罗把中国的面带到意大利吗?”小麦说,“阴老师在告诉你,吃原味的。” “吃原味?” “是啊!”小麦说,“阴老师离过婚,你……”小麦没往下说,怕伤了云晓。 云晓涨红了脸,没想到自己绞尽脑汁竟被阴采如涮了一把,当众出糗。她把手边的纸一片一片撕碎,一边想着阴采如一边默声骂他混蛋。 回到家,云晓跟云天发牢骚:“爸,你怎么教出那么个学生,表面斯文,心里不知道多阴险呢!”其他人不了解阴采如,云天跟他相处了四年,还不知道阴采如什么脾性?他笑着说:“你怎么招惹人家了,一定是你招他了,对不对?” “哪有!”云晓说,“自从当上领导对我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你呀,我还不知道你,一定是你缠着人家,把人家弄烦了。” 梅月霞下班开门,脱下鞋子放进鞋柜,穿上拖鞋:“怎么了,你们父女两谈心呢?”梅月霞进厨房:“我要是不惦记着你们,估计你们晚饭都没的吃。” 云天朝厨房努努嘴:“你妈才是家里的主心骨,有什么委屈跟你妈说。” “我的宝贝女儿受委屈了?”砧板咚咚作响。 第七十章 你们并不合适 梅月霞态度明确,云晓和阴采如不合适。“你就不要想了,以你的条件找个比阴采如更优秀的不在话下。” 二十多年里,云晓的人生可以说是梅月霞一手造就的,好不容易成年了,自己婚姻也要由母亲说了算,可想而知,内心有多么的压抑和逆反。母亲不同意还有父亲,她将希望压在云天身上,试图保持某种平衡。“爸你看我妈总是霸权主义姿态,全世界的人都是错的就她一个人是对的,我都二十五了,她还给我包办婚姻,有这样的妈么?” 云天露出苦色,这个家不是他说了算,发表意见可以,但不要与梅月霞意见相左。 “你妈说的话你听着,总归是为你好。” 云晓大失所望,寄希望于云天能站在自己一边,却不成想他被梅月霞渗透了。形势逼人,她在家里孤立无援。可依她的性格,怎会因梅月霞的反对畏缩不前? “妈,恋爱自由婚姻自由这是每个公民的权利,你是我妈你也管不着。”云晓说,“当年你和我爸在一起不也遭到了外公外婆的反对,最后你们不还是在一起了?”云晓的话犹如一根铁椎扎进梅月霞的心脏,疼得她不得不稍作思考再行反击。 当初梅月霞公然不听父母相劝与云天走到了一起,成就了跟所爱之人此生厮守的美梦。然而梦总有一天是要醒的,他们结婚七年最终也没迈过七年之痒的坎,分居多年。事实胜于雄辩,如果当初听信了父母的好言相劝,也许她的婚姻不至于如此不堪回首,她何尝不想人生从来一次,可人生永远不可能从新来过。她的罪不想延续到云晓身上,因为她深悟不幸的婚姻是如何消耗一个人短暂的青春年华的。古话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话是老了些,但却是祖祖辈辈血的生活换来的真实写照。 “我们是过来人,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梅月霞说,“我们那个年代积累的经验和你们这一代养尊处优的独生子女不可同日而语,妈说不行就是不行,没得商量。” 云晓和阴采如之间的关系,说白了都是她一厢情愿,八字没一撇,她想我不跟你们争,等哪一天木已成舟看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云天并不想伤害自己的宝贝女儿,他私下对云晓说:“你成年了,有自己的行为能力和分辨是非的判断能力,只要你经过深思熟虑,爸爸并不反对。” 梅月霞的强势云天早就领教,明目张胆的唱反调只会激怒她。 云晓这边对阴采如展开爱情攻势,那边梅月霞见缝插针为自己物色合格的女婿。这边阴采如油盐不进,云晓就差把自己的心掏出来告诉他,“大哥我是真心的,从了我吧!”梅月霞那边,却小有起色,物色了个海归。 梅月霞做事雷厉风行,一般人跟不上她节奏,云晓被告知相亲,愣了半天,这速度,难以想象。“我的婚姻我做主,你女儿是嫁不出去的人?需要相亲解决终生大事?” 梅月霞说:“你嫁不嫁的出去我不知道,相亲必须去,没得商量。” 一辈子的事,梅月霞连商量的余地都不给,云晓气上来,夺门而出,临走撂下话:“不去不去就是不去,没得商量。” 梅月霞也没追,她说云晓不去可以,断绝母子关系。云晓心说屁大点事还断绝关系,为幸福而战为婚姻而战,梅月霞没有威胁到云晓。 此情此景与当年梅月霞离家出走如出一辙,如果云晓坚持可能最后妥协的就是梅月霞。正因为是自己唯一的女儿,唯一的宝贝,即便于心不忍也要咬牙坚持,这是她的底线。云天心疼云晓,可思量再三他没有发表相左的意见。他一个几近残废的人,幸有梅月霞顾念夫妻之情不离不弃,云晓的问题是个敏感的问题,还是那句话这么多年云晓跟梅月霞生活在一起,事事心细照料,对待云晓的问题最有发言权的不是他云天而是梅月霞,未免激怒梅月霞伤了和气,云天默默走开一边,心中纵有不悦也忍着。 在此之前云晓就是个乖乖女,对梅月霞的话言听计从,离家出走还是头一次。想到以后有家不能回,那份伤心和痛楚,只有亲身体验方可切身感悟。 云晓江北的同学和朋友不少,但多已结婚或者外地工作,若想找个栖息之地,最好最快捷的便是找家快捷酒店,熬几日,耐心等候梅月霞松口。但她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不到万不得已,她做什么事从不轻易妥协。 云晓不知不觉走到阴采如家的小区,也许是内心使然,“阴老师我在家你楼下。”阴采如躺床上都快睡了,一看时间夜里十一点四十三。 “大半夜的你搞什么名堂?” “跟我妈吵架了。” “吵架?”阴采如说,“吵架归吵架你怎么还离家出走呢?赶紧回去,这大半夜的。” “回不去了,我****着我相亲,我不想,所以我不能回去。” 阴采如刚回家不久,晚上他跟王佳佳约会的。 “你等着,我马上下来。”阴采如担心一个女孩子深更半夜不安全,所以穿山衣服,下楼要送云晓回家。 “相亲不是挺好的,二十五了该考虑自己的个人问题了,你妈为你好呢!” “相亲跟卖肉一样一样的,挑肥拣瘦,什么年代了。” “说不定一见钟情呢!” “一见钟情?”云晓苦笑,“一见可以,钟情的却是脸。” “这样吧,你不愿意回去我带你去开房间,住一晚得了。”阴采如说,“别没事找事,见就见一面,少不了一块肉,不成你妈也强迫你?” “我绝不会去,从小到大我妈包办一切,唯独这事没得商量我绝不妥协。”云晓坚定的说,“我不住酒店。” “云大小姐,我不是不收留你,你妈要是知道你在我这儿过夜还不找我算账,这个忙我不能帮。”云晓面露难色,“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住酒店,要么回家,你想想。” 第七十一章 什么这还了得 “阴老师你收留我吧!”云晓想了想说,“我不想住酒店。” 阴采如很为难,说好听点他收留云晓,说不好听点图谋不轨。 云晓心思重,目的性强,卫影的教训是深刻的,阴采如不想重蹈覆辙,说白了,他怕。 “母女之间没有隔夜仇,你不想相亲回去好好跟你妈说,她不是个不明事理的人。”阴采如好心劝说,“我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算了我不让你为难,这么晚了,你回去睡吧,我走了。” “你……你先别走。”阴采如说,“收留你也可以,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云晓闻听此言,露出微笑,她回身一脸无奈说:“什么条件,你说。” “就住一个晚上,明天出了我家的门就当我没收留你。”阴采如说,“这个条件不过份吧?” 云晓轻松道:“很合理,我答应你。” 走进阴采如家,云晓心跳不由加速,荷尔蒙似乎也不受控制。她极力克制紧张。 阴采如把她带到客房,“今晚你就睡在这里。”阴采如走出客房说:“没事别叫我安安稳稳的。” 云晓问他洗浴间在哪里:“晚上睡觉之前我习惯洗澡。” 阴采如带她到洗浴间:“动静小点。” 阴采如回到房间关上门,而且门还反锁了。 云晓洗完澡将衣服扔进洗衣机,然后很生疏的将衣服拿出来晾在阳台,光着身子走进客房。第二天早晨,阴采如起床准备上班,看见阳台上挂着云晓的内衣吓了一跳。他赶紧穿上衣服匆匆离开家,就怕云晓光着身子走出房间。下楼取车他给云晓打电话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时间不早了,该起床上班了。”不等云晓说话,他就挂断电话。 云晓起床之后,摸了摸晾了一夜的衣服,还没干。于是她绕过阴采如跟主编请假,请假的理由是身体不舒服。 云晓请假归请假,可是她手头的工作还是要完成的,要么小麦代劳,要么阴采如接手。阴采如一男的,也不好意思将工作全压在小麦身上,于是毫无悬念,云晓的工作阴采如全权代劳。 小麦提阴采如打抱不平,同姐夫也对云晓非常不满:“她事可真多。” 阴采如晚上下班之前,云晓把自己的衣服湿了水又晾在阳台,俗话说的好请神容易送神难,够阴采如喝一壶的。她气定神闲赖阴采如家不肯走,梅月霞和云天却担心的要死,不管在哪里,至少知道她平安无事吧。 梅月霞话已经放出去了,自然不好落下面子给云晓打电话,她盯着云天。云天扭过脸,躲着梅月霞的眼神。不说话,也算是无言的反抗。 梅月霞忽然府下身子好言好语说:“小天你打个电话呗,我心扑扑直跳就担心她有个三长两短的,一个女孩子离家出走……” 云天什么话都没说拿起电话拨通号码。 云晓犹豫不决,电话虽是父亲打的,可背后一定是母亲指使的。 “喂,爸!”云晓还是接了电话,报个平安也好,免得消失二十四小时,梅月霞报警,把事情闹大。 “晓晓,你去哪了,也不给家里来电话,担心死了。” “我没事,好着呢,您别担心。”云晓说,“妈一天不改变主意我一天不回家,就这样,挂了。” 云天放下电话,梅月霞问:“在哪呢?” “没说。” “好好,也好,知道她没事就好。” “我看相亲的事算了,让她回来吧,总在外面不是个事。”云天说,“晓晓的性格跟你像极了,你们母子两较什么劲?” “不能惯着她,我是为她好。”梅月霞说,“现在她不知道好歹,十年二十年,她就知道我用心良苦。” 又说:“我不信她一辈子住外面不回来。” “万一她跟你赌气,随便找个男人嫁了怎么办?”云天说,“你话已经说出去了,她要是嫁了,可不一辈子不用回家了。” 云天随便一说,吓唬吓唬梅月霞,她却当真的。以梅月霞对云晓的了解,这事她还真能干得出来。“不行不行我得去他们单位找她。”梅月霞慌了神,一晚上没睡着。 阴采如下班回到家,阳台上云晓的衣服还滴着水。阳台采光那么好,又是个晴天,明摆着赖着不想走啊! “云晓!”阴采如叫道,“云晓!” 云晓穿着阴采如的衣服走出房间,宽松的衣服包裹着她瘦小的身体,“你回来啦!” “你……你怎么穿我的衣服?” “衣服没干,我不穿你的衣服,光着身子?” “昨晚上晾的衣服,今晚还没干,你来看,水滴的……”阴采如责备道,“我好心让你住下,说好了一个晚上,你还请假,请假也就算了,衣服上的水什么意思?” “阴老师,昨晚我开着阳台的窗户,风大,衣服都掉地上了。” “早上我还看挂在衣架上,今天风和日丽的,哪来的风?” “阴老师,你还跟我较劲?” “我……”阴采如真不该心软,云晓不仅心思重,心计也多,他小看了她,“好,算你狠,今晚,就今晚,明早你哪来的哪里去。” 阴采如打开冰箱拿出速冻饺子:“你吃了?” “早饭午饭都没吃,饿死了,这不等你回家给我做饭。” “速冻饺子,爱吃不吃。” “吃,当然要吃,不吃还不饿死。” 吃完饺子,云晓很认真说:“阴老师离婚的日子不好过吧?” “别没话找话,我好着呢,一个人生活自由自在,想干什么干什么。” “骗人!”云晓说,“你看我们吧也算了解,你要是愿意我就不走了,我们一起生活!” 阴采如从沙发上跳起来:“云晓,你没病吧,我就知道你心地不纯,再这样我不客气了。” “好好,我不说了,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就不信打动不了你。” 第二天一早,阴采如叫云晓起床,阳台晾的衣服半湿不干的,他硬是逼着云晓进屋换上自己的衣服。“要是穿着不舒服回家换了,别自找罪受。” 阴采如和云晓的车一前一后开进报社停车场,梅月霞冲出传达室拦住阴采如和云晓:“这不是巧合吧,你们两怎么同时来上班了?” “妈,你怎么追到单位来了?”云晓说,“上班时间是固定的,巧合怎么了,难不成我十点上班?” 阴采如低着头一句话不说,他不怎么善于撒谎。 “你说,小阴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阿姨,我……我……是,这两天云晓住我家里,但是请你放心我们什么事都没有。” “你们都住到一块了?”梅月霞气的,“这还了得,孤男寡女的,你们……”梅月霞伸开了手,要打云晓,忍了忍,拉住她,“你……你给我回家。” 云晓挣开梅月霞的手,“回什么家,您没见我要上班?” 第七十二章 以毒攻毒 “小阴你是领导吧,我替云晓请个假,你不会不同意吧?”梅月霞拉着云晓不放手。阴采如求之不得,马上答应:“原则上同意。” “那好,我可就把人带走了。” 云晓冲阴采如白眼,他当没看见。梅月霞把云晓塞进车里,她挣扎着要开车门。梅月霞赶紧说:“好了,相亲的事暂时放一放,我不强求你。” “不强求我不得了,放我下车,我要上班呢!” “我放你下车你晚上还去小阴家?” “妈,我爱阴采如。” “你知道什么是爱?”梅月霞冷笑,“小阴二婚,还有两个孩子,你愿意进人家的门当后妈?” “后妈怎么了,挺好的,进门就叫妈,省了多少事?” “我说你个死丫头。”梅月霞发动车子,“报社的工作你也别干了,去我公司上班。” “文字工作是我的兴趣。”云晓不卑不亢,梅月霞就是说破了天,她也不会改变注意。 梅月霞带着云晓去了江北地质公园,停好车:“下车。” “妈,你怎么把我带这儿来了?” “让你见一个人。” 云晓立马明白自己上当了,她死活不肯下车:“说好了不相亲,你怎么出尔反尔?” “我要不那么说你会跟我走?”梅月霞打开后车门拉着云晓胳膊,“下车,赶紧的人家还等着呢!”云晓拽着安全带,赖在车里就是不肯下车:“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也不相亲。” “来都来了,看一眼怎么了,不合适我不勉强,但是今天你必须跟人家见一面。”梅月霞插着腰,瞪着云晓,“你就是没有阅历,像小阴那样的男人一抓一大把,相亲怎么了,相亲也是一种阅历。” “不去。” “不去是吧,好,我把人叫来,非让你见一面不可。”梅月霞拨通电话,在地质公园等候多时的相亲对象立马往外走。不一会儿,梅月霞见他四处张望,招手示意。 “人来了,你就这死样子?” 云晓不情愿下了车,整理一下仪容。 男子走过来叫梅月霞一声阿姨。梅月霞笑呵呵地说:“这是我女儿云晓。” 云晓勉强笑了笑。“这是我们下属公司运营总监陈果,美国留学回来的,海归。” “你好!”陈果伸出右手。云晓别处看了看:“你好,今天天气不怎么样啊,阴云沉沉的。” 梅月霞心说撒出去的鸭子随你便,“你们聊聊,我先走了,陈果,今天我给你一天假。” 云晓拦住梅月霞:“妈,你走了我怎么回去?” “你让陈果送你回去,人家要是不愿意你自己打车。”梅月霞扬长而去。云晓气的嘴都歪了。 “公园环境不错,要不我们边走边聊?”陈果和声细语说。既来之则安之,云晓也不好当场驳人家面子,“聊聊!” 出国留学的就是不一样,说话中英混合。云晓听着怎么那么别扭呢! 九点半,谈话陷入僵持,有点没话找话说。在云晓的要求下,陈果送她去单位。下车,陈果小心翼翼问道:“如果有机会,我想请你吃饭,不知道你肯不肯赏脸。”云晓故作迟疑:“看吧,如果有时间。” “小麦老师我回来了。”云晓热心打招呼,小麦说她的工作全落在阴采如手中:“回来的正好,给副主编报个到吧!” 一见面,首先阴采如吃了一惊,没想到她回来了,然后一顿批评:“你的工作量也不是很大,我看了看,一个上午就搞定,你怎么一天都忙不完,有时候还加班呢?” “每天的工作量是固定的,干一天是干,干一个上午也是干,我是慢工出细活。”云晓振振有词,“你回去吧,今天的工作我搞的差不多了。”他怕云晓纠缠不休。 晚上下班,阴采如故意拖延了二十分钟。云晓也等了二十分钟。 “你到了吗?”电话里,阴采如小声说。 “刚到,你下班了吗?” “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云晓听见阴采如办公室关门的声音,即便声音小的出奇她也听见了,而且跟着阴采如走出写字楼。阴采如加快脚步,很快到了楼下。王佳佳站在报社门口,迎上他:“你搞什么鬼。”阴采如抓住王佳佳的手放在胳膊上:“挽着我,挽着我。”他感觉云晓就站在他身后,而且正在注视着他们。 云晓的确看着阴采如和王佳佳亲昵的走在一起,她鼓着嘴,气呼呼地朝阴采如喊:“阴老师你给我站住。” 阴采如小声说:“走走,不要回头。”他装作没听见若无其事走到车库和王佳佳一同上了车。云晓看着阴采如带着王佳佳离开报社大院,束手无策急的尊在地上委屈的哭了。嘴里还不停的骂阴采如混蛋。王佳佳从后视镜看到云晓哭的可怜样,于心不忍:“人姑娘对你一往情深,你就这么把她伤了?” 阴采如一肚子的苦水:“黄毛丫头,什么都不懂。” “人家这么死缠烂打,没动心?” “我多大了她多大了,人家还以为我拐卖少女呢!” “我问你有没有动心,别岔题。” “她在我眼里就是没成熟的小妹妹,没那个意思。”阴采如不知不觉把车开到了自家小区。说好的让王佳佳帮个忙,这会儿车已经停在了小区车库。阴采如打开窗花心满意得说:“好了,这下不会纠缠我了,谢谢你哦!” “举手之劳!”王佳佳不安的看向窗外,“好熟悉的地方,好像又回到从前了。” 阴采如恍然大悟,这不是让王佳佳帮个忙么,怎么把车开自家小区车库了?他点了支烟,吸到半支:“来都来了,要不上楼坐一坐,我现在学会做菜了,买了一堆菜谱,味道不错,冰箱里还有些食材,要不顺便吃个饭?”阴采如酝酿了半天的勇气才把话说出来,而王佳佳却那样的迟疑。她和阴采如的那段往事,似乎不堪回首,走进曾经的家,或许勾起她对过往的伤怀。 “算……算了,我任务完成,你不必送了,我去路边打车回去。” 阴采如忽然抓住王佳佳的手,“以前都是你做饭给我吃,给我个机会,尝尝我的手艺可好?”王佳佳略微紧张,身体不由一颤:“我……我……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第七十三章 放开那个离婚男 阴采如猛的把王佳佳拉进怀里亲吻她的发:“好不容易相见不要拒我千里之外,好吗?”王佳佳屏住呼吸,感觉就像做梦,一年前她想都不敢想自己有一个还能投进阴采如的怀里,享受着那份久违的温存。她耳朵嗡嗡的听不见声意,身体的温度骤然沸腾。阴采如抚摸着她的发梢,内心早已激流涌荡。 如此相待十多分钟,王佳佳起身凝视着阴采如,视线的交汇令他二人欲罢不能,双辰相交,含泪激吻。 阴采如拉起车窗:“走,上楼我给你做一顿好吃的。”王佳佳点点头,跟着阴采如下了车,她说:“要是不合我的口味怎么办?” “好办,不合你口味,你留下来教我,直到合了你的口味。”阴采如调侃道。“你太坏了吧,说来说去我吃亏了。” 阴采如坏笑,“你不吃亏,白白捡了个男人。”他系上围裙很认真的准备食材,煮饭烧菜。他习惯了一整套的流程。王佳佳放下包进厨房指导,更多的是打量阴采如,看着他忙碌的身影着了迷,好像是一种享受。 “怎么样还行吧?”阴采如笑笑说,非常得意。王佳佳点头说动作娴熟,就是不知道烧出来的菜好不好吃,煮出来的饭是否熟。以前阴采如对饭菜煮饭一窍不通,他和卫影离婚之后一人独住,时间煎熬,为了打发花不完的时间他专门买了菜谱学做菜。 阴采如说他的手艺可能不是最好的,但他向王佳佳说:“可我向你保证我是用心的。” 咚咚呼,敲门声打断他们悄悄话,王佳佳第一反应说:“你爸妈过来了?” 阴采如安抚她不要紧张:“他们是不会来的。” “那是谁?” “你开门不就知道了?” “你不知道是谁?” “除了你和我,没叫第三个人。”阴采如说,“你去开门看看是谁。” 王佳佳略紧张的开了门,门外不是别人,正是阴采如一直逃避的云晓。云晓见王佳佳在阴采如家一肚子的火,她看都没看如入无人之境大大咧咧走进客厅。“谁呀?”阴采如见外面没动静问道。云晓喊道:“是我,云晓。”阴采如手一抖切到手指,砧板上沾着血。他捂住手指疼地咬牙,“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云晓说,“我在你家住了两天没见你亲自下厨,她是你什么人?” “跟你有关系吗?”阴采如板着脸,“不要胡闹这是我家。” “我不走。”云晓坐沙发上,“我就在这儿等着吃饭。” “你有完没完了,这是我家,我没请你你就是擅闯民宅。” “好了好了,来都来了,留下一起吃。”王佳佳劝道。云晓脸一阵红一阵白,心疼的流血。王佳佳给阴采如包扎好手指:“你别动手了,我来吧!” 阴采如点了支烟,站地厨房门口,心说好好的气氛就这么破坏了,不免遗憾。 “别在厨房抽烟。”王佳佳咳了咳。阴采如走到云晓身边,好言相劝:“云晓我们不可能的,你不要这样,回家去吧,你妈会担心的,她要是知道你来我家非给我脸色看,我们都这么大的人了,不要没话找话说。” “我不是孩子,她管不了我。” “好好,就算她管不了你,但你不能让我难堪,我比你大,要个脸,不想被你妈误会。” “你为什么要躲我,我有那么讨厌吗?”云晓说,“你要躲我跟我明说,干嘛找个女人来气我,她跟你很熟么?” “我和她的关系你没必要知道。”阴采如吸了口烟,“至于我们就更没可能了,你死了这条心,不要再胡闹了。” “好啊我走可以,她也必需须走。”云晓指着厨房。 “请你不要胡搅蛮缠,她是我请的客人。”阴采如严厉地说,“这是我家,你没有权力让谁走。” “她不走我也不走。”话音刚落王佳佳解下围裙走出厨房:“走吧!” “你走我还不想走呢!”云晓孩子气。 “那我走。”阴采如拦住王佳佳:“你走什么呀,跟她赌气?” “那怎么办呢,人家的意思是有我没她有她没我的,我招谁惹谁了!”阴采如拦不住送她到楼下:“对不起,让你扫兴了,我没想到她竟追家里来了。” “没事,跟人家姑娘好好谈谈。”王佳佳笑着说,“没想到你人到而立之年犯桃花。” “你就别笑我了,她赖着家里不走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要不我跟你一起走,家里吃不成,我请你外面吃。” “你也别孩子气,我先走了。” 阴采如虽说手受了伤,可他依然坚持做好了饭菜:“你不是饿了吗,吃饭。” “她走了?” “走了。”阴采如说,“吃完饭你也走吧,以后不要来我家了。 “你不让我来我偏来。”云晓说。 “我说你有完没完了,我说了我们之间没可能。”阴采如放下筷子,饭都不吃了。 “别生气啊,我说着玩的。” “吃完走人。”阴采如打开门,守在门口,就等着云晓吃完走人。 云晓夹着菜津津有味吃着,边吃不忘夸:“别说,你做的菜口味不错。” 阴采如站门口吸烟,显得非常耐心的样子。 云晓吃完饭,打了个嗝喝了口汤,“不错不错。” “吃完了?吃完了走人。” “刚吃完,让我歇会儿。” “不走?” “怜香惜玉懂不懂,我刚吃完。” “你不走是吧?”阴采如穿上衣服,“你不走我走。” 阴采如小看了云晓,他这一走,阵地算是丢了。云晓当自已家似地,该洗澡洗澡,该看电视看电视,安然的很。 十点半,阴采如站楼下见家里的灯还亮着,心伤了半截。没办法他播通了云天的手机,“云老师,您救救我吧,您的宝贝女儿在我家不肯走,我都不敢上楼洗澡睡觉了。” “她又跑你家了?” “在呢!” “好好,你等着。” 阴采如站楼下,腿都站麻了。 梅月霞打电话问阴采如在哪,让他去门口接一下。 她坐车内见阴采如迎面走来闪大灯示意他前面带路,慢慢跟他身后。 第七十四章 死丫头 “你……你看你还有个人样?”梅月霞看见云晓穿着阴采如的衣服气呼呼的,心说怎么生了这么个没皮没脸的女儿,丢死人了,她拉着云晓:“你跟我回家。” 云晓赖着就是不走:“妈我都多大了您还管我。” “我不管你谁管你,怎么的,不想走?”梅月霞说,“我不管你你还上天了。” “不走不走,我就是不走。”梅月霞情急之下扇了云晓一个巴掌,“死丫头,我还管不了你了。”云晓脸上印着清晰的巴掌印,红的发烫。她死死盯着梅月霞,盯的她心里发怵,心说这还是我的女儿吗!她着实后了悔。阴采如躲在门外,不敢露面,但也受不了云晓的死缠,“云晓你就跟阿姨回家吧,我说了我们不可能,你为难我不要紧,别为难你妈,她也是为你好,你说你赖着我家不走算怎么回事?” 阴采如的话无异于火上浇油,他连最起码的侧隐之心都没有。当着梅月霞的面阴采如下了逐客令云晓哪还有脸不走? 半推半就之下,云晓跟着梅月霞离开了阴采如的家。走时她看阴采如的眼神,露出那份无助和失望令阴采如透心凉。 云晓不哭不闹也不说话,非常安静,梅月霞看她那反常的表情,心里没底,一时竟找不出教训她的由头。 云晓一生气就把自己关进房间,谁敲门都不理,天塌了也不管,反正她家不住顶楼。 女儿为情所困,云天心里着急却说不上话。梅月霞只一味数落,“你看看她身上穿的什么,小阴的衣服她也敢穿。”云天哪里不知道云晓穿的是阴采如的衣服,上次来家里可不是穿着云晓身上的衣服。 云天闷声不说话,梅月霞唉声叹气:“小时候啊愁她吃不好穿不暖,长大了还要操心找的男人能不能给她一辈子的幸福,你说做父母的怎么这么苦呢!” “晓晓的事还得你多操心,这么多年了我没管过,说话使不上劲。” “她要是儿子,我管都不管,谁让她是咱们的女儿呢!”梅月霞无奈,“我看不能对她手软,要不然她就是第二个我。” 梅月霞嘴没个把门,说秃噜了,惹的云天不舒服。“是,是我承认我们过的不幸福,我对不起你,都怪我。” “多少年的事了,过去了过去了,我就是这么一说,别介意。” 云天说:“不介意,我知道这么多年你对我多多少少有些气,这也难怪。” “说晓晓的事。” “没什么可说的,难当当婚女大当嫁,要不你一阻到底,要么你放开了手。” 因为涉及到他们曾经伤心过往,梅月霞和云天的谈话不欢而散。 梅月霞一大早起床就是要阻止她去单位上班,但是云晓根本没有要上班的意思,昨晚进了房间一直到早上九点,门都没开。她贴着门听里面的动静,安安静静的,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一直没动静,不闹不哭,掌握不了云晓房间的动静,梅月霞心底不安,胡思乱想,怕她不声不响的干出天各一方的傻事。 梅月霞敲门云晓不应,喊话也没回音。她从抽屉找出一大串钥匙,挨个试。 推开门的一刹那,梅月霞吓傻了,地板上一瓶开了盖的安眠药赫然引入眼帘。 “这,这个死丫头什么时候买的安眠药啊!” 云天一时气息不顺,抚着胸口,晕倒。一家三口,两人进了医院,对梅月霞的打击不可谓不大。 云晓整整抢救了八个小时零五分,推出抢救室人还在昏迷之中,但幸而命大,脱离了生命危险。 云天躺在病房身体虚弱,梅月霞不敢告诉他真相,说脱离了生命危险。梅月霞一脸的惆怅,云天哪里相信她说的话,坚持要下病床去重症病房看云晓。梅月霞不让:“你就别添乱了,我一人顾你们两顾得来么?” 梅月霞甚是崩溃,人到中年遇到这般大的变故,何况她是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大家闺秀。云天狠狠锤了锤自己的大腿:“这是怎么了,怎么了这是,唉!” 医生说要想云晓早点醒,最好找个人跟她说说话,每天坚持一两个小时。梅月霞知道,她的话云晓是不会听的,就是每天说上十个小时也没有,云晓的下意识是抵触她的声音的。唯一能在云晓耳朵跟前说上一两个小时,并且能让她醒来的只有阴采如的声音了。没办法,梅月霞落下自己的面子去请阴采如,请不来就求。可一旦阴采如把云晓唤醒了,云晓死守着阴采如就难办了,话都不好说。但,这总比云晓醒不来强吧,至少她活着。 梅月霞和阴采如在报社门口见面。 开门见山,梅月霞把家里发生的事告诉阴采如:“小阴,我知道你对我们家晓晓没那个意思,可她是为了你吃的安眠药,到现在还没醒,医生关照了,这个办法有用。” 云晓都躺床上昏迷几天了,梅月霞又来请,再说看在云天的面子阴采如不去也不合适:“白天我上班,只有晚上有时间。” “只要你来。” “好,阿姨,我答应你。”阴采如说,“今晚,今晚我就过去。” 阴采如先看望了云天,然后进重症病房,坐在凳子上,就像说故事似的,慢悠悠说上一个半小时。坐着光说话够累的,站起来的时候眼睛那么一秒漆黑一片。 阴采如每天坚持,大约半个月。云晓的手指不知不觉动了,接下来的一周,云晓在阴采如走了之后,慢慢睁开了眼睛。周围一个人没有心理又害怕,可身子动不了,想说话,没力气喊。 云晓醒来,梅月霞并没有告诉阴采如,那天晚上,进病房,他见云晓扭头看他兴奋地说:“你醒了?” 云晓眨了眨眼睛。 “你说你这丫头,怎么这么想不通,人生漫长,不想死的人憋足了还要多撑个几秒,你倒好上杆子寻短见。”阴采如说,“你这点挫折算什么,我比你惨多了,有时候我也想死,可我转念一想好死不如懒活,只要活着就能活出精彩。” 阴采如给云晓压压被子:“好好养着,命比爱重要。” 第七十五章 没有爱的生命是一阵烟 出于本质的心善,阴采如还是坚持去看云晓,直到她康复。 云晓能吃饭,能坐能下床,梅月霞的态度出现了微妙的转变,一言一行。 阴采如有自知之明,人家不欢迎那就不来了,来了看脸色,谁都不舒服。 可能云晓习惯了晚上听阴采如的话安然入睡,这一下子断了精神食粮,睡眠质量也直线下降,常常睁着眼睛看天花板,想入非非,一看就是大半夜,一天只睡个把小时。 梅玉霞忙死忙活照顾他们父女俩,云晓再是不痛快不满意,也不好张口控诉。 王佳佳说阴采如是一只昼伏夜出的老鼠,没个人样了。眼袋黑的就像墨水沾上的。眼珠子布满血丝,好像跟谁有深仇大恨,报了仇,心里还愤愤难平。 “办公室都成宿舍了,我都不知道白天忙了什么,迷迷糊糊的。”阴采如自哀自怨的,王佳佳问他晚上是不是找粮食了,粮食没找到,瘦了一圈。 阴采如就把云晓吃安眠药的事告诉了她。王佳佳的表情不是吃惊而是震惊:“这是第几个了?” 阴采如就是命里有桃花却成不了家的那种,情路漫漫却坎坷崎岖。阴采如也是这么想自己的,明明不缺女人追却到头来依然落了个单身。追其原因,他不缺女人追,缺的是合适的人。 “你别笑话我了,我就是个笑话,看着就够了,何必说呢!”阴采如自嘲,拿自己嘲讽解解闷。 老贵的咖啡阴采如一口没喝,既不是嫌弃太苦,也不是加糖块嫌甜。不管是苦是甜,进他嘴里,无滋无味,就像喝水似的。 阴采如总觉得欠王佳佳一顿饭,一顿他亲手做的饭。他拨开袖子,腕表显示七点零一分。 咖啡厅进人的速度远比想象的还要快,原本城市安静的一席之地,开始嘈杂。天色已晚,正是吃饭的时间,咖啡的味道固然香醇,但不足以满足胃。 “陪我去超市买些蔬菜,我做给你吃。”咖啡已冷,人将已散,王佳佳追随阴采如的脚步离开咖啡厅。 从无到有,阴采如做菜的手艺不能算是有进步,只能说学会了自给自足。但王佳佳不忘夸赞:“就菜下饭,谢谢你。” 菜能下饭已经是对阴采如最大的褒奖,当然他心满意足了。不过皓月当空,长夜漫漫,与美女共进晚餐的时间是短暂的。每个人都在做着同一个美梦,那就是希望最幸福的人和事能够定格在一瞬间,永远保持下去,阴采如也不例外,并为此做出必要的努力。 “如果你可以留下,或者每天能给你做一顿饭,该多么的荣幸呢!”阴采如拽出的文字连他都感到吃惊,因为他已过了含情脉脉的年纪,并且他与那年的年纪距离越拉越远。 王佳佳婉言说他们重逢时的关系就像下跳棋,速度远比她想象的要快。话虽委婉但阴采如听出了其中的暗示,算是一种舒服的拒绝。 那就慢慢的静下心来,摆上棋盘,下一场未知胜负的围棋。 “没有爱情的生命是一阵烟。”云晓的短信。是啊,正如云晓所说,没有爱情的生命是一阵烟,不知道什么时候一阵风将这阵烟吹的烟消云散。 云晓什么时候来上班成为一道不解的数学题。顶替她的是新人段美辰,阴采如亲自点的将。他有两层意思,一借此锻炼段美辰的业务能力,二随时有可能掌握乡下卫影的情况。 这么说吧,从生活上,阴采如已经和卫影断了联系,而就工作而言他可以通过段美辰时不常的关心一下自己的前妻,也算是兑现对卫母的承若。 每个周五,段美辰都会乘坐最后一班车回家,周六和周日在乡下渡过,周一起早报社上班。每个周一早晨上班她都会自觉地向阴采如汇报卫影在乡下的情况。 但这一周的周六和周日情况似乎不大好。周一,段美辰并没有如约向阴采如汇报卫影的情况。他不得不找个理由将段美辰叫到办公室。阴采如不提,段美辰也没有主动说。 阴采如感觉这其中必然出现了不太好的情况。因为段美辰每次都报喜不报忧。 “你姐的情况怎么样,适应乡下生活了?”阴采如主动问,段美辰身体一惊,低着头就像犯错的孩子。 “姐姐的情况不大好。”段美辰说卫影的情绪越来越糟糕,喜欢自言自语,喜欢独自跑到山上,若是不找就迷路,迷了路就在山上待一宿。吃剩饭喝脏水,甚至匪夷所思的光着身子跳进水库游泳,“我爸妈吓坏了,我妈都不下地干活了,专门看着她,周五失踪,我和爸妈找了一天一夜,鞋子跑掉了光着脚,嗓子喊破了找驻地的解放军找,总之这个周末我睡了不足五个小时。” 段美辰说村里的赤脚医生怀疑卫影患了精神分裂,以前村子里就有一个寡妇,丈夫去世不到一年精神失常漫山遍野的跑,最后在山腰间一颗老槐树下搭着自己的腰带上吊自杀了。 段美辰拿出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一行清秀的字:“没有爱的生命是一阵烟。” 阴采如惊诧之余,难以想象,两个毫无交集的女人能想到同一句话。 “也许我姐失去了爱,精神支柱倒了。” 阴采如知道,段美辰的父母没有义务照顾卫影,更没有义务深受卫影的折磨。但是他就有义务去面对自己精神失常的前妻? 他或许是有义务的,若是放弃了这种义务,孩子长大了会责怪他是个薄情寡义的父亲。 “好了,你去吧,字条我留下了。” 阴采如拿上外衣,离开报社,驱车赶往乡下。 段美辰家铁门紧锁,阴采如试着敲了敲门。 开门的竟然是卫影,看上去没有段美辰说的那么严重。 或是许久未见的缘故,卫影见到阴采如略显腼腆。 “舅妈在家?” “在,她在。”段美辰的母亲走出堂屋,见阴采如就像见大救星,忙将他请进堂屋。她打发卫影去洗衣服,给阴采如倒了杯茶水。 阴采如端起杯子漫不经心:“听美辰说卫影不太好?” “一阵一阵的。”她唉声叹气,她从段美辰那里知道阴采如和卫影离婚了,说话小心翼翼,生怕说错,引来阴采如的不满,“好聚好散,小影父亲早早没了,现在我那姐姐也走了,说实话,她那个病累人,可总归是一家人,我们能照顾的。” 第七十六章 人性是复杂的 原来打算把卫影带进城里看病。但听段美辰母亲说了这么多,他改变了注意。为什么改变主意?想来一定是人最丑陋的通病——自私。 他把钱包里的钱都留给了舅妈:“不算多,以后每周我都让美辰带些钱给您,算是卫影的生活费,您要是觉得不够跟我提,想办法满足您。” 段美辰的母亲是个典型的农村妇女,阴采如能做到这一步,算仁至义尽了。都说见钱眼开,要说她见着钱不动心,那是编瞎话。但出于农村人的本分她推辞了。 “钱我不能收,小影父母不在了,我们就是她父母,虽然我们住在农村,但老太太生前嘱咐过,让我们尽量帮衬着她们母子俩。” 钱不收,阴采如良心难安,所以一定要她手下。 临走,阴采如从钱包抽出自己一张大头贴交给卫影:“这个你拿着,想我了看看。” 卫影眼巴巴看着阴采如,那份可怜与无助,是阴采如目前为止最于心不忍的表情,最于心不忍的目光。 他觉得还不够,找来树杈子在地上写出一串数字:“这是我电话号码,用心记住,有事找我。” 卫影目送阴采如,期间并无一句话。 舅妈送出门外向阴采如车后招手告别,他能从后视镜看得一清二楚。而阴采如此时的心情就像做了一件愚蠢违背道德的事,怀着不安逃离。这种不安就像一条隐形的魔符,随时令身处安逸之中的阴采如咀嚼和回味,但是滋味,不怎么地。 想起卫影的遭遇,阴采如有股冲动的**,见见自己俩年幼的孩子。 父母离婚对孩子来说是一种不幸,但母亲的遭遇对孩子来说可能是一种伤痛,这伤痛可能伴随他们一生挥之不去。 父母将孩子养的白白胖胖,健健康康,这是阴采如离婚之后唯一感到欣慰的。 隔阂与矛盾是恒更在阴采如和父母之间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因此突然回到家中,老阴和阴母感到举足无措,不知道怎样跟自己的儿子打交道了。 “回来啦!”老阴面带微笑,但笑的很勉强也很局促。 “看看孩子!” 奶粉,尿不湿,衣服,鞋子,帽子,总之阴采如能想到的都买了,弥补作为父亲的愧疚。 念念和娇娇都睡觉了,阴采如不能抱抱他们。 两个孩子胖嘟嘟的,睡觉的时候小嘴动的可爱。阴采如亲亲他们的脸蛋,小脚,以及圆乎乎的肚子。 念念像他妈,尤其是眼睛和嘴唇,娇娇像阴采如,鼻子和耳朵。女儿像父亲,儿子像妈妈。 阴母唆使老阴问问阴采如卫影的情况。 “你妈让我问的。”老阴撇清自己,因为他怕阴采如不高兴。 阴采如说卫影很好,乡下空气新鲜,环境优美,适宜养人。 “你们还有联系?” 阴采如说偶尔关心一下,没有联系。 阴母本性难移,改不了偷听的习惯,这次又被阴采如迎面撞上。 阴采如一句:你真是我妈。令阴母面红耳赤。 临走,老阴送阴采如下楼,“一个人住还习惯?以后常回家看看。” “嗯!”阴采如说,“会的。” 又过了半个月,云晓顺利出院,出院之前,她打电话给阴采如,意思是接她出院。考虑到梅月霞的态度,阴采如以工作为由,拒绝了。 可以想见,电话里,云晓又哭又闹,说尽了好话,道尽了胁迫。 “不要闹了,就此打住。”不等云晓多说一句,阴采如挂断电话。 不一会儿,梅月霞来电。 “小阴,晓晓犯疯病了,非要见你不可,能不能……能不能……” 阴采如心知肚明就是不肯点破。加之当初的态度有些过河拆桥,所以语气急促说: “不好意思阿姨,我现在有个会,不好意思,有事开完会再说。” “开会呢,来不了,要不这样,先出院,改天让你爸爸约他家里下棋。” 例会一般都安排在周四,阴采如分明在推脱。她说阴采如不来她不出院,打死也不出院。 梅玉霞怕了云晓,但阴采如的态度……她左右为难。 “那你就在医院呆着吧,直到他来医院。” 云晓纠缠不清,梅月霞实在无法忍受,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任由她去了。 医院需要照顾云晓,家里还有云天需要管一日三餐,两头跑,梅月霞精疲力竭。 云晓也能扛,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就像她对阴采如死缠不休,坚决斗争到底。 “拿命来胁迫我,我看不能给她好脸色,给她阳光就灿烂。”梅月霞跟云天发牢骚,“你的好学生,让你女儿神魂颠倒,我就纳了闷了,小阴有什么好的。” 云天说云晓已经康复,住在医院不是个事,要不想办法让她先出院,至于以后的事,另说。 “不行,她愿意住院我就让她住个够,住吐她为止。” 一百多个电话,可想而知。 阴采如招架不住。 “云晓,不要再打电话了。” “见不到你我这辈子就赖在医院了,你看着办!” 云晓的性格阴采如早已领教。 他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妥协。 五点之前,梅月霞准备好了饭菜去医院,阴采如把云晓送回了家。 云天留他吃饭,云晓拉着他不让走,父女两配合的珠联璧合,只有梅月霞,神情冷淡,对云晓没好脸色,自然对阴采如的亲善之举没有过多表示。因为她已经准备跟云晓展开一次长久的,艰苦的,耐力艰苦斗争。 “不了,我回家照顾孩子呢!”这话深意绵绵,一举两得。 拨开云晓的手,阴采如略欠了欠身体,告辞。 “这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以后你想死可以,死外面,别死家里,这是我家不死你家,晦气。”梅月霞瞪着云晓,就像瞪着八辈子的仇人,“养你二十几年还不如一个外人,读这么多年的书,都还给老师了?不知礼仪廉耻。” 梅月霞气的饭都没吃,扔下父女两。 家里顿时安静了,云天默不作声给云晓盛了一碗饭:“以后做事懂点脑子,逼你自己就是逼你妈和我,一家人和和气气的不好?感情的事掂量着来,你妈的话也要听,养你这么大容易么?” “爸,你就是个中间派。”云晓回敬道,“关键时刻不选边站,比站错队还惨。” 噎的云天吞不下饭。 第七十七章 同台上戏 云晓非常清楚,她和梅月霞的博弈刚刚开始。 吃完饭回到房间,她开始收拾行李。衣服鞋子收拾了整整两大箱。 天刚蒙蒙亮,云晓蹑手蹑脚打开房门,小心翼翼推着两只行李箱离开家。 驱车离开小区,外面吃了早点,然后敲开传达室的门,把车开进报社停车场,时间还早车内打了个盹。 同事们陆续上班,云晓找主编申请单身宿舍。 “你家就住在附近,干嘛申请单身宿舍?”主编不解。 云晓自然给不出个正当的理由,但出于他们之间有一段愉快的交情,主编在没有得到一个正当理由的情况下,破例给她安排了一间单身宿舍。主编签了一张申请单交给云晓,让她去总务处领钥匙。 他还暗示,云晓的家族企业可否投些广告到报社。 云晓跟梅月霞闹僵,梅氏集团自然不可能将广告投给报社,只有方氏集团了。 云晓说自己是报社一员,当然愿见报社蒸蒸日上,算是给主编吃了一颗定心丸。 云晓离家出走,不辞而别,气的梅月霞早饭都没吃,匆匆离开。云晓顽固不化,梅月霞束手无策。她决定找阴采如单独谈谈。 江边凉亭,梅玉霞开门见山说明来意。阴采如也开门见山说自己对云晓并无男女之意。但是他的表态显得病态无力,不足以让梅玉霞放心。 轮船汽笛轰鸣震耳,梅月霞说她愿意出五十万,只要阴采如离开报社。 阴采如沉默。她以为报价太少:“只要你愿意离开,价钱好商量。” “这不是钱的事,我非常喜欢这份工作。”阴采如说,“我已明确表态,我对云晓并无男女之意,请你放心。” 作为一个商人,商海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她根本不相信这个世界没有不可能的事。 “一百万!” 阴采如觉得梅月霞在侮辱他,“一千万也不行。” 一百万都不能打动一个男人的心,梅月霞心中暗暗佩服阴采如,但是为了自己的女儿,她绝不会就此罢休。 阴采如气愤之余,将梅月霞和云晓的手机号打入黑名单。 回到单位,段美辰立刻找他说,家里刚来电话,卫影又失踪了。 “上午离开家的,直到现在还没找到,没办法,我爸打电话给我。”段美辰焦急地说,“姐夫,看在你和我姐夫妻一场的份上能不能回去帮忙找找。” 已近四点,若是找不到卫影也许要在某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过夜了。阴采如也担心,担心自己撒手不管,老岳母晚上托梦。 “知道了,你去工作吧,我马上回去。” 村口,段美辰堂叔迎到阴采如,带他上山。 山里潮湿,荆棘密布,找一个人实在不容易。 天黑后,段美辰堂叔接到段美辰父亲的电话,卫影在后山乱坟岗找到了。 借着蒙蒙的亮光,阴采如跟在堂叔身后走了近一个小时才下山。他们沿着小路,走上村道。 堂叔说卫影的病说来就来,没个定性,防不胜防,村里只要沾上边的亲戚都帮着老段夫妇找过,熬人。 “孩子没了父母,又离了婚,可怜啊!” 乡下人的质朴,使他们富于同情,阴采如暗中庆幸,卫影并没有被抛弃。 推开那扇锈迹斑斑,又厚又重的铁门,阴采如看到的一幕令他心酸,酸的流醋,沾在心口,疼。 卫影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浑身上下铺满了污泥。舅母正不停地从井里提水,然后一桶接着一桶往她身上泼凉水。卫影像个无力反抗的孩子,冻得瑟瑟发抖。 “每次找回来美辰妈都要先洗掉她身上的泥,然后烧水给她洗个澡。”堂叔说,“虽然冷了些,但小影从不叫凉。” “冲凉之后还要洗热水澡,不怕她感冒?” 阴采如制止了舅母的粗犷。 “舅妈,你帮我准备热水和木盆,还有毛巾和肥皂,我给小影洗个澡。” 农村的行为和思想是保守的,阴采如语惊四座。 “你说什么?你帮小影洗澡?” 舅母以为自己听错了,就算是夫妻也不能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么“伤风败俗”的话,何况他和小影已经离婚了。 堂叔见过世面朝一动不动几乎呆住的舅母说:“美辰妈,你还愣着干什么,照做啊!” “这……这不好吧!” “什么好不好的,人家毕竟是两口子,你操那心。” 堂叔一语令舅母心领神会,但她还是碍于女人的操守和思维,不敢逾越半步。 舅舅站在一边不说话,但有堂哥坐镇,也没什么闲言碎语让人家说的,他默默去厨房准备热水。 堂叔拉着舅母把木盆搬进原来卫母住的偏房。舅舅烧了两大锅的热水,兑了些凉水,调好水温:“好了。” 舅母把毛巾和肥皂递给阴采如:“我再准备些热水,小影的身体一遍洗不干净。”以前都是舅母给卫影洗澡,她有经验。 阴采如拉着卫影走进偏房,锁上门,“衣服脱了。” 云晓表情呆滞,一动不动,乱坟岗里走一遭,怕是招了孤魂野鬼的道。 阴采如犹豫片刻,对视卫影的眼睛,略微紧张地伸出双手,解开卫影的外衣。 他的手有些抖,尽管曾经作为夫妻,谁没见过谁的身体呢! 脱衣服这么简单的事,阴采如花了十多分钟。 卫影光着身体像根木桩,阴采如脱下外衣,丢在床上,捋起袖子抱起卫影,轻轻放进木盆。 湿了毛巾,阴采如仔细擦拭卫影一遍身体,然后抹上肥皂。 盆里的水夹杂着肥皂的泡沫和泥,乌黑乌黑的。 擦干卫影身上的水,阴采如扯下床单裹在她身上,打开门他把木盆拉出房间,把水倒在院子的下水沟。再用井水刷一遍,因为盆低沉淀着一层泥。 洗干净木盆,阴采如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搬进房间,然后招呼舅母把烧好的热水倒进盆里,他拎了一桶凉水缓缓倒进木盆不停的用手试水温。 洗完二遍澡,阴采如把卫影抱到床上裹着被子。 倒水洗盆,忙完这些,阴采如给卫影床上衣服:“跟我回城里。” 阴采如拉着卫影走出房间,准备带她回城,他给舅舅和舅妈转达了这层意思。 “村里跑丢了好歹能找到,一旦进了城,找个人就不那么容易了。”堂叔担心阴采如忙工作,一旦忽略了卫影,后果不堪设想。住在乡下好歹还有人照看着。 第七十八章 广告 “你要带我走?我不走,我不进城。”卫影好像睡觉刚醒似的,与之前判若两人。 阴采如有些看不懂卫影。 精神病是治不好的,严重的只能送进精神病院,因为发病期间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都不会负有刑事责任。卫影的病还算好的,至少有清醒的时候。 “今天小影必须跟我回去,我要带她去医院看一看,该吃药吃药该住院住院。”阴采如紧紧拉住卫影,“这么折腾,迟早把命搭进去。” 卫影发病时漫山遍野的跑,她算命大,每次都能找回来。俗话说的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一旦出个意外,他怎么跟死去的老岳母交代? 阴采如的想法是好的,舅舅舅母也是同意的,但他们有个条件——不准把卫影送进精神病院,看完病必须把她送到乡下。 “大人物身体出了毛病通常都找个偏僻的地方休养,乡下环境好。”舅母说的没错,乡下空气环境都很好,进了城容易让卫影触景生情,难免加重她的病情。但不管怎么说,病还是要看的,而且是必须。 但,卫影的态度就像她的病一样反复无常,不肯跟着阴采如回城里。稍微有强迫之态,卫影吓的蹲在地上像孩子哇哇大哭。也许是真的怕进城,她干脆躺在地上撒泼打滚,总之就是不想进城。 好说歹说,阴采如算明白,跟一个精神上受刺激的人讲道理,简直没有道理可言。 “小影既然不愿意回城你就不要勉强了,她现在经不起刺激。”舅母心疼卫影。卫影的遭遇似乎激发了她作为母亲的母性,想方设法维护她。 “如果不去医院检查说不定她的病会更加严重,不能久拖不决。” 舅母说卫影不想进城那就不要逼,越受刺激她发病的几率就越大,倒不如就在乡下养着,说不定有个愉快的心情病会好的。 精神病根本没有治愈的可能,像卫影这种情况只有到医院配药,药物控制发病的几率。 忽然舅舅的话刺到了阴采如的痛点:“你常过来看看小影比吃药更管用。” 舅舅说卫影常常拿着阴采如给她的照片坐在院子里发呆。 阴采如放弃了带卫影进城大打算:“好吧!” 他心里气愤于他们的愚昧。 虽然不能把卫影带进城里看病,虽然对舅舅和舅母无知的愤怒,虽然痛恨卫影咎由自取,阴采如依然继续每周让段美辰把钱转交给她父母。 可他已经不屑于每周听段美辰汇报关于卫影的情况。 就像放任于自己的宠物回归自然,是死是活,看造化了。 新一期的报纸,阴采如看到了关于方氏集团的广告。他打电话询问广告部负责人,得到的答复是不知道。 最近为卫影的事提心吊胆的,现在又看见闹心的方氏集团广告堂而皇之登载报纸版面。 卫影的遭遇是方林一手造成的,也就是说,他不得不迁怒于方氏集团,方林是方氏集团的大公子,方氏集团和卫影的遭遇联系一起也是必然的。所以方氏就是恶魔的化生。 “主编,我想问一下方氏给我们多少钱让我们给他们打广告?”阴采如质问的口气,主编却不与他计较,他心情不错。 “一百万,一年的广告费。”主编说,“这么大的单子得益于云晓啊,没有他,我们拉不到这么大的广告单。” “是啊,听说他们家的企业与方氏有生意往来,这笔单子是她谈下来的。”主编说,“怎么了,看你不高兴?” “没有,我就是奇怪,半死不活的企业能花钱在报纸上打广告。” “这你就不懂了,俗话说的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阴采如前脚走出主编办公室,后脚把云晓叫到自己办公室。 “你看看。”阴采如指着广告版面说。 “看什么,不就是方氏集团在我们报社打广告?有什么问题吗?”云晓虽然奇怪方氏怎么在他们报社出版的报纸打广告,但是想想其实没什么好奇怪的,企业为了宣传自己看中哪家媒介打个广告无可厚非。 “主编说方氏的广告是你谈下来的?” “我?”云晓一头雾水,“我从来不干涉报社的广告业务,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我就奇怪了,主编口口声声说这单广告业务是你谈的。” “我发誓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云晓言辞凿凿,阴采如转了圈懵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云晓知道阴采如和方林的矛盾,他对方氏集团就像对方林的恨,一样深。云晓却是不知道方氏将广告投给他们单位。 云晓去问方林,方林说就是看在云晓的面子才把广告给了他们报社。云晓说给就给了怎么还跟人广告部的人说是她谈的。 “我这么做也是让你在报社站稳脚跟,让所有人对你刮目相看。” “放屁,你脑子里都是浆糊。”云晓说方林就是在刷存在感,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方氏的大公子,“本来阴采如已经对你的事忘了差不多了,你现在突然冒出了,怕他忘了你?小心点,被他惦记上有你好果子吃的。” 阴采如本来就对云晓爱答不理的,如今方林又把投广告的事和她扯在一起,阴采如能不对她横眉冷对? “没这么严重吧,我就是投个广告,获益的是你们,说不定年底多发一个月工资呢,我是你们的财神爷。” “扯吧你,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你要是做生意,有多少赔多少。”云晓指着方林的鼻子说,“下不为例,以后你的事别跟我扯一起,否则老娘跟你没完。” 阴采如在方氏广告版面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圈。目光中充满杀气。 卫影被方林害的人不人鬼不鬼,而作为始作俑者,他却逍遥法为。 其实,阴采如也是受害者,好好的婚姻就这么被方林破坏。 石头可能不了解这一行,他对阴采如说:“哥,你跟方林那混蛋不共戴天,怎么还给他们家的公司打广告?” 副主编算个屁,广告的事是广告部和运营总监说了算。 第七十九章 商业间谍 “哥,要不要再弄他一下,让他长长记性?” “弄谁?姓方的?” “除了他还有谁!” “上次玩大了,差点弄死他。”阴采如说,“不能这么搞,警察不是傻子,一次侥幸,不能次次侥幸。” “嫂子被他祸害成那样你咽的下这口气?” “当然咽不下,但像你那种搞法,我们迟早蹲大牢。” “说的也是,不管了,喝酒。”石头与阴采如碰杯,“用得着弟弟的地方尽管说。” “这事我们不谈了,今天找你来就是喝酒,不醉不归。” “意思到了就行,我知道你胃不好。”石头夹块肉放进阴采如碗里,“知道你郁闷,喝酒都是次要的,陪你说说话,来,多吃点菜。” 阴采如胃难受了一夜,吐了四次。 那天,阴采如提前下班去方氏找王佳佳。 秘书领着他来到王佳佳办公室。 他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没把自己当外人。 “有事打电话,干嘛非要来。” “亲自来接你,显得我有诚意么!” “我看你无事不登三宝殿。” “你说对了。” “什么事?” “接你回家。” “回家?”王佳佳笑了笑,“你的家还是我的家?” “当然是我的家。” “怎么?迫不及待让我尝尝你的手艺?”王佳佳边处理文件边说,“尝过了,蛮好吃的,又学会哪道菜了,让我当试验品?” “糖醋排骨。”阴采如说,“酸菜鱼,食材我都准备好了。” “那你等着吧,我忙会儿。” 下班,王佳佳带着一摞材料走。她说公司刚有起色,这些材料必须认真看完。 阴采如余光扫了王佳佳手中的材料,心跳加快。 厨房阴采如忙碌的声音让王佳佳感觉异常踏实。她安静的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看着材料。 糖醋排骨和酸菜鱼端上餐桌,阴采如盛了两碗饭:“吃饭了!” 菜香味的确诱人,王佳佳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竖起大拇指:“味道不错,有长进。” 阴采如从冰箱里拿出事先开盖的饮料:“别急,喝口水。” 吃饱喝足,王佳佳略显困意。她以为自己太累了,就半躺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哪想,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她便昏昏睡死过去,不省人事。 阴采如推了推王佳佳,叫她的名子,没有任何反应。他试着让王佳佳平躺在沙发上,然后盖上毛巾被,怕她着凉。 他看了看材料,将其中自认为重点的内容用数码相机着张拍下。 第二天早晨醒来,王佳佳发现自己竟然身处阴采如的卧室,并且躺在他的床上。 只记得昨晚吃完饭犯困,打了个盹,没想到一觉睡到天亮。 起床之后,阴采如已经把早饭做好了,有牛奶和面包还有水煮蛋。 王佳佳下意识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材料放心地坐在餐桌旁。 “昨晚吃完饭就睡着了,叫你都不醒,是不是经常熬夜?” 阴采如说的没错,前天晚上,王佳佳熬到凌晨三点才睡,天明还准时上班,每天睡几个小时,人是经不住扛的。 昨晚睡得早,早晨起来,她感觉精神十足,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好像被唤醒似的。 “你做的好,我吃的饱,吃饱了睡虫就找上门来了,拦都拦不住。”王佳佳半开玩笑,简单吃点,她便提前走了,因为她要赶在九点开会之前看完材料。 阴采如刚到单位就把小麦叫到办公室,并把相机里的存储卡交给她:“里面的东西烦你交给你老公,也许对他有用。” 一大早上阴采如神神秘秘的,“我能问一下存储卡里是什么吗?” “关于方氏集团的一些内部资料。” “内部资料?”小麦听着怎么那么刺耳呢,拿着里烫。 都是堂堂正正做人,做这种事怕是要被人诟病。 “不想要?还是不敢?” “不想,也不是敢不敢的事。”小麦说,“一个公司的内部资料通常都是那个公司的商业秘密,阴副主编,我要是转手交给我老公,你可就成商业间谍了!” 小麦说就算她老公要有所表现在公司出人头地,也不能使这见不得光的手段。 话说的阴采如心口堵得慌,他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了。 小麦和阴采如说话通常都是大大咧咧的,压根也没把他当什么领导。可今天她的话,实在令阴采如尴尬。 他难道不知道这是在耍手段?当然知道,而且为此也心虚过,可人都是被逼出来的。一想到卫影的遭遇,他使的那些手段就不叫手段了。 “好好,我代为转交,你不要这么看着我。”小麦憋着嘴,“说实话,你也够狠的。” 阴采如面露微笑:“我和方氏之间不管你知道多少,这事拜托你了。” “我知道,都知道。” “都知道?” “算了,我不知道!”小麦转身就走。 阴采如拿出那张画了红圈的方氏广告版面,用钢笔戳了个洞。 改天,小麦很认真的问阴采如:“副主编,那些资料你怎么搞到手的?” “你老公看了?” “看了。” “我想他应该很满意,或者一定在想,‘真是天上掉了个大馅饼’,没猜错吧?”阴采如说,“别管我哪弄来的,我的目的达到了。 “老阴,我这么称呼你不介意吧。” “随你。” “老实说,方氏好歹也是江北知名企业,凭你一己之力恐怕能做的也未必伤其胫骨。” “我知道,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就算是虱子也要让孙猴子多多少少知道什么叫难受。” “你可真够倔的。” 正如阴采如所料,他从王佳佳手里弄的资料的确重要,但是对方氏那么大的集团,不痛不痒。而小麦老公也从中受益,尝到甜头。这也是小麦为什么突然委婉的提出,是不是可以从某个渠道弄些资料的原因。 “当初你可不是这个态度。” 小麦脸皮本来就不厚,阴采如这么一说她倒囧囧的。 “我没别的意思,知道了,像你说的,商业间谍,弄不好要进监狱的。”阴采如说,“找机会吧!” “老阴你别误会,这不是我的意思,是我老公,非要让我问问你。” 第八十章 兴师问罪 “谁问的不重要,就算我是间谍,也需要时间搞情报吧!”小麦把存储卡交给阴采如,“回去忙工作吧!” 小麦心里后悔死了,怎么能因为老公的一点私欲让自己领导干违法乱纪的事情呢?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 而,接下来的时间,阴采如每次主动约王佳佳,她都借口工作忙推辞不见。偶尔见面,所谓的内部资料都难见她随身携带。 有时候阴采如故意套她的话,总是以下班时间不谈工作为由岔开话题。阴采如隐约觉得王佳佳防备着他。但话又不能说回来了,说白了,也许就等于撕破了连,谁知道是不是触犯了她的职业操守。 “忙完这阵子再说,最近公司出现点状况!” 王佳佳口中的状况说不定就是因为阴采如泄露了方氏内部资料导致。 俗话说的好,商场如战场,虽无硝烟弥漫,但也是你死我活。 说来也怪,方氏泄密虽无关痛痒,却惊动高层。那些内部资料只掌握在方氏几位核心层手中。这其中就包括方林。 因其纨绔子弟的名号声名远扬,董事会几位董事都认为是他将公司机密泄露的,当然,不是故意的。 致使方林有口难辩,被董事会开会决定逐出方氏领导层。 为此,他还找云晓诉苦。 “你说我,怎么那么倒霉,方氏可是我爸一辈子的心血,我就是再混也不可能干出出卖方氏的事,他们怎么就不相信我呢!” 云晓说他就是一只狐狸,满世界嚷嚷自己身上没有狐骚。可谁相信狐狸没有狐骚呢? “你呀,自己把自己往死路上逼,你说说你以前干的事,吃喝玩乐无所不为,同学聚会每人送一手机,还乐此不疲的炫富说‘哥不差钱’,你倒霉就倒霉在太高调,谁也不信你。” “但是在原则问题上我绝不会犯错。”方林满嘴的酒味,云晓遮着鼻子,数落道:“但凡成熟一点就不会因为这点事借酒消愁,从根本上来说你丫的就没成熟。” 谈话当然是不愉快的,云晓的眼里,他方林就是一一无是处的混蛋,坐吃山空的败家子。 “算了当我没来找你。” 不过方林离开之后,云晓觉得,他即便再是个混蛋,一无是处的败家子,似乎不可能出卖方氏,出卖方氏等于出卖他父亲,出卖他父亲等于出卖他一辈子。方氏蒸蒸日上他不愁花钱不愁玩乐,方氏垮了他也就失去一切了,对他不利啊! 没有利益的出卖等同于傻瓜,何况方林并不缺智商。 不久,方林被逐出方氏高层的消息很快传到阴采如耳朵里,传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小麦。 “那太好了,当初我就是想通过针对方氏整一整方林,没想到他成了替罪羊。” “他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物,没有他方氏一样东山再起。” “是啊,他是个无关紧要的任务,也就是说,他照样拿着钱过着不愁吃穿的生活。” 大树底下好乘凉,根深叶茂,阴采如也不得不叹服,方林那混蛋命好。 云晓突然闯进阴采如办公室,也就是说他们刚才的谈话很有可能都被她听到了。小麦惊出一身冷汗,从小就没干过坏事她,此时心虚的几乎要脱水。阴采如倒非常镇定地说:“进来怎么也不敲门?” 云晓礼貌地对小麦说:“小麦老师我有话要跟副主编说,你能不能回避一下?” 小麦就差找个地缝钻进去了,这会儿逮住个机会还不逃? 云晓情绪渐渐平复,稍坐片刻她说:“阴老师,你非要把事情做的那么绝吗?” “我做什么,怎么就绝了?” “你做了什么比我清楚。” “既然你不清楚那请回。” “你……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云晓放下咄咄逼人的身段,“方氏那么大的集团凭你一己之力想搞垮你不觉得太天真了?就算你把它搞垮了,你想过后果?几千人甚至上万人因此将失业无以为继家庭开支,你忍心吗?那些工人没日没夜的拼命不就是为了养家糊口,上养父母下养妻儿?他们要是失业了,他们的孩子也许因此无书可读,家庭可能分崩离析,这就是你乐于看见的结果?” 阴采如不动声色听完云晓滔滔不绝的演讲,露出一副奇怪的表情:“你乱七八糟说什么呢,我怎么一句听不懂,我做了什么就让上万工人妻离子散了?” “别装了,你前妻的事我打听过了,不就是有气无处撒,说白了就是**裸的报复。”云晓激动地说,“那都是你情我愿的事,你前妻要是不情愿,方林能得手?我看各打五十大板,哪有个谁对谁错?” “够了云晓,你不要信口雌黄,我家的事不劳你操心,还有过于主观自信的臆测只会让我觉得你很愚蠢。” “是我愚蠢还是你复仇心切?” “你今天吃了枪药吗?跑到我办公室兴师问罪?” “对,我就是兴师问罪,我告诉你阴采如,要不是看在我喜欢你的份上,信不信凭我梅氏在江北的影响你,让你从报社卷铺盖走人?” “好啊,你可以这么做,希望你说到做到。” “你……我是为你好,过去的都过去了,何必闹得大家都不愉快?” “不愉快?你去问问段美辰,你去问问她,我前妻卫影被方林害成什么样子了?”阴采如说,“云晓我告诉你这件事跟你没关系,至于我做了什么你没证据就不要瞎说,还有,你愿意在这里干就给我安守本分好好干,要是还这么没大没小的,对不起请你走人,我不想看见你,走,马上从我这里消失。” 走出阴采如办公室,云晓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她已经断定方氏泄密的事跟阴采如有关系,或者就是他干的,至于其中的细节她根本没兴趣。 但方氏生死关系到梅氏集团的利益,当初注资也是云晓牵的头。方氏举步维艰东山再起决不可有任何麻痹大意。 从根本上来说云晓是不相信阴采如能凭一己之力搞垮一个大集团的,但她十分清楚一把手枪引发的第一次世界大战。导火索是不能被轻易点燃的,一旦点燃谁知道触犯了谁的底线? 第八十一章 何以安身立命 没错,云晓喜欢阴采如,爱不释手的喜欢。 因为喜欢,所以不能任由他一条道走到黑,谁不想皆大欢喜笑看人生呢? 这是个阴雨绵绵的一天,懒人听着雨声沉寂在睡梦之中,挤在办公室的小白领听着雨声和风细雨的面对电脑屏幕办公。总之这一天,多了几分浪漫和潮湿。 对,没错,云晓承诺一年五百万的广告费,连续两年,前提条件——阴采如必须走人。 他们之间的事主编已经烂熟于耳,肯定是阴采如伤害了云晓。 “不错,一年五百万的稿费的确诱人,而且连续两年。”主编话语一转,“但是云晓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赶尽杀绝了?做人和做事凡是都要给人留条后路,给人留条后路就是给自己留条后路,出了单位的门,谁还不见得老死不相往来,你说对吧?” 话说回来,主编心底一直看好阴采如,挺器重他的。 “主编您放心,阴老师离开报社绝不会被饿死,说不定还有更好的发展,我想梅氏集团也缺像他那样的人。” “这么说你后路都给他想好了?” 主编想,莫不是云晓觉得阴采如待在报社大材小用了,另有用意?既然都安排好了,他辞了阴采如就不算赶尽杀绝了,说不定成人之美? “我和阴采如之间的那点事,把报社弄的满城风雨,主编我的心意你是明白的。” 就这么着,阴采如成为了云晓手下的牺牲品。他被主编约去谈话,意思嘛阴采如听着明白透彻。 无非是云晓说的狠话兑现了。 虽然不舍离开,虽然热爱这份工作,但阴采如也绝不会低三下四,他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 收拾收拾自己的东西,阴采如谁也没招呼告别,悄默声的从报社消失,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留一丝痕迹。 离婚,工作丢了,家里还有俩孩子要养,他的人生要多悲惨有多悲惨。 这节骨眼上,云晓自讨没趣电话慰问,说她不想把事情做绝了,如果可能,她介绍阴采如到梅氏集团就职。 “谢谢,你赢了。”阴采如关掉手机,满腹的惆怅。 吸烟喝酒,打游戏睡觉,不分白天黑夜。 王佳佳敲开他家的门,简直不敢相信,站在她眼前的是她认识的阴采如。消瘦的身体,蓬乱的头发,杂乱的胡须,要多糗有多糗,就比太平间的死尸多了口吃饭的力气。 “我的妈呀,半个月不见你怎么把自己祸害成这样了,发生什么事了,电话还关机?” 半个月了,半个月阴采如一直处在失声的生活中。 满地的易拉罐,塑料袋,面巾纸,洗澡换下的袜子,裤子,内衣,还有各种零食的包装袋,几乎无法落脚。 “你怎么来了?” “打你电话不接,去你们单位听说你离职了,怕你想不通,过来看看。”王佳佳小心翼翼踩着空挡,“这哪是家呀,都让你糟蹋成猪窝了。” 王佳佳二话不说,脱下外套放下包,撸起袖子就开始收拾屋子。 脏衣服放进洗衣机,她一件一件的洗一件一件的整,晾到阳台,大好的太阳不带透缝的。 屋子干净了,衣服洗完了,王佳佳累的腰酸背痛。 “你以前不是这么经不起挫折的人。”王佳佳说,“你看看你现在,自己找找镜子,哪点像从前的阴采如?” 其实,王佳佳责备他的时候也同情他,别人一辈子遇不到的事都被他赶上了,内心再强大的人也扛不住。 阴采如何尝不想振作,但现实似乎让他抬不起头,以前有个工作,至少能把心思花在工作上,好歹能出成绩,好歹看得到人生的曙光,可现在连工作都丢了,还谈什么希望和前途? 不是因为工作本身,凭阴采如的能力饿不死,可是接二连三的打击,是不是说明他很失败?失败的步履维艰。 云晓或许是放心不下,因为王佳佳去单位找过阴采如,所以中午下班也没吃饭直接来了他家。果然,王佳佳已先入为主。 她和王佳佳一样吃惊——阴采如的模样。 伤害如此之深,她没有想到。 “你来看我笑话的?”阴采如额前长发挡住眼睛和半边脸。 王佳佳打扫卫生的时候,家里门没关,云晓直接走进来的。她还奇怪了,怎么开着门,原来王佳佳在。 “对不起我没有别的选择。” “你做的很好。” “希望你能理解,以你的能力不该自暴自弃的,我说过只要你愿意,梅氏集团中层岗位随你挑。” “谢谢,我不是一个靠女人吃饭的男人,更不是一个需要别人可怜的男人,如果没别的事,请回吧!” 云晓无力解释,退出阴采如的家,忍不住流下眼泪。 王佳佳问阴采如他的离职是不是跟云晓有关。 “跟她没关系,是我的原因。” 门外,云晓听见阴采如的话于心不忍。她知道,阴采如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但是任何一个女人站在她的角度都会这么做。只不过她伤害了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 “好了不提这个了,接下来是不是应该振作精神,重新开始?”王佳佳说,“我不希望看见你这么消沉下去。” 阴采如的眼睛游离于现实生活之外,逃避了半个月,以前他从未想过逃避生活,振作,似乎是一种奢侈的精神动力。 “没有,我没有想过自己有这么一天,真的,始终没有。”阴采如语无伦次组织自己的语言,“可是,真的很失败,一败涂地,生活没有道理可言,难道做任何事就不应该付出代价嘛?” “你想说什么?” “我……我无话可说。” “既然无话可说何不没有道理的开始?” “脑子很乱,真的很乱,我想静一静。”阴采如揪着自己的头发,他的痛苦似乎难以言喻。王佳佳陪他静坐,许久无话。 阴采如弯腰低头,王佳佳没看见,他的泪水已经把两脚之间的地板染湿了。 突然她的手放在阴采如颤抖的脊背上,似乎以这种无声的行动,给他振作的力量。 第八十二章 执念旧情 “谢谢你来看我,为我做了这么多,谢谢你。”阴采如感动的说,整个江北城能找个贴心的人说话恐怕只有王佳佳了,她是上天赐给阴采如的礼物,尽管这个礼物随时随刻消失。 “我们之间就不要说谢谢了。”王佳佳穿上衣服拿上包,“午饭就不要将就了,我看冰箱空荡荡的,泡面要少吃,对身体不好,楼下就有饭馆。” 阴采如要送王佳佳下楼,她说:“不必了,把自己收拾干净,这副模样影响形象。” 阴采如止步于门口,目送王佳佳。他特意照了照镜子,形象的确不堪入目。 这便也好,对于一个无所事事的人,形象再俱佳,不过废物一个。 傍晚,段美辰带了些水果前来看望阴采如。 这是她第一次登门,颇为紧张。 阴采如见她第一句便说:“你姐又出事了?” 看到段美辰,阴采如便情不自禁想到她那精神失常的前妻。 “我特意来看看姐夫。” “挺好的,随便坐。”阴采如要倒杯茶水给段美辰,水壶都是空的,他忘了,这些日子他净喝罐装啤酒,滴水未沾。” “你看,来的这么突然,家里连水都没一口。”阴采如说,“要是来看我的,看也看了,若是有话要说,开门见山。” 段美辰一来是代卫影来看阴采如,二来因为工作上的事还没有表示心意。 “我就是来看看姐夫,没有特别要说的话。” “那就回去吧,天色不早了,你一个女孩子家走夜路不安全。” 屁股还没坐热阴采如就下逐客令,万想不到平时和蔼可亲的他心肠这般硬。但,理解万岁,阴采如也够衰的。 “那就不打扰姐夫休息了。” 出于礼貌,阴采如送她至楼下,临走嘱咐说:“打车回去吧,这会儿公交都下班了。” 云晓还算仁义,并没有因为阴采如牵扯段美辰。其实阴采如离开的时候,段美辰有担心过,可后来,云晓对她的态度令她打消了不安。 阴采如在家休息了两个月,期间他动用自己的积蓄,支撑俩孩子及卫影的生活费。父母并不知晓他失业在家,也未曾过来探望。 为了让阴采如哪里跌倒的哪里爬起来,王佳佳不得不把他的情况告知李方。也只有他能帮阴采如官复原职。 李方有省新闻出版广电局的关系,据说那人是他以前的领导。 可阴采如并未领情,他觉得好马不吃回头草,扫地出门已经够丢人了,现在动用关系杀个回马枪,实在无颜面见江东父老。 “你又不是犯了错误,你怎么走的自己不清楚?”王佳佳劝说道,“回去之后让他们看看,你阴采如不是无能之辈。” 王佳佳磨破了嘴皮子,阴采如最终答应考虑考虑。 “给你两天时间,拖久了说不过去,人家也是卖了好大的面子,别枉费了李老师一番苦心。” 阴采如认真考虑了两天,家有妻儿老小。 就这么着,他心里特别别扭的去报社报到。 社长亲临,阴采如担任报社主编,原主编升任副社长。 彼时坐在副主编位置上的,正是逼着阴采如离开的云晓。她怎么也想不到,短短两个月,阴采如摇身一变又成了她领导。 最激动的要数小麦,最近两个月她干的窝囊。她比云晓资历老,工作经验又丰富,可怎么也想不到,新人捷足先登。 不过,看似合理的安排招致前主编的不满,副社长除了工资高了一档,其实就是个无权之名的闲职。加之阴采如的走和他有直接的关系,如今虽为上下级,但往后阴采如服不服还另说。所以他申请调离江北分社,去哪里都行。 领导考虑到他的年纪以及家人常年不在身边,决定将他调到省城和家人团聚,条件是平调,他毫不犹豫同意。 人之将走其言也善,前主编最后一次找阴采如谈话。肯定了他的能力,并说:“其实我当初是不同意你走的,以为你和云晓之间有什么约定,或者她出于个人感情逼你离职然后安排你进梅氏集团,人家的庙大,我心想说不定你去梅氏有更好的发展所以就同意,没想到你能回来,而且还坐上了我的位置,悔不当初啊。” 阴采如只笑不言,礼送前主编。 就任第一天李方打来电话,表示祝贺,尔后嘱咐他团结同事,多做少言,不要得罪人。 李方既是阴采如的老师,也是他的挚友,一路走来关键时刻总是不忘关照,阴采如感激不尽,电话里一度哽咽。 “好了好了,跟我还玩感动,好好干!” 新官上任三把火,阴采如头一把火便烧到了云晓的头上。 她写的三篇关于方氏新闻稿件,全部打回原形。 阴采如很明了的告诉她:“报社不是私人企业宣传工具,广告可以打,但不能特别加稿宣传。” “方氏集团是江北民企改革的一面旗帜怎么是宣传呢?”云晓针锋相对,“你没来的时候主编已经审核过了,这些天一直忙着交接没有来得及发稿,我觉得没有任何问题,值得其他民营企业借鉴深思。” “我觉得你没有任何能力胜任副主编的职位。”阴采如转移话题,“我想你和老主编之间一定有什么约定吧?” “你……” “只要我一天是报社主编,我一天不会通过你的稿子,若果觉得不爽可以再耍手段”阴采如言辞激烈,“年纪轻轻,不凭真本事,不觉得副主编的位置坐着心虚吗?” “好吧,既然主编不同意那就算了,无非三篇稿子不发而已。”云晓咽下这口气,警告道,“你回来我无话可说,但是请你不要存有偏见,方林是方林,方氏集团是方氏集团,这两者没有任何关系,有本事你找方林说理去!并且我告诉你,方氏集团有梅氏集团的利益,请你务必慎重。” “我终于听你一句实话了,我知道其中利害关系,吃一堑长一智。”阴采如晃动办公椅,“稿子你可以发!” “什么?”云晓以为自己听错了呢! “你的稿子我通过了。” “真是奇怪,不像你说的话。” “我就是想听你一句实话,我承认因为方林我对方氏一直存在偏见。”阴采如面无表情,“私事归私事,公事归公事,但并不代表我放过方林,因为他实在可恨。” 对方林,云晓是有私心的,他们之间的约定也成为她割不掉的痛。 第八十三章 方寸之间 阴采如也算是对云晓的妥协,老鼠是斗不过大象的。那么只有等待时机,大象睡着的时候带着一帮小伙伴鱼贯而入它的鼻子,憋死它。 江北一家高档会所,郁郁不得志的方林正纵声高歌。 石头戴着帽子跟经理耳语几句,拍拍他的肩膀:“乔哥说了,事情办好了有赏,办砸了你知道后果。” 经理连连点头,表示一定不择手段。 石头看一眼306包房,嘴角露出冷峻的笑。 第二天早晨九点,阴采如收到十三张关于方林艳照。 熟悉电脑的阴采如不假思索将其中三张艳照传到网上,不到一个小时,恶评如潮。 云晓冲进办公室,怒不可遏:“主编,网上关于方林的艳照是你发的?” 办公桌上,赫然放着十几张艳照,阴采如不说,答案已明了。 “你这是把他往死路上逼啊!”云晓说了不该说的话,“她现在已经是你前妻了,为了一个跟你毫无瓜葛的女人你把人方林逼上死路,良心被狗吃了?” 阴采如摆摆手,耸耸肩,唯恐天下不乱的姿态。 “我跟你说话呢!” “这跟你有关系么?”阴采如说,“这是我和那混蛋之间的恩怨。” “堂堂方氏大公司闹出艳照门,这有损方氏的形象。” “我说过,不会放过他,而我也答应你不在跟方氏过不去,怎么,方林也是你的底线?” “我不管,总之不容许你做出任何损害方氏的事。” 阴采如眯着眼睛看着云晓,“你是不是觉得我的妥协可以让你得寸进尺?” “我的大主编,冤冤相报何时了,得饶人处且饶人,逼死方林能改变现实?” “那你转告方林,我可以让步,前提是必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云晓揣摩着阴采如的底线,试探着说:“你的意思是让方林娶了你前妻?” “回答正确。” “这不可能,就算他同意你前妻能同意?”云晓说,“方林就是一混蛋,你前妻嫁给他也得不到幸福。” 想法天真,阴采如知道。 “听说梅氏是方氏最大的股东?” “是!” “那么请你考虑一下,把他扫地出门。” “不,阴老师,你是一知识分子,怎么还不择手段了呢,非让人走投无路你才开心?” “我想看一看他狼狈不堪的样子,可以吗?” “不行。” “谈话到此结束。” 艳照网上疯传,方林吓的不敢回家。 云晓告诉他,阴采如跟他飙上了,让他好自为之。 “我现在身败名裂了,不管,给我摆平。” “我拿什么给你摆平?” “我真后悔跟你做这笔交易。” 啪,方林挂断电话。 云晓慌了神,她怕逼急了方林,将他们之间的交易和盘托出。 没办法,她只好答应将方林逐出方氏。 云晓答不答应根本没区别,在此之前,方林已经被逐出方氏集团,虽然没有正式文件。 三张照片把方林钉在了方氏家族耻辱柱上, 丢了工作,有家也不能回,富二代混成他那样的,索性找棵树吊死算了。 从二十一世纪的大好时代,方林一下子掉进万恶的解放前。 “阴采如这王八蛋把我害惨了,这辈子我跟他没完。”此时自己的惨景产生逆反心理,原来是喜欢云晓的,可现在怎么看她都觉的不顺眼,骂她扫把星都高看她。 “要不是你见色起意会落入他的圈套?”云晓说,“先反思自己。” “我说云晓,阴采如给你什么好处了,怎么处处为他说话?”方林讥讽道,“你对他好他也得知道呀!” “我不是帮他说话,你也是有问题的。”云晓说,方林江北城是待不下去了,他要是不嫌远,安排他去梅氏集团驻洛阳办事处。 方林说他长江流域还没活明白呢,赶鸭子似的把他赶到黄河流域。 “洛阳人杰地灵,好地方,待上一两年再回来,艳照门的事,渐渐会被淡忘的,听我的,我给你双倍的工资。” 方林冷笑:“我说你也够有心计的,我走了你不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怕我管不住自己的嘴?” 云晓骂他不知好赖人,那你就留下吧,等着被人吐沫星子淹死。 “什么时候走?” “明早六点的火车。”云晓把车票交给他,“记住六点,过时不候,看着办。” 阴采如是没机会看到方林狼狈相了。 他从王佳佳那里得知,方林的确离开了方氏。 “你不会换汤不换药,对他另有安排吧?” “天地良心!”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阴采如无心多问。 这么着,阴采如和云晓暂时达成了和解。 但是,经此一事,他和云晓更多的只是工作上的关系,再无任何交集。 也就是说当初她和方林之间达成的约定,只实现了一半,方氏起死回生,而云晓却与阴采如形同陌路。 不久之后,云晓从副主编的神坛走下,哪里的回哪去,继续做她的编辑,小麦在阴采如极力推荐下,如愿以偿走上副主编的神坛。 云晓并没在意自己被打回原形,因为整个报社的人心中都有一面镜子,她的升职是非正常的。有些老同志熬了十几年只不过是部门的负责人,云晓年纪轻轻坐上副主编的位置,明着不说,背后怨声载道。所以前主编走的很孤寂,共事这么多年的同事,送他的扒着手指头数,不过三人,且还包括阴采如。 其实小麦也说了,云晓是有能力的,就是资历太浅。 阴采如说她要是去梅氏集团,说不定能进董事会呢! 小麦不明白,云晓那么好的身世背景怎么屈尊在报社当一名小编辑,她有些搞不懂。 搞不懂就对了,搞懂了,阴采如又会牵扯其中。 段美辰调到编辑3室,云晓接替小麦的工作,段美辰填了云晓的坑。 阴采如的职位越来越高,云晓有种可触不可及的感觉。 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云晓开始担心这辈子还有没有可能和阴采如喜结连理共度此生的机会。 阴采如越惨她的机会越大,可他越来越强大,云晓机会的空间就被挤压的毫无回旋余地。 “是的,我们有可能吗?”有时候云晓胡思乱想,常走神。 第八十四章 距离产生美吗 云晓知道,以她和阴采如现在的关系,但凡有非分之想,都是痴人说梦,白瞎。 坚守阵地,固然能和阴采如抬头不见低头见,但云晓明显感觉,不仅不能赢回他的好感,甚至让他越来越讨厌。 云晓决定离开,辞职报告随后交给阴采如。 “从副主编到编辑,面子上挂不住?”阴采如说,“还是怕我跟你过不去?” “都不是。” “那为了什么?”阴采如惦着辞职信,“里面恐怕全是一套官话吧?我要听实话。” 云晓说这么待下去他们怕是老死不相往来了,“距离产生美,我知道你见我心烦。” “我不是见你烦,我是怕你胡搅蛮缠,辞职报告拿回去,你对我那篇翻过去。” “你是知道的,我犯不着为了报社一个小编辑留下,留我是为了你,离开我也是为了你,所以对你我绝不会放弃。” “好吧,辞职报告我收了,请便!” 云晓离开报社,梅月霞大喜过望。她终于可以放心的睡个踏实觉了。 “工作辞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一身轻松。” 梅月霞说云晓没打算,她已经为她打算好了,去梅氏上班。 “反正也没事,那就去玩玩呗!” 云晓走了之后阴采如在报社算清净了,********扑在工作上。 孩子大一些的时候他经常去父母家,周末休息自己在家带孩子。 眼看孩子会走路会说话,阴采如个人问题还没解决,他们心里着急。 孩子不能没有妈妈,既然阴采如现在不娶,那就应该让卫影常来家里和孩子沟通感情。离婚都快一年半了,卫影走了之后就再也没回来看过孩子。 是啊,阴采如现在不娶,卫影来看看孩子怎么了? 按说这也无可厚非,可卫影那病的确不合适来看孩子。再说了,卫影进城色变,根本不愿意出来。 阴采如不表态,老阴说,“俩孩子外面见到年纪轻轻的女的欢天喜地叫妈妈,他们懂什么呢?” “你们之间的矛盾不要牵扯孩子,过去的都过去了,再怎么说卫影也是孩子母亲不是?” “卫影见孩子我没意见,但是我不会去请。”阴采如说,“反正没你们在家也没事,要不你们带着孩子去乡下看一看?” “去就去,我们早想去了,乡下空气多好,我们还想多住几天呢!”阴母听阴采如的口气好像跟他们赌气,她那燥脾气上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阴采如也不是赌气,他就是想让父母好好看看真真切切的看看,卫影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说去就去,阴母和老阴简单收拾一下,带着俩孩子,去了乡下。 到了乡下一切正常,也就是说卫影表现的很正常。 一年半没见孩子,她又抱又亲,爱不释手。 俩孩子似乎闻到到妈妈身上的问道,嘴里一直不停的叫‘妈妈’,叫的令卫影激动又流泪。 阴母问卫影今后有什么打算,乡下一待就是一年多,人老了不少,以前细皮嫩肉的,现在皮肤都黑了,脸上也有了皱纹,尤其是手,还落下了茧子。 “我就待在这里了,一辈子。”卫影说,“乡下清净,没那么多事。” “那孩子呢,你舍得孩子?” “舍不得又能怎么办呢,发生这么多事,没有回头路了。” 卫影心意已定,阴母也不强求,她说以后每月带孩子来乡下一次,让他们母子三人团聚。 卫影感动的不能自已,表示对过去的事后悔莫及。 阴母说谁都有年轻的时候,年轻人都会犯错,过去的都过去了,日子还要过,她劝卫影另找个男人,总不能一辈子守着孤单。 醉翁之意不在酒,卫影觉得带孩子来看她是假,劝她另成家是真。 “不,我是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你吧一个人过辛苦,再说这也不是你的家,寄人篱下的滋味不好受,我看着心疼。” 勉强住了两天,孩子离开之后,卫影偷偷躲在屋子里哭了一上午。 眼睛哭的又红又肿。 阴采如奇怪,卫影那病,他们竟然能在乡下住了两天。而且一回来就说以后每个月带着孩子去乡下,让孩子见见自己的妈妈。 也许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一个母亲见到自己孩子的喜悦冲垮了自己的病。 说不定卫影的病就是因为见不到孩子的思念之情? “我看这样,孩子既然离不开卫影,那就把她接到城里吧!” “你说的对,她不愿意进城。” “那就把孩子送到乡下。” “你疯了,送到乡下?乡下的条件能跟城里比?” 阴采如坚持要把孩子送到乡下,只要有利于卫影的病情,做什么都愿意,她病好了回归正常生活不是件皆大欢喜的事?省得他担心。 “就这么定了。” 老阴和阴母哪知道阴采如葫芦里买的什么药,不同意把孩子送到乡下。 “卫影毕竟是孩子的母亲。” “不同意,我和你爸不同意。” “孩子是我和卫影的,没你们同不同意的。” 阴母心想是不是阴采如找到下家了,把孩子打发到乡下另娶? “你要觉得孩子是累赘是拖累,我们带我们养,跟你没关系,你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只要我们不死,一定把孩子抚养成人。” “妈你说什么呢,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让卫影尽快走出阴影回归正常生活,她一个人待在乡下迟早会被自己的心病拖死,我想只要她看着两个孩子,看两个孩子需要母亲,需要一个坚强的母亲,她自己就会从阴影中走出来。我不仅为了孩子,我也为了卫影,你们知道什么!” “她一个人带着两孩子顾得过来?还不忙的手忙脚乱的?”老阴说。 “当初她没和我结婚不也是一个人带着孩子?” “当初?当初她母亲还在世,她一个人住在乡下,你以为她舅舅舅妈能帮着她带孩子?” “那你们说什么办?” “我都说了每个月带孩子去一趟乡下,这还不够?”阴母说。 “不行。” “想一出是一出的,孩子还小折腾不起。”老阴说,“要不想想办法把她接到城里,怎么样?” “也行,要不接她进城要不你们把孩子送到她身边。”阴采如看父母不情愿,撂下话,“你们想办法让她进城吧,没这本事,赶紧把孩子送乡下。” 阴母心里犯嘀咕,这孩子疯病犯了,做事从不考虑后果。孙子孙女到了卫影手上,还能要得回来吗? 第八十五章 情非得已 阴母最终拍板,留下孙子念念,娇娇可以送到卫影身边。她说这是最后底线,否则她立马死给阴采如看。 阴采如说俩孩子都是卫影心头肉,缺谁都不行。 阴母大骂阴采如脑子进水,坏的不轻,孙子是老阴家传宗接代,延续香火的根本,没了这个本,谁死了都没脸见祖宗。 “我也不同意。”老阴声援阴母,保持统一战线。 阴采如说传宗接代有那么重要么,只要孩子身上流着他的血就够了。 “你就作吧,不闹点动静心里不舒服?”老阴直跺脚气愤的指着阴采如,“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的,孩子你带几天的?你跟孩子有感情?我告诉你孩子的事上,你没有话语权,要么听你妈的,要么你给我滚蛋。” 阴母急性子,激烈言辞似乎不足以表明坚决态度,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冲进厨房,拿着菜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准备抹脖子的姿势:“你别逼我们,你在逼我们,我血洒当场,看你走出这个门以后怎么做人。” 阴采如心说这不神经病么,动不动要死要活的,好像打娘胎里出来,命就不是她的。 老阴瞅着也着急,万一阴采如寸步不让,言辞过激,阴母下不来台,一念之差,真把自己脖子给抹了,事可闹大了。这才刚步入老年,天伦之乐还没享受一刹那成鳏夫了! “采如你就听你妈的吧,听我们一句没错,你说你什么时候听我们话的?”老阴可谓苦口婆心,“这次你一定要听你妈的,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一刀子下去可不是小事啊!” 阴采如气的差点笑出来,这……这还是自己的妈吗?动不动以死要挟,整个一活宝,不过这招挺管用屡试不爽。 老阴期待的眼神看着阴采如,望他心存善念,给阴母一个活下去的机会和理由。阴采如了解自己的妈,真要是鱼死网破,怕是要自杀的是他自己——被逼疯的。 但,了解归了解,万一触碰底线,神经失常,下了死手,也不一定:“我的妈呀,算你狠。” 娇娇送乡下就这么戏剧性定了下来。 阴母亲自去的乡下,一去三天。 三天之后,她把娇娇抱了回来,说乡下环境是好,空气也不错,就是条件不足,她舍不得,所以压根没跟卫影开口说留下娇娇,只带着娇娇跟卫影睡了三天,玩了三天。卫影问念念怎么没来,她撒谎说念念偶感风寒,来不了。 “这不是咒孩子吗?”老阴气呼呼地指责阴母说错了话。阴母岂能不知自己话过了头,不吉利,可她实在想不出不带念念去看卫影的理由,于是信口胡说。 后来阴采如没有多问,事情算是不了了之了。后来阴母说,阴采如就是心血来潮,神经病似的,一阵一阵的,过了时候,他就不会管了。 其实,不是阴采如不愿管,而是担心为了孩子父母再急出个好歹。 阴采如一直觉得,卫影那样高傲的女人怎么就精神瑕疵了。而且奇怪的是,阴母两次去乡下竟然绝口不提卫影的病情。那就是说,她回去的时候,卫影是正常的。最好的佐证是她能在乡下一待就是两三天。卫影要是发病,她能安然度过两三天?一分钟怕是已经崩溃了,电话老早打到阴采如手机上了。 这天阴采如把段美辰叫到办公室:“你跟我说实话,你姐的病经常犯吗?” “时好时坏的,说不准。” 阴采如半信半疑盯着段美辰,一直盯着,不说话,盯得段美辰心里发虚。 “我都知道了,你还隐瞒?”他故意炸段美辰。” 段美辰咬着下唇,尽管紧张的要死,却也坚守了自己的底线:“姐夫,我说的都是真的,没有隐瞒。” 段美辰紧张之态尽显无疑,可就是嘴硬不肯说实话。阴采如灵机一动:“你发誓,如果撒谎一辈子找不到男朋友!” “姐夫你也太狠了吧?” “你要是心里没鬼怕什么?” “我说的都是真的,上次回去你也看见了,干嘛还要我发誓?” “别说了,我知道你和你姐合起伙来骗我,说吧,为什么要骗我?” “我没骗你,我说的都是真的,天地良心。” “别跟我说良心,这年头良心都让狗给吃了。”阴采如咄咄逼人,“让我相信你也可以,当着我面发誓。” 段美辰被逼的眼泪出来了,“我心里没鬼犯不着发誓。” “这年头眼泪也不值钱,收起来,我杯子里的水一口没喝呢!” 段美辰一言不发,低着头,身子扭来扭去。 “有些事瞒住一时瞒不住一世,想通了找我也不迟。” 被阴采如这一吓,段美辰心里也没底了,她破不及待给卫影打电话,问她是不是哪里露了马脚。 卫影太了解阴采如了,她直接跟段美辰说:“别听他的,没事,吓你呢!” 段美辰哭的眼睛红红的,她也不知道该信谁了。心说我招谁惹谁了,夹心饼干似的两边受气。 周五,阴采如开车带着段美辰回乡下。 “你姐为什么骗我?”阴采如说,“她其实好好的没有病。” 段美辰心说又来了,他又在套自己话。 “姐夫我服了你了。” “服我什么?” “服你那张碎嘴,没完了。” “我是你领导,你跟我这么说话?” “下了班你就不是我领导了,你就是个没完没了的碎嘴大叔。” “美辰,你知道一个人被骗的感觉?”阴采如突然郑重其事说,“我和你姐虽然离婚了,但她现在这个样子我能跟没事人似的?你没结婚,更没有离过婚,你不知道我现在的心情。” “姐夫你人不坏,我知道。”段美辰说,“我是没结过婚,可我特别能理解你的心情。” “你能理解我很欣慰,你不理解我也不需要你理解,不管你姐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袖手傍观的,以后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我向你保证我会管她一辈子,你放心。” 段美辰坐卧不安,“姐夫,你恨我姐吗?” 第八十六章 用心良苦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谈不上恨,反正这辈子缘分尽了。 穿过一排排农村私房,车停在了段美辰家的铁门前。 家里就卫影一人,喂猪洗衣服,整理院子里的杂草,忙的连头也不抬。 “姐,姐夫来了。”段美辰背对着卫影使了个眼色,阴采如尽管没看见,但是能感觉到她们的交流有些不自然,好像过去特务接头,多了几分神秘。 阴采如板着脸一直盯着卫影,试图从她的眼神或者一个动作之中找出她装病的破绽。可经美辰提醒她警觉了一些。阴采如跟她说话带理不理的装傻,明眼人一看便知,她装的太假,甚至有点作做。 阴采如不知道卫影出于什么目的装病,但他急于宣泄不满,生拉硬拽把卫影挤进房间。关上门插上门栓。 “有意思吗?”阴采如叉腰说,“装病有意思吗?” “你说什么,我没病,我就是没病。” “你没病,对,你没病是我有病了。”他说,“不管你为了什么装病,我就想告诉你,如果不是你妈当初走的时候关照我让我照顾你,我都不带理你的,你以为我是在乎你?做梦吧,我是可怜你。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有病没病你心里清楚,说白了我受够你了。不是想在乡下呆着吗?好,有本事你呆一辈子给我看看,耍心眼给谁看呢?今天你走到这一步都是你自找的,你自以为是。” 阴采如一把把卫影推倒在床上:“好好想想吧你,愿意寄人篱下谁也帮不了你。” 走出院子,阴采如的表情让段美辰害怕。正好此时老段和卫影舅妈干完农活回来。阴采如连招乎都不打,离开开了段美辰的家。 卫影眼泪情不自禁留下,没有哭出声。段美辰一边安慰一边给卫影擦眼泪:“好了好了,别哭了姐。” “你跟他说我装病的?” 段美辰非常敏感的举手保证:“天地良心,谁说的谁不得好死。” 也是,阴采如那么精明的人,一定发现什么破绽了。卫影知道装不下去了,既然装不下去,只有草草收场。她默默收拾自己的行李,其实来的时候什么也没带,说是收拾行李,其实就是段美辰给她从城里带来的几件贴心的衣服。 “姐,你要走?”段美辰还真是天真,她以为卫影真能在乡下白吃白喝,什么都不干的孤独终老?那些看起来有些神经的把戏,只不过是让自己掩藏的更深一点。 可她终究不是专业的戏子,身边的人都骗不了何况阴采如呢? 天色将黒,乡下的路又那么的偏僻,而且步行到城里得走到半夜,卫影执意要走,老段只好开摩托车送她。 车开到城里约莫八点。 路上灯火通明,卫影带着老段在城里吃过饭:“舅,晚上就在城里住一夜吧。” “明天还有很多活要干,怎么能不回去,饭也吃过了,你自己在城里多保重身体,找份工作,好好生活下去。” 老段一个人走夜路,卫影不放心,执意要他明早再走,她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而且老段是送她进城的万一有个好歹她没法向舅妈和美辰交代。 卫影死死抱住老段的胳膊,不让她走。老段没法,说:“你呀,我这么大的人了,你还不放心,好吧,今晚住你家。” 老房子,一直没人住,开门的一瞬间,满屋子的潮湿味儿扑鼻而来。 “家里冷冷清清的没个人气可不行啊!”卫影父母的遗像赫然印入老段的眼帘,更加令他悲从中来。望着如今孤零零一个人的卫影,老段眼睛都湿润了。 简单打扫一下,卫影烧了一壶水给老段泡了一杯茶。 说到这茶,还是卫母在世的时候买的,一直没喝。 老段打开电视,因为许久没有开机的缘故加之房内比较潮湿,画面模糊不清。不过开的时间长了也就清晰了。 卫影坐在老段身边,老段喝了口茶水说:“你和采如今生今世没缘分了,我看你要另做打算,你看看他今天走的时候,肯定生了老大的气。” “我知道,也没打算跟他和好的。” “不是舅舅说你,你呀脑子糊涂。” 往事不堪回首,世上没后悔药。 “舅,我看以后美辰不用在外面花钱租房了,搬进来跟我住吧,我一个人,冷清。” “知道冷清是好事嘛,说明你没有麻木。” 卫影电话告知阴采如自己已经进城了,并对自己装病一事向他道歉。 阴采如说知道了,便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下午,阴采如约云晓出来喝咖啡。 云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阴采如竟然主动约她,而且喝咖啡。 不过她在电话里矫情的说,他们公司的宗旨是把别人喝咖啡的时间拿来创新。 “别扯了,不愿意算了。” “好好,几点?” “两点,原味咖啡馆。” 之前的不愉快好像随风散去,其实阴采如寒暄的有些别扭,甚至是厚着脸皮的违心。 “这么主动约我,说吧,什么事?” “我就不能主动约你?” “不相信。” “好吧,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洗耳恭听。” “你们公司现在缺人吗?” “怎么,你想来?” “我前妻。” “卫影?”云晓说,“以前她在我们公司干过,你让她来吧!” “那就谢谢了。” “不过我有个条件。” “好啊,只要不是以身相许。” “想的美,陪我看一场电影,给我买一桶爆米花,怎么样?” 云晓是对的,距离产生美,久违的见面让她觉得,她和阴采如的关系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僵硬,还是可以相处的。 阴采如牺牲了半天上班时间专门陪云晓。 晚饭结束,云晓不忘说:“今天很开心。” “开心就好!” 离开繁杂的闹市,阴采如驱车去了卫影家的小区。 “我在你家楼下,有事跟你说,楼下等你。”阴采如没有上楼。 卫影穿着睡衣匆匆下楼,阴采如说给她找了份工作,让她明早去报到:“现在工作那么难找,找到了也没那么轻松,好好干。” “工作我自己找,不用你操心的。” “我知道你在梅氏干过,放心那王八蛋不会出现了。”阴采如拿出一封厚厚的信封,“里面是一万块钱,买点衣服什么的,有什么需要给我打电话。” 他把钱塞到卫影手中。 第八十七章 尴尬局面 卫影来到梅氏集团人事部。 云晓早早等着她,将她单独带进会议室。 “你就是卫影?” 卫影在梅氏干过不是一天两天,从来没见过这么年轻的领导,而且是个女的。 她点点头。 “你的履历阴老师跟我说了,听说以前在梅氏干过?” “是!” “这样吧,我安排你进方氏集团,那边有个主管的位置,我看很适合你,而且你也有大公司就职的经历。” 卫影没有异议,虽然阴采如说安排她进梅氏。不过也好,梅氏毕竟是一块伤心之地,只要有份工作便可。 云晓开车带着卫影去了方氏,并且把她介绍给了王佳佳,并说明是阴采如推荐。 王佳佳愣了愣,尴尬不已。 她们俩的身份实在不适合见面。 “你去人事部,招人的事我不管。”王佳佳直接推到了人事部。 云晓冲她冷冷一笑:“那好吧,以后请多多关照。” 云晓带着卫影来到人事部,嘱咐人事部主管,将卫影安排在采购部,“安排个经理,以后采购部她负责。” 人事部主管闻听此言心领神会,一定是关系户。 “运营部王总监推荐的。”她小声说。 王佳佳电话冲阴采如一通脾气:“我说阴采如你要给卫影安排工作你找我呀,何必绕那么大的弯子” 阴采如心说我安排卫影工作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把话说清楚,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问你前妻。”王佳佳电话里吼道。 “对啊,我不在问你呢?” “扯淡,没工夫跟你玩文字游戏。”说完,王佳佳挂了电话。 阴采如一头雾水。 他从卫影那边总算问明了事情的经过。 不过,卫影总算有了一份不错的工作,云晓算帮了忙,至于她为什么把卫影安排进方氏,还把她介绍给王佳佳,似乎不那么重要,而且不是太在意。 为此,他专门向王佳佳赔礼道歉。 “你是不知道,卫影母亲临终前让我照看她,否则她的事我不会管的,你们见面不是我的本意,不要放在心上。” “云晓太过分了,要不是碍于她身份,我真想跟她说道说道。” “你也是,都过去的事了,还耿耿于怀。” “算了不提了。” 一周之后,阴采如去南京开会学习,顺便看望李方。 杂志社改革重组之后,他高升社长。 不过阴采如看望的不是时候。最近李方遇到了和阴采如曾经一样的困惑和倒霉事。 原来师母闹着和他离婚。 “地位太悬殊了,她现在是国企高管,经常出差,一个月见不到一次面。”李方郁闷至极,“眼见和阅历不在一个层次。” 阴采如是个婚姻失败者,不知从何安慰,更没有资格安慰。 学习期间,家里突然来电,老阴突发心脏病正在医院抢救。来不及与李方道别,阴采如匆匆登上火车。 赶往医院,抢救室门口阴母抱着念念,卫影抱着娇娇坐在走廊长椅上,没有交流,心情沉重。 “手术多长时间了?”阴采如满头是汗,电梯里挤的都是人,他从楼梯爬上来的。 阴母说医生正在给老阴做心脏搭桥手术,一时半会儿出不来。心脏和大脑是人身体最重要的两部分,这两个地方动手术可不是闹着玩的,考验的不仅仅是医生精湛的技术,还有病人的运气。 九个钟头过去了,抢救室的灯终于灭了。主刀医生拉开门摘下口罩,面色惨白满头是汗:“手术成功,不必担心。” 医生另将阴采如叫到办公室,嘱咐家属照顾病人注意事项,“需要在医院观察疗养一段时间,你们家属一定要做好这方面的准备。” 阴采如安排阴母和卫影回家带孩子,他留在医院照看老阴。 随着住院时间的拉长,看望老阴的人也明显增多,有些是老同事老朋友,有些是亲戚。 周日下午,王佳佳带着些营养品来看望老阴。阴采如因熬夜,正趴在老阴病床边睡觉。老阴见王佳佳,愣了半天方回过神,忙推醒阴采如。 他揉着眼睛,伸个懒腰:“爸,怎么了?” 老阴挤出微笑,朝王佳佳示意。 他顺着老阴的眼神,发现身后,王佳佳正拎着东西站着。他忙把王佳佳手中的东西接到手上放在床底:“你怎么来了?” 王佳佳笑了笑:“我来看看叔叔。” 以前都叫爸爸的,现在改叫叔叔,老阴尴尬道:“谢谢,谢谢你了。” 当然送点东西聊表心意不是不可,但阴采如避免老阴受刺激,领着王佳佳出了病房。 “我可谁也没张扬,你怎么知道的?” 王佳佳说卫影就职方氏她一直留意,见她心神不宁便多问了一句,所以就知道了。 “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了不来看看心理过意不去。”王佳佳说,“看也看了,你好好照顾叔叔吧,我还要去上班,先走了。” 阴采如一直把王佳佳送到医院门口:“慢走!” “好了,不送。” 王佳佳刚走不远,云晓从车上下来从背后拍他肩膀“嗨!阴老师!”他吓一跳:“一惊一乍的,你怎么来医院了?家里有亲戚生病了?” “呸呸呸,乌鸦嘴!”云晓说着从车后备箱拿出一堆东西,“我是来看叔叔的。” “你叔叔病了?” “你爸,我来看你爸。” “我爸什么时候成你叔叔了?”阴采如一本正经,“他答应我还不答应呢!” “阴老师,我前脚帮你你后脚翻脸不认人?” 阴采如差点忘了这茬,顿时蔫了,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谢谢,谢谢你!” “太深沉了。” “我爸很好,脱离了危险,手术很成功,需要静养,你就不用上去了,东西我拿走,心意我记心上。”单身,突然一陌生女人来探望,阴采如怕老阴多想,传到阴母耳边,说不定又是死去活来逼婚。 “我还没见到人呢,你打发我走?” “不用不用,东西带到就行了。”阴采如一点没客气。 “嘿,我说你这人真奇怪,我就那么讨厌?” “不是你讨厌,我怕我爸见你胡思乱想。” “胡思乱想?什么意思,你爸盛年依旧?” “呸呸呸,我的意思是,我爸要知道我们认识,该……反正就那意思,你别给我添麻烦。” 第八十八章 二女互撕 “好啊,我正有此意,为你父母分忧解难。” 阴采如觉的耳朵里有东西,装没听见。 “我说话呢,你别装。” “什么,你说什么?”阴采如拎着东西,“我不能离开太久,走了。” 他跑的比免子快。 既然不能直行那就绕道,清君侧,云晓心想我就不信拿不下你。 她感觉到了来自王佳佳的威胁。 离开医院,云晓直接去了方氏。 王佳佳正在开会,云晓坐在会议室,耐心等候。 一个半小时,王佳佳敲门进入会议室,“久等了,找我?” “是的。”云晓说,“请坐。 “领导视察,有事吩咐。” “私事。” “上班时间我没有私事。”王佳佳起身要走。 “那么可否下班时间谈一谈呢?” “下班时间属于我自己,不方便。” 王佳佳孤傲的离开会议室。云晓甚是恼火,想拦,却不想当众闹僵致人斜眼。一直等到下班,云晓尾随王佳佳到车库。她堵在车门前,“简单聊聊?” “我的大小姐。”王佳佳举着一摞资料,“我没你那么清闲。” “十分钟?” 看来拒绝别人也是件自找麻烦的事。王佳佳耸耸肩:“好吧,十分钟,就十分钟。” 车库陆续进人,王佳佳示意进车说。 两个女人坐在一起,虽无硝烟弥漫,却也火药味浓烈。 “我想让你和阴采如保持距离,可以吗?” “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何谈保持距离?” 云晓轻笑:“你们之间的关系我一清二楚,普通朋友我就不找你了。” 王佳佳盯着云晓,心想,看来来者不善呀,把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摸得门清。 “距离不是问题,我们一直保持距离。” “我说的不是长度距离,是关系上的距离。” “我懂,我懂,不需要你教。”王佳佳说,“就这事?” “对啊,就这事。” “我知道了,下车吧!” “这么说你答应了?” “对,我答应你,但人是有主观能动性的,你总不该限制我自由吧?” “不,我没限制你自由啊,我的意思……” “知道,明白了,下车!” 云晓稀里糊涂下了车,王佳佳启动车子,呼啸而去。 “我说的不够明白吗?”云晓杵着一动不动,茫然。 这事没过夜阴采如就知道了。 王佳佳觉得可笑:“你说现在的小姑娘还真是天真的可爱,不对,是盲目的可爱,电视剧看多了。” “别理她,以后看着躲远点。” 想躲都躲不了,人家可是梅氏董事的千金,方氏就像久患重病的病人,需要照顾呵护。 吃完饭,阴采如送王佳佳,小区停车场,云晓冲破黑暗,闯进他们的视线。 “你看,追到这里来了。”王佳佳小声说,“一会儿你跟她说。” 阴采如拦住云晓:“哟,你吓人呐?” “跟你没关系。” “什么跟我没关系?” “我不是找你的。” “好吧!”王佳佳乘此机会发动车子。 云晓欲冲到车前拦住王佳佳,阴采如手疾眼快,拉住她:“你不要命了!” “你要寻短见跟我就有关系,我不想看见明天的报纸刊登某小区一女子横尸车库的新闻。” 眼见王佳佳离开,云晓不做无谓挣扎。 “不早了,回去吧!” 阴采如转身离开。 云晓箭步张开双臂从背后抱住阴采如。车库灯光昏暗,柔和而暧昧,似乎激起了她的勇气和荷尔蒙的分泌。 阴采如未作挣脱,只一味劝慰:“好了好了,姑娘,我一大男人都没那么冲动,你就别撩骚了!” 云晓依旧不松手, 阴采如定定的站着,任由云晓过瘾,任由她臆想。 十几分钟,两个人保持着不变姿势。阴采如后背都被云晓的泪水淹湿了。 云晓用力推开阴采如:“你可以回去了!” “你也早点回去。”他头也不回。 姜还是老的辣,云晓和王佳佳谈判,如同老鼠对阵夜猫。 领教王佳佳的厉害,云晓放低了姿态。 “求你了,我喜欢阴采如,我想和他在一起,你可以成全我们吗?” 王佳佳说的也很清楚,云晓喜欢阴采如跟他没关系,既然喜欢就去追求,不需要别人的施舍,需要别人施舍的人是一个卑微的可怜人。 为了能和喜欢的人,施舍又何妨? “你无药可救了。” 王佳佳态度坚定,始终没有给云晓满意的答复。 “你家也算是商人世家吧?商人以逐利为本,爱情也是一样。”算是王佳佳给云晓的赠言。 云晓是这么想的,当一个人处在孤立状态中,他所追求的标准将应时而变。可惜云晓做不到。 此话缠在云晓脑子里,根深蒂固,每每想起都觉得精辟。 但却是郁闷,对手的强大的确让处在弱势的,愤慨。 俗话说的好,那个少女不怀春? 怀春的少女都是心不在焉,心无旁骛的沉寂在冥想之中。 梅月霞切了一块哈密瓜给云晓,“来,吃哈密瓜,新上市的。” “没胃口,你吃吧!”穿着拖鞋进房了。 和王佳佳两次交锋之后,她蔫了,斗志全无。 梅月霞笑呵呵拿着哈密瓜送到她嘴边:“来吃一口,尝尝!” “妈,我累了!” “你是累了,这几天没上班跑哪疯去了?” “缺我一个不缺,多我一个不多。” “这是哪的话,既然上班,那就要准时,免得人家背后说闲话。” “说去呗!” “跟妈说,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没事,吃好喝好,滋润无比。” “我看你就缺个男人管,不小了,改一改臭脾气。” “妈,您别一口一个男人的,俗不俗?” “以后你不结婚,不生孩子?”梅月霞说,“上次介绍的海归妈一直觉得不错,要不你试着处一处?” “爸,爸……” “你爸休息了。” “我让你男人管管你,叨叨叨,耳朵结茧子了。” “臭丫头,好吧,早点休息,假我不批,明天早起准时上班。” “把门关上。” 云晓蜷在床头,长发散在膝前。 “春梦无痕。”云晓搜索记忆,把阴采如的帅容刻在脑海里,争取编排一出比翼双飞,海枯石烂的完满爱情片。 缺憾的现实总是需要精神来弥补的嘛! 第八十九章 反客为主【求推荐票】 老阴出院,基本能自理,医生嘱咐必须保持平稳情绪,以免刺激心脏。 虽然他大病一场,但不愿让人觉得自己一蹶不振,是个废人,坚持要照顾孩子。鬼门关走一遭,差点有去无回,阴母哪敢冒这么大的风险?孩子喜怒无常,光有耐心是不够的,还需有个健朗的身体。 “别别别,你现在需要静养,少操心。”阴母说,“孩子有我。” 年轻人带一个孩子都劳神费力的,何况上了年纪的老人。 看起来,阴母是为老阴着想,可细想,她何尝不是倔强逞能呢? 一天两天或者没问题,时间长了身体非拖垮了不可。 晚上他们讨论这个问题。 “要不这样,卫影一个人怪可怜的,让她帮你照顾孩子。” 阴母想想也是,虽然和阴采如离婚这么久了,但老一辈的情意还在,天上的卫母一定看着呢!再说了孩子不光是阴采如一个人的。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不一定毫无希望。 “要不要跟采如商量一下?”老阴左顾右盼,态度不是很坚定。” “意见是你提的,关键时刻掉链子?” 通知一声也行的。老阴怕哪天阴采如回家看见卫影长久入驻,心里膈应。 “就这么决定了,我说了算。”阴母气气的说,“想回家就回家,不想回家半年见不到人,他心里还有我们?别给他脸,给他脸就上树。” 卫影何尝不想念自己俩孩子?可当初说好的,她放弃孩子抚养权监护权。真要是住进去了,阴采如怕有想法。 阴母知道卫影有顾虑,她说:“叔叔的病你也知道,我一个人年纪大了照顾不来,再说孩子离不开妈妈,你说你和采如都不在身边,我们老两口每天照顾孩子,等孩子长大了该有想法了。” 电话那头卫影沉默,阴母接着说,“你该上班上班,白天我带孩子,晚上交给你,怎么样?” 卫影说考虑考虑,毕竟她已经和阴采如离婚了,尽管她也舍不得孩子,但突然住进家里,阴采如那边不好说。 “你放心,有我呢,就是断绝母子关系也决不让你受委屈。” 卫影说最迟明早给阴母回信。 “闺女啊,我知道你为难,看在孩子的份上,你慎重考虑。” 考虑再三,卫影半夜起床收拾行李及个人生活用品。 凌晨两点上床睡觉,早上七点被闹铃叫醒。 醒来第一件事卫影就给阴母打电话,晚上下班搬过去住。 段美辰刚搬进来她就要走,感觉放她鸽子,心里过意不去。 “这样也好,房子留给你,省你租房钱,也有了私人空间。” “姐,你就这样去,没给你名分?” 卫影不需要名分,只要能天天看这孩子就心满意足了。段美辰说她傻,其实她一点不傻。 当晚,阴母为迎接卫影特意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 席间阴母动情地说:“患难见真情,让你受委屈了。” 阴母也知道,这么不明不白请卫影来,好像理由不充分。她对视老阴的眼睛,方说:“闺女,我是这么想的,你看你父母都去世了,我和你母亲也有多年的姐妹感情,咱不做人走茶凉的事,你看这样行不行,要是不嫌弃,我认你做女儿,以后你就是我和你阴叔叔的亲闺女。” 卫影心头一热,莫名的感动。 “你是孩子的妈妈,就算我们今天不明了这层关系,你也应该叫我们一声爸妈的。”老阴说,“离婚归离婚,感情不是一张纸就可以断绝的,你说是不是?” “谢谢,谢谢,我真的很感动。”老阴和阴母越是这般重情重义,卫影越深为当初的一念之差,后悔莫及。 为了感念他们老两口的情意,卫影甚是卖力,带孩子另当别论,毕竟是自己亲生的,周末她不仅在家照顾孩子,还一同与阴母照顾老阴生活起居。家里多了一个她,井井有条轻松愉快。 不过很快,阴采如得知了卫影的近况。 也不是段美辰主动交代的,是阴采如突然心血来潮向她询问了卫影最近的消息。顺嘴,段美辰说了这事。 以为阴采如不高兴,没想到他却说:“孩子不能没有妈妈的。” 段美辰找了个机会把阴采如这话带给了卫影,总算令她心底踏实下来。 “看来姐夫对你还是有感情的。”段美辰说,“世事难料,姐姐加油哦!” “我的孩子我照顾是我的本分,别多想了。” “难道你不想跟姐夫复婚吗?”美辰心里清楚卫影和阴采如这辈子都不会重走回头路的,话她都不应该说。也许只是为了给卫影一个念想吧。不管这个念想能不能变成现实,但人没有念想是活不下去的。 “我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以后这种话不说了吧!”卫影看了看美辰,姑娘已出落的亭亭玉立,“操心操心你自己,该找个男朋友了。” 虽然阴采如并没有反对卫影住进父母家,但从这儿开始,他就没回过家,连找个借口回家看孩子都没有。 卫影尽心尽力,阴母和老阴也没有把她当保姆使。阴母信守之前的承诺并没有让卫影受委屈,还暗自张罗着给她找对象。 街坊四邻都知道卫影是阴母儿子的前妻,前婆婆给前儿媳介绍对象算怎么回事?他们都面和心不和,对此呲之以鼻。 虽然阴母也伤心过,但她不愿多想以前伤心事,于是另辟蹊径,找到一家婚姻介绍所交了四百块钱的会员费。媒婆说了,红线牵不成退钱。 阴母简单填了一份卫影简历,绝口不提离过婚,生俩孩子的事。 媒婆看了看简历,也是赞不绝口:“在这么好的企业上班,怎么到现在还没结婚呢?” “忙工作,顾不上。” “这个年代阴盛阳衰,谈不上女朋友的男士都是条件不足,谈不上男朋友的女士都是条件太好。” “怎么,你们这边没有配得上我闺女的男同志?” “有是有,条件也好,就是长得差强人意。”媒婆指着阴母不知哪里翻出来的卫影一寸标准照,“你看你闺女,工作好不说,人长得也水灵。” 谁说不是呢,可就是跟采如有缘无分。 第九十章 心系初恋 碍于阴母的面子,卫影勉强同意相亲。 几乎三天见一个,每次都败兴而归。 因为每次相亲她都不由自主想起当初和阴采如见面的场景。也因此产生悲悯之感。 “小影你心态不好,是不是不愿意?”阴母还是发现卫影抵触心理,暂时停罢相亲。 不是有句古话来着,好心办坏事。 卫影这边火难点,阴采如那边却蠢蠢欲动。 王佳佳重归江北第一次见面,阴采如就激动的睡不着觉。一直小心翼翼游走在她情绪边缘,试探着她的底线。 时间长了,也就难以安奈,与其说难以按耐,不如说男人本就需要女人的。 可,王佳佳始终没那个意思,相反,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趋于普通和暧昧之间,谁也没有点破那一层窗户纸。她似乎耐心十足,似乎等待阴采如厚积薄发。 借着邀请家宴,喝了几杯红酒之际,阴采如终于袒露心扉:“这么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佳佳,我们在一起吧,这是我一直想对你说的话。” 王佳佳一愣,以为阴采如酒多了,敷衍道:“等你清醒的时候再说,知道胃不好还喝酒。” “我清醒的很。”顺胸顿足,就差把心窝子掏给王佳佳看。 “你说的是醉话。”她放下筷子,静静的凝视面颊晕红的阴采如,抿着嘴说,“我们不是小孩子,你也不要孩子气,厨艺进步神速,以后你会是个好男人。” 王佳佳起身准备离开,阴采如慌里慌张跘在凳子上差点跌倒,继而踢开凳子,扑向佳佳,一把将她拥入怀中,“你知道我放不下你,你也知道我为谁学做菜,你要是喜欢我一辈子给你做,不要离开我。” 王佳佳挣扎推搡,阴采如就是不松手。还喘着粗气亲吻她的脖颈,乱摸她的身体。 “不要,不要这样,阴采如,松手,不要。” 挣脱无望之际,王佳佳一狠心,高跟鞋的鞋跟猛地踩在阴采如脚面。 随着一声惨叫,阴采如痛的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脚,抚了又抚,摸了又摸,痛不欲生,话都说不出来。 脱下鞋子,阴采如脚面上鼓了一个血泡,血都紫了,勉强站起来腿都哆嗦。 王佳佳走的也决然,毫无怜悯之心。 餐桌都没收拾,阴采如便一瘸一拐的进洗浴间洗了个澡,早早上床睡觉了。 他请了一天的假去医院挑了血泡,处理完伤口,他极其郁闷的回到家中。 一觉睡到晚上七点,热了热昨晚剩下的饭菜,将就一顿。 八点半王佳佳打来电话,可他没接。 不一会儿短信过来,询问伤情。 阴采如直接回了一句:“死了,不在。” 然后,没了下文。 之后他们谁都没联系谁,关系似乎就此决裂。 阴采如为此沉闷了很长时间,工作不顺的时候也会朝下属发一通莫名其妙的脾气。私下里都说他变态。 那阵子阴采如头顶上乌云难散,整个报社都笼罩在阴云密布中,谁都不知道因为什么小事,被阴采如劈头盖面一通责骂。 旧情难舍,王佳佳心也不是铁打的。 话又说回来了,难舍归难舍,当初被逼而走不一样难舍么? 正因为内心的那份难舍,方才令她没有拒绝江北此行,更没有对阴采如避而不见。 王佳佳暗暗发誓,再不见阴采如,断了他的念想。甚至动了辞职的念头,可合约在身,而且方氏刚刚起步,此时走,有些落井下石之嫌。 她的担心是多余的,阴采如似乎就此沉寂,并没有不依不饶。 他也在反思,是不是当时的举动太过火。就算是过火了也不至于这么狠心,再说了又不是没有躺在一张床上睡过觉,谁还不知道谁? 他耿耿于怀了三个月,三个月没在家开一次火。 可云晓却“雪中送炭”,晚间在阴采如家楼下等着他下班,手里领着一堆食材。 “你怎么来了?”阴采如斜眼,满身冒着冷气,云晓感觉到阵阵寒意。 “听说你厨艺不错。”云晓高高举起食材,“赏个脸做一顿我尝尝?” “一边待着,净添乱。” “怎么个情况,再怎么说我们也算是朋友吧?” “你看我愁眉苦脸的,有这雅兴?” 阴采如径直上楼,根本没把云晓当根菜。 云晓傻傻地站在楼下,一直不走。 阴采如脱下外衣同时给王佳佳打了个电话:“你跟云晓说了什么?” “什么说了什么,没事找事。”王佳佳误以为阴采如沉不住气。 “她怎么知道我会做菜,你跟她说了什么?” 一周之前云晓主动找王佳佳示好,女人都是感性的,她示好王佳佳接了她的好。于是两个女人围绕阴采如谈了谈。 这不聊天吗,说到哪算到哪。 “我们聊过。” “聊天我拦不着,别扯我。” “至于吗,跟我决裂?” “你踩我一脚到现在还疼着呢!” “活该。” “我活该,我自作多情。” “没事我挂了,不跟你闲扯。” “你挂吧!” “你先挂。” “为什么我先挂,你先。” “你先。” “没完了?” “你没完。” “算你狠。”阴采如按下挂断键, 撩开窗帘,见云晓依然站在楼下,阴采如有些不忍。 拨通电话,阴采如极不情愿地说:“上来吧!” “啊,什么?” “我让你上来,傻帽。” “上来就上来我怕你?” “嘴还硬。” 阴采如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倒了杯水:“慢点吃,吃完了哪来的回哪去。” 云晓嘴里塞满了食物,手捂着嘴,支支吾吾说:“放心我不会像以前赖着不走,我怕你冲动。” 嘿,王佳佳嘴还真欠,那事她也跟云晓叨咕。 “放心,就算你**裸我也不会冲动的。”阴采如反讥道,“我对你没有任何兴趣。” 云晓嘴里的食物难以下咽,吐了出来:“我这姿色,你一点不动心?” “你要是衣服,我穿一次脱一次。”阴采如阴笑,“想穿就穿,想脱就脱,你愿意?” “下流。” “什么年代了,有性无爱,性就是消耗品;有性有爱,那是内需品,只性不爱哪个男人不愿意?就怕你不愿意。” 云晓眼珠子瞪的牛眼那么大。 第九十一章 惹不起躲得起 “这么说,你现在缺的不是爱,而是性?”云晓认真询问阴采如。他没想到自己这般挑衅, 云晓还能接上话,还能保持镇定。或许换一个女孩子,手边触手可及的水,早泼在他脸上。 “单身这么久,何况我是个男人。”这话,直白的,算有几分道理。不过乍一听,却让人觉得阴采如猥琐几分。 云晓想了想:“那你觉得我做你的性伴侣,是否合适?” “只要是女人,都合适。” “看来阴老师不挑食。”说着,云晓起身,脱下外衣,解开里面的内衣。可谓明目张胆,坦然自得。 阴采如吓了一跳:“你这是做什么?” “如你所愿啊!” “赶紧把衣服穿上。”他捡起地上的衣服披在云晓身上,“好了别闹了,我说着玩呢,你也不是随便的女人,不要让我瞧不起你。” “这你都瞧不起了?”云晓说,“你说的话,我是不是应该瞧不起?” “对对对,瞧不起我。”阴采如说,“瞧不起我最好了,你看我这副猥琐的嘴脸,结了两次婚离了两次,根本不是个好男人,跟了我你得不到幸福的,千万不要意气用事。” 阴采如大口喝了杯水,惊慌失措。今晚即便没发生什么,云晓脱光了站在他面前走出家门他也说不清楚。 “请你冷静一下,冷静,千万冷静,一失足成千古恨。” “你说的啊,既然提要求了,我应当满足你啊!”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阴采如说,“穿上衣服赶紧走人,就你这架势,非把人逼出个好歹来,饶了我吧,姑奶奶。” 云晓穿上衣服,“你这么说你根本不敢?” “我胆小,饶了我,求求你了。” “那好吧,是你胆小,我可没有不愿意,走了。” 经此惊吓,阴采如决定卖掉房子,另买一处小点的。 他去房产中介做了登记,正式出售。 因,小区位于市中心,位置优越,尽管房价上涨,不到半月,他的房子还是在预期之外的速度卖了出去,而且还赚了一笔。 他在外面租了房子,期间他刻意远离市区看房,准备买一小户型。也是人家二手的,一次性付清。 转移阵地,总算安心,因为没人知道他住哪里,也好避免云晓的打扰。 之前买房的钱都是父母的,是他们一辈子的心血,所以,剩余的钱,阴采如如数交给了阴母。 阴母得知阴采如连房子都买了,肺都气炸了。 卖房子这么大的事竟然不跟他们商量。做父母的连孩子都不把他们放在眼里,那份失望,透心的冰凉。 骂归骂,阴母不敢随心所欲的骂。 万一刺激了老阴心脏不随起搏器跳动可坏了大事。 “你看你一天到晚净忙的这叫什么事,没一件让我们称心如意的。”阴母语气软着陆。茶几上报纸裹起来的现金,老阴看都没看:“我和你妈有退休金,吃喝不是问题,钱你拿回去。” “这是你们的钱。” “我们的钱还不是你的钱?”老阴说,“你卖了房子跟我和你妈商量的?现在想到我们迟了,钱你拿回去,我们用不着。” “怎么用不着,将来留给孙子孙女。”阴母语气生硬,“不知道以后还能做出什么让我们失望的事。” 阴母叹息。 老阴沉着脸,语重心长说:“你都三十小几了,心也该沉下来了,为了你,我们操不完的心。” 回想起来,应了那句老话,往事不堪回首。 三十岁之前,阴采如活的,那真叫个剪不断理还乱,一团糟。 “时间不早了,也别急着回去,陪我们吃一顿饭吧,这都好久没回来了。”老阴还是想着阴采如这个儿子的。天下父母哪个不是呢,就盼着自己的孩子常回家看看。 “你别勉强他,他要是愿意,天天回来吃饭我们都愿意,可人家是大忙人。”阴母说风凉话。老阴说她就是嘴上逞能。 可即便他们有心,阴采如也无意。今天回来他就是还钱的,根本没有在家吃饭的打算。 他这一走,阴母厨房干活都没劲了,老阴也糟心。明明是自己养的孩子,怎么长大了,就那么陌生呢? “算了算了,我们好好把孙子孙女带带好吧!”他们也只有这么点安慰了。 卫影下班正巧在小区门口看见阴采如的车离开,还回首看了看。 回到家,卫影去厨房帮忙,阴母不让:“茶几上的钱你拿着存起来。” “钱?” “嗯,阴采如刚刚来过。” “他的钱你们拿着吧,我存起来算怎么回事。” “叫你拿着你就拿着,我们的钱,又不是他的。” 丢了个儿子,收了个女儿,看这家闹的,跟人家就是不一样。 卫影存了钱把存折交给阴母:“这钱您收着。” “你拿着,我年纪大了,藏起来的东西找不到地方。”阴母说,“将来你嫁出去了,就当你的嫁妆,我和你爸一点心意。” 那么多的钱,卫影占为己有,心里不踏实,他把存折交给老阴,老阴也是那个意思。 “那我先替你们收着。” 转移阵地,只能说明没人找到家门口,并不代表和外界断了联系,只要还在江北。 他还不知道,最近云晓闹的不轻,云天和梅月霞已经妥协了。 这不,刚安顿下来,云天就来了电话,让阴采如家里来一趟。 “老师,我……有事您电话里说吧!”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还是来一趟。” “太阳落山了,忙了一天,该休息了。”阴采如说,“累了一天,还是家里踏实。” “一个人是清净了,可明天天明又要面对纷纷扰扰,与其明天面对,不如趁早解决,你说呢?” 电话里,阴采如稍静默,说,“如果单独见您我很乐意。” “棋盘我都摆好了,就等你呢!” “好吧,我吃过饭过来。” “我等你。” 云天此时找他,恐怕不只是下棋。 云天泡了一壶上好的茶,阴采如落座,开始与云天对局。 中盘,云天落子明显慢了下来:“还没结婚?准备一辈子单下去?” “女儿儿子都有了,结不结婚不重要,看缘分吧!” 第九十二章 她不是我的菜 “你看云晓怎么样?”云天喃喃说。 “她很好。” “知道她对你上心?” “她还年轻,对待男女之情有些盲目,不够成熟。” “这些天闹着非你不嫁。”云天说,“我们做父母的即便不同意你们在一起,也要尊重她的意愿。” “云晓不是我的菜,我们不可能的。”阴采如说,“阴老师我们还是安心下棋吧,这盘棋你有机会赢。” “没有尝试怎么知道不合适呢?”云天说,“我们的条件很简单,入赘我们家,仅此一条。” “老师,谈条件为时过早些。”阴采如直言不讳,“我希望我们之间师生情谊不要参杂过多其他不愉快的冗杂之事,否则以后我该怎么见您呢?” 中盘看似云天有赢的机会,可阴采如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云天输的很惨。 云天把阴采如的意思转达给梅月霞:“这件事以后不要谈了。” 阴采如的态度和之前没有任何变化。 “孩子我们尽力了,不要抱有幻想,我和你爸能做的都做了,不要逼我们了,如果不想住在家里随时可以离开,我们没意见。” 那是一个**连绵的日子,云晓找到王佳佳。 “陪我逛街吧?” 王佳佳见云晓情绪低迷,“怎么想起来约我逛街?” “没时间?” “是的。” 云晓拿出一张银行卡:“这里是五十万,求你离开江北。” 果然有事。 “为什么?” “因为你和阴采如的关系。” “我们已经几个月不见面了。” “只要你在江北一天我就一天没机会。” “这话从何说起,我根本没打算和他复合。”王佳佳说,“你们能不能在一起并不取决于我。” “可我听说,他一直忘不了你。” “那是他的事,我已经忘了他。” “你不要自欺欺人了,阴采如对你的情意你比谁都清楚,求求你了,给我个机会吧,行吗?”云晓说,“如果你忘了他,还会来江北?” 云晓的话正中王佳佳要害。 “可是就算我离开,你一定有把握和阴采如在一起?”那一瞬间,王佳佳有点可怜眼前的云晓,为了爱情可怜到乞讨。 “有你在,我一点机会没有。” “我只能答应你和阴采如断绝来往,其他的我做不到。” 云晓心有不甘,动用关系,准备辞了王佳佳逼迫她离开方氏。丢了工作她就没有理由待在江北了。 “天真,你太天真了,你以为这样你就能得偿所愿了?”梅月霞怒不可遏,“公司的事你没有资格参与,更没有资格拿我当幌子狐假虎威,你算什么?你什么都不是。” 堂堂梅氏集团董事的千金竟然做出以势压人的事,传的公司上上下下议论纷纷,丢尽了人。 为此,梅月霞痛下狠心,拒绝云晓去梅氏上班:“有本事你自己找工作,自生自灭吧,不惯你这毛病。” 云晓一气之下离家出走。 云天想拦没拦住,差点被云晓推倒在地。 她可怜兮兮赖在报社传达室。 以为阴采如有些怜悯之心,他却连面都不见。 阴采如下班开车离开报社,云晓拉着行李箱追了一路,几次跌倒,几次爬起。满口大叫阴采如的名字。 路上人多车多,阴采如开了很远,终于在路边停下。他犹豫了很久,将车停在路边停车位,打开车门来到云晓身边:“云晓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咱做事能不能成熟一点?感情的事不能勉强的。” 云晓灰头土脸的站着,低着头,可怜巴巴的。 “回家吧!你父母该担心了,别动不动离家出走,云老师身体本来就不好,别把他急出个好歹。” “回家也可以,但是你必须回答我一个问题,实话实说,别骗我。” “你说吧,我实话实说,只要你回家以后别再不依不饶。” “你一直没有忘了王佳佳对不对?” 阴采如微微呼出一口气,想了想,“他是我的最爱,尽管我们分开了,可是我心里容不下任何女人,满意了?” “我猜对了。”云晓自言自语说。 “答案你也知道了,回家吧,好好找个男朋友,谈婚论嫁,喜欢的不一定合适。” “我已经无家可归了,你让我上哪去?” “回家跟你父母认个错。” “我没有错。” “我说你怎么冥顽不化呢,我说的够清楚了别再无理取闹了,你这样很招人烦。” 云晓跟着阴采如,不肯走。 “你再跟着我我可打电话告诉你父母了?” “随你便,我不回听他们的。” 阴采如就不信她没人管。 “阴老师,云晓在海南路,你们管管吧,否则您的女儿该无药可救了。”阴采如语气带有责备之意,“嗯,好,好的,我等着。” “你干嘛呀,我自己的事,你打电话给我爸干什么?” 阴采如不说话不解释,耐心等着云天。 云天身体本来就不好,火急火燎赶到海南路脸色都白了。 “采如你先走吧,这里有我。” 云天撑着行李箱,喘着粗气,好言相劝:“闺女啊,咱回家,不要折腾了。” “爸,把你怎么了?” 云天挥挥手:“没事,没事,跟我回家。” “我妈话说的那么绝,不吃馒头赌口气,不回。” “你妈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 云晓担心云天身体,假意答应回家。服侍完云天吃药,她又偷偷溜出了家。 临行前留下一张纸条,四个字:可悲可悲。 云天拿着纸条连连叹气:“有什么想不通的,怎么就可悲了,有什么可悲的。” “鬼迷心窍,好好的姑娘变成了花痴。”梅月霞想不通,阴采如魅力在哪里,怎么就把自己的女儿迷的神魂颠倒,“精神失常我看她”。 “既然遇到问题总是需要找个解决之道的,不要动不动说狠话。”云天忍不住说,“孩子还年轻,吵来吵去解决不了问题,反而把问题复杂化,尤其是女孩子,自尊心强。” “我何尝不想呢,她听不进去?一个劲儿跟你拧。”梅月霞真的担心,云晓为了个男人,毁了自己的一生,她不得不承认在感情方面,云晓和她一样倔,只不过她运气不好。 第九十三章 围魏救赵 这几天王佳佳苦不堪言。 云晓就像脱了缰绳的野马,失去了约束,每天跟王佳佳较劲儿。 碍于她的身份,方氏门口的保安和领导根本不敢拦着,但她的行为严重影响了公司的正常秩序,也增添了许多毫无逻辑的流言蜚语。 事情传到梅月霞哪里,她当时就怒了,想着见到云晓必须狠下心来,扇她个耳光给个教训。可每次梅月霞去方氏,云晓闻声便消失。城市那么大,找个人,犹如大海里捞针。 “以后只要她来,要么拦在门外,要么给我绑在保安室。”梅月霞下了死命令。 但云晓可以不去公司,她可以在门口等着,等王佳佳下班。 不堪其扰的王佳佳找到阴采如,问他和云晓到底怎么回事,现在她不纠缠阴采如,天天给她找不痛快。 阴采如也后悔,当初怎么就给云晓说实话呢,导致云晓找王佳佳的麻烦,打扰她的生活和工作。 “我好像跟她说过……” “说过什么?”王佳佳迫不及待,似乎已经感觉到可能就是因为阴采如的一句话让云晓变本加厉。 “我说,我说我心里只有你,容不下别的女人。” “你跟她说这些干什么?”王佳佳呼呼喘气,“她本来就以为我跟你……你说这话,不正是佐证了她的猜想,还能饶了我?” “我是想打消她的念头,谁知道她这么出格。” “我不管,她要是再纠缠不休我工作没法干了,你也知道我想安定一些,老是换工作,转行业,我也累了。” “我知道了,那我们结婚吧,我们结婚了,她就死心了。” 王佳佳摇了摇头:“不要天真了,这是个办法,但不是跟我。” “你知道,我心里一直有你。” “知道,我知道,对不起。” “为什么呢,为什么不能在一起,我们之间有什么不可逾越的鸿沟,让你举步不前?” “不知道,算我没来找过你。” 阴采如知道王佳佳一个人不容易,他不愿她受到任何伤害。要是有办法,阴采如也不会来找王佳佳的。 爱一个人或许不一定在一起,但绝不会看着她受到任何伤害。 阴采如晚上专门回了一趟父母家,还留下吃了一顿晚饭。 饭后阴采如暗示卫影出去走走。 但孩子需要照顾,一时抽不开身。 自打阴采如留下吃这顿饭,老阴一直关注着他,似乎看出他的心思。 他去厨房跟阴母小声说了几句。阴母放下手中的活,“去吧,他好不容易回趟家。” 小区门口,阴采如给卫影买了一瓶说:“菜有点咸。” “老人,味觉上可能不那么灵光了。”卫影说,“有话直说。” “打算一直住下去?” “你要是不愿意我可以走。”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我们复婚吧,你住家里不是更名正言顺?” “复婚?我没听错吧?” “你没听错,复婚。” “为什么突然提出复婚?以前的事,就算你释怀了我也无法原谅自己。” “过去的都过去了,不提了,你要是愿意我们明天就领结婚证。” “就算是复婚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没有理由。” “没有理由这婚我不能复,因为我心里没底。”卫影说。“还有事?没事我回了。” “这么急?我们又不是仇人,散散步不行?” “好吧,陪你走走。” 时代广场,阴采如示意卫影坐在花台上,然后说:“这个婚还必须复。” “为什么?”卫影几乎跳起来,“你要是不愿意我照顾孩子你直说,干嘛这样羞辱我?复婚?你骗谁呢,我知道当初对不起你,可你也不能这么逼我,回去我就搬出去,满意了?” 阴采如拉住卫影:“你误解我的意思了,复婚,我说的是真的,为什么不愿意?” 卫影愣了愣。 “如果你不愿意,请你搬出我家。”阴采如说,“孩子是我的,当初说好的,放弃孩子抚养权,除非你跟我复婚。” “复婚总有个理由吧,你不给我的理由我怎么跟你复婚,谁知道你不是为了报复我?” “那你想怎么样?” “孩子的监护权归我。”卫影说,“我怕复婚之后你反悔。” “好,我答应你。” “立个字据。” 为显诚意阴采如想都没想,答应了卫影的条件,立了一份字据,签名不算,还按了手印。 卫影如获至宝,似乎又燃起了生活的希望,觉得此生无后顾之忧。 “明天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明天九点见。” 第二天九点,卫影如约来到民政局门口,两人相约走进婚姻登记处,领回了红红的结婚证。 “证件我们各自保管。”阴采如说。 然后两人一东一西,各自上班去了。 阴采如找个机会把结婚证交给王佳佳:“云晓找你,把结婚证给她看。” “你……你和卫影结婚了?”王佳佳甚是意外,也感到一丝的失落,“恭喜恭喜!” “恭喜什么呀,就一张纸,糊弄云晓的。” “假的?” “假的哪里买?”阴采如说,“真的,货真价实,以后你可以安心工作了。” “你……你,是为了我才跟卫影结婚的?” “我想跟你结婚来着,你不愿意,我只能找卫影了,但我没告诉她为什么跟她结婚。”阴采如伤感地说,“我连孩子的监护权都搭上了,一旦离婚,意味着失去孩子的监护权。” “那你好好过吧,人这一辈子,就这么着,回头想想其实也没什么,过日子嘛,平平淡淡的。” “知道了,用完了给我。”阴采如说,“要是她不相信,拿着去鉴定你就给她,其实就一纸证件,丢了民政局也有记录。” “对不起,我没有让你结婚的意思,你也不应该为了我勉强自己。” “谁说我勉强的,正如你所说,过日子,不过平平淡淡而已,说白了跟谁过不是过。”阴采如强颜欢笑,“说不定比以前过的更好呢?” 王佳佳知道,阴采如骗自己,也在骗她。 不出所料,王佳佳拿出阴采如结婚证书,云晓根本不相信:“假的吧,做的挺像,他哪里买的?” “你可以去民政局鉴定。”王佳佳说,“看见了,钢印。” “钢印就没有假的?”云晓虽不相信,但心里也很忐忑,她担心是真的。于是她拿着结婚证真跑到民政局去鉴定。 结婚证是阴采如的,王佳佳必须还回去,所以她跟着云晓一起去了民政局。 鉴定的结果当然是真的,王佳佳说:“以后不要来找我麻烦了,他没跟我结婚。” 云晓眼泪犹如高山瀑布,倾泻而下,连绵不绝,“那我们能是朋友吗?” “嗯……可以找我聊天或者逛街。”王佳佳拍拍云晓的肩膀,“结束吧,你的青春年华不应该耗在一个已婚男人身上,你应该有更好的未来,属于你的婚姻和生活。” 王佳佳心血来潮,抱住云晓:“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