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肚子里有棵树》 第一章 这不欺负人吗 “师傅,那间砂县小吃,十二分钟前走过一趟了。” 出租车司机是个秃瓢,闻言撇了撇嘴,都懒得看副驾驶位上的胖子,“老弟你头一回来沧海吧?跟你说啊,沧海的砂县小吃有一百多间!这是一盘很大的棋,你不懂的。” “一百多间,都在向阳路95号?”胖子笑得很憨厚,一看就是刚进城的。 秃瓢司机顺着胖子的目光看过去,侧前方二十多米外的墙上,还真有个巴掌大的门牌号,蓝底白字,影影绰绰的看不清楚。秃瓢疑惑地看向胖子,胖子仍在人畜无害地笑着。 “刹车!”胖子突然大喊。 秃瓢下意识地一脚刹车到底,出租车好歹停住了,差一点点撞上前车。 “谢谢老弟!”秃瓢一脑门子的冷汗。追尾是全责,私了也得二百块,一天活白拉了。 这个乡下胖子,不,这位胖老弟真的能看那么远?这是啥眼神?秃瓢忍不住又望了望那个门牌,还是看不清楚。 不过,秃瓢是土生土长的沧海人,对这种形状的门牌号很熟悉。再说了,他开了半辈子的出租车,向阳路哪天不得跑个三趟五趟的,还不算绕圈多跑的,但从没注意到那儿还有个门牌号啊。还有,这位胖老弟说的是十二分钟前?怎么这么精确?好像还真是差不多…… 十五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一个巷子口。 巷子倒也不窄,起码可供两辆小车交错通行。不过此时巷子口正中间停了一辆五菱面包,堵得很严实。 “这车停得可真缺德!”秃瓢满脸堆笑地看向胖子,“老弟,到这儿行吗?还有二三十米了。” “谢谢!”胖子的脾气很好,一直笑眯眯的,道了谢就推门下车。 秃瓢抢先下来,殷勤地打开后备箱,想帮胖子把编织袋取出来。没想到编织袋太重,秃瓢一只手没抓动,两手一起抓也没提起来,差点把老腰闪了。 “我自己来吧!”胖子伸手过去,轻巧地把编织袋拎了出来,也不往地上放,就那么拎在手上。另一只手拿着五十块钱递给秃瓢。 这得多大力气……秃瓢又是一身冷汗,说什么也不肯接钱,却被胖子硬塞进手里。秃瓢只好收钱找零。表上打的是三十八块,不绕圈的话,这段路差不多得二十五六吧。秃瓢找了三十,又取了张名片,点头哈腰地递给胖子,“兄弟,今天对不住哈!回头用车就打我电话!” 胖子随手接过零钱和名片,看也没看就塞进了兜里。秃瓢敬着礼后退上车,出租车一溜烟跑了。 “胖舅!真的是你啊?” 胖子拎着编织袋,正要绕过面包车进巷子,却听到了一个清脆的叫声,有人嘚嘚嘚跑了过来。胖子回转身,嘻嘻哈哈地说,“小朵又长高啦!不许叫胖舅,叫舅舅!” “好的,胖舅!”小朵穿着肥大的校服,背了个大书包,清汤挂面的发型,笑得很狡黠。 胖子伸手去捏小朵的脸,“牙套还没摘呢?” “胖舅,胖舅!”小朵闭紧了嘴巴,嘟嘟囔囔地叫着。想躲胖子的大手却没成功,被胖子捏得龇牙咧嘴的,牙套又露出来了。 五菱面包的后玻璃上印着“牢峰水业”,下面是订水电话。胖子随口问了一句,“你家的车?怎么停这儿了?” “不是我家的啊。”小朵这才注意到挡路的面包车,看清楚字时脸色却变了,“不好,出事了!”说完就噌噌地往前窜。 胖子一把抓住小朵,两人快速地走进巷子里。 面包车前面还有七八辆摩托车,稀稀拉拉地排了一溜。摩托车后座上装着铁架子,有的架子空着,有的架子上装着大桶水,都是“牢峰”牌。十余条壮汉正蹲在地上抽烟,看着就不像好人。 “哥几个,忙啥呢?”胖子乐呵呵地凑了过去。 “滚远点!磊哥办事!”应声的壮汉脸上有一道伤疤,差点把右眼毁了。 见来人只是一个胖子,手里还拉着一个小女孩,这十余条壮汉连站起来都懒得。倒是有人把烟头塞到鞋底下碾着,碾得龇牙咧嘴的,不像碾烟像碾人。 二十多米外的院子里,有猖狂的笑声传来,“嘎嘎嘎!磊哥我向来是先礼后兵哈!这方圆十多里地,有我一家水站就够了,嘎嘎嘎!” 小朵着急往院子里跑,却被胖子拽着动不了,她冲着疤脸男大喊了一声,“你是坏人!” “小丫头片子!不想死滚粗!”疤脸男恶狠狠地瞪了小朵一眼,余光却一直瞄着胖子。 胖子明白了,这是同业者不正当竞争啊!听口音还是东北那嘎哒的?大表姐在这儿开了个水站,干的就是送大桶水的活儿,挣个辛苦钱。 “这不欺负人吗?”胖子叹了口气,即使叹气也是个笑模样,天生的改不了。 “老子还就欺负你了!怎么着?”疤脸男站了起来,右手抄着一截半米多的螺纹钢筋,不紧不慢地敲着左手掌,嘴角狞笑。 后面的壮汉也站了起来,把烟头狠狠地摔在地上。一共十三条壮汉,人手一截螺纹钢筋,慢腾腾地围了过来,却也没把胖子太当回事。磊哥还在里面讲数呢,让大伙儿在外面候着。虽然小北风嗖嗖地吹,却也不能坏了规矩。 “谢了哈!”胖子憨厚地笑了笑,转身把小朵领到墙根处,放下编织袋,让小朵坐在上面,嘱咐了一声,“小朵,闭上眼睛,别看哈!” 小朵不明所以,但胖舅的语气很有说服力,虽然她对院子里的情形很着急,还是乖乖地听话闭眼了。不但闭上了,还拿小手捂着。 疤脸男等十三条壮汉睥睨着胖子,却也不着急动手。这胖子的块头倒是不小,但赤手空拳单枪匹马的,能顶个锤子用?还说谢谢?这胖子有病吧,倒是挺解闷的。 下一刻,胖子动了。 疤脸男完全没看清胖子的路数,只听到“砰”的一声巨响,然后就眼前一黑,好像是脑袋被撞了? 撞脑袋的,还是脑袋,疤脸男旁边的壮汉也软软地歪倒了。后面的壮汉们倒是看得明白,却根本来不及反抗。胖子两只大手一扒拉,就有两个脑袋对撞。 “砰”、“砰”声连续响了六次,地上倒下了十二条壮汉。 最后一条壮汉左近无人了,他张口结舌地往后退着,嘴唇和大腿一起哆嗦。胖子不紧不慢地跟着,摇摇头说,“欺负人是不对的!吓唬小女孩就更不对!” “是,欺负人不对!是,吓唬小女孩更不对!您别忙,我自己来——”第十三条壮汉终于退了墙根处,狠狠心一脑袋撞到墙上。不管晕没晕吧,反正是软塌塌地顺着墙溜下去了。 胖子拍了拍手,转头却见小朵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几乎语不成声,“胖,胖,胖……舅!” “小朵不乖哦!”胖子笑着摇了摇头,凑过去揉小朵的脸。大巴掌比脸大,小朵被揉了一脸的鼻涕和口水。然后,胖子带着点苦恼和小朵商量,“小朵啊,不要告诉别人好不好?这是咱爷俩的小秘密!” “好,好!”小朵好像还没回过神来,脸被揉脏了都忘了啐。 小朵向来说话不算数,胖子也拿她没办法,只好先处理现场。他两手各拎着一条壮汉,腾腾腾走到面包车旁,拉开车门,把壮汉扔了进去。来回七次,十三条壮汉都塞进去了。第十三条还是单数,不小心还动了动,胖子则只管往里塞。 还别说,五菱面包挺能装的。胖子拿脚踹了踹,拉上车门,两手一拍,齐活了。 “胖舅,你怎么这么厉害啊?”小朵终于恢复了神智,是胖舅打别人哎!一个打十三个! “小事一桩!不过舅舅不想让别人知道,小朵能帮舅舅个忙吗?”胖子蹲在小朵眼前,眼眉耷拉成了个“八”字。 “能!”小朵一口答应,接着却狡猾地笑了,“那么,胖舅欠小朵一个人情哦!” “好!”胖子腮边的肥肉直抽抽,小朵的人情不好还哪。 两人达成协议,大手拉小手,拉钩上吊,盖章生效。随后胖子一手提着编织袋,一手拉着小朵,朝院子里走去。 “胖舅,你刚才为什么要说谢谢啊?” “他不亲口承认欺负人,舅舅不好出手啊!叫舅舅,不许叫胖舅!” “好的,胖舅!” 第二章 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王大姐啊,三天够不够?嘎嘎嘎!磊哥我今天就是来认个门!三天之后,嘎嘎嘎,磊哥我可就不一定这么好说话了!” 站在院中好好说话的磊哥,是个瘦高条,脸色泛青,嘴唇很薄。他穿着黑色的紧身背心,胳膊上纹了两条青龙,大金链子暂时还没混上,估计也快了。 “这不是欺负人吗?!”小朵进了院子,指着磊哥的鼻子就训上了。 爷俩进门时,一直有说有笑的,就像是散步归来。在小朵的小心思里,大概也已经是闲庭信步了吧。胖舅太猛了!一个打十三个,不带喘气的!对了,胖舅出手是需要一个理由的,嘻嘻,多大点事儿! 磊哥却是一愣,啥情况这是?磊哥我正讲数呢,小丫头片子也敢掺和一口?大人说话小孩插嘴,这是啥家教,太失败了! 小朵的爸爸白强,一直愁眉苦脸地蹲在门口抽烟,这时呼地站了起来,大喊了一声,“小朵,快过来!”不过声音有些发颤,双脚也没挪动地方。 “晃子,过来!”小朵的妈妈王霞也喊了一声。 前面王霞一直硬挺着磊哥,虽然没怎么敢还嘴,气势也不曾弱了太多。小朵这莫名其妙的一掺和,局势就有恶化的苗头,王霞悄悄地朝着水井旁边的铁锹靠了靠。 “吓唬小女孩是不对的!”小朵没听爸爸招呼,反而又向磊哥靠近了一步。刚才那句不成,这句总该行了吧? 胖子掀了掀眉毛,小朵够阴的啊!要不怎么说没事别得罪小女孩嘛,他拍了拍小朵的头顶,嘴角朝白强那边努了努。 “胖舅,小朵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小朵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满遗憾的样子,然后就很听话地跑到了白强那边,一脸的兴奋,两只小手使劲地攥着。这磊哥也太不上道了,两句话都没接茬,怎么能不按套路出牌呢? “磊哥是吧?我最服好好说话的人了!”胖子热情洋溢地接上了话茬,没辜负小朵的崇拜。 “你特么谁啊?!”磊哥的火气噌噌地往上冒。随便什么歪瓜裂枣都敢搭话,真当磊哥我是吃素的?!好吧,不是歪瓜,是倭瓜,忒胖了。 “这是我姐,那是我姐夫,小朵是我外甥。一家人不容易,磊哥你别欺负人啊!”胖子给磊哥介绍了一家人,态度特诚恳,表示自己并非无关人等。 “嘿我这暴脾气!磊哥我还就欺——”磊哥的话却在半截腰上卡住了。 事情好像不太对头啊,这胖子和小女孩进院子时,外面一点响动也没有。按说我这两句高声下来,“十三太保”就应该进来扎架子了啊? 磊哥打天下,一靠头脑二靠德,这年头不兴粗活了。今天磊哥带着“十三太保”过来,形成了碾压之势,玩的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这一家子,男人是个老实巴交的懦夫,女人是个外强中干的泼妇,磊哥早就摸透了。刚才的一番恐吓,已经初见成效了,也证实了前期功课做得不错。 可是,这个小丫头片子,一进门就是挑事的架势,分明是怕事不大。小丫头片子不知道天高地厚也就罢了,这胖子却是一脸的淡定,太特么淡定了,笑得跟猪八戒似的。 “三天啊,就给你三天时间!”磊哥决定暂时战略性转进,不能打没有把握的仗。当然,虎死不倒威,磊哥的小眯缝眼里放射着霸气,慢慢地退出了院子。 接着就听磊哥在外面叫唤起来,“山鸡!野猫!耗子——” 喊了一圈动物,却没人应声。 磊哥越叫越慌,蹬蹬蹬地跑向面包车,接着就是“啊”的一声惊叫,听上去极其惨烈。然后,面包车发动了,却又“咣”的一声,好像撞了墙,最后磊哥还是成功了,面包车轰鸣而去。 “胖舅,他怎么不肯承认啊!”小朵咂了咂小嘴,很有追出去的冲动,但被胖子抓住了。 “叫舅舅,不准叫胖舅!”胖子皱着鼻子作势去捏小朵。 “胖舅欠小朵一个人情哦!”小朵收到了胖子的暗示,但瞪圆了眼睛威胁胖子。 王霞没注意到胖子和小朵的哑谜,心情沉重地往屋里走。白强倒是给胖子打了个招呼,跟出门去看了看,奇怪地说了声,“摩托车怎么都停在这儿了?” 刚才白强是被“十三太保”堵进院子里的。好在磊哥今天志在讲数,否则院子可能已经被他们砸烂了。白强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这好端端的日子,没法过了。 “我来时也看到了,不知道谁骑来的,一个人没见。”胖子面不改色心不跳。 小朵在一边勾着手指头刮腮,白眼翻得很精致,撒谎不是好孩子哦…… 晚饭是白强做的,味道还不错,不过胖子吃饭向来是求量不求质。吃到第六个馒头时,胖子也有点不好意思了,“我吃饱了!” “晃子,吃!姐还能不让你吃饱?”王霞把盘子里的最后一个馒头塞给胖子,转脸瞪了白强一眼,“去下扎挂面,你不知道弟弟能吃啊?” “好来!怪我怪我,幸亏晃子不是外人!”白强讪笑着奔厨房去了,心里也多少有点委屈。我备了十个大馒头啊!我们一家三口才吃了三个! 很能吃的胖子继续吃第七个馒头,倒也没阻止白强去下面条。这时王霞才叹息了一声,“晃子,你来的真不是时候,姐不知道咋办了。” “姐,咋回事?”胖子打扫着四个盘底,菜汤要留下泡面条。 大表姐王霞,初中毕业后就在沧海打工,十多年前嫁给了老实敦厚的白强。白小朵就是在沧海出生的。两口子辛苦经营,逐渐有了些积蓄,五年前开了这间水站。也就是从水厂里拉回大桶水来,送到客户家里,挣个辛苦钱,日子倒也过得。 直到今年秋后,一伙儿东北小哥也瞧上了送大桶水的生意。领头的小哥叫石磊,两家水站从不同的水厂进货,往各自的客户家送,开始时倒也是相安无事。 再后来石磊的不少兄弟从东北跑过来投奔,活儿就不够干的。王霞的麻烦也就来了,受雇的四个送水工被人下绊子,连哄带吓唬的,跑了两个。客户打了电话却迟迟不见水送来,逐渐也有流失。 今天,石磊干脆带人找上门来了,要求王霞关了水站,把这个院子转租给他,还得把客户资料给他留下。不能耽误了客户喝水不是?石磊考虑问题是很全面的,也是很负责任的。 “晃子,姐这个水站,恐怕真得关了,以后也不知道干点啥好了。”王霞说到这里,一脸的萧瑟。 普通老百姓,怎么斗得过拉帮结伙的东北小哥?可是,人到中年再谋生路,也太难了点,王霞觉得很累。再说了,大人还好说,小朵上学怎么办? “妈,问题已经解决了啊!”小朵有点眉飞色舞的。 “什么?”王霞听得不太清楚,更没听明白。也是,刚才石磊走的时候,好像不太对劲?老白说外面只有七八辆摩托车,那“十三太保”哪去了?十多条壮汉来堵门,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咳咳!”胖子让馒头噎了一下,咳得厉害,刚才拉勾了啊? “我妈又不是外人……”小朵小声地嘟囔着,倒是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姐,要不先等等吧!说不定三天后,那个磊哥改变了主意,不想送水了呢!”胖子很认真地建议道,虽然听上去不怎么靠谱。 第三章 我的肚子里有颗种子 “谁来要,咱还给人家不就完了嘛!要是放在外面被人偷了,多不好!” 晚饭后,胖子很好心地把外面的摩托车都推进了院子里。一共八辆,半新不旧的,啥牌子都有,其中两辆的成色还不错。 王霞和白强心里没底,听胖子这样说,也只好这样了。小朵倒是兴奋得上蹿下跳的,结果挨了胖子好几个白眼。小朵则毫不相让地回瞪。 仅剩的两个送水工都没回来,王霞打电话过去问时,一个说农忙回老家了,等忙过这段时间再说。也不知道都入冬了还农忙个啥。另一个则干脆不接电话。王霞心里黯然,石磊这是下了死手了,要逼得自己没有路走。 “生意还是得做嘛!”胖子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永远不着急。 晚上六七点钟,正是上班族到家的时候,也是打电话要水的高峰期。在胖子的催促下,白强开着五菱面包去送水,小本子上记着二十多个地址。 胖子也拉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位置上。王霞喊了声,“晃子,你就别去了,先歇歇!” “别,吃完饭正好溜溜食,顺便也认认路,以后我和姐夫分头送。”胖子朝着王霞摆了摆手,笑起来还是小时候的模样。 王霞目送着面包车出门,心里莫名其妙地就有了些安定。倒不是说二十岁的小表弟做了什么,而是因为他不慌不忙的各种笑?王霞觉得好像有点不太认识小表弟了。 的确,日子还得过,生意还得做。有什么事情,三天之后再说吧。王霞回身瞪了小朵一眼,“还不去写作业?你都是中学生了!” 小朵一直跟在胖舅屁股后头转悠,还经常挤眉弄眼的。现在挨了训,只好撅着嘴巴上楼。胖舅以前就很厉害的,上房摸家雀,下河摸泥鳅,地里摸红薯,弄截玉米杆当甘蔗……反正是无所不能的,小朵很崇拜。可小朵从来没见过胖舅打架啊?居然更厉害!一个打十三个,嘿哈哈嘿! “对了,你在哪儿遇见舅舅的?”王霞突然想起了点什么。 “就在巷子口啊,舅舅也是刚到!”小朵警惕起来。 “进巷子时,你没看见什么人?”王霞倒也没有怀疑什么,只是觉得有点古怪。 “啊?没有啊!摩托车倒是不少……”小朵跟着胖舅学坏了。拉勾盖章是一定要兑现的。但撒谎不是好孩子啊!小朵嘴上来得挺快,其实心里也有点小犹豫。 一个多小时后,胖子和白强回来,王霞这边又攒了二十多个地址。胖子二话没说,拎起大桶水就往车里装。 大桶水的容量是5加仑,也就是18.9升,算起来小40斤的样子。送水工都有个套环状的工具,套在桶颈上,拎起来就走。胖子则左右手各一个套环,拎上两桶水走路,跟空着手没什么两样。 水站的客户群还是比较集中的,今晚胖子跟着白强跑了六个小区,每个小区能送三五桶不等,效率挺高。 问题是要爬楼。这六个小区,有两个小区是高层,可以乘电梯。另外四个小区却是多层,最高到七楼,没有电梯,这可就要了亲命了。 前一车时,白强还抢着爬了几个六七楼,下来后一阵好喘。后一车就分工明确了,三楼以下归白强,四楼往上归胖子。 两车近五十桶水送完,已经快九点了。白强捂着腰喘个不停,胖子还是没什么变化,似乎可以一直这么送下去。白强有点傻眼,我还不到四十岁,已经很老了吗? 夜深人静,月华如水。 胖子轻巧地爬上屋顶。屋脊的红瓦带了霜,颇有凉意,不过这对胖子没什么影响。 河南庄是个城中村,粗数有三百多户的样子。每户都是二层的摞房,带了六七十平的小院子,成行成列的倒也整齐。 村北靠着一条河,河面挺宽,流水却不多,几乎没有声音。河岸绿化得很好,乔木灌木郁郁葱葱的,正是落叶子的时节。东边两公里外是一座土山。山上黑黢黢的看不清,应该也有很多树吧? 其实胖子不太喜欢城里的环境。人多树少,夜空不蓝,空气肮脏,喧嚣入耳。但胖子并不是很计较的人。这次进城,就是给大表姐帮忙的。至于呆多久,再说吧。 中秋节时大表姐一家回村,白强喝醉了,透露了一些生意上的窘迫。胖子听了个大概,不过白强马上就被王霞揪了耳朵,酒也醒了。 除了给大表姐帮忙,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不足与外人道,那就是吃饱饭。 乡下当然也不愁吃喝,胖子和八十一岁的姥爷相依为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 可是,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胖子吃得实在是太多了,连自己都觉得很过分,简直是个无底洞,非人! 胖子其实知道原因——我的肚子里有颗种子。 这颗种子就在胖子的小肚子里,准确地说是脐下三寸,也就是武侠书中所写的丹田位置。胖子是今年春天发现这颗种子的。 或者不是发现的,而是感应到的。或者也不是感应,胖子也说不清楚。反正那颗种子就那么悬浮在虚空里,四面不靠,周围都是模模糊糊的青雾。 胖子“看”得很清楚。这颗种子比豌豆略大些,暗红色,表面光滑。主体是不规则的球体,下面有颜色略深的底托。似乎有一种蓬勃的生机蕴藏其中。 这是一颗种子,没人告诉胖子,胖子却知道。 这是一颗什么种子,何时有的,将来会怎么样,胖子不知道,也不敢把这事告诉别人。 也就是发现这颗种子之后,胖子才吃得越来越多,力气也越来越大的。 好吧,此前胖子还不是个胖子。十九岁时,胖子高大强壮,甚至可以谦虚地说有点小帅。也就是在这不到一年的时间里,胖子无可救药地变成了一个胖子。 夜深人静时,胖子有时也会回忆起自己有点小帅的样子。如今这回忆也越来越少了。说多了都是泪。 到底能吃多少呢?胖子不知道。 力气到底有多大呢,胖子还是不知道。 胖子偷偷地打过公路路面,一拳下去,拳头完全没入。 幸亏饭量是逐步增大的,力气也是渐进增强的,胖子现在已经可以控制力道。否则很可能会一拳把人的脑袋打爆,而不是把人打飞。 另外,胖子的感官也是越来越敏锐。比如现在,胖子能听到小朵均匀的呼吸声,王霞和白强在比着赛的打鼾。后面第三排摞房里有对小夫妻激战方酣,说不定有生命危险。左前方三十余米外有一只老鼠溜过。 幸亏感官也是渐进增强的,胖子已经可以选择性的提取感官信息了,否则可能会被嘈杂的喧嚣搞疯掉,也可能被叠加的腥臭搞得没有食欲——这个就太残酷了。吃饭时,胖子的味蕾也是有所封闭的。 再比如,胖子能看清楚十余米外的报纸。要是上学时有这能力就好了。 除此之外,胖子的身体机能很正常,相当的健壮,一年来连伤风感冒都未曾有过。 至今,胖子的力气还在缓慢的增长,感官亦如是。至于将来会发展到什么程度,胖子完全不清楚。 孤独是可耻的,未知是恐怖的,胖子也是很有精神压力的。与这种精神压力相比,身边发生的大事小事,也就无足挂齿了。 因为不关注,不在意,所以风轻云淡。 所以胖子不再跟小伙伴们去爬村口王寡妇家的后墙了,白花花的有什么好看的? 甚至对村长家闺女都不感兴趣了。村长家的闺女叫小芬,十八的姑娘一朵花,皮肤很白,跟白条子一样白。小伙伴们都说小芬像是城里人。别说像城里人了,就算是城里人,是沧海大嫚儿,那又怎么样? 不过说来也怪,小芬反而对胖子感兴趣了,觉得胖哥很特别。 胖子就觉得,其实风轻云淡,可以处理好很多问题。当然是发自内心的风轻云淡。 当然,对女人不感兴趣,其实是个很要命的问题,但胖子目前还没意识到。 已经意识到的问题,就已经很要命了。比如胖子发现,自己对各种树木很亲切,经常下意识地关注。甚至曾经梦见过自己变成了一棵大树。大树根繁叶茂,直接从地下吸收养分,白天吸阳光,晚上纳月华,不要太惬意哦! 就在刚才,胖子又发现了一个要命的问题。三十余米外,那只老鼠很恐惧,因为有一条蛇在追它。而那条草花蛇很兴奋,因为一团食物在跑。 额的神啊,老鼠的恐惧,蛇的兴奋? 不是推测,而是感知!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四章 桶水不犯桶水 “妈,这道题我不会做。” 小朵拿着数学习题册过来,却被王霞理直气壮地顶了回去,“你的意思是,我会做?” “那我去问胖舅。”小朵的嘴角一耷拉。 胖子倒是把习题册接过来了,落榜的高中生,那也是高中生啊! “胖舅,三天了哦!”小朵却不问数学题了,声音压得很低,兴奋劲儿却怎么都压不住。 今天是周六,胖子到河南庄三天了,熟悉了送水路线,也了解了河南庄。 河南庄地处城乡结合部,鱼龙混杂,人气一直很旺。不过,类似的城中村都有同样的问题,下水道的问题解决不了。各种污水废水走明渠,秋冬还好些,夏天时蚊虫滋生,臭得不行。明渠逐渐汇总,曲曲折折地流成小河,最后汇入水清沟。 水清沟里的水一点也不清。河面倒是十多米宽,不像沟。这些年政府下大力气治理水清沟,禁止工业废水排放,两岸也种了很多树。河岸逐渐地可以散步了,但河水还是很臭。 五年前,河南庄在河对岸盖了十几幢小产权房,每家都分了两套,加起来小三百平。大部分村民都搬到新小区去了,空出来的摞房小院就租给外地人做生意。 所以现在的河南庄,比早先还热闹。卖豆腐的,贩海鲜的,烧电焊的,修电器的,理发的,洗脚的,各种生意应有尽有,各地口音也是五花八门,一派浊世众生相。 “三天了?”胖子认真地看着习题册,脸上没什么表情,天然的喜相不算。 “三天了啊,是三天!”小朵举着三根肉乎乎的手指头,在胖子的眼皮底下乱晃。那个欠揍的磊哥,说好了三天之后再来哦!嗯,胖舅一定要把磊哥揍成灰太狼——我还会回来的…… “三天就三天呗!”胖子扒拉开小朵的小手,继续看习题册。 这三天,不但石磊再没来,院子里的八辆摩托车也被人遗忘了。胖子倒是挑了一辆看上去最新的,收拾了一番,骑了去送水。后座上的铁架子都是齐全的,省得再弄了,磊哥很贴心。 看样子原车主是装六桶水的,胖子给装了十桶。小四百斤的份量,再算上胖子这二百多斤,加起来六百斤还富裕,当一辆摩托车也挺不容易的。 王霞和白强虽然心里忐忑,却是真的不愿离开河南庄,更不愿放弃这个养家糊口的小生意。这三天时间,两口子也就硬挺着了,特别是王霞,万一就像晃子说的那样,石磊真的改变主意了呢?白强倒是想走来着,但轮不到他做主。 送水工没有了,白强和胖子就分头送,居然没耽误生意。当然,大头都是胖子送的,白强负责补缺。胖子甚至卖出去五十张水票,还发展了两个新客户。天然的笑容,亲和力惊人啊! 也备不住是那两个老太太觉得胖子不容易。这是小朵的恶意推测。胖子坚决不肯承认。 至于石磊什么的,只要不再上门讨打,胖子也懒得和他们计较。三天前的出手,也不过是敲晕了而已,醒过来就没事了。 都是些苦哈哈,穷人何苦难为穷人? 这么解释貌似也不贴切。胖子实在是没把石磊等人放在眼里…… “来了!来了,真的来了哎!”小朵这一脸的兴奋和渴望,很有点暴力倾向。 这人啊,就是不经念叨。胖子转脸看去时,石磊正龙行虎步地进入院子,后面跟着“十三太保”,煞有威势。 古怪的是,这十四条壮汉高低胖瘦各不相同,却全都赤着上身,后背上还绑了荆条,荆条上还带刺的。这唱的是哪一出啊? “大哥,大哥!” 石磊相当光棍,大喊着就跪在了院子里,面向胖子拱起了双手,态度相当诚恳。后面的“十三太保”就不太齐心,动作不太整齐。但最终也都跪下了,横七竖八的,胡乱地叫着“大哥”。 初中的数学题果然很有点难度,胖子坐在马扎子上没动,嘴角若有若无地朝着王霞努了努。 石磊靠脑子吃饭也不是白吹的,立即转身向着王霞抱拳请罪,“霞姐!您大人大量,原谅小弟不懂事!” 王霞的脑袋顿时懵掉了。这石磊找了我小半年的麻烦,三天前更是找上门来下最后通牒。原来是因为不懂事?还请我原谅?嗯,他果然改变主意了,改变得还很剧烈。王霞虽然没看到胖子努嘴,却也下意识地看向胖子,目光有点小复杂。 小朵却是一点儿也不懵,小手指着石磊的鼻子,张牙舞爪地训上了,“欺负人很爽是吧?这么大人了还不懂事!老师没教你遵守纪律啊?” “小朵姐,您骂得对!”石磊尴尬地朝着小朵赔笑,总算有个人理睬了不是? 要说石磊的功课做得还真是不错的,连小朵的名字都知道。石磊回头朝着“十三太保”喊了一声,“叫人!” “小朵姐!” “十三太保”叫得参差不齐的,石磊觉得很没面子,又大喊了一声,“好好叫!以后见了小朵姐要有礼貌!” 下面一声“小朵姐”,果然很整齐。 “啊?”小朵终于被叫得发懵了,气势也就下来了,回头看向胖舅。剧本不是这样的啊?小朵姐?我是小朵姐?这都差了辈分了…… 其实胖子也不太明白,石磊这是几个意思?不至于吧,我都已经懒得理你们了。难道是为了讨回摩托车? 胖子不动,小朵也被“打”回来了,王霞只好站出来说话,总不能叫这十四个人老跪在地上吧,怪凉的。虽然说都不是什么好人。 “你送你的大桶水,我送我的大桶水,咱们桶水不犯桶水……” 王霞在沧海打拼了二十多年,按说也是场面上的人物,但对着十四条壮汉还是有点怯场。好在石磊一点也没听出王霞的语病,“谢霞姐您大人大量!” “走吧走吧,等吃饭啊!”小朵很快就恢复了气场,瞅着胖舅懒得开口,小朵就自觉地当起胖舅的代言人来了。 石磊偷眼看向胖子,胖子还是在认真地学习。石磊的眉毛哆嗦了几下,只好带着“十三太保”起身,磨磨唧唧地向门外走。王霞送了两步,“摩托车是你们的吧?拿走吧!” “哦,哦!”石磊再次偷眼看向胖子,胖子还是没有反应,也就指示了几个兄弟去推车。 不过胖子用过的那辆,上面还装着“牢泉”牌的大桶水,石磊很有眼色的没动,就当交了学费吧。河南庄实在是不大,看来石磊已经观摩过胖子送水的雄姿了。 胖子当然也注意到了石磊的懂事,等他们出门后,才对王霞说,“没想到这磊哥还真是改变主意了,算了,我去送送他们吧,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我也去送送他们!”小朵跟牛皮糖似的黏着,胖子甩不掉,也只好由她去。 巷子口上,石磊果然迟疑着落在后面。见胖子牵着小朵出来,石磊连忙凑上来讪笑,“大哥!” 胖子懒得和石磊纠缠,“说吧!” “大哥,我们兄弟从外地来,踩不住地面,想跟着大哥您混。大哥,您就收下兄弟几个吧!”石磊苦笑着拱手,神情倒也不是作伪。 从三天前和今天的表现看,石磊还真是个聪明人,至少是懂得进退。今天唱了这么一出,原来是这个意思。但胖子没有收小弟的想法,一点也没有。 “你玩你的去吧。我姐都说了,桶水不犯桶水。一膀子力气,还养不活自己?非要瞎混。”胖子说话和颜悦色的,脸上带着笑,也算是苦口婆心吧,顶多有点恨铁不成钢。 石磊却是苦笑更甚,“大哥,我们哥几个送水,生意是越做越差啊!送着送着人家就不要了。” “就你们这个德性,给我送我也不要啊?要用心,要专业,客户是上帝么。最重要的就是,要笑!”胖子扯了扯身上的蓝色马甲,马甲后背上印着“牢泉”字样,还有订水电话。看胖子神情,分明是一个活脱脱的天才,专为送水而生。 好吧,这是捡了前面一个送水工的,穿着有点小,扣不上扣子,不过意思还是到了。 “是,是,大哥!”石磊难为情地摸着胳膊上的青龙,果然是一点就透。嘴角往上一扯,这就算是笑了吧? 你丫还是哭吧,胖子拉着小朵转身往回走。小朵倒是回头朝着石磊眨了眨眼,不再凶巴巴的了——“小朵姐”的感觉,其实很不错的。 石磊好像明白了小朵的意思,又小跑着跟了上来,“大哥,大哥!” “嗯?”胖子多少有点不耐烦。 “大哥!咱们城乡结合部这片吧,有个大哥叫菠萝,手下一百多号小弟,真狠哪!我带着十来个兄弟,根本就打不开局面!我觉得吧,大哥您要是带着兄弟们……”石磊壮着胆子说话,眼神中居然充满了憧憬。 胖子慢慢地转过身,笑眯眯地说,“滚!”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五章 生死只在一瞬间 “放学后同学们都有家长接,就我没有家长接。他们都是温室里的花朵,就我是野草……” 小朵早起上学时,幽幽怨怨地抱着胖子的胳膊,居然还有点诗人的潜质。胖子没好气地回答,“这事你得跟你妈说啊,我还得送水呢。” “我妈亲口对我说,那年冬天,她在水清沟散步,突然听到草丛里有小孩的哭声……”小朵泫然欲泣,小白菜呀,地里黄啊,三四岁啊,没了娘啊! “呃……”胖子觉得表姐真是个天才,“跟你爸说!” “我爸说我妈说得对……”小朵抱着胖子的胳膊一阵乱摇,“舅舅啊!” 小朵都叫“舅舅”了,貌似情况确实很严重?胖子被小朵晃得有点晕菜,“你十三岁了好不好?不是三岁!” “三岁我就躺地上搓腿了!”小朵没搓腿,她跺脚。 “要不,放学后我去接你?”胖子挠了挠头发。 “一言为定!胖舅再见!”小朵放开胖子的胳膊,一溜烟地跑了。跑到院门外,又抱着门框探头进来,扮了个大大的鬼脸。 又被这臭丫头耍了,胖子朝着小朵凶巴巴地瞪眼,小朵则回瞪得更凶。 小朵倒不是捡来的,父母也不是不爱她,顶多有点粗枝大叶的,没那么上心罢了。以胖子和王霞的经历来看,放学还得有人接的? 就算不是野生的,至少也是放养的吧。别看小朵性子大大咧咧的,对比一下同学,幼小的心灵可能是受伤了…… 下午四点半,胖子准时出现在六十二中门口。校门两旁,果然挤满了家长,不过祖父母辈的居多,这个时候大多数家长还没下班呢。 大家来自五湖四海,为了同一个目标走到一起来,三三两两地凑了一堆聊天。胖子很自然地加入了进去。 “大姨,您接孙子呢?”胖子一脸的敦厚,还是挺有人缘的,特别是老太太缘。 “接外孙子!现在的老人啊,都是接外孙子的。孙子呢,就由他姥姥接!”老太太很热情地给胖子科普。 “大姨说得好有道理啊,我也是接外甥呢。”胖子透过铸铁栏杆往校园里面望,入眼是一个很大的操场,红的绿的塑胶跑道。一栋五层的教学楼在二三百米外,每层有二十多个窗户。这么大个学校,一天得喝多少水啊! 老太太注意到了胖子的蓝色马甲,“你是送水的?” “嗯嗯,大姨好眼力!需要的话您就给我打电话,我送得快着呢!”胖子连忙掏出水站的卡片往外送,热情洋溢的,连送了五六张,人家都收下了。 “大爷,您也是接外孙子的吧?”胖子把卡片递给了一个退休官员模样的人。 “嘿嘿,老弟,这回你可说错了!我是接儿子的!我女儿还在上大学呢,外孙子倒是还早。嘿嘿,我托人给女儿办了个弱智证明,终于生了个儿子……”退休官员眉飞色舞的,貌似很为当年的事情自豪。在位时他一定不会这么说话。 胖子刚要赞誉,就听见放学的电铃声响了起来。教学楼下开始有学生往外冲,大呼小叫的,“毛驴子一般。”这是小朵的形容词,胖子今天一看,还真是那么回事。 打头的毛驴子当中,有男生也有女生。初一的孩子,不论身体还是性格,男女的差别都不算太大,尤其是小朵这种假小子。 学校围墙一米来高,围墙上面才是铸铁的栏杆,栏杆上爬满了蔷薇。胖子扒拉着蔷薇往里看。孩子们都穿着肥大的校服,隔了二三百米,看不清楚啥模样。不过胖子的耳朵很灵,已经在数十头毛驴子当中听到了小朵的声音。小朵显然属于头一波冲出教学楼的。 突然,胖子眉毛一树,校园里怎么会有惊叫声?连续两次。 “啊——”第三次是小朵的惊叫! 这不是孩子们的嬉笑打闹,而是惊慌失措的尖叫! 胖子原地一蹬,“噌”地越过了铁栏杆,径向操场后面的教学楼奔去,几乎变成了虚影。 站在胖子周围的老头老太太们,犹疑地互相看了看,刚才是不是有幻觉?唉哟我去!那个送水的胖子呢?快看哪,有一坨胖子在天上飞…… 教学楼前,小朵嘻嘻哈哈地往外跑时,旁边花坛的冬青球后面,突然蹿出来一个四五十岁的男子。这人一身的酒气,举着一把二十余厘米的水果刀,胡乱地向学生们砍去! “啊!啊!”连续两声惨叫,有两个学生被砍中。其中一个捂着胳膊逃跑了,另一个却倒在了血泊中。 少数学生惊叫着四散跑开,更多的学生却被吓傻了,直愣愣地呆在原地惊叫。 眼见着前面的男生要被砍到,小朵猛一拽那男生的后背,水果刀堪堪地划过男生胸口,校服被揦开了一道口子。 那男生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小朵也被拖累得弯下了腰,脑袋正对着刀锋! 小朵时常跟同学们动手,不管男生女生,总是胜多负少的局面。但她啥时候见过带血的真家伙啊?根本就来不及反应,眼看着刀锋在眼前迅速变大! 危急时刻,教学楼里冲出来一位身材高挑的老师。这老师在跑动中一个回转旋踢,小巧的皮鞋正中行凶者的太阳穴! 准头很正,力道却嫌不足。那行凶者身体矮壮,被踢了一个趔趄,却龇牙咧嘴地站住了,不再劈砍学生,却向那老师刺去! 那老师穿着浅灰色的套裙,带一副黑边眼镜,此时胸前急剧震荡,恶浪翻涌,两条长腿也在微微地颤抖,显然是用力过猛,也是实战经验不足。 如果此时转身逃走,行凶者肯定追不上,但几十名学生还在原地,后面还有更多不明真相的学生涌出。那老师贝齿轻咬红唇,毅然站定,一个高抬腿,竖劈行凶者的面门! 行凶者笨拙躲不开,却把刀尖迎向了穿着长筒毛袜的小腿! 那老师屈膝收起小腿,堪堪避开刀锋,猛地踹在了行凶者的肚子上。行凶者被踹得噔噔噔后退,那老师却是一个趔趄,仰面朝天摔倒在地! 行凶者再次猛扑过来,举刀向着那老师刺去! 那老师再也躲闪不及,眼睁睁地看着刀尖刺向自己的胸口! “砰!”一团巨大的黑影携风而至,直接撞在了行凶者身上! “啊——”行凶者立时被撞飞出去,划了一道弧线,远远地落在了一株冬青球上。这株冬青球也就是行凶者先前躲藏的位置,现在被压成了一摊,再也没球了。 “胖舅!”小朵尖叫着扑进了胖子的怀里,浑身颤抖。 胖子轻轻地拍着小朵的后脑勺,“没事了,没事了,胖舅来了!” 生死只在一瞬间。 那老师还怔怔地躺在地上,大脑有点运转不灵。刚才见学生危险,也就忘记了自己的安危,现在才觉得后怕,浑身上下冷汗淋漓。那刀尖分明已经挨着了胸口,却突然横飞出去,上衣被划了一道浅浅的印子。就差了那么一点点距离,就差了那么一点点时间。 是他救了我,白小朵的舅舅?他长得可真胖……那老师白皙的脸上蓦地泛起红晕,就这么四仰八扎地躺在地上,实在是不雅。 胖子也是这时才想起脚下还躺了一个人,憨笑着伸过手去。 那老师也伸出手来,握住胖子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手真软。 第一时间,两人都这样想。 第六章 非人的速度 一个学生轻伤,一个学生重伤。 行凶者压在饼状的冬青球上一动不动,出气多,进气少。胖子不看也知道,死不了,也活不好。应该有三根肋骨被撞断了,但没伤及内脏。 众多学生蜂拥而至,三个男老师也呼哧呼哧地跑了出来,争先恐后地说话。 “柳老师,你没事吧?” “唉,柳老师,刚才我在四楼!” “小柳啊,平时见你柔柔弱弱的,没想到……” 柳老师低着头,没看是谁过来,也没管是谁说话,只是随口应了一句,“我没事,请帮忙叫救护车吧。”声音很圆润,也很轻柔。 “哦哦,好的!”三个男老师簇拥在柳老师身边,有一个掏出手机打了120,另一个打了110。第三个啥也没抢到,打个119吧,好像也不太合适。手快有手慢无啊! 两个保安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后面跟着一大群家长,呼天抢地的,场面乱得不行。 胖子一手搂着小朵,另一只手却一直被柳老师轻握着,心里也有点小疑惑,是不是应该把手抽回来了?哥顶多有点小帅罢了,还是恨不相逢未胖时。唉,吃点亏就吃点亏吧。要是提醒了,人家姑娘多臊得慌。 “小朵舅舅,谢谢你救了我!”柳老师就是不肯放手,任凭老师和同学们围观。或者是因为惊吓过度而忘了握手这回事吧,从被胖子拉起来后,两人就保持着握手状态。 说话时,柳老师轻盈地抬起另一手,扶了扶黑边眼镜。眼镜的镜框很宽,是很夸张的那种宽度,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谢谢你救了小朵!”胖子或者没看清楚柳老师是怎么救小朵的,但小朵一直在人堆的中心,也就是最危险的地方。后面柳老师和行凶者搏斗的过程,胖子在飞奔中却是看清楚了的。 小朵没事,真好……胖子也是后怕。刚才的过程虽然危急,其实不过是十几秒的时间。这十几秒钟内,胖子飞奔了二百多米。 即便如此,该发生的事情也早就发生了,如果没有这位柳老师。 柳老师身材高挑,双腿修长并拢,套裙及膝,给人一种书香又文弱的感觉。这么一个弱女子,却使得一记好腿,更有莫大的勇气,并不是谁都敢直面尖刀的。 众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胖子多少有些不适。尤其是那三个男老师,目光简直是如刀如冰霜了。如果目光能够杀人……随便他们吧。哥是个庞大厚实的挡箭牌?差不多就是这样了,别当真。嘿嘿,柳老师的手真软。 刚才和胖子聊过天的那个大姨挤了进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的受伤学生,继而撕心裂肺地叫了起来,“大宝啊——” “怎么回事啊,啊?这是……”一个中年妇女慌里慌张地挤进圈内,说话都有点语无伦次了, “张校,先救人!凶手在那边!”柳老师倒是冷静。握着胖子的那只手,自然而然地抬了起来,指向了冬青球那边。 “哦,哦!”张校长好像找到了思路,指挥着两个保安把受伤学生往校门口抬。平素一丝不苟的短发,此时也有些散乱了。 那老太太一边扶着外孙子,一边张牙舞爪地怒斥张校长,“我家大宝好端端地在你这儿上学!如果大宝有什么事,我这把老骨头就跟你拼了!” “阿姨……”张校长脸色难堪,想挤出点笑来却没成功,话也没挤出来。 没过几分钟,救护车来了,警车随后也到了。胖子不想招惹麻烦,拉着小朵也往校门口走。小朵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走得就有点磨蹭。 救护车没进校园,直接在门口拉走了受伤的学生,一个副校长带着两个班主任跟了过去。 “谢谢你,这位家长!”张校长双手拉着胖子的手,感激涕零地道谢。学校出了安全事故,校长是第一责任人,后果实在是太严重,还好两个学生貌似没有生命危险。 “校长,这是我胖……舅舅!”小朵倚在胖子的肚皮上,小脸骄傲得像一朵狗尾巴花。 “我记得你,你叫白小朵!”张校长居然知道小朵的名字,“上周你打破了一个男同学的鼻子……” 呃……小朵的脸顿时变成了苦瓜。 “我没做什么,救孩子们的是这位柳老师。”胖子谦虚谨慎地笑着,暗暗地抓了一下小朵的后脑勺,做九阴白骨爪状。 柳老师居然跟着胖子和小朵一直走到校门口,但没再说什么话。听到胖子说起自己,柳老师才笑了笑,“张校,是这位家长制服了歹徒,也救了我。” 胖子笑得很憨厚,挥手向张校长和柳老师告别。小朵被拽得一趔趄一趔趄的,显然不想这么快离开学校,嘴里还在嘟囔着,“今天这么露脸,胖舅哎!” 露脸是露脸,麻烦更大啊!短跑世界纪录也不过是刚刚突破十秒,而刚才情急之下,胖子恐怕跑出了六七秒吧?现场那么多家长都看到了,或者暂时还没人想那么多。这是非人的速度,胖子不想当一个非人的怪物,别被传说中的什么组织拉去切片。 讨厌的是,非人的速度也没能救下小朵。 好吧,至少是救下了救了小朵的柳老师。柳老师这人,不讨厌,至少那只小手比张校的手柔软太多。 “胖舅,柳老师还在望你哎!”小朵不停地往后看着,终于发现了点什么。平时这丫头就是看热闹不怕事大,更何况今天还是个光荣的参与者。小朵也救了人好不好?如果不是小朵拉了一把,那秃小子肯定会挨刀的!刚才怎么没人提起这茬呢?可惜胖舅急着回去送水。至于这么着急嘛,真是的! 胖子应声回头看去,柳老师还静静地站在学校门口,就像一棵树干挺拔而枝条柔顺的垂柳。胖子朝着柳老师摆了摆手,柳老师也朝着胖子摆了摆手,就像老朋友再见。 小朵的眼睛叽里咕噜的,看看这边,看看那边,突然间恍然大悟,“胖舅,你是不是想和柳老师谈恋爱啊?” 回答她的是一记爆栗。弹在脑门上,不怎么疼,但小朵的表情很夸张,捂着脑门却捂不住嘴,简直是神采飞扬,眉飞色舞,上蹿下跳,“胖舅,小朵支持你!柳老师是我的生物老师哎!吼吼吼!这要是成了我舅妈……” 胖子却略带苦恼地摇了摇头。不过并不是因为小朵的脑洞太大。一辆印着“CHTV·今日”的商务车停在了校门口,这是沧海电视台的采访车,胖子在电视上见过的。看来是有热心市民爆料?事情真是越搞越复杂了。 两个警察拷着歹徒走出来,被摄像机拍了个正着。其中一个警察还隐蔽地整理了一下着装,戴正了帽子。端的是威风凛凛,两身正气,挟持着萎靡的歹徒。 警察问了张校长两句话,张校长指了指柳老师,随后又指向了胖子离开的方向。不过警察看过去时,那边早已没了人影。 那位和胖子聊过天的退休官员还没离开,拉着小儿子的手,严肃认真地向镜头介绍,“他的体重肯定超过了两百,不过我亲眼看到,他从这儿直接越过栏杆,飞一般地奔向教学楼!如果没有这位矫健的胖家长,后果实在是不堪设想!我仅以家长的身份,对学校目前的安全状况表示担忧!” “对了,这位胖英雄是个送水工,我这里有他的名片。哦不对,不是他的名片,是水站的名片。呶,有电话!这是我们身边的英雄,请贵台一定要大力表彰,弘扬正气,宣传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退休官员镜头感十足,把名片送到了镜头前。 第七章 从天上掉下了个胖子 “……本台刚刚收到的消息。今天下午我市第六十二中学发生了一起暴力伤害学生事件,有两名学生被暴徒砍伤,其中一名伤势较重。据目击者证实,从暴徒刀下救出学生的是六十二中实习教师柳萱,制服暴徒的是一位英勇的学生家长。受伤学生没有生命危险,暴徒已经归案。更多消息本台将继续跟踪报道。” 胖子正不紧不慢地吃着馒头,小朵却大呼小叫地蹦了起来,指着电视屏幕嚷道,“看啊,是胖舅!胖舅就是那个英勇的学生家长,也就是白小朵的家长!哼,说了你们还不信!” 沧海电视台“今日”栏目。画面中,一个婀娜却坚韧的美女老师勇敢地与歹徒搏斗,受反作用力摔倒,暴徒狞笑着扑了过来。情况万分危急时,从天上掉下来一坨胖子,然后歹徒就飞了。画面实在是太美。 这应该是教学楼门口的监控录像吧,黑白的,距离也比较远,看不太清楚。好在没有全程飞奔的录像,胖子出来得是突然了点,但应该没人考虑太多。飞了就飞了吧,哥不是吨位大吗?瘦一点儿都不成。胖子继续吃馒头。 播音员播报时,画面定格在胖子的后背上,蓝色马甲醒目,“牢泉水业”很清晰。订水电话就需要仔细辨认一下——这是要闹哪样啊?编导还真是个妙人儿,妙人儿也得喝水吧? 王霞和白强小眼瞪小眼,一时间难以消化。放学回家后小朵就咋咋呼呼地说了一通,但很显然,小朵在父母心目中的诚信不太足。胖舅也不肯给她佐证,小朵郁闷半天了。 “就我这体格,没撞死他就是好的。”胖子嘴里塞着馒头,说话就不太清楚。但意思还是到位了,撞飞个把暴徒,只不过是顺手而为罢了,完全不值一提的说。 可那是持刀歹徒啊!王霞一时间也无法做出判断。也是,涉及小朵安危,晃子还不急眼了?别看他现在满不在乎的样子,当时一定很担心吧。王霞觉得发现了事实真相,还真是多亏了她舅。 “我也救人了啊!就我前面那男生,是我们班一傻小子,我不能眼睁睁地……”小朵很努力地自我表扬,结果又被胖子无情地打断了。 “下次不准救!”胖子给了小朵一个爆栗,“舅舅教你一个绝招——” “什么绝招?”小朵果然来了兴致,捂着脑门凑过来。胖舅的绝招,那定是极好的,小朵有点盲目崇拜的说,虽然刚挨了揍。 “撒腿就跑!有多快跑多快,有多远跑多远!”胖子说得很严肃。 “呕……哇!”小朵翻了个精致的白眼,随后做呕吐状,显然没把胖子的人生哲理听进去,“有你这么教小孩子的吗?” 王霞正要接茬训小朵,那边电话铃却响了,她只好先去接电话,“对对,有个胖送水工。对对对,是‘牢泉’大桶水,十元一桶,随叫随送。” 挂了电话,王霞脸上有点哭笑不得的样子。没等她回头说话,电话铃又响了,对方还是张口就问有没有一个胖子送水工。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对方就报上了地址,要求送大桶水过去。 然后,电话就停不下来了,只是对方的头一句话有所改变,“你们的订水热线应该多加几条啊,也太难打了点!” 胖子吃完饭时,王霞这边已经记录了十几条地址,全是新增客户。接的电话实际上有三十多个,或者是单纯地问候胖子,或者是地址超出了城乡结合部的范围。 王霞很遗憾地拒绝了距离太远的订水,对方比王霞还遗憾,强烈要求王霞把送水业务拓展到其它城区,还信誓旦旦地答应帮忙联系业务。 这算是上了免费的电视广告了?王霞经营水站五年来,每天新增一两个客户就很不错了,有时候还是负数,什么时候见过这种情况啊? 接电话的人换成了白强。王霞又喜又愁地把客户地址拿给胖子看。胖子拿馒头擦着盘子,“好事啊!我多跑两趟,挣点钱给小朵办嫁妆,省得嫁不出去。” “胖舅!”小朵严正抗议,但惨遭无视。小朵觉得自己在家里的地位太可怜了。 “这也不是个办法啊,电话一时间还停不下来。你浑身是铁,又能打几个钉?”王霞哪儿舍得往死里使唤表弟。好吧,这幅身板,还真的能打不少钉。 “再看看吧,实在不行,就把那个什么磊哥喊过来,他不是有‘十三太保’吗?”胖子还是满不在乎。不能带着他们混,带着他们送水总可以吧。 “这样也行?”王霞的思路有点跟不上趟。本来这生意都被石磊搞得快要做不下去了,结果晃子一来,一切没问题,业务还大发展,还可以让磊哥带人帮忙送水的? 胖子也没细说,喊白强拿了地址单,开着面包车去拓荒。回头得学学开车了啊,如今这社会,没驾照就跟个文盲似的,技术很重要。 这一趟送水,胖子可就累了——脸皮累,都笑出皱纹来了。平时胖子也带着天然的笑意,但从来没有笑得这么努力过。 所到之处,都是热情接待,不由分说地先买上十张二十张水票。且不说顾客是上帝,人家朝咱笑十分,咱至少得笑回去十二分吧? 嘴巴也挺累。胖子回答了很多不相干的问题,诸如老家是哪儿啊,在沧海生活得惯不惯啊,孩子上初几啊之类,一遍一遍地重复回答。 “大姨,我那是去接我外甥女,我还小呢,没结婚!”胖子谦虚有礼貌,耐心又细致,就是脸皮上有点抽抽。 “哦哦,现在的年轻人都是先忙事业,大姨懂的。不过你也得考虑这个问题了!再等两年超过了三十,就不好找了!”老太太热情又亲切,一点儿也没把自己当外人。 “呃……谢谢大姨!”胖子一头的汗。老太太们的眼神还都不太好使,哥今年才刚满二十岁好伐?怎么就奔三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哥还真是有老太太缘啊!胖子觉得这是好事。 当晚,胖子和白强送出去六十多桶水。其中五十多桶是胖子送的。这回倒也不是白强偷懒,而是客户开门就警惕地问,不是个胖哥吗?白强被打败了,只好专心开车。反正胖子一点也不累,十个大馒头在肚子里,还得溜一阵。 次日一早,王霞给石磊打了个电话,石磊果然颠儿颠儿地跑过来了。 本来白强是想上门去请的,但被胖子阻止了。其实白强去请石磊也得壮着点儿胆子,要不是胖子说得那么有底气,谁吃撑了去招惹磊哥啊!但事实雄辩地证明了,磊哥召之即来,还冲着白强点头哈腰的。这个世界变化快,白强也得捋一捋。 “好啊!兄弟们正没饭辙呢,霞姐恩义啊!”石磊满口答应,搞得王霞都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了,报酬什么的都没来得及提呢。 说事的还是王霞,胖子只管吃油条。石磊不停地偷瞄胖子,胖子没有任何反应。 那一大捆油条,得七八斤吧?石磊管着“十三太保”吃饭,感觉也用不了这么多油条吧,石磊对胖哥的景仰更如滔滔黄河。 生意谈完了,石磊也没找着机会跟胖子套磁,终于决定告辞,从长计议。反正这就算是搭上胖哥的线了,早晚有一天,在胖哥的英明领导下,磊哥我会横扫城乡结合部!不,一统沧海,千秋万代!立足沧海,走向全国! 刚要出门,石磊却蹬蹬蹬后退了好几步。 一辆警车停在门口,两个警察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调虎离山计?这是胖子给我刨了个坑?专门抓捕我的?石磊的脸都绿了,在沧海还没来得及干什么啊?难道是老家的事发了? 第八章 警察都是不好惹的 “请问这是白小朵的家吗?” 前头问话的警察,是个老年警司,小眯缝眼,慈眉善目,又世事洞明的样子。后面的是个年轻女警,一脸的冷漠,眼神扫过来时,石磊觉得浑身发凉。 政府你长得辣么漂亮,好不好不要这么冷?石磊躲闪着那女警的目光,想讪笑一下却没有成功。 还好,那女警只是皱了皱眉,没再理睬石磊。石磊相信,刚才那女警的目光扫过来时,定是在对照警察内网上的通缉犯头像。还好,没匹配出来,皱眉表示遗憾。 石磊却一点也不觉得遗憾。这就是个是非之地啊,必须马上离开,以最不引人注目的方式。 那老年警司是一杠三星,一级警司,就像是一头老狐狸。年轻女警是双拐,见习警员,也就是生瓜蛋子。老狐狸是不好惹的,生瓜蛋子也是不好惹的。唉,警察都是不好惹的。 不过,这两个警察好像是为了白小朵的事情?这个倒是可以听听,万一白小朵出事了呢?嘎嘎嘎!说不定可以帮到胖哥呢!比如白小朵打了不该打的人,或者白小朵被绑了也好,嘎嘎嘎!机遇偏爱那些有准备的人哦…… “哦,你好!我们就是来找你的,呵呵。”老年警司给胖子出示了证件,很不见外地坐在了饭桌旁,和胖子相对。 “曹警官,我可能帮不了你们什么忙。”胖子把证件还了回去。这个曹警官昨天瞧见过,就是到六十二中出警的两个警官之一。不知为何今天带了个小女警过来。 王霞倒是有些紧张,毕竟警察找上门来,普通人一辈子也不见得能遇上一回。她到饮水机旁倒了两杯水过来,轻轻地放在两个警察面前,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道,“警官,不是小朵惹了什么祸吧?” “放心吧,昨天白小朵的舅舅见义勇为,帮助我们制服了一个持刀歹徒。按照办案程序,我们来做个笔录。”曹警官笑眯眯地喝水,眼睛就更看不见了。 王霞明显地松了一口气。也是,按说小朵再能惹事,也闹不到需要警察干预的程度吧。警察开口就说找白小朵,是因为晃子在学校里救了人,学校那里倒是登记了家庭住址的。 蹲在门口窥探的石磊顿时再生景仰,胖哥果然了得,制服持刀歹徒啊!当然,个把歹徒有什么大不了的?胖哥制服“十三太保”,一个打十三个,分分钟啊! “身份证!”小女警笔挺溜直地坐在饭桌侧边,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记录。硬邦邦的三个字扔过来,多说一个都是浪费。目光也是冷冽冽的,就像一把寒气逼人的利剑。 你不把哥当英雄也就算了,至少哥不是罪犯吧?胖子瞧着这女警有点不爽,但脸上的笑容还是很诚恳,语气也是不太确定的样子,和女警商量着来,“曹警官给我出示了证件。” 女警闻言一怔,扫了胖子一眼,还是从兜里取出证件,扔给了胖子。 证件上的女孩浓眉大眼的。好吧,眼睛就像紫葡萄,又大又有神。眉毛就浓得过分了些,可以扎扫帚了。拍照时嘴角有点往上翘,可能是想让表情柔和一点吧?但显然比较失败,这还是一张阶级斗争脸。鼻子小巧秀气,算是除眼睛之外的亮点吧。好吧,照片比本人好看点,至少照片不会大姨妈嘛! 嘿嘿,大姨妈也不能欺负外地胖子吧? “哎,你看完了没?”这回女警是真的不高兴了,刚才只是例行不高兴而已。有这么看人照片的吗?相亲啊你?呸呸! 胖子掀了掀眉毛,果然不端详照片了,他把证件卡从皮套里取了出来,端详着背面。背面的信息很详尽。 持证人姓名:郎苑;性别:女;血型:O型;出生日期:1995年2月5日;职务:见习警员;警衔:二级警员。 见习警员郎苑腾地站了起来,差点撞翻了桌子。曹警官只管笑眯眯地看着,眼神多少有点揶揄。胖子果然怕了,老老实实地把警官证还给郎苑,顺道把自己的身份证也递了过去,脸上一直陪着笑。 “姓名!”郎苑终于坐了回去,很努力地压制着怒火。这回她的努力没有白费,语气还算是平稳吧,顶多带着点冷淡。 胖子盯着郎警官的脸,眉毛果然太浓,和脸型不太协调。仔细看吧,还是蛮漂亮的,就是太冷太彪悍,这样能嫁得出去吗?眼里冒火光了啊,敢情是要吃人?呵呵,就哥这体型,省着点吃,够吃大半年的…… “我说!姓名!”郎苑抬高了声音,也多说了两个字。 “姓名郎苑,性别女,血型O,出生日期1995年2月5日,职务见习警员,警衔二级警员。”胖子终于开口了,语速不紧不慢,态度心平气和。嘿嘿,哥的记忆力,它就是这么强,别人还学不来! “你——”郎警官给气得浓眉倒竖,曹警官却是没忍住笑出声来。笑得更大声的是门口的石磊。胖哥真是我的偶像啊,连警官都敢调戏!不过,石磊刚笑出来就觉得不太对头,赶紧一溜烟地跑了。 “小郎,就照着身份证抄吧!”曹警官是郎苑的师父,有传帮带的义务。胖子一副“就是嘛”的表情,非常的无辜,甚至还有点委屈,当然基本上还是老神在在的。 其实,除了表情太过冷漠之外,郎苑的做法并无不妥。这是一种心理战术,也是审讯技巧,说是办案程序也无不可。通常来说,姓名、性别、出生年月、民族、籍贯等等一大套问下来,会给犯罪嫌疑人造成不小的压力,也就建立了心理上的主客位关系。这些都是警校教的,郎苑的成绩还是优等。 不过,胖子是不能用通常来说的。更何况,胖子也不是犯罪嫌疑人啊,没用对地方嘛! 既然师父发了话,郎苑只好拿过身份证,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打起来,貌似力道很足,像是在扇谁的耳光。 “徐晃同志,首先我们确定你昨天的行为是见义勇为,今天来找你是为了确认并还原案发时的情景,希望你如实讲述。”正式做笔录的是曹警官,说话果然比生瓜蛋子靠谱多了。 胖子心下其实也不是没有奇怪,哥什么时候招惹这位郎警官了?头回见面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当然,胖子也没有真的生气,就是个小女孩呗,跟小朵一样,逗着玩好了。虽然从证件上看,这位郎警官比胖子还大了小半年。 肚子里有颗种子的胖子,逐渐有点变成老人的趋势,想生气也难。更重要的是,有些事情没法解释啊,还是胡搅蛮缠一番比较好,不能顺着警察的节奏来。 “其实昨晚的新闻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听到小朵的惊叫以后,着急麻慌地往教学楼跑,累得我呼哧呼哧的。等跑到地儿,两个学生已经被砍了,那位女老师正在和暴徒搏斗。我也没想太多,直接就撞了上去。我块头大,暴徒就被撞飞了。具体的事情,其实我也不清楚的。回想起来,我也有点害怕,暴徒手里有刀呢。”胖子很坦诚地回答问题,带着憨厚的笑容,甚至后怕的表情。 “暴徒体重一百三十二斤,飞出去足足十二米,断了三根肋骨,你说你不清楚?”郎苑冷不丁地插话,眼睛瞪得像铜铃,目光如剑,盯紧了胖子。胖子不由得想起了黑猫警长,而自己就是那个无恶不作的一只耳。 曹警官的小眼睛眯了起来,同样紧盯着胖子,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的眼睛真小啊,估计要三五枚才能顶上郎警官的一枚。 第九章 好人能长这么胖吗 “你也说他是暴徒了,郎警官,我说你是哪边的啊?” 胖子掀了掀眉毛,虽然质疑郎警官的立场,更多的却是淡然,无动于衷。 曹警官当然不会认为郎苑是和暴徒一边的,但胖子不肯解释,自己好像也没什么招数。 郎苑突然袭击式的插问,虽然并非两人事先约定好了的,也不符合笔录程序,但曹警官还是乐见其成的,并且努力在其中当一个和事老,调停者。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嘛,凡事留有余地,胖子毕竟不是嫌犯。 曹警官当了大半辈子的警察,还真没见过人撞人能撞成这样的。看到嫌犯的惨样时,他就觉得触目惊心,难以置信。沧海的中小学早就实现了监控全覆盖,曹警官查看监控录像时,禁不住再三揉着两只小眼——你确定这是人撞出来的,不是渣土车? 不管内情如何,这个胖子的心理素质着实不一般,刚出校门的郎苑显然跟人家不在一个层次上。曹警官还觉得,就算是我撸起袖子亲自上,恐怕也不会有什么效果吧。同时心里也产生了新的疑问,这个胖老弟到底是什么来头?他真的二十岁未满吗?身份证上是这么写的。 更加过分的是,曹警官觉得,这个笔录的节奏,不知不觉中居然被胖子掌控了。胖子一直在针对郎苑,从一开始就是如此,恐怕不见得是因为郎苑的态度不够友好。 “那你怎么解释,十七秒跑了二百四十八米?你知道短跑世界记录是多少吗?”既然突然袭击无效,郎苑也就继续问下去了,仍旧目光灼灼地盯着胖子的眼睛。我跟谁一边的?我犯得着回答你吗?我当然是跟你一边的,呸呸!我哪边都不是! 其实这个问题才是核心所在,这也是胖子最担心的,警察还真特么闲! “警察同志,人在危急时刻,特别是发现亲人有生命危险时,是有可能爆发出极大的潜能的,专家称这是因为肾上腺素急剧分泌所致。我见过报道,说有个少妇买菜归来,发现儿子从阳台上掉了下去,她家住七楼的。这位少妇4秒钟跑了50米,接住了儿子。还有个父亲掀起重型卡车,救出压在车轮下的孩子……警察同志啊,有很多事情是不一定能用科学解释的,多听听,多看看,这个世界很奇妙的。”胖子有条不紊地解释着,不准欺负山里来的落榜的高中生。 近一年来,胖子一直很努力地隐藏,也一直担心暴露出力量和速度方面的异常,所以早就认真地备过课了,感谢无所不能的网络。虽然不一定能够解释得通,至少可以让人半信半疑的,然后你就爱信不信吧。 郎警官和曹警官对视了一眼,正是大眼瞪小眼。这个胖子好有学问啊! 胖子叹了一口诚恳的气,继续说道,“当时小朵正在屠刀之下,我就爆发了。实际上爆发了我也没能赶上救小朵,我还得好好地感谢那位柳老师,而不是怀疑柳老师为什么把暴徒揍得那么惨,做人有讲良心嘛!” “不过话又说回来,现在你再让我跑一趟,我肯定也跑不出那个速度来了。要不然我就去参加奥运会了,干嘛要送水呢?很累的!当然,你要是想尝试,我倒是可以免费撞你一下,但也不保证一定能撞断三根肋骨,难度太大了!”胖子很认真地看着郎警官,情真意切,童叟无欺。嘿嘿,这姑娘的眉毛真浓…… “你——”郎苑差点又蹦了起来。真想拿枪指着这厮跑个一百米,跑不到七秒就崩了他!如果片警也有配枪的话。 进院子时遇见的那个小哥,东北人,一看就不是好人。可惜印象当中没有这么个通缉犯。郎苑也看到了东北小哥对着胖子点头哈腰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坏人能对好人点头哈腰的吗? 好人能跑那么快,好人能有那么大力气吗?好吧,这个倒是不确定的。至少好人遇事应该先报警嘛,而不是自己逞英雄。 反正郎苑就是觉得这个胖子不顺眼,好人能长这么胖吗?好吧,基层警察杂乱琐事多,东家丢了狗,西家往楼下扔垃圾,三楼和四楼打起来了……立志当刑警的郎苑,总觉得一身本事无处施展,倒也不见得是大姨妈不顺畅。 虽然看着不顺眼吧,郎苑一开始倒也没把胖子直接划为坏人,那是小孩子的做法。毕竟这个案件很简单,胖子见义勇为的性质也很明显。而今,这个胖子油盐不进,拒不配合办案,显然已经是实打实的坏人了。千万别让我逮着你! “徐晃老弟,小郎并不是特意针对你的。”曹警官重新笑了起来,“我们刚从医院出来,那个嫌犯是个建筑工人,包工头卷款潜逃了,他半年没拿到工钱,生活压力比较大。他费了很大力气把女儿送进了六十二中,就在前天,他女儿因为没完成作业被老师撵回家,他就认为女儿被学校开除了。总之嫌犯的心理有些扭曲吧,可能也是对这个世界绝望了。不过从录像上看,他砍学生时,似乎也没有下死手。” 没等胖子说话,郎苑又开炮了,“你知不知道,嫌犯是他们家的支柱?现在这个家已经完了,他女儿和白小朵一样大,却要失学了!” “你的意思是,这事儿赖我?这还有没有天理了!”胖子瞪大了眼睛,虽然没郎苑那么大,但意思还是表达到了,“冤有头债有主,出门左转是政府。实在不行,砍警察也可以啊!” 眼见着郎苑又要跳高,曹警官赶紧给摁住了,转脸对胖子说,“老弟,你知道我们都不是那个意思。” “嗯,曹警官,我就爱听你说话。”胖子也是见好就收,又堆出憨厚的笑来,但只对着曹警官。你要扮红脸,哥就拿你当红脸使唤好了。 “呵呵,笔录就到这儿吧,老弟如果再想起来什么情况,可以随时给我们打电话。”曹警官觉得问不出更多情况了。 郎苑回到门外的警车里,把笔录打印了出来,交给胖子审阅无误后,指点着胖子挨页摁手印。胖子倒是照做了,但嘴里一直没闲着,“唉,一摁手印吧,我就想起来喜儿了。北风那个吹啊,雪花那个飘哦……” 曹警官很配合地笑了笑,郎苑却面无表情地整理着笔录,继续硬邦邦地说道,“校园暴力案件,很容易产生模仿的效应。昨天电视台的宣传就是不对的,市警察局会跟市委宣传部进行交涉。希望事情到此为止吧,你也不要到处宣传,免得事件复制,造成更大的损失,也造成更大的恐慌。” 这孩子咋就这么不会说话呢?胖子被郎苑给气乐了,市警察局长和市委宣传部长,恐怕也不爱听这个见习警员说话吧? 再说了,王八蛋才希望宣传呢,要不胖哥我受受累,撞你三五根肋骨? “呵呵,老弟,回见回见!”曹警官赶紧带着郎警官跑了。郎警官本来还想说两句硬话来着,但是得到没机会。头一回出警办笔录,咋就这么不顺溜呢?这个死胖子,好人能长这么胖吗…… 胖子歪了歪嘴,套上马甲去送水,这多耽误工夫?刚才白强送了一趟大桶水回来,都没敢进屋子打扰,一直蹲在门外抽烟来着。 期间王霞又接了二十来个电话,其中十来个是新增客户。今天上午的电话比昨晚少多了,看来电视台免费广告的效果确实不错,时效就短了些。这波增长差不多也就这样了,一共新增了七八十个客户,能顶王霞夫妇忙活小半年的。 石磊派了三个太保过来,帮着王霞给老客户送水,都套上了“牢泉”的蓝马甲,看着不像是坏人。石磊在挑人时也是用了心的。 当然,开荒客户还是得胖子亲自去送。送水其实不累,但老太太们的问题太多,真心累啊! 第十章 美女与野兽 下午放学时,胖子又来到了六十二中门口。今天接孩子的家长比昨天多了一倍还不止,人山人海的,也有了年轻家长。看来沧海电视台今日栏目的收视率还挺高。 “嘿,老弟来啦!” 那位退休官员看见了胖子,老远就热情洋溢地打招呼。昨天他发表了一番义正辞严的讲话,很是过瘾,可惜电视台没播出来。退休官员觉得很遗憾,毕竟不在位了啊! 周围不少家长也认出了胖子,靠近些围观英雄。没看过电视的家长也都知道了这位,哈哈,胖英雄哦,还真是够胖! “嘿嘿,大爷。嘿嘿,大姨。嘿嘿,大哥!”面对各种亲切的招呼,胖子不骄不躁,谦虚谨慎,诚恳低调地回应着。大家都是家长嘛,一切为了孩子,独生子女心头肉,应该的,应该的。 不过呢,广告还是要做的,不做白不做。胖子今天特意多带了些卡片,挨个派给家长,家长们也都接着了。据小道消息,沧海的自来水已经是海水淡化出来的了,口感就跟海蛎子汤似的。要不咱也喝大桶水?反正也不贵。 要说这位笑眯眯的胖英雄呢,块头够大,力气也应该够大,但实在是瞧不出哪点像个英雄呢。分明就是那种为人特实在,干活特认真,服务特热情的力工。嗯,天生的送水工。嗯,送水工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嗯,如今进城的新一代农民工啊,都有点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小朵舅舅!” 正派发间,胖子听到一声招呼,转头看时,却见柳老师和张校长一起朝校门口走来。 这两人也立时被家长们围上了,不过柳老师和张校长受到的待遇截然不同。柳老师是勇敢的美女教师,大家都在电视上看到了,太漂亮了!而保护学生的功劳,柳老师至少也是和胖子不分伯仲的。 当然,形象对比就差得大了点,简直是美女与野兽……不过呢,都很可爱哦! 张校长却是不负责任尸位素餐的失职校长,必须严厉讨伐,必须严厉追责,必须对学生的人身安全做出切实的保证。 “应该的,我是孩子们的老师,应该的。”柳萱的笑容很恬淡,很温婉,声音也很柔和。 家长们七嘴八舌地道谢时,也不由自主地把声音放低了些,可能是怕把柳老师给吓着?站在柳老师周围,就觉得很温馨。也有老太太开始关心柳老师的个人问题,看样子是打算把家中子侄贡献出来。贡献给胖子的呢,就是家中小保姆或者乡下亲戚什么的。 “我一定认真检讨,切实对同学们的安全负责,请家长们放心!”张校长的声音有点沙哑,笑得也很辛苦。 今天教育局已经派工作组驻校了,把张校长调查得不轻。改进措施还是看得见的,校门口的保安已经加了装备。两个保安挺胸凸肚地站在那里,腰上挂了警棍,怀中抱着安全叉,门神也似的,看上去很靠谱。 “发生了这么恶劣的事情,你让家长们怎么放心?”家长们哪是这么好打发的?眼见着挤过来得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近,都要戳到张校长的鼻子上了。 那两个保安见状不妙,端着安全叉就要上来。家长们更不乐意了,吆嗥!对付暴徒你们就是白给的,跟家长们倒是来劲了?! “你俩回去!”张校长厉声斥责保安。 张校长这趟出来,就是亲自来找胖子的,以示尊重和感激。由于胖子制服暴徒,更严重的后果没有发生。否则的话,别说被免职了,开除公职,移送司法机关都是有的。 看来,还是有些冒失了。张校长一天都在忙着应付工作组,头脑跟浆糊一样。家长们的反应怎么这么激烈啊,我这冤的! 不过,张校长宁肯被家长们揍一顿,也不敢让保安跟家长们冲突起来啊,嫌事儿不大吗?再说了,两个保安也不够家长们揍的。 两个保安诺诺而退,家长们的气焰更高,几乎要把张校长当场烤了吃掉。柳萱心里也有些惴惴的,下意识地就看向了胖子。 “大家伙儿不要难为张校长了,这事儿吧,也是倒霉催的哈,不定落在哪个学校里呢!我们担心孩子,张校长也担心呢!”胖子牛高马大,块头足,中气也足,热情洋溢地站了出来,把张校长和柳萱挡住了身后。 家长们果然很给面子,尤其是那位姓李的退休官员,还随着胖子说了两句公道话。 “请胖老弟来学校当保安!”不知道哪位家长喊了一声,丫真是个天才,起什么哄啊! 首倡者可能只是个玩笑,却得到了家长们的热烈响应,声音逐渐汇聚起来,“胖子当保安!胖子当保安!胖子当保安!” 哥的人气居然这么足了?胖子不禁挠了挠头,接着略带苦笑地朝着众人拱手,“嘿嘿,哪能呢!我还要送水呢!” 结果又惹来一阵善意的哄笑,“哈哈,我们买你的水!卡片给我一张!” “来来,也给我一张!”不少家长围住了胖子,乱七八糟地伸手。 这一闹腾,张校长的围就算是解了。柳萱隐隐地离着胖子的后背远了一点。刚才胖子走过来,完全挡住了柳萱,距离却是太近。柳萱甚至闻到了胖子身上的雄浑气息。热乎乎的,倒也没有太多汗味,给人一种很踏实很放心的感觉,或者还有点亲切? 我只是看了他一眼,他就知道站出来解围,人长得五大三粗的,心思却很细腻…… 昨天的生死一瞬间,给柳萱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胖子的身影今天老是在她的眼前晃来晃去的。这就是安全的味道吗?柳萱自己也不太清楚,下意识地离远一些,可能是因为心慌意乱吧,也是一种自我保护。柳萱从来没想到,男人身上的味道,居然不难闻…… 更多的想法,柳萱当然没有,毕竟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至于昨天很长时间握着胖子的手,前头确实是心慌意乱所致,后面却是被三个男老师的目光提醒,干脆故意拉着了。柳萱初来乍到的,却受到了太多的关心,男老师们实在是太过热情。柳萱跟所有的人都保持着同样的距离,效果却不够好。拉着胖子的手,也算是一种反击吧。 而现在,柳萱恐怕不敢再随意拉着胖子的手了。至于是为什么,柳萱一时间还没想清楚。昨天拉着胖子的手,是无所谓的。而今天站得太近,就有所谓了? 不过,胖子是个好人呢!柳萱灵机一动,轻轻地碰了碰张校长,又朝着胖子若有若无地努了努嘴——问题的关键在这里呢! 张校长眼前一亮,立即上前一步,大声地讲道,“家长们!我这次出来呢,一来是见见大家,给大家道个歉,也给大家做个保证。二来呢,就是想亲自请小朵舅舅来当保安的!” 其实前一条完全是撒谎,张校长压根就没想过家长们的反应会这么激烈,以至于有点后悔甚至后怕,挨顿揍找谁说理去?后一条也完全是撒谎。张校长本来是让柳萱来请胖子的,但柳萱说,“最好是校长亲自去请,这样显得比较有诚意。我去请,当然也是可以的。” 张校长觉得柳萱言之有理。至于请胖子做保安,却是看懂了柳萱的眼神而临时起意的。前头张校长让柳萱出来请胖子,只不过是想当面表示感谢而已,姿态要做足。但无论如何,胖子的身份是学生家长。在家长面前,校长是有绝对的心理优势的。 不过呢,请胖子当保安,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既是顺应民意,又是加强校园安全的强力措施。保安又不占编,左不过是校长一句话的事儿。工作组的领导明确表示了,现在只是进行调查,如何处理还要看事实和后果的。 事实已经发生,后果难以预料。但民意也是后果之一啊!甚至是最重要的后果。民意沸腾起来,难免就得有个倒霉蛋出来被杀一杀……张校长觉得自己的领导艺术又有所长进。 “谢谢校长!不过我真得送水呢,忙不过来啊!”胖子一口回绝。开什么玩笑,这趟出来,就是为了帮表姐解围的。在城里呆着,哪有山里舒服? “送水工很挣钱?”张校长倒是一愣。保安多清闲,学校还给上保险呢。多少老师请客送礼的,想让亲戚来学校当保安当厨师的,张校长还不爱答应。 “挣点辛苦钱而已。不过,好歹是自家生意。”胖子胸口一挺,肥肉呼扇呼扇的。 送水工怎么了?我骄傲! 第十一章 不按套路出牌 “请家长们往两边让一让啊!一会儿该放学了,别把校门给堵了!” 见习警员郎苑一脸严肃地走了过来,两条腿修长匀称,走路时略显弹跳。身材也蛮有料的,警服很贴身,更显得凹凸有致,活力四射——就是活力大得要冒泡的那种。 校园暴力案还在处理之中,派出所也是担心再出意外,需要派员过来盯着。当然,这种案件短时间内在同一所学校重复发生的概率还是极低的,派出所更多的只是表达一种姿态而已。而全所的警察都比较忙,也就是郎苑无所事事,所领导就亲自谈了话,把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交给了郎苑。 郎苑的工作积极性却是极高,维护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嘛!而独自面对成百上千的人民群众,郎苑心里也有些小激动,很有成就感,如同巡视领地的母狮子王。 家长们见有警察过来,果然很给面子地散开了些。 “请你你就来呗,啧啧,人才难得嘛!”郎苑早就看见了胖子,也听到了张校长和胖子的对话——你家好大的生意…… 你们城里人都是这么夸人的吧?胖子撇了撇嘴。 没承想,郎苑也撇了撇嘴,力度比胖子还大,连浓眉都撇起来了。很显然,围观的群众都是不明真相的,张校长也被这个貌似忠厚的胖子给骗了。这种人,就是拿搪。得拿话堵住他,让他改不了口。做你家的大生意得了,当什么保安啊?再说了,这家伙本身就是个不安定因素,手下不少小哥吧?别被我逮着! “其实,也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我觉得你上下学时间来就成,反正你也要来接送小朵的。”柳萱轻声出了个主意,微笑着看向张校长,貌似还有点说多了话、说错了话的忐忑,并对说话的效果很小心地期待着。 “没问题!要不这样吧,就上下学时段,早上一小时,下午一小时,待遇和其他保安一样。小朵舅舅,你看可以吗?”张校长对人才还是很渴求的。柳萱平时笑得多说得少,说话还往往能说到点子上,浅尝辄止,画龙点睛。 正经是柳萱昨天勇敢地冲出来,解救了学生,也解救了张校长的仕途,张校长就觉得柳萱很顺眼。刚才提的建议,还有前面的建议,都很顺耳,也都解决了问题。近来学校的共青团工作开展得不是很给力,新来的年轻老师,其实也是可以加加担子的。 一方面家长们众目睽睽,张校长得拿出点诚意来。另一方面张校长也真是没想到,亲自开口请个送水工当保安,居然还请不到? 胖子还没来得及应声呢,作为“其他保安”的两个人倒是互相看了一眼。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看样子是打不赢他…… “要不,我来试试?”胖子其实是个随遇而安的性子,对很多事情都没那么在意。来当保安,怎么说也是个好事吧?起码小朵会比较喜欢,能干多久再说吧。 “有啥好试的?自家生意多好。”郎苑又撇嘴了,两条浓眉一个劲地往中间挤。这人脸皮真厚啊,自己找台阶下,刚才白堵他了。 胖子懒得理睬这个阴阳怪气的小女警。郎苑也没觉得自己很碍眼,一副不跟某个胖子一般见识的模样。 “小朵舅舅,请到里面来谈吧!”张校长豪爽起来,也是很好办事的。她劈手抓过胖子手里的一摞子卡片,塞给了一个保安,“你替着给发了!” 保安甲接着卡片,几乎傻在了那儿。就算都是保安吧,也还分个先来后到呢,合着我还得替他派小广告? 不过校长发了话,在学校里那就是圣旨。保安甲虎着脸挨个给家长们派发,有的家长接了,有的不理睬。长得不够胖的保安,果然不可爱。 保安乙也没闲着,张校长现场办公,指派他去总务处领两套保安服,还特意说明要最大号的,很贴心。 郎苑当然也跟着进了校园,警察嘛,都是给别人定规矩的,一般不需要遵守规矩。 今天上午郎苑来给柳萱做过笔录,两人也算是认识了,此时互相很客气地打个招呼,聊起来也有共同话题。两人都是今年大学毕业,也都处在见习期。按照普通的标准来说,两人的颜值还都挺高,都算是女神级了。 不过呢,郎苑瘦高略黑,线条有点硬,作风有点猛,感觉上也有点冷,尤其是不会笑,如果冷笑不算笑的话。柳萱则白皙略丰满,温婉可人,不笑不说话,暖暖的。 或者郎警官和柳老师也不是没有暗中较劲的意思吧。美女嘛,从来都是单位面积内的视觉核心,被目光照耀惯了的。若是单位面积内出了两个核心,那就是不和谐的,那就是不符合自然规律的,那就是要分个我高你下的。 当然了,如果要比试呢,一定要有评委,胖子显然不够这个资格。 其实,胖子私下里还真是做了一番评判的,嗯,郎冷柳暖,郎硬柳软,都比村长家的小芬要漂亮那么一点点…… 要说偏好呢,胖子其实也有计较。郎警官不会说话,怎么说怎么不舒服。柳老师很会说话,怎么听怎么舒服。当然,也就是心里偷偷计较一下的说,不足与外人道也。 最大号的保安服,还是小了点。好在胖子虽胖,肚皮却不太大,否则就腆着了。胖子即时上岗,到门卫室里换了服装出来,立即引发了家长们的哄笑,“胖哥,帅!胖哥,走起!” “嘿嘿,大伙儿小声点哈,别影响了孩子们上课!”胖子朝着人群拱手,满脸的傻笑,带着恰当好处的腼腆。 家长们果然噤声,胖子是自己人呢!胖子能上岗,大伙儿也都是使了劲的…… 使了更多劲的柳萱,朝着新鲜出炉的胖保安笑了笑,跟在张校长后面回教学楼了。既然胖子已经上了岗,那就是学校不在编的员工了,校长自然也就无须继续礼贤下士了。 郎苑也觉得自己使了劲,只是目的相反罢了,结果也没得逞——这个胖子不按套路出牌呢。 当然,郎苑只是瞧着胖子不太顺眼罢了,范不着跟一个胖子处处做对的,有**份。 此时见胖子不丁不八地站在门口,一脸得意地傻笑着,郎苑又忍不住开了嘲讽,“哎哎!你会不会站哪?来来来我教你,脚后跟并齐,脚尖分开六十度,双腿靠拢,挺胸收腹收下巴,双手自然下垂贴于裤缝,两眼平视前方……” 郎苑一边说一边示范,动作干脆利索,军姿挺拔俊俏,端的是嘎嘣脆的青春女警一枚。本来郎苑觉得胖子可能会出言反击呢,至少是不会当回事吧,就他那混不吝的性子。郎苑甚至预备了下一套嘲讽。 结果呢,胖子还真就一板一眼地跟着郎苑学了起来,站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嘿!我还成了他的教官了……郎苑又被整没电了,这胖子怎么就是不按套路出牌呢?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下面的组合拳也使不出来,郎苑觉得心里堵得慌,也只好很不屑地撇嘴了。好像有点看不透这个心狠手辣脸皮厚的家伙? 就这还遭到了家长们的起哄,“哎,一样的警服哦,很般配!” 郎苑的心里更堵了。警服是差不多,身份就差太多了!我和他般配?切! 不过呢,警察都是有素质的,不跟胖子一般见识,更不跟老百姓一般见识。郎苑又撇了撇嘴,洋洋洒洒地离开学校,到街上指挥车辆去了。动作倒是标准规范,就是脸色太难看了,司机都小心翼翼地通过,以防触了霉头。 没过多久,下课铃响了。毛驴子们似乎没有受到昨天暴徒的影响,仍是大呼小叫地冲出教学楼,小朵还是属于头一波的。 “胖舅?”小朵傻愣愣地瞧着胖子,这个世界变化快啊,胖舅怎么成保安叔叔了? “小朵,你先去门卫室写作业,舅舅要等同学们都离校以后才能走。”胖子进入角色很快,并且干一行爱一行,恪尽职守,兢兢业业。 “哦?好啊!”小朵原地蹦了个高,不过没进门卫室,反倒是挺胸凸肚地站在胖子身边,骄傲得跟个小公鸡似的。 不一会儿,有熟悉的同学过来,小朵就得意洋洋地介绍,“嘿!认识吧,这是我胖舅!有我胖舅在,安全没问题!” “胖舅好!”小同学极有礼貌地举手行礼,胖子就亲热地摸摸小同学的脑袋,“同学好!” 我是保安,我骄傲! 第十二章 山有木兮木有枝 “电视上也说话不算数?” 或者真的是警察局跟宣传部交涉过了吧,校园暴力案果然没有继续跟踪报道。这让一直盯着“今日”栏目的小朵很是失望。按照正常的剧本,今天不应该是“胖英雄受聘当保安”了吗?即使不说明胖英雄有个活泼可爱的外甥女儿叫白小朵。 王霞也有些失望,报道一回,那就是一回免费广告啊!昨晚的电话接得手软耳朵烫,今晚却是一个也没有了。白强的心态就比较好,“嗞”一口小酒,可惜胖子不肯陪他喝,王霞也只批准他喝一小杯。 胖子只管认真地对付馒头。若是白强下了面条,胖子也是一样地吃。反正一个人顶小朵一家三口的,还得加倍。更多一些其实也不是不能吃,但吃得太久了不好看。 晚饭后,电话还是铃响了,王霞赶紧去接,“对对!那是我弟弟。嗯嗯,是我弟弟送!” 又来了一个新增客户,难道电视广告的效果还在?今天白天都没接到几个新电话了啊?王霞不解地看着胖子。 然后,电话又成了热线,新客户噌噌噌地往外蹿。 “可能那些卡片管用了吧,下午接小朵时,我发出去了一大摞子。”胖子猜测了一下原因。不过也不太对劲。拿卡片的多是老头老太太,一天到晚都闲着,不会等晚上才凑了堆地打电话。 王霞又记好了一个订水地址,好奇地追问了一句,那头给出的答案却是出乎意料,“你还不知道啊,大沧海社区,胖英雄火了!” 大沧海社区?如今城中村都改叫某某社区了,比如hn庄,现在官方的名称是河阳社区。本来应该改为hn社区,或者hn庄社区的,前者容易引起误会,后者又太土气。村里就有文化人提议改为河阳社区,这个果然是高大上,被村民大会——现在是社区居民大会了——一致通过。不过村里村外的人,还是叫hn庄。 但是,没听说哪个村叫大沧海啊?就算是新改的村名,这么个改法,也太欺负沧海这个副省级城市了吧? 王霞又问了一个,果然有新线索。说是“大沧海”有个视频,几乎被人工置顶了,视频内容比电视上还全呢。 经过锲而不舍地追问,王霞终于得知了正式的名称,社区就是论坛,洋文名字是BBS。 “就是视频被人发网上了,还很火。”胖子禁不住咧了咧嘴。这么一说,王霞和白强就明白了,又有免费广告了! 其实,论坛这种东西,十多年前是比较兴旺的。当时各大网站和传统媒体,不管是官办的还是私营的,都一窝蜂地经营论坛,三五年后又一窝蜂地关闭了。但也有一些全国性的综合论坛和专业论坛存活了下来,注册用户基本上国内第一批网民吧,现在多是人到中年了。 各地往往也活下来一两个地方性论坛。大沧海社区,就是沧海市的地方性论坛,在沧海乃至半岛地区,颇有一些影响力,在全国的论坛排名中也是比较靠前的。 胖子曾经上过大沧海社区,多数版面是荒芜的,半年都不见得更新个帖子。也就是首版的人气比较高,但半数是小广告,半数是各种伸冤呐喊诉苦。版主应该是公职人员吧,删帖很利索,但删后重发得也很快,就跟游击队一样。 想来是好事者把视频传到首版了吧。这个内容的确火爆,有美女,有英雄,有学生,有暴徒,又是本地的原创,被人工置顶的可能性比较大。但估计也留存不了太久吧,如果宣传部定了调子的话。这个论坛是沧海报业集团主办的,沧海报业集团就直接归宣传部管辖。 胖子的老家虽然落后,镇上也有网吧。近年来,一些富裕起来的村民也开始往家里拉网线,比如村里开小卖店的二蛋家。二蛋是胖子的发小,胖子经常在二蛋家上网。 胖子认识这个世界,也就是从上网开始的。但胖子上网的最初目的,只是为了认识自身。 肚子里有颗种子,毕竟是比较可怕的,还不敢请教别人。女人肚子里下了种,能生出娃娃来。男人肚子里下了种,难道生棵小树出来?哥算是这棵树的爹呢,还是爹呢? 不过,网上没有任何消息。胖子是孤独的。不知道还有谁的肚子里也有种子。 不过,也不一定呢。哥肚子里有颗种子,不也没发到网上去? 不过,上网时胖子又发现了新的异常,那就是肚子里有了种子以后,理解能力和记忆能力都变强了。通俗地讲,前者就是一看就懂,后者就是过目不忘。 非人啊,早有这能力,哥还能高考落榜吗?分明是中科大少年班的料啊! 好吧,中科大少年班这个词,也是胖子从网上了解到的…… 王霞向来是粗枝大叶的,白强也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的追求,说是好吃懒做也未尝不可。所以,明白了广告来源之后,两口子就懒得知道更多了。 石磊手下的三个太保比较卖力,白天的老客户基本上都是他们送的。白强也恢复了老板的身份,专门负责去水厂进货。当然,白强最重要的工作是做晚饭,凭良心说,这项工作他做得不错。 饭后聊了一会儿,王霞继续接电话,小朵不情不愿地上楼写作业。白强则开车送胖子去拓荒,也就是送胖子去各家各户展览,满足同志们的围观欲。 还别说,源自网上的新增客户,基本上都是家有中小学生的中年人,围观时保持了良好的礼仪,至少不会动手掐胖子的胳膊,家里也没有小保姆或者适龄的乡下亲戚。 夜深人静时,胖子就跳出了院子。两百多斤的体重,落地时却是一点声响也没有。 这些天来,胖子每夜都会走到东边两公里外的土山上。这座山名叫枣儿山,古时候可能种了很多枣树吧,现在已经没有了,枣子不值钱。 枣儿山上有很多别的果树,栽在大大小小的果园里,这也算是城中村的特别利是了。近年来果园也在不断地缩小。枣儿山已经被周边小区整个的包围了,假以时日,恐怕山头上也会盖满了房子。 即使目前的各个果园,也都基本上不出产水果了。大片的山坡被分割成了排列整齐的小块,租给城里人种绿色蔬菜。周末时一家人开车过来,热热闹闹地劳作一两个小时,然后找个农家宴吃一顿,再高高兴兴地开车回家。 至于地里的蔬菜长成什么样子,那是无关要紧的,平时也都是由村民托管着的。这才是真正的只管耕耘不问收获,还可以赞叹“好一派田园风光”。 山顶上还是幸存了一些野树的。有黑松,有柳树,有槐树,有杉树,不一而足,最大的甚至合抱粗细。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胖子很喜欢这些野树,觉得它们很亲切,抚摸着粗糙的老树皮,就像是跟久别重逢的老朋友彻夜交谈。 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亲切。内心在哪里,胖子也不清楚。或者是发自丹田的亲切? 野树是愉悦的,残存的树叶唰唰直响,甚至簌簌的落地。胖子也是愉悦的,起了很多鸡皮疙瘩。 凡成妖者,草木为精,兽禽为怪。我不会是某个老树精转世的吧?胖子的嘴角有点抽抽。 第十三章 保安还可以这么当的 “太阳当头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 小鸟倒是没说什么,白小朵一路上唧唧喳喳活蹦乱跳的,根本停不下来。小朵上学终于有人接送了哦,还是学校保安亲自接送的哦,全校唯一的哦! 胖子到岗时,两个保安已经站在校门口了,一边一个,怀抱着安全叉,如临大敌一般地迎接学生入校。这两个保安不是昨天那两个,可能是轮班制的吧,但他们也知道新来了一个胖保安,专值上下学这两个小时,待遇还和“其他保安”一样。 胖子朝两个保安友好地笑了笑,保安丙好歹咧了咧嘴,很快就恢复了僵直。保安丁可能离得远了些,没什么反应。胖子也不在意,钻进门卫室里换了保安服。 对于“其他保安”的心理,胖子能够理解却不以为然。有我没我,你们都是干那么多活,拿那么工资,有什么不舒服的? 不患贫而患不均?瞅着别人的碗大?这是一种心理疾病,有病就得治。当然,这病属于痼疾,通常也是绝症。有这种心态,一辈子也就仅限于当保安了吧。 否则的话,不早就兼了送水工了? 校门口没有位置了,胖子就站在了学校里面,嘻嘻哈哈地迎接同学们。同学们也嘻嘻哈哈地跟胖子打招呼,有喊胖叔的,有喊胖舅的,也有喊胖老师的。胆子大性子皮的同学还敢上前摸摸胖子的肚子,胖子就毫不客气地敲他的脑门。 本来小朵还想陪着胖舅站一会儿呢,毕竟昨天介绍的同学还不够多,还不够过瘾。结果却被胖子无情地赶进了教室。 张校长特聘的小时制保安,总务处主任也没敢给提什么要求,胖子的自由度挺大,一直溜溜达达的。感觉上,至少也得是个保安队长吧?两个保安有分明的眼神交流,还伴着面部的小动作,挤眉弄眼的。 保安还可以这么当的? 更让两个保安不平衡的还在后面。全校最明艳的鲜花,新来的柳老师,居然在胖子跟前站住了,还面带微笑的? 当然,柳老师无论对谁都是面带微笑的,即使两个保安也有所分润。不过这微笑给人美感,更给人距离感。至少这两个保安都从未想过柳老师会停下来和自己聊天,更别说其它更加深入的内容了。 反正柳老师分润过来的微笑,已经让两个保安心旷神怡了,很满足,并且下意识地希望能为柳老师做点什么,不求任何回报。 我知道我是个什么东西,我知道我配不上柳老师。可他是个什么东西,他就配得上柳老师了?两个保安同仇敌忾,心有灵犀一点通,都有点口眼歪斜了。 “小朵舅舅,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六十二中的见习教师,叫柳萱,柳树的柳,草字头底下一个宣传的宣。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柳萱向胖子伸出了小手,微笑中带着一点小顽皮。 这只小手柔若无骨,洁白如玉。好吧,是暖玉,温润如玉,温香软玉。胖子轻握着柳萱的小手,倒也没有太多的紧张,前天握得更久嘛,心底无私天地宽嘛,无欲乃刚嘛,“柳老师,我是六十二中的见习保安,叫徐晃,徐晃的徐,徐晃的晃。‘长驱直入徐公明’,那是曹操部下大将……” 柳萱“噗嗤”一声笑了。不是平素那种礼仪性的微笑,而是完全没有准备的笑,多少有点花枝乱颤的意思。反正两个保安都看在了眼里,傻在了心里,柳老师还可以这么笑的? “大沧海社区有个帖子,把我们两个联系起来了,说是英雄救美呢。现在很火,你可以去看一下。”柳萱抿了抿头发。 披肩发刚刚过肩,油光水滑的,衬着白皙柔嫩的脸颊。眼镜的黑边就太夸张了,几乎是墨镜的效果。 “我已经知道了,昨晚好多人打电话订水,说是看了帖子的。下班后我去网吧看看吧。”胖子挠了挠头,又补充了一句,“美女则美女矣,英雄嘛,就胖了点。” 柳萱又是一笑,“待会儿去我办公室看吧!教学楼一楼右首第二间。” 没等胖子答应,柳萱就轻盈地朝着教学楼走去了。胖子收回目光,这才发现刚才有大批的学生入校,都绕着两人走了过去。合着哥又被围观了?哥刚才没怎么猪哥吧?和美女亲密交谈,实在是一种拉仇恨的举动。 不过,美女教师都不怕,哥一个保安怕什么? 七点二十,学生入校基本结束,两个保安拉上了铁栅栏大门,只留了小门给迟到的学生。胖子早上的工作可以结束了,算起来也就是半个多小时吧。 美女有约,胖子得去看看。教学楼一楼右首第二间,门框上挂了个牌子,牌子上写着“生物教研组”。胖子敲门进来,见挺大一间办公室,放着六张办公桌。柳萱的办公桌就在门旁边,这个位置通常都坐着“新来的”。 “你来啦!”柳萱站起来跟胖子打招呼,老熟人似的。 “哈,来麻烦柳老师!”胖子脸上还是天然的笑容。同时也很不见外地跟其他老师打了个招呼,“老师好!” 除柳萱外,办公室里还有两个老师坐在自己桌前。柳萱分别给介绍了一下,一个是李老师,一个是王老师。 “你好!”李老师是个瘦削的年轻男子,推了推金丝眼镜,好歹挤出些笑来,说话声音很低,似是嫌弃胖子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这里是办公室,不是门卫室。 王老师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妇女,热情洋溢地站了起来,“哎呀,英雄来了!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说话音调很高,多少带着点嗲气。 胖子隐约地瞥见李老师脸上抽了一下。好吧,教师和保安,虽然在同一个学校里工作,但要称作同事的话,还真是略微勉强了些。 这个李老师,就是前天暴徒袭击学生之后,冲出来的三个男教师之一。以胖子的记忆力,见过一面就会记得,倒也无须认真观察。 不太友好啊,嘿嘿,莫非他是柳萱的追求者?不过胖子才不管那么多,一屁股坐在柳萱让出来的转椅上。转椅是旧的,但上面盖了一条粗纹厚布,连扶手带座位一起盖了,粉色纹和白色纹相间,像十字绣那种样子,很温馨。 只是胖子坐在上面,就有点牛嚼牡丹暴殄天物的味道。胖子估计李老师的脸上又该抽了。那家伙一直想在这把椅子上坐坐吧?还带着柳萱的体温……呃,好猥琐。 “哈,我不会用……”胖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是一台奶白色的水果笔记本,胖子没用过这种操作系统,拿着鼠标找不到浏览器。鼠标的个头也太小了,有点抓不住。 “我教你,这儿,这儿。”柳萱俯下身来,拿鼠标点了点,打开浏览器,进入大沧海社区,点开了一个标识着视频的帖子。 拿鼠标时,两人的手又碰到了一起。桌面不大,位置也狭窄,两人靠得比较近,都闻到了彼此的味道。胖子的感觉是沁人心脾,柳萱的感觉是温暖亲切。或者两人的感觉互换一下也是可以的? 不过,两人并没有就这个问题进行深入友好的交流。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十四章 标题要长长长 帖子的标题是,《我们身边的英雄,进击的胖子,美女教师与暴徒搏斗,胖子撞飞暴徒救下美女教师和学生,就发生在沧海六十二中,标题要长长长!》 标题果然是够长。视频也很长,比电视台播出的要完整得多。中年暴徒悄悄地潜入学校,隐藏在冬青球下。一群野驴子从教学楼里蹿了出来。美女教师勇敢地与暴徒搏斗,命悬一线。胖子翻越围墙飞奔至教学楼下撞飞了暴徒。胖子伸手拉起了美女教师…… 画面定格在胖子和柳萱手拉手的背影,他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好吧,后面这条是胖子私下里想的。 要说柳萱在女孩当中也算是高挑的了,但在一坨胖子面前还是显得很娇小,美女与野兽的对照很鲜明。 马甲上的“牢泉水业”四个字很清晰,订水电话就模糊了些。使劲辨识一下吧,还是能认出来的。昨晚订水的上帝们证明,他们成功了。 “当时还没觉得,昨晚越看越后怕,死亡离我那么近,就差了那么一丝丝。”柳萱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毫米级的缝,声音低而动情,“没有你的话,我这里就要挨一刀了!” 柳萱捂着胸口,颤颤悠悠的。白色羊绒衫穿在套装里面,遮出一座难以攀登的高峰。 请尽量别拍。一定要拍的话,请轻拍……胖子有点肝颤。 好吧,这个位置挨一刀,即使要不了命,后果也很严重。此处位于胸大肌上的浅筋膜中,上下缘分别与第二肋和第六肋齐平,主要由结缔组织、脂肪组织、乳腺、大量血管和神经等组织构成。这些知识,都是胖子从网上搜出来的,看了就记住了。胖子是个很爱学习的好孩子,绝对只看文字不看图片的。 “柳老师,张校喊你过去一趟!”门外有人招呼。 “好的。”柳萱答应了一声,回头对胖子说,“你自己在这看吧,我先出去一下。” “你忙,你忙!”胖子很客气地送了送柳萱,又坐下来,老神在在地翻看着下面的跟帖。都上千楼了,闲人还真不少。 王老师从后面凑了过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胖子闲聊,无非是老家在哪里,现在住哪里,送水苦不苦云云。莫非王老师也有女儿带字闺中的? 胖子发现,哥的中老年妇女缘,还真是越来越强大了。王老师年纪不小了,说话却带嗲音,语气也比较夸张。胖子还算应付得来吧,聊得很融洽。 “我在备课呢,请小声点!”李老师不满意了,推了推金丝眼镜。 “唉哟!小李啊,小柳聊天就不吵,我说两句就吵着你了?”王老师可没怕过谁,热情也是仅对着胖子的。对上李老师,就有点阴阳怪气的了。 “王老师,我又没说你!”李老师心虚气短,脸上掩不住愤懑之色。哪个单位里的中年妇女都是霸王龙一级的存在,谁也惹不起,尽量躲着走。 “那就是说人家小胖哥喽!是不是妒忌了啊?问题是人家小胖哥救小柳时,你在哪儿啊!”王老师可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不是说我,那小胖哥是一个人在这里聊天吗?虽然相识短暂,但小胖哥已经是王老师罩下的人了。再者说了,柳老师的客人,我不得帮忙招呼着点吗?省得被一些不开眼的人给欺负了。 “我当时在四楼上课……”李老师急赤白脸的,但自知不是王老师的对手,只好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跟你说得着嘛我!” “跟我是说不着,你跟人家小柳说,人家也得听啊,就你那点小心思!我看小胖哥怎么都比你强,是个爷们儿!”王老师还就是这么直率,还就是那么爱憎分明。 作为爷们儿的胖子倒是有点坐不住了,回过头来略带腼腆地说,“王老师,别带上我啊!李老师,别在意哈,王老师就是心直口快,一语惊醒梦中人。” “有你什么事啊?这是你呆的地方吗?”李老师猛地站了起来,火气噌噌地往上冒。 毕竟环境不同,办公室是教师的主场,李老师也就忘了胖子撞飞暴徒的英姿。再说了,就算你牛叉,你还敢在这里动手不成?事实上李老师私下里多次观摩过那个视频,恨自己不是场上的胖子。易地而处,我也可以的! “得!我这才是好心没好报呢。你啊,就是不识好歹的那种人。对了,网上管你这种人叫卢瑟。”胖子脸上带着憨厚的微笑,语气特别诚恳,特别推心置腹。说完就安稳地转回头去,消停地看帖子去了。 王老师“咯咯咯”地笑个不停,就像下了蛋的老母鸡。小胖哥说话就是痛快,气死人不偿命啊!咯咯咯,合我口味! “你——”李老师的瘦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终于没敢上前去揪胖子的脖领子。我干嘛要跟个保安一般见识呢?输赢都是丢人。这又不是原始社会,力气大,跑得快,能进编制吗?能养得起小柳老师吗? 办公室里还是安静下来了。反正闲来无事,胖子就在大沧海社区注册了个账号,名叫胖子本尊,在那个热帖上跟了一条。 “我就是胖子本尊,感谢大家厚爱!孩子有危险,女人有危险,是男人都能站出来,我只是适逢其会罢了。谢谢大家,我现在已经是六十二中保安了,下班后还送水。好吧,订水电话是95279527,再谢!” 网上闲人真不少,不一会儿,下面又加了很多楼,胖子的跟帖已经被人发现了。 “胖哥V587!” “胖哥有文化,还会用成语唻!” “95279527走起!爱胖哥就是爱自己!” “胖哥加油!你和美女老师过得还好吗?” “兀那老师走开!胖哥,人家要跟你生猴子!” 没过多久,本来就很长的标题又加长了。看来楼主弄个热帖也很兴奋,搞不好一直盯着呢。标题里增加的内容是,“第62页第1234楼惊现胖子本尊!订水电话95279527走起!” 热帖里加入了新的热点,就像烈火上浇了油,楼层又呼呼地涨了起来,估计王霞那边又该接电话接到手软了。对胖子来说,啥都是假的,多送两桶水才是真的。免费资源,不用白不用嘛。 胖子一直在爬楼,办公室里却是人来人往的。先后进来了六个人,一水的年轻男教师。有跟王老师聊两句的,也有找李老师问点什么的,但都有意无意地扫描着胖子。 是啊,平素这儿坐着一位婀娜多姿的大美女,如今却换了一个痴肥傻重的大胖子,这不科学嘛,打开方式不对嘛! 对了,胖子无罪,怀璧其罪。胖子坐在这里,那就是直愣愣地戳着李老师等**男教师的眼眶子。 嘿嘿,戳了就戳了吧,要不你咬我?胖子处于风暴眼里,却跟没事人一样,甚至闲得搜索了一下“萱”字。 《本草求真》谓,“萱草味甘而气微凉,能去湿利水,除热通淋,止渴消烦,开胸宽膈,令人心平气和,无有忧郁。” 萱草就是忘忧草啊!总体来说这个字让人感到温暖温馨。“萱堂”还是母亲的代称?呃,这是咋说呢…… 第十五章 人家要跟你生猴子 “这个笔记本是我上班后才买的,替换下来的那个,配置还过得去,要不你先拿去用着?”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轻盈灵活,是半高跟发出的轻微脆响。胖子知道这是柳萱的脚步声,赶紧关了搜索,切回帖子继续爬楼,直到柳萱说话时才恍然抬头。 “好啊!我该走了,下班后还得送水呢。”胖子老实不客气,答应了就起身告辞。怎么说这也是个是非之地,哥虽然不在乎,却也不能强自往身上揽事吧? 柳萱分明是诸位男教师眼中的宝儿,刚才胖子的感觉就是众矢之的。如果目光能杀人,胖子早就是一身的透明窟窿了。诸位男教师之间或者也存在激烈地竞争,但面对一坨天上飞来的胖子,那就是同仇敌忾众志成城了。嘿嘿,好在学校里都是文明人。 “那明早我带给你吧。你可以去办个宽带,网吧里乌烟瘴气的。”柳萱送胖子出门,说到这里就住了口。现在一般家庭里都装了宽带,去网吧的人无非是中小学生,无业游民,农民工等等。按道理讲,胖哥还真是这一波的…… “好的。”胖子朝着柳萱摆了摆手,走出了教学楼,却又听见柳萱跟了出来。胖子驻足回头,柳萱果然凑到了胖子跟前,小声地说,“张校让我去做共青团工作,走团干。” “好事啊!团干进步快。”胖子很有经验的样子。虽然胖子以前认识的最大的官是村长,现在认识的最大的官是校长。至于村长和校长哪个大,那就另说。 据网上爆料的那些二十几岁的正副处,几乎都是团干出身,这就说明团干是一条康庄大道。胖子看爆料,还是有独到的眼光的。 “可我就想轻轻松松地当个老师。”柳萱好像有些犹豫。 “兼着呗,专业别扔了。”胖子说得也有些迟疑了。貌似两人的交情,还不够在这种大事上帮人拿主意的吧。柳萱也不像是没主意的人啊,更不像是遇事没个人商量的。 哥那点来源于网络的社会经验,还是不要给人家胡说八道了。不过胖子仔细想来,调柳萱去当团干,大概和自己当保安是一回事,应该都是张校长投桃报李吧。 “嗯,我再考虑考虑。”柳萱摆手告别,回了办公室。 坐在电脑前,柳萱想搜一下“学校团委”,搜索列表里却赫然出现了一个“萱”字。这个字,柳萱当然是从小就耳熟能详的,根本用不着搜索。柳萱禁不住小脸一红,这一定是胖哥刚才搜的吧,他搜我的名字干嘛? 柳萱的心底也有些古怪,刚才怎么就神差鬼使地跟胖哥说了团干的事呢?好像他的意见很重要似的。不过,他居然知道团干进步快? 也是,至少起因与他相关吧。嗯,他是参与者,所以也应该是知情者。柳萱终于为自己找到了一个理由。 那个视频帖子一直没关,柳萱也注意了标题的变化,并按照提示翻到了胖子本尊的跟帖,“孩子有危险,女人有危险”?这是咋说的? 还没成为女人的柳萱,当然明白那个处于危险境地的“女人”就是她自己。是啊,白小朵算是他的孩子吧,我……呸呸!不过,这句话说得倒是很霸气。 再看胖子本尊的跟帖,语言很流畅,还“适逢其会”,倒也不像是个大老粗。或者真的不是大老粗呢,不知道他的经历到底如何。看他的言谈举止,亲切热情,礼貌有度,从容自信,威武霸气……我,我我,我老想他干嘛呢? 柳萱就想赶紧关了帖子干正事。没承想鼠标一滑,又看到了几个楼层之后的跟帖,“兀那老师走开!胖哥,人家要跟你生猴子!”柳萱一个没忍住,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生……猴子?嘻嘻,生出来也是个胖猴子。作为应该走开的“兀那老师”,柳萱是微笑天使,随时都带着笑容的。却很少情不自禁地笑,或者说忘我地笑。今天却笑了两次了,都是因为这个胖子。他叫徐晃,不是“长驱直入徐公明”的徐晃。 胖哥懂得还真不少。这句是什么出处呢?柳萱又下意识地搜起“长驱直入徐公明”来了。 此徐晃,非彼徐晃,否则得多大一匹马来驮……良久,柳萱使劲地摇了摇头,终于摒弃杂念,在搜索栏里输入了“学校团委”。 一直坐在后面认真备课的李老师,分明地听到了柳萱的笑声,心里痒痒得不行,也迷惑得不行。天天见她笑,从未听她这样笑……虽然是近水楼台,却是咫尺天涯啊!怎样才能让柳老师发自内心地笑起来呢? 李老师使劲地揉着鼻子根部,那儿被眼镜压出了两个小窝窝。可能是太用力了吧,眉头都揉皱了。柳萱发自内心地笑,不会真的是因为那坨胖子吧?李老师的心情更差了,卢瑟?我卢你老母的…… 柳萱自是不知道李老师的心底事,知道了也不会理睬。下午下班时,柳萱又见到了胖子。 胖子正站在门卫室前,嘻嘻哈哈地跟同学们挥手再见。胖哥身上好像有种魔力,和学生也能打成一片的。柳萱没有凑近,远远地朝着胖子挥了挥手,胖子也朝着柳萱挥了挥手。两人几乎是同时挥手的,就像心有灵犀?柳萱又禁不住悄悄脸红了。 回家后,柳萱打开电脑桌上的笔记本,把里面的照片及各种资料拷进了移动硬盘里。整理照片费了不少时间,主要是一不小心就会沉入拍照时的情境,柳萱从小到大的照片都存在这个笔记本里。 是的,这不是一个淘汰了的笔记本,而是柳萱在家时用的。柳萱那么说,只是不想让胖哥觉得有压力罢了,一个没用了的旧笔记本而已嘛!现在柳萱已经知道了胖子叫徐晃,但还是下意识地称之为胖哥。被胖哥从暴徒的刀下救出时,柳萱就暗暗地这么叫了。 备份结束后,柳萱调出镜像文件,重做了操作系统,把D盘和E盘也都格式化掉了。这个笔记本是两年前的顶级配置,硬件还不算过时,速度蛮快的。想了想,柳萱又给装上了一些常用软件,比如企鹅什么的。 然后就没什么事了。这两天的事情有点乱,又不能跟爸爸妈妈说什么。爸爸巴不得柳萱辞职呢,妈妈也会担心。柳萱下意识地登陆了一下企鹅,想找个闺蜜聊会儿天。 柳萱的企鹅昵称叫“忘忧草”,上线看了看,在市委宣传部工作的“盗墓者”在线,在沧海大学读研的“美羊羊”也在线。不过,柳萱突然又不想说什么了。橘色的夕阳从窗子里透进来,像个顽皮的精灵。柳萱笑了笑,干脆下了线,关了机。 然后,柳萱拿了根把棉签,蘸着清洁剂,清理了一下键盘和屏幕上或者存在的灰尘,最后又用湿纸巾从里到外地全擦了一遍。 嗯,差不多了,看上去跟新似的。柳萱把笔记本装进了电脑包里,连同鼠标、鼠标垫、电源线一起。书架上有个没拆封的U盘,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得的小礼物了,柳萱顺手给装了进去,反正也没什么用。 嗯,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呢,我送他一台旧笔记本,表示感谢…… “哇,我也可以在家里上网了!”次日一早,胖子接过电脑包时,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就像小孩子得了糖的样子。 “一个旧本而已。”柳萱就轻轻地笑,带着点小顽皮,迈着轻灵的步伐向教学楼走去。 “胖舅!人家都走远了!”白小朵耷拉着嘴角,用力地原地起跳,作势去擦胖子嘴角的哈喇子。 胖子哪能让她得逞,邦的一个爆栗敲在小朵头上,“什么人家,要叫柳老师。” “说真的,让柳老师当我舅妈好不好?我们班同学都喜欢柳老师,男生更喜欢!”小朵捂着脑袋,很认真地提出了建议。 “赶紧到教室去,小孩子懂个什么!”胖子发觉今天没像昨天那么驱逐小朵,真是个不可饶恕的错误。 其实也不是不想驱逐。胖子拉着小朵进校门时,柳萱已经到了,正站在门卫室门口呢,胖子也就把小朵这茬给忘了。还不止是小朵,今天轮班的保安戊和保安己,貌似也支楞着耳朵,都不好好站岗了。 “小孩子啥都懂!不要打我头,都被你打傻了!”小朵捂着脑袋狼狈逃窜,进入教学楼门口才转身做了个大大的鬼脸,看我嘴型——坏、胖、舅! 太阳当头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又是一个美丽的清晨! 第十六章 看热闹弄一身血 “晃子,五个送水工,都有点忙不过来了。” 王霞放下电话,跟刚进门的胖子商量工作。这两天电话一直疯响,新客户暴增,貌似一时半会儿还冷不下来。王霞痛并快乐着,还得适应一阵子。 前头说是回家农忙的两个送水工,知道这边解决了磊哥的麻烦,农忙也就结束了。连同石磊那边调来的三个太保,一共五个送水工,如今还是忙得底掉。此前水站最多雇了四个人,也从来没这么忙过。且不说胖子和白强也抽空送水。 “再从石磊那里叫两个就是了。”胖子满不在乎地回答。 “石磊那儿,靠谱吗?”白强心里不太踏实。东北小哥是那么好使唤的吗?请神容易送神难啊!本分人做本分生意,最好不要和小哥打交道。 “靠谱的,其实也都是些苦孩子。”胖子急火火地往楼上跑。新得的笔记本电脑,还得熟悉一下呢。 王霞两口子在楼下挤眉弄眼的。送水这活儿,挣的是辛苦钱,但没有拖欠一说。送出的是大桶水,拿回来的就是人民币,买水票还等于预付款的。还有新开户的水桶押金,单这笔款子就上万了。 这周以来,水站的收入可是噌噌地往上涨啊!而这一切,都是晃子带来的。虽然晃子不是王霞的亲弟弟,但感情上也跟亲弟弟差不了太多。问题是,怎么给亲弟弟开工资呢? 过了一会儿,胖子从楼上下来,“姐,给我点钱,我去办个宽带。” “晃子,跟你商量个事儿。”白强被王霞支到了前头。 “姐夫,你说。”胖子见白强郑重其事的,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王霞还给泡了壶茶,倒了三杯,也在沙发对面的圆凳上坐了下来。胖子挠了挠头,貌似还挺严重的? “晃子,这两天打电话订水的人很多,但多数都被我推掉了,只留下了河南庄周边七八里范围内的小区。太远了划不来,也忙不过来,不过我觉得挺可惜的。”真说事的还是王霞,白强支支吾吾的,被王霞一把推到旁边抽烟去了。 “我和你姐夫商量了一下,觉得咱是不是开个分站?那业务范围和业务量可就翻倍了,在进价上和水厂也有的谈。”王霞的感觉挺古怪的,从小看着晃子长大,却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严肃认真地和晃子商量事情。 “这是好事啊,姐,加油!”胖子却当自己没长大,咕咚一口把茶喝掉,站起来就要走人。 “晃子你别急啊!”王霞赶紧给摁住了,“我和你姐夫的意思呢,分站挣的钱,全都归你!这是亲兄弟明算账。” “姐你快拉倒吧,缺钱了我就管你要!城里住着不舒服,找棵树都费劲的,过一阵子我还得回山里去呢。不过宽带还是要装的,小朵上中学了,以后也用得着。”胖子终于明白了这两口子的心意。 不过胖子这趟进城,就是为了给表姐帮忙,没想过别的。再说胖子对钱,其实也没什么概念。钱多钱少还不就是那么回事吗?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你找树干嘛,撒尿?”白强很难得地幽了一默,却被王霞狠瞪了一眼。我弟弟是狗,我不也是狗?你娶了个狗老婆,有啥好得意的?真是日了狗了! 胖子很捧场地“嘿嘿”了两声,从王霞手里拿了一千块钱,急匆匆地跑了。 王霞两口子面面相觑。也只好这样了,晃子还真不是外人,以后再说吧,总不能亏了自家兄弟。 “一阵子是多久啊?要是晃子回家了,石磊该怎么对付啊?”白强还有些惶惶然。两口子一个初中毕业,一个初中肄业,但都不缺心眼,早已明白石磊是被晃子拿住的了,虽然还不太清楚到底是怎么拿住的。 “找房子去吧你!”王霞没好气地抢白了白强一句,“晃子是那种没首尾的人吗?” “好好好,我去!”白强只好乖乖地发动面包车,寻合适的分站地址去了。不过嘴里还在嘟嘟囔囔的,晃子是啥人?还真是越来越看不清楚了,虽然打小就看着他…… 城乡结合部这片,早先紧邻着牢山县驻地,面向各乡镇——现在都叫街道办事处了——的辐射力度比较大。二十多年前撤县划区,变成了牢山区,经济发展得比较快。牢山区驻地周边,人员很密集,尤其是外来人口多,鱼龙混杂,治安也比较混乱。 传统上,沧海市有三大商业板块,牢山区驻地这片正是其中之一。这儿的商品种类齐全,档次参差不齐,倒是让各种顾客都有的挑,每日的交易量极大。牢山广场周边的一圈步行街,每个铺面都是寸土寸金的,联通营业厅就在步行街上占了一个显要的位置。 人山人海,喧嚣浮躁,冬天都显得热腾腾的。 胖子把耳朵的敏感度调低了些,行云流水一般地在人群中穿行,硕大的身躯居然不蹭不碰。刚走到营业厅附近,胖子却遇到了熟人,见习警员郎苑。 “你这是讹诈!”郎苑一脸的正义,正在严厉斥责一个花帽子小贩。 花帽子小贩面前是一辆脚蹬三轮车,三轮车上好大一坨……那啥糕? 胖子老是在网上看到卖那啥糕的视频,反正是到处讹人吧,今儿个算是见着活的了?大城市里的那啥糕,差不多带着“剧毒危险”的标签,网民们多是避之不及的。躲在郎苑身后的苦主,可能不太会上网吧,看穿着像是小饭店的女服务员,年纪大概十六七岁,也是刚进城的。 “我不知道是二十六元卖一两啊!这一刀切下来,三百六十多……”苦主小姑娘满脸通红,眼里圈着泪,浑身颤抖。 “警察了不起啊!我这好好地做生意,公平买卖懂不懂?!”花帽子货主的情绪很激动,挥舞着一把三十多公分的片刀,使劲剁着车上的那啥糕。那啥糕真够硬实啊,碎屑崩起来,跟石头似的。 啧啧,胖子看得很心疼,你倒是轻点剁啊!这么大一坨,能换两辆桑塔纳了吧?至少一个轮子被你剁没了! 围观群众很多,有的脸上直抽抽,也有的看热闹不怕事大,更多的则是漠不关心。 花帽子货主的嚷嚷很有效果。没过多久,就见七个花帽子冲了进来,人手一把片刀,隐隐地围向了郎苑和苦主小姑娘。 “你们要干什么?无法无天了!”郎苑摸着腰间的警棍。不过警棍明显干不过片刀,郎苑一边和花帽子对峙,一边推着小姑娘往后退了两步。 “买了东西不用给钱吗?警察了不起了啊?”花帽子货主狞笑着,片刀不再剁那啥糕,而是拿刀面拍打自己。先拍脸,后拍全身,好像脸上身上都是灰尘。 围观群众慌乱地往后退,有热闹看是好事,弄一身血就不好了。围观者近百,周边行人还有上千,真要召集可能上万都有……却被八个花帽子当街耍横,无人敢撄其锋。 胖子正感慨着,郎苑却发现了救兵,并且理所当然地大声喊道,“胖……徐晃!过来帮忙啊!” “帮忙?他们有刀啊!”胖子还在往后退。人长得胖,往往看上去人畜无害,但并不傻呢!哥跟你很熟吗? “你——”郎苑目瞪口呆。这就是见义勇为撞飞暴徒的胖子吗?那伤害学生的暴徒手里也有刀好不好? 再说了,暴徒有刀,警察就不要执法了吗?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不容侵犯!郎苑还有一肚子话没说出来,却见胖子转身撒腿就跑,速度果然够快! 郎苑真是傻眼了。今天在步行街巡逻,恰好遇见花帽子小贩强卖那啥糕,那小姑娘都被吓哭了,人民警察当然要维护社会公平正义。可是,人民群众怎么不帮忙啊?连个声援的都没有!曾经见义勇为、出手没轻没重、胆大手黑力气足的胖子,居然也撒腿跑了? 人民群众可以跑,人民警察不能跑! “你快跑!”郎苑猛推了小姑娘一把,随后转向花帽子,高举警棍,一声娇嗔,“袭警是重罪!不要命的上来!” 或者是郎苑用力过猛,或者是小姑娘腿软了,郎苑一推之下,那小姑娘不但没跑得了,反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八个花帽子围了上来,八把片刀放着寒光!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十七章 有个石狮子在天上飞 “买了东西,就得给钱啊!” 胖子的声音传过来,郎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胖子怎么又回来了?你到底是那边的啊? “我们不袭警!但买了东西就得给钱!”花帽子们团团围住了郎苑和小姑娘,片刀明晃晃的瘆人。看样子,这个胖子是自己人啊,虽然没戴花帽子。所以花帽子货主搭上了胖子的话。 不过,胖子为什么搬着一个硕大的石狮子呢? 郎苑再次傻眼了,看见胖子时,脑袋总是来不及拐弯。这是联通营业厅门口的石狮子,没有一吨也得四五百公斤吧?联通营业厅以前是区法院来着,区法院搬到郊区以后,把整栋楼卖给了联通,两个石狮子也保留了下来。 “三百六是吧?”胖子憨笑着问花帽子货主。 郎苑禁不住悄悄地撇嘴,原来胖子早就来了,还看了个全过程,连三百六都知道。不知不觉中,郎苑的精神居然放松了。胖子或者不是好人,但肯定不是花帽子一伙的,身份证上都写了的。虽然还是没搞清楚他为什么要搬人家的石狮子。 这石狮子是给了郎苑不小的震撼,却也没有百米六七秒那么震撼。普通人是搬不动,但两三个人抬还是没有问题的。也就是说,前者是非人的速度,后者却只是有把子傻力气而已。否则胖子也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施展。 “对!三百六!”花帽子货主干脆利索地回答。 “她没钱啊!”胖子貌似有些苦恼。 “没钱她别买啊!我这都切下来了,还怎么卖给别人?”花帽子说得一本正经的,好像也很有道理。问价就是一刀,坚决不能退货,钱也必须要到手。嗯,要不到钱就要手。 “把这个石狮子赔给你怎么样?”胖子冷不丁地说道,态度很真诚,貌似一直在很努力地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 “我要个石狮子干嘛?我是公平买卖,就收钱。”花帽子货主往后退了两步。因为胖子往前走了两步,石狮子几乎顶在了花帽子货主的脖子上。 “做人要讲道理啊!”胖子叹了口气,“你有说过二十六块一两吗?” “我也没说过二十六块一斤啊!我从来就没卖过二十六块一斤!”花帽子货主很有原则地继续往后退。 “你这不欺负人吗?”胖子很无奈地把石狮子继续往前推。 “就欺负你怎么了?乖乖掏钱,没钱装什么大爷!”旁边一个花帽子终于憋不住了,噗的吐了一口唾沫。 花帽子虽然没读过书,却也明白胖子不是他们一伙的了,仅比郎苑慢了一两分钟。说话的花帽子把刀尖伸进了花帽子底下,貌似是在挠痒痒。有段时间没洗头了,头皮屑不少,和脸上的不屑差不多。 “嘿嘿,就等你这句呢,我用石狮子砸你哦!”胖子的笑容很灿烂,就像是小孩子吓唬人。 不过,胖子手中的石狮子却突然飞了起来,飞到那个花帽子的头顶时,扔力终于尽了,貌似还在空中有所停滞,瞬间又化为自由落体,兜头朝着那个花帽子砸去! 我了个去!那个花帽子扔了片刀就跑。我擦,这一下子要是被砸上了,还不成打卤馕了? “砰!” 随着一声巨响,沥青混凝土路面被砸了一个大坑,石狮子的四条腿加底座全都没入了路面。 这是怎么回事?花帽子货主和他的小伙伴们全都惊呆了,郎苑和她的小伙伴也都惊呆了。 胖子却溜溜达达地走过去,俯身又捞起了石狮子,再次走向花帽子货主,极其诚恳地说,“欺负人是不对的!以后不要欺负人了,你把这个石狮子拿走好不好?我看三百六是值了!” “不要啊!”花帽子货主也是撒腿就跑。不但不要石狮子,连价值两辆桑塔纳的那啥糕都不要了。 又是一声巨响,这回的落点在花帽子货主身后,几乎砸到了他的脚后跟。胖子再次慢悠悠地走过去,捞起石狮子,挨个看向吓傻了的小花帽们,“他怎么走了呢?这一坨能顶两辆桑塔纳呢!你们谁帮他带回去?” 眼看着石狮子又要飞起,一众花帽子狂奔四散,刀片噼里啪啦扔了一地…… “你,你——”郎苑好容易把下巴收回来,小嘴合拢了,舌头尖还拔凉拔凉的,刚才灌进去不少冷风。有个石狮子在天上飞,郎苑的脑袋也得飞一会儿。 事情就这么完了?胖子就那么优哉游哉地走了?当然,还是抱着那个石狮子。郎苑的头很大,两条浓眉几乎凑到了一起,冲着胖子的背影大喝道,“你给我回来!” “怎么了?”胖子还真是听话地回来了,但表情很无辜,语气很纳闷。石狮子已经归位了,严丝合缝的,就像从来就没动过一样。只是底部多了一溜沥青碎末。 “怎么了?你问我怎么了?!”郎苑气急败坏地反问道。 石狮子从天上飞过,路面上两个大坑,一辆驮着那啥糕的三轮车,周围八把明晃晃的片刀……这些加起来是什么?一地鸡毛,老大的麻烦! “不是你喊我帮忙的吗?呶,坏人被吓跑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不谢!”胖子的得意溢于言表。警察求援,胖哥必应。胖哥出手,所向披靡。警察同志千万不要客气,反正你们也只是口头鼓励,还不让宣传的。 “我,我——”郎苑一时语塞。我是让你帮忙了,可我没让你这么帮忙啊?你这厮还不如跑了呢!就算我替那小姑娘付了三百六十块钱,虽然屈辱了点,但也比这个结果好吧? 不过,作为负责任的人民警察,郎苑说不出这种卸磨杀驴的话来,只好气急败坏地问道,“我说,现在怎么办?” “你是警察,你问我怎么办?”胖子很真诚地表示,你问错人了。 “你,你——”郎苑再次语塞,他说得好有道理。但胖子的话还没说完。 “仔细看看吧,你还是满漂亮的。要是脸上被这么划一刀的话,你真就没什么优点了。这么傻,还凶,唉!”胖子一边说,一边拿手比刀,慢慢地在自己的胖脸上划过,划得龇牙咧嘴的。然后一脸的遗憾,爱莫能助。 郎苑首先听到了“漂亮”这个关键词,他是在夸我?眼不瞎嘛!本姑娘当然漂亮了,警花懂不懂?还得仔细看? 他这么做,是怕我受到伤害?切,谁稀罕! 什么?你才傻呢,你才凶呢,你们全家都没有优点! “你,你——”郎苑刚想发表对胖子的客观评价,却又被胖子无情地打断了。 “你就不要客气了!我知道市民应该协助警察,要不然你能破个什么案子?程序我也懂的,找我做笔录的话,记得早上九点以后,下午四点以前!”胖子撇了撇嘴,溜溜达达地走进了联通营业厅。 这回是真的走了。他就这么走了?郎苑口眼歪斜,胸口急剧起伏,手指着胖子的背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然后,步行街上出现了一副美丽的画面。一个盘靓条顺的青春女警,捡起地上的片刀,噼里啪啦地扔进三轮车里。然后苦大仇深地跨上三轮车,打着车铃往前蹬。车后,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在卖力地推着…… 一路上万众聚焦,郎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蹬回派出所的。反正是回去了,没迷路。 曹警官正要出门,刚好碰见郎苑回来,他绕着三轮车转了三圈,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说小姑奶奶啊,你怎么把这个给弄回来了?可是要了亲命了!” “不弄回来怎么办?扔在大街上?”郎苑面无表情浑身僵硬地下了三轮车。现在最想干的事情,就是到训练室去,打爆三五个沙袋。然后弄两瓶酒,关起门来把自己灌醉。 不过,作为负责任的人民警察,郎苑不能这么任性。苦主小姑娘的笔录还得亲自做,三轮车和车上的那啥糕,也得有人善后。 “这是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曹警官发觉了郎苑的情绪不太对头。 到底是怎么回事,曹警官很快就知道了。不但曹警官知道,全所都知道了,牢山区分局也很快就知道了。 数十个花帽子冲进了城关派出所,一通乱砸,就像鬼子进了村。 第十八章 是谁让暴徒挥起了水果刀 联通的效率还挺高,上午交了钱,下午宽带就入户了,还附赠一部固定电话,还可以挂数部手机一并计费。手机和座机互相间通话免费,打市话每个月还有三百分钟免费。 水站业务发展了,订水热线也该扩容。要是电话老打不通,这客户体验就差了。所以应该加条电话线。 送水工是计件工资,行业自有规则。但要想提高员工的归属感,提高服务质量,不也得加点福利待遇?嗯,每人派一个入门级智能手机,话费也由水站出了,互相打还免费呢。 当然,这些事情,胖子只管建议,王霞怎么安排就随她。 终于实现了在家里上网,胖子第一时间就进入了大沧海社区。那个视频热帖,仍然被人工置顶,楼层已经超过了三千,看来免费广告还能做一阵子。胖子从自己的跟帖开始翻,爬了几百楼,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还真有不少其它城区的网友,跟帖说是打过订水热线,但胖子的业务范围只限牢山区城乡结合部。因此强烈要求胖子的水站“在沧海市遍地生花,经营成大桶水托拉斯,立足沧海,走向全省,把“牢泉”大桶水卖向塔克拉玛干,卖向撒哈拉,卖向拉斯维加斯……” 扩大经营范围,胖子其实是不太热衷的。王霞夫妇貌似也支撑不了太大的场面,小富即安最好,整大了说不准还真是害了他们。至于胖子自己,那就更没有什么高远的志向了,城里找棵树都困难。 不过下面一个帖子引起了胖子的注意。貌似是那个持刀暴徒的人肉贴? 这个标题不长,简明扼要,“是谁让六十二中伤人暴徒挥起了水果刀。” 帖子倒是挺长,内容也比较火爆,写得情真意切的,很抓眼球—— 持刀伤害六十二中学生的暴徒,名叫刘俊峰,今年四十岁。男人四十一枝花,刘俊峰却已经垂垂老矣。熟悉刘俊峰的人都说,这个人很勤快,对多病的父母很孝敬,对顽皮的孩子很爱护,老家的邻里关系也很好。他的大女儿在六十二中上学,小女儿也在沧海上小学,还有个儿子在读幼儿园。家庭开销不小,都需要刘俊峰一片瓷砖一片瓷砖地贴出来。 是的,刘俊峰是个泥瓦匠,专业贴瓷砖。夫妻两个合作,一天可以贴四十个平方,挣六七百元,月收入可达两万。请不要急着羡慕嫉妒恨。这个钱你挣不来的。刘俊峰夫妻两个,每天工作十二小时,每周七天,每月三十天,如果是小月的话。 入冬了,结冰了,建筑行业停工了,刘俊峰也等到了结算工资的日子。半年的工资,总共十万出头。对了,你猜到了,包工头一直以各种理由拖延。终于到了这一天,包工头跑路了,不知道有没有带着小姨子。 建筑公司拿出了证据,他们已经把工程款给包工头全额付清了。刘俊峰没有和任何人任何公司签订劳务合同,伟大神秘无处不在的有关部门,对此没有给出说法。刘俊峰不知道应该怎么维护自己的权益。 结果就是,刘俊峰一家人陷入了绝境,没有人对此负责,那个包工头再也找不到。 一个辛勤的劳动者,几乎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认识、除了干活什么都不会的人,维护这样的弱势群体的利益,我们的社会没有责任吗? 楼主必须庸俗地想一想,我们的社会肿么了? 好了,说得太远了。刘俊峰一直对三个孩子寄予厚望,希望他们好好读书,长大了不要再贴瓷砖。 事发的前一天,刘俊峰的大女儿被学校开回了家。楼主必须负责任地说出事实,大女儿说谎了,她没有完成作业,老师让她补完再上课,而不是她跟刘俊峰说的“被开除”。 事实上大女儿一直有厌学的情绪,从老家来到沧海后,终于不是留守儿童了,却和城里的孩子玩不到一起去。在这里楼主还必须找出刘俊峰的责任,夫妻两个每天工作十二小时,照顾孩子的时间实在是太少太少。 于是,刘俊峰脑袋的弦子绷断了,多少年来第一次喝了点酒,持刀潜入了校园,后面的情况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大家所不知道的是,即便如此,刘俊峰也没有过杀人的念头。他被我们的英雄撞飞之前,只是拿着刀胡乱挥舞而已。 持刀伤人者,是个儿子,是个老公,更是个父亲。谢谢大家看完,楼主要找个地方哭一会儿…… 胖子认真地看完了,手指头无意识地敲打着茶几。这是临时挪用的电脑桌。电脑椅是个马扎子,被胖子压得吱吱地响,不知道何时会散架。 帖子确实很有感染力,讲事实而不是胡说八道,胖子也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不过,胖子总觉得好像哪儿有点不太对头。 对了,说得再怎么天花乱坠,也改变不了这个案件的基本事实——刘俊峰持刀伤害学生! 你是弱者,你累,你委屈,你就挥刀砍向更弱的无辜学生? 你也有孩子,他们也在学校上学——呃,他有三个孩子?他怎么有三个孩子,儿女双全还富裕着。 看这帖子的意思,好像刘俊峰没错,错的是这个社会,错的是……我?我们的社会还真是肿么了…… 对了,见习警员郎苑貌似也是这么个逻辑,这三观也太扭曲了点吧?自以为是弱势群体的代言人,实际上是脑袋里少根弦,都不识好歹了。 呃,这个帖子,不会就是郎苑发的吧?知道的事实那么详尽,如果不是办案人员,那就是刘俊峰的熟人了。而这个帖子写得水平挺高的,刘俊峰不像是能有这种熟人的样子。 警察不会偷偷地发这种帖子?开什么玩笑,记者还偷偷地发那种帖子呢。 脱吧脱吧进了大澡堂子,大家还不都是一样的人?好吧,顶多有三点不同。 发帖时间是昨晚。跟帖者的意见基本各半,一半是支持,一半是反对。两种跟帖者正在激烈地战斗,有引经据典摆事实讲道理的,也有东家长西家短粗口骂娘的,吵得不亦乐乎,楼层还在噌噌地涨。看来假以时日,这个帖子的热度没准会超过那个视频贴。 事不关己啊!胖子撇撇嘴就关了社区。这个世界太复杂了,爱谁谁吧,哥只关心免费广告。不过胖子本尊要是出现在这个帖子里,那楼主不一定那么热情的说…… 胖子懒得搭理郎苑,郎苑倒是主动搭理胖子了。 晚上十点多,电话铃响了。王霞接电话时还觉得奇怪,都这么晚了,应该没人订水了吧? “嗯嗯,是的,他是我弟弟!嗯?让他接电话?”王霞一愣,前面的路数都对,每个新增客户都要确认一下胖子送水工。但没人非要晃子接电话的啊?说话的是个女声,声音还挺好听的,晃子有好事了? 胖子闻讯下楼接电话,就听话筒里传来一声爆吼,“胖子,出来陪我喝酒!” 一听声音就知道是郎苑。不过,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我欠你的?谁请我喝酒我都去,我还不得喝死啊,没那闲工夫!胖子“砰”的把电话挂了,挂之前好歹回了声,“你打错了!” 少顷,电话又不依不饶地响了起来。王霞在旁边直咧嘴,表情还有点揶揄。胖子只好亲自接听,这回却是哭声了,特痛苦的那种,“呜呜,胖哥,我是郎苑,出来陪我喝酒啊!呜呜……” 胖哥,这称呼新鲜啊!这傻妞受到什么刺激了?胖子的心肠还真是硬不起来,只好耐心地问道,“你在哪儿啊?” 第十九章 美女有德者居之 古镇路27号,向日葵酒吧。 胖子每天在这周边窜来窜去地送水,倒是不知道还有这么一条隐秘的巷子。穿过牢山广场,从步行街拐进去就是。胖子把摩托车停在墙边上,拿链子锁锁了。 旁边黑暗处有两个披着军大衣的小哥拿手电照过来,胖子人畜无害地咧了咧嘴,进门时小哥也没阻拦。 一开门,胖子就被狂暴的音乐给顶了个大跟头。城里人真是奇怪,不喜欢芳草碧树,不喜欢静谧悠远,连新鲜空气都不喜欢,却凑在这么个嘈杂燥热的环境里喝酒。好吧,城里人真会玩…… 郎警官正坐在吧台前喝酒。好吧,不是郎警官,郎苑没穿警服。 酒吧内虽然灯光暗淡,胖子却看得分明。郎苑穿了一条紧绷的牛仔裤,上身是一件深色羊毛衫,外面套了一件小外套。或者不是外套,而是围巾或者桌布什么的吧。反正看上去不像是衣服。 就算是衣服吧,也太短了点。穿了两件上衣的结果却是,腰臀相接处露着一圈白皙。 夏天这么穿,可能是赏心悦目吧。这大冬天的,肚脐眼不往里钻风吗?哦,旁边那件大衣可能是出门后穿的。 胖子是个客观求实,有错必改的胖子。今天上午说的话其实不太准确。即使郎苑的脸被花了,她还是有两个优点的,而且相当突出——身材好到爆,上下都爆啊!比村口王寡妇那条白花花软绵绵的身子好太多。 好吧,白花花是胖子远远地看过的,软绵绵是胖子听二蛋说的,二蛋估计也是听别人说的。二蛋家开小卖店,人杂消息多。 认为郎苑优点突出的,显然不只是胖子。有两个男子端着酒杯凑在郎苑身边,一个是成功人士,穿着熨帖的衬衣西裤,油头偏分,儒雅有风度。另一个也是成功人士,穿着花格子衬衣,梳了条马尾辫,玩世不恭的样子。 这两个人虽然不是一个路数,却是互相认识的。此时正各自亮出了尾巴,施展着成熟男人的魅力,彼此间还谈笑两句,大概是君子竞争吧——吧台见美女,有德者居之。说不定还打了赌。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穿成这个样子,典型的寂寞深闺需要安慰嘛,难不成是来相亲的? 不过美女只是面无表情地喝着酒,一句话也没搭理。 “对不起,请让一让,这是我的位子,谢了哈。”胖子很有礼貌地划拉了一下马尾男。 马尾男果然让到了一边。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让开的,没有多少受力的感觉,更不是主动让的。那我怎么到了一边去了?而说话的胖子,居然好整以暇地坐在了美女的旁边? 刚才马尾男并没有坐下,而是紧靠了美女的座位站着,这样看得比较清楚。比美女高出了一头,泡妞时有心理优势。马尾男也是学过心理学的,并且多次实践,每有奇效。 “你谁啊你?这怎么就是你的位子了?”马尾男有点忍不住暴脾气。没听说过吧台前还卖票的吧,说你胖你也不能喘啊!再者说了,从来都是哥抢别人的位子,什么时候哥的位子被别人抢过? 好吧,这胖子的块头实在是太大,马尾男就觉得做人应该讲道理——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吧?美女面前要有风度! “嘿嘿,我女朋友!”胖子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很诚恳地跟马尾男解释。 “这美女,你女朋友?”两个成功人士就像见了鬼一样。长得这么胖,也敢学人家出来泡妞?脚上的泥巴洗干净了吗? 下一刻,两个成功人士就傻眼了。那美女居然歪了歪头,靠在了胖子身上,一副很舒适很习惯的样子! 嘿!这个社会肿么了?大好的白菜,怎么都让猪给拱了,还是头大肥猪! 不过,女朋友又怎么样?可以分手嘛!结婚了又怎么样?可以离嘛!好吧,爱离不离的吧,哥又不是来找媳妇的。 两个成功人士眉目传情,貌似是在憋着什么坏点子的。这时就听胖子跟正在调酒的酒保喊了声,“兄弟,来瓶沧啤!” 沧啤是沧海特产,源自德国,传承百年,也算是国内啤酒界的顶尖品牌了。不过,这胖子居然跑酒吧里喝沧啤来了?这厮不是把酒吧当成烧烤摊了吧?即便是就好这一口,怎么也得点个科罗娜、嘉士伯什么的吧? 一时间,两个成功人士都有点懵头,又忍不住想笑,互相间点了个头,马尾男就要掏电话喊人了。在这一亩三分地上,黑的白的灰的办法,多了去了! 酒保显然也认为这儿不是喝沧啤的地方,一瓶沧啤才几个钱?不过呢,酒吧有备,酒保也够专业,一点也看不出被称作“兄弟”的不高兴。只见酒保蹲到柜台底下,还真的掏摸出了一箱沧啤。酒吧里啥客人都有,备不住就有人喜欢喝二锅头呢,没有就不高兴。 沧啤也是一样,箱子上落了一层灰。酒保打开箱子,拎出一瓶沧啤,用白毛巾擦了擦,找了起子准备开盖。 “不用开了,给我吧!”胖子伸出手去,笑容很憨厚,却像是有种魔力。酒保果然把没开瓶的沧啤递了过来。 “对不住哈,要不,我请两位喝酒?”胖子和蔼可亲地说着,左手握着瓶身,右手抓着瓶颈,两手那么一掰,也没听见多大动静,就是“叭”的一声脆响吧,瓶颈居然断了? 啤酒一点都没洒,冒泡也很轻。而那美女的头部,仍然靠在胖子身上,一点都没受影响! “不用了,谢了!谢谢哈!”这回说话的是油头男,稍微有点结巴,拉起马尾男就走。 马尾男的脑袋转回去,一直盯着断开的瓶颈,似乎没回过味来,还抬起一只手摸着自己的脖子。马尾男这么一摸吧,油头男也觉得脖子不太舒服了,下意识地抬起手,或者是挡一挡? “不喝拉倒,我自己喝。”胖子还是很诚恳地看向酒保,“兄弟,麻烦给个杯子。” “哦,哦,好的!”酒保手忙脚乱的,差点把一杯刚调好的“烈焰红唇”给洒了。真奇怪,瓶颈断了,大家的脖子居然都不太舒服。作为一位资深调酒师,开过酒瓶千千万,还真没见过这么开瓶的——太费瓶子了…… “喝啤酒有什么劲?兄弟,给他来杯‘血腥玛丽’!”郎苑坐正了身子,也称酒保为兄弟了。暴力这东西吧,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有时候很管用。掰断个啤酒瓶而已,值得大惊小怪的吗?好胖子,痛快! “说吧,出什么事了?这大晚上的。”胖子撇了撇嘴,既没喝啤酒,也没喝酒保推过来的什么玛丽。这个什么玛丽,很贵的吧?“超级玛丽”哥就知道。 出门前,王霞倒是给胖子硬塞了五百块钱,还挑着大拇指说了声“加油!”也不知道她兴奋个啥劲儿。王霞还让胖子换衣服来着,但被胖子坚决地拒绝了。 “没事!就喝酒!痛快!”郎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刚从所里出来时的悲怆沮丧,居然一扫而空了。除了喝酒,这个世界还能有什么事情?对了,我为什么要喊胖子出来啊?当时好像还哭哭啼啼的?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 好吧,顶多把胖子当哥们儿好了。在哥们儿面前哭会儿,也不算什么嘛,借个肩膀而已。 “嘿!我说,这大晚上的,你消遣我呢吧?”胖子却不乐意地撇了撇嘴。真以为哥很闲的?好吧,晚上确实没什么事情要干。 但是,我上网行不行啊?上网累了我睡觉行不行啊?我睡不着上山跟大树聊天行不行啊?我为什么要跑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陪着莫名其妙的人喝酒? 第二十章 好像还只能呵呵 “哈哈,我被放假了,高兴!” 郎苑端起那杯“血腥玛丽”,一口下去了三分之一,笑容很灿烂。 许是灯光幽暗的缘故,郎苑的浓眉好像没那么突兀了。胖子侧脸瞧着郎苑粉嘟嘟的嘴唇,觉得这笑容好像不太对劲。被放假?是停职检查吧?嘿嘿,这事可真不赖我啊! 郎苑当然也不认为这事赖胖子,虽然跟胖子脱不开干系。督察聆训时,郎苑也始终没把胖子招供出来。是的,就是招供。督察审警察,就跟警察审嫌犯一个样。郎苑审嫌犯时,也是很凶的。可惜还没审过几次。 虱子多了不觉咬吧!郎苑倒也没觉得这是对胖子的保护。更何况,自己的责任,就该扛在自己的肩上。虽然郎苑有时候不太清楚自己的肩膀有多细。 事实上,所长陪着分局政治处副主任连夜找郎苑宣布决定时,郎苑眼前老是晃着一个硕大的石狮子。“砰”一声巨响,石狮子落在了所长头上,一张打卤馕。“砰”一声巨响,石狮子落在了政治处副主任头上,又一张打卤馕。 而更早的时候,也是石狮子在所里乱飞,把数十个花帽子砸成了打卤馕。大姑娘行事,当如是也! 可惜,郎苑只能是想想而已。事实正好相反,花帽子们把派出所砸了个稀巴烂。那时郎苑才算明白了师父曹警官看见三轮车时的那种眼神。 “呵呵。”胖子笑了,是挺好笑的。郎苑也是当笑话来讲的,一边喝,一边笑,一边说。 但呵呵过了,好像只能继续呵呵。不够就多呵呵几下。 “砸了派出所,就这么完事了?”胖子还真是不太懂,派出所那是暴力机关啊,维护统治阶级政治秩序的,就这么被人暴力了?这个社会,不符合逻辑啊! “哪能就这么完事呢?他们砸得对,砸得好,砸得彻底,所以派出所给他们每人发了五百块钱的奖金。然后他们蹬着三轮车,敲起得胜鼓,唱着得胜歌,兴高采烈地收兵回营了。”郎苑继续喝酒,嘴角带笑。“血腥玛丽”喝完,又叫了一杯“螺丝起子”。 当时,郎苑被所领导关在三楼。与其说是限制自由,不如说是人身保护,或者也是怕郎苑下去激化矛盾。郎苑透过窗子看着花帽子们得意洋洋地离开,连跳楼的心都有了。 “呵呵,呵呵。派出所真有钱。”胖子觉得自己太年轻了。呵呵一词的力度也不够,不足与表达心情。却也没找到更合适的,只好再呵呵两下。花帽子卖一块那啥糕,才要三百六。砸了派出所,每人给五百。如果不是当事人讲的,这事还真是难以置信呢。 “维护社会稳定经费,政府有专项拨款的。”郎苑或者酒量不小,但今晚喝得实在是太多了,酡红上脸,头脑也有点运转不灵。 “那你是什么原因被放假的,破坏社会稳定?”胖子突然觉得郎苑其实是个好同志,虽然有点二。 “那倒不是。我是政治不正确,伤害民族感情,涉嫌粗暴执法,野蛮干涉市场交易行为。呵呵,你说我野蛮吗?我哪有你野蛮啊!”郎苑拧了拧脖子,又拧了拧腰。此处本来应该有骨骼“咔咔”作响的配音的,可惜没有。 “你太客气了,还是你野蛮。”胖子端起了酒杯,喝了大半杯啤酒。主要是躲着点郎苑,两人的距离太近了。不但野蛮,还危险的说。没瞧出来这傻妞还是个水蛇腰,拧起来让人有点眼晕。好吧,挺好看的。 “没有你野蛮!” “还是你野蛮!” 两个野蛮人碰了碰杯。胖子喝完了一瓶啤酒,郎苑也喝完了“螺丝起子”。胖子觉得时间不早了,“哎,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家!” 说起来,两人其实还不太熟的。这才是第四次见面,并且前三次还都不是很愉快。郎苑却意犹未尽,吩咐了酒保一声,“兄弟,给我来一杯‘龙舌兰日出’!给他……再来一瓶沧啤吧。” “请稍等!”酒保当即照做。给人当兄弟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更何况酒保觉得自己的脖子不如酒瓶子结实呢。以哥八年调酒的丰富经验来看,这靓妞今晚危险了,简直是奋不顾身啊!长得这么漂亮,可惜了。 “来,干杯!”郎苑朝着胖子举杯邀饮。 凭良心说,相对于派出所遭受的巨大损失,郎苑被放假两周,实在是微乎其微的处分。当然,这里面还掺和着其它的因素。可郎苑就是觉得委屈,委屈的不得了!长这么大,从来就没有这么委屈过! 这事赖我。 这事真的赖我吗? 那么,这事到底赖谁? 或者,像胖子一般行事,把花帽子们狠狠地收拾一通,就会痛快了吧?郎苑被锁在三楼时,心里就是就是这么想的。 可是,那样也不行啊!派出所长和分局政治处副处长,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吧,跟郎苑谈话时,都是语重心长的,甚至是爱护有加。当然,郎苑也不是好惹的。换个别的见习警员来,没深没浅地闹出来这么大个乱子,双开都是有的。 其实,最重要的是,郎苑觉得心目中有些东西,好像“砰”的一声崩塌了,就像被石狮子砸了一样。那是曾经觉得很神圣的东西,值得用毕生的努力去追求的东西,甚至是值得付出生命去维护的东西,就这样轰然崩塌了。 神圣的东西突然崩塌,人生就会迷惘,甚至可能精神崩溃。郎苑痛哭出声,当然不是因为受到处分,更不是因为派出所被砸——派出所就这么被砸了?呵呵。 这种东西,是什么呢? “呵呵,干杯!”胖子无可奈何地喝干了杯中酒。 自从肚子里有颗种子以后,胖子就再也没有喝醉过了。当然此前也没喝过多少酒,但胖子也知道喝醉酒的滋味不好受。 以胖子现在的味觉敏感度,可以轻易地分辨出啤酒的成分,虽然不一定能说出这种成分的名称。啤酒中的营养会分门别类地吸收掉,酒精也会很快地分解,不会在胃里积存。 也就是说,其实无论怎么喝酒,胖子都不会醉的。但是,味觉比别人敏感十倍百倍,也意味着刺激比别人强烈十倍百倍。这种刺激,是很不舒服的。 胖子当然可以降低味觉的敏感度,但如果那样,喝酒和喝水有什么区别?和哥们儿喝酒,哪能偷奸耍滑呢?再说了,有时候寻求刺激,其实也是一种快乐。 “差不多了吧?走,我送你回家!”胖子喝完第三瓶啤酒时,觉得不能再喝了。倒不是受不了啤酒的刺激,而是发现郎苑真的喝多了。 “哈哈!再喝一杯就走!”郎苑的舌头都大了。精神上有痛苦,就想身体上得到放松。郎苑以前也不知道,自己居然能喝这么多酒。这是第几杯了?第七,第八,第……管它呢! “不能再喝了,你先说你家住哪儿!”胖子有点着急。回头她再忘了自己家在哪儿,你说哥这是招谁惹谁了啊,大晚上的,总不能把人家姑娘扔在大街上吧。 “正常情况下,今晚我值班。但所里放了我的假,家里也不知道。”郎苑突然贴近过来,嘴里喷着酒气,媚眼如丝地问道,“胖哥,你有什么建议啊?” 第二十一章 日后怎么相见 “我的建议是,立即回家!” 胖子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郎苑问计,实在是再明白不过。胖子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连村口王寡妇洗澡都偷看过的。当然,那都是肚子里有种子之前的事了。 事实上,肚子里有了种子以后,胖子的身体素质全面增强,各种需求也是显著提高。要说人生最大的需求是什么,当然是饮食男女喽!胖子的饭量目前是普通壮汉的五倍不止。别的什么量吧,没把过,还不太清楚呢。 酒吧这个场合,胖子虽然陌生,但也在这儿呆了两个多小时了。毕竟是一进门就得罪了两个成功人士,胖子始终保持着警惕,不能让郎苑受到伤害。既然是警惕,那就放开了听觉,也就听了一脑袋的各种对话。 男人女人,还不就是那么一档子事吗? 看对了眼之后,就有人成双成对地离开,虽然此前从未见过。胖子也了解,一夜激情之后,此后也不大可能再见。 不过,人和猪狗,毕竟有些不同吧? 退一万步说,如果跟郎苑真的不认识,胖子说不定就给出别的建议了。比如,如此清风朗月,不如找个地方谈谈理想人生。 郎苑这姑娘,虽然傻了点,凶了点,二了点,貌似还挺够哥们儿的啊!跟哥们儿那样,是不是不太好?日后怎么相见? 其实,这些都是胖子给自己找的理由。 事实却是,作为初哥的胖子,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干嘛要跟人家提这种问题,好讨厌…… 甚至,胖子也无法确定,在自己兴奋地提出去找个地方谈谈理想人生的建议以后,郎苑会不会一脸严肃地坐正,眼里充满了鄙夷——真没想到啊,貌似忠厚的胖子心底竟然这么龌龊…… 毕竟被美女如此问计,胖子的人生经验实在是少,少到从未有过。保守一点可能不会获益,却一定会减损,胖子是个有尊严的胖子。 所以,胖子干脆后退了一万步,又一万步。 “哈哈,今晚我想刺激到底!与其便宜了哪个色狼,还不如便宜自己哥们儿,胖哥你说呢!”郎苑虽酒气熏天,却还保持着清醒,甚至能看到胖子的些许不自然,还有一瞬间的瞠目结舌——我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你说是吧?”郎苑变本加厉,靠得胖子更近些。还伸出小手,用两只手指去搓胖子的耳垂。 哎呀,这还算是给哥们儿帮忙?胖子果然色心大动。她都不在乎,想找刺激,你说哥还端着干嘛? 她说得好有道理,我说是!太是了!绝对不如便宜自己哥们儿!胖子几乎要伸手了,不过伸手之前先得客气一下,“那样不太好吧?咱都熟人。要不,我还是送你回家吧。” “切!那就回家!”没承想,郎苑居然干脆利索地接了茬,接着就歪歪扭扭地站起身,掏出钱包付账。胖子嘴角一抽抽,嘿!你说我瞎客气个啥! 其实,郎苑也是大着胆子,借着酒劲说出了调戏胖子的话来。出发点可能是想要看看胖子的窘迫,却没想到自己也会窘迫。或者也是环境使然吧,深夜酒吧这种气氛,太容易发生点什么了。或者郎苑内心里,也有一只被酒精刺激了的魔鬼? 其实,话一出口郎苑就后悔了,要是胖子一口应下来,郎苑还真是不知道怎么收场。 已经算是哥们儿了,总不能说话不算数吧?你说姐这一世英名!你说姐这青春处子!嗯,令名还排在身体前面。 哈哈,好在胖子漏了怯。敌弱我就强!既然胖子没胆,郎苑的胆子也就再次变大,不依不饶地又调戏了胖子一把,更觉得神清气爽。 事实上从见到胖子第一面起,郎苑就诸事不顺,心里极不痛快。刚才胖子的窘迫,却让郎苑心里极其的痛快!哈哈!再看见胖子掩饰得很好的一丝遗憾,爽! “有色心没色胆哦!哈哈,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喽!不要后悔哦!”郎苑一天来的阴霾居然一扫而空。哈哈,叫你装,哈哈! “我来吧!”胖子把五张大票掏了出来。和女孩子一起喝酒,哪能让人家付账呢?虽然胖子只喝了三瓶沧啤。 其实,胖子倒也没想得那么多,也谈不上有多遗憾。发个意外之财,是好事。意外之财没得到,也无所谓。本来就是个意外,不是自己的东西,又谈何失去? 当然,还是有那么一丝丝不爽的。毕竟有一笔大财曾经离哥如此之近,触手可及,俯身可拾…… “承惠六百三,只收您六百,谢谢!”酒吧点头哈腰的,主动给抹了零头。 啥?胖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这么几杯酒,连个下酒菜都没有,他就敢收六百?这也太黑了点吧?哥得送出多少桶水去? “给!”好在郎苑打开钱包,飞快地付了钱,穿上毛绒绒的大衣,抱着胖子的胳膊就往外走。 胖子也只好这样了。表姐给了五百块的泡妞经费,恐怕已经是翻着跟头多给了吧?谁知道泡个妞居然这么贵。 看着胖子和美女的背影,酒保的嘴角歪到了耳朵上。力气大又怎么样,撞墙去啊!长这么胖还敢出来学人家泡妞,泡妞还不带钱的。你说那漂亮妞怎么还倒贴啊?真真是气死个人…… 郎苑几乎挂在胖子身后,出门后凉风一激,倒是清醒了些,拉着胖子出街口打车。不过胖子站在了墙边上,“我有车!” “酒后不能开车!”警察的素质还是在的。 “跟你实话吧,我喝酒没用,就跟喝水一样。到了!”胖子掏出钥匙,打开链子锁。 “哈哈!这就是你的车?”郎苑指着那辆送水的摩托车,好在铁架子已经卸掉了,否则扮成水桶装里面? 还真是没坐过摩托车呢,自己骑警用摩托车不算。郎苑也不提酒后驾车的事了。胖子发动起来以后,郎苑就跳上了后座,还主动揽着胖子的腰,胸口还紧贴着胖子的后背。 还别说,知道胖子的虚弱本质之后,调戏胖子就成了郎苑的人生乐事! “哈哈,我要坐在摩托车上笑!劳驾,临海区学院路52号,观海家园。”郎苑准确地说出了家里的住址。 临海区是沧海的老市区,房价平均下来是牢山区的三倍以上。学院路这地方,胖子倒也听说过。那里的房价就不用打听了,反正是很贵,送一辈子水也买不起。更别说能从阳台上看到海的房子了。 知道了大体方向,胖子就风驰电掣地驾车南下。得赶紧着点,郎苑现在还清醒着呢,别到了地头又忘了家门。 已经过了十二点,清冷的街上没有行人,偶尔见辆出租车在扫马路,胖子开得很快。摩托车疾驰急刹之间,两人身体挤压,感觉……没吃到肉,就算是喝了点汤吧。 “呕……” 突然间,胖子觉得背后一大团湿热,继而这团湿热沿着后背往下流淌。郎苑吐了? 这汤,口味重了点…… 第二十二章 卖油郎独占花魁 “呕……” 胖子靠路边停车时,郎苑的手已经松开了,软塌塌的直往车下溜。胖子赶紧把郎苑抱了下来,扶着她在绿化带旁边继续吐。貌似胃里也没有多少食物,吐出来的全是汁。 吐了一阵子,郎苑就歪歪扭扭地坐在马路牙子上了。如果不是胖子揽着,她就钻进绿化带里睡着了,怎么叫也不回答,拍脸都没反应。 这可咋办?胖子一脸的苦笑,后背还湿漉漉的难受。胖子不怕冷,就穿了件夹克衫,夹克衫里面是大汗衫,全湿了。 别说胖子不知道郎苑的具体地址了,就算是知道,要这么给人送回去,不得挨揍啊!毕竟是人家大姑娘,胖子居然有一种做了亏心事的感觉。哥这冤的,好人难当啊,这事真不赖我啊! 胖子抬头看时,路边霓虹灯闪着“海蓝大酒店”,提供餐饮住宿。也只好这样了,胖子打横抱起郎苑,用后背顶开了酒店的玻璃门。喝醉了的人死沉死沉的,不过胖子不在意这点分量,整个身体都很有弹性哦…… “四百八十八,请预缴六百,谢谢!”酒店前台的夜班服务员是个制服小帅哥,也是个见多识广的。一男一女这种状态进来,肯定是打野食的,不宰白不宰。唉哟,这棵大白菜还挺靓,这头猪就太肥,可惜了。 “不是三百八十八吗?”胖子指着墙上的标识牌问道,黑底银字很醒目。 “普通标准间已经客满了,豪华大床间还有空房,请问您需要入住吗?”制服小帅哥彬彬有礼的,接待用语绝对标准,表情就差了点,还带撇嘴的。 也是,大堂里的暖气很足,制服小帅哥正趴在桌上打盹呢,却被不相干的人打扰了,多少带着点起床气。没钱学人家开什么房啊,回家住多便宜! “需要入住。预缴五百行吗?”胖子也不能跟个服务员计较,大家都是劳动人民,起早贪黑的谁也不容易。喝个酒要六百,开个房也要六百,可表姐只给了五百啊! “行!身份证,谢谢!”制服小帅哥打了个哈欠,大半夜的也懒得跟胖子计较,反正退房时还要结算的。 呃,开房还要身份证的?胖子哪知道喝个酒能喝出这么多事来。 对了,郎苑应该带着吧?这傻妞已经歪在圈椅上睡着了,现在就是被人论斤卖了都不知道。胖子只好去翻郎苑的包包。包里零七碎八的小东西不少,身份证没找到,警官证倒是找到了。胖子打开警官证递给制服小帅哥,“这个行吗?” “行!”制服小帅哥小吃一惊,那靓妞居然还是个警察?警察怎么穿成个鸡样。警官证当然行了,太行了!照片很漂亮,人也很漂亮,不是假证。要不要报个警啊?别是被坏人给下了迷药。 还好,制服小帅哥终于决定不要多事。女警也是女人嘛,是女人就可以跟男人开房,男人跟男人也行。再说了,被人下迷药的可能性其实不太大。有点可能性也是根据胖子的外观判断的。 胖子的外观,实在不像是能迷倒这个靓妞女警的,哥这么帅的还闲着呢,闲得要命!不过这个世界很大啊,万一这女警口味重,就是喜欢吃口肥的呢?这边一报警,女警的丑事在系统内被曝了光,哥可就摊上大事喽! 本来开房是两人的身份证都要的,但制服小帅哥能让一步就能让两步,警官证一个顶俩,我看行! 胖子终于拿到了房卡,抱着昏睡的郎苑进了房间。果然是豪华大床房,一张好大的双人床,不会是两张单人床拼起来的吧?胖子把郎苑放到床上,郎苑就像大虾一样歪着继续睡,好在不吐了。 胖子的后背湿哒哒的,郎苑的胸前当然也是乌七八糟。羊毛衫湿了以后,更显得重峦叠嶂,波涛汹涌,真是诱人犯罪啊! 卫生间里有热水,胖子脱掉上衣,拿毛巾胡乱擦了擦。然后拧了个热毛巾,出来帮郎苑收拾。擦脸时郎苑倒是配合,至少没提出反对意见。不过擦胸前就有点费劲了,胖子比量了两下,没敢下手。 这有点说不清楚啊!要不然,哥闭着眼擦? “水,喝水!” 胖子正犹豫间,却见郎苑扭动了一下,把挓挲着手正在比量的胖子吓了一大跳。好在郎苑一直没睁眼,像是在呓语。 窗前小几上放着两瓶矿泉水,半升装的。胖子拧开瓶盖,坐在床边上,扶起郎苑喂水。郎苑倒是知道喝,咕咚咕咚的。还流出来一些,从下巴顺着脖子流到胸前,更湿了。 郎苑喝完后,头一歪继续睡,上半身就躺在胖子腿上,貌似还蛮舒服。 得,你都不在乎,我还在乎个啥啊!胖子一不做二不休,再次扶起郎苑,把羊毛衫外面的小外套给脱了下来。 可能是脱了外套更舒服些吧,郎苑揉了揉,挪了挪,拧了拧,貌似在找一个更舒适的姿势,还把一只胳膊环在了胖子腰上。 胖子高举着两只手,半晌没敢动弹,任凭郎苑施为。 一不做,做了。二不休,必须休啊!剩下的可不敢脱了,脱了可就真的出事了。 可让郎苑这么湿漉漉的睡觉,也不是个事啊! 还好,郎苑此时的姿势,倒是把胸前的秽物全露了出来。胖子保持着腿部和腰部不动,长长地伸出手去取来毛巾。 然后,胖子轻举轻放,慢慢地擦拭着郎苑的羊毛衫。力度刚刚好,目标物轻轻地颤,牵动着胖子肝颤,呼吸一度极不稳定。 郎苑的呼吸却逐渐平稳,胖子就轻轻挪动身体,把腿移了出来。然后小心地把郎苑放平,扶起脑袋垫上枕头,又把拉过被子盖上了。 然后,胖子蹑手蹑脚地进了卫生间,把自己的衣服和郎苑的小外套搓洗了一下,拿衣架子撑起来,挂在暖气片上面。又顺便洗了洗脸和脖子,使劲地擦了擦身体。 下面就没事干了。 好吧,不是那个下面,也不是那个干。 胖子关了灯,坐在窗前的沙发上,离着郎苑一米远。房间里静谧幽暗,两人呼吸声相闻。郎苑睡得很香,胖子透过幽暗可以看见其胸口的起伏,真高。 剧本不应该是这样的啊,是不是打开的方式有问题? 胖子不由得想起三言中的《卖油郎独占花魁》来。说卖油郎秦重见名妓王美娘容颜娇丽,花一年多时间攒了十两银子,作为一夜花柳之资。结果王美娘半夜沉醉归来,吐了秦重一身,秦重悉心照顾王美娘一夜。呃,这个抱得美人归的昂贵夜晚…… “啊——” 翌日清晨,胖子被一声高亢的尖叫惊醒,睁眼就见郎苑目瞪口呆地盯着自己。没见过这么结实的胸肌吗?好吧,肥膘下面是胸肌。腹部还有八块呢,隐藏得很好。 “你,你,你!”郎苑第一时间尖叫,第二时间托起被子朝里面看。还好,羊毛衫还在,裤子也在。轻轻拧动身体,貌似也没发现什么异状,就是感觉比较累。 昨晚喝断片了,最后的记忆是跳上了胖子的摩托车。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很显然,这是酒店。很显然,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昨晚发生了什么?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确认衣服完好后,郎苑扑棱一声掀开了被子,一个鲤鱼打挺就要起床。结果她高估了宿醉后的身体反应,一个趔趄摔倒在胖子脚下的地毯上。 “平身吧!”此前的过程中,胖子一句话也没说,脸上带着点无辜,带着点委屈,带着点悻悻然。秦重照顾王美娘时,心情也不见得很好吧?十两银子很贵,五百块钱也不是小数的说,得送很多桶水。 哥就这么坐了一晚上。是坐不是做。 “哈哈!你个禽兽不如的东西!”郎苑手忙脚乱地往起爬,心里却高兴得啥似的。 下一刻,郎苑又尖叫了一声,捂着脸窜进了卫生间。 “啊,我的脸!”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二十三章 禽兽不如的东西 禽兽不如吗?这个梗好老。不过还真是的。 胖子昨晚以大毅力羁縻了心中的禽兽,差了一点点就要被禽兽打败了。 不过,好像赢了也不是一件特别值得骄傲的事情? 胖子给自己的理由是,在那种状态下和郎苑发生点什么,跟充气娃娃有什么区别? 好吧,胖子只偶尔在网上看见过图片,丝毫没有鄙视充气娃娃的意思。充气娃娃也是很美好的,也是可以有感情的,也是值得讴歌的。 不过胖子还是觉得,在生龙活虎的情况下,在自觉自愿的情况下,和郎苑发生点什么比较好。不知道郎苑是不是第一次,哥可是如假包换的第一次呢!哪能那么不负责任,不清不楚地就给整没了呢? 不一会儿,郎苑又捂着脸蹿了出来,抢了包包又蹿回了卫生间。 又过了挺长时间,郎苑才阳光灿烂地出来,已经画好了妆。期间胖子一直没动地方,初升的太阳照在脸上,也照着身边——身边没有小树。 郎苑花枝招展地走过来,坐在床沿上,离着胖子最近的地方,探过来一张笑脸,“老实交代!昨晚你对我做过什么?” “该看的看了,该摸的摸了,该做的做了。男人跟女人,还不就是那么一档子事?”胖子轻描淡写地交代,语气很不以为然。 “吹吧,有色心没色胆,就你这小样!”郎苑翻了个白眼,不屑地说,“我这不好好的?不过呢,你把我外套洗了,还算是有良心。” 合着哥就这点良心啊!胖子觉得做人很失败,“表面上好好的,实际上就不一定了。还警察呢,不知道掩饰犯罪现场吗?你就是我的犯罪现场,类似于车祸。” “你才车祸现场呢,接着吹!后悔了吧?要不姐再给你个机会?”郎苑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刚涂了彩的嘴唇,眼神极度诱惑。调戏胖哥,实乃是郎警官一大乐事。 还别说,胖子的禅心立即就不稳定了。 “不要挑衅啊,早上的男人很危险!”胖子作势就要扑过来。后悔吗?谁能说得清楚。反正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多想无益。再给一个机会?那定是极好的,这回可是生龙活虎的! “那就下次再给你机会!小男孩,现在姐姐饿了,我们去吃早餐。”郎苑可能也觉得有些不妙。酒店里的大床房,实在不是个聊天的好场所。有多少事情可以做,都比聊天更有意思。 天亮了啊!胖子起身伸了个懒腰,套上了郎苑扔过来的大汗衫。郎苑也穿上了小外套,虽然胸前还依稀有些污渍,好歹能挡一挡。 “嘻嘻,你居然敢住四星级大酒店啊!”郎苑翻了翻床头的住宿指南,找餐厅在哪一层。海情大酒店的位置很好,虽然是四星级,价格却堪比五星级,也就是冬天便宜点。 “当然,我们的第一次嘛,不能马马虎虎的。”胖子嘴角抽了抽,跟着郎苑往外走。 “你就喘吧!”郎苑走得娉娉袅袅的,貌似心情很不错。 酒店收费贵,却是提供免费早餐的,还是琳琅满目的自助餐。胖子知情后,觉得不把五百块钱吃回来,实在是对不起自己的肚子。 郎苑健康有活力,平时的饭量其实也不小,今天早上肚子太空,吃得就更快更多。逐渐的,郎苑却发觉不对劲了,胖哥是怎么吃的?看上去不紧不慢的,食物却减少得飞快。好么,大嘴那么一张,一角蛋糕滑进去了。大嘴再一张,一个茶叶蛋滑进去了。 幸亏酒店的早餐还对外营业的,每位三十八元,客流比较多,食品也够丰富,服务员则站得远远的。否则胖子这个吃法,酒店容易报警。 有没有吃回房价,这个就不太清楚,反正五六七八个客人的量,胖子吃得是一点也不少。郎苑吃饱以后,就静静地坐在那里旁观,胖子则一直保持着良好的节奏——大嘴一张,大嘴又一张…… 郎苑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昨晚怎么就和胖哥一起喝酒了呢?怎么就一起开房了呢?还差点闹出大事来……傻傻分不清啊!不行,我想静静。 毕竟是头一次夜不归宿,郎苑其实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强悍。现在心里更是没个着落,怎么就稀里糊涂地在外面过夜了呢?跟一个比完全陌生强不了太多的男子在一起。 至少,对这个大块头没有恶感吧。人品信得过,有安全感,性格有些惫懒,倒也算是豪爽痛快了。嗯,处个哥们儿挺不错的。或者叫闺蜜? “闺蜜,我得回家了。”郎苑笑了笑,表情有点模糊。也可能是觉得这儿有点危险。或者说跟胖子一起呆久了有点危险。 “哦,回见!啥?闺蜜?”胖子险些被面包噎死。咳了好几声,才本着节约食物的原则,强行咽了下去。 “嗯,我正式批准你,当我的闺蜜!”郎苑一脸得意地站了起来,还凑到了胖子身边。 胖子想站起来送送郎苑,手扶着餐桌刚站到半截,郎苑却一低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胖子的脖子上香了一下! 然后,郎苑娉娉袅袅地拧着腰,走了! 这是啥意思?胖子似站似不站地僵在那里,捂着被偷袭了的脖子,这大庭广众的。好在大家都很忙,没人注意这里。 嗯,就是个安慰奖吧。良久之后,胖子才重新坐下,埋头继续吃,还得再吃回几个三十八来。 吃完早餐到前台结账,胖子还惦记着找零呢,却被服务员很有礼貌地告知,“先生,您还需要再付二十四元。” 制服小帅哥下班了,现在的服务员是一个笑得很甜的女孩。胖子的嘴角有点僵,“是不是搞错了?不是四百八十八一天吗?我预缴了五百,就住了半个晚上。” “没错的,先生。您住的是527房。您看这个表格,这是刚才查房的结果。您没用茶、咖啡,没喝酒、饮料,也没用套子,但您喝了两瓶矿泉水,每瓶仅收十八元。两瓶三十六,共计五百二十四元。所以您还需要再付二十四元。”服务员面带笑容,普通话很标准,语速很快,说得也很清楚。 不过,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孩,口齿伶俐地说“没用套子”,胖子总觉得有点违和感。没用就没用呗,你说那么大声干嘛?周围那么多人看过来,像是欣赏稀有生物。呃,哥不喜欢用套子不行吗?要你管! 胖子看了看明码标价的表格。黑,真黑啊!一个套子要二十八块。好吧,胖子也不知道外面的套子卖多少钱一个,但矿泉水还是知道的。我送一个18.9升的大桶水,才收十块钱。这儿一个0.5升的小瓶,就敢“仅收十八元”? 看来下次住酒店,需要随身携带一个大桶水……胖子略显难堪地笑了笑,“我就带了五百块,再没了,要不回头我给你送来?” “不行啊,先生。刷卡也是可以的。”女服务员的笑容还是很甜,大概看这位先生不像是有信用卡的人,又改口说,“要不,您打电话让朋友给送一下?” 卡,我没有。朋友,让白强给送过来?钱是不多,但我没法解释啊!稀里糊涂地在酒店里住了一夜?酒吧里人家是主动抹了零头的,这大酒店可真不会做生意。 “我一准给你送回来!”胖子决定暂避一时,转身就往外疾走。 女服务员大概也没见过睡霸王觉的,着急出来追,却被前台卡在了,“先生,先生!” 先生早没影了。 “俺娘来,这死胖子怎么走得那么快?”女服务员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家乡话都出来了。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二十四章 人家两个都是女神呢 “胖舅,你,你,你——” 白小朵指着胖子的脖子,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免费早餐吃得久了点,好在郎苑尖叫时,还不到六点钟。胖子骑着摩托车赶回河南庄时,刚好是带白小朵去上学的时间。 不过,这也让白小朵知道了胖舅夜不归宿的罪恶事实,而且还发现了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 呃,唇印?胖子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个茬。被郎苑突然袭击了以后,作为初哥的胖子一时间有点懵头,用手捂了好一会儿,后来也忘了擦。或者擦也擦不了那么干净? 现在被白小朵这么一指,王霞两口子也都看到了,要不怎么说小孩子眼尖呢?眼尖的小孩子最讨厌了。 “小朵,你先自己去上学吧!”王霞的笑意忍得很辛苦。晃子终于长大了啊,那五百块钱看来是花出去了! “大人的事,你个小屁孩瞎琢磨什么劲啊?”白强干脆笑出声来,怎么听怎么猥琐。 胖子无奈地歪了歪嘴角,一溜烟地上楼去处理。这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人呢。你说哥这清白令名!哥真的冤枉啊,还是个哑巴亏,跟晴雯一样委屈! 走到半截腰时,胖子又差点摔了下去,只听白小朵嘀嘀咕咕地说,“难道是柳老师?这也太快了点吧?不过我喜欢,以后可以少写点作业了!” 你说这孩子咋就这么势利呢?得,还把人家柳老师给牵累了。胖子不好说是也不好说不是,只好恶狠狠地瞪了小朵一眼。小朵则嬉皮笑脸皱鼻子,一点都不怕。 “早啊!” “早!” 胖子牵着小朵进校门时,刚好柳萱也到了,彼此间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不知道为什么,胖子觉得自己的脸皮有点僵,就像是背地里做了什么对不起朋友的事情,然后又在朋友面前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怪了个哉的,这种感觉还挺强烈。 柳萱倒是没觉察到有什么不对劲,一如既往地淡笑着,摆摆手就往教学楼走。白小朵却出格了点,上前就抱着柳萱的胳膊,亲热地叫着柳老师,和柳老师一起进教学楼。柳萱虽然有点意外,却也没拒绝学生的亲近。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的,很和谐。 到楼门口分手时,柳萱还帮着小朵把扎马尾辫的皮绳给紧了紧。待柳老师离开后,小朵才大老远地朝着胖子挤眉弄眼,一副“我就知道”或者是“果然如此”的表情,看口型分明是无声地说了个“舅妈”。 没等胖子做出爆栗的手势,小朵就一掐腰,小声地说了句,“我有你把柄!”甚至恶狠狠地“哼”了一声,转身一蹿一蹿地上楼了。 有点乱啊……胖子使劲地拍了拍额头。幸亏小朵没当着柳萱的面喊“舅妈”,那样事情可就真的大条了。 走进门卫室换了保安服,胖子才理直气壮地想到,我有啥亏心的啊我?我和郎苑什么事都没有!还是不对,就算有什么事,我也用不着跟柳萱交代啊?我和柳萱也是啥事都没有!我这才是庸人自扰…… 今天白小朵到校稍微有点晚,也就是胖子上岗稍微有点晚,因为洗脖子费了些时间,小朵又不肯自己先走。 不过呢,张校长和胖子的约定是,早晚各一小时,倒也没规定必须几点来几点走。而且胖子是张校长特聘的员工,其他领导都不爱管的。就算是校长直辖的下属吧,跟副校长一个级别,远非那两个正在关大门的保安可比。 今天轮值的是保安丙和保安丁。看门卫室里的更衣柜,貌似六十二中本来有六个保安,胖子是第七个。保安值班是二十四小时,干一天歇两天,也算是八小时工作制。 保安丙丁虽然那天不在场,却也知道了胖子的丰功伟绩,也知道胖子的特殊化待遇,也同样不爱搭理胖子。 胖子当然也懒得多事,只是换下保安服离开学校时,微笑着朝他们摆了摆手。保安丙丁好歹都咧了咧嘴,搭理不搭理是一回事,平白得罪这个胖子就有点划不来,又打不赢他。 离校后走不多时,胖子就到了步行街。联通营业厅门口的两个大坑已经被平掉了,看上去就是两个黑乎乎的大补丁。效率倒是挺高,也不知道警察和城建是怎么扯皮的,反正没人来找胖子要钱,应该也不会是郎苑自掏腰包的吧。 刚才值岗时,胖子脑海中一直晃着郎苑的影子,毕竟昨晚的经历实在是特殊,印象没法不深刻,一时间还排不出去。期间柳萱也曾钻进胖子的脑海里溜达了两圈,但没郎苑那么倔强。 胖子使劲地晃了晃脑袋,人家两个都是女神呢!多少人魂牵梦绕的,哥就不要瞎掺和了。两个女神环肥燕瘦,各擅胜场,但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都离着哥好几条大街呢,哥瞎琢磨个什么劲!嗯嗯,壁立千尺,无欲乃刚。嗯嗯,无所求者无所忧,汎若不系之舟…… 不远处,昨天那个花帽子货主还在吆喝着“二十六”,三轮车上的那啥糕刀痕历历。胖子看见花帽子时,花帽子也看见了胖子,虽然没敢持刀冲过来,却是凶光侧漏地盯着胖子。看来昨天砸了派出所,还得了奖金,花帽子们士气大振?还敢瞪眼来。 暴力机关都认了怂,胖子也不爱管那个闲事,更没有见一次打一次的义务,怪累的。于是胖子冷不丁地朝着花帽子憨笑了一下,倒是把花帽子吓得浑身一哆嗦。胖子咧了咧嘴,哥这牙是白了点,但一般不吃人,你至于吗? 正在这时,手机铃响了。胖子掏出来看了看,心下有点奇怪,我的号码没人知道啊?这倒不是胖子有意保密,而是根本就没有谁需要告诉。 这部智能手机是王霞给员工派福利时顺道给办的,不过和胖子的建议略有出入。胖子的建议是给每个送水工配一部入门级智能机。但王霞给员工办的是老人机,却给胖子办了部主流配置的智能机,价格还有点小贵。胖子收下手机也没再说什么,生意毕竟是王霞的。再说王霞都在这行干了五年多了,主意比较正。 无论如何,胖子也拥有自己的手机了,虽然没觉得这玩意儿有多必要。 “胖子你做的好事!” 胖子接通电话,差点被震了个跟头。电话是郎苑打来的,确切的说,是郎苑愤怒地吼来的。听声音似乎是要把胖子给生吞活剥了,胖子几乎看到了郎苑那张浓眉倒竖的变形脸。 “好好说话!”胖子皱了皱眉头。 这傻妞又闹什么幺蛾子?哥是抱了你,给你擦了脸,好吧,还轻轻地擦了擦那个高地……但不是没把你怎么着吗?且不说哥禽兽不如——呸呸!那是坐怀不乱好不好——没哥照顾的话,你就睡在大街上了! 就算你要恩将仇报,这也都隔了好几个小时了,你的反射弧也忒长了点吧? 再说了,你不是还亲封哥为闺蜜吗?虽然哥没答应。可有你这么吼闺蜜的吗?从这点上看,你这人的闺蜜也没几个,谁受得了你这么个吼法啊! “我说,你这厮就差了那二十四块钱吗?!”郎苑果然好好说话了,咬牙切齿的。 第二十五章 二十四块钱引发的惨案 “什么?郎苑昨晚跟人开房了?还不给钱的?” 作为郎苑的师父,曹警官几乎是所里最后一个知道这事的,还是所长亲自找他说的,让他去处理一下。 这怎么可能嘛!曹警官的第一反应就是有人故意黑郎苑。郎苑都没谈过恋爱,跟谁去开房?好吧,就算不谈恋爱也可以开房。但郎苑也不可能不给钱啊,就她的家庭条件,那点小钱算个什么。郎苑也不是爱占小便宜的人啊! 不过,郎苑的家庭条件,所里只有三个人知道。第一是郎苑自己,第二是所长,第三就是曹警官了。曹警官还是所长让他带郎苑时悄悄地透露的,透露完后还千叮咛万嘱咐。 “曹老哥啊,你是所里的老人了,就是学历……唉,不说了。一线的老人我就信任你一个,你可给我把人带好了!我就是不好亲自带,你懂了吧!这事你自己知道就行了,不要扩散。所里再有一个人知道就是你说出去的。” 曹警官的嘴巴向来很紧,带徒弟也很负责,说实在话这活儿也挺累的。这丫头就是个愣头青,能冲能打能惹事,昨天终于捅破了个大天。要是换个别的见习警员,没准儿就直接给开了。 郎苑刚毕业,正义感过剩,责任心爆棚,能力上当然还有所欠缺,没深没浅的。在所里的人缘也不怎么样。倒也不见得郎苑有多少缺点,主要是没个新人的样子,不知道抢着打个水扫个地什么的,大家不都是从新人过来的吗?没点“新来的”的觉悟可不行。 曹警官也曾经轻描淡写地提点过郎苑,多干点杂活,就当锻炼身体了。郎苑也听话,当天就帮人打开水,第二天上班就抢着扫地。但第三天有个胖女警摇着热水瓶满楼道里喊,“郎苑,怎么又没水了?新来的就这么懒!” 郎苑果然去打来了开水,不过热水瓶被掼在了那个胖女警的办公桌上。胖女警被溅了一身,倒也没受伤,正怒不可遏地教郎苑做人时,曹警官过来了,拿了块抹布帮胖女警擦桌子。 “哎,老曹!别啊,曹警官!”胖女警戛然而止,老曹帮我擦桌子?我来的时候就帮老曹擦过桌子,据说所长当年也帮老曹擦过桌子…… 曹警官只管眯缝着眼笑,“我还年轻,你是老刘!” 此后,曹警官再也不提干杂活的事了,郎苑也不再伏低做小地伺候人了。不过,人缘这回事啊,也只好随它。 所以曹警官第一时间就想到有人故意黑郎苑。同时内心喟叹,也就是郎苑不肯透露背景吧,否则缺点也变成了优点,保证是全所人缘最好的一个。世道就是这么个世道,也不知道大领导心里是怎么想的。 曹警官没有直接找郎苑询问,而是赶到了海蓝大酒店,先看了前台登记的警官证名字及号码,又看了消费记录,最后调了监控录像。 结果还真是让曹警官有点傻眼。这不是那个见义勇为的胖小子吗?师父当然没有权利过问徒弟的私生活,不过,这两人头一回见面就很不对付啊?郎苑还说这小子滥用暴力致人重伤来着。即使是见义勇为,也是处置过当。 本来依着所长的意思,还真是想把那个胖小子树立为典型呢,毕竟是在辖区保护了校园安全,还准备让郎苑作为办案人员接受电视台采访,这是多大荣耀!但郎苑坚决反对采访,甚至私下里找了市局宣传处。市局宣传处和市委宣传部是怎么协调的,曹警官并不知情,但结果就是电视台压了稿。 这俩人是怎么搞到一起去的呢? 对了,昨天那一车那啥糕,恐怕也是这小子掺和其中吧?按说郎苑一个人也没那么大本事啊,花帽子是那么好说话的吗?曹警官当了这么多年警察,还是头一回见到那啥糕被警察没收了的。 这两个小家伙,可能是不打不相识吧,莫非是在战斗中产生了超友谊的感情?也不对,这也太快了点。 曹警官大概明白了,昨天郎苑的精神压力太大,是不是找这小子诉苦来着,可能喝了不少酒,然后就是年轻人的特殊交流了。 对照录像,加上问询,年老成精的曹警官还真是猜了个七七八八。 “怎么就没给钱了?五百块都交了,就差了二十四,你就不能抹个零头?你知道你这儿乱举报,给人家女警官造成多么恶劣的影响吗?你这酒店,平时应该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吧?”面对大堂经理,曹警官就没那么客气。 大堂经理也不敢坚持什么,只好点头哈腰地赔礼道歉。其实大堂经理也觉得挺冤的,孙子才敢举报警察呢!也怪自己没调查清楚。 今天一上班,值班女服务员就报告有人逃费。这服务员刚从酒店管理学院毕业,还是大堂经理亲自招聘的。人长得挺水灵,但还不太懂事,太不懂事了!大堂经理就虎了脸,“你死人啊你,还能让人逃了费?逃了多少钱,都从你工资里扣!” 完事大堂经理就忙别的去了。回头再慢慢调理她吧,嘿嘿,跑不了她! 没承想,那女服务员太不经吓,也觉得自己很冤枉。昨晚值夜班的那小子为什么不收足押金呢?要不,二十四块钱一人一半? 昨晚的制服小帅哥,一听也毛了。当时就觉得那对狗男女有问题,搞不好是假警察!然后两人一合计,干脆举报吧!二十四块钱倒是不多,咱不能受这个委屈! 大堂经理当着曹警官的面,很快就查清了事实,一切都是误会啊! “误会什么?立即打电话撤销举报!否则,这事儿没完!”曹警官训完了人,硬把二十四块钱塞给了大堂经理。烟也不抽一根,水也不喝一口,一脸严肃地离开了大酒店。 “是,是!我马上就办!”大堂经理毕恭毕敬地把曹警官送出门去,回身时就决定了两个服务员的前程,这个小酒店恐怕容不下这两尊大菩萨。不过,还得等事态平息了再作处理,现在的年轻人啊!可惜了,这妹子长得真水灵…… 曹警官离开酒店后,还在犹豫着。 那胖小子倒也是个机灵人,进退有据,胆大心细,不像是刚进城的外来务工人员。不过以曹警官的人生经验来判断,那胖小子绝非郎苑的良配啊!各方面条件差太远了,教育程度也是天壤之别。即使两人一时冲动走到了一起去,郎苑早晚也会后悔的。 认真考虑了一番,曹警官还是给郎苑打了个电话。郎苑还以为师父打电话安慰她呢,笑得很开心,“师父,放假挺不错的啊!可有机会好好地玩玩了,我这正忙着订机票呢!” “小郎你听我说啊,那小子短了酒店二十四块钱,跑路了。”曹警官只捡要紧地说了一句。从录像上看,那胖小子还真是跑了,跑得飞快。 “啊?”郎苑半晌才弄明白曹警官的意思。合着这事全所都知道了?所里同事的态度,郎苑还真是不太在意。可是,一个黄花大闺女,骤然摊上这样的事儿,谁能不在乎? “师父啊,不是你想的那样子!昨晚我喝醉了,胖子送我回家,不知道地址,只好在酒店开了个房间。”郎苑垂头丧气地说。倒也不是需要对谁解释什么,解释也解释不清楚,可我真的很冤啊! “嗯,师父知道。放心吧,酒店举报的事,师父已经处理好了,这事就到此为止。不过师父觉得吧,就算那小子钱没带够,也应该第一时间给人送过去,那样就闹不到这个程度了。那小子的事情吧,你自己好好处理。”曹警官挂了电话,琢磨着怎么消除影响,怎么给所长汇报。 郎苑越想越生气,当即把电话打到了水站。王霞还真是听出了郎苑的声音,这就是昨晚喊晃子喝酒的那个女孩啊,看来已经不是外人了!王霞热情地不得了,就差了喊弟媳了。郎苑就更加郁闷了,合着这事水站也全知道了?是不是特有面子? 终于,郎苑得到了胖子的手机号码,打通之后,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我说,你这厮就差了那二十四块钱吗?!” 第二十六章 顶多下次房费你付 “我是差了二十四块钱啊!昨晚我就带了五百。我还说回头就给她送过去呢,这不才刚下班。” 这句话虽然一点也不假,但胖子还真是没太当回事。说是去送,却也没着急不是?抹个零头多大点事儿?谁知道能闹出这么大乱子来啊! 弄明白原委以后,胖子一时间也有点内疚,牵累了人家姑娘的清誉呢! 郎苑一听这话,也给整没电了。按说那房钱应该是我掏的,毕竟是我喝醉了,胖子在照顾我呢。只是今天早上心情不太稳定,智商也就不太稳定,没想起这个茬来。事到如今吧,好像也怪不到谁头上。只能说是流年不利了,按倒霉处理吧。 “唉,就这样吧。那五百块钱我回头还你。”郎苑其实是个通情达理的姑娘,一时间情绪又低落回去了,若有若无的一声叹息,人生真是太复杂了。 “你快拉倒吧,顶多下次房费你付!”胖子却是一口回绝,丝毫不带商量的。 “呸!还有下次?你倒是想得挺美!”郎苑给气乐了,胖脑袋里面装的都是脂肪吗? “哎我说,不是你说的下次再给机会吗?”胖子还不依不饶的,说话可不能不算数啊! “女人的话你也信?张无忌她妈临死时是怎么说的!”郎苑瞬间忘记了负面情绪,一门心思地对付起胖子来。 “孩儿,你长大了之后,要提防女人骗你,越是好看的女人越会骗人。”胖子还真是看过《倚天屠龙记》的,并且把这句名言一字不差地给复述了出来,连赵敏的语气都模仿个差不离。只是胖子要说的话还在后面,“不过你长得又不好看,我都看遍了!” “呸!我哪儿不好看了?你也不打听打听……什么,你都看遍了?!”郎苑语气中杀机森然,貌似是撞到了什么地方,各种小物件一通乱响。 还别说,让胖子这么一闹腾吧,郎苑原本晦暗的心情,居然又晴朗了起来。就是不知道胖子说的“我都看遍了”是真是假。唉,看了就看了吧,没看就没看吧,这事儿估计永远也搞不清楚了。 原委已经弄明白了,结果也无法改变,两人的心其实都比较大,也懒得去想更多。话风就奔了轻松去了,有的没的一阵瞎聊。 正说着呢,胖子突然又改变了话风,“哎,问你个事哈,我要是把花帽子整一顿,会有什么后果?放心吧,我吃素的,等闲不杀人。” 以胖子的感官敏锐度,虽然是一边走一边打电话,却也不难察觉有人盯梢。差不多是郎苑讲派出所内的家长里短时发现的,但胖子一直没有回头,也没耽误调戏郎苑。迎头走向一扇玻璃门时,胖子看到了两个鬼鬼祟祟的花帽子。其中一个正是昨天的小贩,还真是吓不死呢。 发觉有人盯梢后,胖子就改变了路径,慢悠悠地带着两个花帽子转圈。反正以胖子的体力,怎么走,走多久,基本上是不会感觉到累的,那就溜着玩呗。 胖子自己并不害怕,来多少花帽子都是白给的。但小朵呢?胖子又不能成天盯着。还有表姐的水站呢?那可是开门营业的,花帽子连派出所都敢砸,砸个水站多大点事儿。 “别!后果很严重!”郎苑立即严肃作答,心里还荡起一阵小涟漪,胖哥这是想替我出气呢吧?市局都给我做不了主,派出所就只能给我放假! 其实,郎苑昨天心情晦暗的原因,正是无法接受警察向暴民绥靖! 可是,全国都这样,砸了派出所还给钱的,没有谁能改变这个现实。或者胖哥有这个能力,甚至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做些事情? 要说胖哥的心思呢,也确实是很敏锐了。整个事件的由头,可不就是花帽子及其那啥糕吗?不能对抗派出所,更不能反对整个体制,那么可供出手对付的,也就是花帽子了。 可是,胖哥做事没深没浅的。警察管不了暴民,但抓杀暴民的凶手还是很能干的。胖哥不可以率性而为,不可以以身试法! “胖哥,我知道你觉得我受了委屈,想替我出气……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正准备去欧洲玩一圈呢。后果真的很严重!你千万不要做违法的事情哦,好不好嘛!否则我可能会提前结束休假,亲自抓你哦!你知道我不想这么做的,但我是警察啊!” 郎苑知道胖哥这人吧,不是能强压的,自己可能说服不了他。为了让胖哥明白事情的严重性,郎苑不惜放低身段,甚至有点软语相求了。 胖子闻言一怔,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某个位置。呃,替郎苑出气?好吧,哥心底深处是有这个想法的!没想到隐藏得这么好,还是被她慧眼识破了! 可是,小朵怎么办?表姐怎么办?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啊! “好,我一定不会轻举妄动。”胖子心里有点小感动,只好先答应下来。想不到强悍霸道的郎警官,还会软语求人来!更何况求我的目的还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我也么哥…… “不行!你别忽悠我!”郎苑和胖子相识才没几天,但抗忽悠能力明显地提高了——不轻举妄动,那就是谋定而后动喽! 死胖子貌似不怎么撒谎,但真话也可能有不同的理解。死胖子说话也算数,但不一定是怎么算的。通常的结果就是,郎苑被气得牙根痒痒,却抓不住任何把柄。 “好吧,我不忽悠你。花帽子打我,我就跑,这样总该行了吧?”胖子还真是有点无奈,却也更加坚定了一劳永逸解决问题的决心。砸一个派出所,怎么也有好几十个花帽子吧?哥得挖一个大点的坑…… 终于挂了电话,胖子已经离开学校三四公里了,离着水站差不多也有三四公里,基本上算是个等腰三角形吧,水站到学校是最短的第三条边。那两个花帽子还在辛辛苦苦地跟着,很有耐心。 胖子又走了一会儿,突然加快步伐,拐进了一条小巷,然后就彻底消失了。 两个花帽子呼哧带喘地左右寻了一阵,却没找到任何线索,也只好咬牙切齿地离开了。回去之后,凑过来的十几个花帽子开了小会,结论是那个狡猾的胖子中途发现他们了,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但这趟跟踪还是卓有成效的,可以肯定胖子家就在这趟线上,胖子也肯定会经常在这趟线上出现。这趟线有好几公里,不过没关系,咱人多啊,人海战术缠死他!一定要让那个死胖子陷入到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里……好像串戏了? 自即日起,我们分散开来,多点布控。反正也要卖那啥糕的,在哪里不是卖?谁敢不让卖! 会议形成了决议,一定要找到这个死胖子,一定要弄死这个死胖子。敢冒头的,就一定要摁下去。敢伸出獠牙的,就一定要把他的獠牙敲掉,还反了他!我们的目标,一定要实现!我们的目标,一定能实现! 面对帝国主义的嚣张气焰,我们一定要给予最果断、最猛烈、最无情的打击……好像又串到别的地方去了? 第二十七章 良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 下午去接小朵兼上岗,胖子提前了半小时出发,赶到了上午消失的位置。 果然,两辆三轮车隔着百余米在卖那啥糕。不过生意看起来确实不怎么样,傻子越来越不够用了。胖子现身后,两辆三轮车就悄悄地收了摊,不远不近地辍着胖子。 为了响应国家政策,照顾少民兄弟,胖子特意走得慢了些,保持着匀速行进,也保持着上午的路径。辍在身后的三轮车逐渐增多,周边的群众甚至有些奇怪,沧海的花帽子怎么突然这么多了? 等到了步行街的联通营业厅时,身后远远近近的三轮车已经有十余辆,还不排除有中间跟丢了的。胖子貌似啥也没有发觉,走到人群密集处,再次突然加速,彻底消失不见,跟得最近的两辆三轮车差点追尾。 胖子从另一条路上走进学校,刚换上保安服,手机铃又响了。 “胖哥,昨晚没上网?”说话的居然是柳萱。 “哦,柳老师啊!昨晚我有点事,早早地就下了,有什么新情况吗?”胖子向教学楼扫描了一圈,发现柳萱正站在四楼的一扇窗子里。 胖子看过去时,柳萱就朝着胖子挥了挥手,“这是团委办公室,我两边跑着呢。不过这间办公室平时就我一个人。” 说到这里,柳萱大概是觉得跟人这么说,可能产生歧义吧,就赶紧拉回了正题,“也没什么大事。对了,这是白小朵给我的号码。今天白小朵找了我好几次,还聊起了你们在老家时的事情,挺好玩的。” “可能是小朵突然……觉得生物课很有意思?也可能是积极要求进步?你不是主持团委工作去了嘛,现在的孩子都精着呢,猴精猴精的!”胖子的嘴角直抽抽,好在隔得这么远,柳萱应该看不清楚表情。 但胖子能看到柳萱嘴角的笑容,很温暖的笑容。嗯,就当她信了吧。 好像哪儿不太对头?对了,柳萱没戴那副招牌式的黑边眼镜!可能是因为独处?原来她不是近视眼啊! 那是一双紫葡萄一般的会说话的大眼睛,胖子承认自己词拙,可是这双眼睛真的很漂亮,很有书卷气。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嘛,窗户里面是个图书馆,温馨的,宁静的,灵动的图书馆。或者戴着黑边眼镜也很书卷,但那是死了的书卷,顶多算是图书馆的防盗门吧。 胖子甚至觉得,戴上黑边眼镜以后,柳萱的颜值至少掉了四成。她怎么舍得遮起来呢?怪了个哉的。 也就是胖子仗着眼神好欺负人吧。两处相隔近三百米,就算柳萱不是近视眼,也顶多能勉强地认出胖子来吧。胖子朝上仰望,却能看清楚柳萱的长睫毛,说话时忽闪忽闪的。以及鼻孔里……鼻孔里倒是没有什么。 没聊多久,下课铃就响了,一群野驴子蹿了出来,两人就挂了电话。回头想想,好像啥事也没说,就是验证一下手机号码? “小朵,今天你先自己回家好不好?”胖子蹲下来和小朵商量,现在还不能追究其骚扰柳老师的责任。你派发订水电话我就说你懂事,你把我的号码给柳老师,这是几个意思? “我懂,我懂的!你这才是见利忘义,重色轻友,娶了媳妇忘了……外甥女!不过我不跟你计较!”小朵本来还想在胖舅旁边站会儿呢,结果胖舅太无情太无义太无理取闹了。 胖子蹲着说话本来就挺费劲的,闻言好悬没一屁股坐在地上。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小朵这种熊孩子,是得好好地搞一搞革命传统教育了! 小朵却没着急走,两眼叽里咕噜地四处乱瞅,终于定位在了四楼的窗口上。柳萱还没有离开,并且很配合地朝着小朵挥手再见。 “你看看!我鄙视你!走了!”小朵很有礼貌地朝着柳老师挥手再见,回头就屈指刮了刮自己的腮,踢着小皮鞋嘚嘚嘚走了。 嗨,这熊孩子!胖子半晌没站起来,这事我还就解释不清楚了! 嗨,我说,我跟个小屁孩解释得着嘛我? 孩子们放学完毕,胖子今天的保安工作就宣告结束。换下保安服,胖子离开学校,又返回了联通营业厅附近。花帽子果然发现了胖子,胖子则继续带着花帽子们遛弯。 这回花帽子们又有新的收获,知道了胖子进入步行街的方向,也就是来自六十二中那边,但暂时还不知道起点在哪里。上午跟踪的那两个花帽子不够机灵,这回又换了两个,务必要找到胖子的老窝。 不过这两个花帽子还是不够机灵,甚至还没跟到胖子上午消失的地方,胖子就再次消失了。消息传回来,所有的花帽子都恨得牙根直痒痒。不过没关系,这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要做好持久战的准备,坚持就是胜利! 这三趟跟踪,也不少没有效果的。至少说明了胖子上午和下午都要走这条路,良好的开端就是成功的一半…… “晃子回来啦!走,姐夫带你去看看!” 胖子绕路回家后,白强就要拉着胖子去看分站地点。分站设在达翁村,也就是达翁社区,和河南庄情况差不多,但房租贵了三成不止。因为那里离着牢山区驻地的核心区域,也就是步行街周边,要近一些。旁边还有一个大型的建材市场。 河南庄在步行街的东南侧,达翁村在步行街的西侧。两处相距大约六七公里,最重要的是,六十二中正在两处的连线左近,两处站点差不多对六十二中学区做到了全覆盖,也覆盖了大半个区驻地。 白强做出了这么高明的业绩,当然很兴奋,很想拉着胖子去分享一番。不知不觉中,王霞夫妻已经把胖子放在了水站领导的位置上,领导的态度很重要。 可惜胖子对视察新站兴趣缺缺,“好啊!六十二中近两千学生呢,那就是近两千个家庭,保守点说,一天怎么也得喝三四百捅水吧?加油!” 这两天,订水热线仍然发烫。来自“大沧海”的客户增长见缓,但白天打热线的老年人又增多了,多数是六十二中的家长,有效电话的比例也比较大。胖子派发出去的卡片还是很有效果的。 现在大多数家长都知道了这位身兼送水工的英雄胖保安,六十二中最新的安保措施嘛!校方也在努力地宣传,就差了让班主任在班里派发卡片了。 “哎,哎!你倒是跟我去看看啊!”白强一把没抓住,胖子一溜烟地上楼了。 “陷入爱河的年轻人啊……”小朵剥着皮吃了一口冰糖橙,心里还在想着胖舅怎么这么早就回家了,还以为今晚又见不着了呢!莫不是柳老师突然有事了? 唉,柳老师长得辣么漂亮,学校里的年轻男老师个个蠢蠢欲动。胖舅压力山大啊,你看看,不但顾不上小朵了,连事业都顾不上了! 胖舅虽然不够意思,但小朵人小量大,不能不够意思。最重要的是,胖舅这人有点抹不开啊!你表白了吧,成功与否各占一半。你不表白吧,那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谁让我是你外甥女呢?打断骨头连着筋的,我不帮你谁帮你?今天小朵把胖舅的号码交给柳老师了,柳老师也笑眯眯地收下了,还说了“谢谢”,什么都没问!这是个良好的开端。良好的开端就是成功的一半啊! “你这熊孩子,就知道自己吃!一点眼力见也没有,把这果盘给你舅舅送上去!”王霞过来拿纸巾擦了擦小朵的嘴角,切了七八个冰糖橙,盛在果盘里递给小朵。 正在考虑大事的小朵,思路被无情地打断了,只好不情不愿地上楼,嘴里嘟嘟囔囔的——人家都快满十三岁了,还把人家当十一二的小孩子…… 第二十八章 暂时性失明 “管理员滚出来,还我白富美!错了,还我白富美的人肉帖子!” 胖子进入大沧海社区,入眼就是这个帖子,贴文里没有别的内容,只是复制了标题。标题字体粗,内文字体细,一粗一细的重复内容,显得特愤怒。 看来是管理员删了一个帖子?收钱删帖倒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不过下面的跟帖就挺有料,看上去都是看过那个白富美的人肉贴子的。 “白富美的世界我们不懂!” “你说白富美为什么要隐身中学当老师呢?” “组队去寻白富美!明早七点,六十二中门口!下面保持队形!” “楼上自己去吧,你经得住胖英雄那一记霹雳混元靠吗?” 胖子有点纳闷了。貌似沧海最近没出现别的胖英雄吧,这里面还有哥什么事?原来哥那一撞叫做“霹雳混元靠”?这名字倒是朗朗上口,响亮不俗,跟骂人似的。 隐身六十二中的白富美……说的不会是柳萱吧? 下面的楼层里还有稍微详细点的信息,华海制药董事长的独生女儿? 刚爬到这里,就见小朵贼眉鼠眼地送了果盘上来,胖子做贼心虚地把大沧海社区关了。好容易打发走了小朵,胖子再打开大沧海社区,那个讨伐帖子却刷不出来了。 看来管理员的效率还挺高,人家懒得还你帖子,接茬删贴多方便啊,要不你咬他?看来付钱删帖的人,买的还是套餐。 胖子搜索了一下“华海制药”,进入了官网。这是沧海市的一家上市企业,原本是国企华海制药厂来着,有多种拳头产品畅销全国。后来股份制改革,华海制药厂变成了华海制药集团,大头也归了私人。董事长的半身照片就挂在官网上,是个挺有派头的中年人,眼神很威严,名字叫——柳传祥? 柳萱是柳传祥的独生女儿?眉眼中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这事可能比较靠谱吧,网民的力量是无穷的,再说沧海就这么大点地方。应该是那个视频热帖惹祸了,有人把柳萱认了出来,大沧海社区很久没这么热闹了啊。 网民的意见是对的,你一好端端的白富美,当什么老师啊!这不是剥夺了普通劳动人民的就业岗位吗? 那么,柳萱问我昨晚有没有上网,是希望我看到那个人肉贴呢,还是希望我没看到呢? 其实,刚才白小朵说得还是有点歪理的,“我们学校的男老师吧,都喜欢柳老师。但柳老师哪个都看不上,我听说柳老师这是用微笑拒人于千里之外呢!虽然你是我舅舅吧,我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话,你和我们学校的男老师相比呢,其实哪头哪头都不占优势。柳老师对你呢,可能是暂时性失明了,你得赶紧趁热打铁,趁你病要你命……” 暂时性失明?通俗地讲,那就是一时眼瞎呗! 胖子没吱声,一只手接过来果盘放下,另一只手捞起了脚上的棉拖鞋。正在滔滔不绝的白小朵立即抱头鼠窜,嘴里还嚷嚷着,“良药苦口利于病啊!你这是不分好赖人,你这是讳疾忌医!” 然后就听见王霞接茬训小朵了。该!得训,这丫头片子要反天了!小小年纪就这么贫,都跟谁学的啊?再说了,你舅舅我怎么就哪头哪头都不占优势了?你不是昧着良心,你压根就没良心! 胖子放下拖鞋,吃了几块冰糖橙,再刷大沧海,那个讨伐帖子又重发了出来,不过旋发旋删,管理员还真是恪尽职守。不过那个视频热帖和刘俊峰的人肉贴一直没有被删过,看来是没人为此付款。与金钱无关时,管理员还是讲三观的。 再说柳萱的事吧,就算“富”还不太确定,没准只是长得像呢,“白”和“美”却是板上钉钉的,不管柳老师有没有“暂时性失明”,胖子可一直都是耳聪目明的。 小朵这个词用得很缺德,简直是刺得人血淋淋的啊!且不说救命之恩——虽然胖子本来也从未有此感觉并以此自居——至少是展现了非凡的勇武吧?柳萱受了大刺激,一时间喜欢上一个勇武的胖子,倒也不是完全不可理喻。嗯,就是这话。 不过,暂时性失明总是会恢复的。柳萱如果就凭此择偶,对自己也太不负责任了点吧? 小朵的主意就在这儿了。嗯,趁她暂时失明,干脆把她戳瞎了吧。你说这是一个不到十三岁的小女孩说的话吗?还真是我外甥,不拍你两拖鞋,我这个舅舅当得很不称职啊! 所以说,柳萱是不是柳传祥的女儿,柳传祥有几个女儿,干卿底事?胖子干脆关掉了大沧海社区,不再去想这事。 次日一早,胖子继续带着小朵去上学。小朵本来还想再说这个不争气的舅舅两句来着,比如烂泥扶不上墙,死要面子活受罪之类的。但胖子昂首挺胸目视前方,小朵嘟囔了两句没敢造次。还真是皇帝不急啊! 见到柳萱时,两人仍是微笑着说“早”,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呃,本来就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不好?反正在胖子看来,就这样的点头之交,也挺好,省的连头都没得点…… 下班去遛花帽子才是正事啊!花帽子们今天又有了新的收获。 昨天胖子是从六十二中方向走过来的,今天就有两辆三轮车在这个路口上盯着了。反正天大地大那啥糕最大,哪里都可以占道摆摊,城管从不过问。警察也不找麻烦,像郎苑那样的二货,毕竟是少数。郎苑此时应该已经到法国了吧?地图上的位置胖子就知道。离得远一点好啊,沾不上是非。 花帽子们跟得很辛苦,但为了最终的胜利,再辛苦也要坚持。 胖子的战斗力很可怕,那是多大个石狮子啊!参与过第一次战斗的花帽子都很胆寒,却也不愿意在兄弟们面前露怯。毕竟作为一个战斗民族,八个人被一个人吓得转身就跑,实在不是一件很光彩的事情。 再说了,这事说出去也没人信啊!有一个花帽子倒是拉着其他兄弟去看那个石狮子来着,结果却挨了一记脖溜——你特么耍我呢吧?你是说这个石狮子在天上飞? 花帽子都是性情率直的勇士,但也绝非有勇无谋之辈。几天下来,或者仍旧有人不相信石狮子的事情,但胖子很不好对付却被大家接受了。 不过咱们人多啊!八个不行,那么八十个呢?好吧,八十个暂时还没有——以后肯定会有的——十六个,三十二个还是能凑起来的! 最好的办法呢,就是兄弟们一齐上,片刀乱飞,一举拿下胖子,以儆效尤。居然敢明目张胆地破坏民族团结,这还得了?! 可是,也不能三十多号兄弟啥事不干,就蹲在路上堵胖子吧?那得耽误卖多少那啥糕! 所以必须先确定胖子的老窝,所以再难也要咬牙坚持,一定要跟下去! 不过跟踪的过程,肯定不是那么愉快的。这个死胖子太狡猾了,每次都是眼睁睁地看着他消失了,消失之前还会轻蔑地回头看两眼,甚至朝着他们摇晃肥硕的大屁股! 花帽子们的火气都是越来越大,本来只是想教训死胖子一番的,现在已经变成了不死不休…… 连续四个工作日,每天跟踪三次,花帽子们有志者事竟成,终于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那个死胖子就是从六十二中出来的!周末时死胖子没有出现,这说明死胖子就在六十二中上班!看死胖子五大三粗的德性,很可能是数学老师! 周二上午,花帽子们得了准信,马上就召集人手进行布置。周二下午,胖子在联通营业厅出现得比昨天晚了十来分钟,领头的花帽子还有点着急呢,你说就差这一哆嗦!不会是走漏了风声了吧? 还好,胖子终于出现了,也根本没发现什么异常,直接就洋洋洒洒地走进了六十二中。花帽子们立即聚集到了学校门口,气势汹汹地推搡着家长们散开。 三十多辆三轮车停在路边,三十多个花帽子人手一把片刀,明晃晃的吓煞人! 老头老太太们当然不是对手,花帽子们很快就冲到了学校大门前! 花帽子不敢冲击学校?开什么玩笑,学校比派出所还大吗? 第二十九章 做人不能太自私 要说这些老头老太太们,有一小部分并非善茬。极少个别的甚至还是老当益壮,老骥伏枥,老而不死为贼。 公交车上,有年轻人让座不及时,就有老头敢跳出来替他父母进行教育,扇耳光的都有。谁敢嫌广场舞吵得慌,就有老太太敢组队上前群劈,不挠你一脸花算是你躲得快。更别说个别没有医保的了——不是你撞的,你干嘛过来扶我? 但他们从未面对一群花帽子,持刀的,面目狰狞如野蛮人的花帽子。 所以近千个老头老太太眼睁睁地看着花帽子们冲向了铁栅栏门,势如破竹,所向披靡。 巧合的是,此时下课铃正好响了起来。今天轮值的保安甲乙躲在栅栏门后面,面面相觑,腿肚子一个劲地抖。本来现在应该吆三喝四地命令家长们站远一点了,不要耽误了开门。今儿个看外面的情况,咱还开不开门啊? “他们要冲击学校!伤害孩子!快拦住他们!” 终于有老头反应了过来,大声地呼喝。 众多的老头老太太们也是大梦方醒——花帽子这是要冲击学校?!我的宝贝嘎哒可在学校里呢,马上就出来了啊!我这条老命算什么? 不过,现场近千条老命呢!应该有别的老命先上吧?我的宝贝嘎哒也不见得就在前面…… 下课铃声未落,一群野驴子就从教学楼里冲了出来。驴子们并不知道校门口发生了什么,反正每天都是人山人海的。好像有人惨叫?可能是谁的奶奶踩了谁的爷爷了吧,这种事也是时有发生的,完了就该吵起来了吧? 孩子们并不知道,爷爷奶奶们已经在琢磨着拼命了。大部分人往后退了,但还是有不少往前冲的。七八十个老头老太太互相壮着胆挤在了铁栅栏门前,甚至互相抱着胳膊组成了半拉子人墙。不管是上前的还是后退的,一律瞪着杀人的目光。一千多道目光组成了强大的杀阵,三十多个花帽子差点被剁成了肉馅。 花帽子也从未见过这种阵势。老头老太太是多得数不清,但他们怎么就敢面对三十多个花帽子呢?还真是邪了门了!这个世道怎么了?要造反么! “滚开!”冲在前头的花帽子还是个暴脾气,上去就划拉一个老太太,明晃晃的片刀几乎劈在了她的脖子上。 老太太虽然嘴唇哆嗦,不敢还嘴,却绝不让开!两边交互抱紧了胳膊的老头老太太,也容不得她让开! “找死啊!”另一个花帽子更加火爆,举刀就照着一个老头的脸上劈去!那老头全身瘫软,挣扎着避让,却无论如何也躲不开!唯一的反应就是闭上了双眼——想不到这条老命竟然丢在这儿了,我这没招谁没惹谁的…… 惨叫声并没有响起来,片刀入肉的感觉也没有如期传回,那花帽子还没来得及疑惑,就觉得肩膀剧痛,紧接着就是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胖子!胖子!胖子来了!”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一坨胖子飞出了铁栅栏门,带着风声从天而降,落点恰好是那行凶者的肩膀!眼见着那边肩膀就塌下去了,片刀“咣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胖子落地时还在扣着扣子,保安服小了点,扣子不太好扣。时间卡得还是略有差池啊!胖子平时都是下课前一刻钟到校的,今天卡在了三分钟上,目的就是让花帽子们听着下课铃声朝学校里面闯,把罪证敲死了,有目共睹,板上钉钉。 要是卡在四分钟上就好了,不说敞着上衣有失风度吧,主要是差点伤及了无辜的老人。 心里是这么想的,胖子的手脚却一点都没有耽误。转瞬间,就见三个花帽子凌空飞了出去。没一个落在挨挨挤挤的人头上的,砸着花花草草的也不好,还是校门前的马路够结实够稳妥。这三个花帽子落地后,都在挣扎抽搐,却没有一个能再爬起来。 本来手挽手背靠铁栅栏组成人墙的老头老太太们,此时整体上顺着铁栅栏出溜了下去,全都是浑身的白毛汗,有两个裤裆里还湿哒哒的。这也太特么吓人了,明晃晃的刀片就在眼前晃啊!随时都可能劈下来,也就是为了宝贝嘎达吧!我这条老命哦! 胖子当然没空去扶老头老太太。他的动作似缓实急,就在老头老太太的目光下,花帽子们也看得清,却根本来不及反抗。一时间花帽子乱飞,又有七八个飞到了马路上。 “胖哥!胖哥!胖哥!” 老头老太太们激动地欢呼起来,胖子脸上则一直挂着谦虚谨慎的微笑,手头也一直没闲着。这么短功夫,岁数见长啊,本来都是胖老弟来着…… “有胖哥,没问题!” “胖哥,加油!” “大伙儿一起上啊!” 外围的老头们也动了起来。校门旁的一段人行道上的地砖本来有点松了,家长们还跟学校反映来着,伤了孩子就不好了,但教育局和城建局还在扯皮。曾经怒骂政府不作为的家长,现在却要感谢政府了。许多地砖被抠了出来,隔着七八米就砸向了花帽子。更有勇敢者抡着砖头冲了上去,对着花帽子劈头盖脸地拍! 那位姓李的退休官员就极其勇敢,一砖下去,一个花帽子就捂着后脑勺软塌塌地倒下去了。李局长满脸通红,手脚发颤,不过不是吓的,而是兴奋的——艾玛,都三十多年了,这手艺还在啊! 本来想对胖子实施人海战术的花帽子,如今却陷入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里。 那段人行道已经被拆了个干净,老头老太太们人手一块地砖,只抢到个半头砖的都有点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大多数花帽子当场就傻掉了,刚才明明还势如破竹来着,已经有兄弟去拉铁栅栏门了,怎么突然就泥足深陷了呢?这群人不都是两脚羊吗?怎么突然就变成凶猛的狼群了? 也有几个灵醒点的,想起来要留得青山在,赶紧挥舞着片刀往外冲,都来不及招呼一直是亲如兄弟的其他花帽子。 花帽子冲得快,胖子更快。瞻之在前,忽焉在后,仰之弥高,钻之弥胖。哪个花帽子往外冲,胖子就帮他飞出去。哪个对着老头老太太行凶,胖子就一脚踹倒,自然会有老头跟上招呼。老太太其实也不甘落后,一样抡着地砖照头拍,就跟拍大蒜一个动作要领。 至于傻在原地的花帽子,胖子当然也不着急对付。能不动手还是不要动手的好,要把功劳留给老同志们。毕竟都这么大年纪了,当英雄的机会不多了。把所有的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这种想法是要不得的,做人不能太自私。 已经倒地了的可以拍,还站着的也可以拍。个子不够高的,跳起来拍! 胖子毕竟只是一个人,也有照顾不到的时候。在激烈的战斗中,有三个老头老太太被片刀划伤了胳膊,见了血。有四个老头老太太闪了腰,有五个老头老太太拉伤了肌肉,有六个老头老太太犯了各种老年病……但所有的老头老太太都面色潮红,青春焕发,聊发少年狂,跟过年似的。 “胖舅!胖舅!那是我胖舅!” 战斗还没结束呢,作为第一波野驴子的终身荣誉获得者,白小朵已经爬到了铁栅栏上,张牙舞爪地大叫。两个保安始终没有拉开铁栅栏,也算是立功了吧,毕竟没让花帽子冲进校园不是? 此时两个保安也恢复了神智,保安甲探手往下拉小朵,保安乙则伸开双手虚招着,怕小朵掉下来摔着。同时还得防备其他同学往铁栅栏门上爬,熊孩子们一个个的怎么都这么胆肥呢? “110吗?有大批暴徒冲击六十二中!”站在栅栏后面打电话报警的是柳萱。 张校长脚步虚浮地跑了出来,刚听见动静时,她一屁股坐在了大班椅上,这个月是不是犯了太岁了?怎么大灾小难的不断啊,还让不让人活了啊!待张校长终于手扶着铁栅栏喘息时,三十多个花帽子已经全部躺在了地上,生死不知。 前前后后,不过七八分钟。 花帽子自始至终都没有搞清楚,为什么派出所砸得,学校砸不得…… 第三十章 重要的事情喊三遍 曹警官呼哧带喘地赶到现场时,战斗已经结束了。但也不排除个别老头老太太还在抡着砖头过瘾的。数量并不算多,摊在每个花帽子头上,也就是五六个吧,后面排队的不算。 或者每个人心底都藏着一个暴虐的魔鬼吧,不分男女老幼的。而砸人脑袋这种事情,可不是天天都能碰上的。更何况这个破脑袋还想着伤害我家的宝贝嘎达呢? 确实是破脑袋。三十多个花帽子,就没有一个完整的脑袋。不过好像也没有流白的,都是流红的。没把脑浆子砸出来就好说。 这就是砸派出所的那三十多个花帽子。曹警官做出这个判断,也是靠了从警三十多年的丰富经验。因为现在这些花帽子,就算让他妈来认,恐怕也是以推断为主。 “治安大队吗?六十二中门口有大量暴徒,请求支援!”曹警官很快就做出了明智的决策,打电话请求区分局治安大队支援。 且不说单靠所里的同事,搞不定这么多暴徒,连警车都不够用的。其实曹警官心底下还有个模模糊糊的计较,也算是老警察下意识的反应了——对于这些刚砸了派出所的暴徒,派出所也得撇清着点吧? 请求治安大队支援,当然也不是来抓捕花帽子的,那个并不着急,反正是没有一个能站起来的。但必须阻止老头老太太们继续施暴了!他们离着政治好远的,可不在乎那些有的没的。只知道谁敢伤害他们家宝贝嘎达,就得跟谁拼了老命!更何况只是顺风顺水地敲个落水狗呢? 刚才曹警官劝说一个老太太别打死人时,却被不明真相的群众起了一大哄。 “花帽子冲击校园时你干什么去了?” “警察是不是只对好人有办法?” “要不是胖哥在场,不知道有多少孩子会死伤!” “要不是胖哥在场,不知道有多少当官的要摘帽子!” 七嘴八舌,众怒难犯,曹警官只好知难而退。对了,胖……老弟在场啊! “徐晃,你喊一声!别再弄出人命来,别再弄出人命来,别再弄出人命来啊!”曹警官破开人群走向胖子。走路时很小心地看着脚下,地上全是血,零星的也有半截手指头什么的。这样一边走一边喊,与其说是喊胖子,还不如说是提醒一下老头老太太们。重要的事情喊三遍,当警察的也不容易啊! 胖子一边整理扣子,一边拍打着保安制服。刚才这一番混战,身上还是沾了不少脏东西的,“曹警官,你还真瞧得起我,我哪管得了这些愤怒的家长啊!” 不是我不想帮忙,我能比警察还大吗?胖子的态度很诚恳,很有合作的主观意向,只是脸上挂着苦笑,显得很为难——暴徒冲击学校,家长们很愤怒啊,很愤怒啊,很愤怒! “我才刚替你平了事呢,二十四块钱都是我自掏腰包的!”曹警官已经走到了胖子跟前,压低声音表功,小意地劝说胖子,“不死人怎么都好说,真要是砸死几个,少不了得有人偿命!” “这可都是冲击学校的暴徒啊,也太无法无天了吧!谁家没个孩子?谁家的孩子不是宝贝嘎达?都独生子女!”胖子义愤填膺,显然这是一个很负责任的学校保安——敢到学校闹事的,都是不给哥面子,必须拍倒! 嘿嘿,二十四块钱是你自掏腰包的?这是多大情分! “放心吧!几年之内他们不会有这个机会了!”曹警官的声音压得更低,说后面一句是还躲躲闪闪的,貌似意味深长。 “派出所都被人砸了……”胖子的重点却放在前一句上了,而且明显是信不过警察,你们很有脸啊!放心?我放心不放心的吧,你是几个意思? “说起派出所被砸来,郎苑那孩子,心里很不平吧?我也年轻过。不过话又说回来,我年轻那会儿,还真没谁敢跟警察呲牙的。老了啊!”曹警官长吁短叹的,不过脸上的皱纹太过凝聚,也看不出啥表情来。 郎苑心里很不平?胖子脸上憨笑如故,心底却难免一怔。这老家伙,不会精成这样吧?今天这一出,虽然主要是为了小朵和表姐的安全,但也不能说没有捎带着为郎苑出口恶气的成分,尤其是经郎苑提醒了以后。 石狮子那档子事,郎苑一个人扛下了,派出所并没有把胖子记录在案,事后也没人来找胖子的麻烦。但要想瞒住曹警官这只老狐狸,恐怕很难,郎苑可能也没想过要瞒他。 而今天这事吧,无论现场如何,无论有多少人证,警方总是要提审暴徒的。真相其实并不难查清楚,就看警方想不想查了。郎苑也说过的,收拾花帽子的后果很严重。刚才也有老头老太太说警察对付好人办法多。胖子当然是好人了。 但也不能认为警察里面就没有好人吧?那样太武断。 派出所被砸了,难道心里不平的警察就郎苑一个? 胖子当然是论证过的,此案的结局应该是大事化小,不公开案情,不宣传报道。但冲击学校这个黑锅,花帽子们得背着。至于花帽子冲击学校的动机何在,有些事情就说不得了,君不见春城火车站鲜血未干吗? “大爷们,大姨们!别砸了,不要弄出人命来!”胖子中气十足,个头也矗在那儿,根本用不着登高,老头老太太们就能看到一个憨笑着的胖脑袋。 还别说,老头老太太们还真有点唯胖子马首是瞻的味道。胖子招呼了一声,大家就很给面子地停了手,地砖随手一扔,几乎把花帽子们给活埋了。扔得相当准,很有点千锤百炼的味道。心眼多的老头老太太,扔之前还把地砖使劲地擦了擦,也不知道能不能擦掉指纹。 曹警官意味深长地看着胖子。胖子则毫无意义地憨笑着,二十四块钱不能让人家白掏不是?欠下人情可不好。 警灯爆闪,四辆警车呼啸而至,城关派出所的增援先到了,还是所长亲自带队出现场,在家的警车倾巢而出。六十二中就在城关派出所的辖区内,学校安全当然是所里的头等大事,谁也担不起学生受到恐怖袭击的责任。 看着一地的花帽子,再看看斗志昂扬的老头老太太们,到场的警察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事恐怕大了去了,根本就不是一个派出所能招呼得了的! 既然这群砸派出所的——啊不,冲击学校的——暴徒都被拍倒了,那就赶紧叫救护车吧。曹警官这么老的同志都忘了这事,可能是因为现场太乱了吧。再说这事儿怎么看怎么邪乎,花帽子的战力这么渣的?种花家的老头老太太果然威猛,网民诚不我欺! 六十二中门口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连带着周边的马路区域性大堵车,喇叭声响成了一片。学校的铁栅栏门一直没有打开,门后挤满了学生,不过看样子是兴奋多过害怕。 警察们的工作很有效率,拍照的拍照,划线的划线,调监控的调监控。区治安大队的五辆警车赶到时,三辆救护车也赶到了。不是警察打120时没说清楚,而是医院凑不出更多救护车来了,只能先挑伤重的拉。 不过暴徒们貌似就没一个轻伤的,护士们上手时,嘴角都有点抽抽——手指头怎么都平摊在路上了呢,忘了带铲子了…… 警车也别闲着,先运送伤员吧。但负伤的老头老太太们拒绝去医院,开什么玩笑?我孙子还等着放学呢,你们抓紧着点吧,事儿不完警察就到不了! 第三十一章 留下首尾是必然的 “胖哥,多亏了你,多亏了你啊!” 铁栅栏门拉开了,张校长忙不迭地冲了出来,没顾上和警察打招呼,先抓住了胖子的手。都有点语无伦次了,甚至跟着老头老太太们喊胖哥。随后出来的学生有喊胖哥的,有喊胖舅的,有喊胖叔的,有喊胖老师的,都很亲热,就是辈分有点乱。 胖子挠了挠后脑勺,貌似牙疼或者便秘,“校长,保安这活儿吧,有点重……也就是小朵在这儿上学吧!” “嗯嗯!小朵在这儿上学!”小朵挺胸凸肚地大声呼应,满头满脸都是自豪。 其实铁栅栏门打开后,第一个冲出来的不是张校长,而是小朵,全然不顾地上的血迹。花帽子们都被拉走了,吼吼!竖着进来的,横着出去的,这是我胖舅干的! “小朵同学,不错的!”张校长分出一只手去摸了摸小朵的头顶。本来还想表扬再两句呢,却只知道小朵打破了男同学的鼻子。身为校长,总不能昧着良心说打得好吧…… “校长,有事回头再说吧,我只是履行职责而已。”胖子拉着小朵要走,事了拂衣去啊,深藏功与名! 好吧,小朵都得到校长表扬了,骄傲得跟个小公鸡似的,万一再胡说两句什么,那可就闹出大乱子来了。柳萱就在旁边呢! 结果还是没防住,小朵活蹦乱跳地开口了,仍以胖舅的代言人自居,拍得几根肋骨啪啪直响,“放心吧校长!小朵还要在这儿上两年多学呢!再说了还有柳老师……” “走了,走了!都耽误送水了。”胖子把小朵拽了个趔趄,总算是拽断了小朵的话头。虽然心里发虚,却也没敢偷眼去看柳老师。不过很快又回过味来,你说我心虚个什么劲儿嘛! “小朵是个很活跃的学生,不错的。”柳萱果然替校长表扬了小朵。就当是表扬好了,当老师的也不容易,啥样的学生都得表扬。或者是……打了个岔? “谢谢,谢谢!我都不知道说啥好了!”张校长这才想起还抓着胖子的手呢,连忙摆手告别。感觉就任校长以来,做出的所有决定中,就招聘胖哥这条最最英明了。又想起胖子入职以后,好像就没再关心过这事了? 本来也只是应个景儿,谁还能管你一辈子的?没承想,胖哥又给学校回报了一个大琼琚!这还真是,这还真是……校长当久了,脑袋都有点僵了。 作死啊,还真是慢待这位从天而降的守护神了!张校长一时间很是后怕,后脊梁杆子发凉。不过,白小朵突然提起柳老师是什么意思? 对了,让柳萱代理团委书记也是不错的,算是第二英明吧。今天还是柳萱第一个冲到现场并报了警,年轻人,有担当,会做事,敢任事!张校长又想起了柳萱这个功臣,“胖哥,有什么事你就直接找我,找柳老师也行!” 柳萱跟在张校长身后,除了表扬小朵就再没说什么话,闻言微笑着点头,表示收到。 张校长这句话,其实是一种承诺了。可惜胖子没听懂,只是先后朝着两人点了点头,并趁机看了看柳萱的表情,但什么都没看出来,眼镜的黑边太宽了。 随后,胖子朝着周围的老头老太太们摆了摆手,拉着幸福满满骄傲爆棚的小朵往回走。小朵兀自拖拖拉拉地不利索,嘴里嘟嘟囔囔的,“你看看,你看看!校长都随着我的话头说……” 布了一周的局,今日终于功德圆满了也么哥。 这些天,都是小朵自己回家的,谋事未谐,胖子不敢让小朵出现在花帽子的眼皮底下。今天终于可以拉着小朵愉快地回家了。 这个局,大体上是完美的,虽然后事还存在着一定的不确定性。留下首尾是必然的,也是胖子无法左右的,要相信人民,要相信政府,要相信警察。 出现场的警察分成了三波,一波去了医院,保护暴徒依法享有的就医权利。一波暂代交警疏导交通,轰走各种车辆,司机们一个个的就跟好奇宝宝似的。还有一波在调查取证,只是不太受老头老太太们待见。 大部分老头老太太都已经带着他家的宝贝嘎达离开了,还捂着孩子的眼,虽然孩子们早就大呼小叫地看清楚了。小孩子没经过事,也就不怕事,还是崇拜英雄的年纪。胖子觉得,让孩子们多一点血性也是好的,不要太柔弱,几千人被几十个人追着打。 也有一百多个老头老太太没走,刚才一直情绪激动地围着胖子歌功颂德呢,也算是表扬与自我表扬相结合吧。或者是有点心虚? “徐晃,你先别急着走啊!”曹警官远远地追了过来,指着身后的警察给胖子介绍,“这是郑所。” 跟着曹警官过来的郑所长,看上去小五十的样子,个头不高,肚子挺大。额前没了头发,戴着一副无框眼镜,说话时习惯性地摘下眼镜,撩起衣服下摆来擦一擦。 “郑所好!”胖子只好停在了刚刚被拆掉的人行道上,人畜无害地笑着,特有礼貌地向领导问好。 “辛苦了,郑所!”张校长见状也跟了上来。 作为辖区重点安保单位的领导,张校长跟郑所也是熟悉的。而作为学校保安的领导,张校长也一定要为胖子站台。虽然现在中小学校长的行政级别被取消了,但待遇还是参照执行的,权力也不曾削减。张校长作为积年的科级领导,比钟所长这个副处级领导也差不到哪里去。 更重要的是,城关派出所的适龄子女,都在六十二中就读呢!还有两个女教师嫁给了派出所的干警,两个单位算是“亲家”吧,这是更深层次的警民共建。 “辛苦免不了,恐怕三五天都要二十四小时加班了。”郑所长擦着镜片,说话慢条斯理的,貌似也有些纠结。 辖区内发生恶性治安案件,派出所当然是压力山大。但如果案件有暴恐成分,那就属于天灾不可抗力了,责任反而变小了。国家都没法子,你能要求一个派出所干什么?而制止暴恐行为,抓获全体暴徒,则是妥妥的有功无过。 从这个角度讲,胖子也是派出所的恩人,也就是郑所长的恩人,跟张校长这边是一个情况。单位出事,一把手是跑不了的。单位有成绩,当然也是一把手领导有方,知人善任。 现在的问题是,还需要等着上头对这个案件进行定性啊!涉及民族团结,幺蛾子太多了,根本就不能以常理来推断,郑所长不得不防。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即便是这件事有功无过,也无法获得表彰,政治不正确的说,太敏感了。 还有,这次抓了三十多个花帽子,万一回头再惹来三百多个呢?派出所可经不住隔三差五地砸啊!要不然跟他们商量一下,去砸分局?那多过瘾啊!市局就更过瘾…… 无论如何,派出所也要控制住胖子,以便在需要的时候扔出去顶缸。毕竟大部分花帽子都是被胖子打倒的,老头老太太们虽然不待见这群迟到的警察,却在被问询时对胖子不吝赞美。这个案子的事实还是很清楚的,回头还可以调阅监控录像,该负的责任跑不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控制错了吧,派出所对一个小保安,需要交代什么?好吧,是一大坨保安。再大的保安也是保安。 刚刚被人砸了派出所的郑所长,走到哪里都要被同行问候一番,问候的人还不一定都能忍住笑意。更何况还有居心叵测者蠢蠢欲动呢?派出所长也算是分局之下的一方诸侯了,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 不过,郑所长心里很安定,甚至感觉很不错。天下没有白流的汗水,也没有白受的委屈。面子是丢了,里子却更厚实了。知道是谁的孩子把花帽子招惹到派出所的吗?嘿嘿,我就不告诉你! “徐晃同志,你得跟我们去一趟,把事情说清楚了。”郑所长这么说话其实已经算是很客气的了。否则,这种事情根本就用不着所长亲自出马。 第三十二章 爱胖哥就是爱自己 “什么?你们还要抓胖哥?胖哥是大功臣呢,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暴徒带着三十多把大刀冲过来,就算警察在场,你们敢上吗?” 旁边的老头老太太们却不干了,立时就有点群情激昂,上来直接打脸。 所谓大刀,就是揦那啥糕的片刀,明晃晃的很长。严格说来,这也符合管制刀具的标准了,只是国法加不到花帽子身上,警察就当没看见。连郎苑那么二的新警察都不会主动去找片刀的麻烦。而此时,三十多把片刀已经被收集了起来,作为物证存档。 带头说话的正是那位退休了的李局长,手里拉着一个男生,应该就是他的小儿子了,给上大学的女儿办了弱智证明之后生的。小朵和这个男生貌似是认识的,但此时小朵是何等的骄傲,都懒得搭理他。 胖子很清楚地看见过,李局长亲手拍倒了一个花帽子。他没着急离开,大概也是心里没底吧,毕竟是砸了人家的脑袋,学校门口都有监控的。周围这帮七嘴八舌的老头老太太们,可能都是出手甚重的。当时热血上头,拍起来挺过瘾,事后才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事情已经发生了,后悔无益。而今之计,大家必须抱紧了,拧成一股绳。团结就是力量,人多就有道理,讲理就得高声,这是老骥伏枥者的人生经验——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都走过来了,我们人多,怕个毬! 对面街卖油条的孙子曰过,老百姓怕黑涩会,黑涩会怕政府,政府怕老百姓。而这个老百姓,不是单个的张三李四,而是抱成团的群体,成百上千的有着共同诉求的张三李四! 而这个诉求,不能是自己,必须是胖哥! 所以,老头老太太们汹涌向前,朝着郑所长火力全开,死保胖哥——爱胖哥就是爱自己!爱自己就得爱胖哥! 其实胖子的救命之恩,已经是排在后头的原因了,捎带着罢了。至少胖子不敢确定,如果动手的只有他自己,老头老太太们是否还会这么下力气——小人之心了哈!嘿嘿,自己的安全可不能寄托在别人的道德之上,别傻傻分不清…… “面对持刀暴徒,我们都动手了!”同志们不但情绪激动,而且很骄傲。这一刻,我们都是胖哥! “暴徒都没能把我们怎么着,警察想干啥?”老同志们都要问一句,这个社会肿么了?还分不分青红皂白了? “这里有一千多学生家长,没来的还有一千多!都知道是胖哥救了我们的孩子!”小样,要比比谁的兄弟多吗? 听听人民群众的呼声吧!法院断案都要讲社会危害程度呢,舆论就是社会影响力。嗯,舆论就是第一生产力。 功劳都是同志们的,人民群众是创造历史的英雄,劳动人民推动着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胖子一直谦虚谨慎地站在那里,警察同志不让走呢,也没哥说话的余地。当然表情上多少带着沮丧。 嘿嘿,哥和两千多学生的家长是一体的,和六十二中是一体的,还用自己说话吗?要相信群众不是?要相信组织不是? “大家不要误会,我们一定会依法调查的!请徐晃同志去派出所,是协助调查,不是要抓他!要抓他,我也不答应!”曹警官赶紧站出来说事,并且坚决表明立场——咱们是一边的啊,可别认错了人! 当今社会,一方面是民智渐开,一方面是戾气堆积,一方面是依法行政,基层警察的条条框框太多,不好干啊!上级既要政绩,又要稳定,但政绩经常跟稳定发生矛盾啊! 一个处理不好,就会演变出来群体性的大事件,基层警察吃不了兜着走,脱了这身皮都是轻的!委屈不?没处说理去!领导可没指示你跟老百姓起冲突! “就是这帮人砸了你们派出所吧?”老头老太太当中还真是有明白人,专为打脸而生。 派出所被人砸了,实在不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郑所长的脸上,多少有点挂不住。不像曹警官脸上那么多褶子,啥也看不出来。 “二等人砸得,偏偏四等人砸不得?等你们装修好了我们再砸不迟!”这老头就不如前一个老太太那么含蓄,太欺负人了。 区治安大队的警察还有十来个在现场的,带队的周大队和郑所长警衔相同,但手下治安警明显要比所里的警察生猛许多。不过,谁吃撑了去招惹一群老头老太太啊!动嘴说不过,动手打不得——看这势头,恐怕动手也打不过啊!三十多个花帽子珠玉在前,好吧,是鲜血在地…… 要是被老头老太太们给揍一顿,找谁说理去?被一个老头老太太揍,还可以说是坏人变老了,被一百多个老头老太太揍呢?被一千多个老头老太太揍呢? 郑所长和周大队面面相觑,都有请对方做主的意思。郑所长的意思是,你是上级领导,你决定。周大队的意思是,你才是上级领导来,你们全家都是上级领导。这里你是地主,你决定,我就是来协助你的。 最终做出决定的却是曹警官,“徐晃,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回头我再找你。” 胖子为难地挠了挠头,看看张校长,再看看一百多老头老太太,好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或者说事情怎么就到了这一步了呢?这个世界太危险了!人家刚从山里出来,没招谁没惹谁,就想当一个辛勤的送水工…… 张校长毫不犹豫地站出来背书,“胖哥,你是学校保安,你这是职业行为!你保护了学生,保护了学校,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学校一定表彰你!放心吧,就算有什么事情,学校也绝对不会不管的!学校管不了,还有教育局。教育局管不了,还有市政府。我还就不信了!” 一众老头老太太也七嘴八舌地附和着,大意是,胖哥就是六十二中的保护神,有胖哥在,家长们放心!要是依靠警察,还不定有多严重的后果呢——派出所都让人家砸了!胖哥要是出了问题,我们就把孩子送到市政府去上学,那儿有武警持枪站岗,安全! 胖子貌似还是不知道怎么做才好,苦恼地朝着张校长及家长们拱了拱手,又认真地跟郑所长表了态,“郑所长,如果需要我协助调查,我一定好好配合!” 郑所长看向周大队,周大队只管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郑所长只好无奈地摆了摆手,胖子就叹了口气,很听话地拉着小朵走了。众多家长零七碎八地说着什么,随后也斗志昂扬地各回各家——各妈倒是基本上都找不着了。 现场留下郑所长和周大队再次面面相觑,也只好这样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等胖子再次知道消息,已经是三天以后的事情了。事实上,第二天就有伤势相对较轻的花帽子苏醒过来了,不过浑身颤抖着,眼球不聚光。或者是因为嘴里没牙了吧,说话口齿不清。 “回家,我要回家。阿囊,我要找我阿囊。沧海太危险了,华族老人太可怕了,我再也不到沧海来了……” 第三十三章 就参照学校中层吧 “胖哥,你来当保安队长怎么样?事业编学校是解决不了,但其它待遇都可以有的……” 张校长诚意殷殷地看着胖子,连胖哥这个称呼都延续了下来。或者是张校长一直都不知道胖子的名字,总不能还叫小朵舅舅或者胖子吧?叫胖哥多亲民! 次日上午,为体现礼贤下士,求贤若渴,张校长亲自莅临门卫室,拦住了正要下班的胖子。幸好胖子已经换好了裤子,否则当着校长妹妹的面换,还不太好的说。主要是柳萱还跟在后面呢。 随行人员除了柳萱以外,还有一直未曾谋面的总务主任。总务处掌管着全校的吃喝拉撒,权利不算大,实惠尤其多,所以这位姓吴的主任有点小胖。倒不是说胖的程度不够,而是吴主任的个头不够大,远远地看上去,整个人呈椭圆形。 六十二中不设保卫科,保卫工作也归在总务口上,所以吴主任就是保安们的直接领导。但此时这位直接领导的胖脸上有点便秘的样子。因为张校长阐明了胖子的待遇,“就参照学校中层吧!” 好么,总务主任也就是学校中层而已。看样子,我这个中层还管不了他这个中层的说,又打不过他…… 更重要的是,保安队长一说,还是前一阵子吴主任跟张校长提出来的。当然,这个职位不是设给胖子的,那时胖子还没来呢。话说保安戊给吴主任上了柱高香,熏得比较到位。而吴主任是个讲究人,是个很有原则的人,绝对不会吃干抹净不办事。张校长当时说考虑考虑,结果就一直考虑到了现在。 “校长,你有点难为我了。”胖子挠了挠头,笑得人畜无害,“我来这儿上学,都不一定能跟得上趟,哪能当队长呢!再说了,我还得送水呢。” 校长驾到,当班的保安丙丁当然要凑近过来。学校的六个保安,分成了三班,相互间除了交接班,就没什么交集了。还就是胖子这个小时工跟每个保安都有点接触。 尤其是保安甲乙,特别的幸运,两次案件都是他俩的班。头一次且不说,第二次简直是被胖子救了命啊!要是暴徒扑向学生,保安怎么说也得死在学生前面吧?呸呸呸,祥瑞御免。 所以,些许的心理失衡,也就克服掉了。另外四个保安也是如此——人家胖哥有这个本事!要不你飞一个? 所以,虽然胖子并没有刻意去交好六个保安,却已经赢得了他们的友谊,至少是把胖哥叫起来了。胖子当然也不会拒绝别人的友谊。一切都是顺其自然,多大点儿事,无所谓的,你好我好大家好。 “胖哥当队长,要滴!”保安丙是个川娃子。 “胖哥当队长,我看中!”保安丁来自中原大地。 其实,这事也得怪保安戊自己。给吴主任上香这种事儿,当然要隐秘了,不能满世界地嚷嚷不是?但吴主任答应了以后,保安戊就有点得意忘形了,不小心透露给了同班的保安己——你不要告诉别人哈,以后哥罩着你! 保安己果然把这事告诉了另外四个保安。你想啊,大家都是一样的保安,怎么就让他当队长了呢?胖哥则不同,人家本来就高高在上的嘛! 所以,保安丙丁毫不介意顺手卖个好,表现出民心所向众望所归来。胖哥上位最好了,反正这队长也轮不到自个儿头上。 “当了保安队长,也不见得耽误你送水嘛。”柳萱笑着插了个话。 接触的次数一多,柳萱就不太相信胖子的人畜无害了。跟不上初三的课?你谦虚!上网那么溜,发帖那么到位,说话还有理有据有节的。当然,损人也比较到位,老王老师已经把小李老师挨损的事告诉了柳萱。 柳萱仔细想来,还真是找不到胖子的缺点,如果长得太胖不算的话,如果来自农村不算的话,如果没学历不算的话,如果没正式工作不算的话,如果无房无车不算的话……好吧,柳萱已经暗中警告过自己了,不能跟胖子太过接近,以免发出了错误的信号,到时候双方都下不来台就不好了。 不过呢,人在很多时候都是矛盾的。跟胖子的有限接触,柳萱觉得很轻松,很愉悦,很亲切。胖哥身材肥硕,脸倒也不怎么胖的,就算比普通人略大点儿吧,也配得上他的身高。 不过呢,有一点是确定的,柳萱对胖哥是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反正老师们也要喝水……我看胖哥是真的不想当保安队长啊!”柳萱站在张校长侧后,提出了一个小小的建议,还只说了一小半。 “对,对!我看胖哥明天就可以带着大桶水来上班了!呵呵,反正也要喝水,喝谁的不是喝嘛!”吴主任立即接上了话茬,还出人意料地带了点小幽默,还跟着校长叫了胖哥。心下还觉得柳老师长得太漂亮了,怎么看怎么漂亮,说话办事也漂亮——这个醒提得好! 其实要是换个时机,柳萱在校长面前这么说,恐怕就要遭人记恨了。喝谁的水都是喝,但喝谁的水都需要一个理由吧。喝了胖子的水,前头那个理由就断了,吴主任是个讲究人,是个很有原则的人。 但与保安戊的保安队长位置相比,前头的理由就不够充分了。两害相权取其轻嘛,吴主任很明白事理的。 胖子作为一个临时工,两次挽大厦于将倾,挽狂澜于既倒,全校教职工都是清楚的,此事严重地证明了张校的识人之明,简拔胖子于微末当中,当世伯乐不过如此!但无论如何,胖子也只是一个临时工,随时可能撒手走人的,所以张校要想方设法地留住这个人才。吴主任把领导的心思琢磨得透透的。 可是,留人也不见得非要当保安队长嘛!胖子把卖水看得那么重,到底是个小农民心态,那就多买他一些水好了!吴主任思前想后,觉得柳老师这个主意相当不错,这个结局可以说是皆大欢喜了。 至于前头那个水站的些许理由,就不要计较了,吴主任是个很大度的人。只要这个死胖子不当保安队长,怎么都好说! “对了,老师们喝大桶水,学生们也应该喝。我听说六十一中已经这么办了,每人每月交十块钱水费,不够的就由学校补贴。”吴主任还举一反三地发挥了一下。这就是大大的善意了,都没找胖子要理由呢。谁让张校这么看重这个死胖子呢? 当然,如果胖子够懂事,非要给个理由,吴主任也不见得拒绝,一切都是可以谈的。至少,吴主任觉得自己先向胖子伸出了橄榄枝,肚子也挺得比刚才更高了些。 现在六十二中学生喝的是保温桶里的温开水。也就是用电热水器烧开自来水,装在绿色的保温桶里,每个楼层放一个,学生拿杯子接了喝。反正白小朵在学校里是不怎么喝水的,一回家就先“咕咚”一大缸子,饮驴一样。 “谢谢吴主任!我可以免费提供饮水机,每个班一台!”胖子果然很感激吴主任,立即善意地回应,笑得很憨厚。吴主任又觉得,胖子挺懂事的,也不见得那么难管嘛,天下熙熙而已,不要因为人家能打就瞧不起人家。 早先一台饮水机二三百块钱,曾经很流行来着,随时都有开水喝,多么高大上,沧海的自来水也确实是很难入口。不过人的观念总是在变,对健康也越来越重视了,饮水机因为不充分加热或者反复加热的问题,已经基本上被淘汰了,换成把水从桶里中泵出来,再用电热水壶烧开。 老客户家里的饮水机,基本上也都是水站卖出去的。本着为客户服务的经营理念,水站提供了回收服务,不过价钱就比较低廉了,顶多给三五张水票吧。现在水站里还积存着一百多台饮水机呢,都快没地方放了,收破烂的不收。 “那就按照你们的意见办吧!吴主任和胖哥签个协议,教师用水和学生用水,都从胖哥这里进。”张校长是个很民主的领导,善于采纳群众意见。 “这样一来,胖哥就可以安心地当保安队长了吧?” 第三十四章 当领导的就没一个傻子 “这个,这个,我要是再不答应,就算是不识抬举了吧?” 胖子面露苦笑,使劲地挠着头皮。张校长则是一脸的严肃。不过,刚才她宣布执行细节时,听上去还多少带着点顽皮呢。 正在窃喜的吴主任顿时嘴角直抽抽——我特么的是这么个意见吗? “必须答应啊!”保安丙和保安丁深与有荣焉,甚至跳起来互相击了个掌。然后又依次拍了拍胖哥伸出来的手,不过这回跳得更高,就跟摸高投篮似的。胖哥的个子太高了点,还不小心把手举高了。 保安丙丁的动作滑稽又笨拙,张校长都被逗笑了。张校长一笑,大家就跟着笑,吴主任也笑得跟捡了个钱包似的。 “必须答应啊!”柳萱的语气像是随口附和,还直接学了保安丙丁的原话,却暗中朝着胖哥点头,怕他真的不识抬举。 “谢谢张校,这个队长我当了!只要我在六十二中一天,就保证不让孩子们受到伤害!”胖子果然拍着胸脯就任了,队长就队长呗,多大点事儿。 柳萱暗自莞尔。胖哥既当上了保安队长,还是参照中层待遇的,又卖了大桶水,两不耽误啊!吴主任却是两头都输了,白白给人做了嫁衣裳,还是外衣内衣成套的做,特别的主动。 前头柳萱提出建议,当然也不是口无遮拦的。总务处的事情,不说是尽人皆知吧,也顶多是瞒着校长。甚至校长都不一定不知道,看破不说破而已。中学教师也算是知识分子吧,知识分子成堆的地方,楼道里的风都是酸味的。柳萱虽然初来乍到,人缘却一直很不错,也难免听上一耳朵。 当领导的,就没一个傻子。 张校长恐怕是特意对付吴主任的吧?至少是轻描淡写地提点他一番,做人做事不要太过分。柳萱的脑子转得比较快,眼角扫到吴主任时,果然看到了一副便秘加重的状态,便微笑着向吴主任致歉——这可不是我的主意哦!不过,还是要说声对不起,好像帮倒忙了…… 吴主任笑得比较难看,倒也没有多想,更没有迁怒到柳萱身上——柳老师也是好心帮忙来着,虽然结果不尽如人意。我自己不也是如此吗?唉,天恩难测啊……都怪死胖子,这个灾星! 张校长倒是个老中医,祖传秘方,专治疑难杂症的,“吴主任这边,还有什么问题吗?” “哪能呢?补充了精兵强将,我校的安保工作可以再上新台阶了!”吴主任顿时觉得张校长的领导真是英明极了! “新台阶上不上的吧……我是真怕再出什么幺蛾子啊!”张校长叹了口气,甚至揉了揉太阳穴,“有胖哥在这儿,我也好睡个安稳觉。” 一张一弛,文武之道,柳萱暗自思量着。这也算是张校长变相地给了吴主任一个解释吧,凡事不能一下子逼太紧。 “柳老师帮着胖哥办一下手续。胖哥这里有什么要求,吴主任就多倾斜一下。安保工作可不能再出什么乱子了!”张校长考虑问题很全面,做事很扎实。说这话时,眼睛就盯着吴主任。 “张校放心!我跟了您十八年了,知道轻重缓急!”吴主任赶紧上蹿下跳地表态,一身的肥肉还挺灵活。不是安保工作再出什么乱子啊,而是胖子有什么不满意,总务处就要有乱子了!我擦,这死胖子,我还得小心伺候着点…… 张校长拍了拍吴主任的肩膀,都是老人儿了,响鼓不用重锤。随后张校长朝着胖子笑了笑,语气活泼地说了声,“胖哥,加油!”就转身回了教学楼,背影显得有些疲惫。胖子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回头你把身份证给我,还要两张照片,两寸的。”柳萱嘱咐了胖子两句,追着张校长离开了。 吴主任站在门口,一直目送着张校长进入教学楼,这才走进门卫室,一屁股坐下来,松松垮垮地变成了一滩。保安丙丁跟进来要伺候个茶水,却被吴主任不耐烦地轰了出去。 “吴主任,兄弟初来乍到的,啥也不懂。以后还请你多加指导。”胖子陪着笑脸坐在吴主任对面。同样都是一身肥肉,胖子这边倒是不垮,哪儿的肥肉还在哪儿,跟半截铁塔似的。 “得了吧,胖哥……”吴主任探寻地看向胖子,胖子马上心领神会地报名,“姓徐,徐晃。” “呵呵,徐队长,还是你照顾我吧!这么多年来,我就没见张校还对谁这么看重过!”吴主任很有点推心置腹的样子。不过点出职务来,就是明确了上下级关系,保卫工作归口总务处呢!也不知道这个乡下胖子懂不懂,看着倒是不缺心眼儿。 “张校是好人呢,吴主任你也是好人!如今这事儿吧,也是半点不由人。”胖子就差了朝着教学楼拱手了,脸上全是苦笑,“可我就是想帮我姐卖水啊!过一阵子还要回山里去的。我们藏马山啊,可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回头吴主任一定要去藏马山……” “得,徐队长,以后你我交往的时间还长,咱们互相照顾,不玩虚的!有啥事儿呢,你就直接找我,哥哥我一准给你办得妥妥的!”吴主任拍得胸口直颤悠,目测奔了E去了,就是有点下垂。 说实话就是没人信啊,胖子还真是没处说理去了,确实也太矫情了点——哥应下这个保安队长,真的只是为了拿下六十二中这个大客户啊!为了帮表姐卖水,哥把自个儿都给卖了!好在价格还过得去…… 吴主任套了半天话,也没琢磨出胖子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大概也许基本上,还就是个刚进城的山里娃吧?他终于拉下脸来,恩威并施了一番,大意就是你好好干,哥罩着你!没事别老去麻烦校长,要讲个层级关系嘛! 胖子满口答应,说以后少不了麻烦吴主任。但也没深没浅地补充了一句,“吴主任实在是解决不了,我再去找校长好了!” 得,我这还是给自己上了个紧箍咒,真成了给他服务的了。吴主任觉得教育胖子这活儿,任重道远啊,还是从长计议吧!终于拍了拍胖子的胳膊,背着手走了。正常应该是拍下属的肩膀来着,但吴主任够不着,胖子又不懂得弯腰迁就领导,也只好因地制宜,因陋就简了…… 水站业务量大增,胖子倒是喜闻乐见的。六十二中有三十八个班级,每班每天要喝两桶水,加上各科室各教研组,每天就是小一百桶的量。单这一项,就顶上水站不太景气时的全部销量了。还不用摩托车单桶送的,成本很低。 协议是白强过来签的。来前白强问计,胖子就说,“平时怎么签就怎么签呗!” “咱水站就没签过大客户啊!”白强心里还是没底。以前发展的都是住家户,一桶一桶地送,啥时候想过能一车一车的送啊,这才有点企业的味道,终于做大做强了! 事实上,白强多虑了。当他忐忑地报出七元一桶的大客户价时,吴主任皮笑肉不笑地说,“徐队长就在我手下,跟我还是哥们儿,都自己人!七块钱哪成呢?至少也得八块一桶吧!这儿这儿,协议上就写九块吧。嗯,开发票时也是九块,咱们的合作还长着呢!” 买东西还有往上涨价的?白强的见识太短了点。他晕晕乎乎地签了协议,回家算了半天帐才弄明白,合着学校多出了两块钱,吴主任和徐队长一人一块?晃子果然出息大了! 第三十五章 死胖子拿着鸡毛当令箭啊 “徐队长,学校里就这么个条件了。你看看还需要什么?哥哥一道给你配齐了!” 胖子入职保安队长,属于特事特办的性质。第二天胖子就签了劳务合同,拿到了办公室钥匙。 没错,参照学校中层待遇,不得有间单独的办公室吗?跟下属谈个话什么的也方便。吴主任亲自把胖子送进了办公室,还拍着约等于E的胸口问要求,客气一下很有必要。 “吴哥,多谢!这就齐活了,其实我也不怎么用得着。”胖子巡视了一圈,感觉相当满意,哥也是有办公室的人了,单独一间的!办公桌上还铺着玻璃板,玻璃板下是绿绒绒。椅子上倒是没有红白相间的粗纹布,柳萱垫的那种。 “对了,这里有无线信号吧?回头我把家里的笔记本拿来,查个资料就方便了。”胖子还真是发现问题了,前头那句是问吴主任的,后头那句像是自言自语。 吴主任却是一拍脑门,“你看看我这脑子!下午就给你配个台式机过来!上班呢,哪能用自己的电脑!” 其实吴主任的嘴都快歪飞了,如果肚子里长着嘴的话。就这五大三粗的身板,还查资料呢?认识不少字吧?你个保安队长查个锤子资料?还真把自个儿当回事了…… 得,七十二拜都拜了,也不差这一哆嗦,反正花的也不是老子的钱。回头这死胖子再去找校长要电脑,老子又大条了。死胖子拿着鸡毛当令箭,面善心黑啊! 吴主任浑身肥肉呼扇呼扇的,跑得还挺快,胖子送出来时已经不见人影了。办公不能用自家的电脑吗?柳萱不就是自己买的新本吗?古怪的…… “胖哥,咱们是邻居了。”柳萱开门出来,笑盈盈地倚门而立。 胖子这时才注意到,这儿是四楼,而保安队长的办公室,就在校团委的隔壁。这是谁的主意?应该是这间办公室恰好空着的吧?张校长不至于给哥施个美人计吧?合着不是自己家美人,施了也不心疼的…… 至于这么费劲嘛,我看这间办公室挺宽绰的,校团委和保安队合署办公,坐两个人也足够。要不哥谦虚一点,低调一点,将就一点?当然,这点小心情,胖子也就是心里头想想罢了,表情还是很端庄的,好吧,是彬彬有礼。 “柳老师,回头你帮我找点书看看吧。身边都是知识分子,我这压力就大了。”男人和女人交往,总是从借书开始。钱钟书是这么说的,胖子倒是头一回实践。 “好啊,你想看什么样的书?”柳萱还真是有点意外。 “我没考上大学,你就把你大学时用的教材拿给我看看吧。”胖子对过往的人生表示遗憾,要尽力弥补,要积极上进。 “教材还真没有留下多少,都卖了废纸了。不过专业课教材我还有一些,我是学生物的,专业是生物制药,你确定你有兴趣看?” “生物我喜欢啊!特别是植物,我看着大树特亲切,能跟大树聊半宿。”胖子说出实话来,根本就没人相信,倒是把柳萱给逗乐了。大树是植物,植物属于生物,这点倒也没错的说…… 胖子升职了,仍然是校长亲聘,仍然没人跟他说具体职责。以胖子自己的理解,应该是干什么都不要紧,干不干也不要紧,只要是关键时刻能冲出来就行了,可以能起到稳定人心的作用,哥就是那定海神针啊! 要是改了长白班,整天呆在这儿,那就亏大了。 如今上班,倒也不耽误送水。今天胖子就是坐送水车来上班的。在小朵眼里,那就是坐专车来上学的了,兴奋得不得了。 胖舅来了以后,小朵在学校里的地位那是节节高升啊!校长亲自表扬且不说,同学们都带着崇敬的目光跟小朵搭讪,询问胖舅是怎么成为高高手的,收不收徒弟。小朵都懒得搭理他们,尤其是那些问小朵会不会功夫的,破个鼻子都是轻的。 前一阵子小朵上学有人接送了,还是学校保安亲自接送的。常言说得好啊,六十二中的蝎子拉粑粑,六十二中独一份…… 今天起小朵都上学都有车接车送了,面包车那也是车啊!从车上蹦下来往学校里跑,那感觉硬是不同! 白强开着面包车,早上跑一趟,下午跑一趟,就齐活了。要不是学校周边不好停车,白强完全可以等着胖子下班的。总之,白强对胖子的服务态度极佳,完全不是从城里带点新鲜玩意儿给小舅子时的那种心理状态了。 也是白强现在比较闲。除了亲自送六十二中这个大客户以外,就是联系水厂送货了。此前水站销量不达标,白强需要自己开车去水厂拉货。现在销量都快赶上以前的十倍了,白强也荣升为水厂的大客户,水厂负责送货上门,进货价还便宜了两毛。 销量大增的主因却不是张校长,而是六十二中的学生家长。亲历现场、共同战斗过的老头老太太且不说,在孩子们夸张地表述下,大多数家长都对胖哥感恩戴德的,这让胖子的内心多少有点惭愧。 更何况,这感恩还见了行动。原先家里没喝大桶水的,要喝。原先就喝大桶水的,要换。总之,如果不买胖哥的大桶水,那就是知恩不报,就是忘恩负义,就是猪狗不如,就是农夫和蛇,就是东郭先生和狼……然后,孩子就挨了脖溜,也有脑瓜崩的。 小孩子胡说八道,当然要教训。但人家胖哥救了孩子,还将在几年内一直保护孩子,买他点大桶水还是没问题的吧? 从花帽子事件的次日起,订水热线就持续烫手,王霞的耳朵整天都是红的,嗓子也哑了。痛并快乐着,感觉很不真实。 石磊及其“十三太保”——现在已经变成了“十八罗汉”,磊哥在老家的群众基础很好——全部被水站接收了过来,一水的东北小哥,可谓兵强又马壮。就是水站的工作服必须穿整齐了,光头强必须带上帽子。谁敢让客户看见了纹身,立即辞退没商量,还得扣下当月工资作为水站的名誉损失费。 起初时,白强心里还是有点不上不下的。这玩意儿请神容易送神难啊,咱这小门小户的,最好不要招惹这种人。胖子却打了保票,都是些苦哈哈,给个机会罢了,人心都是肉长的。白强一想也对,哥给他们机会赚钱养活自己,哥是老板呢!老板的内表弟是高高手…… “晃子,快回来吧!要不我过去拉你?曹警官在家等着你呢!” 白强的电话打过来时,胖子正走出校门,却见好几百个老头老太太朝着学校走来。胖子暗自咋舌,成了群的老头老太太,那可是国之重器啊!万万不可轻用的。 常言说得好,借我三千老头老太太,三天收复湾湾!借我五千老头老太太,五天收复湾湾——好吧,自个儿容易打起来…… 孙子也曰过,凡老头老太太成群者,摧腐拉朽,当者尽墨,破敌屏藩,夺敌社稷,毁敌宗庙,不可不察也…… “胖哥,嘿嘿!”带头的还是李局长,一副精神焕发的样子,大老远地就跟胖子打招呼。 “局长大叔,你们这是干嘛呢?还不到接孩子的点啊!”胖子停住脚,饶有兴致地问道。至于老奸巨猾的曹警官,爱等就等着呗。该来的早晚会来的,晚了三天才来,那就说明没什么大事。 “散步啊!把孩子送进学校,我们就到派出所集体散步去了!这不刚回来,下午接孩子前还有一趟!” “散步了,散步了,这事儿和胖哥没关系,你不知道就好!” “一定要让派出所给广大学生家长一个交代!” 老头老太太七们嘴八舌的,个个红光满面,闹哄哄地跟胖子聊了两句,终于在校门口做鸟兽散。途中貌似还经过了菜市场吧,不少老头老太太手里拎着点萝卜白菜四季豆什么的,都带虫眼的…… 这事,和我没关系?没关系就没关系吧,当个派出所也挺不容易的。 胖子咧了咧嘴,人畜无害地送走了老头老太太们,摇摇头回家了。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三十六章 没把我放在眼里啊 “这是市局刑警支队的杨警官,我陪杨警官过来,是想找你了解一些情况。” 胖子进门时,曹警官正眯缝着眼坐在沙发上喝茶,茶几上还有一堆瓜子壳。王霞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斟茶倒水。白强则蹲在门口的墙根下抽烟,看上去多少有点郁闷。警察老上门,对老百姓来说,就跟老鸹在屋顶上叫是一个调调。 “你就是徐晃?”杨警官面无表情地站在客厅中央。 “还有人冒充我?”胖子人畜无害地笑了笑,径直走到曹警官旁边坐下了,还贴心地帮着曹警官添了茶。嗯,哥就愿意跟老警察打交道,不爱搭理生瓜蛋子,话都不会说的。 小伙子长得倒是蛮帅的,鼻直口阔,白皮净脸,高高瘦瘦的——嘿嘿,我有说过我讨厌瘦子吗——看警衔是一星没杠,应该是二级警员吧?比曹警官的两杠一星差了半辈子,比郎苑的双拐就高级些。 这个案子不是城关派出所和牢山区分局治安大队联合办理的吗?怎么又蹦出个市局刑警来?看样子还是曹警官配合他,起码介绍时一本正经的。特意点出其身份,莫不是提示了点什么?反正胖子觉得,曹警官差不多是自己人吧,郎苑的师父呢,二十四块钱多大情分。 胖子回来之前,曹警官和王霞都是坐着的。杨警官却不肯就坐,陪着中年妇女嗑瓜子,那是暮气沉沉的老年警察干的,杨某不屑为也。再说了,在嫌犯家里喝茶唠嗑,像个什么话?当然,老警察嘛,也就剩下资格了…… 杨警官在客厅中随意地走两步,觉得一切尽在掌握中。怎奈胖子进屋后,没把他当盘菜,直接找曹警官坐下了。杨警官一个人站着就有点不搭,好像大人凑了一堆聊天,小屁孩在屋里玩一样。 “没人冒充你!”杨警官也觉得站着碍眼了,却也不好跟着坐过去吧?只好貌似随意地走了两步,还做了个深呼吸,这才重新盯上了胖子,“我这是确认你的身份,身份证!” 新警察都是这么个德性吗?非得把和谐的警民关系搞成六扇门抓贼?胖子神色古怪地看着曹警官。 曹警官也眯缝着眼笑得古怪,却主动掏出警官证来递给了胖子。胖子认真地看完了,还给曹警官,然后又看向了杨警官。曹警官和王霞也跟着看了过去。上回郎苑跟曹警官一起来做笔录时,王霞也在场来着,刷过经验。虽然她并不清楚后来发生的事情。 刚才还是小屁孩在一边玩呢,现在又变成猪八戒打碎琉璃盏了?杨警官也不知道自己哪儿做错了,怎么三个人都盯着自己不说话呢?这死胖子回来以后,屋里的气氛就怪怪的。好人能长这么胖吗? “杨警官,请给证人出示一下警官证吧。”最终还是曹警官好心地提醒了杨光。 曹警官脸上不动声色,其实心下也不是没有疑惑。这胖子也不知道有何特殊经历,小小的年纪,就有点是万事不关心的劲头,心理素质极佳,心宽体胖到了这个程度。曹警官从警大半生,经历了太多的风风雨雨,大体上能够推断出此案的结局吧。这胖子怎么可能成竹在胸呢?他就那么有把握? 胖子还很善于把握节奏和引导气氛,让对手不知不觉中地走上了他的路子,就像随身携带着主场一样,走到哪里都是他的主场。上回郎苑就是这么失败的,闹不好最终还被人俘虏了,吃得很干净。杨光分明也不是胖子的对手。还真不愧是一个学校培养出来的精英。 郎苑和杨光,或者经验尚且不足吧,但不管怎么说,也是省警校毕业的高材生啊!而这胖子,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来自藏马山深处,沧海恐怕就是他所到的最远的地方了。 曹警官有九成的把握,虽然他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花帽子事件,从头到尾都是胖子一手策划并实施的,整个过程滴水不漏。甚至郎苑远赴欧洲,都是胖子特意让她远离漩涡不沾是非的。郎苑对此应该也不知情,否则依着那丫头的性子,她是不会走的。 他真的是一个二十岁的刚进城的外来务工人员吗?好吧,像,很像,怎么看怎么像。 但是,说话办事就完全不像了! 当然,曹警官的眯缝眼是何等的老辣,隔着衣服能看见钱包的。 换成一个普通人,和胖子接触不多的,还真是发觉不了什么,怎么看都是一个刚进城的农村胖小子,笑得那叫一个憨厚,那叫一个人畜无害…… “好!”杨警官再次深呼吸,取出警官证,方方正正地摆在了茶几上。这是一个青年警官应有的素质。 虽然曹警官是陪着自己来调查取证的,毕竟人家的年龄和资历摆在那里呢!干不干活,干好干坏,谁也没法把他怎么着。杨警官一时间还处理不好上级领导与基层警察的关系。该摆多大谱儿,也有点拿捏不准。就是感觉这个地方特邪性。 “杨光?”胖子倒也没仔细看证件内容,就在照片和人脸之间来回地扫描。还真没看出这小子哪儿阳光了,阴转雷阵雨还差不多,快要绷不住了吧? “对!我是市局刑警支队警员杨光。现在你可以说了吧?你跟那三十六个嫌犯是怎么认识的?怎么结仇的?他们为什么要跟踪你到学校?!”杨光把警官证收进了口袋,并顺势在茶几对过的圆凳上坐了下来,打开录音笔放在茶几中间。坐着果然舒畅多了,杨光的气势也开始上升。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胖子很好心地帮杨光续了水,虽然他一口也没动。 “虽然曹警官说你是证人,我也很想认定你是证人,但到底是证人还是嫌犯,目前还是两说。”杨光打开笔记本,噼里啪啦地打着字,记录下了自己的问话。还别说,到底是科班出身的,十指翻飞,打字速度极快。 杨光一脸严肃地继续问道,“我希望你向警方如实讲述三天前发生的事情,你为什么要把那三十六个嫌犯引到学校去?”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胖子好整以暇地喝了一口茶。给哥刨坑,你还嫩了点儿。三十六天罡哥就知道,宋江哥哥那儿呢。 “这些嫌犯的证词是一致的,可以互相认证,监控录像也清楚地证明了这一点,你不要抱着侥幸心理。”杨光觉得,这个死胖子果然难缠。不过,一切犯罪分子都是纸老虎! “你的意思是,你跟他们没仇了?”杨光继续问道。 “有啊!”胖子却突然改变了画风。 “说吧。”杨光脸上不动声色,准备敲键盘的手指却在轻微地颤抖。 “我是学校保安,对了,昨天升任保安队长了,参照学校中层待遇,有单独的办公室呢,单位还给配了电脑。我的职责要求我,谁敢到学校来闹事,我就把谁拍倒!”胖子一身正气,威风凛凛,哥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啊! “这些家伙明目张胆地冲击学校,意图伤害学生,简直是没把我放在眼里啊,这个仇结大了!结果呢,监控录像上你都看到了吧?我这个人从不记仇,有仇当场就报了。”胖子晃了晃膀子,睥睨天下英豪。 “你——”杨光“砰”地拍了一下键盘,你丫龙傲天啊!有这么大坨的龙傲天吗? “这么说?你不认识这些嫌犯?”杨光好歹压住了脾气,牢牢地盯着胖子。 “不认识。”胖子毫不迟疑地一口否认。嘿嘿,哥就喜欢看你这种恨得牙根痒痒又拿哥没什么办法的样子…… “那你怎么解释十天前在联通营业厅门口的事情?我们也拿到了完整的录像!”杨光突然扔出来一枚重磅炸弹。 第三十七章 哥跟你说得着吗 “警察办案,热心市民协助,这个很难理解吗?怪不得如今见义勇为的人越来越少了,待遇不公正嘛!做好事时还得小心防备着给自己脱罪,这个社会肿么了?” 胖子说话时,很有点高手寂寞的意思,拔剑四顾心茫然啊,高处不胜寒!世人皆见哥的荣耀,谁知哥心中的苦? “那你怎么解释——派出所的案卷中没有提及你的名字!”杨光却不是那么容易被人蛊惑的,逮着一点就要穷追猛打,努力打开缺口。 嫌犯撒一个谎,就需要编一百个慌来圆,结果就是破绽越来越多,直到心理防线崩溃。呵呵,嫌犯的情绪开始激动了啊,开始回避问题了! 杨光问这句话时加快了语速,还有意无意地瞥了曹警官一眼。曹警官却像没听见一样,只管老神在在地喝茶嗑瓜子。 “莫不是警察想独吞功劳?这事你不该问我啊!我说怎么没有奖励呢,连口头的都没有!”胖子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对此事也是毫不知情,还不太相信警察的节操。 “郎苑不是那样的人……”杨光脱口而出,并且戛然而止。 刚才两人激烈交锋,一问一答速度很快。眼见着曙光在前了,杨光的嘴就快过了大脑。 现在好了,胖子张着大嘴盯着他,接电话的中年妇女过来添水,蹲在门口的中年男人回过头来看故事——我这句话,暴露了什么吗? 曹警官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来,只是很好心地解释了一句,“杨警官和郎苑都是省警校毕业的,杨警官比郎苑高两届,所以早就认识了。” “哦……”胖子恍然大悟,很理解杨警官的不当表现。谁还没年轻过啊,闹不好这小子是吃干醋了?郎苑和哥没啥关系,至少是没发生关系。不过呢,也就差了那么一丝丝了。不过呢,哥跟你说得着吗?哥怕你咬人。 这厮不会是为了郎苑而主动请缨来做笔录的吧? 这点还真是被胖子猜了个差不离。郎苑作为省警校的校花,被太多的人认识了。大家是老乡,也在一起吃过几顿饭,当然是很多老乡的聚会。如今同在沧海警界工作,在校时没敢表白的杨光,这时候就难免有点想法了。 主动请缨是没错,却也不见得是吃了干醋。杨光还不知道“警花开房门”这档子事,只是看了案卷觉得古怪,顶多是甘愿为美女两肋插刀以期青睐罢了。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猫腻!派出所是在掩盖什么?可怜郎苑一个新人在里面顶缸……别让我查到把柄! “这事和本案无关。”杨光好容易端正了脸色,连续深呼吸了好几次,仍旧抓住焦点追问下去,“这么说来,你和是他们起过冲突的,对吧?” “起过冲突,我就得认识他们?你抓了罪犯,就和罪犯成熟人了?哦,看样子你也不像是能抓住罪犯的,抓好人就比较来劲。”胖子翻了个白眼,真是不知所谓!警察都是这种逻辑的吗? 不过在内心里,胖子觉得杨光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够光棍,够坦荡,能够直面问题。遭遇尴尬后,反而放开了,心理调节得很快。思维也很敏锐,能够抓住焦点穷追不舍,不受情绪干扰。假以时日,这小子会成长起来的。 如此想来,胖子对杨光就有了几分尊重,莫欺少年穷哦!好吧,从证件上看,他比胖哥我还大了四岁…… 对了,省警校是四年制本科吧?郎苑现在才二十岁出头,当年还是个天才美少女?人家十六岁就上大学了,胖哥我十六岁时,刚上高中呢。嗯,小学的基础很扎实,有留学经历。 “冲突以后,你就没再见过他们吧?”杨光仍然冷静地问话,也不去辩论熟人的概念。 胖子没着急回答问题,转脸却冲王霞喊了一声,“姐,你去给客人买包好烟。” 王霞答应了一声就往外走,白强却掏出烟来进了屋,还好没等他说话就被王霞拉着走了。胖子耳朵好,听见白强走到巷子里还在嘟囔着,“我抽十六的黄鹤楼,很丢人吗?” “烟不丢人,你丢人!”王霞抢白了王强一句,然后两人就走远了。 这个过程中,屋里的三个人都没有说话,也没什么动作,好像真的是在等烟,很默契。 又过了一会儿,胖子才平静地说道,“见过几次。我看见他们就躲着走了,不想再惹麻烦。我一个人倒是无所谓,我不怕任何人报复,但我有家人的。” 如今沧海已经在建智慧型城市,街头监控到处都是。如果胖子说没再见过花帽子,搞不好杨光又拎个录像出来。反正事实就是这么个事实,无法掩饰,也不怕人知道,只要解释得通就行。 当然,案子最终怎么结,根本就不会受到这次取证的影响。甚至事实真相如何,也并不重要。这才是胖子的底气所在。 只是这些事情,这位正在为了真相和公正而努力奋斗的年轻刑警,暂时还理解不了吧。胖子也没有义务为其答疑解惑。有些事情,本来就是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比如曹警官这只老狐狸,就什么都不说。 不过,这个年轻人也挺可爱的,不是吗?一时间胖子居然有些沧桑。 “你担心家人遭到报复,为什么不报警呢?”杨光却是完全会错了意。这句话问的,好像在真诚地为胖子着想。只是他这点伪装能力,还入不了胖子的法眼。 真相就在眼前了!嫌犯的心防已经开始动摇了!杨光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激动,一本正经地继续挖坑。 “报警有用吗?”胖子果然奋不顾身地跳进了坑里。说话时还看了看曹警官,今天咱们就不提派出所被人砸了的事了哈。 “所以你要自己动手干掉他们?”杨光的语速倏然加快。 “杨警官,你以前写过网络小说吧?”胖子好却是整以暇地看着杨光。 “请回答我的问题!”杨光不为所动。哥还真是写过网络小说,不是写过,是正在连载!哥的笔名叫果芭,写了个僵尸当警察,可火……哥跟你说得着吗? “我的回答就是,你的想象力很丰富,写小说肯定火!”胖子挑了个大拇指,哥崇拜作家! “我要提醒你一句,三十六个嫌犯的供述是一致的,他们跟踪你到学校,是为了寻仇。而你用了一周的时间,让他们逐步找到你的落脚点,并且有时间汇集起来全部人手,结果却被你一网打尽!对不对?!”杨光阴森森地盯着胖子,语速极快,噼里啪啦就像机关枪。 “杨警官,寻仇和暴袭,孰轻孰重不难判断吧?嫌犯组织那么多人做出攻击学校这种骇人听闻的大案,能不事先做点准备?串个供很难吗?是嫌犯傻还是你傻啊?”胖子也冷眼瞧着杨光。哥尊重你有资格作为对手,哥却容不得你信口开河。 这些情况,胖子其实早就推演过了,怎么应对也是烂熟于心。后续的发展,也基本上是按照剧本来的,至今未出意料之外的事情,包括数百老头老太太散步派出所。这是胖子对大势和人心的把握。 不过,还真是不敢小看天下英雄啊!胖子暗自留了心,前面还真是有点少年轻狂了。 被人问及于此,胖子并不意外。意外的是被这样一个初出茅庐的新警察问了出来。 像曹警官这种老狐狸,看破不说破的事情比较多。毕竟曹警官也算是一个战壕里的朋友了吧?一把抓了三十六个花帽子,就算不是为了郎苑出气,也是给派出所出了一口气吧?泥人也有三分火气,胖子相信城关派出所的同志们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当然,胖子也不会把自己的安全寄托在别人身上。 而这个名叫杨光的生瓜蛋子,居然也能推断个七八不离十! “侠以武乱禁,你好自为之!”笔录做到这里算一段,杨光打印出了文稿,交给胖子检查签字。 除了“郎苑不是那样的人”这句没写之外,其它基本上都是原话记录吧。胖子也懒得跟杨光计较,熟门熟路地签了字,逐页摁了手印,又杨白劳了一回。 杨光闷声不吭地离开时,曹警官却没有陪同。 “杨警官,你先自己回去吧。这儿是我的管片,我顺道走访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新情况。” 第三十八章 弄潮儿向潮头立 “曹警官,眼见着到了饭点了,就别走了吧!” 王霞终于买了烟回来,还买了不少菜,白强则搬着一箱子沧啤。曹警官看了看胖子,回头又看向王霞,小眯缝眼里全是笑,“那就吃点!大妹子,别整太复杂了啊!” 菜市场可能是离家太远了点吧,王霞两口子离开了半个多小时,回来也没问怎么少了一个警察。见曹警官答应下来,王霞就乐呵呵去厨房准备了,白强则留下来陪着曹警官说话。别看平时都是白强做饭,但有外人时,还是得女人下厨的,规矩可不能坏了! 前头在等胖子回家时,王霞陪着曹警官嗑瓜子,已经聊得比较熟了。 曹警官貌似对胖子的过往很感兴趣,王霞对表弟也是很得意,把胖子光着屁股——那时还不胖——捅马蜂窝被蛰了小弟弟的糗事都说出来了。曹警官被逗得嘿嘿直乐,显然是对深山生活极其向往,还说过几年退休了去包个山头种树呢。 还真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山里娃,五代贫农,根红苗正,脚上还粘着泥的。至少曹警官没听出任何特异常之处,如果长得太胖不算的话。 可是,曹警官相信自己的判断。虽然他一直没有说出来,以后也不会说。 即使说出去,有证据吗?有人相信吗?社会舆论会怎么认为?这种幺蛾子很快就会被人发到网上,让全国人民评点一番。 政府得多黑,打击自己人得多狠——把三十六个花帽子和上千个老头老太太一把算计进去,这是一个二十岁的进城务工人员能干出来的事吗?警察还敢更荒唐一点不? 那两百多每天到派出所散步的老头老太太,会怎么看?他们背后的两千多老头老太太,会怎么看? 政府也太糊弄人了吧?还有没有天理了?三十多个花帽子涉及社会稳定,两千多老头老太太就不涉及社会稳定了? 这个胖子,很可怕啊! 一边是民族团结,一边是校园安全,两边都敏感,都敏感得不得了。但胖子就敢在刀尖上跳舞,弄潮儿向潮头立,手把红旗旗不湿…… 还真是的——两个敏感热点在空中激烈的碰撞,也就没有那么敏感了。警察内部是要求对民族兄弟违法提高容忍度,但绝对没人敢容忍到危及学校安全的程度! 幸亏胖子不是犯罪分子,甚至还算是个热心人儿,见义勇为的热血青年,曹警官对此也是颇有把握。否则的话,他一定是个很难对付的犯罪高手,喜欢把警察玩于股掌之下的。 就这,还只是考量了胖子的心机谋略,没把他那匪夷所思的功夫算进去——一个人打三十六个持刀的花帽子啊,还游刃有余的,看着哪儿情况紧急就出一下手。否则就任凭老头老太太砸人后脑勺。也不说百米跑七秒,也不说捧个石狮子扔着玩…… “曹警官,走一个!” “白老板,干了!” 陪着曹警官喝酒的白强,如今多少也有点老板的架势了。怎么说手底下也养着二十多个送水工呢,不能老把自己当成送水工不是?买卖干大了,就是有底气。 王霞端着一盘蛎虾出来,也敬了曹警官一杯。以前大概也无法想象留一个警察在家里吃顿便饭吧?曹警官这人很不错,笑起来跟个老太太似的,“唉哟,三十八一只的蛎虾?我得多吃两只!” 胖子手里攥着一瓶沧啤,有一口没一口地对瓶吹,只是不太爱说话,更不劝酒。 杨光离开之后,王霞两口子回来之前,曹警官也不提走访的事了,只管喝着热茶,磕着瓜子,笑眯眯地跟胖子聊天,有意无意地透露了一些事情。 比如有警察审讯花帽子时,了解到花帽子是追踪胖子才跟到学校的。这是私人恩怨,顶多算是聚众斗殴吧,绝对不是什么蓄谋暴恐。 这个供词是市局刑警支队拿到的。此案本来是城关派出所和区治安大队联合办理的,专案组就设在城关派出所。鉴于此案的敏感性质,沧海市局派驻了督察组,市局刑警支队也参与了预审。审讯这种事情,还是刑警比较拿手。虽然花帽子们已经不太像硬汉了,哭哭啼啼的,问啥说啥,没问到的也说,比如十来岁时和羊的那点事儿,警察们也算是开了眼。 不过大多数同志,特别是派出所里的同志认为,私人恩怨的罪行显然低于暴恐,两者不难取舍,你当花帽子是傻子吗? 至于花帽子们异口同声地招供成私人恩怨,更证明了其蓄谋已久,连后路都打算好了。 我们基层警察的办案经验少,但也知道证据链的。本案是当场破获的,嫌犯全部抓捕归案。犯罪过程有完整的监控录像,现场目击证人极多,证人证词互相认证,可以说是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至于少部分涉嫌事先串供的、意图逃避法律制裁的口供,不影响办成铁案! 刑警支队又指出,现场目击者的证词确实是一致的,但监控录像也反映出了另外的问题。上百个老头老太太明显处置过当,在嫌犯失去犯罪能力之后仍旧猛烈攻击嫌犯,这至少是防卫过当的范畴了。严格追究的话,判个故意伤害都不为过。 学校门口有两个摄像头,画面都很清晰,老头老太太的砖头,拍得那叫一个狠啊!调阅录像的警察都禁不住嘴角抽抽,后脑勺发痒。 不过,还没等警方采取措施呢,就有数百个老头老太太集中到了派出所门口,集体要求了解案件调查的进展,严惩妄图攻击学校的恐怖分子,给广大学生家长一个交代。 老头老太太都闲着没事干,一天当中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接送孩子上下学。再说了,城关派出所离着六十二中也不远。大家伙儿早上送完孩子以后,就耽误一个多小时呗。下午接孩子呢,就提前一个多小时出发好了。多大点事儿,就当是遛弯了。还是集体遛弯的,好多人凑一起遛,多热闹。一路上还聊着隔代教育的心得,都有不小的收获。 张校长觉得流年不利,郑所长同样觉得流年不利。眼见着就要到点了,本来还想着退休之前再前进一小步呢,至少也得弄个正处的待遇再退。而今派出所才刚刚重装好呢,郑所长跑上跑下的那个累。要是再被砸一次呢?要是再被一群老头老太太砸一次呢?你说这玩意儿叫人上哪儿说理去。 郑所长就认为,面对持刀的暴恐分子,家长们情急之下,就算有点过激的行为,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要不然,拿成群结队的老头老太太们怎么办? 这个意见,得到了市局督察组的认可…… 刚说到这里,王霞两口子回来了,曹警官和胖子也就止住了话头,等着吃饭。白强本来就馋酒,得个机会正大光明地喝,当然很卖力气。曹警官也很配合,来者不拒,可以说是宾主尽欢。 “大妹子,手艺不错啊!”曹警官吃饱喝得了,摇摇晃晃地告辞。 “曹警官,有空常来,嗝!”白强也喝得差不多了,勉强站起来送行,却被王霞拽住了。 胖子喝了两瓶啤酒,就当解渴了,一个人把曹警官送到了巷子口。曹警官含混不清地扔下了一句,“这事大概就这么着了,郎苑在里面也出了力,以后别再给郎苑找麻烦了。” “好的,谢谢曹警官!”胖子咧了咧嘴。这老头,都活成精了,听着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甚至像是胡扯淡,其实一个字都没浪费。 啥叫“给郎苑找麻烦”呢?郎苑周游欧洲没回来呢,好像到瑞士了吧,嘿嘿,怎么能和她扯上关系呢? 或者市局督察组的意见,就是因为“郎苑在里面出了力”?胖子也懒得知道了。至少说明远在欧洲的郎苑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吧,还说明了郎苑的背景不简单。不过,这和胖子也没啥关系。 而“事情大概就这么着了”,说的只是案子定性的问题,但结案还早着呢,半数以上的花帽子仍在医院里躺着。 胖子刚要往回走,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接通后就听见一声狮子吼,“胖子,你干的好事!” “我又干啥好事了?”胖子的眉头蹙了蹙。这个野丫头,就没别的词了吗?从欧洲打越洋长途来表扬我? “干啥了你自己知道!在家等着,我马上到!”没等胖子说什么,郎苑已经挂了电话。 真没礼貌……胖子撇了撇嘴,却见曹警官居然还没走,看来是郎苑的嗓门太大了。 “郎苑回来了?不是很有四天……呃,你自求多福吧,我得赶紧去走访了!”曹警官八卦了一句,哼着低了好几个八度的“珠穆朗玛”走了。 这老头真是个好同志啊!都喝得二麻二麻的了,还坚持走访……胖子摇了摇头,回家继续吃饭。 第三十九章 嫁人就要嫁这样的人 “要不,一起吃点?” 胖子手里举着个大馒头,热情诚恳地邀请郎苑入席。要说郎苑这一天一夜,就在飞机上吃了几次简餐,一路狂奔到这儿,本来倒也没觉得多饿。 但是,见到胖子就饿了。 但是,让我吃啥? 桌上倒是有六个大盘子,但除了菜汤就是鱼刺,虾皮蛤蜊皮好几堆,干吃馒头?还仅限胖子手里的这一个。 看着郎苑逐渐凝聚到一起的两条浓眉,以及浓眉下面的两道火苗子,胖子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要不是下午还有事,我得请你出去吃点儿……” “我飞了一天一夜赶回来,你还敢有事?”郎苑浓眉倒竖,看样子是饿得不轻,都要吃人了。 原定的欧洲半月游还有五天呢,郎苑着急回来,忙不迭地退票再买票,哪个航班早就乘哪个,连续转了三次机。反正不是在天上飞,就是在候机厅里等着飞。到沧海后连家都没顾得上回,直接打了个车过来,这死胖子居然还敢有事? “那个,那个,我再去炒两个菜!”白强显然没搞清楚状况,也没认出这个青春靓丽的女孩子来,好像跟晃子很熟的?晃子可以啊,这才几天呐…… 王霞一辈子就恨白强没个眼色,赶紧捂了捂脖子,悄悄地给了白强一记黑脚。同时很有大姐范儿地朝着郎苑点头打招呼,伸手去拉胖子,“有啥事也得吃饭!赶紧的!” “我吃过了啊!”胖子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不去看郎苑那张变形的小脸。 “再吃点,再吃点!”王霞把胖子的外套拿了过来,亲手给他披上,趁机摁了摁胖子右手边的口袋,暗示这儿装了一沓子钱。 胖子拉着郎苑的拉杆箱,郎苑就怒气冲冲地跟在后面。临出门时好歹想起来,回头朝着王霞努力地笑了笑,“大姐,您请回吧!” “不急不急!好好吃哦!”王霞笑逐颜开地摆着手。 拉杆箱上还贴着机场的安检标志,好几道呢,白强似有所悟。这身材,这模样,莫不是传说中的空中小姐?急火火地来找晃子,就跟发现怀孕了似的。晃子貌似还不爱搭理的,你说晃子哈,你说晃子哈,这真……真真是急死个人! “想啥呢?没认出郎警官来?”王霞瞅着白强跳起脚来张望的样子很来气。 “这是……郎警官?”白强果然想起来了,上次郎苑来做笔录时白强也在的。但他俩不是闹得挺不愉快的吗? “对了,你刚才踢我时,还捂了捂脖子!哦,你是说——”白强恍然大悟,也捂着自己的脖子,笑得更猥琐了。 敢情这二货才反应过来啊,从小腿到脑子的距离可真够长的。王霞白了白强一眼,转身回屋了。白强讪讪地跟上,“哎,我说,这都叫上大姐了……” 从河南庄通往核心区步行街的道路,现在也纳入了市政规划,地图上叫玉泉路。路边有工人在修下水道,挖得这儿一堆那儿一堆的,影响了街边店铺的生意,两边正在吵吵,暂时尚未分出高下。 郎苑本来憋了一肚子的话,准备把死胖子“乒零乓啷”地训上一顿,以解心头之恨。见了胖子这慢条斯理的样子,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了。一天来的快节奏,陡然间就刹了车,身心俱是无比的闲适,给人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郎苑觉得,就这么慢慢走下去,其实也挺好? 一路上不时有人跟胖子打招呼,同时好奇地看向郎苑,貌似是在等胖子介绍。但胖子没有。只是热情恭谨地回应问候,东家长西家短的。 “地头够熟的啊!”最终还是郎苑先开了口,冷嘲热讽的。 “架不住人缘好啊!”胖子一无所知,只管得意地笑。 “怎么全是老太太?”郎苑忍不住回头清点。胖子的熟人们果然还在目送着两人,貌似有个八卦热点正在诞生。好像也没那么讨厌的? “瞎说,也有好几个中年妇女!”胖子严肃认真地纠正郎苑的错误。 郎苑禁不住“噗嗤”一声,再想板脸就来不及了。这个死胖子啊! 前天傍晚,郎苑从市局****处的闺蜜那里得知消息时,真是又急又气又感动——这死胖子,就是不怕捅破个大天!居然还真的被他捅破了!就为了给我出口气,值得吗? 企鹅那头的“红太狼”还特八卦,“哎,你那情儿,真是条汉子!狼宝宝啊,嫁人就要嫁这样的人!为了你,人家可是豁出去了哈,你心里有个数!哎,我说,你俩真的就白呆了一个晚上,啥也没干?你就给我说说呗,都啥体会?那大块头,啧啧!” “红太狼,我看你才是条汉子!”郎苑不由分说地下了线。啥也没干就是啥也没干!真干了我至于不承认吗? 上次“警花开房门”,海情大酒店撤诉以后,郎苑找过“红太狼”,让她销毁那段录像,还恶声恶气地埋怨她,关键时刻掉链子,不知道给我压一压吗?哪怕提前知会我一声呢! “红太狼”却叫苦连天,****处那么多人,不定落到谁头上呢,我也是才知道的好不好?****处的案底是销毁了,录像却被红太狼考了回去,逼着郎苑一起观摩,老实交代——胖子有风度,大块头有大智慧,大块头有大…… 欧洲比中国晚了七个小时,闺蜜是值夜班时发来消息的,国内正是午夜。不过,郎苑管不了那么多了,连续打了三个电话出去,赵叔叔钱伯伯孙阿姨,叫得那个亲热。求完了人还得加上一条——这事先不要让我爸妈知道啊! 唉,反正也就是皮皮脸撒个娇的事儿。长大了以后,貌似还是头一次这么皮脸的? 至于被电话吵醒了的叔叔伯伯阿姨,那就随便他们怎么八卦吧,回头还有的烦,可怎么见人啊!不过郎苑已经是虱子多了不觉咬了,先把事平了再说!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自作聪明的、自作主张的、自己作死的死胖子!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啊…… 而今,死胖子就在眼前了,郎苑满钵满盆的火气却不见了踪影,甚至要无比纠结地琢磨一下说辞——胖哥,以后别这么冒失了,好不好?人家求你了嘛……唉,这种话,还真是说不出口。 你个死胖子,这要是逮进去蹲个三年五载的,一辈子可就毁了!唉,这种话也不必说了,死胖子貌似忠厚,心里可跟明镜似的! 说好了花帽子打他他就跑,结果他还真是撒腿就跑,跑到学校里去了……死胖子说话,连个标点符号都不要信他的! “你跟这些老太太很熟?”郎苑终于找到了话题由头。不管怎么说,胖子也是为我出气啊,虽然完全不必如此。 “都是六十二中学生的爷爷奶奶,周围的孩子都在六十二中上学。”胖子其实只解释了一半。他们不仅是学生家长,也是水站的客户哦,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我说,他们去派出所散步,不是你暗地里组织的吧?”郎苑半真半假地继续发问,死胖子,你可长点心吧。 “咱俩熟归熟啊,你再胡说八道我一样告你诽谤!”胖子圆睁怒目,张牙舞爪。内心却在暗自喟叹,这才是郎苑着急麻慌地赶回来的原因吧? 组织不明真相的群众非法集会,这个罪名,可就顶了天了,谁也不敢往这上面沾。曹警官一直没有提过这个茬,想必大家都知道要害,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郎苑果然松了一口气,不再接茬往下说了。本来郎苑还担心胖子死犟呢,电话里怕是劝不动的,也说不清楚,必须亲自回来盯着他。不管以前是不是吧,现在必须脱离关系。 这个死胖子,还算是懂点事吧。别的事情都可以找关节疏通,真要是在这方面行差踏错,郎苑也就无须求人了——你丫早死早托生吧,我给你多烧点纸钱…… “咕咕!” 彻底放松了以后,郎苑的肚子就不合时宜叫了起来。胖子贼眉鼠眼地问道,“啥动静?”美女肚子饿了也会叫的?美女也会……呃,你太猥琐了! “你把我箱子拉坏了!”美女很大声地斥责胖子,害羞了当然也是会脸红的。 “这儿有间排骨米饭。”胖子不为所动地指了指街边的店招,倒是把拉杆箱提到了手上。 “不吃!”美女当然是有脾气的。 “哦,那就这间砂县小吃。这个我知道,沧海有一百多间呢,这是一盘很大的棋!”胖子又指了下一家。越靠近步行街,小吃店就越多,看上去生意还不错。 “不吃!” “小姑奶奶啊,那你想吃啥?”胖子挠了挠头,美女很难伺候啊! “小姑奶奶我要吃大餐!”郎苑挺胸昂首,阳光灿烂,决心把胖子这个恶霸大户吃干净。 第四十章 哥跟你本来就不熟 “就这家吧!” 郎苑终于指着一个门头停了下来。胖子的脸色有些古怪,你确定这家能做大餐? 门楣上面喷绘了一只引吭高歌的大公鸡,一叫太阳就出来的那种。威武霸气的店招则是“斤蒙山炒鸡”。第一个字或者本来还有个三滴水?掉色了。 “我说大餐就是大餐!”郎苑蛮横地推门而进,胖子也只好灰溜溜地跟上。 这儿离着步行街已经不远了,胖子好歹也知道几家西餐的,那种面向大众的快餐,比如打卤馕什么的。想必也贵不到哪里去吧,胜在干净,气氛也好。其实胖子已经做好了被宰一顿的心理准备,郎苑闹了这么大的误会,中断旅程且不说,飞机票就多花了不少钱吧? 这事又不好跟她解释。难道说我根本就不是为了你?你根本就是自作多情?那多伤害郎警官的侠肝义胆啊! 问题是,实话实说这傻妞她也不信啊!肯定认为这是胖哥想减轻她的心理负担,死撑着一个人承担责任,胖子很傻很天真。 如此一来,傻妞表面上会严厉地斥责胖子不知深浅,内心里则感动得一塌糊涂,闹不好还要送了蒲柳之姿……唉,实在是太损阴德了,这种事做不得。 城里人怪的,不信实话信假话,这种事哥都遇见好几回了,嘿嘿。 退一万步讲,傻妞要是真信了,恼羞成怒了,乖个令东起呛起,那不得出警棍啊!如此损人不利己之事,胖哥不为也! “老板,炒半只鸡,来盘土鸡蛋,别的新鲜小菜随便上点。”郎苑熟门熟路地点了菜。 老板是个半秃头,穿了一件油汪汪的白上衣,秃脑门一直到脖子也是油汪汪的,爽快地答应了一声,“好唻!郎警官稍等!” 合着郎苑还是熟客?至少秃老板的眼神比白强好太多。胖子打量着油乎乎的桌面,脏兮兮的地面,角落里还有半拉子鸡头,啃剩下的鸡爪子,鸡毛也有一小堆。至少证明了这家炒的是真鸡,不是拿鹌鹑或者鸽子糊弄的。 胖子拿餐巾纸擦了擦桌子,郎苑则劈开了一双一次性筷子,交互着刮了刮毛刺。没过几分钟,秃老板就端着炒鸡蛋送上来了。郎苑把盘子往自己跟前拉了拉,埋头各种吃,果然是很久没吃过大餐了。 “哎!你倒是给我留点啊!”胖子赶紧劈筷子,一步晚步步晚啊! “你不是已经吃过了吗?”郎苑能分出嘴来回话就算是很客气了。 “你还当真了!”胖子夹了一大块放进嘴里,味道果然不错。 貌似这间大餐店就秃老板一个人,动作还挺利索的。各种凉的热的小菜端了上来,大盘鸡随后也炒好了。胖子抢着尝了一口就吩咐道,“老板,今天是我请客,再炒半只鸡上来!” 事实雄辩地证明,胖子是个很有战斗力的胖子。虽然郎苑已经一天多没正经吃饭了,虽然胖子是从饭桌走向了饭桌,结果还是一场不对称的战争。当然从鸡骨头上看,两边倒是差不多的。小点的骨头胖子嚼吧嚼吧就咽了。 “老板,小兰没在?”郎苑终于吃饱了,随意地问了一声。 秃老板拿了个马扎子,倚着柜台打瞌睡,“小兰回家了,她爹被人打伤了。我这小家小业的,就多给了她一千块钱,回头我还得再招服务员。” “什么?”郎苑腾地站了起来,“什么时候走的?” 这傻妞毛病真多,吃个饭还一惊一乍的,再把盘子给打了……胖子把盘子往自己这边拢了拢,拢好后接茬吃米饭。刚才秃老板给盛了几次,就干脆把电饭锅给端过来了。 “就昨天啊!其实小兰回去也解决不了问题,带人打她爹的是村主任。”秃老板叹息了一声。 “你知道她家地址吗?”郎苑问道。 秃老板眼前一亮,“知道啊!就在我家的隔壁村。他们村主任有四个儿子,是当地一霸,十里八乡的都惹不起。” 郎苑重新坐了下来,朝着胖子晃了晃写着地址的纸条,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放光,“胖子,怎么样,姐带你行侠仗义去?” 至于郎苑拉着胖子同去的原因,却是要看住胖子,不能让他和那帮老太太继续胡来——这话怎么就那么别扭呢…… 当然,如今这治安环境多么恶劣,穷乡僻壤的就更可怕。万一被人卖了,恐怕很难卖到一个好人家去,那多悲惨?带着胖子就不用担心了,买个媳妇搭个小舅子,吃死他! 好吧,恶人还需恶人磨,警察不一定好使啊!还是跨了区的实习警察。不得不说,郎苑经历了这么一档子事,成熟多了…… “不去!我还要上班来,我都保安队长了!”胖子却是一口回绝。头不抬眼不睁的,专心致志地打扫着盘中餐。浪费粮食是可耻的,只要胖子在桌,就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你好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胖哥了!”郎苑幽幽怨怨的。 “跟你本来就不熟。”胖子不为所动,孙子才爱管闲事呢。世界上不平时事多了去了,别在哥眼前晃荡,哥就看不着。这个秃老板貌似是从斤蒙山出来的,隔壁村当然也在斤蒙山,你个见习警员管得还挺宽。 “胖哥,小兰你认识啊!”郎苑另辟蹊径。 “今天中午之前我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小店。哦,炒鸡味道不错。”胖子很有礼貌地朝着秃老板挑了个大拇哥。再说了,即便是认识,我就得紧巴巴地赶过去凑热闹?我认识一千多老头老太太呢。 “就是上回联通门口那个小姑娘,还帮我推三轮车来着。”那天郎苑精神错乱地把一车那啥糕没收了回去,进派出所后才发现那小姑娘一直在帮着她推车,累得一张小脸黑红黑红的。 做完笔录后,郎苑把那个名叫马小兰的小姑娘送了回来。第二天巡街路过,郎苑还特意进来吃了一次炒鸡,感觉味道还不错。当警察的其实没那么娇气,啥都能吃,啥地方都能吃。不过那天店里还是蛮干净的,今天就比较埋汰,可能是马小兰不在的缘故吧。 “哦,就是那个馋嘴的小姑娘啊——”胖子想起来了,如今敢买那啥糕的人,都是真的猛士。 胖子拉着长音,恍然大悟的样子。郎苑则面露喜色,不过没等她表扬胖子古道热肠呢,胖子就埋头继续吃饭了,伴着鸡骨头扔出来一句,“不认识。” 又傻又馋的,认识她干嘛? “老弟,你可错怪小兰了,那可是个乖孩子!在我这儿干了小半年了,她就没上过街。那天我给了她五十块钱,逼着她出去买零嘴吃,我说你得入乡随俗啊!城里的姑娘都吃零嘴,吃零嘴长个儿……”秃老板为小兰打了个抱不平,这事也是倒霉催的。 胖子啧了啧嘴。一辈子头一回买零嘴吃,就摊上这种事,你说这人得多倒霉,闹不好都落下病根了!不过秃老板居然懂得入乡随俗?你先把你的大餐店弄干净点嘛! 郎苑的嘴角也在抽,还是头回听说吃零嘴长个儿的。好吧,我倒真是吃了不少零嘴——除了那啥糕。郎苑的身高一米七挂零,********,身材棒棒的。也就是在胖子面前略显娇小吧,寻常帅哥在她面前还是很有压力的。也得亏她不爱穿高跟鞋。 “胖哥,我还有四天的假呢,提前回来也没跟家里说。陪我去玩嘛,闲着也是闲着。”郎苑拧了拧腰,伏低做小的,小女儿媚态勃发。胖子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姐姐,您真不适合这个…… 不过,这话胖子可不敢说,说了不得挨揍啊!这傻妞,怎么得个机会就翘家,喝酒那晚也是这么个情况。家里有大老虎?还是乖乖女装惯了,学人家叛逆? 不过,你闲着我可没闲着啊,我都保安队长了,如今这平安校园的形势多么严峻!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多出来的这四天,还真是因为胖哥我。要不然哥就陪她走一遭?嗯,就是这话,傻妞再求求哥,哥就勉为其难地答应她了。 “一个大男人,到底去不去!给个痛快话,磨叽什么!”郎苑“砰”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秃老板给吓得浑身一哆嗦。 “你早这么说,人家不早就答应了嘛……”胖子也很给面子地哆嗦了一下,浑身的肥肉都婆娑开来。 第四十一章 哥们儿够意思吧 “柳老师,张校在哪个房间?” 胖子是个很讲组织纪律的胖子,离岗是要请假的。不过身为参照中层,却不知道校长室在哪儿,就有点不太像话。 柳萱闻声出来,却先看到了胖子身边的郎苑,“郎警官?徐队长又做错了什么事吗?” “怎么会!郎警官请我帮忙去外地查案呢,属于临时借调性质,能力突出的良好市民应该大力协助警方办案!”胖子抢先答了话。柳老师问得很奇怪啊,为什么是“又”?从来就没有过好不好? 不过,哥为什么要给柳老师解释这么多呢? 胖子没有太大色心,或者说没有太大贼胆,单独跟柳萱在一起也好,单独跟郎苑在一起也好,基本上都是风轻云淡的,也算是亦庄亦谐挥洒自如——嗯,这么大个的美女,不是哥能消受得起的,还是省省吧。 可是,两个颜值远超村长家小芬的大美女凑到一块,胖子就有点局促了,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至少也是想做什么亏心事吧,还被人家当场捉获了。 胖子甚至有点后悔,没事带着郎苑上来显摆什么?虽然她还没混上一间独立的办公室。所以说做人一定要低调,一定要矜持!吴主任貌似给配了台二手的电脑?哥回头再找他算账,太不重视学校的安保工作了! “嗯,有个案子,需要我俩一起去调查一下。我特地来帮徐队长请个假。”郎苑果然帮着胖子圆了话。 不过,说话时需不需要那么用力地挺胸啊? “好的,请跟我来吧。”柳萱柔和地笑了笑,也不再问,嘚嘚嘚头前带路了。 请假倒是很顺利,告别时张校长还站起来送到了门口。当然也嘱咐了胖子,一定要保持通讯畅通,一旦有事要以最快的速度返回。 胖子却也不能嘲笑张校的十年怕草绳。头一回纯属意外,第二回是胖哥使坏,要是还有第三回的话,张校恐怕真得请个大师给查查了…… 从教学楼里出来时,正好有辆看上去很普通的越野车停在了校门口。轮值的保安戊上前交涉,司机熄火下车,不耐烦地晃了晃证件。 保安戊果然没电了,原来是警察啊!得,马路就是您家的,您想停哪儿停哪儿,想停多久停多久,在这儿挺尸都行! “谢了张哥!”郎苑拉开车门上车,打着了火,随口问了句,“油加满了吧?” “放心,我亲自加的!就是你催得急,没来得及洗车。”被称为张哥的便衣警察二十六七岁的样子,成熟感刚刚上脸,笑得很有风度,当然也很灿烂。 刚才郎苑的拉杆箱寄存在门卫室里,胖子随后拎着出来,装进了后备箱。那张哥还吩咐了一声,“喂!那个谁,你轻着点!别把小郎的行李给弄花了!” 胖子朝着那张哥憨厚地笑了笑,拉开副驾驶就坐了上去,右边前轮胎明显地一沉,整个车都晃。 小郎在电话里不是说要去外地的吗?那张哥一愣,这个傻大痴肥的校工上车干嘛?那位置……我坐多合适啊! 那张哥似缓实急地朝着左前车门靠了靠,嘻嘻哈哈地问道,“小郎,需要帮忙吗?” “不用了张哥,多谢!”郎苑一脚油门,越野车疾驰而去。 那张哥的手正要搭到车门顶上,然后俯身说话——这个动作很有型——倏然间车没了,那张哥被灌了一鼻子的尾气,手也僵在了半空中。不过很快就改成了挥手送别。 “喂!那个谁……”越野车拐弯不见了,那张哥才朝着保安戊招了招手,“刚才那胖子,谁啊?” 保安戊却是一脸的骄傲,“那是我们队长,参照学校中层的!” “保安队长?这又是个什么鬼?听着像是伪军……”那张哥皱着眉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也懒得再理睬保安戊,随手拦下了一辆私家车,晃了晃证件,上车走了。 后面的保安戊朝地上啐了一口,丫神气个什么?不是照样吃我们队长的尾气?想学我们队长泡妞,省省吧你! 唉,哥好容易办回大事,事关一辈子前途的,偏偏被胖哥无意中给截了胡,真是倒霉催的!胖哥私下里还给道歉了,其实这也不能怪胖哥,人家的本事比不得啊,张校亲自看上了!吴主任倒是说了,放心吧,胖子待不了多久的,回头这队长还是你的…… 郎苑开车很猛,左冲右突的,没多久就脱离了核心区的堵车范围。上高架路以后一直压着八十开,过了收费站就是号称世界第一长度的跨海大桥了。郎苑在应急车道里停了车,掏出手机来查导航。 “二百三十八公里……得开一阵呢!”郎苑撅了撅嘴,扭头问道,“胖哥,会开车吧?” 胖子老老实实地回答,“开过拖拉机,三轮的四轮的都行。摩托车我很熟,面包车就看人开过,晚上没人的时候还试过两回,能开。” “得,你的驾驶经验是很丰富的!”郎苑扁着嘴表扬了胖子一句,打了转向灯换道提速——就不用问这厮有没有驾照了。 “谢谢!”胖子谦虚谨慎地表示感谢,“不过这车的档,好像不如面包车那么清楚……” 郎苑的嘴都要歪到耳朵上去了,后槽牙白森森的。这五六十万的越野车,怎么就不如两三万的面包车清楚了?这是“手自一体”好不好? 这个胖子倒是没看见。看见了也当没看见。 郎苑心里有点郁闷。赶飞机一天没捞着休息且不说,还得疲劳驾驶近三个小时。其实马小兰是昨天一早回去的,她爹是前天被打的,该发生的事情早就发生了,并不急于一时的。我怎么就非得拉着胖子立马赶过来呢?明天来不行吗,就跟胖子要跑路似的! 呃,我好像是下意识地要把胖子拢在身边? 郎苑心下陡然一惊,在那个柳老师跟前,貌似还有一决大小的潜意识?死胖子猴精猴精的,他大师兄的心眼都被他偷了,不会看出来什么吧…… “嘿嘿!哥们儿够意思吧?”郎苑突然得意地笑。 这傻妞发什么神经啊,哥陪着你跑这么远来办事,还是你够意思?前头还是闺蜜呢,今儿又改哥们儿了!得,反正是同性……胖子被郎苑笑得有点懵头,不过也懒得搭理她,紧了紧安全带,准备进入假寐状态。 “跟你说话呢!”郎苑使劲地拍着方向盘,不小心鸣了一连串的笛。对向开车的司机还给误会了,紧急靠边停下检查轮胎。好像没啥问题啊,那车鸣笛提醒我什么?再看对过,越野车早就没影了。特么耍我的吧? “就刚才在你们学校,那个柳老师哈,你对她有点不太健康的想法吧?是不是想跟她发生点超友谊的事情?”郎苑完全不知道害得人家刹了车,冲着胖子挤眉弄眼的。 “神经病!”这回改胖子咧嘴了,“好好开车!” “别不承认啊!男子汉大丈夫的。我都看出来了,你对她有想法,她对你也有好感。嗯,你还算是救过她的命吧?美女爱英雄呢,胖英雄也是英雄嘛!”郎苑还讲得头头是道的,逻辑很严谨。 “我还救过你的命呢!”胖子嗤之以鼻。 “就算是吧!我不是给过你机会吗?你自己给浪费掉了,你看看!”郎苑好像挺替胖子遗憾的,嘴里“啧啧”有声,那表情分明是看到了一个禽兽不如的禽兽。 “得,你还是说说你到底是怎么个够意思的吧。”胖子翻了个白眼。咱能忘了禽兽不如这个梗吗? “我正要说呢,你老打岔!你想啊,我这么大个美女跟在你后头,她不得有点危机感?我甚至释放了一丝丝敌意,暗示我要跟她抢人!看见我挺胸了吧,我知道你偷偷看了……嗯,她有危机感了,你不就有机会了吗?你说,哥们儿多够意思,想方设法地帮你泡妞!” 郎苑说得眉飞色舞的,甚至回放了一趟刚才挺胸的镜头——艾玛,姐真是个天才,天衣无缝啊!不管你信不信吧,我刚才就是那么个心理,热心人!为了哥们儿牺牲自个儿! 胖子从嘴角抽到眼角,就像吃了一筐山楂没吐核。没记得郎苑是个话痨啊?头回见面那小眼神能冻死个人…… 第四十二章 狼姐姐还是狐狸姐姐 “小兔崽子,还敢咬人?你特么属狗的啊!” 马家庄位于一个坐北朝南的山坡上,一条土路从东向西贯穿全村。村中心是个十字路口,把整个村子分成了四片。十字路口的西北边,两面临街盖着一栋恢宏大气的二层摞房。摞房前的院落也用钢结构全封闭了,淡蓝色的钢化玻璃反射着血色的夕阳。 阳光照进西侧邻居的院子里,这是三间低矮的土坯草房,看上去随时都可能倒塌。临街的院墙已经被拆掉了,院子里横七竖八地堆放着一些建筑材料,都是东侧邻居封闭院落时剩下的,还有一些建筑垃圾。 院墙遗址处,十来个农民抱着胳膊站成了弧形,从二十来岁到四十来岁的都有,高矮胖瘦也各不相同,但都是一副农村痞子的模样,还是混得挺不错的农村痞子。 弧形人墙拱卫着一个老农民。这老农民披着大衣敞着怀,叼着半截香烟,一副君临天下睥睨众生的伟岸形象。他的脚下跪着一个脏兮兮的柴火妞。 草房门口半躺半坐着一个目光呆滞的老汉,右腿的半截裤管是空的。 随着那声恼羞成怒的大叫,院子正中的壮年农民抡圆了手臂,“啪”的一声扇在了一个穿着校服的小男孩脸上。那校服男孩应声而倒,摔出去三四米远。 “不要啊!四叔,你饶了我们吧,小石他不懂事……”跪在地上的柴火妞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连滚带爬地扑向那个名叫小石的校服男孩。 披着大衣的老农悲天悯人地叹了口气,“马大宝啊,都是多年的老邻居了,一笔也写不出两个马字来不是?你说我好心好意地安排你去给我看大门,白给你房子住不说,每月还给你发工钱!唉,你怎么就这么不识抬举呢?” “可这是我家祖宅啊!”草房门口的老汉马大宝蹬了蹬独腿,好歹倚在门框上,气得浑身哆嗦,却也不敢多说话。 “你家好大的祖宅!老子给你拆了还得往外运垃圾!”院子正中刚扇飞了小石的壮年农民,个头不太高,横着就比较宽。他朝着马大宝呸了一口,回头看向大衣老农,“爹,你跟个残废废什么话啊?!把这一家狗东西直接绑到采石场里,每天扔个馒头,也顶两条看门狗了……” “我爹的残废,还不是在你家采石场砸的?你个恶霸地主,打死我们一家算了!”小石的嘴角流着血,强自支撑着站了起来。 “你特么敢死,老子就敢埋!特么的,也就是刨个坑的事儿,采石场哪年不出事故!”那壮年农民挽了挽袖子,满面狰狞地走向小石。 后面的十来个农村痞子看了看大衣老农,大衣老农只管四十五度角仰着脸抽烟。痞子们就慢步腾腾地走上前去,有拿着绳子的,有拿着剔骨刀的,时髦点的拎着甩棍。后面只剩下了大衣老农和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农民。 那柴火妞死死地抱着小石的腰,泣不成声地喊道,“四叔,主任爷爷!别打了!我们卖,卖给你家!” “唉,都多少代的邻居了,老四!能不动手就尽量不要动手!”大衣老农感叹了一声,把烟屁股扔在地上,朝着戴眼镜的农民使了个眼色。眼镜农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白纸,朝着马大宝走去。 “爹!就不卖给他们,一把火烧了也不卖给他们!”小石激烈地挣扎,居然挣开了柴火妞的手,朝着被称作老四的壮年农民猛扑过去! “找死!”马老四舔了舔嘴唇,狞笑着高抬右腿,照着小石的胸腹部猛踹! 这一脚要是踹实了,不死也得丢半条命啊!大衣老农哪能眼睁睁地看着邻居家孩子丧命,他低头点了根烟。 “啊——” 惨叫声传来,大衣老农疑惑地抬起了头——惨叫着倒地的怎么不是马小石,而是老四? 马老四右脚踹出的一刹那,左膝盖突然一软!本应踹出的右脚,用力实在是太猛,就变成了前踏腿,结结实实地鞭在地上,变成了半拉子的一字马! 随后他的上半身轰然坠下,甚至前倾压在了伸直的右腿上,动作很标准,堪称“完美”。 看上去马老四的舞蹈底子并不是很厚实,却以大毅力强撑着完成了这个高难度动作,裤裆都传出了鲜亮的裂帛之音。 从惨叫的凄厉程度看,被撕裂的恐怕还不止是裤裆。马老四的小伙伴们全都惊呆了,居然没人想着去帮助惨叫不止的他换个姿势——毕竟一字马太难了! “村主任是吧?姓马……马主任?我服你,你说得太好了!都多少代的邻居了,能不动手尽量不要动手!” 伴随着一阵憨笑,一坨胖子从大街上走来,满头满脸都是诚挚的笑容。走到大衣老农跟前时,胖子热情地握住了对方的手,一个劲地摇晃,就像是白区的地下工作者历经千难万险终于回到了革命根据地。 “我是!”大衣老农矜持地承认了身份,想抽回手来,一时间却办不到,又不好使太大的劲儿,只好迟疑地问道,“你是——” “过路的,哈哈,生平就爱看个热闹!”胖子终于放开了马主任的手,两手一起伸过去,帮着他把大衣的前襟往中间拉了拉,大冬天的敞着怀,不冷吗?顺道还帮他拍了拍肩头和胸前的灰尘,看着整齐多了。 街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辆脏兮兮的越野车。车门开处,一个身材高挑模样周正的大美女,如同仙女下凡般朝着院子走来,只是紧皱着眉头。 “郎姐姐?你怎么来了?”那柴火妞脸上泪痕未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想上前迎接,两条腿却挪不动地方。 “小兰,你没事吧?”郎苑径直走向那柴火妞,上下打量着,帮她把额前的乱发拢到了耳后。 全院子的人都傻呆呆地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的仙女。马主任则偷眼看着满脸堆笑的胖子。眼镜农正走到半截腰上,就有点进退两难的感觉,回头看向马主任。 就马老四谁也没看,也一直没等到谁过来扶他,只好手脚并用地撤了一字马,喘息着坐在地上,疼得满头大汗。不过虎死不倒威,他嘴里直吸冷气,说话还是凶神恶煞的,“刚才特么谁,打我的腿?” 没人回答他。大伙儿一时间都没回过神来,马主任也没做出指示或者暗示——胖子一直亲密地站在他身边呢…… 太阳快要落山了,小风嗖嗖地吹。 郎苑掏出一包纸巾,帮着小兰擦了擦脸。小兰把多少有些怯意的小石拉过来,从郎苑手里拿了纸巾揩小石嘴角的血。随后一手拉着郎苑,一手拉着小石,乐颠颠地跑到门口,扶着马大宝坐好,兴奋地说,“爹,郎姐姐来了!我们有救了,不用卖家了!” 狼姐姐?看着倒是像狐狸姐姐……没见识的农村痞子,还是有点迷信的,刚才马老四怎么突然就腿软了呢? “狼姐姐?”马老四倒是不信邪,扶着旁边的痞子站了起来,“我特么还狼姐夫呢!谁的裤裆没扎紧,冒出这么两个——” 刚说到这儿,就见郎苑小跑三四步,飞起一脚,凌空扫在了马老四的太阳穴上! 马老四本来就站立不稳,腿到人飞,“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倒在地! “想当郎姐夫,你还不够格!”郎苑以分解动作慢腾腾地收回了长腿,冷冽的目光有如利剑,缓缓地扫过一众痞子。 不管是哪儿的痞子吧,打架就靠一股狠劲,一窝蜂地上去拳打脚踢。一旦被人夺了气势,就会变成一盘散沙,逃跑时一定要比同伴快些。 郎苑出腿太快,太狠,打人之前也不叫阵,一众痞子就没缓过神来,互相瞧了瞧,不约而同地看向马主任,结果马主任也张口结舌着呢,完全没有平素那种指挥若定的上位者姿态——这女娃怎么说打就打啊!也不对,她不说打就打…… “你们都死人啊!给我打!往死里打,打死算我的!”马老四趴在地上,好歹缓过来一口气,又声嘶力竭地叫了起来。 一众痞子果然有了主心骨,十多条壮汉被一个女人吓倒了,也实在是不太像话。 在马老四的吆喝声中,痞子们握紧了手中的各色家伙,齐齐看向了郎苑时,心里不无忐忑——她是女人吧? 第四十三章 狼姐姐和狼姐夫 “这是你儿子?我不喜欢他!恃强凌弱,男人欺负女人,人多欺负人少!” 没等痞子们动手呢,就听外围的胖子又笑出声来,一边笑还一边拍着马主任的肩膀。就像肚子里养了一个特好笑的段子,急于跟小伙伴分享。结果自己笑得不行了,小伙伴却翻了个白眼。 “你到底是谁啊?”马主任就是那个小伙伴,只是白眼翻得比较隐蔽,脸上还挂着奉迎的讪笑,表情很复杂。稍微有点气,多少有点恼,更多的却是怕——龙生龙,凤生凤,老四打架向来是把好手啊!怎么突然就大劈叉了呢?这事透着古怪,老四说有人打他的腿?刚才没看见什么啊? 马主任没等到胖子的回答,只好抬手去拉那只一直在拍他肩膀的大手。就算是握手也好啊,虽然刚才他是那么的急于抽回被胖子握着的手。 别看这坨死胖子笑得跟个弥勒佛似的,进入院子以后,这厮就没离开老子一米远!就像一座肉山矗在眼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好人能长这么胖吗?马主任心里是这么想的,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 “我都说了我服你了,乡里乡亲的,能不动手就尽量不要动手!”胖子的手哪是那么容易被人挡下的?依旧保持着良好的节奏,沿着惯常的轨迹,很亲热地拍在马主任的肩膀上,只是中间垫了对方的手。 “你是狼姐夫?”马主任能屈能伸,干脆不挡了,争取个主动吧,肩膀还尽量地配合着胖子的拍打,反正也不太疼。 “好眼力!”胖子笑逐颜开地给予了肯定,“怪不得这么大个马家庄,就你当了村主任!” 进入院子以后,胖子的嗓门一直很大,就像在跟聋子说话一样。连带着马主任也下意识地提高了声音,两个聋子说话也就这样了。看上去像是两人在亲密的聊天,其实全院子的各色人等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占便宜会死吗?郎苑在远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不过,郎苑也没有出口否认——姐跟一帮农村痞子说得着吗? 当然,如果胖子没跟在这儿,农村痞子就不见得这么好对付了。 至少,心里不会这么安定的吧?郎苑想了想,如果自己一个人过来,情况会怎么样呢? 据说,这种山高皇帝远的地方,有老光棍买了在读女研究生当媳妇的,想必买个见习女警察当媳妇也不见得有多稀奇。等到被人解救时,说不定我已经生了招娣和来娣。脚上的铁链子倒是打开了,但肚子里又怀了一个,并且还在虔诚地祈祷——肚子里的这个,一定要是个带把的啊!否则招娣她爹会打老婆,婆婆会埋怨两千多块钱打了水漂,连个响都没听着…… 呃咦——郎苑使劲地晃了晃脑袋,赶紧把这个恶寒的情境甩出去,还怪真实的唻! 所以,进村前我可能会先报警吧,寻求当地警方协助,当地警方还不一定搭理的。 而今,有胖子在,却是什么都不用考虑了,郎苑心里就剩下了一个字——痛快! 所以,当警察的,雇一个够吨位的保镖,还是很有必要滴…… 小兰被郎苑挡在身后,她的脑袋就拐不了太多弯,并且心中所想,随口就往外说,捂着嘴恍然大悟的样子,“哦——那天扔石狮子的人,原来是姐夫?!” “狼姐姐,狼姐夫,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双!”小石看一眼郎苑,看一眼胖子,也在一旁附议。 这俩孩子都啥眼神啊?郎苑心里那个别扭就甭提了。不过,也只好这样? 要不然,到处费劲巴拉地给人解释去? “给我打啊!打死了算我的!” 这边的胖子冷嘲热讽的,那边的马老四却已经耗尽了耐心,他张牙舞爪地大吼着身边的痞子,一边说一边还步履蹒跚地带头冲了过来! 痞子们只好跟上,不过动作并不快,至少没冲到马老四前头去——打死了算他的,被打死了算谁的? 马老四走路像鸭子散步,貌似裤裆还露了?刚才的一字马,真是扯了蛋了…… “你儿子不孝啊!”胖子还在不紧不慢地地拍着马主任的肩膀,语气中颇多怜悯,“我这么个大高手在你这儿,他还在那边喊打喊杀的,完全不管你的死活嘛!也不对,我看他八成是想借刀杀人!嗯,你儿子这是想篡权吧?你死了才好呢!生在帝王家,果然没人性哦!我说,你这村主任在马家庄,就算是皇帝了吧?” 胖子的话果然提醒了马主任,那边以多欺少,老子这儿可是一个对一个啊!老子这老胳膊老腿的,可比不得当年了。就算是当年,弄这坨胖子恐怕也挺费劲…… “老四,不要动手!”马主任顿时急眼了,几乎喊破了嗓子,上位者的风度也是顾不得了。老四要是把“狼姐姐”打出个好歹来,这坨死胖子还不把老子拍到地面以下去?都省得刨坑了! “给我上!咱们十几个人呢,怕个毬!”马老四却是非要动手不可,并且一直冲锋在前。 马主任是老领导,也是马老四他爹,但马老四是采石场老总啊!这十多个痞子本村的居多,也有外来的,但名义上都是采石场的工人。平时在村里就听马主任的,在场里就听马老四的,两者并不冲突。 如今马主任和马老四意见相左,一众痞子就有点无所适从了,不过打心眼里还是更倾向于德高望重的马主任一些——马老四让冲,马主任让撤呢,毕竟“狼姐姐”也不是好惹的…… 直到马老四喊出了下面一句,“不动手的,明天工资都停了!” 马老四和他爹如何,不关大家的事。马老四想干嘛,也不关大家的事。关大家事的是,马老四说停工资,那就停工资了! 所以,十多个痞子全都站对了队,立场坚定地跟着马老四冲了过来——在工资面前,村主任和狼,都不好使! “都别动!我是警察!” 郎苑虽然亲眼见过胖子一个打八个,也听说了一个打三十六个,但胖子进院门后就一直陪着那个不知所谓的马主任聊天,隔着有十多米远吧,这十多个痞子可是围上来了!手里还都拿着凶器! 情况危急,郎苑倒是能打倒三个两个的,冲出包围圈也没有太大问题。但她的身后就是小兰姐弟,还有残疾的老大爷。我跑了,他们怎么办? 以郎苑的分析,胖子还是在乎自己的,决不会听任痞子们伤了自己。但对素不相识的这爷儿三个,他可就未必在意了。哼!死胖子就是个冷血的人! 所以,郎苑很遗憾地丢弃了行侠仗义的初衷,祭出了最后的法宝,警官证被高高地举了起来! “我擦!早说嘛,吓死宝宝了!” “原来是警察啊!尼玛,不是狼精啊!” “艾玛,从没打过这么漂亮的警察哎!” 没承想,剧情却是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发展。那一众痞子居然明显地松了一口气,马老四更是一把把警官证夺了过去,斜着眼看了看,不屑地说道,“尼玛沧海的警察,还是见习的,管得挺宽啊!” 一众痞子很凑趣地哄堂大笑,就像过年娶新那么高兴。郎苑彻底傻眼了,刚才是不是太过得意忘形了?胖子再能打,他也只是一个人,郎苑赶紧大喊了一声,“胖子,动手!” “他们人那么多!”胖子却是嘴角抽了抽,不太敢过去的样子,好歹稍微加点力拍了拍马主任的肩膀,马主任的肩膀顿时一矮。胖子继续说道,“我擒贼先擒王了啊!他们投鼠忌器!嗯,你是那个鼠……好吧,我一定会替你报仇的!” 马主任果然很配合地喊了起来,“老四!千万不要动手啊,我们报警!” 报警?这不就是警察嘛……老四却只当是没听见,随手把警官证撇了出去,接着就晃了晃肩膀,抡圆了巴掌,恶狠狠地扇向了郎苑! 你们全家都是老鼠……郎苑身体灵活,军事素质过硬,想躲大概也能躲得开,她却不能把背后的小兰姐弟亮出来。没奈何,郎苑只得稍退了一小步,脑袋往后一仰。 “啪——” 脆响传出,巴掌到肉,老四扇得相当过瘾。这半辈子不知道扇过多少人了,却从未扇过这么漂亮的美女警察!老四洋洋洒洒地收回巴掌,放着鼻子下闻了闻,果然是手有余香! 第四十四章 村二代自视甚高 “我去尼玛的!你还真想扇死你老子啊!” 马主任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嘴里吐出一口血水来,还有两枚黄不拉几的的后槽牙。马老四却是傻眼了,俺爹什么时候过来的? “老哥哥啊,你看看,你看看!被我说中了吧?你儿子就是想弄死你,他好自己上位,老而不死为贼啊!”胖子嘴里啧啧有声,胡乱扒拉了两下,就从圈外挤到了圈内,很好心地去搀扶马主任。 “啊——”马主任却是一声尖叫,就像大白天见了鬼一样,拼命地躲避着胖子,手脚并用地爬,爬得还挺利索。 刚才,就在马老四晃了膀子开始抡胳膊时,马主任突然脚不沾地,耳边呼呼风响,离地半米高直飞了七八米。继而腾空而起,恰好落进了圈内。更严谨一点地说,是他的脸准确地迎向了马老四的巴掌…… 这一切,只是因为胖子抓着他的后脖领子,向前疾走了几步,而后劈手一扔! 这胖子,还是人吗? 马主任的一生,是革命的一生,是战斗的一生,与天斗,与地斗,最重要的还是与人斗。对于狼姐姐和狼姐夫,他刚才基本上是不信的,顶多是夫妻俩吧。现在却是基本上相信了,这是夫妻俩?这分明是公母俩啊! “你看看,你怎么生了这么个逆子啊!想当初你就应该把他射到墙上去!”胖子如果想要扶谁起来,那就没人能够拒绝他的好意。 马主任被胖子搀在手上,浑身哆嗦着,两腿软趴趴地站不稳,一字马不易,平地飞升也不易啊!所以,马主任打心底里赞同胖子的见解,太赞同了!他两眼喷火盯着马老四,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确实是生了个逆子!” “那你还不扇他?我这人平生就爱看个热闹,但这事是真的看不过眼去了!哪有儿子打老子的道理?他就不怕天打雷劈吗?”胖子往前推了推马主任,马主任果然站到了马老四面前。 马老四仍在迷茫中,连刚扇了他老爹的手也还搁在鼻子下面,就是香味没了。刚才明明闻着一股香味啊?一定是狼精给我使了个计!不是说狐狸精比较擅长这个吗?狐狸精……嘿嘿! “啪!”一声闷响传出。 马主任以前也没少扇过马老四,但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而且也从来没有这么狠过!或者四十多年以前,扇老村长那一巴掌才和这次差不多?那一巴掌,惊天地泣鬼神,直接奠定了马主任在马家庄的巅峰地位,历经风雨,从未动摇…… 或者是这一巴掌扇出,召唤来了当年的雄风;或者是胖子离他远了些,理智重新上头;亦或是用力过猛,以至于浑身颤抖。马主任心下蓦地骇然不已——平地飞行且不说,胖子一扔之后,我是从众人的头顶越过,而后直坠垓心的,怎么也得两米多高吧? 结果却是腰也没扭,腿也没瘸,脚也没崴,全身上下居然都没受伤!好吧,那两颗后槽牙已经不知道疼了。 真相是血淋淋的。不管是夫妻俩还是公母俩吧,如果这坨胖子想要搞死我们爷俩,那就跟碾死两只蚂蚁一样!再加上这十多条壮汉,也就是多碾死十来只! 马主任平地飞升以后,居然开了宿慧,智力满格,大彻大悟——幸亏这坨胖爷没动杀机啊,我一定要争取个主动…… 所以,马主任反手又是一记耳光,还是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同时大吼道,“老子就是死了,也不能让你个逆种当上村主任!” 第一记耳光扇的是马老四的右脸,按照乔氏耳光定律,第二记扇的是左脸。 马老四没有福分享受胖爷的醍醐灌顶,脑袋里就没他爹那么清明。从底子上说,他也没有他爹垂拱而治四十年的政治智慧,虽然这个村二代自视甚高,早就不服气他爹了。 只见马老四“噗噗”吐出两枚牙齿,一股狠劲上来,居然抡圆了手臂,“啪!”的一声扇了回去,也是补在了马主任的左脸上! “你特么打死老子了!” “你特么是谁的老子?” 前一句是儿子说的,后一句是老子说的,再后面就傻傻分不清了。或者是老子和儿子在一定条件下可以易地而处吧,至少是换位思考。 一个是德高望重、威风不减当年的马家庄村主任,一个是位高权重、如日中天正当时的采石场总经理,老子也罢,儿子也罢,各自抡圆了胳膊,你一下,我一下,有条不紊地互相扇了起来,单调的“啪”、“啪”声传出多远。 开始时马主任或者是故意跟马老四互扇的吧,表明态度,争取主动,以期降低那坨胖子的敌意。多挨了几下之后,他的眼睛逐渐血红,耳朵嗡嗡地响,牙齿也越来越少,马主任就忘记了初衷,坚定地为了扇而扇——这混蛋儿子恐怕早就想扇老子了吧?下手真特么狠!我叫你扇老子,我叫你扇,我叫你…… 马老四那边情况也没好多少,千头万绪逐渐汇成了一个意念——打小你就扇老子,现在还扇老子,你当老子能让你扇一辈子吗?下手真特么狠!我叫你扇老子,我叫你扇,我叫你…… 十多个农村痞子全都惊呆了,今儿演的是哪一出啊? 前面没人看见是怎么回事,马老四向来百发百中的窝心脚就变成了一字马。后面也没人看见是怎么回事,马主任突然从天而降,替狼姐姐挨了一记耳光! 而现在,狼姐夫就和他们挤在一起,欣赏着这对嫡亲父子互扇耳光。心无芥蒂,毫无戒备,直视他们手中的甩棍和剔骨刀为无物。 今天这事太邪性了!痞子们面面相觑,想从小伙伴眼中寻找答案,但小伙伴也是这么想的…… 惊呆了的也包括马大宝一家三口。本来眼见着祖宅不保了,甚至有生命危险,怎么突然就变成这个样子了?隔壁家老奸巨猾的爹和凶神恶煞的儿子,互相扇起了耳光,扇起来还没完没了的,不知道嘴里还有牙没有? 咦?现在往外吐得少了? 嗯,可能是吞掉了吧,不是说打脱牙和血吞吗? 哦,我就说嘛,都正常现象…… 现场中唯独不那么吃惊的,也就是郎苑了。死胖子,你还敢更恶搞一些吗? 不过,好像挺过瘾的?胖子出手,每每出人意料啊!郎苑很艰难地憋住了笑意——幸灾乐祸,很不道德的说。 郎苑猜对了,胖子确实还敢更恶搞一些。 “领导在互扇嘴巴子,你们就不知道赞助赞助?”胖子笑得人畜无害,目光扫向一众痞子,就像春风那么温暖。 痞子们正处在震惊之中无法恢复,全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这事吧,好像是得赞助,必须的! 可是,应该怎么个赞助法呢?山里人见识少,这样的经验不是很多啊!不少痞子脸上艰难地挤出笑来,希望这坨胖爷给个明示。岂料胖爷崖岸自高,风轻云淡,根本就没把些许凡尘放在眼里。 “这还不容易吗?你们这些人,两两配对,互相扇嘴巴子,见牙为止!”一直被小兰紧紧抓着的小石突然往前冒了一步,兴奋难掩地替胖子提出了一个赞助方案。 ——小石哥十三岁之前的人生是迷惘的。十三岁那年冬天,天气特别的温暖,小石哥遇到了他生命中的灯塔…… 小兰赶紧拽住小石,轻声斥责,“小石,别胡说八道!” 没承想,胖子却是朝着小石挑出了大拇哥,“哎呀?小子,我欣赏你,够损的啊!” 郎姐夫这是夸小石呢吧?小兰没听懂,却是下意识地放开了小石。 小石“嗵”地蹦了个高,随后三步跨栏般蹿向了胖哥。胖哥则很默契地伸出手掌,一大一小两只手掌在空中相击,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第四十五章 粗有粗的道理 原来,这就叫赞助? 山里人果然见识少,十余个农村痞子再次傻眼了。 在马老四的无私援助下,马大宝家的院子是敞开式的,完全符合国家打开院墙的大政方针——好吧,如果大伙儿分头跑,狼姐夫顶多逮住三个两个的吧? 不少痞子目光闪烁,不过他们没来得及付诸实践,并因此庆幸不已。 马大宝家的西墙根下,竖着一个废弃的石碾子,过去用来碾谷皮的那种。抗战电影中经常见到的,领导亲自参加劳动,和妇女主任、房东大娘、女民兵等人一起,转圈推这种碾子,把谷子去皮变成小米。通常伴着欢快的热火朝天的主题歌,比如“如今那南泥湾啊,与往日可不一般啊……” 与此相对的则是石磨,让驴子蒙着眼转圈拉的那种,可以把小麦磨成面粉。但电影上都是推碾子的,没见过拉石磨的。让领导蒙着眼转圈拉磨也实在是画面不美。再说主题歌也不好配,要不来个“我有一头小毛驴,从来也不骑”? 这石碾子是个圆柱形,直径七八十公分,高度也是七八十公分,青石材质,有多重就不太清楚。 在一众痞子疑惑的目光中,这坨胖爷慢条斯理地走近石碾子,把石碾子上的几个破花盆小心地搬了下来。马小石也兴冲冲地上前帮忙,就像他知道胖哥搬花盆的目的一样。 下面的事情,马小石可就帮不上忙了。 只见胖子蹲下身,也没见他如何使劲,就把石碾子抱了起来,轻巧地平举在胸前,还上下掂了掂! 巨大的石碾子在空中一起一伏,十多个痞子的脑袋也跟着节奏一起一伏…… 接下来,胖子闲庭信步地回到院子正中,轻飘飘地放下石碾子,落地时悄无声息,尘土不扬。倒是落地后又缓缓地下沉了五六公分! 马小石手里的花盆“砰”的一声落地摔碎了,他却毫无察觉,只是嘴巴能张多大张多大——这石碾子自打我记事起就竖在那儿,像是从地上长出来的一样,从未想过它还能挪动地方! 狼姐夫果然不是人……马小石一家人和一众痞子终于达成了共识。 不过,狼姐夫的下一个动作,就太像人了——嗯,像人——只见胖子用衣袖在石碾子上虚擦了一番,随即热情诚恳地朝着郎苑弯了弯腰,“狼姐姐,这热闹还得看一会儿呢!站着多累啊,请坐下看!” 郎苑翻了个老大的白眼,没搭理胖子。这大冷天的,众目睽睽之下,让我坐在近一米高的石凳上?这是准备礼佛?好吧,拜观音菩萨? 胖子倒也没觉得尴尬。明月照沟渠了啊,你不坐?嘿嘿,哥自个儿坐!然后他就坐北朝南山停岳峙地坐在石碾子上了。 “啪!” “啪!” 这不是掌声。十几个人看了这么精彩的杂耍,愣是没有一个想起来给点掌声的,部分观众还打起来了。 其中一个痞子见机得快,劈手扇了身边的小伙伴一记耳光。那小伙伴先是一愣,继而不是怒火中烧,而是感恩戴德——还是刘老六关照我啊,差点忘了“赞助”了! 受人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那小伙伴立即饱含深情地还了刘老六一记,一点儿都没有留手。 一“啪”惊醒梦中人,耳光声就像能够传染一样,十余个痞子当即捉对厮杀,个个力道十足——我擦,你赞助得可够诚心的啊!咱也是讲究人,不能让你白费力气不是? 哎呀?你还能加劲儿?我擦,咱也不是白给的! 一时间,啪啪声不绝入耳,满院皆春。 唯独眼镜农站得远些,失了先机,再想对对碰时,别人已经全都有了亲密战友。或者也是他自恃知识分子身份,向来不愿与一帮粗人为伍。现在才知道——粗,是一种资本。粗,有粗的道理。想粗而不可得的人多了去了! 我该怎么办……眼镜农反躬自省,认为自己也属于必须赞助的范畴。他不敢烦扰狼姐夫,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望向了多智近妖的马小石。马小石也果然没让他失望,“姐夫只要扇出牙来,不管是怎么扇的!” 结果,马小石挨了两记白眼。 郎苑的白眼大半是无奈,小半是气恼。我先前没有否认,也不等于承认了啊!现在郑重其事地否认,倒显得我太把这当回事了,这本来就是个玩笑好不好!还有一点,此时再否认,是不是有卸磨杀驴的嫌疑?嗯,都怪这头讨厌的胖驴! 马小兰的白眼则大半是羞涩,小半是气恼。臭小子,我才是你亲姐好不好?拜托你喊姐夫的时候,不要少了那个“郎”字! 眼镜农偷眼看向胖子,胖子只管专注地欣赏马氏父子的雄姿,压根就没理这个茬。于是,眼镜农艰难地朝着马小石笑了笑——多谢多谢,我懂了!今天承你个小家伙的情,毕竟一笔写不出两个马字来…… 下一刻,眼镜农两手摘下眼镜,珍重地揣进了上衣兜里。然后咬了咬牙,攥紧了拳头,照着自己腮帮子“砰”地来了一记! 自己打脱牙这种事,要求太高,难度挺大,但他做到了! 眼镜农“噗”地吐出一口血水来,而早就捉对厮杀的十余个痞子还没谁完成任务呢。 好吧,马氏父子早已超额完成了任务,但他们严于律己,自我加压,率先垂范,躬耕在前,貌似一时间还停不下来。虽然父子俩都是摇摇欲坠了,仍旧耳光频发,每一记都付出了最大的努力! 所以说,出来混一定要讲智慧……眼镜农又谨慎地摸出眼镜戴上,果然在脚下寻到了大半颗带血的牙齿。他把牙齿捡起来,又将探寻的目光投向了马小石——万水千山总是情,七分之五行不行? “拿来!”这次没等马小石发话,胖子就亲自做出了指示。 “好的,好的!”眼镜农如聆仙乐,赶紧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双手把大半颗牙齿呈给了胖子。 胖子给气乐了,哥要你的脏牙干什么? “拿来!”胖子两手分别按在大腿上,皱着眉头望星空,最亮的就是那把勺子。好吧,伸出手去的话,哥真怕这厮把那枚脏牙献上来…… 眼镜农到底是马主任的智囊,马家庄最高学历的资深拥有者,他略一踌躇,便窥得了天机。只见眼镜农小心地把那七分之五枚牙齿装进了口袋,随后掏出一张白纸来,双手奉给了胖子。 都特么是一个口袋……胖子有点嫌恶。还好,座下童子马小石一把抓了过去,打开白纸看了一眼,张口骂道,“真是黑心恶邻!一千块钱就要买别人的祖宅!姐夫你看——” 既然马小石献宝似的呈上了罪证,放佛面对着公明廉威的胖青天,胖子也只好勉为其难地伸手接住。 这是一张“转让文书”。大意是马大宝自愿将三间草屋及院落作价一千元整转让给马建国,钱屋两讫,再不相扰。下面是房屋及院落四至,立据人马明理,证明人马六,证明人马七,以及受让人马建国都已经签了字,就出让人马大宝这边还空着。 还是个老式的房屋转让文书,这个狗头军师挺有才啊!胖子斜了眼镜农一眼,“你叫马明理?” “回狼姐夫的话!小的大号马明理,是马家庄的村文书。”眼镜农马明理点头哈腰地自报家门,就差了摇尾巴了。 “马建国是哪个?”胖子看向了仍旧互扇不止的马氏父子,貌似都有点神智不清了。灵台中保持了最后一点意识,支持着爷俩将耳光进行到底。虽然完全不如初时的响亮,但他们努力了。 “回狼姐夫的话!马建国是村主任的大号,他儿子马老四的大号是马友智。马友智还有三个哥哥,狼姐夫虽然无须担心宵小,但所谓狮子搏兔亦须全力,狼姐夫还是有备无患比较好。马老大在镇上——”马明理竭诚地为胖子提供情报,出谋划策,似有改奉胖子为主公的倾向。 奈何明月照沟渠。郎苑瞧着马明理特别不顺眼,甚至比马老四还不顺眼,她直接打断了他的絮叨,“喊上他们,滚!” “是,是,小的谨遵狼姐姐号令!狼姐夫您看——”马明理熟睹官斗宫斗各种大戏,当然懂得后宫娘娘有时候比皇帝更加重要,很想竭力奉迎,却不明白到底什么时候得罪了狼姐姐,一时间就有点讷讷的。 “滚!赶紧滚!”郎苑的无明业火更大了。 胖子倒是慈眉善目地嘱咐了一句,“都滚吧!记住啊,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第四十六章 神经太大条 “胖子,你玩够了没有?” 郎苑没好气地瞪着胖子。啥事到了这厮手里都是一场闹剧!好端端的一次行侠仗义,怎么就成了装神弄鬼了?还是雌雄双煞,两匹来自北方的狼! 死胖子高高在上地坐在那里,远看跟一坨蘑菇似的,近看跟一坨弥勒佛似的,没见着这一地的鸡毛吗? 马氏父子终于没能挺住,在马明理冒死分开两人时,爷儿俩轰然摔倒。躺在地上以后,右手还在习惯性地挥出,显然扇耳光已经成为了爷儿俩深层意识中最重要的事情,生命不已,耳光不止。 一众痞子倒是没有摔倒的,大部分人也已经完成了赞助任务,没有“台上空许诺,事后不认账”。少数牙口太好的,反倒是心下惴惴,敬神不诚,赞助不力,不会被秋后算账吧?回头再得场暴病,满口牙全掉了就亏大发了…… 在马小石的呵斥下,在马明理的组织下,马氏父子被一众痞子抬着四肢,丢盔卸甲地逃离了马大宝家。所有痞子都长吁了一口气,本村痞子连滚带爬地跑回了家,准备到老丈人家躲一阵子。没有老丈人的就去小姨子家。 外地痞子就琢磨着要连夜奔命了,再不敢回这个诡异的马家庄。远离斤蒙山最好,狼姐姐和狼姐夫的法力范围,应该就限于斤蒙山的吧? 郎苑说的一地鸡毛,所指的事情可能比较复杂。但在马小石眼里,就是扔得满地都是的凶器了。他兴高采烈地挨个收拢起来,试试剔骨刀的刃口,耍两下甩棍,今天真是个大丰收啊! 马小石举起一条甩棍,试探着问道,“姐夫,我能留下这个吗?” “把这个搬回去!你弄块石头矗人家门口,算是个什么事!”郎苑更加气不顺了,却也不能朝着一个不明真相的孩子发火,该当皮糙肉厚的胖子倒霉,反正他也不是无辜的。 “嘿嘿,嘿嘿!”胖子讪笑了两声,挠着后脑勺,一偏腿从石碾子上下来,“这不挺好的嘛!风水学上讲了,这叫开门见山!” 胖子理直气壮地驳斥郎苑。城里的姑娘就这点不好,不知道在人前给男人抬面子。嗯,这样的媳妇不能要!倒贴钱也不要——哦哦,能问个大概的数目吗…… “中二写作文才开门见山呢!风水学上讲的,那是‘明堂见水可发财,背靠高山好升官’!”郎苑嗤之以鼻,总算逮着胖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了。你个半文盲充什么大象啊!不过这又怎么样,咬他? 躺枪的马小石嘴角直抽抽,中二招谁惹谁了嘛…… 胖子分明是一副不跟女人一般见识的神态,磨磨唧唧的,哼哧哼哧的,总算是把石碾子归了位。刚才耍着花样搬过来时,也没见他费这么大的力气。 “狼姐姐,请到屋里坐坐?天晚了,好歹吃些饭!”马大宝在小兰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内心极其的纠结。家里实在是没有待客的条件,邀请也不好,不邀请也不好。这和小气与否没有关系,山里人其实都是豪爽好客的。 大着胆子发出邀请,还担心被人驳了面子。客人给了面子,又觉得客人委屈了肚子。更何况人家不单是远道而来的客人,更是保家活命的恩人,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人穷气短马瘦毛长就是这个样子了…… “不用了,谢谢大叔!”郎苑果然是一口回绝。要是为了口吃的,郎苑这会儿正吃着法兰西大餐呢。 “哦,也好……多谢狼姐姐,多谢狼姐夫!”马大宝暗地里一声叹息。天色已晚,倒也看不清他脸上的黯然。这个爷儿三个差点用生命来保护的家,也实在是不像个家啊! “要不,咱们吃点再走?就那么急着回去?”胖子拍打着双手回来,好像对斤蒙山的食物很感兴趣的样子,不吃就太遗憾了。 其实,胖子虽然不太讲究生活质量,但这三间草屋也实在不是个落脚的地方,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么! 但是,对于贫困人家的心态,胖子把握得很到位,也愿意顺手维护——穷人就不该有自尊心吗? 郎苑在这方面的神经就比较大条。虽然她拒绝留下用餐,也是出于好意,并不见得是嫌脏或者嫌差。 “这边的事情还没完呢!回什么回?!”郎苑的气很不顺。无论谁招惹了她,她都朝着胖子撒气。更何况,今天招惹她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死胖子就是那个始作俑者! “哎!好好好,小石你去把那只老母鸡抓了,我去菜园子里摘点菜!”这回说话的是马小兰,一家三口都有点喜出望外的样子,显然是会错了意。 “小兰,你别忙活了,今晚我们去镇上住,明天上午再回来!”郎苑却拦住了小石和小兰,着急忙慌地推着胖子往外走。 胖子一推一趔趄,跟得了软骨病一样,嘴里不情不愿地嘟囔着,“这就走?有老母鸡吃呢!斤蒙山炒鸡的味道真不错……” “你给我闭嘴!”郎苑都要被胖子气炸了,真想下嘴咬他,又担心崩了牙。 死胖子的嗓门太大了,说的老母鸡什么的,恐怕已经被小兰一家人听到了吧? 死胖子的神经太大条了,耳朵不如嘴好使——小兰说的是“去把那只老母鸡抓了”,而不是“去抓一只老母鸡”!也就是说,她家就那一只老母鸡! 那只老母鸡可能提供了一家人的营养品乃至零花钱呢,怎么好给人家吃了呢?那不成鬼子进村了嘛!郎苑恨不得把胖子的大嘴堵上,一时间还找不到合适的东西。 现在问题来了——堵嘴用什么东西最合适呢? 那个谁,你去面壁!思想太不纯洁了! 答案是抹布! 臭袜子也行,但对胖子来说,一双臭袜子不够大。 “唉唉,真是的!要不咱们先吃了再在去镇上休息?也耽误不了多大会儿嘛!哎哎,你就这么着急去休息?你说这天长日久的,日久天黑的……”胖子被郎苑塞进副驾驶之前,嘴里一直嘟囔个不停,郎苑已经麻木了,直想拿脑袋撞车门。 前半部分嘟囔,马大宝一家人还真的听到了,并且相视而笑,心情轻松了许多。郎姐夫真的很想留下来吃饭呢,可惜郎姐姐管得太严。不过郎姐姐也是大好人。 一儿一女扶着马大宝送到院门遗址时,越野车已经绝尘而去。雪亮的大灯如同两把利剑,破开了漆黑的深山之夜。 山路弯弯,崎岖不平,道旁就是陡峭的悬崖。 半小时后,导航终于毫无火气地报告“目的地到了,目的地在道路右侧”时,郎苑只觉得浑身都要散架了。 政府招待所,应该是阳角镇上最豪华的宾馆了吧。貌似一个挺大的院子,数排两层摞房掩映在光秃秃的树丛中,倒也有点世外桃园的感觉——世外桃园也有冬天吧? 只是这摞房看上去都比较老旧了,红砖裸了出来,比马家庄村主任官邸差太多。 前厅大堂的面积倒是不小,铺着坑坑洼洼的地板砖,墙上挂着流水线生产的粗劣油画。前台在北头最里面,隔着柜台看不见人。 靠南门摆着一组沙发茶几,郎苑进门后就软塌塌地坐了下来。胖子则熟门熟路地溜达到前台去开房。郎苑隐约地听到了胖子的问话,“漂亮的小妹妹,你这儿有豪华大床房吗?半升的矿泉水多少钱一瓶?对了,有免费早餐提供的吧……” 死胖子好像在学着马家庄的口音说话?学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人才啊! 人才怎么不学人家草帽姐上大道,跟个女服务员套什么瓷啊?郎苑费劲地撇了撇嘴。那“漂亮的小妹妹”是怎么回答的,郎苑就没听清楚,应该是个小柴火妞吧? 五六分钟后,胖子挠着后脑勺回来,郎苑没好气地问道,“只剩下一个房间了吧?” 第四十七章 人家哪里小了 “啊?你是怎么知道的?” 胖子脸上隐有尴尬一闪而逝,但还是被慧眼如炬的郎警官给捕捉到了。 “我猜的!”郎苑鄙夷地白了胖子一眼。这么个藏在深山里的小乡镇,又是大冬天的,能有几个人住宿?就你那点小心思吧,还真不经琢磨! “嘿嘿,你好厉害哦,一猜就中!”胖子的脸皮赛城墙拐弯的,完全听不出讥讽来,反而两手对掌放在心口窝上,手指肚互拍着,眼里的崇拜都要溢出来了,就像看见大人取下了挂在树梢上的风筝。 “你乖乖地给我开两个房间,房费我出!”郎苑抓过手袋找钱包。刚从国外回来,带的人民币不多,有个六七百吧,不过在这种地方应该足够了。银行卡就不知道能不能刷。 “你不是说再给我一个机会吗?”胖子貌似还有点不太甘心。 “说话不算数是女子和小人的专利!”郎苑把钱包扔给了胖子。我是咬不动你,要不你咬我? 说话不算数的人见多了,这么理直气壮的就比较少见,胖子气急败坏地瞪着郎苑,“我不允许你瞧不起自个儿!” “我就喜欢和小人并列!”郎苑身体累,眼睛可一点都不累,就算累也容不得沙子。你瞪我,我就瞪你呗,我眼睛还比你大! 哥是小人?胖子晃了晃膀子,做了一个侧弯腰的健美动作,胸口的肥肉直呼扇,人家哪里小了? “钱我有,房间也多的是。但人家要身份证……”胖子揶揄地看着郎苑,眼神分明在说——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嘛! 还有一重意思是——你这人的思想太不纯洁了! 郎苑俏脸一红,看来还真是误会了死胖子。不过,你要和女人比理由吗?郎苑很快就小脸一板,“我说,你出门都不带身份证的吗?” “我请你出去吃个饭,谁知道你要跑这么远!”胖子也委屈着呢,吃个斤蒙山炒鸡,却惹出这么大的事来。哥都不远数百里地跟过来了,到头来你还敢怪哥?女人和小人说话可以不算数,还可以不讲理的吧? “好啦,好啦,要乖哦!”郎苑休息了一会儿,感觉就没那么累了,她站起来拍了拍胖子的大肚腩,亲自走向前台。胖子只好踢踢踏踏地跟上。 前台服务员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或者更小,长得很水灵,尤其是皮肤很白嫩。相形之下,郎苑都觉得自己好像老了——死胖子刚才跟这个“漂亮的小妹妹”套了半天的近乎…… 嗯,仔细一看呢,她长得还是比较接地气?有点土特产的别样风味?传说中的村长家闺女? 工作态度就跟气质很搭。服务员没等郎苑说话,就翻着个白眼球问道,“身份证拿来了?” “漂亮的小妹妹!我从沧海到这里出差,这个胖子是我抓的嫌犯!麻烦你给开两个房间好吗?”郎苑把警官证递了过去,很客气地跟白眼球商量。连“漂亮的小妹妹”都学上了,或者也是故意叫给胖子听。 身后的胖子赶紧立正站好,嫌犯要有个嫌犯的样子。 “嫌犯不嫌犯的我不管,开房就要身份证!”白眼球翻看了一下警官证,懒洋洋地不爱理睬人。别欺负山里人没见识,有女警孤身一人抓个男嫌犯,还让男嫌犯去开房的吗? 人离乡贱,郎苑被顶了个大跟头,却也不得不接受现实,虽然火气怎么都有点压不住,“警官证可以吧?” “可以!”白眼球也不跟警察置气,只是喜欢看着天花板说话,“还要豪华大床房吗?” “那就豪华大床房!”郎苑回头瞪了死胖子一眼,“两间!” “两个身份证!”政府招待所显然不如海情大酒店那么灵活,不肯认警官证一个顶俩。 郎苑又被顶了个大跟头,反正和死胖子在一起,就是啥啥都不顺溜。胖子还有空在后面说着风凉话,“我是有钱人!开房我要开两间,我住一间,我空一间……” 刚说到这儿,就见郎苑浓眉倒竖,母狮子般大吼道,“去把我行李箱提过来!” “我上半夜住这间,我下半夜住那间,不高兴我再换回来,我上半夜住那间,我下半夜住这间……”胖子拿了车钥匙,屁颠屁颠地出门了,貌似是不小心摁了循环播放,虽然很小声。 没多久,胖子就完成任务凯旋归来,嘴里还在“这间那间”地念经。郎苑一瞪他,他就空动嘴唇不出声。郎苑一转身,他就恢复音效,嗡嗡的,电量很足。 郎苑只好听而不闻,打开行李箱翻找了一下,不但有身份证,还有因私护照呢,这就算是有三个身份证了吧?开房我要开三间,我住一间,我空……呸呸! “这还是你自己!” 结果,护照和身份证都被白眼球扔了回来。欺负山里人不认识洋文吗?沧海人了不起啊,女警察了不起啊,出过国了不起啊——照片上又不是个胖子! “……那就开一间吧!”郎苑实在是没有力气跟个服务员过不去了,拿着白眼球扔出来的钥匙,朝着第一排摞房那边走去。连摊在地上的行李箱都不管了。 “哎哎!那我怎么办呐!”胖子的声音,怎么听都不像是沮丧无奈,反倒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或者是“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你去死!”郎苑都懒得回头。 胖子愁眉苦脸地问白眼球,“漂亮的小妹妹,我去她的房间,你们这没什么规定吧?” “规定是十点以前必须离开。但我没看见你进去!”白眼球果然是个漂亮的小妹妹。 “谢了哈,小妹妹!外面可没见过你这么漂亮的妹子!”胖子比着食指中指“耶”了一下,白眼球露出糯米牙来,也“耶”了一下。 胖子蹲下身,好容易把零七碎八的小物件塞进了行李箱。东西太多了,一乱就装不下。好容易合上盖子,又不知道怎么锁。胖子只好就那么抱在怀里,急匆匆地追郎苑去了。 其实郎苑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而不自觉。一个帅哥喊“漂亮的小妹妹”,听上去重音在“漂亮”。一个美女喊“漂亮的小妹妹”,听上去重音却在“小”——人家哪里小了?! 白眼球挺了挺初具规模的有关部位,又翻了个白眼,这才从抽屉里掏出一把小毛刷,一个小圆镜,专心致志地理顺睫毛。 听到胖子噗噗噗的脚步声远去,白眼球对这个胖老乡的遭遇非常同情——唉,白瞎了这个胖帅哥了,摊上个那么凶的婆娘!嫌人家能吃你别嫁嘛,能吃也算毛病?现在可倒好了,三天两头的置气,沧海都不够她折腾的了! 好不容易屈尊来趟婆家吧,还不在家里住,非要跑到镇上来住宾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让公公婆婆怎么看,让亲戚邻居怎么看?丢人都丢出斤蒙山了! 胖帅哥都跟着她来住宾馆了,她还闹别扭,非要开两间房——胖老乡,小妹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连“嫌犯”都搬出来了!有这么说自己老公的吗?也是,娶了这么个婆娘,也就等于蹲了大狱了! 唉,那个凶婆娘不会把胖老乡关在门外吧?这事要是搁在我身上,我扭头就走,惯得些毛病,赶明儿就离婚,再找个又年轻又水灵又温柔又贤惠又孝敬公婆的黄花大闺女,让那个二茬后悔去吧…… 其实,这个富有同情心的漂亮的小妹妹有点多虑了,胖子追到门口时,门是开着的,郎苑正站在床边上发呆。 果然还有很多房间。事实上除了这个房间,一整排的摞房都是空着的。后面的几排也没见哪个亮了灯。 没有暖气,没有空调,空气里飘着一股霉味。卫生间里没有热水,没有洗漱用品,只有个脏兮兮的蹲坑。 家具就是一张大床,两个单人沙发,沙发之间一个小茶几。床倒是够大,被子就白里透着黄,黄里渗着黑——这是住人的地方吗? 照明的是两根日光灯管,其中一根还出了毛病,一闪一闪地挣扎,终于没再睁开。 第四十八章 剧本不是这样的啊 “嗨,美女!需要帮忙吗?” 胖子嬉皮笑脸地出现在门口,就像路遇美女搭个讪一样。 如果在人群密集的地方,这种搭讪通常会挨个硕大的白眼,然后那美女就踩着猫步咯噔咯噔地离开了。留下一个曼妙的背影,还能换一串轻浮的口哨。 如果周围人少,或者是夜间,或者搭讪者特别强壮且不像好人——比如胖子这种——美女也会很客气地拒绝,然后能跑多快跑多快,能跑多远跑多远。走路姿势什么的,其实并不重要,高跟鞋也可以拎在手上的。 反正胖子搭讪之前,已经预计了郎苑的反应,那就是一串冷冰冰的极具穿透力的白眼——哥都习惯到免疫了…… 当然,胖子会不管不顾地挤进房门,热情洋溢地把搭讪进行到底。嘿嘿,哥既然进来了,就没想着再出去! 没承想,剧本出了偏差,或者是打开的方式有问题? “需要!”郎苑居然很急迫地响应了,并且很大声地说出了需要灯神或者金鱼帮忙实现的愿望,“我好想有个不太脏也不太冷的床铺……” 我只想要个能睡觉的床铺啊! 至于浴缸啊,马桶啊,冷暖空调啊,平板电视啊,室内点餐啊,长途电话啊,无线网络啊,各种酒水饮料小食品神马的,其实并不是旅行必需品,我根本就不需要!一点儿也不想要! 郎苑再次觉得浑身都要散架了,很想顺着墙壁滑下去,是二十年来的矜持习惯在支撑着她。 “这样子啊!”胖子挠了挠后脑勺,这傻妞又要闹什么妖蛾子? 好吧,谁怕谁啊,我可不能轻饶了你! 胖子兴高采烈地进了房间,很不见外地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郎苑就算想提醒他都来不及,算了,反正胖子也不怕脏,皮糙肉厚的。 然后,就听胖子贼兮兮贱兮兮地——贼比贱就多了一撇——问道,“如果我给你办到了,你大概也许可能会给我点什么奖励吧?” “随你的意!”郎苑毅然决然地说道,如同胡兰姐走向铡刀,如同存瑞哥举起了炸药包。 咦?胖子的脑袋又是一懵,这傻妞没发烧吧?难道是验证码输错了? 今天可是生龙活虎的啊,活色生香的啊,幸福来得不要太突然啊——就这么随我的意了?我懂的,你也懂的吧? “回头你又说话不算数!”胖子还是有点信不过甘愿与小人并列之奇女子的人品。 或者,这傻妞在憋着什么大招? “这回一定算数!”郎苑多少带着点沮丧。 或者,也是不相信胖子能够做到?在这么个鬼地方,也确实太难了点,跟三五那么难——他要是真的能够做到的话,那该多好啊! 没承想,郎苑的话音未落,胖子就“噌”地跳了起来,身上就跟装了强力弹簧一样。后窗被打开了,北风猛地吹了进来,呼啸着穿堂而过。郎苑打了个冷战,不由得抱起了胳膊,空气果然新鲜到爆棚。 “等着!” 接下来,胖子把床上的被褥都揭了起来,卷吧卷吧抱在怀里,扔下一句话就跑出去了。 听着噗噗噗的脚步声远去,郎苑一时间甚至有些担心,胖子不会把我扔在这儿,他自个儿跑掉了吧? 北风凄厉,孤灯摇曳,这种无依无靠没抓没落的凄惶感,还特真实…… 郎苑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我——能吃能喝能逛街的,能打能拼能撒泼的,能惹能招、敢作敢当、欺男霸女、巾帼不让须眉的铁榔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脆弱了? 二十年来,无论去哪里,无论去多久,我都没觉得孤独无助。 万里独行欧罗巴,我也没觉得凄惶啊! 死胖子,你死到哪里去了啊,你怎么还不回来啊…… 或者是过了很长时间,或者是刚过了没多久,噗噗噗的脚步声终于响了起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郎苑的心里居然特别的踏实,甚至泛起了一丝悸动,或者是一抹柔情?郎苑也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反正是此前从未体验过的。 许是寒风里带着沙尘吧,郎苑的眼底有些泛红,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他会嘲笑我的…… 胖子并不知道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郎苑的心思千回百转,也没注意到她的情绪起伏,有一种由里及表的脆弱和依赖。胖子只是脚不沾地地又跑了出去。 房间里多了一个油汀电暖器,插在沙发旁的电源上,很快就热了起来,铁皮嘎嘣嘎嘣地膨胀。郎苑不由得蹲下身去,靠着电暖器烤手,感觉很温暖。 噗噗噗的又走了,噗噗噗的又来了。郎苑觉得这脚步声就在自己的心头萦绕。 这次胖子抱回了两床被子,即使不是全新的,也还算得上干净。另有一床电热毯,胖子直接铺在了席梦思上,插上了电源。 然后,胖子“砰”的关上了窗户,呼啸的北风顿时消失,整个房间都神奇地暖和了起来。 然后,胖子呼嗒呼嗒地在电热毯上铺了一床被子,被子上面铺了新床单。又呼嗒呼嗒地把另一床被子盖在了最上面——看上去已经像是能睡觉的床了,郎苑突然觉得脸颊发热,许是靠着电暖器太近的缘故。 噗噗噗的又走了,噗噗噗的又来了。郎苑一直蹲在地上,但不用再烤手了,她双手抱着两腿,整个人缩成了一团。脚步声由弱及强,再由强变弱,就像一种激昂热烈又不失庄严厚重的鼓点,敲打着那一团郎苑。 这次胖子抱进来一箱瓶装水,箱子上面还压着一个电水壶。胖子把两瓶水倒进了电水壶,也插在沙发旁边。不一会儿,电水壶就“嗤嗤”地叫了起来。 噗噗噗的又走了,噗噗噗的又来了。郎苑终于抬头看了看,多少有点好奇。 那个白眼球服务员明显是个娇生惯养的土公主,读书读不成,干活干不成,好在家里条件还不错,托关系在镇上混了个工作。到头来也是成事不如败事多,挣钱不如花钱多。这样的服务员能以顾客为上帝吗,上帝给她服务还差不多。 那么,胖子是从哪儿弄来这么多东西的?莫非他抢了一个超市?也不对,这些东西有旧的也有新的,难道他砸了一个富裕单位的值班室?嗯,后一种可能性比较大。 好吧,无论从哪儿吧,无论以什么方式吧,反正都是胖子弄来的,为了我…… 这次胖子一只胳膊夹着两个塑料脸盆,脸盆里装着两双棉拖鞋,两条毛巾。另一只胳膊抱着一箱子碗面,手里还拎着一个塑料袋,塑料袋里装着便蛋榨菜火腿肠什么的。郎苑的肚子立即条件反射地“咕咕”起来,不过她也没怎么害羞,许是习惯了吧。 凡事总有个第一次,以后就好了。 噗噗噗,这次胖子没跑出去,而是走过来蹲在了郎苑身边。一团郎苑的心里居然一阵紧张——他要干什么?我只是个弱女子,又打不赢他,恐怕只能闭上眼睛…… 却是第一壶水烧开了。郎苑的耳朵尖发红,含羞带笑的小脸埋进了腿里。 胖子没心没肺地端起了电水壶,熟练地泡了两个碗面。变蛋榨菜什么的往里扔,蔬菜包全放,油包放半袋扔半袋,调料包放半袋扔半袋。盖上纸盖后,还把塑料小叉子穿过纸盖边缘,卡在碗沿上,严丝合缝不冒汽。 然后,胖子又脚不沾地地烧了一壶自来水,分开倒进了两个脸盆里。再烧上一壶矿泉水备用后,这才往脸盆里兑了些凉水,试了试温度,把其中一盆端到了郎苑的脚下。 胖子端水时,郎苑已经坐在了沙发上,或者是胖子坐过了吧,也就没那么脏了。胖子蛮横粗暴地脱掉了郎苑的鞋袜,把她的双脚摁进了脸盆里。 多少有点烫,刚好是可以忍受的温度,火辣辣的舒服。郎苑觉得双脚上的每一个细胞都舒展开了,继而次第漫延,全身都舒适。 房间不大,电暖器功率够高,温度提升得很快,就像春暖花开…… 胖子也坐进了茶几对过的沙发里,把脚泡进脸盆时,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就像天底下再没有比泡脚更舒服的事情了,显得特没出息。 不过,听到胖子的“吁”声后,郎苑会心地微笑了一下。 不过,郎苑一直低头盯着自己的脚趾头。白里透红,晶莹剔透,就像两排精致的艺术品,一颗永流传——除了老爸,这还是第一次有男人为我脱下了鞋袜…… “哈哈,你对我们的新房满意吗?” 胖子把一碗泡面推给了郎苑,同时嬉皮笑脸地抻过头来,全身上下都透着不怀好意——我来要奖励了,你准备好了吗? “满意……”郎苑声如蚊蚋,却是足够清晰。 第四十九章 你个银样镴枪头 “啥?” 胖子差点一头栽进洗脚水里淹死。 今晚的剧本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啊?哥还准备了一整套的说辞呢,一定要尖酸刻薄,一定要残酷冷漠,一定要毫不留情,像秋风扫落叶一般的寒冷——叫你说话不算数!叫你和小人并列! 满意…… 郎苑居然说满意?我问的是对“我们的新房”是否满意啊!她为什么说满意,她凭什么说满意——她,她,她这是几个意思? 作为藏马山杰出青少年的,年仅十九岁半的,进城尚不足一月的胖子,是真的不会了,大大的露怯了,良久才讪讪地,磕磕绊绊地,提出了一个被人嘲讽了很多年的建议。 因为该建议实属王顾左右而言他,亦可判定为临阵弃枪脱逃——胖子辩称枪没弃,但未被采信,反倒是增加了一条醉死不认那壶酒钱——残忍地暴露了胖子的被其威猛外表掩饰得很好的虚弱本质,俗称银样镴枪头。 该建议也是胖子的彪悍人生中的,为数不多的几个污点之一,如果不是最大的一个。 “要不,我们先——吃面?” 建议如是。 建议被接受。 郎苑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接过面碗来,翻开纸盖,用塑料小叉子慢慢地搅动。 没承想,在该建议付诸实践的过程中,又残忍地暴露了胖子泡妞经验严重不足的问题。 要不说情侣约会呢,就没有吃面的。本应情到浓时,两人各分出一只手来,十指交叉互握。另一只手则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那滋味美得不要不要的,也就仅次于清嘴吧……嗯,你拿塑料小叉子喂对方一口泡面试试? 自个儿吃自个的也不行啊!本应你侬我侬的,来个深情对视,嫣然一笑什么的。这可倒好了,你哧溜一口,我哧溜一口,啥情调都哧溜没了。 一开始两人还各怀心思,有一口没一口地吃呢,不一会儿就哧溜上了,吃得相当豪迈。 泡面这种东西,吃得太小口,根本就吃不到嘴里去。你若见到小口吃泡面的异端,最好一棒子打死了账,大家省心。至少也得连汤带面的扣他头上去。 也不知道是谁先哧溜的,胖子说是郎苑,郎苑说是胖子——反正谁还不了解谁啊,谁先哧溜还不是都哧溜? 再说了,从午饭后一直折腾到晚上九点多,两人都已经饿得肚皮贴着脊梁骨了。 结果呢,肚子饱了,画风变了…… 哧溜进行中,郎苑突然“噗嗤”一声笑了,继而笑得前仰后合的,显然天底下再没有比这更好笑的事情了。 胖子翻着白眼哧溜了一口——傻妞吃到了一个“再来一碗”?这样笑很没家教哎! 郎苑终于笑饱了,探过来一张特别欠揍的脸,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的兴奋,“嘻嘻,你是初哥吧?” 胖子从嘴角抽到后脑勺,嘴里的泡面簌簌地往地上落。好讨厌,干嘛问人家这种问题…… 其实,郎苑几乎是下意识地说出“满意”两个字时,心里也是紧张得不行,也是不知道怎么往下翻页了。 但谁让胖子先露怯了呢? 哧溜了将近两碗泡面之后,郎苑就有点纳闷了——刚才我怎么就稀里糊涂地“满意”了呢? 貌似还觉得胖子有化腐朽为神奇之功效,效率极高,效果立见,硬是把一个阴冷埋汰的破房间变成了一个温暖安逸的小窝。他真的做到了!有胖子,没问题!只要跟胖子在一起,就什么都不用操心!郎苑甚至想到了小时候被爸爸领着去游乐园…… 莫不是冻得失去理智了,饿得没有节操了?还是老庄孙子说得好,重大事项一定要在吃饱喝得之后再做决定! 对新房是否满意,显然属于重大事项,不可不察也。 这新房也太糊弄事了吧,怎么可能满意呢? 嗯嗯,地上全是纸箱子塑料袋,还有榨菜袋调料包,面碗上撕下来的塑封。 嗯嗯,打扫干净了也不成!这还是黑乎乎的水泥地面呢,怎么也得铺个黄橙橙的实木地板吧? 嗯嗯,你不是力气大吗?抱个石狮子算什么,抱个石碾子算什么,你把这间房子抱到沧海去我就服你! 好吧好吧,实在是太仓促了点,太草率了点,太轻易了点,时间地点都不对,这是一辈子的大事呢,人家才二十岁呢,根本就没准备好…… “初哥怎么了,很丢人吗?”胖子悻悻地看着郎苑,哧溜一口,边嚼边反问道,“难道你不是初……妹?” 初妹?这个词倒是新鲜……郎苑现在已经有力气甩白眼了,得意洋洋地说道,“当然不是啦!” 不是初妹了,要不要这么得意啊? “看来,你的经验很丰富?”胖子哧溜完第三碗泡面,接茬泡第四碗,“你还来一碗吗?” “那是相当的丰富!开始时还数着呢,数着数着就数错行了!”郎苑软塌塌在缩在沙发里,她的记忆力果然有问题,刚才还嫌沙发脏呢,现在却舒服得不要不要的,“嗯,再来一碗。料包少放点,咸了。” “放三分之一?”胖子的服务态度很好,郎苑点头后才冲水推了过去,“那也不差这一回两回的了吧?咱都哥们儿,还是闺蜜,我觉得应该深入友好地交流一番,以提升我们的友谊品质。” “交流就交流呗,有啥呀!不过友谊品质就不用提升了,我一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天亮以后说分手,该干嘛干嘛去。”郎苑接过面碗继续哧溜,脚丫子拍了拍水面,“洗脚水有点凉了!” “真是事儿妈!”胖子把电水壶里的水倒进郎苑的脸盆,又倒了两瓶矿泉水继续烧,回头接茬哧溜,“那样不好吧?我可不是随便的人,做过的事情一定要负责任。” “你怎么把矿泉水给我倒盆里了?”郎苑哧溜一口,鄙夷地白着一个山里人,“你省省吧,上赶着对我负责的帅哥多了去了,不缺个胖的。偶尔交流一下就得了,你还想着友谊地久天长啊,美死你!” “得,你敢死我就敢埋!说好了啊,待会儿你可得带带我,我这人实力很强,经验就不太足。”胖子哧溜一口,“反正是热水!这还有半箱子呢,又喝不完,省得我往卫生间跑了。” “用矿泉水洗脚,造孽啊!我这吃不完了,你要吗?”郎苑推碗不吃了,拧开一瓶矿泉水漱口,“放心吧,我带过的人多了去了,基本功很扎实,完事我还给你包个红包。” 剩下的半碗面被胖子端了过去,不厌其烦地继续呼哧。郎苑则继续调理胖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哎,初哥儿!你怎么知道你实力很强啊?哦,我明白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哎,你没弄点爱情动作片学习一下?你们是这么叫的吧?对了,你都喜欢哪几个倭优啊?” 今儿算是遇见女流蟒了……胖子翻了个白眼,继续哧溜哧溜地扫荡残局。郎苑吃了两碗半,胖子吃了五碗半,一箱子泡面还剩好几碗呢。 刚才貌似犯了一个大错误,话太多,吃亏了!以后得注意着点了,能动手尽量不叨叨! 胖子吃饱后,抢过郎苑手里的矿泉水瓶,咕咚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就两眼放光冒火地盯着郎苑——现在该来真格的了!否则读者不答应…… 郎苑一开始还毫不示弱地回瞪呢,谁怕你个银样镴枪头!逐渐地就脸发红,身子发热,腿发软,惊慌失措地低下了头,感觉就像是被胖子用眼神剥了个赤果果。 果然,女人像弹簧,你弱她就强! “嘿嘿,记得带我哦!”胖子一不做二不休,一手揽进郎苑的腿弯,一手揽进腋窝,郎苑还没弄明白什么事呢,身体忽然一轻,横在了半空中! 眼见着到了床边了,郎苑才恢复了一点神智,使劲地蹬着两腿,身子乱拧,语无伦次地喊道,“哎哎,我还没洗漱呢!你有没有买牙刷啊?对了,我行李箱里有呢,你先放我下来啊!” 郎苑果然被放了下来,不过是横在了床上,被子也早被胖子一只手拉开了。 然后外套就被脱掉了,郎苑手忙脚乱地阻挡,但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扛得住弑神灭佛的威猛胖子呢? 阻挡的结果是连裤子也被脱掉了,整个的过程中,胖子都是面带坏笑,一声不吭,左手掌挓挲开来,牢牢地摁着郎苑的小肚子。右手也没闲着,脱完了郎苑脱自己,很麻溜,绝不拖泥带水。 郎苑是真的急眼了,两手胡乱地划拉着胖子,“哎哎,听说很疼的!我们先研究一下啊,不要急嘛!哎哎,听说会流很多血的!哎哎,搞不好会有生命危险啊……” 第五十章 男人哪有什么第一次 “就这样?” 郎苑的身体一直紧绷着,连脖颈子都很僵硬。胖子躺下后却没有什么动作了,除了拉过来被子盖在了两人的身上。 “那应该怎么样?”胖子神色古怪地转过脸来。不是说好了你带我的吗?我不懂的哎! “啊——可吓死宝宝了!”郎苑的第一反应是拍打胸口,颤颤悠悠的,有震波扩散一如涟漪。 然后,郎苑才想起来,被胖子抱起来之后的表现实在是丢人。不过丢了就丢了吧,反正也没有外人,死胖子这一手也太吓人了点。 然后,郎苑的精神和身体一起放松了,脸上却是羞愤积聚,神情就特别的气急败坏。 “打死你,死胖子!打死你,死胖子……”郎苑的花拳绣腿可劲儿地朝着胖子全身招呼,力气不见得很大,频次却是很高,就如暴风骤雨一般。 胖子显然是遭受了非人的折磨,一张胖脸都扭曲变形了,看上去极其痛苦,嘴里哼哼唧唧地喊着饶命,就像在澡堂子里遇到了一个下手特狠的搓澡老大爷。身体则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毫无反抗之力,就像一头被彻底摧毁了反抗意志的胖怪兽。 郎苑终于一口咬在了胖子的肚皮上。不但咬得狠,还往下撕。这下子可是真疼,胖子的脸皮抽搐,张开大嘴咝咝地吸气。 那块肥肉到底没被撕扯下来,郎苑喘着粗气瘫倒在床上,头枕着胖子的大肚腩。脸冲着胖子,却没看胖子的眼睛,貌似看的是胖子心口上面的那个……小尖尖? 胖子则轻抚着郎苑的头发乃至肩膀,乃至后背,极尽温柔关爱。 两人的心情都是出奇的平静。 房间内,一时无话。 “你怎么,突然……中止了?”最终还是郎苑打破了静谧,声音很轻柔。说完还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刚才,如果胖子继续下去,我恐怕就真的沦陷了吧? 不过,也只好那样了。虽然我真的还没有准备好,和一个人共度一生。 不过,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准备好呢?到底怎样才算是准备好了呢?发生了,遭遇了,大概也就准备好了吧。 不过,就这么短短的几分钟,郎苑好像又经历了很多的事情,增添了很复杂的体验,一时间还想不太清楚。 不过,至少有一点是确定的——胖子这人吧,坏是坏了点,损是损了点,二是二了点…… “我知道你觉得很遗憾。但这是我的第一次呢,哪能稀里糊涂地就给弄没了呢?”胖子一本正经地回答问题,语气就有点欠揍。 “切!男人哪有什么第一次,我才是第一次呢!我有证据,你有吗?”郎苑休息好了,也就恢复了嚣张,这是典型的记吃不记打。激动起来,还拍得胖子的肚皮“嘭嘭”响,跟敲鼓一样,“我遗憾?我呸!” “你不是说你都多得数错行了吗?”胖子哂道。 你有证据?嘿嘿,哥得检查了才信,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嘛!不过这句话胖子就只敢想想,肚子上的牙印还没消呢,这丫头一副好牙口,她真咬人。 “嗨,女人说的话你也信!”郎苑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死胖子你这是少见多怪啦! “得了,这次先记账啊!回头备好了新房再结账。”胖子也不能真跟女人讲道理,倒是伸手拍了拍郎苑的小脸。 “那可得看我的心情!哎哎,说真的,你就没吃过自助?多长时间吃一次啊?一次吃多长时间啊?”郎苑的大眼睛呼扇呼扇的,八卦之炎在熊熊地燃烧,女人真是一种神奇的生物。 据说世界上有三种人,男人,女人,八卦的女人。男人约占五成,八卦的女人约占五成,其余的是女人。 “你别撩我啊!万一我抗不住呢?”胖子张开大嘴做吃人状,本来拍脸的大手就改成了拧腮,愣是把白雪公主扯成了她后妈,把小红帽扯成了她外婆。 “抗不住那就来——”为了逃脱胖子的邪恶之手,郎苑的脑袋顺着大肚腩往后一滑,没承想却被什么物件阻断了的逃路,致使一张脸皮被生擒活捉。郎苑正嚣张到半截上呢,顿时硬生生地改了口,“乖,一定要抗住哦!” “太晚了,睡吧!”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话。谁也没有追究到底是什么物件从中作梗,好像从来就没有过那么一回事一样。 郎苑把身体旋转了九十度,和胖子基本平行,然后把脑袋探过来,枕在了胖子的肩膀上。随后又拧了几下,挪了几下,终于找到了一个最舒适的姿势,真的闭眼睡觉了。 柔体入怀,一股幽香直冲胖子的口鼻——好吧,还带了点泡面的香精味——果然是沁人心脾,提神醒脑,顺流而下又造成了蠢蠢欲动。 胖子伸长手臂摁灭了日光灯,嘴角露出苦笑——你确定这不是在撩我? 就咱俩现在这状态,到底算是闺蜜呢,还是哥们儿呢,或者是男女之间纯洁的友谊?傻傻分不清啊,我想静静,也别问我静静是谁。 迅哥儿说过,深山里的黑夜毕竟最像黑夜。日光灯管的最后一丝光亮逐渐泯灭,房间内伸手不见五指。胖子以大毅力控制着不伸手去看五指,也不伸手去干别的,默念八荣八耻很多遍,终于稳定了呼吸。 几分钟后,黑暗中突然响起了一句,“胖子,睡着了吗?” “睡着了。”胖子的脖子上有热气吹佛,就像毛毛虫在爬。 “睡着了还能说话?”郎苑侧过身子,右臂环过了胖子的胸膛,这样好像更舒服一点。 “你不说话我就睡着了。”胖子感到右腋窝下面不远处压力山大,身体不敢稍动。也不知道这是享受还是遭罪,肉是暂时没吃,汤就喝得太多,痛并快乐着吧。 “我睡不着哎!” “数羊。” “哦……” 房间内再次陷入静谧。除了一粗一细两个呼吸声同频共振。 好奇怪啊!两个人一起睡觉,呼吸的节奏会不自觉地跟对方找齐吗?男人单位时间内的呼吸次数不是比女人少吗?长此以往,就没什么后果吗?郎苑对此很是担心,越担心越睡不着,然后又担心明早可能会起黑眼圈,心里乱糟糟的,也想静静。 几分钟后,对话声又起。 “胖子?” “嗯?” “……” “你说什么?”胖子这么敏锐的听力都没听清楚。 “……” “不说拉倒,赶紧睡觉,要不然吃了你!”胖子凶巴巴地回了一句,并趁机挪动了一下化为枕头的右肩。倒不是被郎苑枕麻了,而是担心乱动会影响枕头的舒适度。 “胖子,我准备好了!”郎苑咬着牙,把声音提高了一点点。幸亏房间里漆黑有如实质,连睫毛都看不见的。 “什么准备好了?”胖子这次并不是装傻,而是真的没听懂。 “我说——我做好准备了,我想要……你是男人哎!就不能……蛮横一点吗?”郎苑的声音又提高了些,但吐字不是很清晰,隐然还有磨牙的声音。 哥当然是男人了,还用得着你提醒吗?胖子撇了撇嘴,都懒得搭理郎苑。嫌哥不够蛮横?告诉你,哥蛮横起来连自己都……蓦地,胖子撇出去的嘴角无法归位,浑身也都僵住了! 艾玛,你想要? 只要你要,只要我有——我有,我太有了,我肯定给啊! 我整军训练,厉兵秣马,枕戈待旦,装备保养良好,器械状态上佳,时刻准备着,为了享乐主义贡献子孙! 胖子猛的一个激灵,呼吸之间就全身动员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毫不犹豫地侧过身来,左大腿压过去,左手臂搂过去,轻压着郎苑的半边身体。 局势太过严峻,语言其实多余。再说鼻子的任务太急太重,嘴巴被临时抽调予以协助,哪有闲工夫说话呢? 总之,能动手尽量别叨叨! 胖子的身体在颤抖,手臂就颤抖更加厉害。不过颤抖并不影响效率,转瞬间就把同样颤抖的郎苑剥好了…… 第五十一章 小妹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头儿,熄灯了!动手吧?” 招待所前厅,五个壮汉或站或坐,都小心翼翼地不发出一丝声响。茶几上的两个烟灰缸里全是烟头,五个人一起抽烟,而且都是前一根点后一根,整个前厅里烟雾缭绕。 “真讨厌……”白眼球无声地嘟囔着,小手在鼻子下面扇风,不时地回头看向第一排摞房的那个亮灯的房间。胖帅哥可真够可怜的,被熊婆娘逼着来开房,临了熊婆娘又嫌房间太差,不是人住的地方。嫌差回沧海住啊,自己家多舒服! 结果却是胖哥被整得愁眉苦脸的,一趟一趟地那个跑噢! 白眼球把能换的东西都给换了,能借的东西也都借给他了。还打电话叫了一个小卖店老板,送过来一些食品和用品。看样子那熊婆娘不是要在这儿开房住一晚,而是要在这里安家落户生娃娃,不把胖帅哥折腾死就不罢休! 倒霉的是,那边刚安置好,关了房门还不到半小时,派出所的马所长就带着四个联防队员悄悄地进了村,查看了开房登记,说是来抓卖啥嫖啥的。 事情好像不太对头啊!以前就不清楚,但白眼球在政府招待所上班也有一年多了,派出所什么时候来查过卖啥嫖啥啊,今儿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再说了,今晚就开出了一间房去,有啥好查的? 白眼球很负责地给马所长解释了胖帅哥的老乡身份,也包括熊婆娘的警察身份。不过还没等她说到他们的夫妻关系,以及为什么来住招待所呢,就被马所长勒令回前台坐好,不准发出任何声音。 和白眼球一起盯着那边房门的,是一个矮壮的联防队员,油头中分,头皮屑亮闪闪的。这个死油头盯一会儿房门,盯一会儿人家的胸,眼神直勾勾的,猥琐又抄底。白眼球穿着羽绒服都觉得有些关键点被盯得麻酥酥的,却也只能翻个白眼。 房间里灯一熄,死油头就兴冲冲地跑到沙发那边报告,激动得声音都变调了。 “再等十分钟!”马所长沉着冷静,颇有大将之风。他恶狠狠地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看架势就像是把人脑袋摁进水里淹死。 死油头觉得自己正确地领会了领导意图,当即一脸景仰,满口谀辞,“头儿英明!头儿高见!这会儿才刚开始呢,等他们搞到半截腰上我们再冲进去,硬给他拔出来……嘿嘿,那多过瘾!”说话时,他的拇指从小指挨个擦到食指,发出一连串轻响,就像是摸到了一个什么东西。 “闭嘴!我特么的要拿证据!”马所长却瞪了死油头一眼,压低声音呵斥,显得很不耐烦。十分钟才到半截腰上?你丫还真瞧得起自己。 “哦……头儿英明!头儿高见!”死油头恍然大悟,貌似一点就通。然后就带着一脸的崇拜,哈巴狗一样点头哈腰加敬礼,其实心里还纳闷着呢,等十分钟拿证据?拿什么证据? 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马所长命令白眼球,“拿上钥匙开门,小心走路!” 白眼球只好拿起挂满了钥匙的圆盘,磨磨唧唧地走向第一排摞房。马所长紧辍其后,死油头则屁颠屁颠地走在马所长左侧,落后了半个身位。另外三个联防队员也跟了上来,两个拿警棍的,一个拿手铐的。 包括死油头在内,四个联防队员人手一把强光手电,这才是克敌制胜的法宝。死油头摁了开关进行检查,装备状态果然完好,强光手电“噼里啪啦”地冒着电火花。 没承想,走在前面的白眼球却是吃惊非小,“唉哟”一声摔倒在地,手里的钥匙盘被扔出去多远…… “哗啦!” 马所长给气得五佛升天,黑暗中瞪眼的效果不显,扇耳光又怕太大声,先给这败事有余的傻叉记着帐! 离着房间还有十多米远,里面的狗男女正水深火热的,应该听不见什么吧? 白眼球赶在死油头扶她之前站了起来,陪着小心给马所长解释,“吓死我了,对不起,对不起!马所长,这儿住的真是夫妻俩啊!男的真是咱镇上出去的大学生……” “你特么给我闭嘴!”马所长气急败坏地骂道。要不是时间地点不允许,也是一个大嘴巴子扇上去了。 “哦!”白眼球果然乖乖听话,一直走到房间门口都没再出什么幺蛾子。 或者是精神太过紧张吧,白眼球连换了三把钥匙,愣是没把房门打开,还把钥匙盘弄得“哗啦”直响。马所长实在是忍无可忍,此刻大概也无须压低声音了。 “起开!”死油头冲到了马所长前面,甚至上手扒拉白眼球,扒拉的位置还不太对。 白眼球赶紧躲到了一边——胖帅哥啊,小妹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死油头后退了几步,快速冲上前,肩膀猛地撞到了房门上。随着“咣”的一声巨响,破旧的松木门一下子就被撞开了! 或者是死油头用力过猛吧,那门扇撞墙后又“嗵”的弹了回来,正拍在死油头的脑门上!死油头“唉哟”一声惨叫,捂着脑门蹲在了地上——我这门从来不记仇,有仇当场就报了…… 马所长却不管死油头的死活,率先冲进了房间。另三个联防队员也是前扑后继,强光手电乱晃,就像三把利剑,室内的黑暗被砍得支离破碎。 “咔嚓”声连响,数道亮光闪过,马所长亲自举着照相机拍照,至少有两张拍对了位置。如今警察办案,讲究证据呢,可不敢胡搞! 就在这时,有开关“吧嗒”一响,房间内的两个日光灯管都挣扎着发光发热,有一个成功了,另一个也尽力了。 房间内灯光骤亮加闪烁,马所长及三个联防队员都禁不住眯起了眼睛。 大床上果然有一男一女,都穿着衬衣,披着外衣,倚着床头排排坐。男的死胖,笑容里还带着点好奇?女的很靓,眉毛过分的浓。嗯,外貌特征都对上了,没错的! 不过,这对狗男女好像一点儿都不惊慌? 那美女反倒是一脸的冰寒,浓眉紧锁,貌似是在等人给她一个解释。理由不充分的话,后果就会很严重。马所长多次在县局大局长脸上见过这副表情,要想使这副表情趋于平和,乃至由冷变热,往往需要马所长出血到吐血。 不过,那可是大局长哎!这女人算是个什么东西?马所长对自己第一时间的畏缩反应深以为耻,继而怒火中烧。 那胖子则好整以暇地打量着来人,嘴角一直挂着居高临下的笑意,就像坐在前排看小丑表演,看得高兴了就打赏。或者是在接待送礼者——来就来呗,带这么多东西干嘛! 马所长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制服,这才重树了自信,老子是来抓卖啥嫖啥的执法者啊!怎么会有种灰溜溜的感觉呢?灯亮时,甚至有种偷东西被当场捉获的感觉? 这感觉熟悉又陌生啊!如今马所长事业有成,早已不偷东西只偷人…… 没等马所长发作,那死胖子就笑眯眯地开口了,“马所长,你来得可真不是时候。你要是早来十分钟,或者晚来一个小时,不,晚来两个小时的话,我就不怪你。” 马所长一怔,又把执法者的身份给忘了。老四媳妇在电话中哭哭啼啼地说一个行凶者是女警察,另一个死胖子就不知道什么来头。他怎么会知道我的职务和姓氏呢?他还知道什么?难道是有备而来? 服务员说他是本镇出去的大学生,以前在哪儿见过并记住了派出所长,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是,一个偶然记住派出所长的大学生,敢跟派出所长这么说话? 他还要怪我?! 派出所长在镇上也算是一方诸侯了,实权在握的大人物,能熬到这一步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一时间马所长脑袋里居然千回百转,以至于超负荷运行,造成局部过热,脑门微汗。 没听说哪个本镇出去的大学生有大出息啊——比如哪位县领导的秘书,市直哪个机关的办事员——否则镇上不早就派人拜码头去了! 早来十分钟?那就是刚熄灯的时候。晚来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又是什么意思? 关键是,这衣衫不整的一男一女,太特么镇定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孽,阳角镇今儿来了过江龙?老爹和老四挨顿揍倒也不算什么,没了牙又不会死。要是把老子的仕途搭进去,那就太划不来了! 不过事已至此,总不能说句“对不起,走错门了,两位请继续”就走人吧?临了还给人把门关好…… 派出所长,不可以这么怂! 第五十二章 第一次是要载入史册的 这可是老子的第一次啊,要载入史册的! 天底下再没有比这更可恨的事情了。历经千山万壑,终于水到渠成,眼见着就要翻开新的篇章,进入新的洞天了。却被不相干的人打扰,以至于功亏一捅,悬洞勒马,临洞收枪——这个仇结大了!胖子人畜无害的笑容之下也未尝没有一颗杀人的心。 也是胖初哥刚才极度亢奋,心无旁骛,以致于忽略了外界的动静。听到“哗啦”一声钥匙响时,来人已经离着门口十多米远了,然后胖子就听到了白眼球的絮叨。 当然,漂亮的小妹妹只是尽心尽力地阻挡一下而已。她和马所长都不知道,声音很低的那几句话,已经被胖子尽收耳内。虽然有用的信息只有三个字——马所长。 这是被警察查房了?带队的马所长,和马家庄那对火拼的父子有没有关系? 胖子突然就收了法力,郎苑一开始还没注意到,仍本着积极进取勇于探索的大无畏精神,奋不顾身地带领着胖子比翼齐飞。此时两人刚刚消除了全部隔阂,间距约等于零,正应该齐心协力将这距离变为负值——负八,负十八,负八,负十八……循环罔替,直至地老天荒山无棱。 “有人来了,五个警察!” 胖子摁住了郎苑,摁的不是地方,或者是正对地方,反正很趁手。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不要计较了。 郎苑傻眼了,身体僵硬没了反应。警察怎么这么混蛋啊!一下子来了五个混蛋——这可是姐的第一次啊,要载入史册的! 作为初妹,郎苑的心其实是很宽的。作决定之前自然是千头万绪,思前想后。终于作出决定了,那就不迟疑,不彷徨,不后悔,放下包袱开动机器,干净利落往前冲。谁曾想,眼见着都飞到半空中了,忽然“咵嚓”一声,跌入万丈深渊,零落成泥碾作尘! 这个仇结大了!郎苑森严冷峻的怒容之下也未尝没有一颗支持人杀人的心…… 漂亮的小妹妹创造出来的缓冲时间,刚够胖子和郎苑穿好了衬衣衬裤。也得亏两人的尺码差距很大,不虞穿错。 不过,就算穿得再多些,又有什么用? 马所长没听懂的梗,郎苑却是听懂了,甚至差点没绷住脸——晚一个小时?晚两个小时?就吹吧,你个初哥! 哦,胖哥不会无聊到在外人面前说私密事,这个笑话是让我放松精神呢!提醒我冷静分析,理智应对,不要恼羞成怒,不要气急败坏……呸呸,人家才没有!郎苑在差点没绷住之后,又差点羞红上脸。 好在,女神当了三五年,倒也锻炼了控制脸色的能力。寻常渣男,呵呵,近之不逊,远之则怨,郎苑虽然无须在意什么,却也不能把周围的人都得罪光了吧?当个女神也挺不容易的,呵呵。 反正跟胖子在一起吧,无论何种情境,难堪也罢,难过也罢,都无须焦躁无须担忧。胖子上手后,问题最终会圆满解决的,只是期间不定会闹出什么让人啼笑皆非的乐子来…… “接到群众举报,有人在这里卖啥嫖啥!赶紧滚下来,跟我们走一趟!” 马所长进退维谷之际,死油头终于蹿了进来,并且大声地报号——这种粗活哪能让马所亲自动口呢? 死油头的额头上鼓着一个大包,鼻子有点扁平。被门扇了的脑门——俗称“夹头”——疼不疼的还倒罢了,重要的是在马所长面前丢了份啊!所以死油头后至而先发,一定要争取个主动。 这句话喊得果然不错!马所长脸上阴晴不定,但并未出言呵斥。依着追随马所长以来的丰富经验,没呵斥那就是表扬啊!死油头一时间很是得意,鼓包都红艳艳的发亮,跟个独角兽似的。 不过,应该赤果果地滚下床,而后抱头撅腚蹲墙角的那两个人,依旧老神在在地坐在床头上。 胖子转脸看向郎苑,貌似很好笑地问道,“这厮说你是失足妇女呢!我要是替你把他揍一顿,会有什么后果?” “别打死!”郎苑不假思索,言简意赅。 其实,这个伤害指标,尚不足以解郎苑的心头之恨。但还是算了吧,死胖子出手没轻没重的。从实质上说,这也是郎苑对胖子的告诫,虽然听上去无比的嚣张。 死油头还是很有头脑的,尤其擅长话里听话——别打死,那就是说,只要不死就没事呗? “我擦!你动动老子试试?”死油头原地蹦了个大高。嘿!你说爷这暴脾气!也不出去扫听扫听,在阳角镇上这一亩三分地上,谁敢动老子……和马所长? 胖子眼里根本就没有蹦高的,反倒是和颜悦色地问马所长,“这厮是你的手下吧,还真是不成器。他说的话,代表你的意思吗?” 死油头的肺都被气炸了,蹦着高就要上前咬人,狗链子却被主人一把扯住了。 “你是哪位?”马所长面色清冷,目光闪烁,虽然没有正面回答是与不是,却也尽量地使用了中性点的词汇,至少是不卑不亢吧。 狗男女在床上坐着,我在地下站着,地位好像不太对等啊! 马所长是没扫过政府招待所的黄,不懂规矩的旅店美发店就不知道扫过多少回。失足妇女及其捐助者也抓得多了,却从未觉得他们在床上的样子和高高在上有所关联——今天偏偏就特么的有这样的感觉…… 虽然马所长觉得自己的姿态已经放得足够低了,却还是没有得到善意地回应,甚至还不如一个服务员受人待见。 乘人没注意,白眼球探头探脑地溜进了房间,看向胖子的目光中隐含着关切和歉意。羽绒服的右边胳膊肘上还沾着泥呢,这就是刚才那一跤所致了。漂亮的小妹妹为胖哥做出的牺牲着实不小。 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她的牺牲获得了丰厚的回报。胖子朝着白眼球挑了个大拇哥,热情洋溢地说,“谢谢你,漂亮的小妹妹!这也不关你的事,你走吧,胖哥不会有事的!” “哦……”白眼球快速地朝着床上扫了一眼,好歹堆了点笑,果然转身跑了。可能是看到胖哥和熊嫂睡在一个被窝里比较放心?反正也不是卖啥嫖啥! “你特么谁啊?没听见马所长问话?!”死油头今晚已经蹦了三回高了。 胖子既没理睬死油头,也没理睬马所长,而是再次问向郎苑,“你说我要是把他们都揍一顿,会有什么后果?” “别打死!”郎苑风轻云淡,言简意赅。 两次相似的问话,两次相同的答复,含义其实并不相同。 胖子问话,当然不是为了气死人不偿命,虽然这一点他做到了。 死油头毕竟只是一个不在编的联防队员,也就是万能的临时工——呃,胖哥自己也是的,说多了都是泪——揍一顿也就揍一顿了,郎苑抗得住。 胖子自己倒是无所谓的,但此时两人一体,胖子就必须考虑事情对郎苑的影响。 而马所长却是正经八百的警察,还是一方诸侯。派出所长虽然官不大,却也是绝大多数警察穷极一生无法企及的,揍一顿也就揍一顿了? 郎苑却毫不犹豫地答复了,呵呵,扛得住! 嘿嘿,也就是说,哥可以自由发挥了?这多不好意思…… “我擦!两个傻叉装什么牛叉!兄弟们,抄家伙,跟我上去拖下来!卖啥嫖啥的还成了大爷了!”主辱臣死,马所长被人扫了面子,死油头当然要誓死捍卫。 再说了,一个光屁屁的打五个带器械的,还担心全打死?吹牛叉要不要靠谱点? 死油头冲锋在前,另三个联防也蠢蠢欲动,四把强光手电紧握在手上。 床上的胖子仍然笑眯眯地没动,床下的马所长却抢先一步动了。 “啪!” 一个老大的嘴巴子扇在了死油头的脸上,这是老马家的家传绝学。死油头被打蒙了,另外三个联防队员也被打蒙了。死油头捂着腮帮子不敢怨恨,却也忍不住委屈,跟个小妾似的如泣如诉,“……头儿?” 马所长没有心情给死油头答疑解惑,只是心平气和地看着胖子,“看来两位是不方便通报姓名身份了,请问有什么需要联系的人吗?这儿是阳角镇,兄弟是派出所长,职责所在,要维护一方平安!如果有什么得罪的地方,兄弟先说声对不起。” 这就是先礼后兵的意思了。有关系赶紧找,我给你们机会,大家好下台。要是没关系,或者关系不够分量,老子可就真要得罪你了! 第五十三章 能不动手就尽量别动手 “马主任说了,能不动手就尽量别动手。” 胖子人畜无害地笑着,都有点欣赏这个派出所长了,够光棍,够洒脱,笑骂由人,唾面自干,跟乌龟脑袋一样伸缩自如,枭雄之谓也。 马所长是马家庄村主任马建国的儿子,胖子在开灯的那一刻就已经确认了。相貌上顶多有个两三分像吧,眼神却是同样的阴鸷,一笔写不出两个马字来。可以确定跟邻居没啥关系,虽然邻居也姓马。即使和邻居有关系,也说明生亲不如养亲。 既然如此,马所长的来意也就昭然若揭了。 胖子提起这个茬,也不过是知会马所长一声,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大家都清楚,无须藏着掖着的让人瞧不起。 “和为贵嘛,马主任说得对。”马所长只是淡笑了一下,仍然很有耐心地等待着。不就是一张卖房文书吗——且不说那就是一张没有法律效力的废纸,骗骗不识字的农民而已,还当真了——你能拿到手,也得能交得出去不是?也得分交给谁不是? 把姿态调到最低以后,马所长居然八风吹不动了。你有关系,你的后台过得硬,兄弟啥话也不说。你没关系,你的后台靠不住,老子管你说啥呢! 如果他面对的是两个普通老百姓,一无手段——这个胖子有,二无背景——这个郎苑有,马所长恐怕早就展现出枭雄的另一面了吧?虽然他并不了解实情,只是被胖子震慑或者说唬住了而已,暂时收起了獠牙。 卖啥嫖啥的行政处罚,实在是太过“人民警察为人民”了。罚款也罢,拘留也罢,通知配偶或者单位领导来领人也罢,都不足以平胸中恶气——人活一口气嘛,气不通则痛。 最正常的是,先关进小黑屋里暴揍三五天再说。还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了!知道马家庄是谁家的吗,知道阳角镇是谁家的吗? 不知道?那就打得你知道! 所以马所长亲自上阵,只带了四个专干脏活的联防队员,抓了人也不会带回派出所。 马家势力虽大,毕竟比天下无敌略差。马所长也知道,出了阳角镇,惹不起的人太多了。所以动手之前,问清楚来路就很有必要。尤其是像床上的狗男女这样的,都嚣张得没边了,唯恐事儿不大的主儿,不可轻动啊! 毕竟截止目前,吃了亏的是马家,受了委屈的还是马家,而这对狗男女身上连毫毛都没掉一根。你再是强龙,来到阳角镇地面上,总要讲讲道理吧。顶多马家再付出些诚意,说不定还可以多个朋友多条路。不打不相识,坏事变好事,人生无常啊,年轻人不懂的。 马所长倒是不知道,今番硬生生打断了初哥和初妹本应载入史册的第一次,耽误了人家身上掉毛,此仇也大了去了,略小于杀人父母吧,定罪量刑可参照夺人妻子——狗男女也觉得吃了亏,受了委屈呢! 当然还有一种极端情况,不可轻用的。比如马家的采石场,年年出事故,天灾**挡不住。这是对付穷横的,也就是穷人长了硬骨头,得给他砸了。 另一种极端情况,更不可轻用。“打了小的,惹出来老的”?那就干脆把小的打死好了,让老的找不着。比如,政府招待所年久失修,乱拉电线,乱用大功率电器,天干物燥的,很容易失火啊! 发生这种事情呢,我们也很难过,逝者已矣,还请节哀顺变…… “马所长,要不要赌一把?”胖子突然话风一转,就像跟老朋友聊天似的。虽然马所长的岁数比胖子和郎苑加起来还要富裕,确实是够老。 “哦?赌什么?”马所长很有兴致的样子,陪着你聊呗。 “就赌你的仕途如何?”胖子开启了话痨模式。 反正马所长的姿态足够低,一直站在床尾半米处,这都十多分钟了,丝毫不见累,更不见烦。 “说实在的,我和夫人呢,只是偶然踏足贵宝地。你的那些破事呢,本来我也懒得管的。比如,以这张文书为引子,查一查你纵容亲属强买强卖如何?查一查你家的采石场如何?还有没有其它的问题?凭直觉,你这人也干净不到哪里去,就看查不查,就看谁来查。如果赌输了呢,后果恐怕不是你愿意看见的。” 胖子把那张转让文书从口袋里掏出来,随随便便地扔在了床头柜上。顺道也挪了挪腰,有一小块肉被“夫人”掐着呢,生疼! “当然,马主任这事我已经伸手了,我这人向来有首有尾的,管了就会管到底。当然,我也不见得要把马主任怎么样,都多少代的邻居了嘛,就看他的诚意如何了。说实在的,马主任做的这事吧,实在是戳了我的眼眶子,生疼——真的生疼!他强买的是房子,邻居失去的是家,他就不怕天打雷劈吗?都那么大年纪了,还是积点阴德吧!当然,这句是题外话,我就是随便一说。如果不赌的话,这个就是你需要付出的代价了。” 说到生疼时,胖子的嘴里“咝咝”地吸气,真的生疼。被子底下,“夫人”的小手还不依不饶地追上来了——你不是能装吗?我再给你加点码…… “哦,如果我要赌呢?”马所长还是淡笑如故,很有兴趣探讨一番。总不能被人吓得直接缴械投降吧?派出所长是吓大的。 话是这么说,其实马所长心里已经打了退堂鼓。既然惹不起他们,既然可以和平收场,当然是再好不过。马家崛起四十余载,盘踞马家庄,纵横阳角镇,也不见得单凭蹄子硬。要想生生不息,枝繁叶茂,还是要靠脑子啊! 至于老爹和老四挨顿揍,那也是活该,谁让他们不开眼招惹了惹不起的人呢? 和自己的仕途比起来,和自己的性命比起来,老爹和老四这点因果实在是再小不过,马所长拎得清。就算是老爹和老四被人打死了,和自己的仕途乃至性命比起来,马所长恐怕也放得下仇恨。 死胖子说话慢条斯理的,嬉笑怒骂,自由挥洒。说生气时,骨鲠在喉。说疼时,感同身受——不停地吸气呢。 总的说来,就是居高临下,目无凡尘,那张破烂老旧的松木床头,居然被他倚出了御座的感觉! 最重要的是,这对狗男女实在是太年轻了。女的恐怕还不到二十岁吧,男的顶多也就是二十六七岁。或者可能更老些,养尊处优者都显年轻——若是胖子懂得读心术,也就不特么赌了,一个老大的嘴巴子扇过去,尼玛啥眼神啊,怎么混上派出所长的? 马所长自认法眼无差,这么年轻,如此行事,那就说明,小的惹得起,老的接得住,人家有底气! 这个死胖子嘚吧了半天,却一直没有提及,老子赌赢了又如何?抓了一对冒充大头的狗男女?打死之前先教给他们做人? 风险与收益明显不成比例,智者不为也! “那就看你在阳角镇能不能一手遮天了。首先是赌你这四个缺心眼的死党,也加上你吧,能不能制住我,能不能从我这儿拿走这张文书。对了,抓个卖啥嫖啥的,不至于动火器吧?这儿是政府招待所,一大把人知道我夫妻今晚住在这儿。” “除了火器,你就随便玩啥吧。其实,我倒也不见得就怕了你动火器。我的能力有限,你动了火器,我就没办法留手了。死伤几个人,你也就交代在这儿了。死者为大,倒也用不着再查了。” “最后才是我家和她家的事情,这个我就不想说什么了。赌博嘛,总是有风险有收益。说不定你可以赢者通吃呢!” 道道划下来了,胖子就面带微笑地看着马所长,甚至带了一丝怜悯。 郎苑面无表情,却是暗中撇嘴。死胖子这才是睁着眼说瞎话呢!我家是个什么情况,他并不知道,否则也就不用半真半假地问我会有什么后果了。他家是个什么情况呢,我就知道,开着好大的买卖…… 房间内鸦雀无声。 四个联防队员都屏住了呼吸,虽然他们无需脑子,只要有手有脚就够用了。但也备不住有人觉得自己脑子好使,比如死油头。 马所长脸上阴晴不定,神色急剧变化。 他看到了郎苑那一记若有若无的撇嘴! 第五十四章 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 原来如此啊!马所长突然明悟。 虽然这死胖子说的是官话,掩饰得也很好,但还是带出了一点点本镇的口音,尤其是他和服务员说话那会儿。 这坨胖子确实是本镇出去的大学生,但他的脚够大,踩了狗粑粑行大运,居然倒插门了!而这个一直懒得开口的漂亮女子,绝对是大富大贵之家的独女! 你说这大户人家的大小姐,她的口味咋就那么重呢?喜欢玩肉山? 这下子全都对起来了——死胖子带着富贵夫人回老家省亲。死胖子和马大宝有点拐弯亲戚。老爹和老四倒霉催的给撞上了。富贵夫人在穷公婆家住不下…… 住不下就对了!人家什么身份?这政府招待所也住得很勉强唻! 撇嘴是对死胖子狐假虎威的嘲讽,暗中撇嘴则是对死胖子狐假虎威的支持——反正也只是捎带手的事儿,给男人抬个面子呗!怪不得死胖子刚才连问了两次“有什么后果”呢,他那是心虚,怕老婆怪罪! 马所长心思洞明,一通百通,把自己佩服得五体投地。 按照三段论—— 事实一,富贵夫人对穷公婆不亲近,但对胖子还是比较维护的。此事实来自于暗中撇嘴。 事实二,富贵夫人伸一伸小拇指头,就能推得马家庄天翻地覆。此事实来自于“别打死”。 结论,明天一早我必须出现在马家庄的诚意现场。而且现在就得打电话回去布置! 关键性的推论一,富贵夫人是无法接近的,突破口还在死胖子身上。 扩大化的推论二,死胖子只要求了对马大宝的诚意,但马家如果不对死胖子及其富贵夫人有所表示,那就太不识做了吧? 细节性的推论三,本乡本土的一个死胖子,祖坟上长了几棵草都能查出来,完全可以投其所好,对症下药。 所谓塞翁失马,福祸相依,幸运之神只眷顾有准备的人。说不定马家还会成为死胖子,乃至死胖子夫人,乃至死胖子夫人背后的家族,在这片地面上的代言人呢!搭上一条线,织就一张网! 能从一记撇嘴中推测出如此之多的事实,并且立即做出决策,布置得滴水不漏,充分地证明马所长绝非尸位素餐之辈。 若是胖子知道这些,恐怕又是一口老血——你说哥费劲巴拉地这一通白话哦,就让郎苑没事多撇几次嘴呗…… “对不起,兄弟走错门了,两位请继续!至于马主任的诚意,明天早上两位就能看到!” 马所长果然枭雄,脸色变幻之后,很干脆地双手一抱拳,道歉之后果断地退走——这一把,我认栽了,不跟! 四个联防队员忙不迭地跟着马所长往外走,死油头转身时还朝着胖子讨好地讪笑了一下,结果不小心踩了前面队友的脚后跟,“噗通”一声摔了个大马趴。 只见死油头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又朝着胖子挤了一堆笑,笑得跟哭似的。胖子只好礼尚往来地咧了咧嘴,腮上的肥肉直颤——兀那油头,宝贝啊! “马所长请留步!”胖子突然想起了点什么。 “嗯?”马所长已经半步门外,闻言只好退了回来,表情比较凝重,“有用得着兄弟的地方,请尽管说话!” “我就用一下你的相机。”胖子不太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呵呵,怪我怪我!”马所长竟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把数码相机往茶几上一放,“一个小玩意儿,算不得兄弟的见面礼!” 死油头到底是脑门有伤,膝盖也有伤,走得就比较慢。不过最后一项工作被他抢到了——轻轻地把门带上,非常有礼貌。 嗯,房门是我撞开的,撞得有道理。房门也是我关上的,关得也有道理。锁坏掉了,门还可以用。如果这对狗男女——呃不,头儿的大哥大嫂——明天还住在这儿,我得跑来给换个门锁,所谓换锁还须撞门人。 马所长步履匆匆,很快就走进了前台大厅,死油头连忙追了上去——头儿果然英明啊!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不带走一丝云彩,只留下一部相机!这里面学问大着呢…… 白眼球按照马所长的要求,找张纸条抄下了郎苑的姓名和警官证号码。马所长接了过去,折了两折装进了口袋。想查死胖子却是没有线索,不过也无所谓了,这么大的胖子,一个乡镇也难有几坨,明天一早就让各村的治安员排查。 “你,今晚留在这儿,灵醒着点儿,有事随时报!”马所长随后命令死油头。 “遵命,头儿!”死油头立即敬礼。死守一夜,是站岗还是监视?闹不好兼而有之,这活儿不好干啊!头儿果然最看重我,知道我最灵醒! 再说了,好像也不怎么寂寞的?死油头看向了柜台后面的白眼球,这么个漫漫长夜,正适合谈谈理想人生啊…… 阎王小鬼都被吓跑了,胖子趿拉着拖鞋,下床推了个沙发堵在门后,又把第二个沙发搬过去摞在了上面。然后胖子取了相机跳上床来,这个动作倒是把郎苑吓了一大跳——陈老师? “想啥呢你!看看咱俩的合影。”胖子看向郎苑的眼神分明在说,你这人的思想太不纯洁了!阅历够也真够丰富的! “切——”郎苑翻了个白眼。陈老师的摄影技术辣么高深,取景角度辣么独特,从艺术的层面欣赏一下很奇怪吗? 马所长的摄影技术也很高超,至少是生动写实。照片上的郎苑目光如冰霜,胖子则目光如火焰。两人并排着坐在床头上,身上的衣服仅仅蔽体,背后的粉墙斑驳陆离。 “也算是有个第一次了,这是我们的第一张合影,劈上婚纱礼服都能当结婚照了!”胖子调上调下地欣赏,嘴里啧啧有声。 “美死你!谁要跟你结婚了?”郎苑嗤之以鼻。 “哎,我说你这人!你不是说准备好了吗?”胖子又遭遇说话不算数的女人了。 “我是准备好了跟你交流一次,什么时候说准备跟你结婚了?”郎苑说得好有道理。 “我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人啊!”胖子表示不理解。伟大导师说了,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蟒。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深入交流呢?搁在过去都够枪毙半小时的了。 “我也不是随随便便的人!没见我被你吓成那样吗?”郎苑现在心里还恨着呢。 “嘿!我还就听不懂了……” “听不懂就听不懂吧,长大了就懂了!交流只是恋爱的开始,不是恋爱的结束!”郎苑很好心地给胖子进行科普。 这句胖子倒是听懂了,“那就是说,我们开始谈恋爱了?” “顶多算是给你一个追求我的机会,参加排队!你前面还排着二百四十九呢。”郎苑扒拉着数码相机,白了胖子一眼。 二百四十九?有零有整的,排队的人可真不少。胖子入乡随俗地翻了个白眼,对交流与恋爱的关系,确实是不太懂——城里人真会玩啊! 郎苑其实也有不懂的地方。 今天这事吧,其实也不算是多大点事。郎苑拨个电话就能解决问题,即使需要拐上几个弯。整个鲁东省的警界能有多大?拐弯还是因为派出所长实在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角色,需要好几节竹竿串上才能拨拉得着他。 当然,前提是不能吃了眼前亏。要是被人冷不防地套了麻袋,打了闷棍,生死存亡也是两说呢。就算事后逮着凶手,将其凌迟处死,挫骨扬灰,又能换回来什么? 胖子就是这个前提,作用不容否认——这是个足够坚固的盾牌呢! 此前,郎苑见过胖子一个打多个的手段,也见过死胖子胡搅蛮缠的伎俩,但还真没见过胖子空口白牙,嘚吧嘚吧地把死人说活了的。好吧,其实是把活人说死了。 而今晚,胖子自始至终都倚着床头没动地方,脸上笑意也一直未曾稍减。对方却是破门而入的五个壮汉,心狠手辣,还带着器械,还是在人家的地头上——这个姓马的所长定是镇上的地头蛇无疑,脚踩黑白两道,他就是法律他就是天。 郎苑倒是不知道自己没留神暴露了一记撇嘴,更不知道这记撇嘴在两军对垒时起到了关键性作用。只听得胖子嘚吧嘚吧一阵子,敌人就干脆利索地败逃了,甚至还允诺了对马小兰家的诚意,约等于割地求和。 这样——也行? 人才啊,文武双全呢!郎苑注视着照片中的胖子,不说是一往情深吧,至少也是心向往之——瞧着这张胖脸怎么就那么顺眼呢,给他一个机会又如何…… “夫人呐,天色不早了,咱们继续交流吧!”胖子伸手捅咕了一下郎苑。 今晚还有个未竟的事业呢!胖子的心里就像长了草一样。 第五十五章 九八拐六五四三两幺 “谁要跟你交流了?”郎苑是一贯的说话不算数。 “夫人呐,你不都已经准备好了吗?”胖子幽幽怨怨地不依。 至少比刚才少了毛衣毛裤什么的,就衬衣外面披着外套呢,很方便的说。其实就算不方便,哥也不是很怕麻烦的人。 “这不是中断了吗?还得从头准备,过程复杂着呢,也不一定能准备好。”郎苑是一贯的理直气壮。 “夫人呐,那你快点准备吧,我把肩膀借给你,不要客气。”胖子不由分说地关了灯,房间内再次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还真是好事多磨了。初哥的第一次,初妹的第一次,初哥和初妹两人的第一次,三项“第一”合而为一,具有重大的现实意义和深远的历史影响,经历重重险阻,克服种种困难,终于推进到了临门一脚的节点上。 导弹都上了发射架了,火箭已经加注了燃料,各项参数检测正常,按照程序倒计时读秒,九、八、拐、六、五、四、三、两、幺……到了洞就点火。结果,洞都到了口上了,却被不相干的恶人硬生生地打断——我跟你有什么仇,有什么怨?这得多大仇,多大怨! 大不了从头再来,说得轻巧啊,没准就错过了发射窗口。胖子决定自己辛苦一点,帮郎苑一把,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嘛! “别闹!你说这事儿算完了吗?我怎么觉得就跟闹着玩似的。”郎苑躲避着胖子的咸猪手,但再豪华的大床能有多大? “其实,我就是不想让恶人坏了我们的新房。你说在新房里动手多不吉利。”胖子的嘴巴很利索,禄山之爪也在摸着石头过河。要是被打回来,就另辟蹊径,左边不亮右边亮,“这事完不完呢,还要看马所长能不能查到你的背景。” “那他肯定查不到!要不,我打个电话?”郎苑倒是替敌人担忧了,一个派出所长能有多大能量? “不管他!夫人呐,我们可得抓紧着点了,冬天夜太短……” 在胖子不屈不挠地努力下,在郎苑不情不愿地推拒中,对话声渐渐消失,喘息声渐渐增强。闲话少叙,发射进程再次开始了倒计时,九、八、拐、六、五、四、三、两、幺…… “啊——” 前厅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叫! 洞口上的胖子那个窝火啊!好像是白眼球的叫声?今晚这个漂亮的小妹妹帮了太多忙,特别有同情心,也特别有头脑,哥总不能听而不闻吧? 要不等正事办完了再过去看看?也不行,得一个小时,不,两个小时呢! 也是胖子担心马所长那边再闹出什么幺蛾子,听力就放开了些,至少要听到三十米外的脚步声——要是房间被人浇了汽油,北风呼呼的,那可就暖和大了。 郎苑并未听到叫声,却察觉了胖子的紧急刹车,含糊不清地问道,“又怎么了?” “前台服务员那儿好像出事了,等我一下,马上回来!” 唉,你说哥这牺牲精神!有多大恩情都报了…… 胖子迅疾地穿上了裤子,先检查了后窗,出门时还搬着个沙发堵在了外面,确保这边有人挪动沙发时,可以立即返回——马所长不会高明到调虎离山吧?从其性格能力上分析,又愚蠢又自大的,应该到不了这么一步。 嗯,那厮顶多有点偏向虎山行的豪迈,也就是冲到敌人跟前去送死。 不过还是小心为上吧,毕竟郎苑毫无防御力地独守空房呢。 胖子确实是多虑了。白眼球和死油头的吵闹声已经传了过来,胖子三步变两步地冲进了前厅。到场后一把抓住死油头的头发,薅到了与自己眼睛平齐的高度,爆喝了一声,“想死?!” 突然增高二十余公分的死油头惊恐万状,想堆笑却是没成功,不想死倒是表现出来了。 胖子心急火燎的,哪有闲工夫跟死油头掰扯,劈手将其掼在了地上,顺道踩上了一只脚。尼玛手上沾了一层油好多毛,真是晦气! “胖哥,谢谢你!”白眼球惊魂未定地抱住了胖子,红彤彤的小脸贴着胖子的后背,小心肝嘭嘭嘭地跳。 可怜胖子就穿了条裤子,上半身还光着呢,虽然并未觉得冷,到底是与时节不符。胖子的腰围够粗,白眼球环抱得很勉强——嗯,还是有点料的…… 哥这是被人占便宜了啊!胖子拍了拍白眼球的胳膊,“小妹妹,有绳子吗?” 绳子没有,床单被罩就多的是。白眼球放开了胖子,脸红红地找了几条过来,按照胖子的指示,兜头就往死油头身上套。先来一个被罩,就像笨婆娘缝被子把自己缝在里面,或者是白色的裹尸袋。 “呃,呃……”死油头本来还想挣扎或者辩解一下呢,胖子脚下稍一加劲,死油头就两端翘起,上边要吐下边要泻,出气多进气少,哪能说出话来。 白眼球手艺潮了点,材料就够多。眼见着死油头被裹了个里三层外三层,能呼吸就算是他肺功能强大,胖子一溜烟地跑回了房间。 “他一动弹,你就敲他脑袋。他要是让我听见声,我就出来把他踹成两截。” 白眼球听见胖哥扔下的嘱咐,果然搬了个小凳子过来,手里攥着一个木制的衣架子,也不管地上的死涩狼是动弹还是叫唤,一律照头敲。 “胖哥好帅啊!胖哥好猛啊!”白眼球脸上红晕不褪,胖哥就像一座铁塔,好有安全感! 刚才怎么就五迷三道地抱住了胖哥呢?嗯嗯,人家还是第一次抱一个男人呢。嗯嗯,抱一下又不会怀孕。嗯嗯,那熊婆娘其实还可以更熊一些…… 胖子这趟出来,总共也就花了三五分钟。 “夫人呐,我回来了!”胖子拱进被窝,抱住了郎苑,却觉得这具火热而柔韧的娇躯,好像有点僵硬? 虽然夜黑不见物,胖子却感觉,郎苑好像在直愣愣地瞪着天花板?好在呼吸平稳,体征正常。 胖子上下其手,随便摸哪儿,随便怎么摸,郎苑都没有给出反应,既不迎,也不拒。胖子心虚地讪笑了一下,“夫人呐,你不会是吃醋了吧?人家小女孩遇到了危险,胖哥我不得行侠仗义去?” “胖子,你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良久,郎苑幽幽地开口。 “有什么不对劲啊?这儿对,这儿也对,这儿……”胖子一边说一边检查,果然到处都很对劲。好吧,郎苑不推不躲的,好像不是不对劲,而是没劲? 女孩的心思很难猜啊!胖子是高高手,在黑暗中也能挠到自己的后脑勺。 “一到关键点上,就有不可抗力阻止了我们。或者是冥冥中自有定数吧,我们可能不该走到那一步上,还是保持纯洁的友谊比较好。”郎苑还有点唯心了,叹了一口气,身体倒是柔软了一些,不再那么僵硬,但还是没精打采的。 都到了这步天地了,你让我纯洁? 再说了,上前一步就不纯洁了吗?这种行为不单纯洁,而且圣洁! “我命由我不由天!”胖子抱紧了郎苑,就像郎苑要逃跑似的。这句台词是龙昊天的,还是赵日天的?总不是叶良辰的吧。 “我暂时是没有这个心思了。以后或许有,或许没有,到时候再说吧。”郎苑倒也没有抗拒胖子的拥抱,只是兴味索然,“一盘好菜,热了冷,冷了热,三番五次的,那还能吃吗?” 这个比喻,好特别…… 呃,我是你的菜,你是我的菜,我加你是一盘好菜? 呃,我是扣肉,你是梅干菜? 呃,是冷了热、热了冷,不是湿了热、热了湿…… “才热了两次而已,哪有三番五次了?”胖子其实也觉得这事挺特么的邪门,两次都是在关键节点上,这也太寸了吧?哥自己都是摸索着行事,看不清楚什么的,难道真有神仙给卡着点?神仙也太特么闲了点。 “四次了。”郎苑淡笑了一声。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叹息。 怎么会是四次呢?胖子拍了一下脑门,哥假装用强的那次也算?也就是说,如果哥不停下来,郎苑其实也受到了暖湿气流的影响? 更早的一次,那是郎苑对新房表示“满意”的时候? 呃,那时她就准备好了,哥却很没出息地顾左右而言他了! 呃,总不能饿着肚子成事吧?吃个面很过分吗?总比麻辣烫强吧? 好吧好吧,后两次算是不可抗拒的外因,前两次却是不可饶恕的内因!嘿嘿,你说哥这银样镴枪头……胖子脸上有点讪讪的。 好吧好吧,人家含辛茹苦地准备了四次,四次都付诸了东流,这特么的容易造成心理创伤啊! “要不要赌一把?”胖子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嬉皮笑脸地开口。男女之间的那点事儿,到底还是需要男人来发动——你是男人哎,就不能野蛮点吗…… 期间,两人一直紧贴在一起,但也只是抱团取暖而已。 “没发现你这人赌兴还挺高的。怎么赌?赌什么?”郎苑把脸转向了胖子。思前想后,这事是有点阴差阳错的,但好像也怨不得胖子? “就赌我们的第五次!如果这次再被迫中断,我就信了你的邪!以后就算我们一直睡在一张床上,我也就一直这么抱着你——直到你命令我采取行动!”胖子言之凿凿,心下其实也是疙疙瘩瘩的。说到最后,好歹也留了个口子。 “切!谁要跟你一直睡在一张床上!”郎苑从来都是个干脆利索的人,“不过,赌了!” 各项指标免检,倒计时减半——四、三、两、幺…… 第五十六章 一对冒充大头的狗男女 “……你说的那个车牌号,是辆路虎吧?我查到了。那是市中院执行回来的财产,准备拍卖的,应该是被什么人私自开出来的吧。这事倒也不难,胆子就不小。” “叫郎苑的警察,我也查到了,牢山区城关派出所的片警。这么说吧,我女儿要是想当警察的话,怎么也得进机关安排个内勤吧?风吹不着日晒不着的。我才是个参照处级,你想想,要是真有大背景的话,能在派出所当个又苦又累又不出成绩的片警吗?牢山区那片,又是出名的乱,但凡有点办法的都不想过去。” “哦——我想起来了!前一阵子我们这儿爆出来一个‘警花开房门’,警花就是这个郎苑,我说怎么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呢!看照片倒是挺漂亮的。对了!和郎苑开房的就是个胖子,好像挺能打的吧,具体的就不太清楚了,好像是个送水的?要不就是个保安,送快递的或者送外卖的,搬家公司的?反正事情被爆出来的原因,就是短了人家房钱。真有大背景的话,能找个……” 马所长热情洋溢又带着几分恭维地挂了电话之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一巴掌拍在了副驾驶前面的车内盖上。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固定在车内盖上的赵公元帅横飞出去,砸在了方向盘上。枉他老人家这么多年来一直免费为人招财进宝来着,却落了个骨断筋折的下场,原因还是躺枪。 开车的联防队员甲给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一脚刹车。警车性能良好,车身剧颤着陡然刹住。 “唉哟!”马所长猛往前倾,脑门正磕在了赵公元帅的底座上,留下了一个红色的圆印,跟盖了个章似的——赵公元帅也是个龙昊天,从来不记仇的。同学们一定要礼敬之,多赚钱给喜儿买红头绳。 “尼玛怎么开车的?”马所长一手捂着脑门,另一只手扇了联防甲一记耳光。 联防甲挨了打也不敢吱声,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举着赵公元帅的乌纱帽,警车就停在了马路中央。好在小镇的深夜连个灯都少见,更别说过往车辆了。 “开车啊!你个死人!”马所长喘了一会儿粗气,又是一记耳光扇了过去。 “是是是!头儿,回派出所?”联防甲浑身一震,耳光果然是提神醒脑,增益智商。 “回尼玛的派出所!回特么的招待所!”马所长早已年过不惑,这大半生以来从未有过如此的愤怒,愤怒中还带着些羞臊,也可以称之为恼羞成怒。 电话那头是沧海市局政工处的一个老调研员,无官无职有级别,闲着打酱油。在省厅组织的一次基层干部培训中,两人住在一个房间里。 来自大城市的调研员见多识广能白话,来自小山沟的马所长财大气粗肯出血,两人的互补性挺强。培训期间,两人经常偷偷地溜出去喝个小酒,洗个头泡个脚捏个背啥的,关系铁得不行。此后也一直保持着联系,彼此以老同学相称。逢年过节的,马所长对老同学也有一份心意。 朋友多了路好走啊!关键时刻,这不就用上了吗? 拿到郎苑的身份信息后,马所长就打电话拜托老同学帮着查查。了解的信息越多,明天的诚意不就越对症吗?对将来的收益也可以及早规划。马所长倒是一直没有怀疑自己的火眼金睛。 老同学果然不含糊,没过多久就回了电话,反馈的结果却是扇了马所长一记耳光。 还真是一对冒充大头的狗男女?!老子居然被一对毛都没长齐的狗男女耍得团团转?! 那坨死胖子特么的是个影帝吧?那女人也是个高高手,只有两句台词,就三个字。全身没动作,一个表情管大用——老子打了一辈子大雁,这回是被两只小家雀给捉了眼了? 久在沙家浜当大王,马所长也是麻痹大意了,或者是太过自负——先是没把来人放在眼里,直愣愣地就闯进去拿人。然后又判断来人有大背景,果断地示弱示好准备结个善缘。 很有礼貌地离开房间时,马所长对自己的眼光、谋略、急智、果决都得意到了极点。 甚至上车后的第一个电话,也不是打给老同学的,而是先打给了他老爹。说这是老马家化茧成蝶的历史性机遇,老马家厚积已久,应该薄发了! 老马主任新没了牙,说话含混不清,不过他刚嘟囔了两句,就被马主任连训带骂地顶了回去——老马家一向对老子和儿子的区分不是很在意。 当然,机遇与挑战并存。马所长命令他老爹连夜找人,明天一早就开工,参照自家标准给马大宝家修复围墙。如有必要,甚至可以为其翻盖大瓦房,不过这条明天见面后再做决定。毕竟修复围墙只是消灾,翻盖大瓦房却是投资,要看对方的意向的。 对了,大城市来人口味刁,一岁口的毛驴子要杀一头,上山啃草的小山羊挑肥的宰两腔…… 卧槽,这特么的算是怎么回事啊?! 马所长其实很想抽自己一个,后来还是觉得联防队员抽起来比较顺手…… 虽然“尼玛的派出所”和“特么的招待所”都带着叹号,联防甲还是从耳光上领会了领导的意图。警车原地调头,风驰电掣地返回政府招待所。 后座上的联防乙和联防丙战战兢兢地爬了出来,刚才的急刹车他俩也未能幸免,全都摔到了座位底下。 两个联防面面相觑,一个脸上抽搐,一个嘴角颤抖——要不要提醒马所长,刚才打电话让他老爹准备的诚意,是暂停还是再议还是照旧?恐怕所长他爹现在已经折腾开了吧?这种事老马主任干得很顺手,这两人也没少跟着蹭一嘴油。 今天马所长可是糗大了!他爱糗就糗呗,问题是哥几个都听了一耳朵,你说哥几个这是招谁惹谁了…… 这本来就是马所长特别得意的一件事儿,打电话也不背着谁,兴高采烈的,趾高气昂的,眉飞色舞的,结果却是猛一脚踩进了坑里,直接没顶了! 现在提醒马所长,怕被理解为当面打脸啊!说得不对要挨揍,说得对了更要挨揍,还是拉及八倒吧! 联防乙和联防丙不约而同地避开了对方的眼神,就当没想到这个茬。以后方便的时候,倒是可以告对方一状…… 阳角镇就三条大马路,开车从任一处到另一处都用不了一刻钟。马所长不等联防队员上前,亲自高抬贵脚“咣”地一声踹开了招待所的大门。进门后,马所长和他的三个小伙伴却是惊呆了。 一个被白床单捆得严严实实的人——应该是个人吧,形状比较像——木乃伊还能看见个脸型呢,这个直接就是一条大白虫子。从头到脚都看不见,嘴里可能还塞着东西,发出支支吾吾地闷哼,就像一头待宰的白皮猪。 双脚也是捆在一起的,但还能动,挣扎得幅度不大。问题是这头一蹬腿,那头就有一根木制的衣架敲脑袋——梆梆,梆梆,梆梆梆…… 木衣架拿在白眼球手里,白眼球的小脸通红,看样子很是兴奋。平时值班多无聊啊,一晚上都不见得有个来住宿的。 “啊——” 白眼球见马所长面色狰狞地闯进来,惊叫了一声,扔了木衣架撒腿就跑。 小姑娘受了惊吓,不是应该跑回前台,把头埋进桌子底下,露着个屁股在外面抖吗?但白眼球不是,她蹬蹬蹬朝着第一排摞房那边跑,一边跑一边喊着,“胖哥!胖帅哥!胖哥哥!”貌似有三个胖哥在那边排着队保护她。 不用问,被绑了的这厮,一定是死油头了。死油头向来贪杯好色口花花,莫不是摸了白眼球?然后,被那个嚣张的死胖子给绑了?下手也太狠了点,大冬天的就这么扔地上…… 马所长的鼻子都被气歪了,留下联防甲给死油头松绑,带着联防乙和联防丙直追了过去。死油头怎么说也是一个打架不惜命的泼皮呢,更重要的是,马所长得留着这个废物解闷——活宝也不是那么好找的…… 路上联防乙和联防丙就从腰上解下了手电棒。这回终于要动真格的了! 马所长跟着白眼球脚前脚后地冲进了房间,日光灯管挣扎了一番,还是只亮了一根。 那对狗男女还是倚在床头上,这次的表情就有些木然,看上去傻不愣登的——狠狠!没想到老子回来得这么快吧?今儿老子要给你一个现世报! “马所长,你决定赌了?”那坨死胖子永远是个笑模样,带着点百无聊赖的神情。 死到临头还特么给老子装! “我赌你麻痹!”马所长迅疾地打开一根甩棍,咬牙切齿地……闪到了一边,怒喝道,“给我打!打死了算我的!” 这句也是老马家的家传绝学。联防乙和联防丙对这个命令也是服从惯了的,毫不犹豫地冲到床头,两根手电棒“哧啦哧啦”地冒着电火花,照着死胖子的脑袋和脖子捅去! 第五十七章 长太息以掩涕兮 “唉……输了啊!” 洞口上的胖子长太息以掩涕兮。这个鬼地方还真特么邪性啊!你说它怎么就是过不了这条河呢? 这回无须借助于敏锐的听力了,白眼球的惊叫声及随后的脚步声如雷贯耳,枪下的郎苑也停止了操作——唉,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胖子垂头丧气地穿上衬衣裤,下床趿拉着拖鞋,搬开了门后的沙发。回到床头上倚好,这才摁亮了日光灯。 倒不是倚在床头上适合装叉,而是需要掩盖一下。下面的小胖子本来就不太听话,这会儿都要造反了——大哥,你这么折腾自家兄弟真的合适吗,可是要了亲命了! 郎苑也穿好了衬衣,脸上的表情就有些麻木。胖子朝着郎苑讪笑了一下,郎苑好歹咧了咧小嘴,眼睛就移到了别处。或者也是一团乱麻吧,只想静静。 静静却是无法得到。 白眼球和马所长一前一后冲进了房间,后面还跟着两个联防队员,太特么热闹了…… “去死吧!” 两个联防的四只小眼中俱是杀戮的快意。手电棒这种小玩具他们已经玩得很熟了,多少牛叉的好汉子被电得大小便失禁,让喊爷爷不敢喊奶奶——这就是装备的优势,也是组织的优势,老子代表政府灭了你! 作为被代表的政府,马所长眼里也是嗜血的残忍。小兔崽子居然敢玩老子?老子今晚就玩死你,啊不,老子玩死你老婆,你给我站在旁边观礼!玩你的是四个联防,他们是粗人,长得不行,就爱吃粗粮…… 其实一根手电棒就够用了,马所长命令两个联防齐上,一则是怒极攻心,二则是对胖子表示尊重——块头大的不容易一下子电死…… “啊——” “啊——” 两声惨叫传来,马所长脸上狞笑着,高举甩棍就要上前——痛打落水狗向来是马所长的专利——他的甩棍却僵在了半空中…… 只见两个联防浑身乱颤如筛糠,脸皮也在剧烈的抽搐,就像各有一只恶鬼打算破脸而出! 马所长这才发现了问题,两个手电棒居然同时调向了——联防乙捅到了联防丙的肋下,联防丙捅到了联防乙的小腹! “啪”、“啪”,两个手电棒先后摔到了地上。但两个联防并未从筛糠状态中恢复过来,一对好鸡油互相扶持着,慢慢地一起瘫倒。倒地后四条小腿仍是一抽一抽的,脸上的恶鬼倒是跑了,留下了口眼歪斜,眼里流泪,嘴里垂涎…… “头儿!动不得,动不得啊!胖哥会武术,谁也挡不住!” 外面传来死油头有气无力地喊声,死油头被联防甲搀扶着进了房门。顶着一头的大包,就跟如来佛祖似的。 马所长艰难地瞪了死油头一眼——尼玛不早说! 老马主任倒是早说过死胖子会妖术,却被马所长劈头盖脸地训了一通。现在问题来了,胖哥到底是会妖术还是会武术? 妖术也罢,武术也罢,都特么搞不赢啊…… 躲在墙角的白眼球也瞪大了眼睛,貌似黑眼仁还是不小的。嘴巴也张得很大,但用小手掩住了。 “小妹妹,去把门关上,风大的,再冻着你嫂子。”胖子朝着白眼球笑了笑,这小姑娘倒是无辜卷入了是非,还得防止她日后遭人报复。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把这口窝囊气给出了。胖子又转脸看了看郎苑,郎苑脸上仍旧没什么表情,倒有点百无聊赖的样子,或者是身心俱疲,精力无法集中? “哦?哦!”白眼球好容易反应过来,轻手轻脚地跑去关门,回来后仍旧站在那个墙角上。虽然不太好意思看胖子,却也忍不住偷看。 十七年来,这还是第一次想看一个男人。 哦,第二次了。第一次是胖哥制服死油头返回房间时,那张厚实的脊背…… 胖子小心地掀开被子一角下床。被子里盖着的是哥的宝贝,可不能让闲杂人等看了去。穿着衬衣也不行。 趿拉上拖鞋,胖子一手一个,拎起联防乙和联防丙,劈手扔到了北墙根下,那个位置最宽敞。扔得挺高,落地时嘭嘭的,不过都是后背和屁股着地。虽然两个联防差点被摔清醒了,却也没有生命危险。 本来马所长还琢磨着异动呢,让死油头两人顶过来,逃出门去应该没问题吧?看着两个联防几乎从自己的头顶飞过,马所长顿时熄了火——这两个家伙,虽然谈不上膀大腰圆,却也都是一百五十斤往上数的,就这么轻飘飘地飞过去了? “大哥,有点误会……”虽然笑得很艰难,但马所长努力了。 “没什么,愿赌服输呗。”胖子两手互拍了一下,大马金刀地坐在了床尾上,貌似对手电棒很感兴趣的样子,“这玩意儿,电不死人?” “只要不连续地电,应该没有太大问题。但也见过被电傻的,一辈子流哈喇子。”马所长回答得很严谨,也是实践出真知。 “哦!”胖子点头收到,今儿又学到新知识了,不过新知识需要验证一下。他指着死油头说道,“你,过来做个试验!” 我?为什么是我……死油头很无辜地指着自己的鼻子,终于不敢违抗命令,磨磨唧唧地走了过来。 “你想试试电人,还是想试试被电?”胖子和蔼可亲地问道。 胖爷这是啥意思?胖子被问得一愣怔,最终还是决定按照卷面答题,并且做出了最理智的选择,“我,想试试,电人……” “好,电吧。”胖子笑眯眯地同意了。 “我,我电谁?”死油头颤巍巍地解下了手电棒。 “随便吧,没电过的就行。马所长说了,连续挨电容易流哈喇子。”胖子摆了摆手,给了死油头很大的选择权。 “哦……”死油头左看看,右看看,没电过的人还是真不少——胖爷本尊,好像没说他也要试试挨电。胖爷夫人,那就更不敢试了。 电白眼球?也不敢啊,刚才被敲了一头包且不说,看样子胖爷是打算收了房啊!没见她看胖爷的眼神里全是小星星吗,胖爷对她说话也是温柔——太特么坑爹了,不早说…… 电马所长?应该符合胖哥的意图。不过,回头马所长还不得把老子电死啊! 得,只剩下一个选择了。 死油头摁住了手电棒的开关,哇哇大叫着,猛扑回去捅在了联防甲的肚子上! “啊——”联防甲顿时浑身筛糠,面目抽搐。 还好,死油头毕竟是清醒的,很快就撤回了手电棒,犹豫着回头看向胖子——胖爷,试验可以结束了吧? 胖子果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指向了联防甲,“该你了。” 联防甲好歹没有瘫倒,浑身哆嗦着,好容易解下了手电棒。试验的程序是清楚的,选择权也是同样的大。联防甲却毫不犹豫地捅向了死油头的肚子——我电死你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是老子把你解开的啊,刚才怎么不憋死你! 如来佛祖挨电,果然是别样的风采。只是胖子的两眼不太聚光,显得有一搭无一搭的。 胖子不说话,房间里就没人说话,也没人敢挪动地方。终于,胖子用下巴指了指马所长,“马所长,你选择电人还是挨电?” “电人。”马所长颤声回答。 “好,电吧。”胖子无风无火地点了点头。大家都知道电和被电的区别嘛! “我没带手电棒……”马所长有点不太好意思。 “这不有俩嘛,捡一个,捡一个。”胖子指了指床头那边,属于联防乙和联防丙的手电棒还在地上。 “哦!”马所长脚步虚浮地走过去,捡起手电棒又返回原地。 虽然离着胖子很近,捡手电棒时离着胖子夫人也很近,胖子貌似也没看他,马所长却没敢发狠给胖子或者胖子夫人来一下。电一下可能搞不定这个死胖子啊,刚才都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两根手电棒居然都给掰弯了…… 那么,电谁? 胖子的要求是随便选一个没挨过电的,但四个联防都挨过了。马所长的目光刚转向白眼球,胖子就摇头了,“欺负女孩子,不好。” 呃……那就剩下贤伉俪了? 马所长果然枭雄,终于一咬牙一闭眼,手电棒猛地捅到了自己的肚子上!随着“哧啦哧啦”的电火花,马所长如风中摆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或者是没把握好火候吧,居然比死油头跟联防甲互捅还狠。 “够狠,够光棍,我服了你!”胖子嘴里啧啧有声,先让这厮躺在地上缓一会儿吧。 “小妹妹,你要试试吗?”胖子慈祥地看向白眼球,寻常可是没有这种机会的。 “啊?我也可以吗?”白眼球的小心肝急速地跳,两眼放出兴奋的光芒,还真有点跃跃欲试的样子。 胖子暗中好笑,这小丫头还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哥只是客气一下罢了。不过,事已至此,胖子也就郑重地点了点头。 白眼球立即轻盈地蹿了出来,捡起床头处的手电棒,哇哇叫着捅在了死油头的肚子上。不过,怎么没“哧啦哧啦”地响呢? 死油头的脸皮一个劲地抽,就像真的被电了一样。看向胖爷时,胖爷的双眼似睁非睁,死油头只好艰难地指向手电棒,“你得摁住这个开关……” “啊——” 第五十八章 凡事都有个第一次嘛 “夫人呐,你要试试吗?” 胖子回头看向郎苑,目光很复杂。这个赌,我输了,你也没赢。那么,是谁赢了呢? “不了,我以前试过的。”郎苑右手托着香腮,眼神有些迷惘,好歹是给了个答复。连试过电人还是试过挨电都没说清楚。 偶然来趟斤蒙山,住了个诡异的大床房,还给改了三观了? 郎苑觉得,这事好像也怪不到谁的头上去。而对这个为非作歹的马所长,好像也谈不上有多大的恨意。 只是情绪有些萧索罢了,提不起精神来。包括看这个胖子式的玩耍,居然不忿怒,不诧异,当然也谈不上喜悦——以前容易给气乐了…… 总之,一切都离自己好远的。 这时,最先挨电的联防乙丙已经缓过了个劲儿,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死油头也被联防甲扶了起来,互相捅了一下,谁也不欠谁的,还是相濡以沫的好鸡油。最后才是马所长龇牙咧嘴地自己爬起来,喘着粗气站好——地上毕竟太冷。 “我这个人,向来恩怨分明,绝不滥杀无辜。有仇当场就报,绝不事后算账。”胖子严肃认真地自我表扬了一番。 马所长及四个联防队员当即点头如捣蒜,至于听懂与否,那就另说,听上去好像不是坏事?肉在砧板上,是坏事又能如何? “胖爷英明!胖爷高见!”死油头甚至喊了出了他的经典台词,另三个联防倒也没敢笑。连马所长都没跟他计较——自己英明高见,就不允许别人也英明高见了吗?多么狭隘! “刚才是谁电的你,都记得吧?”胖子人畜无害地扫了一圈。 马所长及四个联防再次点头,不过略微迟疑了些。 “嗯,有仇当场就报了吧!事后算账的话,我就不答应!”胖子懒洋洋地摆了摆手,今天这事儿,挺烦的哈,快点了结了吧! “啊?”马所长及四个联防这次是齐齐出声,不允许死油头专美在前——我这人其实不怎么记仇的,其实不报也行…… 这个命令不难理解,除了马所长之外,也不难执行。还是死油头带了个好头,四个联防先后抽搐着倒地。马所长也只好咬紧牙关再次捅向自己的肚子,凡事都有个第一次嘛,以后就熟门熟路的了。 房间内“吱哇”乱叫,软成了五摊烂泥。白眼球站在墙角左看右看,虽然没有挨电,身上怎么也有一种颤栗的感觉呢,从脚后跟通到后脑勺——好像挺过瘾哎! 不过,白眼球的目光经常往这边扫描,胖子就觉得毛毛的。开始时让白眼球留下看热闹,目的有二,其一是告诉死油头诸人,白眼球是受胖爷我保护的,你们懂点事儿。 其二也是要吓唬一下白眼球,胖哥的世界很危险,不如前台服务员有前途——小妹妹还年轻,不懂得交流与恋爱之间的复杂关系,招惹不得啊!还是直接吓跑了比较好。 没承想,白眼球还是个胆大包天的主儿? 惨叫声终于平息了,房间内静谧如鬼蜮。 胖子心如止水,一点都不着急。 一刻钟后,四个联防先后站了起来,虽然都有点打摆子,站得很努力。 地上只剩下了一摊马所长——凉是凉了点,总比继续挨电舒服些。时间也不早了,死胖子该困了吧?我将就一点睡在地上吧,我这人其实不是很挑…… “马所长是不是被电傻了?”胖子打了个哈欠,“你,再去电他一下试试!” 怎么又是我? 死油头走路有点晃荡,噗嗒噗嗒地走向马所长,终于心一横,手电棒“哧啦哧啦”地捅向了马所长。 “我还行!我没傻!”马所长赶紧往起爬,并且成功地站了起来,虽然趔趄了两下,显得不是很完美。 “既然大家都没什么问题,那就进行最后一轮吧。”胖子也不为己甚,摆了摆手让死油头归位。 最后一轮了? 四个联防都长吁了一口气。嗯,时间短一点,还能顶得住!两对好鸡油彼此眉目传情——你对我好,我对你好,两好合一好,鸡油一辈子…… 马所长没有好鸡油,孤独一辈子,不过胜在自己掌控,领导都是很善于总结经验的。嗯,腰往前倾,手电棒从下往上捅,一接触就撒手…… “你们四个,都跟了马所长挺长时间了吧?嗯,对马所长表达一下谢意吧!”胖子笑眯眯地提出了最后一轮的方案。 四个联防面面相觑,这种提议在酒桌上就比较常见——该谢,必须谢!不过这个谢意应该怎么表达?领导干了我随意? 要不怎么说死油头最灵醒呢?房间内静默几秒后,死油头咬紧牙关,哇哇大叫着猛冲过来,手电棒“哧啦哧啦”地捅在了马所长的肚子上! 刚才与三个联防同样迷茫的马所长,顿时激烈筛糠,烂泥一样瘫倒在地——卧槽,原来是这么个感谢法? 死油头感谢完了,低眉顺目地看向胖爷。胖爷不动如山,没有表扬也没有批评。依据跟随马所长的丰富经验,这就是表扬了吧? 另外三个联防也怯生生地看向胖爷,也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不过,死油头好像感谢对了? 事已至此,今晚恐怕难以善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联防甲默默地上前,感谢了马所长一棒。马所长瘫在地上默默地接受了,不像刚才那么“吱哇”乱叫。随后联防乙也默默上前,捡起地上的手电棒,默默地表示感谢。还把手电棒带了回去,省得联防丙再捡了。 四次感谢有条不紊地表达完毕,马所长只管躺在地上抽搐,貌似裆内有不明液体流出。嘴角也是冒泡,跟待煮的螃蟹似的,脸色也是一样的红。好在地上已经不凉了。 至少没打死不是? 胖子回头看向郎苑,郎苑只是淡笑了一下。胖子也觉得挺无聊的,就吩咐了白眼球一声,“小妹妹,帮我找点纸笔过来。另外,帮他开隔壁房间。你,带身份证了吗?” “带了,带了!”被指到的死油头赶紧点头哈腰,出门带身份证果然是个好习惯,居然能帮到胖爷,胖爷都多次亲自点将了! “嗯,你跟着小妹妹去开房间。记得要交足押金,不够的话就互相借借。”胖子摆了摆手,死油头赶紧跟着白眼球往外走。 没过多久,隔壁房间就打开了,白眼球这次没找错钥匙。 死油头拿了一叠信纸及四杆签字笔回来。他当然没敢趁机逃走,并且灵醒地知道笔要四杆,甚至主动给另外三人每人发了一杆,还有几张纸——马所长这个土皇帝一般的存在,都被胖爷弄得半死不活的了。斤蒙山之大,我能往哪里跑?跑得了和尚,能跑得了庙吗? “你们四个,把跟随马所长以来做的坏事都写出来。放心吧,你们就是个打手,顶多算作从犯,还有自首情节,不会有太大的问题。记得要各写各的,不许交头接耳,更不许互相抄袭。抄袭者与马所长同罪!”胖子慢条斯理地吩咐道。 “我提醒你们一句,如果马所长没事,这里的事情我就不管了,你们自己掂量着办吧。”胖爷我这是为了你们好! 死油头果然鼓足勇气哀求道,“胖爷,这事您得管啊!您不管我们可就死定了啊!我知道,他家的采石场年年都死人,那些人可没电过他!” 或者也是后怕,刚才怎么就是我冒头了呢?上帝是公平的,特别聪明的人,很容易夭亡…… 是了,马所长就算能饶了他们三个,也绝对饶不了我! “去吧,去吧。把他也抬过去,这么几下就尿了,真没出息。”胖子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对了,死油头你看着点他们三个。” “是是是!”死油头立时觉得重任在肩,带领三个联防,一人抓着马所长的一肢,唯唯诺诺地进了隔壁房间。不知道白眼球会不会好心地借给他们一个电暖器。 门被死油头很有礼貌地带上了,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不过时间已经到了凌晨。 胖子搬了沙发顶在门后,慢吞吞地回到床上,居然毫无睡意。转头看向郎苑,郎苑还是淡淡地笑,也是没有睡意。 今晚真是漫长啊!我们不奢望梦幻一般的深入交流,应该就没人跑来打扰了吧? 第五十九章 我想和你一起起床 “侠以武乱禁哦,你可不要游走在法律的边缘。” 胖子上床后,郎苑就自然而然地靠了过来,枕在胖子的肩膀上。即使摒除了欲念,以这个姿势贴在一起,也是很舒适的。然后两人就语气淡淡的闲聊,有一句没一句的,似无心似有意的。 五次暖湿什么的,根本就没有发生。隔壁也没有什么大恶棍及其帮凶。 一切都显得很不真实呢!明明什么都没发生过,怎么会有这样的温馨——就像倦鸟入林的老夫老妻? 郎苑神来之笔地想到这个比喻,自己都觉得荒诞…… “一般都说除恶啊务尽,我倒是觉得,留着解闷也挺好的。”胖子听懂了郎苑的劝解之意。这个答复倒是暴露了内心的强大。 其实,胖子对自己也是有些不懂,一直摸着石头过河罢了。顶多有点凭着喜好做事,却没有因为实力强大而自我膨胀。 换言之,胖子还是乐于遵循社会规则的。 胖子也从未想过要改变这个世界,只是想着让身边人过得幸福一点而已,也无须大富大贵。就像王霞两口子,小富即安是最好的了,要不然他们可能无法掌控,甚至可能带来无妄之灾。 至于白小朵么,当然要富养。不过那丫头皮糙肉厚的,就这样貌似也挺好,无须特意改变什么。 也就是说,胖子所有的问题及其解决,都在于自身的谜团,而非形之于外物——这个又不可以对外人道…… “德性!姓马的那厮,没事吧?”郎苑轻掐着胖子肋下的一小团肥肉——姐也解个闷呗——继而轻描淡写地问道。刚才虽然没有面阻,却也担心胖子玩过了头。姓马的或者有取死之道,自有政法规范之,旁人万不可代劳。 “生命危险是没有的,想恢复健康就有些困难。”胖子并不懂得听诊把脉,一直也是漫不经心,自由挥洒,却能从其呼吸心跳上判断其生命力。他最多能承受几次,那就电他几次喽! “那就别管他了。只要他不再来招惹我,我也就当没见过他。”郎苑信了胖子的判断,大块头有大智慧嘛。 想来胖子行事乖张,胆大妄为,多有出人意料、令人啼笑皆非之举,却也从未造成过不可收拾的后果——“警花开房门”不算…… 郎苑的这个说法,倒也暗合胖子的心理。 这个世界并不是非白即黑的,善与恶之间也不见得对垒分明。善也罢,恶也罢,这个世界并不是依着哪个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行侠仗义?开什么玩笑,哥只是陪着郎苑过来寻开心而已。 只要不在哥眼前晃悠,哥就看不见。非要送脸上门,哥也不妨顺水推舟。 当然,如果姓马的带病坚持寻死,那也主要是郎苑的事儿了。说实在的,胖子对傻妞的背景,也有几分好奇呢。而胖子的职责只是保护郎苑不受伤害——大小姐的贴身保镖,帅不帅? 好吧,贴得有点太近了,不过哥不介意。 有些势力,不借白不借嘛,反正只是顺道的事儿,一没存心、二没强求的。 其实,胖子不太懂得,今晚的这种行为,至少已经涉嫌了非法拘禁和滥用私刑。但郎苑对此并不在意,否则她也不会说“别打死”了。 这是处置过当?你开什么玩笑!五条壮汉深夜强闯民宅哎! 他们是执法者?你开什么玩笑!有报警记录吗?有出警信息吗?入室后有出示证件吗?你先给我解释一下这张强买文书吧…… “嘿嘿,我都听你的。”胖子傻笑了一下。 “小嘴真甜。不过没有奖励哦!”郎苑略带风情地翻了个白眼,可惜胖子无法看到。人家能给的奖励早就全都给了。不能给的也连给五次了,你没得到怪得谁来? 想到这里,郎苑禁不住小脸一热。又想到这个地方的邪性,而且和胖子想到一起去了。 “能给你当个枕头,也算是奖励了,前面还排着二百四十九呢!万一再招来个踹门的就不好了,这个地方邪性……” “嗯,睡吧,我困了。”郎苑打了哈欠,已经连续两天两夜没有正经休息了啊! 窗外北风呼啸,室内温暖如春。 在胖子一手打造的舒适窝里,郎苑香甜地睡着了,没有数羊。 待郎苑呼吸平稳后,胖子伸长手臂关了灯,在黑暗中运动脸皮,变幻着各种表情,跟个淘气宝宝一样——表情代表心情,心情很复杂啊…… 太阳红彤彤地挂在窗上。 郎苑醒来时,只觉得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很惬意。最晚睡得好香啊,今天肯定更漂亮了哦! 按照起床学基本原理,郎苑并没有立即睁开眼睛,而是慵懒地舒展着身体,寻个更舒适的姿势再小寐一会儿——这是美容回笼觉。 咦,枕头怎么这么有弹性呢?郎苑顺手拍了两下,嘭嘭的。 难道是水床?这十天来,郎苑每晚都睡在不同的国度里,体验了不少新奇的异国风情。 “醒啦!” 郎苑应声睁开眼睛,却见胖子正嬉皮笑脸地瞧着自己——这是怎么回事?做梦吗,这种梦很不正经哎…… 哦,昨晚是最漫长的一夜,郎苑赶紧捂住了小脸。这种情况太过突兀,还需要适应一阵子呢。呸呸,谁要跟他适应啦! 入睡时好像是枕在胖子的肩膀上的吧,现在怎么枕在他的大肚腩上了?整个被子都卷在自己身上,胖子的上半身,就那么赤果果的暴露在空气中。 看来,还发生了抢被子的事件?不用说,我赢了…… 果然好温暖。 “小懒猫,醒了就起床吧,我都等你好半天了!”胖子伸手乱揉郎苑的头发。 郎苑急忙往后躲,不小心又撞上了障碍物,这下子完全清醒了。 “你醒了就自己起来嘛!”郎苑撅着嘴,揉着眼睛,慵懒最是风情。 “我不是想和你一起起床嘛!”胖子又伸手去刮郎苑的鼻子。 不由得想起一个笑话——阿Q对吴妈说,“我想和你一起睡觉。”徐志摩对陆小曼说,“我想和你一起起床。”前者是耍流蟒,后者是诗人的浪漫。 郎苑围着被子坐起来,胖子的大肚腩解放了,就下床去烧了开水,倒在塑料盆里。从一个塑料袋里果然掏出了一管牙膏和两根牙刷。郎苑悄悄地捂住口鼻,吹了一口气。 嗯,还好不太臭,就是有点泡面味。昨晚被胖子吓了一跳,居然没洗漱就睡了,真是的…… 胖子赤果着上身,肩上搭了条毛巾,拿着牙刷去卫生间洗漱。郎苑赶紧起来穿衣服。穿半截时又觉得古怪。昨晚虽然没成功走到最后一步吧,两人其实已经没有任何隔阂了,为什么还是害羞呢? 郎苑穿戴完毕去洗漱时,胖子就开门出去,踢开了隔壁的房门。死油头等四个联防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眼睛都红得跟个兔爷似的,脸上却露出了很努力的微笑。 马所长倒也醒过来了,看见胖子就拼命地往墙角躲,跟见了鬼似的。嘴里的哈喇子流得老长,和胖子的判断基本相符。至于湿漉漉的裤裆是新尿的,还是昨晚尿了一直没干,这个并不重要。 胖子懒得理睬马所长,看向死油头时,死油头福灵心至,赶紧收齐了四个人的供述,整理成一叠,双手奉给了胖子。胖子大略看了一眼,就发现有不少伤天害理的爆料,应该足够用了。再懒得理睬诸人,一句话没说就离开了。 房间内的死油头等人面面相觑,马所长则缩在一边瑟瑟发抖。 本来也没一个无辜的。就按郎苑说的那样,只要他不再找麻烦,就任由其自生自灭吧。 远处几声鸡鸣,光秃秃的枝桠挂着白霜,呼吸就是一团白汽。斤蒙山的早晨,令人神清气爽。 噫吁嚱,危乎高哉——多么漫长的一夜…… 第六十章 天鹅肉是个什么范儿 “胖哥,我给你准备了早餐哦!” 前厅那边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呵着白汽,模样很可爱。 “多谢小妹妹,我和你嫂子马上过去吃!”胖子只好热情地朝着白眼球挥了挥手。看来政府招待所是不提供免费早餐的,幸好漂亮的小妹妹想得周到。好像是太过周到了? 不但周到,而且丰盛。胖子提着拉杆箱跟在郎苑后面走进前厅时,就见茶几上摆了一摞子金黄的煎饼,八个胀到爆棚的驴肉火烧。另有一个盛着羊肉面糊汤的大海碗,冒着热腾腾的香气,很诱人——这是给两个人准备的早餐吧…… “胖哥,这碗‘糁’,是咱镇上胡记的,要排队买呢!你有些年头没吃到了吧?快趁热喝吧!”白眼球指着大海碗里的面糊汤,热切地介绍道。 呃,年头是不少了,将近二十年了,连名字都是第一次听说……没等胖子去端呢,大海碗就被郎苑抢了过去,吹吹打打地喝上了,果然是香辣醇厚,滋味十足。白眼球翻了个白眼,好歹没跟个熊婆娘一般见识,特别有礼貌地说,“嫂子也喝!” “谢谢!”身为嫂子的郎苑,左手在茶几底下掐住了胖子的一小块腿肉——快趁热喝,嗯?!你还不快趁热喝,嗯?!真看不出来你还有这魅力呢,嗯?! 茶几上垫着一层被子,被子上铺着报纸,早餐放上后,又盖了一层报纸,报纸上面又压上了被子——漂亮的小妹妹很细腻呢,就是不知道报纸上有铅。一大早就离岗买早餐去了吧?她还知道胖子能吃!这么多早餐都是给她的胖帅哥一个人准备的吧? 姐还成了恶客了!证据就是,这个大海碗,一个人吃呢,分量就有点大。两个人吃呢,明显是不够。这个漂亮的小妹妹分明是故意的! 胖子若无其事地吃着驴肉火烧,“漂亮的小妹妹,你也吃啊!” “胖哥你吃,我吃过了!”白眼球拖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在了茶几对过,具体说来是胖子的对过,“胖哥别叫我漂亮的小妹妹了,人家哪有那么漂亮……” 说着还悄悄地白了某个黄脸婆一眼——光管自己不顾老公,喝吧,撑死你! “好的,漂亮的小妹妹。”胖子趁着郎苑歇气,也端着大海碗过来哧溜了一口,果然比哧溜方便面爽得多。就是腿弯处的肥肉更疼了,好在喝热糁可以大口地呼吸。 “人家叫张妮……”白眼球多少带了点忸怩,人家有名字哦! “好的张妮!我叫徐晃,你嫂子叫郎苑。昨晚谢谢你了,还害你得罪了马所长他们——”胖子其实是想着表个功来着,让张妮放心。死油头等人但凡有点怕死,就不会再来招惹张妮了。至于马所长呢,还是养病要紧。 不过没等胖子说完,张妮就拍着小胸脯满不在乎地说,“人家才不怕!我爹是副镇长呢,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 郎苑吃着香喷喷的驴肉火烧,喝着热腾腾的糁,也算是吃人家嘴短了。拧了一会儿胖子之后,就觉得有点好笑——切!姐会吃一个胖子的干醋?多少人排队! 原来是误会了,不是村长家闺女,而是副镇长家闺女呢!名字起得特别好,要是叫“纳尼”就更好了,国际范儿……呸呸,这糁有点酸了! “哦,那昨晚那个死油头……”胖子昨晚火气极大地冲进前厅时,明明看到两人已经纠缠上了啊? “死油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刚说了一句流蟒话,就被我扇了一个耳光!”张妮讲得还有点小得意。没有国际范儿,也有天鹅肉范儿。 话说天鹅肉是个什么范儿? 得,那个死油头还冤得慌……胖子有点乐不出来,尼玛哥才冤呢,洞口上火急火燎地跑出来救人。唉,也是天意弄人,怪不得谁。 郎苑也明白了原委,想笑又忍住了,忍得很辛苦。倒是把茶几下的黑手松开了,吃驴肉火烧不方便呢。 “不过还是很感谢胖哥,是胖哥救了我……”张妮的小脸有点热,分明是想说,壮士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如蒙壮士不弃,妾身愿以蒲柳之姿荐枕席…… 胖子嘿然无语之际,张妮居然继续进攻了,还有真有点猛冲猛打的气势,敢当着熊婆娘的面发起挑战,“胖哥,你是哪个村的?” 郎苑只当没听见,甚至还小幅度地摆了摆手——上吧,不用在乎姐,姐还得吃早餐呢!这回算是癞蛤蟆配上天鹅肉了…… “我一般是在沧海,你去马家庄打听一下就好。”胖子也有点不知道怎么应对了,人长得帅,很烦啊!普罗大众怎么可能理解这么深奥的事情? 模仿技能太强也是个包袱。昨晚模仿马家庄人的口音,只是想以老乡的身份让白眼球,呃,张妮,通融一下,毕竟是没带身份证。遇事就回头找郎苑,多不好。 “嗯嗯。”张妮果然心领神会,不再追问了。有名有姓有地址,回头再说喽。 张妮有时候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头,有时候抬头瞟胖帅哥猛吃猛喝地雄姿。六个驴肉火烧,一斤煎饼,胖帅哥果然很能吃哦!不过能吃就能干,啥时候能吃成了缺点了? 被人恶意诬陷的某个熊婆娘又挨了一记白眼…… 一茶几的早餐全部消灭完毕,张妮又抢着收拾残局,果然是勤快又贤惠,懂得伺候男人。与之形成了鲜明对照的是,郎苑懒洋洋地歪在那里,就跟吃饱喝得了老琢磨着剥削佃户的地主婆似的,就差了一杆水烟袋了…… “谢了张妮!我们该回马家庄了,住宿费和早餐,一共多少钱?”胖子多少也抢着帮了点忙,哥就别当好吃懒做的老地主了。 “不用了胖哥,小妹请你的!”张妮连忙摆手。 “别介!已经很感谢你了,哥有钱!”胖子哪敢再赚人家小妹妹的便宜,掰扯不清楚啊。 “嗯,房费是九十八。餐费真不能收!”张妮也觉得不要太急迫,还是慢慢来比较好,黄脸婆都老了。 “昨晚还借了你那么多东西,加上早餐,就给你两百吧!张妮,多谢了!”胖子说着就伸手去掏口袋,却再也掏不出来。 昨天中午出去请郎苑吃饭,表姐暗中给胖子塞了一千块钱,中午吃炒鸡,就花了一百出头。问题是离开马大宝家时,胖子把剩下的钱都塞进马大宝的口袋里了,就在和马大宝握手告辞之际,谁也没有察觉。 昨晚给送货上门的小卖店老板付钱时,也是从郎苑钱包里掏的。当时郎苑精神恍惚,并未注意。胖子当然也不在意,钱算什么啊,分那么清楚干嘛? 有时候,钱还是算什么的……胖子多少有点难堪地转向郎苑。 哥不是有钱嘛……郎苑撇了撇嘴,果然掏出了两张大票,拍在茶几上后,施施然走了! 好可伶的胖哥,混得好惨的胖哥,连两百块都给不起的胖哥,在漂亮的小妹妹张妮的特别同情地注视下,提着拉杆箱,低头耷拉角地追了出去…… 哎,不对啊,昨晚还收了一百块的押金呢!张妮举着两百块钱追到门口时,越野车已经开出了院子。貌似胖帅哥是坐在副驾驶上的? 胖哥真的好可伶,连开车都不会,处处受制于那个熊婆娘! 张妮思绪万千地返回前厅时,死油头鬼鬼祟祟地推门进来,小心翼翼地问道,“胖爷走了?” “滚!”张妮面对癞蛤蟆,当然又恢复了天鹅肉范儿。这死流蟒居然还敢在老娘面前露面,嫌脑袋不像如来佛吗? “是是,这就滚!”死油头点头作揖的,又鼓足勇气问了一句,“胖爷没留下什么话?” “叫你滚啊!”张妮又抄起了衣架子。 “真的啊?好的,我这就滚!”死油头赶紧抱头鼠窜。 那边房门一阵乱响,死油头带着另三个联防队员,还是人手拎着马所长的一肢,歪歪扭扭地出门上车,疾驰而去。 邪门了,今儿住店的人都不要退押金的? 张妮怅然若失地拍打着手里的四张大票,皱一会儿眉头,又忍不住偷笑,小脸红扑扑的很可爱。 又过了一阵子,张妮终于揉了揉小脸,抬手看了看腕表,掏出手机拨了出去,“爹啊!我不想当服务员了!” 听声音带着点嗲气,又有几分凶蛮,很懒得解释地解释了一句,“呆在小镇上能有什么出息?我要去大城市闯一闯!你不用管了……” 第六十一章 小弟还是抓鸡去吧 马大宝拄着单拐,傻愣愣地站在院子里。 临街的院墙处,二十多个泥瓦匠正在挨挨挤挤地干活,院墙已经垒起了一米多高。下面是三十公分见方的青石,三层青石之上是二十五公分厚度的红砖墙。看样子红砖墙到两米封顶时,还要抹一层混凝土毛面。 下青石,上红砖,这是马主任家院墙的规格,和自家的三间土坯房很不搭…… 马小兰和马小石站在马大宝身边,眼里的疑惑倒是比马大宝少些。至少没认为这是马主任强买不成,先强行修建围墙。 “马老四跟他爹互扇,都扇傻了吧!”马小石有点幸灾乐祸的,“姐夫怎么还不回来啊?” “等狼姐姐回来就知道了。”马小兰越过砖墙看向大街。 狼姐姐的车还没回来,老马主任倒是歪歪扭扭地走进了院子。两腮肿得跟卤肘子似的,说话含混不清,但善意表达得很充分。 “大侄子,咱们真是多少代的老邻居了,一笔也写不出两个马字来。昨儿你四弟也是鬼迷心窍,一时间起了贪念。我们已经知道错了,这院墙你还满意吗?不行就推倒重来!大铁门也下了定了,下午就能按上!你看……”马主任的腰弯得很低,姿态就更低。标志性的大衣都没披,看着就是个干瘦老头。好吧,脸不瘦。 “大叔,你太客气了……”马大宝苦笑着道谢,这又是哪一出啊! 毕竟昨天还把人踩在脚下,今天就匍匐在人脚下求饶,这种事情不是很常见,心理上还需要适应一阵子。 “主任爷爷……”马小兰看着马主任的脸上,倒是有些不忍。主任爷爷现在这个样子,看上去好惨,唉! 狼姐姐和狼姐夫昨晚不是去镇上了吗?难道又做了什么事情?马小石倒是直接找到了原因,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抢白道,“要不是我姐夫,我们一家三口就成了丧家之犬了!现在你个老东西装什么可怜!” “哎哎,大孙子,这是咋说呢?这是咋说呢?”英雄一世的马主任,大概也从未想过被一个没毛的秃小子当面喝骂,老脸红不红的,倒也看不出来,腰是更弯了。 “你给老子滚出去!谁特么是你孙子!”马小石须发贲张,指着马主任的鼻子就骂。嘴唇上的每一根绒毛都是又细又软——有还是有的。 “哎哎,好好!中午过来吃饭哈……”马主任果然是能屈能伸的老油条,很有点唾面自干的修养。脸上陪着惨淡的笑,摇摇晃晃地退了出去。出去后也没敢回家,就在预留的大门前候着。 功夫不负有心人,那辆越野车果然飞驰而至,“嘎”的一声停在了路边。 马主任连忙迎上去开车门,这至少是迎接大镇长的规格。胖子却没有像大镇长一样和他亲切地握手,说得倒是满热情的,“老马主任,一夜不见胖多了啊,我就喜欢胖子!” “哎哎……”没等马主任哎出什么词来,胖子早已龙行虎步地进了院子。 郎苑随后下车锁门,看着强作欢颜的马主任,眉头微蹙——癞皮狗也是咬人的。 你踢它,它就灰溜溜地跑,或者朝着你摇尾巴。你躲它,它就气势汹汹地追,或者狂吠。 近年来,农村邪恶势力有抬头的迹象,甚至把持了村民选举。各地农村普遍出现了贿选现象,两委选举明码标价…… “狼姐姐!” “姐夫!” 马小兰和马小石都兴奋得跑了过来,一人迎接一个,倒也分工明确。就是马小石喊姐夫时老是忘了带姓,马小兰心里虽然又羞又气,却也拿弟弟无可奈何,狼姐姐和狼姐夫应该没听出什么来吧?马大宝也堆出笑往前走了两步,哆里哆嗦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是怎么回事?”郎苑回头问胖子。 就不用问马家爷儿仨了,看样子也是不知情。被人强建围墙,就跟被人拆除围墙的情况一样。恶邻不去,家宅不安。要不然爷儿仨站院子里干嘛,大冷天的。 “他们这是良心发现了!昨夜他们祖宗还托了梦,把这些伤天害理的灰孙子给骂了一顿,就不知道积着点儿阴德?”胖子的语气十分肯定,睁着眼说瞎话。 当然胖子也是不明就里。马所长被电得不要不要的,都尿在裤裆里了,一时半会儿还恢复不了打电话的能力。死油头等人,大概也没那么好心。 “不过这也是好事嘛!你得允许人家迷途知返,知错就改,文过饰非,头痛医脚……”胖子也懒得知道实情,主动权还是交给大小姐好了,哥就是个保镖。 进入院子之后,郎苑就恢复了女王范儿,不如女仆辣么可爱,胖子也忍不住给她添点儿乱。 “是啊是啊,还请狼姐姐给个机会,老马家知恩图报,决不狼子野心。”马主任腆着两块卤肘子跟了过来,可怜巴巴地陪着笑,懂的词也是不少。 狼姐姐皱着浓眉懒得说话,胖子自然要当代言人,是不是郎苑想表达的意思,那就另说。反正也大差不差的吧,就是贫了点,“滚吧滚吧!狼姐姐不会跟你这种混蛋一家子说话,丢份儿!滚吧,赶紧滚!” “哎哎!”马主任赶紧点头哈腰地后退,狼姐夫果然是快人快语,明人不说暗话…… “要记得行善积德啊!积善余庆,六畜兴旺,要不然你家祖坟都不安宁!哥都是为了你好,替你们祖宗教育灰孙子——上街小心车啊!阴雨天不要出门,再给雷劈了!”胖子跟在马主任后面一大通嘱咐。 胖子说一句,马主任就点一下头,三点两点就被轰出了门外。泥瓦匠闷声不吭地干活,胖子倒是不管。 今天这些泥瓦匠也算是开眼了,威风不可一世的老马主任,居然被人骂得灰溜溜的。这段院墙也就十米出头,算是四五个泥瓦匠一天的活吧,老马主任硬是喊来了二十多个,给一天的工钱,要求一上午完工。 还真看不出来啊,马大宝这个废人,居然在城里有硬根子!就今天来的这小两口,胖的是真胖,漂亮的是真漂亮。看样子来硬的来软的,来公的来私的,来黑的来白的,人家都接着! 结果老马主任接不住了,以后大伙儿懂点事吧…… 马小兰快手快脚地搬了几个马扎子出来,嗫嚅着请狼姐姐和狼姐夫坐,胖子却非要进屋坐会儿。 “这儿风大的,你这孩子!来了客人哪有在院子里招待的?马小石,你去抓鸡,狼姐姐昨晚后悔得不行,大半夜都没睡着,今天一定要留下吃鸡!哦,我看看菜园子里有什么。” 刚要就坐的郎苑只好跟着马小兰进屋,望着晴空翻了个白眼,恨不得把一张胖嘴堵上。好在马大宝乐呵呵地陪着笑,好像也没当真。 昨晚马小兰说去菜园子里摘菜,郎苑还有点古怪呢,天都那么晚了。原来菜园子就在西边窗子底下,一直到西墙,用木棍和塑料布围出了一个七八平方的暖棚。 胖子弯腰进了暖棚,蹲在地上看。绿油油的菠菜,嫩生生的韭菜,还有两株通红的小辣椒,好东西啊!胖子摘了一枚塞嘴里嚼着,就留了点梗在嘴角上。结果被辣得呼呼地往外吹气,看上去很豪迈。 马小石没着急去抓鸡,跟在胖子后面进了暖棚,也摘了一枚小尖椒塞嘴里嚼,留了点梗在嘴角上,也被辣得呼呼地吹气,果然很豪迈。 “嘿,你个死心眼!”胖子张开嘴,揪着梗把小尖椒给拎了出来,原来他只咬破了个辣椒尖,要不要嚼得那么努力啊! “啊——”马小石一揪梗,却只剩下梗了,赶紧哇哇地往外吐,却吐不出什么来。 狼姐夫脸上全是笑谑,马小石苦着脸好歹咧了咧嘴,得,小弟还是抓鸡去吧…… 菠菜和韭菜其实都只有一点点,大半的地面上摆着挨挨挤挤的花盆,好像是蝴蝶兰,已经长了花骨朵。怪不得院子里有那么多花盆呢,这是马大宝的生计?粗数这些蝴蝶兰大概有三五十盆,就算都卖出去,能值个三五百块? 三间草房,家徒四壁。最年轻的家具,恐怕都赶上马小石的岁数了。收拾得倒是干净,看来马小兰确实是个干净勤快的好孩子。或者是昨晚一家人连夜大扫除了。前一种可能性比较大。 墙上糊着旧报纸,显眼处贴着学校发的奖状,马小兰和马小石的都有。 去年底,马小兰还在上高一,还是三好学生呢,看来是辍学了。马小石的体育成绩比较突出,去年的奖状是初一。 坐的还是刚才那些马扎子,马小兰又给搬回来了。郎苑有些凄惶,从未见过这么贫困的人家。屋里没看到有女主人的迹象,可能早就没有了吧。 第六十二章 老子真的不是蝴蝶兰啊 “啪!” 一声微不可察的脆响传来,也就是胖子能够隐约听到——蝴蝶兰开花了? 阳光下,有一株蝴蝶兰绽开了两片粉色的花瓣,其余花瓣还掩在紫色的花蕊上。恰似豆蔻年华的少女,刚刚展示给世人,有兴奋也有羞涩,有骄傲也有憧憬,最是赏心悦目,惹人爱怜。 萌——胖子不由得想起这个字来,果然是生动贴切。 记得刚进入暖棚时,三五十盆蝴蝶兰正孕育着花骨朵。胖子虽然不太懂,却也觉得开花还需要一段时间。如果这是马大宝特意培植的,花期应该也是算好的。要想卖出个好价钱,春节前夕盛开就比较合适,也就是三周之后。 注视着初绽的花朵,胖子觉得精神愉悦,隐然有蓬勃的生命力存焉。 那朵蝴蝶兰,也是愉悦的?! 两片花瓣似乎是在若有若无地颤动,就像柔和的舞蹈一般,享受着自己的快乐时光。 胖子心下一悸。此前感知过老松树的欢乐,在河南社区以东两公里外的枣儿山上,但模模糊糊的不是很真切,胖子甚至怀疑那根本就是自己的臆想。也曾经感知过草花蛇的兴奋,为此胖子还恐惧了一会儿。但此后再未出现过类似的感知。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天地良心,老子真的不是蝴蝶兰啊!胖子突然间很想骂人。 这个世界上,还有谁的肚子里有种子啊?你特么给我站出来——咱哥俩聊一会儿好不好…… 种子? 胖子蓦然发觉丹田内隐隐地发热,闭上眼睛感受时,又进入了内视的状态。 那枚种子仍然四周不靠地悬浮在漫无边际的青雾中,暗红色,表面光滑。隐约还有自转的感觉,或者是要全方位地展示自己,但各个方向并无差别。 颜色好像比以前明亮了一些?或者是偏暗的成分在褪去? 表皮好像也更圆润了一点?原本坑坑洼洼的地方,貌似平滑了一些? 其实这都是胖子的臆测。即使有变化,也是微乎其微的。况且胖子只是在感知而已,并不等于真的看到了图像。即使看到了当下的图像,也无从和以前的图像对比。 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这枚种子正在发热,有一种很温暖的感觉,甚至是温馨? 至少是无害。 不知不觉中,种子的热力辐射在周边的青雾中,又透过青雾弥漫到了胖子的全身,隐约地还在向外发散。 而胖子身边的蔬菜和蝴蝶兰,都沐浴在一种若有若无的热力中,欢欣鼓舞地颤动着,有生命的气息传播到了空气中,隐然又被胖子的身体吸收,丹田内的青雾似乎略为浓厚了…… “姐夫!姐夫!” 胖子睁开眼睛,正见马小石要拍打自己的肩膀,面带焦急之色。而胖子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盘腿坐在了地上,“嘿,你小子,瞎叫唤什么?” “姐夫,你的脸很红哎!”马小石古怪地扫视着胖子。这大冬天的,虽然是在暖棚里吧,地面也很冰凉,姐夫就这么坐在地上了?好像还很舒服的样子。 “呃,刚才那辣椒,还是被我吃完了,辣死我了!”胖子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弯腰退出了暖棚,把一直衔在嘴里的小尖椒收进了口袋。姐夫我跟你说不着啊,你肚子里又没种子…… 可惜,刚才那种玄妙的境界被这小子打断了,种子的发热已经感受不到,不过貌似神清气爽的啊! “该!叫你害我……”马小石嘴里嘟囔着,摘了五六个小尖椒,也跟着胖子出了暖棚。一转身之际,却又嚷嚷起来,“蝴蝶兰怎么开了?爹,你的蝴蝶兰开了,开了三盆呢!不是说过年前开的吗?” 老母鸡已经下锅了,是烧柴草的土大灶,马小兰正在翻炒,额头上沁了一层细汗。见胖子进来,她羞涩地笑了笑,“姐夫,请坐一会儿,马上就好!” “不急,不急,好饭不怕晚。”胖子也笑了一下,抬腿进了正屋。 郎苑正在和马大宝说话,虽然双方都很努力,但明显的不对卯榫,气氛维持得比较艰难。见胖子进来,至少郎苑是舒了一口气的样子。不过语气就不太善,用心更险恶,“胖子,上次你不是跟我说,你那儿还缺一个看大门的吗?” 傻妞最近变坏了啊!瞎话张嘴就来,说得跟真事似的,也不知道跟谁学的……胖子不着急回答郎苑的问题,脱鞋上了大炕。 “别,郎警官,你们帮着我过了这个坎儿,我们一家三口已经很感谢了!”马大宝连忙面红耳赤地推辞。一条腿的废人,怎么给人家看大门?好歹有口吃的,让两个孩子成人之前,不至于没爹没娘的,这辈子也就是这样了。 看来双方已经进行了坦诚的对话,至少马大宝不再跟着儿女叫狼姐姐了。胖子上炕后,郎苑也跟了上来,坐在胖子身边,腿耷拉到炕沿上。刚才她是坐在炕前的小凳子上的,说话就有点仰着脸。 还真是怪了,胖子上炕后,一句话还没说呢,气氛就和谐了,仿佛整个屋子都暖和了一些。 郎苑还觉得,胖子好像有点变化?仔细看又看不出什么来。再仔细看,呃,马大宝看向窗台那边了……呸呸!谁稀罕看个胖子! “要不让小兰去我那儿吧,接接电话挺合适的,活儿也轻省。”胖子盘腿坐下,两条粗壮的大腿居然能折在一起。 厨下的香味飘了过来,很是值得期待,至少比表姐的大锅菜强些。虽然家徒四壁吧,看着倒也干净,这也是马小兰的功劳吧? 行侠仗义这事儿,原则上是只救急不救穷的。就没听说过行侠仗义之后还得把人领回家养着的,那谁受得了? 呃,少女除外。 呃,能干的少女除外。 呃,哥还说不明白了——干净勤劳肯吃苦有厨艺的柴火妞除外…… “也好也好!”马大宝的眼圈发红,情绪有些激动,“小兰的性子太软,我老担心她在外面挨欺负。跟着她姐夫就太好了!哎,我也是没办法,小兰学习成绩在班里一直是数一数二的。” 马小石把小尖椒交给了姐姐,窜进正屋里说道,“爹,我不想上学了!我跟着姐夫去送水吧,我有力气!” 看来,郎苑已经把胖子家里的大买卖给抖搂出来了,要不然也实在是没什么话说。胖子有点迷惑,我刚才在暖棚里呆了很久吗? 不过看马小石跃跃欲试的样子,胖子有点来气——送水是一份很有前途的职业,光有力气就能干好吗? “不行!”马大宝和马小兰同时出声呵斥。 马小兰甚至拎着锅铲进了正屋,几乎要往马小石的脑袋上抡了。 第六十三章 你这些招数诛心啊 “你们一家子啊,都消停着点吧!总有些人你惹不起,人不收你,老天也收你!我这都是为了你好啊!” 胖子一边嚼着鸡骨头,一边训斥着老马主任和马老四。这爷儿俩是来请狼姐姐和狼姐夫赴宴的,马大宝一家也在陪宾之列。不过来得晚了点,这边都吃上了,显得很没诚意,所以狼姐姐懒得搭理他们。狼姐夫只好勉为其难地充当一下代言人。 “这事就这么算了吧,我也没那么多闲工夫收拾你。告诉你大儿子,吃亏是福,退一步海阔天空,至少能保个平安吧。他要是敢再闹个幺蛾子出来……算了,随便他折腾吧!他那种人,留着也是个祸害,净鱼肉百姓了!” 老马主任的大儿子就是马所长,名叫马友仁,这时候应该已经把尿失禁的事情传回来了吧?马友仁会采取什么应对措施就不清楚,看郎苑一点也不在乎的样子,胖子当然也不着急——兵对兵将对将呗…… “是,是!”老马主任一个劲儿地点头哈腰。 马老四也就是马友智,貌似还有点拉不下脸来,一直梗着个脖子,却也只敢朝着他爹瞪眼而已。脸色就看不出什么来,反正爷儿俩都是一样的酱肘子。经过了一个批次的耳光,这爷儿俩的关系恐怕再也回不到从前了,虽然从前也不谈不上父慈子孝。 “你这些招数——诛心啊!”在车上时,郎苑做过如此评价,马友仁及四个联防所遭受的折磨,也是异曲同工吧。胖子只是嘿嘿而已,好像是有点阴损? 不过,那又怎样? 对待恶人,就得开个更恶的药方。郎苑给出差评时,貌似眉飞色舞的,心情很愉快。 老马主任刚放倒了一头小毛驴,胖子私下里觉得遗憾,天上龙肉地下驴肉呢!只是郎苑不太识货,胖子也就没敢提议去尝一尝。 马小兰主理的四个家常菜,吃起来也是不错的。一大盆炒鸡,一大盆白菜炖豆腐,一盘韭菜炒鸡蛋,一盘炝土豆丝。胖子愈发地坚定了要雇用马小兰的决心…… 老马主任和马老四唯唯诺诺地告退后,大家也吃得差不多了,唯有胖子还在坚持战斗。 “你家邻居,早晚也不好相处。”郎苑和马大宝说着话,底下却悄悄地掐了胖子一把。 胖子百忙之中看过来,却被郎苑瞪了一眼——五六斤重的一只老母鸡,倒是被你这厮吃了一半去,老丢人了!你再这样,下次就不带你出门了…… “这么多年,也习惯了。”马大宝神色黯然。 恩人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就算他们不敢再强买这个房院,等过一阵子,派两个恶妇堵门骂街,日子也不好过。小石逐渐长大了,气血渐旺,恐怕忍不下这口气,说不定早晚要出大事。 “你一定有什么办法吧?”郎苑又推胖子,就像推机器猫一样,如今郎苑遇事都有点依赖性了。 “马大叔,我看你种花挺在行的,除了蝴蝶兰,还有别的吗?”胖子果然不孚郎苑的热望。 马大宝有点摸不着头脑,却也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以前是石匠,粗手笨脚的干点重活。这些年我倒是养了不少花,还看了几本书,也琢磨出一些道道来,多少挣了点小钱。西间屋里还养着君子兰,也是过年前开花的,郎警官和胖老弟走时,多带几盆回去。” “我可以给你出个路子,但怎么决定,还是要看你自己。”胖子把最后一块鸡骨头放在了饭桌上,很没出息地打了个饱嗝,“嗝,吃撑了!” “胖老弟你说!”马大宝很是热切。家里都这个样子了,还有路子可走? 其实,马大宝还有一些事情没说。他是靠一辆自行车赶集卖花的,独腿当然是骑不了,但可以推着走。也就是说,马大宝和自行车互相借力,单腿一蹦一蹦地去赶集。要卖的花盆就挂在后座的铁架子上。多数时候是成功的,但也会人和自行车一起摔倒…… “我表姐家隔壁院子好像在出租,你可以租下来,盖个暖棚养花。那边的市场毕竟大些,价格也高。马小兰呢,就给我表姐打工。然后我想办法把马小石办到沧海去上学,就跟我外甥一个学校。前期租房子和盖暖棚的钱,狼姐姐和我给你凑一凑。嗯,先借给你,等你挣了钱再还给我们。要是挣不到呢,哈哈,那不还有马小兰嘛!” 胖子嘚吧了一大通,马大宝和他的小伙伴,好吧,马小兰和马小石都惊呆了——真的可以吗?我们全家都搬到沧海去? 死胖子果然是机器猫啊! 郎苑虽然有心帮助小兰一家,却是一筹莫展,这个可比搞定马所长难多了。为什么两人一直在一起,所见所闻都是相同的,死胖子他就能想出办法来呢? 如今郎苑虽然对胖子的提案很满意,却也不肯表扬他,甚至偷偷地撇了撇嘴——这厮是把小兰当成喜儿了吧? “我不去上学,我要去送水!”马小石畏畏缩缩地举手,却被马小兰敲了两筷子,马大宝也是瞪眼。 这回胖子倒是不乐意了,送水怎么了?送水工招谁惹谁了? 不过,马小石还是得上学,不准去送水。虽然贫困少年上学也不见得有前途,毕竟是一家人的希望吧? “哈哈!只要你好好学习,以后还是有机会当送水工的!”胖子很支持马小石,择业的眼光不一般。 当然,胖子如此安排,也是有些私心的,这个就不足与外人道了。刚才在暖棚中的奇怪境遇,胖子还没琢磨清楚,总不能赖在人家暖棚里不走吧。让马大宝去沧海养花,或者能够重现种子发热的那一幕? 虽然不明就里,胖子却觉得,貌似不是坏事。至少离开暖棚后一直神清气爽呢,老想着原地蹦个高,或者挥拳打个什么。 反正胖子最大的问题,终归是在自身,任何外物都是无关要紧的。但凡有一丝希望,胖子就得钻进去找找。 乡村中学放假早,六十二中那边下周才考试,马小石却已经放假了。不过,马小石虽然很渴望立即到大城市走一遭,还是狠狠心拒绝了胖子的邀请。这边虽然大事已定,毕竟还不安稳,万一老爹再出什么事呢? 十三岁的男子汉,要承担责任了!虽然刚挨了筷子。 第六十四章 十七岁与三十七岁 “回见啊!” 胖子拎着马小兰的编织袋,回头朝着没下车的郎苑摆了摆手。 郎苑表情麻木,好歹咧了咧嘴,一脚油门走了。 这趟斤蒙山,发生了太多事情,郎苑还需要捋一捋。也只有胖子离开后,郎苑的心情才能沉静下来。 人在特殊的情境之下,可能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吧,事先无法预料,事后无法理解——那时怎么就那样了呢? 这么说,并不是郎苑后悔了,或者无法面对现实。郎大小姐向来豪放豪爽,敢作敢为敢担当——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吧,就算是把自己彻底交出去,那又怎么样? 好吧,其实已经三番五次地把自己交出去了,只是阴差阳错鬼使神差的,没交出去…… 无论如何,生活中从此多了一个胖子,将来如何尚无法预料,这段记忆总是无法抹除。 斤蒙山有个阳角镇,阳角镇有个大床房。胖子噗噗噗的走了,胖子噗噗噗的来了。一间阴冷破败的旧屋,变成了一间温暖舒适的新房——姐还满意了?!姐明明就没准备好嘛! 红日挂在窗上,我枕在胖子的大肚腩上,被子全裹在我身上——我要和你一起起床——这不是一个烂俗烂俗的老梗吗?姐还可耻地感动了…… 好吧好吧,管它呢,已经这样了,就这样吧! 可是,下次怎么跟这个闷坏又蔫坏的死胖子见面呢?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怎么可能嘛,明明都已经赤果相见了…… 两个人在一张床上,呸呸!两个人一起睡觉,呸呸!两个人在一张床上各睡各的——嗯,就是这样——呼吸居然会同频共振,这是郎苑的新发现,虽然睡着以后会怎么样就不太清楚。 而跟胖子在一起时,郎苑也是下意识地就跟上了胖子的节奏。倒不是说依赖胖子来解决问题,这个还是可以理解的。恶人需要恶人磨嘛,赖汉子有赖办法嘛,愚者千虑必有一得嘛,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嘛……反正有的解释。 那就是别的事情。具体是什么事情吧,郎苑一时间还想不清楚,好像不知不觉地就以胖子为中心了? 死胖子他怎么就有那么庞大的气场呢,姐还是不是见解独到特立独行的铁榔头了! 驾车归来时,因为马小兰在后座,两人一路上也没说什么话。临近沧海时,郎苑居然有一种想夺路而逃的感觉。这种感觉还越来越强烈。终于到达了目的地,郎苑几乎连下车的力气都没有了。好在离开河阳社区后,又逐渐地攒回了一些。 算了算了,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吧,现在还得赶紧回家给老爹老娘扯谎呢,简直是一地鸡毛! 郎苑一脚油门上了大路,貌似轻松无比…… “姐夫,狼姐姐不跟你……在一起住啊?”马小兰怯生生地跟着胖子往巷子里走,说句话都得先琢磨好词。况且有些词还不太说得出口。 “暂时没有,以后,谁知道呢?城里人好复杂的,慢慢学吧。”胖子晃了晃大脑袋,好像把很多烦恼都甩了出去。 “哦!”马小兰觉得姐夫果然好有学问。 白强正要开车给六十二中送大客户呢,见胖子领着马小兰进了院子,眼睛顿时瞪得贼大,就像见了鬼一样。 出去时是一个条顺盘靓的一米七还富裕的大模特,回来时是一个面黄肌瘦的不足一米六的柴火妞? 带出去的是个馒头,带回来的是个窝头? 带出去的是个面包,带回来的是根油条? 就一天时间,胖子这是把人家怎么着了啊?用得够狠的,折磨成这样……得报警啊!好吧,郎警官自己就是警察。 “你瞧啥呢?”胖子觉得白强的眼神有点古怪,马小兰就直往胖子身后躲。 “郎警官?”白强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声,眼睛盯着马小兰的脸。 马小兰更害怕了,揪着胖子的后襟,随时可能撒腿往外跑。想到姐夫就在身边,心里才有了点底。 嘿!啥眼神嘛,这也能认错?胖子给白强气乐了。 不过还没等胖子说话呢,王霞出来了。她倒是没认错人,她是没看见人,“晃子,郎警官没回来?” “她还有事,先回家了。”回到熟悉的地方,胖子也觉得好像发生了太多事情,一时间有点怅然。 就这么点小情绪,还让表姐给看出来了,“你俩吵架了?不要紧的,床头吵架床尾和,你也得多让着点人家,沧海大嫚儿可娇惯。” 得,这都啥跟啥啊!胖子觉得还是闭嘴比较好,稍微往旁边闪了闪。 “哟!这是谁啊,长得可真可人疼——跟我小时候似的!”王霞终于发现了马小兰,伸手把人从胖子身后拽了出来。 胖子差一点没忍住。表姐小时候啥样,倒是没赶上。不过表姐现在的身材,得一百四五十斤吧,马小兰能有个七八十斤?表姐你确定你小时候是这个样子的? 依着白强的眼光,马小兰长大后值得期待。依着王霞的判断,马小兰的前景似乎不太妙啊! “姐,姐夫,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马小兰,我请过来的帮手,先帮着姐接电话吧,也能帮着姐夫做饭。”胖子一边往屋里走,一边介绍了马小兰。 “姐,姐夫!”马小兰怯生生的,但很有礼貌。 得,这孩子还不会叫人……胖子挠了挠头,刚才的介绍也有点问题,怎么也得说说这是老板,这是老板的老公吧? 白强果然向胖子投去了钦佩的目光——老弟你好牙口啊,馒头能吃窝头也能吃,面包能吃油条也行…… 马小兰虽然怯场,却不傻,马上就意识到了问题,却不知道怎么消除误会和尴尬,一张小脸顿时涨得通红。想跟着胖子进屋却没敢,留在原地吧,手脚又没地方放,只好揉着自己的衣角。 “挺好的孩子!”王霞倒是善解人意,或者是想起了自己刚进城时的境况吧,拉着马小兰进屋,“以后你就叫我霞姐吧,他们都这么叫我。那是我老公白强,你可以叫他强哥。” “嗯,霞姐!” “多大了?” “十七了。”马小兰两只手绞在一起。 “嗨,看着跟十三似的!我进城那年,也是十七!转眼间都过去整整二十年喽!”王霞还真是回忆起了青葱岁月。年龄翻倍还富裕吧,体重也翻倍还富裕了…… 胖子上楼换了件衣服,回到院子时,白强已经发动了面包车。胖子拉开门跳上了副驾驶,“刚好,还赶上了接小朵。” 第六十五章 伶牙俐齿的孩子最讨厌了 “出去了一天,事情都办完了?” 胖子帮着白强卸完了大桶水,换了保安制服上岗,下课铃声就响了。 毛驴子们涌出了教学楼,白小朵当然还是头一波。不过柳萱这时也出现了,白小朵就很自然地挎上了柳老师的胳膊,一起朝着校门口走来。不知道是让着柳老师,还是白小朵气场太过强大,毛驴子们居然分成了两流越过。柳老师和白小朵说说笑笑地走在里面,就跟河心岛似的。 走到胖子跟前,柳萱把一本厚厚的教材递了过去,顺道还问了一句,语气很随意,属于同事之间的关心。 “去了趟斤蒙山,也没什么大事。”胖子珍重地接了过来。姥爷说过的,不爱惜书的人,活该没书看。虽然姥爷并不识字。不知道这是不是他老人家的惨痛经历。 “那就好。”柳萱笑了笑,“今天早上我把书带来,才想起来你请假了。” “多谢!也不知道我能不能看懂。”胖子翻了一下扉页,作者是个爱尔兰老头,长得很有学问的样子,书名叫《生物制药学》。 “这书是基础性的概述,当然很权威,国内很多药科大学都拿这书当教科书。不懂的地方,就问我吧。”柳萱风轻云淡地笑着。 一时间就没了话。 眼见着毛驴子们越来越多,站在门口好像很碍眼的样子,柳萱迟疑了一下要走,胖子赶紧问起了马小石上学的事儿。当时大包大揽地接下来了,实际上却是两眼一抹黑。 “这样啊!”柳萱往后退了退,站在门卫室旁边,这样就好多了。 白小朵则躲在胖子身后,两只眼睛贼溜溜地乱转。胖子偶然看过去,她就撅着小嘴表功——看小朵多懂事儿,就当自己不存在!你忙你的,这是你的人生大事,小朵啥都没听见,透明人儿一个…… 柳萱沉吟了一下说道,“六十二中是可以接收外来务工人员子女就读的。按照市教育局的规定,需要提供家长的劳动合同或者营业执照,要求在沧工作一年以上。还要购房或者租房证明等等。” “怎么说我也是学校工作人员吧?就没个优惠?”胖子挠了挠后脑勺。那些证明就不用问了,啥啥都没有。 “所以说这事得找张校问问,说不定她有办法呢!”柳萱嫣然一笑,又强调了一下,“亲自,你得亲自问。” 呃,哥还能“亲自”了? 呃,柳萱好像特意过来,随意地说几句话? 胖子莫名其妙地想起郎苑开车时说的哥们儿够意思,给柳萱点危机感云云。当然那时还没有一夜五次而未遂这档子事儿。不会真的产生作用了吧?你说这哪儿哪儿的都不挨着…… “柳老师,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胖子再次挠了挠后脑勺。柳老师就是高高在上的仙女,哥就是一土里刨食的穷小子。 呃,也不对,牛郎织女这种事只能在传说中出现,不具备参考价值。 呃,也不对,按说郎苑也是高高在上的仙女吧? 这一冷一热两个大美女,其实都是女神级别的存在。好吧,郎苑现在已经不冷了,还很热乎的说。但女神就是女神。 面对郎苑时,哥好像一直没觉得有什么压力?胖子也觉得怪怪的,一时间还想不明白原因。难道是甫一见面郎苑就横眉冷对的,导致了胖哥的逆袭?你说哥这贱贱的。 柳萱倒一直像是春天般的温暖,尽可能地帮助别人,却也把人隔在千里之外——春风吹拂,大地回温,桃花开了,杏花开了,红蓼也开了。说红蓼显得比较有学问,没学问的人都称之为狗尾巴花。但啥花也不能把春风当成自个儿家的吧? “啊?没有啊!如果需要帮忙了,我一定找你!”柳萱闻言一怔,貌似是奇怪胖子为何有此一问,或者是奇怪胖子为什么敏锐若斯。不过她很快就微笑起来,很有礼貌地告辞,轻盈灵动地离开了学校。 不对,柳老师说不定真的有事呢,胖子看着柳萱娇俏的背影挠头。突然间小朵捅了一下胖子的后腰,嘴里跟喊牲口似的,“吁吁——吁!人家都走远了!你这样子很丢人哎!” “怎么说话的你!”胖子没好气地敲了小朵一个爆栗,“要叫柳老师!” “是是!我又没叫舅妈!”白小朵捂着脑袋撅着嘴。 得,我这还没道理讲了,胖子恨不得捂住小朵的嘴——伶牙俐齿的孩子最讨厌了! “老实交代,你昨天干什么去了?连小朵都不接了!”白小朵似乎颇多怨念。 “大人有大人的事儿要忙,你个小屁孩自己回家怎么了?”胖子觉得该给小朵补一补艰苦朴素教育了,这才接送了几天啊? “你还敢有比接小朵更重要的事儿?”白小朵大声嚷嚷起来,“也就是和我舅妈约会这事吧,虽然也没接送小朵重要,不过小朵特批你!但昨天你明明就不是,我听说你和另一个美女出去玩了——都不带小朵!” 得,合着最后一句才是正题? 得,有些孩子就是不适合言传身教,就是适合往死里揍……胖子伸手去抓白小朵,今儿老舅要当着你同学的面打你的屁股,看你还敢不敢胡说八道! 小朵哧溜一声蹿到了大门口外面,回头还敢朝着胖子挤眉弄眼——你看看!被我戳到痛处了吧?急眼了吧? 今天轮值的保安甲回头嘻嘻哈哈地劝胖子,“队长,小朵可是个好孩子呢,特有礼貌。” “嗯,今天早上还给我问好呢,不过以后叫保安叔叔就好,不要叫保安老师。”保安乙也凑个热闹。 哎,善良的保安大哥都被白小朵蒙蔽了! 眼见着学生走得差不多了,胖子就跟保安甲乙告了别,拉着小朵出了校门。白强开着面包车从小巷子里拐出来,接上了两人。不过白强开车也耽误不了八卦,一副贼眉鼠眼的表情,“我看见柳老师了,好像也跟你不清不楚的?” 为什么是也? 胖子有此疑问,小朵也有此疑问。胖子忍不住拍了拍自己脑门,这父女俩,都不是什么好人啊! 到家后,第一个跳下车的白小朵奇怪地抽了抽小鼻子,什么饭菜,怎么会这么香呢?一定是隔壁家的!就老妈那水平吧,都能臭到大街上去…… 第六十六章 亲舅我也管不了她 “小兰姐,以后在这个家里吧,嗝,我罩着你!” 白小朵拍着小肚皮,打了个饱嗝,显然是吃得非常满意。白强和王霞也吃饱了,胖子还在坚持战斗。马小兰也在吃,并不是她饭量大,而是有点抹不开,吃得太小口。跟胖子的大开大合相比,白小朵都要打抱不平了。 今晚吃的饭菜才叫饭菜,以前简直是吃了些猪食嘛!白小朵不但心里是这么想的,还心直口快地说出来了,结果挨了王霞一记爆栗——老娘是用猪食把你养这么大的? 白强也瞪了小朵一眼,以前家里的饭菜基本上都是我做的嘛,这么就猪食了?不过说来也怪哈,菜还是那些菜,锅灶当然也还是那些锅灶,可味道怎么就是不一样了呢? 胖子就无所谓,猪食能吃,美食也能吃,只要分量给足就行。不过瞧着白小朵的嘚瑟劲儿有点不顺眼,一边划拉着土豆丝一边哂道,“这个家里,你算老几啊,就罩着别人……” “怎么着……也排进前三了吧?”白小朵扫了一圈。 “你舅舅也是咱家人!”白强好心地提醒了一下。在三口之家里排进前三,一般都是男人的自嘲吧? “当然,胖舅排第二!”白小朵张嘴就来,显然已经考虑成熟了。 “嗯……”白强觉得小朵挺懂事的,下一刻却弯腰摸拖鞋去了,“嘿,这熊孩子!合着你爹我就排你后头了?” “我写作业去了!”小朵哧溜一声蹿到楼上去了。 “这孩子,不揍是不行了。”胖子拿馒头蘸着菠菜汤,用心险恶地煽风点火。 “都是你惯的!”王霞和白强异口同声地指责对方。 然后两口子又不约而同地看向胖子,以前小朵也不太听话,但没这么闹腾啊?你说哪个以前?就是晃子来家以前…… “哎哎,你俩看我干嘛啊!你说我一当舅舅的,还不是亲舅……”胖子翻了个白眼,把最后一点馒头塞进了嘴里。 “你就是她亲舅!”两口子今晚还挺默契。 “亲舅我也管不了她!”胖子觉得是欠下这一家人的帐了。唉,看着排名第二的份上吧,回头亲舅我受累揍你一顿算了。 马小兰在胖子蘸菜汤之前也吃得差不多了,此时心里就有点忐忑,是不是饭菜做少了?姐夫好像还没吃饱的样子。好在霞姐关心她了,“晃子也吃饱了,过一阵子你就知道了,晃子这人,就是见不得桌上剩下饭菜。” 得,哥还成净坛使者了!但凡有点生分,这时候都得起疑心。胖子端起茶杯漱了漱口,“姐夫,隔壁那家不是要出租吗,你明天去问问,帮着给租下来,小兰她爹过来种花卖。” “卖花,能挣出房租来吗?”白强觉得不太合适。 这种摞房小院子,格局都是一样的。上下两层一百多平,院子还有一百多平,可不是租个三居室的价钱。再说河阳社区离着核心区闹市不远不近的,很适合做生意。隔壁原来住了一家卖豆腐的,也是起早贪黑地忙,但租金的压力太大了。前几天退了租说是回家过年,即使年后再回来,也不敢租这儿了。 马小兰一听白强这么说,紧张得两手攥拳,下意识地咬住了嘴唇。强哥说得肯定有道理,沧海哪是那么容易立足的? 做完饭后,马小兰已经参观过了。下面三间,一间客厅,一间客房,王霞已经把马小兰安置在客房里了。还有一间仓房,仓房外面又搭出来一间用作厨房的小平房。上面三间都是卧室,马小兰没上去。 总之,每一间都是那么的好,地上铺着地砖,墙上贴着壁纸,厨房瓷砖到顶……马小兰太想让老爹和小弟也住过来了。 “这个吧,我也没准。其实这都是郎苑的主意,她那人,说好听点那是侠肝义胆啊!还要求我和她一起负担半年的房租呢,说这是对我的一个考验。”胖子面不改色地扔出来一个结实的挡箭牌。 反正背地里埋汰郎苑也不是一回两回的了,习惯了就好,傻妞也不在乎不是? 无论如何,暖棚是一定要建起来的。嗯,蝴蝶兰要养,菠菜韭菜小尖椒也要种一点。反正不知道哪个神仙灵,哪个都拜拜吧。 这个理由果然很充分,白强和王霞立时就没意见了。王霞甚至催白强快打电话,隔壁房东还拜托过白强呢,这点胖子倒是不知道。 半年的房租算什么,这可关系着晃子的终身大事呢!咱家总不能连这么点考验都对付不来呢? 反正这些钱也都是晃子挣回来的,正好给他娶媳妇用呢! 要说沧海大嫚呢,可真会玩……正在父母身边接受会审,并且面不改色地撒谎的郎苑,突然间打了大喷嚏。她顺道就说闹不好要感冒,国内冷呢!没等妈妈再问什么,赶紧溜进房间休息去了…… 马小兰嘴角嚅动了一下,终于没有开口。这事,是郎姐姐的主意吗?我怎么记得是姐夫提出来的呢?郎姐姐倒是立即赞同了。既然姐夫说得那么笃定,八成是我记错了吧。 “小兰,别担心,一切有你霞姐呢!”王霞还是细心地发现了马小兰的欲言又止,又赶紧安慰,并且调整了工作安排和薪水档次,“小兰你以后主要是做饭,闲着的时候再帮着接接电话就行。做饭呢,姐给你开一千八。接电话呢,姐给你开一千六。” 马小兰明显不知道说什么好,眼圈一红,都要哭出来了。 “对了姐夫,你明天再联系一下做钢结构的,要把院子封闭起来当暖房。这个是郎苑出钱,她有钱着呢!” 胖子又嘱咐了白强一句,拿着柳萱给的《生物制药学》上楼学习去了。 这本书对生物技术药物的开发和生产过程进行了详尽的描述,适用于高年级本科生和研究生研读,也可作为相关专业人员了解生物制药专业的入门图书。 胖子一页一页地翻下去,对于一个只有高中学历的门外汉来说,这些专业知识确实是难懂了点。好在胖子的记忆力超强,即使是机械记忆,大概也能拿个及格分数了。 当然,胖子学习这些内容,也没有地方去考试,只是借以了解自身罢了,多读些书总是有好处。后面讲的生长因子和基因治疗等内容,倒是值得细读,明天还得请教一下柳老师。 第六十七章 关系往往始于借书 “是不是不太符合你的要求?我也是大三才学的这个,记得当时挺费劲的。” 柳萱接过胖子还回来的教材,说得很给面子,问得也很给面子,比如没问“你是不是看不懂啊”之类的。 但凡换个别人,就容易让柳萱想起钱钟书的话来——男人和女人的关系往往始于借书,一借一还多出好多旁他的事情来。柳萱知道胖子不会抱着这样的目的。即使抱着这样的目的,也不能第二天就来还吧?也太假。 “符合的。我都看完了,也差不多记住了。”胖子阳光灿烂地笑着,一点都不心虚。 胖哥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呢吧?也太匪夷所思了点。柳萱的学业也算是顶尖的了,就算有同学比她学得还好,也绝对没人能到这个程度——这是一本三百多页的专业书,他一个晚上就看完了?还差不多记住了?说得还挺谦虚。 柳萱向来善解人意,此时心里却有点不太确定,就犹豫着应该怎么接茬。 男人都活一张脸,打了脸就不活了。男人也好表现自己,应该帮忙搭个桥。 不给搭桥,那不是败了胖哥的兴吗? 搭桥让胖哥上了台,他是现演呢,还是现眼呢? 把人捧高了,回头再“咵嚓”摔下来,那脸就不要不要的了。 按说胖哥不是那么肤浅的人啊,说话做事都很扎实很稳妥,甚至不像他这个年龄能够做到的。但这句话,就说得过了点头…… 此时,两人站在校团委办公室的门口,也就是保安队长办公室的隔壁。 “真的啊……”柳萱半真半假地,半信半疑地对付了一句,表情和语气上有点小赞叹,也有点小顽皮。反正是把球踢还给胖子了,就像太极推手。心里没有定数时,这无疑是最恰当的应对了。 没承想,胖子还真是不含糊,笑呵呵地说道,“要不,你考考我?” “好啊!”柳萱的笑容里更多了些顽皮,说着就转身回了办公室,胖子跟在后面。 进入房间后,柳萱站在办公桌那边,透过窗户看向铺了塑胶跑道的操场,好像忘了还有要考胖子这一回事。胖子站在办公桌对过,这边也有一把椅子,大概是用来找学生谈话的。不过两人都没有就坐的意思。 “我真是差不多记住了啊!”胖子苦笑着挠了挠头,这会儿也明白柳萱的心思了。这是一个很细腻很周全的女子,甚至有点过了,这样活着会不会比较累…… “那你说说,生物制药的现状和前景?”柳萱也笑了,勉为其难地随便翻了几页。问出考题时,也不是你敢死我就敢埋的意思,而是要把玩笑进行到底,尽量把气氛搞活泼点儿,轻松点儿,我们都别当真。 “这是第一章第五节的内容,作者总结了……”胖子嘚吧嘚吧地背诵了一大段,其实也不见得全部理解了,柳萱的大眼睛却是越睁越大。 好吧,这节内容只是大略的介绍,胖哥记忆力强——呃,不是一般的强——背过了也可以理解。柳萱干脆翻到了二百多页,略加严肃地问道,“那你说说基因治疗?” 这些内容,胖子就更加似懂非懂了。不过呢,背书就顶得住。这回柳萱不但睁大了大眼睛,连小嘴都张圆了——这怎么可能嘛…… 柳萱是科班出身,还是优等生,教材上的这些内容,大概也能说个七八不离十吧,但也就是说个大意。而胖哥不疾不徐地讲述的,却几乎全是教材上的原话——我了个天! “我还就是对基因方面的事情比较感兴趣,虽然读得不太懂。柳老师要是有时间的话,麻烦你给我讲一讲。回头有这方面的教材,也麻烦你再帮我找两本。”胖子很诚恳地向柳老师请教,却没有得到回应,只好稍微提高了一点声音,“柳老师?” “哦哦!好的,再找两本。”柳萱如梦方醒,却仍是云里雾里。 这真的是飞身救人的,独斗三十六歹徒的,热衷于卖水的,荣升为保安队长的,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的胖哥吗,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过目成诵的天才? 高考时,你睡着了吧,要不就是吃错了药?这种问题就不太好问。 柳萱算了一下年龄,胖哥应该是比自己晚一年高考吧。她却不知道,胖子小学当了一年研究生,初中又当了一年研究生。高中没再研究了,直接认命了。所以柳萱大学本科毕业时,比她小了不到一岁的胖子,高中毕业一年了…… 其实,胖子并不是特意在柳萱面前表现自己,虽然也不能完全排除这个成分。 胖子需要大量的关于生物、遗传、医药等方面的书籍,不断地扩展阅读,建立自己的理论模型和数据库,努力了解、掌握并最终解决自身存在的问题。而柳萱在这方面,显然是个得力的助手。 至少要让柳萱相信,哥看完这本书了吧?下回找来的更多,也就不用再解释了。 被人误会成钱钟书的说法,多不好……胖子下意识地想起了郎苑。 斤蒙山有个阳角镇,阳角镇有个大床房,那儿曾经发生了一起五次未遂的严重事故。时间就在前天晚上,感觉却像是过去了很久,却是历久弥新。 虽然郎苑大模大样地说游戏人生,天亮之后就分手,二百四十九人在前面排队,嘲笑胖子是个可耻的初哥。但胖子知道,郎苑也是个货真价实的初妹,被强抱起来扔在床上时,手足无措,语无伦次——坚硬的外表之下,未尝没有一颗脆弱而敏感的小心肝。 不过,哥不至于为此烦恼吧?天下本无事呢,胖子悄悄地摇了摇头。 就哥这二百多斤,虽然哥从未自卑。就哥这高中学历,虽然哥从未自卑。就哥保安队长,怎么听怎么像伪军。 两大女神当面,哥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虽然每天早上哥都被自己帅醒…… “今天就讲到这里吧。”柳萱拍了拍光洁的额头,软软糯糯地说道,“要是再讲啊,我这个假专家就要露馅了。” 呃,要是换了郎苑这么说,胖子肯定会脱口而出——让哥尝尝来,啥馅的? 哪怕是换来一个白眼,或者是一个很流蟒的回应——尝尝就尝尝,互相尝尝…… 怎么老想起郎苑来呢? “哈哈,老师再见!”胖子差不多听了一堂课的时间。 胖子很久没上学,果然忘了上课时的感受,或者从前上课时也没啥感受——听人讲解,比看书效率低些,却是透彻许多。 更重要的是,耳朵里灌满了恬美的话语,抬头见一张文雅书香的俏脸,还会微笑着启发你开动脑筋……还真是令人心旷神怡呢。 怪不得小朵说他们班男生都喜欢柳老师——这些小兔崽子! 第六十八章 真相其实并不重要 “张校,你也不是外人,我也不怕你笑话。” 这回胖子知道校长在哪儿办公了,敲门进来,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话,态度特别诚恳,甚至有一丝脸红——嗯,难为情应该就是这个样子吧? “坐啊,胖哥。”张校长亲自给胖子倒了杯水,这才转回到她的大班椅上。 “我吧,打小就想当个行侠仗义的大侠啊!现在才发现,行侠仗义其实不难,后续的麻烦就太大,要不咱下次别当大侠了吧……”胖子是给水就端着,让坐就坐下,然后挠着后脑勺继续独白。 “放心吧,胖哥,事情基本上已经平息了。就算有什么麻烦,学校也绝对会替你出面的。”张校长还以为是上次的事情,给胖子留下了不小的思想包袱,甚至打退堂鼓了? 这种错误思想可是要不得的!行侠仗义不难吗?太难! 张校长斟酌了一下才说,“我亲自看过监控录像,也找律师朋友咨询过。整个过程中,你一直是保护性攻击,或者称为防御性攻击。虽然你打倒了不少花帽子,出手却一直很有分寸,也没有攻击已经倒地的花帽子。你不但没有过错,简直是保安中的典范啊!最后这句话,就是我的律师朋友说的。” “不是的,张校……”胖子赶紧分辩,面红耳赤的很着急。 “没什么不是!律师说了是,那就是是,断案要讲证据!”张校要批评一下胖子这个初出茅庐的参照中层了,真相其实并不重要。显然她也通过别的途径也了解到了一些事情,比如花帽子是追踪胖子到学校的。 但胖子利用学校这个特殊环境,刻意算计花帽子这种事,实在是捕风捉影,匪夷所思。张校长受过高等教育,本身也是资深教育工作者,不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谈。以前不知道,现在胖子就在自己眼皮底下嘛,很憨厚的孩子,哪有那么多心眼儿? 张校长甚至担心胖子不谙世事,不小心再胡说八道什么,给自己制造麻烦,更给学校带来麻烦,还得斟酌用词好好地引导一下。 “张校,我是说……”胖子再次分辨,也再次被打断。 “不过呢,这事属于政治不正确,不会宣传,更不会表彰。奖励你是拿不到了,但学校的心里呢,是有数的!”张校长亲自拍了拍胸脯。当年可能也比较雄伟来着,如今弃了四十往五十上数,用处就不太大了。 呃,这简直是鸡同鸭讲嘛! 胖子苦着脸,干脆不说了,各种表情非常到位。装聪明,只要缺心眼就行。装傻,却需要真功夫。 “哦?”张校长终于发现了不对头。胖哥到底是来干嘛的? 胖子这才得了机会,把经张校批准后陪同郎警官远赴斤蒙山行侠仗义之事概述了一遍,回到进入校长室的正题,提出了马小石转学事宜。 “哦……不早说!”张校长心里松了一口气,还以为是胖子要撂挑子不干呢,怪吓人的。 胖子很隐蔽地翻了个白眼,还是被张校长敏锐地发现了,两个人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张校指着胖子的脑袋,“唉,你,你啊,就是为了别人的事情忙活!” 哥真的这么好?胖子摸了摸后脑勺。嗯,必须这么好,真相其实并不重要。 其实,张校长对学校安全已经产生恐慌心理了——只要胖子留下,其它的都是小事情。 嗯?等会儿,接收一个农村孩子转学过来,貌似也不是什么小事情? 解决留守儿童随父母就读的问题,是国家的大政方针,教育局有专门的文件规范此类问题,条条框框的写得很清楚。学校这个层面上是无法通融的,教育局也不可能轻易为谁开个口子——满足一个保安行侠仗义的古怪需求? “借读,行吗?” 张校长笑够了,食指摁着山根,拇指揉着太阳穴,跟做眼保健操似的,揉了一会儿才提出了这个折中的方案。 在教室里加张课桌,倒是校长能够决定的。不过张校长也是用心良苦,回头再被哪个老师给举报了,校长也是要承担责任的——通常需要有很大的理由才能换到这个责任。 胖子不会不满意吧?张校长甚至有这种担心。 “那他还得回老家参加考试吗?”胖子对这些事一窍不通,但本着好人做到底的出发点,还真是有点不满意。一个瘸子,领着两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实在是承担不了什么。 “不用的,保留学籍,回去参加中考就行。再说了,明年开学是初一下学期,如果家长抓紧时间来沧就业的话,还可以赶上初二下学期满足条件,那时就可以正式转学了。”张校长也是好人做到底了。 作为一级领导,张校长并不是跟谁都会说出怎么没原则的话的。 奇怪的是,看着胖子一筹莫展的可爱样子,张校长还真心不想公事公办地一推了之。或者也是刚才的误会调节了气氛? 貌似吧,这跟胖子先后两次拯救了学校并没有太大关系。张校长就是不想让这个大男孩为难。而且这也是他第一次提出了这么一个小小的心愿,还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此前,都是柳老师提出的,乃至张校长亲自提出的,胖子终于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那好啊!”胖子兴高采烈地接受了,“亲自”一趟果然很有面子。办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得给校长表个态吧,“请张校放心!只要我在学校一天……” “哈哈!你至少也得待两年半吧,白小朵在这里嘛!”张校被胖子的军礼逗乐了,觉得今天上午过得挺有意思的——帮助别人快乐自己喽…… 胖子告辞离开校长室,揉了揉胖脸,卖萌果然挺耗力气的,得赶紧回家吃饭补一补。 虽然春节临近,这几日的阳光还是挺足的。胖子回到家里,却见一堆老太太正在院子里择菜,嘻嘻哈哈地很热闹。 “唉哟大姨,来就来呗,还带这么多菜干嘛!”胖子天然和谐地融入了进去。 “胖哥要吃?那我就给你留下!”老太太们其实是把这儿当据点了,买了菜不着急回家,先在这里择吧干净了,就跟老头凑一堆下棋是一个道理。 那边,五六个老头正在对付一副象棋,貌似还吵起来了,分成两拨对垒,都骂对方是臭棋篓子,悔棋是孙子。 “走这步!”胖子上去飞了个红马,踩了个过河的黑卒。那边执黑的老头当即横车,把吃掉的红马紧紧地握在手里。执红的老头当然不干了,探身过去掰执黑老头的手。 “哎哎,有这么严重吗?”胖子挠了挠头,这是要打起来啊! “你个臭棋篓子!”两边的老头终于达成了一致,一齐怒视胖子。 第六十九章 送水而优则保安 “胖哥!” 老头堆里探出来一张灿烂的笑脸,把胖子吓了一跳——不当大哥好多年的石磊,居然混进老头队伍里了,不是拳打幼儿园脚踢敬老院的吗? “嘿嘿,胖哥!”石磊赶紧站了起来,同时喊了一声,“大疤,二虎,过来!” 大疤从老太太堆里冒了出来,嘿嘿傻笑着。二虎从厨房里蹿了出来,也是嘿嘿傻笑着。 同样是帮人择菜,大疤就不如二虎有前途——后者在帮着马小兰择菜呢! “都呆在这儿干嘛,不用送水了?”胖子进了客厅,石磊赶紧带着两人跟上。 话说胖子一个打三十六个,打的还是花帽子,打完了还屁事没有……这件事虽然流传的广度不太够,也就是限于六十二中学区吧。流传的深度却是足够,差不多都家喻户晓了,很有传奇色彩。 水票上是印了水站地址的,现在还兼了门票。特别是在战斗中结了下深厚友谊的,甚至直接就是被胖子救了命的,时不时地就上门拜访一番。 老头遛个家雀儿,老太太买个菜,宁愿绕点路,也要到水站院子里坐会儿,聊个天,择了菜再回家做饭。水站逐渐有发展成老年人活动中心的趋势,象棋准备了两副,马扎子买了一堆。 虽然胖哥一般不出现,但老头老太太们都能理解——升官了嘛,当队长了嘛,年轻人是要忙事业的!大家伙儿都在胖哥的入职和升职中发挥了积极的作用,就像亲手种下的树苗子一样,要悉心呵护其成长。 而且,胖哥的姐姐热情好客嘴巴甜,很讨老头老太太们喜欢。正经是王霞代收了太多恭维,或者说从来没被这么尊重过,多少有点找不着北了。反正自家水多,粗茶供应,瓜子摆上,昨天还催白强去买张麻将桌来着。 现在王霞也有新的昵称——胖姐。头回听老头老太太这么喊,王霞还一愣怔,我都胖到这个程度了?嘴里是甜蜜地答应着了,心里也难免嘀咕一番。 直到王霞听见了先来的老头老太太给后来者做的介绍——这是胖哥的姐姐,胖姐! 原来还可以这么简称啊!王霞有点哭笑不得,但还是决定要注意一下饮食。也得提醒一下晃子了,胖子虽然亲切,终究不太好听不是?再说他以前没这么胖啊,也就是这一年的事吧? 而石磊这些人,平时行为霸道了些,却自命讲究人,反倒有点怕这些老人,尤其是老太太。一旦和老太太起了冲突,这玩意儿说不清楚啊——咱哥们儿从来都是顶着砖头上,谁硬就敲谁,欺负老弱妇孺那不是杂碎嘛…… 再说了,这些老头老太太都是水站的客户。胖哥说过的,客户就是上帝。上帝是管发钱的,得小心伺候着,不笑不行,笑得不好看也不行。胖哥还曾经把十八罗汉集中起来,专门培训怎么笑。 当然,石磊私下里认为,胖哥笑起来,貌似也没好看到哪里去,傻不拉几的……不过他也只敢腹诽,并且不妨碍他维护教学秩序。大疤就因为笑容太过阴森,被罚对着镜子加班练习,直到把自己蠢哭为止。 闲暇之际,石磊诸人甚至陪着老头老太太们唠嗑,还蹲在地上帮着择个菜啥的,简直都不是他了。 白强看见此情此景,一颗心才放进了肚子里,逐渐地就能和石磊等人嬉笑玩闹了。玩闹起来以后更觉得,也都是一般人嘛…… “胖哥!”石磊等三人站在沙发对过,表情还有点忸怩。 胖子倒是奇了怪了,“有事说,没事滚!” “哎,胖哥!是这样的,大疤和二虎觉得送水没前途。”石磊作为老大,还是要代兄弟出头的。 “好啊!”虽然胖子认为送水是个很有前途的职业,但他并不强迫别人也这么认为。看来这是另谋高就了? “嘿嘿,胖哥,”大疤的指头顺着脸上的伤疤往下滑,这是难为情的表现,不过他还是鼓足勇气说,“胖哥能不能带我去学校当保安……” “噗——”胖子刚喝下去凉茶全喷出去了,被站在中间的石磊全盘接收。石磊幽怨地看了看胖哥,回头又瞪了大疤一眼——你丫不会等胖哥把水咽下去再说? “不行!你长成这样子,会吓坏小朋友的!”胖子毫不迟疑地一口回绝了。这是送水而优则保安? “那我呢?”二虎也是一脸的热切。 “你会吓坏家长的!”胖子仍是一口回绝,没的商量。 且不说胖子虽然贵为保安队长,但并不负责招聘保安,那是人家吴主任的责权利——捞过了界就不好了——就算是胖子能招,不也得招几个憨厚老实的? “我就说你们不行吧?好高骛远,不安心工作,现在死心了吧?”石磊跳了出来,指着大疤和二虎的鼻子训斥。 “我说,你们三个,有事吧?”茶几上有一盘油炸花生米,胖子抓了一把塞进口里,慢慢地嚼,跟粉碎机一个工作原理。 开了分站之后,王霞和白强本来打算全交给胖子的,但胖子视金钱为粪土,懒得操这份闲心。两口子征求了胖子的意见之后,就让石磊在那边坐镇,居中调配。王霞接了送水电话,如果离着那边比较近,就通知石磊安排人送水。反正都是计件工资,多劳多得,总站分站并无区别。 十八罗汉当中的十个,平时是在那边上工的,包括大疤和二虎两个,一般不会到总站这儿来。倒是石磊没事爱溜达,有时候甚至帮着王霞接接电话。反正有活了也是电话通知,石磊主要是起到调度的作用。 “胖哥果然英明!”石磊一挑大拇哥,大疤和二虎也赶紧“是啊是啊”的往上抬。 胖子嘎巴嘎巴地嚼着花生米,扫着三人不说话。 “还是菠萝哥的事儿……”石磊讪笑着,脸上也有点尴尬。 “菠萝哥开着那么大的买卖,还不让你送水?”胖子哂道,“你给我消停着点!别人无缘无故地欺负你,我肯定是不答应。但你要是想欺负别人,那咱们先两清了再说。” 前头石磊说起过菠萝哥,据说是牢山区这片的一个扛把子,开着夜总会洗浴中心,建了几个大型批发市场,算是脚踩黑白两道的大人物。上次胖子陪着郎苑喝酒的向日葵酒吧,也是菠萝哥的产业。 总的来说,菠萝哥财大势雄,早已脱离了原始积累的阶段,寻常流氓地痞都是参拜无门的,离着老百姓就更远些。 石磊负荆请罪之后,曾经野心勃勃地给胖子建议过,领着兄弟们扫了菠萝哥,取而代之,却被胖子无情地拒绝了——没揍他就是客气的。 这回石磊旧事重提,闹的是哪门子鬼? 第七十章 弱势群体的红老鼠 “嘿嘿,昨天有个叫草莓哥的,带人去分舵,啊不,分站那边装熊,要求我三天之内关了水站。” 石磊一脸的讪笑,显得很难为情。这还真是山不转水转了,胖子好笑地看着石磊,倒也懒得揭他的老底。 名字起得真好。不过虽然大家同为水果一派,表面也都是疙疙瘩瘩的,但吃起来味道还是略有不同,个头更是差别太大,草莓和菠萝怎么能混为一谈呢? 菠萝哥这种功成名就家大业大的大人物,就算是想要为改善沧海人民饮水质量问题作出一点贡献,也应该把目光投射到上游的水厂吧,那玩意儿就是从水井里往外抽钱,哪像送水工这么苦逼的。 “草莓哥说是菠萝哥叫他去的?”胖子觉得这事不太靠谱。 “那倒没说,草莓哥说他是菠萝哥的小弟。”石磊尴尬地笑着,一个劲地挠后脑勺。如今十八罗汉也都学会挠后脑勺了,可能是觉得这样很有派? “你俩也觉得最近的日子有点素了吧?”胖子看向大疤和二虎。这两个人都属于早期的十三太保,曾经被胖哥亲手塞进面包车的。看样子打群架应该是把好手,规规矩矩地送水呢,就有点憋不住。 这次特意跑来要求当保安,是觉得保安可以打人,还打得很风光? 六十二中学区到处都有胖哥的传说,大疤和二虎送水进客户家,也总是被问起胖哥的事情。在深与有荣焉的同时,大概也想在江湖上立个万儿? 还有一点特真切的感受。此前石磊自己开堂口送水时,大疤和二虎老是引起客户的警惕,送着送着人家就不要了。客户家孩子太小的话,容易被吓哭。大一点的孩子容易多给钱。 这回虽然学会了微笑服务吧,凭良心说,学得还是徒有其表,不得其精髓。不过,客户还就是不担心了,因为胖哥是信得过的,胖哥的工人当然也信得过——不能因为人家长得丑就歧视人家…… “嘿嘿,嘿嘿!”大疤和二虎挠着后脑勺傻笑,倒是没敢说胖哥英明。反正跟在胖哥身后吧,容易沾点光,啊不,沾点光环。 “我把话给你们撂在这儿,要是想送水呢,我这儿保证你们挣口吃的。要是想打架呢,那就好走不送,我这儿不是黑涩会团伙!”胖子的这些话,还是笑眯眯地说的。 石磊三人却是浑身一寒,冷汗都流下来了——胖哥把人往面包车里塞时,也是笑眯眯的,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当时肯定晕了…… “胖哥,真不是……”石磊连忙分辨。 “不是最好!当然,我不让你们惹事,也没让你们怕事。回去好好地送水,别招惹人家,现在是法制社会,有人闹事,你们不会报警吗?警察赶到之前,你们也别吃了亏。在自家院子里,要努力自保。”胖子也算是苦口婆心了。 “是,是!”石磊连忙答应,虽然打心眼里觉得报警是怂人干的事儿。 黑涩会砸场子,输了的一方报警,传出去多丢人啊!还混不混街面了? 当然这话可是不敢说,胖哥根本就不让混街面! 嗯?在自家院子里,要努力自保? 神州行,我看行…… 石磊带着大疤和二虎,精神抖擞地离开了水站。胖子仍在不急不缓地粉碎着花生米。有些事情就是这个样子的,你很努力地奔生活,偏偏就有人给你添点堵。 不惹事,不怕事,应该是够了。 石磊毕竟是有志于靠头脑吃饭的新一代混混头儿,胖子看得明白,用着放心,否则也不会让他主持一个分舵,啊不,分站——这帮孙子在背地后里还不知道是咋说的呢…… 打发走了石磊三人,也就到了饭点。午饭还是马小兰主理的,味道比昨晚还要好些,并且蒸了一大锅的米饭。看来马小兰已经熟悉了工作生活环境,多少也放开了些。但要消除那点怯怯的表情,恐怕还需假以时日。 饭菜才刚上桌呢,胖子正要动筷子,却见一辆红色的三蹦子歪歪斜斜地开进了院里。 这种三蹦子本来是残疾人开的助力车,后来就演变成了黑出租,司机也多数不是残疾人。三蹦子无牌无证的,也不管交通规则,在路上随便停靠,载人拉货都是横冲直撞的,比只敢偷偷地绕点路的出租车牛叉太多。沧海人称之为“红老鼠”,出租车司机对其非常痛恨,私家车主也对其没有好感。 满街的红老鼠,几乎成了沧海一景了。但交警对红老鼠基本上视而不见。 据说曾经有交警——参照郎苑这种二货——把一辆违章出事故的红老鼠罚停了,还没等处理呢,就有数十个真正的残疾人聚集到了交警支队,呆在办事大厅里乘凉,不砸不抢,不哭不骂,只是打出了一条横幅:“请政府给弱势群体留一条活路!” 而交警抓到的那个司机,根本就不是残疾人,但他指着自己的太阳穴说——我这里面早就残了…… 不过,红老鼠再牛,也不能随便往人家院子里开吧? 车技还很差劲,或者是传说中的把油门当刹车用?眼见着那只红老鼠就径直往院墙上撞去! 胖子噌的一声蹿了出去,千钧一发之际顶住了红老鼠,好歹制止了一起人亡老鼠亡的事故。 车门开处,郎苑一脸黑线地伸出腿来…… “我说小姑奶奶啊,这回你又改交警了?”胖子好奇地围着红老鼠转了一圈。 上回没收了一车那啥糕,派出所被人砸了。这回变聪明了,知道祸水东引了?问题是哥招谁惹谁了,回头水站被人砸了,哥再引领一群残疾人冲击校园去?张校长这人还是挺厚道的,哥可不能盯着一个**祸…… 郎苑白了胖子一眼,懒得搭理这种阴阳怪气的人,蹬蹬蹬就进了屋子。 眼见着红老鼠还在往后溜,胖子急忙拽住了。从车门往里一看,艾玛这车还挺高级,连手刹都有。 “郎警官,一起吃点?”王霞一看弟妹来了,当然是热情洋溢到冒泡。白强这回认不错了,面包和油条都在场。 马小兰也站了起来,两只手互相搓,等着别人说完了她再说。 “那就吃点,谢谢大姐!”郎苑一屁股坐在了胖子的位置上。看来她已经得到师父曹警官的真传了。 第七十一章 地道的沧海大嫚儿 “哎,那是我的位置……” 胖子轻声地嘟囔了一句,委委屈屈地找了个小圆凳坐下,坐下后就看不见圆凳了。城里的女人就是没规矩,都不知道让男人坐主座,也不等男人先动筷子。 “坐哪儿也没见你少吃。”郎苑也轻声地嘟囔了一句。两人就跟远程交锋一样,至少也是对空传话,隔山打牛。 情绪好像不太对头啊,两个小家伙在置气呢吧?王霞赶紧招呼大家,“开动喽!小兰这手艺,真是没的说!” “是啊,是啊!昨晚小朵还说以前都吃了些猪食呢……”王强也赶紧妇唱夫随,本来还想着那一小杯白酒的份额呢,先记账吧。 就这还挨了王霞一记白眼,不会说话就闭嘴,大家吃着饭呢,提什么猪食,不知道有重要的客人在场吗? 白强只好把后面那句自黑给硬生生地吞了回去。哎,娶了个没有幽默感的女人,都活了大半辈子了! 小兰双手握着筷子,踌躇再三没有开口。本来还想跟胖哥换个位置呢,也没敢提议。 于是,一顿热闹的午餐,就因为郎苑这个恶客的突然闯入,变得庄严肃穆起来,夹菜时筷子都碰不到盘子的。 大家都别扭,郎苑当然也觉得别扭。本来是想深入生活,熟悉一下胖子的圈子,和群众打成一片的。结果大伙儿都闷着头吃饭,比谁的咀嚼声音大吗? 还是死胖子的声音最大! 都怪这个死胖子!人家费劲巴拉地开辆三蹦子过来,还遭他取笑,什么人嘛这是,谁稀罕来你家赶这顿午饭!多少帅哥排着队请人家呢,挨个吃的话小姑奶奶我比你还胖! 其实,按照昨晚数羊时的想法,郎苑是要冷静一阵子,至少也要等两人都淡忘了五次未遂这回事吧。结果从大清早起来,郎苑心里就毛毛躁躁的,不知道干点什么好。 上班吧,假期还没完,要知道这可是处分性质的被放假呢。呆在家里吧,又担心妈妈旁敲侧击地瞎问,撒谎多了容易穿帮。各路闺蜜呢,都各有各的忙活,而且这事也不太好与闺蜜分享。 郎苑突然发现,以沧海之大,沧海之熟悉,居然没有了可供闲聊之人! 最终有个神来之笔,郎苑想起了马大宝的事情,养花卖花,不得有个代步工具吗? 有了想法就得立即行动,郎苑上蹿下跳地忙活了一上午,终于心想事成,开上三蹦子,直奔喧嚣浮华的城乡结合部,潜意识里居然有一种献宝似的冲动——我多么能干,多么周全,多么的多么…… 至于来见胖子,那么也没什么!事情都发生了,姐至于不敢面对吗?切!姐就是要大隐隐于市,闹市中读书! “夫……苑苑呐,这辆三蹦子是你给马大叔准备的吧?”胖子果然心领神会地打破了沉闷。都老夫老妻的了,还没这点默契?再不给活跃一下气氛,回头这小姑奶奶不得蹦高啊!蹦高就蹦高吧,别再毁了这一桌子的菜…… “嗯。三蹦子不需要驾照,简单学一下就行了,很容易上手。”郎苑也做出了积极地回应。当主人的有了主人的样子,当客人的当然也要有客人的样子。就不跟那半拉子“夫人”计较了,胖子真敢在这儿叫出来,姐就崩他一筷子,扬长而去! 苑苑?这称呼倒是新鲜…… “哈哈!你确定很容易上手?”胖子嬉皮笑脸地挖苦了一句,刚才分明是有人要撞墙嘛。 “我是头一回开嘛!”郎苑也忍不住笑。 这辆三蹦子是查扣的事故车,撞断了护栏,冲到马路对面还撞坏了一辆倭国豪车。问题是三蹦子没啥事,开三蹦子的司机更没啥事,丢下车一溜烟地就跑了。 最终,护栏由城建负责维护,倭国豪车自认倒霉走了保险。三蹦子被拖到停车场,一年多了也没人打听。类似的三蹦子还有很多,郎苑挑出了这辆,找人维修了一下,代步还是没问题的。 “哎,不是说交警不敢管三蹦子吗?”胖子奇道。 “警察做的事情多了去了!有些人就是看不见阳光面,专盯着阴暗点。一出负面新闻就兴奋啥似的,无限地放大。”郎苑感慨了一句,可能是觉得自己改变不了这个无奈的现实吧,“黑化警察有什么好处?骂警察的那些人,遇事还不是第一时间报警?!” 胖子无辜地瞧着郎苑,你说那些人就说那些人呗,盯着我干嘛?胖哥我刚才还嘱咐石磊遇事要报警呢…… “今年上半年市交警支队还针对非法营运的三蹦子进行了专项治理。问题是这东西就跟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又冒出来一茬——嗯,这韭菜炒鸡蛋火候刚刚好,小兰手艺不错——禁止三蹦子上路吧,又涉及到方方面面的事情,根本就不是警方能做得了主的。”郎苑撇了撇嘴,多说也是无益。 “谢谢郎姐姐!”马小兰终于逮着机会说了句话。也不知道感谢的是郎姐姐夸她手艺好,还是郎姐姐弄来了一辆三蹦子。 “哎,小兰你也要谢谢我,隔壁的院子我给你租下来了。”白强也得了机会自我表扬了。 “谢谢强哥!”马小兰笑得还是很忸怩。 “哎,小兰你也要谢谢我,小石上学的事,我也给办妥当了。”胖子打趣着马小兰。 “谢谢姐夫!”马小兰的脸更红了,怎么全桌的人都盯着我呢?这一桌子都是好人,啊不,这桌子边上的都是好人…… “哎,合着就没我什么事啊?”王霞嘻嘻哈哈地说了一句。心下也是古怪,小兰怎么称晃子是姐夫?昨天听到一次了,但没往心里去。她家就她爹和弟弟,那么,这姐姐就是郎警官,也就是郎姐姐喽? 嘿嘿,晃子跑了一趟斤蒙山,看来是收获不小啊!嗯,小兰家的住宿条件肯定有限,应该是给安排在一个房间了!要不小兰喊姐夫怎么喊得那么顺溜…… “谢谢霞姐!”马小兰这顿饭是说了一天的话了,面红耳赤地感谢了一圈。 “都别光顾了说话啊!快吃快吃,菜都凉了,郎警官你多吃点!”王霞不失时机地招呼郎苑,由里到外都透着一股热乎劲儿——这可是地道的沧海大嫚儿啊,小模样这个俊!晃子可算是逮着了…… “咱们说话容易耽误吃饭,也有人两不耽误啊!”郎苑夹了一筷子木须肉。 正在盛不知道第几碗米饭的胖子翻了个白眼,我又招惹你了?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当然胖子还是不允许桌上剩下饭菜。马小兰还是没探到胖子的饭量,郎姐姐如果不来的话,姐夫就应该能吃饱了吧?不不,郎姐姐应该来,是我应该做更多点…… 第七十二章 热闹的浮世众生相 “大姐,这张卡里是我这半年的工资……” 郎苑把一张银行卡递给了王霞。王霞的下巴颏都要被惊掉了。娶媳妇可是一件很费钱的活儿,沧海这边流行“万紫千红一片绿”,也就是一万张五元的,一千张一百的,六百张五十的,共计十八万元的彩礼。 虽然钱不少吧,跟白强商量好的话,紧一紧还是能挪出来的。反正家里也就小朵一个小丫头,以后再慢慢挣呗,他舅也不会让小朵吃了亏就是。 这可倒好了,还没怎么着呢,人家姑娘就掏钱贴补婆家了?单说这份心意吧!我这当大姐的,怎么能拿弟妹的钱呢? “苑苑,这钱大姐可不能拿,回头你跟晃子合一块儿花呗!”王霞脸上精彩纷呈,对这个弟妹满意得不要不要的。就算有点小脾气吧,人家不是娇生惯养的宝贝公主吗?小朵的脾气就好了? “大姐,说好了我和胖子一起承担半年房租的。对了,还有暖棚,这是我前期的投资,到时候再一起算。”郎苑倒是给闹了个大红脸。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怎么就跟胖子合一块儿花了?连“苑苑”都叫上了? 都怪死胖子!还不定给他姐说了什么呢! 正在跟白强说钢结构的胖子,感觉后背灼热,回头一看,郎苑瞪着要吃人的目光。 “姐,这钱咱可不能要哈!人家还以为你把你弟弟我给卖了,坚决不能要哈!”胖子以德报怨,很努力地帮助郎苑达成目标,“密码是啥来着?” “呸!论斤卖的话,你可值老鼻子钱了!”郎苑还就说不清楚了,干脆四十五度角望天,“密码是我生日。” 王霞脸上抽了一下,只好把银行卡揣进了口袋,“那姐就先替你收着,以后花钱的日子多着呢!” 郎苑继续四十五度角…… 午饭后,众人来到隔壁院子里参观。 这些摞房小院,都是九十年代末村里统一规划并补贴建造的,规格布局几乎完全一样。这边靠墙根堆了好大一堆豆腐渣,是上次的租户留下来的,房东扣下了五百块钱的垃圾处理费。白强过来签协议时,房东也把这钱转给白强了,还连说不好意思,最后约了一起喝酒。 “嘿嘿,养花不是吗?这都好肥料啊!”白强乐呵呵的,捡了很大的便宜。 “要不,咱那边院子也一起封闭了吧,夏天顶上可以盖点草帘子,还可以加装排气扇,应该热不到哪里去,冬天可就舒服得多。”胖子提议道。怎么也得参照着马家庄村主任官邸营造吧? “我看行!夏天也舒服啊,要不然蚊子苍蝇多的。”王霞表示同意,白强就没什么意见了。 河阳社区的下水问题一直没有完全解决,味道臭且不说,蚊虫还特别多,以前倒也没觉得什么,现如今不是有条件了吗? 要是搁在过去,投钱改造院子这种大事,王霞两口子首先是考虑的是租期问题。别这头刚弄好了,那头房东却撵人了。而今这些问题都不是问题。河阳社区谁不知道保安胖哥的?公平合理的市价呗。晃子从不欺负人,却也不用考虑被人欺负。 马小兰跑回去抱来了水桶拖把扫帚,屋里屋外的一通打扫,忙得灰头土脸的,却在若有若无地哼着小调。 几个老头在那边院里下棋,听见这边说得热闹,也跟着过来看看,还以为水站要扩大规模了呢。听到胖子跟白强说封闭院子时,有个老头嚷嚷起来,“这事儿交给我!我儿子就是专业干这个的,成本价!他要是敢挣你一分钱,老子打断他腿!” “蔡大爷,等他完工了你再打,先把活儿给干完哈!”胖子嘻嘻哈哈地答应了。 蔡大爷当即打了电话回去,不一会儿他儿子小蔡就开着面包车来了,话说得比他老子还干脆,“为了我儿子,我也不敢挣胖哥的钱啊!对了,还有你们家白小朵!上回就是小朵从背后拉了我儿子一把,当时还不知道,后来从网上看视频才发现这事儿。这爷俩都是我儿子的救命恩人呐!” “还有这事?你怎么没跟我说?”老蔡又瞪眼了。 “唉哟我的亲爹啊,跟你说不是让你瞎操心嘛!”小蔡嘴里喊着委屈,直往胖子身后躲。 “老子就是揍得你轻了!”看来老蔡当年也是个角儿。 王霞两口子这才想起来,还是晃子刚来时,飞身进校园制服了持刀歹徒,小朵一直吵吵着说她也救人了。但王霞两口子都不相信,胖子则一脸严肃地要求小朵,再遇见类似事情要撒腿就跑…… 姓蔡的这家人,是河阳社区的土著,家搬到河对岸的新区去了,但老院子也没往外出租。自己养了个小工程队,专做玻璃幕墙。春节临近,建筑行业都歇了,小蔡也没活了,最近一直在忙着讨要工钱。这事可比揽活要困难得多,到哪儿都不受待见。 “三天!我现在就回去下料,三天一准儿完工!”小蔡爬上爬下地量了尺寸,价钱也不谈,开着面包车走人了。老蔡则很有面子的带领其他老头回去下棋,悔棋的喊声传过来,都显得特别的理直气壮。 这就是一副热闹的浮世众生相吧? 胖子等人一直在忙活着,郎苑却是插不上嘴。想帮着小兰打扫卫生吧,也插不上手。她默默地站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和这个环境有点格格不入,虽然身上也沾了些尘土。 反观胖子吧,天然和谐地融在里面,好像他就是在这个院子里出生长大的,阳光下扬着一张乐呵呵的胖脸。 其它场合就不清楚,好像跟自己在一起时,无论什么环境,胖子都能毫不违和地参与进去。或者是这厮有什么特质? 胖子这人,虽然讨厌,却也不那么讨厌。这个环境,虽然热闹,却也太热闹了点。 郎苑想起观海家园小区的幽静雅致,木栈道下流水潺潺,上面爬满了葡萄糖。路边的山楂树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实,桂花要到来年秋季才飘香。海风从窗子里吹进来,永远那么的惬意。夜间的草地灯发出萤火虫一般的光晕,保安两人一组巡视,手电光不会晃到别墅的窗户上。 从临海区到牢山区,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我这趟来,是不是有点冒失? 第七十三章 还有花见花开之功效 “上回那些证据,你都报上去了吗?” 次日一早,郎苑带了一辆厢式货车过来,拉着马小兰回斤蒙山搬家。胖子对马家庄的邪恶势力毕竟不太放心。 “没有啊!你不是说他不在你眼前跳高,你就看不见吗?男子汉大丈夫,吐口唾沫砸个坑的。”郎苑哂道。最近都有点话痨了,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从马家庄回来以后,胖子就把那张房屋转让文书,还有死油头等四人的供述,都交给了郎苑这个专业人士。郎苑显然比胖子更加嫉恶如仇,也比胖子更有渠道。胖子作为一名奉公守法的普通老百姓,勤劳致富就是对国家的贡献,不能捞过界。 郎苑却留在了手上未做处理。一则,还就是说话算数。女子和小人,有时候也讲这个的,甚至比胖子更讲究。胖子让死油头等人写口供时,就暗示了保护污点证人。而老马主任伏低做小地求饶时,郎苑虽然不假辞色,却认为胖子做出了承诺——这事就到这儿了…… 谁知道胖子说话算数也是分对象的——哥跟这些劣迹斑斑的恶霸讲什么道义啊?死油头等人就算是被挫骨扬灰,有一个无辜的吗?马所长即使被判了枪毙,也是多行不义所致,所谓天理昭昭,跟哥有一毛钱的关系吗? 二则,也是更重要的一点,郎苑不想让别人知道此事,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一旦动了关系处理,无论走官方渠道还是私人渠道,这事都会在某个层面上传扬开来。郎苑倒不是怕留下因果,而是嫌麻烦。 所以,从实质上看,上次的斤蒙山一行,还就是装腔作势地把恶人吓唬了一通,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得,我还是再陪你走一遭吧!” 胖子翻了个白眼,女人果真不靠谱。老马主任不是个省油的灯,再加上马老四那个又傻又横的村二代,再向虎山行,还是不太平。 “你又惦记着人家老母鸡了吧?”郎苑嘴上是这么说,浓眉也拧着,心里还是有点小感动的。胖子毕竟不肯让我独履险地,即使没什么大不了的…… 箱货的驾驶室,除司机外就能乘坐两人。马小兰已经上了车,听见胖哥也要去,就着急麻慌地往车下跳。这趟回去,不但要帮着父亲收拾东西,还得给小石去办理借读手续,都离不开马小兰。 胖子却拦住了她,“得,我这皮糙肉厚的,还是我坐后箱吧。” “唉,最近老跟你混一起,脑子都不好使了。”郎苑一拍脑门,“回来时大叔和小石不也得跟车吗?你坐后箱可以,他们不行。” 半小时后,胖子下了早班,坐上郎苑开的越野车,带着厢式货车直奔斤蒙山。送车过来的还是上次那个张帅哥,但越野车已经不是上次那辆了。 这回郎苑好歹跟张帅哥多说了几句话,“我要去帮一个外地朋友搬家呢!这坨胖子?哦,他是个力工,专门干粗活的,有把子傻力气。虽然吃得有点多,但搬家绝对是把好手!” 胖子嘴角直抽抽,这是遭报应了啊!不过糟践人这种事,还是在背地里做比较好。胖子热情地跟张帅哥打了个招呼,“嘿!你们贩二手车的,不少挣吧?” “啥,贩二手车的?”张帅哥的鼻子都给气歪了。不过没等他跟个粗人一般见识呢,又吃了一头一脸的尾气。 望着越野车绝尘而去,二手车贩子喃喃自语,哥其实也可以干粗活的,还不要钱,倒贴钱都行,吃得还少…… 马家庄风平浪静的,虽然远远近近的好像有人窥探,胖子也没有放在心上。 到地头后,郎苑载了小兰小石去镇中学办手续。胖子就往箱货上搬东西,家徒四壁,也实在是没什么好搬的。真计较起来,把这些瓶瓶罐罐的都卖了,也不见得够这两辆车跑一趟的油钱。 胖子把暖房里的蝴蝶兰都搬上了车,还有半麻袋各类花种子。有的是马大宝自己培育的,也有这两天赶集买来的。要进城卖花,马大宝当然要尽量多做些准备。只是离着过年也就不到二十天了,除了这些蝴蝶兰和君子兰,新种下的也赶不上时节,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挣到钱。 马大宝对沧海之行,实在是没什么信心,但不愿逆了小兰和小石的意。再说两个恩人一直在帮着操持呢,马大宝也不能不识好歹——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希望两个孩子能过得好点…… “胖哥,不知道为什么,你们走了以后,这些蝴蝶兰全都开了,还特别好看,应该能卖上价去!”马大宝犹犹豫豫地提出了疑问。 “哦?以前没这么好看吗?”胖子瞧着这些蝴蝶兰,也觉得赏心悦目。不但花开得漂亮,还真像是五彩斑斓的蝴蝶。连叶子都很漂亮,黑绿黑绿的闪着光泽,显得生机特别旺盛。 “我养了好多年蝴蝶兰了,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马大宝说得很肯定,也算是专业领域的自信了。 “哈哈,好看还不好吗?管它呢!”胖子打了个哈哈,心下却是疑惑,莫非真的跟我在暖棚里的诡异感觉有什么关联? 或者是疑神疑鬼吧,看着这些蝴蝶兰,胖子还是有种亲切的感觉,就像血脉相连一般——我擦,哥跟一盆花有什么血脉…… 历史多次残酷地证实,胖哥我是人见人爱的。难道还有花见花开之功效?那么,轮胎呢,不会就这么爆了吧? 胖子看过去时,箱货司机小李不好意思地说道,“胖哥,这蝴蝶兰太漂亮了!哎,我帮你搬货,回头你送我一盆怎么样?嘿嘿,买也行!” 箱货司机只管开车,正常是不管装卸的。胖哥很慷慨地替马大宝答应了以后,小李就行动了起来,把西屋里的君子兰一盆一盆地往外搬。 “君子兰也比以前好看吗?”胖子倒是省了力气。那天光顾着吃鸡了,并没有到西屋去看君子兰。 “君子兰倒是没什么变化,也没开花。正常都是年前十天左右才会开的,蝴蝶兰本来也是。”马大宝毫不迟疑地回答。 该有的都会有,该来的总是会来。胖子晃了晃脑袋,等暖棚在河阳社区建好后,再慢慢地验证吧——哥不会真的是一头千年老树妖吧? 嗯,不是一头。应该是一棵? “小李师傅,把暖棚里那些韭菜菠菜,还有两棵小尖椒,也都帮着挖出来。回头我再给你一盆君子兰!” 第七十四章 艾玛天上有大灰机 “狼姐夫!我们一家子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您老人家,我们知道错了,愿意做出任何补偿。求求您放过我儿子吧!” 刚搬完君子兰,大铁门却被推开了。马主任走进院子,“噗通”一声跪在了胖子的脚下。脸上的酱肘子效果消除了些,满嘴牙却是回不来了。 “你儿子?马所长?”胖子却是一愣。 郎苑说没采取什么措施啊?就那晚挨电的情况来说,大小便失禁倒是有可能,生命危险是肯定没有的。也不对,就算真有生命危险,来求我有什么用?胖子回沧海后之所以由着郎苑随便处理,也是断定马所长不敢采取什么手段,因为把柄被人捏着呢! 难道是,马所长被抓了? “对对!马友仁就是我的大儿子,派出所长。”看上去老马主任对他大儿子比四儿子要亲多了,哭得跟死了爹似的。或者是大儿子的势力,对老马家的重要性比四儿子要大得多? “我没有动他。狼姐姐也没动他。你找别人问问吧!”胖子断然否认。 “我老公已经被抓到县里去了!这个给你,这些都给你,我家里还有!我老公要是出了事,我们全家都不活了啊!” 门外又蹿进来一个中年妇女,水桶身材猪面目。跪在胖子跟前后,就从脖子上摘下了一条小指头粗的金链子,又从手指头上褪下了一个狗眼大的翡翠戒指。然后膝行过来,双手捧着奉献给胖子。 卧槽,这是哪一出啊! 胖子觉得此事必有蹊跷。就算马友仁坏事做尽,东窗事发,也不会这么寸吧?易地而处,换了别人来讲不是他做的,我也不信啊! 即便是十恶不赦的暴徒,也可能是别人的儿子和老公。胖子觉得老马主任及其儿媳哭得挺惨的,当然也谈不上可怜。他们不可怜,别人就可怜的了。哥虽然没有对付他,却也没有理由帮助他——家里东西不少嘛! “你们可能误会了,我做下的,我会认。不是我做下的,你们求我也没用。该干嘛干嘛去吧。”胖子没想到,作为一个有把子傻力气的力工,来帮人搬个家,还能有这种奇遇。 刚用勤劳的双手挣了两盆鲜花的司机小李,两眼都有点发直了——原来,一直乐呵呵的胖哥,还是个大有来头的狠人?啧啧,戒指就不清楚,这条金链子应该能值辆箱货了吧? 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村民,嘁嘁喳喳地看热闹。马大宝觉得自己没有说话的立场,带着小李往后退了退。 猪脸妇女仍在嚎丧,老马主任却是目光闪烁。 胖子忽然心里一动,转身退进屋子,掏出手机打给了郎苑,“夫人呐,手续办得怎么样了?” “刚才一直在等教务处主任,现在已经办好了,我给他买了两条烟。”郎苑在电话里说得还挺得意,都会行贿了。 嗯,那边没发生什么意外,胖子松了一口气。 “好的,我们这边也差不多了。你就不要回来了,直接回沧海会合吧,来回地跑划不来。”胖子说完就挂了电话。 阳角镇实际上是在返回沧海的路上,白天开车差不多二十分钟的车程。当然更重要的是,这边的事情,好像有点不太对头。郎苑带着两个孩子,还是不要回来的好。 “我去年买了个表!我大哥回不来,你们谁也不要走了!” 胖子再走出屋子,却见马老四进了院子,手里举着一把长管的土枪。 这种土枪前装火药,火药里还混着小钢珠,发射后小钢珠呈扇型漫射,效果跟咸蛋枪有点类似,近距离能把人打成筛子。以前藏马山也有这种土枪来着,胖子小时候还见姥爷用过,打野兔很好使。后来全被派出所收缴了。 今天再见土枪,特么的,一点都不亲切。 此刻马老四手里的土枪冲着天,显然已经填装完毕。司机小李吓得脸色煞白,居然无师自通地双手高举。马大宝也是独腿颤栗,转脸看向后面的胖子,难道是让胖子快跑? “老四,你不要胡闹,杀人是犯法的!”老马主任站了起来,怒气冲冲地朝着马老四大声吆喝。 “犯法吗?大不了一命陪一命!老子打死他们三个,还赚了俩!”马老四凶神恶煞地瞪着胖子,长枪管慢慢地倾斜过来。 “狼姐夫,你有什么办法就赶紧使吧!我这个老四,有神经病鉴定证书,我也管不了他!”老马主任可怜巴巴地朝着胖子作揖,似乎是怕事态恶化。 呵呵,急性短暂性精神障碍吗?平时好人一个,发病时完全丧失辨认能力或者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不承担法律责任或者减轻量刑。 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富贵病啊,各种二代是高危易感人群,常见于豪车撞人之后。怎么连大山沟里都有发病了?老马家一门四杰,果然有些门道。 胖子乐呵呵地走到了马大宝和小李跟前。以胖子的反应能力,这种粗劣笨拙的土枪,并不足与对其造成伤害。或者快不过子弹吧,但一定能快过开枪的人。 马大宝和小李就惨了点,万一被人打成筛子呢?打一身麻点也不好。胖子不能让马大宝受到伤害,小李师傅就更加无辜。 “爹,大嫂,别求这个鳖孙!今天他不给老子一个说法,老子一枪崩了这三个鳖孙!”马老四的枪口转了转,刚才还不能兼顾呢,这傻叉自己走过来凑堆了!土枪都不用瞄准的,对着差不多的方向就好使。 “狼姐夫,你快想想办法啊!只要你救出我大儿子,我保证你们的安全!”老马主任急得直蹦高,看来是真的关心胖子等人的安危。 “老马啊,我没有办法!我连马友仁被抓了都不知道!”胖子肩膀一耸,两手一摊,突然仰头看向天空,“艾玛,天上有大灰机哎!” 这个笑话有点冷。 老马主任无奈地撇了撇嘴,马老四则直愣愣地盯着胖子,枪管连晃都没晃。 “你看看,我也没办法吧?”胖子一点都没觉得尴尬。 马大宝多少有点替胖哥尴尬,大铁门处挨挨挤挤的全是脑袋呢!小李师傅倒是转过脸来,嘴唇哆嗦着——胖哥,咱别玩了行吗?那家伙一个手不稳,走了火咋办? 第七十五章 急性间歇性精神病 “你,把花盆放下!我看着眼晕,慢着点,慢慢蹲下!” 马老四面目狰狞地盯向了小李师傅,枪口也有所侧重。其实这种土枪也不分什么重点非重点的,打出去就是一团花,完全笼罩着四米之外的三个人。但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自己,总是不如指着别人好些——刚才一直指着胖子呢…… “啊?”小李都要哭出来了,原来我特么一直抱着两盆花?我特么得多贪财啊,我特么不要了好不好?我特么什么都不要了! 前面小李一通忙活,却也没亏待了自己,君子兰和蝴蝶兰都是他精心挑选出来的,准备放在驾驶座的后面,别放后箱里颠坏了。没承想,活儿干完后,小李刚抱起了属于自己的两盆花,就有不速之客闯入。 老马主任及其儿媳跪地苦求时,小李两眼直放光,今儿可是撞见热闹了哎,胖哥真牛叉!马老四的枪口指过来后,小李的魂都吓飞了,卧槽,牛叉上了天容易摔着! 老庄孙子说过的,贪小便宜吃大亏。我特么好好地呆在驾驶室里睡觉行不行啊…… “小心啊,慢慢蹲,轻轻放!这可都是你自己挑的哈,摔坏了我可不给换!”胖子还在一边说着风凉话。 “嗯嗯!”小李哆里哆里哆嗦地蹲了下去,果然是轻搬轻放。并且蹲下去就没再站起来,两手抱在了后脑勺上…… “你,别特么给老子耍宝!赶紧打电话,把我哥放出来!”马老四重新盯向了胖子,两腮的酱肘子都显得特别鲜亮,枪口当然也调了回来。 敢情你哥是被老子关鸟笼子里了? 胖子无辜地看着老马主任,“你们这不欺负人吗?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事情是由你而起的,证据也是被你拿走的。你就别说些没用的了,这儿可是马家庄!”老马主任推心置腹地劝说道,“别逼我们走最后一步!打死你们,我家老四可能也有点小麻烦,但你们三个,可就一条命!” 有九条命的,那特么是猫。 胖子探手入口袋,马老四的枪口纹丝不动地瞄着胖子的胸口。不过,胖子并没有掏出手机,而是凝神听了听,“好像有警笛声?” “你老这样,有意思吗?”老马主任很无奈地拍了拍脑门,你很过分哎,你再这样我可就保不住你了! 说实话老是没人信啊,胖子也很无奈。 不过这时看热闹的人群突然骚动,两个壮汉排众而出,走到马老四身后,“四哥,有警车过来!山猫和二愣子特么的跑了!” 胖子刚才一直没有动手,就是发觉人群中还有埋伏。一个马老四一条土枪,还是好对付的,两个花盆都富裕着。要是人群中再伸出几条土枪呢?这玩意儿虽然杀伤力有限,可是没法躲避啊! 这两条壮汉,手里各有一把土枪!枪管比马老四的短些,但更粗! 都特么不是制式的,干活也太随心所欲了点。 “老炮,棒槌,你们两个,怎么不跑?”马老四两眼通红,与酱肘子脸相映成趣。 其实,这是动手的最好时刻。马老四有所分心,虽然枪口还指着这边,眼睛却很外行地看到了别处。而被称为老炮和棒槌的两条壮汉,土枪还提在手上,枪口冲着天,大概也是没把胖子放在眼里——一个不知死活的二货而已…… 可是,警察真的马上就要到了啊! 认识郎苑以来,胖子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国家号召的是见义勇为,法制社会不需要大侠!大侠是没有好下场的,还真以为你就天下无敌了? 是不是天下无敌,胖子并不清楚。这一年多来,或者是活动空间有限吧,胖子并未见过什么高高手,低高手也没见过。 再说了,胖子对此也并不热衷,天下无敌又如何?哥只想知道谁的肚子里还有种子而已,孤独是可耻的,未知很可怕。 从小就想当一个行侠仗义的大侠之说,也就是哄哄张校长罢了。别说从小了,肚子里有了种子,身体素质超强之后,胖子也没想过要行侠仗义! 那么,这事还是交给专业人士好了。 好吧,面对二把刀的枪手,以及不靠谱的土枪,胖子能够保证自己完全无恙,基本上可以保证马大宝和小李没有生命危险。 也就是说,马老四的土枪还是会响的,打中了谁,那可就不好说了。 依着郎苑的说法,这恐怕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惹下了麻烦,回头又要让郎苑费心,费心之后她还费嘴…… 再说了,警察来得还挺巧的。 从马主任进门起,也就二十分钟吧。从镇上开车过来,至少需要二十分钟,派出所当然是在镇上的。终不是马主任先报了警,然后才持枪强闯民宅的吧?此事必有蹊跷啊! “四哥!我这条命,就是你的!这些年好吃好喝的,哥们儿也赚了!”老炮一脸的横肉,满不在乎地说道。 “四……四哥!老炮……炮说的……”棒槌还是个结巴棒槌。 “老炮说的就是你要说的,对不对?”马老四是相当的善解人意。 “对!”棒槌使劲地点了点头,憋在嗓子眼里的话被人替着说了,就跟自己说了一样痛快。 “士为知己者死啊!”胖子挑着大拇哥赞叹。马老四还豢养了死士,至少养了四个,事到临头跑了俩,好歹还剩下俩缺心眼的。 “别特……特么废……废话!老子一……一……”棒槌还是个勇于向命运挑战的主儿,不肯向自己的缺陷低头。 “老子一枪崩了你!”这回是老炮善解人意了。 “对!”棒槌又痛快了,土枪被平端起来,对上了胖子。 胖子果然不敢废话了,赞美别人是一种美德,这都不懂。 “老四!别莽撞,要不你先躲躲?”老马主任这回是真劝了,神色很焦急,跳着脚往外看。 警笛声越来越响,恐怕已经进了村。 “别特么废话!我哥要是出了事,全家都特么完蛋了!这些年,养了多少白眼狼,也得罪了多少红眼狗!大嫂,你给我站起来,别特么跪了!”马老四眼里布满了血丝。 看来,急性间歇性精神病,还不一定完全是事后丸。 刚才一直哭天抢地的猪脸妇,果然听话地站了起来,目光凶残地盯着胖子。 哥这冤枉的!胖子只好摸了摸鼻子。就冲这狗链子和狗眼戒指,这婆娘也不是个无辜的,更别说这吃人的凶光了。 “老四你这句话说的,有见地!”胖子还就是改不了赞美别人的美德,哪怕是被两支土枪瞄着。 “今天不把我哥放出来,谁特么也别想跑!”马老四目光阴狠地盯着他爹。看来他也和他爹一样,都是跟马友仁更亲。 老马主任居然蹬蹬后退了两步,有点难以置信的样子——老四,你玩真的? 警笛声在门前爆响,看热闹的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路,三个警察走了进来。 “马老四,把枪放下!”前头的警察紧盯着马老四,右手按在腰上。后面跟着的两个警察,看上去神情比较紧张。 “姓朱的!现在轮到你这个二货装叉了吗?你不过是我哥养的一条狗罢了,也敢在马家庄咬人了?” 马老四的土枪还是稳稳地指着胖子三人,只是两眼又很不专业地移开了。 代为补充的是,老炮和棒槌的两条土枪,都指向了三个警察。 胖子撇了撇嘴,有猪,有狗,还有马,六畜得其半了…… 第七十六章 飞扬跋扈的村二代 “马老四,你敢袭警?天下之大,跑不了你!” 朱警官额头上青筋暴出,厉声呵斥。枪口之下,倒是颇有几分胆色。当然,右手按在腰上就不敢稍动。如此距离,一把手枪分明干不过两把土枪。 而平端着土枪的这两条壮汉,分明都是亡命之徒,说不定还是逃亡多年的A级通缉犯呢,有人命在手上的——抓住就是大功一件!老子连续立功,也就不用委委屈屈地趴在这个穷山沟里了吧…… 当然,朱警官只是下意识地想一想而已。做人呢,不能太贪心。跑得太快呢,容易扯着蛋。要想消灭敌人呢,首先得保全自己。 所以,朱警官呵斥的是马老四,一个知根知底的土霸王,并不见得能狠下心抛弃一切。而这两个亡命之徒,显然是听命于马老四的。 “打死你又怎么样?”马老四却是张狂地大笑着,“老子生在马家庄,长在马家庄,也想死在马家庄!谁说老子要逃了?” “不过呢,我哥养了你这么多年,你祖宗的坟茔上有几棵草我都知道!我说,弟妹挺水灵的啊,老子就喜欢屁股大的女人!老炮,棒槌,你俩呢?” “我这人,不挑食!”老炮舔了舔嘴唇,好像是在舔别的什么东西,两眼放射着不健康的光芒。 “我也喜……啊喜……”棒槌憋得脸通红。 “你也喜欢屁股大的女人!”老炮对自己的兄弟了解甚深。 “对!”棒槌又痛快了。说这一个字的感觉很爽,以至于枪口都有点不稳了。 朱警官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目光阴冷地盯着马老四,身体在轻微地颤抖,手臂很僵硬。马老四的狞笑却还没有结束,“按说屁股大的女人能生儿子啊,弟妹她怎么就生了个闺女呢?” “多大了?”老炮舔着嘴唇主动问话。 “七岁,上一年级了!”马老四果然是知之甚详。 “将……将就……啊就,能……能用!”这回的字数比较少,马老四没有打断他,老炮也没有打断他,棒槌终于体会到了自己说出心里话的痛快。 “咱们哥仨兄弟一场,如果今天都死在这儿,也算是圆了当年兄弟五人斩鸡头的誓言吧。山猫和二愣子那两个王八蛋,就不说他们了,大难临头各自飞嘛!不过呢,就这三个怂货,还是抓不住你俩的。四哥我呢,只是不想跑路而已。你俩跑了以后,也不要去找山猫和二愣子的麻烦,毕竟也当过多年的兄弟,他俩不认我这个哥,我还是认这两个兄弟!”马老四情深意长地叹了一口气。 “四哥!”老炮的眼珠子都发红了。四哥对背叛了他的兄弟都这么好啊! “……”棒槌嘴唇哆里哆嗦的,还没等憋出字来呢,就被马老四残忍地打断了。 “四哥我哪儿也不去,就呆在马家庄!你俩记住,如果四哥我死了呢,那就是死在这个朱代所长手里的。朱代所长住在斤山县城,不难打听。你俩要记得多替我上她们几回,母女都要上,怎么爽怎么来!四哥我在九泉之下,也感念着你俩——真兄弟,够义气!” 这叉装的,哥给十分!胖子都打算鼓掌了。 好吧,被土枪指着胸口,不方便太大动作。 此情此境,众目睽睽,马老四居然发表了这么一番声情并茂效果绝佳的演说——他根本就不想死嘛!这个飞扬跋扈的村二代,还是有点门道的。 涉及妻子和女儿,面对不择手段的暴徒,这位朱代所长恐怕要怂啊!甚至还得烧香拜佛保佑马老四长命百岁——人家有后发制人的核打击能力…… “马老四!我今天根本就不是来抓你的,我是来抓他的!”朱代所长手脚不敢动,却用下巴指向了胖子。 抓我?胖子小幅度地指着自己的鼻子尖,这也能挨着?哥只是来搬个家而已嘛! 抓他?马老四居然和胖子取得了一致,很不屑地骂道,“傻叉!你特么的逗老子玩吗?” “这人涉嫌非法拘禁,滥用私刑,取得口供后逃匿!但我一直没见到过他取得的任何证据——这么说,你明白了吗?”朱代所长沉着冷静,甚至还显得不卑不亢的,两腿都没那么抖了。 这样也行?胖子张大了嘴巴,人才啊! 不过,哥是招谁惹谁了?这傻叉怂就怂呗,干嘛把哥往坑里推啊,虽然哥一直是在坑里站着的。 不过,这傻叉急于脱险,好像解释得多了点,此地无银三百两? 胖子恍然大悟,马友仁原来是折在这位朱代所长手里的啊!他的官衔当然也是由此而得。 那天离开之后,胖子就没再管过马友仁的死活,当然也没管过死油头等四人的死活。 马友仁或者暂时还没有动作,但死油头等人跟随马友仁多年,太了解这个主子了。延宕就是坐以待毙,死油头等人选择了主动出击,而朱代所长就是他们投靠的明主——这里面还真是有点因果的,哥做事不利索啊,心太大了…… 口供能有一份就能有两份,胖子能糊弄死油头等人,朱代所长当然也能。谁在乎几个二五仔的死活呢? 而这位朱代所长之所以来得这么及时,肯定是有线人通报的,这个线人可能天天在附近盯着,很可能还就是马家庄的人。 一不做二不休,朱代所长所图甚大——抓了马友仁,再连锅端了马家庄的黑暗势力,这个功劳可是大了去了。 所以,朱代所长此来,不是要阻止犯罪,而是要趁热乎抓捕杀人嫌犯。 这个杀人嫌犯当然就是马老四。 马老四为什么是杀人嫌犯呢,因为胖子被他一枪崩了。 马老四会走极端吗?一定会的。保护伞没了,黑暗势力暴露在阳光下了,救马友仁就是救自己。 此时马友仁正处于双规阶段,任何人都见不到他,当然也就无从得知详情。胖子的这个黑锅,背得合情合理——胖子告的状,还是直接找了上层关系告的。 当然,胖子被马老四打死,那就是最理想的结果了。 就算没崩,冲突起来就行。把两头都抓起来,慢慢调查呗。 此人如此急智,处心积虑,胆大心细,真是个人才啊!如果就这么死了,啧啧,有点可惜的说…… “马老四,你刚才说这位朱代所长是你哥养的狗,我都听见了。你哥这口味,嘿嘿,不评论。不知道这位朱代所长,以前是什么职务?”胖子顶着黑洞洞的枪口,谦虚谨慎地向马老四请教。 眉清目秀的朱代所长,额头再次青筋爆出——此养非彼养,此狗非彼狗,呸呸,老子不是狗…… “他是副所长,我哥一手提拔起来的!”马老四毫不迟疑地回答。他听懂了朱代所长的暗示,却也是似信非信。 “其实你哥是死在谁手里呢,这个问题不难弄明白。”胖子决定慷慨地给马老四指点一下迷津。 “怎么弄?”马老四还真就不耻下问了。这个问题他确实是想弄明白,也确实是没弄明白。 “你哥有四个手下,是联防队员吧,叫什么名字我就不知道。其中有一个油头中分的,很多头皮屑。你哥被抓了以后,你见过他们吗?”胖子循循善诱。 马老四的脾气暴躁,其实也不是很缺心眼。但这时候就有点跟不上趟。这都哪儿跟哪儿啊,火都上房了,谁顾得上管那几个家伙?不过好像还真是没有见过。 “哦,你是说他们四个反水了?”老马主任果然老而不死为贼。 马老四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貌似很快就能捅破窗户纸了。眉头皱得紧,土枪就盯得不紧。所以胖子大胆地朝着老马主任挑了个大拇哥,“哈哈,老马主任,头天见面时我就服你!” “我这个人,最实在了。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答应了就是答应了。”胖子表扬完了别人,顺道也毫不羞耻地自我表扬了一番,“你哥服软了,你爹求我了,我也答应了,然后我就没再管这事了。说话要算数不是?那些口供我是带回去了,也没丢。你要的话,可以跟我去沧海拿。” “不过口供这种东西,能写一份就能写两份吧?所以说他们四个是不是反水了,这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向谁反水啊!”胖子愉快地完成了结案陈词。 不过他也没忘了问候一下朱代所长,“朱代所长,你以前活得挺憋屈吧?这几天特痛快吧?升官了,掌权了,雪耻了,得意了……” 朱代所长一直被两管土枪指着,也只能是恨恨地看着胖子,“信口雌黄!” 胖子却是心下大定,看来真是被哥猜着了啊,虽然此前并无把握。 不过,猜错了又怎样——马老四见过死油头?嗯,那是被派回去卧底的了。朱代所长以前不是副所长?嗯,立下了汗马功劳,被破格提拔了。这事压根就不是朱代所长干的?嗯,谁让你丫没事招惹老子的…… “朱代所长,你就是那种恩将仇报,永远养不熟的狗,我不欣赏你!对了,你还是个怂货!”胖子指着朱代所长的鼻子骂道。 “马老四,我也不欣赏你!但是呢,你好歹是条汉子,直脾气,和我一样!但我没你这么蠢……”胖子又指向了马老四的鼻子,算是恨铁不成钢? 第七十七章 又丑又蠢又凶残 “狼姐姐,我下去买点菜吧,咱们回沧海吃!” 阳角镇每逢阴历二七赶集,主街道两边摆满了各色货摊。十里八乡的农民都凑了过来,或者摆摊,或者购物,熙熙攘攘的热闹。 郎苑驾车小心翼翼地从集市中穿行过去。路过菜市场时,马小兰兴奋地提了个建议。她想从家乡买些新鲜蔬菜,亲手做给狼姐姐和狼姐夫还有老板一家人吃。 “好啊,有土鸡的话买两只!”郎苑靠边停车,掏出两百块钱递给马小兰。 “狼姐姐,我有钱!”马小兰还真是带了钱的。上工当天,王霞就预支了一千块给她,让她上街买点衣服。因为马小兰的穿着打扮,老是让王霞想起小时候来——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不过马小兰多少有点上街恐惧症,拖拖拉拉地没有出门——我穿得挺暖和的啊? 好吧,小弟过完年就要进城上学了,会花很多钱…… “土鸡算我买的,菜你买!”郎苑还是把钱硬塞给了马小兰。 马小兰带着马小石进入菜市,郎苑也下了车,站在路边休息。阳光很温暖,照在郎苑身上,也照着街对面的斜坡式红房顶。各色乡民骑着自行车路过,也有开摩托车的。青年农民投过来躲躲闪闪的目光,郎苑带上了墨镜。 这儿是斤蒙山深处的阳角镇。郎苑的感觉还是不太真实——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嗯,这条街是返回沧海的必经之路,一会儿那辆箱货就该过来了吧…… “马小兰?” 马小兰提着几个塑料袋走出菜市时,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喊她,声音还有点迟疑。马小兰回头一看,也是迟疑地应道,“张妮?” 张妮是马小兰的高中同学,但在校一年时间,两人几乎没有说过话。马小兰是个瘦小的灰姑娘,抬头看黑板,低头看书,除了放成绩时,基本上没有存在感。张妮则是个美丽的公主,昂着头进教室,昂着头出教室,走到哪里都散发着张扬的青春,聚集了一身焦灼的目光。 就算她爸爸是副镇长,她也只是个学渣! 作为曾经的学霸,马小兰心里一阵黯然。或者张妮还是个学渣吧,我却再也不是学霸。她可能会上个三本吧?三本也是大学生。然后她会考个公务员,甚至能嫁到县城去吧?她发育得那么好…… “马小兰,真的是你啊!”张妮居然跑了过来,一脸的兴奋,“我去马家庄找过你,你爹说你去沧海打工了!” “你找我?”马小兰心下奇怪,她居然能找到马家庄去? “是啊是啊!看来你已经挣到不少钱了,你家新换的大铁门!”张妮想拉着马小兰的手说话,可惜马小兰两手都拎着塑料袋。 “你有事吗?”马小兰面露苦笑,有些事情还真是一言难尽。 “嗯。对了,我也不上学了。你知道的,我上不上学也就是那么回事吧,比你差太远。”张妮唧唧喳喳地说个不停。 “是吗?哦,你还没说到底找我干嘛!”马小兰的笑容自然多了。张妮好像也没那么高傲的,反倒是一个挺好相处的同学——她也不上学了啊! “是啊!我在政府招待所当了小半年的服务员,又不想干了!”张妮的两腮多了些红晕,声音有点忸怩,最终还是坚决地问了出来,“你们村,有个……胖帅哥吗?有这么胖,这么高!” 怕是一个帅字太不形象吧,张妮两手十指交叉虚环了一个圈,手指还只交叉到了一半。嗯,再差半个手指的长度就搂不住了。又举着手掌摸高,但还是没有那么高,所以两脚往上一蹿。嗯,差不多就是这个高度吧? 旁边拎着两只土鸡的马小石差点流出鼻血来。她是姐姐的同学?比姐姐高了大半个头吧,脸那么白,胸那么大,腿那么长。一跳一回落,落差好大…… “对了,那胖帅哥在沧海娶了个黄脸婆,又丑又蠢又凶残!胖帅哥可不幸了……所以我一定要找到他!”张妮虽然面带羞红,却是充满了憧憬。给别人幸福的人,自己也是幸福的。 胖帅哥可不幸了,你一定要找到他——这两者存在因果关系吗? 马小兰和马小石对视了一下。我们村,好像没有这么一个胖帅哥吧。 “你不知道那黄脸婆有多凶残!对了,她还是个警察呢!根本就不知道心疼老公,也不懂得孝敬公婆!觉得自己高高在上的,打心底里就瞧不起农村人,把胖帅哥指使得那个可怜啊!我要是再见到那个黄脸婆,我就……” 张妮一边说一边抬起了手,像是要凌空抽下去,这时却发现马小兰姐弟俩同时看向了她的背后,神色还挺古怪。张妮转身看过去,动作刚做到一半的手臂就僵在了半空——啊?黄脸婆怎么会在这里? “漂亮的小妹妹,你就要怎么样啊?”郎苑手里拿着墨镜,似笑非笑地看着张妮。 张妮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终于坚决地站定,“你想干什么?这儿可是阳角镇!” “我不想干什么啊,要不,我带你去找你的胖帅哥?”郎苑真不像是生气的样子,也不像是要打人,更不像是要咬人。 “去就去!我才不怕你!”张妮下意识地一挺胸。貌似规模还是比她差了一些,不过,要有发展的眼光! 郎苑打开后备箱,马小兰和马小石把土鸡和蔬菜放了进去。然后,郎苑开门上车,张妮居然拉开副驾驶门上去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小兰和马小石面面相觑,还是分别从两侧上了后座。 又丑又蠢又凶残的黄脸婆?马小石实在是无法把这个描述跟郎姐姐联系起来。 很明显,郎姐姐就像是天上的仙女,或者是观音菩萨,高贵又圣洁,让人景仰爱慕,却无法产生一丝丝的亵渎。 而张妮则美丽得刚刚好,很吸引人,她的照片用处很大…… 越野车当即调头,再次穿过集市,直奔马家庄而去。车上,郎苑没有说话,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来,倒是长摁了几次喇叭。张妮则努力保持着镇静,好像谁先说话谁就输了一样。 后座上的马小兰和马小石面面相觑,当然也没有开口询问。 郎苑带着墨镜站在车边上时,全程听到了张妮和马小兰的对话。马小兰遇见同学了嘛!这位同学倒是有那么点儿眼熟。事实上,在政府招待所住宿直到次日吃早餐,郎苑一直没有正眼看过张妮。 听到半截上,郎苑才发觉这事居然与自己有关——原来我就是那个又丑又蠢又凶残的黄脸婆?! 开车后,郎苑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我是不是真的那么凶残?是不是真的打心底里就瞧不起农村人?我到底有没有觉得自己高高在上? 指使胖子干活倒是有的,那是他活该,处处留情,沾花惹草,人家都要上门打人了!郎苑恨得牙根痒痒,不过,我跟个小女孩置什么气啊? 郎苑返回马家庄,其实也不全是帮助张妮找她的胖帅哥——呸呸,胖是真胖,哪儿帅了——事情好像不太对头,打完电话都已经二十多分钟了,那辆箱货怎么还没出现…… 马家庄怎么会有警笛声? 郎苑心中一紧,加速冲了进去,却见大街上停着一辆警车,马小兰家门口围了很多村民! 胖子怎么了?郎苑飞速下车,分开人群冲了进去。 胖哥在里面?张妮紧跟在郎苑后面。 老爹!姐夫!第三个冲下来的是马小兰,进门后就和张妮分列郎苑左右。 家里出什么事了?马小石反倒是最后一个下车的。 第七十八章 拿枪指着我女人的胸 “棒槌!抓住那个靓妞!” 随着马老四的一声断喝,棒槌立即把土枪转向大门口,并且迅速地蹿了过去。蹿到近前却又迟疑着回过头来,“有两……啊两……” “有两个靓妞,抓哪个?”关键时刻,还是老炮最知棒槌心,并且自作主张地布置了下去,“两个都抓,轮了这两个靓妞,死了也值了!” 两个靓妞显然是指郎苑和张妮,马小兰却被华丽丽地无视了…… “对!对!对!”棒槌连连点头,单字蹦起来居然不卡。第一个字表示老炮说出了他的心里话,很爽。第二个字表示他同意老炮的提议,很好。第三个字表示他要立即付诸实施,很快。 棒槌却不知道,这是他磕磕绊绊的一生中的最后三个字了。阎王爷给了他一个不卡的结局。十八层地狱中没有结巴。 “嘭!”“嘭!” 随着两声闷响,两个花盆几乎同时飞起,一盆砸向马老四的右臂,另一盆砸向了棒槌还没来得及转回去的额头! 花盆四散飞溅! “砰!”马老四的手臂立即折了,土枪落地,没响。 “砰!”棒槌的额头开花了,脑袋猛往后仰,显然已经超过了脖子可以承受的角度。其身体又前进了几步才摔倒,就像倒了一个装满粮食的布口袋。土枪被压在了布口袋下面,也没响。 唯独老炮没挨上花盆,他的土枪也一直瞄准着朱代所长。虽然事出突然,老炮还是敏锐地意识到,再不开枪就没有机会了! 可是,土枪只能一发,该直射带手枪的朱代所长呢,还是转射突发暗器的胖子呢?老炮面临着一个艰难的选择,不但艰难而且恐慌。 好在有人帮助了他。 胖子踢飞两个花盆的同时,已经团身扑了过来,老炮直接被撞得飞起——万一他选择错了呢? 老炮整个人都贴在了墙上,四肢分明如壁虎,很像画。迟滞了两秒之后,这张画才慢慢地滑落,带着几行粗细不同的血痕,属于面部的那条最是粗犷。 那是马大宝家的东墙,也就是老马主任新修的青石红砖墙。水泥抹出的平整毛面,就跟粗粒砂纸一般。老炮滑落的血痕上还带着一些皮肉,不过他已经不在乎这点小事了。 “砰!” 老炮飞起时,他的土枪还是响了,不过枪口略有转向。老马主任站着中枪,朱代所长也被波及了一部分烟雾和弹丸。 老马主任轰然倒地,疼得直打滚。不过从“哇哇”乱叫的力度来看,一时间还死不了,浑身的小钢珠就不太好挑——你吃过火龙果吗…… “啊!”朱代所长也是惨叫一声倒地,捂着被熏得冒不出血来的左臂,一直摁在手枪上的右手终于派上了用场。 跟来的两个警察也派上了用场。脑袋瓜灵光的那个急忙去扶朱代所长,动作不够敏捷的那个扑倒了断臂犹斗的马老四。 至于老马主任死不死的,好像不用操心。而老炮和棒槌,都保持了良好的姿态,顶多是蹬一蹬腿吧,好像没打算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一连串的变故发生,其实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啊——” 尘埃落定,看热闹的人群这才来得及发出轰然的惊叫,整齐划一,如同有人指挥。虽然很多人压根就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 其中有数人被飞溅的花盆碎片击中,鲜血直流,也是这时才发出惨叫——所以说看热闹不要靠得太近…… “放开我!”张妮从郎苑的臂弯下挣脱出来。 郎苑却保持着蹲式起跑的姿势,蓄势待发,貌似可以像炮弹一样撞向敌人。 进门的第一眼,郎苑就看见胖子被一把土枪逼住,芳心顿时一沉。再加上人声嘈杂,甚至有哄笑者,郎苑并未听清马老四的指令及老炮的解释。 直到棒槌连说三个“对”字,脑袋似转非转时,郎苑才大略清楚了局势,当即一手一个扑倒了张妮和马小兰,同时做出了冲击的姿势。 虽然胖子站住枪口下,却是谈笑风生的,郎苑觉得胖子或者可以处置。 虽然危险,虽然紧急,郎苑还是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 没承想,棒槌却突然扑街了,郎苑也就僵在了那里,浑身冷汗淋漓——从枪管下面冲击敌人,理论上或者是可行的吧? 土枪杀伤范围很大,被波及者肯定不止郎苑等三人。 但只有郎苑做出了应对,即使未必有效。 但众目睽睽之下,郎苑以屈身半跪加仰脸的姿势僵在那里,顿觉自己像个傻子一样。 其实,郎苑当时也未必想得清楚,此番毫不迟疑的救人、自救、攻击,其目的却是为了胖子的安危——如果我被劫持,用以威胁胖子,胖子就真的危险了…… “你怎么回来了?”胖子面带憨笑地走了过来,好像根本就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即使发生过什么事情,他也只是个打酱油的。 也就是这时,郎苑被张妮带了个趔趄,本就僵硬的身体,终于摔倒在地——我真是个傻子! 郎苑摔倒前的表情很复杂,胖子也无法一一解读。能够看出来的,至少有忿恨加无奈加委屈——死胖子,你玩够了吗! 其实,我还没玩够啊!我想把马老四及两个亡命徒直接玩死的。嗯,让他们跟那个阴险毒辣的朱代所长火拼,谁弱我帮谁。当然,我是不会让人民群众看见我做了好事的,若干年后你们可以看我的日记…… 但是,我可以让人拿枪指着我的胸,却不能让人拿枪指着我女人的胸! 指别的部位也不行! 所以,胖子中断玩程,果断爆发。 所以,马老四只是断了一条胳膊,棒槌却已经死挺了…… 胖子急忙上前去扶郎苑。无论女人忿怒也好,委屈也好,痛苦也好,反正不论是什么负面情绪吧,有一个办法是最有疗效的——拥抱她,拍她的后背,就像催吐一样,吐了就舒服了…… 不过,胖子并未如愿,是漂亮的小妹妹阻拦了他。 “胖哥!”张妮一声尖叫,直扑进胖子的怀里。果然是差了半根手指就环不起来了。 “啊?”胖子高举双手,一脸无辜地看着地上的郎苑——你从哪儿把她弄过来的?这是怎么回事?这真的不关我事啊! 郎苑被马小兰扶了起来,虽然马小兰也被郎苑带倒了。然后,郎苑懒得再看胖子,直接转身出门,蹬蹬蹬走了! “胖哥!你又一次救了我的命!”张妮是个很勇敢的女孩,不单是指不惧土枪的威胁。胖子感觉她像是要挤进自己的身体,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可是,你这是要了我的命啊! 胖子却无法怪罪一个小女孩。嗯,她还是个孩子。 不过,好像也有点规模了。 第七十九章 破天荒头一遭 “胖哥,你离婚吧!离开那个熊婆娘,我嫁给你!” 正在设法摆脱张妮的胖子顿时僵住了。如今十七岁的女孩子就已经这么愁嫁了吗? 撒谎果然是要遭报应的!哥还是个可耻的初哥呢,离个锤子的婚? “别!张妮,你还小,不懂的!”胖子低头往下看,只见张妮的后脑勺上,扎着一把青春的马尾辫,后脖颈子上的绒毛金黄细软。或者她也是大着胆子说出这话来的吧,整张脸完全埋进了胖子的胸膛。 “我已经不小了!”张妮居然使劲地蹭了蹭胖子。再说了,莫欺少女穷哦! “我就喜欢熊婆娘,不喜欢你——熊孩子!”胖子抓住张妮的双手,在不伤害她的前提下逐渐加力,好容易摆脱了张妮的熊抱,然后不管不顾地冲出了大门。 还好,越野车还在,郎苑正僵硬地坐在驾驶座上。胖子把脸凑在车窗上,变幻出各种笑容,显得很傻很天真。 “你这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张妮当不成橡皮糖,却变成了跟屁虫,胖子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 啥哥啥征?胖子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这小丫头片子爱干啥干啥吧,哥自己的事情就够忙的了。 郎苑坐在驾驶室里一动不动,貌似也看不到车窗外面。胖子就转到了车头处,继续变幻各种笑容,就像脸上的肥肉在跳舞。 “胖哥,你救了我的命,我一定要嫁给你!”张妮也跟了过来,面对胖子则柔情似水,隔着前风挡看郎苑,则气焰嚣张。 “张妮,你别胡闹了!我救过的女孩子多了去了,我娶的过来嘛我?”胖子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不带这么恩将仇报的。 “哦,你以前也救过她啊!她嫁给你后又后悔了吧?怪不得对你那么凶!”张妮恍然大悟,手指郎苑叫道,“你下来啊!咱们说清楚了,别这么不死不活的!” “好了好了,张妮,以前我说的话都是骗你的!我呢,并不是马家庄的人,我跟她呢,也不是夫妻——”胖子无奈地望着苍天。 这一年来,撒过多少次慌,胖子并未数过。但当面承认撒谎,这肯定是破天荒头一遭。 “哦,这样啊!”张妮再次恍然大悟,而且热切地打断了胖子的坦白,“那我跟她就说不着了,这事跟她没关系啊!胖哥,我要嫁给你!” 受骗的人,知道了真相以后,不是应该很生气的吗? 撒谎的骗子,不是应该遭人痛恨的吗? “你爱怎么着怎么着吧!反正我是跟你说清楚了——我就喜欢熊婆娘,不喜欢你个熊孩子!”胖子狼狈地蹲在地上,死猪一般。嗯,很大坨的死猪。 “哇——”张妮也蹲下去了,捂着脸痛苦出声。这一辈子虽然时日尚浅,却也不知道收获了多少爱慕,但张妮从未动心。当面向人表白这还是破天慌头一遭——背地后表白更没有——却是惨遭拒绝,张妮的世界都要崩塌了。 坐在驾驶室里的郎苑,虽然一直不闻不问,却听得很清楚。 这事,好像也不怪胖子? 那么,我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情绪反应呢? 对了,在菜市场遇到张妮时,被污蔑为又丑又蠢又凶残的黄脸婆,我可能也有点儿生气吧,但更多的只是好笑而已。我甚至反省了自己…… 对了,你给我打电话时,并不是瞎热情地关心事情进展,而是要了解我是否遇到意外,并且嘱咐我不要回来。 这是因为,那时这儿已经发生了意外! 凭什么啊?为什么啊?不是说好了风雨与共的吗? 好吧,我们没有说过这种肉麻的话。但这还用说吗? 你这头死猪顶着三把土枪谈笑风生的,真以为你是打不死的小强吗? 但有一把土枪冲着我过来时——是冲着我,而不是别的莫名其妙的小女孩——你即刻爆发了,来不及寻找更恰当些的时机。三把土枪真的打不着你吗? 这次打不着,下次还打不着吗?! 可是,我偏偏改变不了你,恐怕以后还是如此! 我就喜欢熊婆娘,不喜欢你个熊孩子……郎苑觉得眼睛发酸,鼻子也不太舒服——这算是你的表白吗? “漂亮的小妹妹,你起来吧!以后你就会懂得了,也会遇到更合适的小伙子!”郎苑终于推开车门下了车,伸手去扶张妮。少女怀春,大胆表白,很可爱不是吗?至少这次的称呼,郎苑是诚心诚意的。嗯,这小女孩,确实挺漂亮的。 “我不用你可怜!呜呜……”张妮一把推开了郎苑,或者是用力过猛了些,居然一个屁股墩摔倒在地。张妮就干脆坐在地上,双臂抱着两腿,头埋在腿间,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声音不大,却很凄凉。 郎苑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只好讪讪地站在那里。心中的怒气再次集结,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感动和柔情也消散不见,冲着胖子一声狮吼,“你给我起来!” “哎哎!”胖子果然站了起来,还拍了拍屁股上或者存在的土,笑逐颜开地凑了过来,“啥事啊?” 刚才在门口看热闹的村民,现在已经转到路上来了。打人杀人是热闹,爱恨情仇也是热闹啊,今儿可真是热闹。 “赶紧给我处理好!” 众目睽睽之下,郎苑指了指哭成一团的张妮,又恶狠狠地瞪了胖子一眼。有些人就是不适合给他好脸色!你惹出来的事情,还指望着我给你擦……擦那个啥吗? 真当哥是机器猫啊?胖子为难地挠了挠头,要不然揍她一顿? 这时,马小兰扶着马大宝走出了院门。刚才枪响时,马大宝一个冷不防也是摔倒在地,幸好没有受伤。小李师傅就更有先见之明,早早地蹲在地上了。不过出门时就哭咧咧的,脚步蹒跚得厉害,跟马大宝有得一拼。 今天算是捡了一条命啊!小李师傅坚强地走向厢式货车。心中的想法倒是与其他人一致,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还在心疼你的花呢吧?大不了回沧后你再挑两盆好了!”胖子朝着小李咧了咧嘴。 “谢谢!”小李的内心是崩溃的,但坚持做到了礼貌。 第八十章 你不吹牛会死吧 “唉!” 胖子最终没有去搀扶哭成一团的张妮,更没有拥抱乃至催吐。 哭泣,是一种有益身心健康的宣泄,不经历风雨哪能见彩虹?泪水是告别脆弱的祭奠,泪水是走向坚强的洗礼。女孩哭吧哭吧不是罪,泪水伴你稳步前行,就像晨曦中的玫瑰。 泪流多了,也就长大了。 若干年后你才会明白,这不过是少女时期的一个模糊的梦想而已。人一定要有梦想,万一实现了呢? 即使一直未能实现,你也可以靠在躺椅上,在落日的余晖中,把这段往事讲给十七岁的外孙女儿听…… 好吧,这种小女孩哥招惹不起啊!哭一会儿不会死吧? 搀扶她,拥抱她,轻轻拭去她的泪水,温柔地对她说——哭花了脸就不漂亮了……这点牺牲哥倒是不在乎,熊婆娘可在一边虎视眈眈的呢! 对领导的忠诚,比实际工作能力更重要。当着女人的面,男人一定要对自己狠一点。 所以,最佳的应对就是视而不见,铁石心肠。哥根本就不在意哪个小女孩坐在地上哭!过去不在意,现在不在意,将来更不会在意! 让全世界的美少女都坐在地上哭泣吧!哥心眼太小,小得只能容纳一人,再无一丝丝空隙! 胖子的最诚挚的心声,得到了郎苑的共鸣。郎苑摇摇头走向越野车,胖子当然是屁颠屁颠地紧随其后。 “你们现在还不能走!” 郎苑刚把手伸向车门,却听见一声断喝,声音虽然不大,却是饱含威严。 朱代所长垂着被熏黑的左臂,有五六七八点血渍不规则分布。右手则稳健地握着手枪,随时可以瞄准射击。 “你涉嫌打死两人,打伤一人,间接打伤两人,我要依法拘捕你!”朱代所长轻伤不下火线,端的是恪尽职守,爱岗敬业。 “你丫有毛病吧?你知道不知道,瞄准你的那把土枪,被我调了方向?否则的话,你就特么的被抬上警车了,而不是站在这儿瞎掰掰!”胖子指着朱代所长的鼻子骂道。 说话时,老马主任正吆天喝地的,被一个警察和几个村民抬着朝警车那边走。另一个警察和几个村民抬着马老四。马老四就比他爹冷静,他的左臂和左腿拷在一起。右臂可能还连着点皮肉吧,反正已经是郎当着了。乡下打120不方便,警察还是送医的义务。 老炮和棒槌就不需要送医了,他们做到了士为知己者死,风潇潇兮斤水寒。人固有一死,暴徒也是人。 “这么说,你撞向老炮时,是可以控制他手里的土枪的?”朱代所长眯缝着眼,倒是有一番仁忍的功夫。 胖子刚想再骂他个劈头盖脸,却被郎苑硬生生打断了,“你不吹牛会死吧?” 呃,吹牛是大罪,不死也要脱层皮。 不过,胖子的确没有吹牛。 那把土枪的扳机是老炮开的,枪口的方向却是胖子调整过的。这个朱代所长祸水东移的用心虽然险恶,却也是因为妻子女儿受到了威胁。胖子虽然鄙夷其为人,却也理解其行为,至少是罪不至死。 当然,死罪可免,活罪不饶,让他挨几粒小钢珠还是很有必要的。 现在看来,分给这厮的小钢珠数目少了点? 那把土枪的一管子小钢珠,半数打在空气里,半数打在了老马主任身上,朱代所长只是个添头罢了。 至于老马主任为什么中枪,首先是他的站位比较刁钻,基本上是在朱代所长和胖子之间吧,正常射击的话,无论马老四的土枪还是老炮的土枪,都是波及不到他的。但瞄准在他和朱代所长之间,并且有所侧重,那就完全不同。 更重要的是,这位德高望重的村主任如果今天被打死的话,那就是一辈子没干过人事…… 当然,这些牛皮,就不要在朱代所长面前吹了,胖子收到了郎苑的警告。 不过,恶心一下这厮还是很有必要。毕竟胖子心里窝火得很,可怜的小妹妹还坐在地上哭呢! “刚才是我救了你吧?虽然不是尽善尽美。前面我说的那些话,虽然是忽悠马老四来着,但我对你的看法还是没变,你就是个怂货,还忘恩负义,恩将仇报!不论是对提拔了你的马所长,还是对刚刚救了你一命的我!” 朱代所长脸上再次青筋暴起,不过没等他出声反驳,胖子更恶毒的话又跟上了,“对了,你家在斤山县城是吧?你老婆屁股大,你女儿七岁是吧?” “你特么什么意思?!”朱代所长勃然大怒,手枪擎起。 “我的意思是,你这种傻叉警察,就是对付好人办法多。可是,你怎么就认定我是个好人呢?马老四手下还有四个亡命之徒呢,你怎么就知道我没有呢?另外,你确定一把手枪比三把土枪好使?”胖子一脸的大奸大恶。 “你——”朱代所长的右臂再次僵硬,倒是瞄准了胖子的脚尖。 “对了,刚才老炮说有两个兄弟跑了,一个叫山猫,另一个叫二愣子。马老四刚才那一番话很感人啊!万一这两个亡命之徒感动了,羞愧了,跑回来寻仇怎么办呢?”胖子似笑非笑地盯着朱代所长。 “本人头戴国徽,职责所在,不得不为!但是,祸不及妻儿!”朱代所长果然是个怂货,至少也是有软肋。 胖子再懒得理睬这种怂叉,伸手打开车门,低头哈腰地请郎苑上车,一脸的贱笑。 “我们的确不能走。”郎苑却是摇了摇头。 同样头顶国徽,郎苑倒是理解朱代所长的做法的。当然她也没见识过这厮的无耻言行。 留下这一地的鸡毛,胖子你啥时候才能长点心啊!可是,事态如此,不杀人怎么解决? 郎苑其实通情达理,小脾气过了以后,还是很讲大局观的。 “我是沧海民警……”郎苑掏出警官证亮给了朱代所长。不过,她自我介绍未完,就被胖子打断了。 “接到朝阳群众线报,此处有重大的犯罪嫌疑人隐藏。”胖子昂首挺胸,一脸的严肃,声音低沉但清晰,“郎警官和我,假扮夫妻,先后两次前往马家庄侦查,终于将其当场格毙!” 然后胖子看着郎苑的眼睛说,“这两个嫌犯的身份虽然尚未最后确认,但可以肯定,他们身上都背着不止一条人命!而且是流窜作案多起!” 郎苑对胖子的行事方式向来颇有微词,却从未怀疑过胖子的手段和判断力。也就是说,被杀的两名持枪暴徒,很可能是全国通缉的要犯? 胖子把这话说出来,就是把决定权交给了郎苑。 郎苑还未做出反应,却见朱代所长眼中精光闪烁。 第八十一章 外地警察跨区办案 “郎警官是吧?我是斤山公安分局阳角镇派出所代理所长朱达昌。还没请教这位是……” 朱代所长收起了手枪,亮出了警官证,一只手虽然不太方便,但他顽强地做到了。最重要的是,这两位既然是沧海警察,至少不用担心老婆屁股大,呸呸,不用担心老婆和女儿的安全问题了。卧槽,春花的屁股,真有那么大吗? “朱达昌同志,我是郎警官的保镖,你可以叫我胖哥!”胖子脸上身上满满的都是骄傲,附带居高临下光环。 人民警察是个神圣的职业,也是个高危的职业,我国每年因公牺牲的警察超过四百人。换言之,每天都有警察牺牲在工作岗位上,烈士的平均年龄不足四十岁。 不过,这倒是新鲜了,没听说警察出门办案还带个保镖的啊?你说这统治阶级的暴力机器…… 况且,这位名叫郎苑的警察,警衔是二级警员,也就是刚出校门未久。老子就信了你的邪! 不过,这两人之间,好像还真是这位年轻冷艳的郎警官做主的。 这位自称胖哥的警察,看上去年纪不小了,或者是一位资深刑警?成年跟罪大恶极的犯罪分子打交道,行事有点不羁,下手狠,嘴巴毒,像罪犯倒是胜过像警察的。 明白了,这位资深刑警,在追求这位年轻警花! 朱达昌在山沟里呆久了,脑袋有些进水,却觉得自己足够智慧。 呵呵,这里是阳角镇啊,不是沧海! “郎警官,我们派出所早就在马家庄布局了,一直没有采取行动,就是要将四名逃犯一网打尽!”朱达昌代表派出所,提出了严正交涉,“你们身为警察,跨了大区办案,又不通知当地警方配合,致使两名暴徒逃窜,这事怎么算?!” 卧槽,三天前你这厮还在马所长胯下婉转承欢吧?然后你就布局很久要抓马老四的手下了? 还真是官字两张口,胡说胡有理了!胖子鄙薄地看着朱达昌。 郎苑并不知道前面发生的事情,一时间还真是无言以对。或者朱达昌说的不是事实,却是占了个理字。按照相关规定,跨区办案还真是需要通知当地警方的。而当地警方事先有布局,也是说不准的事儿。 “朱达昌同志,请问这四名逃犯,都叫什么名字?何时何地因何事被通缉?他们是团伙作案还是逃窜过程中被人收拢的?他们又是何时藏匿在马家庄的?”胖子哂笑道。 “这个……我们的布局,主要是针对马家庄的涉黑势力的,只是在暗中侦查的过程中发现有外地逃犯,但还没有来得及仔细甄别,就被你们吓跑了!””朱达昌同样是无言以对,不过话还是有的说的。 最重要的是,先把人拖住再说。这位胖哥,手黑啊! “是吗?我们耽误你抓捕涉黑势力了吗?涉黑势力,就是原所长马友仁的势力吧?确实也不怎么清白。”胖子讥讽地看了朱达昌一眼,转向郎苑一本正经地介绍起来。 “郎警官,我给你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朱达昌同志原为副所长,系原所长马友仁一手提拔,也是其铁杆部下。据我所知,前天我们审讯过的死油头等人,主动投靠朱达昌并提供了马友仁的涉案线索。昨天,马友仁被县纪委带走,暂定这位出污泥而不染的朱达昌为代理所长。然后这位朱代所长说,他们派出所在马家庄布局已久。总共上任不到一天时间,这个代理所长还真是办了不少事!” 郎苑听到此时已经心思剔透,同样鄙夷地盯着朱达昌。 如果那两个持枪歹徒的身份真如胖子所言,这功劳甚至可能直达国家警察部! 郎苑作为一个嘎嘎新的小片警,其实也不在意这种泼天的功劳。不过呢,基层干警这种急于立功的心理,郎苑也不是不能理解。 本来郎苑还没觉得这有什么,主动留下来,也不过是尽一下警察的本分,协助当地派出所处理案情罢了。无论如何,现场两死三伤,这不是一件小事情,需要很多后续的处置。 可是,这个名字起得很好的代理所长,空口白话抢功劳,还泼了同行一身污水,简直是毫无节操,不择手段! “所长!”“朱所!”“老大,你受伤了啊!” 就在这时,警笛响起,十余名警察或者联防队员分乘一辆警车和一辆破面包赶来,乱七八糟地招呼着朱达昌。 朱达昌的腰杆顿时硬了,站在台阶上大声宣布,“立即对涉嫌黑涩会团伙犯罪的马建国和马友智父子住宅进行搜查!” 一众警察和联防分成了两波,一波奔向隔壁的老马主任官邸,一波熟门熟路地拐向了前排的民房。是早就侦查过了,还是多次在这两处宅邸中吃饭,这个问题并不必在意。 “你们四个留下,请我们的沧海同行去派出所协助调查!”朱达昌叫住了四个警察。 郎苑面无表情,胖子则是似笑非笑。留下的四名警察中,有一把手枪,其余都是警棍。加上朱达昌亲自带的这把,看来阳角镇只配置了两把手枪,都留下来对付两个来自外地的同行了。对胖哥还真是青眼有加啊! 派出所以执法者的身份来硬的,胖子还真是不好应对,虽然可以分分钟把这四个明显尚未进入状态的警察放倒。 可是,然后呢? “配合调查呗!”郎苑轻笑了一下,示意胖子不得轻举妄动。胖子只好耸了耸肩。 “哈哈,两位同行,请上车吧!对了,基层派出所条件困难,这两辆车暂时征用了,你们没有意见吧?”朱达昌志得意满地大笑。 两个外地警察跨区办案,扰乱了派出所布置。幸亏本代所长领导的派出所战斗力突出,将涉案团伙一举成擒。虽然意外逃走了两名案犯,也只算是美中稍有不足吧。 连人都被我控制了,你还好意思说你抓了重要嫌犯?跑了两个重要嫌犯就要扣在你头上。沧海警方有上司,斤山警方就没有上司了?上司也需要功劳! 至少,一晚上时间足够落实两具尸体的身份并落实功劳了,妥妥的! 或者以后还有官司要打,现在先讯问一下呗,派出所有的是手段。说不定这两人还是涉黑势力的保护伞呢!反正大家都是空口无凭,那就把证据找足好了。 你嘴硬,你不说?放心吧,还有马建国和马友智呢…… 对了,在抓捕现场发现此二人,一直到最后此二人还只有一人证明身份! 朱达昌踌躇满志,觉得前途一片光明。肩膀上加颗星是没有问题的,说不定一条杠也有的加…… 第八十二章 左拥右抱的不良状态 “你们不能抓他!他是我男朋友!” 郎苑主动坐到了越野车的后座,胖子正要上车呢,张妮却突然蹦了起来,拦在紧跟着胖子的持枪警察前面。郎苑叹了口气没说话——这小女孩,还真是投入了呢…… 胖子却有点哭笑不得——小妹妹你添什么乱啊?还用了这么强大的理由! “张妮?”朱达昌居然是认识张妮的,迟疑着问道,“这件事情,张镇长知道吗?” 张大年和马友仁一样,都是本地发展起来的资深土著。马友仁好歹主政一方了,张大年却一直官运不畅,不知道熬走了多少任的书记镇长。可是,上头皇帝轮流做,常务副镇长张大年却始终掌握着阳角镇的半壁江山。 张妮,就是张大年的独生女儿,一向视为掌上明珠,宠得不要不要的,称之为“阳角镇公主”也不算过分。 马友仁可以不在乎张大年的态度,顶多是彼此给个面子罢了。新官上任,哦,还未正式上任的朱达昌却是不同。 “我爸爸当然知道!过年后我就跟我男朋友去沧海!”张妮理直气壮地说道。脸上泪痕未干,却已经在开心地笑了,同时居高临下地白了郎苑一眼。 “张妮,这事和你没关系,你快回家吧!”胖子无奈地朝着张妮摆了摆手。无论如何,人家小姑娘总是一片好心吧,虽然只是添乱。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上刀山下火海我都陪着你!即使以后你不要我了,今天我也管定了!”张妮坚定地咬着嘴唇,端的是对爱情忠贞不渝,绝不大难临头各自飞! 得,你飞蛾扑火值得歌颂,可哥怎么还成陈世美了?! 你说这扯不扯!什么叫以后不要你,现在我也不要你啊!啊不,我从来就没要过你好不好?卧槽,哥还就说不清楚了…… 胖子拍了拍脑门,不管不顾地上了越野车后座,郎苑则往里面挪了挪。 结果张妮拉开车门就上,使劲地往里推胖子。郎苑只好继续往里挪,坐到了右侧车门处。胖子则被推到了后座中间。 这下子可倒好了,胖子右边是郎苑,左边是张妮,左拥右抱的还挺和谐,一副人生赢家的欢乐情境。 一个警察上来开车,轻伤不下火线的朱代所长上了副驾驶。 小李师傅当然去开厢式货车,让往哪儿开就往哪里开吧,就是腿有点软。今天的行程太过闪亮,小李师傅也不是很计较的人。另一个警察跟着上去押车,俨然这辆箱货是个战利品。 街上就剩下了无所适从的马大宝一家三口。家里只有四面墙加个屋顶了,帮忙搬家的郎姐姐及姐夫还被抓进派出所了,这可咋整? 马大宝急得直搓手,马小兰都要急哭了,马小石则一直两眼冒火地盯着朱达昌。 “朱代,这一家三口,是郎警官的线人!”胖子平易近人地朝着朱代所长喊了一声。朱代所长脸上一直阴晴不定,也没注意自己得了一个新的昵称。 猪呆?张妮倒是险些笑出声来,所谓夫唱妇随嘛,她也跟上了一句,“朱代,马小兰是我的同学!” 朱达昌终于做出了决定,凡事有所得就有所弃。只要苟代局长支持,老子也不怕把整个阳角镇干翻! “开上面包车,先把他们送进派出所!”朱达昌咬牙切齿地命令另外两个警察。 最早开来的警车已经送马建国和马友智父子就医去了,后来的这辆警车还得盯在这儿。这么大个行动,没个警笛震慑着也是不像话。第三辆车就是这个小面包,还是长期借用的,着急了能装十多个联防队员。基层单位条件太差了,老子在这儿呆得够够的了! 一辆越野,一辆箱货,一辆小面包,组成了一个不伦不类的车队,直奔阳角镇而去。 “胖哥,你不要怕,一切有我呢!”张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用力抱住了胖子的胳膊。 我好怕啊,我要吓死了! 胖子一脸的无奈。左臂被夹在两个球状物之间,还真是一动也不敢动。好在郎苑只是透过车窗看着盘山公路旁的风景,没有注意这种小事。 张妮终于放开了对胖子的压迫。嗯,也没完全放开吧,还留了一个球状物若有若无地擦着原处,一张一弛的。 不过,没等胖子感觉轻松一些,或者是遗憾地失去了半拉子享受呢,就听耳边响起了骇人之语。 “老爹!出事了,出大事了!宝宝被派出所抓了!”张妮举着手机大呼小叫的。 副驾驶上的朱达昌脸上直抽抽——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宝宝陪着男朋友在马家庄呢,不知怎的就被派出所抓了!什么啊,不是男同学,就是男、朋、友!上次宝宝跟你说过的那个,胖、帅、哥!” 这回轮到胖子脸上抽抽了——尼玛,这都要闹到见家长的份上了? 张妮得意地挂了电话,重新抱紧了胖子的左臂,两个球状物全压了上来,并且挑衅地看着郎苑。 得,郎苑本来还没注意到这茬呢,此时才暗中用力掐了胖子一把——赶紧给我解决好! 胖子实在是没有更多的生存空间,这也算是痛并快乐着? 经历了漫长的旅程,车队终于到达了阳角镇派出所,十余间平房外加一个小院子。朱达昌带着跟回来的四个警察,押着郎苑和胖子进了办事大厅。张妮则是紧跟着胖子,当然也没人阻拦她。 而小李师傅和马小兰一家,则被扔在院子里不管了。好在他们也没强烈要求同等待遇。 所谓办事大厅,其实就是打通了的两间平房。东西两侧的平房面向大厅开了窗口为乡民办事。大厅北面则是一个连廊,其它房间都从这个连廊中出入,挂着各种科室门牌。 抓捕搜查涉黑势力这种大案要案,派出所几乎是倾巢出动了,就留了一个小女警值班。 不过此时,小女警正陪着一个威风八面的中年男子聊天。好像中年男子刚讲了一个笑话吧,小女警笑得咯咯的。 “欢迎张镇长莅临派出所指检查导工作!”朱达昌抢先一步上前,热情洋溢地伸出了右手。 “谈不上,谈不上!派出所工作不易啊!朱所长这还光荣负伤了?”中年男子,也就是常务副镇长张大年,握住了朱达昌的手,还用左手拍了拍朱达昌的手背,面露关切之色。 “一点小意外,没什么的。”朱达昌似乎不愿多谈。 “我家妮妮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了?”张大年何其敏感,语气上就有点严肃。朱达昌头上的“副”字还没去呢,只是多了个“代”字,好像态度已经改变了?至少两人握手时,朱达昌的腰没弯到以前的角度。 “哈哈,怎么会?!”朱达昌笑道,“张镇长快带妮妮回家吃饭吧!今天我这儿没有准备,回头我请张镇长一家,张镇长一定要给我个面子!” “老爹!我才不走呢,我要跟我男朋友在一起!”张妮重新抱住了胖子的胳膊,胖子哪里躲得开? 第八十三章 招待所里的事情你都忘了吗 “朱所长,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张大年的脸色略显严肃,也是响鼓不用重锤。且不说胖子是不是妮妮的良配,这个问题回家再严厉地……商量吧。我张大年亲自跑来一趟,面子就不要了吗? “张镇长,此案确实事关重大。”朱达昌略微苦笑,“妮妮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女孩,但她说的男朋友,说不定只是普通朋友呢!” 那边,心地善良的好女孩张妮,正全身心地抱着胖子的胳膊,张大年看得都有点嫉妒了——女儿只有一个缺点,那就是会长大…… 不过,这死胖子居然揽着另一个女孩的腰?! 张大年目光扫过时,这死胖子居然揽得更紧了些,脸上人畜无害地笑着,向张大年点头致意。不过只是打个招呼的意思,并非献给上位者的敬礼。 好像还蛮复杂的样子? 张大年见此情景反倒是火大。我女儿看上的人,即使不合适,也只能是我女儿把他甩掉!那个女孩子长得倒也不错,虽然比妮妮还是差了不少。她凭什么和我张大年的女儿争?! 卧槽,别的事情以后再说,老子今天还真得把这个死胖子给保下来。 “朱代所长,有什么事情,不能等我把家务事处理完了再说?”张大年脸上又多了一分阴沉,甚至把朱达昌的官衔都给说全了——你小子别特么不识相! 这就是乡镇干部的不讲理了。私事难道比公事更重要? 私事还真是比公事更重要!张大年的这句话,其实是一种赤果果的威胁,什么狗屁道理老子都不想听,老子只问你一句——放不放人? 如今事态未明,功劳也未做实,朱达昌头上顶了个“代”字,还真是抗不住张大年的组合拳。 但是,泼天的功劳当面,朱达昌也是王八吃了秤砣——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这两人离开就是! “张镇长,这个案子是苟代局长安排下来的,要将马家庄的涉黑势力连根拔出。这两位来自沧海的警察,涉嫌给黑涩会势力充当保护伞。也就是他俩导致了今天的抓捕行动未竟全功,逃跑了两名重要人犯。”朱达昌咬紧牙关,字斟句酌地说了一通,语气却是不卑不亢。甚至连苟局长的“代”字也带上了——有个“代”字怎么了? 严格说来,派出所的事情,一个副镇长还真是无从置喙。张大年给顶了个大跟头,还无从发火,只好跟张妮商量,“妮妮,跟老爹回家吧!” “我不走!胖哥要是坐牢,我就陪他坐牢!胖哥要是被枪毙了,你就当失独家庭吧!”张妮坚定地抱着胖子的胳膊,撅着嘴,瞪着眼。 “张镇长,这事不是你能掺和得起的。我和张妮呢,也确实没有什么关系。还是请你带着张妮回家吧,她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胖子和蔼可亲地朝着张大年笑了笑。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这话怎么就那么难听呢?张大年的脸色更加难看,在这阳角镇上,还有我张大年掺和不起的事情?今儿就遇上了一桩! “胖哥,招待所里的事情,你都忘了吗?”张妮悲悲切切地盯着胖子。 小姑娘,你这么说话,会害死人的啊! 胖子目瞪口呆——招待所里的事情我都没忘,你指的是帮我买了早点,还是帮我叫了小卖店老板? “胖哥啊……”张妮委委屈屈地摇着胖子的胳膊。在别人耳朵里,尤其是张大年耳朵里的含义可能不同。但胖子听到的是,人家不是要冤枉你哦,人家只是想帮你嘛! 胖子竟无语而凝噎,你确定这不是想要了哥的老命? 郎苑果然在暗中用力掐住了胖子的一小块肥肉。按说死胖子是没有这种贼心的,不过还是无则加勉吧! “你,你……”张大年果然手指着胖子,脸色铁青目露凶光,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朱代所长,你确定可以不用管我的家务事?”张大年咬牙切齿地转向了朱达昌,声音中带着一丝凄然。 辛辛苦苦地养了十七年的白菜,一夕被猪拱了,还是一头特肥的猪,心丧若死就是张大年的感觉了。 更过分的是,老子还得负责把这头肥猪给照看好了! “张镇长,我真的没有这个权力!”朱达昌也是咬牙切齿地回答,声音中带着一丝绝然。 老子为了这个机会,忍了多少年,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只要老子的大功落了听,管尼玛的万年张三! 嗯,常务副镇长,在镇上排名第三,张大年熬走了无数书记镇长,人赠外号“万年张三”。据说这外号还是某位权力不得施展的镇长最先叫出来的,在某些小圈子里流传甚广。 “好!很好!”张大年连连点头,咱们慢慢来呗! “给张镇长泡杯好茶!”朱达昌已经下定了决心,那就不想回头路。 值班小女警赶紧跑去泡茶,朱达昌则面无表情地发布了命令,“你们两人一组,分别替这两位同行做笔录,一定要把情况问明白了,阳角镇决不允许涉黑势力的保护伞存在!” 四个警察立即分成两组,分别过来带人,胖子则揽着郎苑寸步不让,“我必须跟她在一起!” 张妮也抱着胖子白首不相离,“我必须跟他在一起!” 或者是站在自家的地头,或者是张大年还是带来了压力,或者是胳膊上的五六七八个小钢珠也疼,朱达昌的脸色无比狰狞,“到了这儿,就由不得你了!分开做笔录,没收通讯工具,防止走漏消息!” “朱代,你这五六个人,不够揍的啊!”胖子还是人畜无害地笑着。 “你身为执法人员,还敢暴力抗法不成?”朱达昌下意识地就要掏枪。另外四个警察也是严阵以待。 “我还喜欢屁股大的女人呢!”胖子仍是面带微笑,更加憨厚了。 这是个什么梗? 四个警察是后来者,并不知前情,所以就有点莫名其妙。 郎苑一直面无表情,就像是处于一趟不太愉快的旅行中。但也就是不太愉快而已,比如导游老是强迫购物什么的。闻此言就差点没憋住,终于狠狠地白了胖子一眼。 张妮虽然刚才在场,却一直在哭天抹泪的,并未听到什么。此时就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好像并不太大?不过莫欺少女穷哦!熊婆娘的屁股好像也不大哎…… 张大年虽然也不知前情,却是看清楚了女儿的动作,一时间就特别的酸楚。一则是,妮妮为了这个胖子,已经到了这个程度?二则是,这个死胖子,也忒特么不是东西了! 作为万年张三,张大年是接受过朱达昌夫妇的宴请的,记得朱达昌的老婆叫什么春花吧,纺锤形的身材,屁股的确够大,当时张大年还很是多看了几眼。 “卧槽!”占据主场优势的朱达昌再也忍不住了,利索地掏枪在手,瞄准了胖子。 第八十四章 我跟夫人当然会在一起 “卧槽!” 这其实是个感叹词,主要表达匪夷所思、出乎意料等情绪,根据需要也可以带有一定程度的愤慨或者慌乱。通常伴随着两眼圆睁,嘴巴张开忘记关闭等现象,时间久了还容易流哈喇子。 阳角镇常务副镇长,人称“万年张三”的张大年,就是这么一副表情。直到张妮与有荣焉地看过来时,张大年才擦了擦嘴角——刚才我给闺女丢人了吗? 众目睽睽之下,就在朱达昌瞄准胖子的一瞬间,其手枪居然脱手坠地了,发出“邦”的一声闷响。 而刚才还在四米开外的胖子,不知怎的就站到了朱达昌的跟前,活像一座肉山,压得人呼吸不畅。 不单是朱达昌呼吸不畅,在场诸人多数都有点呼吸不畅。那个打算掏枪声援朱达昌的警察,手摁在枪套上就没敢抬起来。 这怎么可能? “不要随便掏枪,这玩意儿容易走火啊!万一你把张镇长当场击毙了呢?”胖子慈眉善目地拍了拍朱达昌的肩膀。 朱达昌的肩膀顿时塌了下去,浑身一个趔趄。胖子赶紧把他搀住了,顺手还帮他拍了几下灰尘,嘻嘻哈哈地说道,“你别这么大反应啊!别人还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呢?你没事吧?” “没事,我没事……”朱达昌晃了两下终于站好了。肩膀好像还真是不疼?那我为什么要趔趄? 朱达昌蓦地一身冷汗,那时老炮的土枪一直瞄着我,却击中了两米之的马建国! 原来,胖子说的那句话,“你丫有毛病吧?你知道不知道,瞄准你的那把土枪,被我调了方向?”不是胡说八道?他还真是救了我一命? 能救人,当然就能杀人,朱达昌一时间两股战战——在派出所里,代所长当场击毙了副镇长,那将是一副什么样的场景? “哈哈,这里面还有我什么事呐!”张大年嘻嘻哈哈地站了起来。朱达昌这人丢的,都丢到他姥姥家去了! 话说这小伙子是怎么飞到朱达昌跟前的,瞬移?空间术法?张大年人过中年,身在深山,还是个博览群书的。 不过朱达昌绝对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还可能存在生命危险,只是觉得这胖子顺眼多了。呵呵,我家妮妮看上的小伙子,能差了吗? 来自沧海的警察,这身份倒也不差了。他一直揽着的那个女警,倒是得请她让让道…… 朱达昌没有答话,甚至没听清张大年的嘲讽之意,只是目光闪烁地看着胖子——这厮说得未见是真,我却绝对尝试不得…… “这位胖哥,你身为警察,应该懂得办案程序的吧?”朱达昌决定好好地跟胖子讲讲道理。 如果强者都凌驾在法律之上,那么社会上的弱者如何生存?警察作为法律的执行者,秩序的维护者,就是要保护那些弱势群体,确保每个公民都平等地享受法律赋予的基本权利,维护社会的公平和正义! “谁跟你说我是警察了?我是警察的保镖嘛!只管保护雇主,不懂什么规矩,通常也不太守规矩——比如喜欢屁股大的女人……”胖子嘻嘻哈哈地拍着朱达昌的肩膀,一拍一趔趄,一拍一趔趄。 “小伙子,占这点口头上的便宜没什么意思!哈哈,我看朱代所长啊,应该是学会怎么做人了!”张大年谈笑风生地掺和了进来。这小子老是胡说八道的,妮妮居然又摸自己屁股去了! “张副镇长,我真不是警察,其实我是个送水工,还是一所中学的保安队长,我很敬业的!”胖子憨厚地笑着。哥是帅了点,但也不能村村都有老丈人吧?这位张副镇长,也太急迫了点,果然是有其女必有其父…… “行行出状元!”张大年毫不迟滞地挑了个大拇哥。心下却也难免有些嘀咕,原来是个进城务工人员?看着不太像啊!这个问题可得落实清楚了,送水状元也好,保安状元也好,怎么保证妮妮安宁稳定的幸福生活? “我爱的是胖哥这个人!”张妮第一时间跳出来回答了张大年尚未表露出的疑问。 “放心吧!无论如何,在阳角镇没人能把你怎么样!”张大年还是站在了张妮的背后,虽然这承诺听上去不怎么靠谱的说。 胖子无辜地看了郎苑一眼,郎苑则报以白眼。胖子郁闷至极,只好加点力气去跟朱代所长表达亲热,“我这人啊,说实话总是没人肯信,有时候我也撒点小谎。不过我说过的话就肯定会做到,除了我不爱做的。” 这厮到底那句话是真的? 朱达昌狼狈地往后躲着,感觉不太真实,这是在本人领导的派出所里吗? 这时,陆续有各种车辆开进了派出所,以拖拉机为主,也有摩托车,都是执行抓捕搜查任务的警察临时征用的,当然也载满了各种战利品。警察们大呼小叫地进了大厅,推搡着抓捕来的各色嫌犯,然后才发觉大厅里的气氛有点诡异。 “郎警官!你总说过你是警察吧?”狼狈异常的朱达昌察觉到了郎苑的皱眉,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胖子,你给我回来!”郎苑的确觉得胖子有点不太像话,朱达昌这厮是卑劣了点,但到底是代表着派出所的,警察的尊严就不要了吗? 严格说来,胖子刚才的行为,已经算是袭警了。这厮就是不怕捅破个大天! 可是,不袭警又待如何解决? 况且,死胖子这是为了保护我…… “哎哎,我就听夫人的!”胖子果然点头哈腰地跑了回来,对扔在地上的手枪也是不管不顾。 “那就做笔录?你俩可以在一起!”朱达昌试探着问道,当然也没去捡那把手枪。 郎苑未知可否,派出所的工作秩序需要维护,这与派出所长是个什么东西无关。 “嘿嘿,承你吉言,我跟夫人当然会在一起!”胖子人畜无害地憨笑着,就像跟朱达昌互敬了一杯酒。而刚才这一出闹剧,根本就不是他搞出来的。 郎苑也基本上对这个词免疫了。不免疫又能怎样? 或者,还真是有危机感了?郎苑居然想起了前头对柳萱做的事情…… 四个警察临危受命,请郎苑进了会议室,胖子理所当然跟在郎苑的后面。张妮理所当然跟着胖子的后面。张大年也只好跟在了张妮的后面。警察能让一步就能让两步,两个人一起做笔录,已经是不合规矩了。四个人跟两个人,没有本质的区别吧? 朱达昌这才捡起手枪,脚步虚浮地进了所长办公室,只觉得左臂上的麻点钻心地痛。 不过,关键时刻,绝对不能松懈! 朱达昌掏出手机,把老炮和棒槌的图片及指纹信息拷进了电脑,连上警察内网检索。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朱达昌激动地跳了起来,浑然不觉伤痛。 下一刻,朱达昌拨出了一个手机号码,立正站好,尽量压抑着激动情绪。 “苟局,在抓捕马建国父子,打击马家庄涉嫌黑涩会势力时,我所当场击毙了两个警察部发布的A级通缉犯!” 第八十五章 闺女是爹的前世情人 “小朱啊,立即把案卷资料报上来!哦,先把图片传过来吧,如果核对无误,我会亲自为你请功!” 苟代局长的语气虽然平稳,中间却改变了主意,这说明领导对此案空前重视,甚至等不及更详细的资料。 A级通缉犯的毙命,往往意味着一起乃至多起具有全国影响的恶性案件可以结案,意味着受害者的在天之灵可以安息,意味着受害者家属的心灵得到慰藉,意味着长期操劳的各地干警可以松一口气,意味着正义必将战胜邪恶,意味着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好吧,意味着调衔晋级升职…… 真是想睡觉了有人送枕头呢!死油头给朱代所长送,朱代所长给苟代局长送,送得很及时,送得很到位,送得很那啥! 朱代所长和苟代局长是脚前脚后上任的,当然也都是立足未稳。朱副所长扳倒了大所长上位,苟副局长扳倒了大局长上位,由头就是目前仍在初核阶段的马友仁案,马友仁是县局上任大局长的铁杆手下。 前因后果太过复杂,左不过是栽花闻香,种刺扎手,事在人为,不是不报。详细展开了可以码一本官场文,关于忠诚与背叛,合作与拆台,忍辱负重与扬眉吐气,一把手与二把手,铁杆变匕首……本书不表,且待下部。 朱达昌却不需要考虑太多,只要记住一条就好——所谓猪狗一家,苟荣则朱荣,苟损则朱损。 呵呵,拔除了马家庄涉黑势力,打死了两名A级通缉犯,至少可以把朱代的“代”字去掉了吧?也包括苟代的“代”。 从某种意义上说,后者比前者更重要,如果后者是因为前者而成功。天下没有无缘无故的爱,要有发展的眼光…… “是,苟局!”朱达昌当即立正敬礼,虽然手机信号不传这个。所谓敬神以诚,心诚则灵嘛! “嗯,小朱不错的,加油!”苟代局长鼓励了一句,通常电话打到这儿,下属就可以跪安了。不过朱达昌突然想起来一点小事。 “苟局,还有一点小事。我在抓捕现场遇到两个沧海警察,说是追踪这两名通缉犯过来的。但他们事先未发协查函,也没带介绍信。我有理由怀疑他们是涉黑势力的另一个保护伞,已经把人控制起来了。但我担心他们上头会不会有什么过硬的关系……”朱达昌斟酌着用词,倒也是有理有据,不毛躁,不鲁莽。 此事大小且不说,却是一定要事先报告的。 请领导吃肉以前,也必须报告肉里有骨头吧,说不准骨头还很硬呢。万一骨头梗在领导喉咙里,那不成了钓领导了吗?领导被钓了,下属能有好吗? 当然,骨头之事,一定要在领导闻到肉香以后才报告。否则,万一领导不吃了呢? 涉黑势力在斤蒙山深处的马家庄,其保护伞却在风马牛不相及的沧海,这事怎么听怎么不靠谱。 但是,总不能直接说——老大,咱们抢了丫的吧! 但是,怎么决定就是领导的事情了,想吃肉还能怕骨头吗?这就是领导的担当。 “对于涉黑势力的保护伞,一定要认真查办!要防止内外勾连,走漏消息。”苟代局长沉吟了一会儿,果然做出了决定,甚至有细节性的指示。 “是!”朱达昌一阵激动,我的做法,得到领导认可了! 不过,领导的指示不可偏颇,更不能把话说死了,凡事都要留有后手,“当然,也要仔细甄别身份,落实案情,绝对不能冤枉了好同志!” “坚决落实局长指示!”朱达昌精神焕发。 直到手机里传出忙音,朱达昌才收了手机坐下来,左臂也开始疼痛。 不过,现在还不是叫苦叫痛的时候。 不过,又苦又痛的时候,还是要留下资料的。朱达昌站在办公桌前,用手机自拍了两张照片。一张是隐隐有血迹渗出的熏肉手臂,一张是脸上惨白带汗的半身照——一则是真疼,二则是给领导汇报工作太费心费力…… 嗯,到时候就把这两张照片提交给记者——怕死怕累,就不要当警察嘛! 或者是领导指示在手,如同尚方宝剑。或者是远离了肉山的近距离威胁,朱达昌的勇气重新聚集起来,面色有些狰狞。 我朱达昌头顶国徽,背靠政府,堂堂一级执法机关,在编干警十四人,联防队员四十人,还能怕了一个社会渣滓一般的外地刑警吗?! 与此同时,派出所会议室里的四个警察正一筹莫展。 沧海市警察局牢山区分局城关派出所二级警员郎苑称,追踪四名重要嫌犯至此,却因为派出所强行干扰,致使两名嫌犯逃逸,仅仅格毙了两名。 四个警察面面相觑。大城市里的小派出所,管得还挺宽。一个女警员就能跨了大区抓重要嫌犯?架不住人家有保镖啊! 保镖则什么身份信息都拒绝提供,只说绝不允许郎警官受伤,顺手也保护了不识好歹的朱达昌,爱屋及乌嘛!朱达昌再不识好歹,再恩将仇报,他也是警察不是?警察都挺不容易的。 最后这一条得到了四个警察的严重赞同。 朱代所长都认了怂,四个警察都是完整的目击者,当然不敢也不愿造次。胖子说什么,就记什么好了。什么都不说就玩签字笔。深山里的派出所还没进化到用电脑做笔录的程度。 “胖哥,你渴了吧?” 整个会议室里就张妮最活跃。没等胖子点头,就从热水瓶里倒了一杯水过来。别人都没的喝。张副镇长嘴里也渴,脸上就有点抽抽,明显是心理不平衡。 郎苑的心态就比张副镇长强大太多,想喝了就从胖子的杯子里喝,根本不在意张妮的白眼——要不你咬我? “胖哥,你饿了吧?” 没等胖子点头,张妮就当场打了电话。小镇上的饭店一般是没有外卖的,但张妮不是一般人,再说订货量还特别大。二十分钟后,五十个驴肉火烧送到,用的是柳条编的大筐子。张副站长则很自觉地付了钱。 “胖哥,你吃!”张妮把一大筐驴肉火烧都堆在了胖子的面前,两眼还白着郎苑——什么时候能吃也是毛病了?能吃多好啊! “要不,大伙儿一起吃?”胖子挠了挠头。这事好像不太好收场啊,张妮比朱达昌难对付太多…… “既然胖哥请大家吃,那大家就一起吃呗!”张妮先拿了一个给胖哥,自己也拿了一个,咬了一口说,“吃啊胖哥,很香的!” 张副镇长等半晌没见动静,只好屈尊纡贵地自己拿了一个,不,要拿就拿两个!怎么说也是老子付的钱呢! 谁说闺女是爹的前世情人来着,这也太绝情了吧? 谁说闺女是爹的贴身小棉袄来着,这也太冷了点,打心底里冷…… 第八十六章 驴肉火烧要配小米粥 “吃驴肉火烧!像话吗?” 随着一声断喝,四个警察齐齐住嘴,连咬在嘴边上的都没敢拿下来,就那么无辜地看着闯进会议室来的朱代所长。新官上任三把火,自尊心也是最强,还是不要触他的霉头比较好,再给当成鸡杀了。 也难怪朱达昌生气,这做笔录呢!两个当事人一起做就不说了,无关人员跟着凑热闹也不说了,会议桌中间摆了一筐子驴肉火烧算是怎么回事? 好嘛!做笔录者也好,被做笔录者也好,既不做又不被做的旁听者也好,人手一个驴肉火烧,也有抓着俩的,吃得满嘴流油! 四个警察都住嘴了——确实是不太像话,吃饭居然不喊领导的…… 其余四人却照吃不误——确实是不太像话,再配上一盆小米粥就好了,熬得黏糊点儿的…… “我请他们吃的。朱代,你不来一个?”胖子懒洋洋地说了一句,嘴里含混不清。 “我买来的,不请你吃!”张妮懒洋洋地说了一句,嘴里含糊不清。 “我付的钱,不请你吃!”张大年懒洋洋地说了一句,嘴里含混不清。 郎苑懒洋洋地什么都没说,如果说话,嘴里也是含混不清。 小米粥是没配,矿泉水也将就着喝了。那是派出所买来招待客人用的,不知道哪个警察给搬了出来——光吃人家的驴肉火烧,像话吗? 朱达昌怀揣着尚方宝剑,一身正气一脸威严地闯进会议室,恰如虎入羊群,鹰入鸡群,相信正义终究会战胜邪恶,体制的力量岂是个人所能够对抗的?此时被四个人说了三句,脊梁骨居然又软了下去,胳膊也疼,肩膀也不舒服,做人还是讲道理比较好吧?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要胖子当面,设定的方案好像就不好使了。 不过朱达昌是一位很有发展前途的基层领导,既要坚持原则,又要讲究方法。难道带着四五十人过来群殴?那场面也太宏大了点。 万一再打不赢呢? 要是这坨胖子一个打五十个,袭警抗法,回头肯定可以追究其刑事责任,判他个三五年都是客气的。 但我朱达昌的面子何在?工作能力体现在哪里?上任第二天,被人砸了场子? “请你尊重一下派出所的工作。”朱达昌龙行虎步地走到了胖子对过,不卑不亢地说道。 “警察不用吃饭的?”胖子喝了口水,伸手去拿下一个驴肉火烧,张妮已经殷勤地递了上来,还把包装的草纸揭开了小半。 “我是阳角镇派出所代所长朱达昌,请出示你的证件。”朱达昌按照标准程序先出示了自己的警官证。 “这不副所长嘛!”胖子认真地检查了证件,不是假货,就是不小心给沾上了些驴油,赶紧替人家擦,却是越擦越多,弄得油光水滑的。 “副所长代理所长。”朱达昌忍着牙疼收回了警官证,“请出示你的证件!” “没带。”胖子咧了咧嘴。看来以后出门还真得随身携带身份证。 “记录一下,此人无法证明身份来历。”朱达昌吩咐旁边的警察。那警察赶紧照做。朱达昌又转向了郎苑,“请出示你的证件。” 郎苑把证件扔在了桌上。朱达昌拿手机拍了一下,还给郎苑后吩咐警察记录,“沧海市局牢山区分局城关派出所二级警员郎苑,身份无误。” “郎苑,你是何时与马家庄涉黑势力产生关联的?”朱达昌一脸的严肃,也是公事公办,绝无私仇或者恶意。 “没有任何关联。”郎苑认真回答。 “马建国和马友智父子可不是这么说的。”朱达昌眯缝着眼,语气很不屑。 郎苑无谓地微笑了一下,没有作答。朱达昌继续问道,“据马大宝称,你是来帮他搬家的。但你说过追踪两名逃犯至此。到底是谁在撒谎?” “搬家和追踪,矛盾吗?”郎苑哂道,“另外,我说的是四名逃犯,不是两名。请如实记录,否则我不签字。” “我代表郎警官打死的两名逃犯,身份确认了吗?”胖子冷不丁地问道。 “确认了……”朱达昌脱口而出,马上就声色俱厉地警告胖子,“我没问你话,请你不要插嘴!” “呵呵,你挺会玩啊!别把自己玩死了。”胖子人畜无害地笑着。 “我朱达昌执法为民,伸张正义,不惧任何威胁!”朱达昌眼神冰冷地盯着胖子,“你不就是喜欢屁股大的女人吗?去年我国有428位警察牺牲,警察家属被逃犯报复的案件也时有发生。我朱达昌不怕!不过,我敬你是条汉子,有什么就冲着我来!” “这句话说的,倒也像个男人,我都有点欣赏你了!”胖子不愠不火地说道,我说我不是警察,可他怎么就是不信呢? “接到领导指示了?底气很足嘛!我倒是有点好奇,我打死的逃犯,那么多人都看见了,我的手法别人恐怕也模仿不了——这事怎么处理?”胖子瞪大了眼睛盯着朱达昌,还真是好奇呢。 “我亲眼看到的!”张妮举手发言,精神雀跃。 朱达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还没想出如何对答,却见胖子转向了张大年,“张镇长,请你做个见证。” “你说你说!”张大年正无聊着呢,“哈哈!我是阳角镇人啊大啊主啊席啊团啊成员,有监督行政机关依法履行职责的权力。哦,省里刚下了通知,人啊大啊主啊席啊团啊成员不再兼任行政职务,但得等到年后人大开会时才落实呢!” “这样啊,要不咱们打个赌?”胖子嘻嘻哈哈地说道。 “哦?赌什么?”张大年貌似饶有兴致。 “我赌这位朱代所长会抢了我夫人的功劳!”胖子神态安详,不急不躁。郎苑和张妮就同时翻了个白眼。 “哦,那我就只能赌朱代所长不会抢尊夫人的功劳了。要是赌赢了?”张大年看着朱达昌脸色变幻,好像挺有意思呢。 “如果你赢了呢,我请老哥你带着夫人和孩子去沧海玩。如果我赢了呢,我们两口子再来阳角镇,吃住行可就着落在老哥你身上了。” “赌了!”张大年一拍大腿。这个赌,怎么着都不吃亏嘛! 最重要的是,这个胖子太野了,根本就无法驾驭,貌似不是妮妮的良配,人家也明说了对妮妮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不过呢,妮妮有这么一个叔叔还是不错的。 再说了,短时间内还应付了妮妮,不至于跟老爹置气,可以跟她解释这是放了条长线嘛! 张妮就撅着嘴瞪着眼。人家怎么就成孩子了?还他们两口子…… “你玩够了吗?”朱达昌脸色阴冷,显然是涵养极好,“请交出手机!” 胖子本来不想搭理他,却见郎苑掏出手机,关机后放在了桌子上。胖子也就是无所谓地照办了。朱达昌拿出两个小塑料袋,把手机装了进去,让身边的警察保存证物。 “没有我的命令,这两人不得离开会议室。”朱达昌严肃地命令四个警察,“如果这两人要强行离开,你们可以采取一切措施!” 四个警察面面相觑。尼玛,你强制不了,就让哥几个强制? 你是不是少说了一句——我会替你们报仇的! 或者是——我会替你们申请烈士? 朱达昌又转向了张大年,“至于张镇长及令嫒呢,当然可以随时离开。不过我代表派出所劝告张镇长,请你注意保密纪律,如果发生严重后果,县局一定会严肃追究!” 第八十七章 做一个安静的美胖子 “苟局,马建国父子指证沧海警察郎苑及绰号‘胖子’的不明身份男子销售高仿枪支,是否可以拘留并立案侦查?” 朱达昌匆匆赶到镇卫生院,局部麻醉后做了个外科手术,剔除左臂内的小钢珠六个。 小镇不大,有名有号的人差不多都互相认识。主刀医生还感叹朱达昌比较幸运,小钢珠都在手臂肌肉内,数量也不多。马建国就麻烦大了,小钢珠进入胸腹,造成了内脏大面积损伤,县医院都一定敢做手术。这么说吧,整个人就跟筛子差不多了,喝水容易变花洒。 朱达昌闻言,还是愣怔了一会儿的——原来我差点变成了花洒——好在正义很快就战胜了邪恶,不为小事干扰。 刚刚包扎好,麻醉劲儿还没过去,朱达昌就打电话给那两个警察,要求尽快拿到马建国父子的口供,特别注意要引导两人指证郎苑和胖子,并就讯问艺术进行了特别辅导。 那两个警察就是最早跟着朱达昌去马家庄的铁杆手下,完全领会了领导的意图。 随后,朱达昌连饭都没顾上吃,又马不停蹄地返回了派出所。左臂包得跟大白腿似的,拿绷带吊在脖子上,显得特悲壮,很英雄。 十多分钟后,县医院的铁杆就回了电话,马友智指证胖子兜售甘西造高仿枪支及弹药,货款已付,但未见交货,所以发生冲突,被胖子打成残废。对马友智的引导其实很简单——右上臂粉碎性骨折,没有复原的可能性。也就是说,你这条胳膊肯定是残废了,胖子可能会逍遥法外啊! 马建国正在手术室,只要清醒过来就会立即做笔录。按照朱达昌的辅导,对马建国的引导也很简单——马友仁之所以案发,完全是因为郎苑和胖子…… 朱达昌立即向苟代局长汇报了案件侦破进展,并请求关于下一步工作的指示。 “沧海警察的身份确认了吗?”苟代局长沉吟了一下。 “沧海市局牢山分局城关派出所二级警员郎苑,女,21岁,是最基层的治安警。不明身份胖子,基本可以断定为刑警身份。”朱达昌简明扼要地回答。 “那就先刑拘吧。”苟代局长做出了指示,“案情调查清楚了,一定要向沧海警方通报情况。” “是,苟局!”朱达昌极力压抑着兴奋。案情调查清楚以后,那就是过几天再说喽! “我这就派人把拘留证送过去,大概需要四十分钟。但程序不能影响了办案进程,你先按刑拘办理吧!”苟代局长挂了电话。 朱达昌靠在椅背上酝酿了一会儿。苟局长的意思是说,提前宣布当事人被刑拘喽! 有点意思啊!一则是,当事人如果有过硬的关系,应该会蹦跶吧?省得误伤至不可收拾。二则是,当事人会不会逃跑呢?呵呵,跑了就可以发通缉令了。 有名有姓有身份的,全国都解放了,往哪里跑! 至于屁股大的女人的安全问题,朱达昌已经不担心了。除非罪大恶极,抓住就难逃一死的惯犯,没人会做出那种事情来。那个死胖子虽然嚣张,这么也不可能罪大恶极。朱达昌相信自己鹰隼一般的目光。 春花的屁股,是不是真的很大?如果胳膊不耽误事的话,回家后得好好地把一把…… 拿定主意以后,朱达昌才就着热茶吃了几页饼干,脑海中全是光明的未来。 此役可谓全功,一切都是值得的!呵呵,帮助“苟代”——这词怎么就这么别扭——抹去了“代”字,那就是苟局麾下第一干将啊! 随后,朱达昌整理了一下仪容,器宇轩昂地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的午餐早已结束,五十个驴肉火烧毕竟太多。剩下的被张妮拿了出去,招待同学马小兰等人。又买回来一些花生瓜子小食品,跟茶话会似的。 张大年本来想走来着,作为公务繁忙的常务副镇长,就这么耗在派出所里,也是不太像话。但张妮坚决不肯走,也要求老爹不准走,张大年也只好留下。 十七八岁的大闺女啊,趁着她现在还需要老爹,还在老爹膝下撒娇,一定要好好珍惜的。再过几年,恐怕就要企盼着闺女回家了喽! 郎苑手托香腮,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胖子倒是逗了郎苑几次,郎苑没给出什么反应,张妮倒是笑得咯咯的。 胖子也只好手托肥腮,做一个安静的美胖子。郎苑的想法和做法,胖子此时有点猜不透了。却也懒得去揣度,由她去好了,陪她玩就是…… 四个警察排排坐在会议桌对面,安安静静地玩着手机游戏。 “这就是你们做的笔录?” 朱达昌把几页制式记录纸翻得哗啦啦地响,“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 “……不肯说啊……”持枪的警察资历深些,吞吞吐吐地解释了一下。 负有监督职责的张镇长张成员在座呢,总不会明目张胆地上措施吧。 再说了,这措施能上到胖子身上吗? 给郎苑上?擦,还不如给胖子上呢! “经斤山县局批准,由阳角镇派出所对郎苑、胖子执行刑事拘留!《拘留证》十分钟后送达。胖子,现在你可以告诉你的名字了吧?”朱达昌再次赤膊上阵。 胖子乐呵呵地看向郎苑,人家玩得可真是够大的!你有什么大招的话,也该放了吧? “他叫徐晃,沧海市海西区藏马街道办事处卧龙社区农民,现为沧海第六十二中保安队长,受我邀请参与对四名通缉犯的追捕工作。”郎苑却没放什么大招,仍旧平静如水。记忆力还超好,那么长一串地名都记得。 “不是刑警?”朱达昌倒是一怔。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刑警了?我说实话时,怎么就没人相信呢?”胖子对这个世道很不满意。 “农民怎么了?我老爹本来还是农民呢!”张妮一点儿也不介意胖子的身份。言下之意是,我爹后来也是个人物了吧? 张大年倒是咧了咧嘴,这又关你老子什么事了?早前的判断果然是对的,胖子绝非妮妮的良配。可这事该怎么解决啊!你说一涉世未深的小丫头片子,正是崇拜英雄不问出处的年纪,不知道世事艰难……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朱达昌很快就恢复了威严,内心的喜悦却是很难掩饰。 呵呵,怕了吧?怎么不嚣张了?果然不出老子的意料!不,还是苟局料事如神!朱达昌心里也有点小嘀咕,要是此时郎苑要求打电话,我是答应呢,还是不答应呢? 死胖子一进城务工的农民,有个屁的关系。郎苑要是有什么关系,能在基层派出所当个治安警吗?基层派出所多特么苦啊!但凡有点办法,老子也不呆这儿…… 朱达昌一直盯着郎苑和胖子,几分钟没有说话。整个会议室里也就没人说话,朱达昌很满意这种压制效果。 呵呵,郎苑没有要求打电话!苟局果然是料事如神! 事实上,郎苑还是手托香腮,安静地坐在那里,就像一切都与她无关。胖子仍在没心没肺地喝水嗑瓜子。 这时,一辆进口吉普冲进了派出所院内。朱达昌不用看车牌就知道,这是苟局的座驾。 苟局对此事果然很重视啊,居然把座驾都给派出来了!山路不好走,也就是这辆吉普跑得快些。 领导身边工作人员,可得尊敬着点,朱达昌以副所长代所长并且即将所长之尊,亲自出门去迎接苟局的司机…… 第八十八章 算是赢了还是输了 “苟局?” 朱达昌刚从连廊走到办事大厅就怔住了,只见苟代局长步履匆匆地进了门,警容严整,脸色却好像有些晦暗? 不是说派人送拘留证过来嘛?苟代局长怎么亲自过来了?大领导这是要现场指挥督办? “欢迎苟局莅临我所视察工作!”朱达昌顾不上疑惑,瞬间笑容满脸,小步趋前,立正敬礼后大声地宣号,大白腿一般的左臂吊得特别醒目。 办事大厅里倒也没有几个人来办事,被捕的马家庄涉黑农民就不少,派出所需要一一甄别,人手又不太够,就显得比较混乱。当然也可以理解为一派繁忙景象,如同欣欣向荣的待割庄稼。 听到朱达昌中气十足的呐喊,警察们全部原地立正行注目礼。涉黑农民也都张望过来,有几个头脑机灵又感觉自己被冤枉了的农民,略作迟疑就要往苟青天这边跑,还好被眼疾手黑的警察及时摁住了。 朱达昌对这幅丰收盛景比较满意,再加上醒目的大白腿,充分证明阳角镇派出所已经旧貌换新颜,爆发出了强大的执行力。 当然,这都是苟局领导有方运筹指挥的结果,这都是同志们爱岗敬业积极努力的结果,本人在其中只是发挥了极小的作用…… “人在哪里?” 苟代局长却没有还礼,也没有握手,只是眼神冰冷地盯着朱达昌。当然更没有理睬混乱的人群。 出事了!出大事了! 朱达昌心里“咯噔”一声,手脚顿时冰冷。就像某种运动正嗨时,突然被床板上的钉子扎进了屁股,直接从云端跌落了尘埃。 “在……在会议室!”朱达昌下意识地回答道。虽然苟代局长并未指明所问何人。 苟代局长再无废话,径直走向会议室,亲自推门而入。朱达昌紧跟其后,想帮着开门都没赶上。就在苟代局长进门的一瞬间,已经换了一副热情洋溢的笑脸。速度之快,变幻之彻底,如同川剧变脸。 “请问是郎警官吗?”苟代局长微笑着扫视了一圈,无需介绍就加快步伐走到了郎苑面前,步态与朱达昌刚才小步趋前的样子如出一辙。 “你是?”郎苑站起身来,语气淡淡地问道。 “郎警官你好!我是斤山县局代局长苟轶群!”苟代局长连忙自我介绍,甚至还略微弯了弯腰。两只手有点往前伸的意思,又觉得比较唐突,就改成了两手互握。 官场礼仪上讲,不能主动跟领导握手。社交礼仪上讲,不能主动跟女性握手。都要等对方先行伸手才可以握。对方伸手是恩赐,不伸手也不得怨怼。 郎警官既是领导,又是女性,心情激荡之下,差点犯了大忌呢。 “苟局长你好,我是郎苑。”郎苑果然抬起了右手,有礼貌却没有热情。 苟轶群并不是很计较的人,脸上的笑容更加热切,两手都伸了出来,心下也有些踌躇。到底是单手握呢,还是两手上呢。两手上是诚惶诚恐地接受领导临幸,单手轻握则是热情有度地尊重女同胞。 这个问题很为难呢,好在有人帮助了他。 “我是郎警官的保镖,人称胖哥!”胖子的两只大手抓住了苟轶群的右手,紧紧握住并使劲地摇晃。 同时脑袋转向郎苑,压低声音嘱咐道,“不要随便跟人握手,这都什么人嘛!” 说是压低声音,但胖子嗓门天生大,室内诸人都听见了,只是都只当没听见。 郎苑则翻了个白眼,却也没说什么,由着胖子胡闹。再说了,这些人的确也不是什么好人。 “胖哥你好!”苟轶群被摇得浑身乱颤,脸皮就有点兜不住笑容,不过他顽强地坚持了下来。 “苟青天你可算来了!刚才朱代所长宣布要拘留郎警官和我呢,可吓死宝宝了!”胖子松开左手抚胸,愁眉苦脸好怕怕。右手仍在坚持摇晃。 “胡闹台!拘留是要县局批准的,派出所哪有权利拘人?”苟轶群勃然大怒,空闲的左手指向了朱达昌,“拘留证在哪里?是谁给了你胡作非为的权力?” 朱达昌畏畏缩缩地跟在苟轶群身后,委屈又难堪地辩解道,“我只是想吓唬吓唬他们,哪能真拘留呢……” “嘿嘿,你这演技,我给十分!”胖子终于松开了苟轶群,转而拍了拍朱达昌的肩膀,左手则挑了大拇哥夸赞。 到底是夸宣布拘留时的演技呢,还是夸现在的演技呢,这个就不清楚。 “嘿嘿,胖哥!嘿嘿,胖哥!”朱达昌很配合地一矮又一矮。这个动作倒也惯熟了。不过以前是被胖子打的,现在是被胖子吓的。以前是不得不屈服,现在则是摇尾乞怜。 “郎警官,也是我工作失误,让你和你的朋友受了委屈。我代表斤山县局向你和你的朋友真诚地道歉!”苟轶群好歹脱离了摇晃状态,还是回到了正题,站在郎苑面前,态度特别诚恳。 “都是我立功心切,心理失衡,都是我的错!事先我没向县局汇报,实在是胆大妄为……”朱达昌虽然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却是赶紧承认错误,当人下属的,不就得随时被踢出去顶缸吗? 苟轶群却打断了朱达昌的话,继续向郎苑表态,“查明真相后,我一定给你和你的朋友一个交代!朱达昌,你从现在起停职检查!具体处分,待局党委研究后决定!” “现在我和我的朋友,可以离开了吗?”郎苑无喜无嗔地问了一句,至少是不愿意继续在此逗留和应酬了吧。 “当然!郎警官随时可以离开,我也代表斤山县局欢迎郎警官随时回来!”苟轶群一口答应,却也希望表达点什么,甚至有点低三下四了,“不过,如果郎警官能给个面子,我希望请你和你的朋友吃个便饭,毕竟我们给你们造成了不愉快。” “苟青天,你请晚了!我的朋友已经请我们吃过了,来来来!我给你介绍!”胖子又上去抓住了苟轶群的手,拉扯到张大年跟前。 张大年一直张口结舌的,直到此时才清醒过来,“欢迎欢迎!热烈欢迎苟局长莅临阳角镇!” “原来你们认识啊!”胖子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太好意思。苟轶群的手也就被放开了,张大年连忙双手握住。 “认识的,认识的!苟局是我们县领导嘛!我是阳角镇常务副镇长张大年!”张大年情绪激动。苟轶群是县局代局长,恐怕很快就会正了大位,甚至有望进入常委班子,那时才是真正的县领导。 无论如何,一个是副科级干部,一个是副处级干部,这里面有一辈子的差距。 “张副镇长是我的大哥!这是他女儿张妮,张妮和郎警官也是好朋友!”胖子嘻嘻哈哈的,左手拍着苟轶群,右手拍着张大年,兄弟一家亲,顺道还介绍了家里的晚辈。 “张副镇长我听说过的,能力很突出!”苟轶群的笑容很和蔼。眼角余光瞥向郎警官时,并未见到异样的表情,应该算是默许了吧。 郎警官已经走到了会议室门口,却没有着急出去,应该是在等着胖子吧? 这边张妮倒是翻了个白眼,我什么时候跟她成朋友了?过去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张大年悄悄地踢了张妮一下,怎么见了长辈也不知道喊人呢?张妮却没搭理他——这孩子真是惯坏了啊! 不过,妮妮还真是老子的福星呢!或者是败也萧何,成也萧何? 张大年的心情很激动。与胖子交好呢,本来只不过是迁就妮妮的胡闹任性罢了。没承想无心插柳柳成荫,胖子居然是个大块头? 而胖子拉着苟轶群过来,显然是投桃报李,报了个很大很大的李! 苟轶群是什么人?张大年去县里开会时见到过的,上前握手打招呼都是一件很冒昧的事情。而他在郎警官面前,居然跟小猫一样乖?小意奉承还不敢挑明了说…… 那么,郎警官到底是什么人呢? 那么,我跟胖哥打的赌,算是赢了,还是输了呢? 第八十九章 只是一个小警察而已 什么叫牛叉? 横着竖着都能来,黑的白的都能吃,谈笑间灰飞烟灭,胖哥是真牛叉,偶像级! 箱货司机小李师傅这趟可是开了大眼。先是被土枪指着胸,差点尿裤子了都。结果胖哥“双脚飞花”——小李固执地用了这个词,果然比“脚踢花盆”带感——一人干翻了三条土枪,自个儿毫发无损! 然后又遭遇黑打,一行人被押到了派出所。小李师傅经常跑长途,也算是见多识广了。进派出所容易,出派出所难。好吧,车上的货物一般就别想了,派出所的胃口是极好的,啥都吃。车上啥都没有?出门总得带钱吧!没带钱?没关系,派出所等得起…… 结果却是,吃了一顿驴肉火烧后,县局大局长亲自点头哈腰地把大伙儿送出了门。至于那个黑打的派出所长,直接被虐得狗一样,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参与送行的还有一个镇长,而且这镇长是全程陪拘的,跟胖哥称兄道弟依依惜别。更过分的是,镇长他闺女非要跟着胖哥上车,却被镇长死命地拽住了。 “胖哥,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那闺女正是蓓蕾初绽,带着露水的鲜嫩,美女爱英雄啊,小美女爱大英雄! 她看胖哥的眼神,那就是猫见了鱼,狗见了肉,奥特曼见了小怪兽,呃呃,理解意思就行。理解成灰太狼在每集结束时喊的那句,也不是不行。 小李师傅理解了,大家也都理解了。马大宝上了箱货,马小兰和马小石上了越野车的后座。胖子当然坐在越野车的副驾驶上,郎苑开车。 “嘿嘿,我看你八成是吃醋了!”胖子挠着后脑勺,单从笑声里,也听不出是得意,还是不好意思。至少马小兰觉得,或者陪着老爹坐箱货比较好。没想到张妮会这么过分! 郎苑只是懒洋洋地翻了个白眼。不但懒洋洋的,还很懈怠的样子,看上去没什么精神。 “你只是一个小警察而已。”胖子哂道。 马小石觉得胖哥这话说得很过分,郎姐姐该多伤心啊!只是没有他说话的份儿,容易挨揍。 万一郎姐姐和姐夫再吵起来!马小石看向马小兰时,马小兰却没有同感,至少没像马小石那么担心。 结果果然出乎马小石的意料,郎姐姐不但没生气,反而幽幽地诉说起来。 对,就是幽幽的,平淡又平稳。马小兰倒是听出了隐隐叹息的意味。 “我爸是警察,我妈是警察,我爷爷和外公也都是警察,我从小在警察大院里长大——那时警察还是住家属院的——玩伴也都是警察的子女。”郎苑盯着山路,自顾自地诉说,貌似也没指望谁听,虽然全车人都听得很认真。 “在我心目中,警察是威猛的,神圣的,是正义和秩序的维护者。无所不在,无所不能,一切丑恶和犯罪都无法遁形。那时我想,长得后我也要当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这个理想倒是实现了。” “上一次,我见识了警察的无能和无奈。这一次,我见识了警察的丑恶与罪恶。奇怪的是,我居然没有愤怒。上一次更多的是迷惘吧,这一次更多的是消沉。也许你说得对,我只是一个小警察而已……” 越野车隔音很好,车内只有郎苑的声音低沉环绕。毕业才半年时间,郎苑却改变了很多。或者这些改变,还是遇见胖子以后才发生的吧。 良久胖子才接了话茬,“你本来想,放长线钓大鱼?” “倒也没想钓鱼,只是想看看,能牵扯到什么级别吧,也想看看他们会怎么收场。”郎苑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好像你还觉得挺不过瘾的?是不是被关上几天才好?你说我这是招谁惹谁了,自打认识你之后,净被警察找麻烦了!再被拘留个十天半月的,你让我找谁说理去?”胖子嬉皮笑脸地说道。 “嘿!你少给警察找麻烦就好!”郎苑转脸斥道。 “看着路,好好开车!”胖子又进入了自我表扬模式,“我怎么会给警察找麻烦呢?我这新时代的四有农民!再说了,警察都自家人,老丈人大舅子小姨子的,哪舍得找麻烦!” “呸!想得美吧你!”郎苑果然好好看路了。 “我说你还别不珍惜!多少大姑娘小媳妇——哦,小媳妇就算了,主要是大姑娘——哭着喊着要嫁给我呢!我可是把机会先留给你了哈!” “谁稀罕!快留给小媳妇吧你!” 马小石和马小兰在后座上面面相觑。前面那些,两人都听得似懂非懂的,多数不太懂。后面这些却是都听懂了——郎姐姐和郎姐夫在打情骂俏呢…… “小孩子瞎听什么?关上耳朵睡觉!”胖子果然回头训了一通。 马小兰小脸一红,马小石伸了伸舌头。至少郎姐姐的情绪好像起来了? “如果不是我们这种百毒不侵的组合,后果恐怕会很严重吧!就这么放过他们,我们是不是太仁慈了点?”郎苑过了一会儿才说道。 “得!我从未有过除恶啊务尽,或者斩草除根之类的想法。留着解闷不也挺好?” 胖子的后脑勺靠在了头枕上,闭着眼睛说道,“再说了,绝大多数警察还是好的嘛!存在个别败类也是难免,相信天道好还,善恶各有报吧!你且记住了,咱就是一个小警察,萤火虫那么点光芒,虽然保镖强大到变态,也管不了太多事。当一个傻乎乎的小警察,挺好!” “嗯。”郎苑若有若无地应道,更加若有若无地补充了一点,“你是个变态……” 车到地头,天已傍晚。 两个院子的钢结构封闭仍在加紧施工,蔡大爷的儿子小蔡总还是很卖力气的,四台电焊机同时工作,看样子明天就可以完工了。 小李师傅忙得脚不沾地,把一盆盆的花往屋子里搬,累得满头大汗的,却觉得神清气爽。 帮忙卸完货,小李却挠着头,不肯要那两盆花了,连车钱都不肯要,“这一趟就算交个朋友。胖哥,怎么说你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哪!” “别,小李师傅言重了,那麻烦本来就我给你招的!你胖哥说了给,那就一定要给!”胖子还是就近搬了两盆花给他,同时转向郎苑,“苑苑,给钱呐!” 郎苑翻了个白眼。多大方一人啊,就把车钱一起给了呗!合着送的花是马大叔的,给的钱是我掏…… 第九十章 叫句小朵姐来听听 “喂,叫句小朵姐来听听?” 白小朵背着手踱进了邻居家院子。这个穿着劣质化纤校服的男生,应该就是小兰姐的弟弟马小石了吧。既然转学到了六十二中,那就是小朵姐罩下的小弟! 马小石正在布置家具,其实也没有多少,多数还寒酸到难堪,跟这栋漂亮的大房子很不匹配。十三岁的男孩子,已经有了虚荣心,尤其是在同龄的女孩子面前。所以马小石挺直身体撇了撇嘴,懒得搭理这个莫名其妙的闯入者。 满嘴的钢牙,敢是要吃人吗? “嘿,你还别不服!你到六十二中扫听扫听,谁敢惹我小朵姐……”小朵姐一手背后,另一手指点江山。 “嗯?”胖子拎着一袋子煤块走了进来。 河阳社区的老宅子没有集体供暖,多数人家早先装了土暖气,也就是自己烧一个小锅炉。马大宝倒是说用不着的,但胖子说不能让君子兰和蝴蝶兰着了凉,就从王霞家的煤屋子里先拎了一袋煤块过来。 “谁敢惹我小朵姐的舅舅!”小朵把两只手都归了位,嬉皮笑脸地凑到胖子跟前,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这句倒也是实话,六十二中上到校长下到保安,哪个不是对胖子礼敬有加的?不过,胖哥我向来都是以德服人啊!有个别不太礼貌的年轻男教师,胖哥我不也没揍他们吗?包括校长在内都喊胖哥,但胖哥我从未这么要求啊,那都是同志们内心深处的敬仰! “以后你俩就是同学了,我会让校长把小石安排在小朵的班级,你俩要互相学习,互相帮助,不许吵架,明白吗?”胖子严肃地提出了要求,尤其是针对白小朵的。 “我都听胖舅的!”白小朵嘻嘻哈哈的,不像是往心里去的样子。 胖子抬手吓唬她,一不小心,手里的煤袋子就跟着起了高。白小朵倒是观摩过胖舅收拾花帽子的盛景,但都是轻描淡写的,就那么随便来一下,花帽子就飞了,所以她也没有太直观的印象。这回眼见着一袋子煤块轻飘飘地起了高,白小朵禁不住长大了嘴,都忘了躲避胖舅的黑手。 “真没见识!”马小石翻了个白眼,这算什么啊!一袋子煤块而已,和石碾子比起来,那就是一根草和一匹骆驼的差别——别人有过这么比喻的吧? “嘿!这是我胖舅哎!”白小朵的耳朵很好使,听见了马小石假做小声的不屑之语。 “这是我姐夫!”马小石初来乍到,却不想被人欺负了,尤其是被小女孩欺负。 这也是傻小子没长大,被小女孩欺负这种事,嘿嘿,多好啊!不过胖子没想着揠苗助长。 “胖舅啊!”白小朵卸去了霸气,拽着胖子的衣襟摇头摆尾的,这怎么还差了辈分了?我也叫姐夫的话,老妈可能会小心眼。 胖子还没来得及表态,就见马小兰从厨房里冲了出来,挓挲着两手的白面,板着脸训斥马小石,“马小石,你干什么!” 马小兰倒也没好意思当面纠正马小石的不当称谓,狠板着脸还是露出了一丝羞红。胖子挠了挠头,不由得想起了张妮。马小兰和张妮是同学呢,那就是同龄吧? 前面还真没注意到这一点,按说马小兰也是青春少女呢,怎么就一直把她当小孩子了呢?在胖子的感觉中,马小兰就跟小朵差不多吧。嗯,其实她就是个小女孩,是张妮这孩子太早熟了点! “马小石,以后你叫叔叔,嗯,就叫胖叔吧!你们仨,都是一个辈的!我跟马大叔一个辈,别乱了套!”胖子很快就做出了决定。人长得太帅,潜在的麻烦就多,必须提早预防,这也算是一朝被蛇咬吧。 郎苑一直跟在胖子身后,嘴角暗笑。就这还被胖子注意到了,眼神暗中表功——你看看,我这就算一叶障目了吧?弱水三千呢,哥就从臭水沟子里取了你这一小瓢!呃,不是那个臭水沟子…… 郎苑虽然瞪了胖子一眼,其实心中未尝没有一丝丝小甜蜜。虽然胖子这是废话无用功,至少也是一番心意。 没办法,张妮的大胆表白泼辣举动,实在是让人印象太深刻。郎苑瞪胖子的意思是——切,美得你,姐管你对谁怎样呢,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听见没有!”白小朵果然得意起来,一手掐腰一手指着马小石,“叫句胖叔来听听!”多少带着点“谁敢惹我俩”的意思。 “胖叔!”没承想,马小兰赶在了前面,并且推了马小石一把。刚才郎姐姐和郎姐夫的眉目传情,短暂又高效,含义很丰富。但我真的对郎姐夫没什么想法啊!从来都没有,以后也不会有!郎姐姐和郎姐夫多般配的一对……张妮太过分了! “胖叔!”马小石这才不情不愿地叫道,怎么说话间就矮了一辈? 胖子又挠了挠头,十七岁的侄女,二十岁的叔叔,貌似是有点违和?不过,这么点小事就不要计较了吧。 “你俩以后还是叫我郎姐姐,咱们各论各的!”郎苑也宣布了她的决定。十七岁的侄女叫二十一岁的胖婶——呸呸!谁胖了……啊不,谁是婶了——叫二十一岁的阿姨,那不是把人叫老了吗? “嗯,你们都听我大侄女的,我也听我大侄女的!”胖子赶紧附议,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郎姐姐!”小朵最早落实,虽然郎苑的决定里并没有带着她。其实小朵并郎苑并无恶感,只是更喜欢柳老师而已——至少能少写点作业…… “郎姐姐!”马小石也不甘落后,叫得很亲热。对这个神仙一样的大姐姐,马小石一直是景仰加孺慕。 “郎姐姐!”马小兰也叫了一声,但声音很小。 “他叔,今天温锅,陪着老哥喝一杯?”马大宝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老婆跑路孩子小,马大宝倒也学会了做饭。手艺比马小兰差了点,但也能打个下手了。 “一杯哪够!今儿是马大哥乔迁新禧,可得多喝几杯!”白强抱着一捆沧啤进来,说是祝贺马大哥,眼神却瞧着身后的王霞。 就你这点小心思吧!王霞手里拎着一瓶白酒,狠狠地瞪了白强一眼。不过当着外人的面,也没扫了老公的面子。 马小兰回来以后,就跟王霞说在老家买了些菜,请霞姐和强哥都过去温锅,王霞乐呵呵地同意了。 第九十一章 欲练神功必先自宫 “姐夫……胖叔,你在练功?” 一顿晚饭,马小兰使出了浑身解数,手擀面就下了满满的一大盆。胖子勉为其难地克服了困难,为表达吃饱了,还特意打了几个饱嗝。 两家人,外加一个没把自己当外人的外人,吃得是宾主尽欢。虽然原因不尽相同吧,但两家人都把郎苑当仙女供着,尤其是王霞最为热切。 郎苑开车回家后,胖子就钻进了摆满花盆的西屋。四五十盆蝴蝶兰开得正盛,颜色极其鲜艳,蝴蝶栩栩如生。君子兰也是四五十盆,虽然还没开花,却也孕育了花苞,叶片黑油油的发亮,很有生命力。 胖子回忆起那天在暖棚里的情境,抓了个马扎子坐下,平心静气,希望再次体验那种与蝴蝶兰交流互动的状态。毕竟搞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始终是胖子的首要目标。 或者是心理作用吧,胖子觉得被鲜花环绕拱卫——呃,这个说法好像挺别扭——还是很舒适的,也很亲切,貌似是回归本命或者本源的感觉。 而上次在暖棚中沉浸许久之后,胖子内视发觉,肚子里的种子好像是吸收了营养,可能膨胀了些许,也更加圆润。当然,这只是胖子的感觉罢了,甚至是错觉也未可知。 毕竟种子悬浮在无边无垠的青雾中,没有参照物可供对比。今天的状态和昨天的记忆来比较的话,实际差别可能还不如心理作用那么大。 种子在虚空里缓慢地旋转,就像是在全方位的展示自己。胖子进入内视状态时很容易忘我,或者是盯着缓慢旋转的物品会被催眠? 这次却没有发热的感觉,也没有接收到蝴蝶兰的愉悦,君子兰也没有。鲜花还是鲜花,种子还是种子,我还是我…… “是啊!” 胖子睁开眼睛,正看见马小石有点局促,却也压抑不住好奇的神情。哈哈,四平八稳地坐在这儿,八风吹不动的样子,还真是像练功,嗯,入定静参。 “胖叔,嘿嘿!”马小石挠了挠后脑勺,小心翼翼地问道,“嘿嘿,胖叔你收徒弟吗?” “我看你倒是骨骼清奇,根骨上佳……拯救世界的使命就着落在你身上了!”胖子沉吟着。 “真的啊!胖叔肯收我为徒吗?”马小石大喜过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话听着好像有点熟悉? 胖子一拍马小石的肩膀,“当然,但你不一定肯学啊!” 胖子坐在马扎子上,人高牛大的一坨。马小石则弯着腰,抻着脑袋,很配合地挨了一拍,险些被拍到地上去。 “我肯学!我肯学!是不是很难啊?”马小石立即赌咒发誓的,整个人都不淡定了。学会了胖叔的功夫,那就是顶天立地的大侠啊!老爹就不用挨欺负了,老姐也不用那么辛苦了,路见不平一声吼啊!该出手时就出手…… “不难不难!很容易的!你看过《天龙八部》吧?黑木崖上风清扬,五岳剑派任我行。”胖子没有从怀里摸出来小册子,反而神神秘秘地问道。 “我们新世纪的中小学生,看的都是中原五白,金庸早就不流行了。不过,我还真是看过的!风清扬上过黑木崖吗?五岳剑派跟任我行好像也没什么关系吧……”马小石貌似有些自得,金庸总比小白强些! “哦,我随便吟的,没关系就没关系吧。你知道的,想学功夫,尤其是绝世神功……”胖子上下打量着马小石,目光停留在中间部位。 马小石却是突然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向了胖子的裤裆,“胖叔,你你你……练的是神功?” 胖子笑而不答,高深莫测,越看越像老太太——吓死你小子,省得没事来转悠! 这小子眼神还不太好,没看见财大气粗的吗? “胖叔,我先考虑一下哈,回头我再答复你!”马小石两手捂向自己的裤裆,似捂似不捂的保护着,转身就窜! 嘿嘿,你说哥是东方不败呢,还是岳不群呢,还是林平之呢…… “啊!”门外传来一声惊叫,接着就是马小兰的斥责,“小石你冒冒失失地干什么?” “姐!胖叔他……”马小石突然醒悟,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往外散布比较好,容易引发灭口啊!所以他紧急刹了车,“胖叔他在练功!” “那你还打扰胖叔!”马小兰有点不依不饶的,总之就是小弟不对。 得,天色已晚,这儿毕竟是邻居家。胖子起身离开西屋,想了想又抱起了两盆花。马小石见到胖子出来,想跑又不敢,脸上讪笑着,笑得还有点巴结,甚至是表态绝对不走漏风声的样子。马小兰则朝着马小石瞪眼,“你是不是求胖叔教你功夫了?” “姐,我没有,绝对不会!”马小石调头想跑,却被马小兰一把抓住了,“前天你还说想拜胖叔为师呢!我是怎么跟你说的?” “姐,我保证好好上学,保证考上重点大学!”马小石是真急眼了,刚才马小兰那一抓,他还以为是胖叔抓的呢。那神功怎么说也是武林绝学吧,可不能轻传啊! 嘿嘿,想不到神功还有劝学之疗效。胖子伸手去拍马小石的肩膀,却被躲开了。躲开就躲开呗,胖子还是和颜悦色的,“小石,可不是胖叔不教你啊!” “啊?胖叔,我真的不要学啊!”马小石都快要哭出来了。怪不得胖叔这么喜欢养花!不过我从来就不歧视养花的,比刺绣强了太多! “这样啊!那你回头想好了再找我吧!”胖子认真地点了点头,扔下一句话,怀抱两盆花,在黑暗中飘然而去。端的是踏雪无痕,月落无声,形同鬼魅…… 回到房间里,胖子把蝴蝶兰和君子兰放在了床头柜上。时间尚早,胖子上网查了查这两种花的习性,又浏览了一下大沧海社区,没发现什么新鲜事情。 随后,胖子又习惯性地以“肚子里有种子”搜索了一下网页,内容还真够丰富的。有怀孕后不知道是谁下种的,四个爹打起来了,有点乱。也有提供某种动作片下载的,此种子非彼种子。还有一本烂没人气的网络小说,哦,肚子里有树不是有种子…… 胖子自嘲地笑了笑,洗漱后关灯上床。黑暗中,两盆花的叶片貌似是在晃动,虽然微不可察,但的确在动。莫不是房间里有风? 不对,这是欢欣雀跃地舞蹈! 第九十二章 种子顶端出现了细纹 “嗖!嗖!” 一只硕大的老鼠蓦地出现,前腿蹬地,后腿高挺,类似于急刹车的状态。 老鼠背部的硬毛居然顺势飞出,就像载满竹竿的货车急停时,五六根竹竿脱离车顶径向前射! 胖子惊慌失措地闪避,动作居然特别迟滞,就像在水中行走一样。有两根长长的硬毛分别射中了胖子的左臂和左腿,钻心的痛。胖子火大了,咬着牙冲上前去,一脚猛踢! “砰!”硕大的老鼠竟然不是被踢飞,而是被踢爆了,血雾如下雨一般淋遍了胖子的全身,老鼠身体及内脏则洒了一地,很恶心,也很恐怖。 卧槽!这是什么鬼东西?! 那只老鼠,或者用那头老鼠更合适些,比猫大,比狗小,还能发射硬毛?! 胖子咬牙切齿把插在胳膊和腿上的两根硬毛拔了出来。有鲜血沁出,痛彻心腑。 果然是硬毛,黑棕色,比牙签粗,比筷子细。表皮就跟指甲一般的硬度,折一折还很有韧性。头端尖锐,尾端还带着血丝和和恶心的组织质,就像生扯出的鸡鸭毛,或者是蜜蜂的尾针。 这是什么鬼地方? 胖子犹疑地四面张望,青雾弥漫如有实质,目力之所及大概有七八米的距离。再远处就是一片青白,什么都看不见。抬头看天空也是如此。 地上长着稀拉拉的杂草,貌似也是从未见过的品种。地面土质坚硬,类似于冻土,泛着白霜。 胖子觉得浑身都凉飕飕的,这也是一种很陌生的感觉了。虽然这一年来胖子就是汗衫背心,外加一件夹克衫,裤子就一条运动裤或者休闲裤。 肚子很饿,“咕咕”的叫,胖子决定探索一下。反正四周都是一样的,就随便选了个方向,慢慢地迈出脚步。 迟滞而凝重,这也是一种很陌生的感觉,就如同重力加大了几倍——不要问我这个比喻从何而来——手足的反应,分明跟不上大脑的指令,胖子还需要好好地适应一番。 “嚓!嚓!” 慢慢行走中,胖子睁大了双眼,防止青雾中再突然冲出一两头老鼠来,猫啊狗的就更可怕,也太特么大个了! 说来也怪,胖子往前走时,青雾自动远离,或者是近处看淡远处看浓的缘故。 这青雾看得见摸不着,就弥漫在周边七八米外。胖子就像一盏聚光灯,照射着一片半径七八米的圆形区域。 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青雾倒是有点熟悉,就像内视时在丹田中看到的场景。只是这里面没有种子,换成了我本人? 周边毫无异常,寒冷又静谧。胖子站住原地闭上眼睛,内视状态还是出现了,此时肚子里却是一片青雾——没有种子! 不会是做梦吧? 好吧,不用掐了,胳膊腿上的伤口还疼着呢,好在很快就结痂了,伤口挺大血很少,也是古怪。 “啊——” 胖子胳膊上突然又挨了一记。不过这次他已经冷静了许多,猛冲上去连续踢爆了两头硕鼠。 卧槽,这是掉进硕鼠窝里了? 乌央乌央的硕鼠围了过来,葡萄大小的眼珠里闪着蓝色的凶光。有跑动的,有急刹的,胖子身处硕鼠的汪洋大海中,鼠毛如同泼天的箭雨一般射来! “嗖!嗖!嗖!”胖子顿时浑身插满了硬毛,身体被四分五裂一般的剧痛! 胖子最后的意识是,老鼠也吃人吗?老子身上也都是硬毛啊,自己人不吃,啊不,自己鼠不吃自己鼠…… “胖舅!胖舅!” 房门被拍得“砰砰”直响,有个喊声传进来,“死胖舅!坏胖舅!大清早的,你鬼叫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啊!” 胖子大汗淋漓地睁开了眼睛。艾玛,小朵?是小朵啊,我嫡亲的外甥女儿! “好了好了!”胖子嗓音含混地回了一声。 小朵嘟嘟囔囔地走了。胖子想坐起来,却觉得浑身僵硬,骨软筋麻,并且疼痛难忍,只好大口地呼吸着。 好歹抬手摸了摸,啊,没有伤口!刚才还被扎成了硬毛大老鼠呢,这真的是做了一场噩梦?为什么会疼得这么真实? 胖子闭眼内视进去,青雾好像更厚重了一些,种子也更加圆润,当然或者还是错觉,并无参照。 不对!种子顶端居然有一条细纹? 这个绝对不是错觉了!虽然这纹路很细微,却清晰可见,此前肯定是没有过的!就好像板栗炒熟后撑开了的样子? 不会用坏了吧?胖子悚然一惊。 好在生命的气息依然浓郁,甚至比原来更加旺盛,当然这个还是一种感觉了。 僵硬和瘫软并存的无力感终于消失了,但浑身还是湿哒哒黏糊糊的难受。胖子起身下床,进浴室冲了个凉水澡。搓洗时仔细观察了一下,果然没有任何创口,皮肤还异常的细腻油滑。 呃,大姑娘的皮肤也就这样了吧?嘿嘿,郎苑的皮肤就很不错哦! 胖子使劲地搓着脸,脸大可塑性强,可以挤成各种形状,面包也行,馒头也行,发糕也行——饿了…… “胖叔,早啊!” 胖子下楼走进厨房,马小兰正在切咸菜。一大锅小米粥已经熬好了,煮了十来个鸡蛋。馒头是昨晚多买的,也热好了。一大捆油条是刚买回来的。 “小兰早!不要这么辛苦嘛!”胖子抓起两根油条,似缓实急地往嘴里塞。 “嘻嘻,这么点儿活,不辛苦的!”马小兰笑了笑,把切好的咸菜丝淋了酱油醋和香油,分出一半盛在一个盘子里,端给了胖子。 好么,腌萝卜丝、青椒丝、圆葱丝跟香菜末调和在一起,颜色味道都很诱人。这小丫头是一把好手啊,能够化腐朽为神奇! 货比货得扔的,要是搁在白强那儿,就是一人给切一块腌萝卜,一块就管够。你说这生活品质哈。 “小石起来了吗?今天六十二中期末考试,让他也参加,先称称分量!”胖子嘴里塞着各种食物,也没耽误说话。 “哦,我去叫他!”马小兰急忙解了围裙,一溜烟地跑回了隔壁。 不一会儿,马小石睡眼惺忪地走了过来,一见胖子在埋头吃饭,立马浑身一个激灵,完全清醒了,清醒了就想往外退,却被亲姐姐马小兰残酷地挡住了。 “胖叔早!”马小石很努力地挤出了笑脸,虽然比哭还难看。 “小石早!今天你去参加考试,这次考试算是底数,不管好坏都无所谓,只要考出实际水平来就行了。”胖子一脸的严肃,就像没有看见马小石的哭比笑好。 “是,胖叔。”马小石暗中松了一口气。 “不过,下次考试就得考好了,每次前进十个名次吧,直到进入班级前十名。如果哪次成绩下滑了,那就不要上学了,跟胖叔学功夫很有出息的。”胖子说完就低头喝粥,万一再笑场了呢? “是,胖叔……”马小石就绝对不会笑场。 第九十三章 我好像错过了什么 “胖哥,要放寒假了,你有什么打算吗?” 柳萱永远是柔和的微笑,让人如沐春风。胖子就笑得很谦虚,“送水呗!嘿嘿,我哪有什么寒假。” “你不想参加个考试什么的?你的学习能力很强。至少比我强吧,我可是985高校毕业的全优生哦!”柳萱的眉眼中有一抹顽皮。 学生入校完毕后,胖子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怎么也要有点坐班的样子。柳萱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两本书,一本是《人体解剖生理学》,一本是《基础生物学》,都是厚厚的专业教材,偏重基础理论方面的。 “没有必要吧,我就是想多学点东西,更好地了解这个世界。”胖子想了想又说,“你知道我的力量有点大,速度也挺快,所以我也需要更好地了解自身。” “嗯。”柳萱也不再多说,拿个文凭又怎么样?胖哥这人,有着超乎年龄的成熟和沧桑呢,大概跟他超越常人的身体素质有关吧。 透过窗户,两人看着红绿相间的操场。有个班正在上体育课,大呼小叫的,很有活力。 沉默了一会儿,柳萱才说道,“从科学上讲,人在特定的情境下,能够发挥出超人的能力,这是肾上腺激素大量分泌的结果,通常也会伴随着极度疲惫、精神萎靡等症状,毕竟是大量透支体力的。但你的情况并非如此。你的超常能力,已经算是正常发挥了。” “如果需要的话,当然完全由你自己决定。我有一些资源,可以帮你做一个系统的检测,保密方面你无须担心。”柳萱顿了一下又提议道。 “这些情况,我也不懂,大概有一年左右了吧,我逐渐地适应了过来,可以发挥出恰当的力量和速度。”胖子斟酌着词句,考虑可以说到什么程度。虽然柳萱只是善意地帮助自己,并无所图,应该也是无害。 不过,肚子里有种子这种事情,恐怕已经超越了人类科学所能解释的范畴。昨晚的噩梦仍然历历在目,感觉太过真实,或者还可能会重复?胖子觉得,那不是梦。 自己的事情,终是要自己来解决。 “如果世界上还有类似的案例呢,你不妨帮我多了解一些。”胖子笑了笑,很淳朴也很坦诚。 “好的。”柳萱领会到了胖子的拒绝之意,也微笑了一下。 这次闲聊,好像比以前生分了一些?柳萱莫名的就有一种感觉,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气氛这种东西,最是古怪。柳萱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怅然,就微笑着告辞,“那你忙吧。” “好的。”胖子送柳萱出门,突然问了句,“柳老师,你是不是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 “没有啊!”柳萱又站住了,回眸一笑,慢吞吞地说道,“如果我有什么事情,你会帮忙吧?” “一定竭尽所能!”胖子嘻嘻哈哈地答应。 没等柳萱再说什么,胖子的手机突然响了。柳萱就笑了笑转身出门,还把门轻轻地带上了。 “胖哥,你快来啊!那帮小子打过来了!”手机中传出石磊着急麻慌的声音。 得,差点把这事给忘了。两天前,石磊说有一帮送水工今天来找麻烦呢。胖子回了一句,“报警了吗?我马上到,不许吃亏啊!” “报了啊!但他们来了三十多个……”石磊还要再说什么,电话却被挂掉了。随后石磊咬了咬牙,恶狠狠地发布了命令,“弟兄们,抄家伙!凡是进了门的,一律给我放倒!” 六十二中距离处在达翁社区的分站,大概三四公里的样子。胖子换下了保安制服,以不会引起路人惊诧的速度跑步过去,花了大约十分钟的时间。 到达分站门口时,双方激战正酣。总之是进攻方要破门而入,防守方则寸土不让。进攻方人多势众,防守方则占据地利。进攻方有个别抢到门口的,也被防守方故意放了进去。然后就听到一阵鬼哭狼嚎,估计是门后安排了黑手。 还别说,石磊指挥的据点而守,还是颇有章法的。双方所持武器皆是各色棍棒,也算是一场有限战争。 “哥们儿,忙啥呢?” 胖子看到外围站着一个满脸青春痘的家伙,正在恶声恶气地指挥进攻,这应该就是石磊所说的草莓哥吧? 按说草莓是红脸黑点,而这位则是黑脸红点,不过这么点小事就不要给人家较真了。 “滚开!离近了老子连你一起揍!”草莓哥还是个急性子,头也不回就骂了一句。毕竟是战况不利,三倍人手却强攻不下。 “别那么大火气嘛!”胖子不愠不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草莓哥?” “老子就是……”草莓哥回头一看,卧槽,怎么这么大块头,还满脸堆着笑,眼睛都眯成缝了。草莓哥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不关你事啊!看热闹别弄一身血!” “怎么不关我事?实话跟你说吧,嘿嘿,这个送水点,它就是我的啊!”胖子又跟上了一步,始终居高临下的,草莓哥需要仰视才见,仰视容易导致呼吸不畅。 “卧槽!”草莓哥身为帮派下中层,其实已经脱离了粗活,手里也没带家伙。面对肉山一样压迫过来的胖子,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急速后退。怎么说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了,挨顿揍丢不起那人。 但是,他后退的速度,哪能赶上胖子前进的速度呢? 这时,周边的小弟也发现了草莓哥这里的不妥,抄着家伙围了过来。门口那边毕竟拥挤,施展不开太多人,倒有半数人手是站在外围呐喊助威的。 原本草莓哥带这么多人过来,也不过是以势压人,谋求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不过是多发点车马费罢了——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没承想,那磊哥口气极硬,半点没得商量,草莓哥这才不得已采取了攻城为下之战略。结果打了十多分钟,便宜是占到了一些,院门却抢攻不下! “别过来哈!哥下手没个分寸,再给打出个好歹来!”胖子嘻嘻哈哈的,就跟在草莓哥的一步距离上。 说话间,胖子一把抄起草莓哥,劈手扔到了水站的门口,也就是战斗的垓心。草莓哥“啊”一声惨叫,也不知道是摔的,还是被哪边的棍棒误伤的。 “是胖哥!胖哥来了啊!”门后诸人士气大振,七嘴八舌地喊着胖哥,刚才还被人家压着打呢,心里焦躁得不行,现在却是打了鸡血一般地往外冲。冲在最前头的就是想着“送水而优则保安”的大疤和二虎。 草莓哥这一方突遭逆袭,居然节节败退,可怜草莓哥被扔在了对方阵营里,顿时噼里啪啦的一顿好揍。 “都给我滚回来!不许出门!别打乱了胖哥的节奏!”石磊的喊声传了出来。还真是令行禁止,大疤诸人又耀武扬威地退了回去,远远地给胖哥打着招呼,意思是没给您老人家丢人。 胖子的节奏感果然很强,左一捞,右一捞,一手一个,全都“噗通”、“噗通”地扔到了大门口…… 第九十四章 居然学人家报警 “你是……胖哥?” 警车向来都是特别准时的,惊心动魄的警笛声传过来时,胖子恰好把最后一个混混扔进了人山里。下车的两个警察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一大坨人,应该有三四十个吧? “嘿嘿,我是……”胖子热情洋溢地答复了警察的问话,“路过的,看见人多欺负人少,忍不住帮了点小忙,给你们添麻烦了!” “哦!”带头的中年警察点了点头,好像还微不可察地笑了笑,转而公事公办地问道,“是谁报的警?这是怎么回事?” “报告警官,是我报的警!”石磊连忙凑了过来,愁眉苦脸地向警察喊冤,“我这儿好好地做生意呢,这些人找上门来,让我关张滚蛋!你说我关了张我吃什么啊我?他们就带了一群人打了过来!你说这朗朗乾坤的,还有没有王法了?” “少废话!”中年警察不耐烦地打断了石磊的聒噪,反正瞧着这厮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案情还是比较明朗的,三十多号混混打到了人家门口,反倒是被人家堆了座人山。 不过呢,两帮混混干架,报警还是比较少见的,丢不起那人。 “这边是谁带的头?”中年警察瞧着这大坨的人山,还是有点眼晕。 出于协助警察现场侦查的好意,石磊亲自下手,带着大疤和二虎好一顿扒拉,终于把埋在最底下的草莓哥给扒了出来。 按说这草莓哥还是比较硬朗的,要是真草莓的话,这会儿就该变草莓酱了。即便如此,草莓哥也是大口大口地吸气,貌似肺里的空气和胃里的食物都被压出来了,能喘气真好。 “警官,救命啊!”草莓哥终于缓了过来,费劲巴拉地往警察脚底下爬,也不管什么成功人士的形象了。 被扒拉开的大多数混混,都在忙着喘气。个别比较幸运的,也就是被扔在人山顶上的,此时也不敢造次,还是和大家一起喘气比较好。偷眼看向单手扔人的胖子时,却只看到人畜无害的笑容,很谦虚谨慎的。 “你有事没事?要不要送医院?”中年警察皱着眉头问草莓哥。 草莓哥上下摸索了一阵子,还真没发现伤口,虽然此前觉得全身都疼来着,好像肺叶都要顺着喉咙出来。 既然生命没有危险,面子问题就是大问题了,草莓哥顽强地爬了起来,极度鄙夷地瞪着石磊——玩不起的夯货,居然学人家报警?真特么给东北人丢脸…… “问你呢,身份证!”另一个青年警察也上前了一步。 “警官,我没事!”草莓哥仰脸望天,颇有点虎落平阳的英雄末路之态,说是虎死不倒威也行。 “何赶美,你给我老实点!”中年警察大喝了一声。 “王警官,我真的没事啊!”草莓哥果然不再望天了,但当着这么小弟的面,半数以上还是花钱雇来的钟点工,就有点抹不开面子。 姓王的中年警察也不跟他较真。作为治安警,尤其是城乡结合部的治安警,少不得跟大小混混打交道,有时候还需要他们提供点消息呢。这次的斗殴,明显是抢生意的,都谈不上抢地盘血拼。算不上多大点事儿,就是人数太多了些。 “你,要告他还是怎么的?”王警官皱着眉头看向了石磊。 石磊一怔,在老家时跟警察打交道还是挺多的,倒是没回答过这种问题。他下意识地看向胖子,胖子则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石磊心里就有了底。 “警官同志,我是打开门做生意的,只要他们不来骚扰我,我也不敢招惹他们啊!问题是我以后怎么办啊?”石磊依旧是一副受害者形象。 不过石磊问计和胖子摇头,并未躲过王警官的眼睛。他转向草莓哥厉声警告,“听见没有?!人家这次就不追究你们的责任了!不要再来打扰人家,听见没有?!再来一次,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草莓哥脸上直抽抽,今天王警官不太对劲啊!往常都是先把两边领头的拷回去再说,他撑着架子,打了歪歪斜斜的敬礼,“王警官……” “王警官,我的送水工都受伤了啊!”石磊却是愁眉苦脸的,当个老百姓真难,好好地做生意真难。 “你有几个送水工受伤了?”王警官一直皱着眉头。 “九,十……十二个!”石磊指着人头数了下,还真有脑袋上挨了棍子的,胳膊不利索的,不过精气神都很旺,再干一架也没有问题。 “何赶美!赔医药费,每人两百!”王警官还真是好人做到底了,朝着草莓哥一声大喝。 草莓哥刚转身没走出几步去,闻声又垂头丧气地回来,口袋里还真有一沓子大票,这是预备了胜利之后发车马费的,每人也是两百,外加搓一顿。 不过,钱的事都是小事。草莓哥为人仗义,还是经常陪医药费的,不过往常都是扔人家一脸,这回是递向了王警官。 “给苦主!给我干什么?”王警官皱着眉头训斥,随后稍微压低了点声音又说,“总有些人你惹不起,明白吗?都多大年纪了!” “明白,明白!”草莓哥只好把钱递给了石磊。石磊笑逐颜开地接了,在空中晃得哗哗响。一众士气高涨的手下低声欢呼。 转身时,草莓哥又偷看了胖子一眼。胖子正眯缝着眼朝他笑呢,慈眉善目的样子。草莓哥顿时打了一个冷战,贴边遛底地遁去。 三十多个小混混,全都垂头丧气的,更多是心惊胆寒,互相搀扶着作鸟兽散。 “王警官,你认识我?”胖子这才凑过来说话。 “胖哥,何止是我认识你!哈哈,城关派出所谁不认识你?”王警官这才散开了眉头,原来他也会很热切地笑。 城关派出所的大门是朝哪边开的?胖子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郎苑当然是熟了,都熟透了。曹警官在家里蹭过饭,也算是熟吧。郑所长就在六十二中门口见过面,跟他不熟。当时还有几个警察在场,连姓什么都不知道。 “王警官,屋里坐坐?”石磊嘻嘻哈哈地凑过来。今儿老百姓啊,真啊真高兴!干了一架,很过瘾,屁事没有,每人还白得了二百块钱,王警官真厚道! “这儿没你事,滚一边去!”王警官只是皱了皱眉头,那青年警察倒是呵斥了一句。 整天跟这些下三滥打交道,怕是都没什么好脾气,也用不着像接待市民那么热情有礼貌。一个水站养了十二个送水工,倒也不是说不过去。但你看看这些送水工都什么成色?十二个打掉三十多个呢,这战斗力,杠杠的! “嘿嘿,嘿嘿!你们忙!”石磊讪讪地走了。哥不理你们,哥回去给兄弟们发钱去! “胖哥,好样的!嘿嘿!”那青年警官朝着胖子挑了个大拇哥。 第九十五章 城关派出所的女婿 “嘿嘿,两位警官,那咱们上哪儿去坐坐?” 胖子挠了挠后脑勺,这两位好像有话要说的样子。王警官听出了胖子的邀请之意,却乐呵呵地指了指警车,“胖哥,不介意的话,上车坐会儿呗!” 难道警车这玩意儿还不吉利?胖子拉开车门上了后座,王警官也跟着上来,青年警官坐在了驾驶位上。 “胖哥,别怪哥哥我交浅言深哈,你和他们混在一起,能有什么好处?”王警官还真是不见外,开口就来了这么一句,顺道也介绍了一下年轻警官,“这是小李,李隽。” “谢谢王哥,李哥了!”胖子赶紧客气一番,“其实这些猴子,跟我还真是没啥关系。早先他们也开水站送水来着,挣不出饭辙来,我姐就雇了他们。放在我这儿吧,我还能约束着点,省得他们惹是生非。今天这事,也确实不怪他们。那个石磊给我打电话,我第一句话就是让他报警。我正事就够忙的了,哪会跟他们瞎混。” “胖哥,你还真当回事了!这种人到处都是,哪儿也不缺混子。你自己有数就行了,别让他们牵累了你。”王警官嘻嘻哈哈的不在意,有些话说一句就够,“其实我和小李找你聊两句,是知你的情呢!” “胖哥,你是真爷们儿!”李隽是个小帅哥,抻过头来插了一嘴,看样子也是个性情中人,“上回的事情,太解恨了!你说我们一暴力机关,让人给暴力了,还不能还手!今天小郎警官上班了,哈哈,大伙儿对她都客气着呢!要说小郎警官,还真是警花一枚,不过也就胖哥能降得住她!” 呃,还是花帽子砸派出所那档子事儿?怎么没完没了的? 貌似哥在城关派出所还享有盛誉?甚至惠及了郎苑? 哥和郎苑的事儿,全派出所都传遍了?这可不赖我啊! 你说这事闹的哈,都误会到他姥姥家去了…… 随后,小李主讲,老王补充,给胖子介绍了案子的后续情况。 目前有二十多个花帽子被羁押,另外七八个还躺在医院里。其中伤势最重的那个倒霉蛋,右肩整体粉碎性骨折,胸腔内大面积出血,至今没出重症监护室。即使死不了,以后也是个独臂花帽子,或者可以养个金雕,找个姑姑什么的。 医生分析伤情,认为这是高空抛物砸伤。如果是块砖头的话,至少得三十层楼高。只有六七层楼的话,怎么也得是个铅球吧?警察居然说这是一脚踹出来的?骗鬼呢吧? 这个警察就是李隽警官。其实李隽这么说时也不是很自信,虽然他把胖子从天而降的监控录像倒来倒去地看了十多遍。从录像上看,硕大的胖子原地起跳,拔高近三米,直接飞跃铁栅栏门,落在那人肩上,然后半边肩膀就没了,就没了…… 胖子听到这里,嘴角也是苦笑。哥没想着这么惊世骇俗啊!问题是如果不这么干,救不下那个老头啊!哥还是太善良了,其实死几个老头老太太,效果会更好…… 李隽察看监控录像时觉得不可思议,就招呼了十多个警察一起琢磨,然后十多个警察一起觉得不可思议。 看得人多了,就看出问题来了——这不那谁谁谁吗? 海情大酒店举报时,发送了郎苑和胖子开房时的监控录像。当然是发给了当地派出所。当地派出所认为性质太恶劣,就上报了分局,分局又上报了市局,录像就不停地流转。 市局找城关派出所了解情况时,也把录像传了过来。好在郑所长及时介入,扩散范围并不广。如今这事却再也保不住密了,原来这个胖子就是“警花开房门”的男主角啊!你说郎苑这口味哈,可是够重的。 事情就经不住有心人的琢磨。郎苑没收了那啥糕。花帽子砸了派出所。警花开房门。胖子在六十二中当保安。花帽子因冲击六十二中而被捕……沧海并不大,花帽子差不多被一扫而光了。你说这里面是有关联呢,还是有关联呢? 花帽子是那么好惹的吗?郎苑一个人就能没收一车那啥糕?呵呵,说不定花帽子还真是跳了个坑呢,那坑就是胖子挖的。而郎苑不在现场。何止是不在现场,都飞到万里之外去了! 胖子好汉子,敢埋花帽子,多大坑都能刨!郎苑还真是慧眼识猪——啊不——珠啊…… “嘿嘿,郎苑的性子有点爆,心地可善良着呢!嘿嘿,两位哥哥多担待着点。”胖子朝着王警官和李警官拱了拱手。 “放心,都自家人!胖哥,你就是城关派出所的女婿!”两位警官也嘻嘻哈哈地拱手。 “嘿嘿,跟两位哥哥说实话吧!”胖子又挠了挠头,“这两件事,真的没什么关联!我只是履行保安职责而已,容不得暴徒伤害学生!” “酒可以乱喝,话不能乱讲——肯定没有关联啊!”王警官如是说。 “谁说有关联了?还有没有天理了!”李警官如是说。 你看看,不是哥不想讲清楚啊,而是说了实话人家根本就不信!你说这些当警察的,哪个不是火眼金睛的? 得,且误会着吧! 还是个美丽的误会,至少是郎苑受益了。 胖子也不能在这点小事上较真,诚意邀请两位警官共进午餐,“相请不如偶遇哈!眼见着就是饭点了,我把郎苑喊出来,咱们一起吃个饭吧,也没外人!” “没诚意了不是?”李隽首先就不同意,还把王警官给卖了,“中午我们不让喝酒。回头找个晚上的,我师父请客,咱们多喝点!” “嘿,你小子真不是东西!有这么坑师父的吗?不过呢,我请就我请,郎苑不来我可不掏钱哈!”王警官给了李警官一个脖溜。 就在这时,胖子的电话又响了,接完后很不好意思地说,“我这成消防员了,到处救火。前两天我和郎苑救助了一个贫困家庭,帮一个残疾老头在水清沟大集上卖花呢,今天是头一天,就被别人给打了,我得去看看。” “一起去看看!”李隽不由分说地发动了警车。 “别!有些事情警察不方便。”胖子推拒着,“算了,李哥把我送到地头就好,可别下车啊!” 第九十六章 穷生歹毒,富涨良心 “小郎来啦!前一阵子可委屈你了!” 郎苑今天恢复工作,早上进派出所时,居然发现同事们都异常的热情,连上次找过别扭的中年妇女刘警官都亲切地打了个招呼。 前一阵子……她说的是满楼道喊新人打开水这事儿? 郎苑很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平时独来独往的,也是习惯了冷清。今儿这是咋的了? 不会是身份暴露了吧?郎苑第一时间想到了老妈。最近作的有点多。难道有什么事情传进了老妈耳朵里,老妈给老爸施加了压力,老爸就出尔反尔了?这老头,太不像话了! 郎苑脸上堆满了笑容,积极回应着同事们的招呼,一头雾水地跑进了办公室。派出所一间小办公室坐两个人,师父曹警官跟郎苑对桌。郎苑抢过曹警官手里的抹布,急火火地问道,“师父,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曹警官又去拿门后的笤帚,莫名其妙地应了一声。 “他们,今天很奇怪的样子……”郎苑也是不太确定。同事们互相问个早安,好像也不是很过分吧,我太敏感了点? “哦,他们都传着你男朋友为了给你出气,刨了个坑把花帽子给埋了,大伙儿都觉得解恨呗!对了,开房门那事儿,也在所里传开了。”曹警官的脸色有点不太认真。 哦,郎苑很没形象地坐在了椅子上。 还好,不是身份暴露。 好什么啊?我男朋友……胖子? 好吧,男朋友就男朋友吧,做下了就得认,虽然自己还没怎么想明白。不认又能咋的?全所都认了…… “对了,所里还传着一句话,儿子不行,女婿争气!呵呵,说胖子是城关派出所的女婿呢!”曹警官笑得有点为老不尊。 我这还沾了胖子的光了?郎苑脑门子有点发胀。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连我的人际关系都改变了?这死胖子! “师父,你说死胖子是为了给我出气吗?”郎苑先前已经认定了这事了,并且感动得要献了蒲柳之姿。到如今,反而又有点迷糊了。 “瞎说!没有的事儿!”曹警官断然否定。见郎苑还手托香腮犯迷糊,曹警官又补充了一句,“必须没有!” “哦……”郎苑答应了一声,这回好像明白了——必须没有。必须没有?必须没有! 郎苑趴在办公桌上,回忆了一会儿峥嵘岁月。曹警官扫完了地,又回头拿了抹布擦桌子时,郎苑跟曹警官说了声,离开派出所上街。 “小郎,这么早去巡街啊?” “小郎,啥时候请我们吃喜糖啊?” 从办公室到大厅,一路上又是嘻嘻哈哈的招呼,郎苑都有点落荒而逃的感觉了。 怪怪的啊!同事们这不挺好相处的吗?这半年郎苑在坚忍中成长了许多。当然此前也听人说过,上班不比上学,勾心斗角的多着呢! 这下子来了一个大逆转,郎苑还得重新适应一会儿。 通常巡街,有固定的目标点,却没有固定的路线。郎苑信步走来,离开派出所挺老远了,才发现这是去胖子家的路。 好吧,去他家就去他家!我的生活全被他打乱了,乱七八糟的,一地鸡毛,他还有理了! 对了,我还没教马大叔开红老鼠呢! 到达后,郎苑又临时改变了主意,直接拐进了隔壁院子。马大宝果然正在琢磨那辆红老鼠,想试试又怕闹出什么乱子来。红老鼠去掉了玻璃钢外壳的话,其实就是个三轮摩托车,不难操控。在郎苑的指导下,马大叔一会儿就学会了。 今天刚好是水清沟逢集,郎苑和马小兰一起,往红老鼠里装了十来盆蝴蝶兰,到集上去试试销路。 红老鼠载两个人宽绰,载三个人挤巴,装上这些蝴蝶兰后,就没有多少空间了。马大宝在前面开,郎苑和马小兰在后面跟着,反正离着集市也就是两站路。 春节前的水清沟大集,人山人海,热闹非凡。郎苑指挥着红老鼠好容易开进了花市,找个角落摆下了摊子。这十来盆蝴蝶兰根繁叶茂,娇艳鲜靓,卖相明显超过同类产品。 去年水清沟大集取消了工商管理税费,只是划分了一些不同种类的商品专区,听任摊贩自由摆摊售货。隔壁的摊主是一对中年夫妇,卖的品种比较齐全,也有蝴蝶兰卖。郎苑过去打听价格,却挨了个白眼。 郎苑只好多走了一段路,装作顾客询价,这才打听到了普通蝴蝶兰的价位。 马大宝在老家集市上卖十块钱一盆,这边差不多是二十块钱吧,郎苑建议马大宝卖三十块钱一盆。马大宝无所不从,郎苑这才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快快乐乐地巡山,啊不,巡街去了…… “郎姐姐快来啊,他们打人了!” 没承想,郎苑才离开不到半小时,马小兰就哭哭啼啼地打来了电话。郎苑一听脑袋就大了,也没顾上拦车,放开脚步一路狂奔,十分钟就气喘吁吁地赶回了花市。 现场的情境让郎苑火冒三丈。一个粗壮的摊主正骑在马大宝身上扇马大宝耳光,马小兰拼命往下拉扯那摊主,一个粗壮的妇女抓着马小兰的头发,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街。 这正是隔壁摊位的中年夫妇。看来是马大叔的蝴蝶兰价高也畅销,抢了他们的生意? “住手!”郎苑大喊一声,上前去拽着那摊主的胳膊往下拉。那摊主毕竟不敢打警察,但是仍然扇了马大宝两个耳光才下马。 “放手啊!”郎苑又去掰那妇女的手,却听那妇女哭咧咧地喊道,“警察打人啦!女警察打人啦!” 中气十足,声名远扬。 郎苑给顶了一个大跟头,手上一使劲,那妇女的手终于被掰开了,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开骂,“警察打人啦!女警察打人啦!女警察打死人啦!” 中间夹杂着对女性某些部位的描述,还夹杂着女性长辈的亲切问候。集市上本就人多,周边围观者甚众,不明真相者开始指指点点的,也有人拿着手机在拍照。 郎苑被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马小兰被撕掉了几缕头发,马大宝浑身泥巴嘴角流血,父女俩抱头痛哭。蝴蝶兰大概是卖掉了几盆吧,剩下的全都被摔了个稀巴烂。 “他们是一家子的!警察就能随便欺负人吗?过来就抢了我们的摊子,还打人!这是什么个世道啊,还让不让老百姓活了啊!” 那妇女哀嚎一阵,控诉一阵,更多人拿手机拍着一身警服的郎苑,背景是坐在地上哭诉的农妇,农妇身后是被砸得乱七八糟的盆花,那是马大宝的。地上还有一些被撕扯下来的头发,那是马小兰的…… 这是什么个世道啊,还让不让警察活了啊! 郎苑脸色铁青地站在那里。 他们是在社会底层打拼的穷人,赶集摆个摊子,挣一点微薄的收入以供糊口,本来是值得同情的,郎苑也一直尽可能地帮助这种穷苦百姓。 但是,谁说“为富多不仁、穷人有底线”来着? 这分明是“穷生歹毒,富涨良心”啊! 第九十七章 别把警察想得那么坏 “就在这停车吧!” 据说,几百年前的水清沟,河面宽达三四十米,也曾经波涛汹涌过。而今就剩下了三四米宽的水流,沿着南岸潺潺地流淌。也算是一条河中河吧,味道就有点臭。 北侧则是广阔的缓坡,毗邻牢山区核心商业区的这一段,长约一公里出头,形成了沧海最大的集市。 沧海立市于清朝末年,至今也不过百年出头。水清沟成集,尚在沧海立市之前,可以说是沧海民俗文化的活化石。 此刻,数万平米的集市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头。李隽透过车窗往下一望,这特么怎么找人啊? 王警官倒是老牢山了,至少知道花市的大体位置。需要开到下一座桥头,过桥后再往回走四五十米,嗯,大概就在那个附近。 胖子突然却喊了停车。因为隐约有“嘤嘤”的哭泣传来,像是马小兰的声音。还有一个中年泼妇在骂警察,说女警察打死人了云云。前面马小兰给胖子打电话时,也说给郎姐姐先打了电话。 看来,郎苑已经赶过来了,事情却没处理好? 李隽刚刹住车,胖子就推门而下。然后在两位警官目瞪口呆地注视中,胖子沿着南岸五六十度的陡坡“蹬蹬蹬”下去,毫不迟滞地纵身一跃,跨过河面,挤进人群消失不见。 艾玛,空中飞人?两位警官面面相觑…… 果然就在这儿。果然是一地鸡毛! 胖子破开围观的人群,走到核心处,指着已经石化掉了的郎苑,笑眯眯地问那个男摊贩,“是这个警察砸了你的摊儿吧?” “是啊!”那摊贩后退了一步,倒不是要躲避什么,而是离得太近说话需要仰头。 “这是你老婆?”胖子又指向那个仍在血泪控诉的泼妇,还是笑眯眯地问道。 “是啊!”这回那摊贩多少有点警惕了,但回答得还是很硬气。 “哦!”胖子点头表示了解,然后指向了抱头痛哭的马大宝父女,“他们又是谁?” “你……谁啊?”那摊贩不好好回答问题了,好歹也没敢骂出来。瞧这胖子块头太大,怕是弄不过他。 “你别管我是谁啊!我就是随便一问。这个是你的摊吧?哎呀,砸得可真够彻底的!”胖子指向了那泼妇的背后。 粗数有十个花盆吧,就没有一个完整的。鲜艳逼真的蝴蝶兰,全都骨断筋折了,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就像哭泣中的马小兰。 呵呵,这些蝴蝶兰,哥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啊! “说!这到底是不是你的摊!”胖子居高临下地指着那摊贩的鼻子问道。 那摊贩嘴角抽了抽,没有应声。 胖子的嗓门粗,中气足,虽然是和男摊贩在场中对话,周边的酱油众却听得清清楚楚。 围观的,拍照的,起哄的酱油众,此时也回过点味来了,至少是开始思考了。 是啊,到底是谁砸了谁的摊? “大伙儿看哈!这不到十盆花,是这父女俩的,都被砸成这样了。这对泼妇夫妻呢,他们的摊应该是那个吧!” 众人顺着胖子的手指看过去,那边果然是好大一片地摊,摆满了各式花卉,却没有人照料。 摊主呢? 马上就有人跟着起哄了,“这有人没人啊?没人我可拿了啊!” 那男摊贩果然下意识地往那边靠了靠,或者也是想离得胖子远些。这个看上去慈眉善目,也一直在笑的胖子,好像是惹不起的。 “大伙儿可看仔细了!这边,也就是这爷俩的摊位,有一个花盆是完整的吗?那边,也就是这夫妻俩的摊位,有一个花盆破了没有?” 此时,郎苑已经脱离了众人视线的焦点,情绪已经缓和了下来身体也不再僵硬——死胖子,你终于来了! 这些都是摆在眼前的事实,我刚才怎么就没想到这样分说呢…… 马大宝和马小兰虽然仍是身心俱痛,却也不怎么哭了——胖哥来了,一切都会解决的! “是非公道,自在人心啊!”胖子巡视着四周,开启了演讲模式。 “是谁打了谁,是谁砸了谁的摊,我想大家伙儿已经明白了吧?这还不好否认,要不然大伙儿拿两盆花试试?” “我看见有人拍照了,拍这位特别漂亮的警察同志!回头发到网上,乍一看照片的人,会怎么想呢?警察又打人了吧?警察又欺负穷人了吧?我说哥几个也是好意的吧?但好意它不一定办好事啊!来来来,往这儿拍,胖哥我没这么胖时,每天都是被自己帅醒的……” 众人哄堂大笑,一起看向了那位特别漂亮的警察同志。哈哈,居然脸红了哦! 脸红红的瞪了胖子一眼! 胖子脸皮一尺厚,根本不畏惧任何眼神,反而更加来劲了。 “我也不妨给大家伙儿介绍一下,这位特别漂亮的警察呢,不是外人,她就是我老婆!她从不欺负人的,她就会欺负我!而这爷儿两个呢,是我老婆的帮扶对象,他们无辜被人欺负了,我老婆能不着急吗?” “但我相信,我老婆再着急,她也不会打人,连骂人都不会!你们看看,我老婆被人骂的,楚楚可怜呐!”胖子嬉皮笑脸地朝着郎苑凑近了些。 众人再次哄堂大笑。郎苑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马大宝父女,也彻底不哭了,马小兰扶着马大宝站了起来。 “最后我再多说一句,别把警察想得那么坏!你自己想想,你遇到事情时,是不是第一时间就会想到警察,第一时间就要报警!” “哎哎,说你呢!把我老婆的照片删了哈!那是我老婆!”胖子已经在大庭广众之下把郎苑搂起来了。 郎苑当然是抗拒的,但哪能抗过野兽的力气?一个弱女子,只好有他去。 哄笑声中,果然有人在操作手机。有的是删照片,也有的是给胖子夫妻照合影。胖子还很配合得摆着姿势。 那男摊贩面有畏惧之色,想跑又丢不掉摊位。好像已经有人过去挑花了,搬着就走,没找人交钱…… 那泼妇却是天不怕地不怕,在脸抹了一把鼻涕,在地上抹了一把泥,披头散发地朝着胖子冲来,一边冲一边叫骂,略去女性关怀和祖宗崇拜,就剩下了几个字,“你打死我吧!打死人啦!” 胖子又好气又好笑,横的竖的黑的白的,哥都能对付。 但泼妇还是第一回挑战哎!这一把鼻涕一口痰的,撕扯起来,哥怎么着都是个输啊! 眼见着泼妇张牙舞爪地扑来,伸出黑压压的尖利指甲,怎么办? 急,在线等…… 第九十八章 一场不对称的热闹 “……” 屏蔽掉关于女性某器官的形状、色泽、气味的描述,以及该器官与一条公狗的亲密关系之后,那泼妇嘴里喷出的大串字眼就变成了上述。 污言秽语只是辅助,类似于武打片的音效吧。那泼妇的两只手臂抡得风车一般,整个人有如母猿附体,矫健灵活地朝着胖子扑来! 势不可挡,所向披靡! 胖子嘴角直抽抽,眼角直哆嗦,却只好狼狈不堪地退避,躲得踉踉跄跄的,好几次都差点摔倒在地。 围观的酱油众本来已经逐渐退去,不少人还顺手搂了一两盆花,这时候又重新驻足观望。 胖子过来之前,那泼妇的哭嚎和控诉效果上佳,一直稳稳地占据着上风,可以说是恶人先告状的成功范例。 胖子过来之后,带着一脸的憨笑,也是敌我未明吧,那泼妇并没有把他当作一回事。胖子当然也一直没有正眼瞧过她,随便问了男摊贩几句,接着就展开了演讲。 等泼妇明白过来时,形势却已经完全逆转了。本来同情弱者痛恨警察的围观者,再看她时,眼里全是鄙夷甚至忿怒。 这一切,都怪这个死胖子! 那泼妇恶从心头起,怒向胆边生,舍生忘死地扑向胖子,居然战斗力爆表。 众目睽睽之下,胖子节节败退,泼妇穷追不舍,两人在场中兜起了圈子。泼妇气焰熏天,胖哥险象环生,好几次都差点被挠在了脸上。 这一爪子上去,不得开几道血槽啊?! 艾玛,口舌便给的胖哥,看上去也是刚猛无俦的,怎么败给了一个哭丧骂街的泼妇? “踹她!” “往死里踹!” 不少围观者乱七八糟地喊着。 胖子在紧急避险中好歹露出了一丝难堪的苦笑。还真是看热闹不怕事大啊!哥真要是往死里踹,那还不得……弄脏了鞋底啊? 马小兰急得眼泪又重新落下来了,马大宝则急得两手互搓。围观的酱油有胡乱出主意的,也有笑骂的,甚至还有拿手机摄像的——这是一场不对称的热闹啊!今儿这集,可真是赶着了! “小郎,这是怎么回事?” 王警官和李警官终于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刚才一路朝这边挤,两人的警服都被挤得皱皱巴巴的。李隽干脆把帽子拿在手里扇风,大冬天的。 “我,我也不知道啊!”郎苑脸上不像是哭,也不像是笑,表情还挺难拿捏的——死胖子,你不弄点幺蛾子出来,真的会死吧! 眼见着胖子一个趔趄,泼妇紧跟上去。小李连忙掏出了警棍,“卧槽,胖哥危险啊!” 不过,没等小李上前助拳,啊不,上前制止斗殴,场上的形势又起了变化。 只见那泼妇右手做钉耙状,左手则化挠为抓,纵身一跃,带着风声扑到了胖子身上! “啊——” 随着一声惨叫,郎苑和她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围观的酱油众也全都张大了嘴巴。 只见那男摊贩——刚才他在哪儿呢——右边耳朵被撕掉了半拉子,左边脸则出现了三道深深的血槽。两边均是鲜血直流! 那泼妇两手同时建功,更是得势不饶人,继续蹂身而上,吊在了男摊贩的胸前。待要下嘴咬人时,这才发现目标有些熟悉。 胖子呢? 众里寻他千百度,胖子就在男摊贩身后三十余公分处——那男摊贩被胖子一只手平举着…… 现场魔幻般的静止了,不但静止,而且静谧,连市场的嘈杂声音都遁去了。 让我们把镜头再拉远一些。 胖子单手抓着男摊贩的后衣领子,平伸向前。貌似是想尽量地远离接火点,以免被溅一身血。 男摊贩两脚悬空二十余公分,腰上却夹了泼妇的两腿。 那泼妇左手扯着男摊贩耳朵,右手挠出血槽后,下滑到男摊贩的肩膀上借力。本待就势咬向男摊贩的脖子,却发现目标不对,随即上半身后仰,终于与男摊贩的上半身呈三角形固定。 胖子右手平举着这个三角形,左手却挠着后脑勺。两只眼睛眯缝起来,满脸都是无辜,眼神甚至有些迷惘——这是咋的了? “啊——” 静止和静谧或者只存在了一瞬间,这个诡异的画面却深深地印在了围观者的眼底。前面惨叫的是男摊贩,现在惨叫的是泼妇。 男摊贩疼痛难忍,早已忘了自己悬在半空,一巴掌扇了出去。泼妇的脑袋正处于最佳受力半径,顿时肿了半边脸,远远地飞了出去。 遗憾的是,男摊贩忘记了一点,他的半拉子耳朵还揪在泼妇手中。 更遗憾的是,泼妇也忘了。 “啊——” 男摊贩又是一声惨叫,胖子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松开了手。男摊贩摔倒在地,可能还在懊悔动手快过动脑。 不过这样也好。以后都不需要为这半拉子耳朵烦恼了。男摊贩捂住了本来长着耳朵的位置,鲜血却怎么都捂不住。 “警官,救命啊!” 胖子所言无虚。不管是谁,遇见问题总是第一时间想到警察的。那泼妇毕竟受伤不重,连滚带爬地到了李隽脚下。因为李隽刚才想上前助拳来着,所以站在了王警官和郎苑的前面。 “你要告他——家庭暴力?” 李隽觉得自己耳朵根发痒,嘴角抽抽着,眼神躲闪地看着泼妇手里的整只耳朵。 按说应该是男摊贩告泼妇吧?罪行也是家庭暴力…… “我要告他!我要告那个死胖子啊!”泼妇打着滚在地上咆哮。此处仍有若干不洁字眼被屏蔽。 “告他?胖子怎么你了?”李隽的嘴角继续抽抽。 就算郎苑需要回避,也有两个警察现场目击,还有数百个张大了嘴巴的酱油众。甚至还有好事者拿手机录了像。 胖子始终没碰着这个泼妇啊!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躲得够快。刚才的战斗过程简直精彩纷呈,啊不,险象环生。胖子的脸好几次都险些被挠了,就差了那么一丝丝吧。 至于被挠的后果,这里已有物证。小李告诫自己不要去看,但还是忍不住——耳朵天天见,从未想过耳朵如此可怕。莫不是因为以前见的耳朵都是对称出现? “快扶着他上医院吧,快点的话,兴许还能接上。”王警官走上前来,也是瞧着那只血淋淋的耳朵犯眼晕。 王警官的耳朵根同样发痒。幸亏开局不错,从接触胖子时就抱了善意。以后也绝对不能得罪了这位胖哥,否则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花帽子栽在胖哥手上,不冤啊…… 对了,更不能得罪小郎警官。貌似这泼妇两口子,也是冒犯小郎警官在先的?我什么要说“也”? 郎苑近在眼前,却不知道自己已经属于凌然不可侵犯的范畴。她叹息了一声,掏出手机叫了救护车。 这个地方人山人海的,救护车也只能开到附近的桥上。 第九十九章 或者更像刘备些 “大叔,你有没有事?” 胖子把马大宝扶到了红老鼠上。马大宝看着满地狼藉的蝴蝶兰,叹口气说,“我没事。净给你俩添麻烦了。” “大叔,不是你添麻烦,他这人是属扫把星的,专门招惹各种麻烦。”郎苑也上前帮忙,说话就不太好听。 马小兰心地善良得过了份,还上前帮着扶那男摊贩来着,却被那泼妇尖叫着推开了,好歹没敢上爪子挠。隔壁摊子上的各色花卉,已经被人拿得所剩无几了。那泼妇好歹想起了拿收钱找零用的腰包。只是她想起来这茬时,已经爬了半截的缓坡。结果一直被她扶着的男摊贩,又叽里咕噜地滚了回来。 反正是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所以郎苑又犯了圣母病。 “我又没让那泼妇撕她老公耳朵……”胖子嘟嘟囔囔的不服气,说话时一脸的无辜,甚至还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就像害怕郎苑也给他来这么一下子似的。 天地良心啊!哥只是举个盾牌而已,谁知道那泼妇如此彪悍呐!血淋淋的整只耳朵,可吓死宝宝了…… “从法律上讲,这只耳朵被扯下来,与你的行为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郎苑面无表情地说道。 “法律怎么这么无耻啊!也太不分青红皂白了吧?”胖子瞪大了牛眼,合着哥就应该站直了让她撸? 那个谁,你的思想太不纯洁了!《新华字典》对这个字举有例证——把树枝上的叶子撸下来。嗯,这是本意,好端端的一个字被你们玩坏了…… 耳朵可不就像两片树叶吗?嗯,也有就一片的。 嗯,一片就不对称,不对称就不美气。 如果注定有人要少一片,还是少别人的好些。 青春痘长得哪里不影响帅气?长在别人脸上。 耳朵怎么少一片才不影响帅气?少别人的。 胖子理直气壮地跟郎苑解释了半天,郎苑领悟与否就不太清楚。反正李隽是笑得直不起腰来了——胖哥真是个活宝啊!哥如果是个女孩,一定会要死要活地嫁给他,生活从此充满了笑声。 好吧,即使哥是个女孩,也就是身材好脸蛋靓吧。嗯,就是一个普通的漂亮女孩,主要看气质。 这还是竞争不过小郎警官啊!小郎警官就是一朵娇艳的玫瑰呢,处处精致,精致到了极致,怎么看怎么漂亮!好吧,身上的刺就多了点,一般人还降不住…… “再说了,属扫把星的,那不是女人专属吗?哪有这么说自己老公的……”胖子的脑子还慢了半拍,这时候才想起来抗议。 郎苑翻了个白眼,哪有死乞白赖地说自己是人家老公的…… 众人哄堂大笑。毕竟身处血淋淋的现场,全程目睹撸掉耳朵,大家心里多少都有点不舒服。这一笑就好多了。 王警官不像李隽那么单纯,喜怒不形于色的,看问题也比较搂底,“小郎,这等恶棍泼妇,长期在底层打拼,心理其实是扭曲的,惯于欺负比他们更弱小的人。欺负不着,就会躲着走。虽然会在暗地里咒骂,却也就是咒骂而已。再见到这位大叔,说不定还会满脸堆笑呢。” 马大宝身上全是泥巴,嘴角有血迹未干,独腿很醒目。马小兰则是一个营养不良的柴火妞,头发上也有血迹——真是被欺负惨了…… 如果没有胖子这一出,这父女两个,还有活路吗?至少是不敢再来卖花了吧。 “放心吧,不管耳朵接上与否,过一阵子他们还是会过来卖花的。他们不知道可以打官司,即使真的打官司,也不见得就能赢。”见众人还是有些迷惘,王警官干脆直截了当地解释了一番。其实依着平常与人交往的习惯,上面那句话就已经够清楚的了。 “王警官,听你这么一说,我就对这个世界又有信心了!”胖子嘻嘻哈哈地很高兴。 别人少了耳朵,与哥有何干系?所谓善恶各有报。老天爷有时候太忙,哥也就顺手帮一把。 众人再次哄堂大笑,王警官也跟着笑。胖哥做此事之前,应该全就考虑清楚了吧?就算是说给众人听吧。 看破不说破,还是好朋友。 唯独郎苑脸上仍有几分不豫。死胖子做事,老是游走在法律的边缘,难道他就能一直不湿鞋?掉进去怎么办? 只是回头想来,不如此又怎么解决? 其实,郎苑也谈不上生气,更多的是担忧,或者也有点意兴阑珊吧——我真是没有任何办法来对付那个泼妇,即使从头再来一遍…… “小兰你也没事吧?”郎苑心疼地看着马小兰的头顶。那泼妇下手可真够狠的。硬生生地薅下来好几缕头发啊! “郎姐姐,我也没事。”见众人都望向自己的头皮,马小兰的小脸红了一下。其实刚才也没怎么觉得疼。现在事情过去了,反而更疼了。 陆续有人过来表达关怀和亲切,还有人要把照片和录像转给胖子。胖子却不会操作,还是郎苑不耐烦地抢过了他的手机。 这些现场目击者当中,有赶集的路人,更多的是周边的花贩。在跟胖子表达亲热之后,都表示以前受过那对夫妻的欺辱,没看见他家的地摊占地面积最大吗?胖哥今天这一出,不但给这父女俩报了仇,其实也给大家出了气。 胖子一直跟花贩们热诚地交流着,拜托大家多照看着点马大宝。一众花贩都拍了胸脯,还特意走到马大宝面前表达了善意。 马大宝嘴唇哆嗦着,都不太会说话了。虽然以前在村里也没少挨欺负,像今天这么凄惨的还是少见。再加上这里人地两生的,马大宝父女俩的心理阴影面积极大。直到此时才算是云开雾散,重拾了在沧海生活下去的信心。 “我谢谢大家哈,谢谢各位大叔大婶!”胖子满脸堆笑地朝着一众花贩拱手哈腰,简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山里娃子,刚进城没多久的那种,说好了是心热人勤快,说的不好就是人傻好糊弄。 嗯,王警察此时旁观,就是这种直觉。再想想那对泼妇,再想想那三十六个花帽子,却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年过不惑的王警官,和虽然比曹警官小了一轮,却也是升职无望,平时就爱熟读三国。此时看着胖子就想,他是曹操呢,还是刘备呢?或者更像刘备些…… 第一百章 花见花开之功效 床头上的那盆君子兰,开了! 橙红色的花伞,鹅黄色的花心,三五根娇嫩的花蕊探出头来,蓓蕾初绽最是迷人。 好吧,这不是问题之所在。昨晚搬来时,压根就没有开花的迹象好不好? 胖子“蹬蹬蹬”下楼,“蹭蹭蹭”跑到隔壁西屋,顿时怔在了当场。四五十盆君子兰都在茁壮成长,孕育的花苞很硬很粗壮,开花时一定很大很漂亮。从叶片特征和花型来看,这种君子兰学名“大花”——起名的译者好有学问。 好吧,没有一盆君子兰开花…… 事实雄辩地摆在眼前,由不得胖子稍作谦虚——哥真的有花见花开之功效啊! 即使人生初见时,花儿尚未开;陪她睡一晚,花儿就开鸟…… 呃,真污! 哥拥有如此神功,说出去它也不好听啊! 瞧人家小说的猪脚,或者隐身,或者透视,或者读心,都是牛叉闪闪的存在,特别适用于猥琐地泡妞。甚至是腰里别着个老太太,好吧,老爷爷比较多。最不济也弄块带有自留地的玉佩吧? 到哥这儿可倒好了,专门开啊那个苞? 嗯,难道哥乃上界花神转世,注定眠花宿柳一生? 话说,花神她妈贵姓啊? “胖哥,又在练功啊!”马小兰怯生生地打了个招呼。 泡在苦水里长大的孩子,生命力就是顽强。马小兰随便抹了点郎苑给买的药膏,回家后梳了梳头,就忙活着给她爹做饭了。做完了这边,还要去给老板家做。因为尝了马小兰的手艺之后,不是白强不想做饭了,而是亲人们残酷地剥夺了他糟践菜肴的权利。 “呵呵,没有!”胖子转过头来,神思不属地回答了一句。蒙骗甚至吓唬马小石和白小朵那种秃小子——好吧,一个秃小子,一个假小子——胖子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而对马小兰这种乖孩子,胖子就有点不落忍,也算是吃人家嘴软吧。 “我想,中午太阳大,把这些花搬出去晒晒是不是更好?”胖子挠了挠头,老是面对一大堆花盆出神,这玩意儿也不太好解释。 “好啊!”好在马小兰不求甚解,还是个行动派,立马就搬着一盆君子兰往外走。 胖子也不能光说不练,一会儿功夫,两人就把四五十盆君子兰都搬了出去,排排坐摆在墙根下阳光最旺的位置。 院子顶上的钢结构已经焊好了,四五个工人正在装玻璃,看来今晚可以完工,硕大的温室就算建好了。 马大宝在翻整一个畦子,仔细地砸碎土坷垃。底下埋了一层豆腐渣,算是废物利用。上面撒了一层松毛腐殖质,这是胖子一大早从枣儿山上采来的,混在土里,是很好的天然肥。 水清沟大集上应有尽有,马大宝买来不少花苗和花种子,以及不同档次的花盆。还有一卷塑料薄膜,准备在温室内再加盖一个暖棚,用以育种育苗。这些专业领域的工作,胖子没有掺和,倒是一直跟在马大宝身后当力工来着。 马大宝的腮上还有些红肿,干劲却是很足。上午赶集卖花,其实只卖了二十分钟,就被恶棍泼妇全给摔了。总共也就卖出五盆蝴蝶兰,收入却有一百五! 看来在城里卖花,还是很有搞头的。要不然这么贵的房子,马大宝真的不敢住下去,欠人情分太大了。希望小石那混小子,能好好上学吧,争气点…… 午饭后,胖子把房间里的蝴蝶兰和君子兰抱了回来,跟马小兰说,“你再陪大叔赶一趟集,带十盆蝴蝶兰就行。哦,还有这盆君子兰,就卖两百块吧。只卖一个小时就好,不管卖完卖不完,到时候都回来。” “嗯!”马小兰自然是无有不允,说话间却瞪大了眼睛,“这盆君子兰开花了哎!” 这孩子,怎么也是一惊一乍的,没见过君子兰开花吗? 胖子拍了拍额头,鄙视了马小兰一眼。马小兰就不好意思地笑,好像做错了什么事情。 随后,胖子重新抱了两盆君子兰回去,还是摆在了床头柜上。想了想又回去了一趟,把马大宝买的花苗和花种都取了一些过来,等晚上再验证一番。 下午上班,胖子提前了一些,敲开了柳萱的办公室。 “柳老师,最近我在帮邻居家养花卖花。请教一下,怎么才能让花提前开呢?”胖子是个勤学好问的胖子。 “这样啊!”柳萱摘下来眼镜,揉了揉鼻梁根处,很具学者范儿,“人工干预改变花期的方法,一般通过控制温度、控制光照时间来实现的。” 这个办法应该常见吧,马大宝就是这么做的,大差不离地把花期控制在春节之前。胖子又问道,“哦,那有没有更直接的办法,见效更快的,比如一晚上就开花什么的?” “那就要喷洒植物生长促进剂了,比如一定浓度的萘乙酸。我想想啊!还有吲哚丁酸等,要在花蕾膨大尚未透色时喷洒,但也不能精确控制到一晚上开花吧。喷洒时要注意防护,有些药液是对人体有害的。”柳萱果然是药科大学的优等生。 更重要的是,她说话时嘴角带着浅浅的笑,轻声漫语很迷人。胖子不由得想起了小朵班上那帮秃小子,太可气了! 花蕾膨大尚未透色?那盆君子兰倒是符合这个特征。 如此说来,哥还是纯天然绿色无污染的植物生长促进剂?还是特效的,零成本的啊!难道这些花蕾就好这一口——帅哥身上的雄浑无匹的男子汉气息?好吧,也就是汗臭味。 呃,这异能虽然说不出口,总也聊胜于无吧?你说哥这是招谁惹谁了…… “对了,上午你好像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吧?”胖子挠了挠头。 想来自打认识柳萱以后,净是受了她的帮助了,连笔记本都给,还很好用。更别说入职保安、当队长什么的了,给学校里卖大桶水也是柳萱帮忙促成的。还有最近的马小石借读,居然欠下这么多了! 我好像从未帮过柳萱什么忙吧? 没承想,柳萱脸上却有稍许的不自然,甚至略带绯红?这些特征或者唯心了点,她轻咬了一下嘴唇算是怎么回事? 胖子觉得好像有点唐突了。虽然拒绝一个曾经多次帮助过自己的人——还是个女孩子,还是个漂亮的女孩子,还是个漂亮到女神级的女孩子——是一种忘恩负义的行为,很影响哥的道心。 但哥是个有原则的人,有些事情,哥是不能答应滴! 嗯,就是这话。 第一百零一章 人民币的单位 “我需要一个男朋友……” 柳萱的俏脸上略有难堪之色,但很快就眼神清明,低声却清晰地提出了她需要帮助的项目。 胖子和他的,好吧,周围没有小伙伴,所以胖子一个人惊呆了——干嘛跟人家提这种要求嘛!好难做到的…… 如今的女孩子都这么愁嫁了吗?十七岁的小镇公主愁嫁,二十一岁的都市女神也愁嫁,这个世界肿么了?男人都死哪去了?不要让哥一个人战斗啊! “你知道,我家里还是挺有钱的。”柳萱笑得有些顽皮。 干嘛要告诉人家这种事情嘛!爱情是无价的好伐?请挪开这些伤害感情的阿堵物! 不过,随便问问也无妨——话说我还真是不知道,你家到底有多少钱啊? “多到一辈子都花不完。下一代人如果不是作大死,可能也花不完吧。”柳萱倒是有些落寞的样子。 你听听,人民币的单位是什么?买菜论元,买房论万,买地论亿,赌博论斤,分赃论尺……这些单位都太老土了。最牛叉的单位是什么?论代!一代的钱,两代的钱,十八代的钱…… 嗯,柳萱年纪轻轻的,只当了半年的老师,应该是没挣到什么钱吧。也就是说她是个富二代。也就是说,她家里的钱至少是三代的。如果不作大死,说不定是四代。就算三代半好了。 嗯,离十八代还差挺老远呢!所以柳萱比较落寞。 好吧,连孩子的钱都挣足了?经常听说娶了谁就可以少奋斗二十年啥的,实在是太小儿科了,出门别跟人家打招呼。这是少奋斗二百年的节奏嘛! 艾玛,难道哥这异能,其实不是花见花开,正经是各路女神一见倾心投入,再见奋不顾身? 柳萱一直幽幽地说着,胖子一直幽怨地听着。 “所以在熟悉的圈子里,我找男朋友很难,无法知道谁对我是真心的。”柳萱有一句没一句的,胖子也不着急,一点都不着急。 这个世界太疯狂鸟! 你找男朋友怎么会难呢?怎么就不知道谁对你是真心的了?你到大街上随便逮个帅哥问问,肯定对你是百分之三百的真心——加他爹和他儿子——如果你非要嫁给他爹,他也愿意喊你妈。 呃,合着哥不在熟悉你的圈子里,所以是真心的? “不过,你放心好了,我现在还没想找男朋友。”柳萱又顽皮了。 哦……胖子长吁了一口气,你早这么说,我不就早放心了吗?呜呜呜…… “你就跟我说,需要我干什么吧!”胖子抬手搓了搓胖脸,终于可以开口说话了。不过虽然刚才一句话没说,脸皮却累得快抽筋了。脸上有筋的吧? “当我男朋友,去见我妈妈。”柳萱言简意赅。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不能随便拉个同事去凑数,万一那同事变成狗皮膏药呢?哥就不会那么麻烦——这是肯定了哥的情操吧? “这个我懂的,租个男朋友带回家嘛!现在是什么行情?小时制还是包天,要不就月租?节假日应该是双薪的吧?”胖子一脸的嘚瑟。老是在网上看见这种事情,今儿砸到哥身上了? “随你哦!行情我就不太懂,都好几年没租过了。你去打听一下吧,就粗定市价的十倍。”柳萱果然是一副矿主的模样,不差钱。 “你确定你妈妈这么重口?”胖子还是有点不太自信,哥虽然从骨子里往外帅,毕竟隐藏得太深不是? “我爸年轻时就是个大胖子。”柳萱貌似还遗传了乃母的审美?这是值得肯定并大力弘扬的。 “那现在呢?”胖子认为胖子一定是个好人。 “老胖子!”柳萱脱口而出。 “哈哈哈哈!”两人都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幸亏五楼没有教室,房间的隔音也还不错。就这,两人还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房门。然后又对视了一下,继续小声地笑。 “那你爸这边肯定没问题喽!”现在胖子自信多了,哥们儿我有内应! “错了!”柳萱却是不假思索地否定。 “哦?”胖子何苦难为胖子? “无论女婿什么样子吧,岳父总是不会满意的。”柳萱居然说出了一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 好吧,至少没针对胖子不是吗? “那你妈就那么好糊弄?”胖子还是觉得,随随便便地带一个二百多斤的超大帅哥回家,总归是失之轻率。 “放心吧!她把女儿生成了这么个样子,还敢挑三拣四的?”柳萱满不在乎的样子。 “也还将就啦!”胖子夸得有点违心。何止是将就啊,其实是非常将就,相当的将就! “真的啊?那等过几年我想找男朋友的话,你要踊跃报名哦!”柳萱貌似还不习惯被赞美了,虽然这赞美比较别致。 “哦哦,到时候再说!现在咱们先说好了哈!假的就是假的,弄假成真可不成!”胖子一脸的严肃。 “美得你!”柳萱不禁莞尔。 “哈哈,随时听候召唤,不怕上刀山下火海!”胖子起身嘻嘻哈哈地告辞。 房门被轻轻地带上了,柳萱也抬手搓了搓俏脸,好像有些发热?随后居然下意识地叹息了一声,倒是把她自己吓了一跳。 招赘这事,真的已经这么急迫了吗?唉,希望妈妈的身体能够恢复,妈妈一定会恢复健康的! 其实这番对话,前半部分都是柳萱一个人的独白。虽然她从未把家里的情况告诉过别人,还是一个刚认识未久的胖子,有一个多月了吧? 后半部分就是两个人在开玩笑了。柳萱却也不记得,还跟谁这么肆无忌惮地开过玩笑。 其实也有一句是半真半假的,胖子的回答却是——到时候再说…… 岂不知胖子也在门外无声地叹息。我都把人家郎苑那样了,怎么可以三心二意呢? 也是奇怪,为什么越漂亮的女孩子,家庭条件就越好呢?村长家的闺女就比普通农民家的闺女漂亮,至少是白,跟白条子那么白。镇长家女儿就带着公主的相貌,好吧,还有脾气。 柳萱家居然有好几代的钱?郎苑家的情况虽然从未聊过,据推测应该有好几代的官吧。 嗯,富贵人家生不出儿子? 嗯,曾国藩曰过,“吾若嫁女,必高于吾家门楣。若娶媳,必低于吾家门楣。”也就是民谚所云“抬头嫁女,低头娶媳”的道理。 嗯,女子可以攀高,不可以嫁低。 嗯,富贵人家的女儿都嫁不出去? 嘿!哥进了趟城,怎么还仇富了? 要不得啊,这种心理太扭曲了……胖子晃了晃硕大的脑袋,把一些纷繁复杂又不切实际的念头都甩了出去,快快乐乐地当他的保安队长去了。 第一百零二章 这是啥玩意儿 “卧槽!这是啥玩意儿?” 怪不得有点冷呢!胖子发觉身上披了一件诡异的皮马甲。 什么皮子就不清楚,却是纯天然手工制作的。说是制作,其实也有点抬举它了。它根本就是一整张皮子,大体切割了一下,掏了两个洞以供胳膊伸出去。这也太糊弄事了吧? 艾玛,这是谁给我穿的? 胖子以鹰隼一般的眼神扫描了一圈,目光之极致还是被限制在七八米的圆形区域里。更远些便是无法穿透的青白迷雾。 没有人。没有硕鼠。冻土地面长有稀稀拉拉的杂草。 哥又回来了?怎么说也是两回熟了,胖子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下面穿了一条皮裤,好歹是用过针线的,松松垮垮地包着两条腿。腰带是一根皮索子,束好后打了个结。 如果有大事需要办理,这玩意儿容易出大问题。 胖子的嘴角抽了抽,收腹,往前拽腰带,低头往下看——很大坨…… 好吧,背心不给也就算了,好不好给条内裤啊? 阴风吹过,大肚腩上一层鸡皮疙瘩。胖子紧了紧皮马甲,还是盖不住肚皮,连个扣子都没有。什么叫坑爹,这就叫坑爹。 不用说,脚上也是一双皮鞋,纯天然手工缝制,大小倒也跟脚。 哥这是穿越到史前了? 胖子的神经足够粗大,既来之则安之——可是,没有太阳算是怎么回事? 嗯,最近雾霾有点大。 头顶上也是青白迷雾,哥这是呆在一个半球体里? 四向同性,无有差别。胖子咬着后槽牙慢慢地往前走。前方的迷雾自动飘散,后方则逐渐变浓。这还是一个可以移动的半球体。 哥是一只小白鼠?是谁在饲养并观察哥呢?胖子觉得从心底往外冷。 这饲养员也忒不是东西了,敢不敢把小白鼠喂饱?敢不敢把温度提高些?胖子摸着疙疙瘩瘩的大肚腩,实在是不敢迈开大步。 前方有悉悉索索的响动。胖子蹑手蹑脚地靠了过去,果然有一头硕鼠在啮噬杂草。 就是这玩意儿射了哥一身! 胖子哈下腰,慢慢地调整了姿势,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过去,那硕鼠果然没反应过来! “砰!” 一脚飞踹,血雨飞溅!略带温热的血肉扑了胖子一身。胖子却没觉得恶心。不过,再大的老鼠也不能吃吧? 咦?这是什么东西? 硕鼠碎裂处,居然露出了两枚饼状物! 胖子将其捡了起来,在杂草上擦了擦。金黄色,亮晶晶,半公分厚度,三公分直径,沉甸甸的很有质感。 应该是有用的东西。或者,这是金币? 硬毛老鼠还能爆金币?莫非硬毛老鼠不是在吃草,而是在盗墓?胖子蹲下身仔细察看了一番,杂草下面是硬邦邦的冻土,没有挖掘的痕迹。 那么,金币是从哪里来的?硕鼠的毛再硬,也没穿衣服,当然也没有口袋。 好吧,哥也没有口袋。 胖子一抛一抛地玩着两枚金币,觉得这个梦境有点意思了。 嗯,这是在做梦呢,待会儿就醒了。待会儿一定会醒的……吧? 前方又有悉悉索索的响动。不对,两点钟方向也有。十点钟方向也有。不止一处。胖子凝神静气,慢慢地往后退。 迷雾边缘处,五六头硕鼠现身,动作比较僵硬,有点傻呆呆的感觉。耳朵小幅度地转动着,鼻子在地面上闻。 它们这是在搜索?好像没有发现我,却闻到了同类的血肉味道? 胖子不动声色也不出声响地后退着,又有七八头硕鼠现身,一起朝着前面那头硕鼠被爆的方位围了过去。 一两头好对付,十来头围攻,哥就是被射一身的节奏……此时胖子已经退后了五六米。卧槽!后面也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胖子一身冷汗,哥这是被包围了? 死就死吧,我还会回来的! 五点钟方向只有三只硕鼠。胖子朝着那边猛冲过去,大脚连开,两头硕鼠顿时爆掉!第三头却已经射出了硬毛,正中胖子的小腹! 胖子疼得一愣怔的功夫,众多的硕鼠已经围了上来,硬毛攒射…… 东方已现鱼肚白。 胖子疼痛难忍地醒了过来,浑身冷汗淋漓。既然是做梦,意思一下得了,干嘛要搞得这么疼嘛! 这次应该没有惊叫吧?至少小朵没来拍门。 呃,我金币呢? 冲向硕鼠时,我明明是紧握在手里的!两大块金子,好几两呢,应该是金子吧?胖子遗憾地拍了拍大肚皮。身上光溜溜的就穿了一条大裤衩子。 梦果然是梦。我的皮马甲和皮裤也不见了。可是,感觉比真的还真啊! 身体逐渐从僵硬状态中恢复,胖子坐了起来,再看床头柜上的两盆君子兰——嗯,都开了,哥一点也不吃惊。应该是归功于这一身臭汗吧。 胖子趿拉着拖鞋去冲了个凉,穿好衣服下楼。 “胖叔这么早啊?”马小兰已经开始工作了,但小米粥还没熬好。见胖子进厨房,马小兰显得有些自责。可是卖油条的现在还没开工…… “你更早!”胖子掀开锅盖拿了块馒头出来,“别看我啊,我吃冷吃热都无所谓。昨天的花卖得怎么样?” “不到半小时就卖完了哎!君子兰就是两百,十盆蝴蝶兰是三百!我爹说,成本很小哎!”马小兰顿时兴奋起来,小身板都要跳高了,赶紧又刹了车,小脸蓦地通红——幸亏天色还早,胖叔应该看不清楚吧…… 其实胖子看得真真的,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嘛! 成本很小?那是你爹不知道,这里面还有哥的成本呢,全天下独一份!话说,到底还有没有人与我同类…… 一个外热内冷的大馒头吞下去,胖子的肚子没那么饿了,就起身上楼。回头又嘱咐了马小兰一句,“明天晚一点啊!不要这么早,小孩子长身体呢,要多睡会儿!我有时候还半夜起来呢,难道你半夜做早饭!” “嗯!”马小兰小声地回答,也不知道胖叔听见没有。可是我也不小了啊,只比胖叔小三岁…… 马小兰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干巴巴的就像枯树枝,她神情沮丧地自言自语道,“我这就是柴火妞了,胳膊像柴火,腿像柴火,胸……我没胸。” 同岁的张妮为什么发育得那么好?马小兰从锅里拿了半拉馒头,却被烫得“唉哟”一声,赶紧在两手里扔来扔去的。 随后,她蹲在地上,两手抱着馒头,使劲往肚子里填。 煤气灶的火焰一跳一跳的,映得一张小脸又红又热。 第一百零三章 哪能这么快显怀 “哎呦呵,这儿可真暖和!” 沧海的冬季并不冷,也就是零下零上的浮动吧,河水基本不结冰。但海风毕竟潮湿,空气的湿度比较大,感觉反而不如更北方舒适。 钢结构封闭完成后,在闪着蓝光的大片玻璃笼罩下,整个大院子里温暖如春。更多的老头老太太聚集了过来,熙熙攘攘的很热闹。象棋摆了三摊,麻将弄了两桌。围棋也有一副,不过没几个老头会下。胖子还专门往墙上钉了几个楔子,以供老头们挂鸟。 老太太的需求就不多,给些马扎子坐着就好,见了躺椅也试试。有菜择菜,没菜唠嗑,看不过眼去还拎着笤帚给扫一下,拿着抹布给擦一下。有个别老头不自觉往地上吐痰,就会劈头盖脸地训一通。 马小兰基本上不用自己择菜了,还跟着奶奶们学了不少看家把式——不管好吃不好吃吧,学得是很认真的,不懂就问。 给老头续水,给老太太搬个马扎子,马小兰很勤快也很有眼色。老头老太太都挺喜欢这个小丑嫚的,很容易让人回忆起半个世纪之前的青葱岁月。 “小霞,这孩子你可捡着了!”麾下数十壮汉的大老板霞姐,在老太太们眼里就是小霞,跟自家闺女一样。 “养大了给你家胖哥当媳妇!”也有瞎出主意的,敢情是买了个童养媳? 马小兰给闹了个大红脸,窘得手脚都没处放了,更惹得老太太们哄堂大笑。 “哎呦,赵奶奶,您可不兴瞎拉纤。晃子有对象啦,在派出所当警察呢!昨儿还来过的,俊着呢!对了,小兰是先认识的晃子他对象……” 王霞其实是很四海的性子,来者都是客,利益并不见得尽在眼前嘛!白强有时却要嘟囔两声,说大桶水都快没地方放了,要不然咱真办个老年人活动中心?也不知道晃子怎么想的。 胖子其实什么都没想,家里多些人少些人又有什么分别呢?老头又不咬人,老太太又不射毛。 如果需要,胖子可以听清楚老太太在隔壁的呼吸声——呃,这个确实没什么好听的——当然,胖子也可以屏蔽任何喧嚣。 这些日子,胖子除了上班,就是在隔壁帮着马大宝种花,倒也学了不少本事。 或者也只有和各种花卉处在一起,才能心情平静吧。毕竟每晚上都被射一身,惊醒后冷汗淋漓,身体僵硬,实在不是一种愉快的体验。也就是胖子心宽体胖块头大吧,凡事想得很开——至少没怀疑自己肾亏…… 阳光很温暖,完全不像梦境中那么阴冷。有太阳真好啊!皮肤暖洋洋的舒适,就像干硬的土坷垃中掺进了腐殖质,变得柔和细腻有营养,花苗生得旺盛。 是的,胖子觉得自己的皮肤像是在吸收阳光,一丝丝的热量往身体里钻。 艾玛,哥不至于能够光合作用吧? 好吧,暂时倒也没有这个顾虑,哪顿不吃都饿得慌,饭量还日渐增长,就跟个无底洞一样。 “啊?苑苑来啦?”隔壁忽然传来王霞略带惊诧的声音。 胖子可以屏蔽掉没有意义的喧嚣,但有些关键词是可以打开阀门的。这些声音其实在脑海中也有记录,胖子只是不去处理而已,就跟没有一样。听到关键词后,却可以检索前面的语音信息。 刚才表姐是在得意洋洋的介绍她的弟媳?甚至把存折的事都讲出来了。当然,弟弟和弟媳之间的实质性内容,也必须隐晦地暗示出来。 “现在的年轻人啊,啧啧!”老太太门果然领悟能力过人,全都与有荣焉地窃笑,嘴里啧啧有声,就像亲孙子终于破了童子功,长大成人啦! 郎苑正是在这种情境下步入院子的。胖子虽然没有亲见——毕竟没有隔墙视物之异能——却感觉郎苑笑得有点僵硬。 不用说,一群老太太正在以看孙媳妇的目光扫描着郎苑,甚至肆无忌惮地聚焦于下三路。她们的人生经验很丰富,眼睛自带量尺。好不好生养?能不能生大胖小子?奶水够不够吃?一扫之下,纤毫毕现。即使一个人可能误诊,这不一群专家会诊嘛! “这大嫚儿真俊呐,胖子真有福气!”这是夸郎苑漂亮的。 “是这大嫚儿有福气嘛!”这是敝帚自珍的。大嫚儿没福气,能找到胖子这么好的对象吗? “倒不像怀上了的样子……巴拉巴拉。”这才是老专家呢,至少是副教授级的,闹不好还领了国家特殊津贴。后面的巴拉巴拉都是体貌特征,主要是下三路。 “哪能这么快显怀……巴拉巴拉。”这是另一位专家的严肃质疑,可能是教授级的。后面的巴拉巴拉都是反驳,意思是不能完全排除已经怀孕的可能性。 胖子咧着大嘴,险些笑出声来,赶紧拿块萝卜堵着嘴。嘿嘿,郎苑的脸皮要抽筋了吧?嗯,太阳穴要鼓泡了。 就这,她还得面带微笑!当然,笑得好看与否就不要那么苛责了。大疤和二虎吓哭了客户家的孩子,人家客户不也没追究吗? “晃子在隔壁呢,快去吧!”还是王霞善解人意。 “胖叔在种花呢!”马小兰大概也看出了郎苑的表情不太对头。事实上郎苑向来不善掩饰,马小兰有时候则鬼精鬼精的。 “哦,大姐再见!小兰再见!各位阿姨再见!各位大爷再见!”郎苑很有礼貌的告辞,一个也没落下。脚步声就很急促,甚至像是溃逃。 胖子赶紧拎起花洒给花苗浇水,你说这也不能怪我嘛!哥老冤枉了,这顿训斥恐怕又是难以避免,夫纲不振啊! “很光荣是吧?”郎苑终于找到了罪魁祸首,牙根痒痒,脸色铁青。 “啥?什么光荣?”胖子则是一脸的迷惘,嘴里塞着块萝卜,说话含糊不清。你说就隔壁这点距离,变脸挺快啊! “你,你……”郎苑一肚子火还真是不好发,这哑巴亏吃的! “我到底咋了嘛!”胖子把嘴里的萝卜掏出来,很大方地与郎苑分享,“你咬一口?” “我咬你一口我!”郎苑一手掐腰,一手指着胖子的鼻子,也就是经典的茶壶状。不过壶嘴就高了点,要不然对不准目标。 马大宝拎了点花草专用肥从屋里出来,见状差点又退了回去。不过郎苑已经看见了他,连忙收了施法准备状态,努力地挤出了一点笑容,“马大叔,我来看看你!” 胖子撇了撇嘴,真是口不对心啊!看情哥哥就看情哥哥呗,大大方方的多好,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万一成功 早想写点什么与读者交流,却抽不出时间,有点空就构思文了。 这本书,准备时间略仓促,动笔时有些事情还没考虑清楚,下笔就有些迟疑。比如异能的出处问题。但纯都市也写着顺手,字数越来越多,果然有老鸟质疑了。 夹袄一贯的想法,写好看的小说。语言要流畅隽永,文风要轻松幽默,还不能卖萌挠痒痒的搞笑。毕竟夹袄已经是老夹袄了嘛,有些矜持,也有些坚持,无论做到了与否,总是要有属于夹袄的东西,别家没有。 写文这事儿,于夹袄乃副业,平时上班清闲,可以凭喜好做多做少,但毕竟是上班来养家糊口,写文挣点烟钱,如此而已。即便如此,也因写文放弃了一些机会,算是付出了不大不小的成本。 人总是要有梦想的嘛!万一成功。写文就是夹袄的梦想。 夹袄第一次写网文,那地方叫榕树下,掐指一算吓杀人,居然有十六年了?最早的一个读者,好吧,只有一个,读夹袄文是还是个小女孩,现在她儿子已经上学了吧?第二个读者,好吧,也只有一个,差不多是十三年前。好吧,就是白小朵,我小说中的万年女娃娃,永远长不大。 第三个读者,好吧,终于不是一个,有几十个吧,是五六年前的。那本书还算是成功,甚至得到烽火戏诸侯的提携。感激啊,至今拿出来说事,惭愧。那本书被封了。 上一本书大宋忽悠,算是扑街的典范,谢绝了安慰上架,40万字光荣太监,现在剩了30万了。想着等以后人气旺点,再回头写下去吧,那本书考虑得很成熟,准备了很久,奈何。大宋忽悠倒也给夹袄带来一些读者,不多,但铁。说多了都是泪。 期间当然是断断续续的,工作忙起来,就不写了。生活中比较得意,也不写了。要不怎么说,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做春秋呢。过个一两年,觉得无聊又平淡,再写。每次都是全新的开始,每次都是黯然的离去。 总共加起来,能有四百万字?也就是高手一年多点的量。嘿嘿,实在是不好意思。用了好多年做了人家一年的事,所以不出成绩也是应该。 所以,万一成功,至今一事无成。 这些朋友,陪夹袄一直走来,很有耐心,即使没有信心。虽然夹袄也招呼不动,不太稀得搭理夹袄。年龄基本上都是三十五往上数了吧。 嗯,夹袄的读者年龄超大。怎么不降临百十个二十岁以下的呢,我们去收服湾湾,巡航岛岛,逮谁灭谁吊炸天。 好吧,夹袄吸引不来年轻读者。即使有极少个别的存在,嗯,他们的心理年龄特成熟,脑袋里的小人儿都长胡子了。 年纪大了,想象力不行,社会经验和心理体验倒是足的,嗯,夹袄也有优势,可以写现实文。但现实文拷撩又太多。好吧,反正也过了要跳高的年纪。年轻时也不怎么活跃的。就规规矩矩地写呗。 问题又来了。夹袄要合理性,逻辑性,念头通达,可能就没那么爽。不爽还叫都市文吗?不装叉不飞,你逗哥玩呢吧? 比如要打脸,反角要坏得透透的,让人恨得压根痒痒,出脸要及时,要奋不顾身,要没命地送脸上门。这样打翻之,再踏上一只脚,嗯,读者爽了。 但夹袄不爽了。坏人之所以能坏,是有资本的,也是成功人士吧,至少不是白痴。就算各种二代吧,也不见的天分就差了。事实上各种二代因为条件优越资源多,成为成功人士的可能性要大得多。 夹袄需要一个合理的坏人,符合逻辑的坏人,至少是知道进退,懂得自我保护的坏人。是的,可以很坏,不可以白痴。 带有光环的猪脚要打人了,恰好就有一个白痴过来。白痴到在现实生活中无法生存,白痴到早就被路人踹死了一百多回,体制中更是无法与任何人和平共处。这种角色,夹袄实在是写不出手。 既然如此,打起来就没那么响亮不俗,也就没那么爽。 此事古难全。 夹袄要考虑前因后果,考虑正常人在此情境下会如何反应,考虑反角的应对和后手,总之是殚精竭虑的吧。尽力地合情合理,结果却恰好相反。 奈何? 当然,也是夹袄笔力不济吧。毕竟从道理上讲,打高手更爽呢。高不可及,浑身无死穴,各种神光附体,弄死这样的对手,那不是爽中之爽? 夹袄还是能力不行。 从另一个方面,读者看网文,其实是一种娱乐,比较便宜也略有文雅的消费方式,就是来看个高兴而已。夹袄有时候也会挑一些轻松向的网文看,更理性一点的,不爽但貌似有点意思的,先放书架上,等有空了再看。可能很久都没空了——咦,我的书架上说明时候多了这么一本书?点娘闹事的吧?下了。 所以说根本不符合市场要求。但夹袄也难以改变了。 且走下去,能走多远再说吧。 另外,夹袄对自己文字的要求,是严苛的。通常要反复读三四遍的,直到觉得妥当,再无更好表达。所以夹袄写一章2000出头的文,大概需要3小时乃至更多。 所以不必催夹袄,臣妾做不到。最近还是长了本事了,有一天居然写了7000多字,第二天就有点头晕脑胀。 夹袄的近期目标,是争取每日二更,4000字吧。希望本事还能长。 其实夹袄想说的是,网文之本质特征,还是读者与作者一起完成,互动很重要。老鸟们还是动动吧,动动更健康。至少在夹袄征求意见时,理睬一下。 新来的朋友,还请使劲发表意见,不要像老鸟那么屁股大。想表扬就使劲表扬,夹袄受得住。想批评就使劲批评,夹袄受得住。 当然,建议就最好,夹袄不一定完全采纳,一定会认真思考。即使这本用不上,下本就可能用得上。夹袄还要写好几十年呢,万一成功了呢? 以上。 第一百零四章 能咬早咬死他了 “坐会儿?” 窗前阳光下摆了两张躺椅,躺椅之间有一个硬木墩子。躺椅是从大集上淘来的旧货,木墩子是从枣儿山上捡来的老树根。 马大宝早年是石匠,后来当花农,居然还有木匠的手艺,相关工具也齐全。胖子出力,马大宝出技术,两人把老树根给锯开了,刨平后就是一个很好的茶墩。 可惜两人都不谙茶道,胖子是只管饮食数量,马大宝是吃饱就不错。既然有了茶墩,好歹摆了两个大茶缸子应景,马小兰倒是时常过来给续着水。 “那就坐会儿!”郎苑大义凛然地坐在了胖子惯常的专座上。胖子被推了一把,只好去坐马大宝那个。 马大宝开着红老鼠卖今天的份额去了,两盆君子兰,十盆蝴蝶兰,都开得很旺盛,卖相极佳,人见人爱。 水清沟大集每天都可以摆摊卖货的,只是人流没有集日那么密集罢了。马大宝的盆花,虽然比同类产品贵了一半乃至翻倍,却很快就可以卖出去。甚至还有昨天的顾客早早地过来守株待兔,说是受到了家人或者朋友的赞誉并委托。 总之生意很不错,就是产品少了点。好在一畦子花苗正在茁壮成长,看上去令人神清气爽。另一畦子花种也发芽了,鹅黄色的叶片逐渐转绿。这才不过是三天的功夫,马大宝心下也有些奇怪,可能是沧海的水土比较好吧。 钢结构封顶,比院墙高了一米半,直接把两个院子封成了一个整体。所以中间院墙上面还是贯通的,隔壁不时传来老头们的吵吵声,更多的则是老太太们的家常唠嗑。 今天的主题就是胖哥媳妇的旺夫相,易男相,奶水足等内在特征,研究是科学的,论证是严谨的,讨论是激烈的,气氛是热烈的。 身为胖哥媳妇,郎苑居然不知道自己身上还隐藏了这么多优点,所以一直两眼冒火地盯着胖子——你很有成就感吧? 胖子只好无辜地傻笑——这事能赖我吗?再说人家那都是夸你呢,你别听不出好赖话…… 阳光煦暖一如春天,晒得身上懒洋洋的,郎苑半躺着很舒适,连思维都缓了下来。跟死胖子计较这么点莫须有的事儿,也实在是没什么意思。 更重要的是,能拿他怎么着啊?皮糙肉厚城墙脸,就知道傻笑。 “你不觉得这很有生活气息吗?”胖子嘻嘻哈哈的,端起大茶缸子一通牛饮。 “说得就跟你刚从没人烟的深山老林里出来似的。”郎苑切了一声,伸手过来,“给我喝点!” 胖子把自己的茶缸子递了过去。唉,倒也不是深山老林,应该是戈壁冻土吧,没有人烟倒是对的。这事也不能跟人说啊,说不清楚。 反正胖子最近很喜欢阳光,也很喜欢热闹,哪怕只是听听呢。 说来也是古怪,同样的躺椅,马大宝躺了就是一捆,胖子躺了就是一堆。郎苑躺了,居然很有点小资情调,还带了点诱人的慵懒和懈怠,连白眼都翻得没那么频繁了。 反正是怎么看怎么顺眼,可惜警服遮得太严实,好在还能观察一下曲线美。郎苑果然不乐意了,斜楞着眼警告胖子,“哎,哎!” “不行!这儿不合适啊!”胖子却是一口回绝。 “嗯?”郎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小脸顿时通红,胸脯一鼓一鼓的,“你,你,无耻!下流!” 就在这时,隔壁院落的议题变了,貌似老太太们分成了两帮对垒。一方有理由认为胖哥媳妇可能已经怀上了。另一方则坚称绝对没有这个可能。 看着胖子喜不自禁的样子,郎苑虽然恨不得拿茶缸子泼他,结果却只是“咕咚”喝了一大口水——能咬早咬死他了!呸呸,咬字也被人玩坏了,网络太污…… “有事呢吧你今天。”胖子还是有点怕郎苑突然发飙的。 郎苑这才想起来,今天过来还真是有事要说的。结果先被老太太们一通扫描,又被胖子一顿气,就把正事给忘了,好像特意过来喝他这个大茶缸子似的。 可能是这个地方的风水有问题吧,经常好端端地生一肚子气,还挑不出谁的毛病——霞姐有错吗?小兰有错吗?老太太们有错吗?至于死胖子,他永远都没错! “你说,我去当刑警怎么样?”郎苑坐正了身体,也可能是半躺着不雅观,胖子眼里有火苗。臭流氓,不像话,你要真说他,他还会理直气壮地表扬你…… “就逮马家庄那种逃犯?”胖子拿白眼斜楞着郎苑。 “也不是经常逮吧?真遇上了就得逮。”郎苑领会到了胖子的鄙夷,下意识地就挺了挺胸,结果又便宜了色狼。反正是拿他没办法,反正也不是没……爱看就看吧,反正也没外人。 这事,还真是和马家庄那两个逃犯有关。 斤山县局报告了斤蒙山市局,斤蒙山市局报告了鲁东省厅,大意是,沧海市局民警郎苑深入斤蒙山,当场格毙持枪暴徒两名。经查,此两名暴徒均为警察部网上通缉要犯,分别涉嫌……等恶性案件多起,姓名身份验证属实。斤山县局及所属阳角镇派出所受郎苑警官请求,也在追踪暴徒时起到了辅助作用。 具体过程略去未表,结果就是斤山县局的苟代局长被扶正,阳角镇派出所的朱代所长被扶正,郎苑则是最大的赢家。 省厅将会报告警察部,但嘉奖令已经下来了。按规定可以破格提拔任用,至少提前转正晋衔是没有问题的。 年纪轻轻,刚毕业半年,实习身份还没去掉呢,猛地一个大光环砸下来,实在是太过耀眼。郎苑就觉得在派出所里有点呆不住了,还不如遭受冷遇乃至被无视呢。 其实,郎苑并不需要这种功劳,平安无事就有一条坦途存焉。前头和阳角镇派出所对抗,也不过是为了部落。 问题是,整个过程下来,也没人征求郎苑的意见啊?啥事都不知道就落停胡牌了! 唉,也不知道……省厅是怎么想的。 “到底行不行啊?”郎苑难得的小脸一红。倒不是觉得窃取了胖子的功劳,姐就是拿了你的,抢了你的,你待怎么着吧? 只是觉得,这一步也算是人生大事了,胖子的意见还是应该问一下,听不听就另说。 “刑警办案,让带保镖吗?”胖子脸上有点抽抽。 “线人还是可以培养的。”郎苑先犹豫着回了一句,接着就起了高声,茶缸子都举起来了,“怎么了?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行啊?!” 第一百零五章 公举癌晚期 “胖舅,你们干嘛呢?” 白小朵推门径入,正看见郎苑高举着茶缸子,如同箭在弦上,而即将罹难者就是胖子。目标如此庞大,想射不中得眼瞎啊! 胖舅已经可耻地沦陷了吗? 古怪的是,白小朵对老爸彻底听命于老妈并不遗憾。而在遥远的将来,小朵姐恐怕也不是易与之辈,所谓“三岁看大七岁看老”,小朵姐已经对未来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可是,白小朵对胖舅的沦陷却持坚决反对的态度。这怎么可以呢?你可是小朵姐的胖舅哎! 男人,雄起! 在白小朵亮闪闪的目光下,郎苑果然收了法力,还就势喝了一口茶水。胖子却有点不识好歹,甚至恩将仇报,徒令亲者痛仇者快,一张胖脸板得公明廉威的,“成绩怎么样啊?” 这正说你的事呢,打什么岔啊? 白小朵眼里明显有些不服,不过胖舅手黑,小朵姐也不是天灵盖硬撞狼牙棒的顽愚之辈。嗯,男人嘛,好面子,虚荣心强,还得讲点策略的说,非一日之寒也非一日之功哦! “我第二十五名呢!比上次仅仅落后了两个名次……”白小朵目光闪烁。 “这么说,你的成绩还挺稳定?”胖子眼里有寒光。 “挺稳定的啊……”小朵小声地嘟囔着,不过下一刻她的声音就响亮起来,“有一位同学的进步空间就很大!第四十六名!我们班本来是四十五名同学!” 果然有那么一位同学,马小石低眉耷拉眼地闪亮登场。期末考试结束后,学生放了两天假,今天上午返校发成绩,下午开家长会。这两位同学应该是刚刚联袂到家。 “五十多步,就能嘲笑一百步了?白小朵同学,你敢不敢仅仅前进两个名次?”胖子却依旧盯着白小朵不放。这正说你的事呢,打什么岔啊? 舅舅我忙正事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被人打扰了就不高兴,不高兴就得有人倒霉。 白小朵在胖子的强大压力下,不得不低下了高贵的头颅。嘴里虽然还在嘟囔,却无声。 “马小石同学,你插班进去,倒是不影响全班同学的排名啊,你还能自创名次!”胖子这才转向了马小石。 自创名次?郎苑险些一口茶喷出来。 “两边的进度不一样嘛,难度也不一样,我原来也不怎么考第末的……”马小石唯唯诺诺的,老想往白小朵身后躲。白小朵则坚决把他顶在前面。 “这次我就不揍你们了!”胖子宣布了宽大处理的决定,不过没等两人松一口气,处理细节就下来了,“下一次考试,白小朵同学要仅仅前进五个名次。马小石同学么,咱们已经说过了的,要仅仅前进十个名次,否则就跟我学功夫!” 马小石立时脸色煞白,两股战战。不知为何,这秃小子还下意识地看了白小朵一眼。 白小朵倒是没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并且有点蹬鼻子上脸,“胖舅,啥功夫啊,要不你也教教我呗?” “我这功夫,传男不传女!”胖子理直气壮地回应道,“从今天开始,你俩把本学期所有的课本都给我抄一遍,每天抄一课,一个字也不许落下!我每天晚上检查,少一个字我就让你们屁股开花!” 马小石和白小朵都傻眼了,甚至齐齐捂着屁股。郎苑却差点没忍住,有这么辅导孩子的吗?抄课本?你倒是挺省力气的,孩子就费老劲了,管用吗…… “保证完成任务!”白小朵还就是不知道怎么死的。眼珠子叽里咕噜地乱转,可能是在算一天的课时和作业量。 “抄完上学期的,就抄下学期的!互相监督,立即执行!”胖子再懒得废话。老子这忙着呢,却被两个熊孩子打扰了! 两个熊孩子哭丧着脸走了,出了院子才小声地吵吵起来,核心内容是论证谁更白痴。结论貌似是马小石更白痴一筹——你个勇于创造名词的笨瓜………… 郎苑撇着嘴,胖子涎着脸,却再也找不回刚才那种和谐有爱的战斗气氛了。 “看你本心呗,也就是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嗯,老庄孙子说过,不忘初心,方得始终。”胖子拾起了前头的话题。 “离开父母的影响,到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奋斗,这就是我的初心。是不是很幼稚……”郎苑脸上略显尴尬,两眼紧盯着胖子的反应。 “是很幼稚啊……”胖子是妇唱夫随。 “我怎么就幼稚了?”郎苑翻脸快过翻书。 “这不你自己说的吗?”胖子一脸的无辜。 “我这么说,就是等你反驳的!”郎苑理直气壮。 “我哪敢反驳啊?”胖子觉得女人的逻辑实在是太强大了,强大到男人没有活路。 “谁让你不敢的!”郎苑一巴掌拍在茶墩子上,生疼! “好吧,你不是很幼稚。呃,不对,你是不很幼稚。啊不,你很不幼稚!”胖子决心找到最恰当的词汇。 虽然味道还是不对,郎苑却很大度地不跟胖子计较了,反而喃喃地倾诉起来。 简单说来,郎苑从小生活条件优越,扎扎实实小公举一枚。从幼儿园到高中,所有的路都被安排好了,全都是条件最好的。大学虽然不是最好的,却是工作最需要的。大学毕业时,小公举决心走自己的路,让别人闭嘴闭眼。经过一次次严酷地战斗,郎苑终于取得了胜利。 当然,郎苑也做出了一定的妥协,不管今后在哪里工作生活,哪怕是婚后,都要住在家里。嗯,这点小事就不足与外人道了。 就这样,郎苑两眼一抹黑地空投到了城关派出所,要在一穷二白地基础上创造属于自己的生活。 胖子的画外音,这特么不是幼稚啊——这特么有病呢吧——当然胖子也就是敢想想。 而这次突然被砸了一个硕大的馅饼,郎苑敏锐地嗅到了浓浓的阴谋味道。觉得敌人不甘心失败,又卷土重来,要把郎苑拉回到他们设计好的轨道上。所以郎苑必须奋起反抗,甚至天才地想出了去当刑警的主意。 说我不够资格?你去格毙两个持枪逃犯给我瞧瞧…… 胖子的画外音,这特么病得不轻啊——当然胖子只是特别有兴趣地倾听着,眼睛虽小也能呼闪两下,萌萌哒。 “你说,你凭什么不支持我?”郎苑突然义愤填膺地问道。 胖子竟无语而凝噎,我有说过我不支持你吗?不支持你的人简直是太可恨了! “夫人呐,要我说呢,这事还得从长计议……”胖子斟酌着用词。 “谁要你说了?”郎苑毫不迟疑地打断了胖子的提议。 还真是没人要我说。胖子一脸的幽怨。这就是走火入魔了吧?人家是公举病,你这都公举癌了吧,晚期…… 第一百零六章 当面教子与背后训夫 “胖哥!嫂子也在啊?” 石磊推门进来时,郎苑正怒不可遏地指着胖子的鼻子。两人都坐在躺椅上,手就不用举那么高了,姿势很优雅,动作很经典——嗯,有一出京剧名叫《三娘教子》,秦腔也有唱,好像还拍过电影…… 胖子则火刺刺地转过头来,脸上的幽怨都没来得及擦去。进人家院子都不用敲门的? 也是,农家院落都不关大门,进入客厅才要敲门呢。 不过,这厮早不来晚不来,干嘛这时候来?哥顶着这一头的香唾。 艾玛,胖哥这正在振夫纲呢吧,可耽误人家大事了……石磊赶紧赔笑,还脱口叫出了个嫂子,叫完了就后悔了。咦,郎警官居然没发火?不会没听清楚吧? “又请我吃饭啊——没空!”胖子不耐烦地拖了个长音。 “胖哥,我都请您好几回了,您就给个面子呗?正好嫂子也在,没外人!”石磊果然是凭头脑吃饭的新时代混混头儿,当即点头哈腰地配合上了,还很有礼貌地带上了郎苑。 “你就给个面子呗!哪天不得吃饭啊?吃得还那么多——”郎苑却紧盯着胖子,用后槽牙说话,带着凉飕飕的风,音也拖得挺长。 你俩这是糊弄鬼呢吧? “哦,既然夫人——”胖子摸了摸鼻子,刚要答应石磊的邀请,却见郎苑“砰”地拍了一下茶墩,指着石磊的鼻子问道,“说!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石磊难堪地看向胖子,胖子的嘴角也抽抽。郎警官还长了一对火眼金睛啊,时灵时不灵的。赶上这回它就灵了…… “说吧,说吧!”胖子有气无力地做出了指示。 “那……我可说了啊?”石磊的两眼来回地瞄着。 没等郎苑再次发火,胖子就争取了个主动,“赶紧说!磨叽什么?又没外人!” 那我可真说了啊……石磊还是有点犹豫,却又挨了胖子一瞪,只好把心一横,看着地面报告,“还是草莓哥那事儿。上回您亲自把他们打回去了。今天一早草莓哥又找上门来,说菠萝哥要请您喝茶。” 郎苑果然瞪大了眼珠子,恨恨地盯着胖子。这哥那哥的,听着就不像好人!合着死胖子什么时候又跟人干了一架?还约了人喝茶讲数?你这厮还挺忙! “管他什么哥,想喝茶就自己来!大茶缸子我管够!”胖子着急麻慌地做出了指示。城里女人就这点不好,有事不能回头再说吗?不知道“当面教子,背后教……夫”吗? 合着这玩意儿还谁都喝?我也属管够那一波的吧? 郎苑刚端起了大茶缸子,又“砰”地给杵那儿了,水花四溅,幸亏这是不锈钢的。 “是,是!胖哥再见,胖嫂再见!”石磊当即诺诺而退,胖哥正在火头上呢,胖嫂的情绪更是不对头,今儿倒霉催地赶上了。 没走出几步,却又听胖子喊道,“对了,菠萝哥要喝茶,就让他找你去!他到了你就给我打电话!” 胖子还是当初对付花帽子的想法,不能把不三不四的家伙引到家里来啊,我这好大两个院子,多少妇孺儿童,弄坏了花花草草的也亏。到分舵去就无所谓了。 “是,是!胖哥再见,胖嫂再见!”石磊背着一身杀气逃窜了,还很有礼貌地关上了门。比白小朵和马小石强太多,就把门给虚掩着。 院子里静谧无声。隔壁的生活气息还在沸沸扬扬地往这边弥漫。好像有人撺掇着王霞把中间的院墙打开。等胖子的大胖小子下了地,也能溜达得开不是——合着哥要生一头毛驴子? “胖胖啊……”郎苑两手揉着太阳穴,显然是头疼得不轻。 “哎……”胖子赶紧答应。这称呼亲切哎!哥小时候精瘦精瘦的,还真是没享受过这么个昵称。 “你少给我嬉皮笑脸的!”郎警官还是很懂策略的,对小孩子不能一味的纵容,更不能一味的强压,激起逆反心理容易出大事。 “我一见你就笑嘛!”胖子笑得很憨厚。 “我长得就那么好笑?”郎苑决定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咱能不能不跟这些混混瞎掺和啊?能混出个什么好来?” “一般好笑,一般好笑!”胖子一拍躺椅扶手,答应得干脆利索,“能啊!太能了!” “你给我老实点!”郎苑也是一拍躺椅扶手,手感果然比茶墩子好多了。有些人就是不适合于好好说话! 胖子一脸的无奈,真是没处说理去了,“我真没跟他们混啊!我姐雇了他们送水,被小混混打上门去抢生意,我让石磊第一时间报警。那天是王警官和李警官出的现场,后来不是一起去救你……救马大叔去了吗?” “啊?说我哪!”马大宝打开了门,推着红老鼠进了院子。 还好,这回两人的状态还不错,至少没红脸绿鼻子的。郎苑也立即换了一副恬恬的笑脸,“大叔回来啦!这是都卖完了?” “都卖完了,今天卖了七百块呢!”马大宝很是兴奋,红光满面的,扶着红老鼠,单腿蹦得利索,“我正想着找你俩商量一下呢。” 胖子刚想问问什么事,却发现郎苑又瞪他,顿时“噌”的站了起来,扶着马大宝在躺椅上坐好。他则规规矩矩地站在郎苑的身后,并且跟马大宝说坐久了想站会儿,“啥事啊,大哥你坐下说!” 搬到沧海来,这是胖哥和郎警官的好意,马大宝无法拒绝,事实上两人好像也忘记了跟他商量? 当然,马大宝也确实是想给一双儿女争取一个好点的生活环境——这儿真不错!就是太贵了,这大玻璃该多少钱一块啊? 马大宝一直担心挣不出房租来,心下惴惴的。现在看来,生意出奇得好,不仅可以挣到房租,还能挣大钱的样子! 而这生意的前期投资都是胖哥和郎警官出的,连房子都白给他住。马大宝就觉得,挣到的钱,应该是胖哥和郎警官两口子的。而自己呢,就算是个雇工吧,挣点辛苦钱,满足一家三口人的花销就足够了。要不然,这么大年纪一残废,上哪儿找工作去…… “你俩不要的话,我宁肯不干了!”马大宝费劲巴拉地表达出了意思,两只手互相搓着,态度真诚而坚决。庄稼人有庄稼人的理儿,也有庄稼人的拧巴。 胖子和郎苑面面相觑。这还是个大生意?居然值得马大叔这么正经八百地谈股份? 第一百零七章 好好地挣点老婆本 “马大叔,这钱我们还真是……” 郎苑哪里想到偶然扶助一个贫困家庭,还能变成一桩生意。再说了,这三瓜俩枣的,也入不了郎大小姐的法眼啊? “马大哥,这钱我们还真是得商量一下。”胖子赶紧打断了郎苑的话头。 穷人也是有尊严的。穷人更想着回报恩人——姑且用这个词吧——让好人有好报。一旦有回报恩人的机会,穷人是感谢上苍的。如果一直帮不上忙,反而一直拖累着恩人,穷人的心理压力就很大。 或者有些穷人不是,升米恩斗米仇的例子并不鲜见。胖子并不认为穷人天然善良,或者富人带着原罪。 但马大宝就是这样的穷人。他提出这个建议时,两只手互搓着,心里很紧张。这也是他强梗着脖子,把自己摆在了和两位恩人平等的地位上。 还有另一个方面,胖子蓦地发觉,或许这还真的可以做成一桩大生意?虽然目前尚未确切验证。 可以肯定的是,这桩大生意如果做成了,即使分给马大宝很小的比例,也远比他一个人筚路蓝缕地打拼强太多。 而且,这桩大生意完全取决于胖子的贡献度,马大宝其实连经理人都算不上,也就是充当个大管家吧。 当然,目前谈这个,还为时过早…… “你……”郎苑白了胖子一眼,并不是因为胖子打断她的话头恼火,也不是觉得胖子想获益而鄙视之——你不占我便宜会死吧?我刚叫了大叔,你跟着就叫大哥,我还大你一岁呢,你就不怕折寿? 不过,郎苑只是表达了不爽,并没有表示反对,且听听死胖子怎么说吧。 经历了几次事情之后,郎苑就觉得,了解一下死胖子的意见也没什么嘛,总得让人家说话嘛!虽然死胖子为人跳脱,出手就是幺蛾子,有怪癖没见识,有肥肉没优点……嗯嗯,姑妄听之,不一定采纳! “这样吧,马大哥。眼下才刚刚开始,挣了点小钱呢,先顶你的日常开销,以及扩大再生产的投资。总共也没几个钱,我和郎苑还真是瞧不上眼。”胖子踌躇了一下,显得很认真,“不过呢,我有个想法,还不知道能不能成。等条件成熟后,我们可以出去租块地,专门种植优质花卉,把生意往大了做。到时候我们再谈投资和股份的问题吧,现在呢,你也先攒点资本,不用在意,这都小钱。” “也好!也好!”马大宝再次两手互搓。刚才搓手是紧张和难堪,现在则是兴奋和憧憬。 郎苑疑惑地看了胖子一眼,死胖子是来真的,还是糊弄马大叔的?倒是把马大叔给糊弄住了,种花还能种出个大生意来? “哎,你还别不服!等我们把大生意做起来,好好地给你挣一份嫁妆,我也好好地挣点老婆本,到时候我们合一块儿花,都有钱人!”胖子趾高气昂地描画着宏伟蓝图,口花花只是顺道的。 “中!我看中!”马大宝拍着手赞成,却把郎苑的吐槽给拍回去了。 “切!”郎苑端起大茶缸子来喝了一口凉水,笑着跟马大宝告辞,胖子得客气一下,“眼见着就到饭点了,吃了再走呗!” “不吃!气都气饱了!”郎苑头也不回地说道。 “哎哎,我还没说刑警的事呢!”胖子追了出去。 “不用你说了,多稀罕!我就是随口一问,不耻下问,明知故问,问道于盲,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郎苑昂着美丽的头颅,留给胖子一个曼妙的背影,端的是飒爽英姿,神采飞扬——还懂不少成语唻! 胖子挠着后脑勺回来,却见马大宝强忍着笑意装严肃,很辛苦的样子。胖子抽了抽嘴角,“马大哥,进城没几天,你跟他们学坏了啊!” “没,没啊!”马大宝连忙辩解,又正色道,“郎警官真是个好闺女,面冷心热的,老弟你得让着人家点。” 事实上,这几天两人一起种花,已经混得比较熟了。胖子无论跟谁都能聊得来,马大宝也没以前那么拘谨。随后又打了几句哈哈,胖子抱着两盆没开的君子兰回了自家院子。 马大宝心下其实也不是没有疑惑。怎么我这儿的君子兰不开花,胖哥带回去就开花了呢?最初那几盆开花时,马大宝还猜测是不是室内温度更高的缘故。他也搬了两盆放卧室里,结果早上起来还是那样。 培育的花种发芽也特别快,种下的花苗也特别旺,或者是胖哥鸿运当头,带来的大运势吧? 马大宝还是有点迷信的。在斤蒙山时,诸如黄大仙、胡三太爷什么的不知道拜了多少。但都不如胖哥两口子灵。当然胖哥两口子也可能是黄大仙、胡三太爷派来的…… “舅舅啊,你就去呗!”小朵摇头摆尾地晃着胖子的胳膊。 以前小朵开家长会的第一人选,是白强。白强虽然心情也不爽,但一般就私下里威胁几句,不至于武斗。王霞只去了那么一两次,回来可是真揍啊!好在王霞也爱面子,并不愿意去挨老师的训,所以还是白强去得多些。 不过这次小朵有了更佳的人选,胖舅多亲啊!跟老师关系也好。 王霞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小朵,又恨铁不成钢地看向胖子,“你就惯着她吧!” 胖子挠着头很不愿意承担这个责任,“我哪儿惯着她了,她都自个儿惯自个儿!不过,二十五名,也不算太差了,算中等吧,略偏下……” “以前还略偏上呢!她舅来了以后,就偏下了。”白强也在煽风点火,他在王霞面前从来不会帮别人,小舅子也不成。 “我说你们两口子也太不负责任了吧?”胖子嘟囔着,我这是卖给你们家了?什么叫我来了她就偏下了? “行啦行啦,你姐初中毕业,我初中没毕业,还你有文化嘛!”白强打了个圆场。 胖子很是无语,我这高中毕业,果然好有文化。这阵儿一家人倒是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了。 这头刚答应下来,却见马小兰怯怯地凑了过来,很不好意思地问道,“胖叔,你也替小石开个家长会,行吗?” 胖子更加无语了。白小朵好歹是我外甥,开个家长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马小石又是哪门子关系?邻居家大叔? 转回头,却见马小石眼含热切地望着自己。 马大宝单腿,去开家长会,毕竟……不太方便。马小兰倒也可以去,问题是她比马小石还矮了半头呢,干干巴巴的,怎么看也不像个家长。 好吧,一头羊是牵,两头羊也是赶,反正都是一个班里的,倒也不费事。 “行!这次你是四十六,下次如果多于三十六,你看师父我怎么收拾你!”胖子恶狠狠地盯着马小石,伸出两根手指一并一并的,就像一把血淋淋的剪刀,剪得马小石脸色煞白。 第一百零八章 居然有一枚曲别针 “胖哥,现在有空吗?” 开完家长会,胖子顶着一头的唾沫星子走出教室,迎面正碰见笑吟吟的柳萱。柳萱不是班主任,生物课在中考时占比也低些,所以没有在教室中出现。胖子还真是很难想象柳老师会怎么批评学生乃至家长。 “有啊!柳老师。”胖子连忙回应,顺便使劲地揉了揉脸。 刚才被班主任喷得脸皮都僵了。没想到白小朵居然这么能作,你说整天就在眼皮子底下哈,居然闹出个大姐大来!最近她还添了个御用打手…… “那好,我先给你付点定金吧!”柳萱笑得春风化雨一般,有着莫大的说服力。忤逆仙子,得多大勇气,啊不,得多么不识抬举。 “啊?你来真的啊!我哪能真出租……免费使用!”胖子略带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也笑。 柳萱不会是特意等在这里的吧?胖子好歹也是学校工作人员,知道今天其实已经算是放假了,副科老师都没来坐班。莫不是团委书记必须坐班的? 再说了,今天中午之前,我也没想来参加家长会啊?事实上,胖子是和学生一起上下班的,学生放假,他也就不来学校了。今天早上下班后,胖子也没去办公室,直接就回家种花了。 “说话要算数哦!跟我来吧。”柳萱顽皮地一笑,迈着轻盈的步伐向学校大门走去。 “柳老师,干嘛去啊?”胖子急忙跟上,定金还不在校内的?现在也没到平日下班的时间。也就是说,柳萱还真的不用坐班。 “当我男朋友,总得穿得像样点儿啊?我给你置办点工作服。”柳萱理所当然地头前带路,就像说多了话,胖子会不跟来。 穿过步行街,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银座广场,柳萱径直走向男装区。 传统上,牢山商圈档次偏中下,大路货资源丰富,购销两旺。银座的定位却是高档高价位,在牢山商圈独树一帜。 胖子并没有逛商场的习惯,倒是听王霞唠叨过几回,啥时候在银座能随便买,买买买,那才真是在牢山区站稳脚跟了。 白强还小声地嘟囔来着,九成九的牢山土著都没在牢山区站稳脚跟吧?他的声音大小刚刚好,王霞没听清楚。所以既发了牢骚,又没造成什么严重后果。胖子也很仗义地没有揭穿他。 反正吧,银座广场不是随便买买买的地方。 再者说来,大型商场不见得备货齐全啊!都贼拉拉贵,卖不掉算谁的?水清沟地摊上,偶尔倒是可以淘到基本合适的巨大尺码。好吧,都是王霞给买的。而王霞每次给胖子买回来合适的衣服,都要得意半天——忒不容易了…… “柳小姐,您要的衣服备好了!” 进入一家著名品牌的专卖店,售货员热情又彬彬有礼地迎接了柳萱,直接递上来一个华丽丽的硕大纸袋。柳萱还是不多说话,推着胖子走到试衣间门口,恬笑着说到,“进去换上看看?” 这是一套休闲西装,绛色略偏暖黄,粗纹羊毛面料,手感极佳。胖子进试衣间换好后,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大小还真合适,就跟量体定做的一样。 呃,不会真的是量体定做的吧? 手感能摸到,材质看说明,胖子对样式也是不懂,只觉得挺括熨帖高大上。果然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哥以前是胖帅胖帅的,现在都帅胖帅胖的了…… 胖子摸着后脑勺出了试衣间,柳萱只是点头微笑,售货员的眼中倒是很有神采,“柳小姐,您……穿上以后太帅了!” 呃,这话说的!哥没穿衣服时你见过? 后面的称呼就有点含混,可能售货员也是搞不清楚两人的关系吧。这种情况,一般都是新婚乃至未婚夫妇同来的,顶多还有兄妹或者姐弟。 售货员的目光很敏锐,这个胖子进门时穿的明显是地摊货。而这位款姐,穿得虽然低调,也没看到品牌,甚至就没有品牌,但肯定是价值不菲。 那么,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呢?看上去还很亲密的样子…… 胖子其实也在犹豫,这尺码,比较废料的说,人家恐怕不肯给退……看来这定金还不是个小数? 柳萱走到胖子跟前,很自然地蹲下身去,把裤脚折到了合适的长度。她手里居然有一枚曲别针,卡在了折痕上。 胖子的脑袋有点懵,站在那儿不敢稍动。柳萱的半长发披了下去,遮住了脸庞,柳萱还抬手抚了抚,这才去折另一条裤腿。整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毫无忸怩作态。 随后,柳萱站起身,后退了几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胖子,貌似很随意地问道,“我看合适,你觉得呢?” “合适……”胖子又挠了挠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柳萱刚才的言行举止,像极了一个伺候老公的贤惠小媳妇…… “那就好!先把裤子脱了吧。”柳萱笑得略有得意。胖子觉得这笑容有点熟悉,没等他仔细品味,柳萱就转向了售货员,“能签裤脚吗?” 胖子重新回到试衣间时才想起来,这笑容从表姐脸上见过啊,嗯,就是给我买回了合适衣服时的成就感!不对,也略有不同。总之是很温馨很甜蜜的感觉吧。 这算是怎么回事? 售货员从胖子手里接过裤子,一溜小跑地出了店门。胖子这才挠着后脑勺说,“柳老师,这也太贵重了点吧?” “我的男朋友嘛,必须贵重!”柳萱好像入戏了,起码对服装道具的要求很高。 或者,人家根本就不在乎这点小钱?胖子想起了人民币的单位,一代的钱,两代的钱……那也不能随便撒着玩吧?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七八分钟后,那售货员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裤腿已经签好了。柳萱又推着胖子进了试衣间,还递给他一件衬衣,也是从那个大纸袋里拿出来的。 胖子再次换好,效果又是不同,亮白色的衬衣很显高贵,貌似还隐约带着水印般的图案。 好吧,裤腿长短正合适,就是运动鞋有点不搭…… “行,就这么穿着吧!”柳萱把胖子换下来的大汗衫和外衣裤装进了大纸袋里。 好吧,那是一件夹克衫,一条牛仔裤,都是表姐费心淘来的。此时看来,和周边环境就有点格格不入的说。要说高档商场里的售货员,态度真是不错的说,起码没看出鄙夷来…… “照着这样尺码,再做一套,颜色……就照那件吧!”柳萱指着一个塑料模特说道,同时拿出了一张卡递给售货员。 “柳老师,不用了吧?一套就够。”胖子的脸皮又抽了。 “一套哪够?我准备包月哦!”柳萱脸上又现顽皮。 后面的售货员手一抖,差点把信用卡掉了…… 第一百零九章 站稳牢山买买买 “柳小姐,您订的鞋子到了。” 买好了外套及衬衣,柳萱又带着胖子进了一家大牌鞋店。售货员利索地搬出了两个大纸盒子,笑得热诚又谦卑。 胖子发觉,这些专卖店的售货员都是十足的靓妹,大可让男人眼前一亮,继而有些拘谨甚至自惭形秽。想来是男人就不肯在她们面前暴露出囊中羞涩的本质吧? 不过,和柳萱一比,那就是“谅腐草之萤光,怎及天心之皓月”了。用白小朵的话说,就是哪儿哪儿的都不行。 胖子想半天才找到一个天才的比喻——新鲜生菜也好吃,比如搭在汉堡包里;垫在三文鱼刺身下面,就没人想着去吃它。 其实,柳萱的身高只是中等偏上,体态略丰腴。却无处不熨帖,怎么看都是赏心悦目。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着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 回头再看那些售货员,瘦高的如竹竿,矮胖的像水桶,圆脸呆,长脸贫,颧骨高的刻薄,下巴长的劳顿……总之都是这样那样的缺憾。哪儿哪儿都好的吧,双目又无神。 呃,平时走在大街上也是回头率极高的好不好?胖子都有点替售货员们鸣不平了,谁让你们站在柳萱旁边的? 或者柳萱随身携带女神光环吧,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仰望,要是能为她做点什么就好了…… 而此刻,柳萱正推着胖子坐在了长条皮凳上,把一双皮鞋放在了他的脚旁,仰起脸来示意胖子试试。 这让训练有素的售货员们大跌眼镜,继而暗生疑窦,甚至再看胖子时,顿觉这人帅了许多。否则柳小姐怎么会蹲在他的脚边呢? 胖子的脸皮也在抽抽。这回是真抽——你确定我把运动鞋脱了,这间专卖店里还能有人? 你确定啊?那我可真脱了哈…… 胖子很无奈地脱下了一只鞋。顿时,一股热腾腾的男人气息弥漫开来。胖子敏锐地发现,售货员的职业素养还是很赞的,虽然下意识地抬手去捂鼻子,却坚定地停了半空,说是愣在半空也行。 “咦,好臭!”柳萱一个劲地撇嘴,还能笑得出来。 “我就说我不脱吧……”胖子一脸的无辜,多少也有点心虚。 呃,不好意思,大脚趾还露出来了…… “请帮我拿几双袜子,嗯,就来一打吧。”柳萱终于觉得还是离远点好些,蹲在那儿有点喘不过气来。 服务员偷笑着拿来了袜子,胖子以最快的速度换好,并把臭袜子装进了塑料袋里。柳萱则把另一双皮鞋拿了过来。刚才那双是黑色的,这双是棕色的,都是常见颜色,样式也普通,但跟裤子很搭。 “哪双更合适些?”柳萱瞅着胖子的两只脚问道。 “都合适啊!好像没什么差别吧。”胖子一只脚穿黑的,一只脚穿棕的,来回走了几步。 “这双比这双小了半厘米……”服务员替柳萱说道,“柳小姐先定好了这个尺码,又让做了一双略小的。” 胖子神色有些复杂,柳萱倒是笑得轻松自然,也没怪服务员多嘴多舌,“送人礼物嘛,总是要尽心些,目测不太准呢。” 呃,欠了钱也好,欠了东西也好,胖子其实并不会放在心上,回头多还一些就是。 欠了人情呢?胖子一时间有些失神。 这鞋子穿着有点重啊,不单是钱的问题。 休闲西装的尺码,也是目测的吧?是一次性目测,还是多次目测取均值的?是用心记住,还是记在小本子上的?然后自个儿欢快地跑到银座来,订好了衣服鞋子,尺码其实也不太确定的。然后献宝似的带我来取,甚至带了两枚曲别针…… 这至少是包年的节奏啊? 答应柳老师去应付家长,是不是太草率了点? 就算是胖帅胖帅的吧,哥也只是一保安兼送水工。柳老师家里却有好几代的钱,又是如此女神——貌似不太搭的…… 柳老师图个啥呢? 围观的售货员们恐怕也有此疑惑。 不过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们对胖子保持着彬彬有礼,也算是热情周到——至少没捂鼻子不是? 或者,这是个粗人,长得不行? 呃,售货员年纪轻轻的,内心太污了…… 好在柳萱没再要求按哪个尺码再做一双,划卡付了袜子钱,带着胖子离开。 胖子则抱着两个大纸盒子,其中一个装了那双运动鞋——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这鞋已经被比惨了,羞于面世。四个服务员则两左两右站在门口欢送并欢迎下次光临。 下一家是皮具店,再下一家是手表店。这两家倒是没有预定,柳萱随手挑了让胖子试用,然后就划卡买下,价格基本上都是最高的,有三层楼那么高。 然后是内衣店,这次柳萱没有帮着挑,胖子也豁出去了,自己挑了几套背心和四角内裤。肉都买了,还差葱花吗?饺子都包好了,还差大蒜吗? 好吧,今年大蒜有点狠。柳萱划卡时胖子才发现,就这些内衣,也不是保安队长一个月工资能够买得起的。 一个小时之后,胖子整体翻新。好歹拒绝了牛绒衫等保暖中衣,这个真的用不着,哥一年到头都是单衣。 谁说巨大尺码的衣服难买来着?银座广场应有尽有,多大品牌都肯量体定做——站稳牢山买买买啊…… 结果就是胖子手里提的,肩上搭的,胳膊里夹的,全是各式纸袋和纸盒,远观就是一个自行仓库。 陪同女朋友或者别人女朋友逛银座的男士,都向自行仓库投来了同情并理解的目光——大家都有幸当过自行仓库,只是储量没这么大…… 嗯,这些都是我的! 说出去人家也不信啊,柳萱拎了个坤包,在前面步履轻松行止优雅地带路。 这些花销,狠是狠了点,但很值,太值了!他们看见柳萱时,都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如果这些哥们儿知道真相,心理一定会很不平衡吧? 呃,心理不平衡之后又会有新的发现——呀!当鸭子原来这么赚的?! 胖子就是这么纠结地走着。好在银座里顾客不是很多,相对于步行街上的人如潮涌来说。白强的见解也是对的,九成九的牢山土著站不稳呢。 电梯直通地下,一辆红色跑车停在不远处,看见柳萱过来,立即欢快地闪亮。 “饿了吧?”柳萱打着了火,转脸笑问胖子。副驾驶上的胖子摸了摸鼻子,“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是有点饿了。” 吃不吃的都好说,重要的是,得趁早把话说清楚啊! 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哥可不是随随便便的……处男。 第一百一十章 让普罗大众可怎么活 “听小朵说,你很能吃?嘻嘻,我倒是想看看你到底有多能吃……” 柳萱优雅地坐在对过,笑得却有些顽皮。此时胖子从头到脚都是崭新的行头,气场也为之一新,杠杠的。 或者这家餐馆外面看起来普通,内涵却很丰富吧,服务员的素质比银座广场要高得多。至少在迎宾和点餐时,是把胖子和柳萱平等对待的。 即使有所区别,也是男女之别,给了柳萱更多的照顾,给了胖子更多的尊重。 嗯,这是一对帅哥靓妹在共进晚餐,当然是来历非凡的帅哥靓妹。 你看那帅哥的体型就知道,伟岸雄壮,不动如山,显然是掌握莫大权柄,拥有无限资源,生杀予夺皆在其一念之间…… 服务员也是一男一女,也算得上是普通意义上的帅哥靓妹了,但他们双手交叉压在腹部,远远地站立如松,听不见胖子和柳萱的低声对话。即使听见,也当作听不见,除非是客人的召唤。 “好么!我今天来开家长会,也是小朵通报你的?”胖子愤愤地大嚼,家里这是出叛徒了? “小朵的生物成绩挺好的,级部前五名呢,所以我特别奖励了她一个芭比娃娃。”柳萱笑得跟狐狸精似的。 呃,一个芭比娃娃就把舅舅给卖了? 胖子觉得是时候加强小朵的价值观教育了。你说价值观不是讲这个的?不是就不是吧,反正得把舅舅的售价提高点。 不过,小朵居然也玩芭比娃娃的?她不是喜欢如意金箍棒,或者什么冰魄长虹剑之类的吗?至低级也得来把大口径的喷水枪吧? “你也吃啊!这个肉炖得很好。嗯,里面好像有好几种肉,混着炖的。哦,还不止是肉,这是干贝。”胖子吃了好一会儿,才发觉柳萱一直没动过筷子,就端着一个小碗的汤,有一口没一口地喝。 “你吃吧,我得回家陪妈妈吃饭。”柳萱略带歉意地说道。 胖子其实一点都没觉得遗憾,顶多有些傻眼,这么一大桌子的菜,我自个儿吃?打包带走成吗? 如此说来,柳萱一会儿就得走?回家陪妈妈吃饭,总不好让妈妈等太久。 “哦。”胖子下意识地挠了挠后脑勺。 有些话,不好开口啊!人家柳老师啥也没说呢,哥总不能硬邦邦地扔张好人卡出去——你是个好女孩,你一定能找到更胖的,啊不,更合适的…… 这是找抽呢吧? 人家会把大牙笑掉吧? 胖子觉得,自己可能真是想多了。受不得一点点好处,这就是典型的犯贱了。 柳老师聪慧又细腻,观察个尺码也无须费太多心思。钱又多得花不完,从卡里划点数字出去,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蹲下身子伺候换鞋?说不定还跪在地上喂小狗呢。 嗯,把报酬给得高高的,这是纯生意!不要得陇望蜀,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闹得彼此下不来台……大概也许可能是这个意思吧?一定是的。 “嘻嘻,我发现啊,你撒谎的时候,会摸鼻子。你装傻的时候,会挠头。你犯难的时候呢,会挠后脑勺……”柳萱忍俊不禁的样子。 人艰,不拆。 看破不说破,还是好朋友。 真的有这么明显? “瞎说,我什么时候撒过谎!”胖子果然摸了摸鼻子。 “嗯,顶多是不说实话吧。”柳萱居然认同了,忍得就很辛苦,笑泡从眼角往外溢——紫葡萄一般的水汪汪的大眼睛啊! 呃,女神你长得这么漂亮,家里还有好几代的钱,智商还那么高,情商恐怕还不低于智商……你让普罗大众可怎么活哦! “那你说说看,有什么犯难的?”柳萱仔细地盯着胖子的眼睛,很有点好奇宝宝的样子,脸上却有一丝丝的羞怯? 对于最后这点,胖子倒也不是很确定。更加认定自己真是想多了。 哥实在不是能得女神垂青的样子。 即使过目不忘——生活又不是考试背书。 即使身手矫健——雇一队保镖很贵吗? 即使肚子里有一枚种子——这个真是没有任何人知道,况且还不一定是福是祸呢,搞不好连人都不是…… “其实,我摸后脑勺也不见得是犯难,有时候也是疑惑。”胖子很干脆地摸了摸鼻子。实则虚之,虚则实之嘛。这桩犯难的事,还真是说不得。所谓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哦,说说看?”柳萱依旧是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笑得很可爱。 “我还真是有点疑惑。你隐姓埋名来当一个普通的中学老师,总不是好玩吧,应该是躲避一些事情?或者是逃离一个圈子?还是真的想尝试普通人的生活?好吧,我并没有打听你**的意思。”胖子斟酌着开口。 “与此同时,你又不忌讳别人知道你很有钱,也很有来历。这一点并不是特别对我如此,你的同事应该都有这种感觉吧?也不能用生活习惯或者不小心暴露来解释。如果你不想让人知道,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这两点,好像是矛盾的啊?”胖子为了把意思表达清楚,连进食的速度都放慢了,一桌子菜还任重道远的。 柳萱貌似对胖子的疑惑并不意外,却是歪了歪脑袋,“你猜呢?” 胖子往嘴里扔了一片不知道什么鱼的肉,苦笑着说道,“咱都这么熟了,你还让我费那么多脑筋干嘛?我这人好吃懒想。” “前一个问题呢,其实也不见得有答案,或者是兼而有之?人干嘛要活得那么明白,傻一点不好吗?当然不能真傻。”柳萱像是在认真地回答胖子的问题,答案听上去就有点不太靠谱。 不过呢,深得朕心啊!胖子心有戚戚地点了点头,傻一点挺好,但别真傻。 “后一个问题,其实是一种自我保护吧。就跟‘穷养儿、富养女’是一个意思,省得一些无聊的人打扰我的生活。”柳萱笑得很狡黠,却是真心话,“跟你说实在话,学校里那么多男老师,自命清高也罢,自视甚高也罢,围在我身边的有不少,嘻嘻,但没有一个摆明车马说要追我的。” “哦,你好可怜……”胖子剥了一只拇指粗的大虾,跟柳萱客气了一下,柳萱摇头,胖子就扔进了自己嘴里。 “是好可怜啊,长这么大没人追……”柳萱惆怅兮自怜。 “从来没有?”胖子抽了抽嘴角问道。 这个世界奇怪了,明明是哪儿哪儿都出色的不得了的一个女孩子,她怎么就没人追呢? 呃,这个话题有点危险了。胖子觉得还是吃饭比较安全。 第一百一十一章 坚硬的外壳脆弱的心 “也不是啊,高二时有个秃小子给我塞过小纸条……” 柳萱脸上写着一种比较夸张的尴尬。胖子觉得,这可能是柳萱第一次跟别人讲起这事吧?至少是第一次跟男人讲起。 “哦,还真是个勇敢的秃小子,后来呢?”胖子不愿为别人的事情分心,好在大嘴可以二用,边吃边问,做一个倾听者就好。 “他伤心过度,出国留学去了。”柳萱嘻嘻一笑,随后又解释了一句,“我上的是沧海二中,到高三时,差不多会减少三分之一吧,很多同学不参加国内的高考。” 二中是沧海最好的高中,在全国也排得上名次。作为一个初中生的舅舅,胖子对此也略有了解,因为老听到表姐的碎碎念,“我问的是那张纸条啊!” “被我残忍快速地扔进垃圾箱里了。嘻嘻,其实可以留下来作为证据哦!你看看,我也不是没有人追嘛!”柳萱的舌尖轻触上唇,做了个小幅度的鬼脸。 胖子赶紧大口的喝汤。粉色的舌尖触碰红色的香唇,容易令人心生绮念的说。 话题兜兜转转,这顿饭吃得有点不轻松。胖子想来,跟柳萱好像很熟的样子,实际上却是第一次深入的聊天吧。面对着一桌子好菜,至少有半数不知道菜名。门口还站着两位雕塑一般的服务员。 柳萱继续讲述,略带自嘲地笑着,“上大学时,我没住宿舍,开着豪车出入学校。倒也有过一个帅哥学长打算解救我,劝我青春不可任性,不要在错误的道路上越滑越深,要对自己的一生负责。” “你甩了他一记耳光?”胖子也跟着笑。听那男生的意思,校花是被土老财包养了?这特么不是找抽吗? “没有啊!我就这么笑吟吟地看着他。”柳萱换了一副笑容,似是往日情境再现,绘声绘色的。被盯着的胖子果然压力山大,这就是高居云端睥睨众生了吧? “那小子落荒而逃了?”胖子是个很合格的倾听者。 嗯,要是搁在我身上,我可能也会落荒而逃吧。 嗯,看着像是菩萨低眉,实际上却是金刚怒目,有雷霆万钧之力,碾压万物。 “才没那么胆怯!他登时涨红了脸,浑身颤抖着,很大声地喊道,‘我不在乎你的过去,只关心你的现在,期望与你共创未来!’”柳萱没有抬高声音,却把语气表情模仿了个差不离,就是声线细腻了一些,影响现场效果。 呃,还真是个愣头愣脑的傻小子,其情可闵啊!居然要舍身救赎失足的校花? 当然,大学生也不见得那么单纯的,说不定就是打了“和尚摸得,我为何摸不得”的主意,想着给包养校花的土老财加顶绿帽子呢。 嗯,和校花一起花土老财的臭钱,想想就不要太爽——顶多让土老财先。 呃,太污了。胖子觉得最近思想都不纯洁了。 柳萱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讲道,“当时很多同学聚拢了过来,有起哄的,有嘲笑的,甚至还有想横插一杠的。你知道大学里经常出现各种夸张离奇的求爱场面,我在大学时,也算有点辨识度,认识我的人不少。” “你挺尴尬的吧?”胖子没上过大学,却看过不少段子,也能想象个差不离。柳萱作为一个“被包养”的校花,会怎么应对这种场景呢?胖子还真是有点好奇。 当时应该有不少人喊“在一起”吧? 想英雄救美的,想横插一杠的,也容易打起来——你也配姓赵? “我只是指着旁边的一栋实验室,轻描淡写地说,‘这间新药安全评价技术实验室,是家父捐建的。’”柳萱说这话时的语气很平淡,当时可能也是很平淡的语气吧? 呃,这个叉装的,哥给十分。 疗效不要太强哦! 可以想象,那个勇敢而富有牺牲精神的帅哥男生,以及数十上百的各种心态的看客,全都无可救药地惊呆了。 他们化作了雕像,凝望着出身富豪的校花女神飘然而去,觉得人生何其残酷——我对这个赢者通吃的世界绝望了…… “其实那个重点实验室,确实跟我家有些关系,但跟我并没有多大的关联。现在想来,还真是有点年少轻狂呢。”柳萱轻轻地叹了口气,“好在效果还不错,围绕在我身边的男生,几乎全被打败了。” 柳萱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胖子就不清楚,不过吃饭时应该保持着轻松愉快的气氛吧,“几乎全被打败了,那就是说,还有愈挫愈勇的吧?” “也有教育我爱情与金钱无关的。我当然知道爱情与金钱无关。但我一直没有遇到。嘴上大义凛然地说着无关的,也不见得就没抱着少奋斗几十年的想法。”柳萱轻摇臻首,貌似有些怅然,着实是真爱难觅。 呃,做人难,做男人难。 预设立场,一耙子打倒了一世界的男人,这是要独身一生的节奏吧? 胖子突然觉得,貌似有点看不清楚这位美女老师了,确切地说,从来就没有看清楚过。 你说哥费了好些脑细胞,还想着给人发好人卡,也不照照镜子——需要一面很宽的镜子…… 嗯,这还真是庸人自扰了。 嗯,哥还是放开肚皮使劲地吃吧。 嗯,吃饭就是吃饭,不要把问题搞复杂化了。 嗯,无须表达什么,也无须掩饰什么。 和聪明人相处,果然轻松,却不见得愉快——柳老师会把一切都看穿的…… 胖子憨笑了一下,没再问什么,大口快速地吞食着各种美食。有钱真好,或者哥也得多挣点钱啊,把小朵富养一下,别为了一个芭比娃娃就把老舅给卖了。 “这些事情,我是第一次跟人谈起。并不是要表达什么意思,你问我,我就直说咯!”柳萱突然无奈地说道,好像无意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啊?”胖子从百忙之中抬起头来。好像是我误会了什么? 在柳萱略含委屈的注视下,胖子突然明悟,原来我的内心,还是不够强大。而柳萱却把我想象得足够强大,她是真诚的,我却把她想得太过复杂。 她是真诚的! 或者,柳萱的成长过程中,曾经遇到过什么事情? 渴望爱情,却又畏惧爱情,终于把爱情视为了绝对纯洁的圣物。 而且把自己保护得过于严实,邪魅莫侵。 华美又坚硬的外壳下面,未尝没有一颗脆弱而敏感的心。 这把心锁,还需要心钥来打开。 胖子蓦地感觉有些心疼,好像内心深处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可是,我没有立场说什么啊? 我只有一把钥匙,已经给了郎苑那个傻丫头。 第一百一十二章 好奇就是沦陷 “我妈妈身体不好,所以脾气也不太好,到时候你多忍着点。反正也就是……糊弄她一下。” 讲完情史之后,柳萱没有说话,胖子也没有说话,房间里就静谧下来。过了几分钟,或者更短一些,柳萱终于幽幽地开口。也算是回归正题了吧,嗯,早就离题万里了。 “没问题,我是专业糊弄老太太。”胖子憨笑着满口答应。刚才的心锁和心钥,就算是暂且揭过了吧。 柳萱噗嗤一笑,花枝乱颤,“学校门口的老头老太太?” “只要不给无辜者造成无谓的伤害就好,也算是各取所需,互利互惠吧。”胖子实话实说。 老头老太太们去派出所散步,也是预计的手段之一,虽然胖子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那都是人民群众的自发行为好不好?谁敢操纵民意以为武器! 况且,他们客观为胖子,主观为自己,谁也不欠谁的。 看来,这一切都没有瞒过心思剔透的柳老师? 你说柳老师这么冰雪聪明,有些事情她怎么就钻了牛角尖了呢?胖子内心喟然一叹。如果柳萱把这一切都看清楚了,哥也无须妄自菲薄——还真是对女神有着一定的吸引力…… 当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产生好奇时,就离着沦陷不远了。 或者说,好奇就是沦陷。 呃,那柳萱知不知道,我做这些,是为了郎苑呢? 虽然这也不是事实。 事实到底是什么,哥怎么还有点说不清楚了呢? 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大大咧咧傻呆呆的郎苑,已经向我敞开了心扉。虽然她自己还不肯承认,甚至她自己也没意识到,所以感觉上还别别扭扭的。其实找别扭的过程,不就是证实或者证伪的过程吗?无论其目的是证实还是证伪。 哥其实挺喜欢小傻瓜的。 可是,和聪明人相处,好像也不错? 呃…… “嘻嘻,定金付完了,我也该回家了。”柳萱看了看腕表,语气轻松愉快,当然也略有歉意。客人还在吃,主人先离席,不太礼貌哦。 “哦,不耽误你!那个,那个……我还能再吃一会儿吧?”胖子还真是满遗憾的,如果现在就不让吃了的话。 “当然!可惜我还是没看见你到底能吃多少。”柳萱抬了抬手,一直矗立门口的帅哥服务员立即脚不沾地地走了过来,问清楚结账后,很快就拿了消费清单过来,柳萱签了字,帅哥服务员再次无声地退回门口。 “哈哈,你有机会的!”胖子欠了欠身,也算是熟不拘礼吧,目送着柳萱飘然而去。 帅哥服务员陪着柳萱离开,美女服务员依旧雕塑般站在门口。不过胖子管不了那么多了,打包是不是不太合适啊,且放开肚皮吃吧,风卷残云一般。 柳萱点菜时,有点动机不纯啊! 胖子终于知道,自己的肚皮也不是无底洞。如果哥就此吃出个好歹来,哥就是史上第一个被撑死的异能人士。 你说这万恶的金钱社会,哥还吃人家嘴短了? 话说租个男友带回家的市价,胖子还真是不清楚。柳萱说了市价的十倍,貌似这定金就不止十倍了吧?虽然胖子并不清楚这两个小时里,柳萱到底花了多少钱出去。单说始终站在门口的这对服务员吧,肯定不便宜。 不过,既来之则吃之吧。 胖子终于打了个饱嗝,安之若素地走出房间,那位美女服务员面带微笑地头前带路,到前台时才开口说,“先生,柳女士给您留下了一个纸箱,我们给您安排了车子送行,请问您现在要走吗?” 胖子大义凛然地点了点头,很快就有一辆礼宾车停在了大门外面。还有红衣门童给拉开了车门,手搭凉棚护着胖子上车,别磕傻了脑袋。 看来,真得想办法挣钱啊! 胖子抱着一个硕大的纸箱子,站在巷子口上时,觉得世界观有所刷新。 此时夕阳西下,落日余晖被蓝色玻璃反射出去,熠熠生辉。昨天还觉得宫殿一般,现在才知道玻璃终究不是宝石。 刚才礼宾车司机的诧异,就很说明问题。虽然司机师傅也是训练有素,不会给客人脸色看。想来他从未把贵宾送到这种脏乱差的地方吧?城乡结合部的租户…… 从一个世界,“咵喳”一声,摔进了另一个世界。 表姐为什么就不可以站稳牢山买买买呢?小朵为什么就不能开着豪车上大学呢?有穷啥丝纠缠时,风轻云淡地说一句——那栋实验室,是我舅舅捐建的…… 或者有钱以后,也会有别的烦恼,也未见得一定幸福。但穷人这么说,就未免矫情了,酸味甚重。 夏虫不可语冰哦!富人没有为穷人答疑解惑的义务,想必柳萱也只会淡然一笑吧? 于是,胖子内心里不可遏制地涌现出了普罗大众的终极问题三部曲——怎样才能挣到钱呢,怎样才能挣到花不完的钱呢,怎样才能挣到二代三代都花不完的钱呢…… “胖舅,你变帅了哎!大家快来看啊,胖舅穿西装了哎!艾玛,皮鞋!” 一进门,小朵就扑了过来,围着胖子上下左右地看,还上手乱摸。她这一嗓子叫出来,老少爷们儿全都出来了,也包括马小兰和马小石。 还真是,好帅好威风的感觉。 胖子想摸摸鼻子,却是没有手空闲。只好瞪了小朵一眼,虚张声势地问道,“今天的课本,抄完了没有?” “不是明天才开始抄的吗?”小朵果然没了气焰,那边的马小石也是一个激灵。 “今天!”胖子又瞪了小朵一眼,懒得跟你个为了一个芭比娃娃就卖舅舅的小破孩说话! 没等众人上前问些什么,胖子就蹬蹬蹬上了楼,放下纸箱子才空出手来挠了挠后脑勺。楼下传来了白强的疑问,“晃子去开了个家长会,怎么还升级成豪华版了?” “送你的水去吧!给你穿个龙袍,你也不像个太子!”王霞当然容不得任何人对胖子有所质疑。晃子真的长大了啊,还满帅的唻! 两盆君子兰正在茁壮地成长,明早就会开花。床底下的花种也膨大了许多,种下去会很旺盛。 还真的去当一个天赋异禀的花匠?好像挺给异能人士丢脸的。 即使当一个花匠,也需要一笔不小的启动资金啊! 第一百一十三章 欢迎来到坎德拉斯大陆 这玩意儿,要是能带出“梦境”就好了…… 胖子把玩着手里的五枚金币。单手次第抛出,再次第收回重抛,五枚金币在空中轮转,就跟杂技一般,胖子玩得很溜。 姑且称之为梦境吧。反正胖子每晚都会进来,踢爆几头硕鼠,然后被射一身硬毛,冷汗淋漓地转醒——没死真好! 每次踢爆的硕鼠倒是越来越多了,探索的范围也在不断地扩大。但上方和四周仍是无法穿透的青雾,胖子所处位置,仍是一个七八米半径的半球体的核心。 皮马甲还是那个皮马甲,皮裤还是那个皮裤,皮鞋还是那个皮鞋,皮内裤——还是没有…… 胖子逐渐地适应了这个环境,不适应又待如何?次数多了,感觉就像是进入了训练场一样,虽然未免失之于残酷。 天气好像也没那么阴冷了,虽然袒露的大肚腩上还是一层鸡皮疙瘩。 每踢爆两三头硕鼠,胖子就会找到一枚金币——也是姑妄称之——亮晶晶的,沉甸甸的,圆饼形,很有金属质感,胖子感觉这应该是个好东西。 当然,胖子醒来以后,金币就不见了。无论是握在手里,还是塞进鞋里,哪怕是含在嘴里。嗯,用杂草擦得很干净。塞进菊花里,呃,这个就不用试了…… 还真是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前面又出现了一个硕鼠群,听声音有七八头的样子。 这个数目,胖子已经可以对付了,也算是训练见成效了吧。在死亡的威胁下,胖子的身手更加敏捷,速度也更快。听力也有所提高,尤其是听音辨方位方面。然后就觉得,硕鼠这种东西,其实挺笨拙的,听力和视力都很有限。 胖子蹑手蹑脚地靠了过去,在三五米处猛然爆发。硕鼠们还没来得及反应,胖子就连续踢爆了三头硕鼠,而后急速地兜起了圈子。 “嗖!”一根硬毛射来,胖子身体一晃躲开,同时欺近过去,运动中猛起一脚,又是一团血雾。 “砰!” 血雾弥漫之际,胖子却突觉腹部炙热! 左前方又有两根硬毛射来,胖子本应在暴退中闪避,腹部异常却影响了他的动作。随着“嗤嗤”两声,胖子再次中了两毛,疼痛难忍,随后又有两根硬毛射来…… 三五点星光透窗而入。 胖子冷汗淋漓地转醒,缓和了两三分钟后,才习惯性地摸了摸被射中的部位。伤口是没有,疼却是真疼。 刚才的炽热是怎么回事? 胖子平复了呼吸,内视入丹田部位。 哇擦!种子顶端又出现了一道裂纹,两道裂纹交叉处,冒出了一点纯白色有绒毛感的……芽尖? 哇擦!种子发芽了?发芽了,芽了,了了个去…… 哇擦!发个芽而已,要不要这么烫啊! “嗨!欢迎来到坎德拉斯大陆,年轻的德鲁伊!” 一个苍老的声音凭空想起,胖子被吓得浑身一哆嗦。这声音好像从上空传来?胖子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却是浓厚的青雾! 青雾? 我刚才不是躺在床上吗?怎么又进入梦境了? 坎德拉斯大陆?年轻的德鲁伊?这是什么鬼? 胖子一直觉得自己的神经足够大条,却还是不够大条。 所处还是刚才的战场! 四头硕鼠陡然刹车,顿时四根硬毛射来!胖子顾不得多想,迅疾地闪避,并在闪避中迂回,“砰砰”四脚连踢,硕鼠顿时化为了四团血雾。 我的速度好像又提高了?力气也有所增大,感知也有所提升! 耳力所及范围内,没有危险。 胖子再次抬头仰望,搜寻刚才那个苍老的声音,却是鸟无音讯。 对了,那声音肯定不是汉语。但胖子居然毫无障碍地听懂了。好吧,梦境中一切皆有可能。 可这特么的是梦境吗?胖子浑身的鸡皮疙瘩,不是冻的。 胖子再次内视丹田,依然是青白的浓雾,还没有种子,亦未发现其它异常。 此前多次验证过,在梦境中内视丹田,是看不见种子的,却不知是何道理。 胖子迷惘地睁开了眼睛。 呃,黑暗中的天花板,三五点星光透窗而入,褥子上有潮湿的暖意。 哇擦!我又回来了? 这却是一种新情况! 哎,我进去了!哎,我出来了!哎,我又进去了?哎,我又出来了! 胖子乐此不疲地验证着,很搞笑的样子,却是眼泪将飙。 那个苍老的声音是老天爷吗?这么搞老子——好吧,这么玩兄弟,呃,这么折腾小弟我——很好玩吗? 经验证,躺在床上时,内视丹田,即时进入梦境——好吧,坎德拉斯大陆。在坎德拉斯大陆时,同样内视丹田,即时回到现实。 区别就是在现实中内视,可以看见一枚种子及其芽尖,在坎德拉斯大陆时则没有。 还有一个明显的区别。此前胖子在睡梦中进入坎德拉斯大陆——这名字它怎么就这么拗口,哥是都市异能啊,不是奇幻——落脚点貌似是同一个位置。而现在进入,则是上次退出的位置。 无论如何,现实环境和坎德拉斯大陆,可以自由切换了? 后遗症也有一个,胖子的神经更加粗大,简直都有破罐子破摔的感觉了。躺在隔壁的躺椅上时,阳光正好,胖子还在两个世界中来回地切换。 没错的,哪里进去,就从哪里出来。 “哎,胖叔好像傻了哎!” “不许你这么讲我胖舅!哎?好像还真是的,嘴角在抽哎!这哪是傻了啊?这是疯了好不好……” “身体也抽了!就像被机枪扫射了一样!” “胡说八道!你见过机枪吗?” 马小石和白小朵在窃窃私语。两人抄写了一个小时的课本后,又被胖子逼迫着刨地。 除了从大门口在客厅的过道,以及横向的几条田埂小道,整个院落被胖子划成了一个个的畦子。硬土要刨松,土坷垃要砸碎,大小石块要捡出来。 冬日暖阳,正适合于懒洋洋地躺着,就像地主老财一样。马小石和白小朵就惨了点,一人抱着一张镐头,像长工一样辛劳。 不是长工,是童工,威逼童工进行强体力劳动,还有没有王法了? “这么抽下去,不会出事吧?” “要不,给他泼点水?” 第一百一十四章 大嫂的训夫记又升级了 “干什么?!” 胖子睁开了威严的眼睛。正看见白小朵在前,马小石在后,一人端着一个大茶缸子。白小朵已经端到胖子的头顶上了,下一秒就要倾倒…… “嘿嘿,好热啊!我渴了,想喝点水。”白小朵手一抖,差点真的倒出来,连忙撤回手去,咕咚咕咚地喝,看来真是渴惨了。 “嘿嘿,嘿嘿!”马小石渴得更惨,咽得不如倒得快,茶水顺着脖子往下淌。 “以后不许这么笑,听着就不像好人,这都跟谁学的!”胖子把两手垫到脑袋底下,这样更舒服些。动作却有点大了,白小朵慌里慌张地往后退,却被马小石残忍地挡住了。 “嘻嘻!” “哈哈!” 两人果然换了个笑法,不过表情就没跟上,笑得跟哭似的。胖子也不跟他们计较这点小事,“喝饱了吗?继续刨地!” 白小朵使劲地推了马小石一把,马小石也赶紧后退,两人朝着镐头那边奔去。就在这时,却见郎苑推门进来,发出了正义的呐喊,“好大的威风,朝着两个孩子使什么劲啊!” “嘿嘿,嘿嘿!”胖子连忙坐了起来,挠着头顶傻笑。 白小朵和马小石对视了一下,各自翻了个无限鄙夷的白眼,出工不出力地刨了起来。 “你说你躺在这儿跟个地主老财似的,剥削童工啊你!你俩别刨了……”郎苑龙行虎步地走了过来,胖子赶紧让出自己的躺椅,坐到另一边去。 郎苑却睁大了眼睛,“咦?还换衣服了?这衬衣料子不错啊!” “我就不能穿点好的?参照学校中层呢我!”胖子心里有点发虚。好在两个孩子已经撒着欢儿跑了,看他们这么有眼色,就不找他们算后账了。 “哟呵,你也换装了,这是升级了?”胖子顾左右而言它,郎苑果然中计,正襟危坐在胖子让出来的位置上。 她的肩膀上赫然是一杠一星,也就是三级警司衔。按照规定,本科毕业见习一年期满,授予三级警司。郎苑因为重大立功表现,提前晋衔以资鼓励。至于立的是什么功呢,就不告诉你! “我调刑警大队了。”郎苑说话的强调,就是通知一下有关人员。 “哎,我不是没同意吗?你说你一女孩子家家的,万一再磕着碰着的,脸上弄个疤……”胖子腾地坐了起来。 别看胖子的反应激烈,心里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小傻妞爱干啥就干啥呗,且不说哥没有资格替她做决定。就算是能替她做决定,还不是由着她的性子来?千金难买我乐意嘛,省得留下遗憾。 反正不爱干了,再换个地方就是了。据小道消息,官二代都是调来调去的,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换一个地方长一级…… 郎苑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胖子。胖子只好挠挠头,委委屈屈地说,“你说咱俩都那样了,你可不能不认啊!” “咱俩哪样了?”郎苑眼里要喷火。 “不就是那样吗?”胖子一脸严肃地两手虚抓,比量着目标物的尺寸,又把手指张开了些,越抓越近…… 郎苑猛地跳了起来,躲避开一双禄山之爪,就势朝着胖子袭去。 胖子哪里躲得开啊,大肚腩上顿时挨了一记膝撞,“唉哟”得很凄惨。郎苑把学校里学的擒拿手段都用上了,把胖子的双臂折起来锁喉,一手摁住了,另一手去取腰带上的手铐——可惜没带…… “胖哥,大嫂?” 石磊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分明是进不得退不得的状态,脸上却是贼兮兮的笑。艾玛,大嫂的训夫记又升级了?激烈啊! “滚!”胖子腰板一挺就坐了起来,本来处于全胜状态的郎苑就被胖子抱在了怀里,确切地说是坐在了胖子的大肚腩上,又被胖子搂住。 “哎哎,我滚,我滚!我发誓我啥也没看见!”石磊果然退到了门外,还捂着眼睛。 “滚回来!”郎苑虽然姿势不对,脸也红得欲滴,却是一声大喝。 我到底是滚呢,还是滚回来呢?石磊经过半秒钟的深思,终于毅然绝然地滚,啊不,走进入了院子。 郎苑恨恨地一推胖子,胖子赶紧松手,郎苑又坐回了这边的躺椅。脸上的潮红未褪,郎苑却有了母仪天下的范儿,“正打算让胖子带我去找你呢,你自己就撞过来了。” “找我?”石磊指着自己的鼻子,实在是难以置信。刚才他一直低着头,这时候才敢朝躺椅这边看。郎警官不是一直挺不待见我等的吗? “对,就是找你!”郎苑正了正卷檐帽,严肃地发布了命令,“我现在是牢山区警察局刑警大队一中队侦查员,让你手下那些人都老实点,嗯,也灵醒着点!” “就是让你当线人呢,你被重用了!”胖子在一边很好心地补充。 郎苑撇了撇嘴,却也没有出言呵斥。 区刑警大队一中队主要负责全区的凶杀、绑架、纵火、涉枪、涉爆等暴力犯罪的侦查工作。郎苑这两天复习了很多教材,却还是摸不着门道。换了新岗位,工作倒是忙了起来,但也是瞎忙。老跟着人家打打杂,心里就有些毛躁。 “啊?”石磊却是一张苦瓜脸。哥虽然是个混混,却也是个有节操的混混。线人?那不就是告密者吗? “啊什么啊?说是!”胖子立即训斥。小傻妞既然没有反驳,那就是给予肯定了呗!嗯,还可以视为表扬。 “是……”石磊的脸上一阵抽风,却也不敢回绝。 “别觉得这违背了你的职业道德!我跟你说啊,要想混出头来,就必须跟警察合作,你这就算是找着门路了!没有警察罩着,一出事就逮你,一有事就抓你!社会上那些功成名就的大混混,哪个在警察局里没有根子门子的?不稀得说你……” 胖子一张嘴就滔滔不绝,回头却见郎苑皮笑肉不笑地看了过来。嘿嘿,哥不小心给真相了? 不过胖子的脸皮一尺厚,针扎不入的,换了个话题继续瞎出主意,“最近有个很火的电视剧,叫神探夏洛克,也就是现代版的福尔摩斯。我建议你认真观摩学习一下,嘿嘿,女神探哎!” “我要不要从头看一遍‘007’?”郎苑似乎在用后槽牙说话。 “嗯……”胖子又开始挠头了,“好像……也行?” “胖哥,大嫂,我这还真有条线儿!”石磊终于下定决心,放出了个大卫星。 正经是再不开口的话,胖哥八成又要挨揍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胸怀大志的磊哥 “就是那个菠萝哥啊!搞掉这厮,城乡结合部就尽在掌握了……吧?” 听到石磊说有条线儿,郎苑果然瞪大了眼睛。胖子也有点出乎意料,这厮虽然掌管着分舵,应该没胆也没本事整出什么幺蛾子来吧?想法就比较多,都奔三张的人了,还是颇具理想主义色彩。 胖哥及大嫂停止了口舌之争,多少有些期待地看向石磊。石磊倒是紧张起来了,嗫嚅着说出了这个熟悉的名字,越说声音越小,陈述句也变成了疑问句。 嘿嘿,这厮还真是不忘初心啊!胖子神色古怪地看着石磊。 还城乡结合部尽在掌握呢,你让郎警官——好吧,以及郎警官身后的刑警队,好吧,以及刑警队背后的,一直背后到最大政府——何以自处? 石磊讪笑着后退了两步,赶紧解释道,“我真是没出去惹事啊!兄弟们也都好好地送水来着……” 打小就立志于扬名立万称霸一方的石磊,储备了很多专业知识,板砖也玩得很溜,手下还笼络了一帮好兄弟,却始终未能一展胸中丘壑,做出一番大大的事业来。 惜哉啊惜哉,所以说,有能力不一定能成功,机遇很重要。 年纪渐长之后,屡受打击的石磊决定退而求其次,择明主而辅之,成就一番出将入相的丰功伟业,不亦快哉? 也就是这时,他遇到了奉天承运的胖哥,恰如子房得遇沛公,孔明得遇皇叔,刘伯温得遇朱重八,杨莲亭得遇东方不败,杰克特维斯特得遇恩尼斯德尔玛……呃,好像说混了?磊哥读书太多,混进来点别的东西也是正常,领会精神就好。 精神就是,二十八岁那年,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磊哥亲率十三太保南下沧海,风潇潇兮易水寒,这是宿命中的最后一搏——再不拼搏,就老了啊! 怎奈既瑜何亮,秀才遇兵,一力降十会,胖哥轻描淡写地给了磊哥最后一击——宏图霸业就这么华丽丽地破碎了啊! 嗯,前因后果并不重要,前后次序也不重要,反正石磊是死乞白赖地跟上胖哥了。 可是,胖哥爱美人不爱江山啊,这真真是急死个人儿!没有沛公何来子房?没有皇叔何来孔明?没有东方不败……领会精神就好。 精神就是,磊哥决非一遇挫折就轻言放弃的无志之人!磊哥用青春发誓,一定要把胖哥掰弯,啊不,一定要把胖哥扶上大位而辅佐之! “其实,不动刀兵也行的!那个挨了揍的草莓哥又找过来了,态度相当的诚恳。我私下里分析,应该是菠萝哥确有爱才惜才之意,真想跟胖哥交个朋友。所谓多个朋友多条路嘛,合作共赢才是世界发展的主题,我们倒也不见得一定要取而代之。这是一个大好的机遇!”石磊壮着胆子文死谏,果然展现出了房谋杜断之才。虽然他努力掩饰,眼里还是放射出了睿智的光芒。 胖子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哥什么时候要取而代之了?你这厮不当混混会死吧…… “约好时间了吗?”郎苑却是皱着眉头发问,把胖子酝酿好了的一大通喷词给堵了回去。 嗯,一切由夫人做主,闲着也是闲着,夫人想怎么玩,咱就怎么玩! “嘿嘿,大嫂英明!我没敢答应啊!不过草莓哥说了菠萝哥说了,随时扫榻以迎!”石磊果然是大受鼓舞,连胖哥的脸色都忘记看了,反正看不看的也就那么回事吧。 嗯,做事要灵活,硬着头皮撞南墙可不行,有时候也要撞一下北墙。 好吧,说动了大嫂,不就把胖哥拿下了吗?这叫曲线救国,为达目的放下身段…… “约吧!”郎苑自顾发出了指令。 “约么……”石磊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偷眼看向了胖子,这是比较实质性的内容了,妇人干政,真的好吗? 好吧,万一胖哥事后算账呢? 虽然胖哥肯定不是那样的人。 “你说呢?”郎苑冷冷地补充了一句。嗯,胖子的意见,仅具有参考价值,不参考就没价值。 “约,我约!”石磊再也不敢耽搁。此时要是再偷看胖哥的脸色,恐怕得挨揍了。 不是郎警官会揍人,而是郎警官不高兴了,胖哥会揍人。做人难呐,做人家的小弟难,里里外外的不是人,挨揍就趁手。 不过,这点难,不算难! 石磊着急麻慌地退出院子打电话,心里还是惋惜不已——胖哥何等英雄,唉,何等英雄啊! 不过,结果还算不错? 无论如何,胖哥毕竟是迈出这一步了……嘢! “你有意见?”郎苑的大眼睛这时才扫向了胖子。 “我哪敢啊我?”胖子赶紧讪笑。 去见个大混混而已,多大点事儿!夫人愿意玩,咱就得惯着她!嗯,好好地惯着她,惯得她上蹿下跳,上房揭瓦,上九天揽月,上穷碧落下黄泉……嘿嘿,别人谁还敢上她?啊不,别人谁还能要她? “即使没有线索,也要震慑他一下。别以为什么东西就脚踩黑白两道了!”郎苑终于说出了目的,不是为了给胖子一个解释,倒像是给自己打打气儿。 “必须震慑!”胖子绝对是不分青红皂白地支持。 “你真是这么认为的?”郎苑反倒是起了疑心。 “必须真是!”胖子毫不迟疑地回答,此心可表日月。 你开玩笑呢吧?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女警——好吧,你都三司了,还是刑警中队的三司——去震慑一个威风八面的积年大佬?你真以为邪不压正,正义必将战胜邪恶啊? 好吧,正义终将战胜邪恶,那得经历多少次艰苦卓绝地战斗啊,不乏流血牺牲!小强成为小强之前,已经被打死多少次了! 你的根子很硬,势力很厚,但别人不知道啊?真要是把这些都摆在盘面上,它不就不好玩了吗?再说了,这也不是你的初衷啊? 依着胖子对郎苑的了解,她一定是凭着自己肩膀上那一杠一星去的,而非其它原因。青春热血,金色盾牌,一定要好好保护啊!嗯,要像保护自己的眼睛一样保护她! 嘿嘿,狐狸不成,咱不还有老虎吗? “胖哥,约好了!菠萝哥刚好有空,啊不,菠萝哥没空也得有空!”石磊兴冲冲地跑了回来。貌似崭新的人生就要启航了! “走吧!”郎苑率先站了起来。 “啊?大嫂也去啊?”石磊的脸抽成了苦瓜,穿着警服去跟黑涩会谈合作啊? “你以为呢?”胖子当然是妇唱夫随,也站了起来,“在哪儿?” “向日葵酒吧,在步行街……”石磊哪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当人家小弟,还是尚未完全展示才华并被倚为臂助的小弟,太难了。文死谏也不能接茬来,容易真死。 向日葵酒吧?还真是个好地方。 胖子笑得太猥琐,被郎警官的白眼劈了一个趔趄。 第一百一十六章 人如其名的菠萝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被小猫儿挠了一爪子!” 上午的向日葵酒吧一片狼藉,桌几东倒西歪,瓜果皮核遍地。客气中弥漫着酒精、烟灰以及不知道什么东西留下的味道,混合后再经发酵,实在是令人闻之作呕。 通常,酒吧下午才打扫卫生,晚上就灿然一新,花枝招展地迎接各路客人。 郎苑逛酒吧的次数有限,毕竟比胖子多些,却也没见过这种破落场景,就像华丽的旗袍底下长满了溃烂的暗疮? 转脸却见胖子看着吧台笑容古怪,心里不定想着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呢。郎苑掐住了胖子一小块腰肉,使劲地拧。要说这活儿也有些日子没有操练了,肥肉依然那么顺手。 胖子“唉哟”一声,叫得欲仙啊欲死的。引路的西服小帅哥被吓得一哆嗦。胖子连忙赔笑,并作势要拧郎苑,但被郎苑似笑非笑的表情威慑住了。爪子僵在半空,转而挠向自己的头顶,嘿嘿一阵傻笑,“打是亲,骂是爱!” “胖哥请,两位请!”西服小帅哥嘴角抽了抽,依然很有礼貌地带着三人走向二楼。 “三位,小心楼梯!”上楼时,西服小帅哥特地提醒了一下。不过他说话时,嘴巴不着痕迹地略偏向衣领上的耳麦。 刚才草莓哥陪着西服小帅哥等在门口,进门后就没草莓哥什么事了。显然草莓哥还不够资格参与。石磊倒是不计前嫌地跟他客气了一下,显得为人很四海。草莓哥则受宠若惊地挑了个大拇哥,眼神里有“都自己人”的意思。心照不宣,以观后效! 石磊谨守臣子本分,坚持走在胖子和郎苑身后,略偏向胖子这边。见胖哥又傻笑又强找面子的,石磊禁不住翻了个白眼,老大啊,咱这是找黑涩会大佬讲数呢,好不好严肃点?但也没敢出声劝谏。 来到一个普通的包间门口,西服小帅哥驻足,轻轻地敲了敲房门,随后就把门推开,退后一步躬身肃客,“胖哥请!两位请!” “小哥你不错哦,我欣赏你!回头跟我送水去吧,肯定有出息!”胖子当先一步跨入包间,还没忘了跟小帅哥客气一下,也是惜才心切。 那小帅哥保持微笑站在外面,伸手拉上了房门,这才从嘴角抽到眼角。包间的隔音效果很好,胖哥的嗓门却是超大,隐隐地传了出来,“艾玛,菠萝哥!咱们见过啊!你忘了?那晚我夫人在这儿喝酒,你还骚扰她来着……” 包间内,被胖子双手握住的衬衣西裤男子,看上去颇为儒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肯定是成功人士一枚啊,跟包间里的氛围就有点不搭。这打扮,这气质,应该在外企大公司里当个副总什么的吧? “胖哥,胖哥好!”衬衣男的表情也有点不搭,嘴角使劲地朝着身边一个矮壮男子努。或者也是被胖哥握得生疼。 胖哥果然领悟,右手却没有松开,只是抬起左手拍了拍衬衣男的手背,笑得热情洋溢的,“看面相,你这人心术不正啊!嗯,不是久居人下者!你不会想着篡菠萝哥的权吧?花他的钱,上他的女人,打他的娃!嘿嘿,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我……”衬衣男翻了个白眼,却也挣不开手。我跟你说得着嘛我!这种栽赃陷害,忒低级! 胖子又“嘿嘿”了两声,终于松开了衬衣男,转而握住了马尾男的手,左手也拍了过来,“我就知道你才是菠萝哥!你这人啊,心眼不太够用。我问你,你和那家伙经常一起把妹吧?他是不是老抢不过你?都怀恨在心了他!一看他就是表面光鲜那种,中看不中用,妹子们的眼可毒!” 马尾男穿着花格子衬衣,扎了一根潇洒的马尾辫,应该是喜欢跑健身房的。 多说多错,不如不说。马尾男只管朝着身旁的矮壮男子努嘴。或者也是被胖哥握得生疼。 “胖哥,请坐吧!”身处中间的矮壮男子面无表情地指着对过的长条沙发。握手什么的,就不必了吧。 “开不起玩笑!你开不起玩笑!”胖子指着那矮壮男子笑道,还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矮壮男子倒是下意识地想躲来着,但没成功,被拍得直咧嘴。 “你站在中间,我能不知道你才是菠萝哥吗?很明显的嘛!这个衬衣男,是你的左膀。这个马尾男,是你的右臂。唉,都没太大用处。”胖子指指这边,指指那边,一个劲地摇头。 “再说了,你俩混得也不怎么样嘛!穿的好像还是上次那套衣服?你说菠萝哥这么有钱,家大业大的!”胖子进门后就没闲着嘴,跟安了机关枪似的,满屋子都是他的声音,嗡嗡的。 “对不起胖哥!上次兄弟不知道这是嫂子!”衬衣男突然一弯腰,一本正经地给胖子道了个歉。 “对不起嫂子!上次是兄弟的不对,得罪了!”马尾男接下来也是一鞠躬,朝着郎苑道歉。 “这,这……”胖子被两人这么一袭击,嘴巴果然关上了,表情就有点讪讪的,挠着头皮闷声念叨,“你看看,你看看,都开不起玩笑……” 包间很大,墙上是隔音的软包,挂着大大小小的油画,其中一张是抱水罐的裸上身美女。 两个长条真皮沙发,隔了四五米相对摆着,中间铺了厚厚的地毯。沙发是很高背的那种,坐下去从后面只看见半拉子后脑勺。沙发前各有一张沉重的实木茶几。茶几上摆着果盘,各种水果切得精致。 那边还多了一个硕大的烟灰缸,水晶玻璃那种。里面有几根抽了一半就摁灭了的烟头。吸烟有害健康,所以没给客人摆。 矮壮男子已经大马金刀地坐在了对面沙发上,不动声色地看着胖子。 胖子的耍宝被残酷地中断了,也只好不情不愿地就坐。刚坐到半截上,却又挨了一脚,胖子连忙站起来往旁边让了让,陪着小心憨笑,“夫人请坐!” 郎苑也就面无表情地坐下了。胖子随后就坐,略侧身偏向郎苑。石磊却是不肯坐下,坚持在沙发后面肃立,一脸的警醒。 那边的衬衣男和马尾男也先后坐在了矮壮男子的两边,衬衣男正对着胖子。 这两个人确实是认识的。郎苑被放假那晚,约了胖子到这里来喝酒。胖子赶来之前,这两个成功人士正在骚扰郎苑呢。不过他们倒也没用什么下三滥的手段,也就是展示着漂亮的尾羽,吸引美女上钩罢了。所以胖子只是吓退了他们。 那菠萝哥圆咕隆咚的,脑袋圆溜溜,脖子很粗,坐下后大肚腩也很圆。一层层的皱褶下来,还真像是一个削了皮的菠萝。当然,大金链子和大金戒子也是标配。 你说这么成功一大佬,掌控城乡结合部多少年的,他怎么就一点创意都没有呢? 第一百一十七章 当老鸟遭遇生瓜 “还没请教?” 双方分宾主落座,终于进入了讲数的正路子,石磊心下稍安。不过菠萝哥一句问话,又让石磊的小心肝噗噗噗地颤。 来将通名倒也算是正常程序,问题是出在菠萝哥的眼神上,有种居高临下的不屑,就像吃饱喝得之后,剔着牙站在马路牙子上,逗着一个傻不愣登的毛孩子。四五岁那种傻孩子,以为裹在糖纸里就是水果糖的。 老母猪拱槽子——这是要糟啊! 招惹了郎警官,胖哥还不把菠萝哥的大粪给拍出来?虽然石磊的初衷就是搞掉菠萝哥而代之,与菠萝哥合作只是退而求其次罢了。 不过,这可是在人家的地头上呢!三个人硬闯龙潭虎穴,好一段佳话——那也得活着出去再说…… “沧海市警察局牢山分局刑警大队一中队侦查员郎苑。”郎苑眯缝着眼看向菠萝哥。她的眼神是冷的,她的语气是冷的,她的血……这个应该是热的。石磊的眼皮在跳,两边眼皮一起跳,就不知道是跳财还是跳灾了。 “警察我认识很多,你说的什么市局啊,分局啊,大队啊,中队啊,都有吧。他们跟我一起吃饭时,都不穿警服的。”菠萝哥果然是剔牙的状态,剔出来的肉屑随手一弹,飞得哪儿都是。就差弹到郎苑脸上了。石磊浑身肌肉紧绷,手心有汗。 “警察我也认识很多,跟我一起吃饭时,也都不穿警服,在食堂里吃工作餐不算。”郎苑的语气也颇多不屑。 但在石磊看来,就有点混不吝愣头青的感觉。在混子界,这就是十六七岁的生瓜蛋子,打起来不顾后果,哪儿都敢捅。 街头斗殴,老鸟其实也怕生瓜蛋子的,虽然事后老鸟有一百多种办法弄死生瓜蛋子。 所以,貌似也可以起到讲数的作用?石磊有些拿不准了。刚才的站位有点问题,没法给胖哥使眼色,现在却是不敢稍动。 唉,就算使眼色,胖哥也不会听啊——胖哥也是个生瓜蛋子…… 胖哥一直不管不顾的,甚至朝着对过的衬衣男挤眉弄眼,搞得对方很不自在,下意识地摸摸油头或者衣领,结果是哪儿都不乱。衬衣男费劲地挤了出笑来,胖哥却又看马尾男去了。 石磊一直没出声,他们也没出声,不敢打扰了郎警官和菠萝哥讲数? “那就是没的谈喽!”菠萝哥果然是老鸟遭遇生瓜,厌恶地耸了耸眉毛。平时这种小警察,菠萝哥都不爱搭理的,什么东西都敢上门? “有的谈。今天我不是来抓你的。”郎苑的气势还是很足,眼神还是很冷。 “你会有机会的。”菠萝哥再次耸眉,连郎苑的来意都懒得问,略微不耐地转向了胖子,“胖哥,你怎么说?” “郎警官怎么说,我就怎么说喽!”胖子却是两手一摊。 “胖哥,我请你来,是很有诚意的。”菠萝哥几乎就要爆发了,头顶上的青筋爆鼓,石磊的小心肝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上。 “菠萝哥,我也很有诚意啊!”胖子说得一点都不严肃。 总之这两口子都不太靠谱,石磊强忍着嘴角不抽,暗自后悔这趟冒险之旅。就算对方是抱着善意来讲数的,这样下去也得当场掀桌子啊?谁知道他们埋伏了多少刀斧手! “胖哥,我了解你的情况,爱惜你这个人才,也敬你是条汉子。天下的钱是挣不完的,有财一起发喽!今天你却让我失望!你……”菠萝哥还要做最后的努力。 “我的……当事人报警,说你三番五次地骚扰他。”郎警官却冷漠地打断了菠萝哥的话头,“我不管你是谁,想混下去,就守好你的本分,别不知道自己是谁!” “你……”菠萝哥被气得青筋爆出,很想一个耳光扇过去,却又不值得。甚至大喊大叫都有丢不起那个人,长出一口粗气,才一字一顿地说道,“不怕实话给你说,我要扒掉你这身皮,就是一个电话的事。再说了,警察是个很危险的职……” “每年有四百多位警察牺牲。”郎苑却再次打断菠萝哥的话头,冷冷地盯着他。 菠萝哥再次大喘粗气,忍着怒火低吼,“胖哥,要想成就一番事业,先管好你的女人!” “嘿嘿,我根本就不想成就你这种不靠谱的事业。但也架不住你三番五次地邀请啊,所以我——报警了。”胖子还是嬉皮笑脸的不正经。 “再说了,我夫人她也不让我跟你混在一起啊!当然,她并不是特别针对你的。她的意思是,你们三个都是人渣。” 嘴里说着话,胖子慢腾腾地探手下去,也不见怎么用力,只听“嘭”的一声,茶几的一个角就到了胖子手上! 然后,就像要表现什么是人渣似的,胖子一点一点的把那块五六公分厚的实木掰得粉碎,随后两手一搓,纷纷扬扬地落在了地毯上! 石磊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就像后脑勺被搓碎了。茶几的茬口有着明显的木纹,不是刨花板,确实是某种硬木! 菠萝哥显然更知道茶几的材质,刚才还强忍怒火,不跟生瓜蛋子计较,现在确实牙齿碰地咔咔响,他下意识地看向衬衣男,“这好像比掰酒瓶子……还难吧?” “匹夫蛮力而已!”衬衣男反倒是镇定得多。 “别把沙发下面的东西掏出来,掏出来就不好收拾了。嘿嘿,前几天我被三把土枪顶着,你猜怎么着?两个死了,一个废了。”胖子嘻嘻哈哈地站了起来,走向对面茶几。 菠萝哥浑身颤抖着,几乎要落荒而逃,马尾男也腾地站了起来。只有衬衣男还强自镇定地坐在原地。胖子却只是抄起了那个硕大的玻璃烟灰缸,又回到了这边坐下。 叭!叭!叭……烟灰缸被掰成了碎片,每块有乒乓球大小,个头很均匀,都没有碎末出来。 “三把土枪不行,八把撸子呢?你吓唬谁啊!”马尾男一声爆吼。 “十六个人,才八把撸子?混得还真是不怎么样!”胖子把乒乓球大小的玻璃块排开,每三个一排,共六排,还多出一块在手上掂着。 马尾男闻言一怔,看向衬衣男时,眼里满是恐惧。菠萝哥已经满脸大汗了,嘴唇哆嗦着瘫在沙发上。衬衣男脸上则是青一阵白一阵的。 他们三人背后,有一道不显眼的对开小门,像是服务员上酒或者特殊服务的入口。只有他们三人知道,隔壁的房间里,有十六条壮汉待机而动,随时可以蜂拥而出。 石磊灵醒地看向了那道小门,果然有刀斧手! “四个不满二十岁的,血气正旺,呼吸就太粗了点,有什么好紧张的?九个二十来岁的,好年纪!也见过血了。还有三个凑数的,都一把年纪了,呼吸还算是稳当吧,却憋不住尿。年纪大了,就不要瞎混了嘛!”胖子一边说,一边重新排列那十九块玻璃。 第一排四个,第二排九个,第三排三个,第四排也是三个——这是给菠萝哥三人准备的。 对面的三人面面相觑。马尾男貌似在说,谁让你瞎凑数的? 菠萝哥貌似有点委屈,你们不是说轻易用不着的吗?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三道由浅入深的沟槽 “本来我是想来跟你们谈谈的,郎警官也说了,她不是来抓人的。” 胖子一脸的遗憾,也是一脸的惋惜,或者也有些无奈? “你坐下吧,我要动你,你的脑袋早就爆了。”胖子鄙夷地看向站在那边腿发颤的马尾男,劈手一扔,一块玻璃斜擦着切入对面的茶几,在茶几表面上划出了一道由浅入深的沟槽,沟槽两侧,刨花翻飞,就像一艘战舰劈开海面,乘风破浪…… 玻璃块终于失去动能停滞时,恰好是在茶几边缘,也恰好与茶几表面齐平。 好吧,方向正对着马尾男的两腿之间。 马尾男果然听话,软塌塌地坐了下去,却是太靠前了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然后脸上抽了抽,挣扎着爬起来坐好,两手搭在膝盖上。 这是招惹了个什么样的煞神啊?这还是人吗? 菠萝哥两股战栗,心里也有些委屈。我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啊?好吧,即使是想做,不也没来得及吗?再说了,请胖哥前来,真是本了善意的啊?即使准备了八条撸子,那不是以备不测的吗?隔壁有枪,心里不慌。 “胖哥,我们今天……”衬衣男强笑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却被胖哥无情地打断了。 “我问到谁,谁才可以说话,现在你闭嘴吧。知道我为什么翻脸吗?”胖子果然问出了问题,却是没人搭腔,房间里陷入诡异的沉默。 “胖哥,你没指定谁来回答……”石磊站在后面很好心地提醒了一下。今天真是太开眼了,太过瘾了!三个功成名就的大佬,成人渣了哎! 回头再想想,胖哥对我等,还真是仁至义尽,慈悲为怀……我把胖哥拉来,真是愚蠢透顶! 不过,结果好像还不错?很不错! “哦,怪我怪我,”胖子很不好意地挠了挠头顶,慈眉善目地指向菠萝哥,“你,你说!” “我威胁了警官,郎警官……”菠萝哥浑身都在哆嗦,声音都变调了。可以从头再来一遍的话,我管郎警官喊奶奶都成啊…… “不,不对。郎警官你是惹不起的。跟你吃过饭的警察,真能保你吗?真能保得住你吗?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人你惹不起了,你只是个混混而已,你别老把自己当成个人物啊!你要永远记住,你什么都不是,你就是个人渣!记住了吗?”胖子的眼角皱了皱,当真是悲天悯人,菩萨心肠。 就像手掌轻轻地拍着对方的腮,我都是为你好,你别没数啊! 菠萝哥连忙点头,点头如捣蒜。我记住了,我是人渣,我太人渣了…… “当然,你可以试试,我保证不出手。你说你算个什么玩意儿!枉我废这么多话来开导你。”胖子摇了摇头,很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然后指向了马尾男,有商有量的,“要不,你来说说?” “我,我……”马尾男果然比菠萝哥强些,却也是牙齿咔咔地响,心里还有点委屈。胖哥你发飙之前,我没说过什么啊?虽然隔壁的刀斧手是听我指挥,但我也没发出号令啊? 这个答案显然没让胖哥满意。胖哥随手又是一甩,一块玻璃如前次切入茶几。 这次却是正对着菠萝哥。菠萝哥浑身一个激灵,心里比马尾男还委屈,明明是他回答不上来啊?胖哥干嘛扔人家…… “现在该你说了。”胖子百无聊赖地指了指衬衣男,“真是人渣啊,愚蠢的人渣!触了别人的逆鳞,还不知道错在哪儿,你说你们是怎么活这么大年纪的?” “胖哥,此番多有得罪,但我等三人,真是想和胖哥交个朋友。既然胖哥不高兴了,那就是我等三人的错,希望胖哥给我等机会弥补。”衬衣男脸上青白变幻,却比另外两人镇定得多,至少没浑身哆嗦,也没满头大汗。 不过这厮是顾左右而言他啊,连答案都不敢给,胖子显然是很不满意。所以他一声叹息,高处不胜寒,何处觅知音? “要不你说说?我为什么生气?”胖子侧了一下脑袋,笑眯眯地看着石磊。 “啊?”石磊没想到胖哥居然会问自己,顿时张口结舌。 这里面还有我什么事啊?对了,这是胖哥对我的考校! 可是,上面的对话,石磊能够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如果略去菠萝哥对郎警官的不敬,好像真的没什么了,再正常不过的啊? “你看看,就这么三个人渣,你还以为他们是多了不起的人物!你的见识也就止于此了?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胖子叹了口气,两手一拍,这回是真的恨铁不成钢了。 “我……”石磊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记住了,混混子也就这么个德行,永远上不来台面。沙发下有家伙,却不敢往外掏。隔壁有帮手,却不敢往外叫。什么东西嘛,垃圾!”胖子打开了嘲讽模式,石磊羞得面红耳赤。 对面的三人,却是顾不上脸红了。已经混了这么多年,还认为自己功成名就了。跺一脚地面晃三晃的人物,居然只是个人渣…… 或者是功成名就以后,失去血气之勇了? 唉,压根就不是东西,谈何功成名就? “唉,我还是告诉你们吧,勿谓言之不预,不教而诛,你们这三个人渣!”胖子劈手又是一扔,这回是对着衬衣男的,省得另外两个人渣觉得不公平。 大家都是人渣,为何区别对待? 现在大家都一样了,三块玻璃齐齐一线,齐齐一平。三道由浅入深的沟槽,有如艺术品。嗯,这就是艺术品,行为艺术…… “这位菠萝哥,你说你很了解我?我特么自己都不了解自己!”胖子很耐心地答疑解惑。 对面的三个人渣,加上石磊这半拉子人渣,全都张口结舌——这算是什么罪状?果然是天恩不可测——不过也没人站出来反驳,嘴大说啥都对。 “你们还别不服气。我问你,你都了解了点什么?我住在哪儿?家里有什么人?我再给你介绍一下吧,我姐一家三口,我有个宝贝外甥叫小朵,这个名字一定要记好,很重要。我邻居也是一家三口,在集上卖花。暂时就这么多吧。”胖子不紧不慢,娓娓道来。 三个半人渣却仍是一头雾水。 “从今天起,你们这三个人渣,要烧香拜佛求爷爷告奶奶,反正谁灵就拜谁吧。一定要保佑这六个人平安无事,他们要是磕破点皮,掉了根头发,那就是你们不够虔诚。后果很严重,你们可以试试!当然,你们也不可以骚扰他们,干涉他们。”胖子终于揭晓了答案。 三个半人渣这才恍然大悟,却也是苦笑连连。 也对,胖哥英明神武,出神入化,百毒不侵。 可是,万一有人把主意打到他的家人身上呢?以他家人的生命来威胁胖哥呢?菠萝哥笑得最惨——天地良心,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啊! 不过,听胖哥的意思,今天也就不打算追究了? 事情一波三折,结果出乎意料,却也是可以接受的? 也好,从今天开始,哥几个就是他们两家六口的保镖了…… 有人却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直接就用了刑。 “你什么意思啊?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人,却不包括我?万一我磕破点皮,或者掉根头发呢?”郎苑掐着胖子一小块腰肉,咬牙切齿地说道。 英明神武威风不可一世的胖子被掐得吱哇乱叫,唉唉,小姑奶奶,你可是刑警哎! 第一百一十九章 总得有个理由对不对 “他们要对付我,你却保证不出手?!你给我解释一下?” 郎警官的火气很大,都忍半天了,终于忍不住。胖子被拧得吱哇乱叫,手舞足蹈,听上去看上去都是极其凄惨。石磊哪能眼睁睁地看着老大被如此折磨呢?他闭上眼睛留条缝。 “我是骗这些人渣的啊,你还当真了!我怎么可能让他们欺负到你头上呢?嗯嗯,其实我是想弄死他们的,但总得有个理由对不对?我又不是无恶不作的混混子,哪能随随便便地杀人玩啊!”胖子一个劲地喊冤叫屈。 对面的三个人渣目瞪口呆,浑身冰凉腿抽筋——我们虽然是人渣,却也不是无恶不作的,更不可能随随便便地杀人玩,寻常也没想着弄死谁啊? 话说,到底谁才是混混子啊? “为什么我就是这么个理由?我皮糙肉厚不要紧对吧?我告诉你,我金贵着呢!磕破点皮,掉根头发什么的,用不着你出手,我就不能杀人了吗?!”郎警官还钻了牛角尖了,恶声恶气的,就想找个人出气。 对面的三个人渣彻底傻掉了。你是警察哎!讲**律好不好? 这两口子,看上去虽然不是金童玉女,也谈不上郎才女貌——主要是胖哥太大坨——合着还是卖人肉包子的? 若是换了别人如此造次,恐怕早已被剁成了包子馅。如今他们却是冷汗直流,大气也不敢喘。这两口子说得很不靠谱,却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最重要的是,三道沟槽把硬木茶几开膛破肚,三块玻璃闪着凛凛寒光。 就这样,三个人渣,也包括石磊这半拉子人渣在内,傻愣僵直地看着胖子和郎苑耍宝…… “唉唉,轻点轻点!掉了啊……”胖子百忙之中腾出手来,“砰”的一声拍在了茶几上。 茶几却没有四分五裂。菠萝哥等三个人渣本来脸皮抽搐,还下意识地向后躲着,以防被横飞来的碎片误伤。 好像有点雷声大雨点小? 疑神疑鬼地偷眼细看时,却见茶几表面出现了一个完整的手印,就像拍在沙滩上的效果。还是比较湿润的沙滩,干沙子没法塑形——这货,真的不是人…… 雷声确实是大了点。那道对开小门被推开了一道缝,几个小混混探出头来。马尾男猛地站起身,或者是用力过猛,或者是腿脚抽筋,居然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不过下一刻他就顽强地立定,抄起茶几上的果盘甩了过去,“滚!” 准头不太好,力道也不够,果盘连同各色水果四向纷飞。不过意思还是表达到了,小混混们狼狈而退,手忙脚乱地把小门带上了。 要说那些小混混出来,还是有点效果的。至少是郎警官收了法力,总不好让胖子在大庭广众之下乱叫。至于这三个人渣,已经维持不了人形了,完全不必在意。 其实哪有那么疼啊,只是拧了小半圈而已,死胖子那么叫得忒夸张。郎苑板着俏脸,却是险些笑了场。跟着胖子才几天啊,居然学坏了…… 马尾男勉强挤了些笑容出来,想给胖哥解释一下,顺道卖个好。不过没等他措好词,就见胖子笑眯眯地看了过来,“刚才我卖了个小破绽,你就想掏枪了?” 石磊闻言一怔。马尾男刚才想掏枪来着?胖哥这是故意卖了个破绽? 嗯,前一问肯定是真的,虽然石磊啥也没看见。后一问八成是假的,胖哥在给自己扳面子呢,难道还真成钓鱼执法了? “啊?”马尾男却是浑身剧颤,都要哭出声来了——不带这么栽赃的啊?我知道你杀人需要一个理由…… 没等马尾男辩解出来,就见菠萝哥“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扇着自己的耳光,酷咧咧地喊道,“小菠萝我有眼无珠啊!刚才我一时失心疯来着,想乘着胖哥分心,我该死,我该死……” 呃,这算是歪打正着?还是自由心证? 石磊僵硬地站在后面,觉得茶几上的手印特别清晰。如果不是木纹太粗,几乎都能印上指纹了。早知道跟胖哥不是一个层次的人,原来不是一个位面的…… 不过,这个菠萝哥怎么就这么怂呢?被吓破胆了?还不如他的左膀右臂,尤其是那个衬衣男最镇定。 “你养着这么个废物,管用吗?”胖子却没有理睬菠萝哥,反而冷眼看向衬衣男。 “就知道瞒不过胖哥,本来还是管用的。”衬衣男一脸的苦笑,很是凄凉。纵横牢山区十余年了,早知道这条道没法走到黑,却也没想过会被一个人吃得死死的。 石磊瞪大了眼睛——原来,这才是菠萝哥? “不,菠萝哥就是他。”衬衣男像是看到了石磊的疑问。 “我叫聂政,他叫何群,我们是兄弟。十年前,我们收服了大菠萝,从此不在江湖上露面。开始时或者是有让大菠萝顶缸的意思吧,后来我们也是诚意对他,暗中支持他的江湖地位。”衬衣男看向菠萝哥,目光有些复杂。 菠萝哥却是膝行了两步,哭哭啼啼地抱住了聂政的腿,“大哥,小菠萝从未对大哥二哥有过异心。遇到大哥二哥,是小菠萝一辈子的造化!没有大哥二哥,小菠萝只是一个街头小混混而已。就算是今天吃了枪子,小菠萝这一辈子,也是赚了!” 事情太复杂了,石磊需要捋一捋。或者刚才想掏枪的真是马尾男,也就是何群。而小菠萝也好,大菠萝也好,对聂政和何群衷心耿耿,专为顶缸而生,一辈子以顶缸为己任…… 真相或者如此,或者完全不是这么回事。石磊的脑浆子都要转出来了,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智慧好像也不值得骄傲? 石磊真的没想到,菠萝哥只是个傀儡,左膀右臂反倒是老大老二,这也太戏剧性了吧? 那么,胖哥是怎么看出来着一切的? 虽然石磊觉得传说中的菠萝哥有点怂,却也是在胖哥的强大压力所致,平时应该还是威风八面的,颇有大佬之风的吧。 第一百二十章 我长得多像一口缸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大哥,我知道你礼贤下士,可这胖子也太嚣张了点吧?三番五次地请不来,还找他喝茶就自己去,我呸!还大茶缸子管够……大哥,我打听清楚了,他就是一个外来的民工,有把子傻力气罢了,能特么抗过枪子吗?他的靠山,也就是一个傻不愣登的二货小女警,我分分钟摆平她!” 这是耳麦中传来胖子驾临的消息时,菠萝哥对聂政的劝谏,也是最后的努力吧。菠萝哥摆开大架势迎接一个初出茅庐的小混混,传出去它也不好听啊!更何况,还委屈了久未出面的大哥二哥,至于这么折节下交吗? 胖子以毫无感**彩的声音,一字不差地复述了出来——应该是一字不差的吧?菠萝哥觉得是这样的。虽然就算让他重说一遍,他也只能说个大意。 菠萝哥本来就是跪在地上的,此时已经变成了一滩。看向胖子的目光,就像是大白天见了鬼,身上的每一块肥肉都在颤抖。 胖子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菠萝哥。某一个傻不愣登的二货小女警,眼里就有点冒火。 “你看我干嘛?”胖子无辜地挠了挠头顶,一个劲地往旁边躲。二货小女警的三分火力指向菠萝哥,七分火力却是瞄错了对象。 “要不要复述得这么全面啊?”郎苑果然很有道理。原创的没罪,传播的有罪? “哦哦,我承认,我栽赃小菠萝呢!他刚才说的其实是,一个冰雪聪明,秀外慧中,英明神武的警花神探……” “这还差不多!算你有眼光,起来吧?”警花神探展颜一笑,确实是美艳不可方物,又凛然不可侵犯。 被她招呼的菠萝哥却是浑身瘫软,口眼歪斜,直往沙发上靠,说不起来就不起来。 “滚起来啊,郎警官说了你不听是吧?”胖子一声断喝,菠萝哥猛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往起爬,却怎么也爬不到沙发上去。 大家都是胖子,差别咋就是这么大涅? 聂政轻叹一声,伸手把菠萝哥捞了起来,好歹堆在了沙发上。菠萝哥最后一次劝谏聂政时,是西服小帅哥在玻璃门内看见了胖子到来。也就是说,那时胖哥还没进入酒吧。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这种事情,聂政只会轻轻一笑——人吓人,会吓死人的,要不要这么神啊? 身在楼外,听得见一个隔音极好的包间里的对话?如果不是在向日葵酒吧,聂政还会怀疑被人做了手脚,装了窃听器什么的。 但这也是不可能的。且不说会面地点是刚刚通过电话确定的,这里本就是聂政的大本营,早已经营得风雨不透。 向日葵酒吧,是聂政在牢山区打下的第一块地盘。接手十余年来,向日葵酒吧也一直保持着原来的风貌。 好吧,你要硬说这是个低档次的小酒吧,也行。对聂政来说,这既是一种对峥嵘岁月的纪念,也是一种低调的自我保护。虽然菠萝哥多次建言扩建升格,却是一直没有得到批准。 聂政和何群甚至经常化身无聊男,潜入其中寻欢作乐。 其实也算不上化身吧,兄弟两人本就是无聊男。寻个一夜情而已,这是展示男性魅力啊!虽然谈不上花前月下,总比花钱日下强太多。 再者说了,即使聂政和何群经常在向日葵酒吧里出现,也只是两个熟客而已,除了忠心耿耿的菠萝哥,没人知道他俩的大佬身份。保安和服务员,顶多认为这两位是大老板的朋友而已。大老板,当然就是脚踩黑白两道的菠萝哥喽! “都多大年纪了,还喊打喊杀的!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善泳者溺于水,耍横者死于刀下!胖哥一个人算计全沧海的花帽子,滴水不漏,片叶不沾身啊!这绝对是条汉子,有勇有谋敢作敢当!多结识这样的好汉,给他点好处,不会吃亏的……” 聂政这样训斥菠萝哥时,耳麦中已经传来了“小心楼梯”的警示。当时菠萝哥拍着胸脯说,“一切听大哥的。”虽然聂政还未来得及说出给什么好处。 听着胖子慢慢腾腾地复述,聂政长吁了一口气,身体轻松了许多。什么话都不必说了,胖哥都清楚。 也幸亏如此,否则的话,向日葵酒吧恐怕已经被连锅端了吧? 胖哥是带着警察来的,一个女警或者微不足道,但足以通过正规渠道把事情捅到足够高的层次上。待证据充分之后,和菠萝称兄道弟的各级警察,真的会奋不顾身地保护他吗?恐怕是躲闪不及,更是自身难保吧? 黑涩会,只有遮掩起来才能生存。一旦曝光,必定有雷霆一击。 证据从哪里来?这种玩笑就不要开了,这是菠萝哥的大本营啊,账簿都在啊,有小弟一大堆啊。以胖哥的手段,拿到足以致命的证据,很难吗? 这次还真是冒失了。或者应该约在什么茶室啊,咖啡厅啊什么的谈一谈,公共场所就好。也是聂政急于交好胖哥,待之以坦诚,却失了防范之心。 更重要的是,以胖哥的鬼神手段,根本就无从防范…… 幸运的是,菠萝哥一方从未损害过胖哥的利益吧。胖哥嬉笑怒骂咄咄逼人时,聂政还以退为进,深深地鞠躬道歉。何群也立时跟进,局面才算是略有好转。终于又被菠萝的一句蠢话闹得不可收拾。 不过呢,以聂政对菠萝哥的了解,他那句话虽然没有经过大脑,却绝非威胁之意。胖哥大概是要拿个把柄吧,也就是师出有名。 呵呵,想拿的话,把柄总是有的。这句没有,下句也有。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聂政反而放松了下来,我本将心照明月。 英雄迟暮,倦鸟归林,这么多年,也是累了。聂政喟然一叹,苦笑着说道,“胖哥明鉴,这次请你过来,真是想交个朋友。有合作的机会,当然就更好。看来是小弟我痴心妄想了,我们兄弟三人,愿意就此隐退,我们的产业,全都无偿地送给胖哥。” 此话一出,菠萝哥立时傻眼了,何群倒是无可无不可的样子。 “要找新的顶缸人了?我还真是一口大缸。”胖子笑眯眯的,弥勒佛一般。 石磊站在后面抓耳挠腮的,两眼直放光——胖哥,我来顶啊,我给你打理啊!你看看,我长得多像一口缸…… “胖哥,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此前菠萝确实是我和何群的代理人,也是由我俩在后面做主。这么多年挣了不少钱,够花了,我们也累了,真的想退隐江湖了。”聂政诚意殷殷,颓废中还带着一分洒脱。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 第一百二十一章 牢山区的和谐稳定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我对你们的勾当,没有兴趣。” 聂政把偌大产业拱手相送,四分真六分假吧。 当然,胖子如果真是想要的话,十分假也让他变成十分真。 不过,既然身怀异种——这词它咋就那么别扭——胖子的问题,实在不是用钱能够解决的。所以胖子拒绝了一个很大的数字,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诱惑了。 钱确实是好东西,可以让表姐买买买,可以让小朵当公主。但胖子会自己去挣,大概也不是特别困难的事情吧,虽然目前还一筹莫展。 最重要的是,胖哥是个厚道的人,接了人家的产业,恐怕也要接下一些因果吧?胖子不想为了一些莫须有的事情烦心。 “胖哥,这里面可能有些误会吧。其实这六七年来,我们一直在致力于洗白。目前挣钱的渠道,至少有七成是来自正路子的。至于另外的三成,有许多兄弟跟着我们打拼了很多年,他们也没有什么技能,我总需要给他们留一条后路,欲速则不达。”聂政还是惨淡的笑容。 一时间,胖子居然也不辨真假了。身怀异种可以让人耳聪目明,思维敏捷,却也不能洞察别人的思维。总之,聂政是一个很有故事的人吧。 胖子来前,并未把这些人渣当回事,也绝无与其勾连的念想。来此的目的,一则是陪着郎苑玩闹,二则是一劳永逸地免烦。前者更加重要,后者还可以留着解闷。 如今看来,聂政还是值得一交的吧。所谓成功无侥幸,黑道大佬更是如此。不成功的,或者已经死了,或者成了人家的小弟。 从这个角度来说,聂政邀请胖哥此来,还是达到目的了。 “留给这位菠萝哥就好。我讨厌别人打扰,也不会随便找别人的麻烦。”胖子笑眯眯地看着聂政,也给其留了几分脸面,总不能不分青红皂白的一路打下去。 前头好像太嚣张了点?这句话,也算是胖子的一个承诺吧。惠而不费,却也弥足珍贵。 总的来看,聂政是半真半假,何群是无所谓,大概也是繁华落尽了。菠萝哥却有点抓耳挠腮的,虽然不敢忤了聂政的意思。嗯,和石磊有的一拼。 “留给他,就是害了他。菠萝啊,不要怪哥心狠,哥不能看着你没了下场。”聂政慈祥却又决绝地看着菠萝,有如留下遗嘱把家产全都捐了慈善的父亲。 “开始时你没跟我说这个啊,就说了跟胖哥交个朋友,让他一些好处……不过,我都听大哥的。”菠萝颇有些委屈,就像一个不服气的孩子。虽然看上去,聂政也就是三十岁左右,菠萝至少奔四张了吧。或者是菠萝长得比较着急。 “菠萝哥有什么劣迹吗?”胖子摇了摇头,转脸问郎苑。 “道上都传,菠萝哥是牢山区最大的混混,和一些警察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具体做过什么坏事,我还得查查。”郎苑是个认真负责的好同志。 “郎警官,天地良心啊,我为牢山区的和谐稳定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大家是殊途同归的好不好?”菠萝哥叫起了撞天屈。 警察和黑涩会殊途同归,你这幽默挺黑啊! 正经是胖哥和颜悦色了,菠萝哥说话也就连贯了,还有点蹬鼻子上脸。见胖哥似笑非笑地看过来,菠萝哥连忙嘿嘿了两声,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动作倒是与胖哥有点神似,这厮还是个活宝。 “来,看这边,我给你变个戏法……” 胖子笑眯眯地说着,指向了右手边的墙壁,也就是留有对开小门的那堵隔墙。菠萝哥虽然不明所以,却是忙不迭转过了脸去,还真是个戏法爱好者。其他人也神态各异地转向了那边,这次讲数的内容还挺丰富。 “嘭”、“嘭”一串连的爆响,就像大面积的冰雹砸地! 墙壁上方,靠近天花板的位置,瞬间出现了若干透明的窟窿。这些窟窿杂乱有序,好像排出了一个硕大的“滚”字?! 隔壁房间内顿时一阵鸡飞狗跳,不过没人敢开那两扇小门。 “嘿嘿,计算失误了!不小心多了一块,我算术学得不好……”胖子很不好意思地笑着,手里掂着最后一块玻璃。 一抛一接,众人的目光也跟之一上一下,有如催眠。 算术不太好,语文还凑合。“滚”字共十三笔,其中的一横和一拐,分别用了两块,所以一共用了十五块玻璃。 果然是人欢无好事,得意忘形,容易招灾……菠萝哥“噗通”一声再次滚落到了沙发下面。 “本来呢,这十六块玻璃,是准备临走时给诸位留个念想的,也就是给我滚一边去。既然大家谈得这么开心,我也不好太过分不是?嘿嘿,我构思了一个这么棒的场景,也不能浪费不是?要是再多一块就好了,我给你弄个叹号。再少一块也行啊!省得砸在自己手上。”胖子一边抛接,一边自言自语,非常的遗憾。 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啊? 最重要的是,那是软包的墙壁,硬墙外面是有吸音垫层的,软趴趴的不受力。结果却是受不了蛮力,直接给洞穿了——连珠箭不停歇地抛过去,这得多大力气?至于书法效果如何,就不要吹毛求疵了…… “郎警官需要一个线人,你行不行啊?”胖子和颜悦色地看着菠萝哥。 “行……一定行!”菠萝哥的牙齿再次咔咔作响。很明显,人身上的任何部位,都不如这堵墙能抗。肚皮上弄个透明窟窿,一定很难看吧?腿上也不行…… “很好,那咱就这么说定了。郎警官需要了解什么事情时,你可掂量着点。郎警官要是不高兴,我就不高兴。”胖子说完了,菠萝哥点头如捣蒜。 这个被人从社会最底层拉扯起来的大缸,还真是上不得台面。聂政说留给他就是害了他,也有道理。 “聂政,现在你该说说了吧,你遇到了什么难题啊?”胖子轻描淡写地瞄向了聂政。 手里的玻璃块一掂,又一掂。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 第一百二十二章 被人华丽丽地鄙视了 “不敢瞒着胖哥,其实也算不了什么大事。有一伙东北小哥进了沧海,掺和上了土石方工程,和菠萝手下的公司起了冲突。” 天下掉馅饼这种事儿,大白天的一般不会发生。那馅饼死乞白赖地要往你头上砸,八成就是陷阱了。胖子问话时,只是本了这么一条朴素的原则。也算是给了聂政一个突然袭击吧。 没承想,聂政脸色一僵,还真是说了个事出来。 不过,就这么点事儿,菠萝哥居然搞不定?应该专业对口驾轻就熟的吧,压根就提不到聂政的面前才对。 土石方工程,基本上不需要什么专业知识,却需要很强的社会能力。诸如与交通、城管的关系,与地痞流氓的关系,与当地老百姓的关系等等。 一无资金投入,二无技术含量,三无太大风险,这简直就是给黑涩会性质团体量身定做的常规项目啊!所以,各地的土石方工程和渣土运输行业,其幕后老板基本上都是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成功人士。 而业主或者承建方,为了保证施工顺利,也往往会把这些初级工作承包给这种公司,就算是花钱买个平安吧。嗯,你要是不花这钱,就不得平安。 所谓的脚踩黑白两道,说穿了大抵如此,难不成还真是地下组织部长了?你当政府是泥捏的。 “这事儿,和你有关?”胖子冷眼看向石磊。 “前一阵子确实有人找过我,但被我一口回绝了啊?我哪敢背着您胡搞瞎搞啊!”石磊连忙急赤白脸地分辨。真敢借了胖哥的名头搞事,还要不要命了? “你听见了?这事跟我没有关系。”胖子点点头转向了聂政,“只要没招惹到我头上,就一律不关我的事。” “是,胖哥,我知道怎么做了。”聂政的脸色有好像些难堪。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种事我是不怎么信的——我连佛都不信——便宜总不能都让你占了吧?人在做,天在看,不作不死,蹦得高摔得惨。”胖子冷眼看着聂政。 这还真是个聪明人啊!心思剔透,反应极快,几无破绽。当初如果不走黑道,或者也是一枚成功人士吧? 若是同等条件,同样能力,哥还真不一定能干得过他…… “不过,从刚才的事情上看,我至少知道了你对我并无恶意,也并无所图。这样也好,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吧。” 胖子说完,顿了一秒钟,也就是鸦雀无声的一秒钟。随后就站起身,一张凛然不可侵犯的扑克脸顿时化做了内总管,“夫人,我们走吧?” 郎苑很不给面子地推开了胖子的手——嗯,就是内总管抬手搭着太后的状态——傲然挺拔地起立,迈步往外走去。 石磊连忙抢在前面开门,大脑却在高速地运转。刚才的事情?刚才什么事情啊?恶意他们当然不敢,但怎么会无所图呢?聂政不是说事儿了吗?虽然只是个小误会,也吓了哥一身冷汗。 不过,从前面的情况看,聂政若是误会,就该先退出土石方工程才对,多大点事儿,至于找了胖哥求证吗?有点矛盾的说,想不通啊! 好像很深奥的样子……石磊第二次觉得脑子不够使了。 更重要的是,胖哥太潇洒了!一座金山压过来,一拳打飞,片叶不沾身! 唉,他怎么就片叶不沾身呢? “对了,”胖子貌似听到了石磊内心深处的碎碎念,站在走廊上看着一楼大厅,“送水这活儿,以后你们就不要干了。” “……是!”聂政略一迟疑,立即答应。 何群却是疑惑地看向菠萝哥,“咱们还有送水的活儿?” “没有啊?送水能挣个屁钱……”菠萝哥很有把握地答复道。 其实,作为当家做主的镀金大缸,菠萝哥也不见得对自家生意样样清楚。但是,真的没有送水这种小活儿啊,丢不丢人啊? 呃,胖子险些一头栽到楼下去。 郎苑走在最前面,肩膀禁不住地轻微地颤抖。 威风八面,远见卓识,明察秋毫,目下无尘,嬉笑怒骂,自由挥洒,眼里揉不得沙子,心里不稀罕金山的胖哥,被人华丽丽地鄙视了啊! 石磊走在最后,第一时间感受到了胖哥的关怀。不过呢,这三个混蛋是什么表情? 聂政瞪着菠萝哥,恨铁不成钢。 菠萝哥挠着头顶,一脸的无辜。 何群脸上有点抽,虚扇着自己的嘴巴子。到底啥意思?此时石磊已经完全失去了对菠萝哥的景仰。 “哎,哎,胖哥!我想起来了,牢山里有个水厂,好像叫崂泉水业吧?我做了好多年了,最近有点经营不下去……”菠萝哥突然兴奋起来,就跟捡了个宝似的,大喊大叫着往前跑了几步。 周边几个西服小帅哥,也包括最早引路的那个,齐齐怔在当场。老大这是怎么了?这位胖哥,到底是什么来头?老大怎么会给他面子,甚至是……巴结? 聂政和何群嘴角同抽,紧走了几步跟着菠萝哥,看来还不想暴露了身份。 “既然经营不下去,那就转让给他吧。”胖子面无表情地轻皱眉头。哥不拿你这厮点东西,对不起那一通鄙视啊!就当是贼不走空吧。 崂泉水业?嘿嘿,这个名字还挺熟悉…… 石磊留了下来,跟菠萝哥办理转让“崂泉水业”的手续,心里兴奋得不行,也得强压着不至于得意忘形。自己丢人事小,给胖哥丢人事大啊! 艾玛,送了一个多月崂泉大桶水了,今儿居然拿到上游产业了?虽然只是一粒芝麻。嗯,胖哥毫不犹豫地扔掉了西瓜…… “这个聂政,不简单啊,我以前居然没听说过这个名字。”郎苑和胖子并肩走在步行街上。 胖子用石狮子砸出大坑的位置,沥青补丁还是很黑,如今看来却已经恍若隔世了。 “管他呢,反正他也不敢招惹我。”胖子嬉皮笑脸地说道,“谁敢招惹我们俩?!” “他是真想隐退呢,还是想拉你顶缸?”郎苑那时虽然没有出声,却也是带了疑惑。当然,胖子要是真去当什么黑道大佬,郎苑不拧死他。 “就当他是个有始有终的人吧!想收手,又不能扔下个烂摊子。他一收手,菠萝哥又不中用,偌大的摊子很可能就此崩塌。”胖子犹豫了一下,也觉得聂政的心机实在是深沉,不过,这与我有一毛钱的关系吗? “那他为什么说土石方工程这事呢?”郎苑还是有点疑惑。有此疑惑,也说明郎警官虽然胸大,却不是无脑。 “取信于我呗,表达他害怕我,诚意对我,不敢耍花招。当时他也挺纠结的吧。”胖子突然拍了拍脑门,“连你都听出来不对劲了?我想想啊,那厮说不定还真是给我刨了大坑呢!” “我呸!什么叫连我都听出来了……”郎苑当场翻脸,掐住了胖子的一块腰肉。好吧,思考这个问题,还真是因为胖子那段结语呢,都不怎么挨着。 “哎哎,我跟你说个大八卦啊!”胖子小心翼翼地吸着气,连忙想招转移郎苑的注意力。 “什么八卦?”郎苑果然收了部分法力。八卦这东西,对女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即使是女神。 “我跟你说啊,聂政和那个何群,关系不一般啊!”胖子很有点长舌妇的味道。 “不一般?”郎苑一时间没摸着头脑。 “就是背背喽!嗯,就这样……”胖子撅着嘴急速地在郎苑的脑门上一点,见好就收。 “真假?”郎苑嫌恶地擦着额头,同时心虚地看向周围。这可是在大街上呢!死色狼贼大胆。 “八卦嘛,嘿嘿,谁知道真假……” 第一百二十三章 牢牢地嵌在头盔上 “吆嗥!小两口当街秀恩爱呐?” 郎苑正要追打死色狼时,却听到了一声夸张的招呼,回头看却是派出所的治安警李隽。后面跟着的是王警官,也朝着胖子揶揄地笑。上回泼妇揪掉了她老公耳朵那事,就是他俩接手处理的,没留下什么后遗症。 前两天胖子还特意去花市看了看,泼妇夫妇已经出摊卖花了。毕竟年前是大旺市,一天能挣十几天的钱呢,耽误不得。再说少一只耳朵——不知是何原因,断耳没有接上——也不怎么妨碍卖花。 就是那花农见到胖子时,伤口好像又疼了起来。不过疼也不影响他朝着胖子硬挤了些笑容——万一这坨胖爷是见一回打一回的性子呢? 胖子就朝着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事情都过去了,大家该干嘛还干嘛,不要客气。花农坐在那儿还好,只是趔趄了一下。泼妇正在给顾客装花呢,手一抖差点摔了。 大家都是穷苦人啊!胖子眼角抽了抽,觉得挺没意思的…… “王警官,李警官,你俩也巡街啊!”郎苑小脸一红,难得的羞涩了一下,也不知道两人看了多久了。 大家同事一场,虽然前期郎苑在派出所里待得并不愉快,临走前却得到了英雄般的待遇,郎苑也就觉得城关派出所挺好的,离开后甚至还有种娘家的感觉。怎么说这也是参加工作的第一个岗位呢,挫折都是财富。到新单位后,待人接物方面顺溜多了。 “王哥,小李哥,忙啊!”胖子站在郎苑身后挠着头傻笑。郎苑一米七还富裕的身高,算是飒爽英姿吧,线条偏硬,脾气也硬朗。此时略靠着胖子,却有点小鸟依人的味道。 “人家过年咱过关。年前治安形势紧张,各路牛鬼蛇神都上街捣腾点年货呢,所里能上街的人手,都上街了。”王警官老大哥一般地微笑。 “相请不如偶遇啊!这都到饭点了,巡街也让吃饭的吧?”胖子挠了挠头,压低声音问郎苑,“你带钱了吧?” “别别!上次都说好了的,我师父请客!”李隽上前一步,坚决把卖师父进行到底。 “我说你小子……好,我请就我请!可惜中午不能喝酒啊!”王警官答应得爽快,把正在恶瞪胖子的郎苑搞得不太好意思。 四个人连说带笑地,离开步行街,拐进了京口路,那边有几家中等价位的餐馆。 胖子突然停住了脚步,郎苑疑惑地转过身,正要催胖子快走呢,却见一辆摩托车轰鸣着疾驰而过。摩托车上载了两人,都带着头盔,后面那人拎了根棒子,好像还有个袋子? 步行街那边隐约地传来了嘈杂的叫喊声,貌似有人高喊着追来。李警官和王警官这时也发现了不对,当即向着那辆摩托车追去! 摩托车早已提速,跑步怎么追得上? 前面就是一个十字路口,大概是早就踩好了的路径吧。那摩托车画了个大圈转向,轰鸣着冲向了巷子口。 就在堪堪脱离视线时,那摩托车却突然失控,径直撞向了道旁的绿化带! 摩托车陷入绿化带内无法动弹,那骑手“嗖”地飞起,越过隔离带,砸坏了一个广告灯箱。灯箱正面写着“海底捞”,背面是“纯植物油”、“一次性使用”,是放心就餐的意思。 那骑手却是去势未竭,随着“哗啦”一声,一大片玻璃幕墙粉碎坠地。那骑手继续飞行,终于在一张饭桌上完美着陆。围桌吃饭的七八人尖叫着站了起来,甚至还有人保持着伸筷子取食的姿势。 火锅却不见了,变成了一个脏兮兮的屁股。 不对,火锅是嵌入桌面的大锅。所以火锅应该还在,只是被人压了个结实——这还能吃吗,回头怎么结账啊? “啊——” 摩托车后座上那位,航程要短得多,航线也与骑手不同,披荆斩棘地在绿化带中穿越了一阵子,再从外面找就有点难度了。好在他也不知道逃跑。 一条棒子远远地飞了出去。一个口袋飞上天空,金灿灿的小玩意儿纷纷扬扬撒落。 王警官和李警官本来已经停下了脚步,见状又加紧赶了过去。 “你干的?”郎苑疑惑地看向胖子,摩托车开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失控了? “不是你干的?”胖子很无辜地摊了摊手。 后面的人终于追了过来,一个大妈一个小姑娘,穿着同样的制服,嘴里大喊着,“抢金店了!抓贼啊,抢金店了!” 在后面乌央乌央地跟着一群看热闹的。核心区虽然乱,抢金店这种热闹也不是天天见啊…… 王警官留在外面保护现场,毕竟金货落雨般撒得到处都是,也要从绿化带里往外捞人。李警官冲进了火锅店内。那七八位食客仍旧目瞪口呆地围在桌前,那骑手仍旧趴在火锅上一动不动。那火锅应该还在翻滚吧?至少有热气从骑手的小肚子两侧往外冒。 食客们目瞪口呆的原因可能是,骑手头盔侧面,嵌着一块乒乓球大小的透明闪亮的……水晶?要么是钻石?外面是有人喊抢了金店吧? 天啦噜,这么大块钻石,得值多少钱啊! “各位搭把手,快给抬下来!小肚子该熟了吧?”李隽也瞧着那块钻石眼晕,不过还是正事要紧。 刑警毕竟也是警察,没有分外的事情。郎苑也急火火地跑过来帮忙,胖子只好跟上。 那骑手被抬下了桌面,仰面朝天放着。这桌点的是鸳鸯锅底,一半白的,一半红的,跟太极球似的画在骑手的肚皮上。肚皮可能熟了吧?肚子里的下水应该没事,骑手这时候才开始惨叫,叫得还挺响亮。疼大概也是真疼,脸皮都纠结成一团了。 郎苑手里拿着那骑手的头盔,似笑非笑地瞧着胖子。还真看不出来啊!你进人家里掰个烟灰缸,耍了一通横,回头还把剩下的一块给带上了。这得算小偷吧? 那块乒乓球大小的玻璃还牢牢地嵌在头盔上,不过恰好没有穿透进去。胖子仍然一副无辜的嘴脸,艾玛,这么大块钻石啊,哪来的? 第八人民医院离此只有两三百米,救护车都不用出了,王警官好歹动员了几个食客,喊着号子把两个劫匪往医院里抬,他也跟着过去了。 这边还留下一地鸡毛呢,饭也不用吃了。李隽留下来处理后事,接过郎苑手里的头盔,贼兮兮地问胖子,“胖哥,你又悄悄出手了吧?我怎么啥也没看见呢?” “我告你诽谤啊我!明明是你们师徒二人大展神威,当场拿下的劫匪!”胖子很严肃地批评了李隽。 “嘿嘿,好像是这么回事!”李隽把头盔使劲地往地上磕,终于把那块玻璃给磕了下来,递给胖子说,“胖哥,你的暗器!” “瞎说什么啊你?明明是不知道在哪儿磕上的。这种恶棍,天老爷都看不过眼去!”胖子不肯接。 “嘿嘿,好像是这么回事!”李隽挠了挠后脖颈子,“今儿对不住哈,午饭又没了,下次我请!” “嘿嘿,你师父请就好!”胖子摆了摆手,带着郎苑飘然而去。 “嘿嘿,也对!”李隽把那块玻璃装进了口袋里。 第一百二十四章 要不要也来当个警察 “你要不要也来当个警察啊?” 郎苑放下了筷子,轻描淡写地问道。嗯,一件小事而已,闲着也是闲着,不要当真。嗯,就是这样。 离开现场后,两人找了个看上去比较干净的餐馆,点了四道菜,两荤两素。郎苑很快就吃饱了,胖子还在埋头苦干。 “最近我在网上看了一篇很感人的小学生作文,她爸爸是刑警,作文的题目叫《你再不陪我,我就长大了》,唉唉,看着特心酸。”胖子一本正经地回答道,说着又伸手去抓下一个馒头。 “那作文我也看过,看得我直落泪,我小时候差不多就是那个样子吧。警察上班,是没个准点,不定啥时候有事。”郎苑还真有些伤感,莫非是想起了心酸的童年? “所以说嘛,家里有一个警察就够了,要不然孩子都没法照顾。”胖子咬了一大口馒头。 “两口子都是警察的还挺多的,我妈也是警察呢,确实是……”郎苑突然间小脸一红,抓起筷子就崩了过来,“谁要跟你两口子了?你个癞蛤蟆!” 胖子肩膀上挨了一记,一脸无辜地望着郎苑,还透着莫大的委屈。我说什么了啊我?两口子云云的,那不都你自个儿说的吗? “我懒得理你!”郎苑腾地站起来,气宇轩昂地往外走。胖子连忙喊了一声,“哎哎,结账啊,我没带钱!” 郎苑头都没回,却也乖乖地停在了收银台前,掏钱包结账,然后蹬蹬蹬走人。 胖子坐下来继续吃,浪费食物太可耻。不过,动作就有点慢了。 郎苑问话之前,胖子分明地听到她的心跳陡然加速,在此之前也已经跳了一阵子了,显然是有所犹豫,终于下定决心,并且故作轻松地问了出来。 小傻妞费了挺大的劲啊! 警察不是谁想当就能当,但郎苑肯定有办法吧。或者可以先招了协警,再立功受奖转正,说不定还可以到警校去混个学历呢。当然背后的事情就比较多。 胖子从未打听过郎苑的家境,郎苑也从未主动提起过。今天胖子又多知道了一条,“我妈也是警察”。既然用了“也”字,那就说明爸爸也是警察呗。一家三警察,还真是彻底。想来她爸爸应该是警界高官吧。 好吧,这是一个显赫的家庭。郎苑是这个家庭里的独女。 胖子是一个高考落榜的山里娃,好吧,参照学校中层的保安队长。 有点不挨着。 小傻妞之所以生气离开,心境可能比较复杂吧。至少有一点,她家不大可能接受一个保安,好吧,队长。 这些话又说不出口,宝宝心里苦。 当然,小傻妞是一个特立独行的新时代美少女,自己的幸福最重要,父母总可以说服的,毕竟父母也是为了孩子幸福。大家的目标是一致的。回头抱着个小婴儿回娘家,还能被赶出来不成? 可是,小傻妞自己也尚未确认这份感情。对胖子无从把握,对自己同样无从把握——难道就这么着了?好像没轰轰烈烈的啊? 目前而言,也就是大家在一起玩得开心吧,顶多是不排斥继续发展的可能性。 至少是别人开两人的玩笑时,小傻妞已经不怎么反感了,还愿意配合一下。 至于五次未遂之事,也就那么回事吧。大家江湖儿女,随行就市吧,啊不,及时行乐吧,啊不,逢场作戏吧,啊不……反正不必那么认真啦,都哥们儿! 至少小傻妞认为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事实到底如何,就有点迷惘,小傻妞懒得去想更多。 不过,小傻妞下意识的,或者说是不由自主的,想铺好这么一条路,好好地走下去,去接受风风雨雨的考验。 所以,她想让胖子进入警察队伍,这也是个不错的发展。 这一点,小傻妞却不肯在胖子面前表现出来。 甚至担心被胖子察觉其内心,赶紧找个机会生气——姐不理你,姐走了! 少女的心啊,差不多就是这样吧。胖子慢慢地嚼着馒头,一时间有些恍惚。 这个问题,胖子却是没法回答。 可以肯定的是,胖子不能去当警察,即使这是个荣耀,对一个保安——好吧,队长——来说。所以胖子胡搅蛮缠口花花地拒绝了,郎苑对此并未觉察。 身怀异种,未来有着太多的不确定性——没准连人都不是呢…… 所以,社会上的种种,对胖子来说,实在是不重要。 在解决自身问题,哪怕是确定自身问题之前,胖子没有资格做出任何承诺,哪怕是暗示。尤其是对着一个单纯又骄傲,还冒着点傻气的公主。 在胖子心目中,郎苑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吧。 很可爱,不是吗? 只要我招招手,小傻妞就会飞蛾扑火一般地冲上来吧——虽然她不肯承认,甚至她自己也无法确定——然后两个人一起奋斗,去打破一切桎梏,坚决地在一起。 可是,一定会幸福吗? 且不说胖子无法确定自己的未来——万一再生棵小树出来…… 既然如此,不如且迷糊着点吧,虽然有点痛苦,有点烦躁。 胖子苦笑着摇摇头,散步一样地走回了家。转了一圈也没啥事,又到隔壁躺在了躺椅上。 “欢迎来到坎德拉斯大陆!” 那个苍老的男低音再次响了起来。自从种子发芽以后,胖子就可以自由地出入梦境了,好吧,坎德拉斯大陆。每次进入坎大陆时,这个苍老的声音都会出现,就跟某些软件或者游戏的欢迎辞一样。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你特么谁啊?!给老子滚出来!”胖子这次的火气极大,朝着天空大声地喝骂。 喝骂完了谩骂,变着花样地骂,不亚于花市上的那个泼妇,三人行必有我师。甚至从地上扣起一块冻土,用了最大的力气投向天空。那块冻土没有落回来。随后胖子又扣了多块,不断地投向天空。终于有一块落回,狠狠地砸了胖子的后背上。 可是,天空再没有任何动静。那个该死的老头好像就会说这么一句话。 草就一个字,我只说一次。 胖子气喘吁吁地躺在了冻土上,头枕着一丛生命力极其顽强的茅草。以胖子在地球上的有限足迹,从未见过这种茅草。胖子信手扯了几片草叶,塞在嘴里嚼。 苦涩回甘。 第一百二十五章 拯救世界的使命 “杀!” 胖子状若癫狂地嘶吼着,在硕鼠堆里辗转腾挪,大脚连开。每一脚踢出,都是一团血肉爆开! 连日的训练磨砺,胖子的敏捷和速度已经达到了颠峰状态。身体沐浴在腥臭的血雨中,内心充满了嗜杀的冲动。 或许与生活中的烦躁感有关吧,总该给我一个交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直心宽体胖笑面人生的胖子,心底早已沉淀了颇多负面情绪,今天被郎苑点燃了导火索——未来不确定,没有幸福感。影响着自己,更带累了她…… 此前胖子在这片梦境中,更多的是探索和适应。今天胖子要拓土开疆,只要不死,就一路跑下去,杀下去! 死了也不要紧,反正还可以从头再来! 踢爆数十头硕鼠之后,余者居然四散溃逃了? 胖子朝着数目较多的方向追了过去,连金币都不屑一顾了。 梦里的财货,于现实何益?做梦娶媳妇倒是有益身心。 一路追杀,不辨方向。 前方的浓雾迅速溃散,后面的浓雾迅速合拢。仍是七八米半径的可见空间,只是在迅速的移动着,就像舞台上紧紧相随的聚光灯。 “嗖!” 陡然间,一根粗壮的硬毛袭来,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 胖子急忙侧身闪避,那根硬毛堪堪擦着胸口飞逝! 此前的硬毛比牙签略粗,都是深灰色。这根却有筷子粗细,橙色闪着金属的光泽! 胖子倒吸了一口凉气,看速度和质量,这根硬毛分明有洞穿人体的威胁! 在侧身闪避之际,胖子已经毫不迟滞地从左侧迂回了过去。 卧槽! 右边五六米处,七八头硕鼠中间,居然有一头橙色的硕鼠,体型比普通硕鼠要大了两倍不止! 更加吊诡的是,这头橙色硕鼠是直立行走的,两只前爪持有武器——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一个半径三四十公分的圆盾! 眼见着橙色硕鼠又要弯腰射毛,胖子顾不上害怕,逃走更是不智,干脆划着弧线猛冲了过去,径取敌酋! 那橙色硕鼠虽有武装在爪,远程攻击的硬毛更具威胁,但速度和敏捷还是比胖子了差了许多,砰然相撞之时,力量也略有欠缺。 胖子龇牙咧嘴地后退了一步,那橙色硕鼠却是连退三步,险些摔倒。 有门儿!趁着橙色硕鼠立足未稳,胖子再次疯狂地撞了上去! 那橙色硕鼠果然轰然摔倒,柴刀和圆盾分别落地。胖子忍着肩膀的剧痛,迅捷地捡起柴刀,照着它的脖颈猛劈! “嘭!” 鲜血喷涌!橙色硕鼠竭力地挣扎着。周围的普通硕鼠纷纷射来硬毛,胖子身上多处中毛,疼痛难忍。但他不管不顾,仍在奋力地劈砍着橙色硕鼠。五六刀后,橙色硕鼠的脑袋被劈掉了半拉子,眼见着不活了,却没有爆体…… “嗡……” 一股暖意从胖子的丹田里冲出,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就像跳进了一个热气腾腾的浴池里,胖子舒服得叫了出来——舒服就得叫啊,咬紧牙关不出声,这是泯灭人性的,也是不公平的,对方的成就感如何体现…… 艾玛,杀死猎物时,居然会这么爽的?以前怎么没有? 疲惫感和疼痛感也消失不见。胖子手持柴刀,颇有点横刀立马的感觉。那七八头普通硕鼠早已四散而逃。 “恭喜你,年轻的德鲁伊!” 那个沧桑的声音蓦地响起,胖子收了架势,略带惊悸地四顾搜寻。 哪里有人,或者可以说人话的……东西? 恭喜我?同喜同喜! 不过,喜从何来啊? “长久以来,德鲁伊信仰大自然的力量。大自然的灵气一直跟随着德鲁伊,随时响应着德鲁伊的号召,为德鲁伊工作,甚至在战场上为他提供战士。” 这声音颇似吟唱,带着一股苍凉的气息。不知从何处发出,却响彻在迷雾里,或者是在胖子的脑海里? 好吧,我知道我是德鲁伊了。 然后呢? “德鲁伊用大自然的语言与大自然沟通,能够召唤许多同僚与之并肩战斗。这些同僚包括,召唤兽、藤蔓和自然之灵。” 听上去好像很牛叉的样子? 那么,都有些什么召唤兽呢?先给我来一头金龙怎么样?我要五爪的,好吧,四爪也凑合。 “你可以召唤一只乌鸦,它会残暴地攻击你的对手,还能飞跃你所不能跨过的障碍。” 老头,你特么逗我的吧?召唤一只残暴的……乌鸦? 给只喜鹊行不行啊?那多喜庆! “你可以召唤一条猛毒之藤。智慧的藤蔓会伸出触手,它所接触的每一个敌人都立即中毒。” 这个好像还说得过去,怎么也比乌鸦靠谱些。 那么,自然之灵呢? “年轻的德鲁伊,你刚刚转职成功,随着经验的提升,你可以解锁更多姿势,啊不,你可以获得更多的技能。” 哦,自然之灵还没有解锁? 经验多了,我就可以召唤一只喜鹊了吧? 好吧,我知道我可以拥有很多同僚了,不用自己动手那是最好。 那么,我的敌人又是谁? 下面要说的,一般都是拯救这个世界了吧? “请问你是哪位?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胖子急切地问道。 没有咆哮,没有咒骂,就算是胖子很有涵养了。 好吧,万一那老头会甩掌心雷呢? “我是谁并不重要,你是谁才很重要。”漫天的迷雾好像在轻微地震荡。老头违反原则了? 你还挺谦虚。既然我很重要,咱别老是废话行不行?大家都挺忙的。 “你的肚子里有一颗神圣的种子,你是命中注定的神选者!年轻的德鲁伊,现在你转职成功了,拯救世界的使命就落在你的头上了!”苍老的声音颇有蛊惑,此时应该有一张大手伸向远方。 该来的果然会来。 尼玛,我可以拒绝吗? “如果你一定要知道那是一颗什么种子,好吧,那是一颗神圣的橡果。现在橡果已经长出了叶子,也终将变成一棵参天的橡树。” 敢不敢给换个榛子,松子也行啊! 我问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说什么。你完全可以自问自答…… 这到底是哪儿啊?要我去干什么?敢不敢给点像样的衣服啊?带扣子的就行。另外,这儿有啥吃的没? 胖子饥肠辘辘。 许久,那个苍老的声音却再也没有出现。 这老头,还真像是游戏里发布任务的NPC。不过游戏中的NPC都是人物,哪怕是怪物呢,至少是看得见摸得着。 这个NPC就有点糊弄事儿,可能是开发经费不足。 “嗨,我该干什么去啊?朝那边走?找谁领任务去啊?” 迷雾内静谧无声,更是阴寒无比,胖子觉得从心里往外冷。 第一百二十六章 智慧的藤蔓会伸出触手 “胖舅,胖舅!你是猪啊?整天除了吃就是睡!艾玛,哈喇子都流出来了,咦,好恶心……” 胖子惊醒过来,迷迷瞪瞪地抬手看——我刀,我刀呢? 果然是两手空空,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夜幕降临,未见繁星。看来是睡了一个下午?虽然胖子已经确定,这特么的不是梦。 在坎德拉斯大陆度过的时间,与现实世界好像是等同的? “吃饭啦,胖舅!你是不是睡傻了?哦,你本来也不怎么灵光。哎,我怎么摊你这么个舅舅啊?”白小朵伸手去摸胖子的额头,一脸的嫌恶。 “去去去!”胖子一把拍开了小朵,却也没空跟这个熊孩子计较,“你先回去,我马上就来。” “胖舅,梦见吃大餐了?艾玛,哈喇子流老长。做梦吃大餐也不喊我,太没义气了……”小朵却不知道面临的危险,还在一脸八卦地盯着胖子。 胖子腾地坐了起来,抬手就拍,你个小丫头片子还成话痨了! 小朵哧溜一声远远地遁去,跑到门口才敢回头用手指刮脸,“不识好人心呐,没良心的胖舅……” 胖子长大嘴巴,对准小朵猛地一口。 小朵很配合地一个趔趄,终于嘭嘭嘭跑回了家。 胖子静心,内视丹田。毛绒绒的芽尖果然发生了变化,一片嫩黄的小叶子长了出来,生机盎然萌萌哒! 小叶子只有绿豆一般大小,或者更小,却是脉络分明,质感柔嫩。边缘还带着纤细的毫毛,隐隐有雾气蒸腾。 不对,好像是在放射着光芒? 胖子正待仔细观察,身上却是陡然一寒,周边漫天的青雾。 呃,怎么又进了坎德拉斯大陆…… 这还是个二连击的开关。一击则内视,二击则瞬移。 刚才的战利品,那把锈迹斑斑的柴刀,还扔在脚下不远处。那个圆盾在另一边,胖子捡起来一看,非铁非木,不知是何材质,倒也厚重抗造。盾面上有五个突起,四个环绕着一个,大概是限制刀剑砍来时打滑的。 嗯,柴刀也是刀。怎么说也算有武器防具了,虽然带不进现实世界——带进去还真是没啥用——扔在这里好像也不会丢? 对了,那老头不是说,可以召唤一只乌鸦和一条藤蔓吗? “乌鸦!”胖子大喊了一声。不是汉语,也不是英语,别的语言胖子就没有听过。但这应该不是地球上的任何一种语言吧,听着就像是吟唱,音节单调平稳,颇有远古气息。 或者,这就是大自然的语言?那老头说过的。反正胖子听懂了,也会说了,毫无隔阂。梦中一切皆有可能,谁让哥是神选的转职者呢? 没人理睬。 也没有乌鸦理睬。 胖子在坎德拉斯大陆上,看见的生物貌似只有硕鼠吧,再就是盘根生长的茅草。 “猛毒之藤!”胖子喃喃自语,有理不在声高嘛! 没有藤蔓理睬。 这是逗哥玩呢吧? 也没个新人手册,或者使用说明书啥的。那老头的声音刚才又出现过,还是一句“欢迎来到坎德拉斯大陆!”然后就问天天不语了。大家都这么熟了,还是老说这么一句,有意思吗? 对了,那老头还说了技能? 胖子茫然四顾,只见青雾,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好吧,孤军奋战的勇士。 内视丹田时,还是看不见种子,但在那个位置的上方,居然出现了一个闪亮的光点! “猛毒之藤!”胖子对着光点说道。或者是意识的传送。反正也没人围观,大可以把自己当成个傻子。 哇咔咔! 光点像水波一样荡漾了一下,均匀地向四周扩散。 “猛毒之藤:智慧的藤蔓会伸出触手,它所接触的每一个敌人都立即中毒。” 胖子盯着扩散的波纹范围,一行亮闪闪的文字凸显出来。胖子的目光一转,文字又消散不见。再凝视,又浮现。 呃,这就算是我掌握了召唤猛毒之藤的技能了吧? “猛毒之藤!” 随着胖子的呐喊,前方两三米处的地面突然颤动,就像一条巨蛇在地下快速爬过,致使地面波浪状起伏。又像风吹过草原。不过此景象只是一条线状,瞬间就到了胖子的脚下! 胖子下意识地就要躲避,却见一条通体墨绿的藤蔓从地下探出头来,向着胖子弯腰……致敬? 探出头来的这截藤蔓,约半米高,五六公分粗细,头部是个竹笋般的细尖。还好没有五官,要不然会吓死人的。头部下面带着六七片掌心大的绿叶,好像随时会茁壮成长……这算是萌吗? 胖子眼角抽了抽,藤儿,蔓儿?你去那边,好不好? 那藤蔓果然一头扎进地里,悉悉索索地胖子所指的方向袭去!胖子不知道这条藤蔓有多长,反正是许久才抽出尾端,跟进地下时还朝着胖子晃了晃,就像迎风摇曳的芦苇…… 这可是冻土啊? 胖子要抠下一块冻土,倒也费不了太大力气。一脚踢上去,也能踢飞一些。这条藤蔓却是在地下自由地滑行,好像丝毫不受阻碍! 刚才我好像没说什么吧?就是想让藤蔓过去,藤蔓就过去了。藤儿,蔓儿?那边没有敌人,咱们回来歇着可好? 胖子心里碎碎念,那藤蔓果然悉悉索索地迅速返回,依旧探出半米长度,弯腰待命…… 好,看来是成了。哥和藤儿有着心灵上的沟通?虽然是单向的。嗯,单向比双向还要好些。 那么,我乌鸦呢? 胖子再次内视丹田,却已经没有了光点。 那老头说的是“一只乌鸦和一条藤蔓”吧?难道是“一只乌鸦或一条藤蔓”? 唉唉,乌鸦其实也挺好的,能残暴地攻击敌人呢!叫起来还吓唬人…… 一不小心,胖子又回到了现实世界的躺椅上。这往返的开关,过于滑溜的说。 “猛毒之藤?”胖子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果然,地面毫无反应。嗯,可能是语言不通所致。 “胖舅,你肚子疼?中午吃多了还是咋的?”小朵气呼呼地推门而入,“胖舅,你怎么回事啊?妈妈非要等着你一起吃,饿死我了都!” 吃饭吃饭!我也要饿死了!胖子神采奕奕地站起身,摸着小朵的头顶回家去。马大宝一家都在,反正都是马小兰的手艺,两家人处得比较开心,最近经常在一起聚餐。 第一百二十七章 目标拯救世界 “晃子,中午时石磊把我身份证拿去了,下午又过来,让我明天去牢山盘账。这里面没什么问题吧?我心里怎么不上不下的。” 饭后,王霞略有焦灼地说起了崂泉水厂的事情。胖子在坎德拉斯大陆拓土开疆时——好吧,你非要说那是在睡觉,也随你——石磊却是一通紧忙活。双方本着积极推进的态度,有关部门也是特事特办,半天就办好了转让手续,新的企业法人是王霞。 傍晚时石磊又跑来报功,胖子还在拓土开疆,石磊就没敢打扰,只跟王霞汇报了一下。 从石磊的角度来说,胖哥本人还是挺好打发的,大嫂郎苑就要讨好,表姐王霞也要讨好。这两个女人的工作做妥当了,胖哥这边也就没什么事了,所以不打扰他也罢。 王霞在沧海打拼了二十多年,开水站送崂泉大桶水也有五年多了,日子过得越来越滋润,觉得这辈子挺满足的,最后的愿望也就是小朵要有出息,做一个真正的城里人。 没承想,“咵嚓”一声,居然变成崂泉水厂的老板了? 呃,崂泉水站的老板是老板,崂泉水厂的老板也是老板。 此老板,彼老板。彼老板,此老板,齐得隆冬起呛起…… “没事。你跟着石磊去接收就行,以后你就是大老板,姐夫是大老板娘。”胖子这才想起来,还顺手讹了菠萝哥一个水厂来着。 崂泉水业应该是正当经营的企业,厂子没有问题,菠萝哥也不敢有问题。这就算是菠萝哥交的保护费吧,掰了他一个烟灰缸呢,总不能瞎掰。 “我哪会当什么大老板啊?”王霞还是有点抓瞎。 “当大老板娘,我爸就很会!”白小朵掺和了一句,却挨了一堆的“去”,她也不以为耻。 经过王霞的长期调理,白强还真是个贤夫良父的形象,就好喝一口。今晚借着敬马大宝的名义。白强很是多喝了几杯,日子过得美气,当老板娘也是惯熟,“在王老板的英明领导下。嗝,我也做了一些实际工作!” “当老板还不会?啥都不会,就当老板。”胖子也揶揄了王霞一句,“明天你把小兰也带上,高中的学霸呢。帮你长着点眼。” 马小兰正在收拾餐桌,闻言小脸一红,使命感和责任感油然而生。学霸倒是很久远的事情了,胖叔居然还知道这么点小事儿? 胖子想了想又说,“那个石磊也可以用。回头给石磊两成的股份吧,让他当总经理,具体的活儿都是他的。你和小兰掌好财务就行。” “哦……”王霞心里还是没底,却暗中攥了攥拳头——反正有晃子在! 你说晃子才来了不到两个月哈,日子居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以前大概是在下等人群中活得比较好的吧,以后要向上等人群里奔了! 嗯。这一切,都是晃子的。嗯,晃子是小朵的舅舅…… 胖子却没那么多想法,几句话说完,就匆匆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四盆君子兰花势正旺,娇艳欲滴,每一个花瓣都透着喜庆。 呃,花球好像在微不可察地摇曳?一副欢欣鼓舞的样子,或者是在舞拜君父?胖子恍然有这种感觉。 此前在非常偶然的情况下,胖子也察觉过老榆树的欢欣。还察觉过蛇和老鼠的不同情绪。但都是一闪而得,一闪而逝,再未重现。以至于胖子觉得那可能是一种错觉吧,毕竟是精神压力太大。都出现幻视幻听了。 今天的感觉却是,君子兰好像在给自己传递什么信息?至少是传递什么情绪吧。这已经不是一闪念的事情了,虽然无从知道具体的内容。 四盆君子兰皆是如此,就像很亲切的朋友,甚至是自己的孩子? “大自然的灵气一直跟随着德鲁伊,德鲁伊用大自然的语言与大自然沟通……” 哥是德鲁伊呢。胖子苦笑。 身怀异种,怪事太多。蚊子多了没法睡,虱子多了就不觉咬。 总有一天,所有的谜底都会揭开吧,如果那天哥还活着…… 在鲜花和松柏的拱卫下——好吧,没有松柏——胖子盘腿坐在床头上,凝神内视丹田。 那枚种子——好吧,这是一枚神圣的橡果呀——没有更多变化,那片嫩叶还是宛然新生。 不过,嫩叶上的光华已经消失了。嗯,这是被赋予技能了?胖子把注意力集中在嫩叶上时,果然有光华呈波浪状扩散,“猛毒之藤”的文字说明浮现在波浪中。 好吧,无从知道这是否就是大自然的语言,但胖子依旧认识。 那么,起初叶片放出了光华,算是待分配的技能点吧? 嗯,待长出更多的叶片,我也就有更多的技能了吧,应该是这样。 还有一项不解。同样是内视丹田,为什么在现实世界时可以看见种子和嫩叶,而在梦境中却只有混沌青雾呢? 好吧,叶片的光华在梦境中应该也是可见的,也就是那个闪亮的光点。这一结论,主要来自于位置的对应比较。 还有一点基本可以确定,现实中和梦境中,是同样的时间流。算是活得比较充实吧,不分白天黑夜的忙。但只能活在一边,不能两边一起活。 在梦境时,却可以被召唤回现实,比如受到了小朵的骚扰。相反的情况则未知,毕竟梦境中没有小朵。 唉,暂且视为一个极其逼真的虚拟现实游戏吧…… 胖子洗漱完毕,躺在床上,主动进入了坎德拉斯大陆——哥还担负着拯救世界的神圣使命呢,不得勤快着点? 怎么说哥也是有武装的高手了,嗯,柴刀还在,圆盾也在。 哥还有队伍——我藤呢? 藤儿!蔓儿? 远方的地下悉悉索索地波动,一条震荡迅速地传到了胖子跟前,猛毒之藤陡然间探出头来。应该是有些兴奋和亲切吧? 可惜没有面孔。要是长出个人脸来也够吓人的。蛇脸也不行。 “出发!目标——拯救世界!” 胖子右手举柴刀,左手持圆盾,带着他的队伍——一条有皮没脸的藤蔓——意气风发,斗志昂扬地冲入了迷雾笼罩的坎德拉斯大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八章 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加油哦,藤儿!哈哈,记住我们的目标——拯救世界!” 胖子闲庭漫步一般,跟在猛毒之藤后面。圆盾还可以格挡一下偶有飞来的硬毛,柴刀却是派不上用场。 猛毒之藤在坚硬的冻土之下穿行,毫无障碍,流畅至极,就如同鱼儿在水中游泳。 硕鼠但有接触,立即全身变绿。刚中毒时尚能射出硬毛,很快就萎顿在地,完全用不着胖子亲自出手。 开始时,胖子还惦记着前进的方向,尽管四向同性,直线总能最大程度的探索。一两个小时之后,胖子就放弃了这个努力。 偶然可以见到一两棵大树,却只是干裂的枝桠,不知道已经死去多少年了。然后就是漫无边际的戈壁冻土。冻土上稀疏散布着同一种茅草,再未见其它植物。 没有太阳,没有星辰,只有漫天的迷雾,谁知道哪边是北…… “砰!” 随着一声剧震,藤儿好像有些痛楚? 猛毒之藤是胖子的召唤物,虽然无法传达情绪,遑论信息,胖子却可以感觉到藤蔓受了攻击,尤其是痛苦乃至衰弱。 胖子疾走了五六步,却见一个人形怪物正在朝地下跺脚。这人形怪物神情呆滞,四肢健全,行动却很迟缓,浑身散发着恶臭——这是僵尸? 僵尸跺脚时,正踩中了藤蔓埋在地下的躯体。而藤蔓的毒素,似乎对僵尸没有效果?虽然僵尸也已变绿。 胖子顾不得更多,加速猛冲过去,一刀劈在了僵尸的颈部,腐肉翻开数寸,污血飞溅! 僵尸虽然面无表情。大概也是吃痛,挥拳向胖子打来!胖子急忙举盾格挡,就听“嘭”的一声巨响,胖子肩膀一沉。胳膊发酸,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那僵尸也后退了一步,猛毒之藤好歹趁机蹿远了。 胖子再次蹂身而上,照着刚才的伤痕又是一刀,腐肉再翻。也有破骨时的涩声! 僵尸力气极大,反应速度却慢,挥拳打来过时,胖子早已敏捷地跳开。 “轰!” 第四刀时,僵尸的脖子终于歪向一边,继而轰然倒地! 胖子揉了揉酸胀的胳膊,虽然没有亲身挨上僵尸的拳头,却也感受到了僵尸的强悍。柴刀劈中时,就如同干涩坚韧的木头墩子。 当然,这还是胖子未曾身怀异种时劈柴的感觉。现在胖子劈柴。其实就跟劈面团差不多…… 还好,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迅速游回的藤儿大概也是这种感觉,绕着胖子飞快地转圈。冒出头来,又一头扎下去。换个位置再冒头,再一头扎下去。就像有许多条藤儿环绕在胖子的周边,把一片冻土犁成了初春时的沃土…… 莫非这是一种快乐的舞蹈?或者是一种图腾崇拜?总之是“主人你很行”的意思……吧? 嗯,藤儿的语言很贫乏。 好吧,这都是胖子自鸣得意地杜撰的…… 胖子被溅了一身的污血,腥臭无比。硕鼠的污血与僵尸相比,简直就是美味的饮料。好在沐浴了成百上千的硕鼠爆体之后。胖子的神经早已粗大无比,并无更多的不适感。 坎德拉斯大陆上,不只是有硕鼠啊! 胖子不知道前路还有什么,却也只能咬牙切齿地走下去——拯救世界嘛。想想就不容易!嗯,离了哥不行的,神明最具慧眼…… 尼玛选对面街上卖油条的老孙行不行啊?他的块头也够大! 更过分的是,哥这是拯救了个什么世界啊?! 更更过分的是,哥到底是为了谁来拯救这个世界啊?! 那个死老头什么都不肯说,哥还没的选择。谁让哥身怀异种呢?到底是谁给哥下的种——呃,别扭了…… 好吧,至少哥有的是时间。 猛毒之藤刚才分明是受了伤,恢复得却是很快。 坐地休息了一阵子,胖子终于收拾起心情,跟着藤儿再次上路。 没错,开始时胖子是指挥着藤儿前进的。后来就无所谓了,由着藤儿钻吧,哪边还不是一样吗?从藤儿犁过的痕迹看,至少没走回头路吧,真是难能可贵。 砍死僵尸以后,胖子再未见过硕鼠的踪迹。或许这片大地上还有领地的概念?亦或是这儿的硕鼠都被僵尸吃掉了?一切都没有答案,等待胖子去探索。 但很显然,僵尸比硕鼠难对付得多…… 而且,藤儿的毒素,对僵尸是无效的?这不坑爹嘛! 好在僵尸的数目比硕鼠要少得多,也不爱群居,否则胖子只有撒腿就跑的份儿。 不知走出了多少公里之后,胖子好歹又砍死了两头僵尸,持刀的右臂已经麻木得没有感觉了,浑身疲惫不堪。 胖子只好内视丹田,退出了坎德拉斯大陆。猛毒之藤应该是懂得自行隐匿的,无须胖子担忧,也无须投食。 三五点星窗外,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胖子大汗淋漓,浑身酸疼,翻身不能。这种感觉其实非常陌生。尤其是身怀异种之后,胖子总有使不完的力气,除了时常饥饿之外。 呃,刚才是谁提到饥饿的? “咕噜噜……” 肚子里发出了闷雷般的抗议,胖子却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在搏杀第三头僵尸时,胖子的胸口上挨了重重的一拳,当时几乎喘不过气来,现在还有点撕心裂肺的疼。 良久,胖子挣扎着起床,下楼进了厨房,抓起凉馒头就往嘴里塞。吞下第三个馒头之后,感觉才略好些,但仍是浑身乏力。胖子自嘲地摇了摇头,“做个梦而已,要不要这么费劲啊……” 这时院门“嘎——”一声轻响。听脚步声就知道是马小兰,蹑手蹑脚地进了院子。胖子却坐在马扎子上不愿动弹。 现在有凌晨四点钟吗?这小丫头起得也太早了点吧。 “啊——胖叔?”马小兰进屋开灯,惊叫了一声,急忙又掩住了嘴巴。 “跟你说过了,不要起这么早啊!”胖子维持着长辈的尊严,“嗯,我是特意来逮你的!” “我,我……熬粥。”马小兰嗫嚅着,很不好意的样子,“熬两个小时,正好……大家起床后喝。” 呃,这些天来,早晨都有一大锅杂粮粥冒着热气。里面有玉米碴子,大米小米糯米,红豆绿豆黄豆,核桃莲子,花生桂圆……熬得很烂很粘很好喝。 一大锅粥,倒是被胖子喝掉了近半,胖子还夸了马小兰几次来着…… 原来需要熬两个小时之久?看着马小兰的干瘦身板,胖子一时间很是愧疚,只好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其实不爱喝粥,不如豆腐脑,豆浆也行。” “哦……”马小兰眼神一黯,连忙垂下了眼睑。两手也垂了下去,下意识地捏着衣角。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九章 说好了不靠脸吃饭的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必须有空啊!” 胖子冷汗淋漓地挂断了柳萱的电话,缓了口气才挣扎着起床,先去冲了个凉水澡。 谁说胖人没有腹肌的?明明有好大一块嘛!胖子站住莲蓬头下面,看着镜子里的大帅哥——嗯,你怎么又帅了?这样下去可是不得了!难道你还想靠脸吃饭吗?! 还别说,大肚腩好像真的小了一圈……吧?应该是每晚在床上剧烈运动所致,消耗太大了。 胖子穿戴整齐下楼,临时又举了一盆君子兰在手上。拜见丈母娘,总不好空着手去。我知道丈母娘是假的,丈母娘不知道我是假的啊!所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胖叔,饭快熟了。”马小兰从厨房里出来,好奇地打量着胖子,黑眼珠子乱转。 “哈哈,胖叔是不是特帅?中午我有事,你们吃吧。”胖子把花盆往高里一举,像是要炸碉堡。嗯,主要看气质。 马小兰嘴角抽了抽,肚子里的话倒是硬生生地憋住了——我们吃?那不得剩下一半…… “晃子,你约了苑苑?怎么还带盆花啊?这多不方便。”王霞追进了院子里,帮着胖子抻了抻衣角,又掂起脚尖整了整衣领子。早有“长嫂比母”的说法,当大姐的也不少操心。 “哦哦……姐你帮我把被子拿出来晒晒,晚上太热!”胖子连忙打了个哈哈,急匆匆地出了门。眼见着几个老太太也要凑过来了,这还是饭点前人不太多。 出门后还听见表姐在跟几个老太太聊她弟媳,人漂亮,还能干……最近又升职了云云。老太太们则一阵夸张地咋舌。 也有瞎出主意“煮熟饭”的,如今这年轻人都不牢靠。上床了也不算落听,指不定谁媳妇呢,反正咱胖子也不吃亏不是?胖子在大街上直抽抽。嘿!你说这些老太太哈!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啊?远近亲疏倒是拎得清。 或者是要聊成人话题吧,马小兰被吩咐上楼去拿被子。进房间后好像倚在什么地方了。嘴里嘟囔着中午都做了哪些菜,结果全剩下了。 这是大厨综合征吧?胖子收起耳朵时,马小兰已经开始收拾房间了。手脚很麻利。嗯,房间里没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吧…… 约好的见面地点是银座旁边的咖啡厅,差不多有两公里路。胖子穿得人模狗样的,手里还举盆花,看时间还充裕。就迈开大步往那边走。 还好,也就是新皮鞋受委屈蒙了点尘。 胖子是被手机铃声震醒的。上午一直在坎德拉斯大陆上玩大战僵尸呢,战绩是斩杀了六头,其中两头还是一起出来的。胖子也挨了好几拳,幸亏僵尸没有武器。 疼是真疼,累也是真累,胖子睁眼时还有些恍惚。但缓过那阵以后,就满血复活了。 胖子分明地感觉到,动作更加协调,身体充满活力。甚至有种膨胀的感觉。不过,体重应该是有所减轻的吧?倒也没称过,反正就一破罐子。 “嗨!喝点什么?”柳萱坐在一个角落里,站起身招了招手。待胖子走近时才小声地问道。 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整个角落都觉得很温馨,就像是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地开? 也不对,柳萱不是玫瑰的感觉。没那么艳丽,当然也没刺。要么是郁金香? 也不对,还是种花家的传统范儿,温婉娴雅的那种感觉。也很内敛,有知性美。 胖子虽然跟着马大宝种了不少花,到底还是门外汉。正经是盯着一个美女看,琢磨人家像什么花。这玩意儿容易挨揍啊! 平时见柳老师总是银灰色套装,今天穿了一身白色,配的内衣——啊不,毛衣——也是白色,略略的带一点粉色,柔和又温暖。至于款式品牌及搭配什么的。胖子就完全不懂,只觉得很好看,配着长发披肩。 “喝什么没讲究,主要是靠吃。”胖子在柳萱对过坐下来,君子兰花盆放在脚下护着。 “嘻嘻,马上就去吃,皇帝不差饿兵嘛!”柳萱也跟胖子开玩笑。说话时端起咖啡杯,用小匙子搅动了一下,轻轻地喝。 美女喝水,男人容易口渴……胖子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饿了,虽然走得急,忘了先垫吧个馒头了。 “哦,刚才我把那件西装取了,闲着没事,顺手又帮你买了两件毛衣。”柳萱的沙发旁边,放着几个大袋子。上回取西装时,柳萱又给订做了一套,胖子把这茬给忘了。 “我其实也不怎么用得着。不过,很感谢……”胖子挠了挠头,今天出门捯饬了一番,也就是背心衬衣加西装,西裤里面有内裤。 好吧,除了内裤是表姐给买的之外,都是柳萱上次给买的,连袜子都是。 古怪的,怎么有一种被包养的感觉呢?说好了不靠脸吃饭的嘛! “这花,我种的,送给你妈妈。对了,去你家之前,我是不是先垫个底儿?我怕顶不住啊!再说了,当你妈面吃太多,也不好看。”胖子赶紧给扯回了正题。嗯嗯,正事最重要,不可忘初心。 “谢谢,我妈喜欢花。”柳萱抿嘴浅笑。 服务生给端来了一杯咖啡,上面漂着一层白色的泡沫。刚才柳萱问胖子时,胖子说就喝你喝的那种吧。桌子中间摆着小包的鲜奶,胖子取了几包,一股脑撕开,倒进了咖啡里。方糖也加了几块。 嗯,这些都是不要钱的。多搅一会儿,也就化了。 胖子做这些事情时,柳萱就嘴角浅笑,睁大了眼睛看着,好像很好玩哦! 坐在旁边桌上的成功男士,微笑中就带着不屑。当然这是很有涵养的表现。其实他很努力地抑制住了把胖子臭揍一顿的冲动。 你非要说是因为胖子块头太大,也行。但块头大也不能糟践东西吧? 何况糟践的还不止是咖啡。这个一身洁白,长发黑亮的温婉美女,实在是难得一见的极品,圣品,绝品,啥啥品! 更何况这还是个白富美,艾玛,帮这死胖子买了衣服呢!一共三个包装袋,都是银座有售的顶级大牌,把羊绒衫说是毛衣,可能是怕胖子听不懂?应该接近五位数的价位吧。那件休闲西装,妥妥的五位数,甚至是六位数! 卧槽,胖子身上穿的,好像也是上等货?就是不知道品牌。听意思也是这啥啥品白富美给买的? 卧槽,白富美倒贴!你说老天爷还讲不讲道理了? 听这意思,都要上门见家长了?你说这让人多着急! 对了,这死胖子是个种花的?现在花农都这么吃香了吗?好像打不赢他……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章 加料的卡布奇诺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周董啊!好的好的,我马上就到!” 隔壁的成功男士显然有大业务上门。刚送上来的咖啡太烫,却也舍不得浪费。他只好端着杯子站起来,抓紧时间,能喝多少算多少吧。 就在他探手拎包时,脚下突然一滑,咖啡杯脱手而出,滚烫的咖啡正朝着柳萱泼去! “啊——”那成功男士这时才惊叫一声摔倒在地。 “啊——”第二声惊叫自然是柳萱的。滚烫的咖啡迎面泼来,哪里来得及反应? 千钧一发之际,一块手绢大小的布垫飞起,滴溜溜地凌空旋转着,就像二人转手绢的立转远抛,正挡在了咖啡的去路上! 布垫毕竟吸收不了多少,除了在旋转中甩飞的,更多的咖啡如同降雨一般,点点滴滴地落下,甚至还冒着热气。却没有一滴越过布垫沾到柳萱身上! 一只大手伸过来,用两根手指夹住了旋转中的布垫。另一只大手伸过来,接住了正要摔碎的咖啡杯。 那块布垫是用来垫咖啡杯的,每人座前都有一块,亚麻材质深棕色,看着很精致很艺术,却也不过是手绢大小。柳萱惊恐未定地看向自己杯子下面的布垫,就这,居然挡住了整杯的咖啡? 更加惊恐的是手肘撑地的成功男士,他艰难地挤出些笑容来,朝着胖子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让你女朋友受惊了,我赔!” “你赔得起吗?”胖子似笑非笑地看了成功男士一眼,好整以暇地坐回了原位。两根手指夹着仍在滴滴答答的布垫,另一只手则托着咖啡杯。 “我脚滑了,但不是故意的,再说我也没泼着你女朋友啊!不过这都是我的错,我道歉!”成功男士脸色难看。手撑地想站起来。毕竟趴在地上侧着脸说话,感觉像条狗。 “你如果敢站起来,我向你妈妈保证,这就是你最后一次站起来。”胖子把仍在滴答的布垫放在桌上。笑眯眯地看向正要爬起的成功男士。两只手凑到一起,开始掰杯子。 “啪!”一片。“啪!”又一片。 一只厚厚的咖啡杯被掰成了方糖大小。脆响传遍了整间咖啡馆,胖子始终保持着微笑。 而那成功男士,也始终保持着手撑地的状态,如狗。 他接住了杯子。原来是为了掰碎? 柳萱也觉得事情不太对劲了。咖啡滚烫,被泼的后果非常严重。但柳萱觉得这只是个意外吧,幸亏有胖哥力挽狂澜。胖哥又一次救了我。 不过,相对于自己的判断,柳萱更相信胖子的眼光——难道这人真是故意的? “你怎么知道……”柳萱迟疑着问了一句。并非质疑胖子,而是想不通。 “因为周董的电话号码是10086。另外,我能看出来假摔。”胖子只是笑了笑。柳萱却是脸色煞白。那杯咖啡如果不是被布垫挡住,将泼向自己的面部及胸颈,大串的燎泡是肯定的,留下伤疤也未可知。 此人何其恶毒! 但是。为什么? 手撑地的成功人士更是脸色惨白,而且浑身颤抖。但他顽强地撑住了,没敢爬起来,也没敢趴下。 “请问怎么回事?”服务生急火火地跑了过来。 还有两桌共六个客人,也投过来狐疑的目光。这个店面虽然高档,面积却不大。胖子和柳萱聊天,都是很小声不打扰别人。正常说话时,全店的客人都听得到,也包括“周董的电话号码是10086”。 “此人故意用热咖啡泼我的朋友。你这儿有监控吧?”胖子笑眯眯地问服务生。 “有的,先生!”服务生是个打工的大学生。显然没见过这种场面。不过他的目光一直瞟向那些咖啡杯碎片,这位先生用手掰的。 嗯,摔一只咖啡杯,要陪一百元。 掰一只呢? 服务生不知道前因。却知道后续。那成功男士扑倒时,店里的顾客也都看了过来,也都看到了胖子手掰咖啡杯。甚至有人上手试了试,这才确信看见了奥特曼。 “好,请帮我报警。我告这厮故意伤害……未遂。”胖子很有礼貌地吩咐服务生。 “好的。”服务生果然掏出手机拨打电话。顾客在店里受到伤害,店里即使没有责任。也影响生意不是? “不要啊!”那成功男士突然坐了起来,放声大哭道,“我承认,我故意泼这位美女。我承认,我赔!求求你,不要报警啊!” 服务生犹犹豫豫地看向胖子。号码已经摁完了,只要胖子一点头就打出去。 “说吧!”胖子对服务生摇了摇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加料太足,果然是味道好极了,甚至抗饿。 “我妒忌!不只是妒忌,我还想追求这位白富美!”成功男士果然连哭带喊地说了起来,貌似精神已经崩溃。 不过,这都哪儿跟哪儿啊?身为白富美的柳萱一脸的疑惑——想追求我,就拿滚烫的咖啡泼我? 这是弱智还是精神病? “我从小就是学霸,毕业于985高校,却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整天拎着个包卖保险,没人当我是个人,骂我就像狗一样。”成功男士哭得很抒情,还合辙押韵的,果然是学霸高材生。 静谧温馨的咖啡馆,已经变成了菜市场。柳萱蹙眉听着,胖子却喝了一声,“说重点!” “是,是!”成功人士拿袖子擦了擦鼻涕眼泪,“我妒忌,我不服!这位白富美轻易地拿十几万给他买衣服。给我买多合适啊,我很会照顾人的,也懂情调,不会往卡布奇诺里放五包鲜奶六块糖……” 胖子摸了摸鼻子,小有尴尬地看向柳萱——真的有那么多? 啊,我不是说鲜奶和糖,我是说真的有十几万? 柳萱脸上也有一丝尴尬,和羞恼? 当然,还是不理解这人为什么拿咖啡泼自己。 这一点却又很重要。这人能泼,别人也能泼。今天胖哥在,改天胖哥不在呢? 柳萱心里一颤。胖哥毕竟只是临时……租用。我可能是过于矜持了一点,不知道怎么把握。好傻的…… “我泼了她,让她受伤。她男朋友打我,我就可怜兮兮地忍受着,以我的彬彬有礼衬托他的野蛮无礼。然后我会死皮赖脸地道歉,送她就医,体贴入微地照顾她,宣称永远对她负责,无论她变成怎样。要是她脸上留点伤疤,那就更好了,我不会计较的,我会无怨无悔地照顾她一辈子。我说的真的啊……”成功人士哭哭啼啼地说完了,变成了哇哇大哭。 人心,何其险恶。 但好像,真是有成功的可能性? 柳萱脸色惨白,嘴角略有苦笑。胖子则安安静静地享用着他的加料咖啡。 “凭什么啊!我好容易约好了客户,还点了一杯从来都不舍得喝的咖啡,那人回头就发个短信说不来了,以后也不要再骚扰她。凭什么啊为什么,同学拉我黑名单,亲戚也不见我,父母都觉得我没出息烂没用……”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一章 掰杯子是泡妞神技 “我们,走吧?” 柳萱掏了几张大票放在桌上,笑得比较勉强,也算是心有余悸吧。 “那就走呗!”胖子俯身端起花盆,仍是单手托举着,另一只手捡起了柳萱身边的几个手提袋。 那个卖保险的成功男士还坐在地上,双臂抱着两腿萎缩成了一团。虽然没像泼妇那样四仰八扎,满口污言秽语,却也是百念俱灰,了无生趣。胖子路过时,他分明地颤抖了一下,果然是任打任骂。 另外两桌客人男女各半,神色各异,从各个角度望着胖子,似乎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恢复过来。个别美女的目光还比较热切,不够美的就更加热切,看见柳萱时却是神色一黯——白富美啊,果然是高踞生物链顶端的存在!赢者通吃,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凭什么啊为什么?霎时间内,这些美女居然跟保险男有了神奇的共鸣。 有个小帅哥还拿了个咖啡杯在较劲,见胖子看过来,连忙“砰”的一声放下,摸着头顶不好意思地笑——手掰咖啡杯,泡妞神技啊,可惜学不会…… 胖子也朝着他笑,加油,你行的! “两位走好!”还是服务生知道自己本份。 “回见啊!那个杯子让他赔,他不陪你就报警。”胖子人畜无害地笑了笑,还含着我欣赏你的意思。 “是,先生!”那服务员也赶紧笑,调用了脸上的全部肌肉,笑得很过分。虽然没有数过,但白富美放在桌上的钱,多赔个杯子应该是够的吧? 嗯,让那个卖保险的赔!多出来的当然是小费,压惊的!狗屁的985,老子也是985呢,老子怨天尤人了吗…… 不管身后的目光如何,胖子跟着柳萱。从咖啡馆的侧门进入了银座。耳朵好没办法,咖啡馆里好像有个屈指敲脑袋的声音,然后是一个女孩的咆哮,“看什么看。还看!老娘不够美吗?想追白富美,你先掰个杯子给我看看?” 然后是服务生驱赶保险男的声音,“赔了杯子,赶紧滚!你的确不配喝这儿的咖啡,人家不跟你计较。你赚大发了!什么东西……” 乘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那辆红色的跑车还停在那个位置上。胖子把花盆和手提袋放进后备箱,坐上副驾驶时,柳萱却有点怔怔的,没有发动车子,胖子也就静静地坐着。 “是不是不应该就这么放过那厮?”良久,柳萱才幽幽地开口。 “无所谓啊!你喜欢就好,其实他已经受到惩罚了。以后能不能恢复过来,就看他的造化。经过此事,说不定以后真会成功呢。”胖子憨厚地笑了笑。如何处置那个保险男。胖子完全听凭柳萱的意思,否则也不会听他号丧那么久。 就胖子而言,实在是无须较真的。菠萝哥找了十六个人埋伏哥,哥也是掰了他一个烟灰缸而已。讹他个水厂不过是顺手而为罢了,反正他也不痛不痒的,还觉得很赚。 想来,胖子还真是没有除恶啊务尽的想法,留着解闷也挺好。 呃,郎苑可能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此人吧?一定会拷进局子里去,先拘他二十四小时再说。后果虽然未遂。毕竟用心太过险恶,必须让他长个记性。郎苑是嫉恶如仇的性子,菠萝哥诸人,她恐怕早晚也要收拾。如果给她得到伤天害理的证据。 呃,我为什么要想起小傻妞来呢?胖子苦笑着挠了挠头顶。不知道小傻妞这会儿在干什么。 “那厮,也挺可怜的。”柳萱强笑了一下,像是揭过了一篇,遇事则返躬自省吧,“我是不是太过张扬了?” “你只是正常消费罢了。追求白富美。也是正常社会心理,嗯嗯,人心向善。手段卑劣了点,毕竟只是个案,你也不要想太多。那就是个心理扭曲的神经病。”胖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就多说了几句。 “那你会不会有压力?”柳萱嘴角浅笑,毕竟不能拿别人的过错来惩罚自己。 “嘿嘿,能吃能睡能抗!”胖子笑得一脸严肃。 “这我知道!那,我们去吃?”柳萱灿然一笑,发动了车子。 “走着!”听到吃饭,胖子就笑得很开心。 跑车离开银座,在小巷子里窜来窜去的,貌似熟门熟路。胖子还真是没走过这些地方。柳萱一边开车一边解释了一下。学校里倒是可以停车的,但跑车毕竟扎眼,柳萱就在这儿租了个停车位,看上去像是步行上班的。当然也有勇敢的男教师愿意接送柳老师,反正只是顺路嘛! 被柳萱很有礼貌地拒绝了,不知道顺的是哪门子路…… “其实,我难得出来一趟,本来是想让你陪着逛逛街的——虽然这不在协议内容里——约在咖啡馆里碰头,也是这样。”柳萱若有若无地轻叹了一声。 胖子倒是不好接话。嗯,租个男友带回家,应付逼婚的老妈。这都说好了的。要是陪吃陪逛陪……不得另加钱?呸呸! 柳老师的包月,好像有点复杂了……胖子这次没敢挠头,有点小透明的感觉。她怎么会难得出来一趟呢?白富美不是应该把消费当成毕生的事业吗? “我爸爸不跟我们住一起。我妈妈身体不好,精神也不好,我得多陪陪她。”柳萱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 呃,柳萱的话,似乎有点多? 也是,应付丈母娘,不得多了解些情况吗?但胖子还是不好接话。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跑车离开牢山区,沿着滨海大道疾驰。牢山区是灰蒙蒙的感觉,进了临海区就碧空如洗。车前是黝黑的马路,左侧是四季常青的山坡,左侧就是天海一色,几只白色的海鸥。 虽然在同一片天空下,还真是有不同的活法。 发动机几无声息,轻音乐响起来。胖子靠在舒适的椅背上,有淡淡的幽香入鼻。 目的地是一栋纯木制的餐馆,貌似是拆了废船建造的,还有船钉的锈迹,看上去倒是古拙有野趣,名字就叫“吉庆有鱼”。 柳萱在这儿也是熟客,胖乎乎的老板迎了出来,笑得果然是吉庆有余,“哎哟,可等了您一阵了!今儿还带朋友来了?这可新鲜!” “照着平时五倍的量上,我朋友可能吃!”柳萱只是淡笑,也不用点菜。 “嘿!这体格,太壮了!是得多吃点,您就请好吧!”胖老板热情洋溢地头前引路。 人胖就喜相,没坏心眼儿……胖子这回可以挠头了。 包间内设,也完全是木制,地板走上去梆梆地响。透过窗子可见一片金黄的沙滩。此时海水退潮,露出了大面积的礁石。有三五成群的人拎着竹篮子赶海,嘻嘻哈哈的声音传来,貌似也是这家餐馆的食客。捡回来的海螺海蛎子,小鱼小虾小螃蟹什么的,餐馆就给免费加工,也是个乐子。 柳萱的本意,可能也是两人去赶个海吧?不过她没提,胖子当然也没提。有海鲜吃就好嘛,何必亲自去捡。 五倍的量,果然实在。 这条鲅鱼得一米多长吧?长条的鱼盘贯穿了餐桌。胖子近来也没少吃鱼,却不知道鲅鱼原来可以长这么大个。艾玛,大虾原来可以长到儿臂粗细,三十八元肯定是不够的吧。(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二章 单纯地喜欢他这个人 “你是不是想当我的女婿?” 胖子连忙憨笑着点头,很用力地点。干嘛第一句话就问人家这种问题?好难为情的…… 问话的老太太看不出多大年纪,脸上几无血色,头发银亮,梳得倒是一丝不苟的,衣服也是干净利索。整个客厅内都一尘不染。好吧,除了胖子这坨大尘。不过他坐在一块白布上,白布下面才是沙发。 闹不好,这块白布回头会被拎出去烧掉…… 也就是胖子心大,换个人不得扭头就走? 价格出得高,活儿果然不好干。趁着老太太低头,胖子咬牙切齿地朝着柳萱做了个“得加钱”的口型。正在替老太太捏肩膀的柳萱则横眉立目的,口型分明是“没门”。 没承想,更过分的问题还在后面。 “你是不是看我家很有钱?”老太太两眼放光,不过是寒光,风刀霜剑一般的凌厉。 “哪能呢?萱萱长得这么漂亮……”胖子挠了挠头顶。这种事情哪敢承认啊? “萱萱不漂亮的话,你就不要她了对不对?”老太太身体极差,偏偏脑袋还这么精明。 “哪能呢?萱萱又温柔又善良的……”胖子憨笑加苦笑。柳萱在老太太背后朝着胖子挑大拇指——你好有眼光! “吴妈也很温柔,也很善良。要不我让吴妈嫁给你吧!”老太太翻了个白眼,事实上她的眼仁也不是很黑,泛黄。她还是个行动派,说着就高喊起来,“吴妈,吴妈!” “来了,来了!”吴妈急忙火窜地跑上楼来,边跑边用围裙擦手,还很有礼貌地朝着胖子点头致意。 胖子痛苦地一拍脑门,想死——靠脸吃饭果然不容易。哥明明是有才华的啊…… “妈哎!你把吴妈嫁给胖哥,赵叔该不干了,咱家的花草谁剪啊?”柳萱从老太太肩膀上探过脸来,很认真地表示这事绝不可行。 吴妈这才知道自己差点被改嫁了。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嘴角直抽抽,顺道还拿白眼瞥了一下胖子。 呃,这是没相中? “哦,那咱家还有谁又温柔又善良的?”老太太好像已经忘了前面的话题了。改成帮胖子保媒拉纤了? “那就剩下咱娘俩了……”柳萱循循善诱。 “我可不能嫁给他!他长得这么丑!”老太太又翻了个白眼,还往后躲了躲,两手抱胸作防御状。 “那就只能是我嫁给他了。”柳萱叹了口气,幽幽怨怨的。说着就蹲下来,靠在妈妈腿上,显然是不想离家出嫁。 “只好委屈你了,我可怜的娃哟!”老太太顿时珠泪涟涟,世间惨事莫过于此,亲手把女儿推入了火坑。 这是又给绕回来了? 果然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柳萱不易啊!胖子揉了揉僵硬的脸皮。笑得跟个白痴一样,“阿姨,这花是我送给您的!” 柳萱不是说过她妈妈喜欢花吗?这盆君子兰倒是直接搬上楼来了,不过吴妈给配了个精致的塑料底座。跟胖子屁股底下垫白布算是异曲同工吧,说是同病相怜也行。 “这花养得不错!”老太太果然是个识货的,不过转眼又问柳萱,“那老赵呢?你把他辞了?” 得,这老太太的脑子都浆糊了,还好女儿是一直记得的。赵叔和吴妈这两口子,有时候也能想起来。吴妈大概是觉得改嫁的危险不大。就叹口气下楼了。 “赵叔还在……”柳萱轻轻地给老太太捶腿,“这不是我给你找来的女婿吗?” “哦!”老太太果然明白了,接着却又警惕地问道,“你没告诉他咱家有钱吧?” “没啊!他就是单纯地喜欢我这个人!”柳萱耐心地解释着。但后面还有一句,“我也是单纯地喜欢他这个人……” “那就好,那就好!”老太太果然放心了,“你爸怎么还没回来啊,又要加班吗?” “嗯,一会儿就该回来了。我先去看看菜!”柳萱站起来下楼。胖子赶紧跟上,憨笑着说,“阿姨,我也去看看菜。” 两人一前一后地下了楼,安安静静地靠在栏杆上,隐约有海浪拍岸声传来。这是一栋三层的别墅,带着一个篮球场大小的院落。院落外面才是小区的公共绿地,算是大院子套小院子。 小院子里正在剪草的大叔,应该就是可怜的赵叔吧?他竟然不知道刚才差点没了老伴。 良久,柳萱转过脸来,歉意地笑了笑,“难为你了。” “阿姨她,貌似生机不足……”胖子挠了挠头。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像是一株即将枯萎的老树吧。用中医术语来解释,或者与气血有关? “有三年了。看遍了国内大医院,也去过美鬼,回头又延请著名中医,但都没什么办法。只能在家静养,也是一天不如一天。”柳萱貌似没听懂胖子的意思,胖子也不知道怎么表达清楚。 也是,柳家本身就是药企,甚至有自己的科研机构吧,钱就更不成问题。这都没什么办法,胖子也就跟着叹息一声吧。 说来也怪,胖子居然能看到人身上的生机。比如现在的柳萱,青春正旺,生机很足,嗯,满血的。再比如院子里的赵叔,跟吴妈差不多,生机渐弱,算是半管血?而柳萱的妈妈,好像要见底了。 或者,是一种错觉?胖子也无法确定。 不过,就算真的能看出来又如何?又没有办法补血。 这时,一条纯白色的猫悄无声息地溜达过来,依偎在胖子的脚下,很亲昵的样子。肚子里有了种子以后,尤其是听那个苍老的声音说过以后,胖子真觉得自己是德鲁伊了,至少也是坎德拉斯大陆上的德鲁伊。 德鲁伊亲近自然,可以与各种生物交流。这方面胖子还没有什么进展,但一直觉得植物很亲切的。而最近也觉得小动物比较亲切了,比如脚下这只白猫。 或者白猫也觉得胖子很亲切吧,但无法交流什么,好像是需要大自然的语言? 那老头说的话,貌似并不是大自然的语言吧,胖子也无从确定,至少白猫没有听懂。 胖子俯身把白猫抱了起来,白猫果然不躲不逃,蜷缩在胖子怀中,很舒适的样子。柳萱倒是有些奇怪了,“小白只跟我妈妈亲啊?别人都不让抱的。” “萱萱,萱萱!” 没等胖子说话,就听楼上传来了老太太的喊声,并且急促地往楼下跑。柳萱急忙上楼梯去扶,但老太太被柳萱扶住以后,还在四顾喊着,“萱萱,萱萱!” 这回连女儿都不认识了?胖子抱着白猫站在楼梯下面,别再两人一起摔下来。 老太太却是面露喜色,急匆匆下来,一把抢过白猫,亲昵地抚摸着,“萱萱,萱萱,你怎么又乱跑啊?” 然后又警惕地盯着胖子,“你是谁?你是不是要骗走萱萱?” 柳萱在老太太身后苦笑。 得,这家里有俩萱萱。(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三章 小白和小青 “我是你女婿啊!我没骗萱萱,是萱萱自己跑下来找我玩的。” 胖子赶紧澄清误会。貌似这家里的两个萱萱,在老太太心目中都很重要?柳萱就有点咬牙切齿的样子。 呃,是有点别扭……胖子无奈地挠着后脑勺,笑得很憨厚,这事可真不赖我啊! 不过,看美女生气,也是一桩乐事? “你结婚了?”老太太狐疑地看向柳萱。幸亏她没忘记柳萱才是自己女儿,而不是那只白猫。 “没呢妈妈,这不是先带回来给你看看吗?结婚还不着急!”柳萱乖巧地搂着老太太,老太太则亲热地搂着白猫,我们是幸福的一家人。 “长得还凑合吧!”老太太上下扫描着胖子,就跟刚见面一样一样的。 呃,审美观倒是很正,赞一个! 莫非老太太是属金鱼的,只有七秒钟记忆? 那盆君子兰八成是白送了…… 胖子满脸堆笑,刚要谦虚一下呢,老太太却补充了一个强大的理由,“我看萱萱挺喜欢他的。” 呃,此萱萱应该是白猫了。此时它正在老太太怀里拧来拧去的,貌似是想朝着胖子这边钻,但老太太残忍地抱着它走向了餐厅。 老太太的择婿标准,挺特别啊! 胖子是笑不得,柳萱是哭不得,两人哭笑不得地大眼瞪小眼。终于不约而同地一声叹息,跟着老太太走进了餐厅。 吃饭总是好事,柳萱刚才还嘱咐了吴妈,要多准备些饭菜。嗯,按照赵叔的五倍给胖哥准备吧。 看上去,富豪家里的晚餐也挺简单的,而且以素食为主,味道还比较清淡。好在胖子对饮食的质量要求不高,有好吃的当然更好,要是没好吃的。量足也行。 老太太也没再提起柳萱爸爸来,可能已经接受了加班的说法吧,或者是压根就忘了还有这么一回事。 胖子暗中猜测,柳萱爸爸可能有一阵子没到过这个家了吧?不过胖子对人家的家务事。一点都不好奇。 老太太没病之前,应该是个干净利索的人吧,洁癖倒是保留下来了。白猫虽受宠,却也不敢打扰餐桌。吴妈给它另备了一案。它就安安静静地趴在那儿就餐,但不时地看向胖子。胖子也报之以慈祥的微笑。 嗯,胖子也没被要求垫上白布…… 吃饭进行中,却有不速之客赶来。 “姑姑,我看你来啦!”来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西装配领带,长得还挺帅,貌似办公室高级文员?好像是刚下班。 老太太疑惑地看着来人,显然是没认出来。 来人亲昵地笑着,把一个纸盒子打开,呈现在老太太眼前。盒子里装着一只小泰迪。跟白猫的个头差不多吧,怯生生地探出头来,很乖很可爱。 “吴妈,拿去洗洗!”老太太又低头吃饭,吃得很慢,经常性地停下来思考人生。 “你看看,我又给忘了,姑姑爱干净!”来人拍了拍脑门,熟门熟路地把纸盒子递给吴妈,很有点当家做主的味道。“吴妈,小心点,别呛着它啊!” 那泰迪却“噌”的跳到了餐桌上,直扑向胖子这边。跳到了胖子的腿上,很舒服地蜷缩了起来。 “家里来客人啦?”来人自顾在老太太身边坐下,正对着胖子。胖子则微笑着向其点头致意。 “胖哥,这是我表哥。表哥,这是我男朋友。”柳萱这才笑容淡淡地介绍了一下。 那表哥就热情地伸手过来,“敝姓陆。陆青云!” “姓徐,徐晃。”胖子伸手和陆青云握了握。貌似柳萱对其表哥很礼貌? 换一种说法就是,比较疏离? 胖子把泰迪抱了起来,拍着它的脑袋说,“要乖哦!” 泰迪果然乖乖地跳进了纸盒子里,被吴妈端走时还探出头来,朝着胖子呜咽了两声,貌似是“我很委屈,但我很乖”? “女婿,这个小家伙,也跟你很亲啊!要不你给它起个名字?”老太太看看胖子,看看泰迪,眼里温和了许多。她这个健忘,还是选择性的? “嘿嘿,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少小动物都跟我亲。”胖子挠了挠头,还起啥名字啊?闹不好回头又是萱萱了,嗯,一家三个萱萱。 胖子看向柳萱的目光,显然是被读懂了。柳萱佯怒,甚至作势要掐胖子。胖子赶紧苦思冥想了一番,“家里有一只小白了,要不然叫小青?” 那边陆青云偷偷地翻了个白眼。 柳萱也无奈地拍了拍额头,一只小白,一只小青,家里这是要闹蛇啊! 但架不住老太太喜欢啊!只见老太太像小孩子似的拍着手喊道,“吴妈,洗好了没有?快带小青出来!” 吴妈正在给小青吹干呢,只好潦草了点,拿一条白毛巾把小青裹了出来。然后小青就挣扎着脱离了毛巾,甩了甩毛,跑到了胖子的脚下。貌似是想往椅子上爬,能力却不够。胖子只好把它抱了起来。 “来小青,妈妈抱!”老太太拍着手探过头来。 小青却很不给面子,直往胖子怀里躲。胖子又拍了拍它的头说,“乖,找妈妈去!” “你们吃吧,我吃饱了!”老太太如愿以偿地抱起了小青,起身上楼,也没忘了跟胖子客气一番,“小青挺好,我喜欢!” 胖子一脸憨笑地站了起来。陆青云也讪讪地站了起来,这是我送的好不好…… 柳萱随后端着一碗白粥上了楼,也不知道是喂老太太还是喂小青。胖子朝着陆青云笑了笑,低头继续吃饭,刚才节奏太慢了,这么大桌子饭菜呢,剩下不好。 “老弟,在哪儿高就啊?”陆青云给自己盛了一碗饭,手把着筷子却不着急吃。 “学校。”胖子憨笑如故吃如故。 “跟萱萱是同事?”陆青云继续问道。 “算是吧。”胖子继续吃。 “你教什么课啊?”陆青云貌似没听懂“算是”算是怎么回事,眉头一蹙。看他的体格,当然更重要的是看气质,这厮八成是教数学的。 “啥也不教,嘿嘿,我是保安……队长!”胖子自豪地回答道,当然也没耽误吃饭。人家老太太都啥也没问呢,就觉得小伙子长得很不赖! 嗯,萱萱也喜欢我。 嗯,此萱萱指的是白猫。白猫还在旁边的案子上进食呢,不知道自己有失宠的危险。或者是更喜欢跟胖子在一起?反正是吃一会儿,就抬头看看胖子。 “隔!”陆青云还没吃呢,这就打上饱嗝了? “哎,你是萱萱雇来应付我姑妈的吧?”陆青云恍然大悟,探过头来压低声音问道。身为白富美的表妹,怎么可能找个保安当男朋友呢?好吧,队长。 “这你都知道啊!嘿嘿,你真神了!”胖子百忙之中朝着陆青云挑了个大拇哥。(未完待续。) PS:  陆青云,化自“爱走青云路”,《玄黄补天录》的作者,大家去看看。 第一百三十四章 海风吹来湿乎乎的凉 “你吃,你多吃一点!” 陆青云下意识地翻了个白眼。没承想我居然还跟一个不知所谓的保安共进了晚餐。更过分的是,我居然还有讨好之意。更更过分的是,这保安只管旁若无人地胡吃海塞,对我一无畏惧二无敬意,不知天高地厚…… 当然,作为一个有修养的高尚人士,陆青云却也不能冷语待人。平素公司里的保安为他开门时,他也会彬彬有礼地说一声“谢谢”。 “谢谢,谢谢!”胖子用餐甚急,分明是吃了这顿就没下顿了。但也彬彬有礼地道了谢。 一个保安嘛,机缘巧合,风云际会,很偶然的机会进入了这栋别墅,回头可以给人讲一辈子的,所以得多吃一点。 陆青云对此能够理解,眼里却已经没有了胖子这个人。他转动着筷子,眼睛不时地看向楼梯口,偶尔夹一口米饭。等他想吃一口菜时,却愕然地发现桌子上已经基本上没什么可吃的东西了…… 卧槽,这死胖子也太能吃了吧? 不过,能把一个保安怎么样呢?跟他生气都是跌份儿。陆青云把筷子尾端往餐桌上一戳。 “吃!你也吃啊表哥!”胖子这才在百忙之中抬起头来,满脸堆笑都邀请陆青云同吃。不过他嘴里还吧唧吧唧地嚼着一块竹笋,真是好牙口。 “徐保安,啊队长,请叫我陆先生就好。”陆青云面带微笑,居高临下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尊严。 “哦,好的,陆先生,你也吃啊!”胖子诚恳地表示收到,并且立即改口,并且再度热情地邀请陆青云同吃。这么好吃的饭菜,不吃就太可惜了,吃独食是不好的,做人要厚道。 “谢谢!你吃就好!”陆青云无比郁闷地扔了筷子。刚才的暗示。显然是对牛弹琴了。 这种粗人,你不骂他,他就不知道自己的愚蠢。陆青云当然也会骂人,不过。这可是姑妈家呢。 吃吃吃!老子倒是想吃呢,他这厮都开始往自己碗里倒菜汤了!陆青云只好较大声地推开了椅子,慢条斯理地离开餐厅,很有派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了一张报纸浏览。心里的愤懑难去。 柳萱怎么弄了这么一个活宝回来呢?也太糊弄事了吧? 嗯,也太欺负姑妈这个白痴了吧? 陆青云看一会儿报纸,望一望餐厅里那个粗俗的饭桶,更多的时间望向楼梯口,终于看到柳萱蹑手蹑脚地从楼上下来。 “萱萱,姑妈睡下了?”陆青云连忙站了起来。 柳萱只是略略点了点头,就步履匆匆地走进了餐厅。胖子还在那边收拾残局呢,事实上这一大桌子的饭菜,至少有九成进了他的大肚腩。 “你还吃啊?都不知道给我留点!”柳萱很不满意地嘟着嘴,坐在胖子身边兴师问罪。 胖子无辜地挠着头。又有点惭愧,“啊?我还以为你已经吃饱了。” “萱萱啊,徐保安,啊队长,也不容易。吃就吃吧,毕竟姑妈对他还算满意嘛!也算是他为咱家做出贡献了。不过你是不是太轻率了点?当然,我并不反对你糊弄姑妈。但万一姑妈清醒一些呢,毕竟姑妈的脑袋时好时坏的……” 陆青云也跟着柳萱又进了餐厅,很好心地帮助胖子解释了一番。不过,他下面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柳萱一把抢过了胖子的饭碗。连筷子也夺了过去,快速地往嘴里扒了起来! 卧槽,这真的是素有洁癖的姑妈教育出来的小公举吗?陆青云目瞪口呆。别说柳萱吃一个保安的剩饭了,你见过他和一个保安同桌吃饭吗。今晚不算。柳萱连根外人一起吃饭的次数都很少! 可是,柳萱吃得很香。碗里是胖子剩下的半碗饭,掺和了各式菜汤,味道很丰富。 就这,胖子还很不满意地嘟囔着,并且伸手过来抢碗。“哎哎,我还没吃饱呢!你这人怎么回事?” “差不多得了,撑死你个饭桶!”柳萱一把打开胖子的手,坚决地护食,并且低头更加快速地往嘴里扒。 呃,我也没怎么吃呢……陆青云小有尴尬地看着柳萱跟胖子吵嘴,我好像搞错了什么? 下一刻,陆青云就绕到了胖子的背后,亲热地拍着他的肩膀,恍然大悟地说道,“哈哈,我差点就被你骗过了!胖哥,你太逗了!” “哪有,哪有……”胖子很亲热地把陆青云的手拍开。也实在是抢不过柳萱,桌上连菜汤都没有了,彻底的光盘行动。 “我就说嘛!你不可能是保安,你是数学老师对不对?除非你说的‘跟萱萱是同事’这句也是骗我的!”陆青云嘻嘻哈哈地笑,天底下再没有比这更好笑的事情了。 又想到可能影响姑妈在楼上休息,陆青云连忙掩住了嘴,但绝对掩不住热情。 “可我真是保安啊!”胖子很无奈,也很无辜。 陆青云怔住了,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接话。 这时柳萱把最后一粒米吃进了肚子里,淡笑着说道,“表哥,我妈妈已经睡下了,我要送胖哥回去。你还坐一会儿吗?” “哦哦,我也该走了。要不我送胖哥回去?反正也是顺道的事儿,你在家多陪陪姑妈吧。”陆青云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工作经历也丰富,这种话很会接。 柳萱看向胖子,胖子则无所谓地点了点头。柳萱就说了声“也好”,站起来送胖子出门,很自然地挎着胖子的胳膊。 胖子又朝着柳萱做了个“要加钱”的嘴型。不但要糊弄你妈,还要糊弄这个不知所谓的表哥?双份儿啊! 这回柳萱没有回复“没门”,而是用力地掐住了胖子的一小块肥肉。 这是柳萱第一次掐胖子。 柳萱的手在颤,胖子的肉也在颤。 呃,女孩子怎么都喜欢掐人呢?不知道小傻妞这会儿在干什么…… 胖子猛一个激灵,不着痕迹地离着柳萱略远了一些。柳萱笑了笑,果然变成了若即若离。胖子上了陆青云的车,一溜烟地跑了。 良久,柳萱还站在门前,孤零零如同昏黄的路灯。 海风吹来,湿乎乎的凉。(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两只天鹅的异同 “萱萱有个弟弟,今年六岁。这是萱萱继承家业的最大障碍。萱萱可能对我有些误会吧,但我毕竟是她的表哥,而且我不是那个弟弟的表哥。晃子老弟,你懂了吧?” 晚间东海路上车辆稀少,几乎没有行人。路右侧就是黑乎乎的大海,隐约有涛声。打了一会儿哈哈之后,陆青云终于说到了正题,态度很坦诚,信息量也蛮大。 “我懂了,陆先生。”胖子吃饱后,其实不太爱说话,更不爱打听人家的**。 “叫陆先生就太生分了,你还是跟着萱萱叫我表哥吧。”仪表盘的微光下,陆青云脸上的尴尬一闪而逝。 “好的,表哥。”胖子这人没什么节操。 “老弟,我这么叫你,你不介意吧?”陆青云转过脸来,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 “不介意啊!哎哎,好好开车!”胖子连忙点头同意。 “老弟,你真听懂了吗?”陆青云赶紧看路,不过放慢了车速。 “萱萱爸爸找了个小三,小三生了个儿子,儿子六岁了。你真心帮助萱萱,但她不领情。萱萱妈妈是你最大的依仗,但她脑袋坏掉了。”胖子一五一十地分析了陆青云的处境,还很是同情地给出了一个推论,“嗯,你帮萱萱就是帮自己。” 呃,陆青云一别方向盘,差点扎海里去。 要不要这么直接啊? 好在陆青云是个很有修养的人,以大毅力忍住了把胖子臭揍一顿的冲动,反而叹了口气,更加推心置腹地说,“所以,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可我只是个保安啊?我没什么目标啊!”胖子天真无邪地说道。 当然,如果有人要伤害柳萱,胖子也是有目标的。 而在此之前,胖子怎么会干预人家的私事呢?柳萱这么做自有其道理,也不关胖子什么事。 比如今晚。柳萱连嘱咐胖子一句都省了,也算是心有灵犀,心照不宣——就由着这个不知所谓的蠢货蹦跶吧…… 这一点,却无须对这位陆先生提及。 嗯。太伤人自尊了,做人要厚道…… “老弟,大家都是男人嘛!总要有点野心对不对?而且只有保住萱萱的利益,才能实现我们自己的利益对不对?我看时间还早,我们找个地方喝一杯吧。表哥请!”陆青云委婉地批评了胖子,口不对心啊!坦诚一点不好吗? “我回家晚了,我姐会担心的。”胖子不爱喝酒,更不爱跟男人喝酒。 “那好吧,改天我再约你,哥请你好好地放松一下。”陆青云一脸轻松地笑了笑,凡事不可操之过急啊,毕竟还没有建立信任关系。 “你真是住在城中村?”眼见着开到了牢山商圈,陆青云忍不住又问道。 “我姐在这儿租的房子。其实我住在藏马山,藏马山可是个好地方。有机会你一定要去一趟,兄弟我请!”胖子总不好白落个人情,也得口头请一回。 “呃,有机会的!”陆青云无比郁闷地使劲点头。 回头想想,自己跟这个死胖子说了那么多,死胖子却是一字未吐。除了知道他名字之外,一切信息全无。 藏马山吗?我去! 保安队长?我去! 没有目标?对柳萱的大笔财产无动于衷?我撂了个去! 无论如何,大家的目标是一致的,这就是天然的盟友了。老子就特么不信了,搞不定柳萱。还搞不定你个死胖子?给老子装! 按说,柳萱的眼界是极高的,连恋爱都从未谈过。既然她挑中了这个死胖子,这个死胖子就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吧?嗯。能吃不算。 难道他是个粗人,长得不行?呃,没准哦! 陆青云开车回程时,心情是郁闷的,信心是坚定的,笑容是猥琐的…… 胖子就没有陆青云那么多心事。进入院子时,马小兰还在收拾客厅,见胖子回来,小脸莫名其妙地一红,“胖叔,我……霞姐给你留了饭。” “哦,我吃过了。你快回家吧,不用搞这么干净。”胖子拍了拍脑门,好像离家太久了?吃了两顿饱饭。 “哦……”马小兰闻言,赶紧加快了速度,扫完地好回家。 王霞正在看电视嗑瓜子,见胖子回来,一脸的兴奋,也小有焦灼,“晃子,来我给你说说!水厂的事太多了,哦,对了,是固定资产太多……” “姐,没事的,你自己决定就好了,出了问题再找我!”胖子赶紧打断了王霞的话茬。 一个破水厂而已,在菠萝哥手下都是边边角角的货色,好不容易才想起来的,能有多大资产?更别说柳萱家那种别墅了。 好吧,胖子对钱,实在是提不起兴趣来,压根就不想在这方面操心。表姐在沧海打拼这么多年,大概是穷惯了吧,慢慢地会改变心态的,养移体居移气嘛! 再说了,不还有马小兰吗?胖子觉得这小女孩值得栽培。 “哦!”王霞只好坐回了沙发上,眼睁睁地看着胖子上楼,连瓜子都忘了嗑。 “就说嘛,晃子不爱操心,还得你这个大老板拿主意!”白强醉醺醺地搭了句话。貌似王霞最近太忙,对白强疏于管教了,或者是又跟马大宝一家人聚餐来着。 “你爱操心,明天你去水厂管事!”王霞没好气地抢白了一句。 “看看,又急眼了,真是的。”白强睡眼惺忪地哼了几句吕剧,声音渐小,却又被王霞推了起来,“哎你说,晃子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晃子是成年人了,能没点心事吗?你这管的宽!”白强翻了个身,说话不如睡觉舒服。 “我是他姐,我不管谁管啊?”王霞不依不饶的,不过声音压低了点,像是在自言自语,“苑苑有几天没来了吧,你说晃子今天是不是和她在一块啊……” 胖子苦笑着摇了摇头,降低了听觉的灵敏度。 郎苑好像是有几天没来了,可能是新岗位比较忙吧。好几天没挨掐了,还怪想的。 柳萱也掐了我,胖子继续苦笑,貌似掐得还不一样。两人的身体接触虽然短暂,那种柔软的触感却是挥之不去。那一刻,真是有点颤栗啊!郎苑当然也柔软,却是软中带了硬。柳萱则是彻底的柔软,柔若无骨…… 呸呸,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明明是一只癞蛤蟆,居然琢磨起了两只天鹅的异同?还想着齐人之福?我呸! 再说了,哥说不定连人都不是呢!在未确定身体状况之前,连小傻妞都要保持适当的距离。 万一,生棵小树苗出来呢?唉!心事还真的挺多…… 胖子终于驱离了脑中的旖念,草草地洗漱了一番,上床睡觉。(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六章 发射火球的猴型怪物 “呵呵……” 胖子朝着天空,也就是半球形可视空间的顶部,嚣张地比了个中指。反正那老头也就会致个欢迎词,然后就悄无声息了,即使你喊他大爷也不行。 冻土,迷雾,些许茅草,不时送脸上门的怪物,这就是坎德拉斯大陆的全部。 当然还有胖子和他的小伙伴,一条通体碧绿的猛毒之藤。如今,一人一藤的配合越来越默契了,战斗效率也是越来越高。 只要胖子进入了坎德拉斯大陆,藤儿就会呼啸而来,绕圈而耕,不时探出头来,对着胖子摇曳起舞,甚至环绕着胖子的大腿盘旋穿梭。 好吧,以藤儿爱钻的天性,胖子还得夹紧着点…… 然后藤儿就选择个方向,一头扎进了地里。大约在百余米的范围内,胖子和藤儿能够保持着心灵联络,即使无法借用藤儿的视觉——如果藤儿有视觉的话——胖子也可以了解藤儿的战斗状态,当然也就了解了敌情。 所以,胖子的安全状态大为改善,往往是胖子对僵尸或其它怪物发起突然袭击,而不是相反。 胖子心态放松,就如闲庭信步一般,甚至有了一种旅游观光的感觉,虽然沿途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供一观的景致。 且不说胖子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因何而来,要到何处去,导游和同伴就是一条藤蔓——也不知道它到底是动物还是植物…… “地上的茅草好像多了些?” 长时间单独处在一个封闭空间里,人很容易自说自话,否则可能会发疯。 是的,不但茅草更加密集,还出现了一种类似冬青或者茶树的低矮灌木。气温好像也升高了些? 胖子摸了摸大肚腩,鸡皮疙瘩果然少了一些,或者是长途跋涉的缘故。 前有藤儿探路,胖子的行进速度大为提高,今次应该已经径向前进了四五十公里了吧?如果没有兜圈子的话。当然这也无法确定。 可以确定的是,没走回头路。因为藤儿穿梭之后。地上的痕迹可以保留很久,甚至是胖子下次再来。 灌木越来越多,甚至有成林的趋势。这应该是进入了一个新的环境里了吧?胖子在灌木丛中穿行。 “嗷欧咔!嗷欧咔……” 随着两声不知所谓的怪叫,两头怪物朝着胖子冲来! 这怪物直立行走。人形面孔,七八十公分高,最重要的是,各持有一把弯刀! 既然藤儿没有示警,那就是没有太大的危险性。待怪物冲来。胖子一脚横扫,一头怪物的脖颈应声折断,脑袋飞出多远。另一头怪物分明一悸,居然撒腿就跑! 胖子三步两步追上,一刀将其劈为两爿,血肉横飞。 战斗力逊爆了,貌似智力颇高?胖子端详着怪物的脑袋和残躯。居然和人类有些相似,好吧,浑身毛绒绒的,更像猴子。 莫非这是坎德拉斯大陆上的智慧生物?刚刚直立行走并使用工具。创造了原始的文明萌芽,处于蒙昧时代? 那不是爽歪歪了?哥就是这个世界上的神啊! 呃,不对。 它们使用武器,打造得还颇为精良。胖子捡起了地上的弯刀。看材质与胖子所用的柴刀基本相同。或者是一种合金铁,或者是与地球上的金属元素完全不同。但可以肯定这是一种很适合打造兵器的金属。 这种金属及其打造的武器,应该不是这种猴子型的智慧生物所能够创造的。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高级文明。即使与地球人类无法比较,也已经发展到了相当高的程度——应该是冷兵器时代的高级阶段。 至少这种弯刀不算是多么稀罕的产品吧,否则也不会落到两个巡山小妖的头上。而在此之前,胖子只得到了这么一把柴刀。再未见其它金属制品。 胖子把两把弯刀捡了起来,加快速度朝着藤儿追去,前方激战正酣。 在胖子的可视范围内,有数十头猴型怪物正在围攻藤儿。不过。它们拿藏在地下的藤儿并没有太好的办法。偶尔戳中几刀,大概也是不痛不痒的。反倒是藤儿所到之处,便有几头猴型怪物全身变绿,几秒钟后便萎顿在地。 古怪的是,萎顿之后的怪物并没有死亡,反而在几秒钟后重新跳将起来。生龙活虎地继续围攻藤儿! 难道又是抗毒的怪物? 也不对,明明已经被毒翻了的! 胖子砍杀了几头怪物之后,很快就发现了蹊跷。在三丛灌木之后,分别藏了一头穿着衣服的同种怪物,却各自挑着一个幡儿,应该是猴型怪物的头目? 奇怪的是,那幡儿所指之处,就有一头被毒翻的怪物原地打滚后跳了起来! 卧槽,难道是复活? 地下的藤儿当然无从辨别此事,眼见着毒翻了不少,却是几无战果。 好在怪物虽众,杀伤力却不大。胖子认准了目标,以圆盾护身,坦克一般地径直向挑着幡儿的怪物冲去! “喀嚓!” 一头挑着幡儿的怪物被砍为两截。挑幡怪物周边,普通怪物却多,应该是专门保护挑幡怪物的。在它们被打散之前,胖子腿上也挨了两刀,火辣辣地疼。 其余两个挑幡怪物发现了异状,收拢队伍形成了更强的保护阵容,就像两个移动的堡垒。胖子来不及多想,迅速地朝着一个堡垒冲去! 没承想,那挑幡怪物居然把幡儿指向了胖子!随后,一枚拳头大的火球从幡儿顶部发出,朝着胖子飞来! “唉哟,卧槽!” 居然还是火器? 事出突然,又有点匪夷所思,胖子躲闪不及,被那枚火球击中了大肚腩,火焰登时炸开,一股烤肉味道传出! 胖子顾不得察看伤势,咬紧牙关,继续扑向那个挑幡怪物! 没承想,剩下的挑幡怪物同样发射了火球,刚才胖子视力不及的位置,也有三四枚火球射来! 大部分火球被躲开了,仍有两枚击中了胖子的胸口和左臂! 疼痛难忍,敌情不明,胖子果断地放弃了进攻,落荒而逃——跑晚了说不定变烤肉啊! 藤儿也跟着胖子脱离了战斗。(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七章 这是一个魔法的世界 “哎哟!哎哟……” 胖子咬牙切齿地坐在了一丛茅草上。反正这里也没外人,就别充硬汉子了,谁疼谁知道。 腿上的两道刀伤还在流血,这倒是不算什么。进入坎德拉斯大陆后,胖子已经多次受伤了,流血也是习惯。 大肚腩上的焦肉却很香。胸口还有一处,左臂也有一处,比大肚腩上略轻些,但也基本上是熟肉了。嗯,六成熟和八成熟的差别,胖子吃过牛排的。 藤儿在周边穿梭警戒。把半径三四十米的范围犁遍了以后,又回到胖子身边,昂起了头。虽然藤儿没有脸,也就没有表情,胖子却感受到了小伙伴的关切之意。 胖子朝着藤儿苦笑时,藤儿居然缓缓地靠了过来,依偎在胖子身上,躯体轻轻地颤动,就像是在拍打着胖子。 心有灵犀? 胖子抬起右手,第一次亲切地抚摸藤儿。通体碧绿,也是通体冰凉,胖子却感到了一股暖意。 藤儿的智慧程度并不高,却对胖子依存,大概也就是小宠物的感觉吧。但这宠物却一直在为了胖子而战斗,奋不顾身地冲锋陷阵。 胖子不知道,藤儿如果受伤过重,会不会死去。那老头什么都没说,全凭胖子自行摸索。 但胖子知道,如果藤儿战死,自己肯定会很伤心吧,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上,你我相伴前行,这就是相依为命了。 藤儿也感受到了胖子的关切,依偎得更紧了些。 好吧,山中只见藤缠树啊,世上哪有树缠藤——哥还真是一棵大树,被烧了根了。 呃,根还在,没伤到…… 那猴型怪物的战力很逊,挑着幡儿的头目却不好对付。胖子静思之后才发觉。那根幡儿应该不是什么火器,而发出的火球却是一种魔法! 这是一个魔法的世界? 胖子陪着小朵看过哈利波特的,哇咔咔,真是一个神奇的世界!小朵看得如醉如痴。胖子也拍着大手赞美,然后在背地里翻白眼——被小朵讥讽为老朽就不好了…… 恩,那是一个中年妇女创造的魔幻世界,骗小孩子的。 今天才知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魔法哎!这还是哈利波特给胖子启的蒙——火球哎。魔法咒语是什么来着? 胖子忍不住再次朝着天空比了个中指。对这个不知所谓的坎德拉斯大陆,还是了解太少了,以至于理解不能。 刀伤问题不大,火球却很要命。好吧,前者可以称为物理伤害,后者是魔法伤害。 更要命的是,那猴型怪物居然是一个有组织的社会形态。普通怪物可以泼了命的保护其头目,头目则进行战斗指挥并远程支援。人类之初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的吧,团结起来对抗强大的猛兽。有的同伴牺牲了,这个集体却一步步走向新的胜利。 不幸的是。胖子就是这个猛兽。 更过分的是,怪物死了还能复活的,这不是开了挂了嘛! 眼见着此题无解,伤势暂时也无法恢复,胖子就拍了拍藤儿,内视丹田,返回了现实世界。 疼痛难忍! 胖子咬紧牙关才没有叫出声来。难道梦境中受伤,还会带出来?此前从未有过啊? 良久,胖子抬起右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肚腩。还好。皮肤触感依旧,并无烧伤迹象。意识深处的痛感,居然真实若厮,让人缓不过劲来。 不但疼痛。胖子还觉得昏昏沉沉的。这也是从未有过的感觉,以前死了都不算什么的。胖子还曾经庆幸过——在两个世界里存活,白天黑夜的忙,却不影响精力。 换言之,睡觉了也就是睡觉了,顶多算是做了个梦吧。休息的目的还是达到了。 这次却是没有休息好。 东方一线鱼肚白,胖子挣扎着起床,冲了个凉水澡。 大肚腩好像又小了一圈?肩膀也更宽了?胖子对着镜子心存疑惑。看来夜行四五十公里,也不是白跑的。 也好,哥就是睡觉都能减肥的天才,又帅了哎!好不好不要这么帅? 肚子里“咕噜咕噜”的响,果然不是白跑的。胖子揉着完好如初的大肚腩,下楼进了厨房。马小兰又在忙活了,厨房里还多了一盘小型的石磨? “胖叔,豆浆马上就好!”马小兰抹了抹额头上的汗,腼腆地笑道。 呃,这孩子买了石磨自己磨豆浆?胖子嘴边上的呵斥又吞回了肚子里。 前几天,我好像跟马小兰说过不喜欢喝粥,喜欢喝豆浆,豆腐脑也行。你说这孩子!用不着这样子吧? 其实我喝粥喝豆浆都无所谓啊,有的喝就成,量要足。我那么说,只是想赶她回去多睡会儿啊,不要那么早起床! 再说了,就算要自己做豆浆,不是还有豆浆机那种神器吗? 好吧,一锅可能不够我喝的。多来几锅就是了,豆浆机又不嫌烦…… 我还不能随便开口了! “哦……”胖子掀起锅盖,拿了个热腾腾的馒头。马小兰就端了个小碟子过来,碟子里有三块豆腐乳,还有一坨辣酱。 又过了一会儿,凉菜也拌好了,马小兰拨了一大半装盘,这是专门给胖子准备的。其余一小半归才其他人吃。 凉菜里有海带、豆腐皮、菠菜、粉丝等等,还搀了花生碎,味道很不错。 锅里的豆浆已经沸腾了,不过还要多煮三分钟,马小兰就站在灶台边上守着。 胖子大口地嚼着馒头,使劲地想词。这孩子也太实诚了点,怎么能把自己当长工使唤呢? 一个馒头吃完了,胖子也没想出什么好招来。说得不好,反而会起反作用,石磨就是一例。万一厨房里再多个咖啡机什么的呢? 没等胖子起身,马小兰就从锅里掏出一个馒头来,飞速地放在盘子里。 可能是馒头太烫吧,她赶紧把手指头捏在了耳垂上——耳垂还能消热止痛的? 马小兰端馒头过来时,胖子还真的有所发现。厨房还多了一口大黑锅,还有大块的细网格白包袱,就奇怪地问了声,“那是什么?” “做豆腐脑用的……”马小兰吐了吐舌头,像是被人发现了什么秘密,有点不太好意思。 “你还会做豆腐脑?”胖子的眼角有点抽,很想抽自己一个——随口撒个谎,给人家孩子惹来多大麻烦啊! “我跟卖油条的孙爷爷学的。”马小兰捏着衣角说道。 “哦,老孙头肯教你?”那老头胖子是熟悉的,豆腐脑做得不错,油条炸得也不错,为人就鸡贼了点——吃饭的手艺怎么能传了人? “我帮他炸了几天油条,然后他才让我在旁边看的。哦,我还保证只在家里做……”马小兰挠着头傻笑,有点兴奋地说道,“我已经学会了啊!不过那个程序比较复杂,这几天又太忙,就没顾上做。” 呃,果然是世上无难事……胖子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连表扬都不敢。 这几天,马小兰一直在帮着王霞接收水厂,清点资产,应该是不轻松。反正王霞是不懂这个的,全都放手交给了马小兰。马小兰就懂这个了吗? 呃,她真会懂的! 胖子连吃了五个馒头,又喝了五大碗豆浆,肚子里算是有了底,就默默地上了楼。回头得给表姐说说啊,不带这么使唤人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八章 等你给我生猴子 “对了,我可以甩飞刀啊!” 胖子小有兴奋,以至于扯动了大肚腩上的熟肉,“哎哟”一声惨叫。 在刚才的战斗中,胖子一则是麻痹轻敌,二则是出乎意料,居然被猴型怪物烤了肉,终于落荒而逃——奇耻大辱啊! 再回到坎德拉斯大陆,熟肉如故,但好像没那么疼了。柴刀和圆盾,以及捡来的两把弯刀还在地上扔着,或者是藤儿守护有功? 说是弯刀,其实也不过三十多公分的长度,更像匕首些。身高仅七八十公分的怪物,能用多大的刀? 它们腿短,又直立行走,当然跑不快,还真是需要集体的力量才能生存的。那些挑着幡儿的头目,发射出来的火球其实也不快,飞行距离更是有限。胖子其实可以躲开的,如果不是多枚火球攒射的话。 换言之,即使这些猴型怪物高度组织化,也只是一个大乌龟而已——追也追不得,逃也逃不得…… 胖子只要保持一定的距离,周旋着把那些头目一一射杀,剩下的普通怪物,就失去了复活的能力,也就可以交给藤儿负责了。 至于弯刀,杀死外围怪物之后,那还不多的是? 胖子原地休息了一会儿,各种姿势都尝试了一下。疼还是疼的,但只要不是急速地跑步,就没有太大问题了。 “藤儿,出发!” 一人一藤再次上路,奔着报仇雪耻而去。前番逃命,还真是跑出了不短的距离,胖子又走了约莫二十分钟,才回到了劈死那两个巡山小妖的位置。 然后,藤儿在前,胖子在后,悄悄地摸向了猴型怪物的大本营。周边巡山小妖不少,但都被藤儿悄无声息地放倒了,胖子则捡了七八把弯刀。 营地内居然燃起了篝火?甚至有肉香传来。不过。现在胖子闻着肉香犯恶心——刚才哥差点变成了它们的食物…… “嗷欧咔!嗷欧咔!” 终于有怪物发出了报警声,营地内顿时一阵骚乱。大批的猴型怪物冲了出来,挑幡儿的头目跟在后面,由松散逐渐集结。杀向了穿梭转战的藤儿。 胖子的视距有限,也不敢隐藏太久,闹不好就有陷入重围的危险。待两个挑幡儿头目出现在视距之内时,胖子猛地跳起,两把弯刀先后射出。正中目标! 弯刀洞穿了头目,仍旧疾射向前,又杀死了四五个怪物。而那两个头目,胸口上多了个透明的大窟窿,显然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主心骨暴毙,猴型怪物顿时大乱,有往前冲的,更多的则是溃散逃亡。 藤儿被召唤回了胖子身边,收拾那些不知逃命的冒失鬼。胖子则稳扎稳打地前进,又射死了两个挑幡儿头目。 一头狮子冲进了羊群。 更何况狮子还有一条杀羊不见血的帮凶呢? 猴型怪物发出连串的怪叫。大概包含了恐慌和绝望等情绪吧。也有四五个挑幡儿头目组织了怪物强攻过来,但均被胖子远远地射杀。 胖子飞刀,例无虚发。 找到了破敌的方法,就是一场不对称的屠杀。 前进了几十米之后,胖子又看到了两丛篝火,旁边扔着烤得半熟的肉块,火堆上甚至吊着一个金属锅! 胖子挠了挠头,有点不太明白自己的使命,更不明白自己到底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好吧,这个怪物群体。已经脱离了茹毛饮血的原始阶段,还真像是人类之初的样子。 我跟它们有仇吗? 我会不会毁灭了一个原始文明的萌芽? 我还真是一个从天而降的大魔王? 可是,也没有谈判的余地啊,语言都不通的。它们也是见我就杀…… 胖子摇了摇头。跟着藤儿继续向前,心情有点小复杂。不过没等他的人文情怀进一步发酵,胖子就有了新的发现。 前头是一排房子! 垒石为墙,苫草为顶,三四间组成一个单元,还带着院落。像是旧社会农村的那种民房。 虽然破败不堪,却有门有窗,还有粉刷的痕迹。 最重要的是,这些房子的高度都是两米有余! 就算猴型动物也进化到了定居的程度,七八十公分的身高,需要建造这么高大的住房吗? 往前追杀得更远一些,果然还有更多被拆毁了的房子,只剩下了四面的墙,房顶和门窗都不见了,莫不是烧了篝火? 一片废墟,到处都是断壁残垣。 即使是完好的房子里,也都是灰尘满地,还有一些废弃的石制家具,分明是遭了战火的样子,能烧的东西全都烧了。 胖子得出了一个大胆的结论——建造这些房舍的,应该是人类! 这是一个规模不小的村落,甚至是个市镇。 而这些居民已经被猴型怪物击败,或者逃亡了,或者死于非命,变成了怪物的口粮…… 时间已经很久远了,猴型怪物聚居于此,把这儿变成了它们的家园。 周边没有发现人类的尸体,倒是有各种各样的骨头。 好吧,吃剩的骨头,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 胖子也分不清这是人骨,还是别的什么动物的骨头。 这至少说明了,这群社会化了的猴型动物,是这个村落的占领者,也是人类的屠杀者! 难道说,我就是因此来拯救这个世界的? 这群猴子有语言,会利用工具,还会复活死者,更会发射火球…… 卧槽,这到底是一群什么东西? 胖子想起了途中遭遇的无数僵尸。莫非那些僵尸才是这儿,或者是其它什么地方的居民? 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叮铃铃,叮铃铃……” 这是什么声音?正在苦思的胖子浑身一颤——好像是手机的铃声?不对,这里怎么会有手机呢? 呃……胖子连忙告别了藤儿,返回了现实世界。 果然是手机在床头柜上爆响。胖子拿起来一看,却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胖子疑惑地接通时,却听到了郎苑的声音,“胖哥,你手底下有现钱吗?” 呃,原来是郎苑——她找我借钱? 胖子愣怔了一下。倒不是说借钱这事儿,而是郎苑的语气不太对,特别的客气,也很温柔。此前从未听过郎苑这么说话,也无法想象她居然还会这么说话。 “有啊!你要多少?”胖子不动声色地问道。 “五万块,你有吗?”郎苑的声音还是很温柔,甚至带着点嗲,胖子身上被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有!”胖子毫不迟疑地应承了下来。 真是出事了,事情还不小! 郎苑这是故意的!而不是开玩笑逗闷子——她遭遇了什么? 就算郎苑真的需要找我借钱,她用得着这么说话吗?她只会大吼一声,“胖子,赶紧给我弄五万块来!” “好的胖哥,谢谢你哦!我就知道,只有你才肯帮我的!”郎苑还抒了一个情,这让人家怎么拒绝嘛! “嘿嘿,我还等你给我生猴子呢!我不帮你谁帮你?”胖子口花花了一下,很有点猪头的味道,面对美女尚未得手的那种。 “好啊!那这样吧,你带上手机,拿着钱。地址是……”郎苑那边顿了一下,可能在征求什么人的同意? 然后她才继续说道,“朝着达翁社区这边来,到了建材市场再打这个电话。要快哦,我的朋友有急用!”(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九章 国家级试点工程 家里没人。白强拉着王霞和马小兰进山了,白小朵和马小石在隔壁写作业。说好了午饭在隔壁吃的,由马大宝掌厨。 胖子挠了挠头,五万块是没有,五百块倒可以找马大宝借下…… 院子里有七八个老头老太太,凑了两堆聊天,顺道还帮着看门。年前大家都比较忙嘛,来报道的老头老太太也是见少。 有个老太太赞助了胖子一个手提袋,上面印着“蓝天教育”,还有“一对一辅导”、“各年级同步强化”等字样,应该是在校门口领的派发,买菜用很合适,装五万块钱也没有问题。 胖子出门后,捡了块砖头装进手提袋里,把袋口一扎,就急匆匆地赶往达翁社区。一路上几乎跑出了虚影,骇人听闻也是顾不得了。 “胖哥,这边!” 建材市场门口,胖子还没打电话呢,就听见了郎苑的喊声。胖子循声望去,果然看见郎苑站在十字路口上,朝着胖子招手。郎苑没穿警服,却也没被人控制,胖子暗中松了一口气。 还以为小傻妞被人卖了呢…… 建材市场人来人往的,春节没几天了,装修大概停工了,来人多是买装饰或者灯具什么的。胖子一脸憨笑地跑了过去,不小心撞在路人身上,就赶紧赔礼道歉,很笨拙也很憨厚,倒也没人跟他一般见识。 郎苑身后,有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气鼓鼓的样子。旁边站着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小伙子,衣服穿得挺括,还带着一副金丝眼镜,显得文质彬彬的。 嗯,这个金丝眼镜,显然不够郎苑揍的……胖子虽然不明就里,却是更加警惕。 小傻妞不但被人卖了,还帮着人家数钱? 呃,只要没吃了眼前亏就好。 “胖哥。这是黄主任!”郎苑指着金丝眼镜给胖子介绍。 “领导好,领导好!”胖子连忙握住了黄主任的手。一只手觉得不够热情,胖子又把手提袋推到了手臂上,两只手一起去握。 “胖哥不要客气。我叫黄恢弘!其实我还不是主任,正式的称呼是储备主任。”黄主任笑得比较矜持,好容易抽出手来,往上推了推眼镜。 胖子又赶紧抓住了黄恢弘的手,使劲地摇着。“这个名字我熟悉啊!黄飞鸿,宝芝林来的对不对?我可喜欢了!” “咳咳!”黄恢弘被胖子摇得全身都抖,一脸的不自在,却也谦虚谨慎地解释了一下,“不是飞鸿啦!是恢弘,恢宏大气的恢弘!不过以前也有人这么误会过,胖哥你不是第一个啦!” 胖子挠挠头,很疑惑地看向郎苑。他说的有区别吗?我怎么听着还是一样的? 郎苑悄悄地翻了个白眼,不过无须多说,甚至眼神也无须交流。胖子已经盯住了这个黄主任。按照惯例,只要胖子一脸憨笑地跟人握手,这人往往就没什么好下场…… 嗯,刚才的那通发嗲,没有白费力气。郎苑其实也是浑身不自在的,但这个账要记在胖子头上——我呸你个大头鬼,谁要给你生猴子! “什么主任啊?你这就是传销!”那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在一旁气呼呼地说道。 “这是我的朋友黄小虹,在沧大商学院读大三,黄主任是她的哥哥。”郎苑抓着那女孩的手。也给胖子做了介绍,还挺全面的。 黄小虹穿了一件及膝的蓝色羽绒服,扎了根马尾辫,看上去比较清秀。是南方女孩的娇小模样。 “认识你很高兴!”胖子连忙又握住了黄小虹的手,一脸的猪哥相。 “……很高兴!”黄小虹的嘴角抽了抽,眼角很努力地挤了些笑容出来,大概是觉得这个胖哥不太靠谱。但好歹是郎警官喊来的帮手呢,怎么也要给个面子吧。 “咳咳!”郎苑咳嗽了一声,胖子只好松了手。挠着头问郎苑,“钱我带来了。给谁啊?” 话是这么说,但手提袋还是紧紧地攥在手上。五万块呢,可不是个小数。听黄小虹同学的说法,这是传销?传销可不行……胖子是个很聪明的胖子! 黄恢弘在一旁叹了口气,拍着额头说道,“小妹啊,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是资本运作,有国家正式批文的!也可以称为投资理财,怎么会是传销呢?” “不是传销,你用得着躲躲藏藏的吗?”黄小虹毫不客气,直斥其非。 “这个项目是国家级试点工程,当前的政策是,‘允许存在,限制发展,严格管理,低调宣传’。我们也要配合公安机关的工作,淘汰掉那些心术不正想发大财的投机者,留下有长远目光的愿意支持国家发展的理性投资者。不是什么人都有机会参与进来的!唉,小妹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黄恢弘苦口婆心地说道,显然是对这个小妹操透了心,却也无可奈何。 胖子眉头紧锁,把手提袋捂住胸口上,很警惕地看着黄恢弘,“你不要骗我哦,我不会搞传销的。对了,我得看看国家文件。” 嗯,我不会上当的,你要是想骗我,没门! 胖子的后续表情,无疑是告诉了黄恢弘这个真理——长得胖就傻吗?切! “放心吧!文件你马上就可以看到。而且我们也要检查你的证件,还得进行严格地考核,不是什么人都有机会的!”黄恢弘矜持地笑着,还伸出手来拍胖子的肩膀,很平易近人的样子,也不计较别人的态度。 不过他的个头矮了些,胖子半信半疑地弯了弯腰,黄主任果然拍到了,热情有分寸。 “可是我没带身份证哎!”胖子很难为情地挠了挠头顶。 “跟你说多少次了,出门要带着身份证,尤其是你这种一看就不像好人的!”郎苑果然生气了,指着胖子的鼻子就训。你这厮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怎么就不长点脑子呢? “要不我回去拿?我很快的……”胖子畏畏缩缩地往后退了两步,偷眼看郎苑的表情——这番生气至少是半真半假——当然两手还是紧紧地捂着手提袋。 黄恢弘立即上前了两步,拦住了发飙的郎苑,和颜悦色地说道,“我们这是个长期项目,不急一时的。身份证回头再补上也不是不行,现在都很人性化嘛!对了,要不我们先去我办公室考察一下?” 你看看人家……胖子脖子一梗,显然是对郎苑没有那么害怕了,嘴里还是很小声地嘟囔着,“你要得那么急,我找了钱赶紧就跑出来了,还以为你要买什么大件呢!谁知道是资本运作,还是国家项目!不过,即使这是投资,你也不能忘了你说的话哦!” 郎苑一愣,我说过什么话? “黄主任你看她!你看看她,她说过要给我生猴子的!”胖子一把抓住了黄恢弘的肩膀。 力气没掌控好,情绪又太激动,差点把黄主任给拽倒了。胖子又赶紧放开了手,着急麻慌地去扶他。 郎苑无奈地低下头,拍了脑门好几下。这是要抓传销窝呢,你好不好严肃点…… “胖哥是个多好的小伙子,对你一片赤诚!”黄恢弘站稳了,一身正气地替胖子主持公道,“今天这事,其实是一个考验嘛!胖哥显然是交出了完美的答卷,他对你是诚心诚意的,我给一百分!” 就是!就是……胖子得意洋洋地看着郎苑,又忐忑不安地等着郎苑的判决。 “我有这么说过?”郎苑咬牙切齿地问道。 “可不就是嘛!”胖子两手抱着手提袋,大有一言不合撒腿就跑的趋势,至少也是要往黄恢弘的背后躲。 “我说话从来都是算数的!”郎苑泪眼问天天不语。 黄小虹则一脸的鄙夷。这都什么人嘛!拿了五万块过来,就要郎警官嫁给他?可能已经死乞白赖了很久了吧?今天郎警官付出的牺牲可是够大…… 回头得帮她挑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章 达翁村之都这片沃土 “这个必须由我来!我们是兄弟啊,请你一定要给我这个面子!” 路过一个小超市时,黄恢弘亲自帮着胖子选购了生活用品,选的还都是同类商品当中最贵的。 种类也很齐全,不但有被褥枕头,毛巾香皂,还有牙膏牙刷洗发精,饭碗饭勺洗碗布……拖鞋就买了两双,一双单的,一双棉的,都是最大码,将就着可以穿。 总之,就算是胖子要去一个极偏远的地方出差,甚至是去坐牢,带这些生活用品也够用了吧? “别啊,黄主任,这个必须由我来!”胖子抢着上去付钱,却被黄恢弘一膀子撞开了。 更可恨的是,那售货员貌似是认识黄恢弘的,很果断地收了他的钱。胖子给气得够呛,却也不能拿个售货员怎么样吧,只好撅着大嘴离开。 郎苑悄悄地翻了个白眼,黄小虹则大鸣大放地翻了个白眼。但两个女孩都没有说话,就在后面跟着。 一路上,干瘦利索的黄恢弘肩扛手提的,还要热情有礼貌地引导着胖子。强壮彪悍的胖子则两手抱着他的手提袋,以及手提袋里的砖头。 这让胖子的小心肝很是过意不去——这厮是如此的卖力,回头收拾他时,是不是不好往死里揍啊? 目的地是达翁春之都小区。 牢泉水站的分舵就在这个小区,所以胖子前面来过几次,也了解一些情况。 这个小区是达翁社区建设的商品房,其中一大部分是供本村村民回迁的,多出来的一小部分才面向社会出售。 村民们世世代代都是住平房的,乍入楼房就有点不太习惯。以前的鸡笼子小推车什么的,现在虽然没什么用了,却也舍不得扔掉,只好堆在楼道上。当然也有继续养鸡的,自家鸡下的蛋,吃着也放心不是? 还有就是。我住我自己的房子,居然还要按月给你交物业费?你讲不讲道理嘛!谁让你给我站岗了?谁让你给我打扫卫生了?你敢断我家的水电?卧槽,还反了你了,你断一下试试! 先后换了几个物业公司。果然都没敢试试。村民们大获全胜,屡战屡胜。 购买了商品房的外来户,也跟着胜利了,物业费都砸手里了。 不过,大多数外来户都比较犯贱。不交物业费不舒服斯基。这里没的交,也只好找个能交的地方去交。 一段时间以后,许多外来户都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这片沃土。 然后,达翁“春之都”就被人恶意地污蔑为达翁“村之都”。周边小区的房价都在一万五左右,唯独这里可以打个六七折,却少有人问津。 不过,这里紧邻建材市场,租客倒是很多的,入住得就比较混乱,再加上没个物业公司管理。果然不负“村之都”的名声,干点啥事都方便…… “恭喜你,新来的兄弟,你很幸运!” “欢迎你,幸运的兄弟!” 胖子进入一处单元房时,立即接受了很多恭喜和赞美,简直是劈头盖脸的,令人防不胜防。 三个卧室的门本来都是关着的,黄恢弘和胖子等三人进来时,三扇房门都打开了。每扇门后都探出了七八张笑脸,异口同声地欢迎胖子。 亲切又真挚,热情又诚恳,就像迎接凯旋归来的大将军。亦或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哥只带了五万块钱而已,至于这么隆重地迎接吗?胖子这人,有时候还是挺恶意的,把人想得挺坏。 “同喜同喜!大家都很幸运!”胖子满脸堆笑,笑得跟个白痴似的。郎苑和黄小虹都有意识地跟他保持了距离。 嗯,这些欢迎词也确实是仅针对胖子这个新人的。 好吧。这所三室一厅的房子里,居然有二十多人吃住?空气中的味道还是比较复杂的。 胖子禁不住摸了摸鼻子,扭脸看郎苑时,郎苑却是充鼻不闻。再看黄小虹,黄小虹也是安之若素。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跑上前来,从黄恢弘肩膀上和手上接过了行李物品。 “呵呵,胖哥,你先休息一会儿吧!”黄恢弘一直面带着微笑。众人迎接胖子时,他就侧身站在一旁,决不抢夺胖子的主场地位。 当然,黄恢弘也没有刻意引导。胖子挠了挠头,这都是人民群众的自发行为?民心可用啊! 随后,黄恢弘带着胖子进入了北面的卧室。那个小伙子已经把铺盖铺好了,动作很麻利,服务很到位,物品摆放有序。 “谢谢黄主任,谢谢这位小哥!”胖子连忙拱手道谢,手提袋一直在胳膊上吊着。 “大家都是兄弟嘛!我们是一个大家庭,互相照顾是应该的!”黄恢弘和那个小伙子一起谦让。小伙子简直都有点急眼了,就这么点小事,你还跟我客气?没把我当兄弟是不是! 只是,被褥铺在了地上? 这个房间里没有床,横向一排地铺,共有八个铺位,一个紧挨着另一个。胖子的铺位赫然是在最好的位置,靠近北窗第一个,也就是靠着暖气片。比较暖和,空气也相对好些。 嗯,隔壁是郎苑的铺位,再隔壁是黄小虹的。 呃,这儿还是男女混住的? “这儿本来是我的位置呢,让给新人了!”郎苑撇了撇嘴。 黄恢弘进了客厅,其他人也都在自己的铺位上认真学习,倒是没人监视的。胖子也是这时才知道,郎苑这个小傻妞,居然已经在这儿住了三天了?怪不得几天没见! 艾玛,没被哪个混蛋占了便宜去吧? 郎苑显然是看懂了胖子的目光,回答了他一记猛掐——呃,还是熟悉的味道…… “前天还是我的呢!”黄小虹则翻了个白眼,很看不惯胖子的猪哥样儿。被人拧一把就那么舒服? “嘿嘿,这规矩可真不错啊,好暖心!要不然咱们多住几天?”胖子挠了挠头顶。把最好的位置让给新人,其他人依次往里面挪,这跟监狱里正好相反嘛! “有你住够的时候!”郎苑压低了声音。咱这是卧底抓传销窝子呢,你能不能严肃点? “那咱啥时候动手啊?只要你一声令下,这些人都不够我自个儿揍的!”胖子觉得,梁园虽好,毕竟非久恋之乡。 至于要卧底这么麻烦吗?抓回去慢慢审多好。警察不就是专门干这个的吗?学人家玩什么无间道。 旁边一个兄弟在百忙之中抬起头来,正好碰上了胖子的目光。当然,他看到了一脸的憨笑。胖子变幻表情,一点儿都不用准备,效果也是天衣无缝。 那位兄弟也是由衷而发的笑容,和胖子两人同时抬手,隔着虚空对了个掌——一世人,两兄弟!(未完待续。) PS:  黄恢弘这个名字,化自《隋蚁》作者黄灰红。上回我俩一起写历史,先后太监了,他继续写历史了。 我其实是个作家 我其实是个作家,出差到杭州,晚上码字。没有灵感了,就到楼下散步。天下着毛毛雨,可冷。街头上有个女孩,可怜兮兮的,问我可不可以请她吃点东西。我好善良,就带她吃了个快餐。她吃饱了,但衣服都湿了,问我可不可以让她洗个澡,着凉会生病。我好善良,只好带她回了房间。她洗澡时把衣服洗了,没干。问我可不可以用被子捂一会儿。我好善良,也只好答应,捂吧捂吧。 期间我找到了灵感,一直在码字,她也一直捂在被子里。我逐渐觉得,现在的小女孩好过分的,欺负善良人。我其实一开始就不应该答应她。现在我该怎么办?我是个作家,没有太多社会经验。我就问了好几个在线的朋友。朋友都说,好人要做到底,都这么晚了,你让人家笑女孩去哪里?现在社会多不安全! 我觉得他们说的很有道理。确实不能赶她走,遇到坏人怎么办?这么一个弱女子。但朋友们都不知道这女孩有病啊!我也不知道的。她在床上捂了一会儿,突然说肚子痛,疼得受不了了!我说我送你上医院吧。女孩说,老毛病了,不用上医院,揉揉就好了。然后就要我帮她揉揉。我又问那几个朋友。朋友们说,必须帮啊!救人一命胜造很多层楼的!你不可这么迂腐! 我天人交战了一番,觉得还是救命要紧,我就上床去帮她揉了。我一直是闭着眼揉的。才刚揉了没几下呢,你们就进来了…… 警察叔叔,我说的都是真的啊!你们要相信我啊,我是个作家! 警察叔叔,要不你来揉两下? 第一百四十一章 幺零四零阳光工程 “告诉我!八十年代,你们下海了吗?” “告诉我!九十年代,你们炒股了吗?” “告诉我!零零年代,你们炒房了吗?” 黄恢弘慷慨激昂地连问了三个问题,这些问题都从胸腹中喷薄而出,在整个客厅内轰鸣回荡,大有绕梁三日之势。胖子禁不住感慨,如此瘦削之人,居然有这么强大的爆发力,这一定是精神的力量啊!灵魂之拷问,振聋发聩! 每一个问题过后,盘腿席地而坐的众人就齐声呐喊,“没有!” 集体的力量更是强大,胖子的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不得已再次调低了敏感度。 扰民是很不道德的行为,所以前后窗户都关得紧紧的,还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棉被,既挡住了声音,也挡住了光线。 在这个完全封闭——说是隔绝也行——的空间里,只有一盏昏黄的吸顶灯在照明。但每个人的心里都是一片光明,呐喊时都有青筋爆出额头。 “择机而行,承运而为。每个年代,都有并且仅有一个特殊的机遇!只要抓住这个机遇,白痴都能发财!错过了这个机遇,天才也只能干瞪眼!”黄恢弘不愧为硕士出身,三言两语就做出了高度的概括。他的演讲很有感染力,侃侃而谈,目光灼灼,直达心扉。 在座的诸位天才,果然两眼恨恨地盯着天花板,跟错过了洞房一般的遗憾。 胖子其实有点奇怪,这些天才以二十岁到三十岁居多,至少是赶不上八十年代的下海大潮吧?九十年代的炒股也是够呛。好吧,本世纪前十年的炒房应该可以赶上,但你有本钱吗?现在你没有一百万,当时你有十万吗? 就好像一切重新来过,让你回到十几二十年前,你就能混得风生水起似的。记住哪次双色球的开奖号码了吗? 不过,黄恢弘老师,讲得还是很有道理的——没有就是没有。错过就是永远的遗憾…… 小三十人坐一个在狭小的客厅里,几乎都是膝盖顶后背。 这时,胖子的位置是在最后一排。前面是郎苑,郎苑前面是黄小虹。黄小虹前面是帮胖子铺床的那个小伙子。嗯,应该是按照入门顺序排列的。 生活中可以多照顾,学艺时必须力争上游,这事必须搞搞清楚。 嗯,让先来的同学们多进步吧。胖子倚在后墙上。也跟着学长们用力呐喊,震得郎苑的头发乱颤。 嗯,郎苑在前面也喊得不亦乐乎的。 “发财需要机遇,机遇却青睐有准备的人!抓住机遇,需要智慧,需要果敢,需要坚韧,我相信,我们是最棒的!我们有智慧!能果敢,够坚韧!”黄恢弘攥起右拳。屈臂下压,咬牙切齿的,显然是很有力量。 “我们有智慧!” “我们能果敢!” “我们够坚韧!” 学长们以同样的姿势攥拳下压,用了全身的力气呐喊来,惊天动地,气壮山河。越靠前面的学长,姿势越标准,力量也越充足。最后面和胖子一排的,貌似就有点犹豫,动作不规范。还略有迟疑。 但他们成功地跟上了节奏,逐渐地脸红脖子粗。 这就是广场效应吧,互相影响,互相支持。有了集体,没了自我——谁喊得不够卖力,会很羞愧…… “我无法让我们穿越到三十年前,二十年前,十年前,过去的就永远过去了。不必遗憾,不必自责,每个人都有犯错误的权利。我和你们一样,我已经原谅了自己。因为逝者已矣,来者可追!” “现在,又有一个机遇降临了,属于一零年代的大机遇,属于一零年代的历史性机遇,失去这个机遇,我们再也无法原谅自己!我们也必将被压在社会的最底层,永世不得翻身!因为历史的机遇,只属于这段历史的参与者,失去了便是永远!我们无法回到从前,再来一遍!” “请你们大声地告诉我,这个机遇是什么?!”黄恢弘高举双手,声嘶力竭,脖子被扯得很直。 “幺零四零,阳光工程!” “幺零四零,阳光工程!” “幺零四零,阳光工程!” 黄恢弘在歇斯底里地呐喊,每个人也都在歇斯底里地呐喊。额头爆青筋已经不算什么,眼珠子发红才是标配。在齐声呐喊地同时,还配合以有节奏地拍手跺脚。 幸亏这是一楼,不虞楼板质量问题。 幺零四零是个什么梗?好像大家都知道的,胖子因为无知而脸红,待会儿一定要把教材好好学习一下。 “我们错过了下海,我们错过了炒股,我们错过了炒房,现在我们能错过幺零四零吗?告诉我,我们能不能?!”这次黄恢弘弯下了腰,双手攥拳双臂紧绷,似乎要把全身的力气都挤出来。 “不能!” “不能!” “不能!” 不知道呐喊了多少个轮次,貌似可以一直这么呐喊下去,一直喊到地老天荒,如果没人制止的话。 好在黄恢弘的脸色终于恢复了正常,两手虚按了一下,呐喊声就戛然而止。 事实上大家都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今天,我们又迎来了一位新的兄弟,他幸运地抓住了机遇的尾巴!让我们再次以最热烈的掌声,向这位兄弟表示祝贺!”黄恢弘热情地向着胖子张开了怀抱,就像要拥抱他。 客厅内顿时响起了狂风骤雨天打雷劈的掌声。 “多谢!多谢各位兄弟!同喜!同喜!”胖子傻笑着站了起来,很不自在地挠着头。众人都回过头来,眼里满满的全是善意——我们是兄弟,我们是一体的…… “好了,胖哥请坐下!”黄恢弘没让胖子上台,却指向了郎苑,热情洋溢地说道,“把这个幸运无私地传递给胖哥的,是我们的郎苑同学!现在,让我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郎苑同学上台来分享体会!” 在足够热烈的掌声中,郎苑略带忸怩又颇为豪气地上了台——好吧,就是众人前面,连个桌子都没有——定定地望着众人,小脸居然一红。众人又爆发出了更为热烈的掌声,饱含着鼓励和支持。 “我就跟胖哥说——你来,我答应你!你不来,就再也见不到我了!”郎苑飞速地说完,又飞速地返回了原地坐下。 这么简短的经验交流,同样获得了长久的掌声和善意的哄笑。胖子挠着头傻笑,你都答应我什么了? 不过,众人都朝着这边看,胖子只好牺牲一点,配合一点,从后面搂住了郎苑。郎苑拧了几下没拧开,众人再次爆出了哄笑。 “很好,很无私,很有启发性。”黄恢弘待掌声渐消时才虚按了双掌。 “此时此刻,我的心里很激动,也很惭愧。郎苑同学才来了三天啊,仅仅三天!她就已经成功把幸运分享给了她的男朋友!要发财,当然要和最亲的人一起发财!我,我们,为什么要那么自私,为什么不肯把幸运分享给我们最亲的人呢?难道等我们发财了,还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人受穷吗?我们不可以这么自私!我们努力了吗?我们尽到了自己的责任了吗?”黄恢弘的眼里为什么充满了泪水,因为爱你们爱得深沉。 “无私!无私!” “共享!共享!” “努力!努力!” 下面的同学们又齐声呐喊起来。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截取关键字的,反正胖子只能跟在后面瞎掺和。好几次还喊错了词,好在兄弟们都没责怪他。 “我们的亲人和朋友,一时间还理解不了,不知道这是一个多大的机遇,失去便永不再来的历史性机遇,可能还会对我们恶语相向,甚至是拳打脚踢。朋友会不接我们电话,会拉我们黑名单。但是同学们,我们不能因为他们的无知而放弃他们,我们不能因为他们的态度而抛弃他们,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受穷一生!我们有爱心,我们有耐心,我们有真心,我们要感化他们,要把他们拉回到正确的道路上来!哪怕他们暂时还不理解,这正是机遇对我们的考验!” 听着黄恢弘的启发,每个同学都陷入了深思,或者是在扒拉着一份名单? “让我们向郎苑同学学习,首先把最亲的亲人和最近的朋友拽过来,把机遇分享给最亲的亲人和最近的朋友!他们也都是我们大家最亲的的亲人,我们大家最近的朋友,让我们一起来爱他们,感化他们,帮助他们……” 大课的最后,是由黄恢弘领唱,众人合唱《感恩的心》。在美妙的歌声中,坐在第一排的同学,也就是地位最高资格最老的同学,都站起来热情地拥抱黄恢弘。 盘腿而坐的众人,也邻近互相拥抱。有人要拥抱郎苑,但被胖子抢在了前面。 “……感恩的心,感谢有你,伴我一生让我有勇气作我自己。感恩的心,感谢命运,花开花落,我一样会珍惜……” 胖子一边动情地哼唱,一边皱着眉头苦思——我应该把哪个最亲的亲人,哪个最近的朋友,拽进来共享这个历史性的机遇呢?(未完待续。) PS:  我很努力再现一个蛊惑的洗脑过程,有没有可怕的感觉?大概十年前,我作为预备主任,参加了一个大造林项目的培训,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吧。身处其中,互相影响,很难理智判断。黄恢弘的演讲词,倒是我现写的。什么是1040,大家就自己搜吧。 第一百四十二章 女朋友对你真的很贴心 “胖哥,你女朋友对你真的很贴心!” 黄恢弘平易近人地坐在胖子的铺位上,好吧,也没别的地方可以坐。郎苑和黄小虹则坐在郎苑的铺位上。这是黄主任对胖子的特别辅导,俩女孩也近水楼台,沾点小便宜,反正都不是外人。 “那当然喽!嘿嘿,我就知道!”胖子得意洋洋地去搂郎苑,却被郎苑一脸嫌恶地推开了。 胖子一点脾气都没有,反尔借机朝着郎苑那边靠近了些,又满足又享受,很猪哥。 黄小虹翻着白眼往边上挪了挪,离着胖子尽量远些。好美丽一朵鲜花,好恶心一坨牛粪。也不知道郎警官是怎么想的,是不是这个死胖子贼拉拉有钱?郎警官也不是那号人啊?看来是为了任务作出牺牲了。 “不不!胖哥你还是没弄懂我的意思。其实呢,组织为了保密,当然更是为了吸收高质量的会员,本着宁缺毋滥的原则,定出了一条铁律——每个会员只能吸收三人,多一个也不可以!你看看,我妹妹想加入,我都吸收不了她,正在跟别人商量呢。我的名额已经满了啊……”黄恢弘特意压低了声音,三人需要探过头来才能听得清楚,嗯,也算是聚精会神吧。 其他人则完全听不到。 好吧,他们都听过一次了……黄主任毫不吝啬地给了每个兄弟同样的待遇,每次都是特别辅导,专门为你。 黄小虹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打断黄恢弘,“我根本就不想加入,也不会加入!我是来带你回家的!” 黄恢弘仁厚却也无奈地笑了笑,并不跟妹妹顶嘴,而是继续启发胖子,“你看看,你女朋友第一个就想到了你,这么为你着想。你是不是很意外?” “不意外啊,必须的!”胖子拍了拍大肚腩,拍得嘭嘭直响,转而一往情深地看着郎苑。 行啊。小傻妞,你吸收三个同事多好啊!会费还能走财务,办案不给经费的吗? 嗯,看在你对哥这么贴心的份上,哥就不跟你计较了。反正也就是一砖头的事儿。 更重要的是,小傻妞知道深浅了——呸呸,不是那个深浅——孤身犯险,哥总比警察靠谱些,哥很欣慰。 郎苑一脸的无奈,死胖子你别演过头了啊! 好吧,死胖子对我的关心,不掺假…… 特别辅导期间,黄家兄妹无论是出于何种目的吧,都在仔细地观察着胖子和郎苑。结论倒也基本一致——死胖子在死乞白赖地追求郎苑。郎苑的内心是挣扎的。 不过,死胖子很有钱,还很白痴,这就够了!这是黄恢弘的兴奋。至于促成了这两位的因缘,也是善莫大焉,积了阴德啊…… 不过,死胖子很有钱,还很痴情,郎警官很可能会沦陷啊!这是黄小虹的担忧,甚至有些自责——是我把郎警官带来的…… “艾玛。我要饿死了!咱这儿伙食怎么样啊?”接受了不少特别辅导,胖子在精神上得到了极大满足,物质上当然也就有所要求。所以胖子就很不见外地提了出来,大家都是兄弟嘛。对待兄弟要坦诚。 “今天胖哥新加入,我请你!”黄恢弘果然是一副老大哥派头,亲热地拍了拍胖子的肩膀。 “不!我要跟我女朋友一起吃!”胖子坚决地往郎苑那边躲,都要躲进人家怀里了,如果不是装不下的话。 “哈哈!当然是一起的啦!”黄恢弘看了看手表,有点乐不开支。这胖子还真是个宝贝。脑袋里缺根弦什么的最可爱了。 虽然还不到四点钟,但大家都不是很讲究的人。客气了一番之后,黄恢弘终于带着三人离开了达翁春之都,步行走向牢山商圈。 胖子当然一直牢牢地抱着他的手提袋,很宝贝。好像也没人提手机统一保管的事儿?跟胖子预想的传销文化氛围还是有区别的。 嗯,世间多是以讹传讹啊,一定要多沟通,多体验,换位思考,将心比心…… “胖哥,前面是组织的定点银行,我们顺道把手续办了吧。”黄恢弘很随意地说道。 此前郎苑已经给胖子做了科普,按照组织规定,要向公司特定账号打入69800元,购买二十一个会员资格,这样就可以直接晋升为准主任。准主任才有发展下线的资格。 而3800元购买一个会员资格,只有可怜的收益权,没有更大的发展权。赶紧买更多会员资格吧,第二个只要3300元…… 而准主任发展了第一个下线之后,也就是手下有人了,则自动荣升为储备主任,也就是黄恢弘现在的级别。待三个下线分别发展了至少一条下线之后,才荣升为正式的主任。郎苑就是黄恢弘的第三个下线,胖子则是郎苑的第一个下线。 所以,黄储备主任要扔掉“储备”的帽子,这项重任就着落在胖子身上了。 同时,郎苑也将扔掉“准”的帽子,晋升为储备主任。 当然,胖子本人也会晋升准主任。 这么一说,顿时产生了一种神圣的使命感有木有?可以拿个搪摆个谱对不对? 事实上,69800元到账一周后,组织会返还现金19000元,这也是准主任的第一笔收入,是不是很容易?以后会更多,更容易! 而黄主任是如此的厚道,决定只要胖子五万元,其余的钱则由他自己贴补,很仗义是不是?大家都是兄弟嘛! 可是,胖子竟然如此的不厚道,抱着一块砖头当五万块…… 这是要现形了啊! 当时胖子以为郎苑被人劫持,只是想把她解救出来,一块砖头就比五万块钱好使得多。没承想,郎苑身上担负着如此重大的任务,压根就不想跑啊!人家也没限制谁的人身自由,连手机都不收…… 一时间,胖子是相当的惭愧,挠挠头,很难堪地坦白道,“饿,我要饿死了,胃动力太足!银行会不会很快就关门了啊?” “不会!”黄恢弘爽朗地笑了笑,“还有一个多小时呢!不过我们得吃快一点了,不能给银行工作人员添麻烦!他们一个月辛辛苦苦地上班,就挣那么一点点钱……” “这个请黄主任放心!吃饭我很在行,嘿嘿,速度和数量都是一流的!”胖子拍着大肚腩做出了保证。 这一点,郎苑非常赞同,胖子值得骄傲。 好吧,郎苑也并不知道胖子的手提袋里装着什么…… 黄小虹的见识就短些,脸抽抽地鄙夷着胖子,姑且听之吧,他恐怕也没别的长处了吧? 事实证明,胖子吃饭确实很有天分,一点都没吹牛。进入餐馆后,黄恢弘点了六个菜,三荤三素。正常说来,四个人,还是男女各半,应该是足够吃了。 但桌面上很快就不好看了,黄恢弘只好又加了六个菜。这回都是荤菜,差一点的也是鱼香肉丝,很下饭。 郎苑倒是早有准备,并且不够厚道,一开始就往自己碗里拨了一些,能吃多快吃多快。 黄家兄妹就没摸着门道,上桌时还挺客气。 后来发现,太客气了吃不上菜,不抢不行啊! 然后又发现,抢也不行…… 就这,胖子还一个劲地瞎客气,“其实,我这个人要求不高,有米饭就行,馒头也吃。下次不要点这么多菜了!” 黄小虹差点没气晕过去,桌子上还有菜吗?你见不得盘子里有菜对不对? 黄恢弘就隐秘地擦了擦二头上的汗,你特么还想下次?(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不会从兄弟的嘴里 “我的包!哎哎,我的钱,抓贼啊!” 胖子目瞪口呆地盯着前方路口,一辆摩托车风驰电掣地蹿了过去。众人也眼睁睁地看着摩托车拐弯,黄恢弘第一个反应过来,百米冲刺一般地追了过去。追到路口时,哪里还有摩托车的影子? 不但黄恢弘傻了眼,黄小虹也傻了眼,郎苑第一时间也是傻了眼。 五万块啊,就这么被人抢了? 一顿和谐有爱的晚餐用完,黄恢弘抓紧时间带着三人往银行走,好在也只有百十米的距离。 出餐馆时,黄恢弘还似有意似无意地看了一眼,胖子的手提袋还在,手提袋里硬硬的也在。而今,胖子的手里却是空空如也,就那么朝前直伸着,貌似还保持了被抢时的状态,一脸的懵叉相。 郎苑这时倒是回过味来了,即使没回过味来,看着胖子可怜兮兮的表情,也知道事情不对劲了——多么强悍的小贼,能从胖子手里抢了包去? 上次抢了金店的那两个摩托车劫匪,至今还在医院躺着呢!其中一个被火锅煮熟了肚皮。只因为胖子悄无声息地扔了一块玻璃。那块玻璃后来被李隽警官收藏了,谁也没有说破。 王警官和李隽师徒俩倒是立了个大功,案值近百万呢,当场破案,人赃俱获!这个人情大了去了,够胖子放开了吃一年的,吃死他们…… 死胖子,你演得过头了! 可是,那包哪去了? 包里的五万块钱呢? 宁予劫匪,不予传销? 郎苑火眼金睛,秀外慧中,还是未来的优秀侦查员,好吧,主要是对死胖子知根知底,稍怔之后她就反应了过来——死胖子压根就没带钱! 这是专门骗吃骗喝的啊,怪不得要先吃饭……郎苑差点笑出声来。 “黄主任。怎么办啊?我的五万块啊!对了,报警报警!”胖子终于结束了懵叉状态,想起了神勇的人民警察,手忙脚乱地从裤兜里往外掏手机。却哆嗦得连号都拨不出去了。 黄小虹叹了口气。胖子一直把钱紧紧地抱在怀里,可能是刚才吃得太饱太美,以至于得意忘形了吧? 唉,这种人,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好吃没够,百无一用。听口风,他好像有个很有钱的姐姐吧?可能是嫁得好。 黄恢弘也叹了口气,把胖子的手机接了过去,很体贴地拍了拍胖子的肩膀,个子矮可以踮着脚尖拍。 “胖哥,报警有什么用?警察都忙着维护世界和平呢,哪顾得上你这点儿破事!”黄恢弘的情绪也有点沮丧,倒是没注意到郎苑的白眼。 你说这鸭子已经到手了。却又眼睁睁地飞了! 打脱牙往肚子里吞吧,还是不要给警察添麻烦了。他们每天辛辛苦苦地上班,就挣那么一点点钱…… “什么叫破事啊?整整五万块呢,这是我的老婆本啊!”胖子急得上蹿下跳的,地面都有些震颤。他终于想起了关键人物,一把抓住了郎苑的手,使劲地摇晃着,“老婆,你不会在意钱的,对吧?” 郎苑被摇得花枝乱颤。气急败坏地摆脱了胖子的大手,恶狠狠地说道,“谁是你老婆?!告诉你,我很在意!很在意!” 一时间。黄小虹倒是对胖子多少有点同情了。唉,可怜之人啊!看来,他对郎警官是真爱,郎警官对他真是无爱。 话又说回来了,谁会爱上这么一个废物呢? 胖子傻呆呆地站在那里,心丧若死就是这种状态了。黄恢弘叹了口气走上前来。拍着胖子的胳膊,努力地挤出了微笑,“胖哥,你不要着急!我们是兄弟,大家一起想想办法!” “哦,谢谢黄主任,我们是兄弟,真是太感谢了!这钱你替我出了?”胖子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死命地摇晃着黄恢弘,“我不能失去苑苑啊!” 这时候黄恢弘也明白了,全世界都明白——不能失去?你从来就没有得到好不好? 不过,这种把人得罪到死的话,是不会从兄弟的嘴里说出来的。替他出钱,那就更不会从兄弟的嘴里说出来了——死胖子的脑子里都是脂肪吧? “走吧走吧,咱们从长计议!”黄恢弘推着失魂落魄的胖子。 黄小虹则推着同样失魂落魄的郎苑,她倒也没觉得郎警官嫌贫爱富。两人本来就不般配好吧?胖子想拿钱砸人家,钱也不多啊!五万块就算是老婆本了?结果还被抢了…… 不过此时,郎警官应该挺尴尬的吧?黄小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两人就默默地跟在后面。 “你的老婆本,好像少了点吧?”黄恢弘压低声音提点着胖子。 “我姐就给了我这么多啊?她怕我乱花钱。她还说拿钱太多,找不到真爱,因为真爱无价!”胖子的脑袋不好使,心里有啥就说啥,他姐的话就记得很牢。 而且,胖子天生嗓门大,即使压低了声音,也保证整个街面上都能听见。郎苑本来是假装生气的,这会儿就有点弄假成真了——这大庭广众的!五万块我就卖给你了?我怎么那么贱啊!没五万块我就不卖了?我还真是贱…… “你姐也是对的,至少她是为了你好!不过我觉得郎苑不是那种就爱钱的女孩。她其实是爱你这人……嗯嗯,心灵美,纯洁无暇!”黄恢弘苦口婆心地开导着胖子。 太特么违心了,堵得慌! 学海无涯啊!虽然各种话术练得极其熟练,但有时候还是无法灵活运用。黄恢弘觉得这是成功路上的又一个考验。成功之路从来都不会一帆风顺的,要翻越一个又一个的山头,把一个又一个的困难踩在脚下! 现在要踩的,就是这个死胖子,好大一坨…… “可是,她生气了!”胖子怯生生地回头看了一眼。郎苑果然在恶狠狠地瞪着他。胖子浑身一个激灵,赶紧转回了脸,好怕怕的样子。 “她生气,是因为你把钱丢了。”黄恢弘百忙之中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不是丢了啊,是被抢了!”胖子一本正经地纠正黄恢弘。这个问题,是个原则性的问题。 “对,是被抢了。但结果还不是一样的吗?”黄恢弘一脸的苦笑。 “对啊,还是因为钱!”胖子又给绕回来了。 “不对,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钱没了!”黄恢弘很努力地解释。 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没钱? 你是傻叉吧?胖子严肃认真地看着黄恢弘,眼神里还透出了浓浓的同情。 我还真是个傻叉!老子居然被一个傻叉同情了?黄恢弘恨不得把死胖子一脚踹倒,再踏上一只脚,再踏上很多只脚……(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四章 傻叉也要让它发芽 “我对我妹妹,要求也很严格,有时候还会狠狠地骂她。但我都是为了她好,也一定会尽我最大的努力,为她创造最好的条件。你姐姐对你,当然也是一样的。” 黄恢弘使劲地揉了揉脸皮,微笑再次浮出水面。这次他以自己为例,更加耐心地开导胖子。这个话术叫做“将心比心换真心”。 一定不能有畏难情绪,办法总比困难多! 决不能放弃任何一个兄弟,哪怕他是个傻叉! 每个兄弟都成功了,那才是我最大的成功! 铁树也要让它开花,傻叉也要让它发芽……欧耶! “你把五万块投入下去,很快就会回本对不对?两年之内吧,你会得到一千零四十万!你也希望你姐姐过得轻松一点对不对?你也希望报答你姐姐对不对?”黄恢弘想搂着胖子的腰,就像搀着一位贵宾。奈何臂长有限,只好遗憾地放弃,改成一只手拽着胖子的衣袖,另一只手频频地挥动,很有感染力。 因地制宜,因时制宜,活学活用,随机应变嘛! “我姐姐说,她不需要我报答她,我能养活我自己就不错了!”胖子还真是口没遮拦,啥大实话都敢往外说。 黄恢弘差点被顶了个大跟头——胖子他姐,说话可真够损的,活宝凑一家了…… 胖子很不幸啊!自信都被他姐给打击没了。 好吧,他也确实没什么好自信的…… 可是,黄恢弘决不能放过,啊不,决不会放弃胖子! “你姐虽然是那么说的,心里却不一定是那么想的。我有时候也会这么说我妹妹,但我的心很疼啊,我是恨铁不成钢啊对不对?这么说吧,如果你有出息了,你姐是最高兴的对不对?”黄恢弘不遗余力地替胖子他姐解说。可怜天下姐姐心。 “哦……”胖子终于恍然大悟,拨开云雾见了青天,指着黄恢弘的鼻子大声问道,“我应该再找我姐姐要五万块对不对?” 胖子说得兴高采烈的。说得手舞足蹈的——我太聪明了,一下子就找到办法了! 黄恢弘却差点一头扎到地里去,实话好说它不好听啊! 按说,这时候是要适当地阻拦一下的,这个话术叫做“欲扬先抑终难抑”。比如你要考虑清楚啊。我并不建议你立即就这么做啊,云云。 其目的是加深对方的印象,坚定对方的决心,让他毫不迟疑地执行下去。 当然,如果因此出了什么不良后果,你也不要怪到我头上。我当时就不同意对不对?你却一意孤行,唉,偏要那么做!我说什么来着……。 可是,胖子这种明显缺心眼的家伙,他不按套路出牌啊! 万一我这边一拦。胖子他还就当真了呢?还就不找他姐要钱了呢?那才叫前功尽弃,哭都没处哭去! 所以,面对不按套路出牌的傻叉,也不能照搬训练中的套路。 黄恢弘略作迟疑,终于一脸坚毅地点了点头——你想得对极了!哥哥完全支持你! “我得提醒你一下啊,当然到底怎么做呢,还是由你自己决定。我觉得吧,在事情未成之前,你最好先不要告诉你姐,显得你长不大似的!”黄恢弘拉着胖子走得快了一点。推心置腹地小声叮嘱。 胖子愣头愣脑地看着黄恢弘——虽然没有听懂你说的什么,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黄恢弘只好掰开了揉碎了讲给他听,“等你挣到钱了,再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那是多么的扬眉吐气啊,你姐说不定会喜极而泣!而现在呢,你只跟她说娶媳妇的事情就行了,泡妞很费钱对不对?” “对啊,你说得太对了!嘿嘿,其实我早就知道怎么说了。我只是一时间没想起来而已。我姐是最好的姐姐对不对?”胖子一巴掌拍在了黄恢弘的胸口上,心有灵犀,知音难觅啊! 黄恢弘被拍得差点背过气去,不过他坚强地挺住了,“对,你姐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姐姐!” 死胖子,真能吃,也真有劲,也不是完全没有优点的。 对了,一定要更多地发掘兄弟们的优点,鼓励他们,赞赏他们! 对了,胖子还有一个优点,见贤思齐,很听话。 对了,胖子还有一个优点,执行力强,行动快! 胖子立即把手机从黄恢弘手里夺了回来,转身就走了回头路,一边走一边拨号,拨通了就大声地说道,“姐啊,我跟你说个事儿啊!就是苑苑有点急事……啊,我还是回家再跟你说吧,好事!” “胖子,你给我回来!”郎苑见胖子说走就走,连忙喊了一声。眼见着天就要黑了,死胖子这是要回家?回家也得说一声吧? “啊?好的。”胖子又麻溜地转身回来了,果然是听话乖宝宝,电话还没挂断,“姐啊,苑苑让我陪着她呢!对,我今晚就不回去了!啥时候回去?我也不知道,苑苑说了算!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跟苑苑在一起呢!” 卧槽,死胖子他怎么又回来了?这个缺心眼的死胖子他怎么就这么难对付啊?黄恢弘欲哭无泪,却在夕阳下绽放出了最灿烂的笑容。 嗯,我还是很英明的,刚才就没敢阻拦他。 嗯,好事多磨啊,人算不如天算! 嗯,不要计较一时一地之得失,明天再说吧,欲速则不达。 嗯,反正也跑不了他!啊不,我一定要帮助他走上快速致富之路…… 其实,郎苑心里也有些古怪,死胖子怎么就这么听话呢?我已经卧底三天了,并没有什么好担心的,胖子也不是那么矫情的人。 虽然,刚才胖子毫不迟疑地回家时,郎苑心里吧,多多少少的吧,有那么一丁点儿吧,舍不得。 毕竟,胖子在身边的话,心里踏实,睡觉舒服——呸呸,不是那个睡觉,更不是那个舒服! 不过,未来的优秀侦查员郎苑很快就回过味来了。死胖子压根就没想要回家!他只是要打个电话给他姐而已,说今晚他不回去了,明天也不一定回去,免得家里人着急。 呃,死胖子跟他姐说得还挺明白——晚上不回家了,跟苑苑在一起。啥时候回家呢,苑苑说了算…… 郎苑此时已经是虱子多了不觉咬了,又不是没在一起睡过,怎么了?姐喜欢! 黄小虹这时候,对胖子的好感度却是增加了,至少已经是好恶各半了吧。 无论是何状态,无论郎警官态度如何,胖子都做到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尽了最大的努力来追求郎警官,还真是痴情啊!虽然不太会做事,也不太会做人。 要不说脑袋里缺根弦的人,容易死心眼呢? 做事不可死心眼,做人呢,有时候还是死心眼一点比较好,换一个词就叫专一,就叫痴情。 郎警官的心里,其实也挺矛盾的吧?我要是遇到这么一个人,恐怕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不过,这应该叫做幸福的烦恼吧……(未完待续。) 杂七杂八的一些想法——请到起点订阅正版 小说在我看来,就是讲故事。好的小说,当然就是讲了一个好故事。怎么写小说呢,好好地讲故事,把故事写得好看,把故事写得有趣。 网络小说当然也是小说,并未因载体不同而变成了别的东西。网络是小说的载体,就跟纸张一样,更早前还有丝帛,更早前要用刀子刻在竹简上。这就是社会的进步。竹简不太好刻,所以我们的祖先发明了文言,一个字顶好几个,单位面积的容量就大了,阅读的流畅性就欠缺,甚至需要专门的训练。嗯,网络这个载体方便又便宜,决定了小说可以写得很长,可以讲一个很长的故事。 写得很长,就需要流畅,读着很舒服,不知不觉中就看了很久,哇,天亮了哎!这就是引人入胜。你写得艰涩枯燥,谁耐烦读一晚上?谁耐烦读几百万字?这就需要讲故事的能力比较强,小**连着大**,让人欲罢不能。所以我觉得就平均水平而言,网络写手讲故事的能力,是强过传统作家的。让人忍不住读下去,这是需要功夫的。而不是说这是一本名著,据说很好看,我得耐心读下去,要不然都不会聊天了。或者说我要下功夫来读,做学问总是枯燥的。 故事讲得久了,连贯性和一致性就是个问题。数百万字下来,前面的配角都忘了啊,有些坑没填啊,线索废掉了啊,等等问题都存在。所以网络小说一般都是单线条的,就是一个主角,走过了很多路,遇到了很多事情,得到了很多好东西。这个地图走完了,换个地图再走。都市异能的结局,多是玄幻,这就是换了大地图。 既然如此,配角就不要太多着墨,他和她不太可能一直陪着主角走下去,回头就被读者忘了,这不白费功夫了吗?还不如脸谱化一些,嗯,这是个李刚他儿子,这是个健林他儿子,这是个泼皮牛二,这是个神级临时工……反正他们出场的目的,也就是送脸上门给主角打。作者写着轻松,读者看着轻松,何乐而不为?他们有什么经历,他们有什么性格,他们有什么心理斗争,这些都无关要紧。 作者写很久,读者跟很久,这个过程不是静态的,而是交互的。也就是读者和作者一起完成这个故事。这一点与传统小说完全不同。怎么交互呢,简单说,读者有提意见建议,市场会有反馈,作者据此进行调整。大家都不喜欢哪个女主,就少写,逐渐退出视野,虽然作者计划中这本来是第一女主的。你看看,网文作者就是这么可爱,可以定制啊。 网络小说是个商品,当然要适应市场需求。读者工作了一天很累,生活了一天很烦,不要再看太沉重的东西,要轻松愉快,要爽,不要带脑子。读者看书是一种娱乐,这就是本质性的市场需求。 所以,网络小说的主角要成功,还不能太辛苦。成功才能爽,轻松的成功才愉快。主角整天被虐,谁耐烦遭这罪?工作生活中被虐的已经够多了,看你个小说还糟心,老子不看了! 这就决定了网络小说的基本模式,要有一个金手指。都市小说的金手指花样百出,但都是帮助主角成功的。想出一个好的金手指来,一本书已经打下了牢固的基础。唉,但凡有点意思的金手指,都被前辈写完了。历史小说的金手指,当然是了解历史走向,懂得现代科技,两者皆可,甚至两者同时存在。你不会造个玻璃水泥,不知道火药配方,你好意思回去一趟吗?玄幻小说的金手指,至少是练功比别人快吧,吃饭睡觉都长功夫,好惭愧哦! 金手指大抵如此吧。一个世界加一个金手指,这就是网络小说。这是由市场决定的,由读者的阅读需求决定的。金手指小了,还得蝇营狗苟地周旋,就没那么爽。金手指大了,你三五天就俯视大地高处不胜寒了,只能左右互搏了,这就是崩了。所以金手指也不是那么简单的。谁都可以写,但写好了真不容易。 如此说来,网络小说可能好看,但好像没什么价值啊,值得我花好几十块钱去看吗?其实这是个观念的问题。打游戏值不值?看电影值不值?抽烟喝酒值不值?你在小说中享受了愉悦的阅读时光,丰富了你的感情,看到了瑰丽的想象空间。好吧,这些都不算,它让你在上学上班的途中没有那么无聊,让你度过了一个忘记时间的周末,你说有没有价值? 而这些价值,都是作者付出劳动创造的,作者也要靠这些劳动来谋生,你不应该给他一些支持让他有能力继续创作吗?所以说,看盗版是白用了别人的劳动成果,是不对的。你坚持看盗版,也行,但请你不要炫耀好吗?真不是什么好事。难道你说网络小说没价值就是为了心安理得地看盗版吗? 那人说了,我付费看了,没盗窃。但网络小说还是三俗,根本无法和传统小说相提并论。嗯,我觉得你说得好有道理。帮你消磨了时间,你的时间根本就没有价值嘛,你可以去打游戏嘛,没人逼着你看网络小说,不是你自己非要看的吗? 再说了,传统小说的定义是什么?武侠小说算不算?鸳鸯蝴蝶派小说算不算?更早的话本小说呢? 其实话本小说,以及更早的元曲,甚至更早的宋词,都有过被鄙视的过程,被视为三俗但老百姓趋之若鹜。就算是唐诗,也会被古风鄙视。古风都是四言的啊,五言七言算什么东西,社会风气都被你带坏了嘛!宋词又是什么东西?歌姬唱的嘛,靡靡之音嘛!话本又是什么,勾栏瓦舍里说书的嘛,不识字的人才听的嘛!感谢这个伟大的时代,我们都识字了,可以自主选择看网络小说了。 每一个新的文艺形式出来时,往往是面对下里巴人的,也就是受教育程度不高社会地位也不高的人群。新的东西出现时,总是为上层社会所鄙夷的,也都是登不了大雅之堂的,现在轮到网络小说了,但社会观念早晚会改变。 从总体上说,网络写手的群体,整体上的层次并不高。在网络小说这个新的载体出现之前,其中绝大部分大概是无法走上创作这条路的。我们通常把写作叫做码字,但码字毕竟不是码砖。在这里我并没有歧视码砖的意思,事实上码砖者的收入远远超过大部分的写手。区别只是我们怀揣着文学的梦想,义无反顾地闯进了时代的大潮,想当一个弄潮儿。 也就是说,码字是需要梦想来支持的,即使永远不能实现。现实残酷地告诉我们,成功的总是少数,绝大多数人只是一块垫脚石,他的收获远远比不上他的付出。好吧,如果你一定要叫我垫脚石,请叫我有梦想的垫脚石。 第一百四十五章 吾将上下而摸索 “至于这么麻烦吗?你交给我,我保证他连最亲密的右手都交代出来……” 胖子哼哼唧唧地嘟囔着。九个人睡在一个房间里,还真是不太习惯的说。氧气都不够用啊,味道倒是很足,胖子几乎把嗅觉完全屏蔽掉了。好在郎苑就贴在身边,慰藉着胖哥心灵上的创伤。 要说小傻妞也不简单呐,身娇肉贵的大小姐居然在这儿呆了三天了,这是什么精神?与狼共舞,与虎谋皮,没白没黑的,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好在该阳光工程只有文斗。但如果郎苑的身份暴露了,武斗恐怕也是在所难免。 小傻妞还真是傻大胆,回头必须好好地教育一番——头一天就应该带保镖过来嘛! “问题是黄恢弘也不知道什么啊,他只是个小头目而已,抓了他也不顶用。”郎苑把嘴巴凑到胖子的耳朵边上,说话时吹得人心里痒痒的。 这大庭广众的,也不方便做更多的事情,虽然房间里漆黑一片。 嗯,就领点小福利算了,嘿嘿,郎苑也不敢叫唤,连挣扎都不敢有大动作。 嗯,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摸索…… 睡觉前还上了一堂大课,是另一个主任讲的,同样的状若癫狂,更加的热血沸腾,洋溢着兄弟加战友的深情厚谊。胖子也是那时才知道,这个窝点里还有两个主任,外加黄恢弘这个离主任只差了个胖子的储备主任。 三间卧室,三个头目各领其一,都挤得满满当当的,看来生意不错。黄恢弘也亲自在这间卧室里睡觉,而且睡在最里面的位置,也就是最差的位置。吃苦在前,享受在后,如今这样的领导干部可不多见了。嗯,都不容易。 “春节前,呃。主任级别以上的,呃,头目有个聚会,也是庆功。呃,表彰会。所以黄恢弘,呃,很着急,这是一个。呃,大台阶啊!你可耽误,呃,大事了。”郎苑尽了最大的努力去平稳呼吸,却力有所不逮。 死胖子太,呃,太无耻了! 隔壁的黄小虹也没睡着呢,每个人就七八十公分的宽度,呼吸之声相闻。 呃,哥这是耽误人家前途了?胖子被说得还挺惭愧。 刚才胖子已经坦白了。手提袋里装的是砖头。至于砖头和手提袋哪去了,胖子的回答是,“嘿嘿,你猜?” “每个主任可以带一个手下过去,黄恢弘本来都答应带我去了。一定要摸清聚会的情况,争取一网打尽,现在还不知道他们的规模到底有多大,共有多少个窝点。”郎苑摸到的情况还不太多,自己却要被摸遍了。她干脆靠得更近些,紧贴在胖子身上。咸猪手反而不好施展了。 嗯,那就先摸清楚反面典型吧。 还别说,九个人共处一室,有一种别样的刺激哎!哥身高臂长巴掌大。有优势啊! 郎苑一口咬住了胖子的耳垂,逐渐加力——放手啊,再不放手我就把你的猪耳朵咬掉! 真是个熊婆娘,胖子想起了那个可怜的花农一只耳,只好无奈地原地刹车。不过,再霸道的交警。也不能让车离开路面吧。嗯,待会儿再给油起步慢慢开…… “睡吧,明天再想办法。”郎苑软硬兼施地提议好好地睡觉。 枕在胖子的肩膀上,侧靠在胖子身上,手也有地方抱,这种感觉也是久违了,郎苑觉得无比的舒适,无比的轻松。前面三天也确实是睡得不太踏实,很累很紧张。现在郎苑彻底地放松了身体,挪动了几下,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香甜味美地睡着了。 好好地睡觉?说得轻巧! 胖子这头就有点不上不下的,你说这叫什么破事啊!两人共度良宵,这都是第三回了,莫不是两人的八字犯冲? 小傻妞睡得香,胖子有一种很温馨的感觉,也就没再上下其手了。 反正也是闲来无事,胖子内视丹田。那个叶片又长大了些,鹅黄中透出更多的绿意来,嫩嫩的感觉,萌萌哒。那枚神奇的橡果,并没有继续破裂或者萎缩,仍是很圆润的样子,隐约地还放射着毫光,感觉很温暖。 胖子蓦然发现,叶片的对过,好像有新叶萌生的迹象? 叶片是个好东西,胖子已经能够确认。现已存在的这枚叶片,代表着猛毒之藤的技能。 可是,叶片怎么长出来的,又是怎么长大的?怎样才能长出更多的叶片,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胖子统统是一无所知。 更加无知的是,这枚橡果与坎德拉斯大陆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丹田里的橡果,周边是无法透视的青雾。在坎德拉斯大陆时,胖子周边也是漫无边际的青雾。 这两种青雾看上去很像,应该不是巧合的吧? 以橡果为圆心,也有一个球形的透明空间,半径有寸许? 以胖子为圆心,则是一个半球形的透明空间,半径七八米。如果连地面以下也算进来,可能也是一个球形空间…… 郎苑的呼吸很均匀。另外七人的呼吸也渐次平稳下来,带着发大财的梦想入眠了。也有人突然急促,甚至手舞足蹈的,但没有醒来,可能是做了什么噩梦吧。 胖子也放松精神,进入了坎德拉斯大陆。 所处仍是断壁残垣的村镇遗址。胖子离场期间,藤儿并没有闲着,几乎把周边的土地都耕了一遍,还真是个辛勤的劳动者。 这也说明,胖子离开后,坎德拉斯大陆的时间并未静止。 换言之,坎德拉斯大陆的时间自行推进,与胖子存在与否无关。 换言之,胖子只是坎德拉斯大陆上的一个过客,时常进来玩耍一番。胖子不来呢,人家就自己玩自己的。 呃,哥可不是来玩的,哥身上担负着拯救世界的神圣使命呢! 猴型怪物已经全部逃走了,地上还有一些血淋淋的尸体。此地的温度比胖子初临的戈壁冻土要高些,多有灌木生长。但相对于现实世界,还是冷了许多,大概是零上三五度的样子吧。所以那些尸体尚未**。 断壁残垣中,胖子发现了一些灰色的砖瓦。一些残存的门窗和家具上,还有怪异的雕刻花纹。这些花纹胖子此前从未见过。当然胖子也没见过多少花纹。 至少,这儿曾经是一个比较发达的人类文明吧,却被这些猴型怪物给毁灭了。或者是别的什么怪物毁灭的,猴型怪物只是占了这个地盘而已。 那么,别的地方还有人类文明吗?或者不是人类,而是另一种智慧生物,胖子无法想象,不如暂时以人类称之。 至少那个惜字如金的,从未谋面的古怪声音,像是人类的语言吧。虽然胖子此前也是从未听过,进入这个世界以后,居然毫无隔阂地听懂并且会说,真是怪了个哉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一边大来一边小 “藤儿,上路吧!” 离开再无更多收获的废墟,一人一藤继续前行。 废墟旁边的土地,显然有耕种过的痕迹。沟渠田埂依稀可辨,地里却已经是衰草连天了,与旁边并无差别。这个村镇,已经废弃了很多年。 好吧,坎德拉斯大陆,期待哥这个救世主,就如同久旱盼甘霖,漫漫长夜想太阳,十八年寒窑苦守拒老王。 你说哥怎么就没点使命感和紧迫感呢? 尼玛整一个的莫名其妙啊! 灌木之后,沿途也出现了高大的孤树,也就是孤零零的一棵还在顽强地生长。应该是一种落叶乔木吧,树叶都落光了,枝桠还算繁密。 说明这边也有季节变化吧,当下应是冬季。 胖子不认识这个树种,但也觉得亲切——嗯,至少植物不会砍人——还在树下歇了歇脚。 而后树木逐渐增多,品种还不少,搭配在一起,很和谐的自然成林。回头想来,那个村镇其实是在森林边上的,依附森林发展。 那些猴型怪物所煮的肉食,旁边还有皮毛和骨头,可能是森林中猎得的动物?猴型怪物族群颇大,胖子及藤儿顶多杀死了一两成吧,更多的应是逃进了森林。 进入森林后,果然遭遇了零星的猴型怪物,但无需胖子飞刀,藤儿就随随便便地解决了。 树木很密,变数也多,胖子未敢深入,指挥着藤儿沿着森林边缘绕行。 依着胖子的判断,藤儿所带的路,基本上是直线的吧。虽然不辨方向,或者是冥冥中自有定数。这还是胖子第一次主动拐弯,争取把森林绕过去。 “哞——” 走不多时,前方隐约传来了一声悠长的叫声,好像是牛? 对了。森林旁边有一座村镇,就应该有另一座,说不定这个村镇有人呢? 不过,有牛也不一定是耕牛啊。有耕牛也一定有人啊,胖子在坎德拉斯大陆游荡了太久,戒备心早已不可同日而语。猴子还带着刀呢,死人还能变僵尸呢,老鼠能长那么大还能射毛…… 总之。这个世界不知道遭遇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切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藤儿奔着牛叫声过去了,胖子握紧了柴刀,慢慢地跟上。柴刀虽然粗糙,毕竟有点分量,也算是结实。胖子腰里还有八把飞刀,以备不时之需。 为什么是八把呢,因为这个数字吉利。 好吧,飞刀没有刀鞘,胖子也没什么容器——哪怕有个手提袋也好啊——只能是草草地别在腰带上。八把已经很多了。再多怕割了肚皮或者其它东西…… 藤儿已经接战并且建功! “哞!” 这声牛叫短促而暴虐,而后就是猛烈地脚步声,有如战鼓之闷响,春雷之滚动,大地都在震颤,越来越强烈,正是奔着胖子而来! 胖子的视距有限,听声音速度又极快,虽然还没见到怪物,胖子也急忙闪到了一边! 这哪是牛啊。这是大象吧? 嗯,不是大象,大象的牙是长在嘴里的。确实是牛,牛角长在头顶上。 卧槽。大象一般规模的野牛,铁锚一般的牛角…… 这条野牛显然是发现了胖子,前蹄一撑,略拐弯,直奔胖子而来! 胖子无处可逃,果断地奔向了旁边一棵大树。手忙脚乱地往上爬。虽然胖子心宽体胖,手脚却是灵活矫健,蹭蹭蹭就爬到了三米开外! 那条野牛通体泛绿,应该是中了藤儿的毒。怎奈毒性不够大,或者是相对来说量太小,并未对野牛造成太大的影响。 见胖子爬到树上,那野牛再次略拐弯,径直朝着大树撞来! “砰!” 木屑纷飞,树身剧烈摇晃,胖子险些被甩了出去,使出全身的力气抱牢。 野牛见一击未奏效,转身就往后退,不是要跑,而是积蓄了力量再来! 卧槽,你丫是吃草的好不好?兄弟一身肥肉,太腻了,不好吃啊…… 胖子抓紧时间又往上爬了一米多,坐在了一根树杈上,重新抱牢了树身。不过,这棵人腰粗细的大树,貌似不是野牛的对手啊,不太经撞的说。 “嗖!” 胖子惶急中甩出了一把飞刀,准头正,力气也足,飞刀居然穿透牛皮,插在了牛背上! 入肉大概三分之一的刀身! 野牛受伤吃痛,眼珠子赤红,却是更加猛力地撞了过来。 “砰!” 树身再次剧颤,但还是顽强地挺立着。胖子在野牛返回时,再次甩出飞到,这回是插到了牛臀上。虽然伤害未必有多大,但野牛也知道疼! 挨了两刀之后,野牛更加威猛暴烈,撞树不止——这是多大仇多大恨啊?咱各走各的成吗? 野牛不答应,胖子也只好继续甩刀。 两刀之后五刀,五刀之后八刀,野牛撞树第四次,一次比一次更猛,貌似生命不止撞树不已。 但大树要挺不住了! 胖子虽然顾不得细看,却也见到了木屑和刨花。而且野牛也不是蛮干,它每次撞的都是同一个地方,你说邪门不邪门? 大树晃得越来越厉害,已经开始倾斜了,难说这次会倒,还是下次…… 野牛中刀之处,有血渍溢出,多处受伤也是鲜血淋漓,胖子的攻击还是奏效的。 但胖子手里已经没有了飞刀! 哥怕是耗不过它啊…… 野牛再次撞来时,胖子要紧牙关,握紧柴刀,纵身飞上了牛背! 落脚处,两把插在牛背上的飞刀被狠狠地踩了进去! “哞——” 野牛一声惨叫,却也没有摔倒,而是发足狂奔!胖子压根就没来得及挥舞柴刀,或者是抱住牛头,就已经被远远地甩了出去! “砰!” 胖子撞在了另一棵大树上。 不过,他的力度显然不如野牛。大树只是颤抖了几下,胖子的大蛮腰却是要折了。 胖子疼得几乎背过气去,一张胖脸憋得通红。缓缓地从树干上滑落下来时,胖子就像一条大虾,摔在地上就是一坨大那个啥。 这个世界太危险鸟…… 藤儿不知何时穿梭了回来,也是气息奄奄,貌似受了重伤。想来藤儿虽然藏在地上,但挨上一记牛蹄子,也是够呛。 如果这时野牛返回,轻描淡写地来上两脚,恐怕这一人一藤都要玩完。 “嗡……” 一股灼热突然从丹田内传出,瞬间流遍胖子的四肢百骸,浑身何其舒爽,胖子禁不住“啊”的一声**,像充足了气的皮球一般弹了起来。 艾玛,居然一点都不疼了?浑身完好如初,精力劲头都是有增无减!果然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胖子福灵心至,立即内视丹田——果然,第二片叶子长出来了! 长出第一片叶子时,也是灼热流遍全身,负面状态尽褪。第二片叶子在第一片叶子的相对方向,就像小白兔的两只耳朵,只是一边大来一边小…… 可是,为什么这片叶子早不长晚不长,偏偏要在胖子疼得要死的时候长呢?还真是及时雨。 胖子立即想到了一个可能性——那头野牛死了…… 是的,叶子之生长,与杀死的怪物有关! 胖子拍了拍萎靡的藤儿,示意它原地等候,自己顺着巨大的牛蹄印子找了过去。 走出三四百米后,胖子果然发现了那头死不瞑目的野牛,背上臀上插着八把飞刀,其中两把已经没柄!(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七章 身体可是很诚实的 视距,是不是扩大了一些? 胖子隐约地察觉到有点变化,却也不敢确信。此前的视距半径,应该是七八米的样子吧,现在增加了一两米?反正都是估摸出来的,也无从精确测量。 内视丹田,橡果周边的青雾,好像也退却了一些?在寸许的尺度上,些微变化更是无法衡量,心理因素可能更大些。 胖子摇摇头退出了内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总是会来,哥也只有全盘接受。 救世主嘛,起码得心大…… 这是一头藏青色的巨型水牛,牛皮厚实而坚韧,应该挺有用处的吧。牛角青色泛银灰,有金属质感,看上去坚硬而锋利。那么猛烈地撞树都没问题呢,真真是吓死个人。 即使有用,胖子也是无从下手,不会加工,更无法携带。 烤牛肉吃?这小山似的一大堆,貌似有几吨吧,看着就犯恶心。虽然浪费了可惜…… 胖子把飞刀从牛背牛臀上拔了出来,挨个插在腰带上,关键时刻,这可是救命的家伙呢。 待要离开时,胖子却蓦地发现,牛头处居然有一个小瓶子?瓶子里装着深红色的液体! 就像是红色的墨水瓶吧,乡村教师批改试卷时用的那种,城里不多见了。瓶体是玻璃,或者是水晶?网球大小的不规则球体,瓶口处塞着个软木塞子。 好吧,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看上去很厉害的样子。胖子把小瓶子捡了起来,又绕着牛尸转了两圈,但没有更多发现。 这个小瓶子是哪里来的?应该是这头水牛的东西吧? 这个世界怪事多,水牛是怎么携带东西的呢?哥身上插着这么多飞刀,不方便也不安全的说——连头牛都不如? 胖子摇摇头,迈着轻盈的步伐往回走,小瓶子在手上一掂一掂的。地上全是深深的牛蹄印子,那棵大树已经被撞断了大半。恐怕下一场雨就歪倒了,也是遭受了无妄之灾,被哥牵连了啊! 藤儿从地下探出头来,还是萎靡不振的样子。发出轻微的颤抖。 咦,藤儿想要小瓶子中的液体? 感觉像是眼巴巴地盯着小瓶子,虽然它没头没脸,当然也就没有五官。 胖子跟藤儿有一种奇妙的联系,能够感受到藤儿的身体状态。以及不太明确的情绪。 你想要,你就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要…… 胖子迟疑着把瓶子举向了藤儿,藤儿果然颤抖得更厉害了些,就像小狗见到了骨头? 呃,还真是的。胖子把瓶子放在了藤儿旁边,那藤儿却绕着瓶子打转,很着急的样子。 呃,还需要打开?胖子把软木塞拔了出来,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道顿时弥漫开来,令人闻之欲呕。待胖子重新把瓶子放在地上时。藤儿的顶端居然一头扎进了瓶子里! 然后,就见那血红色的液体迅速地减少直至消失,而藤儿的体力和精力则完全恢复了! 呃,就像喝了烈酒一样,从喉咙一线热到了胃里,然后浑身发红发烫醉醺醺,效果就是这么快,秒更…… 这是什么灵丹妙药——补血瓶? 藤儿绕着胖子欢欣鼓舞地穿梭,甚至缠到了胖子腿上,还真像是一条饱食了的小狗。在主人腿上蹭呀蹭的…… 缠在胖子腿上的,可不只是藤儿。 因为有所感应,胖子睁开了眼睛,却见黄小虹正在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她的眼睛不大。但纤长,眼珠子狐疑地转着,脸上还有些红晕? 呃,没见过这么帅的胖子吗? 胖子脸上浮出古怪的笑意,黄小虹这才反应过来,无声地“呸”了一下。赶紧转回了脸。 好吧,郎苑正亲密无间地贴在胖子身上,胳膊搭过来,腿压过来,恰似青藤缠大树——青藤若是不缠树哎,枉过一春又一春…… 郎苑其实已经半梦半醒了,却不肯睁开眼睛。身体反而揉动了一番,貌似是要找更舒服的姿势。然后就听见胖子在耳边说,“我能想到的最浪漫的事,就是每天和你一起起床……” 那边黄小虹继续呸,偷偷地呸——这个胖子看上去有点缺心眼的样子,却能把流氓话说得如此清新脱俗! 说来也怪,黄小虹看到胖子一片痴情,郎警官则对他待搭不理的,甚至多少有些利用的成分,那时她对胖子还是有些同情的,继而暗中为胖子鸣不平,甚至逐渐产生了一丢丢的好感。 而如今见郎警官在睡梦中如此缠绕着胖子,青春处子的脸上自然有些发烫。可能事情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 呃,心里的感觉好像有点复杂呢。 比如商场里有一件东西,别人都不买时,你虽然觉得这东西好像挺好的,但也不一定会买。至少是有些犹豫,患得患失的。突然被别人买了走时,你心里会不会有些遗憾和失落?偏偏这东西还只有一件! 呸!我压根就没想买! 呃,就是这种感觉了…… “嘿嘿,苑苑这人啊,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可是很诚实的!”胖子轻拍着郎苑的背部,我得意地笑,我得意地笑…… “啊?!”郎苑果然醒了。昨晚一通好睡,晨起自然精力充沛,身体也有一种懒洋洋的惬意,连骨头都是酥酥的。 我就是这么抱着胖子睡的?昨晚怎么回事?这是在哪里?艾玛,周边好多人哎! 郎苑一骨碌爬了起来,反正都是和衣而卧的。然后就见黄小虹在揶揄地看着自己。郎苑俏脸一热,好像挺丢人哎! 什么不要?什么诚实? 都怪死胖子!郎苑一把掐在了胖子的腰上,使劲地一拧! “哎哎,卸磨杀驴,吃饱了骂厨子,念完经打和尚,睡醒了就拧老公……”胖子扭来扭去地叫唤,显然是疼得不行。 得,满屋子的人都要被他吵醒了,郎苑只好恨恨地松开了五指山。 还好,刚才就黄小虹一个人看见了吧? 郎苑拿了洗漱用品去厕所。其实别的困难都好克服,最大的不适就是个人卫生问题了。近三十人,排队用一个卫生间,可以想象早晨时有多么的……多么。郎苑起床的第一件事,当然就是抢先去洗漱了。 “早!” “早啊!” 兄弟们差不多同时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大声地彼此问候。嗓门大,中气足,热情洋溢,果然是同一个战壕里的伙伴兼兄弟。 我们都是一家人,相亲相爱的一家人。有缘才能相聚,有心才会珍惜,何必让满天乌云遮住眼睛…… 在这个鬼地方,大家的起居作息,都很有规律嘛,很健康,很有朝气。这么有凝聚力向心力的场景,也不多见啊,还真有点讽刺意味。 胖子把胳膊背到脑袋底下枕着,仰面朝天看着天花板。 东方已现鱼肚白,崭新的一天开始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八章 先带你去开开眼界 “胖老弟,在忙什么呢?” 早课是另一位主任讲的,三位主任或储备主任轮流上大课,早中晚各一堂,大约两小时。然后则由各主任在卧室内上小课,大约一小时。最后才是各级领导给部属做特别辅导,时间自行掌握。 整个课程安排科学严谨,系统周到,统分结合,布局合理,效果不可低估。 胖子觉得再听下去,脑子恐怕也会听坏掉。 为什么不限制人身自由呢,为什么不统一保管手机呢?人家这是自信!道路也自信,理论也自信,制度也自信。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钱途太光明了,亮闪闪夺人双目——种下梧桐树,飞来金凤凰。 大家来自五湖四海,为了同一个目标走到一起来…… 就在大课结束,小课将开时,胖子接到了陆青云的电话。听上去极其热络,不过胖子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这是柳萱的表哥。 “原来是表哥啊,我在做一个大工程呢!”胖子也是极其的热络。伸手不打笑脸人嘛,怎么说也劳人家当了一回司机。 郎苑神色古怪地看着胖子。王霞其实是胖子的表姐,这点早就知道了,另外有个什么表哥也不奇怪。不过以胖子之智,怎么会轻易地把这种事情宣之于口呢?终不是胖子要拉他表哥来搞传销。 即使自己的心志不坚定了,郎苑不认为胖子的心志会不坚定——死胖子压根就没心…… 当然,这种电话在一众兄弟当中就比较常见,反正是从最亲的亲人、最近的朋友开始骗嘛!啊不,要首先跟最亲的亲人和最近的朋友分享这个历史性的机遇。 早一天加入,就早一天发财,这叫占据顶端优势,当然要先紧着自己人了。 所以,满卧室的兄弟都很配合地闭了嘴,还有人无声地挑了大拇哥——胖哥加油,你行的! 新人在这里。无须担心羡慕嫉妒恨,也无须夹着尾巴做人。同一个战壕里的兄弟,万马奔腾,选贤与能。决不论资排辈——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连黄恢弘都眼含热切地盯着胖子。 明天就要召开上层成功人士的庆功会了,留给黄恢弘的时间已经不多了,错过一天等一年,机遇何其重要。 机遇偏爱有准备的人。现抓一条大牯牛的几率实在是不大,所以黄恢弘的希望。还是着落在柳萱和胖子两人身上。无论是柳萱再发展一名兄弟,还是胖子搞来钱成为合格的兄弟。 本来这次小课之后,黄恢弘还要继续给两人特别辅导呢,听口风,胖子这边好像有眉目了? 你说这死胖子哈,脑袋里缺根弦,哥哥姐姐的就如此给力,真真是气死个人儿,啊不,有这样的兄弟真好。 “请我吃饭?是不是太早了点。我这听课呢,老师讲得真好!你也想来听听?你还挺闲的……”胖子慢条斯理地打着电话,前面急死了黄恢弘。 讲课的目的,还不就是教你怎么拉人头吗?有人头拉还不赶紧的,听个棒槌的课啊!不过黄恢弘也不好抢了电话替胖子答应下来。 “哦,今天周末啊,我这过得昏天黑地的。好吧好吧,能不能来呢,我还得请示我们领导,这个项目还处于低调宣传限制发展的阶段。好吧好吧。那就聚一聚吧,你别搞太复杂了哈!” 这下子,连黄恢弘都挑了大拇哥了。胖哥行啊,活学活用。初生牛犊不怕虎!这招叫做欲擒故纵…… 胖子终于挂了电话,没等他开口请假呢,黄恢弘就带头鼓起掌来,弄得胖子直挠后脑勺。大伙儿这是咋的了,我影响上课纪律了? “怎么样,要不要郎苑陪你去?”黄恢弘亲自来到胖子身边。热切地问道。 郎苑有点无可无不可,主要是没弄清楚胖子的想法。 把胖子喊来当保镖是没问题的,帮着他去骗他表哥就有点问题,回头还做不做人啊? 从另一个角度,郎苑虽然不会承认,却已经对胖子有点盲目崇拜了。死胖子做事,战术上是胡搅蛮缠的,战略上却是深谋远虑的。所以只要给他个战略目标就好,战术指导就大可不必——他也不听你的啊…… “不用!黄主任讲的课,我都记在肚子里了!”胖子把大肚腩拍得山响。 呃,人家都是记在脑子里,他是记在肚子里。好吧,这个肚子还真是能装不少东西,比脑子大太多。 黄恢弘脸上露出了鼓励的微笑,“好吧,加油!回来前先打电话,我和郎苑去接你!” 说是接,实际上可能也是接。但更为重要的是,必须验证一番呢。这个窝点——啊不,这个临时驻地——可不是谁都可以进来的。 另外,黄恢弘还必须抓紧时间再辅导一下郎苑,能再钓来一个凯子——啊不,能再发展一个兄弟——那是最好,要两条腿走路嘛,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你就等好吧你!”胖子表面上是回答黄恢弘,却朝着郎苑笑了笑,大义凛然地出了门。背后又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就像送战友上战场。 好吧,陆青云毕竟是柳萱的表哥,郎苑问起来不好回答呢!明明啥事都没有,为什么会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呢?真是怪了个哉的。 约好的见面地点是银座门口。陆青云要从临海区开车过来,胖子就慢腾腾地走了过去。 “胖老弟,来上车!” 没过多久,一辆拉风的SUV停在胖子身边。陆青云下车打开车门,脸上笑得跟红蓼一样。 胖子赶紧从马路牙子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受宠若惊地跑到车门处,“哎哎,表哥,我自己来!” 陆青云哪肯让胖子自己来呢?坚持让胖子上了车,这才关上车门,转到另一边去开车。 “胖老弟,饿不饿?”陆青云系上安全带,转头问胖子。 你不是诚心请我吃饭呐?胖子愣头愣脑的,好歹没把这话问出来。时间倒是早了点,胖子拍了拍肚皮,随意地说道,“还行。” “那就是还不饿喽!我也不太饿,这样吧,哥哥先带你去开开眼界,消耗一下,回头咱们再吃大餐!”陆青云很不见外地做出了决定。 胖子也只好客随主便。陆青云给油起步,SUV轰地蹿了出去,貌似还要开上一段时间? 七拐八绕之后,车子离开了牢山区,奔着临海区而去。胖子也不好说什么,干脆就闭上眼睛假寐了。陆青云这厮心怀叵测,眼下还没拉开大幕,总不会把哥给卖了。倒要看看这厮能耍出什么鬼花样。 停车时,胖子却有点傻眼了——顺峰洗浴中心? 你确定这是开眼的地方?胖子狐疑地看着陆青云。 陆青云却殷勤地替胖子打开了车门,脸上分明写着“你懂的”。(未完待续。) PS:  收订比太低,怎么破? 第一百四十九章 今儿也见过鸡排了 “要不,咱们先吃饭?” 胖子挠了挠后脑勺,傻笑着跟陆青云商量,分明是怯场了。 没听说吃饭还得先洗澡的!再说了,你确定这是洗澡的地方? 停车场上一长溜的豪车,大的小的稀奇古怪的。胖子虽然不认识这些车标,但陆青云的SUV明显不占优势。相形之下,甚至有点灰头土脸的感觉。嗯,主要是看气质。 “来都来了啊!这里面也有饭吃,还有各种表演,想听相声有相声,想看歌舞有歌舞,二人转也挺有意思的,看看嘛!”陆青云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不由分说地推着胖子往里走。 巨大的玻璃门从里面拉开了。身着旗袍的女服务员排成了长长的两列,花枝招展地站在红地毯两旁,面向来宾绽开了最灿烂的笑容。 呃,横看成岭侧成峰,个头高低差不多相同。身材都是极好的,长相如何就没太注意…… 陆青云昂然踏上了猩红的地毯,胖子也只好昂然跟在后面——这玩意儿不能怯场啊,难不成转身就跑? 先迈哪条腿都成吧? “欢迎光临!” 陆青云和胖子走到哪儿,两边相对的女服务员就深深鞠躬,叫声如同黄鹂出谷。待两人走过后,才恢复了亭亭玉立的站姿。前一对还未结束,后一对就已经开始了。整体上有条不紊,错落有致,鞠躬问候不辍。 一声压着一声,如同多声部轮唱。 一浪跟着一浪,胖子有点晕船。 旗袍五彩缤纷,旗袍下面的颜色就大致相同,明晃晃炫人双目,鞋子又五彩缤纷了……胖子觉得抬头不合适,低头也欠妥。 波浪翻滚,一直把陆青云和胖子荡漾到前台。胖子也是这时才发现,这个大堂是三层楼贯通的,楼顶自然采光。内部极为阔大高深,装饰得金碧辉煌,就跟进了皇宫一样。 好吧,皇宫是啥样的? 陆青云把一张黑色的卡片递进了前台。俯身盯着服务员的凶器,声音富有磁性,“待会儿这位先生的消费,全走我的帐哦!” “好的,先生!”前台服务员仰着脸笑得很甜。双手把卡片捧给了陆青云。 凶器经双臂一夹,显得更加凶悍,黑色小西服完全遮不住蓬勃的热情。 前台服务员坐得太低了,应该买个高点的椅子嘛! 小西服为什么是黑色的呢? 胖子的眼角抽了抽,觉得自己果然很没见识。不过胖子是个很有原则的胖子,进入更衣室后,就把丑话说了在前面,“哎哎,表哥!咱先说好了的,我可只洗澡啊!” 没吃过猪肉。总是见过鸡跑吧。 没见过鸡跑,今儿也见过鸡排了。 那两大长溜的女服务员,得有四五十个吧,胖子倒也没有细数过,光顾了维护形象了,别被人当成了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养这么多服务员肯定不便宜,这才是硬件。至于豪华装修什么的,那都附赠的。连前台的事业都那么深邃,精致到极处啊! 不过,洗澡居然只要五十八? 如果在一般的澡堂子里。这个价位就有点宰人了。而放在这儿,就跟白送的一样,象征性的收点费用——给服务员每人买根冰棍吃都不够啊…… “先洗,先洗!”陆青云嘻嘻哈哈地脱着衣服。随手把一个牛皮纸的档案袋塞进了胖子的更衣柜里,“这柜子有点小了,先搁你这儿放一下。我说你就穿这么少啊?” 胖子脱掉了休闲西装,里面就是衬衣了,衬衣里面是背心。裤子就一条,然后就是内裤。塞在更衣柜里还显得空荡荡的。这还是升级了。搁过去就是夹克衫加大汗衫。 陆青云就左一件右一件的。那个档案袋和手包,从下车后就一直提在他的手上,都鼓鼓囊囊的。 “人胖嘛,自带皮袄的。”胖子锁上了柜子,把钥匙环套在手腕上。 更衣室的后门是长长的走廊,走廊上也铺了软绵绵的地毯。两侧隔不远就站着一个小帅哥,身穿黑西装,带着耳麦,显得挺括利索,笑容很谦卑,但没鞠躬。 还别说,穿着松松垮垮的浴衣,从服装整齐的同性面前走过,居然有一种优越感油然而生——我坐你站着,我吃你看着…… 如果把这两排小帅哥换到大堂去,那两排女服务员换到这儿来,效果恐怕会截然不同吧。 经营大澡堂子的老板,还懂心理学啊! 走廊尽头就是澡堂子了,数百平方的大开间,当中两个热水池子,不过没有人泡。一面墙是淋浴,有五六个人各自搓洗。另一边是一排木制的桑拿房,貌似也只有三五个人在蒸。 “生意好像不太行啊,这不得赔个底儿掉?”胖子慢慢地滑入了高温池子,先泡一会儿再说。 “哈哈,先泡一会儿!”陆青云进入了低温池子。 池壁好像是汉白玉或者什么合成材料吧,主色调是乳白的,夹杂着一些金色的花纹,很温润很细腻的感觉。 胖子脑袋下面枕着一条浴巾,半躺着池子里,浑身都被泡得膨胀起来,感觉飘飘忽忽的,舒服得不要不要的。 “胖老弟,还是上次给你提过的事儿,咱哥俩不是外人,目标是一致的。”陆青云不知啥时候凑了过来。 胖子懒洋洋地“嗯”了一声,终于要说正事了吗? 那边低温池子里,貌似也多了两个赤条条的家伙,正嘻嘻哈哈地说着什么。其中一个也是半躺着,另一个则欠身坐着。坐着的称躺着的为“赵局”,说的事情貌似与什么许可有关?胖子也懒得放开耳朵去听。 如今这社会多不安全啊,手机都能拍照录音了,不小心就会留下把柄。 而这个大池子,就比较适合说事了。大家都赤条条地进来,赤条条地出去,一切都洗得干干净净的。 其实,胖子答应见陆青云,就是觉得这厮动机不纯,心怀叵测。柳家的财产归柳萱或者别人,当然不关胖子的事,但陆青云可能不是这么认为的。 柳萱吃胖子的剩饭,这是陆青云亲眼所见,其亲密关系肯定是板上钉钉了。 所以陆青云就认为胖子跟自己休戚与共,利益相关。虽然柳萱暂时还不太理解,但大家都是男人,比较好沟通不是? 男人有不好色的吗? 人有不贪财的吗? 而从另一个角度,胖子的肚子比脑子大,简直是天然的凶手兼替罪羊。 胖子成功了当然最好,陆青云跟在后面得利。柳萱有意见?无妨的,咱手里有胖子的把柄。 就算是胖子失败了,那也不关陆青云的鸟事…… 而陆青云急于动手的原因,恐怕是觉得其姑姑将不久于人世吧。如果在姑姑死前没有建树,姑姑死后恐怕就万事皆休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章 本钱很重要 “柳绥,燕绥的绥,嘉裕小学一年级四班。每天有保姆车接送,早上七点,下午三点,很准时。” 陆青云慢慢地说出了一个名字,吐字很清晰。怕胖子这个粗人听不懂,还特意解释了一下出处,‘君子有酒,嘉宾式燕绥之’,语出《诗经》。 “我姑父才五十出头,很爱这个小儿子。而我姑姑眼见着就不行了,这样下去,柳萱可能会有一份丰富的嫁妆吧,但也仅此而已。”陆青云的语气很坦诚,很是推心置腹,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啊! “哦……”胖子点了点头,表示在认真听并且同意。或者是被热水泡得太爽。 “托我姑姑的福,我是华海集团的安保部部长,我姑父对我也挺信任的。集团由我表妹接手,或者是别人,对我的影响其实并不大。但对表妹和你来说,就完全不同了。胖老弟,你可能对钱还没有什么概念吧?哈哈,我并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你知道一万块钱有多重吗?” 胖子迷惘地摇了摇头,一脸的懵叉相。 不管多重,还是论斤的啊!外戚到底只是个外戚,人家早就论代了好不好? 这厮什么东西嘛!身为安保部长,却处心积虑地杀害集团老总的儿子,一个六岁的小孩。 “那个档案袋里,我给你放了两斤,你数数就知道了。回头我至少再给你五斤,都小事儿!”陆青云很豪爽地拍了拍胖子的肩膀。 呃,赤条条的两个男人有接触,身上容易起鸡皮疙瘩的说。 不过,为了知道一万块有多重,胖子忍了。原来两斤只是预付,回头还有更多。 “胖老弟,今天这些话,出我之口,入你之耳,出门后概不认账。其实呢,两斤钱,对华海集团来说,实在是九牛一毛,千钧一发。拿在自己手里才是钱啊!这事要是做成了,咱俩可就主客异位了。到时候你可别忘了表哥我啊,哈哈,随随便便地甩给我几十斤就好!”好在陆青云对胖子的净白身子没有多大兴趣,或者也是担心攻不过他。 胖子又一脸懵叉地点了点头。貌似对论斤算钱这种事,还得适应一阵子——这厮把买凶杀人说得如此清新脱俗…… “我从网上看过那个视频,就是你救我表妹的那个。胖老弟,真是高人啊,这才叫英雄救美!我表妹折在手里,不亏!”陆青云又很坦诚地揭开了一个大谜团。 “嘿嘿,我也是幸运。”胖子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两天时间,也足够陆青云把哥查个底掉了吧? 那个视频现在已经不在大沧海社区首页了,但还时常被人挖个坟,缅怀一下胖英雄和白富美的故事。陆青云有心调查的话,能看到这个也不奇怪。 其实,陆青云充当司机送胖子回家时,不过是略作试探而已。那些话就算传出去也没什么,胖子恶意中伤呗,挑拨离间呗。这是应对柳萱父亲的审讯。 而对柳萱,或者是清醒那一阵儿的姑姑,陆青云就不怕承认了。我只是发发牢骚而已,谁知道胖子居然当真了?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表妹吗? 待查清楚胖子的本事之后,陆青云才下了决心投资。一则胖子是苦出身,穷惯了的,穷怕了的,更容易受到金钱的诱惑。二则是这么好的身手,不用白不用嘛,此前胖子也未见得那么干净吧?这就容易沟通了。 作为旁证的是,陆青云在全盘托出之前,也进行了一番试探,循序渐进的。胖子却一直安之若素,傻傻愣愣,丝毫都没表现出诧异来…… “哈哈,泡够了没有?表哥再带你干点别的去!在这个世界上,只要你有钱,走到哪里都是大爷!过了这一关,咱哥俩就是亲哥俩,俩大爷!”陆青云撅着屁股往池子上面爬。 胖子强忍着把这孙子摁进池子里的冲动。 呃,不是那种冲动。就是想让这厮头朝下多泡会儿。今儿个果然是开眼——见到人渣了…… 前天离开柳家别墅之后,胖子与柳萱再未联系。 这种豪门恩怨,倒也挺让人头疼的。好在需要头疼的是柳萱——一边是重病的母亲,一边是变心的父亲,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一个道貌岸然的表哥。纠缠在其中的则是万贯家财。何止万贯啊,人家是二代半的钱,不论斤的…… 但那毕竟是柳萱的弟弟吧,同父异母的弟弟。 胖子还不能一口回绝陆青云。这厮处心积虑要干这个事,完全可以找别人下手的说。还不如先吊在胖子这边。 当然,胖子也不能将其扭送公安机关。大澡堂子真是个好地方,啥证据都留不下来。 这厮从一开始就打着到这儿来说事的主意。恐怕他也不是第一次在这儿说事吧,即使与今天的事情无关。一个大集团的安保部长,恐怕是要干一些脏活,熟门熟路的。 前天听到口风时,胖子其实并未确认,毕竟太过匪夷所思了点——万一这厮只是口无遮拦,发发牢骚呢? 所以胖子要见见陆青云。没承想一切都是真的,这厮出手还挺大方。 档案袋里的两斤,虽然只是九牛一毛,却也颇为沉重。 事情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还是由柳萱自己决定吧——万一她也想弄死这个多出来的小弟弟呢…… “哎哎,表哥,我有点饿了。要不咱们出去吃饭吧。”胖子难堪地挠了挠后脑勺。 小雏鸡就是小雏鸡啊,还有点抹不开面子。不让他享受人生,他哪知道钱的妙味?陆青云胡乱地擦了几下,披上浴衣,伸手就过来拉胖子,“哈哈,有的吃,有的吃的!” 胖子无可奈何地上了岸。陆青云倒是眼前一亮,对照自己就有点拿不出手来。表妹真是好福气,好享受啊!嗯,今儿先帮表妹训练一下,本钱很重要,技术也很重要。当表哥的做到这一步,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 “对了,这种事情,就不要告诉我表妹了,别让女人担惊受怕的。咱们只要知道是为了她好就行了,对吧?”临出门时,陆青云又随随便便地嘱咐了一句。 “嗯,表哥说得对!”胖子满口答应。不把这厮弄去高传销,真是可惜了,和黄恢弘一个调调。 陆青云熟门熟路地带着胖子上楼,进入了三楼的演义吧。这里面的人就比较多了,粗数也有上百人,都穿着松松垮垮浴衣,以各种姿态摊在沙发床上。 看来不是没人来洗澡,而是大家洗得都比较快。 靠墙搭着舞台,一高一矮两个演员正在唱二人转,女的高男的矮,搭配得很有喜感,胖子听见了一句唱词,“陪送的骡子二十四,个个都是菊花青。”戏名就不清楚。 陆青云找了个两个位置,舒服地半躺半坐,胖子也只好随行就市。服务员很快就端来了两杯菊花茶。 这里面的服务员就是另一种打扮,头上带着兔子耳朵,裙子只遮到大腿根,屁股上还挂着个毛绒绒的尾巴。嗯,属于“腿玩年”的那种。 这时有观众喊了,“换一个,老子要听‘野花十三香’!” 台上的演员还真是从善如流,接着就上了粗口。听众们不时爆出哄笑,胖子也跟着笑。陆青云倒是悄悄地撇了撇嘴。 喝着热茶缓了一阵儿,身上的酥软感觉褪去,胖子觉得肚子更饿了。陆青云很体贴地叫了果盘,外加干果点心。他果然没再提起前面那一档子事来,还真是出门不认账。 胖子一边听着粗口二人转,一边很有耐心地剥着干果,思路倒是越来越清晰了——陆青云这厮,原来打的是一石多鸟的主意啊,哥现在还得取信于他! “帮我开两个包房,都要八八八的套餐。”陆青云举手招来了一个服务员,熟门熟路地下了单——恐怕不是点菜的…… 尼玛现在走了不合适啊!(未完待续。) PS:  关于野花十三香,关于腿玩年,关于套餐什么的,我都是听别人说的,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啊…… 第一百五十一章 身体好像很诚实 “先生,我可以为您服务吗?” 第三次进来的女服务员却让胖子有些意外。腰很细腿很直,眼睛很好看,面貌只算是中上吧,还算漂亮的那种,关键是很清纯很安静的样子,声音也很软糯动听。胖子就点了点头。 女服务员轻声说了句“谢谢”,转身关上门,悄无声息地开始脱衣服。 胖子没有阻止,尽量心平气和地看着。 刚才陆青云把胖子推进了这个包房,还说了句“慢慢享受”,就着急麻慌地进了隔壁。这种事情,还是单打独斗比较好。 随后就进来了一个女服务员,身材很火爆,头发像是在燃烧。胖子摇了摇头。回头又进来一个,胖子还是没答应。陆青云说过随便挑的,直到满意为止。 第三个却是让胖子眼前一亮——她走在大街上的话,回头率应该很高的吧? 当然,前两个可能更漂亮吧,身材也更有料,回头率只有更高。 倒不是胖子喜欢哪种不喜欢哪种,而是和她们共处一室会不自在。那种漂亮带着一种侵犯性,比较惹火,不太安全的说。 嗯,回头率并不能折现。这儿却可以套现。 八八八的套餐,看来是物有所值了,货品都很上档次。 服务员低眉顺目地脱完了,可能也是比较熟练吧,回头却见胖子还木讷地坐在床边上,就轻笑着问道,“先生,我可以帮你脱衣服了吗?” “要不你先给我跳个舞?”胖子多少有些窘迫,目光不太好聚焦,只好憨笑了一声。 “先生,请您自重,小女子卖身不卖艺的。”女服务员“噗嗤”一声笑了,靠在胖子身边坐了下来,胳膊肘拐在胖子腿上,托着香腮仰脸看胖子。 胖子脸上抽了抽,瞪着无辜的眼睛朝下看。女服务员认真地看着胖子的眼睛,好像比较好奇,倒也没有多少风尘味道。 话说风尘味道是个什么味道…… “处男?”女服务员很顽皮地翘起了嘴角。 处男很丢人吗?胖子翻了个白眼,想挠挠后脑勺,却发现左臂被一个物件压住了,左手还需要撑着点床。 “要不要姐姐教你啊,很好玩的哦!”女服务员的手指在胖子的大腿上画圈圈,舌头从嘴唇上舔过,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睫毛在晃。 这是被鄙视了啊! 胖子其实很有一种证明自己是行家的冲动,却以大毅力制止了自己。作为身怀异种的大好青年,怎么能把保持了二十年的处男丢在这儿呢?这不明不白的! 女服务员像是个有故事的人。现在看来,倒也没那么清纯,可能是资深从业人士了吧? “不需要。”胖子毅然绝然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穿着柳萱给买的衣服,从郎苑那儿离开,来这种地方愉快地玩耍? 不过,可能真的很好玩吧…… “你的身体好像很诚实哦!”女服务员由敬业状态进入了挑战状态。小弟弟这么做,让姐姐很没面子哎!哇咔咔,好大一坨的说。 “待会儿我会给你签单的。”胖子睁开眼睛,淡笑着拒绝。 这才没过去几分钟,胖子的眼睛好像清澈多了,坦然地看着女服务员的身体。没有了猥琐,也没有了畏缩? 或者也至少证明了,姐姐的身体,对这个小弟弟还是很有诱惑力的吧。 “要不,我给你跳个舞?”服务员又顽皮地笑了,手指倒是离开了胖子的大腿。 包房的墙面是软包的,大床和小几都很豪华,地上也铺了毛绒绒的地毯。或者是金玉其外吧,至少看上去还不错。 “好啊!”胖子笑得有点自嘲。她还真的会跳舞? 女服务员果真站了起来,光着脚踝踩在地毯上,距离胖子一米远,很舒缓的一个起势,居然是芭蕾? 胖子好整以暇地坐在那儿,欣赏着女服务员的柔美舞姿,以及光洁的身体。她的****不大,但形状还不错。 舞蹈是无声的,确实美轮美奂,虽然胖子并不清楚芭蕾的门道。却发觉女服务员跳得越来越投入,从初始时带着点挑逗意味,甚至有些颓废,逐渐变得舒展和奔放。 或者不是为了胖子而舞,而是为了自己而舞? 渐渐的,女服务员的眼睛发红,有大颗的泪滴凝聚,顺着面部无声地滑落,流过胸口就不见了。 但她的动作一直没有停顿。差不多跳了十分钟吧,全身都有汗意,腾腾地冒着热气,就像刚出锅的馒头…… 好吧,胖子还真是饿了。陆青云这厮,说是请吃饭,结果就请了一盘子干果。 “对不起,让您见笑了。”女服务员收了功,拿一条大毛巾擦拭着身体,貌似也是在平复着心情。 整个过程,都完完整整地展示在胖子面前,并不忸怩,貌似也是并不在意。胖子甚至还闻到一股诱惑的气味,致使身体很诚实。 “哪有,你跳得很好。”胖子微笑着赞扬。眼睛也一直没有离开这具**。 不得不说,这是个尤物,也是个有故事的尤物。 胖子却没有心情了解更多,更没有走进其故事的念头——劝人从良就太俗了点,会被老司机鄙视的…… 没有享受特定的服务,却意外地欣赏了一次优美而动情的舞蹈,也不知道是赔了还是赚了。 胖子苦笑了一下,反正由陆青云那厮买单。 “谢谢,我还是第一次在这儿跳舞呢。”女服务员歪着脑袋笑了笑。眼里的潮意和脸上的泪痕早已消失。 好吧,这儿还真不是跳舞的地方。 女服务员擦完了身体,但腰腿间还因为用力而泛红。胖子则穿着松松垮垮的浴衣。包间里还真有一种特殊的味道,吸引着年轻男女想干点什么。 她可能会解锁更多姿势吧?毕竟准备活动做得够久。 女服务员在床前垫了条毛巾,屈膝抱腿坐在那儿,头枕着膝盖上,齐肩的头发飘散开来。 光溜溜的后背就倚靠在胖子的腿上。 好吧,胖子其实也没穿裤子,浴衣是大衣式的,拿条束带捆在腰上的。 好吧,腿上好多毛…… 包房里静谧下来。就这样过了三五分钟,或者更短时间,这里面的时间有相对论。期间,胖子还真是有点蠢蠢欲动了。 “你改变主意了吗?现在还来得及哦!”女服务员突然抬起头来,身体也转了一下,仰望着胖子,脸上是恬美的微笑。 胖子轻轻地摇了摇头,态度很坚决。 女服务员的笑容一滞,瞬间就换上了另一种微笑。前一种是女孩子的微笑,后一种是服务员的微笑。貌似还若有若无地轻叹了一声?也可能是胖子的错觉。 “好的,处男哥,可以借你的腿让我靠一靠吗?”女服务员的情绪好像并未受到太多的影响。 胖子无声地点了点头。 “谢谢!”女服务员就轻盈地站了起来,上床后把头枕在胖子腿上,身体蜷缩成了柔弱的一团,小猫一样。 一个钟是四十五分钟,倒是很小学生上课一样的安排。 她好像睡着了?胖子歪过头来,欣赏着顺滑的侧影,只有肚子上搭着一条白毛巾。 不过,胖子多虑了。到点后,女服务员就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爬起身下床,拿了账单过来,满脸恬笑地递给胖子,“谢谢老板!” “不客气。”胖子在账单上签了号牌上的数字,然后又签上了陆青云的名字。挠了挠头又想起了点什么,“我还可以给你点小费吧?” “当然,谢谢老板!”女服务员的笑容更甜了,重新爬到床上,跪在胖子旁边指导签字。 “我的编号是9527,下次老板过来,可以直接点我哦!对了,我周六和周日才上班。”女服务员的胸口贴在胖子的胳膊上。 “好。”胖子也不细问规则了,反正都是走陆青云那厮的帐,就在小费那边又写了个八八八。 还有下次? 那得看陆青云那厮还请不请……(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二章 还差了那点葱花吗 “吆嗥!老弟你可以啊!” 女服务员挽着胖子的胳膊走出包房时,陆青云已经站在走廊上抽烟了。旁边也腻着一个女服务员,很艳丽很诱惑啥啥都大的那种。貌似还真是可以点熟人的吧,陆青云抽的就是女士香烟,两人一起吞云吐雾,或者也是事后烟。 “可以”是什么意思? 因为女服务员的笑容特别甜,还温情款款的?嘿嘿,哥就不告诉你,那是因为有人给了双重的八八八…… “老弟,今儿可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你我兄弟二人在此寻欢作乐,关系非比寻常。嗯,必须合影留念,以志今日之欢!”陆青云放浪形骸地说着,推了一把怀里的女服务员。 那女服务员果然掏了手机出来,长长地伸手出去,貌似要四个人自拍? 胖子连忙堆了一脸的傻笑。照就照呗,反正哥也就是看了一场独舞,爱信不信。 好吧,包场。 好吧,艳舞。 “我来我来!”没承想,胖子怀里的女服务员却敏捷地抢了手机,笑着退后两米多远,对准了三人就拍。 然后又小碎步跑回来,一脸的甜笑,语气中还带着那么点儿兴奋,“看看!怎么样,我拍得怎么样?” 拍得果然很好。 画面中的陆青云一脸的呆滞,搂着一个风尘气息颇浓的大美女。胖子则站在陆青云的另一边,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嗯,也可以称之为大灯泡…… 呵呵,这服务员有点意思啊,滴水不漏,毫不违和。 胖子不由得朝着她笑了笑,女服务员却是小脸一红——看破不说破,还是好朋友…… 得,欢也寻了,照也拍了,陆青云脸上抽了抽,好像也没理由再说什么——刚才没用美拍? 得,还有机会,反正胖子尝到腥味了,以后就是顺茬了,戒都戒不掉…… 扫尾工作当然是陆青云去做。胖子换衣服时,把那个档案袋拎在了手上,就算是陪玩的劳务费吧,不拿白不拿。陆青云也只是提着手包,好像早就把这茬给忘了。 “表哥,还吃不吃饭啊,饿死我了。”胖子揉着肚子叫唤。 “怎么不吃,我也要饿死了!”陆青云把车停在一个餐馆边上,“哈哈,刚才的消耗真是不小!不过还是老弟你厉害啊,居然来了个双?” “嘿嘿。”胖子挠着头不好意思地笑,“那服务员有点吃不消,就给我又推荐了一个。是不是太贵了?对了,哥你点的是套餐,不是自助餐……” “都小钱儿!”陆青云豪气干云,“以后跟着哥啊,有的玩!” 猪肉都买了,还差了那点葱花吗? 死胖子还要玩自助餐!卧槽,自助餐怎么个玩法? 这家餐馆离着洗浴中心不远,差不多十分钟的车程吧。陆青云好像也是这儿的熟客,都一条龙服务下来的。 这时候正是饭点,餐馆里满满当当的,但老板还是想办法给陆总加了张桌子。没多大会儿,六个硬菜上了桌,胖子就放开肚皮吃上了。 “哎哎,你给我留点!”陆青云也不是头一回跟胖子一起吃饭了,赶紧上吧,说话多耽误工夫! “我的消耗比你大!”胖子头不抬眼不睁地吃。 “就你能!下回哥也来俩!”陆青云也不含糊。 不知道是那个档案袋的原因,还是一起寻欢作乐的原因,两人的关系居然有了突破性的发展,友谊指数“噌噌”地飙升。 “表哥,你吃完了先走吧,我自己打个车回去就行。”胖子憨笑着,专心对付着又叫上来的两个菜。 “拉倒吧,你哥我好人当到底!也怪哈,你哥我很久没当这么好的人了!”陆青云拿牙签剔着牙,一副志得意满的神态。 饭后,陆青云果然把胖子又送回了银座门口。 依依不舍地惜别了陆青云,胖子溜溜达达地往达翁社区走。突然想起了黄恢弘的嘱咐,就给郎苑打了个电话,说是任务圆满完成。 到小区门口时,黄恢弘果然已经等在那儿了,笑容热情又亲切,就算两眼不听使唤一般,直瞄胖子手里的档案袋——你们家装钱的道具挺随意啊…… “表哥没一起过来?”黄恢弘还得客气一下。 其实黄恢弘这趟出来,主要是审核胖子的表哥的,可不能让随便什么人就进了窝点。胖子这人挺好的,就是有点大大咧咧,或者说没深没浅的。 “他还忙着呢,这次先借钱给我。等过一阵子再来投资,不会耽误了吧?”胖子有点不好意思。 “不耽误,不耽误,有我呢!不过也得尽快。”黄恢弘亲密地拍着胖子的胳膊。肩膀就太高。 郎苑和黄小虹也站在旁边,还是胖子昨天到这儿时的迎接阵容。郎苑好像是耸了耸鼻子,胖子身上好像有什么味道? “既然大伙儿都在,要不咱们接着存钱去?”胖子扬了扬手里的档案袋。 黄恢弘的小心肝被扬得一颤一颤的,这可都是钱哪,人类进步的台阶!可别再让人抢了去啊!却也不好抢过来替胖子拎着。 “也好!省得再跑一趟!”黄恢弘立即赞同了胖子的提议,并且一马当先就往银行走。走路时一直小心地观察着周边的异常,好在未发现摩托车。 胖子其实是有点心虚。离开洗浴中心时忘了再洗洗了,反正也不要钱——但衣服都是换过的啊? 郎苑倒也不是特别细心的女孩,更不会多想什么。可能是什么食物的味道吧?胖子见了他表哥,肯定是胡吃海塞了一通…… 两斤钱,原来是十万块。或者比两斤还多了一点,也都是陆青云饶的——厚道人啊! 胖子站在柜台前一沓一沓地往外掏,黄恢弘就眼巴巴地看着。貌似掏出五沓之后,档案袋里还有不少? “怎么还有张照片啊?”黄小虹比较眼尖,动作也麻利,弯腰从地上捡了起来。这是胖子往外掏钱时掉在地上的。 胖子连忙抢了过来,略看了一眼就装回了档案袋,“哦,我侄子的照片,可能是我表哥不小心装进去的吧。” “恭喜你,胖哥!”手续办完后,黄恢弘紧紧地握住了胖子的大手,使劲地摇晃,热情得都要冒泡了。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本啊?”胖子却坏笑着看向了郎苑。(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三章 貌美如花随便花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挥金如土的表哥呢?” 黑暗中,郎苑贴在胖子的耳边,热乎乎地问道。至于胖子的咸猪手,也只好任其轻薄了。环境是如此的险恶,人家一介弱女子,怎么能扛得住这么大坨的色狼呢?况且这色狼还有点顽皮,蔫坏蔫坏的。 既然无法反抗,也只好紧靠着他。 “骗骗他们而已,这钱也不是什么正路子,随便用吧,没后果。”胖子一边很正经地回答问题,一边很不正经地享受人生。 还别说,上午那阵子吧,还真是被惹出了无名业火,胖子都有点佩服自己的大智慧大毅力了。一则是处男的懦弱吧,二则是人和动物毕竟不同。 当然,貌似这也不是什么特别值得自豪的事情? 而现在就没有心理上的障碍,小傻妞那边也是半推半就的。可惜环境是如此的险恶,真真急死个人儿…… “你敲诈了菠萝哥?”郎苑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你别瞎猜了,反正来路没问题,我也不让你还。嗯,你还不起了,肉偿吧!”胖子的大手加紧了活动频度。 “嘤——”郎苑恨恨地咬紧了牙关。很显然,肉偿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忍得很辛苦。 胖子其实也是为了封住郎苑的嘴。小傻妞再问下去,那不得撒谎啊?撒谎可不是好孩子。 对了,还有孩子的照片,都不好解释…… 下午的大课上,黄恢弘再次隆重地推介了胖哥,表彰他作为一名最新加入的兄弟,爱岗敬业吃苦耐劳,为阳光工程做出了突出的贡献,值得全体兄弟学习。在经久不息的掌声中,胖子再次憨笑着站起来,表现出了谦虚谨慎戒骄戒躁的优良品质。 为表彰先进,树立典型,黄主任决定亲带胖哥参加公司总部择时择地举行的庆功年会…… 郎苑听完一怔,不是说好了带我参加的吗? 还择时择地,到底是什么时什么地? 我含辛茹苦忍辱负重地潜伏在这个鬼地方,还不就是为了弄清楚何时何地吗? 胖子倒是觉得,公司大佬们聚会,那都是身家巨万的成功人士,你们要刨个大坑要一举成擒,还不允许人家鱼死网破啊? 你个警花没准就是现成的人质呢。 警方破大案,可能不在乎牺牲个别警察。我在乎啊!他们警花那么多,我可就一个! 哎哎,真把你牺牲了,警方会赔我一个更漂亮的警花吧? “呸!”郎苑给了一个短促有力地回答。 “赔啊?那就好说了。我说你们警方库存的警花还挺多的?”胖子对此很是好奇。 结果换了一记狠拧。 说嘴还真是说不过这个死胖子,尤其是歪理邪说。好在郎苑拥有核武,并且未曾声明不先动用核武。 “所以这种事情呢,还是男人去比较合适。女人嘛,更重要的是下得厨房上得床,负责貌美如花随便花……”胖子苦苦求饶,换了好好讲道理,虽然还是不怎么中听。 “这是警方的秘密行动呢,你瞎掺和个什么劲!”郎苑的核武放松了些,但没离开发射架,时刻准备着。 “哎?不是你让我瞎掺和的吗?再说了,警方都把最美的警花送给我了,我不得卖命地干哪!”胖子理直气壮地反驳,叫起了撞天屈。 这话听上去怎么就那么别扭! 不过,好像也只好怎么着了? 郎苑照着胖子的脖子咬了一口,随后小狗似的拱了拱脑袋,贴着胖子睡着了。 小傻妞就是心大。胖子拍了拍两个反面典型,颤巍巍的手感上佳。而后让燥热的心情沉静下来,内视丹田。 两片叶子生机盎然,一片大来一片小,不对称的美。大叶子整体变绿,有黄豆大小。小叶子嫩黄中略带绿意,米粒大小。 大叶子已经赋予了“猛毒之藤”技能,小叶子应该是“乌鸦”了吧。 那老头没再说过别的什么技能了,乌鸦也聊胜于无吧。什么时候才能拥有真正的召唤兽呢,比如五爪金龙啊,吊睛斑斓猛虎啊,最不济也要来条哮天犬。 更重要的是,有没有办法让这些技能在现实世界中发挥作用呢? 比如骑着五爪金龙横跨太平洋,牵着吊睛斑斓猛虎招摇过市——哦,这个好像不太行…… “哥不着急,哥慢慢来——召唤乌鸦!”胖子的意念传到了小叶子上。 小叶子霎时间大放光华,弥漫到整个可视空间,逐渐形成了一行水印般的诡异文字。 “乌鸦:飞越你不能跨过的障碍,残暴地攻击你的对手,使其在短时间内失去视力。” 文字闪烁了几秒钟,又化为亮晶晶的碎片,飘雪般缓缓降落,并在小叶子上再次凝聚有如篆刻。 房间内漆黑一片。以胖子的视觉,也只能看到影影绰绰的天花板。所有的兄弟都睡熟了,有磨牙的,有放屁的,有说梦话的……即使是在睡梦中,也要为了阳光工程而努力奋斗。 郎苑则在胖子耳畔吐气如兰。不管房间里是什么味道吧,反正胖子基本上屏蔽了嗅觉。 胖子转脸在郎苑额头上亲了一下,回头进入了坎德拉斯大陆——这么搞下去,容易精神分裂啊…… “乌鸦!” 胖子熟门熟路地一声召唤,果然有一只浑身漆黑的怪鸟从林间飞来,毫不迟疑地停在胖子肩头,发出了兴奋地怪叫,“鸹!鸹!鸹!” 藤儿则从地下探出头来,磨蹭着胖子的大腿,好奇地瞧着新加入的战友。 奇怪的是,胖子的视距好像陡然间放大了数倍? 原来有七八米到十米,现在恐怕有二十五米到三十米! 眼前一亮的感觉有木有? 从三维进入四维的感觉有木有? 不对,难道这是乌鸦的视距?胖子意念一动,乌鸦就振翅而飞,飞上了二十多米外的一棵大树,独立梢头鸹鸹鸹。 艾玛,这种感觉太奇妙了,奇妙到有点晕眩! 胖子的的视距是一个十米左右的聚光灯。乌鸦的视距则是一个近三十米的聚光灯。乌鸦站在胖子肩头上时,两个聚光灯是重合的,倒也没有更亮。而乌鸦振翅飞翔时,那聚光灯倏然而动,一直照射着乌鸦周边的地面及空中。 一大一小两个明晃晃的圆形区域哎! 卧槽,哥这是共享了乌鸦的视距? 高踞树梢,一览无遗,哥还有点恐高的说…… “藤儿,丫丫,出发!” 乌鸦在天上飞,藤儿在地下钻,胖子在地表上轰隆隆地推进。这是多兵种全方位集团化行军啊! 以乌鸦的视距观察,森林不再神秘而危险。 远远地发现一头蛮牛,胖子和藤儿悄悄靠近过去。藤儿隐蔽一击,蛮牛立即浑身染绿,暴躁如雷。乌鸦则飞射而至,对着牛头一啄,蛮牛立即原地转圈,暴躁地嘶吼——还真的致盲了! 胖子就负责爬到一棵合抱的大树上,不虞被蛮牛撞倒。而后拔出飞刀朝着周边的树下投掷。 那蛮牛眼睛看不见,耳朵却好使,闻声立即放开四蹄冲去! “噗噗噗……嘭!” 大树摇晃,木屑纷飞,牛头也是血迹斑斑。胖子咋了咋嘴,又朝着相反的方向投了一把飞刀。 “轰!” 五棵大树无辜地被撞以后,蛮牛终于轰然倒地,嘴角冒出血沫。 这才是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四章 哪有这么当大老婆的 “死胖子,我必须去参加年会!” 上午的小课一结束,郎苑就对胖子上了手段。极其残忍,冬天般的寒冷! 你想啊,胖子跟着黄恢弘去参加年会,恐怕是会失联的,那警方不就抓瞎了? 针对“阳光工程”这个传销网络,牢山区刑警大队已经布局很久了。现在终于到了收网的阶段,而郎苑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环。全大队都在巴巴地等着郎苑的情报呢,抓了传销好过年。 这是郎苑主动请缨的,也是郎苑在刑警大队的首秀,万万不可有失! 昨晚被胖子上下其手一顿折腾,郎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起床后才回过味来,越琢磨越不靠谱。 跟死胖子就不能讲道理,直接动手比较好使! “我失联了还好,我自个儿就搞定他们!你要是失联了怎么办?”胖子忍着剧痛不服气。 “我身上带着定位设备!”郎苑手上不松劲,却把声音压到了最低,埋到胖子耳朵边上私语。 胖子听后倒是老怀大慰。小傻妞也没那么愣头青嘛,也是有后手准备的。心里是这么想的,眼睛却不怀好意地上下扫描——什么装备啊,安在哪儿了? 这两晚上哥没闲着啊!该摸的也好,不该摸的也好,基本上都摸遍了吧? “赶紧给我想办法!”郎苑俏脸通红,更是下了死手——死胖子的眼珠子,好像带了毛刷,看到哪儿哪儿痒…… 胖子受刑不过,赶紧大声地召唤,“黄主任,跟你商量个事呗!” 黄恢弘正在给人单独辅导呢,就拍了拍那个兄弟的肩膀,很抱歉地示意稍候,这才急匆匆地走了过来,“胖哥,我跟你说过了嘛,叫我黄哥就好!” “好吧,黄哥,我女朋友特别想跟你去见见世面。”胖子搓着两只大手,很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怎么不早说!我已经在大课上宣布了啊?总不好出尔反尔。”黄恢弘一脸的严肃,虽然也显得多少有点为难。 男人大丈夫,吐口唾沫砸个钉! 朝令夕改,朝三暮四,还怎么带兄弟? 胖子挠了挠头,从枕头底下把档案袋扯了出来,掏出一沓子钱,拍在了黄恢弘跟前,“黄哥,我这个人呢,就是宠着我心爱的人。只要她高兴了,我怎么都无所谓的!” 黄恢弘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室内各兄弟都在各忙各的,倒也没人注意这边。看到这沓子钱的,只有郎苑和黄小虹。 黄小虹翻了个白眼,黄恢弘也不理她。郎苑就一个劲地点头,她的手很亲昵地抚在胖子的腰眼上,抓抓挠挠的,须臾不肯分开。 看来这对年轻人的感情还真是不错,虽然看着不怎么般配——架不住这个死胖子有钱啊…… 黄恢弘其实早已发了宏愿,事业不立,何以家为?所以他从未打过女下属的主意。 好吧,长得再漂亮,没脑子也是不行——有脑子的女人会离家出走,混在男人堆里,没白没黑地做着发财的春秋大梦吗? 好吧,要是长得再再漂亮一点,比如郎苑这样的,貌似也不是不可以原谅?毕竟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嘛,至少是有上进心…… 好吧,黄恢弘到底也是青春正盛,右手比较忙碌。而今事业终于掀开了崭新的篇章,貌似可以考虑一下家室了? 地位变了,心态也变。 哥怎么也比死胖子帅些,也是有钱人! “其实,我也是考虑你的感受啊!本来我就是要带郎苑去的。你想啊,你在这儿呆着,我带你女朋友出席宴会……好吧,既然你这么有诚意,我答应你了!但你可不许往不好的地方想哦!”黄恢弘把那一沓子钱收进了口袋,动作很是迅疾,脸色不稍变。 嘿嘿,赔了夫人又折钱,你可不要怪哥不厚道…… 至于朝令夕改什么的,哥需要跟谁解释吗? “黄哥,你误会了!我的意思呢,我和我女朋友都要跟着你去!”胖子憨笑着,很惭愧地指出了黄恢弘的误解。 当然,伴随着话音,另一沓子钱又拍在了黄恢弘的跟前。 “你还真是让我为难……”这回轮到黄恢弘挠头了。把胖子换成郎苑,自己说了就算,一万块钱挣得容易。 但上头只允许带一个人出席啊?倒也不是黄恢弘拿搪。 “黄哥这么大本事的人,总会有办法的!”胖子笑眯眯地说着,又拍出了一沓子,“我这人没别的,就是有钱!也从不会让朋友吃亏。” 黄恢弘突然福灵心至,“嗖”的一声把两沓子钱都收进了口袋,“有办法了!我跟小书虫商量一下,把这一沓子给他!嘿嘿,那人可是个见钱眼开的主儿……” 黄小虹在旁边又翻了个白眼,都看不见黑眼仁了。那位书虫主任是不是见钱眼开,道听途说。自己哥哥却是亲眼所见。 黄恢弘所说的小书虫,就是今天讲早课的那个主任,据说是首都人,没事爱看个《品花宝鉴》什么的,也看《LadyChatterley\'sLover》,很有学问一人,讲课也是引经据典的。 每个主任都有权利带一名下属参加年会。但时至今日,书虫主任的名额应该早就定下来了吧? 不过,既然黄恢弘说得这么有把握,那就是用一沓子钱可以搞定。看样子,黄恢弘还一定给他一沓子呢。 还是那话,主任需要给下属解释吗? “哥,我也要去!”黄小虹突然举起了手,贼眉鼠眼地靠近了些。 “去去去!你凑什么热闹啊!”黄恢弘很不耐烦地一口回绝,眼睛却下意识地瞟向了胖子手里的档案袋。 哥说带你去就带你去了?凡事都是有代价的好不好? 这么会儿功夫,三沓子钱到手了。那袋子里貌似还有不少吧?死胖子真有钱,打水漂听响…… 其实黄恢弘并没想太多,胖子却给误会了。这人还真是贪心不足啊,那是你妹妹好不好?让老子掏钱是什么意思,卖给老子了? 胖子正眼观鼻鼻观口呢,肋下却是剧痛传来。呃,不买还不行?哪有这么当大老婆的? “黄哥,你好人做到底,要不你再找日复主任商量一下?”胖子很肉疼地又拍了一沓子钱出来,多乎哉不多也了! 要不是里面还有柳绥的照片,胖子很想把档案袋拍在黄恢弘的脸上,保证这厮还得笑,笑得很开心! 日复主任就是第三个主任了,老是督促着别人抓住当下,莫推明天。口头禅就是“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其实三个主任各有绰号,黄恢弘的绰号就是蝗虫。大家都是兄弟嘛,不要那么严肃嘛,工作上虽然有从属关系,但生活中也分成三六九等就不好了…… “好吧,我豁出我这张老脸去了,他们怎么也要给我个面子!”黄恢弘是个杀伐果断的人,立马就见行动。 当然,起身之前他也没忘了收钱,西装的两个口袋都装满了。 “你还真是瞎掺和。”胖子付过钱了,当然有资格发发牢骚。 “我害怕……”黄小虹却是小脸一红。 警方的具体部署,黄小虹虽然不清楚,但她是作为线人出现的。目的还真就是为了救黄恢弘出火海。哪怕手段激烈一点,也总好过走火入魔,越陷越深。 大哥是硕士学历啊,曾经是全家人的骄傲,当然也是小妹妹的崇拜。如今都混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了…… 黄小虹毕竟是大学生,大概能够推断出来,年会就是警方收网的时候。大小头目一抓,各个窝点也就要挨个扫荡了,可别稀里糊涂地吃了眼前亏。 所以,黄小虹必须跟牢了郎警官。 至于连累胖哥多出了一沓子钱,倒是黄小虹没有想到的。警方应该会收缴了还他的吧? 不过呢,这可是四万块啊,胖哥居然眼睛都不眨就掏了出来! 好吧,给我掏钱时,还是有眨…… 不管他有多少钱吧,至少是为人很慷慨呢。(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五章 哥真不是故意的啊 “低调,一定要低调!” 黄恢弘坚决拒绝了胖子调车来用的建议,一定要打车前往年会。胖子很遗憾地撇了撇嘴,却也服从了领导的安排。入乡随俗吧,哥虽然不习惯贫困,却也是很能吃苦的——只要我女朋友高兴! 好吧,哥能调个锤子的车,让郎警官给你调几个便衣过来还差不多…… 六个人打了两辆黑车,其中四人还挤在一辆车上。书虫主任和日复主任都是很大方的人,想必不会因为车费而伤了和气。 这边四个人,黄恢弘当然是坐在副驾驶上的。胖子上车后,郎苑却很有公主范地站着未动。胖子立时醒悟,屁股赶紧往里挪,郎苑这才不情不愿地登车。黄小虹就没有那么大的架子,乖巧地绕到了对面车门,坐在胖子另一侧。 后排座还挺挤。 好吧,有胖子在总是挤的。胖子自知天然理亏,尽量地缩手缩脚。不过吨位摆在那儿呢,一切行动都是尽尽心罢了。 本以为很快就到,没承想黑车七拐八绕的,居然开出了牢山区,奔着海阳区而去。 沧海市内三区,市外三区,另辖四个县级市。海阳区是市外三区之一,占地面积很广阔。 “哎哎,黄主任,咱这是去哪儿啊?”胖子被两个女孩挤得很不自在,左边一条大腿,弹弹的。右边也有一条大腿,也是弹弹的——哥可不是那种人啊! “嘘——师傅,跟上前车!”黄恢弘莫测高深地笑了笑。 好吧,郎苑的前期工作并没有白做,黄恢弘所知的事情果然不多。这个窝点有三个主任,平时各行其是,合作共赢,但总负责人是书虫主任。今天下午两点钟,就是他突然通知黄恢弘,并且要求立即出发的。 至于黄恢弘是说服另两位主任的,胖子就不爱打听,反正是成了。 “这好像是到海阳区了吧?我都没来过的!师傅这是什么路啊?”郎苑就跟好奇宝宝似的,都问了好几次了,挺招人烦。 “前面是春阳路。”司机透过后视镜,认真地看着郎苑的俏脸。 好吧,人长得漂亮,总是有些便利。胖子问时,司机就不爱搭理。好在胖子也不是那么好奇的人,不如闭上眼睛——老婆漂亮就捂在家里不让人看了吗?忒自私! 由此看来,小傻妞身上不但带着定位设备,应该还有某种即时通讯设备吧?临上车时,大家的手机都被书虫主任收去集中保管了,连黄恢弘的也不例外。 这时候大批的警察恐怕已经上路了吧? 艾玛,还真有一种参与大事的兴奋感呢…… 前车停在了太阳城商场门口,熙熙攘攘的很多人。见书虫主任和日复主任下了车,黄恢弘也让司机停了车,从手包里往外掏钱。胖子的动作就比较利索,拽出一张大票递了过去。 黄恢弘才刚拉开拉链呢,顺手又拉上了,微笑着摇了摇头,“胖哥,你啊你啊!” 有钱,任性! 看来成功人士都是提着手包的。总比随身携带一档案袋拉风,更别说印着广告的手提袋了。嗯,回头哥也得弄一个。 郎苑已经抢先下了车,紧盯着前面的两个主任。胸针式的微麦只拾音不扬声,但肯定已经把消息发了出去。不过大队人马朝着海阳区集结,就需要时间。 恐怕还涉及了两个区大队的配合吧?牢山区的传销组织居然到海阳区来聚会,也是出乎意料。 书虫主任很隐蔽地朝着黄恢弘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商场。黄恢弘也就示意大家跟上。郎苑又好奇了,“太阳城商场?咱们还要买东西吗?” 得,小傻妞毛躁了,话有点多啊!幸亏黄恢弘不是太灵光。 胖子贱兮兮地凑到郎苑身边,抓起她的胳膊塞进自己臂弯里,“跟着哥走,买买买,随便花,哥有的是钱!只管美不美,不问贵不贵!” 郎苑低声“呸”了一下,果然乖巧地挽住了胖子。黄小虹就默默地跟在郎苑另一侧,跟个没娘的孩子似的。黄恢弘则在前面急火火地走着。书虫主任走得很快,日复主任倒是落在了最后面,警惕性还挺高。 众人进了超市区,书虫主任拿了两瓶矿泉水。黄恢弘有点未明所以,也拿了两瓶。完后嘴角抽了抽,又多拿了两瓶,好像有点自嘲。 离开超市付款,这回胖子没抢过黄恢弘。倒是帮他把矿泉水分给了两个女孩。郎苑喝得咕咚咕咚的,黄小虹则小口地抿。 众人从另一个出入口走出商场,书虫主任拦了一辆出租车,拐进了一条小道。黄恢弘也着急麻慌地拦了一辆,好在书虫主任很体贴,还在拐弯处等了等。这回是三辆车了,日复主任在后面自己拦了一辆。 呃,这都车队了? 哥不但左拥右抱,还前呼后拥了? 大人物的感觉有木有! 好吧,胖子还是委屈求全地卡在后排正中,忍受着两条大腿的残酷压迫,无处躲藏。 在书虫主任的带领下,车队离开了海阳区驻地,沿着一条省道开了半小时。而后拐上一条小路,穿过了几个村子。 路况越来越差,出租车又颠又晃的,乘客当然就左右摇摆——哥真不是故意的啊! 黄小虹的脸发红发热,可能晕车了吧。 郎苑却也顾不得跟胖子计较。司机也不知道这些村庄的名字。离开城区已经太远,定位装备也不知道好使不好使。微麦只能传送不能反馈,发射半径是三到五公里,设备车也不知道跟丢了没有…… 眼下好使的,也就是胖子了。 前车终于停在了下一个村庄的远郊。望青山苍茫,云深不知处。山脚下一个池塘,养着鸭子和大鹅,好几条中华田园犬在狂吠——貌似这是一个经营农家宴的大院子? 谁吃顿饭跑这么远来啊? 也是。如今过年过节的,城里人都往乡下跑,乡下人都往城里跑,互补性很强。 现在是冬季,没有青纱帐的说,树也不多,周边三五里一览无遗。 一旦有警,完全可以化整为零,迅速地撤离吧。几百人躲进这座大山,就跟撒了点胡椒面似的,游击战都有的打。 “阳光工程”果然是个大项目,总设计师是个人才啊…… 胖子嘴里啧啧称奇,郎苑就有点忧心忡忡。 书虫主任上前接洽,把手里的塑料袋交给了一个黑西装的小混混,塑料袋里装着大家的手机。那小混混还挨个检查了一下,都处于关机状态,随后点头放行。 很多出租车陆续赶来,各自下来几个像模像样的成功人士。也有少数自驾前来的,径直开进了大院子,可能是真正的高层人士吧。 出租车要返回时,却被几个小混混很有礼貌地拦住了,每个司机给发了一袋食品,一瓶水,外加二百块钱,要求他们原地等待两小时。大多数司机虽然没见过这架势,却也觉得可以接受。顶多是嘟囔两声,小混混也不计较。 也有个别司机嚷嚷起来,说是要交班,要接孩子云云,就有几个小混混上来,废话不说,动手就捆。然后就把司机塞进了后座,把车开进了院子。 其余司机再不敢炸刺,乖乖地交出了手机。小混混拿信封装了起来,还是挺客气,“关机了吗,待会儿就还给您!” 考虑得真是周到啊! 兄弟们大老远地赶来聚会,曲终人散时,不还得回城吗?没车坐可不成! 这种年会,本来就是一锤子的买卖…… 小混混捆人时,用的是一种白色的尼龙扎带,干净利索,显得训练有素。胖子对这种扎带很好奇,特意上前帮着小混混捆了一个司机。 小混混虽然有些意外,却也没太在意,来开会的都是自己人,却不一定是什么来路。看这块头,分明是大哥一级的人物啊! 尼龙扎带大概半厘米的宽度,两三毫米的厚度。一头是个扁型的口子,另一头是细尾巴,可以伸进口子里。带身上有卡槽,配合着口子,只能往里收紧,不能松开,很简单也很有效。 “高啊!” 胖子很慈祥地拍了拍小混混的肩膀,这才把档案袋夹在胳肢窝下面,大摇大摆地进了院子。郎苑都在门口等得不耐烦了。 进入院子时,胖子大体上数了数,里外加起来,好像有六七十辆车吧。每辆车以两三人计算,已经到了一百五十人以上了。后面还有车辆赶来。 呵呵,还真是个大买卖……(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六章 成大功者不谋于众 “敝姓陈,大家叫我陈总也好,老陈也好,都是一样的。反正呢,大家也不认识我,我也只认识你们当中很少人。” 这是一个长条型的餐厅,宽约十米,长约三十米。水泥打底,石灰抹墙,塑钢的窗户,整体上都很粗糙。到这儿来吃饭的人,大概吃得并不是服务,甚至也不是食品,而是山野的情趣吧。 这不就是田园风光吗? 嗯,人民公社的大食堂? 二十多张大圆桌上已经摆了一些菜品,还有服务员在穿梭着上菜,穿的服装五花八门,男女老幼都有,不时因为上错了菜而互相指责。 当然,与会的成功人士都是素质极高的,全都炯炯有神地盯着舞台上的陈总。后来进入会场的成功人士,也都静静地就近入座,还因为打扰了旁人而无声地致歉。 “大家进入这个简陋的餐厅时,一定注意到了周边的安保措施了吧?其实,那并不是为了保护我的安全,也不是为了保护在做诸位的安全。这是组织和沧海市政府达成的默契,搞点紧张气氛,演一演戏。组织之所以发展到今天这个程度,在座的兄弟们都做出了卓越的贡献,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与沧海市政府的大力支持是分不开的。” 那个舞台估计是临时搭建的,红地毯下可能是木板?陈总信步而行,脚下“咚咚”有声。然后他就不再随便走动了,站在中间某个稳妥的所在,手持话筒讲话。 这位陈总大背头,脑门铮亮,穿了一件藏青色的半长大衣,衣领下面是一条灰色的围巾,脸上的笑容有如和煦的春风。 当然,位高权重的积威还是很难隐藏的。但陈总努力了,我们不能苛责。 看上去六分像官,三分像商吧,剩下的一分是儒雅。想来这么大项目的后台老板,定是极有来头的。 当然,关于组织的真正背景,陈总就讳莫如深,不过这也可以理解——至德者不和于俗,成大功者不谋于众…… “今天下午,我会见了天水同志,我跟天水同志是老朋友了,在沧海会面很愉快。天水同志邀请我共进晚餐,但我很抱歉地拒绝了。我说我要跟我的战友们见上一面,一起吃顿便饭,所以我直接从市政府赶到了这里来。”陈总笑容可掬,也略微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派头,恰如其分的矜持。 “你们就是我的战友,我们一起参加了一个具有重要历史意义的伟大战役。我特别想说一句话——战友们,辛苦了!” 前面都是慢条斯理的,最后一句却略微提高了声音,加快了语速。整个餐厅里的战友们都激动了,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经久不息。 胖子一直没太注意陈总在讲什么,因为桌上有一只土鸡向他挑衅,这是不能容忍的。 奇怪的是战友们的涵养都那么高,肚量都那么大,居然忍了。 事实上整个餐厅内就只有胖子在吃鸡,而且速度极快,鸡骨头被嚼着咔咔直响。 同桌的战友投来了鄙夷的目光,似乎与这种人同桌就餐,实在是一种奇耻大辱。 好在旁边的桌子还有空位,有人弯腰挪了过去。临走前还没忘了恶瞪胖子一眼。胖子倒是收到了鄙夷,满眼满脸的都是无辜——我抢了他的土鸡? 要不然,还给你?凉了就不好吃了啊? 胖子两手上全是油,举着一条鸡腿递过去,那战友却早跑了。 旁边桌子毕竟空位有限,还有三个战友无处可去,但也不肯接鸡腿,脸上还直抽抽。 胖子只好收了回来,“咔嚓”一口。 郎苑狠狠地拐了胖子一肘子,胖子“唉哟”一声,连忙吐出了嘴里的鸡骨头,“哎哎,天水同志是谁啊?” “张天水,沧海市大市长。”郎苑撇了撇嘴。 “哦哦!”胖子恍然大悟,又赶紧吃鸡。管他张天水李天山呢,哥就是随便问问,表示哥有认真听讲而已。 另一侧的黄小虹貌似也挺无聊,胖子就揪了一只鸡翅膀递过去。黄小虹看了看郎苑,这才两只手指捏住接了过来,然后用纸巾包住边缘,拿在手上无声地啃。 山风比较硬,整排的窗户都关得很紧,但可以打开。 餐厅有两个出入口,一个是客人进出的,另一个是厨房上菜的。后者虽然也是对开门,但只开了一扇,另一扇是插着的,可供两人错身而行。有两个服务员没错好,进门者把菜浇在了出门者身上。随后两人扭打着进了厨房,不知道有没有动菜刀。 客人的出入口就比较大,可供三四个人同时进出。门口也摆有大圆桌,不过这儿风大,菜容易凉,更重要的是离着舞台最远,所以胖子进门时,还没有人坐在这儿。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胖子一屁股就坐下了,郎苑皱了皱眉,也只好跟着胖子就坐。黄小虹静静地坐在了胖子的另一边。 书虫主任和日复主任当然要去靠近舞台的位置,黄恢弘回头看了看胖子三人,也跟着过去了。 周边桌上就坐的,其实都是后面来的,不好瞒山过海地找位置,也就委屈着点自个儿了,没承想遇到这么一个奇葩——长得这么胖,果然不是没有道理…… “我知道,战友们是很辛苦的,为国家默默地做着贡献,也为自己和家庭创造更好的生活条件。但是,国家却不能在明面上肯定我们,亲人和朋友也多有误解。这一切,我都是知道的!” 陈总叹了口气,很是无奈,也很是忍辱负重的样子。台下再次爆发出了激烈的掌声,甚至有少部分战友控制不住情绪,“呜呜”地哭了出来。 理解万岁! 陈总懂我! 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一切都是暂时的,我也只能厚着脸皮拜托大家,暂时忍一忍。我要告诉大家的是,背后的工作我们一直在做,政府上层乃至一定级别的警察,都是知道并支持这个项目的。国家在调控嘛!假装打击一下,也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团队——吓跑那些胆小的,抓走只想发财不想付出的,留下的才是真正的勇士。” “你们,在座的诸位,就是真正的勇士!”陈总神情严肃,带头鼓起掌来。 下面的掌声经久不息。还有人没忍住哽咽,旁边的战友轻轻地拍着他的肩膀。 良久,陈总才虚按双掌,让掌声慢慢平息下来。 “有些低级别的警察,他们不了解实情,上头也不能把这些传达给他们。而我们呢,也需要一些紧张的气氛。平时呢,大家也可能受到一些低级别警察的袭扰,这都是正常的现象。大家要坚持住,有时候要配合,也有时候要反抗。” “我要告诉大家的是,组织受国家委托,做这么大的项目,牺牲也是在所难免!无论是警察牺牲,还是我们的战友牺牲,都在可控的范围内。这是一场真正的战争,战争就避免不了流血,我们每一个人都要经受血与火的考验!” 陈总讲得很悲情,战友们听得很悲壮。某种气氛在场内传染,几乎每个人都握紧了拳头。 好吧,胖子终于吃完了土鸡,又盯上了一只烧鹅。 嗯,黄小虹也开始吃上鹅翅膀了。 嗯,翅膀上肉少,不容易长胖。 好吧,胖子只分给了人家翅膀…… “我很遗憾,一旦你们被警察抓起来,组织是不可以动用力量来保你们的,这就是牺牲。来抓捕我们的小警察,也是牺牲。” “其实呢,在座的诸位当中,就有警察存在,我都是知道的,他们已经打入了我们的内部。战争嘛,总是无所不用其极。打入我们内部的警察,是我们的敌人,威胁着我们的事业,也威胁着每一位战友的安全。”陈总的表情严肃起来,慢慢地扫视全场,似乎在每个人脸上都停留了一会儿。 人群一阵骚动,全都狐疑地扫视着周边,似乎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很可疑。 更有战友忿怒地站了起来,全身都是力量,准备着把敌人撕成碎片。 即使不知道谁是警察,但大家处在这个竞争极其激烈的行业中,难免会使点见不得人的小手段,当然也有人怀恨在心——没准这厮真是警察呢…… 大门两旁的黑西装混混更是严阵以待。 郎苑的心里其实很紧张。到场已经半个多小时了,外面怎么还没有警笛传来? 室内有一百八十人至两百人,外面的小混混还有二十到三十。 就我,加上胖子,没心没肺的胖子……(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七章 全世界都羡慕他们 “哎哎,他知道你哦!你暴露了吧?” 胖子拐了郎苑一下,没办法,手上都是油嘛! “去去!”郎苑一肘子拐了回来,讨厌!拐人家肋下,还偏了前…… 胖子很猥琐地闻了闻自己的胳膊肘,这才腆着脸递过来一条鹅腿,“哎哎,他瞧不起你呢!一低级别警察,啧啧!” 郎苑实在是拿死胖子没招,只好接过鹅腿,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就像咬在胖子的肩膀上。 还别说,吃东西好像能缓解焦虑?郎苑食不甘味地咀嚼时,心情居然放松了许多。刚才直想掏出枪来,迅雷不及掩耳地冲上台去,擒贼擒王,先下手为强! 好吧,卧底任务,没枪…… 带枪了又如何,现场二十多只烧鹅呢,加上土鸡,能把人活埋了! 死胖子一直气定神闲的,还带着点无赖相,吃吃吃,吃完了土鸡吃烧鹅……应该是有点谱的吧?胖子一个人吓跑了八个花帽子。胖子一个人打三十六个花帽子。胖子在马家庄顶着三把土枪打死了两个悍匪。胖子一块玻璃逮了两个劫犯…… 一桩桩,一件件,清晰地出现在郎苑的脑海中——已经和死胖子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了啊? 死胖子从未让我失望! 这些做着发财大梦的成功人士,身体状况其实都不怎么样。郎苑自信可以完胜三五个,对抗七八个,面对十几二十个也可以从容脱身。 可是,这里有二百多个啊! 郎苑此时已经对刑警大队的突袭行动失去了信心——自身安危且不说,任务却是无法完成…… 现场静谧无声,除了胖子的咀嚼。陈总在扫视全场,全场也在互相扫视,随时准备着撕烂卑鄙的卧底,空气中弥漫着暴虐和阴狠! 压力山大! 意外果然发生了。前面第三桌上突然有人站起来,朝着舞台冲了过去,一边冲一边喊道,“我是警察!” 还真有同事暗藏其中? 擒贼擒王是对的,但应该第一时间猛冲,逮住了贼酋再喊不迟啊!郎苑急火上头,刚要站起来往前冲,却被胖子一把摁住了,还抹了一肩膀的油。 不过,很多桌上都有人站了起来,盘儿碗儿一阵乱响,郎苑的动作倒也不算特别突兀。前面两桌有几个战友拦住了那人,更多的战友撸起袖子追了过去。 “闪开,放我过去!”那人是个小平头,身材也算强壮。不过猛虎架不住群狼,小平头被众人摁倒在地,拳脚相加,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同事的惨叫就像冲锋的号角,郎苑热血上头,战意沸腾,刚要呵斥胖子放手,嘴里却被塞了一块鹅脖子。 呃,吃东西果然能让人平静。虽然这东西上还带着胖子的口水。 好像是不太对劲…… “放开他,天塌不下来!”舞台上的陈总终于开口了,带着一种扫**并八方的豪迈。 众战友迟疑着放开了手,那小平头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上舞台,却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面对陈总“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这是跪求陈总伏法? “起来吧,这位警察同志,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陈总笑眯眯地说道,却也没有亲手去扶小平头。 “我对不起陈总,对不起大家!我是警察,我被派来卧底!其实我的心一直在挣扎!我用公费投入了69800元,三个月来我已经挣了三十多万!而我辛辛苦苦地当一年警察,也挣不到十万!陈总的讲话让我幡然醒悟,从今天起,我不再是警察了,我要在阳光工程中实现我人生的价值,请陈总原谅我!” 那小平头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诉着,继续“咚咚咚”磕头。 “是哪位战友招来的这位警察同志?”陈总再次扫视着全场。 第三桌上有人站了起来,诚惶诚恐地说道,“对不起陈总,是我,他是我招来的,可我不知道他是警察啊!他一直伪装得很好……” “很好,很好!”陈总俯下身去,把小平头搀了起来。那小平头不敢抬头,一脸的鼻涕眼泪,陈总却毫不介意,紧紧地拥抱了他! 小平头再也无法控制情绪,哇哇大哭! “我建议你继续当好警察!因为你在警察队伍里,能为组织做出更大的贡献!其实,警察队伍里已经有不少我们的战友了!”陈总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就像母亲关爱着孩子,而这孩子犯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错误。 “这位战友,请你上来,把我们的特殊战友领下去,我对他会另有安排!”陈总指着第三桌上站起来的那人说道。 那人连忙跑上舞台,把小平头从陈总怀中拽了出来,半推半拥地带回了桌子。 虽然短大衣上挂着一道鼻涕,陈总却是毫不在意。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虽然还有两个警察没有站出来,但我相信,你俩的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也罢!我今天就做个主,把这件事情揭过去。你俩回头再找你们的主任私下里坦白就好。组织是宽容的,只要你俩能真心加入我们的队伍,和我们并肩作战,就是我们的战友!” “请大家记住,成大事者,须有大肚皮!”陈总再次含笑扫视全场,把大爱送入每个战友的心田。 全场掌声雷动! 郎苑却暗自冷汗。这一出戏,其实并不怎么高明,那位陈总却是调动情绪的高手。 可是,死胖子是怎么看出来的? 难道是因为陈总处变不惊?或者是后面的黑衣混混一动不动?亦或是那小平头喊“我是警察”太过反常? 事后思量,疑点好像还是挺多的。但在电闪雷鸣的一刹那,怎么来得及想那么多事情…… 郎苑狐疑地看向胖子时,胖子已经吃完了整只烧鹅,又把胖手伸向了炖猪脚——不嫌腻的吗? 好吧,土鸡和烧鹅其实不是胖子一个人吃掉的。给了我一条鹅腿,我好像吃干净了吧?骨头不知扔哪儿去了。黄小虹也吃了两条鸡翅膀,两条鹅翅膀? 黄小虹注意到郎警官看她,略为难堪地笑了笑,嘴上有油渍。 敢情刚才这一切,黄小虹什么都不知道吗?她一直在细细地品味着鹅翅膀的骨头…… 归根结底,我还是太毛躁了点,郎苑赧颜。 “好了,差点忘了今天的正事!”这时,陈总在台上拍了拍手。 “今年,沧海有五位战友,分别用了两到四年的时间,获得了1040万薪酬,完成了资本积累,做到了行业负责人的高位,今天光荣退休!请五位荣誉战友上台来!”陈总热情洋溢地指向了第一桌。 在众人热切地注视下,五位荣誉战友站起身来,有朝着众人拱手的,也有朝着陈总鞠躬的,个个都是满面红光。 随后掌声响起来,逐渐汇聚成节奏,五位荣誉战友走上舞台。 一个秘书模样的帅哥随后上台,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放着五本大红的荣誉证书。陈总依次分发给五位战友,与之亲切握手,并且单独合影留念。 此时已经夕阳西下,餐厅内开了灯,更亮的却是拍照的闪光。 全世界都羡慕他们! 五位荣誉战友高举着大红的证书,其中两人热泪盈眶,台下的掌声空前激烈——这就是人生的定点了,我也行的! “也不弄两个漂亮的礼仪小姐来,太糊弄事了吧?”胖子吐出来一块猪脚骨,每盘就两只猪脚,忒不经吃。 郎苑已经被胖子折腾得不要不要的了,甚至想再吃点东西,但桌上剩下的貌似都是素菜了。 “好了,战友们!”陈总礼送五位荣誉战友归位,随后满脸歉意地说道,“小李告诉我,天水同志的秘书刚才打电话给他,问我餐会结束了没有,晚上可不可以参加一个外事活动。我没有诸位的口福了,只好在车上随便对付点!” “希望明年此刻,我能有这个荣幸,为更多的战友颁发荣誉证书!”陈总施施然下了舞台,一边说一边走向门口这边,小李秘书紧随其后。 另有两个保镖模样的壮汉,一个在前面开道,一个在后面收尾,都是目光冷峻,警惕地看着全场,和陈总的平易近人完全不同。 这就走了? 郎苑的小心肝再次狂跳,这可是最大的肥鱼啊!极有可能涉嫌全国的“阳光工程”传销大案! 就算是把在场的嫌犯一网打尽,恐怕也不如逮了这条大肥鱼! 要不然,跟着这条大肥鱼离场,伺机抓捕? 死胖子,你怎么还吃!(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专门给别人供给自信 “他只是个演员。” 胖子手里抓着花生米,一粒一粒地往嘴里扔,嚼得嘎嘣脆。 郎苑闻言一怔,演员是什么意思?他说的都是假的?这点当然毫无疑问。 就与天水同志会见这条,郎苑已经确认这位陈总是个演戏高手了。那位弃暗投明的警察同志,当然也是一出大戏。后面又有五位荣誉战友,还真是好戏连台…… 郎苑只是在胖子跟前显得有点缺心眼,却不是真傻,脑海中蓦地灵光一闪——幕后主使的身份也是假的?他是被人雇来演戏的! “真正的大头目藏在第二桌上,但我还没确认是哪一个。”胖子继续往嘴里扔花生米,嘎嘣脆。 这时,全场起立为陈总送行,掌声自动汇成了节奏。陈总的后背一定是灼热的吧?那都是战友们崇拜的目光! 陈总踩着节奏,迈着稳健的步伐向大门处走来,一边走一边挥手告别,笑容里含着惜别,也含着祝福。 前保镖目光冷峻地扫视两旁,浑身积蓄着力量,随时可以暴起,力求先发制人。 不过,他的目光扫到胖子身上时,神情却是一怔,脸皮抽了抽,貌似有点拿不定主意。人心里一犯嘀咕,脚步就难免有些迟缓。 紧随其后的陈总还在向两旁挥手,微笑得太久,脸皮也会僵硬。保镖意外地放慢了脚步,陈总却是一头撞上了上去! “唉哟俺娘来!” 保镖身高体壮,陈总却是年高力衰。两厢意外碰撞,保镖丝毫未动,陈总却“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不过,“唉哟俺娘来”是个什么鬼? 前头陈总讲话,是标准的普通话,还带着点胡同串子的味道。显然是来自四九城,天子脚下长大的。 这是给撞到中原大地去了? 周边的战友们纷纷向这边靠拢,着急麻慌地从桌子底下往外薅陈总。 郎苑拍了拍额头,敌我力量对比悬殊,此时动手,殊为不智。放过这个演员无妨,还是等候大部队比较稳妥。 没等郎苑指示胖子,就听胖子问那保镖,“兄弟,你认识我?” “胖哥,我是菠萝哥的手下,您可以叫我小油桃!”保镖挠了挠毛刷似的短发,一脸的尴尬,早已没了保镖的冷酷形象。 原来是小油桃啊!你怎么不叫小桃红? “油桃哥,这是怎么回事?”胖子仍在往嘴里扔着花生米,嘎嘣脆。 “菠萝哥开了一个安保公司,提供高级安保服务,小弟忝为副总经理。”油桃哥很不好意思地做了自我介绍,并且朝着郎苑点头哈腰的,“胖哥和大嫂驾临向日葵酒吧跟菠萝哥讲数时,我就藏在隔壁房间……” 呃,原来是刀斧手之一…… 不过这刀斧手还是挺有头脑的,至少没叫破郎苑的身份。或者郎警官的身份并不重要,大嫂才重要。 “好了,以后一起喝酒。外面都是你的人?”胖子打断了油桃哥的罗唣。 “是的,胖哥!”油桃哥挺胸拔背,卖相不错,果然是高级安保服务。 胖子笑眯眯地看向郎苑,郎苑猛一握拳,动手! “别的不用你管,你给我看住这两个出入口,跑了一个,我就唯你是问。”胖子朝着油桃哥摆了摆手。 “是,胖哥!”油桃哥立即行动起来,保镖的职责却是不记得了。 “胖哥,我是小樱桃!”后头那保镖也忘了职责,兴冲冲地凑了过来。 胖子一拍额头,知道你们家是开水果店的!貌似水果还分个头大小?鉴于菠萝哥的分量,应该没人敢叫西瓜哥,榴莲哥也不行…… 樱桃哥带着六七个混混冲到了厨房门口。油桃哥亲自带人看住了大门。 这时,众位战友已经把陈总从桌子底下薅了出来,陈总头上多了个大包,可能是磕在桌子腿上了。 不过,大多数人还没明白过怎么回事来,七嘴八舌地关怀着陈总。就在这时,第二桌上有人突然大喊,“警察来啦!大家快……” “砰!”一个盘子突然飞袭而至,正插在那人嘴里! 盘子足够结实,那人的嘴巴却不够结实。眼见着盘子入嘴,嘴却不够大,被撑到了最大还是不够,以致于嘴角撕裂,鲜血淋漓! 那盘子居然牢牢地卡在了嘴上! 近处的人都看清楚了,一坨胖子施施然站了起来,满脸的憨笑,两手互拍着,貌似有盐沫和花生皮撒落。 胖子在大门口处,中盘者在舞台不远处,直线距离有二十多米吧? 一时间全场静谧,可能所有人都处于了懵叉状态,头脑转动不灵。也保不齐有人认为这是低级别警察在牺牲? 也有人注意到了保镖们的变化,难道这些人都是警察?我们被包围了? “警察就几个,我们有两百……” “砰!”又一个盘子卡在了嘴上,却不是刚才那人。刚才那人还在面目狰狞地吐盘子呢,暂时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但更多的战友已经反应了过来,大家都是成功人士,和警察打交道的经验不少——按照组织原则,首先要有自保能力! 场中乱作一团,有往两个出入口挤的,有手忙脚乱地开窗的,也有往胖子这边冲的。 没等战友冲至,就见郎苑猛地跳了起来,双手把着椅背,倒举着椅子一拧腰,椅子划了一条弧线,“砰”的拍在了一个脑门上! 被拍者应声而倒,瘫在了地上,不知死活。那椅子却顺势横扫,又一个战友被拍飞出去。第三个战友趁着空档往上扑,却被郎苑一脚踹中了肚子,立时弯成了大虾——三十八一只…… 此时木制的椅子已经被拍散了,郎警官一手一只椅子腿,豪气干云,英姿勃发! 管它能不能一网打尽呢,先打了再说! 郎警官憋屈了一个小时,不,憋屈了四天,现在才觉得浑身通泰,气血两旺。 又一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扑了过来,郎苑擎着椅子腿,兜头横扫,那人后仰躲过!没承想横扫只是虚招,郎苑上前一步,猛一记膝撞,隐隐有蛋碎的声音…… 黄小虹傻眼了,嘴唇上还有一点白色的软骨,那是未剔干净的鹅翅膀。同桌的三位战友则一直没敢站起来,懵叉状态尚未揭过。 这就是一直文文静静地坐在那儿,还忍着胖子轻薄的大美女?其实这三人没有换位置,与胖子身边的两个美女也有一定的关系,秀色可餐啊,虽然这胖子太讨厌了点。 人生何其不公,努力或可改变。散场时或者可以搭个讪?哥怎么也比这坨胖子强些,这坨胖子就是专门给别人供给勇气和信心的。 人生却扇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这哪是大美女啊,分明是母老虎! 那个年纪最小的美女貌似也不简单,人家在打架,她还在剔着鹅翅膀,专为吃鹅翅膀而来,仅次于胖子。 这坨胖子就更不得了,随手抓了两个盘子扔出去,扔之前还没忘了把花生米塞进嘴里。嗯,浪费何其可耻。 殊不知,胖子也有些头皮发麻,胯下更是不爽——原来郎警官真是手下留情了,对我何其厚爱,惜缘惜福吧…… 当然,胖子的双手一直没有耽误。盘子丢完了,现在已经换了筷子。筷子带着啸声飞射,贯穿了手背,插在了塑钢窗框上。 一连五双筷子,十个战友被钉在窗口处! 也有没被钉住的战友,两手保持着伸向窗户的姿势,身体定格在那里,艰难地转回头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九章 傻子果然不够用 “大家一起上啊,被抓了全都完蛋!” 咦,居然没有盘子飞嘴?众人下意识地望向胖子——盘子用完了? 胖子却是尴尬地一笑,丢人了啊! 那厮真够牛叉,居然躲在桌子底下喊话,还是边爬边说的。 餐厅里乱成了一锅粥,各种叫声掺和在一起,无比嘈杂。要想听清楚那人爬到哪儿去了,也太过强人所难了点。 不过,胖子隐约觉得,那话音好像有点熟悉?却也无法确定。最初的位置应该是在第二桌和第三桌之间吧。胖子在百忙之中,其实一直注意着那边。因为前面陈总讲话时,眼神经常有意无意地往那边瞟。 喊话还是起了作用。少怔之后,更多的战友动了起来,甚至有人抬着饭桌冲向了厨房门口,颇有装甲车的威势。 刚才开窗也好,冲击大门口也好,都是打错了主意,厨房那边才是薄弱环节! 战友们和保镖们登时战作了一团。一边为了逃命而强攻,一边为了荣誉而死守,战况激烈又凄惨,双方不时有伤员撤下。油桃哥坐镇大门指挥,又派了四五个混混去厨房门口增援。战区狭窄,再多人也用不上。 偌大的大门口,一时间居然消停了下来。一则是郎苑横刀立马,煞气逼人;二则是胖子暗器犀利,淡定从容。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公母互补,远近通吃,已经夺了这群乌合之众的锐气。 或者是在等着战友们先上?这么多人呢,总有傻子沉不住气吧?结果大家都不是傻子…… 能在这个餐厅混得一席之地的,哪个不是骗子? 骗子多了,傻子果然不够用。 胖子掂着筷子,一点都不着急。郎苑横着桌子腿,也不主动出击。众多战友或远或近地观望。 双方就跟约定好了一样,专门针对厨房门口攻坚,喊杀声甚是激烈——嗯,这是一场有限战争,一场局部战争…… “陈总,要不你说说?”胖子慈眉善目地看向陈总。可怜的陈总早已被战友们抛弃,倚在桌子腿上瑟瑟发抖。 “俺啥都不知道啊!他给俺甚么俺就说甚么……”陈总的大背头散开了,凌乱又萧索,双手抱胸,像是遭遇了劫色的流氓。 “哦,是谁给你的呢?”胖子一探手把陈总提了起来,轻巧地放在桌子上,还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很和蔼,也算是循循善诱。 陈总顶着头上的大包,眼珠子乱转,谄笑着问胖子,“大锅,俺都跟嫰说了的话,嫰会把俺放了吧?” “嫰是哪儿银啊?”胖子很为自己见识少而羞惭,眼角抽抽着问陈总。 “俺是徐城来的!老……乡?”陈总老老实实地回答问题,心里却升起了更多的希望——听口音,这坨胖子还是老乡?两眼泪汪汪啊! 呃,原来不是鲁东,也不是中原……胖子从郎苑手里借了一根椅子腿,认真地比量着陈总的脑门。陈总正莫名其妙呢,却见胖子举起椅子腿,轻描淡写地敲了过来! “嘭!” 陈总脑门上只有一个包,还偏在了左边。对胖子这种有强迫症的人来说,实在是婶婶也不能忍。 现在好了,陈总的右边脑门上,一个大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了起来,并且到了高度就停。完工之后,两个大包左右对称,高度相同,就跟刚长出角来的小山羊似的。 嗯,看着顺眼多了,胖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却是远处传来。就在胖子对付陈总时,两个战友觉得有隙可乘,悄悄地伸手去开窗。 然后,被钉在窗框上的人就变成了十一个。第十二个的手自动僵持在半空中…… “啊!” 这时才是陈总压抑的惨叫——不叫不合适,大叫又不敢的那种。 “赶紧办正事!”郎苑接过胖子还回来的椅子腿,忍不住嘴角直抽抽。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啊,死胖子还敢胡搞瞎搞! “噗嗤!”黄小虹嘴里的一块鹅翅膀飞了出去。笑完了又觉得时机不对,她赶紧捂住了小嘴。 “听见没有,赶紧办正事!”胖子拍了拍陈总的腮帮子。 呃,这老骗子居然还擦了粉?然后又是油又是汗的,都成泥了……胖子在陈总的短大衣上一顿擦。 “是那小子!对了,他说他姓李,他演我秘书!讲话稿就是他给我的!”陈总哪里还敢讲什么条件,恨不得把小时候尿床都说出来——死胖子说打就打啊,慈眉善目地打,认认真真地打,不给人一点心理准备,让他偏死了…… 可是,刚才那位英俊又文雅的小李秘书跑哪去了? 能够确定的是,餐厅内两百多人,一个也没跑掉。 连没来得及跑回厨房的服务员都浑身颤抖地贴在墙根上——好端端的一顿饭,怎么就打起来了呢?还是人少的打人多的,还是人少的占上风…… “得,慢慢找吧!” 胖子单手提着陈总,就跟拎了只小鸡似的,大踏步“嗵嗵嗵”走向舞台。走前没忘了朝着门口的油桃哥笑了笑。油桃哥正挺胸拔背地站在那里呢,指挥若定,举重若轻,颇有大将之风。 见胖哥回顾自己,油桃哥“啪”一个立正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呵呵,还真是高端安保服务,这小子参加过军训呢吧。 郎苑左手一把椅子腿,右手还是一把椅子腿,龙行虎步地跟在胖子后面。 黄小虹一看不对劲,赶紧蹑手蹑脚地跟上来,亦步亦趋——哪儿最安全?当然是胖哥和郎警官身边最安全! 胖子所到之处,战友们自动分开两旁,尽量躲远一点,虽然身边太多战友,很容易被推到前面去…… 三人在人形通道中间,毫无阻碍地稳步前行。 没错,是人形通道,不是人行通道。 众目睽睽之下,胖子三人走上了舞台,连同被人当成了小鸡的陈总。 这是咋的了? 一时间满室哑然,连强攻厨房门口的战友们都暂停了行动。 以樱桃哥为首的混混们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却也没有跟进追敌——胖哥的命令是保住门口——樱桃哥脸上挂彩,鼻子里塞着餐巾纸,黑西装也变成了抹布,却在得意地笑!这是血染的风采! “俺是个骗子!俺是个大骗子,俺是被人骗过来骗嫩的!”陈总被胖子扔在了地毯上,也不用胖子吩咐,立即声情并茂地控诉起来。 呃,骗来骗去,说跟顺口溜似的。 众多战友也是这时才犯了迷糊——陈总不是首都来的吗? “俺的秘书来?偏俺的银就是他!他这个大骗子藏哪去了?”陈总头上顶着两个对称的大包,身上其实没受什么伤,所以中气挺足。 此时暂时得了自由,为了讨好恐怖的胖子,陈总当然要卖点力气。只见他跳着脚在舞台上乱窜,仰高俯低地寻找秘书。 两百战友更加懵叉了,好像有点看不懂啊!这坨胖子到底是不是警察? 也有可能是这坨胖战友慧眼识珠勘破了骗局? 可以肯定的是,陈总是个大骗子…… 那可是平易近人,不怒自威,为了战友们的福祉一直在背后操劳,推辞了天水同志的晚宴,只为给荣誉战友颁发证书,连饭都顾不上吃又要去参加外事活动的陈总啊! 这一切,都是一个精心炮制的骗局? 众人好像失去了全身的力气,刚才大家为什么要跑,为什么要拼命呢? “他在这儿!骗子在这儿!”突然一声呐喊传来,这是一声忿怒与喜悦并存的呐喊。 小李秘书,衣冠楚楚的领导身边工作人员,此时被两个战友掐着胳膊,扭送到了舞台前。 郎苑都有点哭笑不得了,就这么简单? 好像很不真实的样子。 区刑警大队布局逾月,终于取得重大进展,断然采取连锅端的抓捕行动,就这么结束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章 幸好挨打的是别人 “说说吧,你为什么要骗大伙儿?” 胖子憨笑着招了招手,小李秘书就被两个战友押到了舞台上。那两个战友居然没有下去,而是抱着胳膊站在了胖子的身后。唯命是从并且与有荣焉,立了大功却是戒骄戒躁,差不多就是这个感觉吧。 郎苑又有点奇怪了,难道这两人也是菠萝哥的手下?分明是战友啊?还真是邪了门了! 如果不是我招来的死胖子,如果不是没白没黑地跟死胖子在一起,如果不是对死胖子知之甚深,包括他有几根肋骨……这事都没处说理去! 好吧,肋骨都是一样的,郎苑的脑子就有点乱,一时间还捋不清楚。 “我……”小李秘书就更乱了。刚才貌似是躲在哪个旮旯里了,原本整洁挺括的西装,已经变了抹布。 胖子面带憨笑地看过来时,小李的感觉就是一座大山压来。他的感觉是敏锐的。刚开口说了一个字,就见胖子一脚踹来!小李腾空而起,“嗖”地飞了出去,撞到后墙上又缓缓滑落。 “嘴还挺硬,不过哥喜欢!”胖子“嗵嗵嗵”走过去,拎小鸡一样把小李拎了回来。 对于这一点,陈总就感同身受。 不过,小李很嘴硬吗?他压根就没机会开口好不好?陈总的脸上有点抽,刚才这坨胖爷对我还真是仁至义尽啊,可能是托了老乡的福…… 黄小虹以前倒是没被拎过,以后也不大可能被拎,站在台上比较悠闲,甚至有点主持学校联欢会的感觉。 那两个战友就站在她的身后,黄小虹回头瞥时,两人都点头哈腰地谄笑——领导身边的人嘛,更何况还是女人,更何况还是美女,不分白天黑夜的忙…… 要说最紧张的,还是郎苑。二百多人暂时被胖子糊弄住了,所有的人都是一头雾水,没办法不迷糊。 但接下来呢?二百多人一旦反扑,叠罗汉也压死人了! 刑警大队还是没有动静。对了,给他们打个电话? 呃,先省省吧!现在找个手机应该不难,难的是众目睽睽之下——我逮着传销组织了,有二百多人呢!你们赶紧来,多带车,带大车…… 黄恢弘坐在第三桌上,一脸的懵叉。这坨胖子,专门花了四万块来长长见识?这些钱要不要退给他?分给书虫主任的四千块,分给日复主任的三千块,这些就没法退了。 不行,他们必须吐出来! 他们不吐?好吧,我自掏腰包也要退给这坨胖子!我真是倒了血霉了我!不过,胖爷好像对黄小虹挺不错的? 书虫主任坐在黄恢弘隔壁,再隔壁是日复主任,都跟死了爹似的。为什么跟死了爹似的呢?回头被人查出来这坨胖子是他们带来的,创业未半就要中道崩殂——还别说,这两人还挺镇定的,至少是身上没伤。 前头嘴吞盘子的两个战友,此时已经成功地吐出了盘子,不过两边嘴角都裂开了大口子,鲜血淋漓,估计牙齿也崩掉了不少,都躺在地上小声惨叫——多嘴多舌现世报,死了要下拔舌地狱…… 被钉在窗框上的十一个战友,虽然面色惨白,筷子根处也有鲜血滴答,毕竟没有生命危险。僵在窗边不敢动弹的战友,不知何时都悄悄地缩了回来,躲进了人群——要不怎么说大家都是人精呢…… 守卫着两个门口的小混混们依旧爱岗敬业,吃苦耐劳,立足本职学雷锋——呃,小混混们比这帮子战友可爱得多…… 最重要的是,第三个喊话却没挨盘子的,躲哪儿去了?这人才是关键人物! 郎苑觉得一地鸡毛,且看死胖子怎么表演吧…… “哥最喜欢嘴硬的了,能多玩一会儿!”胖子眉开眼笑地把小李掼在了舞台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这临时舞台显然有点糊弄事儿,登时就塌下去了,小李就像是被栽在了舞台上,露个脑袋。台下二百多人,不约而同地脸皮抽抽——幸好挨打的是别人…… 奇怪的是,明明是动静极大,受伤也应该极重的,小李居然还能说话,“我……” “嘿嘿,还特么嘴硬!”胖子更加高兴了,两手互搓着,就像发现了一个好有趣的玩具。小李被薅了出来,就像拔了个老树根,舞台上留下了一个大洞。 而后胖子大手一轮,小李再次“嗖”地飞了出去,“嘭”地撞在了后墙上…… 台下的二百多人,不由自主地后槽牙发凉,同时得出了一个结论——这坨胖子肯定不是警察! 不是说警察不会打人,警察当然都是打人的高手。但警察很少当众打人,更不会当众打死人。小李秘书恐怕是不行了,活该!死有余辜!谁让他骗大伙儿的? 害群之马,死不足惜! 难道这坨胖爷才是真正的高层人士?或者是高层察觉到有人在胡搞瞎搞,派了这坨胖爷来微服私访,纠正行风? 一定是这样的! 必须是这样的! 众人看向周边战友时,果然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相同的答案…… 为什么这坨胖爷在二百多人当中如入无人之境呢?因为大家是伙伴,是战友,胖爷从未把大家当作敌人! 至于打了几个,插了几个,那都是妖言惑众的,意图浑水摸鱼的,也最有嫌疑参与了阴谋! 一定是这样的! 必须是这样的! 不过,胖爷!先不要着急打死这个小骗子啊!没准还有更大的阴谋呢,没准还有幕后主使呢! 同志们的呼声胖子收到了,他憨笑着扫遍全场,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这才“嗵嗵嗵”走到后墙根,把小李拎了回来。 “我只是接了个电话!按照电话要求找了这个骗子!我也什么都不知道的!”挨了三次打,小李居然没被打死,而且还被打聪明了!不待胖子问话,他就回答了问题,口齿伶俐,语速极快! 表现得好,果然有糖吃。 这次小李没被掼在舞台上,而是被轻轻地放了下来。胖子也跟着蹲了下去,就跟一座肉山似的。这座肉山慈眉善目地拍了拍小李的腮帮子,“哦,不早说,你看看!” 小李都要哭出来了,我没嘴硬啊,我的嘴从来都不怎么硬的…… “号码还记得吗?”胖子在小李的衣服上擦了擦手。虽然这衣服也没干净到哪里去,至少没有汗水和泪水不是? “记得记得!”小李说得很快,并且麻利地掏了手机出来,献宝似的捧给胖子,“通话记录里的第一个号码就是他!” “你打,你打!”胖子摆了摆手,盘腿坐在了小李对面,一点都不着急,说话也很客气。两人就跟坐在台上玩游戏似的。 “哦!”小李马上摁了回拨,并且非常聪明地开了免提。 没人指示或者示意,餐厅内却是鸦雀无声。 众位战友都警惕地看着周边,谁都不可靠,谁都有嫌疑。暗中指使小李的人,很可能就在战友中间!倒要看看谁的电话没被集中保管,谁的电话会响,一定要第一时间向那坨胖爷报告! 不,一定要亲自扭送这厮上台!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手机里的声音响彻在餐厅里。 小李嘴唇哆嗦着,浑身都在哆嗦,汗水和泪水一起往下流,声嘶力竭地喊着,“胖爷!真的是这个号码啊!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不敢骗您啊!前头的事都是我干的,包括找这个大骗子演员,也包括找这个安全的场子!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啊……”(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一章 睁着眼说瞎话 “怎么关机了?不好办了啊!” 胖子再次薅起小李,不过这次没往后墙上扔,而是衣兜里掏出一把白色的尼龙扎带来,从中取出了一根。 不过呢,单手拎着一人,尼龙扎带再方便,一只手也是无法操作。还好,一直站在台上的一位战友兴冲冲地跑过来,“胖爷,我来弄,我会!” 另一位战友脑子慢了一点,速度却不慢。两人几乎同时抢到了胖子跟前,麻利地把小李的双手扭到背后,尼龙扎带一套一拽,齐活了——尼龙扎带,方便快捷,结实耐用,实乃家居旅游必备,你值得拥有…… 黄小虹瞪大了眼睛,胖哥还随身携带着这种东西? 郎苑就撇了撇嘴,我说死胖子怎么那么热心呢,还帮小混混捆出租车司机,原来是偷人家东西,你个胖贼! 被偷了东西的那个混混却是恍然大悟,我说怎么找不着了呢?原来是被胖哥借去了!胖哥手上的活儿也是绝了!呃,原来胖哥是那个出身…… “哎哎,那扎带是我的!胖哥还夸我来着!”那小混混兴奋地拐了拐身边的小伙伴。 “哦?胖哥怎么夸你的?”小伙伴还有点羡慕嫉妒恨。 刚才两人都在外面阻拦出租车司机来着,后来战况吃紧,被油桃哥召唤进来,参与了厨房门口保卫战,身上也都光荣负伤。不过呢,六七个兄弟干翻了三四十号,这帮人五人六的战五渣! 哦,那小混混挠了挠头。胖哥亲切地拍我肩膀来着,好像啥也没说?当时我也认出传说中的胖哥啊?胖哥八成是在哪儿见过我…… 台上的两位战友完成了任务,就从胖哥手里接过了小李秘书,后者已经哆嗦成一团了,得亏两人一起架着,听候胖爷宣判。 胖爷却只是摆了摆手,指了指台下的第一桌。 两人得令,架着小李秘书下台,摁在了第一桌上,然后又兴冲冲地上台归位。 然后又很眼热地瞪着陈总,就像冬天般的寒冷。 胖爷懂他们,随随便便地点了点头,陈总就被捆了,也送到了第一桌上。这回连请示胖爷都省了。出来混要靠脑子的…… “很显然,有人在蓄意欺骗大家伙儿!”胖子在舞台上来回走动了几步,挠了挠后脑勺,一筹莫展的样子,“可是线索断了,查不出来了,怎么办?” 餐厅里的战友们都看到了胖子的尴尬。好端端的一条线索,它怎么就断了呢?一时间挠头者甚众。胖子看着心烦,大吼了一声,“都给我坐下!戳在地上干什么?” 喊声如同狮子吼,响彻在整个餐厅里,玻璃都被震得嗡嗡作响。或者嗡嗡响的是众人的耳鼓。 胖爷这是恼羞成怒了啊! 神勇地逮出了陈总,逮出了小李秘书,查到了电话号码,现在却不知道怎么办了?! 这坨胖爷好本事,好力气,脑袋瓜子却不是很灵光,更不像是个好脾气的。 可别被他迁了怒啊!那得多倒霉…… 一时间,坐在桌子边上的战友们暗自庆幸,站在地上的却是人人自危,并且立即行动起来,就近找位置坐,跟玩抢椅子游戏似的。 玩游戏输了没关系,顶多被罚下场。现在输了,会被罚上台啊! 有五个人在抢两张椅子,结果扭打成了一团。胖爷果然怒了,也找到了出气筒。 只见胖爷一个箭步下台,行路如风如闪电。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五条身影依次从天上飞过,就跟连珠箭似的。 “嘭!” 只有一声巨响,五个战友同时落地。 落点还是小李秘书砸出来的那个大坑。好在五人都是大头冲上的,只把两腿插在坑里。不过那坑再大,也只是为一个人准备的,十条腿就有点挤了,跟一捆大葱似的。 台上的两个战友又有活了,这回更是无须胖哥指示,携手上前,干净利索地把五人捆了起来,并且押到了第一桌上…… “你们怎么回事?”胖子又找到了新的出气筒,手指着被插在窗框上的十一位战友。 战友们都要哭出来了,手背被贯穿啊,鲜血直流啊,还要被怪罪?一罪不要二罚好不好? 不过没人敢吱声,只好无声地落泪。 在座的战友们也不同情他们,嘿嘿,这些倒霉蛋,活该啊! “你俩,跟我来!”胖爷也不是完全不讲道理,甚至还尴尬地笑了笑,怪我怪我! 随后,胖子慢腾腾地从窗前走过,有筷子插在窗框上,就手起掌落,筷子应声而折。不过筷子还插在别人的手掌上,胖子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连续十一声,虽然比胖爷刚才的爆吼声小了点,却是响彻众人的耳鼓,萦绕在众人的心头——这也太特么疼了吧?好在是别人的手掌…… 那两位战友又是一通忙活,手掌上还插着半截筷子,捆扎起来麻烦了一点,不过他俩做到了!并且就近清空了一张圆桌,让这十一个倒霉蛋挤着坐了。 这张圆桌上本来坐了六七个人,却是乖乖地让开,却找别的位置,无人敢撄其锋! 那两位战友一时间也是志得意满,豪气干云——不在于你能力大小,而看你是否跟对了人哦…… 胖子背着手,一脸的便秘,左瞧瞧右看看,显然是在侦查新的线索。目光所到之处,就有人战战兢兢。目光过后才长吁一口气,还不敢太大声。 总不好硬找茬吧?胖子挠了挠头,很无奈地返回了舞台。这时那两位战友已经搬了三把椅子上台,一溜儿摆开,点头哈腰地请大嫂二嫂就坐。 不过大嫂没理他们,二嫂倒是给了面子,这是两人心理上得到了极大的安慰,我的诚心,领导看到了! 胖子回到舞台上时,郎苑正恶瞪着他。倒也不是生气,而是着急下一步怎么办,就这么折腾下去吗? 说来也怪,这帮子人精,恐怕都干过坑蒙拐骗的事吧,怎么就被死胖子一个人给征服了,由着他个个击破呢? 为什么没人带头反抗?这里面肯定有大头目! 无论怎么计算,一个人也干不翻二百多人吧? 不过此时,郎苑也不敢随便说话,因为后果实在是难以预料。倒是有点羡慕黄小虹,那么悠然自得地坐在椅子上。 下面倒是有人胆子够大,颤巍巍地举起了手。胖子皱着眉点了点头,那人立即站了起来,很大声地提出了建议,“胖爷,手机虽然关机了,但肯定有人带在身上!而我们的手机都是被收走了的,谁身上有手机,谁就有很大的嫌疑!” 这人明显也是个口舌便给的,此时却因为情绪太激动,以至于声音都变调了。 “好!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胖子两手一拍,表情十分懊恼,不过接着就改口了,“嘿嘿,其实我也想到了,就等你说呢,要给兄弟们一个立功的机会!” 这才是睁着眼说瞎话呢!不过大伙儿都很好心地没有揭穿他。 有人还悄悄地笑了,这笑声好像能传染,接着就是哄堂大笑。 胖子也跟着笑,边笑边挠头。 餐厅内的气氛缓和多了——貌似,胖爷也不是那么难说话的? 说到底,胖爷这是在破案哪,替大家找出蒙蔽战友们的野心贼! 不过,胖爷始终没有自我介绍,胖爷到底是哪路神仙啊? 至少他不是警察,即使开始时有人存疑过,现在也不这么想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二章 人民群众是历史的创造者 “来来!你上来主持,我歇会儿!” 胖子和蔼可亲地招了招手,那位提议搜手机的战友就乐颠颠地跑到了台上,对着胖子深深地鞠了一躬——领导这是授权给我了?艾玛,这荣耀可是大了去了…… 胖子憨笑着摆了摆手,示意那战友平身,自己就坐在了椅子上。坐下后才发觉,郎苑正美目含霜地瞪着他呢,胖子忙不迭地收了笑脸,站起来一脸严肃地躬身道,“您先请!” 郎苑果然很给面子,大马金刀地坐在了正中间。 刚才两把椅子都空着,你就是不坐。非等着家长坐下你才坐,果然是好有家教……胖子无声地嘟囔着,搭边就坐。 呃,也是。黄小虹自己坐着,显得无聊又散漫。郎苑居中肃立,傲然如松,就像家长带了个孩子。大人忙正事呢,小孩子在一边玩耍。从体型来说,黄小虹是南方女孩,穿鞋才一米六多点。郎苑则是典型的沧海大嫚儿,净身高就有一米七,也符合这个观感。 而胖子居中落座之后,形势却是瞬间反转——威严又不失慈祥的父亲,温柔又娴静的母亲,带着一个中二不靠谱的孩子? 小傻妞不上手掐就不错了,瞪一眼又不会怀孕…… 三把椅子摆在舞台中间,略靠前,虽然没放桌子吧,也有点主席台的效果了。 火线提报的战友丙,平身之后就犯了迷糊——我这刚给胖爷深鞠躬谢恩呢,胖爷转身给美女鞠躬谢……罪? 台下的诸位战友也瞬间聚焦郎苑——合着这位冰山女神才是正主儿? 是了,这位冷峻的女神才是真正的主事者。右边的女孩是她的助理,左边的胖子是她的保镖?倒也是轻车简从。 好像越来越复杂了啊,这位女神肯定是大有来头! “那我……开始?”战友丙的脸皮有点抽抽,一时间不知道该请示哪位领导了,只好大而化之地瞎问。冰山女神果然高冷,胖爷则很大度地点了点头。 “首先感谢三位领导在百忙之中亲临现场为战友们……主持公道!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对他们的到来表示衷心的感谢!”战友丙拍了拍话筒,瞬间进入了状态,果然是口舌便给之辈,虽然一直没弄清楚这三位领导的来头和来意。 餐厅内风格顿时变化,掌声就如暴风雨一般,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激动。除了被捆的近二十个败类,或面如死灰,或不甘不忿,当然也有咬牙切齿的——凭良心说,这是疼的,不是恨的…… “好了,哪位战友身上带着手机的,请自己站出来,我们应该给战友们一个自辩清白的机会。不过我也要提醒一下,机会只有一次,还请好好把握。”战友丙走的是亲民路线,与胖子的霸道不讲理完全不同,效果也很不错。 先后有八个战友主动站了出来,交出了手机,都承认了违反组织纪律,是特权思想作怪,当然也反映出了安检程序不规范不严密的问题。 但没人承认是幕后主使。手机被收缴了起来,开机后放在舞台前面。战友丙亲自拿着小李秘书的手机拨打那个号码,果然没有响铃。 “手机没响,并不代表他们没有干系!” 就在这八人洗脱了嫌疑刚要就坐时,最先上台的两个战友之一,严肃地提出了质疑。 先说话的是头脑灵活的战友甲,手脚麻利的战友乙也郑重地附议,“说得对!” 两人最早投诚,也一直站在台上,是领导的身边人。没承想一着不慎,居然落到了战友丙的后面?心里当然是大大的不忿。 战友丙迟疑着看向主席台三人时,郎苑目不斜视,黄小虹目中无人,最后还是胖爷出面理事,朝着战友甲乙挑了个大拇哥,重重地点头。 “把他们捆了!”战友甲大喝了一声,战友乙立即跟上。此时二人身处同一个战壕,休戚与共,必须一致对外。 两人如猛虎下山一般,旁边也多有战友协助,就像过年娶新那么激动。那八个倒霉蛋立即被捆,并且摁到了第二桌上,毫无反抗的余地。 带着手机就是原罪啊,凭什么大伙儿的手机都交了,他们却没交,还有没有天理了? 战友丙在台上就有点讷讷的,多少带着点幽怨——哥才是有明确授权的主持人好不好?哥才是发布命令的好不好?哥明明说了要给人一个机会的啊? 怎么破? “把这五个家伙也给我捆了!”战友丙脑海中突然灵光一现,手指着那五个荣誉战友大声喊道。 五个冒牌货顿时瘫软,尼玛胖爷明明已经把哥几个给忘了好不好? 命令立即得到了落实。在战友甲乙的带领下,参与捆人的战友都是那么的兴奋和幸福。 很显然,对待叛徒和败类必须狠狠地打击,否则无以证明革命的坚定性和纯洁性。 一旦稍有迟疑乃至同情,就离着被打击不远了…… 此时被捆者已经接近四十人,坐满了前三桌。另外还有第七桌,坐了十一个手背上插着筷子的。期间胖子偷来的尼龙扎带不够用了,好在有小混混兴冲冲地跑过来献了宝。 郎苑看得都有点眼晕了——这样也行? 此前光想着怎么对付二百多人了,原来二百多人可以自己对付自己? 死胖子,你是从嗡嗡嗡时代穿越过来的吧?太阴了! 发动群众斗群众,自行逮住了五分之一,剩下的群众恐怕再也无法联合——人性本恶,这有点诛心了吧…… 虽然主谋者还是没有找出来。不过,貌似这个并不重要? 群众运作一旦发动起来,就自有节奏和规律,拥有着毁灭性的力量,或者毁灭别人,或者毁灭自己,即使发动者也不见得能够随心所欲地平息下去。 还有一个特点,发动之初的群众运动是有目标的,但不一定能沿着预设的轨道走下去。更有可能走到半路以后,已经忘了目标是什么,为了运动而运动,为了斗争而斗争。 比如现在,战友们早已忘了初衷,都在为了寻找手机而努力奋斗。至于胖子三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来这儿干什么,谁在乎…… “报告!这儿有个手机!” 第四桌上突然有人喊了起来,指着桌子下面的一个角落。为了避嫌,他并没有急于去捡,直到主持人许可之后,才捡起手机送到了台上。 主持工作的战友重新兴奋了起来,“大伙儿都看看周围,桌子底下,椅子底下,还有没有?仔细着点儿!” 果然有效果,第七桌不但发现了手机,还有人举报,“这儿还有一个!我看见了,是他扔的!” 被举报者勃然大怒,挥拳就打了过来,“你特么那只狗眼看见我扔的?” “老子两只狗眼都看见了!”举报者早有防备,两人扭打在一起,滚到了地上。 众多的战友冲了上去,分开两人,并且扭送到了台前…… 既然无法分清是谁扔的,只好把两者都捆起来,宁错杀不放过。 可是,这两个手机还是没响。 事情陷入僵局了。主持人也有点挠头,下面该怎么办?他看向胖爷问计,胖爷却在闭目养神——工作安排给下属了,就得学会放权不是? 要相信群众,人民群众才是历史的创造者嘛!(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三章 比脑子你们就行了吗 “都给我搜身,挨个搜!” 胖爷一直在闭目养神,战友丙心里就难免有些忐忑。临场决断,其实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但他做到了!面色狰狞地做到了! 诸战友均是一怔,虽然被捆了小四十人,现场还有一百六七呢,这怎么搜啊?大家自个儿搜自个儿? 不过胖爷养得好神,什么都没有听见。那位小美女助理,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了一根棒棒糖。 大家私下里认定为正主儿的冰山美女,虽然双眼微眯,却还是那么的美丽动人——好吧,没有表情。 其实,郎苑内心也是一怔,群体心态果然耐人寻味。 说山上有一群猴子,受到一只老虎的攻击。猴子固然损失惨重,老虎想吃饱也挺费力气。经谈判,老虎每天吃并仅吃一只猴子,再不相犯。既然只吃一只,老虎就得挑最肥的吃。老虎摸着一只猴子,觉得挺肥,就拿块石头压在这只猴子头上。再摸下去,如果有更肥的,就把石头换到这只猴子头上。挑到最肥的之后,老虎吃完,猴子们一天平安。 久之,这些群猴子就互相攻击,想方设法让老虎吃别猴,再无团结斗虎之心——幸灾乐祸之余,谁会想到我可能是下一个倒霉猴呢? 又说有个色狼,挖了个地窖子,囚禁了若干女人。每天往地窖子里扔些食物饮水,数量却不够。那些女人就互相攻击,甚至在色狼下来临幸时,想尽一切办法勾引色狼。 初时只是为了食物饮水,久之居然爱上了色狼,甚至吃其他女人的醋。如果色狼临幸某个女人次数多了,她就会受到其他女人的攻击——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啊不,弱者只会攻击更弱者吗? 郎苑此时心里想的,就是这两个故事。 其实人性是最难琢磨的。死胖子比我还小了近一年呢,居然把人性琢磨得如此透彻,举重若轻,挥洒自如,怎么跟玩儿似的就把目的达到了呢? 郎苑突然觉得这些传销案犯好像挺可怜的。说起来,大家不都是玩人心的高手吗?却被个腹黑胖子吃得死死的。 嗯,老虎还可以任命猴子首领呢,色狼还可以给那些女人排顺序呢。 犯罪心理学这门课,郎苑的成绩是优等。但课堂案例,可没这么生动活泼呢!未来的优秀侦查员郎苑同志,居然对后续发展充满了期待…… “我反对!” 餐厅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大喊,郎苑的眼睛里顿时精光四射——还真有超凡绝艳的猴子? 呃,没按剧本演啊! 黄小虹也差点把棒棒糖的棒棒咬断——书虫主任? “你反对什么?”战友丙虽然强自镇定,毕竟立足未稳,脱口就问了一句。问完了才恨不得扇自己一个,这不废话吗? “搜他的身!”还是战友甲头脑灵活些,当即想到了这个原则性的问题——做贼心虚嘛! 书虫主任坦然地高举双臂,任凭摸索。战友甲和战友乙一起控制了他,却是没有收获。战友甲朝着战友丙摇了摇头——现在这三人又是统一战线了…… 战友丙挠着头皮转身,胖爷仍是毫无反应。冰山女神及其助理,当然也没有给出指示。 “一旦我有生命危险,请大家齐心协力往外冲,能跑一个算一个!”书虫主任毅然绝然地站到了椅子上,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杀了我一个,还有后来人! 一众战友果然被他打动了,这哥们儿也是拼了,他这是为了大家伙儿吧? 不过,这是为什么呢? 战友丙等三人再次回头看向胖爷。胖爷还是悄无声息——真真是急死个人! 此时最希望胖爷三人是真正的高层人士的,也就是战友丙等三人了,可不能押错了宝啊! 不过,没有态度也算是一种态度吧? “首先我向大家道歉!这三人是我带来的!他们在我的临时驻地里潜伏了二到七天,蒙蔽了我及另外两位主任,花了四千块从我这儿买了随行人员的名额。”书虫主任侃侃而谈,剑指主席台。 其实他的心里也是暗松了一口气,没在第一时间吞盘子,老子就赢了! “花了三千块从我这儿买了随行人员的名额。”日复主任站起来为书虫主任背书,底下却狠狠地踢了黄恢弘一脚——你特么行啊!瞧不起老子是吧? “花了两千块从我这儿买了随行人员的名额……”黄恢弘站起来弱弱地说道,倒是没有站错队——大不了回头再补你一千好了…… 刚才他们三人都是坐在第三桌上的,后来主动让到了第四桌,但还是坐在一起,也算是同生死共进退了。 “那个小女孩,就是这位黄恢弘主任的亲妹妹,并不是我们的战友!她一直想法设法破坏她哥哥的事业!我怀疑,这两人是她找来的警察!而现在,他们在拖延时间,等待大批警察的到来!我们要做的是,团结起来往外冲,而不是窝里斗,互相攻击,坐以待毙!我怀疑,他们是警察!”书虫主任显然是豁出去了,讲得面红耳赤,脖子上青筋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 “那确实是我妹妹,不是什么大人物,年纪还小……”黄恢弘立即替书虫主任站台。 一众战友果然骚动起来,他说得好像很有道理啊!刚才我们好像真的是在窝里斗? 不过,主席台上居然毫无动静,听凭这位战友说完,事情透着古怪啊! 等等再说,不着急表态,出头的椽子先烂…… 小美女助理的眼珠子骨碌骨碌地转,棒棒糖含在了嘴里。冰山大美女则似笑非笑地看着书虫主任。那坨胖爷呢,不会真的睡着了吧? “胖爷,胖爷!”战友丙凑到胖子的耳边轻轻地呼唤。战友甲乙也返回了舞台上,神情很是焦灼。刚才三人是同一战壕里的战友,现在改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 “啊?!”胖子如梦方醒。 郎苑都恨不得踹他一脚,装什么大头蒜啊?为什么要让这厮说完,早给他一盘子不就了结了吗?没有盘子?我这儿不是还有椅子腿的吗?借你! 好吧,郎警官其实也有看戏的念想。比武力你们当然差得太远了,问题是,比脑子你们就行了吗? 至于死胖子会不会真的睡着了?我呸! 既然死胖子敢让这厮说完,那就说明他有掌控局势的十足把握——这都盲目崇拜了…… “怎么了,他说什么?”胖子迷惘地看着战友丙,又迷惘地看着书虫主任。 “他怀疑您是警察……”战友丙小心翼翼地回答道——胖爷,您可不能真是警察啊?!求您了,可要了亲命了! 此时的战友甲乙丙三人,已经或多或少地有点懊恼,今天是不是太轻率了点? “哦,理由呢?”这坨胖爷果然是什么都没听见。 胖爷虽然问的是战友丙,也有点迷迷瞪瞪的样子,但众人都看向了站在椅子上的书虫主任,以及坚定地围绕在书虫主任身边的日复主任和蝗虫主任。 人家胖爷是睡着了,两个美女可没睡着啊。至少人家是让你把质疑都说完了,没给你盘子吃啊!最初的混乱阶段,胖爷随手两个盘子,效果还在墙角那儿躺着啊。 现在你让胖爷自辨,你总得把质疑告诉他吧?(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四章 连个零头都不给我 “我怀疑你是警察,你花了九千块买了三个随行名额!” 书虫主任扶了扶眼镜,很无奈地复述了一遍,却是没有了刚才的浩然正气和慷慨激昂。嗯,所谓一鼓作气二鼓衰。嗯,书虫主任的算术学得还不错。 “错!我花了四万块!”胖爷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没看书虫主任,却直盯着黄恢弘,貌似需要一个解释。 黄恢弘张口结舌——这种事情何必当众说出来呢?明明是你主动拿出来的好不好?我要是这么说了,大家应该会相信吧…… 书虫主任还算沉得住气,日复主任却是一脚踹在了黄恢弘的腿肚子上——你特么昧下老子一千块,老子也就是忍了,你特么连个零头都不给我?! 诸位战友哄堂大笑,也包括依旧坚守在岗位上的小混混们。油桃哥甚至手指头掐嘴里打了个响亮的口哨。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胖爷说有四万块,那就是有四万块,当众撒谎太低级。 另外,大家都是成功人士,能拿出四万块的大有人在。但谁肯拿四万块做这么无聊的事情呢?胖爷果然不是一般人。 有好几个主任在踢身边的随行人员,“老子对你多好!都没找你收钱,一万多块一个名额呢!” 而更多的主任则眼珠子乱转,或者是懊恼早没想到这个法门?参加年会果然长见识,明年年会再见…… “你到底是不是警察?”书虫主任其实也有点乱了方寸,就因为死胖子说了个价格?他什么都没解释啊!不过,书虫主任好歹还记得主要矛盾,立即很大声地质问胖子,嗓子都要喊破了,果然压住了哄笑和吵嚷。 “不是啊!老子整天被低级别警察骚扰,闹出了一腔欲啊火,还无处发泄!”胖子两手一摊,态度极其坦诚,又有点混不在意,悻悻的? 又是哄堂大笑,书虫主任精心营造出的攻势在哄笑中土崩瓦解,就像个哗众取宠的小丑。 郎苑却险些一头扎到舞台底下去——这厮说的是一腔怒火吧…… 好在没人注意到冰山女神的异状,脸红什么,精神焕发嘛! 也就是黄小虹懵懵懂懂地听出了胖子的意思吧,不过她也是小脸一红,随后就若无其事地继续舔棒棒糖了。 “那些混混为什么听你的?你跟他们分明早就认识!你到底是混混还是警察?他们为什么恰好被雇来?你显然是蓄谋已久!”书虫主任气急败坏地喊道,这个问题已经在他心里酝酿好久了,也是最大的疑团。 “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我不是混混,我也不是警察。至于他们为什么会被雇来,这个问题得问你啊!”胖子心平气和地笑着,君子坦荡荡,虽然也带着点居高临下,目下无尘。 “问我?”书虫主任下意识地应道。 “我怀疑,你就是幕后主使!”胖子蓦地一声断喝,书虫主任在椅子上晃了晃,险些摔了下去。 又闻玻璃“嗡嗡”作响。除此之外,餐厅内再无其它声音。 “要不是我恰好认识几个道上的兄弟,差点就被你蒙蔽了!是他们告诉我你是个骗子!”胖子很不屑地补充了一句。然后朝着大门口处的油桃哥诸人拱了拱手。 “胖哥,胖哥!”油桃哥诸人则大声地呼喝。喊声里分明带着自豪和荣幸,敢为胖哥出生入死,兄弟们还就是这么义气。 胖子再也懒得跟书虫主任一般见识,仰靠到椅背上继续闭目养神。那把可怜的椅子吱吱作响,维持在崩溃的边缘上。 在座的战友都是人精,听到这里已经明悟——站在凳子上的那厮就是幕后主使,长得人模狗样的,处心积虑蒙蔽大家来着!刚才大伙儿差点就把他查出来了,所以他破釜沉舟跳了出来…… 一定是这样的! “还等什么,把这厮给我捆了!”战友丙重新活跃了起来,简直是意气风发,神采飞扬! 战友甲乙立即行动,附近的战友也都争先恐后地参与了进来。 “我不是啊!我哪是什么幕后主使!咱们继续搜,肯定能搜出来的!”书虫主任被扯到了地上,乱七八糟踏上了好多只脚,眼镜也不见了。 这一刻,书虫主任想到了鲁迅先生的铁屋子说,“假如一间铁屋子,是绝无窗户而万难破毁的,里面有许多熟睡的人们,不久都要闷死了,然而是从昏睡入死灭,并不感到就死的悲哀……” 书虫主任博览群书,博闻强记,向来自视甚高。今天却被一群愚昧的混蛋捆了起来,悲剧的是,我明明是站出来拯救他们的啊?你们马上就要被闷死了! 他又想到了谭嗣同的流血说,“各国变法,无不因流血而成。今日中国未闻有因变法而流血者,此国之所以不昌也。有之,请自嗣同始。” 哥……悲壮! “妹夫,这不关我的事啊!”黄恢弘也被摁倒在地,却是大呼小叫起来,“妹夫,我把钱都退你啊!” 妹夫?你妹!胖子的鼻子都被黄恢弘气歪了,这不栽赃陷害吗? 郎苑果然似笑非笑地瞧了过来,行啊,死胖子,走到哪里都给我沾花惹草,还都在我眼皮子底下!要是我不在场呢? 黄小虹终于把棒棒糖的棒棒咬断了,“喀嚓”一声。我的亲哥哥哎,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无耻? 当然,也免不了羞红上脸,黄小虹悄悄地看了胖哥一眼。胖哥正一脸的无辜,竭力忍受着李警官的小黑手。 今儿这事,热闹哎!广大战友们的八卦心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看主席台上三人的架势,这事好像也不是无中生有? 更重要的是,这三人到底是何关系?或者冰山美女并不是主事者,这坨胖爷也不是保镖? 很多人的脑筋转得飞快,脑汁都要沸腾了,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倒是门口的油桃哥及其小弟,知道自家的脑子不是很好使,也就懒得想那么多。一个劲的爆笑,外加不同旋律和频率的口哨。 胖哥果然威武啊!艾玛,被大嫂下了黑手了?呃呃,小嫂子脸红了!这种事情搁在谁身上都受不了啊,也就胖哥吧…… “都给我闭嘴!”胖哥果然发威了,大喝一声,玻璃震响。 座下的椅子就比较倒霉,“咵哧”一声碎了,胖哥一脸尴尬地蹲了个马步,好歹没摔个屁股墩…… “我只是怀疑,并没有证据证明他们三人就是幕后主使,先捆起来吧!不能让亲者痛仇者快,说不定真正的幕后主使就在人群里笑呢,继续搜吧!” 战友甲很有眼色地重新搬了一把椅子上来。胖子重新就坐,闭目养神。不过离着郎苑两人远了一点,这样比较安全。 一众战友面面相觑。胖爷这是徇了私情了呢?还是事实如此呢? 另外,胖爷到底是何许人也啊? 别人或者在犹疑,战友丙却已经理清了思路,大声地宣布了命令,“我需要十个志愿者!志愿者先由这两位战友搜身!请大家瞪大了眼睛,严防死守,防止有人趁乱扔手机!” 战友甲乙坚定地站在战友丙的身边。很快就有十个身家清白的战友主动站了出来,经搜身后,开始了挨个搜身排查。 郎苑这时却第一次发声了,声如黄鹂出谷,却是不容置疑。 “把这手机给我,我来拨打号码!”(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五章 学习推演人性 “是谁特么塞我口袋里的?卧槽,这也太特么坑爹了吧?真不是我的啊!” 十位根红苗正的志愿者,每人负责一桌,挨个搜身。被搜者也都高举着双手,相当地配合。 郎苑虽然抱着看热闹的态度,从揣摩人性的角度出发,实际上却对这次地毯式排查并没有多少期待。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把手机揣在身上,这是傻叉啊,还是傻叉啊? 没承想,还真是有手机被搜了出来。不过这人先是一怔,马上就吆天喝地喊起冤来。 不喊还好,一喊之下,十个志愿者全冲了过来,“连自己的口袋都看不住,你特么还有理了?谁知道你是不是装傻!” 所以该捆还得捆。一个都不捆的话,那哥几个不是白忙活了? 十个根红苗正的志愿者,此时已经顺理成章地变成了专职打手,摩拳擦掌斗志高昂。战友甲乙则升级成了正副领队。 随后又有三个手机被搜出,无一例外的喊冤,也无一例外的被捆。 郎苑一直拿着小李秘书的手机拨号,还是无一例外的不响。到最后就变成应付差事了,消磨时间呗。 “你是我的小呀么小苹果……”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全场都怔住了,认真地聆听这段脍炙人口的音乐,甚至有人下意识地跟着哼唱。 事实上,这句词即使是写出来,绝大多数人也不是读出来的,而是唱出来的…… 郎苑一激动,差点把手机掉地上,还真是找到了? 主持工作的战友丙兴奋地都变调了,“找到了,找到了!这是谁的?” 谁的都不是,这个手机是从墙角处捡起来的。 郎苑低头玩手机时,有战友发现墙角上扔了一个手机,拿餐巾纸包着的,不仔细看还真注意不到。这位战友立了大功,兴冲冲地送到了舞台上。 还有一个女服务员偶然地摸了摸口袋,惊叫了一声,“我这儿怎么有个手机?这是谁的?” 刚才这一大通折腾,有五六个服务员没捞着离开餐厅,当然也知道手机的严重性。所以那服务员就跟捧了个炸弹似的,哭哭啼啼地送到了舞台上。 响铃的,就是餐巾包着的那只手机。 至少,证明了幕后主使就在现场? 然并卵。 这人通过手机控制一切,即使接受过他的命令的人,比如小李秘书,当面也不认识他。这人在传销组织里应该还有个低级别的身份,就算是被警察抓了,也没有多大事,说不定还是受害者呢,回头还得放了。 这么一条大鱼,混杂在小杂鱼中间,还真是不甘心呢…… “哎哎,你过来!我有重大内幕给政府报告!”胖子突然神神秘秘地探过头来。 “说!”郎苑一脸的嫌恶。 “哎哎,其实书虫主任就是真正的幕后主使。整个沧海的阳光工程,也很可能就是这厮策划组织的,年轻有为啊!”胖子坚持把嘴凑到郎苑耳朵边上,郎苑忍了。 “嗯?”郎苑花枝剧颤,果然是重大内幕,“你是怎么确定的?” “他就是第三个喊话的人,趴在地上喊的,嘴里还塞了点东西。刚才他跳出来说话时,我就确认了。”胖子的理由很充分,也很别致。不过,既然胖子这么说,那肯定就是了。郎苑对胖子的判断从未怀疑过,胖子也从未让郎苑失望。 可是,胖子不是当众否定了吗?难道还真是因为黄恢弘……妹夫? 郎苑下意识地看向黄小虹,黄小虹则展颜一笑。全场就数她最放松了,除了装腔作势的胖子。郎苑也朝着黄小虹笑了笑,这事跟人家小姑娘没什么关系,要怪还是得怪死胖子——姐就是这么通情达理…… “那你刚才为什么说他不是?”郎苑声音很小,语气也很温柔,却是掐住了胖子的一小块肉。 “哎哎,君子动口不动手!”胖子努力地挣扎着。郎苑看向黄小虹时,胖子就知道小傻妞又吃飞醋了,不过哪里躲得开啊? “到底是为什么?”郎苑连“姐不是君子”这种废话都懒得说。 “你傻啊!幕后主使都被揪出来了,还搜查个锤子?”胖子理直气壮地说道。 郎苑被顶了个大跟头——死胖子说得好有道理…… 原来这一切,都是死胖子给这帮人找点活儿干干?死胖子这是玩死人不偿命啊! 现在杂七杂八的加起来,捆了差不多有五十人了,约占总人数的四分之一。再闹下去,他们会不会捆一半乃至更多?这还真是一个奇妙的研究课题。 不过,幕后主使的手机已经找出来了,全场恐怕也没有更多的手机了,这些人还能有什么新的玩法呢? 郎苑跟胖子呆久了,思想都没那么纯洁了,还要跟着腹黑的胖子学习推演人性呢! 嗯,值得期待…… 人民群众的创造力果然是无穷无尽的。就在郎苑和胖子交头接耳时,以战友丙为首,以战友甲乙为两大支柱的,以十名志愿者为主体的领导群体,已经研究出了新的玩法。 “幕后主使的手机,是在第三四桌之间找到的。所以,幕后主使本来就坐在第三桌和第四桌上,坐在这两桌上的人,至少应该看见有人丢手机……”战友丙慷慨激昂地宣布。 现在这两桌坐着的,都是被捆了倒霉蛋。这两桌原本也是被捆的重灾区,剩下的七八个战友都挤到附近的第五桌和第六桌上去了。 不过,这混淆不了。 当战友甲乙带着十个志愿者冲过来时,第五桌和第六桌的原住民已经跟他们划清了界限。 这七八个战友当然不肯就范,一边反抗一边吵闹,“你们这是胡闹,你们这是诬陷!我只是坐在那儿罢了,怎么就成罪状了?” 也有试图唤醒群众的,“现在他们抓了我们,你们不作声,接下来他们就会来抓你们,天知道他们还有什么名目!” 不过,任何妄图与人民对抗的反动派,都会被无情地扫入历史的垃圾堆…… “哎哎,我拿这个手机,其实才不是为了亲自拨号!”舞台上的郎苑拿手机捅了捅胖子。 胖子给政府报告了一个重大内幕,政府当然也要有所回馈。 更重要的是,台下果然又抓了七八个,郎苑已经琢磨清楚了——当权者需要不断的斗争,来证明其统治的合理性。被斗争者的个体是无力的,即使少部分人团结起来。更多的群众则是愚昧的,总是不会相信自己也会倒霉,并且不自觉地沦为帮凶…… 当然,只有战友丙,他是无法成事的。好在有战友甲乙二人坚定地支持他。 只有战友甲乙丙三人,其实也是无法成事的,好在有十个志愿者为其爪牙。 战友甲乙丙三人,是胖子蓄谋培养的。十个爪牙,则是他们自行发展的。 万事万物自有其规律啊!也就是那么回事吧…… “我已经把位置共享给了同事!”郎苑把小嘴凑到了胖子耳朵上,尽量压抑着兴奋,但还是有点献宝的感觉。 “啥?”胖子一脸的谄笑,并且把身子歪了过来,以求听得更清楚一点——感觉很厉害的样子,到底啥意思啊? “高达地图。”郎苑觉得跟一个乡下人沟通还是颇费劲的,“反正吧,我的同事已经知道了这个位置了,估计二十分钟到半小时赶到。”郎苑若无其事地看着舞台下的芸芸众生。 下面他们还有别的理由捆人吧? 太阳已经下山了,这个下午过的,很不真实啊!(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六章 低估了群众的智慧 “我只是个储备主任,我掏钱搞这么个活动,我疯了啊我?” 这时餐厅里又吵吵了起来,一个年轻战友在奋力地挣扎,貌似不少战友也心有戚戚焉? “现在我们要做的,应该是审讯和甄别,而不是抓出更多的嫌疑人来!”一个三十多岁的战友站了起来,说得貌似很有道理。这番话也得到了众多战友的支持,主要是没有被捆的。被捆者也有些蠢蠢欲动,还我清白,还我自由! 一时间众说纷纭,捆人行动受到了空前的阻力,十个志愿者也没有刚才那么犀利了。 郎苑一怔,还是出问题了啊! 不过,那又如何,再过十来分钟,大队人马就赶到了。 不过,胖子的腹黑计划,好像无以为继了?嘿嘿,这是一个挑战哦! 郎苑幸灾乐祸地看向胖子时,战友甲乙丙三人也同时看了过去,神情颇有些迟疑——胖爷好像很久没有说话了?除了跟冰山美女交头接耳。 对战友甲乙丙来说,这就是一场孤注一掷的豪赌。豪赌嘛,当然要在形势未明时大笔投入,考验的就是远见卓识,撑死胆大的,馋死胆小的。一旦赢了,赔率极大。一旦输了,呸呸,大吉大利,怎么可能输了嘛! 胖子晃了晃大脑袋,这三条枪,不是很给力的说。立场不坚定的投机者,果然是才不堪大用…… 战友丙见这坨胖爷招手,忙不迭地上前亲聆德音。战友甲乙也不甘落后,现在是关键时刻了,可不能让战友丙专美于前。十个志愿者互相看了看,也都退回到了舞台跟前,内心的忐忑浮上了脸面。 “审讯自然是要审讯的,甄别也是要甄别的。我也觉得储备主任以下的战友,不大可能操心费力又掏钱地组织这么个活动,图啥嘛!”那坨胖爷就说了这么两句,然后又闭上了眼睛,些许小事完全不值一提的说。 郎苑没有质疑,更不会越俎代庖,心里却是有些迷惑。你这是诸葛亮的锦囊妙计吗?这就能推动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了? 战友丙和战友甲乙面面相觑,十个志愿者在台下焦急地等待。餐厅里的两百余人,无论被捆的还是没被捆的,都暂时停止了活动。 很快的,郎苑就发觉自己再次低估了人民群众的智慧,这是很不应该的。 “审讯自然是要审讯的,甄别也是要甄别的!”战友丙站在舞台上郎朗地传达了最高指示,这是战友甲乙丙三人合议的结果。 就在未被捆者松了一口气,被捆者也充满期待时,战友丙却继续说道,“不过,我们要确保幕后主使进入被审讯的范围。” 这个倒也可以理解,然后呢? “首先,我们三个人,都是储备主任,也就是随行人员。我们的十位志愿者,也都是储备主任级别以下的随行人员。也就是说,我们没有理由是幕后主使。”战友丙的口舌依旧便给。 这个也是对的,然后呢? “下面请在座的随行人员,都站到这边来!”战友丙笑吟吟地宣布了阶级划分标准。 郎苑终于明白了,其实早该猜到,时刻不要忘记阶级斗争! 一石激起千层浪。 果然有随行人员三三两两地走了过来。貌似不是坏事?我们清白的,我们是一伙的! 舞台前面,很快就聚集了五六十人。 随行人员差不多占总数的一半,也就是百人左右。其中有一部分可能已经含冤被捆了,也有一部分人的阶级立场不坚定,还在观望,还需要统一战线。 仍旧坐在桌子上的,还有百人左右。不过他们并不是认了命,更不可能坐以待毙。有人拍了桌子大喊,“我是主任,但我也没有理由搞这种事!我傻啊我?” 喊冤声四起。 战友丙胸有成竹地按了按双手,再次笑吟吟地说道,“我也认为,主任级别的战友,应该也是无辜的。好吧,指出你的领导,你就可以站到这边来!” 呃,这就是互相揭发以自保,甚至以此为进身之阶了? 看来这戏还真能演下去,郎苑看了看手机,可惜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这孙子就是我的领导!我没成为正式兄弟之前,老是请我吃饭,还给我买这买那的。我正式加入以后,净给他买东西了!”其中一个主任率先跳了出来,不但指出了他的领导,而且拳脚相加,看来积怨已久。 对方也不甘示弱,同样报以老拳。老子带你发财,老子还错了? 战友甲当即率领几个新的手下赶了过去,帮助谁,打击谁,这个是很明确的。刚刚揭发了领导的主任,立刻变成最坚定的战士。 站起来揭发领导的主任越来越多,又有五六人被捆,而且都是老总级别的。这时已经不单是捆住那么简单了,捆扎时也往往顺手擂上几拳,踹上几脚。 “我们跟他们拼了,老子在这一行里打拼了这么多年,凭什么听一帮傻叉猴崽子摆布?”终于有老总奋起一呼,应之者甚众。 “跟猴崽子拼了!”老总位高利大,不见得年纪也大,而且老总身边总是会凝聚几个铁杆的。 两边等时战成了一团…… 一边是随行人员队伍,人数略少但立场坚定。一边是老总级别以上的老鸟及其铁杆手下,人数略多,却有人偷机取巧。 战况相当激烈,不分前线后方,一时间却是胜负难分。 餐厅内盘子筷子乱飞,虽然没有那坨胖爷的力度和准头,胜在数量巨大,声响更大。也有人学郎苑抡起了椅子,虽然没有拍碎,但可以多拍几次。 被捆了的诸位战友倒是脱离在战场之外,虽然有误伤,也没法躲避,却有颇多人特别兴奋。 留在场内的服务员就抱着头蹲在了墙根——明天就得辞工啊,这活儿太危险了…… 战友甲乙丙忧心忡忡地看向那坨胖爷,哥几个这是把事情给办砸了?怎么就全面开战了呢?不应该一层层地剥皮吗? 以郎苑看来,他们这是犯了贪功冒进的错误,事先也没有充分发动群众,最终是功亏一篑。死胖子纵然锦囊妙计,也缺了个赵子龙不是? 好吧,胖子的指示其实并不到位,装得太过头了,结果把自己装进去了? 嘿嘿,看你怎么收场?还得亲自动手吗? 嘿嘿,咱不是玩人心人性的吗? 没承想,胖子却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成大事者果然豪迈,“你们也上啊,给我狠狠地打!” 战友甲乙“嗷”的一声就加入了战阵。战友丙已经居中指挥了许久,是有身份的人,更习惯运筹帷幄些。不过,胖爷要亲自指挥了,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他咬紧牙关,捞起一把椅子,毅然绝然地冲了上去! “嘿嘿,打起来了!”胖子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你——”郎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腹黑胖子想要的结果? 如果胖子想让捆人游戏继续下去,那就能捆下去。 而今时间不多了,那就别捆了,一把玩个大的吧! 呃,先捆了五六十人。剩下的一百五六十人分成两波互殴。立场坚定的随行者队伍人数少些,成分混杂的老总队伍人数多些,双方打得势均力敌…… 死胖子,太坏了!郎苑兴奋地双拳紧握。(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七章 陪着大小姐玩呗 “旺旺旺!” 一大溜警车闪着警灯,没鸣警笛,在夜幕降临时驶入了农家大院。领头的警车是一辆进口越野,车未停稳,牢山区刑警大队大队长王博就跳下车来,迎接他的却是一阵热情的狗吠。 得,此时也无须隐蔽了。后续的警车依次急刹,王博带着一个中队,直扑灯火辉煌的餐厅。后面又有两个中队急火火地跟了上去。其余中队则按照预定计划,在各中队长的率领下,对周边包围管控。 “警察!警察同志,我报案,他们非法拘禁我两个多小时,手腕都被绑紫了!”一个出租车司机踉踉跄跄地跑了过来,看见警察就跟见了亲人一样。 后面还跟着六七个司机,都是刚刚被割开扎带的。前面想走却走不了,现在爷还不走了! “把他们看起来!”王博吩咐了两个警察留下处理,仍旧带人直扑餐厅,边跑边子弹上膛。 餐厅大门打开了,郎苑俏生生地出现在门口,虽然看上去有些疲惫,却是全须全尾的。 “小郎!”王博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这才觉得手心里有汗,枪把子打滑——郎苑没事太好了,哪怕是这帮传销嫌犯都跑了呢! 下一刻,王大队长就瞪大了眼睛,甚至不小心爆了粗口,“卧槽,这是怎么回事?!” 餐厅内一片狼藉,血腥味道扑鼻,粗数就有上百人躺在地上。还有六七十人被反剪了双手,老老实实地坐在桌子边上。 这些人,都是传销嫌犯? 王博屏住呼吸走进餐厅,连枪都忘了收。地上的人也不是全躺着,也有数十人倚在墙根上坐着,呼呼地大口喘气,见了警察进来也是两眼无神。 还好,有断胳膊断腿的,也有被开了瓢的,倒是没看见有流出肠子或者别的什么下水来的。 四十多名警察随后进入餐厅,也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卧槽,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跟车祸现场似的…… “小郎,辛苦了!”说话的是一中队中队长鲍文,也就是郎苑的直接领导。不过没等郎苑答话,鲍文的脸皮就有点抽抽,“这是怎么回事?” “这些都是传销嫌犯,一个也没跑掉。他们吃着吃着,突然自己打起来了……吧?好奇怪。”郎苑一脸的苦笑。 呃,这是给领导汇报工作的态度吗?不过鲍文没有计较——郎苑没有受伤太好了。 呃,传销嫌犯一锅端?还是自相残杀的?还真是好奇怪…… 应该是吃着吃着就出问题了吧,地上全是残羹冷炙,碎盘子破碗的。桌子大体完整,椅子基本散架。 “先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重伤的!”王博毕竟是久经沙场,很快就压住了各种情绪,理顺了思路,大声地发布了命令。 这次抓捕行动,牢山区刑警大队全员出动,带来了大小四十多辆警车,看来还是不够? 刑警大队当然没有这么多配车,王博把兄弟单位能借的都借遍了——大行动,大行动!您就帮衬兄弟一把吧,下回您要是用到刑警大队,兄弟我绝不含糊!好,就这么定了,回见回见——甚至还包括了区分局接送上下班的两辆大客车。 王博是先行出发的,边走边打电话,后面跟上来的各式警车也是越来越多。 不过,当长长的车队在海阳区郊外巡游时,王大队长都要哭出来了。闹不好,刑警大队的大行动,就是王博的大笑话啊! 过程是曲折的,说多了都是泪,反正核心问题就是卧底失联了。 这个就更加要命了。郎苑的身份,王博是知道的,分局政委亲自找他谈的。具体的内容王博铭记于心,总结起来其实就一句话——陪着大小姐玩呗,出了事我拿你是问! 然后王博就把郎苑安置在了一中队。中队长鲍文是老人了,老成持重,知道大小深浅。就这,王博还是再三叮嘱——陪着大小姐玩呗,出了事我拿你是问! 这回,大小姐怕是玩大了啊! 郎苑去阳光工程卧底,鲍文是不同意的,王博当然就更不同意。郎苑自己去找了分局政委——我是一名刑警! 好吧好吧,你是一名刑警,就跟谁不是似的……王博硬着头皮批准了。然后,各种技术手段都上齐了。两辆地方牌照的警车,老中青相结合的六名干警,二十四小时监视着达翁春之都的窝点,其中就有鲍文亲自上阵。 四天来,情况一切正常。郎苑虽然吃住在传销窝点,人身却是自由的,有时候甚至会打电话过来,跟闺蜜聊天似的胡说几句——这还是一个开明的传销组织…… 郎苑与胖子会面,也被监视人员尽收眼底。其中就有一个协办过六十二中花帽子案件的刑警,兴奋地喊了一声,“快看快看!这就是郎苑的男朋友,人称城关派出所女婿呢!对了,郎苑之所以立功升职,包括调进咱大队,据说都与他男朋友有关。呃,上回见他好像还没这么胖吧?我看过录像,一个打三十六个呢,啧啧!” 刑警大队知道郎苑身份的,也只有王博和鲍文了。在一众年轻未婚男刑警眼中,郎苑崭新入队刚毕业,貌美如花带露珠,是纯天然绿色无污染的闪亮女神。 可惜啊,这么一株美艳绝伦的警花,居然有主了?像话不像话!像话不像话! 呃,长得也太胖了点吧? 呃,好像打不赢他…… 鲍文倒是没有年轻刑警们的遗憾,看见胖子入住窝点,压力倒是减轻了许多。换班时,鲍文把这个情况报告了王博。王博还特地找来了六十二中那次的监控录像,两人一起观摩了一下,结论却与年轻刑警们相同——长得也太胖了点吧?好像打不赢他…… 很好,有这坨女婿陪伴,郎苑应该是安全的! 庞大的车队巡游在海阳区的省道上时,王博和鲍文这对难兄难弟,就靠着这坨女婿来自我安慰了——郎苑一定会没事的……吧? 傍晚时分,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给鲍文共享了一个位置信息,鲍文一激动,手机居然滑落了,王博眼疾手快抄了起来——卧槽!全队!出发! 结果很完美,比预想的最完美结果,还要完美,没法更完美了! 一锅端了二百多号嫌犯,这些车还不够用呢!其实这都是运输车,连上铐子都省了,直接往车里塞呗。 当然,我们要戒骄戒躁,总结经验教训,争取更大进步。这次行动的准备工作还是有疏漏的,以后必须坚决纠正——呵呵,没带救护车来啊…… 预计的嫌犯溃逃没有发生,在外围布控的几个中队陆续赶到餐厅,大吃一惊继而头皮发麻就不用说了,大伙儿一起往外提人吧! 各种车辆依次开进了院子,装满了嫌犯就撤。 伤势比较重的,单独安排警车送往医院。受伤不严重但身上有血的,集中在一辆通勤大客车上。没受伤但身上有饭菜的,集中在另一辆通勤大客车上。刑警大队立下这么大的功劳,弄脏几辆大车,局领导还好意思说什么?走局里的帐! 自己大队的车,以及通过关系借来的车,那就得仔细着点用,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 这次抓捕行动,郎苑同志当记首功。好吧,全大队的同志,包括王博大队长在内,其实都只是做了点后勤工作,唯一的不足还就是出在了后勤工作上! 好像还忽略了一个重要性仅次于郎苑同志的人物?王博捅咕了一下鲍文,拎出来见一见呗。 官大一级压死个人,鲍文翻了个白眼,走到郎苑身边咳嗽了一声,“呃,小郎啊!咱一中队的女婿呢?哈哈,我在楼下都看见了,你别老掐人家……” 王博居然也跟着过来了,“老鲍,我其实顶看不惯你这种山头主义的!什么叫咱一中队的女婿?那是咱刑警大队的女婿好不好?!”(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八章 刑警大队的女婿 “呃,烂没用的家伙……” 战况越来越激烈,以战友丙为首的随行人员队伍逐渐颓势,连战友甲都被人拍了椅子。当那人乘胜追击,继续拍向战友丙时,胖子嘟囔了一声,借过郎苑手里的椅子腿,掰下拳头大小的一块,劈手扔了出去。 “嘭!” 战友丙正眼睁睁地看着椅子腿拍向自己头顶,心道万事皆休,没承想却见对方脑门开花,木屑与鲜血齐飞——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就像一头待宰的肥猪,已经被人摁在了几案上,眼见着尖刀捅来,命还在,心已死!刹那间,那尖刀却捅进了屠夫的胸口,而摁着自己的帮凶都飞进了沸腾的大锅里…… “是胖爷!兄弟们,胖爷出手了!加油啊!”战友丙感激得无以加复,唯有以身相报,大喊了一声就龙精虎猛地投入了战斗。 有核武器啊! 我方士气大振,敌方士气大颓,少数人居然压着多数人打了起来! 可是,胖哥再未出手。虽然战友丙等人身先士卒,兄弟们勇猛精进,终是逐渐不敌。毕竟对方人多,小团体的战斗堡垒也发挥了积极作用。 直到战友乙也被椅子劈头时,胖哥才重新扔了一块,局势也再次扭转。 战况始终激烈,也始终胶着,双方都在不断地减员…… “嘿嘿,都交给你了哈,就当我没来过!嗯,他们怎么吃着吃着就打起来了,好奇怪!” 胖子扔出第四块椅子腿时,战斗双方一起算,能勉强站着的战友,也就是剩下十几二十个了。胖子把那半截椅子腿还给了郎苑,施施然站起身,从黄小虹手里接过了档案袋,跳下了舞台。 “哎哎,胖哥!”黄小虹一直替胖哥拎着那个档案袋,坐在台上也表现得相当镇定。此时却是有点坐不住了,这满餐厅的伤号啊,胖哥就这么走了? 还好,哥哥早就被捆起来了,虽然委屈了点,毕竟没有受伤——胖哥肯定是早就预知了这个结局…… “哎哎,死胖子!”郎苑也是眼睁睁地看着胖子离开,气得咬牙切齿的。留下这一地的鸡毛,死胖子就这么走了?我怎么给大队解释啊?难道审讯不出真相来吗? 吃着吃着自己打起来了——还真是好奇怪…… 事了拂衣去啊,深藏功与名! 此时胖子已经穿过了人群,路遇仍在战斗不辍的,就随手一扒拉,中者皆倒,再也爬不起来。即使没被扒拉的,胖子走过以后,动作也迟缓了下来,终于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气要紧。 直到结束,战友们也不知道这坨胖爷到底是何方神灵,好端端的年会为什么就变成了这个模样。 一早被捆起来,得以在战斗中自保的五六十人,倒是逐渐有人回过味来。 不过,这很重要吗? “胖哥!” 一直闲守在门口,看了一场大戏的油桃哥等一众混混,就像迎接天神降临一般。小混混们都是打小就不学好的,智力也有限,不过胜在置身度外,以旁观者的角度观摩学习——胖哥实在是太神了! 胖哥这才是文武全才,货比货得扔啊!讲武的,咱这二十几号人都不够胖哥一个人打的。讲文的,满餐厅二百多号成功人士被胖哥一个人吃得死死的! 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跟着胖哥…… “油桃哥,樱桃哥,今儿承诸位兄弟的情了!”胖子笑容可掬地拱了拱手。 如果没有这二三十号小混混协助,这天这活儿可能没这么完美,怎么也要逃掉三五十号吧? 最重要的是,那幕后主使,神龙露首不露尾的书虫主任,也一定会隐藏在这三五十号中间。逮不住此僚,郎苑的功劳就丢掉了大半。 “不敢不敢!有机会给胖哥做事,这是兄弟们的荣幸!”油桃哥等人也学着胖子拱手,特别的谦虚,一脸的荣幸——真心话! “多谢多谢!这里面有一万块,哦,打车给了一百。不是什么正路子的钱,也不是我的。拿去给兄弟们买包烟抽,谢谢了哈!”胖子把档案袋塞进了油桃哥的怀里。 “哪能呢,胖哥,这可使不得啊!兄弟们能有机会给胖哥做事……”油桃哥死命地推脱,却也不敢往回塞,说起来这也是长者赐吧? 胖子给钱,当然是不想欠什么人的情,给钱就简单多了。完后他又突然想起了点什么,“对了,区刑警大队马上就到,你们赶紧撤吧!对了,先把被捆了的司机放了,你们这是非法拘禁呢,都够拘留的了!” 旁边那个小混混,也就是被胖哥借了尼龙扎带的,禁不住嘴角抽抽——胖哥捆人的动作,也很熟练的说…… “对对对!赶紧的,都放了!”油桃哥立即发布了命令。 一辆考斯特开了出来,这是高端安保服务专用车,菠萝哥开的买卖果然够大。车门处喷着“大圣安保服务”,这名字起得好,一看就是守过蟠桃园的。 一众混混的执行力很强,很快就释放了出租车司机,上了考斯特。胖子则跟着油桃哥上了一辆大型越野车。正要往院子外面开呢,就见一长溜的警车飞驰而来。 得,还是晚了一步……越野车和考斯特只好退到了角落里,给警车腾位置,咱不跟公办的安保公司抢道。 警车来了四五十辆,警察来了上百人,场面紧张有序。直到从餐厅里往外抬人时,紧张才没有了,当然有序也没了,整个大院子里那叫一个乱。不过警察们看上去好像都兴高采烈的,可能是马上要过年的缘故。 郎苑一直站在大门口处,脸色还算冷静吧,多少有些寂寥。望着天边一抹月牙出神,难道是恨不得立即把蒲柳之姿献了哥? 嘿嘿,哥还就是不给你这个机会!多少小姑娘哭着喊着的…… 好吧,刑警大队这么大的案子,郎苑立多大功就无所谓,哥一个外人掺和在里面,会让刑警大队不爽吧。 至于结案报告会怎么写,想来刑警大队是很专业的,该谁的功劳没不掉,该分润的也都会随喜,大家都得过年啊。 就在这时,两个领导模样的人凑到了郎苑跟前。胖子虽然坐在车里,离着也有近百米,想听什么还是听得到的。 呃,一中队的女婿?刑警大队的女婿?哥的老丈人不要太多哦! 郎苑苦笑了一声,慢慢地回答道,“死胖子确实是参与了,也不是不想见两位领导。他可能是觉得,他一个外人,留在这儿不合适吧,毕竟这是咱大队的事情。他临走时说,替我向两位领导问好,但是,就当我没来过!这会儿他可能已经走远了,还请两位领导不要介意,改天我让死胖子请两位领导吃饭。” 呃,小傻妞懂我!胖子悄悄地挑了个大拇哥。 郎苑这番回答,中规中矩的,甚至可以说是面面俱到——小傻妞成熟了啊! 那边的王博和鲍文对视了一眼,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胖子不出现。郎苑记首功。当然,一中队功不可没,算是集体首功,谁让人家有个好女婿呢?其他各中队也都功不可没,今儿可谓是好事多磨,花好月圆…… 没承想,事情就不按套路发展,几个出租车司机怒气冲冲地跑到了餐厅门口。 “警察同志,捆我的人就在那辆考斯特上!我要告他非法拘禁!”(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九章 刑警都是这么客气的吗 “什么?考斯特上还有人?!” 王博和鲍文都是一惊,难道还有传销嫌犯躲在车上?刚才现场一通忙乱,郎苑又信誓旦旦地说一个也不少,外围布控的中队也是一无所获,居然忘了排查现场的车辆! 刑警大队的车队赶往现场时,倒是路遇了不少出租车,也就是胖子让油桃哥赶紧放走的。 这条村道车辆稀少,突然出现数十辆出租车,实在是反常有妖孽。王博就留下了一个中队,拦截车辆,仔细排查。经查实,这些出租车都是空载,身份证,驾驶证,营运证齐全,司机本人也与照片相符。 经问询得知,这些出租车都是拉人到农家院聚会的,被拉的是什么人就不清楚,但客人还在餐厅里,好像有激烈打斗的声音。那个中队也就把出租车放了行,抓紧赶上大队执行任务。 王博到达农家院时,现场还有十来辆出租车,大概都是因为各种不服被捆扎的。当时有两个司机找王博报案,王博心急火燎的,哪顾得上这个啊!就算你们被传销嫌犯捆了,那又怎么样?你们又不是传销嫌犯…… 被留下来处理此事的两个刑警也是不耐烦。大伙儿都冲进餐厅去了,啥情况还不知道呢,脱离了前线哪成?就连哄带吓唬地说,“这里有重案发生,现场人员都要严格排查,一律抓回大队去,慢……慢甄别!” “嘿嘿,我俩就是在这儿趴个活儿,不知道警察同志这么忙,回见回见!”年轻的司机还待说什么,年老的司机连忙捂住了他的嘴。 两人揉了揉胳膊,爬上自己的车,一溜烟地跑了——尼玛开出租多不易啊,睁眼就欠人家二百块!被牵扯进去倒是不怕,他们慢……慢甄别,谁知道要甄别猴年马月去…… 本以为尘埃落定,居然风云又起? 这辆考斯特倒是一直停在这儿,但院子里黑灯瞎火的,警察都以为那是辆空车。还有几辆小车也停在院子里,但嫌犯都已经坐专车走了…… 鲍文当即召集了一中队刑警,急火火地朝着考斯特围去,王博持枪也跟在了后面。 郎苑没有注意过考斯特,倒是见过小混混捆人,死胖子甚至还凑了个热闹。不过,死胖子提前离了场,又和什么油桃啊,樱桃啊,相见甚欢的。以死胖子之鸡贼,应该早就安排小混混们跑路了吧? “郎警官……” 郎苑正待跟上去看看,黄小虹却怯怯地从门后转了出来。虽然她处心积虑地捞哥哥出苦海,也想过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抓起来呢!现在哥哥真的被警察抓走了,心里却难免惴惴——从某种角度说,哥哥还是我给送进去的…… 送进去不容易,出来恐怕更不容易吧? “郎警官,你说我哥能转为污点证人吗?”黄小虹揉着衣角。污点证人这词,还是从港台电视剧里学来的,反正意思大家都懂。 在现餐厅里时,黄小虹一直很坦然,胆子也是不小,郎苑还诧异来着。现在才恢复了小女孩形态吧,郎苑能理解其心理纠结。 “你哥哥不是主要组织者,害人也不多,我会尽力帮他脱罪的。你也要劝劝他,把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郎苑轻轻地一声叹息。说实在的,黄恢弘那人挺不是东西的,连妹夫都能叫出来。 这么想,并不是郎苑还在吃飞醋,或者耿耿于怀什么的。一个哥哥,为了自救,不惜把妹妹送人,这还算是个什么哥哥,啊不,算是个什么男人嘛! 说起来,黄小虹在郎苑卧底期间,也算是立功了吧。郎苑事先也答应过黄小虹,如果成功抓捕嫌犯,会尽力给黄恢弘减免罪责。 “谢谢郎警官,不知道我哥哥会不会恨我……”黄小虹也叹了口气。这个二十岁的大三女生,承受了太多压力。 “不让他疼,他就不会改。你都是为了他好,你哥哥早晚会理解的。”郎苑其实也不太会安慰人。 就算能够立即释放黄恢弘,但是,这么做合适吗? 黄恢弘会不会再去参与别的什么传销组织?甚至自己搞个传销组织?他现在都是行家里手了,起码讲课是一把好手。 却也不好这么跟黄小虹说…… 此时郎苑看黄小虹,就像看小孩子一样。说起来她也就比我小一岁吧,郎苑颇多感慨。毕业半年来,好像经历了太多事情,发生了太大变化。 好吧,这些变化的根源,其实都怪那个……死胖子! 咦?死胖子居然从考斯特旁边的越野车上下来了?这是个什么情况? 郎苑顾不上安慰黄小虹了,急匆匆地跑了过去。黄小虹也跟在了后面,除了郎苑身边,她也无处可去…… 十余名警察荷枪实弹如临大敌地围来时,油桃哥和他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说起来,包括油桃哥在内的小伙伴们,平时也没少跟警察打交道。但也就是打架斗殴啊,偷鸡摸狗啊,派出所就搞定了。摊上区治安大队,那就算是犯了大事了。居然一直没混到需要刑警出动的资格。 换言之,油桃哥诸人,其实都认识不少警察,但其中并不包括刑警。 看到跟在刑警后面的四五个出租车司机时,油桃哥也就明白犯了啥事了。其实高级安保公司这种事业,算是半白半黑的吧,游走在法律边缘上的情况也是时有发生,比如捆几个出租车司机什么的。 这也叫个事儿吗? 开出租车也算是混了半拉子街面吧,得罪了小混混还怎么玩?别看出租车跟私家车剐蹭时,他们挺横的,其实也是可怜人。 敢情今儿哥几个服装太整齐,服务态度太和蔼,被人当成搞传销的了? 不带这么侮辱人的! 不过,这些话,可不敢当着刑警的面说啊?都双手持枪呢,说不定子弹都上膛了! 今天哥几个亲眼所见,刑警的活儿都让胖哥一个人干了。刑警们闲得无聊非要放两枪,那谁受得了啊?呃,这话也不能跟刑警说。 “下车,下车!” 附近的警车都开了大灯照过来,十余把强光手电乱晃。 这可咋整?捆个人而已,至于这么大动静吗?油桃哥都要哭出来了…… “得,下车吧!”胖子苦笑了一声。油桃哥倒是不敢要求啥,那眼神儿还不是明摆着的——咱嫂子是刑警!自己人!咱都一伙儿的! 呃,早知如此,拿一万块钱就省下了……胖子推开车门,举着双手下了车。这个姿势真是别致,而且不用学就会。 “咦?”鲍文拿手电照了照,这人好像有点面熟?怎么这么大坨…… “两位领导,改天我请客!”胖子依旧苦笑,手也没放下来。 王博也觉得这么大坨的人比较少见,你请客?我认识你是谁啊你?谁特么请客我都去吃,我早长成你这德行了…… 不对,这好像是那坨胖哥!咱女婿……王博和鲍文面面相觑,继而喜形于色,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道,“你是死胖子,对不对?” 呃,你们刑警都是这么客气的吗?胖子终于把手放下来了,脸上的苦笑不减。 “哈哈,别见怪哈!你陪着郎苑卧底时,我就在楼下盯着呢!你俩说的话,我基本上也都听见了。哦,该听的都听见了……”鲍文收起枪,上前一步握住了胖子的大手。 呃,给刑警大队当女婿,好像需要一棵硕大的心——我俩在被窝里那点事儿,你都听见了? 胖子被摇得肥肉婆娑,没等他开口呢,鲍文就被王博扒拉开了,后者同样握住胖子的大手使劲地摇,话却是朝着前者说的,“该听的你听,不该听的你不会调台吗?” 呃,哥还能说啥呢?好像人家啥都知道了,胖子想挠头都挠不了,两只手都被人握着呢。 呃,其实你俩说的话哥也听见了,就你俩这年纪,当我老丈人还小了点,两个大舅哥我可以认…… 胖子没机会说话,有人倒是憋不住了。一个出租车司机指着胖子喊道,“警察同志,就是他!就是他捆得我!都勒出血来了……你们认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章 个子不高我跳起来骂 “这位师傅,这里面可能有些误会吧!胖哥混在传销嫌犯当中,执行秘密任务,为我们侦破并抓捕犯罪集团发挥了巨大作用……” 听到指控,胖子不改其憨笑。王博也笑得开心,甚至带了些戏谑。鲍文只好出面劝说那个出租车司机。 这么个说法,鲍文也是抱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态度,有点官腔,甚至还有点话术。胖哥执行秘密任务是真,警察身份就模糊了一下——你自己认为的哦,我可没那么说过…… 那司机果然明白了,原来这坨胖子是警察啊!看上去伙食很不错?民脂民膏啊! 明白的结果却是,那司机直接打断了鲍文的话,“警察啊?警察了不起啊!给我表明身份了吗?给我出示证件了吗?老子管你什么任务什么贡献!我特么就问你捆了我两个多小时,这事怎么解决!” 个子不高我跳起来骂,嗓门不大我扯着点叫。 他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鲍文被人骂得一愣怔。这届人民群众真不省心啊!都吃枪药了? “你注意点!我们是牢山区刑警大队的,这是我们队……”旁边一个刑警见中队长被人指着鼻子训,皱着眉头上前解围。 其实,刑警是个比较特殊的警种,主要侦破大案要案,跟各种犯罪分子打交道比较多,跟老百姓接触得相对较少。 如果换了派出所的片警或者治安警来,一定不会这么说话,也包括鲍文那通官话。 “哎哟!刑警啊,了不得!带枪了吧?”另一个出租车司机站在旁边冷嘲热讽的。 上前的刑警也给整没电了,枪我是带了,你们也看见了——卧槽,这帮孙子会不会聊天啊? “瞪什么眼啊你?我都要被你吓死了,你特么开枪啊!这种事你们又不是没干过!前两天刚弄死一个硕士,说人家援助失足妇女。对了,还有个警察被自己人弄死了,说人家神经病。你打算给我弄个什么罪名啊?” 这还是最早说话骂人的那个司机,个头不大,肚子不小,脾气够冲。这位显然也是个潮人,还是个斗士,尤其关注你国警察的龌龊事儿——微薄上都揭露过的,关注就是力量。 小胖子是几个律师大喂的铁粉,有贴必转的,自己也有不少粉丝。嫌少可以再买点,又不贵,将来未必不能享受陛下批阅奏章的待遇——人一定要有梦想…… 旁边一个司机也阴阳怪气地帮腔,“牢山区刑警,怎么跑海阳区为纳税人服务来啦?海阳区的刑警都死绝了吧?” 出租车司机怕警察吗?怕,怕的是交警。刑警算个锤子,有枪了不起啊! 一时间五个出租车司机火力全开,面对二十余刑警,明显占据了上风。 尤其是指证大胖子的小胖子,端的是见多识广,锦心绣口,胸中一口浩然之气。誓将这五尺之躯,撞了这无边的黑幕,以期透进一线光明来,唤醒麻木不仁的大众,敢教日月换了新天!我以我血荐轩辕,把丫都挂了电线杆…… 好吧,刚才被捆时,就跟个孙子似的。 好吧,警察不敢打人,这坨胖子可是真动手啊! 好吧,这坨胖子还在?切,你开什么玩笑,这不有警察在场吗? 好吧,这逻辑有点绕…… 郎苑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先恶瞪了胖子一眼——你掺和的好事!手咋那么贱呢?你不是早走了吗,你不是料事如神吗?你怎么让人给指证了?你还笑!你…… 要不是当着两位领导及诸多同事的面,胖子肋下的肥肉不保。 这时,在警察的命令下,油桃哥等一众小混混也下了车,老老实实地站成了两排,就跟军训刚结束的新兵似的。 一边是规规矩矩的高级保安,一边是跳着脚骂娘的出租车司机,郎苑一时间倒是有点好笑了——到底谁是混街面的啊! “你们到底管不管啊?是不是要包庇?执法犯法!牢山区刑警大队哈,分局有纪委不?市局有督察没?老子还不信了!”五个出租车司机一直不依不饶的,还有两个人拿出手机来录像。 这不已经是给自己出口恶气的事儿了,这是跟邪恶势力做斗争…… 除王博以为,包括鲍文在内的一众刑警都傻眼了——这分明是五块滚刀肉啊! 卧槽,老子这暴脾气!眼见着就有刑警按捺不住,大伙儿都是跟犯罪分子真刀实枪地干的好不好? 就在这时,胖子捅了捅郎苑。呃,只是用手指头捅了捅她的小蛮腰。郎苑一脸嫌恶地躲开,却见胖子隐约地指着油桃哥那边,而且眼神一扫,把一众小混混都包括在内了。 要不怎么说心有灵犀一点通呢? “王大队,鲍队,要不我来处理这件事情?”郎苑挺胸拔背地再次主动请缨,惯于挽大厦于将倾。 王博和鲍文对视了一眼,郎苑的这次任务,还真是给刑警大队送了一份大礼。至于怎么奖励,乃至下一步怎么使用,还需要征求分局的意见。 现在,郎苑还有惊喜奉送? “好!”鲍文点了点头,也不多作指示。事实上刚才他还真是有点懵头,这特么又不是嫌犯!嫌犯才没这么多事事…… “我是刑警大队一中队刑警郎苑,这是我的证件。”郎苑严肃地警官证递给了小胖子司机。这是鲍文前头给她的,卧底期间为安全期间,郎苑只带了身份证。 小胖子司机接了过去,还让两个手机录了像,一副跟你们斗争到底的表情。 郎苑也不着急,收回警官证后才继续说道,“刑警其实是不管这种普通的治安案件的。如果你们对我的身份存疑的话,可以到当地派出所报案。我会把侵犯你们权利的嫌疑人资料转交给派出所。” “不行!你在现场,我找你报案,你必须得管!”小胖子和同伴互相看了看,觉得这警察是要推卸责任,踢皮球,资料转来转去,真相就转没了。谁还不知道警察啊,黑着呢,官官相护。 “好的,我管!请出示你们的身份证!”郎苑有条不紊地继续办案。 小胖子等人互相看了一眼,终于在手机录像的见证下,把身份证或者驾照交给了郎苑。郎苑则用手机一一拍照,然后把证件还给了他们,这才继续问道,“你们五人,都被人捆了吗?” 五个人再次商量了一下,其中一人站出来说道,“他们四个被捆了,我没被捆,但我是围观群众,我也有权利知道真相!” “好的,欢迎你对警方的工作进行监督,不过请你站得稍远一点,谢谢!”郎苑彬彬有礼地说道。 那人果然站得远了些,不过他的手机一直在录像。包括王博在内的一众刑警,也都好整以暇地旁观——小郎虽然刚毕业,办案有条理啊!不卑不亢,自有威严。 “你们四人,都被捆了吗?”郎苑不厌其烦地核实,那四人也都郑重地点头。 郎苑接下来又指着胖子问道,“你们四人,都是被这人捆的吗?” 小胖子司机点头确认。另三人表示,捆他们的人站在那两排里,早就盯上这帮混蛋了。 经郎苑同意后,那三人走过去,各自揪出了一个小混混,其中就包括被胖子借了尼龙扎带的那位。(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一章 闹半天人家是两口子啊 “你捆过他吗?” 郎苑让胖子和三个小混混站成了一排,先问的是大胖子,手指着小胖子。 小胖子正卯足了劲儿呢,由不得这坨胖子否认,那条被割断的尼龙扎带还保留着呢,应该有指纹可以验。当然也可以发动众多同行来淹死他们。最终的目的是要他们上自媒体,曝光他们! 没承想,那坨胖子居然在录像下承认了,瓮声瓮气地回答道,“捆了!” “你的身份证!”郎苑继续问胖子。这次胖子还是很配合,不过却是一脸的惭愧,“报告警官,出门太急,没带!” 郎苑翻了个白眼,作为一个现代市民,出门带身份证很过分吗?为了个身份证你都惹出多少事来了! 呃,死胖子还会自我表扬呢,出门太急?好吧,当面教子,背后教夫。郎苑放了胖子一马,转而依次讯问那三个小混混。 “报告警官,我也没带!”三个小混混依次承认了捆人,也很大声地回答没带身份证。就算带了也不能往外拿啊,胖哥都没带呢! 嘿嘿,和胖哥站成一排,接受大嫂的盘问——这可是无上的光荣啊!回去够吹半年的…… “你的工作单位。”郎苑也不生气,依旧认真讯问。 “六十二中保安队长。有时候也干点别的,给人当保镖啥的,什么来钱就干什么吧。不过警官,我可从不干违法的事儿啊!”胖子一本正经地回答。 郎苑忍得很辛苦,但她做到了——从不干违法的事儿吗?今儿你就违法了!凭良心说,保镖干得还算是马马虎虎吧…… “沧海大圣高级安保服务公司保安。下了班倒是没什么正经事了,不过警官,我可从不干违法的事儿啊!”三个小混混依次回答,有样学样。有工作是光荣的,违法是可耻的。 “当保安之前呢?”郎苑似乎是多问了一句,这与本案无关吧? “嘿嘿,原来是小混混来着,他们也都是,我们集体转业了,不再给政府添乱……”这个问题没问胖子,所以没有标准答案。不过三个小混混都实话实说了,还拉着那两排站姿整齐的小混混作为背景。 这时候,五个出租车司机就逐渐觉得不太对劲了。 啥?这坨胖子不是警察? 啥?从不干违法的事儿?这才是当面说瞎话。 啥?这三个,乃至后面的一群,都是由小混混改行的保安?没听说小混混还能转业的,不都是从小混混到大混混再到老混混的吗?都一条龙的! 小胖子都有点蒙圈了。老子要曝光警察的黑幕,谁没事跟一群小混混过不去啊? 其余四个司机也是面面相觑,哥几个好像被小胖子忽悠瘸了? 出租车整天扫街面,家当都是随身携带的,这玩意儿谁敢说会遭遇什么事情? 交警很可怕吗?街头上的小混混才可怕!平时得罪一个,他能给你喊一大车过来。今儿可是得罪了一大车…… 那边二十多个小混混,队站得整齐,表情就比较精彩,但都忍住了。 这边二十多个刑警,三三两两地不成行列,表情更精彩,还有人忍不住笑出声了。 卧槽,早听说警匪一家,但没见过活的啊! 卧槽,今儿算是见到了——他们是一伙的…… “他们四人,是在哪儿捆你们的?我们需要勘查一下作案现场。”现在苦主和嫌疑人都确认了事实,但还要确定其它的要素。郎苑再次转向了五个出租车司机。 “就在我车上。”小胖子回答得有点迟疑,貌似大脑在急速地运转。郎苑点了点头,又确认了一遍,“他们四人,捆你们四人,都在你的车上吗?” “不是……各自的车。”小胖子回答得更加迟疑,决不能替小伙伴们顶缸。再说了,事实本来如此,不能欺骗警察。 “好的,请带我去看一下你们的车。”郎苑不容置疑地说道。 这时,油桃哥站在队列中举手发言,“警官,我是他们的领导,我要求一起去看案发现场。” “警官,我是他们的副领导,我也要求一起去看案发现场。”樱桃哥也不甘落后,好像挺好玩的啊!不过,副领导是个什么鬼? “好的。警方办案,在不涉及保密的情况下,欢迎任何热心市民围观。”郎苑点头表示同意大家同去。 小胖子等五个司机却没动地方,郎苑只好再次催促,“请带我们去看案发现场,要不,你们是把车开过来?” 五个出租车司机面面相觑,围观群众也太热情了点吧?看什么案发现场啊,去记车牌号才是真的! “警察同志,刚才都是误会。我们闹着玩呢!”小胖子挠着光溜溜的头皮,显得很顽皮。其余四个司机也是一脸的尴尬,乱七八糟地附和着。 “请带我们去看案发现场。”郎苑不愠不火,无喜无悲,完全是秉公办事的态度。 “警察同志,真的是误会了!刚才根本就没人捆我们!我们看你们在办案,留下来看热闹呢!”小胖子说不去就不去,坚决不去。 “没人捆你们?那就是你们报假案喽?二十多个警察留在这儿,让你看热闹?你是不是觉得警察很闲?”郎苑这才板起脸来。 “我们撤案,撤案!警察同志,我们知道错了,您就放我们一马吧!”小胖子都要哭出来了。 另外四个司机也在求饶,其中两人忙不迭地删除录像。不过这一幕都被小混混们录下来了,拿手机录像嘛,谁不会啊! “滚!”郎苑一声娇叱。几个混蛋司机而已,车船店脚牙,还能把他们怎么样? 小胖子五人却哭丧着脸,还是没动地方。回到车上去?或者赶紧开车走人?那不是把车牌号都爆露了吗?虽然院子里也就他们五辆出租车了。 从开头就打错了主意啊,谁特么知道他们不是警察,也不是什么保安,而是一群小混混…… 要不您先滚?小胖子差点脱口而出。 郎苑懒得再理睬他们,转身回到了王博和鲍文那边,胜利完成任务。两位领导却是嘻嘻哈哈的,刑警们也没个正型,居然“噼里啪啦”地鼓起掌来了。一众小混混当然也要鼓掌随喜,掌声更为整齐响亮。 五个出租车司机就想从地上找个坑钻进去。 更让他们瞠目结舌的还在后面。 “小郎,你也不给我们介绍一下?”说话的是王博大队长。 “对啊,怎么说也是我们一中队的女婿呢!”鲍文也是个没正型的。 “老鲍,我就看不惯你这种小山头主义!”王博不乐意了。 留下来的刑警基本上都是一中队的,跟在后面瞎起哄,胡乱喊着妹夫。今天全大队上下都承着胖子的情呢,刚才这一出,也雄辩地证明,郎苑这位新战友,着实了不得!一通程序不慌不忙地走下来,刁民都崩溃了! 这小两口,都不简单呐! 混混怕警察,警察怕老百姓,老百姓怕混混……以前只是觉得有点歪理,今儿个却见到活生生的例证了! 胖子则一边朝着刑警们拱手傻笑,一边跟着油桃哥上车。 郎苑被两位领导和同事们闹了个大红脸,不过郎警官是谁啊?很快就恢复了飒爽英姿,并且大喊了一声,“死胖子!” 谈恋爱而已,有啥好丢人的?郎警官就是这么敞亮! “哎哎,小傻妞,今晚还有什么奖励?”胖子果然屁颠屁颠地跑了回来。这次他是一边走一边朝着小混混们拱手了——哥还有点事儿,等会儿再发车…… 一众刑警和小混混们再次哄堂大笑。这两口子有意思啊,一个死胖子,一个小傻妞…… 不过,他俩平常都是怎么奖励的啊? 小胖子等五个司机却是想死。闹半天人家是两口子啊,一个是刑警,一个是混混头儿!什么是警匪一家,这就是警匪一家! 不行,得想个办法曝光他们,太不像话了!这个世道,还让不让好人活了啊?小胖子暗暗地咬牙切齿。 “……未闻有因变法而流血者,此国之所以不昌。有之,请自小胖子始!” 这一刻,小胖子是大喂附体,要做那以自己的鲜血擦亮世人眼睛的谭嗣同——就算是赖以为生的出租车被小混混们砸了,那又怎么样? 砸我车的小混混们啊,你们知道吗?我这牺牲,也是为了你们! 小胖子却不知道,大喂们也是这么想的——请自小胖子始……(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二章 大嫂子安置小嫂子 “小傻妞脾气大,为人处事上就欠了点,还请各位大哥多多担待哈!” 在一众大舅哥的哄笑声中,胖子一脸憨笑地做了个罗圈揖。各位刑警一口一个“妹夫”的叫着,也学着胖子作揖还礼。动作虽然不太标准,但意思还是到了。 爱她,就要为她创造最好的环境。 派出所花帽子事件,不过是客观上如此。而今天的事情,连主观上都是如此了。其实胖子的本心,并不愿意跟一群警察虚与委蛇的,一切为了小傻妞吧。 “小郎还欠呐,那我们都欠到姥姥家去喽!”有刑警大喊了一声。 还别说,这句话还真是说到众人心坎里去了,连鲍文都有点脸热。 刑警和小混混们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那五个出租车司机,他们还是呆在原地没动,但其中四个已经抱头蹲在地上了。只有那个小胖子还倔强地站在那儿,以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边的一抹月牙。 即使是乡下,也没有几颗星星,都被这漫天的雾霾遮了去。 你国警察,居然明目张胆地与小混混同流合污,社会黑暗到了何等地步!身边战友,本以为是志士仁人,事到临头却成了缩头乌龟,终是一群引车卖浆者流,羞与其为伍啊! 蝇营狗苟,忍辱偷生,岂不知这枷锁会越来越紧,你为什么不反抗! 这是一场权利者的盛宴,华美的餐桌下早已埋了累累白骨! 我看到了身边的恶,却无法向世人揭露——他们会砸我的车…… “天色不早了,各位大哥还没吃饭吧?择日不如撞日,请各位大哥一定要给我个面子!”胖子肥肉婆娑的杵在最中间,还真是顶天立地,泰山石敢当。 胖哥要是我的……哥哥,那该多好啊! 黄小虹躲在黑影里,眼睛有点酸涩。哥哥已经被警车拉走了,还是扎带捆手,连手铐都省了。爸爸妈妈还在老家等着我们回去过年呢,他们还在为哥哥骄傲…… 郎警官小鸟依人地站在胖哥身侧,一边是很不见外的刑警队伍,另一边是与有荣焉的小混混队伍,他俩就是站在聚光灯下的一对大明星。 “哎哎,你拧我干嘛,我有钱着呢!”胖子慌不迭地扒拉着郎苑的小黑手。 两边再次哄堂大笑,有刑警喊道,“艾玛,小郎都知道省钱了,小算盘得打,小日子得过!” 油桃哥则在另一边大喊,“胖哥有钱!” 郎苑差点一头栽胖子怀里去…… 远处餐厅里,最后一个传销嫌犯已经被押了出来,有刑警到王博身边报告。王博看看时间不早,就上前握住了胖子的手说道,“胖哥,以后有机会的,我请你俩!今天实在是不行了,二百多号嫌犯要审呢!还得联络各个派出所,对传销窝点实施统一抓捕。别说吃饭了,觉都没得睡!” “王大队,可是,可是,小傻妞还没吃饭呢……”胖子扭捏地挠了挠头。 “哈哈,我刚才都被你感动了,请我们这一大帮子人吃饭!原来你是惦记着你的小傻妞啊!不对啊,刚才不是‘吃着吃着就打起来了’吗?”王博哈哈大笑,拍着胖子的胳膊,一切尽在不言中。 “好像,好像,整个餐厅里就我一个人吃饱了……”胖子再次惭愧。 “吃死你,没心没肺的!”郎苑毫不留情地补刀。 黄小虹则在黑影中偷笑了一下,不是啊,我也吃了,两个鸡翅膀,两个鹅翅膀,都是胖哥递给我的呢!翅膀美颜…… “放心吧,我们有工作餐,不能饿着你的小傻妞,我们的大功臣!”王博放开了胖子的大手,示意鲍文收队回城。 一众刑警令行禁止,各自登车,鱼贯而出。王博这才想起了点什么,“要不然,我给郎苑同志放个假?这四天来,郎苑同志真是辛苦了!我们的盒饭,恐怕不如胖哥的大餐好吃,其实我也想偷个懒呢!” 其实在王博眼里,郎苑和胖子这事吧,还真是得从长计议。且不说郎苑的出身如何,家长那一关怎么过。郎苑怎么说也是正经大学毕业,公务员身份吧。而胖子就算不是街头混混,也是个没啥文化的保安吧? 当然了,分局政委的要求,只是确保郎苑不受人身伤害,“少一根寒毛就得吃不了兜着走”——没说少一根别的什么毛…… 郎苑这个年纪啊,正是美女爱英雄,活在童话中,完全不知柴米油盐…… “不不,王大队,我还掌握了一些情况,需要马上向大队和中队领导汇报!”郎苑连忙拒绝,并且和胖子拉开了一段距离。 “也好,我听小傻妞的,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嘛!”胖子朝着王博和鲍文挥手告别。 郎苑掌握的情况,当然就是幕后主使的事了。 后半截的两厢斗殴,书虫主任一直老老实实的呆着,没有任何异动,大概是做好了被抓捕的准备了吧。反正也没暴露身份,警方一次抓捕了这么多嫌犯,通常也只有少数嫌犯判刑,大多数嫌犯还是会分批放掉的。 谁能知道这坨胖爷居然慧眼识珠,啊不,慧耳听猪,早已判定了他呢? 你说没有证据?身份都确认了,你当刑警是窗口服务单位…… 郎苑这个大功臣,乘的是王大队的指挥车,鲍文先上去了。胖子也要回头乘车,却被郎苑再次喊住,“死胖子,把小黄带回去先安置一下!你把人家哥哥抓了!” 胖子翻了个白眼,这事还赖我?什么叫我把她哥哥抓了?警察还讲不讲道理了! 也是,黄小虹是在校大学生,而学校早就放假了。为了救她哥哥,她没有回家,一直猫在传销窝点呢。今天晚上,那个窝点恐怕就要被端了,黄小虹还真是无处可去。 不过,这关我什么事啊? 一众小混混就更加傻眼,这是几个意思?大嫂子让大哥安置小嫂子?人生夫复何毬! 郎苑说完就上了指挥车,还打开车窗,朝着黄小虹摆了摆手。那指挥车鸣了个笛,敲着得胜鼓,唱着得胜歌,愉快地收兵回营了。 黄小虹怯怯地走到胖子身边,楚楚可怜的样子。胖子叹了口气,笑了笑说道,“跟我来吧,委屈你一下。” 本来胖子是坐副驾驶的,胖子要上车时,却见油桃哥已经在副驾驶上正襟危坐了,后座上倒是一个人没有。胖子心里那个气——你这厮也跟着凑什么热闹啊! 不过当着黄小虹的面,胖子也不好说什么,只好上了后座。黄小虹低眉顺眼地爬了上来,一个人地两生的弱女子,也只好听胖哥的安排了。 眼见着警车走完了,小混混的越野车也出门了,考斯特也拐弯调头,包括小胖子在内的五个出租车司机都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没承想,两个小混混突然跳下车来,其中就包括被胖子借了尼龙扎带的那个,大摇大摆地走进角落,对着出租车牌照一顿拍。黑夜中手机的闪光灯很亮…… “两位大哥,我错了,我真错了!您就饶了我这一回吧!下回我再也不敢了!”五个出租车司机才是真正的傻眼,混混大爷,您可不能这样啊! “别别!我们就是拍照留个念,大家毕竟认识一场嘛!都是在街面上混的,彼此还不得帮衬着点?开出租车可不容易,一定要注意安全啊!”两个小混混说话很客气,确实有点高端安保服务的样子。 只有那个小胖子没有求饶。形势逼人,他当然也没敢放什么硬话,只是躲在黑暗里冷眼瞧着,看你横行到几时。 “对了,认识胖哥吗?嗯,其实他老人家并不混街面,人家是刑警大队的家属呢,不跟我们这些烂人一起玩。不过,他是我们大哥的大哥的大哥,反正隔着很多层呢!今天我们居然能见到大哥的大哥的大哥,真是荣幸……” “对了,我们最底下那一层大哥说了,都是这个小胖子闹的事,和你们四个没关系。我们不允许动手打人,否则他早就死了二十八回了。对,今天我们来了二十八个兄弟。你们开出租车的,也不允许打人吧?” 两个小混混照完相,也不着急走,特别的话痨。而且耳聪目明的,端的是明察秋毫,眼里揉不得沙子。 不过,他们判断错了。出租车司机不但能打人,打得还挺狠。四个打一个,拳打脚踢,鬼哭狼嚎。 两个小混混都是仗义的汉子,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人多打人少,他们脸皮抽抽着,赶紧离开了现场。(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三章 跟舍管大妈有点像 “胖舅,你还知道回来?!整整一天半啊!说说吧,你上哪儿野的?” 黄小虹跟在胖子后面进入了院子,没等她对这个玻璃封顶的摞房发出赞叹,就见一个扎着两根小麻花辫的女孩跑了出来。这应该是胖哥的外甥女儿了,很挺逗。 整整一天半?这词用的…… 胖哥拍了拍额头,貌似也是拿这个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熊孩子没办法。没承想,更过分的还在后面,那小女孩扭头朝着屋里喊了起来,“妈,妈!快来看呐!你不是说胖舅跟苑苑阿姨旅游去了吗?都不带我的!回来的不是苑苑阿姨哎,胖舅又带回来一个漂亮姐姐!他换人了!” 他换人了,他换人了…… 为什么是又? 黄小虹一向对自己的智商还算是有信心吧,一时间需要运算的数据就太多。这时客厅内又有一个小女孩探出头来。不对,比前一个应该大得多,虽然个头差不多高。嗯,比较瘦弱,但还算是眉清目秀吧。 后一个女孩错愕了一下,很快就朝着胖哥甜甜地笑道,“胖叔回来啦?” 然后才出来了一个粗壮豪放的中年妇女,这应该是前头那小女孩的妈妈了,也就是胖哥的姐姐,“晃子回来了?吃饭了没?” “姐,我吃过了。不过,还能吃点……”胖哥挠了挠头,指着黄小虹给她姐介绍,“姐,这是黄小虹,郎苑的朋友,在咱家暂住几天。” 黄小虹心里暖洋洋的,胖哥应该是觉得我没吃饱吧?他吃了一整只土鸡,一整只鹅——好吧,翅膀都被我吃了,有一条鹅腿被郎警官吃了——应该是吃得很饱了吧? “唉哟!这姑娘,长得真可人疼。”那大姐上前抓住了黄小虹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 黄小虹被看得有点拘谨,也有点尴尬,笑着打了声招呼,“大姐,打扰您了。” “唉哟!说话这个好听,南方人吧?”那大姐拉着黄小虹进屋。 “嗯,我是徽州人,在沧海上学。”黄小虹老老实实地回答。 “徽州的啊,黄梅戏我爱听!哟,你是大学生吧,有出息!”大姐显然是那种比较四海的北方妇女,跟热情的舍管大妈有点像,还知道黄梅戏是徽州的…… 黄小虹多少有点跟不上节奏,更多的是笑。 客厅里的家具看上去比较陈旧了,摆放得也不是很搭,以实用为主吧。 刚才在院子里,黄小虹看见了一辆面包车,还有几辆摩托车,堆着一些水桶。嗯,胖哥家应该是开水站的吧。 这房子倒是很不错,尤其是玻璃屋顶有创意,应该花了不少钱。不过,他们可能是房客吧?在城中村租房的。开水站送水这种小生意,本地人一般不会干,没多大利润,又辛苦。 黄小虹觉得,胖哥的家境也就是一般的,甚至还比不上自己家,心里就放松了许多。 地面桌面倒是挺干净的,这可能是那个大点的女孩干的?她刚才还拎着一块抹布呢,现在进了厨房,有打火灶的声响传出来。 那大女孩喊胖哥是胖叔,他们家还雇了保姆?嗯,应该是接线员兼着保姆的,还挺辛苦。 胖哥坐在了沙发上,他外甥女儿则蹭在沙发沿上继续审问,“胖舅,你翘家这么久,到底干嘛去了?” “关你什么事!课本抄完了没有,拿来我看!”胖哥伸手就把小女孩拎了起来,另一只手就拍向了她的屁股。 黄小虹嘴角抽了抽,听声音都很疼。小女孩应该有十三四岁了吧,怎么说打就打呢,打的还是屁股…… 小女孩的手脚都悬了空,张牙舞爪地挣扎,却是躲不过胖哥的黑手。挨了两下倒是没咋的,嘴里还知道乖巧地求饶,“哎哎,胖舅!主要是很久没见,我太想你了!” 那边的大姐端了一盘子瓜子过来,骂小女孩,“小朵,别跟你舅舅闹,看书去!” 小女孩被放了下来,一口咬在了胖哥的胳膊上,然后一溜烟地跑了,跑到楼梯上才回头做了个很凶的表情,“死胖舅,臭胖舅,出门旅游不带小朵!” 原来她叫小朵,挺顽皮也挺可爱,惯得厉害了点。 “我姐王霞,你叫霞姐就好。”胖哥刚才忘了介绍,这时才补充了一下。黄小虹就甜甜地叫了声,“霞姐!” “哎!快坐快坐,怎么还站着啊?”王霞自己坐在了茶几对面的小圆凳上,热情地招呼黄小虹就坐。 胖哥已经坐下了,占满了一个沙发。他侧面倒是还有个单人沙发,霞姐旁边还有个小圆凳。黄小虹犹豫了一下,坐在了王霞身边。 不一会儿,那保姆就端了三个菜上来,两个是新炒的青菜,一个是早就做好的炖菜,或者是剩的吧。还有两碗手擀面,好吧,一个是普通的小碗,另一个是大海碗。面条也应该是早就擀好了的吧,就这,也算是动作比较利索了。 “谢谢!”黄小虹很有礼貌地向保姆道谢。那保姆只是笑了笑,没看黄小虹。 胖哥这时倒是没忘了介绍,“这是马小兰,隔壁邻居的家孩子,她弟弟和小朵同学。小兰也是我姐手下的得力干将,副总经理!” 黄小虹一怔,她不是保姆?那我刚才的道谢,其实是居高临下的客气,有点失礼了…… 霞姐是总经理?他们家是开水站送水的,买卖倒也没有多大。不过马小兰跟他们一家关系很密切就是了。 黄小虹向来心思缜密,这两天也一直在观察胖哥。胖哥这人看上去大大咧咧的,甚至经常冒点儿傻气。而实际上,他的每一句话都是有含义的。哪怕是胡说八道呢,也有他的目的。 胖哥他,发觉什么了吗? “我姐夫又找你爸喝酒去了吧?”胖哥却是没注意到黄小虹的异样,端着大海碗问了马小兰一句。 马小兰笑得很开心,也多少有点顽皮吧,“我就给他们拿了一瓶,喝不多!别的都让我给收起来了。” “谢谢小兰!”黄小虹端着小碗吃了一口面,重新道谢。马小兰也朝着她笑了笑,“不要客气,这是给胖叔留的,他少吃一口就有你吃的了。” 胖哥已经开始往嘴里划拉面条了,动作很快,效果很好,一大海碗面条几下子就见半了——原来胖哥是真的没吃饱? 霞姐在一边嗑瓜子,马小兰在旁边沙发上坐下了。黄小虹就低着头,慢慢地吃面条。 “水厂那边,没什么事吧?”胖哥开口问霞姐。 “年前事比较多,石磊的意思是,给有关部门都意思意思,我就让小兰给了他三万块钱,让他去办。”霞姐轻描淡写地嗑着瓜子,就跟唠家常似的。 黄小虹却是一惊,年前送礼就送了三万块?他们家还开着水厂?不是水站吗? “村里那边,磊哥也打听了一下,以前菠萝哥他们比较强势,村里不敢造次。”马小兰也开口汇报工作。 “咱们还是本本分分地做生意,和菠萝哥他们不同。”胖哥说道。 “我也是这么说的,但磊哥不太同意,说咱们不能丢了架势,村里人都是欺软怕硬。我们谁也说服不了谁,这件事还得由胖叔来定。”马小兰说道。 “石磊说的也有道理,我们先礼后兵吧。要是有人炸刺,再说。”胖子放下了大海碗。面条已经没了,连汤都没了。原来一只鸡一只鹅他就垫了个底?黄小虹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按照五千来?”王霞问了一声。 “具体的数目,你们三个人定就行了。别失礼,但也别怕事。”胖哥站了起来,显然听汇报作指示已经告一段落了,都是战略层次的建议,胖哥并不亲自视事。 “对了姐,黄小虹住哪儿?”胖哥走上楼梯时才想起来这个问题。 “小兰最近都是回家睡的。她前面住的房间,东西都是齐的,小虹就住楼下吧。”王霞说道。(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四章 成年人是不看童话的 “累死哥了……” 胖子气喘吁吁地歪在一棵大树底下。有了藤儿和丫丫相助,胖子如虎添翼,新庭信步一般径往森林深处闯荡。 各种诡异的怪物却是丛出不穷。比如,只有骨骼没有血肉的骷髅,一手持骨刀,一手持骨盾,两个眼珠子像是两颗蓝宝石,闪着摄人心魄的光。 没有血肉,却是有生命的,其力量从何而来,其智慧依托何处? 好在胖子已经不是当年的胖子了。这个坎德拉斯大陆上有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胖子从未见过,也无法理解,只管拿着大棒子一路敲过去。 好使! 柴刀已经被胖子扔掉了,这条大棒子得自一头通体金黄的蛮牛。 黄金蛮牛中毒并失明后,撞平了一小片山林,终于被一截树干贯穿了心脏。这截树干也是被它撞断的。胖子蹲在三十米开外的一棵大树上,眼睁睁地看着蛮牛如装甲车一般横冲直撞,终于死在了自己的蛮力之下。 真不容易啊! 待风平浪静之后,胖子才从大树上跳了下来,小心翼翼地靠近过去。丫丫在天上盘旋,“鸹鸹”的叫着,示意附近没有其它怪物。藤儿则在地下穿梭着,跟随胖子左右。 这个世界没有同类,只有这两个亲密的战友。 所见均是敌人,第一时间就会面目狰狞地冲上来,胖子也是第一时间或战或逃…… 在黄金蛮牛的尸体旁边,胖子捡到了这根黑黝黝泛着青色的大棒子,一头粗一头细,长约一米出头,拎起来沉甸甸的,应该有七八十公斤的分量吧? 没看见黄金蛮牛使用武器,也不知道它是怎么带在身上的。 细的一端比较平滑,粗的一端则是疙疙瘩瘩的,表面有一层诡异的花纹,却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材质应该也是一种金属,触手冰凉,弹之嗡嗡有声。 柴刀太钝,也太轻,就用它了! 另外还捡了两个水晶瓶,装满了红色的液体。 红色液体,应该是一种神奇的药品吧?上次在一头蛮牛身边捡到过,藤儿喝掉就恢复了健康。 可惜没人给胖子指点迷津。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头,还是只管致欢迎词——欢迎来到坎德拉斯大陆——你妹! 或者我也可以喝的?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毒副作用…… 应该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战斗证明,藤儿会受伤,乌鸦也会受伤。这种水晶瓶倒是不常见的。常见的是金币,现在胖子已经不捡了。 胖子用飞刀割下来一块牛皮,沿边戳了些洞洞,很费力气,不过还是成功了。然后拿藤条串了洞洞,制成了一个简易的褡裢。胖子把两个水晶瓶装在褡裢里,背在了肩上。 哥都回到原始社会了,好怀念那个印着广告的手提袋啊! 胖子大喝了一声给自己鼓劲,继续朝着森林深处进发。 然后就遇到了三三两两的骷髅兵。胖子当头一棒敲过去,骷髅脑袋就碎了。骷髅眼睛里的蓝光也消失不见——没有蓝宝石,只有两个凹陷的眼眶。 胖子可以肯定,这是人类的骨骼。 从骨架上看,身高应该在一米五六之间吧,很少能看到超过一米六以上的骷髅。 如果这些骷髅曾经是这个大陆上的人类,他们到底遭遇了什么恐怖的事情?死后都不得消停,变成了行尸走肉,还得为虎作伥。 那么,哥的敌人到底是谁? 哥怎样才能拯救这个大陆? 而不是也被变成僵尸或者骷髅…… 好吧,胖子还是有点胆寒的。愣头青一样地闯进去,成为僵尸或者骷髅的可能性更大些。想必那老头还会找别人来拯救世界——虽然至今也不知道那厮是怎么找上哥的——哥却是个不成功的试验品,无须珍惜…… 胖子靠在大树上休息一会儿,也是整理一下思路。 身怀异种之后,尤其是长出两片叶子之后,胖子的身体素质已经截然不同。包括力量,敏捷,速度,乃至大脑的运算能力,主要体现在阅读理解记忆等方面,也是远超常人。 甚至,知识积累得够多后,还可以洞察别人的意图——就像大人看小孩子玩耍…… 胖子也不知道最终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如果长出来更多的叶片。胖子能够确定的是,叶片在缓慢的长大。在杀死大量的小怪物之后,或者是杀死一头大型的怪物之后,如黄金蛮牛,还有此前的金色僵尸。 金色可能代表着高级怪物吧…… 胖子返回了现实世界,依旧是躺在床上。身上没盖被子,但并未感觉寒冷。最近也没有大汗淋漓的虚弱状态了。 就算做噩梦吧,做着做着也就习惯了。 小朵在隔壁睡得香甜,偶尔还有呓语,都是成长的烦恼。再隔壁是表姐夫妻两人,在比赛鼾声大小,近来日子过得不错。楼下的客房里,黄小虹应该是睡成了一团,呼吸柔和平稳。 这个女大学生,有点过于精明了,算计太多,胖子不是很欣赏。 不过那又如何呢,只是萍水相逢罢了,能帮就帮一把吧,此后再也没有了交集。 郎苑此时,应该是在通宵加班吧?小傻妞其实蛮拼的,尽力摆脱其家庭背景的影响,靠自己的努力去获得成功。 其实哪里摆脱得掉啊!从今晚的情况看,至少王大队和鲍中队是知道她的身份的,大家都是在装傻罢了。虽然胖子并不知道郎苑的家庭背景,也懒得去打听。 那个王大队,分明不看好郎苑的爱情,对胖子也只是热情有度吧。毕竟现实看来,两人的各方面数据差别太大,强要凑在一起,也不会幸福——爱情是童话世界里的故事。成年人是不看童话的。 不过胖子愿意陪着小傻妞,傻傻地拼搏下去——很可爱,不是吧? 至于能走到哪一步,那就天知道。哥还要拯救一个世界呢,谁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没准哪天头顶就发芽了,再开出朵红蓼来…… 丹田内的小叶片又发生了变化,这应该是杀死黄金蛮牛的收获了。第一片小叶子,只是更加的翠绿,尺寸倒是没有明显变化。第二片小叶子就变大了许多,已经基本和第一片相同了,一左一右,两相对称。颜色上倒是还有些嫩黄。 而且,两个叶片之间,有一个小鼓包突起,这应该是孕育中的第三枚叶片——早晚要长成大树啊!对了,这是一棵神奇的橡树…… 胖子摸着光溜溜的大肚腩,觉得有点遗憾。 坎德拉斯大陆上的物品,比如金币,各种金属武器,乃至水晶瓶里的药液,一直没有办法带回到现实世界。 如果能做到,那该多好啊! 藤儿和丫丫,也无法带入现实世界,或者在现实世界里召唤一个。胖子试过召唤“猛毒之藤”,结果却是头晕眼花,甚至精神焦虑,就像失眠后精力不济的感觉。虽然胖子已经很久没有失眠——那还是刚刚身怀异种时的事情。 而今胖子连睡觉也不需要了,睡觉就是进入坎德拉斯大陆,或者说是睡觉就入梦。 猛毒之藤却没有出现。胖子试图控制其它植物,也是无济于事。虽然有种奇怪的精神交流,胖子还能促进植物的生长,比如卧室内的这两株君子兰。 君子兰却从未钻入地下,当然也没有环绕胖子的大腿。 “乌鸦!” 胖子集中精力,再次尝试。一股倦意蓦然袭来,胖子感觉头晕脑胀,甚至有点恶心。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鸹鸹”的叫声,多么悦耳动听啊!可是没有。(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五章 别看他跟个好人似的 “胖哥,早啊!” 胖子下楼时,时间倒是不早了。白小朵和马小石正在客厅里写作业。黄小虹则坐在两个孩子的旁边看书,见胖哥下楼,她亲切地招呼了一声,就跟一家人似的,“吃饭吗?” “哦,那就吃点。”胖子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坐下。 其实天色未明时,胖子已经吃过一些了。马小兰给准备的八宝粥,还有油条和小咸菜。不过胖子的肚子越来越像个无底洞,感觉怎么吃都不饱的样子,对吃饭当然是来之不拒。问题是黄小虹居然会做饭? 黄小虹却放下书,轻盈地跑进了厨房,随后就有打火灶的声音传来,貌似是在煎蛋? 家里并没有专用的饭桌,平时吃饭就在茶几上,白小朵和马小石写作业也在这里。胖子抻着头去看小朵的作业,小朵却翻了个白眼,伸手挡住了。 切!谁稀罕看啊……胖子又转向了马小石那边。马小石倒是没有白小朵的胆量,身体却在往后缩,还尽量不动声色的。 两个熊孩子,都不识好歹啊!就是欠揍……胖子装腔作势地教训了一句,“各写各的,不许抄袭啊!要是两个人的答案一样……” “标准答案不就一个?你还不允许两人都写对了啊?”白小朵又翻了个白眼,这熊孩子都跟谁学的?说得居然好有道理。 厨房里又响起了“咔咔”切菜的声响,刀工听上去倒是不如马小兰利索。黄小虹放在茶几上的书,是一本《醒世恒言》,胖子赶集时从地摊上买来的。 没过多久,黄小虹就端了一个托盘出来,内容还挺丰富。煎蛋是单面煎的,蛋黄刚刚成型,多少还有点流质。表姐和马小兰也煎蛋,但都是双面煎的,全熟透了,硬硬的。 更重要的是,煎蛋底下还垫着白菜的嫩叶? 好吧,大酒店里的煎蛋也这样,不过人家垫的是生菜。家里应该是没有生菜的吧,黄小虹倒也有点匠心。 一溜五个煎蛋,还有切得很薄的黄瓜片,切得很细的腌萝卜丝,淋了些醋和香油。不管味道如何吧,至少是看着就赏心悦目,大概这还是因为家里材料有限吧。另外一大海碗粥,应该是马小兰早上熬好的,现在还热乎。 托盘还是原来那个,但清洗得很干净。这托盘是从老家带来的,用的材料是高粱穗下面的一截细杆,很多细杆用麻线穿在一起,组成一个平面,两个平面垂直钉在一起,就是一个结实的托盘了。 很轻巧很方便,当然也很有乡土气息,缺点就是很容易脏。黄小虹可能是看不过眼去吧?倒也挺勤快的,而且不是现在才刷的。 “谢谢!”胖子食指大动,吃得开心,谢得真诚。 “不客气,胖哥。霞姐和小兰一早就进山了,午饭由我来做。”黄小虹帮着两个孩子往旁边收拾作业本,给胖子腾地方。然后又很自然地提了个建议,“家里应该买个餐桌啊!这样子不太方便,孩子写作业也应该有个专门的地方。” “嗯,好的!”胖子随口答应。写作业还得有个专门的地方?记得小时候,都是趴在大炕上写的,怪不得成绩一直不好,原来都是有原因的啊。 一时间就没了话。胖子一口一个煎蛋,连同白菜叶一起吃下去了,口感很不错。虽然胖子不是很讲究这个。 白小朵遇到了难题,就问小虹姐姐——记得昨晚她是叫阿姨的吧——小虹姐姐看了看,很快就给出了建议。一会儿又是马小石,小虹姐姐也答复得很快。 早先小朵还是经常问胖舅的,但胖舅容易恼羞成怒,问得就越来越少。马小兰来了以后,白小朵就彻底不问胖舅了。好像马小兰解答得也没黄小虹这么好?因为马小兰也会训她,和训马小石一样,虽然没有胖舅那么凶。 黄小虹倒是很耐心很细致,也很有启发性,像个老师的样子。见胖子看她,黄小虹就顽皮地笑了笑,“我上大学之后一直当家教的,不能白吃白住哦!” 胖子也笑了笑,刚想说点什么,电话铃却响了,是柳萱的号码。胖子起身到了院子里,黄小虹还是听到了一些,“柳老师啊?不忙不忙!那不用了,我自己打个车过去就行,这就出发!” “小虹姐姐,柳老师是我们的生物老师,也是我胖舅的二号女朋友!你别看他跟个好人似的……”胖子急匆匆地上了楼,搬着一盆君子兰出来时,恰好听到了白小朵凑到黄小虹耳朵边上说的小话。见胖舅下楼,又连忙住嘴。 这个叛徒!一个早上就被人俘虏了?胖子手里的君子兰差点摔到了地上。 得,你爱说啥说啥吧,你舅舅我现在很忙,回头再跟你算账,不揍不行啊! 胖子出门后没走几步,就有一辆出租车迎面驶来。司机停车,降下车窗,探出来一个秃瓢脑袋,“胖哥,去哪儿?” 呃,还是胖子初来沧海时开车绕路的那个秃瓢,姓黄,其实是河阳社区的土著。胖子很少打车,但也经常在街面上遇见,彼此打个招呼。 “黄师傅啊,我要去一趟临海区。”胖子憨笑着扬了扬举在手上的君子兰。 “你等我一会儿啊!我尿急,马上回来!”黄师傅扔下还发动着的出租车,一溜烟地跑了。看来还真是急得不行。好像开出租车的,尿路都有点问题吧,憋的。 出租车很快就上了东海路,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的。黄师傅的女儿也在六十二中上学,明年就中考了,希望可以考上五十八中,五十八中是个好学校,云云,反正出租车司机都是话痨。以胖子的性子,跟什么人都能对付几句。 “你这是给客户送花?”黄师傅对胖子一直端在手上的君子兰很好奇。胖子家的钢结构封顶,也算是村里一景了,有不少村民过来参观过,也都知道胖哥是用来养花。 “算是吧!”胖子笑了笑。 东海中路浪琴园,背后青山隐隐,前面沙滩闪亮。小区内都是独栋别墅,稀稀拉拉地隐藏在树丛中。种的草皮也怪,一年四季都不黄的。住户应该是非富即贵吧? 黄师傅经常开车路过这里,却从未想过跟这里的住户能有什么关联。当然,这次也跟他没什么关联。 “胖哥,你的客户住在这里?”黄师傅像是有点牙疼。小区的大门口很敞亮,保安也很有礼貌,但出租车是不允许进入小区的。 胖子点了点头下车,黄师傅却坚决不肯收钱,胖子就笑着把五十块钱扔在了副驾驶上。 黄师傅还没调头,就看见一个大美女从门卫室里走了出来。大美女和胖子说笑了几句,就一起进了小区,看上去还挺亲热的样子。 乖乖领个东,这大美女怎么有点熟悉的感觉呢?黄师傅仔细地搜索了一下记忆,却是一无所获——难道是电影明星? 真的是大美女,街面上平常见不到的那种,果然是应该住在这种别墅里的模样。 胖哥这路子也太野了点……他真是来给客户送花的吗?那客户也不至于在大门口等着吧? “这里不会有人打车的,请尽快离开吧!”保安见黄师傅还没走,就上来打了敬礼,很客气但不容拒绝。 黄师傅一脚油门蹿了,牛啥嘛!顶级别墅小区的保安,不还是个保安……(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六章 难道是冲喜有效果了 “辛苦你跑一趟!” 柳萱展颜一笑,胖子就觉得跑一趟很值。呃,不对,人家是包月的,现在才一周呢…… 海风很冷,小路弯弯,别墅小区里的老太太也不怎么跳广场舞。两人并肩一路走来,没有其他行人。 柳萱家的别墅在小区的最南侧,应该是景观最好的。但离着公路也足够远。 院子四周是铁栅栏围墙,墙根处有个三五平米的小暖棚,花匠赵叔正从暖棚里钻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韭菜。见柳萱和胖子进门,就憨厚地笑了笑,算是打过了招呼。胖子也朝着他憨笑。正要接韭菜的吴妈就有点不太自然,可能还记得老太太乱点鸳鸯谱的事儿? 胖子挠了挠后脑勺,再次憨笑——我对您老可真是没有什么不健康的想法啊…… 进入客厅后,柳萱从鞋柜里拿了双拖鞋递给胖子。胖子换鞋暖洋洋,尺码居然够大,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淘来的。 “汪汪!”那只叫小青的泰迪,撒着欢儿地扑过来,往胖子身上跳,却又办不到。胖子只好弯腰把它抱了起来,揉了揉它的脑袋。小青很舒服地叫了几声,在胖子的胳膊弯里乱拱。 楼梯上轻响,那只叫小白,有时候也叫萱萱的白猫,也朝着胖子扑过来。胖子只好分给它一条胳膊。小白也很舒服地“喵喵”了两声,还警惕地看着小青。 柳萱见状,一脸的愣怔。胖子只好苦笑一声,“我向来跟小动物比较亲……” 这是小动物跟你比较亲好不好?柳萱的大眼睛有点眯瞪,却看得胖子心里有点发虚——这玩意儿没法解释啊,连哥自己都眯瞪着呢…… 别墅只有三层,却装有室内电梯。胖子很自尊地没有问出来,感觉好浪费的。 两人乘电梯到了三楼,柳萱在前面走,胖子就在后面跟着。怀里抱着两只很亲的小动物,还单手托举着一盆君子兰。 东南角的一间起居室,貌似是柳萱在家工作休息的地方。屋里有一架三角钢琴,两个宽大的书架,靠墙还有一张临时休息用的小床。正中斜支着一块画板,画板上盖着沾了染料的白布,胖子当然也没好奇地去揭开看看。 “先坐。”柳萱很随意地指了指南窗下的单人沙发,像是个巨型的手掌。 胖子把君子兰放在了窗台上,在手掌心里坐下了,塞得满满当当的。小青和小白各自占了胖子的一条大腿。幸亏胖子的腿够粗。 “你来的那天晚上,我妈妈清醒了。”柳萱背对着胖子,说得好像很随意。她站在一个类似吧台的不规则玻璃台旁边,应该是在煮咖啡吧,胖子闻到了香气。 “哦,好事啊!”胖子随口应道。 “可是妈妈她已经有82天没这样清醒过了。”柳萱还在一丝不苟地操作着。 “哦……”胖子挠了挠头。还真是够久,数字也够精确。 现在就两个人独处一室,胖子也不敢胡乱说话——难道是冲喜有效果了? 据说专注于工作时的男人是最帅的。女人……好像也是,很美。 胖子把眼睛移开了。透过远处的杉树枝叶,可以望见一抹沙滩,以及更远处的海浪。整个南墙就是一张弧形的大玻璃,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身上暖暖的惬意。 这个位置应该是柳萱自己坐的,就一个单人沙发,还有一个玻璃小几。柳萱端着两杯热腾腾的咖啡过来,放在了小几上。然后又从画板下搬了一把折叠椅子过来,放在小几的对过。 刚要坐下,又像是想起了点什么。柳萱回头从咖啡机上面的小橱柜里,掏出来一盒方糖,还有几个小包的奶粉,朝着胖子展颜一笑。 呃,她还记得这回事呢? 呃,那是咖啡馆里的佐料好不好,不加白不加嘛!胖子的脸抽抽着,加了几块方糖进去,奶粉也加了两包,不能拂了人家的好意啊! 柳萱就拿小勺子搅着咖啡,两眼顽皮地看着胖子,不提醒他糟践了昂贵的咖啡。 反正就是煮给他喝的…… “你是怀疑,跟那盆君子兰有关?”胖子也拿小勺子搅动着咖啡。好吧,搅匀。 “不是怀疑,我做了试验。”柳萱说得有些迟疑,却也是一本正经的。 胖子心里“咯噔”一声。君子兰能有什么问题?除了长得比较快,花开得艳。胖子这么问,其实是因为柳萱在电话里说,上次你带来的君子兰还有没有?如果方便的话,我过去找你…… 胖子就说给送一盆过来,毕竟人家是包月的,怎么好让老板再开车跑一趟。没承想,君子兰还真有别的问题,居然还可以用试验来验证的? “那天晚上,妈妈清醒了很久,想起来很多以前的事情,直到我陪着她睡着了。而早上我起床时,妈妈已经醒了,在抚摸我的头发,眼里全是慈祥。早饭我们也是一起吃的,我好幸福。”柳萱淡淡地笑着,听声音却像是哭。 胖子就安静地喝着他的咖啡溶液。 君子兰居然还能让老年痴呆症患者清醒过来?如果这是真的,好像还是个好事情。柳萱又是怎么验证的呢? “吃完早饭,妈妈却又迷糊了。幸福实在是太短暂,我和吴妈把妈妈扶到了楼上。那时我还没意识到君子兰的原因。妈妈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居然又清醒了。此后的三天里,妈妈经常清醒,时间没有规律。请了专家来检查,也没有任何发现。” 柳萱为了妈妈的病情,已经想过了任何办法,也一直仔细观察着妈妈身体状况,却是眼睁睁地看着妈妈的病情越来越重,偶尔清醒的次数越来越少,清醒时间也越来越短——那是一种让人无力到崩溃的感觉…… 然后,柳萱就发现妈妈喜欢呆在卧室里,这才逐渐地怀疑到那盆君子兰上。因为那几天,实在是没有任何特殊情况发生。 “我切下了一小块叶片,取溶液进行了化验。结果,我发现了一种特殊的光谱,此前从未见过。为此我还请教了我大学里的老师,教授的答复却是,你是不是搞错了?”柳萱娓娓道来。 胖子脸上的肥肉直抽抽,听上去好厉害的样子。 “你知道那种特殊的光谱意味着什么吗?”柳萱表情凝重地看着胖子,大眼睛很幽深,放射着异样的光彩。 “什么啊?”胖子很配合地问了一句,觉得身上有点冷。 “一种新的元素。”柳萱咬着下唇说道。 这一句胖子倒是听懂了。是不是要恭喜一下这位伟大的科学家?记得居里夫人就是干这个起家的吧? 好吧,胖子其实顾不得客气,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君子兰体内有一种新的元素?地球上从未发现过的? “可能教授说得对?”胖子苦笑着问道。如果这是真的,这种元素来自于我? “也许吧,试验出错也很正常。虽然我回头检查整个试验,没有发现任何问题。”柳萱嘴里这么说着,却是难以说服自己。 到第四天时,妈妈又迷糊了过去,然后再未清醒过来。柳萱也再次取了君子兰的一小块叶片,重复了前次的试验。 而这次,没有发现特殊光谱。(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七章 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要不,你先把这盆君子兰换过去看看?” 胖子良久才说道,端起那杯已经变温了的咖啡,一口喝了下去。柳萱抬起头来,眼睛就那么忽闪忽闪地大睁着,定定地看了胖子几秒钟,好像要想找点什么,终于轻轻地说了声,“好的。” 然后她就施施然站起来,端起那盆君子兰出了门。胖子这才一脸的苦笑,君子兰可以切片,我能切片吗? 虽然我很想知道答案。 我的问题,其实是精神层面的,带有神话色彩——一个世界的救世主么。 物质层面,反倒是没有那么严重和紧迫了。精神层面的问题解决了,身体的问题也一定会得到答案,虽然吉凶未卜。 至少目前是非常健康吧,而且身具异能。除了吃饭多点,并无其它不良影响——胖也算是问题吗?那都是哥一口一口地吃出来的…… 而切片这种事,显然是不能做的。即使柳萱值得信赖,甚至可以让结果仅限于两人知道。 胖子差不多已经相信了柳萱的试验结果。君子兰里可能有某种未知的元素,而这种元素来自于我,来自于那枚神奇的橡果,以及橡果长出的叶片。 这种元素对植物有影响,继而对人也有影响。但从结果上来看,是良性的影响。 君子兰在我身边,受到了我的辐射?而这辐射还是有时效的,过期就会消失——柳萱说的是四天吧,或者是三天? 柳萱拥有极高的智商,也有相应的学术素养,大概已经发现了我的异常吧。比如一目十行,还过目不忘,所以说表现欲是成功之大敌,尤其是在美女面前。 再比如远超常人的速度,这个倒是无关于表现欲。那是救小朵心切,即使重现来过,我也一定奔走如飞——有什么后果,再说。 再比如小青小白的无端亲密,简直是莫名其妙嘛!胖子屈指弹了一下小青,“汪汪!”又弹了一下小白,“喵喵!”但都不肯离开。 是了,小动物往往有一种神奇的感知,远超过人类。比如地震前的蛤蟆。小青小白对我亲密,可能是感知了我身上的益处吧。 好在,对柳萱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救她的妈妈。而我也理应帮忙,如果确实有这个疗效的话…… “你不是想当科学家吧?”胖子听见门响,微笑着转过头来。 柳萱两手捧着那盆换过来的君子兰,少怔之后,才轻轻地摇了摇头。随后又觉得摇头有歧义,就坚定地补充了一句,“不想!” 胖子再未开口,意思已经表达完毕了。柳萱就浅笑了一下,用后背把门推上,轻快地走到窗前,把君子兰放在远处。 “还喝一杯吗?”柳萱站在胖子身边,有一股沁人心脾的体香。 “好的。”胖子从不拒绝吃,也不拒绝喝。 柳萱就端了胖子的杯子过去。咖啡壶倒没了,刚好有第三杯。这回胖子没放佐料,就那么慢慢地喝。柳萱也坐到了折叠椅上,继续喝她那一杯。 一时无话。 “你知道,我妈妈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所以我刚才有点紧张,也浮躁了。”柳萱盯着咖啡杯,幽幽地说道。说完了才抬头笑,是那种小女人的浅笑,最动人。 “其实我也紧张。”胖子腾出一只手来,从小白背上拂过,又从小青背上拂过,斟酌了一下才说,“我的情况比较特殊,虽然我还是不能对你说什么,但你已经是知道得最多的人了。没有第二。” “我会回复我的老师,说试验确实错了。”柳萱还是有点紧张,“但我可以继续试验吗?” “没问题。君子兰有的是,或者别的什么花也是一样的。”胖子笑着答应。 柳萱很夸张地捂着胸口,想说点什么,却又低下了头。大概是想开个什么玩笑吧,却没成功。 胖子也觉得有点难堪,交流好像变得困难了起来。 两个人智商应该都是远超平均值的吧,很多话都无须说出口。 但是,人生其实是需要一些废话的,就像咖啡的佐料。 阳光煦暖,景色怡人,空气中飘着咖啡的香。 一男一女,一个封闭的空间,实在是不适合沉默。 胖子身怀异种以后,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此前都是游刃有余的,包括跟郎苑单独在一起,无论是何种境况——为什么要想郎苑…… 至于身怀异种之前,也没有这种机会啊?村长家闺女就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她的脸很白,手也很白,比白条子还白——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知道吗,只要妈妈好起来,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柳萱低着头,声如蚊蚋,却是清晰无比。 胖子玩味地看着柳萱,“真的?” 柳萱终于抬起头来,脸上略有红晕,却倔强地看着胖子,“真的!”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十几秒,或者更长,或者其实很短,胖子的笑容终于撑不住了,“那你再帮我煮一壶咖啡吧!” “哈哈哈哈!” 柳萱爆发出了大笑,原来淑女也可以这样笑的。 胖子也是大笑,确实没有比这更好笑的事情了。 柳萱果然跳了起来,脚步轻盈地去煮咖啡,嘴里也絮叨起来,“我这是埃斯美拉达庄园的瑰夏咖啡哎!很不容易买到真品的,让你当雀巢喝了?” “我进城之后才有雀巢喝好不好?又苦又甜的,好喝!就跟吃巧克力味的冰棍一样”胖子从后面欣赏着柳萱,呃,柳萱的操作。貌似有一个小钢磨?“嗡嗡”有声,也就是比村里磨面粉的电磨小了点。 胖子进门时,倒是没有这道工序,应该是事先磨好了的。虽然柳萱早知道胖子要加糖加奶。 没过多大功夫,咖啡就煮好了,香气四溢。柳萱直接把咖啡壶端了过来,还是三杯。胖子两杯,柳萱一杯,热腾腾地喝。 “我说你这么有钱,就不能多煮点?”胖子两杯喝完,柳萱才喝了半杯。 “切!地主家里也没有余粮。再说了,美食不可尽用嘛!”柳萱把自己那半杯倒进了胖子的杯子里。 “我就得尽用啊,美不美倒是其次的。”胖子自有其苦恼,端起杯子继续喝,“我老觉得吃不饱,无底洞似的。” “那你一直都是这么胖吗?”柳萱顺嘴问道,并没有继续探询的意思,算是朋友的关心吧。 “也不是,以前我干瘦干瘦的,跟电线杆差不多。”胖子回忆起了峥嵘岁月,呃,好像没啥好回忆的。具体说来,身怀异种之前,一切都是乏善可陈。身怀异种之后,就是一条崎岖坎坷的路,很寂寞,很孤独。 “我妈妈的病,可能要麻烦你很多。不过你一直有咖啡喝哦!”柳萱顽皮地笑了笑。 “切!刚才还说可以付出任何代价。”胖子对这种出尔反尔的人很是不齿。 “人家是救母心切嘛,一时间失了分寸,你还当真了!”柳萱跑到书架那边,拿了一个饼干盒子过来。 阳光很温暖,聊天很愉快,说点废话的感觉很不错。 至于真与不真,当真与不当真,很重要吗? “萱萱,萱萱!”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下传来了喊声,是柳萱的妈妈。胖子拎了拎小白,“喂,喊你呢!” 柳萱却腾地跳了起来,“是喊我!”(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八章 要让丈母娘满意 “他进了你的工作室?” 老太太脸上浮出了古怪的笑意。柳萱绯红上脸,搂着老太太的肩膀不依。 虽然老太太是眼中含笑地看过来的,胖子却觉得浑身不自在。这个眼神很幽深,很有洞察力,就像是把胖子扫了个通透。 很显然,老太太年轻时,是个人物。 好吧,这个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柳萱的工作室,居然是闲人免进的,比闺房还严重? “好好好!妈妈不管你,萱萱长大了哦!”老太太很骄纵地拍着柳萱的手。柳萱拿着一把梳子给妈妈梳头,有白发滑落,就悄悄地收进了口袋。 白发也是发啊!人见落发,总会有悲秋之哀,尤其是老人——柳萱二十一岁,她妈妈应该才四十来岁吧,怎么会是老太太呢? 看上去却是满头银发,脸颊清癯,皮肤显得很薄,透着一种病态的红,还带着点神经质的样子。 “请坐吧!既然萱萱把你带回家来,你肯定有过人之处。”柳母又朝着胖子笑了笑,谈不上有多热情,至少是很客气。 她夸人的角度就很别致——吃得多算吗…… “谢谢阿姨。”胖子这才发现自己一直站在门口不远处。我应该坐在哪儿?沙发上好像没有铺白布。 “坐啊,别傻站着!”柳萱娇羞却亲热地喊了一声。 胖子挠了挠头,就在沙发上坐下了,不铺白布也行?其实柳母上次都认可了这个女婿了,还让铺白布呢。这回她又不认识胖子了,胖子也就退步成了女婿之备选,还是第一次上门。 对柳母来说,神智不清的时间段,就跟没有发生过一样。 柳母的洁癖,也是头脑不清醒时才会有的? 也是,头脑无法思考,也没有记忆,大概只留下了一些根深蒂固的执念吧。这执念有好也有坏。比如能够记住女儿,以及吴妈。而洁癖之类的怪癖,就无法用理智来伪饰,或者说宽容。倒也是直来直去…… 那盆君子兰就摆在床头不远处,白色的塑料底座还在。就这么一盆花,居然有起死回生的疗效? 好吧,不是起死回生,是起痴回智。但对柳萱来说,大概也不亚于起死回生了。 问题是她居然能想到去检验这盆花…… 柳萱之智慧,对乃母之细致入微,也是人间极品了。胖子看着柳萱,不自觉的嘴角见笑。这回是纯粹地欣赏这个人,而不是欣赏一个美女了。 你非要说这是偷窥——嗯,你内心满满的龌龊——胖子是坚决不肯承认的,这是很纯洁的欣赏好不好? 就这,还让柳萱母女都看见了。柳萱给回了个会心地微笑,柳母则若有若无地点了点头。 呃,貌似又给误会了? 胖子很惭愧地挠了挠头——哥这不是有情无色,而是情与色都没有啊…… “胖哥,你下去看看,午餐准备好了没有。”柳萱给妈妈梳好了头发,很自然地给胖子下了个命令。 胖子“唔”了一声站起来,出门走楼梯。小青蹦蹦哒哒地跟着,小白哧溜哧溜地跟着。刚才柳萱着急下楼找妈妈,胖子也急匆匆地跟了下去,小青小白就是这么跟过来的,然后蜷缩在胖子身边。柳母那时候没有注意,现在却注意到了,下意识地“咦”了一声。 “妈妈,胖哥可有爱心了,小青小白都很喜欢他。”柳萱连忙解释,虽然她自己也愣怔来着,至今仍是茫然。 “他不是第一次到家里来吧?”柳母轻声漫语。 “嘻嘻,其实第二次了。第一次来的时候,妈妈不清醒呢。”柳萱的声音,就是小孩子撒谎被大人识破了的样子,不好意思兼撒娇。 看来母女之间,倒也没避讳病情。 “你和他……”柳母问了一个实质……性的问题,妈妈总是妈妈。 “妈妈!”柳萱又不依了。 胖子连忙降低了耳朵的敏感度,别听人家母女的悄悄话了,怪脸红的。柳母这误会,貌似不轻呢——胖哥常来又常往…… 不过,好像这正是柳萱需要的? 嗯,女儿其实很幸福呢,妈妈就不要担心了…… 吴妈还在厨房里忙活,胖子也不必多此一举地去催促了,再让人家给当成了色狼。再说了,柳萱其实只是把我支开罢了,她妈妈还穿着睡衣呢。 茶几上有些报纸,胖子就坐在沙发上看,小青小白还是依偎在他身上。没过多久,柳萱挽着妈妈下楼来,胖子赶紧站了起来,满脸堆笑地奉承,“阿姨好漂亮呢!” “老了呢!”柳母脸上也挂着笑意,转脸看向柳萱,“萱萱都长大了!” “等明年春天时,咱俩一起去逛公园,肯定还有人说咱俩是姐妹呢。”柳萱笑得乖乖的,就像是没长大。 “好啊!”柳母乐呵呵地拍了拍柳萱的手背,显然是舐犊情深。至于明年春天能不能逛公园,再说。 其实在胖子眼里,柳母毕竟是老了,身体很羸弱,精神也谈不上健旺。她身上却有一种雍容华贵的气质,或者说是恢宏大气,就像是指挥过千军万马的。如今千军万马不在,指挥官的威仪却已经入了骨。 嗯,病虎。 柳萱的容貌和智慧,应该是从乃母遗传而来的。但这种杀伐果断举重若轻的气质,还差得太远,这个需要实战的历练。 或者是柳萱选择了另外一种生活方式吧。 柳母年轻时,好吧,柳母健康时,莫非是掌控华海制药的?胖子心中一闪念。 三人进了餐厅,柳萱坐在妈妈身边,胖子坐在对过。吴妈麻溜地上了六个菜。胖子客气过后,就很得体地慢慢吃。 席间简单对话,比较客气,也相对轻松。柳母并没有像寻常丈母娘那样问东问西的,胖子倒是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虽然是包月性质,看样子还有延期的可能性,却也要提供优质服务的,要让丈母娘满意。 可是,丈母娘要是问起出身啊,学历啊,工作啊,收入啊,这都不好回答啊——撒谎不是好孩子。 胖子也是这时才想到了这些问题。好像小朵说过的吧,胖舅你哪儿哪儿的都不行啊!那还是跟学校的老师相比较的。 而对于这等门第的女婿呢? 嗯,这都是柳萱的问题,得由她操心。 嗯,哥就拿个月钱,不操主人的闲心。 餐后,柳母的精力又有些不济了,或者是离开君子兰太久的缘故。柳萱就挽着妈妈上了楼,胖子站起来送了送。 桌上的六个菜都只是吃了一点点,胖子回到餐厅,迈着稳健的步伐开吃——刚才太憋屈了,挣个月钱不易啊…… “你都吃完啦?”柳萱蹑手蹑脚地下了楼,看来妈妈已经睡下了。 “浪费多可耻!我刚才表现怎么样?”胖子拿最后一块馒头擦了擦盘子,塞进了嘴里。 “马马虎虎哦!”柳萱的胳膊肘拐在餐桌上,两手托着腮,笑得很开心,就像一副宣传画里的幸福女孩。 虽然妈妈只是间歇性醒来,尚不知如何更进一步,柳萱已经很满足。 胖子内心喟然一叹。 这时两人已经转移到了客厅里,柳萱泡了两杯绿茶。 经历了上午的事情,两人的关系好像亲近了许多,至少是可以沉默了,并不觉得尴尬。就像两个老朋友,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你这儿能做很多试验?”胖子忽然开口问道。 “一般的化学试验都能做吧,病理检查什么的,我也会做。妈妈不方便去医院,经常请一些专家到过来,所以常用的医疗设备家里也有。”柳萱有些疲乏的样子,想来晚上的睡眠也不好。 不过美女就是美女,打个哈欠都是那么的赏心悦目。当然打完之后,她还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能化验血吗?”胖子也朝着柳萱笑。 “……能!”柳萱猛然间清醒过来,大眼睛怔怔地望着胖子,说话就有点语无伦次。 她手里的玻璃杯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九章 我的血就是人血 “疼吗?” “疼……” “那算了吧。” “别!” 一捅之下,嫣红的血液流了出来…… 流进了真空采血管里。 采血五毫升,拿棉签压在创口上,而后用手指捏住。 两根葱白般的手指,捏着一根胡萝卜般的手指。好歹都是可以吃的。 “谢谢!”胖子无奈地看着柳萱。要不要这么严肃啊,针扎了一下而已。 “谢谢!”柳萱郑重地看着胖子。她的小手其实是颤抖的。 两人四目相对,都有点不会聊天了。 “疼吗?”这是柳萱的内心在挣扎,我是不是太过自私? “疼……”胖子却觉得这一问有点搞笑。 “那算了吧。”柳萱已经采了血,却犹豫着要不要去检验分析。 这点血,当然不算什么,胖子体内有一大桶呢。意义却是非同寻常,柳萱的心理有压力。 所以胖子带着戏谑帮她决定——既然做了,就不要后悔,更不能半途而废——“别!” 你想到哪去了?内心忒肮脏…… 这里是地下二层,大约百平的空间,怪不得三层的别墅也需要安装电梯。 当一排排的日光灯管亮起来时,胖子觉得很科幻。不知道这是实验室还是手术室,各种大大小小的设备,分门别类地摆放着。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都是有用的。还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胖子都没见过…… 有钱人家的孩子,原来是这么玩的啊——手表汽车游艇飞机什么的,实在是弱爆了! 柳萱披上一件白色的工作服,取来采血器材时,胖子觉得有点制服诱惑。继而却觉得,全身切片试验,这间私人实验室也能完成吧? 幸亏这里只有柳萱自己,而不是一群头发乱糟糟的,笑容很猥琐的,狂热的科学怪人。 人和人之间,还是应该有些信任,不是吗? 在胖子温和而无谓的笑容下,柳萱就觉得这一管血,沉甸甸的。 其实,这是一个无法启齿的要求——人的身体,是最后的秘密,也是最后的堡垒——任何人都无权对他人提出这个要求。 除非是医生和病人,而且是为了病人。 而今,我却是因为一个病人,向一个健康人提出了这个要求。 况且,这健康人身上还隐藏着莫大的秘密——世界上未曾发现的新元素,药用价值极高,甚至可以起死回生。 生与死的抉择面前,所有的规则都很脆弱,包括法律和道德,也包括血肉至亲。 其实,柳萱一早打电话,是真的想去胖子家里接他,并参观一下胖子的生活环境。 那时,柳萱还没认为这种元素来自胖子体内,这毕竟太过匪夷所思了。 来自某种未知物体的可能性就大得多。比如胖子在山上愉快地玩耍时,捡到了一块焦黑的陨石,带回家后用来捣蒜。 但胖子殷勤地表示要亲自送来,柳萱也只好接受。毕竟,还是应该先对胖子说出实情——不告而取谓之窃。 即使告了以后,很可能取不到。 然后,柳萱把胖子接入了她的工作室。胖子是第一个进入这间工作室的男人。好像也没有什么女人进入过。 然后,柳萱才明白了,这种特殊的元素,原来是来自于胖哥这具特殊的身体的——却比来自于某种物品,唉,要复杂多了…… 我是第一个知道这个隐秘的人,而胖哥早知他的身体特殊。 到底有多特殊呢?柳萱无从了解,也不能要求了解。毕竟胖哥再特殊,他也是人,而非物体——其实胖子都有点怀疑自己非人了…… 虽然事关妈妈的病体。 那也不是胖哥的妈妈。 那一刻,柳萱真的想付出任何代价。目的却只是要告诉胖子,我是可信的。我的身体都可以交给你,再也没有更有力的保证。 确实是难以启齿了一点,但柳萱做到了。 胖哥也是很可爱的,值得终身托付的,不是吗? 结果,胖子先问了柳萱不想当一个科学家。柳萱当然是不想。居里夫人能医好妈妈的病吗? 如果可以治好妈妈的病,她倒是希望当一个医生。问题是现在的医学无法,对妈妈的病无能为力。 而后,胖哥说,请帮我煮一壶咖啡吧…… 前一个问题,是胖哥不想把他的情况公之于众。这个是可以理解的。柳萱愉快地接受了。 后一壶咖啡,胖哥拒绝了交易,即使是以玩笑的形式提了出来。这个是可以理解的。 柳萱只好纵情地大笑。 毕竟,作为朋友,胖哥已经做得足够多。 如果真的那么做了,是很市侩的,甚至是肮脏的,即使有崇高的目的。 对彼此也都不够尊重,不是吗? 没承想,陪着妈妈吃了一顿饭,胖哥居然改变了主意。至少是为了妈妈的病,开放他的身体。这是何等的高尚,无私的奉献,为了别人而甘冒风险——秘密只有自己知道,那才是秘密啊…… 柳萱并不认为,自己的财产,哪怕是两代半的巨富,对拥有特殊材质的胖哥,有着多大的吸引力。 甚至包括自己的身体…… 如果真的需要牺牲胖哥,才能拯救妈妈的性命——柳萱拒绝回答这种问题。 连想都不愿意想…… “这个叫做光谱分析仪。” 柳萱终于把处理后的血样,放进了一个类似于微波炉的仪器内,一边试验,一边给胖子讲解。 “每种原子,都有其独特的光谱,就像人的指纹一样,各不相同。根据光谱学的理论,每种原子都有其自身的一系列分立的能态,每一能态都有一定的能量。” 感情压下去以后,柳萱就是一个科学家。至少胖子是这么认为的。 柳萱调整着仪器的按钮和旋钮,倒也没有挨个说明这些。想必胖哥对这种细务也没有兴趣,交给实验员去做就好。 一条纷乱又密集的曲线出现在屏幕上。就像老式收录机上的频率闪动,比如低频音量大,那一条亮线就会高升。胖子也不是完全没有见识的…… 好吧,这还真就是频率。如果胖子问起来,柳萱就会这么回答。可惜胖子没有自信,藏了拙,也就很遗憾地没有得到表扬。 “这些是噪音。我们需要滤除噪音,先找到特定的范围……”柳萱调整着旋钮,曲线在放大,在移动。柳萱却蓦地抬高了声音,难以置信地喊了出来,“咦?怎么会没有呢?这不可能啊!” 胖子看不懂曲线,却也知道发生了什么意外。柳萱则在急促地操作着仪器,终于失望地放了手。 “你的血液里,没有那种元素。”柳萱一脸的苦笑,好像也有点如释重负? “是不是抽少了,要不你再来点?”胖子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尽管这么说好像很外行。 柳萱果然摇了摇头。 “要不你再试验一下今天这盆君子兰,也许你弄错了呢?如果真的有什么新元素,我也长点见识。”胖子又提了一个建议。 “你等我一下!”柳萱扔下一句话,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胖子倒是第一次见美女跑得这么快。 呃,好像没帮上什么忙?呃,好像说明我的血就是普通的人血?我好像应该高兴一下吧,怎么没高兴起来呢? 没过多久,柳萱又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小镊子上夹着一小块叶片。(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章 萱元素的半衰期 “新元素,确实是有的,试验可以重现。” 柳萱指着光谱分析仪上的一个波峰,声音有些发颤。胖子睁大了眼睛盯着显示屏,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试验可以重现,可能是科学发现的一种标准吧,这个对胖子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既然柳萱说有,那就是有了。 君子兰的汁液中,含有一种人类未曾发现的元素。这种元素,或可使失智失忆者恢复健康,尚待验证。至少是阶段性恢复智力,已经验证。 这种元素,君子兰体内含有。我体内不含有。君子兰因我而含有。 好像哪里有点问题? 胖子和柳萱面面相觑。 良久,柳萱默默地删除了试验数据。装有胖子血液的样本,包括采血器材,连同那个棉签,也都付之一炬。即使不是做给胖子看的。 然后,她就坐在那里发呆,背影很虚弱,也很无助。 就像一根纤细的柱子,顶着沉重的大厦。随时都可能折断,却兀自强撑着。 胖子一声叹息,坐回到了采血时的位置上。 这也是一张小床,和工作室里的那张是一样的。看来,柳萱经常在试验到深夜,然后草草地睡一觉。工作室里也是一样。她应该还有个卧室,卧室里有张大床……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胖子努力地摒除了脑子里的杂念,提出了一个建设性的意见,“这些叶子,不会有毒吧?” 柳萱转过身来,脸上露出惨淡的笑,睫毛都在颤抖,“我做过药理分析,也亲口尝过。味道是怪异了点,却是无毒无害的。但是……没有用。因为新元素会消失。只有新元素存在,才对妈妈有效果。其实,这也不是很肯定。我只是,实在是,没有办法可想了。” 胖子的眼角有点抽抽,躲开了柳萱的眼睛。 这是一个极其聪慧的女孩,为了妈妈的生命,也是用心到了极处。她把一切都考虑到了,能想的办法也都想过了,用过了。 不像小傻妞那么粗心,动脑子的次数很有限。或者智力还是有的,动手就快过动脑。 好吧,我为什么要想小傻妞? 好吧,这一刻,看着柳萱的背影,看着柳萱的惨笑,胖子居然心疼了。 就像内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扎了一下…… 这很危险。 胖子就挠了挠后脑勺,大大咧咧地说道,“哈哈,我虽然不是药材,却是生产药材的,虽然这药效短了点,我可以大量生产嘛!我还是不太明白,既然产生了新元素——我们把它叫做萱元素吧——它为什么又消失了呢?” 萱元素吗?这个名字很好听。 柳萱轻轻地笑了笑,像是在给胖子科普,也像是在呓语,或者也是在整理思路。 “萱元素,应该是一种放射性元素。放射性元素都是会衰变的。衰变的快慢,由原子核内部决定,与外界的物理和化学状态无关。” “衰变是微观世界里的原子核的行为,单个微观事件是无法预测的。也就是说,对于一个特定的原子,我们只知道它发生衰变的概率,而不知道它将何时发生衰变。量子理论可以对大量原子核的行为做出统计预测,这叫‘半衰期’。” “半衰期的差别很大,有的长达数十亿年,有的只有几个毫秒。”柳萱说完了,又陷入了沉思。实际上她也是边沉思边说的,并不是她记不住这些基本的常识。 听上去好复杂,但基本的意思,胖子还是听懂了,“萱元素的半衰期,是三至四天?” “不是的,放射性是一种概率现象,每经过一个半衰期,初始原子就会消失一半。再经过一个半衰期,就剩下了四分之一。但我们无法确定,哪个原子会在何时消失。通常来说,经过三十个半衰期后,存量已减至原来的十亿分之一,也就无法被检测到了。”柳萱笑得开心了一点。 呃,反正这盆花的药效,只存在三至四天。这个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柳萱好像没有刚才那么消沉了,胖子当然也就没再心疼。 嗯,不疼了,疗效不错。 不过,刚才随口喊了个萱元素,这个玩笑好像有点过头了。却也无法纠正。 原来,智力这东西,并不是稳定如一的。比如小傻妞其实没那么傻,在我面前就更傻。 而我在柳萱面前,好像也蛮傻的,有点智力也发挥不出来。 这样说,并不是说谁比谁傻,谁比谁聪明。而是说,谁在谁的面前,比正常的自己要傻。 好吧,在更聪明的人面前,人会变傻。是客观意义上的傻,而不是相对比较傻。 好吧,有点绕啊,费劲的……胖子暗自苦笑,连逻辑都找不到了吗? 柳萱却又轻轻地叹了口气,笑得很飘。 “我经常会做梦,梦见妈妈在前面慢慢地后退,我却追不上她。而且我知道,妈妈走了,就不会回来。梦里的环境不一样,季节也不一样,甚至我的年龄也不一样。但妈妈都是一边后退,一边向我摆手,我哭着喊着地追,直到妈妈消失不见……” 笑着笑着,睫毛颤抖了起来。眼角两颗大大的泪珠,无声地滑落。 我是唯一的倾听者。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大概也是第一次,柳萱在外人面前,暴露了虚弱和无助。 我怎么这么笨啊,连安慰人都不会…… 胖子站起来,走上前去,轻轻地搂住了柳萱。 柳萱就把头埋进了胖子的大肚腩,眼泪无可遏制地流了下来,“我好累……我害怕……” “我正在失去妈妈。我一直在失去妈妈。我眼睁睁地失去妈妈。这个过程缓慢却又清晰。”柳萱轻轻地啜泣着,讲得语不成调。 胖子但听不语,轻轻地拍打着柳萱的后背。 “人在绝望中,会慢慢地适应,慢慢地接受。就像在寒冷中慢慢失去知觉。我说的是我,而不是妈妈。我也安慰过自己,人都会失去妈妈的,我是不是很差劲?” 胖子叹口气,“不是的,不是的。” “现在终于有了一线希望,也是一线光明,虽然还是很渺茫。可是,我更害怕了。害怕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一根绳子绷紧了,不容易折。若是松一下,再次绷紧,就容易折。 亦或是有我帮她,柳萱不再一个人披荆斩棘,不再一个人在无边的暗夜中前行,所以她才会不可遏制地软弱了下来。 “我们慢慢想办法,总会有办法的!”胖子轻轻地推开了柳萱的脑袋。 好吧,大肚腩全湿了,胖子的有关部位也承受了太大的压力——我站着,她坐着,抱的地方好像……略欠考虑? “我们?” “我们!” 柳萱仰起脸来,定定地看着胖子。脸上的泪痕依旧,眼睛里还有新泪产生,嘴角却已经由哭变笑。 好吧,人哭的时候,人笑的时候,看上去其实都是差不多的。 柳萱慢慢地站了起来,身体却一直没有离开胖子,就像嫩藤攀绕着大树。 虽然这棵大树合抱不成,长得也太高。 不过,我可以踮起脚尖。 柳萱踮起脚尖,嘴巴堪堪地送到了胖子的下颌处。然后,柳萱在吻胖子的脖颈,全力地拥抱着他。 胖子则僵在了那里——怎么又绕回来了? “我想放纵一下,我想放松一下,好好地休息一下,积蓄一些力量,再努力往前冲。”柳萱在胖子的脖子根处细语,热气一团一团的,呵得胖子很痒痒。 “胖哥,你帮我,好不好?”(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一章 当一张安稳的床 “唔……” 有些享受,你只要稍微低一下头,就会得到。 当四片嘴唇相触时,有一股热流直冲胖子的脑门。而后,大脑中空空如也。 柳萱已经失去了全部的力量,好像也失去了全身的骨头,绵软而滚烫,无可自持。 或者这些都转移到了胖子的身上,胖子的动作僵硬而笨拙,又充满了力量。 或者作为补偿,胖子的热量都转移到了柳萱的身上。胖子身体颤抖,甚至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给我的,我要还回去。 我的,我要拿回来。 交换的突破口就在四片嘴唇上,以及嘴唇里面,两人都在尽力地吮吸。虽然生疏了点,经过双方的协力共济,一定可以熟练起来,越来越熟练…… 可是,软的益软,硬的更硬。 两人明明都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可能是交换的方法不对,还不够亲密无间? 胖子兜手抱起了柳萱,就像抱着一头新生的羔羊,明明是轻如无物,脚步却是踉踉跄跄。因为在走路时,交换还在激烈地进行着,须臾不肯分开。 好在目标就在不远处,那张小床,看起来是那么的舒适…… 咦,她怎么会这么轻,怎么会这么软? 记得抱起小傻妞时,感觉沉甸甸的,浑身都很有弹性,不会这么绵软娇柔。 呃…… 胖子把柳萱往小床上放时,两人的嘴唇终于分开。也就是这时,胖子狠狠地咬向了自己的舌尖,一股腥咸的味道顿时在嘴里弥漫开来。 然后,胖子自己坐在了小床上,把柳萱抱在怀里,就像抱着一只蜷缩起来的小猫。 这只小猫还在努力地往胖子身体里挤,胖子也用力地抱着这只小猫,让她紧贴着自己。却也不能因为太大力而伤害了她。她是那么的柔弱,那么的惹人怜惜。 柳萱自是看不见,胖子的脸上满是苦笑,豆大的汗珠在额头上凝聚,而后滴落。 这还是身怀异种以来,胖子第一次如此狼狈地流汗。从坎德拉斯大陆被打回现实世界时,浑身倒是冷汗淋漓的,那却是在不清醒的状态下,还是有性命之忧。 今次虽然没有性命之忧,胖子却是同样的痛苦不堪。 我还怎么去见我的小傻妞? 我还怎么心无芥蒂地摸遍小傻妞的全身? 或者小傻妞与柳萱并无高下之分,毕竟小傻妞先行了一步。我们也紧紧是差了最后一步,临门一脚。 那脚也数次跑到了门前,却是阴差阳错,没有射出。 所以,我不能这样,我不可以背叛了小傻妞——她其实已经把一切都交给了我…… 灵魂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该给的反应全都给了。尤其是一位很不像话的小同志,几乎就要造反了。 柳萱还在胖子的怀中蠕动着,摩擦着,这是一具火热的躯体。滋味何其曼妙,只要稍微低一下头,就可以享受。 这个头,却不能低下。 低下了,就再也抬不起来。 胖子脑海里闪过小傻妞,闪过大海沙滩,闪过山岭荒丘,闪过骤雨暴雪……他轻轻地拍着柳萱的后背,比较安全的地方,尽力地安抚她。尽管不知道这是否有用。 而柳萱还不知道有变故发生,还在等待着,期待着。当然也是在折磨着胖子的小心肝,及其并不算很牢固的心防。 既然不牢固,那就再咬一口好了,痛疼至少可以保持清明。 是了,柳萱只是在寻求一种安全感,而不是爱上了我。 是了,小傻妞则不同,即使她可能不太懂得爱,慢慢地学着爱。 是了,柳萱所需要的帮助,我全都可以给她——就像是真的上了她一样——我却不能把自己给她。 是了,因为我要给小傻妞留着。 小傻妞啊,哥对你多好,你还没事掐哥玩。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嗯嗯,哥对你可好了…… 不知过去多久,柳萱终于没有没有等到,终于意识到了不太对劲,眼神迷离着,还带着怯怯的羞涩,悄悄地看了过来。 胖子却在努力地朝着她傻笑,也更加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拙口笨腮地措着辞,“我想,我们的准备还不太充分。应该有个更合适的场合,更隆重一些,更正式一些……嗯,万一怀孕了呢?” 据说,只是据说啊,这种情况,是最最伤害一个女孩的心灵的。 如果一个女孩对你敞开了心扉,也敞开了身体。 是的,不上,更加伤人。甚至比强上还要害人。 胖子的内心是何等的纠结——哥这冤的!哥怎么就变成心灵上的施暴者了? 柳萱的动作迟疑着,慢慢地减小了幅度,或者也是努力地收拢着理智——这一点,比较困难…… 但她的身体还是火热的,姣好的脸庞依然赤红。当然,还是紧贴着胖子的身体。 良久,一丝苦笑涌上了柳萱的心头,她咬了咬下唇,轻叹了一声,“是因为……郎苑吗?” 胖子浑身一僵,你好不好不要这么聪慧?你让我怎么回答你…… 不回答,或者说没有及时回答,也就是回答了。 “其实,我比她先认识你的,对吗?”柳萱的声音几不可闻,大概是说给自己听的,偏偏胖子听得清清楚楚。 “这不公平,我一直对你有好感,并且明确地表现了出来。我带你到我的办公室,坐在我的椅子上,我把送你的电脑擦得干干净净的……你为什么不追我,难道还要等我去追你吗?我是一个女孩子啊?” “难道是郎苑追的你吗?”柳萱有些哀怨,好像输得不明不白的? 胖子还是无法回答。却不由自主地把和郎苑在一起的事情,一幕幕地过了一遍。 嗯,郎苑好像没有追过我,我好像也没有追过她,就是一起经历了一些不尴不尬的事情,就稀里糊涂地走到一起去了——而最早时,郎苑对我是满满的恶意吧? “我不管,我不服,我要!”柳萱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一口咬住了胖子的肋下。 好吧,只要你高兴,撕下一块吃了又如何? 胖子傻傻怔怔的,居然没怎么觉得疼痛。或者身体上的疼痛,能够化解内心的歉疚? “这不公平,这不公平……”柳萱闹腾了一阵子,胖子始终没让她离开自己的身体。而后,柳萱身体放松了,瘫软得没有了一点力气,若有若无地抽泣起来。 胖子还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只管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或者是柳萱一向太疲乏了,刚才又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过了一会儿,居然有平稳地呼吸传来,她蜷缩在胖子身上,就这么睡着了…… 胖子一脸的苦涩,身体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当一张安稳的床。哪怕是暂时的,从郎苑那里借用一次,让柳萱安睡一次。 可是,柳萱睡得可能很熟,却是很不安稳。仅仅十几分钟后,柳萱的小腿一抽,浑身悸动。胖子以为柳萱醒了,却发觉她可能是做了一个噩梦。 或者,她又梦见妈妈了,妈妈正在,一直在,永远无法追及地离开? 胖子再次轻拍着柳萱的后背,也轻轻地抚摸着她,模仿一个妈妈的动作。虽然胖子没当过妈妈,以后也不大可能当。 萱萱啊,你毕竟是有妈妈的,即使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离开。 你知道吗,我没见过妈妈。或者也是见过的吧,但我不记得见过她。(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与一世界的男人为敌 “谢谢!” 或者是胖子的轻拍和抚摸起了作用,柳萱再未抽搐,居然蜷缩在胖子的怀里,睡得很舒适。胖子就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做一张安稳的床,左臂就是枕头。不知过了多久,柳萱的睫毛晃了晃,眉头微蹙,嘴角出现了一丝赧颜。 “还再睡一会儿吗?”胖子慈祥地问道。其实这时候他想挠挠头,但腾不出手来。 柳萱若有若无地点了点头,却也没有睁开眼睛。或者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胖子吧。其实胖子也有同样的烦恼。 这种事情,毕竟不常遇见,经验不太足的说。 胖子就抱着柳萱起来,把她轻轻地放在床上,脑袋下面塞了枕头。柳萱慢慢地舒展了身体,高低起伏,凹凸有致地仰卧着,脸上还带着些倦意,或者说是慵懒,真是美到了极致,诱惑到了极致。 嗯,不易多看。 “胖哥,别走。”胖子刚走出两步,就听见柳萱喊他。现在倒是可以挠头了,胖子傻笑了一下,“我拿个凳子。” 胖子提着凳子回来时,柳萱的眼睛已经睁开了,褪掉了一丝羞涩,增加了一丝自嘲,更多的则是豁达,或者是无谓? “胖哥,你只能偷看,不敢大大方方地看吗?”柳萱朝着胖子微笑,含义很复杂,一丝戏谑还是比较明显的,也是顽皮。 有……吗? “你好漂亮的,有压力,嘿嘿。”胖子不好承认,也不好否认,把凳子放在床头上坐下了。胳膊肘拐在床上,半趴着。小床有点矮了。 柳萱伸过一只手来,搭在胖子的胳膊上。胖子犹豫了一下,握住了柳萱的手。 柔若无骨,********,一件天然去雕饰的艺术品。 这件艺术品,时而轻轻握拳,时而尽力伸展,五个手指头做出各种动作和姿势,就像是灵动的舞蹈。 就这么纯艺术的欣赏吧,比较没有压力。 “胖哥,看我……”柳萱幽幽地说道。 胖子只好抬起头来,看着柳萱的眼睛,以及这张精致而柔润的脸庞。就像一朵牡丹,在最鼎盛的花季,绽放了全部的美丽,仅仅为君开放。 又像一件羊脂玉的瓷器,只合放在架上远远地看,或者可以凑得很近,但不可接触。别说不小心摔碎了,留下指纹甚至呵气,都影响了美丽。 “好看吗?” “好看。”干嘛要问人家这种问题? “那就多看一会儿,习惯了就好了。” “嗯。” “你不看的话,就浪费了。”柳萱若有若无地一叹,“寂寞开无主。” 胖子笑得跟个花痴,啊不,白痴似的,咱能好好地聊天吗? 今天的天气多好啊,万里无云的。天空还飘着五个字,那都不是事儿…… 柳萱偏偏不肯好好聊天,笑得跟个狐狸精似的,“胖哥,要不然,我给你当小?” 胖子险些一口老血喷出去。坐拥两代半的财富,美艳不可方物,正是人生好韶华——给哥当小? 哥不怕与一世界的男人为敌。可是,与一世界的男人为敌,这样好吗? “萱萱啊,你为什么要出去工作啊?”胖子终于天才地想到了一个话题。再这么聊下去,真的会被柳萱玩死的。 “我不出去工作,怎么能认识你呢?”柳萱还就是不肯好好聊天。 还真是的,那损失可就大了去了!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有木有……胖子都要哭出来了,不过还是要挣扎一下,“你妈妈需要你照顾,不上班的话,时间会多一点。” 柳萱终于沉默了下来。良久才说,“妈妈让我出去工作的,在她清醒的时候。她说,你要有自己的生活。” 既然要出去工作,工资又没什么用处,初中教师几乎就是最好的选择了。柳萱报考了教育编制,并且一路过关斩将地通过了。主持面试的教育局领导倒是要把柳萱留在局机关工作,却被柳萱坚决地拒绝了。 其间过程不足与外人道,柳萱被分配到了偏远的牢山区,一所很不起眼的中学。 “胖哥你说,妈妈会好起来吗?”柳萱把手收了回去,垫在脑袋下面。翻身转向了胖子这边,一身的精致又是一变。 怎么变,怎么好看。 “这种君子兰,我可以长期大量提供。”胖子只能这么说。至于病情如何,柳萱早就修炼成专家了吧? “有成本的吧?” “就算包月的附加服务吧。”胖子挠了挠头,实话实说了,“其实,我就是把君子兰放在卧室里,它就变成那样了。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的。我的身体和境遇,都有些特殊,不过我会慢慢地解决。” “你要是把我放在卧室里,我会不会也变成那样?”柳萱戏谑地瞧着胖子。胖子好像只敢大大方方地看我的手?好吧,这也是进步,慢慢来就好。 如果他就喜欢偷窥,嘻嘻,人家又躲不开…… 胖子的脑门,“砰”的一声撞在了床板上——就算我深深地伤害了你,你就不能换个报复的方式吗? “据我推测,受我身体影响的,仅限于植物吧。”胖子说得不是很自信,床上侧躺着的尤物,智商高得令人发指。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啊!不过胖子争取了个主动,“砰”的拍了一下床铺上,快速地说道,“不许说你就是一株牡丹,别的花花草草的也不行!” 柳萱“噗嗤”一声笑了,这还是她今天第一次毫无准备地笑出声来。 当然,还是花枝乱颤,“你的心底里,是觉得我像牡丹吗?” “嗯。”胖子老老实实地承认。 牡丹一说,还真是脱口而出的。 好在,柳萱没有问——那么,郎苑像什么呢? 但也备不住她会去思考这个问题。胖子实在是黔驴技穷了,她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只要不问就好。 那么郎苑像什么呢?在胖子的心目中,当然是玫瑰。带刺的玫瑰,象征着爱情的玫瑰…… “好吧,那些君子兰,需要放多久呢?”柳萱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样子,大概也是玩够了吧,虽然比往日少了些隔阂,多了些亲热和亲近。 嗯,其实前面那一出,两人之间其实已经没有多少隔阂了。 下面就要验证一下了,也是一个众说纷纭的议题——男女之间,会有真正的友谊吗? 不管柳萱信不信,反正胖子是信了。 不好意思,要赶在6点前发一章。下面会补足2400以上。 那么郎苑像什么呢?在胖子的心目中,当然是玫瑰。带刺的玫瑰,象征着爱情的玫瑰…… “好吧,那些君子兰,需要放多久呢?”柳萱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样子,大概也是玩够了吧,虽然比往日少了些隔阂,多了些亲热和亲近。 嗯,其实前面那一出,两人之间其实已经没有多少隔阂了。 下面就要验证一下了,也是一个众说纷纭的议题——男女之间,会有真正的友谊吗? 不管柳萱信不信,反正胖子是信了。那么郎苑像什么呢?在胖子的心目中,当然是玫瑰。带刺的玫瑰,象征着爱情的玫瑰…… “好吧,那些君子兰,需要放多久呢?”柳萱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样子,大概也是玩够了吧,虽然比往日少了些隔阂,多了些亲热和亲近。 嗯,其实前面那一出,两人之间其实已经没有多少隔阂了。 下面就要验证一下了,也是一个众说纷纭的议题——男女之间,会有真正的友谊吗? 不管柳萱信不信,反正胖子是信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三章 美貌与智慧的代价 “多多益善啊,都搬来!” 晚饭后,胖子和柳萱一起,在别墅里搜罗花花草草。数量真是不少,品种也有很多,胖子基本上都叫不出名字来。 有钱人家养的花花草草,也都是罕见的品种。不过呢,其药用价值,或者说媒介作用,应该是没有差别的。 如果不是嫌味大,或者晚上忍不住偷吃掉,胖子甚至想挖几丛韭菜上来。赵叔的暖棚里,也培育了一些花苗,同样没有逃过雌雄大盗的黑手。 找到后,两人就一起往三楼的工作室里搬,一趟一趟的,不厌其烦。工作室终于变成了花的海洋。 “我这就要躺在鲜花丛中了,多瘆得慌……”胖子脸皮抽抽,居然有这么多? “害怕啊,我陪你呗!”柳萱继续调戏胖子,不调戏白不调戏嘛! 好吧,调戏了也是白调戏。 死胖子,死心眼。既会装傻,也会耍赖。 当然,这些粗活也都是死胖子一个人动手的。柳萱顶多是个带路党罢了,忽前忽后地跑着,整栋别墅里都是欢声笑语…… 萱萱一直在笑,快乐地笑,开心地笑。 知女莫若母——萱萱上次这样的笑,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在外人面前礼貌的微笑,在妈妈面前强作欢颜,真是难为萱萱了……柳母暗自一声叹息,一生世事洞明,临了还看不透自己的女儿吗? 虽然人生的结局,是片段化的。 今儿一片,明儿一片,这一片与那一片,无法连续,留有大量的空白。 空白期间,就是萱萱一个人在承受,妈妈都懂的。 好在终于到了最后的时刻。 今天差不多一天都是清醒的,上周也清醒了好几次——就跟姆妈离世之前,完全一样的状态,或者这就是回光返照吧。 有些事情,也该让她知道了,或者是他们? 不到最后一步,真的不想让萱萱知道这些。可是,我不知道还能支撑多久。或者下一刻就会失智,再也不会醒来。 整个晚上,柳母一直静静地站在窗前,聆听着柳萱的笑声——这是要把工作室布置成花房吗? 几次想要喊萱萱,或者让吴妈去喊,柳母都忍住了,再坚持一会儿。 又一会儿,算一会儿…… 直到最后,工作室的门被打开了。柳萱和胖子一前一后地走出来,手拉着手下楼,敲了敲房门,“妈妈,要睡了吗?” 这是萱萱睡前的问候。柳母拭去了眼角的清泪,“要睡了,进来吧。” 柳萱就蹦蹦跳跳地进了房间,胖子被拖得踉踉跄跄的,还挠着后脑勺。柳母暗中摇头,这胖子的智力不会有问题吧? 也好,只要萱萱爱他,他对萱萱忠贞不二,一切都无所谓的。人傻一点,反而更可靠。对小白小青都那么亲呢。 “坐吧。”柳母先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指着对过的双人沙发。柳萱和胖子迟疑了一下,挨着坐下了。有胖子在,也必须挨着。 “萱萱,妈妈有事情跟你说。”柳母心里还是不落忍。 “哦,那我先回去。”胖子憨笑着站了起来。原本陪着柳萱过来问安,也只是尽尽心而已。看柳母的样子,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哥还是不要掺和了吧?知道多了会吃不下饭。 “请坐。这事与你也有关系。”柳母对胖子,更多的是客气,却不容置疑。 “哦!”胖子脸皮抽了抽,啥事啊,还跟我有关系。这月钱挣得也是辛苦。尽最大的努力让客户满意吧!这生意还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萱萱,你跟妈妈说,你俩的关系,到了哪一步了?”柳母还是对着萱萱说话。让胖子在这儿陪坐,却也无须知道他的意见。 “妈妈……”柳萱撒了个大娇,声音都是拐着弯的。胳膊却毫不犹豫地揽住了胖子的腰。胖子也就一脸猪哥相地更凑近了些,胳膊肘甚至享受到了一些福利。鼓鼓的,软软的,很贴心。 还得人家明说吗?嘿嘿,那多害臊…… 柳母看看柳萱,看看胖子,好像明白了,却是一声叹息。 “萱萱,有些事情,妈妈必须跟你说了。尽管你知道真相后会很痛苦,妈妈也是没有办法,一直拖到了最后,但还是要说给你听……”柳母的嘴唇有些干涩。胖子想帮着老人家倒点水喝,却忍了。 有重大内幕披露? 胖子的脑袋“嗡”了一声,要不要这么严肃啊? 难道下一句是,你俩不能在一起? 难道柳萱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姐姐? 话说我还真的不知道,我是怎么流落到藏马山区的。印象中一直没有妈妈,爸爸也没有,就有个外公。还有个不太亲近的舅舅,也就是表姐的爸爸。 这也太狗血了吧? 不过,我喜欢——省得烦了…… “妈妈,你要说什么啊?你的病没有问题的,胖哥在和我一起想办法。而且我们已经找到了办法。你看你今天一直清醒着呢!”柳萱都顾不上撒娇了,急切地说道,甚至差点暴露了秘密。 这回柳萱的脑洞却是不如胖子那么大了——难道妈妈不同意我和胖子的事情? 唉,胖子也不同意…… “萱萱,你听妈妈说。”柳母闭上了眼睛,脸上满是痛苦。而后睁开眼睛,慈祥又温柔地看着柳萱,就像是要把女儿收进眼睛里去。 “妈妈你说!”柳萱显然是妈妈被吓到了,紧紧地抓着胖子的胳膊。 生疼!胖子咧了咧嘴。 “你姥姥去世时,我跟你差不多大,也完全不相信这是真的。”柳母眼睛里泪花闪现,“当时她的情况,跟妈妈现在的情况完全相同。当然,那时候的医疗条件有限,妈妈撑的时间更长些。但是,总也有个尽头。” “妈妈的病,是家族遗传的,传女不传男。女性超过四十岁时,就会发病,症状类似于阿尔茨海默病却完全不同。我们家族世代从医,就是想治好这个病。妈妈之所以让你去学药学,也是这个原因,而不是要你去接手家族财产。财产比起生命来,实在是不重要。”柳母继续说道。口齿清晰,逻辑清楚,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当然,老天爷是公平的。我们家族世世代代的女孩子,都是美艳无双的。而且体质非常特殊,能给男人带来极大欢愉。”柳母说到这里还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看向了胖子。 名器,懂吗? 胖子赶紧很不好意思地大点其头——果然是很欢愉…… “而且,我们每一代的女孩子,也都是智慧超群,能力卓然。如果从商,可以积累巨大财富,比如妈妈。如果从医,就会成为一代国手,比如你姥姥。从事其它事业,也可以取得令人炫目的成绩,比如你小姨。可是,医者不自医,我们治不好自己的病。虽然一直在努力,努力了很多代。”柳母一脸的傲然,继而黯然失色。 “还有一点,或者也与我们的体质有关,我们生女儿的概率远超过生儿子。即使生出儿子,也是资质平平,身体也不好,往往依赖于姐妹维生,就像你的舅舅。” 呃,老天爷果然够狠,连最后一扇门都堵上了。 “华海制药——只是我们家族产业之一——我拥有六成的股份,你是唯一继承人。你爸爸有一成。其余的股份是分散的,也没有表决权。相关的法律文件,都在这个保险柜里,密码你应该可以猜到。”柳母开始交代后事,也是清楚无比。 “当年,你爸爸对我海誓山盟,终究还是相负。不过,我并不恨他。你也不要恨你爸爸。你甚至可以委托你爸爸代为经营下去。他的经营头脑,还是有一点点的。”柳母怅然,又是世事洞明。 胖子开始听时,还是蛮好奇的,当然也是事不关己,演好一个女婿而已嘛! 没承想,却是如此严重的秘辛…… 不过,这都不关我的事啊! 我说的都是真的啊,阿姨!(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四章 死人才会永远保密 “胖子,你叫什么并不重要,你的过去也与我无关。现在我问你,你听了上述秘辛之后,还愿意和萱萱结婚,并照顾她一辈子吗?” 柳母果然觉得此事与胖子大有关系,眼神冷冽地盯过来,好像可以把胖子戳个透明窟窿。 胖子目瞪口呆,傻傻地看向柳萱。居然有这么严重?咱们虽然只是个口头的君子协定,但里面并没有这样的条款啊? 柳萱之目瞪口呆,尤甚于胖子,至今没有缓过神来,恐怕还要缓很久。 “你不必着急回答我。如果你的答案是否定的,你可以得到一笔钱,买你永远闭嘴。当然,如果你把这个秘辛泄露出去,你会付出代价。在这一点上,你要相信我这个行将就木的老太婆,即使我已经死了。”柳母轻描淡写地宣布了胖子的后事。 说给一笔钱,那就是一大笔钱,至少可以天天吃饱一直吃到死了吧? 说付出代价,那就是惨重的代价,什么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呢?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 呃,不是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吗?怎么好动辄以杀人相威胁呢?世界和平好难维护的。 不过,胖子对柳母的执行力毫不怀疑,即使是已经死去了的柳母。 可是,哥冤不冤啊?干嘛要逼着人家回答这种问题…… “如果你的答案是肯定的,你就要全心全意地扶助萱萱,支持萱萱,以萱萱为你的一切,一生同舟共济。当然,这是一条很大的船,你不会想到它有多大,至少你拥有部分的使用权。简而言之,你拥有一生的富贵和荣耀。生了男孩就无所谓,生了女孩一定要姓柳,这也是柳家女儿的宿命。”柳母还是语气淡淡,更多了无边的萧瑟,无尽的落寞。 话已至此,柳母眼里再也没有了胖子的存在,专注地盯着柳萱,端的是珍惜每一秒,每一刻。 浓浓的不舍,深深的痛惜,注定的悲怆,宿命的传承,都化作了温柔的目光,笼罩在柳萱身上。 胖子还从柳母的目光中看到了一点——柳家的女儿,你需要坚强。 就像老鹰把幼鹰推下了悬崖,你要学会飞翔! 这是生存的法则,冷冰冰的法则。 不知道老鹰把幼鹰推下悬崖时,是否犹豫过。柳母笼罩在女儿身上的目光里,没有犹豫。 呃,这还是一个母系传承的家族?莫非家谱上只记录母亲的姓名生平,父亲就只有个姓氏,娶赵氏,续钱氏,妾室不录…… 不对啊,至少柳萱是跟着父亲姓的吧? 呃,明白了,柳萱的父亲原本并不姓柳——招赘了? 呃,即使是招赘,也只是下一代姓柳啊,没听说自己还要改姓的,这就是旧社会娶妇啊!我嫁过来后,名叫柳徐氏? 据说腐朽堕落的资本主义社会,还保留了这个陋习,比如美鬼的希拉莉点克林顿。还有叛国的何智丽,改成了小山智丽。 呃,到底是事不关己,哥还是这么八卦…… 陡然间,胖子像是闯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社会。阳光之下,我果然有很多事情不知道。中华文明传承五千年,水很深呢。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萱萱也太可怜了点——四十岁魔咒。 骤然得此秘辛,以及世世代代传承到自己身上的宿命,已经彻底傻掉了吧? 胖子不由得伸出胳膊,搂住了柳萱的肩膀,及其瑟瑟发抖的娇躯。 莫非萱元素并不存在?或者萱元素即使存在,也对此病毫无作用? 按照柳母的说法,今天及前几次的清醒,其实是回光返照? “阿姨,我……”胖子觉得应该说点什么吧。柳母的讲话已经结束,柳萱不像是要说话的样子,房间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其实,把君子兰的事情说出来也无所谓啊。如果真的有效,柳母就是首当其冲的受益者,乃至其家族世世代代的魔咒。如果确实无效,死人当然会永远保守秘密。 胖子的话头却被柳母冷冷地打断了。 “你不用说了,我已经知道了答案。”柳母的目光终于转移到了胖子的身上,不过也是瞬间由舐犊情深,转变成了秋风扫落叶。 “哦……”胖子的脸皮抽了一下。 看来柳母是注意到了我搂着柳萱?行动比语言更清楚——但我只是同情并希望帮助柳萱啊? 并不是说我愿意入赘柳家。 “共富贵易,同患难难,你走吧,就当你从来就没有来过。明天会有律师找你,签署一个协议,你就能得到一笔钱。这也算是你陪伴萱萱的酬劳吧。”柳母朝着胖子摆了摆手,怎么看上去就像是轰苍蝇一样呢? 呃,怎么会是这么个答案呢?胖子再次傻眼了。我现在,站起来就走? 我还什么都没有说啊? “我已经知道了,你还算是个厚道的人吧,对萱萱也是有感情的。”柳母叹了口气,继而无限的哀伤,算是对胖子的为人给予了客观公正的评价,更是给柳萱做了一个解释,“如果真的爱一个人,选择与她共度一生,需要犹豫那么久吗?” 呃,她说得好有道理。 犹豫本身就是答案。犹豫过后,肯定和否定,其实都是一样的。 不过,不是你说的不必着急回答吗? 胖子一脸的苦笑,却也不能跟个老太太一般见识。莫非女强人就是这个样子的? 好吧,即使我当时就站起来拍着胸膛保证。老太太可能也会说,人生大事,居然如此轻率的决定?今日可以轻率地答应,明日就可以轻率地反悔——岂是可以托付终身的良人? 得,怎么着哥都没有道理。老太太就是要赶哥走嘛! “妈妈,不是那样的。我真的爱胖哥,胖哥也会尽最大的努力来帮助我!”柳萱终于从石化状态中恢复过来,不过声音就有点歇斯底里。 没有当场疯掉,已经算是柳萱心防强大了——好端端的,居然就剩下二十年的生命了? 胖子再次搂住了柳萱,怕她崩溃。 “当年,我也是对你姥姥这么说的。”柳母还是无边的落寞,却也没有恨意。大概这也证明了她对柳父,确是有真感情的吧。即使遭到了背叛,也只有无奈和认命,而没有报复柳父——她可以做到…… 太阳底下,并没有什么新鲜事,对这个不知道母系传承了多少代的家族来说。 每一代的女孩子,都是风华绝代,天之骄女。当然也注定要中年离世,不喜人间见白头——好吧,早早地见了白头。 这简直就是一个爱情悲剧的绝佳设定啊,多少次悲欢离合重复上演。 就哥这个包月男友最冤——哥这是招谁惹谁了啊? 这时候站起来就走,也着实不像话。柳萱会哭。从认识我起,她从无过错。错误的是……是我吧。 可是眼下这个尴尬境遇,怎么破? 我总不能站起来赌咒发誓——我愿意!我要陪着柳萱共度一生,以柳徐氏的名义! 好吧,至少我可以陪一陪柳萱,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其实也谈不上帮助,顶多算是一点心理上的慰藉吧。 这位老太太,大概也是相处不易吧。她永远掌握着真理,从来都是别人不对。她还很大度地不跟人计较…… 一时间,胖子居然有点理解柳父了? “妈妈,你看到这盆君子兰了吗?”在胖子的拥抱和抚摸下,柳萱逐渐地稳定下来,脸上露出了惨然的笑容。(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五章 良辰美景奈何天 “妈妈,你今天的清醒,其实是这盆君子兰的作用。你上周的清醒,就有另外一盆。我也是刚刚发现,这种君子兰含有一种奇怪的元素,恰好对你的病很有疗效。” 柳萱眼中含泪,气息不稳,想必头脑也是紊乱,无法整理出什么思路来。但她仍然没有透露君子兰和胖子的关系——一个人知道的秘密,才是秘密。 即使是妈妈。 胖子握着柳萱的小手,有些热力传给她。因为这只小手冰冰凉,而且颤栗不已。 这一刻,两人心相连。 “你刚才说,胖哥在和你一起想办法,而且你们已经找到了办法?”柳母的思路却是无比的清晰,记忆力也超强——这句话,还是柳萱在得知秘辛之前说出来的,她只是没有在意而已。 “是的!”柳萱毫不迟疑地回答。胖子也跟着点了点头。 “就是这种君子兰?”柳母这才把目光投向了那盆君子兰,叶片倒是油亮亮的,花球也够鲜艳。虽然一直摆在她的床头,却还是第一次进入柳母的眼帘。但怎么看都只是最常见的大花君子兰罢了,其实是不够资格摆进这间卧室的。 柳萱和胖子对视了一眼,同时点头。 “你是哪里人?”柳母看向了胖子。记得姆妈的最后一天,只清醒了三四个小时吧?头脑特别的清楚。然后就陷入了深度昏迷,直到停止呼吸,走完了她那一代的轮回。 “我从山中来。”胖子在内心里大撇其嘴。我现在才够资格有个来历啊!后面是不是还可以再加上一句——带着兰花草…… “妈妈,胖哥认识我时,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师。他突然被我接到这间别墅,也没有什么诧异。”柳萱的眼里涩涩的,还是想哭。 这句话倒也有些不实。普通老师是真的,没有诧异也是真的,但在此之前,胖子已经知道了柳家的财富。 不过,以胖哥之能力,需要在乎钱吗? 柳萱的小手下意识地握住了胖子的大拇指,紧紧地握着,就像下一刻这根手指就会消失。其实她想握住这只大手的,却是力有所不逮。 胖子内心喟然一叹,一切都是我的错…… 无法确定萱元素到底存在与否。同样无法确定,这个所谓的“柳氏魔咒”是否真的存在。 胖子甚至觉得,柳母是不是精神压力太大了,或者是昏迷太久,以至于产生了一些幻想,并把这幻想当成了事实——人格分裂了…… 这样最好,不是吗? 无论如何,胖子都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柳萱,终于变成了柳母的样子。或者柳母真的是富可敌国,拥有庞大的家族企业。或者她只是一个被抛弃了的中年怨妇,所有者不过是这间别墅,甚至这间别墅也不在其名下。 事实如何,并不重要。 重要的只是,柳萱的现在和未来——她只有这样一个妈妈,甚至随时可能失去…… 胖子的头脑也有些混乱,整理不出个思路来。就在这时,猛然间听见柳母问道,“好吧,刚才你并没有回答我,现在我重新给你一个机会——你愿意和萱萱结婚,并照顾她一辈子吗?” 我可以不要这个机会吗? 干嘛还要问人家这个问题…… 柳萱的小手却是陡然加力,胖子还以为刚才那就是柳萱最大的力气了。 而现在,柳萱的手指几乎陷进了胖子的手指里。一定很疼的吧? 这一掐,并不是柳萱正常可以使出来的力道——这是她的心脏猛然一抽所致…… 胖子脸皮抽抽地看向柳萱。柳萱也正在看着胖子,眼神很慌乱。见胖子看过来,又连忙低下了头。 “我愿意。”胖子转向柳母,平静却有力地回答道。 “呜呜……”柳萱一头扎进了胖子的怀里,呜咽着说不出话来,浑身都在颤栗。 谢谢胖哥,就当是骗骗我的妈妈,她好可怜的…… 胖子揽着娇弱的柳萱,抚摸着她那一头柔顺的长发,鼻子也是酸酸的。一时间精神有些恍惚,就像在做梦一样。 何其漫长的一天! “萱萱,或者你们的办法是有效的吧。我仔细回忆了一下,我现在的情况,和你姥姥当时的情况,还是有所不同的。”柳母缓缓地开口。 在此之前,三人已经不知道沉默了多久。但凡有一丝的希望,谁又能慷慨赴死呢? “如果这个办法是无效的,今晚可能就是你我母女的诀别。妈妈陪不了你一辈子,无论是谁的妈妈都不能,你也要看开些。妈妈希望,你能够无忧无虑地活着。好吧,三十岁之前,你可以尽情地享受生活。三十岁之后,再为柳氏家族的宿命奋斗吧。”此时的柳母,比刚开始时要平静得多。 这毕竟是一个智慧超群的老女人,自控力也是非凡——如果不是妄想症的话。 “妈妈……”柳萱离开了胖子,扑进了妈妈的怀抱。 柳萱今天的哭泣,比此前任何一天都要多。即使妈妈发病以来,柳萱已经习惯了独自垂泪。 或者,这些泪水,宣告了过去一段人生的结束,同时也为新的一段人生揭开了帷幕。 无论妈妈是否会逝去。 柳母轻轻地拍打着柳萱的后背,想哭就哭吧,趁着你还有妈妈。 以后你再哭时,还有谁能像妈妈一样揪心吗? 这个胖子,看起来还算不错,老实敦厚的样子,也算是有点能力了。 不过,当年的柳传祥,啊不,杨传祥,看起来也是不错的。据陆青云说,杨传祥生了一个儿子,好像起名叫柳绥?还是居心不良。柳家的产业,只传给柳家的女儿。不是谁姓柳就可以的…… 希望明天还可以醒来。就算是一睡不起也无所谓了,这么多年来,提心吊胆地活着,也是够了。今天费尽心力的一番考察,这个胖子就算是通过了吧。倒是忘了问他姓什么叫什么了,不过那并不重要。 柳母拍了拍柳萱的后背,“萱萱,妈妈累了,你们也去休息吧!” “妈妈……”柳萱抱着柳母不动,哭泣已经变成了哽咽。柳母慈祥地笑了,“放心吧,妈妈的感觉很好。乖!快去吧,妈妈也要睡了。结婚之前,要注意安全!” 呃,老太太想得还真是周到……胖子的脸皮又是一抽。 “妈妈……”柳萱终于离开了柳母的怀抱,牵着胖子的手离开房间时,还是仔细地看了看妈妈的气色。柳母则坐在那儿笑着向她挥手。 胖子也朝着柳母鞠了个半躬,做人女婿的,要有礼貌。 两人手牵着手上楼,进了花房,啊不,柳萱的工作室。柳萱的双眼是明显的红肿,精神有些萎靡,身体也显得很虚弱。 胖子的心情很复杂,安慰人这种事情呢,哥也真是不在行。柳萱则依偎在胖子的身上,似是在汲取更多的力量。 长时间的静谧。 虽然冬季并不是大多数花草的花期,但房间内还是有很多的鲜花开放。这里的花草毕竟是太多了。每一株花草似乎都在摇曳,在欢欣地舞蹈。这也再次证明了,胖子的身体对植物确实是有影响的。 这还真是良辰美景——奈何天啊! 终于,胖子兜手抱起了柳萱,穿过五彩缤纷的花海,走向了那张小床……(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六章 最难消受美人恩 “胖哥,委屈你了……” 柳萱侧躺在小床上,蜷缩成了一只小猫,环在胖子的周边。那只小手还是握着胖子的大拇指,就像握着一件心爱的玩具,即使睡觉也舍不得放下。 刚才胖子抱她过来时,柳萱热血上脸,心跳快到了极处,几乎就要蹦了出来。 其实,此时柳萱的心境,与在实验室时已经不同。毕竟是刚刚知道了传承到自身的“柳氏魔咒”,妈妈的身体也愈发地差了,每一句都像是遗言。柳萱的精神,还在恍惚中,需要消化很长时间。 但是,胖哥想要,那就给他……带来极大的欢愉好了。其它的事情,再说吧! 没承想,胖哥只是把柳萱轻轻地放在了小床上,就像安放了一件珍贵的瓷器。 柳萱的心情有点复杂,有黯然,也有欣慰,脸上的赤红渐褪,潮热犹在。她又抓住了胖哥的大拇指,或者说一直都没有放下——刚才心里一紧张,把这茬给忘了…… “说傻话呐。”胖子盘腿坐在小床边上,颤巍巍好大的一坨。要说这张小床还是满结实的。 “妈妈的精神,好像有点问题了。她说的那些话,你不要在意。”柳萱的表情羞羞怯怯的,让人看了很心疼。 “千帆心头过,片片不沾身。”胖子憨憨地一笑,用富裕出来的那只大手,轻拍着柳萱的后背。 有这么一首诗吗?都不挨着……柳萱“噗嗤”一声笑了,胖哥好有学问。 “可是妈妈说的,能给男人带来极大的欢愉,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呢!”柳萱突然欠了欠身,胳膊肘拐在胖子的大腿上,笑得有点顽皮。当然也有些奇怪的东西顶着胖子的腰眼。 呃,你当胖哥真是积年的老僧吗?可怜我这数升菩提水…… 哦,你是说没有那么多?恒河沙数哦! 胖子笑得跟个白痴似的,直愣愣地看着柳萱略带倦容的俏脸,真的很想抱起来,将其剥成白条,好好地爱怜一番。 极大有多大? “胖哥不是你现在能消受的,等你把身体养好些!”胖子拍了一下柳萱的臀部,绵柔而顺滑,差点舍不得抬手。 柳萱“嘤咛”一颤,小鼻子皱起来,朝着胖子“哼”了一声。胖子则张大了嘴巴,朝着柳萱虚吞了一口。 “那我就这样睡了?都没洗澡……”柳萱全身舒展了开来,款款地仰卧着,惹得胖子又干咽了一口唾液。 “睡吧睡吧,再招惹我,我怕我真扛不住。”胖子伸出了大巴掌,在柳萱身上虚抚而过,离着五六公分或者更少,根据凹凸而起伏。 柳萱的眼睛闭上了,睫毛还抖了一阵子,嘴里若有若无地说了一声,“我真的可以给你做小啊,我养好了身体等你哦……” “你的志向,还真是高洁……”胖子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最难消受美人恩。 天与不受,反遭其咎。 凭心说,又精致又熨帖又称心的人间极品,谁舍得与了人? 可是,小傻妞怎么办…… 小傻妞,这会儿你在干嘛呢? 此时,已经连续加班四十多小时的郎苑,被大队长王博勒令回去休息。躺在宿舍里的单人床上,郎苑的大脑却还是处于兴奋状态。 窝点遍布牢山区和海阳区,涉案人员近千的“阳光工程”传销大案,一举成擒,无一漏网! 因为情报准确,定位清楚,绰号“书虫”主任的首犯陈某,整个“阳光工程”的幕后操盘手,已经供认不讳! 此役,可谓全功! 而我,新鲜出炉的侦查员郎苑,哈哈,首当其冲的第一功臣! 郎苑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太晚了。死胖子这时候,可能已经睡成死猪了吧? “阿嚏!” 郎苑突然间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一股倦意席卷而来,居然挺尸一般地睡着了。临睡前还在迷迷糊糊地想着,明天一早给死胖子报喜吧。 嗯,也不能全都照实了说,死胖子的尾巴会翘! 唉,死胖子又该要奖励了,看他表现吧…… “阿嚏!” 胖子突然间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急忙掩住口鼻,回头看向柳萱。 好在美人已经沉睡,均匀的呼吸声传来,胸口一起一伏的,不易过多描写。有时候眉头还会微蹙,睫毛也会抖呀抖的。 也是睡不安稳……胖子轻轻地抬起柳萱的玉臂,把依旧轻握着胖子大拇指的几根手指晃开,把这只胳膊放回了她的身侧。 床尾处有一床羽绒被,胖子将其展开,慢慢地拉上去,一直盖到柳萱的脖颈位置,掖好了被角。 而后胖子轻轻地下床,小床还是颤了一下,就听柳萱梦呓一般地喊道,“胖哥不要走……” “哦,我不走,我……”胖子回头看时,柳萱还是睡得很香,呼吸倒是紊乱了一下,可能是做梦了吧,小手还乱抓了一下。 搁在以前,她应该是喊“妈妈不要走”的吧? 唉,没有安全感的可怜孩子…… 胖子左右看了看,画架下面倒是有一块长条形的大橡皮。胖子从花盆缝隙中跨过去,取了橡皮回来,塞进了柳萱的手里。柳萱果然无意识地抓住了,幸福地握着,嘴角露出了甜甜的笑。 就这么一张小床,还被柳萱占去了,柳家的男人果然没地位啊!胖子走到南窗下,将窗帘拉开了一条缝,然后坐在了手掌形的单人沙发里。 路灯惨白,草地灯昏黄,隐隐有北风呼啸,更远处还有涛声叠浪。 呃,生活就像一袭华美的旗袍,里面布满了虱子……胖子不知怎的就想起了这句话。大约七八十年前,张爱玲站在上海滩的十里洋场上,如是说。 秃瓢司机黄师傅,从东海中路仰望这个小区时,不知是何心境? 小区里的住户,透过这样的窗子望出去,看街上的引车卖浆者流,又是何种心境? 我却站在这两者之间,啥心境也没有——我本应是这里的一个过客,却被小女孩抓住了大拇指,哭着喊着地要嫁给我,甚至是做小也在所不惜。 恍然若梦。 呃,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大约两百七八十年前,曹雪芹坐在金陵城外的草棚中,如是说。 回头看,柳萱躺在花的海洋中熟睡。胖子坐在花的海洋岸边,内视丹田,进入了不辨真假的坎德拉斯大陆。 藤儿第一时间穿梭而来,在胖子腿上缠了数圈,探出头部,在胖子的大肚腩上蹭呀蹭的。丫丫扑棱扑棱飞来,站在胖子肩头上,“鸹鸹”的叫。 胖子拍了拍丫丫,又拍了拍藤儿,两个小家伙都很享受的样子。胖子脑海中也感受到了它们的愉悦,还真是一种古怪的联系,主人和召唤物相依存。 黝黑乌亮的大棒子就扔在脚下,另一边是胖子亲手缝制的牛皮袋子。做工是惨了点,却是哥的百宝囊呢。里面装了八把飞刀,两个装满红色液体的水晶瓶,还有数枚金币叮当响——也不知道有何用处,且收几枚做纪念吧。 “藤儿,丫丫,出发!” 胖子召唤了一声,丫丫随即腾空而起,引着胖子的视距不断放大。藤儿也急速地穿梭向前,不肯让乌鸦专美。 老子要更加强大,探索更大范围,打穿这个坎德拉斯大陆,拯救特么的这个犬日的世界……(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七章 把我放在你的卧室里 “啊——” 胖子挥舞着大棒子,挨个的敲将过去,被敲的骷髅尽皆碎裂倒地,化为累累枯骨。可谓所向披靡,势如破竹。 没承想,五六个异样的骷髅突然从树后冒出,这些骷髅看上去更加孱弱,手里也没有骨刀骨盾,反而托着颜色各异的光球! 五六个光球同时射向了胖子,其中一个正中胖子的大肚腩! 胖子一声惨叫,居然浑身封冻,动弹不得! 这是一个蓝色的光球,伤害或者不大,却带着冰冻属性? 众多的骷髅挥舞着骨刀蜂拥而上,胖子转瞬间就被砍了七八刀,皮开肉绽,鲜血迸射,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目眦欲裂,任人宰割! 远处那五六个怪异骷髅,手中又凝聚了各色光球,有红色,有绿色,有蓝色……眼见着就要射将过来! “鸹鸹!” 危急时刻,丫丫扑棱扑棱飞掠而去,蜻蜓点水般地啄向了那五六个骷髅! 所中者目盲! 各色光球随即失了目标,胡乱地飞射出去…… 所幸胖子没有再中,周围的几个骷髅反而遭殃。中红色光球者身上火焰升腾,被烧得“吱哇”乱叫。中蓝色光球者如胖子般浑身冰封,再也动弹不得。中绿色者则浑身变绿,如同被藤儿扫中…… 藤儿迅速地穿梭过来,围在胖子身边的骷髅尽皆中毒变绿,动作也有所迟缓。 却有一枚红色光球飞上了天空,正中飞掠而过的乌鸦! “鸹鸹!” 乌鸦惨叫连声,一身黑羽全都燃烧起来,化成了一个火球,急速地坠地! 此时胖子身上的冰封终于消除,他疯狂地舞动着大棒子,一通横扫,数十个骷髅当即断为两截! 更多的骷髅望风而逃,胖子并未追击,而是哇哇大叫着,径直奔向了那五六个异样的骷髅跟前。它们的目盲状态尚未解除,被胖子横扫过去,无一逃脱! 正待转身去救乌鸦,胖子却是眼前一黑,软软地坐了下去…… 藤儿迅速回防,在胖子周边焦躁地穿梭。胖子先中了一记蓝色光球,而后挨了七八刀。也是骷髅个子矮,全都砍在了胖子的大腿上。没有伤及要害,也没有砍到骨头,却是鲜血淋漓,狼狈又凄惨。 胖子喘息了一番,挣扎着站起来,挪向乌鸦坠地之处——乌鸦已然死了…… 或者那红色光球伤害并不大,但乌鸦浑身羽毛,极易燃烧。这次为救胖子,乌鸦连续攻击了五六个目标,来不及飞退,居然被目盲的骷髅误打误中! 地上一个乌溜溜的焦球…… 胖子一阵晕眩,喘着粗气坐了下去。藤儿也跟随过来,围着胖子转圈犁地,情绪焦躁。 没有任何物品可供包扎,连一根布条也无——哥一身原生态真皮装,连条内裤也不给啊! 这样下去,会流血致死吧?胖子无奈地内视丹田,返回了现实世界。 沙发上的胖子浑身冷汗淋漓,却是没有伤口,也没有其它不良状态。看来,两个世界的物理隔离做得很好,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太多的花花草草塞在室内,空气中的二氧化碳太浓。胖子缓了一会儿才慢慢地站起身,打开了一扇窗户。 带着海腥味道的冷空气顿时涌入,胖子精神为之一振。然后跨过各种花盆,走到了小床前。 还好,柳萱并无异样,反倒是酣睡正香,嘴角还微微地翘了起来,应该是做了个美梦。 “你要是把我放在你的卧室里,我会不会也变成那样?” 当时柳萱笑得顽皮而狡黠,小狐狸精似的。 好吧,你赢了,你睡进了我的卧室。 胖子探手试了试柳萱的额头,微微有汗意,房间内暖气的效果很好。既然伸手了,就顺道在脸颊上摸了一把,总不能入宝山而空手归吧? 柔嫩温热,手感极佳啊! 柳萱的手里,还握着那块长条橡皮,不过手已经缩到了胸前。本来的仰卧,也已经变成了侧睡,重峦叠嶂的起伏。另一只手就靠在腮边,似托似不托的。 很美的睡姿,很可爱的睡姿,活色啊生香。 胖子在小床前蹲了一会儿,偷窥式的欣赏果然过瘾无压力。 呃,哥的偷窥也算是一定境界了,这就是犯贱吧? 终于,胖子轻轻地拉动薄被,再次替柳萱盖好,掖了掖被角——哥也是超级暖男呢…… 可是,怎么面对小傻妞呢,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胖子的脸皮抽了抽,又挠了挠后脑勺。 两个女神级的大美女,居然同时垂青于我,我特么的是不是应该特别的自豪…… 好吧,还真是一团乱麻,不知何去何从…… 还有犬日的坎德拉斯大陆。 胖子回到了南窗下,把窗子关上了一些,留了条缝隙调。随后再次坐在沙发上,内视丹田,进入了坎德拉斯大陆。 还是头晕目眩,两条腿上的伤口宛然,就像离开时的伤情一样。 这可咋整? 胖子突然想起了那两个装满红色液体的水晶瓶,并立即从百宝囊里取了出来,托在手上。 藤儿用后就恢复了健康,那么我呢? 呃,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胖子很干脆地拔出了瓶塞子,一仰头“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又咸又腥,类似血液——胖子今天刚刚尝过自己的舌尖——却更加浓郁,闻之几欲作呕,就像进了屠宰场。 可是,头晕目眩的无力感居然立即消失了! 腿上的七八道创口都停止了流血,还有丝丝缕缕的麻痒感,这是恢复的迹象? 味道是损了点,神药啊! 胖子立即打开了另一瓶,就要仰头灌下时,却又停止了动作。他走到乌鸦的遗体跟前,把整瓶的药液倒了下去。 乌鸦却是没有任何动静。红色的药液可以补血止痛疗伤,毕竟不能起死回生——乌鸦,为救我而亡…… 胖子掂起大棒子,猛地戳到地上,再拔起时,就是一个大坑。胖子两手捧着光溜溜的乌鸦,送进了坑里,而后堆起了一个坟包。 失去了一个亲密的战友。 乌鸦的伤害输出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防御能力也欠缺,贵乎飞在空中,快速又敏捷,很难被敌人击中。最大的作用是啄中者目盲,另一个作用则是视距达三十米以上,可与胖子共享。 就在乌鸦坠地之刻,胖子的视距已经缩回到了十米的范围。 刚才那些异样骷髅,远攻的效果还真是可怕。如果没有乌鸦的舍命相救,哥这趟坎德拉斯大陆之行,恐怕就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那个只闻其声的老头,就要另找一个救世主了…… 胖子收拾起伤感,在战场上转了一圈。初时的攻击很有效果,骷髅可以说是不堪一击,被胖子敲碎的,受藤儿攻击中毒而死的,粗数就有两三百之多。 咦?就在打死那五六个异样骷髅的大树后,胖子又发现了三个水晶瓶,其中一个装满了红色液体。另两个则装满了蓝色的液体——这又是什么东西? 无论是什么东西,肯定是好东西。胖子把这三个水晶瓶都收进了百宝囊里。 没有了乌鸦,就少了大部分的视距,安全范围也就大为缩减。 森林很密,危机四伏。下面怎么办? “乌鸦啊,乌鸦!”胖子喃喃自语,不知何去何从。 “鸹鸹!” 远处的树梢上,一只乌鸦扑棱扑棱地飞来,径直降落在了胖子的肩膀上。(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八章 要依靠自己的大棒子 “丫丫?” 胖子惊喜地抚摸着肩头上的乌鸦,却又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那座刚刚堆起的坟头。乌鸦被烧死的惨象依然令人心情沉痛——这是怎么回事? “鸹鸹!”乌鸦亲昵地给出了合理的解释。如果能通鸦语就好了……。 莫非这乌鸦并非坎德拉斯大陆上的生灵,而是因我召唤而生? 胖子伸开手掌,乌鸦就乖巧地跳了上来,胖子收至眼前仔细观察——确实是一只活生生的乌鸦,有重量有温度,黑羽丰盈,体态优美,浑身充满了活力,甚至有一些兴奋的情绪? “乌鸦啊,乌鸦!”胖子小心翼翼地尝试了一下。 掌心里的乌鸦却是陡然消失,就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而远处的树梢上,却有一只乌鸦扑棱扑棱地飞来,径直降落在了胖子的肩膀上,“鸹鸹”地宣告着——老子来了,尔等舞拜吧…… 呃,只要我如此念叨,就会有一只新乌鸦凭空出现,而老乌鸦则会凭空消失? “乌鸦啊,乌鸦!”胖子进行了第三次试验,就像得了一个很好玩的玩具。这玩意儿要是上台演个魔术,不得把老司机愁死啊? 果然有一只乌鸦如约而来,胖子却是一阵头晕目眩。 卧槽,这玩意儿还不能老玩? 这是遭了报应了?或者是什么反噬? 也不对。在现实世界时,胖子也曾经尝试着召唤过猛毒之藤,却是没有结果。好吧,结果就是一阵头晕目眩,与刚才的感觉完全相同——眼前直冒金星,恶心欲吐,几乎站立不稳…… 这又是怎么回事? 英雄虎胆,孤军深入,斩妖除魔,拯救世界——哥之谓也。 可是,两眼一抹黑啊,摸着石头过河啊,宝宝心里苦有木有? 那个该死的老头,除了一成不变的欢迎辞,就再未好好说话。多说几句他可能会死吧…… 胖子原地休息了一会儿,头晕目眩的感觉终于好转。可能持续了有一刻钟? 新召唤的乌鸦在肩头上唱歌,老朋友猛毒之藤在膝下环绕。胖子长叹一声,咬牙切齿地下达了出发的命令——既然选择了远方,就要风雨兼程…… 森林茂密,没有人类活动的迹象,地上堆积着厚厚的腐殖质。 虽然有乌鸦在正前方侦查,胖子还是小心翼翼地前进。有根大棒子也不顶事啊,一个小小的光球就能致人死命,虽然那骷髅无比孱弱。 这种光球的攻击,令人后怕不已。 这个世界太危险鸟! 胖子想明白了。那红色光球,应该是火球,烧死了乌鸦。蓝色光球,应该是冰球,可以让人冰封,大约有五六秒钟无法动弹,胖子已经亲受其害并且不想再试。那绿色光球,应该是毒球了,效果与猛毒之藤类似,毒性却更强大。 多次观察所得,猛毒之藤的毒性并是不厉害,且有持续时间,大约在十秒钟左右。中毒者如果挺过这十秒,就没有生命危险,但也往往是不堪一击了。没有挺过去,当场就会死翘翘。 比如前面的硕鼠,就会被当场毒杀。骷髅只有一部分被毒杀。而蛮牛中毒,就像是没有任何影响…… 总之,这两个小伙伴,伤害输出还真是差强人意,聊胜于无吧。 出来混,还是要依靠自己的大棒子…… 好在是,胖子的战斗经验提升得很快,战斗技巧也有明显地提高,这根大棒子舞得也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只要不是遭遇海量怪物的围攻,而且是远近攻相结合,哥就可一战! 胖子挥舞着大棒子,劈头敲向了一头横冲直撞的蛮牛。敲击之前,已经拧身躲闪。蛮牛擦着胖子的身侧冲过,又冲出十余米后,才发出“哞”一声哀鸣,轰然栽倒…… 牛头已经裂开,有白色脑容物流出。牛嘴里喷出了恶心的血沫子。记得初见这种蛮牛时,胖子还只顾得爬树吧? “轰!” 一股暖流从丹田里升腾而起,瞬间流遍四肢百骸,浑身暖洋洋的舒服。 胖子已经是一个很有经验的胖子了。不用说,神奇的橡果又长出了第三片叶子! “恭喜你,年轻的德鲁伊!” 没等胖子内视丹田,天空中却出现了那个苍老的声音! 胖子急忙抬头望向声音来源,却是茫茫然毫无所见。这老头只在长出新叶子时才出现? 也不对,长出第二片叶子时,他并未出现——只在奇数叶子时出现?真真是急死个人啊! “嗨!老爷爷,身体还硬朗吧?牙口还好吧?”胖子朝着天空拱手,做人一定要有礼貌。 听声音,这老头已经算是高寿了,老而不死是为贼。 “德鲁伊可以熟练地运用和改变外形和肢体,使自己带有那些自己宣誓保护的野兽之能力和力量。这些技能才是德鲁伊所拥有的所有能力中最让人惊奇的。德鲁伊可以变成狼人或者熊人。” 无关于胖子的恭维亦或是诅咒,那苍老的声音却只是一本正经地讲述,语句虽然拗口,倒也流畅,莫不是照着一个小本子在念? 胖子不敢继续聒噪了,死老头只讲一遍,不管复习考试的。 “德鲁伊可以拥有‘狼人变化’的技能。这个技能允许德鲁伊变身为狼人,你的攻击和防守会变得更快,战斗技能也会得到增强。”那老头继续念道。 狼人?需要在月圆之夜吗?眼睛会不会变红,或者变绿? 那么,熊人呢?这个名字起得真好…… “德鲁伊可以拥有‘变形术’的技能。需要说明的是,这是一项被动技能,你无须为何时使用这项技能而烦扰。当你变身时,这项技能的效果就会自动出现,进一步增强你变形后的体质并且延长你变形的持续时间。” 呃,又出现了两个技能,狼人变化和变形术。 “哎哎!老大爷!我可以不可以问个问题啊?”眼见着授课完毕,那苍老的声音就要消失,胖子有点急眼了,手舞足蹈地起了高…… “每次,我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年轻的德鲁伊,祝你在坎德拉斯大陆上威猛精进!”那个声音似乎有所迟疑,莫不是没有小本子念了?倒也算是说了句客气话。 呃,老大爷还真是吝啬,只能问一个的话,我可得好好地考虑一下。 能不能把物品带回现实空间?不对,不能这么问,应该问如何把坎德拉斯大陆上的物品带到现实空间。 红色和蓝色的水晶瓶到底是什么,有什么作用?不对,要问蓝色的水晶瓶应该怎么用。 第三次召唤乌鸦后为什么会头晕目眩,如何解决?不对,应该问多次召唤乌鸦后出现的身体异状应该如何解决。 这个世界有没有人类,人类在哪里,我应该朝着哪个方向前进,怎么防御那些恼人的光球…… 问题实在是太多,哪一个问题才是最急迫最重要的? 胖子的大脑在飞速地旋转,一时间还拿不定主意。 让人家老大爷等太久就不好了,做人一定要知道进退,不能倚小卖小。 胖子终于选好了问题,“老大爷!我多次召唤乌鸦后出现的身体异状应该怎么解决啊?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还想问一问那个蓝色的水晶瓶,谢谢哈,谢谢啊!” 天空中,却是毫无动静。 这么个小问题,还要考虑很久吗?也是,老大爷年纪大了,没准要现翻书呢。做学生的要虚心加耐心。 胖子的脖颈子都要仰断了。现在才知道,仰着头时咽唾沫有点困难。 “老大爷?”胖子迟疑着问道。 呃,不是说好了的吗,每次可以回答一个问题。我虽然拖了一点时间,那也是因为太过重视学习的机会啊,再说了,我也没违规啊? 卧槽,坑爹的! 难道“每次可以回答一个问题”就是回答了一个问题? “老头,死老头,老不死的……” 胖子气急败坏地朝着天空怒骂。 唾沫星子落了回来,毛毛雨一般,淋了胖子一头一脸。(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九章 狼人变化费衣服 “狼人变化!” 喊声既出,胖子只听得体内骨骼“噼里啪啦”地爆响,肌肉也随之移位,身高居然也是暴增,似乎整个身体结构都发生了变化,腰杆子居然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 森林变得赤红,大地变得赤红,血液中涌动着暴虐的冲动,全身似乎澎湃着无穷的劲力! 胖子脚尖一点地,居然“噌”地蹿了出去,斜向上直冲,最高点恐怕有三米以上,落地时更是在六七米开外! 仍然双腿直立行走——或者叫后腿更合适些,也不怎么直——几乎是俯身贴地而行,双手居然还持有那根大棒子? 胖子落地时,猛地将大棒子挥击出去,一棵碗口粗细的大树居然应声而折! 打断大树并不算什么,算什么的是——断面粉碎! 庞大的树冠倒折回来,带着树干砸向胖子。胖子却是轻松一跃,早已离开了四五米…… 速度大为提高,弹跳力大为提高,身体居然如此的敏捷灵活,最重要的是力道明显增大! 不过,为什么周围一片赤红? 这就是狼人的视觉吗? 没等胖子仔细琢磨其间变化,却又听得骨骼“噼里啪啦”地爆响,身体瞬间复原。 胖子大口地喘着粗气,大棒子被扔在了地上,双手摁着双腿,似乎难于支撑身体的站立。 卧槽,这就是狼人变化? 好像只变化了不到一分钟吧,恢复原状时还有点虚脱的感觉。 呃,也不能说是恢复原状——原生态的真皮马甲裂开了,皮裤子条条缕缕,皮鞋则是四分五裂…… 狼人变化,神则神矣,就是有点费衣服的说,穷人不可多用。 攻击力果然不可同日而语,刚才如果有头蛮牛在场,胖子恐怕会试着生撕了它! 可是,时间也太短了吧?复原之后还是脱力难自持。 这是“要么你死,要么我亡”的节奏? 或者得到“变形术”技能后,持续时间会久些?死老头是那么说的,胖子记得很牢——被动技能,延长变形时间,进一步增强体质。 那就要等那枚神奇的橡果长出第四片叶子了…… 第三片叶子,已经被赋予了“狼人变化”技能。胖子重新审视前两片叶子时,终于发现了技能使用的规律。 此前知道,凝神注视叶片时,就会有一行水印般的文字凸显出来,内容就是死老头关于该技能的介绍。而文字的最前头,则是技能的名称。胖子已经拥有了三片叶子,分别是“猛毒之藤”、“乌鸦”和“狼人变化”。 当胖子用坎德拉斯大陆上的语言单独念出技能名称时,就是激发了该项技能,类似于咒语? 所以,前次胖子召唤并重新召唤乌鸦,其实是无意中触发了咒语所致…… 此时,胖子的呼吸已经平稳,检点身体,倒也未发现有何异常,除了浑身的衣服尽坏。 好在这个世界貌似只有胖子一人,穿不穿的,也就那么回事吧,反正胖子也不觉得寒冷。鞋子倒是有点问题。 上次制作百宝囊时,割下的牛皮还有富裕,胖子用飞刀割成了牛皮条条,来来回回地把鞋底绑在了脚上——幸亏鞋底子够结实。 看来狼人变化时,是不是得先脱光了衣服?这玩意儿还真有点色狼的潜质…… “狼人变化!” 变形后的胖子伏地向前急蹿,原本百米冲刺需要七八秒,现在也就是四五秒吧。按照乌鸦的视距,胖子在十余秒后冲入了一个骷髅群落,削瓜砍菜一般地肆虐了一番,十余个异形骷髅尚未来得及凝聚光球,就被胖子撞了个粉碎!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胖子气喘吁吁地恢复原状时,藤儿已经在打扫战场,追逐着跑不过小伙伴的倒霉鬼。 丫丫则在半空中唱起了得胜歌。 变形时间大约五十秒,恢复时间大约五秒,这是胖子重新估摸出的数据。 也就是说,要在五十秒内干净利索地结束战斗,并预留出五秒的安全期。 值得期待! 这次消灭的,是一个由三四百个骷髅组成的群落,其中异形骷髅在二十个以内。短暂的战斗结束后,骷髅群落折损过半,余者四散溃逃。 胖子在战场上又搜罗到了两瓶红色药液,三瓶蓝色药液,全都得自异形骷髅的旁边。普通骷髅则顶多携带着三五枚金币。看来这种水晶瓶还是稀罕之物,异形骷髅则是骷髅群落的领导者。 周边又发现了房屋院落的废墟,也是久矣遗弃。看来原有人类村民造已被骷髅赶走。或者,这些骷髅本就是原先的人类居民? 只有天知道。 胖子摇了摇头,这些疑似人类早已不知所终,也无须为其伤怀了。 废墟的旁边倒是有一条小溪缓缓流过,水质清澈纯净。胖子蹲下来捧了几口水喝,倒影中出现了一个帅得不像话的头像——呃,有点亏心的说…… 对了,狼人变化之后,到底是个什么形象?会不会比现在更帅呢? “狼人变化!” 胖子找了一处较宽也较缓的水面,准备臭美一番,结果却是头晕目眩,变化未遂…… 与前次召唤乌鸦未遂的情况完全一致。这里面肯定是有关联的,也就是胖子未曾发现的限制性因素。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那个该诅咒的死老头…… “胖哥,胖哥!” 胖子正头晕目眩间,忽然听得软语呼唤。睁眼却见柳萱站在身前,一脸关切地看了过来。 “胖哥,是不是做梦了?”柳萱莞尔一笑,恰如牡丹初绽,端的是美艳不可方物。胖子本来就恍惚着呢,这下子就更加呼吸急促了,“嗯嗯,醒啦?” “我听见胖哥在喊什么‘狼人变化’……”柳萱一脸的古怪。 没等胖子回答,柳萱就探过身子,伸长手臂拉开了窗帘。胖子正在柳萱身下,但闻得体香氤氲直冲口鼻,蠢蠢欲动却是不敢稍动——除了某个不听招呼的坏家伙…… 太阳正似升未升,东方一抹红霞,天空是那么的蓝。 “哎呀!胖哥快看!”柳萱转回身,尚未来得及站稳,却是目瞪口呆地看着房间内的花花草草。 昨天搬进来的花草,开花者不过一两成,更多的则是孕育了花苞。 而今一夜过去,所有的花苞尽皆灿然开放! 五彩缤纷,争妍斗艳,满室皆春! 胖哥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 柳萱疑惑地拧身看向胖子,却只见到了一脸的憨笑。柳萱本就是探身过来的,此时脑袋又扭转了一下,愣怔之下两腿居然一软,跌进了胖子的怀抱中! 呃,难道没人跟你说起过,晨起的处男是很危险的吗?别人危险,自己也危险! 胖子“唉哟”一声,受伤不轻。 柳萱也是“唉哟”一声,吓得不轻! 胖子急忙去搀扶柳萱,没承想忙中出乱,两手都没扶对地方,都软蓬蓬的不受力——哥真不是故意的啊,这找谁说理去…… 柳萱更是血漫脸颊,浑身失力,一时间茫然失措——下面让人顶着,上面被人抓着…… “别!胖哥,不要现在,现在不要,先去看看妈妈!回头,等回头……”柳萱声如蚊蚋,就如呻吟一般,却是费了极大的力气。 “哦哦!”胖子如闻惊雷,刚要用力扶起柳萱,却才发觉两手还是没动地方。于是两手下滑撑住,腰腹腿一起用力,带着柳萱一同站了起来。 站起来后又发觉不对,胖子又连忙坐了下去。 好大一顶帐篷,实在是嚣张到了极点……(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章 给些时间让女儿长大 “妈妈?” 柳萱进入柳母的卧室时,脸上犹有残红未褪。柳母却已经起床了,甚至自行洗漱完毕,见柳萱进来,就露出了一丝古怪的微笑,“昨晚你们睡在工作室里?” “妈妈!”柳萱不依地跺了跺脚,上前抢过眉笔,替柳母描起了眉梢。 柳母看着柳萱走路的形态,却是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这才拍着柳萱扶在她肩上的小手说道,“好好好,妈妈不问!” 镜子里的柳母,脸色已经不像昨天那么苍白,眉眼中增添了些活力,嘴唇也不再软塌塌的。年轻时的明媚妖娆,依稀地露出了一些影子。 其实,也不必说年轻时,即便是三年前,年近不惑的柳徽音依然是清雅高洁,风姿绰约,聚拢着各年龄层男人的目光——那才是融美貌与智慧于一体,执掌柳氏集团的柳徽音,就是一个可望不可及的传说。 甚至曾经有好事者把“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各去了一个字,变成了“醉卧美人、醒掌天下”,专门请了书法大家的墨宝,裱成匾额献给柳徽音。 柳徽音也就是笑笑,收了。那好事者也只不过是想谋美人一笑,他赢了…… 往事不堪回首,来日依然可追。 其实,柳徽音的内心,远不是表面上的水静波宁——活着,知道自己活着,真好…… 千年魔咒,牢牢地锁死了柳氏家族。每一代的柳氏女儿,都是风华绝代,却也都是中年失智,人不人鬼不鬼地凄惨离世——我也是差一点如此,就差了一点点! 而这一点点,就是这盆普普通通的大花君子兰? 叶片倒是厚实油亮,花冠也粉嫩娇艳,整体上显得生机盎然——但也不过如此…… “胖哥……他叫什么?”柳徽音似乎只是随口一问。知道名字还是有点必要的,总不能老跟着女儿叫胖哥吧,也是不像话。 “他姓徐,叫徐晃。”柳萱的小心肝颤悠悠的,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个名字,柳萱其实从未叫过,却一直牢牢地藏在心底。以及他的那番自我介绍——长驱直入徐公明,那是曹操座下大将…… 初见时,只觉得他是一个很阳光的大男孩,甚至还带了些憨直。爱笑,爱挠头,长得就太胖。 倒不是说他善于伪饰——在陌生人眼里,胖哥现在仍是如此,可能还会一直这样下去——却有太过深厚广博的内涵了,底也不见,边也不见,神龙露首不露尾,让人没抓没捞的…… 一时间,柳萱有些失神。 “徐晃……”柳徽音下意识地复述了一遍,又是随口问道,“这君子兰,是他带来的?” “是的。不过呢,胖哥只是随便地带了个小礼物过来。这种花的特殊价值,其实是我发现的,他自己本来并不知情。”柳萱迟疑着回答。知女莫若母,知母当然也莫若女…… “真的不知情?”柳徽音透过镜子盯着柳萱的眼睛。 “真的不知情!”柳萱毫不迟疑地回答。 柳徽音若有若无地点了点头,女儿的回答不是作伪。可是,这个世界太复杂了,远不是女儿所能想象的,更不是女儿所能面对的。 母亲是一座大山,挡住了世间的邪恶阴霾,女儿才是无忧无虑的公主,活在阳光下。 一旦这座大山崩塌了,公主就要直面人生了——世间其实不是那么美好的…… 昨晚柳徽音之所言,其实是自觉不久于人世。而今事情有了转机,当然要重新考量了。 这也太巧合了吧? 分明有浓浓的阴谋味道,柳徽音却也是一时无措。不过,阴谋又如何?还要感谢幕后的谋主呢!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抓住这个叫徐晃的胖子。 过了一会儿,柳徽音才微笑着说道,“萱萱啊,昨天妈妈所说的一切,绝对不可以让外人知晓,你明白吗?” “胖哥是可以信任的!而且,这种君子兰,除他之外,也没人可以培植。”柳萱考虑了一下,才小心地回答。 妈妈的微笑,实在是久违了。柳萱却觉得,这笑容好像很遥远,也很不真切,模模糊糊地看不清。 “你对他,足够了解吗?”柳徽音叹了口气。 “了解……吧?”柳萱这次说得就有些迟疑。 胖哥一直在藏马山长大,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来沧海是帮助他表姐卖水,这也是他第一次进城。除了吃得特多,长得太胖,大概也与普通的外来务工人员没有两样。 暗地里,胖哥却是天赋异禀。一则智慧非人,乃至一目十行,过目不忘。二则体能超人,速度和力量都突破了人类的极限。 现在又知道,胖哥居然可以影响植物生长,一夜而百花开!甚至催生出了世界上未曾发现的新元素——他把这种元素命名为“萱”…… 那么,我真的了解胖哥吗? “你爱他吗?”柳徽音也不与柳萱纠缠,轻描淡写地点拨一下,也就够了。 柳萱毫不迟疑地用力点头,“爱!” “那么,他爱你吗?”柳徽音的语速很快。 “爱……吧。”这次柳萱就没有那么自信了。 关键是,这种事情,跟外人也说不清楚啊,哪怕是妈妈——这还是第一次,柳萱下意识地把妈妈当成了外人…… 那么,胖哥是自己人吗? “世界上男人很多,好男人就不多。”柳徽音长叹了一声,大手压住了女儿的小手,“女儿啊!好男人,总是有很多女人争抢的。我们萱萱还怕跟别人竞争吗?” “哦……”柳萱含混着应了一声。 昨晚妈妈是那么的强势,虽然并未反对两人在一起,甚至还嘱咐了“注意安全”。其出发点却是女儿的享受吧,而不是给男人带去欢愉…… 柳家女儿,岂是笼中金丝雀? 这也是柳萱第一次如此透彻领会了妈妈话外的含义,无须宣之于口。 昨晚的嘱咐,现在才领悟,我是不是太蠢了点? 昨天至今天所产生的第一次,也是太多。 而现在,妈妈却转换得如此彻底——要努力去跟别的女人争抢…… 一夜成眠,柳萱并不认为妈妈还有另外的情报来源——胖哥有别的女人;昨晚我跟胖哥并未发生实质性内容——这些,妈妈居然全都看出来了? 凭心说,柳萱昨天下午乃至晚上,已经做出了一个女孩子能做出的最大努力。现在回想起来,虽然可以坦然接受,却也禁不住内心深处的羞涩,脸上还是有些微醺。 柳萱当然想跟胖哥在一起,却不是带着如此这般的功利目的。 智慧妈妈,智慧女儿,也无须说得更加透彻。柳萱其实已经懂了,妈妈也知道女儿已经懂了。 而接下来,妈妈肯定还会有进一步的措施,一定要绑定了胖哥,一定要锁牢了胖哥。 而我——只是妈妈的措施之一?柳萱觉得身上有些凉意。 是啊,与柳氏魔咒相比较,女儿的幸福又算得了什么呢? 况且在妈妈眼里,这还是柳氏与女儿的双赢吧。 可是,掺杂了太多功利的爱情,那还是爱情吗? 即使胖哥目前还是自由身,我追求胖哥,并没有什么心理障碍——公平竞争哦,我毕竟还是认识胖哥在先!胖哥也绝非对我没有爱意,他只是跟别人先发生了些什么…… 可是,我真的只是爱胖哥,真心地希望和他在一起,携手走过今后的岁月,哪怕只有四十岁…… 一时间,柳萱痴痴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柳徽音也没有催促,只是轻拍着柳萱的手。响鼓无需重锤,总要给些时间让女儿长大。 良久,柳萱慌慌张张地跑了房间,临出门时才想起来说了一句,“妈妈,我去喊胖哥吃早饭……” Ps:徽音,语出《文王之什·思齐》,“大姒嗣徽音,则百斯男”。作者并不欣赏林徽因,一点儿也不。 呃,母女会不会太邪恶了? 咦……你们忒肮脏了!我这是一本纯情都市小说好不好……(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一章 双目无神的女战士 “你说这让哥找谁说理去?” 柳萱着急麻慌地跑出工作室后,胖子懊恼地弹了自己一个脑瓜崩。 好吧,弹的不是脑袋,弹的是小脑袋。 其实小脑袋也委屈着呢,眼见得扔下了懵懂的二十岁,奔向了光明的二十一,却依然没有找到回家的路。 回家,是流浪者的终极目标嘛,日思夜想,魂牵梦绕! 曾经有两条大路摆在小哥的面前,大哥却没有珍惜,等到了失去时才追悔莫及,尘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 大哥自己心猿意马急猴猴,却怪罪到了小哥的头上——你说这让小哥找谁说理去…… 一团乱麻啊! 胖子进了卫生间,用冷水使劲地洗了洗脸,搓得通红,却也搓不出任何头绪。 郎苑和柳萱在胖子的脑海中赛跑,均是猛力地冲刺,几乎跑成了虚影,一圈一圈地转,却也是胜负难分,局势僵持。 跑道就被两人踩得一塌糊涂,尘土飞扬。 人生得一足矣,望二岂非找死——都是我的错…… 胖子坐回了手掌形的沙发里,抱着脑袋发了一会儿呆。柳萱去得够久,可能也是需要平复一下心情吧。自昨天午饭前降低了听力敏感度以后,胖子就一直未曾放开,所谓非礼勿听。 在实验室里时,两人本来已经发生了一些超乎友谊的事情,好在没有突破最后一步。胖子以大毅力中止了进程,还惹得小胖子大为不满。 而昨晚,经柳母干扰,两人甚至回归了止乎礼的阶段。一点点的亲密接触,倒也无关大局。 至于此后的发展,两人并无明确的预期,至少胖子心里是这样的吧——既然想不明白,不妨多想一阵子…… 没承想,一大早又阴差阳错地袭击了人家两处敏感部位。 好吧,如果你非要说三处,也行。 男女之间,其实只隔了一张白纸。这张白纸就是心防。 白纸在,距离就在。彼此看不清楚,只能有些意淫吧,即使双方皆是,却也无法接触。 白纸一旦被戳破了,距离就再难保持。一不小心就会摸过了界,一点火苗子就会引发**…… 如今的问题却是,哥和郎苑之间的白纸,已经戳破了。哥和柳萱之间的白纸,也是戳破了啊! 而后,哥何以自持? 里外不是人,两头对不起,怎么做都是错…… 脑袋里闹哄哄的,胖子整理不出任何思路,干脆内视丹田,进入了犬日的坎德拉斯大陆。 杀戮,杀戮,杀戮或可平复一下心情吧! 两个小伙伴以各自的方式迎接了主人。随后,一人,一鸟,还有一不知是动物还是植物的藤蔓,朝着森林更深处进发。 这次是沿着小河逆流而上。生物总是离不开水的,文明也往往依着大江大河萌发——万一找到人类呢? 河畔的怪物果然更多,些许骷髅乃至僵尸,早已不是胖子的对手。大棒子一顿敲,就跟削瓜切菜一般。蛮牛野猪,同样是一棒子干掉。 胖子又剥了一块大些的牛皮,冲洗干净后,好歹缝制了一件马甲和一条皮裤——及膝的皮裤,太长了容易挣破。初临贵宝地时穿的马甲皮裤,早已丝丝缕缕,直接被胖子扔掉了。 虽然不美观,毕竟有些防御力,可以抵挡一些骨箭。这是另一种类型的骷髅射出来的,伤害力有限,但也会造成烦人的擦伤。 胖子其实也有些奇怪。如果这些骷髅,原本是人,或者是类人,身高也太低了点,差不多到胖子肚脐眼的高度吧。而老鼠就比猫大,蛮牛的体型恐怕也是黄牛的三五倍。还打死过形状颇像蜘蛛,瓢虫之类的怪物,甚至十倍于现实世界中的同类——如果它们是同类。 这次征程极为顺畅,胖子也终于尝试了手撕蛮牛的快意。化身为狼时,扔掉大棒子,猛的一拳擂出去,直接就破开牛皮,捅进了牛腹。蛮牛吃痛狂奔,胖子纵身一跃就跳上了牛背,连续几拳捣下,拳拳没入! 蛮牛哀鸣着扑倒时,身上已经有无数窟窿,流着鲜血甚至内脏…… 很血腥,很恶心,胖子蹲在河边清洗双手。而后干脆脱掉衣服,跳入了冰凉的河水中。 透骨的寒冷,当然也有别样的惬意。胖子被冻得浑身通红,丝丝的热气从脸上头上蒸腾而起,胖子在水中畅游。 坎德拉斯大陆,比现实世界简单得多啊!遇到任何动物,只管杀杀杀!哪有这样那样的烦恼? “鸹鸹!” 远处树梢上的乌鸦突然示警,猛毒之藤也穿梭到了岸边。胖子不敢大意,手脚并用地往岸边奔去。原生态皮衣倒也无所谓了,最重要的是那根大棒子! 咦,远处袭来的,居然是人类? 与此前所见的僵尸或者骷髅不同,这些人类身材纤细,身高却至少达到了胖子的胸口。数量有二三十,近二十人单手托举着标枪冲来,后面约十人却是弯弓搭箭! “嗨!大家好,我也是人!”胖子顾不得上岸,试图用坎语与来袭者联络。 哥现在还赤身**着呢,屠杀怪物自是无谓,但这波来袭者分明是人啊! 穿得虽然破烂不堪,却是纺织品无疑,且以黑色或者深蓝色为主调——这肯定是较高级的人类文明加工制作出来的衣物! 而从体型上看,更像是女人,确切的说,是训练有素的女战士! 胖子此时已经离着岸边不远,水才没膝,只好蹲下身子藏了要害,拼命地挥手致意,“嗨!我是人,我是德鲁伊,我是来拯救世界的……” 女战士却是不闻不问,冲速不减,很快就踩着“噗噗”的水花冲近了,挺着两米多长的标枪! 后面的女战士也拉满了弓,金属头的箭矢“嗖”、“嗖”地射来! 这些女战士,确定是人,胖子已经看清楚了她们的面孔,高鼻深目金发蓝眼,应该是欧洲人种。 古怪的是,她们双目无神,表情僵硬,就像是睁着眼睛的死人…… 胖子正疑惑间,一枚箭矢已经射中了他的右臂。数枚箭矢擦身而过。冲在最前面的五六条标枪,也从各个角度朝着胖子刺来! “啊——”胖子一声惨叫,身体急往后仰,堪堪躲开了标枪,跌入水中后迅速地仰泳后退。 而那些女战士仍然不管不顾地往前冲,一顿猛戳!就像跟胖子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至少也是集体被胖子夺了贞操…… 好在乌鸦已经行动起来,抽冷子挨个啄向持弓女战士,导致箭矢一顿乱射。居然有两个持枪女战士被射中了后背,惨叫着跌进了冰水中,随后顺流而下。 胖子此时已经站起身,大小脑袋一起甩了甩水珠,探手抓住了一杆刺来的标枪,猛力一拽,那女战士就标枪离手,跌倒在胖子的脚下。胖子随后抡起标枪,一顿横扫,中者纷纷惨叫着摔倒在水里! 无一合之敌…… 不过,好像也没什么成就感? 岸上的持弓女战士还在盲射,此时又中了藤儿的毒,浑身染绿。胖子捞起一个女战士,劈手扔上了岸,正中一个持弓女战士,双双倒地,再未爬起。 胖子又如法炮制,就近捞起女战士,扔岸上的女战士,简单奏效。岸上的持弓女战士全都被砸倒了,胖子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河里的女战士都扔上了岸。 果然是女战士,胸前有证据。 被射中的两个已经死掉了,被胖子抽死的也有两个。还有四五个被流水冲走,胖子也无暇去救。 活着的这些,也是半死状态,被胖子扔成了一堆。四具尸体也被胖子扔上了岸——无论如何,她们毕竟是人,还是女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胖子绕着人堆转了一圈,女战士仍是目中无神,表情僵硬,除了受伤者脸上偶有抽搐。 哦,哥穿上衣服先…… ps:看书签到长一寸,不签木有小叉叉。(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二章 脑仁是用特殊材料制成的 “尼玛,这可怎么办?” 胖子蹲在一堆女战士旁边,死的,活的,半死不活的…… 她们眼神空洞,面无表情,既不知道寒冷,也不知道疼痛,恰如行尸走肉一般。 衣服是破破烂烂的长袍,多处露出了皮肉。皮肤大概是白色的吧,从被河水冲洗过的部位看出来。鞋子也露着脚趾头,有的甚至光着脚,污泥包裹,血污成痂。头发是乱蓬蓬的一团,遮着脏兮兮的脸,也看不出多大年龄。 总之是凄惨无比。胖子拎起来往岸上扔时,就觉得轻飘飘的,能有个六七十斤? 一定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发生在了她们身上——活成这个样子,其实还不如死去…… 胖子却是下不去手,虽然她们刚才还奋不顾身地要置胖子于死地,如有深仇大恨。 这毕竟是人啊! 她们到底遭遇了什么?明明是半死不活了,为什么还能够战斗?她们为什么要杀我? “胖哥怎么又睡了……” 柳萱蹑手蹑脚地走过来,没有喊胖子,却是坐在了对过的折叠椅上,胳膊肘撑着茶几,双手托香腮——胖哥还是蛮帅的呢,如果仔细看的话…… “哦哦,该吃饭了吗?”胖子悠悠转醒,手挠着后脑勺。 柳萱正凝神欣赏着这张胖脸的细部呢,以期找出更多的帅点,忽然却见胖子两眼欲睁,赶紧手忙脚乱地站了起来,“嗯嗯,胖哥,吃饭去!” 小脸却是禁不住微醺,好在胖哥睡眼朦胧的,应该没注意到什么吧? 其实两人谁也没再看谁,都自然而然地做着正常该做的事情。柳萱在前面款款而行,胖子在后面施施然跟着。 柳徽音已经坐在了餐桌上,吴妈把各式早餐端上了桌。品类样式倒也不复杂,无非是煎蛋煎火腿片,面包牛奶,小咸菜白粥。母女二人各一份,胖子也是一份,却是比母女二人的份量翻倍还富裕。 胖子挠了挠头憨笑,看来是柳萱嘱咐过了啊! “阿姨好!”胖子天真活泼有礼貌。柳徽音则微笑点头,“坐吧!” 早餐很安静,胖子当然也不肯骚扰人家,快速地扫荡着面前的餐点,尽量很小声。母女二人吃完时,胖子也吃完了。 “给胖哥煮杯咖啡。”柳徽音吩咐了吴妈一声,却没有返回二楼,就在客厅里坐下了。脊背挺得很直的那种坐姿,很有范儿。 胖子看了看柳萱,也只好挠挠头跟过去。柳萱止住了吴妈,亲自动手磨了咖啡。吴妈就给柳徽音泡了杯清茶。 “徐晃,我还没问过你家人的情况呢,真是失礼。”柳徽音微笑着请胖子入座,似乎很有拉家常的兴致。说正事总是以废话为由头。 胖子也坐得很直,但还是好大一坨,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姥爷住在藏马山,我跟表姐在牢山区城乡结合部,经营牢泉牌大桶水,既生产也批发零售。” “你姥爷身体挺好吧?”柳徽音继续问道。 “托您的福,很硬朗。”胖子憨笑。 “经营大桶水,赚钱吗?”柳徽音饶有兴致。 “小富即安吧。”胖子生活很幸福。 柳徽音微微一笑,胖子也跟着傻笑。柳萱端着两杯咖啡过来,分给了胖子一杯。柳徽音慈爱地看着柳萱,轻叹了一声,“徐晃啊,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也是娇惯坏了,希望你能善待她,担待她。” “请您放心!”胖子赶紧保证。别的事情尚不知何去何从,善待柳萱却是毫无疑问。 胖子看向柳萱时,柳萱也在含笑看着他。胖子就伸手过去,柳萱握住了。两人是并排坐在一个沙发上的,这时也就很自然地靠在了一起。很亲昵,并非作态,而是有一种心相印的感觉,刚才的尴尬反而没了——莫非是要一致对外? “我其实并没有什么门户之见,当年萱萱的爸爸,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柳徽音含笑看着两人,觉得很满意,却也叹了一口气。 胖子摸不清柳徽音的道道,只好傻笑以对——惭愧呢,我只是一个较差的高中生,大学没考上…… 柳徽音其实也没想着让胖子回答什么,“说起来你不要不高兴,萱萱有男朋友了,想来你们也不是玩玩而已,接下来是要谈婚论嫁的。总有人会关心你的情况。我不希望萱萱没面子,虽然她自己并不在乎这些。你知道,当家长的,总是要考虑得多些。我家的事情,昨晚你已经了解了很多,我也相信你不会随便说给谁听。” “阿姨您说的是!”胖子弯了弯腰,郑重地回答。 “呵呵,你理解就好。你看看,我能帮你家做点什么?你也知道,钱对我来,实在是不算什么的,如果有需要,请尽管开口。”柳徽音先说了一通人情世故,这才提出了想法,照顾得很周全。 胖子挠着头,认真地思考了半天,终于喃喃地说道,“好像真的不需要什么……要不,让你们集团从我家进水?喝谁的也是喝嘛,嘿嘿。” 柳萱“噗嗤”一声笑了,悄悄地掐着胖子的一块肥肉——这也太欺负一个数百亿身家的集团董事长了吧? 美女怎么都这毛病?胖子想挪一挪却没成功。这回柳萱掐的是大腿,比较适合于坐姿掐,还可以用另一只胳膊挡着。 柳徽音一怔,居然无言以对,继而有点哭笑不得——喝谁的水这事儿吧,柳徽音还真不清楚是谁管的…… “这个,以后再说……”柳徽音强忍着把胖子摁在地上臭揍一顿的冲动,也只好另寻话题,“萱萱和你,虽然已经在一起了,萱萱的闺房呢,我还是想给她留着。万一你们吵个嘴,置个气什么的,萱萱也有个地方躲藏。” 呃,萱萱的闺房,我压根就没进去过好不好?胖子很委屈地看向柳萱,柳萱则拿大眼睛瞪他。一则是不允许说出实情,二则是不允许顶撞妈妈…… “阿姨,您考虑得很周全。不过,阿姨您放心,我会让着萱萱的,净萱萱欺负我了,她刚才还掐我来着!”胖子往旁边挪了挪,很委屈很怕怕的样子,却是暴露了柳萱没有来得及挪开的小黑手…… “夫妻吵架也是正常。我是说,要给你专门准备一个房间。如果你想在附近买房呢,就让萱萱买一栋。”柳徽音觉得这谈话很难进行下去,胖子的脑仁是用特殊材料制成的?集团中的那些青年才俊,哪个不是一点就通,举一反三,心思通透之辈? 不过话又说回来,把萱萱交给那些才俊,柳徽音还真是不太放心。 “阿姨,真的不需要啊。我觉得睡在工作室就挺好的。”胖子还是傻笑。 “我是说,给你们准备一间新房。”柳徽音有点说不下去了,招呼了吴妈一声,“吴妈,你把一楼的大客房重新装修一下,给姑爷住!” 吴妈答应得就很痛快,领悟得也明白,总不能让吴妈当姑爷吧。 “哦,你出门办事,没车也不方便。萱萱啊,待会儿你带徐晃去车库看看,让他挑一辆先开着。”柳徽音不着痕迹地拍了拍脑门。 “阿姨,我不会开车。”胖子惭愧地笑着。 柳徽音就微笑着站了起来,优雅得走向了楼梯。 “萱萱啊,我突然有点不太舒服。你俩商量一下吧,帮徐晃在集团安排个中层的职位。另外,帮他找个司机。”(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三章 金钱和美色的双重诱惑 “你妈妈这是要招安我呢吧?” 良久,胖子才脸皮抽抽地说道。柳萱也是无奈,幽幽地叹口气,“能用钱摆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柳徽音上楼后,胖子和柳萱就在客厅里默默地品尝咖啡。现在两人,好像已经用不着太多沟通了。 “这是金钱和美色的双重诱惑呢,你就招了吧!”柳萱突然笑了笑。 “我其实是个很有原则的人,虽然我隐藏得很好!”胖子很严肃地表明了立场。 “切!”柳萱这回是真的笑了。和胖哥在一起,总是会很开心,很轻松。 虽然时下既不开心,又无法轻松——真想当一个普普通通的教师,嫁给一个普普通通的保安啊! 这么想,会不会太矫情了点? 我毕竟不是普通的教师,胖哥更不是普通的保安。我有一团乱麻,把胖哥也牵扯进来了。 刚才两人虽然是开了个玩笑,却也并非没有实情存焉。 金钱,胖哥需要吗?或者是需要的吧,妈妈并不知道胖哥天赋异禀——钱并不算什么…… 美色,胖哥需要吗?或者是需要的吧,我却知道他正为此烦恼——还真是有原则的人…… “至少我妈妈是在善意地笼络你吧,你好歹接受一点,也好让她安心。其实她让你去集团任职,也是锻炼你,以后再给你更大的平台。”柳萱认认真真地提出了建议。 “这些事情,你都懂?”胖子觉得有些古怪。 虽然无意了解柳氏集团的内情,胖子也听到了一些情况。柳萱的父亲应该只是华海药业的总经理之类。华海制药则是柳氏集团的企业之一。而柳母作为柳氏集团的掌舵人,前次失智几近三个月。 而柳母的最后几句话,说明柳萱也参与了集团管理?至少是随便安插个中层什么的。 柳母不是说柳萱要有自己的生活吗?那也用不着去当一个劳什子教师啊,总不是专程去认识胖哥我——当然这也很重要。 话说十辈子之前,哥是一个放牛的小牧童,救了一条受伤的小白蛇…… “妈妈手下有三个团队,一个是经理人团队,一个是会计师团队,一个是律师团队,差不多是三权分立吧。即使妈妈不出面,集团也是正常运行的。”柳萱言简意赅地介绍了一些情况。 胖子点了点头,数百年经营的老店,总是有些秘方吧。 “其实集团上层都知道妈妈生病了,当然并不了解实情。有时候我会客串一下妈妈的助理,主要任务是把妈妈写下来的指示,打电话传达给哪一个人或者团队。妈妈清醒时,会写下好多条,并标注上哪一天传达。其实我对这些工作毫无兴趣。”柳萱又托着香腮沉默了。 老太太还挺累,生个病也生不踏实……胖子撇了撇嘴。还别说,今天这老太太一点都不像老太太,如果把满头银发收起来的话。 贵夫人,不太好确定年纪的贵夫人。如果胖子遇见这样一个路人,恐怕三十岁,四十岁,五十岁的判断,都是可能的吧? 富贵逼人,风韵犹存……胖子终于想到了两个恰当的成语。 不过,胖子还是能看到,柳母的健康状况其实还是很差,或者全靠了萱元素的支持? 不过,萱元素显然并不能医好她的病…… “奇迹啊,真是奇迹!” 从楼梯上下来的老专家很是兴奋,长得就像是个老太太。 “从各项指标看,柳总的身体状况并无明显改善,可就是……”戴眼镜的中年专家皱着眉头接了话茬,却是突然打住,大概是看见了客厅内有人? 不用说,柳总的病情,只适合于团队内部研究。刚才柳萱陪着专家团队上楼例行检查,胖子就在客厅里安静地看报纸。 “就像是兴奋剂?”一个研究生模样的年轻专家说得有点迟疑。 中年专家拍了拍年轻专家,一行四人出门进了院子。柳萱很客气地把人送到了大门口,回来后才给胖子大略地介绍了一下。 三十年前,柳萱的姥姥整合了家族中历代积累的医疗资源,创建了沧海精神类疾病研究所。当然,那个时代的精神病患并不多,即使有,往往也得不到医治,更别说系统的研究了。换言之,该研究所是开了国内先河,并代表着该领域的最高研究水准和医疗能力。 柳母执掌柳氏以后,逐渐把该研究所发展成为一个集研究、医治、疗养于一体的综合性医疗机构,改称柳氏精神类疾病康复中心,专门收治高端病人和精神类疑难杂症,在全国享有盛誉。 高端病人收费极为昂贵,疑难杂症就免费医治,柳氏康复中心算是做到了收支平衡了吧。 该中心就在牢山区海边的一个山坡上。胖子来时其实是路过的,但外面所见不过是一个花园罢了,并不曾对外挂牌,柳萱当然也没提起过…… “我和妈妈都没有提及萱元素。”柳萱显得忧心忡忡的,已经没有了前面跟胖子谈及柳氏集团时的轻松随意。 刚才在楼上时,专家们可能已经有所讨论了吧,柳母并不忌讳自己的病情。 从柳母的角度,大概已经对专家们失去信心了吧,胖子则给她带来了全新的希望——嗯,正规医院宣告了死亡,赤脚医生拿出了偏方…… 不妨两条腿走路吧。 柳萱本就是药学出身,对妈妈的健康更是关心备至。 其实,萱元素像是精神类疾病的强心针?或者那年轻医生所说的兴奋剂?这个比喻其实挺贴切的。 换言之,萱元素并未医好妈妈的病。或者长久的积累会有效果?但萱元素并不能在人体中留存,在植物中最多也只能保留三天。 一切都无法确定。 事先对萱元素都一无所知的胖哥,当然再也无法苛求…… “放心吧,会好起来的!”胖子拍了拍柳萱的脑袋。 “你确定?”此时的柳萱就像是一个迷惘的孩童,抓着胖子的胳膊,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办法慢慢找。我觉得,只要一直有萱元素,你妈妈至少可以保持现状。”胖子很努力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柳萱的身体慢慢地软了下来,靠在胖子身上,又调整了几次姿势,上半身都挤进了胖子怀里,胖子的右臂又变成了枕头。 四目相对。胖子是温和的笑容,柳萱是忧郁的目光。 “我其实不是一个很坚强的人……”柳萱此时确实是很柔弱,当然也很柔软。 “要那么坚强干嘛?钱其实什么都不是。至于或者存在的柳氏魔咒,我们一起想办法。”胖子刮了一下柳萱的鼻头,就像看一个小傻瓜。 胖子笑得很阳光,照耀着柳萱的阴霾。其实内心里也是悄悄地一声叹息——作为一个伟大的德鲁伊,另一个世界的救世主,我好像能做的事情并不多啊…… “胖哥……”柳萱很小声地呼唤。 “嗯?” “其实,其实……”柳萱转了转脑袋,躲开了胖子的目光,最后干脆转动身体,把脸埋进了胖子的大肚腩里。 胖子有点莫名其妙,这好端端的,你躺的位置有点特殊呢,不敢随意乱动的! 柳萱找好了位置,倒是又不说什么了,胖子感觉肚皮有些发热,是柳萱的呼吸。当然柳萱的心跳也在加速——这可是在你家的客厅里呢,搞什么飞机啊! 啊不,这个词已经被有些人玩坏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四章 小脑袋有大智慧 “胖哥,其实如果你能摆平……我真的不介意给你做小……” 柳萱把脸埋进胖子的大肚腩里,瓮声瓮气地说出了心声。胖子脑海里也有点瓮声瓮气,艾玛,那不是爽歪歪?这特么就是人生巅峰了吧! 呃,上述种种,都是急不可耐的小脑袋说的。大脑袋里就有点五味杂陈,恨不得抽自己一个。柳萱像鸵鸟一样把自己藏起来,就是为了说这么一句话? 如此善解人意又委屈求全的女子,怎么舍得让她受了委屈?大脑袋里一片混乱,没有个主意,却知道“做小”这个主意,还不如没有主意。 郎苑不能辜负,柳萱亦不能辜负,真是生生累死了大好男儿,也想也找个大肚腩钻一钻——咦,好恶心——找个山脚旮旯里躲一躲。 哥,她俩都不能做小!小脑袋抬头发言。 咦,难得你能说句人话。大脑袋很是吃惊。 呃,哥你别瞧不起小弟,其实小弟是个有原则的小弟,完全可以牺牲自己……要不,让她俩都做大,小弟我给她俩做小?小脑袋的情绪激动,动作很振奋。 尼玛!大脑袋一巴掌拍了下去。小脑袋却是威武不能屈,一直昂着高贵的头颅…… “胖哥,胖哥?” 胖子天人交战得太久,以至于忘了回答问题。柳萱悄悄地挪动了一下,偷眼往上看,当然是俏脸通红。 “嗯?”胖子艰难地笑了笑。刚才这番心理斗争,柳萱可能已经有了最直观的感触——小胖子太不像话了…… “我这么说,胖哥会不会瞧不起我?”柳萱声如蚊蚋,心有忐忑。 “说傻话!”胖子的脸皮抽抽着。其实哥是有点心疼。但也不能昧着良心说你有一个高尚而远大的宏伟目标吧? “也不许有不好的猜测!”柳萱撅着嘴巴,像是要哭给你看。毕竟妈妈珠玉在前,胖子又是智慧过人——我真的只是不想离开胖哥,又不想给胖哥增添烦恼…… “哪有?只是不现实罢了。对你对她,都不公平。”胖子叹了口气。右臂充作了枕头,左臂就环在柳萱的腰臀之间,团团地抱着大美女,真是温香暖玉满怀了——哥好像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胖哥,那我可以跟你说说心里话吗?”柳萱亦是惆怅,眼神迷惘。 哦?都要给哥做小了,还有什么心里话没说?胖子轻轻地点头。 “胖哥,小时候的我,是一个芭比娃娃一样的小公主,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含着金汤匙,活在蜜罐里。”柳萱幽幽地开口,话说从前。 “现在也是啊!”胖子笑着接了个茬。 “花见花开的那是你!”柳萱又挪动了一下,或者是被什么东西硌得慌? 被胖子这么一打岔,柳萱说得好像从容了一些,“爸爸妈妈就是绝代双骄,人都说郎才女貌,但我的父母,可以说都是才貌双全吧。” 胖子虽然没赶上柳母全盛时的状态,但今天见其一些形态,亦知美女不老,只是凋零。柳父就没见过,但作为一个普通的大学生,能得到天之骄女的青睐,想来也不是有才无貌之辈。 哦,胖子从网上看过其近照,至今也算是个帅大叔吧。 呃,柳萱还说过其父当年也是个胖子,看来胖子也可以很帅。 嗯,即使都未亲见,从柳萱的兰心蕙质上,也能看出优秀的基因遗传。 柳萱的回忆很琐碎,点点滴滴,大概就是父母都很优秀,确也是因爱成婚的。从小萱萱记事起,就知道父母各种恩爱,比翼齐飞,共创辉煌。不过,那都是在公开场合。私下里却是不怎么和睦,也不怎么和谐的。虽然父母都很爱小萱萱,小萱萱却并不幸福,甚至在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阴影…… 或者,人皆见别人的光鲜,并不知别人的苦楚吧,世间事大抵如此。 或者,两个才貌双全的优秀青年,并不见得适合在一起——你让那些只占了半边的普通青年怎么活啊?让那些连半边都没有的**丝青年怎么活啊?简直是人神共愤…… 这一番心里话,柳萱还是第一次与人说起,有些断断续续的,甚至不知道怎么表达,有时还会换个说法重新来过——谁知道宝宝心里苦? 柳萱轻轻地说,胖子就默默地听着。 “所以,我从来就没有谈过恋爱,也压根就不想结婚,或者也是害怕步了父母的后尘吧。一个人生活就很好,为什么要结婚呢?”柳萱的目光离开了胖子的眼睛,看着茶几上的咖啡杯,或者什么都没看,眼睛并未聚焦,“直到遇到胖哥你,再也离不开你,我一开始就知道……” “我们的生活轨迹本来是天差地别的,却在人海中偶然相遇,这大概就是命运吧,或者也存在前世的因缘福报……” “人为什么要结婚呢?我也没想过要生孩子,更何况现在还知道了柳氏魔咒。如果真的魔咒无解,为什么还要传承?嫌自己的苦还不够吗?” “所以,胖哥不要觉得对不起我,我的幸福我的苦,只有我自己能决定和判断,别人并不知道什么。说到底,别人也不会在乎。” 一番话,一段情,连小脑袋都悄悄地低下了头,觉得自己就是个野兽,忒特么三俗了! 不知不觉中,胖子把柳萱抱得更紧了些——小公主原来还是个小可怜…… 可是,哥何德何能? 可是,哥是招谁惹谁了? “所以,只要胖哥能摆平,我就做你的金丝雀。胖哥想我了,就过来临幸我,小的更受宠哦!”柳萱突然又转回了头,酡颜上脸,红唇微启,眉眼中还带着一丝狡黠,真是魅惑到了极处,“如果胖哥的本事更大些,就算你想三个人在一起,我也无所谓哦!” 胖子低头看着柳萱,笑得跟个白痴似的。 小脑袋则“噌”的一声跳了起来,兴奋地嚷嚷着——哥!哥!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来着?! “萱萱,萱元素的事情,你一定很迷惑吧?其实我也很迷惑。我的身体里还有一些别的秘密,好像很玄幻的样子,我并不知道是好是坏,也不知道结果终会如何,但我必须正视并勇敢的面对。这些事情,也只能由我一个人去解决。你只要知道,我很努力就是了,一直在努力。”胖子终于开口了,坦诚以待,却也不能说明事情。 且不说严守私密与隐情,就算是全说出来,也是于事无补,徒增烦恼罢了,更会让柳萱担忧。 有些事情,只能一个人扛起……这时候的胖子,是个坚毅的胖子,是个有脊梁的胖子,虽然外面覆盖了太多肥肉。 柳萱也就那么定定地看着胖哥的大脸——男人顶天立地,才是真的帅…… “我并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也无法给你什么承诺。对……别人,当然也是一样。”胖子的精气神一下子垮了下来,挠着后脑勺苦笑。 尼玛,这就算是让她俩都做大了吧?人怎么可以如此厚颜无耻——小脑袋,你赢了…… “但我一定会全心全意地对待你,做你希望我做的事情,讨你的欢心。你高兴我就高兴,你不高兴我逗你高兴……” 呃,这就是我做小吧?尼玛小脑袋有大智慧…… “人生苦短,如果你觉得无所谓,我其实也是想及时行乐的。在这方面,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处男。”胖子一脸的憨笑,把柳萱抱得高了些。 那个谁,这就是憨笑,不是坏笑!我说的都是真的…… 作为男人,要主动,不要三俗。所谓三俗——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两人四目相对,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的眼睛,越来越近。 “处男了不起啊,我还是处女呢!”柳萱的睫毛在颤抖,下意识地咬着下唇,却决不示弱。(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五章 败事也不足 “哈!表妹,胖哥!你们忙,我上去看看姑姑!” 陆青云走出电梯时,正看见胖子和柳萱在沙发上忙活着。 呃,不是那个忙活,终不成在人家客厅里就把人家女儿正法了吧?这光天化日的——兀那贼秃,这个不能化! 更何况,胖子虽然下定了决心,要牺牲自己去抚慰柳萱那颗受伤的心灵,大脑中却仍是有一丝彷徨挥之不去——小傻妞在干嘛呢? 所以说,要当一个坏男人,好吧,要当一个享受齐人之福的普通男人,其实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三从四德就不讲了吗?没听说过爱情可以三个人一起来的…… 也就在这时,胖子听到有汽车开进院子的声音,并且直接开到了负一层的车库。胖子把听力的敏感度提高了一些,听出了陆青云的脚步声。随后就听见陆青云晃荡着车钥匙,嘴里还哼着着三不着两的调子,乘电梯上楼。 柳萱对此倒是一无所知,面色酡红,两眼迷离,红唇送到了嘴边上,胖子当然是却之不恭,受之有鬼——陆青云想看就看呗,又不是外人…… “哈,表哥!”胖子在百忙之中抬起头来,不打招呼就太没礼貌了。 比如柳萱,直接就把头埋进了胖子的胸脯里。反正这个表哥也是随时出入的,无论自己厌恶与否,他总是妈妈唯一的亲侄子。从血缘上说,算是妈妈除自己之外,最亲的后辈了吧。 陆青云做了个你知我知的笑容,都自己人,请慢用,表客气!就低头换了拖鞋,一本正经地上楼去了。 胖子也是这时才想起来,还收了这厮两斤多大票呢,也没给人家办事——不像话嘛! 得,那张照片装在档案袋里,被油桃哥拿去了。 “继续,继续!”胖子把柳萱的脑袋捞了出来,咧着大嘴寻找目标,却被柳萱又羞又恼地推开了。 既然无以为继,那就收心办正事吧,毕竟是受人之托呢! 胖子遗憾地舔了舔嘴唇,也没有放柳萱离开,直接低头说道,“萱萱,表哥给了我两斤钱,外加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小孩叫柳绥。” 柳萱本来正眯着眼睛,又好气又好笑地看胖子舔嘴唇呢,闻言却是当即色变,“腾”的一声就要坐起来,但被胖子牢牢地抱住了,“反正活儿我已经接了,他应该是在等胜利的消息吧,很有耐心的。” “这个蠢货!”柳萱的胸脯气得一鼓一鼓的,有个好偷窥的色狼看得很是蠢蠢欲动。 “按说你爸爸只有一成的股份,还只是华海制药的股份,他怎么会动这种心思呢?好像没什么意义吧。”胖子还真是有点不太理解。 “这个产权结构,连我都是跟你一起知道的。”柳萱的声音压下来了,“柳氏集团里,只有华海制药是上市公司,由柳氏集团控股,我爸爸出任董事长。而柳氏集团则是纯粹的私营企业,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很低调,通常是以华海制药的名义出现的。” 胖子点了点头,听上去很厉害的样子。 “安保部长,虽然也是华海制药的中层,却是比较边缘化的位置,进不了管理层。陆青云大概是觉得怀才不遇,英雄无用武之地吧。妈妈病重,他更有了危机感。”柳萱继续说道。 胖子则继续点头。想来柳母让柳萱给安排个中层位置,差不多也就是这样的?当然积极一点的说,也是给了一个平台,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不用说,陆青云是个骡子。 “其实,我妈妈知道他是个蠢货,我爸爸也知道,可他自己不知道。”柳萱一声叹息,可能也是恨铁不成钢? “我妈妈说得虽然太刻薄了点,但从我舅舅和表哥的情况看,柳家的男人,还真是才不堪大用,心术还不正,尤其是没有自知之明。”柳萱看着楼梯,恨恨地说道。 呃,你妈妈说得好像也没有这么刻薄吧?她只是说依附于姐妹生存——好吧,也不是什么好话。 至于心术不正,柳萱的舅舅大概是做过什么事情吧。陆青云这次何止是心术不正,都违法犯罪了他…… 对了,舅舅家的表哥不应该是同姓吗? 哦,柳萱从的是母姓,柳母亦从母姓,柳萱的姥爷本来是姓陆的吧。 “那我怎么办?”胖子有心替柳萱排忧解难,却也无意了解其家族情况,还是由柳萱做主。 “放心吧,这人成事不足,败事也不足。”柳萱还是有些黯然,“其实他自觉好盘算,应该是一石三鸟的计划吧,并不见得是为了我——柳绥死了,我指使你干的……” 胖子只不过是提供了一个情报而已,柳萱却在短短的时间内就考虑清楚了原委。才智过人是一方面,家学渊源也是一方面。 如此说来,胖子对陆青云仅有的一点同情也没有了。原本觉得,陆青云虽然歹毒,毕竟是为了柳萱,与柳萱也算是利益共同体。没承想,他却是连柳萱一起算计进去了。 大家族果然好复杂的,胖子啧了啧嘴。 “要不,我们去搬一下花?”既然爱做的事情无以为继,受人之托也算是完成了,总不能老是抱在客厅里吧,虽然好享受。 “他毕竟是我表哥……唉,让他做不成就好,不要为难他。”柳萱摇头叹息,也算是给胖子解释了一下。敢算计胖哥的人,有三十六个花帽子为证呢。 胖子只是一笑,点头应允。说到底,陆青云也是柳萱的亲表哥,柳母唯一的侄子。既然败事也不足,那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就从他找我出手这一点上看,确实也是败事不足…… 随后,柳萱动嘴,胖子动手,把大部分花盆都归了原位。这样一来,柳母在家里随意走动,到处都有萱元素的关照。当然,柳萱的工作室里也留了几盆,以志昨晚之喜。 家里唯一留意到开花情况的,就是培育它们的赵叔了。不过,这些花原本也是孕育了花苞,争取春节期间开放的,现在也不过是早开了几天而已,算是喜事。 东家本就是大富大贵之家,如今添了大坨的新姑爷,百花齐放也是正常,这还是老赵的功劳呢,小姐甚至因此给包了一个大红包…… 这两口子本是农家,在柳家服务有十多年了,老家已经多年未回。柳家从不亏待下人,老两口也把柳家当成了自己家。 最重要的位置,当然还是柳母的卧室。虽然不知道萱元素的多寡与疗效的关系,多摆上几盆总是没有坏处。 陆青云也欢天喜地地帮着胖子摆花盆,“姑姑康复了,连花都开得这么好!” “你俩以后多亲近些,现在都是独生子女,你们就算是最亲的关系了。”看得出来,柳母的精神还不错,心情也不错。 “好的,阿姨。”胖子并不知道柳母是什么时候醒的,专家团队离开后,柳萱还上楼看过,说妈妈睡着了,毕竟是身子骨太弱。 “姑姑,我们亲近着呢,对吧胖哥?”陆青云拍着胖子的胳膊,很有点大哥的样子。 随后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男人之间,还有比一起洗过澡更亲近的关系吗? “萱萱,给徐晃找好司机了吗?”柳母突然想起这茬了。 呃,刚才太忙了,哪顾得上这个? 柳萱回头看向胖子,胖子赶紧回答道,“阿姨,我有司机的,不用再找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六章 莫非也是老大的女人 “真的啊?磊哥,你可不能忽悠兄弟!” 大疤挂掉石磊的电话,大桶水也不送了,把摩托车开得飞起,一溜烟地赶回了分舵。找到驾照后,打了个车就直奔东海路浪琴园——胖哥需要司机?我勒个去啊,机遇果然是青睐有准备的人! 这小区看着就高档,远远望去,只见树不见楼,住的肯定都不是什么好人吧? 大门口正中顶天立地一块巨石,篆刻着“浪琴”两个大字——这个是可以推断出来的…… 围绕着巨石是绿草红花,两条漆黑的车道一进一出。保安就有点狗眼看人低,见大疤走近,右手下意识地就摁住了橡胶棒。 嘿!你说哥这暴脾气! 好吧,哥都是给老大开车的人了,要注意身份,跟一小保安计较个什么? 大疤冲着保安一咧嘴,保安吓得一趔趄。大疤就摇头晃脑地转到了出口车道,蹲在路边抽烟。两个保安一直盯着这边,交头接耳地是不是要报警…… 就在这时,一辆大车低速开出了道闸。两个保安板整地站起来敬礼,真特么好狗! 有钱人就是会玩啊!你说这是皮卡呢,还是重卡呢?双排座带个车斗,车架很高,轮胎很宽,看着就来劲——嗯,男人开的车! 开车的却是个女人,哇塞,绝色大美女哎!可惜了,住在这种地方,肯定是被包养的金丝雀吧,好人能住这儿吗……不过特么真值啊!你说哥要是有这么一车,有这么一女人,让两个保安这么一敬礼,卧槽!哪怕是少活个十年八年的呢? 大疤正待擦亮眼睛仔细看,那辆大皮卡却停住了,有一坨胖子从副驾驶上跳了下来。 艾玛,老大? 大疤腾地站了起来,挠着后脑勺傻笑。刚才光顾了看美女了,居然没注意到老大!你说这俩眼珠子,真得抠出来当泡踩了…… “你有驾照?”胖哥瞧着大疤,不是很信任的样子。 “胖哥!绝对的,A照!来沧海前,我是开渣土车的!啥车都能开,没开过坦克……”大疤手忙脚乱地把驾照拿了出来,打开给胖哥看。 胖哥点了点头,没接也没看。那边驾驶室门也打开了,大美女跳了下来,没错,就是跳,车门踏板离着地面还有半米高呢。大美女身上也在跳…… 当然,大疤是很懂规矩的,这是老大的女人呢,可不敢乱看。顶多用眼角捎那么一下下。 可是,胖哥你这么玩,大嫂知道吗? 郎警官可不是好热的啊! 大疤一脸严肃地站在了胖子身后,委实是保镖本色。就是块头小了一点。当然,也仅仅是相对于胖哥来说的,疤哥毛身高一米八呢。 “这车减震差了点,在城市道路上不是很舒适,等找到合适的,咱们再买一辆好了。”大美女来到了胖哥身边,离着大疤的距离就近了。 大疤连呼吸都收敛了起来,尽量的均匀,努力当一个透明人——这点他做到了。 “我看这个就挺好的。谢了哈!你回吧,两天后我再过来。”胖哥抱了一下大美女,大美女就那么小鸟依人地贴着胖哥。大疤的小心肝都要飞出来了——老大就是老大!听话音,这车还是大美女送的? 艾玛,倒贴的嫁妆! 两天一临幸? 看胖哥还要忙活一阵儿的样子,大疤就自作主张,小心翼翼地爬上了驾驶座。发动机还在转动着,声音雄浑而低沉,车身却是微微地颤动,把大疤本就过剩的荷尔蒙都激发了出来——是车激发的,不是被老大拥抱大美女激发的…… 胖哥终于完成了告别仪式,擦了擦嘴唇上车,朝着大美女挥了挥手。大疤就打了转向灯右拐入车道,从后视镜中瞄到,大美女还娉娉袅袅地站在那儿挥手。 对,就是娉娉袅袅!此女只应天上有,这词就有点俗了…… “胖哥,嫂子还没回……”大疤很好意地提醒了一句。 “好好开车!”胖哥没领情,却也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了看。 大疤是石磊的铁杆,曾经和二虎一起要求跟着胖哥去当保安来着,不想当保安的送水工不是好混混。你别看这厮长得五大三粗的,开车倒是挺顺溜的。 没过多久,车到河阳社区,却见黄小虹正走出巷子口。王霞和白小朵都跟着出来了,马小石拉着个拉杆箱在最后面。 “你这是要走?”胖子跳下车来。 “艾玛,胖舅!”白小朵正骨碌着大眼睛呢,喊着胖舅却奔向了大皮卡,下巴颏都要掉下来了,摸摸这儿摸摸那儿的,费了点劲才拉开车门往里钻。马小石也紧走了几步,倒是没敢上手摸。 “我哥的案子,年前结不了,什么时候能出来就更不知道了,我得回去陪着父母过年。”黄小虹的神色有些黯然。 “哦。”胖子应了一声,却也不好说什么。更重要的是,郎苑来过了? “苑苑上午急匆匆地跑来一趟,把小虹的行李送过来,没呆多大会儿就走了。”王霞也在瞧着大皮卡,说得有意无意的。 “胖舅!我可什么都没说哦!”白小朵坐在副驾驶上,正跟疤叔叔研究学术问题呢,闻言转身冒了一嘴,看上去还是功劳大大的! 呃,这熊孩子,老子还得夸你讲义气?胖子被顶了一个大跟头。唉,还真是有的烦呢,都是自个儿作下的…… “郎警官问时,我说你急着出去了,可能有什么急事吧?我没说你是昨天出去的……”黄小虹低着头没看胖子,事实也表达得很清楚。 呃,你们都是好同志……胖子一个头两个大,赶紧问了句,“这是要赶火车吧?大疤,你送一送小黄,回头就开到分舵去吧,我用车时叫你!” “好唻!”大疤殷勤地下车来帮黄小虹提行李,这个小黄,先前没见过,莫非也是老大的女人?眉眼很秀气,小家碧玉的样子,说哈跟唱戏似的好听……老大果然是老大! “小虹姐姐,我去送送你!”白小朵却是赖在副驾驶上不肯下来。 马小石貌似也有点跃跃欲试,但没敢提要求。胖子很善解人意地摆了摆手,“你也去吧,别让小朵胡闹!” 啊?这任务好像有点难度……马小石挠了挠头,却是一脸坚毅地爬上了后座。黄小虹上车后还回头看了胖子一眼,娇柔地一笑。大皮卡响亮地鸣了一声笛,开走了。 “晃子,你不是去柳老师家了吗?”王霞和胖子一起往回走,漫不经心地问道。 “这是柳老师家的车,在车库里闲着,就借给我开开。”胖子一脸的苦笑。看来她们在家里没少关心自己呢。 “晃子……”王霞欲言又止,进门时才憋出一句来,“咱这小门小户的……” “姐,我心里有数的,你放心好了!”胖子急匆匆地往楼上逃。唉,我有个锤子数啊我! 合着这事儿,全家都知道了? “晃子,我还没给你说完呢!水厂今天放假了,账上有不少节余,小兰还在盘账!”王霞追了两步,胖子只好停下来听着。 “但七八十万应该是富裕的,要不然,先给你买辆车?”王霞小心翼翼地问道,见胖子抽着脸皮挠头,后面的话还是很小声地溜达了出来,“自己的车开着多舒坦……”(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七章 女战士原来是带路党 “呃……” 那十来个呆傻女战士已经不见了,河岸上还躺着三个半死不活的,以及五具尸体。 胖子刚刚活捉了她们,就被柳萱唤回了现实世界,然后又忙活了很久。回家后,胖子听表姐明里暗里地劝谏了一番,也只好傻笑以对。终于觑个机会上楼,其实早已经把这茬给忘到了九霄云外…… 一团乱麻啊! 胖子实在是整理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一头扎回了坎德拉斯大陆,好像是跟柳萱学会了鸵鸟策略? 藤儿大概是没有看守俘虏的自觉吧,乌鸦则蹲在树杈子上纵情地歌唱。 看来,能活动的都跑了,不能活动的则被扔下了。这些女战士集体行动,却没有互帮共赢的团队意识,应该是凭着残存的本能行事的吧。 胖子的原生态皮装和百宝囊都扔在地上,那条大棒子也在,并没有被逃走的女战士顺了去。 也是奇怪,胖子刚进入坎德拉斯大陆时,都是穿着衣服的,现在怎么就赤条条来去无牵挂了呢? 胖子再次当着女战士的面穿上了衣服,反正她们也不在乎…… 或者,这些衣服是自己缝制的? 那套原装的皮装,早就被扔掉了,也无从试验。 如果再晚回来一会儿,这三个半死的女战士大概就被冻死了。 看着她们无知无知地躺在冰冷的河岸上,胖子还真是于心不忍——得,发扬一下革命的人道主义吧,人民子弟兵优待俘虏…… 胖子从百宝囊里取出了红色水晶瓶,扶着女战士的脖子往她们嘴里灌。她们倒也知道吞咽,但目光仍然呆滞无神。红色药液的效果是神奇的,三个女战士很快恢复了活动能力,挣扎着站了起来。 下一刻,她们居然步履蹒跚地走了! 呃,不需要感谢一下不杀之恩吗?胖子挠着后脑勺,傻傻分不清。 或者,我需要感谢一下她们的不杀之恩? 这些女战士,应该是没有神智的,凭着本能甚至是被输入的意念行事,已经不能以人视之了。 也就是说,她们很可能是被控制的行尸走肉,能够通过某种方式来判断战友或敌人。所以胖子要感谢她们的不杀之恩——她们居然没有在被医好后立即跟医生拼命…… 呃,她们应该有大本营的吧? 胖子脑袋里灵光一闪,命令乌鸦跟了上去,自己则带着猛毒之藤远远地辍在后面——真相可能就在不远处! 没走两步,胖子又退了回来。无论如何,这些女战士也曾经是人,让其曝尸荒野多不合适,不如水葬了吧。 她们穿的衣服虽然破烂不堪,到底也是纺织品呢,哥身上可是连根线头都没有。胖子苦笑了一下,总不能扒尸体的衣服吧,况且还是女尸…… 胖子劈手抓起一具女尸扔进了河里。抓第二具时,却是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呃,莫非她们还带着财物的?这个倒是不要白不要,也算是善有善报吧…… 女尸的腰间系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几枚金币,还有一块发霉又风干了的面饼。应该是面饼吧,至少也是食物。外层沾水变成了泥,但里层还是干的,捏一捏就簌簌地撒落。既然是食物,她为什么不吃掉呢?明显都是处于饥饿状态……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小零碎物品,胖子也来不及一一鉴别。 胖子把那块面饼扔了,其它东西则连同布包一起收进了百宝囊。随后胖子又摸了摸另外三具女尸——呃,没到处乱摸,女尸有什么好摸的嘛——果然又找到了两个布包。 眼见着那三个女战士已经走远,胖子也顾不得检查,直接把这两个布包收进了百宝囊。 把剩下的女尸都扔进河里以后,胖子急火火地按照乌鸦的视距追了上去。 没承想,这些女战士的巡狩路线还挺长,胖子一直辍在后面跟了两个多小时,中间还爆发了几次小规模的遭遇战。各色怪物均被胖子从容敲掉了,那三个女战士也没有觉察,或者是不辨敌我了,一直步履蹒跚地在前面走着,而且是沿着一定的路线。 树木变得疏松起来,这是走出森林了?这三个女战士原来是带路党! 未久,胖子通过乌鸦的视距看到了一道铸铁的围墙。虽然已经破烂不堪了,到处都有缺损,却是围墙无疑。而那三个女战士径直进入了围墙。 胖子大为兴奋,这是找到敌人的大本营了吧? 乌鸦升得更高了一些。三个女战士在衰草和枯树之间穿行,地面上也偶见石质地砖。再往前走时,还路过了破损的低矮建筑。 胖子小心翼翼地进了围墙,仍旧远远地辍着那三个女战士。 “嗖!” 突然,有箭矢破空之声!胖子急忙往旁边一躲,箭矢堪堪擦着他的身体飞过。前方的低矮建筑内顿时一阵骚乱,众多的脚步声传来。 卧槽,这是被岗哨发现了?胖子刚才更多的是通过乌鸦在天上的视距观察远处,倒是忽略了周边。 十余个女战士飞扑过来,目光呆滞却是方向准确,她们身后还混杂着骷髅和僵尸,更后面还有不知道多少持弓的女战士。 呃,这是遭遇多兵种合成部队了…… 胖子不怕混战中以一敌多,却对远近程攻击相结合比较打怵。此时他也顾不得怜香惜玉了,抡起大棒子敲倒了五六个女战士,却见至少四五十敌兵围了上来,还有冷箭偷袭! 猛毒之藤已经穿梭到了敌人中间,所触者都浑身染绿,但猛毒之藤也躲闪不及挨了几击! 胖子急忙召唤了猛毒之藤和乌鸦,暂退…… 藤儿和丫丫的攻击力欠缺,运动速度也就是逃命能力却是一流。胖子又打死几个敌人,冲出铸铁围墙后,藤儿和丫丫已经回到了身边。 敌人追击了一阵子,并未占到便宜,又呼啦啦退了回去。看这状态,它们的战斗应该是有指挥的。 胖子倚在一棵枯树下呼呼喘气,腿上又挨了两刀,倒也没有大碍。藤儿也受了点伤,乌鸦倒是平安无事。 收获还是蛮大的。这儿的确是敌人的大本营,攻进去应该能够了解很多真相。 却是很危险,胖子一时间有些踌躇,咋办? 从空中侦查的情况看,这还是一个村镇的废墟,不过已经鹊巢鸠占。里面的建筑就奇怪了点,特别的低矮,荒草枯树又多,感觉阴森森的。 莫非不是村镇,而是墓园?胖子看见过许多类似墓碑的石块。 赶时间凑字,过十五分钟再看…… 赶时间凑字,过十五分钟再看……赶时间凑字,过十五分钟再看……赶时间凑字,过十五分钟再看……赶时间凑字,过十五分钟再看……赶时间凑字,过十五分钟再看……赶时间凑字,过十五分钟再看……赶时间凑字,过十五分钟再看……赶时间凑字,过十五分钟再看……赶时间凑字,过十五分钟再看……赶时间凑字,过十五分钟再看……赶时间凑字,过十五分钟再看……赶时间凑字,过十五分钟再看……赶时间凑字,过十五分钟再看……赶时间凑字,过十五分钟再看……赶时间凑字,过十五分钟再看……赶时间凑字,过十五分钟再看……(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八章 青铜的霜冻 “看上去很厉害的样子……” 这是一个小指粗细的羊皮卷,约十公分长度,像是一只铅笔的样子。质地绵软轻柔,白色中透着昏黄,中间位置还画着两个红色的环。 胖子疑惑地将其延展开来,果然是一块比巴掌略大的羊皮。或者是别的什么皮子也未可知,硝制得很薄很精细。 在中国的造纸术流传过去之前,西方的野蛮国度也是长期以羊皮为纸张的,现在还流行着一些伪称“羊皮卷”的鸡汤文。 看来这块羊皮就是纸张了,不过上面并没有文字,而是画着一个古怪诡异的图案。 胖子松开手,羊皮又自动地卷了起来,变成了铅笔的形状。 不明觉厉,但应该是有用的东西吧。 这个羊皮卷是从一个布包里找到的。包里还有五枚金币,一枚别头发的小卡子,还有一个小针线包。金属针应该是手工磨制的,比较粗劣,但管用。针线则像是某种植物纤维搓成的。 不过,那些女战士全都是衣衫褴褛的,这针线应该很久没有用过了吧。或者这个布包还是她们没有变成行尸走肉时的随身物件? 另外两个布包里,也是各有五枚金币。看来金币的确是这个世界上的流通货币,都很宝贝的随身携带着。甚至那些怪物身上也有,不过胖子已经很久没有捡过了,百宝囊里倒是存了二三十枚留念。 胖子又发现了一个羊皮卷,与刚才那个完全相同。想来即使有用,却也并不珍贵。 还有小刀子小剪子一宗,大概是女孩子随身小工具。出乎意料的是,其中一个布包里有一个手工雕刻的小木偶,像是胡子很长的老头,脸上笑眯眯的。虽然手工比较粗糙,却是雕得很用心。 莫非这是远在故乡的老父亲? 胖子长叹一声,看到这些很有生活气息的小物件,一时间居然百感交集。 那些女战士,包括在墓园里刚遭遇的这些,攻击防守都是训练有素的,即使是凭着本能活动。 或者,她们真的曾经是一群女兵? 如今却落了个半死不活,生不如死。 远方可能还有亲人在思念着她们吧,她们倒是不再思念亲人了…… 胖子把三个布包原样收进了百宝囊,单独拿出来一个羊皮卷琢磨。这不是文字,也不是地图,蓝色偏黑的墨迹,形状线条颇有规律,倒像是道士画出来的符纸。 “鸹鸹!” 远处树梢上的乌鸦突然示警,胖子腾地站了起来,抓起大棒子准备战斗。透过乌鸦的视距看过去,十几个女战士夹杂着七八个骷髅正向这边搜索过来。女战士有持弓的,有持枪的。骷髅里面也有会凝聚光球的异形骷髅。 胖子突然觉得心里沉甸甸的。杀牛屠猴自是没有问题,打僵尸敲骷髅也没有负担。这些女战士杀起来,好像就是杀人啊! 此时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了,胖子悄悄地躲开了她们。 无论如何,这个墓园是一定要探索一番的,哪怕是其中有什么恐怖诡异的存在。 乌鸦在天上飞翔,猛毒之藤在身边穿梭,胖子沿着墓园的外围方向机动,以期寻找另外的突破口。 透过乌鸦的视距,墓园内还真是有大大小小的坟丘,在衰草和枯树中隐现。乌鸦大概可以离开胖子两三百米,再远就会自动返回。 胖子不敢太过靠近围墙,也就看不到墓园核心的位置,只知道这个墓园占地面积极大。有各种怪物在墓园内活动,但还是以女战士和骷髅、僵尸居多。 半个小时后,从方向上推断,应该已经转着墓园转了半圈。周边围墙的缺口很多,漏洞却不知道在哪里。胖子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咦,这是怎么回事?” 大棒子的颜色好像变了!原本是乌蒙蒙的灰紫色,现在却是闪亮的黑紫色,就像是被洗掉了一层灰尘,或者是被电镀了一层烤蓝? 胖子下意识地拎起来细看,卧槽,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数行文字从大棒子上浮现出来! “狼牙棒-青铜的霜冻: “单手伤害:6-9; “+10-20至攻击命中率; “+1至冰冷伤害,效果持续1秒。” 我勒个去,这是什么鬼?胖子都惊呆了,他的小伙伴们依然保持着警惕。 这些水印式的文字,及其浮现的方式,就跟叶片上的技能文字相同。参照叶片上的技能说明来解读——第一行是物品名称?下面三行是物品属性? 倒也算是通俗易懂。胖子疑神疑鬼地仔细查看,文字可以浮现,也可以隐匿——可是,这些文字是怎么出现的 终不会是绕着墓园转了半圈,大棒子就被赋值了吧? 胖子低头察看皮马甲皮裤及皮鞋,却未发现任何异状。 好吧,皮马甲和皮裤是自制的,受歧视。鞋子却是原装,莫非要脱掉才能看见? 胖子当即坐在地上,没等扒鞋子,却是发现了端倪——那个羊皮卷还拿在手上,上面的古怪图案却奇迹般地消失了! 前面胖子正在琢磨羊皮卷,却突然被怪物打扰,当即抓起大棒子就走——好吧,就像是垫了手绢去拿物品…… 而今,羊皮卷上的图案没了,大棒子上多了文字。这里面是有关联呢,还是有关联呢? 对了,要试验重现! 胖子着急麻慌地找出了另一个羊皮卷,贴在皮衣上,没有变化;贴在皮裤上,没有变化;贴在鞋子上,还是没有变化,即使是从脚上脱下来。 鞋子还是那个鞋子,羊皮卷还是那个羊皮卷——看来这个推断是错误的…… 胖子遗憾地收起了羊皮卷,穿好了鞋子,再次拎起大棒子观摩。无论这桩怪事是怎么发生的,好像并不是坏事啊! 文字通俗易懂,数值就一头雾水。好像都很小气,聊胜于无的样子——“+1”,“持续1秒”,敢不敢给多一点? 至少从观感上看,如今的大棒子,或者叫狼牙棒,比原来威猛甚多的说…… 胖子有点饥肠辘辘的,想来已经在卧室里躲了太久,就内视丹田,返回了现实世界。 “好猛啊,比小面包强多了!”白小朵夸张的声音从楼下传了上来。 胖子有点哭笑不得,这辆大皮卡是原装进口的,具体价位就不太清楚,但换几十上百辆小面包,那可是一点问题没有——小朵夸得还挺实在…… “确实是,坐在这车上,看所有车辆行人,均是俯视之!”马小石立即附和,都学会用虚词了,应该是伴以猛力地挥手。 “柳老师真是够意思!虽然感情和金钱没有关系,但金钱至少是代表了诚意吧?”白小朵击节赞叹,她本来就是力挺柳老师的——可以少写一门作业…… “去去去!上楼喊你舅舅吃饭!”王霞没好气地打断了滔滔不绝的白小朵。 “都多大人了,还不知道吃饭!吃起来就不管别人,饿死鬼托生……”白小朵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转回身却立即换了一张热诚的笑脸,“胖舅啊!快点快点,等你吃饭呐!” 胖子瞪了小朵一眼,继续下楼。马小兰一直忙着盘账,晚饭是王霞……协助马小兰做的。白强请了马大宝过来聚餐,也是刚好进门。(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九章 怎样才算是混出头来 “你们是怎么来的?” 胖子多少有点诧异地看着石磊等十八罗汉。晚饭后,马小兰给石磊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全部过来。要说石磊的执行力还真不是盖的,这才过去了十来分钟? “嘿嘿,坐胖哥的车来的啊!”石磊嬉皮笑脸地回答,大疤也挠着头傻乐。 卧槽,那辆大皮卡是超大,也不能一下子挤上来十八个壮汉啊!都一水的东北小混混,哪个不是膀大腰圆的? “胖哥,实在是挤不下的,都坐车斗里了!”二虎的嘴巴说话还不太利落,好像是冻得不轻。 这些混蛋,可逮着好东西了!大冬天的,北风呼呼地吹,宁肯坐车斗也要上大皮卡。这车跟新的差不多,恐怕买回来后总共也没拉过十八个人吧?胖子给气得一阵无语。 得,反正这车也没打算还回去,可劲的造吧。 相处久了,十八罗汉就觉得胖哥挺和蔼可亲的,除了不让打架,也不爱管闲事。 王霞和白强两人,起初时心底里还有点怕的,不愿意招惹这种人。相处久了以后,也觉得十八罗汉其实也没那么混蛋的,有把子力气,也肯卖力气,没有坏心眼。 白小朵倒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尤其喜欢听混混叔叔吹牛,很崇拜这些江湖大佬,也很向往行侠仗义抱打不平的牛叉人生。 放寒假后,白小朵经常带着马小石流窜到分舵去,混混叔叔们也都很宠着这位水站公主。 胖子倒是注意到了白小朵的三观不正,却也忙得顾不上教训她。即便是没那么忙,好像也拿她没什么办法…… “今天给大家结算工资,明天正式放假。后天就过年了,所以另外给大家发一笔过节费。数目呢,也等于这个月的工资!”王霞被胖子推到了前台,很有点老板的派头。 “嗷!”十八罗汉顿时就疯了,几乎把院子里的玻璃罩子给掀翻掉。 冬天骑着摩托车送水,喝北风吃尾气,确实比较辛苦,却也不少挣。按照计件数目,多的能拿到六七千,少的也有小五千。老板再把工资给翻了倍,差不多都能拿到上万啊! 人数太多,屋里坐不下,胖子就把会场安排到院子里来了。今年河阳社区也通了集体供暖,屋里屋外的倒也暖和。 十八罗汉或坐或站,靠得近的就互相鼓捣,基本上是拿得少的要求拿得多的请客,拿得多的则坚决不答应…… “身份证都带过来了吧?小兰现场给你们订机票,算是水站的福利。明天一早都给我滚蛋,初五都给我滚回来,不能耽误了初六送水!”胖子镇了镇场子,接替了王霞继续说道,“我说,你们这些混蛋,没犯了事,或者赖了账,被记了黑名单吧?” “都没呢!放心吧胖哥!”石磊兴奋地替大家回答。 包括石磊在内的十八罗汉,其实都是二十出头的街头小混混,喝酒打架干得多,被派出所拘两天也很正常,但还真是没犯过什么大事。 这回可倒好了,居然坐飞机衣锦还乡了,还是公家给出差旅费!石磊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貌似哥几个都是头一回坐飞机? “胖哥,我不想回老家。”大疤举起手来,吞吞吐吐地发言。 “怎么了?”胖子看向这个新鲜出炉的司机,还挺有责任心? “我出来时跟我妈说了,混不出头来,我就不回去见她……”大疤的声音越来越小。 “那怎样才算是混出头来呢?”胖子好奇地问道。 “怎么也得,怎么也得……”大疤挠着头,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倒是二虎在一旁拿胳膊肘拐他,“你这厮都是胖哥的司机了,别不知个好歹,司级领导呢!” 胖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大疤,本来是要损他两句的,想了想又算了,一本正经地说道,“对父母来说,你别打架,别惹事,凭良心挣钱,卖力气吃饭,这就算是混明白了!还非得腰缠万贯吗?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十八罗汉集体流窜到沧海来,本意还真是想干一番“大事业”的——沧海遍地都是钱,沧海人都是弱鸡——没承想,头一回打架就被胖子一个人干翻了。 而且赢者通吃,他们再也没有了打架的权利。 不过呢,现在辛苦是辛苦了点,活得也踏实不是? 胖子在传销窝点里呆了两天,也学会励志演讲了。三言五语下来,十八罗汉居然陷入了沉思,回忆起了狰狞岁月…… “这样吧,大伙儿跟着我干,辛苦个三年五年的,我保证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出人头地不敢说,在沧海买个房子,把家人也接过来,踏踏实实地过日子,我们一起努力!” 十八罗汉报以了热烈的掌声,胖哥既然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办! 只有白小朵悄悄地翻了个白眼。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白小朵虽然没有当家,却也是吃过苦的——爸妈在沧海都混了快二十年了,至今还租着房子呢! 不过胖舅手黑,白小朵没敢当面揭穿他的谎言…… 次日一早,一众罗汉大包小包地赶往机场。最后还是有包括石磊和大疤在内的四个罗汉留了下来。石磊的父母是早就没了的,还有一个罗汉啥亲人都没了。胖子也不多劝,给每个人多发了一千块,算是春节期间的值班费。 马大宝一家人在一起,且不说老家的房子如何,回不回的也就那么回事吧。 在城里过年却又没什么味道,昨晚吃饭时,经王霞和白强的大力邀请,马大宝一家人决定跟着去藏马山过年。上午就两家人一起出动,赶集置办年货去了。 胖子则不掺和这些闲事,依旧躺在马大宝家的躺椅上睡觉,都快懒死了——白小朵语。 实际上,胖子已经很久没有睡觉了,两个世界连轴转地忙活。奇怪的是,身体却是毫无不适,就像是同时享受着两个人生。 再次进入坎德拉斯大陆时,胖子却是惊喜地发现,不知何故被赋予数值的大棒子,也就是狼牙棒,居然是拿在手上的! 自制的皮马甲皮裤则还是扔在地上,包括自制的百宝囊。 这又是何故?坎德拉斯大陆大陆还真是个邪门的地方,太多事情搞不懂。好在可以反复进行验证。 胖子连续出入了三次,终于得出结论。手持狼牙棒离开坎德拉斯大陆,返回时仍旧持在手上。把狼牙棒扔在地上在进出,则还是扔在地上。 怎样才能让衣服也被赋予数值呢?赤条条来去,实在是太不讲究了…… 胖子心大,闹不明白的事情,那就放在一边好了,反正也是虱子多了不觉咬。 狼牙棒新鲜出炉,当然要实战检验一下。经过乌鸦的勘测,胖子选择了一个突破口,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未完待续。) 第二百章 夏威夷草裙同款 “爽!” 胖子抡起狼牙棒敲向了一头僵尸,那僵尸居然瞬间冰冻,随后点点破碎,化为了恶心的碎块,漂在冰水中! 冰箱断电几天,里面的冻肉就是这个样子的吧? 卧槽,这就是“+1至冰冻伤害”的效果?从冰冻到破碎,还真是差不多一秒钟。 胖子又连续敲掉了两个骷髅,这回是冰箱断电,剁好了的棒子骨的模样了…… 从潜入墓园,到突破防线,胖子如入无人之境——好吧,本来就是无人——狼牙棒轻描淡写地一顿敲,冰箱连续断电,几分钟内就消灭了数十个怪物。 “嗖!” 墓园内的防御力量终于反应了过来。数枚箭矢射至,也有异形骷髅的各色光球飞至,胖子顿时险象环生,急忙召唤乌鸦和藤儿撤出了墓园。逃离大约三四百米之后,墓园的怪物退了回去,不再追击。 为安全起见,胖子逃出一千米之后才停了下来。 而后,胖子又换了个方向,再次突入墓园,杀死了五六十个僵尸和骷髅,期间也不免杀死了四五个女战士——她们挡在了胖子的退路上。 只要不是被海量怪物围攻,只要不是远近攻相结合,哥就是无敌的啊!胖子窥到了门径——毛爷爷的游击战十六字决,敌进我退,敌退我进,敌驻我扰,敌疲我打…… 墓园虽大,怪物虽多,哥一茬一茬的收割就是了。四面骚扰,让其疲于应对,眼睁睁地看着小伙伴们无可救药地减少! 战略是成功的。 随后胖子从各个方向突入,几乎是饶了墓园一圈,每次都是猛攻猛打,随后骤然撤出。虽然看不见核心位置,这个墓园恐怕已经沸腾起来了吧? 胖子却是蹲在一个树杈子上,悠然自得地休息,期间还退回了现实世界一次。 赶集的两家人还没回来,隔壁有老头老太太在院子里聊天下棋。表姐出门时,把房门锁上了,院门却是敞开着的,甚至给备好了饮水机——热情好客的传统不能丢。虽然现在家里的主要收入来源,已经是产水而不是送水了。 明天就是除夕了,老头老太太们也不用帮着家里忙活一下? 忒懒……该让小朵严厉地批评之! 胖子再次内视丹田,准备重返战斗,这是一个人围攻墓园的大战呢——咦,第四片叶子好像已经萌芽了…… 第八次突入时,胖子却是陷入了危机。 数十头各种怪物,在一头金色的巨大僵尸的带领下,严密地阻断了胖子的退路。胖子一棒子敲上去,那金色僵尸也是冰封,却并未化为碎块。而后面箭矢和各色光球呼啸而来,其中一枚红色光球正中胖子的后背! “啊——”胖子惨叫着蹦了一个高,背后火星子四射,皮马甲已经燃烧起来。 那金色僵尸此时已经恢复了活动能力,张牙舞爪地朝着胖子扑来! 胖子忍着背后的剧痛,擎起狼牙棒又是一敲!金色僵尸再次冰封,周边却有包括十余个女战士在内的各种怪物围了上来,眼见着标枪骨刀就朝着胖子招呼! “狼人变化!” 胖子急中生智,浑身骨节及肌肉爆响,蜂腰长臂俯冲,猛一棒子再敲金色僵尸!那僵尸虽未破碎,却也是轰然倒地! 胖子把狼牙棒抡圆了,疾风一般地冲向了阻击的喽啰队伍,收割了七八个怪物之后,终于跌跌撞撞地逃出了包围圈。 如果刚才这记光球,不是火球而是冰球的话,哥这条老命恐怕就要交代在墓园里了…… 胖子恢复了人形,喘着粗气脱下了皮马甲,赫然烧出了一个焦臭的大洞。后背上还是刀割一般的痛,隐隐有肉香。 皮裤也是丝丝缕缕的了,难道要哥赤条条地去战斗? 刚才的混战过程中,乌鸦高高在上,自是安全无恙,圆满地完成了预警机的战场任务。猛毒之藤却是反应不及,在混战中挨了好几记,有点蔫头蔫脑的。 胖子取了一个红色水晶瓶,藤儿把头端伸出了瓶内。红色液体迅速减少,藤儿也迅速地回复了活力,在胖子周边来回地穿梭。 不过,在这种高强度大密度的混战中,猛毒之藤的作用实在是聊胜于无啊! 奈何? 胖子亲切地拍了拍这个小伙伴——你已经尽力了,更多的还是要哥自己来扛! 狼人变化着实犀利,尤善于突击或者突围,持续时间就太短了点。 胖子此时百米只需五秒,五十秒钟可以跑出千米。而后就差不多失去了战斗力——或者是逃生更加适合…… 好在第四片叶子已经快要长出来了,死老头曾经说过,有一个名叫“变形术”的被动技能,可以延长变形时间,提高变形效能。 金色僵尸,应该是墓园中的高等级怪物了,需要四五棒子才能敲死。好在借助于狼牙棒瞬间封冻的技能,有麻烦却也没有太大危险。不知道这种僵尸,以及同等乃至更高级别的怪物,墓园中还有多少。 更重要的是,墓园的大魔头,到底有多恐怖? 既然选择了战斗,终是要勇敢的面对。 在现实世界里已经躲了,难道在坎德拉斯大陆也躲? 亲手缝制的原生态皮马甲已经不能穿了,皮裤也变成了皮裙——夏威夷草裙同款。 胖子返回了森林,猎杀了一头蛮牛取皮,实在是奢侈又无奈。这次缝制的皮马甲很宽大,皮裤也改了皮短裤。胖子变身试验了一下,衣服没有被撑爆,就是太难看了点——马甲像是麻袋,短裤像是沙滩裤,撒尿比较方便…… 多余的牛皮则被胖子收进了百宝囊,以备不时之需。 而后,胖子再次一头扎入了墓园。进入前就命令猛毒之藤呆在围墙处,不要参与混战。事实上也有点无奈。乌鸦和猛毒之藤都是忠心耿耿的战斗伙伴,它们最远可以离开胖子两百米左右,再远就会失去联系。 乌鸦速度极快,可以在高空中跟随无虞。猛毒之藤在地下穿梭毕竟慢了些。胖子倒是没试过,急速奔跑时甩开了猛毒之藤,会发生什么情况。二百米距离倒也够用了,粗略估计,胖子每次突入的距离,只在五十米到一百米之间吧。 这次却是直接遭遇了两头金色僵尸。周边也有十余头普通僵尸,胖子挨上几击也是无恙。最重要的是,外围只有六七个挽弓搭箭的女战士,却没有能够施放光球的异形骷髅。 女战士的箭矢,胖子是挨过的,疼是很疼,却也没有大碍。 胖子咬了咬牙,第一时间狼人变化,冲上去照着两头金色僵尸一顿猛敲! 金色僵尸虽然远比普通僵尸强壮,冰封之下,却是毫无反抗之力。没承想,一枚箭矢射来,正中胖子的皮裤并且穿透进入! “嗖!” 胖子感到臀部一阵钻心的痛!更重要的是,一股寒意从箭矢上出弥漫开来,瞬间就散布到了胖子的全身! 卧槽!箭矢也有冰封的效果? 却也不是冰封,胖子还是可以抡动棒子的,速度却是极慢,顶多有原来的十分之一! 一头金色僵尸还在冰封中,另一头金色僵尸则已经解除,张牙舞爪地扑向了胖子! 周边的普通僵尸和骷髅也迅速地扑来,又有几枚箭矢破空声传来……(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一章 不倦之步伐 “砰!” 胖子的狼牙棒虽然极慢,却也终于敲在了金色僵尸的头顶上。 金色僵尸当然也是僵尸,身体更加强悍,就跟移动堡垒一般,非常抗造。不过速度和敏捷就差了太多,正常情况下的单打独斗,对胖子并不会造成太大威胁。 可是,胖子失去了速度,就几乎失去了一切。 另一个金色僵尸这时已经恢复了活动能力,两三步就跨到了胖子跟前。胖子眼睁睁地看着一只凌厉的爪子朝着自己的大肚腩捅来! 周边的僵尸和骷髅也纷纷扑至,僵尸是粗壮的拳脚,骷髅则挥舞着骨刀! 胖子虽然还可以移动,却是变成了慢动作,一帧一帧的不连贯…… 此时的胖子是个悲壮的胖子。或者不应该贪功冒进吧,一切都是自己作下的。 狼牙棒虽慢,却也在缓缓地往圆里抡,本来是横扫就变成了推压。也不管是金色僵尸还是喽啰了,能杀一个算一个吧! 死老头大概还会找一个傻子来当救世主,死了就再找一个——记得对人家多些提示啊!不要那么吝啬,摸黑前进是多么的寂寞空虚冷…… “轰!” 陡然间,一股暖流从胖子的丹田内升腾起来,冰寒的效果居然顿时解除,胖子手里的狼牙棒瞬间加速,金色僵尸差一点被打成了两截!围过来的骷髅则登时粉碎! 胖子第一时间急蹿上前,把那五六个持弓女战士一一敲倒! 即使是人,即使是女人,那也是敌人! 不是你死,就是老子亡了啊——就差了那么一点点…… 也是吉人天相,或者是救世主的光环? 从臀部被卯了冰箭,到冰冻迟缓效果的解除,顶多也就是一两秒钟吧,胖子却差点被乱刃分了尸。 忿忿的胖子把剩余的波怪物屠戮殆尽,这时才有更多各色怪物远远地围来。 咦,这是什么? 正待加速逃离的胖子,突然在尸体堆里发现了一双蓝色的皮鞋,恶心是恶心了点,却是够大码。胖子顺手将其抄了起来,这才向着墓园外冲去。 冲出墓园刚刚四五十米,狼人变化却是自动消除了,胖子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地。后面有大批的怪物衔尾追来,胖子仍保持着半直立行走状态,手足并用,连滚带爬地狼狈而逃。 猛毒之藤义无反顾地穿梭进了怪物群中,乌鸦也飞扑下来拼命地啄敌。 胖子喘着粗气停下来时,身后的怪物追兵终于不见了。 呃,猛毒之藤和乌鸦都没有回来…… 胖子内心不免一阵悲凉。无从知道召唤物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猛毒之藤和乌鸦却一直是忠实忘我的战斗伙伴——它们拼了命…… 此时胖子已经知道,猛毒之藤和乌鸦都可以再次召唤。 可是,重新召唤的它们,还有前期共同出生入死的战斗记忆吗? 或者它们只是凭着本能保护它们的主人? 或者不应该把它们视为有生有死的普通生灵? 待身体缓和了过来,胖子蹑手蹑脚地返回了墓园附近,也就是猛毒之藤和乌鸦阻击怪物的战场。 果然发现了它们的尸体。此时的猛毒之藤,倒是像植物了,半截埋在土里,半截露在外面,遍体伤痕,惨不忍睹。乌鸦则死不见尸,许多黑羽散落着,或者尸体已经被捡走以为食物…… 胖子用狼牙棒砸了个大坑,就地把半截猛毒之藤入土为安,连同乌鸦的黑羽。虽然离着墓园不过六七十米,却也没有惊动怪物。 “猛毒之藤!” “乌鸦!” 随着胖子的召唤,一截藤蔓从地里探出头来,亲昵地绕在了胖子的大腿上。一只乌鸦从远处的树梢上扑棱扑棱地飞来,站在胖子的肩头上“鸹鸹”地叫。 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胖子摸摸腿上的藤蔓,摸摸肩上的乌鸦,摇摇头苦笑无语。 诡异的坎德拉斯大陆,自有其生存法则吧。胖子有太多的不懂,却也容不得太多感情——比如行尸走肉的女战士。 胖子把那双皮鞋捡了起来,用树叶干草擦了擦,尺码差不多合适吧。随后解开了缠在脚上的皮条,脱下原配的鞋子。或者不叫脱下,而是叫撕下,这双鞋子早就四分五裂了…… 正待往脚上穿时,胖子却是灵机一动,从百宝囊中翻出来那个画着两个红环的羊皮卷,展开后覆盖在了皮鞋上。 怪事果然发生了——这双皮鞋原来是灰蓝色的,现在居然变成了深蓝色! “不倦之步伐,皮靴: “10%至快速奔跑或行走; “耐力回复速度提高10%。” 胖子是个善于总结的胖子。明白这是一双皮靴,名叫“不倦之步伐”。 也无须验证了,胖子已经信了这两条有益的属性,分别提高速度和耐力,都很容易理解。 胖子把皮靴穿在了脚上,很舒适,却也什么特殊的感觉。而返回现实世界再重新进入,皮靴果然还是穿在脚上的,皮马甲和皮短裤就需要重穿一遍。 胖子得出了两个结论:这种羊皮卷是好东西,可以给物品起名并赋予数值;未赋值的物品也可以使用,但没有增益属性。 也再次验证了,有赋值的物品再入坎德拉斯大陆时无须重穿——上哪儿弄条内裤去呢?呃,好污…… 另有一个推论:应该搜集更多羊皮卷。 这时胖子才记起屁股上还曾经挨了一箭,怎么不疼呢?摸上去有些血痂,伤口竟然已经完好如初了! 其实中箭的部位有点过分,再偏一两公分的话,胖子就惨遭爆菊了…… 刚才那股救命的暖流,当然是长出了第四片叶子。这暖流不但消除了不良状态,居然还能疗伤的? 胖子毫不迟疑地给第四片叶子赋予了“变形术”的技能。 “狼人变化!” 话音未落,胖子的骨骼和肌肉爆响,变成了半直立行走的狼人状态。胳膊上腿上均是肌肉坟起,大肚腩也神奇地消失了,身高或者说身长,比前次的狼人状态更长了? 四顾一片血红,浑身充满了暴虐的力量和冲动,无惧死生,刚猛无俦,直想撕碎视域里的一切生物! 变形时限还是到了,胖子喘着粗气恢复了直立。变形时间大约比前次增加了一半的样子。原来在五十秒到一分钟之间,现在应该是八十秒左右。 如果刚才有这多出来的二十多秒,藤儿和丫丫,应该都用不着死一回吧? “胖舅,醒来啦!这大白天的……” 讨厌的声音传来,白小朵推门而入,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马小石则抱着一堆口袋急匆匆地进了室内。看来是赶集回来了,大家都有不小的收获。 随后是马小兰,也拎着几个大大小小的口袋,一脸歉意地说道,“胖叔,饿了吧,大家挑的久了点,我这就去做饭。你先垫着点这个。” 说着把一个纸袋放在茶墩子上,里面装了五个青禾馅饼,还热乎着呢。闻着馅饼里的肉香,胖子还真是饿了。 “哈,谢谢!”胖子拿起来就吃,却被马小兰抢去了两个,还扔了一个给马小石。 整整一个上午过去了,看来坎德拉斯大陆的时间,和现实世界是同步的? 院子里的各种花苗长势正好,已经可以分盆了。马大宝买回了很多白瓷花盆,比原先的红泥花盆顺眼了很多,包装很重要。(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二章 怪不得柳老师这么漂亮 “我都快要忙死了!连家都没捞着回过!过完年再说吧……” 胖子一脸的苦笑,继而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小傻妞急匆匆说完就挂了电话,倒也没忘记扔下一句新年快乐。 也好,过完年再说吧。 虽然过完年它也没法说…… 除夕一早,白强开着面包车先走了,拉着王霞和马大宝,还有半厢的年货。白小朵自然是要坐大皮卡的,面包车那是人坐的吗?马小石虽然不说话,却也紧跟白小朵的脚步。马小兰倒是被白小朵拉着留下来的。 大皮卡先绕向了浪琴园,要把一盆君子兰和几盆小花苗送到柳萱家。车上装有蓝牙,道闸自动开启,两个保安齐齐敬礼。 大疤特意停了车,放下车窗,摘下墨镜,朝着两个保安裂了个大嘴。遗憾的是,这两个保安并不是先前那两个,他们虽然觉得这业主长得难看,却也不敢歧视之,仍是唯谨唯慎地敬着礼。保安居然没有吃惊甚至吓得往后躲,更没有被马路牙子绊个仰八叉,这让大疤心里多少有点不爽——衣锦夜行了啊…… 有这么一车,有这么一美女,让两个保安这么一敬礼……人生理想总算是实现了三分之一。大疤一脚油门进了小区——有身份的人跟俩保安计较个什么? 柳萱已经等在车库门口,旁边堆着几个大纸箱子,这是给胖哥准备的年货。白小朵第一个跳下车来,很不见外地扑进了柳萱怀里,“柳老师,我太想你了!” “老师也想你哦!”柳萱宠溺地搂着白小朵,也没忘了给吭吭哧哧的马小石打招呼,“马小石也来了啊?” “柳老师好!”马小石还是有点紧张。车库里怎么有这么多车啊,大的小的奇形怪状的…… 大疤与马小石深有同感,而且见识比马小石强太多——艾玛,这不是那啥啥吗?沧海居然也有一辆?! 不过,大疤上前摸一把的愿望没能实现。胖哥已经抱着两盆花走进了电梯,大疤也急忙搬了两盆跟上。马小石和白小朵也各分了一小花盆。 车库里就剩下了马小兰。 马小兰没有下车,大家都忘了招呼她,她也宁愿当个透明人——这就是柳老师啊!她长得可真漂亮,恐怕不在郎姐姐之下吧?而且笑容很温暖,一身的书卷气,可能会让人觉得很舒适的吧?连小石都屁颠屁颠地跟上去了…… 可是郎姐姐都好久没有来过了。她和胖叔之间,不会出了什么问题吧? 唉,有这位柳老师,没问题也有问题了。 胖叔这人,太善良了,有时候就跟小孩子似的。经常被小朵捉弄,现在小石也跟着掺和。胖叔吃点小亏,他俩能高兴好几天…… 唉,也不知道胖叔是怎么想的——你可不能对不起郎姐姐啊! 要不是郎姐姐和胖叔从天而降,我们一家三口不知道是个什么下场。而今居然搬到了沧海来,住这么好的房子,吃这么好的饭,挣这么多的钱。爸爸的身体也比以前好多了,没事就哼两句吕剧。我以前都不知道爸爸还会唱这个的。 唉,郎姐姐和柳老师,都是大学毕业的,都那么漂亮,都那么优秀,白天鹅一般的优雅,公主一般的自信…… 马小兰的身体突然很僵硬,两手捂住了小脸…… “徐晃,要回老家过年啊?”柳徽音居然坐在客厅里,见胖子上楼,和蔼可亲地招呼了一声。 “是啊阿姨!我这趟出来都两个多月了,想家。”胖子一脸憨笑地把君子兰摆在了客厅里。看柳母的气色还不错,虽然身体并没有根本性的好转,还是气血两虚的状态。 后面的大疤有点眼晕,托着两个小花盆,不知道往哪里落脚。柳萱在那边微笑着招呼了一声,“请放在这儿就好,多谢了!” “哎……”大疤连忙走了过去,一路上高抬腿轻落地,就像地上有很多蚂蚁。马小石也跟了过去,动作比大疤强不了多少。 白小朵倒是兴高采烈的,由衷地赞叹了一声,“哇!柳老师家好漂亮哦,怪不得柳老师这么漂亮!” 这逻辑好像有点怪怪的,或者是为自己的相貌瞎找原因……马小石偷偷地撇了撇嘴。见大疤又退到了电梯门口,马小石也跟着过去了。这让大疤对马小石的好感又加了几分,兄弟同心呢,孤独是可耻的。 “奶奶好!”白小朵参观到了柳徽音跟前,居然满嘴谀辞,“哇!奶奶虽然头发都白了,但看上去好年轻哦!” “是吗?”柳徽音睁大了眼睛笑道,“你是徐晃的外甥女儿吧?” “徐晃?”白小朵对这个名字显然比较陌生,不过马上就恍然大悟了,“我胖舅啊!对对,他就我这么一个宝贝外甥女儿,我叫白小朵!” 马小石又在那边撇嘴,然后陪着大疤一起,用目光寻幽探秘——买这样的车,果然需要住这样的房子…… 这时候,胖子已经和柳萱一起上了楼。柳萱小声地介绍了情况。妈妈这两天,基本上都是清醒的,可以在室内到处走动。现在满楼的盆花争妍斗艳,体内都含有一定量的萱元素。 不过,每六个小时左右,萱元素的检出量就减少了一半。也验证了此前的推测,到第四天时,萱元素应该就几近于无了。 同时得出了一个结论。萱元素存在与否,对妈妈的身体有着明显的影响。萱元素的多与寡,则对身体的影响并无明显变化…… “胖哥,妈妈的身体,会好起来吧?”柳萱幽幽地问道。 “放心吧,至少可以让这个状态保持很久。”胖子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隔了两天未见,柳萱其实对胖子还是隐隐的有些期待的,毕竟是尝过蜂蜜知道甜。 怎奈胖子木呆呆的,也不好愣往胖子怀里扑吧?柳萱小脸一红,内心暗叹。 直到胖子托着两盆君子兰再次下楼,两人还是相敬如宾地小声闲聊。白小朵这边倒是取得较大的进展。柳徽音拿了一个大红包递给小朵,“来,小朵!这是奶奶给你的压岁钱!” “哇!谢谢奶奶!柳奶奶您长命百岁!”白小朵“噌”地跳了起来,高兴得手舞足蹈的,还上前抱着柳徽音的脑袋亲了一下。 胖子有点哭笑不得的,柳萱莞尔一笑,心底也是有些纳闷,妈妈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小孩子了?居然没觉得白小朵聒噪…… “来,这是你的!”柳徽音笑眯眯地拍了拍白小朵的小脸,拿起另一个红包,朝着马小石招了招手。 马小石有点不知所措,下意识地看向从楼梯上下来的胖子,胖子则无谓地点了点头。马小石这才僵硬地走上前去,接过红包,面红耳赤地道谢,“谢谢柳奶奶!柳奶奶您长命百岁!” “要不,吃完饭再走?”柳萱眼中明显有些不舍。 “也就一个多小时的路,家里等着呢!”胖子摇摇头推辞了,这好多人呢。马小兰怎么没上来?也落个红包…… 正在跟白小朵亲切友好交谈的柳徽音转过了脸来,“徐晃啊!你老家怎么样啊?怎么不邀请我们去参观一下?” “藏马山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胖子挠了挠头,憨笑着回答道,“空气可好呢,条件就差了点,以后欢迎阿姨过去做客!” “哦!”柳徽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样吧,你看看那边有什么可以投资的项目,对公司对你家乡,可能都是件好事。” “好的阿姨,我先代表家乡父老谢谢您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三章 长得比白条子还白 “死胖子,这是你的车?” 二蛋的两个眼珠子瞪得溜圆,虽然还是很小,但他努力了。胖子从车上跳了下来,拍了拍二蛋的大肚腩,“死胖子,你不好好地打游戏,跑出来遛膘啊?” 留下两个死胖子聊天,白小朵指挥着大疤向老宅子开去。 二蛋家开着小卖店,含有各种激素的小食品吃得多,本来是村里最胖的人。自打去年胖子异军突起,二蛋就只能膛乎其后了。不过两个死胖子是发小,从小一起玩到大的,身材排位并不影响兄弟感情。 时隔两个月,再见二蛋,胖子居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坑坑洼洼的土路,大小石块的围墙,低矮的青瓦房,黑漆的木门上贴了红对联——诗书继世,耕读人家…… 有中华田园犬的吠叫,有咯咯哒刨食的老母鸡,远处还传来了一声牛哞。皂户屯可能已经这样生存了几百年了吧?貌似还可以继续这样生存几百年。 皂户屯位于藏马山腰上,传说大元朝为杜绝私盐,将灶户内迁成村。所谓灶户,就是大锅煮私盐的人家。 此地离着最近的海岸,也就是澳洲湾,大约有十余公里吧。这一说听上去倒也靠谱——再煮盐就不方便了。 还有另外一说,大明朝贱役世袭,衙门里的差役因一袭黑衣而称皂隶,世袭皂隶之家即为皂户。这一说听着也是靠谱,因为内陆省份的古老农村,也颇多名叫皂户的——从海边迁过去就有点远。 无论哪一说,都说明了皂户屯的历史很悠久,同时也说明了祖上就没怎么阔过…… “死胖子,沧海是不是遍地黄金啊?”二蛋笑得贱兮兮的。今天是除夕,小卖店的生意很火爆,多有村民前来购买草纸香烛,二蛋也被爹娘揪出来帮忙。 死胖子出去了两个多月,居然带了这么大一辆皮卡上来?车斗里还装满了硕大的纸箱子。 从藏马镇到皂户屯的山路,可不是一般小轿车能开上来的——山中王者,唯我五菱——这车看着可比五菱拉风多了! 那么高的车架,那么粗的轮胎,闻味道好像是烧柴油的吧?有点载重车的感觉,分明是专门跑山路的——死胖子也能发财?该不会是被哪个眼瞎的富婆包养了吧?那得多瞎…… “跟我去送水呗,每个月保证你拿五千块!”胖子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跟二蛋说。 “有那么多?我爹不让我出去啊!”二蛋显然对五千块很是向往,不过马上就是一脸的遗憾,神神秘秘地凑近了些才说道,“我爹还想着让我接班呢!” 二蛋爹王大锤是村文书,还是信用社的信贷员,果然值得世袭。据说二蛋家其实是皂户屯的首富,如果村支书家不算的话。 “对了,阳历年时我跟小芬订婚了!”二蛋志得意满地宣布了一件大事。 小芬是村支书李铁柱的二女儿,名叫李芬,人称皂户公主,长得比白条子还白。脸也白,胳膊也白,小腿也白,别的地方可能也白吧——二蛋和胖子曾经打过赌的…… 其实三个人同岁,一直是同学来着,不过二蛋念完初中就不念了,李芬也没念完高中,胖子还是三人中最高学历的拥有者。 胖子进城之前,没少跟二蛋一起意淫李芬——娶了这个白白净净的大美女,简直就是人生赢家啊! 看来,二蛋赢了? “趁我不在,乘虚而入啊,二蛋你不厚道!”胖子拍得二蛋的肚子“嘭嘭”响,脸上满满的都是遗憾,不过话风马上就转移了,“那你现在还偷看王寡妇洗澡吗?” “你不在,我一个人哪敢啊?”二蛋猥琐地笑,顺道看了看四周没人,“以后小芬就是你嫂子啊,你玩飞机时可不许瞎想了!” “你就抠门吧!想想都不行啊?嘿嘿,好玩不过嫂子……”比猥琐谁不会啊? 胖子跟二蛋在嬉笑怒骂中分手,一路走向白强家,遇见大叔大爷嫂子大娘,就热情洋溢地问安。各位亲就众口一致地夸赞,“唉哟,胖子回来啦?你怎么又胖了?” “嘿嘿,哪有……”胖子挠着头谦虚。 白强和王霞在沧海打拼多年,但老家的宅院还在,此前胖子就跟姥爷一起住在这里。姥爷虽然有儿子,也就是胖子的舅舅,王霞的爹,但关系处得很一般。 胖子回来时,家里已经热闹起来了,白小朵在院子里撵得鸡飞狗跳的。姥爷正在灶间生炉子,马小兰抱了劈柴打下手。 “姥爷,我来!”胖子嘻嘻哈哈地把老头抱起来,放到了堂屋的大炕上。在众人的哄笑声中,姥爷吹胡子瞪眼地要收拾胖子。祖孙俩一向是没大没小的。 姥爷一向是自己起火做饭的,胖子去沧海以后,吃饭大概也不怎么及时吧,干巴瘦一老头。不过都是年过古稀的人了,身体倒还硬朗。胖子其实是要掂一掂姥爷的份量,有九十来斤吧,应该不会更瘦了。 灶膛里烧着玉米杆,姥爷早就做好了准备,大炕上热烘烘的。马大宝坐在炕上,倒也习惯这种生活。藏马山也好,斤蒙山也好,不都是大山里的人家吗?大疤也坐在炕沿上,东北农村一样是火炕。 白强陪着王霞回娘家去了,拎着大包小包的,怎么说也是老丈人呢。今年也算是发了财,送过去的礼物就更厚实。 面包车上的年货食品都搬下来了,这些东西本来就是马小兰做主采购的,准备得很齐全,既丰盛又实惠。此时马小兰已经刷好了锅灶盆碗,开始准备午餐,也是熟门熟路。 柳萱给准备的五个大纸箱子,码在里间的炕头上。里间是胖子的卧室,姥爷也给收拾好了。被卧都晒过,透着一股太阳的清香——你非说这是烤螨虫的味道,也行。 胖子打开纸箱子看了看,其中两个装着衣服。一套休闲西装,一套休闲运动服,从内裤配到袜子,都叠得整整齐齐的。底下还有两个鞋盒子,一双皮鞋,一双黑色运动鞋。另有一个真皮手包,里面装着二十个红包,每个红包里是六百块钱…… 另外三个纸箱子,一个装着冰冻海鲜,一个装着各种肉食,最后一个装着干果点心。别的什么都不用买,这三个纸箱子就可以过年了吧。 胖子嘿然无语,感觉沉甸甸的。 王霞和白强回来时,马小兰已经配好了菜。三个人协作,大灶和煤气灶一起开火,一顿丰盛的午餐很快就做好了。 按照藏马山的老风俗,女人和小孩其实是不上桌吃饭的。要等男人吃饱喝足之后,才把残羹冷炙撤下来,在灶间里吃饭。不过,王霞闯荡沧海以来,哪还容得下这种封建陋习,白强敢说个不字吗? 再说了,你不让白小朵上桌子试试?她不给你掀了桌子才怪!倒是马小兰一会儿添饭,一会儿熬粥的,忙得脚不沾地,一直是站在炕前吃的。 这顿饭倒是从未有过的热闹,家里啥时候有过这么多人吃饭啊?这边女人和孩子吃饭,那边大老爷们喝酒。胖子是属于女人和孩子这边的,大疤一开始时特不自在,被胖子瞪了一眼,也就放开喝了。 姥爷年纪大了,其实就图个热闹。胖子吃饭时就想,过完年后,得把姥爷带到沧海去。(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四章 你爹十二岁就死了 “死胖子,有个事儿,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下午,胖子去小卖店买了一纸箱子的鞭炮和草纸香烛,准备上山祭奠先人。二蛋却是一脸便秘的样子,挠着头跟了出来。胖子又好气又好笑,你丫这是要唱戏啊? 大疤扛着纸箱子多走了几步,二蛋这才露出一脸的贱笑,“这是你的保镖?长得很辟邪啊!你走在沧海街头,还不太安全?” 你丫长得也很辟邪。胖子扭头就走,二蛋却又追了上来,“要不等你上坟回来再说吧,其实我是怕你浪费钱……” “说!”胖子还真是让二蛋给挠出了痒痒,这厮怎么语无伦次的,上坟浪费钱? “这可是你让我说的啊?要不是看在一起看寡妇嫂洗澡的份儿上……”二蛋往后面缩了缩,有点咬牙切齿的,终于下定了决心。 胖子只是似笑非笑地盯着二蛋,这个情份可真是不浅呢。 二蛋鬼鬼祟祟地左右看看,还是凑到胖子跟前来,本待往胖子耳朵边上凑呢,却被胖子无情地推开了。 “是你爹的事儿——你爹十二岁就死了!”二蛋一脸的郑重其事,本着对党和人民高度负责的态度,批露了一个残酷的历史事实。 你爹十二岁……这是人话吗? 你丫是猴子派来的逗比吧? 胖子再也忍不住了,抱起二蛋就往地上摔。二蛋当然不肯就范,两个人居然当街厮打起来。最终还是胖子人高牛大,略胜一筹,二蛋被胖子压倒在地。不过战斗还远未结束,两个人在泥地上翻滚倾轧。时而这个骑在那个的腰上,时而那个勒住了这个的脖子……端的是你死我活,难解难分! 卧槽,这真是英明神武的老大在动手? 大疤本待上前救主,随后却大张着嘴巴,最终艰难地闭上了眼睛——这是中华田园犬在咬中华田园犬好吧?艾玛,一嘴毛! 好吧,我错了。这不是两只狗在打架,这是两头猪在打架——两座肉山,尘土飞扬啊…… 搁在我们老家,两个泼妇对打也比你们有章法好伐? 不过,老大毕竟是老大! 胖子终于死死地压住了二蛋,并且富裕出来一只拳头,恶狠狠地照着二蛋擂去。二蛋惊恐万状地大叫起来,“哥,哥!别打脸,别打脸,明天过年呐!” 别说叫哥了,叫爹也不行!别打脸?老子今儿非把你这张狗脸打瘸了不可…… 胖子稳稳地坐在二蛋的腰上,回转身朝着他那硕大的屁股就是一记如来神掌。 “啊——” 二蛋杀猪般的嘶叫起来。胖子则不管不顾的,一掌一掌又一掌——老子今儿要让你丫趴着过年! “唉哟!都多大人了还打架,给我滚起来!”杀猪声惊动了二蛋娘,挓挲着两只油手跑了出来。 胖子一脸的讪笑,抓紧时间又抽了一巴掌,这才站起来作势去扶二蛋娘,“婶啊,都要过年了!嘿嘿,我替您老教育教育他,省得这混蛋不让您老省心!” “艾玛,熟悉的味道!”二蛋也赶紧爬了起来,揉着屁股直咧嘴,咝咝地吸气——丫真特么狠!一点儿都没留手…… “土猴子,过年就二十一了,还打!”二蛋娘狠狠地戳了胖子一指头。胖子就揉着伤口嘿嘿地傻笑。 二蛋娘本来想替胖子拍拍土来着,看两手全是油也只好作罢,又瞪了胖子一眼,“家里缺什么就过来拿!” “哎哎!”胖子点头哈腰地送二胖娘回宫。 大疤的嘴巴张开后就忘了闭上,见老大的目光扫过来,赶紧眼观鼻鼻观口正襟危站——兄弟其实啥也没看见…… 你爹十二岁就死了,这个笑话一点儿也不好笑。 你还没出生你娘就死了,效果与上述相同。 二蛋这人虽然不靠谱,却也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胖子倚着墙根蹲在地上。二蛋也扭着屁股跟了过来,艰难地蹲下,和胖子并排。 沉默了一会儿,二蛋从兜里掏出一包玉溪来,分给了胖子一根。大疤手脚麻利,赶紧掏了打火机过来点烟。二蛋深吸了一口,眯着眼享受了一番,把烟盒塞给了大疤,豪气地说道,“拿去抽!” “嘿嘿,谢谢蛋哥!”大疤眉开眼笑地走远了些,自己点上了一根。 胖子也抽了一口,静静地等着二蛋开口。以前两人也没少偷小卖店里的烟抽,不过胖子就是抽个范儿,一直没上瘾,在沧海时也从未抽过。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娘不让我跟你说呢。但咱们现在都长大了嘛,你再瞎哭一场,多亏得慌!”二蛋脸上还是便秘,想讪笑一下却没成功,又赶紧低头抽烟。 胖子就那么淡漠地看着二蛋。从抽烟的架势看,这厮还长本事了。 冬天的太阳下山早,西边一抹残霞。远处有鞭炮声传来,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邻居家孩子哇哇地哭,谁家在炸带鱼——旧历年的年底毕竟像个年底…… 先考徐继祖,先妣徐王氏合墓,不孝男徐晃立。 墓碑上的落款时间是二十年前,也就是胖子出生那年。 如丧考妣,是形容一个人非常悲痛,惊慌失措,就跟死了爹娘一样,通常是贬义。 此时胖子的心情,就是如丧考妣。也不是,考妣早就死了,死了很多年了,甚至是在胖子出生之前。 这扯不扯? 藏马山史上有阴婚的陋习。也就是把一对夭折的男女,通过三媒六证进行婚配。婚礼也是严格按照正常程序举行的,直到洞房环节才换成合葬——也算是洞房了吧…… 旁边的坟墓是,先考徐能,先妣徐郑氏合墓,不孝男徐继祖立。落款时间倒是在十八年前,这是先死的给后死的立碑呢。 那时胖子已经两岁多了,对此却是完全没有记忆。 “老大,咱还烧不烧?” 大疤畏畏缩缩地问了一句,老大的心情一直很沉痛,就在墓碑前一动不动地站着。大疤则一直站在胖子身后陪默哀,两腿都站麻了。 老大好像是过于沉痛,居然把正事都给忘了? 好吧,太阳已经下山,墓地里影影绰绰的。阴风飒飒地吹,荒草起伏,枯树摇头。 打架砍人,大疤是不怕的,这时候心里就有点没抓没捞的…… “烧,烧吧!” 胖子终于恢复了神智,在两个坟墓中间蹲下了。从枯草丛里扯了一根草茎,衔在嘴里嚼着。 爷爷不是爷爷,爹也不是爹。 至少娘还是娘——墓碑上那个叫徐王氏的名字——她是姥爷的女儿,舅舅的妹妹,表姐的姑姑。 而且,我娘因我而死。 从二蛋躲躲闪闪的说辞里,胖子知道了很多不想知道的事情,还信了。二蛋的理由还真是充分——我是怕你浪费啊,瞎哭…… 简单说来,徐王氏是个怀孕的大姑娘,终于难产而死时,也未说出到底是谁下的种子。 嗯,我有娘,应该也见过娘,如果我睁眼比较早的话…… 两堆草纸熊熊地燃烧起来,烤得胖子的脸很热,连眼泪都烤出来了。 大疤手忙脚乱地点起了鞭炮,四五串鞭炮一起爆响,电火花照得胖子的脸一亮一暗。 老大自小父母双亡,却是事亲至孝。哭也不出声,直把泪来掉……大疤内心里是感动的。(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五章 你才刚喝过老娘的奶呢 “晃啊,你媳妇头回上门,你说姥爷给多少合适啊?可不能让人家挑了理去!” 姥爷鬼鬼祟祟地把胖子拉到门外,一本正经地商量大事。胖子一愣怔,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媳妇? “我觉得这孩子挺好的,干活那个利索啊!从进门起就没闲着过,如今这样的姑娘可是不好找了!眉眼也挺俊的,耐看!就是身子骨弱了点,不知道好不好生养……”干巴老头贼眉鼠眼地瞧着灶间里的马小兰,就跟地下工作者似的,品头论足那个细,还挺专业! 合着老头是把马小兰当成孙媳妇上门了?胖子这才明白过来,伸手就要抱姥爷,却被姥爷严厉地制止了。 “老头,你搞错了!这是我姐家邻居,斤蒙山人,老家房子坏掉了。是我姐邀请人家到咱家来过年的,人多不是热闹嘛!”胖子只好蹲了下来,仰起头来看着干巴老头,满头满脸都是揶揄。 “胡说八道!哪有大姑娘随便到别人家过年的?”姥爷一个爆栗敲下来,力道还挺足的,胖子摸着头顶憨笑——看样子还能敲个十年八年的,不费劲! “真的啊,老头!人家斤蒙山风俗跟咱这儿不一样,大姑娘随便到别人家过年的,不碍事!”胖子很耐心地给姥爷扯淡。斤蒙山是啥风俗,那鬼才知道。 不过,藏马山这儿的风俗,好像还真是有那么点封建残余——未嫁的大姑娘不能在外过年,出嫁的小媳妇不能回家过年。 不过,马小兰都能算是大姑娘了?她是十七还是十八来着?哦,好像还真可以算是大姑娘了,没留神啊! 不过,这么小一女孩能和我联系起来?她一直喊我叔呢。好吧,是我让她喊的…… “就给姥爷扯!姥爷年轻时候是去过斤蒙山的,刚才和你马大叔聊起来,他们镇上我都去过——风俗比咱们这儿还紧着呢!”姥爷吹胡子瞪眼的,又是一个爆栗敲来。更疼了,合着刚才他老人家还留手了。 嗯,姥爷有木匠手艺,六十年代挨饿时,去斤蒙山打过家具,那儿有地瓜干吃。居然还去过阳角镇,没准儿还真是了解呢。 嗯,现在大家都进城了,包括马大宝一家,肯定不会在乎这些陈规陋习了,都封建残余…… “老头,我真没骗你!实话跟你说了吧,你外孙子我还真是有对象了,在沧海呢,没跟过来。不信你问我姐!”胖子知道自己在姥爷心目中的信誉度向来不太高,赶紧把表姐抬了出来。 “是吗?”干巴老头立即瞪大了眼睛,胡子都抖起来了,“多大年纪哪儿人,姓什么叫什么啊,干什么的,家里是干什么的?” “都比我大一岁,都沧海人……”胖子垮着脸拧着眉毛,老头的问题怎么一串一串的啊,以前没这么话痨的。 没承想,胖子还没回答完呢,老头就一个爆栗敲了下来,更更更疼了——什么叫“都”? “哎哎,老头,明天过年呢,你想让我当如来佛啊你!”胖子急眼了,一把抱起干巴老头,噌噌噌穿堂入室,直接把他放到了炕头上。这招玩得老溜了…… 姥爷是暂时糊弄过去了,其实也不是糊弄啊?真是都比我大一岁,都是沧海人,说实话怎么就那么不招人待见呢? 想起来就比较烦,比较烦啊!胖子却也无法不想。除夕之夜,郎苑不会还在加班吧?柳萱倒是好长的寒假,她妈就挺愁人。 “胖叔,我烤了地瓜,你要不要吃一个?”马小兰探头进来,献宝似的捧着两个烤地瓜,额头上还有一抹炉灰。 “小兰姐,我要吃!” “姐,我也要吃!” 正在拿手机打游戏的白小朵和马小石“噌”的蹿了过来,这都谁教育出来的?一点尊老敬贤的意识都没有! 胖子横眉立目地瞪着两个小土匪,要不是明天过年,打你们个满脸开花! 两个小土匪居然不知道危险之存在,没挨揍之幸运,吹吹打打地吃得很大声! “嘻嘻,胖叔,这儿还有呢,给!”马小兰转身回了灶间,又拿了一个烤地瓜进来,个头比刚才那两个加起来都要大…… “好的,谢谢!”胖子也吹吹打打地吃着香甜的烤地瓜,觉得好像不太对劲儿。 好像没以前那么心安理得了? 都是被干巴老头搅合的!胖子回头看向姥爷,却见姥爷正瞧过来呢,若有所思的样子——人老奸马老猾啊!都这么大年纪了,你说他怎么就不知道糊涂着点呢? 喝酒也贼精,马大宝已经歪在坑头上睡着了,可是让老头给灌美了。老头自己就是一口杯,一两出头的样子。自从日子宽裕点了以后,老头就好喝一口,中午晚上都是那么一杯,烫热了喝。 大疤也喝趴下了,躺在里间炕上打起了鼾。白强也参与了劝酒,自己喝得更是不老少,醉醺醺地出去串门了。也是中秋节后没再回来,有些狐朋狗友的要聊聊心得。 表姐在揉面,马小兰在剁馅,饭桌在炕前摆下来当案板,包好了饺子等午夜时吃。 白小朵和马小石这时候又转移到炕头上去了,一边玩游戏,一边看春晚,两不耽误。 胖子幼时,其实是姥爷和表姐一起带大的。那时表姐还在上初中吧,也就是小朵这么大。搁在小朵身上,可能是不行的吧?胖子对此很难想象。 不过也没准儿。事到临头了,人总是有办法的,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很辛苦倒是肯定的。 表姐什么都没有说过。以前胖子懵懵懂懂的,表姐大概也是跟胖子没什么话说。现在胖子又一下子跳得太高,表姐还是没什么话说。 胖子只知道自己喝过百家奶,这是听各位大娘大婶大嫂说的。小时候胖子淘气时,就会被人家残酷地揭了短——你才刚喝过老娘的奶呢——胖子就只有落荒而逃的份儿…… 所以说,胖子虽然淘气,人缘却也不坏。大娘大婶大嫂都是娘呢,对娘岂能不敬? 胖子脑海中经常会出现这么一幕,感觉很真实,如同亲见,还是从空中俯视下来的那种亲见——有时候是姥爷,有时候是表姐,抱着一个碎花布的襁褓,跑到有奶娃娃的人家里,求一口吃的…… 据说二蛋娘经常一边一个,让二蛋和胖子同时喝,打那时候两个人就打架…… 皂户屯二百余户人家,不到一千口人。山地贫瘠,山路难行,村子还是相对封闭的。虽然离着藏马镇只有五六公里路,离着省道差不多也是这个距离。 不过穷归穷,村里还是比较和谐的,山民都没什么坏心眼,可能也是没什么利益可以争吧。 胖子看着春晚里的逗比节目,脑袋里突然透了个大亮——以前都是稀里糊涂的,也就罢了。现在已经长大了,还算有点能力,是不是应该给皂户屯的娘们回馈点什么了? 钱! 胖子这一年来,从未觉得钱算什么东西。到沧海后,也是随手得随手扔,挣钱多少不知道,没的花了就找表姐要。 呃,我好像真的没挣到什么钱,花得反倒是心安理得的。现在想来,昨天扔给石磊等人二十多万,表姐和表姐夫乃至马小兰,也可能有不同的意见? 而他们都无怨无悔地支持了我! 而这些钱,其实都是他们辛苦挣来的。我就跟一块咸肉似的,好像什么都没干? 而周围的人哪个都比自己忙,怪不得小朵越来越难管——上梁不正下梁歪——连小朵都比我忙的说! 呃,我得想办法挣钱呢……(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六章 保留了二十年的处男 “恭喜你,年轻的德鲁伊!” 胖子连续干掉十余头金色僵尸后,丹田中的热流突然出现,随之而来的就是神龙现首的死老头了——果然是在单数叶片长出来时…… “嗨!老大爷!身体还硬朗吗?吃嘛嘛香吧?牙口很重要!我姥爷都七十多岁的人了,吃起花生来那叫一个咔嘭脆!”胖子哪里还顾得上杀怪,抡圆了狼牙棒杀出一条血路,风驰电掣般的冲出了墓园。 当然,一路上也要嘴碎着点儿,死老头好像不是很有耐心。 “德鲁伊可以拥有召唤橡木智者的技能,召唤一个有用的灵来帮助其及其召唤兽获得更多的生命。” 不过,死老头很矜持地保持着固定的节奏。就像厌倦了教室和学生的老师一样,只不过是出来照本宣科一番罢了。至于学生是不是在认真听讲,乃至是不是学会了,跟老子有一毛钱的关系吗? 无论胖子热情地寒暄也好,蹦起来拥抱天空也好,死老头那饱经风霜以至于毫无感**彩的声音,就那么在半空中回荡着。 或者只是出现在胖子的脑海里,这个并不重要。胖子赶紧乖乖地闭了嘴,尽力地撑大耳朵。 橡木智者是个什么鬼——有用的灵? 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获得更多的生命?难道还能增加寿限? “德鲁伊可以拥有召唤狼灵的技能。这个大自然的礼物允许德鲁伊召唤一只或者多只带有神秘力量的狼来作为其有力而凶恶的同僚。狼灵很有用,最好能很快的达到等级五以期来召唤五只狼灵。” 狼灵又是个什么灵? 咱这改鬼片了吗? “年轻的德鲁伊,你可以在两片乃至更多的叶片上赋予同一个技能。这个技能的能力会变得更强。不过叶片的数量是有限的,而相对于叶片来说,德鲁伊可以拥有的技能太多以至于任何一个德鲁伊都无法全部获得。想拥有乃至加强哪个技能要看你自己的选择。” 死老头居然慷慨地解锁了更多的信息,胖子几乎反应不过来。技能还带等级的?等级五是什么意思,五个叶片上赋予同一个技能吗? 不是你丫告诉我哪个我就获得哪个吗?这还能选择,啊不,这还得选择? 老子怎么知道选择哪个?! 耳听着苍老的声音渐渐消退,胖子突然想了起来,我还有问一个问题的机会呢!问问问……问哪个? “老大爷!请问我召唤数次乌鸦之后,为什么会恶心欲吐,这里面有什么限制,或者是反噬吗?”胖子来不及消化刚刚产生的诸多疑问,赶紧问出了一个此前整理好的问题。 还好,死老头还在,甚至有转身又回来了的感觉,就像老师下课欲走,偏偏被不识相的学生缠住了。 不过,答案还是很专业的。 “转职者的生命和法力都有一定的数量,这个数量会随着级别的提升而增加。当法力匮乏时,你就会有恶心欲吐的感觉,并且无法完成召唤。” 胖子“噗通”一声摔落在地,张口结舌眼望天。刚才一着急,胖子是跳到半空中提问的,不如此无以表达心情之急迫和态度之诚恳。 只是这个答案的信息量过大,胖子被砸晕在当场。无法消化,也就无法继续追问——既然只能问一个问题,总是要问明白了才好。 算了,即使有所追问,死老头大概也不会理我的。 胖子坐在地上就没有起来。乌鸦在远处“鸹鸹”地叫,猛毒之藤在周围来回穿梭。 看来,伟大的德鲁伊已经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发展阶段——对了,死老头刚才说的是转职者,而不是德鲁伊? 也就是说,坎德拉斯大陆上,可能还有别的转职者,而这转职者并非德鲁伊。 有点绕的说——德鲁伊是转职者,转职者却是一个更大的概念。 另一个重大收获是,转职者有一定数量的生命和法力——这个生命应该不是指寿命。 至于法力,是不是要借小朵的《哈利波特》来看看? 另一个重大收获是,两片乃至更多片叶子,可以赋予同一个技能。同时说明叶片得省着点用,要有所取舍。 可是,老子依据什么,怎么来取舍啊? 有了更多的知识,却带来更多的疑问。 人生就像一个封闭的圆圈,圆圈内是知识,圆圈外是疑问。知识越多的人,圆圈就越大,当然面对的疑问就更多——古人诚不我欺…… 除夕之夜,胖子也不肯闲着,或者说是没法闲着。 如今,袭扰墓园的游击战已经变得轻松起来。狼人变化的持续时间提高到了八十秒左右,这是胖子多次试验得出的结论,比较精确。 时间还是太短,胖子的逃命效率却大为提高,尤其是穿了一双提速百分之十的皮鞋以后。 坎德拉斯大陆何其神奇! 皮鞋居然能提高速度,还是精确比例的提高。化身狼人的胖子跑起来简直是虎虎生风,脚不沾地! 对战时当然也是如此。胖子兜着圈子打金色僵尸,金色僵尸却只能昂着头挨打,沾不到胖子一根寒毛——真是欺负人!啊不,欺负僵尸…… 在丹田热流之前,胖子已经多次突入墓园,专门干灭金色僵尸。因为胖子有种直觉,打死金色僵尸,可以让橡果更快的长出叶片。 越难打的怪物,效果就越好——一个金色僵尸估计能顶上百个普通僵尸或者骷髅了吧。 在攻击效率和转战速度提高以后,异形骷髅的各色光球也已经不足为虑了。但胖子还是不肯饶恕它们,宁肯先绕过金色僵尸,也要把这些孱弱的厌物干掉。 挽弓的女战士也是如此,但胖子好了伤疤就忘了疼——怎么好打女人呢?如果她们的箭矢射不到自己。 此时胖子已经探测清楚,这墓园是个类圆形,半径在五百米左右。胖子每次突入的距离大约是两百米,加上放出乌鸦的两百米,也就剩下了一百米左右的内圈无从了解。 而这半径一百米左右的内圈,各色怪物相当密集,金色僵尸随处可见,金色骷髅也曾发现并消灭过。 随着胖子的频繁袭扰,怪物貌似有收缩的迹象,追击胖子时也不再离开墓园栅栏——是不是憋着什么大招? 胖子暂时无暇进攻了。 第五片叶片果然长了出来,其它叶片也益发的油亮,面积也有所增大。连接叶片的是一根绿色的梗,或者叫茎。茎的两侧等距离分布着叶片,两两对称——整体上看来,就像是一棵小苗苗。 而橡果的下端,也长出了丝丝缕缕的白毛。这应该是根吧,悬浮在空中的根。实际上整个橡果也就是悬浮在空中的。 橡果本身倒是未见更多变化,还是深红色,油光发亮,就像糖炒栗子…… 本来,给叶片赋与技能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死老头给出了两个技能,按照惯例,胖子只要随便把哪个赋值给第五叶片就好,反正剩下那个就等第六叶片再说。 而今,居然还要选择? 貌似如何选择,还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大疤的鼾声如雷。白强睡熟了也不在乎。胖子就觉得吵得慌,披衣出门进了院子。 满天星斗,空气中硝烟味道甚浓。 这是新的一年了。 哥保留了二十年的处男,止于今夜。(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七章 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 二十一年的处男跑到了山岗上。 漫天星斗,晴空无月。夜色中放眼望去,千余亩地,两三千亩荒山,就是皂户屯的全部财产了。 山地贫瘠,多沙质土壤,适合于种植花生、红薯、玉米等耐旱作物。经济林木则有核桃、大枣、板栗等等。当然也产一些野生的蘑菇之类。 皂户屯就这样生存了数百年——靠山吃山,吃得还算饱吧。但也仅此而已,至今如是。 “不要问国家能为你做些什么,而要问你能为国家做些什么。” 如果党妈这么说,就未免太欺负人了点,分明是无情无义无理取闹嘛!换了约翰肯尼迪这么说,那就完全不同。 现在,我能为皂户屯做些什么呢? 一公里外的黑松在摇曳,五公里外些许灯光。那里是藏马镇。镇东侧数百米外,是直通沧海的省道。 从皂户屯修条公路到藏马镇,需要经过两个村子,还要架一座桥。现存的那座石头桥,还是修建于嗡嗡嗡时代的。一直修修补补的将就着用,反正需要上山的车也不多。 其实,藏马山的绝大多数农业基础设施,比如梯田水库,比如沟渠渡槽,也都是修建于嗡嗡嗡时代的。改革的春风吹遍了祖国大地以后,家家户户都种好了自己的田,属于大家的设施就再也没人管。 不但不管,还会破坏。 比如梯田的护坡,当年种下了茂密的棉槐树,胖子小时候还能见到,如今已经完全没了踪影。棉槐是一种丛生灌木,对附近的农作物有一定的影响,但保护了水土不流失。棉槐砍掉了,前几年可能会多收个三五斗吧,久之却是护坡毁了,梯田也随之而毁。 四十年过去了,想再修修补补,也难。 至少那座石头桥,已经变成了危桥。 架一座桥,筑一条五六公里的公路,不知道需要多少钱——但肯定是需要很多钱。 钱不是问题,问题是没钱啊! 昨天,柳母问藏马山有什么值得投资的项目时,胖子并没往心里去,但也代表家乡父老毕恭毕敬地道了谢。 藏马山亘古矗立,并不会突然值得投资起来。柳母与其说是要投资藏马山,还不如说是要投资胖子——有钱人真会玩。 名缰利锁情关,有用的都给他套上,一定要绑住了胖子……柳母的心态其实并不难猜,这都是阳谋,光明正大的手段。 胖子当然是喜欢——应该是爱吧——柳萱的。 并且,想和柳萱永远在一起,过上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 并且,还为此烦恼不已。因为此前胖子是喜欢郎苑的,并且想和郎苑永远在一起没羞没臊。 并且,至今未变。 好吧,我是如此的厚颜无耻,居然同时爱上了两个女孩,两个特别优秀的大美女! 更过分的是,两个特别优秀的大美女居然都爱我…… 胖子已经为此烦恼了好几天了。甚至产生了一种鸵鸟心态,先躲一躲再说。 所以,郎苑在电话中说没空见面,胖子暗地里是松了一口气的。 所以,柳萱在二楼时的欲说还羞,胖子就只能视而不见——哥其实不是呆瓜,也更想偷个香啊,二十年处男的最后一天…… 三俗者,不是说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吗? 后二俗且押后再说,前一俗就先俗起来 呃,如果哪一个自己离开了,那是最好。 呃,那也很不好——走了哪一个也舍不得啊!好无耻好无耻好无耻…… 好吧,扯远了,山上风大,会把思绪刮乱。 胖子爱柳萱,此情毫无疑问。却是不愿与柳家牵扯太多,因为爱情的味道会变怪。 且不说胖子更不可能改了姓柳——虽然姓徐这事吧,好像也挺不靠谱的。我姓什么,或者只有娘知道? 但这并不重要。反正姓徐二十年,也是习惯了。 好吧,扯得还是挺远。山风太硬,胖子此时站在山巅上。 柳萱是柳萱,柳家是柳家,这个还是分分清楚比较好——就是单纯地爱这个人——这句话还是柳萱骗柳母时说的…… 这么想,会不会有点矫情?矫情就矫情吧。 可是,怎样才能赚到钱呢? 养花卖花也挣钱,产水送水也挣钱,保安队长也挣钱……貌似都离一条路的投资有点远,都不是一个数量级的。 在坎德拉斯大陆上,金币倒是如此的便给,哥都懒得捡了,却是带不到现实世界里来。 想了半天,还是毫无头绪。胖子干脆坐在山顶的巨石上,内视丹田进入了坎德拉斯大陆。 长出了一片叶子,知道了两个技能,应该选哪个呢?或者哪个都不选,加强既有的技能? 听那死老头的意思,已经赋值了的,当然就不能反悔,所以一定要慎重。 却也没说必须现在就加强,以后了解更多时,面临的选择更多时,再决定加强哪个技能不迟。 嗯,第五叶片,还是要在橡木智者和召唤狼灵之间选择一个。 嗯,那老头说过要尽快加强召唤狼灵的,应该不是胡说八道。 嗯,就它了! 胖子决心既定,立即行动,给第五叶片赋值召唤狼灵。 奇怪的是,第五叶片却是毫无反应。此前的赋值轻松便利,只要意念到了,即告完成。这回却是不成。 胖子又来了一遍,还是毫无反应。 这是怎么回事? 莫不是还有先后顺序,必须先赋值橡木智者的? 好吧,哥不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随你喽! 胖子决心既定,立即行动,给第五叶片赋值橡木智者。可是,第五叶片还是毫无反应…… 难道是过年了休息?胖子有点蒙圈,这扯不扯? 胖子一脸便秘的坐在大树下面,望着五百米外的墓园发呆。坎德拉斯大陆上的时间与现实世界是同步的,同为白天,也同为夜晚——墓园里不会也在忙着过年吧…… 乌鸦此时未执行警戒任务,站在胖子的肩头,很自觉地没有纵情歌唱。猛毒之藤则乖巧地依偎在胖子腿上。 这两个小伙伴,忠心耿耿,护主不惜命。但也确实是弱了一点点,在战斗中发挥的作用如同鸡肋,甚至需要胖子分心照料。 要不然,加强一下这两个小伙伴? 呃,万一选错了呢?胖子摇了摇头。 对了,狼人变化总是不会错,应该可以更快更高更强,嗯,更硬更持久! 胖子决心既定,立即行动,给第五叶片赋值狼人变化。 呵呵,这回成功了!胖子立即化身为狼,整个视野变成了血红一片。 不过,与此前相比,好像并没有明显的变化?胳膊腿都没有变得更粗,力气也没有变得更大。当然,大肚腩还是消失了的,浑身都是鼓蓬蓬的肌肉——或者叫狼肉。 胖子挥拳向身后的大树打去。 有变化!伤害虽然并没有变得更大,出拳的速度却是提高了! 当然,这也只是胖子的感觉,并不能量化出一个数值或者百分比,但攻击效率肯定是有提高了的。 树皮被胖子轻松地拍开,继而木屑纷飞,很快就打掉了半拉子! 呃,变身的持续时间也并未改变,还是八十秒左右——硬是硬了,但并未更加持久? 其实,胖子最渴望的就是更持久。硬度已经算是够用了吧,打金色僵尸时,明显是很好使的。 好在,胖子是个很能接受现实的胖子——既然做出了选择,那就不会后悔。 “丫丫开路,藤儿注意安全,目标墓园!” ps:请订阅,请订阅,请订阅,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八章 在城里下馆子下习惯了 “新年好,胖叔!” 胖子顶着一头的白霜进门时,正见到马小兰从灶间出来,好像也是似醒非醒的,还捂着小嘴打了个哈欠。待看清楚胖子时,马小兰却是浑身一个激灵,飞红上脸,赶紧肃立拜年,怯怯地笑了笑。 “新年好啊,小兰!”胖子慈祥地笑了笑,穿过灶间和堂屋,进入了里间。大疤鼾声依旧呢,白强也睡得正香。 藏马山民房,多是四间外加一个小院子。灶间兼了门厅,由此开门,左右转进入其它房间。右首第一间叫堂屋,也叫正屋,是年长者的卧室,通常也兼了客厅和起居室使用。老人都好个热闹,没事就凑在这儿。 右首第二间叫里间,要穿过堂屋进入,通常是孙子或孙女的卧室,受年长者保护。 左首第一间叫西屋,则是晚辈夫妻的卧室,隔着个灶间互不干扰,科学合理。如果有五间房,那么其它照旧,第二间叫西里间。 昨晚马大宝父子跟姥爷睡在堂屋里。大疤和白强跟胖子睡在里间。王霞和小朵,还有马小兰,则睡在西屋。不过都是同样的大炕,烧得暖烘烘的。 胖子端着脸盆和毛巾牙具出来,从水缸里打了一盆冷水。马小兰却揭开大灶的锅盖,舀了一瓢开水出来,“胖叔,给你兑点热水!” “哦,谢谢!”胖子试试水温,果然很舒服。虽然冰水里也是洗过澡的。 马小兰还真是勤劳又细致,这是摸着黑起来,给大家烧了洗脸水?昨晚守岁,吃完饺子睡觉时,都有两点了吧?现在天刚蒙蒙亮,也就是五点多钟的样子。 “别起这么早,多睡一会儿长身体呢。”胖子一边刷牙,一边含混地说了一句。 “嗯嗯,习惯了。”马小兰也蹲在一边刷牙,闻言却是下意识地看了看****,内心深处有些叹息。 “你把小朵叫起来,我去叫小石。”胖子貌似没注意到马小兰的小心思,呼噜噜洗了两把脸,抄起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 “哎!”马小兰应道。执行胖叔命令,马小兰从不迟疑,而且不问缘由。 不一会儿,白小朵就被马小兰推着出来了,连眼都没睁开。那边胖子拎着马小石的后脖领子,马小石一副不敢怒更不敢言的委屈样子,倒是比白小朵清醒。 “站好了,站好了,给老子拜年!”胖子把白小朵和马小石弄成了一排,手上的红包拍得啪啪响。 “胖舅过年好!”小朵的两眼还是没睁开,嘴角却要扯到眼角上去了。这也太作威作福欺负人了吧?有俩臭钱了不起,不跟你计较。 “胖叔过年好!”小石比小朵强太多,至少知道鞠躬,都快九十度了,大有给你拜最后一回的架势。 “好好好!小兰这是你的!”胖子却先给了马小兰一个红包。马小兰手足无措地接着了,怎么我也有啊?刚才倒是拜过。 不但小兰有,而且只有小兰有。胖子把其余的红包收进了口袋,背着手大模大样地朝大门走去。 “胖舅!”小朵当场就爆炸了,哪里还有睡眼惺忪的样子?都要叉腰蹦高骂了,只是没敢到最后一步——天还没亮呢,这大过年的,耍人玩啊? “胖叔……”小石则是一脸的懵叉,这是哪一出啊?反正我也给你告别了,现在上炕还能补个回笼觉。 不过,这也不行。 胖子转回身来,浩然正气地大喊道,“不许睡懒觉,跟我去跑步!” “老姥爷,老姥爷,胖舅欺负人啦!”小朵哪受得了这气,登时扯着嗓子喊起来。 得,这一嗓子,连隔壁村的狗都跟着叫了起来。堂屋里果然传出了一声威严的咳嗽,“晃啊!你老欺负小朵干嘛,小朵多乖的孩子!” “姥爷,我哪欺负她了?她都睡成懒猪了!”胖子连忙讪笑着跑到了堂屋窗下。老头啥事都不知道,直接就给下了判词了。小朵乖?皂户屯就没有不乖的孩子…… 小朵却是得理不饶人,还仗势欺人,“谁睡成懒猪了?咱家还真有一头懒猪!都谁白天睡晚上接茬睡的?” 昨晚守岁太晚,大家都是和衣而卧的。院子里这一闹腾,大伙儿全打着哈欠出来了。小朵逮谁给谁告状,“胖舅欺负人!大清早把人拖出来给他拜年,拜完了还不给钱的!” 大伙儿果然一脸鄙夷地看着胖子——在城里下馆子下习惯了吧…… 只有王霞为人仗义,替胖子主持了公道,“吵吵什么,你舅舅能不给你压岁钱吗?” “就是!”白强也是妇唱夫随,屁股就有点歪,“你舅舅是长辈,给少了咱都不答应!” 就马小兰手里拿着个红包,打开也不是,收起来也不是,浑身都有点僵硬了。 这时候姥爷披着个老羊皮袄出来了,手里拿着三个红包,依次给了小朵小石和小兰,“他不给,老姥爷给!” 马小兰只好再次收下,跟着欢乐的小朵和窃喜的小石一起鞠躬,齐声唱道,“老姥爷过年好!” “哎,好好好!”姥爷的胡子直翘翘,隔老远瞪了胖子一眼。 胖子挠了挠后脑勺,很没面子地走了过来,没好气地发红包,“拿着!还能欠了你的!又长一岁,好好长个,听话不尿床……” 小朵“哼”了一声,老实不客气地抢了过去。小石则嘴角抽抽地收下。小兰这次不肯要了,“胖叔,你已经给过我了……” 既然已经发出去了,胖子就不能再收回来,顺道还给大疤发了一个。大疤嬉皮笑脸地收下,“谢谢老板!我不尿床!” 早先大疤是很怕胖子的,带着点崇拜的怕。这两天相处下来,怕是没有了,甚至还恢复了一些东北人的幽默感。 众人各种表情地回了屋,倒也不能睡回笼觉了,各自找了洗漱用品洗刷。马小兰烧的一大锅开水,给每个人都带来了温暖。她自己就捏着三个厚厚的红包,不知道要哭还是要笑。 有一点倒是肯定的,前面十八年所得的红包全加起来,也没今天得的钱多,一千八百块? 如果去年这时候有一千八,现在应该上高二了吧?可是上高二的话,就遇不到胖叔,啊不,遇不到郎姐姐…… 白小朵和马小石却是连洗刷也没捞着,不情不愿地跟着胖子跑出了院子。 大疤也跟着跑了出来。这一出不就是红包闹出来的?拿了红包就跟着跑步吧。老大的身体太棒了,应该是天天有锻炼…… 空气虽然还有些硝烟的味道,却是很清新,带着丝丝的寒意,端的是提神醒脑。 皂户屯建在藏马山南面半山腰上,顺坡而下三百余米,有一个半人工半天然的水库。方圆在二百米到三百米之间,周边是干枯的芦苇杂草,生在冰碴子里。水库最中心处倒是没有结冰,冒着丝丝袅袅的白汽。 靠北是杂树生在山体上,南面是长条石垒成的堤坝,可以取水灌溉。这么大的水库,应该可以钓鱼吧?这是大疤的想法。 此时胖子正走在堤坝上。一条小路引到下游及两侧的田地里,看来是山民取水灌溉所致。 周边附近倒是陡坡深沟,各种杂树灌木丛生,乱石裸出地面,形态各异,很有野趣——应该有百余亩的面积?(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九章 今天我要跪个乳 “婶儿,过年好!” 胖子毫不迟疑地跪在二蛋娘跟前,“砰”的一个响头——今天我要跪个乳…… 二蛋娘赶紧把胖子给搀了起来,眼睛有点湿润,“眼见着都长这么大了,早先……哎,你怎么没把你媳妇儿带过来?如今这世道,过门不过门的吧,还不就那么回事嘛!” “婶儿,您误会了!那是我姐家邻居,不是我媳妇!”胖子连忙澄清,今天一早跪了好几个乳了,也澄清好几回了。 “我看那小姑娘挺好啊!小模小样的,眉眼都俊着呢!年纪还小,等再长开了点,跟小芬有的一拼呢!”二蛋娘觉得挺遗憾,并有劝导之意。没准也有认清现实的意思——咱都这样了,还好意思挑三拣四的? 藏马山的妇道人家,都兴除夕夜给老人拜年,初一就守家。昨晚二蛋娘给胖子姥爷拜年时,见过马小兰了,很勤快的姑娘,见人还有点害羞。 “嘿嘿,哪能跟小芬比……”二蛋在一旁很不厚道地咧着大嘴,“娘,你就别在胖子面前提小芬了,往人伤口上撒盐么这不?” “去去去!自己媳妇儿也敢胡说八道!”二蛋娘扇了二蛋一巴掌。 三个孩子是一起长大的,处得都挺好,二蛋娘其实也是清楚的。回过头来就说胖子,“晃子,你也该找个媳妇儿了!” “是是是,我听您老的!”胖子挠着头一脸的苦笑,赶紧推着二蛋往外走。二蛋手里抓着两个凉饺子往嘴里塞,“干嘛?” “给你老丈人拜年去!”胖子没好气。 “我刚拜过了啊!”二蛋磨磨唧唧地不肯去。 “再拜一回!重茬啊?”胖子推得二蛋一个趔趄。 二蛋气呼呼的,要不是看在一起偷看寡妇嫂,啊不,都穿着新衣裳的份上,哥饶不了你! 咦,胖子这身衣裳,看着挺上档次啊,得好几千吧?看来还真是发了点小财? 小芬穿得当然也不错,皂户公主嘛!长筒高跟的黑皮靴,鹅黄色大开领的薄呢短大衣,也就是她这比白条子还白的脸色敢这么穿吧。早先的麻花辫剪掉了,烫了个披肩小波浪。脸蛋肉乎乎的,整体上是一种肥而不腻的感觉。 胸前也挺有料的,不过老盯着人家那儿看就不对了……李芬羞色上脸,多少有些无奈。嗯,又好气又好笑的。 “哎哎,我媳妇儿!”二蛋猛地推了胖子一把。 “知道是你媳妇儿,抠门样儿!听了你的嘱咐,昨晚我都没想小芬!”胖子伸出双手上前,一脸的猪哥相,做搂抱状…… 二蛋赶紧上前一步,抢先把李芬给抱了个结实,硕大的屁股就对着胖子。胖子只好握住了李芬的小手,“嘿嘿,小手可真软和!进趟城亏了,亏大发了!” “你们两个混蛋,杵在门口干嘛呢!”堂屋里传出来一声爆喝,伴着爽朗的笑。 全村最大号的两个混蛋,并在一起能把大门堵得死死的。刚才小芬正要出门呢,就这么被堵回来了。 “哎哎!支书叔,我这赶着给您老拜年来了,他俩非要在我面前秀恩爱!”胖子抓紧时间捏了捏小手,又扒拉了一下二蛋,率先进了门。 二蛋和李芬半抱在一起跟在后面。李芬还瞪了二蛋一眼,意思是你都赚大发了,别那么小气样,大方着点! 二蛋还就是不服气了。别的事儿可以大方,这事儿能大方吗?你是不知道我和他一起偷看——哦,这个例子不能举——反正严防死守就对了…… 打胖子记事起,李铁柱就是皂户屯的村支书,早先是任命的,后来是选举的,反正就是他了。小山村虽然没有多大油水,但养一个膘肥体壮的村支书还是够的。 不过胖子只给支书娘娘,也就是小芬娘磕了头——又没喝过支书的奶…… 支书家毕竟是支书家,大灶挪到灶间的北半部分去了,居中垒了墙,开了道小门。南半部分灶间就真的成了门厅,还铺着地板砖。堂屋的大炕也是靠北墙的,南面靠窗摆了沙发茶几,茶水瓜子糖果都现成的。 嗯,完全摒弃了“进门就看锅,进屋就上炕”的藏马山特色。 双方分宾主落座,这边挤了两个大胖子,那边是父女俩。小芬换了壶新茶,一一地给倒上。也就是两个大胖子来吧,要是换个别人,小芬才不会伺候呢。就是李支书享受女儿倒茶的次数,也是有限…… 胖子是在皂户屯长大的,昨晚加今早又实地考察了一番,觉得除了必修一条公路之外,还有两处自然资源可以利用。一则是两千余亩的荒山,二则是水库及其周边的荒地,约有百余亩的样子,不到一百五十亩。 修路是其它项目开发的前提条件。如果只修路的话,进出山固然是方便了,却也无法给皂户屯带来什么具体的收益。 荒山可以种树,半是经济林木,半是景观林木。早先有投入并不大,但要在若干年后才有产出,最重要的是美化了环境。 而水库周边,可以开发以种植为特色的原生态休闲度假区。农家小院的样式,配以固定式蔬菜大棚,也就是让城里人住到菜园子里去。入住者免费享用各种绿色蔬菜,可以自己采摘甚至自己种植。更多的蔬菜,算是高档次的品牌菜,卖到沧海去。 藏马山距离沧海一百公里左右,勉强算是一小时经济圈的外围吧。 “晃子,在沧海挣到钱了?”李铁柱很耐心地听取了胖子的发展规划,终于瞪大了眼睛。 “钱倒是没挣到多少,眼界还是开阔了的。”胖子挠着后脑勺,觉得不太对劲。 “开阔眼界是好事,在沧海好好干,娶个沧海大嫚儿!”李铁柱两手一拍,继而在胖子的肩膀上拍了拍。 本来,李支书对胖子还是寄托了希望的,毕竟有一辆载重车一样的大皮卡为证。没准会有什么奇迹发生的吧,虽然胖子才离开皂户屯两个月。白强夫妻倒是离开快二十年了,那不是还开着破面包呢。 结果呢,夸夸其谈了一番,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还是年轻了啊,去趟沧海就浮躁…… 得,哥这是被华丽丽地鄙视了?胖子颇为郁闷。 却也是白郁闷。现有的资本,还真是撑不起这个宏伟的抱负,有点操之过急了啊。 如果换个别的地方,胖子可能根本就不会郁闷,笑一笑也就走了,临走时还得夸夸对方——还是您老高见啊,小弟我考虑不周哈! 不过,这可是皂户屯呢,我喝了百家奶长大的地方…… 等万事具备了再做事,那就不要做事——考验真本事的时刻到了! “支书叔,钱我还是有一些的。”胖子矜持地整理了一下衣领。这是柳萱刚给准备的休闲西装,头一回上身。可惜她很贴心地把商标给剪掉了。 但小山村里也有识货的人呐,李芬突然上前摸了摸胖子肩头的衣料,“很柔软,却很挺括,料子好像很好哎,裁缝也有一套!胖子,你这西装是在哪儿定做的吧?” 二蛋跟着也上来摸,下手就重了点,还揪着衣角搓了搓,居然没起皱?胖子一脸嫌弃地打开了二蛋的手。 二蛋却是好脾气,大胖子的苦恼都是相同的,“我买西装都没找到这么大码!你这哪儿定做的,多少钱啊?我也定套结婚礼服去……” “您二位还真是好眼力,这西装确实是定做的。就在巴黎,差不多需要半个月吧。”胖子轻描淡写地说道,“支书叔,您这茶挺好!”(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章 圣母院缺个敲钟的 “巴黎啊!有电话吗?那裁缝你熟悉吧,说说给打个折……巴黎?!” 二蛋掏手机的手僵住了,脸上的欢乐也僵住了,嘴巴和眼睛都张开至最大——巴黎离着藏马山,好像稍微远了那么一点点…… 死胖子穿着巴黎定做的西装,和我在大街上翻滚厮打? 好吧,你打赢了。 好吧,昨天穿的好像不是这套。貌似也是好料子好手工?今天这套则是亲眼所见,先跪地给我娘磕了一个头,又跪地给我丈母娘磕了一个头。 这也太欺负巴黎裁缝了吧? 巴黎我懂的,据说圣母院还缺个敲钟的,不知道我去行不行…… 李芬也一屁股坐回了沙发上。表情没有二蛋那么夸张,却有更多的尴尬。 进门时还警告了二蛋,你要大方一点,让着胖子点。都是一块长大的,别得势不饶人。胖子强作欢颜地跟我们闹腾,其实是不想失去了一起长大的情谊——你想胖子心里能好受吗? 而胖子伸手要搂抱李芬时,李芬其实是有点心疼的——想抱就抱一下吧,以后就不能抱了。你一定要幸福啊! 合着,我刚才摸的是巴黎定制的时装? “晃子,你来找叔,是想让叔帮你做什么?”支书毕竟是支书,比两个孩子镇定得多。他从茶几底下摸出一包苏烟来,嘴上叼了一根,拿着塑料打火机刚要点,就见胖子从兜里摸出一个亮闪闪的打火机来,“啪”的一声脆响,蓝色火苗出现。 李铁柱向前抻了抻头,烟点着了,恢复坐姿之后才美美地喷出烟来。 而女儿居然没有扇着小手反对。 “哎哎,你俩也抽!”李铁柱弹了弹烟盒底部,有两根烟跳出来,朝着胖子。 “叔,我带了。平时不怎么抽的,嘿嘿,都忘了给叔敬烟了!”胖子挠挠头摸出一包软中华来。果然是不常抽的,都没有开封。 不过胖子接过了李铁柱的苏烟,把软中华和打火机都放在了李铁柱跟前,“这种打火机我还有几个,这个先给叔用着。” 这一点倒是没有吹牛。柳萱做事细致入微,虽然胖子不抽烟,但老家肯定有人抽烟啊,礼节不能缺了!软中华给准备了四条,Z打头的打火机给准备了一小盒,都放在装干果点心那个大纸箱子里,胖子今天早上才发现的。 二蛋也接了老丈人的烟,掂起Z打头的打火机,先给胖子点上了——好奇怪,都是那么一团火苗子,这个怎么就是看着顺眼呢? 要是搁在以前,二蛋见了这种好东西,早就下手抢了。可是今天,二蛋又放回了茶几上。虽然这打火机摸着手感那么好,火苗子也漂亮。 一言不合,就觉得有点陌生了。 “我说你个死相!”胖子猛地推了二蛋一把,“这打火机我也给你备了,昨天忘了拿给你了!你不至于记恨吧?” 二蛋一个冷不防,差点顺着沙发扶手翻过去,随后捂着头尴尬地笑了笑。李芬肥嫩嫩的脸蛋上也有点抽,大家从小一起长大,其实谁的心理都明白,二蛋还得适应一阵子。 而胖子,则在努力地恢复原状——这还能恢复吗…… “你娃!胖子还是那个胖子!”胖子又好气又好笑,眼里脸上,都是特别的真诚,“我以后在村里的时间也不会太多,有些事情还得你替我张罗着点。” “你娃!二蛋也还是那个二蛋!有俩臭钱了不起啊?”二蛋终于结束了懵叉状态,虽然嚷嚷得还是有那么一点儿牵强,“我不替你张罗谁替你张罗!” 我们三个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对吗? 你还抢过我们两口子的奶喝……这话怎么就那么别扭! 可事情它怎么突然就变了呢? “叔啊,这事离了您老还真是不成!水库及周边的百十亩荒地,我想承包下来。两千多亩荒山呢,我可以无偿地投资一部分,但需要大家伙儿自己动手去种树,将来的收益呢,我也是分文不取的。就当我喝了那么多奶的奶钱吧!今天我给婶儿磕了个头,但光磕头……是不够的。” 胖子的声音低沉下来,慢腾腾地说着,不知不觉中眼里就有些潮湿。 这时小芬娘收拾完了灶间,洗了一盘苹果上来,闻言也禁不住眼圈发红,“我说你这孩子怎么突然就给我磕上了呢,我红包都没准备。这还是当年那个混小子吗?” “婶儿,我还是,永远都是。”胖子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小芬娘上前拍了拍胖子,胖子把脸埋在了小芬娘的肚子上。小芬娘就搂住了胖子,轻拍着胖子的背。 李铁柱有点百感交集,二蛋一时间不知所措,房间里静谧无声。 小芬拿起一个苹果,细细地削皮。然后把苹果切成了小块儿,搁在盘子里。挨个插了牙签后,悄无声息地推到了胖子的跟前。 胖子终于抬起头来,很不好意思地擦去了泪痕,用的就是巴黎定制的时装袖子。小芬递过去面巾纸时,已经迟了。 “叔,修路的事儿,我现在的能力确实还欠了点。叔你先做着前期吧,镇上的工作,那两个村的工作,都需要您去做,毕竟要征地什么的,都比较复杂。最重要的就是,找人测算一下,到底需要多少投资。投资的事情呢,我再慢慢地想办法。”胖子笑得还有些勉强,但已经很努力了。 “好!”李铁柱咬着后槽牙下定了决心,两只大手猛一阵地搓,“你叔我从十八岁就开始当皂户屯的支书,现如今也是奔五的人了。没想到老了还能做点大事,你就放心交给叔!这是还你小子的愿,也是还你叔的愿!” 胖子脸上有点抽抽,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叔啊,我还愿,是因为我喝过我婶儿的奶。叔你……” “噗!”二蛋嘴里的茶水喷了小芬一脸。小芬恶瞪着无辜的二蛋,却是小脸一红,也笑了。 “你你……你个臭小子!”李铁柱猫腰去捡拖鞋,却被小芬娘无情地摁住了,“你什么你?就跟你没喝过似的!” 藏马山的娘儿们都是彪悍的,众人再次哄堂大笑。 气氛居然和谐了起来,有说有笑地聊着,都是三个孩子小时候的糗事。 期间,不断有村民过来给李支书拜年。李支书则隆重地介绍了崭新出炉的大富豪,有志回馈家乡的游子,皂户屯永远的村民徐晃同志。 徐晃同志则谦虚谨慎地当场拜年,甚至当场谢乳。不到中午,这事儿就在全屯传遍了,皂户屯有了新的希望,利在当代功在千秋…… “菜都是现成的,再让你婶儿炒几个,中午咱爷们儿喝两杯!”李铁柱拽着胖子不让走。小芬娘也表示马上动手,也就是半小时的事儿。 胖子却是坚决地推辞了,“叔,婶儿,有机会的。我还得趁热乎再去磕几个头,别的时候拉不下这个脸来呢!我还吃过哪个娘的奶,婶儿也都跟我说说。我当时也不怎么记事,就知道吃了……” “你那时要是记事,我还不能让你喝了!”李支书把小芬娘护到了身后。小芬娘老脸一红,“你就胡说八道吧,当着孩子……” 一家人很遗憾地把胖子送到了门外。尤其是支书亲自送出门来,这在皂户屯还是很罕见的。可惜胖子不太懂这种莫大的荣耀。 “二蛋你跟我来,给叔拿两条烟。打火机也给你一个。” ps:请到起点订阅正版,阅读正版光荣。(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一章 项目名称小朵菜园 “这山上,能种树?” 二蛋觉得这事有点扯淡。山顶上怪石嶙峋,坡陡沟深,怎么看都是土少石头多。植被就更少,夏天远远地看过来,山体都是黄色的。偶尔也有两棵树,都是艰难生长的黑松。 这样的荒山大概占了一千多亩,往下走时黑松就多了些,也逐渐地长些板栗树,桃树杏树苹果树什么的也有一些,但基本上都不怎么结果子了,结个苹果就像乒乓球。集体经济那些年,村里还是进行过种植的,后来入不敷出,这些林地就被废弃了。 怎么看也是个大坑。二蛋作为胖子的挚发小,钦定的代理人,对这种不靠谱的事情是要提出反对意见的。 “能种多少算多少吧,这些树不都活着呢吗?”胖子也有点牙疼。 “黑松这东西不成材,我们那儿都是落叶松。”大疤也参与了点意见。 下午二蛋陪着胖子登山,累得呼哧带喘的。还不如白小朵和马小石呢,这两个半大孩子可是蹿上跳下地玩疯了,不见累。 再次回到水库的堤坝上,白天的视野还是要好些,有野鸟从芦苇丛中扑棱扑棱地飞起来。按说也是个有山有水的宝地,但还是土少石头多的感觉。 再远一些,山坡更远,就有数亩一片的农田了。其实山民种田,也就是挣个口粮,把所产的粮食都卖了,每亩也就是千把块钱的毛收入,抛去种子化肥也就所剩无几了,干搭上一年的力气。 即使休闲度假区发展不起来,种植蔬菜和花木总是可以的吧?水库周边,大面积开发的余地还是有的,也能消化村子里的剩余劳动力。反正胖子也没想着挣多少钱,出发点还真就是还个奶钱呢。 “胖舅,这个项目我支持你!”白小朵最贴心了,没白疼。 “等舅舅我挣了大钱,先尽着小朵花!”胖子做出了庄严的承诺。 “嗯嗯!这么大的项目,等有个名称吧?”白小朵眨巴着眼睛提出了一个建议。 不错,形象很重要! 不过,一个响亮不俗的名称,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想出来的,胖子沉吟着,“小朵说得很有道理,舅舅我还没想那么远……” “胖舅,我替你想到了——小朵庄园,这个名称怎么样?”白小朵很为自己的创意自豪,一点也不像是调侃。 呃,大过年的,舅舅我就不揍你了,记账吧! 呃,记账不是你舅舅的作风,你舅舅我从不记仇,有仇当场就报了。 “不错不错!”胖子拍了拍小朵的脑袋瓜子,“就改一个字!” “也好!那就叫白小朵庄园?”白小朵喜形于色,平素胖舅不是很好说话的。 “不是那个。小朵菜园,这个名称怎么样?”胖子严肃认真地问道。 白小朵的天真烂漫就僵在了脸上。马小石笑得浑身直哆嗦,硬是不出声。二蛋和大疤就不在乎一个小屁孩的尊严,笑得前仰后合的。 “我看行!” “我也觉得不错!” 胖子不理睬小朵的跺脚撒泼,接茬头疼钱的问题。无论是小朵庄园,还是小朵菜园,所需要的前期投资,以及在获得收益之前的维持费用,恐怕都是个天文数字。 如今牛已经吹出去了,吹得还很成功——甚至是过分成功了点…… 下午胖子出来考察,其实是出门躲事的。 午饭后,就不断有人上门来请胖子吃饭。基本上都是胖子的同龄人吧,即使胖子没跟他们抢过奶。胖子以前都不知道自己居然有这么多发小,友谊还都这么深厚。 吃饭胖子当然是喜欢的,但跟无谓的人一起吃饭,就有点累。 藏马山人其实是有点怪的,不太喜欢外出打工。像王霞这种闯荡沧海多年的人,实在是凤毛麟角。就打工者来说,王霞其实已经算是比较成功的了,如今大小也是个老板。但在胖子之前,水站的送水工没有一个是来自于藏马山的,斤蒙山的反而比较多。 不肯外出打工,本地又没有多少就业机会。对于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来说,种地也基本上还是长辈的事。闲着打牌打游戏的就比较多,反正大家都很穷,老大不说老二。 “跟我去送水,勤快一点,我保证你每月拿到五千。”胖子连续对好几个发小这么说过,当然也包括二蛋。 跟二蛋当然是调侃,跟其他人却是托词。 “送水啊?”发小们果然都是一脸的便秘。 虽然没好意思当场反驳,大家的心思却是透明的。骑个摩托车大街小巷地蹿,提着水桶爬高楼,还得点头哈腰地伺候人…… 最重要的是,一个月五千,能穿上巴黎裁缝做的衣服吗? 四块钱一根的香烟倒是抽上了,胖子都给发了一根。Z打头的打火机,看到了,也用上了,但胖子没给发。 然后,就没有太多话说了…… 要成功,还无须下力气,网络小说的猪脚大抵如此。 可惜他们不是。 等条件成熟时,胖子肯定会召集他们,毕竟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世界是他们的。等这些项目发展起来,其实他们才是真正的受益者。 但现在,胖子还没有“竖起招兵旗”的想法——钱从哪儿来啊? 还不能让人知道我没钱…… “你跑哪去了?一下午那么多人来找你,累死我了!”姥爷胡子翘翘地质问胖子。虽然脸上写着生气,眼里倒是很欣慰的,今年居然有那么多孙子上门来拜年哎! 我家晃儿,还真是发达了?姥爷其实是不怎么信的。 不过,能熬到我家晃儿有出息,也没白活这么大年纪! “明天再有人来,你就说我在二蛋家,让他们找二蛋去。”胖子嘻嘻哈哈地上桌吃饭。白小朵瞧着胖舅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又让王霞训了一顿。然后姥爷又训王霞。一顿饭吃得那个热闹。 胖子回家时,天已经黑下来了。正月初一的晚上,按惯例是没人串门的,各家个胡都早早地关门睡觉,毕竟昨晚守岁欠了觉。 不过呢,外人没来,自己人还是来了。胖子的舅舅和舅妈,带着表妹找了过来。 赶时间先发,将补到2200字。请到起点订阅正版赶时间先发,将补到2200字。请到起点订阅正版赶时间先发,将补到2200字。请到起点订阅正版赶时间先发,将补到2200字。请到起点订阅正版赶时间先发,将补到2200字。请到起点订阅正版赶时间先发,将补到2200字。请到起点订阅正版赶时间先发,将补到2200字。请到起点订阅正版赶时间先发,将补到2200字。请到起点订阅正版赶时间先发,将补到2200字。请到起点订阅正版赶时间先发,将补到2200字。请到起点订阅正版(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二章 计较小时候那点事儿 “哎呀,长得真漂亮!来,表叔给发个红包!” 正在和姥爷及小朵他们瞎闹的胖子,见舅母抱着个孩子进来,连忙下炕穿鞋,很亲切地给孩子发了个红包。舅母则亲热地指导着孩子,“敏敏,快谢——” “我给孩子的,孩子懂事着呢!”胖子笑得更加热情,却把舅母的话头堵在了半截腰上,“我还有点事,你们坐你们坐!” “晃子!”舅舅的老脸上有点挂不住,不过没等他措出词来呢,胖子就转过脸来诚恳地问道,“你是来接姥爷回家的吧?不用了,姥爷由我养老送终,他老人家一把屎一把尿地把我喂养大,不易!做人呢,一定不能忘了本。” 小朵的脸上一个劲地抽抽,想说话又没敢,和小石两人交头接耳的,随后都使劲地捂着嘴。或者是怕笑声跑出来,或者是怕什么不好的东西进来? 晚饭时,大疤和白强拼酒,结果都高估了自己,最终也是胜负未分,一起断片。现在两人已经在里间拼打鼾了,貌似还是难分伯仲。马大宝倒是坐在炕尾上,靠着被子犯迷糊,大概也听不见什么。 炕头上的姥爷一声叹息,扭头看向了窗外。 “你要是过意不去呢,随便给点养老钱也行,多少不拘,就是个心意。”胖子笑得跟朵红蓼似的。 屋里就没了话。舅舅一张老脸憋得通红,舅母则站在一边讪笑。那个名叫敏敏的小女孩,迷迷瞪瞪地看看这儿,看看那儿,手里拿着红包。 胖子长这么大,很不容易。揍过不少人,也挨过不少揍,但都没什么印象了。除了这个小女孩的爹王石,比胖子了大了一轮的亲表哥——胖子差点被他打死。 姥爷当然不干了,一个啥事不懂的孩子,能犯什么错,居然被打得吐血? 结果,找上门去的姥爷被他亲儿子和亲孙子叉出了门外,摔倒在大街上。 这一幕,胖子并未亲历,他躺在炕上起不来。想必舅母也没闲着吧?“杂种”、“孽种”之类的骂词完全可以流水介喷出,以壮声色,以明是非。 那时的姥爷,就跟现在的舅舅差不多年纪吧,胖子当然也就跟敏敏差不多大——但没人给红包。 好在祖孙两个都活过来了。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胖子就记不清楚,反正是活过来了。 那时,王霞已经去沧海打工了,并不在家。即使在家,她也改变不了什么。表姐成为走出藏马山看世界的第一人,除了养家糊口外,给胖子挣学费大概也是重要原因吧,虽然她从未说起过。 但王霞离家另过,还在胖子出生未久。或者说,姥爷决定自己养大胖子时,还在读初中的表姐就参与了进来。 在胖子的记忆中,一直就是跟表姐,还有姥爷,三个人相依为命的。后来又加入了白强,再后来又有了小朵,快快乐乐的一家人。 无论如何,王霞毕竟是人家的女儿,当然是要给父母拜年的,白强也要给老丈人拜年。 但胖子并未跟着过去,此前也从未去过。 而王石对胖子,即使不是见一次打一次,也是隔三差五的打。姥爷倒是没再上门找叉,一则是胖子没再被打得吐血,二则是胖子也不肯让姥爷知道。 这个过程大概持续了十年。十六岁的胖子,个头已经比较高了,身体就像跟麻杆。这根麻杆拼了小命不要,把王石掀翻在地。石头木棍一起招呼,果然治好了他的病,根治。 在胖子的记忆中,这也是舅舅和舅母第一次给姥爷拜年吧?如果今晚算是拜年的话。 “晃子,你要出去?”王霞犹豫着问了一声。 “姐,你说。”胖子苦笑着看向王霞。 无论如何,表姐的话,我一定要听。表姐夹在中间,一定不好受吧,我不能太任性。 这么多年来,心里头最苦的,其实也是表姐吧? 王霞却又不说了。舅舅憋着一张老脸,甚至带出了一丝威严,“晃子,咱们毕竟是一家人。” 哦,你老人家说得好有道理。胖子拼命地点头。然后呢? “还是自家人比较放心。”舅舅的这句话就比较靠谱了,“你表哥这些年……他这人比较好面子,其实心里还是想来找你的。” 哦,你们两人就比较不好面子…… “他不是木匠吗?现在沧海的装修工人,一天能挣三四百呢!勤快点的话,一个月上万。”胖子很好心地帮着出了个主意。 “吃住在空房子里,冬天太冷,夏天太热的,装修材料还有毒,那是人干的活吗?”舅舅说得头头是道的,居然没有老糊涂。 沧海遍地是黄金,弯腰去捡就太费劲。 “二蛋那人吧,好吃懒做的,不如你表哥踏实。再说了,他毕竟也是外人。”舅母也涎着脸补台。 哦,你说的也好有道理,胖子使劲地点头。 “你表哥虽然打过你,但你长大了以后,不也打过他吗?他也没再找你的麻烦,说到底还是一家人嘛!”舅舅说话已经流畅了很多。 呃,听上去好有逻辑的。 呃,我还得谢谢他? “既然我们是一家人,我就跟你们说实话吧。二蛋表面上是替我做事,其实这是我们俩做了个扣子。骗骗村支书而已,没承想大伙儿还都当真了!我和二蛋到底要做什么呢,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们。”胖子严肃认真地对舅舅说道。 舅舅的老脸一个劲地抽抽,下意识地看向了王霞那边。 “我出去才两个月,能挣多少钱啊?这些事情我姐都是知道的,我花钱就比较在行。”胖子一脸的憨笑,“不信,你们问我姐。” “晃子在小朵的学校里当保安队长,一个月能挣五千多吧。都交给我了,花钱再找我要,有时候要的还多些。”王霞还真是实话实说,没有欺骗亲爹。 “这事啊,你们可千万不能给我说出去啊,说出去可就坏了菜了!”胖子还小心翼翼地叮嘱了一番。舅舅和舅母就互相看了看,脸色逐渐地就有点垮了。 大家毕竟是一家人嘛,打断骨头连着筋的。 况且,骨头毕竟也没有打断嘛,胖子还是得给人个机会。 “我和二蛋要做的事呢,确实是真事。王石要是想参与的话,让他自己来找我吧,我给他一个机会,保证他跟着我发大财!”胖子拍着胸脯做出了保证——此事也非欺骗。胖子确实可以给王石一个机会的,计较小时候那点事儿,有意思吗? 舅舅从炕沿上下来了,舅母也重新抱起了敏敏。今天两口子扔了老脸不要,巴巴地上门来求这个小混蛋,好像是上当受骗了? 三岁看小,七岁看老,这个死胖子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发财的样子。 “你也二十多岁的人了,做事能不能靠谱点!”舅舅却是老羞成怒,唾沫星子朝着胖子喷了过来,“出去一趟,还学会骗人了!还真是个孽……” 后面的半句,就被舅母推了回去。这个死胖子虽然满脸堆着笑,但块头实在是太吓人了。 不过,人再混蛋,也不至于打长辈吧? 不过,也难说,打小就是有人生没人养的货……这些话,舅母就只敢想想,抱起敏敏率先出门了。红包倒是没有落下。 舅舅随后也摔门而去,没有看他老子一眼。 ps:请到起点订阅正版。(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三章 怪物都会兵法了 墓园成了胖子的磨刀石,一遍一遍地磨砺。 每次冲进两百米时,胖子就立即变身为狼,迅速地收割着各种怪物。大约一分钟后,无论战况如何,胖子都会回身就跑,利用十秒钟时间逃出墓园。多出来的十秒钟,是特意留出来的富裕。 在激烈的战斗中,其实是无法精准地估计时间的。误差最大的一次,甚至是刚脱离墓园就恢复了人形。五秒钟的虚弱时间,是致命的危险,这也算是狼人变化高速度高伤害的代价吧。 收获也是巨大的。百宝囊里已经装满,胖子就在一棵大树下刨了个坑,把一时间用不到的东西埋了进去。有辨识物品的羊皮卷,有红蓝两色的水晶瓶,都是从墓园中抢出的战利品,多数来自于各种金色怪物,这也是胖子主要的猎杀对象。 还有各种武器和装备,可惜有用的不多。 其中,有一件结实的马甲被胖子穿在了身上。 “枣红之光明,硬皮甲” “防御度:24; “+10%至火焰伤害抵抗; “+1至光照范围; “+15至攻击命中率。” 火焰伤害抵抗,字面意思倒是容易理解,会减轻火焰造成的伤害?比如异形骷髅扔过来的火球,还有挽弓女战士射出的火箭。 不过,10%的效果就差了点,剩下的90%还不是一样的要命? 在收割的过程中,胖子再次尝到了火箭的滋味,那就是烤肉的香味!胖子甚至认为,以后再也无法享受坐在街头上撸串的幸福了…… 光照范围的含义,也被胖子试验出来了。穿上这件硬皮甲以后,胖子的有效视距居然延长了大约一米。胖子此时,确定可以看到十米左右的半球体范围。穿上这个硬皮甲,就变成了十一米左右。增益幅度虽然不大,但很有用——早一点发现敌人,就多一分安全。 至于攻击准确率,胖子就有点云里雾里了。应该是打得更准一些?本来也没有打不准啊?那么大个大的脑袋,卯足劲敲呗! 胖子心大,不求甚解。单单是重返坎大陆时,这马甲还穿在身上,就是足够充分的理由了。况且这皮马甲足够宽松,化身为狼时也不会损坏。 可惜没找到裤子。所以胖子每次进入坎大陆时,还是风吹屁屁凉…… 另外还捡到了一条长弓,这是杀死了一个彪悍的女战士所得。胖子虽然没有确认,貌似女战士也是分级别的,这个彪悍的女战士就类似于金色僵尸。 外加数桶箭矢,每桶箭矢有四十支。胖子试验了一下,十一米的视距之内,倒是可以射中目标。问题是,射击速度太慢,差不多需要一秒钟才能有效地发射一矢。有这功夫,足够胖子冲上前去,敲死对手并安全脱离了。 十一米之外,完全看不见对手,又有何用处?如果视距能达到三四十米,倒也不失为一件利器。 胖子很遗憾地把长弓和箭矢埋了起来。 夜深人静时,胖子再次翘家外出,这回来到了水库的堤坝上。胖子其实不太习惯与人共处一室的,尤其是两个醉汉,空气太污浊了。外面虽有冰霜和寒风,但胖子并不在意——比坎大陆还是温暖了太多。 胖子此前已经确认,怪物也是日出而作,日暮而息——虽然胖子在坎大陆并未见到过太阳,但也有白天黑夜之分——后半夜正是进攻的最佳时刻。 “狼人变化!” 见到金色僵尸时,胖子还是毫不迟疑地变化,冲上去就敲。现在金色僵尸也是结队出现了,通常三四个一组,对胖子还是有一定威胁的。 不过金色僵尸也是怕了胖子,抵抗了几下之后,居然步履蹒跚地向后退去,留下一地的普通僵尸和骷髅当炮灰。 好在胖子速度极快,战斗时间也是短暂,抡圆了狼牙棒,扫飞了六七个炮灰,已经辍上了最后一个金色僵尸! 一棒子敲去,金色僵尸虽然未死,却也被冰封当场。胖子顾不得补敲,继续敲击下一个,奏效!第三个却已经跑远了。 冰封时间只有一秒,胖子不再追击,先敲死这两个再说。 没承想,两侧突然亮起无数火把,继而杂乱的脚步声纷至沓来!借助于乌鸦的视距,胖子看到成排成列的女战士,蜂拥而至! 卧槽,这是诱敌深入?怪物都会兵法了? 在多次骚扰的实战中,胖子总结出来,怪物其实也是受视距影响的,其视距甚至不如胖子的范围。所以,战场最多也只是二三十个怪物罢了,根本无法对胖子形成大范围的合围。这也是胖子屡次冲入,砍杀一番在顺利脱离的原因。 而这次合围过来的女战士,以及杂混其中的各色怪物,粗数也有数百…… 有高手在其中指挥!各种怪物或者看不见胖子,却是在按照统一指挥到达战斗位置! 胖子悚然一惊,再也顾不得敲死那两头待毙的金色僵尸,转身夺路而逃! 没承想,远远近近的箭矢攒射而来,完全封住了胖子的后路! 箭矢当中,还夹杂着不少冰箭和火箭! 普通箭矢,胖子或者可以硬抗三五支,大不了就是喝一瓶红色药水。这两种箭矢,胖子却是一点儿都不想尝试…… 胖子陡然转身,兜着圈子,斜刺里冲击过去。眼前却出现了数不清的火把,火把之下,各色怪物还是数百! 卧槽,还真是掉坑了去了——莫非墓园里的高级怪物,用了这许多天的功夫,牺牲了数十上百的金色怪物,数百上千的普通喽啰,给我挖了个大坑? **** 如果你看到这些,说明你看的是盗版书籍。请到起点订阅正版,抢点红包,加上赠币,足够订阅了,却是作者辛辛苦苦的一点回报。我谢谢你了! 起点的正版读者,请在12:20分刷新本章,给您造成麻烦,我很抱歉,我也很无奈。我建议您在早晨再订阅,一定不会看到这些恼人的内容…… 如果你看到这些,说明你看的是盗版书籍。请到起点订阅正版,抢点红包,加上赠币,足够订阅了,却是作者辛辛苦苦的一点回报。我谢谢你了! 起点的正版读者,请在12:20分刷新本章,给您造成麻烦,我很抱歉,我也很无奈。我建议您在早晨再订阅,一定不会看到这些恼人的内容……如果你看到这些,说明你看的是盗版书籍。请到起点订阅正版,抢点红包,加上赠币,足够订阅了,却是作者辛辛苦苦的一点回报。我谢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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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顾不得喘息,立即召唤出了乌鸦,随后又召唤出了猛毒之藤。后果就是一阵头晕目眩,眼前直冒金星。 乌鸦立即升空警戒,数百米的范围内,的确没有追兵的迹象。猛毒之藤也围绕着胖子穿梭,起到近身护卫的作用。 这两位忠心耿耿的小弟,并不知道自己刚刚死了一次。胖子的心情,还是有点小复杂的…… 伤势逐渐好转,但仍有创口流血不止。这时胖子已经恢复了一些力气,又打开了一瓶红色药液,“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药液是神奇的——创口以看得见的速度在愈合。完全恢复健康或者还需要一段时间,止血疗伤却是效果立见。 胖子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死老头在回答问题时说过的,“转职者的生命和法力都有一定的数量,这个数量会随着级别的提升而增加。当法力匮乏时,你就会有恶心欲吐的感觉,并且无法完成召唤。” 此处所指生命,显然不是寿命的概念。当受伤流血时,红色药液可以止血疗伤——这个指的就是生命吧? 那么,蓝色药液,解决的会不会是法力匮乏的问题呢? 胖子是个极具冒险精神的胖子,当即取出了一瓶蓝色药液。拔出木塞子时,就有一股酸涩腥臭的味道直扑口鼻。 嗯,良药苦口利于病。一定是这样的……吧? 胖子捏着鼻子,仰头一股脑地灌了下去! 嘢!头晕目眩的感觉,即时消失! 没有问题了。蓝色药液就是法力药液,补充法力的匮乏。而红色药液,则是生命药液,补充生命的流失,更具体来说,就是补血…… 胖子立即尝试了一下,变身为狼人,身体并无不适! 看来,转职者体内有一定数量的生命和法力。且在正常状态下,生命和法力是可以缓慢恢复的——比如连续召唤或者变身,法力会匮乏。但间隔一段时间,就不会出现这种问题了。 而在紧急状态下,生命和法力可以依靠这两种药液来紧急补充,一定是这样的! 这个所谓的“一定数量”,应该是阈值吧。在阈值之下,可自行恢复到阈值,达到阈值后就不再增长。而这个阈值的提升,则伴随着级别的提升。级别的提升,是指叶片数量的增加吧? 呵呵,受伤原来可以提高智商呢……豁然开朗的感觉有木有?哥聪明爆了的感觉有木有? 胖子回味着两种药液——红色的药液,腥咸甜,略带辣。蓝色的药液,腥酸苦,口感发涩。 共同的特点是,很难闻,更难喝。 共同的特点是,很管用! 狼人状态到时间消除了,胖子在虚弱中却是兴奋不已——在战斗状态下,如果不停地嗑药,那不是无敌了? 可惜,怪物没那么绅士——现在是嗑药时间,嗑药之后再来打过…… 这百宝囊倒是还能装,想取出来却是不太方便,战场上更是万万不能。 咦? 胖子脑海里再次灵光一闪,急切地收拾好了百宝囊,加速行进,远远地绕过了大半个墓园,终于返回了埋藏宝物的大树下。 这时候天光已经放亮。 虽然没有太阳,空中的青雾却是亮了起来,大概是雾霾一般的效果吧。 不知道这青雾到底有多厚,何以完全遮住了太阳。或者坎大陆就是没有太阳? 在那颗大树的不远处,胖子挖出了一条肮脏的布带——这是昨天,从一个女战士腰间扯下来的…… 嗯,战场之上,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 当时战况并非特别紧急,胖子没有拿狼牙棒去横扫那女战士,而是随手一扒拉,那女战士就飞了出去。 然后,胖子手里就多了一条长长的布带。 好吧,既然做了,就要认。既然扯下来了,那就带走吧——也不知道那女战士是不是掉了裤子…… 嗯,这个并不重要。 胖子发现,这条布带的中间位置,相邻很近缝着四个小口袋。其中两个是空着的,另两个里面,则分别插了一个红色的水晶瓶。 战场的卫生条件很差,女战士大概是不洗澡的,贴身使用的布带,味道也好不到哪里去,看上去也是肮脏无比。胖子取出水晶瓶后,随手就把布带扔掉了。 甚至又担心留下什么线索,又刨了个坑给埋掉了。毕竟离着胖子藏宝的大树不远。 胖子嫌恶地举着这条更肮脏了的布带——嗯,束在腰上,或者可以在战场上使用?毕竟比百宝囊方便太多。 甚至,这也是一种装备? 胖子兴奋难抑地找出来一个羊皮卷出来,覆盖在了布带上面。 卧槽,这不但是一种装备,而且是一种很管用的装备! “天青之光彩,饰带” “防御力:2; “格数:8; “+10%至冰抗; “+1至光照范围; “+15至攻击命中率。” 这条布带,啊不,饰带,已经变成嫩青色的,肮脏尽去,味道也无。原来羊皮卷还有清洗还原之效果。 防御力的概念,胖子已经有些懂了,皮马甲的防御力是24呢。饰带的防御只是聊胜于无吧。其余属性也并不新鲜——“格数”又是几个意思? 胖子仔细检查了一番,原来上面不是四个小口袋,而是八个!或者说,用羊皮卷赋值之前,是四个,赋值之后,变成了八个? 也就是说,我可以随腰携带八瓶药剂上战场? 胖子从百宝囊里掏出了一瓶红色药液,一瓶蓝色药液,尝试着插进了饰带上的小口袋。 呃,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饰带里插进了两个墨水瓶大小的水晶瓶,却没有鼓鼓囊囊的感觉,完全就跟没插一样! 这是……丢了? 胖子再翻小口袋,水晶瓶却出现在了手上。 咦,好玩哎! 胖子插进去弄出来,取出来弄进去,乐此不疲。插进去就跟没了一样,伸手摸时却硬硬地还在! 神奇的坎德拉斯大陆…… 玩够了以后,胖子就把饰带缠在了腰上。嗯,这是腰带呢,就是需要打个结。要是着急方便,这玩意儿还容易出事。 不过呢,哥不是很挑的那种人。 拉了裤子,跟没了命相比,实在是无关要紧。 ps:请到起点订阅正版,正版光荣,盗版可耻。(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五章 水晶瓶带到了现实世界 “咦,这是什么?” 胖子回家时,东方刚显鱼肚白。用马小兰烧的开水洗脸刷牙后,胖子又粗暴地带着白小朵和马小石跑出了村子。大疤也主动地跟了出来。 晨风冷峭,满地冰霜。 到达水库堤坝时,白小朵才清醒了些,嘴里嘟囔着什么——无非是暴君,法西斯云云…… 刚上堤坝未久,白小朵却是发现了很别致的物价,捡起来凑到眼前看,还是看不出端倪。白小朵就大声地喊了起来,“胖舅!胖舅快来!” 胖子正蹲在地上,背着手蛙跳。这动作看起来简单,做起来也不难。难的是五六跳之后,光靠鼻子喘气就不太够用了。 大疤很好奇地跟着胖子做动作,没几下就累得弯下了腰,一支胳膊自然下垂,另一支则背在了背上,莫非这样可以增加肺活量? 然后大疤就眼睁睁地看着,胖子高起轻落,一连串地蛙跳过去,就跟蹦豆子一样——老大真的不是人啊…… 下一刻,胖子却是弹起老高,落地时已经直立起来,并且一溜烟地跑到了小朵跟前。 呃,有大事发生了…… 胖子一把抢过了小朵手里的物件,“嗖”地揣进了口袋。马小石这时也赶了过来,他的见识就比小朵多些,“好像是墨水瓶哎!” 地上还有一个。不过胖子赶在马小石俯身去捡之前,抢先捡了起来,还是“嗖”地揣进了口袋里。 “胖舅!是我的,我先发现的!”白小朵这时才反应过来,一脸的惊诧——以前胖舅就挺不要脸的,但也没这么不要脸啊? 马小石就敢怒不敢言,斜眼偷瞧着巧取豪夺的胖子。 胖子的情绪却在急剧地变幻着,脸皮抽得像是在跳舞。 卧槽,水晶瓶! 坎德拉斯大陆上的水晶瓶! 此处,正是昨晚胖子盘腿而坐的巨石。周边全是白霜,中间还留了一个浅浅的屁股印子。 水晶瓶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共两个,一红一蓝。 “胖舅,那是我的,还给我!”小朵吱哇乱叫着扑了过来,一边撕吧胖子,一边伸手去掏胖子的口袋。 胖子赶紧捂住了口袋辩解道,“这是我的!我昨晚落在这儿的。” “骗子,强盗!昨晚你不好好地睡觉,跑这儿来干嘛?”小朵当然不会轻易地被人骗了去,仍是不依不饶地叫着,“拿出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我还说是我的呢!” 老子这冤的,这玩意儿肯定是全世界头一份啊,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它怎么就不是我的了? 这种水晶瓶,胖子已经琢磨了很久,也用过多次了。 远远一望,就知道是它,绝不会错! 只是瞬间有些精神恍惚罢了——这是身处现实世界呢,还是身处坎德拉斯大陆呢? 小朵在跳着高吵闹,小石在冷眼旁观,大疤正一头雾水地赶了过来——这是现实世界无疑,却是太不现实了…… 果然有大事发生了,我把坎德拉斯大陆上的物品带到了现实世界! 我勒个去啊…… “好好,是你的!我买,我买你的行吗?”胖子哪有心情跟小朵纠缠,或者说也是有点心虚。更重要的却是着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水晶瓶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好!一百块!不,两百块!”白小朵狮子大开口。 这也是拿拜年红包拿的,通货膨胀了都。要是搁在过去,小朵只会开出十块二十块的价,能买好多糖葫芦的。 这也是小朵经验不足,遇见这种事情,应该让着急买的一方自己出价嘛,然后再翻三五个跟头卖给他…… 虽然没看明白到底是什么,小朵也是拿在手上看了挺长时间的——一个拳头大的玻璃瓶,塞了个木头塞子,里面装着蓝色的液体。 这玻璃瓶还比较粗糙,不太光滑,有点粗制滥造的感觉,应该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好好好!我怕了你了,我给你六百!小石,这是你的!”胖子很慷慨地掏出了两个红包,给了小石和小朵一人一个。小石虽然没抢到手,却也是发现有功…… 柳萱给准备的红包太多,胖子分给了姥爷一半,剩下的还是没有发完。就这,小朵还很鸡贼地打开看了看,这才满意地收进了口袋。不过小嘴还是不饶人,“哼!便宜你了!谁让你是我胖舅呢?” 呃,还真是没有天理了! 老子掏钱买了自己的东西,还是占了你便宜……信不信老子一巴掌把你拍成照片? “晨练到此结束,大疤,你先带着他俩回去吃饭!” 大疤就挠挠头,带着两个孩子回家了。走出老远以后,胖子还听见小石和小朵在吵吵,一个说是墨水瓶的,一个说是********的——肯定是炸鱼用…… 胖子立即回到石头上盘腿坐下。回到坎德拉斯大陆时,饰带果然还绑在腰上,插在小口袋里的两个水晶瓶却不见了! 呃,果然是这条名叫“天青之光彩”的饰带惹的祸! 胖子又从百宝囊中取了两个水晶瓶,插入饰带后,返回了现实世界。 呃,两个水晶瓶凭空出现在胖子身侧。其中一个落在石头上,另一个却从石头上滚落了下去。 胖子返回现实世界时就瞪大了眼睛——这两个水晶瓶,是从本应缠着饰带的腰侧位置处凭空出现的! 水晶瓶是装在饰带内的。饰带到不了现实世界。水晶瓶却跟来了——点解? 无论如何,这是一件好事,不是吗? 胖子兴奋起来,再次进入坎德拉斯大陆,掂起一枚金币就往饰带里插! 可是,饰带上的小口袋像是有选择性似的,金币根本就插不进去,无论胖子怎么努力。 极其残暴地往里插或者是可以的?不过,那样做的结果很可能是破坏或伤害,而不是成功地插了进去。作为一个文明人,胖子不为也。 还真是怪了个哉的! 胖子又拿了飞刀,半截箭矢,乃至针线包,甚至是地上的石块,挨个尝试着往小口袋里插,却是什么都装不进去。 无奈之下,胖子又取了两个水晶瓶,却是毫无迟滞地插进去了…… 饰带上的小口袋,专为水晶瓶而生? 胖子还发现了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小口袋里插了水晶瓶的饰带,相对位置会略微臌胀一些,却是鼓不到水晶瓶应有的体积,完全不影响饰带的实用性——这里的实用,是指作为一条腰带的原始作用,也就是束裤子。 插进八个水晶瓶的饰带,还能正常束裤子吗? 是的,完全不影响使用。 这是……芥子纳须弥?异次元空间? 胖子无从了解——神奇的坎德拉斯大陆…… 身怀异种之后,胖子的神经早已粗大无比——即使是无法理解,也要愉快地接受。 不愉快又能如何? 再次返回现实世界,胖子带出了八个水晶瓶,红蓝各半。加上前面带出来的四个,共有十二个了。这些水晶瓶,都是胖子在战场上得到的。算不上多么稀罕,却也不是唾手可得。嗯,就算是劳动报酬吧。 尼玛,金币就带不出来…… 那么,这两种药物,在现实世界里有什么用处呢? 胖子突然想了起来,前次躺在马大宝家的躺椅上时,曾经尝试过召唤猛毒之藤来着,结果却是头晕目眩,召唤不能——症状就是死老头说的“法力匮乏”? 这是不是说明,身处现实世界时,体内压根就没有法力呢? “猛毒之藤!” 胖子再次尝试,果然还是一阵头晕眼花,眼前直冒金星。 然后,胖子打了一瓶蓝色药液,仰头“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蓝色药液一如既往的腥臭酸涩,却根本压不住胖子的幸福憧憬。 “猛毒之藤!” 胖子话音未落,一条手臂粗细的藤蔓穿梭而来,探出半米多高的头端,毫不迟疑地缠向了胖子的大腿…… ps:请到起点订阅正版,红包和赠币足以支持,增强版权意识,订阅正版光荣!(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六章 皂户屯来了猛毒之藤 “呃,藤儿……” 晨曦中,胖子抚摸着猛毒之藤,神情极度兴奋,随后却是一脸的苦笑——哥已经知道在现实世界也可以召唤了。嗯,很厉害的!好了,藤儿你回去吧!这个世界其实更危险,回头你再被人逮去红烧了…… 猛毒之藤却依旧是缠绵在胖子的大腿上,极其亲昵。 你是猴子派来的……啊不,其实我才是猴子派来的逗比,手怎么就这么贱。 尼玛,如此一条非动物非植物的灵异生物凭空出现,那不得惊动龙组啊——话说国家有龙组吧?我读书少…… 你说这扯不扯……一家人还在等着我回去吃早饭呢。村人们虽然都在忙着过年喝酒,水库也不是什么景点或者必经之路,却也不是什么人迹罕至的地方。 可是,这玩意儿它没法藏啊! 怎样才能取消召唤呢?下回问那死老头的问题,就是这个了,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二百米的范围之内,胖子与猛毒之藤可以有效沟通。猛毒之藤完全听命于胖子,或者按照自己的理解做符合胖子利益的事情。 可是,我总不能把它带进自家院子里去吧?且不说吓着小朵和小石,大人也受不了这个啊?再毒死姥爷养的老母鸡和大鹅…… 未见其利,先受其扰了。 胖子意念一动,猛毒之藤就穿梭而去,随后出现在堤坝下面的芦苇丛中。那儿是一个大坑,倒是没人进去。 此时最寒冷的冬天已经过去,但芦苇丛下的淤泥仍是封冻。不过这点硬度,比坎德拉斯大陆上的冻土就差得太远了。刚才猛毒之藤是从长石条的缝隙中探出头来的,长石条的边缘被它蹭得粉碎,就像是泥捏的一样。 胖子命令猛毒之藤呆在芦苇丛中,不得离开芦苇覆盖之处,尤其是不可再上堤坝——谁知道堤坝会不会被它钻出个大洞来…… 猛毒之藤好像是懂了……吧? 在坎德拉斯大陆时,猛毒之藤是随时相伴胖子左右的。除非是胖子另有指令——比如胖子命令它呆在墓园铁栅栏处时,它就老老实实地呆在那里。 不过,猛毒之藤接受胖子指令的最远距离,也是两百米。超过这个距离的情况,胖子就不清楚了,比如执行潜伏的指令? 胖子朝着村口走去,三步一回头。离开大约二百米距离时,猛毒之藤果然还是呆在芦苇丛里。继续远离时,精神上的联系就断开了,胖子接收不到猛毒之藤的情况。不过远远地看去,猛毒之藤还是听话地呆在那里,并缓慢地在淤泥里穿梭,就像是在适应新的家园。 大概也许可能靠谱吧? 离开三百米时,胖子驻足回望了一会儿,并无异常情况发生。 嗯,暂时只好这样了…… 吃罢早饭,胖子安排大疤返回了沧海,把数盆花草送到柳萱家,然后就和石磊他们一起愉快地玩耍吧,有事时再叫他过来。 马大宝大概是不愿意叨扰太久,也想跟车回去,但被白强努力地挽留住了。事实上在沧海,两家人也处得跟一家人似的。白强难得有个喝酒的借口,也有个随时奉陪的酒友。再说了,马小兰的厨艺,是越来越精道了,两家人都离不开…… 胖子正待返回水库,却被王霞叫住了,姥爷和白强也都在。胖子挠挠头傻笑,“姐,这是要三堂会审啊?” “晃子,你到底要干啥啊?”果然还是王霞出面主审。 “我都说了啊!我说的都是真的。”胖子说得很坦诚,从头到尾都没有一句假话。至于别人怎么理解,各凭福缘吧。 “可是,你说的都互相矛盾。”王霞白了胖子一眼,有点无奈,更多的是担忧。 “晃啊,大伙儿都穷惯了,可能有点小心眼儿吧,但并不是什么坏人。”姥爷的想法和王霞差不多。无论如何,这儿是祖祖辈辈的家园,可不能被人戳了脊梁骨。 “放心吧姥爷,我心里有数的,不是胡闹。这一池子死水,嘿嘿,我得给它搅合搅合。”胖子笑得挺无耻的,不过也做出了保证,“皂户屯,一定会好起来的,贫穷不是**。” 穷不等于善良。坏心眼也不见得没有,至少好逸恶劳是普遍的,趋炎附势也是普遍的。让大家伙儿纠结一阵子吧,普惠不是最好的结果,送包子也不是慈善的唯一选择——天上掉馅饼,可能会把人砸得失去劳动能力…… 此刻,各种消息可能已经在皂户屯传播开了吧?这个年过的,毕竟与以往不同。 “对了,别人问你们的话,你们就说具体的你们也不清楚,但你们是相信晃子的,晃子不是那种胡闹腾的人。”胖子明白了过来,这才是三堂会审的目的呢,想来已经有并且还会有不少人找他们求证吧? 姥爷和表姐夫妇,其实都是老实人,也都有一些走得比较近的朋友。 嗯,说了实话也不见得有人相信,但我总是说了实话。 嗯,总是要由你们自己来选择——信神神在,不信神无…… “咱家现在有百十来万吧,平常也没什么用处,反正就是个小朵。”白强也跟着嘿嘿地笑,是个支持的意思。 其实白强才是家里最贤惠的人,里里外外一把好手,喝点小酒很幸福,喝醉了就睡,从来没有发过脾气。就是小时候听父母的,结婚后听老婆的,老了以后听儿女的那种好男人。 况且小朵是女儿,无须买房买地的,日子过得很安乐。这也是白强内心的真实想法。 总之,家里前景看好,也没有太大的负担,随便胖子怎么折腾呗。白强却不知道,百十来万,对于胖子的折腾来说,实在是杯水车薪…… “姐夫,你还想再生一个?”胖子也就顺手转移了话题。 正端着一盒子散装爆竹往院子里跑的小朵,却是听到了这个敏感话题,登时立住了脚,郑重其事地发表了独生子女宣言,“不行哈,不准再生了!” “为什么啊?”白强嬉皮笑脸地问道。没准还真是可以抓住中年的尾巴,再搏一搏呢。以前的日子比较紧张,没太多想法。 “你现在四十岁了,再生另一个的话,等她长到我这么大的时候,你都快六十的人了。你去参加家长会,别人的爸爸都中年人,就你胡子拉碴的,腰都直不起来了,多丢人!”小朵想得好深远,看来也不是第一次深入思考这么严重的话题? 呃,她说得好有道理。 问题是,我都多久没去参加家长会了……白强戏谑地看着小朵。 “你还好意思提家长会?”胖子就瞧着小朵不太顺眼。你舅舅我这一头的唾沫星子还没干呢,老师指着鼻子训呢! 小朵就毫不相让地回瞪着胖子,你抢我东西,你抢我东西…… 胖子回到水库堤坝时,猛毒之藤果然还在芦苇丛里好好地呆着。见胖子回来时,藤儿的情绪是激动的。 不过,藤儿是闲不住的劳动模范,芦苇丛底下的百年老淤泥,可能都给翻遍了吧? 好在这芦苇丛离着堤坝有四五十米远,范围就有二三十亩,算是一块小型的湿地吧。猛毒之藤藏在里面,倒也很难被人发现。 还得告诉藤儿,这个世界的任何动物,都是我们的小伙伴,不可以毒杀的。 藤儿一定会听懂并严格落实的……吧? ps:请到起点订阅正版,请到起点订阅正版,请到起点订阅正版。(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七章 坎德拉斯大陆上的女人 这是玩脱肛,啊不,玩脱线了啊! 胖子瞅着猛毒之藤犯嘀咕,恨不得抽自己一个。作为一个伟大的德鲁伊,极有可能还是唯一的德鲁伊,居然弄出这么一条不可收拾的乌龙来——哪怕是召唤一只乌鸦出来也好…… 别人玩鹦鹉八哥,我独爱乌鸦,你咬我啊? 若是猛毒之藤被人发现了,咬我的人可能会很多…… 胖子溜溜达达地走下堤坝,向着荒地走去。这块荒地,主要是在水库的西侧,沟坎纵横,多石少土,石头还是大块,所以开荒不能。在胖子的记忆中,这儿一直长满了灌木杂树,枯草有半人多高。 地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却是猛毒之藤悄然跟了过来。 咦?这倒也是个办法,闲着也是闲着嘛! 在胖子的意念引导之下,猛毒之藤进入荒地,来回地穿梭了起来。 再深一点,用力!再深一点,嗯嗯,就这样,用力,不要停啊!爱死你了……藤儿在离地面二三十公分之下,一米之上,不厌其烦地深耕着,神情还很欢快。 其实是胖子的惆怅影响了藤儿的情绪,而今胖子苦中作乐,藤儿就真的欢乐起来——当一台无须燃料的拖拉机…… 哥还真是个天才! 胖子找了一块大石头,盘腿坐在上面。周边树高草低,远远地看过来,还真是不容易发现。 咦,我藤呢? 胖子进入坎德拉斯大陆后,乌鸦“鸹鸹”地欢迎,却不见了绕膝的猛毒之藤。 难道是……胖子似有所悟,当即召唤了猛毒之藤,并且闪离了坎大陆——正在深耕的猛毒之藤果然不见了! 呵呵,就这么简单? 呵呵,哥只能拥有一条猛毒之藤,或者是在坎大陆,或者是在现实世界。 摸黑走路摔死人啊,哥都烦恼半天了,答案却如此简单…… 胖子把十二个水晶瓶——其中一个是空的——埋在巨石底下,而后就回到了水库堤坝上,心情是愉悦的。 养一条非植物非动物的,能毒死人的,长蛇型的大宠物,毕竟是有压力的——能收能放就完全不同…… 胖子再回坎德拉斯大陆,果然受到了猛毒之藤的热烈欢迎。 无数次巡狩墓园,胖子捡了不少东西,一时间用不上的,就埋在了大树下。上次的饰带却给胖子带来了启发——或者此前忽略了什么? 羊皮卷给物品赋值之后,就真的变成了普通的羊皮纸,柔软细腻,展开后有手帕大小,用作手纸再舒服不过——树枝子整不干净,石块的摩擦力就太大。 呃,好污…… 未曾赋值的羊皮卷还有七八个。胖子把埋好的物品都扒了出来,挨个用羊皮卷检验。结果却是令人沮丧,所试物品都没有什么反应,长弓没有,箭矢没有,一顶遮阳帽也没有…… 或者不是羊皮卷给物品赋值,而是物品本身就带着不同的属性,需要羊皮卷来开光的? 就在胖子打算放弃时,一副手套却是蓦地发生了变化。本来是灰不拉几的颜色,经羊皮卷开光后,居然变成了深红色,整洁一新。 “枣红之敏捷,重手套” “防御力:6; “+10%至火焰伤害抵抗; “+2至敏捷。” 胖子身上穿的这件硬皮甲,名叫“枣红之光明”,也有“+10%至火焰伤害抵抗”的属性。物品名称与其属性,应该是相关的吧?名称里的“敏捷”,就加了敏捷。虽然不知道敏捷有什么用处,怎么理解,但终归不是坏事吧。 胖子把手套戴在了手上,却也没有什么异常的感觉。操作起狼牙棒来,好像也没有不灵活不方便。 嗯,那就带着吧。 却不知道手套上的“火焰伤害抵抗”,与硬皮甲上的同种属性,是什么关系——应该是叠加的吧。 胖子本来觉得“10%”太过鸡肋,但如果继续叠加下去,还是挺管用的吧。比如到了“50%”乃至更多,哥可能就可以硬抗火箭了? 呃,除非万不得已,还是不要尝试的好——哥后背上的肉,忒不经烤…… 受此激励,胖子把剩余的物品,全都用羊皮卷检验了一遍,结果却是没有更多收获。 看来,带有属性的物品,还是极少数的。 坎德拉斯大陆上,还是有太多的不懂啊! 比如“防御”,比如“敏捷”,比如什么样的物品才可以用羊皮卷来开光,比如开过光的物品为什么在重返坎大陆时是穿在身上的——风吹屁屁凉,感觉实在是不佳…… 相对来说,危险却是无时不在。 墓园中那个一直未曾谋面的指挥者,居然懂得兵法,给哥刨了个大坑,差点就把哥埋了进去! 不过,身为救世主,胖子还是得继续走下去。 好吧,不为拯救坎大陆,也要搞清楚自身的际遇啊! 胖子招呼着乌鸦和猛毒之藤,再次踏上了征程。不过,这次没有突入墓园,而是朝着昨晚中埋伏的位置走去。 既然差点在那儿丧了命,胖子就必须搞清楚状况。难道是那里驻有怪物队伍,与墓园成掎角之势? 更重要的是,既然是预先设下了埋伏,伏兵也发现了胖子,为什么最终却是没有围捕过来呢? 昨晚火光飘忽,胖子又是在受伤并情急之下,并未观察真切。现在回想起来,貌似那儿是有帐篷和木栅栏的。 也就是古代军营的感觉。 胖子虽然不清楚墓园中怪物的住房情况,却是从未见过营帐。就所见乃至所杀的那些女战士来说,衣衫褴褛,表情呆滞,恐怕是随便什么地方就能躺下昏睡的,还需要营帐吗? 从另一个角度说,那些女战士应该只是凭着残存的本能在战斗,压根就用不着,甚至是不会使用营帐吧? 此事必有蹊跷! 依着胖子的记忆,那处营帐的位置,是在墓园的西侧——应该是西侧吧,没有太阳或者其它参照物,胖子的方向感全凭感觉…… 换言之,墓园在森林的西侧,那处营帐则在更西侧,距离墓园大约一千米。 胖子已经围绕着墓园骚扰了数十次,每次都是从不同的方向突入的,却是从来没走到这么远的地方。 借助于乌鸦的视距,胖子最远可以观察到两百四十米左右,但也仅限于战前侦察。战斗激烈时,还是自己的双眼比较靠谱。 白天就看得更清楚些。 胖子在两百米之外趴了下去,让乌鸦继续往前飞。 果然是座军营。周围有木制的防护栅栏,营地内的帐篷约有三四十顶。 而后,胖子看见了八个女战士,四人持枪,四人挽弓,排成队列绕着栅栏走过——这是巡哨? 与前面所见的女战士,是完全相同的装束。 不过,服装好像要整齐一些? 离得太远,毕竟是看不清楚。胖子趴在地上,慢慢地匍匐前进。乌鸦本来是在固定位置盘旋的,此时也就盘旋着继续向前。猛毒之藤倒是长见识了——主人这是学了我的本事? 那些女战士绕着木栅栏转了过去。待她们再回来时,胖子已经爬过了百米左右,可以看得更清楚些了。不过胖子可以肯定,女战士并未发现自己。 呃,这些女战士走路时的动作好像很灵活?比此前所见,也健康丰满得多,脸色也很圆润。 胖子继续往前爬,速度也更慢了些。等女战士再次绕回时,胖子已经爬到了距离营帐三四十米的位置,果然又有重大发现—— 这些女战士的目光,并不呆滞,而是灵动而警惕! 胖子有了基本的判断,前面所遇女战士,不过是行尸走肉。而这些女战士,分明是人! 卧槽,活生生的女人啊! 啊不,不是那个意思——哥终于找到坎德拉斯大陆上的女人了? 啊不,不是那个意思——坎德拉斯大陆上的女人,哥拯救你们来了! 啊不,不是那个意思……(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八章 男人都死绝了吗 “警戒!警戒!” 胖子刚刚爬起来,还没来得及表明身份呢,就听一个女战士大声呼喝起来。继而,“呜呜”的号角吹响,营地内顿时传出了杂沓的脚步声。透过乌鸦的视角鸟瞰下去,数十上百的女战士钻出了营帐,迅速地朝着这边聚集! “哎哎!我是……” 胖子连忙往前走了几步,大声地喊道。喊出来之后才知道自己词拙——呃,我是什么? 坎德拉斯大陆语言,胖子算是生而知之的吧,脑海里自动涌现的,并且和那死老头有过畅快的交流。 而胖子在思考问题时,大脑所用的其实还是汉语。就像初学外语者的样子,听到外语时,在大脑中翻译成汉语,经过汉语的思考并处理,得到了结果,再翻译成外语表达出来。 果然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在既知的语汇中,好像没有“人类”,或者“人”这样的群体概念? 所见即所得,见到才想到。或者知识的外围也蒙着一层青雾,需要胖子摸着石头过河? 日! 死老头对胖子的定义,是救世主,命中注定要拯救这个世界的,这个世界叫坎德拉斯大陆。却没告诉他坎德拉斯大陆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世界上都有些什么,以及怎么才能拯救这个世界。 倒是有男性、女性的区分,这个很重要。 要不然我说——我是男性,你是女性,我们需要坦诚且深入的交流? 呃,我怕她射我…… 怕啥来杀,说射就射! 随着“嗖”、“嗖”的破空声,数枚箭矢密集射来,胖子连忙恢复了趴姿,差点啃了一嘴泥。 女战士应该通过听音辨位而进行的盲射,却是精准无比,箭矢全都从胖子的后背上呼啸而过,胖子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队长,别开枪!是我……我是你们的救世主!” 胖子情急之下,都有点语无伦次了。回答他的却是更加密集的箭矢,并且是贴地而来!胖子连忙就地打滚——卧槽,这些熊婆娘怎么不让人说话啊?! 透过乌鸦的视距看去,此处聚集的女战士已经超过了百人,半数持枪,半数挽弓,行列整齐,面目冷峻,甚至是视死如归吧。周边栅栏后面也布满了女战士,比这边稀疏一点,却也是严阵以待。 胖子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闹不好就要万箭穿心啊! 一言不合就射! 那么多怪物都死在哥的手下了,到头来再让自己人给射了,你说哥这冤不冤? 呃,她们是自己人……吧? 胖子蓦然想到,并且是第一次想到这个问题。见到活生生的女人时,胖子就想当然地认为她们是友军了。 呃,也不是女人的事儿——活生生的男人也行啊? 呃,好污…… 呃,重点不是男人女人,重点是“活生生的”好不好? 呃,也是奇怪。为什么军营里全都是英姿飒爽的女战士呢?这个世界上的男人已经死绝了吗? 呃,如此说来,拯救这个世界的任务……甚重啊! 此时胖子距离木栅栏不过二三十米,若是化身为狼,转瞬间即可冲至,那木栅栏也未见得有多牢靠。 问题是,是敌是友,突然就不是那么确定了…… “胖子,你果然在这儿!” 远处突然传来嘻嘻哈哈的笑声,胖人跑起来总是那么难听,葡挞葡挞的,太努力了——这是二蛋的声音。 胖子连忙蹑手蹑脚地后退,四五十米后立即化身为狼,风驰电掣地返回了森林。一千五百米的距离,对胖子来说,不过是一分多钟的事儿。 进入坎德拉斯大陆时,总是从哪里走就从哪儿回的,也总是风吹屁屁凉的,皮短裤也总是扔在地上的。此前在森林里还没有太大问题,在这儿的问题就比较严重——皮短裤被女战士捡走了怎么办? 所以胖子要返回森林,这是一个原则性的问题…… 胖子睁开眼睛时,正见二蛋的大手正朝着自己拍过来,“哎?这大冬天的,你坐在石头上都能睡着?” “呃,不小心迷糊了一阵儿。”胖子活动了一下手脚,站了起来。虽然感觉不到多冷吧,屁股还是挺凉的。 “小朵说你在这儿炸鱼,你怎么不找我——我那儿有炸药!”二蛋神神秘秘地说道,接着又拍了一下脑门,“哦,小朵不让跟你说呢,我这可是花了两桶薯片才换到的情报……” 两桶薯片?卖价不低啊,白小朵这个叛徒…… “算了算了,不炸了,草鱼也不怎么好吃。”胖子和二蛋一起往村走,“怎么,沉不住气了?” “我老丈人他……”二蛋挠了挠头,脸上多少有点难堪,“村里面说啥的都有,甚至说你在外面学坏了——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回村里骗钱来了。我老丈人就让我来问问你。” “那你呢,你是怎么认为的?”胖子脸色古怪地看着二蛋。 “我说了也不算啊!”二蛋也学坏了,都不肯正面回答问题。 “说说,说说吧,你是怎么认为的?”胖子还就是不依不饶了。 “我也觉得吧,这事应该慎重!”二蛋吭哧了半天,终于憋出了一句实话,说完后都有点气急败坏了,“我说你这没抓没捞的,半天地里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出,谁敢信啊?” “我以前骗过你吗?”胖子正色地问道。 “骗过!”二蛋却是毫不迟疑地回答。 呃,底子还不太好?一直没什么信誉度啊……胖子苦笑道,“小时候的事也算啊?那是你太笨!” “现在我也很笨!”二蛋很坦诚地承认了缺点。 “那我能骗大家什么呢?”胖子纳闷道。 “肯定是集资呗!让大家伙儿凑份子,然后你卷着钱跑了……”二蛋一点儿都不给别人留面子,也是被胖子逼急了。 呵呵,皂户屯还真有高手啊,舅舅一家人的信息传播能力也是超卓。 还别说,胖子确实有凑份子的想法。但那不过是要让大家自己也出点钱罢了——花自己的钱会比较心疼,大家伙儿才会当作正事来办,白得的就不会珍惜…… 就算是把皂户屯砸锅卖铁全都卖了,能修出半公里的公路来吗?这都不是一个数量级的差距。 呵呵,我现在倒也没想着立即修路……人家还是有话说呢。 这一池子死水,搅和得果然够彻底,沉渣泛起。 嗯,就洗刷洗刷吧,皂户屯沉寂了太久。 “二蛋,我是认真的。信我呢,我们就一起干一把。不信呢,这个机会就错失了,你还当你的二蛋。干一把呢,可能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二蛋。我的意思呢,即使是皂户屯的人全都不信我,我也无所谓。但是,你不能不信我。”胖子笑眯眯地看着二蛋。 这就是信任的力量。这就是发小的感情。人生能有几回搏,此时不搏何时搏? 二蛋顿时觉得肩上的担子陡然加重了。 好吧,胖子把手压在了二蛋的肩膀上。 “我对你说的话,全都是真的,也包括在你老丈人家说的那些。”胖子浅笑道。 “那你跟别人说的呢?”二蛋矮了矮,躲开胖子的大手,压力果然小了很多,不过表情还是很凝重。 “也都是真的,看他们怎么理解罢了。”胖子背起了双手,高处不胜寒啊,“世界就是这样子的,你对着它笑,它也对着你笑。你对着它哭,它也对着你哭。信神神在,不信神无。” 听上去很厉害的样子……二蛋畏畏缩缩地看向胖子,“那你说,我该信你吗?” 这个问题好难回答。 不过胖子勉为其难地回答了,“信我,就是信自己!” ps:这两天见到好几个陌生的打赏,特别是“lolit万岁”,给了夹袄很大的信心和慰藉。本来一直就那么几个老面孔打赏,夹袄既感激他们,又有些惭愧,也以为就几个读者了……呃,夹袄加油!请到起点订阅正版,谢谢!(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九章 捐资植树造林 “胖哥,你需要……钱吗?” 柳萱打来电话,说是收到了盆花。妈妈精神状态良好,但也偶有失智。身体状态正常,还是气血不足。专家组每日会诊一次,仍以奇迹来解释病情,妈妈都有点烦了。 经持续测试,确定萱元素的半衰期为三小时。到第四天时,也就是经过三十个半衰期之后,萱元素就无法检出了,可认定为衰减完毕。 萱元素产生药理效应,需要保持一定的数量,相当于一盆君子兰第二天的状态,这是临界值。多于临界值,比如放置满屋子的君子兰,则产生边界递减效应。少于临界值,效果则明显降低。 至于萱元素是对如何产生药理作用的,原因不明…… 而后,柳萱犹豫了一下,终于小心翼翼地问出了钱的问题。马上又补充道,“胖哥,这可不关大疤哥什么事啊!我也不是特意打听你的私事。我的意思是说,我们没必要把钱看得那么严重吧……” 呃,她说得好有道理。 而且,考虑得如此周全。 没想到大疤还长了一张大嘴。好吧,想来柳萱要问点什么事情,大疤也不敢瞒着。应该是柳萱觉得大疤搬花比较辛苦,陪他坐着聊了一会儿吧。胖子甚至能想到大疤在柳萱面前拙口钝腮的样子,却是一五一十地汇报。柳萱则浅浅地笑。 “我其实是不想,不想让你我之间掺进太多的外在因素。”胖子沉吟了一下,才慢慢地说道。 呃,我是不是太小家子气了…… 或者说,是穷人的自尊? “可是,你给我妈妈治病,难道我不应该付给你诊金吗?”柳萱小脸一红。胖哥这句话,暴露出来的涵义其实挺丰富的。柳萱颖悟绝人,向来是见微知著——胖哥是想要一份纯洁的感情…… “我不是收了你一辆大皮卡了吗?大疤说,这车很值钱的,我本来还有点惭愧呢。”胖子憨笑了一声。 “那你知道我家供养一个专家需要多少钱吗?一辆……大皮卡,实在是不值个什么。嗯,我妈妈的身体很金贵,诊金当然也要给得略多一点。”柳萱终于找到了理由,说话也流利起来。 “我只是想给老家做点什么,也不见得需要多少钱。”胖子思考了一会儿才说道,“这样吧,你给我投资,我给你股份,怎么样?” “好啊!我们在商言商,我需要付多少钱,你给我多少股份呢?””柳萱当即同意。至于胖子想要干什么,管它呢,干什么不是干啊! “我原来准备拿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百分之四十九送给村里。你付我一百万现金,我给你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如何?”胖子一本正经地提出了股权分配方案。 “成交!”柳萱爽快地拍板。小嘴却是撅了撅,才要一百万啊?还不如那辆大皮卡值钱呢…… “对了,我新得了一个东西,或者会对你妈妈的病情有帮助。不过我也只是猜测,具体还需要你自己来验证并决定。”胖子沉吟了一下,“嗯,两天后我给你送过去。” “好啊,我等你!”柳萱愉快地挂断了电话…… 当天下午,二蛋家山墙处的宣传栏上张贴了一份告示。 捐资植树造林告示。村民徐晃捐资二十二万元,购置各种苗木及必要设备工具,用于两千二百亩荒山植树造林。将来收益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按照产生收益时皂户屯的实际人口平均分配。第二部分按照村民累计出工数量分配。两者各占百分之五十。该项目由村民王大鹏牵头规划并组织实施,意欲出工者可去王大鹏处报名,将来出工数量也由王大鹏负责登记汇总。 捐资分两期进行,第一期捐资十万元,正月初五到账。第二期一十二万元,视第一期捐款执行情况再定。 告示一经贴出,各种议论就铺天盖地。 村民甲——徐晃是谁啊?不是说胖子要承包山林和水库吗? 村民乙——徐晃就是胖子!那个王大鹏,就是二蛋! 村民甲——哦,那直接写胖子和二蛋不就完了嘛!这费劲的。 村民丙——哎,我说,这胖子在沧海捡到钱包了吗?还是脑袋被汽车撞坏掉了?二十多万怎么说捐就捐了? 村民丁——哎哎,你别被人忽悠瘸了!哪有二十二万,不是初五才到账十万吗?到了村里,能拿出一万来种树?另外九万就要去还白条子。据说单是藏马镇上的八方酒家,村里就欠下了三四万呢。八方酒家还不算是多的! 村民戊——我说,没准这两个熊孩子在憋着什么大坏呢!拿出十万来,给个甜枣吃。胖子不是说还要承包水库旁边的荒地吗?那才是真章呢,等着吧! 村民甲——哎哎,你这人怎么就不能把人往好里想想?要不你拿十万出来,给大家伙儿来个甜枣? 村民戊——我说你朝我使什么劲啊?我有十万块的话,我早就给你买枣吃了!跟你说吧,村支书和村文书,这两人才是背后的关键!村支书不就是二蛋的老丈人吗?村文书不就是二蛋他爹吗?都明摆着的! 村民甲——那种树的时候,你来不来啊? 村民戊——我干嘛不来啊我?分树的时候敢少我一棵! 村民己——我也觉得这里面好像憋着什么事吧…… 骤领大任的王大鹏,好吧,二蛋听着各种噪音,简直是不胜其烦。 胖子说得对,皂户屯贫穷太久,各种小心思也是日积月累,都该拿到太阳底下晒晒了! 胖子还说了,不管人家来问什么,你就一律不知道,做好你份内的事儿就行。 二蛋份内的事儿可真不少。要到处咨询树苗树种子,要绘制荒山地图,要规划经济林和景观林,要记录报名出工的名单——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劳其什么来着? “不过胖子,那你干啥去?”二蛋瞪圆了眼珠子。 “我啊,我回家睡觉!”胖子白了二蛋一眼,溜溜达达地回家了。 还真是蒙头大睡。睡前还特意嘱咐了姥爷和表姐,要是有人来问事,一律让他们去找二蛋问去!昨晚姐夫和大疤的鼾声太响了,我得补个觉…… 中午饭是在村支书家吃的,胖子拎来了两瓶五粮液。一边吃喝,一边谈妥了捐资种树和承包水库及周边荒地的框架协议。李芬的毛笔字是练过的,当场命笔,按照胖子的口述,用红纸大字写出了告示。二蛋就中途离席,回家找浆糊贴了出去。 至于承包水库及周边荒地的告示,则根据胖子要求,要过个三五天再公布。 出席饭局的还有二蛋爹王大锤,席间就二蛋和小芬的婚礼问题交换了意见。胖子表示,两人婚礼上的喜糖由他全资负责。 哎哎,喜糖值几个钱啊?二蛋对胖子的为人嗤之以鼻…… ps:请到起点订阅正版!(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章 死人和活人味道不同 地上有冰冻的血迹,也有破残的箭矢和武器,显然是发生过激烈的战斗。但没有发现尸体或者残肢。 昨晚胖子从墓园中狼狈逃出,就是在这个位置上迎面发现了火把乃至篝火,惶急地化身为狼,折向南方逃窜。 此地距离墓园接近千米,距离营帐只有数十米。当时胖子还听到身后有激烈的喊杀声,却未见怪物衔尾追来,还颇为庆幸来着。 呃,这是营造里的女战士和墓园里的追兵打起来了? 当时夜黑风高,如果双方长期对峙并且极度警惕,被我这个不特定因素一搅合,打起来的可能性极大啊! 如此说来,这些女战士也算是误打误撞地救了我一命? 可是,怎么才能与她们联系上呢,要取得基本上的互信和共识——我是你们的救世主呢!这一点你们一定要搞搞清楚…… 对了,李芬可以写告示,我也可以写嘛! 胖子当即“噌噌噌”返回了森林,找到一块用过的羊皮卷作为稿纸。没有毛笔,树杈子也很很好使。没有墨水,就用水晶瓶里的药液——还真像是墨水瓶…… 呃,红色好像不太好,不礼貌的说。蓝色药液就好得多。 哦,书法效果略差,但主要是工具和材料所致,尤其是墨香扑鼻,太特么影响发挥了…… 嗯,重在应用吧,至少字都写对了嘛。 “我是一个德鲁伊,我来自于东方的戈壁冻土,我穿过森林后遭遇了墓园,并与墓园内的怪物发生过无数次的战斗,我打死的怪物成千上万。是的,我是来帮助你们的,我不是你们的敌人,我们需要沟通。” 用坎德拉斯大陆语言来表达,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胖子的文采飞扬——本来哥可以写一首华美隽永的诗歌来着…… 虽然在现实世界里并未写过。 嗯,意思还是表达清楚了,重在应用吧。 至于救世主一说,还是谦虚一点比较好。做人太张扬,没有好下场。德鲁伊之前也就不要冠之以伟大了,要相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随后,胖子把这张书信也罢,告示也罢,投名状也罢,缠在箭矢上,用细藤绑结实了。又从树底下掏出了那把长弓,急匆匆地来到营地前,直到三十米时才蹑手蹑脚地靠近。 据考察,女战士的弓箭射程在五十米左右,有效杀伤在三十米左右。她们的视距是多少,胖子无从知道——听音辨位的能力就很强。 木栅栏周边还是戒备森严,比上午尤甚。 在胖子的指挥下,乌鸦降低了高度。果然,即使是在二十米左右,乌鸦也没有被女战士发现,胖子看得就更加真切了些。 确系女人无疑,还是年轻的女孩子,还是矫健貌美的年轻女孩。一张张严肃冷峻的面孔下,未尝没有一颗荡漾的内心。 好吧,这是大敌当前,却对前途命运没有把握的忐忑和焦躁。 胖子甚至看到,有几名女战士下意识地咬住了下唇,显然是心情极度紧张,一副战场菜鸟的模样。 好吧,哥其实也是菜鸟。 拯救世界的菜鸟——这种事情没太多机会去练习…… 胖子拉满了长弓,选了营地内的一处空地,“嗖”的一声射了过去。而这边弓弦一响,那边的女战士就挽弓回射,反应速度着实惊人。好在胖子早有准备,射完之后就立即扑倒,还悄无声息地原地打了几个滚。 弓弦响过,四周静谧之极,也是紧张之极。胖子慢慢地挪动身体,终于坐在了冻土上。 还好,箭矢插地处,虽然离着胖子的预定目标偏离了四五米,却也没射中人…… 这里距离木栅栏及其后面的女战士,仅有二十米左右。透过乌鸦的视距看过去,二三十个女战士全都拉满了弓——她们的弓要短得多,只有胖子这把长弓的一半不到——随时可能发射,甚至不排除走火的可能性。 胖子好整以暇地坐在地上。对过的女战士们,眼睛就瞪得溜圆,耳朵也在轻微的调整着,小白兔一般。貌似整个身体乃至精神,都像是绷紧了的弓弦? 呵呵,这漫天的迷雾,也挺有意思的。 终于有女战士小心翼翼地走到那枚箭矢前,疑惑地拔了出来,然后送进了营地中间的一顶帐篷。 那里应该就是这些女战士的领导了——呵呵,打开营门,鼓乐齐鸣,三牲具备,热烈列阵欢迎你们的男人,啊不,救世主吧! 可是,没有。 营地内毫无动静,随后又换了一帮女战士执勤。仍然弓箭上弦,这次却是没有拉满。 呃,这个领导也太不称职了吧? 多少给点反应好不好? 胖子终于忍不住了,“噌”地跳了起来,绕着营地开跑,边跑边大声喊道,“我是一个德鲁伊,我来自于森林东方的戈壁冻土,我和墓园里的怪物是敌人,我是来帮助你们的,不是你们的敌人,我们需要沟通!” 回答他的,却是紧随其后的箭矢! 嗖嗖嗖,箭箭不离屁股…… 胖子绕营两圈,终于志得意满地返回了森林。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营地内的女战士,对外界缺乏基本的信任。 奈何?胖子嘴里衔着一根草棍,神情迷惘。 孤独是可耻的。我真的很想跟这个世界上的活人沟通啊!连绕着营地喊两圈都觉得痛快? 呵呵,不理我?我每天都过去喊两圈,就当是出操了——呃,那个谁,这跟你半夜绕着女生宿舍楼唱歌完全不同!你被保安打也绝对不关我的事…… 乌鸦蹲在肩头不唱歌,猛毒之藤在膝下环绕。 胖子再次突入了墓园,如同玩游戏上瘾,哪天不打两趟怪,就觉得这一天白活了。 说实在的,如果那死老头现在不让哥当救世主了,哥还舍不得…… 墓园中的怪物仍是龟缩状态,阵线就在铁栅栏二百米之后。胖子不由得疑惑,这到底是我天天巡狩所致,还是外面驻扎着军营的原因? 军营是何时驻扎在此的,目的何在?一切都要等明天再跑圈。 这一趟,墓园中怪物的反击却是异常凶猛。金色僵尸,金色骷髅,不要钱似地往外涌。胖子且战且退,有条不紊地挑落单者击杀,也没忘了捡拾各种战利品。 丹田中的热流不期而至,这是长出第六片叶子来了。 胖子已经习惯了这种暖洋洋的舒适感,眼前的金色僵尸已经失去了脑袋,正在缓缓地倒下去。胖子不慌不忙地俯身去捡地上的水晶瓶时,却听见身后弓弦爆响,响声远大于平常! “嗖!” 破空声异常凄厉! 胖子来不及辨识方位,惶急中拧身闪避,一枚炽热的火箭却是射中了胖子的左大腿! 贯穿! “啊——”胖子一声惨叫,迅疾地钻入了正在倒下的金色僵尸下面! 又是两枚箭矢连珠射来,其中一枚射在了金色僵尸的腹部,金色僵尸顿时熊熊燃烧起来。 另一枚擦着胖子的屁股射飞了。虽然没有射中皮肉,炽热却是引燃了胖子的皮短裤。 呃,僵尸在燃烧,胖子的大腿在燃烧——原来死人肉和活人肉烧烤起来,味道是不同的,一个焦臭,一个焦香…… 大腿在燃烧!屁股在灼烧! 胖子咬紧牙关,把大腿上正在燃烧的箭矢猛扯出来。随后背上扛起燃烧的金色僵尸,一瘸一拐地逃窜! 透过乌鸦的视角看去,却见一个异常威猛的女战士正站在坟头上,长弓已经拉满,弓弦上压着三枚箭矢! 卧槽,吾命休矣! 胖子巡狩墓园前后,见过的女战士足够多,打死的也是不少,却从未见过这种一弓三矢的射法。那张长弓也是长得不行…… 咦,这个女战士正在冷笑? 卧槽,这个女战士眼神冷漠,面容并不呆滞,脸色略呈浅黄,嘴角在冷笑! 卧槽,她是活人!(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一章 膝盖上中了一箭 “鸹鸹!” 半空中的乌鸦陡然直坠,黑色的鸟喙——俗称乌鸦嘴——尖锥形冲下,径直扑向了那女战士的头顶! 那女战士却是冷笑着抬头,一箭射出,正中急速飞坠的乌鸦,贯穿!燃烧!飞起…… 胖子早已顾不得更多,驮着一头兀自燃烧着的金色僵尸,忍着大腿和屁股上的剧痛,虽然跑得一瘸一拐的,速度却仍是极快。 弥留之际的乌鸦,分享给胖子的最后视距,就是那女战士好整以暇地随手又是一箭,射飞了正要落下来的一直在燃烧着的乌鸦。 乌鸦既失,胖子就像是变成了瞎子,顾头不顾腚地狼奔豸突。 这头金色僵尸虽然在燃烧,味道奇臭无比,甚至有滚烫的尸油滴落,却是一张厚实的盾牌。 胖子右手持狼牙棒,逃亡路上武器不敢或缺。左手从肩膀上面往后探,拽住金色僵尸的肩部使其不至于滑落。 突然间,左手剧痛,却是一枚箭矢贯穿手掌,又穿过僵尸肩膀,从手腕处透出! 换言之,胖子的左手被结结实实地钉在了僵尸的肩膀上! 而后是膝盖上中了一箭,却是箭矢从腿弯处贯穿透出。 几乎同时,另一个膝盖上也中了一箭。 胖子“噗通”一声栽倒在地,嘴里啃泥,背上压着燃烧的僵尸——救世主果然不是那么好当的…… “啊——” 胖子猛然间坐了起来,浑身大汗淋漓——这一招遁法很久未用,胖子对此早已陌生了。 “啊——” 胖子好容易收拢了恍惚的眼神,却见马小兰正捂着心口,一脸错愕地惊叫出声。 “胖舅,你把小兰姐姐怎么了?!”白小朵随后冲了进来,狐疑地看看炕上的胖子,看看炕前的马小兰。 这话问的,你可真是我亲外甥……胖子努力地平复着呼吸,一时间还说不出话来。 虽然全身各处都没有任何伤口,那种令人绝望直至昏迷的剧痛,却仍是盘踞着胖子的脑海里。还有闻之欲吐出肠胃的僵尸恶臭,也在口鼻间挥之不去。 “饭好了,我是来叫胖叔吃饭的。”马小兰倒是反应了过来,虽然忘了把小手还没从胸口处拿开,“胖叔是不是做噩梦了?刚才你全身都在抖……” 白小朵却还在看看这边,看看那边。胖舅的脸皮一尺厚,肯定是看不出什么来的,倒是有汗渍。小兰姐姐的脸色就不太正常,很不正常的绯红——我一定是错过什么了! 胖舅这种人,有前科没人权的。一边追求人家柳老师,一边还跟那个警察阿姨勾搭得热络。 不过呢,小兰姐姐要是当我舅妈的话,好像也很不错哦!就是差了辈分了,其实也没必要那么讲究啦! 一边是大好的口福,一边是少写一门作业,还真是很难选择呢。那个警察阿姨就不能要,没什么用处…… “哦,我刚才做了个噩梦。要吃饭了吗?还真是饿了!”胖子憨笑了一下,努力以正常姿势起床,其实还是手脚酸麻,浑身无力,几欲虚脱。 “嗯,吃饭了,胖叔快出来吧!”马小兰也笑了笑走了。 白小朵又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胖舅的脸色,直到胖舅心虚地瞪眼时才离开。当然也没忘了回瞪——你还有理了你! 本来就是补个觉,胖子是和衣而卧在炕头上的,居然睡了这么久。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正屋里灯光明亮。胖子眯着眼睛走出来时,饭菜已经上了桌。姥爷和马大宝等人都在炕上坐着,面色也都很平静,就像里间根本就没有传出来惊叫似的。别说是两声了,一声也没有。 “你们先吃着,我洗个脸。”胖子神色如常地憨笑着,到灶间去擦洗了一下。其实浑身都黏糊糊的难受,但老家没有洗澡的条件。藏马山人在冬天,基本上是不洗澡的,夏天就去水库洗。 胖子很久没有如此遁法,当然是基于这个原因——这次从哪儿出来,下次就从哪儿进去。 再次进入坎德拉斯大陆时,肯定是在墓园里的。地上还扔着烧掉了大半的皮短裤,以及百宝囊里的各种战利品——这些肯定是已经没有了。 当然,真正的原因并不是胖子之财迷,甚至也不是风吹屁屁凉——被人围观一下,又不会短一寸…… 可是,如果敌人在那儿布置好整排的射手呢?弄个烧烤架点上通红的炭火呢? 以有心算无心,那女战士一个人一张弓,其实完全可以秒杀胖…… 胖子当然还可以再次极速遁出——能读档,真是太好了——可是,永远都不再进入坎德拉斯大陆了? 那还怎么当一个救世主呢? 死老头虽然尚未谈及时间限制之类的话题,想来怎么也不可能档期无限的。救火救水都很着急,何况拯救世界这种略大的事情呢? 那个黄脸女战士,胖子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一种很诡异的感觉——她明明是个活人啊? 而且仔细想来,那些僵尸和骷髅,更别说那些行尸走肉的女战士,好像都是听命于那个黄脸女战士的吧? 卧槽,莫非这个女战士就是墓园中的指挥者? 真是耍得一手好箭……胖子实在是心有余悸。 射速极快,精准无比,哪怕是飞坠的目标——胖子内心喟然一叹。 已经不记得乌鸦死过几次了,每次都是壮烈无比,此次尤甚——恐怕落地时已然烧成焦炭了吧…… 贯穿膝盖,火焰熊熊,没有可能硬抗。 即使以胖子化身为狼的速度,也是无从正面对抗——除非是突然近袭,猛地扼住她的脖子…… 胖子却并不认为自己有这样的机会。如果黄脸女战士就是这个墓园的主人,指挥者。她能出面射上一回,就已经很给胖子面子了——此前都未曾有过。 这次是被胖子逼急眼了,还是偶然出来跑个操? 亦或是外面的军营兵临城下? 最后这个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 仔细想来,如果军营内确是人类,确是为墓园而来,也应该是初来乍到吧。至少她们还未曾对墓园发起过攻击。 否则,胖子一定会注意到异常情况。 因为怪物是不会打扫战场的,除了捡拾一些装备物品。胖子每每看见上次突入墓园时所杀死的怪物尸体,却从未看见过另外的战斗痕迹。 看来,出路还是到军营外跑圈——如果能活着逃出墓园的话…… 即使红色药液有奇效,彼处的胖子也是手腕别在僵尸上,两个膝盖被射,短时间内几乎毫无行动能力。 胖子在这种状态下遁出,再入时还是这种状态——这就是读档…… 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的。虽然数量还是不少——这一点大家倒是司空见惯了。 “晃子,银行初六还是初七才上班吧?”王霞等胖子吃完了才问道。 “啊?”胖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光想着膝盖中箭这事了。 “你捐钱种树,这是好事。我们都是支持的。”白强补充了一句。 “我卖花挣了小两万,这本来就是我们三个人的收入,除了买花种花盆什么,都没花。再加上小兰从你们那儿领的工资奖金,我可以出三万。”马大宝今晚道士没有喝多,大概是白强被尽劝吧——中午已经挨训了…… “哦!”胖子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笑了笑说,“你们放心吧,钱我都准备好了,不用你们出。” 王霞和白强互相看了看,姥爷倒是先说话了,“晃啊,你花钱姥爷没意见。但挣钱一定要从正道上来啊!” 胖子又纳闷了,正道是什么意思?我还走过邪道吗? 那边白小朵缩到了后面去,准备要下炕的样子。胖子顿时明白了,我外甥女儿又在背后给我下眼药了吧? 问题是小朵也不知道什么啊?难道还带信口雌黄的? 嗯,怀璧其罪?我有不走正道的能力?恐怕斗歹徒斗花帽子等英雄事迹,都让姥爷知道了吧? 这熊孩子,不是让姥爷瞎担心吗? 嗯,回头老子再收拾她! 胖子恶瞪了小朵一眼,小朵反倒是不着急跑了,很不服气地回瞪——我有撒谎吗?撒谎的是你好不好?改天我要是撒个谎啥的,也都是跟你学的…… “放心吧姥爷,我挣的钱,每一分都是正道!嗯,这回我是拉的赞助呢!”胖子嬉皮笑脸地转向了姥爷。 诊金,医疗费,这还不是正道赚钱吗? 就是有点解释不清楚…… ps:打赏,推荐票,月票,都很重要,我谢谢大家。最重要的还是订阅,所求者唯订阅耳……(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二章 与魔鬼签订了契约 黄昏时刻,墓园内激战正酣。 进攻方是来自军营的年轻女战士,防守方则是墓园里的各色怪物。 女战士们矫健灵活,虽然略显稚嫩,却是紧咬牙关,将生死置之了度外。 各色怪物粗笨迟缓,也缺乏组织指挥,显得混乱不堪,却是不知疼痛,一直搏杀到倒下为止。 女战士一方约有三四百人,外围标枪如林,中间箭矢如雨,在指挥官的指挥调度下,紧张有序地向前推进,一路上也算是势如破竹。 各种怪物不时地从坟丘后面冲出来,多数未等近前便已被女战士射杀。金色僵尸顶着一身的箭矢冲近时,却又被数条标枪捅在了阵外。 行尸走肉女战士也混杂在怪物丛中,形容呆滞地挽弓射箭,或者挥舞着标枪向前冲杀。 双方却都是同样的装束和武器,战斗技能也是完全相同。 女战士们面露痛苦和不忍,队伍一时间迟滞下来,也有女战士被射伤射杀。更多的怪物则在金色僵尸的带领下冲进了女战士阵营,混战中又有数十名女战士死伤。 “战士们!她们已经死了,早已不再是我们的姐妹!为了罗格,为了我们的家园,杀死她们!”阵营中心传来了副营长弗拉维的呐喊声。 喊声未落,弗拉维弓弦一松,一枚箭矢呼啸而出,正中一名行尸走肉女战士的眉心! 中箭者悄无声息地倒地而亡——就如解脱了一般…… “为了罗格,杀!” 女战士们咬紧牙关擎起标枪,冲入阵营的怪物很快就被清扫一空,坟丘后面的持弓女战士也被一一射杀。 女战士阵营虽有十数人折损,却仍是坚定顽强地向前推进。虽然事先已经知道昔日姐妹早已生不如死,亲手将其杀死时,心中仍是极度纠结,压力山大——为了家园! 推进两百余米之后,各色怪物却是越来越多,战斗也越来越激烈。在金色僵尸和金色骷髅的率领下,怪物组成小团体冲锋而至,坟丘后也有更多持弓女战士和异形骷髅远程攻击。 若论单打独斗,女战士明显是处于下风的,恐惧情绪在队列中传染扩散。 女战士阵营不时被洪水一般地怪物冲入。 “为了家园,我们没有退路!记住你们平时的训练,保护好身边的姐妹,为了家园,战斗!” 弗拉维的呼喝声传来,女战士们顿时精神一振。平时严格训练的战术配合,姐妹情谊及家园的安危,甚至是亲手射杀昔日姐妹的内疚,都激发了她们的勇气,克服了恐惧,紧密地团结在一起,弓箭和标枪互相配合掩护——杀敌,为了家园而战斗! 更重要的是,弗拉维及其身边的数十名弓箭手。 弗拉维箭无虚发,一矢射至,便有数十矢跟随。哪里战况危急,哪里便会飞来泼雨也似的箭矢! 被杀死的怪物不计其数,女战士也有了数十上百的伤亡。 夜幕降临,战况胶着。 女战士阵营因为伤亡过重而有所收缩。周边的各色怪物却仍是洪水一般的涌出。 此时队伍已经攻入了墓园的垓心地段,身为指挥官的弗拉维暗中皱眉。 此次战斗,目的是剿灭盘踞墓园的“血乌鸦”莫瑞娜。 莫瑞娜曾经是罗格营地的杰出女战士,也是弗拉维的好姐妹,而今却受到了邪恶力量的侵蚀,从家园的守护者变成了入侵者,身边聚集着无数的死亡军团,时刻威胁着罗格营地的安全。 是以,弗拉维主动请缨前来剿灭,统领着罗格营地半数以上的武装力量。 形势却比想象的更加严峻和复杂。队伍是前天到此驻扎的,敌情侦查也刚刚展开。昨晚却突然遭遇了墓园怪物的袭击——墓园里的血乌鸦,怎么会这么快就发现了我们? 一千米,其实是足够安全的距离。在弗拉维的预想中,在对墓园发起攻击之前,血乌鸦是不会知道的。 好在营寨防守严密,并未被怪物攻破,却也受到了不小的损失。 今天下午,墓园又派出了怪物袭扰营地,被战士们射走了——呵呵,传说中的德鲁伊?莫瑞娜你没让我失望…… 来人不是莫瑞娜,弗拉维看着羊皮卷上那令人作呕的字迹。 受到邪恶力量的侵袭,就会失去理智,变成行尸走肉——除非是与魔鬼签订了精神契约。 前期的情报,不是说只有莫瑞娜具有一定程度的理智吗? 傍晚时分,抵近侦察的战士回来汇报,墓园突然发生内乱,详情不明,但亲眼所见数以百计的怪物尸体。 弗拉维当机立断,出击! 果然有很多尸体在墓园内横七竖八地躺着。数以百计并非虚言——如果这是陷阱的话,代价未免太高…… 战况像预想的一样困难,却也像预想的一样顺利。 唯一出乎意料的是,莫瑞娜为什么一直没有现身? 所消灭者,只有莫瑞娜的死亡军团——肮脏污秽的骷髅和僵尸,还有那些曾经的罗格女战士,如今已经变成了行尸走肉。 血乌鸦,莫瑞娜,百死不足以赎其咎! 而今,姐妹们已经疲惫不堪,折损严重。弗拉维决定暂退,随即大声呼喝,“姐妹们,我们已经取得了重大胜利,也付出了太大的代价!现在,我命名你们,搀扶着伤者,抬起牺牲的姐妹,我们撤回营地!” 女战士们明显地送了一口气,转进过程中,队伍也难免出现了一些混乱。 就在此时,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怪笑,血乌鸦突然出现在了一个坟头上! “桀桀!既然来了,还想走吗?弗拉维,我的姐妹,你们全都加入我的死亡军团吧!” 周边无数的火把同时亮起,无数的各色怪物从四面涌出,缓慢但稳健地冲向了女战士阵营! 女战士们,甚至包括弗拉维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来,这真的是一个陷阱? “姐妹们,战斗!” 弗拉维奋起一箭,直取血乌鸦! 数十枚箭矢随后射出,泼雨也似地笼罩着血乌鸦! 血乌鸦却是诡魅一般地跳向了另一个坟头,弗拉维没有射中,箭雨也是落空! 空中辗转之际,血乌鸦却是回身一箭,径射弗拉维! 弗拉维没有被射中,她身边的一个姐妹鱼跃而起,挡住箭矢的胸口却熊熊燃烧起来…… 周边各色怪物压来,冲锋途中已经被女战士射杀了不少,更多的怪物却冲到了阵前! 身边的姐妹在痛苦中死去,弗拉维目眦欲裂,箭矢流星介射向血乌鸦。 血乌鸦却是极其的矫健灵活,不停地从一个坟头跳向另一个坟头。以弗拉维射速之快,周边姐妹箭矢之多,却是未伤其一根寒毛! 而血乌鸦跳跃之际,便有一枚火箭射出。弗拉维险象环生,身边的姐妹却在渐次减少…… 周边怪物不知痛疼,只要没有倒地,便会一直攻击。女战士们却是血肉之躯,一不小心就会落进了怪物的手里,下场极其凄惨。重伤者则被送入阵营中心,受伤人数却是越来越多。 女战士的阵营不断被压缩,几无腾挪之地,更无还手之力。 吾命休矣! 可怜身边的四百姐妹,你们因我而死! 弗拉维不知道射出了多少箭矢,手指已经开始流血,却是毫无痛感…… 战斗双方都没有注意到,离着战场仅有十余米的位置上,有一具已经完全被烧焦的巨大骨架下面,突然轻微地动了动……(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三章 丝还是有的 “我要上山去走走,很久没回来了,还怪想的呢!” 晚饭后,胖子给家人打了个招呼。临出门前还慈祥地问了问白小朵,“小朵,你要跟着去看看吗?” “我才不去呢!我跟老姥爷在一起!”白小朵却是“哧溜”一声蹿到了老姥爷的身后——你能奈我何? 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就有了路。 从皂户屯到藏马山顶的小路,就是这样子的。寒风料峭,四野无人。胖子出村后,一溜烟地跑到了山顶上。 前次死老头给解锁了“召唤狼灵”和“橡木智者”两个技能,赋值却没有成功,不知系何原因。 无奈之下,胖子只好给第五片叶子再次赋值“狼人变化”。不过从实际效果看,叠加后虽然有所改善,却并不明显,聊胜于无吧。 有了新技能却无法使用,心里总是痒痒的。 “召唤狼灵!” 胖子抱着尝试的心态,咦,居然成功赋值了! 第六片叶子上的字迹如水印般浮显出来,“召唤狼灵:德鲁伊可以召唤一只或者多只具有神秘力量的狼来作为其有力而凶恶的同僚。” 真是怪了个哉的,上次不可以,这次就可以了? 原本还在两者之间有所犹豫呢,结果“橡木智者”就没的试了…… “狼灵!” 胖子话音未落,一头通体雪白的……中华田园犬出现在胖子眼前。 呃,块头比预想的小了些,却是极具观赏价值。毛色雪白,眼睛却是赤红,有如两粒闪光的红宝石。 呃,你身为狼灵,有必要摇尾巴吗? 毛发却是硬如钢针,冰冷而光滑。 狼灵在胖子身上蹭呀蹭的,胖子却觉得像是一大块冰凉的鹅卵石。顺着毛摸下去时,有如钢板。呛着毛摸上去是——艾玛,扎着手了! 胖子找了个背风的山坳盘腿坐下,灵狼则忠心耿耿地护卫在旁——可惜一会儿它就该消失了…… 身为救世主,毕竟还是惦记着坎德拉斯大陆。 好吧,不知道读档时,是否仍然身负重伤,是否仍然疼痛欲死。 嗯,也不知道那头金色僵尸烧完了没有,太特么臭了…… 胖子甚至想到,时刻监督或者是困难了点,如果怪物知道我蓦然消失——不知道有没有吓着那个耍箭的彪悍女战士——而又蓦然回归的话。 但弄一个大铁笼子搁在那儿,应该是不难的吧?或者与地球的钢铁略有差别,但从墓园周边的铁栅栏来看,在坎德拉斯大陆上,铁并非什么稀罕物事,加工能力也不在话下…… “桀桀!既然来了,还想走吗?弗拉维,我的好姐妹,你们全都加入我的死亡军团吧!” 胖子内视丹田进入坎德拉斯大陆时,其实已经做好了闪退的准备。耳边却响了一阵诡异的笑声,极其难听,直刺耳膜。紧接着却就“嗖嗖”的破空声,外加受伤的闷哼和利器穿透人体的摩擦声。 呃,好像正在激烈的战斗? 胖子是趴在地上的,一如退出时的场景,只是背上没有了金色僵尸。 也不对。僵尸好像还在?只是被烧成了枯骨。 两个膝盖和左手都是隐隐作痛——很痛苦,但还可以忍受的程度。 胖子悄悄地伸手去摸时,却是摸到了一手的油灰。地上全是这种油灰,甚至有粘稠之感——难道是僵尸火化后留下的骨灰和尸油? 呃,太特么恶心了!胖子却全身都是。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墓园内到处都是火把,忽明忽暗阴惨惨地闪着火光。 战场上嘈杂声一片,或者只有在古装电影中才会看见和听见的战争场面。 可以确定的是,没有人注意这边,当然也没有铸铁的大笼子存在。 狼牙棒还抓在手上,百宝囊却是不见了。好在胖子的伤势居然已经基本恢复,大概也用不着嗑药了。 胖子忍着极度的恶心,轻轻地挪动身体,手脚好像也都没有大碍——这算是救世主的福利吧? “乌鸦!” 随着胖子的一声轻唤,一只乌鸦扑棱扑棱地飞来,留在二三十米的空中盘旋,也未引起交战双方的注意。 胖子的视野陡然开阔。 活生生的女战士被各色怪物压制在一个小圈子里。圈内的箭矢不停地向外发射箭矢,圈外的怪物冒着入林的标枪向圈内冲击——如同围着圆桌聚餐…… “桀桀!弗拉维,你们既然不肯加入我的死亡军团,那就全都去死吧!桀桀!死后化为僵尸和骷髅,还是要为我战斗!” 胖子陡然瞪大了眼睛,这就是射了我五箭的那个怪物首领! 那首领正从一个坟头跳向另一个坟头,炽热发红的箭矢射向了小圈子的垓心! “血乌鸦,去死!”小圈子垓心传出了一声爆喝,随即又十余枚箭矢射来,虽然没有射中,却也逼迫着怪物首领凌空转向。 血乌鸦的落点位置离胖子大约十米。胖子透过自己的眼睛看得更加清楚——这怪物的速度怎么会如此之快! 空中折返换位,还可以在百忙之中凭空射箭? 怪不得老子吃了大亏! 血乌鸦没有中箭,小圈子垓心的弗拉维的肩膀却是熊熊地燃烧起来——这技能太特么邪恶了…… “老师!” “营长!” 女战士们乱七八糟地惊呼着,全都扭头看向了弗拉维。一直苦苦支撑着的小圈子顿时大乱,更多的各色怪物趁机突破了圈子外围,冲进去一顿砍杀! “不要管我!杀敌!今天我们一起死在这里,杀一个算一个!为了家园,同生共死!”弗拉维稳稳地握住正在燃烧的箭矢,猛地往外一拽! 箭矢被拽了出来,肩膀却仍在燃烧,弗拉维面色狰狞地把这枚箭矢搭在了弓上,猛然射出! “杀敌!同生共死!”一众女战士悲戚难忍,却是莺歌燕语地呐喊出声,喊声无比的悲壮。 小圈子已破,女战士们也失去了阵型和呼应,各自抓住身边对手搏命厮杀! “桀桀!全都去死吧!”血乌鸦却在坟头上站定了,怪笑声刮人耳膜,显然已经是胜券在握。 就是这一刻了! “狼灵!” 随着胖子的召唤,一头通体雪白的狼灵凭空出现,落地时已经疾冲血乌鸦,几成一条白线! 胖子召唤灵狼的同时,也是猛然跃起,瞬间化身为狼,挥舞着狼牙棒,紧随狼灵冲了过去! 化身为狼,毕竟不是真的狼。 真的狼才是迅疾如风,奔跑如飞! 几枚箭矢紧随着弗拉维的火箭射向血乌鸦。血乌鸦却已懒得跳跃闪避,只拿着长弓拨打了几下,箭矢便或打落或转变方向,并未对其造成任何伤害。 身后突然呼呼风啸,血乌鸦未及回身,便已纵身跃出躲避! 只是,血乌鸦快,狼灵更快! 血乌鸦跃出时,又是回身一箭! 狼灵拐弯闪避,速度一滞,再次加速追击! 血乌鸦落地时,却是胖子亲自追到了,抡起狼牙棒横扫,一击得手! “啊——” 血乌鸦两腿齐断,惨叫着飞出多远! 灵狼追上去,“咔嚓”一口,下口处却是血乌鸦的脖颈,半截已经没了…… 古怪的事情发生了——血乌鸦断气之时,无数的骷髅和僵尸居然就地萎顿! 僵尸还能勉强维持形状,变成一摊。骷髅甚至直接化为飞灰飘散…… 小圈子内的女战士大约还有百余人,本是山穷水尽之际,抱定了与敌偕亡的决心,战况却是陡然转变——身边的敌人少了一小半。 最重要的是,刚才还未伤一根寒毛的敌酋,突然就这么死了? “杀敌!”身受重伤,肩膀的火焰仍未扑灭的弗拉维一声断喝! 即使身受重伤的女战士也奋起最后的力气,或挽弓搭箭射击,或挥舞标枪突刺,冲入圈内的剩余怪物居然顿时被斩杀! “杀敌!” “杀敌!” 化身为狼的胖子和狼灵也冲入了怪物群中,就如削瓜砍菜一般! 女战士们逐渐地停止了追敌的动作,有的在抢救身边的受伤战友,更多却是傻呆呆地看着这两头从天而降的狼。 一头壮硕的黑狼,一头飘逸的白狼——黑者黝黑,白者雪白——在怪物群里肆虐,当者披靡……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黑狼还是黝黑,白狼却已经变成了红狼。 咦? 那头黑狼突然直立起来,变成了一个壮硕的男人? 虽然还是通体黝黑,火把也不算多么明亮,但有些东西还是能看见的。 这个壮硕的男人,下身一丝不挂? 好吧,丝还是有的,挺多……(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四章 乌鸦在天上飞 “年轻的德鲁伊,首先我要祝贺你正式踏上了拯救坎德拉斯大陆的征途!” 就在狼灵咬断血乌鸦脖颈的一瞬间,一股热流在胖子全身扩散开来,那个死老头也是如期而至。 呃,这是第七片叶子长出来了?胖子难以置信。 第六片叶子是今天下午才长出来的。然后胖子就被血乌鸦虐成了狗,逼不得已只好非正常遁出,当然也就没再打杀过任何怪物。 呃,单单是杀死了血乌鸦,就让神奇的橡果长出了一片叶子? 尼玛早说啊! 好吧,早说我也是挨虐的份儿…… 血乌鸦其实是死在了胜券在握之后的得意忘形上。如果重新来过,胖子恐怕还是被虐的份儿,即使有狼灵帮忙。所以说人欢无好事,得意不可忘形。 这次热流来得出人预料,也是猛烈异常,此前从未如此猛烈过——胖子舒服得都要叫出来了…… 呃,我这才正式上路?原来此前的生死坎坷都只不过是试炼? 或者是见习期,不合格就踢了,甚至是抹杀了? 好吧,我不跟你计较——现在转为正式救世主了,福利待遇该发了吧? “这次我没有新的技能介绍给你。但我也要提醒你一句,狼灵是你值得依赖信赖的伙伴和战友,它将在你的征途中长期与你相伴。” 胖子一边聆听着死老头的碎碎念,一边协同狼灵扑向了各色怪物——老子忍你们很久了! 好吧,血乌鸦虽然已经死挺了,军营里的女战士却仍是岌岌可危。即使是血乌鸦死去时,不知系何原因,怪物居然消失了近半——好吧,这种小问题还是不要麻烦死老头了——但怪物在的数量仍然远远多于被围困的女战士。 一大一小,一黑一白,两头狼围绕着女战士阵营周边奔袭了一圈,各色怪物就被隔离了出去。 女战士们也奋起余勇,铲除了突入阵营内部的怪物,重新形成了战斗力。 而后,两头狼在各色怪物群中狼奔豸突,所向披靡,势如破竹。缺乏远程掩护的各色怪物,本来就不是胖子的对手。 而恢复战力的女战士也开始向胖子提供远程支援——虽然至今也没闹明白,这两头狼发了什么神经。但大家是被两头狼拯救了性命,则是众目睽睽,绝无虚假。 呃,好古怪,胖子体内居然又有一次热流滚滚而来! 呃,难道这就是转正之后所发放的福利了? 或者是今天平价大奉送——比如店长和小姨子跑了…… “而你当下的目标,是保护罗格营地,并打通前往东方的道路。”死老头还在半空中刻板地宣读着,貌似不受胖子是否认真听讲的影响,而这些话语也都准确无误地传入了胖子的耳中。 此时怪物已经被消灭大半,剩余者也开始四散溃逃。狼灵在倏忽来去地追杀,胖子则状态优美动作潇洒地随手打杀几个。 “老大爷,我的远大目标,是在东方吗?”胖子仰着头说话。其实也就是表示一下客气,即使胖子趴在地上说话也是一样的。 “东方是必经之路。” 死老头扔下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简单答案,空中就再无声息了,貌似多说一个字就会死。 胖子一拍额头,尼玛,准备好的问题是为什么有些武器和衣服上带有属性,而带有属性的衣服再入时还穿在身上…… 呃,这些女战死,都啥眼神啊? 哦,没见过可以变身为狼的英俊男人吗? 呵呵,崇拜的目光,景仰的目光,爱慕的目光……她们的目光很复杂哦! 呵呵,你们都是好女孩,但你们来晚了,哥已经是有女朋友的人了,有两个! 一百余名幸存的女战士,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胖子挠了挠头,怎么还不开始啊?对救世主,大英雄,大帅哥的欢迎仪式。当然了,战场条件下,一切仪式从简,不要搞得太复杂哦! 胖子终于觉得不太对劲了,刚才在杀敌过程中并未觉察到异状——风吹屁屁凉? 卧槽! 胖子低头一看,瞬间就化身为狼,狼蹿而去。狼灵在地下追。乌鸦在天上飞…… 丢死人鸟! 胖子在森林中一路狼蹿,直到一头扎进了冰冷的河水。 漆黑的油灰很难洗去,清洗时还是恶心欲吐,很难不与背着一头僵尸逃命的惨状联系起来。救世主不好当的…… 然后,哥就光着屁屁,在一百多女战士面前挺胸拔背,顾盼自雄…… 呃,想点别的,想点别的,想点别的! 胖子返回了现实世界。 漫天星斗,天幕如墨染,山顶上北风呼啸。胖子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过只是一种清凌凌的凉爽罢了。 狼灵果然不在。 死老头说过的,狼灵将是长期的伙伴和战友?其速度和敏捷是非人的,爪子牙齿也足够锋利,奈何块头就小了点——哥喜欢大块头…… 胖子内视丹田,卧槽! 新的叶子果然长出来了,不是一片,也不是两片,而是三片! 还真是削价大酬宾了? 是了,杀死血乌鸦时,那股热流异常的强劲,原来是一次性长出了两片叶子?还能这么玩啊…… 胖子此前已经知道,叶子的生长,与杀死怪物有关,而且与怪物的难杀程度有关。所以胖子后来就专门去挑金色僵尸杀。而一些小喽啰小炮灰,已经有点懒得杀了。 血乌鸦这么难杀,原来这么管用…… 青雾笼罩之下,九片叶子分两厢对称生长。中间的叶脉也更加粗大,俨然已是一棵小树苗的模样。 呃,有朝一日,它会长成一棵参天大树吧? 那时的哥,是个什么样的哥呢?也么哥! 这次并没有得到新的技能,死老头的意思是继续赋值“召唤狼灵”。胖子思考了一番,首先赋值了“橡木智者”,这是上次留下来的欠账。而后把另两片叶子分别赋值为“召唤狼灵”和“变形术”。 胖子发觉,新的叶子长出来以后,身体素质貌似有了明显的提高,肌肉骨骼都有增强,虽然并没有具体的数据概念。 貌似,大脑也比从前更加清醒了? 此前一片一片地长,胖子并未注意到这些变化。这次连长了三片,感觉就非常的明显。 而最明显的变化是,大肚腩已经明显地缩了回去…… 体重当然并无减轻。肩膀更宽了,胸肌换了罩杯,从肩膀到腰部,是一个明显的倒三角形! 呃,好帅好帅!你是天底下最帅的男人,没有之一…… 胖子回到了坎德拉斯大陆。 果然还在冰冷的河水中浸泡着。身上的油灰并无被冲刷掉的迹象。 可惜无法带一块肥皂进来。胖子用河沙擦,用淤泥擦,用干草擦,想尽了一切办法,身体终于清爽起来。 狼灵倒是早就恢复了雪白,两只眼睛仍旧通红,在黑暗的森林中熠熠生辉。 咦,视距好像又增加了? 此前胖子大概可以看到十米出头,而今应该可以看到十二米以上! 呵呵,叶子的作用,是综合性的,各种指标全线提升呢。 胖子把硬皮甲和狼牙棒也都清洗了一番,浑身湿哒哒的,也是寒意彻骨地上了岸。此处温度,应该是在冰点附近,胖子洗澡是没有问题的,但泡久了还是有些不舒服的说。 随后,胖子保持着风吹屁屁凉,找到了埋藏装备物品的大树下。挖出那块牛皮,又一次亲自裁剪并缝纫新的皮短裤。 无论如何,还是要去见那些女战士的。死老头说,近期的目标是“保护罗格营地”。而那女战士及其首领也都喊过“为了罗格”,她们应该是从罗格营地而来。 也就是说,近期目标就是保护这些女战士的安全了? 这本来是一个甜美的任务。 如果未曾赤身相见的话。 哥身上这点**,全被你们看光了,你们是不是很惭愧?! ps:所求者唯订阅耳,请到起点订阅正版。没有订阅,作者无以为继。(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五章 肥嘟嘟的橡木智者 “橡木智者:召唤一个有用的灵来帮助你和你的同伴获得更多的生命。” 一个通体粉红且透明的六角星出现在胖子的眼前。六个角都是肥嘟嘟的,或者是触手吧,凭空自由散漫地舞动着。中间是更亮一些的火红,隐隐有火焰的感觉向六个触手流动。 呃,这是派大星吧?胖子忍不住伸手去摸。 呃,很滑爽很酷弹有木有? 就像小婴儿的腮啊,忍不住要捏一下有木有? 橡木智者貌似是被摸得痒痒,六个触手全都合了过来,覆盖在胖子的大手上,就像婴儿依偎在母亲的怀里。 虽然没有面孔乃至五官,胖子却能感受到橡木智者的愉悦,甚至顽皮?天真烂漫? 胖子一松手,橡木智者就飞走了,在空中自由地挥来挥去,看上去也就是婴儿一般的大小。 而胖子的脚下,以及狼灵的脚下,都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粉红色斑——这就是增加生命了?却不知道如何产生作用的。 不管用没用吧,萌死人不偿命呐! 而后,胖子再次召唤了狼灵。 新出现的狼灵与第一头完全相同,只是大了一圈——嗯,算是较大个的中华田园犬了…… 看来,两片叶子的“召唤狼灵”,就可以召唤两头狼灵。嗯,值得期待,还可以再加! 两头狼灵相伴而行,老的没有欺负新的,大的也没有欺负小的。 乌鸦在天上飞翔,猛毒之藤在地下穿梭,两头狼灵跟随左右,胖子的胆量顿时充实了许多——嗯,哥当然可以去见任何人!哥又没做什么亏心事!黑灯瞎火乌漆墨黑的,能看出个啥子来嘛! “尊敬的德鲁伊先生,罗格训练营副营长弗拉维老师,正在营寨中等您。” 胖子鼓足了勇气接近墓园时,正遇见一队巡逻的女战士。其中一个蜂腰削肩,眉眼清秀的女战士上前鞠躬迎接。就像是她们早就知道胖子要来,并且一直在此等待。 这个女战士没敢看胖子的眼睛,两腮却是悄悄地飞了个红。 “嗯,请带路!”胖子大义凛然地回复道,就像普通的救世主那样子。 “是!请跟我来!”蜂腰女战士笑起来眼睛是弯的。 这队女战士一行八人,四个弓箭手,四个标枪手,两两结伴。这大概就是罗格训练营的制式搭配吧,八个人也是最小的组织单位。 她们都是欧洲白人女孩的面相,大约十七八岁,表情还显得有些稚嫩。个头未见得有多高,发育得却比东方女孩要大…… 这个罗格训练营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让一群花季少女上前线跟怪物拼杀呢? 或者心虚所致吧,胖子总觉得这些女战士的眼神,老是偷瞄着自己的某个部位,以致于走路都不太自然了。 呃,好像有点碍事?以前都是顺在哪边裤管里来着? 虽然胖子离开了许很久,墓园内的清剿战斗仍在继续进行。途中所遇到的女战士,也都是八人为一个单位,提着抱着抬着各种战利品,步履匆忙地赶往墓园西侧。 “尊敬的德鲁伊先生!”所遇女战士们均是弯腰鞠躬,既尊重又热切。 “辛苦了。”胖子只管慈祥地微笑,矜持地点头致意。 呃,她们鞠躬完毕抬头时,眼神为什么要在某个角度暂停一下呢? 胖子又怀疑新鲜出炉的皮短裤是不是破了露了,毕竟胖裁缝不是很专业——不准看了哈,再看翻脸了! 营寨已经迁移到了墓园旁边,木栅栏也已完工,周边有少量女战士在警戒。 胖子却是无须绕着木栅栏跑圈了——呵呵,有大能的人,当然要从大门正中,大摇大摆大鸣大放地进入! 好吧,想起来就有些丢人的说…… 女战士们显然对两头雪白的狼灵很感兴趣,看样子很想上手摸一摸,却又担心唐突,说起来狼灵也是她们的救命恩狼呢! 她们没有提出来,胖子当然也就不好主动——叔叔带你摸狼灵啊? 而飘在半空中的橡木智者,显然更加吸引女战士们的眼球,胖子几乎都听到她们的心声了——哎呀,好可爱好可爱,你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呃,词拙的可怜娃…… 胖子只管挺胸拔背地迈步向前,一直走到营寨中心位置时,带路的女战士们才停下了脚步。最早迎接胖子的那个蜂腰女战士进了中间的大帐。 大帐旁边,各种武器装备堆得如同小山一般。一队队的女战士还在往这边搬运。看来她们也是一切缴获要归公的。 有十余个轻伤的女战士正在分拣辨识,分门别类地规整存放,登记造册。 “尊敬的德鲁伊先生,请原谅我的失礼,也原谅我下午的慢待。”弗拉维肩上裹着白色的麻布,脸色也有些苍白,坚持着走出营帐迎接,并且鞠躬敬礼。 下午的慢待,说的应该是收信未回了吧,胖子对此倒是颇有微词来着——哥在坎德拉斯大陆上撰写的第一份书信呢,费老鼻子劲了…… 胖子赶紧上前了一步,想搀扶却又不太好下手,“副营长请不要客气,上午我也是唐突了,因为我急于联系你们,却是不知道怎么联系。” “是我的愚蠢和保守,导致了二百一十三位姐妹的牺牲。如果早一些得到德鲁伊先生的帮助,她们也不至于死去。”弗拉维神色黯然。 呃,死了那么多吗?胖子一时间也不好搭话。 弗拉维引领着胖子进了大帐,蜂腰女战士也跟了进来。乌鸦一直飞在半空中,别人是无法发现的。两头灵狼和猛毒之藤就留在了帐外。橡木智者倒是到处愉快地玩耍。 帐篷内除了一张小床外,就是一张三四平米的地毯了,或者这地毯就是待客的坐席?倒是厚实又温暖。很显然,坎德拉斯大陆上的文明程度,并不是很高。或者也是弗拉维特别节俭的缘故。 弗拉维没有回到床上去,而是陪着胖子席地而坐。蜂腰女战士端来了两碗奶状的饮料,胖子道谢后尝了尝,倒是酸甜可口。 这还是胖子第一次在坎德拉斯大陆上进食。此前一直没有遇见过活人,甚至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无人类。倒是杀了不少的蛮牛,却也没敢烤来充饥——谁知道有没有疯牛病…… “我听说过德鲁伊的传说,却是从未见过。”弗拉维略有尴尬地笑了笑,“但我知道莫瑞娜,也就是您杀死的血乌鸦,很有心计。我就想当然地断定,您找过来,其实是莫瑞娜的阴谋。” “听起来,你跟这个莫瑞娜,是认识的?”胖子已经理解了一个领兵者的谨慎,虽然并不赞同。无论真假,总可以抓进来问问吧?直接把人射走了,就简单粗暴了点。或者这个世界的处事方式,与现实世界并不相同。 “是的。莫瑞娜曾经是罗格训练营的杰出女战士,也是我的好姐们。去年,她奉命带队去崔斯特瑞姆打探消息,回来之后就变得和以前不同了,不过,当时我们并未想到太多。” 弗拉维像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少妇,干练而强悍。此时她娓娓道来,胖子也就认真地倾听——这个世界有太多不懂,正需要大量的吸收…… 半年前,莫瑞娜带领着所属的三百多名女战士离开了营地,从此下落不明。直到一个多月之前,罗格营地才得到了确切的消息。 莫瑞娜盘踞在与冰冷之原毗邻的修女埋骨之地,三百多名女战士全都变成了行尸走肉,还聚集了无穷无尽的死亡军团,疯狂地屠戮周边的农夫和村寨……(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六章 出现在女儿国的地表上 “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广袤的戈壁冻土上。而后我穿越了暗无天日的森林来到这里,途中随时都会遭遇各种怪物的袭击,我也一直在不停地杀戮。在杀戮的过程中,我逐步地认识到并增长了自己的能力。当然,我对很多问题仍然是一知半解。” 胖子极其简略地叙述了自己的遭遇。 救世主这种事情,还是低调一点吧,被人崇拜就不太好了。 当然,一切无法解释的问题,都可以归之于失忆——这是多么可怜的遭遇啊!不知道身处何方,不知道前因后果,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弗拉维却是瞪大了眼睛,甚至扯动了肩膀上的烧伤,“我的天!您是说您独自一人穿越了黑暗森林?” 黑暗森林吗?确实是乌漆墨黑的…… 胖子严肃地点了点头,往事不堪回首——好吧,无知者无畏? 那个蜂腰女战士,眼里就全是小星星。这里没有她说话的余地,她却殷勤地给胖子端来了食物。 是一种烤得焦黄的麦饼。胖子记得在行尸走肉女战士身上发现过的,不过早就霉烂而后又风干了。 想来,那些行尸走肉,现在已经全都解脱了吧? 胖子咬了一口麦饼,酥脆喷香,可惜只有手掌心大小的两个。 “崔斯特瑞姆在一夜之间化为了废墟,随后邪恶的地狱生物出现在地表。黑暗森林中的野兽也受到了邪恶气息的侵蚀,变得更加凶残狂暴。从此,黑暗森林就变成了禁地,没有谁敢轻易地闯入。”弗拉维给胖子做出了解释,也是极其扼要。或者她知道的其实也并不太多? 崔斯特瑞姆,弗拉维又一次提到了这个地名。 呃,地狱生物? 胖子是个成熟稳健的胖子,已经能够不动声色地接受任何不可思议的信息了——尼玛!黑白无常老子就听说过,请来一碗温胃润肠的孟婆汤…… 孟婆汤没有,酸甜饮料倒是又来了一碗。胖子和蔼地对蜂腰女战士说了谢谢,蜂腰女战士就绯红上脸。 挑着幡儿的猴型怪物,好像还真的不是猴子,只是形状和大小比较像猴子——难道是地狱生物? 蛮牛野猪硕鼠野狼,应该是受到邪恶气息感染所致吧,体型都变得巨大。 骷髅和僵尸又算怎么回事呢? 不过,想来最难对付的,还就是血乌鸦了…… 不过,胖子觉得真相快要“出现在地表”了——坎德拉斯大陆上的表述,有点古怪的说,却也颇为形象。 “经你这么一说,我想我的父母,莫非也在崔斯特瑞姆罹难了吧?我对他们完全没有印象。”胖子抬头望着帐篷外面,眼里泪光隐隐——我说的全都是真的啊! 橡木智者大概是感受到了胖子的伤感,飞过来停在胖子胸前,下面三个触手抵住胖子的衣服,上面三个触手在胖子的嘴唇和两腮上蹭呀噌的。 蜂腰女战士使劲地盯着橡木智者,显然是很感兴趣。胖子慈祥地朝着她点了点头,她果然伸手过来,轻轻地触摸橡木智者。 橡木智者还嫌弃地躲避呢,被胖子捏了一下才老实。 “所以我希望了解更多关于崔斯特瑞姆的事情。”胖子又恢复了伤感。 “崔斯特瑞姆本来是坎德拉斯大陆上最伟大的城市,统治着广袤的山川大地,其中也包括我们的罗格营地。我们并不知道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也许真相已经永远地埋在废墟里了吧。我们所知道的是,这个世界完全改变了,我们的生存变得极其艰难。”弗拉维脸色黯然,显然对自己,乃至罗格营地的前景,并不看好。 胖子也沉默了。弗拉维所了解的事情,显然是有限的,并不能解答心里的疑团。 至少,找到活生生的人了,不是吗? “对了,是您拯救了我们一百三十八个姐妹的生命,其中也包括我。如果不是您不计前嫌地及时出现,我们一行定会全部葬身墓园的,甚至是生不如死。而我的过错,实在是百死难赎。”弗拉维挣扎着站起身来,郑重地向胖子鞠躬。 蜂腰女战士连忙搀住了弗拉维。胖子就静静地坐在那里,接受了弗拉维的拜谢。 有那么严重吗?其实也只是捎带手的事儿…… “德鲁伊先生,虽然您并不是女性,我也必须承认,您真是一位了不起的大英雄!”弗拉维在蜂腰女战士的搀扶下重新就坐。 弗拉维的赞叹是由衷而发的,蜂腰女战士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 呃,好像哪儿有点不太对头…… 在坎德拉斯大陆的语汇中,“英雄”这个词,是无关乎性别的,不像汉语一样隐含着男人。 身不比女儿列,心却比女儿烈——她这么夸我,我应该高兴呢,还是高兴呢? 呃,为什么是清一色的年轻女孩子从军出征呢? 这还是胖子最早的疑问,这个世界上的男人,都死绝了吗? 从弗拉维的字里行间寻找,感觉像是男人都在家里缝衣做饭生孩子——啊不,生孩子应该还是女人的事儿…… 或者,定期虏一批精壮男子过来传播火种,生了女儿就留下,生了儿子就带走? 反正喝了女儿河的水就会怀孕这种事,也就是骗骗圣僧哥哥而已。 呃,哥一不留神这是出现在女儿国的地表上了? 艾玛,好像很有挑战性呢……你说那死老头哈! “很久以前,罗格营地其实是一个冒险家的乐园——那时还不叫罗格营地——山上有珍稀的矿藏,森林里有宝贵的动植物。很危险,也很容易发财。卡夏大人流浪到这里,建立了罗格训练营。逐渐就有冒险者定居下来,也有农夫过来开垦荒地。这里就逐渐地发展成了一个边陲城镇,周边也形成了许多农村。”弗拉维开始讲述罗格营地的历史。 罗格训练营全都是女战士,最多时超过千人。女战士们在卡夏大人的训练和指挥下,维护着罗格营地及周边农村的安全。 弗拉维和后来堕落为“血乌鸦”的莫瑞娜,都是杰出的女战士,也是卡夏的助手。两人都卡夏大人被任命为副营长,营长当然是卡夏大人亲自担任的。不过,没有人知道卡夏大人的来历。 “对了,这是莫瑞娜的武器,理应是属于您的。当然,外面那一大堆的武器装备,也完全由您支配。”弗拉维大概是触动了伤心事吧,昔日的好姐妹变成了生死仇敌,甚至导致了数百名无辜的女战士死去。无论如何,这都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果然是胖子深受其虐的那把长弓。拿在手上颇为沉重,冰凉的金属质感,周身布满诡异复杂的花纹,居然是介于黄金和白银之间的颜色? “渡鸦之弓,长弓” “双手伤害:4-16; “箭矢火焰爆炸; “+50%至攻击准确率; “+3至力量; “+3至敏捷。” 射到哪里,哪里就熊熊燃烧,就是因为“箭矢火焰爆炸”吗? 胖子突然想起来,风吹屁屁凉,其实是首要解决的问题——请教弗拉维的话,是不是略微有那么一点点欠妥? “德鲁伊先生,这是我的女儿依莉莎,刚刚过了成人礼。不知道她有没有这个荣幸,陪你渡过一个美妙的夜晚?”(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七章 好不好表这么粗暴 呃,你们罗格营地,对客人都是这么体贴入微的吗? 胖子怔在当场,脸皮不停地抽抽。 这位名叫依莉莎的蜂腰女战士,也就是弗拉维的女儿,把一张赤红的小脸贴在了乃母背上,缩成了一团鸵鸟。 据书中描述,古代大户人家的女儿相亲时,若是不同意呢,就会慷慨激昂地说,“女儿不想出嫁,女儿要一辈子都陪在母亲大人身边。”若是同意了呢,就会扭扭捏捏地说,“女儿不懂的,女儿全凭母亲大人做主。” 依莉莎虽然没有说话,却也是“全凭母亲大人做主”了…… 呃,贵营地接待客人的方式,好不好表这么粗暴…… 更粗暴的却还在后面。 许是胖子犹豫太久,弗拉维飒爽干练的脸上,居然出现了一丝赧颜,“对不起,尊敬的德鲁伊先生,请您原谅我的自私。” 胖子是彻底地傻眼了——这是几个意思? “当妈妈的总是先想着自己的女儿,我却忘了我的职责。全体的女战士,都不应该被剥夺了这个机会。当然,如果您的能力够强,您也完全可以把这份荣誉分润给更多的女战士。”弗拉维一本正经地道歉,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此前她是一个称职的妈妈,现在则是一个公平的统帅。 胖子却是直接给跪——副营长的职责貌似还挺复杂的? 呃,不知道副营长是否也包含在全体女战士之内呢?要说弗拉维虽然略显雍容,却是无处不饱满。年纪也未见得多大,却有久居上位的尊贵,还颇具挑战性呢…… 呃,其实我的能力是很强的,你们不是已经验过了吗? 呃,一百多个十七八岁的女战士排成了行列…… “咳咳!”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许是口水逆流成河所致,“对不起对不起!初来乍到的,我还多少有点不太习惯……” “当然,我们是绝不会强人所难的。毕竟,您已经证明过了,您是一位了不起的大英雄。”弗拉维的脸上分明是特别的遗憾。依莉莎也悄悄地探了一下头。 胖子再次怔住。 呃,我刚才有拒绝吗? 呃,如果我没有证明我是大英雄,听她这话音里,她们还打算用强的? 呃,这还有没有天理了嘛! 呃,我都是了不起的大英雄了,总不好出尔反尔,再变回到猪哥——万一人家只是客气一下呢? 呃,这客气的方式也忒特殊了点…… “尊敬的德鲁伊先生,罗格训练营的大门,永远是向您敞开的。”弗拉维果然不是客气一下,而是客气了好几下。 呃,她的意思是,每晚都给我留着门? 胖子的心情果然好多了,你们有机会的! “这把弓,我好像不怎么用得着,我还是用棒子比较顺手。”胖子把渡鸦之弓递给了依莉莎,就算是借花献佛吧。 依莉莎脸上仍然绯红未褪,却也没有因为被拒绝而恼羞成怒——看来还真是对大英雄保持了足够的敬意…… 下意识地把渡鸦之弓接过去后,依莉莎好像才反应了过来,随着“啊”的一声惊叫,就像是接了一把火红的烙铁,险些失手把渡鸦之弓给扔了! “这个给我?”依莉莎难以置信地看着胖子。这好像还是进入营帐之后,她第一次开口说话? “尊敬的德鲁伊先生,请您慎重。”弗拉维也是惊诧万分。 还好,她说的是“请您慎重”,而不是“请您自重”…… “你刚才不是说,这把弓理应归我的吗?”胖子小有奇怪地问道。 “是的,这一点毫无问题!不过……这个礼物太贵重了。”弗拉维是个很有修养的人,不会说出“你不识货”这种话来,虽然这是事实。毕竟从胖子的装束来看,这位尊敬的德鲁伊先生,显得太寒酸了点。 很显然,这是一位野生的德鲁伊…… “无所谓的,我送出的礼物,不会收回。”胖子耸了耸肩,又慈祥地朝着依莉莎笑了笑——哥这是不小心当了个大头? 依莉莎则是面红耳赤,甚至有点手足无措,紧张兮兮地看着弗拉维。那张长弓被她双手捧着,呃,还是一把滚烫的烙铁…… 弗拉维却是一声叹息,脸上居然多了些母性的关切,“尊敬的德鲁伊先生,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给您介绍一下罗格营地的装备情况吧?” 果然是无比熨帖,弗拉维说的是介绍罗格营地的装备情况,而不是介绍这把长弓的价位。 “愿闻其详。”胖子洗耳恭听,确实是需要听课的。 “暗金装备,整个罗格营地就只有四件。本来全都是卡夏老师的财富,后来她赐给了我和莫瑞娜每人一件。每一件暗金装备,在坎德拉斯大陆上都是独一无二的,说是无价之宝也不为过。”弗拉维果然是倾囊相授,并不限于介绍罗格营地。 呃,这种颜色介于黄金和白银之间的金属,叫做暗金的吗?听上去倒是很高大上的样子。 暗金装备得天地之造化,据说是来自于天堂的赏赐,世间无法打造。 而仅次于暗金装备的,则是绿色套装。绿色套装通常有数件装备组成一套。每件都有华丽丽的属性,而当两件乃至更多配置在一起时,还有额外的属性加持。 “依莉莎,你去把那两件‘北极装置’取来。”弗拉维说到这里,就要展开实物教学了。 “哎!”依莉莎小心翼翼地把渡鸦之弓放在地毯上,特担心磕着碰着的感觉。而后就像脚上装了弹簧一般,“噌噌噌”蹿了出去。惹得弗拉维直皱眉,却也是宠溺无比的感觉。 随后依莉莎闪回,双手捧着一件长袍,长袍上放着一根腰带,都是深棕的颜色,略带着些绿意。 “北极毛皮,布甲” “防御:48; “+10%至所有抗性。” 胖子先接过来长袍观摩,质地类似于麻布,却是非常坚韧,摸着很舒服。此前胖子有加“至火焰伤害抵抗”的装备,还有“至冰冻伤害抵抗”的。 这儿的“至所有抗性”又是什么意思? 却也不好直接追问——这个问题应该是太业余的吧? “北极捆绑,轻扣带” “防御:33; “+40%至抵抗冰冷伤害。” 这条腰带也是挺不错的,至少有点金属卡扣,无须打结了…… “请您换上这两件装备试试看?还有另外的属性,只有穿上才能看到。”弗拉维微笑着提出了建议,甚至还有些遗憾,“可惜我们只有两件。这个套装,其实是四件的。” 呃,在这儿穿? 帐篷虽大,却只有一床一毯。 你们母女两个,好像玩得挺大啊…… “需要依莉莎给您帮忙吗?”弗拉维却等得着急了,下面还有内容要讲呢,尊敬的德鲁伊先生有点磨蹭。 “啊?不用不用,我自己来!”胖子急忙把身上的硬皮甲脱掉,露出了硕大的倒三角,以及硕大的腹肌……一块。 弗拉维饶有兴致地看着胖子,应该是纯欣赏吧。依莉莎就有点躲躲闪闪的,想看又不太好意思,不看又舍不得,纠结了…… 胖子先把“北极毛皮”披在了身上。呵呵,这可是长袍哎!长度及膝,至少不会风吹屁屁凉了吧? 好吧,你们舍得死,我就舍得埋! 胖子一不做二不休,又把腰间的布带解开抽出来,把皮短裤……用手拽住了,套上“北极捆绑”,扣上了卡扣。 奇怪的事情果然发生了,就在卡扣扣牢的刹那间,一条新的属性出现了,“+5至力量”。 而“北极毛皮”也出现了新的属性,“+27至防御”。总的防御值则由48变成了75! 呃,神奇的坎德拉斯大陆…… “穿上之后,果然更帅了!”弗拉维由衷地赞美道。依莉莎则只会用眼神表达。 “更”字用得好……胖子有点舍不得脱了。 呃,这套装备里,不会有帽子吧?(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八章 大门一直为您敞开 “非常适合!尊敬的德鲁伊先生,这两件装备就属于您了。希望罗格训练营以后能够得到新的套件,协助您把‘北极装置’配齐。不过这个很难。但我相信德鲁伊先生足够强悍,也足够幸运。” 弗拉维微笑着点头赞许。胖子则一脸憨笑地归座。依莉莎倒是诧异地喊了一声,“妈妈!”弗拉维摇着头拍了拍依莉莎的小手。 呃,这两件绿色装备,其实是弗拉维本人的? 胖子心思通透,顿时大为尴尬,我怎么把人家副营长的战袍给穿上了? 呃,还有腰带——虽然这属于装备而非衣服…… 呃,还是腰带! 这还真是解衣推食了——呃,母亲解衣,女儿推食…… 呸呸,好污…… 前头在墓园里时,黑灯瞎火的,胖子还真没注意过弗拉维穿的是什么。现在她穿着宽松的家居服,甚至可能是睡衣?比较适合于养伤的。 其实也是古怪。弗拉维只挨了血乌鸦一箭,胖子却是挨了实打实的四箭,外加一箭擦过。而今胖子在这儿活蹦乱跳没啥事,弗拉维的伤情,倒像是一时间好不了的样子。 肯定也不是因为药液缺乏。胖子分明地看到帐篷外的战利品大山旁边,堆着数不清的水晶瓶,并不是什么稀罕之物。 可能还是要归结于救世主的福利? 也是,这么危险的工作,给少了可不能干…… 要说这坎德拉斯大陆上的装备,还真是神奇呢!胖子穿着大小正合适,长度及膝。弗拉维穿着大小也合适?顶多是长度及踝吧。 胖子的身高,比弗拉维至少高出了一个头,依莉莎与乃母差不多高。 相对来说,这对母女的身高,已经算是很高的了,有一米六出头?外面那些女战士,大多数才及胖子的胸口,也就是一米五出头吧。想来坎德拉斯大陆的社会发展水平,还是比较落后的。 “尊敬的德鲁伊先生,请您不要介意,更不要嫌弃。这两件装备配在您的身上,才能更好地发挥出它们的卓越属性。所谓‘美女擎长枪,英雄扫四方’,也只有您才不会埋没了它们。”弗拉维却是微笑着阻止了胖子……宽衣解带? 呃,美女擎长枪?稍微有点别扭的说。 嗯,哥就听说过“宝剑赠英雄,红粉送佳人”。 哦,英雄无关性别…… 胖子想来,两件绿色装备,应该远不如一件暗金装备值钱的吧? 只是从人家身上脱下来,没准还热乎的,你说这玩意儿还真是,还真是有点那个的说。 “既如此,恭敬不如从命!”胖子朝着弗拉维拱了拱手,也不清楚坎大陆上的男人是怎么行礼的——反正我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除了暗金装备和绿色装备之外,还有黄金装备和蓝色装备,层次等而下之。这四者,统称为魔法装备。”弗拉维继续为胖子讲解……罗格营地的装备情况。 呃,哥一直以为宝贝的,其实只是蓝色装备? 魔法装备分为四个层次:暗金装备独一无二,绿色套装整体增益,黄金装备有六条属性,蓝色装备则只有两条属性。 其实,黄金装备就已经比较罕见了,绿色套装属于可遇不可求的,暗金装备则需要大造化。 坎德拉斯大陆上使用最多的,也就是蓝色魔法装备。 当然,普通装备也有,但不具有魔法属性,比如胖子亲手缝制的皮短裤…… 胖子大体明白了装备等级分类,虽然还是不明就里。 而且,还是有更多的不懂啊! 比如“防御”是什么意思,“力量”和“敏捷”是什么东西,“攻击准确率”有什么作用,甚至“所有抗性”都包括什么…… 而羊皮卷和红蓝两色的水晶瓶,胖子已经知道怎么使用了,暂时倒也无须深究。 另外还有一个八卦问题——罗格训练营的待客之道,是纯属地方特色呢,还是整个坎大陆上的风土人情呢? 所谓,入乡随俗,入境问俗,谦虚谨慎,省得挨揍…… 不过,胖子没好意思问。万一母女俩再有点什么误会,多不好。 “尊敬的德鲁伊先生,和您的交流,使我受益匪浅,更是倍觉荣幸。”弗拉维的脸色有些疲惫,也算是强撑病体了。 呃,她怎么把我的台词给抢了……胖子词拙,只好憨笑以对。 也罢,好读书不求甚解吧,反正坎德拉斯大陆上的征程,还有日久天长。 无论如何,今天的收获,已经是突破性的进展。 “尊敬的德鲁伊先生,我已经命人替您安排了营帐。战场上的条件比较简略,还请先生不要见怪。”弗拉维歉意地站了起来,依莉莎扶着她。 胖子挠了挠头,睡在女战士的营寨里,嘿嘿,不会有什么“混账”事儿发生吧? 古代汉语中,并无“混账”一词,蒙元时由草原传入。其本意就是乱钻帐篷,闺帷混乱。后来又引申出了其它不正经、不着调、胡作非为等意思。 好吧,胡作非为之“胡”,亦是出自夷狄…… “多谢副营长!不过,我是德鲁伊,习惯了山野森林,我需要带着我的小伙伴们回去。”胖子拍了拍橡木智者,带着无限的憧憬拒绝了弗拉维的好意。 实在没有办法啊!我还得回去的——不是回森林,而是回现实世界。 住在女子军营里,果然有福利多多。 不过,身为救世主的胖子,并未认同自己是坎德拉斯大陆上的人,还是要在现实世界里生活的,虽然现在已经有诸多不便了。 如果在女战士们的眼前,胖子突然消失了,又凭空出现了,你说这玩意儿都不好解释…… 再说了,胖子已经不知道如何应对郎苑和柳萱了,哪敢随便再添烦恼? 虽然弗拉维,啊不,依莉莎及其她女战士,貌似是无须负责的,但胖子要对自己负责啊! “既然如此,我尊重德鲁伊先生的习惯。”弗拉维却是叹息了一声,笑容就有点古怪,“晚上休息时,我其实是无法约束姐妹们的,虽然我会要求她们尊重德鲁伊先生的意愿。” 呃,好不好表这么直接…… 啊不,怎么不早说…… 其实,我的意愿也没那么重要的…… 再者说来,大家都这么熟了,为了友谊…… “对了,我们还要在此驻扎三天,彻底缴清余患,然后返回罗格营地。届时,欢迎德鲁伊先生跟我们一起回去。这三天,也欢迎德鲁伊先生随时造访。我的大门一直为德鲁伊先生敞开着。”弗拉维站在了营帐门口,嘱托依莉莎代为送客出寨。 呃,您还是这么客气…… 呃,我是不是也得客气一下?礼尚往来嘛,否则不太礼貌的说。 ps:请到起点订阅正版,请到起点订阅正版,请到起点订阅正版。(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九章 平白给人好处这种事 “咦,怎么是软的?” 次日临近中午时,胖子正在水库旁边耕地——好吧,胖子坐在石头上,耕地的是猛毒之藤——二蛋兴冲冲地跑了过来,结果差点陷进了坑里。 地表之下十余公分与此前无异,甚至仍处于半封冻状态,再往下却基本上被猛毒之藤钻了个遍,全都变得松软均匀了。 谁让咱家里有不烧油的拖拉机呢? 猛毒之藤简直就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永动机,你让它老实呆着都不成。 其实,从墓园之战可以看出来,猛毒之藤对于胖子的帮助,已经聊胜于无了。但胖子对这个最初的战斗伙伴,还是很有感情。毕竟在无边无垠的青雾之下,胖子不辨东西南北,脚下则是一成不变的冻土,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惶恐无助? 是藤儿,而不是其它,一直不离不弃地陪伴着胖子,乃至舍生忘死。 呵呵,在现实世界中陪我愉快地玩耍,也不错哦! 呵呵,如果让坎德拉斯大陆的造物主知道猛毒之藤的妙用,没准会一头撞死呢! 想必这片荒地已经变成了良田,种点什么都可以长好。 虽然胖子仍未打定主意,这近二百亩良田,到底能种点什么——要不然种点什么药材?反正这里面有柳萱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呢,回头找她咨询一下。 此事原本就是临时起意,胖子想给家乡做点事情,想帮助家乡父母富裕起来。事到临头才发觉,做点实事还真是不太容易,一腔热血不好使的,手里也实在是没有什么资源…… “过完年了,可不就化冻了嘛!”胖子嫌弃地看着不知稼穑的二蛋。 “好像还没化冻啊?”二蛋又拿脚踩了踩。 胖子赶紧带着二蛋朝着堤坝走去。到二蛋这儿来登记出工的村民,已经有二百多人了。皂户屯总共两百余户人家,壮劳力也不过三四百人,已经算是调动起来一大半了——反正也就是出把子力气而已,力气这玩意儿又存不下,到时候没钱分可就不好了。 剩下的一小半,或者是在观望,或者是纯粹的懒汉,当然也不排除有人觉得“刁民要害朕”……胖子就让二蛋截止报名了。 “买树种子的话,比较便宜,论斤的。买树苗子的话,七八十公分到一米高的小树苗,平均下来大约两块钱左右一棵。”二蛋这个年过得紧忙活,从来就没这么忙活过,跟上了发条一样。 用二蛋娘的话说,这孩子怎么突然就长大了,可能是因为要结婚了?小芬还真是旺夫…… “买树苗子吧,不差钱!”胖子做出了决定。 “好!我也是这么想的,树种子要培育一年呢,咱耽误不起。”二蛋热切地呼应,接着却又期期艾艾地问道,“胖子你可不能坑我啊!到头来没钱的话,你拍拍屁股走人了,我这儿可就吊起来了。” “你跟我一起走就是了。”胖子嘻嘻哈哈地说道。 “啊?我这上有老下有……老婆的。”二蛋一张脸顿时变成了苦瓜,接着就瞪起了眯缝眼,“我说你不会这么不靠谱吧?这两天我都喷了好些人了,谁怀疑你我喷谁!” “放心,初六一准到账!回头你给我一个卡号,我直接给你打卡里。”胖子拍了拍二蛋的肩膀。 二蛋还是吭吭哧哧的,我这可是赌上了人生二十年的信誉呢,我还要当皂户屯的接班人呢,我这两天上蹿下跳地都忙瘦了…… “你可以往外放风了,注册成立皂户屯发展公司,承包这片荒地。仅收一万元,可得百分之一的股份。”胖子嬉皮笑脸地说道,这事儿怎么听怎么不靠谱。 二蛋果然很抓狂,回头收个百八十万的,死胖子还真是要卷钱跑路啊? 对,是卷钱,不是捐钱! “你还别不服气,最多就收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先到先得。”胖子施施然坐在大石头上,好整以暇地瞧着水库中间的活水,全然不管二蛋想把自己摁进水里去…… 皂户屯虽然穷,普通人家有个几万块也是正常。当然,一万块钱肯定也不是个小数就是了——还仅收四十个? 四十个股份,每个一万,这就收了四十万。死胖子捐了十万,回头卷跑三十万?我家小卖店还不被人砸个精光? “平白给人好处这种事,是做不得的。种树就是平白给人钱吧,不还是有人不信?别人爱信不信吧,信了就发财,不信就看着别人发财。”胖子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二蛋,“我当然不是差了谁家那一万块钱,只是用这种方式把人区别开来,也把人团结起来。” “死胖子,我能信任你吗?”二蛋的牙花子疼。 “你必须信啊!对了,你也要出一万块,我给你贴八万,算你百分之九的股份,你还是这个公司的总经理。我出八十万,只占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有人问,你就照实了说,但是爱信不信,你不要做任何人的思想工作就对了。”胖子站起来,拍拍屁股往村里走。 如果凑不齐十户呢,这事也就别干了吧?说明皂户屯受穷习惯了,还可以一直穷下去。 呃,哥做事还就是这么任性…… 如果你看到这些,说明你看的是盗版,请到起点订阅正版。 起点的订阅读者,给你造成麻烦很歉意。请0:30之后再刷新,下面还有七百字…… 如果你看到这些,说明你看的是盗版,请到起点订阅正版。 起点的订阅读者,给你造成麻烦很歉意。请0:30之后再刷新,下面还有七百字…… 如果你看到这些,说明你看的是盗版,请到起点订阅正版。 起点的订阅读者,给你造成麻烦很歉意。请0:30之后再刷新,下面还有七百字…… 如果你看到这些,说明你看的是盗版,请到起点订阅正版。 起点的订阅读者,给你造成麻烦很歉意。请0:30之后再刷新,下面还有七百字…… 如果你看到这些,说明你看的是盗版,请到起点订阅正版。 起点的订阅读者,给你造成麻烦很歉意。请0:30之后再刷新,下面还有七百字…… 如果你看到这些,说明你看的是盗版,请到起点订阅正版。 起点的订阅读者,给你造成麻烦很歉意。请0:30之后再刷新,下面还有七百字…… 如果你看到这些,说明你看的是盗版,请到起点订阅正版。 起点的订阅读者,给你造成麻烦很歉意。请0:30之后再刷新,下面还有七百字…… 如果你看到这些,说明你看的是盗版,请到起点订阅正版。 起点的订阅读者,给你造成麻烦很歉意。请0:30之后再刷新,下面还有七百字…… 如果你看到这些,说明你看的是盗版,请到起点订阅正版。 起点的订阅读者,给你造成麻烦很歉意。请0:30之后再刷新,下面还有七百字…… 如果你看到这些,说明你看的是盗版,请到起点订阅正版。 起点的订阅读者,给你造成麻烦很歉意。请0:30之后再刷新,下面还有七百字…… 如果你看到这些,说明你看的是盗版,请到起点订阅正版。 起点的订阅读者,给你造成麻烦很歉意。请0:30之后再刷新,下面还有七百字……(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章 带小朋友看金鱼 “这个我知道啊!卡夏阿姨,是一位勇猛无俦的亚马逊。阿卡拉阿姨,是一位智慧绝伦的法师。开铁匠铺的恰西大婶呢,是一位厚道率真的野蛮人。” 依莉莎欢欣雀跃地回答了胖子的问题,小脸上一抹绯红。貌似很高兴能帮助到尊敬的德鲁伊先生,随后却又担心自己是不是太过得意忘形了。没承想尊敬的德鲁伊先生只是在低头沉思。依莉莎心下大定,却又有淡淡的失落。 卡夏阿姨,阿卡拉阿姨,恰西大婶……看来依莉莎跟罗格营地的转职者都很熟悉,关系也很密切。 可是,怎么都是女性呢? 怪不得弗拉维会说虽然您并不是女性…… 看来,罗格营地即使不是女儿国,也是女性占主导地位的社会结构。至少,这三位转职者在罗格营地都拥有着崇高的威望。 那么,整个坎德拉斯大陆上都是如此吗? “转职者,有男性吗?”胖子转过脸来,却见橡木智者不知何时停在了依莉莎的肩头上。 依莉莎则轻轻地抚摸着橡木智者,橡木智者的三个触手也在依莉莎脸上脖子上蹭呀蹭的。依莉莎貌似有些痒痒,忍不住捏了橡木智者一把。 “啊?”依莉莎闻声看向胖子,小脸上全是窘迫,忙不迭地解释道,“是它自己飞过来的,我没有捏疼它……” “捏吧捏吧,你要不要摸摸它们?”胖子好容易才忍住笑。 这小姑娘对什么事情都很好奇,却又不太善于表达,有点长不大的感觉吧。或者是被母上看得太过严实,初次待人接物,就有点缩手缩脚的。弗拉维说她刚过了成年礼,却不知道成年是指多大。 “啊?我可以吗?”依莉莎紧张又兴奋,两只小手下意识地握在一起,很用力。 “当然!”胖子郑重其事地点头。 两头狼灵却不像橡木智者那么乖巧,低声地呜咽着,显然是不肯让外人近身,但摄于胖子的命令,只好一动不动地站成一个道具。依莉莎则是一脸的兴奋,瞪大眼睛靠了过去。在较大的狼灵跟前蹲下后,两只小手都伸了出来,却又犹豫着不知道怎么下手。 “没事的,从头顶往后摸!”胖子严肃认真地鼓励着依莉莎,颇有点带小朋友看金鱼的邪恶劲头。 “哦!”依莉莎果然把小手放在狼灵的头顶上,随即就惊诧出声,“哇!好凉,很滑哎!” 小手毫无迟滞地顺着狼背滑下去,依莉莎蹲在地上,却是忘了挪动双脚。身体也就跟着跑偏了,歪歪扭扭的,看上去婀娜多姿鼓蓬蓬。蜂腰削肩都是那么的赏心悦目,当然,还有丰那个啥肥那个啥。 胖子的大嘴都下意识地张开了——这分明是个小小萝莉的性格,身体却又那么成熟…… 太违和了,太冲击了,太不清真了! “啊——” 小手滑过狼腰时,依莉莎再也支撑不下去,就想把小手顺势滑回来。没承想,银针一样的狼毛,只能顺毛摸,呛毛就要出事。几根狼毛毫不客气地刺进了进去,粉嫩的手指肚上顿时点点嫣红。 呃,胖子拍了拍额头,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依莉莎嘴里吸着冷气,眼里有了潮意,不知所措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听到尊敬的德鲁伊先生走过来,却是地咬紧了牙关——我很坚强,我不哭…… 胖子其实是想搀扶依莉莎起来的,走近后却也是无从下手。好像扶哪儿都不合适啊,不能欺负人家小萝莉无知不是? 再说了,也不知道该使多大劲。太大了容易弄伤人家,太小了又容易……打滑。 胖子正挓挲着手犹豫时,却听见弗拉维出了大帐,一时间就僵在了那儿——挓挲着手,似扶似不扶…… “依莉莎?”弗拉维听见了依莉莎的惨叫,走得太快了点,连伤口都扯动了。 “啊?妈妈,这不关德鲁伊先生的事,是我自己好奇……”依莉莎赶紧站了起来,受伤的小手张开着,两根手指头上凝结着三滴血珠。 嫣红对着雪白,居然很好看…… “尊敬的德鲁伊先生,您来啦!”弗拉维先给胖子鞠躬行礼,并未追究胖子诱骗并伤害自己女儿的事情。 胖子拍了拍脑门,我这还说不清楚了。 “德鲁伊先生说过要从头顶往后摸的,是我给忘记了。”依莉莎吐了吐小舌头。眼圈里明明有潮气,却已经笑了出来,显得轻松自如,随后又嘴角抽抽地把血珠甩掉了。 “战场上受伤是难免的,妈妈也不能保护你一辈子。”弗拉维叹了口气,轻轻地抚摸着依莉莎的短发。这显然是一位护犊子很到位的妈妈,甚至是单亲妈妈? “副营长,我是不是可以签一位佣兵?”胖子苦笑着问道。 “当然!”弗拉维脱口答应,继而一丝赧颜上脸。她的脸庞本就白皙光洁,或者是受伤失血的缘故,甚至都有些惨白了,脸红就特别明显。 继而,弗拉维多少有点自嘲地笑了笑,“德鲁伊先生果然是智慧过人。其实这个军营里,您可以挑选任一个女战士作为您的佣兵。” “我想我已经挑好了。”胖子面色古怪地看着依莉莎。 依莉莎傻呆呆地还没反应过来,少稍怔之后才拿手指点向了自己的鼻子,“我……” “妈妈,我可以吗?”依莉莎抱着弗拉维的腰蹦蹦跳跳的。这娘儿俩的腰肢其实都很细,母亲却显得很坚韧,女儿则显得略柔弱。 “德鲁伊先生说你可以,你就可以喽!”弗拉维宠溺地摸着依莉莎的头,再抬头看胖子时,眼里就多了感激和歉意。 此次出征,即使最终幸运地被德鲁伊先生拯救了,罗格训练营也损失了二百一十三名女战士。加上被血乌鸦带走也几乎全灭的女战士,这半年来损失的女战士已经超过了半数。 在日渐恶劣的生存环境下,对于罗格营地的前景,弗拉维的信心其实已经不再坚定。 要想生存,就要强大,这曾经是弗拉维的人生信条。尤其是被那个恶棍抛弃了以后。 可是,作为一名女战士,无论如何强大,仍是无法与邪恶的魔鬼对抗。 何止是无法对抗魔鬼,仅仅是与魔鬼签订了契约的莫瑞娜,也几乎可以秒杀弗拉维了。而弗拉维和莫瑞娜,原本就是罗格训练营最强悍的女战士,仅次于卡夏老师的存在。 弗拉维完全可以与罗格营地共存亡。可是,依莉莎呢?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除了自身的强大,弗拉维也不得不承认,依附于更强大的转职者,才是依莉莎的生存之路。 虽然,这有违弗拉维的道德。德鲁伊先生是可以随便挑选佣兵的,弗拉维本来也是要让德鲁伊先生熟悉一下全体女战士。她只是让依莉莎去迎接德鲁伊先生罢了。 虽然,这也有违弗拉维的信念。男性靠得住,母猪会上树。生为一名伟大的女性,唯有粗硬的标枪——这是卡夏老师的箴言。好吧,其实箭矢也一样的。 虽然,佣兵仍是九死一生。精神契约一旦签订,佣兵的存亡,就在转职者的一念之间。 好在,这位尊敬的德鲁伊先生,是可以信赖的。弗拉维虽然只是一名女战士,却也是久居上位,并且见惯了人生的风风雨雨。这位自然觉醒的转职者,心底是善良的,性格是宽厚的。即使他看穿了自己的一点小把戏,也是笑而不言,甚至主动帮自己达成意愿…… 好在,依莉莎是喜欢这位德鲁伊先生的。弗拉维毕竟也是从少女时代走来的,更何况知女莫若母。怀春的少女,根本就藏不住心思。希望依莉莎不会重蹈自己的覆辙吧。 好在,这位尊敬的德鲁伊先生也喜欢依莉莎。而且,他明显是个初哥…… 单纯可爱的女儿,能够平平安安地活下去,弗拉维于愿已足。 ps:今日起首页VIP封推,VIP封推也是封推吧?(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一章 小小姑娘初长成 “契约,是终极的法则。能量,是万物的本源。” 弗拉维说的似是而非,胖子听的也是似懂非懂。 大概的意思就是,这个世界是由转职者主导的。转职者在坎德拉斯大陆上,是类似于神的存在。 当然,力量过于强大,相应的约束则欠缺,转职者往往也是声名不佳。 不过,毕竟是转职者在对抗魔鬼的入侵,保护了坎德拉斯大陆上的亿万生灵。很多事情,其实并不像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或者罗格营地的转职者,能提供更多的信息吧。依着弗拉维的说法,整个罗格营地上的转职者,确实只有那三个女性。 亚马逊卡夏,罗格训练营的创立者,也是最早在罗格营地驻足的转职者。 法师阿卡拉,罗格营地的统治者,她还是一位伟大的治疗师,能够给人疗伤治病,当然价格并不便宜。 野蛮人恰西,却是一间铁匠铺的老板娘。好吧,没有老板,没有伙计,只有她独身一人。她还是一位伟大的炼金师,可以锻造装备,并给装备灌入不可思议的魔法。 至于亚马逊是什么,法师是什么,野蛮人又是什么,弗拉维当然是毫不知情的,就如同普通人无从了解鬼神。即使是最景仰也最亲密的卡夏老师,也无法传授给弗拉维更多的知识——转职者和普通人之间,存在着一条天堑…… 好在,转职者如何与普通人签订佣兵契约,弗拉维还是懂的,胖子也学会了。就是通过一段并不复杂的咒语,在转职者和普通战士之间建立一种神秘的联系。 “早先,我当过转职者的佣兵。后来,他死了。”弗拉维表情略有复杂,依莉莎或者并未捕捉到,胖子却是听懂了——那位转职者,其实是依莉莎的父亲? 而弗拉维之所以知道佣兵契约的咒语,当然也是得自于这段并不美好的经历。 胖子伸出右手按在依莉莎的额头上,触手清凉而嫩滑。依莉莎还下意识地躲了一下,但很快就坚定地站稳了。 虽然依莉莎并不清楚,签订佣兵契约以后,意味着什么。 其实胖子也是不清楚。按照弗拉维的传授,胖子默默地咏唱着佣兵契约的咒语,顿时有一股能量沿着他的手臂进入了依莉莎的大脑。 真是个神奇的世界……胖子疑惑地看向了弗拉维。 就在契约完成的一瞬间,胖子居然感受到了依莉莎的全部情绪——有紧张,有兴奋,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依恋和濡慕,也有对外来生活的憧憬和渴望,总之就是小小姑娘初长成吧。 如此说来,依莉莎在胖子面前,岂不是一个完全透明的人了? 胖子面带苦笑地看向弗拉维时,弗拉维的表情果然很复杂,却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请怜惜依莉莎,拜托了!” 何止是透明。佣兵签订了契约,简直就是把生命交给了转职者,而且是一生一世。 转职者的命令,佣兵必须服从。该契约只有转职者才能签订和解除,佣兵则只能被动地接受。而这种信息的传送,还是单向的。转职者了解佣兵的一切,佣兵则只能了解转职者让其了解的。 当然,一些强烈的情绪,诸如恐慌,忿怒,绝望,佣兵也是可以主动接收的。因为这些情绪,其实也是一种命令。 胖子对这种感觉,其实是熟悉的——从此多了一个小伙伴? 两头狼灵都跟进了弗拉维的大帐,当然还有无处不在的橡木智者。 别的小伙伴死掉了,胖子虽然于心不忍,却是可以重新召唤的。 依莉莎,行吗? 一时间,胖子的心情就有点沉甸甸的,甚至有点上了贼船的无奈。 不过,胖子也深刻地理解了作为一个普通人,在这个转职者主导的丛林世界中的无奈。最终却是向弗拉维鞠了一躬,“请放心,我会保护好依莉莎。” “妈妈,从现在开始,我就是德鲁伊先生的佣兵了?”依莉莎还有点懵懵懂懂的,瞪着两只大眼睛——好吧,还是有点弯弯的——看看弗拉维,再看看德鲁伊先生,完全弄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更不懂得这两人心照不宣的复杂心情。 “是的,依莉莎,以后就由德鲁伊先生保护你了。”弗拉维把依莉莎抱了过去,紧紧地搂住怀里,胳膊都有些发抖。 依莉莎却是有点难为情,使劲地往外挣扎,“妈妈,妈妈,我已经长大了。” “是的,我的女儿已经长大了。”弗拉维惨笑着把依莉莎的手递给了胖子。递过去以后,自己的手却忘了收回,仍是虚抬在半空中。 胖子握住了依莉莎的小手,微笑着对弗拉维说道,“我叫徐晃,不过,您也可以叫我胖子。” “徐晃?”依莉莎绯红上脸,轻轻地复述着这个有点拗口的名字。 依莉莎还是第一次被一个男性握着手。她却不知道,这一握,就是一生一世。 “徐晃……谢谢!”弗拉维摇摇欲坠。 “我带依莉莎到森林里去转转。”胖子向弗拉维告辞。 “妈妈,我跟徐晃出去,马上就回来!”依莉莎朝着弗拉维摆了摆手,还是紧张又兴奋。徐晃握着我的手,是不是忘记松开了? 胖子没忘,当然也没松开,就这么握着离开了营寨,进入了森林。依莉莎当然也没好意思提醒他——就这么握着,感觉好像并不坏? “哎哎,徐晃,我脚下有粉红色的斑点哎,和你一样!”依莉莎突然叫道,显然是惊喜地发现了新大陆。 “这是橡木智者的光环,它可以增长你的生命。”胖子微笑着解释了一下。 “好漂亮哦!”依莉莎兴奋地抬起一只脚,又抬起另一只脚,粉红色的斑点则若即若离地跟着起伏。 还真是好漂亮……胖子多少有点无奈,却也是有点宠溺地看着依莉莎。 坎德拉斯大陆是神奇的——就在佣兵契约完成的一瞬间,依莉莎的脚下就出现了橡木智者的光环。 而橡木智者跟依莉莎也更亲近了,没事就到依莉莎的小脸上蹭蹭。那两头狼灵也是如此,居然不再抗拒依莉莎——我们是亲密的一家人? 胖子带依莉莎出来,当然不是手拉手逛街的。好吧,也不是手拉手逛森林…… 虽然墓园里的怪物基本上已经被肃清了,森林中却仍然比比皆是,这也是依莉莎当前最需要的。 按照弗拉维的解释,怪物其实是分为两种的,一种是魔鬼,来自于不可思议的地狱。另一只则是堕落者。堕落者本来是坎德拉斯大陆上的生物,其中也包括人,比如血乌鸦及所属女战士。 堕落者被魔鬼摄去了心魄,暂时或者永远地,部分或者全部地,失去意识变成了行尸走肉。在魔鬼的役使下,堕落者残忍地屠杀同胞乃至亲人,连自己都不知道做了什么。对待堕落者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毁灭,毁灭,毁灭! 怪物屠杀转职者,转职者屠杀怪物,当然是两个阵营的敌对行为,却也不仅仅如此。 弗拉维只知道“能量是万物之源”,包括签订契约时,都有能量的传送。这也是转职者和普通人之间唯一的能量传送方式。传送的也只有一点点,建立契约而已。 而大量的能量,是可以在转职者和怪物之间传递的,传递的方式当然就是屠杀。(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二章 没准日久生情 “徐晃,我升级了哎!” 依莉莎蹦蹦跳跳地跑了回来。正无聊地嚼着草棍的胖子,赶紧清嘴恭贺,“好事啊!恭喜恭喜……升级?” “是啊!我原来是三级战士,刚才四级了,是不是很厉害?”依莉莎的额头沁了轻汗,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很厉害,很厉害!”胖子击节赞叹,草棍却是不小心咽了下去,总不好当着小姑娘的面往地上吐吧,就当是补充纤维素了,“你是怎么知道自己升级的呢?” “升级时全身沐浴在热流中,一切不良状态即时消除,通体舒爽愉悦……”依莉莎口齿伶俐地回答了问题,就像是在背诵一样?看来罗格训练营教导有方,语言还这么华美。 呃,升级时有热流……这个调调很熟悉啊,莫非神奇的橡果长出小叶子,就是升级了? 呃,我的九片小叶子,是不是九级的意思呢? “那你怎么知道自己是四级呢?”胖子问完后才下意识地拍了拍额头,还是没养成节约问题的优良习惯呢,其实上面两个问题应该综合成一个来问——你是怎么知道自己升为四级的呢? 或者说,我怎么才能知道你升为四级了呢? 好在,依莉莎青春灵动颤巍巍,完全不像死老头那么吝啬。她不仅乐于回答问题,而且还会举一反三。 “你看,你看!”依莉莎把右边的袖口抹了上去,露出一截光洁细腻的手臂。 呃,莲藕也似的胳膊,娇嫩嫩,明晃晃,炫人双目。 呃,皓腕之上,四个若隐若现的红色小圆点,如同雪地里的一朵梅花。 呃,还真是一目了然,神奇的坎德拉斯大陆! 不过,胖子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看了好多眼之后,干脆端着依莉莎的手腕,放在鼻子底下仔细地观摩——青丝如瀑,皓腕凝霜…… “你看看,我没骗你吧?”依莉莎把小臂伸展一下,又弯曲一下,就像一个刚刚帮了母上大忙的小娃娃。 “呃,那你有什么技能吗?”光看不摸,啊不,光看不问也不是个事儿——一朵梅花在跳舞…… “我的天赋技能是冰箭啊!”依莉莎得意洋洋地宣布,“以前我每天只能射出八枚冰箭,现在可以射出十六枚了!” “哦,好厉害!”这一点倒也不是胖子在曲意逢迎。 女战士的冰箭确实强悍,中者即时冰封。冰封状态大约持续一秒钟,解除后仍然行动迟缓。胖子是亲身领教过这个待遇的——在战场上,一秒钟的冰封其实足以致命。 原来女战士射出冰箭,还有次数限制的,还与级别有关? 回想起来,所见乃至所杀的行尸走肉女战士足够多,冰箭还真是没有几个。 “那你还有别的技能吗?”胖子再次好奇地问道。 女战士的技能是天赋吗,而非升级所得的?半空中没有一个缩头缩脑的死老头告诉她?好吧,老奶奶也行。 “十二级之前,就是冰箭了。不过,冰箭天赋是很罕见的,我们一千多名女战士,有冰箭天赋的,就只有三十几个。”依莉莎还是很骄傲的,就像刚刚长出鸡冠子的小公鸡,咕咕叫着宣扬并展示。 而且,依莉莎也乐于向胖子普及常识——徐晃都不知道哎,我能帮到他! 或者,其实他是在考我? “现在就只有不到五百名女战士了……”接下来依莉莎却是神色一黯,依着胖子坐在了石头上。而后又嘟起了伤感的小嘴,半抱着胖子的大腿以为支撑。 当然,男女大防的意识依莉莎就欠缺了些,难免有更多的大物件挤在了胖子腿上,胖子惊心动魄地感受着,却是不敢稍动。 不过,转职者和佣兵之间,好像也没什么好防的吧? 其实,契约签订之后,佣兵的一切就归了转职者所有。 当然,作为奉献了一切的佣兵,也获得了一定的福利。 在佣兵契约的约束下,杀死怪物所获的能量,是由转职者和佣兵按比例共享的。其中包括转职者杀死的怪物和佣兵杀死的怪物。对德鲁伊来说,当然也包括小伙伴们杀死的怪物。 不过,分配的比例是由转职者决定的。佣兵所获比例的上限是十分之九,下限是十分之一。 当然,即使是十分之一——这也是最常见的如同真理一般的分配比例——佣兵的收获也是远大于自己的单打独斗。 毕竟女战士的战力,与转职者完全不成比例。这就算是佣兵最大的福利吧,如果不是唯一的福利。 从某种意义上说,获得更多的能量——胖子刚刚知道佣兵还可以升级,此前倒是知道获得能量可以提高身体素质——才能生存下去,如果没有被转职者坑死的话。 而在生存面前,其它任何事情都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所以,弗拉维明明是当过佣兵的,也知道佣兵全部的苦楚,甚至可能曾经深受其害,还是想方设法地把宝贝女儿推给了胖子。 仅仅寄希望于胖子是个厚道的胖子。 胖子果然厚道,依莉莎获取能量的比例是十分之九。 好吧,对胖子来说,目前森林中的各色怪物,能量收获已经是聊胜于无了,还不如让依莉莎快速地成长,以期多些自保之力,没想到效果这么好——刚刚过去了十多分钟? 当然,这个比例,胖子是可以随时调整的。 佣兵的下一个福利,也不知道算不算是福利——转职者只能签约一个佣兵。 其实,这一条对转职者来说,几乎没有任何的约束力。因为随时可以解除契约。甚至解除契约还是比较厚道的做法,佣兵死掉岂不是更省事?不耽误签约下一个年轻貌美的…… 无论如何,也算是一点点保障吧,没准日久生情呢? 佣兵所求者,实在是不多…… “你可不可以内视丹田,里面有没有什么东西?”胖子小心翼翼地咨询了一下——万一坎德拉斯大陆上的人都有一枚神奇的橡果呢? “丹田是什么,在这儿吗?”依莉莎显然是头一次听说这个别扭的词汇,不过顺着胖子的目光看过去,也就后仰了一下,撩起上衣,露出了凝霜一般的小肚皮。 呃,怎么一言不合就撩衣服…… “没有啊,那算了吧!”胖子以大毅力挪开了目光,“你继续训练,争取再升一级!” “好唻!”依莉莎果然弹了起来,蹦蹦跳跳地带着两头狼灵出发了,橡木智者则在半空中自由的舞动。 胖子验证过,橡木智者的作用范围,是接近二十米的一个大圆圈。只要在这个范围内,小伙伴们的脚底下就会有粉红色的斑斑点点。 至于增加生命到底是什么意思,则有待于进一步的研究,反正不是什么坏事…… 依莉莎的冰箭天赋,配合以“渡鸦之弓”的火焰爆炸,简直就是冰火两重天——在冰封状态下看着肢体熊熊的燃烧,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依着依莉莎一知半解的知识储备,罗格女战士的天赋技能有三种,冰箭最罕见,约占百分之三。毒箭次之,约占百分之五。火箭最多,约占百分之十。更多的女战士则没有任何天赋技能,只能射出普通的箭矢。 女战士,也就是坎德拉斯大陆上的普通人,居然也可以有天赋技能的,但十二级之前仅有一个。 而罗格训练营的女战士超过十二级的,包括弗拉维在内,也不过二三十人,而且都有过给转职者当佣兵的经历。 ps:请到起点订阅正版。请到起点订阅正版。请到起点订阅正版。(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三章 送到嘴边的嫩肉 “妈妈,我六级了,六级了哎!” 依莉莎兴奋地扑进了弗拉维的怀里。弗拉维被扑得倒退了好几步,一脸的苦笑,却是拿这个长不大的宝贝女儿没什么办法。 居然有六级了?弗拉维难以置信地看着依莉莎的手腕。 这次出征,战况前所未有的激烈和艰难。姐妹们算是经历了生死之战吧,所以普遍地升级了,却也不过是从三四级升到四五级。现存的百余名姐妹中,六级以上的其实屈指可数,也基本上都是各级指挥官了。 当年,弗拉维也是三级时给人当佣兵的,升到六级,应该是一个多月以后的事了吧?含辛茹苦,风餐露宿,拼死拼活,忍辱负重,没白没黑地挣扎图存——往事实在是不堪回首…… 而依莉莎跟着尊敬的德鲁伊先生,仅仅出去了半个下午,就已经是六级的女战士了? “谢谢!谢谢尊敬的德鲁伊先生!”弗拉维轻拍着依莉莎的后背,声音有些颤抖,语气却尽量地保持平静。 原本还以为,德鲁伊先生那么着急地带着依莉莎走进森林,不过是破个瓜而已。或者德鲁伊一族有什么怪癖或者习俗,喜欢森林却不喜欢床铺的? 对于女儿的容貌身材,弗拉维是极有信心的——男性怎么可能不动心呢? 依莉莎已经过了成年礼,本也应该有此享受。但第一次总是痛楚多过欢愉,企盼尊敬的德鲁伊先生,对她能够怜惜些。当时,弗拉维就是这么拜托的——依莉莎自是不懂,难道德鲁伊先生也不懂? 依莉莎分明仍是完璧之身…… “妈妈,徐晃没动手的,都是我自己射的,两头狼灵也帮助了我!”依莉莎懵懂无知,只管使劲地摇晃着弗拉维的身体。 母女两个身高差不多,体型也像到了极处,除了母亲略为丰腴。总之,抱在一起就像是姐妹俩的样子。 此时,依莉莎环着弗拉维的腰部,她自己的蜂腰就难免弯下去一些,其后背却是正对着胖子的,本来就凹凸得很过分的局部,更加突兀地展示在胖子面前,她还在一个劲地摇晃…… 胖子禁不住舔了舔嘴唇,终于把眼睛艰难地拔了出来。 这一幕,却被弗拉维完整地看在了眼里——德鲁伊先生,果然不是不懂…… 那他这是为什么呢,分明是送到嘴边的嫩肉,鲜美多汁,他却不肯咬一口? 莫非他不知道转职者对佣兵所拥有的人身权利? 看来,还得寻个机会开导开导他…… “依莉莎,不要胡说!你应该懂得感恩,别惹得德鲁伊先生不高兴!”弗拉维轻声地斥责依莉莎,却是歉意地朝着胖子笑了笑——小娃娃被我惯坏了,她还什么都不懂,请您多担待…… 依莉莎转到了弗拉维的背面去,还是环着弗拉维的腰,小脸却探了出来,下巴颏顶着弗拉维的肩膀。 一张脸青春无敌,一张脸雍容华贵,端的是相映成趣,美不胜收。 “我很喜欢徐晃啊!我也有勾引他,可他并不像你说的那个样子……”依莉莎挨了妈妈的训,很不服气地顶了个嘴。 胖子一口老血喷出多远。 弗拉维的脸“腾”地红了,娇艳欲滴。 依莉莎则无辜地看看胖子,再看看妈妈——我好像说错话了?我说的都是真的啊? 大帐内死一般的沉寂。 “咳咳!”良久,胖子尴尬地打破了沉默,“这样,我不太习惯睡床,也担心依莉莎不习惯森林,就早些把她送了回来。我我我那边还有点事儿……” 不等母女俩反应过来,胖子转身就逃。 呃,原来依莉莎并非不谙世事地抱着我的腿,而是在故意……勾引我? 呃,这还是她妈妈给教的? 呃,都是套路啊! 呃,神奇的坎德拉斯大陆——简直步步是坑,太特么危险了…… 胖子下午其实是坐在山顶上的。水库旁边的荒地,基本上已经翻耕了一遍,总共也没用了一天时间。要想把两千亩荒山都翻耕一下,却是要多费些时日。 好在猛毒之藤并不怕麻烦,胖子也不怕麻烦。 胖子当然也有些麻烦,都麻烦好几天了。 无论如何,分身两个世界,总不是长久之计。比如躲在山头上,次数多了,还不得被人当成神经病啊? 神经病也无所谓,身体总是在这边的,而且可以随时警醒,坎德拉斯大陆那边就更加的麻烦。 怎么突然就出现了,又突然就消失了? 尤其是对本应时刻相随不舍昼夜的依莉莎来说,这都没法解释。 而最大的问题,还是两边时间同步——要么都是白天,要么都是晚上——难道每晚上拉着依莉莎仗剑江湖,当一对雌雄大盗? 而最现实的问题则是,那边正忙着呢,这边突然有人喊怎么办?前面已经发生过这种情况了,好在那时还没有遇见坎德拉斯大陆上的人类。 确切地说,是还没有遇见依莉莎。 比如,那边正带着依莉莎拼命打怪呢,这边突然有急事了,胖子将如何应对?总不能把依莉莎扔下不管。 所以说,这人啊,就不能有牵挂! 呃,依莉莎已经变成我的牵挂了? 走进村子时,胖子的脸上仍是燥热难褪。 好在天色向晚,别人也看不出什么来。 “胖哥,忙啊!”路上有人热情地打招呼,胖子也就热情地回应,“嘿嘿,瞎忙,瞎忙!” 却也有人躲着胖子走,就像是怕沾了晦气。甚至有人故意扬了高声,“骗子,居然骗到自家老少爷们儿的头上来了!” 胖子也就朝着那人点头笑笑。人家一没点名道姓,二没吐到我脸上,其实已经算是很客气的了吧。 点名道姓的也不是没有,那就是胖子的亲表哥王石,“个死胖子,骗得他舅舅去给他拜年,他也不怕折了寿,不怕天打五雷轰!” “胖哥怎么骗你了?他跟你说什么了?你丫怎么说你表弟的!”二蛋呛着王石就去了。 其实都是本村的,都是姓王的,多少也挂着点亲戚,二蛋跟王石甚至还没出五服呢。两人是一辈的,二蛋还得管王石叫哥。 不过二蛋气急了,“哥”也就成了“你丫”…… 这是在二蛋家的小卖店里,胖子笑眯眯地推门而入。 “我没他那号表弟!”王石好像才三十出头吧,却是胡子拉碴的,显得无比精明。见胖子进进门,他的气焰顿时就降了下来,但还是“哼”了一声。 他倒是想很有气势地摔门而去呢,怎奈胖子站住门口,几乎就挤住了两边的门框。 屋里或坐或站还有四五个人,一时间都僵在了当场。刚才大家是想从二蛋嘴里追问点详情的,二蛋却只有一句,“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们爱信不信!” 然后王石就火了。这屋里属他年纪最大,怎么说也是胖子的表哥呢,砸断骨头连着筋的——还真是砸断过骨头的,王石打断过胖子的骨头,胖子也打断过王石的骨头…… “想挨揍啊?”胖子笑眯眯地看着王石。 人范不着找癞蛤蟆的麻烦,但也禁不住癞蛤蟆老往脚背上跳啊? 其实在胖子眼里,些许恩怨早已淡忘了。与坎德拉斯大陆上的生死搏杀相比,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即使有童年的阴影,在胖子终于摁着王石猛揍时,阴影也是早就消除了。 胖子此次回家过年,其实也并未抱着衣锦还乡的念头。 否则,早一些准备,也不至于如此捉急——项目也没个项目,钱也没那么多钱…… 说到底,不过是看着皂户屯仍在贫困中苦熬,村民们又愚顽蒙昧,实在是于心不忍,终于临时起意。 其实这人啊,穷也过,富也过,愚蠢却是会代代相传的。 所以胖子要生些波折,刺激一下这一潭死水,让乡亲们的死脑筋都转一转。 而最终的结果呢,也只是让部分人切实受益,另一部分人则眼睁睁地看着——皆由自取。 ps:首页vip封推呢,也是个大事吧?(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四章 这大过年的 “知道啊,就在我们村下面不远。啊?这么巧!你从信用社那个路口往北拐,还有三公里,路不太好走。啊?不行!我必须过去看看,这大过年的,万一你有个……呸呸呸,瞧我这乌鸦嘴!” 电话接通时,胖子登时换了一脸的温柔,点头哈腰地说得那个谄媚。二蛋在旁边都看傻眼了——这真是刚刚还慈祥地问王石是不是想挨揍的胖子吗? 一点儿也不想挨揍的王石,倒是顽强地梗着脖颈子,仰头看向货架子,僵硬的身体却逐渐缓和了下来。 室内还有四个小伙伴,脸上都小心地陪着笑。虽然笑得并不好看,但他们努力了——这大过年的,惹毛了的话,五个人还不够胖子一个人揍的,以后可不能跟着王石瞎掺和了…… “哎哎,这谁啊?”二蛋则贱兮兮地捅咕了一下胖子。虽然没听清楚内容,却是个脆生生的女声,好听!沧海大嫚儿吧? 胖子懒得理睬二蛋,自己到货架子上拿了两个长条面包,揣兜里就走。出门时倒是嘱咐了一句,“你去跟我姐说一声,我突然有点急事,不定什么时候回来,让他们别等我吃饭了。各位请便哈,回头聊!” “拿东西不给钱,我还得给你跑腿……”二蛋嘟嘟囔囔地说着,但胖子早就跑没影了。 漫天星斗。 郎苑在电话里说,她带队到瓦屋村抓捕恶性案件嫌疑人,已经到了藏马镇。 这大过年的,也太扯了点吧? 顺着简易公路下去就是瓦屋村,大约两公里,胖子可以远远地望见村里的灯火。但想看得更清楚点的话……胖子突然灵光一闪,卧槽,哥有作弊器啊! “乌鸦!” 乌鸦并没有应声出现,胖子却是一阵头晕目眩。 呃,蓝色药液用完了? 上次喝掉一瓶之后,胖子一共召唤了四次猛毒之藤。毕竟进入坎德拉斯大陆时,并不敢放任猛毒之藤留在现实世界。所以胖子要在那边召唤一下,让现实世界的猛毒之藤消失。下次再要耕地时,就得重新召唤。 看样子,一瓶药液能召唤四次?也不清楚在体内是否有损耗…… 胖子迈开大步,“噌噌噌”跑到了荒地里,挪开一块大石头,从地里刨出来一个厚实的塑料口袋。这块大石头有好几吨重,闲杂人等不会想着移动它,也移不动。 这几天,胖子就跟老鼠搬家一样,每次都带回来八瓶药液,已经攒下三十多瓶了。 胖子强忍着恶心喝下一瓶蓝色药液,把水晶瓶又收进塑料袋,这才把塑料袋埋进土里,大石头也重新归了位。 “乌鸦!” 黑暗中果然有一只乌鸦扑棱扑棱地飞来,毫不迟疑地蹲在了胖子的肩膀上。 哇咔咔!乌鸦视距共享的效果,比在坎大陆上有过之而无不及! 哇咔咔,就像近视眼突然带上了眼镜! 虽然此时正值黑夜,乌鸦却并未受到影响,或者白天的效果会更好? 不但有三十米的精准视距,在大约二百米的距离上,胖子仍可视物一如白天。想必是因为没有青雾的影响吧。 换言之,如果现在有人在三十米外站定,胖子能看清楚这人的头发丝。在二百米外站定,胖子能看清楚这人的长相…… 乌鸦在天上巡回飞翔,胖子急速地跑到瓦屋村时,三辆警车正磕磕绊绊地开到了村口。 胖子连忙嬉皮笑脸地迎了上去。郎苑从第一辆警车上下来,却是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嘿嘿,还是熟悉的味道,提神醒脑啊! 十余名警察随后下车,好像还是一中队的原班人马?除了中队长鲍文不在——呃,郎苑这是当中队长了? 警察们的表情都挺严肃,略微点头回应胖子的招呼。胖子被搞得也不敢随便说话了,不尴不尬地挠着头。 “嫌犯可能藏有炸药,大家注意安全!如有必要,第一时间击毙,无须鸣枪示警!”郎苑短促有力地进行了战前动员。随后警车熄灯,一众警察悄无声息地进村。 一个壮年警察不待郎苑吩咐,敲开了村口的人家。一个中年村民出门,带领众人朝着村后走去。 郎苑这时才压低声音训斥胖子,“嫌犯今天凌晨制造了一起爆炸案,致三人死亡。分别是嫌犯的同居前妻,前妻的情人,前妻和第一任老公的孩子。嫌犯应该是处于疯狂状态,精神崩溃也不一定,很有可能继续制造爆炸案件,极度危险!你跑过来瞎掺和什么?” 呃,听上去关系还挺复杂的——绿帽子的逆袭? “这么危险,我能不来吗?离得又不远。”胖子理直气壮地顶嘴,随后又涎着脸笑,“过年也不休息?你看你都忙瘦了!” “要你管!”郎苑步履匆匆地追了上去,右手一直压在枪套上。倒是也没赶胖子走,反正也赶不走。 带路的村民停在了一处大瓦房门口,院子里却是黑黢黢的,院门也没有上锁。 一直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壮年警察,回头看向郎苑,瘦削的脸上多少带着些不耐。胖子此前倒是没有见过这人,可能刚调来的吧? “邓指,你上我上?”郎苑上前轻声问道。 那邓指却直接点了三个警察,枪上膛后,轻轻地推开院门,蹑手蹑脚地进了院子。 郎苑刚要指挥其他警察分散布控,却听胖子在耳边小声说道,“屋里没人……” 乌鸦在天上盘旋,胖子看得很清楚。这个院落应该几年内新建的,地板却是坑坑洼洼,墙上涂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家具也有损毁。貌似是人为破坏,还不是最近破坏的。有脚印通向西墙角,那儿有个大坑,是新挖的土。 郎苑对胖子没好气,只是不愿胖子掺和进来,毕竟随时都有爆炸的危险。但对胖子的判断,郎苑却是从未怀疑过。 胖子径直走向那个大坑,郎苑随后跟上,一众警察也都跟进了院子。此时邓指等四人已经开了强光手电,压在枪上,在各个房间在检查。 郎苑的强光手电照下去,坑里面只有一张塑料布,倒是跟胖子藏水晶瓶的情况差不多。 “有炸药的味道。”郎苑蹲下身,拎起塑料布闻了闻,眉头紧皱。 那个带路的村民没走,反而一脸兴奋地凑了过来,“以前村里有采石场,这是炸石头用的,没想到陈少坚还藏下了炸药。” 邓指检查完了四间房子,果然是毫无收获,回来一脸严肃地问那村民,“你知道陈少坚可能去哪里了吗?” “少坚这人闷不吭的,跟谁都合不来。去年春上他把家里的地卖掉了,据说是在城里找了个女人,应该还在城里吧?”那村民紧张地思索了一番,终于给出了一个很靠谱的答案,也有一点参与大事的兴奋。 他却不知道,城里的女人已经被陈少坚给炸死了。 “大叔,那他跟谁有比较大的矛盾吗?有仇有恨的。”郎苑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很和蔼地问那村民。 “那可就多了去了!”那村民显然更愿意回答女警察的问题,而且这个问题也好回答些。 “瓦屋村大部分都是姓陈的,我也是,都一个老祖宗留下来的。”那村民貌似还挺能侃,“少坚这人吧,认死理,平时一镐头都敲不出个屁来。但你要是惹急了他,他就能往死里打,一点儿都不考虑后果。你们看这新房吧,跟他堂兄少宽抢的宅基地,人脑子打出狗脑子来!陈少宽两口子,被他一个人干得住了一个多月院,派出所判他赔……” “大叔!”郎苑突然打断了那村民的话头,那村民正说在兴头上,陡然刹车就不太爽。不过十多个警察围着呢,他也只好讷讷止住。 “大叔,请带我们去陈少宽家!” ps:请到起点订阅正版。请到起点订阅正版。请到起点订阅正版。(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五章 临时变成了解救人质 “陈少宽家,那不就是隔壁喽!” 那村民却是一脸的哂笑,很有点“且待小僧伸伸脚”的意思——城里来的警察忒没见识,不是刚说了堂兄弟俩抢宅基地吗?两家要是不挨着的话,还抢个锤子啊! 郎苑陡然变色,邓指也是眉头紧锁,一众警察齐齐看向了隔壁院子。与这边黑灯瞎火正好相反,隔壁的院子里瓦亮瓦亮的。 胖子也有点哭笑不得,刚才十多个警察这一顿折腾,尤其是那村民的说笑声,就算是隔壁的隔壁也听到了吧? 乌鸦在天上飞,胖子能看清楚隔壁的院子,到处都收拾得很干净,连过年的鞭炮皮屑也扫成了一堆。 却是不能透过屋顶看见屋里。 可以确定的是,只有堂屋里亮着灯,而且灯光很暗。 也就是说,从屋里往外面看,一览无余。从外面往屋里看,就只从玻璃上看见自己的脸。 事情难办了…… 一众警察收回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郎苑。郎苑咬住了下唇,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有警察随后看向了邓指,邓指还是眉头紧锁,这人的眉毛好像就没松开过。 “大叔,陈少坚最大的仇家,就是陈少宽吗?”郎苑强作微笑,再次跟那村民确认。 那村民却没了刚才的哂笑。看警察的架势,好像是很危险?对了,陈少坚特么的有炸药啊!依着那混蛋敢往死里玩的性子…… “是……是吧?”那村民嘴唇有点哆嗦,不过他终于逮着机会把刚才的话说完了,“少坚把少宽打得住了院,派出所判少坚赔三万块。少坚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连地都卖了,却带着钱跑沧海去了。少宽和他婆娘拿不到钱,就把少坚他家给砸了……” 侦查过程中得知,陈少坚在沧海找了个带孩子的离婚女人,安家过起了小日子。那女人会开车,两人结婚后,陈少坚拿卖地得到的钱,加上那女人的钱,买了一辆二手出租车。 没承想,出租车到手后未久,那女人就要离婚。陈少坚当然不同意,但闹到法院后还是判离了。直到春节时,陈少坚才发现那女人原来还有一个姘头,是以怒极攻心,终于在今天凌晨把那女人及其孩子,连同那个姘头,一起炸死了。 看来,陈少坚应该是回老家取的炸药,顺道还发现老家也被人毁得不成样子了,这悲催的。 侦查发现,陈少坚今天下午离开沧海的,乘坐的是沧海到藏马镇的长途车。 恐怕此时,陈少坚早已控制了陈少宽一家人,而且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一炮是放,两炮也是放…… 但为什么至今还没放呢? “陈少宽和他婆娘,他老娘,他儿子,一共四口人。”那村民浑身哆嗦着回答了胖子的问题,几欲夺路而逃,却又两腿发软。 邓指皱着眉头问道,“郎中队,你怎么说?” 郎苑下意识地看向胖子,胖子却是一脸的苦笑,“先搞清楚状况呗。” “废话!”邓指眉头皱得更深。 两户中间的院墙在两米半以上,从这边能看见灯光,却看不见灯的具体位置。靠南墙有个猪窝,胖子“噌”地跳了上去。郎苑也跟着过来,胖子探手把她拉了上去。 邓指也有两下子,两手抓住猪窝顶一拽,轻松地上来了。 看了对过的情况,胖子更加笃定陈少坚就在隔壁——正常情况下,谁家外面比屋里亮的? 当然,脸上的苦笑更甚。 农村房子后窗很小,爬不进去,嫌犯也无法从那儿逃走。三面围墙都是两米半左右,仅有大门一个入口,怎么都躲不过陈少坚的视线。 更何况他已经知道警察要来抓他,更何况他还有炸药,更何况他还有人质,更何况他很可能还抱了死志…… 抓捕嫌犯的行动,临时变成了解救人质? 胖子俯身揪了一小块砖头,在手里掂了两下,“嗖”的一声扔了出去,正中屋檐下的灯泡。 “砰!” 灯泡粉碎,隔壁院子顿时黑了下来。 “你——”邓指刚斥责出声,却又及时刹了车。 隔壁屋里,还是毫无动静。 这胖子虽然冒冒失失的,却也证明了陈少宽家肯定有问题。 更重要的是,院子里已经黑了。 两个警察回来报告,隔壁院门是从里面关着的。 “强攻一下试试!”邓指貌似是请示郎苑,更像是命令。 没等郎苑答应,邓指就跳下了猪窝,三步两步蹿向院墙,腾空后踩院墙借力,两手拽住墙头一使劲,整个人就已经攀了上去。他回头又点了两个警察,这两人依次助跑往上跳,被邓指拽了上去。 隔壁屋内还是没有动静。 郎苑咬了咬嘴唇,也跳下猪窝,低声发布了命令,“你们三个留在这边,你们三个守住大门,老张小李,你俩跟我来!” 编外警察胖子,只好跟着郎苑跑了出去。虽然撇嘴外加翻白眼,却也无法阻止郎苑——这是警察的使命啊,咱能不能别当警察了…… 郎苑选的突破点是另外一边院墙,也就是陈少宽家的东墙,墙外刚好是一条胡同。郎苑的军事素养也是很棒,基本上与邓指同样的动作,轻松地上了墙头。 胖子就更加轻松,虽然动作难看了点,原地略跳了跳,探手抓住墙头,“呼哧”一声就上去了。老张和小李大眼瞪小眼时,胖子已经朝他们探下了手。 邓指那边的动作毕竟快些,第一个跳进了院子。没承想,就在邓指落地之际,堂屋窗子上的一块玻璃碎了,一个“嗤嗤”冒烟的物件扔了出来,正落在邓指的脚下…… “轰!” 冒烟的引信极短,就在落地的瞬间已经炸响! 邓指“啊”一声惨叫,浑身血肉模糊——落地时,邓指按照动作要领,屈身缓冲,还打算就地打个滚闪避来着…… 另两个警察是紧随邓指往下跳的,爆炸时人还半空中。所幸爆炸声响大,但威力并不算大,基本上全炸在了邓指身上。 这两人虽然也受了点伤,却还没有失去行动能力,第一时间一瘸一拐地拖着邓指往大门口那边退去。 “哈哈,老子都要喝醉了,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堂屋里传出来一阵张狂的笑声。 “陈少坚,你不要在犯罪的道路上越陷越深!”郎苑好歹没有跟着跳下去,是胖子一把抱住了她。 “哈哈,老子已经炸死三个了,现在投降了,是不是不用死?”陈少坚还真是喝了不少,语气醉醺醺的,头脑却还清醒。 “判刑由法院决定,但如果你有自首情节,肯定是可以获得减刑的!”看来郎苑还学过谈判专家的技能。 “哈哈,老子早就不想活了,炸死这一家子混蛋,老子也够本了!”陈少坚貌似还吃了一口菜? 堂屋里点着两只蜡烛。炕上的饭桌角上一只,另一只在屋北角上。 饭桌上摆满了饭菜。 老老少少的四个人都被五花大绑着,扔在炕前地上,嘴里塞着东西。一对中年夫妇和十岁左右的小男孩绑在一起,还用透明胶带捆满了炸药和****,导火索的这端拴在饭桌腿上。都是老式的炸药和导火索。 另一个老太太是单独绑着的,身上也没捆炸药——莫非是留下来炒菜来着? 另有五六个小炸药包摆在窗前,导火索顶多一米左右,随时可以点上扔出去。 看不见陈少坚的藏身处…… Ps:本章收费只有2200字,上面实际2476字,以为正版读者的补偿。下面的就更不收费了…… 昔有一僧人,与一士子同宿夜航船。士子高谈阔论,僧畏慑,拳足而寝。僧人听其语有破绽,乃曰:“请问相公,澹台灭明是一个人、两个人?”士子曰:“是两个人。”僧曰:“这等尧舜是一个人、两个人?”士子曰:“自然是一个人!”僧乃笑曰:“这等说起来,且待小僧伸伸脚。”余所记载,皆眼前极肤浅之事,吾辈聊且记取,但勿使僧人伸脚则可已矣。故即命其名曰《夜航船》。古剑陶庵老人张岱书。(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六章 砸他们家玻璃 “老子还死不了!” 邓指浑身血呼啦地坐在大门口处,听上去中气还挺足,虽然疼得声音发颤。有警察要打120,也有要开车先送邓指就医,却被邓指气急败坏地拒绝了,“抓暴徒要紧!” 此时,大门已经被另两个警察打开了,其余警察也都进入了院子,贴在院墙根处。此处距离堂屋房檐大约十五米。 东侧胡同里远远的一盏路灯,虽然影影绰绰的,却也能看见院子里的人影。室内室外的光线差不多吧。 “哈哈哈哈!老子我就是暴徒!” 堂屋内响起了张狂的笑声,又一个小炸药包被扔了出来,“嗤嗤”的冒着火星子,一众警察急忙卧倒。 “轰!” 炸药包地在院子中心爆炸了。威力确实有限,并未造成伤亡,一众警察却也是灰头土脸的。 “哈哈!来抓老子啊!老子不跑,就等着你们来抓!”堂屋内再次爆出狂笑,无比的嚣张,无比的疯狂。 邓指虽然英雄气概,却也无计可施。如果这是敌人的碉堡,老子就冲上去了,活着是英雄,死了是烈士! 但屋里还有一家人啊!炸药包就跟不要钱似的,随手往外扔…… 一众警察或蹲或站,面面相觑之后,全都下意识地看向了东墙上的郎中队。 郎苑当然也是无计可施,而且还挺尴尬——这儿好像变成安全位置了?我明明是要带头冲的好不好? 呃,更尴尬的是,死胖子居然一直抱着我?! 郎苑恼羞成怒,连忙使劲地往一边推胖子,却听胖子在耳边轻声说道,“砸他们家玻璃。” 啥?我没听错吧——砸他们家玻璃? 屋里有人质和炸药啊! 郎苑一怔之际,手里已经接过来半截砖头。这砖头貌似有某种魔力似的,郎苑的大脑开始了急速地运转。 人民警察,从不跟暴徒妥协。 既然来了,那就没有退路——总不能拍拍屁股走人吧…… 或者强攻得手,人质获救。或者强攻失败,人质死亡。 房门是厚实的木门,里面已经被封堵。另外三个窗户也是如此。 若要强攻,唯一的突破口,还就是堂屋的玻璃窗——白色塑钢材质,推拉式,左中右三扇,均是大块玻璃…… 砸了玻璃,会不会惹毛嫌犯,立即引爆? 八成不会。 嫌犯虽已死志,却是要等到最后时刻——死前谁不留恋人生? 况且,嫌犯还有点儿猫捉老鼠的心态,也是有恃无恐…… 结论就是,嫌犯可以接受一定程度的挑衅,不会立即爆发! 对了,突然被砸玻璃,嫌犯的第一反应应该是——威胁不到位,警察可能不知道屋里有很多炸药。 所以,他会展示威胁! 好吧,另外还有两成,那就是风险了…… 众目睽睽之下,郎苑的脑袋里千回百转,其实也只是一瞬间的决定。不过她忘了继续推开胖子,仍旧处于被搂抱的状态下…… “砰!” 半截砖头呼啸着飞出,堂屋窗户正中的玻璃粉碎! 胖子嬉皮笑脸地挑了个大拇哥,“嘿嘿,有准头!” 一众警察则目瞪口呆,郎中队果然是年轻气盛——不过,这也太冒失了点吧? 如果直接导致最坏的后果,这是要承担责任的! 屋里的嫌犯果然暴跳如雷,“卧槽,这大冷天的!你们以为老子是吓唬人的吧?!” 堂屋内电灯亮了。 嫌犯在暴怒中还带着点得意,“都特么的给老子看清楚了!老子一点火,全特么玩完!” 郎中队一砖头,把电灯给砸亮了?一众警察全都看清楚了室内的情况。 一家三口被捆成了一堆,站在炕前,身上捆满了炸药!另一个老太太则是单独捆的,哆里哆嗦地移动到了窗下,坐在了那里。 “哈哈!都特么滚远点,老子还没喝完呢!等老子喝完了,再来收尸!”暴徒张狂地笑完,果真是“啾”地一口小酒,但自始至终都没有露出身影,“谁特么再砸个玻璃试试?!” 然后,屋内的电灯又灭了。 两根蜡烛的光线在摇曳,比原来更加暗淡。 此题无解。 即使这炸药不怎么好使,从数量上看,炸掉屋顶还是没太大问题的…… 一众警察再次看向了东墙上的郎中队,也包括上了东墙的两个警察,都在胖子的南侧蹲着。郎苑则在胖子北侧——被抱在怀里…… “你从墙根下,跑到窗前,需要多久?”胖子突然问道。 “两秒略多……”郎苑虽然不解,还是认真地盘算了一下距离。 “暴徒在老太太的左手边,注意是老太太的左手,墙角内。从老太太跟前射击,非死角。你跑到窗下老太太跟前,立即回身,一枪爆头,有多大把握?” “八……七,应该有六成!”郎苑回答得有点迟疑。 “够了!开枪后立即跳进窗子,对准嫌犯脑袋,一口气把子弹打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犹豫!明白吗?”胖子严肃认真地看着郎苑。 “明……白!”郎苑咬紧了牙关。 虽然未必能一枪爆头,虽然嫌犯听到动静未必不会提前点火…… 不过,胖子的判断,从未失误! 不过,胖子的下一句话,郎苑就没听清楚了,或者是精神高度紧张之故。反正胖子嘟嘟囔囔地说了一个什么单词,好像不是汉语? 北风呼啸,地上有树叶和杂物被刮起,传来了悉悉索索的轻微响声。 这一切,都像是英雄出发之前的画外配乐——风潇潇兮易水寒? 郎苑将手枪上膛,转脸看向胖子,没再去推他,反而在他嘴唇边上香了一下——如果不成功,这可能就是最后一吻…… 一只黑影静静地飞到了院子上空。 胖子笑了笑,抱着郎苑纵身跳下,明明是一双买不到鞋子的大脚,却像是变成了猫爪子,落地时悄无声息。 “走你!” 胖子在郎苑后脑勺上还了一吻,随即手一松,郎苑就如离弦之箭一般,两秒到达! 一众警察在胖子和郎苑落地时就齐齐地看向了这里,全都摸不着头脑,下一刻却是目瞪口呆地看着郎中队单枪匹马地冲向了窗户。 邓指甚至下意识地轻声说了句“胡闹”,却也无法阻止。 众人都看向了郎苑,当然没有注意到,有一团黑影飞进了窗子。 “啊——” “砰!” “砰砰……砰!” 郎中队扑到窗下,陡然刹车回身,双手持枪疾射! 而后郎中队一跃而起,跳入了窗内,继续射击…… 一众警察立即行动起来,有的冲到了窗下往里爬,有的冲到门口,手忙脚乱地撞门。 至于惨叫声发生在枪响之前,可能是暴徒突然发现郎中队,吓坏了吧? 暴徒的头部完全被打烂了,他的手上拿着一根线香,线香的红头,离着导火索只有三五厘米…… 郎中队在暴徒跟前半蹲半跪,身上糊满了红的白的杂色的。 人质安全无恙。 屋门被打开时,居然有一只小鸟扑棱扑棱地飞走了。 可能是燕子吧,北方灶间里经常有燕子窝,听到枪响吓坏了。 也可能是蝙蝠?燕子好像飞不了那么利索,黑灯瞎火的…… 两个警察留在大门口照顾邓指。邓指见尘埃落定,浑身都松弛了下来,晕倒前还说了一句。 “愣头青,胡闹台……”(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七章 成功果然没有侥幸 我刚才,只是走了个秀? 郎苑强忍着恶心,慢慢地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地看着手忙脚乱的一众手下。大家都是老警察了,具体工作也无须郎苑吩咐。其实郎苑浑身僵硬,连舌头都僵硬了。 第一次杀人,却是面对面,半米不到,把一颗脑袋直接打爆了——真的是爆头…… 郎苑没有当场吐掉,已经算是精神强悍了。 开枪之前,郎苑分明地看到,有一只乌鸦从眼前掠过…… 那乌鸦闪速地啄向了嫌犯的脑袋,嫌犯就“啊”的一声惨叫,抬手胡乱地去揉自己的眼睛。 “……对准嫌犯脑袋,一口气把子弹打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犹豫……” 胖子的话在郎苑脑袋里轰鸣,比前面听到时还要清晰。原来这一切,死胖子都是算计好了的?我只是帮他消灭痕迹而已! 怪不得我说有六成把握,胖子也说够了,我还就盲从了,我还就一丝不苟地严格落实了! 我还真是个小傻妞…… 其实,第一枪完全无须击中,我的任务就是打爆这个脑袋! 那只乌鸦,到底是怎么回事? 死胖子,大骗子,你在哪儿? 郎苑硬挺着走进了院子,胖子果然嬉皮笑脸地走过来,却又一脸嫌弃地去解郎苑的上衣。郎苑一动不动地任其施为,却是盯着胖子的眼睛——我需要一个解释…… 胖子悠然自得地脱掉了郎苑的上衣,期间甚至死皮赖脸地盯着某个高地,就差上手摸了——把子弹打完很有必要——然后脱下自己的西装,披在郎苑身上,西装就变成了披风。 没有万全的把握,怎么可能让小傻妞以身犯险呢? 胖子不但召来了乌鸦,还召唤了猛毒之藤。猛毒之藤就在炕洞里潜伏着,如果嫌犯目盲之后,仍然摸索着去点导火索,猛毒之藤就会破炕而出,与嫌犯的菊花来一次亲密接触,深度自行把握。 结果,乌鸦就很好使。猛毒之藤被胖子悄悄地召回了坎大陆。至于炕下多出来几个洞,那肯定是老鼠的功劳。 乌鸦一直留在屋里,所以胖子清清楚楚地知道前面发生的一切。 现在问题来了,小傻妞其实也没那么傻啊! 怎么办? “郎中队,邓指好像不行了!”留下照顾邓指的一个警察突然喊道。刚才邓指还坚持靠墙坐着呢,突然就脑袋一歪。 郎苑再也顾不得审问胖子,直冲过去试了试邓指颈部的脉搏,急切地喊道,“去开车!送医院!要快!邓指失血过多!” 胖子脸皮抽抽地跟了过来,刚才他不是喊得挺起劲的吗,怎么这就不行了? 这大过年的,镇卫生院恐怕没有几个人。就算有医生值班,没准也是专精妇科的。就算全院医生都在位,也不见得能做得了这种手术。 要是送到县医院,至少也得半个小时的车程,到地方后没准人都凉了。 啧啧,倒是一条硬汉子…… 一个警察飞跑着去提车,另一个警察则抱起邓指往外跑,郎苑也急火火地跟在后面。 “邓指是野战部队侦察连长出身,休假期间见义勇为,打了一个意图强奸的恶棍——那恶棍以后再也不能强奸了——恶棍家里也有些地位,拼命地告状。邓指被判处置过当,虽然没有承担刑责,却被强制转业了……”郎苑一边跑一边给胖子做了介绍,显得忧心忡忡的。 呃,敢情是把人家老二给打坏了?胖子嘿嘿一乐,倒是一了百了。 本来见这厮脾气太臭,跟郎苑貌似也不是很合拍,胖子才懒得管他死活。 不过呢,这厮还真是条汉子哈! “很好笑吗?”郎苑冷冷地看着胖子。 胖子挠了挠头,哥才是好人没好报呢!这大过年的,笑一声都不行? 这时警车已经开了过来,胖子帮着把邓指塞进了后座。这才揽着郎苑小声说道,“人都要凉了,送医院根本就来不及。” “那怎么办?”郎苑急得要跳,其实邓指刚受伤时就应该送医院的。但现场情况严峻,他自己也咬着牙说没事,就给耽误了。 “我有个偏方,专治失血,有奇效,但不知道有没有后遗症……”胖子挠着头说道。 虽然说人命关天,但哥自己的命比天大啊! 邓指有没有后遗症确实不清楚,哥的后遗症就大了去了。 好人当不得啊,哥就是心太软,心太软…… “那你还等什么?!”郎苑是真地跳了起来。用了有后遗症,以后再治呗!不用的话,就没有机会治了! “等我两分钟!”胖子一溜烟地跑了。 跑出郎苑的视线之后,胖子躲进黑影里,进了坎大陆。三下两下刨出宝藏,揣了一瓶红色药液就返回,连宝藏都没顾上埋。 “等两分钟!”郎苑咬牙止住了要开车的警察,瞪眼看着胖子离开的方向。 死胖子一定会解决问题的,死胖子从未让我失望过,死胖子……死胖子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这时,又也有数名警察跑了过来,看向郎中队的目光,亲热中带着敬畏。 前次大家也都参与了抓捕传销团伙,但大队人马赶到时,战斗已经结束了。众人虽然认可郎苑的功绩,私下里却也不是没有怀疑。一个刚出校门女刑警,怎么就神差鬼使地抓了二三百嫌犯呢? 这次却是亲眼目睹! 室内四个人质,大量的炸药,稍有闪失就会粉身碎骨。就算没有生命危险,因为盲目出击致使人质死亡,郎中队恐怕就是历史上任期最短的中队长了…… 几乎不可能完成。换了任何一人,可能都是宁肯无功——呼叫支援啊,喊狙击手啊,请上级领导现场指挥啊,办法多的是。 结果却是圆满完成。郎中队精准判断,果断出击,单枪匹马干净利索地击毙了嫌犯! 成功果然没有侥幸…… “郎队,怎么了?”有警察上前问道。不是说邓指失血过多,生命垂危吗?警车已经发动起来了,怎么还不走? “等一分钟!”郎苑脸色铁青。 如果往前推移十几分钟,恐怕早就有人出来质疑了。 郎苑刚满二十二岁,大学毕业一年不到,就做到了中队长的位置上。十几个下属全都比她资格老,而且不是老了一点点。背后当然颇多议论,当面顶撞的也不是没有。郎苑一直咬牙撑着。 但现在没人质疑。郎中队说等,那就等! 得到位置,是因为抓捕传销团伙。坐稳位置,是因为立破灭门大案。 这一切,却都是因为死胖子……死胖子,你怎么还不回来啊? “来了,来了!” 胖子飞驰电掣般地蹿了回来,拉开车门上去,还“砰”的一声把车门关上了。 一众警察大眼瞪小眼地看看车门,看看郎中队。郎苑则死死地盯着车门。 “唉哟俺娘来,疼死老子了,这是哪儿?”警车内传出邓指的叫唤声,虽然比较虚弱吧,分明是生命无碍了。接着却又是猛地一声嚎叫,“卧槽,你给我吃的是什么?臭死了,又腥又臭!” “藏马山特有的癞蛤蟆,专治月事不顺,血漏血崩都管用!我寻思着应该也能补血吧?便宜你了,我力气大,挖了好些冻土才挖出来一只……”胖子懒洋洋的声音传出来,听着很不靠谱。 “呕……” ps:起到起点订阅正版,五章才顶根烟钱……(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八章 藏马山的癞蛤蟆 藏马山特有的癞蛤蟆?那定是极其罕见的…… 一众警察肃立在车灯下,神色都有些古怪,却也没人凑近过去探秘。 胖哥大家都是见过的,抓捕传销集团时,郎中队就跟胖哥在一起。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大概只有大队长王博和老中队长鲍文清楚吧。 鲍文现在已经荣升为副大队长了。其他兄弟虽然没有升职,立功受奖晋衔却都是有的,也算是托了郎苑的福吧。一中队由郎苑代理中队长,大伙儿虽然不太服气,却也不是无法接受。 而大家对胖哥的直观印象,则是那几个放泼的出租车司机,差点被胖哥玩死——恶人还需恶人磨…… 后来也有消息传出,说胖哥一个人打了三十几个花帽子,目的却是给城关派出所出口气。当然,更是为了当时因政治不正确而被放假的郎中队。而郎中队之所以调任刑警,则是因为抓捕了数名全国通缉的要犯。为什么会意外撞见通缉犯呢?这小两口去斤蒙山旅游来着……你说人家还两不耽误! 各种消息真真假假,传的是有鼻子有眼的,甚至还有人说这两口子去宾馆开房不给钱——这可能就是追求郎中队失败者的抹黑了,郎队长得太漂亮…… 但没有任何消息说过,胖哥还是一位……老中医? 胖哥,郎中队的男朋友,正在车里给邓指治伤,虽然看上去听上去都很不靠谱,效果却是立见的——总共也就过去了三五分钟? 大家都是刑警,专门跟重案要犯打交道,受伤流血其实是家常便饭,壮烈牺牲也并不鲜见。 经历了血与火的考验,身边的同事,其实就是同一战壕里的战友,彼此间还是很有感情的。关键时刻,那就是亲兄弟一般。 相对来说,刑警在整个警察队伍里,也算是相对纯洁了。真正有门有路的,也不会哭着喊着当刑警不是…… 等胖子推开车门往外跳时,一众警察自动举手,齐齐地向胖哥敬礼! 胖哥可能是没有见过这种架势吧,脸上浮起了憨笑,脚下却踏空了,差点一头栽倒在地,幸好郎中队就在车门旁。 不过,郎中队居然没伸手去扶? 还往一脸嫌弃地旁边躲? 胖哥明显就要摔倒了,却又费劲地拧巴了两下,居然踉踉跄跄地拐了个弯,终于狼狈不堪地摔进了郎中队的怀抱里…… “哈哈!” 一众警察顿时哄堂大笑——这胖哥还真是个宝贝…… 胖哥朝着各位警察大哥挤眉弄眼,郎苑也只好哭笑不得地抱住了他——做人怎么可以这么无赖! “刚才是怎么回事?喂!有水吗?”警车里又传出了邓指的喊声。 众人一起围了过去,七嘴八舌地问候。邓指还是躺在后座上,不过脸上已经有了血色,两眼也是有神。 呃,藏马山的癞蛤蟆,简直是太神奇了! 呃,藏马山的癞蛤蟆,不但神奇,而且很有味道——警车里恶臭弥漫,令人闻之欲吐…… 有人拿了矿泉水过去,扶起邓指喝水。邓指却是哇啦哇啦地使劲漱口,伴随着干呕声,众人更是忍不住了,也太特么臭了吧! “请问哪位是郎中队?” 这时,有一辆警车开了过来,下来两个警察,多少都带着点酒气。郎苑恶瞪了胖子一眼,推开胖子上前迎接,“我是!您是藏马镇派出所的同事吧?大过年的,辛苦了!” “不辛苦,还是你们辛苦!嗝……你是郎中队?”年老的警察上前一步,看着郎苑却有点犯迷糊。 “郎中队,是全市最年轻的中队长!恐怕全国也是!”旁边一位刑警与有荣焉地介绍道。 “哦……对不起对不起,郎中队果然是年轻有为!我是藏马镇派出所副所长王启年,奉命前来协助上级领导工作。”老警察给郎苑敬礼,心里其实还在犯嘀咕。 这郎中队有没有二十岁啊,正科级实职领导干部?我十八岁当警察,干了三十多年才熬了个副科,退休前都不知道能不能享受个正科待遇…… “辛苦王所长!”郎苑给王启年还礼,并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情况,“瓦屋村村民陈少坚,涉嫌制造一起灭门惨案。我们前来抓捕时,陈少坚又涉嫌绑架谋杀村民陈少宽一家。陈少坚已被当场击毙,陈少宽一家平安。有些善后工作还需要王所长协助。” “好说,好说!”王启年瞧着郎苑身上的披风,又瞧向了郎苑身后的胖子——好像有点眼熟,却是记不得在哪儿见过了。 “哦,这位是徐晃,来自藏马镇皂户屯。”郎苑笑了笑,颇为正式地介绍了胖子。想来这毕竟是胖子的老家,万一有点什么事情,可能也需要派出所的帮助吧。无论如何,人前还是给死胖子扎势的。 “徐晃?”王启年急忙向胖子伸手,突然却是拍了拍脑门,“哦,我想起来了!你在镇中把同学给开瓢了对不对?以前好像没这么胖啊?” 一众警察又是哄堂大笑,郎苑也忍俊不禁,胖子则挠着头惭愧——要不要说得这么清楚啊?还以为这老头记不得自己…… “王所长辛苦了!刚才我就认出您来了,没敢打招呼!”胖子一脸憨笑地握住了王启年的手。 “出息了!没想到成我们同行了!”王启年拍了拍胖子的胳膊,我很欣慰。 “编外,编外!”胖子连忙谦虚,我很惭愧。 “徐晃是我男朋友。以后他要是再打女同学什么的,王所长使劲抽!”郎苑很自然地往胖子身边靠了靠。 “哈哈,我把他的女同学都抓起来!”王启年也是个老白呼蛋…… 一辆警车拉着邓指和两个警察先走了。胖哥虽然从死亡线上把邓指拽了回来,伤势毕竟是没好,还是要到医院去诊治一下。 另几位警察已经提取了现场证据,嫌犯尸体及其它善后工作,则要由派出所协助处理。郎苑带着王启年两人返回陈少宽家时,院子里却正在争吵。 “这大过年的!你们把我们玻璃砸了,在我家开枪,可让我们怎么过年啊?”这是陈少宽的老婆。一家人也都在院子里,屋里倒是没法待人了。 “我们抓住了暴徒,救了你们好不好?”一个刑警面色不豫。这届群众真是不像话,不知好歹嘛!这大过年的,警察倒是不好说没纪律的话。 “那你们怎么不早点抓他啊!他早就该死了,天打五雷轰的!你们非得跑我们家来抓?害得我一家人过不成年!至少得赔点钱吧?”这是陈少宽的老娘——她说的好有道理,要求也是合情合理…… 陈少宽和他儿子倒是蹲在地上没说话,两人身上还在发抖。有些时候,男人还真是不如女人能抗。 “陈少宽,你吵吵什么?市刑警支队救了你们,还救错了?”王启年上前一步接过了纠纷,“家里过不成年了?我派出所里还有几间房子,你要不要去啊?还管饭的……” 漫天星斗,寒风萧瑟。 郎苑和胖子并肩走到村口,站在小车门前。郎苑本来攒了一肚子的问题,突然间却又不想问了——死胖子想告诉我时,自然会告诉我的。我现在又何必让他为难呢? 一众刑警已经带着证物上了大车,发动起来,等着郎中队下命令,也是留时间给郎中队跟胖哥告别——灭门大案一天告破,同时击毙暴徒解救了一家人质,已经无法更完美更圆满了,立功妥妥的! “你都多久没休息了?”胖子拽住了郎苑的小手。 “进了刑警大队,就没休息过……”郎苑躲躲闪闪的往回抽,脸上却是苦笑。 “这都到家门口了,你不去看看姥爷?”胖子严肃了起来。 “我这不是忙嘛!再说了,我身上有血腥,大过年的不吉利嘛!”郎苑小声地陪着错,偷眼看向了大车。大车上分明有齐刷刷地扭头的声音。 小车门突然打开了,开车的警察跳了出来,跑到大车门口时才喊道,“郎队,有我们呢!哥几个回去整理材料,郎队你今晚好好地休息一下!” “郎队休息一晚!”一众警察随后齐声呐喊,伴着爆笑。 胖子朝着大车上抱拳拱手加憨笑——各位大哥要不要这么猥琐啊…… 郎苑俏脸一红,随后却是豪气干云地挥了挥手,“那就辛苦哥几个,明天我请!” ps:请到起点订阅正版。请到起点订阅正版。请到起点订阅正版。(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九章 丑媳妇难免见公婆 “郎姐姐?” 马小兰一脸惊喜地站了起来,随即冲着堂屋内大声喊道,“爸,姥爷,郎姐姐来了!” 两家人刚吃完晚饭,还坐在炕上嗑着瓜子聊天呢,也猜度着胖子到底干嘛去了。马小兰在灶间洗碗,大锅里还给胖叔留着饭。 郎苑这时才反应过来,脸抽抽着回头看向胖子——这就是丑媳妇难免见公婆了吧?对了,没有公婆,只有个姥爷…… 胖子却是一脸的坏笑。堂屋里早就乱了起来,除了姥爷有点懵懂之外,其他人全都忙着下炕找鞋——怎么跟鬼子进村了似的? 好在胖子的动作够利索,拥着郎苑就进了堂屋,“各位都别动啊,不是外人!” 郎苑虽然豪爽大气粗线条,此时也难有些免忸怩羞臊。刚才被胖子一纠缠,又被手下们一起哄,居然稀里糊涂地就过来了,好像挺莽撞的? 怎么说也是大姑娘上轿——好吧,没上轿,却也差不多吧…… 郎苑好歹克制住了扭头就跑的冲动,找到了坐在窗台下的姥爷,微微鞠了一躬,“姥爷,新年好!” “哎哎!好闺女,好闺女!上炕,上炕来坐!”姥爷的老眼霎时间就亮了。这闺女长得可真俊啊,说话就跟电视上的闺女一样,脆生生的好听! “姥爷,我出任务来着,衣服有点脏。”郎苑脸红红地看向胖子。 “苑苑有点害羞,姥爷,就让她坐在炕沿上吧。”胖子也没上炕,就在郎苑身边站着,嬉皮笑脸的。 还好,除了姥爷之外,都是熟人。 众人七嘴八舌地招呼了一通,连白小朵都多少有点不情愿地叫了苑苑阿姨。看来柳老师有点危险了啊,脸皮太薄了,动作太慢了!这可怎么办啊?又不能给胖舅搅合了,他真揍人…… 王霞很有点女主人的架势,苑苑叫得亲,水果干果糖果不停地往郎苑眼前里堆——倒是没人意识到,这些东西都是柳萱给备的…… 郎苑以前其实也没少在王霞家里吃饭,很放得开。 不过今晚,还真是别扭呢。大家都特别的客气,也特别的热情,生怕没了话,更怕说错话。 郎苑还觉得大家老是偷看自己,还偷偷地笑…… 以前虽然也一直和胖子交往着,毕竟没把关系挑明了,更没到见家长的地步。这还真是,这还真是……都怪死胖子! “闺女出啥任务啊?”姥爷都快八十的人了,脑袋却一点都不糊涂。 “姥爷,我是警察。”郎苑又看向胖子,这事它不能说太细啊! “姥爷,苑苑是警察,还是中队长呢,跟咱镇的镇长是一个级别的!”胖子收到求助,赶紧绕开了话题。 艾玛,晃子娶回一个镇长来? 姥爷果然被震住了,甚至都有点担忧了,咱晃子能压得住她吗?那可是镇长啊!管着好几十个村长,村长又管着好几百人…… “郎姐姐,我烧了点水,你先洗把脸吧。”马小兰一直在灶间忙活,这会儿才出来打了个岔。 不过这个岔打的好,真是及时雨……郎苑一直如坐针毡的,闻言赶紧跳下了炕沿。跳下来后又觉得动作是不是太利索了,显得不太稳重,这才不太好意思地转回身来,“姥爷,我先去洗洗脸。” 姥爷还沉浸在镇长的联想之中,居然也有点拘谨起来,“你洗,你洗!”平时姥爷说话,其实没“你”这个字,都是用“嫩”的。 胖子找出来自己的脸盆毛巾香皂,先给郎苑用着,然后一溜烟地跑到小卖店里,拿了牙膏牙刷,临走又抄起了一个塑料脸盆。 二蛋还跟在后面啰嗦呢,“哎哎,刚才我看见一辆警车开进来,没见出去,出啥事了吧?” 胖子早就跑没影了。 郎苑虽然出身富贵,却也不是娇气公主。别说警校时的训练了,传销窝点里都能吃能睡,平时在中队加班值班的,也没什么讲究。 不过,在灶间里翘着腿洗脚还真是头一回。这一身的臭汗,没法洗澡也就算了,上厕所要去院子里?旱厕,屁股冰冰凉……其实还得亏是冬天。 终于进了里间,郎苑这才松了一口气,浑身软塌塌的,却是拧住了胖子一块腰肉。胖子则赶紧张嘴,不过没等他喊疼呢,郎苑又麻溜地松了手——你不要脸,我还要脸来…… “我要睡觉了,你出去吧!”郎苑从今天凌晨起,就一直忙得连轴转,早就疲惫至极了。 “哎哎,就三间卧室,你让我上哪儿睡去?咱又不是头一回。”胖子叫起了撞天屈,就这还是白强搬出去跟姥爷他们挤去了呢。 “好吧。你睡那头,别过来啊!”郎苑也只好退让了一步,和衣在炕头上躺下了。外裤倒是脱掉了,虽然是藏青色看不出什么来,没准上面还沾着脏东西呢。 “好好好!你说咱都老夫老妻的了!”胖子嘟嘟囔囔地坐在炕中间。 郎苑也不理他,熄灯睡觉,这才发现房门上连个锁都没有。堂屋里早就熄灯了,老老少少地睡了四个人,居然一点动静儿都没有。 没等睡着呢,郎苑就听见窸窸窣窣的轻响,却是胖子凑了过来,这人真是一点信用也不讲。 郎苑也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往外推都不敢使太大劲,使大劲他就没皮没脸地叫唤。 都到了这般天地了,我一个弱女子,也只好由他去。 郎苑干脆悄无声息地挪动转换,终于找到了一个舒适的姿势,脑袋还是枕在胖子肩膀上,眼睛再也睁不开。 胖子悄无声息施展了几记掌法,郎苑那边却是一点反应也不给。再听一听,小傻妞居然睡着了?睡得那个香! 呃,她咋就能吃能睡的呢? 你说她守着一个青春正盛危险无比的大帅哥哈! 胖子无比的郁闷,还是松开了魔爪,往上拉了被子,舒展开身体躺好,却是了无睡意。 呃,说起能吃来,回家后还真是忘了吃饭了。在车上时,胖子把面包拿出来吃,郎苑抢了一个过去,于是一人吃了一个面包。 隔壁就睡着四个人,真想闹点事吧,其实也不现实。 闲着也是闲着,胖子内视丹田,进了坎德拉斯大陆。(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章 千年的癞蛤蟆 “尊敬的德鲁伊先生,您睡不着吗?” 胖子进入坎德拉斯大陆时,大树下的那些杂货还晾在那里。除了水晶瓶外,倒也没什么宝贝东西。胖子随便地埋掉以后,好像又没什么事情可干了。 此前在迷茫中求生存,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却也是刺激又充实。而今好像是有了方向和目标——至少明天要去罗格营地——但对此后的事情仍是所知了了。 在乌鸦和两头狼灵的随扈下,黑暗森林对胖子来说,基本上已经没有威胁了。在胖子不出手的情况下,两头狼灵就能把一头蛮牛撕得四分五裂,速度极快,而且己方毫无损伤。 当然,收益也是聊胜于无了。弗拉维所言,杀死怪物获得能量,自是所言不虚。但能量由何而来,为何杀戮如收割,却是未知端的。 胖子在森林中溜达了一阵子,杀得了无意趣。 以后应该专门寻找金色僵尸之类的怪物吧,还需要批量的灭杀之。或者是去杀血乌鸦之类更难杀的头目? 好吧,现在再与血乌鸦对拼一次,胖子可能仍不占优。但至少是可以一战了,而非彻底被虐。 胖子信步走出森林,穿过了墓园。 这两天,女战士们的清剿工作卓有成效,墓园内已经没有了怪物的踪影。墓园对过就是女战士的营寨。胖子走近时,执勤的女战士掩嘴轻笑,“尊敬的德鲁伊先生,您是来找依莉莎的吧?” 寨门被殷勤地打开了,八名女战士都是同样的笑容,亲切又暧昧。胖子莫名地就想到了那一车的刑警大哥——郎队好好休息! 截然不同的环境,截然不同的人物,截然不同的笑声,居然能听出完全相同的涵义来。 呃,我睡不着,来找依莉莎——好好休息? 呃,你说男女之间那点破事哈! 呃,郎队果然睡得香,哥就没鸟事,简直比晴雯还冤枉…… “不不!我就在周边巡视一下,不找依莉莎的。”胖子一只脚踏进了营门,却又庄严肃穆地摇了摇头。看来依莉莎签约佣兵之事,已经是尽人皆知了。而佣兵的义务,女战士也都懂的。 “依莉莎肯定会很失望呢!”出面打招呼的女战士笑得灼热,“德鲁伊大人,我叫伊索迪哦!您要不要尝尝别的口味?” 呃,你说真的?要不要这么直接啊——这样也行? 伊索迪的味道果然不同。鹅蛋形的脸盘,肥嘟嘟的嘴唇,身材丰满匀称,已经完全长开了——不是张开——就像一枚熟透了水蜜桃,甜美多汁,令人口舌干燥。 其她的女战士也“嗤嗤”地笑着,有脸红的,有眼红的,貌似还有很多种口味——环肥燕瘦,刚柔相济,同样都是青春逼人…… “伊索迪你好!伊索迪再见!” 胖子几乎是落荒而逃的,在八名女战士的爆笑中。依莉莎一日三级,后来者居上,应该是令人艳羡的吧。但这些女战士当众如此直白,还是超越了胖子的想象空间。 看上去,貌似也不是要抢了依莉莎的佣兵地位?好像是纯粹的********?哥只不过有点小帅而已啊! 一方面,女战士是女权主义者。另一方面,转职者是超然的存在。 无论如何,这个世界太危险鸟!很容易变骨头渣子…… 呃,现实世界拥着郎苑,坎大陆上抱着依莉莎,一心二用,齐头并进,这才是人生赢家,简直都是人生巅峰了!齐人之福什么的,实在是弱爆了。 不太合适啊,这样太不合适了,应该狠狠地批评! 胖子果然绕着营寨巡视了一圈,也果然是英雄无用武之地。 明天要跟依莉莎去罗格营地。还要拿水晶瓶给柳萱检测。郎苑又鬼使神差地来到了身边。 好像是分身乏术? 分身乏术,何止于此。三个女孩在胖子眼前走马灯一样地转——一切都是我的错!打雷劈死我吧,劈成三个…… 胖子怏怏地回到了黑暗森林,在大树底下坐了一会儿,还是无头绪无章法,终于怏怏地返回了现实世界。 郎苑睡得正香,鼻孔中呼出的热气,吹得胖子痒痒的——你看看,哥对你多好,全都给你留着呢。嗯,全都给你攒着…… 攒得很难受啊! 小傻妞身在福中不知福,不但不领情,反而对哥这么凶!胖子忍不住刮了刮郎苑的小鼻子,不刮白不刮…… “干嘛?”郎苑迷迷瞪瞪地问了一声。 呃,居然给刮醒了?胖子嘿嘿地笑,这话问的,好难回答的——干啊! 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隔壁传来乱七八糟的鼾声。胖子转了转身,紧紧地搂住了郎苑,不知道晨起的男人最危险吗? “别闹!”郎苑咬住了胖子的嘴唇。 呃,不是你要闹的吗?胖子给咬得没电了,果然是提神醒脑——这地方还真是不太合适…… “癞蛤蟆!”郎苑扳平了胖子,仍旧枕着肩膀,却是突然发问,“藏马山的癞蛤蟆,能量产吗?” 量产是没问题的,问题是被切片啊!胖子的脸皮有点抽,好人果然当不得,后果严重。 “刑警是个危险的行业。”郎苑幽幽地叹了口气,“年前还有一位熟悉的叔叔牺牲了。如果当时有个癞蛤蟆……” “苑苑,你大概也看出来了,我有一些无法解释的事情。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胖子在郎苑的脊梁上画着圈圈。 “今晚那只乌鸦,就像是活的。我的意思是,像是有灵性的,非普通乌鸦训练可得。”郎苑轻笑道,“哎,你不会真的是一只千年的癞蛤蟆成精了吧?你那么大的力气,那么快的速度,其实也非人。我又不是真傻!只是我不爱动脑子而已。” 呃,你还不如真傻呢…… “我就是!”胖子两只大手一起上,蹂躏着一只白天鹅。 白天鹅化为两只白鸽反击,结果兵败被擒。郎苑竭力地压抑着呼吸,其实也恨不得纵情投入一回,实在是条件不允许——死胖子这是要害死人啊!弄出点动静来的话,明天还见不见人了? “警方最美的白天鹅,被你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糟蹋了,难道你不应该替警方做点事情吗?”良久,郎苑终于腾出嘴来说话,突然间心里委屈得不行——美人计? “警方不关我的锤子事,你却关我的锤子事。”胖子四仰八扎地摊开在炕上。小傻妞还真是傻啊!憋半天却是一心扑在了工作上,而且也绝非图一个进身之阶。 当个中队长,可能也是被赶着上架的吧?而以小傻妞的性格,既然当了,那就一定要当好。 怎么才能有一个万全之计呢?(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一章 需要打打预防针 “你相信除了地球之外,还有另外的人类世界吗?一种完全不同的文明。” 外面渐渐地有了一丝光亮,虽然离着日出还早。胖子是无须睡觉的,郎苑也已经没了睡意,随后答道,“相信啊!” “哦?”胖子倒是吃惊匪浅。 “塞博坦星球嘛!”郎苑顽皮地笑着,捉弄胖子的机会还真是不多。 “你……”胖子翻白眼加撇嘴,最终还是决定给郎苑打打预防针,并慢慢地加大剂量。 郎苑虽然心大线条粗,却绝非口无遮拦,入她心底的事情还是安全的,“反正我这个癞蛤蟆呢,恐怕是无法用人类科技来解释的。目前我也完全不敢让人类科技来研究。” “简单的说,治病的癞蛤蟆,可能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胖子严肃认真地看着郎苑的眼睛,“目前我还不能给你,但在我赶得及的情况下,我会去救治我的那些大舅子小舅子们。” 你来真的?郎苑的眼睛却是无法聚焦,听上去很厉害的样子…… “乌鸦……也是?”郎苑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我信了你的邪! “是。”胖子直言相告,反正小傻妞也是亲眼所见。 郎苑突然坐了起来,翻翻胖子的眼皮,揪揪胖子的耳朵,让胖子伸出舌头,到处抠啊摸的,连隐秘处都没有放过,最后拽着胖子的肚皮找拉链……动作无比的滑稽,神情却是特别地认真,甚至带了一丝哭腔,“那你到底是不是人啊?!” 胖子哭笑不得地任凭郎苑施为,“我当然是人啊,不是癞蛤蟆!” 郎苑一头扎进了胖子怀里,好像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那就好,那就好!” 呃,就这么简单地通过了?本来我还准备解释更多的事情呢! “吓死姐了,我还以为自己真的爱上了一个蛤蟆精……”郎苑揪着胖子的一小块肉,这个动作很娴熟了,百玩不厌,消闲解闷,“我是第一个知道这些事情的吗?” “第二个。但第一个没你知道得多!”胖子实话实说,也是需要打打预防针? “第一个是谁?”郎苑果然警醒起来,手上的力度也下意识地加大了。 “就是柳老师啊!我不认识什么科研人员,却需要有人帮我解决问题。她是药学出身,够专业,而且我信任她。”胖子有点避重就轻。 “有多信任?”郎苑却是抓住了重点。 “因为这药可能帮她妈妈治病,她妈妈的病是不治之症!”胖子赶紧岔开话题。 郎苑仔细地看着胖子的眼睛,这里面没藏着什么猫腻吧? 好在胖子还有大杀器,“等柳老师研究清楚了癞蛤蟆的成分,并且以地球上的药材取代之,就可以批量生产了!对了,这救命的药,可不能卖便宜了,我还指着它发财呢!” “真的能批量生产?”郎苑对这个问题确实很关注。 别人也知道邓指生命垂危,却没有郎苑那么直观的印象——邓指当时的脉搏其实已经很微弱了,送医院很可能来不及,却被胖子从死亡线上硬生生地拖了回来…… “不敢保证,希望很大。”胖子内心的想法却是,那谁知道啊?萱元素还毫无眉目呢! 呃,这个名称打死也不能说…… “既然你这么急迫,我今天就去找柳老师,争取早日出成果!”胖子使劲地拍了拍胸脯。 “好,天也亮了,我送你过去!”小傻妞是个实干的小傻妞。 “那哪成啊?今天你是来给人家当外孙子媳妇的!”胖子是个很有原则的胖子。 如果你看到这些内容,说明看的是盗版,请到起点订阅正版。正版读者请1:00后再行刷新,抱歉。本章2100字。 如果你看到这些内容,说明看的是盗版,请到起点订阅正版。正版读者请1:00后再行刷新,抱歉。本章2100字。如果你看到这些内容,说明看的是盗版,请到起点订阅正版。正版读者请1:00后再行刷新,抱歉。本章2100字。如果你看到这些内容,说明看的是盗版,请到起点订阅正版。正版读者请1:00后再行刷新,抱歉。本章2100字。如果你看到这些内容,说明看的是盗版,请到起点订阅正版。正版读者请1:00后再行刷新,抱歉。本章2100字。如果你看到这些内容,说明看的是盗版,请到起点订阅正版。正版读者请1:00后再行刷新,抱歉。本章2100字。如果你看到这些内容,说明看的是盗版,请到起点订阅正版。正版读者请1:00后再行刷新,抱歉。本章2100字。如果你看到这些内容,说明看的是盗版,请到起点订阅正版。正版读者请1:00后再行刷新,抱歉。本章2100字。如果你看到这些内容,说明看的是盗版,请到起点订阅正版。正版读者请1:00后再行刷新,抱歉。本章2100字。如果你看到这些内容,说明看的是盗版,请到起点订阅正版。正版读者请1:00后再行刷新,抱歉。本章2100字。如果你看到这些内容,说明看的是盗版,请到起点订阅正版。正版读者请1:00后再行刷新,抱歉。本章2100字。如果你看到这些内容,说明看的是盗版,请到起点订阅正版。正版读者请1:00后再行刷新,抱歉。本章2100字。如果你看到这些内容,说明看的是盗版,请到起点订阅正版。正版读者请1:00后再行刷新,抱歉。本章2100字。 如果你看到这些内容,说明看的是盗版,请到起点订阅正版。正版读者请1:00后再行刷新,抱歉。本章2100字。如果你看到这些内容,说明看的是盗版,请到起点订阅正版。正版读者请1:00后再行刷新,抱歉。本章2100字。如果你看到这些内容,说明看的是盗版,请到起点订阅正版。正版读者请1:00后再行刷新,抱歉。本章2100字。如果你看到这些内容,说明看的是盗版,请到起点订阅正版。正版读者请1:00后再行刷新,抱歉。本章2100字。(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二章 郎警官Vs柳老师 “这个小区,外车是不让进的。” 郎苑一定要把胖子送到地头,胖子好像也没什么理由谢绝。车到地头后,郎苑还是没有着急离开,“切!警车也不让进?消防车呢,救护车呢?” 嘴上是这么说,郎苑倒也没有坚持,警车停在了刻着“浪琴”字样的巨石下。这儿是入口通道的尽头了,离着门卫室其实很近,那两个保安却很有眼色地没有上来聒噪。 胖子只好干笑了两声,拨打了柳萱的电话。柳萱却没有及时接听。七八次响铃之后,电话终于接通了,胖子客气地说道,“我到大门口了……柳老师。” 两人都没有看见,一辆红色小跑拐下主路,刚进入口通道就靠边停下了,离着警车十余米。 “胖哥……好的。”柳萱心中疑惑,柳老师?胖哥已经很久没有叫我柳老师了。 下一刻,柳萱就升起了刚刚放下的车窗,甚至下意识地放了手刹给油起步。 不过郎苑已经跳下车来,远远地就扬着手打招呼,“柳老师,这么巧啊!一早就出门了?” 郎苑笑得很热情,好像还带了点礼贤下士的意味?居高临下就不太好听。 胖子随后也从副驾驶上跳了下来,笑得跟个白痴似的——开车时拨打或者接听电话,是很不安全的驾驶行为,柳老师从来不会那么做。 一句柳老师白叫了啊,还真是好巧…… “郎警官你好!”柳萱微笑着下了车,“都到家门口了,进去喝杯茶?” “不了,昨晚休息得不太好,今天还得加班。”郎苑却是手掩小嘴打了个哈欠,另一只手把身后胖子拖了出来,“呶,我给你送过来了。你们忙吧,加油!” “好……”胖子和柳萱几乎是同时回答,又同时住嘴。 郎苑跳上警车,鸣了个短笛,“轰”的一声倒车出去,紧贴着柳萱的小跑。继而利索地调头上路,百公里加速时间三秒…… 尾气消散,胖子低头看着路面,柳萱低头看着脚尖。 柳萱平时,其实是不怎么出门的。但今天胖哥要过来,她就神差鬼使地抢了吴妈的工作,赶在超市开门时买回了最新鲜的蔬菜。 虽然知道胖哥跟郎苑交往,甚至决定隐藏在黑影里,不去打扰胖哥的生活。但置身度外的设想,与亲眼所见毕竟不同。 昨晚他俩是在一起的吧,休息得还不太好……郎警官这是特意过来示威的吗? 胖哥喊我一声柳老师,应该是提醒我回避的吧,我却没有做到…… 是啊,我应该回避的。郎警官是天然的正义和主场,我又算是个什么呢? “胖哥,走吧。”柳萱很努力地笑了笑,开门上车。惯性地去拉安全带,却又自嘲地作罢,离家也就两百米了。 “哦。”胖子挠了挠头跟着上了车,脑袋还是懵的。 总之,一切都是我的错。 可是,我该怎么办? 跑车缓缓地滑进了地下车库。车前盖打开了,胖子很主动地提上了两个整理箱,柳萱则拎上了两个纸袋。 整理箱是透明的,里面是大大小小的塑料袋。纸袋里也是如此,装的全是各种食材……柳萱一早出门,就是干这个去了吗?胖子觉得整理箱沉甸甸的。 “阿姨还好吗?”胖子苦笑着打破了沉默。 “我出门时妈妈还在睡。我上去看看。”柳萱上楼去了,胖子就抄着手站在那儿。没过多久,柳萱又下来了,貌似还洗了把脸,素面朝天的。 “没什么问题,这几天都是这样,睡得比较多,但精神挺好的。”柳萱笑了笑。 “我们去实验室吧。”胖子提议道。 “好的。”柳萱就走向了电梯。 进入实验室后,胖子拿出了两个水晶瓶,一红一蓝,放在试验台上。柳萱默默地备齐了检验器材,却被药液的恶臭顶了个跟头。 “啊?这是什么啊?太臭了!”柳萱下意识地惊呼。 “哈哈!”胖子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就像是恶作剧得逞了。柳萱皱着鼻子瞪了他一眼,随后也是开怀大笑,笑得直不起腰来了。 而后两人就抱在了一起。 柳萱把脑袋埋进了胖子的怀里。胖子坚持着把瓶塞子塞上,这才轻轻地抚摸着柳萱的后背。前因后果,大家都没有提及——有什么意义呢? 良久,柳萱才嘤嘤地说道,“没什么的。我本来就是要给你做小呢,你自己摆平哦!” “我好像摆不平……”胖子紧紧地搂着柳萱,感觉做人很失败。 其实,我有什么资格让柳萱做小呢? 胖子也是奇怪,我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贪心,却没有相匹配的能力,世间的痛苦大抵如此。 胖子甚至搞不清楚,郎苑此行,到底是意外相遇,还是特意过来宣示主权来的呢? 唉,无论如何,郎苑此行都是成功的…… “这种红色药剂,经过验证,对失血过多有奇效,甚至是神效。但我不知道其中有没有特殊的物质,当然也不知道有没有副作用。”胖子想让自己分一下心,不去思考那些根本就理不出头绪的东西,大概也是一种鸵鸟吧。 “哦?”柳萱果然大感兴趣。 随后,胖子静静地坐在单人床上,看着柳萱忙碌。眼前的身影确实是赏心悦目,远观就令人心旷神怡。 可是,我有资格亵玩吗? “从药理上说,这是类兴奋剂的刺激性药物。在直接补充血液成分的基础上,刺激造血细胞快速反应。副作用应该是有的,需要服用者身体极其强壮,否则很容易造成造血细胞损伤,以致于形成药物依赖。逆向工程能否成功,我没有把握,如果我一个人来完成的话。”柳萱大为兴奋地宣布了初步结论。 在此之前,柳萱居然忘我地工作了一个多小时,偶尔才会抬头朝着胖子嫣然一笑。胖子则一直坐在那里不说不动。 “必须你自己完成。稀释之后,副作用会不会小些?”柳萱笑时,胖子也跟着笑。 “与稀释无关,问题在于作用机理。这种药物,与我所知道的药物机理完全不同,可以说是另辟蹊径吧。我很受启发,很明显,这是一个划时代的发现……”柳萱一边思考一边说道。 “含有世界上不存在的元素吗?”胖子问道。 柳萱又回到了工作岗位上,不过这次很快就得出了结论,“有萱元素检出,但未发现其它元素。” “有可能实现量产吗?”胖子还是忠心地提出了郎苑的要求。 “有可行性。不过,既然我能检出萱元素,那么任何机构都能检出。”柳萱莞尔一笑,“胖哥是缺钱了吗?”(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三章 胖哥给我变了个戏法 “难道你不怕被切片研究吗?” 其实,此前胖子并未对柳萱谈及过身怀异种,乃至异界大陆的事情,只说了身体有些与众不同,却也无法解释。 柳萱却敏锐地察觉了其中的不可思议。前所未有的元素,还可以解释为天外陨石等偶然因素。胖哥非人的身体机能乃至大脑,可以解释为基因突变或者特异功能。 那么,骇人听闻的药物机理又如何解释——这很可能是一种文明长期单独演化的结果! 一定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不过,胖哥居然想把这种药物量产——挣钱? 未见其利,先受其害——与可能性极大的危险相比较,钱实在是算不得什么…… 一种药物的生产,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需要经过繁杂的报批手续,这些当然可以委托集团专业人员操作。 最重要的就是,药物的成分是要公之于众的,况且也需要申请专利来保护知识产权和专属商业利益。 当然,此前先要确定萱元素的含量及作用,寻找可以替代的化合物成分。这并不是可以预定期限完成的工作,甚至需要依靠运气的成分。 对了,药物的保质期都是问题。萱元素不是有半衰期的吗? “胖哥,你得到这瓶药剂,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柳萱的眉毛突然拧在了一起。 “我得到这些,应该是三五天之前吧,你是说……”胖子也察觉了蹊跷,“你等等啊!” 胖子说完,就闭上也眼睛。两分钟后,柳萱眼睁睁地看到小床上凭空出现了两个同样的瓶子,一红一蓝! 柳萱也闭上了眼睛,使劲地闭着,睫毛都在发抖,两个拳头也不知不觉地握了起来——胖哥给我变了个戏法,胖哥给我变了个戏法…… “这两瓶,应该有十几二十天了吧。但我不认为它们失效了,这应该是一种量产的药物吧。”胖子把两瓶药剂送到了柳萱跟前。 柳萱甚至下意思地往后躲了躲。胖子却从后面抱住了柳萱,叹了口气说道,“我终究会给你一个解释的。现在你只要相信,我是一个人,而不是一只癞蛤蟆就行了。” “胖哥,你的压力会不会很大?”柳萱抱住了胖子的胳膊,有点心疼地抚摸着。 “无限风光在险峰嘛!既然发生在了我的身上,我就没的选择。既然没的选择,那么压力也好,动力也好,注定是一段不同凡响的人生路吧。”胖子把下巴颏压在柳萱的肩头上,那儿有个合适的窝。 两人紧紧地贴在一起,岁月静好。 不约而同的,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不和谐因素居然被排除掉了,至少是这一刻,在这间实验室中。 良久之后,轻松愉快的谈话再次开始,胖子腾出一只手来,把玩着那个水晶瓶,“会不会是这个瓶子又古怪,比如封印的法术?隔绝与外界的联系?” “放射性元素的衰变是恒定地进行的,与外界条件无关。”柳萱摇了摇头。 “那为什么世界上的放射性元素一直存在呢,地球都存在了好几十亿年了吧。”在科学方面,胖子还真是个小学生。 “一边衰变,一边产生啊!重核元素的衰变结果还是放射性元素,闪电中会产生O18,植物产生放射性元素C14——用C14测定年代,就是基于这个因素。”柳萱则是一个合格的老师,细致又温柔,还不拒绝跟学生的亲密接触…… 说话间,胖子放开了柳萱,柳萱也就继续检测。 第二次拿出来的红瓶,果然与第一瓶完全相同。 即使略有区别,大概也是质检不严格这个层次上的——还真是一种量产的药物。 柳萱还合理地推测,这种量产的标准化程度其实不是很高,像是按照某种标准进行的手工作业? 胖子当然也推测出了自己的结论——坎德拉斯大陆上,一直在产生新的萱元素? 如此说来,前面辛辛苦苦地带回现实世界的水晶瓶,是不是存在失效的问题,如果萱元素在其中起到关键作用的话…… “胖哥,胖哥快来!”柳萱突然惊喜地叫了起来。 “怎么了?”胖子闪回柳萱身边。 “这个蓝色药剂,药用机理与红色药剂基本相同,却是作用于神经系统的!”柳萱兴奋地小手微颤。 盗版可耻,正版光荣,给订阅用户造成不便敬请担待,下面还有800字。 盗版可耻,正版光荣,给订阅用户造成不便敬请担待,下面还有800字。 盗版可耻,正版光荣,给订阅用户造成不便敬请担待,下面还有800字。 盗版可耻,正版光荣,给订阅用户造成不便敬请担待,下面还有800字。 盗版可耻,正版光荣,给订阅用户造成不便敬请担待,下面还有8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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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后,柳父和柳母一边,柳萱和胖子一边,仍是食不言,很符合胖子的饮食观——话说有这么一观吧…… “过来坐吧,年轻人。”饭后,柳传祥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后招呼了胖子一声。 “好的。”胖子也就依言而坐,脸上挂着憨笑。 柳萱过来泡了两杯茶,默默地端给两人,然后就扶着柳母上楼了。看上去柳母的气色还不错,身体机能却未见根本性的好转,神智倒是一直未失的。 “萱萱性格温婉柔和,却是很有主见的。她选择了你,理由是什么?”柳传祥还真是开门见山,直截了当。 “我也觉得奇怪。”胖子憨笑如故。 “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柳传祥盯着胖子的眼睛。既有技术出身的严谨审慎,也有久居高位的洞察威压,当然还有为人父者的矛盾纠结——岳母看女婿是亲人,岳父看女婿则是敌人…… “哦!”胖子很有礼貌地应了一声。你确实只有一个女儿,你还确实只有一个儿子。 客厅里沉默下来,柳传祥脸上没什么表情,胖子则一直挂着憨笑。 “年轻人,你愿意到华海集团来任职吗?”柳传祥突然微笑了一下,不愠不火地问道。 “不愿意。”胖子轻描淡写地拒绝了董事长的邀请,既非逆反强项,也非忍痛割爱,还是理所当然的感觉。 “哦,你现在的工作是什么?”柳传祥当然也不至于恼羞成怒。 “我是萱萱的同事。”胖子当然也是无谓的,无须刻意讨好,更无须故意得罪吧,大家只是偶遇。 “教师?”柳传祥轻轻地点了点头。虽然工作平凡,却也不是无法接受。从某种角度上说,教师和军人这两种职业,给人的感觉有些类似吧。无论是放在何种高位上,或者是踩到何种低位上。可以被尊重,也可以被轻视,总归还算是体面吧。 “保安……队长。”胖子老老实实地回答。 柳传祥险些喷出一口老血,好吧,险些喷出嘴里的茶水。 胖子还是谦虚谨慎地坐在那里,完全没有看见柳传祥的异状。 “我左右不了萱萱的选择。”柳传祥突然叹了口气,身体也变得有些佝偻,顿时有了英雄垂暮的感觉。 “但我还是希望萱萱能够幸福。既然萱萱选择了你,你必然有过人之处。我只希望,你能对萱萱好些,爱她照顾她,始终如一,善始善终。”柳传祥面露苦笑,诚恳地盯着胖子。 胖子默默地点了点头。虽然柳传祥并没有立场提出这种要求。他自己也知道。他也知道我知道。 只是突然间有些同情柳传祥了,无论如何,父亲总是父亲,永远也不会变成仇人。 “谢谢。”柳传祥轻轻地道了谢。 突然间有些明悟,萱萱选择这个看不出任何长处的胖子,莫不是受了我的影响? 却是恶劣的影响。 我这个父亲当的,是彻头彻尾的失败。 仔细想来,这个胖子还是有优点的。比如宠辱不惊。应该还有稳重可靠吧。 对了,可靠才是最宝贵的特质——萱萱因此选择了他,吸取了妈妈的教训…… “这个……”柳传祥沉默良久,再次开口时,居然有点字斟句酌了,“你看看,我能给你提供什么帮助吗?请你不要误会,你肯定也不会看重这些。但我觉得,作为一个男人,要更有实力些。女人嘛,无论如何,还是希望男人是个大英雄的,无论她嘴上怎么说。” 要不然,您随便甩给我三五个亿来花花? 要不然,您让华海制药从我那儿进大桶水?如果不太麻烦的话…… “我有实力的。我其实是个大英雄。”胖子只是憨笑了一声。 柳传祥苦笑着摇了摇头。这辈子阅人无数,却有点看不清楚这个胖子。至少是看不出这个胖子英雄在哪儿吧。却又觉得胖子不像是在吹牛,当然也不是硬撑着表现自己。 这个胖子,他凭什么自始至终都这么淡定?! 柳传祥瞬间都有点愤愤不平了,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 “这是我的电话,如果遇到什么事情,无论是否与萱萱有关,请给我打个电话。”柳传祥从茶几底下摸出一根铅笔来,把电话号码写在了报纸边上,然后又规规整整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把报纸边撕下来时,柳传祥甚至有一刹那的犹豫,是单手还是双手,或则给他搁在茶几上? 最终,柳传祥双手送给了胖子。胖子站了起来,认真地收下了——这是一个上市企业董事长的名片? 这名字签在报纸上有点委屈了,其实支票的纸质更好些…… “请伯父放心。”胖子憨笑里有了更多的诚恳。 柳传祥拍了拍胖子的胳膊,转身走向电梯。胖子则送到了电梯门口。两人没再说话,也没有眼神的交流。 “他走了?”柳萱从楼上下来,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电梯响。 “他……你父亲是爱你的。”胖子轻轻地抱住了柳萱。 “我知道。”柳萱贴进了胖子的怀抱,显得娇柔又虚弱,像是要从胖子身上汲取力量。 胖子则轻轻地拍打着柳萱,就像在抚慰幼小的女儿——萱萱幼时,柳传祥应该就是这样拍打她的吧? ps:请到起点订阅正版。请到起点订阅正版。请到起点订阅正版。(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五章 拿生命来信任 “两个强者在一起,终是无法和谐的吧。其实他们分开可能也好,只是我无法面对罢了。刚才我想起了年幼时,爸爸妈妈一起疼爱我呵护我的日子,好幸福,也好遥远。” 良久,柳萱幽幽地说了一句,对乃父其实并无仇视,当然也谈不上有多亲近。 胖子无从开解,看样子也是无须开解。轻拍了几下,倒是起作用了,也算是一种呵护? 想来,柳萱的父母都是人中龙凤,结成神仙眷属,当然也是本着百年好合去的。不过一家之中,总是只能由一个人做主的。初时尚能因为相爱而互相迁就,逐渐产生龃龉,磨合也就变成了摩擦,终于劳燕分飞。 但好像也没有变成敌人? 只是苦了孩子吧。 胖子拦腰抱起了柳萱,走到沙发上坐下。柳萱就安静地半躺在胖子怀里,享受着静谧的午后时光。 “你想量产这种药剂,是为了她么?”柳萱突然顽皮地笑了笑。 胖子不由得脸皮一抽——你好不好不要这么聪明…… “昨天牢山区发生了一起灭门惨案,郎苑带队侦查。发现嫌犯是藏马山人,就带队前去抓捕。嫌犯又绑架了一家人,准备了大量炸药,打算同归于尽。与郎苑搭档的指导员重伤濒死,我拿出一瓶药剂救了他。郎苑说,每年有太多的警察流血牺牲。”胖子简明扼要地叙述了昨晚的事情。 倒也没有谈及郎苑去自己家,以及两人和衣而卧整晚的事情。 无法回避什么,也就无须解释什么。 难道还要特意说明一下,郎苑没有休息好,就是没有休息好,而不是用整晚时间做了什么别的事情? 既是对郎苑的不尊重,也是对柳萱的不尊重。 嗯,事实就是这么个事实,还是继续鸵鸟吧。 胖子突然苦笑,柳传祥没有立场要求我善始善终,我好像更没什么立场鄙视他始乱终弃——我还不如柳传祥呢…… “你的事情,她都知道了吗?”柳萱笑了笑,明媚动人。 “她的回答是,赛博坦星球。”胖子无言而笑。 郎苑大概是关注赛博坦比较多,柳萱肯定是看过哈利波特的。这两个神级大美女还真是处处不同。 还有,郎苑其实不善化妆,却有可能瞎化一气。柳萱更多的素面朝天,却是很会保养皮肤。 “那有没有我知道而她不知道的事情?”柳萱犯了小心眼,柔润的嘴唇嘟了起来。 “我带这两种药剂回来,本来目的就是为了给阿姨治病。这个她不知道。萱元素的事情,她也不知道。”胖子低下头轻轻地碰了碰柳萱的嘴唇,这项活动已经熟门熟路的了。 “那么,还有另外的人知道吗?”柳萱莞尔。 “没有。太危险了,需要拿生命来信任。”胖子坚决地摇了摇头——好像是个坑啊…… 即使信任如柳萱与郎苑,所知亦有限。 说出更多的事情来,也不过是让她们白白担忧罢了。 最终,还是需要一个人来抗。 当然,可以拿生命来信任的,还有姥爷和表姐,他俩却是毫不知情。 区别在于,姥爷和表姐,是血肉至亲,却也是旁人。 而郎苑和柳萱,却是要一生相伴而行的。说一些与她们听,既是信任,也是分担,更是爱。 这么说,会不会太无耻了点?胖子苦笑。 “我会尽力研究,争取找出替代品,早日实现量产。”柳萱的睫毛呼扇呼扇的,促狭地笑道,“我这个小三,是不是很努力?还要帮大房做事。” “不要这么顽皮。”胖子苦笑着刮了刮柳萱的小鼻子。 虽然并未进行到最后一步,短时间内居然有了老夫老妻的感觉,至少不是偷情的感觉吧。 两人回到了实验室,柳萱继续开展研究工作。胖子则躺在小床上,进入了坎德拉斯大陆。 “徐晃,你回来啦!” 依莉莎兴奋地迎了出来,其实胖子早就发现她在营门口张望了。 坎德拉斯大陆上,时间还是个粗略的概念。上午胖子说有急事,与弗拉维约定下午启程。可能依莉莎午饭后就在这儿等着了? 胖子心里一颤。柳萱有意无意地提问,胖子也是实话实话,确实再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那么,依莉莎算是个什么情况呢? 我在异世界收了女仆,这女仆居然还有床第义务? 嗯嗯,异世界是个很古怪的地方,大批量的青春美少女义无反顾地朝我扑来,我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嗯嗯,这么一想吧,心情果然轻松多了…… 行装早已收拾齐备,胖子一到,弗拉维就下令开拔,并且亲自走在前面带队。胖子则和依莉莎一起,跟在队伍最后面。 毕竟是经历了九死一生,而今终于胜利回师,女战士们都是欢欣雀跃,步履轻松。依莉莎沿途也是唧唧喳喳地给胖子介绍着沿途的情况,虽然她之所知,亦是不多。 胖子夸奖得就不少,依莉莎小鼻子经常通红,并不只是冻的…… 坎大陆已经有了相对高超的冶金能力,工业产品却限于手工操作的阶段。蒸汽机应该还是很遥远的事情,橡胶也未被发现和利用——如果坎大陆上有橡胶的话。 女战士四人合作,推拉着一种裹铁木轮的鸡公车,车上装载着武器装备和日用品。另有专车装载着这趟征伐的战利品,看上去数量还真是不少。 胖子倒是没见到牺牲女战士的尸体或者骨灰,应该是就地掩埋了吧。乱离之世,还是活下去更加重要。 那个墓园,据依莉莎介绍是修女埋骨之地,此后大概也兼了女战士埋骨之地。 一路上仍是冻土,但荒草颇多,也有荒芜的农田和废弃的村镇。依莉莎说,这些农夫,全都躲进了罗格营地。 天色向晚,弗拉维命令安营扎寨。胖子带着弗拉维,当然更重要的是乌鸦的空中侦查,在周边近千米的范围内检索了一遍,未发现成气候的怪物,些许零落的小怪物,就变成了依莉莎的战场经验和晋级能量。 ps:请到起点订阅正版。(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六章 内裤是文明史上的里程碑 “徐晃,是不是我做得不够好?” 眼前是一条滚滚东逝的河流,水面宽达四五十米,胖子要借助于乌鸦的视距才能看到对岸去。 河边有沙滩,沙滩上大大小小的石头。胖子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依莉莎则依偎在胖子身旁——造成了挺大的压力。 又来这招? 看来弗拉维的见识也是有限,教学模式还僵化,容易误了子弟的说…… “不不,依莉莎。你的努力,我有感受。”胖子收拢双腿,改了盘腿而坐,目的其实是收兵回营,以免暴露。 依莉莎却就势依偎进了胖子的怀里,小脸红扑扑的。 问出这种问题来,其实也是需要勇气的。依莉莎虽然快乐天真,到底也不是小女孩了嘛,妈妈都不在场。 这件名叫北极毛皮的麻布长衫,果然是结实又安全,舒适又方便。怎奈长度仅仅及膝,胖子那两腿毛绒绒的小腿,实际上一直是裸在外面的。依莉莎甚至会数毛玩,幸亏她还没无聊到薅。 薅毛也不过是疥藓之疾。胖子最近频繁进出坎大陆,又得北极毛皮之便,早已扔了那条亲手缝制的皮内裤。 这事没法细说。只能往粗里说。 这事也不好询问依莉莎。更不能问另外的女战士。 坎德拉斯大陆文明,还没发展到穿内裤的程度吗? 想来,尊敬的转职者带着青春逼人的佣兵,长年累月没白没黑地打野战——在野外打怪物的战斗——间距变成负值,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也再方便不过,连内裤都省了…… 压根就无须引诱嘛,也怪不得弗拉维的知识储备不够多。 把两个世界都算上,依莉莎也是唯一直呼徐晃其名的女孩子——高中时恶声恶气地收作业的学习委员她不算女孩子——胖子对依莉莎还是很爱惜的。 “那你是……喜欢别的风格吗?”依莉莎又怯生生地问道,看上去有些楚楚可怜。两人的关系一直没有实质性的进展,少女的内心是焦虑的。 “不不,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但你还小……”胖子拍了拍依莉莎的小脸,虽然发育得很不错,但感觉还是未成年少女啊,下不去手。 “我也不小了啊?”依莉莎第一时间低头自检,接下来却是恍然大悟,“原来你喜欢妈妈那样的成熟女性啊!” 说话间,依莉莎兴奋地坐直了,动作太快又太大,以至于山峦起伏。 胖子一口老血喷出多远。 呃,就算我喜欢成熟女性,你要不要这么兴奋啊? 呃,依莉莎对妈妈是真爱,真爱是无私的——宁愿男票变继父? “我发现你偷看我妈妈,比偷看我的次数多些……”依莉莎说得略有些底气不足,也只是怕尊敬的德鲁伊先生恼羞成怒,并非对统计数据没有自信。 胖子果然恼羞成怒了,一张胖脸胀得通红——这儿虽然没有外人,你也不能胡说八道啊! 我什么时候偷看你妈妈……那么多次了? “其实也无所谓啊,我跟妈妈最亲了,我又想跟你亲,要是你跟妈妈也亲,那多好!”依莉莎居然一脸的憧憬——我们是一家人,相亲相爱的一家人,有福就该同享,有难必然同当…… 原来是这样子啊!这就好理解多了。 呃,要不然你跟你妈妈商量一下,啊不,这事我得亲自去商量,啊不,不可以这么邪恶! 呃,万恶的坎德拉斯大陆,你太过分了!你敢再过分一点,我可就真的翻脸了啊?! 果然还可以再过分一点。 依莉莎压低声音透露了一件秘辛,“我妈妈肯定也是喜欢的,她都很久没有男性了!” 面对毫无底线的坎大陆,胖子果断地……没有翻脸。 胖子落荒而逃了。 两头狼灵一直在附件逡巡,连忙急火火地追了过来。乌鸦高高在上的,倒也不怕追丢,只是亮开嗓子唱了一句,“鸹鸹!” 依莉莎一怔,登时泪奔,却也踉踉跄跄地追了过来。 刚才巡检完毕,两人坐在河边休息一会儿,开开心心地聊聊天——我是不是不会聊天啊? 还好,营寨是扎在河畔不远的,取水比较方便。 还好,徐晃跑到营寨门口就停住了。 依莉莎泪眼模糊地跑过来时,徐晃一局张开了温暖的怀抱。依莉莎没头没脑地扑了进去,哽咽出声,“我要是说错了话,你骂我啊,你打我啊,不要丢下我不管……” “莎莎乖,莎莎不哭。你没有说错话,错的是我。我不会丢下你的,永远!”胖子爱怜地拍着依莉莎的后脑勺,内心懊丧不已。 这么说,并不是为了安慰依莉莎,这确实是胖子的内心想法——我内心龌龊,龌龊到了自己都无法面对的程度…… “那么我说得都是对的喽!”依莉莎顿时破涕为笑。果然是小孩子的脸,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呃,这都哪儿跟哪儿啊……你说的很错,错得都没边了知道吗? 呃,貌似还不能这么说她。她再哭给我看…… 胖子心虚气短地朝着周边看了看,可不敢让别人知道依莉莎说的内容。 果然有人看见。八个值岗的女战士瞪大了眼睛,不肯错过任何细节。风格不同的伊索迪甚至娉娉袅袅地向前走了两步,以期看得更清楚些,“啧啧,你俩要不要当众秀恩爱啊?” 呃,怎么老是她值岗呢? “莎莎你回去休息吧,晚上我还有事,明天一早准回来。”胖子温柔地推开了依莉莎,替她擦了擦泪痕,并且低头吻了吻她的香唇。 嘿嘿,很生涩的感觉。 依莉莎惊慌失措,浑身都颤抖起来,却在努力地回应着。 “嗷——”一群女色狼都围了过来,拍着手大呼小叫。 胖子再次落荒而逃,这次是真地逃走了…… “做梦了?”柳萱笑晏晏地探过头来,眼角却又忍不住朝下面瞄。 呃,一柱擎天好丢人。 胖子腾地坐了起来。好在现实世界是有裤子的,而非光溜溜的长袍。另外,内裤其实是人类文明史上的里程碑…… 人生实在是太复杂了,复杂到不敢认真探讨,只能诗意地感慨,“人生如梦啊,梦就是人生!” 以做梦的方式游离于两个世界之间,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连心理转圜都需要一段时间。 奈何? 貌似还不得不哲学一下。 如果是物质的穿越,我在那边做事,这边是谁在睡觉? 如果是灵魂的穿越,我在两个世界里,有两个身体吗? 如果你无法思考太过复杂的问题,那么下面这个问题就好理解得多——我在那边做点羞羞的事情,这边会不会一泄如注? 呃,画面太美。柳萱一定无法直视…… ps:请到起点订阅正版。请到起点订阅正版。请到起点订阅正版。(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七章 神秘诡异的萱元素 “药剂中的萱元素检出量,现在只剩下一半了。半衰期是四小时,四天之内完全消失。” 柳萱并没有探讨一柱擎天的问题。事实上,她已经在床边上坐了一会儿了,手托香腮看着沉睡的胖子,各种状态早已尽收眼底。 不过,探讨这个问题是尴尬的,偷看就比较享受。 所以,小脸一红之后,柳萱就赶紧汇报了下午的试验结果。 “你是说,药剂会失效?”胖子当然更不想试图解释什么,这事说不清楚啊! 合着依莉莎在那边说,柳萱在这边看? 心累…… “不是的。排除了萱元素,药液对人体还是有疗效的。人体其实是一个很复杂的有机系统,具有很强的自我防护能力。萱元素的作用是强力开门,刺激人体反应,使得疗效在短时间内极大化。古代中医也有药引一说,萱元素在药剂中的作用,就类似于药引吧。”柳萱献宝似地取出了一枚胶囊。 蓝色闪亮的胶囊,捏在两根温润如玉的手指之间。颜色对比鲜明,看上去很科幻。 “就像第一枚炮弹炸开墙壁,第二枚钻进去在内部炸开?”胖子挠了挠头,听上去很厉害的样子。 “我提纯了蓝色药液,掺入了天麻、杜仲、首乌、党参等安神补脑类的中药粉末,制成了这枚胶囊。一瓶药液,可以制作一百枚胶囊。我觉得对妈妈的病,应该是有疗效的……吧?”柳萱说的小有迟疑。 呃,有没有疗效,且另说。 更重要的是,有没有副作用? 治不好没什么,治坏了就要命…… “萱元素,对人体具有类激素药物的强刺激作用,对神经系统、血液系统、呼吸系统均有不同程度的影响。少量接触可增强身体机能,大量接触则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有可能产生癔症,继而丧失理智,陷入癫狂暴力。”柳萱神情颇凝重,语速较慢,认真地看着胖子的眼睛。 呃,也就是兴奋剂? 呃,合着哥这是癔症?胖子脸皮一抽,还真是有点像呢。 坊间典型的癔症,就是人格分裂,瞬间变成了完全不同的另外一个人,甚至不是人,比如鬼上身,大仙附体。 比如哭着喊着地去拯救世界…… “放心吧,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虽然无法解释,暂时也不知如何解决,但我知道是谁,始终都知道。我身体上是有些问题,但并非不可控,而且都是良性的增益——或者还不够大量?”胖子一脸的苦笑。 “我知道,无论是分离症状,还是转换症状,都不可能凭空变出物品来……”柳萱也是苦笑,科学家遇见了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呢。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即使亲眼所见,也是难以置信。 这是魔法,不是魔术…… 癔病的主要表现有分离症状和转换症状两种。分离,是指对过去经历与当今环境和自我身份的认知完全或部分不相符合。转换,是指精神刺激引起的情绪反应,接着出现躯体症状,一旦躯体症状出现,情绪反应便褪色或消失,这时的躯体症状便叫做转换症状。 听着柳萱的科普,胖子不由得猜度——血乌鸦及其手下的行尸走肉,其实是一种癔症? 而癔症的根源,却是这种神秘诡异的萱元素? 所谓“被邪恶生物侵蚀”,其实是受到了萱元素的刺激? 血乌鸦的身体够强壮,所以保留了神智。女战士不够强壮,所以变成了行尸走肉。如果她们注射了相同剂量的兴奋剂…… 也不对。最早检出萱元素的,是君子兰。而君子兰并未与药剂有过关联,当然与坎大陆更是毫无关联。说到底也不过是放在我的卧室里放了一夜。 我还是萱元素的产生源? 而在我的血液中,并未检出萱元素。 或者离着答案很近了,或者完全是无端的猜测。 胖子却无从知道端的。 那位无所不知的,惜字如金的,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死老头,恐怕对此也是一无所知。 罗格女战士的生活条件和战斗方式,如果排除了魔法的因素,其实是类似于欧洲的中世纪,一个黑暗残暴愚昧无知的时代。记得中世纪的西医,就是跳大神加放血的存在吧? 即使那死老头是神仙,也只是个中世纪的神仙…… “你想把这胶囊给你妈妈服用?”胖子问道。 “是。”柳萱点了点头,“从药理上分析,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但这毕竟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药物,完全不同的药物机理,未经权威机构检测,也未经临床试验。” 其间起治疗作用的,还是药剂中的未明成分。天麻首乌等中药粉剂,不过是起点辅助作用罢了,如果不是为了混淆耳目的话。 “这两种药剂,我都曾经大量服用,可以说是救命的药吧,并未发现毒副作用。”胖子从柳萱手中拿过了胶囊,张嘴就吞了下去。 “你……”柳萱举着手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娇嗔之后,也只好起身取了一瓶矿泉水,胖子就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喝完后用手背擦了擦嘴。 “柳氏集团精神类疾病康复中心,不是收治了大量病人吗?”胖子记得柳萱曾提起过这么一个治疗和研究中心来着。 “那也不能随便用药啊,都要记录在案的。收治的病人,不是药人。”柳萱眉头稍凝,此题无解。 “萱元素消失了,那就没什么问题了吧?”胖子知道柳萱关心和担心的是什么,颇为感动。以柳萱之智,总是万全。 “药剂的成分和机理,仍然无法测定,并不单纯是一种元素的问题。测定分析而后替代,还需要走很长的路。不过呢,这肯定是一个划时代的进步,甚至可以改写精神类疾病的治疗理论。当然,这里面也蕴藏着无限的商机。此商机之巨大,甚至柳氏集团也无法安享。”柳萱小有兴奋,这就是科研人员的兴奋了。 呃,可以赚很多很多的小钱钱,甚至连柳氏集团的胃口都不够大?换言之,以柳氏集团的能力,都无法保全? 呃,医者父母心呢,只想着赚钱是不对的! 嗯,应该想着拯救全世界的痴呆失智者。患者及其家属是多么的痛苦! 呃,真的有那么多小钱钱?先随便给个几千万,我去修条路好不好? 呃,最大的恐怖还是被切片啊…… “没有任何不良反应?”柳萱仰起脸来,仔细地端详着胖子的脸色。 “没有啊!”胖子拍了拍大肚腩,“嘭嘭嘭”的响。 其实最近大肚腩已经消失了,算是减肥卓有成效。而且是精准减肥,只消大肚腩。不像有些女人,减肥先减胸,长胖先胖腿——千万别问我这女人是谁…… “你就不怕我在里面加点东西?”柳萱狐媚地笑,就像金莲给大郎服了药? “牡丹花下死嘛!”胖子伸手挑起了柳萱的下巴颏,一脸的轻浮。 柳萱拍开了那只轻薄的咸猪手,撅着嘴巴不依——这好好地说着事呢! 胖子却有点受不了了,最近干柴架得老高,却是无处灭火——一言不合就抬头…… 一言不合就抬头啊! 胖子两只大手一撩,柳萱的娇躯就被抱了过来,至少嘴一个已经是熟门熟路的了。 嘴一个虽然过瘾,却也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啊? 柳萱坐在胖子的大腿上,有些意乱情迷,也分明地感受到了小胖哥的热力和强劲。 ps:最近老父亲住院,更新无法保证,致歉。(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