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藤的泪》 第一章 梦醒 伊藤诚,榊野学院一年三班的学生,父母离异,现在和当护士的母亲住在高级公寓,母亲不常回家,基本上家里就只有一个人——伊藤诚,但这正合他意。 上一世家庭关系紧张,扯了几次的离婚却始终未能实行。拜此所赐,他之后的人生是一片遭,辍了学找不到事做,就变成家里蹲了。在家里一连蹲了几年,蹲到无聊,然后他告别了世界…… 是的,他自杀了!在离家很远很远现在几乎不再会有人踏入的深山老林里…… 他先是服了毒,然后用以前杀猪用的尖刀深深的刺进了心脏,随后很是废了一番功夫勉强将丝巾套进了脖子,最后感受着一阵阵疼痛,两眼一黑他的噩梦醒了。 是的,那只是一场梦,一场噩梦! 他是伊藤诚,这才真正的他,之前的不过只是噩梦! 顺便一提父母的离异是诚肯首的,那是在诚从噩梦中醒来的第二年,也就是他刚上国中二年级的时候。那是一个很静很静的夜晚,吃完饭洗漱之后,父母让他和妹妹小止留在了大厅。 大家分位置坐好,父母坐在餐桌右边,诚坐在他们的对面,小止坐在他的旁边。他们要商量的话题只有一个——他们决定离婚了,问“他们”决定跟哪一边。 诚很淡定的立刻就选择了母亲——他讨厌为人父的男人。 小止哭了!直到分开前都一直腻在诚的怀里,看起来比起父母离婚的难过,她更舍不得哥哥。分别的当日,小止送了诚一个穿着长线的香囊,她将它带在他的脖子上,说“记得常回来”。 距今已经过了近两年,这两年内,那个家,诚却一次也没有回过!要是小止不偶尔主动打电话给他的话,他估计早已忘记——自己还有个叫止的妹妹。母亲很少回家,只是每月都有寄生活费,偶尔回家虽然很少交谈,但姑且还有个印象。 他,伊藤诚,距离从噩梦中苏醒已经过了近四年了。 而关于家人的记忆也就只有这零零散散的四年了,不过那种事情怎样都好,反正诚也不在意。 国中时代诚将心思都放在了学习上,所以成绩还算可以,他以远高出及格线的分数顺利入学榊野学院。至于为什么特地选择这所非重点高中,那当然是为了那个梦中的事情。 如果是假的,一笑而过,继续********专心学习。 如果是真的,诚打算将它改变…… “啊,不好意思!” “没,没关系!” 时间稍微倒退一点。 诚神情轻松,面带微笑的走进了每天上学必坐的电车。他右肩挎着背包,左手拿着手机,将耳机绕过耳背带在耳朵上,第一眼看起来多少像个不良。 不过,诚是丝毫不在意就是了——无关紧要的人的想法。 诚一边听着歌,一边随意的眺望着窗外快速晃过的景色。虽然是看着,事实上却没有聚焦。 诚醒来已经四年了!通过努力,他也顺利的进入了榊野学院。开学已有一个多月,差不多还是时候决定将来路线的时候了。 这样想着,一个女孩被人群挤到了他的怀里。 诚回过神来下意识地瞥了她一眼,他开心的笑了。 能够以这样巧合的方式看见她,诚很欣慰。 ——那个噩梦中的悲剧女主角。 榊野学院一年四班,桂言叶! 一头秀长柔发,一双乌黑大眼。黑丝长袜配上黑系校服,说实话,感觉很靓!娇好的身材,凹凸有致的曲线,的确不愧于“魔鬼身材”。而在此之上还有“天使的面孔”,这绝对是宅男女友之首选。 在噩梦中,诚最后的人生的确是宅在家里,但他却和宅男不同,其他不谈,单就一点——他并没有所谓的**丝梦想。 此外,二次元的世界中,在诚的心里,并没有所谓的女神的存在! 所以与其说诚对桂言叶感兴趣,还不如说他对她在我噩梦中的遭遇感兴趣。 虽然,噩梦中的诚在还在上学的时候就已经拒绝和异性深度交往就是了! “啊,不好意思!”总之先留个好印象吧。事实上明明就不关他的事! “没,没关系!”言叶看起来很是紧张,脸都红完了。而究其原因,不过只是(?)因为意外双肩被诚抱着躺在他的怀里而已,尽管胸前的触感很柔软就是了。 诚的身体没有任何反应。 尽管现在能闻到她很香的气味,但是诚并没有任何反应! 是洗发露吗? 或许是沐浴乳或香皂吧! 也可能是香水…… 难不成是体香…… 但是诚的身体,仍然没有任何反应…… 诚将她轻轻地扶好,让胸口柔软的触感消失。 “那就好!” 诚象征式地回了一句。 “嗯……”看来她还真的是缺乏与人沟通的经验,看起来是个与外表稍有不符的性格内向的可爱女孩。 虽然可爱,虽然漂亮,但也就这种程度了! 下了电车,诚在聚集在门口的人群都离开之后,抬步迅速离开。 今天上学的路上是不那么愉快的!走在半路上,诚发现后面有人在偷看他。他不知道视线的主人到底是谁,只是猜想可能是言叶。诚没有转身求证,因为他总感觉之后会变得很是麻烦。 今天交换座位,现在坐在诚旁边的是西园寺世界,有一件事印证了。不过很可惜,也就到此为止了,诚不会去看什么手机待机画面,他也没拍什么照片,对言叶也没有“过多的”兴趣和想法。 所以,之后的剧情,不会触发。 顺便一提,诚对这个新同桌西园寺世界也什么兴趣。 ——虽然,她也是噩梦中的悲剧女主角就是了。 “诚,你在做什么?”这个家伙还真是自来熟,明明对她不冷不淡,她却一脸很熟的样子。噩梦中她是暗恋着伊藤诚的……原来如此! 稍微有点羡慕呢——怎么可能。 “看了不就知道了!” “我在做什么?当然是做作业了!” 这并不是老师布置下来的作业,而是诚自己给自己下达的“任务”。 “诚还真是喜欢学习呢!偶尔也休息一下嘛!”虽然是在笑,但却能感受到她的担心。 是错觉吧! “说的也是,今天就稍稍休息一下,和世界愉快的说说话吧!”清浦刹那,这个小萝莉老是跟诚找茬,不过他却拿她没办法。下不了手什么的是开玩笑的,只是总感觉他一吓她,她就会哭…… 诚只是不擅长应付哭泣中的女孩子! 所以,别误会! 诚不是萝莉控。 “清浦,还……” “刹~那!” “清浦,快……” “刹~那。” “清……” “刹……” “好吧,我认了!” 不是承认诚是萝莉控。 哦,以防万一,再次声明一下。 他,伊藤诚,不是萝莉控! “刹那,快还给我,不然今天的量又做不完,因为你的关系,我已经堆积有近两天的量了。”动手是不行的,那就语气诚恳,态度和气一点吧。 不过,这也就绝句了。 因为将诚的练习册用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的清浦大人这么对他说了:“自己来拿吧!” 算了,放弃吧! 不单诚自己这么想,他也感受到了周围传来的具有同样含义的视线。 算了,晚上加班吧!这已经是第几回了?算了,命苦没办法! “那么刹那大人,有什么吩咐?”行动上占不到优势,结果也已经确定,那么我随便胡来也不要抱怨我哦。 得不到好处,诚打算至少逞逞口舌上的威风! “希望伊藤能直接称呼我为,刹~那!”她的表情毫不动摇,看起来似乎没什么用,她还真是有点诚的小克星的意思。虽然失败了,但这没什么! 她们,不是诚的朋友!名为伊藤诚的男人没有朋友,也不需要朋友,反正所谓的“朋友”都只是逢场作戏罢了。 有还不如没有。没有的话,至少不用无端的浪费精力! 她们,只是早就认识的同学罢了! “那么,刹~那!这样可以吗?”诚微笑着,态度很是真诚。 “嗯……可以,了。”明明是自己要求的,结果自己反倒害羞了,这算什么?我该说些什么吗?刹那,你脸好红什么的。 不可能的吧! 会被攻击的,而且百分之九十九都是瞄准脸部。虽然诚有自信能轻松挡下,或是闪避,但真的那么做了的话就是自大了。 这样是不好的! 所以,诚什么也没说。 “刹那和诚的关系还真是好呢!”平静的湖面上,西园寺世界用力投下了一颗巨石。 “世界,你在说什么?我和伊藤才不是……而且比起我,你们才应该……” “刹那,不要……” 比起诚,惊讶的反而是她们两人。这么说来,清浦刹那也是暗恋着伊藤诚的。 稍微有点妒忌呢——说笑的啦。 清浦刹那就算了,悲不悲剧先不管,感不感兴趣也先放在一边,关键是和她交往的话,诚最后很有可能会被她改造成“妻管严”。真是想想都可怕! 诚曾经所期望的可是贤淑的温柔女子,妻管严什么也绝对不要。 “诶?明明已经不再追求女友什么的说。为什么?算了,怎样都好,无所谓了!” “没有哦,我觉得自己和世界的关系也很好哦!你说是吧,世界?”诚是一副皮笑肉不笑,老实说对于这样的做作他已经差不多开始厌倦了! “哦,嗯,是啊!我们的关系也很好……”世界的表情很僵硬,很勉强,她的感觉和自己口中所说的根本不一样,倒不如说正好相反。但是她没办法不这么说,因为是诚说出来的,即使是口头形式上,她也真心希望,自己能跟他的关系再近点。 所以,她心甘情愿地说出了违心话。 而这,是不可能骗得过与西园寺世界长久往来,身为挚友的清浦刹那的。她能听懂,但却犹豫了!她并不确定就这样将世界和伊藤凑在一起是否是真的对世界好。因为犹豫,她选择了装作没听懂、没听见。 而这一切,诚全部都看在眼里。陷入恋爱状态的女孩,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人的时候就是容易懂。他浑然不在意地这样想着。 “话说今天的刹那真是可爱呢!这件校服还真是和你很配呢!”趁热打铁,我给你再加把火。 “啊,谢谢……”面对诚的突袭,刹那有些不知所措。不但错开了诚的视线,还低下了头,抱着他练习册的双手又抱得更紧了。红着脸,看起来很是可爱,让他有一种想要冲上去伸手摸头的冲动。 但是,诚忍住了! 在诚的行为规范中,是禁止自己对未确定关系的人(字面上的意思)主动做出肢体接触的。言叶电车里的时候是意外,不可抗拒没办法的事情,只是这种程度的话,他还是可以接受的。 自律,是好的!但总觉得,这里摸一下应该也不要紧吧! 不过从刚才开始,旁边的世界就有些变样了。总觉得她看刹那的眼神有些微妙,继续下去恐怕不好,这里就巧妙的带过吧。 “当然,世界的也很可爱哦!如果不是真人的话,我都想直接抱在怀里呢!”总觉得似乎说过头了,算了就这样吧,反正效果拔群。 “嗯,谢谢你,诚!你今天也很帅气哦!” 西园寺世界原本低迷的神情瞬间便精神了起来。恋爱中的少女还真是有够单纯的呢?好像之前说过类似的话!是什么呢?想不起来,算了,就这样吧。 在学校的时间是平淡的,是的——平淡。 每天见着同样的人,和同样的人说着稍有些不同的话,学习着稍有不同的知识,却并不会造成什么太大的改变。 是的,每天就只是在重复,今天重复着昨天,而明天不过是在重复今天罢了。 平淡,没有什么词语更能比它更能形容校园的真实生活了。 今天也是平淡的。 在电车遇到言叶,在路上被人注视,在教室里和世界和刹那利用“休息时间”聊天,听老师讲课,在老师布置作业之前,先完成大部分作业内容。 虽然平淡,也的确和“昨天”做着差不多的事情。但是有些细节却不太一样。 今天。首先,在电车里,明明还有很大的空间,言叶却偏偏站到了诚的旁边,转头看她,她却立马转移视线。在路上也感觉视线离他的距离更近了,而且角度也发生了变化。或许再不久,“犯人”就会主动现身了吧! 然后就是世界。在聊天的途中,她装作若无其事地问了诚“有喜欢的女孩吗?”,看来最近她多半也会有所行动。这样一来,就得提防着刹那了,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情而殃及无辜。 最后就是加藤乙女了,今天的体育课和她们班刚好是同一节,以前她没有主动接触,诚也就没怎么在意。今天体育课,诚跟泽永泰介一起打乒乓的时候,她居然特意跑过来为诚加油。本来泰介和诚的水准就差距甚大,结果体育课下课之前就打得他不打了——因为完虐了。 声明一下,被虐的那个人可不是诚! 之后的时间也因为一时没事做,索性变成了慰问形式和乙女聊天。她看起来很开心,这也让诚想起了她也是喜欢伊藤诚的这件事。 啊,有够郁闷的——这回是真的了(?)。 毕竟那么多女孩主动接近诚,然而接近的原因实际上却“不是我”(?)!不,应该说诚并不认为她们真正喜欢的那个人就是他自己…… 意识到这点,心情顿时就会复杂起来。 但是,诚却没能意识到。因为现在的他,还没有深入思考的意向…… 第二章 不太一样的女主角们 隔天,诚一如既往地搭乘了上学的电车,然后他在那里遇到了——桂言叶。 她的外貌看起来和之前的印象稍有不同,但之前诚也没认真打量过,所以说不出来到底是哪儿不一样,但看得出来,今天出门前应该是精心打扮过一番。 今天不知为什么人很少,诚很有幸的坐到了平时不太可能做得到的座位。而她,桂言叶放着还有一大堆的其他空位不坐,刻意坐到了他的旁边。 诚转头看了看她,今天她没有转移视线,而是静静地看着诚微笑。 虽然还是很紧张,但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爱情的力量还真是强大呢! 逗她一下吧!这样想着,诚取下了右耳的耳塞向她示意:“要听吗?” “嗯!”动摇只有一瞬间,因此推测为惊讶比较好。 她侧过脑袋,将侧脸,正确来说是左耳靠了过来。 惊讶的角色瞬间置换了,说实在的今天的桂言叶真的很不像诚印象中,正确来说是记忆中的言叶。该说果然梦就是梦吗? 但诚虽然惊讶,却也不会介意这样的“小事”,他只是很淡定地给她带上了耳塞。因为耳塞很短,所以言叶的脑袋离诚很近,而在下电车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居然已经变成完全靠在他肩上的这种状态了。 “那个,真的非常抱歉!不知不觉就变成那个样子了!”下电车后,追着离开的诚,言叶一直不停地向他道歉。 开什么玩笑?不知不觉?骗谁啊? 嗯?不对,我也没察觉到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那样的。 算了,就原谅她吧! ——反正我也没亏。 “那个真的没什么,反正我也没注意到,这件就算是彼此彼此吧!” “嗯,那就这样吧!”虽然本来就是算不上什么事的小事,但言叶似乎相当在意,听到诚的话后,她露出了松了口气的笑容。 “那个,我叫桂言叶,请叫我言叶就好,是一年四班的学生。”虽然诚认为事情应该已经结束,但是言叶却并不这么认为,她主动伸出了右手,用无声地形式告诉他:“请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桂言叶,我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我也知道你家里还有一个可爱的妹妹,就连你的三围,我认真想想说不定也能想起来。所以,不用你说…… 话说,这都是谁教她的啊?总感觉事情变得麻烦起来了!随便应付下吧! “伊藤诚,一年三班。” 握过手之后,诚觉得该是闪人的时候了。 可是,手抽不出来! “伊藤同学,能和你一起走吗?” 如果被桂言叶这样可爱的美少女用温柔迷人的笑容请求这样无关紧要(?)的小小的任性要求的话,相信还是单身的同学是没有几个人会拒绝的吧! 诚是很想拒绝的,但魂感告诉他:拒绝的话,线就断了。(注:魂感,灵魂感应。是无意识计算推测的结果,和直觉、第六感完全是两码事) 虽然现在暂时还不打算用,但这条线诚还打算留着。所以…… “如果言叶同学不介意的话……”感觉这次也说过头了! “那么,就一起走吧!”就这样,诚的手好不容易地从言叶的手中得到了解脱,然后一路上与她并肩前行。 进到校园后,诚借故上厕所,想理所当然地甩开言叶,结果言叶却微笑着在厕所门口等他。就这样,诚抱着郁闷的心情强作颜笑陪同她一直走到了教室门口。 终于解脱了!正当诚这么想的时候,抬头却正好撞上了迎面而来面带笑容的世界和刹那。虽然诚和她们并没有太深的关系,也没做什么亏心事,但是那个笑容…… 算了,世界已经改变,上帝已死,剧情完全被打乱了,没想到因此连人物角色性格也会因此而改变。 自作自受,说的也就是诚这样的人吧! 不过算了,受罪就受罪吧!反正再遭也不过就是修罗场,即使修罗,大概也不会有“原版”那么血腥悲哀的结局吧。 怎样都好,还是先过了眼前的这关再说吧! “早上好,刹那,世界!”首先,离间吧!挑拨一下,应该就没有空在意刚才的事情了。 “早上好,诚!刚才的那个女生是怎么回事?昨天你不是说没有喜欢的女孩子的吗?”看起来世界的性格相当单纯,她完全没有在意我说的话。 或者,比起这个,她更在意言叶的事情吧! “早上好,伊藤。刚才的女生好像是四班的吧!”细心的刹那察觉到了诚的用意,但她没理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所以直奔主题。 真是个不好对付的小萝莉! “嗯,是叫桂言叶。虽然之前就一直搭同一班电车上学,但我一直没在意。直到今天,因为些许意外才刚刚认识。她怎么了吗?”这个时候诚尽量跟言叶撇清关系,不然他就得费心了。而且表面上的事实本就是如此,他也没有说谎。 他们的确是“刚”刚才认识! “哦,没什么!刚才的那个女生好可爱,我还以为是伊藤新交的‘朋友’呢!”抢在世界之前回答的是刹那,她还是绷着脸装成熟,一副小大人的样子,看起来好可爱。 “朋友?可以算是吗?毕竟我和她今天才算是正式的认识。”诚一边摸着脑袋装傻,一边绕过两人朝座位走去。 “喂,伊藤,刚才教室门口的那个女生是你女朋友吗?”向诚搭话的是泽永泰介,他一副紧张的样子看着他。 泽永泰介,这家伙的出现已经有三年了,对于他的处置诚是一拖再拖。本来是打算是让他被迫放弃升入榊野学院的,但后来一想。 言叶**的事件,虽然直接执行人是他,但这件事不可能那么单纯,很有可能还有幕后黑手。虽然诚不知道到底是谁,但只要有她的存在,这个**事件就很有可能以只是换了个龙套的形式再度重现。 所以,与其废了他,还不如将他留下。 在诚的视线范围内,他可以给予他绝对不会违背他的意志的精神枷锁——通过国中时期的某一事件。 而且,诚很自信。他,即使背叛了,那也没关系! 面对这个时候的他,不需要太过客气。 “那是我看上的女生,如果你胆敢有想法,我会在知道的下一刻找到并废了你。我的意思,你都明白?”大致意思是传达到了,但语气似乎有些太过客气了。 唉,和平人生过久了,诚都快忘记自己的本性了! “我知道了。”泰介一脸郁闷的回答了诚,虽然他尽量绷紧神经,但诚看得出来,诚知道,他在发抖——因为恐惧,因为害怕。 看来并非所有人的性格都变了,这家伙的事情我还得留个心眼儿。 “真的吗?伊藤不是跟世界……”在泰介之后来搭话的是黑田光,一个有着可爱发型、很会打扮、并且暗恋着泰介最后却跟伊藤诚搅在一起的女孩。 “我跟世界怎么了?”诚一脸的不解,他是真不解,他跟世界有什么?明明就什么都没有。 “哦,没什么……”光像是说错了话一般,显得惊慌失措。 虽然诚对于光的话很有兴趣,但他也不想在跟他人提起言叶的事情了,所以这里就跳过吧。 “哦!” 之后的时间一直过的很平静,很快便到了放学时间。 教室里人已经都走光了,只有诚因为做习题的关系而忘记了时间。将书包背在右肩,诚踏上了回家的归途。 却在四班的教室门口停了下来。言叶,她还在教室里,她一个人专心地处理着整齐的叠得如小山般高的文件,一份接着一份。 看着她那忙碌的身影,诚因此停了下来。 诚走进了四班的教室,来到了言叶的身边,静静地站在了她的面前,不过她完全没有注意到——根本就没那个心思,也没那个时间。 “我来帮你吧!”看了一阵,文件的数量并没有减少多少,这样下去,等文件处理完,还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家。所以,诚放下了背包,在言叶的身边坐下。 “伊藤同学,为什么?”听到声音,言叶抬起了头,看见是诚,她立刻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来,这些都给我吧,你处理完那些就可以休息了!”抢过言叶身前近乎全数的剩余文件,诚提起笔奋然不顾地冲进了战场。在经历了半个多小时的浴血奋战之后,诚终于大获全胜、凯旋而归。 他微笑着将处理好的文件交给言叶,又陪同她一起到教职室将文件放好,然后和她一起离开校园。一路上,言叶一直低着头沉默,诚也觉得这样反而更加轻松,所以也就理所当然的默默陪同。 离开学校,到电车站台,再到桂家,就在诚完成任务,转身离开的时候,他被言叶难以想象的巨力给硬是活生生地拽进了家里。 推开门后,迎接我们的是言叶面带微笑的可爱妹妹,桂心。记得这似乎是一个早熟的小女孩。 “欢迎回来,哥哥,姐姐!” 天真可爱的笑容,娇小玲珑的身躯,长和言叶很相像的容颜,像个迷你言叶一样。 只不过,她们俩的个性正好相反就是了。 “我回来了,小心。爸妈都回来了吗?” 温柔恬静!不知道是因为谈话人是妹妹的关系,还是因为在家里的关系,亦或两者都有! 总之,现在的言叶在诚的眼里显得是格外迷人! “还没有哦!他们说今天要加班,晚上不回来了,让我和姐姐自己做饭吃就行了。” “哦,是这样啊……那我放下书包就去做饭,之后的事情就交给小心了。” 我被撇下了,被忽视了,话说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伊藤同学,我现在去做饭,麻烦你稍等一下。”面带微笑说着这样话的言叶很自然地夺走了诚的背包。 逃跑计划还未执行便已破产! 虽然诚并不会做那样失礼的事情就是了! 但是啊!这言叶已经完全变了嘛,言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 这么的…… 不过这样也好,现在或许还只是逞强,等习惯了就好。希望被孤立的事情不会再次出现,要是有了就找乙女谈谈吧。就这么定了! “打扰了!”虽然诚并非是自愿进来的,虽然现在才说已经有点晚了,但他还是姑且问候了一声。 “嗯!我是姐姐可爱的妹妹,我叫桂心。希望哥哥能叫我小心!哥哥叫什么名字呢?” 姐姐可爱的妹妹? 真亏你能用那样自然地语气说得出来! 小孩子嘛,卖卖萌、撒撒娇什么的可以理解! 但理解,不代表认同! “伊藤诚。” “伊藤诚,我可以叫你诚哥哥吗?” 小心眨着眼睛紧紧地注视着诚,看起来是在等待他的答复。 虽然可爱,但是不行啊…… 诚哥哥!怎么听怎么不爽,是我多心了吗? 算了吧,怎样都好! “可以的话就叫伊藤哥哥吧!这样听起来让我感觉更亲近些!” 当然,这都谎话! “诶~用姓氏反而更好吗?”小心就这么紧盯着诚,看来他的话并未能令她信服。 各种意义上有点失落呢! “算了,就当是那样吧!那么请坐吧,伊藤哥哥!”虽然抱有疑惑但她似乎并不打算深究。反正也只是无关紧要的事吧! 诚再次被人“拖”着走。 而且这次也是女生! 还又是比他“小”很多的女生…… 心情好复杂…… 小心一边跟诚说话,一边引导他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在诚入座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小心竟然和今早的言叶一个样——还放着那么多空位不坐,特意坐到了他的身边。 不止如此,她还紧紧地靠着! 真不知道这小女孩到底想做什么! “呐,伊藤哥哥是怎么看姐姐的?” 一副天真无邪的可爱笑容,炸弹地雷却随便丢。 “怎么看,是指什么?”这里还是一如既往地装傻吧。 “伊藤哥哥觉得姐姐可爱吗?” 身体又靠近了,是在戏弄我吗? 不过,可惜! ——我可不是纯情少年。 “我觉得的言叶同学很可爱哦!” 也只是这样罢了。 “诶~不是‘言叶’吗?伊藤哥哥还真是不懂少女心呢!”一脸的失望与丧气。 诚懂了。 他终于知道了。 也就说,言叶的事情都是你的杰作吧! 我就说言叶怎么一下就变了,原来都是你做的好事啊! 明明就只是个小女孩! 不要插手“大人”(?)的世界啊! 小孩子就该乖乖听话,偶尔撒撒娇就好,不要做多余的事…… 诶?我在做什么? 是太累了吗? ——大概是神经质过敏吧。 没什么好在意的,好深呼吸。 吸气~ 呼气~ 让心静下来,将多余的感情沉寂,要淡定…… 没什么好在意的——本来就是些毫无意义地无聊事而已。 “只是称呼而已,没必要太在意!” “呃嗯~~伊藤哥哥,前后矛盾了哦!” “最后决定(那么叫)的不是小心自己吗?” 是的,我充其量只是提出建议而已。 看来心完全没能静下来,失败! “那倒也是!不提这个,伊藤哥哥觉得小心可爱吗?” 这家伙,已经完全贴上来了。不过的确挺可爱的,这里就实话实说吧。 “很可爱哦!” “嗯……谢谢……” 害羞了,诚刚那么想! “那伊藤哥哥觉得姐姐跟我,谁更可爱呢?” 被推上十字路口,走左边也不是,走右边也不是,中间又尽是杂草根本没法过。 这样难倒大众同志的地雷,对于诚来说却是最容易不过。 告诉你们一个诀窍——不要深思就好。 是的,这个时候,要放弃思考。 “当然是你姐姐更可爱咯!”没有丝毫犹豫,诚就是这么想的,所以就这么说了出来。 “诶?为什么呢?” 小心惊讶了,但是除此之外更多的是好奇。 诚能清楚地视认到她眼里的奇异光芒。 “因为就是那样啊。” 没有深思,那个答案本来就是在那一瞬间地判断,实在是真的没什么特殊理由。 非得要理由的话…… 直觉吧! 第三章 善恶皆非的伊藤诚 “诶?理所当然吗?小心现在遭受了沉重地心里打击,居然这么简单的就输给了姐姐,好不甘心!看来小心的成长还不够,还要更像大人才行……” 像大人吗? 这世上在没有比所谓的大人更加远离可爱这个词汇的生物了…… 虚伪,空洞,利欲熏心,顽固不化,与其说是断线的傀儡,更像是已经从内部腐烂的行尸走肉! 而诚,终究也会有那么一天吗? 即使知道既定的过去,未来…… ——也还只是个未来。 避开这个话题吧! 之后诚陪着,订正,是小心陪着诚又聊了很多。内容各种各样,但主题都是诚和言叶的事情。 中途被小心问到了有没有喜欢的女生,这使得诚有点小小的意外,看来(梦中的)人物关系是没错的。 顺便一提,诚的回答当然是“没有”。 在我们愉快的交谈的时候,言叶一直忙碌于厨房之中,偶尔出来听我们说上两句,也不插嘴,只是倾听。 在时间消逝了不知道多少的很久之后,厨房里终于传来了言叶的声音。 “饭做好了小心!”清甜悦耳,感觉上言叶对妹妹很是温柔。 但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毕竟是亲姐妹呢! “知道了,姐姐!”小心心领神会地跑进了厨房,然后陪同言叶一起拿着餐具跟在后面走了出来。 看着她们两姐妹感情这么好,诚莫名地露出了笑容。 那是浅浅的笑,发自内心的微笑! 然而——他却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明明很讨厌这样的感觉,却又真心觉得这样真好…… 这样的的感觉,这种发自内心的真实情感—— 怀念! 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吧! 微笑只在短短的一瞬之间,冷静下来后,剩下的依旧是淡然。 那是不属于诚的温暖! 他已经放弃了。 诚对自己发过誓,他不会回头。 后悔,绝不…… “你们姐妹俩的关系还真是好呢!” 但是,至少…… “姐姐在性格上虽然有些柔弱,但是实际上却非常可靠。而且姐姐对小心一直都很好,是个非常优秀的值得依赖的姐姐。”放下餐具,小心很是兴奋地夸奖着言叶。 “嗯,看得出来!言叶对小心很是温柔呢!” “唔,伊藤君……” 羞红着脸,忸怩着不知该往哪里看的言叶真是可爱! 但也只是这样了吗? “如果伊藤哥哥和姐姐交往的话,姐姐也会相对小心一样对伊藤哥哥的哦!” “那还真是令人期待呢!” 不小心说出来了,不要紧的吧!不要紧的? 不要紧…… 言叶羞红着脸,低声说了声“谢谢”就又跑进了厨房,小心紧跟其后。 看来还有不少菜呢! 这样想着,诚也做了点自己能做的事情,摆放好餐具,总感觉自己的作为有些悲哀。 “我吃完了。”虽然没有动作,但还是端正地说了。 梦里诚是很想试试日本特有餐桌礼仪的,但实际上做出来之后却并没有想象中的激动。 渐渐地,已经有些厌倦了! 为什么呢? 饭菜明明很好,人也很可爱,却没有实感! 心情太过沉重了吗? 吃完饭,等言叶洗完餐具已经九点了。 虽然受到了言叶姐妹热情的留宿邀请,但是诚还是态度坚决地回拒了。 跟诚接触过的女人会变得不幸的。 不是因为什么诅咒,而是后天的性格缺陷。 妄想迫害症,诚有被世人这么称呼的疾病。 为了某个目的,白天与人接触时尽量使自己保持平静! 不会生气,不会伤心,不会妒忌,不会动摇…… 直白的说就是几乎没有情感,而只是合理的计算。 长久以来,无处发泄的情感越积越多,渐渐形成了这样的性格缺陷。 每隔一定的时间,情感的堆积超过了负荷的上限就会引发妄想迫害症。 诚会在梦里幻想将生命残忍杀害的场景,尤其是女人!!越是可爱,越是漂亮,**就越是难以抑制、难以忍耐…… 两年前,**实在是难以忍受,诚徘徊在夜晚无人的偏僻道路上,然后不幸发生了。 当诚回过神时,看见染红的道路,和脚下的血迹斑斑,他很享受。 那种快感!渐渐地诚迷上了它。 放纵自己,尽情的发泄! 破坏,残虐,血腥,恐惧,疯狂…… 尤若人格分裂,白天诚平淡无奇,夜晚却化身修罗。 没有死亡,不幸却日夜增加! 游荡挑衅诚的愚蠢小混混。 散心的无辜青少年。 哭泣着路过的靓丽美少女。 散步的贫弱老人。 回家的上班族。 警察,剑道部学生,空手道社…… 目标从小到大,职业各种各样,如今逐渐锁定为学生。 认识的,不认识的! 好人,恶人! 只要撞上了,那就无一例外! 没有罪恶感,只有令人愉悦地凄惨叫声。 然而悲剧终究还是降临了…… 半年前那个夜晚,诚没有享受到愉悦的快感! 半年前,诚醒来后第一次落泪…… 半年前,诚不曾懊悔。 即使痛心,即使难过! 内疚,无地自容。 但我不会回头! 后悔,绝不…… “月下的修罗”已经消失了,但“黑暗中的彷徨者”者依旧仍在。 今晚,是诚备受煎熬的炼狱时间。 游荡,在河边。累了,在斜坡上的草坪上躺下。 用背包做枕头,闭上眼,那晚的事情瞬间浮现在眼前。 蜷缩在一起,地面尽是热腾腾地鲜血。 黑色的秀发,蔷薇花被血液浸染成了猩红色。 艳丽迷人,血蔷薇在颤抖,修罗一步步向她逼近。 “唔……” 修罗将她提了起来,领着她已经变得残碎不堪的上衣的衣领。衣服的布料已经不能很好的遮挡住肌肤,雪白的身体近似半裸。如此大的露出度,一般的青春期青少年多半已经面红而赤,紧张得不知所措。 然而修罗却,不为所动! 月下平朴的少年,蔷薇花看得到。 她感觉很痛苦,却也很幸福。 她终于到达了,少年在注视着她。 她好高兴,忍不住,她笑了出来。 有一瞬间,少年的脸上显露出了不解的错愕。 她开心,笑得更甜了! “你笑什么?” “月下的修罗”是不会对猎物开口的。 但是他说话了,他问了蔷薇少女。 少女愈发得喜悦,她甚至觉得就这么死了也无所谓。 对于修罗的暴行,她不准备做任何抱怨,因为这都是她自愿接受的——为了尽可能的靠近他,为了让他的视线里能再一次有自己的身影。 即使是如此狼狈凄惨,她也心甘情愿! 她爱上了少年,可她知道少年的心里已不再有自己。 她是不会做任何强迫少年的事的。 但是,哪怕仅有一瞬一秒,她也希望自己能停留在少年的视线里,让他只看着自己。 现在,她感觉很有成就感! 她不觉地笑出了声! “我好高兴,你能又只注视着我一个人!” 她大声地宣言!她怕痛,可现在是如此的开心、幸福;她怕死,但死在少年手上的话却死而无憾。 不过,临死前,她希望能将自己的心声传达出来。 她希望少年能听到自己的心声,不是因为在期望着什么,而仅仅只是传达思念的“遗愿”! “今晚能在这里遇到你,真的是太好了!” 少年的感到困惑了,他用像是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蔷薇少女。 她(因为自己的原因)坏掉了吗——少年不禁这么想到。 他可能觉得我坏掉了吧!——蔷薇少女并不在意。 少女笑了,但并不是自嘲,只是忍俊不禁。 “唔……” 少女突然想拥抱少年一下,但是她没能办到——她的手骨脱臼了,抬不起来。 剧烈的疼痛使沉浸在幸福中的少女被迫从梦中醒来,她的笑容僵住了,面容变得扭曲,身体不禁绷紧,额头上汗水犹如雨下。 可恶!虽然面部没能体现出来,但在少女的心里,比起疼痛,她更加感到失望。 对自己的无力的失望! 对不能拥抱少年失望…… 视线开始恍惚了。 不要!少女在心里对自己大喊。 然而视野却越来越暗…… “你叫什么名字?” 迷糊中,她听到了少年的话语。 然后她像是得到了力量一般,眼前豁然一亮,疼痛全消。 “八云岚香” 她用自认为最美丽的微笑和最动听的声音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语气中喜悦难掩。 说完后,她便昏了过去。就那么垂下了头。 少年将她的身体放在地上,他伫立着,抬头遥望着夜空皎洁的月亮。不一会儿,他低下了头,他看着自己染满血迹的双手,不知为何,泪水流了出来…… 他没有哭泣,只是泪水不止!几分钟后,他抱起少女一步一步地离开了那个地方! 少年走了很久以后。银月下,在距离少女约有三米左右的地方,一个长着“大长脸”的学生摇晃着脑袋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扫视了一下周围,瞬间面如土色,脚步不禁后退。 然后,他踩到了什么,被拌了一跤。倒在地上,他忍住疼痛睁开眼睛,查看状况。 一个全身武装,穿着厚厚的衣服,带着帽子、墨镜和口罩的不知性别的染血尸体躺在地上。他的腹部插着一把水果刀,水果刀深深地刺入腹部,鲜血浸湿了厚厚的大衣,不知生死。 “啊~” 没有确认的勇气,“大长脸”迅速离开了现场。 天亮了,诚感觉到浑身冰凉,身上的衣服湿透了,露水浸湿了他的身体,深入到内心。 “呃……” 用双手撑起身体坐起,脑袋一阵眩晕。 诚感冒了!他用手摸了摸额头,发着高烧。 就当是罪赎吧! 就当是安慰自己,他强迫自己这样想! 而且,这本来就是自作自受! 不过,**也真的是脆弱。 强撑起身体站了起来。 “好难受!”脑袋的眩晕让诚有些站不稳。 胸闷,浑身既炙热又冰冷,感觉恶心,好想吐…… 闭上眼睛,光芒已经离去。 睁眼,好,轻松多了。虽然还是难受,但还在忍受范围。 去上学吧! “伊藤,你怎么了?今天没什么精神啊!” 是世界的声音,听语气似乎是在担心我。也是,毕竟诚今天一反常态,一下课就睡。 啊,难受死了!可恶! “啊,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有点困!已经到中午了吗?我去买点吃的!嗯?” 已经中午了,去吃饭吧!早饭还没吃呢! 诚站起身找了个合理的解释开脱,准备离开。然而这时刹那却挡在了他的前面。 她将手伸了过来。 “不能露馅!”诚抓住了她的小手。 好暖和……糟了! 刹那的脸色一变,因为她的感受和诚正好相反。 “我走了!”诚轻轻捏了下刹那的小手,再给了她一个眼神,急匆匆地离开了教室。 楼顶,诚横躺在椅子的座位上啃着毫无味道的面包。 感觉好难受!病情恶化了!现在视线有些模糊了,还有半天啊。 再忍忍吧,撑过今天就好。明、后两天双休,两天应该够了。 “呃嗯~” 楼顶的门被打开了。出现在那里的是一个穿着黑色校服小萝莉——清浦刹那。 “刹那,有什么事吗?” 面对走到了自己身前的刹那诚无动于衷。 她又一次伸出了手,诚再一次抓住了它。接着刹那伸出了空闲的左手,诚赶忙把面包含在嘴里,右手险之又险地在她触碰到自己的额头前抓住了它。 “伊藤,你生病了吧!” 我就说糟了,唉!没办法,谁让我还穿着被露水浸湿了的校服呢! 但是,诚并不在乎这既定的事实被揭穿。 正如前言——不为所动。 “刹那你弄错了吗!我只是昨晚没睡好,有点困而已。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对,只是睡眠不足。 “伊藤!又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特意隐瞒吧!你的衣服都还是湿的,不但感冒,还发着高烧。不要像个小孩一样啊!至少换身衣服,去保健室吃点药,躺一下吧!” 刹那有些激动,又有些生气,看来真心担心自己。可是——诚是不会改变自己所认定的做法的。 即使,那就是错的。 “真的,没什么!”诚站起了身,放开了刹那的手,迅速离开。 ——本来是这样的。 “放开我,刹那!你想生病吗?” 是的,在诚从刹那身边离开走到她身后的时候,被她从后面抱住了! 诚太大意了,他压根儿就没想过刹那会有这样的举动。 看来我还真的是病的不轻! “去保健室吧,伊藤!” 那是哀求地语气。 “我真的没事,刹那。” 诚将语气尽量放的平缓,轻声地对刹那说。 刹那的关心,诚感受到了。 自己的坚持,诚希望刹那也能理解。 “我担心你啊,伊藤!明明那么难受的,为什么……” 但这,终究只是已经放弃了的不可能的奢望…… 轻轻地将刹那手指搬开,转过身。 “为什么担心我啊?” 我有什么值得你担心的! 刹那,你不敢也不会回答的,只要还有西园寺世界,只要西园寺世界还是那个“西园寺世界”(梦里的)。 那一天,就不会到来! “……” 绝句了!清浦刹那低下了头,刘海挡住了她的脸,诚看不清她的表情。 大概很痛苦,很纠结吧! 即使没有性格缺陷,诚仍然不是什么好人。 可爱的女生,和自己的相性太差…… 诚是恶人,却做不到…… “刹那,我真的没事。你不用担心,放学回家后,我会好好休息的。” 这番话语权当是安慰吧! 诚一个人离开了楼顶,一边啃着面包,一边向教室走去。 刹那一下午都没什么精神,上课也心不在焉,看起来中午的事情对她打击不小。想去安慰她,但西园寺世界已经去了,诚的靠近,只会让她更加难受。 放学回家,碰到了言叶。她对于早上没有在电车里遇到诚相当在意,诚谎称是睡过头坐的下一班。她看起来有些担心他,但这种程度就暂时放任不管吧! 身体实在是难受得厉害。 怎么回到家的诚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洗漱好上的床他也不知道,已经没有那个精力了!只知道上到床上以后便倒头就睡。 而且很快便睡着,进入了梦乡。 第四章 陌生而又熟悉的女孩 “好难受!可恶,好难受!” “快停下来,真是吵死了!” “是谁……” “为什么?” “偏偏……在这个时候……” 诚艰难地撑起身体从床上坐起,脑袋涨涨的,像是要从里面裂开一样。 可恶,只是感冒发烧而且,居然就变得这样狼狈。 “叮咚~叮咚~” “啊,马上就来,别按了!” “嗯……” 只是站起来就已经费劲力气了,可恶。 怎么办?不快点的话…… “叮咚~” “知道了啦!马上给你开门!” “话说到底是谁……这么早……” “哈呼……哈呼……” 生病了,身体就变得这么脆弱了吗? 果然**终究只是无法依赖的累赘啊! “可以的话,真想不要。” 好了,调整好呼吸。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伊藤同学,你在家吗?” “这声音,好熟悉!到底是谁?猫眼!不行……没有……力……气了!好痛苦!好难受!” 给她开门吧,希望真是认识的人吧! 诚的印象中,在他昏过去之前,看到站在门前的是一个和他差不多大小的女生,她绑着修长的马尾巴。 然后,诚就这么倒在了她的怀里。 然后,偏偏面部正好埋进了她的胸部。 好暖和!不过该说抱歉吧! “不行了……她不会生气吧?还是之后再说吧……” 就这样,诚“美美”地在连长相都没确定的一大早就跑到我家门口按门铃的少女的胸部中失去了意识。 以防万一,我还是说一下。诚昏过去的原因并不是“幸福”,而是痛苦! 梦里诚看见了背靠背坐在河堤上的一男一女,他以为他们是一对情侣,但总觉得气氛有些怪异。 因为好奇,诚靠了上去! “身体已经没事了吧?”男子望着远方轻声地说。 “嗯……”女子也望着正面的远方。 “那就好!” “这些阵子麻烦你了!” “……” 男子不再说话,女子想要说什么,却又没有勇气。 两人沉默了。 “你照顾好自己,我走了!” 沉默只持续了片刻,男子站起身,对女子说了一声就离开了。 一步,两步……一米…… “请等一下!” 女子转身站起来,看着男子离去的背影,她终于喊了出来。 “有什么事吗?” 男子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 “那个……那个……我……和我……我可以……不,没什么……”女子因为紧张而慌乱了,慌乱中她说出了不能说的话。 “那么别了……” 男子没有生气,也没有困惑,只是淡淡地再次前行。 说出去的话是无法收回的,后悔是不可原谅的! 但是身为女人…… 任性,总是会被当成撒娇而得到各种莫名其妙地理解! 即使无理取闹,不太过火的话,也能得到宽恕! 这是身为女人,特有的“特权”。 不过…… “放手。” 面对陷入混乱状态想要留住男子而从后面抱住男子的女子,男子的声音是没有感情的冰冷。 ——他,生气了。 “拜托你,请再等等!我有话想对你说。” 女人的特权对于男子是没用的,但是女子的感情透过声音很好地传达给了男子。 因为理解,他再次停了下来。 他并没有原谅女子,也没想过宽恕她。所以他并没有回头! 即使是这样也已经足够了! 不,倒不如说这样更好! 如果是面对面看见男子的面容的话,女子完全不认为自己能说出心里想说的话。 说出来,这是最后的机会了!说出来! 将自己的思念传达给他,就像是那天晚上一样。 不需要夸张美妙的修饰,而仅仅是心中所想…… “我可以一直呆在你的身边吗?” 不再是作为恋人(女朋友),而只是想要和他在一起! 虽然仍然喜欢他,爱他!可以为他奉献一切包括自己的所有! 但是不能…… “他已经不再喜欢我了!” 所以,在这之前,女子只求能一直呆在他的身边,尽可能久的停留在他的视线里。 这份爱意不能说出来,必须通过有别以往的无形方式向他传达。 “还有吗?” 男子握住了抱住自己的女子的小手询问道。 “只是这样就足够了!” 虽然高兴,心意确实传达到了,但不能得意忘形。 重要的不是“身份”,而是心意——和他在一起。 “是这样吗……” 男子顿了一顿接着说。 “只要你能跟上我的脚步的话,我并不介意。” “可以吗?” 女子“贪婪”地要想得到肯定的正面回答。 然而回答她的只是沉默! 男子将女子的手从自己的身体上松开,没有再次道别,也没有其他的动作,就那么离开了。 女子一时激动所追寻的答案,结果却变得模棱两可! 对此,她感到不安、迷惑! 然后,自那天分别。 那个男子,她就再未见过。 他,离开了。 离别了熟悉的地方,再一次离开了她…… 没有人知道他又去了哪里!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她想要去探寻,却感到害怕…… 逃避了,不敢去想,也不愿意接受…… 那个女生是谁? 为什么有种熟悉的感觉? 在什么地方遇到过,认识的人…… 想不起来,找寻不到。 啊~头好晕。使不上劲,可恶! 印入眼帘的不是熟悉天花板,而是一个人的脸,一个美少女的脸。 “好久不见,诚……” 单马尾的俏丽少女一脸担心地注视着诚。 她哭了。 她哭过了? 她还在哭着…… 晶莹剔透的细小水珠从她的眼眶里流出,落下,一串接着一串。 诚想安慰她,因此张开了嘴,结果却喝下了泪。甜甜的,又有些咸,还夹杂着些许苦涩…… ——实际上诚是出不出话的。 喉咙和嘴巴很干,而且很痛。 “发炎了。”诚立即想到。 但现在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 诚费力地注视着她,忍受着机体的不适。向她,伸出了右手! 可是,够不到。 诚的手根本抬不了那么高。 肌肉松软得跟个泥人一样,好无力。 “可恶!” “难道真实的我就是这样一副狼狈模样吗?” 只能默默地感受无力、无奈与无法思考吗…… 开什么玩笑! **限制什么的! “疾病?可笑而又无聊的束缚,岂能约束得到我。” “我所追求的是……” 和设想的一样! **,也不过只是可笑而又无聊的束缚的一种。 诚触摸到了!他抚摸着她的脸庞,哽咽着: “别哭了……” 声音确实传达到了,但是心意却完全没有得到回应。 和那个时候一样! 为什么? “别再哭了……” 哭声不止,泪如雨下。 诚动摇了! “为什么……” 诚的心意……传达不到…… “为什么……” 他的心意……得不到理解…… “为什么……” 他在生气……却也在流泪…… “你是这个世界唯一例外的存在!” ——他曾这样对自己说过。 是的,他,是一个人存在着,但是…… “请不要哭了……” 诚想说,他想对对这个哭泣着的少女说——不要流泪。 再一次,诚又晕了过去。 诚又做梦了,梦里他梦见了“噩梦”中不想回忆起的纠结往事。 那个时候,诚流泪了! ——第一次留下了莫名其妙的眼泪。 不是因为疼痛,也不是因为伤心;跟感动也没关系,却感到了愤怒…… 是的,那天诚发火了。 ——连诚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冲着谁(发火)的。 但这并不重要! 那天,诚的话语,她没能“听到”。 她,诚的初恋女友,他一心一意地爱着,决心陪伴她终身的伴侣。 她,没能理解诚。 哪怕仅仅只是字面上一目了然的意思! “别哭了!” “别再哭了,好吗?” “求你,别再哭了……” 那件事是诚的错,他在她伤心的时候却莫名其妙的发了火。 作为她的恋人,诚是个失格的。 但是,他不曾后悔。 诚配不上她! 却也未曾放手…… 诚从未后悔,自己曾决定的所有的选择。 只是,世人世事不过终究只是一时念想。 停留,也仅仅是一瞬之间! 诚走了,没有告别! “临走时,当然就不可能留我!” 分开了,也不再想得起来。 似乎就是那时,他渐渐地开始感到累了…… 意识慢慢地苏醒,诚睁眼打量着周围。 两个美少女,不。是一个乖巧伶俐的小萝莉和一个俏丽的美少女,她们正在对峙。她们互相注视着彼此,眼里跳动着无形的火花,在相互敌视着。 “刹那……”诚用沙哑的声音打断了她们,因为他还是感到很不舒服。 “嗯?伊藤!” 诚觉得自己的声音并不大,不,应该说非常小;刹那应该是全身心地注意着那个少女才对,一般来说恐怕没有余裕顾及其他事情。 但是,刹那听到了! “是我太天真了吗?不过,真是太好了。” “给我水……”诚说得很无力,感觉快没了生气,像是快死了一样。 “好,你稍等一下!” 刹那每再看直到刚才都还在相互较劲的少女,刻不容缓地飞奔出了诚的房间。听声音,似乎是去了客厅。 过了一会儿,刹那接了水过来,但却犹豫不决。 “扶我起来!” 诚明白她在烦恼什么,不过只是支付理应支付的代价而已嘛…… “唔……” “快,水……” 难受,除了难受还是难受。 好晕,好想吐。 从刹那手里接过水杯,诚立刻一口气喝完,然后马上躺下。 实在是受不了! “还要吗?” 诚犹豫了。他现在很渴,但是也真的是难以忍受。正想着“算了吧”的时候,那个少女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如今端着另一杯水走了过来。她凝视着诚,喝了一小口水,然后蹲下身,毫不犹豫地吻了过来。 诚没能躲避。一方面是因为事出突然,另一方面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有运动的精力与力气。 “呜~” 刹那瞪大了眼睛,她肯定感觉难以置信吧! 不认识的女生在自己的面前亲吻自己喜欢的人什么的…… 可是,她并没有动,只是看着! 少女将舌头伸了进了诚的嘴里,让水顺着自己的舌头慢慢地流进他的口内,就那么一点点的将水给渡了过来。此时诚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也就那么稀里糊涂地将混合着少女唾液的温水喝了下去。 一次又一次。 “她不怕被传染吗?” 看着少女的动作,诚有一种熟悉的既视感。 似乎在什么时候,他也遇到过同样的事情!然而在头脑里却完全找不到思绪…… “那个,请问我们在什么地方见过吗?” 喝过水之后,诚感觉舒服了一些,不过喉咙还是很痛。 “诶?” 少女的脸上现在出了一瞬的惊愕,但之后迅却速变白。 “是吗?已经忘掉了啊……” 她低下了头,低声自言自语,看起来诚的话对她打击不小。他有些内疚,但并不太在意。这些年越来越记不住人的脸了。明明以前只要看见一次就不会忘记,现在却是只要不是经常看到就会忘得一干二净。 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果然吗?但是抱歉,我想不起来了。可以的话,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说不定我能想起什么。” 意外的刹那居然显露出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看来这个少女和自己的关系还不浅。但是他真的没印象。 看着少女的脸,诚感觉很熟悉,但确实“不认识”、没有印象。 “也是呢!两年前还是伊藤同学的同班同学兼同桌,不过你好像完全不记得了呢!那么,初次见面,我是八云岚香,请多指教!”少女强颜欢笑地做出自我介绍。 “那么,八云同……” “真希望你能像以前那样叫我岚香呢……” 有点小小的失落的样子,但感觉很可爱。 “八云同学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但这跟诚没有关系。 明明刚刚跟人家“接了吻”,现在立马就翻脸不认人,跟个白眼狼一样! 可是! 拒绝过于亲近,拒绝关心,拒绝温柔…… 诚是一个人!一直都是。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八云的表情极不自然,感觉上有种寂寞的孤独感和深深地不甘。 这种感觉并非八云自己所期望,她只是陷入了这种状态下的感伤。 “我转学到榊野学院了,想说提前跟你打个招呼。不过……变成了初次见面呢……” 想不起她是谁,也没必要彻底了解,放置不管吧。 “刹那呢?” “一目了然的吧!” “也是呢!那么你们还有什么事吗?我现在的状态你们也看见了,没办法招待你们。可以的话,今天还请你们先回去,等我病好之后,欢迎随时来玩!” 沉默了!两人都没有开口,她们对视了一阵,然后像是理解了什么一样,心有灵犀地朝屋外走去。不过并没有离开,根据传来的声音判断,大概停留在客厅。 “这个刹那还真是多事,明明都告诉她不要担心,却还是一大早就跑了过来。” “是对暗恋之人理所当然的关心吗?” “还是对挚友暗恋之人的照顾呢?” 不管怎样,出于好意的作为也只会让诚感到厌烦罢了! 明明这个时候的自己最为脆弱的说; 明明这个时候应该是一个人的说; 家人,不需要。朋友,不稀罕! “只要一个人,只要感受到冷……病魔,又能奈我何?” ——本该这样的。 第五章 诚的疑惑 诚现在却感觉越来越温暖,心房感觉到暖心,有一股热正在像全身散发。 可恶,好讨厌的感觉! 可恶,好痛苦,好难受! “可恶,就算是我求你们了:认真地听听我的心声吧,让我一个。” “不要闯进我的世界!” “为什么就是不听呢?” “去死吧,都给我统统消失!” “不听话的,胆敢忤逆我的,我让让你们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我要毁掉你们,弄坏你们……然后……” 可恶,停下来! “杀了你们……” 快,快,快给我停下来,拜托了! “要让你们付出代价,要让所有人感到畏惧……” 可恶,给我停下来! “这样,就没人敢再接近我了吧……” “这样就可以一个人了吧!” ——给我停下。 今天,诚第三次昏了过去。 第三次醒来的时候,诚入眼看见的是刹那那安心的笑脸。他下意识地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八云,他判断她应该是回去了。 “为什么没有回去呢?” 说话的口气很自然,但这并不像是诚会说的话。 为什么呢?被感动了?怎么可能,不会的。 看着刹那的笑脸真好,好安心,好可爱,好温暖。都不想把视线移开了,是吗?果然吗…… “因为不能把生着病的伊藤放下不管啊!” 刹那很认真,她的眼神,她是真的在担心自己。 但是—— ——算了吧。 “真是谢谢你了,刹那!给你添了麻烦,抱歉!还有,辛苦你了!” 诚轻松地坐起了身,发自内心的感谢她。 “你还在生病吧,快躺下去。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是朋友吧?照顾朋友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刹那忸怩着低下了头,一脸羞红的样子,看起来她也不擅长被人感谢。 “刹那,可以抱你一下吗?”诚深情地凝视着刹那,等待她的回答。 “诶?为什么……”刹那陷入了慌乱。 然后,被诚强横地抱进了怀里。 好娇小玲珑的身体,好柔软的身体,全身散发着扑鼻的芳香。诚又加了点力,他抱得更紧了。她的心跳的好快,她现在一定满脸通红吧!这样做,应该能让她感到开心吧! ——诚是这么想的。 可是…… 伊藤说想抱我,这是怎么回事? 该接受吗?他的眼神是认真地,伊藤也喜欢我吗? 可是,世界…… 被抱了的话,感觉应该会很开心、很温暖吧? 但是,总觉得对不起世界…… 被抱住了!我被伊藤抱在了怀里。好像做了对不起世界的事情。好愧疚…… 要是告诉世界伊藤生病了的事,让她过来,这个怀抱就是属于她的了吧!好有罪恶感,像是背叛了世界一样…… 但是,好舒心,好满足,好幸福! 伊藤的心跳的好快,他在想什么呢?该不会是色色的事情吧?该怎么办呢? 世界,对不起,抱歉! 伊藤抱得更紧了,他果然喜欢我吗? 好高兴!要告诉他我也喜欢她吗? 可是,世界…… 算了吧!有这一个拥抱就够了! 能感受一次与伊藤之间难忘的、感动的、温暖的拥抱,我就很满足了! 对我来说,这就已经足够了…… 现在,就尽可能地享受吧!这个属于我的稍微有点粗鲁却又令人感到安心的突然的拥抱。只属于我的这片刻的幸福时间。 之后,就帮助世界吧…… 这个时候的诚还没有察觉到刹那的心思! 这个时候的他还不知道刹那的脸上并没有多少红霞! 这个时候的他,并不后悔那么做了! 拥抱不会一直持续下去,放纵自己也是有时间限制的,分别终究会来。对此,诚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顾虑和不安。 因为,他不会后悔。 诚松开了抱紧刹那的双手,但刹那却还是扑在他的怀里迟迟不愿离开。诚不会强行打断她,她不久之后就会很自觉地离开的,只是——诚的想法实在是太过地主观臆断。 过了一段时间,刹那还是没有丝毫离开的迹象。诚感到诧异,低头察看,才发现她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睡着。 虽然可以叫醒她,也应该那么做才对(各种意义上),但他并没有那么做。 诚小心翼翼地下床用公主抱的方式,将她抱到了几乎就没怎么住过人的母亲的房间。诚将她放在宽大柔软的双人床上,轻轻地为她脱去外衣和裙子以及鞋子,细心地为她盖上被子,缓缓地关上门,然后离开。 从房间里出来之后,诚回自己的房间找了替换的衣服,随后去了浴室。 诚将喷头的开关来到最大,宛如沐浴在暴雨之中。 他静静地站着,虽然是和刹那有关,但并不是因为发情。虽然她长得很可爱,身材也很好,胸部贫瘠也只是发育期未到,不过他并没有产生****。 虽然这么说有点微妙,但她是钩不起诚的****!对于熟睡中的刹那,诚没有丝毫非分之想。 诚只是困惑着…… 为今后困惑,为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困惑! “——那根本不是我。” 诚不禁这样想! 那样的事情,诚根本就不可能会做。 但是,做了,就不能后悔,不能回头。 关于今后的选项,越来越少了! “噩梦”中,伊藤背地里没能开成后宫,以至于因为世界的怨恨而献身修罗。他,后悔了!对自己的所做所为感到愧疚,想要弥补,结果死在了回头的第一步。诚,不会后悔。也没打算开什么后宫,缺乏对异性的兴趣,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稍微有点好奇呢…… 要不要试试呢…… 我躺在伊藤的怀里装睡,我想看看他会对我做什么。 他将我抱到了别的房间的床上,脱掉了我的衣服,是要袭击我吗?说实在的,如果袭击我的话,我多半是不会反抗的。鞋子被脱了,裙子也被脱了,果然是要袭击我吗? 结果只是我多心罢了! 不,虽然感到羞耻,但我必须承认:刚才,我希望他那么做,我希望他袭击我!我想将自己献给他——哪怕仅有一次。 伊藤离开了房间,过了一阵隐隐约约传来了阵阵水声,他似乎在浴室里洗澡,他还有病,没关系吗?要不要…… 房间门被打开了,进来的人是伊藤,他坐在床边,我感觉他在注视我。忽然闭上的眼睛视线一暗,他向我伸出了手,我不知道他会做什么,只是悄悄地将身体紧绷准备接受。 嗯?伊藤的手放到了我的额头,他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刘海,随着刘海向下经过侧脸抚摸着我的脸庞。我感觉有些害羞,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感情不让表情变动。 然后我被吻了! 是的,我被吻了,被伊藤吻了! 不是额头,也不是脸,而是嘴唇…… 我的初吻,没了,被伊藤夺走了。 但是我的表情依然没有变动,因为实在是太过惊喜了! 不,应该说是惊过于喜吧! 可是,袭击我的话,亲吻是当然的吧,为什么我会感觉到惊讶呢? “刹那,辛苦了!你就安心的睡一觉吧,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我还在混沌中的时候,伊藤的嘴唇已经离开,他安慰了我,开门出去了。 原来他早就知道我在装睡啊! 总感觉好开心,也好遗憾…… “那么,伊藤,我就先回去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下周一见。” 送走了刹那,诚靠在沙发上休息,今天虽然没发生些什么,但感觉好累。还有,放在桌子上的那封信! 听刹那说,那封信是八云岚香临走前嘱咐她交给自己的。四四方方的木色古朴信封上放着一个透明的水晶吊坠,那是盛开着的艳丽樱花,这个也是连并着信封一起交到我的手上的。 对于这两样东西,八云岚香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嘱咐刹那一定要亲手交给他。她的用意,诚完全没有头绪,只是……总感觉好沉重! 诚将信封连带着那个吊坠收了起来,在将它们放进那个放置着有着特殊意义的抽屉里的时候,他发现了另一个和樱桃吊坠造型大小一模一样的樱花吊坠。 只是,诚的那个是猩红的血色,而八云给他的那个却是无色的透明…… 只是用看的,就能一目了然地知道诚与八云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 拿起自己的那个血色的吊坠,诚心不在焉地凝视着它。头脑中开始闪现出一幕幕断断续续地画面。 荒地,高山,悬崖…… 起风,失衡,坠下…… 入水,游泳,上岸…… 鸣笛,刹车,昏迷…… 啊~哈呼~哈呼~ 诚没能想起和八云有关的事情,他只是想起了自己一年半年前遭遇过事故的事情。他去爬山散心,站在悬崖边的时候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然后摔了下去。索性他掉到了水中!河流湍急,他好不容易游上了岸,休息了一下准备回家。却在路中央被不知道跑得有多快地小轿车顶住前行不知道多远,然后飞了出去。倒在血泊中,意识的最后,他看见的就是现在被自己拿在手里这朵“血樱花”。 当诚醒来的时候,已是深夜。诚发现自己满身是血的躺在公路旁边的树林里,身上尽是秋叶,只是当时一思考头就跟裂了似的,所以放弃了追寻原因。 虽然全身都是血,却没有半点伤痕,因此当时并没有太过在意。因为没事,诚也就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回家睡了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睡了一觉后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事情已经有些明了了,诚记不起八云岚香的事情多半就是因为被车撞了,伤到了头部——失去了部分记忆。这个问题只要加深和八云岚香的关系,通过某些事情引起共鸣后大概就可以解决。 关键是自己为什么会没事…… 不死之身吗?开什么玩笑? 这种上天的恶作剧怎么能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不可能,不可以,不会的…… 可恶……算了,想也没用,顺其自然吧! 诚所追求的是…… 还是做功课吧,明天出去逛逛,放松放松! 就这样,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第六章 是残忍还是温柔 隔天早上,诚先给自己做了早餐,美美的吃了一顿,然后收拾好餐具。穿上他最爱的黑色套装:黑色短袖搭黑色外套,黑色休闲长裤配白色网鞋。关好窗户,锁好门,带上耳机,放起音乐,轻快地踏出了步伐。 到达楼下后,诚向着河岸走去,散心要远离人群。 穿过大街,越过小巷。 “一大早就这么吵!” 正在他因为不悦而抱怨的时候,几个不良少年挡在了诚前进的狭窄巷道上,他径直向他们走去,根本就没把他们当回事。 诚仅仅只是随意的扫了他们一眼,连他们的长相和人数都懒得去确认。他只是在心里淡淡地想着:“如果被挑衅,就稍微运动一下吧。” “闪开,挡路了!”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诚并未停下不停迈进的脚步,他只是淡淡地冲不良少年们喊道。 不良们看了诚一眼,像是找到了很好玩的玩具的小孩一样一脸兴奋地向他围了过来。 看见不良们的动作,诚咧嘴一笑,因为他找到了很好的狩猎目标。 对于对自己抱有敌意的人,交涉是永远不可取的选项,交谈就只是因为软弱而浪费时间。 “所以我……” 没有丝毫征兆地突然奔跑起来。正面飞踢,一人解决。蹲下扫腿,两人躺下下。起身左踢,一人撞墙,回旋右踢,另一人撞墙。 无视其他的不良,诚径直走向最先被踢飞的不良,从还在地上痛苦挣扎的他的身上一步一步地重重地踩了过去,听着他那凄惨地叫声,诚很是享受,感觉轻松多了。结果为了多听一会儿,诚一时没能忍住,又一脚把他踢回了同伴身边。 凄惨、痛苦地呻吟声顿时不绝于耳! 障碍排除,道路通畅,可以走了。 诚是这么觉得的,结果因为他并没有抬头正眼看的原因,不良的另一名同伴从他的视线死角冲了出来,她拿着连刃身带把柄起码有二十厘米的小刀刺了过来。 “女人吗?我真是高兴。没有到居然还有大礼包可拿!” “真是谢过了,居然自己特意把自己送到我的面前来!够勇敢,我喜欢!” 看准时机,用右手握住她持刀的手腕,向外一扭。 “呵呵,拿把小刀就敢过来袭击我,不错,够胆!” “那我也好好地回敬你一下吧!” 诚右手用力向自己这边一拉,一记急速地强力膝撞,不良少女瞬间就“挼”(无力地倒下)了。诚从地上捡起小刀,用右手抓着不良少女的头发将她拖行。只是这样就结束了什么的,想也别想。 不乖的女人,就该被好好地蹂躏。 一边听着音乐,一手舞着小刀,一把拖行着不良少女,一路走向河边。没有言语,没有交谈!不良少女是无力的,而诚则根本没有浪费口水的打算。 享受,就应该静静地、默默地,而不是无所顾忌扭曲地、疯狂地咆哮、呐喊。 河边快到了,诚正在进入状态,血液正在沸腾,但他依然冷静。他在等待着,在期待着,在激动着…… “呃?” 视线的尽头出现了一个黑影,他静静地站立着,双眼一直紧紧地盯着小巷,看起来似乎是在等人。 “喂,听着!不管你是谁,现在马上给我把藤野放下,否则你就不要想再看到明天的太阳了。” 看来似乎是这不良少女的头领之类的人物。 “区区不良就敢威胁我伊藤诚,那我就承你的情,将这个叫藤野什么的不良少女放下吧!” 诚在心里咂了咂嘴,同时脸上又露出了开心地微笑:“注意,接好了哦!” 诚将不良少女的脑袋提起,在倒下的一瞬抓住她的衣领,将她直直的扔向了不良头头。和预想的一样,所谓的不良,就是一群人数很多,个体却连垃圾都不如的废物。 不良头头被诚丢过去的不良少女,哦,是藤野给撞倒在地,结果只是挨了一记人肉炮弹便倒地不起。 “真是弱爆了!” 诚慢悠悠地一步一步向他迈进。 这种时候,感受对方的恐惧是最为快乐不过的事情了! 五步,十步……诚走到了他的面前,低头俯视着他因为痛苦而变得狼狈的丑陋姿态。 突然,不良头头从地上蹿起身,双手握着一把泛着白光的匕首狠狠地刺向诚的腹部。 诚忍不住想要发笑! 真是有够敬业的啊! 趁对手大意偷袭,还真标准的不良楷模啊! 只是,可惜了…… 诚无视匕首,朝向面部一记飞踢便使他的身体远离了自己的身边,那把匕首也远远地掉在了一边。诚再次向不良头头迈进,到达他身边的同时,他再次奋力从地上蹿起,这回手里拿的是电击枪。 还真是死心不改!无视电击枪,诚再一次用飞踢踢向他的面部。这回他倒是学乖了,直接用电击枪袭向诚的右脚,只不过还是太天真了。 左脚蹬向地面,身体向右旋转,顺势腾空,右脚顺着旋转方向施力,双脚向外侧打开,转体,双腿向中间回收。左脚脚背正中不良头头的天灵盖,右脚脚后跟正中他拿着电击枪的左手腕。两声脆响同时响起,不良头头无力倒下,电击枪落下正中倒下的他的后背,他整个人一阵抽搐,看得诚那叫一个兴奋。 不一会儿,一股焦糊味散了开来。 就这样,诚将几乎瞬间便被无力化了的不良头头放置不管。他将目标再次锁定为不良少女,这时不良少女总算是站起了身,只是她全身都在发抖,双腿像是没有力气一样,似乎随时都可能倒下。 她被吓坏了! 一步一步! 诚每进一步,她就后退一步。 “呵呵,太有意思了!”诚在内心世界轻笑。 退着退着,她终于无路可退了。她的正面是诚,而后面是河,两边虽然空置,她却不敢转身。诚毫无顾忌地向她逼近,她一动也不敢动。 穿着蓝色的寸衫,外面套着绿色的外套,还有那绿色的运动长裤,脚下也是一双绿色的运动鞋。一头修长的长发,因为诚之前的粗暴对待而变得杂乱不堪,洁白地肌肤,端正地面庞,虽称不上美女,但稍微打扮一下的话,还是挺漂亮的。 单从外表看,似乎一点也不像是个不良少女。 一瞬间,诚想到了一种可能,但那也没什么! 诚不会后悔,即使他明知那就是错…… 诚走到藤野的面前,捏着她的下巴,让她的眼睛直视着自己。 “叫什么名字?”诚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越过恐惧和不安,藤野的脸上浮现了一瞬的惊愕,但很快又因为害怕而被掩盖。 这个人问我名字了,怎么办? 要告诉他吗?要说实话吗?他的眼神好恐怖,被发现是说谎的话不知道会被怎么样对待。 还是说实话吧! “藤,藤,藤野……樱……” “藤野~樱,这就是你的名字吗?” “嗯。” 太好了,他相信了。这下不被打了吧! 那么厉害柳条同学,刚才就那么两三下就被他打倒了,真不想面对他。 “那么听好了,藤野樱,跟我来!” 他叫我跟他走,他想做什么? 不会被做什么吧? 要不要逃走? 不行的吧,谁来救救我…… 一间清净地咖啡馆里,伊藤诚和藤野樱在角落靠窗的地方相对而坐。 遭了,不知不觉地就被带进店里了。怎么办啊…… “要喝点什么?” “诶?哦,橙汁!” “还要点其他什么的吗?蛋糕什么的?” 嗯?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变得这么热情了? 明明之前救了我,我去道谢,却把我打了一顿(明明只是用膝盖顶了一下吧)的说。之后还抓着我的头发,把我拖在地上走,现在是想做什么? 但看起来应该是他请客,不稍微报复一下怎么行…… “泡芙,提拉米苏,再加个大杯的草莓圣代。” “橙汁,泡芙,提拉米苏和草莓圣代大杯,请问还需要什么吗?”一位穿着女仆装的少女面带微笑地问。 为什么我总感觉她的表情在抽搐?而且眼神也很不善,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有什么得罪她的地方吗? “啊,这样就可以了。” 我叫西园寺世界,是榊野学院一年三班的学生,今天是假日,我正在自己打工的咖啡馆帮忙。是的,是帮忙!今天本来是轮空,休假的,因为店长打电话说是特殊原因。所以被要求上午过来店里帮忙。 本来这也没什么,店长和店里的大家对我都不错,偶尔帮帮忙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只是…… 我从没想过我会看到这样的一幕: 一个一袭黑装的少年走进了咖啡店,他径直走向咖啡馆角落靠窗的座位,“看也没看我一眼”,“后面跟着一个穿着绿色运动装的少女”。 少年的名字是伊藤诚,和我一样是榊野学院一年级三班的学生,也是我暗恋的人。他平时总是一个人,不是看书,就是散步,对于与人交际总是兴趣缺缺的样子。 然而他现在却带着一个我完全没有印象的少女在早上进了咖啡厅。奇迹,是的,奇迹! 我和他认识了这么久,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也从来没看到过谁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所以,只能以奇迹来形容! “等一下,这桌由我去!”阻止了准备前去的店里的前辈,我快步向他们那桌走去。 似乎察觉到了我,伊藤让那个少女点餐。 “诶?哦,橙汁!” 她笑了,那家伙笑了,那个女的竟然笑了,不可饶恕…… “还要点其他的什么吗?蛋糕什么的?” 诚!!!你可从来没有这么对过我…… “泡芙,提拉米苏,再加个大杯的草莓圣代。” 你还真点!可恶啊,好令人羡慕嫉妒恨啊…… 我看了一眼伊藤的表情,他完全不在乎,还有他到现在都没有注意到我是谁。真令人受伤! “橙汁,泡芙,提拉米苏,草莓圣代大杯,请问还需要什么吗?” 不知不觉间,气势就弱了下来。 “啊,这样就可以了。” 是吗?这样就可以了?点了这么多,你还想怎样?当真不是你请客,你就一点不心疼。 “那么,诚呢?”我刻意将伊藤的名字叫了出来,而且刻意在他的名字上加了重音。 “诶?世界?” 看见是我,他很吃惊,但并没有陷入慌乱。 看状况最多也只是对我出现在这里感到意外而已! 我说,你进咖啡馆的时候连招牌都不看吗? 诶?不对。我以前为了能约伊藤出来玩似乎跟他说过我的排班,难道说…… 他是知道我今天不会在这里,所以才会走进这家咖啡馆的吗? “我要一杯黑咖啡和芝士蛋糕。世界吃早餐了吗?现在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伊藤微笑着对我说。 我知道的,虽然是在微笑,但是那个微笑并没有特别的意义。不过,听到他那么说,我好开心。 “啊,谢了,伊藤!但是上班中,禁止饮食。黑咖啡和芝士蛋糕是吧?稍微等下,马上就来!那我就先走了。” 虽然很想接受的,可工作就是工作,我还是很遗憾地拒绝了! 在世界上好餐点走了之后,诚开始酝酿气氛。因为第一个问题很露骨,也很失礼,所以得有点前奏,他的这些钱可不是白花的。 “先吃,你还没吃饭吧?有什么话,等你吃的差不多了的时候再说。” “哦!” 听了诚的话,藤野樱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拿起泡芙咬了一口。 “好吃~”这样说了一句,就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嘛,姑且还是有注意淑女形象的! 不过,果然大部分的女生都对甜食没什么抵抗力。诚端着黑咖啡轻轻地浅尝,他不懂茶也不懂咖啡,喝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诚也不讲究,权当是饮料罢了。 等藤野樱面前的泡芙和提拉米苏吃完,橙汁和草莓圣代也吃的差不多的时候,诚觉得差不多是时候开口了。 “那么现在谈点正事吧!”诚端起咖啡泯了一口放下后说道。 “要说什么呢?” 听到诚的话,藤野樱立马放下了勺子,警惕地盯着他。 “你回答我几个问题就好,有些事情,我得确认一下。不要撒谎哦~后果很严重的!” 诚不再顾及她的心情,顺着自己的节奏说起了开场白。 “那,你问吧!” “很好!那么,你现在还是处女吗?” “诶?你……你……你在说什么啊?” 惊呆了!嘛,一般突然被这样问都会这样吧! “好了,快回答!” “色狼!你是变态吗……” “行了,多余的话我不想听,多嘴的后果你自己可以想象。你只要根据问题,专心回答我就好。明白了吗?” 诚眉头一皱,显出了不悦与不耐。 “明,明白了。” “好,那么是还是不是?” 看到她被吓到了,变得乖乖地,诚立刻追问。 “当然是了!” 藤野樱羞红着脸,低下了头,看表情似乎是想要冲诚吼出来。然而在对上诚的眼神之后却立马软了下来。 “哦!那么最开始被我摆平的那三个不良,你认识吗?” 第一前置条件确定,接下来是审查阶段。 “不认识。” “之后叫你藤野的那个小子是谁?” “住在我家附近的朋友,叫柳条知世。现在和我一样是榊野学院一年级一班的学生。” 审查结束,身份清白,设想证实。 “哦,是这样啊!那么就没事了,你吃完后就可以走了,餐点和饮品的钱由我付。” 虽然打错了人,但诚完全没有要道歉的意思。得到了自己所想要的情报,对她交代好之后的事情后,诚带上了耳机,不再管她。 诚不经意地望向窗外,结果发现对面有人向他打招呼。那些人的脸,他一个也没有印象。估计不是不良的同伴,就是那什么柳条知世的同伴吧。不过不管是哪方,挑衅的话,就都乖乖趴下吧! 诚站起身走向世界,准备结账离开。 “你要去哪?”身后却传来了藤野樱的声音。 “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现在去付账,你吃完后就自己离开吧。”诚没有回头,只是背着身挥了挥手便告辞离开。 结完账,诚出了咖啡馆后,便走到了那群人的身边。 第七章 或许是恶魔 “喂,你是三班的伊藤诚是吧?我认得你。就是你对藤野出手,还放倒了柳条的吧?” “唉,尽说些废话,我也是,居然陪这些白痴浪费时间。” 听着音乐,诚看也不看他们一眼,他实在是不愿意搭理这些白痴,他打算就那么从他们中间穿过。 “喂,站住!” 白痴一样的人的白痴一样的发言。 “我叫你站住,没听到吗?” 猎人能听懂猎物的蠢话吗? 想着这样的事情,诚继续迈动脚步,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因为诚的嚣张与狂妄自大,理所当然的,有人朝他出手了。 “你这家伙……”一个戴帽子的家伙从背后朝诚的后背踢了过来。 早这样不就省事多了! 侧开身体,稳稳地抓住他的踢出的右脚,用力一拉,直接将他拉倒在地。诚两手抓住他的脚,将他作为武器挥向他的同伴。 除了他(戴帽子的),人数还有六个。最先跟诚搭话的人离他较远,在攻击范围之外,其余五人都在攻击范围之内。诚用力地挥舞着手上的“人形兵器”,被打中的人是磕着就倒,擦着就伤。 倒地的人也是立马就倒地不起,还有看着这样的场面就被吓得一动也不敢动的软蛋,当然无一例外,诚都不会手下留情。倒下了的人,短时间之内都别想能起的了身。 只是一小会儿,大概连三十秒都不到时间诚就将身边的五人全部放倒,离他较远的那个领头的男生都没反应得过来。 真是扫兴,依仗人数撑场面的家伙都只有这样的出息吗?人多了,胆子就大了。一个人打不赢,几个人一起上就好了,到底是什么时候、哪里的白痴交给这些家伙的? 渴求、依靠所谓的同伴,在失去信赖的同伴之后,就会变得连垃圾都不如! 不会反抗,不会逃跑,不会战斗! 就只是个什么都不如,也什么都不是的废物。 像是失去了灵魂,只留下一具残破**的躯壳。 像这样的家伙,就要确实地将其打倒在地,要打得他跪地求饶,要让他浑身是血地住进医院,要为他铭刻下永远的恐惧。 只要闭上眼睛就会想起,闭上眼睛就会害怕,全身就会止不住地颤抖! “请住手!” “啊?” 在诚酝酿好气氛正准备出手的时候,藤野樱突然出现在他身前,她张开双手挡在了那个黑发刺猬头,白色衬衣,黑色长裤被吓傻了的家伙的身前,并出声打断了他。 一个“请”字很关键!诚对于正视自己的人比较不容易下得了手。也算是他的一个小软肋——毕竟还是要分时间地点和场合的。 现在的时间地点和场合还不足以阻止他出手,但进一步出手是可以的。 “要护着那种废物吗?” 诚丝毫不掩饰对藤野樱身后男生的轻蔑。 “是的。所以,拜托你,请不要对他出手!” 现在的藤野樱,即使对上诚的眼神也很坚定,眼里没有丝毫恐惧。 这还真是有趣!废物意外的也能有些作用。 “给我一个理由。” 诚想了想,做出了最后通告。 “他是我的哥哥,是最亲最爱的家人。所以,拜托你,请你不要对我的哥哥出手,我不想看到他受伤的样子。只要你放弃对我的哥哥出手,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什么都答应你!” “嚯哦~” 诚目光一凝,藤野樱顿时被吓退了半步。 诚只是眼神稍微犀利了一点,居然就退缩了。 什么嘛!还以为有多坚强呢! 不过,什么都答应吗? “你还真敢说呢!” “跟上!” 诚将手里已经昏过去了的“人形兵器”扔到他的同伴身边,轻轻地拍了拍手,发出指示后便转身离开。 “真是谢谢你了!”走在小巷里的半路上,身后的藤野樱突然向诚道谢。 “有什么可谢的?”当然,诚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本来就没什么可以被道谢的地方才对,而且……与其说道谢,反倒是怨恨他才是理所当然的吧。 “不,不!真的很感谢你!谢谢你之前从不良手中救了我,也谢谢你请我吃甜点,更谢谢你刚才没有对哥哥出手。” “只是我想那么做罢了,没什么值得感谢的地方。” “那个啊!其实我刚才在咖啡馆里稍微想了一下,多少还是有点头绪的。刚开始救我的时候,应该是刚开始没注意到我,把后来靠近的我也当成是不良了吧。之后的柳条也是,他的长相有点凶恶,平时穿着又随意,当时说话也很不客气,大概也被当成不良了吧。哥哥他们,也是因为坂田先出手,所以才遭殃的,我可是看得很清楚哦!”身后,藤野樱几乎完美地重现了案发现场。 听到这里,诚停下了脚步,转身叫她逼到墙边,给她来了个“壁咚”。 “嚯哦~分析的很不错啊,继续说啊!” 诚两手撑墙,直视着藤野樱的眼睛,同时藤野樱也直视着他。 “请我去咖啡馆也是因为在河边的时候你察觉到了事情不对,想要从我这里弄个明白。问我的问题也就是为了确认我到底是不是不良……” 藤野樱显得很自信,的确正如她所说,事实就是如此,只是…… “你是对于别人如何对待自己,自己就会如何回应别人的类型的人吧!” 被看穿了,就会觉得很不高兴呐!这就是恼羞成怒吗? 呵哈哈哈哈~呵哈哈哈哈~ “不错,不错!事情的经过,你大致都说对了。但是呢,我可是讨厌别人看穿的类型哦,做好心理准备吧!”诚一脸的平静。 因为尽管他那么说,身体也完全没有****,应该说他本来就对异性的身体没什么太大的兴趣吧。 可是…… 诚强吻上了藤野的唇,将舌头伸了进去。强硬地顶开她的牙齿,在她的舌头上滑动。 双手放下伸到背后,从寸衫下面伸了进去,一路向上,然后解开了她内衣的扣子。直到这时,她才清醒过来。 “啊,好疼!好疼!” 藤野樱本打算咬诚,可诚要有提防,结果她自己咬到了自己的舌头。她伸来阻止诚的双手也被诚仅用一只手就紧紧地捏在了手里。没有动用膝盖和脚,看来是还没有意识到。以防万一,诚将双脚插进了她两腿之间。 “你要做什么?”藤野樱一脸惊惧,眼里闪烁着难以置信。 就该这样嘛,装什么“机巧少女”(不会受伤)! “那还用说,你不是说什么都答应我的吗?现在,我想要你的身体!” 诚野蛮地将藤野的寸衫高高地拉起,露出了绿色的内衣,右手轻轻一拉便解除了双峰的束缚。不算很大,但也算平均水准以上。圆圆的,白白嫩嫩的,摸起来软软的,滑滑的,手感不错。 “不要~拜托你住手……求你了!呀啊……” 在诚的右手握住藤野樱右峰的同时,她哭喊着叫了出来,全身紧绷,面无血色,身体止不住得再次颤抖起来。 真是的,真是一招臭棋! 流泪哭喊的女生,诚可是最喜欢了! 想看到她更加痛苦的凄厉叫声,想看到她绝望空洞的眼神! “啊~不行了……” 身体兴奋起来了(不要误会,跟生理机能没有任何关系),好想将她尽情地蹂躏! 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亲吻,再亲吻!诚发疯似得吮吸着藤野樱嘴里的鲜血。猩红色的、咸咸的温热甘露,喝起来实在美味。右手继续不停捏揉着山峰,时而轻袭山峰上的猩红一点。 诚倾听着,享受着,藤野樱的悲惨叫声。 愉悦,兴奋,开心…… 这一刻! 诚就是恶魔,他就是恶魔的化身。 “嘀嘀~嘀嘀~” 盛宴举行到一半的时候,电话铃声突然想起。诚不慌不忙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拿出手机看见是刹那打来的,他朝已经哭花了脸、被 吓傻了的藤野樱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然后接起了电话。 “喂!刹那!” “喂!伊藤吗?” “嗯,有什么事吗?” “我跟世界、光和泰介约好下午去泳池,你要不要来啊?” “下午吗……” 看了眼眼前裸露着上半身的藤野樱,诚忍不住在她的左峰上握了一下。 ““嗯……”” “好啊,什么时候?地点在哪里?” “下午两点!地点是……” “好,我知道了。下午我会准时到的!” “嗯……伊藤,刚才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声音?” “奇怪的声音是指什么?” 诚又握了一下藤野樱的左峰,她忍不住又发出了闷哼。 “呃嗯……” “对,就是这个声音!” 藤野樱直直的盯着诚,一边不停地摇头,一边用眼神说着“拜托你,不要”。 嘛,适可而止吧! “声音?我什么也没听到!” 诚继续装傻,故作不知。 “那个,伊藤,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刹那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瞒着你是指什么?” “比如你现在正跟某个女孩在一起(做色色的事情)什么的!” 真不愧是刹那,一下就察觉到了,难怪“噩梦”中伊藤诚每次跟女的有关系她都能迅速找到伊藤诚的位置。 “可是,我就不一样!” “那又如何?” 是的,事实就是如此,诚也不打算争辩。只是……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在心里,他忍不住说了句混账话。 事实上他们只是同班同学中关系较为亲密的“老同学”而已。 “你有什么权利可以过问我私生活!” “就凭你暗恋我?” “不会吧……即使再天真、再任性,这也远远超出限度了吧!” “……” 这么在心里想着的诚并没有感到罪恶,他也不羞愧,更不觉得有什么可耻的地方。 电话的那头陷入了沉默,刹那久久没有回应。 “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挂了。” “嗯,伊藤!那……下午见!” 刹那地情绪很低落,又被打击到了。 这还真是“虐心之恋”呢! “你这个混蛋!人渣!” 诚挂掉电话之后,他立刻便被骂了,被直到刚刚为止还畏惧着他的藤野樱给骂了。她用双眼直直的盯着诚,用像是看垃圾一样的眼神鄙视他。 “哦?你还有精力骂我啊!”诚的表情仍然平静,因为根本就没什么好值得动怒的。 “喂,你知道的吧!打电话过来的那个女生其实喜欢你的!”藤野樱很激动,刹那的事情似乎令她感同身受。 “我知道啊!我当然知道啦!要是不知道的话,我怎么会那么说呢?”理所当然。 “人渣!垃圾!连畜生都不如!你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又被骂了,而且这回措辞用得更加过分。 “人渣?我可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人!垃圾随处可见,应个人价值观不同,我或许也是。畜生,我现在本来就是被‘父母’所养育着的牲口,这我无话可说!” 但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为什么?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你知不知道她会因此有多难受?现在她该有多伤心、多痛苦,你到底知不知道啊?” 诚的话藤野樱根本没打算听,她只是一个劲的朝他怒吼。她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处境!或许是因为同为年龄比较接近的少女,在刹那的身上,她得到了共鸣! 也是因此,她——为“她”不值。 看着藤野樱愤怒的眼神,诚举起右手放到嘴边,再一次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藤野樱不明所以,但很快便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她下意识地转头往外看,同时用心倾听。 在离伊藤诚和藤野樱不是很远的小巷外,隐隐约约传来了阵阵啜泣声。藤野樱下意识用双手捂住了嘴,而诚却不为所动。 “过来吧,刹那!”他只是淡淡地呼唤着刹那的名字。 “喂,我说你……”诚用手捂住藤野樱的嘴巴不让她多嘴,然后静静地耐心等待…… 只是过了大约五秒,一个低着头不停啜泣着的小萝莉从小巷仅有的出口的左转角走了出来。 第八章 她的思念 狭窄的小巷里,诚将藤野樱抵在墙边,她半裸着上身,头发散乱,一脸地羞红、震惊、不知所措,隐隐还有一丝不安、愧疚和懊悔。 旁边站着清浦刹那,她手里提着个小包,低垂着头哭泣。整个人几乎没有丝毫生气,情绪极度低落。 而诚却是一脸地平静。 既没有慌乱,也没有害羞,更不会发怒! 首先,诚不慌不忙地从藤野樱身边离开。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餐纸,来到刹那的面前,温柔地、轻轻地、默默地为她擦拭着那因自己而始终奔流不止的泪水。 诚什么也没说,他也什么都不想说! ——因为,根本就没什么可说! 突然,刹那放下小包,一把扑进了诚的怀里。双手绕过他的后背,紧紧地抱住了他。 “呐……伊藤……我啊,喜欢你哦……” “我最喜欢伊藤了……” “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就一直喜欢着你了……” “但是……” “我不敢说……也不敢对别人说……” “我害怕……我害怕你会拒绝我……我害怕告白失败后,会连朋友也做不成……” “我……我……我好想能够和你在一起……(啊……)” “好想有一天能成为你的女朋友(世界,抱歉了!)……” “能够和你在一起(我啊!)……” “能够毫不掩饰地亲近地理所当然地呆在你身边(已经忍不下去了!)……” “不是作为异性朋友(我啊!)……而是以恋人的身份(实在是太喜欢伊藤了!)……” “(所以说,对不起!我不能支援你了!我要成为你的阻碍,为了我自己……抱歉!)陪着你!喜欢你!关心你!” “所以……请接受我,伊藤!” 说完了心声,传达了想要传达的思念,接下来的理应就是答案。刹那闭上了眼睛,抬起了头,微微地嘟起了小嘴,静静地等待我的回答。 吻下去,就代表接受!离开,则代表失败! 二选一命题,道路只有两条,怎么选? 吻,还是离开…… 不需要迷茫,不需要犹豫! 跳脱规则之外的诚,是不会遵从固定的可笑法则的! 诚从来都只做自己想做的事,也从来都只走自己想走的路! 没有,就由自己来开辟!自己走过之后,路就会有第三条了! “刹那,睁开眼睛,看着我!” 诚回抱着刹那,柔声地对她说。 刹那很听话地睁开了眼睛,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疑问。只是诚那么说,她就那么做,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由你来吻我!” 刹那小脚踮起,趴着诚的两肩,奋力“吻上”。 刹那不懂吻技,这一次也应该才只是第二次吧! 当然,诚也不懂!不论是“噩梦”里,还是醒来后,他对于异性都始终没有什么太大兴趣,自然也不会了解那方面的知识,也就理所当然的没什么经验了。 诚只是一味地回应着刹那,回应着她的话语,她的思念,还有她的心意。 “不懂爱的人就不会爱上人,懂爱的人就不会去爱!” 说这句话的人,认为他的这句话的价值到底有多大呢? 什么是爱?爱又为何? 相夫相亲?不是。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不是。 所有结了婚的人,站在他(她)身边的那个人都绝对不是他(她)所爱的那个人。站在他(她)身旁的绝非他(她)真心所爱。 他(她)所爱的人,已经死了——在“走进婚礼殿堂”的那一瞬间。 爱,已成为过去!他(她)们都是失爱的人!正因为他们失去了两人之间最重要的爱…… 所以,才会有婚姻出轨。 所以,才会有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叛。 所以,才会离婚!重婚后,才会再离! 只要他(她)还在追求爱,还要去结婚,悲剧就一定是一遍又一遍…… 诚,没有过结婚,也不可能会结婚! 诚,对于异性没什么兴趣,更没有过想谈恋爱的想法。 他认为传宗接代是一种罪恶!是一种无法挽回,无法救赎的罪恶! 诚从未想过、也根本不想要来到这个世界,然而世界却偏偏孕育了他! 悲剧在诚的身上发生了!别人的,他不管,也管不着! 至少,诚的不会让自己的罪孽得到延续! 以此等其他一些原因为基准,诚向自己祈愿—— ——我所追求的是…… 吻别后,诚将刹那紧抱在怀里,无视一边看得目瞪口呆的藤野樱,用温和且充满真意的声音缓缓地低声对刹那说道:“刹那,你的心意我已经充分理解了。你的思念也确实传达给了我,我接受你!” 诚感受得到,刹那小小的身体因为激动而颤抖。 只是,诚的话还没有说完! “但是……并不是将你当做是恋人” “——因为我现在并不喜欢你。” “情侣代表相爱的两个人在一起,你爱我,而我却不爱你,所以我们还不是情侣!不是恋人!” “不过,了解到你的心意的现在,我们也再只是单纯的异性朋友的关系!” “你是喜欢我的人,我是被你喜欢上的人,如果你愿意等待……” “在我也喜欢上你之前,希望你能作为我的‘女朋友’而不是恋人呆在我身边。” “刹那,你能够接受吗?” 说完后,诚准备静静地等待回答…… “我接受!请让我作为伊藤你的女朋友陪在你身边!” 却没想刹那如此快便给了他答复。 “谢谢你,刹那……” 再一次,诚紧紧地抱住了怀中的刹那。 “喂!那边的两位!我是不是有些多余了?” 正在感动的时候,看不懂气氛场合的家伙不合时宜地开腔了。 “怎么会?没有的事!” 诚放开了怀里的刹那,转身看着半裸的藤野樱淡淡地说。 “真不知道为什么你这样的人渣也会有女生喜欢你,真不知道她的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藤野樱低着头在那儿小声嘀咕,她似乎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诚和刹那对视了一眼。 诚问她“现在怎么办”,刹那回答他“由你,随便”。 “那么去你家吧!下午不是还要去泳池吗,回去准备一下吧。而且我好像还没有去过你家呢!藤野要不要也一起?”诚提出了去刹那家玩的建议,并顺道邀了藤野樱,好玩具总是要放在身边嘛。 “喂!你有没有廉耻心啊?你父母没教过你什么叫羞耻吗?”藤野樱爆发了,她十分气愤,毕竟被诚那么过分地对待了嘛。法律上或许都可以被认定为是强奸未遂了! 这对于她来说简直是宛如噩梦般的经历,而诚地态度却是如此地轻描淡写,似乎根本就没放在心上,恼火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羞耻心什么的,只有虚伪的家伙才会说。而说别人没羞耻心的家伙,其实只是在说自己罢了。我啊,一点都不介意哦!” 诚别有意味地从由下往上扫了她一眼,随着诚的视线,藤野樱低头看到自己的状态,这才红着脸、强忍着怒气立马穿戴、整理好衣衫。 “至于父母,有还不如没有,教与不教却也没什么关系!反正,他们的话,我也不会放在心上。我就是我,不需要任何人来教育,任何人也都不配教育我。” 诚眼神再次变得淡淡地,但并不是完全没有表情,因为他正说着在自己心中理所当然的事情。 所以每当这时,他的语气总会多少透露出些许无力与无奈。虽然他实际上并不怎么介意,但难免有些感叹。 “……” 不知是不是听到了诚话语背后的语意,藤野樱陷入了沉默,她傻傻地望着他,应该是在各种意义上都对他无语了吧! “还有什么要抱怨的吗?” 总是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最后还是诚抢先打破了沉默,并试着将麻烦的事情一口气都解决完。 “算了,没了……” 藤野樱露出怎样都好的表情,看来是打算忘记刚才的事情吧!又或者是已经放弃了继续追究诚的罪行,认命了。 不管事情如何,这出未完的强奸戏码就此落幕,身为罪犯的诚也因为当事人的不予追究,而避免了深陷囚笼的危险。 ——真那样的话,他也不会坐以待毙就是了。 “那要跟我一起去刹那家吗?” 面对有些颓丧的藤野樱,诚再次发出了同行的邀请。 “好啊,正好去清理一下这一身的污秽!” “是在讽刺我吗?算了,随她高兴吧!” “那走吧,刹那带路。” “嗯。” 刹那乖巧地点头。 “嗯,这样就好!听话,乖巧,体贴,能在一定程度上无条件理解支持我,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样想着,诚主动牵起了刹那娇柔的小手和她一起并肩前行,藤野樱则以稍远的距离跟在身后,一行三人就这样,以明显冷落了藤野樱的形式移动。这样做虽然比较对不起藤野樱,但这样对大家都好! 大家也都能认同! 想必短时间内藤野樱都不会想和诚有什么过多的接触吧! “我回来了!” “打扰了!” “打扰您了……” “啊,欢迎回来,刹那!伊藤啊……这一位,是新朋友吗?欢迎来玩!来,来,来,快进去坐!” 刹那打开门后,意外地出现了一位与刹那长得不太相似的成熟女性。看到他们的时候她正在穿鞋,看起来正要外出。 “为什么妈妈会……” 刹那有些疑惑。 “因为有需要的东西落在家里了,所以回来取!我赶时间,就先走了!刹那,要招待好客人啊!那么,再见了!” 为刹那解惑的是刹那的母亲,诚以前和她见过。她现在似乎很赶时间,说完话便急匆匆地飞步离开。速度虽然不及奔跑,但也要快过慢跑不少,看来时间还真的是相当的紧,走得还真是匆忙。 “刹那的妈妈吗?真是位漂亮的美人呢!” “呃……谢谢……” “嗯?害羞的刹那真是可爱呢!(真想继续欺负一下呢!)” “是啊!” “伊藤……” “是真的啦!” “真是的,伊藤啊……” 摸着刹那的头,看着她含羞带怒开心地样子,总觉得很是有趣,真是越来越喜欢她了,不过不是恋爱方面的情感就是了。 “伊藤就先在这里坐坐,我带藤野同学去浴室。” 真是“见友忘色”的人呢!居然把自己喜欢的人放置不管,带朋友去浴室什么的。 “话说……她们,能算是朋友吗?” 去偷窥?不会的,诚才没有那么低趣味! 不过嘛!对于少女——刹那的闺房诚还是很有兴趣的。 嘿嘿,那么就一个人稍微参观一下吧! 趁着刹那带藤野离开之际,诚一个人悄悄地溜到大概是卧室的位置,他准备探索探索刹那的闺房。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设定。 而此时他看到的景象却是贴着明显的标示牌的房门。 那间房是谁住的,是做什么用的一目了然。这到底是谁的设想?真是无趣! 诚径直走向有着刹那标示牌的房门,拧动把手,打开房门。 入眼的是一个很大的木质衣柜。诚关上门,走进了房内。 诚大致扫视了一眼! 右手边有一张很大很大的双人床,看面积估计三个人并排睡都没问题。在船头左边的位置摆放着一张木质的写字台和一把木质靠椅。写字台上整齐的摆放着大大小小的充满少女情怀的物品,有小饰品,小挂件,吊坠,发带等等。顺便一提,我还意外的发现了一个不太会用到的头发装饰物——发簪。 一件银色的没有任何雕饰的发簪。它被静静地放置在写字台正中央一面立着的粉色小镜面前的写着夸张连体英文“生日快乐”的粉色盒子里。看起来是为了随时都能拿到而特意放在这儿的。 “谁送的?没品味!” 诚也不管自己根本就不懂装扮,只是不负责任地吐糟道。 写字台上除了这个发簪外,诚再没有发现什么其他明显比较特别的东西。再次扫视一遍,确认没有特殊物品后,诚轻轻地打开了写字台正下方的大抽屉。 里面只放着两样东西:一个笔记本和一只钢笔。 说起单独放置的笔记本,首先想到的自然是日记,而这类东西正是诚所感兴趣的东西。 少女情怀的日记,而且还是平时很少浮现出表情的“无颜”小萝莉的日记,里面究竟会写着些什么呢? 好好奇,好期待哦,这么说一定都能理解的吧! 因为这是大胆说出喜欢诚、爱诚的少女的少女日记!诚看日记是为了确认她心里的真实想法,所以这不算是偷窥吧! 是的,这不是偷窥…… ——是确认。 黑色的日记本很大,很厚,因此稍微有点重。黑色的封面上正中央的位置写着类似宣言之类的东西,内容是:从今天开始,记录我生活的点滴。使用的颜色是和发簪一样的银色颜料,因为发着淡淡地光亮,所以判断使用的是荧光笔。 翻开日记的第一页,上面写着的东西令诚感到诧异。 “每一年总有那么一天,每一年的那一天大家总会聚在一起!虽然那并不是我所期望,但我由衷地祝福你:刹那,生日快乐!” 字体狭小,仅占格子的一半左右。字体随意,毫无章法,也没有什么字风,仅仅是记述着自己心中所想,仅仅是刻印着自己心中所念。是的,诚感受得到!因为这些字正是出自自己之手。 但是,诚却已不记得……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印象…… 另外,字体颜色也是和发簪是同色的,用的似乎是同一支笔。 第九章 他和她 甩开疑惑,诚翻开了日记的第二页。 上面是秀气整齐排列的醒目的红色字体。 “今天我真的是太高兴了!” 开头的第一句,刹那这么写道。 “世界她们来到了我家,父母也正好休假。大家特意为我精心准备了一个小派对,一起快乐的度过了一天。” 看来那天世界有去,而且是她们,看来还有其他的女生也去了。其他的女生,是乙女和光她们吗? “但是我高兴的真正原因并不是这个,虽然大家为我庆祝也很高兴就是了!” “就是了”?还有其他更高兴的理由吗?继续看。 “我很感谢世界,如果不是她的话,我现在大概就不会这么高兴了吧!但是我却不能对她说……” 和世界有关?不能对世界说?什么情况? “被她为了准备派对而特意支出去的时候偶然遇到了伊藤同学什么的,说出来的话,她会后悔,会相当郁闷、不甘心的吧!她那么喜欢伊藤同学,被知道其实我也喜欢伊藤同学的话会被当做背叛讨厌的。我好怕,我不想和世界分开,不过……我现在好痛苦、好难受啊!” “在那天遇到了我?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什么也想不起?” “话说那个时候,清浦刹那就已经喜欢我了吗?” “伊藤同学”,也就是刚认识不久,或者是关系还没那么好的时候的事吗? “而且……” “明明刚刚都还很高兴的,可是、可是……” 这里的纸张有些褶皱,与周围的字体不同有些粗糙,似乎是浸过水,看来刹那是哭过了。 “可是,是世界先喜欢上伊藤同学的,她每天都跟我说伊藤同学的事情,还跟我商量、讨论……” 很纠结呢……真傻…… “世界那么信任我,我却……” “啊~啊~居然钻牛角尖,把自己逼到死角了!稍微也为自己想想吧!既然是那么要好的挚友,公平竞争什么的,也应该可以办得到的吧!” 说白了,是不信任自己,也不信任世界,对那么深厚的羁绊抱有怀疑…… 嘛,友情有时候就是脆弱的可怜,尤其是遇到这种状况的时候,反目成仇的不知道有多少,所以诚也能理解!但这并不能作为掩盖真相,掩盖事实的诡辩! “我真是狡猾,装作寂寞的样子压抑着喜悦平静地告诉伊藤同学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什么的……我真是个坏女人!” 也是呢!想想一个认识的女生带着忧愁的气氛对自己说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什么的那样的场景,要是以前的诚的话,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陪她吧! “伊藤同学一直陪着我,带我去了好多地方,明明只要有他陪着,能够呆在他的身边就能得到满足喜悦了。他却还费尽心思地想让我高兴起来,而我却也因为实在是太过高兴了而舍不得和他分开,故意一直压抑着自己……” “还真是坏女人呢!呵呵,不过还真是容易理解的自私的少女情怀。” 看到这里,诚不禁轻笑出声。 “可我实在是太高兴了,忍得好难受哦。因为兴奋,而憋得满脸通红,害得伊藤同学以为是他带着我走了太多的地方而不舒服……那天……他背了我……他的背,好平坦、好宽大!趴在他背上的时候,我感受到了……” “他?我背过刹那吗?话说开心的话就不要忍嘛,当时的我,应该还是会负责到最后的类型。” 诚继续笑着,他丝毫没能察觉到自己的笑声正越来越大,同时他也忽视了一件事! “他说我很娇小、很轻,跟背妹妹一样!稍微有点受打击呢,但果然还是很开心呢!” “小止吗?妹妹?是吗……呵呵……” “最后我没能忍住呢!结果,露馅了!还以为伊藤同学会非常生气,丢下我不管,结果他却微笑着抱着我说‘我理解,没关系,你不用自责’,他真的是太温柔了!” 是呢,记得是有过那样的时期呢! 对谁都很温柔,也不会生气,冷静、沉着却又热心…… 包容着他人,包容着世界,却唯独忘了自己! 而包容的最后却尽是悲剧! 被背叛,被看扁,被欺骗…… 雨夜里,一个人!疼痛,冰冷! 倒在血泊中的诚,微笑着看着离开的少女和路边的行人,然后失去了意识! 直到最后一刻,他都没有过怨恨! 不管是对被自己救下,却又放着深受重伤的自己不管的少女;还是路边那些对倒在血泊中的自己置之不理的来往行人;最后的最后,诚始终没有怨恨过谁;最后的最后,诚原谅了“世界”。 再次苏醒的诚,也没有想要追究谁的责任,虽然他都清楚的记得。那个背叛自己的少女,曾一度围在他身边的行人和以及那些匆匆一瞥而过的过客…… 他都记得! 醒来之后,诚虽然不怨恨谁,但是却反省了一件事——这个世界就配不上那样温柔的自己。 所以,诚抹灭了过去的自己的存在! 变得冷酷,对人对事,漠不关心…… ——事实上他还是怨恨了。 ——诚恨了一个人。 ——一个万万不该是他去恨的人。 ——他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那个最无辜的人身上。 ——那个人就是,名为伊藤诚的他自己。 沉重,使诚合上了日记!本来就只是抱着好奇心找点乐子的心态,结果却在看日记的时候回想起了那些被自己封印了的不愿回想的往事。 因为往事以及忽然记起的记忆的影响,诚陷入了轻微的混乱。他用力的摇了摇头,将注意力转移开来,也就是在这时,他察觉到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注视着自己的目光。 “伊……藤……” 伊藤不见了!将藤野樱领到浴室的这短短不足一分钟时间内,伊藤“神秘失踪”了。 首先先确认状况,门前伊藤的鞋子还在,那么他肯定还在屋里。那么最有可能的状况就是他擅自离开,参观起家里的布置了,毕竟他还是第一次来。那么只要稍微找一下,很快就能找到吧! 若是问刹那为什么不大声呼唤这样的问题的话,一定会有许多人轻笑着对你这么说吧——真是个不懂风趣的人呢。 如果你是女生,你带着你喜欢的人到了你家,他不见了,你难道不想知道他到底在做什么吗? 再不懂的话,我也无语了!对不起,我们之间无法沟通,你自己慢慢设想,慢慢理解吧! 就这样,刹那有些滑稽地轻声轻脚地在自己家寻找起伊藤来。 不过实际上也没什么好找的,除了与吃饭并用的客厅就只有厨房、卧室、杂货间、以及与浴室并用的厕所。浴室里有藤野樱在沐浴,刹那只需要察看一下厨房,便能确认伊藤的位置。 不过,刹那却没有那么做!因为有个地方,不,关键的是那个地方的某些东西,刹那并不太想让伊藤看到,在找到伊藤之前她准备先将它们都收起来。 刹那径直来到自己的房门前,轻轻地拧动门把,尽量不让门发出声音,总感觉好奇怪,就像是闯空门的小偷一样! 在走进房门,关上房门转身之后,刹那看见了诚、以及他手里正拿着的东西——记录着满是伊藤的事情的她的日记本。刹那不禁大喊了出来: “伊……藤……” 不是愤怒,连生气也一点没有。刹那只是害羞了,比让诚看光**还要害羞。而且里面还记录着伊藤不知道的秘密——世界也喜欢伊藤的事情。 “如果伊藤看到了的话,如果他知道了其实世界也喜欢他,并且比自己还要先喜欢上他的话……” “伊藤,他会怎么看我——” ——刹那不知道。 ——她甚至有点不想去知道。 但是还是刹那抬起了头,她用正眼注视着诚,她在确认诚对自己的态度有没有什么变化。 还有,另一点也必须确认…… “伊藤,你看了吗?” 我得冷静,即使是装,我也得让自己冷静起来。 不能动摇,不能让伊藤对里面的内容感兴趣。 “看了啊!” “看了啊,看了……是吗,已经看了啊……” 一定要避免发生的事情发生了,我动摇了! 我感到忐忑不安,我感到害怕…… 可能…… “诶?啊……嗯唔……” 被伊藤抱了起来,然后粗鲁地扔到了自己的柔软小床(?)上。接着在我还没弄清楚状况的时候被强吻了,我被他很粗暴的、狂野的强吻了。 虽然稍微有点弄疼我了,但是我并没有反抗,毕竟已经开心得忘记了!或许我是傻得没救了!不过没关系,没救了就没救了吧! 我也热烈地回应着他,我不会技巧,就只是摸索着缠绕着伊藤伸过来的舌头而已。 “嗯唔……” 胸部被袭击了,真的很疼很疼,因此我(因为疼痛)睁大了眼睛。我很清楚自己胸部没有料的事实,虽然做过很多努力,但就是不成长,我也没办法。我都快死心了!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胸部太小)的原因,伊藤握得格外用力,真希望他能温柔点。不过也不能再任性了!听说男人面对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女人就会变得很疯狂,伊藤也快是男人了,就随他吧! 我再次闭上了眼睛,任凭伊藤对我的身体如何粗暴地蹂躏,我也尽量配合他。只是一心想着,伊藤想要(我的身体)的话,就给他吧! “诶?” 只是我感觉到了意外的冰冷的液体,根据我的直觉判断,那是眼泪! 它落在了我的脸上,像是寒冰一样,我忍不住一阵哆嗦并且睁开了眼睛。 “抱歉,刹那!” 伊藤趴在了我的胸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道歉,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流泪,但是这样的他,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无力、无奈、软弱、伤心…… “没关系的,伊藤!” 虽然好想问,但我还是选择了沉默。 “谢谢你,刹那!有你在我身边,真的是太好了!” “现在……就让我在你的身上再躺一会儿吧……” 很快的,我看到了,伊藤闭上了眼睛,睁开之后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平静。是的,往常的伊藤,那个不再热情与温柔的伊藤。 淡淡地!淡淡地情感,虽然会回应,但实际上并不会关心的伊藤。说不上冷淡,却也称不上亲近。时而淡淡地温柔也是拐弯抹角!淡淡地身影,一个人孤独地走在路上。 不会回头,即使走错了,即使会错过…… “伊藤~” 面对这样的伊藤,我始终放心不下! “爱你哦,刹那!在不久的将来……如果你一直呆在我身边的话……所以……刚才的事情……” “我会忘记的,绝对不会对任何人讲,也不会记录下来!” 我发誓,我绝对不是因为伊藤此刻可怕的眼神才这么说的。之前我就下定决心了——不论被伊藤如何粗暴地对待,我都不会反抗的。 ——因为,我决定做他的女人。 ——成为他的所有物。 ——化成他的一部分。 “我可以信任你,对吗?” 伊藤的目光变得柔和,但我明白的,其实这样的他更加危险。 “请信任我,伊藤!” 不用害怕,无需迷茫,一定要避免被质疑。 “吻我!” 我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脱衣服!” 我毫不犹豫地将衣服一件一件脱了下来,伊藤就这么直直的盯着我,眼睛眨也不眨一下。我被他看得很是难为情,但他的眼神里却完全没有****。 “脱光!” 看着我上半身**的伊藤淡淡地说,当然我还是毫不犹豫地将手伸了过去。只是…… “够了!” 伊藤的手在颤抖,但是握住我的手的力气却难以置信,我完全动不了。 “对不起……” 放开了我的手,伊藤躺在了我的旁边,用右手遮着眼睛。我爬上了他的身体,趴在他的身上撒娇:“让我躺躺吧!” 光着身子,稍微有点害羞呢!不过是伊藤的话就没关系!总觉得好广阔,好温暖,好舒服! “就一会儿哦!” 即使没有约定,我也心满意足了! “嗯,谢谢!” 呼吸着伊藤淡淡地气息,聆听着他快速平静的心跳,感受着后背温暖的触感…… 啊……都不想起来了…… 那么,就稍微再任性一会儿吧! 刹那睡着了,她光着上半身趴在我的身上,一脸幸福满足的样子就那么睡着了。她就不怕我袭击她吗? 不,即使袭击她也关系吧! 刚才……(我)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呢…… 但是刹那却没有丝毫犹豫,跟“噩梦”中清浦刹那不太一样——她是一心一意地为“伊藤”着想。 或许她是被所谓的命运束缚了吧! 而我,或许也一样…… 睡吧,安心的睡一觉!然后就算是过去了! 过去的事情已成为历史,脚下的路只剩前方…… 第十章 渐变的他 “你们俩还真是有够大胆的呢!不,是没有常识吧!真不知道你们老师到底是怎么教育你们的!” 藤野樱怒气冲冲地对坐在她对面的我和刹那发火。 “不!比起不知廉耻,你们俩更像是完全没有自觉性!” 她还用手指着“他俩”。 “虽然是两情相悦,又是在你家里的自己的房间里……” “也没发出声音,没给其他人制造麻烦,没让人感到困扰……” “所以不要紧……” “不!我就困扰了!大白天的两个人在自己的闺房躺在床上裸抱在一起什么的……” “唉……烦死了……管你那么多……我喜欢……我想做……要抱怨……滚一边……吵死了……现在、马上、立刻闭嘴……不然的话……就在地板上睡一会儿吧!” 藤野樱的唠叨使诚本已平静下来了的心境又浮躁了起来,内心里负面的情绪有了爆发的迹象。 “啰嗦,给我坐下!” 诚可不是会屈服的人。 受制于人什么的,绝对拒绝! “什么?啊?哦……” 迫于诚的凶威,藤野樱瞬间便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紧接着乖乖地按照他的命令坐了下来。 果然,“想让别人顺从自己,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她)(对你)感到畏惧”! “首先,我可不想被到现在为止都还只围了一条浴巾你说教什么羞耻心!” “诶?呃嗯……” 藤野樱迅速抱住胸部,脸蛋瞬间就红了起来。 这颜色,熟透了的西红柿也得靠边! “看来只是没有意识到吗?” 诚还以为她是觉得反正都已经被自己看过了、摸过了,所以自暴自弃地认为没关系了呢! “结果不是吗?” 诚的语气稍微一缓。 “其次,是因为你没敲门就擅自闯进来才会变成那样的吧!” “我有在门外喊过的好吧!” “哦~清醒的时机刚好错过了吗?那还真是有够巧合!”诚的嘴里微微一翘。 “即使如此,未经主人允许就私自进入主人卧室。报警抓你也没问题哦!” “怎样?要继续吗?” “哈?就因为撞见了你们俩的丑态,你就打算把我当小偷扭送警局?那你早上对我做的事情,起码也是强奸未遂,要坐牢的哦!” “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真让人不爽!都说了女人就只要乖乖地听话就好,那么自作聪明做什么,嫌命长吗?” 诚不声不响地从怀里掏出手机,打开待机画面,切入拨话界面,然后输了三个数字。他将手机放到桌子上,就那么推到了藤野樱的面前,接着将手机逆时针旋转一百八十度。最后轻蔑地看向藤野樱: “打啊!” “诶?” “我叫你打啊!” “嗯?” 藤野樱拿起了手机,看了眼手机上的内容,用难以置信地眼神看着诚:“你是认真的?” “废话那么多!快打啊,放心,我绝对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为了让藤野樱安心,诚特意做了保证,结果却起了反效果。 她一边警惕着诚一边反过来向他保证:“你放心,伊藤君,早上的事情,我绝对不会报警的!当然也绝对不会对任何说!只要你以后别再那样了,我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等一下,你要做什……啊……” “真是有够胆小!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诚站起身走到了藤野樱的身边,用右手用力地强行拉开了她紧紧捂住的胸部,他还特意将左手从胸部中间伸了进去…… “不行,伊藤!” 却被刹那抓住了手腕。 我已经说过很多回了, 诚,是绝不会回头的! 仅用食指和中指黏住勉强缠在藤野樱身上的浴巾用力一扯。本来就已经有很大露出度的藤野樱,在诚的面前顿时变成了****状态。所有的一切都被他看见了! 是的,一切!不只是再次看见的适中的胸部,就连那最为**的地方也被诚看得一清二楚。 “呜嗯……呜嗯……” 哭了,诚再一次将藤野樱弄哭了! 第一次藤野樱或许可以勉强笑笑就过了,但是这一次就不行了吧! “会恨我的吧!当然会恨我的吧!不恨我才有问题的吧!” 然而藤野樱只是在哭泣,她用手捂着脸,伤心、难过、委屈地哭了起来。听着她的哭声,这一次诚并没有觉得兴奋。与之相反,他感受到了深深地失落。 “伊藤,你在做什么?” 生气了! 刹那愤恨地盯着诚,眼神里散发着怒火。她在怪罪他,同时她也在心里感到内疚与自责。 “如果我能提前阻止伊藤的话……” 她不禁冒出了就常识来说理所当然的想法,可是下一刻便为此而惊慌失措了! 印象中,这是诚第一次看到刹那生气,也是她第一次对他——伊藤诚生气。 诚没有后悔,也没有自责! 同时诚也没有丝毫恼怒,也没有丝毫惊讶、震惊或是伤心! 诚只是静静地看着刹那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许气势的可怕怒容,他什么也没有说。因为根本就没什么可说,沉默中,他只是轻声地笑了。 不再管刹那,诚拿起被藤野放到桌上的手机按了拨号键。 “嘟……嘟……嘟……” “喂?这里是……” 听到手机那边传来了声音以后,诚将手机放到耳边。 “喂,请稍等一下,有人要报案!” 诚轻声细语地对电话那头的女警说。 然而这声音虽轻,但在这平静得只听得到藤野樱低声哭泣的房间里,却犹如炸弹爆炸般响亮。 无视了两人同时看来的精神未定的目光,诚强硬地将手机塞到了藤野樱的手上。他再没有任何言语,也再没有看她们一眼。 诚只是转过了身,连手机都不要了,就那么抬步离开。 身后传来刹那惊慌失措呼喊他的声音,以及隐隐约约听到藤野樱讲电话的声音,他统统都听见,可是也统统都无视了。 迅速穿好鞋后,诚拉开门,准备迅速离开,却被人从身后死死地抱住。身边一道黑影一闪而过,一个娇小的身影打开双手挡在了他的面前。 小小的身躯,似乎都能被风刮走。慌乱的神情已然是六神无主。刹那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便成这样。刹那乱了神,所以她才会做出最糟糕地决定。 “无论是谁,无论任何理由,胆敢挡在我前面的,那就都是敌人!” “对于敌人,我绝不留情!” 这是诚的原则,是绝不容许任何人触碰的底线! ——绝不容忍任何人践踏自己所贯彻了地意念。 “放手,滚开!” 听着自己冷淡冰冷的声音,直到这时诚才察觉到自己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生气了。对于敌人,根本不可能会生气的他,到底是在哪里、何时生的气,他完全没有头绪。 抱着诚的人是藤野樱,听到他的话后,她反而抱得更紧了。而诚面前的刹那虽然已经不知所措,她用力地摇了摇头,用慌乱却又坚毅地眼神乞求着诚不要离开。 “果然对人温柔什么的就只会招来反效果吗?” 诚在心里悲叹。 “明明一直都很听话,现在居然在践踏我的意念,果然是我的错吧!” “让她以为自己在我心里的地位足以让她对我任性,足以违背我的意愿而不会被我记恨……” “我到底都做了什么!这就是自作自受吗?” “还真是有趣的体验呢!” 心里的声音不断地响起,诚的心也迅速冷却了下来。 “伊藤……” “不过,在继续下去就只会浪费时间了。动手前,最后警告一次吧!” 听见了刹那地轻呼,诚不由得感到心房一痛。他松开了已经运在手上的力道,他压抑着自己尽量使自己显得温和,有些轻浮地对刹那说道: “我现在要回去了,你们拦着我是做什么?我要喊人咯~” 瞬间,有一瞬间,藤野樱死死抱着诚的双手力量一松,刹那也准备放下双手,放他过去。不过,也就一瞬而已。 “伊藤,请你不要再这样了!拜托你,求你了!我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会突然变成这样。拜托你冷静地告诉我,是我做错了什么吗?如果是的话,我求你一定要原谅我,惩罚什么的你随便说。我一定会按你所说的做的……” “最后女人的武器还是泪水吗?” “喜欢着我的人,深爱着我的女人,可以为我奉献自己一切的存在。却不能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自始至终给予我支持和理解……” “原来如此,是这样吗……我还真是有够任性的呢……”诚嘲讽着自己,同时也嘲笑着世界。 “那么,我原谅你,让开!现在我要离开,不准跟过来!” “当然不会被接受的吧!看吧!” “伊……藤……” 刹那放下了双手,却又扑进了诚的怀里,看来她是注意到了! 不能挡在诚的面前的事和一旦让他离开的话,他便再也不会和她更深的交往的这两件事。 然而,即使知道,却也无可奈何!硬的就不必多说,软的也未必奏效。但已经是没有选择的余地了,虽然有第三条路,她却只认准可能到达自己所期望的地点的那条。 “求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离开)……” “噩梦”里动漫中,这句用于挽回心意特别适用的话,而听过这句话的男女主角几乎无一例外都被轻松攻略。也就是软弱男女特别享有的一击必杀的“终结技”! “可惜,对我无效!” 诚所考虑的事情,永远只会以自己为中心。而由诚的立场去考虑:抱着自己说着任性话语的刹那不过是再一次忤逆了自己的意志罢了。 “唉……交流果然是多余的呐……” 诚放弃了! “要让别人服从自己的意志——直接践踏他人的意志就好。” 他不想再为此浪费更多的时间。 “真是的,又浪费时间在这些无聊的事情上。” “快点结束,快点离开吧!真是浪费了一开始大好的心情!” 他再也不想在这里多呆哪怕一秒! “唉……” 诚将怀里的刹那“弄”了出来,强硬地掰开藤野樱的手指,然后头也不回地就此离开。 “伊藤!”无视! “伊藤……”无视! “伊藤诚你个混蛋!”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眼前一黑。 “啪!” 千钧一发之际,诚险之又险地挡下了藤野樱毫无征兆地直奔他右脸而去的一巴掌。 “嗯呵哈……嗯呵哈哈哈……嗯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十个)……呀啊……” 诚突然停下脚步大笑起来,他放下了藤野樱的手,仰天狂笑一阵,最后一声疯狂地咆哮后默不作声地离开。 “这回被告扰民也没有怨言了吧!”想着这样无关紧要的事情,诚并没有再对藤野樱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因为她是对的! 诚离开了那个地方,走在几乎没有行人只有来往汽车的萧条大道上。 行至跨越大河两岸的大桥上。 “明明都说了不准跟过来,刹那还真是不听话呢!” “不过,这样也好,毕竟这才是刹那嘛!” 诚转身回头看了离他大概有五米左右的刹那一眼,对她露出会心温柔地一笑。然后迅速爬到了桥边的护栏上,转过身,向后倒了下去。 “不要……伊藤!不要啊……” 诚听到了刹那地悲鸣,也看到了她带着期望与绝望的苍白的脸。她以难以置信地瞬间反应能力和移动速度在千钧一发之际抓住了诚的右手手腕,用她那纤细地嫩白地柔弱双手和可能被风吹走的娇小玲珑的身躯支持了他全身的重量。 不可思议的奇迹使诚欣然一笑,不用说对象当然是刹那! “抓紧我,伊藤!我一定会拉你上来的!” 刹那一脸地坚定。 而诚却背叛了她的期盼。 “听好了刹那,去泳池那儿等我!我只是想冷静一下,不值得搭上你的性命!你,要活下去!” 诚再一次露出了会心的温柔笑容,然后他强硬地掰开了刹那的手指…… 直到最后,诚都微笑着看着她。 “不要啊……求你了伊藤……拜托你,快上来啊……” 最后的最后,刹那仅凭两根手指便吊起了诚全身的重量,她哭泣着乞求他,晶莹的水珠犹如雨下。 “那么,一会儿见,刹那!” 诚决然地掰开了刹那的拇指,她右手一滑,诚就这么坠了下去。 半空中,诚看到了桥上聚集了很多的人群,他们注视着自己,就像那个时候一样,漠不关心!因为不是自己认识的人,因为跟自己没有关系,所以理所当然的不会认同——“他”是我的“同伴”。 惊讶,好奇,喜悦,见死不救,做作地哀伤…… 是的,一切都和那时一样! 不对!和那时不一样了,只是…… “可恶,你添什么乱啊!老老实实按照我所说的去做啊!” 在自己的手被掰开之后,刹那毫不犹豫、义无反顾地跳了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那么不听话?为什么,你那么傻?” 诚在心里呐喊。 “因为我喜欢你!” 不可能被听到的声音,却得到了理所当然的回应。 “是这样啊!喜欢我吗……谢谢你了,刹那!” 诚将手伸到背后,他用力将一根带着羊角钩的钢绳向桥上用力一丢。 “很好,勾住了!” 确认羊角钩勾住后,诚急速脱下外套。而刹那的身体几乎在同一时刻坠到了他的怀里,诚用外套迅速包住了她,然后瞬间将绳子扣上。 “太好了,赶上了!谢谢你,刹那!但是我是不会让你再有机会跟过来的!” 身体坠下的同时,诚朝着刹那的腹部毫不留情地狠狠地打了一拳,下坠的速度加剧了。 “但是这样就好!” “噗通……(不要啊……)” 听到了,一个少女撕心裂肺地惨叫! 她为什么就不能再信任我一点呢?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关心则乱吧! 这样想着时候,身体被河水包围了! 真是有够冷的啊,都冷到骨头里了,不过这样就好! 诚潜在河底随着水流向远处游去,在到达极限以后,他从水底里浮了起来。随着水流,就那么静静地漂在水面上! 在被人从桥下救起来之后,刹那匆忙地道了声谢便穿过人群,在藤野樱的陪伴下,开始寻着“线索”搜寻起诚来。 然后在沿着河岸向下游搜寻的时候,他们看到了漂浮在河面上的某人的“尸体”。 “伊藤!是伊藤……喂,伊藤……” “什么???” 只见河岸上几乎伤心欲绝的刹那瞬间破泣为笑,哭笑着喜悦地朝河里的“尸体”招手! “啊~啊~真是败给她了!难道说她是真的有连科学也根本无法企及的‘伊藤雷达’吗?” “等我一下,我马上就上去!” 计划完全被打乱了,诚哭笑不得地回到了岸! “伊藤!太好了,伊藤!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刹那!” “既然伊藤没事的话那就没什么了,那么回家吧!” “嗯!(谢谢你,刹那!)” “我说你们俩啊!” 就这样,诚再一次来到了刹那家!期间相隔最多两个小时,但这一次感觉却不一样。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他自己也不知道!只是总觉得好温馨、好温暖,只是这次他并不讨厌! “伊藤,快点去浴室,不然一会儿又该感冒了!” “哦!刹那要一起吗?刚才抱着的时候你也弄湿了吧,干脆一起洗吧!” 诚只是单纯的出于好心,绝对没有动什么歪脑筋! “我说你啊!” 当然,一边的藤野樱是完全不信! “可以一起吗?” 而刹那却羞红着脸认真地问他! “你……” 藤野樱一阵无语! “当然可以!那么,一起吧!” “嗯!” “你们……”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诚似乎看到了藤野樱的脸上写着大字:“你们已经无药可救了!”还有标点符号! “逗她一下!” “藤野也要一起洗澡吗?” “伊藤!”刹那立马就气鼓鼓地样子。 “你现在的样子很可爱哦!”诚想也没想便直接说出了感想。 “真的吗?”刹那羞红着脸,又怒又羞。 “现在越来越可爱了哦!” “谢谢!” “我是说真的啦!” “嗯,我知道!” “刹那自己那么说不要紧吗?” “什么?” “那样说不就表示:我知道自己很可爱。不是吗?” “是吗?没注意到!” “是啦!” ………… “你们俩听好了!我——藤……野……樱……也要一起洗!” “诶(诶!)???” …… “我说你皮肤弹性真好!柔柔的,滑滑的,嫩嫩的!” “谢谢!伊藤的身体也很健壮呢!肌肉很结实!” “毕竟我有特地训练过嘛!” “是那样吗?” “嗯!” “可以摸一下吗?” “当然!” 诚将身体靠了过去,其实根本就不用那样,因为原本可以容纳两个人的浴缸现在却硬是塞进了三个人。虽然其中一个人的身体很是娇小玲珑,但彼此之间的空隙实在有限。 “哇喔~硬硬的,根本捏不动呢!伊藤到底怎么锻炼的啊?” 刹那用她那柔软的小手对着诚的肱二头肌用力按捏,但他的肌肉却是纹丝不动、没有任何变化,她又加大了些许力量,还尝试着变换角度,像是个好奇小宝宝! 看到刹那这个样子,诚不禁宛然一笑! “也没什么,就是没事的时候在街上晃悠,被不良找茬,然后帮他们长长见识而已!等我注意到的时候,身体就已经变得结实地吓人了!” “不良吗?但是打架是不好的哦?” “你要阻止我吗?” 听到诚的话,刹那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用看不出真假的笑容看着他的眼睛,轻快地说:“不会哦!” “我就是多余的是吧!” 现在诚和刹那,以及藤野樱因为某些原因而泡在同一个浴缸里。诚在两人的中间,刹那在左,藤野樱在右。顺便一提,刹那和诚是****状态,而藤野樱则在正面挡了张浴巾,但浴巾浸过水之后,浴巾变得有些透明,胸部的光彩隐约可见。 然后还有一点要申明,那就是即使这样诚也没有提起****这一点,还有就是不要因此就认为他有什么疾病,只是单纯的不想做,这点希望能够明白。 “那个,刹那……可以摸一下胸部吗?” “嗯?可以哦!但是,为什么突然说?” 既然得到了本人许可,无视了藤野樱傻眼加鄙视的目光,诚伸手便在刹那小小的胸部上温柔地轻揉了起来。 “唔嗯……伊藤,再温柔一点!” “哦!知道了!这样可以吗?” 诚遵从了刹那的意愿,缩减了些许力道后,轻声询问。 “唔嗯……这样就好!” “嗯!以前休息时无意间听班上的女生说‘让自己喜欢的人揉胸的话,就能促进胸部发育’这样的传言。所以想着借此机会帮你做一下,试试有没有效果。”诚一边用心地按摩刹那的胸部,一边耐心认真地跟她解释。 “伊藤喜欢大的吗?” 刹那看起来很是内疚与不安。诚不能理解她到底在担心什么。 “你说什么?” “当然是胸部啊!伊藤果然是喜欢胸部比较大的类型吧!对不起,我的胸部这么小……” “这什么?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没有哦!对于我来说,女性的身体虽然不能说完全彻底忽视,但也并没有什么特别执着的地方。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永远都是心意,身体不过只是附属品。” 为了让刹那脱困,也为了不被误解,诚明确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那么伊藤是为了……” “当然是为了你哦!你不是一直都很在意自己的胸部很小的事吗?虽然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但我想至少尽可能的帮你一把。”摸着刹那的头,诚温柔地向她微笑。 “谢谢你,伊藤!”她也红着脸扑进了他的怀里。 这样的场景,以第三者的视线看多半会误以为我们是恋爱中的笨蛋情侣。但这是误解,现在诚的心里虽然有了刹那,但那还尚未达到“爱”的程度,不如说距离喜欢都还很遥远。 然而浴缸另一边的藤野樱却并不这么认为,她看向诚的目光转为柔和,并与此同时朝着他低头道歉。只是这一幕,并未被现在只是一心一意地关注着刹那的诚发现。 就某种程度上而言,诚的作为正好坐实了她自己的推断。 第十一章 诚的选择 漆黑的房间内,诚一个人躺在床上静静地回想。 那个时候,他跳下了桥,刹那死死地抓住了他。在他拒绝之后,刹那也傻傻地追了上来。 清浦刹那! 她是一个喜欢自己,甚至愿意陪自己“赴死”的女孩! ——诚不禁这样想到。 和“噩梦”中的一样,刹那将自己献给了名为伊藤诚的自己。 只要需要,毫不犹豫! “那个时候,总觉得……要对她温柔些吗?” 虽然仅有一点,但是却是真的——他的心已经开始软化。 隔天,诚一大早就起床给自己做了早餐,享用完整理收拾好餐具之后,他不慌不忙地离开了家。 今天在电车内,诚没能遇到言叶,但他也不太在意。毕竟电车又不是只有一节车厢,就算是同一班,遇不上的几率也是很大的。 诚一如往常地带上耳机,恢复了平常的节奏。 “刹那的事情,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伊藤,早上好!” “嗯,早上好!” 诚平淡地回应了看到自己便向他打招呼的刹那,可他实在不希望他和刹那的微妙关系现在就曝光,因而回答得多少有些冷淡。但总觉得和往常一样也没什么不好! 平静、淡然、普通,就这样静一静,就这样静下来!让彼此都稍微缓和一下。 思绪杂乱,再也不复从前!经历了“生死”的羁绊,果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放的下的。或许……再也回不了从前!但除了向前迈进,他也别无它路可选! 跳脱不出,挣扎不开,扯之不断…… 诚还未发现,他自己的改变。 打开书本(课外),诚将身心投入另一个世界,体悟文字间透露的心声,感受着犹如穿越般的奇异快感。轻松、平静、愉悦却又淡然。 “早啊,诚!” 然而他不是一个人,然而上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一个人的声音将诚从书中的世界唤醒,他很恼怒!双重意义上,诚现在不太想看到发出这个声音的主人——西园寺世界。 “哦!” 诚想低头不去看她,尽量无视她的存在。虽然这么说,却也不太容易。毕竟她缠人的能力可不一般! 伤不起,唯有离开! 合上书,站起身,无视了身后追问自己“怎么了”的世界,诚离开了教室。 真是莫名其妙,自己的行动有必要对她说明?她以为自己是谁?可恶! 看来诚还未歇下心中的怒火! 刚上完厕所,冲洗着双手。原本清脆的水声,以及冰凉的自来水,这时却令他更加烦躁。一瞬间,“不安”这个词从他的脑海闪过。 “这怎么可能”诚用力甩了甩头,让头脑清醒了一下后,他走出了厕所。 诚微低着头,视线里一个身着黑色女生校服的长发少女突然闪过。她出现的时机实在是太巧了,在诚迈出脚的短短一瞬的空挡里走出,闪避已是不可能。为了避免将她直接撞倒,他伸出手抱住了她。 “呜!” 正在庆幸时,一声悲鸣将他惊醒。寻着声音,诚将视线由下往上移动。 下面,诚的左手握住了女生胸前挺起的部分;上面,那个女生正一脸抗拒与厌恶地紧盯着他。长发,天使的容颜加上魔鬼般的身材,是他认识的人。 这样的人在整个榊野学院里也只有一个——桂言叶。 知晓少女的身份之后,诚不禁感到轻松!想起她就是因为拒绝与伊藤诚亲密的身体接触才被世界她们有机可乘夺走了自己的王子,后来经历了种种不幸,坏掉了。即使之后被伊藤诚唤醒,却也只是个悲剧。 直到最近,正确的说是直到刚才! 诚都一直同情言叶的遭遇,并想过要帮助她,也实际那么做了。可是现在的诚却只是想笑,笑她自作自受! 如果言叶不主动接近伊藤诚,如果她不喜欢上伊藤诚,如果她没有成为伊藤诚的女朋友,就不会是那样的结局了吧;接近之后,喜欢上之后,成为伊藤诚的女朋友之后,却抵触着进一步亲密接触,如果不是这样的话…… 结局又会怎样呢? 她可能会平凡的渡过高中的生活,也可能找到一个不错的男朋友,也许会成为一个更加优秀的女人——如果没有与伊藤诚相遇,也就是没有和自己接触的话。 是的!仔细想想,她的不幸都是直接或间接由诚所造成的,一切都是他的错。只要不与她再有接触,她的人生也许就不会变成那样了。 最后的最后,诚还是如此想了…… 想到这里,诚放开了和言叶亲密接触的双手,连句道歉也不说,就那么转身离开。 “伊藤……同学!” 可言叶却偏偏叫住了他。 “为什么?”诚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 言叶为什么要在他刚走几步的时候就叫住自己? 为什么他自己偏偏还就听到了? 转身的话,一切就都泡汤了!斩断吧!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就当自己从来没有见到过一个叫桂言叶的女孩,也不知道有关她的一切。 斩断迷茫,消除困惑!诚什么也看不到,也什么都听不到! 不再去管她,诚快速地离开了那个地方,像是逃跑一样! 回到教室,诚趴在桌子上,脑海里一片混乱!听课是不可能的了,就连身边世界在说些什么他也不知道。 算了,就这么睡吧!不知不觉中,眼睛开始闭上。开学以来头一次,或许是读书以来的头一次,他就这么在教室里的桌子上睡着了。 梦里,我走在街道边散步。突然看到妹妹在街道对面,我微笑着呼喊她“小止”,她听到后转身惊讶的看着我,似乎对我的出现很是吃惊。 这次她非但没有如我所预料地小心翼翼地看着公路的两头,跑向我,然后直接扑进我的怀里,反而在发现我之后快速奔跑起来。对此我很困惑,我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她讨厌了,所以并没有追过去。只是大喊叫她“别跑那么快,小心一点”! 我沿着街道继续行走,然后在街道上遇到了一脸愉悦地清浦刹那。不知为什么她看到我也很吃惊,但直觉上比起惊讶,更接近于惊喜吧! 看着她努力装出一副寂寞孤独的样子对我说“今天是我的生日”,我真的很想笑。因为她的演技实在是太烂了。而且,我可是知道的:她的挚友西园寺世界的存在。其他人都不为她庆祝,我想至少那个女生是会为她好好庆祝一下的。 看她之前喜悦的样子,大概是被支出来消磨时间的吧,那么这样说来那些去为她庆祝的人就正在她家里布置咯!也好,反正我也有空,就将计就计陪她一下吧!毕竟是生日,对于她们来说,是有特殊意义值得纪念的日子。 我装作被骗了的样子,带着她去很多我有时偶尔会去的地方。她似乎很高兴,看着她高兴的样子我也就满足了。只是半路上,她似乎兴奋地有些过头了,身体开始发热,还出了很多汗! 看着她那惹人怜爱的样子,我背起了娇小的她。“很轻呢,跟小止一样”对她这样说了…… 我就这样陪着刹那玩了很久,因为天色已晚,我和她告别离开。她在离开的时候趁我不注意亲吻了我的脸,她离开了,我却在这时发现了站在一旁小止。 “是女朋友吗?”被小止这么问了。 对此我只是苦笑:“同学而已!” “你骗谁啊?” 而这成为了那天我听到的最后一句话语。 突发的骚动,打斗的人群,凌乱,危险…… 突然奔跑起来的小止,突然靠近的不良集团,突然飞出的砍刀,挺身而出突然倒下的我……一切就是那么的突然! 看见我中刀倒下后急速飞散的不良集团;看着犹如尸体般一动不动,只是微笑着倒在血泊中的我,妹妹脸色发白,脚步不断后退,不停地蠕动着嘴唇,似乎是在说些什么,可是我听不清、听不见…… 大约只过了几秒,她突然转身奔跑起来,就这么离我远去就跟白天一样。而这时的我也还像白天一样,叮嘱她:“别跑那么快,小心一点!” 一切都和白天一样,只是…… 雨,就那样下了起来! 突然的、凶猛的、密集的狂坠,路边行人飞快,车辆来往频繁,唯有我被放置不管。 雨越下越大,渐渐刮起了大风,形成了暴风雨。暴风雨更加凶残,风雨使人几乎睁不开双眼。雨夜里,名为伊藤诚的人的尸体跟随着流水和风向缓慢移动,最终在暴风雨之后停在了垃圾们的身边。它们用身体遮掩着名为伊藤诚的人的尸体,就像是保护着自己的同伴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诚醒了过来。 这时正好是午休时间,梦里诚看到了那天晚上自己倒在地上之前的事情,记起了那天散步时正好遇到清浦刹那的事情,也记起了被放置不管,之后被埋在垃圾堆里的事情。 本该是高兴的事情,本该是愤怒与哀伤的事情,本该是羞耻难看的事情!此刻,他却平静了下来! 诚想起了那个时候自己曾对自己许下的誓言,也想起自己的目的。他的期望,他活着,他还活着,他还存在着的理由。 那时候所剩下的唯一追求…… 达成它!那才是诚还活着的根本原因! 诚不曾怨恨世界,但有了世界,就不再需要他…… “伊~藤!已经到中午了哦!” “哦!” 绕开散发着可疑气息的世界,诚站起身默默地离开。 他不是会准备便当的类型,虽然会做,但却没那个兴致。在小卖部买了两个蜜瓜面包和一盒牛奶,诚来到了楼顶。 本想着这里没人,清闲自在,不想却又发生了意外! 或许真的是老天在捉弄她吧! 好巧不巧,偏偏此时桂言叶一个人在那里用餐。看见是她之后,诚准备迅速离开。 “啊,等一下,伊藤同学!”却不曾想又一次被她叫住了。 无视,就这么离开吧! 诚关上门以后刚一个转身,门却再次被打开。 “请你稍等一下!” 这次诚停下了脚步,想到比起一个劲的回避,还是一次性解决的好!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样麻烦也只是越来越多。 很久之后回想起来,或许还是一直回避的好!那样的话,至少她就不会变成那样了吧! “伊藤同学讨厌我吗?” “不讨厌!(该说讨厌的。)” “我有做过什么让伊藤同学讨厌的事情吗?” “没有!(有啊!)” “那么,为什么一看见我就离开呢?” “临时想起有事而已!(当然是看你不顺眼!)” “骗人!” “没有!(你说对了……)” “……” “……” 对话沉默了!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清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三天前,我接受了小心的建议邀请伊藤去家里做客的时候,他还是那么的温柔。 两天前,在电车里看见他好不舒服的时候,也还很温柔的叫我放心。 只是两天不见,今天在厕所偶遇的时候,就完全不一样了! “是今天早上的事情的原因吗?” 我谨慎地向他询问。今天早上我受到了打击,胸部被摸了,而且是男性,还是我喜欢的伊藤诚。因为家庭教育所造成的性格原因,对于异性地肢体接触,我本能地产生了厌恶与抗拒。然后就在我还没调整过来的时候,他愣了一瞬,就冷漠无言地离开了。 本来不想这样的!但我想这可能伤到他了! “……” 伊藤沉默了! “果然是这样吗?那个……” “你别再和我来往了!” “诶?你……说什么?” 伊藤在说什么,别和他来往了? “就这样了!” “等一下!” 我还没反应过来,伊藤已经迈出了脚步。 “拜托你,请等一下!” 伊藤还是没有停下。 “至少告诉我为什么吧,诚君!” 凭借着心里的声音,我大声地喊了出来。然后伊藤停下了脚步,他像是震惊一般僵住了动作。 我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我也没有追上去的勇气,我还不敢告诉他“我喜欢你”…… 但是这样下去的话…… 这不就变成最后了吗? 感觉伊藤好像叹了口气,他回头认真地看了我一眼。 “忘记我,否则你会不幸的。” 伊藤走了,我僵在了原地。因为伊藤的那句话,我错过了时机。回到楼顶设置的座椅坐下,再没了吃饭的心思,看着蓝蓝的天空,脑海里只回想着伊藤所说的那句话:“忘记我,否则你会不幸的!” 一会儿,午休结束的铃声响起了。我快速收拾好便当盒,回到了教室。下午的课,我走神了,几乎完全没有在听。下课后被叫到教职室了,英语老师很担心我,问我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又不能讲实情告诉她,我只能一个劲的“抱歉”。见我实在不愿多说,最后她也只好对我说“下不为例”了。 之后的课程我也走神了,不过这次只是被提醒了一下! 下午的课程就这样过去,我在浑浑噩噩中只想着那句话。 ——“忘记我,否则你会不幸的!”。 伊藤他到底是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忘记我……否则……你……会不幸的…… 这话是指如果我不忘记伊藤的话,就会不幸的意思吗?可是为什么我不忘记伊藤就会不幸啊?而且伊藤是知道什么之后才这样对我说的吧!他叫我不要和他往来了,也就是说…… “吱……吱……嘣!” 诚君……是在……担……心……我…… 第十二章 再任性一次 前面聚集了很多人,过去看看! 石灰色的公路中央的斑马线中间,有一滩猩红的血迹,看来是又有什么人被车撞了吧!真是自作自受,如果不生产汽车,如果没人去买,没人开的话,这种意外事故不是早就被完全杜绝了吗? 天不作孽,自作孽——找死,嫌命长。 回去吧!今天也累得够呛!但愿明天不会再发生些什么有的没的,让我平静地过段时间吧! 回到家,稍微休息了一下。诚给自己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也不是因为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就是突然想做而已。然而等他做好,摆在桌上后却怎么也没有胃口。 香喷喷的白米饭诚只吃了两口,而菜却一口没动! 晚上诚做噩梦了,他梦见了曾看得他心痛的画面!那是还未发生的事情——后夜祭的“悲剧”。 诚是被梦惊醒的,在凌晨两点的时候。他坐在床边,也不开灯,就那么出神地望着黑暗出神,什么也没有想。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七点过了。时间并不充裕,诚连早饭也没吃就急急忙忙地去上学了。 电车上,他没能遇到言叶。不知为何,他就是想见见言叶。不需要说话,也不需要靠近。理由说不出来,但只要远远地看她一眼,总觉得就会安心了。 可是,期待迎来的却是又一份无法逃脱的罪孽。 噩梦在向诚招手,而他却别无他法,只能默默地接受。 诚一个人坐在无人的公园里愣愣地出神,脑海里一片混乱。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诚只是想静静的,静静地呆在这里——这个如今只有他一个人存在的地方。 是哪里都好!只要没有自己以外的生命存在的话…… 可恶!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 ——诚在寻找答案。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我自己样的家伙存在啊? ——他在悲叹。 到底是谁?为了什么……创造了我…… ——他渴望有人能够回答。 而在有了我的同时,为什么偏偏其他生命也同时存在? 谁能回答我? ——然而这些问题是没有人能够给得出答案的。 又有谁,能告诉我…… ——所以,他沉默了。 然而在这夜晚寂静的无人公园里,除了诚,也就只有时而路过的寒风罢了!掠过身边的时候冰冰的、凉凉的,只有它们默默地陪伴着他。 ——实际上,他的内心是无比矛盾的。 夜空中银色的月光也从天空跃下,化为一件单薄的衣衫擅自披在了诚的身上。明明是行走在黑暗中的人,如今却沐浴在月光之下…… 但是,就这样吧!这样就好! 就稍微再任性一下,再多呆一会儿吧! 夜里某处的无人公园里突然响起了锁链摩擦的淡淡的声响。 寂静的深夜里,一个黑衣少年坐在秋千上双手轻握着锁链,跟随着坐下来回摆动的秋千静静地在银色月光下的寒风中荡漾。 视线所及之处不断交替变幻,他只是淡淡地看着前方。凝视着虽然看不见却实际存在于那里的什么。 就这样,时间不知道流逝了多少。无人的公园里秋千依然还在荡漾,而黑衣少年却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将搜寻范围范围扩大、扩大、再扩大之后,在公园西北角直径约有两公里的白色建筑物内就能看到他消瘦而又寂寥的身影。 “我想和言叶说会儿话!” 打开病房房门,走到里面之后,他轻声地这么说道。 病床边的板凳上,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少年正视着他眼前比他高大,比他成熟,比他和他口中的“言叶”的关系要亲近得多得多的这个中年男人——桂言叶的父亲。 这个在下午初次见面时自称是桂言叶的父亲,叫桂三纯的男人站起后,转过身无言地注视着他。似是在犹豫,似是在审视。他没有愤怒,也没有疑惑,他表现得很是冷静。或许他早已猜到少年会来的事情! 不过不管怎样都好,桂三纯都只是沉默着,并没有回话。 连谈话的基础都未能建立,只是沉默,也只有沉默!空气中充满了无言的紧张气氛,似乎一触即发。 然而这并不能影响对视的两人,他们始终都一样! ——少年只是看着桂言叶的父亲桂三纯,他只是单方面地传达着自己的意志:我要和言叶说会儿话。 那眼神中流露出的是不可动摇地坚毅,是意志、是心声!仿佛在诉说,不,是在宣告——这已经是既定的,必然会发生的事实。 少年的眼神中没有自责,也没有内疚,更没有丝毫哀求! 说他无礼,没有教养,还不如说他过于霸道! 如果站在少年面前的名叫桂三纯的男人只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高知识分子兼上流人士的话,即使为人比较温和也会认为他“欺人太甚”,而忍不住暴怒吧!之后不难想象主人大发雷霆将无礼的来客赶走的轰动画面吧! 可惜少年的运气很好,桂三纯并不是这样的人。所以他能接受少年的意志,因为理解,所以认同! 所以,离开房间的那个人不是少年,而是桂三纯。他出去后轻轻地将房门带上,让少年与自己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儿共处一室。而自己则站在离病房有些距离,但并不会太远的走廊上。 再说一次,少年是幸运的! 他终于和言叶单独相处了! 对于言叶的父亲桂三纯,诚在心里默默地表示感激!不论是下午初次见面会谈的时候也好,还是他刚才接受了并未明言的任性要求的行为也好,都令他感到无比庆幸。 言叶的父亲是他这样的人真的是太好了,这个发现令诚由衷地感到庆幸! 庆幸不会再有噩梦中的不幸遭遇降临到言叶的身上了!她不再只有名为“伊藤诚”的这一个精神支柱,即身为“伊藤诚”的自己不再是她世界的全部!即即使他“不在了”的话也不会有太大关系了吧! 虽然桂三纯是那样的一个明事理的人,或许直到离开房门他都不会来打扰诚!不过诚却还是认为实际上可以利用的时间并不会太多! 毕竟这个世界上,碍事的因素永远不会只有一个! 明明之前可以有数十倍、数百倍、数千倍这样的时间可以在一起的,现在想想真是讽刺般地令人想笑,而更可笑的是在这样的关头诚居然还在想这种已经无关紧要的事情。 失去之后,人类才会懂得珍惜!才会理解宝贵! 但诚不会回头,他不会后悔。 诚坐在病床边,看着带着氧气罩的言叶憔悴的容颜,脑海里浮现出已成为前日的在他身后呼喊着自己的她的影子,心房一紧——那是痛。 是原本,应该已经失去了的情感! 现在看来,这些都只是自己太过天真罢了! 诚用双手轻轻地握住言叶松畅病号服袖口露出的娇柔的右手,将它缓缓地移动到自己的胸膛,将它放在自己心房的位置。 让她感受自己的心跳! 再一次看了眼病床上言叶的容颜,诚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啊,等一下,伊藤同学!” “请你稍等一下!” …… 前日的话语清晰在耳边,那时候没有用心倾听的声音,却在这样的方式以别样的形式理解了! 言叶的话语,她心中的情感,字句间所隐含的意义。 “伊藤同学讨厌我吗?” “不讨厌!” 他不可能会讨厌言叶的。 “我有做过什么让伊藤同学讨厌的事情吗?” “没有!” 即使有,他也会原谅的。 “那么,为什么一看见我就离开呢?” “临时想起有事而已!” 因为他认真这样就不会伤害到她。 “骗人!” “没有!” 是的,那是骗人的!是连敷衍也算不上的临时想起的随意借口。 诚是个骗子!是个混蛋!是垃圾!是废物! 是名为伊藤诚的渣子! 他只是在逃避,只是淡然地扮演着默不关己!只是个胆小鬼也说不定! 而如今的诚或许也只是在饱尝无力、无奈与痛苦之后的性格扭曲!在诚不知道的什么时候,他早已经坏掉了也说不定! 放弃了做人,放弃了作为生命存活下去。 只是为了完成自己那遥不可及的悲愿而已! 这样的生活,这样的生命,到底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而这都是诚一直都在考虑的事情,是现在在心中困惑他的幻影! 为了言叶!为了刹那!也为了她们之后的“那个谁”! 诚决心正式面对! 只是在此之前…… 在这样的时间,特地来到这里的诚可是有着必须要达成的事情。 为了向言叶传达自己心愿,为了让她不再感受到痛苦(?),为了让她理解自己的心意,为了改变那冥冥之中早已注定好了的命运。 一句话,在心中澎湃起伏,最终燃烧了起来: “言叶,快点醒过来吧!” 这是诚在公园里坐了那么久所想到的唯一的话语,是在此之前充斥在他心中,他想说的唯一的话语。然而现在…… “然后,在醒来之后就将所有有关我的事情全都彻底忘记吧!醒过来,然后幸福的生活下去。而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我会默默地守望着你!” ——为了杜绝再一次的悲剧。 诚走了,他离开了那个房间。没有向言叶的父亲桂三纯道别,他们在走廊上擦肩而过。在一瞬间,他的视线聚集到了诚的身上,但是我们视线却并未相交。 他瞥向诚,而诚却只是看向前方! 毫不犹豫,绝不动摇! “嗯……” “是谁?是谁的声音?” “是谁?呼唤了我的名字?” “言叶,快点醒过来吧!” “这个声音,到底是谁的?为什么,听到这个声音胸口会隐隐约约的伴有阵痛?” “然后,在醒来之后就将所有有关我的事情全都彻底忘记吧!醒过来,然后幸福的生活下去。而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我会默默地守望着你……” “这个声音……到底是谁的……” “为什么,不知道……为什么,想不起来……” 感受到温和地目光,我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床前坐着一个穿西装、打领带的中年绅士。他正用温柔的眼神包容着我,他是我最重要……的家人——我的父亲,桂三纯。 “又给父亲添麻烦了呢!明明工作很忙的,我却……” 看见父亲的笑容,我越发地感到内疚。 “言叶,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什么地方疼痛什么的……” 听到父亲的话,我试着些微用力,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唔,嘶~除了头有点痛以外,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是吗,那就好!但是毕竟受了那么重的伤,暂时就那么躺着吧!”父亲像是松了口气般握住了我的手。 “让他担心了呢!” “只是,这手的温度……这个感觉……并不是他……” “父亲!”忍不住,叫了出来。 “有什么想说的吗,言叶?” 果然是父亲呢,他很懂我。 “刚才……不,母亲她不要紧吧?” 还是不要问了,就当是错觉吧!虽然还是很在意,但我还是选择将话题转开。 “稍微有点急坏了,等下我给她打个电话应该就能安心多了!还有,刚才伊藤君来过哦,才刚走一小会儿!” 果然是父亲呢…… 伊藤君……是谁…… “那个伊藤君,为什么会来这里?” “特地过来看你的哦!你要是再早醒一点的话,说不定就能见到了。” 特地来看我?为什么…… “那个,伊藤君,父亲怎么看他的?” “是个很不错的孩子哦!(虽然,似乎有些消极就是了!在他的身上可能发生过什么吧!那个时候的眼神……和初次见面时的印象相比,简直就是另一个人。)” “是那样吗……” “是的。” “……” “你才刚醒过来,就在好好的再休息一下!我去给知理打个电话,让她安心一下。” “嗯,谢谢你,父亲!” 面对站起身温柔地看着我的父亲,我感到内疚。 “言叶,不要自责哦!你啊,可是我和知理的孩子哦!(能够担心你,倒不如说是骄傲,毕竟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个了!)那么,我出去了,记得好好休息哦!” “果然是父亲呢!” 目送走出房门的父亲,我不禁这么想。该说是特化型的天然呆吗?事事具到的父亲对爱情方面的感情似乎有着天生的障碍,除了一个人之外,完全察觉不到其他人的恋情表现。即使是明说出来,他也完全不懂。 是的,除了一个人之外! 虽然这样说有点对不起父亲,但是他没能察觉到我的异常真是太好了!暂时,我不想让他们为了我的事情更担心了。暂时,就这样瞒着他们吧! 伊藤君?到底是谁? 为什么,只是想着,胸口就会隐隐作痛…… 为什么,关于他的事情,我什么也想不起来…… 总觉得,就在刚才,我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就在刚才,那个人走之后……我失去了……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被遗忘了…… ——到底,是为什么。 第十三章 最后一次 从医院回到家已是当天下午的事情,那一天诚没有听课,没有搭理任何人。即使是担心他的刹那,诚也只是用一个“让我安静一下”的眼神让她离开了! 受不了世界的聒噪,也受不了刹那淡淡地伤感视线。 中午,诚一个人在楼顶随便吃了点面包后就在那里躺倒了午休结束。 上课立刻请了病假,到保健室一直睡到了放学。 那天,诚又做梦了! 虽然自懂事以来,只要睡觉就一定会做梦,十多年来至少七千个以上的梦中,第一次有了例外——梦醒后,他完全不记得起梦里到底发生什么。 十几年的人生,诚第一次有了发自内心地恐惧和不安! 醒来的时候,刹那正坐在床边面无表情地投来担心的目光。 “这也算是不安的一种吗?” 诚不知道,也不会想要找他人请教!对人对事,人各有异,是谓法则最是不容。 在诚看来比起接受不属于自己的他人的答案,还不如放任不管。总有一天,自己会得到自己的答案!只属于自己的答案。 仔细想来,在经历七千多个梦的过程中,身心渐渐变得越发的冷淡,对时间的流逝开始忽视起来。感叹现实世界,短暂的同时,却也更加用心关注。 然而越是用心就越是失望。越是付诸情感就越发的觉得这个世界没有存在的价值。 到底是什么时候呢? 虽然一如既往地专心在“看”,却已经没有了丝毫情感!只是观察,默默地、淡淡地,注视着…… 随着观察的不断深入,不知不觉间就连“看”也在不知到是什么时候被省略了!只留下了淡淡的容颜…… 等诚回过神来的时候它早已化为了他时常挂在脸上的淡淡地微笑。 没有丝毫情感,也没有什么意义,只是动作,或者说是在不知不觉中养成的说不上是好是坏的习惯! 虽然经历了那么多,将在七千多个的梦中渡过的时间加起来的话,诚至少也是三千岁左右的年龄了吧! 然而在这七千多个梦中的他虽然是同一个人却都有着不同经历。会有不同的身份,会出现在不同的地方,所经历的是时间也不同。 短的有半小时或几个小时,普通的是一天到五天,出现频率最高的是半个月到几个月,最长的为数年或数十年,而且很容易就会经历整整一个从无到有的人生而它频率却是紧贴着(出现频率最高的)第一。 知道是梦,梦就会醒。而在这七千多个梦中,直到梦醒为止诚都在努力做到最好,可是这七千多次的努力却全都化为了泡影。 这样的无力,无奈,错愕及空虚也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才会懂! 不断地重复,在活着的每一天,宛如行尸走肉…… 而梦境也并非完全是虚幻,梦里的自己会有绝对的实感。会痛,会笑,会伤心,还会做梦…… 或许诚的人生就从未真正开始过吧! 世间无数人追求长生不老、不死不灭,而诚却一心只想尽早赶快消失!虽然不至于会轻生或是自残,但他却无时无刻不真心渴求着能够早日解脱。 或许正因为如此吧! 悲剧,才会重复,不断的,一次……又一次…… “回家吧!”从床上坐起,诚伸出手,等待刹那的应答。 “嗯!” 等待仅有一瞬,不是因为犹豫,只是一切都太过突然。 搭上诚的手,靠在他的右肩。看着刹那脸上洋溢着喜悦的微笑,不禁觉得幸福就是如此简单。 不需要太多言语,也不需要耗费很多时间,哪怕就仅仅只是顺便…… 只要能呆在自己心爱的人的身边!对于她们来说——那就足够了! 爱因为自私而被体现! ——然而,自私的人通常得不到真爱。 ——即使幸运天降,也只会是昙花一现。 ——当出现“只属于”的想法,不论做什么,离爱的距离也只会越来越遥远。 所以,看不清面纱背后的容颜。 风中飘荡着丝丝淡淡地香气,两个人手牵着手,肩并着肩,静静地踩着白色公路地地面,没有交谈。 “伊藤呢?” “什么?” “所以说学园祭啊!” “什么也不做!” “什么也不做……什么的,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明显感觉到气氛变微妙了,有个头上顶着呆毛的少女正对着诚怒吼。瘦小萝莉的眼神也有些微怒,平胸少女的眼神令他有点看不懂,就只有扎着可爱发型的少女看起来没什么太大改变。 “你看,既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情,也没有什么想参观的兴趣。估计,会在这儿睡上一整天吧!” “今天还真是冷呢!” “听你这么一说,还真的是有点冷呢!明天要不要再穿厚点呢!” “在说什么呢?” 看着泰介和世界的一唱一和,小光用有些复杂眼神看着世界。 难道还没有跟泰介告白吗?小光还真是有够慢呢!不,是慢过头了! “并没有什么!”对于诚的话,世界又开始闹别扭了。 “哦!” “哦……我说你啊,伊藤,班级活动怎么办?” “不去!那么无聊的活动,去了也是浪费时间!” “你不准备帮忙吗?” “不帮!” 毫不犹豫,斩钉截铁。 “为什么?”大概只是下意识地想稍微探究一下吧。 “第一,没有工钱,我从来就没有义务劳动的精神;第二,没有必要,全班那么人,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第三,没有心情,我可是从来不会有集体意识的,要我浪费时间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不行。” “另外你们知道吗?自古以来就有‘不劳不食’的说法。虽然大家都理所当然地认为这句话是强调‘不劳动,就不能吃饭’这个表面意思。我却认为它实际上应该反过来解释‘不食不劳’,即对于不吃饭的人来说就不必劳动。懂吗?我又不去享受,又没什么获利点,为什么要帮忙?” “伊藤,你小心死后下地狱哦!”小光摆出一副没救了的脸庞看着诚。 “曲解先人明言,会被老师骂的哦!”乙女也有些没劲地说着意义不明的话。 “居然能想出这样的借口,你就那么讨厌学园祭吗?”世界也两眼瞪大地看着他。 “伊藤,当天随便逛逛吧!反正也没什么实际损失。”只有刹那还对他如旧。 “我并不是讨厌学园祭。嘛,之前也没有过什么愉快的回忆。怎么说呢?嗯,算了!到时候看情况,就听从刹那的建议随便逛逛吧!泰介怎么样,到时候要不要一起?” “我到没什么,但是两个男人一起啊……”啃着面包的泰介情绪显得有些低落。 “那么,你和小光一起怎么样?” “咳,咳,咳~~” “怎么了,黑田。”泰介歪过头看着坐在身边突然咳起来的小光。 “来,水。”泰介将水递给了小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实在是难受得厉害,小光想也没想就喝了下去。 “啊~谢了,泰介。已经好多了。”将瓶子还给泰介,小光红着脸小声地感谢。 接过水瓶,泰介将它放在自己面前,开口道:“不,不,没事就好!但是你到底怎么了,突然毫无征兆地就咳了起来。” “那是因为……” “那是因为?” “那么泰介跟小光一起就行了吧!”看着令人纠结,诚直接插了进去。 话说言叶…… “要是黑田不介意的话,我到是没问题。”某种意义上泰介的表现很是欠揍。只要是对上黑田光,这家伙的脑袋里似乎就总是少根筋。 “我也并没有什么事情,稍微陪一下的话也可以!” 这家伙也是,只要对上泽永泰介,立马就变成了扭扭捏捏地清纯少女。一直磨磨蹭蹭的,有时都怀疑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泰介。 话说他们俩似乎都没注意到刚才有过间接接吻,虽然诚并不在意就是了。 算了,就算是他多事了! “那么就这么定了!” “那伊藤怎么办?” “我的话完全不要紧,倒不如这样更好,毕竟一直都是一个人。” “是那样吗?” “那么到时候玩个尽兴吧!” “话说离学园祭还有多久?黑田知道吗?”好像是突然才想起来,泰介扭头看向小光。 “不算今天的话,好像还有十天!” 小光想了一下后,回答了泰介。一群人聚在一起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但是事后回想起来却会觉得很久。而在不久之后,却只能以“短暂”形容。 学院祭吗?的确是没有留下过什么美好的回忆呢! 今天是双休日的最后一天,如今距离学院祭正好还有五天。今天是一个与往常不太一样的早晨,诚早上起床,正做着早饭的时候迎来了意外的客人。 虽然说是意外的客人,其实也只是对于她的出现感到意外而已。 八云岚香,那个初次见面就给了诚一条和他的私密储藏物里的一模一样的吊坠的“神秘少女”。一个与诚有着说不清、道不明关系的少女。而且被她叫做“诚君”,印象中似乎是第一次听到被人这么叫。 “今天到我家来是有什么事吗?” 在邀请八云岚香一同吃过早饭,收拾好餐具,上了茶点之后,诚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 “好喝!” 八云岚香喝了口诚泡的红茶后,评价道。 诚对于自己的技术还是很清楚的,也不会听不出客套话。不过,看着八云岚香的反应总觉得那就是她真正的感想。 未免失礼,保险起见诚还是对她的赞赏表示感谢。 “谢谢!” 八云岚香端起茶杯浅尝了一口后将茶杯放下,但是却并没有将它放在桌子上放茶杯的碟子里。她用右手握住茶杯的把手,左手放在下面当作杯垫。她专注地凝视着杯中的红茶,久久不语。 看见她那个样子,诚也不好打扰她。无奈只能边喝红茶边等待。 “仅限今天,可以允许我再叫你‘诚君’吗?” 在诚杯里的红茶喝到还剩一小半的时候,八云岚香开口了。虽然开口了,却并没有抬起头,她的双目仍然凝视着杯中的红茶。 诚并不明白八云岚香执着于“诚君”这个称呼的理由,虽然跟她也不是熟人,却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拒绝她。 而且,听八云岚香说话的语气,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吧。 “只是今天的话,可以!” “诚君!”几乎是诚说出“可以”的下一个瞬间她就叫了出来。 “嗯!” “诚君!” “嗯。” “诚君!” “嗯……” “诚君,有记起些关于我的事情吗?” 八云岚香抬起了头,双眼泛着泪光,含情脉脉地注视着诚。 诚完全不知道她的眼眶里为什么会有泪水。 “是我的原因吗?”他这样问自己。 ——但是,确实是忘记了。看到血色吊坠之后的确是有梦见零星的宛如记忆般的片段,但是事实上有关“八云岚香”的事情,他完全想不起来。 “只有一点儿。”回望向八云岚香,诚让自己的语气尽量保持平静。 “又撒谎了呢!虽然是为了她好,但是真的可以吗?”诚不由自主地自问,但也只是将自慰以别样的方式体现出来罢了。 “谢谢!” 只是两个字,一句常用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感谢话语。此刻,却给了诚不一样的感受。 精致脸蛋上不断坠下细小的晶莹液体。滑动到下巴,形成干瘪的小水珠。一滴一滴,一点一点,液体不断汇聚,小水珠越来越饱满。又一滴液体赶来,小水珠终于因为负荷过重脱离了稚嫩的肌肤,掉了下来。 “滴叮~~” 掉进了红茶里,击起了一圈圈波纹,溅起了些许白色的水花,混入了红茶中。片刻后,八云岚香轻啄一口,这滴泪最终又被她吞回了腹中。 “来,岚香,给你!”递上桌上的纸巾,耳边忽然响起了温柔的声音。那是诚从未听过的声音,它是如此得柔和。即便是诚,也不禁为它所动容。一瞬间,同样的声音自然而然地从口中发出。 “诚!”八云岚香左手捂面,大声哭了出来。 “抱歉,对不起!” 八云岚香低下了头。 “诚,那天晚上的事情,真的非常抱歉!” 不知不觉中,称呼变了。 “我,本来不想那么做的……” “但是!” “但是,身体就是不听使唤……” “我……我……我……” 八云岚香弯下了腰,她两手抱头整个人趴在桌子上痛哭了起来。不管怎么样呼喊,她都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发出撕心裂肺哭声,以及伴随着懊悔与自责地忏悔和悲鸣。 虽然开始的时候诚还感觉莫名其妙,但倾听着那悲鸣和忏悔中凄历地哀伤,他渐渐地总觉得就明白了。可遗憾的是,他却并不明白自己到底明白了什么。 ——诚只是静静地看着,静静地听着。 ——没有淡淡地笑容,没有淡淡地表情,更没有投入淡淡地目光。 ——诚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也许过了两个小时,也许过了一个小时,也许仅过了短短的十分钟。悲痛中,八云岚香失去了意识。诚将她抱到了自己的床上,为她擦拭脸上长长的泪痕。 绝望,自责,惭愧,无地自容,悲伤,困惑,喜悦……各种各样复杂的感情交织在一起,融合成了一个怪异地微笑。双唇微开,似是有话要说,却也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是救赎,被救赎之后却无法接受! 所以,纠结! 所以,困惑! 爬上床,躺在八云岚香的身侧,抚摸着她此刻令人痛心的笑容,呼吸着她身上淡淡地幽香。光滑柔软,却让人寸步难移!淡而清幽,回转令人迷恋! 面对这样的她,诚的双手很自然地将她拥抱在了怀里。两人都只穿着单薄的内衣,彼此肌肤间接触仅仅只隔了两层微不足道地薄布。拥抱着八云岚香,彼此的身体紧紧地接触在一起,闭上眼感受着她的身体,心跳不止。 那份感觉是悸动,因为抱着娇美少女,那是作为男人的正常激动! 那份感觉是怀念,因为抱着的娇柔身躯是如此得熟悉,那是作为异性的理所应当地颤动! 那份感觉是内疚,因为抱着的少女并非是自己名副其实的恋人,那是作为生命虚伪地自我安慰! ——但是,诚确信:“遥远”的曾经,她曾是自己认可了的将会陪伴自己一生的人。 “忘记吧,伤心的事情!” “忘记吧,所有关于我的事情!” “忘记吧,你所得到的救赎!” “离开我,希望你会过得更好……” “谢谢你,伊藤君!幸好是遇到了你,真是太幸运了!那么,再见了!” 上午十一点多,阴沉地天气包裹着整座城市,诚将八云岚香送到到了楼下,在一小段寒蝉之后,他们挥手道别。 八云岚香如诚所愿地遗失了一部分“微不足道”的记忆,而这将成为诚最后的任性。 她告别了诚,转身离开了那里。今生今世,诚都不再会主动进入她的生活。 就像是从未相识,过去的事情诚也不再追究! 就让彼此都回到最初的地方!回到还未相见,回到还未相识…… 寒风吹舞着少女的黑发,仿若嬉戏般抚弄着她长长的秀发。黑发随风摇摆,在发丝与发丝的间隙之下,隐约可见一朵猩红地血染樱花。 叶不落,秋风吹尽破;心即朔,天涯息相合! 黑絮柳,樱花染血托;少女情,两尺转地柯! 第十四章 被分割的爱 学园祭前一天中午。 “伊藤已经决定好明天的行程了吗?” “不,其实还没有!” “哦,是吗?” 不知为何,今天其他人都都是没来,诚一个人来到楼顶时,打开门就看见了有段时间没见的藤野樱。她坐在门西北位置的座椅上,一个吃着寂寞的豪华便当。 “你和刹那进行得怎么样了?” 在诚没见到藤野樱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她居然悄无声息地成为了清浦刹那的好朋友,休息日似乎也会一起去玩的样子。 “还是那个样子,没什么进展呢。” 话是这么说,其实也只是诚单方面在抵触着继续进展!但是,为什么呢?明明不但不讨厌刹那,反而还有点喜欢的才对啊。 “你果然很糟糕呢!” 藤野樱直直的投来了责备地眼神,看得出她是真的在为刹那不平。 “是呢!我一定是世界最糟糕的人了!毕竟连我存在的本身就是一种错误呢!” 不是说笑,不论是曾经还是现在,亦或是将来。自始至终,直到诚永远离去的最后一刻,他的想法都不会改变。 ——我的存在,本就是个错误。 “嘛,不要那么说啦!你这个人虽然糟糕,但是心地还是很好的,是个很不错的人。不然,刹那也不会死心塌地地喜欢你了。”不知道是真心话还是在安慰他,藤野樱静静地看着她自己的前方平静地诉说着。 “你真的是那样认为的吗?谢了!但是,我可不那么认为,初次见面的时候,我不是还对你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吗?你不会这么快就全忘了吧!” 否定了藤野樱的话,诚不急不缓地夹起了一根卷心菜放到嘴里,转头看向藤野樱。 “真是的,别上我想起讨厌的回忆啊!你还真是如你所说的一般是最糟糕的人呢!但是,不要否定自己一切啊!其实(平常的你),你是个很优秀的男生。如果不是以那样的方式相遇,如果能早一点相遇的话,我说不定都已经完全迷上你了呢!” 半开着玩笑,藤野樱转过头冲诚吐出小舌头,露出调皮的一笑。 “那么,现在如何呢?” “如你所见!” “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 “你也是,如果早点遇上你的话,或许我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看着天空,睁大眼睛直视着来自无数光年以外的太阳发散出的刺眼光芒,看着眼中的太阳时而明亮、时而昏暗的奇特景象,诚露出了欣慰地笑容。 “是那样吗?”藤野樱的声音弱弱地,小到几乎让诚认为是错觉。 “就是那样!”为了给予藤野樱肯定,诚将视线转移到她的身上。然而视线中黑影聚集的地方却低下了头。 “是那样啊,谢谢……” “嗯?你说什么?” “我什么也没说哦!” 生命都有感情,而有的生命却被认为是没有感情的存在。不论如何,这都是一种愚蠢,一种悲哀!因为做不到,就放弃,这可以理解!但若是做到认为“做不到”而放弃,这种行为本身就是对理解的最大背叛,绝不原谅。 ——而诚,往往却在“胜利”的前一步绕道离开。 “伊藤,明天来看看班上的主题活动怎么样?” 下午最后一节课上课前,从外面回来的世界反常地有些失落地对诚这么说了。 “有时间的话,我会顺道来一趟的。” “嗯,拜托了!” 瞥了世界一眼,看见她那低落地状态实在是有些不忍,不禁多问了句:“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世界没有看诚,也没有抬头,而是将头更深地低下。 “刹那呢,她刚才把你们的事情都对我说了!” 随着头低下而坠下的两鬓和刘海很好地遮住了世界的整张脸,让人看不见她此刻究竟是怎样的容颜。但是透过她那因为压抑而颤抖地声音诚可以感受到她现在的悲伤与混乱。 “是吗?那就好!本来是该由我对你说,不过刹那她顽固起来的时候是很厉害的啊!” “我什么也不会说,也什么都不会做!我相信世界和刹那是挚友,无论是以前,还是以后……现在稍微哭一下吧,剩下的部分就留到回家。但是,注意不要伤到身体哦!” 握着世界无力垂下的左手,诚将一样这种关头用得到的东西交到了她的手中。 “虽然教室里很吵闹,但还是不要哭出声比较好。” 没有回话,世界默默地接过了纸巾,默默地点了点头,默默地使用着它。 放学后,诚正准备走,结果却被世界无言地拉住了。诚和刹那交换了眼神后,她先行一步离开了教室。诚则坐下静静地等待,等班上的所有人都离开之后,世界开口了: “诚全部都知道吗?” “‘全部’是指什么?” 虽然想要全部挑明,结果还是犹豫不决。索性便充傻装愣! “我的事情啊!诚明明早就已经明白我的感情的啊。那么为什么……” 突然抬起,转向诚的,是世界挂满泪水的伤痛欲绝地苍白面容。 曾经,有一句话一度被诚奉为至理:男孩特有的温柔对女孩子在任何时候都会效果拔群。 事实证明,目前它是对的。但是,重要的是温柔之后…… “你在说什么?”就这样继续吧。 “我,我……我是那样的喜欢你!为什么?为什么没有回应我的心意呢?” 像是发泄,但更接近于怒吼。然后,诚感觉实际的对象似乎并不是他。 “没有什么为什么!你不是也什么都没有对我说吗?就算是我知道你喜欢我,那充其量也不是我的个人推测罢了,你要我如何证明?再说,以前也好,现在也好,我还没有喜欢过任何人……” 痛,就在刚刚,胸前心房的位置好痛。 那就是证明吗? 曾经,诚喜欢过某个人! “那么现在我告诉你!诚,我喜欢你!有很久以前就一直喜欢你了……” “那又怎么了!世界,你到底在向我渴求些什么?” “和我交往啊……” “你不觉得太晚了吗?” 不知不觉间,语气越来越冷。等诚注意到的时候,平缓的声音中已带着彻骨的寒。 “诚,求你了……” 人类最为脆弱和卑贱的乞求者的面容浮现在了世界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自尊,仅仅只是狼狈不堪地渴求着唯一的心愿。 而达成这一心愿,便是诚所能想到唯一的解决方案。 乞求者需要的不是怜悯,不是理解,而是救赎…… 而得不到救赎的人就只有慢慢变坏,不是由外向里,就是由里向外! 这是对他****裸地威胁! 可是对此,诚却毫无办法,只能是默默地接受。 到底是为什么呢? 诚没有办法就这么转身离开,他没有办法就这么将世界放置不管。 “我也喜欢她?” 不,这不可能! 一个荒谬的想法浮现在了诚的脑海里,但他随后马上便将它否定。 那么,到底为什么…… 拥抱,往往能使人镇定清醒! 为什么,诚不知道,但是他就那么对世界那么做了。 西园寺世界,和诚至今拥抱过的每一个女孩都不同。只有她,只有她的身体在不住地颤抖。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害怕,又或者别的什么。 拥抱着世界的身体,经过突然地慌乱后,她也回抱着他。将头贴在诚的右肩,全身的重量都向他身上倾倒。但身材很好的她的身体比看起来要轻得多。 “诚!” 世界在诚的耳边轻声呼唤。 “也让呆在你的身边吧!即便不是女朋友,即使不喜欢我,但是请不要拒绝。拜托你千万不要再离开我了,我没有你不行的。没有你的话,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所以,不要回避我的心意!只要是为了你的话,我可以献上一切……” 冰凉湿润的双唇印了上来,接着下一刻一根丁香小舌探入了诚的口中。交接,交缠,挑逗,吸允…… 他们闭着眼睛相拥相吻,在这素朴的教室里,做着这种恋人才会做的事情! “?” 诚立刻睁开了眼睛,因为他感受到了视线!他发现,眼角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影。诚转头向她看去,身体一下就僵硬了。 “诚,我的初吻已经献给你了。明天记得来我们的女仆咖啡店哦!”相拥相吻之后,世界终于破笑为泣,又变回了那个充满活力的朝气少女。 真是太好了——什么的,完全没有那样想的余裕。 为什么,她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 她不是应该还在医院里疗伤才对,但是…… 不,痊愈了是好事,可是…… ——为什么偏偏是她? ——她为什么偏偏出现在这里? 一时间,莫名的混乱和恐惧占据了诚的全身。然而表面上他却并没有暴露给世界,诚感觉自己又带上了虚伪的面具。 “世界,好像被看到了……” 放开怀中的世界,诚用手指了指他们斜对着的教室门口。 “诶?诶!诶……” 转过头看到呆立在教室门口的黑长发女生一下就慌乱了起来,而这也正是诚所希望看到的。 “那,那么别忘了约定哦。那么,诚,明天见!” 世界一边整理着要带回家的东西一边还不忘叮嘱他,收拾好后又站起身轻吻了诚一下,然后露出调皮的笑容迅速离开。 看起来,名为西园寺世界的女孩是真的不擅长应付意外,而且其实还是很害羞的啊! 被车子撞倒所受的重伤不知是什么原因恢复的特别快。居然在意识清醒之后就已经完全痊愈了,这实在是难以置信。按理说伤好了就可以出院了,但是母亲还是放心不下,让我继续留院观察。 静下来了,思考的时间就多了。 思考了,就困惑了。 越是思考,困惑也就越多。 伊藤诚,这个完全没有印象的人的名字正是我困惑的根本原因。 伊藤诚,我完全不记得自己有接触过这个人。但只要想起这个人的名字,心里就会难受,堵得慌。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而只要念出声,小小的心脏就会隐隐作痛。 而对于会使我产生这样反应的人,我不认为我真的不认识他。那么,也就是说,我失忆了? 而且是,仅仅只是忘记了他! 他的名字,他的面貌,所有关于他的一切…… 理论上被车撞伤伤到脑部的话的确可能造成记忆的丧失,但是身体的检查报告却是一切正常,而且为什么偏偏是他? 带着种种疑惑,我来到了学校。我想找这个叫伊藤诚的男生谈谈,从他那里或许能得到我想要的答案。带着这样的想法,我不可思议地克服了异性恐惧症。 来到班里,大家对待我的态度也明显变了很多。不仅没有再被排挤、孤立,反而还有人主动前来关心慰问我。总感觉自意外事故之后,一切都变了。大家看我的眼神也变了,试着和主动前来慰问的女生交流了一下,结果意外地搞好了关系。 对于以前的我来说,这简直就像是梦境一样! 喜悦使我不禁掉下了眼泪,那是开心幸福的泪水,我能确定,因为它的味道是甜的。 就这样沉浸在幸福中的我,再次遗忘了伊藤诚的存在,也遗忘了困惑着我的事情…… 今天班里因为学园祭活动的关系稍微留晚了点,虽然大家都好意想帮我,但我还是一个一个地很礼貌地婉拒了。毕竟就只剩一点儿而已,要是有人帮忙的话,那就没有我的工作了。 十几年来,我头一次享受着学园祭到来的喜悦。以前因为各种课程、训练的关系,拒绝了同学们一起玩的邀请之后就被孤立了。很多时候,看着大家一起玩,一起说笑的时候,我都很羡慕的! 但也没办法!被看成是清高了呢! 这一次虽然莫名其妙,但好不容易融进了班级里,我十分珍惜。大家一起商量,一起讨论,一起设计,一起准备学园祭的活动…… 学园祭,我从未想过它如此得令人开心。 即使忙碌着,即使留着汗水,但笑容依旧,因为大家都陪着我。 解决了最后的工作,我收拾好东西,关好门窗准备回家。然而在经过三班教室的时候,因为听到了有人交谈的声音而稍微好奇的看了一眼,结果却看到了不得了的事情。 一男一女拥抱在一起热烈地相互亲吻(何等的不知羞耻),我一下子就呆住了。一会儿过后,女的先行离开了。擦身而过的时候,她小声拜托我要保密,不要对别人说起。 那就小心别被人看见啊! 不,不对,根本就不是看没看见的问题,而是这种行为本身就是问题吧! 我还在思考的时候,男的拿着早已整理好的书包走了过来。他看了我一眼,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脸色平静,神色自若,丝毫没有因为被人看到(和女生在教室里拥吻)而慌乱。 仅仅是一眼,一眼之后他没有丝毫留念地看向了前方。走出教室,关上教室门,然后离开。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交谈,我的眼睛被他吸引,一直注视着他,直到他消失在视野中。 我感觉自己的呼吸像是停止了一般,然而心跳却在不断加速。记得现在和我关系很好的一个叫加藤乙女的女生说,这种感觉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 我,恋爱了,有喜欢的人了…… 只是这样想,我就能知道自己的脸完全红透了! 太令人害羞了!但是,好高兴!心跳不已! 怎么办?已经没有这样想的余裕了! 虽然有失作为教养的淑女风范,但我现在正疾步奔走在路上,我想追上那个人。这样不好吧?刚才离开的那个女生应该是他的女朋友吧? 这也都无所谓了! 我只是想,看着他而已。只是远远地望着他,那就好! “很好,追上了!” 远远地我看到了他的背影。下一刻,我的神经一震。 一个和刚才我看到的和他拥吻的女生长得完全不一样的瘦小女生正挽着他的胳膊,他们肩并肩地走在一起有说有笑,看起来很是开心。 这是怎么回事?那个女生是谁? 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而且还挽着他的胳膊…… 为什么? 难道是花心,脚踏两只船? 想到这里,我埋下了头。因为失望,我觉得自己很蠢。居然会对一个花心男一见钟情!我甚至有种他弄脏了我的眼睛的想法,我放慢了脚步,刻意拉开了距离。 走到电车站,发现他居然还没有离开,不过那个瘦小的女生倒是不见了。看来他搭乘的那一班电车还没有来。虽然很想等他离开了之后再离开,但是天色也有点晚了,还是赶紧回家吧。 来到站台,我刻意站得离他很远。他好像察觉到了我,瞥了我一眼,随即移开。我提防着他的动向,一旦他有什么不轨意图,我就用练习的剑道居合斩对付他。 简直就是败类,人渣!真想找个机会教训教训他。不,还是离他远点吧。这样视线干净些。 等了约有五分钟,电车来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班的人特多,我没能挤上去。无奈,我立即换了个位置。可是上了电车之后,我才发现:自己正好站到了他的面前。 我想转身,想了下还是正对着比较安全。我抬头紧紧地盯着他,结果却看到了他闭眼之后平静地容颜。他随意地站着,呼吸均匀,一只手抓住扶手,一只手插在外衣右侧的小包里。 怎么说呢?感觉白担心了一场。而且,有种明显被刻意无视了的感觉,感觉好讨厌…… 他下车了!就那么闭着眼睛绕开我,走下了电车。这一站下的人特别多,向车窗外望去尽是密密麻麻的人数。而他,不知什么时候消失在了人群中。 电车再次运行,看着空荡荡的一排排座位,感觉心里空唠唠的!感觉,好难受,心里堵的慌!想说,却说不出口…… 总觉得,我错过了什么! 忘记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 第十五章 各自的心意 学园祭,老实说自某个时候起,我就不再喜欢它了。因为它会让我看到不想看到的东西。不过今年不一样! 几天前我下定决心去做一件事,一件不好说出口的见不得光的事。我喜欢一个人,从很久以前开始就一直喜欢他了。 他的名字叫伊藤诚,我们是国中时期的同学,也是那时就认识的朋友。我喜欢他,喜欢了很久。但是我也很明白自己根本没什么女人的魅力,所以告白这件事一直托了很久。 而等我下定决心去告白的时候,他却已经有了女朋友。以前是花间杏,现在是清浦刹那。虽然大家都是好朋友,但是其实我是很恨她们的。 当然,最恨的那个人还是我自己! 如果我不犹豫不决,迟迟未能下定决心的话,伊藤就不会被抢走。如果早点向他告白的话,说不定陪在他身边的那个人就是我了。 不过,如果失败的话! ——我真的不愿去想象。 然而现在也没有关系了!做不了女朋友也没关系,今天我决定将自己的身体交给他,只求在他的心中除了别的女人外,还能有我。 ——只是这样,那就足够了。 就算只是关于**,那也没关系! 只要他记得我,偶尔会想起我…… 或许以后我会为此后悔,但是现在我绝不回头! “伊藤,那个,请收下!” 伸出右手,我递上了白色的纸巾。 这是篮球部的前辈告诉我的榊野学院的“传统”。 女生在学园祭当天将纸巾交给男生,如果男生接受的话就代表接受了递出纸巾的女生。然后之后两人碰头去休息室,进行“感情的深入交流”。 是的,这是奉献,是赌注,也是协议! 收下的话,我就是你的了。而且,我不准备让你负任何责任,只要你心里有我就行! 收下吧,伊藤! 在心里,我几乎喊出了声。 伊藤看了我一眼,然后认真地看着我:“你是认真的?” 不可能还在这个关头犹豫,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么等你休息的时候给我电话,到时候我去找你!” 伊藤收下了纸巾,然后转身离开了。 太好了,成功了!伊藤收下了! 哪怕只有一次也好,即便只是在床上,我也要做他的女人…… 转身离开,班里还有准备要做,得去帮帮那个柔弱的女生啊! 桂言叶,我们班的班长。虽然这么说,其实也只是选班长的时候被强迫要求当上的。长着天使的脸蛋,魔鬼的身材,是万人迷类型的清纯少女。不过因为不太擅长沟通,性格也比较软弱,结果不知不觉就被孤立了。偶尔还会变成欺负的对象。 以前我也对她做过很过分的事情呢!不过,我们现在是好朋友! 她不久前遭遇了车祸,受了重伤。那时,我正好是第一目击者。我看见她在从斑马线上过到对面的时候,被急速行驶的小车撞飞了,然后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 司机下车后粗略检查了下桂的状况,马上就抱上了车。当时一时情急,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根神经不对,因为担心她而谎称是她的姐姐跟着上了车。 司机让我照看好她,并且立马打电话给桂的父母,我找出桂的手机,接着告诉了桂的父母司机即将把桂送到哪个医院。 一路上司机车速狂飙,喇叭一直按个不停。多亏如此,我们很快就到了医院,他将车子停在医院门口,就那么抱着桂跑进了医院。 或许是因为医救得很及时,手术相当成功。虽然伤得很重,但没有伤到筋骨,医生确定只要在医院疗养一个月左右就能痊愈。然而,实际上只经过大约六七天左右,她就又来上学了。 而且,总感觉整个人都变了。试着交流了一下,结果意外的很谈得来,不知不觉间就搞好关系了。 到底是为什么呢? “桂,抱歉,让你久等了!”朝正在摆着道具的桂打了招呼,我也开始忙碌了起来。 “你来了,加藤同学!” 忙碌的美丽少女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工作,只是抬头看了我一眼。说起来,她是个工作起来相当认真的人呢!长得那么漂亮,胸部也那么有料。 可以的话,真希望她能分一半给我。那样我也就有自信了。 诶?听说她好像还没有男朋友呢! 男朋友吗……能陪得上她的男朋友吗……伊藤就不错,但是不行呢……现在的伊藤好不容易有了回转到从前的迹象,那个非常温柔总是挂着能温暖人笑容的伊藤……我所喜欢的伊藤! 如果要是在被她这样毫无疑问的美少女迷上的话,大概就真的没有我的位置! 这样的事情,一定要避免才行…… 一大早就是不停地忙碌,有时真想稍微偷下懒呢。但是不行呢,不再更加努力点的话…… 那就快点做完吧! 感觉上每年的学园祭的内容都大致一样,但是或许是每年都在经历,心境有了成长,所以每年的感受都不一样! 今年班上的同学图简便省事,做了个占卜屋。一间空屋,稍微装饰一下。一间风衣,一颗水晶球(魔杖都被省了),桌子、板凳、一张布。看,多简单!简单过头了吧,虽然想这么喊,但是占卜呢! 总让人有种莫名的负罪感! 刻意弄得昏暗的房间里,我坐在正对着入口的占卜台面前。占卜师,传说是能预言未来的一群人。 预言未来呢!呵,呵呵呵,唉…… 室内布置好,我准备好端坐在占卜师的座位上之后,开始了耐心地等待。没过多久,我迎来了今早的第一位客人。 是一位偏瘦的中高个儿,穿着学院制服的他进到室内之后便开始随意地打量室内的布置。 “马马虎虎!” 没过多久,从他口中传来了对我们班“辛苦准备,精心布置”的评价。虽然有些微怒,但他说的却也是事实。一时间,我不知道该如何应答。思考了一下,却也只能露出苦笑。 “啊哈哈哈哈,是吗?” “嗯?” 听到我的声音,他立刻回转回头看了我一眼。一瞬间,他露出了吃惊的表情,下一刻便什么也看不到了。他什么也没说,默默地转身离开了。 “喂,你还没……”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没影了。今天的第一位客人就这样交了钱却没有让我占卜就离开了。 是因为我的原因吧! 不管怎么看,他都是在看见了我之后才离开的!所以这一定是我造成的吧,看着他离去的地方,我擅自确定了答案! 不知何时,我养成了一个习惯:有事没事就照照镜子! 看看头发有没有乱掉,脸上有没有污渍,衣服上有没有沾到灰尘,有时候我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变得神经质了。 洁癖?不,不,不。不! 我爱干净,喜欢清爽的环境,但远远算不上洁癖。 我只是,大概……恋爱了…… 我只是有了喜欢的人,为了将最美好的自己展现在他的面前。即使是做作,我也不得不经常注意自己的穿着和言行举止。尽可能的避免做出他讨厌的事情! 本来挺孩子气的我,最近在家却天天被取笑。 妈妈说:“我家的闺女也终于长大了。” 爸爸说:“可不是嘛,你看,白头发都有了!” 哥哥说:“总算像个女孩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找到男朋友……” 只是因为我比较好奇、好动,天性直率就被当成是“假小子”,甚至被说成是“男人婆”。那段时间可是难受死了。这么叫的人肯定是没什么恶意的吧,应该只是觉得有趣好玩才这么叫而已,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不过,不是当事人就无法理解当事人的感受。 最伤人的话语实际上往往并没有恶意! 不是自己就没关系,人类这种生物就是这样自私自利。 然而这样的我,现在也变得有女人味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关系——一年级三班,伊藤诚。因为和这个男人的相遇,经历了各种事情之后,不知不觉便促成了现在的我。 伊藤诚,他就是我喜欢的那个男生。 虽然相遇的时候并不愉快,留下了很多不开心的回忆!但是,现在的我,却对此感到庆幸。起初是因为逼迫下顺其自然地交流,那时最多的感受就是恐惧。害怕,使我不自觉地想要尽可能地避开他。但也正因为害怕,所以我并没有做什么多余的事情。 随着交流的深入,渐渐地偶尔能看到他完全相反的另一面。但也只是偶尔罢了!他似乎时刻留意着不让自己的另一面体现出来。明明相当有魅力的。 为什么呢?为什么要隐藏起自己的另一面? 起初只是因为好奇而被吸引,而时刻注视着他。然而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的视线早已无法再离开他的身影,我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喜欢上了他。 对此,我欣然接受了! 是被他偶尔表现的温柔一面俘获了芳心,还是不经意间说出的温馨话语暖和了身心,亦或者只是迷上了他的帅气。对此,我没有答案!也根本没兴趣。 重要的是我喜欢他,爱到了无法自拔! 看着他,想着他,念着他,却不会表现出来! ——因为他,并不仅属于我一个人。 “伊藤,你之后准备去哪?” 因为所属部门是归宅部,今年学园祭的主题活动也很简单,大家早早地就做好了准备,排好了班,所以空闲时间很多。 现在是别的同学当班,我排到的是下午一点。所以一直直到中午我都有空。本来要是没看到伊藤的话,就和朋友一起逛的。不过既然遇到了,那自然就陪着一起逛了。 “去游戏科研部看看吧,听说他们自己做了款好玩的游戏出来发售。我准备过去看看。” “那么,一起去吧!那款游戏我也听说了,记得好像是叫《街魂》什么的……” 和伊藤并肩参观学园祭,没有比这更有意义的事情了。 老实说之前交谈时听伊藤对学园祭好像不感兴趣,根本连参观地兴致都没有。那时我就有翘掉班级主题的准备,学园祭期间就抱病在家算了。 现在想来,没有退出,实在是太好了! “那就走吧!” ………… 在陪着藤野樱逛了一上午之后,诚接到了加藤乙女的电话。她下午轮空,说是已经做好了“准备”。 和乙女汇合之后,诚领着藤野樱和她一起去了班里的活动地点。 “黑咖啡和曲奇饼,另外再来份炒面。” 诚点餐的同时乙女和藤野樱也分别点好了餐点。 两人和她一样都叫了份炒面。乙女点了橙汁,藤野樱则点了汽水。 现在是中午,店里的人特别多。虽然不至于长龙成群,但也是座无缺席,因此稍微久等了点。 “给,这是你要的炒面。” 西园寺世界将端着着炒面放到诚的面前,她面带微笑高兴地看着诚。那微大的眼睛仿佛在说着:你来了呢,真的是太好了! “谢了,世界。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 “不了,我们是吃过午饭后才接班的。” 世界露出一副遗憾的表情。 “这是黑咖啡和曲奇饼。” 清浦刹那插到诚和世界的中间,端上了诚点的点心和饮料。曲奇饼的造型做得很不错,看起来就很好吃,只可惜他要的咖啡并不是黑色。刹那解释说这间餐厅只提供一般袋装咖啡。 “刹那呢?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 刹那没有回答诚,只是摇了摇头后便转身离开。真是个认真的孩子呢! “那么,之后再见!” “嗯!” 送走了世界之后,诚和乙女和藤野樱边吃边聊。因为点的就那么点,用餐时间很快便结束了。在刹那过来收过钱之后,他们就出了餐厅。诚先将藤野樱送回了她们班。然后带着乙女来到了楼顶。 “乙女,帮个忙可以吗?” “什么?” 在乙女还没明白过来,诚便已经躺了下来,将头部枕在乙女的大腿上。 真是舒服,比枕头都好用。 “乙女。” 闭着眼睛,诚轻唤了乙女的名字。 “诶?嗯。”不知是因为什么,乙女现在表现得十分紧张。 “真的可以吗?” 为了做最后的确认,诚再问了一次这个问题。 “嗯!” 什么可以?诚并没有说出来,但是乙女却能明白。 彼此心照不宣,他们沉默着静静地享受着这最后一点的平淡时光。 第十六章 任性的后果 本来之后的预定是去休息室的,不过却发生了点意外。 “晚上好,伊藤!” 微笑着低头注视着我的乙女是那样的可爱! 柔柔地,甜甜的,不禁令人心动。 “呼……” 一阵夜风吹过,挥舞着乙女额前的刘海,空气中漂散起令人着迷的香味。随着呼吸,传到我的头脑里,看着她大大地眼睛,愈发觉得迷人。虽然冷风使得我更加冷静,却还是不由自主地说出了感想: “真是迷人呢!要是是我的女朋友的话就太好了!” “嗯……唔……谢谢!” “(没什么值得感谢的)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嗯……” 享受着清凉的夜风,我和乙女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闲话。话语随着风的飘动,流动到耳边,渗透到心里。冰冰的,凉凉的,却格外舒爽! 虽然我想起了本来要做的事,是会被人说不做就是损失的事,是作为男人来说就不能拒绝的事情。接受爱着自己的人,接受她的思念,回应她的意愿,即便被说成是人渣那也无所谓。 然而,现在即使是这样重要的事情也已经无关紧要了! 在心灵交流的现在,**地结合不过就只是休闲游戏的消遣娱乐。有也好,没有也罢,都不会有什么太大地影响。 “呐,伊藤。我,我可以做你的女朋友吗?” 风声中,乙女平静地话语传到了我的心房。平淡无奇却包含着浓烈的情感,那是祈愿! “已经有刹那和世界了哦!” “我不介意!” 乙女的声音中透露出坚定,不是因为“早已知道”,而是此时此刻地判断。加藤乙女,她毫无保留地爱着自己。为此,我必须要回应她! “不是恋人,是女朋友的话可以!毕竟我还未喜欢上你呐!” “嗯……” 加藤乙女面带笑容地流泪了。 那是开心的笑,那是幸福的笑,那是喜悦的笑! 那是发自内心不可抑制地激动情感,而将它引导出来的关键就是爱!真正的爱,无私的爱,单纯的爱! 其本质为:奉献。 却也并非仅是如此简单。 “能喜欢着你,真是太好了!” 擦干终于止住的泪水,我们转身相视。注视着彼此,然后相拥相吻。湿润的嘴唇,柔软的舌尖,清雅地芳香。月光为我们祝福,夜风为我们欢呼! 沉醉在名为幸福的喜悦中的我,自始至终却未能听见微开的铁门背后拼命抑制地无声地哭喊。 “为什么……对我……做了……那样……过分的……事情……诚君,为什么……” 生命都是残忍而虚伪的,圣人和善人是从来就不曾存在的。而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传说,之所以这样荒谬的传说会被人精精乐道地传颂,那不过只是因为潜意识感受到强烈罪恶感的人渴望得到救赎。 圣人和善人不可能会实际存在,它们永远都只会是人类杜撰出来的罪恶聚合体地象征! 所有的幸福都是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的,没有绝对的世界上只有这件事绝对例外! 笑声随着风儿越飘越远,然而谁也未能感受到流泪之人的心伤! 笑随风远扬,唯有泪人伤…… “今天真高兴呢!虽然实际上并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但是就是压抑不住地觉得喜悦呐!真是开心啊!” 但分叉路口到了,我的家在右边,加藤家走左边,是时候告别了! “是啊!有空的话,真想再体验一次呢!睡得很安心呢!谢谢啦!” 该告别了!我和乙女都这样想,但却都开不了口。我们俩站在十字路口的中央注视着彼此有一搭没一搭地尽量拖延着时间。 “我送你吧!” 驻足不前可不是我的性格,就按直觉来吧! 觉得该那么做,所以就那么做了,有时候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随意了!之前的自己,好像并不是这样的吧!到底怎么了呢? 想法改变了!“女性妄想迫害症”也完全没有发作的迹象。 心境改变了!平静,淡然处事地第三者思维仿佛已经离我很远。 总有觉得,回到了从前…… 想到这里,一股不详地感觉突然笼罩全身。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了? 总觉得,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忽略了什么…… 将加藤乙女送到家门口,谢绝了她和她父母地盛情邀请。走在回家的路途中,静静地听着自己发出的清脆脚步声。 诚现在行走的方向并不是去电车站。一方面因为距离那里稍微有些远,另一方面察觉到了一些很在意的事情,想要一个人静静地安静一下。 忽然,视线的前方路口上一个黑影出现在诚的眼前。 银色的光芒斜射在黑影的身上,产生了长长的黑影。光芒很是明亮,完全看不清黑影的正面,但诚判断黑影的正身是一名女性。 因为她有着一头秀长的黑发! 她没有将头发绑束,而是将两鬓地自然垂在胸前,脑后的则宛如衣衫般披在后背上。光芒照射形成的阴影和两鬓遮挡所形成地暗影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再加上她低着头,使得诚完全看不清她的脸。 ——但是,诚知道她是谁。 他不急不缓地向着黑影走去,努力平复着此刻激动的内心。走到她的身边,随意地瞥了她一眼,然后走过去。走到她的身后,走出她的视线,之后什么也不想以最快地速度回家。 五步,四步,三步,两步,一步…… 好,走过去了!好,就这样慢慢地离开,不能做出什么引起她注意地异动。对,就这样!好,就这样继续保持。 五步,十步,二十步…… 五十步,八十步,一百步…… 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不,还不行! 一百三十步,一百五十步,一百八十步,两百步! 这样就安全了吧!为求安心,诚转过身看了回去…… 却再也转不回来…… 因为都是在阴影处,而且距离很近,所以诚看见了! 就连不想看见地也都看见了! 甚至,就连最不希望看到的,也看了个一清二楚…… “有什么事吗?” 这时候诚真的很佩服自己,到了这时候,他自己的声音居然没有丝毫异样! “呐,你是伊藤同学吧?” “伊藤同学的确就是一年级三班的伊藤诚对吧?” “是没错,所以说怎么了?” “你要是真是伊藤诚的话,你要是真的是‘那个人’的话……” 言叶吼了出来!是质问,也是疑惑,更是咆哮声! 精致的面容尤若人偶一样!双瞳内没有丝毫神采,面容也没有感情!是的,像人偶一样! 正确的来说是被玩坏了的人偶一样! 诚记得!永远也忘不了!“醒来后”,他最不希望见到的她这样的一面——黑化了的桂言叶。 拼死得压抑也无济于事,诚想要仰天怒吼。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单纯地发泄! 为什么,不应该会这样的啊! 明明就有那样的人在她的身边,而且就像自己祈愿的那样言叶应该已经将自己彻底遗忘了的才对…… 为什么? 结果还是变成这样了…… 激动,却也平静,复杂的情感不停地在内心交织! 怎么做?要怎么做才好! 要怎么做才能将她唤醒回来? “那么就应该认识我的才对!为什么?是忘了吗?” 在诚思考该如何做的时候,言叶的话还在继续!暗淡地瞳色,没有感情的面容,然而怒吼地声音中却传来了令他无言以对的思念。 “还是说讨厌我了呢?” 那种事怎么可能啊! “如果是那样的话,你可以对我说啊……” 本来就没有,也不可能会有,你叫我怎么说呢? “我会改,我会一直改变到令你满意为止!” 言叶,别再说了! “因为,我最喜欢诚了!暗恋你,思念你,想做你的恋人。为此,我必须变得配得上你才行……” 总觉得有种很强的既视感。 “放过我吧!” “为什么会为了我这种家伙……” 啊!是那个时候的事情!那个时候,黑化的言叶被彻悟了的伊藤诚给唤醒了。 他,做到了! 不,是我做到了!那么再一次……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要做那样过分的事情……” 等一下,言叶刚才说了什么? “为什么要让我遗忘掉所有关于你的事情……” 慢着,为什么…… “要是没有你的话,我不就什么也什么了吗?” 为什么她会知道那样的事情?除了我,就算是是神,也不可能会知道的才对!为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发生了? 不安!有什么可怕事情要发生了! “没有你的世界……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小刀?一把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即使不加把柄也足有二十厘米长的锋利的匕首!在月光的照耀下,亮丽的刀身闪烁起不详的寒光。 桂言叶用双手反握住把柄,用武士道至高精神“切腹”地方式用力将刀尖刺向自己的腹部。 一瞬间被镇住了,看傻眼了的我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却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呆呆地看着锋利的刀子由身前画弧向言叶柔软的要害刺去! 不行!不要!快住手!可恶,快动起来! 动啊!快动,快给我动起来! “别啊,言叶!” 喊出来了!能动了! 没时间去考虑为什么,确认还有时间还来得及也只是在浪费时间!行动要先于思考,身体要先于意识! “噗!”……“唔!”……“唔嗯!”…… 一道刀刺进**特有的声响和两道闷哼几乎同时响起! “言叶,别做傻事啊……” 鲜红的血液顺着刀身流了下来!剧痛,不,已经几乎麻木了?那是好事,怎么可能!直接用手握住刀刃的后果,不用想也知道。刀刃轻易地划破皮肤,割入肉里,嵌在肉与肉之间的夹缝中。现在,我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肌肉组织和骨骼究竟是如何协调合作完成意识所下达的命令的。 因为我现在正在那样做! 向手指和手掌传达命令,让它们施力,死死地固定住刀刃;向手腕和手肘传达命令,让它们向上施力,让刀刃远离言叶的身体! 本来是这样的剧本。 然而刀尖的一部分还是刺入了言叶的腹部,猩红地血液从刃间与肉贴合的缝隙中流了出来,和我掌心伤口流出的血液混合在一起,染红了她校服的上衣下摆和前面的裙摆。 还是晚了一步,不过还不算太晚! “快放手,言叶!” 现在可没有丝毫犹豫的时间。右手死命地握住刃身,坚决不让它再刺进任何哪怕一寸,并用力将刀身向外拉拽,左手死命地掰着言叶的手指,再加上语言攻势联合并用。 “别管我,让我死在这里!这样,至少就能留在诚的心里了……” 什么?不好,遭了…… 本事是想通过话语动摇言叶,伺机而动夺下匕首的,没想到结果却被她的话语动摇了内心。手里的略微一松,接下来来一股巨力骤然而至,再也没有余裕用左手去掰言叶的手指。 电光火石之间,我只有用右手握着刀身,左手握住右手,用尽全身力气往外死命地拽。 “给我赶上!” “啊!”“噗!”“嗯……” “太好了……” 诚强忍着彻心的刺痛,微笑着注视着言叶尤若人偶一般呆滞的容颜,露出了至今为止最帅气、最真挚的笑容。 是的,太好了!虽然没能将她唤醒,但是至少保住了她!这就行了,这就是他所能为她做的了! 让言叶忘记所有关于自己的事情,这是诚的祈愿。他希望言叶能因此幸福,希望她能得到快乐! 诚以为只要言叶离开他忘掉他就不会变得不幸了…… “结果从头到尾,就只是我自己一厢情愿地任性吗?” 望了眼自己胸口插着的匕首,诚不禁感到悲哀! 事实证明,他的决定是错的! 这就是惩罚吗?稍微有点痛呢! 绝不回头…… “再一次,再一次忘记我!忘记今天的事情,忘记所有和我有关的一切……” 抬头再次看见言叶黑化后没有神采的暗淡瞳孔和面无表情呆滞的容颜,这样的话,诚怎么还能说得出口? 即使是在心里,他也没能再一次“祈愿”…… 看着那样的言叶,这样的事情,再一次…… 诚做不到…… “抱……歉……一……一定要……原谅……(你)自己……” 黑暗笼罩了视野的全部,诚意识迅速远去。身体就那么笔直地倾倒向了地面! “噗嗤……咚!” 第十七章 诚的悲愿 人死后会怎么样? 有人说灵魂会从身体里离开,去到所谓的天堂、地狱、地府或者冥界,不论是去哪里,最后都会去投胎转生。 诚不知道自己的上一世是谁,当然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样的事情,而留有遗憾,转生成了现在的自己。但是,他不再渴望来生,也不希望再有来生! 诚所追求的是——没有来生,绝死的未来。 不知是从何时起,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只是有一天想到了一个没有人认真对待过的问题:“为什么活着?” 只是在经历那数千梦里的岁月,体会了一次又一次别样的人生之后,觉得人生实在是太无趣、太漫长了! 诚对人生产生了厌倦! 自那以后,诚便在有意无意地查阅着能够使自己彻底死绝的方法。 首先尸体当然不能留下,要让它彻底消失得干干净净,而不是化为元素或分子、原子等微小的存在。 其次灵魂自然也不能留下,也要让它彻底的消失得干干净净,绝不能残留哪怕零点一星的残渣。 再来就是意识,生命存在的根本,它则是关键中的关键! 除此之外,就是烙印在接触过我的人的意识里的记忆,这个也得想办法。 只是这样粗略的一整理,要死得彻底究竟有多难就可以轻易看出来了! 高科技是先进,却连个太阳都没办法。连个太阳都没办法,又如何能消除物理物质的基础呢?灵魂,简单的说,就是非物理物质能量聚合体。可眼下,拿物理元素都没办法,又如何能把非物质怎么样呢? 意识!没有人知道它究竟是如何诞生的,即便真的有不是由人类传颂而是实际存在的创造这个我们所生活的空间的真正的神存在的话,那也不过也只是意识集合体。意识,一定不属于物理物质。至于属不属于非物理物质,也还有待着商。连正体都不明的存在,也就更没有什么对策了。 由此确定,要死得彻底,现在是完全不可能的!至于未来,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呢!至少就算我再来个几万次轮回,多半也只是梦话吧! 无力,无奈,无助,这是最为真实的也最直接的感受! 没办法,做不到,不愿意承认! 诚转而向最后一点做了文章! 对他人的记忆做手脚!让他人彻底遗忘“我”的存在。通过自己的摸索,推测,最后发现了“祈愿”。这一特别的能力,到底如何来的,本质是什么诚自己也不太清楚! 但这就是诚对于自己所追求的:“没有来生绝死的未来”地仅有的遗憾交代。 无法做到形式上的实际彻底消失,那就用这个能力做到意识上存在的消失,姑且算是个安慰吧! 本来,这个力量,是要在诚快死,或是决定去死的时候使用的,然而因为桂言叶的突发事故,它的登场比预想的要早了很多。而看到了之后那样的八云岚香,他忍不住任性地再一次使用了。 然而结果却是这样…… 错了,全错了! 或许,从开始的地方,就已经都错了! 错上加错,一步步延续,所以才造成了这样的结果! 伊藤诚到底还是伊藤诚,虽然并不认为他是人渣,他也没做错什么事…… 可是,诚错了! 这一次,他真的错了! 视线变得清晰,即使是在被黑暗笼罩地夜里,如今的视线也清晰令人感觉刺眼。 我傻傻地瘫坐在小道的地面上,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在我的面前倒着一个少年,他躺在地下的一大片血泊之中。艳红的血液染红了街道,月亮不知何时已经隐去,天上下起了绵绵细雨。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我很清楚!我很清楚躺在血泊中的少年的身份,也非常清楚刚刚发生的事情。 但是,这有什么用! 刚才已经给医院打了电话,医院说很快就到! 但是我明白,已经太晚了! 那把匕首,我还记得,那是之前在学校楼顶透过门看到了伤心的一幕后去超市买的。那是为了让伊藤永久的将自己“铭记在心”而特意挑选的。刀柄加上刀身足有二十五厘米长,而刚才在我回过神来还没能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他的身体从正面倒向了地面,整个刀身全部刺入了他的胸膛。 我将他小心翼翼地翻过身来的时候,他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鲜血不停地从胸前涌出,只是顷刻之间便浸染了他的制服并在地上形成了血泊。 已经太晚了!没救了…… “太好了……” 不,能行的,不,必须行! 他一定要没事才行…… 急救车来得很快,最多三分钟左右,可这三分钟却又让他离死亡更近了一步。我恨这些人,为什么不再快点,毫无道理的怨恨,那是因为我更恨自己,但是…… “抱……歉……一……一定要……原谅……(你)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想到去做那样的傻事呢?要是伊藤就这么…… 不,不。不!没问题的,一定没问题! 到了医院,立刻准备进行手术,在表明了自己是伊藤的恋人之后,主刀医生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进行手术,但他看我的蕴含复杂感情的那一眼分明在自己:“我只能是尽力而为了!” 伊藤一定会没事的! 不愿意多想,我在心里为他祈祷着! “言叶!” “父亲!” 言叶扑倒在父亲的怀里,泪奔开始尤若洪流般止不住的涌出。 站在手术的门口,钻进父亲的宽大的怀抱,言叶感受着自己头上温暖的手掌,压抑着心里无尽地悔恨,她默默地留下忏悔的泪水。 无声无息,但却更加沉重! 什么也不想说,也什么都说出口! 在手术室的灯光亮起的现在,想做的和能做的事就只有等待和祈祷了! “诚,一定要没事啊!” “如果你没事挺过去了的话,惩罚什么的,我什么都听你的,就算是再一次……” ——要是你真心如此希望的事情的话。 ——这一次,我会欣然接受。 ………… 伊藤舞依视线。 我接到了学院电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早晨,一个长得很是漂亮中年妇女走进了医院的大门。她是伊藤诚的现监护人——他的母亲,伊藤舞依。虽然因为某些原因并没有实际履行其本分义务就是了。不过这并不是因为她不喜欢伊藤,也并不是因为她不爱他,只是名为伊藤诚她的这个孩子实在是“与众不同”罢了! 说是早熟,也熟过头了! 该怎么说呢?应该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吧! 一旦找他谈心,就能明显感觉出他的厌恶。不想对身为母亲的自己说,不想让自己过分靠近,却也不破坏现有的家庭关系。 和丈夫离婚后,我就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诚的身上,但女性的直觉告诉我,恐怕这才是我被诚所疏远的真正原因。 绝对不向我吐露心声,绝对不主动和我沟通说话。但却很好的把握了我的心理状况,微妙地维持着既说不上融洽,也算不上恶劣的母子关系。 但是…… “伊藤夫人……”“舞依小姐……”“舞依呢……” 他已经不会再叫我“妈妈”了! 自那以后,已经一次都没有叫过了…… 有些时候时候看着诚浑身散发出的“别靠近我”气息,说实话我真的很是心痛! 但是,这是我的错,是我理所应当该受到的惩罚! 而我接受了,所以我离开了这个家。 诚是个令人骄傲的孩子!成绩优秀,体育也很好。能自食其力,能照顾好自己。“自那以后”,诚就再没有向我要过一分钱,所有给他的生活费也被他全都存了起来,一分没用。 诚为什么要那么做,我不知道,但我却预感那份钱总有一天会被全数退还到我的手上。想到这里,就连我也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到底是怎么样的心情了。 “我到底是不是他的母亲啊?” 这样的事情,我也不是没有想过。血缘上,我毫无疑问就是诚的生母,毕竟是我将诚从自己的肚子里生出来的。所以不管怎么样,诚是她的孩子这一点不会有假;但是,以诚的性格来看,似乎并不会在乎什么血缘的羁绊关系。 从小就不会依赖父母,也不大会和别的孩子一起玩。看见他的时候往往都是一个人:捧着根本就不是那个年龄段看的书,一个人在路边沉思散步,或是写些意义不明诗词,画一些令人摸不着头脑的抽象画…… 只是一个人,平时总是伴随着温柔的笑容,令人亲近,感到温暖!深入接触,却会受到拒绝! 绝不允许他人踏入他自己的世界! 这似乎是那孩子与人接触的原则。 虽然常常看到他一个人,却不会让人觉得他孤独或是寂寞,总感觉他很享受——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的世界。 排斥自己以外的所有人、所有事物、甚至是这个现实世界…… 这大概只是我的错觉。我由衷地希望这只是我自己的胡思乱想! 来到手术室的门前,我看见一男一女(一老一少)肩并肩靠在一起坐在手术室门前的椅子上。我整理了一下心情,然后向他们走去。 “我是阿诚的母亲,伊藤舞依!” 走到近前,那两人注意到了我。他们从板凳上站了起来,我向他们弯腰施礼。 “桂三纯,这边是我的女儿桂言叶。”男人指了指身边的可爱少女,我随着桂三纯的视线向名为桂言叶的少女看去。却见名为桂言叶的少女用复杂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她颤抖着身体深深地对着我深深地弯下了腰。 “桂先生,你女儿这是……” 我向桂三纯投去疑惑的眼神询问,但他回答的方式却使得我愈发地疑惑了。 “请原谅!” 桂三纯同样低头下了头,并且和他的女儿一样,也对着我深深地弯下了腰。虽然不是他女儿言叶一般的直角九十度,但起码也有七十五度。 “你们这都是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快点起身说话吧!”我一头雾水,我完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桂三纯父女的反应却分明告诉我——肯定是伊藤出事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我的视线顿时模糊了一瞬。 “实在是万分抱歉!” 桂三纯深鞠一躬之后抬起了头,但面容却依然不太好看,他看着我的眼神总觉得像是对我有所亏欠。 “小姑娘,你也抬起头吧!这样说话不方便!” 我稳了稳神,让自己冷静下来。虽然现状已经摆的很明显了,但我并不打算现在就迁怒他们。不管怎么说,这都实在是太过任性了。 要是被阿诚知道的话,他一定会生气的! 而且,不管如何,这都是我的疏忽——我,也有错。 “不,都是因为我的任性,做了对不起诚君的事情……我不求您能原谅我,但我希望您能允许我一直守候在诚君的身边——直到他醒来。” 言叶的身子低得深了,那个角度明显已经超过了九十度。不过注意到这一点的我思考的事情却并不是那个。 她刚刚说了什么?“一直守候在诚的身边,直到他醒来”?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事情可能比自己预想得要严重得多? 看着手术室亮起的灯光,又看了看一脸愧疚的桂三纯和深鞠躬的桂言叶,我的心里顿时没了底。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可以清楚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因为不安,因为不详的预感,因为恐惧…… 然而谁也没有回答我! 注视着我的桂三纯一副欲言又止地往前站了一步,看情形是想要护着自己的女儿桂言叶。桂言叶则只是沉默着颤抖着身体保持着深鞠躬的姿势。 “到底……”就在我要爆发的时候,手术室的灯熄灭了。几个护士围着一张病床从手术室里走了出来,虽然是用走的,然而她们的脚步却很快。我只来得及匆匆一瞥,她们便一起推着着病床离开了我的视线。 “小女友吗……” 这时,一个带着头套的男子从手术室里走了出来,他扯下面部的口罩对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到他面前的桂言叶叹了口气。 “医生,怎么……样?” 因为言叶是背对着我的,所以我看不到桂言叶究竟是怎样的表情,但是我却能看到到桂言叶说话时身体的僵硬。 “手术是很顺利!但是伤者在第一次被刺伤之后,因为撞击刀刃的角度偏移再一次深入了体内,虽然非常幸运的是并没有伤到任何重要器官,但是因为失血过多,目前还处于昏迷之中,状况还不太好说。你们要做好长久的看护准备……” 第十八章 现在和曾经 主刀医生顿了顿,然后换了个比刚才更加凝重的表情凝视着桂言叶。 “另外,在手术时伤者的意识曾恢复过很短的一段时间。他有话要我传达给你:‘一定要原谅自己’。他是这么对我说的!到底什么是我就不问了,那么这位女士,你应该是病人的母亲吧?” “啊,是的!”对于被突然叫到,舞依有些反应不过来。 “伤者也有话要我转交给你,‘不是言叶的错,而是我自己的罪赎,原谅她’就是这样。好了原话我转达到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办就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了!那么我还有工作,就先失礼了!” 说完后,医生快步离开…… 现在是深夜三点,自手术后伊藤已经昏迷了四天四夜。然后就在刚才,伊藤没有了呼吸,停止了心跳,脉搏也停止了。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脑袋完全停止了运转。思维再也跟不上意识,眼前一切明明是如此的清晰,但却总是看不透彻,看不明白。 或许这样的事情会有人希望看到! 不过这次就算是天随人愿吧…… 与之相反,在昏迷了四天四夜之后,伊藤终于在刚才醒了过来。虽然这本身是件庆幸的事情,然而关于他在弄清自己的所在地之后的应对状况却令人头疼得令人发呆。 “现在就去办理离院手续,马上回家!” 伊藤冷冷地、淡淡地向我宣告道,语气和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地坚决。没有商量的余地,这已经成为了他心中的既定事项。虽然反对或是没有按他所说的要求来做的话也没什么关系,只是他会不再依赖你,自己去做而已。 这也正是令我头疼的原因! 一起生活了这么久,虽然近半年来很少接触,也从来不知道他的内心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但是他的性格却已经把握得**不离十。 按理说受了重伤的伤者刚苏醒就要离院这是不太可能的吧,院方也不会允许的吧! 可是…… “我现在就要离开,不给我办理离院手续,我就直接走。敢拦我就让你们都穿上我身上的这套病号服,回头我还告你们********人生自由!” 听到这样毫不客气的话之后,院方还能怎么说呢? “那么做个全身检查吧,没问题的话就让你出院!” 一方面可能是出于好意,另一方面也是出于职责所在,最后院方传达了这样的意愿。 “不做!闪开,或者躺床上去,你们选吧!” 看着完全不领情的伊藤,我是苦笑不得,却也只能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是被逼无奈,还是已经放弃了,我不得而知!我只是记得办理离院手续的负责人临走前语重心长地对我说了一句话:“二十多年来的头一遭啊!” 一起回到家后,一起坐在客厅里的有三人。我(伊藤舞依),桂三纯的女儿桂言叶,与伊藤有着微妙关系的同校女高中生,以及儿子伊藤诚。 “母亲,你还不知道事件的详情吧!” 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的伊藤坐下后便开始向我搭话,这是离婚之后几乎不会出现的事情,而且这次还叫了我“母亲”,虽然不是“妈那”却也令我很是高兴。 他的语气,他的眼神,他的表情,一切都是那样的自然,在这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又找回了做母亲的感觉。再一次亲身体会到,我,伊藤舞依还是他的妈妈…… 一瞬间,有些激动,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而仿佛早已预料到一般,阿诚不慌不忙地将自己包里的纸巾递了过来。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对着我微笑。 那个笑容,真是怀念呢! “谢了,阿诚……(好久不见!)”看着他那暖心地温柔笑容,泪水一下就止住了。那个笑容,真的很有魅力呢! “理所当然的吧!” 是的,理所当然的呐! “言叶还没有对我说,他父亲也不太好说,再加上这几天一直担心你的安危,一时间没时间考虑你受伤的原因呢!怎么说呢,算是‘慌不择乱’吧!” 擦干脸上的泪痕,我也露出了欣慰的微笑。以前,我就是这么看着他长大的呢! “这样吗……”阿诚看了眼坐在他身边动作有些拘束的言叶。 “那么我希望你能将它就当成是我受了点小伤,不追究具体原因,可以吗?” 阿诚正视着我,他认真地和我对视。脸上的笑容收敛,然后换上了一副淡然的表情,眼神中淡淡地闪烁着不可动摇的坚定意志。 而这,实际上却是他的请求方式! 绝对不会低头要求别人的阿诚,不喜欢强求、为难别人的阿诚,温柔体贴为他人处处着想的阿诚,曾经的阿诚,现在此时此刻的阿诚…… 这样的阿诚的人生的第一信条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所以,即使遇到这样类似的不得不强求别人遵从自己意愿的时候,他也不会说“拜托你”之类的话,而是会用淡淡地表情正视着对方,眼神里透露出不可动摇的坚定意志。 不知道他自己意识到没有,其实这样做很是失礼,很容易因为被对方误解而拒绝,看起来简直就是在刻意挑起对方的愤怒,让对方生气一样……所以……他是故意这么做的吗? 但是,真的有这样做的必要吗…… 我不能理解,但这没关系! 对于再次“回归”的阿诚,做母亲的我对于他的任性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尽量放纵的,毕竟我是他的母亲,他的妈妈。儿子向妈妈撒娇,那只是理所当然的啦,但是真的是太好了呢! “对于这件事,我可以不追问,但是当到了可以的时候,想说的时候,到时一定要告诉我哦!这样可以吗,阿诚?” 答复阿诚前,我看看了他身边的言叶一眼,当我们视线相对,她立刻便低下了头。看不出来,她到底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愧疚而低下了头。据我的判断,阿诚的伤肯定就是她造成的。 不过回想起照顾看护昏迷的阿诚时她脸上的容颜,我就怎么也恨不起她来,也不怨她了,只是一心希望阿诚能够早日醒过来。 所以虽然事实上我已经猜到了大概的事实,不过却并没有去深入了解。而这一方面归功于她自己,更多的则多半归功于阿诚托医生转达的那句话——不是言叶的错,而是我自己的罪赎,原谅她。 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叫桂言叶的少女对于现在的阿诚来说,是最重要的人,是想要回应和守护的对象。 所以,即使阿诚不说,我也已经从心底里原谅了她! 说不定还是未来的儿媳妇呢…… “嗯,到了那个时候,我一定会告诉你的。我和你约定!” 还是这样认真呢! “那就说好了哦!那么阿诚的身体真的没事了吗?” 醒来的时候阿诚就气色如常,精神十足,完全不像是个受了重伤被送进了手术室的伤患,简直就跟个正常人一样。 “说实话其实也并不是完全没事,虽然现在胸口也一直有些刺痛,不过还在可承受范围之内。但我还是预定就这之后回房间里躺一下,顺便也有些话想和言叶说。所以早饭就麻烦母亲了!” 转移了话题之后,阿诚脸上温柔地笑容又浮现了出来,真是怎么看也看不够。 “阿诚想吃什么?妈妈下厨亲手给你做!” 我准备久违的展现一下近两年来几乎一直被封印了的绝妙厨艺。 “只要是母亲做的,什么都可以!” “阿诚,你这么说的话,妈妈就困惑了呢……” “那么,清粥加煮鸡蛋,再有点酸菜就可以了。对了,言叶呢?你要吃点什么?什么都可以哦,母亲对于料理可是很拿手的!” 说到一半,阿诚像是刚想起来一般,说出了我准备说的话。这点也和从前一样啊! “嗯……诶?”桂言叶因为理所当然的发展而感到了意外,只见她全身一震,整个身子都僵硬了起来,保持着如雕像一般固定了的没有感情的表情,却又栩栩如生。 “你也该饿了吧?现在大概六点左右,正是肚子饿的时候。快点,母亲正充满期待地等待着呢!” 而这,却被阿诚在她肩上轻轻地一拍,就立刻瓦解。接着在他最拿手的微笑攻势和暖心话语的双重攻势下,桂言叶很快便恢复了正常,却又进入了奇怪的状态。 “那个,那个,如果可以的话,请准备和伊藤同学一样的早餐。还有就是,麻烦您了,阿姨!” 无论是言谈举止,怎么看都像是个有教养的“大家闺秀”,回答彬彬有礼,落落大方。可是,眼神和气氛却完全不一样。一边说着,一边偷偷地注意着阿诚的反应,心情上是能理解的啦,但是那样子怎么看都令人有种忍不住想笑的感觉。 然而…… 现在的伊藤诚是温柔体贴的,他一直保持着温柔的暖心笑容,温暖着身边的人,周围的气氛,不会生气,更不会发怒,只是……拒绝着他人深入自我! 或许,温暖他人的代价正好就是冻结自己! 只是,这一点,似乎还没有人察觉到…… 而引申的另一点也因此很好的被掩藏。 可是,只要看着那样的微笑,内心就好像会被融化。而桂言叶今天是首次见到这样的伊藤诚,心里所受到的冲击可想而知了。 不但脸成了熟透了的苹果,而且似乎还能看到脑袋上若隐若现的缕缕白烟。 “我知道了,那么你们俩就去房间休息一下吧!一会儿做好了,我叫你们。” “嗯!” “嗯……” 视线回转。 目送去厨房为我们准备早餐的我所谓的母亲,我在心里感到庆幸,同时也觉得欣慰。 看了眼如今满脸红晕,不再是因为内疚而低垂着视线的言叶,我缓缓地收起了笑容。总觉得如果不这样做的话,或许就无法进行接下来的对话。 我自然而然地牵起了言叶的手,对上她条件反射抬起的视线,迎合下一刻安心中又带着遗憾的情绪,我轻轻地对她点了点头,然后引领着她走进我的卧室。 视线衔接,桂言叶。 第一次来到伊藤家,第一次见到伊藤那样迷人的微笑,第一次走进伊藤的卧室…… 因为好奇而激动,也因为激动而更加好奇,总之我不由自主地打量着伊藤的房间。入眼的一瞬间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的昏暗房间。在伊藤打开房门边的灯光后,入眼的景象瞬间一变。 一张不是很大的双人柔软弹簧床,床头摆放着一张不大的木质写字台,写字台上整齐的摆放着各式文具和课外图书,虽然是按一定的规律排列,却并非分名别类。不理解如此整理的原因,或许单纯就只是他习惯使然。 一张靠椅随意地摆放在写字台前,然后就什么也没有了。是的,什么也没有了。为了再次确认,我反复的注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视线不经意间注意到了应该是窗口的位置,只见那里紧紧地拉上了黑色的窗帘。 说起来在这个房间里黑色的东西还真是意外的多。现在正注视着的窗帘是黑色的,头顶的天花板是黑色的,脚下的地面也是黑色的,刚才入眼首先看见的床和写字台及靠椅也是黑色的,甚至就连写字台上摆放的每一样文具、每一本图书也都是黑色的…… 似乎不是黑色的就只有四周的墙壁了…… 不,在到处都是黑色的房间里的灯光地照耀下,四周白色的墙壁虽然看起来洁白无瑕,可实际上却隐隐显露比直观的黑色更为诡异的淡黑色。 “这就是真相了!” 像是听到了我的心声一般,伊藤淡淡地叹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说着我完全不懂的感叹。 “来,到这儿坐下!” 坐在床边,伊藤看着我用右手拍了拍他自己身边的位置。 “嗯!”虽然害羞,但只要一想起之前的事情,就什么也顾不上了。我乖巧地坐在了伊藤的身边,因为身体靠得很近,隐隐约约可以感受到伊藤身上散发出的淡淡地热气。 男孩子的气息,温温的、暖暖的,有着别样的馨香,不经意地安抚着我。悄悄地缓解着我的害羞和紧张! “关于让你忘记我的事情,真是抱歉了!” 没过多久,伊藤开口了。他没有看我,而是注意着视线的前方。他笑着,不是那迷人的微笑,也不同与复杂的苦笑,更不是懊悔地惨笑,而是很普通、很普通地淡淡地笑容。 说实话,看着他的笑容和神色,我完全感受不到伊藤哪怕一丝一毫的歉意。虽然说着“抱歉”,但他一定并不后悔,也并没有内疚。 即便那是错的,即便那伤害了我,即便他自己也因此身受重伤、险些丧命…… 悔恨、赎罪的心,他是完全没有的! 老实说我有点生气,但是伊藤原谅了我…… ——然而,他却没有要我原谅他。 “一定要原谅自己……” 而不是“希望你原谅我”! 那个时候的事情,那短短的几秒之内,或许伊藤就自己想过之后包括现在的事情。 “为什么要对我做那样过分的事情呢?”本来想和气地好好问的,一瞬间怨气却随着话语一同喷发了出来,结果变成了凶恶冰冷地质问。一说出口,我马上就感到后悔。 第十九章 审视 我凶他了,他会不会因此讨厌我? 想到这里,我就很想逃避。但是我不能,要是逃走了的话,大概就不会再见面了吧!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这样的感觉。所以,这里要做的事情,不是逃避,而是解释。说明一下的话,伊藤一定会理解的吧! ——说出来的话,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刚想开口解释,然而这时伊藤突然看了过来。一个单纯的眼神,却告诉了我他心里想说的全部。 “为什么那么做,这我不能告诉你!虽然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你还是不知道比较好!不过就和你想的一样,对于这件事,我并没有一丝一毫地内疚或是懊悔!尽管结果证明这么做是错的,现在我也不会对你那么做了,但是……” 只是短短的几秒,伊藤又移开了视线。他将身子向后倒去,让半个身子都躺在床上。他的视线集中在漆黑渗人的天花板上,凝视的却不是天花板,当然也不是我,而是不知何处的远方…… 也许就是那个时候的夜晚,只是我却无法证明伊藤所看的正是我所想的那样! 明明就坐在伊藤的身边,可是却总觉得离他好远…… 不安笼罩了我,恐惧反应在了身上。我倒了下去,躺在伊藤的身边,学着他的样子,想象他可能会看到的画面。 可是,视线里只有黑色的天花板。此时此刻,伊藤的心里在想些什么,我完全感受不到。好难受,好讨厌,有一条河将我和他硬生生地分开……不,不对……是伊藤很自然地走了过去,而我却还止步不前…… 他在对岸看着我,小声地说:“我会等你一下!” 然而我却没有勇气…… “如果再回到那个时候,我一定还会那么做的!不但如此,一定会做得更加彻底。所以,那个时候我所说的是‘一定要原谅自己’,而不是‘希望你原谅我’!言叶你啊,真的是太纯真(傻)了,我也真的是太笨(傻)了!但是……” “(那个时候,我选择了:来看你!来到你的身边!来避免发生我所不希望看到的不幸。)” 打断了我的思绪,伊藤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他露出了笑容。 “(虽然不幸发生了,但是你没事就好了!)” “稍微有点累了,一起休息一下吧!” 我还理解过来,伊藤一把抱住了我。让我的头枕在他的胸膛,听着他平缓地心跳,我就这么睡了过去。 视线转回。 “那么我就先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啊,伊藤!有什么事的话,给妈妈打电话,妈妈一定会很快就回来的!那么,再见!” 送走了伊藤舞依之后,诚终于松了口气。 “唉……” 然而一想起之前自己的一番作为,诚的心情顿时又纠结了起来,复杂地情感让自己心里很不是滋味,使得原本在心里的叹息却发出了声,表现了出来。 “怎么了,伊藤?” “没什么。”诚随意地回了句。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其实告诉言叶也没什么,不过现在根本就不是在意这些“小事”的时候。 “哦,是吗?”虽然打住了言叶想要深究下去的心思,不过看起来完全没有得到她的信任。对上她地担心的眼神,让诚总觉得自己有做错了什么的迹象。 “真的没什么啦!” 结果他忍不住又加强语气重申了一次,然而这样做不过是越描越黑罢了。 “天呐,我都做了些什么!” “比起这个,言叶在这之后有什么预定?” 不知道是不是血流多了,造成大脑供氧不足,因而受到了损伤。不知为什么,现在诚的脑子里一片乱麻。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索性就放弃思考了。 听到诚的话,言叶低下了头,她稍微沉思了一下用一副遗憾中夹杂着自责的表情回望着诚:“本来是想在这之后也好好地陪着伊藤的,但考虑到现状实在是不太可能。所以先回趟家给父母打个招呼,然后去学校报到。已经休学四天了,会不会被老师骂呢?虽然是撒谎请的病假啦……” “那么我送你回家吧!” “不,我自己回去就好!虽然看起来已经没什么,但是伊藤毕竟是重伤初愈,还是好好的多休息一下吧!我的事情就不用担心了,我已经没事了,所以伊藤也不要在意了。放学后,我会来看你的,到时候就麻烦你开门了……” 就这样,在送走伊藤舞依十分钟左右之后,诚又送走了桂言叶。这下终于回到平常的状态了! 只有诚一个人存在的小小的独立空间! 只有他一个人的生活——这是即使做梦也不会实现的诚的悲愿的碎片。 说是梦想,它甚至连妄想都谈不上。 仅仅只有诚一个人生活的空间,在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会存在。要问为什么的话,那当然是因为这个世界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诚,并不是一个人在生活…… 虽然现在看不到,也接触不到,但是…… 在那窗外,那薄薄的玻璃的后面。那些一个个小小的黑点,多到令人不禁想要放弃去计算,就像是看着从洞穴里冲出来的蚂蚁一般。一列一列,一团一团,看得心里发毛,感觉浑身都不舒服。 即使不认识,就算是相距很远很远,那也会与他有关。分不开,剪不断,就因为都看着同一片蓝天。 逃避,不过是自欺欺人! 隐者,不过是自甘堕落之辈! 选择权,一直都在自己的手中,只是有人闭上了双眼…… 就像曾经的“自己”!但是,那也是选择的一种,诚也走到了那条路的尽头的前方。 只是…… 大概,什么也没有剩下! 最先没有的是家人,诚没有被他们爱上;接着是失去的是恋人,因为太过幼小懵懂,致使想要传达的情感完全传达不到;在这之后是和仅有的能被自己认做是“朋友”的同伴之间的联系,诚并没有因为被抛弃了而有任何一丝一毫地伤心或是怨恨,却痛恨因此而遗失了本就不多的真正感到暖心地美好回忆。 诚背离了,他再也回不到那里;最后抛却的是感情和追寻了整整二十一年地梦想! 诚从未回头看过“自己”所有过的道路,诚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但是诚却很清楚那一路上一定会有、而且是随处可见的物体——那些数之不尽的晶莹剔透的水珠。 ——那是泪。 ——却不是后悔。 ——却也正是因为不后悔,所以那里才会有泪。 曾经“自己”最后选择的是死,以死来终结自己的生命。在最后的最后,连感情都已麻木,梦想也就已经失去存在的意义。所以,“我”选择了死——所以,诚才会苏醒过来。 穿上时常穿在身上的黑色外套,诚锁好门离开了那个家。来到街上,走在巷中,听着吵杂的喧鸣,诚又在都市里游荡了起来。 学校明天再去,今天就稍微休息休息! 按理说被足有二十厘米的刀刃刺进胸膛,即使没有刺到心脏,就这么死掉也很正常,然而诚却只是昏睡了四天就可以像现在这样自由活动。说没异常,那肯定谁也不信,当然就连他自己也一样。 但是,诚暂时要将这个疑问放下,现在他还不想去了解它!诚对于如今的生活还算满意,刹那对他说了“我喜欢你”,世界也对我说了“我喜欢你”,乙女也对我说了“我喜欢你”,然后是言叶…… 现在,诚还没有真心喜欢上她们中的任何人,大概之后也不会。不知是因为曾经失去感情的后遗症,还是因为有种自己只是替代品地自我厌恶感,诚没法真的喜欢上她们中的任何人。 ——至少现在还不能。 明明都是很好的女孩,明明都很可爱,明明都已经当面对诚说了很喜欢他,而他却还是没有回应她们思念。桂言叶的事情,诚还想就那么逃避掉,真是没救了! 不管怎么说,伊藤诚都是渣了! 是已经渣到无药可救,最差劲的男人! 然而即使是这样,她们还是都对他那么说了: “我喜欢你!” 事到如今,已经不得不做点什么了!但是,到底要怎么做才好…… 就这样想着想着,不知不觉间天已经黑了下来。打开手机本想看下时间,结果却看到了一堆未接来电和邮件。说起来,我已经有四天没有用过电话了。 首先先看下未接来电。清浦刹那最先打来,时间是四天前的夜晚,看时间估计就在事发出事后不久,不知道她那个时候打电话做什么;之后的是加藤乙女,她打电话的时间刚好就紧跟在在刹那的电话之后,也是事发后不久;在这之后的是世界,她的电话是在事发后的隔天早上。而与这差不多同一时刻,刹那和乙女先后也来了电话。之后每天三女分不同的时刻都会打上几个,如今未接提醒是上限九十九。 看来是把她们担心坏了! “嗯?” 不经意间地一瞥,让我发现了两个陌生的号码。这两人一前一后,分别在事发两天后和三天后各打了几通。 到底是谁呢?要不要打过去看看? 正在犹豫不决的时候,电话响了,提示来电显示的是伊藤舞依。我按下了接通键,将手机放到了耳边。 “喂,阿诚,是妈妈!” “我知道,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就是问问看你吃饭了没,身体怎么样!” “哦,身体已经不要紧了,我明天就去学校报到。晚饭嘛,马上去吃……就这里吧!” “嗯?阿诚,难道说你现在在外面吗?” 刚好经过快餐店,我抬步走了进去。随意找了张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看到我的身影,一个女服务员立刻迎了过来。 “嗯,稍微想吹下夜风!啊,大份牛肉面就好!” 我一边回应着电话那边的伊藤舞依,一边点了份面食中我最喜欢的料理。就是不知道这里的味道怎样! “哦,是这样啊!但是阿诚,现在已经很晚了哦!记得要早点回家哦,妈妈会担心的……” 该怎么说呢?从以前我就一直不理解——为什么做父母都喜欢有事没事就打这种没意义的电话。又没什么正事,却还又唠叨很久!说实话,我是最讨厌这样的事情了。 然而……每一次却又总是以“没办法,就稍微忍耐一下”来安慰自己。明明很不情愿的,却还要勉强自己用上温婉地语气。 大概这才是真的没办法吧! ——我是会认真对应对于向自己表露微笑的人的类型,对于这点我是很有自觉的。 是宽容吗?还是说是温柔呢? 不管怎样,拜此所赐,我是受了不少冤枉罪…… 可是却也无法舍弃! 总觉得,这样就好,这样就可以了! “那么,要照顾好自己,有事给妈妈打电话!” 从这句话中,可以很明显地感受到伊藤舞依对于我单方面地关心。那是因为真的担心我,所以才会说出的话。并不是单单只是由字词连在一起形成的话语,在声音发出的同时还伴随着强烈的思念。 对于这样的感情,我是没有办法让自己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虽然,我并不需要,倒不如被人这样对待只会使我困扰!即使如此,却也依然无法置之不理! 所以…… “你也一样,多注意休息!那么,拜!” 可以感受到自己声音的颤抖,心跳加速!偶尔,我也会像这样释放一下被压抑的情感。而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变得很激动,还会产生一些奇怪的变化。 当然,指得是心境! 第二十章 痴情地言叶与刹那 “伊藤,为什么这个时间你会出现在这里?” 而如果在这个时候被搭话的话,事后我会更头大的!然而我被上天盯上了,每当这个时候总会有人向我搭话。 真的是在开玩笑呢! “诶?刹那?我忘记了吃晚饭,路过外面看见有餐厅就进来了!我现在很饿,已经没有回家做晚饭的余裕了!”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的的确确地饿死了。 虽然肚子并没有在叫,但那也肯定是因为它连叫的力气都没有了而已。 “刹那呢?现在已经很晚了哦!” “我在等世界下班!” “为了什么呢?你们俩虽然是挚友,但是也不是会在这个时间都还特意等候的吧!是有什么事吗?” “嗯……有些很重要的事情要对世界说,大概会哭吧……本来前几天就应该跟她说的,明明就没有多少时间了,但是前几天忘记了呢……” 为什么呢?明明眼前的刹那表现的是那样的自然,但是我却总觉得有股很强烈地违和感,就像是是在拼命掩饰或是压抑着什么一样。 机器不会说谎,却也只会按照程序检索到的信息解答! “说起来这几天你给我打了很多电话呢!是有什么急事找我吗?”撇开自己的事情不谈,我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刹那身上。然后我看到了,在我说话的过程中,她的双肩有一瞬地震动。 所以,我顿了顿再次开口:“刹那,不论什么事,我希望你都不要瞒着我!” 刹那垂下了头,然后她不变的无表情的容颜慢慢地崩溃了!她纠结着抬起了头,我从未看见过她如此难看的脸,不是丑陋,却也同样让人不忍直视…… “呐,伊藤!” “怎么了?” 我看着刹那,静静地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语。 “我,我是伊藤女朋友吧!” “当然了!” “在这之后,我也会一直是伊藤的女朋友是吗?” “只要你还喜欢我,那么你就永远都是我的女朋友!如果那一天我也真心喜欢上你了,那么那时候你就是我的恋人了。那个时候我对你说过的这句话,你还记得吗?” 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刹那接下来可能会说的话让我有了不好的预感。记得学园祭之后的剧情,好像是世界怀孕跟刹那出国…… 刹那想说的话,我已经知道了,虽然不想知道,或许那也不会发生,但是!我已经知道了! “很感谢你能这样说,伊藤。我呢,我会永远都喜欢你的!就算你现在还不喜欢我,就算将来你也不喜欢我,但是只要你同意的话,我呢……我会一直等待的!我永远一直等下去的!所以说,能听到你这样说,真的是太高兴了!” 在说出这番话后,刹那强忍着快要掉落的泪水对我这么说了:“我在过不久就要离开这里了。因为妈妈工作的调动的关系,大概还有十天左右我就要出国了!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还不知道,但是至少也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看不到伊藤的样子了!明明好不容易有点像以前的伊藤了,居然在这个时候……” 明明是如此得不舍! 慢慢地、刹那却平静了下来。她看着我,手里端着红茶轻轻地浅尝。像是放弃了,也像是看开了,总之她似乎突然觉得自己突然出国并不是什么大事了! 而奇怪的是:看着刹那平静地神色后,我也跟着平静了下来。是的,出国并不是件什么大事!就这么理所当然地被认同了。但是,有一件事我很想知道。不,是非知道不可! “刹那……” “嗨,这是你点的牛肉面,请您慢用!” 正在我想问的时候,一位头上顶着呆毛的女服务员来到了我所坐的位置。她娴熟地将面碗放到我的面前,然后用动听的声音对我说着很礼貌的话。 做的很有礼,而实际上结果却很失礼,这到底算是有礼还是无礼? 打个比方而已。但是我现在的心情就是如此,虽然对世界不适适宜地插入很是气愤,却有气吐不出来。最后感受到地仅有丧气和无奈! 就像“曾经”我每次下定决心认真做些什么的时候,那些家伙就像是看准了时机一样,总是在关键时刻突然跳出来致使我功败垂成、半途而废。当然我并不会对那些家伙发火,那是迁怒,这种事物离我的距离很远。但是对自己抱怨一下却是难免的! “世界?” “被吓到了吗?” “不,刚才听刹那说了,已经知道你在这里工作。只是,稍微有点吃惊吧!” “吃惊?对什么?” “你居然这么适合女仆装这件事!” 算是报复吧,我暂时放下了心里想做了事情,打量了世界上下一遍用微妙的笑容刻意打趣她。虽然这也是我的真心话就是了! “什么?你不会在想什么很下流的事情吧!”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那种男人吗?而且,那真的是真心话!” “呜……” “诶?” “你,你,难道伊藤想看**围裙?” “……” “真的那么想看吗?那样的话……两个人独处的时候,给你看看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但是,别想奇怪的事情啊……” “……” “……” “那个,奇怪的事情是指什么?” 已经是真的无语了。明明知道答案还问,我也是醉了! “那种事还用问吗?当然是指色色的事情了!” 说完后,世界立刻捂住了嘴。不是因为觉得自己说错话了,而是因为刚才有些激动声音有点大。她回头扫视了一圈,看见没有什么异动,像是安心了一般舒了一口气。 “那么就这样,我去工作了,一会儿见!” 世界已经离开了。那么继续正题吧! 我深吸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情。做好接下来刹那无论回答什么都能承受下来的心理准备后,我看着她的眼睛轻轻地说:“刹那,你,想离开吗?” “嗯?那怎么可能!但是……这不是无可奈何的事吗?”一瞬间,刹那困惑了,但随后很快理解了我说这句话的一部分含义。 “是这样吗?那我知道了……” 既然是这样那就没什么好犹豫不决的了!小孩子闹别扭也好,不成熟地任性也罢,已经决定好了! 曾经,我不知道你的心意,所以让你就那样离开了!这对于你来说,是幸运吗?因为这样你就完成了自己的心愿,同时也脱离了名为伊藤诚的束缚;还是说不幸呢?因为你心甘情愿的将自己交给了我,而这样的我却逃避了应该承担的责任,变成了彻彻底底地人渣! 但是…… ——过去的事情已成为历史,将来的事情又太过虚幻,所以我的眼睛里只有现在。 “以前的我和现在的我,你喜欢哪个?” 一边想着事情一边吃着牛肉一边还不忘分心与刹那聊天,这样一心多用的时候已经很久没遇到了呢,总觉得很是怀念呐。 “‘一样喜欢’虽然想这么说,但是果然还是以前温柔体贴的伊藤比较好。那个时候,你的微笑……” “怎么样,刹那?”我用以前微笑地面容望着刹那。 “喂,刹那!回答我啊!刹那,刹那……” 结果被惊到了愣住了。那个僵硬的表情,稍微有点可爱呢! “怎么说呢……比以前更加迷人了!那种温暖人心温馨的气息,感觉很是舒服!” “是吗?”看见刹那似乎变得有些奇怪了,我收起了笑容,回复了之前一心三用的状态。 “为什么?为什么突然不笑了?” “因为你变得有些奇怪了!” 感觉像是有了幼儿化的迹象,说起来记得以前每当我微笑的时候都会感受到特别奇怪的视线呢!难道说,那个视线主人的真身就是刹那。 不会的,应该不会的吧…… “之后的预定呢?” “我准备就这样回家,刹那呢?” 吃完面付了钱之后,我稍微陪刹那闲聊了一会儿就离开了。自始至终,我都没有对刹那说我这几天怎么了,刹那也没有向我问起。大概她是觉得,我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她的吧! 会对她说吗? 那晚所发生的事情,我能对她说吗…… 不可能的吧!要是那样做的话,一定会发生大事的! 而且,现在不是考虑这种事情的时候。刹那还有十天就要离开了,在这之前了结它吧。虽然助宜很小,但是幸好我跟刹那的父母都认识,这样一来应该会有点办法的吧! 为什么要阻止她离开呢? “那怎么可能!但是……那不是无可奈何的事吗?” 无可奈何吗……怎么听怎么不爽,还有……算了,达成我的目的就好,其他的事情就无所谓了! 但是,这两个陌生号码到底是谁的呢? “诶?啊嘞?我好像忘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感觉到了不安,对于那被我忘掉的事情也越来越在意。脚下地步伐越来越快,由慢走改为疾走,由疾走改为奔跑,最后演变成了狂奔。 我看到了倒行的汽车,看到了连体的树林,还有脚下看不见的黑影。话说真亏我的意识能跟上这么快的速度。 到家之后,我终于知道被自己忘记的重要的事情是什么了!那个笨蛋!真的是大笨蛋!已经没药可救的白痴…… ——我从后面,抱住了她。 她嘴里叨念着不要,不行,住手之内只会刺激男**望的词语。明明就已经这么美丽可爱了,却还挣扎着说着“挑逗”的话,这不是明摆着“诱惑”犯罪吗? “言叶,是我……” “诶,伊藤君……” “叫名字就好!” “嗯……(诚君)” 好冰好冷!放弃了挣扎的言叶将身体靠在了我的身上,这时我更加清楚地感受到了——抱着冰雕的感觉。 ——刺骨的冷,透心的寒。 说实话,将自己的热量传递给言叶后,我感觉有些扛不住了。因为身上的寒气,前几天被胸口被刺穿的伤口反而炙热起来,我现在的感受简直就是冰火两重天。 与享受的快感相反,是精神与**地痛苦煎熬! “先进屋吧!” 放开怀里的言叶,我打开门将她让了进去。关上门后,我脱了外套,将它挂在靠椅的靠背上。进到浴室里将热水器打开后,我飞奔进了自己的屋里。 “暖和点了吗?” 我将从房里拿出来的厚厚的棉衣披在言叶的身上,微笑着问她。 “嗯!” 看见言叶乖巧地点头之后,我多少安心了一点。坐在她的身边,我再次将她抱进了怀里,这样多少能让她快点暖和起来,我也不会感到那么难受。 “我忘掉你早上说的话了。抱歉,让你等了那么久!” 呼吸着言叶头发上散发出的清香洗发水的气息,我轻轻地开口。 为什么会忘记呢? 明明是这么重要的事情! “没关系!本来就是我自作主张地决定,只要诚君回来了,见到了诚君就好。而且,现在还被诚君抱在怀里,对于(做了不好的事情的)我来说,已经没有在这以上的期待了……” 就这样原谅我了吗? 又像“那个时候”一样,那样简单的就原谅我了吗? 明明不希望你原谅我,明明对你做了那样过分的事情,却这样简单的就得到了饶恕。 “你真的太傻了!” 为什么对我如此的痴情? “这样就好!” 轻轻地却坚定不移。 “喜欢上我这样的家伙!”有什么好的? “这样就好!” 是心满意足,是安心,是信赖!名为伊藤诚的我,是名为桂言叶的她所选定的托付终身的归宿。 “真的不值……” “诚君就好!是诚君就好!为了诚君的话,什么都是值得的。” 从怀里挣脱了出来,言叶看着我的眼睛温柔地笑着。 “喜欢我的女孩可不止你一个,而且我也接受了她们,虽然我还并未真心喜欢上她们中的任何人。” 我却碎灭了她的梦想,因为我必须让她认识到——我并没有她所认为的那么好。 “没关系的,我不介意!” 并不是因为知道并做好了心理准备,而是真的不在乎。 “虽然你如此对我,但是我并不喜欢你。” 我撇过了头,我不敢去看言叶此刻地容颜。对于我来说,这是句不能说的话,但是却也不得不说。 “就像你所感受到的一样,对于(伤害了你的)现在的我来说,只要能呆在你的身边就好,(能得到的原谅——救赎。)这样就已经足够了。我已经不期待在这之上的了……” 被吻了,我的思维集中到了这里。柔软,湿润,只是轻轻地一吻,不过仅仅只是与异性嘴对嘴而已,却使我心跳不已。我感觉到脸蛋有些微热,我脸红了吗? “诚君也是会害羞的呢?”言叶微笑着。她的笑容是那样的迷人,那样的美丽,但是却让我如此的痛心。 ——仅仅只是这样就足够了。 你怎么了,言叶?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言叶?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要做配得上诚君的女朋友……” 为什么?现在的言叶让我感觉到了异样?在她的心里,脑子里,已经只有我了……自己怎么了,根本无所谓!只要是为了我好,只要是为了我……“做什么都愿意”…… 这不是黑化了吗?为什么?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才半天没见,就变成了这样…… “呐,言叶,是我,我是伊藤诚啊!”因为激动,我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真的,我真的不想看到,我真的不想看到黑化了的桂言叶,我会受不了的。 “我知道啊!诚君,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言叶一脸担心,疑惑地看着我。 “诶?”能正常对话!那么,为什么…… “我没什么事!话说回来,言叶去洗个澡,暖暖身吧!放心,我不会去偷窥的,衣服的话一会儿我去拿母亲的给你放在浴室外。今晚你就住在这里,一会儿你给小光打个电话,跟她说明好缘由,让她安心一下。”为了掩饰,我赶忙转移话题。想起了言叶在门外吹了很久的夜风,我赶紧将她推进了浴室。 刚才去浴室准备热水的时候,发现热水器的指示灯居然是亮的,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打开的,不过那都没关系了。 在言叶走进浴室之后,我立刻去母亲的卧室找了套比较严实又保暖的睡衣出来放到了浴室外面的储物架上。然后我回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看着那超大屏的液晶电视显示屏,我不禁一叹,舒缓了一下紧绷地神经,放松了复杂的心情。别人家比我们小上一号的电视是实用品,几乎天天都用,天天都在看,而我们家这个大一号的纯粹就是个装饰品,说白了就是个花瓶。 我不看电视,母亲在家也不看电视,来我家玩的朋友坐不了多久也没时间看电视。所以,这个电视发出过声音的次数几乎可以用一手之数。 真不知道伊藤舞依当初到底买它做什么? 放在那个位置,这不是完完全全充当了花瓶了吗?这下不但有名,还名副其实,已经是彻底坐实了“花瓶”的位置。 唉!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感叹了! 第二十一章 樱花树下的少女 失去的东西不再会回来! 历史对应的是过去,而不是现在…… 待言叶沐浴完之后,诚也走进了浴室。当然,诚并不是因为冷!虽然在接触了言叶之后也有点冷,但这并不是主要原因。诚只是觉得有些烦躁不安而已,只是这样! 脱去身上的衣服,将它们放置好。打开花洒,将出水量调到最大。背过身,让自己的整个后半身沐浴在花洒之下。 放弃思考,放弃意识!闭上眼睛,看到的就只有一片黑暗!不是白色,而是黑暗,为什么呢?不知道,不理解,但却明白! 眼睛看见的终究只是光映照出来的假象,不过都只是幻想——实际上并不存在的事物。 然而明白也就仅仅只是明白罢了!解析不了,无法理解,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明白……说不定这只是诚的幻想,看到黑暗的就只有他一个人……可是,就算如此,就算真的只是幻想,他也仍然相信着——只有这片黑暗才是唯一的真实,能容纳下他的,他唯一的归处。 他是谁? 他是伊藤诚。 为什么会是“伊藤诚”呢? 出生时,被赋予了“诚”这个名字,之后换了姓。 “伊藤诚”这个名字有什么意义? 只是个称号,标记而已,却是束缚他一生的所在。 想要舍弃“伊藤诚”这个名字吗? 以前想,现在无关紧要。 那么,他追求的是什么? 他所追求的是,彻彻底底地消失! 实现了吗? 废话…… 为什么? …… 为什么? …… 为什么? 为什么……那是因为…… 那天,他做了一个梦! 那天,他在梦里看到了! 一个女孩伫立在一颗枯萎了的巨大樱树下。她将一枝黑色的康乃馨捧在手心,放置在胸前。她注视着前方,遥望着从樱树下延伸到山坡下的路的尽头。 她期盼着,深情地凝望着远方;她等待着,默默地守望着路的尽头;一天又一天,每一次她都会来的很早,在深秋的黎明之前;每一次她都会将那枝似乎永不凋谢的黑色的康乃馨;每一次她都会站在同一个地方,每次一等就是一两个小时;每天她会来两次,早上等到天彻底亮了之后,下午等到天空彻底暗下来。 就这样,她每天都来,我也每天都看到!转眼间,三个月就这样过去了。 女孩重复着同样的行动持续了三个月,三个月后她再也没有来过。是厌恶了?还是死心了? 都不是,那是来不了了? 也不是!她只是不需要来了! 就只是这样罢了…… 距离满三个月还有一个星期。 那天女孩比以往任何时候来得都还要早,但是也早过头了! 此时天上的月亮都还未隐去,女孩便开始了一如既往地傻傻地期盼与等待。她仍然捧着那枝黑色的康乃馨,只是花瓣却已经残缺不全。尽管她小心翼翼地护着,然而寒风却总喜欢对她恶作剧,每次光临时总会任性一把。或许是黑色的康乃馨太少见了吧,寒风被其所吸引,想让自己也染上它的气息。 这并非恶意! 但是,对于女孩来说,却一定是无比残酷的吧! 随着花瓣一片片的被带走,女孩脸上那本就很明显的悲伤也越发的沉重。渐渐地,她的注意力从遥远的路的尽头转回了手里的黑色康乃馨。 女孩全心全意地呵护着它,从寒风凛冽中守护着它,因为在集中精力遥望远方的时候,它的花瓣的数量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减到了个位数。 已经到了很是遗憾得再也看不出花的正体,几乎是只剩下骨架存在的状态了。 “你每天都来这里呢!我注意你很久了!” 以往诚都只是默默地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但是今天他却向她搭话了! “我在等人!” 女孩并没有抬起头看诚,而是紧紧地注视着手心里残破不堪的黑色康乃馨。 “他没有来呢!” 对此,诚并不介意,因为他很清楚那枝花此时在她心中的分量。 失去的东西——都是最重要的东西。 很清楚这句话的含义,所以诚能够理解她此时此刻的心情。 “嗯……” 女孩在失落,潜意识中她已经放弃了。放弃了等待,也放弃了期盼……而她之所以还是来了,并不是因为心里还抱有什么一丝希望,而是处于已经养成了习惯,或者只是还在逞强。 只是,女孩自己并没有意识到!再怎么说,那些对于她来说都已经是********。只是…… “可能是有什么急事,会晚点到吧!” 就算是意识到了,也不会承认,因为不愿意接受!不想去面对这不合心愿的结果,逃避、自我欺骗成了她唯一的选择的。 “你手里捧着的是康乃馨吧!你做错了什么吗?” 那样人往往不会接受正直地劝解,所以诚并不打算多说什么。 “我没能遵守事先约定好的事情!对于他来说,大概算是背叛吧!他最讨厌背叛者了……说不定被怨恨了呢!想要得到谅解大概很难,所以我能理解他是在考验我!没关系,我会坚持下去的!(就像这枝黑色的康乃馨一样)” 总觉得有些可怜呢! 但是,诚并不同情她!因为他也讨厌叛徒。 虽然事实上叛徒之所以会背叛,都是因为有一些逼不得已地令人值得同情的理由,但是无论如何诚都不会谅解,叛徒!就算是再小的事情,对于叛徒,背叛了的事情始终是事实! 背弃了一起坚守的事物,辜负了毫无疑问地信任,即使是逼不得已,也绝不原谅。 即便是死了,那也不能改变什么。 “是这样啊……但是为什么要在这里等待呢?你看,说不定他根本不知道你在这里等他呢!” 这并非诚的真话(心里话)!他是故意这么说的…… “以前和他约定好如果要道歉的话,就带着黑色的康乃馨到初次相见的地方。” 没能遵守约定的背叛者,反过来期望被背叛的人遵守约定吗?少开玩笑了,任性也要适可而止! “那么你还是就这么回去比较好!他是不会来的,只是在这里等待的话,你是永远也见不到他的。回去吧,去找他,能找到他的话,说不定还有机会……有隐情的话,说不定,他会原谅你……” 然而诚做不了坏人!对于这样的事情,诚总会插上一手。当然并非出自善意,而只是他自己的任性而已。要是什么都不做的话,就总会介意,放心不下!所以,不管怎样,他都做不了世人定义上的2坏人。 诚离开了那里,离开了那个女孩,然后在山坡的内侧看到了另一颗枯萎了的巨大樱树。绕到正面,他看见了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男孩。他靠在樱树的身上,百无聊赖地凝视着视线地尽头。 那里是一条一直延伸到樱树下的弯弯曲曲地山路。 看着这副景象,诚不觉好笑地笑了,他笑得很是空虚,因为他并没有感觉到半点的喜悦。笑声过后,诚无视男孩的存在,径直走向了山路。 “喂,你是从那边的山坡过来的吧!” 男孩走过来向诚搭话。 “有事?” 诚停下了脚步,平静地看向他。 “那个,就是想问一下你过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个女孩站在那边的那颗樱树下?她应该会捧着一枝黑色的康乃馨,很好认的。” 男孩的眼神里闪烁着复杂纠结地困惑。 “这个世界上有黑色的康乃馨吗?” 诚没有回答男孩的问题,他只是默默地抬步走到了山下。 虽然不希望伤害别人,但诚意外地很喜欢看到别人受伤,所以他也理所当然地做不了世人定义上的好人。 但诚却相信缘分!但它并不是上天安排、命中注定地相遇或是重逢,而是心有灵犀地心心相印。不是假借他人之手,而是靠自己地感觉从所谓命运中已经固定好的结局中争取过来。 诚离开了,离开了那座山坡。 自此,他再也没有见过那两个伫立在两颗相距并不远的樱树下的想要道歉的女孩和等待接受道歉的男孩。 梦醒了,故事结束了! 耳边响起的是哗哗地流水声,清脆而激烈汹涌。眼里所看到的仍是那片永恒不变的黑暗,鼻子里呼吸着淡淡地芳香,那是沐浴乳的香气。胸前感受到的是两团柔软的触感和一股完全足以烧坏大脑的燥热。 虽然说还是第一次亲身体会,但我明白那股顷刻便能摧毁意志的烈火是什么,那是我不曾感兴趣,也提不起兴致地对于“性”的**。 不曾有的东西突然有了? 不。只是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也有罢了! 精神上有了****,**也就有了反应。至于为什么会来的这么突然,即使不睁开眼睛也可以得到正确地答案。 我所拥有的是男性的**,而能刺激男性**的就只有女性的**了。现在家里就只有我跟言叶,那么这个激发了我男性本能的女人的身份就不言而喻。 “你做什么呢?” 或许有人觉得这个时候睁开眼睛确认一下会比较好,而对于会这样想的人,我只能说你们真的是有够单纯。至少我不会那么做,虽然即使看到了什么我也不在乎,也不会有什么羞耻心、愧疚感之内的自我逃避的表现。 我大可以光明正大地看个够,但是我却并没有那么做! ——因为我现在的状态很危险。 我是个不会压抑自己**的随性之人,我并不会在**涌起之时用无聊地规条理智去遏制,而是会“顺其所性,随其所为”。 所以,我现在是非常危险的! “人有欲,故得其乐,其乐之所,**相和!”虽然不知是谁说的,也不知道它究竟出自何处。然而那都无所谓,重要的是这句里隐藏的含义。 我领悟到了,并以此为箴言提醒自己。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会变成现在这样,才会对女人不怎么感兴趣。无论是外貌、身材,还是气质,或是内涵;对于我来说男人和女人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只是人而已。 所以,我并不会对女人“特殊对待”。 不绅士也好,不懂得怜香惜玉也罢,反正我总是会在有女人的场合下意识的无视她们。 因为从那句话中,我了解到“女人是一种可怕的生物”。 不是有一句非常有名的名言吗? “从神话时代开始,让男人堕落的就是女人。” 神话时代有多早?我不知道,反正那时候肯定没我就是了。 扯太远了!总之,在这里任凭着这稍稍燃起的火焰继续壮大的话就完了。而且,还有另外两个理由! 一个是我很在意刚刚浮现在脑海里的那个梦。 那是我以前在梦里做过的事情,梦里我在那颗樱树下连续等了三个月,直到三个月满的那天晚上我在梦里做了那个梦……自那以后,我再未梦到过那个地方! 而现实生活中,我离开那个地方是两年前。在那里,也有个和樱花少女很像的女孩。 那是个我配不上的好姑娘! 也是个虽然原谅了她,却也已配不上我的背叛者…… 两年前,我离开了那个地方,再也没有回去过。大概,这一生都不会回去了吧!在那个地方,我失去得太多、太多,我已经回不去了…… 另一个就是现在的言叶很是异常。 即使经受了小心的一番思想改造后,言叶已经变得开朗了许多,但是名为桂言叶的少女也绝对做不出赤身和一个男人一起洗澡。 你问我为什么会知道? 因为言叶现在就贴在我的身上,那肌肤之间接触所传回地舒爽感就是说明一切的最好证据。 即使我是言叶心里无可替代的最爱的人,这对于“桂言叶”来说也还是太过艰难。 所以,一定是有什么在驱使她硬是勉强自己。而想想最近所发生的事情就一目了然了! 想到这里,快感顷刻就变得淡不可察了! **的火焰也变成了黑色,老实说我很生气,生言叶的气,生自己的气,更生给言叶灌输了“赎罪”概念的人的气。 我恨不得能马上就做掉他(她)。 ——所以说,我现在是很危险的。 “只是想和诚君一起洗澡而已……” 声音动听,话语深情而又真诚,但却是假话。 “那么,就一起洗吧!” 即使如此,比起揭穿或是抵触,还是顺其自然来得更为妥当。这里就该将计就计! “嗯……” 听起来声音中有点小小的失望,却也伴随着淡淡地安心。 或许是因为本来就是一时激动,之后洗澡的过程中言叶再没有其他任何激进行为。 “那么,我来帮诚君擦背好了!” 当然只是这样程度的话,我也没办法,只好都接受了! “诚君,今晚就一起睡,可以吗?” 看着因为穿着不合身的宽松睡衣而使得胸前春色微露的言叶挂着天真无邪地笑容说着如此可怕地话语,我也是累了。 “言叶没意见的话,就一起睡吧!” “嗯……” “晚安,诚君……” 睡在床的内侧,言叶不一会儿便睡着了。在这间通常只会有我一个人在的充满黑暗的空间里,我注视着已经熟睡的言叶,看着她粉嘟嘟地柔嫩脸蛋上此时安详的容颜,我淡淡地笑了。 “晚安,言叶。”我在心里轻声地说道。 黑暗的空间安静了下来。夜却迟迟消停不下,黑色空间外,仍有灯光在闪烁着光芒,它们照亮了大地,也照亮了夜空。即使万里无云,却也再看不见群星点点! 是悲剧?还是喜剧?又或者单纯只是出毫无意义的闹剧? 谁知道呢? 就算是知道了,那又能如何…… 无可奈何,毫无意义! ——不过是感伤,不过是叹息。 ——不过只是我,不过只有我一个人而已。 第二十二章 藤野樱的心声 视线跳转,樱花树下的少女。 少女回到了那个地方,那个和记忆里的某个人第一次相遇的地方。那个已经被遗忘的、最爱的人。 少女来到了当初自己所站的那颗樱花树下,为了取回失去的东西。通过触动印象最为深刻的事情,她渴望自己能够回想起什么。 在来到这里之后,她很快便回想起了,半年前的事情。 半年前的梦里,我在这里等待了整整三个月。为了得到被我所伤的人的原谅,我等到了花儿凋谢,等到再也坚持不下。 半年前的梦里,在刚好满了三个月之后,我放弃了继续等待。经历了三个月,我再也忍受不了。正如路过的那个人所说的一样,大概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那里等待着他。所以,我放弃了!不再等待,不再只是等待,我开始寻找离去的他的线索。 在用了足足半年的时间,我终于打探到了离去的他的消息。然后,我追寻着他的消息而去了。接着就什么也没有了…… 在那之后的事情,我什么也想不起来。全部都忘了,关于我所追寻的那个人的讯息从这里就全断了,所有关于那个人的地方都是空白。断断续续的画面,链接突兀地违和感! 我失忆了!只忘记了一个人! 但是,那个人却是我不论如何都不想忘记的存在。 紧握着挂在胸前的血色樱花吊坠,我感到了无比的失落。明明这上面就有着他的气息,明明我始终带在身上,结果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为什么? 我不明白,为何自己会忘记他的存在。 好像是短短的一瞬间便淡忘了,又好像是在不知不觉中被清除了。总觉得是受到了什么外力的影响。 虽然夜已经很深了,但是我还想再转转。我穿过树林向着山坡的内侧走去。没过多久,我看到了一颗树,一颗和我刚才所在的地方一样大小的已经枯萎了的樱树。 虽然粗壮、巨大,但因为枯萎了的关系樱树的枝干都已经不见,可能是掉落了,被捡去做了柴火。如今的樱树只剩下了零星几根枝干,它显得是那样的孤单,却又是那样的自在。 走到樱树下,抚摸樱树粗糙的身体,看见了一个很浅很浅地印痕,那是经常被触摸所留下来的痕迹。没有人知道它怎么来的…… 我回望向树林的那头,透过树林地遮掩,我看到了。一颗和它几乎一模一样地樱树。 我低下了头!啊……一切都明白了! ——那个时候的事情,一切都已经明了了。 我驻足于樱花树前,低着头静静地凝视着……许久,我离开了,没有再一次穿过树林,而是随着那颗樱花树延伸出去的山路而下。 半年前梦里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在看到地面上那显眼的足迹的时候,一切就都清楚了。只是,或许已经太晚了,或许该是回家的时候了! ——曾经,月下的黑衣少年救了一个软弱痴情的少女。 ——那只是一次偶遇,真的很巧很巧,却也很是不幸。 ——上天给了少女一个机会,虽然这个机会出现的时机是那样的糟糕,但也绝对不容放过。 ——把握住机会的少女认识了少年,认识了少年一直隐藏压抑着另一面。在经历了一些曲折后,他们对彼此都产生了好感,却在最后关头遇上了意外。 ——少年离开了,少女在相约的地方等待。 ——我本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事实上:少年并没有离开,他就在距离少女不远处的地方,少年遵守了约定站在相约的地方等待。 是巧合让他们分开? 不,让他们分开的是身为那时少女的我自己!明明就有着那样明显的标记,我却弄错了地方…… 回到家后,我不断地拨打着一个号码。那是手机上所有号码中唯一的一串数字组合,我并不知道这个号码是谁的,但是直觉告诉我,他一定知道我想要的答案。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三声,又没人接听吗?没人接对于我来说,这已经是********,我并不在意,因为这几天一直都是这样。而且,我有预感,今晚一定有人接! “先别说话,我换个地方!” 电话通了,就在第三声之后。电话的那头传来了一个男生的声音,低沉而又清淡,那声音是那样的熟悉——没什么好怀疑的,他,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想到这里,两道泪痕不禁自然浮现。 无声的泪令我自己都搞不清自己到底是喜悦还是悲伤,因为激动而有些混乱的我,能说的就只有这句话:“嗯,我会等你的!” 夜还未散去,时间进入了凌晨,我想时间应该不多了,毕竟我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过久地打扰他。 视线跳转,藤野樱。 已经是凌晨了,我却还没有入睡。 我当然知道这样对身体不好,也对皮肤有害,但是我就是睡不着。摆弄着手机,看着手机上那个短短的号码,我一阵心动。那是伊藤诚的号码,却不是从他本人那里要的。 当然,也不能跟他的朋友要! 因为要是那么做的话,我的心思就会被看穿的,这可不是我所希望的。 取得这个号码纯属巧合!偶然被叫去办公室帮忙,偶然看了眼隔壁没人的办公桌,偶然的放置着通讯录,偶然做了坏事,就这么偶然地取得了。 这只是巧合! 但我却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这几天我每天都打上几通,然而伊藤的电话一直都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再这几天也没在学校里看见过他,今天我鼓起勇气去三班问了下才知道伊藤生病了,已经好几天没来学校了。 担心那是当然的!但是相比于担心,我感到更加困惑!因为既然是生病了的话,肯定会有大部分时间都会一直躺在床上,而手机按理说也会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即使我每次打电话的时候伊藤都正好不在,或是睡着了,未接来电显示也总会留下记录。 而既然这几天我一直都打,就算是陌生电话,也会尝试着打回去看看情况的啊!可是,完全没有反应! 这说明了什么? 可能是手机掉了!也可能是出事了……不是不接,而是根本没办法接…… 不安,成为了犹豫不定地关键原因。我也知道既然如此,就更是应该打电话过去尽快确认比较好。可是,我所做的依然只是凝视着那串数字组成的号码。 “还是打吧!” 思前想后也没用,就跟着感觉来吧。 “喂,是谁?” 电话仅响了一声便被接听,对面立刻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喂,说话啊!” 因为接得太快,我不禁有些反应不过来。 “啊,抱歉,有些太吃惊了!” “嗯……藤野吗?” 伊藤的语气有些不确定,但还是一下就听出了我的声音,总觉得好开心。 “真希望你能叫我樱呢!”因为喜悦,结果变得大胆起来。怎么办?好害羞!可是也变得更加开心。 因为,说出来了呢! 从某个时候开始就一直希望他能这么叫我了!今天,终于说出来了。即使被拒绝,即使会因此感到失落,但是这样一来就能少留下一份遗憾了! 所以,现在就只能往前冲了! “不……行吗?” 然而做好了觉悟,也还是难免会紧张。说完之后,一瞬间世界安静了下来,什么也听不到,直到伴随着“嗡嗡”的耳鸣声传来的伊藤的声音响起之前…… “可以哦,樱!” 轻而淡的声音将我从静之世界中唤醒,听着耳边持续响动地“嗡嗡”耳鸣,回味着那句刚才听见的话语:“可以哦,樱!”突然一股热流不听话地涌了出来。 意识到之后我赶忙擦干泪水,压抑着自己止不住地激动情绪。这真的是“乐极生悲”——因为太过喜悦而压抑不住地落下眼泪。 可不能让伊藤听见,要是被误会了的话…… “可以哭出来哦,樱!” 像是就在眼前一般,我感受到一股在我眼间游荡地若隐若现地温柔视线,仿若伊藤此刻就在我身边。注视着我,陪伴着我,安慰着我! 啊,太高兴了! “对不起,伊藤!我……我呐……我实在是太高兴了!所以说……” “我知道的,樱!另外,你也可以叫我诚哦!” “嗯,诚!谢谢你!” 听到诚那么说,我立刻不住地点头。 电话那头的诚静了下来,他默默地等待着、聆听着我喜悦的哭声。那幸福的泪滴总觉得好令人难为情!但是,好高兴,好开心! 我不知道到底经过多久,在我总算是止住了哭声,调整好激动地情绪,转达给诚“已经不要紧了”之后,诚再次开口了:“樱最近怎么样?” “还可以,基本上和往常一样!”不知道诚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但我还是老实回答了他的问题。只是…… “是这样吗?那就好,那就好!” 听诚的声音像是松了口气,他顿了顿接着道:“我这几天遇到了点小麻烦,在床上躺了几天,一直没去学校。看到你打了很多个电话,让你担心了呢,抱歉!” 说到这里,诚再次顿了一下,在我开口前,他接着说:“但是现在已经没事了,我明天早上就会到学校报到,所以不用再为我担心了哦!另外,已经很晚了,睡眠不足对皮肤不好。要是长得那么活泼可爱的樱因为睡眠不足而失去了原本的魅力的话,我会感到很遗憾的!通话结束后,记得立刻睡觉哦!” “嗯,我知道了,我会按照诚说的做的!” 听到诚这么说,我已经没有什么想说的了,毕竟通话的根本目的已经达到了,而且正如诚所说的那样,已经很晚了,该是睡觉的时候了。 “说起来我都没问樱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呢?有什么想问我的事情吗?” “不!我,我只是因为一直联络不上诚,心里一直放心不下,很担心你!现在听到了你的声音之后,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 我有意识到,自己的脸红了,而且心跳正在加速。 “抱歉!谢谢你,樱……” “没事,别放在心上。那么,晚安,诚,早上见!” “嗯,愿你有个好梦!” 挂断了电话后,世界再次安静了下来,再次什么也听不到;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因为太过紧张,而是因为祥和地安宁。 今天,打了电话实在是太好了! 能说出那句话,真的是太好了! 能听到你的声音,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谢谢你,诚! 最喜欢你了。 视线转回,伊藤诚。 “诚君……” “吵醒你了,真是抱歉!” 挂断了电话,我刚走进卧室就听到了言叶的呼唤。 “对不起……” “嗯?” 我走进一看,结果发现言叶张着小嘴呓语。 “我只是希望你能够记得我……我只是不想再忘掉你……我只是太喜欢你了……我不能没有你,求求你……” “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了……” “没有你的话,我会受不了的……诚君……” “我喜欢你。”“最喜欢你了!” 可能是幻听,刚才我听到了藤野,现在应该叫樱了。我听到了樱的声音。大概是我自我意识过剩吧! 樱的事情先放在一边,现在先专注于言叶的事情吧!看来我的担心并非完全落空了呢,她果然还在介意之前的事情。明明都说了不要介意,“一定要原谅自己”的,结果还是如此的自责吗…… 为什么呢,言叶? 你真的是太傻了! 会喜欢上我这样的男生,你真的是太傻了! 不只是你,刹那也好,乙女也罢,就连世界也是一样!想起刚才的通话,说不定以后还得再加上两个人……喜欢我的你们,真的是太傻了! 以前也好,现在也好,我都没有真心喜欢过你们!即使我明说了,你们也仍然喜欢上了我,仍然喜欢着我! 亏欠!或许就连我也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吧! 第二十三章 要做个好孩子 但即便如此也没关系,我就是我,随性而为才是我的本性。 如今世界大多数国家不允许一夫多妻是常识,喜欢上多个女性是花心也是常识! 花心的是人渣,是废物,是垃圾。但是,直到一百年多前世界上都还是普遍地允许一夫多妻的,喜欢上多个女性也仅仅只算是风流;即便是如今,也仍然有允许一夫多妻的国家。 它的存在一定是有其意义的。 被千夫指也好,成为女性公敌也罢! 从今以后,我会让你们幸福的,我会试着深入了解你们的。不再只是知识,不再只是经历!在这之后,我就是我了,是伊藤诚,是你们所喜欢的人,也是即将喜欢上你们的、会珍惜你们一生的男人。 不允许一夫多妻,不结婚就好! 想生孩子的话,移民就好!到能理解我们,能认同我们,能接受我们的地方就好! 这也不行的话,那就由我来开创吧…… 我会守护好你们的! ——所以,不要再留下伤心的泪了。 ——因为,我会心痛的啊。 睡到床上,我主动抱住了言叶,轻轻地吻去了她眼角的泪滴。吻上唇,再一次,我轻声地对她说道:“晚安,言叶!” 什么也没有的我所能为你们做的也就只有这个了…… 不知何时,窗外刮起了夜风,并且下起了小雨。 今夜,终究是不能就这样平静下去。 某个简洁的卧室内,一个长发小公主抱着一本厚厚地相薄低声叨念着:“伊藤,我不想和你分开……” 另一个稍欠少女娇气的女性闺房内,一个穿着白色睡衣的单马尾少女端坐在写字台面前呆呆地凝视着一张彩色照片中间微笑着的少年。 “到底发什么事了呢,伊藤?” “一定要没事啊……” 或许是因为相片中的少年的微笑太过迷人了,使得少女看得太过入神,以至于她完全未能察觉到自己地自言自语。 而在名为西园寺世界的少女的昏暗卧室内却不时响起阵阵呜咽。她在哭,因为伤心,因为不舍,因为难过! 因为实在是太痛苦了! 她再也忍不住,再也承受不了,所以就哭了出来…… 她本想放声大哭,可家里还有辛苦工作了一天,现在正在熟睡的妈妈。她不想让她担心,更不想再给她增加更多地负担了。所以即使已经忍不住了,明明都已经承受不了了,她却还拼尽全力地压抑着自己…… 伤痛不但得不到释放,反而还被压抑在腹中,结果越来越伤,越来越痛;到最后成了不再是压抑不住,而是伤过了头!泪流尽了,所以才变成了现在这样…… 空洞的眼神!她的脑袋已经停止了思考!什么也没想,也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是…… “世界,我下周就要离开了……” “你要去哪里?” “因为母亲工作调动的关系,要到国外去……” “国外哪里……” “伦敦!” 那时的对话还仍然回荡在耳边! “不要……” “世界……” 我逃跑了,实在是太突然太难以接受了! 我累了,真的……累了…… 清晨,诚在迷迷糊糊中醒来。 他睁开双眼,透过充斥着整个空间的黑暗,注视着身边的娇人。已经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只要向前就好!只是看着前面,只是这样就足够了。 诚静悄悄地起身,轻飘飘地离开这个房间。来到浴室洗漱一番,诚换上了一套崭新的校服,围上围裙开始准备早餐。 视线跳转,桂言叶。 从朦朦胧胧中苏醒,默视着眼前别样的黑暗空间,静静地等待意识的地归位。 昨晚我做了一个梦! 一个伤心、可怕而悲伤的噩梦…… 我在电车里遇到了诚君,那个时候我们都还不知道对方的姓名,而他也仅仅只是我“很在意”的对象,我们之间还没有什么关系。 之后我遇到了西园寺世界,和她成为了要好的朋友;通过她,我和诚君开始交往了。可是,那是我的初恋,我什么也不懂,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在我迷茫的时候,西园寺帮助了我。她教会了我该如何做,多亏了她,我和诚君关系顺利发展着。 然而,我做错了的一件小事改变了所有的一切——我对于诚君突然地亲密接触地行为表现出了厌恶。 之后,一切都变了…… 诚君离开了我的身边,他开始躲着我,转而终日和西园寺呆在一起;当我预感到这样下去我会失去诚君,所以我开始尝试着主动接近他,但是已经太晚了! 诚君离我的距离实在是太远了,我再也够不着他,而他也再也看不见我——我们就这样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西园寺与诚君关系越来越近。渐渐地,我变成了徒有其名的女朋友。见到诚君的次数越来越少,即使见到了也几乎说不上什么话;因为有他人地阻碍,她们将我从诚君的身边硬生生地拉开,好协助西园寺世界的恋爱。 何等地过分! 无助亦无奈地我唯有默默地等待,我期盼着某一天诚君能想起我,而为了全心全意地迎接那一天,我拼命地为自己打气。 结果,我等来的却是绝望。 我的身体被玷污了,心灵也被践踏了! 伤心过头陷入了绝望地我终于崩溃了。 只是…… ——我依然默默地等待着。 默默地等待着诚君回心转意地那一天! 为了那一天,我要更加努力。 这份心意留了下来。 一天,两天,诚君没来;三天,五天,诚君也没来;十天,二十天,诚君还是没来……而我从未放弃,我就这样静静地等待着。 终于…… 在白色圣诞节地那天夜晚,我等到了诚君。他终于又回到了我的身边,我感觉好幸福、好幸福! 然而,我又做错了一件小事! 再一次……我再一次失去了诚君! 可是,这一次我不在会等待,因为诚君他,再也回不来了…… ——我永远的失去了诚君。 幸福的时光实在是太短暂、太短暂了! 梦境是那样的现实,就像是实际经历了一样。 梦的最后,诚君被西园寺世界杀死了,我将他的头颅割了下来,那眉下的双眼直到现在都还历历在目。 诚君死后并没有闭上眼睛,而是睁大了眼睛摆出了一副难以置信地表情。我想大概诚君没想过西园寺世界会对他下毒手吧…… 可是回忆起在小船上抱着诚君的时候的心情,我想或许是没想过会“变成这样”吧!生命的最后,诚君的心中充满了疑问,他明明很好地回应了喜欢他的女孩们的心意,也很认真地对待,结果,却是“这样的下场”! 是我的错! 如果我没有做错那两件小事的话,大概一切就都不一样了!五天前,我做错了一件事,我差点就失去了诚君,之后,绝对不能再做错了…… 我要做个好孩子!要做个听诚君话的乖巧的女孩!如果诚君希望的话,那就将自己奉献给他吧! 我的心意,我的身体,我的灵魂…… 我的全部! “好,这样就差不多了!” 起床后发现诚君不在身边,似乎已经起床,我有些失落。穿好衣服后,我走出了卧室。听到厨房的方向传来诚君的声音,我不由自主地轻呼道: “诚君?” “啊,言叶,我在这里。” 我寻着声音走向厨房,结果正好碰见端着早餐从厨房里走出来的诚君。对上他微笑着地眼睛,我羞愧着低下了头。 “快去洗漱吧,我再煎两个嫩鸡蛋就可以准备吃早饭了!”将手里热乎乎地稀粥放下,诚君转身进入厨房再次忙碌了起来。 而我则听话地来到浴室洗漱。 “啊,好吃!看起来我的厨艺还没有生锈呢,这也算是件喜讯吧!” “嗯,诚君做出来的食物能令人感觉到温暖呢!” 我微笑着看着诚君。 的确是相当不错的食物呢! 一眼看起来就只是普通的早餐罢了,稀粥没有飘香迷人的气味,面包也没什么特别的,煎鸡蛋和热牛奶也都很随意。完全没有任何亮点,就只是一桌普通的早餐罢了。 但是,好温暖。吃下去后,由内到外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暖和却不会感觉到热,没有“修正”过的食物本身的淡淡地味道,味道上让人几不可察,口感上却是上佳。 很难想象这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男生所做出来的食物。 有别于大众所认为的一般意义上的“好吃”! 不是味道,而是心意! 但是说到心意,却也不是那种对于料理的爱,或是希望能让吃的人露出笑容的愿望,而是温馨! 淡淡地!只有吃的人用心去品才能察觉到地淡淡地关怀!也就是说,这和那些同样包含着心意的好吃料理是完全不同的。 它是自私的料理! 不是为了大家,而只是为了一个人,也就是我所做出来的只属于我的料理。 这份温馨,这份关怀也仅是属于我的…… “诚君!” 为了对得起这份关怀,为了给予了我温馨的诚君,我要做个更加听话地好孩子! 心中的信念不由得更加坚定了起来。 为此,我有必要斩断心中的棘刺。 “为什么你会想要让我忘记所有关于你的一切呢?” 大概,这不是听话的好孩子该说的话吧! 但即使如此,我还是想要弄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诚君要对我做那样过分的事情…… “为什么呢?简单的来说就是不想让自己心痛吧!” “其实,我是个很是懦弱的男人呢!” “并不是配得上言叶你的人。” “才没有那回事……” 看着诚君不住地轻叹,看着他不断地贬低自己,一瞬间胸口好痛。不经意间大声了起来,等我察觉到后立刻想要道歉。可是却被诚君用温柔地笑容给包围了起来,因为实在是太舒服,太温暖了,以至于让我忘记了说话。 “不!我的事情自己最清楚了。一直以来,我都只是在不断逃避!我在勉强自己,竭尽全力地抑制着真正的自己,只是因为害怕受伤……一直以来,我都是这么认为的。然而直到最近我才发现,或许是我错了!我察觉到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但是却想不起来……抱歉,跑题了!” 总觉得诚君说谎了,但这充其量只是我的直觉而已,没有任何证据。 “真的是这样吗?” 但是我有办法!虽然这样做很是卑鄙,但是真的想知道诚君到底是为了什么要那样做,到底有什么理由需要那样做。 “……” 虽然知道只要我这么问,诚君就一定会露出破绽,但是万万想不到地是居然会如此的明显:诚君沉默了。 在我用真挚的眼神看着诚君,告诉他“我希望你能告诉真相”的时候,诚君低下了头,沉默了。 “唉……女人这种生物就是可怕呢!不过这也是因为我太过懦弱的关系吧!” 诚君低着头嗤笑,双眼注视着用筷子轻轻搅动着的粥面轻叹着。看起来像是放弃了什么一样,看起来有些颓废,却也显得更加轻松。 “诚君?” 诚君的变化使我感到了疑惑。 “言叶,我之所以会那么做,的的确确是出于自身原因。嗯……该怎么说……” 诚君抬起了头,他注视着我眼睛,眼神里闪烁着真挚。这一次,并没有撒谎的感觉,也就是说之前的说辞并不是谎话。那么,为什么…… “事情的起因是因为我做了一个噩梦,一个关于你的不幸的噩梦。在梦里,你因为我一个小的过失导致了你的不幸遭遇,对此我感到很是遗憾。明明刚开始的时候一切都很顺利的……” “但是过程和结果却令人无法接受……” 我听着诚君的话,不知怎么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今早所做的那个噩梦。在梦里一开始通过西园寺地搭线,我和诚君成为了恋人关系,但是之后就因为我对诚君进一步地亲密接触产生了抗拒使得之后的一切都变了。 “明明刚开始的时候一切都很顺利的……” “你因为我的一个小过失导致了你的不幸遭遇……” “诚君的一个小过失?” 一个小过失…… 一瞬间,总觉得头绪都理清了,接下来就只剩下怎么组合了。可是,明明就已经想通了,脑海里却没有任何实质信息,就像是变成了什么也不知道一样。 “我对于那样的事情感到后怕,我想要避免发生那样的事情。” “几天前在学校厕所前的意外让我想到了你不幸的根源——那就是我。所以,那天我对你这么说了……” “忘记我吧!” “言叶,忘记我吧!” 那天中午影像在脑海里与面前的诚君重合,忽然感觉诚君离我好远、好远,并非是看不到的空间距离物理意义上的远,而是触手可及却怎么也靠不近地无力。 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我是个笨蛋,如果那天我不对你说那句话的话,大概你就不会遇上车祸了。那天事故发生的时候,你在想我那天中午对你说的话对吧?” 那天所发生的事情我有好好的了解过。开车撞了我的司机把我送到了医院,给我交了医药费,向父母说明了当时发生的状况。大概诚君也已经知道那个时候发生的事情了,那么已经很明显了。 “嗯!” 明明不该承认的,明明不能告诉诚君事实的…… 但是——在被诚君用“告诉我吧”的眼神紧盯住之后,我就只好承认了。 ——就像刚才他对我所做的一样。 我毫无保留地信任着诚君的时候,诚君回应了我的期待;现在他毫无保留地信任着我的时候,我也必须全心全意地回应他的期待。 即使我并不想那么做,即使我知道不能够那么做…… “果然,我就知道!” 诚君伤心了!都是我说了那句话才造成的,是我的错。 “那个时候,猜想到事情真相的我更加坚定了信念。所以,我在你昏迷不醒的时候,向你传达了我的心愿。再次见到你的时候,发现你真的不记得我了,说实话那个时候我真的好高兴、好高兴……我以为你会就这么忘了我一辈子的……我天真的以为,这样的话我就不会再看到那个令我痛心的画面了……” 那个时候,真的好难受! 诚君!当我看到你和加藤同学一起在屋顶接吻的时候,我真的好痛苦。胸口刺心地痛,却不知道理由。我拼命地思考,不断地询问自己为什么。在痛苦地煎熬中我想起来了:一直以来因为沉浸在得到朋友地喜悦当中而忘记了的事情,到学校里找那个记忆里缺失的人。 那个只是默念就会觉得胸口隐隐作痛的人的名字,那个名叫伊藤诚的男生。 而我所找的那个人此刻就在眼前,看着他和加藤拥吻,我伤透了心。于是,一切都记起来了!那天中午的事情,车祸发生时候的事情,那个凌晨的事情,那个时候我所听到的男人的声音,以及出院后再次相遇时事情,所有的景象在脑海里不断地变化,直到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当我回过神地时候,看着正倒向地面地诚君的时候…… 那个时候,真的好痛苦,好难受! “结果还是发生了呢,因为我的错,结果还是因为我……那天夜里,看见那个时候的那样的你,我真心地想:如果你没有遇见我就好了。我没能将你再次唤醒,但是保住了你,那个时候我真的很满足……”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现在我也这么想:言叶,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这个声音,这句话,那个时候我也听到了。那个时候,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只是在黑暗中抱膝呆坐的时候,在意识恢复过来之前,我听到了。诚君的声音,那个温柔地喜悦地声音。 啊……原来是这样吗!果然,和我想的一样,虽然很过分却都是为了…… 虽然很痛苦,虽然很悲哀,虽然可怜过,虽然仍然抱有些许疑惑。但是,现在已经不要紧了。 “诚君,我喜欢你!以前也好,现在也好,在这之后也一样。我会永远喜欢你的。” 本来说不出的话语,本来想要传达却没能传达的心意,在这个瞬间,就这样简单的说了出来。 然后,本来渴求着东西也成为了别样遥远的存在…… 不是已经成了可有可无的存在,没有的话却也没关系!暖昧而又微妙,大概这就是爱,大概这就是“喜欢”。 “言叶,我很开心哦!” 诚君很自然地笑了起来,看起来很开心。这样,我也就安心了。 “但是,我是不会说什么‘我也喜欢你’的,因为……” 稍微有点遗憾,然而却不会感到悲伤,也不在会丧气。 “我还没能喜欢上你呢!” “可是,你就这么喜欢着我就好!不,我希望你能就这么喜欢着我,直到我也喜欢上你的那个时候……” “真是狡猾呢,诚君!” 眼睛好热,感觉到有温泉从洞口里涌了出来。落在斜斜的坡道上,湿湿的、热热的,还很粘手,感觉真差!但是这也没办法的事的,因为我实在是太高兴了,所以放弃了忍耐。 “已经不要紧了吗?” 诚君温柔地用纸巾替我拂拭去脸上的液体,虽然微笑着,也确实是在笑着,但是总觉得有些悲伤。 “嗯,已经不要紧了。谢谢你,诚君!” 然而事到如今我已不再会去追问原因了,因为已经不需要特地去问了。我需要将现在地状态原原本本地展现出来就好,只是这样就可以了。 “不用客气。” 第二十四章 才不是理所当然 与言叶一起来到学校后在教室门口分别。走进教室,班里已经有了一些诚认识的人先到了,坐在座位上的他们纷纷向他投来疑惑的视线,大概是看到了刚才他和言叶在教室门口分别的那一幕吧。 “伊藤,刚才的那个女生是谁?” 名为池田京崎的男生坐在座位上朝诚搭话。 “四班的桂言叶,喜欢我的女生。” 听到问题,诚没有任何隐瞒的意思,特地大声地回答了他。虽然诚不怎么与人交谈,但是一些大家默认了的规定他还是知道一些的。比如说,在这个榊野学院里,男生不能对其他人的女朋友出手之类的。 虽然他不在意,但能利用的东西就要尽量利用,多上一层保险总归是要好得多! “是这样啊!” 果然!听到诚的话后池田京崎顿时便失去继续追问的意思,其他人也都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 但是,还是可能有例外的! 在走过泽永泰介的座位的时候,诚压低声音刻意用淡淡地提醒道:“我再说一次,别打坏主意哦!” 昨天,诚通过电话,向刹那的母亲传达了“想跟伯母见面谈一下”的意愿。结果,很顺利地就约到了见面的时间。 而那个时间是下午两点,地点就在刹那家。 现在是上午八点整,诚正站在世界家门口,不用说他是专程来看她的。因为世界昨天请假没来,诚又从刹那那里得知她把要出国的事情告诉了世界,世界大受打击的消息,所以有点担心。 “喂,世界吗?是我!” 代替敲门,诚选择了打电话。 “伊藤?嗯?” 世界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激动。 “是我!我现在在你家门口,你……” “诶?门口?你等一下……” “早上好,世界!” 在大门打开后,诚挂了电话,对只穿着睡衣就急急忙忙跑出来为他开门的世界露出了温柔地微笑。 “啊,早上好!” “先进去吧,外面挺冷的。” 诚一边说着一边自顾自地走了进去。他用右手揽着世界小腰地同时,左手轻轻地将门关上。走进屋里,诚叫世界先去换衣服,自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耐心地等待。 “伊藤,请用!” 换好衣服后,世界为端上了一杯黑咖啡,她自己则捧着杯红茶做到了对面。 “谢啦,世界。但是,不坐到我的旁边吗?” 诚坐着的虽然是单人沙发,但由于沙发本身有些偏大,而他的体型又属于瘦高,世界的身材也很苗条,所以即使坐两个人也有没关系。考虑到今天前来探望的目的,以及自己所下定好的决心,诚很自然地邀请世界在自己的身边就坐。 “可,可以吗?” 世界看起来有些紧张,看不出来到底是因为害羞还是激动。可是,除此之外,还有更加值得注意的地方。那就是从她说话的语气中,诚感受到了她的不安。相比于以前的西园寺世界,现在的世界在他的面前看起来依然还是个充满活力的青春美少女,可是却失去了自信。 真是个单纯的女孩子啊! “当然了!” 首先诚十分干脆地给予了世界肯定的答案。 “还是说世界不愿意坐在我身边呢?” 然后用很明显地做作的语气戏弄她。 “那当然……不是了……” 但即使如此,世界也还是上当了。她激动地站起身来想要否定,结果中途意识到诚是故意那么说的后,立刻泄了气一下又坐了下去。 大约经过了三秒左右,世界默默地端起自己红茶乖乖地又做到了诚的左边,一脸羞红的样子不断地轻啄着茶杯的一角,真是越看越可爱。 不过诚今天来是有事的,时间虽然很充足,但他还是决定先办正事! “刹那要出国的事,你已经从她那里听说了吧!” “嗯……” 听到诚的话后,原本已经有所好转的心情又变得失落起来,但是这是必须的。该面对的,就应该面对,不该面对的,赶上了就也得面对,逃避解决不了什么问题。那么面对的时候,比起兴奋,还是冷静些比较好吧! “你没必要那么伤心哦!” “为什么这么说?” “你不是已经是十五岁的少女了吗?某种意义上来说,现在的你已经是大人了,不再是小孩子了!” “什么意思?” “无法理解吗?那就说的再明白些吧!” 看见世界头上的一个个问好,诚感到有些乏力。 “你和刹那是挚友,但是同时也是同学,分开只是迟早的事!” “这种事情,只要稍微有点意识的话就能知道的吧!你和刹那的分开并非突然,而是必然。” 这就是事实! 诚冷酷地将事实摆到了世界的面前。大概会哭吧!也许会因此对他发脾气吧!没关系,在决定来的时候,诚就已经做好了承受的心理准备。 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什么也…… 世界只是沉默着,沉默着,沉默着…… “伊藤说的我都知道,也都明白,虽然是今早才刚刚想通的就是了!我呢,从相识一来就一直和刹那一起,每天一起聊天,一起逛街,一起玩耍,一起学习……会分开什么的,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因为你看,我和刹那是挚友,所以就算是毕业以后我也打算和刹那报考同一所大学的,或者一起就业也不错……会分开什么的,我真的就没有想过。大概,我在逃避吧,习惯了时常有刹那陪伴的日子,习惯了她默默地支持,习惯了有她在我的世界里!” “分别,真的是太突然,太突然了……” 从世界的话语中,诚听出了她对刹那地依恋以及不舍,本来是来开导世界的他却心甘情愿地成为了倾听者,他默默地倾听着世界地诉说。 “但是,我已经都想通了!要是我在这个样子的话,刹那也会走的很不安心的。我希望她能够安心地离开!而且也并不是永远都见不到了,只是会分开很长的一段时间而已,只是这样而已。我们还可以互通电话,也可以写信、寄邮件……” 最后的最后,世界还是哭了出来。扑进了诚的怀里,大声地发泄着,大概已经很努力地忍耐了吧! “已经可以哭了,我会在你身边陪着你的,你可以安心了。会让你安心的!” 是为了世界本人,也是为了诚自己,更是为了刹那。 诚离开世界家的时候已经过了一点了,虽然时间上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左右,但是他还是决定早点去刹那家。 “啊啦,伊藤君,这么早就来了吗?” 把诚让进门后,刹那的母亲清浦舞将诚带到了客厅,让他随意坐下。之后,清浦舞进了厨房,不一会儿端来了两杯咖啡,将装着黑色液体的杯子放到诚的面前后,清浦舞便开始打趣他。 “刹那不在哦,她去世界家了,才刚走不久!” 看见诚四处打量,似乎是寻找着什么,清浦舞会意地看向他笑了笑。 “那就好!但是,真想不到你居然特地在家里等我!” “因为我很清楚,名为伊藤诚的孩子是不会为了无聊的事情特意打电话约人见面的!” “你很清楚嘛!” “一般般啦!” 其实,诚不太擅长应付清浦舞。 初次见面的时候,清浦舞就强迫诚叫她“小舞”。诚完全不能理解她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顺便一提,世界的母亲跟她是一个样,该说真不愧是“挚友”吗? 呵,呵呵……完全笑不出来! “那么伊藤君是准备和小舞先闲聊一会儿,再说正事呢,还是……” “直接进入正题吧!” 诚打断了清浦舞的话,无视了她不害臊地称呼自己为小舞的事,他打算快速解决,不然保不定一会儿哪里出错。 “那么,伊藤君想和小舞谈些什么呢?” 听到诚的话后,清浦舞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她端起为自己冲泡的红茶喝了一口后认真地向诚问道,只是依然“死性不改”! “我想跟你谈谈关于刹那出国的事情!” 总之诚还是很冷静地传达了他约清浦舞见面的目的。 “刹那出国的事情怎么了吗?” 清浦舞一脸茫然不解地望着诚,看起来她是真的什么都不明白,该说真不愧是“妈妈(做妈妈的人)”吗? “我想问一下刹那要出国的事情,你有询问过刹那本人的意见吗?” 清浦舞的反应让诚的心一下就淡了下来,语气也在不知不觉中从商量、询问转变成了诘问。 “那倒是没有问过,我只是告诉刹那关于我工作变动的事情,让她准备好出国留学而已。怎么了吗?” “果然是这样吗……” 虽然是预料之中的事,但实际上听到后果然还是很不爽。 “那么刹那回家之后你就好好的问一下她自己的意愿吧!等你问过刹那之后,我们再继续后续的谈话吧!那个时候打电话就好,毕竟你很忙,打扰你也不好!那么,我就失礼了!谢谢你的咖啡,再见!”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就没有必要继续深入交谈了。诚端起桌上的黑咖啡一口气喝了下去,然后头也不回地立即告辞离开,根本不给清浦舞反应的时间。 为什么诚会这么做呢? 那当然是因为太过气愤了,诚害怕自己可能会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 为什么突然生气? 是因为清浦舞的语气和反应实在是太过自然了,就像是理所当然一样。 父母什么的,果然是最糟糕的存在了! 一瞬间,诚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句原本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已经是很遥远、很遥远地话语,那是诚“曾经”第一次成为出气筒的时候的内心独白。 对于现在的诚来说,虽然父母已成为了可有可无的存在在,但真要选的话,果然还是没有的来得比较愉快。 那种任性的人,那样自以为是的人,那些不可理喻的人,明明全部都消失就好了的。 “阿哥……终于见到你了呢!” 正在诚发牢骚的时候,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叫住了他。 那是和印象中稍微有些不一样的身材高挑的可爱少女,自双亲离婚以后,仅见过一次面的诚的妹妹神乐止。 “小止,为什么会在这里?” 因为太过突然,诚的反应慢了一拍。 “小止是来探望阿哥的,因为阿哥从来都不来看小止,小止就只好自己来咯!” 神乐止调皮的微笑着,就像以前一样,虽然外表改变了,但是内在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至少,目前为止是这样! “是这样吗?吃饭了吗?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但是诚已经改变了,他已经不再是过去的自己了。 “阿哥请客吗?” “当然了!” “那么,我要芝士蛋糕和黑咖啡!” “黑咖啡?你不是喝不惯黑咖啡的吗?” “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告诉阿哥,小止现在可是超喜欢黑咖啡的,就像阿哥一样,对它那是情有独钟!” 神乐止灿烂地微笑着,跑到了诚的眼前。 “那好,就这前面就……” “诚……” 就在诚正准备领着神乐止一起去吃点东西,顺便趁机询问她为什么来这里的目的的时候,一道带着哭腔的轻呼将他打断。 “是谁?谁在叫我?” 那声音听起来很耳熟,而且还有种很是怀念的感觉,诚不禁回头看去。然后一个穿着粉色棉衣、披散着头发的少女映入了诚的眼帘,是他认识的人!而且他们昨天凌晨才刚通过电话! “八云岚香?不……是花间杏……” 她是现在的诚不太想见到的人,老实说现在的诚并不愿意看见她,因为诚还没有想好该如何面对她。 “太好了……” 花间杏一脸地喜悦凝视着诚说到,然而话还没说完,她却突然晕了过去,诚赶紧上前将花间杏扶住。 “那个,这之后怎么办?”这时神乐止走了过来,她打量了一下诚正由扶改为抱的本名叫花间杏的少女,又在诚身上扫了几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但是最终什么也没有说。神乐止只是有些过于平静地问了下诚之后的预定。 诚先是看了看突然变得安静的神乐止,之后又看了看怀里抱着的花间杏,他是一个头两个大。但正是这样的时候,才更加不能放着不管。 “总之我先带岚香回家,吃饭的预定只好延后了。小止呢?要和我一起回家吗?” “不,虽然难得诚哥邀请,但是这次就算了!反正也已经见到诚哥了,我也算是达成了此行目的。另外考试也临近了,我这次就先回去了。况且诚哥也需要点时间处理好私事吧!我还是等诚哥都处理好之后再过来吧,那么就这样,再见,诚哥!” 说完神乐止不等诚回答就快速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看着她离去的身影,诚不禁想到:她还真的是一点没变呢! “再见了,小止!”再见之时不知已经是多久之后的事情了,毕竟诚是不太可能会主动去看她的…… 或许连电话都不太可能吧…… 诚已经和那个家没有任何关系了,虽然说小止是他的妹妹,但自那以后诚也只将她当做是从小就认识的女孩而已。 不是兄妹,也不是青梅竹马,只是男生与女生单纯地相识。就只是认识,除此之外,或许都只是演戏! 第二十五章 果然还是我的错 然而诚对于小止的解释:我会“将她带回家”的承诺并没有实现。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刹那家这里离诚所住的公寓实在是有一段距离,而且他也不想将花间杏带回家。 思前想后,诚最终将花间杏带进了宾馆,而且订的还偏偏是情侣包间。别误会,诚只是觉得这样做比较自然。 “这之后要怎么办才好?” 其实,诚自己也不知道。 只有花间杏是特别的,毕竟她可是诚直到昨天凌晨才想起来的还没有说分手的——诚的正式恋人。虽然已经是名存实亡就是了! 诚躺在宾馆白色的大床上,无所事事地望着关上窗户拉上窗帘之后昏暗的房间。诚一边思考着等杏醒来后应对,一边开始回忆起昨天凌晨最先接到的那通电话。 “喂!” “是我啊,诚。” “谁啊?” 虽然诚已经听出来是谁,但抱着一丝侥幸的他选择了装傻充愣。因为刚才的那个樱花少女的梦,他已经想起了八云岚香的身份,也想起了自己为什么会忘记了她,但也正因为如此,诚才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她。 和往常一样? 不行的,只有她是特殊的。 “诚还是没有想起我是谁吗……” 电话中传来阵阵风声,诚猜测花间杏大概在外面,不禁为她担心起来,却在意识到的下一刻变得更加复杂。诚记得的,那天晚上的事情!那件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不值一提的小事,可就是这件小事却改变当时的他的生活。 “你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就挂电话了!” 即使只是件小事,尽管它是那样的微不足道,可是诚果然还是不能原谅她——那个背叛了他们的樱花誓言的失去理智的她。 那样的她,那以后的她,已经不再是诚所喜欢的女孩,也不再是可以喜欢上他的女孩;如此狭隘的诚已配不上花间杏,背弃了誓言的她也已经不再配得上他! 他们,已经不再适合。 “诚,我想见你一面!” 电话的那头花间杏留下了眼泪,尽管她并不在诚的面前,尽管她的声音并没有任何改变,但是他却知道。 “见面之后呢?” “我想见见你,另外我想向你道歉。” “你没有错,不需要向我道歉!” 是的,花间杏没有错。 当然,诚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他们只是选择了自己认为是对的选择,只是这两个正确的选择正好是两条路。 花间杏走的是大道,而诚却独行于小桥,只是这样而已!谁也没有错,只是明明是对的选择却造成了不合心意的结果。 “诚,给我一个道歉的机会可以吗?” 这是那个时候,诚所听到的花间杏最后的声音,面对她的请求他并没有回答。诚挂断了电话,然后将花间杏的号码列入了黑名单,短时间之内诚不想和她有任何接触。 无论是声音,还是样子,暂时就让她消失吧! “我做错了吗?” 即使如此也没关系! 望了眼昏睡过去的花间杏,看着她熟睡的样子,不知不觉就陷了进去,就像回到了从前一样。 啊~那是种令人感到幸福的温馨的感觉。 她躺在诚的身边或是怀里,而诚就这样静静地凝望着熟睡中的她,然后在她睡醒的时候微笑着对她说:“早上好,杏!” 就像现在一样! 这之后杏一定也会带着舒适的微笑向我道谢:“多亏了诚,我睡得很好!” 但是,这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仅存在于诚脑海里的过去幻影。诚已经改变,花间杏也一样,他们已经回不到从前了,一切都已经和过去不一样! “诚……” 就像现在一样。 面对说出“早上好,杏”的诚,此时此刻的花间杏头的上只却有问好和省略号。 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什么也…… 追忆过去的诚就像是个笨蛋,只有他还记得,也只有他将它们遗忘! “身体怎么样?要不要紧?需要什么就跟我说!” 不管怎么说,花间杏再怎么样也是诚认识的人,他也不好就这样放着她不管。诚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和语气关心道。 “诚……” 可是回应诚的却只有一个字—— 诚…… “我在,你说吧!” “不要离开我……” 花间杏紧紧地抓住了诚的手,她的眼神很是憔悴。 “我不会悄悄地离开你的,我向你保证!” 或许是于心不忍,或许是诚对杏多少还有些留恋!看着那样的她,听到那样的她说出的那样的话后,诚终究还是放不下。 “真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 “太好了……” 花间杏再一次昏睡了过去。 诚感觉有些不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结果并不烫,看起来大概只是太过疲惫了的样子。当然详情还是要到医院里让医生诊断之后才能下判定,但是诚是绝对不会那么做的。 即使是病死,诚也不会去医院的! 诚可不会将自己的选择权交到那些冷血的屠夫手上。 没办法,诚硬是摇醒了花间杏。诚告诉她他马上送她回家,然而令人意外的是花间杏的住处正好是在刹那家的楼下。 对此诚颇有些感慨,刹那可从来没对他说过这事,是她刻意瞒着诚?还是说这么久以来,她们俩就没有在这栋公寓里相遇过? 诚打开门,先用公主抱将花间杏抱到了她的闺房,为她脱去外衣,扶着她慢慢躺下,然后为她盖好被子。之后诚才回到玄关将门锁上。接着诚拿着盆子和毛巾到浴室里接了些热水,然后回到闺房为她脱去内衣,擦拭身体,最后为她换上一套干净的睡衣。 诚在嘱咐花间杏好好休息,自己去弄点吃的一会儿叫她之后,便出了房间。临走之时,顺便将卧室的门带上。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稍微歇息了一下,起身来到厨房开始忙碌。等一切都忙完之后,时间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到了晚上七点半,天色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啊,好久没这么累过了!这不就跟初次相遇的那天晚上一样吗?真是累死我了!”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诚一边轻轻地锤着自己的后背,一边抱怨道。望了望卧室的方向,他微微摇了摇头,又轻叹了口气,然后又站了起来。 “怎么样,舒服点没?” 坐在花间杏的床前,诚轻声地询问道。 “嗯,已经好多了!大概再睡一觉就不要紧了!谢谢你,诚……还有……” “是这样吗?那就好,那我也……” “今晚就留下来吧,诚!我希望今晚你能够陪着我!衣柜里有诚替换的衣服,可以吗?” “可以的……吧……对吗?” 诚打断了花间杏想要顺势说出来的话语,而她也截断了诚想要告辞离开的退路。花间杏在追求什么?大概就只是诚陪在她的身边吧! ——因为,她需要诚。 仅仅只是因为这个理由! 代替回答,诚打开了花间杏的衣柜,入目的便是两套很是显眼的男式睡衣。另外还有夏季、秋季和冬季的服装各一套,还都是诚最喜欢的黑色。 诚不会去问花间杏为什么?也不想去考虑为什么,因为他已经陷入了混乱。拿着手里的睡衣,诚的心里感到很是复杂,总觉得憋得慌。他想要肆无忌惮地大声呐喊,却也只能是想想。 诚不可能那么做,因为他根本就做不到,无论如何…… ——至少现在,他不行。 诚默默地走进了浴室,让热水冲洗着****的身体,站在花洒下,他沉默了…… “那个,诚给我的这条樱花吊坠应该是原来诚持有的那条吧!为什么这串吊坠会变成了红色?”花间杏用右手拿起自己胸前挂着的血色吊坠向诚问道。 那是诚戴到花间杏脖子上的,现在却又被花间杏放到了他自己的眼前。花间杏带着些许不安看向诚,仿佛说着。 ——为什么。 “我自己不知道,只是在我注意到的时候它就已经变成了鲜艳的深红色了!” 就好像是血一样! “而且,我并不怎么想知道它为什么会变成了那样的原因!” (所以,你也别再问了。) “是这样啊……” 说着这句话的花间杏的表情是充满悲伤的,她凝视着手里的血樱花,眼神是那样的专注,三分疑惑,三分不解,再加上三分感伤和一分自责。 “那么,我可以向诚提一个要求吗?” 花间杏的视线从血樱花上转向了诚,她注视着诚,眼神里充满了坚定。 诚不禁想到:“大概阻止也是没用的吧!” 所以,他打算听听看,现在的花间杏还想向他要求些什么。 “还真是突然呢!” “呐,你可以听听我的愿望吗?诚!” “说说看吧!” “其实刚才诚去洗澡的时候,我稍微回想起了点以前的事情,然后就觉得好怀念啊,并且感受到了温馨的幸福的感觉!” “是那样吗?” 诚不置可否地说道。 “本来我一直都想向诚道歉,为此我也在那个约定的地方等了很久很久,但是诚一直都没有来。然后在我等到快要绝望的时候,有个人给予了我希望。听了他的话后,我就决定去寻找诚了,可是那个时候我才发现,你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离开了。” 花间杏的视线还在诚的身上,可是她的心思却并不在诚的身上了。她看着诚,瞳孔里映照出的却并不是诚的影子。 “你走的时候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我就连想要寻找也不从找起……” 失落,伤心和绝望交集,那个时候的人是非常脆弱的,会像人偶一样,会依循指示行动。而关于发出指示的那个人却并没有指定是谁,谁也好,谁都行……所以,那样的状态是十分危险的! 走错一步,便再也回不了头! “但是,偶然之下,我又遇见了那个人,他又一次给予了我希望,所以我才能找到你。所以我才会在这里,然而我没想过,之前的痛苦和伤心都不过只是噩梦的开始而已……” “喜欢诚的人出现了,诚也接受了她们……虽然诚并不喜欢她们……” “可是,现在的诚已经开始喜欢她们了,因为你实在是太过温柔了!可是在我看来就只是诚被抢走,因为,我才是你的恋人啊!可是,我这个恋人同时却也是背叛者,诚最讨厌的人,已经忘记了的人……” 花间杏拗哭起来,他们同床共枕,相对而视,诚却并没有任何动作,他只是沉默着、沉默着…… 花间杏所说的都是事实,事实上现在的诚已经做好了接纳刹那她们的准备,诚也渐渐地习惯了刹那她们存在,开始注意,开始关心,开始留恋……大概诚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了她们吧! 诚没法否认,这就是现状,这就是事实。 “看见诚的眼神我就明白了,即使我向诚道歉,即使诚原谅了我。即使如此,我们也回不到从前了!” (是的,我们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因此,我希望可以重新开始,所以,无论如何请让我说出来:‘对不起,是我不好,希望你原谅我’!” 花间杏的话回荡在耳边,她注视着诚的眼睛静静地等待着。而诚却只能默默不语,沉默依然还在继续。 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相遇在一颗巨大的樱花树,那次相遇真的就只是个偶然。男孩靠坐在樱树根上睡觉的时候,女孩向他搭话了!然后同样是偶然撞见了这一幕的一个陌生人送给了他们俩一人一条几乎一模一样的樱花吊坠,那就是樱花吊坠的来历。 既不是古物,更不是神物,甚至不是定情信物,也没什么传说,但是在他们相爱的时候,他们对着彼此所拥有的那条吊坠发誓:无论如何都会信任彼此。 是约定,也是制约,却也成为了分别的关键所在! 诚遵守了自己的约定,他一直都相信着杏,并且他也一直以为花间杏也会向他信任她一样信任自己,可结果却只是他一厢情愿地自以为是罢了! (啊……说到底错的是我,是我不好!) 是的,是诚不好!是他实在是太过天真,太过任性所致。 如果不是诚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到花间杏的身上的话,大概他们就不会是这样的结果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花间杏现在应该会过得很幸福吧! (——果然还是我的错,是我不好。) (——这个结果其实我的罪孽。) (是我,逃避了惩罚——离开了她。) 原谅与不原谅都已经没了意义,那么花间杏所说的话又还有什么意义? 大概,就是让诚回想起了未曾去想过的事情吧! 又逃避了吗…… “你早已经不是我的恋人了,从你违背约定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失去做我恋人的资格,所以你没有必要向我道歉,我也没什么可原谅你的!” “是这样啊……” 花间杏的声音很是平淡,静静地、轻轻地没有显露出任何感情。她凝望着诚的脸孔,似乎是想将它记住。而诚却完全无视了她地所作所为,诚的话可还没有说完呢! “现在的你对于我来说就只是名叫花间杏的同学罢了。睡一觉,然后将今天的事情也都忘了吧!” 说完,诚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看花间杏。 “呜嗯!” “那么……从今以后就请多指教了,伊藤诚同学。” 花间杏却通过嘴巴将不知是喜悦还是伤心哭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真是个麻烦的人啊!) 第二十六章 平静的心声 伊藤诚视点。 隔天下午一点过,我再次造访了刹那家。和前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是作为被邀请的客人的身份来到刹那家的。而且…… “我问过刹那的意愿了!” “是吗?” 这一次的舞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今天现在的她神情严肃,显得非常认真。 “以前我都不知道……昨晚刹那哭着对我说‘其实我真的不想离开’,这大概是我十多年来第一次了解到刹那自己真正的愿望,稍微有点受到打击了呢!” 说完,清浦舞向我深深地低下了头:“谢谢你,伊藤君!” “这十多年来我一直都按照自己的意愿安排刹那的事情,因为我认为这就是对她最好的安排,但是或许事实上并不是那么回事……至少,那些都是我没有考虑过刹那的感受强加在她的身上的。虽然大家都是那么做的,可是我不得不承认:作为母亲,刹那的妈妈,我是失败的。昨晚我已经向刹那道过歉了,她很温柔地原谅了我,大概她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的吧!” “毕竟,我是她的妈妈嘛!” 说完,清浦舞再一次深深地低下了头:“所以我能道歉的对象就只有你了!抱歉,伊藤君!” 看着真诚忏悔的舞,我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但却刻意用冷酷地声音回答她:“我是不会原谅你的,舞!你所犯下的错都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些错误都成为了历史,已经无法挽救。所以道歉也不过只是你自己一个人的自我安慰罢了,并没有任何意义!抬起头,今天我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些的。” “那么,就让我们谈谈诚想说的事情吧!” 或许我就不该那么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刺激过头,总之抬起头后舞就又回到了平时的状态。 “但是,在这之前小舞有一件非常感兴趣的事情得先问问诚才行!” 舞微笑着站起身,装成一副好奇的清纯美少女的样子将脸凑到了我的面前:“你和刹那是在交往吗?” “你认为呢?” 面对舞的质问,我显得从容不迫。 “那当然……” “是‘不是’了!” 舞紧盯着我的眼睛。 “是的,事实上就是这样。”对于舞给出的答案我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那么为什么诚会为了刹那的事情操心呢?”舞又凑进了一点,她进一步追问到。 “因为‘没有交往’的限定就截止于今天。” “也就是说你打算从明天开始和刹那交往咯?要是她出国了怎么办?” “我觉得这跟出国没有任何关系!” “你看,出国了的话你们不就很难再见到面了吗?” “舞不也有很久没有见过间瞬了吗?” “是这样啊!但是概念完全不一样哦。” 舞坐了回去,看着我的脸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不过还是放弃了。 “那么换一个问题,如果刹那留在日本的话,该怎么办?” “本来这都是你们该考虑的事情,不过造成这样的结果却是我,所以我提供一个解决一切问题的办法,至于采不采用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看见清浦舞再一次认真了起来,我也不打算绕弯子了,直接干脆了当地说出了不好笑却会引人发笑的真心话:“让刹那搬进我家,和我住在一起就可以了!” “……” “呵,呵哈哈哈哈……” 经过一段时间的闷场之后,舞果然大笑了起来。她一边笑,一边很不礼貌地指着我,正确的来说是指着我的脸。 “诚真是这么想的?” 笑过后,舞似笑非笑用玩味地语气问我。 真心不知道她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这样问,但是那就是我的真心话,也是我认为最好的办法。 面对明摆着答案,我默默地点了点头。 “诚问过刹那了吗?” 舞以同样的语气再次问道。 “我是打算先争得你和间瞬的同意,再去问刹那自己的想法的。” 既然被这样问了,我也只好摊牌,我老实的说出了原本的打算。 “是这样吗……那么,刹那,你是怎么想的?” “母亲……” 舞突然转过了头,然后我的视线中,刹那从窗帘背后走了出来。她一脸羞怒地疾步走到了舞的面前,用很少见地可爱地生气的眼神瞪着舞。 “可爱吧?” “是啊!” 就这时我听到有人说出了我的心声,我忍不住赞同道。 “连伊藤也……” 听到我的声音,刹那转而看向我,满脸的羞红。 “真是可爱的美少女呢!” “说的是啊!” “……” 就在这时我又听到有人说出了我的心声,然后我一时没忍住,又上当了。 “呵呵!伊藤意外的也有犯傻的时候呢!” 舞掩面轻笑,看起来很是高兴。 “但是,我并不反对伊藤的意见!这样一来就只差刹那自己的想法了呢?那么,刹那,你是怎么想的呢?”看着刹那的舞显露出一份慈爱的笑容,声音轻轻地,她认真地询问着刹那自己的意愿。 “嗯!” 刹那点了点头,然后红着脸将头深深地低下,不敢看我和舞的眼睛。 “这算什么?刹那,这个时候说的用含糊的说法可不好哦!不好好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怎么行,快点,诚还在等着你呢!”看到刹那地反应,舞有些微愠。 听到舞的话,刹那瞬间抬起了头,她紧张地望着我,似乎真的害怕什么。 真是的,我是那样的人吗? 而且,即使要那样做我也是会分对象的。对于你,我是不会那么做的!看着她,我露出了微笑。 “还真是令人怀念的笑容呢!” 无视了舞发自内心的感叹,我轻声细语道:“其实你不用现在就做决定,我会等你的!” “不,谢谢你,伊藤!我刚才想好了,我要搬到你家去。虽然说这样也会有很多的麻烦,但至少这样母亲他们能够多少安心一些。” 说着这样的话,注视着我的刹那轻轻地微笑。 “那么,刹那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至于搬家的事情就交由你们自己完成咯,我可是很忙的啊!”看着那样的刹那,舞也露出了轻松愉悦地微笑。 然后,注视着她们俩的我也在不经意间笑了起来。那是很自然的淡淡地微笑,是和以往不同的微笑,是不那么迷人的微笑。 “嗯。” 我和刹那异口同声道。 刹那出国留学的事情就告一段落了,舞在陪我和刹那闲聊了大约有半个小时左右就离开,听她说是为了我排空累积很多事情必须得马上处理,为此临走时她跟我小小地抱怨了一下。 “刹那,我有些事要跟你说!” 在送走了舞之后,我神色严肃地对刹那说。 “什么事情?”坐在我的旁边,刹那将小脑袋贴在我的胸口,听到我的话后,她微微侧了侧头斜视着我。 “世界她……” “世界她终于对伊藤表白了自己的心意吗?太好了呢!” “是,是这样吗?说得是呢……” “另外学园祭那天,乙女她……” “我知道的哦,伊藤!我都知道的……” 依偎着我,刹那低声地说。她温柔地微笑着,就那样认同了我的所做所为,她是真的毫无保留地接受了我。 “还有杏的事情……” 但是只有花间杏不一样!在听到我提到“杏”的事情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刹那愣了一下。 “她……她想要重新来过!” “是吗?伊藤已经原谅她了吗?”刹那轻轻地、默默地望着我。 我不知道刹那的眼神充斥着怎样的情感,我只知道一件事——要将自己真正地想法告诉她。不是理所应当的事,而是我想那么做!我想让刹那了解我内心深处的真正的想法:“我不打算再走同样的道路,但是同时我也认同了杏的想法和做法。重新思考过后,我注意到一点,杏并没有做错什么,只不过是我将自己的意愿强加到了她的身上罢了!所以,是‘重新’开始,而不是‘重新开始(重新来过)’。” “是这样啊!这样一来,花间也终于可以笑了吧!” “或许吧!” 虽然很早以前我就已经察觉到了,不表现出过分的温柔,大概这就是希望大家都可以幸福的我最后的矜持吧! 我们不再说话,静静地让时间流逝,让逐渐激动地心冷却下来。然后冷静下来的我对刹那这么说了:“我爱你,刹那。” “嗯,我也爱你,伊藤!”冷静下来的心会显得格外平静,看起来像是失去了情感,我却觉得那正好是最真最深地激动。 我说了出来,普通状态下连想也没想过话语就在没经过大脑思考的时候就那么很自然地说了出来。如果这样的言语也只是谎言的话,那么大概我真的是喜欢不了别人,那么我真的只是自己一个人吧! 但是,在那之前,我只需要按照自己所想的行动就好了。所以,我将刹那紧紧地抱在怀里,温柔地亲吻着她,吮吸着她的味道。室内的温度一下子便上升了起来,炙热的火焰在心头燃烧,要冷却下来的话大概要花费相当长的时间吧! 清新舒爽的发香,柔顺而又修长。小小的双肩,慢慢地一点、一点……遗忘了是何时,也不知道是何处,我们激烈地交织在一起,久久不舍得离别。只是没人知道,夜色下伊人迷人的笑脸——那满足的微笑。 抚摸着那光滑的肌肤,凝视着已经睡去的刹那,我笑了! 那是什么样的面容呢? 那一定是带着深情地温馨的微笑! ——这样的笑容,大概是记忆中的第一次吧。 凝视着刹那,就只是那么看着,不知不觉间我也睡了过去。 隔天。 “刹那,身体怎么样?要不要休息一下?” 坐在刹那的对面的我轻声询问。 “虽然还是有点疼,但是不要紧的。谢谢关心,伊藤!”坐在我对面的刹那则轻笑着迅速回答。 “关心你是应该的,毕竟是我责任嘛!可是真的没问题吗?”我还是有点担心,于是想要确定一下。 “真的没事哦!” 听到刹那再次肯定,我终于安心了下来。不过关于别的地方我还有点在意的地方,正确的说是好奇:“呐,刹那!” “怎么了,伊藤?”刹那抬起了头,静静地微笑着。 “我们都已经是这样的关系了,为什么你还是用姓氏叫我呢?直接叫名字不是更加亲近贴切吗?” “伊藤希望我直接用名字称呼你吗?” 刹那不答反问。 “不,我只是好奇而已!” “是这样啊!”刹那微微点了点头,应该是理解了我的心思。 “其实也什么特别的原因,或许只是已经习惯了!”刹那顿了顿,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后接着道:“大家不是有自己的习惯称呼伊藤吗?我的是‘伊藤’,世界的是‘诚君’,加藤的是‘伊藤君’,花间的是‘诚’,阿姨不也是用‘阿诚’来称呼伊藤的吗?说起来,倒是藤野似乎一直只用‘你’来称呼伊藤呢!” “说起来好像还真是这样呢……(不,似乎前不久才叫过‘伊藤’和‘诚’呢!)” 就这我陪着刹那一直闲聊到了中午,中午吃过饭后,我便告辞离开了。 第二十七章 愁云崖 清浦舞走之后,诚动员世界和泰介过来帮忙搬家。哪成想世界居然帮他叫了乙女这个“助力”,泰介也不知怎么的叫上了小光,另外不知道为什么的,藤野樱和花间杏也得到了刹那要搬家的消息,竟然自发地过来帮忙。 虽然很遗憾的是——因为外力的加入,结果变得越来越忙…… 不用说,刹那改住到诚家的消息肯定是暴露了。虽然诚并不打算隐瞒,但被人用古怪的眼神盯着看久了也会浑身不自在。 可是,对于刹那以后都和诚同居的事情,大家都没有多说什么。似是理解了,也都认同了。不过,难免有些太过突然,结果搬家的时候大家的心情都很是沉重。 为了转换一下心情,诚提议大家一起去郊外游玩。 然后大家都很高兴的接受了他的提议,在约定好时间和地点之后,大家开始讨论起郊游的事情来。大家的讨论得都很认真,各抒己见,因而场面也相当的激烈。 因为沉重的心情而引起的沉重的气氛也因此渐渐地淡了起来。看到这一幕后,诚也不再犹豫,当即加入了战圈。 雾离山,那是一个他们曾经一起去过的地方。虽然不是很大,却是个充满了许多珍贵回忆的奇特地方。 三年前,他们刚开始认识没多久的时候,由诚组织众人一起来到了这个特别的地方。那个时候他们都还很小,对彼此也都还不够熟悉,那时候大家都还不够成熟…… 那个时候他们来的时候是面带微笑,离开的时候也是意犹未尽;那个时候来的有刹那、世界、乙女、黑田光和花间杏五位女生,以及诚和泰介两位男生,离开的时候也是这些人…… 他们只来过一次! 可他,却不止一次了。 今天他们来的时候是面带微笑,却在刚开始的时候便遇到了不愉快的事情——他们在山脚下遇到了诚不想见到的人。 ——诚的父亲(神乐濑)。 ——虽然一起生活了十几年,诚却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可是这一切都已经不再重要了!神乐濑的事情对于诚来说早已经无所谓了。虽然不想见,但见到了却也不会刻意忽视;虽然不高兴,却也不会愤怒;诚已经不再记恨他,也不再为此伤感…… “——因为他和我早已经没有任何关联。” “——不再是我的父亲。” “——只是个曾一起生活过的认识的人。” 路过神乐濑的旁边,诚主动向他问好,然后就此别过。 然后,诚以为事情应该就这样过去了。 可结果却只是个开始罢了! “那又怎么了?” 诚冷淡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莫名其妙的男人。 “你都不惊讶吗?” 诚平静地反应似乎让那个男人难以接受。 “惊讶?有什么好惊讶的?” 诚兴趣缺缺,随意地反问着。若不是就这样走开实在是有些不礼貌,而且黑田光也希望诚能听他把话说完的话,诚早就转身离开了。 “有什么好惊讶的……刚才我可是告诉了你:你不是我和阿依的孩子。你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难道……你早就知道了?”男人的情绪激动了起来,他似乎想过来抓住诚质问一番,可是脚下却犹如生根了一样。 他站在原地,双脚一动也不敢动。 ——因为诚的眼神突然变了! “不,我事先并不知道这件事!” “只不过你所说的事情,对于我来说就只是毫无意义地事情罢了!毫无意义地事情只会令我觉得无聊、厌烦而已!跟我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你不是都知道的吗?” “亲情什么的,我是最是不屑一顾了。” “就像你!时至今日,我依然不知道你的名字。” 说着,诚冷笑了起来。 诚嘴角微咧,不知道是在笑他自己,还是在笑他对面的“他”,或许两者都有吧!或许就是在笑…… “那天晚上,我所说的话,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吗?” “无所谓。” 诚没有做进一步解释,因为他觉得没有必要。不是因为诚认为神乐濑可以理解,而只是他单纯的不想浪费口水罢了。 站在诚面前的这个男人,诚连嘲笑他都懒得。 “你不是小诚!以前的小诚不是这样的,小诚是不会这么对我的!” 听到诚的话后,神乐濑突然低下了头。他沉默了一阵,又突然抬起了头。他用手指着诚,神情激动,像是陷入了癫狂状态。 但是,神乐濑说的大概都是对的! “是的,我不是伊藤诚……” “我已经不再是你印象中的那个伊藤诚……” “你口中所说的那个过去的“小诚”!” “我早已不再是那个会大意到被自己的养父从后面悄悄推下断崖的对谁都会温柔对待的人……” 时间倒退五个小时,伊藤诚视点。 我们和那个“最陌生的熟人”分别后,一口气从山下登上了山顶。山顶有一个不知道是谁修建的古老小亭,我们一行人放下随身物品在小亭里的石凳上稍作休息。 “在这之后,怎么办?” 泰介喘着粗气看向我,要我拿主意。 我不慌不忙地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我们八点到山脚,一路上虽然没有什么意外,但几位女性不甚体力,路上休息了一下耽搁了些时间,现在是还差几分钟才到九点。 “按预定计划,之后自由活动,十二点到这里集合。”时间还很充分,因此我并没有改变原计划的打算。 “那要不要和我先去‘那个地方’‘转转’?”泰介凑到我面前,意味深长地望了望山顶除了石亭以外的另一座古老建筑。 那是一尊雕像,有三米高,看起来是用一整块石头纯手工雕刻的。因为年代太过久远,雕像本身早已无法辨别身形。 有头却看不清脸,有手却并做了一团,剩下的都连到了一起看不出什么花样。但是雕像本身还很平滑,并没有什么坑坑洼洼,或许打从一开始它就一直都是那个样! 至少这些年来它并没有任何改变,依然亦如当年! “不,我没那个兴趣,要去你自己去吧!顺便确认一下里面的状况也好!”顺着泰介的视线,我也扫了一眼那尊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的雕像。 “唉,那算了!既然你都不去,我一个人去也没什么意思,还是下午大家回家的时候一起去吧!” “嗯,这样也行!”我点了点头。 “那么我歇一下,一会儿跟黑田一起去山腰位置的黑幽林了,中午见。”泰介自顾自的离开了。 我们一行人有我、刹那、言叶、世界、乙女、樱、杏、泰介和小光一共九个人,小亭里坐立的是一张圆桌以及环绕着石桌的四张一模一样角尖向外的平滑的扇形石凳。石凳的四个角分别正对着石亭的四根柱子,不知道建造者到底有何深意。 ——直到那次来的时候,我无意间发现了关于此地的一个秘密。 因为石凳造型奇特,每张石凳足可以做三人,要坐九个那是卓卓有余的事情。不过毕竟空间有限,硬要坐下的话难免会有肢体上的接触,虽然大家都是朋友,多少难免还是有点尴尬,不然泰介也不会默默地离开去别处休息了。 我是不介意就是了,不过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了! “伊藤一会儿准备去哪?” 坐在我的旁边,刹那侧头询问道。 老实说,我还真没有想好。不过姑且来之前也是有其他的打算的,选定这里作为郊游的地点并不是没有任何理由的。 有些事情我还没有弄明白,选定这里就是也就是为了将它弄明白。难得正好凑足条件,我一定要证实一下我心中地猜想。 “我想一个人去断崖那儿转转。” “是这样吗?要我陪你去吗?” 不知道是没有听懂我话里的意思,还是不懂装懂,世界目含期待地望着我。 “不,我想一个人去断崖转转。” 为了打消了世界准备一通前往的打算,我将话语又重复了一遍,并且加强了语气。 “是这样啊……” “那么,伊藤一会儿去的时候小心点。”刹那轻声地说。看得出来,她也想和我一起去,但是这次不能带她去。直觉告诉我,无论如何,这次不能带她去! “嗯,我会注意的。” 看着刹那的眼睛,我微笑着说着。 在雾离山的后山腰上有一个什么奇特的地方,在一片松树林的尽头,从山体支出去大约有五米左右的断崖——这便是愁云崖。 说到奇特!首先,“事实上”这个地方是“不存在”的。可以来到这里的道路仅有一条,那就是从雾离山山顶向山腰延伸下来的八条路中位于东南方被松树林所覆盖的那一条。除此之外,不论是从愁云崖正上方降落也好,又或者垂根长绳从正下方攀登上来也好都只是无用功——永远也到达不了这里。 ——因为,无论是从什么角度、以什么样的方法观看,只要是从山体外看向这个地方,那就一定会什么都看不见。 就如我所说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愁云崖“事实上”是不存在的地方。 当然这只是我观测实验所得出的结论罢了! 不知道为什么,整座雾离山都笼罩着很强烈的诡异磁场,一切电子用品在这里一律没有用武之地;虽然并不会失灵,却会因为受到强烈地磁场干扰而发挥失常。 但是这跟这个地方的“不存在”却并没有太大的关系。推测直接导致这里成为不存在的理由是现在环绕着我的奇特景象。 在踏上那五米的断崖之前,我所看到的是断崖、田野、村庄、公路、河流以及远处的山脉,这些很一般的自然景象;可当我踏上那五米的断崖之后,回头不见触手可及的松树林,抬头不见天日,低头仅有五米的断崖像是变长了一样延伸到了十米左右,环望四周尽是雾气与云彩的结合,朦朦胧胧宛若漂浮在天上的天桥。 大约半年前,我一个人来到了这里。 望着那“不存在的五米”,感受着这“不存在”的云雾缭绕的仙境之桥的神秘气息,我不由自主地做出了冒失而大胆的举动。 我闲恬信步地迈向了那“不存在的五米”,那“不存在的五米”的尽头!因为,我实在是太想知道了! 如果我能到达那里,站在那里的话,我会看到什么…… 我就那么义无反顾地做了,然后我得偿所愿地站在了那个地方,那“不存在的五米”的尽头!我如愿以偿看到了用生命这廉价的赌注所换来的风景! 什么也没有,是的什么也没有,只是什么也没有罢了。 在我踏上那尽头的瞬间,意识瞬间就被黑暗所笼罩了,所以说其实我什么也没能看到! 但是在那个瞬间,在意识消失的瞬间,我感觉到了,有人从后面推了我一把。 我没能确认那个人是谁,因为……那个时候的我已经失去了意识…… 现在的我,此时此刻又一次迈向了那“不存在的五米” 的尽头,我亦如当时一样,一样地闲恬信步,一样地懵懂无知! 可是,已经不再是当时了,已经回不到当时了!不管现在和当时究竟有多么得相似,也都不一样了!什么都已经不一样了…… 无论有多么得相似,都仅仅只是相似罢了,已经和过去不一样了! 在那尽头前,我突然停住了脚步,转过了身体。看见了预想中的景象,我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叹息道:“果然是你吗?” 不知是因为我突然转身,还是因为我平淡无奇的话语,总之他显得十分得慌张。他想逃,却被我死死地盯在了地上。 真是个可怜的人! “可以让我听听你的理由吗?为什么?那个时候,还有这个时候,为什么要这么做?” 说实话,现在的我一点也没有愤怒。明明被很过分地对待了,明明即将被很过分地对待……我却一点也不生气!不论是语气还是神色,都只是想要了解真相,就只是想要知道为什么而已……大概,这就是没有生气的我的执念,没有愤怒的理由! “在山下遇到你,看到你的眼神时候,我就猜想你会不会还没有放弃,会不会还会像那时一样那样毫不犹豫地对我做这样的事情……” 结果,说着这样的话的我对这个失败的人到底还是有所期待吗? 就算一起生活了十多年连名字都不知道,但是终究还是我的父亲? ——还是说即使到了现在,我也依然对从未感受过的亲情地温暖有所期待呢。 “看起来都是些废话呢……” 我的话,他完全没有在听,一心只想着要如何逃跑,甚至连辩解也没有……我该说些什么呢? 说什么也都只是无用功罢了。 我抬起了脚步向他走去,从他的身侧穿过,抓住他突然伸向我的手,毫不费力地将他摁倒在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抬起脚将再次伸向我的手重重地踩在脚下。听着那悦耳地凄惨叫声,我没有兴奋,没有伤心,更没有惭愧,就那么径直离开。 我再也不想来这个地方了! 大概,我这一生都不再会过来了…… 而能说出这句话,也仅仅只是因为现在的诚还什么都不知道罢了! 第二十八章 终年香和诡杏 走出“不存在”的五米,走进松树林里,诚的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原本至少是二十分钟到山顶的上山路程,结果仅用了十分钟不到。 坐在石亭里的石凳上,诚漠视着眼前的景象久久没有出声,直到一阵温暖的声音传到了他的心里: “你没事吧?” “樱……”诚转过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樱已经坐在了他的旁边。 “喝点水吧!” “嗯,谢了,樱。” 诚从樱的手里接过水瓶仰头喝了两口。瓶子里的水甜甜的,虽然已经凉了,却奇异地带有些许热量。落入腹中,向全身上下都发散着温暖,不知不觉间突然暖和许多。 “给!” “你刚才怎么了?” 接过水瓶,樱继续刚才的话题追问。 “怎么了?”诚反问道。 “刚才你的脸色很差哦!如果你不想说的话就不说好了,千万不要勉强自己!”看着诚的脸,樱突然轻笑出声。 “我知道了!” …… “啊,欢迎回来,刹那、世界!”看见刹那和世界并肩从东面上来,诚坐在石凳上向她们招手。藤野樱却稍显遗憾地站起了身,她并没有先和刹那她们打招呼,而是迅速准备起饮料来。 比起礼仪,疼樱更关心刹那和世界的身体。 真是个好女孩呢! 看起来在诚不知道的时候,她们已经相处得很好了!如果能像这样继续发展下去就好了,至少这样就不会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了吧! “不,是我在害怕吗?不会吧……” “谢谢了,樱!” 刹那一点一点地接连喝了几口,放下水瓶后对樱露出了感激地微笑。 “谢了,樱!真的是得救了!” 接过水瓶,世界有失淑女风范的大大地喝了一口,露出了满足地笑容。 “看起来很累的样子嘛!”诚站着说话不腰疼,别有用心地说道。 “嗯!” “是啊!以前没有去过东面到山腰的那条路,结果被恶作剧了,差点就回不来了!”说着,世界又喝了一口饮料。 “诶?怎么回事?” 世界的话勾起了藤野樱的兴趣,她好奇地望向世界。 “嗯……”世界地眼神四处游离,她开始回避藤野樱的眼神,脸上地表情十分微妙。就像是感受到了羞耻地窘迫一样! 世界不说话,藤野樱也没有办法,她只好将视线转向和世界一路的刹那,希望刹那能为她解答。但是对上樱眼神的刹那只是回以抱歉的眼神摇了摇头。 “其实也没什么,这座雾离山有八大奇地。这八个奇地分别位于这山顶延伸到山腰的八条路上的八个地点。” “奇地?我什么也没有看到啊!”藤野樱对诚的话感到惊奇。 “你去的是哪条路?” “喏,就是那条!” 藤野樱指了指她现在所坐的位置正对着的,那条位于刹那和世界上来的东面山路左边的山路。 “那是东北方,那条路上也有一个奇地,只不过它有点奇特过头了,你没发现也实属正常。”得知樱走的是那条山路,诚点了点头。说巧不巧,他正好知道那条山路的秘密。 “为什么这么说?”听到藤野樱地追问,刹那和世界都向诚靠近了些,偷偷竖起了耳朵。 “你所走的那条山路是所有山路中看起来最短的一条,这也是你为什么什么奇特的地方也没有看到的根本原因。”诚有意钓一钓她们的胃口。 实际效果果然拔群,只不过…… “说得再清楚明白一点啦!” 藤野樱突然发脾气一般凑到了诚的旁边,双手抓住他的胳膊左右摇摆,竟然撒起娇来。 似乎是“拔群”过头了。 藤野樱意料之外地举动令诚措手不及,他感到很是尴尬,毕竟刹那和世界都在这里。诚有些慌张地瞥了瞥刹那的神色,发现她除了有些吃惊以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诚不由得松了口气。 诚没有去管藤野樱抱着他胳膊的双手,因为刻意提出来的话只会使得气氛变得更加尴尬。刹那也没有为此而不愉快,索性就任她那么抱着,只是真心诚希望她能够别再摇了。 为了杜绝再发生藤野樱这样突然撒娇的类似事件,诚决定不再钓她们的胃口,直接满足她们单纯的好奇心:“樱,你应该走到了那条山路的尽头吧?” “虽然是那样,但是……” “在你的眼里那是条死路,对吧?”接过藤野樱的话,诚再次向她发问。 “在我的眼里?”藤野樱似懂非懂地看了眼她所走过的那条山路,然后又看了过来。 “嗯!东北面的那条看起来最短的山路的尽头是一个两侧高中间低的峡谷一样的地方,路的尽头是一面直接连接着两边高壁顶端的巨大石壁。那里很暗、很黑,给人一种莫名的压力,使人轻易不敢靠近……樱,你一定没有真正走到那条路的尽头,也就是伸手就能触摸到石壁的地方对吧?”诚不急不缓地将那条山路尽头的状况悠悠道来,最后他再一次向藤野樱询问到。 “嗯!那里……怎么说呢?让人感到很是压抑,没有相当的气魄,或是一定程度上的天真无知的话,是没办法靠近那里的吧!”听了诚的话,藤野樱隐隐察觉到了那里的秘密,对于和那奇地擦肩而过,她显得很不甘心。 “就像你所说,一般人只要不是出于什么特殊的理由一定不会想要靠近那面石壁。至于原因就和樱说的一样,那个地方让人感到很是压抑,不愿意再继续靠近那个地方。这用言语不能很好的形容,我只能说只有亲身经历过、感受过、实际去过那个地方的人才能体会、才能明白!”诚一边继续解说,一边用眼神安抚藤野樱,示意她不用太过在意。 “那里真的有那么奇特吗?” 听了诚和藤野樱的对话,世界的眼睛变得有些不对,像星星一样闪烁着奇特的光芒。 “嗯!” 诚点了点头接着道:“走到石壁的面前以后,会根据你所处的具体位置看到紧贴着石壁在两面高壁上所形成的两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石缝,石缝里面是相对宽大的U型通道。随着通道走,会从高壁的内部从侧面绕过石壁,去到石壁的后方——那里是一个终年花香四溢的山谷。山谷尽头的中央有个自然形成的花坛,花坛中央有一颗被不知名的花朵围绕着的不知是什么种类仅有树枝没有树叶的巨树。这就是东北面,石壁后面奇地‘终年香’的基本状况!不过这也是大约半年前我所知的‘终年香’的状况就是了!而且……” “而且?”看见诚的话似乎还有后续,刹那三人立刻目含期待的看了过来。 “其实我当年进‘终年香’的时候走的并不是两侧的石缝,而是位于石壁下方的一个用肉眼根本就看不见的隐形的通道。通道里眼睛看见的四处都是近在眼前的坚硬似铁的岩石,就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算是‘撞开’了石壁走进‘终年香’的。那个眼珠顶着岩石的景象,现在回想起来都还是令人胆战心惊!此外当我回去的时候,摸遍了整面石壁却未能再找到那个隐形的通道,无奈我只好从右边的U型通道侧身从石缝中出来。然后再走了一次那个隐形的通道,再找了一次,再一次从右边的U型通道出来。至此断定那个隐形是本来不可能存在的单向型通道。所以说,这也算是那个地方的另一个奇特的地方吧!” “……”听完诚的讲述,三人久久不语。似是在想象诚所描绘的奇特景象,似是想要弄明白那里奇特根源的奥妙。不过不论是哪一种都只是无用功罢了! 那里是不去经历就完全不能体会的! “那么,刹那她们所走东面的那条山路呢?” 没一会儿,藤野樱第一个放弃。她用力甩了甩头,将心思又放到了之前的疑问上。而听到藤野樱的疑问,刹那和世界也放弃了思考,各自调整一下心情,将意识集中到了眼前的话题上。 “简单的说就是一个很诡异的迷宫!”诚画龙点睛般地指出了东面奇地的秘密。 “迷宫?嗯……你们在说什么呢?” 诚话刚刚说完,背后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诚回头看去,是言叶、乙女和杏,她们从西面一步步走了过来,看起来和刹那和世界一样也消耗了不少体力。 “啊,谢谢!” “谢了!” “谢谢你!” 言叶三人分别从刹那和藤野樱手上接过水瓶,各自选了个座位做了下来。诚却和刹那坐在一起,世界一个人坐在右手边,藤野樱现在和花间杏坐在诚的左手边,言叶和乙女则坐在诚和刹那的正对面。 “之前刹那和世界去了一趟东面的‘诡杏’,结果被恶作剧了!她们很是不解所以问我那里的奥秘!”言叶三人坐在后,诚开口道。 “‘诡杏’啊?真不想听到这个名字呢?世界,你们怎么会想要去那个地方呢?那里简直就是受罪!”听到“诡杏”,花间杏颇有感慨地摇了摇头。 “我们只是好奇而已,事先根本不知道那里的状况!”花间杏的话让世界和刹那哑口无言,但不说点什么又不是世界的风格,她姑且算是说明了之所以选择去诡杏的理由。 “说起来,当年伊藤聚集我们来这里的时候,伊藤和杏最开始就是去的东面呢!”而这个时候,刹那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开口。 “说起来是呢!那么,杏知道‘诡杏’的奥秘吗?”听到刹那开口,世界马上就来了个援护射击。 “嗯……你们还是问诚吧,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众人的视线瞬间集中在花间杏的身边,虽然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恶意,却让她感到很是为难,花间有些歉意地向诚投来求救地眼神。 “就像刚才所说:‘诡杏’是个诡异的迷宫!不过和一般的迷宫不一样的是实际构成迷宫的因素并不是地形,而是被眼前的事物所迷惑了的眼睛!刹那,那个时候你们遇到了什么状况?”为了方便说明,也为了让没去过的人尽可能的都能明白那里的状况,更为了把握实际情况与预想之间的误差,诚慎重地询问了刹那她和世界的遭遇。 “嗯,开始的时候我和世界在下山不久的第一个分叉路那儿走了右边,接着第二个分叉路那儿也走了右边,第三个也是右边,第四个尝试走了左边,结果是兜了一个半圆往回走的路线,而且还是条死路,之后我们回到原路改走右边。” “第五个也走右边,第六个再次尝试走了左边,结果遇到了和第四个分叉路口相同的状况,我们再次回到原路改走右边,随后又过了两个路口,我们来到了一片并不是很大的草地,在那里我们看到了一颗枝繁叶茂地巨大银杏树。然后我们想过去看看,就向它走去……” “结果走了半天,直到最后我们都未能走到它的身边,甚至不能向它靠近……” 说完刹那失落地低下了头,看起来很是低落。 诚不由自主地在众目睽睽之下摸了摸刹那的脑袋,想要安慰她,结果她把头低得更深了,而且还面带绯红。这时诚才反应过来,他看了看正紧紧地盯着自己一举一动其他几人,读出了她们毫不遮掩地笑意和视线,即使是诚也大感受不了。 “呵呵!我们继续!”诚干笑了两声,回归了正题。 “首先在分叉路口的选择上,选择走右边是正确的,第二个分叉口左边的道路是和第一个分叉口左边的道路往下画了一个半圆连在一起的。之后的所有左边的道路都是往下画个半圆往回走的死路。这里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只要走对了就没事。关键是过了第八个路口来到草地之后,这里想要接近那个银杏树实际上是可行的。” 说到这里,诚拿起石桌上刹那喝过的水瓶喝了口水,接着道: “事实上那里一马平川,毫无遮拦,所以就和我之前所说的一样,构成迷宫的因素并不是地形,而是被眼前的事物所迷惑了的眼睛。简单的解释就是刹那和世界因为一直盯着银杏树,周围又没有其他参照物,所以没能察觉到自己位置的变化。如果看着银杏树走,实际上是围着银杏树不停地绕圈,这样当然走不到它的身边了。” 诚稍微停顿了一下,给了众人一点思考的时间。 “问题的关键在于视线,所以只要记住路口的位置,目测出树与路口这两者之间的大概距离,闭上眼睛延直线走就没问题了。当然,闭上眼睛之后会有失衡感,辨别不清方向,所以一直闭上很有可能也会出问题,所以隔一段距离回望路口的位置,保证自己与路口大致上处于一条直线,通过已走路程的延长线来推算出树的位置。走到树面前以后就没问题了,在那里视线不会受到影响!” “不,应该是没办法受到影响吧……” 说完,诚淡淡地笑了起来。 听完诚的讲述,众人都是一阵沉默,纷纷出神。 “那么诚去的东南面呢?好像是个断崖吧?” 不过也有例外就是了!只见藤野樱更加精神地继续追问。 第二十九章 黑幽林 “我去地方吗?那里只有一块不是很大的从山体断壁突出五米左右的石台……”或许是说起了兴致,诚很自然地为藤野樱解答,却在中途回想起了之前和那个人相遇的事情。 诚脸色一沉,眼神不自觉地变得冰冷,空气瞬间为之一凝。 “呜唔~~”应该仅仅只是自然反应,和诚对视着的藤野樱整个身子一缩,远离了诚的视线。 看到这一幕,诚双瞳不禁一缩,立刻闭上了眼睛。 (真是的,我到底在做些什么?) “抱歉,樱!让你受惊了!” 闭着眼睛,诚微微低了低头。这样虽然失礼,却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因为诚感觉自己的眼神似乎更加冰冷了! 还以为自己已经释怀了呢!结果终究还是放不下吗? 恨、怨以及杀意,暴戾的气息微不可查地充斥在诚的整个内心,愤怒笼罩全身,或许下一刻诚就会失去理智,任由自己尽情地发泄那积聚已久的怒火。 可是已经不再是过去了!现在的他已经和过去不一样了! 现在的他的身边有了其他人,那个人的名字是——清浦刹那。 诚再也不是一个人,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 或许是察觉到了诚的变化,刹那适时地将脑袋靠在了诚的肩上,双手紧紧地握着诚冰冷的右手,默默地温暖、支持着他。 在刹那双手的包围下,不一会儿诚的右手便温暖了起来。那份温暖顺着手臂攀升至腋下,穿过锁骨渗透蔓延到整个心房,随后又顺着从心脏流出的血液充斥整个全身。 “有你在我身边,真的是太好了!” 感受着全身的温暖,看着此刻刹那那默默关心的眼神,诚露出了既是喜悦,也是庆幸地微笑。 而不知是一时冲动,还是意即兴起,诚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吻了下去。不是额头,不是脸蛋,而是那娇小玲珑地微微开合的双唇。 他或许是一时疯了,或许他只是一时痴了,但是他的的确确就那么做了!在所有人都没有任何一点儿心理准备的时候,诚突然毫无顾忌地主动吻向了刹那。 诚事后回想起来,这正证明了自己是真心喜欢她的! 已经不一样了…… 可是诚却没有顾及言叶她们的心情,甚至那时的诚可能都已经忘记了的她们的存在,没有考虑过那样做会造成的后果,所以那是一时真情流露地冲动。 ——是不负责任的自私表现。 “现在不行哦!” 在造成无法挽回的结果之前,刹那在一瞬间用眼神告诉了诚她想要传达的话语,然后迅速起身离开了诚的肩膀,面带红霞地低头喝起饮料来。 这样一来,原本应该是深情拥吻的剧本就变成了激情四射地对视,虽然仍然是极具冲击力,但却并不会落下什么不可忽视的创伤! 而经过刹那的提醒,诚急时恢复了理智,明白了之间的利害,虽然诚仍不后悔,却也为此深感后怕。诚并不怕言叶她们突然说“不再喜欢你了”,也不怕她们恨他,但就怕她们伤心,尤其是因为自己而伤心。 ——那会让诚不知所措。 清醒后,诚露出了稍显尴尬地笑容,从怀里的口袋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他转头看向北方的山路,转移了话题:“快到十二点了,泰介和小光怎么还没回来?” “要打电话……”世界说到一半赶忙捂住嘴,她想起了在这雾离山里信号不通的事情。 “再等等吧!等到了十二点以后,要是人还没有到的话,我们就先吃午饭吧!要是吃完饭后他们都还没回来的话那就多半是出事了,到时候一起去找吧!”诚想了想,心里也没有什么头绪。 虽然说诚老早就知道小光喜欢泰介,只是她一直没有对泰介告白,泰介也一直都不知道罢了。而这回来雾离山,泰介老早就满怀期待,还别有意味地对诚说要跟小光一起去黑幽林转转。 黑幽林,这是北面山路尽头的奇地,那里是一片生长着密密麻麻的黑树林。黑树长着从未见过的枝干和叶子,是通体都是黑色的怪异树木所形成的密林。面积说不上是大还是小,至少诚并未能走遍那片密林的每一个地方。 理由很简单,因为那不论是在理论上还是实际行动上都是不太可能的事情。虽然诚因为常年在黑暗行动,练就了一双即使在黑暗中也能视物的眼睛,但即使如此也只能在黑幽林黑幽林内部缓慢行进,这样要摸索完整座密林的话很耗时间。 虽然花费一定的精力和时间就能办到,但是诚根本不可能为了一个仅仅只有“黑、暗、幽”这三个特点的奇地而耗费那么多的精力和时间。 黑幽林因为密密麻麻林立的黑色怪树的原因,形成的黑和暗的特点,使得密林内部变成了“伸手不见五指,寸缕不见光”的奇特地方。而通过黑与暗所构建的内部黑暗则衍生出了第三个特点——幽。 按理说泰介和黑田光俩人应该不会傻头傻脑深入黑幽林才对,既然如此,路上也没有别的险地,山上又什么大型猛兽…… 现在又已是冬季,应该是不可能的吧…… “好了,我们先吃饭,一切等吃完饭后再说。” 就在思考泰介和黑田光可能遇到的状况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于是诚招呼大家准备吃午饭,他打算将泰介和黑田光的事情暂时先放一放。 然后…… “伊藤……” 刹那默默地将一个精装的黑色便当和放到诚的面前。 “来,诚君也尝尝我的手艺!” 然后世界也毫不客气地将一个同样款式却稍小一号的黑色便当盒放到了刹那给诚的便当盒的旁边。 “诚,不用吃完,每样多少吃点,事后告诉我感想就好!”紧接着言叶也拿出了一个蓝色的便当盒放在了“空出的另一边”。 “那么,诚,拜托了……” 随后杏在诚本就已伤痕累累地胸膛上又撒了一把盐。 诚苦笑着看着另一边正拿出便当盒的乙女和藤野樱两人。 “抱歉,我因为兴奋起床有点晚,而且手艺还不是很到家,所以只做了自己的那份,伊藤君的那份就回去之后再找机会补上吧!” 乙女的话让诚感到微妙的安心,这下诚将视线全部都集中在藤野樱身上。然后,在诚的注意下,藤野樱拿出了一个要超过所有人的超大型的三层饭盒,接着红着脸害羞地放了诚的面前。 “……” 在这瞬间,诚一时间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有一件事他一定得问问清楚:“樱,这应该是大家的份吧?” 对上诚歉意的眼神,藤野樱有些失落地点了点头,勉强微笑着说道:“当然了!” 关于诚和藤野樱之间的动作,大家都看在眼里,只是并未戳破。各自分别进行用餐前的准备,樱转身从身后的背包中取出自己的便当盒,言叶在石桌上铺了一张花布垫在饭盒的下面,乙女、世界帮忙将放下的便当盒拿起好方便言叶的工作。至于刹那嘛…… “给你,伊藤!”她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一双崭新的通体漆黑的铁快给我。 “谢了,刹那!”当然,诚毫不犹豫地微笑着收下了。 “那么,我要开动了!” 众人双手合十,进行了用餐最后的准备工作。 用餐时间众人边聊边吃,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大家都吃得很慢。因此用餐时间比平时要多花了不少时间,然而即使是这样,直到最后用餐结束诚等人也没能等到泰介和黑田光回来。 诚确认了一下时间后,对所有人说道:“现在十二点半过点,泰介和小光还没有回来,他们多半是遇到麻烦了。刚刚吃完饭,我们休息一下,一点整准时出发。” 听到诚的大家默默地点了点头,都露出少许不安地表情。 “那么,出发吧!” “嗯!” 休息过后诚一行人带上随身物品向着北面山路的黑幽林出发。 伊藤诚视线。 黑幽林前。 “那就是黑幽林吗?果然是名副其实呢!” “但是果然是没见过的树诶!话说这世界上真的有黑色的树啊!” 看到黑幽林我们一行人的脚步便停了下来,樱和世界立刻分别发出了感慨,她们显得很好奇,似乎对那里面的世界很感兴趣。 现在是非常时期,我沉了沉脸表情严肃地对众人说:“虽然是一起来了,但是实际进入黑幽林搜寻的人就只有我……” “诶?为……” “世界,你不要打岔。黑幽林内部是‘寸缕不见光’的特殊环境,这趟本来预定下午要去的山腹内部光线充足,所以根本没有准备手电筒之内的东西!不过即使带了那东西,在黑幽林里面也完全没有用武之地。 在黑幽林内部即使是强光手电筒可视范围也不会超过半米,这对于搜寻人来说根本就是杯水车薪,不过只是徒劳费力。” “听好了,不论发生什么,你们都不能进黑幽林!你们的任务是在黑幽林周边搜寻,看看有没有他们所遗留的什么痕迹或是讯息。”我望了一眼黑幽林,看着那比上一次还要茂密的黑色怪树,我再一次嘱咐道:“听好了,不论发生什么,都绝对不能进黑幽林!” “我最多一个小时左右就会回来,你们就外面等我回来吧!”说完,我迈步走向了黑幽林。 “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的!你小心点,伊藤!” 即使听到了身后亲切的送别声我也没有转身,反而加快了脚步,更早地进入了黑幽林。 黑幽林内部,我睁着眼睛缓慢地前行。我并没有张口呼喊,只是静静地观察着周边地变化。 幽寂,没有生灵的存在,听不到身下的脚步声,耳边想起的仅有听不懂地让人感到烦躁不安地嗡鸣。 这就是黑幽林“幽”的奇特,所谓万籁俱寂也远远达不到这种地步。这里并非是真空状态或近似于真空状态,而仅仅是因为这四周怪树所形成的黑暗环境。 光不能在黑暗中传播,因为它会被黑暗吞噬;同样声音也不能在黑暗中传播,因为它也会被黑暗所吞噬。我没有呼喊就是这个原因,因为声音根本就传不远,根本达不到目的;而我用看的,是因为能凭借这双可以在黑暗中视物的眼睛。 有这双眼睛,我搜寻范围就会更广一些。 搜寻人首要注意事项就是要节省体力,再来就是要把握好时间。不要让自己迷失方向感就不用提了,这是基本中的基本,是找人所必备的基本条件。 不然会本末倒置的! 把握搜寻地点的大致状况,这是我现在正在做的事情;思考被搜寻人员的行动和可能遇到的状况,排除不必要的可能性低的地点,仅搜寻可能较高的地方,这件事我在进黑幽林之前就已经完成了。这其中包括通过遗留的讯息判断被搜寻人员地动向,我也吩咐刹那她们代劳了。 让她们边做事边等,这样对我来说比较放心,对她们来说比较安全! “好,这就差不多了!” 通过观察,我发现黑幽林内部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那些怪树都有所成长而已,地理环境并没有什么变化。内部依然是树木越来越稀疏,却也越来越粗壮!脚下踩的也始终只有稍微有点湿润的平整地面!(黑幽林的黑色怪树终年四季是不掉叶子的。) 这样一来就没必要在路上浪费时间了,我加快脚步,在这黑幽林内部外围相对还有些狭窄的黑暗空间中疾步如风地灵敏奔跑起来。一路上,快速闪躲以近似直线行进的方式向黑幽林内部的中心位置急速行进。 第三十章 小光的回忆(上) “好了,就是这里了!” 来到了黑幽林的中心,在六棵虽然高不见顶但却并不是很粗壮、看起来也并不结实的黑色怪树所包围起来的中间——一个深度大约在三米左右、坑口的直径大约有六米的不知是天然形成还是人工挖掘的浅坑。 其实这个地方有点古怪! 首先诚现在脚下所站立的地面其实只有薄薄的一层,而且还是纯泥土的,底下全部是中空的。在坑口边缘两米范围之内,实际上全部是像这样的地方。按理说这样的构造别说是承受得住诚的体重,就连它自身本体都应该支撑不住,然而那终究只是理论——是在答案确定,规则确定,没有任何变通条件下地可笑设想。 事实上诚现在正蹲在上面向坑内观望。 “啊,有了!” 在坑内的边缘诚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不过令诚诧异的是坑内似乎只有一个人。因为脚下中空的地方有很多死视角,所以诚沿着坑口的边缘绕到坑口对面的边缘。 “果然只有一个人!” “那么小光去哪了?” “分开了?走散了?” 突然,诚有了不好的预感! 泰介现在虽然被困在下面,时刻承受着身处于绝对的黑暗空间中又身陷绝境所带来地巨大压力,使得身心备受煎熬,但是短时间内暂时还是安全的! 可是黑田光一定等不及了,她现在的处境一定是危险万分,诚要是再多呆一分一秒就会多少一丝希望。诚判断:他必须马上、立刻、现在以最快地速度飞奔过去救她…… 不然,一定会发生他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诚如此相信着。 “泰介,你先就在那里呆着,我先去小光那儿,一会儿就回来救你!” 不管泰介听不听得到自己的声音,诚脚下步履如飞,边跑边喊道。 黑幽林内部,就诚目前所掌握的情况而言,黑田光可能会在的地点一共有五处:东西各两个,北面一个,而诚所前进的方向正是北面。之所以毫不犹豫地奔向北面的理由很简单,因为那里正是整座黑幽林最为奇特,足以令人瞬间致命的最为危险的地方。 “再撑一会儿,再撑一会儿,小光!再一会儿,再一小会儿,我马上就过来救你!” 不知道是因为剧烈运动使全身沸腾起来的原因,还是实在是太过于担心的原因,诚流了很多的汗水。 可是刚刚从身体内溢出地汗水又在急速奔跑所产生的风压中急速风干,使得诚总是感觉自己的后背凉飕飕的,和全身的炙热形成了“冰火地狱”,这让他感觉很是不妙! 但是,现在不是并不是在意这种小事的时候! “小光,千万别有事啊!” 感觉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诚也越发地紧张、心急,不知不觉间速度又提升了一小节。 视线转换,黑田光。 我已经快不行了! 因为任性,我慌不择路地深入了黑幽林。在黑暗中磕磕碰碰想要往回走,结果却不小心掉下了坑洞。还连累了因为担心我而追赶上来的泰介…… 说到泰介,我对他做了很是过分的事情呢! 我欺骗了自己,也欺骗了他,他的感情…… 但是他都没有生气! 理解并原谅了我!他果然和我了解的一样,虽然外表看起来有些猥琐、下流,性格上也很好色,但是其实是个很单纯地、有些笨的痴情男孩。 尽管比不上那个人,却也已经很不错了! 主动将寻找出路、出去求救地机会让给我,然而…… 我却辜负了他的希望! 都是我的错,全部都是我造成的,如果不欺骗背叛自己的感情的话,如果不任性的话…… “任性是不行的哦,小光!” 果然那个人说的都是对的,任性是不可以的…… “它会使你受伤,同时也会伤到他人……” 是啊!就像你所说的一样:“任性所遗留下来的就仅仅只有悔恨罢了!” 为什么忘记了呢?明明是那样重要的回忆。 ——只有我和他两个人单独相处的很短很短的一点点时间,那最最重要的珍贵的回忆。 到底是为什么呢…… 两年半以前。 那天夜晚我和家人吵了架后,哭着从家里跑了出来。在河边徘徊的时候,偶然碰到了夜里出来游荡的他。 看到他我很高兴,高兴到瞬间便忘记了直到前一刻还在烦恼着的不愉快的事情,也遗忘了夜晚随处可见的危险。 他低着头十分专注地凝视着河面出神,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察觉到这一点,非但不感到失落,反而兴奋了起来——我欣喜若狂地想要对他恶作剧。 我打算蹑手蹑脚,打算悄悄地向他靠近,然后给他来一个小小地“惊喜”! “嘭!” “啊……” 却在迈出脚地第一步摔在了地上。 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因为实在是太过高兴了,有些太过得意忘形,没怎么注意脚下,结果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 我没去查看把握绊倒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反正都已经过来了。而且比起这个,我更加在意刚才地动静有没有惊醒他,引起他地注意。 我转过头一边查看他的状况一边轻轻地站起身来,没有去管身上的尘土,因为那可能会破坏我的计划。我一眼看去,发现他并无任何动静,于是我再一次准备蹑手蹑脚地向他靠近。 可是,计划终究还是胎死腹中了! 当我准备前行的时候,有人忽然拉住了我的右手。我下意识回头看去,发现是一个穿戴整齐,挂着一脸慈祥笑容的老人。 “这么晚了在这里做什么呢,小姑娘?”他的声音很是温和,语气和神色充满关心,这令我多少安心了些,也不再感到厌恶。 “这里多危险啊!来,快,爷爷送你回家!”不等我回话,他笑意更浓地说道。 这时他脸上的笑容虽然仍然慈祥,但却多了些别地味道,而这令我本来放松了些的心弦又绷紧了起来,警觉性瞬间提升到最高。 我一边用左手轻轻地拖拽他的衣袖,右手一边往回拉,想要以很自然地方式将手挣脱出来。 可是我太天真了! 我的反应反而刺激到了他,他开始变得肆无忌惮,不但丝毫不顾我愈发剧烈地挣扎反抗,反而还紧紧地握住我的右手拼命地拉着我往回走。 直到这时我才真正肯定这老人有问题,当下我毫不犹豫地准备呼救,可是这时耳边却传来了密集地脚步声。 我只看到一道黑影瞬间闪到我的身边,然后一记手刀紧跟着迅速落到了老人握住我的手的手腕上。 只听“咔”地一声,老人原本紧紧握住我的手的整只手掌瞬间变得柔软无力,我趁机抽回右手,只见老人那只刚才还如钢铁般坚韧有力左手像只是被静脉和肌肉勉强连接着一样,骇人地垂了下来。 下一刻,老人接连退后了好几步,捂着手发出了凄惨地叫声。 “你知道什么叫‘老而不死是为贼’吗?”从他的嘴里传出了冰冷到没有温度地声音。他冷漠注视着老人,虽然是正视,可是那眼神实在是不像是把老人当人看。 这样的他,我还是第一次看见! 我从未想过那个温柔和雅,做事始终礼让三分、迁就于人的他竟然会有如此冷酷地一面。 “就是平日里做惯了‘贼’,舍不得死,没事就做做‘贼’的勾当,始终赖活在这个世上!” 他走到老人的身前接着说道:“还有一种说法!” “唪嗯……” “小心,伊藤同学!” 老人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了凶器——一把刃身大约有十厘米左右的折叠式水果刀。 在银色月光地照耀下,刀身泛着不详的白光! “老了没用了,就该去死。” 伊藤没有去接下老人手中的水果刀,也没有动身闪避,他只是深色淡定地前进了一步静静地继续诉说着未完的话。 “啊呀,啊呀……” 然而事实上我却听到了老人更加凄厉地痛苦叫声,看到了老人双腿忽然开始不停地哆嗦。再向下看,原来伊藤进了一步的左脚此刻正如山岳一般沉稳地压在老人的右脚背上。 总觉得有点滑稽呢! 虽然不适时宜,我却不禁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而且…… 尽管老人现在的状态已经变得很是凄惨,但是我并没有因此而泛起一丝一毫的怜悯心! 或许是因为他罪有应得,或许是因为使得他变成这幅模样的人是伊藤的缘故,或许事实上打从看到老人的第一眼,我就对他感到厌恶…… 出现得太过不和时宜,伪君子而且内心龌龊,让我看他总有种看着见人就咬的恶犬的恶心感觉! ——或许一开始就打从心里感到厌恶。 “活着,就是窃取资源的小偷!” “而对于你这样的人,我只要看见了,就绝不放过!” “那么,在痛苦中忏悔吧!” “然后,再也不要醒过来,就那样……静静地、静静地、静静地……永远地沉睡下去!” 说着,伊藤瞬间从老人手上夺过了刀刃。下一刻,毫不犹豫地用锋利地刀刃从老人的手背上方刺穿了他原本拿刀的手掌。 比更加凄厉地悲鸣更先体现出来的是顺着刀刃滴落的火红色的鲜艳液体,然而比起痛苦,老人更加在意的是恐惧——对于未知的恐惧。 看着伊藤丝毫不以为意的神色,就像是在做很平常,很普通,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一样。 老人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被怎样对待,但是他真心希望自己能赶快离开。后悔什么的,现在完全没有考虑那种无聊的事情的时间。 体悟着痛苦,感受着几乎令人麻痹的阵阵剧痛,老人的思维很是清醒。承受着那份恐惧,他在静静地等待——一个可以离开这里逃离机会到来的瞬间。 可是,结果老人还是没能默默地忍受、坚持到最后,在快要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做出了最后的挣扎。 不是悍不畏死地与伊藤拼命,而是不顾一切地逃离! 我们离开的时候,老人早已不知是生是死,我试探性地问了下伊藤,他却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我没有去确认老人的实际状况,因为我没有那样的义务,也因为我没有那样的勇气,更因为摇头时伊藤叹息的目光。 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是我却明白了一点! 那样,是不行的! 第三十一章 黑田光的回忆(下) “刚才的伊藤同学与平时还真是不同呢!” 离开了“事发地”,黑田光和诚一同坐在河边,但实际上这里正是“事发地”的河对岸。 “吓到你了吗?”诚只是微笑着看着黑田光。 “嗯,稍微有点被吓到了!因为……(就好像是一个人一样!)” “简直就像是另一个人一样,对吗?” (为什么伊藤会知道?) 诚转头看向河对面,静静地望着那离他和黑田光仅有十米左右的黑影,眼神渐渐变得凌厉,冰寒。 “伊藤很讨厌老人吗?” 出于好奇,黑田光小心翼翼地问到。 “嗯。”没有丝毫的间隙,就在黑田光刚说完还没能合上嘴的瞬间,诚就回答了她的问题。诚就像是已经被询问了无数次,然后又无数次毫不犹豫地回答后形成了条件反射一样。 “为什么?”而黑田光也近似于条件反射般迅速追问道。 然而黑田光追问之下所得到的却是个完全摸不着头脑地莫名其妙地答案:“要是那些人全都早早地死了的话,大概也就不会有我存在了吧!” “谁能想得到呢?大概是老天看我不顺眼吧!选择自我了结的人却得到了最想要避免的意外的重生,对于我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如果……” “如果那些人都早早地理所当然地死掉的话,就不会顺了老天的心意了。明明是这样……” “虽然想这样为自己辩解,但是这不过就只是一个普通人的十分任性的悲愿而已!” 黑田光本以为已经结束的回答,结果却迎来了诚意料之外地续言。 除此之外…… “小光,我什么也不想要,只是一心渴求着真正的死亡!” 黑田光还看到了月光下诚那悲伤的容颜,也听到了那悲伤的话语,以及那真的是非常任性的悲愿。 ——他的心早已经消失了。那个时候黑田光的不禁这样想到。 诚送黑田光回到了家中,他和既担心黑田光的安危又很是生气黑田光跑出家门的父母交谈了一会儿,黑田光不知道诚和自己的父母到底说了些什么。 ——但是,诚走之后,黑田光的父母向黑田光低头道歉了,并且并没有询问她当天夜晚发生了的事情的经过。 自那以后黑田光的父母就对黑田光很要好,虽然也会有争执,但那个时候他们始终都很是冷静,不但没有将自己的理念和想法强加在黑田光的身上,还会主动询问黑田光自己的想法。 而造成这种状况的人,正是他——伊藤诚。 因为诚,黑田光得到了自己的父母发自内心的真正的爱,得到了幸福。 “——直到现在,我一直都想要感谢他!” 可是…… “即使讨厌老人,也不至于会随意伤人吧?” “那是因为要保护小光的原因啊!而保护的最好办法就是排除所有可能成为威胁的目标,但是那个人毕竟还算是个人,不可以杀掉,所以只好将其无力化了!” 那个时候黑田光所听到的诚所说的话语让她心跳不止,而当黑田光去道谢地时候更是面红耳赤。 大概,她不知不觉地就喜欢上了他! 所以,本来道谢的之后,黑田光还准备向他告白的。 可是……可惜…… 那个时候黑田光最终却没能说出口,去到诚的面前,和他一对一单独呆在一起,在这难得地短暂时间里,她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不论是感谢,还是道歉! 因为,就在黑田光张开嘴的霎那间,她忽然想起来了——那些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被记起的他所说过的话。 “小光,我什么也不想要,只是一心渴求着真正的死亡!” 只是回想起那个时候的这句话以及容颜,黑田光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然后黑田光就这样错过了机会,再然后诚和花间杏交往了。 听到那个消息的时候,黑田光真的好后悔,好痛苦!她好难受、好难受,结果就那样晕到了。 在保健室醒来的时候,黑田光第一眼看到的人是诚,他神色紧张很是担心地注视着黑田光,看见她醒来以后诚才露出了稍许安心地微笑,那个时候黑田光感觉自己像是置身于梦境中一般,她深深地体会到了深深地幸福和满足感。 但却在露出微笑地瞬间凝固…… 希望与失望就是如此之近! 黑田光视线。 视线中花间杏正安详地躺在伊藤的膝枕上睡觉,伊藤的一只手轻抚着她的缕缕长发,专注而又认真,原来刚才不过只是我的错觉罢了! 伊藤所关心的人并不是我,他所应该担心的人并不是我,我们只是同学,至多也不过是朋友。 我只是被他所拯救了的一个少女,少女得到了幸福,他就应该退场。 那么这份温暖地幸福到底还具备有多少意义? 思考着这样的问题,我改变了本想说出来的话语:“辛苦你了,伊藤同学!抱歉,让你担心了!” 先逃避的人是我,是我先放弃的,即使如此我仍时不时地会收到来自于伊藤关心地问候。然而,一次次接触中,我发现刹那和世界,以及加藤其实都和我一样,大家都喜欢上了同一个人——同一个时常约我们一起去游玩的男生。 大家都一样,却又都不一样! 刹那虽然喜欢,却又在违背着本心支持着世界,她只是一心一意地希望伊藤能够幸福。 世界看起来活泼开朗,但实际上很是怯场,想说却又没有勇气,现在是没有机会。 加藤也只是自信心不足,另外她仅仅只是希望伊藤能够记得她,心里有她就足够了,完全没有独自占有的意思。 而我只是因为伊藤所说的话而错过了…… 伊藤和花间不知什么原因突然闹了别扭,都以为仅仅只是小事过一阵就过去了的,然而伊藤却突然消失了! 自那以后我差不多有足足两年左右再没看到过伊藤。他去了哪里,他没对任何人说过!去找花间,她每日都过着以泪洗面的生活,虽然气愤,却也不能再增加她的负担了。 得到伊藤消息的时候是在他消失了三个月之后,我偶然从小学同学那里得知了伊藤转校到了她们那里念书的事情,还有就是…… 他已经不是我所熟悉的伊藤诚了! 然后中考的时候,我在考试场地偶然和伊藤碰面了,我们巧合地被分配到了同一个考场里的同一组的前后座。 那个时候伊藤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不停地书写着,对周围的一切都全然不关心,直到我向他靠近,向他打招呼:“好久不见了,伊藤!” “哦,小光啊,好久不见!” 伊藤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便认出了我,然而我却并没有任何感动,反而感到更加哀愁。 因为,伊藤的看我的眼神和话语里并没有丝毫情感,简直就像是人偶一样。而且他就只说了那么一句话便低下了头,丝毫没有继续交谈的意思。 那个时候我确定了,他真的已经不再是我所熟悉的伊藤诚了! 但我却仍然追寻着他过去的影子,而那个影子就是泽永泰介。他是伊藤的朋友,以前因为伊藤的关系,虽然大家都经常一起玩对他却并没有过多的关注。 而开始关注他是因为我觉得他跟曾经的伊藤很像,他似乎和我一样,也在追寻着伊藤的影子。我喜欢伊藤,而他也是佩服和憧憬…… 慢慢地我看着他,就像是看到了伊藤一样,渐渐地入迷。到最后就连自己也分不清自己喜欢的到底是伊藤还是泰介,直到那个时候…… 身体被泰介肆意地抚摸,衣服被渐渐地剥去,露出光滑地肌肤和还在发育阶段的胸脯。当然泰介的脸一寸寸地向我靠近…… “小光,我什么也不想要,只是一心渴求着真正的死亡!” 我伸出了手,挡在了嘴上并用力地推开了他。意外的泰介并没有呆滞,他只是露出了洒然地一笑,捡起地上的衣服交到了我手上:“我就知道黑田喜欢的人实际上是伊藤,我只是他过去所留下的幻影,所以不要再勉强自己了!” 然后他说出了很像是曾经地伊藤会说的非常温柔却又很是令人难为情的话语,一瞬间,他的身影和昔日的伊藤的影子重合。 “再一来一次的话,我可没有再控制住自己**的把握!” 接着他又说出了很像是泰介会说的话。 “毕竟,我并不是过去的伊藤诚!” 泰介地表情很难得地变得严肃,看起来很是冷漠。 “我确实是伊藤诚,但不是你所熟悉的那个伊藤诚,你追寻着地那个蠢货已经死了!再说一次,毕竟,我并不是过去的、你所认识的那个伊藤诚!” 那份冷漠让我想起自考场偶遇后在榊野学院再次相遇时我追问伊藤改变原因时他冷漠地表情。 现在的泰介和那时的伊藤如出一辙,我不自觉地后退,奔跑,亦如那个时候一样! 我听到了身后“不要,不可以,不行啊,快回来”的声音却没有丝毫犹豫,那个时候仅仅只是想着奔跑,离开。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考虑。 再一次,又再一次逃避了! 然后我不小心摔进了那个坑洞,要不是泰介不可思议地跟了上来用自己的身体保护了我的话,大概那里便会是我人生的终点。 而在那最后的时刻我想着的却是:如果临死前能再见伊藤一面的话就好了! 我果然是任性呐! 现在也是最后的时刻,我想着依然是伊藤……呵呵呵呵,我果然是喜欢他的…… 那么,永别了…… 诚! 要是来生再见的话…… ——我发誓。 ——无论如何。 ——一定要做你的新娘。 ——所以。 可别哭了! 因为,我会心痛的啊! 第三十二章 被改变了的泽永泰介 视线转换,泰介视线。 在这黑暗幽寂的黑幽林内部被困应该已经超过一个小时了吧! 在这一个小时之中,我体会到了大概是我人生最无法想象的事情——失明与失聪。 ——我从为想过一个人的世界竟是如此的可怕。 黑暗中,我听到了脚步行走震动地面的声音,是谁的我不知道,但确实是有人在上面行走。 不是幻想,也不是幻听,而是实实在在地感受! 我感受到了视线,那是十分微弱地漠不关心地视线,视线的主人只是随意地看着我。他看到了我,却没有发声,但是我却知道了他的身份——伊藤诚。 他是我的好朋友,我的“偶像”,同时却也是我的噩梦,他曾给予过我救赎,却也一直都对我漠不关心。但是,我并不介意,毕竟他并不是一般人,而我则真的不过就只是一般的普通街头小市民罢了。 最初遇到他的时候我不过是个经常被人欺负的猥琐男,那个时候是他帮助了我,是他告诉了我:“那并不是你的错!你并没有什么不好的,不好的是擅自认为你有错的那些人!是他们不好,也是让他们那么认为的人不好!你并没有错,错的只是这个世界罢了!” 听了他的话后,我坚信了自己并没有错的想法,并开始对不认为“我没有错”的人予以“制裁”。我随意地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只是因为我想做罢了,所以很多事情我都没能做成。 第二次相遇的时候我正带着人在巷子里与别校的学生不顾一切地厮打,那个时候他从巷子里平静地走过,完全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因为他的意外出现,混乱地现场很早便平静了下来,在我带着人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这么对我说了: “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就跟我救你的时候的那些人一样!这并不是你真正想做的事情,这只不过是你压抑久了,任性的发泄罢了!” 他说的什么,我不是很懂,那个时候才刚打完架,心里还有着一股子热血,再加上身后还有那么人看着呢!所以,我对他吼了出来:“你在说什么傻话?” “本意只是想让你变得有自信才那么对你说的,现在看来你是自信过头了!也好,我做的孽就有我来解决吧!” 那天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脚踢飞了,重重地倒在了地上,然后我只听到他淡淡地说了声“一起上吧”就暂时“失去了”意识。 我躺在地上傻傻地看着他只用了一分钟不到便轻而易举地打倒了我带来的十三个人,然后静静地走到我的面前,淡淡地看了我一眼。 他就这么离开了,什么也没有说。 隔天我呆在家里思考着那个时候他所说的话语,一整天都全部用在了这件事情上面,结果我却一无所获。 我没能弄明白自己被曾肯定了自己的人又否定了的原因,不得已我只好找到了他,希望他能亲口告诉我。 然后我看到了他冷酷背后的另一面,那是非常温柔体贴地难以想象地另一面。我没能从他那里得到答案,因为看到平时的他的时候答案就已经在我心中了。 我将我一手创建的小团体交给了自己的亲信,然后离开那个我曾荒唐过的地方。我回归到了日常生活,开始和他接触,跟在他的身边,认识他,了解他,佩服他,仰慕他! 他改变了我!给予了我自信,纠正了我的错误,使得我拥有了以前想也不敢想的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当他突然消失之后,我开始变得不习惯。渐渐地追寻着他曾经的影子,我开始试着模仿他。模仿他的行为,模仿他的语气,模仿他的眼神,但是全部都失败了! 因为,虽然一起相处了那么久,我却完全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他所追求的到底是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就跑去模仿,失败不过只是理所当然罢了! 可是我也并非是全无收获,在试着模仿他之后我发现自己的气质和心态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是好是坏我不知道,但是心不断地变得平静,我感觉得到自己的内在正在崩溃,全新的自我将在孕育中重生。 所以我坚持到了最后,继续模仿他到现在…… 还真是不可思议呢!在黑田主动献身地时候我居然还能够保持冷静,在黑幽林外面亲密接触的时候,我发现她的视线并没有焦点,所以我才刻意放慢了手里的动作。 为的就是给她自己反应过来的时间,接着剧本的开始就和臆想中的一样,但是结果却超出了我的预料。 黑田跑进了黑幽林,我虽然立刻反应了过来,一边喊一边跑上去追赶,奈何她先去一步,我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她以一步之遥地距离先我一步跑进了黑幽林。 我明知道黑幽林内部的实际状况,这种时候即使我追进去也于事无补,却还是不顾一切地追了进去。 而我之所以会这样不理智的原因却是可笑的因为黑田是曾喜欢过我的女孩。 ——即便那只是谎言。 ——尽管她喜欢的人实际上并不是我。 即使如此,她是曾喜欢过我的女孩这一事实也并不会因此而发生任何改变。而对于喜欢过我的人,我便一定会负责到底。 所以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在黑幽林内部什么也看不见的绝对黑暗中,我之所以能够追上黑田纯粹是因为我闭上了在这里根本派不上任何用场的眼睛,将所有的集中力都集中在了听力上的缘故。 我们两的脚步一前一后,也正因为如此,我才能够在坠入坑洞的时候,来得及保护黑田。至于自己会怎么样,我则完全没有考虑过。 因为,那个时候的“我”并不是我,而是他——伊藤诚,那个人啊。 那个时候,那个瞬间,我感觉到了! 自己的身体、思想和性格在短时间内与我一直以来模仿着的他的“幻影”产生了共鸣。也就是在那个瞬间,有些事情渐渐地都变得明了了。 为什么在榊野学院再次相逢之时的他会是那样的眼神,为什么他又对我说了我听不懂的话! “看到现在的你就像是看见过去的自己一样,那是非常幸福的事情。但是,相对的你也要做好相应地觉悟。因为,某个时候,你一定会因为痛苦而迷茫的,那个时候后悔便是唯一的救赎!可是……那样同时也将自己推向了绝境。没有可以回去的路,只能不断走向前方……” 因为,他那个时候就已经预见了现在的状况了! 所以,我为自己感到悲伤,却也为此感到庆幸。 我是个笨蛋!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是的,我是个笨蛋! 他已经走了出来,但并不代表我也可以。 可是他事先都已经全部告诉我了!为什么告诉我,我不知道,不过我出于对他的信任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我才变成了现在这样,才能够保持着现在的自我。 为此,我真的很感激他! 等出去以后,就一并说吧! 然而…… “泰介,你先就在那里呆着,我先去小光那儿,一会儿就回来救你!” 哈哈,这家伙还真是见色忘友啊! 你可要快点啊,我可是很没有耐心的,只怕再过一会儿就睡着了! 伊藤,黑田就拜托你了…… 视线转换,黑幽林外。 “诚君都已经进去一个多小时了,到现在都还没出来,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样了!” “桂,要不我们一起进去里面找找?” “世界,这个时候不要开玩笑!” 见诚过了约定好的时间却迟迟未归,言叶和世界担心得要死,两个一刻不停地不断朝黑幽林内部张望。眼看着世界大有不顾一切地冲进黑幽林地动向,刹那连忙站出来拦住了她。 “开玩笑?刹那,我可是认真的,才不是开玩笑!”世界有些气愤,因为到了现在刹那的脸还是和平时一样,什么变化也没有。 “诚君那么久都没回来,清浦就一点都不担心吗?”对于刹那的平静,言叶感到很是诧异。 这里所有的女性都喜欢同一个人。虽然大家都不说,但是女生的话就能明白,只是大家都不说穿罢了。 因为,那个人的正式恋人就只有一人,那就是清浦刹那! 而且…… “那怎么可能!” “那么……” “不行的!” 刹那默默地站在了世界她们几人与黑幽林的中间,横打开双臂沉声道:“听好了!‘无论如何都不能进入黑幽林内部’,这是伊藤进去之前对我们所说的话!你们,都忘记了吗?” 听到刹那这么说,除了世界,所有人都沉默了!她不甘心地担心地望着视线前方的黑幽林,又看了看挡在身前的刹那,她像是发泄般喊道:“刹那!” “世界!” 然而刹那不为所动,继世界之后她也像是发泄般地喊了出来。 “就算你们进去了,又能做什么?里面什么也看不见,你们要怎么办?” 听着刹那的话,大家默默地低下了头。 是的,她们什么也做不到!就只能在这里等待。不添乱,就是她们唯一所能为伊藤诚做的最好的援助了! 但是,时间过去的越来越快,却始终不见伊藤诚的身影,过于担心使得她们忘记了——现在的自己除了等待,什么也做不了。 “就算是那样……” 言叶上前一步握住了世界的手,对着回过头来的她微微地摇了摇头。 现在只能继续等待了! 视线转回,伊藤诚视线。 就快了,还有一点! 好,终于到了! 这里是黑幽林正面的一个天然陷阱——一个在本来就什么也看不见地黑暗中突然出现的深渊。 深渊本身并不是很危险,崖壁间相距只有五米,左右相隔不过二十几米左右,事实上比起所谓的深渊更像是一个直通地底深处的巨大裂缝。 不过这么说来,将其想象成一张张着的大嘴或许反而更为贴切吧! 站在深渊边缘向下眺望,一个满身尘土、灰头土脸的少女正“缓缓地”坠落。来不及多想,我用右手拿出随身所带的绳索,左手迅速抛向身后。我没去确认结果,因为根本就没那个时间。 在性命忧关之际,我来不及多想,就那么义无反顾地纵身跳下。 身体急速下坠,看着离小光越来越近,我不但没有感到欣喜,反而更加着急。一心想着:“快点,再快点!” 大约过了一两秒左右,我终于快要来到离小光眨眼便到的触手可及的地方了。再等个一两秒,我就能够到小光的身体了!可是…… 我却放开了背后连系着的唯一的救命稻草! 因为,不够长! 在察觉到地瞬间,我没有丝毫犹豫地解开了绳索!然而,抱住了已经因为无力而下坠着的小光。 半空中,我紧紧地怀抱着小光的身体。凝视着她苍白的容颜,我轻轻地笑了出来:“小光,我来救你了!” “我一定会救你的!” “这个约定,我好好的遵守了呢!” “如果你能睁开眼夸奖我两句的话,我会很高兴的…… 就这片刻的耽搁,已经不觉不觉间来到了隐约能看到底部的部位,望着迅速变得清晰越来越大的黑影,回头看了眼依然没有苏醒迹象的小光,我双眼一凝。 是个水潭,很好,这下就有救了! 我翻身平躺在半空中,一边死死地抱住怀里的小光,一边努力地在强风地阻碍下拼命地保持着姿势。 听着风的声音,看着快速退去的景色,听着耳边若有若无地劝阻,等待着下一刻地来临。 一瞬间,如走马观花!脑海里不停地回放着曾经经历过地记忆。 “诚哥!” “诚哥?” “哥哥。” “阿哥,和小止一起玩吧!” “好的!但是再稍微等一下可以吗?” 不一样的地方,同样的话语,不一样的心情,已经经历了无数次,结果却并没有什么不同! ——如果,再来一次的话,结果会不会有什么不同。 谁也不知道! 谁也不会知道! 凭借着同一句话,我不停地拒绝了小止十多年!可是小止并没有怨恨过我,更不曾因此对我感到厌恶,而是一次再一次……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因此哭过,也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做! 因为,我从来就没有问过。 “诚呢?” 似乎是因为看不懂我心里的想法,世界总喜欢直接询问我的意见。 “伊藤那么说的话,那就那样吧!” 而相对于刹那,她则几乎不去思考我内心深处地想法,对我所说所做地无论对错都总是表示支持和认同。大概,她已经十分了解我了吧! 信任!这是我是杏分手的根本原因之一,虽然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是她的确在盛怒之下表现出了对我的不信任。 虽然,对于我来说那并非是绝对无法原谅的! 但是,我们还是无言地分手了! 刹那无论什么时候都始终信任、支持着我,她能明白我的想法,能理解我的任性。她几乎完美地演绎了我曾设想的不可能存在的恋人! 她可爱,清纯,文静!她喜欢着我,信任着我,理解了我!不但温柔体贴,同时还娴静娇慧…… 所以,我才喜欢上了她? 不,大概并不是这样! 我之所以会喜欢上她,就只是因为她向我告白时候的那番话罢了! 她喜欢上了我,她告诉了我——她喜欢我。感受到她的真情的我唤醒了内心深处的另一个自己——那个温柔的我。我想要回应她:回应她的思念,她的关心,她的心意。 大概,这并不是恋爱! 我很任性,我很狡猾!欺骗了她,现在我又辜负了她…… 如果刹那知道了的话,她会说些什么呢?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知道啊! “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的!你小心点,伊藤!” 可恶……可惜没有时间回头看她一眼。 真是遗憾呐! “哔啊……” 风停了,声音也听不到了,景色后退地速度也瞬间停止了。身体动不了了,也发不出声音了,然而意识却还未消失。眼前的景色不是黑色,黑暗尚未降临。凝视着离我越来越远,变得越来越小的黑影,我笑了出来。 然后,我看到了血!腥红色的血液瞬间便染红了视线所及之内的潭水,入眼仅有红色。然后,什么也都看不到了! 我闭上了眼睛,缓缓地沉下。 脑海里,过去的经历已更快地速度闪过,看得我眼花缭乱。脑袋犯晕,只感觉有一种呕吐感,同时意识渐渐开始消散。 什么啊,不是完全不疼吗…… 第三十三章 所以,别再哭了 视线转换,黑田光。 风,我感觉到了强风飞速从耳边吹过。身体传来阵阵地柔软触感,我正被谁抱在怀里。我睁开了眼睛,我想知道那个人是谁。 但是,那只是徒劳罢了! 绝对的黑暗里,我什么也看不见。 我没办法看见抱着我的人的样子,更没有能力辨别现在的状况或是周围环境。不过我却知道,我正被不知道的谁保护着。 身体在急速下坠,抱着我的人将我紧紧地抱在怀里,似乎想用自己的身体做缓冲。为了保护我,抱着我的人选择了牺牲自己。 说实话我很感动!却也正因为如此,使得我不知所措! 如果是伊藤的话,如果他为了救我,也能……这样做…… 身体下坠着,眼睛不知为什么突然看得见了!我看到了抱着我的人的脸,他微笑着,笑得很是开心,很是自然。 喜悦中带着淡雅,眼神中毫无慌乱! “不要啊,伊藤!” 尽管我竭尽全力地嘶吼着,但却完全没有丝毫影响。嘴巴说不了话,嗓子发不了声音,像是哑巴一样;身体也动不了,双手都被伊藤紧紧地箍住了,完全使不上劲。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我慌乱了! 刚才我还在想象如果抱着我的人是伊藤的话…… 可是,当那个人真的是他的时候。我才发现,这到底有多么的令我难以接受。我后悔了,我真的不该那么想的。 这一刻,我的心好痛。 “哔啊……” 透过身下的**传来了些许震动,我毫发无伤地落在了一个很大的水潭里。感受到紧箍着身体的双手的力道瞬间一松,我赶忙伸手向背后抓去,结果却是两手空空。 不是没有抓住,而是没能抓住! 握住伊藤衣服的瞬间我就松手了。被伊藤死死地抱在怀里,导致部分血液流通不畅产生了麻痹症状,失去了握力。 伊藤掉下去了,他的身体坠向潭底。在他最无力的时候,我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明明就连这条性命都是他用自己的性命换来的,但在他最需要救助的时候,我却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做不到…… 只是这样想想我便感受到了更深的无奈与悲哀,可是不幸并未就此结束…… 从高处急速落下的冲击力似乎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力,本以为没什么事的,结果却再一次陷入了昏迷。 明明不行的,明明伊藤正需要我帮助的,我却…… 黑幽林外,刹那忽然感觉自己的胸口好难受,堵得慌,突然间竟有了一种想哭地冲动。 感觉到这突如其来的异常,刹那急忙转过了身,装作是担心伊藤的样子,背对着大家观望着黑幽林。然而实际上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了出来,忍不住,憋不了。 实在是太伤心了! 刹那想放声大哭,却又不能。只有无声的泪滴急如雨点。 “伊藤,快回来吧!拜托了!” 刹那将双手放到胸前合十,低下头在心里轻轻地默念道。 雾离山的一角,一老一少正相对而立。 “你又想对阿哥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吗?”少女恶狠狠地盯着她眼前的男人。 “这都是为了你,你要理解!”男人颇感无奈地解释道。 “为了我?如果,如果真的是为了我好的话……就算是我求你了,爸爸!我求你不要再去做伤害阿哥的事情了!”少女哭泣着劝诱道。 “我做不到!” “爸爸!” “不行的,阿止!爸爸没法答应你这个要求。”男人回答得斩钉截铁,毫无迷茫。 “到底是为什么啊?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啊!”少女不解地怒吼道。 “正因为如此,我才要那么做啊!”对于少女的问题,男人耐心地解答着。他并不在意少女地不礼貌态度,只是一脸慈爱地包容着她。 “阿哥也是你的孩子啊!”少女的声音在颤抖,因为她知道这句话的答案。 “不,他不是我的孩子!我和舞依只有一个孩子,那就你,小止!只要是为了你,爸爸可以为你付出任何可以支付的代价。是罪孽也好,丑陋不堪也罢,只要是为了你的话,我什么都可以……”男人向少女伸出右手,想要抚摸少女的头发,却被少女刻意挥开。 “为什么你能做出那样残忍的事情?阿哥他,阿哥他……阿哥他就因为我的原因都已经差点死了两次了哦!他以前不管对谁都很温柔地,但是两年前分别时看我的眼神却像是看着陌生人一样!你知道他到底有多么地伤心吗?”少女无力地跪坐在地上。 “……”男人沉默了。 “虽然残忍,虽然不公平,但是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为了你仅有的一线生机,我只能那么做了!而且,即使是到了现在,我也不后悔!” 男人紧紧地将少女揽在怀中,小心翼翼地安慰着。然而凝聚地视线却越发地丑陋、阴暗。 “那个时候我就不该放过他的。如果那个时候就杀掉他的话,或许泉树就不会死了……小止!” 少女一把推开了男人,起身向着远方走去。 “你要去哪里,小止?” 男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疾步跟上。 “不要过来,不要再靠近我了!” 少女头也不回地娇喝,并且加快了脚步。 男人苦笑了一声,默不作声地以几步之遥的距离紧紧地跟在身后。 视线转换,黑田光。 头好疼,胸口好痛! 好难受,好痛苦! 身体动不了了,谁来救救我。 伊藤,救…… “伊藤!”我蹿起了身,扫视周围寻找着伊藤的身影。 水面上,没有。岸边,没有。这里没有,这里也没有,那边,还是没有。 不可能会有的吧,我可是亲眼目睹他掉进了潭底。 都是我的错! 都是我的错。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呐,诚…… 两年半前的那个晚上,黑田光在诚离开的时候向他道谢了,然后诚向她约定了…… “谢谢你救了我,伊藤同学!” “如果再遇到类似的事情,就叫我吧!到时候我一定会救你的!” “就算再怎么危险也一样?” “啊,都一样的,肯定会救你的!” 你真笨呢,伊藤! 那个时候随意说说的玩笑话,你居然还当真了! 我只是想听你说说而已,才不是让你真的那么去做。我,我才不想让你救我……要是连你都陷入危险的话,那不就没有意义了吗? “如果有一天有人为我而哭泣的话,那说明我真的很失败呢!” 再更加珍重自己一点啊! “所以说,别再哭了!” 泪水划过面颊,聚集在下巴,然后一齐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滴泪珠溅起了数滴泪花,其中一滴又贱回到了面颊,再一次划过,然后落下。 “伊藤?” 视线转回,伊藤诚。 “看起来你过得很愉快嘛!” 水潭里,一个****着身体的陌生人泡在里面。年龄与我相仿,他随意地坐在我的身边向我搭话。 “你是谁?” 虽然没多大意义,但我还是问了这个最理所当然却也是最蠢的问题。 他的双瞳比刚才略大,不过很快又恢复了过来。显然,他对于我的问题多少有些意外,不过却也是预料之中的事。 “是谁都好吧!名字是什么的,不过就是个方便被记住的代号而已,毫无实际意义,就只是无聊的事情罢了!” “说的也是!” 因为深有同感,我情不自禁地赞同了。 “那么,换一个问题。你找我有事吗?” “没事就不行吗?” 他的话让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因此我选择了沉默。 虽然话是这么说,却也并非什么都不做。 ——我漠视着他,等待他主动说出我想要的回答。 看见我的动作,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你,真是可怜的人呢!” 我感到莫名其妙,虽然想要询问,不过实际上并未做声。 ——这并不是我想要的回答。 “何等的可悲!” 疑问加重了,却也并不能改变我心中的想法。 “算了!反正到时候你就会知道的——你所做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不过,或许到那时……对于那个时候的你来说,这一切都已经无所谓了!” “呵呵,大概……不,是我弄错了也说不定!呐,空……” 他的身影突然开始模糊,并迅速消散。 不,是我弄错了。 真的模糊的并不是他的身影,而是我的意识,我的眼睛。 “伊藤?” 有人在叫我,好熟悉的声音,是小光。 太好了,我保护好她了。 我好好地完成了约定了。 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 “是伊藤诶!骗人,为什么?” 能听见声音,那么我还没死? 伸出右手在四周摸了摸,很快手掌上传来了柔软的触感。用力捏了捏,感觉很有弹性。 同时也终于察觉到了脸上的冰凉,那是水,直觉告诉我:那是泪。 是吗?小光为我流泪了吗? “小光,我没事!所以,别再哭了!” 我睁开了眼睛,用略显悲伤的眼神哀求道。 听到了我的话,小光却并没有完全停止哭泣,只是没有再发出声音。她愣住了,傻傻地呆滞着流下了无声地泪。 “对不起,我只是太高兴了。绝对没有伤心难过的意思,所以不要误会啊!”小光显得很是紧张,说话有些语无伦次。 大概真的就如她所说:她只是太高兴了而已。 所以才会流泪! 可是,即使如此。 我也不希望有人因为我而流泪! 我将右手从刚才触碰的微妙地方移动到了小光可爱的小脸上。圆圆的脸蛋,皮肤光滑柔嫩,富有弹性,摸起来很是舒爽。只可惜因为有泪淌过变得有些粘黏,稍显美中不足。 不过,要是真的完美的话,那就没有意义了! …… “这件事可不能对刹那她们说哦!” 虽然自己想过一些可能性,也想过和小光一起讨论一下,但是我并认为能得出任何靠谱的结论。而且太过在意也不好,所以关于我为什么会一点事也没有这件事只能是就此作罢。 不过完全放弃也不太现实,总之考虑到现状暂时搁置了。 “嗯。”这样浅显易懂地事情不用我多说,也能明白其中的理由。 “那么回去吧,大家的身边!” “诶?伊藤知道这是哪里吗?” “当然了!我们以前不是都来过吗?” 回过头,看着小光,我意味深长地笑道:“说起来……那个时候还一起洗过澡呢!” “没察觉到吗?这里就是那个时候的那个不可思议的温泉啊!” 听了我的话,小光终于想起了当年的事情,不禁面红耳赤地低下了头。 “快走吧,一会儿还要再来的,而且刹那她们还在等着我们呢!还有泰介在等着我去救他呢!” “哦……” 小光突然间变得无精打采,情绪显得有些低落,而之所以会变成这样的原因,正是因为我最后提到了泰介。看起来他们之间真的发生了些什么! 不过我并不打算插手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所以我装作没看见,抬步走了起来。 “让所有人都得到幸福吗……” 温泉里,“温泉男”深深地望了眼诚和刹那离开的背影,轻声地低诉。 “你,是真的这么想的吗?” 这声音诚听不到,而那视线他也感受不到。这时的他还不知道—— ——他,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他才会如此的草率…… 第三十四章 各自的心事 视线转换,藤野樱。 他已经进去一个小时三十分零六秒了,为什么还不出来? 难道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嗯?是谁?有谁在向我们靠近,背后,那是…… 感觉到身后突然出现的若有若无的视线,我迅速转身察看,看见远远地悄无声息地快速走过来的人手里的动作,我连忙捂住嘴巴,不让声音发出来。 可惜,事与愿违! 明明是为了不惊动刹那她们才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嘴巴,结果反而因此引起了她们的注意,真是郁闷。 “诚!” 世界最先反应过来,也最先沉不住气。她一边大声呼喊着诚的名字,一边飞快的扑进了他的怀里。 不知道世界是故意的,还是真的是太过激动了,她似乎忘记了刹那的存在,肆无忌惮地依偎在诚的怀里哭了起来。 这时诚低头在世界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世界很快便停止了哭泣,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诚的怀抱,默默地站在诚的身边。 “我回来了!”走到我们身边,诚露出了微妙的笑容。 “我回来了!” 紧跟在诚之后,另一道熟悉的声音也随之想起。闻声望去,才发现是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伊藤左边的黑田光。是吗?她也回来了啊! 这么说来……诶? “泰介还在里面,我还得再走一趟!而且这次也得赶紧,他呆在黑幽林内部中央的坑洞里,我怕他撑不了多久了!所以,感动就留到之后吧!” 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诚抢在我前头说了出来。 “对不起了,大家!麻烦你们再稍微等一会儿,这一次一定很快就回回来的!” 注视着我行我素的诚再一次离去的背影,我只能将这句话放在心里:“你小心点!” “小心一点啊!” 真羡慕她啊! 真想像她一样。 ——应该不会是头发的原因吧。 不可能的吧…… 半个小时后。 “是诚君,他回来了呢!” 喊出声的是桂言叶,不过最先发现诚的却并不是她,当然那个人也不会是我,不过我却发现那个人——清浦刹那。 她才是最先注意到诚回来了的人! 真不愧是真正的恋人呢! 和我不一样;和这里的她们也不一样。大概这就是区别吧! 都说相爱的两人能隐隐约约感应到对方的存在,看起来那并不完全是谣言。至少我并不那么认为! 因为,那句话刚才就在我的眼前化为了现实。 真的好羡慕她,如果我也能那样的话…… 就算他这一生都不知道我的心意,那也满足了! 视线转换,花间杏。 “八云岚香”,这是那个特别夜晚他为我取的名字。对于我来说,这是锁链。锁住真正有罪之人的锁链,挣不脱、逃不掉,解不开、忘不了…… 距今大约两年前的一个黄昏。 “杏?” 看到是我,他反而松了口气! 可是他可曾想过我的感受? 那个时候,我是多么得痛心!多么得不愿相信! ——但是,事实就摆在眼前。 ——那个时候,没能看透地表面的事实啊。 ——可是,事实上那也是事实。 虽然错的离谱就是了…… 看见他怀里的女生,看见了他们刚才的动作,动摇了的心使得一切都改变了。 我被背叛了!我被最最信任的两个人背叛了! 那个时候,脑子里就只想着这个! 只是愤怒,只有怒火! 伤心,反倒成了其次…… 不,现在想来,或许那时根本就没有伤心过…… ——因为,那个时候我并没有流泪,并没有哭。 真的就只是愤怒。 “岚香,都说了‘不行了’你还开玩笑!” “才不是玩笑,我,我啊,我是真的……” “岚香……” 他是很温柔的,不想让任何人受伤,所以“拒绝”是不会被考虑的选项。 “喜欢你的!” 所以这个时候,唯独“对不起”之类的话,他不会说出口。即使是说谎,即使是勉强自己,即使那是错的,不应该那么做…… 但是,就算是我就在他的眼前,那个结果也是一样的——我是这么认为的。 不会改变的结果,绝不退让的原则,以及只考虑自己所想所做,那就是伊藤诚! 而我就是那个人的女朋友……恋人…… 听到岚香的话,他并没有在意我,只是低下了头沉默了。 看见他的反应,岚香也没有在意我,只是凝视着他静静地等待着。 这一刻,我仿佛成了空气,就这样被直到刚才都还是恋人关系和憧憬的对象给毫不掩饰地无视了! “叛徒!” 这一刻,愤怒化成了怨恨,怒火融进了怨气。 我,暴走了! 作为不冷静的代价,后悔就在下一刻。 我瞬间冲到岚香的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啊!” 岚香条件反射地转过了头。她看着我,凝视着我,那个眼神直到今天我也没能弄懂! 不是下意识地愤怒,不是错愕,也没有罪恶感,没有愧疚…… 她看着我,用嘴巴无声地说着:“这样就满足了吧?” 岚香没有落泪,也没有恨我! 她只是捂着留着我艳丽手印的左脸默默地离开了,去了哪里我不知道,大概是回家了吧! 或许我不够冷静,做得太过了! 后悔是从这一刻开始的,而这份后悔此后就从未断过…… 岚香走了,停顿了一瞬,他也静悄悄地离开了,而那个方向又正好是岚香所在的地方! 我,又一次暴走了! 我冲到诚的面前,再一次抬起了手,却在抬起手的同时僵住了。 是因为我对上了诚的眼神,看到了他眼里的悲伤和失望,看着我的态度冷漠得令我心里结冰。 也就是这一刻…… 我再也不是他的女朋友了! 大概以后,也不会再有机会了。 他离开了,悄无声息地从我身侧走过。我转过身,注视着他。他很快便追上了岚香,将她抱在怀里,为她擦拭根本就不存在的泪水,温柔地在那鲜红地痕迹上抚摸着,并且还以我正好能听到地声音轻声地对她说:“走,我送你回家!” 仅为我所做,仅对我所说,仅仅就只有我享受过的…… 明明是这样! 可是,刚才我却只是远远地凝望着,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认清:我,真的错了! 晚上去岚香家道歉,她家却早已人去楼空;无奈去找诚,而他也早已经不在了…… 应门的女生是这样告诉我的——阿哥已经和妈妈离开了这座城市。 至于问去了哪里,诚的妹妹却苦笑着说:“我反倒是希望你能告诉我!” 他们一起离开了! 这个生活的地方,这座城市…… 或许就这样再也见不到了! 而就算是偶然碰见了,那也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了,那个时候见了面又能怎样?说不定相互都把对方给忘了,就只是相望而来,擦肩而过。 自那以后,我再也没有看见过岚香,诚的事情也是直到三个月后才偶然听说。 仅仅只是抱着“去看一眼就走”的天真想法找了泰介同行,结果一直到深夜都一无所获。 不幸遇到了暴力事件!而那个始纵者却是我日思夜想的伊藤,虽然过于意外,却还是感到惊喜。 只不过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他早已经把我给忘了,还将我错当成了八云岚香。 那个人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完完全全地取代了我。 我想要回去的地方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 可即使如此…… 作为忏悔,作为赎罪,我继承那个人的名字! 却在第二天早上,再一次被遗忘了。 同时间,他再一次离开了…… 我就连赎罪的机会也没有了! 而在又一次偶然遇见的时候,顶着八云岚香的名字与他接触就是我唯一所能做的了。 现在也一样,他注视我的眼神看的却并不是我。虽然被原谅了,虽然被记起了,但我的存在却永远地在他的心里消失了。 看着我,他真心地微笑着:“杏,小心点哦!” 那份关心是真的,然而关心的对象实际上却并不是我。 八云岚香,我和那个我一直憧憬地学姐真的是太像了! 我虽然是花间杏,可是身上却映照着八云岚香的影子,有时候就连自己也会弄错! ——我已经只是个替代品了。 即使如此…… “来,这里有一段路看不见,我拉着你!” 只要还能感受到他的温柔,只要他还愿意拉着我的手。那么,就算只是个替代品,我也心甘情愿、心满意足! 视线转回,伊藤诚。 在将泰介从坑洞里救出之后,我们便又回到了山顶的石亭。在经过一番商议之后,我们一致决定还是按照原计划行事——通过山顶的一个隐秘入口进入山腹内部。 至于目的地,正是刚才我和小光落下的那个水潭。 来到山顶那座塑像前,绕到塑像的背面,在地下一个凸起出用力按下,然后迅速闪身离开刚才的位置。 只听“咚”的一声,塑像毫无征兆地向后倒下。刚才若是反应稍慢,恐怕就只有遗憾地留下了! 回到塑像的正面,因为塑像已经倒下的缘故露出了它本来不可能被看得到的底部。那是完全空洞的,里面什么也没有! 整个塑像,看起来饱满敦实,可实际上却只是个空壳。 “走吧!一会儿言叶跟着乙女,樱跟着刹那,其他人就随意了!另外里面虽然不是很黑,却也不是很明亮,所以还是多留点神,注意一点。” 因为大部分的人都来过,所以并没有过多的解释,领头当先走了进去,却又在进到一半的时候退了出来。 “杏,小心一点哦!” 或许是一时兴起,也或许是有感而发,几个月前我也在这里对某个人说过同样的话。 那个时候,我真心微笑着。 因为,我是真的喜欢那个人! 最初就只是敷衍,说的几乎都是谎话。但是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已经喜欢上她了。可是,已经太晚了…… 对我来说,和花间杏的初恋是刻骨铭心的!她打破了我本想孤身只影的理想世界,也破坏了憧憬着梦幻般完美爱恋的我的幸福生活。 是她告诉了我! 恋爱,我不够资格。 是她让我明白了自己不堪地懦弱! 我伤了她,却也被伤了,受伤是相对的,没有对错。 可是,我或许已经不要紧了,而她就不好说了。 ——过去爱过我的人。 ——过去伤过我的人。 ——过去救过我的人。 她们真的是太像了!就像是一个人一样! 只不过,杏是杏,岚香是岚香,事实上就只是相似的两个女孩罢了! 杏不是岚香! 她……早已经…… 她不是岚香,不是的…… 从塑像露出的底部进去塑像内部,里面是向下延伸的昏暗通道。通道两壁均是凹凸不平的岩石,地下是有些许湿润的平整石板,或许这条路是人工开凿出来的。 至于是与不是我就不清楚了,毕竟我对那没什么兴趣。 在通道里走了大概有十几分钟左右,我们来到了通道的尽头,在那里我们停了下来。这里屹立着一个和山顶很是相似的塑像,我绕到塑像背后再次按下了机关。 ——然而,事实上这并没有任何意义。 我只是在重复那个时候做过的事情而已! “来,(岚香),这里有一段路看不见,我拉着你!” 只是某个时候让我回想起了那些“已被忘记”。 我在追忆,那些已经回不去的过去! 我向杏伸出了手,她很高兴地将它牵起。我感觉得到,她只要能呆在我的身边就可以了,就满足了,就无比幸福了…… 就像是那个时候的我一样希望能永远在一起! 但是,那是不可能的…… 第三十五章 说谎的后果 拉着杏的手,诚突然察觉到了违和感。 “刹那去哪了?” “刹那?”诚不安地轻声喊到。 “诚君?” 或许是因为诚的声音显得很是突兀,弄得言叶摸不着头脑,她惊疑地看着诚,眼神里尽是关心。 “刹那不是和藤野一起的吗?” “在哪儿?” 可是,此时的诚却没能看到! “喏,那最后面的不就是。” 诚寻着言叶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藤野樱对着刹那正小声地说个不停。诚不知道藤野樱到底在说些什么,她说得那样起劲,竟完全没有察觉到这边的动静。 诚将视线转向刹那,刹那立刻察觉到了诚的视线。她转头回望诚,看着诚的眼神,她似乎是想要出诚的眼神里看出些什么。片刻后,刹那对着诚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然后便将注意力又放在了藤野樱的身上。 诚为什么不知道刹那为什么那么做,,但他猜想刹那一定是明白了他眼神的意义吧! 微笑着,诚转过了头。 他安心了! “走吧!” 拉着杏的手,诚走向了尽头的石壁,迈出脚步,毫不犹豫地撞在了石壁上。本该如此,可实际上却是穿了过去。 通道的石壁背后是一片什么也没有漆黑开阔地,地下铺就着漆黑如墨的不知什么材质做成的光滑石板。石板间完美契合,连接在一起,像是巨大的广场一样。晃眼一看很难发觉地面实际上并不是一整块(超大的石板)。 不过在那之前,首要条件是必须具有和诚一样的眼睛! 目所能及之处,四周和顶部面壁尽是同样的构造,也都是完美契合的漆黑如墨的一块块方形石板。 这里和黑幽林内部的环境很是相似,黑、暗而静,且什么也没有。相似之外,却也有不同之处——这里并不是完全没有亮光便是不同之一。 穿过那面不存在的石壁,视线所致之处是一个高五米左右的光源和从光源处一直拖长着延伸致诚他们脚边的斜斜的光道。远远望去,像是在指引着他们,向他们招手。 “言叶和樱第一次来,我就说一次。一会儿跟着我的脚步走,千万不要想走到那个光道,也别掉队了。” 等后面的藤野樱和刹那也穿过来以后,诚打断了她们聊天的兴致,将大家都集中在一起,目的当然是叮嘱一下没来过的言叶和藤野樱不要因为好奇而随意行事。 毕竟,这里可是很危险的! 刹那她们因为来过一次所以并没有什么异议,而言叶和藤野樱则正因为是第一次来,虽然有些疑惑,不过还是默不作声。 “那走吧,这段路就集中精力走路吧!你们什么都看不见,还是认真点吧!” 实际上不用诚多说,可能是因为这里与刚才的通道相比实在是太过幽暗诡异地缘故,大家都自觉地提起了精神,集中注意力。 不去管光道,诚带领着众人紧贴着身侧右边的石壁行走。 诚时刻注意调整自己的脚步,要尽量以最快的速度通过这里,却也不能让大家跟不上,另外我还得注意是否有人掉队。 真是一份苦差事啊! 好在整个空间并不是特别大,只有大概三百个平方(米)。诚带领他们所走的这段又是比较短的一条,一路上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前的“集结点”(接下来就是领主攻略战了)! 诚带领刹那等人从“光源”点右边的洞口走了出去,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也就是那个不久前诚和黑田光从黑幽林里的黑暗深渊一起掉下来的那个水潭。 对于言叶她们来说,这里便是最后了!在这里再呆点时间,她们就要回去了。而诚和刹那,不!正确的说是诚还有点私事,他突然给自己又加了预定外地另外行程…… 温泉里,刹那她们悠闲地聊着关于这个温泉的秘密之一。 “真的是不可思议呢!” “是呢!” 藤野樱在温泉里已经泡了有十分钟了,但她还是很是惊讶,对于她来说这个充满神秘的雾离山的奇特她还是第一次体验,其中惊奇不是一句两句能够说清的。 “这个世界上居然会有不会沉的温泉什么的,简直就像是死海一样!” “第一次见到的时候,我们也吓了一跳!不过……” “什么?” 藤野樱看向身边的刹那,满怀期待地等待着回答。 “能发现这里的秘密还是多亏了泽永呢!” “诶?他吗?” 刹那的回答令藤野樱感到失望,她沮丧着脸望了眼虽然深处同一座温泉却离她很远很远的大长脸一眼,微微摇了摇头,苦笑着又看向了刹那。 “藤野,那样看泰介可不好!那个人其实也是个很不错的人!” 藤野樱和刹那正在交谈,而其他人则间距一拳左右紧挨在一起。当然有两个人是例外的,其一是伊藤诚,其二就是泽永泰介了。 顺便一提,现在所有人都是几乎****,都只有一条浴巾遮羞而已! 还有就是这个温泉真的很大,大到身处同一座温泉两边的人根本看不见对方的脸,虽然也有一定程度上光线的原因就是了。 “哪里好了?我完全看不出来!” 藤野樱并没有恶意,她只是老实地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感受,并没有贬低或是不满的情绪存在。 “不行哦,樱!泰介是小光喜欢的人。” 听到藤野樱的话,身处刹那另一边的世界笑呵呵地笑着开解她。 但实际上这句话比藤野樱的还要过分! 可是这都是黑田光自己造成的,不能怪别人,只能是自己默默地承受。 不过…… “世界……” 黑田光慌忙地看了诚所在的地方一眼,转过头生气地瞪着世界。而她的这一反应却被藤野樱给误会了,只见她歉意地向黑田光低下了头。 “真的很对不起,小光!我真的不知道……” “已经可以了……” 对于藤野樱错误的歉意和因为自己自欺欺人的谎言所造成的误解,黑田光只觉得口中一阵苦涩,以至于什么也说不来。为此,黑田光感觉很不是滋味。她好难受,难受得有种想哭地冲动! 而为了忍住随时可能会夺眶而出的泪水,她深深地低下了头。 “那个,小光,我真的抱歉!不过我真的没有恶意……那个,小光?” 而她的这一行为却再一次被藤野樱误解了。 “说了谎话的话,就不要再说真话了!” “谁也不会理解,谁也不会相信,最后就连自己本人也会分不清!” “说谎的行为表示本人的决心——已经做好了被人误会,不被理解地心理准备。” 这一刻,诚曾对黑田光说过的话语忽然回荡在黑田光的耳边。 “那个时候你就已经都知道是吗?” “既然如此,那么,为什么……” 黑田光的心里响起了不知道到底是对谁说的声音,她只是由衷地发问。 “真的……不要紧了……我已经不介意了,你也……别再介意了!” 黑田光低垂着头,轻轻地发出了自己没能注意到的哭腔。同时,晶莹剔透的液体滴到了水面上,溅起了细小的泪花。 诚所沐浴着的温泉,那水含着泪! 一滴一滴,一点一点! 在这广阔的温泉里尤若沧海一粟,却也不容“释然”! 而且…… 注意到黑田光的反应,众人都是一阵诧异,虽然说泰介是黑田光喜欢的男生,但这反应怎么看也太过了。 这简直就像是…… 诧异本身就是因为产生了违和感,所以大家很快都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关键点! “小光,我,我……” 然而这之中却并不包括误以为自己犯了错的藤野樱,她又一次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在黑田光的伤口上撒了盐。 这让她更痛心,更难受,更压抑…… “不是说了不要紧了吗!” 终于,黑田光忍不住地吼了出来! “对不起……真的没事了……不要再在意了……真的……” 一瞬间,黑田光感觉轻松了不少,却在下一刻被沉重地愧疚感包围!她愧疚地回过了头,却又立刻将头转向别处,结果对上的却恰恰又是藤野樱愧疚而又伤心的视线,黑田光只好再次低下了头。 “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别再哭了!” “伊藤……” 黑田光抬起头,看着因为注意到这边的不和谐气氛而有些在意从对面迅速游过来的诚,眼泪更加止之不住。 “哭着的小光可一点都不可爱啊!” 抚摸着黑田光脸上的泪痕,轻轻地拭去不断溢出地泪水,诚微笑着静静地看着她。 “别再哭了!” “伊藤……” 像是找到了发泄口,黑田光突然扑进了诚地怀里,更加放肆地哭了起来。那哭声撕心裂肺,那哭声凄寒伤感,却又伴随着安心与释然。 “真是没办法,小光真的是一点也不听话呢!” 诚伸出双手交叉放在黑田光的后背,将她怀抱在自己的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默默地安慰着她。 …… 第三十六章 八云岚香 “虽然想说‘真不愧是诚’,不过这里的大家都是女生哦!你一个男生跑过来做什么?还不快点回去!” 待黑田光的情绪稳定了下来以后,世界插了进来把小光从诚的“魔掌中”“解放了出来”。世界插着腰丝毫不在意因为浴巾掉下而暴露在诚视线里的自己的**,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大意到没有注意到,或许她根本就不在乎!世界一边指声横气地说,一边迅速将诚从小光的身边推开。 “呵呵,世界也不可爱啊!”诚苦笑了两声。扫视了众人一眼,然后将视线停留在刹那身上,又望了望藤野樱一眼,看到刹那理解地点了点头,他便什么也没说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诚的一举一动理所当然地落在了众人的眼里,不过大家均是默不作声,谁也没有开口,谁也没有说话。 诚的这些细微动作让言叶她们终于真正明白了——刹那已经是伊藤诚的恋人,而不再是女朋友。同时言叶她们也都深深地感受到了自己与刹那的差距,别样紧张沉重地气氛再次降临到众人身上。 只是这之中却并不包括正在低声安慰的刹那和正在被她安慰的藤野樱两人,以及谁也没有注意到的正在低声哭泣的花间杏就是了! …… “那么我们就先回去了!诚,刹那,明天见!” “明天见!” “明天见。” 虽然中途发生一些插曲,但是此次游玩还是很尽兴的,离开的时候大家心满意足地挥手告别离开。 现在是下午四点过左右,距离天黑大概还有两个小时左右。而这两个小时是大家善解人意为诚和刹那所留下来的独处的时间。虽然说以后都住在一起了,不过像现在这样的时间还是很难得的。 本来现在开始,就应该是约会时间! 可是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却完全不适合约会,诚拉起刹那柔软地小手轻声道:“走吧!” 一路上诚默默无语,陷入了回忆。踩着熟悉的地面,一步步迈出沉重地步伐。刹那理解地默默跟着,她没有说话,更没有问诚;如果这时候诚能注意到的话,他一定就会想:这时候在身边的人是刹那,真的是太好了! 可惜的是诚并不知道! 现在的诚完全沉浸在了过去,眼前视线变得模糊,他放弃了思考。诚暂时忘记了刹那还在身边陪着自己的事情,只是静静地“看着”脑海里不断闪过的往日画面。一幕幕,一遍遍,一滴滴,一点点…… 不知不觉间,诚的身体已经自己来到了那个这一年以来仅来过一次的充满伤心回忆的地方。 “记得刚发生的那个时候,我在这里坐了三天三夜。” “那个时候陪同我的是她的妹妹,那是个很懂事孩子。那个时候也是她领我过来的!” “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 “一个星期前她还在跟我约会,一星期后她的妹妹却告诉我她已经立碑入墓了!那个时候我笑了,为什么呢?” 诚露出惨淡地笑容,他很清楚刹那就在身边,可是他还是露了出来——那个不该在刹那面前显露的轻笑。 “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呢?” “现在的我已经不知道那三天三夜究竟是怎么过的了,那个时候我到底在这里做了什么,又想了什么,现在的我都完全想不起来!” “只不过,她直到最后也什么都没有告诉我!在她离开后,我也从未梦见过她。这两件事我倒是想了起来……呵呵……” “直到前不久我都一直处于失忆状态,不知道为什么,我失去了过去的很多记忆,或许现在也还一样……” 站在写有“爱女八云岚香之墓”的石碑前,诚静静地追忆着、诉说着过去和岚香的事情,而刹那则站在诚的旁边静静地听着。她什么也不说,也什么都没问,只是静静地凝视着石碑,只是默默地陪伴着诚! …… “那么,走吧!” “不和八云学姐道别吗?” 刹那认真地看着诚。 “向已经‘走了’的人说‘再见’,你不觉得过分吗?” 对上刹那的视线,诚也认真地看着她。 “当然,问候也是不行的哦!” “为什么?” “因为那比道别更加过分啊!” 这一次,诚没有牵起刹那的手,一个人当先走在前面。刹那驻足了片刻后,小跑了几步跟了上来,走到诚的身侧,主动挽起了他的右臂。 “是这样啊!” “刹那,你明白了吗?” “嗯!” “是吗?” 诚看了看身边的刹那,刹那也回望着他,他们四目相对,看着彼此的眼神心有灵犀地同时露出了微笑。 “伊藤!” “怎么了?” “伊藤你啊……” “伊藤果然是个温柔的人呢!” “是吗?” “是的!” “谢啦!” “不……” “刹那!” “怎么了?” “刹那你啊……” “刹那果然很可爱呐!” “是吗?” “是的!” “谢谢你,伊藤!” “……” “接下来去哪?” “去看看霜枫吧!” 望着天空,诚的心情有些惆怅,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悲还是喜,只是忍不住轻叹了一声。 诚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了八云岚香精致地容颜。 夕阳下,那灿烂地笑容,以及那温馨地“绝句”——“真希望能永远在一起啊”。 …… 伊藤诚视线。 “你果然来了呢!” 在按了门铃之后,我们静静地现在门前等待。 然后出来应门的国中少女——八云岚香的妹妹,八云霜枫。她在看到我的第一眼就说了这句话。 ——你果然来了呢。 “嘛,先进来吧!” “那么,就打扰了!” “打扰了!” 正在我感到诧异的时候,霜枫让开了身,将我们迎进了屋内。 “你是清浦前辈吧?以前姐姐跟我提起过,说你是个很温柔体贴,懂事的女孩子!” 进了门之后,我们随意地坐在了客厅,霜枫则去准备茶水。在上了茶,入座之后,她先是看向了刹那,而我却被放置不管。 听到霜枫这么说,刹那脸上泛起了些许红晕,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小脸。不过那也只是短短几秒而已!几秒过后,她抬起了头,很有礼貌的道了声:“谢谢!” “不,没什么!” 霜枫摆了摆手,示意不用道谢。 “那么,时间也不早了!虽然想说‘我们还是谈正事吧’,不过我的回答是‘不行哦’!” 随后霜枫将视线从刹那的身上抽了出来,转而看向我,并在同时再次说出了令我感到诧异的话。 “难道你知道我是为什么来的吗?” “你会来这里,难道不是为了给姐姐上香的吗?” 对于我的质问,霜枫同样以质问与我对答。她的话令我哑口无言,因此我暂时沉默了。 同时心里不禁泛起了“霜枫何时变得如此伶俐了”的疑问。 “如果不是的话,那就是来看姐姐的咯!可是,那也是不行的哦!” “为什么?” 虽然想问,却没能问出口。因为霜枫的话还没说完: “不过要是都不是话,我会很高兴的!因为,若真是那样的话,伊藤哥一定就是特地来看我的了。那么,到底是哪种情况呢?” 霜枫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就像是逼问一样。 而我的回答似乎就只有她所说的这三个了,只不过霜枫只说对了一半。 选择一,或是二结果都是一样的,说起来这根本就是一个答案。那么…… “全都不是哦!” “什么啊,真是没劲!”听到预想之外的回答,霜枫丧气的垂下了头。 长长的刘海遮挡住了她的眼睛,面颊也因为被披散着的发丝隐藏了使我看不见她的秀颜。 “那么,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该不会是找父亲和母亲有事吧?” 刚才的那句话似乎让霜枫受到打击了,现在的她显得很是没有干劲,简直就像是霜打了茄子一样,和之前判若两人。 “怎么会呢!”我轻笑了两声。 “我来这里是为了让刹那来看看岚香,然后给她上柱香,说会儿话!” “伊藤哥不是不会和已经走了的人说话吗?”霜枫抬起了头,疑惑的望着我。 “是哦!不过只是‘我不会’而已!” 我没有犹豫,紧跟着便解答了她的疑惑。 “是这样啊……” “就是这样哦!那么,你的回答呢?” 霜枫枕着脸考虑了一下,片刻后她表情严肃地提出了一个问题:“伊藤哥,这几个月以来你有……梦见过姐姐吗?” “一次也没有!” “那就好!那么清浦前辈,这边请!” …… “说实话,刚才听到伊藤哥的回答我很是愤怒,很是生气,我为姐姐感到不值!不过我真的为此感到安心!这样一来,姐姐也可以安心的走了。虽然违背了一次姐姐的嘱托,不过我还是姑且算是完成她交给我的使命。这样,我也可以放下心来了!” 将刹那领进屋后,霜枫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仅有我们两人独处,她像是又回到了从前一样,开始兴高采烈地与我攀谈起来。 “话说回来,伊藤哥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不等我发表感想,霜枫将话题引向了别处,开始询问起我的近况。 “只能说马马虎虎吧!”我苦笑了下,态度有些敷衍了事。 “诶?是这样吗?现在清浦学姐是你的恋人吧!居然说什么马马虎虎,你还真是过分啊!” 接下来霜枫就开始一个劲的数落我,不过同时还教我什么如何哄女孩子开心,告诉我刹那可能喜欢什么…… 她非常支持我和刹那的恋爱! ——只是,直觉上她关心的有些太过了。 ——而且,关于她姐姐的事情我们再未谈过。 …… 第三十七章 晦暗的过去 “那我们就走了!” “再见!” “嗯,再见,伊藤哥,清浦学姐!” 我们离开的时候,太阳已经落下一半,再过不久天就要黑了。虽然收到了留下来吃饭的邀请,不过我还是谢绝了。 牵着刹那的手,我们在站牌前静静地等待。大约几分钟后,我们很庆幸地等到了回家的最后一班车。 在车上,刹那竟然靠在我的肩上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可能是真的太累了,她睡得很是深沉,显得毫无防备。熟睡中她发出了轻微的呓语,我侧耳倾听:“伊藤,我会一直在你的身边的,不要再露出那样悲伤的面容了……” 却是她在梦里呐喊! 梦里的我听见了,梦外的我也已经知道了。 ——我跟你约定,绝不会再露出那样悲伤的面容了。 抱着她,希望自己的身体能够温暖她,然而无论是身体,还是内心,实际上被温暖的人却是我! 看着窗外不断退去的夜景,我轻轻地摇了摇头。明亮的霓虹灯照亮了大路,来往的行人正肆意享受着别样激情的夜间生活,他们微笑着,他们高歌着——真是太吵了。 将视线从窗外收回,我随意的瞥视着前方,离所在的位置相距大约两排的地方,那里坐着一男一女。女的也像刹那一样轻靠在男人的肩上睡着了,男人一脸温柔慈爱地注视着她,眼里闪烁着一丝坚决,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抽回了视线,不再看他。游玩了一天,我也有点累了,于是闭上了眼睛,我打算在下车之前也让自己休息一下。 快要下车的时候,我睁开眼睛,叫醒了刹那。拉着她的手在那个男人注视下下了车。找了一家快餐店,先吃了顿饭,然后直接回家。今天我们都累的没什么多余的精力再去逛下什么夜市了。 虽然在雾离山的时候就已经泡过温泉了,不过回到家后,我和刹那还是一起简单的洗了个澡,然后各回各的房间睡下。 我们正式同居的第一个晚上就这么静静地过去了! 阴云遮蔽了月光,已经该是入睡的时间了。夜下,一个少女却站在一座简陋地孤墓前沉声痛哭。哭累了,她毫不在意地上的尘土,就那么瘫坐了下来。 只是声音停了,因为嗓子哑了。 少女静静地凝视着墓碑上雕刻的斑斑“血迹”,不禁悲从中来,哭声再次响起。阴云散去,银辉撒下,却是什么也没有…… 是闹鬼了? 不,不!不。 细看地上,分明还有些许团聚的水迹。这说明刚才在这里的分明是人,她只是趁着夜幕降临,在黑暗的笼罩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罢了。 刹那的房间里,此刻已是深夜她却仍未入睡,她在思考着今日下午去八云岚香家,伊藤让她去祭拜八云岚香的事情。 当她被霜枫带到祭拜八月岚香的房间的时候,霜枫淡淡对她说了一句话:“(你所看到的)你自己知道就好,什么也别对诚说。还有,诚,就拜托你了!他,实在是太过温柔、太容易受伤了!” 起初刹那还摸不着头脑,不过在打量过房间以后,她就都明白了。在看到梳妆上的一张照片的时候,一切的一切,就都真相大白了。 “八云岚香,你好残酷!” 望着窗外的银月,刹那轻声低叹。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伊藤,我该怎么办?到底要怎样做才可以啊……” “这一次,我真的不知道了!” “呐,伊藤,告诉我……” …… 同样是在这一刻闭上了眼睛,同样是有银辉照耀的闺房里,黑田光泪痕斑斑。她刚才哭过了,哭得累了,现在睡了。 窗台边有一张书桌,书桌摆放着一个开着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清秀的字迹,不过却有个别的字体显得有些臃肿,有些走形。 那是黑田光的少女日记! 她本来是在写日记的,她想将自己的伤心事,自己无法诉诸的痛苦通过记录在纸上的方式发泄出来,借此舒缓一下情绪,期望能够暂时忘记。 然而,实在是太痛苦了! 悲伤令她停下了笔,泪水遮挡了视线,她难过的蜷缩到了床上,用被子紧紧地盖住,拼命地压抑着,她让不能父母听到,她不想让他们担心。 ——但却因此,更加难受了! 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她都已经到了临界点,她已经快要崩溃了! 辉月撒过,映出了笔记本上的一段文字。那是一个奇怪的等式: &=@ 那是两个人的约定:伊藤(&),救救(=)我(@)。 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这便是她心中仅存的唯一救赎。 “我已经快不行了,&=@!” …… 而与之相对,藤野樱此刻正坐在书桌前,她翻开了自己的少女日记,看着那些密密麻麻地字迹脑海中也快速闪过那些画面,终于日记翻到了空白的一页。 藤野樱望着空白的纸张凝视了片刻,然后纵笔如飞地快速书写起来。大约过了三十分钟左右,工整地字迹如排版般整齐地占满了整整四页。 藤野樱轻轻地合上了自己的少女日记,将笔盖盖上,把笔和日记本一起收进书桌的抽屉里。然后一脸平淡地上床入睡。 不久后,传来了均匀地呼吸声,她睡着了。 可是,走近一看,枕下的枕头却已湿润大半。她虽已入睡,然而梦里梦外无声地泪却润湿了被单。 伤心已是不言而喻,只是她又是因何而起那就不知道了! ——至少,我(诚)是不可能知道的。 我又做梦了!又一次梦见了过去的事情,而她也第一次出现在了我的梦里。在梦里,我们回到了相恋的那个时候,我再一次沉浸在了那虚幻的幸福当中,再一次经历了那时至今日仍未能摆脱的阴影,然后我在梦里一个人落着泪…… 再一次……又一次…… ——但是,这也是最后一次了。 岚香走了……已经没了……只留下了我…… 我又变成了一个人! 一个人生活。只考虑自己的事情,只做自己想做,只说自己想说;在没有人的世界里,只有自己陪着我。我不断地前行,有话也不对自己以外的人说。 天渐渐黑了下来,将我笼罩,将我包围。让我再次深刻地感受到了一个人久了才会有的孤独、空虚和寂寞,然而这一次,我再也不能以此为乐了。 在我没注意到的时候,我再一次产生了原本已经不存在的“心”,感觉到了温暖,感受到了幸福,却也因此更加痛苦,更加难过。 过去曾被我舍弃了的杂念——感情。 在不知不觉间又都回到了我的身上,而且因为压抑了太久,它们显得越发的强烈。宛若报复一般,每时每刻都给我带来痛苦,终于我再也忍不住。 “可恶……” 一声咆哮后,我从梦境中清醒过来。 然而即使离开了梦境,我所身处的状态却并没有任何改变——对于别人来说是虚幻的梦境的地方,对于我来说却又是一个“现实”。 到达极限后,我也无法承受,再也无法忍耐,就算我再怎么不想承认,再怎么不认同——我也终究只是个人罢了。 只不过比普通的人“经历”得多,然而事实上却并没有什么收获。在无数次地“经历”中,只有伤痛留了下来,然后不断地累积、叠加,一步步地侵蚀着自我。 越是让头脑清醒就越是会觉得心寒。我感觉好冷,好痛苦!迈着沉重的脚步,我偷偷地摸进了刹那的房间。走到她的床前,掀开被子的一角,缩了进去,抱紧了那娇小玲珑的身躯,吸吮着她的芳香,掠夺着她的温暖。 ——我明确地知道,这对于她来说是无比残酷的。 ——也清楚得感受到了她在止不住地颤抖。 然而我并没有停下。被窝里我凭借着手感脱下了她的睡衣,我继续掠夺着她的温暖。看见她从梦中惊醒,被冷得发抖,被伤得落泪,却还是默默地配合着我。 顺从着我的心意,将温暖分给我,将身体献给我,留给自己的就只有痛苦的凄寒感受。 我很想问声“为什么”,却始终说不出口。 从伤害她的那一刻起,我便不再具有资格! 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双手从她的身体上移开,我打算就此离开,就连道歉也没有说出口。 真的是最差劲了! 可是,一双冰凉的手却将我本已离开的身体又拖了回去,感受着难以忍受地寒,我使劲地挣脱,然而却是那样的无用。 一双唇吻上了我的嘴,一根巧滑的舌头伸了进来,轻挑着我的门牙,双眼深情而又迷离,她毫无保留地展现着自己。 牵起我僵硬的双手,引导它们拂过自己的身体,轻轻地滑过那细腻滑嫩的肌肤,最终停留在了位于她自己胸前左边的凸起之处。 那里有震动传来,那是她的心跳! 她按着我的手掌轻轻地揉捏着,顿时一阵酥爽地快感传遍全身像是触电一般。或许是被撩拨起了****,或许是自暴自弃了,我开始回应刹那的亲吻。 打开门牙,将舌头伸出,滑过刹那的小舌,越过此刻联通在一起的彼此双唇,钻进刹那的小嘴里。在那里我们不断地交缠在一起,渐渐地吻得似乎是有些太过深入了,即使看到刹那喘不过气,将头部轻微后移以此婉拒,我也置之不理。只是一个劲儿的穷追猛赶,直到刹那实在是憋的不行了,我才意犹未尽地离开了她的小唇。 手口同心,口动了,岂有手不动之理? 在激烈亲吻的 同时,我也轻轻地抚摸着刹那的全身上下,感受着光滑肌肤的质感,左手穿过脖颈,绕到脑后,温柔地轻柔着她的发丝,右手则肆意妄为。 由胸前绕至背后,由上向下轻抚,认真、专注…… 不久后,房里响起了少女娇喘的声音。 第三十八章 另一段往事 第二天早上,预定上今天大家会一起到诚家聚餐。不过虽然是聚餐,关于食材什么的诚却完全没有准备,也没有想过聚餐到底要吃什么。 不过船到桥头自然直,食材什么现在就去采购,做什么吃的也等到了市场再说——在此之前,还有另一件事就是了。临行前,诚在刹那的小脸上轻轻一吻,看着她满足安详地睡脸,诚不禁莞尔一笑,埋下头低声对她说了声“我出去了,一会儿见”。 “咚!” 打开门,走出去,小心翼翼地将门关好。给自己一个微笑,露出笑容,扫视了一眼还是昏暗的天空,微笑着迈出了自信的脚步。 …… “哈呼……哈呼……” “就算是我,也稍微有点累了!呵呵,真的是怀念啊!好久没有过了呢!” “是呢!” “不,其实也就两个多月而已!” “诶?真的?” “不,只是开个玩笑!” 宽敞地道路上,几个青年少女一边挥动着双手,一边有节奏的抬着轻快地步伐,嬉笑着奔跑着。 “快到终点了,不知道这回是谁第一呢?” 一个身穿深蓝运动衣的少女轻声嬉笑。 “当然伊藤大人!” 一个身材略显矮小的青年立刻答到。他双眼放光,一脸期待地将视线望向位于队伍最前方的黑衣青年。 “不,这一次肯定是本大爷!” 微风中一位短金发的高大青年立马否定,他瞬间提速,顷刻间便超过了一直领跑的伊藤。 “濑户、山中,你就别搅和了!第一肯定是泉夜学姐,这是长久以来无用质疑的事实。”在深蓝运动衣少女的旁边,生得很是俏丽的可爱的短发少女又否定了濑户和山中的言辞。 听着身后的四人的交谈,泉夜逐步提速与伊藤齐头并进。清秀的长发随风飞舞,微风中她侧头低喃道:“根据过去的对战历史,我和泷弟是五比四,而你占一。怎么样?偶尔也认真一回吧!就像第一次‘起跑’一样,濑户可是期待了好久了呢!” “是呢!到底有多久了呢?” 伊藤诚凝望着眼前的虚空,似乎是在凝望着过去——在奔跑中等待黑暗的逝去,直到太阳升起,黎明的曙光到来。 “泉夜,你想和我比试一下吗?”诚也侧过了头,轻轻地吐出几缕烟雾。 “我等很久了!”听到诚的话,泉夜很是激动,全身上下瞬间充满了激情。正如她自己所言:这一刻,她已经等很久了。 “那么,如你所愿!” 诚转过了头,实现开始集中,凝视着前方。 “三!” “二!” 在倒数的时候,泉夜明显感觉到了自己声音的颤抖,她太激动了,以至于让她感觉太过紧张。而这不应出现的过失使得她并未能注意到一个严重的失误。 “呐,泉夜学姐这算是偷跑吧!” 看见自己读数却又自己犯规的山中泉夜,濑户有些无言以对,但想到心中的“伊藤大人”,他还是低声地抱怨了起来。 “学姐只是太激动而已,她一定不是故意的。是吧,奈莉?” “看起来好像是这样的,根矢。不过……” 奈莉没有,不,是没能说出那对于仰慕泉夜的根矢千百合有些残酷的事实。 “你们,什么都没看见哦!泉夜她等这一刻一定等很久了吧!” “一!” “老姐你在做什么?在家里不是说好了这次让我跑第一的吗?可恶,居然食言!哼!就让你也了解一下你可爱的弟弟的我的真正实力吧!让给你的荣耀,这一次我要全部夺回来。” 山中泷的气息瞬间一变,他一边说着一边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眼时,那里面已全是斗志,像是散发着猛兽的气息一样。他低沉着声音嚣张地喊到:“你就尽可能的跑吧,我很快就会追上的!” 就这样山中泷在不知道实情的情况下成功完成了乱入,话说他认真起来的速度真不是盖的。本来和泉夜已经相距有二十米左右的距离,他仅用两三秒便反超了回去。 而被他反超了的泉夜虽然惊讶于弟弟的真实实力,但是此刻可是与诚比试的难得时机,她可不能被她这个傻弟弟打乱脚步。不过…… “是我领先了吗?” 看见身边并没有伊藤诚的身影,泉夜有些安心。虽然多少有些胜之不武,不过她还是很庆幸:“是太久没锻炼了吧!”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趁他还没有开始‘苏醒’之前,一口气获得胜利吧!” 心里这样想着,泉夜开始逐步提速,此时她距伊藤诚有三十米,距她弟弟山中泷已有五十米,而距离目标的终点站公园还有大约一千多米。 在泉夜喊完“一”后,诚并未立刻提速赶上,相反他竟然开始减速慢跑,不过几秒就被后面的三个后辈超越。 “伊藤学长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减速了?身体不舒服吗?而且……”奈莉很是疑惑地望向后方。 “为什么把眼睛闭上啊?这样一来,不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吗?”同一时间,根矢也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伊藤大人终于开始认真了!”这样说着的濑户突然开始迅速提速,没几秒就将奈莉和根矢远远的甩在身后。并且虽然缓慢,但他却实实在在地在在以肉眼可见地速度不断接近离他有大概有二十五米左右远的山中泉夜。 “濑户居然也能跑那么快!” “不会吧,居然比泉夜学姐还快什么的!” “呐,根矢!” “什么?” “你不会也有隐藏实力吧?” 在看到山中泷和平时最不起眼的濑户相继爆发之后,奈莉感到很不是滋味。她产生了危机感,她害怕只有她一个人没有隐藏的实力。 成为累赘,她真的不想。 “不,虽然多少还有些余力,但是我觉得这样的分量奈莉应该也有保留,而且这样的量可不足以称为……隐藏……实……力……” 在听到根矢的话,奈莉正感到安心的时候,一阵强风从身边吹过。强风中心,一个黑影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奔驰在无人的公路大道上。 只是一瞬间,黑影便到达了领先已有几十米的濑户的位置。似乎是因为事先便知道黑影会来,濑户的加速是越来越快,几乎来到了身体所能承受的临界点,然而即使如此,他也在一秒之后被黑影远远的丢下。 下一瞬,黑影已超过了泉夜,再下一瞬,黑影已超过了最前面的山中泷,又一个下一瞬,即使身处山中泷的位置也只能远远的看见一个黑点。 下一瞬,或许他已经到了终点…… “不愧是伊藤大人,我果然还差得远呢!” 保持着自己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濑户超过了呆滞中无神的泉夜,越过了丧气无语的山中泷。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接近那个人,那个她永远都只能凝望的黑影。 …… “不愧是伊藤,你的‘追风’还是和以前一样快呢!” 终点站的公园里,在整齐的排列着的几辆自行车旁,一个年约二十左右身材苗条的女大学生热心地递给伊藤一杯温水。 “谢了,濑户。但是还请不要用那么令人难为情的称号!”诚对名为濑户凝香的成年女性的话不做评价,只是淡淡的答谢她。 “真是冷淡呢!难道说我没有魅力吗?”濑户凝香打趣地望着因为距离突然拉进而感到有些不是很适应的诚。 “那么我就先走了!”没去管濑户凝香的问题,诚将喝完的空水杯交到了濑户凝香的手上,然后便自顾自的准备离开。 “对姐姐冷淡也就算了,你不留下来和静枝说会儿话吗?你可是那孩子的伊藤大人啊!”提到濑户静枝,濑户凝香多少认真了些,不过依然是本性难改。 “不,我还是就让那孩子看着我的背影就好了!伊藤大人就得有伊藤大人的行事风格,难道不是吗?”诚别有意味地看向濑户凝香。 濑户凝香在些许震惊过后,再度轻笑了起来:“你还真是冷酷呢!” “这样不是更好吗?你不也是如此希望的吗?” “而且,再过不久该死的太阳就该升起了!我也应该在黎明的曙光照耀到我的身体之前,趁着夜下的黑暗还未散去的最后时刻退场了!” “那么,再见了,凝香!” “真是个即自大又阴沉的不可爱小鬼,所以我不放心将我家的孩子交给你。不过,好歹还算识相!”看着诚离去的背影,凝香有些不满地细声嘀咕道。 抱怨完之后,凝香将视线转向了公园入口的方向:“早知道他会用‘追风’的话,我也参加就好了!不知道现在能追上几秒?话说他跑得那么快,为什么不去参加比赛啊?有‘追风’的话,不是稳拿奖杯的吗?真是的,一天到晚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啊?算了,静枝应该也快到了,我还是先为她准备好水吧!” …… 《晨跑同好会》,这是诚小学六年级的时候组建的一个运动小团体。 开始的时候就只有诚一个人。可在某个早晨,濑户静枝偶然看见了一个人在无人的夜色下忘我狂奔的诚之后,人就变成了三个。濑户静枝被被在夜色里狂奔的诚的身影所深深地吸引了。静枝希望有一天自己也能变得像诚那样!濑户凝香则是因为担心妹妹所以陪同在一起。然而,在见识过“追风”之后,凝香也产生了和妹妹静枝一样的想法。 姐妹俩一起找到了诚,希望诚能够传授她们那样的技术。 诚很爽快地就答应了,也认真教了,可是。。她们都失败了! 因为追风的太快,以至于强风吹得眼睛根本就睁不开。而即使眼睛勉强睁开,人体的意识也完全跟不上。 而在看不见的情况下,静枝和凝香根本就没有勇气奔跑,更别提还是追风那样快的速度了! 所以,对于一般人,甚至是两般人来说,失败都是必然的,习得追风打从一开始就是不可能的事。 两人的初衷虽然是没法达成了,不过她们却在学习追风的过程中喜欢上了跑步。凝香是喜欢上了那种奔跑中被清风吹拂地舒爽感以及在坚持不懈地奔跑中所锻炼出来的轻快的脚步。 而静枝则是迷上了,奔跑中诚洒脱,闪耀的背影,而“伊藤大人”这个称呼也就是从那时起的。 多亏了年长的凝香的帮助,三人成立了一个募集爱好晨跑的青少年的简易网站,一周后收到加入申请的便是山中姐弟和根矢千百合即苍古奈莉两位挚友关系的后辈。值得一提的是,这四人来自同一所学校,而且彼此还都认识,不过却并非是相约一同前来,而是很凑巧的同时到。 这不得不说就是一种缘分吧! 这就是最初的七人! 在大家奔跑的过程中,也加入了不少人,不过都没有坚持多久,到了最后就只剩这最后也是最初的七个。 两年前,诚通告全员说——暂时不再会参加晨跑运动。 而在这半年里,他再没有联络过任何人!而今天的相遇也仅仅只是个巧合。 同样是伊藤一个使用着追风在无人的道路上忘我地狂奔,同样是正巧被濑户静枝看到了。然后她加入了进来,之后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在通过一段山路的时候山中姐弟及根矢千百合和苍古奈莉两位后辈也加入了,这样一来七人就只缺最为年长的凝香了。 而她有着看守众人私物以及车辆的职责,所以只能是饮恨而望了! “真是可惜啊!” 一阵微风吹起,凝香轻轻地按住发髻,低声地吐露着那些不甘心。 第三十九章 乐极生悲 “好久没过了,身体居然到现在都还在兴奋!真是的,明明已经有那么久没有跑过了..不!正因为如此才会这样吗?” 在与凝香分别后,诚回到了家中。回到自己的卧室,拿上替换的衣物,来到浴室冲洗。 诚在回家的路上已经顺便做了放松运动,不过他现在仍然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全身每一寸肌肉地跳动。冲洗着花洒里流出的热水,身体越发地炙热,不过感觉上却格外的放松。 …… 诚这段时间经历的太多,也许是发泄过了,也许是心境改变了。冲洗过之后,诚感觉突然轻松了不少,整个人都焕然一新。虽然诚并不认为这样的改变真的是好的,但是他却乐意欣然接受。 “刹那,我要去商场买东西,有什么需要我带回来的东西吗?”来到刹那的房间,看见她还在舒爽地睡着,诚有些不忍地叫醒了她。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实在是太累了的缘故,现在刹那睡得很沉,诚叫了几声刹那都没有丝毫反应。 “算了吧!” 这么想着诚转过了身体,准备离开。 “伊……藤……我也要去!” 刹那却恍惚地睁开了眼睛,似乎是因为还没睡醒的原因,她看诚眼神中还带着些许疑惑。 “早上好,刹那!” “早上好,伊藤!” …… 伊藤诚视线。 “伊藤,今天要做什么?” 商场里,刹那一只挽住我的胳膊,一只手提着在蔬菜区转了几圈都还是空无一物的购物篮仰头问道。 来回扫视了下周围,再望了望身边的刹那,我感觉心里有些微妙;欣慰却也伴随着些许苦涩! “刹那,想吃什么?” “我?嗯……并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不过呢,如何是伊藤下厨的话,我想吃一下炒蔬菜。”刹那低头想了一下后答道。 “炒蔬菜吗?是没有加肉那种吗?” 我有些不确定地追问。 “嗯!就是那种。”刹那轻轻地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一会儿我会做给你吃的。可是,不知道其他人要吃什么呢?这可难办了!不过算了,还是随便买点吧!” “那么首先是卷心菜,然后是花椰菜,接下来是韭菜……再来点菠菜吧,这样可以烧个素汤……” 接下来的时间,我拉着刹那在商场里东奔西跑,刹那手里的购物篮很快装满。在将装满的购物篮换到我的手里之后,刹那又拿了个空的(购物篮)。这一次我们直奔销售零食的货架,在一番精心挑选之后,我们拿着两个装得满满地购物篮到柜台结账。 “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 在柜台小姐甜美地笑声中,我们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商场。我们手牵着手,一人提着两根装得满满的口袋,边说边笑,在浓浓喜悦地包围下,我们不但没有着急回家,反而是慢悠悠地走了起来,颇有散步地闲志。 等我们到家的时候已是上午十点二十几分,然而即使如此,在我们到家的时候也仍然没有任何人已经先到。 不过,话虽如此,事实上留给我们的时间也已经不多了。回到家里,先将零食放在桌子上,将采购的食材放进厨房。我和刹那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了身衣服,便立即开始准备开始做菜。 “呐,伊藤,我们先做什么?” 走到我的身边,穿着一身青色居家服,围着一条白色围巾的刹那开始默默地帮我理菜。清纯,靓丽,可爱,今时今日的刹那也依然是那个终日板着个脸的冷俊无口美少女。但在我的眼里,她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 虽然现在并没有显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不过我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喜悦、她的珍惜和她的迁就以及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任性…… ——对于我来说,现在的刹那就是个穿着婚纱坐在床边和我(新郎)对视的新娘。(不懂的,度娘) “刹那先帮我理下卷心菜,我去炖肉洗干净放到锅里!” “刹那帮我理菜就好。我这就开始炒卷心菜,时间上应该差不多正好……” “叮咚!” 听到门铃声,我和刹那对视了一眼。一秒后,刹那放下手里花椰菜和菜刀,擦了擦手,走出了厨房;而我则转过头,点燃了灶台上的炉火。 “噼啪噼啪……” 将油倒进烧热了的锅里,等油熟了之后,我将切成细条,冲水洗净了的卷心菜一口气倒进了锅里。 “诚君!” “啊,言叶吗?先去客厅坐下吧!其他人应该也很快就会到了,饭菜……饭菜很快就好!” “谢了,诚君!不过也让我帮忙吧!” 我望了眼既期待又紧张不安的桂言叶,又转眼询问了一下刹那的意思。然而她却示意我:“随便,你做主就好!” 有些头疼的我再一次询问了刹那的意见,只见她迷惑了一瞬。下一刻,不咸不淡地说道:“那么,伊藤,重新分配任务吧!” “刹那先去煮饭吧!煮好饭之后,再过来帮忙理菜!在刹那煮饭的这段时间里,言叶就留在厨房里暂时帮忙理菜吧!” 我顿了顿,稍微考虑了一下,接着道: “在刹那回来之后……言叶,就麻烦你帮忙端菜了。” “帮忙……端菜,是吗?”言叶叨念了一声,低下了头。 “我知道了!” 不过只是一瞬,她便立刻抬了头,微笑着鼓起了干劲。 视角转换,藤野樱。 “今天去诚家里吗?真是期待啊!” “诶?那个人..那个人不是上次一起去雾离山玩的时候被诚救了的女孩吗?记得好像是叫黑田……黑田……光吧!” 走到了诚家所在的公寓楼下,在正准备上去的时候,我看到了有些怪异的一幕: 那个叫黑田光的少女正低垂着头,呆呆地望着地面,一副犹豫不决地样子。在我注视着黑田光的这段时间里,她一直保持着一直脚提在干半空,单以一只脚站立的姿势。 话说,真亏她能保持平衡,没有摔倒。 “过去和她打个招呼吧!” 这样想着,我走到了黑田光的身后。 “你在想什么呢……” “诶?啊唔!” 听到声音,黑田光下意识地回过头,结果因此导致身体失去平衡,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 “抱歉,我并没有吓你的意思!”瞬间,我意识到了自己的过错,连忙向她道歉并立马伸手将她扶起。 “不,不用在意,反正也没什么!” 黑田光捡起一个从手提袋里里掉出来的包裹上下翻看,看到没事之后,她将手放到了包裹正面的绳结上,似乎是打算打开查看,不过她立刻注意到了身边还有我的存在,马上又把包裹收进了手提袋里。 女性的直觉告诉我,那个包裹里面的东西一定是“那个”。话虽如此,实际上是因为我也准备了“那个”。而且它正静静地躺在我背上的背包里,所以我不好意思问些什么。 不过.. ——大家都是一样的啊。 内心里,不由地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那么,一起上去吧!” 不过,既然她不说,那我也就不提,还是不谈为好。 “呃,说的也是……” 黑田光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看来之前的犹豫不决似乎在顾虑着什么。 “那就走吧!” 真是有些看不下去了!既然到了这里,那就没有什么可犹豫的了。 我已经决定了,不管结果如何,我都绝不后悔,我会努力坚持到最后的最后……她也该一样! 我在她的肩膀上猛的拍了一下,对着她点了点头。 到了现在,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视线转回,伊藤家的厨房。 “言叶,清炒莴苣好了……” “嗯!” “刹那,先拿洋葱来。一会儿土豆切片,我试试炸土豆片……” “给,洋葱!” “世界,去看看炖汤好没,估计应该差不多了……” “好的,诚!” “乙女给还没来的人打个电话,看看她都到哪里了!” “知道了!” 厨房里,诚一边炒菜一边有条不紊地向众人发号施令。 一小会儿后,言叶进到厨房里报告:“莴苣已经摆好了!” “是吗,辛苦了!” “诚,炖汤已经好了!”紧接着前后脚进来的是世界。 “那麻烦你在碗柜里拿个大碗,将炖汤盛一些起来摆到桌上。” “藤野和光刚刚到了,现在在客厅,马上过来;泰介还在路上,他说还有几分钟;花间她……花间她联络不上!” “言叶,洋葱!刹那,土豆片。” 在洋葱刚刚起锅的时候,乙女走了进来。诚一只手将炒好的洋葱丝交到言叶手上,一只手从刹那的手里接过切好的土豆片,同时细心地听着乙女地汇报。 “是这样啊!辛苦了!那么你们都先去餐厅里坐下吧,炸土豆片好了就可以准备开饭了。” 洗过锅后,诚用抹布用力地擦试着锅里的水渍,同时背对着乙女对她说。 “言叶也去准备开饭吧!最后一个菜,一会儿我自己端过去!” 等乙女出去后,伊藤诚将油倒进锅里,同时又背对着言叶说。 “……” 或许是察觉到了诚的意图,言叶什么也没说,只是有些失落地默默地退出了厨房。 这下偌大的厨房里就只剩伊藤诚和清浦刹那两个人了。 将少许土豆片倒进锅里,伊藤诚侧头凝视着刹那,等刹那回望过来和他对视之后,他轻声说道:“你去拿我的手机给杏打个电话,好吗?” “我明白了!” 刹那没有犹豫,她静静地离开了厨房。 这样一来,厨房里就只剩伊藤诚一个人了。 只见他用左手撑着灶台地边缘,用右手小心翼翼地翻着锅里已经有些焦黄的土豆片,嘴角泛着一丝轻笑:“有点兴奋过头了呢!” “不过..” “嗯?” “不可能的..” 凝望着锅里的油的诚突然僵住了那轻松愉悦的笑容。 在油声蹦起的间隙中,他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一个令他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少女的声音。 第四十章 无可奈何 视线转换,花间杏。 我在做什么啊? 明明期待着,明明等待着…… 可是却…… 他会有怎样的反应呢? 他会担心吗?会不会想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还是说会生气呢? ——我爽约了。 再一次,我辜负了他对我的信任。 也许他就这样不再会理我了吧! 为什么? ——现在我会觉得即使这样也无所谓。 是不再喜欢他了吗? 还是说喜欢得太深、太久,已经累了呢。。 不管怎样,我的身影都已经从他的视线里永久的消失了;被重叠,被强迫地披上了那个女人的幻影。 ——我已经不再是自己了。 明明下定了决心,然而此刻却止步不前…… 我,我,我…… 我很害怕!我害怕看见他将我当成别人看待的温柔眼神;我害怕他总是对我露出那不属于我的迷人微笑;我害怕我会就这样失去自己。 因为,实在是太温暖了! 然而同时却也太痛苦了。 我不该被记起的! 现在想来,第一次见面时他之所以会不认识我,是因为那个时候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已经选择好了——重新开始。 从不认识,从不了解,从还没有产生因缘关系的时候重新开始。 所以他忘记了我,同时也忘记了八云学姐……为什么那个时候我就没注意到呢? 蜷缩在床上,在厚厚的被子里,我不由自主地将手伸向了胸前。那里有一根不属于我的樱花吊坠,那里面浸染了血,摸起来冰冰凉凉。 它是他的所有物,不过不知何时却到了我的手上。我记不起来了,也不敢去问,就这样到了现在。 事实上我察觉到了,我不知道在何时何地,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遗失了一部分记忆。 真相大概就藏在那段丢失了的记忆里吧! “叮咚~” 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门铃响了。 虽然以现在的状态,很是不想去应门,但却还是无奈地快速起床穿衣。 “叮咚~” “来了,来了!” 相对于在门外等待的人,我反而先感到了不耐烦,索性凭着性子失礼地叫喊。 “你真慢呢,杏!” 打开门的瞬间,在看到门后站着的人的第一眼,在我张开嘴,刚准备说话的时候,就先听到了很是任性地抱怨。 “为什么你……” “我来接你了,整理好了,我们就走吧!大家都还在等着呢!” “不,为什么你会……” “快点吧!在你磨蹭的时候,时间可是在一刻不停地流逝哦!任性也要适可而止,那个人可不是会将就他人的性格,而且……你不是已经下定好决心了吗?” “那么,不管有多么得痛苦,再怎么难以忍受,也必须坚持努力下去。退路已经被斩断了,留下来的路就只能向前。” “已经没有犹豫地时间了!” “再不快点的话就真的要被(那个人)讨厌了哦!” “稍等片刻!” “砰!” 我飞奔回自己的闺房,端坐在自己的梳妆台前认真而迅速地打扮自己。不知为何,听了她的话后,心中突然充满了暖流,有一股烈火正在胸间激荡。 今天,我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将自己最美丽地一面展现在那个人的眼前,这样的话,总有一天…… “久等了……” 当我再次打开门的时候,她却已经不在了! 不过即使如此,我行进地脚步也没有丝毫犹豫,以最快最短近乎于直线的路程奔向那个人的家。 “真的谢谢了,学姐!” “真是的,就因为这样你才会被那个人当成是我啊!” 向着自己感应到的方向深鞠一躬,抬头的瞬间,我仿佛听到她忧喜参半地轻叹。虽然不知道她到底看不看得到,但作为回答,我露出了灿烂的微笑:“即使是那样,我也会欣然接受的!” 视线转移,八云霜枫(岚香)。 “看起来那孩子也已经不要紧了!那么接下来就只剩诚那儿了!但是……我要怎么跟他说呢?时间已经不多了,再等等吧!但愿还来得及……” 少女一个人缓慢地行走在无人地街道上,寒风肆意地拂过她的发髻,挑起一缕缕散乱地发丝,露出白皙到像是雪一样的面庞。 少女没有哭泣,没有伤心,没有犹豫,没有后悔。 虽然遗憾,但拥有过了! 虽然伤心,但被温暖了! 剩下的就只有静静地守望,静静地等待了…… 那就是命运,那就是姻缘! 在一起的人往往并不相爱,相爱的人往往又不能在一起…… 苍天弄人! 不是儿戏,不是玩笑,而是事实。 “如果我现在对你说我依然爱你,你还会毫无保留地相信吗?诚。。“ 看着油锅里的土豆片,听着厨房外时不时传来的笑声,诚情不自禁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大家一起。 ——大家都可以得到幸福。 这是我的愿望。 温柔的我不希望伤害他人,为此我牺牲了自己;冷酷的我渴望伤害他人,为此他冰封了自己的心。 矛盾!却偏偏又同时共存! 我曾渴望一个人! 因为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话,就不会伤害到他人了。 ——我知道。 这是个自私而疯狂的愿望! 我曾渴望真正的死亡! 因为我再也找不到继续活下去的理由,同时我也不认为自己还有继续存在下去的必要! 无聊的规则,无趣的传统,没有改变每一天……被约束,制约;虚假的笑容,空虚的话语,感受不到温度的冰冷的“家”……被冷落,抛弃。 夜里黑暗中,我所感受到的是: 孤独!寂寞!寒冷! 渐渐地习惯了一个人,渐渐地喜欢一个人,渐渐地无意识地无视了他人的视线。 我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只想着自己,只做自己想做,只说自己想说…… 孤独? ——有黑暗陪我。 寂寞? ——跟自己说说。 寒冷? ——习惯了,就变成了享受。 我笑了,露出了惨淡地笑容。眼泪不自觉地掉了下来,滴进了油锅,锅里顿时扑腾了起来。 “啊嘞?为什么?” 抹了抹眼角晶莹的液体,感受着手里的湿润,我有些不明所以。 为了调整情绪,我习惯性地闭上了眼睛。 “空行……” “嗯?” 一瞬间,我听到了一个很是熟悉的声音。 “空行……” 又来了!那声音在我耳边回荡,隐隐约约的,似有似无。突然间,我感觉好难受、好难受!全身止不住地压抑着什么,是憋屈,有什么在压迫着我。 好沉重!我感觉自己的脸似乎都白了。呼吸困难,全身发冷,犹如置身于冰窖,似是被冻结了起来。 “为什么?” “空行~” 那声音又传来了。仿佛就在耳边,却又感觉很是遥远,忽远忽近。 “空行!” “是谁?” “空行……” “啪嗒!” 那声音的主人落泪了,我感觉自己脸突然有些冰凉湿润,似乎那泪落在了我的脸上。可是不可能…… 我伸手摸着自己的面庞,我想确认——这不是真的。然后我证明了!放到眼前的手指上并没有水渍,只是那冰凉湿润的感觉也是真实的,那并不是幻觉。 因为我正感受着!每一分,每一秒,每一刻! 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快点……” “声音的主人到底是谁?为什么我会突然觉得她是在呼唤我?” “醒来啊……” “我是谁?” “伊藤诚!” “——不。” 深山老林里,在莫空行濒临死亡、生命垂危的危机时刻,一个娇弱的少女将他救了下来。 不知道是苍天无眼,还是上天保佑。在经过长达十二个小时地紧急抢救之后,一心寻死的莫空行最终未能达成自己的夙愿。他在阎王殿上走了一圈之后,竟然又一个人走了回来。 只不过人是回来了,而心却已经死了! ——莫空行成了植物人,躺在病床上至今为止已有半年。 几个小时前,本已是植物人的莫空行突然有了身体反应,似乎是有了苏醒的迹象。而得知这一消息的医生,之后在顾兰馨那里得知——那时顾兰馨正在内心深处呼喊莫空行。 于是便建议顾兰馨继续做一做那时做过的事情——在内心深处呼喊莫空行。 然后,诚听到了声音! 这令诚无言以对、无处可以发泄的声音。他,真的不愿意醒! 可是,他看见了! 看着油锅,迷迷糊糊中那里竟显露出了一个少女的身影。她趴在床头,双手握着一个躺在病床上的少年的右手。她紧张而激动地一次次低声呼喊——“空行”。 对于少女来说,这是希望! 而对于诚来说,这却是绝望! 伊藤诚视线。 为什么? 为什么会是这样? 到底是为什么? 捉弄我,看见我露出不甘痛苦地表情很有趣吗? 可恶,为什么偏偏是这样?什么偏偏是我? “不是说过了吗?真是个可怜又可悲的人!” 耳边回荡起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是在雾离山我昏迷不醒时“遇见”的那个温泉男。 不,那是我,真正的我! “即使是梦境,至少在我的梦里,我希望她们都能够获得幸福!” “哈啊哈哈,真是有趣的发言呢!” “这里就是梦境,而且就是你的梦里,你就是这里唯一的神!那么,神大人,你给她们你想给的幸福了吗?” “闭嘴!” 我捂住耳朵,在内心里咆哮! “话说回来,她们想要幸福到底是什么?和伊藤诚,也就现在的你在一起?伊藤诚就只有一个,不可能和所有人‘在一起’,而造成这一理念的是这个已经变得畸形的社会和莫名其妙的传统道德。” “虽然明白,虽然理解,却无力改变!因为不想将自己的理念强加于别人,为此就要规避制度。” “同时喜欢上所有人,同时也让所有喜欢上你,接下来的选择就只不过是移民或者不结婚……” “计划运行起来事实上却并不成功,那是因为这样计划有一个致命的漏洞——你将自己的理念强加给了(自己的担任的)伊藤诚(自己)。” “明明就不喜欢她们却又偏偏让她们都喜欢上你……” “你……” “啰嗦,你给我闭嘴!” 终于,我再也忍不住地吼了出来。 “嘛,你就好好珍惜吧!现在的你也知道,时间已经不多了,再过不久,就是你醒来之时!” 温泉男的声音远去,厨房外却响起了一阵吵杂。在众人进来之前,我大声地喊到:“谁也别进来!” 只是心里难受,只是不愿梦醒。 他深深地脸埋下了脸,他重重地垂下了头。只是一瞬间,就仅仅是一瞬间…… 什么都明白了…… 那个“噩梦”的真相,那些被颠倒了弄错的事实——那不是梦,而是真真正正的现实。 ——是他,身在梦中,却不知梦。 是苍天在捉弄他,是命运在嘲笑他,是他自己背叛了他! ——我就应该一个人的。 ——就应该只有我一个人的。 他下意识的这样想着。 可是…… 隔了一层纱帘的厨房外响起地已不再是轻灵地笑声;因为我,她们不再微笑了,却仍然期待着。她们在等待着一个人的到来! ——伊藤诚! 那就是我! 为了不辜负她们的心意,为了自己已经下定了的决心,诚抹去了眼泪,挂上了微笑,迈出了坚定地脚步。 第四十一章 诚的选择 时间已经不多了! 到最后,诚只能是尽全力去珍惜和享受了! 何等的无力,何等的无助,可是诚却束手无策、无可奈何。 每当这时,诚都只能默默地去承受;没有救助,没有安慰,没有温度;心渐渐地开始变冷,渐渐地开始结冰。 渐渐地,再一次,又只剩诚一个人。 就只有诚一人,就只剩他一个——在诚最需要、最渴望、最脆弱的时候。 诚所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那具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变得伤痕累累地身体…… 诚感觉好累,他真希望就这么永远地睡去,再也不要醒来;至少在梦境中,至少在他自己的梦里,能够模糊感受到那些许虚幻地温馨! 即使是一瞬,哪怕只有片刻,诚也不愿醒。 “出去吧,大家都还在等着呢!” 短短几秒之内,思绪不停转化,然而到了最后却还是回到了原点。调整了下情绪,平复了下心情,诚决心洒然面对。 宽阔的餐厅中央摆放着一张蓝色的长方形餐桌,餐桌的一头对准厨房门,而另一头则有些许倾斜的角度对准玄关。餐桌上摆满了各是尽抄素菜和素汤,作为唯一的荤腥的炖肉如众星捧月般被素菜盘围绕着。而这全都是伊藤诚的杰作,作为聚会来说,怎么说呢…… 这实在是……实在是……太另类了! 餐桌的两边整齐的各摆放了四个浅蓝的靠椅,藤野樱和黑田光紧挨着坐在一起,加藤乙女坐在黑田光的对面,泽永泰介坐在她的旁边与藤野樱面对面;加藤乙女的左方是桂言叶,然后和她坐在一起正聊着天的人是清浦刹那;清浦刹那的正对面是个空位,那是预定留给伊藤诚的;然后空位的左边便是西园寺世界,而花间杏到现在都还没来。 “叮咚~” “现在才到吗?” “已经快十二点了啊。” 接过西园寺世界的话,加藤乙女看了看手表,脸上露出了些许不满。 片刻后,谁也不再说话,只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默不作声。看见谁也没动,清浦刹那颇感疲惫,打算站起身来,却被身旁的桂言叶抢先一步。 只见她挂着淡淡地歉意轻笑着站了起来:“我去开门吧,大家继续!清浦同学,抱歉,稍等一下!” …… “叮咚~” 因为没有任何回应,花间杏又按了一下门铃。而于此同时桂言叶刚好来到门前,她轻扭门把打开了大门。 “不好意思,花间同学!大家的声音太大了,所以……” 在花间杏询问原因之前,桂言叶向先说明了原因。她微笑着微微低下了头。这一动作却并不是为了道歉,而是为了掩饰撒了小谎所产生的罪恶感。 “不,我才是,是我来晚了!真是对不起!”对着桂言叶,花间杏深深地弯下了腰。 “这点小事你就别在意了。你快进来吧!” “嗯。” …… “真是抱歉,我来晚了!” “啰嗦,你给我闭嘴。。谁都别进来!” 进屋后,看见说笑着的众人,花间杏又一次深深地弯下了腰。这时,厨房里却毫无预警地传来了伊藤诚烦躁地怒吼。而在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之前,在众人刚起身正准备进去一探究竟的时候,却又传来了伊藤诚不容抗拒地厉喝。 这样的伊藤诚大家都还没有见过。与往日里冷淡地漠漠不同,和昔日的温柔体贴相比更是无法想象。 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他生气了,他真的生气了。 ——大家都是这样想的。 ——除了三个人以外。 第一个是清浦刹那,第二个是花间杏,而最后一个则是桂言叶。只有她们听到了,只有她们三人听出了,就只有她们三人感受到了——他的痛苦,他的悲伤,以及他无可奈何地轻叹。 花间杏抬起了头,她看了眼清浦刹那,清浦刹那感受到了视线回望了她一眼,她们心有灵犀地先后点了点头。 “大家都先坐下吧!花间也快过来坐吧!” 清浦刹那当先坐下,示意大家先静观其变。毕竟伊藤诚的性格大家都或多或少地了解一些,大家虽然还是担心地望着厨房,但都纷纷听从了清浦刹那的意见,都坐了下来。 不多时,伊藤诚从厨房里出来了。伊藤诚入眼便看到了正默默地走向“惩罚之座”的花间杏,他当即将她喊了回来。 “嚯呀!杏叶到了吗?来来来,快坐快做!嗯,世界边上正好有个空位,你就坐那儿吧!” “诚,那是。。” 听到伊藤诚的话,西园寺世界有些生气地想要说明,结果却被身为挚友的清浦刹那打断了话:“那伊藤坐那儿呢?” 西园寺世界不解地看向清浦刹那,清浦刹那看了看伊藤诚向她示意原因。想起了就在刚才发生地事情,西园寺世界终于明白了原因,但脸上的不甘和不满仍是难以掩藏。她丧气地垂下了头,一个人生起闷气来。 “我们坐一起不行吗?” “诶?坐一起。。是吗?” “是啊,我抱着你,你坐在我的腿上,那样不好吗?” “那样的话。。” 经不住伊藤诚地打趣,清浦刹那地脸上泛起了两抹红晕,害羞地低下了头。 “开玩笑的啦!” “诶?嗯……” 清浦刹那瞬间抬起了头,吃惊地看着伊藤诚。 “怎么?如果你想那样的话,我可不会介意的哦!” “那是。。” “我说你们,注意一下场合好不好!” 听着伊藤诚和清浦刹那的话语,西园寺世界感觉很不是滋味,忍不住抱怨了起来。 “要是世界希望我和你坐在一起的话,那也是可以的哦!” “唔!我说你啊,刹那不是还在这里吗?” “刹那不在的话就可以吗?” “呜。。” “没关系的!对象是世界的话,刹那也会同意的!呐!” 西园寺世界下意识地看向清浦刹那,而这时清浦刹那也很配合地点了点头。 “是真的吗,刹那?” 或许是恶魔作祟吧!经不住**裸地诱惑的西园寺世界忍不住出声问到。不过下一刻她的梦想破碎了,因为当她问出声的时候,清浦刹那露出了一瞬地惊讶。幻想破碎后,她所有真诚的希望都化为了怒火:“你们,你们。。” 可是她也只能这样而已!她也没办法真的生起气来,而且现在和以前不同,她只能是丧气地低下了头。 只是有些伤心,有些心痛。。 ——但是这些,除了自己,又有谁能知道呢。 就算知道了!面对这样的小事,除了自己,又有谁会在意呢? “抱歉!别哭哦!” 耳边突然回荡起的声音让西园寺世界下意识的抬起了头,她下意识地望向伊藤诚。只见他轻轻地点了点头,却并没有看向她。虽然就只是这样,但是果然。。好开心! “那么我就坐这儿了!” 伊藤诚绕到藤野樱和泽永泰介之间的位置,拿起放在那里原本是用来作为给最后到来的人一个小小地惩罚的板凳,来到清浦刹那和花间杏之间的位置坐下。 “那么大家。。” 大家双手合十,很是兴奋地做起了日本特有的饮食文化。 “我要开动了!” 呆板,却又显得很是热闹! 对于某些人来说,它具有特别的意义。不只是习惯,不只是传统,不仅仅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习惯。 …… “诚……” “什么?” 聚会开始后,泽永泰介一直用复杂的眼神盯着不断夹起的炒蔬菜,看了一会儿后才放进嘴里。嚼了两口口感很不错,火候和味道也很到位,只不过…… 看起来是因为太过注重味道和口感的原因造成的卖相不好,但实际上却是因为伊藤诚完全不注重外像的原因使得这些烧菜普遍都有些偏黑,看起来很像是“未知的不明物体”。 另外…… “为什么这桌子上的菜几乎全是素?” “不好吗?” “好吃是好吃,但是……” 本来伊藤诚是问泽永泰介“素菜不好吗”,然而泽永泰介却微妙的会错了意,不过这也不能怪他,毕竟伊藤诚说的实在是太过简洁了。 “因为刹那想吃我炒的素菜,我又不知道你们想吃什么,于是就变成这样了。不过姑且还是炖了猪肉,虽然实在是有些寒蝉,但是聊胜于无嘛!” 看了眼清浦刹那,伊藤诚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露出了些许歉意的微笑。 “……” 泽永泰介无语了,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索性沉默不语。 “诚还真的很疼刹那呢!” 没有丝毫妒忌,花间杏看着清浦刹那露出了羡慕的笑容。但笑容间夹杂着些许遗憾,些许明悟,些许可惜…… “我以前就没有过呢!” 她不禁在心里轻叹。 “我要更加努力了!” 同时心里也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那是当然的!因为刹那既可爱又懂事,还很温柔体贴,总是为我着想,事事替我考虑。而且她现在还是我所深爱着、喜欢着的人,疼爱她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藤野樱) “……”(西园寺世界) “……”(黑田光) “……”(加藤乙女) 听了伊藤诚的话众人大吃一惊。虽然明面上已经表示得很清楚了,私下里伊藤诚也对各位女生或多或少地说过,但是伊藤诚从来没有在众人的面前正式宣布过——清浦刹那是他的恋人,是他真心诚意爱着的人。 藤野樱阴郁地低下了头。 西园寺世界失落的将头垂下。 黑田光则像是吃了苍蝇一样,看着伊藤诚却有话说不出。 吃惊之余,加藤乙女却露出了向往羡慕的笑容,虽然是苦笑,但却是实实在在地发自内心。和花间杏一样,她也没有丝毫妒忌。当然她也或多或少地受到了一些打击,证据就是她的笑容显得有些僵硬。 “伊藤……” 因为伊藤诚的一句话,气氛瞬间变得低迷起来,清浦刹那请叫了一声伊藤诚的名字,希望他能注意下气氛,而且……还有…… “怎么了,刹那?没什么好害羞的吧!” “伊藤……” “好好好,不过就让我多说一句吧!” “现在的刹那真的很可爱哦!” 面对清浦刹那含羞带怒地嗔视,伊藤诚轻笑着当众摸起她的头来。 “呐,诚啊!这里的大家可都看着呢!” “那又如何?” “难道说杏也想我摸你的头吗?” “虽然是那样……” 这时花间杏终于注意到了一点,现在的伊藤诚身上笼罩着些许违和感。看着自己的眼神那是发自内心地关心和期盼,就像是在无声地说着“快说想啊”、“我想摸你”(总感觉很是微妙)一样。 花间杏觉得伊藤诚突然间变得离自己好遥远。明明就在眼前,明明就在触手可及之处,明明应该是突然又拉近了才对,但是…… 大概她是感觉到了吧! 没有人察觉到的,就连伊藤诚也是在刚才的那一瞬才注意到的事情。 ——这一切都只是个梦。 ——一个悲伤的、遗憾的、可悲的噩梦。 如果……如果……如果…… 如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话,那就好了;如果没有相遇,如果没有相识,如果没有动情的话…… 可是。 “早知道会如此的伤心,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在一起!” 却完全没有这样的感觉。 诚现在只是想着要更加珍惜,更加专注,更加深情! “是啊,我也想诚就像刹那那样摸摸我的头!”微笑着,花间杏红着脸与伊藤诚对视。 “好的!怎么样?舒服吗?” 下一刻,伊藤诚没有丝毫犹豫地将另一只手伸到了花间杏的前额,轻轻地、缓缓地、温柔地抚摸。 “嗯,很舒服!但是有点痒……” “是吗?” 又摸了摸花间杏的前额,伊藤诚收回了左手轻问道。 花间杏顿时露出了些许遗憾地表情,她望了望仍然抚摸着清浦刹那的微笑着的伊藤诚,又轻笑了起来:“总觉得你们真的很配诶!只是看着,就给人一种很是幸福的感觉。” “……” 清浦刹那下意识的将头转向花间杏,内心的想法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了脸上,她像是被人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样,有些不知所措。不过,她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毕竟(我们)是相互深爱着对方的人嘛!” 代替因为意外而不知所措的清浦刹那回答的是伊藤诚。伊藤诚微笑着收回了右手,接着道:“而且……” 可是话说到一半,他却突然停了下来! ——有一瞬间,他的整个身体都僵住了,就像是被定格在了画面里一样。 虽然这一瞬真的很短、很短,却还是被自伊藤诚从厨房里出来之后就几乎一刻未停地关心注视着他的桂言叶注意到了。因为桂言叶所感受到地那一瞬间所产生的违和感实在是太强烈了! “诚君,你怎么了?” 这一刻,即使是看着伊藤诚和清浦刹那及花间杏有说有笑地增进关系也依然可以微笑着品尝炖汤,静心观察的桂言叶也坐不住了,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神色紧张地注视着伊藤诚脸上的变化。 “坐下吧,言叶!我没事,就是好像有点累了!”伊藤诚笑着回望了桂言叶一眼,挥了挥手示意她坐下。 ——那是谎言。 桂言叶听了出来,感觉到了——伊藤诚地声音在颤抖着。看起来僵硬地笑容,像是在拼命地抑制着什么。 可即使如此,她还是坐下来了。 因为在听到,感觉到的同时,她也理解到了。 ——所以,她没有追问,也没有再次确认。 “是这样啊,刚才真是吓坏我了!” 就算是这样,她依然微笑着露出了笑容,而且还笑得像冬末初春时的第一缕春风一样。虽然冷,却在冷的同时让人觉得清新、舒爽! “抱歉,让你担心了!” “大家,都快点吃吧!再不快点话就冷了!” “毕竟……是在冬季嘛!” 房间里开着暖气,让人感觉暖洋洋的,加上伊藤诚的带动,气氛很快又活跃了起来。大家各自说起了昨天去雾离山游玩时自由活动的经历。 不过有两个人和预料中的一样:弃权了! 而另外还有一个预料之外的人因为各种原因也同样弃权了。 不得不说这让人感觉很是遗憾,聚餐结束的时候大家也因此显得有些遗憾。 第四十二章 阿诚的心 伊藤诚视线。 “作为补偿,下午我请大家一起去看电影吧!” 身为令众人不尽兴的根源,我提出了一个自己感觉不错的建议。 “真的很抱歉伊藤,这两天店里很忙,下午我必须赶回去帮忙才行。所以……” 可是我自信满满地好主意却在一开始就碰壁了!我傻傻地干笑了两声:“呵哈,没事的,小光!反正以后,还有时间的啦……” “那么伊藤,请收下这个!” 我默默地接过了小光突然送出的礼物,因为心情沉重地原因我实在是没有心思再装傻去问她“这是……”,“这里面是什么”之内的蠢问题。 此刻,我唯一所能做的就是收下礼物和真心地道谢了:“谢谢你了,小光!” “不,没什么!那么,再见了!” “哦,对了!差点忘了说了!辛苦你了,伊藤!还有承蒙款待。料理,很好吃哦!” 走了几步,小光又回过了头,说了几句贴心的话语,展露出一个充满活力灿烂地笑容微笑着离开了。 看着小光离去的身影,我轻声地在心里叨念。 “能遇到你实在是太好了!再见了!” “那个,伊藤我家里也有点事……” “嗯,路上小心点!” “诚,其实我的作业……” “诚,我和一班的池田约好下午去他家参加‘鉴赏交流会’,所以……抱歉了!” 即小光之后,我又先后陆续送走了乙女、藤野樱和泰介。我看向剩下的人,询问她们下午是否也有预定,结果言叶和樱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而世界却低头沉默了。 “怎么了,世界?你下午也有预定吗?要是有的话,不用介意我的感受,可以直接说哦!” “不,我下午并没有什么预定。” “真的吗?是不是工作那边有安排?” “那边我特意找里柰子一起跟店长商量了一下,结果店长让我和里柰子调班了。所以工作那边没问题。” “那么世界……” “诚……” “嗯?” 看向世界,我用柔和的目光包围她。 似乎是安心些了,不过她还是不够镇定,看向我的时候会故意错开我的视线。 “诚,我,我……我是不是妨碍到你们了?”世界紧张不安地低下头,脸上浮现着阴郁,身体轻微地颤抖着。 “真傻啊!你……” 没有犹豫,没有顾虑,我很自然地将世界抱进了怀里,露出了带着些许疑惑地轻笑。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背,我静静地说:“为什么会这么想?” 依偎在我的怀里,我感觉到了世界的心开始渐渐地平静。在惊讶之后,她也伸手抱紧了我,而这时她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突然提出了一个有点任性的要求:“可以吻我吗……” “当然了!” 触碰到世界嘴唇,第一时间感受到的是冰冷,但随后到来的却是火一般的炙热。为了迎合她猛烈地攻势,我也吻得更加投入。 长长的深吻结束后,世界像个熟透了的番茄一样将脸深埋在我的怀里,不敢看我,更不敢看刚才就站在一旁看现场直播地言叶和杏。 我看向言叶,发现她羞红着脸、正用复杂地眼神看着我,我有些尴尬地干笑了两声,将视线转移到杏身上。她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用责备地目光看着我,她似乎是有些生气了。 “刹那?” 随着视线继续移动,我看到了围着围巾不知何时出现在厨房门口的刹那。看到她的瞬间我有点愧疚,下意识地想要逃避与她对视,因为多少有些对不起她,我感到了自责。 可是,我忍住了! 最终我并没有逃避她的眼神,更没有慌慌张张地推开怀里的世界。 这是我做的,我得承受。 这是我做的,我并不后悔! “诶?刹那?” “啊?唔!” 而没有推开世界的后果就是……被世界一声不响地突然用力推开。因为注意力都集中在刹那身上,我完全没有预防这完全可以料想得到的预料之内的致命一击。 我踉跄地不断向后退去,虽然我下意识地想要保持身体平衡,奈何世界瞬间地力道实在太大,让我根本来不及反应。眼看就要摔倒,我立刻向后伸出双掌,打算以“四脚撑地”地方式避免仰躺在地上地狼狈下场。可是…… ““诚(诚君)!”” 随着两声轻呼,我的身体稳稳地被两位娇弱少女接住了。她们小心翼翼地将我扶正站好,还为我整了整被弄得有些凌乱的衣衫,实在是让我颇为感动。 “真是太感谢你们了,言叶,杏!” 听到我的感谢,两人感到很是高兴,不过她们却并没有忘记重点,当然我也没忘。 在言叶和杏准备行动之前,我有意无意地绕到了她们的身后,挡住了她们看向世界的视线。她们疑惑地看向我,我则轻轻地对着她们摇了摇头。 我并没有生气,更不打算让她们去责问世界,毕竟都是因我而起,而且她自己也在自责,也在反省,要是再斥责她的话,那她就太可怜了! “我没事,所以不用介意,你不用将这点小事放在心上。” 在世界道歉之前,我先开口安慰道。 另外比起她,我更加担心刹那。 “伊藤,你真的没事吗?” 刹那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着,看起来很是担心。 “真的没事,刹那!” “是这样吗?那就好,那我去换身衣服,你等我一下。” 意外的刹那并没有追究刚才我和世界的越轨行为,虽然她看起来并不在意,我也知道她打从心底里支持我的想法,但实际经历时,还是难免会感到难受吧! “你们等我一下,我也去换件衣服!” 想到这里,我对言叶三人说了一声,默不作声地跟上了刹那的脚步,和她一前一后地进了她的房间。 “伊藤,你不是要换衣服吗?为什么到我的房间里来了!” 等我进屋,关上门之后,刹那转身疑惑地看着我。神色自若,看不出丝毫破绽,似乎是真的没事一样。 “当然是担心你了!” 可是我却还是不敢肯定。 “担心我?为什么?” “你问为什么……我和世界的事,你刚才都看到了吧?” “嗯!” 刹那默默地点了点头,除此之外再无反应。 “你……我担心你顾虑我和世界而委屈自己!” 我将刹那紧抱在怀里,轻声细语地诉说着:“你是个好女孩!很懂事、很体贴、很会为别人着想!但是……” “很痛苦,很难受吧!” “我真的希望你也能为自己想想!” “因为,我的刹那是个认真听话的孩子,是吧?” “伊藤……” 又缠绵了一会儿,我感觉时间过得有些久了,于是提醒道:“言叶该等久了,还是快点换衣服吧!” 说着,我转身打开门,准备出去。 “那伊藤帮我选吧!” “我帮你选吗?嗯……那就穿放在你衣柜右角口袋里的羽绒服吧!那是母亲送给你的礼物,穿上试试吧!” “伯母吗?” “是啊……” 关上了门,我进到了自己的房间。在进到房内,关上门后的瞬间,我便坐到了地板上。 “真是累死了!” 当然不是指身体,而是在精神上! 时间真的已经不多了,或许过不了今晚…… “穿那套吧!” 打开写字台下的小柜,扫视着里面的服装,我稍微犹豫了一下,最后选定了最下边的具有特别意义的那套宛若轻纱般的休闲装。 在我所有的黑色服装中,这一套也是特别黑的。那是在第一次去逛秋叶原的时候,我在某个偏僻小巷里的一家很是阴暗的“古董”店里,用一千日元淘到的“残次品”。 黑色的拉链,两侧各开了一个难以察觉的小包,裤子也是一样。没有特别的做工,没有任何的装饰,只是黑得诱人,仿佛会被吸进去一样。不知道是用什么布料做的,质感柔滑、轻软,完全不反光。布料很薄,却很保暖。穿起来就像是在身上裹了层轻纱一样,几乎完全感受不到重量;没有什么存在感,行走的时候会让穿着的人有自己没穿衣服赤身**的错觉。 就因为这个原因,买回来后,我只穿过唯一一次。 而今天我决定再穿一次,因为第一次穿它的时候就是刚开始和刹那认识的时候,虽然多少有些自私,但我还是将这份微不足道地心意留给了刹那。 毕竟,她是我在众人面前认定了的我所喜欢的恋人嘛! 思念越深,就越发的不舍,不知不觉间我已泪流满面。 “这样可不行啊!” 我赶紧用纸巾不断擦拭,同时调整了下自己的情绪。 而结果,(作为男人)只是换个衣服,我却花费了近半个小时。在得知这一情报的时候,我也是汗颜、沉默了好一阵。 …… 看电影的时候刹那理所当然的坐在我的旁边,世界坐在她的旁边,世界的右边是言叶,杏则遗憾的坐在她的身旁。顺便一提,今天下午第一场即将上映的电影是一部名为《六月的雪花》的肥皂剧。 电影开始后,我漫不经心地看着荧幕,显得很是无趣。转头看向刹那三人,发现她们看得格外认真,双眼紧紧地盯着荧幕,连眼睛也不眨一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镜头。 面对这样的现状,我感到很是复杂。因为完全不感兴趣,索性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然而这一靠,却又在不知不觉间进入了梦乡。 梦里。 伊藤诚坐在不知是何处的公园里的秋千上,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披散着秀发的少女靠在他的肩膀上。发丝遮盖了她的大半张脸,仅露出了一只漆黑失神地秀眸。 “阿诚!” 她轻声叫道,声音清澈娇柔。 “怎么了,岚香?” 看向远方,伊藤诚并没有回望向她。因为他并没有察觉到岚香此时的异样,自然也就错过了这尽在咫尺的真相。 “如果我喜欢上了另外一个人的话,你会怎么做?”岚香平静地缓缓诉说着。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我想知道我在你心里的分量!” “我心里……的……分量吗……” “嗯!” 岚香默默地点了点头,她用视线的余光瞥视着伊藤诚的右脸颊,集中精力认真观察。对于她来说,这个答案很重要。根据答案的不同,她会选择约会结束之后去伊藤家将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给他,又或者直接离开就这么无声无息地了断。 “一定会离开你吧!并且离开的同时还会尽可能的与你撇清关系!” “是这样吗?你不会去追我吗?” 岚香的心在颤抖,但她还不死心。她不相信自己在伊藤诚的心中就只有这么一点儿分量。 “不会!” 可是伊藤诚的回答轻而易举地粉碎了她的希望。 “为什么呢?难道你不喜欢我了吗?” “当然!” “你……” 岚香气愤地想要从伊藤诚的肩膀上离去,却因为意想不到地补充说明而愣住了。 “如果你不再喜欢我的话,我是不会勉强你的!我,我也会忘了你的,就当……我们从未相遇,我从未认识过你……” “那不是很悲伤吗?” “是啊!但是对我来说这样更容易接受……” “……” 岚香沉默了,她为自己的言行感到愧疚,她张了张嘴,想要说声“抱歉”,然而在看到伊藤诚的眼神后,她却什么也没能说出口便低下了头。 “呐,岚香!可以拜托满足我一个小小的任性要求吗?” 从交谈开始到现在,伊藤诚一次也没有转移过视线,他只是直视着一无所有地空旷地前方,而这次也不例外。 “什么要求?” “如果……” “如果有一天你决定离开我的话,希望你到时候能告诉我!” “……” “我答应你!” 第四十三章 视线转回,伊藤诚。 记得就是在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看见过八云岚香了,岚香没有遵守约定,她无声无息地离开了。然后,我就如自己所说的一样,忘记了…… 忘记了她,忘记了和她一起的经历,忘记了她的存在,我真的做到了! 梦醒,眼角还在流泪,不自觉的,忍也忍不住!我小心翼翼地注意不让任何人发觉,用衣袖随意地挥去了泪痕。 扫了扫荧幕,看了看无聊地情感对白觉得甚是没劲。回过头又分别望了望刹那三人几眼,只见她们两眼紧紧地盯着荧幕,聚精会神地看着。 为了不打扰她们,也为了之后的时间不会太过无聊,我拼命地思索起之后的预定。 “那个女孩真的可怜呢!居然就那样阴差阳错的和那男的分别了!” “不,那是她自作自受吧!” “杏,那样太过分了吧!错的明明是医生好不?那个女孩只是拿错了的检查报告才和那男的分手的……” “即使如此,结果她不还是喜欢上了之后一心一意地真心对她好的青梅竹马吗?” “虽然是那样……但是在她最痛苦的时候,那个冬弥可是无微不至地细心照料着她,而那个男的不是只在远处偷偷地看着吗?” “是啊!” 杏低下了头,看向地面。 “他只是在远处偷偷地看着,他只能是在远处偷偷地看着啊……” 她低语着,没让任何人听到。 她感叹着,她看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所以最后,他才会在冬弥和柰怜结婚地前一天去见冬弥啊!” “那他为什么不去找柰怜吗?” 面对世界地质问,杏再一次低下了头,她沉默了一阵开口道:“那个答案不是在结局的时候都摆明了吗?” 明朗的太阳,晴空万里,可偏偏天上却飞下了雪花。不是冰,也不是冷,而是彻骨地寒! 那个男孩是残忍的,他将悲伤都留给了自己,以至于促成了柰怜地移情别恋。可就跟他说的一样:“我只希望她能幸福!” “算了,只是个电影罢了!看过了就算了,讨论下可以,但不要太过深入。世界也有自己的想法和见解,你们俩就不要争执了!” 看着杏的情绪越来越低迷,伊藤诚出声打断了她们的交谈。他感觉得到,杏是察觉到了电影里的一些细节,同时也考虑到了世界的性格,所以才暗含激动地忍耐着。 可是,那是很难受的! “而且,比起这个我请客去吃点东西吧!不过还请务必手下留情!”虽然到了这个时候,钱已经没有任何价值和意义了,不过果然气氛还是很重要。 “真的?那奶油泡芙就拜托了,另外……就喝奶昔吧!” “伊藤,我想要芝士蛋糕!” “清浦同学要芝士蛋糕的话,我也来一份吧!” “是吗?那我要提拉米苏就好!” 微笑着,我领着四人离开了电影院门前。 时间就要到了吗? 大概也就剩二十几分钟了吧! 我小心翼翼地离开了刹那的身体,细心地为她盖好被子。想着“出去逛逛吧!”,我轻手轻脚换上衣服,在正要开门出去的时候,不禁发出了轻笑。 “伊藤,你要去哪儿?” 回过头,刹那用被子掩住娇躯带着不安和疑惑看向我。 “呵呵~~”我再次轻笑了一下。 “我要出去散散步,刹那也一起吧!” “嗯!” “那我在外面等你!” 关上门后,我靠在门上,歇了一下:“果然,你是特别的呢!” “让你久等了!” “那就走吧!” …… 午夜凌晨,我和刹那手拉手走在一段没有光线透过的漆黑的林间小路上,我们什么都没说,只是一直静静地走着,只是手里的力道越来越大。 时间每近一分,便越发的留恋,越发的不舍。 可是我明白的——该是道别的时候了。 “那个夜晚,我们也是这样呢!” “是呢!” 就是这样,不用提示便能知道我所指的到底是什么,就像是真的知道我心中所想的一样。 “那个时候,你就知道我会离开了吗?” “嗯!” 诚实坦率,听话乖巧,伶俐聪明,温柔体贴,娇柔可爱,简直就是我心目中曾幻想过的完美伴侣一般。 “为什么不拦着我呢?” “其实很想的,但是那是伊藤的决定啊!” 真正的一心一意地为我着想,将我放在第一位。不是将自己自私任性的意志强加到我的身上,而是切身处境地为我着想。 她是真的喜欢上了我! “你真傻!” 我又轻笑了! “和你在一起总是很轻松呢!” “是吗?我也一样!” “但是,你并没有笑啊!” “是这样吗?” 走出漆黑的林间小道,来到银色地月辉下,刹那抬起了头,拼命努力地微笑着。可是那笑容看着却是那样的令人揪心。 “对不起……” 我忍不住哽咽了,将刹那拉进我的怀抱,为了不让她看见我的脸,为了让自己看不见她那令我痛心地微笑。 “呜呜呜呜……” “对不起……” “……” “对不起……” “不要!别走,伊藤!求你了,不要再离开我!” “……” “对不起……” 结果,最后我能说出的也就只有这一句。 对不起! 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 “为什么?为什么非离开不可?是我有哪点不好吗……” “不是的。” “是果然还是无法喜欢上我吗?” “不是的!” “果然吗……” “不是的,刹那!” 我抱得更用力了!我真的不希望那句话从她的嘴里说出口,因为那样实在是太过悲哀了! “我喜欢你!我是真的喜欢上了你!” “我不想离开你,想和你在一起,想永远都在一起!明明是这样……” “可是……可是……我不得不离开这里……” “为什么?” 为什么?就算你问我为什么,我也不可能告诉你的啊! 一切都只是我的梦,一个可笑的悲愿,就像那个遥不可及地梦想一般。 到底是为什么啊? 到底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会受到这样残忍地惩罚? 不想伤害别人有错吗? 只是想摆脱轮回的束缚有错吗? 不喜欢、厌恶尘世,只是想一个人生活有错吗? 为什么每一次都是最糟糕地结局啊? 为什么我就要受到中伤不可呢? 为什么…… ——我还活着。 ——要是死了的话,那该多好。 ——如果这个梦不会醒,如果能将它无限的延长。 “空行……” “空行……” “空行……” 睁开眼睛,眼前浮现出三个人的身影。一个十八岁左右的妙龄少女,一对中年夫妇。想起身看看周围,结果身体却动不了。我全身上下都缠着绷带,即使不动也能感觉到炙热的疼痛。 可是这些都无所谓。 我拼命地挣扎着,想要从床上做起,而我的目的是地板。 是的,我想故意从床上摔下,让头部撞向地面。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我的意图,妙龄少女有意无意地将我摁住,她坐在病床边用担心和伤心地眼神凝视着我强颜欢笑地对我说:“空行,你还记得我吗?我是顾兰馨,小学时候的约定我可一直没忘,我找你好久了!” 顾兰馨,我当然记得。她是我小学时候的初恋女友,因为自己的原因,也因为家庭的原因,我们连告别都来不及就分开了。 大概有六七左右没有见过了吧! 不过她的存在我却从未忘过,因为是初恋,所以爱得格外用心,付出的激情与努力格外的多,然而倾注了全部真情和真心最后换来的却是伤痕累累,支离破碎。 自那以后,我便对女人不假言辞,甚至是不屑一顾。 可是……可是…… ——可是。 “我……” “空行,你想说什么?” 顾兰馨侧耳俯身倾听,闻着她那幽雅的发香,我竭尽全力地说道:“我……我……我想……休……休息一下!” 本以为已经足够大声,奈何声如蚊鸣。不过值得庆幸地是顾兰馨听到了。只见她转身对中年夫妇说:“叔叔,阿姨,你们先出去吧!空行他,想休息一下!” 中年夫妇对望了一眼,默不作声地出去了,顾兰馨目送他们离开,而我则闭上了眼睛…… 闭着嘴将牙门打开,尽可能长的伸出舌头,然后…… “啊呜……” 一根舌头穿过嘴唇伸了进来,然后被我的牙齿咬得鲜血四溅,我的血和她的血混合着彼此的唾液被她尽数吸光、吞咽下肚。我们保持着像是舌吻一样的姿势,她不断地吸食着,丝毫没有离开的迹象。 我想恨她,却恨不起来!想推开她,却又办不到! 无奈只能任其肆意行动。 闭着眼,脑海里闪过临别时刹那那伤心的容颜,我不禁一阵懊悔。 该早点对她说的: “能够遇见你真的是太好了!还有……” “最喜欢你了!” 第四十四章 莫空行 “空行,等我一下,空行!” 公路上,一个长发及腰,披散着头发的少女拼命地追赶着她身前的长发少年。 “……” 被少女叫做“空行的”少年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停下了脚步。在没有人的街道上,少年任凭清风肆意地拂过。随意披散着的发丝被微风撩起,露出的是一张憔悴枯黄的面容。 微风中,少年空视着前方! 他在看着,那虚空之中的什么! “空行,你在看什么呢?” 少女走到长发少年的旁边,看了看他空视的地方,赌起嘴有些不高兴地说道。 当然,她并不是真的生气了!她只是不解,她只是疑惑,她只是有些委屈;她只是不明白…… “……” 似乎是轻叹了口气,少年的脸上浮现出了些许苦涩地笑容。不知道是对着谁,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 “走吧!” 少年轻抬起脚步,静静地、缓缓地走着无声地细步。 为什么莫空行会突然选择轻生?为什么他一次又一次地想要死? “空行,不说了等我的吗?” 为什么莫空行对自己总是这么冷淡…… “如果我们不曾相遇……” 为什么他会说出那样的话…… 莫空行视线。 醒来之后已经过了半年,在三个月的康复训练结束之后,我进入了正常的生活。我放弃了选择轻生,不为别的,就为了身边的顾兰馨。 “空行!” “……” “为什么?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做这种傻事?我,难道我不行吗?我的话,我不能成为你活下的理由吗?” “……” 我沉默了!因为顾兰馨的话让我无言以对,因为她让我想起了另一个人——一个傻得可爱的女孩。 ——她曾是我的最爱。 而她…… 望了眼顾兰馨的眼睛,看了看她留着血迹的嘴角,我放弃了! ——因为。 ——她是我的初恋。 ——她是我的最爱。 第一个爱上我,第一个伤了我的女孩。 ——第一个我爱的女孩。 对她,我有亏欠! 对人对理对事,为了她,我还不能死! 就为她的一句话!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爱你。” 可是…… ——这并不代表我就忘了。 ——她所做的一切,我可都还清清楚楚地记得。 “走吧!” 我表现地冷冷地,我在故意疏远她,冷漠她。我伤了她,我就是在伤她,因为我想她离开我。 并肩行走在清晨的小道上,我们缓缓地行向目的地——学校。 …… “那么我就先走了,空行,中午见!” 面对微笑着与我道别的顾兰馨,我头也不回的进到了教室。无视班上同学一次次投来的视线,我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不去管班上的吵杂,不去管那些闲言蜚语! “呐,那个女的就是他的马子吧!” “嗯,真不知道那女的是不是脑子有病,居然会看上那种家伙。” 只是! 有两点我要申明: ““嗯唔……”” 一点是:顾兰馨是我的女人。 “滚回家里去,今天之内都别让我看见你们俩。” “什么?” “你以为自己是谁……” “嘭嗯!” 另一点是:说过的话,我不再会重复! “你等着……” “啪!” “你等着瞧……” “咚!” “唔嗯……” “住手……是我不对,我立马就离开……” 男生一瘸一拐,跑得却不慢,三五步便不见人影。 “嗯?” “不要!我可什么都没说,我现在就去请假,我现在就回家。”在亲眼目睹了同伴的惨状之后,这个叫吴雨茗的男生再没有逞强说狠话的勇气。现在,他只想立马离开这里! “……” 我淡淡地看着他,什么话也没说。 “这就走,这就走!” 吴雨茗似乎被吓到了,一边宽慰着我,一边快速向教室门口移动,也是没几步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知道:就这么放过他们的话,他们一定会找机会报复。而且他们所选定地对象还很有可能是顾兰馨,我知道的,我都知道…… 可正因为如此,我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 风险很大,获胜地几率实在是渺茫! 只不过,这里是现实! 想要办有些事,就一定不能被阳光照到! 否则的话…… “呐,你知道你刚才打伤的那个男的是谁吗?”一个绑着马尾巴穿着校服的少女气鼓鼓地盯着我,她拦住了我回座位的道路。 “让开!” “什么?” “咚!” 推开了不知名的少女,我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打开书,一个人看了起来。 “啊,好痛!喂!我说你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本来想好意提醒你,居然敢推我!下午,你就能等着哭吧!” “下午吗……果然是现实呢……哼!” 不去管其他各种各样的眼神,我一个沉醉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只有我一个人,就有我一个人的理想世界…… “那个……那个……莫空行……” 一个双马尾的少女有些不安地踏进了我的世界,她畏畏缩缩地。不知道是太过在意其他人的视线,还是因为怕我! “嗯?” 我抬起头淡淡地看着她因为紧张而紧绷在一起的红润面庞。 “啊呀!” 或许是我理所当然的动作对于她来说太过突然了,双马尾少女被吓了一跳,不禁后退了两步。 “莫空行,不可以吓我家的妹妹哦!” “哦!” 瞥了眼双马尾身后的少女,我随意应了声便低下了头。 “那个,莫空行……” “说!” 为了不再增加不必要的行动,为了节省时间,我没有再抬起头。 “莫空行,不许欺负我妹妹!” “啊!姐……” “小巧,别跟这家伙客气!有什么想说的就说,有姐姐在,他不敢把你怎么样的!” “姐姐……” “……” “快说吧,那家伙有点不耐烦了!” “唔!对不起!那个,莫空行你小心点,吴雨茗到底是没什么,但是陆风肯定会报复你的……” “所以呢?”我条件反射地发出了轻笑。 “下午,放学的时候,你小心一点!最好打电话给你爸唔……” “都说完了吧!说完了就快回到座位上去!”我冷冷地打断了小巧接下来的话。 “小巧,人家不领你的情,我们还是快走吧!”严颖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拉着严巧离开。 “姐,你做什么……” “小巧,我才想问你做什么!在莫空行的面前提起他父母,你到底是想怎样……” 不久,远处传来了严颖训斥严巧的声音。 …… “啊……” “明白了?在那个家伙的面前,父母禁句!” “……” “为什么莫空行会那么讨厌他自己的父母呢?” 严巧不明白,明明莫空行的父母就对他很好,可是莫空行却无比地讨厌,不,是怨恨他们。 不论莫空行的父母做错了什么事情,他们毕竟都是莫空行父母,是生他、养育他、教育他、有血缘关系的最亲的人;是不论做错了什么都应该理解、原谅的人。 “谁知道?”严颖对此并没有什么兴趣,回答的很是随意。 “姐,他父母不是很可怜吗?” “可怜……吗?小巧,你不觉得他们居然会被你看成这样才是他们最可怜的事吗?”严颖半开玩笑地指出了妹妹的错误。 “唔……”在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之后,严巧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小嘴,愧疚地低下了头。 “而且……” 但在听到严颖的话后,严巧又抬起了头,因为她低下头的余光看到了严颖回望莫空行的眼神里透露出的复杂目光。 “而且?” 注意严巧的视线后,严颖立马收起了视线,绕过严巧,她有些慌乱地回到了座位。 “姐!” “怎么了,小巧?” 严颖避开严巧的眼神,开始做起下节课的准备工作来。 “姐姐刚才想说什么?”看见严颖的奇怪举动,严巧觉得有些奇怪,她感觉姐姐似乎是在对她隐瞒些什么。 “没什么……” “姐姐!” “……” 在妹妹不依不饶地纠缠下,严颖有些无奈。看着妹妹好奇的眼神,严颖有些惆怅地说出了本打算说出话:“可怜的人或许不是那家伙的父母,而是他本人也说不定呢!” “诶?为什么?” “小巧你不是经常注视他吗?那他平时都是什么样的眼神,你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眼神……是吗?” 无神,没有焦点,没有情感…… “小巧,莫空行的话,姐劝你最好还是放弃吧!不但是你,那个顾兰馨也一样,你们是帮不到他。你们的存在,只会让他越来越痛苦,要问为什么的话……(那当然是他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留恋了啦……)” 第四十五章 平静的日常 “姐姐?”严巧疑惑地看着姐姐,她不明白严颖为什么会那么说。 “啊,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吧!反正也只是个无聊的话题罢了!” 不管如何,就严颖自己来说,她本人是不太想和莫空行有过于深入的交往的。毕竟不论怎么看,那个都太危险了! “好,开始上课!” “起立!” “……”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便到了中午。 “空行~” 顾兰馨又来到了高一一班的教室,她挥着手,满脸笑容地等待着。 “又来了呢!” 坐在教室门口的男生向顾兰馨搭话。 “嗯!” 虽然这已是惯例了。但是顾兰馨还是没有办法习惯和莫空行以外地男生接触,她有些紧张地点了点头。 “走吧!”从自己的座位上心不甘情不愿地站起来的莫空行却很快就来到了顾兰馨的面前,只见他从顾兰馨和那个男生的视线之间走了过去。 “那么,明天见,顾兰馨!” 男生不以为意地向顾兰馨挥手告别。 “嗯……再见,薛冰!” 相比微笑着向顾兰馨挥手告别的薛冰,顾兰馨则因为莫空行已经远去的关系,只是随意对薛冰摆了个手,便慌慌张张地追了上去。 “呐,薛冰,我说你还是放弃吧!你没可能的!”坐在薛冰旁边的双马尾少女劝阻道。 “呵呵,没事!莫空行对她那么冷淡,而我却对她彬彬有礼。相信总有一天,她会明白我的心意的!到那个时候,莫空行那样的人又怎么能比过我呢?” 望着顾兰馨离去的身影,薛冰轻轻地笑了起来,看向身边的双马尾少女,接着道:“比起这个,依依!你帮我去警告一下陆风吧!我担心那家伙乱来。” “不去,上回叫你帮忙教训莫空行的时候,你都没帮我,这回我凭什么帮你?另外别叫我‘依依’,恶心死了!”赵依依不悦地瞥视了薛冰一眼,然后转过头不再去看他。 “我是你表哥,叫你‘依依’怎么了?不然‘阿依’也行!” “薛冰,我说你一个男生说这话,肉麻不肉麻?”赵依依再次瞥视了薛冰,这一次她眼神里透露出**裸地不屑。 “肉麻?算了!你不帮忙我叫楠姐就好!我想她是不会不管她未来的弟妹的安危的吧!”说完,薛冰立马起身,似乎是打算去找他口中的楠姐。 “哟,哟~这都什么关系都还没有呢,你就将人当成是你的人了!我说你自恋也要适可而止,我现在严重警告里,薛冰!你要是出去给我丢人的话,我就叫人砍你!”比薛冰更快,赵依依留下狠话后,起身便立刻离开了教室,丝毫不给薛冰反应的时间。 “喂,依依,你说笑的吧?”望着赵依依的背影,薛冰慌了神,赶忙跟了上去。 “闪开!” “依依,你去哪?” “问那么多废话做什么?当然是去吃饭了!” “那我跟你一起去!” “随便你吧!” 看似平静,只是稍有不同日常校园。大家平静地过每一天,各自理所当然履行着分配给自己的角色和职责。大家都已习惯,这平静而平凡地日常,所以大家会忘记:随时都可能会突然出现的危险。 …… 下午,放学后。 “龙哥,就是那个家伙!”看见莫空行从校门口出来以后,陆风立马向他身边的光头青年指出了莫空行。 “龙哥,是他……”被叫作龙哥的青年另一边长得一脸端正的少年小心翼翼地说道。 “不用你说,我知道!” 袁龙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对陆风说道:“小风,你等一下!我跟你峰哥说点事!” 虽然陆风对袁龙这个关头的怪异举动感到疑惑,但考虑是自己请来的人,而且他也惹不起,因此还是听话的站到了一边。 “阿风,我们今天可没叫弟兄们一起来,我们怎么办?”袁龙有些惊慌地看向黄峰,希望他能拿出个注意。 “龙哥,你别说笑了!那家伙有多能打你又不是不知道,陆虎被打的时候我们可都是看到了的!这事儿陆虎一定没跟陆风说,不然陆风也不会不知死活了……” “行了,快拿个主意吧!”听着黄峰的话,袁龙感觉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儿,渐渐地不耐烦起来。 “嗯……”黄峰想了想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好主意,只想出了一个损招:“龙哥,你看要不我们这么办!” “说!” “陆风那小子不是给我们出价五百吗?我们给他说说那家伙的实力,然后把价格翻个十倍,要他五千。这下,陆风那小子也只好自己知难而退了!” 看了眼不远处等得干着急的陆风,黄峰地嘴角浮起了一丝冷笑:“毕竟那家伙可不是个好惹的主,万一要是我们斗不过他的话,恐怕我们都得跟陆虎一个样!” “黄峰,这样是不是有点不仗义?”看向陆风,袁龙感到了一丝愧疚,有些犹豫不决。 “龙哥,这可不是你不仗义,毕竟只是五百块的话,就连兄弟们的医药费都不够!” “好,就按你说的办!不过黄峰,要是陆风那小子出的起五千呢?” “龙哥,那家伙身边不是一直都跟着个女人吗?到时候……” “……” 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袁龙也没了退路,他向陆风招了招手,要他过来。 “龙哥!” “小风啊,龙哥就实话告诉你吧!要对付你所说的那个莫空行五百块远远不够,不是龙哥出尔反尔,而是龙哥事先根本不知道你要对付的莫空行竟然会是那个家伙……” 袁龙把话说的这么明白,即使再傻,也该明白了,何况还是班里前五的优生的陆风?陆风自然很是郁闷,本来在被莫空行打了一顿之后,他对莫空行的本事就有所了解,知道个硬茬儿。他请袁龙来本来就是借着袁龙不是本地人,所以想把价钱尽量压下来,用最少的钱出这口恶气。 谁承想袁龙竟然认识莫空行,还知道他的本事。 “这次恐怕要大出血了。”陆风轻叹了口气,脸上却又笑了起来:“龙哥,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说个公道价,小风我绝不还价!” “好,小风就是爽快!”袁龙大笑了一声,然后伸出右手,比作手枪状。 “八百?好……” “小风……”听到陆风的话,袁龙很是不高兴地显露出脸上的不悦:“你打发小孩子呢?” “八千!”虽然和事先说好的多了不少,但这事实上,这反而更加接近黄峰心里的真实估价。代替袁龙,黄峰拦揽下了做恶人的活。 “八……八千……峰哥,你这……” 这个价远远高出了陆风可以承受的极限,到了现在陆风才总算是真正看懂了袁龙他们真正意思。 “龙哥……” 陆风感到进退两难。话已经说出去了,可因为这远高于自己估价的价钱,陆风被逼到了尴尬境地。 “小风,龙哥跟你哥都是飞哥带出来的弟兄。龙哥的为人你也知道,其他的不说,单就一点——龙哥我从来不坑自己人。八千的确不能再少了,不然都不够兄弟们医药费的。”这时,袁龙看准时机拍着他的肩膀轻声地说。 袁龙趴在陆风的肩上,将自己的耳朵靠到陆风的耳朵旁,低声悄悄地说:“小风,惹到那家伙,你就算自认倒霉吧!以后,你别去招惹他,也别犯他忌讳,相信他不会再把你怎么样的!” “龙哥?” 袁龙的话陆风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有一点他是明白了。一瞬的惊讶之后,陆风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两个红包分别交到了袁龙和黄峰的手上:“龙哥,峰哥,劳烦你们大老远跑上一趟,这个你们拿着买点吃的。” “小风,你这什么意思?”黄峰收下了钱,却假意不解。 听到黄峰的话,陆风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不过听了袁龙的话后,他也自知这回只能是认栽了:“峰哥,我明白你和龙哥的难处了!但小风实在是拿不出这个钱,这次的事,我陆风认了!走,吃饭,我请客!” “好,小风!记得龙哥的话!做人就是要能屈能伸!” “好,小风,我黄峰果然没有看错你!” 跟着袁龙说着漂亮话的黄峰,实际上却已经开始盘算起之后该吃些什么。 “走!” “走!” “走……” …… “没来吗?” 走在回家的路上,莫空行一直都注意着身前身后的动静,然而遗憾的是这一路上却并无任何异常,他不禁感到一阵郁闷。 “怎么了,空行?”察觉到莫空行的反应,顾兰馨倾斜着身体,侧脸看着有些郁闷的莫空行。 “没什么!”没有向顾兰馨解释什么。 “——或许这样反而更好……” 莫空行只是这样想,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是从什么开始的呢? 莫空行总是会在不经意间冒出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他喜欢上顾兰馨了? 或许是那样,却也不仅是如此…… 人来人往的大道上,莫空行和顾兰馨肩并肩前行。夕阳下,在路面上印出的是他们不知何时已重合在一起的影。 长长的、斜斜的,直到路的尽头! “空行!” “……” “如果有一天我突然消失了的话,你会担心我吗?” “……” “(不)……” 莫空行张了张嘴,他想要说“不要”;在那短短的一瞬间,他感到了慌乱,感到了紧张,还有那些许的害怕! 却也仅有那一瞬罢了…… “到那时……我会忘记你的……” 温暖的阳光下照耀出的是莫空行冰冷的无颜。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 “嗯?” 顾兰馨的令莫空行感到震惊,他下意识看向顾兰馨。一阵清风吹起,看着顾兰馨的面容和她那缓慢蠕动的嘴形,莫空行僵在了原地…… 第四十六章 被触动的心 “可恶!到底怎么了?” 一夜过后,一切突然就变了。 早上起来之后,莫空行一如往常地自顾自的洗漱,站在浴室里的镜子面前,他很自然察觉到了异常。 ——太安静了。 往常这时候该是顾兰馨一边忙碌,一边和他一起洗漱的才对。可是,今天没有。家里没有任何动静,不知道是顾兰馨先走了,还是还没有起床。 去叫她? 就平常来说的话,的确是应该那么做的吧。然而,莫空行没有。他在洗漱之后就一个人离开了家。 路上是一如往常的清风,没有太大变化的野花野草,和那些虽然同行多次却依然互不认识的陌生人。 他们是学生,是祖国未来的花朵,是社会不可避免的负担。莫空行是学生,却也不是学生;他是人,却也不是人;他还活着,心却死了一半。 面对无聊的世界,他没有任何改观! 这里不是梦,他也不再做梦了! 只是…… 视线的前方,一个无颜的少女静静地看着莫空行,似乎是在等待着他。看见她,莫空行笑了,他深情地凝视着她,然后快步向她走去。 “喂,大清早的,你想做什么?” 莫空行被人从后面拉住了,视线里的身影消失了,莫空行顿时感到无比失落。他回过头瞥了眼拉住他的人,然后发出了一声空虚无力地哀叹。 他什么也没说,低头准备转身离开。 “喂,我说你无礼也要有个限度吧!我可是看在小巧的面子上才好心好意的救了你!你到好,不但连一句谢谢都不说,居然还给我摆脸色。。” 莫空行看了严颖一眼,严颖喋喋不休的话语立马就停了下来。 那是看死人的视线,是警告,更是发泄! ——莫空行才不敢那么做。 什么的,严颖完全没有那么想。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她才得以能够“好好地”活下去。 无视身前的严颖,莫空行默默地转身离开。落寞的背影。脚步轻浮、缓慢,看起来就像是丢了魂。 在严颖的眼中,此时此刻的莫空行看起来竟是如此得脆弱。她心一软,不禁跟了上去,与莫空行肩并肩走在一起。 “顾兰馨呢?” “。。” “被甩了?” “。。” “难怪会那么难过!不过你也不用那么想不开啊!” 老实说,严颖知道莫空行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留恋了,但是她万万没想过莫空行会去寻死!那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人会想到的事情! 不过,即使如此! 严颖在看到莫空行双眼无神地看着虚空的时候,她还是立马就明白莫空行想要做什么了!要问为什么的话——那当然是因为那曾是她做的了。 虽然理由很可能不太一样,但严颖也曾一度选择过死亡! 那个时候是严巧救了她,是严巧成为了她的心灵支柱,是严巧给了她活下去的理由。 所以,对于严颖来说:严巧,绝对不仅仅只是妹妹那么简单。 ——而在莫空行的心目中,严颖并没有能成为“那样的人”。 因为最关键的一点不一样! “……” 莫空行继续沉默,他仍然低着头,对于严颖的话,他没有丝毫回应的打算。 “呐……嗯?”因为莫空行迟迟不予回应,严颖有些不耐,想要说两句气话,可就在她转过头的时候她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严颖的视线里,一个透明的少女深情地注视着她,少女蠕动着小嘴,似乎是在说些什么。 严颖愣住了,因为那个说话的透明少女不是别人,正是昨天还见过面、打过招呼的顾兰馨。幽幽的虚幻,让严颖不禁下意识地认为那是自己没睡醒所产生的错觉。 可是,她笑了! 最后,顾兰馨深深地凝望了莫问天一眼,她开心的笑了。似乎是彻底放心了,似乎是彻底满足了,似乎是真的就没有遗憾了! 她笑了出来,然后就那样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你怎么了……”莫空行抬起头看见严颖像是被定格了一样的僵住了身体,出于好奇,他推了严颖一把。 “咚!” 然而这轻轻地一推却将严颖推到了地上。 “好痛!” “你是故意的吧!” “我不过是好心叫醒你而已。” “你……” “你是故意的吧!” 严颖生气地想要踢莫空行一脚。 “嘭!” “啊……疼,疼,疼……” 她踢到了莫空行,然而疼的人却是她。 严颖倒坐在地上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脚腕,一片树叶从她的眼前晃过,落到了她的脚边。严颖下意识地望向那片小小的绿叶,这时视线里突然多出了一只纤细的小手,同时一道低沉柔和的声音传到了她的耳边:“来吧!” “莫……空行?” 视线随着手掌向上移动,严颖确定了这只手掌的主人——莫空行。 那个平日里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莫空行居然向她伸出了援手,而且,他还在微笑。那是淡淡地柔和笑容。就像那道声音一样!让人莫名其妙的感到安心,平静而舒心! 他真的是莫空行吗? 看着视线里的莫空行,严颖的脑海里不禁冒出了这样的想法。虽然严颖为莫空行的突变感到震惊,不过她没有迟疑。 严颖很自然伸出了右手,主动搭上莫空行的右手,握紧他的手,借着随一个而来的柔和的力道,她很轻松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拍了拍因为跌倒而染上的灰尘,严颖抬头盯着莫空行的脸看了看,看着那逐渐收起的温和容颜,她露出了欣喜的微笑:“谢谢了!” “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一面!” 然而这欣喜尚未持续五秒就转变成了狡邪。 “那是因为你们都是在用眼睛看世界!” 淡淡地看着了严颖一眼,莫空行转过身不屑地冷哼一声,抬步当先走了起来。 “人不用眼睛用什么?你不也一样!” 严颖满不在乎地回了一声,快步跟上莫空行的脚步,然后超过了他。 “我跟你们才不一样!” 莫空行的双眼一亮,顿时变得锐利起来。 “都是人,有什么不一样的!” “……” “我才不是人!” “不是人?”严颖停下了脚步,然后转过了身:“那是什么?” “是什么?我也想知道……” 莫空行突然抬头深深地望了望遥远的天际一眼,带着些许惆怅和疑惑长长地叹了口气。 此刻的他,看起来是那样的脆弱,却又是那样的坚强! 迈着沉重而又坚定的步伐,莫空行不再搭理严颖,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不许回应。莫空行陷入了沉思: 自己到底是谁? 已经放弃了现实的世界,一心追求永久的终结的自己,到底算是什么? 是人?不可能的! ——人类才没有这么愚蠢,才不会去考虑这种事情,即使死,那也不过是期待能有更好的来生。 是神?不,不会的! ——凡事合理化,存在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神,才不会诞生出如此荒谬的意愿。 是魔?这更是无稽之谈! ——然而,说不定“无稽之谈”反而更加接近于正确答案,毕竟莫空行和真正的魔一样,都有一个愿。 一个不合理的、任性自私的、无论如何都想要达成的愿望! 那是他们存在的理由,还活着的唯一动力! “虽然有点像,但是果然不一样呢!” 到了学校,走进教室,坐到座位上以后,看着窗外的明朗的天空,感受着同样的清新的,莫空行不禁低喃道。 天空下立着的是一个少年,地上低下坐着的是不知名、看不见容颜的陌生少女。看着她轻轻地揉着脚腕的惹人怜爱的样子,少年不禁生出一种想要呵护她的冲动。 那时的少年还是对人温柔的他!因此,他毫不犹豫地走到了那个陌生的少女面前。 “来!” 少年向少女伸出了手,少女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看见少女温暖人心的笑容,她不由得感到安心,然后很自然地搭上了少年的手。 “谢谢你!” 起身后,少女微笑着对少年说。 “不用谢!但是……你还能走吗?” 看见少女勉强的笑容,少年不由自主地关心道。 “不要……” 少女想要说“不要紧”。 “不用勉强自己也可以哦!” 却被少年地贴心打断。 “诶?” 少女露出了惊愕的表情,少年情不自禁地露出了轻笑:“很疼的吧!来,我送你回家吧!” “送我回家?” 少女更加惊愕了! “就算你去了学校,多半也要在保健室里待一天吧!所以,还是回家比较好……对了,对了,你家里有人吗?” “……” “爸爸和妈妈都去上班了,我想家里应该没有人。” 少女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对应自己眼前的少年,但是她很清楚地感受到了少年那纯粹的好意。出于礼貌,少女回应了这个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陌生少年。 “是吗……果然呢……” 陌生少年将头转向了虚空之处,似乎是在看着什么。几秒过后,少年转过了身,在少女的面前,他微微蹲下了身:“来,上来吧,我背你回家!” “……” 少女沉默了,她低下了头,似乎是少年的话让她感到害羞了!片刻后,少女抬起了头,她认真地注视着少年:“我可以相信你吗?” “呲~呵呵!” 少年笑了,他被少女的话逗笑了!多少年了,他终于又发自内心地笑了。 “呵呵~呼呵呵~” 他忽然间觉得心情无比得轻松,心里舒爽了不少。 “啊~当然可以……不,不好意思。你可以信任我的!” 看见少女错愕的表情,少年稍微冷静了点,但却仍是止不住的有些激动:“不是吗?” “嗯……我相信你!” 少年自信的笑容让少女感到困惑,不过她还是选择“相信”少年。少女羞红着脸趴在了少年的背上,在少年的耳边吹着热气:“那么,麻烦你了!” 少年将少女送回了家,细心照顾她到家人归来,然后默默地离去。那时他们最初的相遇,那时他们还都互不认识,那时的他们从未想过之后居然会成为恋人。 “现在回想起来,紧紧只是觉得轻松呢!只是不由自主地想笑!呵呵,呲~呵呵!呲~呵呵……” 回想起梦里第一次和花间杏的相遇,莫空行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他不知道为什么,就只是觉得轻松,只是觉得欣慰,只是觉得安心…… 第四十七章 最初的梦 小的时候,莫空行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在梦里,他黑暗包围着! 他静静地站在除了他以外,再没有任何人存在黑暗里。 他没有说话,因为即使说话,也什么都听不到! 他没有睁眼,因为即使睁眼,能看到的也只有黑暗罢了! 很久之后,黑暗渐渐地隐去了。 莫空行感觉到了亮光,他下意识的想睁开眼…… “不可以睁眼,那个光芒是你不能看的!” 耳边却突然响起了一道少女的清灵制止声。 那声音似乎有令人心甘情愿地认同的魔力,本想睁眼确实的莫空行什么也没想就下意识放弃了。 然而这份却仅仅只持续了一瞬…… 感受着亮光的方向,莫空行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出现在面前的是身着一袭青纱地靓丽少女。 “为什么?” 少女的失声中透露着她地惊疑,她的愤怒,她的担心。 “我就是我,除此以外,我什么也不是!”那个时候的莫空行淡淡地答复道。 面对少女那丽人容颜,小小的莫空行没有任何反应。他并没有向普通小孩一样自然而然地亲近美丽漂亮的大姐姐,更没有突然就扑进毫不相识地可爱少女的怀里。 那时候的他是如此的冷静!冷静得根本就不像那个时候的他! “只遵从自己心里的意志吗……真不愧是你呢!空!” “空?” 莫空行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是的,就是你哟,空!” 少女露出了轻笑,微微翘起嘴角,轻开双唇,露出一排白皙无垢的牙齿。双眸微闭,黑色的瞳孔中闪烁着轻松。秀长的黑发整齐的垂在腰际,随着身体地晃动轻轻地摇摆。 动人心弦的身姿,浑然天成的容颜,再加上那清淡优雅的气质,无论走到何处都必定会是能净化空气的吸引人的存在。 ——然而,唯独莫空行在此之外。 “是吗。” 莫空行只是淡淡地,毫不关心。 注视着莫空行的脸,少女沉思了一会儿,认真地看着他轻声问道:“果然想看吗?” 回视着少女,莫空行没有任何回应。他只是看着少女,就仅仅只是看着少女的眼神——她的眼睛。 “那么就让你看吧!” 似乎是被莫空行看得害羞了,少女红着脸、背过了身。 “但是,你必须和我约定——无论发生了什么都绝对不会后悔。” “我和你约定——绝不后悔。” 莫空行毫不犹豫地立刻答应了约定,速度快到令人不禁觉得他很是轻率,进而理所当然地认为他是个根本不在乎约定的人。 然而,如果以常理看待莫空行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果然吗!” 少女似乎叹了口气,可莫空行却觉得她似乎是安心了一样! “那么你看吧!” 少女让开了身,看见眼前的景象,莫空行理所当然地沉默了!他突然觉得胸口好难受,他想哭,他想撇开视线…… 可是,他没有! “果然……” 莫空行听到了少女的哭腔:“她在哭吗?” “你就是你啊……” 莫空行的眼前突然一黑,少女再一次挡住了他的视线。她一脸悲伤的模样,却用温柔的眼神注视着小小的莫空行。 “但是……” 少女蠕动着嘴唇,似乎在说些什么,但莫空行却已经什么都听不见,梦就要结束了! 梦醒后,这突然出现的少女就会消失;梦醒后,他就不得不去面对那残酷的现实;梦醒后。这里的一切,他都将忘记! 可是,即使如此!有一件他也不得不弄清楚:“你是谁?” “呵呵呵呵!” “呵呵呵呵~” “呵呵呵呵……” 轻灵地笑声响彻了整个黑暗空间,莫空行听不到,可少女脸上轻松的表情却映入了他的眼里。看着那轻松的笑容,莫空行也不由自主地笑了。 ——大概这是第一次吧。 大概这是他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 ——现实中不曾体会过的轻松,这份温馨让莫空行沉醉,少女的笑声触动了这颗小小的心。 第一次,莫空行第一次有了“不愿从梦中醒来”的想法。 可是,现实是残酷的! 破坏他人真挚的心愿正是它的嗜好! 莫空行的视线开始模糊、变暗,即听觉之后,他连视觉也被剥夺了!如今,他剩下的就只有感觉和嗅觉了。 只是还能感受到少女那温柔的视线,只是还能闻到她那清幽的芳香,只是还能触碰到……她那柔软的身躯,她那逐渐变冷的手掌…… 然而,这也就是最后了! “(别了,空!我会在这里一直等你的!我相信:终有一天,你会再来到这里;终有一天,你会笑着对我说……我来了!)” 不是透过嘴巴,不是用交流,而是直接传达到心里的思念,跨越重重束缚的心意,莫空行真真地听到了! 还是小小的他懵懂笑了…… 那是怎样的笑容,莫空行自己也不知道! 因为,那个时候的事情早已忘得一干二净了! 一次次地在梦中旅行,一次次地经历梦醒后的失落。渐渐地,他感到累了!渐渐地,他再也记不起梦里所发生的事情! 似乎是为了保护自己,似乎是为了不迷失,他在无意识地状态下封印了所有有关梦里所发生的事情的记忆。 伤心的梦也好,温馨的梦也罢,只是一个又一个,只是全都忘了,只是…… 最初的那个梦里的约定,莫空行始终如一的遵守着。然而它早已不再只是约定而已,它已经成了莫空行一生的信仰——不论如何,唯独后悔,绝不。 只是…… 那时直接传达到心里的某人的思念,莫空行还隐隐约约地记得: ——“有谁,在什么地方等待着我”。 ——“有一天,当再次相遇的时候,我会对那个人说‘……我来了’!” 只是,也就只有这种程度! …… “莫空行……莫空行……” 能够做梦,本就是一件悲催的事情! “莫空行……” 无论梦里如何…… “莫空行?” “梦醒后,留下的就只有泪滴!” 回过神,眼里映照出的是依然明朗的天空,晴空中,白色的云朵仍然飘忽不定。这么好的天气,下午的体育课一定可以上吧…… “要下雨了呢!” 莫空行却完全不那么想。 是他的话就明白,是他的话就看得到:那被光芒包裹着的黑色的“内心”。 “喂,你还没睡醒吧?” 严颖毫不客气地反驳道。 听了严颖的话,莫空行转过头淡淡地看了严颖一眼,不置可否地回道:“说不定真是这样呢……” “你这算是愚弄我吗?”莫空行的话让严颖感到很是气愤,对着莫空行,她生气地质问道。 “又无聊地浪费时间了呢!” 无视严颖的质问,无视严巧的不知所措,莫空行自顾自地站起了身:“去吃点什么……” “空行!” 想到吃饭,莫空行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一个少女的身影,不知为何,心里顿感失落。 “还是去散散心吧!” 甩了甩头,莫空行向教室外走去。 …… “那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会儿温柔体贴,一会儿可爱风趣,一会儿又变得冷酷无情,现在……” “他会感到寂寞吗?” “小巧,你在说什么?” 严巧的话让严颖感到疑惑,她不解地看向严巧。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严颖的视线,严巧也适时地瞥过头,和严颖对视:“因为,我看见他的时候,他总是一个人。而且,他也总是给人一种‘我只想一个人’的感觉……只是一个人的话,他就不会感觉孤单吗?” “他吗……不知为何,总觉得他不会呢!” “该怎么说呢?总有种那样反而是他所期望的感觉呢!” “不觉得太可怜了吗?” “居然会被你那么说,那才是真的可怜吧!” ...... 最初我就知道的,我会失去她的事情。 而且一切都是因为我的原因的事情我也知道,要问为什么的话,这是因为这正是我所期望的结果。但是,为什么现在会如此的阴郁呢? 难道这不正是我所期望的结果吗? 我不知道,我不明白,自己的心,究竟是怎么了! 明明已经决定彻底地消失了的,为什么自己现在还活着呢?明明已经做到了那个地步,为什么我还是奇迹般的得救了呢?为什么最初的恋人,那份最真的挚爱会出现在那里呢? 是否是有人在摆布着我的命运,为什么每一次都会出现践踏我决心的人呢? 到底是谁?到底是为了什么? 行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无视周围的行人,莫空行一个静静地沉思着。 “是我做错了吗?” 他质问着自己。 “你,又会哭泣吗?” 他问着不知在何处的某人。 “如果我再一次对你说‘别哭了’,这次,你会听我的吗?” 眼泪流了出来,莫空行却并没有去擦拭。他想体会一下,这份短暂的伤,这阵阵的痛。只是片刻就好,他想发泄一下,那些不能说出口的无奈。 “给你!” 一张小小的纸巾递到了莫空行的眼前,拿着它的是一只娇柔的小手。 抬起头,手的主人正有些困扰的看着他。 “呐……” “你……我不需要!”一瞬间,莫空行露出了安心的微笑,但那笑容却只持续了那一瞬。下一瞬,他又换上了冷淡的嘴脸。 “喂,你……算了!就当是我多事好了!” 少女转过了身,那熟悉的声音,那熟悉的容颜,那熟悉的背影…… 但是,不是她!虽然就像是克隆出来的一样,但是不一样! 她,并不是顾兰馨! 莫空行转过身,用手背随意地擦去眼角的泪水,与和顾兰馨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少女背道而行。一阵清风迎面扑来,穿过莫空行的身边,吹起他的头发,露出的是他坚毅的眼神;微风路过少女的身边,感受着那份清凉,她犹豫着转过了身,然而莫空行却已经走到了她视线的尽头,只能看到个圆点。 她想出声叫喊,可是却又怕他听不见,犹豫着她追了上去,可他却是那样的遥远…… 第四十八章 外表和内心 “喂!” “前面的那个男的,你等我一下!” “有什么事?” 莫空行转过了身,看着眼前的少女冷冷地问。 “那个......” 看着莫空行冷酷的表情,少女有些怯懦。她偷偷地看了莫空行一眼,在那张冰冷的脸蛋上,少女看到的却不只是冷淡。 她疑惑了一瞬,然后在下一刻却蓦然转醒:“你好像是新羽高中的学生吧?” “……” 莫空行沉默了一阵,看着少女关心自己的眼神,他突然有了种被看穿的感觉。这种感觉是那样的陌生,却又是那样的熟悉。仿佛就在昨天,因为某个少女,他真真的体验到了。 “藤野……樱!” 他在心里轻声地默念道。 一个好女孩!一个懂事的女孩!一份默默地无声关怀。 莫空行转过了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即使听到了少女的叫喊,即使听到了她紧跟的脚步声,他没有停下脚步,即使脚步声停了……他也没有回头的打算! ——现在的莫空行不想看见少女的脸。 不想和她接触,不想和她交谈! ——他会控制不住自己,他的忍耐已接近极限。 莫空行的脚步越来越快,落在少女眼前的落寞背影——他是那样的可怜。 渐渐地,少女停止了呼喊;渐渐地,少女放缓了脚步;渐渐地,少女再也看不见他的脸。 莫空行的身影开始远去,少女失落地楞在原地,她不明白,她不可能会明白——莫空行的眼神里的坚毅。 绝不回头! 那是从那时起的坚持,那是他延续了无数岁月的信仰。 莫空行能够醒来,对于顾兰馨来说是欣喜,对于他的父母来说是救赎,对于注意着他的人来说则是庆幸…… 可对他自己而言——却仅仅只是残酷。 他在梦里得到的东西,梦醒后他失去了的东西,没有人能够体会,也没有人能够理解,更没有人能够明白! 就只有他一个人! 就只有他一个人能够感受到! 在周围的人安心微笑的时候,就只有他在煎熬……那份痛苦,那份折磨,那份沉重!他却只能忍耐,无法发泄,不愿倾诉…… 在负荷的积累中,终有一天,他会累倒!终有一天,他会坏掉! 这些,他都知道! 然而他却没有任何作为,他没有丝毫改变,他仅仅只是生活着——就像众人所期望的一样。 “呐,伊藤!” “什么事,刹那?” 在伊藤诚和刹那在榊野学院的校门前久别重逢的时候,他们相对而来,然后并肩前行。可若是刹那不主动搭话的话,结果就一定不会是这样。 他们会相对而来,然后擦肩离开! 只是那时的刹那所做的就只是叫住了伊藤诚,所以才会变成这样: “你变了呢!” “只是外表而已!” “是吗……” “再见!” 莫空行和伊藤诚,他们是同一个人,却又并非完全一样!伊藤诚体会到的是煎熬中的幸福,而莫空行则是在幸福中煎熬! “樱……” 风中吹起的是某人的呼喊,传达的是某人发自内心的思念。只是风中不见人,只是他已然回到了现实的时间。 …… “你回来了!” 刚刚坐到座位上,严巧就马上靠了过来。 “你吃饭还真慢,你是女人吗?” 一如既往,同行的还有她的同桌兼表姐——严颖。 莫空行本来不打算回应严颖的话,但是一个字眼儿却激怒了他。他抬起头恨恨地看了严颖一眼:“我才不是人!” 莫空行认真而严肃的表情让严颖无法再继续开玩笑,看着那恨恨地警告眼神,她额头上涌出了无色的透明液体。 “我才不是人!” “不是人?” “那是什么?” “是什么?我也想知道……” 一瞬间,严颖的脑海里闪过一段对话,那是早上相遇时发生的事情,想起那个时候望着天际轻叹的莫空行脸上的苦涩笑容,她不由得感到揪心。 “同情的话,我不需要!” 而那真切的感受不经意地浮现在了脸上!而就在那一瞬间,可以让冻结血液的冰寒传进了严颖的身体,她不禁一颤。 “莫空行,你……” 严颖觉得委屈。她本想向莫空行道个歉,好意地关心他一下,没想到却被莫空行恶意相向。一时间,失落、沮丧、疑惑、震惊以及愤怒在她的心中不断交织。一口气被硬生生地憋在心里,压得她好难受。 “叮!” 忍不住,一滴泪落了下来。严颖用手在眼角摸了一把,放到眼前,看着那晶莹的液体,她一阵错愕! 而在这时,一个人的声音再一次传到了她的心里: “你……走吧!” 她敏感的心,再一次被这个人触动!她再一次体会到了那个人的感受,只是这一次她转过了身,留着泪没有回头。 莫空行低下头,趴在桌子上,将头埋下下面,不再去看严颖,也不再有回应严巧的打算。 “莫空行?” 还没反应过来的严巧在莫空行的耳边轻呼着。 “莫空行……” 见莫空行没有回应自己,严巧紧张地继续轻呼。 “莫……空……行……” 莫空行还是没有反应,严巧失落地离开了莫空行的身边。 “莫空行……” 刚走了两步,她又不甘心地转过身来。或许是勇气不足,或许是信心不够,这一次她的声音已经小到连自己都几乎听不到。 “我想安静会儿!严巧,你去陪你姐姐吧!”细小的声音小到只有两人才能听见。那话语中淡淡地温暖让严巧的脸上再一次挂上了笑容。 “我知道!我都知道!所以……” ——“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了!”。 “哼!” 莫空行在梦中的呓语让就坐在他旁边的少女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看着莫空行的睡脸,那讥讽的笑容也越发的浓艳。 “袁樱!” 突然一声厉喝惊醒了少女,她的笑容瞬间便崩溃了!袁樱寻着声音的方向,看向了讲台,只见一个带着眼镜中年男人生气地怒视着她。 “对不起!” 看着男人的眼神,少女立马站起身低头道歉。只是那惊慌失措的样子,比起愧疚和自责,反而更像是恐惧或害怕。 “下课后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说完后,男人不再去看袁樱,手把着课本开始继续讲起课来。而袁樱也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而因为过于谨慎,视线的余角看到了莫空行身体的一点点。或许是因为习惯,袁樱忍不住偷偷地瞥了眼依然还在睡梦中的莫空行,看见他平淡的笑容,她没有再嗤笑他,反而露出了一丝羡慕,一丝憧憬,一丝悲哀! 而就只是这一瞬间的松懈,袁樱却立马感受到了刺痛肌肤的视线。 她有些无奈地将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了课堂,莫空行完全消失在了她的视线。她的眼里就只有黑板上那个男人写出的内容,思考的也就只是那个男人发出的疑问。 袁樱是一个学生,是一个成绩优异的三好学生,是一个能力出众前途无量的学生。将来她会有一番作为,然后会嫁一个很爱她的与自己相匹配的男人。袁樱会给他生很多的孩子,会和他一起抚育自己的孩子成长,然后拉着他的手,看着孩子的发展,走完人生的最后一段道路…… 这是同学和朋友给袁樱的定位,这是老师给她的定位,这是父亲给她的定位;而这,却偏偏不包括袁樱自己给自己的定位! 可是,袁樱还是默默地接受了! 向着众人所期望的那样,她默默地努力着,已经是,现在是,以后也一样! “我不是‘别人’,我是袁樱。” 她如此激励自己。 就像此时,她默默地跟在语文老师走进了办公室的大门。她不是来抱本子的,也不是来拿东西的,更不是来帮忙的! ——她是来忏悔的。 “我错了!再也不会有下一次了!” 袁樱低下了头,她不敢去看语文老师的脸,因为那失望的眼神会让她觉得无比心痛。她会自惭形秽,会羞愧得哭出来! 男教师没有批评袁樱,他甚至没有责问袁樱上课开小差的原因;他只是淡淡地说着,就只是淡淡地说了: “这是第二次了!你可以走了!” 然而这却比指责和批评更让袁樱大受打击。低着头,僵在原地,十几秒后,袁樱抬起了头:“请让我和赵依依交换座位!” “理由呢?” “莫空行上课睡觉会让我分心!” “为什么是薛冰的旁边?” “离门近。” 男教师沉默了,看着袁樱脸上坚决的神色,他认真地沉思了起来。 在外人看来,或许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而对于身为决断者的男教师和当事人的袁樱来说却不一样——这是一件大事。 虽然结果意义和出发点都完全不同就是了! “可以!”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袁樱默默地转身离开。男教师也将心思放到了自己的工作上,而之前的事情似乎已然被他淡忘。 他认真地工作着,表情严肃而庄重,或许他是真的热爱着这份教师的工作,或许他是个尽职敬业的员工,或许他是令人敬佩的…… 只不过……他似乎是忽略了什么! …… “莫空行,顾兰馨呢?” 在袁樱和男教师在办公室里谈话的时候,教室里薛冰正指着莫空行的脸逼问他顾兰馨的去向。 “滚!” 而莫空行就像是在故意找事,只是淡淡地说了一个字。他没有去看薛冰,甚至连头都没有抬起。莫空行仍然趴在桌上,即使他听到了薛冰的手骨摩擦发出的声音,他也依然闭着眼睛。 “我再问一遍……” 面对嚣张的莫空行的无视,薛冰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可想到顾兰馨和莫空行的关系,他还是强迫自己压下了心中的怒火。到这并不代表他就不在乎莫空行的态度了,而那颤抖的声音和不客气的态度就是最好的证明。 “顾……”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原本趴在桌子上闭上眼睛的莫空行突然抬起了头。他恨恨地紧盯着正处于暴怒边缘的薛冰,那眼神让人自然而然地畏惧。 因为危险! 因为不计后果! 因为异样的瞳色和完全失去了感情的面容!那是失落中掺杂着释然,那是释然之后的淡淡地平静,但那却是冰冷…… “闭嘴,渣滓!” 从莫空行嘴里传出的是班上大部分人虽然熟悉但却听不懂的语言。他们听不懂,可他们却看懂了莫空行的行动。 那是重重的一记耳光,“啪啊”的一声,立马显现出的是一个鲜红的五指印。薛冰被打懵了,他转过头一脸的难以置信,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脸,用手指抹了把嘴角的血迹。 错愕,使他暂时忘记了愤怒! 但同时,错愕也积蓄了薛冰心中的怒火。 没有任何预兆,薛冰突然就向着莫空行的脸上挥去重拳。结果什么的,他完全没有考虑过! 只是在“打死他”这个念头的一瞬间,薛冰便毫不犹豫地挥了下去。他只是想打莫空行一拳,他只是想发泄一下心中的怒火! 就只是情绪失控! 所以,他将为自己的冲动行为付出代价…… 第四十九章 变故 不管何时,不管何地;不问何因,不论何果;犯我者,必诛!不死,不休,不终,不止!——莫空行。 “咔嚓!”这突然响起的突兀声响是薛冰手骨碎裂的声响。 “咔嚓,咔啊……”这样的声音还在持续。 教室里,无论男女,无关身份,都已被莫空行这突然的所作所为给吓地目瞪口呆。学生打架、斗殴,这谁都或多或少的见过。动刀子、拿钢棍的也不在少数…… 只是无一例外,尽是些欺负弱小,一帮人镇场子的不堪闹剧罢了!就只是无聊的小孩子“过家家”。而根本就算不上是懂真格的。而所谓真格的: 莫空行不留余力地踩踏着薛冰的手骨,薛冰的手骨早已断裂,可他却依然没有丝毫要放过薛冰的意思。薛冰的嘴里吐着鲜血,头破血流地他此时早已没了怒意,他的头脑早已冷静了下来,只是在莫空行无情地摧残下早已变得模糊。 可是薛冰并没有昏过去,他不敢让自己昏迷,他害怕就此一睡不醒…… 薛冰后悔了,他不该去惹莫空行这个冷血的怪物的。薛冰模糊地视野里,他看得到,莫空行冰冷表情下,嘴角微微挂起的喜悦笑容。 他在享受!他简直就是恶魔! “莫空行,你快住手!” 表妹赵依依在对着莫空行厉喝,这看似强势的台词,事实上却表妹的哭求。 莫空行并没有搭理表妹,他依旧在摧残着我的双臂,我的双腿,他似乎是他打算毁了我。 我不知道,我也不敢却确定他内心的想法。只是,我知道,那个人眼里根本就没有我。虽然他看着我,虽然他摧残着我,但是他的心思却完全没有放在我的心上。 他不明白,他不懂,他感受不到…… 我的疼痛,她的悲伤! “啊哇!”莫空行一脚踢在薛冰的肚子上,被折磨了不知多久的薛冰在吐出了一口炙热的鲜血之后,终于陷入了昏迷。 同天下午二时许,莫空行被警察带走。 四天后,一张人格分裂的精神病证书将莫空行从警察局里解救了出来,但是相对的,莫空行的家人要赔偿薛冰家医疗费、精神损失费等巨额费用,而莫空行本人也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一个月后,莫空行突然从精神病院内离奇失踪。 ...... “吃饭了,莫空行!” 小小的屋内,一男一女相对而坐。 “来!”女的拿起筷子夹起一片肉块放到莫空行的觜前。 “我讨厌吃肉!”可她换来的却是莫空行冰冷的拒绝。 然而少女却完全没有因为被拒绝而感到失落和生气的样子。她只是将肉片放到自己的碗里,然后将筷子伸向了素炒的竹笋:“来,这回是竹笋!” “我不喜欢吃竹笋!”而她换来的却是莫空行再一次冰冷的拒绝。 “那喝口汤吧!” “我不想喝汤!” “来碗粥?” “不!” “吃个煎鸡蛋!” “我喜欢煮的。” ...... “莫空行,这是刚煮好的......” “你不该救我的!” 莫空行突然说出的这句话,让严颖举着的手瞬间变得僵硬。 “......” 严颖沉默着放下了手,她全身无力的趴在了桌子上。或许是因为激动,她的手在轻微的颤抖着:“呐,莫空行!为什么你就那么想死呢?” 严颖恢复了她本来的样子,一改之前温柔、贤惠和贴心的大好形象。 “还是这样才像是你!”看着这样的严颖,莫空行不禁轻笑了一声。 “你这是什么意思?”虽然为莫空行笑了而感到开心,但现如今的严颖感受更多的却是不满与生气。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莫空行根本就不将严颖随时都有可能会吃人的眼神当回事。 “我看你是活腻……” 察觉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严颖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的确……” 透过窗户,莫空行远远地眺望着远远地夜空。神色变得专注,眼神逐渐迷离…… 看见那样的莫空行,严颖咬了咬牙,赶忙挡在了莫空行的眼前。下一刻,莫空行清醒了过来,而他的脸上所显露出来的表情却是让严颖感到无比揪心的深深地失落。 严颖感觉自己明明做的是对的事情,可这对的事情所得到的却完全不像是对的结果。 而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这个世界上,难道就没有值得你留恋或是珍惜的东西了吗?你难道就没有梦想,没有追求了吗?” 这几个问题,在将莫空行救回来的这三天里,严颖已经问过他很多次了。 “……” 而每一次,他都只是低着头沉默着。 他的反应,就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不是当然的吗?”。 “呐,严颖!” 三天里,莫空行首次叫了自己的名字这让严颖感到无比的欣喜。看见慢慢抬起头的莫空行的眼睛,严颖笑得几乎闭上了眼睛。 “什么事?” “你看过动漫吗?” “动漫?你是指动画片吗?” “动画片吗……虽然是一样的东西,但给我我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呢!姑且……就算是吧……” 莫空行的表情显得很是凝重,他似乎在追忆,似乎在酝酿着!他似乎,是想说些什么! 这让本来就决定认真对待的严颖更加认真了起来:“动画片的话,小时看过一点儿,初中开始因为成绩不好,将精力都花费在学习上了,自那以后也一直都是这样,所以几乎没什么接触!” “是这样啊……那你肯定不知道《日在校园》了……还是算了吧……” 严颖的回答,让莫空行失望了。原本已经酝酿好,准备说出的话语也就此打住! 莫空行躺下了身,连被子也不盖便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 “他已经三天没吃没喝了!在这么下去,不用两天,他就会被渴死,饿死了……” 厨房里,严颖边洗碗边想着莫空行的事情。救莫空行只是一时兴起,而在看到莫空行的状态,一起生活了三天之后,严颖又已经决定要负责到底。 或许是因为同情,或许是因为共鸣,或许是因为…… “我求求你,放我下去!” 那是一个雨夜,那晚的雨下得很是猛烈;严颖下班途中路过虹桥的时候,发现有人跳河,她赶忙冲过去救人。 而当她千钧一发地抓住了轻生的人的手腕的时候,轻生的人对她这么说了—— ——我求求你。 ——放我下去。 而严颖发现自己所救的人竟然是莫空行的时候,她真有就那么放手,让他掉下去的冲动。 可是,那样就顺了他的心了! 抱着这样类似于报复的心态,严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好不容易将莫空行给拉了上来。 而在将莫空行救上来之后,他所说的第一句话便是: “你不该救我的!” 然后莫空行就那么昏了过去,严颖查看他的身体,发现即使在暴雨的侵蚀之下也依然能感受到他身体的炙热,她立刻便明白:莫空行发高烧了! 严颖没有将病重的莫空行带去医院,而是将他带回了家。 虽然救人心切,但严颖并没有因此遗忘:莫空行是被送进了精神病院的精神病人人的事情。此外,她也不曾忘记莫空行最痛恨被人送去医院的事情。 或许在外人看来,这样做并不是真的对,莫空行好,但是严颖却做得毫不犹豫! 洗漱之后,严颖换上睡衣,躺在莫空行的身边睡下。 她从未后悔过将莫空行带回家! 将被子盖在自己和莫空行的身上。 将莫空行带回家的事情,她也不准备告诉任何人。 “要找小巧商量吗?” 即使是严巧…… “不,还是算了吧!” 严颖也不准备告诉她。 将莫空行带回家是一个秘密,是一个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而这两个人,一个是被救的莫空行,另一个则是救人的严颖自己…… “我出去了,下午就回来;你不要出去,还有,记得要吃我放在桌上的早餐!” 放假暑假了,为了补贴经济,严颖给自己找了份工作。 早上,严颖一大早就起来为自己和莫空行准备好早餐,一个人有些寂寞地吃掉自己的那份,而莫空行的那份则留在桌上;只是,这三天里,他从来都没有吃过就是了! “……” “嘭! 直到严颖重重地关上房门,莫空行都没有任何动静。并非是他还没有睡醒,他只是漠不关心。 “不是说了我不会吃的吗?” 但似乎也并非完全如此…… 从床上坐起,来到餐桌前,看着严颖辛辛苦苦努力了半个小时才做出来的精致餐点,莫空行握紧了手!然后,摊开!看着自己的手掌,莫空行深深地低下了头。伸出颤抖的双手,将桌上的餐点端到厨房——一点点地倒掉。 鸡蛋饼、烤面包、香喷喷的热牛奶,以及那不稀不干、恰到好处的稀饭…… “别再做了!” 细心地洗着盘子地莫空行静静地说着。 “啪!”“咚!” 眼前一黑,脑袋一沉,他就那样昏了过去! ——你不该救我的。 被严颖救起的时候,莫空行真心的那样觉得。他并不痛恨严颖,尽管这个痛恨的理由在外人看来是那样的倾奇。他并没有恨过严颖! 但是她真的不该救自己! 已经死去的人,再次得到的生命,突然的温暖,温馨而又幸福,却只是个梦…… 如果能够从来,莫空行真不希望再被顾兰馨叫醒! 被践踏的决心,被否定了的意志,不被认同的满是伤痕的心,被刺痛了的心,被搅碎了的清净,最后感受到的还是被抛弃…… “医院那边打电话来说,那孩子从医院里逃出来了,让我们要是见到他的话,一定将他稳住,他们会叫人来将他接走的。我们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当然是直接按照医院的意思来了!” 如果能够选择,莫空行真不希望再有“新一次的生命”。 ——他受不了。 ——也消受不起。 他只愿安宁,就这么永久地静下去...... 再也看不见人,再也听不见声音,再也不会心痛,再也不会落泪伤心! “嘀!” 第五十章 虚假的爱恋 无论何时,最先感受的都是痛! 随之,紧跟着痛所到来的是温暖;然后,就这样幸福并痛苦着;最终,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感受到了无法言喻地深深失落! “大概,我不就该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如果,再见到他们的话......” “我真想问问......” “为什么?” ——“为什么要生下我?”。 痛,是最先感受到的...... “呃!” 莫空行感觉头脑发胀。眩晕,让他感到胸闷,想吐!全身的肌肉酸软,提不起一丝一点的力气;腹痛,肚子饿了全是胃酸。 温暖,接踵而至! “莫空行?” 莫空行缓缓地睁开眼睛,他的视线还未固定,便先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严巧?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看看姐姐,没想却在厨房里发现了昏倒在地的你!” 严巧一脸地关心,声音平和而温柔。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莫空行消受的面庞,无处不透露着关心。 就这样,幸福与痛苦并存。 “你姐姐工作去了!” 莫空行艰难地用自己的手拂去了严巧的手。 “我知道!”严巧有些失落,但并没有多说什么。她只是收回了手,放在莫空行的枕前轻轻地弹着。 失望,突然就来了...... “呃!”莫空行感受到了冰凉,他睁开眼睛,发现爱自己正趴在地板上。周围是破碎盘子的细小碎片,碎片扎破了手,碎片割破手腕,鲜血流了一地——眼前的才是现实。 刚才的不过只是梦境! “是吗?我昏倒了!”莫空行想起昏倒前的最后一刻所发生事情, “身体这么虚弱,血又流了这么多,这回应该死定了吧?” 莫空行奋力地翻过身平躺在碎片堆里,他的神经已经开始麻木,他已经感受不到疼痛。用手抹了把嘴角的血迹,结果却沾染上了更多,可是莫空行笑了出来! 莫空行露出了释然地微笑:“虽然不是我所期望的,虽然这样的死实在是有够狼狈的了,虽然来得有些太过突然了......不过,算了!都已经无所谓了!这样,这下......终于......可以安心的地......安心地睡了......” “真希望,永远也不要再醒过来了!” 现实像是垃圾:不停地践踏别人的同时,却又拼命地践踏着自己。 ——莫空行梦境的一半,变成了现实。 “空行~” 严巧一脸地关心,声音平和而温柔。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莫空行消受的面庞,无处不透露着关心。 不同的是:莫空行并没有睁开眼睛,更没能用手拂去严巧的手,严巧没有感到失落,心却碎了一地。 …… 下班后,严颖火急火燎地赶回了租住的房子。 一路上,严颖一直不停地在心里念叨着:“莫空行,你可别出事啊!” 上午出了家门之后,严颖便一直感觉心绪不宁,总有一种有什么要发生的不好预感。上班休息途中她依次询问了所有跟自己有关系的人,可是却并没有什么事情。直到下午,直到下班以后,严颖才蓦然想起了还在家里,已经三天三夜没吃没喝的莫空行。 “小巧……莫空行!” 回到家里,严颖先是看见了坐在床边的严巧,看见她一脸伤心的模样,脸上还依稀挂有些许泪痕。寻着严巧的视线看去,看见床上被被子盖着的消瘦身影,严颖顿时懵了,就那么愣在了原地。 ...... “这里是哪里?” 周围是高矮不齐的楼房,一个穿着白陵柊学园学生制服的男学生傻傻地站在路口边。 “孝之!” 一个蓝发、长马尾、长着呆毛的少女在男学生身边大声地喊着。 “我是谁?” 男学生的眼睛没有焦点。 “喂,孝之!” 在男学生的旁边,一个类似是他友人的男学生用胳膊肘顶了下他的胸口。 “为什么胸口会突然感到疼痛?” 男学生摸着刚被顶过的胸口,在心里问道。 “鸣海君?” 秀着红色短发的女学生察觉到了鸣海孝之的异常,但是她太腼腆了,只能是弱弱地喊道。 “那是谁的声音?” 平静的声音在鸣海孝之的心里响起。随后下一刻到来的却是骤然而至的失落:“为什么周围都是黑的?” 突然,光芒驱散了黑暗,充斥了整个视野。光芒渐渐地变淡,视野慢慢地开始恢复;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街道和陌生的少女。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跟随着疑问沉思,记忆渐渐地被逐一唤醒。依次扫视着蓝发少女、黄发少年、以及红发少女三人,鸣海孝之失神地念道:“速濑水月……平慎二……凉宫遥!” “喂,孝之,你怎么了?”得知挚友凉宫遥暗恋鸣海孝之,速濑水月决心帮忙。为了凑合好朋友凉宫遥和鸣海孝之,速濑水月主动和鸣海孝之搭话并成为了朋友。 自那以后,速濑水月经常和鸣海孝之一起,而这样也就自然而然地认识了同样经常出现鸣海孝之身边的平慎二;在混熟以后,速濑水月为鸣海孝之和平慎二介绍了自己的挚友,凉宫遥。 为了增加凉宫遥和鸣海孝之一起相处的时间,速濑水月邀鸣海孝之一起回家,而为了不暴露意图,便同时邀了平慎二一起。而这样的日子,已有一月有余。 今天,鸣海孝之一整天都很少说话,总是一个人默默地看着窗外发呆。在一起回家的路上也始终沉默不语,原本开朗的他竟显得心事重重的样子。 一路上找他搭话也得不到任何回应。 在来到路口,在该是分开的时候,鸣海孝之突然愣住了,失神地定在了原地。 “我没事!”回过神后,鸣海孝之摸着自己头勉强笑了笑。因为记忆过多,而且是在一瞬间突然涌现在鸣海孝之的脑海,使得他现在的思维很是混乱。 “该是分开的时候了呢!水月,遥,明天见!” 鸣海孝之需要时间来整理。 “水月?” “遥?” 在速濑水月和凉宫遥的记忆里,自己还是头一次被鸣海孝之如此称呼,感到疑惑的同时不禁又感到暖心。胸中一种莫名的暖流流过全身,速濑水月头一次察觉到了自己一直埋藏在心底里的感情,而凉宫遥则觉得自己的心意似乎被鸣海孝之察觉到了,一时间既高兴又感到害羞。 “那么,明天见了,慎二!” “哦,明天见,水月!” “再见,平同学!” “再见,凉宫!” 告别了平慎二,速濑水月和凉宫遥一起走在路上,怀揣着各自的心思,两人始终是有一句没有一句聊着些毫无意义的话题,直到再次来到岔路口。 “那么,明天见了,水月!” 凉宫遥有些不好意思地向速濑水月挥了挥,而回应她的速濑水月也显得有些愧疚:“嗯,明天见了,遥!” 两人就这样分开,踏上了两条不同的道路,谁也没有回头! …… 竖日。 “你在这里发什么呆啊,孝之?” 水月在教室里找到了望着窗外发呆孝之,在水月的眼里,孝之平静地面容下似乎藏着什么心事。 “要问问吗?”她在心里这么想,但却没有勇气说出来。看起来是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内心却是格外的脆弱。 “稍微在想一些事情!” 孝之并没有去看水月,他只是淡淡地望着窗外的虚空,一脸平静地说。 “想一些事情……是指什么?” “没什么!比起这个,你找我有事?”转过头,孝之随意敷衍了一下后向水月问道。 “那个……孝之……” “怎么了?”没去看眼神闪烁的水月,孝之却听到了她颤抖的心声。 “放学后……放学后你能来一趟那个山丘吗?” “为什么?” “我有话对你说,一定要来啊!” “哦!” 孝之挥了挥手,回头继续看着窗外,许久、许久…… 放学后,孝之如约来到了那个山丘。在那里屹立着一颗枝繁叶茂的大树,像是纪念,又像是约定,终年常绿着。以前孝之常来这里,不知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在这里的就会发生些什么。 “我在期待着什么吗……” 靠在树身上,望着山丘下的风景,看着那被缩小了的建筑的身影,总觉得舒爽了许多。对于我来说,这里是我最喜欢的地方;只要待在这里,就可以享受不用思考、不用忧虑、不被干扰的片刻宁静。 但是,来之前我就预感到了,大概以后再也不会来了吧! 要问为什么的话…… “水月……遥吗?” 从树林里走出的并不是我所等的水月,而是她的闺蜜好友——凉宫遥。 “鸣海桑……水月她……水月她……” “不来了吗?” 其实不来也没什么,久违的来这里放松一下心情也不错! “嗯!那个……” “遥?” 遥?为什么我可以如此轻而易举用如此亲密的称呼称呼她呢?就只是理所当然!就只是已经习惯了…… 这怎么可…… “我喜欢你!鸣海桑,请和我交往!” 喜欢我? 清凉的风吹过我的身体,带给我舒爽的同时,也让我知道自己很冷静!绝对不是幻想,更不会是幻听。 可是,我根本就不喜欢她,我甚至还没有过想要谈恋爱的想法。 “可以,我们交往吧!” 然而,我却看着遥平静地说出了这番话。 就只是情不自禁,不知不觉地就说了出来。或许是微风走后的寂静,或许是看到了遥寂静下的焦虑不安,或许是感受到了“对不起”之后会有的心痛,或许就只是不想看见眼泪,或许…… 我早就喜欢上了她——凉宫遥。 夕阳的光辉洒落在常绿的树下,映照出两个人修长的影子。孝之凝望着远处,遥凝望着他的背影,明明如此之近,却偏偏相距如此之远。 可两人却又同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孝之吗?” 孝之家,听到电话声响起,孝之赶忙接起了电话:“嗯,水月吗?都到这个时间了,有什么事吗?” “是遥的事情,孝之……你答应她了吗?” 电话的那头传来的是水月沉闷的声音,虽然很想问怎么了,但话到嘴边却总是说不出口。最后就只能是:“嗯!” “是吗……你答应她了啊!” 声音更加沉闷了,而且她自己或许没有注意到,她的声音其实在颤抖。 “嗯……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不,我想说的就只有这件事!孝之……” “什么?” “遥,遥她可是我重要的朋友,你可要好好对她!” “我知道!” “是吗……那么,晚安!” “晚安!” 电话在一阵沉默中挂断,孝之察觉到了水月的异常,他感到了困惑。直觉告诉他,如果他去问的话,事情一定会发展到他不愿去面对的地步。他感到了恐惧,他害怕…… 孝之不知道该怎么做,更不敢轻举妄动;所以,他沉默了! 昏暗的房间里,将听筒放回原处的孝之抱紧了膝盖;明月下,靠在墙壁上的水月的脸上还留有斑斑泪痕;而另一边,开着小台灯的闺房里,少女正打开了日记崭新的一页,那喜悦地微笑慢慢地书写着日记内容! 人们都只记得欢笑,没有人会去在意悲伤;痛心的事情将被封印,人们都选择遗忘,只因太过心伤。 …… “我听说了哦,车站前新开了家游戏厅!” “是是,我也知道!”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游戏,那是我最感兴趣的东西了! “前几天刚开的啊?怎么,你不知道啊?” “啊哈哈……” “那个啊~那个……” 男生指了指窗外。 “哦~原来是这样!难怪……” 从这里往下看,在路边的树荫下站着一个有着一头红色秀发的少女,凉宫遥——那是我的女朋友。虽然说是女朋友,虽然我们确实有在交往,虽然她真的是非常喜欢我…… 但是…… “可以啊,我们交往吧!” 我却并不喜欢她。 虽然她外表很可爱、很漂亮,也没有什么对她不满的地方,但是我就是不喜欢……不,与其说不喜欢,更比较像是没有感觉;至少,我没有把她当成是真正意义上的女朋友——恋人。 我真是差劲透了! 明明已经交往了好几天了,明明都已经答应她了,明明…… “孝之!” 慎二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望着遥的身影,我不觉感到愧疚,突然间有了一种不愿面对的心痛的感觉。 “到底是为什么呢?” “你说什么?” “没什么!” 挥了挥手,我拿起整理好的书包走出了教室。 “孝之君!” “孝之”,这是我们确定关系的那天我要求遥这么叫我的。虽然她红着脸说“好难为情哦”,但却还很亲密地叫了出来。或许是我的错觉,她每次叫我的时候都带着笑容。至于那个不管怎么说也要加上的“君”,就随她了! “怎么了?” “孝之君有什么兴趣或爱好吗?” 我的兴趣或爱好吗…… “那当然是有的啦!比如说游戏之类、动漫、音乐、写作、散步、运动、看书什么的……” “看书……” “没错!不过……虽然我很喜欢看书,却并没有喜欢的书!” “一本也没有吗?” 遥停下了脚步,转头望向了我。 “没错!” “为什么?” 疑惑是很正常的,不管是谁,喜欢看书的人总会有一两本钟爱的书。可是——我却没有。 “因为我所看过的书全都一样……” “全都一样?” “没错!全都一样……不管是好看的书,又或者不好看的书;无论是名作,又或者电子小说;全都一样!” “……” “不管再怎么好的文章,不管再怎么好的内容,不管再怎么精美的故事……我都总会感到不满!(理想的世界才不会是这样……)” “……” “那大概是孝之君太任性了……” “说的也是!” 没错!就如遥所说的,那大概是我太任性了吧!不过,我所想的和作者所写的完全不同是事实;成为对立面的时候,也有不少;再来就是思维…… 其实很久以前我就在想: “大概,我并不是人(人类)!” 番外 伊藤离开的那个夜晚 “对不起,岚香,杏她呢……她只是一时激动罢了所以……” “我知道的,而且……错的是我才对,阿诚你没理由向我道歉!” “是吗……” “那,我送你回家吧!” “嗯……但是,杏她……” “让她冷静一下吧!而且,我也需要冷静一下!” 陪伴在八云岚香的身边,看着她依然精致的容颜上的鲜红指印,伊藤诚有些伤感。岚香就快离开了,也许就这样再也见不到了! 而他,自己也是一样! 感受着身后传来的视线,伊藤诚像是体会到了花间杏此刻的痛楚一般,心里酸酸的很不是滋味。 “唉……”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一扫哀愁,露出了开心地微笑:“走吧!” 夕阳下拖长的是三人的影,映出的是三人的命运,只是…… 这时,还没有人知道! …… “阿诚,你终于回来了!打你电话关机,我可急死了!” 伊藤诚将八云岚香送回家之后,因为没有其他的事情便回到了家中,而他刚走进家门便被伊藤舞依叫住了。 “有事吗?” 伊藤诚的表情淡淡地,语气也很是随意。没有对家人那样的温柔,没有对客人的客气,却也达不到对陌生人的冷淡。只是轻轻地、缓缓地,不掺杂任何感情,就只是在说而已! “阿……阿诚,你的东西妈妈都帮你收拾好了,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舞依微笑着,但神情和语气却难掩激动。 “遗漏的……是要去哪里吗?” “阿诚,你快一点,我们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就立刻离开。详细的原因妈妈不能跟你说,但你要相信——这都是为了你好。”舞依注视着伊藤诚的眼睛,眼神里透露出的尽是焦急、紧张和真诚。 “离开?” “离开这个家,离开这座城市,我们要远离‘那个人’!” “是吗……我知道了!” 伊藤诚没有再继续追问,他知道舞依口中所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虽然依然他不知道理由,到这根本就就不重要! 既然牵扯到了‘那个男人’,那就没有再继续追问的价值了。 伊藤诚没有拒绝的理由,却有着离开的理由,虽然这愿望并不是那样的强烈,但如今时机正好,他也就不再推辞了! “对了,杏……等到了再联系她也不迟!” 这样想着,伊藤诚简单的收了一下,便拿着行李跟着舞依一起,毫不留恋地离开了生活了十几年的神乐家。 …… “几点了?” “七点四十一分!” 舞依快速地看了看表,然后立即告诉了伊藤诚具体的时间。舞依看着伊藤诚,她歉意地勉强笑了笑,然后低下了头。 舞依觉得自己很对不起伊藤诚!她没能给他一个正常的家庭,没能给他父母的温暖、呵护和关怀,唯一就给他的就只有伤害。 所以…… “我去转转,限定时间内会回来的。” 这都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望着就这样离开的伊藤诚的身影,舞依觉得胸口好痛,像是人握在手心里一样!她好痛苦,呼吸困难,想要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 “理所当然的事情吗?才不是那样!我只是已经放弃了而已——这无聊的角色扮演游戏。” 行走在夜下的林间小路上,望着透过树叶间隙所撒下的银辉,伊藤诚不禁冷哼了一声。是嘲讽,亦是自嘲;是安慰,亦是愧疚;只是积累了太多,又无处发泄,只好在一个人的时候对自己抱怨了! “伊藤?” 在这看似坚强冷酷,实则软弱无比的时候,一个少女带着激动而又柔和的声音出现了! 清浦刹那,这个幼女体型的国中少女在这一刻无疑是灿烂而又靓丽的。她把握时机的本事无疑是无可挑剔的! 多一分,伊藤诚就恢复过来了。 而少一分,他就会煎熬着将这句话咽下! ——名为伊藤诚的男人,他是绝不允许自己软弱的一面被别人看见的。 如果被看见了的话…… “刹……清浦吗……” “叫刹那就好!” “刹,刹那……” “你怎么了,伊藤?” “啊……没什么……真的没什么啦……” 他会一反常态,变得不知所措的! 伊藤诚瞥过头,错开刹那疑惑好奇的视线。他通过眼角的余光偷偷地注视着刹那的反应,这小小的动作,看在刹那的眼里,简直就是掩耳盗铃。 可是,刹那并不打算戳破! 名为清浦刹那的女孩,是不会让伊藤诚难堪的!她是个好女孩,能体会他人的感受,能理解他人的心情,还能牺牲自己成全他人的心愿。 “哦!那都这个时间了,伊藤在这里做什么?” “和你……看就知道了吧!散步咯,散步!”这一刻,伊藤诚残存的意志让他事先预见了——下一刻刹那那伤心而又失落的苍白容颜,因此他赶忙将那未完的话活生生地咽了下去。 无论如何,唯独眼泪,他不想看到! “是吗?那么……可以一起……走一段路吗……”刹那害羞了,她深深地低下了头,像是自言自语一般低声地诉说着心中的愿望。 “一起吗……可以啊!” 或许是沉默让伊藤诚冷静了下来,或许是因为距离过近,让他静听到了刹那心中的声音! “好想和你在一起!” ——这无法从口中说出来的言语。 “伊藤……谢谢了!” 随着一声道谢的话语,伊藤诚迈开了脚步,刹那默默地跟在他的身边,在这夜下的小树林里,他们静静地走着,谁也没有说话。 出了小树林,微风忽然吹起,银色的月辉落在刹那的身上,朦朦胧胧宛若一件纱衣。到了此刻,心里仍是激动不已!可是,下一刻却就是分别! “就在这里告别吧!” 这里并不是十字路口,本没有就这样分别的理由!只不过,已经没有时间了…… ——该是告别的时候了。 或许就这样再也不会相遇,或许就这样不再会被记起,所以分别的时候尽量不要留下刻骨铭心的记忆。 伊藤诚只是一个转身,挥了挥手! 他并没有对刹那说“拜拜(永别了)”,刹那也没有对他说“明天见(再见)”!或许是心有灵犀,或许仅仅只是一瞬间的感应——这并不是最后一次相遇。 “谢谢你,伊藤!” 望着伊藤诚消失的小树林,刹那久久地伫立在原地。那孤单地身影,让她心痛不已;那寂寞的潇洒,让她无比压抑! 她真想大声地告诉伊藤诚——“我喜欢你”。 可是,刹那没有。她并没有那么做,因为那样实在是太狡猾了! 伊藤诚,打从心底里不想伤害他人,所以他绝不会拒绝包含心意的任性要求。 ——“我喜欢你,我想一直都呆在你的身边”。 ——“所以,不要离开”。 什么的,刹那没办法说出口!她只能: “谢谢你,伊藤!” 短短的相遇,淡淡地分离。 离开的是人,留下的是心,保存地是那短短的、淡淡地无言“陪行”的记忆。 …… “叮咚!” 花间杏带着紧张和不安按响了伊藤诚家的门铃。 “谁啊?” 出来应门的是从未见过的清凉少女。 “你是……” 看见是少女,花间杏不由得更加紧张不安,望着少女那可爱的容颜,花间杏不由自主地问了出来。 “我叫神乐止,你找谁?” 神乐止静静地看着花间杏。 “神乐止……啊!我,我……我是诚的朋友,花间杏。我找他有点事情,你能帮我叫他出来一下吗?” 很可惜的是,神乐止并没有告诉花间杏想要的情报。她不好意思直接问,便放弃了。 “诚?找阿哥的话,他不在!” “阿哥?” 这时,神乐止却又突然告诉了花间杏她想要的情报。 “我是伊藤诚的妹妹!” 不知为何,神乐止露出了寂寞地笑容。 “妹妹?但是……” “你还有其他事吗?” 花间杏感到不解,想要追问,但是神乐止却并不打算深谈。 花间杏觉得可疑,但这并不是她此行的目的,比起这个,她更在意的是:伊藤诚到底去哪儿了! “呃……那个……请问,你能告诉我诚去哪儿了吗?” “不行!” “诶!为……” “阿哥和妈妈已经离开了,他们大概不再会回这里了!” 到这终究只是奢望——不可能达成的小小的愿望。 “不再回这里了……” “是的!先不说妈妈,至少阿哥肯定是不会再回来了!” 花间杏有些接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噩耗,她失神地呆立着、默念着……而就在此时,神乐止忽然无比肯定地否定了花间杏此时心中所留存的唯一希望。 神乐止的表情是冷漠的,神乐止心是残酷的,看起来似乎真的是这样的! “阿哥……” 花间杏走后,神乐止关上了门,向屋内走去,路过一间开敞着没有关门的房间,看见那昏暗漆黑的小房间,她无意识地无声轻呼。 …… 八云岚香走了,伊藤诚也离开了! 短短的几个小时内,对于花间杏来说无比重要的两个人都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他们告诉花间杏:他们要离开了! 花间杏不知道——他们之所以会离开。 ——根本就不是因为她。 花间杏是错了,可这并不是他们离开的理由。但是,花间杏不知道,她不可能会知道…… 或许是命运在作弄他们,或许是老天看不惯他们! 这由误解,巧合,和心意(真心)纠结缠绕所造成的结果是加深了花间杏对伊藤诚和八云岚香的罪恶,懊悔让花间杏真正地明白了——自己真的错了。 可是,八云岚香和伊藤诚已经走了,花间杏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她只能默默地懊悔,只能拼命地寻找,只能默默地等待…… 第五十一章 不能触碰的禁忌 是的,其实我不是人! “孝之君?” “遥呢?遥有什么爱好或兴趣吗?” 不过我已经放弃去强调“我不是人”了…… “书……我喜欢看书……还有就是画画……” “是吗?遥还真是个文静的女孩呢!和某处的某个野蛮女孩子就是不一样!” 在反复强调和被反驳、质疑以及嬉笑声中,渐渐地我感觉自己愈发得像人。 “孝之君……水月是我最好的朋友,说她的坏话是不可以的哦!” “嗨咿~嗨咿~” “那么,我家在这边……” “明天见!” “明天见……” 今天也是如此,我们在这个十字路口分别。遥没有要我送她回家,而我暂时也没那个意思。 “她是我的女朋友……但也就只是如此罢了!”站在原地遥望着遥渐渐远去的背影,总感觉时间突然变得缓慢,眼前的事物像是快停止了一般。 或许我是太过不负责任了吧! 或许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 “孝之,你和遥都已经交往这么久了却还只是放学一起回家的关系而已……我说你到底是不是真心和她交往?周末放假也不和她约会,你到底在想什么?” “她,凉宫一定是真心喜欢你的!你呢?你是真心喜欢她的吗?” 刚来到教室,刚坐到座位上就被慎二教训了一顿。虽然并不是莫名其妙,也的确是我的原因,但我还是生气了! “……” 只不过我已经不发火很久了,因为那就只是发泄而已,并没有任何意义。我转过了头,不再去看慎二;眼神变得寒冷,全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冷漠的气息。 “喂,孝之!你啊……” 我从不会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后悔,即便那个决定是错的,我也绝不后悔!慎二是我的好朋友,他为了我好,我却如此对他……说不定我会因此就这样失去他也不一定…… 但是,我的想法不会有任何改变,我的做法也是一样! “你……” 慎二生气了,他似乎攥紧了拳头! “你……” 拳头握得更紧,关节间地摩擦发出了“咕咕”响声。 “好,是我不对!对不起,孝之,我向你道歉!” 可他最终却松开了拳头,低下了头。 慎二虽然是我的好朋友,然而对于我来说朋友却没有并那么重要。对于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而产生情感,我缺乏绝对的信赖。所以,即便是失去了这难得的羁绊,我也仅仅只是失落一段时间罢了。 友谊,并不是值得我放弃自己的立场去守护的东西。 而这些,慎二全都知道! 而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低下了头吧! 毕竟,我可是他的挚友,他可是个好人啊! “算了,原谅你了!” “嗨咿嗨咿~” …… “给,这里有两张电影票,这周休息的时候和凉宫一起去电影院看吧!” “慎二……” “加油哦!” 慎二放下电影票,拍了拍孝之的肩膀后潇洒的离去。 “明明是他们在交往,却要我们为他们安排约会,这还真是……算了!只要他们俩能够好好相处,有一点点的进度我也就安心了!”站在窗台上望着一同结伴回家的好友孝之和他的女朋友凉宫的身影,慎二苦笑着不停地叹气。 说实话,他并不是喜欢掺和别人的恋爱的人,但是孝之的动作又实在是太慢。交往都已经快两周了,他却连凉宫的手都还没有牵过,实在是让人看不下去了!要是不帮一下他的话,凉宫就太可怜了。 “来,慎二,快跟我来!” 想着心事的慎二没有反应过来,被水月突然勒住脖子瞬间失去了平衡,两个人顿时摔倒在地。 “啊,好痛~痛……” 慎二下摸着头地方从地上坐起,看着两手臂上多出来的斑斑伤痕心里顿时燃起了怒气:“喂,水月……” “对不起……” 慎二视线里出现的是用手按住腰部、一脸愧疚的水月。看见这样的她,慎二心中的怒火瞬间消失。 “真是的,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啊!” 从地上站起的慎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后向还坐在地上的水月伸出手。 “诶?”一瞬的惊愕后,水月伸手搭上了慎二伸出的手:“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算了!下次别再这样了!” “哦……” 本来打算拉着慎二一起偷偷跟踪孝之和遥的,没想到却发生了这样的事。虽然就只是件小事情,不管是对我,还是对慎二来说……就只是一次意外而已——那个时候,我是这么想的。 …… 这条回家的路我已经走了很多遍了,以前是和水月一起,而这几天却都是…… 像黑夜一样的漆黑秀发,深邃的双眼,微挺的鼻梁,适中的嘴巴,朴素的脸上总是挂着淡淡地笑容。他是我最喜欢的人,鸣海孝之。 时常微笑着,对谁都既体贴又温柔…… 其实我是知道的!孝之君根本就不喜欢我!我只是利用了他的体贴,他的温柔……只要露出伤心的面容的话,他就一定不会拒绝我的……我都知道的! 我是个狡猾的女人! 明知道他最见不得眼泪,却在他的面前装作……不,如果被拒绝的话,那么那些就一定眼泪是真的! 要问为什么的话……那当然是因为我是真的喜欢孝之君啊!为此,我可以等待……让水月帮我牵桥搭线;为此,我可以利用……以朋友的朋友的身份慢慢接近他! “遥!” “嗯!” “你喜欢看电影吗?” “喜欢!但是恐怖片的话就不行了,虽然因为妹妹的关系,实际上却看了很多就是了!” 我知道孝之打算说的事情,今天水月跟我说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了。真是感谢水月和平君的帮忙,我实在是太胆小了,只靠自己的话,根本就没有和孝之君约会的勇气。 而且虽然我已经喜欢孝之君一年多了,经常都会有意无意地注视他,但是放假休息的时候我却几乎从来没有和他见过面。我完全不知道他平时周末是怎么安排的! 也是因此,我始终犹豫不决! “嘿~” “每次妹妹都笑着说‘放心,这次不是恐怖片’,结果就这样被她骗了无数次!其实明天她也要我陪她一起去看电影的,而且这次也对我说‘绝对不是恐怖片’什么的,所以我想着明天就不陪她去了……” 明明希望孝之君邀请我一起去看电影才特意这么说的,可没想到…… “是这样啊……你明天还是陪你去吧,毕竟你是姐姐嘛,有时间就多陪陪妹妹吧!家人,不是最重要的吗?明天玩得开心点吧!” 却意外触碰到了孝之君不为人知禁忌! 离开的时候,他的脸上挂着比以往更加温柔的微笑,可是我却总觉得我们的距离会因此变得无限遥远。 “再见。” 他转过了身,我不再能看到他的脸,只是明明是在夏季,我却感觉犹如置身于冰天雪地之间。冷得我发抖,冻结了我的视线! “请等一下!” 看着那越来越远的背影,我忍不住大声喊了出来。 “怎么了,遥?还有什么事吗?” “还有什么事”?在疑惑动摇决心之前,我便将它斩断。现在可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其他的事情,尽管脑海已经因为这突然的转变而变得一片混乱,但是相反内心安静了下来。 必须得做点什么!必须得说点什么!否则…… “孝之君明天也跟我一起去吧!即便是恐怖片,但只要孝之君在我身边的话,我肯定就不会那么害怕了!” “……” “拜托你了(拜托你了)!孝之君(孝之君)!” 我真心诚意地弯下了腰、低下了头,因为这么做的话或许会多一丝成功的可能,还有就是我现在不敢去看孝之君的脸。 透过身体,我所感受到的就只有冰冷刺骨的视线。这一点都不像孝之君,我之前到底是说错了什么不该说的…… “可以!” “那么,明天车站前见面!” “嗯!” 我抬起了头,可他却再一次转过了身。望着他渐渐缩小的背影,我心中所留下的就只有疑惑和不安。 “孝之君到底是怎么了呢……” 我没有追上去的勇气,就只是想着这样的事情,远远地调在孝之君的身后慢慢前行。明明是同样的路,明明已经走了很多很多遍了,但我还是第一次发现它竟是如此的漫长! 突然吹起的微风扑面而来,斜斜地人影拖到脚边,我驻足遥望,却再也看他不见……只是风中夹带着他的感伤,只是我感受到了,却理解不了! …… 祖父和祖母,爸爸和妈妈,哥哥和弟弟,姐姐和妹妹,这些都是家人——我最最讨厌、最不想见到的人。 小时候,祖父母讨厌妈妈,经常对她冷言冷语,那时候我觉得她很是可怜,总是细心的安慰她;稍大一点,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爸爸跟别的女人有了孩子,带回了“阿姨”和“弟弟、妹妹”,吵着要和妈妈离婚,起初妈妈死活都不同意,但最后还是同意了;我不能原谅背叛了妈妈的爸爸,所以我选择跟着妈妈,但是…… “你跟着我做什么?即使你跟着我,我也不会养你的!”我永远都记得这句话,直到死也不会忘记! 我离开了家!“阿姨”和“弟弟、妹妹”在我之后也一起离开了,结果他们没有离婚,两个人还住在那个已经变了样的家里。每月时不时地给我打几个电话,汇一些根本用不完的生活费,关心下我的生活,问问我的学习状况,顺便……“儿子,你妈最近做菜可好吃了,怎么样?要不,什么时候,回来吃点?或者……我们给送去……” 要我回家什么的…… 六年,我有六年也没有回过那个家了!六年间,他们一有空都就会一起过来看看我,为我整理一下房间,给我一大笔零用钱。 没人管,有钱用,还不用费力打扫卫生,那是我曾幻想过的幸福生活——但是,现在。 “实在是太碍眼了,快点消失吧!” 然而真正想要消失的却是我自己,不想再看到他们一脸愧疚又带着伤心的模样,不想再听那么关心的话语——已经太晚了。 既然不喜欢对方的话,那为什么还要结婚呢? 既然觉得我是个负担,是我的错的话,当初就不要生我。 家人什么的,全都去死好了! 自私,任性,不负责……可悲,可叹,又丑陋无比……大人的办家家游戏,我已经看够了,也受够了! 所以,快让我消失吧…… 第五十二章 告别的前奏 “啊……” 睁开双眼,眼前映入的是熟悉的天花板,孝之呆呆地愣了一下,让头脑清静了片刻后从床上坐起。 今天是周六,昨天和遥约好在车站前见面。现在是早上七点,虽然吃了早饭再去也应该还有充裕的时间才对,可是孝之却并没有选择吃早餐。在洗漱整理好着装之后便急匆匆地出门离开了家。 “啊……啊,现在是……七点……二十三……分吗?”跑到车站前的空地,孝之拿出手机确认了一下时间,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道。 “我还真是失败呐!” 是的,我是失败的!明明遥是我的女朋友,明明都已经和我交往了半个月左右,却还不知道她的手机号码…… 我是个差劲的人——我再一次深刻的认识到。 “看起来……是有的等了呢!” “为什么那个时候就没有约好时间呢?真是的……” 现在似乎是上班高峰期,车站前来往的行人很多。看着这些来来往往,多到爆炸的行人,孝之感到了不可抑制地厌恶。 是对于生命群体的厌恶…… “果然,我不是人呢……” 想着这样的事情,孝之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心渐渐地平和下来,吵杂的声音也开始变小,脚步变得缓慢,世界静了下来…… “孝之?” 然而一道清脆而细小的惊疑声打破了这个难得的宁静时间,清静变得遥远;烦躁,又回到了孝之的心间。 “你是鸣海孝之是吧?” 手肘突然下坠,似乎是被不知道是谁的某人拉住了衣服。本来就感到烦躁的孝之的心中生起了怒火:“谁啊……” 在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在看到那个打扰了自己清静的人的那一刻,孝之的视线凝固了,怒气顷刻之间退散。 穿着白色短袖和短裙的少女睁大着眼睛,用一脸不可思议的眼神紧紧地盯着他。高挺的胸脯随着呼吸不断地上下起伏,轻合的唇里吐露出清雅的幽香,只是紧捏着手却在颤抖,只是脸上浮现出地是僵硬的微笑。 “是我啊,孝之!” 少女将空闲着的右手伸向脑后,抓起一一大把紫色的闪亮长发激动地向孝之展示:“看啊,孝之!我按你所说的秀了一头齐腰的长发……” “……” 看见孝之没有反应,少女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眼镜我也有很久没带过了哦……” “……” “裙子!你说我最合适白色的衣服,你还记得吗?” “……” “孝之……” 听不孝之的声音,也看不见他有任何反应,少女感到了深深地失落,她重重地低下了头,左手捏紧了手肘的衣服;得不到回应的她感到无比伤心,本以为是惊喜地偶然重逢,可没想到…… “你认错人了!” 脸上带着淡淡地歉意,对着眼前似曾相识的少女,孝之轻轻地摇了摇头。 “认错人了?” “是的!我……” “不……” “根本就……” “不要……” “不认识……” “不要说啊……” 颤抖着的左手掉落了,少女低垂着头后退了两步:“不是约定好了的吗?” ——“即使将来分手了,我们也还是最好的朋友啊!”。 …… “你……认错人了……” 一阵沉默后,孝之重重地叹了口气。他后退了两步,看着身前;少女低垂着头,发髻挡住了她的眼睛。两鬓的发丝坠下,紧贴着侧脸,静静地守护着…… “音……音梦,风间音梦……你……还记得吗?”少女抬起了原本低垂着的头,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水岛中学,二年B班,风间音梦。身高一百六十五公分,体重五十五公斤,有着十分傲人的高挑身材。性格温柔、安静,是个文学型的清纯少女! “对不起……” “说谎!” “对不起……” “骗人的!” “抱歉!”孝之又后退了两步,靠到了车站外的墙边。转过身,他想先暂时离开一下这个地方。 “库呜……” 没走几步,身后传来了风间音梦的哭声——她哭了。听到风间音梦的哭声,孝之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风间音梦抱着膝盖、并拢双脚蹲坐在墙边,她将头埋得深深的,轻声地啜泣着。 这个视线…… 孝之蹲下了身,可他马上就注意到情况不妙。因为装束和姿势的问题,蹲坐着的风间音梦在自己没注意到的情况下已经春光乍泄;不只是那双本来就暴露在空气中的细长小腿,就连那本来被短裙遮挡着的大腿以及大腿深处也都隐约可见。 说实话,这姿势在各种意义上都糟透了! 虽然就只是无意识地随意一眼,但是孝之却不可思议地看到了—— 是白色的…… 虽然孝之可以不看,但他却做不到在看见了(那个)之后还能气定神闲。他站了起来,站在风间音梦的面前。稍微犹豫了一下,孝之将手伸到了风间音梦的头上轻轻地抚摸:“别哭了!” …… 他走了,像那个时候一样,静悄悄地离开。没发出任何哪怕一丝一点的声音,因为他怕我察觉,因为他不想让我知道。 他会像这样离开,然后再也不回来……可是他却回来了,他又来到了我身前,又回到了我的身边;像以前一样,一边温柔地抚摸着我的额头,一边乞求一样轻声地说——“别哭了!”。 他就是他,那个他,那个温柔体贴却又冷酷无比的鸣海孝之——我的男朋友。 恋爱守则一:绝对要听孝之的话。 “嗯……” 风间音梦含着泪,抬起了头。 “女孩就是要笑着才好看!来,笑一个!” 恋爱守则二:绝对不能让孝之看到他最不想见到的东西——眼泪。 恋爱守则三:跟孝之说话时,要带着微笑。 “果然是孝之呢……” 风间音梦一下子扑到了孝之的怀里,趴在他的胸前,将头深埋在他的怀里,露出了很是难看的喜悦笑容。有些惨淡,有些凄婉,但却是发自内心的笑;只是…… 眼泪停不下,已经忍不住了! 明明是高兴的事情,但却哭了出来…… 不可以……会被孝之讨厌的……然后,他又会突然消失!我已经受够了,再也不想去经历了。所以…… “别哭啊!” “哭出来也没关系的哦!” “诶?” 是孝之的声音?怎么可能? “所以……你不用勉强自己,哭出来也是可以的啦!” 温暖、柔和,赋有包容力的磁性声音。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变得轻松了很多,激动的心弦停止了跳动,想流泪的感觉不可思议地消失了。 躺在他的怀里,被他温柔地呵护、拥抱着,感觉安心了很多。好想就这样一直持续下去,好想一直被他抱在怀里! 虽然这仅仅就只是奢望,是太过遥远的幻想;可是,相对的,我感受到了——他的存在。 他在我的身边,我在他的怀里! …… 我都记起来了,那些已被遗忘了的曾经! 离开了风间音梦,我忘记了她,忘记了在一起所度过的时间,那些快乐的时光,要一起遵守的约定……我忘记了有关她的一切——本应该是这样的。然而事实上那些被遗忘了的事情就只是被封存了而已,在内心深处,慢慢地沉淀着……变得更加沉重,变得更加凝实! 可是…… 差不多已经可以了吧! 我轻轻地将风间音梦从怀里推开,看着她一脸不舍的样子,我感觉有些无力。对于我来说,她已经是过去时——不是前女友,而仅仅就只是知道名字的女孩而已。 或许我是在逃避,逃避名为过去的阴影,逃避曾确实存在过的伤心或美好的回忆!我想忘记,那些已经过去了的事情。 即使她还是她,还是那个风间音梦,还是那样喜欢我,结果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毕竟错的并不是她,而是我;毕竟离开的并不是她,而是我;毕竟说“别了!”的人并不是她,而是我! “别了,音梦……” “再见,孝之!” 或许她但现在都还不知道,在那个我去她家的夜晚,在我们分别之后,一切就都已经结束了…… “感觉好些了吗?” “嗯!” “那么,我还有事,我们就在这儿分手吧!再……” “有事……是什么事?能告诉我吗?” 对,就是这样…… “可以啊!”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是等女朋友而已!” 这样就都结束了! “女朋友?” 听到“女朋友”,音梦全身一颤,感到震惊地同时僵在了原地。 “对,是个叫凉宫遥的可爱女孩!虽然有些木讷,有些冒失,有些胆小,但却是个坚强、聪明、温柔的好女孩!” 这还不够…… “嘿~听起来是个相当优秀的女孩嘛,能介绍给我认识一下吗?” 音梦勉强露出了微笑,绷紧的却背叛了她。 我知道的! “当然可以,只不过因为昨天忘了约定约会时间,所以我也不知道还要等多久,你要有心里准备哦!” “嗯!” 或许光是点头就自己费劲了她所有的力气。 我都知道! 音梦低着头不再抬起,看着地面静静地发神。她在等待着,在考虑着,在思考着…… 而这,正是我想要的结果! 接下来,就只需要等遥到了之后一起去看完电影,再陪着遥逛一下,吃个饭……分手后,就都结束了! 再一次,忘记吧!过去,她们的事情…… 第五十三章 鸣海孝之 我从未想过自己会为她伤心到因此而流泪! 明明她在我的心里根本就没有那样的地位,可我却哭了。明明是我的女朋友,我却从未喜欢过…… …… “那个……你的女朋友还没来呢!” 现在是正午十二点半,我从早上开始,一直等到了现在,可是遥却始终没来。说实话,我早就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呐,孝之!你的女朋友还是没来哦!” 差不多已经有了离开的心思。 “我说孝之,你到底打算等到什么时候?都已经等到中午了,我说你要等也该先去吃点什么再等吧!” 另外从早上开始就没有吃饭,肚子早饿了! “回家吧!” 这么想着,我离开了墙边。迈着有些沉重地步伐,我一步一步走着,突然一个小个子短发少女从来往的行人中窜了出来。 她紧张地东张西望着,似乎寻找着什么。 “!” 一瞬间,孝之出现在她的视线中,她立马飞快地跑了过来。来到孝之的面前,少女上下打量了孝之一眼后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大哥哥是鸣海孝之吗?” “我是。” 孝之不认识眼前的少女,但是少女的面容看起来和遥长得很像,他猜测少女可能是遥的妹妹。 “跟我来!” 在孝之点头之后,少女立刻拉起他的手向站外奔去。 孝之察觉到了少女的异常,根据猜想到的关系,孝之推测恐怕是遥出事了,所以很配合地跟着她。 可是,音梦就不一样了! “喂,孝之……” 音梦不认识遥,更不认识眼前突然出现的就连孝之都不认识的少女。虽然音梦弄不清发生了什么,可是孝之被这个疑似遥的妹妹的短发少女给带走了,她也只好慌慌张张地跟上。 “上车!” 短发少女拦下了一辆正好路过的出租车,打开车门拉着孝之的手坐了上去,而那句话则是对音梦说的。短发少女不知道音梦和孝之的关系,但他们他们明显是一起的,她不好把她落下,而且她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耗费在一些无用的小事上。短发少女拉着孝之的手和他坐在后面,尽管还有位置,但却在门的另一边。无奈,音梦只好坐到了副驾驶座上。 “开车,去欅町镇医院!” 音梦上了车,刚关上车门,都还没来得及坐稳、系安全带,短发少女就对司机焦急地说道。 “你……是遥的妹妹,对吧?” 车启动后,孝之为了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而向短发少女搭起话来。 “是的,鸣海哥!我是凉宫遥的妹妹,凉宫茜!”茜虽然回答着孝之的问题,可是她却并没有去看他,而是紧紧地盯着车子行进的道路。 “是吗……那么,是遥出什么事了吗?” 或许是因为听到了自己姐姐的名字,茜握着孝之的手瞬间一紧。她转头看向孝之,看着他的眼睛,缓慢地蠕动着嘴唇。 “什么……” 孝之感觉时间似乎停住了,四周突然静了下来。 “姐姐她……姐姐她出车祸了。” “出车祸了……” 孝之无意识地轻念着。他没有哭,更没有伤痛欲绝!可是,可是…… “啊嘞?” 明明并没有感到伤心,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下! “为什么?”孝之在心里询问着自己,他不明白,不理解!的确,他是遥的男朋友,遥是他的女朋友;遥是真心喜欢他的,可是他却并不是真的喜欢遥才和她交往的啊! 只是…… “可以,我们交往吧!” 那个时候就那样自然地说了出来! 并不是因为她可爱的面孔,也不是因为害怕她因为被拒绝而伤心,就只是因为一时冲动吧! 其实并不想谈恋爱的,和某个人交往,时常和某个人待在一起。和她一起说话,和她一起玩耍,和她一起休息,和她一起回家,又或者一起学习……对于我来说,实在是太麻烦了! 一起之后又能怎样? 交往了又能得到什么? 会结婚吗? ——不会的。 即使会在一起,即使我也喜欢上了遥,我们也不会结婚。因为,我不会允许! 那天我对自己发过誓了——这一生一世我都绝对不会和任何女人结婚。 那么,既然不结婚,我所做的又是什么?接受遥的告白,和她交往,这一切到底又有什么意义? 在交往之后,我就只是陪着遥一起毫无意义地消耗着时间,结果,我什么也没有得到! 到最后,留给我的就只有无聊地回忆!就只有这一刻莫名其妙的泪滴!以及那胸腔间渐渐地变得强烈地情绪! …… “遥?遥?遥……” 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呼唤她的名字。坐在手术室门前的长凳上,我弯着腰,低着头沉默!我在等待…… 将手臂放在膝盖上,脑海一片混乱,我试图让自己冷静! 因此,我闭上了眼睛!在什么也没有黑暗中,能看到的就只有黑暗,能感受到的就只有黑暗!在黑暗中,这里是寂静的,就只有黑暗,除了我以外,谁也不在! 忘记伤心,忘记遥,忘记烦恼…… “好了……” 睁开眼后,我感觉轻松了许多。我不再只是一心只想着遥,不再只想着车祸。我将注意力转移,这样会让我轻松很多:“你还在啊?” 长凳上,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音梦坐在了孝之的右边,一脸地忧郁,低着头看着地面出神,似乎在想着什么。 “怎么了?我不可以在这里吗,孝之前辈?”音梦睁大着双眼,用有些委屈的疑惑眼神紧紧地盯着孝之的眼睛。 “不,只是已经快到傍晚了,你不回家的话,你家里人会担心的吧!所以……” 基于曾经作为恋人时的了解,孝之看出了音梦疑惑眼神的含义。那份疑惑所对应的并不是他的问题,而是其他的原因……而且…… “孝之前辈现在住哪里啊?能告诉我吗?” 孝之前辈…… …… “孝之前辈,这里怎么做啊?” “孝之前辈,我做的便当好吃吗?” “这周放假一起去玩吧,孝之前辈!” “啊,是孝之前辈!早上好,孝之前辈!” “这次考差了,回家父亲居然没有骂我!他还安慰我:‘下次,会考好的’!” “那是因为最近都只顾着找我玩的原因吧!快到期末考试了,你差不多也该认真复习一下了吧!到期末考试结束之前,你就别找我出来玩了……” “我不要……” “又考差的话,你父母会伤心的哦!而且,要是因为我的原因影响到你的学习的话,那不就本末倒置了吗?” “那明天放学,孝之前辈就和我一起回家吧!” “和你一起回家是指……” “到我家帮我复习啊!那样的话就不会影响学习了吧!而且……” “而且?” “那样的话,就又能和孝之前辈(你)一起了啊!” “音梦……” “那么,走吧!孝之前~辈!” …… “我叫你回家,跟我的住址有什么关系?”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忘记吧! “孝之前辈你,孝之前辈……你不会又突然消失吧?”音梦低下了头,她沉默着一会儿;看着地面,她张开了小嘴,似乎想说什么,可是她愣住了;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音梦将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只是轻声地道:“对不起!” “哈啊~呼!孝之前辈!” 音梦站起了身,看着依然坐在长凳上的孝之,她艰难地笑了起来:“我要回家了!” “哦!” 音梦的笑容一僵,但她还是鼓励自己恢复了过来,那微笑是那样的灿烂,却又那样的牵强!但她还是微笑着:“你不送送我吗?” “呃……”孝之抬起了头,看着音梦脸上的微笑,他的心顿时软了下来。孝之站起了身,向着坐在他对面的遥的父母和妹妹弯了弯腰,说道:“我出去一下!” 也不知会身旁的音梦一声,他自己当先走了起来。看到孝之向医院外走去,音梦赶忙跟了上来。 穿过只有医生和护士偶尔经过的走廊,他们没有选择用电梯,而是踩着楼梯的台阶一步一步的走下。两人默不作声,似乎是想让时间延长,又或者只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可是,分别的时候总是会到来的! “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先开口的是音梦,对于她来说,可以利用的时间是有限的。 “你问吧!” 而这对于孝之来说,或许,也是一样的。 “孝之当初之所以会离开,是因为我的原因吗?” “是那样,却也不是……不,大概,应该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哈?算了!那么孝之还喜欢我吗?” 音梦只听了个半懂,但她没有打算深究,只要知道“那不是自己的原因造成的”那就足够了。 “不是只问一个问题吗?” “请回答我,孝之!” “我连新的女朋友都有了!那大概是,已经不喜欢你了吧!” “是吗?是这样啊……” 音梦低下了头,似乎是受到了打击,再也不想多说什么了! “那个时候我没有说出来,这次我就直白地告诉你吧!” “忘记我,音梦!” “我不适合你,也配不上你,最重要的是我已经决定了——这一生一世我都绝对不会和任何女人结婚。” “所以,回去吧——我不在的地方。” “那么,你现在的女朋友呢?那个叫凉宫遥的女孩,你准备怎么办?” 无人的楼梯通道里,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轻淡的声音被放大,在楼道里回转,最后传到了孝之的耳边。 “遥,遥她……等她好了以后,我会好好和她分手的!” “就没有别的选择吗?” “没有哦!” “笨蛋!孝之这个笨蛋!这个傻瓜,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音梦从孝之的身后抱进了他,她低声地“呐喊着”: “呐,孝之!你当初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和我交往的?当初你为什么要接受我的告白啊?为什么要那样的珍惜我?我们交往了那么久,却连比牵手更亲密的举动都没有做过!我可是喜欢你的啊!想吻我什么的,你可以告诉我不就好了!我会和你做的啦!就算是***……” “我所渴望的才不是那样的东西!” “那么为什么,请告诉我……” 音梦在寻求着答案,她希望孝之可以解释,她突然无比地想要知道孝之为什么要离开她。为什么——“这一生一世我都绝对不会和任何女人结婚”。 “已经够了……” “你不要再追着我了,音梦!我们已经结束了!遥也一样,该结束了……我再也不会接受任何女人的告白了!” 然而,音梦想要的解释,孝之给不了! “我就送你到这儿了,你回去吧——我不在的地方,那才是应该在的归处。” 孝之所在的地方,她够不到…… 第五十四章 遗忘了的决定 在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的命运在还未出生时就已经是被决定了——他(她)的父母。 大多数人是不具备选择的权利的——因为他(她)的父母和上天。 生活的环境打从一开始就是确定好了的;“出生”这件事是事先就预定好了的,人类就是如此的任性,父母这种生物就是如此的可恶。 “想要个孩子!” “为了留下传承!” “延续香火……” 就只是为了这样无聊的事情,一次又一次地不断犯下无法容束的罪恶,在犯下罪恶的同时,居然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喜颜欢笑着…… 作为父母的人,最窘迫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当他们的孩子悲痛地喊出:“为什么要生我……” 他们会哽咽,会伤心,会生气……脑海里会莫名其妙地一片空白,最终什么也说不出,什么也答不上。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就是个垃圾(渣滓,人渣的话意境不和)罢了!” 当然了,肯定也会有更差劲的! 他们比垃圾都还不如——在此时此刻,会动手殴打自己孩子的父母。 “伊藤你最讨厌什么?” “人类!” “人?为什么?” “虽然我从不认为自己是个‘人’,但要是人类早点灭绝的话,我也就不会来到这个世界上了吧!” “伊藤你讨厌世界吗?” “啊~,最讨厌了!” “世界~,伊藤说他最讨厌你了……” “什么?是真的吗,伊藤?” “啊~是真的。” “伊藤,你……不理你了……” “喂,世界!” “是真的。你和世界,我都最讨厌了!自私又任性,胆小只会一味地推卸和逃避……明明是如此的渺小,却偏偏又是那样的自大。都消失吧!从我视线里,我的身边,我的……内心深处!” ——我渴求死亡。 ——我渴求能够早日得到永久的解脱。 并不只是死去而已…… ——要让自己的存在,彻彻底底地消失。 ——以此来杜绝无限接近于零却又绝不会等于零的“重生”的可能性。 明明是如此…… 可我却做不到! ——我就只是有了想法。 ——我还缺少理由。 ——坚定不移的决心。 无论如何都要这么做的信念——我没有啊。 大概就这样一直持续下去,大概就这样像那些赖活在世界上的老不死一样,一直活着,就这样活下去…… 不……不行……不要…… 我才不要像那些人一样。 我不是人类!才不要像个人一样…… 我,我啊…… …… 这样的事情事情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已经忘了!只是有一天,一个娇小玲珑的少女突然出现在了我的梦里,在这之后某个人的自言自语时而就会回荡在我的耳边;在做梦的时候,我就会看到那个人的记忆。 从开始到结束,我所看到的他自始至终都是一个可悲的人。想死,却又死不了;想忘,却又忘不掉;每次下定决心去做的时候,却又总是被“意外”而破坏掉;在即将成功的时候,却又转身走掉…… 那个人的名字是伊藤诚,在梦里唯一一个被黑影所代替了可悲的人。 就在刚才,我又梦见了他! 那个本来已经结束的梦,已被我忘却的悲伤的梦唤醒了我对他的记忆。 现在我又想起了那个夜晚我对着没有丝毫亮光的夜空所做出的决定…… 在伊藤诚的记忆出现在我的梦里之前,在和那个娇小玲珑的少女邂逅之前,我还在黑暗里,我还在夜下…… 那天,那个女人一脸疑惑的平静地对我说了: “你跟着我做什么?即使你跟着我,我也不会养你的!” 我永远的记下了这句话,留着不知该落向何处的泪水,在陌生的街道游荡。当我回过神来,我已经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在夜里行走,在黑暗中潜行,然后我迷路了! “但是,反正我已经没有了可以回去的地方,所以这样反而更好。至少,这样就没有退路了吧!” 我呆坐在阴冷幽寂森林湿润的土地上。黑暗中,什么声音也没有;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黑暗中,就只有冷,就只有我一个人! 身体渐渐地冷,心渐渐地附上了冰,渐渐地,悲痛的感觉就这样散去。我昏倒了,在仅有黑暗的森林里,就那样躺在了湿润的地上,仅有几片枯叶作枕,仅有几株野草作单…… 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到,就只有头脑还在思考:“为什么我会生(诞生)在这个世界上呢?为什么我会遇到这样的事情?为什么……我会有父母啊?” “已经三岁了吗?该上幼儿园了呢!” 明明就不想和其他的小孩一起…… “很好,孝之真是让爸爸妈妈自豪的孩子!那么,来年上小学的时候也努力不要输给其他的小朋友哦!” 明明就不想去学校…… “这次也是满分,全年级第一,真不愧是我的孩子!” 明明就不想上学……不想听课…… “那家伙又是满分,每次都是这样,那家伙一定是作弊了!” “就是,就是!” “要不是作弊的话,怎么可能每次都考满分?” 不想和垃圾呆在同一个地方…… “鸣海君真的很厉害呢!这次也输给你了呢!” 不想和女生有过多的接触…… “对了,对了!鸣海君到底是怎么学习的啊?每次都能考一百,可以教教我吗?” “……” “呐~呐~鸣海君,就教教我嘛!我也想考一两满分让爸爸妈妈和老师高兴一下……” 更不想被女生纠缠…… 我讨厌女生。因为…… “喂,鸣海!泉琴在跟你说话呢!快点给我回答!” 靠近女生或是被女生靠近都只会招来不必要的灾难…… 漂亮的女孩总是与人渣同在! “滚开!” “你说什么?” “砰!!!啪!!!咚!!!” 不想打架…… “鸣海君,为什么打了林树呢?” “因为他吵到我了!” “吵到你了?那么为什么不好好地跟林树说呢?” “跟他好好说,他也不会听吧!” “不尝试一下的话,你怎么会知道?” (“本以为是个还不错的老师,结果终究就只有程度吗?”) “啊,烦死了,你太吵了!” 已经受够了!办家家什么的,做个听话的好孩子什么的,我已经受够了…… “你们就是这么教育自己的孩子的吗?成绩好就可以了吗?成绩好就可以任性、可以目中无人、可以顶撞老师吗……回去好好教育一下吧!” 这才是本性吧! “鸣海君,第一名满分一百!很努力呢,鸣海君!大家鼓掌!” “下次也向着百分努力吧!” 那都是骗人的…… 听话,就是好学生!不听话…… “都敢顶撞我了,这样下去还得了……” 不过就只是碍眼地花朵罢了吗…… “孝之,为什么要顶撞老师呢?” “因为他太吵了!” “太吵了……你这孩子……这还真是我的失职,因为一直都很听话,就没怎么管过你,没想到居然会变成这样任性的坏孩子!” “啪!” 这也是本性! “来,孝之,试试爸爸给你买的新衣服……” “过来,孝之,尝尝妈妈给你做的炖肉!” “又考第一了吗?想要什么啊?跟爸爸妈妈说,爸爸妈妈都给你买!” 听话,就是好孩子!不然的话…… “啪!啪!啪……” 就只是出气筒吗…… 为什么要去学校? “学校里有很多和孝之一样的小孩子,可以交到很多的朋友哦!” 朋友什么的,我不需要…… 为什么要去学校学习? “为什么学习知识,可以学到很多孝之从未见过、听过的东西哦!” 知识什么的,看书不就可以了…… 为什么学校里会有老师? “老师可以教你很多有趣的知识……” 老师什么的,讨厌死了…… 为什么会有同学? “一起学习的话更有趣,对吧?” 为什么要接近我? “鸣海君的头脑真好,我也想像鸣海君一样聪明!” 吵死了,你们……都给我安静点啊……为什么什么都要说出来啊……给我闭嘴……给我闭嘴……都给我滚开…… 因为莫名其妙的就被打了,因为对我很温柔的人突然都变脸了,所以我也变了! “鸣海君,昨天……” “闪开!” 已经没有再勉强自己的必要了! “鸣海君,你在做什么?” “太无聊了,完全听不懂你在讲什么?还不如我自学。” 没有必要迎合…… “喂,鸣海,你小……” “滚一边去!” 更没有必要忍耐…… “什么?” “砰!啪!咚!咚……” “孝之,你这成绩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是什么意思?” “以前一直都考满分,这次居然只考了个勉强及格,你这是在和老师斗气吗?” “不~就只是累了而已……” “累了?累了是指什么?” “我啊,其实我是非常讨厌学习的!所以……累了……” 并不是什么大事,就只是说出了心里话而已…… “你在说什么,我出钱供你上学念书为的什么?还不是为了你好!希望你能出人头地,希望你能过上好日子,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 出人头地有什么意义? 时刻被人注视是那么好的事情吗? 即使是那样…… “我只想过普通的生活而已……” “啪~” 被强迫学习,被强迫做个出色的好孩子,就像个人偶一样!被傀儡线操控着,摆布着…… 虽然是被强迫的,但我还是成为了一个出色的好孩子。成绩优异,体能卓越,交友广泛,已经优秀到不能再优秀了!明明是那样…… “过来,孝之!这位阿姨是水野和乃子,再过几天,她就会成为你的新妈妈,现在……” “你好啊,鸣海君……” “别碰我!” “啊,对不起!是阿姨错了,阿姨向你道歉!原谅阿姨好吗?” 水野和乃子,的确是个漂亮,温柔又贤惠的好女人。可是…… “喂,和也,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这不是明摆着的吗?离婚啊,离婚!以前我稍晚点回来,你就跟我闹到深夜;要是喝酒了,有香水味,你就发疯跟我吵……我已经受够你了!和乃子是个比你优秀数倍的好女人,她能理解我,会关心、体谅我……总之,你快签名吧!房子,车子,我可以都不要!存款分一半,孝之必须跟我!” 和乃子却做了并不是好事的事情! 却也是因为她的出现,我才发现:除了我一直在煎熬以外,原本还算和谐美满的家庭,在我没注意的时候早已支离破碎。 也是那时,我才注意到:自己的神经早已经麻木了…… 我没有感到伤心,更没有想过去制止…… “不要,我才不会跟着你,我要跟着妈妈!” 就只是因为不想看到女人的泪水,就只是因为她看起来实在是太可怜了,就只是因为绝对不能容忍背叛;所以,我选择了她…… “你跟着我做什么?即使你跟着我,我也不会养你的!” 然而,我的眼力实在是差得可以——我选错了! 她的话让我吃瘪,我无从回答…… 也不想回答…… 家人,对于我来说已经不再有价值!家庭,对于我来说也再没有任何意义!我离开了家…… 站在门前,我淡淡地扫了眼那个生活了十一年的房间,望着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的夜空,我决定了—— 再也不会回到这里了…… 从此以后,就一直一个人吧! 但是…… “没有家的我,到底该去哪里呢……” 第五十五章 三年之后 “鸣海君,鸣海君~鸣海君呐……” “哦!” 回过神,看着眼前用有些困惑的眼神看着我的男子,我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不好意思,店长!刚才稍微想起了一些事情,发了下呆,我现在就回到工作中去。” “是这样吗?那么,快去吧!只让大空寺和玉野负责大厅的话,我多少有些放心不下,你能马上就加入工作的话,我就安心多了!” 男子收起了脸上的困惑,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那么,失礼了!” …… “喂,你这家伙居然又偷懒。” 刚来到大厅,就被大空寺找茬。金色的柔顺长发扎成了两条马尾辫,清秀的脸蛋,大大的眼睛,再加上女仆装,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萌感十足。只不过…… “说起来,为什么店长会让你这个像虫子一样的家伙在这里工作啊?” “前辈,这样说鸣海前辈有些过分了吧!” “闭嘴,真由真由!你根本就不了解这家伙的本性!看起来一副温柔近人的样子,可实际上却是个相当冷酷无情的家伙。你最好也离他远点,不然小心被他‘吃掉’哦!” 本人的性格和行为实在是与“萌”相差甚远。 不,或许这也算是萌的一种吧! “让开,大空寺,我要工作了!” 但是,我并没有这方面的兴趣,所以详情我也不太清楚。 “喂,等一下……” “真由真由,你也不要什么都听大空寺的。虽然是个不错的前辈,但还是要小心别跟着她变笨了!” 路过清纯娇小的后辈身边,我轻声地劝诱道。 “欢迎光临!轻问需要点什么?” “柳橙汁和奶油泡芙。” “柳橙汁和奶油泡芙吗?请稍等一下,马上就来!” …… “给,这是你要的柳橙汁和奶油泡芙!” “谢谢你,服务员先生!” “不用谢,请慢慢品尝!那么,失礼了!” 这里是一家名叫“欢馨甜点”的咖啡厅,半年前我在这里吃过一次这里的“欢馨甜点”之后就拜托店长让我在这里兼职。上学的日子,我会在放学之后过来兼职到晚上八点,放假则正常上班。 自那个事件以来已经过去了三年,我考上了白陵大学,现在正过着往返于学校、咖啡厅和出租房的三点一线的枯燥生活。到最后,那两个人还是离婚了!他们两很平和地分手了,和也搬离了家,据说是住进了水野和乃子的家里;三穗一个人呆住那个家里,她没有再结,也没有再劝我回去或是过来看我,就是每个星期都会给我打通电话。这三年里,我失去了两个人,一个是凉宫遥,而另一个则是风间音梦! 自那天医院里分离以后,我再没有看见过她;但是这样就好,这样就行了! “鸣海君,我们都知道你很喜欢遥,但是这样下次会耽误你自己的人生的;所以,希望你再也不要来了!” 两年半以前的某个夜晚,在我如常探望完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遥之后,被遥的父母郑重地拜托了这对于我来说无比残酷的决定。 可是,看着他们深低下的腰和低下的头颅,我就怎么也无法拒绝了。他们是为了我好,明明就还没有正式介绍过,他们却认同了我是遥的男朋友。 明明遥会受伤就是我间接造成的……可是……我却被认同了!被遥的家人,被她的父母,被她的妹妹…… 怀着复杂的心情,我默默地离开了。离开了那所医院,离开了遥的家人,然后像是发泄一样将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读书上。 我考上了白陵大学,和我一样考上大学的还有水月和慎二,我们和以前一样还是好朋友,只不过在缺少了遥之后,原本紧紧地联系着我们的什么在不知不觉中就消失了。 我只顾着学习和工作,跟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渐渐地越来越少,如今虽然同处同一所大学,但是却几乎没有联系了! “呐,孝之!” “怎么了?” “最近过的怎么样?你一直都有做兼职,学习不要紧吗?” “最近过得还不错,学校方面还是和以前一样!” 虽然断了联系,但我们之间还有约定在。每个月我们都会在一个十字路口碰头,每个月我都会带来一捧花束放在路边,刚开始我每个月都会莫名其妙的流泪,而现在已经不再会感到悲伤了! 不管是遥的家人还是水月或是慎二,他们都以为我真心喜欢遥的,,起初我还在否定,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就连我自己也已经认可了。 因为,眼泪是不会说谎的,脑袋里只想着一个人的心意也不可能是假的。已经决定在遥好起来之后便与她分手的我,却喜欢上她了…… 就像是做梦一样! “你的身体不要紧吗?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啊?看起来比上次瘦了啊!你说是吧,慎二?” 水月看了慎二一眼,要他帮忙说话。 “就像水月说的,你又瘦了!偶尔也给自己一点休息的时间吧,你老是这样我和水月都很为你的担心,凉宫一定也……” 说道凉宫,慎二赶忙捂住了嘴。 “慎二,你……”水月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对不起,孝之!” 不知何时,我们都刻意不去谈有关遥的事情。渐渐地,凉宫遥似乎成为禁忌! 我理解这都是出于对我的照顾,但其实根本就没有那个必要了。 “不,不用在意!” 因为,我的心已经不再会感到疼痛,眼泪也不再会像喷泉一样不住地涌出。 “对了,说起来好像已经很久都没有去看到遥了吧?一会儿就提前散会,你们待我去看看她吧!她一直都一个人,一定很寂寞的,你们帮我多陪陪她!” 其实每个月我都会像这样拜托水月和慎二,因为,我已经去不了了啊! “大空寺,你在这里做什么?” 水月和慎二都去医院探望遥了,而我则一个人坐在不知名的公园里发呆。随意地观察着周围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人走进公园的大空寺亚由。 “啊,是虫子吗?” 虫子……这家伙看起来明明那么可爱,可嘴巴却总是那么臭! “真由真由……” 又或者,她只是讨厌我罢了。 “性格这么差,放心以后没人要哦!” 不管她平日里是怎么对我的,在我眼里她始终都是一个很不错的好女孩。这种想法,从刚进那家咖啡厅,和她第一次相遇以来就从未改变过。 “吵死了,要你管!” 大空寺一脸很不情愿地坐到了我的身边,打开两肩,将手臂搭在长长的靠椅上,看起来霸气十足。 但这应该不是女孩子该做的吧! 心里这么想着,但我并没有将它说出来。一方面是因为这样说对于女孩来说有些失礼,另一方面我并不觉得女孩就一定得是温柔贤惠的优雅样子。人不能总是受到规则和思想的束缚,更不能受到世人的影响;自己的事情应该由自己决定,不管是对是错,只要自己喜欢就好了! “说的也是!对不起了,大空寺!”我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算什么,恶心!” 无视大空寺那夸张的样子,我看向了远方的天空:“说起来,你都还没有回答我到底来这里做什么的呢?” “为什么我非得告诉你,我来这里做什么不可呢?” “不想说的话,就算!”出不多也该走了吧! “那么,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明天见,大空寺!” 站起了身,我微笑着向大空寺道别。 “快走吧,快走!”而大空寺却只是像赶苍蝇一般挥了挥手,一脸厌恶的样子,似乎是巴不得我赶紧离开。 “唉……”面对这样的她,即使是我也不禁在心里发出一声长叹。 或许不该叫住她的,这还真是自作自受。 想着这样事情的我已经离开了那个公园,所以我没能听到公园的靠椅上双马尾少女悔恨地低叹:“又搞杂了吗……” 也没能看到粗暴少女此时忧郁地容颜! ——这真的就只能说是遗憾。 大概大家都一样吧!大概大家都一样至少有两个面,一个面面向世界,它无时无刻不被人关注;而另一个面则面向自己,那才是自己真正的容颜。只是因为那是张没经过任何脂粉打扮过的素颜,所以都显得很不自信,不敢让别人看到,即使是自己也只能是偶尔偷窥。 遗憾,可悲,可怜却也可恨…… 八云岚香的回忆 “诚~” 阴郁的树下,少女依偎在少年的怀里,她微笑着,笑得是如此的开心。 即使已经时至冬季,可这棵树却依然常绿。严寒不能使它畏惧,岁月不能使它凋零,诚说了:“这就像是我和你!一直都在一起,不会改变,永远……” “真的会那样吗?” 那时候的我还没有自信。 “会那样的啦!” 那时候的诚根本就没有想过我们会分离。 “为什么诚能如此确信?” “岚香你不(主动)离开我的话,我就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了啦!岚香,你会离开我吗?” 是的,我不离开的话,诚是不会离开我的。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不管岁月如何让我们改变,有一件事永远也不会改变—— “岚香,我也喜欢你!” 那个羞涩的吻,那刻甜蜜的容颜,那个温馨的瞬间;他抱着我,我依偎在他的怀里,那双温暖的手掌,那个宽大的胸堂,那双温柔下隐藏着孤独的深邃双眼,还有那动人的微笑。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个人——曾经最爱我的人,现在我最思念的人,以后最伤心的人。 伊藤诚,我的,我的,我的……永远陪伴着我的……最喜欢的人。 “谢谢你,诚!最喜欢你了!” …… “呐,诚!” “什么事?岚香!” “我们这样会怀上孩子的吧!” 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 可那却仅仅只是对于我,或者我们来说而已什么的,我从未想过。 “如果怀上孩子的话,该怎么办啊,诚?” 诚的沉默让我感到了不安,我似乎触碰到了什么。他突然变得冷静,冷静到脸上没有表情;收起了柔和的目光,视线里隐隐透露出丝丝寒光! 那样的诚令我感到畏惧,我有些害怕!那样的诚,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感觉好陌生,好可怕!但是…… “那才是诚!”——那时的我却不可思议地这样想了。 “……” 诚的再次沉默让我感到懊悔:“大概,不该问的!” 可同时我的心中的疑惑也更深了!我想问他:“怎么了?为什么什么也不说?” 被窝里,我伸手握紧了诚的手掌。我想让他感受到:我在这里;还有就是:“希望你能告诉我”。 “抱歉,岚香!我不想要孩子!” 就像是听到了我的心声一样,一直沉默着的诚理所当然一样地回应了我。他歉意地微笑着,似乎是感到了内疚,他觉得自己说出这种像是不负责任一样的话实在是亏欠于我。 (“小孩什么的,最讨厌了!”) 诚没有说出的话,我却听到了! 一瞬间疑惑和迷茫在心里交织。明明仍然信任,明明依然深深地喜欢着诚,明明就没有为此而生气;可无论是从理智,还是感情上却都无法接受、不能认同。 为什么呢? 因为不理解,因为不明白,因为不能接受…… “为什么……为什么不想要孩子呢?” 所以才更想知道。 “……” (“你是不会明白的!”) 你不说出来,不说明白的话,我当然不明白啊! ——渐渐地,开始生气了。 “呐,诚!难道你不喜欢我了吗?” 居然还问了这样的傻问题…… “那怎么可能!” 他却还是认真地回答了我! “我不喜欢岚香了什么的,是不可能的。” 即使诚不说…… “所以说:岚香,你别想多了!” 我也是知道的。 他的眼神,那毫不闪躲地柔和的愧疚目光;他的心跳,那不曾改变的轻微震动;他的动作,那小心翼翼的呵护;他的呼吸,由轻淡变得急促了——我都感觉得到、感受得到。 它们在无声地向我重复着着: “我不喜欢岚香了什么的,是不可能的。” 可是……可是…… “那么为什么会讨厌孩子呢?” 即使如此,我果然还是无法接受。 “其他的小孩暂且不说,那可是我和你的孩子啊!为什么?应该没有理由会讨厌才对……” 不知不觉间竟哭了出来。 “不好!”我立刻意识到自己做错事情了,但是想哭的心收不了,已涌出的泪水止也止不住。 “……” 因为没有寸缕遮掩的肌肤紧贴在一起的关系,我清楚地感受到了诚身体的轻微颤抖,他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我已忘记是何时,诚曾说过: “我讨厌的事物有很多,在这之中,我最讨厌是经常哭泣流泪的女孩和终日哭闹不停的小孩……” “我喜欢清静!会破坏清静的事物,我都讨厌。只是……世界上的人真是太多了,要是死个一半的话,那该有多好!虽然不太可能,但可以的话,真希望能够全部死光……” “要是就剩下我们俩的话,那就太好了!” 那时候的我没能理解,现在的我一定也一样!诚到底在想什么,想做什么,有时候我真的完全不懂;对于他来说,“不想要孩子”是已经决定了的事,他一定有的不可退让的理由。 那么那个理由到底什么?我好想知道,请告诉我…… “我不想要孩子,那是因为……” “什么……诚,你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啊?” “我想要杜绝罪孽的延续!至少,我不能让自己的罪孽延续下去……另外,我也绝不允许自己的存在在死后还被证明!” 尽管能看到的时候很少很少,但和诚相处久了以后就会偶尔遇到。那是坚定不移的眼神,平静的面容下,印照着那看向远方的灼灼目光。他在期待着,那是我所不能理解的死亡,却又不仅仅只是这样! 我没有勇气再继续深究,在那前方等待着的一定又是我所不能理解的什么,就像初次相遇时的那样! “那个,我喜欢你!请……” 那是个很优秀的后辈。成绩好,运动能力出众,为人落落大方却又不失严谨;潇洒,帅气,既温柔又懂礼貌,而且和我的关系也很要好;那个时候要是诚没有突然出现的话,要是他没有打断松下的话并说出那番话的话……大概,我一定会就那么答应他吧——即使我一点也不喜欢(指恋爱方面的想法)他。 可即使如此,我也一定会答应的! 他就是如此的优秀,优秀到让身为女生的我情不自禁地有了“被告白了就一定要接受,不然就亏大了”的想法。 可是对着那个优秀的松下,诚却这么说了: “你是人渣吗?” “什么?”大概是因为诚是突然闯进来的关系,松下受到了惊吓,反应有些迟缓。 “你不是知道她一点也喜欢你吗?居然向不喜欢自己的人告白,你到底是有多差劲啊!还是说因为你知道,告白的话……她一定会接受的吧……” 他用轻蔑地眼神俯视着松下,就像是在垃圾;从松下的身后而来,和他擦肩而过,没有丝毫停留地又从他身边离开;轻蔑地扫了我一眼就将视线移开,和我擦肩而过,没有丝毫停留地又从我身边离开,去到我的身后:“你也一样吧!” 我不知道那时候诚所说“你也一样吧”到底是指什么!只是那次的松下的告白因为他的搅局变得非常尴尬,结果不了了之。自那以后,虽然关系还是很好,但松下却再也没有对我说过同样的话。 缘分是如此地有趣! 第二天我就和他再次相遇了,在憧憬我的像妹妹一样的后辈的家里。他坐在我的对面,后辈坐在他的旁边,他是后辈的男朋友,而后辈告白的时间则是在昨天…… 种种或许仅仅只是巧合的事情让我联想到了一个有些滑稽却又让人笑不出来的可笑笑话。 和昨天不一样,他表现得很是自然。轻淡平和的笑容,柔和的目光,清雅而宁静,仿若寂静地原始森林。让人自然而然感觉清新,舒畅而又神秘!油然而生出一丝疑惑,一份好奇,想要了解更多有关他的事情。 “伊藤诚(得丝),请多指教了,岚香学姐!”长相并不是很帅气,但却彬彬有礼,举止言谈沉着而又冷静,一举一动间无不散发出稚嫩的成熟气息,就像是只有小说里才会出现的近乎完美的绅士! 说实话,初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对他很感兴趣,现在是越来越想了解他了! “可以叫你‘诚’吗?” 他看向了后辈,看着她的眼睛,似乎打算征询她的意见。然而后辈却对此感到疑惑,只是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唉……” 一瞬间,我似乎听到了一声轻叹。 “嗯……可以哦!” 下一刻,他露出了有些牵强的笑容。看着他那脸上的笑容,不知道是为什么,心里响起了水滴落到水里的声音——的咚。然后内心突然不可思议地变得平静。 在这之后,听到了某个人的声音——“果然……”。 那是他的声音,那是他心里的声音,那是本应只有他才能听到的声音,可是……我却听到了!那轻轻的、细细地,宛如呓语;却在我的心湖里击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那么,诚!” “嗯!” “诚~” “嗯……” “诚……” 现在回想起来,尽管那时他还是杏的男朋友,可三人在一起的时候,像恋人的却是他和我。 来往久了之后我才发现,真正的他和初次见面的第一印象有着很大的不同。明明有女朋友,却时常一个人;明明大家都聚在一起,而他却总在角落;明明独自行走在无人的大街上,却让人无法联想到寂寞和孤独。 他似乎总是一个人,他似乎就该是一个人!不是不合群,也不是被周围的人排斥了,只是—— “相较之下,这样的话,反而更加自然吧!” 无法反驳! “岚香学姐,你也这样想的,对吧!” 因为,的确我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 “岚香!” “嗯?” 这样的话,总觉得让人,不,是让我无法接受。 “岚香!从今以后,叫我‘岚香’就好!” 我必须做点什么!来改变…… “岚……香……” 他…… “嗯!虽然有些生硬,但听起来顺耳多了!那么拜托你今后也都这么叫了!诚~” 我…… “岚香……” “对了对了!在杏的面前也要这么叫哦!真令人期待啊!那么,明天见!” 还有杏…… 通向未来的路,那时候谁也不知道,只是那天我转身那个瞬间似乎看到了诚的脸上闪过了一瞬的会心笑容。有种释然,那动人心弦地轻笑让我忍不住停止了转身的动作,回头看向他,却又似乎都只是错觉。 当我回过头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踪影! “谢谢了!” 只是像一阵风一样与我擦肩而过,像一阵风一样离开了我;没有眷恋,没有依舍…… “等一下!” “……” 风散去之后,露出了他的背影,他没有转身,就只是背对着我沉默着…… “我们一起走吧!” 直觉告诉我:他不会回头,更不会往回走;停下,就是他所能做的最大让步。大概谁也改变不了!想要陪伴在他的身边的话,就只有趁现在紧紧地跟上了! 与他并肩! “那么,走吧!” 站在他的身旁! “嗯!” 他就会回应你,时而固执,时而体贴温柔。 在楼顶的相遇是我们真正的开始,而那个时候我也察觉到了——诚,是不喜欢杏的。只不过,他实在是太过温柔了!杏是认真的,她是真的喜欢上了诚,也正是因为明白,他才微笑着接受了杏。为了不让她伤心,害怕她受到伤害;所以,他才选择了伤害自我,尝试去喜欢杏。 去了解她,细心地呵护着她,默默地陪伴着她,有意无意地注视着她,几乎完美的扮演着“杏的男朋友”的这个角色。 只可惜…… “唉……她理解不了我的想法!” “果然……还是一个人比较好!” 那时的他却并没有完全投入!在那时他还有所保留,有所顾忌,他的心里始终都留存着——“还是一个人比较好”。 结果,再怎么像,假货也终究就只是假货罢了…… …… “诚!” 那天,我不顾一切地扑进了他的怀里。虽然他感到有些,却意外地很快就接受了。他小心翼翼地抱着我,看着我的眼睛确认着。大概他早就察觉到了,只是因为杏的原因,他始终都在有意无意地回避着。 或许我是个狡猾的坏女孩! “我,我喜欢诚……” 但是,“请和我交往”什么的,我是不会说的。 ——会让他困扰的。 不过,心里果然还是在期待着。我无法反抗自己的心意,也无法做出会让诚困扰的事情;所以,我凝视着他的眼睛,静静地,默默地等待着…… 其实一开始的目的并不是这个,只是因为要搬家了,要离开诚了,很是舍不得。我很清楚,杏是他的女朋友,杏是真的喜欢他…… 可是,我喜欢上了他! 杏是个好女孩,而我实际上却是个差劲了的人。几天里,我想来想去,最后决定在离开之前,将自己的心意毫无保留地传达给他;虽然他应该已经注意到了,但我希望他能够确实的知道“我喜欢你”! 最初,本应该就只是这样! 向诚告白,然后他知道了我心意,我就这样离开,他继续和杏交往,只是有时会想起我,偶尔会想起我的声音,还有那句话: “我喜欢诚!” 这样就行了,这样就足够了! 然而,事实上在本应结束的地方有了延续,我比自己所想象的还要喜欢他,只是因为得到了一个怀抱的原因就希望得到更多! 我是坏女人!所以会有惩罚降临的! 突然间——杏出现了。 “岚香,都说了‘不行了’你还开玩笑!” 为了不让杏受伤,诚想要掩盖事实,做着眼神希望我能陪他一起撒谎;应该帮他的——可我却做不到。 不是因为杏的原因,也不是不想欺骗她;只因为“我喜欢诚”,所以即使是谎言,我也不能容许任何人去否定它,更别说那个人是我最不希望否定它的人了! 所以——“才不是玩笑,我,我啊,我是真的……”,这样说了。 “啪啊!” 眼前突然一黑,一缕黑风从眼前晃过——我被掌掴了。脸上的炙热和疼痛让我产生了怒气,我下意识地想要还手……可在身体动起来之前,我的意识就先停住了。 掌掴我的是杏,因为我背叛了她,因为明明是她憧憬和尊敬的人却在诱惑她的男朋友。她是对的,她完全有理由和权力这么做,而我就只能是带着歉意和愧疚向她道歉,做了那样事情的我甚至都不具备被原谅的资格。 这是理所当然的,做了不可以做的的事情的是我,这是惩罚,我应该带着改过自新地想法接受——我却偏偏没那么做了。 因为被打脸了!虽然对不起杏,但我并不觉得自己有做错! 将自己的心意传达给自己喜欢的人,有什么错? 希望自己喜欢的人能够回应自己的心意,有什么错? 期望和自己喜欢的人的关系更近,更加亲密,有什么不可以的? 我有什么错? 我没错!至少,我没有“错过”,更没有因此而后悔过! 因此,那个时候的我看着杏这样说了:“这样就满足了吧?” 没有还手是因为对杏的愧疚,而且我也不想让诚看到那样丑陋的我。关键的时刻,我的感情被理性遏制住了。该做的也都已经做了,目的也已经达到了,今天就会离开这座城市,该是时候回家了! “抱歉,杏!” 知道她很有可能听不见,但我还是很小声地说了。捂着越发炙热的左脸,感受着那剧烈的疼痛,想着“大概留下手印,没法见人了”的似乎无关紧要的事情,我离开了。 对了,还没向诚道别呢? 可已迈出了脚步,就不能回头;道别,就留到下次吧!而且,又不是生离死别,终有一天,一定又会在某个地方相遇的,又可以在一起聊天,又可以一起玩耍,又可以陪在那个人的身边……又可以喜欢他…… 在我还没走远,还在想着这样的事情的时候,诚来到了我的身边。 真是的,相遇实在是来得太快了。 诚将我抱进他的怀里,动作真是粗鲁,可却并没有让我感到不适或是疼痛,我感觉得到他的珍惜,我感受得到他的呵护。他细心地用拇指抹去因为开心而涌出的两滴幸福的泪,温柔地轻轻地抚摸着我脸上的手印,他在自责! 我听到了! “这是我的错!” 他居然这么对自己说! 明明他没做错什么,却将所有的错都揽了下来,他没有怪任性的我,也没有怪有些冲动的杏,而是让自己去背负那所有的罪过。 那样得沉重,却还是带着微笑对我说:“走,我送你回家!” “不要这样”什么的,我没能说出口。不管怎样,这都践踏了诚的意志。他让自己去背负,一定是不想让同样的事情再一次发生了,那么,我也…… 记得那天的晚霞是红艳艳的,灿烂的光辉照耀在我的身上,感觉暖洋洋的,舒适而又温暖,挽着诚的手,将半边靠在他的肩上,虽然有些不稳,虽然有些摇晃,但心里却是那样的舒畅。 “谢谢你,诚,我会一直喜欢你的哟!” 没有让他听到,我仅仅只是在心里对着自己说着。 诚将我送到了家门口,然后转身微笑着向我挥手:“那我就走了,再见了!” 虽然我还没对他,但是他似乎已经知道了!真是个敏感的人,真是个不懂少女心的男孩。 诚,真的谢谢你了…… 一次次失误,一次次错过 再一次的相遇是一个巧合,我们相遇在街道的十字路口,我放学后准备回家,而他却似乎才准备到学校去。 我理所当然地向他打了招呼,发现是我,他小小地吃了一惊。因为他似乎有事,而我那天也急着回家的关系,在小小地聊了会儿后,我们就分开了。 自那以后,放学后我们经常会在那个十字路口相遇,每一天我们都会小小地聊一会儿,然后分开。只不过,一直都是我向他说自己的事情,而他自己的事情,他却几乎没有对我提起过;而且,他似乎一直在烦恼着什么! 大概过去了半个月,我终于忍不住向他问了:“诚,我看你好像一直在烦恼着什么的样子,可以的话,能告诉我吗?” 然后他告诉了我:“我的手机掉了,现在联系不上杏了!” 虽然仅有一瞬,但是那个时候我的确感到了心痛的感觉!我没有嫉妒,就只是真心羡慕杏!有这样的人喜欢着她,有这样的人思念着她,为她烦恼…… 我也想要…… 来年就快国三了,可我却还没有谈过一次恋爱,难得遇到了一个另自己动心的男人,可是他却已有了喜欢的人。大概这就我的命! 但是,哪怕只是很短的一段时间,我也真的好想谈一次恋爱。好想,和那个人一起…… “在那之后,你们到底怎么样了?” 那天我们去了咖啡厅,坐在角落靠窗的位置。 “那天我把你送回家之后就回家了,结果回到家里就让母亲急匆匆地给带了出来,然后在车上被偷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那天诚像是发泄一般,一杯又一杯地将一点糖也没加的苦涩咖啡一口饮下。 “你们是恋人关系,你难道就没有记自己女朋友的电话吗?”看着那样的诚,我的心里很是复杂。 “我根本就没有想过我们会以这样的方式分开啊!” “这能算是‘失去后,才懂得珍惜’吗?” “管他呢!” 拿起酥软地曲奇饼放进嘴里,诚看向了窗外,看着窗外来往的行人和车辆,他轻声地低语:“人,还真是有够多的呢!” “那你就没想过回去吗?失去联系的话,你总该还记得她家的位置吧!而且……这么久了,你似乎从来都没有想过找我帮忙呢!杏的电话号码的话,我还记得哦!” 事情并不都是看起来的那样,事实上“事实”往往与看到的相反。 “不,不用了!” 诚将服务员才给他加满的咖啡又一口饮尽,然后又叫来了那个已经给他续了三次杯的女服务员为他续杯,女服务员的脸色很不好看。我看她倒咖啡的手似乎有些颤抖,我想她大概是生气了吧! 虽然说为客人服务正是服务员的工作,但是要是遇到诚这样将服务员当佣人一般随意使唤,态度冷漠的顾客的话,想来不管是涵养多好的服务员都会多少有些不高兴的吧! 但是…… “真是麻烦你了,谢了!” 明明之前三次诚都没有说什么,他甚至都没有正眼看过这个面前漂亮的女服务员一眼,只是看着我,或者窗外;可是这一次,他却很礼貌地向那位女服务员道歉了。 “诶?啊……不,不用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诚的态度转变的是那样的突然,可那位女服务员却还是在很短的时间里便反应了过来。还说真不愧是“专业”的吗?还是说真不愧是“她”呢? “是吗?那么,我暂时没什么需求了,你可以离开了!” “是,是吗……那么,请慢慢品尝!” 保持着笑容的女服务员看起来那样的美丽,可我的背脊却冒出了一阵冷汗! “今晚大概很晚才能睡了!” 想着这样的事情,我将注意力又转移到了之前的话题上:“诚不是想和杏取得联系吗?为什么现在有了联系方式却又说‘不’呢?” “那是因为……已经不需要了吧!” “不需要了?为什么?” “从和你相遇那天开始,我就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向你要杏的联系方式,这十几天来我不停思考着!最后,我决定放弃了!” “就这样分开,虽然心里多少会有些痛,但这样就好!至少,对于我来说,就这样忘记对自己比较轻松!而且……” “而且?” “而且又回到一个人的生活了!感觉轻松自然多了……” “还有我察觉到了!大概,自己根本就……大概……我……” “啊嘞?怎么会?这不可能!这不合理!” “嘀!” 我和诚相识时间并不是很长,但我自认为对他的了解绝对不会比除他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少;我印象中的诚,我所认识的诚,那个时常都保持着平静的诚,他根本就不是个会轻易落泪的男人。 即使哭,他也一定不会让别人看到,即使哭了出来,他也一定会一滴一滴咽下那些对于他来说根本就不该存在的泪滴! 是自尊吗?可能吧! 是自强吗?或许吧! 可不管怎样,都不是会将自己脆弱的一面暴露在众人面前的他却突然落泪了!他慌乱却又迅速地一次又一次抹去那喷涌不止的泪滴。他轻声地说着什么,似乎是在否定着什么! 诚的样子让我看得有些揪心,我站起身坐到了他的身边,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随身所带的手巾细心地为他擦拭,看着他没有焦点的眼睛,看着他那没有神采的目光,听着他嘴里念叨着的话语;我感觉胸口好痛,有什么东西压在我的胸口让我喘不过气来,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感情,我害怕我也会像诚一样忍不住哭出来! 我好不甘心! “是吗……我……我……我喜欢……上她了吗……哼呵呵……哼呵呵哈哈……哼呵呵哈哈哈哈……” 为什么不是我先遇到他?为什么我所喜欢上的男人会喜欢上了别的女人啊? 为什么不是我?我和他不是更配吗? 为什么?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呐,诚,停下泪水!” “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你喜欢杏,是吗?” “但是我啊,我喜欢你啊!” “就当是我求你了,可以和我交往一下吗?” …… 那天,我在妈妈工作的咖啡厅里向诚再一次告白了!被很多的人看到了,被妈妈知道了,被同学们鼓励了! “答应她……答应她……快答应她啊……” “各位客人,这里是咖啡厅,还请安静!” 那天,妈妈放下工作,站了出来:“喂,你的回答呢?” “我已经受够了!我不会再跟自己不喜欢的女人交往了!所以,抱歉了,岚香!” 那天,我第一次看到诚拒绝了真意——而他第一次拒绝的对象是我,八云岚香。 在那之后,我实在是忍不住心中的悲伤,结果趴在诚的怀里哭了。像个孩子扑进了哥哥的胸膛,像个少女寻求着恋人的避风港;那天,我就那么睡着了! 那天,诚将我留在了咖啡厅,然后就那样消失了!之后我们再没有在那个十字路口相遇,我想:大概是我的任性要求让他为难了!诚是个很重感情的人,我想我的做法大概是被他讨厌了吧! 大概就这样不会再见了吧,大概就这样没有终点…… 大概,是我错了! 然而,正当我这么想着,一天天地在沉思,与反省中度过的时候,我们却又见面了! 那一天,我在雾离山下发现了他。他全身都是血淋淋的斑斑血迹,我吓坏了。我拿出手机正准备叫救护车,可是他却在这时醒了过来。 “你是谁?” 是的,那天我救起诚的时候,他已经因为我不知道的原因失忆了!也就是在那天,我成为了一个真真正正的坏女人——我决定对他撒谎,为了实现我的心愿,我决定骗他一生一世。 “你在说什么傻话啊,诚?” “你认识我吗?” “喂!再胡闹的话,我可就生气了!” “啊,可恶……”诚一手捂着头,一边歉意地对我说道:“对不起,我什么也想不起来了……我好像……失忆了!” “失忆?骗人的吧!” “嘛,算了!再见了!” 我似乎是有些得意忘形了,诚放弃了继续询问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喂,等一下!” 我叫住了诚,可是他却并没有停下,他甚至都没有回答我,我被完全无视了!我跑到诚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我叫你等……” “闪开!” 诚的眼神是冰冷的,那漆黑的瞳孔中似乎能发出寒光!全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吓得我全身发冷,汗毛倒竖。我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人,更没有想过外冷内热的诚居然会有这样可怕的一面。 我被吓到了,一动不动地呆在原地傻傻地看着他离开! 那一天,因为我的一时兴起,我错过了这可以说是上天赐予我的大好机会。我真笨、真傻,得知诚失忆了——忘记了杏。 因为我自认为是最大的障碍消失了,所以我大意了,所以忘记了——诚对女生,是不感兴趣的。 然后就又这样消失,像风一样,你才察觉到它的存在,而它却已开始离去! 抓不到,把握不住;猜不透,放不下,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