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虫族狂潮》 第一章 孤墙之后 中山医院一楼大堂的玻璃窗上,取药两个大字还没有被刮掉,只是草草的用白纸写了一个大大的“水”字,盖在了原来药字的位置上,取药窗口就变成了取水窗口。 医院里人并不多,大厅中看不见穿白大褂的医生,只有几个穿迷彩服的士兵端着枪守在医院的大门口。士兵们对进进出出的人并不过问盘查,只是沉默的站在门边。张继浅把标记着137这个数字的号码牌捏在手里,坐在长椅上瞅着门口的士兵发愣。 有士兵站在这里已经半年了,人们看见一脸冷峻的战士和黑洞洞的枪口已经不像最初那般敬畏与好奇,况且这几个士兵的脸也不算冷峻,和在“墙”上拼命相比,守着医院是一个优差,几名年轻战士的脸上多少有一丝轻松,对于这几个小伙子而言,现在的平静是一种难得的享受。医院已经不再是医院,病房被改成了部队后勤单位的家属宿舍,楼下被改成了社区的管控资源配发中心,叫这里医院,是周围老百姓改不过来的习惯。 墙,是人们对构筑在滨城市北面那一道长堤的称呼。这道六十几米高,十几米宽的水泥堤坝,将滨城这个半岛城市和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而外面的世界,指的是整个世界。 不论是滨城市的市民、从各地调防过来的士兵、还是从辽省涌入的上千万难民,都已经有接近一年的时间没有收到外面的消息。关于墙外面的世界,最后一个消息是各地涌入滨城市的难民带回来的,难民们说沈城没了,那是辽省的省会。周围的几个小城有的还在,但是已经没有部队了,只剩下一些不愿意走的人。愿意跟部队转移的人被保护着来到了滨城市,剩下的,再也没有了消息。 倒数第二个消息,是在网络和电力中断前,一位高级官员发布的最后演说,国家和民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这是对国民的考验,乃至对全人类的考验。 看着前面的队列还长,张继浅从兜里摸出一个小铁盒,铁盒里装的是渔夫之宝。放在手里摩挲了一会儿,又把铁盒子揣了回去。虫子围城大半年,连薄荷糖也成了稀缺货,吃一块少一块了。领水的号码还没叫到100,靠在椅背上,他又开始回顾起往事。 噩梦开始于一年前,最先是非洲,一些国家开始出现发现巨型虫子的报道。但是在各国政府的弹压下,媒体并没有提太多,只有一些民众拍的视频在互联网上传播。两个月后,南非这个非洲最发达的国家被虫海淹没,南非三大首都中的最后一个比勒陀利亚陷落,几百万人被虫海吞噬,美国的卫星拍下了这一幕,相比南非这个非洲最发达的国家,非洲大陆上更多落后国家更不具备抵御虫群的能力,没有维和部队、没有救援。 三个月后美军为主的联合部队宣布拯救南美行动失败,全球美军全面回防本土。韩国和日本街头第一次出现了挽留美军的民众。同一时间华夏境内官方媒体第一次正面报道虫群,滨城市是第一个被报道发现虫子的城市,东北军区调动了大批部队予以剿灭。 然而神州大地上,虫群也开始了大规模爆发。又过了一个月,全国最重要的城市之一申市陷落。随后滨城的互联网失效,手机信号、电视信号消失,不久连电也断掉了。 滨城市,成为了一座孤岛。 大灾面前,人心变得像鸡蛋壳一样脆弱,抢劫、强奸、各类恶性案件开始大量发生,在军队的干预下才得以平息。滨城市政府发布了最为严厉的政令,开启宵禁,警方在一次鸣枪无效的情况下有权利击毙任何妨碍公务的人。全城实行战时经济政策,所有的商店、粮店、药店、加油站收归军政联合指挥部管理,一切物资纳入军队保护。 同时“以工代赈”方案开始实施,大量涌入滨城市的难民和家中粮食吃完的本地居民,被调上前线参与高墙的建设,官方保证伙食。对于没有能力参加筑墙劳动的人,在每个聚居点也有每天一次的食品派发。只不过很快从最初的矿泉水、面包等应急食品,变成一条三次的派粥,然后变成一天两次,后来又慢慢变成两天一次,而粥也已经越来越稀了。想要吃饱,就得参与政府的劳动计划,去城北建设那段高墙。 在现代化机械不足、材料紧缺的情况下,滨城硬是靠人力筑起了这道水泥屏障。施工过程中缺乏必要安全措施,大量人员也不具备安全常识,几乎每天都有事故发生,几千人死在了工地上。 为了而为了给筑墙争取时间,前线防守的部队换了几茬,而炮兵与空军的消耗更是空前。好在这道屏障终于建好了,让脆弱的人心稍稍稳定了下来。 墙,成了老百姓与军人口中最多的词儿。 “137,137到窗口,138准备。” 张继浅被窗口大妈的喊叫声从回忆里拽回来,拎着手里的折叠水桶走到取水窗口。 “五升。”折叠水桶被放在了柜台上,同时递上的还有四十块钱。 “没票?”取水柜台里的大妈眼皮都没抬。 “恩,没有。”票儿指的是水票,军管后临时指挥部发行的产物。除了水票外,还有食品票、气油票等,不过很快汽油票很快就取消了,汽柴油被列为重要物资纳入军管,老百姓们的汽车都趴了窝,大街上已经几个月看不见有私家车走了。 “没票涨价了,五升五十。” 张继浅又从钱包里拿出十块钱来,对涨价他并不感到惊讶,早晚要涨的。 窗口里卖水的大妈这才抬起眼皮瞅了瞅外面的人。水这种限制供应的物资原则上都要凭票购买,不过在不太紧缺的情况下,也有人愿意收钱。钞票的购买力并没有和想象中一样迅速崩坏,而是在下跌了一段时间后反而稳定了下来。没有单位再发工资,银行的存款取不了,老百姓手里的钱越花越少。在高墙后的滨城市,文明和秩序还得以保留,不可能直接进入以物易物时代,何况很多人家里也没什么能拿出来和别人“易物”的,所以在动荡了几个月后,钞票开始重新发挥着作用。 负责派水的老太太,儿子是街道的一个小干部,六十岁高龄被儿子拉出来重新干这个“肥差”。开始的时候老太太不愿意。可很快就觉得儿子真是有远见,自从干上了这政府分水的活,不仅每天可以吃一顿干饭,更是能利用职务的便利有不少好处。收点钱是小事,关键是体会这种被人仰视的感觉。以前的老邻居、老同事来这里,谁不笑脸说几句好话?同样是五升水,自己手一抖,多点少点还不是自己决定? 官方规定的份额是每人每天500毫升,也就是一瓶矿泉水的量,每个星期有一天额外的份额,折算下来每人每周有四升的饮用水供应。这无疑是不够的,不少人拿钱来买水,老太太一般也就看在“救济群众”的面子上网开一面,顺便赚点外快。灾难来临的太快,电子货币全面崩溃,不少习惯了信用卡和扫二维码付款的人兜里甚至没多少现金,50块钱在这个时代已不算是一笔小数目。 窗口前这个年轻人经常来买水,每次只要可以不用票就从来不用,哪怕水价一涨再涨也坚持用钱买。今天来买水的已经有好几拨,一听又涨价了都乖乖的掏出票子,让老太太很不开心。 “死穷鬼,今天不买,以后有你们渴的” 可是这年轻人一脸平静,仿佛水涨价是天经地义一般,弄的大妈不太好意思,多给盛了一点儿。 “别说大妈不照顾你,这水都是管控物资,不要你票已经是照顾你了,你可别嫌大妈钱要的多,我这可给你多添了不少。” “恩,谢谢大妈。”打了水,道了声谢,张继浅把折叠水桶上的皮盖子盖紧,转身走出了院门。 已经是秋天,一阵风吹过颇有些凉意,紧了紧衣服领子。除了打水外,今天还有别的事情要办。 第二章 两年前 医院外的街道已经快一年没有人清扫,秋风打着旋,顺着马路牙子把一撮撮的垃圾带的飞起。张继浅不喜欢风,这风让本就萧瑟的滨城又添了几分末日情怀。本来在这个季节,滨城市街道两边梧桐树的绿意应该还未褪尽。后来灾难降临,行道树没了人照顾,凋零的特别快,只剩下干瘪失去水分的褶皱叶子还挂在树上,被风一点点的撕扯着。 秋风除了卷起尘土,还带来阵阵恶臭。恶臭是从不远处公厕传出来的,当全市停水后政府就在一些聚居点建立了很多旱厕,旱厕缺乏人清理,间隔很久才会来一辆水车草草的冲洗一番。大风一来,臭味隔着几百米都能闻到。 把衣领拉高了一点,掩住口鼻,张继浅快速的走过这段离旱厕较近的路。马路两边搭满了军绿色的帐篷,这是难民入城后政府派发的,由于一次性涌入的灾民太多,帐篷远远不够,所以街道两边的各色公建里也住满了人。长期的饥饿让大多数人没有乱动的习惯,没事情做的时候便在住的地方躺着,一方面是饿的没力气动弹、一方面是怕动了以后饿的更快。 再走两条街,就是集市了。集市是末世里的滨城市为数不多的热闹景儿,是本地居民以及外来流民们共同交易东西的地方。每逢周日就会有大量的人聚在这里买卖东西,其实适逢乱世,很多人都已经过的稀里糊涂,周末与平日也早就没什么分别。周日开市是最初留下来的习惯,如今成了人们记日子的方法。不需要清楚现在是几月几日,只要集市一开,人们就明白自己算是又多活了一周。 市场在一处过去大妈们跳舞的大广场上,偌大的广场被各色摊位塞的满满当当。如果单单走在集市的东半区,会让人恍若有一种回到了过去的错觉。米面、粮油、各色杂货一应俱全,此时距灾难开始也只半年多,不少旧时代生产的包装食品还没有过保质期,只是价格都贵的很。新鲜的东西不多,山上的野菜几乎被人挖净,市场上出售的新鲜蔬菜很少,仅有的一点是本地居民利用“阳台农业”种出来的,价格简直是贵到了天上,即便如此,能流到集市上来的也是极少数,大部分的菜都被市场里和附近区域的几个小头目收了去。 能够在集市东半区摆摊的,多半儿是有些资本、有些门路或者有些头脑的人。他们用食品、药和水换取难民手中的值钱的东西,再用这些值钱货找门路换来更多的吃的。在一定阶层之上的人看来,如今的粮荒并没有到特别严重的地步,滨城市建有国家级储备粮库,而这座粮库和周边区县的大宗粮食,在灾难初期都被转移到了市里。即便按照共和国多年前的规定,出产区粮食也要求至少有3个月储备,而销区则必须拥有6个月储备,这并不包括居民家中自存的粮食与市面上流通的粮食。所以在有资源的人眼中,粮食并不是最值钱的东西,反而是香烟、酒、特效药等这些滨城内难以产出,存量又有限的东西才更具价值。 在集市东半区的里面,还有所谓的内市,被白色的防护网隔离开,传说里面会有烟酒、汽油甚至子弹等高级货,不过张继浅并没有进去过,只在东市逛游的时候朝里面张望了几次。知道内市里还通着电,离得近了能听见音响的躁动,这次来发现又多了几张台球案子,几个穿着干净的年轻人正在打台球,而一些衣着暴露的女子依偎在边上。 能穿的干净,在这个时代就是身份的象征。张继浅身上这件衣服便已经穿了好久没洗,因为缺水。陪打台球的几个小姑娘身上的衣服倒是够火辣,可是时至秋天,遮不住几片肉的衣服让人看看都嫌冷。漂亮女孩儿们瑟瑟发抖的站在男孩们的边上,不时还要做出兴高采烈的样子鼓掌叫好。 如果只看这市场的一隅,会让人有一种仍生活在旧时代的错觉,这是一个普通的夜市儿,当华灯初上,这里会更加热闹,里面会挤满来溜达的市民。然而这终究是错觉,这旧时代普通的夜市一景儿,如今已经变成孤城内小有权利的人的聚集地。 来到这里,本来是想碰碰运气找找8mm钢珠,这种小钢球可以被用在很多地方,比如代替弩箭发射。灾难前本来准备了很多,但是为了练准头,趴在窗台上打丢了很多,想来市场上补充一些。逛了一圈并没有找到,一个多月没来,仔细观察了一下,虽然集市仍显得热热闹闹,可是出售的东西不论数量还是品类,都少了很多,价格也更为昂贵了。 如果说走在东市,对末日的景观感触还不明显,那么在只有几十米之隔的集市西区上,就可以看见这末世的众生相。因为长期缺乏蔬菜、水果,很多人患上了坏血病等由于缺少维生素所引发的疾病。牙龈出血、口腔溃疡、和缺乏维生素A所引起的暂时性夜盲症困扰着很多人。这种疾病并不难治,只需要补充新鲜的果蔬就能缓解,然而不要说新鲜蔬菜,连榨菜、干菜都已经迈入了奢侈品的行列。 对于大多数滨城本地居民来说,他们并没有什么值得拿出来卖的物资,也许有的人家中还有一些粮食,然而这些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基础。而对随部队匆忙涌入滨城的难民来说,他们能够用来交换的东西更为有限,此时距离围城开始已经大半年,难民们身上那点值钱的东西多半儿已经变成了几袋方便面、几块面包而进了奸商的口袋。 所以灾民们能拿来叫卖的,无非也就是政府配发的食品票、水票。除了来“收票子”的,几乎没什么人来这里。不少人抱着孩子,身前一个破纸板,歪歪扭扭的写着诸如“男孩,八岁,身体健康,希望找个好人家”之类的话。 “崩坏的这么快么,已经到了卖儿卖女的地步。”张继浅心下感叹着。 几个女人看见有人走过来,强打着精神从地上直起身子。 “帅哥按摩么?什么服务都有,也不贵。” “小哥我才出来做的,身上干净,我有地方,有床,时间长点没事儿,一定把你陪好。” 形如枯槁的难民,孩子们枯瘦的脸庞和一双双期待的眼睛,让张继浅很不自在。 时间回到两年前。 “大夫,我最近老感觉头疼,晚上总做一些奇怪的梦,脑子昏昏沉沉的,有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是醒了,还是在梦里。” “有没有梦游的病史,最近有没有受过精神刺激?” “从没有过。” “梦里梦见的都是些什么内容呢?” “什么都有,我也说不清。”张继浅心里其实清楚的很,但是估计说出来也没人信。 “最近有没有特别紧张、焦虑、烦躁。” “做梦之前没有。”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在起点写小说。” “哦?”医生笑笑,“写什么小说啊?” “末世、废土类型的。” “呵呵,书名给我,我回去瞅瞅,你这应该是工作太投入了,要注意休息,脑子不能都放在这些事儿上。可以考虑买个眼罩,睡觉时把窗帘拉上,屋子里尽量安静。” “大夫,我这不有时候不光梦游,有时候明明醒着,眼前也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比如呢?” “比如什么修炼,超能力类似的吧。” “你这个症状在孩子十四五岁的孩子身上比较多见,你今年多大了?小伙子,精力还是要放在现实里。” 去医院查了一圈,医生的话和之前几个医院大夫说的都差不多。可张继浅知道这不是梦游,因为即便在醒着的时候,眼前也会出现奇怪的画面,和听见奇奇怪怪的声音。这“幻觉”正变得越来越真,从幻觉里张继浅知道了将有虫子降临的危机,还有很多关于修炼一种叫做“念”的能力的奇怪方法。 然而梦里教他这些的人却总模模糊糊看不清,张继浅几次想去问个究竟,对方都没什么反应,只是自顾自的重复着这些话。和几个朋友说完后,大家的反应都是让他去医院看看。是精神太压抑了么?可是眼前这幻觉,太真切了一些。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幻觉越来越强烈,张继浅开始相信一切都是真的,也不再试着去和别人说。花掉了所有的存款,还从银行贷了一些钱,拼命的在家搞起了储备,并按照“梦中人”所教的方法修炼起来。 开始修炼了很久都没什么效果,世界也并没什么改变,不过张继浅并没有动摇,因为幻觉越来越清晰,而梦中人的情绪也越来越急迫。直到修炼出这种体内有东西微微流动的感觉,张继浅才算松了一口气。 按照梦中人的提示,培养气感每天并不能做太久。余下的时间除了采买物资,锻炼身体外,梦中人还教了很多技巧,比如怎么在移动时不发出声音,步伐又不会不自然,还有一些擒拿格斗的手法,梦中人的演示虽然不清晰,但是胜在无时无刻的重复,让张继浅不想看也得看。 在没有幻觉出现的时间里,张继浅就用搞到的弩箭练习射击,在网上下载资料。中草药辨识、家禽饲养、种菜知识、急救技巧,什么都学。 一年左右的时间,在这位“老师”的教导下,张继浅学了不少东西。后来灾难降临,全球形势急剧恶化,这种幻觉也就不出现了。如果不是有气感,他甚至怀疑那是不是一场梦。 高墙造就了滨城市的一块净土,虽然末世到来,可是除了待在屋子里修炼,张继浅也不知道能干什么。与小屋里的安逸相比,外面的局势却一天比一天紧张。 第三章 军武部队 城内巡逻的士兵与警察越来越少,更多的人被征集到墙上参与对虫子的抵抗。滨城市军政联合指挥部公布了新的条令,征调青壮年退伍军人重新入伍,将保证军人及家属的饮食供应。 坊间什么传言都有,有说机场那边天天有飞机接人,领导和当官的早就走光了的;有说部队没子弹了,正派人和虫子谈判,谈不拢大家都得死的。 在过去的时代,每次这种谣言一起,就立即会有专家学者跳出来辟谣,在招致民众的一通谩骂事件慢慢平息。而如今网络、媒体统统消失,老百姓们反而盼着有人出来辟谣,盼着有军队出来发布公告说这是假的。然而与滨城市越来越紧张的防守形势相比,高层们已经顾不上这种小事了。 滨城市已经快两个月没有炮声响起过了,这是让高墙后的人们唯一略有安慰的事情。而知道真相的军政官员一点也不开心,因为从侦察机与卫星监控的画面上,整个辽省的虫群都在朝滨城市聚集。这两个月的平静,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茫茫夜幕中,两个中队的歼-31战机保护着的几架伊尔76由京都基地起飞,飞向滨城市机场。航程只有不到两个小时,在飞行中途,由滨城市机场起飞的歼10战斗机也加入护航编队。除了歼10外,还有几架即将退役的歼8,这次护航,滨城市空军出动了所有战机。 即便是参与护航的战斗机飞行员,也是起飞后才被告知执行的是什么任务,滨城的两个军用机场在飞机降落前30分钟收到命令全面戒严,实施最高级别的警戒,而最终飞机却在滨城市民用机场降落。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保密级别之高连很多部队的高层都不清楚。 一队队士兵从飞机上走了下来,他们身着滨城士兵没有见过的新式作战服,臂章的样式也跟以前所见的所有部队都不同。两条飞龙拱卫着一把利剑,“共和国念能力者武装部队”的金字成弧形秀在利剑的上方。 看到飞机落地,滨城军分区司令李宏鹏松了一口气。 三天前,滨城市军政联合指挥部里,来自中科院的教授、滨城市几所高校的专家学者、滨城市化学物理研究所的专家、政府的高层和军队的高级军官,把本来颇为宽敞的会议室挤的满满当当。 大屏幕上,一段视频在静静的播放着。视频中一队外军正依托地形对冲击城市的虫群进行射击,从士兵们手中的FAMAS步枪和身上先进的战斗服来看,这应该是法军部队。除了持枪射击的法军士兵外,还有一些身着军服却没有拿武器的士兵,当虫群数量给防线带来压力时,一位矮个子军人手上忽然释放出耀眼的光芒,几道手臂粗的闪电指向即将越过防御工事的虫群,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只虫子一瞬间僵硬不动。 “这是七个月前法国国防部与我们共享的资料,之前看到的两端一段是由美军拍摄,另外一段是俄罗斯陆军在莫斯科保卫战时的视频。视频上的画面都不是电脑特技,这些…这些奇迹吧,都是由念能力者实现的。” 一语哗然,念能力者?超人?这让严谨的专家学者们难以接受,连一向安静沉稳的军官们也开始窃窃私语。 “关于念能力者的来历,以及这种命名方式,我都不清楚。可以告诉大家的是,人群中有一部分人是具备这种操控特殊能量的,我们需要的是把这些人鉴别出来,对他们的能力加以挖掘,进儿培养成可以协助我们防守城市的重要力量。京都基地已经成立了一支全部由念能力者构成的部队,军部也将派遣其中的一部分到这里来,帮助我们防守的同时,开展念能力者的甄选、管理和训练工作。” 震惊过后,李宏鹏做出了下一阶段的工作部署。在全民筛选之前,先在军队中进行潜力甄别,保证军队对滨城市的绝对控制力,同时提醒各单位注意,对能力者的事情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一旦发现具备特殊能力或者极其强大的能力者,第一时间上报指挥部。 关于能力者甄别的流程并不复杂,在念能力者部队的协助下,滨城市军队的甄别工作很快完成,对平民的鉴别也迅速展开。军政指挥部做出承诺,只要是被认定有念能力修炼潜质的人,都会得到免费的伙食供应。 吃了几个月的稀饭,灾民们对伙食供应充满了渴望。听说有这样的政策,老百姓们参与测试的热情都很高。军方成立了念能力者培训班,拥有念能力修炼基础的人被登记在册,安排集中学习。能力强大的人还能住进军属区,自己和家人都能得到保护和照顾。 张继浅没有马上去做测试,而是观察了一下形势,发现觉醒者都平安的回到了家里,没有被强制带进军队入伍,也没有被拉去实验室做解剖实验。念能力?嘿嘿,老子也会!“梦中人”并没有告诉自己不要去做测试,虫子降临后,那些幻觉再也没有出现过。 张继浅能够回忆起来的只有一些零碎的片段,除了修炼念能力的方法外,还有一些格斗知识与生存技巧。不去做测试是张继浅自己的决定,军方总不可能白吃白喝的养着一些人,念能力者再强,不用不也等于一群饭桶?知道过几天会不会被拉上墙头打虫子? 能力者的事情让整个城市有了一些变化,成了人们关注的新热点,而虫子好像暂时性被遗忘了。终于在这天深夜,隆隆的炮声重新响了起来。虽然离的很远,听不真切,但是对过了几个月平静生活的滨城人来说,无异于一记响雷。开始的时候很多人还抱有错觉,希望是自己听错了,可是很快绵延不断的炮声让所有人的侥幸破灭,虫子又在攻城了!声声炮响,一边轰击着虫子,也一边轰击着人们脆弱的心里防线。 炮声响了一夜,到清晨才渐渐停歇,站在高墙后,也可以看见焚烧虫尸所涌起的鼓鼓黑烟,在离高墙近一点的地方,还能够闻到刺鼻的臭味儿。高墙保护后的人们终于想起来,墙外面,依然是虫子的世界。 第四章 虫族进逼 在陆军现役的“QJG02”式高平两用重机枪扫射下,14.5毫米的大口径机枪刮起的金属风暴可以轻松的撕碎虫壳。零星漏网的,也能被战士们居高临下射击消灭。相比大口径的高平两用机枪,军队现在装备的小口径现代步枪表现则很一般,需要近距离对要害进行射击才有效果。武器的威力很大程度上由口径决定,03和95式步枪表现甚至不如很多地方部队手中的81杠。 有高墙的保护,虫群就是一堆在墙下的活靶子。脱离重机枪射界后,战士们就会用40火与60火(40、60毫米火箭筒)配合自动步枪予以消灭。打了几波之后,哪怕是新战士,也可以很快克服对虫子的恐惧。 而近一年来,真正让战士们士气低落的,是墙外的世界。远处的经济技术开发区已经成为了虫子的巢穴,而在开发区与近郊的这一段距离,已经被炮火犁了几次,坑坑洼洼的大地,楼房倒塌遗留的残垣断壁,弹坑中冒着的硝烟,虽然是清晨,但是却给人一种夕阳落幕,正是黄昏的感觉。这种景象看多了,会多人的心态造成很消极的影响。 这如同黄昏一般的背景下,远处又是密密麻麻涌动的虫群。 “操他妈,这帮畜生疯了?这才多久,又上来了!?各连排准备战斗!”一位营长沙哑着嗓子,拼了命的嘶吼着。打了一夜,烂泥一样的战士挣扎着爬起来,端起枪趴在墙头。营长的破锣嗓子还在背后响个不停。 两天三夜了,虫子的进攻没有停过,这不是人类历史上最惨烈的战斗,城墙下的虫子对士兵构不成太大威胁。自从高墙建好后,部队的伤亡很快控制了下来。但这却是战争史上最累的战斗,战士们需要一刻不停的射击,步枪的后坐力通过枪托不停的撞击着战士们的肩胛骨,而很多士兵一辈子也没打过这么多子弹,被轮换下去休息的时候,胳膊都抬不起来。 承受枪托的撞击,在战士们中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因为只有少量部队装备的03式步枪还保留了枪托的设计,对大部分拿着95式步枪的战士们来说,这种无托步枪本身就有一种伸展不开拳脚的感觉。疲惫,让部队的战斗力迅速的下降。 “我再说一遍,我不下命令,40火谁也不许用!我也不怕告诉你们,火箭弹不多了,咱们这个防段重火力少,打完了,你们就用牙咬吧!所有的虫子不进入200米内,谁也不许开枪!我要求每一颗子弹都打在这帮杂碎身上,打不中的就放近了打,我再看见谁拿着枪在那乱突突,老子先突突了他!” 战斗的第三天,形势出现了新的变化。虫子第一次展示出了新能力,在离高墙40米左右的位置上一跃而起,这是虫子第一次在人类面前展示出如此惊人的跳跃力。虽然这种跳跃不足以让他们跃上几十米高的围墙,大部分跳起来的虫子一头撞死在墙上,崩裂的脑浆看的战士们头皮发麻。血腥的场面,虫子们悍不畏死的自杀式方式,让每一个看到这一幕的人战栗。新情况的出现给了守军巨大的压力,部队开始更加频繁的焚烧虫尸,削减围墙下堆叠的尸体数量。 滨城军分区临时指挥部。 “近千公里内的虫子都在朝这边来…”参谋长表情凝重。几天几夜的战斗,让军官们看到了在看似坚实的高墙后,这座城市隐藏的脆弱。 滨城市的驻军和各地援军以及涌入的残存部队经过改变,编成了10个新的师级单位,对整个高墙进行分段防守,称为十大主力师。高墙的宽度并不足以铺开十个师的部队,指挥部是把高墙分为西北、中部、与东南三段,由三个师为一个单位,各自划定防区。中段防守压力较大,安排了四个师。除了各防段自己留有的预备队外,另外还抽调精锐组成了一个归指挥部直辖的直属精锐师,两个旅级的总预备队以及新入伍平民组成的三线部队。 “参谋部拿出作战方案没有?” “司令,商量过了,虫子太多,只有把重火力在实在支持不住的时候支援上去,顶住一刻算一刻吧,好在我们补充兵员多,如果这一波顶住了,整个辽省的虫子大部分都被清了。” “补充兵员指望不上,前面的战士打的很疲惫了,一旦这帮老兵撤下来,那些刚学会摸枪的老百姓一个小时都顶不住。”李宏鹏知道,没经过训练、没上过战场的普通人经过短时间的培训,根本没有形成战斗力。警察部队和退伍军人总算可以凑合用,而老百姓们连民兵都算不上。 “命令空军全部起飞,给我再这一线炸出一条隔离带,我要求30分钟内没有虫子能从这道线过来,命令远程炮兵配合打击,我需要半个小时的时间。”指挥室里,李宏鹏有条不紊的下着命令。 “田参谋!” “到!” “人武部闫部长不是说他那还有一批老式地雷么,把咱们有的也收拾收拾,全不要了,一会虫子的攻击一断,立即派部队给我把地雷都布出去,我要求在墙外500处,布置一道两公里宽的雷区,密度要大,不要不舍得。” “是!” “通讯员!” “到!” “告诉各部队,雷区布置完成后,把老兵换下来一半,把后面新兵补充上去,成立督战队,临阵脱逃、后退的直接毙了。” “是!” “坐标,02020,24030,炮击倒计时,…5、4、3、2、1,开炮!” 炮弹呼啸着从墙后的阵地发射,看着远处密集的火光和天上轰鸣而过的飞机,战士们打起最后一点精神进行射击。 新上墙的老百姓不少连军装都没有拿到,还穿着便装,只是简单的学会了枪械的操作,就像被赶鸭子一样赶上了墙。民兵手里的武器五花八门,不仅有共和**队现役步枪和正在被淘汰老式的步枪,还有大批老古董、五六式步枪、五三式步骑枪这些爷爷级的枪械也能在民兵们手中看到。新兵营的教官还在后面用大喇叭一遍遍强调用枪的规范,甚至连打开保险这种事情也在反复强调。 尽管身后的教官不停的重复不到规定距离不准开枪,仍然有抵不住压力的新兵心情紧张,在虫子还有800米开外就扣动扳机。而共和国现役制式步枪的射程也只有400米,更别说民兵手里的老古董。 老兵们开始有意识的控制射击节奏,在新兵们换子弹的间隙才加强火力进行射击,不少新兵换子弹的动作笨拙且缓慢,由于口径不一样,部分武器的弹药得不到有效补充,整个防线险象环生。各个防段都在呼叫重武器支援,如果不是几挺重机枪依然稳定可靠的喷涂着火舌,后果不敢想象。 当火力开始减弱后,对虫群的压迫性变得不足,无法给后面的生化兵更多时间上来焚烧虫子尸体。摞起来的尸体减少了地面到墙顶的距离,开始有踩着同类尸体的虫子跃上城墙,尽管还不多,但是部队已经重新开始出现伤亡。 被打废了的重机枪枪管子在地上排成一排,子弹消耗之大超出了所有人想象,大部分老式枪械的存弹已经打光,沦为烧火棍子。人类的战斗力在减弱,而虫子似乎对冲击城墙变得更加熟练,跃上墙头的虫子也越来越多。 “让能力者上吧,我们没有别的牌打了。”李宏鹏最终还是下了这个命令。如果张继浅在边上,一定会得意自己的先见之明。 全城登记在册的能力者被集中起来,分配给各主力师。这一决议遭到了能力者的强烈反对。 “你们这是犯罪!谁给你们的权力强招公民入伍?” “你们当初做好的承诺,不强制征兵,现在要我们去送死?” “我是个女人啊,我还有孩子,你们不能这样!” 众生百态,可没有一个能力者愿意上战场。可是在冰冷的枪口下,他们还是乖乖的选择服从。甚至连民众们也没有对能力者表示出同情,谁都知道北面那道防线摇摇欲坠,别说能力者,只要不是自己上,哪怕随便上去点什么都是好的。 张继浅把重要物资整理了一个背包,一艘充气小艇被固定在自行车后座上,打定主意一旦有事儿骑了车就往海边跑,然后划艇去海上。虫子虽然厉害,好像不会游泳,要不然早绕过墙邮过来了。 在城市东边的海港,早就聚满了群众。 “为什么不开放港口,我们要买船票,我们要走。” “当官的车进去好几拨了,你们是不是早就打算弃城了?” “那么多船,完全可以再装一点人,我在南方有产业,我可以都捐献给政府!” 见识过了如今治安部队的雷厉风行,没有人敢于冲击哨卡,可是源源不断的有想从海路离开的难民们涌来,海港已经聚集了十几万人。负责港口境界的连长一个劲儿的给上面打电话请求支援,可是哪里有什么多余的部队对十几万人群进行疏导。 城里已经彻底乱了,能力者是滨城守军最后的底牌。 第五章 能力者的首战 在枪口的驱赶下,能力者终于被投入了战斗。一列列的能力者依据能力类型的不同被分配在不同的位置。与监督民兵的督战队不同,能力者背后站的都是佩戴“共和国念能力者武装部队”臂章,身着新式作战服的士兵。这支军方的念能力者部队,被人们称为“军武”。 尽管训练的时间不长,但是足够让平民念能力者们明白,这些士兵都拥有强大的念能力,并且运用精熟。成批的能力者依据能力不同分为不同的队列,在各个师的防线上开始投入作战。由于数量少,比大批刚摸枪的民兵要好控制的多。 中区防线上,一个彪形大汉身穿护具,一柄消防斧几次将跃上墙头的虫子一个人消灭,只要看准了部位一斧子下去就是一只个虫子,相比军方五到七枚子弹射中要害才能让虫子失去战斗力而言,可谓强悍的多了。 杨成武站在墙壁后作为机枪塔而建设的高台上,这些高台比城墙还要高,一根根粗大的柱子上架起的是重机枪和直瞄火炮,可以不占用高墙空间的情况下进行火力支援。猎猎的北风吹拂着这位两鬓有些斑白的军官,如果只看外表,很多人会把这位挂着大校肩章的军人当成是文职干部,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杨成武是共和国念能力者武装部队仅有的三大总教官之一,如果他愿意,可以一个人轻松杀光中区防线上全部平民念能力者。 “那个拎斧子的,如果他能活下来,留意一下。”指了指中区防线上勇猛的男人,杨成武眼中露出一丝赞许。他是念能力者,但也是军人,军队需要这样的人才加入,才能守住这座危城。边上身着军装的漂亮女军官一丝不苟的做着记录。 “别的区防段上有什么特殊的人才。”只是盯了一会,杨成武就不再看那个男子,虽然在普通人眼中挥舞着消防斧的男人如同天神下凡,但是三阶的强化系能力者在杨成武看来实在是不算什么。 “北区防段上达到三阶标准的能力者有两个,一个是元素系能力者,27岁,男,已展现能力,三阶火系能力,火焰波。还有一个也是强化系能力者,男,35岁,已展现能力,三阶强化系能力,瞬时爆发。” “恩。”杨成武轻轻应答了一声。 “南区防线上出现一位放出系能力者,三阶的念力爆破。” “特质系能力者发现几个了。” “除了上周发现的女孩,这周只检测出一个,是一个53岁的女人,初步测定应该是特质系二阶能力精神压迫。” “不知道老头子这单生意,是不是赚到的啊。”听了女军官的汇报,杨成武有些失望。 “驻军已经有人把家属送上了港口的轮渡,指挥部来人问我们,有没有需要转移上船的人员。” “你把发现的特质系能力者都送到船上去吧,咱们总要收回点本钱。” “总教官,”漂亮女军官欲言又止,想了才说到,“我觉得防线形势不乐观,我去后面看了,李宏鹏真是山穷水尽了,如果虫子继续按照这个节奏进攻,守起来怕是有困难。” 看着高墙上厮杀的战士,杨成武没有说话。 “要不然,叫他们留一艘船给我们的人?”女军官接着问。 “别把形势想的那么悲观,滨城市是意料之外的大肥肉,所有人都想咬上一口。申城守卫战、三个集团军、最精良的武器装备,还是丢了,别的城市可想而知。滨城市现在有几十万部队、上千万人口、还有海军,这是军部重新抬头的机会,我可不相信那些人轻易就松了口,李宏鹏山穷水尽了,我估计援兵也该来了。” 杨成武话音刚落,手里的通讯器就响了起来。听了半晌,对边上的女军官说。 “走吧,比我想象中来的快。” 一小时前,滨城军分区司令员李宏鹏收到消息,对滨城市的援助已从京都基地起飞,很快就会到达。听到起飞两个字,李宏鹏既感到在意料之中,又觉得有些失望。空中支援,会是什么呢?一队执行完轰炸任务补充油料后就返航的轰6?还是一批武器装备?人员的话,能空运一个师就烧高香了。命令中并没有说明。总不会给自己送一堆指手画脚的参谋来吧?不过滨城岌岌可危的状况已经汇报的很清楚,大概也没什么参谋愿意来这里。 一小时后,一架银灰色涂装的运-20飞抵滨城机场。李宏鹏司令员亲自在现场接机。载重超过66吨的庞然大物降落在停机坪上,舱门打开,下来一男一女。 “谁是李宏鹏?”降落的男子没穿军装,只有一件破的看不出原来样式的旧衣服,两个袖子已经没了,粗壮的胳膊****在外面,粗壮的肌肉像铁铸的一般。 “你好,我是滨城军分区司令员李宏鹏。” “他们说这个给你看。”没有理会李宏鹏的招呼,男子直接递过来一个PAD一样的军用通讯仪,接通通讯,画面里出现的是京一号基地高层,目前军部当权大佬之一,共和国上将许震。 李宏鹏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宏鹏啊,做的不错,坚持到现在很不容易。京都基地也很困难,给你送去的两个人,相关资料稍后会传给你,我特别嘱咐一句,对付虫子,对他们的意见要有足够的尊重。” 通话很简短,在李宏鹏还没太明白怎么回事儿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只有一架飞机,两个人,就是对滨城市的援助? “他跟你说的很清楚了吧?把这里所有的念能力者都集中起来,我要看一下。”对共和国上将,这个一米九多的大块头只用了一个“他”一嘴带过,对于滨城市的军区司令,这个大个子也没有体现出更多的尊敬。边上的参谋有些看不下去。 “请问你隶属于哪个单位,你知不知道滨城市现在是什么情况?能力者撤下来,谁来防守?” “这不是挺多拿枪的在这?我需要尽快见到那些小家伙,如果你们不着急,那我也不介意在这等他们都被虫子杀光。” 李宏鹏眼神示意参谋别再说了。 “你的要求我会尽快去做,不过关于这次支援,没有人之前和我打招呼,我需要知道我是在和哪个部门配合。” “我们是猎人。”这个如同铁塔一样的男人淡淡的说了一句。 第六章 出乎意料的援助 身为滨城军分区的司令,关于能力者,关于现在的局面,李宏鹏比滨城市其他人知道的都要多一些。 和军方的念能力者部队一样,“猎人协会”也是一个在灾难兴起后才被人得知的组织,里面聚集了大量的念能力者,这些能力者被称为猎人。他们不属于军队、也不受军部节制。申城保卫战,东部军区损失三个集团军,在东部大量城市被弃守、大量难民被放弃,集中力量保申城的情况下,这座共和国最重要的城市之一还是丢了,东部军区军事力量近乎全灭,甚至连军方的念能力者武装部队都损失惨重。最后据说是猎人协会出手,才抢救出一批重要人员和资料。 京都基地集中了北部和西部两大军区最强悍的部队,总算稳住了局面,然而部队的损失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在京都防卫战最苦的时候,也是猎人协会出手,关键时刻平定的局势。猎人协会,已经成为灾难时代最强大组织的代名词。 滨城市是一个特殊的地方,在东北军区是原地据守还是入关的决议迟迟未下时,沈城就已被虫群攻破,东北军区大量精锐部队与装备被虫海淹没。那时候申城保卫战刚刚失败,虽然滨城市集中了很多部队,地形也很有利,但是没有人相信这里会守下来。 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滨城市居然真的坚持了下来,而且在短时间里建好了高墙,收拢了辽省的残余部队和大量难民,硬是顶了大半年。 共和国北方尚有实力的军事力量,除了京都市周围的部队,便只剩下滨城市与龙江省最北端的少量边防部队,其他残余部队都不成规模。几次战役立功,猎人协会这一组织声望如日中天,在京都基地市,百姓对猎人的崇拜甚至超过军部。 李宏鹏不明白这些能力者为什么会有这样大的作用,能力者的战斗他亲眼看了,也有机会看到了京都基地发来的关于别的国家能力者作战的录像,他们确实强悍,能形成普通士兵难以达到的战斗力,但是归根到底念能力者仍是少数人,论战斗力也不如成建制的士兵。李宏鹏不相信凭借几个能力者,就能解除滨城市的危局,然而京都基地的援助,居然只有两个人,还有一个是女人。 这个女人很漂亮,不过淡紫色的头发、深紫色的眼影以及高高竖起在头上的马尾辫,还有过分白皙的皮肤,显得有些怪异。从下了飞机,这个女人就没有说话,等到李宏鹏与大个子谈完,才轻佻的走过来。 “司令官,我们住哪啊?” “会把你们安排在单独的军官宿舍,24小时有人保护。”李宏鹏没想到一开口,居然问的会是这个问题,整个滨城市都将被虫海淹没,这个女人居然还有心思去考虑住哪? “保护?哈哈哈,不用吧,有我们曲大哥在,谁能欺负小妹呀,是不是呀,曲大哥?” 从刚才的谈话当中,李宏鹏已经知道猎人协会的大个子叫曲文龙,关于这个女人的底细,却是一点儿也不知道。 “反正我可要个大一点的房子哦,飞机上都是我的私人物品,就麻烦李司令帮我搬到我房子里去啦!” 整整一飞机,几十吨都是私人物品?在回去的路上,李宏鹏的神志都是恍惚的。他不知道怎么面对还在指挥部苦苦奋战,几天没合眼的同僚。京都基地的援助到了,只有两个念能力者,甚至运输机运来的物资,连他们最紧缺的弹药都不是。 回到指挥部的李宏鹏什么都没说,只是下令把所有的能力者都撤下来,去军区营地集合。滨城军分区政委赵刚迫不及待的凑上来。 “怎么样,京都基地的援助到了么?是弹药,还是人员?” “都不是,是两个念能力者。” “什么?能力者?还两个?这!?” “别问我,我不知道上边怎么想的。老赵,弟妹和孩子都送上船了么?” “恩,要不然把嫂子也送走吧,我看…” “别说了,我俩老夫老妻,也没孩子,没那么多牵挂,你把家里事儿办好就行。” 滨城市军政联合指挥部中央营地,几百名念能力者按照自己所属主力师的防区分四堆站着。直属精锐师用一批重武器和弹药把北段防线的那个三阶“高手”换了来,这样指挥部直属部队也有了强大的能力者。 “不是说有一千万人么?就出了这么几个货?”目光扫过能力者队伍,曲文龙挑了挑眉,好像是有些不满意,又好像是不在乎。 “对平民的甄选还没全部完成,军队中的能力者已经被军武部队抽调走了。”陪同的参谋人员解释着。 “军武的人,呵呵,他们动作到快。”曲文龙又扫了一圈营地上的人群,“有几个还凑合用用。”说罢清了清嗓子,“你们,现在都归我管了,老子说什么,都给我听着。” 一句话让能力者炸开了锅,从北段防线调到直属师的那个“高手”当即站了出来。右手直指铁塔一般的曲文龙,而北段防线上的能力者不由自主都退后了一步。高手的右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粗大起来,他们知道这是他能力发动的标志,曾经靠这一能力,这位高手一个人挥舞着半截路灯杆把涌上北段高墙的虫子横扫下去,关键时刻救了大家的命。 “你算老几?凭什…” 高手的话还没说完,只见那个黑铁塔一阵旋风般冲到自己身前,高手看见自己的右臂被一双大手攥住,如同被铁箍箍住一样动弹不得。而开始变化的手臂竟然生生的变回原状,自己的能力发动居然失败了!可是身为念能力者的高手能感觉到,对方根本没有发动念。 “强化系三阶能力,瞬时爆发么?可我看你这不像爆发,还不如个阳痿的人****的那活,虽然你的三阶能力也算有点用处,但是老子不喜欢有人用手指着我。” 周围几个队伍里的能力者看见这黑铁塔说出手就出手,不少人激动之下都发动能力进入临战状态。中区防线上用斧头劈死过很多虫子,被杨成武赞许过的壮汉刚想动,却发现一双白嫩的手按在自己肩膀上,是那个紫头发的女人。这壮汉得了个外号叫“斧王”,在能力者中也是拔尖的角色,可是被这样轻轻一按竟然感觉自己要跪下,必须用尽全力才能站在地上,额头上立马就见了汗珠,连开口说话都不能。 曲文龙捏着直属师高手的手腕,头都不回的朝人群中指了两下。 “你、你别动,其他废物老子杀就杀了,你们两个比那些废物强一点,老子还有用。”被指的两个人正是北区的元素系能力者“火王”和南区被女军官汇报过的放出系能力者。 所谓斧王、火王都是能力者给几个冒尖的高手起的外号。在军方的评测中,三阶能力者已经是当前滨城市顶尖的存在,迄今为止发现的只有四个。然而这几个“高手”一个被眼前这座黑铁塔用手生生把念能力捏了回去,另一个被一个娇滴滴的少女按在那动弹不得,剩下俩人被人一句话吓住。几秒之间,从近千万人中筛选出的“高手”,成了任人拿捏的玩具。 “别担心,等老子去把虫子料理了,才没兴趣管你们。” 第七章 被人盯上 张继浅并不知道发生在滨城指挥部里的这些事情,他只是一个小老百姓,这几天一直是在顶楼天台上过的。这里可以更清楚的看到北面的墙是不是被攻破了,如果虫子过来了,自己还有机会第一时间骑自行车跑。 家里的东西不需要太担心,楼长孙大妈征求了这栋老楼里所有住户的意见,把一楼的铁门用二楼老李家的旧衣柜给堵住了,想出去的人要从一楼半的楼道窗户那踩梯子下去,每次有人负责把梯子收回来,这样楼外的人也就进不来。 孙大妈跟居委会打了招呼,派粥的时候由两个人把全楼人的份儿领回来,领粥的活由楼里几个年纪不大的男人轮着干,孙大妈次次都去,因为要防止领粥的人“贪污”,也难为这60多岁的老太太次次在梯子上爬上爬下。张继浅本来不太需要这些稀饭,但是为了不引起人的怀疑,还是担负起了领粥的活,再说多点吃的也比没有好。 端着望远镜瞅着墙,是一个很没意思的事情,但张继浅的做法得到了挺多人的认同,比如孙大妈。大妈说小伙子很有主意,这样的监视是应该的,如果有情况就叫二楼老李家,一楼老王家把家里的旧冰箱旧家具都搬下去,把门彻底堵住让虫子进不来。张继浅本来想说要是墙破了把全楼的人拿去堵门都不够,但是想想没说,人总要有一点希望才好。爬顶楼的做法得到了鼓励,孙大妈安排楼里的邻居们轮流干这活,只要有情况就扯着嗓子喊。现在和张继浅一起“监视虫子”的是对门儿段姐。 段姐和她老公都姓段。叫段姐有点不尊重人,因为段姐家的女儿都和张继浅差不多大了,应该叫段阿姨。但是张继浅快三十了,称呼一个四十多岁的人,叫阿姨又显得太老,就一直段姐段姐的瞎叫着。灾难发生时,段姐的老公在外地,后来手机联系不上,一直到现在。 “小张儿,你看我们家段楠咋样?”在房顶上一坐就得是几个小时,张继浅和这些邻居也没啥想说的。两个人无语了挺久,段姐忽然没头脑冒出来这一句。 “恩?挺好的啊。” 段楠是段姐的女儿,比张继浅小几岁,在银行工作。父母去世前,段楠一直是张继浅爸妈口中的“人家孩子”,学习好、听话、考进了银行,工作体面。张继浅是一个在家码字写小说的,在周围人眼中是典型的“在家呆着没个正事儿”,每次父母絮叨他时,段楠都是最好的教材。“你看看人家段楠!”是张继浅听到最多的一句话。后来一场车祸,家里再也没人絮叨他了。 “小张你是不是一直没对象啊?” “恩。”自己一个写小说的穷鬼,有个屁对象,张继浅心里嘀咕着。 “我们家段楠也没对象呢。” 没有就怪了,这小丫头好几次被车送回来,自己在楼下都撞见过,那不是对象? “哦。” “要不然,你和我们家楠楠试试?我一直觉得你这小伙子挺好的。” 邻居们对自己这个“坐家”是什么评价,张继浅还是很清楚的。这个“银行工作孩子”的妈妈,能看得上自己一个无业游民? “段姐,你看现在这情况,能活几天还不一定呢,哪有心思寻思那些呢。” “我看那些当兵的能守住,那墙那么高,在上面拿枪打,什么虫子能上的来?这以后啊,社会还得和之前那样,银行都能重新开门。” 银行都能重新开门儿?言下之意是你家段楠还能回去上班呗?这些话张继浅就在心里想想,没必要和一个邻居争这些,只是说了一句: “没那么简单呀,如果一堵墙就能守住,部队就不会总开炮了。” 段姐依旧没有停嘴的意思。 “我们家段楠也说对你印象不错,咱们还是邻居,要不然你俩处着试试呗?” 这话说的张继浅有点来气,虽然因为一些稀奇古怪的原因拥有了念能力,但是张继浅骨子里还是一个普通人,一年前的他还是一个天天坐在电脑前码小说的家伙。对自己印象不错?糊弄鬼呢。 “我就是一个无业游民,你们家段楠在好单位上班,经常有人开车来接呢,我俩不合适。”这话说出来酸溜溜的,张继浅对这个邻居家的女孩并没有意思,只是经常被用来做比较的对象,心里总有点难受。 “哎呀,你看你说的,什么好单位不好单位,现在不都是没单位了。” “段姐,你要是有啥事儿就直说吧,关于处对象这事儿我现在真没什么考虑,况且段楠也不一定乐意吧。” “那我就直说了小张,家里吃粥吃了几个月了,一点存粮都没有了,你看你那粮食富余,能不能匀我们娘俩一点。现在这世道谁也不准以后的事儿,年轻人找对象找一个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就行,条件什么的都不重要。” 又是老实人背锅,张继浅刚想反驳,忽然猛的转过头。 “谁说我家有吃的了?我家也没存粮啊!”一时没控制住情绪,音量一下有些大。 “咱都是邻居,互相照顾照顾呗。姐能看出来,这要不是孙大妈叫人去统一领粥,你看你去过几次啊,每次回来分稀饭多点少点你也不在意,一看你就说没挨饿,要不少给一勺都得算计啊。” 张继浅一下醒悟过来,段姐说的对,原来要求每个人排队领粥的时候,张继浅觉得浪费时间,不如趁那机会练练念能力,所以很少过去。现在用大桶把粥抬回来,孙大妈给家家户户分,谁家多了点少了点邻居之间也是计较不断,张继浅吃喝充足对这些不在乎,从不去和人争。本来以为自己挺低调,没想到还是被有心人看在眼里。 “那个,段姐,我…” “你放心,我不和别人说,你看咱们都邻居这么久了,你能帮帮就帮帮呗,以前我们家段楠是处了几个对象,可你看现在,什么处长行长不都一个样么,哪还分什么穷人富人。” 说到这段姐也觉得自己说的挺不合适,这话等于明说了,如果没有这灾难,自己根本看不上这穷小子。话已出口也不能收回来,就闭嘴不再说了。 张继浅没说什么,继续拿望远镜看着远处的墙,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围墙顶端亮着的探照灯看的很清晰,毕竟这是这个断电城市里不多的光源。张继浅心里不能平静,自己自以为低调,在邻居眼中却已经成了土豪。怎么办?给她吃的还是拒绝,如果不给,她会不会说出去?想着这些,心思也就不在正事儿上,连天上过去的几架军方直升机都没注意。 第八章 突入虫群 这几架直升机上所载的,有铁塔一样的曲文龙,有斧王、火王以及另外两个滨城市的三阶能力者,还有被选出的几个二阶能力者,另外几架直升机上装着全副武装的军区特种兵。曲文龙这次没穿着那件破破烂烂的衣服,而是换上了和军武一样的新式作战服。 在许震上将传来的后续资料中,李宏鹏知道了代号为“蒸发”的行动。这是地球上所有国家第一次进行统一的军事行动,由有核国家担任主要力量,48小时后,美、俄、法、英和共和国等有核国家将同时发动核打击,清除本国及周边国家内的所有“母虫”,非洲大陆及南美大陆上的母虫则由美俄两国进行远程核打击消灭。科学家们得出结论,即便是让所有普通虫子拥有繁殖能力,对人类的危害也小于母虫。 许震上将的命令是,在蒸发计划执行前,活捉这只母虫。活捉的关键,就在这个叫曲文龙的猎人身上。 靠几个念能力者活捉母虫?这在李宏鹏看来是不可想象的事情。虽然没有见过,但是滨城市的专家分析母虫的体积应该非常巨大。李宏鹏也和这个叫曲文龙的男人商量过运输的问题,但是这个男人说取回重要部位就行。 没有别的办法,李宏鹏只好选择相信。然而令这位将军奇怪的是,这个大块头挑选了几个主力师里能力较强的念能力者,却没有和军武部队打招呼,甚至连一起来到滨城市,那个似乎颇为厉害的女人也没带。 这个大块头在战前讨论会上显得极不配合,压根连会都不想来开。几位参谋征求意见,如果是活捉,那么士兵们是不是要带麻醉弹?直升机是不是要做相应的改装,需不需要空运笼子过去?如果只采集样本的话,需不需要保温箱或者其他仪器?要不要专业的技术人员?如果行动失败有什么后备计划? 对于这所有的一切,曲文龙给的答案都是两个字——随便。 这让李宏鹏愤怒!他不知道军部为什么就给滨城市送来这么两个傻瓜,一个傻瓜要去做直升机送死,另一个还待在军分区单独给她安排的别墅里。 军绿色的直升机很快消失在夜幕里,这时候也到了轮班的时间,楼上的孙大娘和他对面屋的小伙子吴希上来接俩人的班儿。楼长孙大娘虽然每天忙活很多事儿,但是这监视大墙的苦差事也不落下,用她的话说是“群众工作一个也不能忽视”。吴希本来很不情愿上顶楼挨冻,毕竟是天台,比大街上风还大,可是又没办法。把望远镜交给吴希,张继浅就和段姐下去了。 走到家门口,段姐又拽拽张继浅的衣服。 “刚才和你说的事儿?” 张继浅恩了一句。 把门关上躺在床上,真是烦得很。家里的厚窗帘第一次没有拉上,他不敢完全把希望寄托在楼上的老太太和吴希身上,他要自己看着。家里的视野不如顶楼,但是却暖和很多。打开小型燃气炉煮了一袋方便面,又想起刚才段姐说的话来。 吃完了面,从柜子里拿出几袋饼干,在猫眼里望了望走廊里没人,张继浅走出去敲响了段姐的门。 这么做是反复考虑过的,此前他没有想过怎么处理这种事儿。他知道储备的食品被人发现,会带来无数的麻烦,但是总不能把人杀了灭口吧?想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给母女俩一些吃的,总之先把眼前的事情混过去。 “谁啊?”门里传来声音,张继浅配合的用手电照亮自己的脸。在城市里之前发生了多起入室抢劫、强奸的案子,虽然一楼已经被封住了,但是也难保别人进来。过了好长一会,门才被打开,开门的是段楠。 “这个给你妈。”张毅把饼干递了过去。看见吃的,段楠眼里闪过一丝光彩,赶紧把饼干接过来。只听屋里咣当一声,应该是段楠的另一只手把什么东西丢在了地上,也许是一根棍子,也许是一把刀。 “妈,妈!”段楠朝里屋喊着。段姐从屋里出来,看样子应该是已经睡下了,见到女儿手里的饼干,一下子明白过来。 “哎哟,这么快,真是…要不进来坐坐?” “不了,我还有事儿。”说完张继浅转身就要走。 “哎!那个,谢谢啊!”这句话是段楠说的,这个女孩总算是恢复了一点机灵。随着门被关上了,把段楠的后一句话夹断,张继浅听见前半句是“妈,她怎么…” 张继浅不想知道段姐怎么跟她女儿解释,回到家里,还要守在窗前去提心吊胆的面对着放佛没有尽头的长夜。 直升机螺旋桨旋转的声音很大,坐在机舱里几乎什么都听不清楚。这个时候也没有人说话,几个被强行带来的念能力者都低着头,一副奔赴刑场的样子。这些二阶、三阶的能力者在曲文龙看来,当炮灰都很勉强。作为猎人组织里金字塔的塔尖组织,十二煞中的人物,他的强化系能力已经达到七阶,只差一点就能摸到八阶,也就是圣阶。圣阶能力,将成为能力者中真正强大的存在。 不过虽然还差一步,七阶的能力也已经很强了。每一阶的念能力同前一阶相比都具备显著的优势,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七阶能力者有很大几率可以击败一名六阶能力者。这次来滨城的目的,只有曲文龙自己知道,他要来调查传说中的“天劫”,预言中人类所要面临的巨大劫难,也是毁灭所有念能力者的东西。 最初所有知情者都以为天劫就是这虫群,但是很快这个猜测就被否决了。曲文龙不相信特质系中的什么预言能力,但是他相信会长的话,那个一手把所有零散独行的强大念能力者整合起来,成立猎人协会,让协会在几十年来飞速发展,改变整个世界的人。会长说天劫不是虫群,那就一定不是。 满世界都是虫子,可是滨城市的虫群很不一样,这里的母虫只负责孵化和生产,虫群的指挥却由另一个意识来执行,这一现象是在全世界都没有出现过的,也是要活捉母虫的原因。说白了,需要活捉的不是母虫,而是这个虫群的指挥者。 会长说这道单独的意识应该和天劫无关,曲文龙也这么觉得。否则军武不会只派来一个总教官,即便军武中的那个人不亲自出马,至少还有很多比杨成武更适合的人。作为共和国的护国基石,军武集中了相当多的强大能力者。军武特种部队、极少露面的“军武之剑”部队、都是强横的力量。军武部队总教官虽然也不弱,但是这样的教官有三个,没有理由只来一个。 至于那个紫头发的女人,同样是个麻烦。 七阶能力已经摸到了圣阶能力的门槛,曲文龙相信不管是虫子或者是别的什么,自己都有全身而退的能力。飞机上这几个炮灰完全是为了以防万一和掩人耳目,同时也是军武的要求。军武的面子总是要给的,一个猎人单枪匹马挑了母虫,恐怕军武在滨城市的日子,要不好混吧。 没用上半个小时,直升机就到达了被虫子占领的滨城市卫星城上空。这座后规划建设的新城已经成了虫子的巢穴,曲文龙放开自己的意识,去感觉那道特殊的意识波动。 抵达目标区域后,7联装的发射巢中火箭弹呼啸而出,在下方清理出一片空地。其余几架直升机上的士兵已经开始索降。曲文龙回头看了看飞机上几个面如土色的能力者: “你们几个家伙一会儿不会不下飞机吧?如果那样的话,你们最好祈祷我没能活着回来。” 第九章 交手 说罢曲文龙也不系绳索,直接从20多米高的地方跳下去,落地时宛如一发炮弹,直接把地面砸了一个坑。 这样的高度不带任何护具,稳稳的落在地上,连直升机驾驶员都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这个“超人”。周围几架直升机将装有能力者的01号直升机护在中间,几名能力者没有短时间内掌握索降技巧的能力,只能让直升机冒险降落。 落在地上的一瞬间,曲文龙就后悔了。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泡在粘稠的液体里,这是阻力域,一种将念气压缩在一定空间内,限制其他人活动的放出系能力。大部分能力有一个基础的修行阶段,比如阻力域,是放出系的五阶能力,也就是五阶的能力者才可以开始修炼。这个能力在四阶的时候,被叫做阻力力场,效果要弱一些。曲文龙来之前预想过一切作战的可能,单单没想到需要面对的是念能力。 是附近有放出系能力者伏击?还是虫子中有也个体会念能力?这两个感觉都让曲文龙不寒而栗,他宁可相信是前者。这个只带几十个人就敢冲进百万虫群内部的人,在这一瞬间真的有点慌了。 “叫杨成武那个小子给我连接军武总部和猎人协会,马上!老子欠他个人情!”曲文龙大吼起来,把在指挥中心收看实时转播的人都吓了一跳。在曲文龙的耳朵上,别着一个小型耳机,耳机上带有同步摄像头,在胸前的作战服上也有一个一样的装置。本来曲文龙嫌这玩意累赘,可是在李宏鹏的强烈要求下,还是把他们带上了,没想到真的发挥了作用。 指挥部里看着画面的杨成武皱着眉,十二煞星是猎人组织中最顶尖的团体,画面上这个男人有着七阶的强化系能力和多个实用的五阶、六阶能力。身为军武总教官之一的自己,最高也只有六阶能力。能让这个男人惊慌的,是什么? 军武总部和猎人协会的通讯很快被接通,由于曲文龙身上的小装置并不具备远程传输的功能,所以滨城指挥部作为中转站,可以看见双方的交流。 “哟,文龙,脸上表情怎么那么难看啊,叫军武联系我?我可没见过什么事儿把你逼到这个份上。”连接猎人总会的视频上,出现的是一个女人。 “狐狸,叫老大来,这地方不对,我现在在五阶的阻力域里,也许是六阶。” 被叫做狐狸的女人脸上的表情也严肃起来。 “老大不在,六阶阻力域,是人?还是虫子?” “我不知道。”汗水已经涔涔顺着曲文龙的额头往下滑。 “确定是阻力域?”问话的是聂锋,军武通讯频道上接通的人,军武特种部队队长。曲文龙看不见他,却能从通讯器里认出他的声音。聂锋并不是不相信曲文龙,对猎人的实力,聂锋非常清楚。只不过说虫子会念能力,毕竟有些匪夷所思。 “老子觉得自己脑子还是清醒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话筒里传来的巨大杂音所淹没。曲文龙抬起头,正落地的01号直升机的螺旋桨纷纷扭曲,变成一片片碎片四散分出去,引擎发出不正常的轰鸣,直升机一头栽到地上,另几架直升机立即拉高高度。 好在01号离地面已经不高,机体并没有爆炸,与地面的碰撞激起的烟尘扑面而来,画面通过曲文龙胸前的通讯仪清晰的反映在指挥部的屏幕上。陷入六阶阻力域,犹如把直升机的螺旋桨在高速旋转状态下直接塞进水里,坠落的军机印证着曲文龙的话。 即便是高阶念能力者,其能力也是有限的。幻化系与特质系中的某些能力可以让人产生错觉,然而让高速旋转的直升机螺旋桨崩坏,却不是幻化系能力能做到的。索降下来的直升机队员熟练的已经形成防御阵型,占领周围的制高点,其他几架直升机上的机载机枪喷涂着火舌,把虫群阻挡在外围。 几名战士配合曲文龙把01号直升机上的士兵和念能力者从瓦砾中救了出来,除了驾驶员伤势较重,其他人都是轻伤。 “文龙,如果不行,就先乘直升机撤回来,我们再想办法。”虫子中有可以释放念能力的个体,那么滨城市虫群的价值就应该重新评估,这样的新变化,军武要掌握第一手的资料和情报。作为军武的人,聂锋必须要为军武考虑,之前和猎人协会的协议,要改一改了。 “嘿嘿,再想办法?就是你聂大队长亲自来,恐怕也来不及了吧。把这家伙带回去,老子就是头功一件!” 说吧曲文龙双手合十,十指相扣,磅礴的念气从涌向掌心,紧扣的双手高举过头顶,狠狠的向地面砸下去,画面再次被尘沙和瓦砾淹没。原本应该坚实的地面,瞬间坍塌出一个巨大的空洞。坍塌迅速朝四周扩大,在上方的直升机上拍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直径几十米的圆儿。红黑色的泥土和灰白的水泥路面形成着鲜明的反差,几条隧道与这个大圆相连,有一些是原来市政工程建设的地下管道,一些则是被虫子挖出来的。 一只只巨虫开始从通道中爬出来,嘶吼着涌向大坑中间的侵入者。 “嘿嘿嘿,狗娘养的,来啊。”曲文龙屈膝蹲在地上,双腿像充了气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粗壮,当第一只虫子挥舞着前肢马上就要砍下时,蹲在地下的曲文龙如一颗炮弹一样直冲而起,早已有一架直升机在上方等候。这一跃竟然足足有二十几米高,铁塔一样的曲文龙双手牢牢的抓住了直升机的起落架。 之前索降的士兵和能力者在大坑四周清理着外围的虫群,对坑里的虫子看都不看一眼,这一切显然是计划好的。看着画面,聂锋很震惊,画面上这个男人,还是被低估了啊。这一跳毫无花俏,启动强化系的能力瞬时爆发,将念气集中在腿部,蹬着地面跳起来。这不是各大流派的轻身功夫,也不是能力者的特殊能力,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跳”,运用了念能力的跳。 虽然没有这种蛮力,但如果仅仅是在地上跃起抓住20几米高处的直升机起落架,聂锋自忖也可以做到,甚至还能更高一点。然而这个男人是陷在六阶的阻力域力场里,跳出这样的高度,就很不简单了。猎人组织藏龙卧虎,在十二煞中曲文龙不是最强的,就已经有这样的实力! 看见曲文龙扒上了起落架,直升机里立即有士兵发射肩扛式火箭,火箭呼啸着朝巨坑内冲了过去。特种兵和能力者们已经守稳了更外围的几栋废弃建筑物,大坑周围没有其他人。 直升机上射出的不是普通的火箭弹,而是共和国陆军在2000年定型的PF97式93mm单兵云爆弹。这是大当量云爆弹微型化后的产物,其杀伤能力靠的是高温而不是爆炸。美军曾在越战中使用过这种武器,被焚烧的越南士兵的尸体还保持着原来的形状,只是从里到外全部碳化,至今还有一颗云爆弹被保存在胡志明市的博物馆里,可见这种武器给人留下的可怕印象。 猎人协会总部里,十二煞之一的心月狐眼睛都不眨的看着画面。心月狐是她的外号,这个名字来自于星宿故事,古典文学中心月狐喜好游戏人间,常给人间的情侣制造误会,这个女孩就给自己起了这样一个外号。熟人叫她狐狸,本名没有人知道。 能进入十二煞,自然是猎人中的佼佼者。对于曲文龙,她比聂锋更熟悉,从力场里跃上直升机,没有让她多吃惊。让她吃惊的是直升机上的云爆弹,这当然不是普通的PF97那么简单,而是军武的改进型武器,它更精确,燃烧空见被局限在更小的范围内,然而威力却没有降低。 从曲文龙耳边摄像机的视角里,可以看见脚下的军靴靴底已经被烧化了。这种特殊军靴她见过,知道鞋底的耐火与坚固程度,烧成这样,高温可见一斑。 对于军武,狐狸一直有些看不起。她知道军武中有很多人也很强,比如聂锋。只不过长期以来形成的固定思维让她觉得,军武?不过是一些抱着枪不放手的死脑筋。 可是看到这颗云爆弹,让狐狸的观点有了改变。军武里更强的武器又有多少? 曲文龙砸塌地面,跃上直升机,军武发射云爆弹,短短的十几秒里,军武和猎人的两个高手心思却转了几个来回,对对方的敬意又多了几分。 曲文龙的右手紧紧的握住钢架,脚下和小腿部分传来火辣辣的疼痛。高温透过念气防御冲了上来,皮肉应该已经和作战服黏在一起了。他没有时间顾念这些,直升机的高度还在逐步拉高。 “嗨,伙计,再来一颗!”直升机旋翼的呼呼声里,曲文龙扯着嗓子朝扛着火箭筒的士兵喊。 第十章 六脉神剑? 脑袋耷拉下来磕在了窗台上,张继浅一下从美梦里醒了过来。天已经蒙蒙亮了,远处高墙外的天空上,出现了鱼肚白。 等等,鱼肚白?天亮了?清醒一点的张继浅赶紧拿起望远镜看看围墙。墙上的探照灯还亮着,看着应该问题不大。张继浅不放心,开门又爬到顶楼去看看。此时蹲守的已经不是孙大妈和吴希,而是五楼的两位邻居。看见上来的不是接班的,住在五楼的老孙头叹了口气。 “妈个巴子的,冻了一宿,屁事儿没有。看见啥看不见啥又能咋地,怪物来了还能飞上天去?活不到哪天没饿死,在这房顶上冻死了。要我说谁也别操那闲心,都锁门儿在家里等死吧,谁死谁活看老天爷安排。” 来屋顶蹲守的事儿是张继浅带头干的,本来也没想过发动邻居。楼长孙大妈看这主意不错,组织的大伙轮流参加。对于这样的事情,肯定有人不愿意,很多人觉得提前看见虫子来了也没用,又跑不了。有脾气不好意思冲楼长发,看见张继浅这个“始作俑者”,也就有几个脸色不大好看的。 边上的另一位邻居看见张继浅倒没什么反应,只说了一下没什么特别的事儿。 扔下一句“爱谁谁”,老孙头拎起马扎子颤颤巍巍的往回走。才走了几步,就看见几架直升机从远处飞过来,突突突的飞过张继浅家的楼顶,飞机上坐的满满的全是士兵。张继浅觉得自己看错了,因为自己好像看见有一架直升机上坐着一个和尚,不过太黑也看不清楚。难不成前线紧张,会武功的和尚都被拽上去了? “完了,完了,当大官的都坐飞机跑了,都跑了,墙要倒了。”老孙头的马扎子掉在地上。 这么多的直升机,肯定是墙外出大事了。张继浅第一个想法就是回家拿出自行车开始跑,可是现在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自己大包小卷的骑着自行车冲出去,这帮邻居铁定把自己家门凿开哄抢。一旦是虚惊一场,那么自己赖以生存的物资就彻底和自己说再见了。 不是特种兵,不是穿越者,也不是小说里那种冷静睿智的天才,遇到很是事情张继浅都不知道怎么处理。是走,还是留?想了想张继浅还是决定先不走,而是搬了凳子批了厚衣服,亲自在楼顶上守着。刚才过去的直升机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没多久就又有几个邻居跑到楼顶上来。 “刚才那飞机,怎么回事儿啊?” “还用说?肯定是当官的跑了呗。” “志达他妈,你可别瞎说了,跑哪去啊?这墙外面都是虫子,那飞机永远在天上不下来啊?” “不是说京都还在么,说不定人家坐飞机直接跑去京都了。” 几个邻居的讨论没什么营养,没多一会儿大家也就散去了,连最初商量好的如果有情况拿东西堵门的活都没人干。轮流值班的邻居也下去了,大家都有些没心气儿,阳光时代的日子一去不返,每天都在这种担惊受怕中度过,让人变得消极起来。正如同老孙头说的,自己上不了飞机也上不了船,墙破不破,都得在家里待着。待了一会看没什么情况,张继浅也下楼回家了。 本来想坐下练练念气,偏偏今天心烦意乱,什么都练不好。张继浅不知道别的念能力者具备什么样的能力,也没看过念能力者战斗。修炼念气到现在,除了可以感觉到小耗子一样的气流在身体里窜来窜去,并没什么特殊的地方。梦中人的解释零零碎碎,最后也没说清怎样运用这种能力,如果说现在的自己和过去有什么不同,张继浅也说不上来。 念气修炼了一年多,“小耗子”每每运动到手腕处,就走不下去了,今天又是这样。冲击了几次失败后,让张继浅心里很不爽。时间过了这么久了,修炼了异能却没什么用处,储存了一屋子的东西还被邻居发现了,跑到房顶上去冻了好几天,可是看见有情况了还是不知道该走该留,让他窝火的很。 手腕上的关节反反复复冲击不过去,气的张继浅从修炼状态中退出来,狠狠的一甩腕子。“妈的,练来练去没个鸟用。”谁知道这一甩之下,一道水流激射而出,呲的一声射在地板上。 我甩出来的?张继浅又试着甩了几次腕子,这次没有水流射出。检查了一下天花板上,也没有哪里漏水。看着自己湿润的指尖,应该是自己甩出来的没错。可是为什么再甩就甩不出来了? 重新坐下运行自己的念气,发现手腕上的关窍居然打通了。念气在手里按照一定线路游来游去,几次之后已经非常自如。当运转到食指和无名指间的关节时,念气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张继浅不自觉的屈起中指将念气放出,一道晶莹的水箭从两指之间窜了出来。 由于控制了念气的量,这次的水流没什么力道。 “这就是我的念能力?也太他妈坑爹了吧!” 学会了射出水流,张继浅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本以为幸运的掌握了异能,可是最后却是个人形水龙头,这要是暴露了以后城市缺水不会把我绑起来放水吧?又试验了几次,张继浅确定水是来自于体内的念气。除了中指外,还有其他几条念气运行的线路可以在手上放出水流。来回试了几次,大概搞明白了里面的关窍。 得了这样一个废物念能力,张继浅觉得连悲哀一下的心思都没有了。这和自己想象中天雷地火、大发神威的异能也差的太远了。躺在床上想睡觉,可是怎么也睡不着,爬到楼顶看了一圈,也静不下心。回到家里躺在床上滚了半天,依然难以平静。 张继浅忽然想起来自己每次试验都小心的控制着念能力,要是把念气全部激发,会有什么样的效果呢?说干就干,把一个吃光了的铁皮罐头瓶子放在卫生间,张继浅站在五米开外,右手遥遥对准瓶子,运气最强的念气激射出去。 只听嗖的一声,清冽的水流如同子弹一般飞射而出,射出去的一瞬间,张继浅就感觉这次的结果会不一样。可是结果还是让他大吃一惊,罐头瓶子一点事儿没有! 瓶子后面墙上的瓷砖,碎了一块儿。 “我擦我也太不准了!” 五米的距离打成这样,让张继浅狠狠的鄙视了一下自己的瞄准能力。抚摸着瓷砖被打出的裂纹,张继浅难抑心里的激动。原来老子的能力还是好使的,这一下也挺狠了啊!这瓷砖不是本来就他娘是坏的吧? 前进三步,重新瞄准罐头瓶,这次的距离近了很多。伸出右手,运气念气,屈起食指,又是一道水箭激射出去。这次张继浅看的很清楚,晶莹的水流集中铁盒子,将盒子的一面打穿,另一端也被水流射的扭曲变形,虽然没有对穿,但是张继浅也已经很满意了。 趁着夜里无人,张继浅偷摸打开窗子,朝窗外稀里哗啦的射了十几支水箭,才感觉微微有点疲惫,体内的念气有些跟不上,赶紧关上窗子重新进入修炼状态,不多时已经将损失的念气补回来。 哈哈哈哈,老子有念能力了,这不是六脉神剑么? 第十一章 虫甲怪人 直升机上,第二枚云爆弹发射,下方的大坑内已是一片火海。火焰将坑里的虫子全部吞噬,临死前甚至连嘶吼都没有发出。曲文龙的意识牢牢的锁着大坑,他知道那只特殊的虫子,就在大坑中心的土壤下面。 除了曲文龙的角度外,指挥部还可以看到附近的直升机和已经索降在附近的几名狙击手的视角。李宏鹏、政委赵刚、指挥部的几名高参、警方的几名反恐专家、中科院生物学教授、部队高官杨成武以及通讯器里的狐狸和聂锋,都在紧紧的盯着画面。 “小心!” 杨成武和聂锋同时叫了出来,狐狸只是动了动嘴角,仿佛笑了一下。其他人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小心?除了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大坑,画面上根本什么也没有,除了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大坑,小心什么? 其他几个画面没有动,只有曲文龙处传来的画面有了变化。胸前的微型摄像机已经坏掉,只有混乱的雪花。曲文龙耳朵上的通讯仪还在工作,看到的画面相当于他的主视角。 扫视了一圈,画面上除了废弃的建筑物,同一高度的几架直升机,飞机上端着枪向下瞄准的士兵,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还在火坑里。曲文龙又一抬头,直升机的正上方十几米的地方,终于看见了他一直在追寻着的猎物。 一直盯着画面的参谋和专家们不明白,这东西什么时候跑到大家头上去的,而且自己都没发现,通过画面看直播的两个人是怎么知道的? 曲文龙想过无数次对手的样子,却没有想过它会有一个类似人类的身躯。整个身体被暗青色的铠甲包裹起来,活像一个穿了特殊铠甲的人类战士。甚至连双手,都有着分明的五个手指。唯一与人类不同的,是在双臂上方,肩膀处还多伸出一对儿小臂,小臂的手腕直接连着镰刀一样的前肢。 曲文龙可以清楚的感觉到眼前这只虫子身上散发着的念。不,他真的是虫子么?曲文龙不相信这是虫子,虫子不可能修炼念能力。何况这只“虫子”的体态,分明是一个人类。也许他有隐藏在虫群在不被发觉的能力,甚至还能指挥虫子,是特质系能力么?还是别的能力?他是谁? 这是一个陷阱,只要拖住自己,就可以指挥源源不断的虫子把自己耗死在这里,一个杀局。可这杀局一定不是针对自己布置的。凭这个人的念能力,杀自己似乎不需要这么费这么大的周章。针对的是谁?猎人组织来这里的事情并不算保密。一只有特殊能力,代替母虫指挥的虫子,这是一个足够大的饵了。钓的又是谁呢? 不管是谁,可惜,被我撞破了呢,想到这曲文龙竟然呲呀笑了笑。 虫形怪人的脸部,如同带了奇怪的面具一般,可是那正审视自己的目光,分明人类才有的眼神。 “各单位注意,目标在你们正上方,重复一遍,目标在你们正上方。” 接到指挥部的提醒后,周围的战士们才发现直升机上方多了一个人形生物。只是没等机关枪开火,虫形怪人镰刀一样的前肢就已经抬起,对着虚空连劈五下,四道刀光分袭四架直升机,最后一道刀光奔着曲文龙而来。 果然是先断了自己退路啊,既然要杀掉我,怎么可能让直升机留下来。四道刀光有先有后,劈碎螺旋桨的刀光先出,曲文龙只能松开手臂。第五道刀光旋即劈来,身在空中的曲文龙已经没有地方借力。 将念气放出至双臂,曲文龙硬接了这一刀。念气的防御和强化系能力带来的身体加强,让他并不感觉太疼痛。反而是落地时的双脚,疼的他直咧嘴。之前处在云爆弹上方,已经将它下半身的血肉烧灼的黏在了作战服上,稍一动弹就是火辣辣的痛。 可是这个人就在爆炸点下面,只是隔了一层薄薄的沙土,连吃了两颗火箭弹,应该比老子还不好受吧。刚才的刀光,应该是念气外放形成的,难道他不是一个操纵系能力者,而是放出系的? “哪位兄弟,到现在还不露面么?总得让姓曲的知道,折在谁手里了。” 曲文龙知道他当然不会露面,只盼着对方和他说几句话,耽误一点时间。刚才硬接了一道刀光,竟然被劈的有种念气不畅的感觉。哪怕是九死一生的杀局,曲文龙也要搏上一搏。 “狙击手准备,一二三号位分瞄头部,前胸,脊椎,等我口令射击。” 枪械对高阶念能力者的威胁相当有限,曲文龙并不认为军方的狙击手有什么用。 随着一声令下,三支狙击步枪同时响了起来,子弹从三个方向奔向虫形怪人的要害。曲文龙并没有动,他知道这种攻击奈何不了眼前这个人,不过也许可以看出他是怎么应对的。 狙击步枪的初速极大,几百米的距离转眼即至,披了虫甲的怪人连手都没有抬一下,三枚子弹静静的停在距离他几米远的空中。 指挥部里刹时安静下来,如果不是画面右上角的时间还在跳动,有人几乎以为时间静止了。指挥部里的高层们已经适应了念能力的出现,知道这些人拥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能力。然而在抵抗虫子的过程中,军队仍然占有主导地位,能力者再强,终究也有限度。然而眼前这个人竟然静止了狙击步枪的子弹,如果这才是念能力真正的威力,那么今后这个世界还会由军队统治么? “操纵系七阶以上能力,念力屏障。”说话的是聂锋。 “应该更高,他连手都没有抬。”狐狸的眉头皱的紧紧的,毫不掩饰自己的担忧。 同样的想法也在曲文龙的脑子里打转,所有放出系能力高手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却没什么对得上号的,这个人,是谁? 怪人伸手从空中接过一枚子弹,在手里细细的把玩着,似乎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金属的小颗粒。把玩了半天,转头看向曲文龙,从嗓子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这是,枪?” 第十二章 正面硬憾 这句话在曲文龙听来都说不出的古怪,这当然是枪,哪怕是一个几岁的孩子也会认识。不过现在没有时间让他考虑许多。 感觉到体内的念气已经渐渐运转流畅,曲文龙开始缓缓的激发自己的念能力。浑厚的念气将身体包裹起来,这并不是特殊的能力,而是所有念能力者通过训练都能掌握的法门,运用念气保护自身的技巧——御。 看见曲文龙身体的变化,虫形怪人的眼睛又露出打量的神色。如果说这是一个面具,那么未免做的也太唯妙唯俏了一些,眼神里所表达出的信息透过面具清楚的传达出来。曲文龙能看见,那双绿色的眼睛里写着的,分明是惊讶、好奇与一点点兴奋。 虫形怪人也慢慢抬起自己的右手,是手,而不是那刀刃一样的前肢。说不清为什么,这一瞬间曲文龙忽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是要与自己对上一拳。这种感觉很奇特,不需要开口,自己就是能明白对方此刻的想法。 将自己的念气也集中于右臂,这是一击定生死的比拼。曲文龙的左手成爪状,在自己的胸前滑开了五道血痕。伤口并不浅,整个第一指节都已经扣进了肉里,看起来像是被野兽的爪子抓过一样。曲文龙的双眼变得赤红,而自身的念力也在大幅度的提升着。这是自己一直以来的底牌,强化系七阶能力,气血唤醒。 “曲大哥,小心他的刀手。” 刚才怪人用前肢放出念气劈落直升机的一幕大家都看见了,一个人类不可能长出四条手臂,那么现在虫人握紧的拳头,应该是一个幌子。曲文龙听见了狐狸的话,可他清楚的感觉到,这个眼前的怪人就是要和自己硬拼一记力量。 将自己的念力提升到巅峰状态,对方依然是平举右手的动作,曲文龙知道对方已经准备好了。放出系能力者与强化系能力者硬拼身体明显是不划算的。这么做的原因只能有两种,一是自身的实力占据压倒性的优势,二是这是一个陷阱。 曲文龙的状态已经被激发到巅峰,集中了全部念能力的一拳轰出,气血唤醒之下,犹如拳头在带着身体在向前窜行一般。虫形怪人依旧没有动,只是平平的举着右臂。 接触到对方手臂的一瞬间,曲文龙就知道自己的骨头碎了,一处在小臂,还有一处是中指和食指的指骨。大臂的骨头被打的错位,只感觉肩膀处火辣辣的疼痛,断骨像要从肩膀中戳出来一样。自己的符文可是五阶的骨质强化,妈的,西贝货,难道那婆娘骗老子。 虫形怪人像炮弹一样被打飞出去,这颗炮弹并不会飞太远,两个人都站在之前破开的漏斗形大坑里,披着虫甲的人被巨大的力量打的嵌在了沙土中。 赢了!指挥部里一片雀跃。 输了!杨成武、狐狸、聂锋三人心下一沉。 谁也没有注意到,一枚肩扛式导弹从一架被斩落在地的直升机里发射出来,直奔被打的嵌在土里的虫人而去。曲文龙强忍右臂的疼痛,转身跃出了土坑,巨大的火焰冲天而起。 “谁射的火箭弹?这是重要样本,需要活捉!” 没时间搭理耳机里不知道哪位参谋的咆哮,转身迈开大步朝边上的一栋大楼跑起来。虽然右臂断了,腿也被高温严重烫伤,但是这种程度的伤势,并不影响他逃跑的能力。这个猎人中顶尖的男人,仍没有放弃对生的希望。 这枚火箭弹不简单,时机把握之准让曲文龙暗暗称赞。在虫甲人陷入沙坑僵直的瞬间击中,让那个人没有闪避的机会。正面挨上一枚火箭弹,会打死的吧?可是知觉告诉他,一定没死。 周围的虫子如同疯了一般涌过来,外围的士兵与能力者被迫不停的收缩,最终全部退入大楼里。曲文龙亲自带着几个强化系能力者殿后,堵上了消防通道的门。 “向上爬!”没有人能够给出指引,所有人只能靠本能行事拼,拼了命的向上爬。没爬几层就有虫子从上面涌来。好在在狭小的楼梯间里,虫子并没有数量优势,靠步枪与能力者的一路拼杀,付出了两名战士和一名能力者的代价后,一批人逃上了大楼的天台。激烈的战斗后又爬了几十层楼,所有人都气喘吁吁的躺在地上。楼梯间已经用桌椅封住了,虫子一时半会应该上不来。 “杨教官,我们猎人协会欠你们军武一个人情。”狐狸看着杨成武,目光灼灼。 “成武。”聂锋也点了点头。 “嘿嘿,老子这次人情欠大发了。”曲文龙嘿嘿的笑着,嘴里还叼着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烟,“老杨你可能得亲自来了,我感觉被人盯着,八成是那个怪物,怎么样,怕不怕?” 没有搭理曲文龙,杨成武转身走出指挥部。滨城市军武部队中的精锐正在集结登机,他们要飞赴大楼,把被困的人救回来。 “嘿,你小子,别藏了,刚才的火箭弹是你打的吧?说吧,哪边的。”靠在墙边让医护兵包扎着断臂的曲文龙,用手指了指人群中的一个士兵。 “共和国念能力者武装部队第三联队中尉,曲大勇。” “嘿嘿,也姓曲,好样的。火箭弹打的好,你小子不是蒙的吧?”曲文龙知道那样精准的时机把握,当然不是蒙的,可嘴里却不依不饶,这次不仅任务失败,还要指望军武的人来救自己,让曲文龙觉得有些丢人。严格来说,自己已经被军武救了一次了,如果不是这名军武士兵的火箭弹的话…自己应该没机会逃到这里吧。 和狐狸一样,曲文龙也一向不大看得起这些依赖现代化武器装备的能力者,对聂锋还算有点重视,连杨成武他都不放在眼里。可现在却要窝窝囊囊的等军武的直升机来救人,就说刚才,要不是这个军武战士那一发火箭弹,估计已经饮恨那个怪人的刀下了。 想起那个怪人,曲文龙又是一阵心悸。操纵系六阶能力阻力域,从未见过的放出系能力刀光,操纵系七阶能力念力屏障,与气血唤醒状态下的自己硬拼一记拳头,正面挨上一枚火箭弹不死,这人的实力究竟有多高,又会是谁? 第十三章 黄袍老僧 军武的第二批直升机即将起飞,来自京都基地的军武士兵正在有条不紊的登上飞机。他们与普通的念能力者不同,军武拥有念能力,又拥有军人的战斗素质。射击、索降、武器掌控,相互之间的默契配合,让军武的战斗力远大于同等能力、同等数量的普通念能力者。 对于军武,杨成武有着强大的自信。眼下这批士兵都是自己花时间训练出来的,整整五年。不错,五年,共和国一直有着念能力者武装部队的编制,而这一批军武,也不是第一批念能力士兵。 这还是杨成武第一次出战前就对战斗没有信心。他全程观看了虫人与曲文龙的战斗视频,放出系能力不明、操纵系七阶能力,堪比七阶强化系的力量,指挥虫子的邪术。即便搭上这里所有的军武士兵,大概也没什么用吧。 好在那怪人已经与曲文龙硬拼了一拳,又挨上一枚火箭弹后,就再也没有露过面,是受伤了么?杨成武不是一个轻易认输的人,可是这样的实力差距…他忽然有些佩服起曲文龙来,在与那样强的对手正面交手后,还留存着一搏的勇气。 年轻时的杨成武也是一个敢打敢拼的人,年纪轻轻一身强悍的念能力,有军武的强力后盾,那时的自己也是豪气勃发。可是念能力修行越深,越是明白不同阶段能力者之间的差距,位阶之间的差距很难通过数量也弥补,这么多的军武士兵,这一次有多少能回来呢?可是他知道自己一定要去,如果这次曲文龙阵亡,滨城市将再也没有能挡住那个伪装成虫子的高手。 高墙和机枪,对那种程度的能力者根本没有作用,如果他愿意,可以一个人攻破这道高墙。 “教官,有个老和尚说想要和部队一起去,而且要见你。”一位军武外围士兵跑来报告。 “什么和尚?现在没空。” “他能喊出你的名字…” “恩?” 杨成武的念气瞬间扩向四周,与用念气防御自身的御一样,与其说是一种能力,不如说是一种念力的使用技巧,将念力发散出去,感受附近的一切。这种被称为“圆”的技巧依据个人能力类型、念气量的不同而在范围上有所差别,一般放出系能力者的圆要比同等级的其他能力者更大一些,而操控系能力者则可以感受的更加精确和仔细。元素系中的风能力比其他能力更强,而强化系的圆最弱。 杨成武是一名主修幻化系的能力者,幻化系能力者的圆算是中等,杨成武的圆可以达到50米左右的范围。感应中,一股强大的气息出现在感应边缘,下一秒,已经在自己身后五米的位置。 念气铠!土黄色的念气铠甲瞬间在身体外围成形,而杨成武的另一只手上,则凭空出现一把土黄色的战斧。 念气化形、幻术系六阶能力,身上的念气铠与手中的念气斧头都是这一能力的产物,这也是杨成武最强的能力。幻术系能力不仅可以给对方造成幻觉,高阶的能力者还能够将念气实体化。 看都不看身后,反身一斧劈出,同时脚下发力,身子如同猎豹一般向左侧窜出。 可是在圆的感知中,那人竟瞬间又移动到自己身后!好快!自己甚至现在还不知道对方的移动方式,战斧正要再次劈出,声音却从左面传来。 “杨教官,且缓一缓。” 几秒钟的“交锋”,让杨成武知道自己与来人的差距。而冷静下来的头脑也开始清晰起来,刚才一直想着那虫人,有些恍惚了,所以一发现高手,就自然而然想到来的是那个可怕的人。自己居然怕成这样,想到这杨成武脸微微一红。感受着对方的念力,加上对方一身僧侣的打扮,杨成武已经猜出了一二。 “让大师见笑了,缩地成寸,佛门神通,来的是佛宗北门的大师么?不知道是参花参叶中的哪一位?” 华夏文明绵延发展千年,军方的念能力者武装部队不过是共和国成立几十年后才建立起来的,而猎人协会伴随着那个巨星般的人物崛起也只有几十年时间。而历史长河中,念能力者,或者说异能者,始终是存在的,有一些通过宗门的形式传承下来,比如佛宗,到今天依然是念能力者世界举足轻重的力量。 佛宗北门,是在共和国北方佛门的传承,北宗的参花、参叶两位高僧即便放在整个佛宗念能力者中,也是十足的高手。不知道眼前这位,会是哪一个呢? “大师不敢当,贫僧参叶,见过杨教官。” “参叶大师!您什么时候到的滨城,没提前见一面,真是失敬!” “杨教官客气了,敢问一句,可是隐龙曲施主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曲文龙他…” 事关军武与猎人协会的协议,杨成武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贫僧也是猜测,曲施主来滨城,老衲是知道的,乘飞机出城老衲也恰好看见,只是迟迟不见回来,杨教官又带着军人出城,所以多事来问问。” 这老僧的修为比自己可强的太多,况且已经猜中十之**,告诉他也无妨。主意一定,杨成武便将曲文龙如何孤身入虫群,如何发现虫群中有能力者,一番激战后如何落败,以及军武士兵打了一枚火箭弹,曲文龙带人退守大楼等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只是不提军武与猎人协会关于滨城市的协议。 “那这么说,这位高手,是一个人类了?”老僧一手不住的摩挲着手里的念珠,一面沉思。 “我们是这样认为?” “你们?” “有设备传回现场的画面,我们的聂队长和十二煞里的狐狸也在看,我们都觉得那应该是一个人类高手,不可能是虫子。” “聂锋和心月狐么,那应该是不会错了。杨教官,有你带队,想必即便不能斩杀那个忽然冒出来的高手,带曲施主回来应该也不成问题。老衲觍颜,也想去那边看看究竟,不知方不方便?” 这话一出杨成武心里一喜。那虫甲怪人的实力深不可测,别说自己和这点军武士兵,就算是军武特种部队的队长聂锋来,也未必就能占到便宜。佛宗是天下念能力者修行的大宗门,佛门念气更是传承千年而不衰,虽然佛宗北门比不得正宗,但也是谁也不会看轻的存在。参花与参叶两位高僧更是传说中已经达到无我界,按猎人和军武标准是达到圣阶的强者。 所谓“看看究竟”云云不过是给军武面子,这已经是直言相帮了,有这样的高手相助自然胜率大增,当即一口应承下来。 直升机上。 “杨施主,有一句话老僧本来不应当问,只是苍生所系,不得不斗胆问一句。以你看来,这高手便是预言里的天劫么?” 第十四章 猜测 天劫的事猎人协会、军武都清楚,只不过彼此心照不宣。关于天劫的情报也是极为重要的,即便同为正道,轻易也不便透露。参叶大师问的极有分寸,只问杨成武“以你看来”,这样即便事后别人说起,也只是个人看法,少了很多麻烦。 杨成武感念这和尚古道热肠,明知那虫族高手战力惊人,依然伸手相助,不由多了几分感激,对他也不再隐瞒。 “不瞒大师,本来以军武内部观点,这里的虫子虽然有古怪,但应该不是天劫,要不然也不派我这个无用之人来了,”说到这杨成武自嘲的笑笑,“不过这次交手下来,我倒是觉得说不好了,放出系与操控系能力都这么强。曲文龙在十二煞里不是弱手,气血唤醒下的一拳和对方对拼还吃了亏,三系能力登峰造极,当世只怕…只怕也只有魔教那个人,才可以做到吧。” 听到“魔教那人”几个字,老僧也有一丝色变,旋即又摇摇头。 “那魔头操纵系能力当世无出其右者,老衲也是佩服的很,只是以我所知,那人的能力更多偏重于操纵系和幻化系,杨施主方才所说那虫甲人和曲施主硬拼一拳,这可做不得假。倘若再让那魔头修得一身强化系能力,正道之中恐怕无人能制了。”参叶老和尚性子温和,并不否定杨成武的观点,只不过言下之意也已暗示,虫甲人应该不是杨成武所说的“魔教那人”。 “会不会是魔教其他人?” 老僧在脑中把几个魔教高手过了一遍,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在顶楼时的张继浅没有看错,直升机上确实坐着一个和尚。张继浅不知道这个和尚乃至佛宗将与自己产生多少纠葛,这个时候的他还在房间里,不知疲倦的玩自己的新能力“水箭”。 有关念的修行,张继浅知道的也就是梦中人反复告诫自己的练气之法,念气如何应用,能力如何形成以及关于念的一切知识统统不知道,只能靠自己脑补。经过反复的试验,张继浅知道自己在念气充足的状态下,大概可以射出二十几支高强度的水箭,所谓的高强度是射碎瓷砖的标准。 在水箭射完后,就需要休息或者运行念气来恢复,休息的话慢一些,而运行念气大概只需要一个小时就可以把损失的念气恢复的差不多。如果有念能力者知道了张毅的状态,大概嫉妒的要发疯。普通能力者在念气用尽后,回复满一般要四到六个小时的打坐或修炼,像张继浅这样一个小时就可以恢复满念气的,实在是一个异类。虽然这在后来也给张继浅带来挺多麻烦,不过现在的他还不知道。 而改变张继浅命运的那个人,正坐在直升机里,朝着城北飞去。 俄罗斯设计的米-171直升机以性能稳定和载重大而著称,共和**队中进口了不少这样的机型。不管滨城驻军或者军武出动了什么,这笔账最后是要由猎人协会买单的,哪怕没有救回曲文龙。 坐在楼顶,经过医务兵的简单处理,曲文龙的断臂已经感觉好多了。静下心来,被人盯着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那个人还没死,而且就在附近看着自己。自己所在的高楼周围,还有四五栋高度差不多的建筑,几十米的距离曲文龙相信一定难不住那个人,不杀自己,是等着伏杀援兵么?不晓得那个怪人还有没有帮手。 “老杨,那玩意没死,一定就在附近看着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帮手在附近,实在不行你就回去好了,你不欠老子的。” “这个人情你欠定了,佛宗北门的参叶大师和我在一起,就是修罗地狱,也能拉你出来。” “参叶大师?和你在一起?” “曲施主,是老衲。” “哈哈哈哈,天不亡我啊,叫我捡回一条命,这下连佛宗的人情也欠下了。” 在楼顶上,很快就能听见直升机的引擎声。几个人都算计到,要偷袭,一定是在救人的一瞬间。参叶大师在空中跃上另一架悬停着的米-8,其余直升机在周围待命,米-8与米-171两架直升机一高一低,参叶大师在下方直接救人,杨成武则在上方掠阵。 在直升机离地面还有20几米的高度,参叶大师也如曲文龙一样没用绳索直接跳了下来。与铁饼一样砸在地上的曲文龙不同,这黄袍僧人的身子缓缓而降,仿佛上面有一根吊索慢慢放他下来一样,看的杨成武心中啧啧称奇。 20几米高的高度跳下去不摔伤,对高阶念能力者来说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如曲文龙那样以念气与肉身硬抗下来固然困难,可和这翩翩下落的和尚相比,似乎还有不如。 如果换杨成武自己来跳,硬抗倒是也扛得住,只不过落地时不免要如同跳伞一般翻滚卸力,否则就有可能伤了关节,比曲文龙又差了一截。杨成武心谙佛宗和猎人协会人才辈出,果真不是浪得虚名。 思忖间参叶大师已来到曲文龙身边,搀了他的臂膀扶他起来。 “大师,那家伙就在附近,当心偷袭。” “贫僧理会得。”这老僧当下将念气全部展开,庞大的“圆”竟覆盖了方圆百米的范围!这一下又是让杨成武与曲文龙一惊。刚才在机场,杨成武展开50米的圆已经不算小。曲文龙虽然能力比杨成武更强,然而强化系能力者在这一技能的应用上是天生的短板,加上性格使然,真要是比起来怕是圆的范围还没有杨成武大。 两人身份特殊,一个是猎人协会里能力最强的十二个人之一,一个是军武部队的总教官,论见识都是不凡。扩出身体百米的圆,俩人也都见过,只不过眼前这老和尚不显山不漏水,出手就是百米的大圆,真是应了人不可貌相那句话。 “曲施主小心,他来了!”和尚在曲文龙耳畔低语一句。 第十五章 辐射云 “咣咣咣”,街道丁主任不知道从哪搞到一面破锣,在小区里东头敲到西,西头敲到东。 “明天夜间辐射云将抵达市区上空,预计持续三到四天,各楼长通知各单元,各单元负责人通知到户,禁闭门窗,减少户外活动,明天各楼来领伙食的人注意,一次性领取三天的量。再说一遍,明天…” 离全球核爆的“蒸发”计划执行,已经过去了快两个月,在蒸发计划实施半个月后,滨城市迎来了第一次辐射云天气。带有辐射粒子的尘埃或蒸汽进入平流层后,随着季风四处飘散,将核污染不断的扩大。 辐射云,就是最典型的“新时代天气”。 老百姓们并不知道发生在城北的那场激战,猎人协会、佛宗、军武的高手齐出,不仅没能拿下那名虫甲怪人,参叶大师还身受重伤。李宏鹏无奈之下请求军部在那里投放了三枚战术核武器,蘑菇云终于在这个城市的北部升起。 聚集在城北的虫群被三枚小当量核弹头消灭,滨城军区在核打击后第一时间出动战机与远程火炮对目标区域进行覆盖。日益威胁着高墙的虫群消失了,而人类历史也在这一天进入了全新的时代。 遮天蔽日的铅灰色的云块儿可以将整个苍穹挡的严严实实,仿佛全世界都变成了灰色。带着浓重辐射的辐射云,是全球核爆后的产物。实际上滨城市本身也确实变成了灰色的。滨城市本来有很多常青树与草木,但是在没人养护的情况下大部分早早凋零,剩下的不少也被居民砍去当了柴火。 沉降的辐射尘给所有建筑披上了一层灰色的外衣,让整个城市看上去没有一点生气,城市里剩下最多的,就是这种压抑的色调。 敲完锣,回到社区办公室的小屋里,拉上窗帘锁上门,丁主任打开一盏小台灯。 “我都睡着了,老丁,你这工作也不轻松啊。”沙发上坐起一个人来,把原本盖在身上的棉袄披在身上,走到办公桌边拽了把椅子。 “那可不是,现在知道我这工作辛苦了吧?移动全靠腿,通知全靠嘴!”说着老丁把剥开的花生米塞进嘴里,一仰脖又喝了一口白酒下去,接着说道: “上面一层层打电话通知就算完事儿了,到我这儿那就得靠腿跑,这倒霉辐射云三天两头来,我这腿都跑细了好几圈!” “知足吧您呐,这要不是街道这活,你能喝上这个?”丁主任对面的男人摇摇酒瓶子。 “老马,这酒可是我自己的啊,和街不街道没关系,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 “对对对,我沾了你丁大主任的光,那这花生米,不是你老婆种的吧?” “嘿嘿,这倒是,现在食品票能换到啥啊?换到点过期饼干,那你就得偷着乐。我这是什么啊?这可是花生!”说着又把一粒花生塞进嘴里。 “这酒,这酒…嗝”,对面的男人打了个饱嗝,“这酒,外面买不到了吧?” “买的到,散白酒,又不是五粮液,不过也不便宜了,这个数。”丁主任伸出两根手指头,比了个八的造型。 “八,八百块?” “哟,我的马所长啊,八百块?我说的是八斤食品票!而且有它你换的到八斤食品票,八斤食品票你可换不到它。” “八斤食品票!我们派出所小警员一个月也就十五斤的供应啊。” “这还是上个月的价呢,这东西以后越来越贵,没地儿造去。” “得,我都不好意思再喝了,这可太贵重了。”说着刚才睡觉的男子抓过一个大盖帽扣在头上,一摇一晃的出了屋子。 “老马,你这身体得注意啊,上次派出所体检怎么说的啊?” “造血障碍、神经衰弱,辐射射的,医生说好不了啦。”马所长没有回头,蹒跚的消失在街角处。 在滨城市能力者检测中心二层接待室的大堂里,林娇心不在焉的支在桌子上,肩膀上的上尉肩章闪闪发亮。27岁,能够在军武部队里爬到这样一个级别,是非常不容易的一件事,尤其还是一个女人。 一米七零的个头虽然不算很高,但林娇总能给人一种修长秀美的感觉。军武的黑色尉官制服剪裁的很合适,把上半身玲珑的曲线完全凸显了出来;黑色的丝袜与收束的套裙搭配的相得益彰,套裙下交叠的双腿只是随意一放,也显出说不出的优雅。 这位大家眼中的美女上尉现在的心情并不怎么阳光。被派来滨城市已经几个月了,上面安排的工作进展仍十分有限。临出发前,上级的指示是尽可能多的招揽能力者加入军武部队。这个要求看似简单,但是只有军武内部的人才知道这是一份苦差事。 除了军武外,还有很多组织活跃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大陆上,其中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猎人协会。拥有着完善的任务系统,可以帮助能力者提升能力,又没有军队条条框框限制的猎人协会显然在念能力者的招收上比军武更具备吸引力。 在猎人协会,通过任务系统,念能力者可以接取到不同等级的任务,从采集变异植物样本到捕捉生物**,从清缴小规模虫群到护送财团的车队。完成委托人的委托后,就可以获得不菲的新时代的货币——信用点。 这种点数被京都基地、兰州基地、重庆基地、广州基地等几个仍在驻军控制下的城市所承认,信用点可以在这些城市的军需部门以及财团、猎人协会属下的商店中换取各种物资。包括食品、抗生素、奶粉等这些在灾民手中紧俏的东西,也可以换取武器装备、弹药等旧时代的违禁品,如果你的信用点足够多,甚至能换到装甲车和武装直升机。 对于猎人协会,林娇并不了解足够多的内幕,她只知道这一在旧时代从未听说过的奇特组织在灾变后以惊人的速度成长起来。军方对其采取了默许乃至于合作的态度,而猎人协会也在几次关键的战役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对比军武的体系而言,猎人协会的优势是十分明显的。提升能力是每一个能力者最迫切的需求,虽然军武也有类似的职能部门,但是猎人协会的做法显得更加直接、简单、专业。在几个幸存城市中,军武部队能力者招收的数量和质量,都远远比不上猎人协会。 滨城市是一座特殊的城市,谁也没想到这座孤城能够坚持下来。这里是棋盘上的一处空白,军武与猎人协会都没有在这处落子。在这座城市守稳后,林娇被作为军武的第一步棋下在了这里。 不过这步棋显然走的不怎么样,猎人协会很快也在滨城市建立了分会。几个低阶猎人在人群聚集处一通展示,立即就能招揽大量的能力者申请加入。与这种生动形象的演示相比,军武那几块宣传板简直像一个笑话。军武的性质,决定了不可能让军武士兵们和杂耍者一样去给站在门外犹豫的人展示能力。可猎人协会不一样,只要有信用点拿,有的是低阶能力者不介意在大家面前露一露脸。 林娇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比如跑到前台来客串一下接待员,亲自与每一位通过测试的准能力者沟通,劝说他们加入军武。可惜这么久过去了,实在是没什么收效。 今天看上去依旧是平静的一天,已经中午了,没有一个通过初测的能力者上来。在林娇转身准备去天台透透气的时候,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 “请问,能力者的导向测试是在哪里进行?” 第十六章 初识军武 上来的人正是张继浅。 “是已经通过初测的能力者吧?在这里你可以接受具体的能力域导向测试,也就是找准最适合自身能力发展的方向。可能你对念能力的基本概念还不够了解,这里有一份表格,你可以先填一下。” 漂亮的女接待把表格和一支水笔递给自己,还端了一杯咖啡进来。这让张继浅有种错觉,仿佛是在进行一次旧时代的应聘,自己正在填简历表,边上坐着的是从一进门就开始审视和评估自己的HR,张继浅并不喜欢这种感觉。 女接待挨着张继浅坐下来,偏过脑袋仔细的看着张继浅填写的内容。柔顺的长发离张继浅靠的有些近,让他能闻到洗发水的味道。在缺水的时代,对平民来讲不要说洗头,连饮用水都不够。而且张继浅知道,即便是普通的士兵或者公务人员,也没有阔绰到这么奢侈的程度。 这个女人,恐怕不是一个小接待那么简单吧? “方不方便问问你,通过测试后有什么样的打算呢?” “通过了是不是就有伙食供应呢?” “是的,可那只是比普通人多领几张食品卷而已。能力者是有条件享受更多优待的,比如军队的特殊保护,独立的家属区宿舍,廉价的医疗、教育资源等等。” “哦。”张继浅继续低头填着表格。 “你有没有考虑过加入军方的念能力者武装部队呢?” “从没有。” 张继浅不想去当兵,军武部队和猎人组织各自的性质,他也打听和了解过。 “为什么不考虑军武呢?” “没有什么是可以白白得到的吧。”对于这种想把自己骗进黑公司的“HR”,张继浅有着深深的警惕。 “之前强制能力者加入防御的临时征兆令是迫不得已。如果守不住城墙,滨城市的情况也许会更糟,这个我也相信你能理解的,对么?” “我很理解,但是我不想当兵。” 表格很快填完了,林娇只好告诉他按照什么样的顺序进哪几个房间进行检测,就回到了接待台前。 这个男人似乎有哪里不一样呢,哪里呢?林娇托着腮,摆弄着手里的铅笔。 大概是对自己的态度吧,林娇知道自己很漂亮,也习惯了别人毫不掩饰的目光。社交礼仪是一门学问,在面对陌生人的时候,林娇知道怎样快速的判断出他们的性格,用合适的策略与他们沟通,怎样快速给对方留下一个不错的印象。加上自己不错的外貌,即便那些最终没有选择加入军武部队的人,也愿意和她多聊几句。 来到滨城后,不少知道自己有了念能力的人都无法摆正自己的心态,以为有了念能力就可以为所欲为。这些人没有最基本的辨别能力,不认识林娇肩膀上的上尉军衔,对这个坐在前台的“女接待”没有足够的尊重。 为了吸引更多的人加入军武,即便遇到这样的人,林娇一般都巧妙的周旋过去,只有那些实在不开眼想动手动脚的,才找几个军武士兵让他们长长记性。 而刚才那个人,好像有点不一样呢。 林娇不知道张继浅是个宅男,最讨厌去公司面试的感觉,每次这种场合都让他十分拘束,感觉像是养殖场出来的动物在接受检疫,如果合格,就会被盖上红戳送进屠宰场,倒不是觉得这个女接待员不漂亮。 做完各项测试的张继浅出来在沙发上等结果,出来的时候目光与林娇相接了一下,就赶紧躲开了。 “有趣的人。”林娇琢磨着。 测试并不复杂,在几个奇怪的仪器之间按照要求躺好、站好就可以,好像一次旧时代的普通体检。出来后足足等了半个小时,还没有人出来告诉他结果,让张继浅有点不耐烦。实际上林娇也很奇怪,一般人的检测结果五分钟就出来了,怎么这家伙的结果等了这么久?正想进去帮忙问问的时候,一个爱因斯坦一样的白大褂老头旋风一般从最里面的实验室冲了出来。 “谁是张继浅,谁是?” “胡教授,您找…” 这位姓胡的老教授是军武实验室里著名的“胡疯子”,办起事儿来疯疯癫癫,外表也有点不修边幅,头发胡子很少打理,活脱脱的科学怪人风格。因为在军武实验室里与几个老资格不对付,自己主动要求在检测中心的实验室里工作。 虽然这老头性格古怪,但是学术造诣是没的说的。在涉及专业的问题上,哪怕与他不对付的几个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怪人有着卓越的天赋。 看见林娇搭话,胡教授冲过来一把拽住她的手。 “你是张继浅?不,你不是,你是一个女的,张继浅是男的,谁是张继浅?” “我…我是。”这样的阵仗,也把张继浅吓了一跳。 “你是张继浅?你愿不愿意加入军武编制,来研究院?” 胡教授的一句话,让林娇差点惊讶的叫出声来。要知道,平时就算是很多学界知名的专家学者,等闲也难得见胡教授一面。来滨城市这么久,也就那几个特质系能力者让胡老出来看了那么一眼,即便是杨成武教官非常看好的几个能力者,在胡教授那里的评价也就是两个字儿——凑合。 如今为了一个刚做完导向测试的人从他睡觉都不离开的实验室冲出来,还直接就问他愿不愿意加入军武编制!要知道,虽然军事科学研究院以及滨城市的念能力者研究中心都是军部的下属机构,但是加入这些科研机构和加入军武完全是两个概念。 加入军武,是军人身份。而加入科学院,得到的是研究员身份!身为军武的人,林娇自然清楚两者之间的差异,更明白研究员的分量有多重!很多人削尖了脑袋往军武的科研编制里钻,成功的却没有几个。虽然胡教授并不直接负责人事的任免,但是他力保的人,进研究院可以说一点问题也没有! 这个小伙子,究竟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第十七章 张继浅的身价 张继浅也吓了一跳,怎么军武的人都这样?被美女拉拉也就算了,怎么一个老头子也跑出来拉自己!看着老头闪闪发光能吃人的目光,张继浅也赶紧把手缩了回来。 “我不加!”张继浅说的斩钉截铁! “人呢?姓林那个小丫头呢?” “在在在,胡教授,请问你有什么事情?”这个老头子完全不记得刚抓过人家的手。 “把这个小子给我留下来!” 张继浅感觉汗毛一紧,什么实验室暗中抓捕念能力者解剖,近期有能力者失踪等乱七八糟的传言全部涌进脑子里,一抬手差点把水箭射出去。 “问他要什么,信用点,女人,都给他!” “好的,我来处理。”林娇有点尴尬。 “小伙子,你别走,我还要回去再看一下你的数据。”说完老头又一阵风一样窜回了实验室。 “不好意思,得麻烦你在这等一会儿。”林娇抱歉的看了看张继浅。 “这算什么,软禁?”想参加个能力者测试混份儿口粮,张继浅没想到事情居然演变成这样。 “请别误会,绝对没有那个意思,麻烦你在这等一下,我去帮你问问是怎么回事儿。”林娇转身走出了接待室,对电梯口的两个卫兵说,“你们陪一下这位先生,我回来之前不要让他离开。”说完军靴的声音就嗒嗒嗒的消失在走廊另一端。 林娇说的客气,嘴上说陪一下,实际上是给自己下了禁足令。张继浅也不想去找什么不自在,老老实实的坐在沙发里等着,但愿那个老头只是一时发神经。 而在走廊的另一端,胡教授扔下一句话,就一头扎进了实验室。那句话是“就算扣,也得把那小子给扣下来,军武想在符文领域有突破,那家伙可是个宝贝!” 听见“符文”两个字,林娇和几个研究院心下都是一震动。这两个词的意义,对军武来说太重要了。符文师这个职业,在军武几乎就是宝贝疙瘩的代名词。 胡教授在科学院是有名的乖戾暴躁,眼界又高,被军武看成宝贝的几个符文师被这老头子说的屁都不是,而现在居然说这个年轻人是宝贝,还能帮助军武在符文领域有所突破!林娇简直觉得自己听错了。 现在胡教授关上了实验室的大门,在他自己出来之前谁也不敢去敲,别说林娇一个上尉,就是研究中心的主任来了,也没胆子敲一下。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林娇接连接到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是滨城念能力研究中心负责人打来的,询问刚才胡教授叫嚷着要留下的人是怎么回事。第二个是京基地军事科学研究院副院长打来的,再次询问了张继浅的情况,并直言希望军武予以照顾。 第三个打电话来的则是军武京都基地的何健上校,命令只有一条,尽一切努力把这个人留在科学院和军武部队。 “问问他有什么要求,在你权限之内尽量满足,如果实在满足不了也不要拒绝,第一时间请示。”这是上校的原话。 林娇没想到这么快就惊动了这么多大人物,而且何健上校居然会开出这样的条件!林娇很清楚的捕捉到了上校命令里的关键词,科学院和军武部队。共和**事科学研究院和军方是一体的组织,一般来说加入了科学院也就是站在了军队的这一边。既然特别强调了军武部队,那就是一定要让这个男人有一个军职身份。 多年养成的习惯让她从不去问太多为什么,而是先把命令执行好。留下这个男人,林娇不觉得是什么麻烦。利用中心的数据库,林娇查询了张继浅的电子档案,普普通通的一个人,没有任何家世背景,也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想好了措辞,林娇回到了接待室。 “不好意思让你等这么久,刚才的事情可能有些唐突,那位很看重你的专家,是共和**事科学研究院的胡世民教授,他对你的能力很感兴趣。” “我对参军真没什么兴趣!” 林娇抿嘴一笑。 “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就没兴趣。可不可以先别急着拒绝?至少先听我讲讲,好么?” 美女的要求宅男一项无法拒绝,张继浅点点头。 “胡教授是科学院里很有威望的一位教授,不管是军部还是军武部队,在现在这个特殊时期,都特别看重研究院的意见。胡教授认为你的能力可能对一些科研项目很有帮助,所以希望你能认真的考虑一下,加入我们军武部队。” “那老头,不是,我是说那教授,是不是搞错了,我真不是什么搞科研的料,我就是一个学渣。” “你是一个念能力者,任何关于念能力者的研究,都不是用传统科学可以衡量的。而且我相信胡教授说你有这个能力,就一定有他的道理。如果你愿意加入军武部队,可以直接获得中尉军衔以及享受相应的待遇,除此之外你还可以获得共和**事科学研究院B3级研究员身份。” 张继浅对军队编制多少有点常识性的概念,中尉军衔差不多是一个连长的职务。在灾难后的新时代,军方的控制力远远超过旧时代。一个连长在过去可能不算什么,而在高墙后处于军队保护下滨城市,一个尉官身份已经足够让一个普通人从地域到天堂。 “在科学院的层级体系中,从上到下分别是ABCD的排列,B级研究院是比较高等的层级。虽然B3是B级研究员中最低的级别,但从待遇上来说,他与军方少校等同。” 看着张继浅发呆的目光,林娇松了口气。没有更多的兜兜转转,直接就拿出可以实现的最优厚条件,林娇知道这是打动人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谁知道张继浅还是摇了摇头。 “我还是不太想加入。” “为什么?”林娇很惊讶,中尉身份确实不高,但是对一个从未当过兵也没上过军校的人来说,直接给出中尉的军衔已经是破例。而一个B3级研究员,更是很多人抢到抢不到的铁饭碗。 “中尉军官每周都有肉、油脂、糖等食品的配额供应,主食是不限制的。而且你会成为B3级研究院,拥有50平米的独立宿舍,24小时的水电供应,每个月还有1000信用点的津贴,这种新货币还有在滨城市推广,在京都基地,1000信用点可以…” 林娇心里迅速的换算着1000信用点的购买力,尽量把他折算成这个男人可能喜欢的东西。“谢谢啊,我就是不想参军,不是说嫌军队的待遇差。” 足足磨了十几分钟嘴皮子,任凭林娇怎么说,张继浅都没同意加入军武部队,最后只是答应会再考虑,暂时也不会加入猎人组织。林娇知道再说下去就容易引起对方反感了,只能表示先这样也好。 胡教授进了实验室就不出来,张继浅被安排在检测中心的宿舍住一晚上。 刚把张继浅安顿好,林娇的办公电话就响了起来,是京基地的何健上校。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没有多余的开场白,上校直接杀入主题。 第十八章 林娇的烦恼 “对不起,上校,他拒绝了。” “拒绝了?为什么拒绝,你是怎么说的?” “可能是滨城市之前强制征召能力者帮助守城,让他对军武有了一定的抵触情绪,他对参军比较恐惧,也不喜欢参与科研项目。我给他讲清楚了中尉军衔以及科学院B3级研究院的待遇,里面的利害关系和未来的机会也给他说了,但是…” “蠢!你给人讲什么厉害关系啊?我看最没搞清楚厉害关系的是你!一个中尉、一个B3级研究员?你知不知道这个人有多大价值?你知不知道崔思远将军亲自给我打电话要争取这个人?” “可是上校,根据规定,中尉军衔和B3级研究员已经是我们能给出的最高待遇,如果再高,恐怕有困难,而且需要请示,我也没有这方面的权限。” “我说要再高了么?啊?我说要再高了么!林娇啊林娇,你是有公关经验的啊!豪族财团、猎人协会、普通军队、还有那帮子符文师、甚至是民间武装、各地残余部队的散兵游勇,你告诉我哪个没接触过?人家拉人像你这么拉么?给人家讲军官工资,讲待遇吗?你这套只适用于在难民堆里拉壮丁!!!”除了嘶吼,话筒里还能听见上校在那边拍桌子的声音。 “你被那帮扛枪的洗脑了么?怎么就一点不懂变通呢?你说的那些条件,别说我们军武能满足,猎人协会、甚至那些家族武装,哪个不能满足他?你要站在对方的角度去想问题,你的优势,是他没有接触过别的组织。我要是有他那本事,又什么都知道了,你说破天我也不来军武。” 这句话说完,何健就觉得有点不合适,作为一个军武校官,这样的言辞明显欠妥。意识到自己情绪太激动了,何健把语气放缓了些。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需要体现你的价值嘛!我一直在说换位思考,我们军武也要换套思维模式,学学别人嘛。那些豪门财团怎么拉拢符文师的,猎人协会是怎么拉拢符文师的,甚至我们的普通部队做的都不错,里面没有我们能借鉴的么?” 电话这头的林娇一阵沉默。 “我们军武这方面工作一直不到位,这里面有体制的原因,不能都怪你。刚才我是着急了些,可你的情况你比我清楚,要是这次在滨城市的工作没有起色…我就不多说什么了。总之,争取这个人加入军武部队,这是死命令!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如果失败了,你的退伍命令我亲自签发。” 林娇扣上了电话,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 对自己的情况,林娇当然比何健清楚。她已经27岁了,尽管做了多次体质检测,浑身上下还是没有一丝念能力的波动。军武中并非人人都是念能力者,很多日常工作需要人处理,这些工作普通人就能够胜任,因此部队中也有一些“外围人员”,比如林娇。京基地里对这个以普通人身份混到上尉的漂亮女人,有着不少的流言蜚语。 与旧时代不同,新时代的军队更加粗暴而有力,大量冗余的办事机构被剥离,军官的数量被大幅度压缩。尤其在军武,军官一般都由强大的能力者来担任。在这些从血与火中拼杀出来的能力者战士们心里,他们只服那些强大的能力者! 像林娇这样没有能力,没上过战场却爬到上尉的美女,不少人认为靠的是漂亮的脸蛋儿和不错的身材。 凭着优秀的办事和沟通能力在军武之中节节蹿升,是林娇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事。对虫子,军武可以用枪和能力去消灭,但是对人却不行。拥有庞大基数的共和国陆军,高手云集的猎人协会,手握大量资源的军方、政界豪门,拥有私人武装、拥有话语权的旧时代财团,与这些组织的竞争也好、合作也罢,需要的是外交手腕,而不是拳头。这也是林娇最擅长的地方。 她知道别人对自己的偏见,可越是这样,她越想靠自己的能力证明自己,证明在军武部队,普通人一样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就在她的工作被越来越多的认可时,偏偏在一次接洽中遇到了云飞财团三公子马辰铭。 在虫子降临之前的旧时代,马氏集团占据了共和国电子商务的大半壁江山。那时候的人们,打开任何一个购物网站,都能看见马氏财团的标志,一匹奔腾的飞马。在灾难发生后,京都市附近的难民们惊奇的发现,这匹本该打开电脑浏览器才会见到的飞马,居然大量的出现在京基地附近。 呼啸而过的越野车,成群结队经过公路的重型太脱拉重卡;穿着黄白相间制服,有用枪支的武装人员;甚至偶尔飞过头顶的直升机,在这些上面都能找到那个熟悉的飞马LOGO。平民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做电商的企业会有这样的实力,只知道在这个时代,几家共和国有名的豪门家族有着比旧时代更大的权势。除了马家外,几个旧时代的富豪家族都有这样的家族武装。 在一次酒会上,马辰铭一眼就看好了林娇,然后开始百般纠缠骚扰。在京都基地,这个浪荡的公子哥儿的名声一向不太好,早在旧时代就有花边新闻,待在这阔少身边的女孩从来没有超过半年的。 不需要太多考虑,林娇直接拒绝了他。而出乎意料的是,不停出现在办公桌上的鲜花、巧克力、经常停在军武门口的豪车,这位阔少也在追林娇的事情上拿出了极大的耐心。林娇很漂亮,不过比林娇更漂亮的明星、美女等马辰铭也不知道玩过多少,这一次马辰铭能对一个女孩死咬不放,一时间也成为了京基地中上层人士津津乐道的话题。 在这个特殊的时代,一束新鲜的玫瑰的价格高到了100信用点,相当于一个普通列表一个月的月薪。军武与部队不会浪费宝贵的培育基地去种植这些没有任何实际用途的东西,有闲情逸致种花的也只有豪门财团。 虽然种出一束玫瑰所花费的资源远远够不上100信用点这个价值,但是玫瑰就是一个有价无市的局面。有钱人们宁可把他插在花瓶里看他几天之后慢慢枯萎,也不会拿他去卖钱。因此除了马辰铭这样的公子,即便是有些背景和小权势的人,轻易也弄不到一束玫瑰。 京基地的很多女孩都羡慕林娇,甚至梦想着那位多金且潇洒的阔少看好的是自己,为此用****、清高、装B等来形容林娇的人不在少数。然而林娇自己知道,答应这个看起来真诚而殷勤家伙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被扔上床玩个痛快,然后像玩偶一样被各种奇怪的方法慢慢折磨,再被当成一件奖励赏给手下哪个人。 慢慢的,桌子上再也没有了鲜花与礼物,不少女同事开始幸灾乐祸的看起了笑话。 “还想钓大鱼?真以为自己是了不得的美女了,看见了么,这就叫鸡飞蛋打。”在不少同僚的嘴里,这就是对林娇最多的评价。 林娇毕竟是一名军武的尉官,即便是马家,也不可能去用强。然而这并不妨碍这位阔少打打擦边球,比如利用家族的力量,把她从京基地排挤到滨城市。 在这里,军武的影响力和底蕴远远不能和京基地相比,所谓特派员,也只是每天无所事事而已。如果在过去,在一个清闲的职位也没什么不好,然而在这个特殊的时代,军武中很少有轻松自在的普通人。没有成绩,等待你的就将是被削减待遇,投闲置散。加上马家的势力,一纸退伍命令也不算什么。 林娇没有任何背景与关系,能爬到这一步,靠的是实打实的苦干与能力。可惜的是,旧时代坐在桌子前可以把各项事务安排的妥妥帖帖,又能满足上级各种特殊需要的办公室女郎,如今在京基地难民堆里一抓一大把。至于外貌?毕竟自己已经27岁了,还有几年可以挥霍? 如果从这个行政岗位上退下来,军武部队不会要一个没有任何念能力的普通女人,哪怕是一个漂亮女人。那时候等待自己的,只有一笔退伍费和一个平民身份。去过平民窟的林娇知道那里的恐怖,不要说高英杰,也许随便一个人都可能有机会爬上她的床。 自己必须拿下这个张继浅! 要怎么办呢?林娇又想起刚才上校的话,去学学豪门财团是如何拉拢人的。一抹绯红顺着林娇的脖颈爬上了她的脸颊。 第十九章 符文师的价值 牙膏、洗面奶、沐浴露、热水;洁白的床单和吹着暖风的中央空调,应手而亮的电灯,张继浅知道这样一个旧时代普通宾馆里的标准间,在现在意味着什么。昨天晚上张继浅特意找士兵联系了一下林娇,说自己家里有一些储备的食品,家里没人不放心,如果自己不能回家的话,可不可以找两个人帮着去看一下。 看着士兵们的报告,林娇有点想笑。她不知道这个家伙家里有什么,只是觉得拒绝了每个月1000信用点的待遇,却不放心自己家里的一点粮食。找士兵做这件事显得有些滑稽,不过为了争取张继浅,这种顺手人情当然是要给的。 第二天早上,军武滨城市基地餐厅。 “一次吃这么多鸡蛋,对身体不好。”张继浅把第四个茶叶蛋满足的塞进嘴里,林娇那一小杯咖啡还没有喝完。 “那也好过没的吃,我最后一次吃鸡蛋都不知道是啥时候了。” “那不如加入军武吧,鸡蛋你想吃多少有多少。” 咕咚咕咚灌了半杯豆浆,擦了擦嘴,张继浅心满意足的把餐盘收拾了一下。 “需要送盘子不?”没想到张继浅会问这个,把林娇问的愣了一下,“不用,一会会有人来收的。” “恩,谢谢款待。”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加入军武,这些都是再平常不过的待遇。” “好吧,我可不可以先问两个问题。” “当然。” “这个代表什么?”张继浅指了指林娇一杠三星的肩章。 “上尉军衔。” “需要一个上尉来做说客,真是意外。” “这体现了军武对你的重视。” “可是我记得我去的时候你就坐在那儿当接待了。”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林娇气的牙痒痒的。 “可以告诉我,我有什么值得你们期待的么?” “你很有可能对军部的符文开发项目有帮助,甚至成为一名符文师。” “符文?” “一种能增强能力者和普通人身体综合指标的,你可以理解成科技吧,这是部队当前阶段的攻关重点,我不是搞科研的,再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我真的什么都不会,也不懂你说的符文。” “可这是胡教授的意思,你可能不明白胡世民教授在研究院的分量,我说的夸张一点,哪怕是一条狗,胡教授说他对研究符文有帮助,需要给他B3级研究员待遇,军部也会执行。” “你真坦诚。”虽热话有些糙,但是张继浅明白这是最生动的解释。 “军武是你成为一名符文师的机会,如果你成功了,你将拥有最优越的生活,强大的军方背景。一些愿望实现起来甚至比旧时代还简单,比如邀请一位你喜欢的明星给你来个演唱会,听众只有你一个的那种,这比过去可容易多了。” “比如我喜欢柳言?” “可以,只要她还活着,而且本人愿意。至于本人愿意这一点,军武会帮你完成。” “那,如果有一天,你们发现我根本没有你们说的那种能力,一切是个误会,我会怎么样?” “失去你拥有的一切,最差的结果也不过是重新变回平民。考虑上面的面子,应该是把你安排在研究院中担任一个闲职。说实话,我想不出你有拒绝的理由。” 确实没有拒绝的理由,让张继浅犹豫的,其实是这种馅饼砸在脑袋上的幸运。好像在旧时代,如果你买彩票中了500万大奖,那当然值得你欢呼雀跃,可如果有人直接把500万现金送给你让你花光,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何况现在摆在张继浅面前的不是500万,而是等同于旧时代五千万、五个亿甚至更多的财富。 “柳言什么的都是开玩笑的,我…” “你觉得很夸张,很过分么?可是高阶的符文师就是拥有那样的价值。你需要时间去适应身份的转变,别说一个女明星,就算五个、十个也没什么。如果你的乐趣仅仅在于这里,那军武会非常高兴和惊喜。要知道,很多符文师和高阶能力者的要求比你难实现的多,你算是最好搞定的一个。” “唔…那好吧。” 直到这个时候,林娇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林娇没有说假话,如果张继浅的条件只是想找到柳言或者旧时代什么别的明星,那实在不是什么太苛刻的条件。至于找到后他想干什么?随便他干什么,只要能把他绑在军武这条船上。早知道这小子喜欢柳言,自己何苦那么费劲呢。 “恭喜你加入军武,张继浅中尉。”林娇伸出手。 “我应该怎么样,给你敬个礼么?”张继浅也伸出手礼貌的握了握。 “当然不用,别忘了你是B3级研究员,等同于少校军衔,按规定我应该向你敬礼。胡教授已经从实验室里出来,如果你吃饱了的话,咱们去见见这位把你这个宝贝挖掘出来的人吧。” “这么快就开始工作了?” “只是见见面,别那么紧张,也别把科学研究院想成那种没日没夜搞研究的地方,真正的突破靠的都是智慧的积累和灵感的乍现。” 一进实验室的大门,就能看见胡子头发依旧乱蓬蓬的胡教授。看见进来的是张继浅,胡教授脸上露出惊喜。 “军武这次办的不错,没想到真能把你留下,他们给你许诺了什么?不会是糊弄傻小子,说给你一笔钱再给你两个漂亮女人吧?” “胡教授!”林娇急了,严格的说她的办法还真是糊弄傻小子。如果知道其他家族财团和猎人公会会为自己开出多么丰厚的条件,没人保证张继浅改变注意,或者让军武付出更多的代价。这老教授满嘴胡说八道,可自己偏偏又奈何不得。 “哦哦哦,我说错了,哈哈哈,别当真,我说着玩的。”胡教授不好意思的笑笑,把一双脏手在白大褂上擦了擦,拽着张继浅就跑进了一堆仪器中间。 林娇叹了口气,总算把任务完成了,现在可以对上面有个交待。 “来来来,小伙子,看这些线条,美不美?你知不知道…” 只是她不知道,盯上张继浅这块肥肉的,还有别人。 第二十章 投其所好 “你看这些线条,能看出什么?” 张继浅摇摇头 “那个…专家,你现在放我走还来得及,你们也没损失什么。” “放屁!我说你行你就行,你就是不行,也得给老子装的差不多,我看人可没走眼过。” “额…” “别急着说看不懂,你想象一下,能不能用念气来模仿这些线条的运动轨迹?” “念气?” “对,所谓符文,其实就是念能力的一种应用形式。把念这种能量按一定方式排布,按照固定的轨迹运动,就能达到各种各样的效果。比如增加人的力量,身体柔韧性,增加对外物感知的敏锐程度。在很久以前,古人就掌握了这项技术,如果不是因为念能力者的数量有限和历史原因,也许我们现在的世界是另一个样子。” “古人?念能力者不是现在才有的么?” “谁和你说才有的,连同念能力和符文,都已经有上千年的历史了。在很多古老文明的记载中,都有念能力和符文的应用,叫法不同而已,好像很多文盲崇拜的图腾,其实就是一种简单的符文。” “上千年…”张继浅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些线条,“可历史上从没有记载过啊!” “你要搞清楚,是历史上没记载过,还是历史课本没记载过?” “…” “我们先不争论这个,来看这个视频。这是一个一阶的力量强化符文,我们进行了大量的试验,一个阶符文可以让普通人的力量增幅5%-10%,在能力者身上的增幅还要大一些,但是我们缺乏数据。” “那我能够做什么呢?” “你有能力来做出这些符文,这是我的判断,明天开始你跟着我一起学习,其实是我们互相学习,毕竟我不是一个能力者。现在起你就算是研究院的人了,记着,研究院是军方最重要的机构之一,只有我们欺负人,没有谁能给我们脸色,前提是你一心一意扑在这里。明白么?” “恩。”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张继浅却觉得对这个老头挺有亲近感。没有太多虚里冒套,说话直奔主题而又坦诚,张继浅挺喜欢这样的老头子。他把自己的能力挖掘出来,让自己有了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虽然听那个女上尉说即便没有这老头自己似乎也是个香饽饽,但是没发生的事谁说的准呢? 办妥了事情,林娇也第一时间像何健上校汇报情况。 “上校,他已经答应加入军武,现在正在实验室和胡世民教授在一起。” “做的不错,我就知道你一定行,在军武里,论外交手腕,我想不出比你优秀的的人。” “谢谢长官!”林娇一阵欣喜,对于如履薄冰的他来说,没有什么比出色的完成上级任务更能巩固自己地位的事情。 “你也别急着高兴,你的工作才刚刚开始。我想把你的岗位换一下,招收能力者的事情你不要管了。从现在开始,你的任务就是要让张继浅这个人在军武里稳固下来。做好了这件事,比你招进来100个普通能力者都强。” “可是上校…” “这是决定好的事情,你不要再说了。你还不知道吧,猎人组织今天发来了询问函,问了关于这个张继浅的事情,我推的一干二净。出色的几个都被他们挖走了,这个符文师一定要给我留住。只要把他留住了,就是咱们军武在滨城的翻身仗!!!”隔着电话,也能听出何健上校的兴奋。 “林娇啊,这也是你的翻身仗。这件事办好了,第一个就是要给你请功,别说那个纠缠你的马辰铭,再牛的人要动你也得掂量掂量,你要把握机会啊。” “是,上校。”想起了马辰铭,林娇的嘴唇咬的紧紧的。 “一些资料我已经通过军内系统发给你了,你尽快熟悉一下,注意,盯着他的不是我们军武自己。对了,他有没有提什么要求?” “没有,恩,除了…他好像是喜欢柳言。” “柳言?哪个柳言。” “就是旧时代的一个明星,您问问情报部门就知道,其实随便问一个年轻人也知道。” “哦哦,叫柳言是吧,是唱歌的还是演电影的?” “算是唱歌的吧,原来是干主持的。” “好的,我现在就通知情报部门给他找,找到了就让空军派飞机送过去,京基地这两天都是辐射云。只要人有消息我就通知你,天气一好,就跟着下一批物资一起起飞。” “上校,他…他就是说了一嘴,也未必是真喜欢。” “那也要重视,干工作就怕细心,一句话也别放过。那个什么柳言的事儿我来办,从现在开始你的任务就是把他给我稳住,给你的资料你尽快熟悉,忙去吧!” 虽然知道军内对于张继浅的重视,不过想想何健上校急匆匆的样子,林娇还是有点小惊讶。不知道假如张继浅喜欢的是韩国哪个少女天团,上校会不会也打包空运过来。 点开电脑的邮件,一份长达几十页关于张继浅的资料出现在屏幕上,这又让林娇惊讶了一下。一个普通人,在军武的资料库里是不可能有记录的,能调取的也只有当地人社部的档案,这林娇也早就调取过。和每个普通人一样,只有家庭成员、从小到大的学习和工作经历以及寥寥几句评语,并没什么太多值得研究的,不知道上校是从哪找来这些资料的。 看了几行,林娇暗赞了一下军武情报部门的办事能力。在这份资料上,详细的记载了张继浅的饮食习惯、兴趣爱好、聊天习惯甚至是在某年某月遇到了什么烦心的事儿,喜欢过什么女孩儿,生活中有哪些要好的朋友,喜欢哪些明星,爱好什么运动,全部清楚在列。 “居然没有谈过恋爱?”林娇忽然想起在早餐区,张继浅看见和自己吃饭脸红的样子,“还真是个雏儿啊。” 稍一推敲林娇就明白了这份情报的来源,大部分是来自于微博、社交软件的聊天记录,以及贴吧等社区。拿到张继浅在这些网站上的资料和信息难度不大,只不过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办妥,以军武情报部的效率办到也是有难度的,毕竟这是一个核爆清洗后的废土世界。 在滨城市另一栋大楼里的最顶层,与曲文龙同来滨城,一袭紫发漂亮女人也在盯着一份资料,如果林娇在边上看着的话,一定会发现这份资料和从京基地传来的一模一样,记录着有关张继浅的一切。 一名佩戴着三星猎人徽章的能力者,安静的站在一旁。 “怎么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 “这是军武情报部查找的结果,军武在滨城市的人得到的也是这一份资料。” “哦?”紫发女人看资料的眼神这才稍微用了用心。几十页的资料很长,女人足足看了一个多小时,垂手而立等在边上的猎人没有丝毫的不耐烦,一直到女人翻到资料的最后一页。 拿起一支笔在张继浅微博特别关注、QQ特别关心的几个人那里画了个圈儿,“去把这几个人找到,还有他们的家人,安置好,对人客气些。” “是,还有什么吩咐?” “没了,下去吧。” 猎人恭敬的点点头,转身退出房间。 “等等,”紫发女人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把这个叫柳言的,也给我找到,然后…让他们送过来。” 第二十一章 古代就有符文? 张继浅不知道,因为自己的一句“柳言”,让军武和猎人协会两大组织生出这样多的风波。这个时候的他还在实验室里,听着胡世民滔滔不绝的讲课。 “是不是觉得很惊讶?不过符文的规律确实很早就被总结归纳了出来,其中做的最好的就是华夏文明的道教。有记载符这种东西在汉初的时候出现,而实际上则更早,早在春秋战国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到唐宋发招到极致,后来逐渐衰落。” “你是说,那些道士画的符,都是真的?” “你要搞清楚是哪些道士,我说的是那个时代的道士。” “这,这不…” “这不可能是吧?动动你不开窍的小脑瓜,我知道你小子历史学的不错,现在让你穿越回唐朝,你能给我装个道士,然后去忽悠的那些皇帝大臣都乖乖听你的,然后混个国师当当?”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历史的?”自己不过才来几天,这老头对自己的一切知道的好像一清二楚。 “别太小看军武,既然打算用你,想查一个人再简单不过,你先回答我的问题,让你回唐代去忽悠皇帝老儿,你能装道士混个大官儿不?” “我肯定是不行。”在张继浅的观念里,什么道士画符驱魔的那一套都是忽悠人的,统统属于封建迷信的范畴。他说自己不行,并不是因为他不会所谓道术,而是觉得自己没有表演的潜质,演神棍会被戳穿。 “那你觉得谁行?国家一级演员,伪装大师,监狱里最有名的诈骗犯还是去景区给你抓个给人解签算命的?” “…”张继浅从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自己去骗不行,那么谁会骗成功呢?不用说每一代开国君主都是雄才大略的杰出人物,即便是昏君当政,王侯将相之中也不乏智谋之士,靠江湖骗子那一套也就骗骗街边老大妈,如果说骗的到满朝文武和皇帝,这骗子也得不是一般人才行。 “你做不到,可是袁天罡做到了,他不仅做到了,还让皇帝改认了祖宗,说自己是老子的后裔。道教更是被立为国教,在唐代取得了空前的发展。袁天罡和李淳风一起做的推背图被研究了上千年,你以为没点真本事能行么?”胡教授吐沫横飞的叨叨着。 “袁天罡也是个符文师?” “不仅是个符文师,而且是个很优秀的符文师,更是一个强大的念能力者。” “那这些为什么正史没有记载?” “哼,还是那句话,是历史没有记载,还是历史课本没有记载?华夏文明悠悠千载,能力者又不止他和李淳风两个人,古往今来那么多出类拔萃的能力者,你又知道谁了?古代帝王号称天子,天子尚且是普通人,那些有着奇异能力的人不还被老百姓看成神仙?史官们当然不可能一笔不差的去记录。” 自从跟这胡教授学习以来,张继浅的三观也是不断的被刷新。这些天来接触的都是一些符文理论的基础知识,仅仅是符文这一神奇领域的一角,已经足够让张继浅震惊。而胡世民在诸多领域的博闻强识和强大知识储备也让张继浅佩服的五体投地,尤其是对很多东西不拘一格的独到见解更是让张继浅仿佛走进了一个新的世界。 决定符文品质的要素有两个,对念气的掌控程度、符文样本。 对念气的掌控程度决定一个人有没有可能成为符文师,这与念能力的强弱没有关系,好像旧时代的举重运动员,可能力气很大,却未必能绣的好花。符文样本指的是符文的一个模板,有了出色的控制力,也需要知道将念气怎么排列组合,通过什么轨迹成形才能形成对人体有增益的符文。 “操纵系能力者对念气的掌握更加精微和准确,也是符文师最合适的人选,而你不同,元素系中,你是唯一一个被发现的水系能力者,这种能力者存在于理论中,你是第一个活的。水系能力没有操纵系那么精细的掌控,但是在流动性上非常出色。” 这是胡教授给自己的评价,原来人形水龙头也不是没有好处呢! 符文基础理论虽然枯燥,但是胡世民旁征博引的讲起来,古往今来的逸闻趣事滔滔不绝,听起来也不如何烦闷。这几天张继浅都住在研究中心的生活区,B3级研究员的身份、中尉军衔和储存信用点的卡片都已经办妥,在研究中心里划卡消费,宛如重新过上了大学生活。 “明天就别来了,老头子我也需要休息,放两天假,你自己把学会的东西消化一下。” 从实验室出来,张继浅甩甩头,确实有点累了。只第一次看见那个老头子说需要休息,还以为他是永动机呢。 “累不累?张大忙人。”张继浅没想到漂亮的女上尉竟然在外面等自己。 “你不是专门在这等我吧?” “怎么,我就不能等等你?还是你希望在这等你的是别人,比如柳言?” “别扯了你…”张继浅又脸红了一下。 “又脸红,真要是把柳言给你送来,你是不是要乐疯了?不过你还得等等,先说说几天假期打算怎么过?” “在这我感觉一点秘密也没有,刚放假你就知道。” “这是军武对你的重视。” “放假期间我是自由的吧?” “我需要纠正你一下,任何时间你都是自由的。” 张继浅的第一个要求,是回家看看。毕竟出来已经好几天了,不知道家里怎么样。走道门口发现原来堵住一楼铁门的旧家具已经不见了,还没进楼门,正赶上二楼老李太太出门,看见张继浅仿佛看见了外星人。 “张继浅回来啦!!!” 吓了张继浅一大跳,我擦至于么?不过是几天没回来给他们抬稀饭桶,看见自己怎么叫的跟杀猪一样。全楼的邻居被叫出来一大半儿,家家户户的门都打开了,不少人甚至跑到楼道里看自己。 “你回来啦!”段姐从三楼冲下来,看着张继浅一脸惊喜。 “啊,有点事儿出去几天,大家这是怎么了?” 没人能说的出怎么了,只是所有人都和看熊猫一样看自己。上到三楼,才看见背着枪的战士门神一样守在自己家门口。看见张继浅背后的林娇,两名战士敬了个礼。 “没什么问题吧?” “报告长官,一切正常。” “辛苦了。” 拿出钥匙打开门,两个战士也没有阻拦。 “这是咋回事儿啊?”张继浅手脚都不利索了,拿钥匙鼓捣半天才把门儿打开。 “都送你送到家了,不请我进去坐坐么?”林娇歪着脑袋顺着大门往里看,没有想走的意思。 第二十二章 有名的“好对付” “哎哎哎,不用脱鞋,我都一年没擦地了。” 一双黑色丝袜包裹的玉足直接踩在了地板上,在张继浅家里走来走去。“这么多吃的!难怪你要叫人来你家门口看着。”林娇在张继浅家里走来走去的参观。 “我可没说叫俩卫兵给我当门神啊,这也太不好意思了,再说你也不让人进来坐坐。” “哟?谁当时和我说,家里没人不放心,叫我找俩人来看看?现在开始说什么不好意思了,那也没用,你家现在可是保密单位,他们只是普通战士,当然进不来。” “叫人家那么在外边站着多不好。”自己当初确实是有点担心家里的,只不过张继浅没想到,军武居然直接派了两名士兵站岗一样的保护着自己的家,符文师说话还真是好使啊。 “不用太良心过不去,他们平时也要站岗的,在你家门口站岗轻松多了,都抢着来呢。”听林娇这么说,张继浅心里还好受一点。 “他要是知道暗处还有三组人在附近干一样的事儿,不知道是什么表情啊。”想到这儿,林娇忽然笑了一下。 林娇觉得张继浅是一个有意思的人,加入军武有几天了,他还是适应不了身份的转变。其他几个仅仅是有一点符文师潜质的人,早就学会每天要东要西,只有张继浅还是之前刚认识的模样,每次食堂跑去问他晚上有没有什么想吃的,答案都是“吃什么都行”。 对待高阶能力者和符文师,军武有一批类似林娇这样的联络官负责沟通与交往。联络官会尽可能满足符文师的各项需要,让他们“心满意足”的留在军武,又要通过巧妙的手段来让他们的**有所节制,毕竟这个时代一切资源都比旧时代难得很多,即便是军方也不可能负担得起太多狮子大开口的人。 其他联络官困扰的都是符文师和能力者的要求太多,想吃什么旧时代的时鲜水果、希望自己旧时代的上司给自己道歉认错、希望之前抛弃自己的前女友能够跪下求原谅然后再被自己狠狠的踢开,各种各样奇葩的要求层出不穷。像刚才提到的这些要求都还算好办,他们的前恋人也好,前上司也好,大部分都已经是难民群中的一员,只要找的到人,很多人也愿意有偿的过来被臭骂一顿。 有的人的要求则更为粗暴一些,不少人在虫子降临后受了欺负,在新时代也不算什么了不起的事情。这些人要求枪毙那些之前欺负了他们的人,更有甚者要求看着那些人被折磨至死。对于这样的要求军武只能尽量去核查那些人是不是真的有劣迹,如果本身是地痞恶霸还好说,带回来枪决也就是了。可是很多仅仅是邻里矛盾和旧时代的小恩怨,直接抓人枪毙显然说不过去。 这种时候就需要联络官周旋调解。随着符文师这个特殊群体慢慢了解了自己的重要性,联络官的工作也越来越难做。配给每个人的资源是有限的,大部分联络官都在抱怨这些资源根本满足不了要求越来越古怪的符文师。 张继浅的知足常乐让林娇成了很多其他联络官羡慕的对象。不过林娇也有自己的烦恼,张继浅的“好对付”甚至反映到了何健上校那里。 “你怎么搞的嘛,有什么不舍得的?他没有需求,你要创造需求。这个事儿是瞒不住的,以后猎人协会那边会来找麻烦,只要张继浅自己开口说愿意留在军武,那一切事情都好解决。就怕那边给他开出更好的条件,那我们就很被动了。你抓紧时间尽快解决!” 为了这事儿林娇也没少费心,把那几十页的资料里外里看了好几遍。这个男人的资料实在太简单了,旧时代最大的乐趣就是看动漫和玩网游。军武当然有能力重新专门为张继浅架设一个服务器,甚至再找上几千个玩家来陪玩,只不过这种要求也太… 除非张继浅自己提出来,否则林娇可没蠢到去这么讨好人的地步。 张继浅过去喜欢过的几个姑娘,大部分后来应该已经没有兴趣了,唯一好像还不错的两个,派出去的人都说没有找到。 忽然看见张继浅的手在眼前晃了晃: “嗨,我说,怎么来一次底层民众家被吓傻了?我家没那么可怕吧。” “有你这样的底层民众么?不知道多少人羡慕你呢,没看那些邻居看你的眼神,军武的大宝贝。” “这都是麻烦,以前没这些阵仗的时候,就有人找我借这借那的,现在都知道我成了公务员,以后破事儿不更多?” “会有警卫人员替你守门,你嫌烦我叫他们把人拦住就是了,要不把这栋楼都清空一下,让你清净点儿?” “别别别,你可别那么干,也别叫人拦了,都是十几年的老邻居了,哪能把人家赶走。” 顾念旧情、会照顾别人面子、尽量不给人添麻烦、老实善良,林娇脑子里,又把张继浅这几个标签着重强化了一下。遇到这样一个人,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满足张继浅的愿望容易的很,加入军武到现在,他提过的唯一要求是,“放假了能不能让我回家住两天”。 林娇觉得这是因为他在旧时代,在社会的底层当小市民的时间太久了,养成了这种根深蒂固,带一点懦弱的性格,可并不代表这种人没有**、没有追求,只是这些**和追求都被压抑着,一旦以后被其他组织挖掘出来,针对性的加以诱惑,把他拉走并不困难。 林娇不是没想过安排一个美女来“生米煮成熟饭”这种计划,但是很快就被自己否决了。需要抓住的是他的内心而不是身体,猎人组织有能力安排100个更漂亮的女人来接近张继浅,这种方式对拉拢他没有太大的帮助。 该怎么办呢?目前能做的也只有先和他处好关系,成为朋友。想到这儿,林娇理了理鬓角的碎发。 “假期打算干嘛?” “先在家好好的睡一觉呗,我和你说我认床的毛病很严重,换了地方根本睡不着。” “总不能把大好的假期都睡过去,如果你没别的安排的话,明天下午跟我们去唱歌吧,我们几个联络官约好的。” “唱歌?现在还能唱歌?” “研究中心的生活区你就逛过食堂吧?地下一层的内部酒吧和KTV都很不错啊,不少军官和战士没事儿都会去放松一下。” “不太喜欢和陌生人唱歌啊。” “咿,我总不是陌生人吧?张中尉这点面子都不给的,人家好为难啊。”人家两个字咬的特别重,林娇又在逗张继浅了。 “行行行,你别这么嗲的说话,我可受不了,等我明天起来,这总可以吧?” “那这么说定了,明天我派车来接你。” “行行。”张继浅本来想说也不太远,自己走走路就过去了,后来想想还是别开口了,走路过去估计林娇能安排几个战士贴身跟着自己,比坐车还招摇。 从张继浅家出来,林娇就开始安排唱歌的事儿。唱歌这主意根本就是临时起意,什么和几个联络官约好了云云更是瞎说的。张继浅既然答应了,自然要把这件事儿搞起来。 第二十三章 甜蜜圈套 “谁明天没事儿啊,唱个歌去呗?”回到办公室,林娇心情莫名的不错。自己稍稍一软语相求,就能让那家伙举手投降,除了没什么成就感,这种感觉好极了。 滨城市全民的能力测试基本已经完成,能力者数量和有符文师潜质的人数激增。尽管京基地已经派出了第三批人员,还是有不少联络官忙的叫苦不迭。林娇是张继浅的一对一联络官,加上张继浅好说话的性子,让林娇成了联络官里被人羡慕的对象。 “你掏钱啊?林大上尉。”赵洵只是一个普通士官,研究中心内部的娱乐场所也是要收费的,对于基层官兵来说这笔费用也不便宜。 “我掏,多大点事儿。” “上尉就是不一样,有人掏钱请唱歌啊,莉莉一起去吧。” “不去,我可忙,哪像人家啊,看住一个就什么都不用愁了。我这边还有个符文师学员要求找她妹妹呢,他妹妹一年期在广州失踪,叫我怎么给她找,我都好烦死了。” 陈莉莉是军武滨城市研究中心一名中尉,与林娇一样,她也是一个普通人。普通人中爬到上尉的案例,放眼军武除了林娇也没几个。能够当上中尉称得上是很出色了,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容易满足,比如陈莉莉。 与林娇同期考入军武,一同担任外联与公关类工作,陈莉莉觉得自己不论办事能力还是经验资历都不比林娇差,偏偏自己是中尉。军武中最人人自危的可以说就是这批普通人军官,陈莉莉做梦都想把自己的军衔提上去。只要到了校级军官,哪怕是少校,也算是在军武里稳定下来了。 为了提升军衔,陈莉莉爬上过几个高级军官的床,极尽妩媚的使出浑身解数满足那些上位者。然而不论她怎么努力,总比林娇差上一线。在陈莉莉心里,林娇用的一定是一样的手段。 论脸蛋儿,自己不比林娇差;论身材,自己虽然比林娇丰腴,但是一对儿****也比林娇丰满的多。自己欠缺的只是一点运气!那个被军武看重的张继浅,自己遇到一样可以拿得下。 “林上尉怎么有时间唱歌啊,工作就是轻松呀?有福气哟,我们可比不了。” 陈莉莉话里话外的意思,林娇是能听出来的。这种办公室政治不论在旧时代还是新时代,也不论在军武或者其他部门,或多或少都存在。自己明明是靠努力爬上来的,偏偏就有人在那讨厌的嚼舌头。不过今天心情好,林娇不想与她一般见识。 “也是工作啊,我负责那一位正好说想唱歌,反正他干什么都有上边报销,咱们不去白不去。” “哪位哪位?你对接那个符文师?” “还能有谁啊,我自己哪有心思去唱歌,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啥水平。” “林上尉谦虚啦!我可是听过林上尉唱过一个啥来着?那叫一个感情充沛!”小士官蒋伟也在边上跟着起哄。 “好啊蒋伟,你还笑话我?你上次唱的那什么,说好的幸福呢?吓跑多少人啊!” “我那不算过分的,赵洵唱起歌儿来那才叫…”办公室里几个年轻的士兵开始笑笑闹闹。 陈莉莉忽然想起一件事。 “哎,大家都去,也算我一个吧,反正活是永远干不完的,我也好久没唱歌了。” “都去都去,咱们部门多久没一起玩玩了,就这么定了啊!” 一伙年轻军人笑笑闹闹的就散了。 回到房间,陈莉莉在自己的电脑上开始搜索张继浅的资料。关于张继浅,她只能查到一份非常简略的资料。姓名、性别、年龄、籍贯,除了这些每个公民都有的记录外,在军武记录一览,简短的标记着“操控系能力者,具备符文师潜质”的字样。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和普通的符文师登记一模一样。 陈莉莉知道实际上肯定不那么简单,只是以她的权限查不到罢了。这并不影响计划,她不需要知道这个男人究竟有什么样的能力,只需要知道他与众不同,然后把他抓牢就行。来到军官服务器总台,陈莉莉接通总机: “帮我联系一下外需部,叫金胖子来找我一下,很急。” 外需部是军部新成立的一个特殊部门,用以满足军队的一些特殊需要。比如一些军方没有储备,有时候又要用到的物资。 金胖子本名金厦,本来是一个小地痞。灾难初期砸了几家超市,抢了一批货,纠结一群流氓囤积居奇、倒买倒卖,还真把生意做起来了。自从与军武搭上线后,金胖子的生意更是做的风生水起。虽然没什么文化,但是在揣摩人心、待人接物上却有一套。 在市面上搞到没开封的高端化妆品、烟、酒,总有渠道送到几个军官手里。不仅送当职的军官,没什么实际权力的闲置军人他也巴结,在滨城部队采购部门里名声还不错。 陈莉莉可是自己的财神爷,军武部队和普通部队不一样,这支特殊部队每次要起东西来数量又大又频繁,信用点也给的痛快,比穷酸的本地驻军大方多了。一听到陈莉莉的召唤,金胖子赶紧赶到了研究中心。 “陈长官,你看,今天这太仓猝了,我这也没来得及准备什么。你看这个PRADA的包,还能凑合看看不,下次一定给您带点别的过来。” “金胖子,你不会又去哪弄个假货糊弄我吧?” “哎哟您看您说的,上次那纯属意外,你知道我这眼拙,也不认识什么包啊香水的,上次我是真不知道啊,我也是被骗了啊!” “你眼不眼拙我不知道,你知道我不眼拙就行了。今天找你来是有别的事儿,我说,你记好了。” “放心吧,您吩咐。” “明天中午之前,你去给我找一男一女,五十岁左右,把他们带来军武研究中心接待部,就说是这个人的远房亲戚,信息你提前和那两个人交代清楚了。”陈莉莉把一个档案袋交到金胖子手里,接着说道: “我这边不用你操心,这个人会配合说,那两个人确实是他的亲戚。你只要去找两个机灵点的就行,盘查不会太严。记住,要找那种看上去正经、老实的,别把你那些乌七八糟的人往这带。如果给你安排在上面的几楼,你就说这男的腿脚不好,不能爬楼梯,能不能给安排在二楼。二楼哪个房间都行,你安排好了,我就会知道。” “我办事儿,您放心,明天中午11点之前,我保证让人住进房间里。” “恩,另外我需要两套漂亮些的内衣,尺码在80C,男人喜欢的那种,不用我多说吧?。” “这…您就放心吧。”金胖子瞄了瞄陈莉莉的上围,淫邪的嘿嘿一笑,看的陈莉莉直恶心。 “还有…我以前听说有一种香水,闻了以后…” “我明白!不过陈姐你要是想整哪个小妞,不用那么费劲。你跟我说,我叫几个兄弟去,保证干干净净的不留把柄,您也省点钱。” “少废话,我问你,效果真的有那么强?” “我不能骗您,其实就是费洛蒙,没那么夸张,而且这东西分人。” “有没有效果强一点的,不一定是香水,还有…这东西对男人有用么?” “这我可不知道啊,也没给老爷们儿用过啊!怎么,陈姐,您是要整哪个小白脸?那我叫兄弟们一样去,男的女的无所谓啊。” “闭嘴!叫你那两个人把东西带进来就行,我会去找他们拿的。今天的事儿谁也不能告诉,否则以后军武的采购没你的份儿,听清楚了就滚吧。你今天来这儿,是和我谈上次采购的尾款。明白了么?” “哎,是我多嘴,我明白了,您就放心吧。” 从军武研究中心出来,金胖子狠狠的朝地上吐了一口吐沫。 “呸,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烂货!要这东西不一定谁用呢吧?老子这次坑死你。” 第二十四章 能力突破! 抻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张继浅大字形躺在了摊开在了床上。好久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觉了,真是金窝银窝不如自己家的狗窝啊。上次没看完的小说还扣在桌子上,拿起来又翻了一会。日子好像回到了之前每天看看书、练练念气的日子。 想到练念气,张继浅从床上坐起来,顺着之前梦中人教自己方式,把让念气在身体里流动了一圈。这几天在军武都没有时间修炼,只是学习了念的基本概念,并为日后成为一名符文师做了一些针对性的训练。好多天没有按照梦中人的方法修炼念气,刚刚试了试居然感觉念气在身体内的运行比之前顺畅了很多。 根据胡教授的说法,在念能力的谱系中,放出系能力者的念气流动速度是最快的。同样是将念气放出体外进行攻击,同阶的能力者进行战斗时,放出系一般会取得先手优势。元素系中只有雷系能力速度可以堪堪持平,风系则稍逊,冰火和少见的土木两系要慢的多。因此即便是火系能力者,也会修炼一些低阶的其他系防御能力来保命,比如比较实用冰系低阶能力的冰盾等。 所谓能力谱系,并非是限制能力者选择的定律,而是帮助他们认清最适合的发展方向。以强化系来说,正确的叫法应该是“偏强化系”体质,所以即便是强化系能力者一样可以去修炼元素系能力,只不过效果要差很多。 操纵系能力者是最适合做符文师的职业,不过世事无绝对,很多古代典籍记载中,“善水之人”也是成为符文师的大好体质,只不过水系能力者一直都很少,以至于在现代近乎绝迹。军武中没有任何关于水系能力修炼和提升的资料,这也是一直担心张继浅离开的原因,毕竟强化能力是每一个能力者的愿望。 军武不知道的是,张继浅有一个“梦中人”老师,早已把修炼的方法教给他。在军武进行的适应性训练,张继浅感觉对自己的念能力提升也很有帮助。在实验室时,就感觉念气的积累到了一个瓶颈。 静静的尝试运转体内的念气,张继浅发现无论是念气的量还是运转的速度,都比之前强大了不少。静坐了一会之后,很快进入了修炼状态。体内念气运转越来越快,慢慢的已经不是一股股念气在流动的感觉,而是浑身的念气都在游走。这是张继浅第一次有这种玄异的感觉,仿佛进入了一种浑身舒畅的梦游状态。 这种状态持续了一段时间后,张继浅重新进入了之前总出现的“梦”的状态,两个晶莹的水泡漂浮在脑海里。这是虫子降临后,张继浅第一次重新出现之前的幻觉。 曲射水箭——以念气引导水箭进行曲射。 水幕——中和元素系和部分放出系攻击。 一个输出一个防御?尽管没有任何人的提示,张继浅还是知道这两个水泡所代表的意思,这种感觉非常有趣,仿佛一种奇怪的心有灵犀,不需要人告诉自己就知道。 虽然应该攻守兼备,然而张继浅觉得自己大概能想象的到水幕的样子,好像不太炫酷拉风,而让水流以一个弧形射出去,感觉好神奇!就在这种小白一样的念头指引下,张继浅戳破了曲射水箭的泡泡。 一股念气从浑身流动的念中分离出来,在几处经脉里游走了一番,速度很慢,感觉很清晰。张继浅知道这是一种教学了,当下凝神谨记,怕自己忘了。教学一样的念气流动了几圈就消失了,张继浅也从梦的状态中退了出来。看来学了其中一个,另一个就学不到了。 试了试按照教学里的线路在体内运行念气,张继浅发现用新的方式射出水箭时,会有一道弧线的念气先射出,然后水箭按照这道念气的轨迹曲射出去,弧线的角度可以自己操控。 这不是开挂了?张继浅忽然想来旧时代的一部电影,里面的人都有一身“甩枪”的本领,帅的很。不过旧时代已经远去,电影叫什么名字他都记不得了。 水箭还没玩够,就有人敲门,门口站着的是给自己看门的大兵。 “张中尉,这个人说是您的邻居,想见你一面。昨天林娇上尉嘱咐过,见不见要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哦哦,这是我邻居,我可以让她进来么?”小战士笑笑,点点头。 把门一关上,段姐就喜气洋洋的开口说: “哎哟小张,外面那当兵的都听你的啊?这几天不见你咋还成中尉了呢?” 张继浅挠挠头:“也没啥,就是帮人家提提建议,他们瞎给个中尉。” “提提意见就当上军官了?那你这以后要是给人干点实事儿,不得当个再大的官儿啊?”段姐两眼放光,一副恨不得把张继浅抓在手里的样子。 “我也干不出啥实事儿,段姐你找我是?” “也没啥事儿,就是上次跟你说的,和我们家段楠处对象的事儿。” “啊,我最近真不太考虑这些事情。” “怎么不考虑啊?小张你也不小了,该找对象了。我们家段楠真不错,不是我夸自己闺女,我家段楠模样也不丢人,原来好多不错的小伙子追,都没跟!要我说你俩试试呗?” “我…” 张继浅正头疼如何拒绝,又有人敲门了…这次是楼长孙大妈。 “哎哟?小段儿也在啊,昨晚本来就想来看看你,怕耽误你休息。你这是参军了?” “算是参军了吧。” “参军好啊,你这参军也厉害,跟首长似的,家门口站俩卫兵还。” “这个,部队对我挺照顾的…” “哎呀,大妈不问!这是保密的是不?咱楼里得亏有你,这多俩大兵在这儿,大家伙心里都有底多了!” “啊…是,那挺好的。” “小张啊,你是没对象呢不?大妈给你介绍一个?” “哎,不用了孙大妈,张继浅说要和我家段楠处处呢。”没等张继浅说啥,段姐就插嘴了。这都哪跟哪啊! “哎,我没说,我不处,我真不处,当兵不让处对象,真的!不是我不想处,部队不让。” “那就是说你也挺喜欢我们家段楠,就是部队首长不同意呗?” “不是不是,我自己也不太想处。” “处处呗,你要是说能同意,我家段楠等你两年也行,你俩先把婚订了。” 正在张继浅焦头烂额的时候,门又响了!开门的时候张继浅愣了一下,还以为又是哪个邻居,结果门外站的是一个漂亮的女军官。 “你是?” “你好,张继浅中尉吧?我是研究中心的陈莉莉,我们之前见过的,你可能没印象了。我和林娇上尉在一个部门。” “真不太有印象了,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实验室。” “你是重要人物,肯定比较忙,昨天是约好了和林娇上尉一起唱歌吧?中心派车来接的你,正好我要办一点事情,顺路蹭了个车。” “哦,对,是约好一起唱歌的,现在么?” “如果你没什么别的事儿的话,现在出发呗。” “那…你等我收拾一下啊!” 正好找到了脱身的机会,张继浅赶紧借口跑路。 “哎,那你和我家段楠的事儿咋办啊,你俩找个日子把婚订了呗!” “段姐,我这公务,下次再说啊,下次!” 终于把两个活宝邻居给打发走,逃命一样爬进东风勇士大吉普里。 “张中尉都要订婚了?” “哪有啊,那俩邻居瞎说的。” “我可没见过,瞎说把自己女儿送给别人的。” “真是瞎说的,别当真。” “嘿嘿,我当真什么?怕当真也是怕林娇上尉当真呀,再说张中尉干嘛妄自菲薄呢,肯定是有魅力,人家才上杆子把闺女往你这送。” “哪有魅力,不过是运气好,成了能力者又成了符文师罢了,要不然谁搭理我呢。” “…” “怎么了,吓到了?” “不是,我是觉得你真坦诚,一点也没有因为变成能力者而…而变得很狂妄吧。” “没什么可狂妄的,我经常都不敢相信,怕一切都是一场梦,哪天一觉醒了,又得回到自己的小屋里过普通日子。” “这也很难得了,哎~你不知道,我每天要接触多少能力者,面对多少奇怪的要求。” 陈莉莉来到这里本来是想接近一下张继浅,提前想了很多话题,但是因为张继浅的“订婚”打乱了节奏。俩人随便唠唠,说这几句话时倒是自然而然有感而发。 “奇怪的要求?说给我听听呗。” “好啊,比如上个月…” 第二十五章 美女的接近 两个人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唠着,本来就不长的车程显得更短了。到了研究中心,时钟才刚刚指向三点一刻,离约好唱歌的时间还有一会。 “哟,我这事情办快了,时间有些早,张中尉肯赏光去咖啡厅坐坐么?” “有美女陪,我肯定乐意啊。”张继浅没地方去,又不想回接待区的宿舍。 “你和我想象的有点不一样。” “你想象我是什么样子?” “研究员么,我总感觉是那种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 “你说的都是正统的研究员,我是个冒牌的,南郭先生。” “噗!”陈莉莉掩嘴一笑:“都说你挺害羞,不爱说话,这不是挺开朗的?” “美女见多了,抵抗力强了点,不那么紧张了。” “哦,就是林上尉那样的美女看多了,看我就没有感觉了呗?” “不是不是,你也挺漂亮的,我还在想怎么军武都是美女。” “我们是外围成员,所以在别的方面是有考核的。” “外围成员?” “是啊,军武是共和国的能力者部队,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想加入,是有很多其他条件的,外貌也算一项吧。” “这算不算在变相夸自己漂亮?” “恩?难道很难看?还是张中尉就是喜欢林娇上尉那样的。”陈莉莉的目光毫不闪躲,挑衅般的看着张继浅。 “你别老话里夹枪带棒的,我可没说喜欢她。” “哎哟,怕是言不由衷吧,林娇上尉在咱们整个军武也算是美女了。” “你呢?在军武里排第几。” “我哪排的上号呀。” 坐了一会,张继浅的电话响了起来,号码是林娇的。军方重新开启了小范围的通信服务,让部分人可以重新用起了手机。 “喂?我都到了,在咖啡厅呢,那我现在过去找你啊。”张继浅扣上了电话。 “听从你吩咐,没告诉她,干嘛要这样啊?” “你是林娇上尉单独联络的大宝贝,我怕人家说我横刀夺爱。”陈莉莉掩着直笑“张中尉,你的手机号,方不方便给一下,不怕林娇姐吃醋的话。” “噫,没啥吃不吃醋的,你记一下136…” “总叫你张中尉,感觉怪怪的,我比你大一岁,你喊我一声姐姐好不好。” “叫陈姐姐?” “叫莉莉姐吧,那我喊你小张弟弟了啊!” “莉莉…姐” “乖,没人的时候才能这么喊啊!”陈莉莉忽然凑近用手刮了一下张继浅的鼻子,嘿嘿笑着转身跑了。 留张继浅一个人在原地摸了摸鼻子,悠悠的叹了一句: “符文师就是好啊。” 来到和林娇约定的地方,赵洵等一批低级军官和军武的文职军人们已经等在那了。陈莉莉比张继浅走的快,已经在人群里。张继浅和她目光相接的时候,陈莉莉朝她眨了眨眼,意思是不要说破。 “给大家介绍一下,张继浅,跟胡世民教授一起研究符文项目的B级研究员,借大研究员的光儿,咱们唱歌去。”林娇把张继浅拽过来,推倒大家面前。 “大家好,我叫张继浅。”张继浅傻愣愣的做了个自我介绍。 “B级研究员!那至少是少校吧,咱们是不是得敬礼啊?长官好!”士官王强也是个年轻人,啪的给张继浅敬了个礼。张继浅这个二手军官连敬礼也没学过,别别扭扭的给人回了一个,又是逗的大家一阵哄笑。 一群年轻人闹哄哄的就跑到研究中心地下的KTV唱歌去了。本来张继浅是挺认生、慢热的一个人,不过这些军官都蛮活泼,加上因为他的职位特殊,又都愿意跟她说话套近乎,很快也和大家玩到了一起。 士兵里很有几个麦霸,大家熟了之后谁也不客气,抱着麦克就不下来。张继浅跟着简单的唱了几首就不唱了,林娇说自己唱歌难听,压根一首都没唱,坐在张继浅边上和她聊着天。 “怎么不唱啊!”拉开一罐啤酒递给张继浅,张继浅摇摇手拒绝了。 “唱的也不好听,再说你怎么不唱?” “也是不好听呗。”说着又递给张继浅一罐饮料。 这时候拿着麦克的是陈莉莉,一首《暖暖》正唱到一半儿。 “我想说其实你很好,你自己却不知道…从来都很低调,自信心不高…”陈莉莉的目光不时飘过来,与张继浅的目光轻轻一触,又各自闪躲回去。张继浅有些分心,林娇好几次和她说话,他反映都慢了半拍。 “怎么心不在焉的,不喜欢这种场合?” “没有啊,挺好的。”张继浅低头抿了一口饮料,掩饰了一下情绪。 一伙人玩的挺开心,唱过歌凑在桌子边一起玩玩游戏喝喝酒,闹到挺晚。虽然这是旧时代很普通的娱乐,扔在现在却已经是普通人梦中才有的画面。林娇不胜酒力,散局时已经喝的晕乎乎的,被几个女孩一起搀了回去。陈莉莉也没少喝,不过酒量明显比其他几个女孩要好的多。临分别前目光似乎一直有意无意的投向张继浅,张继浅不知道这是真的,还是自己的错觉。 回到宿舍已经挺晚了。明天对自己来说依然是难得的假期,喝了点酒本来有些小困的他躺在床上却忽然睡不着了。习惯性的拿起手机,又觉得没什么可干的。现在的手机只保留着最基础的通话与短信功能,还可以玩玩几个单机游戏,没有了朋友圈,也不能拿来刷微博。 张继浅的通讯录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林娇、一个是陈莉莉。 电话嗡嗡嗡的震动起来,这是有新短信的提示。张继浅解开屏幕锁,是陈莉莉。 “睡了么?” 陈莉莉的短信让深夜正愁着睡不着的张继浅挺开心。 “睡不着,你呢?” “也睡不着,今天歌儿唱的开心么?” “挺开心啊,”张继浅打了四个字,想发送的时候又停住了,他忽然想起来以前旧时代看的一篇文章,如果想继续把话题聊下去,问句结尾要好一些,可又一时想不起来问点什么。 “回的好慢,不要说你在忙哦。” “没有,就是在想怎么回你。” “正常就好啊,开心就是开心,不开心就是不开心呗。” “挺开心的,你唱歌很好听。” “是真心的还是敷衍啊?” “真心的,第一首是暖暖、第二首是画心、第三首是走在冷风中。” “算你过关了,以为你在和别人说话没有听呢。很开心!睡觉了,晚安。” “晚安。” 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张继浅扭头看看窗外满天的星星,夜色真不错。 第二十六章 变异生物 假期很快结束,张继浅也回到实验室继续和胡教授一起进行符文知识的学习。 滨城市的研究中心与旧时代的滨城市化学物理研究所在一起,很多旧时代的科学仪器现在依然可以派得上用场。只不过加建和改造了很多的生活区,原来庞大的地下实验室也有一部分被改建成了娱乐区,成为了军武与研究中心的在滨城市的基地。 虽然内部已经比较人性化,不过外面还是有层层的卫兵和岗哨,基地门口是两个沙包磊成的胸墙,上面架着班用轻机枪,典型的战争时期部队风格。 基地外不远,就是滨城市美丽的星海湾。月牙形的海岸线,底端连接着军武滨城市的基地,而另一端则是旧时代某著名地产集团建设的“城堡酒店”。这个超五星配置的酒店被建设成西方中世纪城堡的外观,也算得上是滨城著名的旅游景点。以前很多游人喜欢在这里拍照留念,不过对于大部分工薪阶层来说,也只是在外面拍拍照而已。 现在这个旧时代著名的经典,成为了猎人协会在滨城的总部。 城堡顶端的天台上,风很大,曲文龙站在仿古的女墙边,看着远处从云端缝隙下透出的一缕金光。在铅灰色辐射云的掩映下,这缕金光仿佛天堂中照下来的圣光一般。 今天又是一个辐射云天气,每当这些铅灰色的云块遮蔽天空时,对地面会有浓烈的辐射,因此气象部门可以说是旧时代部门中,少数还处于重要地位并发挥作用的。 如果收到有关辐射云的天气预报,老百姓们就知道要关好门窗躲在家里,而巡逻与执勤的士兵们则需要注射抗辐射药剂或穿上防护服。这个时候的滨城市会变得更加萧索,连鸟儿也见不到一只。 大风将曲文龙身边紫发女人的长发向后拢去,曲文龙双手抱着后脑勺,把身体展开,一边享受着凛冽北风的吹拂,他既没有穿防护服,也没有注射抗辐射的针剂。看他的样子,仿佛很享受这种对普通人来说足以造成严重伤害的鬼天气。 “紫染,调动那么多资源,去查那个小子,有必要么?”曲文龙身边站着的,是那个和他一起坐飞机来滨城市的紫发女人。 “有。”叫紫染的女子闭上眼睛,下巴微微扬起,脸颊迎上刺骨的北风。 “我们跟军武,终究不是对立的关系。” “怎么,你也开始怕麻烦了?” 曲文龙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又把目光投向远处云缝间投下的天光。 “真美,对不对?”紫染闭着眼睛,但她知道曲文龙在看什么。 “不是怕麻烦,而是觉得没有必要,这个世界已经够乱了。” “感觉你自从受了一次伤,好像变了。” 曲文龙久久的看着天际。自己变了么?可能吧。 自从经历了城外的一场恶战,曲文龙感觉自己意兴萧索了很多。佛宗高手、军武总教头、还有自己这个所谓猎人组织里顶尖的高手之一,居然在那个人之前没有什么抵抗之力。自己还要修炼多久,才能到那个地步? “虽然可能是一个符文师,不过也没有必要查的太细了。就算军武违反规程拽了个符文师过去,也不算什么大事,而且我也欠杨成武一个人情。”曲文龙决定还是提醒一下身边的女人。 “总部需要一个交待,是么?” 曲文龙点点头。 “因为我的直觉。” 听到这样一个近乎玩笑般的答案,曲文龙反而表情认真了一点。没有人知道紫染这个女人的真名,从加入猎人协会那一天起,她登记的名字就是紫染。从一个除了外表之外不起眼的能力者,彗星般崛起成为猎人中赫赫有名的十二煞之一。除此之外,她还是一名符文师。高阶符文师的直觉,是任何一个有经验的能力者都愿意去信赖的东西。这个女人的直觉二字,反而是要比拿出一大堆证据来要有说服力的多。 “真的?” “恩。” “可是我也看过他的资料,军武对他的保密程度不高,稍微与部队有点关系的人,都可以接触到他。他甚至没提什么要求,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太特殊的人。” “这才是他不一样的地方,要不然你觉得应该怎么保密,扔进军武的地下掩体里锁起来?可是你忘了?胡世民那个疯子曾经大喊大叫,说就算扣也要把他扣在军武。” “军武那边符文师比较匮乏,如果遇到好的苗子,这么说也不代表什么。” “不,如果说军武里的符文师还有几个不是饭桶,那胡世民绝对算一个。我看不上眼的,他也不会看上眼,反过来也一样。” 在军武的实验室里,张继浅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荣幸的被猎人中如此有分量的人盯上了。 “今天这个线走的,还像那么回事儿。”胡世民扶扶眼镜,夸了夸正苦逼干着活的张继浅。 走线,是张继浅每天做的最多的训练。将念气放出体外,按一定的轨迹进行运行,这个过程如同用画笔去创作,而念气则是笔尖上的墨水。最初的时候,用念气来画一条直线,一个直角这样简单的图形,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除了线条外,哪些笔画粗、哪些笔画细也有要求。 从绘画的角度看,张继浅做的并不好,很多线条看起来好像小孩子的涂鸦。胡教授经常在边上冷嘲热讽, “行不行啊你?要不然还是把你调到作战部队去吧,我看培养你也是白培养。” 嘴上这么说,老胡心里可是乐开了花,恨不得把张继浅的“作品”装个框子裱起来。被研究所里的几个科学家看见了: “老胡,至于嘛?就这玩意,把你高兴成这样?哪个符文师随便画画不比他好啊?” “符文师?他刚接触符文不到一个月,我就简单说说符文的原理,把念气放出体外构成线条,他就能做出来!你们手下那些废柴们用了多久?” 老胡一句话说出来,研究中心的一大批科学家都傻了眼。 “老胡,你可别吹大气,这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要真像你说的那样,咱们军武部队战斗力提升可不是一星半点。” “我胡世民什么时候说过瞎话?不信就来实验室给你们见识见识!” “走走走!铁公鸡今天拔了毛,让我们看他的宝贝疙瘩了。” “想看?想的美,我把这小子培养成型之前,你们谁也别想老插一腿!” “这老胡,我看是穷汉得了狗头金,黑天白天不放心!” “哈哈哈…” 在科学家里,张继浅也成了个小名人。不过可怜的张继浅一直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自己做的真的很次,天天吭哧吭哧的在那画着线条。放了假回来,张继浅的念气有所突破,曲射水箭的原理其实和走线差不多。念能力提升了一阶,再做这些基础练习当然轻松愉快。连老胡这种毒舌,也破天荒的说了一句“做的不错”。 师徒俩正做到一半儿,门禁的红灯闪烁起来,这是外面有比较急的事儿要找里面的人。胡世民的脾气外面的人都知道,一般谁也不在老头子关门的时候来打扰。 打开门,外面站的是一个军武传令兵。 “胡教授,杨成武教官让您去看一下,问题比较棘手。” 看传令兵的神情比较郑重,老胡也没好意思发脾气。点点头,示意传令兵带自己过去。张继浅八卦之心起来了,也跟在后面想去瞅瞅。传令兵看了张继浅一眼,瞄了瞄他胸口的B3级研究院标志,没说什么。 等到胡世民和张继浅到了实验区地下二层的仓库里,已经有几个专家在那里了,除了专家外,还有一批军武战士,手里端着张继浅没见过的枪支。 仓库中间是一个全钢的超大号铁柜,只有一面开口,开口处有几根手腕粗的钢筋做成的栅栏门,里面则是一层十几公分后的钢化玻璃。透过玻璃可以看见铁柜里面。 张继浅好奇的去瞅了瞅。 砰的一声!一只大脑袋撞在玻璃上,张继浅还没看清,就听见尖锐的东西划玻璃的刺耳声音。玻璃的右上到左下抓出几道白印,抓住这些白印的是盘子大的一对儿爪子。 张继浅被吓的往后退了一大步,差点坐在地上。 “妈的,都忘了还隔着防弹玻璃和钢栅栏,吓死老子了。” 定了定神仔细瞅瞅,发现里面是一只灰色的条纹大虎。老虎都有灰色的了?真是珍稀物种。胡世民也站近了一点,盯着玻璃瞅了半天,扭头磕磕巴巴的问了中心的孙教授。 “这是一只…美国短毛猫?” 第二十七章 忧虑 是一只大猫?张继浅离栅栏近了一些仔细看了看,发现还真是一只猫. 虽然自己不是搞生物的,但是猫和虎总是分的出来的。铁柜里的确实是一只猫,只不过体型太大了一些。几层楼高的仓库里还有几个其他的大铁柜,都蒙着军绿色的帆布。 几个专家还在窃窃私语,忽然一众士兵都立正行礼。二楼仓库入口的铁楼梯上,下来一个穿着军武战斗服的军官。 “这个是军武总教官杨成武,也是军武总部在滨城市的负责人。幻化系六阶能力者,负责能力者士兵的训练,算是你的长官。” “我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臭小子,不用整那些没用的,你是研究院的人。” 杨成武边朝这边走,边上的一个军人正给他介绍情况。 “发现这些的是第三师下辖部队的一个班长,他当时正带一个班在保护一批气象人员去检修一个失灵的数据收集器,在墙外二十五公里左右的地方发现的这个。最开始的时候是一只小的,有强烈的攻击性,班长下命令开的枪。” “恩,专家们看过了么?” “都叫过来了。” “你把那个班长给我叫过来。” “已经牺牲了,还死了一名气象局的工作人员,两个战士受伤,正在隔离治疗。” “后面的事情你来安排,别让家属寒心,注意保密工作。” “明白。” 杨成武和那名军官加快脚步,很快走到了几个大铁柜前。路过几个科学家身边,杨成武颔首打了个招呼。 在第一个柜子前停了下来,里面的大猫看见外面有人靠近,又开始一次次的用大脑袋撞击着玻璃,锋利的爪子已经把玻璃的很多地方划花了。杨成武眯着眼睛看了一会,指了指剩下的几个柜子。 “这些都掀开。” “教官,有点血腥,要不要专家们回避一下。” 杨成武摆摆手手。 “不用,他们见这些见的比你多,掀开吧。” 几名战士跑过来掀开了第二个柜子上的帆布。专家们立即聚了过来,张继浅也跟在后面凑上前围观。透过柜子正面的玻璃,可以看见里面是一只大猫的尸体,比刚才那只活的小了很多,脑袋几乎被打的看不出样子,身上也有几个血洞。 不等杨成武发问,这个军官就主动解释道。 “据在场的战士说,至少开了七枪,还有活动能力,最后只能射击头部。”这位军官很熟悉杨成武的性格,对军武近阶段的工作也比较了解。滨城市周边出现的生物变异已经引起了军武的重视,传闻还有变异生物袭击部队的报告。军部急需这方面的生物样本进行研究,而猎人协会也在进行同样的工作。这只变异猫是难得的样本,即便是尸体也有研究价值,保存的越完整越好,这一只被破坏的有些严重了。 军官又让几个战士掀开了最后一个柜子上的帆布。张继浅还没等凑上去看热闹,就听见几个专家啊的一声惊叫,一个离得近的女研究员当场呕吐起来。 张继浅自问是一个心比较大的人,越是这样的越想去看看。看胡世民看了没啥反应,自己也摸到近处瞅了瞅。 巨大的铁皮柜里,到处是横飞的碎肉与血沫,溅的玻璃和柜壁上到处都是。几只小猫的尸体倒在地上,没有一只是完整的。当然了,小猫,指的是相对第一个柜子里的“老虎”来说。这几只看起来只相当于幼崽级的,也已经有旧时代拉布拉多一类的中型犬那么大。 “运输途中就已经这样了,控制不住它们自相撕咬,我们在箱子里释放了麻醉喷雾,效果太弱。这批支援中队里冰系战士不多,打开铁柜可能控住不住局面。” 杨成武的眉头皱的紧紧的。生物变异,是这段时间以来最让他揪心的东西。一个月前,军武的一支搜索中队在执行任务过程中遭遇了一群变异鸟。 在中队返回基地时,带回来的是几车的伤员和血迹斑斑的军车。军车的玻璃被啄的都是洞,和子弹打的一样,几辆车的前挡风全碎了。鸣枪根本对这些疯了一样的变异鸟没有作用,如果不是执行任务的是一支全能力者的军武部队,如果不是配备了无线电器材可以呼叫总部支援,如果不是这批能力者部队手里拿的是最精良的新式武器,也许根本不会再有这支车队的消息。 更让知道内情的人揪心的是,战士们报告这些变异鸟在袭击当中一直在用尖嘴啄着轮胎,哪怕很多只被碾成了肉泥,也阻挡不了这些疯狂的鸟儿。也许还应该庆幸这支车队刚刚换装了粘性流体轮胎?换装这种新轮胎的最初目的是增加车辆的复杂地形通过能力,现在看来反而是歪打正着的救了他们。可是,拥有一定智慧的变异生物么,不是更可怕么? 军武滨城分部很快出台规定,外勤搜索任务必须由换装了这种新轮胎的军车来执行,同时要在轮胎侧面增加金属护板,所有外勤中队配备大功率无线电,每次任务基地内必须有专人跟踪车队动态,所有外勤车辆必须加装SGP胶片玻璃。 在签发了这些命令时,没人知道杨成武叹了一口气。军武所能动用的物资远没有外加想象中的那么丰富,这些从旧时代起就为共和国效力的军武战士,在执行危险人物时军车竟然不能全部装备防弹玻璃。SGP夹层玻璃的强度虽然也不错,可是面对越来越强大的变异生物…实在是有些不够看啊。 周围的专家议论纷纷,杨成武并没有插嘴。对于现在的情况,他已经不需要太久的时间去消化。两个月前新兰州基地就传来了变异狼群袭击部队外围哨所的报告,现场图片与结果评估随报告一道发给了军武各基地负责人,在场的几个专家中也有知道的,只不过消息没有大规模公开。 能力与智商越来越高的变异生物,已经引起了军武各分部的警惕。可那又如何呢?京基地没有能力调来更多的物资满足部队的基本需要,却要拿出大量的资源去满足那些能力者和符文师的无理诉求。 一想到那些心根本就不在军武这一边的符文师和能力者,杨成武就一阵阵的心烦。事情发展到今天,已经有些不在军武的控制范围内了。被破坏的公路与交通让人类原本的战争机械发挥不出作用,导弹、坦克这些武器也不适用于对付变异生物的战争。无论是残余的虫群,还是越来越多的变异生物,目前来看士兵和步枪仍是最好的办法。 然而强烈的辐射迫使大量的士兵只能轮流活动,大部分时间要待在建筑物里。没有足够的抗辐射药剂,没有足够的防护服,野外任务更多的要求能力者来完成,因为能力者是不需要抗辐射药剂的。 可偏偏能力者又大量的集中在猎人协会那边。这是一个死循环,对于猎人协会,哪怕是旧时代共和**部实力最强盛的时期,也对其保持了足够的尊重。除了通过利益来吸引能力者加盟外,军武不可能做出什么“抢人”的举动,大量的资源被用在了一些特殊能力者的个人**满足上。 想想这些,杨成武忽然又想到了那个新加入的符文师,研究院和军武总部对他似乎都挺重视,可是到现在那个小伙子好像还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甚至是没提要求。这么长时间以来自己签字的唯一一张申请单据,居然是一张KTV报销单,那个叫张继浅的小家伙只是一个参与者而已。 如果每个能力者都像这个张继浅这么容易满足,军武部队能配备多少新式装备啊。这个念头不止一次在杨成武的脑子里出现过。 “教官,”身边的副官过来提醒了杨成武一下,“您看要不要和专家们说点什么?” “恩。”杨成武回过神来。 “咳咳,各位各位,先静一静听我说,这几具大猫的尸体和那只活的,就拜托给各位了,我希望能尽量看到结果。部队需要知道这是偶然,还是日后生物变异的趋势。他们的繁殖能力,寿命,甚至力量甚至是智力进化程度,需要一份详细的结论。这对于滨城市的防守有着重要意义,就交给各位了。另外…”杨成武又瞅了瞅人群中的陈民教授,“老陈,你那的资料,也对大家公开了吧。” 第二十八章 对峙 变异鸟群袭击车队以及其他几个基地市遭到袭击的消息,大部分研究员还不知道。滨城市这个课题一直是由旧时代生物领域顶尖的专家,陈民教授所领导的小组在研究。滨城市是共和国第一个遭到虫子袭击的城市,一大批专家学者也第一时间被调过来,称得上是人才济济,现在也是时候让这些大脑们发挥点作用了。 处理完这边的事儿,杨成武转身要走。边上的陪他过来的军官提醒了一句:“教官,要不要见一下现场的几名战士?我没让他们走。” 杨成武点点头。这位军官叫韩志斌,负责的是军武部队和普通部队之间的对接工作,办事一直很周到。杨成武并不愿意处理这些事情,可他是军武在滨城基地的最高负责人,有些事情,必须自己来操心。每当有些失去疏忽的时候,这名军官总能在合适的时候稍加提醒。 “让他们跟我来吧。” 军官立即跑到仓库边上说了几句,几名靠在墙角,穿着普通陆军军装的士兵爬起来。其中一位,脚明显有些跛。边上的一位小战士看不下去了,快步跑上前来。 “长官,能不能让俺们大郑哥先去趟医院,他的脚已经疼半天了。” “有什么事情,等一会汇报完再说。”韩志斌一口回绝。 “汇报完?俺们大郑哥的腿,都他妈疼多久了,你们不让俺们去医院,在这耽误半天,又要他妈汇报什么狗屁情况,你们军武的命是命,俺们普通人的就不是?” “怎么回事。”本来已经走到仓库大门的杨成武又折了回来。 “一点小事儿,杨教官,我来处理。你们几个,服从命令!” “呸!要不是你们的狗屁命令要活捉,俺们班长也不能死,能力者就是他妈拿普通人不当人!” 韩志斌正想开口驳斥,张继浅过去拽了拽小战士。 “小哥小哥,别急。” “大哥…你,是你!” 张继浅点点头。这个小兵他正好认识,就是当初在自己家门口“站岗”的那个。虽然张继浅比较重要,可是林娇也不能安排两个能力者士兵去给他守门,几个小战士是从普通部队调的。 虽然在家就休息了几天,不过张继浅和几个小兵处的不错,后来一聊天才知道几个人都是刚刚20岁的孩子。聊天聊多了,大家也成了朋友。 张继浅知道能力者有不得已的苦衷,军武部队为了滨城市也没少付出,活捉的命令往小了说是为了科学研究,往大了说是为了人类福祉,小战士的话有些偏激了。 张继浅从平民百姓一下成了“特权阶层”,能力者和普通人之间的矛盾,多少能够体会。看见熟人,忍不住出头当了一把和事佬。 “你好,这位战士脚受伤了,能不能让他先去简单处理一下呢?”张继浅准备客气的找韩志斌商量商量。 韩志斌在军武一向以办事“雷厉风行”著称,遇到这种情况首先一定是要优先处理领导的事情。如果是能力者士兵也就罢了,几个普通战士,在先治疗还是先汇报情况的问题上,韩志斌没有太多的犹豫,偏偏跳出来一个多事儿的来。 刚想发作,看看张继浅胸前的B3级研究员标签,韩志斌生生忍住了。 “杨成武教官很忙,我觉得先汇报完情况再去处理这点小伤比较合适。” 后面几个战士一听就不乐意了,自己在前面拼命,受了伤回来结果这个人居然说什么小伤。脱臼不及时处理可能以后都得跛着走路,难道非要丢了胳膊少了腿才叫重伤?本来这个班有能力直接击毙所有的大猫,偏偏军武命令尽量避免开枪射击,等待后续部队进行活捉。因为这条命令,还把班长搭了进去,几个战士一直就有气。 “敢情不是你受伤?你说汇报就汇报,俺们拼命的时候你他妈在哪呢?就看不惯你这样在墙后面动嘴皮子不干实事儿的!” “你说话注意点,谁不干实事儿?我现在就可以喊宪兵知道么?我再重复一次,现在立即跟我去汇报!要不然准备脱了军装滚蛋!” “汇报你妈的大裤衩子!老子豁出去这个兵不当了,今天在这先把你给突突了!”后面一个黑脸的大个子士兵腾的把枪端起来,喀拉一声拉开枪栓。不等韩志斌说话,边上的军武士兵纷纷举枪瞄准几个普通战士。剩下几个普通士兵也抬起步枪,枪口对上了边上的军武士兵。 张继浅前进一步,靠在普通士兵的一边。 “你你你…你们”韩志斌也慌了,他们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不管那一面,只要开一枪,事情就不好收场。军武的新式作战服虽然性能优越,但是这么近的距离被军队制式步枪集中,即便是能力者也会受伤甚至死亡。普通士兵那边还站着一个B3级研究员,别说不小心打死了,就是擦破个皮自己也担待不起。 杨成武已经回到这边。看也不看战士们的枪口,站在了军武士兵的最前面。 “你们几个,把枪放下。” 最先举枪的大个子士兵直接把枪瞄向了杨成武,韩志斌冷汗直接下来了。这位军武的总教官,在部队里被奉若天神,实力他是不怀疑的。可是再强的实力,也不能近距离挨枪子吧?如果这一位出了什么意外,不管是谁的问题,自己可能都要玩完,不仅仅是职位保不保得住的问题,被枪毙了都有可能。 紧张之下,韩志斌也顾不得什么研究员,准备直接下令开枪,把损失降到最小。 “都把枪放下。” 杨成武又说了一次,张继浅也很紧张,他本来觉得韩志斌不敢下令开枪,几个战士也不至于那么冲动。可是当双方的枪口都举起来,他才感受到剑拔弩张的气氛。随着杨成武第二次开口,张继浅觉得自己迷糊了一下。对面的军武士兵一下子把枪都放下了,可是又感觉眼前的景象有点不对劲,哪里呢? 危急之下张继浅的脑子转的飞快,究竟哪里不对劲!他一下子明白过来,几个军武士兵放枪的动作似乎太整齐了,整齐到看不出一点差别,好像是一个人在放枪,周围立着几面镜子一样,这可不是训练有素能解释的。 是幻象!情急之下,张继浅浑身念气运转,准备发动能力。杨成武噫的一声,颇有些意外的看了看张继浅,伸手朝张继浅的肩头抓来。张继浅下意识的左肩一沉,水箭也顾不得发射,右手勾拿杨成武的手腕,杨成武眼前又是一亮,眼里的意外更浓了一些,抓向张继浅肩头的手一翻,把张继浅的手腕抓在手里,不着痕迹的放下来,跟张继浅握了握手。 到这个时候,张继浅才的大脑才从疯狂的运转中停了下来,感觉一阵阵眩晕。余光瞅了瞅,军武士兵和几个普通战士的枪都放下了。 “挺不错,居然能看出来一点。听说你还没有接受过专业的念能力训练,如果不是你的特殊身份,我倒真想亲自培养培养你,张继浅中尉。” “长官好。你认识我?”看到一场危机消弭于无形,不论是韩志斌、张继浅,还是周围的科学家,都送了一口气。 “年纪这么小的B3级研究员,总还是知道的。小韩,安排受伤的这位弟兄去医院,剩下没受伤的,跟我一起吃个饭,我们边吃边聊聊,怎么样?” 杨成武是由少将军衔的军官,而且军武部队的少将,比普通部队的将官分量要重的多。几个小战士虽然不认识杨成武,但是肩膀上的军衔是可以看得懂的。刚才拿枪指着长官,也是一时激动,经历了一场近乎是生死之间的考验,现在想想也有点后怕。看将军的意思,好像不太在意,几个人紧绷着的身体才松了下来。 “你还有什么要求?中尉。”杨成武笑着看了看张继浅,又问了一句。 “我希望您和这位军官不要追究这几位兄弟的责任,他们也是一时激动。” “大哥,你对俺们够意思,俺们知道,这锅不能让你背!”和张继浅认识的小战士急了,抗拒命令,威胁长官,这可不是小事儿,真要是查下来谁也兜不住。 “好!够义气,我还真要交交你这个朋友!吃饭别忘了来!”杨成武哈哈一笑,重重的拍了拍张继浅的肩膀。 第二十九章 最笨的办法 跟真正的大人物一起吃饭,张继浅还是第一次。坐在军武基地接待中心的包房里,饭菜的普通让张继浅感到惊讶。午餐肉片这种在军官食堂里典型的“食堂菜”水准,居然还能上将军的餐桌!张继浅自然不会认为是这位军武的总教官抠门,不舍得点一点好菜。至少打开的那瓶好酒就已经证明了这位将军并不是小气的人。 在研究中心的军官和研究员食堂里,午餐肉、水果、红烧肉这些都是经常可以见到的菜色,他们来自于旧时代的罐头制品,有军用,也有民用的。虫群降临过去只有一年,共和**队大量的储备还没有消耗完,军用罐头类食品的保质期通常可以达到三年甚至更久。 至于蔬菜,芦笋、青豆、雪里红、酸辣菜几样是可以见到最多的,这是旧时代共和**用罐头中储备最多的品种。偶尔可以见到的酸黄瓜、甜玉米则是军需部门从外面收购的民用罐头品种。 总的来说军官食堂还不错,来军武这么久,张继浅还真不知道现在普通士兵和将军的伙食是一个什么样的水准。 用大盘子盛着的蘸酱菜一上来,几个小战士就把眼睛瞪的大大的。这道菜可是很贵重了,自从全球核爆过后,滨城市的几处水源地都开始受到污染。用处理过的三级水浇灌的蔬菜,变得不成样子,张继浅自己就见过叶片像锯子一样的大白菜。想要让蔬菜和水果保持在一个能吃的程度,至少要用经过处理,辐射较轻的二级水。 眼前这盘油麦菜、小白菜、小葱构成的蔬菜拼盘,明显是用纯水灌溉长成的,看起来和旧时代的蔬菜没有一点区别。单单是用来培育这些蔬菜的没有辐射的纯净水,对于普通战士来说就是奢侈品。普通士兵只能保持一级水的供应,一级水指的是经过细致处理,辐射轻微,可以达到饮用标准的水质。 标准当然是新时代的标准,如果旧时代某个城市水源被爆出有一级水的辐射,大概会在全国掀起轩然大波吧。 这盘青菜,才让这顿晚餐上有了点将军的餐桌该有的感觉。 “都不需要拘束,和平时一样。这好酒咱们一会再喝,啤酒咱们今天管够。” 几个小战士开始挺拘束,杨成武是个健谈的人,从日常训练、生活讲到作战任务,抽丝剥茧的细细了解着普通部队士兵的情况,捎带着也把上次执行任务的情况问了出来。聊的多了,战士们的隔阂和放开了,在仓库时拿着枪指着将军的大个子,几杯酒下去,红着脸、大着舌头对杨成武说。 “当时我把枪栓打开,就没想着能活,可后来,后来我还是怂了。我看军武战士把枪放下了,我身子都软了,真没想到现在能和您坐在这喝酒。” “我欣赏有勇气的战士,面对生死,能拿起枪,都是好样的。” “张大哥,俺敬你一杯,要不是你,今天这娄子不一定捅多大呢。” “嘿嘿。”张继浅举起杯把酒干了。 推杯换盏之间,将军也把之前执行任务的情况问了出来。这个班隶属于滨城市第三整编师第105团,八人编制的步兵班,武器装备也是共和国陆军标准编制。 这个班三天前接到任务,护送一批气象人员检修距离城墙25公里处的气候数据收集器。这样的任务之前已经执行过很多次,道路上的障碍也已经被扫清,军车可以通过。滨城市高墙10公里内属于绿色的安全区域,10-30公里内属于浅绿色的准安全区域。在这个区域内执行任务,并不需要太强的护卫力量。 数据收集器建立在一个空旷地的二层小楼楼顶,小楼内部已经被清理干净,门窗用钢板封闭。任务很简单,乘坐猛士军车将气象局工作人员送到,打开小楼一楼的钢门让专业人员上去维修,战士在附近警戒,工作完成后乘车返回。这个点属于核爆区的边缘,辐射并不强,注射低阶抗辐射药剂就可以进入。在检修过程中,这个班与一窝“小猫”相遇。 太仔细的情况杨成武没问,毕竟这是一顿融洽的晚餐,副官也会换一个场合详细的记录一次事情经过,实际上问不问也没关系,很多其他基地的类似报告杨成武已经看了很多份。 滨城市,终究不是一片净土啊! 饭桌上杨成武没有单独和张继浅说太多,一伙人尽欢而散。从餐厅出来,与几个战士告了别,张继浅才掏出手机来看看。四个未接来电,几条信息。未接来电里三个是林娇的,一个是陈莉莉的,几条信息都是林娇发的。 张继浅想了,先拨通了林娇的号码。 “吃完了?” “恩。” “你今天太冲动了!” “哦。” “你知不知道军武部队有什么样的权利?就算是他们直接开枪击毙那些普通士兵,也不需要承担什么责任,而且我听说有一个战士用枪指着杨成武将军?” “有,但是是有一个士兵受伤了,他们想先…” “拿枪指着自己的长官,你知不知道在军人法度里这意味着什么?即便当场击毙都没问题。” “那几个战士我认识,就是在我家门口守着的那几个,关系挺好的。” “那又怎么样?” “那又怎么样?!”张继浅觉得完全不能理解林娇的思维。 “杨成武将军在整个军武也是有分量的人,你不知道士兵对他的爱戴,他如果真有什么事儿,军武能拿整个第三整编师祭旗!” “…” “太危险了你知道么?一旦你有什么事,军武的损失有多大!?” 张继浅忽然有点失望,林娇讲来讲去都是军武的损失,得罪了将军什么的,自己当时也是站在枪口下的啊。 “恩,知道了,我下回注意。” “你…哎…” “没什么事儿我先挂了,有点倦。” 张继浅扣上电话,往自己的宿舍走。本来顺着餐厅到居住区是有内部通道的,此刻的他却想在外面走走。 这天晚上没有辐射云,露出了璀璨的星空,天气已经很冷了,还好风不大。本来想拨通陈莉莉的号码,可是看看时间,又取消了。 照着天空拍了一张,短消息发给了陈莉莉。没过一会,手机就跳动起来,是一条信息。 “劫后余生,感谢一下上天吗?” “真的那么夸张?” “下次不许了啊,以你在军武的地位,有100种办法可以帮那几个小战士,可你选了最笨的一种。” “那你教教我聪明的。” “我可不能教坏小弟弟,自己动脑子想。” “天空好漂亮,要不要出来看?” “这算是约会邀请么?不让你放血的活动我可不去,再说谁也别想把我从被窝里拽出去,困死了,晚安。” “晚安。” 每次想和陈莉莉再聊几句的时候,这个漂亮的姑娘总是把话题掐住,让张继浅有点意犹未尽。 第三十章 惊喜 一场风波过后,张继浅的生活又回到了实验室与宿舍的两点一线。在符文的走线上,张继浅已经操作的非常娴熟,并且第一次摸到了符文笔。 在胡世民一顿乱吹之后,张继浅心怀神圣的憧憬拿到了属于自己的第一支符文笔——一根毛笔。 “就这!!!???” “你以为是啥?” 察觉到张继浅在符文领域的进步,老头子拼命布置的任务,可是惊奇的发现不管布置多少这小子第二天总能完成。搞的胡世民连夜向京基地打申请,希望直接让张继浅进入符文制作的实操环节。 在手写版的报告表上,这位疯狂的科学家龙飞凤舞的写上一行大字。 “一个天才的符文师,要在我老胡的手里诞生了。” 自从能力进入二阶后,张继浅进行基础训练已经很轻松了。不过这是张继浅自己的秘密,连胡世民他也没有告诉。胡世民也没等京一号基地的回复下来,就开始给苦命的张继浅上马真枪实弹的符文制作课程。说是课程,实际上是边学习边制作的苦差事。 “首先要将线条构成一个锁闭的循环,一个圆、一个巨型、一个三角或者一个不规则图形,这可不是用符文笔把念气的痕迹连在一起就行,真正的符文,是活的!” 做了几次之后,张继浅知道,胡世民嘴里的“活的”,指的是符文在形成锁闭的图形后,念气应该在线条之间循环流动,说起来像一个闭合的玻璃管道,水流在玻璃当中流动一样。张继浅觉得这并不难,因为流动只要开始,就会一直进行下去,而流转念气对他来说完全是小菜一碟。 在做到第四个闭合图形的时候,张继浅就掌握了这种技巧。虽然走线走的还不算炉火纯青,一个圆愣是被走成了鹅蛋,不过流动性是没问题了。 “恩,还行吧,马马虎虎,凑凑合合。”胡世民拿着张继浅走好线的符文纸,摸摸胡子念叨着,一边暗搓搓的揣兜里了。 这一天晚上,胡世民又是一宿没睡,反复确定了符文没问题后,半夜两点半打电话给滨城市研究所的负责人,要一架飞机把张继浅完成的作品送到京基地。 “有必要嘛?老胡!什么事儿不能明天说,就算是真画出流动性闭合线条了,也不至于激动成这个样子吧?咱们军武也不说一个符文师没有。” “有必要吗?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可是非标准流动线条,你那帮饭桶手下一辈子也做不出来。” “哦?” 听到胡世民这么说,滨城市负责符文领域研究的许斌主任才清醒一点,把眼睛架上,打开电脑看胡世民传过来的资料。 “这是真的?”仔细看过胡世民发来的视频和照片,许斌表情少有的郑重。 “哼?”胡世民在视频里翻了个白眼,一副老子不爱解释的样子。 “原理你搞清楚了么?他是怎么做到的?我现在就要看到这份东西,你等着,我现在找军方安排飞机,这是咱们军武翻身的机会,也是咱们滨城市翻身的机会!” “呸!现在知道是翻身机会了?我胡世民看人,什么时候错过?” 许斌并不和胡世民一般计较。现在滨城市的科学家有三种,一种是虫子刚被发现时,从全国各地调来的科研团队,一种是滨城市本地科研院所的研究人员,还有一种则是在滨城市防御体系建成后,从京都等其他基地空降过来的。 第三种人的地位最为尴尬,名为派遣支援科研,实际上是被流放了。那时候滨城市驻军刚刚稳下阵脚,连能不能守得住都不好说,从科研硬件实力到人员基础,哪里有什么安心研究的条件? 胡世民的臭脾气,许斌再清楚不过,不给人面子、口无遮拦、藐视权威、对不同意见缺乏基本的尊重,要不然凭他的本事,也不至于从京基地被调到滨城市来。 可自己又好到哪去呢?许斌虽然名义上是滨城市研究所符文方面的负责人,实际上也是因为学术争端,被发配到滨城市来的倒霉蛋之一。在整个滨城市的学术界内,都弥漫着一股怨气。每个月新的资源配发滨城市得的最少,每次立项最不受重视,越憋屈越没成果,越没成果过的越憋屈。如果没背景也就罢了,在其他基地市能老老实实低调做人,不声不响做个老好人,领点津贴也能过。偏偏滨城市这些个人都是有点脾气的,谁也不愿意窝窝囊囊的被人指点。 也不管是不是大半夜,许斌硬生生把几个老家伙都喊道了实验室。在符文领域,许斌是有建树的,胡世民更不是一般人。拿到这个封闭循环线条,几个老家伙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不可能!”五十多岁的马彦峰第一个吵吵起来,“能量分布没有呈现阶梯差异,有的地方不均匀,有的地方干脆应该是个逆向的!这样的符文根本流动不起来!” “小马啊!动动你的大脑吧!还自诩是什么创造性观点不被僵化思维的老古董看重,所以才来滨城市闯一闯?我看你就是咱们滨城市最大的僵化思维,你说你还不老吧?怎么脑子就那么木呐?许大主任那么大能耐,不也没说啥么?”胡世民占了理,那是嘴巴不饶人,连带着把许斌也给黑在里面了。反正他是反复确认过好几次,张继浅走的封闭线条里,念气就是流动的,说破天也改不了这个事实。 “这不符合常理!” “常理?哪门子常理?看常理的那些在京基地喝茶呐!都被送到这来了,还讲常理?” 胡世民的一席话句句点在几个科学家心头。自己不就是因为不看重常理而被遣送到滨城市的么?这几个简单线条确实有些特殊,不过念气的流动性是没什么可怀疑的。或许,这真是个机会? “大主任,飞机别派了,你们不信,咱们干脆明天来个三堂会审,叫我那学生在给你们当场画一个,不什么都完事儿了么?” “好!我也跟你胡疯子疯一把,大不了我这个主任不干了,如果这个是真的,咱们就狠狠打一打京基地那帮人的脸!” 第三十一章 被人“雪藏” “你们干嘛!” 张继浅已经习惯实验室里就自己和胡世民俩人,结果今天一来实验室,十来个白大褂看大熊猫一样看着自己,好像恨不得给自己按在手术台上解剖了。 “继浅啊,别紧张!这些人今天都是你的学生,都是来跟你学走线的,你就按昨天那个感觉,给他们画个圆,画个三角,随便画个啥都行,你不用控制自己,就放松来!” 张继浅战战兢兢的画了个最简单的三角形,将念气灌注进去,按昨天的办法让里面的念能量流动起来。 三角一画好,几个专家饿虎扑食一样围过去,把这个图形扔进仪器里看结果。 “流动的!念气是流动的!这个三角形是个活啊!非规则闭合流动!” 几个专家惊喜的回过头,如果说刚才看张继浅的眼神是看大熊猫,现在则无异于看一只恐龙了。 这也怪不得几个专家,在符文科技领域,想要让念气构成的闭合线条内形成能量流动,研究院的结论是必须构成能量分布的差异,由能量高的地方流向能量低的地方。因此成为一个符文师,操纵系能力者一直是最佳选择,操纵系能力可以精微的控制每个节点的念气分布,让念气在图形内按照预想的轨迹运行。 在控制念气流动方面,水系能力者是天生的强者。张继浅的出现,让滨城市的科学家们兴奋不已。一个优秀又愿意配合的符文师,能给符文研究带来多大的助力啊!想到这许斌的眼睛几乎都要红了,抓着张继浅的手就不放。 “小伙子,你…你很好啊!” 张继浅都有些受宠若惊了,画个三角形,至于么? 几个科学家还在那盯着仪器喋喋不休,许斌把胡世民拉到一边。 “老胡,我和你商量个事儿。” “怎么?从我手里挖人?我告诉你没门儿啊。” “不挖不挖,是防着别人挖,是不能让别人从我们手里挖人。” “别人?谁能从我胡世民手里挖人?” “一般人是不能,要是京都基地一纸调令呢?” “放屁!各基地市享有人事自由,这种事儿必须本人同意,要不然他哪也不用去!” “要是人家愿意呢?” 胡世民一怔。在学术上,这个老教授是一等一的人才,在人情世故上,反应却要慢上一拍。 “人家给的条件更好,谁不愿意去?你就确定这小伙子死心塌地的跟着你?你能给人家什么?” “我能教的,是京基地那些人能教的?跟着那些木头脑袋能学出啥?” “你有能力,我知道,滨城市这帮老伙计也知道,可你不还是给派到这来了?这个小伙子有大好的前途,换个位置想想,倒退四十年,你留不留在这?” “妈的,共和国这科学界,就是这样才发展不起来。”老虎嘟嘟囔囔,实际上是认可了许斌的说法。 “要不,咱们瞒一瞒,这种好苗子去京基地可惜了,留在滨城市,能给咱们的研究带来多大推动啊!” “这…怎么留,人往高处走,就算我臭不要脸去求,人家也未必卖我面子。” “只要你同意就行,剩下的事儿,我来使劲。” …………………………... 第二天杨成武的办公桌上,放着两份待办事项。一份是上尉林娇的申请,希望提升张继浅的保密等级和研究员级别。另一份是研究中心符文领域负责人许斌的,希望维持张继浅现阶段保密等级、研究员级别不变,对内对外封锁消息,待遇上可以相应提升。理由是“未经明确判断的能力可能错误的引导研究方向,张继浅研究员的情况有待继续观察。” “呵呵,这老许什么时候也会搞这一套了?”杨成武大笔一挥,在林娇的申请上填写了一个否,许斌的报告书上写了同意二字。实际上张继浅研究员身份的变更是不需要杨成武签批,不过张继浅毕竟有军武身份,和杨成武打个招呼,显得会做人。这里的小关窍杨成武也明白,有一个有潜力的符文师留在军武、留在滨城市基地,对于滨城军武部队的战斗力提升也有好处。 没过一会,林娇嗒嗒嗒的高跟鞋就由远及近。杨成武办公室的隔音做的很不错,换做张继浅在这里,就绝对什么也听不见。在高阶能力者的耳朵里,这样的声音已经足够清晰了。 “咚咚咚” “进。” “将军,我想问一下,为什么不能提升张继浅的保密级别和待遇?他的情况应该可以向京基地上报了,但是这边的研究中心迟迟没有动静。” 杨成武不紧不慢的从一叠文件里找出刚才许斌的那一张,“未经明确判断的能力可能错误的引导研究方向,张继浅研究员的情况有待继续观察。这个是研究中心许主任的意见,虽然张继浅是军职人员,这方面应该尊重科学家的观点。” “可是将军,张继浅的价值你应该清楚,怎么还需要明确判断呢?” 杨成武笑眯眯的看着这个漂亮的女尉官。 “林上尉,张继浅的发现和加入军武,你是要记头功的。” 听杨成武这么说,林娇心里安定了不少。本来她是很着急把张继浅的事情汇报上去的,拖得久了,说不定夜长梦多。 “除了我们自己的利益,是不是也要考虑他的个人意愿呢?” “将军,我承认我这么做是有一定考虑个人的因素,可是从公事公办的角度,也应该把他送去京一号基地啊。” 杨成武呵呵一笑: “这么做,当然没问题,不过你有没有考虑过,虽然是在滨城市,他现在好歹还在军武这条船上。如果把他送到京都基地,那边除了军武,有猎人总会,还有豪门财团,还有军部。那边的诱惑可多啊,你有把握他还留在军武么?” “…” “而且,他现在潜力再大,也是一个一阶符文都没做出来的学习者。为军武挖掘出一个符文师,甚至是一个高阶符文师,和一个仅仅是具备潜质的人,分量可不一样。” 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杨成武拿起听筒,说了一句快请,就扣下了。 “林娇啊,沉得住气,是每一个少校军官应该具备的素质,明白么?好了,去忙吧,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 林娇敬礼退出,将军刚才的一番话,让林娇喜滋滋的,如果成为少校,即便是马家,也不能对一个校级军官太过分。 心事太多,林娇走起路都有些心不在焉,没注意杨成武的秘书正引到着滨城市的一个重要人物进了将军的办公室。 第三十二章 怀疑 “参叶大师!快坐快坐,应该我去看您,您伤刚好,怎么能劳您走动。” 滨城市北一战,参叶大师受伤不轻,最后强行释放佛门禁咒佛入地狱,整个人几乎是油尽灯枯。24小时生命维系仓持续运转,每天使用百万信用点一支的最新活性针剂,整整两个月,硬生生的将这位佛门高手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杨教官客气了,贫僧能从鬼门关走一遭回来,多承军武照顾,现在已经不碍事了,正好出来走动走动,杨教官昨天说有事找贫僧,不知是什么事?” “成武想向大师请教一招擒拿手法。” “哦?” 杨成武伸出右手,做出抓人左肩的架势,忽一收手,左肩微沉,右手朝肩头前空处勾拿,参叶大师明白这已经是在模仿应对者的动作,这正是昨天自己在所用的招数。 “只此一招,成武想问,这是否是佛门的擒拿功夫?” “如果只有这一招的话,贫僧也不敢轻下结论,如果是佛宗功夫的话,应该是一招倒海翻江,是伏虎擒拿手中的一路。” “伏虎擒拿手,这路手法初级弟子好像是难以接触到的?” “杨教官说的是,佛宗功夫讲究循序渐进,从入门学起,佛宗长拳、伏虎拳,待念力功夫初窥门径便可以学韦陀掌、散花掌。散花掌之后,一般弟子就可以不再学武了。有继续修炼资质的,就可学习学波罗蜜手,再接下来便可学般若掌或者伏虎擒拿手,如果肯用功也可以学寸劲罗汉拳了。想学到这套功夫,聪明灵悟的,十几年的时光也就差不多了。” “十几年…那想要以二十几岁年纪学到这套手法,必须是要从小在寺内长大的了?” 参叶大师点点头。 “倘若只学这擒拿手法,不学佛宗念力心法呢?” “这样的话,倒是可以简单速成,只不过…与不会念力的人动手尚可,与会念气的人动手拆招,只怕顷刻就要吃亏,实在不是修行的正途,寺内不会如此传授。” “恩…” 杨成武沉吟片刻,将昨天在仓库时与张继浅相遇,士兵起了争执,自己发动念能力造出幻像,张继浅看破后双方拆了一招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连张继浅的身份呢也没有隐瞒。 “在我们调查的资料里,这个人就是过去一个普普通通的市民,别说佛宗念力心法,仅仅是这些招式,应该也没机会接触到才对。如果他真的会佛宗擒拿手法,那么他整个资料的真实性,恐怕都要推翻。我这么说并非针对佛宗,只是…” “贫僧明白,即便杨教官不说,贫僧也要查一查,究竟是有人私相授受,还是另有内情。不如就由贫僧出手,代杨教官试探一下如何?” “那是再好不过,探查佛宗功夫,没有人比大师更合适了,大师的伤?” “不妨事,贫僧自有分寸。只是贫僧聒噪一句,这事知道的人需越少越好,倘若对方有察觉,总不好真的下重手来逼他。” 一张针对张继浅的大网,正在紧密的罗织着。而网中的主角,现在还不知道。张继浅更快乐,也更忙了。 更快乐,是因为和陈莉莉的话明显多了一些。上个周末两个人一起看了电影,虽然没有新片可以看,不过旧时代的大片也有很多张继浅没看过的。军武滨城基地的小电影院里,放的是吴宇森导演的《太平轮》。黑暗中张继浅偷偷瞄了瞄陈莉莉,发现这丫头眼睛都不眨的盯着屏幕上的金城武。 更忙,是因为胡世民对他的压榨更过分了。要求绘制的线条越来越复杂,每天的任务量也更重。绘制念气线条是一件很烧脑的事情,即便是不需要太注意念气分布也可以实现流动性,长时间的集中精力还是让张继浅经常累到满头大汗。 正发愁怎么和老头子说说减轻一下任务量,张继浅就接到通知,胡世民教授被临时调去参与一项重要的科研项目,这段时间内自己可以“自行研究”。而平时去的实验室因为更换新的设备而需要封闭改造,所以所谓自行研究也就是放假了。 张继浅是个有些得过且过的人,没人逼着,自己也不愿意去埋头搞什么研究。 陈莉莉白天要处理事情,只有下班后才有时间。 林娇倒是没事儿,不过自从上次两个人那通电话后,张继浅心里一直觉得有点别扭,加上和陈莉莉走得有些近,不自觉的有些躲着她。 下午给莉莉发了条短信。 “晚上出去吃?” “我今天可要加班。” “等你。” 一直到快八点多,陈莉莉才从办公区出来。 “饿了吧?” “还行。” “每次你都还行,下次我十点出来,倒要看看你是不是也还行?” “嘿嘿,今天怎么那么凶?” “我本身就是凶的。” “加班加生气啦?” “恩,讨厌死了,一堆麻烦事儿,要是可以不上班就好了。” 张继浅本来想说,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红你这工作呢,想想又没说,只是静静的在陈莉莉身边走着。 “也许以后有一天,我就真不用上班了。”说到这,莉莉有些神情黯淡。 “退休么?那不得等到65,女的多少来着?60?” “傻,除了那帮科学家,军武里你见过四五十岁的老太婆么?” 张继浅摇摇头。 “对啊,那我怎么可能干到那么大。” “那怎么办,30岁就退休?” “没那么早,不过也差不多了,不是退休,是退伍。” “去普通部队么?” “普通部队要我们有啥用呀,他们看军武的人本身就不爽,我们去了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除了有特殊才能的,剩下都回家了,恢复平民身份。” “哦…”平民身份在这个时代意味着什么,两个人心里都清楚,不需要谁说破。 “你看大家平时赚的信用点都不少,但是谁也舍不得花,都怕退伍那一天…所以你看唱个歌,有你这个财神报销,大家才去玩玩。” “哦…”张继浅想开口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去开口。静静的月光下,这还是第一次有一个女人,面对面的和她诉说着心事。 “就会哦哦哦的,你就不能说,别担心,以后你不赚钱了我养你。” “啊…啊?” “我说,你就不能说一句,以后我不赚钱了你养我。” 陈莉莉的目光咄咄逼人。 第三十三章 试探 “我愿意!”愣了一秒钟,反应过来的张继浅立即缴械投降了。 “傻!”陈莉莉低眉浅笑,轻轻拽过张继浅的手:“出去吃?” “恩。” 所谓出去吃,是两个人之间的小节目。军武的伙食虽然不错,时间长了也会吃腻。在军武基地和猎人总会周边,慢慢形成了一帮围绕这个“富人区”形成的服务圈子——黑街。让军武士兵和经济宽裕的猎人们,能从这里找到一点旧时代的感觉。 力求保持旧时代的风貌,是这个圈子里的一大特征。面馆儿也好、烙饼也好、凉皮也好,都跟旧时代没有太大区别。鸡蛋、牛奶、甚至新鲜水果和新鲜的肉类制品,在这个圈子里都能见到。这些东西都来自滨城市军方在京基地帮助下建立起来的的培育基地,想要让信用点这种新时代货币真正发挥作用,让能力者愿意去出任务赚取这些货币,就必须赋予信用点强大的购买力,简言之就是赚到手里的点数可以花的出去。 在这个满目疮痍的时代,维持旧时代的感觉就是奢侈的代名词。来这里消费的,大多数是成为注册猎人,在城外出任务赚到钱的强者。任何一种没有被猎人协会记录在册的**变异生物,就能够换到足足一万信用点甚至更多,够一个人在这里胡吃海塞的潇洒两个月。即便是尸体,也能够根据实体被破坏的程度,换到几千信用点。 大部分猎人不会独行,这比信用点需要被队伍里的人瓜分。即便如此,黑街里也从不缺少出手阔绰的主顾,相比起来拿着死工资的军武战士来这里的倒是少一些。 张继浅一身便装,陈莉莉没换衣服,穿的是军武的军官制服。在秩序良好的滨城市,没人会和军武这身衣服过不去。 在原来肯德基的店面里,新开的快餐店人并不多。 炸鸡、橙汁、薯条,。张继浅只吃了几口,傻愣愣的看着陈莉莉。 “傻了啊?不吃都给我。”陈莉莉作势要把张继浅勉强的几块抢走。 “给你给你,都给你。”本来只是做做样子,没想到张继浅真的把一盒鸡块都推到自己面前。 “几个鸡块就想收买人,想得美。” “你刚才不都答应了?” “我哪有啊?我问你愿不愿意,可没说答不答应。” “那你怎么才能答应啊!” 陈莉莉用吸管幽幽的吸着杯子里的饮料。 “你喜欢我么?” “喜欢。” “喜欢我什么?” 张继浅也说不好喜欢莉莉什么。在旧时代,他是一个最普通最普通的人,没有车、没有好房子,也没有去想过什么恋爱、结婚的事情,那些离他好像有些远。男女之间的事情上,他的“心里防线”脆弱的很,陈莉莉是有些主动的,这种主动,让宅男很动心。至于喜欢什么。他也没有想过。陈莉莉蛮好看,身材稍稍有些丰满,或者说略略有些胖,是他喜欢的类型,声音也蛮好听。虽然有时候表现出刁蛮的一面,但也不乏温柔。比如深夜的短信,比如刚才的牵手。 看张继浅不说话,陈莉莉又接着说。 “你是军武的明星,以后等成长成一名符文师,身边不会缺美女。脸蛋、气质、身材,都没的挑,你会不变心么?” “我…” “你说什么我都不信,男人都一样。”也不听张继浅的回答,陈莉莉就直接给他浇了一盆凉水。 “那你拒绝了呀?” “你什么都没说,我拒绝什么呀?”陈莉莉咬着吸管,大眼睛调皮的眨呀眨。 “做我女朋友吧!”张继浅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说的很正式。 “哦?这么认真呀。” “你做不做呀?赶紧说。” “…” 一根吸管在陈莉莉嘴里咬来咬去,好半晌,陈莉莉才把头抬起来。 “要是有一天,你发现我是一个虚荣、自私、贪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不许忘了今天说过的话。” “恩!” 吃过饭出来,时间就已经不早了,把陈莉莉送回女兵宿舍区,张继浅才自己往回走。初恋爱的感觉,让这个干涸已久的宅男智商显著下降,走走路差点撞上大院里的路灯柱子。 而在暗处跟着张继浅的参叶大师则皱了皱眉。 “这…” 参叶大师有点拿不定注意。从张继浅在办公区楼下等陈莉莉,这位佛宗高手就已经不声不响的站在他附近了。几次稍稍靠近,逐步的试探着张继浅的反应,可是这家伙完全一副呆头呆脑的样子,丝毫没有警觉性。如果不是杨成武之前的话,参叶几乎以为这就是一个普通人。 现在又迷迷糊糊的撞在路灯杆子上,究竟是演技,还是这青年真的没有值得怀疑的? 四下无人,参叶大师将身后的斗篷拉下,又走近了几步。对于元素系能力者来说,这已经是一个极度危险的范围,还没有警觉的话几乎就已经等于丢掉性命了。看张继浅不为所动,参叶轻轻叹了口气。佛宗奥义——缩地成寸,一步跨在了张继浅的前面。 前面忽然出来个人,吓了张继浅一跳。一看还是个带着大斗篷,把脸都捂住的。不过猎人协会里这样的怪人也见多了,张继浅也不在意,稍稍往边上让了让。谁知那怪人竟然不闪不避,迎面走来,伸手就抓自己的臂膀。 仍是肩膀一沉,勾拿手腕,这套手法张继浅是练熟了的,当时梦中人并没有做过什么解释,只是翻来覆去的演示这些动作。好在张继浅练的还算用功,斗篷人动作也不快,勉强能够做出反应。 “不错,正是这招倒海翻江。” 勾拿不中,斗篷人转手拿张继浅手腕,当时和杨成武过招时,就是这样手腕直接被人抓住。这几天回去张继浅也琢磨了一下,想出了破解之法。右手手肘朝对方胸口撞去,左手藏在右臂之下一掌拍出。 “檐下听雨,施主果然学过伏虎擒拿手。” 张继浅想开口,斗篷人的下一招又已经递到。没招过下来,斗篷人都会给他的招数安上一个名头,虽然自己从不知道这些招数还有这些名头,不过乍听上去也算头头是道。 张继浅这套手法练的虽然还算纯熟,但是毕竟没人仔细指点过,真正跟人动手,经常还要想上一想,动作难免滞涩。斗篷人看张继浅慢下来,也不趁隙进招,等张继浅想好怎么应对了,才随手化解。其实拆过几招,明眼人就能够看出这斗篷人的手法远在这青年之上,只不过张继浅没有临敌经验,又陡逢“强敌”,被逼的没有余裕想这些事情。 拆过三四十招,看自己不落下风,张继浅精神见涨,也开始体会到与高手格斗的乐趣。原来学会这套擒拿手之后,曾经与朋友试过,可是那时候又不能真打,双方都不使力,只比比架势,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厉害。第一次和“会家子”动手,方有了点棋逢对手的感觉。 这套擒拿手法并不复杂,统共只有一十九路,每一路又有几项变化。几十招下来,参叶大师逗着张继浅出招,已经将他的实力摸透,知道这青年一十九路手法算是学全,机变与技巧却还差得远,而且并不会将招数与念力结合,在能力者眼里只能算是花架子。 又拆了几十招,连张继浅这样的雏儿,也意识到对方招数之精远高于自己,要是当真动手早就输了。心下有了退意,招数上更是犹豫软弱了下来。 那斗篷人也不纠缠,一招分解掌,借力卸力,双方一齐退开,也不和张继浅讲话,大步迈出,几步就走出好远,纵身一跃跳上墙头,消失在夜色里。 “奇怪...这人…” 第三十四章 隔离审查 这一场切磋下来,双方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张继浅也就罢了,大晚上本来心情不错,遇到个怪人上来说动手就动手,边打还边自言自语,又莫名其妙的走了。 参叶大师和杨成武这两大组织的高手则更困惑。刚才参叶大师出手试探,杨成武都在不远处为其掠阵,也看到了双方过招的全程。 “这套功夫,当是佛宗的伏虎擒拿手无疑,不过…这位施主似乎全无战斗经验,甚至没有基本的战斗意识,先不说贫僧几次暗中逼近他都毫无警觉,就是后来真动起手来,他大概也是几十招后才意识到实力尚有差距。有几招几乎将他性命捏在手里,他也恍若不觉,应该是完全没有习过武的。可偏偏这套擒拿手功夫是做不得假,贫僧也是参详不透…” “有没有可能,是明知不敌,故意装作不会?” 参叶大师摇摇头头。 “佛宗功夫最重根基扎实,只要学会,再如何隐藏,总能看出端倪,这位小施主的确是没有根底的。” “这…” “杨教官不妨开门见山,直接问问他如何?” “容我想想,麻烦大师了…” 回到宿舍,张继浅寻思了一下,还是决定把刚才事告诉了林娇。五分钟后,五名全副服装的军武士兵,保护着张继浅到了更安全的地方,林娇亲自为张继浅做了笔录,询问了详细的事情经过。30分钟后,一份初步笔录与事件经过被呈送给杨成武。 接到报告时,杨成武有点惊讶。林娇这个小姑娘还真是有骨子干练劲儿,这么快就已经做出了应对。作为知情者本身,甚至知道的比张继浅还清楚,这份报告只是草草的扫了一眼。林娇要求提高张继浅的保卫级别,提出最近几天让张继浅都留在军武基地中心内部而不是宿舍区,申请调查基地内部所有少校以下军官及所有可能相关的人员,杨成武一一签批了同意。 接下来的几天里,在基地内部,大规模的调查开始进行,各种与张继浅有过接触的人被隔离审查,研究中心一阵鸡飞狗跳。而张继浅这时候只能待在舒适奢华的房间里,无聊的看着DVD播放的旧时代影片。 房间的玻璃是防弹的,窗帘被要求一天24小时被拉上,房间里的中央空调已经被关闭并隔断,独立的空调机负责调节屋内的温度,带有毒质检测系统可以第一时间检测空气中的有害物质。整个楼层被空了出来,荷枪实弹的普通士兵和强大的军武能力者士兵把守着小楼的入口和所有通道。十几个在一周内与张继浅有过交集的军官和研究员被传唤问话。 陈莉莉的电话已经拨了几个了,都没有人接,短信也没有回。张继浅提出想见一下陈莉莉,被守门的士兵以安全为由客气的拒绝了。张继浅又让战士帮他联系一下陈莉莉,问问为什么不接电话,得到的答复是目前有比较重要的任务在执行,不能接电话。 扯淡,陈莉莉能执行什么重要任务?林娇的电话到是接了,说会帮着问一下,这让张继浅更有些生气。明明坐的地方只隔着两张办公桌,还有什么事情是要问一下的?张继浅很担心,既然有人来找自己麻烦,那莉莉会不会有事?偏偏所有人又是一副藏着掖着的样子,气的他直想挠墙。 殊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军武基地的监视下,房间里的隐蔽摄像头忠实的记录着他的一举一动。而摄像头后面看着画面的,有杨成武,有滨城市公安局最有经验的老刑警以及几名共和国前特工人员,行为学专家。 “怎么样?” “不像是装的,就是一个普通人。”范良在刑警队干了几十年,在看人这套本事上,整个滨城市乃至辽省的公安干警没有不服的,几起大案陷入僵局,都是这位请这位老刑警出山才破的案。 几个特工人员和专家一起点了点头,显然是认同了范良的观点。 “这个人对军武来说意义很大,前提是他有一个清白的背景。还请各位再看一下这份资料,这个女人叫陈莉莉,是军武的工作人员,现在和目标是情侣关系,至少是比较暧昧,关于陈莉莉的情报也麻烦几位看一下。另外,这一份资料是我们通过别的渠道得到的,这个叫张继浅的年轻人身上拥有来历不明的搏击技巧,这种搏击技巧通过普通渠道是不可能学到的,但是从他的履历中看,并没有学到这种搏击技巧的机会。所以我们才坚持认为不能放松对他的审查。” 几个专家又把新的资料看了看,互相商量了一阵子,还是范良先开了口。 “既然这样,我们看不妨当面锣、对面鼓的问一问,很多犯罪分子,啊,应该说很多线索吧,都是在审讯环节中露出破绽的。” “这个人的身份很特殊,不方便搞的太僵,由我们的人出面来问,各位在单向玻璃后面观察,不知道这样可不可以?” “效果差一些,也可以吧,你们几位觉得呢?” 剩下的几个专家也都点点头,杨成武立即叫人安排。 “莉莉呢?”一见到林娇,也顾不得什么好不好意思,张继浅直接焦急的打听起陈莉莉的情况。 “她的情况我也不清楚,现在有一些事情要请你帮忙,还请配合一下。”说这些话的时候,林娇心里酸酸的。她从未觉得自己喜欢过张继浅,她是军武部队的军官,是一个凭借自己的能力一步步爬上来的,最看不惯的就是裙带关系与借势上位。认识张继浅后,他把工作和个人感情分的很开,虽然军武并没有禁止联络官与需要培养的对象谈恋爱,可是在林娇心里,这样来“勾引”似乎有些难为情。 还有可能是因为缺乏自信吧,因为张继浅说喜欢柳岩么?可自己不敢做的,偏偏陈莉莉做到了。林娇觉得自己不必陈莉莉差,甚至还更优秀。听见张继浅这样喊莉莉的时候,她才有点后悔,如果自己当初主动一点,这个男人关心的人会不会是自己?自己再也不用担心退伍后的问题,不用担心马辰铭的纠缠… 强行压抑下自己的情绪,林娇带着张继浅来到审讯室。玻璃幕黑漆漆的,张继浅不知道玻璃后面有一批警察、专家、能力者大师正看着自己。为了让张继浅不产生抵触情绪,所有的问话由林娇负责来问。 “有几个问题需要问你一下,你只需要照实回答就可以,你和陈莉莉,现在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是刑警开具的问题列表上的,却问到了林娇的心坎里。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林娇的语气有点颤抖,她有些期待,期待张继浅开口说没什么关系,又怕让自己失望。 “她是我的恋人。”张继浅说的很坚定。 第三十五章 喜欢 听到了早已猜到的答案,林娇还是有些难受,努力的控制着自己语气,继续问道: “你俩是什么时候开始接触,什么时候确立关系的?” “这算审讯么?和莉莉有什么关系,你们觉得是她干的?” “不是审讯,只是简单的问话。我们现在不能下结论,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你的安全,希望你能理解。我们需要知道,你和陈莉莉是什么时候开始接触,什么时候确立关系的?” “相处…记不住,那次一起唱歌吧,说了几句话,确立关系是在大前天晚上,我遇到斗篷人那天。” “你知不知道她的身份?” “知道啊,和你一样,军武联络官么。” “其他身份呢?” 张继浅摇摇头。 “陈莉莉是否从你这里了解过一些工作方面的情报,包括但不限于你的能力、符文、实验室内部情况,以及和军武以及研究中心有关的一切内容。” “没有。” “前天晚上,你们为什么要离开军武基地,到基地外就餐?” “这是我们的自由吧?我俩就想出去吃吃,你们也没说不允许。”张继浅不明白,军武不去查那个斗篷人,把自己耗在这有什么意义,难道没监控视频?难道指望从自己嘴里问出点什么? 这边又问了几个问题,也没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单向玻璃幕的另一边,范良和几个专家互相瞅了瞅,彼此点点头。 “将军,我们觉得还是更直接一点吧。” “好,林娇,给他看视频。” 杨成武的指令通过林娇耳朵上的微型耳机传过来。在审讯室上方的电视机里,出现了陈莉莉的画面。两只胳膊被反捆,吊在天花板上。整个身体被拔高,只有用力垫脚才能缓解胳膊上的痛苦。莉莉的深情明显很萎顿,脸上身上没什么明显的伤口,但是几缕碎发贴在漂亮的脸蛋儿上,这是脑门上的汗水太多造成的。 看到这一幕,张继浅霍的站起! “林上尉!这和我的女朋友没有任何关系!你们这是干什么!” 这是张继浅第一次称呼林娇为林上尉,也是林娇第一次见到张继浅这个看起来有些闷闷的,唯唯诺诺的人,这样激动。林上尉和女朋友两个名词,轻轻刺痛林娇的心。长期养成的素养让林娇表面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语气平静的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这一切都是为你保护你的安全,也希望你能配合完,事情越早解决,莉莉也少受些罪。” “好,好,你们问!”张继浅咬着牙让自己坐下来。对方是军武,新时代最强大的军方组织,而自己再怎么被看重,无非也是一个小虾米,除了坐下来配合,没有任何别的办法。 视频是录播的,一个男声开始询问陈莉莉。 “上个月10号,晚上九点到十点之间,你在什么地方,干了什么。” “记不住了。”画面里莉莉的声音有气无力,不知道受了多少折磨,张继浅看的两眼欲喷出火来。 “我提醒你一下,在那天晚上,你曾经给外需部去过一个电话,联系外号金胖子的男人,你们谈话的内容,还记得么?” “记得,我要他带两个人来,安排在军武招待所二楼的房间。” “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第二天要和张继浅唱歌,我需要一个理由,晚上和他一起回招待所。” “理由是你要求见这两个伪造的能力者家属?” “对。” “然后呢?” “勾引他,然后和他上床。” 听到这,张继浅眼睛瞪的大大的。林娇之前已经知道了这段视频的内容,这时候也在悄悄的打量着张继浅,关注着他的变化。 “这些药物是那两个人携带进来的,你知道这些药的作用么?” “催情。” “那你后来为什么没有找他们去拿,那天晚上也没有和张继浅接触,而是直接回了自己的宿舍,是什么让你改变了原来的计划。” “之前聊了一会,我觉得他太单纯,不需要这样做,或者别的办法效果更好。” “别的办法?可以具体解释一下么。” “和他正常恋爱,抓住他的心。” 张继浅的心跳有些加快,自己与这样一场艳遇参加而过,陈莉莉接近自己的动机是不纯的,他有些说不出的滋味,但绝不是失望。除了馅饼一样砸在自己头上的符文师天赋,他自己也不觉得有什么地方可以吸引一个漂亮的女中尉。这是他料想之中的,更多的是一种猜到的答案被揭晓的释然。 “从那以后,你与他的接触,我可以理解成是你的刻意接近与讨好么?目的是什么,有谁指示你。” “是刻意接近,我发现我真的开始喜欢他,如果能和他在一起,退伍后我可以不用过太惨的日子,没有人指示我。” 真的喜欢我…张继浅的心碰碰跳动着,脸上浮现出一片潮红。这是从小到大,第一次有一个小姑娘,开口说真的喜欢自己。他没注意到,林娇的脸色有一丝黯然。 视频到这里被掐断。 “你有什么看法?” “我不在乎他是不是刻意接近我,我很开心,其实她那天晚上应该直接和我那啥,我觉得比正常恋爱还好。” 张继浅说完,玻璃幕这边的几个年轻一点的专家哈哈哈笑了起来,连老刑警范良都有点忍俊不禁。杨成武憋着笑,在麦克风里提醒了林娇一句。 “你问问他,不是对这件事的看法,是对这个人的看法。”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这是一个圈套,对方想要利用你,来套取军武内部的机密情报。”林娇问道。 “我什么机密也不知道啊!” “你现在不知道,但你以后是有机会接触到的。” “那我申请退伍,我不接触那些了,你们让莉莉也退伍吧,我养着她,以后所有有关军队的事情,我俩都不问。” “张继浅中尉,你要清楚你的大好前途,在军武,你可以获得无限的发展,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女人…” “我觉得有必要!” “…”林娇的心又有一点刺痛,他这么在乎她么?拼了大好前途不要,宁可退伍也要回护一个女人。在这更为残酷血腥的新时代,这份感情尤为珍贵,谁不想这样被宠着、照顾着? “林娇啊,你休息一会,我来和他说。”杨成武面露微笑,看着玻璃幕对面的张继浅。 第三十六章 解释 与将军面对面,张继浅也不好意思再臭着一张脸。 “小张啊,我知道你对我们之前的做法有一点意见,尤其是对你的女朋友。可你应该清楚,很多人受过专业的伪装、潜伏、渗透和严格的反逼供训练。对于陈莉莉,我们做的充其量算是体罚,这也是照顾你的情绪。即便受过最严格训练的特工,我们也有100种办法让他开口。” “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即便他们今天将陈莉莉杀了,张继浅也只能看着,这就是实力的差距。 “我想亲自问你几个问题,在问之前我告诉你我的原则,这些问题我只问一次,不管你的答案是什么,我都相信你说的是真的,军武和研究院也不会再用这些问题纠缠你和你身边的人。” 上次喝酒时,张继浅知道杨成武是一个比较平易近人的人,不过没想到居然说的这么直接,并给了自己这样的信任。 “在斗篷人与你动手的那天,你展现出了特殊的格斗技巧,这些技巧你是在哪里学到的?” 张继浅本以为杨成武会问,自己是不是曾经把实验室里的信息和陈莉莉说过。情侣之间聊聊天,自己有时候也没太注意,真要给自己安一个泄密的帽子,也不是不行,却没想到杨成武问这个。 “我说什么,你都信?” “对,都相信。” “那我说我是做梦梦到的,你相信么?”张继浅说完,毫不躲闪的看着面前的将军。 “信,为什么不信,军武处理过的问题比你能想到的要匪夷所思的多,没什么不信的。那我还想问问,这个梦是什么时候开始做的呢,现在还做么?” “三年前吧,现在已经不做了。” “除了这套格斗技巧,梦里面你还学到了什么?” “没什么了。”梦中人教自己念气的事儿,张继浅没说,反正这也不算犯规。 “你至少还和人学过怎么走路吧?你走路的姿势,暴露了你受过步态训练,这种方式,比正常人走路声音小很多,虽说不难,但是要想走的自然,还是要下点功夫的,我说的对不对?” 这也能看出来?梦中人确实教过自己这样的技巧,自己当初也练过一阵子,后来因为觉得不如练念气有用,也就扔下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也不想多问,既然你给出解释,我说话算话,是你梦到的。军人,不管有着怎样特殊的身份,对国家、对军队都要忠诚,希望你牢记这一点。” “谢谢将军!” “走吧,你还有三天假期,三天后回实验室干活。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没有?” “将军,莉莉她,我想让她退伍,不想让她再管军队里的事儿了。” “这个可以考虑,也会征求她本人的意见,最近这段时间先会安排她休养。” “那麻烦您了。” 杨成武关掉桌上的话筒。 “现在我说的,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抛开我们各自所处的位置不谈,我挺喜欢你这个小伙子。上次能为几个普通战士挺身而出,这份热情与冲劲,还有正义感,都很难得。在选择另一半的问题上,其实可以不要太着急。年轻人,尤其是军人,志在四方嘛,儿女情长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以后…总之好菜是不怕晚的。再说陈莉莉这个女孩…” “莉莉怎么了?” “也没什么,说句不该说的,你不觉得林娇上尉其实是个不错的姑娘么?精明干练,处事得体,而且也很漂亮。” “啊?” “哈哈,我就是随便说说,萝卜白菜,你自己把握。” 从审讯室出来,林娇正站在门口。与张继浅打了个照面,她并不知道刚才杨成武在屋里给自己说了个媒,只是觉得张继浅看自己的时候扭扭捏捏。 两个人没说话,张继浅自己回宿舍了,林娇则快走了几步跟上杨成武。 “将军,需不需要有什么后续措施。” “没有,一切照旧,把陈莉莉送回卧室,叫别人不要打扰她,如果张继浅想见她,给他最大的自由。陈莉莉的工作安排别人接手,把每天跟着张继浅的人撤回来。” “可是将军,您真的相信他是做梦梦见的?” “在张继浅的病例里,我们找到了他在三年前在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就诊的记录,医生认为他患有轻度妄想症,加上精神有些焦虑。我们还找到了这名医生,他对这个比较特殊的患者还有印象,因为张继浅是写小说的,他说这个人很有意思,印象比较深。专家观察了所有能找到的监控视频,发现从那个时候起他的步伐开始变化,也就是我之前说过的静步训练,而且是从头学起。” “可是做梦这个理由,太牵强了,我们怎么向京基地汇报呢?” “就照我说的来,这是一个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时代,别老用条条框框舒服自己。老这样的话,措施机会哟。” “是!” 林娇拿着文件夹退了出来,将军刚才,是话里有话么? 屋子被服务人员收拾的很干净,才离开几天,回到这里张继浅却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拿出电话,拨通了陈莉莉的号码。电话不接、短信不回,张继浅决定跑过去看看这丫头怎么了。 “咚咚咚!” 敲开房门,一看外面的人是张继浅,陈莉莉立马就要关上房门。急的张继浅赶紧把手伸进去不让门关死。 “哎哎哎!他们惹到你,我可没怎么样啊,怎么这样啊。” “你走,我不想见你。” “不行不行,你都好失联了,好不容易抓到,不能把你放了。” 张继浅耍起流氓,把陈莉莉推到屋里,反手把门带上了。 “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还来找我做什么?”陈莉莉眼睛哭的种种的 “我愿意啊!” “你什么都不知道。”陈莉莉推开张继浅。 “那你可以告诉我,没什么是我不能接受的。” “你走吧,去找别人,你就是没谈过恋爱,符文师以后是不缺女人的。” “你怎么这样啊!我根本就不管他们…”说到一半,张继浅忽然想起以前看的宅男恋爱教学,这种时候还罗嗦个毛线?拥住陈莉莉,照着她的嘴巴就吻下去。 “唔...唔唔!”粉拳捶打几下后,僵硬的身体慢慢不再抵抗,憋了好久的眼泪,肆无忌惮的淌下来。 第三十七章 第一个符文 “扯淡!京基地那一套官僚主义的破事儿又他妈带到这来了,他们耽误的每一分钟,都是科学界的严重损失!” 一回到实验室,就能听见胡世民骂骂咧咧的声音。 “你可算回来了!我和几个老家伙都准备写联名信向上面反应了,实在不行把你的军籍退出来,以后就在研究院干!那破什么中尉我估计你也不稀罕,大不了把你的研究院级别再提升一下!” 老头子向着自己,让张继浅很感动。在研究所这么久,这老人的性格张继浅也有点了解,虽然脾气古怪、暴躁,但是为人直爽,不论什么问题都是对事不对人,工作起来拼命,对自己人够意思。 “我跟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再有这种事儿,我就不干了!老子去猎人协会,这把老骨头多少还有点用,去哪研究不是研究?到时候带你一起走。” “老师!”张继浅拳头握的紧紧的。 “恩?别一惊一乍的,我又没给你信用点,也没给你找女人。我说的是事实,科学又不是非得在研究院搞,现在很多财团的私人实验室条件都非常不错,可惜老子不爱听人家吆喝。” 回到实验室里,张继浅开始了进入军武以来最充实的一段生活。胡世民是一个宝藏,活动的人形宝藏。 张继浅终于哈子道,为什么得罪了无数权威,这个老疯子还没有从研究院滚蛋。他的见解永远是另辟蹊径,有着别人难以企及的想象力。 “常规符文已经成为定式,可是同样是一阶符文,对人的增效也不同。除了被刻印符文的人本身体质差异,符文之间也是有差距的,想过差距来源于哪么?” 张继浅摇摇头。 “别急着摇头,摇你那不中用的脑袋之前,先让他动起来,想一想。符文这玩意就好像写字,一种特殊的文字,可惜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都是文盲。同样是会写字,也有个美丑之分吧?老子给你看一本字帖!现在研究院也就这方面还有点优势了。” 除了符文理论,胡世民还给张继浅恶补了各种文化历史知识。从符文在华夏的起源,到 道教对符文的传承;从五斗米道、太平道等符箓派的崛起,再讲到正一道对教理教义以及符箓的革新;每一次道教和符文的发展,在被胡世民抽丝剥茧的剥离开来摆在张继浅眼前。历代俘虏宗师亲自箓制的符文,被重新还原研究。 由于共和国特殊的********,在旧时代道教、佛教都曾遭到过近乎毁灭性的打击,大量的典籍、著作被破坏、销毁,也正是这个原因,一些有科研价值的孤本、善本著作被当时的共和国文化机构所罚没,有一些被保存下来的,至今仍留在共和国官方手中。 如今这些即便是道家子弟都很难见到的著作,却被摆在张继浅面前。胡世民什么都敢干,愣是创造性的用笔迹鉴定的方法分析一些大师的符文样本。 千百年后,现代科技所主宰的笔迹鉴定技术,甚至可以还原出执笔者包括书写姿势、书写工具、衬垫物、笔记变化、笔痕特征等信息,一张看上去复杂无比的符文,甚至可以做到再现80%的笔画先后顺序,停顿、运笔技巧等。恐怕古代最伟大的符文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秘密会被这样泄露。而能想出这样的主意的,也只有胡世民一人。 胡世民是一座宝藏,只要愿意学习,可以挖掘出无尽的财富。可是在胡世民看来,张继浅才是宝藏,不需要通过念气的不均匀分布就能解决流动性的问题,这相当于让一个文盲一瞬间认识了所有的字。张继浅不知道,整个滨城市研究中心,一半儿以上的研究员都加入了“张继浅研究小组”,指望这个自己还没搞清状况的小伙子为他们带来翻身的机会。 两个月后,张继浅的第一个符文制作成功。依据个人体质,每个人可以承受两个或三个符文的加载。 第一个符文,胡世民没有给任何的指导,甚至在做出来之前,他都没有过问张继浅想做什么。老胡一直强调,现在的教学方式是扼杀符文师想象力的元凶,偏偏在军武里,会教学的人不会制作,会制作的人没人教。定式符文,成为了军队的无奈选择。 “二阶敏锐感知?没想到你会做这样一个…”看着张继浅的第一个符文,胡世民有些惊讶。 “那老师您觉得我会做哪一个呢?” “从心理学上说,大部分人会选择力量强化或者敏捷强化,毕竟这套符文最为成熟,也是效果比较明显的一种。” “老师你还懂心理学?” “老子不懂,只不过军武有记录,被培养的符文师第一个制作的大部分都是强化力量或敏捷,你要说算心理学也可以。” “…” “从制作难度上来说,敏锐感知并不算简单的一种,却也不是最难的;从增幅效果上来看,单纯的视力强化、听觉强化效果要明显的多。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要选择这样一个…冷门的?” “因为它很漂亮啊。” 历代先贤的符文图形,在张继浅看来,拥有着奇异的美感。每一个高阶符文都堪称一件艺术品,千百年后还有微弱的念气在其中流动,仿佛给这些符文加了特效一样。感知增强,是对人体视力、听力、嗅觉以及触觉同时增强的一种符文。同时增强并不意味着一定合适,限于符文品阶,增强的属性是有限的。 同样是强化五感,单独对视力、听力中的某一项进行强化,效果会明显很多,敏锐感知有一些样样通,样样松的感觉。这些道理张继浅也是明白的,可是他觉得敏锐感知很漂亮。 这是几个将简单线条组合在一起的符文,看起来挺复杂,实际上如同胡世民所说,难度并不是最高的一种。只是这种奇异的构思,给了张继浅很大的灵感,不同方向的符文,竟然可以通过这种连接来组合在一起,为什么没有类似的符文出现呢? “老师,为什么只有感知增强是同时强化几个方面的能力,而其他的符文都是强化单一能力呢?” “这应该是某个大能的灵感迸发,而且毫无藏私的把他公布了出来,变成了一种定式符文,比如尼古拉?特斯拉,如果没有他,我们现在还在用直流电。并不是所有有天赋的人都能拥有一个博大的胸怀,也许这个世界上还有更神奇的符文,但是没有人愿意公布。我们这些不会念能力,不会制作符文的人来搞相关领域的基础研究,无异于盲人摸象,科学院更需要你这样的人啊!” “老师!我觉得不管怎么样,您都是为共和国的符文事业做出卓著贡献的人!您的胸怀是拨打的!我也更愿意跟在您的身边,进一步做更深入的研究!” “恩,你说的这些我很喜欢,但是军武训练营的事儿,我是不会改主意的,你小子就别花心思了!”胡世民嘿嘿一笑,拍拍张继浅的肩膀,“真当我是老糊涂了,拍马屁对我可没用,今晚收拾行李,明天滚蛋吧!” 第三十八章 军武训练营 成功制作出第一个符文,说明如今限制张继浅能力发挥的,并不是他的在符文上的天赋,而是念能力的强度。古往今来,任何一个大符文师都是高阶的能力者,只有自身的念能力强大了,才能制作出高阶符文。 强化能力的最佳方法,当然是军武训练营。连胡世民这样一直跟母鸡护雏似的护着张继浅的,也不得不狠下心来把这小子送进去。送之前还和军武打了招呼,一定要好好训练。 “将军,这一期训练营,是不是让那个叫张继浅的再等等。”杨成武的办公室里,女副官一项项的把需要杨成武审批的事项递交过来并加以解释。 “哦?” 关于新兵学员的训练安排,一直是按部就班的由几个基础教官轮换执行,常规性工作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才对。 “这一期的教官,是齐彪。” “哦,那小子,呵呵,你提醒的对,等我给老胡去个电话,问问他行不行。” 半晌后 “就安排进齐彪这一期吧,你跟齐彪打个招呼,别太过分就完了。” 什么都不知道的张继浅,和同期学员们被军车送到了距离滨城市高墙几十公里的训练基地。在滨城市防务地图上,这一区域已经是存在危险的黄色区域。基地的原址是驻军某部营房,只有一些基本的训练设施,然而在新时代,野外——就是最好的训练场。 进入训练营的士兵并不是很多,毕竟大部分人都不愿意来军营里受这份罪。几辆东风猛士慢吞吞的行驶在颠簸的路面上,所谓路面,也不过是工程兵在整理出的相对平一点的土路,旧时代的公路大部分都已经被破坏了。 即便是猛士这种通过能力不错的军车,在这种路面上形式也要小心翼翼,何况还要面对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变异生物。 车里很安静,互相打了个招呼后,没什么人说话。能力者多少都有点傲气,一朝成超人,哪怕是原本最老实的人,多少也要有点飘飘然,互相之间都不太喜欢交流。 张继浅倒没这个毛病,在军武部队,强大的能力者还是经常可以看见的,别的不说,光杨成武就是如同大山一般的存在。 旧时代最多一个小时就能到达的新兵训练营,这支车队足足颠簸了两个半小时。从军车上下来,原本不太晕车的张继浅都有点想吐。 勤务兵为他们安顿了宿舍,就离开了。这是很久以来,张继浅第一次重新住回这种上下铺的宿舍,小铁床上的蓝漆已经斑驳,露出片片红色的锈迹。和研究基地的宿舍不同,这边没有服务员,没有漂亮的女联络官来问自己需要什么,屋子里没有24小时的电话,走廊里也没有解决自己各种需要的总台。 门边的墙上,有一张比那堵破墙看上去还要破一点的告示,顶端还能看出胶水干涸的痕迹,明显是用了多少年,从别的的地方扒下来重新粘上的。 虽然题目的字掉了一半儿,还是勉强可以看出是《军武新兵训练条例》几个字。整篇告示总结了一些士兵需要遵守的条例、规定,告示的最下方是“共和国念能力者武装部队”的字样,时间是1976年11月。 1976年…看来共和国还真是早早的就建立了这样的部队啊。 小床很小,一翻身床板就会发出吱吱格格的响声,薄薄的被子有一股潮味儿。屋子里没有暖气,门窗都透风,滨城市的冬天虽然不太冷,但是也有零下七八度左右,屋子里的温度和外面几乎没什么区别。 一晚上张继浅都没太睡好,快要到天亮,好不容易迷迷糊糊要睡着,又被嘹亮的起床号惊醒。 迷迷糊糊的爬起来洗漱,水龙管子里的水不仅冰凉刺骨,而且接触到皮肤会有麻麻的感觉,应该是只经过简单处理,含有强烈辐射和毒质的三级水,也许更糟。 在规定的时间里,一共有23个人准时站在了训练场上,张继浅知道这个数字应该是25。余下的两个人一个迟到了五分钟,一个迟到了近半个小时。 在凛冽的寒风中站了近两个小时后,新兵们的教官才晃晃荡荡的来到训练场,这个时候已经有两个人自行回到宿舍去了。 满腹怨气的新兵们重新站好了对象,等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了,嘴里还冒着酒气的教官才开口。 “不好意思啊,来晚了。” 可是脸上的表情,哪有一丝的“不好意思”?明明是一脸的嘲讽。新兵里有几个脾气火爆的已经压不住脾气,这两个小时里他们也去打听好几次,得到的答案都是教官正在赶来,如果不是对军武有所需求,他们早就走了。如果真的有紧急情况也就罢了,可是这所谓的教官满嘴酒气,能有什么紧急情况? “不公平,是吧?觉得不公平的可以走了,觉得公平的留下来。” 张继浅可以感觉到周围几个人的呼吸有些急促,这是情绪激动的表现。自从融合了敏锐感知的符文后,这些原本没注意到的细节现在都变得清晰起来。 最终没有人离开。教官才接着往下说: “那么说,大家都觉得这是公平的了?很好,那我先说说你们这一批…这一批自以为是的狗屁玩意。” 张继浅有点惊讶,倒不是因为教官的话,而是他说话的时机。在张继浅的感知里,身后几个人的呼吸刚刚平稳下来,教官正好开口了,严丝合缝。是巧合?如果不是的话,说明这个教官至少也具备和自己二阶强化后对等的感知力,或者是一阶的听力强化。 “你们是宝贝疙瘩,你们是香饽饽,训练之前我的长官就叮嘱我,说现在猎人协会开始冒头,军武招人本来就不好招,让我别把人吓跑了。我也知道,你们在外面,不少人抢着要,谋个饭碗,谋个好生活都不难。可是你们还是来军武了,首先,我得谢谢你们。” “哼。”张继浅背后有人轻轻哼了一声,透露着对这个教官满满的不屑。声音很轻,即便在强化了五感的张继浅听来,也是刚刚能捕捉到。 “我先问一句,咱们这里没有为了报效国家来参加军武的吧?” 下面没人说话。 “没有就好了,要是有的话,我还难办一点。那我再问一句,咱这里没有谁的亲戚、老爸或者是干爹,是军区首长,或者集团军司令这样的人吧?” 下面依然一片安静。 “妈的,我估计也没有,有的话把你们送到这遭罪?再说集团军司令现在算个屁。” 不尊重军队,藐视长官,这样的人在旧时代足够被纠察带走了,眼前这个军武的上尉却满不在乎的样子。 “都没后台,也都没理想,说你们是****还觉得委屈?都他妈给我站好了,下面老子来说说我的规矩!” 第三十九章 刺儿头教官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军武。在猎人协会,在豪门财团的家族武装,你们都能得到不错的待遇。可是一旦当你们阵亡,或者受伤,失去利用价值,你们就和用过的****一样,下场不用我多说。” 教官在人群前方走着,刀子一样的目光细细的打量着每一个人。 “可是在军武,你残疾了,军武会养着你,保持和你受伤前军衔一样的待遇。你死了,你的老婆孩子,你的家人能得到妥善的照顾,你们的闺女不会被卖到窑子里去,你们的妻子不会被人家撇上床随便玩。要不是因为这个,我保证军武一年一个人也收不到。” 张继浅还是第一次知道军武的这项待遇,如果自己死了,莉莉好歹能被照顾。想到这,张继浅心里赶紧啐了自己一口,死个屁死,还没成为男人呢,就这么以处男之身死了?去了下面阎王都得替自己不值。 “也正是因为这个,军武招上来那么一大批想着混吃等死的废物。知道老子什么最出名么?那就是给军武省钱。从我这出去的战士,数量最少,阵亡率最低,这就是老子为什么被一万个人骂,还能在这混的原因!” 士兵们一阵沉默,张继浅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脏咚咚跳的声音,阵亡、残疾、受人欺辱的家属,张继浅之前从未考虑过这些沉重的话题。现在公务员一样的工作,甚至让他有点忘了所处的时代。 “咱们这一批里,有三个幸运的,其中两个是刚才回寝室的,我愉快的宣布那两个软蛋已经被淘汰了,他们可以选择留在这白吃白喝,只不过伙食可不怎么样。也可以选择现在滚回去,但是没有车送,回去的路上死了算是阵亡,如果活着回去了,可以去告我!老子是个刺儿头,也不指望升官发财,这么多年了还是个上尉,我听说在滨城基地动动嘴皮子的娘们儿也能混个上尉,所以老子也不怕被撸。现在还有谁想退出,我再给最后一次机会!”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退出。退出就要自己走回去,来的时候可是两个半小时的车程,如果走回去的话,至少走一天一夜。这也代表着至少有一个夜晚要在野外度过,这里是黄色区域,危险性并不小。张继浅忽然想起上次在研究中心看到的变异猫,如果自己遇到了,会怎么样呢。 “那好,现在认识一下,我叫齐彪!共和国能力者武装部队,滨城市训练营指导教官,上尉,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将由我——把你们从废材变成一个上了战场不怎么拖后腿儿的人。”教官狞笑着。 新兵们依旧分成两排站着,张继浅在第一排,他的位置有些靠边,也看不见更多人的反应,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周围人的身体好像都僵硬了一些,这是紧张的标志。 齐彪慢悠悠的溜达到张继浅这边,从腰后面抽出一支卜字拐,一下下的拍打着手心。 教官在张继浅面前停下来,尽管一直盯着齐彪手里的短棍,融合了二阶敏锐感知符文的他还是没看清这个人是怎么出手的。在张继浅身后,一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被卜字拐勾住脖子,如同小鸡一样被拎了出来。没等大个子说话,卜字拐就回到齐彪手心里,朝大个子肋下猛戳两下。 这两下速度很快,张继浅却看不出有多疼,新兵们已经穿上了军武作训服,这种衣服张继浅在实验室的时候就看卫兵穿过,此刻自己穿在身上,虽然不知道防不防弹,但是防护力应该不错。身后这个大个子,竟然被两棍子戳在地上直吸气,张着嘴如同一只脱水的鱼,却没喊出声音来。 “我刚才讲话的时候,你好像哼了一声?”齐彪蹲下来,卜字拐依然在手里拍打着。 “废物!你要是挨了两下不趴下,老子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趴下了躺在地上,要是能喊出声来,说明还算是个可造之材,可是你他妈连喊都喊不出来,我以后在你身上得多费不少心啊。要不要把你直接搞残疾,然后和上面说你不能参加训练了?” 听到这话,周围一圈学员冷汗都下来了。直觉告诉他们,这个教官戏谑一样的话绝对不是玩笑。 最终齐彪也没有把那个学员搞残疾,理由是“第一天来注意形象,别把人都搞走了。” “我刚才说了,咱们这一批学员里,有三个幸运的人,其中两个滚犊子了,还有一个命不错,就是这个!” 齐彪手里的卜字拐朝张继浅的鼻子指了指。 “这位学员可不一样啊,人家是军事科学研究院的科学家,B3级研究员,人家就是不来训练,那也是少校。你们剩下的人,谁祖坟上还能冒这青烟的,都赶紧说一声,别一会不小心犯了错误,我这人下手没轻重,咱们都不好看。” 学员们的目光都朝张继浅集中过来。打算混军武的人,都是对猎人和军武各自的体系有了了解,少校军衔,所有人都明白意味着什么,而且是研究院是少校。 周围人的目光让张继浅有点不自然,好在齐彪没让这份尴尬持续太久。 “没有了吧?那他就是第三个幸运儿了,除了人家这个靠脑子吃饭的,剩下的都得给我靠拼命。训练时不拼命,上战场了就是个累赘!我要是把废物送进军武,就是对你们未来的战友不负责任!除了这个搞特殊的,剩下的人都得给我乖乖听话,我就是叫你们****,也得给我吃下去!” 训话结束,张继浅就开始了第一天的“热身”。项目很简单,绕着作训场地跑圈,400米一圈的标准操场,30圈结束。不限制跑步速度,先跑完先结束,跑不完就一直跑,或者选择退出。 十几公里,当然算不上什么高强度的训练。不过对于前一天晚上没有得到良好休息,又在寒风中站了两个多小时的人来说,也不算是什么轻松的任务。新兵们在旧时代都是普通人,抛开念能力,他们的身体素质连普通士兵都不如,比如张继浅这样的宅男,才跑了四五圈,喘气就喘的和拉风箱一样,步伐也慢了下来。 因为齐彪刚才的“介绍”,不少学员从张继浅边上跑过时都要多瞅上两眼。瞅的张继浅挺不好意思的,因为在长长的一大串队伍里,自己的身体素质显然一般般,旧时代常年宅在家里码字的生活让他在运动上本就不多的天赋消磨殆尽,连新兵里的三个女孩,都有两个跑的比张继浅快。 “每人三十圈,不会数数的先来找我,低年级算术我还可以教。别想给我耍小聪明,躺在地上那个,挨了两棍子,可以少跑20圈,剩下的10圈今天跑完,要不然就准备晚上冻死在这。迟到那两个,每人50圈,自己知道我说的是谁吧?不想多跑也可以,找我来领棍子,挨上两棍子也可以只跑30圈,挨过五棍子可以直接回床上休息。” 看见蜷缩在地下喘气的学员后,没有人选择挨棍子。训练营里的日子,开始了! **************************** (说几句题外话,作者君真的很需要大家的支持,你的收藏,你的推荐,你的评论,是最让作者君开心的事情。这是一本慢热型的书,也许前面写的还不够精彩,但是挺撸一定会努力,把最好的脑洞呈现给大家,喜欢的朋友别忘记点一下收藏,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四十章 新兵们的交流 本以为进入训练营后会是针对念能力进行提升的专向训练,没想到在开始的几天里,每天安排的都是枯燥乏味的体能训练。 第三天的时候,开始有第一个人退出。齐彪微笑着表示同意,然后当众用卜字拐戳了他两下肋骨。 这名学员已经脱掉了军武的作训服,这两下隔着普通衣服直接戳了上去,既没有喊叫,也没有倒在地上颤抖,在挨了第一下的时候,这名学员就已经被戳晕了过去,第二下反而是让他醒了过来。如果不是被戳醒了,张继浅大概以为这位教官直接把他捅死了。 两名士兵过来,把这个倒霉的家伙抬了下去。 “嘿嘿,他是有车送走的,他和第一天那两个不一样,毕竟是加入了正是培训的人,也算是我的学生,只不过是不及格的那一种。” 张继浅感觉背后一阵阵寒意,不知道第一天退出那两个人,能不能靠步行走回滨城市。 接下来的半个月中,训练强度被不断的提升。每个人的体能训练有不同的标准,旧时代军人所进行的常规训练也好、张继浅没见过的新方法也好,一天下来总能把人折磨的筋疲力尽。跑圈、障碍穿越等训练已经成了福利,更可怕的是用消防栓把水排到泥地里,然后在里面趴上一整天。这种“趴坑”训练往往是在高强度的身体训练之后,齐彪美其名曰让大家“休息休息”的项目。休息了两次之后,即便是张继浅这种懒鬼,也更愿意去训练场上动弹动弹。 在第一次趴坑训练结束后的次日,一位脸蛋黝黑,讲话有着浓重口音的农村姑娘的衣服比同期学员明显干净不少,站在人群里很是显眼。 “哟?我还真是看走眼了,看来还是不够啊。” 从那以后,张继浅又感觉训练量明显加大了不少,回到屋子里别说洗衣服,根本连衣服都不脱直接躺在床上,如果不是规定必须先吃饭后回宿舍,张继浅觉得自己连吃饭的时间都想省出来,只为了多在床上躺一会。 这样的训练持续了不知道多久,忽然有一天,学员们接到通知,春节放假一天。原来已经是在旧时代的除夕了,张继浅跑去给陈莉莉打了个电话: “训练苦不苦?” “…”张继浅把话筒握的紧紧的,自从父母去世后,很少有人这样关心过自己,应该说再也没有过这样和自己亲近的人。 “怎么啦,大老爷们,哭啦?” “没有,我挺高兴的。你在那边好么,有没有人欺负你?” “哪有人欺负呀,都知道你和我…” “都知道我和你什么呀?”张继浅逗陈莉莉。 “都知道你是屁!” 短短的几分钟通话,让张继浅心里暖暖的。 训练营并没有给男女学员分开准备宿舍,三名女学员也和一大堆老爷们被安排在一个房间里。来到训练营后,这的这批军武新人们第一次闲下来,有机会互相交流一下。仅有的三个女学员,自然而然的成为焦点。这到不是因为他们漂亮,只不过是屋子里的沉默让每个人都有点尴尬,异性之间更容易开口一些。 三个女学员里,贾璐是个农村姑娘,也就是傻乎乎的洗衣服那个。这姑娘说自己其实也被训的没力气了,只不过觉得“公家给的”衣服,弄成那样不太好看,就简单的在水龙头那冲了冲。学员们没有谁责怪她这一举动给大家增加了训练量,即便没有这个借口,齐彪那个变态也会想出别的坏主意。 “你们觉不觉得,咱们这个训练量,是根据个人体能定的?比如那个障碍折返,第一天让俺跑了60个来回,俺觉得最多再跑10个来回,俺就得趴在那,结果第二天就让俺跑七十个来回,正好累死俺。” “我也觉得,要不然他训练量大小按什么分配的?你看王新超那么壮,不训他寻谁?” “操,等我以后牛B的,我回来收拾这家伙,第一天我差点没死在那。”王新超就是第一天在人群里“哼”了一声,被齐彪戳了两棍子的大个子。 “哟,你可别瞎说了,让人听见,教官耳朵多灵啊,我站在你边上才听见你哼一声,他隔那么老远也能听到是你。” “真是见了鬼了,要不是他当场找我茬,我肯定以为是哪个混蛋去打的小报告。” 也许是二阶听力强化吧,或者四阶的敏锐感知,张继浅陌陌在心里估算着。 “小哥,你是研究员?研究啥的?”王慧轩这小姑娘呆呆的,也是女学员中的一位,年纪和张继浅差不多大。 “恩,研究…算是新式的武器装备吧。”不知道符文算不算新式的武器装备,不过张继浅倒是隶属于新装备研发部没错。 “那你怎么还来这遭罪呢?” “部队要求呗,我也不爱来。”这倒是实话,张继浅懒鬼一个,如果可以一直在研究所蹭饭,打死也不会来参加什么训练。“倒是你,一个女孩,怎么加入军武了呢?” “军武保障能好点呗,教官第一天也说了,只要加入了军武,以后哪怕死了残了,爸妈还能得到照顾。” “要是没通过训练营呢?” 边上的几个学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诧异的看着张继浅,最后还是王慧轩先开口了。 “你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吧?” “确实没人和我讲过。” “要是没通过,回去以后可以选择退出军籍,如果愿意的话,也可以去普通部队的能力者独立营、独立连,要是死了,家属也有保障,比军武就差得多了。都是拼命,在哪拼命不是拼呢?去普通部队就没意思了。”王新超把话头接过来,“反正我是肯定要进军武的,去普通部队还不如参加猎人组织去。” 从几个学员的话里,张继浅了解到了很多信息。念能力者武装部队的士兵,从待遇和自由度上,要比成为一名猎人差很多,出勤任务的强度高,且不可拒绝。唯一的好处就是如果阵亡或受伤而失去战斗能力,都能获得不错的安排。即便如此,大部分人也不会选择加入军武部队,在这活一天就算一天的末世,谁会去过多的看重一个看上去挺美丽的承诺?今朝有酒今朝醉才是真的。 “哎?刘畅哪去了?” 三个女兵里,还有一个就是刘畅,也是男学员们公认的唯一一个还算有点姿色的。 “不知道,一早就没看见。” 张继浅假装喝水掩饰了一下表情,他知道刘畅在哪里,可是不太方便说。 第四十一章 念的基本应用 给陈莉莉打电话时,张继浅听到了隔壁的教官办公室里,齐彪那粗壮的呼吸声,还有女人微弱的呻吟。能让齐彪那种似乎永远不知疲倦的男人呼哧带喘,张继浅不敢想象他身下的女人究竟要多强壮。 强化过的感知的张继浅知道齐彪身下的女人并不强壮,隔着薄薄的木板门,他听得出那是刘畅的声音,那个身材还算不错,脸蛋也不错,却无论如何称不上强壮的姑娘。能让齐彪达到**,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这个女人要承受齐彪足够长时间的蹂躏。 不管是双方自愿,还是齐彪强迫的,张继浅都不打算多管闲事。此刻宿舍里学员们讲起来,张继浅只能装作不知道。 一直到天色放暗,刘畅才颤颤巍巍的回到宿舍,没和任何人说话就躺在床上,用被子把脸蒙起来。棉被下颤抖的身躯让人猜测她在流泪,除了王慧轩去问了问她是否有事,谁也没有插嘴。张继浅是个雏儿,男学员里却不乏几个情场老将,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妞是什么事儿干多了。至于“行凶者”,训练场里就这么几个人。还有谁值得一个女人用身体去巴结呢? 假期只有一天,旧时代农历的大年初一,新的训练课程就被提上日程。紧张的学员们看了看通告,悬着的心才算放下来。在旧时代的春节期间,等待着大家的是一段轻松的课程。除了保证必要的体能训练外,大部分时间被安排进行“念能力基础”的理论学习。 破旧的黑板,几根粉笔,没有教材,简陋的条件透出浓浓的军武风格。 “元素、放出、强化、操纵、幻化和特质是目前所发现并归纳总结的六大能力系,或者我们先把特质系划掉,看剩下的五个。绝大多数能力者的能力,都可以归结在这五大能力系里。作为一名士兵,军武需要的是强大的战斗力。在能力系中,元素、强化、放出三系能力是战斗力是最强的,同时在能力者中,这三系能力的能力者,也是最多的。原因谁也不知道,如果要我说的话,那就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五大能力系的基础知识,张继浅在实验室已经学过。关于为什么元素、放出和强化系能力者最多,胡世民也给不出确切的解释,不过张继浅觉得齐彪的观点倒是挺新颖。 “这不代表别的系能力就没有强者,我们军武的杨成武教官,就是一位主修幻化系的能力者。说这些是让你们知道,强者不管什么系,都是强者,别以为自己生了个强化系的好身板儿就自鸣得意!” 齐彪训练起来五大三粗,讲起理论知识来却透彻又明白,在座的学员知识水平良莠不齐,即便是文化课最差的学员听他的讲解也能领会。 “能力谱系上大部分能力,都已经被总结成定式,接下来可能是你们最期待,也是我最期待的课程,念能力的四大基本应用。” 御——将念气缠绕于身体表面,形成防御的能力。 聚——将念气集中在身体某个部位,增强身体局部机能的能力。 炼——消耗体内念气,充斥经脉,爆发强大战斗力的能力。 流——将念气迅速在体内调动,配合其他基本应用的能力。 念气四大基本应用的课程,在边实践边学习中开始。包括张继浅在内,所有学员都第一次感觉到一个新世界的大门向自己敞开了。 “哈哈哈,我觉得我现在至少能挨上那****的两棍子!”大个子王新超是学员中掌握最快、最好的。将念气聚在双眼,就能看见这个大块头,被代表强化系的红色念气完全包裹着。几个学员用橡胶棍持续的殴击,大个子根本感觉不到痛苦。 “你说的那个****的不会是我吧?” 齐彪的身影神出鬼没的出现在王新超身后,大个子刚想回头,齐彪已经转到了他的身前,卜字拐又捅在王新超的肋骨上,只一棍子,就把这个大个子放倒在地上。 “还差得远呢!” 还差得远呢,是齐彪嘴边最多的一句话。所有学员都可以在训练场上自由活动,但身体必须维持御的存在。维持这种状态,是消耗念气的。很快就有学员因为念气不足,身上的御变得时断时续,强度也开始下降。每当遇到这样的学员,齐彪的解决办法就是毫不犹豫的赏上一棍子。为了不挨棍子,就必须努力激发自己的潜力,维持自己身上的御。 从训练开始到现在,大部分学员都挨过了齐彪的棍子,张继浅是少数幸运者之一。很多人都以为因为张继浅的研究员身份,让齐彪手下留情了。只有熟悉齐彪的人才知道这个粗犷的男人从不手下留情,不论对方什么来历什么背景,在齐彪眼里都没有“面子”这两个字。 在接收张继浅之前,齐彪接到杨成武的电话,将军郑重的告诉他,“严格可以,不要找茬”。 不找茬是吧?那也简单,齐彪打定主意,只要这个搞特殊的研究员有一点点狐假虎威,想凭身份搞特殊的意思,就狠狠的赏他一顿棍子。 可是偏偏张继浅老实的很,所有的体能训练都能尽量完成,成绩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差,让自己没什么打人的理由。进入念能力应用课程后,对新人来说是一项挑战,维持御的状态需要强大的精神力和毅力,齐彪更多的把注意力放在了这个看上去老实巴交的学员身上。 张继浅又一次让他失望了,围绕在张继浅身上的蓝色念气很平稳,强度也到了他规定的“及格线”。到最后齐彪甚至特意将训练延长了十分钟,也没有等到料想中的念气耗尽,倒是把不少支持不下去又怕挨棍子的学员吓的够呛。 “念气都耗的差不多了吧,这种感觉怎么样啊?在念能力者之间的战斗中,先用尽念气,就代表着死亡。想要比别人持久,那就按我之前说的办法,持续运转体内的念,不要停!” 学员们都是第一次体会这种“精疲力尽”的感觉,明明身上还有体力,然而念气的消耗殆尽让他们陷入一种比体能耗尽更深的疲乏当中。 本来还想再拖延一会来试试张继浅的底线,不过看了看其他学员的状态,齐彪最后打消了这一想法。 齐彪不知道,张继浅还可以将这种御的状态维持半个小时甚至更久,因为他用的根本不是军武教的功法。 第四十二章 单杠上露一手 梦中人教自己的功法,要义就是让念气生生不息的循环,这个特性让念的回复速度比所有学员都快。梦中人的功法是张继浅最深的秘密,即便是胡世民他也没有透露过。 经历了御的训练后,接下来其他基础应用的训练。 “念气下行,集中在脚部,到脚腕上三公分的位置。下蹲,掌握好节奏,跳起的瞬间将脚上的念能量释放出来,我来示范一次,开启念气视觉,看我跳!” 念气视觉,是将念气集中在眼睛,用视觉捕捉周围念气变化的窍门,属于凝的一部分。在念气视觉中,强化系的红色念气和跳动的火焰一般显眼,元素系念气则是蓝色。操纵、放出、幻化三系则分别呈现紫色、金色与绿色。 在观察齐彪时,所有学员们都惊讶的发现,这位教官居然是一位元素系能力者。事实上齐彪从未在学员们面前使用过能力,给学员们造成错觉的原因是他手里的卜字拐,哪怕开了御,学员中也没人能撑过两棍子不趴下,大家理所当然的以为教官一定是个强化系高手,没想到却是元素系的,如果他动用元素系能力,会有多强? 齐彪没有时间去理会菜鸟们的小心思,而是熟练的做着念气转换。演示的项目是加高过的单杠,经过改装过的单杠高度达到4.5米。 “我们先从最简单开始熟悉,念气集中在脚步,下蹲、爆发、摸杠!” 虽然早就有准备,当齐彪跳起来单手挂在单杠上的时候,学员们还是吸了一口凉气。齐彪的个头不高,大概一米七五,算上胳膊的长度,大概也就在两米五多一点。挂在四米五的单杠上,原地起跳高度至少要达到两米。 “超世界纪录了吧?” “世界纪录是多少?” “不知道,背越式的我知道,两米四多一点。” “那是带助跑的,这变..咱教官是原地起跳啊。” “都别在那傻看,看我的身上的念气变化!让你们来看大戏么?” 齐彪的大嗓门又把大家注意力拉了回来。张继浅一直在用念气视觉观察着,当挂在单杠上后,齐彪用凝把大量的念气集中在了手腕上。 挂了十几秒后,齐彪松手从单杠上下来,落地的一瞬间又把念气集中在脚腕上。 “谁看懂了?” “我!” 一位男学员越众而出。 “你看懂了?” “是,教官!” “那你试试吧。” 这位男学员是一位放出系能力者,金色的念气集中在脚步,一跃而起,高度比刚才齐彪跳的还要高些,双手牢牢抓住了单杠。这之后的动作就没有难度,男学员还炫了两个引体向上。 “好!” 下面喝彩声响了起来,不少学员也跃跃欲试,一跳就能超过旧时代的世界纪录?检测出能力潜质后,学员们这还是第一次有机会体验和普通人不一样的感觉。 张继浅却摇了摇头。 从单杠上下来,男学员拍拍手,兴奋的看着教官。 “白?痴,还有刚才鼓掌那些,都是白?痴,看懂个屁!教这些玩意用我来教?不会的都是弱?智!你,我看你刚才摇头了,你来试试。”齐彪指了指张继浅。 学员们的目光齐刷刷的盯过来,里面不乏几道嫉妒乃至仇恨的目光。对于比自己优秀的个体,这是很多人的惯常心态,同样是学员,为什么只有这家伙从不挨棍子?却没人想到张继浅的训练并不比他们少,做的也不比他们差。 “用您的腿上这副么?” “先用我的吧。”齐彪一解腰上的一个带子,梆梆两声,两个沉重的负重装具从裤腿里砸到地上,听砸地的声音,这一对儿可绝对不轻,一定不是沙袋了。很多学员这才发现,原来齐彪是挂着这样的负重在演示动作。 这当然不是沙袋,拎在手里的张继浅已经知道这里装的都是铅块,从磨损严重的网布上,依稀可以看出10KG的咋样。两个就是20公斤。一想到挂着40斤的负重跳高,张继浅也有点腿发软。 装上了负重装具,张继浅按教程的动作,深蹲,念气集中在脚上,爆发跃起。整个人面前勾到上方的单杠。抓到单杠的一瞬间,体内的念气迅速流动,所有的念气集中在手腕上,保护着脆弱的肌肉和骨骼。挂了四秒后,松手落地,念气又迅速流动到脚腕处,保护着踝关节。 “凑合。”齐彪总鼻孔里哼出一句,“都看懂了?这是凝和流的双重训练,考验的是念气的低速转换,如果转换不到位,关节非常容易受伤。都去营房领自己的装具吧,从轻的练起,都滚吧!” 齐彪挥挥手,学员们一窝蜂的跑去营房拿装具了。 “这小子,有点意思啊。” 站在原地的教官看着混在一堆学员里的张继浅,轻轻的感叹了一句。 这样的训练只要掌握了原理,实际难道并不高,因为起跳和松开单杠的时间都是自己决定的,有足够的时间去反应和思考,很快大部分学员都可以挂着10KG的负重在单杠上玩两下了。 “还差得远呢!” 这依然是从齐彪嘴里说出最多的一句话。 “都觉得自己学会了?明天开始咱们玩点新鲜的。” 第四十三章 菜鸟三打一 新鲜的,被齐彪称为“菜鸟三打一”,学员们三人一组与齐彪进行近身格斗,赢了的才能进入下一阶段学习。 “别说我占你们便宜,我一不动用超过你们平均水准的念气,二不利用身体优势,你们三人一组,与我进行近身格斗,赢了的接着往下学!输了的回去多动脑子,这一关过不去,就永远别想毕业!有的人会想我是不是吹牛B,永远没法毕业,为什么看不见以前没毕业的学员?我想说军武没有多余的粮食一直养着你们,到期限了过不去的蠢材,自己滚蛋!” 很快就有了第一队挑战者,是三名男生学员。 “准备好了?” 三位学员点了点头。话音刚落,一只大皮靴就迎面踹了过来。 领头的学员反应还算敏捷,双臂交叉护在身前。皮靴踹在胳膊上,一脚将块头不小的男生蹬了出去。 “别用手去防护,用念!” 齐彪的声音震得附近的人耳朵发麻。 能力者之间的战斗,是应用念的战斗,更准确的说是应用基础念能力的战斗。 从防御上来说,千奇百怪的防御技能,都脱离不开“御”的范畴。防御念气,最好的盾牌就是用念本身念。拿身体去格挡对方攻击,是很多人难以改变的惯性思维。 规则是击倒教官就可以获得胜利,剩下的两个人根本不管倒在地上的同伴。左侧的男学员将全身的念气都集中在拳头上,一拳轰来。 “这么打可以,但是你得保证这一下能打死对面,要不然你身上没有保护的部位就软的跟个娘们儿。”随意的闪过这一拳,一记手刀就将这学员击晕了过去,张继浅看的清楚,这记手刀没有附着念气。 第三个学员也已经欺近身,一脚朝齐彪腰际横扫过来。张继浅看的清楚,这名学员在脚上没有聚集太多的念,真正的杀招应该是右手的一拳。但是这一脚很漂亮,有点武打电影里飞脚的感觉了。 齐彪头也没有回 “哟,练过?” 一把拽住第三名学员的脚腕子,像扔麻袋一样把人甩了出去。三名学员,就这样随手打发了,没有用能力,没有使用超过学员平均水准的念气。 好强!包裹着身体的蓝色念气,证明齐彪是一个元素系能力者,张继浅毫不怀疑这个个子不高的教官在元素系能力上的造诣。然而单独的体术比拼,竟然也能强到这种程度!军武绝不是一支能力者构成的部队那么简单啊!墙上发黄的告示,最晚在1976年就已经成立的共和国特殊部队,究竟有着多少积累? 如果齐彪动用元素系能力战斗,又会有多强?想到这给张继浅带来了强烈的兴奋感,只要努力学习,自己也可以这么强!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几乎就是学员们受虐的一个月。三人一组匹配,挑战,失败,再回头练习。这样近乎实战的训练方式让每个人的进步都很快,单杠的训练被换成高低杠,念的技巧掌握的也更为熟练。 与此同时,飞速提升的还有学员们之间的配合和格斗技巧。虽然每次挑战依然是被虐,但是很多组合已经可以撑上一阵子了。挑战失败多少要吃一点苦头,还要忍受齐彪那张尖酸刻薄的嘴,不少学员都狠的牙痒痒的。 训练营开启了其他教官教导的各种课程,有徒手格斗、器械格斗、射击等军队传统项目,还有游泳、汽车驾驶、潜水等。大部分学员参加了徒手格斗的课程,张继浅没有参加任何一项。他隐隐感觉,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自己的念气,又要有突破了。 每天坚持按梦中人的方法运行念气,累的时候就跑到训练去带上装具去训练,再累的时候就自己琢磨符文。 不断的磨练,训练营里开始出现了第一批在训练中突破的学员,有两名男学员突破到了三阶能力者。其他学员的念气也有了不少的提升,很多达到了突破的边缘。 张继浅并不着急,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几乎将气海顶满的念气。找了个合适的机会,才向齐彪要了个安静的房间,进行自己到三阶的突破。 缓缓运转身体里流动的念气,感受着缓慢的增幅,处到那段瓶颈后,继续发酵的念气终于突破了那道束缚,气海又扩大了一点。自己,成为三阶能力者了。 升到三阶后,在念能力上多了几项选择。 水箭连发——三阶能力,可升阶,可以连续射出水箭。 暴雨箭——三阶能力,可升阶,需要蓄念,同时射出多枚水箭的能力。 水幕——二阶能力。 水幕是之前见过的防护能力,水箭连发和暴雨箭则是成为三阶能力者后新的选择。 犹豫了一下,张继浅选择了暴雨箭。水系能力的威力并不强,要连发水箭还不如去搞把机关枪。 从梦游的状态退出来,张继浅满头大汗,不停的运转念气填充气海,那种要爆开的感觉真不好受,衣服都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张继浅并不知道,自己突破的一瞬间,一直守在门外的齐彪掐了手里的烟,哼着小曲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第四十四章 义务劳动 几个月来,有人进阶,也有人退出。不论学员们怎么进步,齐彪依然像一座大山压在所有人面前。两个三阶的学员与一个二阶顶峰的组合,在学习了一个多月格斗技巧后,学员中最强的一组依然败下阵来。 这样的结果让很多人有点失落,训练营里的苦日子已经过了几个月,陆续有几个后悔的学员选择离开。继续在军武里待着,不如去猎人协会里过好日子。而且听说滨城市来了不少豪门家族,开出优厚的条件招手能力者加盟。 对于要求离开的人,齐彪很客气的把他们送走,没有给每人给上一棍子。 王新超和教官混熟了,摸着自己的大脑袋,问过齐彪一次: “你咋不每人敲一棍子了?” “放心吧,你小子如果滚蛋,我会毫不吝啬的好好满足你。” “别别,我可不走。” “训练到这个份上,已经不算是废材了,以后说不定有什么发展,没必要让他们记恨老子,也没必要给部队树敌。至于最开始滚蛋那几个,一辈子也就那样了,就算不忿,老子自己也能收拾。” 时间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度过,学员们的实力在稳步的提升,陆续开始有更多的学员突破到二阶、三阶。在旧时代万物应该刚刚开始复苏的季节,训练基地周围却是一片“生机盎然”。被辐射过的变异植物展现出蓬勃的生命力,惊人的生长速度和变异特征让人头皮发麻。 齐彪组织学员们进行过不止一次“义务劳动”,比如清理训练基地围墙上的爬墙虎。 “这他妈是爬墙虎?赶上铁丝网了。”一边清理,大个子王新超一边吐着槽。 粘在墙上的触须变得非常牢固,抓的死死的,需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扯下来。藤蔓上生出细小的倒刺,清理的时候需要带两层手套。即便是能力者,一面墙清理下来,也要累出一身汗。墙上原有的红漆连同这种植物被整面整面的扒下来,斑驳的墙面非常难看。 清理完成后,几个普通战士重新给训练营的墙面进行了粉刷,据说这涂料也是研究所的最新产物,能散发出变异植物讨厌的气味,墙面不会像之前一样,几天就被这种可怕的植物爬满。 “劳动,也是修行,真以为军武缺你们这几个苦力么?” 齐彪双手撑开,揪起一大片藤蔓,念气集中在双腿向后一登,整个人倒飞出去,一下就扯开一大片爬山虎。 “谁告诉你们念气集中在一个点就叫凝,集中在两个,三个,就不是?张继浅,我刚才在几个点用了凝的技巧?” “四个,双手双脚。” “瞅着没?人家怎么知道的?” 一众学员恍然大悟,纷纷开启了念气视觉。蓝色的元素系、红色的强化系、绿色的幻化系,各色念气交相辉映。一些成绩优秀的学员,他们的念气分配,凝、流的技巧,纷纷成了最好的教科书,义务劳动,也成了教学课。 对齐彪,学员们也由最初的恐惧、讨厌变成敬佩、爱戴,这个汉子身上有着旧时代共和**人的典型特征,勇敢、爽朗、爱憎分明、嘴硬心软,虽然开始的时候让大家吃了点苦,但是从训练的角度来说,那并没有什么错。 3V1挑战的事儿,齐彪也不提了。反正当初吓唬这帮菜鸟的目的,也是让他们知道团队配合的重要性。更多的训练课被开放,枪械使用、徒手格斗、器械格斗、掷弹技巧、包扎与野外急救,除了这些军人应该掌握的技巧外,还有游泳、汽车驾驶、武装泅渡、战场生存等课程。 这些课程都是免费的,在新时代,枪械对低阶能力者来说依然是致命的。至少学员当中,没有人能够靠念气防御住子弹,张继浅这种学习了念能力的,威力也远不如旧时代的旧事枪械。 除了张继浅外,大部分学员的兴趣都不在这些方面,令他们激动的是,念能力的教学终于开放了。 学员们依据不同的能力系,可以找到不同的导师开始学习属于自己的念能力。 留下的17名学员中,强化系能力者有五个,元素系连带张继浅在内有六个,幻化系三个、操纵系一个、放出系两名。 六名元素系学员中,除了张继浅是偏水系体质,其余的学员三名冰系、两名火系。 “从攻击力上来说,不存在冰系低、火系高的说法,高阶元素系能力者,在拥有强大进攻能力的同时,也不缺少防御能力。抛开你们脑子里的一切成见,从头去学!” 元素系的课程由齐彪亲自教授。 将念气在体内按一定走向流动,在放出体外时就能形成一面冰盾。如果从视觉效果上来说,元素系能力在低阶时无疑最具震撼力,尤其是对深受旧时代思维影响的人来说,强化系能做到的胸口碎大石、劈砖裂石的强大力量,好歹在文学作品和新闻里偶尔能见到,幻化系、操纵系低阶能力都不明显,放出系的低阶能力视觉效果也差很多,唯有元素系这类似魔法一样的效果,最让学员们激动,不少学员都懊悔自己怎么不是元素系体质。 “能力的学习是有限制的,自身等级越高,学习的能力越多,也越强,冰盾这种元素系二阶能力,你们这些二阶、三阶的菜鸟,学过之后就学不了其他能力了。一般来说,低阶的时候应该优先提升攻击能力,高阶再对防御能力进行补足。” 下面我将逐个演示元素系低阶攻击能力。 火球、冰锥、指尖电火,低阶的元素系攻击能力被一项项的展示出来。 “能力不一定越高越强,也不一定非要学自己系的能力,雷电系的能力是很多人选择学上那么一到二阶,指尖电火可以有效的增强元素系的近战能力,而且有出其不意的效果。”齐彪两跟手指微微分合,一道电火花跳跃而出。 “想要强大,最重要的还是提升自身的位阶,一阶的指尖电火,威力不会大于一根********,而四阶能力者的雷电系技能,可以瘫痪一辆没有加装特殊防护装置的坦克。怎么提升自己的位阶?去战斗!去消耗自己的念气!” 第四十五章 最后的试炼 “水系?老子不会,你是水系?” 话一问完,直肠子的齐彪就有点后悔。 在军武的登记表上,张继浅是一位操纵系能力者,然而掩饰不住的蓝色念气却彰显着张继浅的元素系身份。对于里面的事情齐彪没有去细问,不过齐彪可没傻到以为,这是军武登记错了,里面的猫腻,不是自己一个不得志的教官该问的。 “算是吧,我想学学。” “没人会,水系能力者,军武里好像都没有。” “为什么呢?” “水系能力以前出现过,但是攻击力薄弱、防御力也没什么优势,今天这种强化系、冰火两系多的局面,用你们研究院人的话说,是自然选择的结果。” 齐彪很想再开口问一句张继浅是不是水系,不过他还是忍住了。 在其他学员都在玩了命的学习念能力时,只有张继浅这一朵奇葩在学习着各项“没用”的能力。原来没考驾照,跑到军武里干脆先学车,偌大的训练场上,只有一辆军车、一个教练、一个学员,想怎么学就怎么学。 而且旧时代的交通法规,扣分制度等统统不用考虑,需要学会的就是怎么把车动起来。在这样简单粗暴的教学之下,张继浅很快拿到了“驾照”。学会了车,张继浅又玩起了枪。从03式到95式,学会了步枪的组装、保养,张继浅又开始研究手枪,单兵携行具的应用,夜视仪、军用指北针、防化面具的正确佩戴,并报名参加了初级的狙击与反狙击训练课程。仅有的闲暇时间,张继浅都在靶场中度过。 念能力基础应用的课程仍在继续,所有学员都开始掌握“炼”的技巧。将念气散布于全身的肌肉、骨骼中,大幅提升战斗力的能力。 拥有了能力的帮助,枪械的掌握变得简单。近乎无限的子弹供应,敏锐感知带来的辅助,让张继浅的射击成绩很快就达到了尖兵的水准。 王新超等几个和张继浅挺熟的学员找过他。 “张儿啊,你还真打算以后靠枪吃饭啊?你这些训练的再好,用处也不大啊。” 对于大个子的好意,张继浅很感激,不过他还是坚持学习这些在其他学员眼中没有的技术。 这一学就是两个月。学员们来到训练营已经整整半年时间。虽然半年还不足以让这些从未接触过念能力和枪械的菜鸟成为精英,但用齐彪的话说,这支学员队伍已经变得“看起来像那么回事儿。” “半年了,你们不够,老子也够了。我打算最近让你们滚蛋,下周开始,将进行本次训练营的最后一次特训。这次也不吓唬你们了,过得去就过,过不去就真滚蛋了,去猎人协会也好、去普通部队也好,都不留你们。” 通知一下来,学员里就炸开了锅。经历了这么久的训练,没有人想退出,经历了这么多,终于到了最后的时刻。 “军用地图学的课都毕业了吧?直升机会把你们送到这个位置,军武标注灰色区域,也就是情况不明。每个人可以去仓库选择自己要带的装备,你们有无限长的时间,从这个点返回训练基地。如果支持不下去了,这个玩意,”齐彪拿出一个装满红色液体的玻璃管。 “生物信息素,你们可以理解成强效的樟脑丸,掰碎他,里面的东西能让辐射变异的各种杂碎都离你远一点,这种东西很好使,只有一种情况会失效,那就是让那些杂碎见了血,变异生物会疯了一样把你撕碎。这是军武损失了几个中队得出的结论。如果玻璃管碎了,我们就会收到信号接你回来。直升机到达的时间是10分钟到半个小时,所以嘛…提前点用。” 把小瓶子放下,齐彪又拿出一把小巧的手枪。 “信号枪,也都培训过了。每支枪配发了三发信号弹,在把玻璃管摔碎后,每隔十分钟打一发,方便直升机接到你。紧急时刻也可以用这玩意打人,不过我不希望你们被逼到那个份上。” “除了这两个,剩下配备什么你们自己选,时间在一个星期后,目标区域的情况稍后会发给大家,所有人的落点间隔随机,可以组队、也可以自己回来。我要强调一点,我一直在培养你们的团队意识,但是不论什么时候,都要靠这儿做决定。”齐彪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不管是这次考核,还是你们今后去哪。” 终于到了最后的“期末考试”,而准备的时间只有一周。 降落区的信息被发到每个学员的手中。目标是灰色区,地图上灰色代表军武及猎人协会没有探明的区域,危险等级不详,周边地区没有发现虫群、没有发现强大变异个体。然而这并不代表没有危险,灰色区域的危险程度通常会比黄色区域要高,而且有很多不可预知的危险性。想要穿越这片区域,需要充足的准备。 齐彪下发的材料,堪称一份滨城市周边变异动物植物图鉴,学员们第一次了解了辐射区里的世界,图鉴中,也可以找到张继浅曾经见过的变异猫。绝大多数变异生物后面,都细心的标明了“能够被5.8口径自动武器消灭”的字样,这算是军武的提醒。 平时冷清的装备区,很快就有了三三两两来整理装备的新兵。 “哎,我都不会开枪,这可咋整?” “射击课你没去啊?” “去了,实弹课没怎么去,谁有闲心学那个啊?” “学那有屁用,枪要是好使,要咱们干啥?” “嘘,别说了。呶!”一个学员努努嘴,用眼神提醒了一下另外两个人,张继浅正从门口进来。 学员里都知道,张继浅是一个怪人。放着能力课程不听,天天跑去学开车,学射击。对于别人异样的眼光,张继浅毫不在乎。 即便是在滨城市基地,绝大部分军武士兵们也都装备着步枪。在现代科技面前,低阶能力并不具备太多的优势。几个月的学习,对于共和国陆军的制式装备,张继浅已经非常熟悉。 13式单兵自热食品,9.2式5.8毫米手枪、95式枪刺、单兵防御手雷、张继浅细细的挑选着每一件装备。 七天后,三架庞大的直8-F军用直升机缓缓的消失在夜幕尽头,等待军武学员们的最后一场考验缓缓拉开序幕。 第四十六章 考核第一夜 这种最大起飞重量13吨的直升机内部非常宽敞,靠在凉凉的舱壁上,学员蒋成紧紧的握着手里的冲锋枪,胡轩则一遍又一遍的烦着手里的图鉴,每个学员都在让自己干点什么,没有人说话。 从指北针上看,直升机一直在朝东北飞行。45分钟后,同机教官拉开舱门,自动锁死的垂降索把第一个学员放了下去。然后飞机转向西北,10分钟后,第二个。一直盯着指北针的张继浅注意到,这一次飞机没有转向,依然是西北方,第三个。 张继浅猜测,为了保证公平,飞机飞的应该是一个弧线,每一个学员的降落点距离基地的距离应该是一致的。不过教官没有给出解释,他不能确定。10分钟后,轮到了自己。 自动滑到绳索的底端,松开腰上的卡扣,张继浅稳稳的落在地上。直升机突突突远去后,整个树林慢慢安静下来。 真的安静了么?并没有,拥有敏锐感官符文加成的张继浅,可以听见四周悉悉索索的声音,强化后的嗅觉,可以闻到空气里淡淡的腥臭味。 这一片是旧时代有辽南第一山之称的大黑山,山林繁茂,也没有遭到核弹的直接打击。手心里的盖格计数器现实这里的辐射并不算太高。手表上的时间显示是深夜的12点40分,虽说没有规定任务完成的时间,然而每个人手里的干粮和水,都是有限的。四天,这是张继浅准备的量。 在深夜里,是变异生物的世界。张继浅找到一棵高大的圆柏,用绳索把自己固定在枝桠上。他知道,周围一定有东西,周围悉悉索索的声音就没有停过。直升机经过发出的噪音把林子里的动物都惊醒了过来,也许还有植物吧?张继浅忽然想起基地外墙上的爬墙虎。 第一个晚上,张继浅并不打算动,黑夜给能力者的感官带来极大的削弱,尤其是以眼睛作为主要观察手段的低阶能力者。 张继浅的身上并没有选择涂抹气味浓烈的驱虫药水,那种东西对于强大的变异生物来说完全没有作用,反而把自己变成了醒目的靶子。 蜷缩在树上,将手表设置成15分钟一次的震动提醒,张继浅开始闭着眼睛养神。 平静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被激烈的枪声打破。张继浅没有睁开眼睛,闭上双眼可以给大脑更多空间去分析耳朵带来的信息。 95式班用轻机枪,是姓栾的那个胖子,学员里唯一一个扛了轻机枪,包里装满弹鼓,还带了备用枪管的人。找到旧时代公路,顺着公路走回来,沿途一切变异生物用机枪打飞,这是飞机上胖子吹嘘的思路,飞机上的教官绷着脸,没发表任何意见。 那胖子走上公路了?不可能。这个时代的公路上早就没有车,在漆黑的夜里从林子中找到公路,可不那么容易,除非他正好降落在公路边上。 75发的弹鼓可以持续射击很长时间,轻机枪的吼叫一直没有停。情况似乎不乐观,这种型号的机枪适合打5-7发的长点射,这胖子似乎打的太急了一些。 这样的射击频率,很快就会射空弹夹。果然,很快射击声戛然而止,好像被人揪住了脖子。嗖的一声,一枚信号弹被打了出来。绿色的信号弹缓缓升空,在夜空中停留了很长时间。 两分钟后,搜搜?两声,两枚信号弹被打到天上。按照之前的约定,应该是玻璃管破碎10分钟发射第一枚信号弹,五分钟后再发射一枚,第三枚在直升机接近时发射,引导救援。 然而现在三枚信号弹再两分钟内打出来,撑不下去了么?夜空中看不见直升机,也许学员的空投任务还没结束。张继浅的捏了捏随身携带的玻璃管,滑滑的,原来手心已经都是汗。 究竟是什么,把三阶强化系能力者在落地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逼成这个样子。 终于熬到了天亮,张继浅没有看到直升机,不知道那个胖子被接走没有。爬上了一个小山丘,看看附近,张继浅发现完全不能把自己所处的位置在地图上对上号,只知道训练基地应该在自己南面偏东一点。 树林里并没有路,每走一步都非常的费事。张继浅试试找一下原本森林公园里修建的栈道,但很快就放弃了。 自己的东面,是昨天晚上响枪的位置。在一块高地上坐了五分钟后,张继浅决定去那边看看,明面上的危险总比潜藏的威胁可怕的多。 高大的乔木的树皮变得更加坚硬,锋利的军刺在上面削下一小块树皮都很费劲,低矮的灌木则更多进化出尖刺,也许还有毒质。扎进裤管和袖口,张继浅几乎是凭借着身上的战斗服强大的防护力,在树木之间强行趟过去。身上已经被各类枝叶、藤条挂满,只在这些讨厌的东西遮挡住视线的时候才会停下来清理一下。 越靠近,张继浅的行动越小心。在附近的树干上已经能看出逸散的子弹击打的痕迹,400米左右的距离,机枪的有效射程内,子弹居然没有打进树干,只是嵌在树皮里。 继续靠近,树上的弹孔越来越多,战斗的痕迹也越来越明显。绿色的血液喷溅在树上,离近了闻一下,会让人产生强烈的恶心。 掩住口鼻,张继浅趟到了战斗的核心。一颗巨大的松树,散落在地上的蛋壳说明这里是那个胖子射击的地方,张继浅可以想象出一个端着95式班用轻机枪,背靠着大树然后扣死扳机的绝望。 在胖子站着的地方面前180°的扇面里,几乎都能找到子弹的痕迹。说明抵抗者是在拼命的扫射,敌人很多,把它围在了这里。从树上的弹孔来看,瞄准的位置很高,几乎到了正常人肩膀的位置。新兵们没有爆头的意识,瞄准的一定是最好瞄准的躯干部分,如果对手是人的话。 弹着点这么高,有两种可能。一是对手比人类高大,二是对方会飞。 成群结队,会飞的生物么? 张继浅暗呼自己的大意,忘了危险还可能来自空中。一直以来都在注意脚下,注意周围,看来军武的最终测试,不是那么简单呢。 第四十七章 变异松鼠 没有鲜血,没有尸体,那个胖子应该被救走了。算算军武的救人效率,张继浅的心稍微放下来一点。 重新测定方向,张继浅再次上路。 北国的春天,并不算暖和,即便是到了春末,倒春寒也经常逼着人们重新把棉袄拿出来。 可是现在,走在树林里,张继浅却意外的有些闷热。也许是脸上挂着的防护网,也许是因为扎紧了的裤管和袖口。他十分想把领子拉低一点,但理智告诉他不要这么做。 林子里的树不算密,在滨城市这种旧时代人眼尚算稠密的城市,周边早已没有什么“深山老林”,只不过地下的灌木好像太多了一些,还有很多草。张继浅甚至觉得有些草在揪着他的军靴。 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不一定哪一下就会踩进坑里。张继浅已经踩塌了一个蚂蚁窝,黑蚂蚁如喷泉一样涌出来,吓的张继浅一口气蹽出好远。 找到一小片裸露的岩石区,张继浅才有功夫翘起二郎腿,在阳光下把靴子上的蚂蚁清理一下。这种黑色的大蚂蚁死死的咬着特殊材料的军靴,一对牙齿能咬紧表面的皮革里去,身子被揪掉了也不松口。把鞋面上的蚂蚁拽光,上面还能留下十几个蚂蚁头。 拿出军刀把这些黑色的小脑袋都刮下来,张继浅觉得浑身都是鸡皮疙瘩。虐待昆虫这种事儿小时候也干过,不过长大了,大部分人对于昆虫都有一种本能的惧怕,张继浅也一样。 刮着刮着,张继浅觉得有些不对劲。向四周看了一圈,静静的林子,什么也没有。只是,好像太安静了有些。侧耳倾听,一丝响动也没有,林子里从来没有这么寂静过。 张继浅把枪掏了出来。相比“黑星”等警用型号,92式的15发弹容量不算少,加上额外的两个弹夹,在张继浅的计算里,应该已经足够应付一般的局面。对过去从未摸过枪的人来说,第一次把沉重冰冷的握把握在手里,带来的是强大的安全感。武器,对恐惧的人来说,无疑是相当有效的一种鼓励形式。可是现在握着枪,张继浅却没有当初那种安全感了。 也许是昨夜轻机枪的尖啸,还有那慌张之下的连续两发信号弹,让这个初上战场的人有点没底。 窸窣~ 在树上!敏锐的听力立即让张继浅知道了危险的来源。哪一棵?看不见,也听不清。声音的来源迅速的转移着,在附近的几个树干之间来回穿梭。是一个,还是很多个?也不知道。张继浅又想起训练第一天,王新超哼了一句,被打了两棍子的事儿。如果是教官,一定能够知道吧。还是实力太弱啊! 御!浅蓝色的念气将身体包裹起来,一枚水箭已经扣在手里,张继浅闭上眼睛,更仔细的去感受声音的位置。渐渐的,已经可以跟上声音的节奏。是一个对手,而不是一群。动作很快,交错的树枝对他完全构不成障碍,张继浅渐渐已经可以跟上它的速度,也慢慢找到了他暂停的规律。 正当张继浅想射出水箭时,林子里更大也更清晰的声音传过来,这次的声音慢的读,动静也更大。又来了新的变异生物么? 手枪锁定声音的方向,灌木丛被扒开,一张还算熟悉的练出现在视野里。看着瞄着自己的手枪,对方的反应也很快。 “自己人!别开枪!” 砰!张继浅的枪口冒着硝烟。被瞄的人呆了几秒,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有没有伤口。张继浅把枪收起来,过去拽了呆住的人一把,在他身后的位置捡起一只松鼠。 “你他妈吓死我了,打个招呼不行么!说开枪就开枪!” “我不开枪,你可能就死了。” 张继浅拿根树枝扒拉着这只体型足足有旧时代同类三四倍那么大的松鼠。 “见过这玩意么?” 李歆同摇摇头。 张继浅拿树枝扒拉开这只大松鼠的嘴,两根和牙签差不多长的尖牙呲在那,还保持着要咬人的样子。李歆同拿手指捏了捏那两根利齿,又嫌恶心松开了。 “松鼠不是群居的吧?” 李歆同又摇摇头。张继浅叹了口气,没办法,大部分旧时代的人对这些自然里的知识都一无所知,张继浅自己也不知道这种东西是不是群居的。 “走吧,太危险了。” 两个人边走,边说着下来后的见闻。李歆同的位置比他还靠西一些,不过他说那边的路有些不好走,他就越走越偏,最后和张继浅遇到了。除了一条火腿肠那么大的毛虫,李歆同没遇到什么可怕的东西,如果不算这只松鼠的话。 张继浅把昨天晚上听到枪响和今天早上去那里探查的事情说了,听的这个小个子男生挺害怕。李歆同的武器是一把警用手弩,射击课糟糕的分数让这个男生没有选择枪械。 有了同伙,孤独的感觉少了一些。两个人轮流在前面开路,继续朝南面走去。与此同时,大部分学员也都遇到了自己的麻烦。在某个半山腰的停机坪上,齐彪边嗑瓜子,边盯着屏幕上代表学员的光点。 “老齐,是不是过了点儿。” “过?哪一届军武新兵考核,不比这次严格。” “这次情况不一样么不是,各个方面都在招人,学员本身就少,这才一晚上就两个人退出。” “哦,那你那意思是,遇到几只蚊子就拿班用轻机枪乱突突,最后还把信号弹打出来的玩意,也应该往军武里塞?” “也不是那个意思,但可以先吸收进来,慢慢培养嘛。” “扯淡,你见过军武把怂蛋培养成战斗英雄了?跟他们今后要面对的任务比,现在的都是小儿科,这一关都过不去,出去说是我这带出来的,丢不起那人。” “可是…” “别和我争了,看看这个吧。” 齐彪把一份战报扔给老杨,也就是和他说话的中尉教官。 “怎么会这样?” 齐彪嗑着瓜子,没搭理这个一脸震惊的同伴。 这是一份战损报告,新广州基地的军武新兵实战训练,在一处林地里遭遇变异蛙群,已经完成考核,准备乘直升机退会基地的十二名新兵学员,连同两名带队教官被啃成了白骨。十二名学员里,有四名学员死在远离人群的地方,身上还有装满子弹的弹夹。而教官与剩下的八名学员子弹都已经打光,一名绝望的学员最后引爆了身上的手雷。 如果这四个胆小鬼不走,这一队新兵连同教导员,应该可以撑到五分钟后的救援,然而没有如果。 虽然是新兵学员,然而上过战场、受过伤的老杨知道,这种等同于背叛的行为有多么可恨。看着手里的报告,最后也没和齐彪再说什么。 第四十八章 夜宿山林 树林里,李歆同和张继浅两个人一前一后的朝南走着。张继浅估算了一下两个人的前进速度,一上午时间只走了区区几公里。 “这么走不行啊。”李歆同把水壶里最后一点睡倒进嘴里,“才一上午,就一壶水下去了,这他他妈也太闷了。”李歆同揪了揪衣领,让衣服里面透透气,只是揪了揪,并没有解开领口。 “说不定那个胖子的思路是对的,我们得找到公路,然后顺着公路走回去。” “公路?咋找?地图我完全看不懂,黑灯瞎火的把咱们扔下来,我早就不知道自己在哪了。” 张继浅把地图拿出来对照了半天,“我也不知道在哪了,大概在这儿吧。” 看着张继浅手指的区域,李歆同呼了口气,“要是在这儿的话,那离公路也不远啊!” “关键是我不确定,这林子里也没个参照物。” 作为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张继浅来过大黑山。但是旧时代的旅游线路和现在这种方式完全不一样,当两个人踏上附近一个山头的时候,才彻底傻了眼。 “我X,这么大?” 李歆同和张继浅第一次觉得,原来家门口的一个近郊景点,一座没什么名气的山,居然这么大。 齐彪盯着等高线上纷纷向上爬的学员们,嘿嘿一笑,小子们大概都发现了吧。爬上山顶就可以找到公路?旧时代银灰色的公路已经被爆炸、变异生物破坏的很厉害,疯狂滋长的植物也覆盖了大段的路段,即便站在高处,最大的可能也是什么都看不见。而这座山的面积,是23平方公里,所有学员的落点都是精心计算过的,远离城镇、足够荒僻,找到公路也很困难。 这并非怕学员们偷懒,而是因为废弃城镇里的危险性,比林子里还高的多。 两个人重新深一脚浅一脚的在林子里走着,没走多远,张继浅也感觉胸闷气短,实在是太闷了一些。在这样的环境下,人很容易疲劳和携带,警觉性和反应都在持续下降。走在前面的李歆同已经是毫无警觉的乱趟了,这样的开路者已经失去了本身的意义。 “停,别走了。” “恩?” “能听见么,水声。” 这次换张继浅带头,两个人在五百米外找到了一条小溪。 “你可真厉害,这么远的溪水,你也能听得见!”趴在岸边,李歆同拿手碰了碰奔腾的溪水,“这能喝不啊?” 盖格计数器现实附近的辐射并不高,不过这并不代表水里的辐射也是如此。把手伸进水里,皮肤依旧是微微麻痒的感觉,和基地里的洗澡水差不多,大概是三级水上下的标准。 “煮沸就可以。” 沿着河边走,虽然要绕很多弯路,道路也湿滑泥泞,却省去了和齐腰高的蒿草、灌木斗争的麻烦,开阔的事业也让危险更容易被提前发现。两个人沿着河走到天黑,才挑了一个宽敞干燥的地方停下来。 固体燃料块燃烧的淡蓝色火苗静静地跳动着,压缩饼干扔进热水里泡一下口感会好的多。前半夜由李歆同来守夜,这段时间的任务相对轻松一些。现在已经是半夜三点,境界的人在一个小时之前换成了张继浅。 燃料块的蓝色火苗渐渐熄灭了,它的任务已经完成,架在上面的湿柴火已经着了起来。还没有到夏天,白天有些闷热的树林到了晚上还是有些冷的。张继浅不记得这是第几次把火堆弄灭了,湿润的柴火很不容易烧起来,又不敢一次加的太多,因为他们并没有搜集到太多的柴禾。 好在有足够多的固体能量块,每次火堆灭了,都能用这种耐烧的小玩意重新把火点起来。张继浅默默的运转着念气修行的功法,缓缓的积累着念气。耳朵,代替眼睛监视着周围的动静。 月色潺潺,明澈的溪水,毕毕剥剥的篝火,画面仿佛一次旧时代的露营。李歆同打着鼾,李歆同把手枪握在手里,用脚尖轻轻触了触身边的猪队友。 “恩?有情况?”迷迷糊糊的李歆同爬起啦,东摸西摸的找自己的手弩,像极了旧时代假期醒来找手机的自己。 张继浅把手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边把手弩递到他手里。 就这样静静的待了一分钟,李歆同忍不住了。 “怎么了?我什么也听不见、看不见啊。” “我也听不见。” “那?” 听不见才奇怪,从开始守夜起,周围的虫鸣和奇怪的声音就没有停过,紧张了一阵子之后,张继浅知道这些不速之客并没有恶意,况且自己好像才是不速之客才对。 可是从五分钟前,这些声音就停止了,连叫的最欢的几处都安静下来。它们不会是叫累了,而是有什么东西吓到他们了。 李歆同拿出强光手电,扭头看了看张继浅,张继浅点点头。就算是强化过感官的自己,依然对“看见的结果”更安心一些。手电亮了,林子还是那片林子,看不出任何异常。随着手电的来回移动,张继浅看出了不一样的地方。植物的密度似乎随着探照光的一次次循环,正在迅速的下降着。 李歆同也看出来了。活的? 从背包里拿出可以持续燃烧的冷焰火,拉开引信后,焰火以漂亮的抛物线被扔进树丛里。这次看的更明显一些,周围的几株植物以极快的速度收缩、退开、最后消失在地面上,树干后面。 这给李歆同带来的惊讶比白天那只呲着大牙的松鼠还要大。张继浅则好一些,毕竟在实验室,看见过一些千奇百怪的变异生物了。 “刚才那不是蛇吧?”李歆同有点被吓傻了。 “不是吧。” 一想想那纠缠交错的影子,两个人都是脖颈子一凉。 “走吧,这地方不能待了。”熄灭了篝火,两个人借着月光就开始往下游走。 第四十九章 汇合 黑夜里前进,是一件很冒险的事情,然而林子里的植物一定更危险。 如同被铁皮包裹的树干,如触手一般抓着军靴鞋底的草,会躲避手电光和冷焰火的植物,新时代的一切都充满了诡异,植物变得和动物一样不安分。 一直走到天亮,两个人才重新在水边的一处大石头上休息了一会。补充过水分后,第二天上午的行程,比第一天要轻松很多。越往下游走,水中的辐射就越大,盖格计数器显示的辐射也越高。 走到中午,才遇到两天以来唯一的好事情。 “大姜!”李歆同朝前面一个劲儿的挥手。下游正蹲在河边洗脸的迷彩服站起来,朝上面也摆了摆手。 “这你都能看出来是谁?” 张继浅挺意外,自己是强化过感官的,离这么远虽然能看见那有人,可看不出是谁。李歆同和姜洋应该也是来训练营之后认识的才对。 “啊!?”听张继浅这么问李歆同也开始琢磨这个问题,“我就感觉是他”。 俩人对这个话题没有多讨论,几步就走到了姜洋边上。 “你俩咋遇到的?” “巧了呗,你呢,一个人?” “哪儿啊,好多人了,走!” 小溪到不远处戛然而止,不是汇入了某个湖泊,而是被一大片沼泽吸纳。巨大的淤泥潭不停的吸收着上游来的溪水,烂泥不断冒着泡。在离泥潭一段距离的岸边,学员们建立了一个简易的营地,一片灌木被清理出来,周边被撒上了草木灰。一些树枝被杂乱的堆在营地中间,还有两三个用帆布搭起的雨棚。 看见李歆同和张继浅到来,大家都挺高兴。 “是看见我们的信号弹么?” “信号弹?啥信号弹?我们顺着溪水走过来的。” “哦,就这玩意。”姜洋掏出信号枪,一发绿色的信号弹就射到了天上。 “我们用这个办法,把人都凑到一起来了。” “咦?打了信号弹,不就被直升机接走了?” “不会,只要不把玻璃管打碎,这个信号发射器就不会发出求救信号,即便教官看见了信号弹,也不会判定我们出局的。反正我们人多,大家也不会分开,留几颗够用就得了。我们算了算大家的行进速度,也该到附近了,就一个小时打一颗。” 这一伙人里,姜洋俨然是队长的身份。能力者之间往往容易谁也不服谁,能把大家聚拢起来说明大姜还是挺有人格魅力的。 “怎么不往前走了,打算等齐所有人么?” “也不是我们想等,主要是这边过不去了。” 望了望前面碧绿色的泥潭,张继浅问姜洋:“是沼泽么?” “是沼泽,光是沼泽可能还能想办法,关键是这个。” 姜洋走两步拿起一根几节树枝接在一起的长木杆,慢慢朝水面上探过去,另一只手抓起一块石头,咚的一声丢尽水里。 原本死水一潭的沼泽里,伸出几支触手一样的藤蔓,在空中扭曲了几圈后,牢牢的缠上了粗树枝。 “你拽拽看。”姜洋把木杆递过来。 张继浅站起身,向后一扯,这藤蔓的力量还真是不小,有点像刚上钩的大海鱼,死死的扯着鱼竿。 双脚刹在地上,竹竿上的藤蔓越来越多,张继浅几乎有点拽不住树枝了。姜洋把树枝接过来,运气念气,金色的放出系念气顺着树枝直冲下去,原本紧紧抱着的藤条就纷纷松开了。 好奇异的念能力,张继浅没开口问,这是人家的秘密。 “这片沼泽里,到处都是这种东西。” 张继浅皱着眉,盯着这片恢复平静的湖水。 “昨晚我和李歆同宿营的时候,好像见的就是这东西,不过是在岸上。” “哦?” 姜洋顿时来了兴趣,目前为止在营地边上的藤条还都在水里活动,没见过有爬上岸来的。如果藤条能上岸,那危险性又要重新评估了。 张继浅把昨晚在小溪边,这种植物会躲避手电光和冷焰火的事情讲了,姜洋边听边点头。 “那要是这样的话,我们说不定可以利用这个特性,从这过去了!” “为什么一定要从这走?” “绕不过去,我和老李一个往东、一个往西、都探过了,至少半天时间是绕不开这沼泽,而且越走路越难走,想过去就是这最快了。” “…” “如果这玩意真的怕光、怕火,那咱们说不定真有希望!” 另一边,李歆同也在和几个学员讲昨天晚上的事儿。老李抠着脚丫子在边上听着,边听边琢磨。姜洋拉着张继浅回来,听这边也讨论呢,当着大家面把自己的意见一说。 “老李,你觉得咋样?” 老李是学医里年纪最大的,已经40多岁了,之前就是在大黑山这一片生活的人。 “要是能穿过这,咱们少走几天路。过了这儿,就是南麓,走不远就能到滨城大学后山那,到了那就有公路,怎么走都回去了。” 老李光说了这么走近,也没说赞成穿泥潭过去,等于又把问题抛回给了姜洋。 “李哥,以前就有这泥潭么?” “没有,我在这过多少年了,以前从没有。” “那?” “估计是当兵的打炮打的,原来说这有温泉水,也没开发,怕地面沉降又是怕污染的,现在都打出来了。没感觉这林子里闷么。” 张继浅这才明白,原来林子里的闷热,是因为地下的热泉。 “如果怕光怕火,我们可以挑硬实的地方一起冲过去。咱们几乎人人都配备了手电、冷焰火,野营灯也不少,再做两个火把,我觉得没问题!”人群里有人附和姜洋的意见,在这闷热潮湿的林子里待着,确实不好受。 “光说会躲着光,也未必就是怕,要是等他们适应了,未必就是躲着手电吧?” “那也只能这样了,在这耽误一天多了,再耗两天,都得饿死了。” 望着这篇泥泞的沼泽,张继浅心里有股本能的抗拒。 “要么,咱们再想想吧,我老觉得不对劲。如果这就过得去,好像太简单了吧。” “这还简单?咱也不是特种部队,念能力也不能把树都砍光了吧?你们咋样我不管,我肯定是要走的,再等不把人都等死在这儿了?” “对啊,是死是活就这条路了,大不了打信号弹让他们接人,当个兵没听说要这么遭罪的。” “大家别着急,这事儿也得从长计议,就算过,也得把东西准备足了,电池、手电、重新分配一下,然后收集粗一点的树枝,咱们做点火把。” 姜洋嘴上说从长计议,话里话外也基本确定了强冲沼泽的方案。 “大姜,要么咱再等等吧。”趁着没人注意,张继浅把姜洋拉到边上。 “恩?人差不多了啊,再等,吃的和水都跟不上了。” “可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那你有什么好的方案么?” “没有…”张继浅有点尴尬,他确实没什么好的方案,让他不爱接近这片沼泽的,除了心中那份不安的感觉,也没什么别的有说服力的理由。 “不管怎么说,大家一起行动才安全,你刚来,先休息一会,有什么事儿咱俩再商量。”姜洋说完,又张罗队员忙去了。张继浅呆呆的站在原地,心中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第五十章 沼泽 众人收拾起背包,李歆同回头看了看张继浅:“你真不和大家一起走?” “我不…”张继浅本想说我不敢。 “我没准备好。” 能力者们一个个的离开,姜洋和李歆同走在最后,朝张继浅挥了挥手,队伍的最后两个人也消失在视野里。 “有意思了!”屏幕前,齐彪拉开一罐啤酒,咕咚咕咚的灌下去,“这帮小家伙胆子都不小啊。” “老齐,究竟哪条路才是正确的?” 齐彪晃晃大脑袋。 “我也不知道。” “你是这次考核总负责人,好歹把这一带情况摸清了吧?” 齐彪把大脚丫子往直升机的总控台上一搁,喀拉,又拉开一罐啤酒,顺手又递了一罐给杨伟。 “老杨啊,别激动,放轻松嘛。” 杨伟把啤酒随手放在椅子边,没喝。 “我入军武22年,咱俩战友19年,这么多次任务,哪一次是最危险的?” 姓杨的中尉没说话,眼里却有精光一闪而过,一点都不像刚才那个交际的找齐彪商量事儿的好好先生。 “你看,你还是放不下。13年前,尼泊尔边境,咱俩要是坚持走波巴冈,后来也不会和烧尸庙那些人动手,你也不会受伤,一辈子停在个中尉上,跟我困在这破训练营。” “所以你把总指挥打成残废,差点被枪毙。” “枪毙老子?哪那么容易?把老子逼急了,大不了我就钻进山里打游击。” “你?可拉倒吧,一个礼拜没有酒、没有烟,就能把你憋死在那。” “哈哈哈哈哈,还是你了解我。现在想想是真气啊,那时候咱俩都已经是入伍十年的老兵了,听他在那****叨叨的?非要过人家禁地,尼泊尔镇国强者那可真不是白给的,死了多少人啊,要不是王俊新那个平时没鸟用的二傻子能力,咱们那一队一个也回不来。” “王俊新最后也没回来,挨了一记大手印,那是替咱队长挡的。” “******,要不是那个什么鸟指挥,犯得上硬拼那么一波?” “…” “我这辈子走过最危险的路,就是被告知那里是安全的路。所以什么都得靠自己,两个方法我都走过,过沼泽近的多,也没什么危险,不过再来一次的话,我宁可绕点远。” 大家都走光了,张继浅也收拾东西准备上路。要绕过泥潭,有东西两个方向可以选择。姜洋说两面都有人绕过,半天之内肯定过不去。因为不知道泥潭的范围,也不能确定哪边更近。既然没法确定,也就没必要纠结。张继浅琢磨了一下,决定从东边往南走,顺时针绕过这片沼泽地。 没有了伙伴,孤独感又重新袭来。人感觉孤独寂寞,并不是因为只有一个人的关系,如果能够一个人享受一段惬意自在的时光,没有谁会矫情的说自己孤独。只有当人感觉无助的时候,才是孤独感最强的时候。 现在又要一个人面对所有的危险,身处满是变异生物,还有漫长的路要走的森林,张继浅有点后悔,是不是应该和大家一起行动呢?可是想到面对沼泽那种心悸的感觉,张继浅又觉得还是一个人好一些。 另一边,学员小队轮流开路。军刀是每个人必备的生存工具,在念能力的帮助下,绑在树枝上的军刀能轻易的剥开水中伸出的蔓藤。即便是偶尔有藤蔓突破警戒队员的防守,在御防御下的能力者也不会被这种植物伤害到。 从监视上看,学员小队的行进速度非常快。而绕了一个大圈的张继浅,实际距离并没有离训练基地接近多少。 “这个光标,N8378,查查是谁。” “N8378…是张继浅,那个…研究员?” “哦?是他。” “他没有选择跟着队伍一起走!?他之前是和小队汇合了的。” 杨伟看看齐彪。 “别看我,我可没给他任何指导,而且我说过,我不知道哪条路是合适的。” 小碗一样大的瓢虫、筷子粗细的蛛网、叶片上都是倒刺如魔术贴一样可以粘在作战服上的叶子,一直到傍晚,张继浅都是在胆战心惊中度过。好在不是所有的动物都对人有着强烈的攻击性,很多吓人的东西只要不去招惹,它们并不会主动袭击人类。 小队那边的进展显然更顺利一些,到天色擦黑,这批人实际已经走过了沼泽的一半儿。泥潭中一块硬实的地面上,一伙能力者新兵扎下了营寨。在天色暗下来后,明显可以感觉到藤蔓对光线的趋避。 “两人一组值班,到天亮,营地灯不要灭。强光手电一会扫一圈,情况不对就把火点起来。” 分配完守夜的人,疲倦的队员们很快都倒在地上沉沉睡去。一天的沼泽行进让能力者也疲惫不堪,尤其是前两夜担惊受怕,没有得到好好休息的一些新人,终于可以有一个身边有队友守护,相对安详的夜晚。 除了两个守夜的学员,还有一个人也没有睡,那就是姜洋。 三阶顶峰的的实力,让姜洋成为学员中最有话语权的人。加上处事公道,为人谦和,让姜洋成为一组人中的领头者。不过姜洋还另有一番打算,那就是在这次考核中积极表现,争取直接混个一官半职。 让学员们有这么多互相接触和了解的时间,体制内家族出身的姜洋猜到今后应该不会把这队人分开,管理者应该也会从熟悉队友的人中产生。现在为自己树立威望,自然不是坏事。 有了这层考虑,在办各种事情时,姜洋都显得特别的热心,对自己不太看得上的人,也能笑脸相对,队伍里的脏活累活都抢着干。在守夜时,这份责任心也驱使他没有睡的很死。 而困倦是难以抵挡的,在守夜的人换到第三班时,姜洋猛的醒了一下。原来自己睡过去了,什么时候刚才那一组换班都不知道。 有人值班,姜洋其实也有点放松,借着中间亮着的野营灯看了看守夜的人。 妈的,居然都睡着了?姜洋爬起啦,用脚轻轻踢了踢守夜的俩人,两个人居然都没动静! 不对!能力者的身体机能比普通人有着显著的提高,就算是疲劳了,哨兵也不应该睡这么死。惊醒之下的姜洋立即拿强光手电晃了一下四周,四处密密麻麻的藤蔓植物被光照到后迅速退了一圈。 “所有人起来!准备战斗!” 第五十一章 姜洋出局 听到喊声的学员们纷纷从睡梦中醒来。 近距离直接照射能使人眼致盲的强光手电一个个被打开,照亮了周围形如鬼域的世界。蔓藤洗的有人手指一般,粗的则和手臂相仿,刘畅和王慧轩两个女学员已经吓的喊不出声来。 突突突,95式步枪短促的射击声响起。枪声提醒了所有的人,所有人纷纷把武器端了起来。 “别开枪!先稳住!” 姜洋的扯着嗓子把巨大的枪声盖了下去。 “枪对这东西用处不大,子弹留在关键的时候吧。” 有人站出来做主心骨,学员中紧张的情绪才安定一点。新兵们不知道的是,这时候最慌乱的人反而是他们的“主心骨”本身。 临睡觉前,姜洋仔细观察了附近的环境,和记照片一样记在脑子里。现在眼睛观察到的画面和记忆中的对比一下,发现很多不同——比如这几棵树,明明是之前没有的。 这当然不是刚长起来的,那怎么解释呢?树是自己走过来的,想到这姜洋又觉得,这么解释好像也没比“树是刚长出来的靠谱”。 好在这些藤条还怕光,在光线的照射下会退避一些。几个学员意见在七手八脚的点火,心慌意乱之下固体燃料块几乎都被扔了进去,一群人只求先把火点起来再说。 “一群蠢货。”姜洋心里暗骂着,火烧的再旺,附近没有木头,很快就会熄灭了。点着两根火把根本用不到那么多的固体燃料。 几根火把点了起来,光明让这些处在黑暗中的菜鸟安定了一些。姜洋看了看表,离天亮至少还有五个小时,能撑到么? 撑不到。光线对这些植物的刺激作用以及不像开始那么强,面对手电筒的直射,很多藤条已经不像最初那样惧怕了。 “那两个醒了么?” “醒了。” 走到最后一班两个守夜的人身边,姜洋蹲下来。“怎么回事?” “不知道,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就是忍不住睡,头好疼。” “好像闻到点什么,然后就睡过去了。” “中中中,中毒了!防…防毒面具呢!” 蒋成本身就有点结巴,一着急更不会说话了。 “没用,要是毒气早就吸了。”为什么只有两个值班的人有效?也许是他们坐的靠外,也许是对睡着的人没作用。情况并没有给姜洋考虑这些的时间。 “大姜!他们上来了!” 四周的藤条已经适应了光线的照射,开始逡巡着靠前。新兵们几人一组,背靠背清理着这些讨厌的家伙,连吓的险些掉眼泪的女学员也挣扎着起来加入了“斩草除根”的行列。 夜间作战比白天还要困难许多,晚上的植物更活跃,更隐蔽。没多久,就有几个人的军刀被卷进走。 姜洋的放出系能力是念力飞弹,对付这种柔软的东西并不太好使。学员里的主力是一位元素系中的风系学员,二阶能力风刃成为杀伤效率最快的人。 阵脚稳下来后,心里的惊惧慢慢平复。在风系能力者的支援下,这些藤蔓威胁不大。丢了军刀的几个人开始用步枪和手枪进行点射,队员间的配合也越来越娴熟。 姜洋看了看表,才过了一个小时,离天亮…还很久。况且天亮了,这些藤条也未必就会退开。 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两个小时,随着时间的流逝,队伍清理藤条的速度开始下降。最生猛的风系能力者早就用尽了念气,被保护在中间休息。持续的战斗,念气的回复速度远比不上消耗,效率降下来后,险情也开始出现。先是一只突击步枪打哑了火,一根粗壮的藤条差点把一位学员拽下去。 子弹的匮乏让枪械的作用变得有限,在大部分弹夹打空后,人心,这个最可怕的问题开始影响着每个人。 “弹夹,弹夹!”打空了弹夹的能力者无助的喊着,没有人理他。 姜洋很清楚,子弹是没用光的。由于不好打中,所有人都在很小心的点射。每个人带的子弹数量不一样,有多有少,有人打光,也有人没打光。 谁会把子弹分给别人呢?大家都不是傻子,情况不利,谁都看的出来。 既然开始保存子弹了,念气呢?想到这,姜洋忽然有些心灰意冷。这样一支队伍,撑不过今晚的。 姜洋猜的不错,没多久整个队伍的阵型就开始散乱起来。节约体力、节约念气、节约子弹,让别人顶在前面。有了带头的,这股风气就真的像风一样席卷了整个队伍。 最后几个火把和冷焰火撇出去,姜洋也不再出手攻击了。 “就到这儿了。”姜洋叹了口气。 “撑不住了!这么下去根本到不了天亮,大姜,咋办!”队伍里有人焦急的喊起来。 “放弃吧,我们过不去这一关。” “放弃?那么多、那么苦的训练都撑过来了,你现在说放弃?” “不放弃还能怎么办,离天亮还有两个多小时,咱们没机会了,何况….人心不在了。” “怎么就不在了?大家不都在这么?这么多人都等你拿主意呢,你就说这?” “直升飞机过来要一段时间,要求救得提前,而且不知道教官给的东西堆这些藤蔓有没有效果。”老李年纪大,想的也周道,看大姜说不行,就真琢磨着撤退了。 “对啊,还有玻璃管…” 老李的话提醒了学员们。玻璃管捏碎,释放的生物心思素可以让大部分变异生物远离,如果对这些藤蔓有效的话,说不定能撑到天亮。 可问题又来了,打碎玻璃管就意味着出局,这些人都在一起,让谁出局呢? 心思慢的还在窃窃私语说着这么搞的可行性,心思快的已经在沉默了。 是啊,谁出局呢? “我来吧,把我的打碎,大家好运。” 姜洋带头这么说,原来几个沉默的都把头低下了。 “别啊,这是大家的事儿,要不然抽签吧,抽到谁算谁。” 李歆同觉得姜洋人不错,不忍心看他就这么失去机会。 “那不行,这东西都是靠实力,被抽到的人说不定有自己出去的本事呢。” 说话的是胡轩,从战斗一开始这个家伙就注意保存念气和子弹,现在如果说学员里有人能出去,自然是这帮早就动了歪心思的机灵鬼。 “算了,就我吧。”不等李歆同再说什么,姜洋就把自己的玻璃管捏爆了。 第五十二章 往事 一股类似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开来,藤条的活跃性果然降低不少。姜洋朝人群里环视一圈,几个人的目光都有点闪烁。 论贡献,姜洋为了队伍忙前忙后,出了不少力。就是今晚,如果不是姜洋警觉性高,被这些恶心人的触手摸上来都不知道。可是现在轮到有人离开,又是让姜洋第一个出局,很多人都觉得有些说不出去。 不过愧疚归愧疚,并没有人站出来顶缸。既然报名参加军武训练营,都是看重了军武的保障和待遇,走到这一步,没有人想退出。 第一枚信号弹发出没多久,军武的直升机就悬停在了新兵们的上方。 姜洋顺着接人的软梯爬上去,到一半的时候,低头看了看下面的战友。一抬头,又接着像飞机上爬去。 飞过来,接人,离开,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没有扔下补给品,没有人说点什么。李歆同看见飞机上有一个红色的亮点,那是一个燃着的烟头,别的什么也看不清。 姜洋爬上软梯,齐彪正叼着烟坐在舱门边上。望着下面的齐彪看不出表情,好像是在看着下面的学员,又好像不是。 一接到姜洋,直升机就直接离开了。齐彪也不关舱门,任由大风吹拂着钢针一样的短发。姜洋惊奇的发现教官嘴上的烟头竟然没有被吹灭,盯着烟头,姜洋有些出神。 “和你想的,不一样吧。”齐彪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恩。” “失望么?” 姜洋摇摇头。 “能看开就好。” 齐彪抽光了烟,在怀里摸了半天,也没摸出新的一根。 “有更好的路么?”姜洋看着窗外,学员们驻扎的方向。 “好像有人没跟你们一起走。” “难道团结所有人一起度过难关是错误的?要自己过去?” “我没有那么说。”齐彪放弃了摸出一根烟的努力,“你做的很好。” “可是我失败了。” “换一个环境,这就是对的,你的身边不是这帮学员,而是一队训练有素、久经考验的军武士兵。” “可他们不是。” “这不怪你。” 姜洋把头埋下去,轻声的呜咽起来,“我以为我可以。” “你爸爸不会怪你的,谁也不会。” “彪叔…呜呜呜”大个子的姜洋,在齐彪身边哭的泣不成声,也是他第一次喊出“彪叔”这个称呼。 姜洋的父亲姜浩,原共和****武独立部队某突击分队队长,而齐彪,是当年他手下的兵。 “你并没有做错,向左向右,你选择就好,这样的选择你爸爸做过三次。” “他是怎么选的?”姜洋擦了擦眼泪。 “第一次是在中蒙边境,我们接到任务处理一处有异常的古代墓葬群,初步判定是在普通部队处理能力值内的超自然事件,本着保密的原则,是由军武解决的。” 一段往事被齐彪说了出来。 “前期组调查,事情并不严重,本着保险的原则,还是出动了一个军武五人小队,同时还有北方军区的几个工兵,国家安全局的几位能力者。在接近墓葬群的时候,发现先期看守的人员没有按照约定在指定位置等待,联络也中断了,我们就知道可能有问题。本来以为是勘查过程中出现意外,谁知道…” “怎么回事?”听到这些父亲原来从不给自己讲的事情,姜洋脸上露出兴奋。 “谁知道俄军的一个能力者小队捷足先登,一见面双方就交上了火,你知道不同国家能力者部队之间遭遇,往往是直接进入惨烈的搏杀阶段。但我们和俄罗斯的关系比较特殊。” “恩。” “如果是你,先不先动手?” “当然要先动手,先期人员以及被他们杀了啊!” “人家没有杀,全部用能力禁锢起来。如果我们动手,可能造成这几位能力者今后能力的受损。” “我爸爸是如何选择的?” “动手,在我们共和国的领土上,禁锢共和**人,这一条理由就足够了。” “那后来呢?” “对方10个人逃跑两个,击杀两个,俘虏六个。” “那不是很好么!” “我们小队两死两重伤,那一次任务我没和你爸爸一起去,军委给了个象征性的处罚,破坏中苏友谊,哈哈。” “那也应该打!” “是呀,我年轻的时候也和你想的一样啊,可是现在年纪大了,经历的事儿多了,现在想想也不一定要动手。毕竟是友军,两死两伤啊,其中一个重伤的就是你爸爸,差点没救回来。” “…” “都说年纪大了生死容易看开,我这反而却是把生死看的越来越重了,可能是离开前线太久了吧。你爸爸后来也常说,有点对不起那两个战士的家人,如果不动手,和俄军毕竟可以谈,毕竟不是美军、日本人。” “…” “所以说啊,对错都不是绝对的,你现在认为对的,以后看法说不定会有改观,现在失败了的,下一次反而是争取的选择,一切都在你自己。” “恩!” “军武训练营年年都开,先去普通部队锻炼一年,明年再来参加也是一样。你有这个实力通过,会是一个好的指挥官。” “我一定会加油的!” “这才是棒小伙子。” “彪叔,你说我爸爸还做过两次这样的选择?” “是啊…可不是两次么…” 从齐彪嘴里,姜洋知道,父亲面对的另外两次选择一次是在越南,三名轻伤的士兵,硬说选择不抛下四个重伤员,抗拒上级要求放弃伤员撤退的命令,硬是带着重伤的战友从生死线冲了出来。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尼泊尔境内,父亲没有听取队友的建议,选择听从指挥部安排穿越尼泊尔禁区,遭遇尼泊尔高手拦截,队伍死伤惨重,最后把也丢掉了性命。 说起这些的时候,差点被留在尼泊尔的齐彪并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只是平静的诉说着一件往事。是非对错,谁又说的清呢?他希望这个故人的儿子,这个眉眼之间和父亲一模一样的年轻战士,不要背着包袱上路。 在另一边,张继浅也度过了落单后的第一夜。 第五十三章 遭遇虫甲人 一个人上路,就没有了谁先谁后,谁偷懒谁不出力等问题,披荆斩棘,一切都要靠自己。 从地图上看,已经偏离最短路线很远,而沼泽依旧没有到尽头的意思。远离沼泽,张继浅心中的慌乱并没有少多少。 热泉上涌的热气应该不能完全抵消春天寒冷的天气,可张继浅却觉得异常闷热,不是身体上的闷热,而是精神层面的压抑,仿佛浑身念气的流动都慢了下来,越向前走,压抑越明显。 可张继浅没有退路,现在回头已经太晚了,不仅补给不足;时刻保持警觉,连睡觉也不安稳的日子,会给人造成强烈的疲惫,他已经没有重走一次其他路线的体力和精神。 张继浅觉得整个身子都沉重起来,好像变成一只在林间行走,疲惫的熊。他打起最后一点精神,让感官维持在敏锐的状态,警惕着可能到来的危险。 走走七个小时,在跨过一条小溪时,围绕在自己身边的压力陡然一轻,无论念气的运转还是脚步,忽然轻快起来。张继浅把手放在了枪把上,心跳的快要从嗓子眼里钻出来。这不正常!如影随形的压力,张继浅一直以为是自己的疲乏和精神紧张造成的,可是突如其来的轻松,让张继浅知道刚才的压抑是有人刻意为之,也许是人,也许是别的什么。现在对方忽然收手,可能性有两种,要么放弃了,要么准备下杀手! 张继浅不敢去赌对面放弃了,那就只能做好全力一搏的准备。 小心的移动着脚步,却没有等到想象中的攻击。在一篇相对平坦点儿的地方,张继浅决定坐下休息一会儿。刚一坐下,那种压抑的感觉又瞬间袭来,惊的张继浅一下站了起来。站起的瞬间,压抑又消失了。 这是主人的逐客令吧,不希望自己在这休息。如果是这样,这个“主人”当真算是客气的很了。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张继浅决定别惹事儿,赶紧走出这片对方不想让自己待的区域。 如果张继浅不是选择了感知敏锐的符文,如果不是意外的秒了对面的松树一眼,故事的结局很可能就是另一个样子。然而张继浅偏偏看了一下对面的大树,发现大树下坐着一个人。 一个身披奇怪盔甲,带着奇怪面具的人。奇异的盔甲上挂满了植物,深红色的盔甲在树皮色的背景下几乎看不出来,如果不是巧合,也许张继浅在对面坐上半个小时也发现不了。 “人类…”沙哑的声音从那个人的嗓子里发出来,也许是腹腔,张继浅看不到那个人的嘴在动。人类?张继浅虽然是人类,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叫。 “我我我…我就是路过,我马上就走。” “水…水…” “啊?水?” “水…” 张继浅吓的撒腿就跑,管他是不是人,先跑路了再说。 半小时后,张继浅打开军用水壶,把半壶清水灌进了怪人的嘴里。 “好了,水你也喝了,该放我走了吧?” “还不够。” “妈…妈呀,还不够?你咋这么能喝呢,再喝,我自己都没的喝了。” “水…”这怪人依然是沙哑着嗓子要水喝。 张继浅不是不想走,而是离的稍远一点,就感觉头疼欲裂,体内念气迟滞的不像话,闷热的恨不得把衣服都解开。无奈之下,只能重新回到这个怪人身边。 “水…” 几个小时了,这怪人重复的始终只有这一个字,水。张继浅水壶里那点存活早就被喝了个一干二净,只能对着水壶发射水箭,把能力制造出的水喂给这个家伙喝。 “没想到我堂堂研究员、军武中尉、居然真的变成了个水龙头。” 一连射了几壶水,张继浅也有点累了。 “就这些了,我得走了,再不走我完不成考核了。” 张继浅刚起身,胳膊就被一只手死死的拽住。 “大哥,你不能不讲理吧?你水也喝了,我这点药都该喂你的喂你,该留给你的留给你了,你还要啥啊?” “留下,到我恢复。” “日狗,大哥,我真得走了,我也不是来照顾病号的,这不是军武的测试项目吧?” “军武?” “你不知道?那应该不是。行了,咱俩日后有缘再见吧,拜拜了哈。” 刚走出进步,那种诡异的压抑感又将张继浅包裹起来。几次试验,张继浅已经明白能够营造出这股压抑感的主儿,就是身边这个。 “那你告诉我,你要咋地才让我走啊?” “到我恢复一点能力。” “你要是恢复俩月,咱俩都得在这里变野人。” 怪人抓着张继浅的胳膊,沉默着不说话。 “我擦,你不是来真的吧?” 就这样,张继浅被抓了壮丁。 “军武的人能找到我的,我不可能一直和你在耗在这啊。” “军武?” “就是拿着枪,突突突的那些。” 既然对方称自己人类,他应该不是人吧?枪这些东西不知道理不理解。不过看这样子,也有可能是个脑子烧坏了的能力者。 “枪…我知道。” 怪人的嗓音,让张继浅也听不出他对枪是什么感觉,不过受了这么重的伤,不会是军武干的吧?想到这,张继浅一身冷汗。 “你…在害怕,为什么?” “我没害怕,我就是有点…闷得慌。” “你刚才心脏跳的很快。” “你说害怕就害怕吧,不过你不能一直把我留在这,这玩意,一碎掉他们就来接我了。” 没等张继浅详细介绍手里的玻璃管,就被怪人一把抢了过去。 “唉唉唉,你别抢啊。” 怪人端详了一会手里的玻璃管。 “碎了,借你,就有人?” “对对对,碎了就有人来接我。” “那我拿着…” “你拿着没用啊,这上面应该有,GPS一类的玩意吧。” “G¥%S?” “卫星?你不懂?你是不是人啊?” “人…”虫甲人摇摇头,“这个,给我…”披甲人指了指手里的玻璃管儿。 “给你给你,给你也没用啊,不过你喜欢就拿着吧。” 谁让对方比自己强呢。 几个小时后,另一边,军武直升机操控台前。 “教官,张继浅的坐标变动很奇怪!” 第五十四章 分别 三架直升机,两支军武小队,整整搜索了一个星期,才在一只大鸟的脚上发现了张继浅的玻璃罐儿。 “大家怎么看?”齐彪环视了一下军武几个教员。 “还能怎么样,总不会是鸟自己叼走的吧?” 周围几个教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都点了点头。 “动机呢?” 问到这个问题,所有人都沉默了。搜索工作做了几天,这个问题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想到过。 “打入军武内部,获取训练营资料?” 这个设想一提出来,没有恩搭茬。打入军武内部,也得到了内部再说吧,哪有在训练营就跑了的。 “有没有可能是被人掳走了,这只鸟是混淆我们视听的。” “也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可张继浅只是个学员,就算还有个研究员身份,也没什么掳走的价值吧?” “嗯…”齐彪没接着说,就简单的嗯了一下。下面的人不知道张继潜的真实身份,或者应该称为真实价值。这些信息,除了自己外,知道的就只有老杨。 不过即便是一个在符文方面比较有天赋的研究员,似乎也不值得哪股势力这样动手。那些豪门家族,还没有胆量在军武手里抢人。猎人协会倒是有这个能力,可有这个必要么? “七天了,战士们都挺疲惫了,要不然撤回来吧。” “撤吧…” 张继潜失踪,军武放弃搜寻,这则消息像炸弹一样在滨城市研究中心炸开。联络官、军武训练基地、研究中心负责人,问询电话一波又一波的轰炸着杨成武的办公室。 “我要向京基地反应!我们的研究员,我们的学员,在教官的眼皮子底下失踪了!” 胡世民更是亲自跑到杨成武门外拍大门,歇斯底里的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搜寻进行了一个星期了,按照信号轨迹逆向搜索,最终找到了当时张继浅和怪人坐着的大松树下,可是痕迹很快就中断了。在这样一个情况复杂的林子里,只有军武战士才能行有余力的穿行其中,派出普通士兵搜索是不可能的。军武捉襟见肘的财政,不可能把军武分队和直升机无限制的浪费在这里,除了一架直升机每天例行公事的在林子上空“搜索”一圈,杨成武也没什么可以做的。 可怜的张继浅正被怪人带到一个小山凹里,每天被逼着打猎,取水,伺候这位活祖宗。 “嘿,你有名字么?” “名字?” “对啊,我怎么称呼你,我叫张继浅。” “名字,没有。” “那,你们同类之间互相是怎么喊的呢,总不能喊,嘿、喂,类似的吧?” “我们不交流。” “不交流?” “对,我们只服从王的命令。” “王…那你们的王没命令的时候呢?” “没命令的时候…” 眼前这个家伙明显没想过这个问题。 “那个…我方不方便问问你,你是人么?” “我们就是我们,没有称呼,按照你们人类的称呼,大概是虫子吧。” “虫子?”张继浅惊讶的差点跳起来。“外面围城那种?” “恩。” 管人家叫虫子,似乎有点不尊重人家的意思,可是对方确实不是人。 “长得不一样吧?”张继浅虽然没上过前线,然而无论在没旧时代断电时官方的宣传片里,还是后来进了研究中心,张继浅看过的虫子都不是这样的。 “你也是虫子?” “嗯。” “那你怎么长这样,你怎么会说人话?” “这个躯体,是最适用于战斗的形态,低级动物的语言,我们可以学。” “低级动物?你们才是低级动物吧。” 说完张继浅就后悔了,别把这大哥惹怒了。 照顾了一周多的病号,怪人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并且对张继浅用火来烹饪食物的技巧显示出浓厚的兴趣。 “这就考的好了啊?我这手也就是勉强糊弄熟,这也没调料,我就一点点盐。” “很不错,你?” “我不吃那玩意。”直径几厘米的大蚯蚓,张继浅看着都恶心,不过烤完了,边上的大哥都能照单全收。 “人类不吃这玩意,以后你要是跟我回去,请你吃别的好的。” “我恢复了,你就要走了。” “你呢?你不跟我回去?” “我不,人类对我不友好。” 咳咳,咋友好,地球被这大哥的同类搞成这样。 “你为什么和那些虫子不一样?” “我是觉醒的,和你一样,你是觉醒的人类,我是觉醒的虫子。” “还有其他的觉醒虫子么?” “不知道。” “我回去和胡世民老头说说,也许他们对你不能怎么样。” “不…” “哎,随你,那我以后叫你啥呢?” “随你。” 大虫的语言,除了原来勉强掌握的一些,大部分说话习惯都是和张继浅学的。 “随我,那就叫9527好了。” “好。” “从今天起,9527就是你的代号啦!” 没有人知道,日后凶名顶顶的“虫尊”,曾经被人起了这样一个恶搞的名字。不过现在张继浅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研究员,虫尊还受的重伤在林子里养伤。 没有事的时候,张继浅就教9527说人类的语言,讲解一些基础的知识,关于武器、人类能力者、以及人类的思维习惯、军队等知识。 除了这些,张继浅也会信口胡吹,给9527讲讲以前看过的武侠小说,听过的歌儿、看过的电影、听过的故事。对于9527来说,这些都是新鲜的。与生俱来的战斗本能让他拥有着强大的战斗能力,但是对于剩下的一切都是陌生的。9527也是孤独的,他是觉醒者,而它同类都是没有自身思维,听命于虫王命令的傀儡。 和张继浅的相遇,让这只虫子有了人类的思维,也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不是孤独的”这种乐趣。 对于烧烤这种东西,张继浅也不是很瘦,学会了把生物在火上翻滚后,9527做的比张继浅还要好。一人一虫,一晃就是三个多月,9527终于康复的差不多了。 “你…不会去,一起,和我。” “不不不,我得回去,我那还有女朋友等我呢。” “要走…” “是啊。” 9527没有表情,看不出有多伤心,可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大手却拉着张继浅不放。 “我以后有时间,找你玩,你打算去哪?” “我要去看看,世界。” “哎,好男儿志在四方,也好吧,有缘咱俩还能见面。” “有缘?” “缘分,就是…我也说不好,人类相信,应该见面的人就能再见的。” “我相信你。” “恩,这个留给你吧。”张继浅点火用的镁棒留给9527。 “也给你。”9527从肩膀上硬生生的掰下一小块虫甲,塞到张继浅手里。 “哎你!别自残啊!” 张继浅结果虫壳,有点想哭。 “我走了,缘分。”9527转过身,几步就消失在林子里。 “缘分,再见!” 张继浅把虫甲贴身藏好,也踏上了返回基地的旅程。 第五十五章 回基地 三个月的野外生活,已经让张继浅邋遢的如同野人一般,如果不是步伐体态还像个人类,训练基地站岗的战士指不定就开枪了。 听到张继浅回来的消息,齐彪和老杨一窝蜂的从办公室冲出来。看到张继浅在自己眼前了,依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俩人并没有多问什么,而是安排张继浅去洗澡、吃饭、休息,然后第一时间将张继浅归队的消息发回了滨城基地。 收到这个消息,最激动的要数胡世民。 “我叫军武去找,军武说什么?生存希望几乎为0?现在你们说不可能活下来的人活了,我会向京基地要一个说法!” 直升机直接将张继浅送回滨城基地,在执行了例行的检疫、隔离流程后,被单独安排在一个房间内。滨城基地几个高层碰了一下头后,又两个上尉军官开始了对张继浅的询问。 询问的内容无非是这几个月的经历,去了哪、为什么这么晚归队、在这段时间里是怎么生活之类的。 关于这一切,张继浅在回到基地钱就已经想过。背包在跨越溪流时掉落,指南针、地图、装有定位装置的玻璃管与一些装备被水流冲走。失去装备的自己在林子里扭伤了脚,找了一个隐蔽的小山谷藏了三个月,用陷阱和诱饵捉了一些小动物来吃。 这篇谎话本来也没想着能骗过杨成武这些老奸巨猾的军武大咖,可是张继浅实在没什么办法。一只觉醒了异能的虫子,先不说这对滨城市科学研究上的价值,光是已经被虫子吓破了胆的滨城市居民和ZF、驻军高层,就不会允许这样一个异类存活在世界上。 当时参叶大师和杨成武与“虫甲怪人”的一场恶战张继浅并不知道,可是9527的战斗能力他是了解的。强大的念能力,惊人的格斗技巧与身体素质,堪称为战斗进化而来的战斗机器。这样一个异类如果进入滨城市,结果不是被处决后解剖研究,就是被关在地下实验室的最深层接受无尽的折磨。 几个月的相处,张继浅明白,从心智上说,9527在人类思维上单纯的像个孩子。如果自己执意要求,或许他愿意和自己回到滨城市。想通了这一点,张继浅更不愿意把他带回来了。一种叫做友情的东西,已经在两个“人”之间生根发芽。 要不是因为陈莉莉,张继浅甚至有点就此不回滨城市,和9527一起浪迹天涯的冲动。有这样一个超级打手在身边,还愁在末世混不下去? 回到滨城市,张继浅打定主意,不管别人怎么问,死活不说和9527一起的事情。就算是测谎仪测出来自己说谎了,总也测不出自己说了什么谎吧?至于严刑拷打,张继浅觉得还不至于,自己好歹还是个研究员嘛。 结果没用测谎仪,也没有严刑拷打,张继浅就被送回了房间。 “这个张继浅,真是个麻烦。” 反复的看着张继浅的询问录像,杨成武叹了一句。 “之前会佛门武功的事情,就没有解决清楚,现在又是失踪了三个月,不明不白的忽然回来了,麻烦事儿一堆。” “将军…”林娇在边上忍不住开口。 “想说什么就说,没关系。” “如果是某一方打进军武内部的人,他到目前为止的表现和解释,都显得有些幼稚,完全不符合一个间谍、或者说卧底应有的样子。 “确实如此,不管是豪门财团、还是猎人协会、甚至是三大宗派、或者那些人,都能派出更好的人,或许我们很难差距,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他们反其道而行之的可能?” “那…” “也不一定,一切都是猜测,他现在没什么动作,我们就不需要有什么动作。先这样吧,万一他不是其他集团的人,我们就白白损失了一个好苗子。” 待在屋子里的张继浅,迎来的第一个客人是林娇。 “恭喜你能够平安回来,大家都很担心。” “谢谢啊。” 几个月没见面,张继浅觉得和林娇又生分了一点。这种感觉还是挺难受的,毕竟当初在军武刚结识时,张继浅觉得自己和林娇走的还算挺近,可是一连串的各种事情,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还有什么问题么?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还有我想见莉莉。” “现在就可以,之前都是军武的例行公事,无论如何也要走一下过场的,希望你不要介意。” “我理解,那咱们现在就走吧?” 从办公楼出来,离宿舍区还有一段距离。林娇走的比张继浅稍稍靠后一点,走哪条路是由张继浅在选。 回到滨城市,已经是夏初,小院里的花草开的正盛,两个人就从院子里穿过去。 这段路大概有几分钟,张继浅却觉得挺慢的。两个人没有话说,有些尴尬。 “这段时间,你怎么样?”还是张继浅先打破了沉默。 “还好吧。”哪里有还好呢,本来林娇的工作就变成了与张继浅一对一的对接,张继浅失踪三个月,林娇的工作早就********,日子过的可算不算好。 “哦。”张继浅也不知道说什么。 两个人走到宿舍区门口,林娇停了脚步。 “就不送你进去了,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恩。” 两个人刚要分开,就看见一个穿着浅粉色体恤的女孩正从外面回来,后面跟着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满脸的青春痘看的人发麻。 “怎么了妞,玩玩不行么?你那研究员老公都没了三个月了,你陪我玩玩,我高兴了你以后说不定还有个出路。”说着就要把手往陈莉莉的肩膀上搭。 看见女孩身后的人,林娇的脸一下白了下来。 张继浅冷着脸不说话,从后面追上去,一把攥住那粉面男人的手,微微一使力,痛的那人杀猪一样大叫起来。后面两个保镖刚要掏枪,张继浅拎着那人的手腕子一抻,把这小子的身体挡在两人枪口前。 “叫你那两条狗把枪放下。” “放放放!放下!” 张继浅身后,女孩一下哭了出来。 “张继浅!你跑哪去了,呜呜呜。”娇躯搂上自己的后腰,感受着两团柔软,张继浅有点心跳加速的感觉。 第五十六章 马家三少 看那两个保镖放下枪,张继浅才松开了那个男人的手腕子。 在基地内部,张继浅不担心有人会开枪,对面的样子看起来也不是傻子。 “你…你!” 吃了亏的粉面男嘴里哼唧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知道我是谁么?多管闲事是吧?” 张继浅从基地回来,身上穿的是一件临时准备的普通军装,没有研究员胸章,也没有军衔,否则这个人态度说不定会好一点。 “这是我女朋友,我管的好像不是闲事儿。调戏现役军官家属,我现在杀你算不算正当防卫?” “你敢!”嘴上这么说,男子却从张继浅的眼睛里读到了一条信息,他真的敢。 边上的一队巡逻士兵从边上经过,男子最终也没什么其他动作,撂下一句“走着瞧”,就离开了。 解决了这一波麻烦,和林娇道个别,张继浅迫不及待的拽着陈莉莉就跑回自己房间,没注意分开时林娇的脸色苍白的有些不自热。 久别重逢的爱人终于重新见面,关上门,张继浅一个壁咚将陈莉莉壁咚在了墙上。一直到吻的让自己有些窒息了,两条纠缠在一起的舌头才分开。 “我想死你了。” “你跑哪去了。” 陈莉莉才说了一句,眼泪又涌了出来。 “哎呀,好了好了宝贝,别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 “你知道我多担心么,你知不知道我这三个月怎么过的,你…” 拉着陈莉莉在床边坐下,张继浅又简单的把刚才在军武解释的那一套又说了一遍。他不是不信任陈莉莉,只是觉得让她少知道一点,以后麻烦也少一点。 讲了半天,才把事情说清,陈莉莉的泪水也算止住了。张继浅一直觉得有的姑娘哭的梨花带雨反而比笑起来更好看,陈莉莉算这种,眼圈红红的,更漂亮了。 “这几个月过的好么,有没有人欺负你。” “你说呢?今天不都看见了。” “那个混蛋经常来纠缠你?” “没有,今天是第一次。” “没人管么?那小子是什么人?怎么还带俩保镖?” “已经算不错了,你三个月没有音信,你指望军武对一个失踪人员的…的女朋友能怎么对待,对我已经不错了,我可连你家属都不算。” “那,要不咱俩干点啥,让你变成我家属得了!”说着张继浅又凑过去。 “唉唉唉,你这人怎么这样,原来的正经都是装的呀?小色狼!” “就是色,你同意不啊!”不管陈莉莉同不同意,张继浅按着她就往床上推。 “不不不!” 看陈莉莉拒绝的挺诚心的,张继浅就真把手松开了。 “今天不行…”莉莉脸颊绯红一片。 “为啥啊?” “你是不是傻,以后每个月这个时候都不行。” “以后,每个月,啊啊啊!我懂了!” 看张继浅这副德行,莉莉脸更红了,站起来就要往外走,被张继浅一把拽住。 “错啦错啦,以后不逗你了。” 捏着陈莉莉的手,两个人又说了一会情话。 “今天那个人是谁啊?” “马辰铭,马氏财团的三公子。” “马氏财团?” “恩,旧时代共和国电子商务的最大巨头,你不会不上网吧。” “哦哦,我知道,可是这世界都被原子弹炸平了,他们再有钱,带到现在也没用吧?” “傻,你以为人家就光有钱啊。” “以前我看报纸,美国有那种富豪买导弹发射井,他们也那样了?” “差不多,比导弹发射机还有厉害一点吧,再说美国的富豪也不买导弹发射井。” “那这些人的忧患意识还挺强嘛。” “不是忧患意识,怎么说呢,说你也不懂。在京基地,豪门财团是很大的一股势力,不止马家一个。他们的人员很多是退伍军人,拥有大批陆军制式装备、占有大量资源,甚至还拥有直升机、装甲车等工具。是有实力与军武、猎人协会、军部、几大宗派分一杯羹的组织。” “他们怎么到滨城来了呢?” “滨城市有可开发的价值啊,一座安全的基地市,近千万的人口,大量的无主陆军和能力者,别的基地市利益已经瓜分的差不多了,滨城市是一块肥肉。” “哦。” “这个马辰铭,一贯是以眠花宿柳闻名的,这次来滨城市…” “怪不得看上了我媳妇!” “去,乱叫,谁是你媳妇?倒是要多担心担心你的林娇姐姐。” “你又来了,关林娇什么事啊。” “在京基地,这个公子哥可没少追林娇,又是鲜花又是巧克力,又是豪车接送,可没少下功夫。” “林娇没答应?” “是啊,你是不是特别开心啊?” “哪跟哪啊,别瞎说。” “没瞎说,你没注意看,今天林娇看见马辰铭,脸色都变了么?” “他大老远从京基地来到滨城,不会是就为了泡妞吧?” “那倒不至于,别把这帮纨绔子弟想的那么傻,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只不过这个时代,没什么他们追求的吧。” “…” “怎么了?着急啦?担心啦?” “没有啦,我都选你了,一辈子就是你了。” “哼,那谁知道呢。你以后…” “以后我也不变心。”张继浅拉起陈莉莉的手,含情脉脉。 滨城一处庄园里,漂亮的女护士正在给马辰铭抱着着手。 “那小子真是张继浅?” “是的少爷,张继浅,军武中尉,研究院B3级研究员。” “不是之前说在训练营死了么?” “并没有,之前的消息只是说失踪,没说阵亡。” “还真TM活着回来了,那个妞是他老婆?” “还没结婚,只是男女朋友。” “那TM跟我装什么大瓣儿蒜!” 马辰铭一动,立即抻到受伤的手。 “嗷!!!”痛的马辰铭叫了起来,一脚踹开跪在那里包扎的女护士,“你会不会弄?不会弄GUN!” “少爷别生气,这个人最好还是不要动,好像猎人协会也有兴趣。” “一个研究员,还了不起啊?我们家也不是没研究员。” “少爷,最好还是不要。这个人,有点不一般。” 第五十七章 再遇姜洋 马辰铭也不是傻子,这次一起来滨城的副手周宾是父亲的心腹,他提的意见自然要听。当即压下火气,问了一句 “怎么个不一般法?” 看马辰铭冷静下来,周宾才放心。 “B3级研究员,也不是动不得。不过为了一个女人,值得么?” 听周宾这么说,马辰铭又气不打一处来。 “那那小子把我胳膊扭成这样就算啦?我爸知不知道我被打了?” “少爷,这个人进军武之前是平民,一进去就直接给了中尉身份、又给了研究员身份,而且保密等级很高,老爷拖了很多关系才打听到,这个人真的不太好动。” “哼,还真TM不一般呢。” “女人哪都有,你想要,我叫京基地那本再给你找找你喜欢的。” “周叔,我不是那种因为个女人就分不清轻重的人。如果这个人真的不好动,那就算了。也不是那妞多漂亮,只不过滨城这边的日子太没劲了。” “年轻人要耐得住寂寞,你父亲让我来这边帮你,也是希望你能够有所进益。你爸爸年纪大了,你们三兄弟,未来肩上的胆子不轻啊。” “我知道了周叔,放心吧,道理我懂。” 作为马氏财团的公子,马辰铭确实如陈莉莉所说,并非那种只会给家里惹事的纨绔子弟,不用周宾来劝,他自己也能醒悟过来。 和张继浅说了会悄悄话,陈莉莉就回自己屋子了。张继浅需要休息,他确实太累了,很久没有安安心心的睡一觉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张继浅发现自己没什么事儿干。跑到实验室,胡世民破例从屋里出来和他说了几句话。 “小张啊,你先歇两天,实验室最近没啥事儿,什么时候忙了,我通知你。” 其实实验室也挺忙的,只不过张继浅失踪这三个月太过离奇,军武还要做后续调查,老头子只能这么骗骗张继浅。 不过有假放,张继浅才不管什么理由呢,落得清闲更好,反正有工资拿。 回到宿舍,还没想好去哪玩,就迎来了一位故人。咚咚咚有人敲门,还以为是陈莉莉,结果一开门,是俩男人。 “姜洋?哟,李歆同!你俩咋来了。” “我俩听到消息说你回来了,赶紧跑来看看你。还行,看你状态还不错。” “脚受了点伤,早就养好了。你俩消息挺灵通啊,我第一天回来,你第二天就知道了。” “那是啊,你不看看咱姜洋是什么人!”李歆同在边上插嘴。 “哦?” 张继浅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真问出点信息。 “也没什么,我父亲之前是军武部队的,我家里也有很多人在军内工作。” “呀,军人世家啊,怪不得一直觉得你特别有当军人的潜质,而且是当领队那种。” “呵呵,兄弟说笑了,我一个人也没带出来,这一期的军武训练营,从林子里走出来的人就两个,都是自己绕过沼泽走出来的,算上你的话是第三个。对了,教官最后怎么说?你这算是通过吧,虽然时间长了点。” “不知道,没人和我谈这个事情,我比较麻烦吧,失踪了三个月,很多事情说不清。” 姜洋了然的一笑,作为几代都在体制内的家庭,很多事情姜洋一点就透,也聪明的没问张继浅这三个月到底怎么过的。 “别说我了,你俩呢?没过的那些同学都安排去了哪?” “我进了第九师的能力者独立大队,李歆同和我在一起。” “别一句一起就带过啊,我是个小兵,人家姜洋是大队长。” “家里的关系罢了。” 姜洋笑笑,张继浅很喜欢姜洋这一点,是什么就是什么,没有刻意的低调,也没有跋扈。能把一个从训练营出来的新兵,直接安排成一个主力师的大队长,姜洋家族的势力应该还是可以的。 “你是研究员,即便是通过了训练营,应该也不会安排你进作战部队吧?” “这个我真不知道,这些你应该比我清楚啊。” “应该是不会,研究员可比一个军武中尉厉害多了,除非你的念能力能达到将军或者校官的水准,到时候可能你的武力价值比你的科研价值大。” “将军?我可不敢想,咱们教官也不过是个上尉吧。” “咱们教官…他比较特殊,按实力来说,至少能是个中校吧。” “这么厉害?” 张继浅对齐彪的实力没有太清晰的认识,只知道很厉害,不过中校?还至少?军武部队里的中校,可不是普通部队的中校能比的,齐彪究竟是得多强啊? “是啊,能当教官的人,哪有弱的。” “不得了,那剩下几个人呢?都去了哪?” “大部分也是进了各部队的能力者独立大队,也有部分退出了,跑去猎人组织,最近几家豪门也都到滨城市了,有两个投奔那了。” 听姜洋说起豪门财团,张继浅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唉,大姜,你说这个我才想起来,马辰铭这个人,你知道多少?” “马辰铭?马氏财团的三少爷,怎么了,你怎么忽然想问他?” “就是随便问问,可能有点误会。” “他这个人其实没什么好说的,主要是他的家族,马家算是京都基地实力最强的家族之一,手里有几个战斗大队,不少能力者,现在正在全国各地扩张,滨城市是由这个马辰铭负责。马甲很会笼络和各方势力的关系,当地驻军、军武、其他家族、还有猎人协会,和他们的关系都很不错。你惹到他们了?我可以帮你调节一下,我和他还说的上话。” “够呛,他那天对我女朋友动手动脚的,我对她也没太客气。” 听张继浅这么说,姜洋也皱了皱眉头。 “这可不好办,你是研究员、也是军武的人,他应该也不敢对你怎么样。不过我劝你还是…先退一步,实在不行了再正面刚,也不用太怵他,有要帮忙的你就喊我,在京基地不敢说,在滨城市一些小事儿我还是能办的。” “那谢谢兄弟你了!” 不管是客气话还是真心的,姜洋能这么说都让张继浅挺感动。什么事儿都能忍,懂自己媳妇能忍?如果马辰铭再纠缠不休,张继浅不介意给他一点教训。 第五十八章 后路 接下来的几天张继浅都没什么事儿,陈莉莉暂时没工作,俩人有机会一起相处几天。末世里没什么太多的娱乐活动,除了每周两次的电影放映、基地内部KTV,别的娱乐活动就只剩下打牌搓麻将了。 陈莉莉是从京基地调来的,父母都在京城。张继浅在本地倒是有几个朋友,不过灾难来临,一没手机、二没网络,谁也联系不上。滨城市涌入上千万难民,大街上遇到个熟人挺难的。加上断水断粮一年多,本地居民也蓬头垢面的,要不是衣服干净点,根本分不清谁是难民谁不是。 张继浅抽空回自己家老房子瞅了一眼,站岗的战士已经不在了,重新上了一道新的防盗门,外面又新加了一层合金栅栏,上面连的报警器,只要有人暴力拆卸,军警第一时间就能收到警报。 一看军武想的这么周到,张继浅也没进屋,直接转身准备回基地。正准备下楼,隔壁段姐把房门打开了。 “哎哟!小张,等你几个月了,你可算回来了。” “等我?”张继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段姐并不知道自己“失踪”三个月的事情。 “可不就是等你么,来来来,进家里坐。” “段姐我还有事儿呢,下次再说吧。” “都到家门口,进来进来,下次去哪找你这大忙人去。” 拧不过段姐死缠烂打,张继浅只好答应进去坐坐。 邻居多年,除了之前偶尔从门口路过,夏天透过防盗门上的纱窗朝里看过几眼,张继浅还是第一次来段姐家里。以木质装饰为主,厚重的皮沙发、中规中矩的摆设,典型的上一辈装修风格。 屋子里的摆设还和之前差不多,不过已经可以看出蒙了一层薄薄的灰尘。虽然家里还有人住,可是没人去收拾了。缺水,别说擦屋子,连洗脸的水都没有。 “没啥招待你的,小张啊,这么久时间,你都跑哪去了?也不回家看看,我看你那屋子都装上大铁门了。” “最近比较忙…” “忙也要考虑终身大事啊!你看你岁数也不小了,还是上次和你说的事儿,你和我们家段楠?” “我…” “别不好意思,你俩在家唠唠,我出去溜达会。你俩好好说哈!段楠!你干嘛呢,快出来陪人家说说话。” 段姐二话不说,把段楠从屋里拽了出来。穿着吊带衣服的段楠显然还没准备好。扭扭捏捏的被拽过来,段姐关了门就出去了。 屋子里就剩下两个人,张继浅的尴尬癌又犯了。 “你现在,是当兵了么?”最终还是段楠先开的口。 “嗯,算是吧。” “每天都有吃的么?” “都有。” 张继浅没想到谈话是这样开场的。 “你们呢?” “三天一次,发的一点东西根本不够吃。” “哦,粮食紧张吧,毕竟这样了。” “你们是可以吃饱的吧?” 张继浅点点头。 “你觉得我行不行?” 段楠没有明说,意思却很明白。 “也不要你负责,你就按次数给点吃的就行,我要的不多。” “段楠…” “我妈不懂,还指着我…我知道肯定不可能,按次数你看可以么?” “不不不,段楠,都是邻居,要是实在困难,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不用你那个。” “我卖也只会卖你一个,绝对比街边那些干净,要的也不多,你吃剩的一些就行。” “唉,我…我帮你想想办法吧,不过我也帮不了所有人,你别和别人说。” “有你这句话我就信你。”说着段楠就把一位一件吊带装脱了下来,CHILUO的**直接暴露在张继浅勉强。 “唉唉唉,你误会了,不需要你这样,我也会帮你的。” 段楠显然会错了意。 段楠并不难看,饿了一年,身材有些清瘦,不过也算不错。在基地里,张继浅听过外面的各种传言,也有士兵拿着吃的去外面“找乐子”。甚至发生了几起极为恶劣的杀人抢枪,士兵失踪的事件,驻军也颁布了明确的命令,然而这样的事情还是屡禁不住。 在贫民区,找一个女人的价格是最便宜的,一块面包、一个馒头、一张饼,这里的女人条件也最差。倒不是说长得丑,而是因为这里的女人最穷,甚至连最简单的梳洗都做不到,交易的场所也最差,像猎人、军人和豪门财团的内部人员,大部分都不屑于来找这样的女人。 光顾这里最多的,是有门路搞到点东西的平民,以及边缘化的ZF工作人员、有时也会有基层普通士兵。 在黑街,也有专门从事这种交易的地方,这里的女人会得到妥善一些的照顾,起码洗过澡、甚至可以画上淡妆,地方也更舒服,只不过价钱也更贵。 再优秀的地方也有,甚至能达到与旧时代相同的水准,那种地方就不是一般军官和研究员能消费的起的了。段楠说的没错,她的身子比一般女人要干净些,长得也不丑。这种在平民之中包养一个女孩,一对一的服务也是很多能力者和军官的选择。 这种关系并不稳定,女方经常换,可并不影响女人们对这种事的热情。张继浅甚至想,如果女性能力者再多一些,也许被包养的对象就不止漂亮姑娘了。 “我有对象了,咱这么多年邻居,互相照应,就别说那些话了。” 张继浅走的时候,段楠哭了。 这次见面让张继浅心情很复杂。灾难面前,普通百姓的生活就是这样的。张继浅不敢想自己如果没有能力天赋,生活会怎么样。 得为以后做点准备啊,万一自己哪天失势了呢? 张继浅边想着,边琢磨着找熟人联系点硬通货存着。 回到基地,张继浅第一时间跟姜洋联系了一下。 “大姜啊,问个事儿,现在什么东西值钱,保值增值?” “值钱?信用点啊!” “除了信用点呢?” “除了信用点啊,多了,好烟、酒、抗生素、贵金属也有人要吧,再就是枪、子弹,都算硬通货。” “再硬点儿的呢?” “再硬的…也就这些,再硬就是符文了,你想干什么?” “符文?” 张继浅眼前一亮。 第五十九章 寻找买家 “符文是值钱货?”张继浅两眼简直要发绿光。 “是啊,这可是最硬的通货了,基本都在军武手里,高阶猎人可以用积分换,普通部队和豪门家族想要,基本就得砸钱买。” “一个符文,能卖多少钱?” “要看几阶的,而且还得看是什么符文。” “一阶的吧,力量增强,敏捷增强,还有感知类的,还有…比如硬化皮肤这种防御类的?” 张继浅是有实力做出二阶符文的,但是怕说出去太扎眼。 “力量、敏捷肯定是抢手货,感知类的要看买主,视力增强的话估计很多部队愿意为狙击手、优秀的射手花点钱,听力、嗅觉这些就够呛了,除非有特殊需要的。不过也不一定,这类符文需要的人少,做的也少。” “哦哦,明白了,你能帮我联系联系买家么?” “怎么,你能弄到符文?” 姜洋也挺惊讶,虽然知道张继浅是研究员,但是研究员研究的东西多了去了,可不是每个研究员都和符文有关。 “能啊,我就是研究符文的。” “可是符文是重要的管制物资,就算你是研究员,也不大方便吧?” “管制?那他们怎么还卖?” “你不懂,规矩也是为某些人制定的,当你的实力超出一定范围,那些束缚普通人的条条框框对你就没有作用。” “哦哦,那我自己做的,拿出来卖可以吧?” “自己做的?” 姜洋恨不得跑过来摸了摸张继浅的头,“你没事儿吧?在丛林里被吓坏了?” “屁,我好着呢。” “好着呢你逗我说你能做符文,你知道一个符文师现在什么价么?” “什么价?” “我都没法说!这不是信用点能衡量的,哪怕是一阶符文师,那也是无价之宝!” “这么夸张?” “你以为?要是二阶符文师,那更是得翻上天去,我们师长为了找符文师,都好急疯了,现在脾气暴着呢,见谁咬谁。” “哦哦,没想到啊,这可真是金饭碗。” “你刚才说,你能做符文?” “是啊。” “没开玩笑?” “你再拿我开心,我走了啊。” “我哪敢拿你开心啊!我现在就怕你拿我开心。” 张继浅足足唠叨了半个小时,姜洋猜相信他是一个符文师。 “听你讲完,我才确定你是有毛病了。” “我有啥毛病?” “你一个符文师,一个研究员,你闲的和我们跑到训练营遭罪去?坐实验室里涂涂画画不好么?” “说是那样能提升符文师等级,我也不太清楚。那你帮我联系联系买家吧,力量的抢手,那我就先弄力量的。” “不用联系,你面前就是现成的买家!你出的,我包了,价格绝对公道。” “行行行,那我也省事儿了。” 挂了电话,张继浅就开始琢磨符文的事儿。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先和胡世民打个招呼。 好日子没两天,张继浅就接到实验室通知让他回去了。 “胡导,我想先问问,我要是把自己做的符文拿出去卖,不算犯纪律吧?” “你?毛还没长全,都要卖符文了。行啊,没问题,等你成了正式的符文师,完成军武的指标,剩下的你随便去卖。” 对于符文师,军武有明确的纪律。当完成符文师考核后,每个月可以享受符文师津贴,同时也需要按月上交足够数量的符文来完成“业绩”。符文的刻录是一项辛苦的工作,需要精力的高度集中,同时也会给符文师带来沉重的负担。军武的几个符文师每次完成指标后,都没有余力再接什么别的单子。如果就是有能力接,军武也不会制止。 师徒二人各自打着各自的小算盘,开始了实验室的研究。几个月没接触这些东西,张继浅已经有些生疏了。胡世民依然是大水满贯式的教学,所有东西不管有用没用先教了再说,嚼烂是以后的事。 这样的日子让张继浅苦不堪言,连和陈莉莉亲热的时间都没有。要不是时常能亲亲嘴摸摸小手,张继浅都有撂挑子不干的冲动。 “符文师考试是大测,以前都是五年一次。今年算是临时增加的吧,滨城市是新考点,京基地那边派人来考核,你可别让我丢这张老脸。” 按胡世民的说法,之前阵势搞的那么大,无论如何得弄个二阶符文回来才像样。符文师的评测很简单,只要能做出一个二阶符文,就算是二阶符文师。 现在离测试还有两个月时间,张继浅是有制作出二阶符文能力的。按照老胡的要求,张继浅必须在精度、速度、符文性能上都取得优的成绩才过关,因此训练一刻也不能放松。 高强度的走线、流动性练习,让张继浅也有点吃不消。姜洋还兴冲冲的在那等符文,张继浅早就累的爬不起来了。 “师长那我可是打了保票,你别坑兄弟我啊!”姜洋一个劲儿的催。 “好歹你得让我通过资格评测啊,要不然我一个无证上岗的,做出来的东西你敢用?” 经过两个月的疯狂练习,张继浅的符文能力有了进一步的提升。几个单一属性的常规符文已经做的非常熟练,测试数据也非常漂亮。做出来的符文,胡世民一张也不让张继浅拿出去卖。 “奇货可居,我又不是给你私吞了,你急什么?要急也是我比你急,评测会上你给我好好表现!” 为了这次资格测评,胡世民确实比张继浅还上心。老爷子几夜几夜的不睡觉,看的张继浅都心疼。胡世民却说没事儿,自己一把老骨头活不了几年,这时候要是不发光发热什么时候发?张继浅一方面佩服胡世民这种大公无私的精神,一面替自己伤心。 “还能年轻几年啊,不趁现在好好开枝散叶多生娃,老了还有子弹么?” 两个月的时间转眼而过,专门护送专家的车队从京基地浩浩荡荡的涌进了滨城市。除了京基地的评测专家团队,还有几个豪门家族和集团军办事处的人,面对滨城市这块“净土”,更多方面显示出了兴趣。而所有人最关心的,还是这一次滨城市的符文师评测大会。 第六十章 大赛前夕 每一个符文师,都是珍贵的资源。即便是未必能通过评测的学徒,也没有人会轻视。符文师考试每五年一次,谁知道自己得罪的是不是五年之后的天之骄子呢? 除了军武里零星的几个苗子,在豪华的考生接待区,还能看见猎人协会的几个符文师考生,甚至连第一批到达滨城市的几个豪门家族,也都已经笼络到了几个在滨城市小有名气的符文师潜质者。 两三个女佣打扮的漂亮女孩围着一个胖子,正在不停的把冰淇淋、水果递到他的嘴边。胖子的一双大手在几个女孩身上摸来摸去,几个小姑娘演技明显一般,笑起来很勉强。 姜洋也陪张继浅一起来参加评测了。一方面是关心,一方面也是想亲眼见证一下张继浅的实力。 “怎么样?这就是符文师的待遇,要我说你入军武绝对是入错了,找个豪门财团,日子过的那叫一个轻松。” “你到底是不是军方的人啊?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 “狗咬吕洞宾啊你,我这可是替你着想。我们地方部队能和军武比么?人家是能力者构成的特殊武装,我们普通部队有那么几个能力者,还都是人家挑剩下的。根本不是一个概念好吧!” 两个人正唠着磕,忽然门口那里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西装革履、气场强大的上位者鱼贯入内,全副武装的士兵将人群清理出一条通道。这些士兵不是普通士兵,而都是通过训练营的能力者士兵。 “好严格的戒备啊,这是在滨城市基地,谁能搞袭击?” “我也是第一次参观这种评测,据说在京基地,警卫还要森严的多。” “看,那几个老家伙,好像不简单啊,一个个拽的跟黑SHEHUI一样。” “小心点啊,那可是考官。” “考官这么牛?” “那当然,他们不仅是考官,本身也是非常专业的符文师,真正的实力派。要是哪家能拉拢一个考官级符文师,那可真是祖坟上冒青烟。” 几个黑西装一入场,整个大厅安静了不少。走在当先的老者扫了一圈周围的考生,哼了一句。 “水准还不知道咋样,倒是先把京基地那套奢靡腐化学了个全。” 后面的一位中年男子笑了笑。 “没看京基地几家豪门来了一小半儿了,能不把那一套带来么?” 老者没说话,笔直的穿过大厅进入考场。 一个白大褂老头在人群里钻来钻去,终于钻到了张继浅身后,狠狠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姜洋回过头瞅了瞅 “继浅,这老头儿找你的啊?” 张继浅回头一看,胡世民正贼眉鼠眼的藏在他身后呢。 “老师?” 张继浅一说老说,把姜洋吓了一跳。早就听说过胡世民的大名,本来以为也会和几位考官一样,没想到竟然是个胡子拉碴的邋遢老头。而且自己居然喊他“这老头儿”!想想这些姜洋就浑身不自在。 “嘘,别动别动,我说你听着。看见走在最前面那个装X贩子了没?穿西装那个,白头发。” 胡世民指的就是那个走在最前面的老者。 “看见了。” “那小子就是把我挤到滨城市的罪魁祸首,永远是这副拽拽的样子,没想到真是冤家路窄,在这又碰上了。之前说的低调方案取消了,直接把非常规符文拿出来,震死这帮老家伙。” “哦。” “你小子怎么永远是这副没精打采的样子?拿出点斗志来!拿出点年轻人朝气来!” “嗯。” 姜洋挺奇怪,张继浅平时不是这个样子啊。等胡世民喘着粗气走了,才用胳膊肘碰碰张继浅。 “你咋啦?一副霜打茄子的样子。” “我有么?” “还说没有?我简直以为你要睡着了。” “哎,我老师的死对头,平时在实验室,天天絮絮叨叨最多的就是他。我要是做个常规符文,妥妥的过关,非要我做非常规符文,我做这个没把握啊,一旦要是没过去,还得等五年。没有符文师津贴,我损失多少钱。” “我真同情你…”姜洋拍了拍张继浅的肩膀。 “我才同情你呢,”张继浅把姜洋的手从肩膀上拍下来,“我老师可记仇了,谁要是得罪了他,别指望他忘了。刚才你喊人家这个老头儿,我保证他已经听见了。” “我靠,不是吧?我也不知道他就是胡世民啊!” “这只能怪你尊老爱幼学的不到位,难道不是胡世民教授,你就有理由对人家不尊重了嘛?” “去你的。” 又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广播里传来了考生入场的消息。张继浅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和一众考生一起进了考场。 宽带的阶梯会议室被改成了考场,符文纸、符文笔以及其他相应的材料一应俱全,每人一张独立的制作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专属区域。张继浅粗略的点了点,大概四五十个考生在这里。考试没听说有第二波,那么滨城市所有符文师应该都在这了。 1000万人,只有不到五十个。即便是有可能还有人被漏掉了,也可以看出符文师的珍贵。这种考试既没有抄袭,也没有作弊,简单宣布了一句考核开始后,所有人就可以动手制作符文了。 本来张继浅打算制作一个二阶力量符文,拿到符文师徽章完事儿。结果胡世民赢要露脸,那就只能考虑一个非常规符文了。 单一的力量、敏捷、肌肉防御、骨骼增强等属性的符文,都是常规符文。所谓非常规符文,是可以同时对两个属性进行增强的符文。本来张继浅给自己封印的感知增强,也算一个同时增强几方面的符文,不过这个比较特殊。 非常规符文么?那就要同时增强两方面属性。 这类符文纸,力敏组合的符文是最受能力者喜爱的。即便是元素系能力者,增强肌肉力量也是对战斗力很大的增幅。在很多恶劣环境中,体能的高低甚至能决定生死。 可是老头子要露脸,单单力敏属性的符文,好像还不够啊! 第六十一章 技惊全场 田际中是这次滨城市符文师审核的主考官,也就是胡世民口中的“死对头”。 这次评测中所有的考生资料,田际中都已经考过了。张继浅这个名字,他特意多关注了一下。 “老胡的关门弟子?呵呵,倒要看看这老家伙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对于胡世民,田际中还是很尊敬的。烦也只是烦他那副臭脾气以及他对科学和权威的不够尊重,不少成型的理论到胡世民那里都成了一文不名的****。 跑到滨城来,这老家伙也没安分一点,居然给一个新人直接搞了个B3级研究员!简直是无理取闹!田际中打定主意,要是这小子没有真才实学,一定要给胡世民一顿难堪。 考试一开始,几个考官就在考生中不停的溜达、观察着。一些在某一方面展现出特殊潜质的考生,即便没有通过考试,也会得到猎人协会、研究院乃至其他各方的特殊照顾和后续培养。每年的评测虽然都是由研究院组织,但是对于通过评测的符文师,研究院并没有干涉他们选择的权力,每一个符文师都有自主选择加入研究院、猎人组织或者豪门财团的机会。 在张继浅身后,田际中特意多停留了好一会。这个年轻人的符文很有意思,从他完成一半的作品来看,似乎是一个特殊符文。可是从走线上,却丝毫看不出能量分布的阶梯形差异。这样一个符文,即便是完整了,功能也很难发挥出来。 “哗众取宠。” 看了一会,田际中就不再看了。以他的眼光来看,这个符文从开头就失败了。 陆续已经有考生完成了他们的作品,考核结果当场就能出来。能到这里几乎都是通过了初赛的,通过并不是什么值得太惊喜的事情,即便没通过,只要考官认为有潜力,也会把这些没通过的人聚集起来参加二次培训。只有剩下极少部分的应考者,天资太差,即便有一点潜力,最终也会被放弃。 “李怡然,一级力量符文,品质甲,一级甲等符文师,通过。” “蒋伟,一阶骨骼增强符文,品质乙,一级乙等符文师,通过。” “孙艺齐,二阶抗性皮肤符文,品质丙,二级丙等符文师,通过。” 通过考试的人越来越多,在外边等着的姜洋也越来越着急。考试时间过了一大半,能出来的几乎都出来了,张继浅那小子在里面磨蹭什么呢。 等在外面的各方势力代表也都窃窃私语。 “今年滨城考点的素质一般啊,这么半天了,也就两个二级符文师,没啥大意思。” “可以啦,这种拉大网式样的测评,你还真指望测出几个天之骄子啊?潜力突出的早就被几家大头预定了,根本就不用参加这个评测,我看还是把心思放在这俩二级考生身上吧。” 考试时间结束了,张继浅依然没有出来,奇怪的是考官也没有出来。这种情况在历次符文师资格评测上从未出现过,无论是天分再高的考生,还是影响力再大的考官,都没有过给考生延迟考试时间的情况,所有的评测结果也是当场给出,并要接受考察团的检验,无论是考生作弊,还是考官徇私舞弊,都不可能发生。 场外叽叽喳喳的噪音逐渐大了起来,人们迫切的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张继浅,二阶力、敏、听力复合增强符文,品质丙,二级特丙等符文师,通过!” 三重复合符文!二级!一个个消息如同扔进沸水里的冰块,整个大厅瞬间就炸了锅。 姜洋下巴差点掉在地上,知道张继浅可能挺牛B,谁能想到这么牛B?一起来的几个军队朋友纷纷围到姜洋边上。 “嘿,大姜,那是你朋友吧?刚才看和你一起进来的。” “你小子不声不响,啥时候攀上一个二阶符文师啊,还是特等。” “其实不应该叫特等了,做出双属性符合符文那叫特等,现在人家做的是三属性符合符文,应该咋叫?” 应该咋叫?这个问题还真把几个人难倒了。这么多年来,从未出现过考生直接做出三阶符文的情况。 外边的议论还没结束,田际中和一批考官已经从考场里出来。 “我代表考察团宣布,此次符文师评测结果真实有效,所有公示的考生评测结果都已录入数据库,恭喜所有通过考试的考生。” 简单说了几句,田际中就准备离开。这个时代没有记者招待会,当下这个各方势力代表都在场的局面也就相当于招待会了。 “请问一下田考官,刚才宣布的三重符合符文,也是真实的?” 正常来说,没有人会以这个质疑的态度跟田际中讲话,但是很多人实在压抑不住心里的震惊。 “当然,我刚才说过,一切结果真实有效。” 田际中居然也破例停下来解释了一次。 趁着大家愣神的功夫,考察团已经要离开会场了。正在这时,胡世民冲上前去拦住考察团去路。负责警戒的战士立即把枪端了起来,看见是胡世民,又立即把枪放下了。 “田专家、田教授、田大名人,怎么回事儿啊?考试考完了,我学生呢?” “张继浅?你学生?我提前没接到通知啊。” 田际中正了正眼镜,一脸错愕的样子。 “田际中!你少给我装!你要是不知道我跟你一个姓,审查团好像没有扣留符文师的权力吧?符文师有选择自由这是谁也违背不了的。” “呵呵,胡疯子,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个样子,一点没变。实话说,我知道那是你的学生,他让我很惊讶,在这破地方屈才了,我想跟他单独交流一下,这也是整个审查团的意思。” “怎么着,田四眼,你这是想摘果子啊?” “我就知道你能这么想,你误会了!不管以后怎么样,我们都不会强迫,就算到了京基地,他也是你胡世民挖掘出来的人才,这一次,是我输了。” 听到田际中说“是我输了”几个字,老胡简直比吃了蜜还舒坦。两个科学界的权威简单说了几句,就一起离开了。四散的各方势力代表把滨城市出了个二阶特级符文师的消息扩散回去,这一夜,张继浅的资料被摆在几大势力负责人的案头。 第六十二章 马家的善意 漂亮的女侍应给张继浅倒了一杯咖啡。优雅的职业装,黑框眼镜与精致的长发,黑丝、高跟鞋,这位女侍应宛如一个旧时代的办公室女郎。 “不喜欢这个?还有茶。”田际中的客气让张继浅有些不知所措。 “咖啡就挺好。”张继浅拿起咖啡抿了一口。 “你的符文我看了,三重强化,非常优秀。” “谢谢。” “没猜错的话,你应该不是一个操纵系能力者吧。” “对,我是元素系的。”这没有隐瞒的必要,张继浅相信对方早就已经知道结论了。 “很特殊,怎么样,有考虑过以后呢?” 看张继浅犹豫,田际中又接着说。 “随便说,我不代表研究院、更不代表军武。” “短期的话,还是想跟着胡世民老师继续学习。” 做人不能不敢恩,老胡头虽说脾气古怪,但是实心实意为自己好,自己还是知道的。 “胡世民收了个好学生啊!” 张继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其实我和你的老胡直接没有根本利益的冲突,他是搞科学的,我更像一个商人,一个科学界的商人,我是佩服搞科学的人的。” 把自己叫做商人,张继浅没想到田际中会这么说自己。 “我在研究院挂个衔,而本身与研究院关系不大,几项研究也是以顾问的身份来参加。而且这是在我有好处可拿的情况下。你的老师不一样,他是一个纯粹的科学家。” “谢谢你,我想老师听了会挺高兴。” “呵呵,好了,说说你,除了继续在研究院学习,没被的打算了么?” “暂时没想好吧。” “有没有考虑过,来京基地。” “我暂时…” “你先别急着拒绝。”田际中止住张继浅的话头,“京基地不论从科研条件,资源支持,软硬件上都比滨城市好很多,如果你想搞科学,那边无疑是更适合的选择。我会说服研究院,把你的老师也一并调回京基地,你们两个人都可以配属独立的实验室。” 京基地独立的实验室?这可不是一般的待遇,以胡世民之前的地位,在京基地也就是一间独立实验室而已,现在自己也可以有一间? “其实我对科学也没那么热衷…” “哈哈哈,我喜欢你的诚实,从资源上,在京基地你也可以得到更多。你现在看到的一切,”田际中指了指招待张继浅的独栋别墅,手里上好的咖啡,还有边上漂亮的女侍应,“只要你愿意,你也可以得到。而且相信我,时间不会太久。” “这么做,对您有什么好处?” “没有坏处。反正这些钱不是我出,你去京基地有成绩了,我算是引荐人,如果没成绩,我也不损失什么。而且一个这样年轻的二阶特级符文师,我不相信你会止步于此。” “好的,我会好好考虑。” “那这个你拿好,有需要随时可以找我。” 晚上,张继浅拿着田际中给的名片,反复的摆弄着。在这样一个时代,还用名片这种方式,真是古板。这张小膜片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制成,无论怎么捏、揉、卷,都不会变形。膜片的TEL一栏,是一个极其牛B的数字。 “都这年代了…还整这一出,哪有人还管这个啊。” 从床上坐起来,又把临走时田际中送的咖啡豆拿出来瞅了瞅,上面一大串外国文字看不懂,不过中文“蓝山”俩字的红戳还是可以看懂。 “奢侈啊!”张继浅把咖啡抛下,掏出手机,拨通陈莉莉的号码。 “媳妇。” “怎么啦,睡不着?” “恩,咖啡喝多了。” “大财主,咖啡多贵啊,我都不舍得喝。” “这不正琢磨给你送点去,今天那个考官送了我一大包。” “面子真大。” “就一包咖啡豆,哪有那么夸张。” “知道么,符文师评测这么多次,考官给学生送礼,我估计你是第一个。” “没送我,我都送给你,老婆大人。” “行啊,拿来吧。” 约好出来见面,张继浅把咖啡豆拿出一大半,装在袋子里就出门了。一出门,就看见熟人。 马辰铭正靠在他的豪车上抽着烟,看见张继浅出来,从引擎盖上坐了起来。陈莉莉正好也跑过来,看见马辰铭,赶紧缩在张继浅身后。 “不好意思,上次的事儿是误会。”马辰铭把烟头撇掉,很大方的走过来,伸出右手。 张继浅犹豫了一下,也把右手伸过去,和马辰铭握了握。 “握了手,就是朋友了,你不那么小气记仇吧?” 张继浅不置可否。 “怎么样,靠没考虑过以后跟着我,或者说咱们一起干。” “一起干?” “马氏财团的实力你清楚,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在豪门财团,没有军武那么多限制,给的待遇也不比猎人协会差。人生在世,要的不就是享乐?从这方面说,我相信没有哪一方会比我给的待遇更好。” “我…还是想留在研究院搞搞研究。” “搞研究在哪都可以啊,马家的实验室很有名气,不敢说比京基地的研究院中央实验室好,比这儿的可是想多了。”马辰铭把烟头灭掉,用脚跺了跺地面。 “暂时没这个打算,想好了我再找你吧。” 面对张继浅明显的拒绝,马辰铭没说什么,笑着点点头。“好,你改变注意了找我。”马辰铭没有给张继浅名片什么的,张继浅想找,就一定找得到他。 随着引擎的轰鸣,马辰铭开着车绝尘而去。 “他不会是专门在这等你吧?”陈莉莉拽了拽张继浅的袖子。 “不知道,应该不会吧。” “你现在可真牛。”陈莉莉低下头。 “又不开心啦,小气鬼,跟男的说话你也不让。” “今天人家给你送咖啡豆,明天没准儿给你送俩漂亮姑娘,到时候你还记得我是谁啊?” “放心吧媳妇!” 张继浅拎着咖啡豆,跟陈莉莉在花园里溜达了好久。第二天,关于张继浅有可能喜欢喝咖啡,以及陈莉莉的各种资料,又被各大山头扒了一圈。张继浅发现自己的生活开始慢慢有了变化。 第六十三章 各方示好 “可以啊,三系强化符文,什么时候琢磨出来的?” “琢磨好几天了,老师您要露脸,咱肯定赌一把啊。” “放屁,你搞这个成功率是多少?成了倒是露脸了,一旦失败了,人家不得笑话我胡世民教出了一个连评测都过不去的废物?” “嘿嘿,这不是过了么。” “下不为例啊!” 胡世民嘴上说的严厉,脸上却笑呵呵的。不管风险多大,反正赌赢了,老胡也相信张继浅不至于一点把握都没有。 只要进了实验室,那就是与外界隔绝的状态,研究员连手机都不许开,即便是张继浅这种关门弟子也不例外。可今天,张继浅却发现老胡有点心不在焉。 “老师,老师!” “啊?哦哦。” “要不然今天就到这?” “继续继续,别想偷懒。刚才讲到哪?两宋时期道教的发展与符箓派的进步对吧,我们接着说。这个时间段,出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人,太一道创始人萧抱珍,他在当时的卫州立教传道,传世的符文有“太一三元法箓”,咱们一起来看一下,人家为什么能成为著名的符箓派大师。” 这些遗留下来的古代孤本、珍本符文著作,被胡世民以现代的笔迹鉴定、笔迹还原方法,重新再现了当时撰写这些符箓的人,用了哪些技巧与方法。对张继浅来说,这几乎是以作弊一样的手段在提升着自己的符文水平。能够在评测大会上做出三系叠加符文,与胡世民这种倾囊相授是分不开的。 现在的张继浅有一种天天在上课的感觉,每天等上实验室学习,然后等放学。今天放学后,老虎意外的把张继浅留了下来。 “最近,挺多人找你吧?” “不多,田考官和我谈过一次,马辰铭找过我一次。” “挺有分量的两家啊。” “老师,其实我是想主动和你说来着,不管有什么样的选择,我都愿留在这,跟您继续学习。” “呵呵,不是逗老头子我吧。” “真的!”张继浅真诚的很。 “我就开开玩笑,你看看你,年轻人,一点幽默也不懂。”胡世民倒是挺不在乎,“其实要我说,你倒是得去京基地看看,滨城市资源太少了,那边才有大发展。不过不是现在,你先得打个好底子才行,对于基础学习,滨城市足够了。” “哦。” “我有个想法,我想让你参加三年后的符典。” “符典?” “对,可以说是符文界的奥林匹克,同时还会举办三教会武,是关于符文师水准和念能力者水准的一项比试吧。共和国对符文的研究,能力者部队的建设在几十年前就开始了,军武和研究院也变成合作的一方加入其中。尤其是新时代到来,更多有能力的人都被挖掘出来,这个群体已经扩大了。这一次的符典是规模最大的一次,我希望你能代表军武参加,奖励不错哦。” “…” “信息量有点大,你一时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说白了,这是能力者领域,圈儿内人的聚会,过去自然不会曝光给大众。可是这个世界上,每个国家都有能力者,和专门管理能力者的组织,这股力量近年来越来越大,当然也会有这样的活动。” “我,也能参加?” “当然,你为什么不能。再说又不收报名费。” 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大会,完全颠覆了张继浅的三观。 “三教会武,是哪三教啊?” “佛宗、道教、还有明教。” “明教?” “是啊,明教。” “金庸写那个?” “算是吧,也差不多。” “…” “符典和三教会武一起组织,20年一次,这一次错过了,下一次可不一定能不能参加上了,你小子运气不错。等在这边学差不多了,咱们就去京基地。田际中和你怎么谈的?条件不差吧?” “独立的实验室,而且是两间,然后再没说啥具体的,哦对了,他还送了我一包咖啡豆。” “傻小子,实验室你不要那边也会安排,一包咖啡豆就把你打发了。” “那?” “现在不谈这些,你现在还是要好好学,提升自己价值才醒。” “嗯!” “马辰铭那边,是怎么说的?” “也差不多,条件会好一些吧。” “你怎么说?” “没答应吧。” “拒绝也得客气点,豪门财团现在也是一股强大的势力。估计谁也没想到,到了这个废土时代,财富反而比之前更有价值了。” 张继浅不太明白胡世民这句话里的意思,也没细问。 三年后,符典么?其实参不参加好像也无所谓,张继浅挺满足现在的日子。不过老胡是个不服输的人,自己也不好表现的太消极。 下了课,张继浅掏出手机给陈莉莉打电话。 “媳妇,我完事儿了,一起吃饭?” “啊啊啊,你先来我这看看吧,我要疯了。” 跑到陈莉莉那一看,发现不大的军官宿舍都要被堆满了。衣服、化妆品、包、首饰,几乎旧时代一切女人喜欢的东西这里都能找到。各种奢侈品简直和不要钱一样。 “谁送的啊?” “都在这啦!” 陈莉莉抵过好几张礼单,上面写满了各项东西的类目、数量,除了送给陈莉莉的,还有好多给自己的,估计已经堆在自己宿舍门口了。数量是给陈莉莉的好几倍。 “这么多,真是大手笔啊。” 看了看这些东西,张继浅也是头疼。虽然还不懂得和这些人处关系的技巧,但是把礼物退回去无疑是很打脸的。再说对那些豪门财团来说,这些旧时代的值钱货也不算什么。 “给你就拿着用,你老公现在牛B!” “去你的,给你个杆儿就往上爬,我就是觉得心里不踏实。今天我们主任找我了,给我安排了个工作,轻松的我都不好意思接受,待遇也不错。” 张继浅知道,这是各方示好的信号,与自己在评测大会上的一鸣惊人是脱不开关系的。不过也正如胡世民所说,一旦自己当时失败,恐怕现在周围都会是白眼吧。 “不管他们,走走走,饿了,吃饭!”张继浅拽着陈莉莉就往餐厅走了。 第六十四章 苏家 餐厅里,张继浅觉得周围瞄向这边的目光明显多了不少。不需要是能力者,即便是莉莉这样的普通人,也能感到周围人的目光,看的俩人别别扭扭的。 在食堂窗口打菜的时候,里面盛菜的小妹看张继浅的目光简直能放出电来,张继浅都不敢直视。陈莉莉在后面狠狠的用手拧了一把他的后腰,疼得他差点把手里的餐盘扔出去。 “你掐人怎么这么疼啊!比林子里的咬人花还厉害。” “胡扯,哪有什么咬人花,你就瞎说。” “没瞎说,我还带了一株回来,要不今晚带你房间去给你看看?” 之前张继浅说有这种花,陈莉莉还有点半信半疑,听他这么一说知道是忽悠人的了,又狠狠的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 两个人边吃边唠,一直到把盘子里的东西吃的差不多了,周围还有很多人没走。 “怎么办?” 陈莉莉用勺子指了指周围。 “他们会来找咱们的。” 虽说陈莉莉的社交经验比较丰富,但是经历了与田际中和马辰铭两个人接触后,张继浅也开始摸到了与这些人游戏的规则。 果然,在把晚饭打扫光后,一位********人来到了张继浅的餐桌旁。 “张继浅先生是么?不知道有没有时间,赏光与我们苏家谈谈呢?” 苏家,刚才礼单上送了很多东西的家族。 “好。”张继浅擦擦嘴。 “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吧,不知道张先生肯移步么?” 张继浅想了想: “那就下面的咖啡厅吧。” 这个地方也不是太合适,但是在不明白对方来路的情况下,张继浅不想出军武基地。 “好。” 对方没有任何迟疑,直接点头答应了。 基地的咖啡厅,也有很多方便几个人谈话的包间,隔音与装修都做的不错。妇人带的随从不多,只有两个西装魔教的男保镖。进去谈话的时候,陈莉莉往后缩了缩,被张继浅拽住手拉了进来。 双方落座,随便点了点东西。 “昨天的礼物,张先生还满意么?” 如果对方送东西是在三天前,没见过世面的张继浅说不定还挺惊讶。昨天人家田际中开口俩实验室和各种东西,还被胡世民一顿嘲讽。这让张继浅已经明白,自己必须显得有身价一点,别被人一点蝇头小利所蛊惑。这个时候应该怎么说?啥也不说就最好。 张继浅笑了笑,啥也没说。 看见张继浅这个反应,妇人也不露声色。 “这些都是见面礼,今天请张先生来,就是谈谈我们合作的意向,以及初步展示一下我们的诚意。” “其实,有人已经找过我了,我现在可能不太方便答应别人的一些要求,实在是不好意思。” “我们当然知道,至少马家已经找过您了,我们还敢来,至少是有信心拿出打动你的筹码。” “好吧,那你们说说吧。” “先问下您的意向,今后打算在哪一边发展呢?” “目前还是会留在研究院。” “滨城研究院?” “对的。” “有没有考虑来我们苏家发展呢?也许马氏财团在旧时代的名气比较大,不过真正懂行情的人,都知道我们苏家能拿出的实力绝对不比他们差。” “可是,我没什么能拿出来与你们交换的。” “太谦虚了吧,一个二阶特级符文师,怎么能说没什么与我们交换的呢?您的善意本身就是值得我们拿出东西交换的。” “那,说说具体的吧。” “方案一,也就是以后来我们苏家发展,这您是拒绝的了?” “恩。” “那方案二,您在工作之余,完成研究院指标后的符文,由我们独家买断。” “这也不太可能,不好意思。” “这么快就拒绝,张先生都不听听条件么?” “我和朋友商量好,如果我有多余的精力,一定会拿出一部分卖给他们。” “朋友?呵呵,张先生真是,我方便问问是哪方面的人,这么快就和张先生成为朋友么?” “训练营里认识的,滨城驻军部队。” 这也不需要隐瞒,张继浅相信对方想查,一定可以查到。 “那,除了您供给这位朋友的,剩下的符文,可不可以都卖给我们?” “这个我也不敢肯定,一旦有意外情况…” “那至少张先生是答应,完成了指标,满足了您朋友的需求后,是可以把部分符文出售给我们了?” “暂时来看没问题吧。” “那就好,那我把第三套方案的待遇说给您听听。不管您每个月有没有符文交给我们,我们都会给您拨付一万元信用点。如果有符文的话,依据符文的属性和品阶,我们至少按比市面上最低收购价高一成的比例进行收购。” “一个月什么也不做,你们就给我一万信用点?” “是的。” “你们能得到什么?我真的保证不了每个月能给你们多少。”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您的善意就值这个价。” “好吧。” “那您是答应了?” “嗯”张继浅点点头。 妇人一个响指,边上的男保镖立即拿出一个随身平板电脑进行操作,几十秒后。 “张先生,您有空的话可以去查一下您的消费卡了,我们已经向里面打入了一万信用点。” “好吧,谢谢。” “那就不打扰张先生,和这位漂亮的小姐了。”妇人看了陈莉莉一眼。 一场接触,来的快,去的也快。 从咖啡馆出来,张继浅还不敢相信,一万信用点就这么到手了。 “一万信用点哎!就这么简单?”陈莉莉把张继浅的卡拿过来,摆弄来摆弄去。 “工资卡要上交不?”张继浅惶恐的看着媳妇。 “哟,你真肯上交啊?” “交交交,媳妇说交就交。” “才不要呢。”陈莉莉把卡赛回来,“看得住你的钱有啥用,看不住你的心。” “那你还是看住我的人吧!今晚就把人交给你。” 张继浅实际上是开玩笑的,陈莉莉却没反驳,红着脸没说话。 “啊,你不说话,不会是答应了吧?” “去你的,色鬼。” 第六十五章 旖旎风光 “不把灯打开?”张继浅把手伸向床头柜上的小台灯。黑暗中,没等摸过去,就被陈莉莉按住。 陈莉莉自己解开最后一点遮掩后,黑暗,成了两个人之间遮羞的面纱。尽管张继浅挺想打开灯看看莉莉的样子,可在眼睛适应了忽然的黑暗后,才觉得这张朦胧间的感觉也不错。双手代替眼睛重新认识着面前的人,自己喜欢的女人。 陈莉莉的身材很饱满,或许在一些喜欢骨感的人眼里,显得稍稍有些胖,不过这正是张继浅喜欢的。一对饱满要用一双手才堪堪握住。 用嘴巴轻轻含住,舌尖仿佛伸进了蜜罐儿里。夜还长,这无尽的甜蜜可以慢慢品尝。 屋子里的空调开的很足,开始的时候,莉莉的皮肤摸上去还有些凉,滑滑的、弹弹的,有点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皮冻。 张继浅不知道自己身上的温度是什么样的,但是感觉不出来自己冷。黑暗中想去找找空调的遥控器,又想不起来放在哪。 “冷不冷,要不然我开灯把空调关了?” 莉莉没说话,而是握住了张继浅的手,在浑身上下抚摸起来。一股冲动又涌上心头,什么找不找遥控器的事儿也就略了过去。 床上的娇躯仿佛一座宝藏,有无数的珍宝等待自己去开采。就这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丰满的躯体才稍微动了动,嘴里发出轻声的呻吟。仿佛有点不耐烦,又好像是无意义的低语。 “开始吧?”张继浅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嗯。”莉莉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在娇躯的引导下,接下来进行的很顺利,就是时间太短了点。 前半个夜,张继浅不安分的像剩下晚间的阵雨,下过一阵,天空仍不放晴,阴着阴着,就又下起雨来。好在身下的大地也是干涸已久,贪婪的吸收着每一滴雨水。敞开怀抱,迎接着每一次雨露的洗礼。 几场暴雨过后,张继浅才觉得空调开的并不算足,在凉凉的冷气下,身上也是燥热的很。可心里的热度,却随着宣泄降下来一些。 “呼~”张继浅长出了一口气。 “第一次就这样,还挺厉害,值得培养。” “厉害吧,第一次就跟你打平手。” 话一出口,张继浅就有点后悔。这样好像在说莉莉不是第一次一样,其实他心里并不在意。 “平手?谁给你的勇气呀。” 莉莉翻了个身,把张继浅压在了身下。 双方的位置互换,张继浅变成了一座宝藏。而作为勘探员,莉莉的手法明显比张继浅熟练的多。才刚下过雨的天气,在莉莉的撩拨下,很快又阴云密布。 不等张继浅翻身上马,莉莉就主动骑了上来。 上下易置,又是一种新的感受。只需要躺在那,静静感受就可以。莉莉很有技巧,舒爽的张继浅几乎要叫出声来。 这盛夏的暴雨,来得快。张继浅这才知道,所谓“打成平手”,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这样的技巧,怕是经过很多次才练就的吧?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张继浅打消回去。 陈莉莉的过去自己是知道的,但依然接受了,自己是喜欢她的。而莉莉也没有隐瞒,没有表演,而是直接将最真实的一面展露出来。张继浅本身也没有处女情结,哪怕自己的女朋友有过不那么简单的过去,他也不愿意去深究,尤其是现在这个旖旎的时刻。 陈莉莉也有些紧张,黑暗中,她细细的注意着张继浅的反应。现在做的有些孤注一掷,也有些太主动了。可是对于自己的过去,莉莉很清楚,大多数男人会在意,甚至会嫌弃的吧。他会么?今天会不会是两个人最后一次接触了。 从张继浅身上下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当呻吟和喘息声停止,才发现原来屋子里原来这样安静。 “会不会是渣男啊你?” “不会。”张继浅拉着莉莉的手,两个人静静的看着天花板。 没有话说,屋子里的气氛有点尴尬,张继浅想了想话题。 “那个苏家,你知道么?” “知道,旧时代共和国机械制造业中的巨头,除了北方工业外,剩下的半壁江山都由他们在控制,是民营领域的大头,背后的底蕴深不可测。” “哎,麻烦。” “不是挺好么?这么多组织拉拢你,证明你有价值。” “说不好吧,有点不喜欢,不适应。” “该做的功课还是要做的,这一期来滨城的几个豪门家族,你心里要有数哦。在京基地,他们的影响力甚至不弱于军武。” “这么厉害?不就是一帮有点钱的么,怎么能比得过军队?” “你不懂,钱也是资源,或者说资源的象征,过去用钞票,现在用信用点。不管人家是通过什么途径,人家现在手里是有资源的。军武还好,一些普通部队,各地残余驻军,都在主动巴结他们。” “好吧…” “你别不当回事儿,在京基地,几家豪门财团结盟后,话语权谁都不会轻视,要不是他们内部也矛盾重重,军队都有些压制不住。就算拒绝人,态度也尽量好一点。” “哎,好吧,现在知道联络官的重要性了,以后就让他们解决。” “慢慢就好了,我相信你。” “恩!” 说到联络官,张继浅忽然想起林娇,不知道这个很久没联系的联络官怎么样了。 这一夜,另一边,苏氏家族滨城的别墅区。 “苏哲,这个女孩你看怎么样。” 一个信封撇过去,一碟约十几张照片如同倒下的多米诺骨牌一般散落在桌子上。上面是各个角度,远近距离的陈莉莉。有的是证件照,有的是偷拍,有的是长焦相机捕捉的。 叫苏哲的男人捡着看了看。 “这水准?不够上我床的。” “你那几个宝贝里,能不能拿出来几个。” “干嘛,讨好那个家伙?” “我觉得这个女孩不够出色,可以作为突破口。” “值得么?一个二阶符文师,就算是能做出符合符文,我们苏家也没必要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