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大人的赎罪笔记》 001 我讨厌起名字 ——我讨厌起名字 穿过门的时候,死神大人的眼前忽地亮起了刺眼的光芒,让他得不得闭上眼。等到那刺眼的白光散去后已经是十多秒后了。 “可以睁开眼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来,让死神大人睁开了眼。这声音他很熟悉,毕竟刚刚才分开。睁开眼时便看到对方正一脸无聊地坐在一片空处上,翘着二郎腿,低头看着手上的黑皮书。而让死神大人最惊讶的还是他能够看到对方的样子了,在这片什么都没有的环境里显眼得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 很普通,就像是街边到处随处可见的妹子一样,漆黑的长发刚刚及腰,穿着一件漆黑的吊带衫与短裤,雪白得像是病了一样的肌肤大片大片地暴露着。总的来说,虽然走在街上很容易吸引雄性的目光,但和他想象中的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死神哎……不是应该更加倾世倾城一点吗?虽然对方也足够漂亮啦,不过距离那种等级还是差了点的。不过他对死神这种物种的印象应该在知道对方是妹子的时候就崩塌了才对。 “很失望么?”对方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便又把目光放回到书上。 “有点吧。”死神大人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 对方却轻轻笑了出来,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你还真是个有趣的人,恩……现在应该称呼你为死神吧?首先我必须恭喜你,你成功把种族转成了死灵。我是你的引路人,所以你的一切行动都必须听从我的安排,这点没有问题吧?” “没有。”死神大人很老实地摇摇头。 “很好。首先作为我的下属,也是唯一一位下属,你必须牢记几点。第一,你的直属上司是我,所以你只用听我的命令就够了,其他人的话都不需要理会。第二,在一切世界里你有最高行动权,在完成你的任务的前提下你可以做你喜欢的事情,我不会限制你。不过你不可以拖着任务不去完成。恩……还有什么我忘了,记起来再告诉你了吧。对了,这个给你。” 对方说着,忽地把手中的黑皮书给丢了过来。 死神大人接住,有些好奇地打开。其实他刚才一直都很好奇里面到底写了些什么。不过在他翻开后又连续找了几页,却发现上面什么都没有。 “这个是我们死神的必备道具,你可以把它当成是任务发布器,当然它还有很多作用。不用注意弄不见,它和你的灵魂是绑定的,不用的时候就会消失,用的时候就会出现。好了,赶紧走吧,我还有事做。”说完对方就摆了摆手。 “就这些?”死神大人不由得愣了愣。 “就这些。在你虚度的十几年光阴里难道没有学会‘自力更生’这个词吗?”对方点头,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最起码应该告诉我我要做什么吧。”死神大人有些无奈地道。 “真麻烦……我可不是为了这些才收留你的,你应该学会帮我分担工作,而不是增加我的负担。”对方叹了口气,但还是解释道:“我们死神的职责只有两个:把死人的灵魂带走,顺便把它们送去轮回。你手里的笔记可以帮你完成这些。但单单完成我们自己的本职工作是无法变强的,所以就需要做更多。 天道会给予我们指示,这些我会安排你去做。平时的话你还需要多得到他人的感谢,这样能够积聚更多的福德,然后回馈给我。具体来说你要做的就是这些了。” “就是说我要多做好事咯?”死神大人的脸色变得有些诡异。 对方还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道:“如果不是我拉不下脸去做这种事我干嘛要收留你。就是看重你多才多艺应该懂很多东西才收留你的。” 恩……做好事就做好事吧,反正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了,现在亲耳听到不过是确认了而已。不过让他去做好事这种感觉总有点怪怪的,要是被那群组织里的疯子们知道了估计都会笑得腰都挺不直了吧。 “对了,有空的时候就用那本东西写日记吧,反正页数是无限的。什么时候感到迷惘就翻回去,如果你迷失的话我还得费劲唤醒你。说明到此结束,你可以去执行你的第一份工作了。”对方说完便拍了拍手,没有给死神大人一点废话的时间,估计是说明得烦了。 死神大人就看到对方拍了拍手后空间忽地扭曲了起来,脑海陷入一阵眩晕,身体似乎在往下落。不止落了多久后,这种感觉才停了下来,又来到了一片新的漆黑的空间里。 死神大人恶趣味地在想,这应该不是对方的恶作剧吧。 可惜还真不是。不消一会儿他的耳边便响起一个女声,与对方的声音完全不同:“欢迎回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那本漆黑的笔记本忽地出现在他面前,缓缓翻开到中间,上面写着两句话:“你的任务开始了——帮里面的这群人逃出去。记得不要偷懒。” 很简单,字体也娟秀得很,一看就知道是他那位漂亮上司给他的话。 他合上笔记本,望着眼前的蓝色方框,忽地觉得有些讨厌。 方框上写着几个字,就像是刚进游戏里一样:请输入你的名字。 死神大人想了想,翻开笔记本,抽出夹在封面里的笔在第一页写下了自己的第一页笔记。写完后才老老实实往里面输入了自己的名字——用拼音。 按下确认后眼前的景象便再次一扭曲,仿佛穿越时光隧道一样周边数种色彩快速流过,一眨眼的功夫后那光怪陆离的景象忽地消失了,恢复了正常,像是又一次回到了原本的世界。不过他的世界不可能会有那么老旧的建筑,也很难看到每个人都随身背着一把剑,穿着土的掉渣的皮甲。 恩……仔细一看的话好像他也穿着一样的东西,身上那种隔着一层防具的感觉清晰地传到体内,就连负重也在他注意到这点的时候发生了改变,异常的真实。 死神大人试着轻轻握了握拳头,才确认他确实不是在玩什么游戏,而是真真确确地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去。不过根据他的观察还有听到的话来看,似乎这里的确是某款游戏里面。 就在他还在熟悉着这种奇怪的感觉的时候,忽然感觉有谁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他强行抑制住那种翻身一个回旋踢踹回去的冲动,很友好地回头望去。 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红发青年站在他身后,咧嘴笑道:“兄弟,一起玩吗?我还是第一次玩这个。” 死神大人微微摇头,微笑道:“不好意思,我和人约好了。对方应该在等着我了,先失陪了。”说完他便快步离开了这个广场。 别人都能掉出系统面板什么的,但是他自己的话就只能靠蒙了。虽然这看起来是送上来的第一件生意,不过在此之前他还需要摸清很多东西才行。 至少他需要知道他的美女上司到底给了他什么能力,还有那本笔记到底有什么用。 情报是做任何事情的前提,什么都不知道就蛮干的话可是会死的很惨的。而且他专门学过如何友善拒绝别人,如果回来还见到对方的话就再做好事吧。 002 死神讨厌没品位的衣服 ——死神讨厌没品位的衣服 死神大人习惯性地找了个阴暗的角落躲起来后才重新翻开他的笔记本看起来。每次当他想到要用的时候笔记本便会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他手里,毫无违和感。不需要的时候便会从手上消失,相当的方便。 当然,以他的常识来说这是满诡异的一件事,不过常识这种东西早就在他转职成死神的那刻开始就当成不可回收废物给塞进垃圾桶里了。 笔记很薄,大约只有半厘米不到,B5纸大小,放在手里轻的几乎感受不到重量,看上去普通得就像是街边文具店随处可见的笔记本。黑色封皮上什么都没写。要说唯一比较特别的那只能说是笔记本的封皮不是用纸做的了吧,摸上去有种冰冷的质感,像是某种动物的皮。 每次在他摸上笔记时心中总会莫名产生一种相当微妙的感觉,仿佛这本笔记本就是他的一部分,应该就是他的美女上司说的灵魂绑定了吧。就如她说的那般,这笔记本的确是无限页数的,就算死神大人再怎么翻也翻不到尽头,无数的白页从封底翻过,又没入到封面中去。如果不是从后面翻起的话估计永远也翻不到末尾去了。而只要合上笔记本重新打开就可以刷新翻过的页数从头开始。 第一页好端端地写着他唯一的笔记,在下面隔开三行的地方写着那个美女上司的话。他的字并不算丑,不过比起那位美女上司娟秀的字体还是差了点,所以两种截然不同的字体写在同一页里看上去相当的违和。 也就那么多东西了,不管他再怎么琢磨这本笔记也没给他更多的信息。恩……他唯一知道的是这玩意儿应该是不可损毁物品,就算是以他的臂力连褶皱封面都做不到,更别说损毁了。不过里面的白页倒是可以好好地撕下来,也可以插回去。 美女上司说过这本东西应该有很多用的,不过目前为止除了能记日记和讲些废话以外他就没发现这玩意儿还有任何作用了。相比较下,他还是觉得先熟悉下现在的世界更重要。他应该会在这里留一段蛮长的时间的。 游戏么…… 这词似乎离他还是相当遥远了,他平时除了远远地看会儿人家玩以外就很少亲手接触这种东西了,就连电脑这种东西他也只会用来工作,也几乎不去浏览什么网页。不过他既没法调出系统面板也没法带上什么特效应该没多大关系吧? 不过对他来说,他觉得首先要解决的事情就是身上这件丑到爆炸的皮甲。直接脱下来也没什么用,因为里面那件底衣也一样丑。 等等……他有钱吗? 这似乎是个很严重的问题啊……如果他和那些玩家们压根不共用一个系统,杀怪也不爆钱什么的那他用什么买衣服?算了,实际试试看吧,继续在这里空想也不会出结果的。试试看做掉一只怪物看看有什么结果吧。 希望不用他把尸体给拖回来卖。 重新走到广场上时,广场的人也没减少多少,依旧吵吵嚷嚷的。不断有满脸兴致的人跑出去,也有不少一脸新奇的人忽地出现在空地上。而那个一开始找他来谈话的红发青年也找不到踪影了,估计是离开了吧。 死神大人也不怎么在乎,跟着人群往城镇外走去。这初始城镇意外的大,走了他大概五分多钟才看到门口。而这似乎只是东边的区域而已,北边、南边和西边似乎还有不同的怪物区。总的来说这里似乎大的可怕,隔着老远能够看到远处一座重插云霄的高塔链接了天与地,藏在朦胧的云雾中,仿佛预示着什么。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个游戏应该不止这么一层,是一个以楼层推进为主要玩法的游戏。他那不靠谱至极的美女上司让他把这里的人给救出去,不过到目前为止他还没发现有什么人需要他去救就对了。 因为野外大得很,所以他大可以找个没什么人的地方独自研究一下这游戏到底是怎么玩的。东边的区域都是以平原为主,离得城区越近的怪物就应该越低级,出现的几率也会相对越高。所以他没走多久便遇到了一只长着獠牙的野猪。 长得倒是不吓人,提醒比起真正的野猪来说也要小得多。他是见过那种真正的野猪王者的,獠牙大得吓人,全身上下的肌肉相当结实,奔跑的时候一但加速起来就是兽型坦克,几乎不会有动物敢于正面与它硬刚。那种力气可不是开玩笑的。 那头野猪就算见到他也没主动发起攻击,依旧慢悠悠地在闲逛。 死神大人抽出身后的单手剑,熟悉了一下这种感觉后才随手一刀砍在野猪身上。他平时几乎不会用这种武器,因为无论在哪里带着这种玩意儿都会相当引人注目,而且论起实用性其实也没有军刺一类的短武器有用。不过对付一只野猪似乎也不用讲究什么,就算赤手空拳他也能一个人收拾一打。 小野猪果然发怒了,哼唧两声便一头朝他撞过来。 死神大人躲过去后又顺手给它来了一剑,顺带还朝着对方的猪屁股踹了一脚,把对方踹得一阵踉跄,差点翻到在地上。以野猪的AI来说自然是不会懂得什么的,摇摇头取消了攻击后摇后便再一次傻乎乎地冲了上来,似乎就只有这么一种攻击方式了。 死神大人也不着急,一刀刀削在野猪身上,也没见有伤口出现,单手剑在砍到对方身上时便溅起一片菱形光片,表示造成了伤害。而且在砍到对方的时候,他虽然看不到对方的血条什么的,但却很微妙地能感觉到还需要几剑才能做掉对方,让他略微找到了一点玩游戏的感觉。 大概过了一分多钟后,随着随后一剑砍在野猪身上,野猪诡异地僵直了下来,哀嚎一声便轰然化为无数菱形破碎开来,消失在原地。 恩……就这样就没了,反正死神大人是什么都没感觉到,像是白干了一场,就连系统提示声音什么的都没有。 就在他觉得有些棘手的时候,他的笔记忽然出现在他面前,缓缓漂浮在空中,翻开到了第二页,上面用和他一模一样的字体写着“2金币”几个字,不过不同于他笔记的黑色,这几个字的颜色是淡蓝色的,似乎是区别于他的笔记。 随手把手里的单手剑给插在地上,死神大人按照脑海中的感觉手指轻轻点在那“2金币”的字样上,笔记本便从善如流地吐出两个金币,字样也跟着消失。 他想了想,把地上的单手剑抬起,按到笔记本上,心中想着:把剑收起来。 果然,剑消失了,笔记本上便多出了新的淡蓝色字样——单手直剑。手指点在字样上那剑便重新出现在了他手中。 这功能让他觉得还是满新奇的,反复试了几遍后才摸清了大概的用法。总的来说只要他想的话,把东西靠近笔记本就能给吸进去,点在字样上就可以重新取出来。这样就省了带背包的需要了,还是相当方便的。 而且靠着这个功能,他隐约找到了玩这游戏的方法了。 所以……他现在的首要工作,是先做掉足够多的怪把身上这件丑得可以的皮甲给换下来,顺便找个地方住下来,然后才去想怎么做好事。他的美女上司还没真正地发什么任务给他,他还可以慢悠悠地处理下自己的事情,顺便摸清这笔记到底还有什么功能。 这本笔记的确有不少功能,不过他还没发现而已。 正当他准备继续启程往更深处走的时候,忽地便被一道身影引去了目光。 003 双眼见到的未必是假的 ——双眼见到的未必是假的 他以前曾听某个游戏狂魔说过,游戏里面说的话大都是不可信的,就算是你看到的也未必是真的。而最直接能够体现出这点的就是玩家的性别。总会有形形色色的人完全不在乎——或者就是为了这种刺激——他人的眼光选了和自己性别相反的角色。 当然,这种玩家里面男性玩家选女性的会更多,目的也是各种各样的。反正死神大人是特别不能理解这种人的。而就他刚才收集到的情报来说似乎这个游戏也是允许这么做的,而且无论男女都经过了外貌修正。男的帅的不像话,女的也是貌美如花,头发什么颜色都有。反正他光看着都有些麻木了。 那是有着一头栗色长发的少女,精致的鹅蛋脸上带着纯真的笑靥,像是来旅游的一样在这怪物区里面走走停停,似乎对一切都怀有相当的好奇。一如冬日的阳光。 死神大人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某游戏狂魔说的那样,也不知道对方到底长得漂不漂亮,但还是不由自主地望着那背影持续了好几秒才移开视线。 纯洁的事物总是吸引人的目光,而移开视线的人往往都不是什么好人,就像是上了年纪的大叔望着小萝莉的笑容总会自惭形秽一样。 三条腿的蛤蟆不多见,但美女满街都是。走了一个总会有下一个的,也许他再也不会见到她也说不定。正如人每天都会遇到不计其数的陌生者,邂逅这种东西总是转瞬而逝。 目送那栗色长发的少女远行后,死神大人便不紧不慢地提着自己的新手白剑往怪物区的深处去。他的美女上司说过了,他不会死的。虽然他不清楚在受到了某种致命伤害后他会怎么样,不过他可不想尝尝那种滋味。他虽然是死神吧,但受了伤还是会很疼,能不受伤尽量还是不要受伤的好。 他知道游戏里面是有所谓“等级”这种东西的,可他既不能得到经验值,也没法看到自己等级。现在还好,他还能靠着以前的体质硬扛过去。不过随着等级提升如果他还是处于这种状态的话那就麻烦了。所以他必须试试看自己的极限在哪里,顺便试试看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让自己变强一点。 希望他的好上司没有忽悠他吧。 深入到丛林之后就不是野猪那么简单的怪物了。那说好听一点是怪物,实际上不过是让新手们体验一下战斗的感觉而已。唯一的攻击手段冲撞连皮血都蹭不到,就算人站那里被打半天也不会有事,就是看着吓人而已。唯一可惜的是,似乎怪物们都没有灵魂,所以就算杀死了死神大人也不能亲手试试看怎么才能把灵魂给送进地狱。 那种感觉一定很带感的才对。 居住在丛林里的是一种花型的怪物,长着一张大大的嘴,锯齿闪亮得吓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善茬。而别人也的确不是好欺负的,看见死神大人便嗷嗷着冲了上来,抬手就是一鞭子抽过来。 因为想要测试一下,所以死神大人并没有像之前那般着急杀它,而是先把剑架在身侧,稳稳地挡下了这发鞭击,然后反手一剑斩在这酷似食人花的怪物的藤蔓上。 食人花吃痛着退后,又是一鞭子甩过来,似乎是只懂得这种攻击方法。 死神大人表示自己最喜欢对付这种零智商的生物了,依样画葫芦地再次架住,回手砍了回去,便感觉到对方的血条肉眼可见地少了一截。如果是这样下去的话估计只用四剑就可以做掉对方了。 如果是有封测者在这里看到死神大人的举动的话估计能惊讶得连舌头都要咬掉了。就算是他们也不敢在这种刚开服的状态下来挑战高等级的怪物的,因为那根本就不划算。在超出一定等级后怪物便会对他们造成等级压制,再加上手里那把烂得可以的新手白剑,估计连破防都做不到,更别说像死神大人这样能够在十剑以内解决对方了。 战斗持续时间没有超过一分钟,那食人花便乖乖地贡献出了自己身上的金币。 看着这货死得那么快,死神大人忽地想到了一个非常BUG的可能性。他的攻击很可能不是按照自己的攻击或者是等级这种东西来算的,而是进行百分比地扣除。这就是说就算现在才刚开服,他完全可以带着新手装备上到最高层去打怪。 而且他刚才故意让对方打中自己一下,却发现并没有造成多少伤害,似乎有什么在保护着自己。 为了验证这种可能性,死神大人决定继续加大作死程度,提着自己的新手白剑继续往深处走,朝着那高耸入云的迷宫区一路前进。 在一路做掉无数奇奇怪怪的怪物后,死神大人才来到了迷宫区前。那是一座高耸得可怕的古塔,站在地上看不出到底有多少层,深青色的大门紧闭,似乎在等待第一位到访者。 在一路上做掉了无数怪物之后,死神大人才终于确定了这件事。他身上的确挂着某种奇奇怪怪的状态。理论上只要他的技术足够硬,是可以无伤单挑掉任何一只怪物的。他的攻击能够无视一切防御,对方的对自己的攻击也是按着百分比来扣除。所以一路上杀掉的怪物还有开启的宝箱让他赚得盆满钵满,特别是在他开某个宝箱的时候开出了一件大衣。 虽然不帅,但已经完爆他身上这套东西无数倍了,顺带着连身上的武器也给换了下来,换成了一把深红色的单手剑。虽然他有开到过盾牌这种东西,也能带上,但是死神大人觉得如果自己打这种0智商的怪还要拿盾牌那他还是去切腹自尽来的比较好。 不过即使是在更新了装备之后他该造成多少伤害还是多少伤害,一点都没变。而这些高级装备对他来说似乎也没有等级要求一类的。 此时正是死神大人意气风发的时候,因为他发现了一条对他非常友好的作弊道路。靠着这种能力他完全可以在这游戏里面横着走了,要完成什么任务应该也是相当轻松的。就是不知道他的任务到底是什么,他的笔记本的指令里面除了那个美女上司那句“别偷懒”以外就什么都没了。 不知不觉中天已经开始黯淡下来。正当死神大人想打开迷宫区的大门好看看迷宫区里到底有什么的时候,忽地一阵蓝光包裹住他,似乎是想对他做什么。这种蓝光死神大人见过,在所有玩家出现在大广场的时候都是这种色彩,应该是传送用的。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他都看到在蓝光下自己的身体逐渐变得虚幻了,但他身上那平时安静得像死了一样的“灵魂”却突然蹦了出来,无风自动地翻到中间,闪烁出刺眼的光芒,直接打散了死神大人身上的蓝光。 死神大人只能一脸懵逼地看着那本威武霸气的笔记本。不过他是明白是这笔记阻止了游戏把自己传送走的。然后他才回想起他的美女上司的确和他说过这么一番话:“第二,在一切世界里你有最高行动权,在完成你的任务的前提下你可以做你喜欢的事情。” 当时他还以为前面的话是和后面那句话连在一起的,不过现在看来应该还有更多的意思。恩……也就是说别人不能强制把自己传送走咯?这是个好福利,至少死神大人觉得自己应该不用担心游戏里的GM什么时候出来干掉自己了。 然而事情还没完。笔记上的光芒褪去后,页码又从中间翻回到了前面的空白处。而和之前不同的是,上面出现了新的话,那娟秀的字体一看就知道是他的美女上司写给他的:“游戏开始了,不要忘记收割死者的灵魂,我会给你一份礼物的。” 死神大人斌没有多惊讶,只是歪头想了想,拿出笔在那句话下面试探性地写道:“你很关心我吗?”他不知道他的美女上司看不看得到,不过他觉得似乎对方对自己的关注度有点高了。 地狱里,死神大人的美女上司咬牙切齿地把手中的笔记本摔倒地上,轻哼一声才把自己的笔记给召唤回来。死神大人的字样清晰地写在她的话的下方。不过也就这一句了,死神大人自己的笔记并没有写在上面。 因为她是死神大人的引路人,所以她的笔记与死神大人的笔记是相连的,在双方都有意的时候能够用这种方式来交流。而更多时候都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单方面发布命令。 她发现自己似乎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原本以为对方应该会更加老实的才对,想不到刚上任就做出这种调&戏上司的事了。如果不是看在对方是自己唯一的下属,她早就传送过去做掉对方了。 虽然她不太舍得做掉死神大人,可是一些小惩罚还是需要的。用笔轻轻打在笔记边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她忽地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不由得笑了起来。 反正她找来对方也是为了这个目的,她现在只是合理地压榨工人而已。 这么想着,美女上司在笔记上写下新的命令后便笑眯眯地把笔记收了起来,打定主意不再看对方的话了,省得又被气到。 “露娜?还没准备好吗?和冥王大人约定的时间快到了。”门外她的同事在喊着她的名字,语气中带着些许不满。 “来啦。”露娜笑眯眯地应道,带上门走了出去。 日子还长着,她很期待对方会给她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004 别人的死亡一点都不可怕 ——别人的死亡一点都不可怕 “去收集上位灵魂的感谢吧,我给你的笔记添加了新的功能,它会告诉你哪些目标的优先度更高的。” 死神大人总觉得自己惹上了一个非常大的麻烦,如果把感谢这种东西换成道具的话喽啰们的感谢肯定是最不值钱的,那这个所谓的“上位灵魂的感谢”应该是那种非常稀有的道具了。 他仿佛看到了那位少女恶作剧的笑容。果然他还是不应该那么耿直地就把心里想的给写下去的,现在就遭罪了。按照他的理解,写在笔记本上的就是非做不可的主线任务,而平时收好人卡算是可做可不做的支线任务。而现在这种支线任务不但难度升了好几个档次,而且还是必须去做了。 被这么一搅合,死神大人也没心情继续探险了,而且他非常在意那个所谓的“游戏开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游戏应该早就开始了才对。是因为什么特殊事件使得游戏的性质变了吗?而且这个特殊事件应该会导致大量的人死亡才对,不然她不会提醒自己去收割死者灵魂的。 联想到刚才企图强制传送自己离开的那道蓝光,死神大人忽地想到了什么,便把身上的武器收了起来,快步沿着来时的路跑了起来。 要说这个时间点会发生什么,那么会发生的地点唯一也只会在玩家们出生的那个大广场那里了,而那里也是他知道的唯一一个能够容纳所有玩家的地方。 不知道现在跑回去还来不来得及,他姑且对自己的长跑还是有点信心的,毕竟他可是组织里体力最好的那个。俗话说得好,打不过就跑。而怕死的他当然连成了一手优秀的逃跑功夫。如果是在城区内的话,他有足够的信心能够从任何人的追杀中逃脱,就算是开车也没用。 他也就只有在保命的时候能够把智商爆得超过250了,平时就和250没什么差别,因为他听说高智商的思考的多的人会死得更快。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特殊事件开始了,一路上死神大人都没有遇到任何一只怪物,相当顺利地一路小跑回到了城里。这层说起来很大,但始终还是为一群没有长距离移动能力的玩家准备的,所以对死神大人来说也不过是小菜一碟而已。他表示自己才刚热了个身就到了。 即使没进城,隔着老远他便看到了高高吊在空中的穿着红色长袍的黑影,兜帽盖住了脑袋,黑漆漆的看到一双红得吓人的双眸,俨然一副最终BOSS的模样。恩……比他自己都更加有死神范了,要是再扛起一把镰刀就更完美了。 见自己似乎还来得及,死神大人便不再节省体力,加快了脚步来到广场上,悄悄摸进人群中,和周围的人装作一脸懵逼地望着天空的红袍。 不过确实他离着这里也太远了,就算是一路跑着回来也只赶上了尾班车:“最后,来让大家看看这个世界对你们来说,已经是唯一现实的证据。在各位的道具栏里面有我准备好的礼物。请大家看一下。” 翻开笔记本,发现自己的道具里面似乎的确多了一样东西——手持小镜子。死神大人从善如流地把小镜子取出来,对着自己看了看。恩……和他想得差不多,自己还真的年轻了三岁,回到了刚成年的时候,看上去还有些许稚嫩,有点小帅,但也不足以成为他混饭吃的工具。唯一值得称道的也许就是在这群脸色苍白的人中他是唯一脸色红润的人了吧。 玩家们是被吓得脸色苍白的。死神大人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之前那些帅得可怕的俊男美女们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些街上随处可见的路人们,似乎一下子从仙境回到了现实中来。也和他想得差不多,男女比例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之前所见到的女性仿佛都是假的一般。 当然,也不是说就没有美女了,有还是有的。因为那头栗发相当显眼的缘故,死神大人隔着老远也能望见那位妹子。她倒是一点变化都没有,一如死神大人第一次见到她那般美丽。唯一有点可惜的话就是那副笑容消失了吧。 “各位现在心里一定会想为什么,为什么——SAO以及NERvGEAR的开发者茅场晶彦要这么做?这是大规模的恐怖行动吗?或者是为了赎金?这些都不是我的目的。甚至可以说,我如今已经没有任何目的成理由了。要说为什么的话……那是因为对我而言,这个状况就是最终目的。创造出这个世界并观赏它。而现在,我的所有目的都达成了。” 空中的红袍这么说着,丢下一句话便消失了:“SAO正式运营的游戏说明就到此为止,各位玩家——祝你们好运。” 在对方消失后的好几秒,所有人都犹如被什么掐住脖子般呼吸困难着,又仿佛脑海中陷入了空白,过了数秒才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出现了应有的反应。 无数人哀嚎着,祈求着,那面容狰狞而扭曲,像是从炼狱里捞起来的油炸鬼一般痛苦。一股巨大的死亡气息在广场上弥漫开来,把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席卷进去,不得不参与到这种痛苦中去。 因为太吵了,所以死神大人也不太想去仔细分辨到底这群人说了些什么。他找了个视野比较开阔的地方,观察着这里所有的人。如果他的粗略估计没错的话,这里应该有着接近一万人。而其中大部分都是无法参与到这个游戏里面去的,只有少部分人才做得到。 而这“少部分人”中最顶尖的,已经在这群人悲号的时候离开了。他看得到,有几个人在这个时间点默默地离开了人群。死神大人把这几个人的面容记下来,便回到了人群中。 他刚才听到了有人说要现在去自杀,这样就可以离开这个游戏了。 而他清楚得很,这些人都死定了,便跟着这群人走。世界上其实有两种人是最容易死的,一种是认不清现实的人,往往会自己杀死自己。而另外一种就是蠢得无可救药的人,一般都会让人忍不住杀死他们。所以死神大人坚决不去做这两种人。 因为在城区里其实是无法造成伤害的,所以跟着这群人死神大人便来到了城区的边沿地区。远远便望见了一个大型的裂谷横亘在所有玩家面前,远处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深渊,明摆着告诉所有人:从这里跳下去就必死无疑。 而来的人也正是抱着这个念头,或者说最前面的人抱着这样的念头。带着些许劫后余生的庆幸,他们毫不犹豫地朝悬崖跳了下去…… 然后便缓缓地,从峡谷底飘了上来。 那是只有死神大人一个人才看得到的光景,刚跳下去的人们都化成了透明的白色灵魂漂浮在空中,面容呆滞地望着远方。它们都死了,在下一世前连意识也不会剩下的。地狱从来不会给予那些自杀的人机会。 死神大人翻开自己的笔记,那些灵魂便朝着他的笔记冲来,或者说是被吸了过来,整个魂体没入他的笔记中消失得无影无踪。虽然整个过程一点意思都没有,但还是给死神大人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因为,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人从死亡到轮回前的全过程,第一次亲眼见证了死亡的全过程。 翻开笔记,突然发现在自己的道具栏里突然多出了一样他从没见过的东西,而且并不是蓝色,而是用一种鲜红如血的字样写下的。在那道具下,还留有一行由他的美女上司留给他的话,依旧用的是鲜红色。 那道具的名字是“审判与裁决之镰”。 美女上司是这么说的:“这是我的镰刀。握着它,你便能审判任何一位罪人,把他送进炼狱底层。但我从来不用它,因为我们从没有权力去审判任何人,因为任何人都是无罪的。” 005 最脆弱的是别人的生命 ——最脆弱的是别人的生命 死神大人觉得,这份工作就是个劳碌命。没有工资不说,而且跑腿特别多。现在还好,只有这么一层,闭着眼睛他都能走遍整个地图,不过他确实很难想象要是以后开放到三十层五十层甚至九十九层的时候会多麻烦。 每次有人死的时候他的笔记便会很自觉地跑出来给他指引方向,还很贴心地给出了地图和怎么去之类的信息。最开始的确很辛苦,光是收割灵魂就花了他大半天的时间去。而那些人死得也不安生,到处找地方自杀,让死神大人埋怨了许久。 还好他不需要练级,也不怎么需要打怪赚金币。因为他既不维修装备,也不会饿肚子,所以每天下来他只需要赚够住旅馆的钱就够了——实际上不赚也是可以的,只是他受不了长时间不洗澡而已。 于是玩家中便流传起了一则怪谈,说是总能看见一个扛着大镰刀的高级玩家出现在地图的各个地方,而他出现在哪里,哪里往往死过人。听得多了,玩家们便给了他一个死神的称号。没办法,到现在也没谁能知道死神大人手里那把看起来异常酷炫的大镰刀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属于什么武器类别,一看就觉得不明觉厉。 而且据说这位死神还特爱多管闲事,大多数时候你看见他的时候都可以向他寻求帮助。除了不能帮你杀怪或者给装备什么的以外,很多事情他都会帮你——包括维修装备。 是的,死神大人还向NPC学了锻造装备这个生活技能。还不止一种,他还学了料理技能。死神大人信奉吃得好才能活得好的信条。而因为他的笔记容量是无限大的,所以他的道具栏里装着无数多的各种药剂。 总的来说,死神大人很享受这种生活,甚至他在此期间还遇到过几个所谓的“高级灵魂”,顺利地完成了他的支线任务。不过他是不怎么看得出到底高级在哪里了,也许是死了之后灵魂的颜色? 玩家们就更享受了,完全把死神大人当成了某种吉祥物,只要见到就会有好事情发生。久而久之,也没人把这个感情极其丰富的死神当成玩家了,而是当成了特殊NPC。毕竟他们看不到死神大人的ID(名字),不过相应的,也没有单位指标表明是友好还是敌对NPC,也没听说他有发布过任务。 关于死神大人的一切都是迷,玩家们只知道在地图的任何一个角落都有可能遇到死神大人,包括迷宫里。但至今为止,有一点是所有玩家都想不明白的:死神大人从不会救人。 算上今天,死神大人刚好度过了来到这里的第二十五天,也就是接近一个月了。每天都会有新的人死去,却不会有新的人进来。玩家们的数量也肉眼可见地减少了一部分。而对死神大人来说,这点他是最清楚的。因为他必须亲手把所有灵魂都送进地狱。 他的笔记似乎有着自动记录的功能,如果他想的话能够查询到到底收割了多少灵魂——这又是一个新功能。 二十多天以来,一共死了一千七百六十七个人,四舍五入一下的话刚好两千吧。不过就算不四舍五入,再过几天也会有两千人了,其中自杀的占了大半,被怪打死或者意外死亡的则占了剩下的一半。所有玩家们都陷入了一种迷惘。他们看不到逃脱的希望。因为即使是最前线的一群玩家们至今为止也没有找到BOSS房间。 快一个月过去了,却还没有攻略下第一层。突破一百层看起来就像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而只要在两年内他们还不能突破一百层的话,所有人都会GG。因为现实中的身体最多支撑他们活两年。 死神大人倒是找到过BOSS房间,也亲眼见过BOSS,是一只长得相当高大狗头人——虽然和它的小弟一样猥琐。不过死神大人并没有把地图信息提供给这群玩家们。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他在第二天的时候就试过了,曾经有一个玩家在他面前被一群怪物围攻,那个玩家也向他提出了求助。但当他想要挥动镰刀把这群怪物都杀死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都动不了了。 那个玩家理所当然地死了,而死神大人也收走了他的灵魂。当天晚上他的美女上司才告诉他原因。那时他才明白他们的职责代表着什么。 “死神从来都是在事情结束后出现的,而我们也没有权力去改变什么。不要试图救下任何一个将死之人,因为我们并没有那个权力。那是生灵固有的命运,我们没有资格去打破它。” 死神大人想了一会儿才在下面回复:“所以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吗?” “是的。”而他的上司无比肯定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是么,那真可惜。” 死神大人笑了笑,并不在意。他只是觉得救人是好人卡来得最快的一种手段了,不过就算没有也没什么。所以死神并不能杀人,也不能救人。还好他不是那种好人,见死不救这种事情他也不是第一次做了,熟练的很。只要他不死什么都好商量。他是那种选择活自己死世界的人。 他的上司和他说,命运只会有三种结果,只要不改变这三种结果就是允许的,分别是活着、死亡,还有死得更快。而如果他提前把BOSS房间的地图给那群玩家,就会改变整个命运的进程。按照以上结论来看,死神大人也不能去打BOSS。 总的来说,死神大人做不了大事,却可以做一些小事。而随着玩家们逐渐认清事实,自杀的人少了,死神大人也有了更多的时间去帮助这群玩家了。他的主线任务还是要让这群玩家成功攻略下整个游戏。其实他本人也觉得这个任务蛮难办的,只能尽力去做。 他一直都想不懂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工作到底有什么意义。不过他的美女上司说这是有意义的就有意义吧,反正最后成不成都不是他的锅。按理来说这种能被发布下来的任务都是可以完成的才对。 也不知道是他的好人卡收得多了还是他的美女上司终于良心发现了,决定不让死神大人做免费苦力了。说只要他可以完成这个主线任务的话会给他一点小奖励。 他姑且相信了,然后为此而努力着。不过就算没这个小奖励他也是回去做的,因为他现在最感激的人就是他的美女上司。如果没有他的美女上司的话他早就死了,还能这么活蹦乱跳的。 唯一让死神大人觉得有些可惜的是,在那天广场分开后他就再也没有遇上过第一天遇见的那个一头栗色长发的漂亮妹子了。大概那是他在这款游戏里见过最漂亮的妹子了吧。 006 然而桐人君的剑技还是太天真了 ——然而桐人君的剑技还是太天真了 在确认过的确所有灵魂都收割完毕后,死神大人才结束了今天的工作。而现在的时间也不过是刚好到正午时分而已。最近死的人少了,他也清闲了许多。 身上穿着一套悠闲装——也就他敢不套防具去怪物区了——标志性的大镰刀扛在肩上,死神大人慢悠悠地往迷宫区走去,开始了新一轮的好人卡收集工作。虽然他的好人卡不能从同一件事上得到两次,但却可以在同一个人身上得到无数次。 不过死神大人清楚得很,越容易被得到的东西就越不值钱,所以他也没盯着那几个高级灵魂去帮,而是看见谁就帮谁。因为大多数玩家还是没有遇见过他的,得到好人卡也相对比较容易。 不过比较奇怪的是,今天他的运气似乎有点背,一路走到迷宫区为止也没有遇到几个玩家,就算遇到了似乎也不需要什么帮助。怪物倒是遇到了不少,但几镰刀下去就乖乖地跪下了,完全不经打。 他的镰刀很帅,就和那些宣传海报上能够见到的差不多,一个半人高,镰刃向下弯曲,长近两米,完完全全属于长武器,颜色则是不透光的深黑。也就只有在扛着这镰刀的时候死神大人才觉得自己有点死神范了。 很多时候长武器打架是很占便宜的,而且就算被近身了,他还能用横扫劝退。死神大人任何武器都能玩得很好,包括这种非主流的镰刀。而这把看起来相当有份量的大镰刀在他手中轻的仿佛感觉不到,所以死神大人能够轻松地花式炫技。 恩,出手的那刻他觉得自己帅呆了。 再一次来到迷宫区时,那道深黑色的大门大大地敞开着,而那门槛也已经被企图攻破第一层的玩家们踏破了。走进迷宫区里,气氛明显阴暗了许多,唯一的照明也只剩下了墙壁与天花上的灯,阳光是射不进来的,所以看起来相当的阴沉。也怪不得许多玩家对迷宫有恐惧心理。 不过迷宫的死亡率倒是比野外要低得多,因为来到迷宫里的大都是比较顶尖的那一批玩家了。而这些玩家死神大人大都认识,他们也认识死神大人。他们不知道死神大人的名字,便跟着众玩家们一起戏称他为“死神”。蒙的挺准的。 刚进迷宫区没多久,死神大人便遇到了一个老熟人,一个长得蛮像少女的少年。他也是被死神大人重点关注的对象。因为对方不但在第一天提前离开了人群,而且还是那几个高级灵魂的其中一个,人也很好打交道。总的来说死神大人还是很乐意遇到对方的。 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他,摸了摸脖子,还是苦笑着打招呼道:“又见到你了啊,死神。” “呀,桐人君,好久不见。需要我提供什么帮助吗?”死神大人笑得很灿烂,像是保险推销员一样热情。 “我们明明三天前才见过吧。”桐人忍不住吐槽,但还是点了点头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实际上来到迷宫区我才发现我的药用得差不多了,能借点给我吗?回头会还你的。” 死神大人翻开自己的笔记,取出一扎丢过去,问:“这样够了吗?” 虽然桐人一直觉得对方应该是个玩家,但他却搞不懂为什么对方不直接用转赠功能,也从没听说过对方有加过谁好友。他数了数,刚好有十二瓶,如果只是到天黑的话那是足够了,便点了点头:“够了。” “那么,老规矩。”死神大人转了转自己的镰刀,笑容依旧,看起来有些恐怖。 桐人忍不住略显尴尬地咳嗽一声,支吾了一会儿才老老实实地道:“谢谢。” 他不怎么喜欢感谢人,不过对着这位接受了对方的帮助不说谢谢他可是会提刀砍人的……用镰刀。上次他和死神大人混熟之后一下子忘了这茬,便被对方提着镰刀追砍了几条街,最后还是他乖乖地妥协了。因为他发现自己那引以为豪的剑技完全打不过对方,对方的剑技高得可怕,而且明显还没用全力。 这让内心有点小傲的桐人君有些受打击。 而这也是死神大人身上最大的疑点——为感谢而工作。得不到感谢他就会发飙。 不过既然都感谢过一次了,桐人觉得再感谢一次也没什么,所以有些不死心地问道:“死神,你知道BOSS房间在哪里吗?” 虽然他是封测者,但在游戏重开之后很多东西都不同了,包括BOSS房间的位置。所以即使是他也不知道到底在哪里。或许有人找到过,然后死了。不过按照现在的形势来看,公开地图的探索率已经达到了70%,他自己的地图更是达到了80%,很快就会找到了。 说起来这还是多亏了死神大人,如果不是他对玩家们的帮助估计还没有那么快。这个进度起码提前了三四天。估计近几天大家就会组织对剩下的地区进行大规模扫盲了,所以这次他的询问也不显得那么着急了,不过是因为对一件事比较在意才这么问而已。 “抱歉呢,这个可不是感谢能够结局的事情,你付不起那个代价。”死神大人友善地拒绝了。 桐人不由得苦笑道:“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啊,那个代价到底是什么啊。” “因为你现在依旧付不起报酬,所以我就不告诉你了。”死神大人眨了眨眼,提起镰刀便选择了和桐人不同的路离开了,“那么再见啦,希望下次还能遇到你。” 桐人望着那异常帅气的背影——主要是那把镰刀,再对比手中的剑,不由觉得自己真的混到狗身上去了。一看就知道那把镰刀攻击力贼高啊,也不知道怎么搞到手的。他武器收集狂,不过他也没敢问对方会不会转让。他打算等到二十多层的时候再问对方,那个时候应该这把武器就会被淘汰了,他还是有一定机会的。属性烂点也没关系,关键是帅气。 这是每个少年都有的中二梦啊。 不过他直觉中觉得对方是不会让给他的,并不是因为帅气那么简单的理由。而且他就算得到了那把镰刀估计也用不上,因为那很可能是特殊技能中的一种,就算他得到了也装备不上。 他听“老鼠”说过这件事,打那把镰刀的人的主意的人不少,不过最后那把镰刀还是好端端地扛在死神大人肩上,那些企图强抢的人都死了。 死神大人虽然不能救人,也不能随便杀人,但自卫反击这点权力还是有的。想让他死的的人都应该去死。 桐人一想起那天死神大人异常恐怖的剑技便不由得全身发抖。他完全提不起勇气去找对方切磋,因为那不叫切磋,只是单纯的找虐而已。等到什么时候他变得更强之后再去找对方吧,对方应该会愿意的。 如果他估计的没错的话,就这几天内就会组织大部队进行BOSS攻略战了。他们已经没有时间继续拖下去了,要是长时间下连第一层都攻略不下的话,所有的攻略组都会丧失继续攻略的勇气。 不过那时候死神到底会不会参与攻略呢? 桐人君不由得第一次思考起这个问题来,却发现自己根本摸不透对方的思考方式。 那种鬼人一般的剑技,要是参与攻略的话估计一个人都不会死吧。 007 我绝对不承认我运气差 ——我绝对不承认我运气差 而死神大人是不可能参与到攻略中去的。因为这是很麻烦的一件事情。要是到时候他答应了,到场时却发现自己根本不能动手的话就悲剧了。那会给这群人留下相当糟糕的印象,以后他就不太好办事了。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所以定位也是蛮尴尬的。 不过他的存在在玩家中就像是一个全地图乱跑的迷之NPC,到时候他就算拒绝的话其实也不是太难理解吧?只要找个借口搪塞过去就好了,这群玩家他发现还是比较好糊弄的。 当然,死神大人是没有系统地图这么方便的东西的,不过他自认自己的绘图能力还是不错的,很早地便把迷宫区的全地图给画了下来。这个迷宫区其实还挺复杂的,一共有五层,每一层都大得很。而BOSS的房间却藏在第三层。所以那群人把第五层给翻烂了也没能找到BOSS房间的原因也是在这里。 现在第五层已经没多少玩家去了,大多数人都集中在那些未知的区域中。他们现在已经不是为了刷等级和刷装备而来迷宫了,因为他们的等级早就超过了区域最高级的怪物数级,根据封测者们的情报现在这种状态去打BOSS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所以所有人都在为找到BOSS房间而努力着。就像是沙漠中的旅者渴望找到最后一片绿洲一样。 今天他把自己的活动范围定在了第三层。路上的小怪他都是能不打就不打的,直接绕过去。先不说他打了也没什么软用,光是打怪这会儿就已经浪费了他相当一部分的时间了。时间就是生命,生命就是死神大人的一切!往往半天下来,他往往能够收到五到十张好人卡不等。要是把时间花在清怪上少收了几张可没人赔他。 其实呆在迷宫区里面是完全不知道时间的——因为他的笔记不提供这个功能——所以死神大人也只能靠自己的生物钟来判断到底几点了。而在收到第三张好人卡时死神大人估计天已经黑了,这才不由得深深地认识到自己今天到底有多背。那三张好人卡还得算上一开始遇到的桐人的。 在第三层闲逛时,要么就是没遇上人,就算遇上了对方也不需要他的帮助,让死神大人的那颗热情的心受到了一万点伤害。明明平时他连保底都能收到五张好人卡的! 还好桐人君的好人卡应该能顶两张吧。实际上根据感谢程度的不同好人卡的功效也是有大小的。送药这点小事能顶两张就不错了。 虽然他是不懂收集好人卡这种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啦,但是他明显发现最近他那个美女上司对他的满意程度在直线上升,说话都温柔了不少,让他觉得收集这种东西还是有点用的。实际上他以前就对他在组织里的负责人相当不满,每次见到他的时候都仿佛自己欠了他一个亿一样。再加上现在的上司是个接近满分的萌妹子,完爆那个糟老头一千万倍了。 所以死神大人还是不死心,默默地在心里对自己说:“再干一票,再干一票就收工。” 他觉得什么时候当一个人背到极点的时候比别人离死要接近得多,所以死神大人坚决不相信自己有那么背。 反正他发现自己其实不睡觉也不会出现精神萎靡什么的,最多就是有点小困而已。 他倒是不用睡觉,可别的玩家要,而且晚上的怪物区会更加不安全。所以死神大人也没抱着多大希望。这个时间点留在这里的人一般都准备很充分,基本轮不到他去帮了。而且遇不遇得到还是两说呢…… 这个时候的大家都很小心,完全不可能会通宵刷级。万一因为状态不好被怪物给干掉那就得不偿失了。那时候想找人帮忙都不可能。 不过刚开始行动没多久,他便又一次遇到了桐人。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桐人君是打算离开了。 死神大人从善如流地和自己的“大客户”打了个招呼:“要走了吗?” “恩,药用得差不多了,本来还想再找一会儿的。”桐人点了点头。 而死神大人也没挽留,目送着桐人君离开。 又闲逛了接近一个多小时,死神大人终于认清自己今天是背到极点了,居然一个人都没遇上,不由得灰溜溜地踏上了回城的路。 命运总是出乎意料的难以预测。死神大人是不会知道的,如果不是他给了桐人药,而且只有十二瓶的话,或许事情的发展就会完全不一样吧。 正当死神大人都打消了希望的时候,他却突然遇到了这一个小时来的第一个玩家,而且还是个熟人。 倒也不能说是熟人,因为这还是这二十多天以来他们第二次见面,不过死神大人一直觉得有点在意,所以才记住了这个少女而已。如果不是他一直都没有收割到对方的灵魂的话他还以为对方已经挂了。 现在看来他似乎还没有背到家? 果然人背到一定程度之后都会迎来好运的,死神也一样。 死神大人默默地站在转角位,偷窥……观察着对方。而相较一个月前见到的,对方却主动披上一件亚麻披风,把那张精致的脸还有那标志性的栗色长发给遮掩了起来。死神大人能够认得出对方还是因为之前对方转身时刚好瞥到了她的脸。 此时少女正提着一把普通的细剑和一只狗头人奋战着,剑身飞快地跳跃着,一点点地把对方的HP削减下去。她的战斗方式并不华丽,却简单粗暴得异常有效。剑光在漆黑中闪烁着,仿若道道流星划过。完全招架不能的狗头人只能笨重地提起战斧反击,企图削减少女的HP,但大部分的攻击还是被少女闪躲掉,再还以更猛烈的攻击。 整场战斗不过持续了两分钟便结束了。也许这不该说是一场战斗了,不过是单纯的屠杀而已,像是在发泄什么一般的、毫无意义的屠杀。少女在看见怪物化为碎片消失后低头长出口气,仰头灌了一瓶回复药剂便摇晃着出发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看见对方离开了,死神大人便悄悄地跟在对方身后。以他的技术想要跟踪一个无知少女简直不要太轻松。 刚才他的笔记本已经告诉他对方的确是一个高级灵魂了。而他看得出来,少女的状态并不怎么好,甚至可以说是差的出奇。虽然战斗进行得很顺利,但更多的还是靠着**的本能去战斗的,甚至于战斗时出现了数个严重的失误。如果不是她的等级明显比怪物高了数级的话估计HP就会被压到危险线以下了。 死神大人对医学没啥研究,但对于人在什么状况下容易死相当有研究。对方这种状态保守估计再持续五个小时不进行睡眠的话就有很大几率会猝死。当然,这是游戏,她会不会猝死死神大人是不知道的,但他知道在身体到达某个极限值就会激发自我保护机制强制进入睡眠状态。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像个猎人一样静静地等待机会。 恩……一个帮人的机会。看情况应该很值得干一票吧?不知道这张好人卡能抵几张? 008 有的时候强上比询问方便多了 ——有的时候强上比询问方便多了 光看背影的话其实什么都看不到,甚至乎不注意看的话还会当做是男的。在一堆防具遮掩下实际上也看不出什么性别差距了,但只要认真看的话还是能看得到一些端倪的。首先少女走路的方式就和男人大咧咧的走法不同,纯洁的少女们一般走路都会习惯性并着腿走,所以很多时候看起来会相当有韵味——当然有许多都是装出来的。 再一个就是少女的线条明显会比男性要柔和许多,而且一般都会比男性矮上些许,腰肢也要苗条上些许。 死神大人一直觉得自己在看见美女的时候心情会变得好很多,而保持心情良好有助于他活得更好,所以死神大人一直觉得看美女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从以前开始他就想把搭档换成美女了,可惜一直没换成。 倒也不是没有机会,不过那个美女他一直有些敬谢不敏而已,卖队友卖得比他还熟练,打死他也不要和那种人搭档。连什么时候死了都不知道。比起她,死神大人宁可要这位栗发少女。就他的观察来看,虽然少女的很多方面还是比不上那个女人,不过却有着一手非常漂亮的剑技和异常坚韧的心态。 前面的那个并不重要,只要接受正当的训练,许多人都能做到。重要的是后者。如果没有直面死亡的勇气的话,那么人是不可能有勇气活着的。死神大人每时每刻都做好了直面死亡的准备,因为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怎么从死亡手中逃脱,然后活下来。他只会尊敬和接受那些,有着活下去的意志的人——即使他们本身并未意识到。 任何一个活下来的人都值得死神大人去尊重,因为这是他的信条。这也是为什么前线这里女性玩家几乎绝迹的原因。因为女性在绝境中往往生存的意志比男性更为薄弱,天然对痛苦的恐惧压倒了求生的意志让她们对困境妥协。但每一个在这种环境中生存下来的女性往往比男性要强得多。只要抛弃掉这种恐惧,她们能爆发出比想象中更加庞大的能量。 这点,在人体的基础属性被完全抹杀的游戏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那种即使绝望却依旧活着的光芒让死神大人觉得异常美丽。这大概就是他为什么在见到对方的那刻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跟随的原因吧。因为他知道,如果像平时那样上去询问的话得到的只有拒绝与否定。 少女依旧机械地寻找着怪物,进行着一场场毫无意义的发泄,企图把身上所有的痛苦都发泄在这些毫无智慧的怪物身上。尽管身体的肢节已经僵硬得可怕,尽管大脑与游戏系统无时无刻不在告诉她她的极限在哪里,但她依旧没有停下来。 发现、进攻、补血、继续发现。她就像是最精密的机器用着最简陋的外设来进行最简单的程序一般,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不断地在这四个环节中循环。也幸好迷宫区在这个钟点已经没人会留下来了,不然估计第二天就会传出“迷宫区出现了幽灵”之类的谣言了吧。 远远看上去的确蛮像的,黑漆漆一片,走路还晃晃悠悠的。 即使少女的动作再怎么简化,却依旧无法避免两个必要的动作:抬手,收手。而为了身上的药剂效用最大化,她还必须对怪物的攻击进行闪躲。需要在完成以上必要动作的同时兼顾到体力问题,她的动作便会变得越发简洁了,逐渐地会连思考也给省略掉。 一开始她还会看看自己身上还有多少药剂、经验条还有多少到下一级的,不过逐渐地她也不去看这些了。她都忘了自己待在这片区域已经多久了,只是一直无意识地在游荡、屠杀,实在挺不住了便找个安全区域打瞌睡,醒来便继续进行无意义的屠杀。她的背包装满了必备品,就算捡到什么也不会带走,只留下必要的武器和药剂。这些东西足以支持她进行长时间的作业不用回城。 这也是遂了她的意,她的确不怎么想会到城镇中去。她怕自己回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勇气出来了。但即使呆在这里,她也不觉得自己会有勇气回去。 因为她不想死。但指望着别人是不行的,所以她只能拿起剑战斗,一直战斗,直到自己撑不住为止。看起来矛盾得很,为了不去死而选择了极容易死的战斗方式。只有少女自己直到,她一点都不想死。如果可以回到过去的话,她绝对不会碰这个头盔。 少女咬紧牙,提起手中的剑,一次次地尽力把剑刺出,然后收回,让平刺与技能交错着使用,使得伤害最大化。手上的蓝光与白光在她看来已经没多大差别了,她几乎是本能地在刺出六下后便使用技能,然后再转身接出另外一个技能。 因为全部靠着本能在战斗,所以即使有伤害溢出的情况少女也没有意识到。一发技能带走已经残血的狗头人后,少女确认了一下自己的血条依旧健康,便习惯性地调出背包摸出一瓶回复药剂。可是正当她想仰头灌下去的时候,头是仰起来了,手却迟迟抬不到那个高度。 此时脑子一片混沌的少女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下意识地把身体剩余的力气灌注在右手上,试图抬高手臂。只是那效果却未能如她所愿,反而在聚集起力气之后手指莫名地一僵,不听话地松开了些许,而手中的那瓶药剂也扑通一声摔到了地上。 必须……捡起来。 少女这么想着,缓缓蹲下身子伸手去捡。刚蹲下的瞬间便感觉到脑子猛然一阵眩晕,不由自主的往前一扑,跪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这时少女才忽地想起来,自己已经差不多一天没睡觉了,而上一次睡觉时间也不过只有三四个小时而已。这一系列的事故也是在告诉她,她的身体已经到达一个极限了,必须补充睡眠。可是,她却不能立刻在这里睡着,她必须要找到一片不会有怪物出没的安全区才行。 强撑着把地上的回复药剂收进背包里面,少女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却忽地看到了一个漆黑的身影。如果不是游戏的话,或许她会因为视线模糊而看不清那是什么,误以为是怪物。可惜游戏是不会有这种事情的,所以她很清晰地能判断出那不是狗头人,而是一个玩家。 这种时间点还会有玩家吗? 她最先感到惊讶的并不是对方的装束和装备,而是这点。她的思考能力已经下降到一个冰点了。逐渐望着对方走进,她才艰难地从脑海中调取到一些关于这个身影的资料——悠闲装、漆黑的大镰刀。 是死神吗? 她第二次感到了惊讶。她一直以来都没有见过这个在玩家中广为流传的特殊存在,不过听说倒是有听说过的。似乎是…… 正当少女努力地回想着关于“死神”这个名字的资料时,死神大人却忽然轻轻挥起镰刀,镰柄末端点在少女的额头上。 少女是很想作出抵抗的,可惜她连手都举不起来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漆黑的镰柄点在自己的额头上。然后看着眼前的视界倒转过来,遥远的天花映入眼帘,那种世界翻转所带来的眩晕感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稻草,彻底昏了过去。 她最后的时候依旧在回忆关于死神大人的资料。她对自己的记忆力还是有一点信心的。 她对死神大人的事情听说得并不多,记得最清楚的,是玩家们中流传得最广的一种说法:只要见到了死神,就能向他寻求帮助。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可以把死神大人看做是幸运的象征呢。不过他很多时候都会出现在有人死亡的地方,也可以看做是不幸。 那么……她到底是会得到帮助还是会就这么死去呢? 009 记得明天的回复&追加名字询问 ——记得明天的回复&追加名字询问 这个月中,死神大人做过许多实验。当然,他是绝对不肯把自己拿去做实验的,更不会把自己做掉一次试试看是不是真的不会死。所以实验的对象也只能落到玩家身上。 不过说是实验,他也没做什么很过分的事情,只是研究一下自己感兴趣的东西而已。 首先他发现,自己和这群玩家们的构造的确是不一样的。他能够很直观地感受到许多东西,比如疼痛等一系列能够让他感觉到他还活着的东西,再比如说他在吃东西的时候偶尔也会让奶油沾在嘴角上。而玩家们是做不到这点的,他们都是有数据所组成,所感受到的东西也是由数据告诉他们的,简单理解成只有意识是真实就可以了。 综上所述,玩家感受不到痛苦,所以死神大人觉得自己现在的行为也没什么不妥。 他的镰刀设计还是蛮完美的,不但那长得夸张的镰刃可以用来攻击,其在越过镰杆后在另一边也有一小段分支,可以用作强攻击的手段。实际上武器越长,在其尖端所能产生的力会更加分散,造成的冲击远远比不上另一边的短端。而除了用来作为强攻击以外,还能用来挂载少女,不容易摇晃。 刚才遇见的少女正“好端端”地被死神大人挂载镰刃后端上,而被死神大人寄予重望的后端也很好地勾住了少女的腰带,没有让少女掉下来。而且由于这里是游戏的原因,即使这么干也不会感觉到气闷什么的,简直方便极了。 此时死神大人正埋头看着自己的笔记,稳稳地走在回城的路上。因为很多时候他的笔记上都会多出些莫名的东西——大部分都是打怪的掉落——所以必须定时整理一下道具栏,顺便还要看看他的美女上司有没有新留言什么的。不理会她的话后果可是非常麻烦的,果然看起来像是少女其实内心也是位少女么? 而延续今天背到极点的运气,死神大人发现自己的道具栏里既没有多什么有意思的道具,而且因为跟随栗发少女的时候精力都集中在了隐藏自己上,他完全忽略了那段时间里那个美女上司给他发来的消息。 不过这种只是有个感觉告诉他有新信息的应该只是小事……吧? “那个老女人好烦,告诉我怎么才能整死她。” 完全不是小事啊这个……而且时效性肯定过了吧。 死神大人都能想象得到那个少女趴在笔记本旁等待回复等待得不耐烦了之后想摔笔记的样子了。而且她是拉不下面子来问第二次的,气估计全撒自己身上了。恩……这个不妥善处理的话感觉会成为件大事啊。 因为某次闲聊的时候他的美女上司发现死神大人懂得蛮多的,有时候也会问这种奇奇怪怪的问题。这次估计是被气得不轻吧。通过一段时间的交流,其实死神大人也发现他的上司心思非常的单纯,单纯得死神大人都不忍心去欺骗她了——关键是他也没那胆量。 死神大人认真想了想,决定还是明天再写答复,这样还能用睡着了给蒙混过去。希望这本笔记没有记录状态一类的功能吧。 默默地把笔记收起来,死神大人回头望了一眼挂在自己镰刀上的少女。睡得烂熟,完全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因为勾着的是背部的腰带,所以死神大人也不怎么方便看到对方的睡脸,所以也只是看了看便继续看路去了。 组织里那个女人曾经说过,自己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注定孤独一生。死神大人倒是觉得比起妹子,还是自己的命更重要。而且那女人老是喊着什么男女平等,却又理所当然地享受女人的特权,让死神大人觉得世界上不合理的地方多的去了。男女平等什么的,其实只是权利平等吧,义务一点都不平等。 社会上也没有哪条规定说能者必须多劳,那么男人也应该没有那个义务去帮助女人才对。想要得到帮助就必须付出一定的代价。 嘛,不过看着美女本身就是一种报酬,如果能得到感谢就会心情舒畅,这样会使得死神大人心态开朗一点,活得也能更久一点,所以他觉得倒也没多大关系。 夜晚的路意外的不平静,之前没有遇到的怪物都扎堆出现了,没走几步就会遇到一批。而他的镰刀正挂着一位熟睡的少女,没法使用。而且也没法用逃跑技能来拜托怪物,这样的话少女就铁定醒了,他能够得到的感谢就少了。做任务还是要好好做完的。 死神大人只好把镰柄交到左手,随手从笔记中取出一柄单手剑来处理这些略烦人的怪物。如果只能用近战的话,只要掌握好格挡技巧,很多战斗都会比预料中的还要简单。在这些智商单一战斗手段低下的怪物面前他想让对方打中自己都有点困难,因为身体已经养成了让自己强迫不受伤的的本能,任何攻击都会被死神大人下意识地格挡下来。 虽然很简单,不过怪物多了还是很烦人的,特别是就算打了也没什么意义的时候就显得更加烦人了。时间就是生命,生命就是死神大人的一切。死神大人特别讨厌浪费自己生命的东西。换成平时的话他早就两镰了砍下去了。 一路上不知道清除了多少只怪物后,死神大人才毫发无伤地从森林区走了出来。森林区出来就是平原了,而当他看到那些笨笨的野猪后便知道离城区也不远了。城区附近的怪物总是最低级,也是最好刷的。 虽然怪物区里面静谧得可怕,一路走回来都没能遇到一个玩家,但城区里就要热闹得多了。大多玩家都选择留在了城区里面,而晚上的消遣活动也是他们必不可少的精神食粮。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能不能活过明天,所以所有人都豪放得宛如能喝倒一只大象。 而死神大人其实也是住在城区里的这条情报早就被大多数玩家熟知了,而死神大人那标准得仿佛设定好一样的出门时间让大家更觉得他是一位特殊NPC,而且很可能会跟着玩家一起去更高的楼层。而封测玩家们觉得这大概是系统给不能复活的他们的补偿,而死神大人在大家陷入困难时会不求回报和无条件地提供帮助也让他们越发肯定了这点。 当然,也不是没有玩家恶意找茬或者是把死神大人当做山菜爷爷一类的直接索取的。但据说那些人在被死神大人拒绝后就再也没见过死神大人的说法让大家都打消了不好的想法。 这点也被封测者们写进了新人手册里当成了必须注意的事项。没有谁能保证自己身上的药能一直够自己回到安全区了。 不过虽然大家知道他住城区里,但具体住哪里就只有少数人知道了。死神大人的反跟踪能力和脱战能力都是一等一的,他不想让谁跟上自己的话就没有任何人跟得上他,除非在他身上放了追踪器。 所以当死神大人走进城区的时候,他绕开了所有视线没有让任何玩家发现自己。他可不希望明天就传出来什么奇奇怪怪的传言。 回到自己住的地方——那是一栋比较大的别墅,整个别墅只有他一个人住,而且离中心城区比较远,几乎没有玩家会过来,所以死神大人住的地方并没有被太多人知道。门口一位女仆正负手等着他。 看见死神大人过来,女仆选择性地无视了死神大人镰刀上挂着的少女,只是低头问:“欢迎回来,请问需要提供晚餐吗?” 死神大人摇头道:“不需要。” “我知道了。”女仆面无表情地回答,转身离开。 实际上这个也是NPC,是他买下别墅的时候附送的,有一定的料理技能。虽然死神大人能够触碰到对方,但对方死板的反应让死神大人有种在面对充气娃娃的感觉,也就一点兴趣也没有了。 实际上也不可能NPC面对玩家们只会按照程序回答,面对他的时候就活灵活现。那单纯只是闹鬼了吧?至于所谓的“高智商NPC”他是完全没见过了。像杂货铺的大叔,来来去去都是那几句台词而已。 虽然游戏整体的年代是偏前的,但这别墅倒是装修得蛮有感觉的,走进大厅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一种富丽堂皇的感觉,让死神大人觉得他埋头在迷宫区里刷了三天的金币完全值了。 游戏中不合理的事情很多,比如澡房里总是常备热水而且永远不会冷什么的。但现实世界中不合理的事情多得去了,何况是游戏。死神大人随手把熟睡的少女丢到沙发上,确认对方还会睡很长一段时间后才把镰刀给塞回到笔记里面去,老老实实地上楼去洗澡。 虽然他的身体上似乎有种特殊的保护让他完全不会染尘,就连衣服也会保持着清洁,但死神大人还是习惯保持了洗澡这种习惯。洗澡会让他的精神放松,约等于能够活得更久,所以洗澡不但是清洗工作,更是死神大人的必做项目。 不过据说,死神从来不洗澡——包括他的美女上司。 对了……明天早上起来还得回复那句莫名其妙的话呢。 所以说青春期的少女还真是麻烦啊。心情总是阴晴不定是青春期少女的典型特点之一。不过她到底青春期都持续多久了? 算了……把这件事写在笔记上吧,省得忘了。 对了,话说他还不知道少女的名字呢? 010 命运结果不会发生改变 ——命运结果不会发生改变 当第二天死神大人醒过来的时候,第一件做的事情便是重新扑倒在自己的床铺上,来回滚了三圈后确定自己睡意不怎么浓郁了,才磨磨蹭蹭取出了笔记本翻开来看。 因为没有洗漱的必要而且洗漱也不会增加他的幸福感所以他很自然地就把这点给省略掉了。时间就是死神大人的一切,中间略。 而死神大人每天起来的第一件事便是确认一下今天的日程表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要去做。这么一确认发现还真的有,还是昨晚睡觉前写的,差点就给忘记了。 “需要什么吗?”女仆仿佛知道他什么时候醒一样,很自然地在这个时候打开门,声音平淡地问道。 “牛奶。”死神大人头也不回地答道。 “我知道了。”女仆点点头,关上门退了出去。 死神大人依旧坐在那张大的能睡五六个人的床铺上,背靠着墙,歪头想应该怎么回答自己上司的问题——该如何不着痕迹地气死一个和她地位差不多的女人。 然而死神大人并不是万能的,他也有解决不了的问题——至少他是绝对生不了孩子的。在斟酌了一会儿后发现自己确实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在那句话下面写到:“只要打赌就好了吧,赌那种对方看起来你一定会输但是你有把握赢得事情,赌注最好是会让对方很难受却实际意义并不大的东西。在赌赢之后要表现得小人得志,但我无法保证对方会被气死。” 这也是死神大人能够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虽然他类似的事情干过很多,不过却从来没气死过谁。想要气死一个人那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至少死神大人觉得自己是绝对不会被气死的。被气死也太亏了。 也不知道那位美女上司到底守了多久,在死神大人写下回复之后几乎是下一秒便回复了死神大人:“为什么现在才回复我!” 恩……果然很生气啊。 死神大人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写到:“昨天早睡,现在刚起床。” “真的么?”看来这本笔记的确是没法检测自己的精神状态了。 “真的。”死神大人撒谎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 “那好吧,姑且相信你。在你看到我的信息后无论你在做什么,必须停下手头上的事情来答复我。在你的所有执行事项里面,我的优先级是最高的。” “优先级最高的应该是我的命才对。”死神大人一本正经地回复。 美女上司没回复了,估计是被死神大人的话气得不轻。死神大人虽然很多东西上都相当随意,但只有原则他是坚决不会改变的。他坚信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命更加重要了,所以死神大人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耿直得很。 这时候女仆很适时地端着牛奶走进房间,依旧是面无表情地道:“您的牛奶。” 处理完第一件必要事项的死神大人也不打算继续在床上赖下去了,毕竟他还有工作要做。从女仆手中接过热牛奶后,死神大人先是轻抿了一口,才喊住准备离开的女仆,问:“她醒了吗?” “亚丝娜大人还在睡眠中。”女仆回身低头回答。 死神大人倒是忘了NPC也是有看到玩家名字的能力的,不过现在意外解决了另一个必要事项也不错,省得他去直接问了。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死神大人便摆了摆手示意女仆可以离开去准备早餐了。在设定中每天女仆都会为他准备早餐,而晚餐吃不吃往往都是看死神大人的心情如何。 女仆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需要连着亚丝娜大人的早餐一起准备吗?” “一起准备了吧。”死神大人点头。 “我知道了。”女仆屈身微微行礼后便直接离开了。 别墅的一楼是大厅,二楼才是私人房间,链接一二楼的通道只有唯一一条,所以死神大人便跟在女仆身后一起走下楼。女仆忙着去厨房准备早餐,而死神大人在这段无所事事的时间里更关心他昨天救回来的少女。 事后他才发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本来,他是不可以那么做的。但是一路上顺畅得几乎没有任何阻碍让死神大人下意识地便忽略了这个问题。 他那么做,应该是改变了少女——也就是亚丝娜——的命运才对。如果没有他的话,十有**对方会死在那片怪物里面。因为以对方的状态是几乎不可能安全到达最近的安全区的,路上至少会遇到两波以上的怪物。即使只遇到两波,也足够杀死困得快睡着的她了。 他无法改变任何人的命运——这点应该是早就被证实过的才对。死的人会死,活着的人依旧活着,人也永远处于一种夹杂在生与死之间的状态中。在打开命运的盒子前既不生也不死,被他笔记带走的都是已死之人,从不例外。 那么,他能够救下亚丝娜的解释就只有唯一的一个了:亚丝娜本来就不会死在那里。 这让死神大人明白了两件事:1、命运是一成不变的。2、命运可以被干涉。 连起来看的话,虽然他改变了过程,但最终的结果必定是不变的。再联系起当天他所发生过的一切,死神大人很轻易便推断出了转折点到底发生在了哪里——是他给桐人的那扎药。而唯一能够解释得通的,也只有落在经常会通宵练级的桐人身上了。剩余他帮过的那两个玩家都不会在夜晚留在迷宫区。 或许桐人没遇到他的话就会问别人借药,然后练上一个通宵,最后按照预定中地救下亚丝娜。结果就是:亚丝娜活了下来。 命运没有丝毫改变,只是发生了曲折。他改变了这个必然的进程。 虽然得出了这样似是而非的东西,但望着自己笔记上乱糟糟的文字,死神大人也很难梳理出什么头绪。他倒是很想问问看自己的美女上司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过他是没法主动联系她的,只能等对方联系自己。但要想对方联系自己估计也只能等自己的“计策”生效或者失效后了。这段时间里他只能靠自己。 而不幸的是,他对这种事情一点了解都没有。因为如果命运让他去死的话,他宁可不相信命运。让死神大人觉得讽刺的是,现在他反而要来思考命运是怎么运行的了。所以说人只要活着就会发生各种奇奇怪怪的事情。 PS:暂且说一下……下周我有事做啦,所以不会在的。不过更新还是会照常更新,所以不用担心。不过话说你们真的不投票不收藏么…… 011 她不会想死的 ——她不会想死的 女仆很适时地出现在他身边,让死神大人结束了本就应该结束的思考。 “早餐准备好了。那么如果有需要的话请召唤我。”女仆面无表情地屈身行礼。 “恩。”死神大人点点头,目送着女仆上楼。女仆如果没有他的指令或者是在设定以外的时间的话就会去执行一些看起来很无聊的指令,比如说扫除。这栋别墅很大,光是每天的扫除都会花费掉女仆半天的时间。 这时死神大人正犹豫着要不要叫醒亚丝娜吃早餐。不过没等他决定下来,少女便自己醒了过来。睡眼惺忪地坐起身,一边揉着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呵欠,随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姣好的身材一览无遗。原本披着披风的时候还没看出来,其实少女似乎有料得很,而那件用来遮掩的披风早就在睡觉的时候掉到沙发底下去了。 死神大人也不着急,因为他知道在长时间睡眠后人都会精神涣散的,过会儿就没事了。不过之前他并没有怎么仔细去看,现在一靠近了,发现对方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漂亮些许。这儿发现让死神大人心情变得更加愉悦起来。 就像死神大人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正人君子一样,他也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不对。但现在他这份工作找老婆注定是件很麻烦的事情,找炮&友还差不多。 亚丝娜感觉自己好久没有睡得那么舒服了,睡醒后便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却发现并不是自己所熟知的区域,而是在一栋完全没见过的别墅内,不由得有些呆了。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自己的确是在迷宫区内打怪。恩……然后发生了什么? 对了,她似乎是遇到死神了。 死神? 死神大人见对方似乎回过神了,便问道:“早上好,睡得怎么样?” “恩。”亚丝娜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却忽然发现这是一个自己没听过的声音,而且是从身后传来的,不由得有些慌张地回过头。但在看见对方的样子后,她却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不显得那么慌张,问:“你就是死神?” 她一直都想见见死神。或许对方会知道些什么。死神大人一直表现得超脱物外,既没有玩游戏的那种愉悦,也没有身处牢笼的绝望,平静得不可思议。 死神大人点了点头,毫不在乎地问道:“你要在这里吃早餐吗?” 亚丝娜下意识地摇头拒绝。她可没有大神经到出现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还要和对方一起吃早餐。比起吃早餐,她更希望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因为长时间的睡眠,她现在的脑袋还有些混乱,很难整理出到底发生了什么。所记起来的全是破碎的片段。 只是,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忘记的。自己在睡着前,所见到的最后的身影便是眼前的死神大人。 死神大人点了点头,一点挽留的意思都没有:“是么,那么留下你的感谢就可以离开了。”本来他的目的也只有这个而已。 “为什么要这么做?”亚丝娜却直直地盯着死神大人,眼睛里没有一丝感激的意思。 死神大人侧头想了想,问:“你是指救了你这件事吗?” 亚丝娜没有回答,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表现出充分的肯定。 死神大人微微眯起眼,打开笔记取出自己的镰刀,轻轻把镰刃架在亚丝娜纤细的脖子上,问:“那么现在呢?如果你只是单纯地想死的话我也可以送你下地狱哦,而且会让你死得毫无痛苦。怎么说我也是死神,这点小事还是没问题的。” 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亚丝娜身体微微颤抖,咬紧牙想说些什么,最后身体却犹如泄了气一般瘫软下去,下巴无力地抵在镰刃上,低声道:“谢谢……” 她最后还是选择了妥协。不是向死神大人妥协,而是向自己的妥协。无论她怎么想,她都没法鼓起勇气说出“动手”两个字。那两个字的意义对于她来说太沉重了。不管她再怎么觉得所有人都没希望逃出去,但她还是希望自己能活着。 死神大人在确认自己确实收到了好人卡后才满意地点点头,把镰刀收回到笔记中去。有时候这玩意儿也是满碍事的,毕竟体积摆在那里。坐在餐桌旁,死神大人挥了挥手,示意亚丝娜可以离开了。 他比任何人都肯定着,对方绝不会想死在这种地方的,所以他才那么放心地威胁着亚丝娜。如果不威胁的话对方是肯定不会感谢他的,那他一路的工作就都白干了。他可不会做这么吃力不讨好还不求回报的蠢事。 亚丝娜并没有选择离开,而是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死神大人也没在意,毕竟等他吃完早餐他就必须出去工作了。亚丝娜留不留在这里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关系。玩家是无法破坏环境的。 就在死神大人处理完刚好最后一块面包时,亚丝娜像是掐好时间一般忽然抬起头问道:“你到底是NPC还是玩家?” 死神大人抿了一口桌上的牛奶,那副悠然的样子和亚丝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亚丝娜并不在乎死神大人在做什么,依旧死死地盯着死神大人看,大有他不回答就赖着不走的意思。她只需要知道答案就够了。或者说,她想知道更多东西。 或许,死神大人是她目前唯一一个遇见的,对现状完全不担心的人。他绝对不可能是NPC,如果是NPC的话是无法作出那样的互动的。如果不是NPC的话,那么可能性就只剩下两种——玩家,还有工作人员。 目前玩家们所知的工作人员也只有唯一一个——这个游戏的BOSS茅场晶彦而已。可谁也不知道到底还有没有别的工作人员来管理游戏的正常运营。 或者说,是否有工作人员也被困在了游戏里。 她只是在赌,她赌死神大人不是工作人员。只有那样,她才能找到逃出去的希望。 她是听说过的,死神大人那一手足以秒杀任何怪物的战斗力。只要有他在,那么通关这个游戏绝对没有丝毫难度。但从未有人见过死神大人去进行游戏攻略,而是不务正业地跑来跑去,甚至有时候会在低级怪物区游荡。没有谁猜得到死神大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死神大人在喝完牛奶,长长地出了口气后才有空理会亚丝娜。他想了想,组织好措辞便反问道:“这件事很重要吗?” “很重要。”亚丝娜丝毫不让地答道。 死神大人歪头想了想,老实地答道:“我既不是玩家,也不是NPC。” 这种事情就算说谎也没有意义。因为无论是玩家还是NPC的身份套在他身上都能找到茫茫多的疑点。不过趁早绝了这群人的这种心思也好,反正他是不会出手的,讨伐BOSS什么的只能靠他们自己。 如果更加直接地说,对方并没有能够让死神大人去寻找如何改变命运过程的方法的筹码。研究命运啊,听起来就知道麻烦死了,很可能会让死神大人丢掉小命。如果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代价就算了,这种代价他是绝对不愿意的。 “是么……”但亚丝娜显然误会了死神大人的意思,脸色一白,叹了口气,起身道:“对不起,我先走了。” “啊,对了。我现在正要出去工作,要一起么?”死神大人却无视了对方的脸色,兴致勃勃地提议道。 亚丝娜怎么想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怎么想。他是一个觉得怎么样开心就会怎么样来的人。保持心情的开朗是让他活得更久的重要条件之一。 “工作?”亚丝娜有些奇怪。 “恩,死神的工作呢。”死神大人笑着,重新把镰刀扛在肩上。 亚丝娜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应承了下来。 这是一个不可能通关的游戏,光第一层便花费了接近一个月的时间,付出了近两千人生命的代价。这仅仅是第一层,后面还会有99层。他们根本不可能付出那样的代价,就算是小学生都知道按照这种比例仅仅五层他们将会无人可用。所以亚丝娜根本想不到有任何的,足以支撑她活下去的理由。 如果过不去的话,就算练级也没有意义了。因为她的等级早就比迷宫区的怪物要高了,恐怕就连BOSS的等级也没她高吧。不如跟着死神吧,或许他会知道些什么。 而且亚丝娜一直没明白,玩家们称呼死神大人为“死神”就算了,对方的自称还有那煞有介事的样子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亚丝娜这么想着,重新捡起地板上有些破的披风披在脑袋上,掩盖起自己的长发与容貌后才道:“我们走吧。” “恩~”死神大人打量着亚丝娜那张露出些许坚定来掩饰内心的脸,心情现在异常愉悦。 想要活下去的人总是那么耀眼,不是么?如果那种耀眼异常美丽的话,将会吸引所有人的瞩目——包括死神大人。 PS:感谢盷烺奀恏的打赏。 PS2:一口气赶完这周所有更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三点多了……果然人想做还是做得到的。恩……希望我回来的时候能看到收藏和推荐什么的。 012 打赌永远是令人着迷的一件事 ——打赌永远是令人着迷的一件事 知道死神大人住处的人确实不多,但也还是有的,还是一个情报贩子。 虽然死神大人并不怎么在意玩家的目光,但人多了他也会觉得有点麻烦的。所以那时候死神大人为了堵住那个情报贩子的嘴问过对方代价是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群人到底需要些什么,不过对方像不像一般的情报贩子那样那么有“职业道德”就不好说了。 那时候对方并没有提出要求,而是选择了把这个要求延后。在那之后他就很少见到那个情报贩子了,非常的守约。不管怎么说,情报贩子也算是商人的一种——贩卖情报的商人。而因为对方是个少女的同时打扮也非常奇异,死神大人还是记下了对方的名字,特别是外号。 阿尔戈,以及老鼠。 那是个很有意思的少女,而且和亚丝娜一样喜欢披着披风,披风下的则是一头烫金色的卷发。虽然很喜欢笑,但那笑容总会给人一种精于算计的微妙感觉。 死神大人对关注自己的视线特别敏感,所以刚出门,死神大人便感觉到似乎有谁在盯着自己看。或者说是,目光放到了自己身上。四周环顾,死神大人很轻易地便辨认出了藏在阴暗角落中的阿尔戈。 对方似乎一直在等着自己出门的样子,一看见死神大人出门便露出了笑容,轻轻挥了挥手,向死神大人这边跑来。 死神大人也不着急出发去工作,只是问道:“来找我有什么事?是想要兑现那个承诺了吗?” 阿尔戈有些好奇地望了望死神大人身后的亚丝娜一眼,而亚丝娜也在打量着阿尔戈,目光不约而同地碰在了一起。而不同的是,阿尔戈仅仅是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而亚丝娜则是有些奇怪。 她在想对方的打扮是怎么一回事。因为不怎么和别的玩家交流,也从来没有接触过情报贩子,亚丝娜并不知道“老鼠”的存在。 实际上阿尔戈在情报贩子中的能力几乎是最顶级的。因为她本身便是一位封测玩家。关于这点,偶然下死神大人有听桐人提起过。 “恩,就是这个。现在那个承诺还有效吗?”阿尔戈笑着问。 “当然,我说过你随时可以来找我兑现的。”死神大人轻轻抚过镰杆,“那么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做个隐藏任务么?还是杀掉某只怪物?” 其实他大概猜得到对方想摆脱他做什么的。 “准确地来说应该是杀掉某只怪物吧。”阿尔戈笑了笑,随后认真地道:“我想请你帮我杀掉这一层的BOSS。就今天正午,最前线的玩家们会聚集在一起对地图进行最后的搜索,然后找到BOSS房间,一举攻破第一层……领队是这么说的。” 说完,阿尔戈像是想活跃气氛一样滑稽地笑了起来,但眼睛中却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那眼神,与亚丝娜看着死神大人的时候莫名地相似。 而亚丝娜却知道,这个人是不可能答应的。 果然,死神大人摇摇头,道:“换个要求吧。” 阿尔戈沉吟了一会儿,问:“为什么?” “那不是我能插手的事情。”死神大人继续摇头。 然而阿尔戈并没有丧气,歪头想了想后问道:“不能踏进BOSS房间吗?” 她并不在乎死神大人的身份是什么,也不在乎死神大人为什么会这样。她很清楚什么事情应该知道,什么事情不应该去问。她只需要顺顺利利地把这层通过,然后活着通关这个游戏。那么死神大人的力量就可以用来增加这个可能性。即使他不能打BOSS,但只要这个承诺用得得当,给玩家们造成一个充满希望的假象,那么这个承诺就是物所超值的。 看见死神大人点头后,阿尔戈便继续估测着死神大人的底线:“那如果只是帮我们找到BOSS房间还有清理路上的小怪呢?” 死神大人估摸了一下,点头道:“恩……这个应该没问题。” “那么就拜托你了。谢谢。”阿尔戈显然是知道规矩的,即使显得有些生硬,还是在最后加了句谢谢进去,“那么我走了,大概十二点半左右他们就会开始攻略了吧。” “恩。” 死神大人目送阿尔戈离开后,抬头看了看天空,估计了下时间。距离十二点应该还有三个小时左右,足够他把这层的灵魂收集完了。虽然以后应该楼层会越来越多,但相应的死的人也会越来越少,死神大人的工作也会相应的变得越来越轻松了。这是一件好事。 而且他从美女上司那里了解到,其实这种工作一般都不需要他们自己来做的,因为不同的世界本身就会有死神的存在。不过这里比较特殊,人死亡后灵魂会留在游戏里面才需要死神大人帮忙而已。不过实际上这种工作做了还是有点好处的。死神的力量虽然不取决于收割灵魂的多少,但会有一个记录,就类似于荣誉一样的东西。到达某个值后就会升职。 顺便一说,死神大人自己是没法升职的,因为他似乎是和他的美女上司绑定在一起的。死神大人虽然属于死神,但他的职介是死侍——也就是死神的侍从。他自己的体系会更加简单,直接从他的美女上司那里共享部分的力量。至于这个力量到底有多少也是看她的意思。而死神大人做的东西都会算在她的头上。 所以死神大人觉得,就算换了个世界估计他还是要老老实实地完成这样工作。收割整个世界的那是不可能了,但范围限定在一个区或者一个市左右应该还是有的。 好吧,做就做吧,反正他也没什么事可以干,正好拿来打发时间。哲学家说——虽然他觉得并没有什么软用——无聊也是一种痛苦,为了不痛苦他只好找办法在不痛苦的情况下解决这种无聊的痛苦。 恩,听起来相当高大上。 “我们走吧?”死神大人回头看了一直没说话的亚丝娜一眼,摸出笔记看了看第一个灵魂所在地后便扛着镰刀出发了。 亚丝娜回过神,有点慌张地点了点头,赶紧跟上死神大人。她刚才走神了,在想一些问题。 她突然发现,死神大人似乎和自己想象中的有点不太一样。如果他是工作人员的话,应该不会答应那种请求吧? 亚丝娜想了想,还是决定现场解决自己的疑问:“为什么答应她?” “我欠她一个人情。死神可是很守信的。”死神大人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那为什么不帮到底呢?” 死神大人摇摇头:“死神也是有原则的。我不能擅自改变你们的命运。” 恩……顺便死神是没有保密条例这回事的。所以就算他随便透底也没多大关系,因为该死的还是会死,就算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也完全避免不了,那么知不知道也无所谓了。唯一有点可惜的是,死神大人看不到别人的命运。不如说,没有谁能够看得清他人的命运,包括死神领袖——冥王。 “命运?”亚丝娜喃喃着,突然略带嘲讽地笑了起来:“你也相信命运这种东西吗?” “会死的人始终会死,我救不了他。该活下来的人就会活下来,我杀不死他。这就是你们的命运,也是我的原则。”死神大人淡淡地道。 亚丝娜咬咬牙,道:“那么我们来打个赌吧。” “赌什么?”死神大人饶有兴趣地看着栗发少女。 “就赌。”亚丝娜深吸了口气,一字一顿地道:“我不会死在这里。” 013 我第一次觉得这是一个耻辱…… ——我第一次觉得这是一个耻辱…… 死神大人并没有立刻答应,反倒是问道:“赌这个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或者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难道你觉得我是那种烂好人吗?” 亚丝娜微微摇头,认真地道:“如果你不是一个烂好人的话,那么你帮助玩家肯定有着自己的目的。而这个目的与玩家的感谢还有能否突破整个游戏有关。那么,为什么不赌赌看呢?对你应该没有坏处吧。” 死神大人歪了歪头,脑袋轻轻靠在冰凉的镰杆上,像是在想些什么,随后笑着道:“你就那么肯定我会答应你吗?” 有戏。 亚丝娜默默地在心里道,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那么,你又能付出怎么样的代价来换取我怎么样的帮助呢?就像我所说的,我既不能帮你打BOSS,也不能和你组队练级。即使这样你觉得也是值得么?”死神大人有些好奇。 他非常好奇,面前这个少女能做到什么样的地步。 “值得。”亚丝娜没有丝毫迷惘,“我绝对不会死在这里的。我必须活着回去,活着回去见到我的爸妈,走完整个人生。我绝对不允许我死在这里。如果这是个游戏,那就通关它,杀死所有BOSS。如果时间限制,那就在时间限制内通关。没有什么是不可能做到的。” 比起昨天,或者,比起早上时,她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已经压抑许久了,一直想要把这番话说出来。但是不会有人来倾听她这番像是死亡宣言一样的话,更不会有人去认同她。连她自己也不相信自己能做到。但是,如果连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话,她是无法说服任何人来相信她的。所以她只能相信自己。 “那么,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呢?”死神大人的兴致更深了,笑容也变得越发愉悦起来。他从来没见过求生**如此浓厚的女人。这是昙花一现还是真的,时间会告诉他,但光这一刻,死神大人便被她这种**所折服了。 他不想死,这是他最深刻的**和渴求。那么这种**在别人身上所显现出来的时候,他便会给予最大的尊重。没有人比他更明白这种心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把人生比作一场游戏的话,在被各种危险所包围的时候,死神大人绝不会双手离开键盘,而是会负隅顽抗,直到他流尽最后一滴血。他就是这么个不服输的人。见到越多的死亡,他便越发意识到活着是多么重要,也就越发尊敬起一切想活着的事物。 “装备、道具、资料、隐藏任务。帮我获取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亚丝娜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既然死神大人无法打BOSS的话那就由她来,既然他无法告诉她BOSS的房间在哪里的话那就告诉她BOSS的情报。如果只靠她自己不行的话,那就把她有的给别人,然后去获得更好的。 “那么你能付出代价呢?”死神大人停下脚步,脚步刚好停在城区外——也就是安全保护区域之外。那把巨大的镰刀是独属于他个人的标记,不少玩家隔着老远便看见了站在城门下的死神大人。但死神大人与亚丝娜谈话时散发出来的气场却让所有人不敢上前打招呼,只是想听到他们到底在谈些什么。 他们从来没见过死神大人有露出过那么灿烂的笑容,更多时候都像是遵循惯例一样地笑着。他们非常好奇站在死神大人对面的那个玩家到底是谁。因为角度关系,所有并没有人看到亚丝娜的脸,也不知道她是女性玩家。 游戏里的女性玩家到底还是太少了,大家都没有往那个方向去想。 “一个条件。”亚丝娜的声音中带着些许颤抖,但还是强撑着说了出来。 “什么都可以吗?”死神大人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打量着少女,语气也变得有些奇怪起来。他感觉自己好像玩脱了。 尽管被死神大人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舒服,亚丝娜还是僵硬地点了点头。她已经做好了相当程度的思想准备了。在话说出去之后,她反而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可以为了赢下这场赌博而付出除了她生命以外的代价。她绝对不会把这看成是游戏的,把SAO单纯地当作游戏去玩的人都死了。活下来的人都意识到了这个世界到底有多么残酷。如果想要活下来,要么瑟瑟地缩在安全区里面等待前线玩家的胜利,要么就比谁都强。 她选择了后者。她曾经在那里待过,所以她绝对不会想回去的。那种一天天,待在只能听到又有多少人死了的消息的角落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折磨。那种恐惧都快把她给折磨疯了。 所以她很清楚,只有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但为了活着,她又不得不去到最危险的地方。那么,想要活下来,就只能变得更加强大了。即使这个代价有多么可怕,亚丝娜都会选择去接受。她想要的不是什么成为英雄或者感谢,她只想活下去。 看着亚丝娜那一点开玩笑意思都没有的脸,死神大人第一次沉默了,有些尴尬地低咳一声,问:“等等……你是认真的吗?” “认真的。就算是现在也可以。”亚丝娜毫不畏惧地迎上死神大人的目光。 死神大人不自觉地便移开了视线。不管怎么掩饰……他依旧是单身时间等于实际年龄的单身狗兼当了一辈子的处男——这是他藏起来最大的秘密。说回来他本来就没到三十岁,甚至连二十五都没有,根本算不上**师,还是处什么的一点都不奇怪好吧。 本来他觉得少女应该会矜持点的,现在亚丝娜看开了,他反而看不开了。虽然他大概猜得到这个所谓的“代价”是什么吧,但实际上听到亚丝娜那么赤&裸裸地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慌了起来。 恩……这是病得治,叫做处男癌。 亚丝娜也有些郁闷了。她忽然发现事情发展和自己想的有些不一样。她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也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的好吧。恩……莫非…… “你是不是……”亚丝娜当场就想说出来。 死神大人赶紧抱住亚丝娜,直接把她后面的话都扼杀在摇篮里,随即在她耳边苦笑道:“你赢了,我答应你就是了。” 倒不是死神大人真不能脱单脱处什么的,只是他的要求有点高……真的只是有那么一点点高而已,再加上各种巧合,他的处男之身很意外地保留到了现在。现在看来这似乎是个错误的选择……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尴尬的局面。 不如说他这都快成折射反应了,让他去下手什么的完全做不到啊。 死神大人痛心疾首地决定,以后再也不这么玩了,来多几次会把他给玩死的。 亚丝娜眨了眨眼。她忽地注意到,两个人的姿势有点暧昧,在外人看来就像是死神大人忽然抱住了她一样。不过比起这种事,她在意的是死神大人非常“大方”地承认的那个事实。说实话,她有想过很多结局,但从没想到过会是这样的。 果然……人不可貌相么? 014 亚丝娜欠我一个条件 ——亚丝娜欠我一个条件 小心翼翼地从死神大人的怀里挣脱出来,亚丝娜有些好奇地看着死神大人,与死神大人有些尴尬的样子形成了对比,角色也完全对调了过来。 亚丝娜便觉得,她似乎对眼前这个人完全没了解过。她所认为的一切都被推翻了。第一次,她觉得死神大人其实也和她差不多而已,并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死神了。 想到这里,亚丝娜便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什么。”死神大人有些底气不足。 “没有,我在想那个条件该怎么办了。”亚丝娜依旧没有停下笑的意思,甚至笑得有点肚子疼。这还是她在这个游戏真正开始后第一次如此放松。什么都不用想,也不用绷紧神经。 “记账!记账!”死神大人嚷嚷着取出自己的笔记本。 “恩,随时都可以找我呢。”亚丝娜恶趣味地道。她已经肯定死神大人不会提出什么像样的要求了,而且死神大人说过他是很守信的。这么说来,她似乎并没有付出什么代价就得到了帮助啊。 死神大人也是意识到了这点,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道:“走了走了,去工作。” “恩。”亚丝娜笑眯眯地跟在死神大人身后。 至于其他玩家……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两人到底有多显眼。玩家们大都傻眼了,默默地目送着死神大人和亚丝娜的离开。 死神大人便一路走,一路在笔记本上写。 亚丝娜有些好奇地凑到死神大人身边看,便看到了死神大人在笔记上写下了“亚丝娜还欠我一个条件”这句话,忍不住又一次笑了出来。 死神大人正想板起脸说点什么,手中的笔记却突然上天了…… 恩,上天了,还上得非常华丽,那莫名其妙的白光闪得他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只能勉强看到一点,旁边的亚丝娜更是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死神大人正郁闷着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不过是像平常那样记日记而已,这笔记就突然上天了。看来这玩意儿的确有点叼,有事没事都会闪光。可惜他不能变身。 然而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没等死神大人郁闷完,那漆黑的笔记便忽地自己合上,稳稳当当地砸到了死神大人头上。白光也消失了,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亚丝娜感觉到白光散去后才睁开眼,有些愣愣地看着死神大人,一脸茫然地问:“刚才发生什么了?”她连是什么在发光都没有看清就闭上眼了。 “不知道呢。”死神大人耸了耸肩,表示这些都和自己没啥关系。 死神大人把笔记从脑袋上取下来,仔细打量了一下后发现笔记一点变化都没有,依旧非常普通,看起来不像是功能升级的样子。翻开笔记,内容也没有被清空,他记下的东西都好端端地留在了上面。只是,当死神大人翻到最后一页,也就是写下刚才那句话的地方时,他突然发现有哪里不同了。 总的来说,他的笔记里面只有三种字。一种是他自己写的日记,是黑色的;第二种是美女上司的字,也是黑色的;而第三种则是他的道具,为蓝色。如果算上把镰刀放在笔记内时的字体的话就是四种,那是鲜红色。但无论是哪一种,都不会是金色的,甚至在闪光,生怕死神大人看不到一样。那句话也正是死神大人最后写下去的那句话。 看来这笔记突然上天就是和这玩意儿有关了。 只是,死神大人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也不知道如何让字体变成金色。甚至为了测试一下是不是类似的话都会有这样的效果,他依次在那句话下面写下“桐人欠我一个条件”、“阿尔戈欠我一个条件”。其实他本来把美女上司也下上去的,不过他并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也只能作罢。他是问过,但对方一直都不告诉他。 或许死神的名字是一样很重要的东西吧。 当然,上面的话都是假的,不闪光也不奇怪。死神大人仔细想了想,试着把上辈子的人给写下去,而对方也是欠了他一个人情。但即使他把他能数出来记得住名字的人全写上去了,笔记也始终没有再上天一次,字体也是普通的黑色。只有最开始那句话依旧在最顶端闪闪发光。 死神大人就郁闷了,不由得看了亚丝娜一眼。亚丝娜也是被看得有些莫名其妙。这次她没有偷看死神大人在写些什么。看见死神大人眉头微皱,似乎是在思考的样子,她便很识趣地没有去打扰死神大人。至于有怪物来的时候便自觉地处理掉。 死神大人发现金色的字体自己是写不出来的,便想试着像蓝色字体那样手指点在上面,结果什么都没发生。 这金色字体出现得太诡异了,而且异常高调,就像是告诉死神大人“这是很重要的信息你必须调查我”一样。当然,死神大人自己的好奇心也占了相当一部分的理由。他对死神这个职业几乎一无所知,唯一的了解途径便是那个美女上司。但对方的神出鬼没让死神大人的问题只能堆在心里。 他现在想问的问题已经堆得像小山一样高了。 关于金色字体的疑问有两个——出现条件,以及有什么卵用。 既然其他人都不行只有亚丝娜可以的话,那么只有两个可能性:亚丝娜是特殊的,或者这句话本身是特殊的。他不能肯定是前者还是后者,但直觉告诉他后者的几率会更高。 关键还是信息太少了啊…… 死神大人叹了口气,把笔记合上。想不通就不想了,反正现在看来似乎对他没什么影响。豁达一直是死神大人的优点之一,换句话来说就是懒得想了。 这么一耽搁,他的时间已经被推迟不少了。虽然今天死的人似乎很少,不过总归还是要他全地图地跑的。再不出发就来不及十二点的攻略了。 亚丝娜见死神大人把笔记收了起来,有些好奇地问:“想懂什么原因了吗?” 死神大人很老实地道:“没有。” 亚丝娜不由得一滞,悻悻地跟在死神大人身后。 她其实很好奇死神大人的工作到底是什么的,一直说得煞有介事的样子,应该是很重要的工作吧。而且他一直强调自己的身份,再联系一下玩家的说法,亚丝娜心里有个模糊的想法。不过这个想法一出现便被她给否定掉了。 开玩笑,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那么不科学的事情。她真的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死神大人的真实身份就是死神什么的。不过这样太科幻了,现在小孩子都不信这个了。 走着,亚丝娜便忽然想起一件事,向走在前面的死神大人问道:“对了,我一直都不知道你的名字,一直叫你的外号好像也不太好。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死神大人想了想,道:“协。叫我协就可以了。” 似乎,死神的名字也不是那么重要啊……不是很简单地就说出来了么。这顺利得让死神大人有些郁闷,越发觉得美女上司不告诉他名字似乎只是不想告诉他了。 恩……他好像没做什么,而且好感度蛮高的才对啊。 只是,死神大人不知道的是,事情还真不是他想的这样。而他更加不会知道,他的上司正忙碌于和别的死神玩心机完全没时间理会他,这馊主意还是他自己出的。而且因为意外,露娜对死神大人的感知暂时被屏蔽了,完全不知道死神大人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是因为这样,死神大人完全没意识到,在他身上发生了一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015 这是一种折磨 ——这是一种折磨 “我说……这就是你的工作?”亚丝娜总觉得自己像是被耍了,有些不爽地盯着死神大人。 “是啊。”死神大人倒是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确认灵魂被笔记吸收之后便合上笔记,出发往下一个死亡点走去。他刚才在笔记上看到一个比较可喜可贺的消息:只剩下最后一个灵魂要收割了,干完这票他就可以收工了。不过那个点距离他现在的位置有点远。 他现在在迷宫区外一点的森林里,隔着远远便可以看到那道敞开的深黑色大门,还有高耸入云的高塔建筑。看着时间还早,死神大人便有些悠然地靠在一棵树上,第一次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那高塔。那外表的装饰与花纹看上去相当的科幻,看得出是仔细设计过的。就是不知道下一层是不是也会这样。 倒是亚丝娜看着那高塔时的表情异常淡定,一点要进去的意思都没有。现在才十一点左右呢,距离作战开始还早得很,也没必要现在进去。不过亚丝娜比较想知道的是,关于死神大人能不能直接打BOSS然后再回头告诉她BOSS情报这件事。 现在或许有封测玩家可以提供情报,但在后面就只能靠他们自己了。比起两眼抹黑地去打,明显是清楚BOSS的全部技能更加稳妥。 虽然亚丝娜既不是封测玩家,和别的玩家的接触也比较少,但她还是知道这一层的BOSS的具体攻略的。这个被写在了新手指南里面,倒不是什么秘密了。但也正是这个原因,玩家们才会觉得沮丧的。即使知道BOSS怎么打,他们却连BOSS都见不到。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悲剧。 “要进去看看么?”死神大人歪头看着亚丝娜。 “不用了。”亚丝娜没好气地道。她还是觉得死神大人在耍着自己玩,只是到处跑来跑去算什么工作嘛。就算是维护游戏稳定什么的也至少做点样子出来啊,这逛一圈就离开也太快了吧。 死神大人也不打算解释,收起笔记便沿着旧路往回走,边走边道:“恩,那我们走吧。之后就是最后了,要回去初始之镇。” “可是现在距离十二点还早得很吧。”亚丝娜忍不住道。即使是慢悠悠地走回去再加上全程遇怪,整个路程花的时间绝对不会超过半个小时。如果光从城区走到迷宫区就要花上一个小时的话这游戏也不用玩了,时间全用在赶路上就好了。 “无所谓,之后再打发一下时间就好。我们也可以顺便去听下那个会议说了什么,你好歹也算是一个玩家吧?对了,”死神大人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接着问:“你要参加攻略吗?” “要。”亚丝娜面无表情地道。 “那拿着这个。”死神大人随手从笔记中调出一把细剑,丢给了亚丝娜。他打怪的时候总是会莫名其妙打到一些高稀有度的东西,在加上偶尔手痒会去开宝箱什么的,所以他现在身上奇奇怪怪的东西特别多。 亚丝娜瞧了一眼,发现这把细剑虽然看上去是和她手上这把差不多,但属性要好得多,便不客气地换了下来。她身上的武器都是量产型——也就是那种商店买得到的东西,属性肯定好不到哪里去。换把武器倒是会好很多。这时候她也确认了,死神大人是承认那个赌约的。 如果是平时的话,死神大人肯定会追着要感谢的。但是很微妙的,他现在并没有这种心情,也就作罢。一路走,一路在看着自己的笔记。其实上面也没多少东西,但他就是不太想说话,至少要装作很忙的样子。 翻着翻着便翻到了最后那页,又一次看到了那句金灿灿的话。 死神大人的心思飘得很远。从一开始在想出现条件和作用,现在已经在想能不能让它消失了。如果现在把这个条件给兑现了这句话会不会变回黑色呢? 想到这里,死神大人便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亚丝娜一眼,正好对上了亚丝娜那有些诡异的视线,又下意识地把视线转了回去。 恩……还是算了吧。 他总觉得如果只是为了做个试验就把这个条件给兑现出去还是太吃亏了。至少要等他客服这种心理障碍的时候再兑现。现在他肯定提不出什么好条件来的,怎么算都是他吃亏。 至于亚丝娜……她现在有些郁闷。 姑且来说,她还是对自己的容貌有点自信的。但现在死神大人看见她就像是猫见到了老鼠一样,让亚丝娜心里微妙的有些小失落,小声嘟囔道:“胆小鬼……” “什么?”死神大人只听到她似乎在嘟囔什么。 “我说你是胆小鬼啦!”亚丝娜丝毫不掩饰心中的不满。她自己也不太清楚自己内心是怎么想的,不过就是对现在这种情况有些不满。少女的心思非常微妙。 “是是,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死神大人认怂得很快,熟练得像是练习了千百回一样。 亚丝娜顿时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憋屈感,想狠狠地往死神大人背上刺一剑。但她还是勉强把这个想法给按捺了下来,在遇到新的怪物后便愤愤地越过死神大人,像是发泄一样狠狠地蹂躏着这只可怜的森林狼。她也不用技能,只是不断地用普通攻击突刺,一点点把森林狼地血给削下去,看上去相当残忍。 死神大人不说话,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因为一个技能都没用的缘故,战斗拖得有点长。等到结束后,即使是亚丝娜也有些喘气。回头狠狠瞪了一直在一边旁观的死神大人一眼,道:“我只是想试试看新武器。” 死神大人苦笑道:“我可什么都没有说。” 然而亚丝娜已经面无表情地把细剑重新插回腰间,催促道:“走吧。” 死神大人从善如流地再次走在前面。因为已经看到了城区的缘故,他选择把自己的大镰刀给收了起来。带着的话总觉得有些太显眼了,不管是行动还是别的什么都不太方便。而且这么一闹他觉得估计一天下来亚丝娜都会跟在自己身边,想要像平常那样做好事也不太可能了。 不过死神大人是有秒召能力的,不需要通过笔记也能直接把镰刀召唤出来。也就只有这件特殊道具有这种特殊待遇了。 回收最后一个灵魂的过程异常地顺畅,地点依旧是最开始的那个大峡谷处。肯定是自杀的没跑了,所以死神大人也不同情这种人。回收完最后的灵魂后,死神大人便晃悠着寻找起阿尔戈说的那个会议地点来。 “工作做完了?”亚丝娜决定不再去管这件事了。他说是就是吧。 “恩。”死神大人抬头看了眼天空,“现在就去开会吧,过去再坐会儿就差不多了。刚好还能吃个午饭。” “要回去么?”亚丝娜突然想起来自己似乎从早上开始就什么都没吃的样子,便觉得有些肚子饿了。当然,这是游戏给她的信号而已。不过她没吃东西的时间确实有点长了。 “不。”死神大人不着痕迹地跟在一个高端玩家身后,顺手摸出笔记翻着,翻到某页后才道:“我有带午餐。” “……哈?” 016 死亡是他唯一的命运(4000字) —— 亚丝娜是第一个知道死神大人还掌握了料理技能的人。但是她觉得在现在这种阶段还会有闲情来练料理的前线人员估计也只有死神大人了,而且尝味道的话……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的确很好吃,等级应该不低才对。 而死神大人莫名其妙地便找到了玩家们开会的地点,是一个阶梯式下降的小广场。他们现在正坐在最高和最边上的阶梯上默默地啃着没啥营养的三文治。不过作为玩家亚丝娜也不觉得自己需要什么营养,反正就算吃什么都不会变胖什么的,只要满足一下饥饿度需求就好了。享受什么还是留给别人吧。 倒是死神大人有些奇怪,披上了和亚丝娜一模一样的披风,似乎怕别人认出他一样。 虽然亚丝娜一直都没吃过什么好东西,这味道让她有些怀念,但比起这种东西,她显然更在意死神大人本人:“协,为什么要戴上披风?” 死神大人有些心不在焉地啃着三文治,答道:“会聚集在这里的玩家百分之八十以上都认识我的,被认出来就麻烦了。” “有什么麻烦的。”亚丝娜忍不住问道。 死神大人瞥了亚丝娜一眼,道:“我估计我们已经出名了,明天之后我就会红遍大街小巷。现在如果不低调点估计就不是传言那么简单了。” 亚丝娜有些摸不着头脑,问:“怎么了?你在玩家中的传言本来就很多啊,你应该不在乎这种事吧?” 死神大人说不出什么“我不会为了一棵树而放弃整个森林”之类的话,因为他本来就没有森林。不过为了公平起见,他还是决定把这件事说出来:“明天之后就会传出留言说我脱单了,而且是所有玩家都会知道的那种。你应该庆幸那个时候你有戴着披风,而且唯一知情的阿尔戈是个情报贩子。回头我会找她让她不要说出去的。” 是啊……从结果来说遭殃的也只有他而已——虽然也不能完全说是遭殃什么的,不过这种心情总归还是很微妙的。在玩家中流传得起来的只有两种事情,一种是名人的事,一种是有趣的事,刚好他两样都占了。估计现在的游戏里也没谁比他的知名度更高了,因为大镰刀拉风得很。而上辈子从来没被传过花边新闻的死神大人不太会处理这种事情。 至于亚丝娜……她初吻还在身上呢,会知道就有鬼了。 事情牵扯到自己身上,亚丝娜也笑不出来了,托着腮帮子和死神大人一样一脸苦大仇深。但那也只是面上而已,心中却莫名地有种窃喜。这样一来死神大人和她关系就大了,估计这种关系会一直持续下去吧,还是个死循环。她待在死神大人身边就会有传言,而她是不会因为这种传言就放弃死神大人的帮助的,所以总有一天玩家们会觉得传言已经被证实了什么的。那时候才是真的想赖都赖不掉了。 只是被传言两句而已,这种小代价比之前她想的要轻多了。 死神大人当然不会想到亚丝娜心里在想些什么,心里有些莫名的烦躁。这罪魁祸首还是他自己!如果不是他突然抱住亚丝娜也不会有那么多麻烦事。之前他是不怎么在乎流言蜚语这种东西的,但这次他总觉得性质有哪里不同了。没等死神大人烦躁完,或者想出个办法怎么解决这档子破事,攻略组的玩家们似乎已经集结完毕了,正式开始了会议。 站在最下方的是一个蓝色头发的男性,看起来大概二十多岁吧,蛮年轻的,笑着的时候也有点小帅。死神大人认得他,名字叫迪亚贝尔,总的来说很难让人生出恶感的一个人,但死神大人也不会对他有多少好感。 首先,他是男的,而且有点帅。光这点就足够让死神大人扣光好感了。而且虽然他做得很完美了,但还是瞒不住死神大人的。无论怎么看那种笑容都和他的差不多——完美过头了,带着些许虚伪。 不过在场的人似乎没多少人看得出来的,频频被迪亚贝尔的小笑话逗笑,气氛活跃的很。而因为这气氛,会议进行得异常的顺利,所有细节都被一一拿出来讨论。当然,如果不是有详细的BOSS攻略也不会讨论得那么快。据说这攻略还是阿尔戈提供的。 亚丝娜是第一次参加这种会议,一时间觉得有些新奇,聚精会神地听着。不过她也没说话。主要是身边的死神大人一直散发着一种“不要吸引注意”的气场让亚丝娜乖乖地闭上了嘴。反正她也没什么想说的。 死神大人环视一圈,发现在场大多数人自己都认识,知道名字。就算是不知道的也见过几面。大概最熟悉的就是坐在另外一个角落里的桐人了吧。桐人见到他也是微微吃了一惊,微微抬手,算是打过了招呼。 这只是一段小插曲而已,桐人见到他也很识趣地没有靠过来。主要是他见到死神大人身边还坐着其他人,不然还是会过去谈两句的。他比较好奇的是,一直都是大大咧咧的死神大人什么时候也会戴披风了。 而且因为那个披风的缘故,再加上死神大人并没有带着标志性的大镰刀,所以在场除了桐人以外没人认出来坐在角落里的死神大人。 会议过的很快,而且也正如阿尔戈说的那样,大概二十分钟左右这群人便敲定了所有细节,摩拳擦掌地便打算出发了。 死神大人本来也是打算先一步离开了,但忽地,一个略矮的男性像猴子一样跳到了广场中央,也就是迪亚贝尔刚才站着的地方,大声嚷嚷起来:“等等等等!在出发前我们应该还有别的东西要讨论吧?” 迪亚贝尔毫不在乎地笑了笑,问:“还有什么要讨论的?关于BOSS的应该没什么要说得了吧?” 死神大人皱了皱眉。他发现,这两个人是一伙儿的。也就是说,那个叫“牙王”的矮子是故意出来找事的。他对这种事情一直都没什么好感,只是单纯地在浪费他时间。时间就是死神大人的一切。 也正如死神大人想的那般,牙王突然踩着一层阶梯,指着空无一人的阶梯上方,大声道:“是封测玩家的事情!在场应该有封测玩家吧?给我滚出来!” 好死不死,他指着的地方恰好桐人一脸无辜地坐在那里。死神大人都快憋不住笑意了。桐人君这是坐着也躺枪了。 而有些不明真相的桐人也是愣了下来,左右望了望,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看出来的,一时间有些慌。 当然,牙王是不可能知道谁是封测玩家的,只是顺手一指而已。也许是说到兴上了,他慷慨激昂地道:“封测玩家比我们这些普通玩家知道的东西更多,自然就会去占据更好的刷怪点,抢占更多的资源,让我们这些普通玩家只能用他们剩下的。在座的各位不觉得这是一种很卑鄙的行为吗?他们应该跪下向在场的所有人道歉,应该向死去的两千人道歉!而且交出身上所有的道具和装备!” 死神大人身边的亚丝娜忍不住低声道:“这也太过分了吧。这把装备和道具交出去和要他死有什么区别。” 死神大人看了亚丝娜一眼,问:“要说点什么吗?” “说什么?”亚丝娜有些莫名其妙。她只是觉得这样的做法有点过分了而已。 死神大人笑着站起来,微微举起手,道:“我能说两句么?” “说什么?”牙王转身看向死神大人的方向。因为披风的缘故,他并没有看到披风下的脸,自然没认出死神大人。而且他和死神大人接触得少,听不出死神大人的声音。 但在场还是有人听的出来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精彩。 死神大人缓缓走下阶梯,走到牙王面前,低头俯视着这个比自己矮了许多的矮子,怪声怪气地道:“照你这种说法,如果强大和想变得强大也是一种罪,我是不是应该切腹谢罪呢?” “你是谁啊。”牙王依旧在作死。 倒是迪亚贝尔已经认出了死神大人,不由得脸色一变,沉声道:“好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可是……迪亚贝尔先生。” 牙王还想说些什么,迪亚贝尔却瞪了他一眼,不好意思地朝死神大人笑了笑,道:“不好意思,让您笑话了。请问您是来助我们一臂之力的吗?” 死神大人微微点头,道:“算是吧,我欠人一个人情,这次就帮帮你们好了。不过BOSS只能你们自己去打,我会一路帮你们平推过去。” 迪亚贝尔想了想,还是点头道:“那就拜托了。” 他也是想懂了,死神大人帮不帮他们打BOSS反而不重要,或许他不这么干对玩家们的好处会更大。如果死神大人出手了,而且很轻松地就打掉了BOSS,那么玩家很容易会滋生出一种依赖感。但如果死神大人只是帮他们清光路上的小怪的话就划算多了,关键是一种在士气上的鼓舞——死神站在他们这边。 没有什么话语比这来的更加鼓舞人心了。 “那么,我们走吧。”死神大人脱下自己的披风,扛起着熟悉的镰刀,朝桐人眨眨眼。 桐人露出一脸的感激,差点没感动得热泪盈眶了。 那些本来没认出死神大人的其他玩家在看到标志性的大镰刀后也是终于认出了死神大人的身份,一时间变得有些激动。 所有人都有一种认知:即使是BOSS,估计也打不过死神。死神就是那么强大。 迪亚贝尔想得没错,他们现在情绪高涨的很,就算不用他去鼓励也有了充足信心了。 路上,死神大人习惯性地翻开了自己的笔记,却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他忽然发现,自己的笔记上多了一行有些奇怪的文字,而这文字是以前从未出现过的。 那是未来的死亡预告,告诉他应该在未来的什么时候去收割新的灵魂。而这预告也只有那么一条,地点恰好在BOSS房间里。 死神大人不着痕迹地回头看了正在与别人交谈中的迪亚贝尔一眼,随后轻轻摇了摇头。 由于一直关注着死神大人,而且其他人也各自谈开了,亚丝娜趁机摸到死神大人身边,问:“怎么了吗?” “你要参加攻略的对吧?”死神大人很庆幸自己看到的死亡预告不是亚丝娜的,不过他并不肯定只出现了一条是不是因为只能给出一条。 “恩。怎么了?”亚丝娜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死神大人。 “离那个指挥官远点,不要靠近他。”死神大人郑重地道,“我没在开玩笑。” 亚丝娜想说些什么,但在看到死神大人那异常严肃的脸厚不由得沉默了下来,最后默默地点了点头,只是道:“恩,我知道了。我听你的。” “恩。”死神大人低下头,回头继续看着那笔记。 那条死亡预告已经消失不见……是不可能的,依旧好端端地写在上面,而且只有他自己看得到: ——迪亚贝尔将于一点二十五分死亡,死亡地点:第一层头领房间。 这也是,死神大人第一次看到的如此完整的死亡宣言,完整到包括了时间地点与人物,具体得不可否认。 他不会想告诉任何人,也不想去改变对方的命运。 只是,他心中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个疑问:如果,在上面的那个人是亚丝娜呢? 死神大人思考了一会儿,最后只能得出一个结论。也许,他也只能在自己不死的前提下,试图去改变一下吧。而这个想法让他惊讶无比。他以前从不会出现类似的想法的。 果然,他变了么? 亚丝娜看见死神大人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觉得死神大人有些奇怪。 死神大人也回过神,自觉地移开了目光,把这个疑问埋在了心底。 017 这是一件怪事 ——这是一件怪事 说实话,这迷宫很大,即使是死神大人的记忆力过了那么久了他也很难记起来BOSS房间到底在哪里了。不过这并不重要,因为他把地图给画下来了。 带领着浩浩荡荡的攻略组大军,死神大人挥舞着手中的镰刀,一手行云流水的剑技——放到他这里应该说是镰技——让所有玩家都为之惊叹。为了照顾下这群玩家的情绪,死神大人故意放慢了自己的动作,每下斩击或是回斩都只用了平时大概一半的速度,好让所有人把那漆黑的镰影看得清清楚楚。 是的,即使死神大人放慢了速度,所有人也只能看清镰刀的影子而已,根本看不清本体。能够清晰地觉察到那漆黑之影是什么的人,也只有寥寥几人。 不会有怪物是死神大人的一合之敌的。在他镰下,等级仿佛就成了笑话,所有的攻击都是百分比攻击。无论是最弱的怪物,还是BOSS房间前的小怪,都不会超过三镰刀便会化为晶片彻底破碎,成为金币送进死神大人的口袋里。 看上去相当可怕的大镰刀在他手中比一张纸也轻不了多少,但每当砍中死神大人的对手时,那异常真实的触感却在告诉他这把镰刀的可怕——那是一种几乎蛮不讲理的攻击力。 一路清扫过去,死神大人没有选择炫技,只是平静地,一镰一镰地砍下去,平静地把所有怪物都送回去游戏的资料库里,推进得异常的迅速。攻略组的玩家们恍惚地跟在死神大人身后,仿佛在看科幻片一样看着死神大人一只只——甚至一群群——地清理掉所有怪物。甚至于看到那异常可怖的青铜大门时,他们也依旧没有回过神来,深深地沉醉在那种可怕的镰技中,寂静得可怕。 “那么,我就送你们到这里了。祝你们旗开得胜。”死神大人扭了扭脖子,一边听着那“喀拉喀拉”的脆响,一边把镰刀给收了起来。 听到死神大人的声音,攻略组的玩家们才终于回过神来,略带敬畏地看着死神大人。 大多数人都只是“听说”过死神大人的实力,没有亲眼见过。就算见过的,也不过是看到死神大人清理一两只小怪而已。那种印象根本不可能有一路看过来那么深刻。至于一开始挑衅过死神大人的牙王,现在只能躲在死神大人看不到的地方瑟瑟发抖。所有人都被死神大人所表现出来的实力折服。 除了桐人。 桐人是唯一一个,和死神大人单独交过手的玩家。他深知死神大人的实力远远不止于此。即使死神大人不装备着那把看起来稀有度和攻击力超高的大镰刀,换把最普通的新手白剑,恐怕也能把他这个自诩的“强者”给吊起来打。那根本不是一个层面上的剑技,光是看着都会觉得胆战心惊。 而这还只是游戏里而已,要是在现实中,只需要一招就能分出胜负了。结果是,他会死。 但即使如此,他还是深刻地理解到自己身上的那股**和止不住的颤抖是怎么一回事。绝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遇到比他更强者、强得他只能仰望的恐怖时的兴奋感。他只有在感受到这种兴奋时才意识到,他能够爆发出来的潜力远远不止于此。 结果来说,还是迪亚贝尔的反应最快,站出来道:“我代表所有攻略组的玩家感谢您的帮助,死神。希望我们下次还有合作的机会。” 死神大人摆摆手,靠在墙壁上,脸上露出了些许笑容。当然,他只是因为收到了好人卡而开心而已。只要其他人同意,代表什么的可是算在里面的,他收到的好人卡是所有攻略组成员的,而不是迪亚贝尔一个人的。 嘛,想不到还有这样的好处,这下赚大发了。 迪亚贝尔身为指挥官,很清楚这时候自己应该做什么,拳头用力敲在自己的胸甲上,发出的脆响很好地吸引了所有玩家的注意,随即朗声道:“大家,现在告诉我,我们还有输的理由吗?” “没有!” 毫无意外的,所有玩家的热情都被点燃了,包括桐人这种冷淡派也下意识地喊了起来。情绪这种东西可是会传染的,特别是狂热与绝望着两种对立的情绪,传播起来就像是病毒一样不要钱。 “很好。我们走吧。”迪亚贝尔也不多废话,在心中暗暗地说了一句“军心可用”后便带领着一群玩家走向BOSS房间。 死神大人也没离开,靠在BOSS房间外的走廊最外围的墙边,默默地看着走在最前面的迪亚贝尔。他到现在还是在思考这个看起来相当精明的指挥官到底是怎么死的。他应该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境的才对。 不过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死神大人的视线中,他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不过他倒是不会去怀疑笔记上消息的真实性。那不可能是假的。 桐人习惯性地留在了最后面,在经过死神大人身边的时候停了一刻,低声道:“我会再来挑战你的。” 死神大人毫不在乎地笑了笑,道:“我等着你。输了别忘记谢谢我。” 桐人君一个踉跄差点没扑倒在地上,但最后还是扯着勉强的笑容点了点头,跟着大部队走了。他发现死神大人笑着的时候很像是一个奸商。 亚丝娜也是听到了两人间的对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披风下一双深褐色的双眸带着些许莫名的色彩,微微抬头望向死神大人:“不为我加油吗?” “虽然只是打小怪么?”死神大人忍不住笑起来。 亚丝娜撇了撇嘴,轻哼一声便转身离开了,让死神大人有些莫名其妙。 她是和桐人组队的,在这么多玩家里面,死神大人最放心的就是桐人了,活下来的几率也是最高的。他看得出来桐人不是那种会卖队友的人,反而会在关键时候挺身而出。而且死神大人总觉得,这种分配似乎是固定的。 事实上就是没有找到队伍的人就会被分配去打小怪。“被剩下”的亚丝娜和桐人自然而然地就组成一队了。 死神大人目送着亚丝娜离开。而亚丝娜走到BOSS房间门前时忽然回过头,看见死神大人还在看着她的时候,莫名地笑了笑,然后朝他做了个鬼脸,无声地说了什么。接着没给死神大人回话的时间便一溜烟地跑进了boss房间。BOSS房间的门似乎还会看气氛,很自觉地自己给关上了,留下有点懵逼的死神大人一个人留在门外。 读唇术可是他们的必备技能之一呢,虽然死神大人这个技能并没有点满,但简单的话还是看得懂的。刚才亚丝娜只说了两个字:呆子。 恩……也许是他日语水平有限,读不出这句话的别的意思而已吧。死神大人这么安慰着自己。 PS:恩……偶尔有想爆种的想法,试试看如果持续两更的话我能持续多久,晚点还会有第二更,估计在四点。还有请不要养肥了看……那对我很伤 018 你都干了些什么啊…… ——你都干了些什么啊…… 亚丝娜到底在里面会经历些什么死神大人当然不会清楚,毕竟他不是GM也不是工作人员。他能够做的只有站在外面等,然后稍稍祈祷一下她不会死在里面。 祈祷对象的话……好吧,就他那个不靠谱的上司好了。不过向死神祈祷不死什么的不是有点奇怪么? 死神大人老老实实地低头祈祷了十秒后才百般聊赖地重新翻开自己的笔记研究起来。他发现自己确实是没什么事可以做,只好找一页空白的画起线谱自己和自己下五子棋了——没办法,他不会下围棋。而且自己和自己下的话能下好久,足够他打发时间了。以前他没事干的时候就爱玩这个。 只是死神大人刚画好线谱,笔记便自觉地翻到了下一页,一行娟秀的小子出现在上面:“你都干了些什么啊……” 是他的美女上司来信了。 死神大人瞥了一眼上上页那句“记得问名字”的笔记,很无辜地在下面写到:“我什么都没干啊。” 是啊,想干也没那胆子。抽泣抽泣抽泣。 他大概猜得到对方想说些什么,不过他并不打算主动招出来,那样就显得太傻了。而且按对方的语气来看,没有用感叹号应该事情不大才对。事情不大就能好好玩耍了。 “还说没干,你是不是被牵扯到什么大事件里面去了。” 死神大人仔细想了想,还是摇头在下面写到:“好像没有啊。我只是很普通地一如既往地在做好事而已。” “那不可能。”美女上司如此断言,“在你身上的命运线除了我的以外还多了一条。虽然链接很微弱,但也是件麻烦事。” 死神大人不动声色地问道:“怎么麻烦法?” “这件事用写的太麻烦了,我现在过来。” 总的来说,他的上司总是风风火火的,但对自己没兴趣的东西又意外的没耐心。不过死神大人并不讨厌这样的性格,特别是在他的美女上司智商并不比他高的情况下他就更喜欢了。因为非常好糊弄。 当然,这种话死神大人不会写在笔记上,也不会说出来。那和在自己身上绑炸弹并没有什么区别。从来就没什么是绝对保密不会泄露的。 就像是死神大人所预料那般,美女上司来得很快,出场估计也要比他帅得多。 忽地在死神大人面前便出现了一道高大的门,门框上装饰着骷髅头,燃着熊熊的蓝紫色火焰,一股浓浓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愣是把死神大人唬得一愣一愣的。那个站在门下的穿得一身黑的便是他的美女上司了,不过这次她换了一种装束,看起来穿得相当正式,宽松的黑色长袍上印着繁杂的花纹,一直垂到腿边。 这套装束的露出度没有上次的短吊带高,却是不可思议地充满了神秘感。只有穿着这套衣服,死神大人才觉得她像个正儿八经的死神了,而不是那个可以让他调&戏的少女。 当然,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更快。 “好了,发什么呆呢。一个月不见你就是这种态度么。”美女上司不重不轻地用手中的镰刀敲了死神大人的脑袋一下。 这么一敲死神大人什么感觉都没有了。现在他才注意到,美女上司手里还拿着一把长长的黑色镰刀,样式和他的一模一样,不过型号要比他的大上几分,拿在美女上司的手里看起来相当违和——她只有一米六左右来着。 美女上司仔细地打量了死神大人一会儿后,便满意地点点头:“这个月你的表现让我很满意,记得以后继续努力。”说完她便习惯性地伸出了手。 死神大人有些看不懂她想做些什么。不过在看到美女上司有些生气地盯着他之后,他便瞬间明白了过来,乖乖地半跪下来,低下头。 美女上司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摸了摸死神大人的脑袋后才继续道:“恩,记得加油。” 死神大人强忍着不让自己笑,脸上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继续蹲在地上,点了点头。他如果记得没错的话,如果自己站起来的话,他的美女上司就不得不仰起头看着自己了。这可是很麻烦的事情。 美女上司更满意了,很干脆地伸出手道:“笔记拿来,我帮你看看。” 死神大人想了想,自己却是没写什么不见的人的事情后才乖乖地递了上去。 美女上司也不墨迹,拿到笔记便翻得飞快,很快便找到了写有金色字迹的那页。看到那句话后,她便把笔记丢回给死神大人:“找到原因了,就是那句话。” “会有什么麻烦吗?”死神大人还是很在意这个。 “安心啦,不会死的。”美女上司很明白死神大人在想些什么,白了死神大人一眼后才继续道:“这只是一个类似于证明一样的东西而已,证明你介入了对方的命运。” “那这个有什么用吗?” “我想想啊……”美女上司歪头想了想,然后很不负责任地道:“我忘了。” 死神大人一向修养很好,所以只是用眼神表示了自己的不满。 “好啦好啦,我想想就是了。这种蠢事都不知道多久没人干过了。”美女上司被死神大人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很努力地回想。这想了一会儿后还真让她想起来了:“对了,好像能够打破某些规矩吧。” 死神大人越发觉得这个上司不靠谱起来,还是耐心地问道:“比如?” “像是名字啊、命运啊什么的应该都可以打破了吧,毕竟建立了联系。”美女上司手指点着下巴,很努力地回想着,最后摇摇头道:“除此之外我就不知道还有什么用了,毕竟是个几乎都要废弃的东西了。没有人知道触发条件,这个对于死神来说也没什么意义。” 死神大人并不在乎这点小事,只要对他没影响就可以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死神的名字很重要么?” “恩,那个当然。我没有和你说吗?”美女上司有些惊讶。 死神大人很老实地摇摇头。他一直以为这玩意儿不重要来着。现在回想起来似乎他从头到尾只告诉过亚丝娜自己的名字。现在看来似乎自己能告诉她并不是因为自己的名字不重要啊。 “恩……本来觉得你可能没什么用的,很多东西都忘记给你说了。死神的名字是很重要的东西,如果被你的对手知道了你的名字会被拿来做相当不妙的东西。所以可以的话尽可能不要说出去。对了,以后有遇到什么不懂的话就写在笔记的最后一页吧,我会看的。”美女上司有些尴尬地道。 “那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么?”死神大人问。 她还是下意识地想拒绝的,但看着死神大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摸出了笔记,在上面写了些什么,随后道:“记得不要说出去啊,被那家伙知道了就麻烦了。” 死神大人点头,摸出笔记瞥了一眼便塞了回去。 露娜。 露娜大人似乎不太习惯这种场面,轻轻咳嗽了一声后才道:“总而言之,名字透露出去的话会很麻烦,不过不被人盯上的话也没什么。但死神的仇家还是很多的,所以没什么事的话就不要让你的名字透露出去。所以也不要随便叫我的名字。在笔记上写的话倒是没问题,因为我们的笔记是保密的。” 死神大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好了,就这么多吧。看见你还能好好工作就好了。这段时间里我的零……咳咳,我的能力有上涨,虽然很小但也是有的。好好工作吧。”露娜大人似乎还有什么事做,鼓励完死神大人后便急匆匆地走了。 死神大人也只能看着她的背影一路远去,然后把刚才听到的记下来。 这次他得到了很多有用的消息。而且最重要的是,以后不用两眼摸黑了,有问题可以主动去问露娜大人。次重要的话应该是他的名字吧。这个只能回头再和亚丝娜说了,既然已经说出去了也办法。 虽然露娜大人一直没说那个所谓的“很麻烦”到底是什么,但死神大人一点都不希望自己去亲身体验一下。他也是听说过的,据说如果恶魔的真名被知道了之后就相当于命运被掌握在手上了。虽然死神应该没那么严重,不过受影响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最后的话…… 死神大人正写着,忽然便听到了一个声音。回头一看,便看到BOSS房间的门自己打开了。不过因为BOSS房间是有一个台阶的,所以他看不到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有些在意亚丝娜的情况,所以死神大人便重新扛起自己的镰刀缓步往里面走去。 他并不清楚亚丝娜有没有死。他唯一清楚的是,有人死了。 “为什么你要对迪亚贝尔先生见死不救!!” 他的确死了,就死在这里。 死神大人就算不用看也知道了,现在是一点二十七分左右吧。 019 依旧不明所以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依旧不明所以 缓步走上阶梯,死神大人第一眼便看见了漂浮在空中的白色灵魂。表情呆滞得很,一点都没有原本那种和煦的笑容,头发也染成了灰白。乍眼看下去和之前的他有点区别,但死神大人还是摸出了笔记把这个灵魂给收割走。 一直放这里飘着也太碍眼了。 干完自己的本职工作后,死神大人才有余裕去观察一下周围的情况。 他很庆幸地见到亚丝娜好端端地站在队伍的后排,看上去完好无损——虽然玩家一般都不会缺胳膊少臂什么的。这时候他才突然想起来,自己身为死神应该有更直观的方法才对。 空中飘着的只有迪亚贝尔一个人,那么也就是说这次的攻略只是单单死了他一个人而已吧? 死神大人也没兴趣去数人数,就算死多了一个灵魂不飘出来似乎也和他没多大关系。他更感兴趣的是,刚才他听到牙王似乎在喊些什么,而现场的气氛也变得有些僵硬。玩家们的表情也是相当的酸爽,看上去就像是劫后余生与关注傻子的眼神混杂在一起一样,估计拌酸菜喝板蓝根也就这表情了吧。而且死神大人很微妙的发现,桐人君似乎又一次躺枪了。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你们赢了么?”死神大人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明知故问道。 因为死神大人并没有明确地看向谁,所以谁也没去回答这个问题。不过被死神大人这么一搅和,本来牙王酝酿好的气氛也统统没了。牙王便发现,每次自己招谁惹谁的时候死神大人总会跳出来。这次他学聪明了,没有上去挑衅,灰溜溜地滚回到人群中把自己给藏了起来。 这里可是野外,不是城区。他可不能确保死神大人会不会一时兴起一镰子下来削了他。而且这次也没有迪亚贝尔来劝架了,患了“死神恐惧症”的牙王同学是怎么也不敢出来蹦跶的。他心中隐隐觉得,就算在场所有人一起上估计也不是死神大人的对手。 死神大人依旧埋着头。这次倒不是装了,而是露娜大人真的来信息了:“对了,之后估计会有个赌约扯到你身上,记得争气点帮我赢下来。” “没问题。”死神大人毫不在乎地应了下来。 顺便一说,他打赌从来没输过。 写完之后死神大人才有余裕抬起头,朝周围扫了一圈,有些奇怪地问道:“还站在这里干什么?继续往前走啊。还是说前面有怪物要我送你们一程么?” 玩家们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纷纷表示不需要便推着桐人君离开了,似乎是因为BOSS是桐人君给干掉的。不过死神大人赌五毛,杀BOSS的最后一击肯定有奖励才对,不然这货不会干这么招摇过事的事情。 桐人似乎是独来独往惯了,一下子被这么一群人围着有些不习惯,三步一回头地看着死神大人,想说些什么。 死神大人自然知道他是想感谢自己的,朝他摆了摆手。 这意思当然不是说不用了,而是下次见面的时候再还。 尽管有些困扰,但桐人还是得到了一个好结局。闹闹嚷嚷的玩家大军离开了,站在大厅中央的死神大人还能听到他们远远传来的吵闹声,笑声中总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欣喜——压在所有玩家心上的大石终于消失了。尽管光第一层就耗费了他们一个月的时间,但事情总会变好的,就像是A总有机会变成B一样。当然,也有可能一辈子都变不了。 不过就死神大人看来,亚丝娜应该也是有接近36D的。不过很可悲的是,死神大人估计自己要想亲身测量一下的话首先得把自己的病给治好了。他都怂一辈子了,不差怂多会儿。 亚丝娜一脸理所当然地留了下来,走到死神大人身边,拍了拍死神大人的肩膀:“在发什么呆呢?” “没有,我在思考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死神大人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又来了。”亚丝娜白了死神大人一眼,“反正只是在想些没意义的事情吧。” “也许吧。”死神大人也不否认,合上笔记便收了起来,“怎么了么?不跟上大部队吗?” 死神大人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亚丝娜的兜帽已经脱了下来,披在身后。一头栗发看起来有些显眼。死神大人便很微妙地生出了一种不爽的感觉,就好像属于自己的宝藏被别人看到了一样。只不过死神大人的面瘫技能从来都是点满的,并没有把这种不爽表现在脸上。 亚丝娜也不说,只是长出了一口气,笑着道:“我活下来了。” 她很聪明地没有去问死神大人任何问题,只是把所有的问题都埋在了心里面。因为她知道,就算她去问,她也绝不会去相信那个答案的。答案只能她自己去找。 死神大人让她远离迪亚贝尔,结果他死了。这个绝对不是巧合能说明的。 “是啊,可喜可贺。那么希望你接下来的日子也能活下来呢。”死神大人毫无诚意地回道。 亚丝娜看着死神大人,眼睛扑眨着问:“那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死神大人挠挠头,忽然想起来那个连接的事情,有些不确定地道:“应该会吧。” “那就好。”亚丝娜笑得很开心。她觉得,似乎这样的生活也不难接受。 这时她才发现,似乎“活着回去”并不是她最想要的。她想要的不过是“活着”而已,她一点也不想“回去”,回到那个毫无意义的机械工厂中,继续做她的机械娃娃。也许效率与顺从能够带给她许多东西,让她笔直地走着,但那样也太无趣了。 亚丝娜总觉得,如果待在死神大人身边的话,总会找到许多有意思的事情的。待在死神大人身边的时候,她笑的次数比她以往加起来的还要多。 什么时候她只学会了社交辞令和戴着面具来生活呢?也就是她再也不会对着谁笑的时候了吧。可是她不能逃避一辈子,这个游戏,还有死神大人给她的时间,最多不过是两年而已。但在那期限到来之前,她应该可以依赖着死神大人才对。 “对了,以后不要叫我名字吧。”死神大人想起来这件事。 “哎?为什么?”亚丝娜有些不满地问。 “在我的家乡,只有妻子才能用名字来称呼自己丈夫哦。而且就算是名字也不能随便让别人知道,被知道了名字的话就会被写在符纸上拿来作祭品的。”死神大人继续满嘴跑火车。反正没人知道他家乡在哪里,就算胡扯也无从考究。 “真的吗?”亚丝娜微微眯着眼,有些不信任地看着死神大人。 “叫我死神就好。”死神大人面不改色地便往二层楼梯走去,把亚丝娜丢在身后。 亚丝娜鼓起小脸,但最后似乎突然想起来什么,匆匆追上来问道:“那还有别人知道你的名字吗?” “没,除了给我起这个名字的人以外就只有你了。”死神大人很老实地回答道。 “是么。”亚丝娜便笑起来,“这样就好。” “怎么了吗?”死神大人不怎么读得懂少女的心思。他从来没学过这种东西,也没人会去教他。 “什么都没有,死神大人~”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 020 教它们做牛!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教它们做牛! 这次游戏的设计者终于没有那么恶趣味了。整个迷宫区只有两层,尽管每一层都大得很,小怪的密度也比第一层要高上些许,但总归来说死神大人要搜查的范围小了不少。 一路上死神大人见到了不少宝箱。他自己是没想过去开的,本来还想问问看亚丝娜要不要去开开看的。不过刚回头便看见亚丝娜一脸呆滞,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一看就知道不是一个问话的好时间。死神大人只能把话给憋了回去。 他自己也觉得有些奇怪。刚才不是还好端端的么,怎么一下子就换了种画风。 死神大人最大的优点是阔达,想不懂的问题他从来都不会想太久。他的直接告诉他这个问题他是不会得到答案的,便给丢到脑后去了。 这天的死神大人没有延续上次的霉运,反而很快地便找到了通往二楼的楼梯,然后没走多久便找到了BOSS房间在哪儿,顺利得不可思议。没有地图的死神大人只是按着感觉去找而已,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那么快就找到了。明明上次的时候他几乎把所有地方都逛了一遍才找到的BOSS房间的。 不过提前找到了也不错,剩下了死神大人不少时间。时间就是死神大人的一切。 停在巨大的门前,死神大人觉得自己还是好端端的。上次的话走到boss房间门前他就再也走不下去了,连BOSS房间的门都没法碰到。现在看来或许他还真能够把BOSS给做掉。 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亚丝娜,依旧是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就算到了BOSS房间门前表情也没有一点变化。走了一路死神大人也依旧摸不着亚丝娜变成这样的原因,只能归根于每个月少女都会来的那个。不过游戏里真的会有那种事情发生么?死神大人表示很怀疑。只是除了这个他真的想不出有别的什么理由了。 “我们到了。”死神大人好心地提醒道。 “哎?”亚丝娜这才回过神来,如梦初醒般四处张望着,一眼便看见了正前方的boss大门,低声喃喃道:“到了啊……” 死神大人不算太在意,扛起镰刀便推开了大门。门后的房间漆黑着,依旧是一条不长不短的阶梯,通往那个与BOSS的角斗场。虽然到目前为止死神大人都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适,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叮嘱道:“如果等下我不能动了就把我拖出去。” “恩。”亚丝娜知道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了,便认真地点点头。 只是死神大人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迟迟没有没有走上阶梯。 “怎么了?”亚丝娜有些疑惑。 死神大人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道:“你待在这里就可以了。” 亚丝娜这才明白过来死神大人的意思。她刚才的确是下意识地想跟在死神大人身后的。她也清楚死神大人是怎么想的,只是……她不想点头,一点都不想。如果只是理所当然地被保护着,那么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站到他身边去?她甚至连抬起头告白的勇气都没有。 亚丝娜有些艰难地点了点头,勉强地笑了笑道:“加油。” 死神大人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但还是点头,转身走上阶梯,一路走到角斗场的中央。这周围的灯光才终于被点燃,照亮了整个大厅,也照亮了BOSS那张有些狰狞可怖的脸。 那是三只牛头人,一只披着长袍的巨型牛头人端坐在正中的巨大王座上,另外两只体型稍小牛头人则是各自手中握着一把巨大的战斧,如同两樽门神一般立在两侧。无论是三只牛头人中的谁,都整整比死神大人要大出三倍有余,坐在正中央的牛头人更是连坐着都让死神大人只能抬头仰望。略微估计一下应该身高有五米开外了吧。 很明显的,坐在正中的便是关底BOSS了,而旁边的两只则是随从小怪。而因为只有死神大人一个人,所以他必须同时面对两只准BOSS和一只BOSS——怪物可没有骑士精神还玩车轮战的。 死神大人轻笑着,缓缓把镰刀架在身前,重心放低。这是他最常用,也是用得最顺手的起手式。只要压低重心他便可以肆意地爆发出全部的速度,只有维持在一定的线上,他才能一直爆发出最大的力量。 牛头人不会说话,也不会想和死神大人废话。而正中的牛头人缓缓站起身,提起自己的战斧也昭示着这场不平等的战斗终于正式开始了。 死神大人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战斗狂,更不觉得自己是个战争狂。因为只要是战斗或是战争,便会有丧命的危险。所以一直以来,只要能避免他都会主动去避免踏上战场。尽管如此,死神大人却绝对不会吝啬赋予一场战斗该有的快乐。他不喜欢去战斗,但只要开始了,他便会去享受这种血液沸腾的兴奋。 死神大人总是想在一切能够享受的东西中得到快乐。 大概他就是个不喜欢战斗的战斗狂吧。 死神大人自嘲地笑着,脚猛地一踩,整个人便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在一瞬之内越过了他与BOSS间的空地,越过了两只小怪,直接来到BOSS面前。 死神大人一向对自己的身体了如指掌,即使现在这副身体在不断向着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进化着,他也依旧能够了解到这副身体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变强或者是有多强永远不是活下来最重要的指标,重要的是,自己所知道的到底有多少。那些对自己过分估计还有过分轻视的人都死在战场上了,活下来的便是死神大人这种人。 他知道的,他一直以来所用的不过是以前的身体而已。而现在,才是脱胎换骨后的他——只用一秒便能越过二十米的身体强度。尽管死神大人用了蓄爆的技巧,但不可否认的是,现在的他与以前的他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而金牛BOSS的反应似乎并没有那么快,依旧只是呆滞地站在原地,怒目圆睁地盯着死神大人原本站着的地方。 对付这种呆头呆脑的怪物,死神大人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客气。一脚踩在对方的膝上便是高高跳起,镰刀擦着身体划过并飞快地舞动着。镰刀划过金牛BOSS的皮肤,没有带起一丝血渍,也没有收到任何阻挠,只有无数的碎片随着镰起镰落代替了本应出现的血液。 镰刀深入BOSS的体内,死神大人便以此为借力不断在半空中翻飞,直接便是一套五连击甩了出去。他没有固定技能,也不会有系统加成,而手中那轻若无物的重量几乎赋予了死神大人施展一切镰技的资本,能做出无数在普通玩家看来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金牛BOSS这才反应过来,咆哮着挥舞手中的战斧,甚至带上了些许橘黄色的光芒。身旁的两只随从见老大受难也是赶紧展开了还击,手中的巨斧同样染上了橘黄色的光芒。而SAO中武器变色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技能发动了。 在死神大人的感知中,BOSS的血竟然意外的厚,刚才一套连击下去只带走了BOSS接近二分之一的血量。要知道,他刚才可是砍足了八下的,要是搁普通小怪身上早就死了。 虽然只用再给死神大人几秒时间他便能让眼前这头牛变成牛肉干,但死神大人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镰刀砍进BOSS体内,脚轻轻在镰杆上一踩便高高地跃起到比所有怪物都高的地方,躲过了BOSS与小怪的三发技能。 手一握一松,本来还留在BOSS体内的巨大镰刀便重新回到了死神大人手中。死神大人微微眯起眼,估量了一下高度便发现这个高度并不足够,便加速超下方坠去,落到BOSS头顶便猛地一脚踩在BOSS头顶上,再次削去对方一点HP后跳到一个更高的高度。 怪物们的AI似乎并没有设定到在这种如果敌人比他们还要高的情况下该怎么办,只能傻眼地站在下方,抬头仰望死神大人。这让死神大人稍稍有些解气,刚才还是他在仰望这群牛犊子的。 死神大人从来不会让不必要的失误出现在自己身上。谁也不知道一个小小的失误会不会让他死在这里,所以他从不肯失误。 顺顺当当地跳到了自己需要的高度后,死神大人只要回头一镰刀上挥便能砍到天花了。不过他的目的并不是天花板,而是这个高度。他的每一镰刀的伤害和他所灌注下去的力量有关。只要用镰技,那么每一击的伤害是绝对不如他的蓄力攻击的,但最后的总伤害却会比蓄力攻击高上不少,前提也没蓄力攻击那么麻烦。 但,比起自己来进行蓄爆,死神大人有更加直接的办法,只要跳的够高就可以了。他估算了一下,这种高度的重力势能带给他的力量足够一镰下去直接把BOSS的剩余血量给直接清空!如果不够,只要勾住它的身体转身再进行第二次连击也绝对够了。 现在死神大人唯一担心的是,虽然前面一直进行得很顺利,但在他甩出最后一击的时候会不会下不了手。不过这并不重要,到时候只要让亚丝娜来进行最后一击就可以了。 亚丝娜现在在干嘛呢? 因为身体才刚开始下落,速度并没有提上去,所以死神大人还是有那个余裕扭头去看一下的。不出他所料,亚丝娜正站在角斗场的边缘入神地看着死神大人。他这么扭头一看,两人的视线便刚好对上了。也就那一瞬间而已,死神大人很快便移开了视线,在空中强行扭转着身体,企图让这一击的伤害达到最大化。 而身为玩家的亚丝娜自然是看得到BOSS血条的。在她的视线中,两只金牛上将的血条还是完好的,但正中的BOSS金牛国王的三管血条却整整没了一管多,只剩下一管半左右了。 这才多久啊,她从下面走上来只不过是几秒而已,死神大人便已经快把BOSS给杀掉了。 但这还不是让亚丝娜最惊讶的。或者说,那已经是过去式。她永远也无法忘记接下来她所看到的这一幕。 玩家的伤害是不会有太大波动的,能造成多少就造成多少,就算用多大的力气也不会有变化。虽然亚丝娜赶上来的时候看不到战斗情况,但她还是看得到BOSS的血条是一截截地消失的,并不是死神大人一刀下去便没了那么多。总的来说,这种伤害还是在亚丝娜的理解范围内的。 但很快,她便发现,死神大人永远都是死神大人——她从来都没有看懂过死神大人。 在她目瞪口呆,甚至是惊悚的目光中,死神大人坠落后直接一镰刀斩在金牛国王的脖子上。金牛国王痛苦地哀嚎着,整个角斗场都仿佛在颤抖着,最后化为无数碎片消失在空气中。 还有着一管半的血条的金牛国王,在死神大人的高处坠击下,直接—— 一击毙命!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 021 再来两次我一定会猝死的 ——再来两次我一定会猝死的 而随着金牛国王的死亡,剩余两只随从也发出哀嚎,同时化为碎片消失在这个宽大的角斗场中,You&win的字样大模大样地漂浮在空气中,仿佛在无声地说着什么,也揭示了这场不平等战斗的结束。 是的,这场战斗从一开始便是不平等的:只要死神大人朝它动手,金牛国王胜利的几率便只能是无限趋近于零。区别只是在于,战斗时间长短而已。很不幸的是,开了无双的死神大人只用了十秒不到便解决了这场战斗,从头到尾不过挥了十一下镰刀。 一场彻彻底底的屠杀。 死神大人把镰刀收起来,大大地伸了个懒腰。他都仿佛听到自己的骨头和肌肉在悲鸣了。虽然他的身体能够爆发出这种素质,但现在看来似乎也不是没有代价的。不过总归来说还是可以用作一种爆发手段的。这种素质最主要还是体现在他的敏捷上,他的绝对力量似乎并没有提升多少。 随着他做的好事越来越多,死神大人也发现自己能够支配的力量在不断地变多着。虽然这个过程很缓慢,但总归是有的。而且有时候会突然变多,估计是露娜大人心情好就多划点给他吧。 整顿好身体后死神大人回过头去找亚丝娜,便发现她依旧呆呆地站在角斗场边缘,一脸懵逼地看着天上的英文大字,似乎还没有从那种惊吓中回过神来。 死神大人悄悄摸到亚丝娜身后,然后突然“哇”的一声在亚丝娜耳边大叫。 亚丝娜的反应也是相当给力,尖叫着跳出几米开外,经典得差点没让死神大人笑翻在地上。 “你干什么啊!“亚丝娜一下子把所有的想法都给抛到脑后去了,恼羞成怒地向死神大人怒吼道。 死神大人只是笑眯眯地道:“我们赢了哦,可以去下一层了。” 死神大人在想,或许只要这么一路打下去就可以提前完成露娜大人给他的主线任务了。虽然他并不打算那么快就把这个任务做完就是了。如果换了个世界估计还没这个世界那么好得到好人卡呢,多收集一些再说。 他本来以为亚丝娜会开心的,毕竟她本来的目的便是通关这个游戏。但不知为何,死神大人却发现在自己说出这句话后,亚丝娜脸上的怒气都消失了,反而是被一种相当复杂的表情所取代。看上去就仿佛是不甘与悲伤混杂在一起。总之,那绝对和开心扯不上半毛钱的关系。 死神大人越来越疑惑了:“怎么了么?” 亚丝娜却摇摇头,笑着道:“没什么,我们走吧。”说完便头也不回地朝下层楼梯走去,没有死神大人继续问的时间,脚步走得比之前追赶死神大人的时候还快,几乎都是小跑着了。 死神大人有些莫名其妙,只好快步跟了上去。他好像也没做什么啊。 一直沿着熟悉的螺旋楼梯走上去,死神大人不会因为什么而改变自己的步伐,所有走得有点慢,自然也看不见亚丝娜的背影。一路上他也只能听到鞋子踩在阶梯上“当当当”的声响,他的和亚丝娜的。不久后,急促的脚步声停下来了,只有他的还不紧不慢地响着。他知道这是到终点了,所以才停下来的。 一路往上走,转过最后一个弯后,死神大人第一眼看到的并不是那依旧紧闭的黑漆门口,而是坐在最上级阶梯,直直地看着他的亚丝娜。通道内漆黑得很,门没打开,所以只有微弱的壁灯照亮了她的侧脸,幽蓝色的光芒显得有些神秘,连带着那表情死神大人也有些看不懂了。 不过他本来也看不懂。 她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嘴唇轻抿,犹如一副油画般凝固在那一霎,美丽得让人窒息。愣神间,油画中的人儿忽然动了,交叉叠在大腿上的手微微抬起,像是在让死神大人靠近点。 死神大人在想,如果这一刻拍成照片的话一定会很美吧。可惜他手中并没有相机,他的笔记也不提供拍照功能。愣神间,他便已经沿着楼梯缓步走了上去,走到视线与亚丝娜齐平时停了下来,站在她坐的台阶的下几级上。 连死神大人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本来是可以看到那短裙下的风光的,但他却毫不在意地走了过去,甚至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大概是被那异常美丽的景象所吸引得入了神吧。 在这触手可及的范围内,亚丝娜抬起的手轻轻搭在死神大人的肩上,随后忽然猛地一拉,把死神大人拉向自己,而她自己也因为用力过猛随着死神大人一同倒在最后的大台阶上。 死神大人本来可以反抗的,但很微妙的,他并不想这么做,很自然地顺着那力道压在了亚丝娜身上。这下他终于意识到似乎有哪里不对了,一边感受着脸上异常真实的柔软触感一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而亚丝娜的动作比他更快,伸出手死死地抱住死神大人腰肢,没让死神大人成功起身。 因为刚才站位的原因,亚丝娜的位置比死神大人要稍微前点,所以她依旧能看到天花。而死神大人倒下的位置也相当微妙,脸刚好埋在了亚丝娜的胸脯上。 “不要动。”亚丝娜低声道,声音微微颤抖着,甚至带上了些许央求:“求你了,就一会儿。” 她知道,如果死神大人硬要起来的话,就凭她这点力气根本拦不住。但她也知道,死神大人不擅长拒绝她,特别是这种合乎情理的要求。 死神大人停止了挣扎。他很清楚现在自己的状况,就算之前眼前一片漆黑就刚才头抬起来一点点他也足够看清楚自己到底趴在哪里了。说实话,他觉得有些尴尬,同时在内心诅咒着自己这该死的癌症。 豁出去了,不就是胸枕么。 尽管死神大人这么想,但他还是屏住了呼吸,一动不动地趴着,像是在玩装尸体游戏。 感受到死神大人的身体变得有些僵硬,亚丝娜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略显宽心地喃喃道:“原来你也会害怕啊。”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会觉得死神大人不再是死神大人了,而是一个她触手可及的正常少年。 如果真是那样就好了。 遥远的爱从来就不是爱,不过是单相思而已。她不喜欢单相思。不知为何,她便忽地想起了桐人,那个和她一起战斗过的少年。要是死神大人是他就好了,这样或许他们的攻略进程会很慢,但至少能够站在一起战斗。除了这个,要么死神大人从来没出现过,要么…… 她忽地发现,自己的想法太自私了,不由得自嘲地笑了起来。 死神大人想抗议,但亚丝娜依旧没有放开他的意思,他也只能继续屏气凝神。他真的很担心自己会不会流鼻血。死神大人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好了。或许以前他真的该向组织里的那个女人好好讨教一下的。不过他一点也不相信那个女人,就算她想教自己大概自己也不会去听吧,十有**会被耍得团团转的。 死神大人的认知系统是一样很奇怪的东西,它会好好地把死神大人所认识的人分成两种。死神大人相信的,还有死神大人不相信的。大多数人都是后者,所以死神大人总是对他们假以辞色,用着一套固定的模式去答复。只有面对他所相信的人的时候,他的想法才会更贴近自己真实的想法,这时候死神大人才会表现得稍微正常点。 毫无疑问的,他相信亚丝娜——尽管他们才认识了那么几天不到的时间。这对死神大人来说是一件相当不可思议的事情,简直创造了死神大人的信任最快纪录。 也许就是那份纯洁的求生意志吸引着死神大人靠近吧。 “呐,死神大人,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亚丝娜忽然道。 死神大人惊讶地发现亚丝娜已经放开了他,他便迅速就地滚到一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确定没有留鼻血后才有些奇怪地问道:“怎么了?” 亚丝娜缓缓坐起身,侧过身去,轻轻推开三层的门。阳光透过门沿射入迷宫,完全照亮了亚丝娜的脸,美的不可方物。她便笑起来,道:“没什么,只是想通了而已。果然我还是不想要这份帮助了,而且条件我也已经支付了,我们就两清了吧。” 死神大人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一脸懵逼地问:“什么时候支付了?” 虽然他觉得重点应该不在这里,不过一下子他想不出有什么更好的问题了只好下意识地问了出来。他总觉得,如果这时候自己不说点什么,她真的会走出去了。而且,笔记告诉他,他们之间的联系真的已经结束了。那行文字已经不再是金色的了,变回了普通的黑色。 来得快,去得更快,让死神大人的心像是突然少了一块般空落落的。 亚丝娜眨了眨眼:“就刚才啊,你不是已经很好的收到了么?而且连结束支付也是你自己选择的。” 死神大人觉得自己有点造孽,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早知道就多躺会儿了。不过他清楚,他也不过是想想而已。要是真让他躺回去估计他自己第一个就给拒绝了。 死神大人张了张嘴,一下子没能问出什么来,最后有些丧气地道:“那你总能告诉我为什么吧。” 亚丝娜仔细地观察着死神大人的表情,忽地有些心动起来。她发现,她其实是有戏的。但最后亚丝娜还是强行把这种心动给压了回去,硬起心肠道:“没有为什么,只是不想继续下去了而已。” 她不可能说出来的。如果说出来了,她做的都白费了。总有一天会回到那个时候的:她只能待在一旁,呆呆地看着死神大人一击清空BOSS半管血。那么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是个倔强的女孩,她不希望自己在他身边只是个陪衬。她希望自己能够有哪怕一点用,那么她就能理所当然地站在这块木头的身边了。 死神大人着急地想说些什么,最后才终于想起来一件事:“那那个赌约呢?还算数么?” 他不想就这么分开。他总觉得如果在这里分开他们之间就真的成陌路人了。他讨厌这样。死神大人相信的人不多,朋友也很少,所以死神大人很珍惜自己的每一个朋友。 亚丝娜也总算是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回事来着。明明只是发生在早上的事情,却让她有种恍惚隔世的感觉。不过她记得很清楚,那个赌约充其量不过是个附带的东西罢了,那时候她的目的不过是获得死神大人的帮助,那个赌约根本不重要。所以他们没有约定赢与输,也没有约定输赢的代价。 真的,就像是个玩笑啊。 亚丝娜轻轻咬紧下唇,最后却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哭得梨花带雨的。 死神大人一下子就慌了,有些手忙脚乱地帮亚丝娜擦着眼泪:“哎,别哭啊。哭什么呢。” 他一点都想不懂,为什么好端端的,说着说着就哭了。 结果亚丝娜哭得更凶了。死神大人只好一次次地不厌其烦地帮她擦去眼泪。他这才终于意识到,原来游戏里面也是能哭的啊。他一直以为是不能的。 过了许久,亚丝娜才终于消停了。游戏最方便的地方在于,即使哭得梨花带雨的,亚丝娜的脸上也没有留下泪痕,眼睛也没有红肿起来,一切看起来就像是没哭过一样。 “呆子。”亚丝娜低声骂到。 死神大人有些无奈,不过他更怕亚丝娜又哭起来,好声好气地道:“是是,我是呆子。” 亚丝娜终于不哭了,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容如冰雪消融般在脸上绽放开来,看得死神大人一愣一愣的。 他不得不承认,女人变脸比他变得还快,这种天赋技能他的确学不来,学了也点不满。 “那个赌约。”亚丝娜忽然轻声开口道,“继续下去吧。” “怎么继续?”如果死神大人没记错的话,他们只是象征性地打了赌而已,根本连赌约最基本的东西都没凑齐——输赢条件,还有输的代价。 “由我来攻略这个游戏,你不能来帮忙。如果我活到了最后的话,那你就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亚丝娜脸上笑得像开了朵花。 “不公……”死神大人看着亚丝娜的笑脸,硬是把后面两个字给吞了回去,默默地点了点头。 好像……这么打赌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吧? 他还是变了啊,他以前从来不干这种傻事的。 “那么就这么说好了呢。”亚丝娜笑眯眯地道,随后长长地出了口气。之后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深吸口气后猛地抱紧死神大人,蜻蜓点水地点在死神大人唇上,一触即分。 她眨了眨眼,略显狡黠地道:“这样就公平了吧。”随后没等死神大人反应过来便匆匆地跑了,背影慌得像是在逃跑。 至于死神大人……已经坠机了。 他感觉,今天人生大起大落,如果明天继续这么下去的话,估计只要两天他就能治好自己的处男癌了。不……三天吧,三天好了。 然而死神大人注定只能空想了,估计在自己脱处前他是永远治不好这种绝症了。 死神大人便估计了下时间,站起身走出门。门外的风光依旧绚丽,充满了浓浓的奇幻风。但他并不在乎这个,四下张望着去寻找那个栗色的背影。还真让他找到了,就在远处而已,跑得飞快。 死神大人也没打算跟上去,抬头看了下天空,伸了个懒腰便扛起镰刀慢悠悠地朝城镇走去。 他决定,休业两天。治疗什么的都见鬼去吧。 PS:4000当两章吧……这个应该算是小**了,给点推荐啥的应该不过分吧QAQ。总之感觉自己真的是各种辛苦。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开二次元分类啊,真的各种看不懂……看看这次能撑多久吧,每次到签约际都是各种麻烦,上次搞了一周,这次估计两周还没能玩。学生狗要考试了……希望我还能活着从战场爬回来。 022 她聪明得很 ——她聪明得很 不过死神大人注定是没有时间去安抚自己受伤的心灵。刚回到家屁股还没做热乎便被人急匆匆地找上门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掐着时间点来找他讨债的。 征得了死神大人的同意后,面瘫的女仆小姐便带着一脸着急的阿尔戈进来了。 话说回来阿尔戈还是第一次进死神大人家,一下子便被这架势给唬住了。要知道现在玩家们都是一穷二白的,住的地方是租的,能够有个洗澡的地方就已经算不错了,更别说像死神大人这样自带二楼兼十几间客房的豪宅了。 不过阿尔戈觉得死神大人要是住在小旅馆里那反差才大,一时间虽然有些吃惊却完全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的。比起这种让她羡慕嫉妒恨的小事,她还有更重要的要问。如果不是为了这个她也不会这么着急着过来。 那是一件只有死神大人一个人才可能做得到的事情。 面朝下趴在沙发上的死神大人扭头瞥了一眼阿尔戈后,有气无力地打了个招呼:“哟,今天怎么有兴致来找我了?先说好,我没时间陪你玩。” “安心吧,我可是情报商人,当然不是来玩的。这年头什么职业都不好当啊,为了拿到第一手情报的我也是够辛苦的。嘛,不过也只有第一手的东西才是最值钱的呢。”阿尔戈装模作样地抱怨着。 “明明这个情报卖不了多少钱?”死神大人打趣道。 “那么说那件事真是你干的咯?”阿尔戈微微睁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死神大人。 “也许不是我一个人干的。”死神大人毫不在乎地笑了笑,坐起身,朝女仆小姐挥了挥手,“麻烦给我一杯牛奶。” “我知道了。”女仆小姐点点头。 “可是之前你不是说你不能打BOSS么?就连告诉我们BOSS房间在哪都不行。”阿尔戈还是有些疑惑。 她很聪明地没有立刻去提什么请求,因为她知道死神大人是她改变不了的,她的请求也不是那么大不了的东西。但让死神大人选择动手的,一定有什么才对。她就是想把那个动机给套出来。在她面前可是一个足以单挑BOSS怒刷装备的人啊,不好好努力一下她自己都觉得怪可惜的。而且她也是唯一一个能这么干的人了,因为只有她知道死神大人住哪儿。 恩……或许还要加上亚丝娜。 死神大人抿了口从女仆小姐手中接过的牛奶后才点头道:“恩,是不能。现在也不能,估计以后应该也有点难了。” “哎?为什么?” “因为必要的条件已经消失了,我已经没有动手的理由了。”死神大人笑着道。 他并不知道建立那个什么鬼“命运线”的方法,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去做了。那个只是一个意外而已,既然是意外死神大人便不会让它发生第二次。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还不如温水煮青蛙慢慢来。如果他把每一层的BOSS都给清掉了,那他找谁要好人卡去? “那个条件是什么?”阿尔戈有些好奇地问道。 “我可以把这个理解成是情报收集吗?”死神大人抿了口牛奶,舒服的叹了口气,“顺便一说,我现在心情不怎么好,所以收费应该要加倍。” 阿尔戈并不在乎这个价格是多少。俗话说得好,只要是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是问题。她自己不够的话还可以去凑嘛,只要把这个消息给放出去她相信绝大多数的攻略组的人都肯出这个钱的。那种神技可不是随时随地都能看到的。而且死神大人单刷BOSS就是他战斗力最好的证明。 她相信,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都不会有人能够自信地说出能够单挑BOSS的这种话来的,没有除非。因为所有玩家都会拼了命地把楼层往上推,不会有那个时间等谁变得属性足够强再去碾压BOSS的。这可不是一个人的游戏,也不是那么悠闲的游戏。 “只要是我出得起的随便开。作为情报贩子这点小积蓄我还是有的。”所以阿尔戈很豪气地道,不过说完之后她就装得很怂得道:“对了,记得把身上的衣服留给我。” 死神大人被逗笑了,道:“安心吧,我还没有恶趣味到那种程度。” 他并不讨厌和这种人打交道,只要不是冲着死神大人的命来的他能比谁都好说话。而且他也的确有点想法,算是他给亚丝娜的帮助吧。虽然她是那么说,不过死神大人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而且就算说出去也没什么,反正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恩,死神大人阔达的很,不会因为这点事沮丧太久。 于是乎在阿尔戈一脸认真表示自己洗耳恭听并正襟危坐着的时候,死神大人笑着道:“我把BOSS给打掉之后被现场甩了,现在心情很不好,所以估计以后我都不会再想去打BOSS了。以上。” 阿尔戈马上就懵逼,呆呆地看着死神大人:“啥?” 死神大人也不吝啬再说一遍,脸色温和地道:“所以说,我被甩了。” “不不不,我不是问那个。”阿尔戈头摇得像个拨浪鼓,看上去异常激动,“所以说这个和你不能打BOSS有什么关系呢?” “因为心情不好,给我留下了BOSS恐惧症。”死神大人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有哪里不对吧!”阿尔戈终于还是忍不住吐槽的**,“再说回来了,到底谁甩了你啊,我现在去帮你追回来。” “嘛,到底是谁就是另外一条情报了。现在原因我已经告诉你了,是时候交付报酬了吧。”死神大人笑得异常恐怖,不知不觉中显现出了自己的镰刀,横放在大腿上轻轻擦拭着,“死神可是很守信的,无论是我欠的还是欠我的都不会漏掉的。” “啊哈……”阿尔戈挠挠头,虽然她觉得死神大人根本就是在糊弄自己,只是那闪闪发光的镰刀看得她有点头皮发麻让她不得不停下了继续追问的想法。死神大人不告诉她她也没办法,更何况她已经打听到了一条更有用的消息。 情报贩子最擅长的永远不是收集情报,而是从一条情报中得到更多的东西。 阿尔戈本来就没打算赖掉死神大人的报酬,相当阔达地点了点头:“说吧,你想要什么?先说好,我的身体可是非卖品啊。”说完便开玩笑似的紧了紧自己身上的衣服。 死神大人沉吟着,收起了镰刀。这代表着他不打算开玩笑了,一本正经地道:“我有事情想让你去做。我相信你做得到的,而且我认识的人里面也只有你可以去做了。” “这还真是抬举我。”阿尔戈很谦虚地笑道。实际上她就是最顶尖的情报贩子之一。毕竟她本人也是封测玩家,所掌握的东西远远不是其他玩家可比的。而死神大人这么说也让她隐隐猜到她要做些什么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死神大人只是轻声道:“亚丝娜。你应该认识的吧。” “那天混在攻略组里的女性吧?”阿尔戈微微眯起眼,看起来贼像一只老鼠。 “帮我提供她需要的,有困难的话就来找我,我会帮你摆平一切的。”死神大人低头看着空荡荡的牛奶杯,随后转头呼唤女仆小姐帮自己再做两杯。其中一杯推到了阿尔戈面前。 “成交。”阿尔戈笑眯眯地握起杯子,伸出舌头舔着。 她觉得,那个“之一”已经可以去掉了。死神大人不会介意帮她顺便做点“小事”,不是么? 临别时,死神大人才忽地想起一件事,向已经走到门前的阿尔戈道:“对了,我要休业两天。” “抚平心灵的创伤?”阿尔戈很好地找到了借口。 “正解,可惜没奖呢。”死神大人笑了笑,摆了摆手让女仆小姐送客。 023 她在想些什么呢? ——她在想些什么呢? 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第三层忽然开启了。无数玩家走到传送点想去第二层目睹一下第二层的风采的时候,却一脸懵逼地发现:这第三层也可以上去是什么鬼。 刚停下来没休息多久的攻略组玩家们便急急忙忙地组起队来,一窝蜂地往迷宫区涌去。因为在第一层停留的时间很长,所以这群人的等级依旧比迷宫区的小怪要高上不少,跑进去倒也没多少危险。 第三层开启了,可能性只有唯一一个:BOSS被打掉了。但没有亲眼见证前,攻略组宁可相信只是出BUG了。开什么玩笑呢,他们这群玩家中最顶尖的人还没去过迷宫区,甚至有的人留在了城里,屁股都没坐热乎呢BOSS就给过掉了。这让他们怎么相信。所以他们选择了去亲眼目睹一下。如果BOSS还在的话就顺手过掉好了。 一群玩家一窝蜂地涌入迷宫区中,也不管经验什么的了,直接就上手群殴。牛头人们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杀得一干二净,甚至刷新的速度都跟不上这群玩家的脚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天全体走运了还是BOSS房间被设置得特别好找,当他们习惯性地来到第二层后,没找多久便直接找到了BOSS的房间。 灯亮着,角斗场上干干净净的连只小怪都没有,更别说BOSS了。BOSS房间后的门大大地开着。一切都像是在无声地告诉所有人这个可怕的事实——BOSS确实被谁打掉了。 既然事实已经被确认了,那么下一个问题,也是最关键的问题是:到底是谁打掉的。 几乎所有攻略组的人都在这里了,剩下的人也几乎不可能单独去攻略而不被发现的。所有的玩家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名字。 死神。 除此以外便没有任何的可能性了。但理性却告诉他们这个答案并不正确。他们也是听死神大人亲口说过他是不能打BOSS的。这似乎成了一个死局。最简单的做法便是去找死神大人问下,不过当他们想起来的时候便发现,他们竟然没有一点办法能找到那个平时都被当做特殊NPC去对待的死神大人。这就有些尴尬了。 一群人也只能作罢散伙,老老师会死地重新回到迷宫区里各找各妈了。虽然BOSS没了,不过迷宫区依旧是个巨大的宝藏,这里藏着不少宝箱,死神大人一个都没开。开宝箱可是个能发家致富的活儿,没有谁不喜欢。 所有人都散伙儿了,只留下桐人君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boss房间里,望着那空荡荡的大门许久后还是婉拒了别人的组队邀请,一个人往里面走去。 他发现他其实还是很喜欢那种走过长长的旋转楼梯后到达下一层的感觉的。虽然这次的BOSS和自己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他还是想完完整整地体验一下这种感觉。走在这象征着过关的楼梯上可是一种荣耀啊。 绕过漫长的螺旋阶梯后,桐人才走到了末端。毫无疑问的,末端的门也没有关着,很给面子的射入刺眼的光束,让他不得不微微眯上眼来适应这种忽然间的光暗变化。 快步穿过最后的一段阶梯,越过门口。这种感觉让他觉得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他以前曾走过这段楼梯。而陌生的是,这是他第一次独自一个人走。他记得没错的话,这种出口总喜欢设置在很高的地方,方便玩家可以窥视到整片城镇。而第三层的街区在几棵巨大的杉木间,显而易见的这出口只能设置在树杈上了。 果不其然,走出门后世界忽地便发生了变化,刚才的白光像是骗人的一般,头上尽是密密麻麻的枝叶,把阳光遮掩着,只有斑驳的阴影投射到他的脸上,视野便又忽地暗了下来。林间静谧得很,却依旧能够听到偶尔响起的鸟鸣声。 桐人从来不会吝啬自己对这鬼斧神工的赞叹。无论看几次,他都觉得自己不会看厌的。也只有这种时候,他才会觉得整个世界都是那么虚幻,不真切得可怕。他就好像是一个旁观者,一切都和他无关。 如果是平时的话,桐人会选择多待会儿。只是,他并没有那个余裕。他惊讶的发现,这里有人,而且来得比他要早得多。对方似乎已经坐在这里发呆许久了,即使是他出来都没有让对方有丝毫反应。然而让桐人君更加惊讶的是,这个人他认识。 对方就那么坐在那里,怔怔地望着远方,呆滞的脸上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悲伤。樱唇轻启,无声的在喃喃着什么。他听不到,但也不会想去问。早在那时候他便觉得是这样了,只是现在看来,他还是错了——那比他所想的还要美得多。 他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一步,生怕自己被发觉从而破坏了这一幕。他希望着如果可以的话,时间能够凝固在这一刻。他从未发现在这现实中能够比那画中所讲述的还要凄美,比那吹弹可破的纸面还要脆弱。或许正是因为这不是现实吧。 女孩坐在那树枝上,忽地抬起了头,把桐人吓了一跳。只是他很快便安下了心。她不是发现他了,只不过是换了个姿势继续在想些什么而已。他便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只是,他的想法注定只能成为空想了。除了时间本身没有什么是永恒的,画面也永远不可能停在这一幕。只不过这个结束比他想象中来得要快。 “呀,原来你在这里啊,桐仔。” 背后突然被谁拍了一下,让全神贯注的桐人结结实实地被吓了一跳。女孩也如梦初醒地回过了头,一眼便看见了躲在门边的两人,脸上带着些许疑惑。 桐人不用回头看也知道是谁来了,整个游戏也只有一个人会那么叫他,一时间不由得有些懊恼。他总觉得把自己的好友给这个“无恶不作”的情报贩子真是个大失误。 不过既然被发现了,他也只好尴尬地笑了笑,朝女孩打了个招呼:“呀,又见面了,亚丝娜。” 只是没等有些奇怪的亚丝娜回话,一直被桐人遮挡了视线的阿尔戈便兴奋地跳起来,视线越过桐人看向他的后方:“什么什么?亚丝娜在这里吗?” 亚丝娜有些困惑地看了异常兴奋的阿尔戈一眼,确定自己的确和这个打扮得有些奇怪的少女不想熟后才点了点头,问:“我是。那个……你是?还有,我似乎没有把名字告诉过你吧,桐人君。”最后一句是对着桐人说的。 没有等桐人回答,阿尔戈便一把把桐人给挤到身后去,很主动地解释道:“是那个啦,如果组队的话其实是可以看到同队玩家的姓名的,要不要现在试试看?” 阿尔戈很自来熟地便把组队邀请给发了过去,顺便发了好友邀请。 亚丝娜装作没有看到好友邀请,只是同意了组队邀请。组队完成后,她便忽地发现自己的视野中似乎多了点什么。当她扭过头去看的时候那面板也跟着移动,让亚丝娜有些苦恼。 “头不要动,只要眼睛偏转就可以看到了。”阿尔戈笑着道。 依言,亚丝娜有些艰涩地移开视线,对着上面唯一的一行的文字读了出来:“阿尔戈?” “是我是我。二次见面你好我是阿尔戈,以后就请多多关照了。顺便一说,我是个情报贩子,如果有什么想知道的话尽可能地来找我吧,看在你是桐仔朋友的份上我可以给你打个八折哦。”阿尔戈继续发动着自己的“自来熟”技能,相当热情地和亚丝娜握手。她们之间不是第一次见面,不过上次见面时两个人连话都没说过一句罢了。 亚丝娜虽然不太习惯这样,不过对方也是出于好意,她也没有借口去说什么。更何况,她觉得如果自己真要不靠死神大人去做什么,情报还是很重要的,所以勉强地笑着道:“恩,请多关照呢。” 她的心情并不怎么好,能够笑出来已经很给面子了。 阿尔戈眨了眨眼,不依不挠地问:“那我们加个好友吧,方便联系。” 亚丝娜犹豫了一下便点了点头,同意了阿尔戈的好友邀请。说实话,这似乎还是她的第一个好友,让她觉得有些心情复杂。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想那个人是死神大人来着。 “交易愉快。”阿尔戈吹了声口哨,转身拖着有些懵逼的桐人便朝着下面一溜烟地跑了,离开前还不忘丢下一段话:“对了,有事记得来问我哦,打八折。” 亚丝娜只是苦笑着挥了挥手,心中暗暗觉得阿尔戈还真是个奇怪的人。不过,她却并不讨厌。应该说很难讨厌得起来吧。 因为对方摆出了很正当的理由,所以亚丝娜并没有把阿尔戈和死神大人联系在一起。不过她却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她和桐人似乎不算是朋友啊。一时间变得有些苦恼起来。 恩……打折什么的永远对女性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虽然对男性来说也是差不多的呢。 轻叹了口气,便继续坐下眺望着远方。她想,死神大人一定坐在这里,注视她离开的背影吧。她很想体会一下,那种心情是怎么样的。虽然她并不能看到死神大人,但她还是体会到了那是怎么样的一种心情。 果然,还是有点寂寞的吧? 024 她在做些什么呢? ——她在做些什么呢? 一路被拖着跑远的桐人君才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两人停在一棵大树后面,还是阿尔戈挑选过确定亚丝娜那个位置一定看不到他们次啊停下来的。 一停下来,桐人便迫不及待地抱怨道:“你这是想干嘛啊。” “不是显而易见的么?发展新客户啊。如果再不多点新客户光靠你这种黑心的老客户总有一天我会穷得睡街上的。那时候就太可怜了。”阿尔戈装模作样地抱怨回去。 “骗鬼去吧。”桐人君有一万个理由表示自己不相信,“连我都不会打折,而且有时候还会加收,对我的朋友打八折?你骗谁呢。” “啊啦……被发现了么。这还真是失误。”阿尔戈很没诚意地挠挠头,无师自通地发动了死神大人的专属技能:“其实我很中意她,比你中意得多,所以才打八折的。” 恩,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开玩笑吧……说吧,要多少。”桐人轻车熟路地问道。打着任何事情都能当作情报来卖的旗号的阿尔戈只会拒绝出售一种情报,但这条不在那个范围内。 “很可惜呢,这条情报不卖。”阿尔戈郑重地拒绝了。这次她没有在开玩笑。 “不像你啊,你不是说什么都能卖么?”桐人有些奇怪地看着她。 “嘛,我也是有原则的嘛。对方可是连保密条款都给买下来了哦,而且还是你绝对给不起的价格。所以桐仔你还是乖乖地回家洗洗睡吧。”阿尔戈毫不在乎地打击着桐人君,“那么没事的话我先走了。Lucky、Lucky。” 桐人君赶紧喊住打算离开的阿尔戈,挠挠头问道:“哎等等,先别走。这个不能卖的话那别的总可以了吧。” “当然,客户就是上帝嘛,你想买什么。”阿尔戈立马转身回头,动作娴熟得像是练习了千百遍,让桐人君严重觉得自己是不是被骗了。 不过他并不在乎这点小事,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被骗了。他只是微微眯起眼,回头望着中央的高大杉木,问:“那个是被谁打掉的?” “我就知道你要问这个。”阿尔戈一脸得意地竖起五根手指道:“这个价。” “成交。”虽然明知道是被宰但桐人还是乖乖地交钱了。人的求知欲是很可怕的,哪怕知道等会儿这个消息就会传遍大江南北了他还是按捺不住自己的手。说白了就是好奇。而且这个价格完全在他的承受范围内。 阿尔戈笑得相当狡诈:“多谢惠顾。” “哎?你还没告诉我答案呢。”桐人一把扯住了打算离开的阿尔戈的帽子,把她给扯了回来。 阿尔戈挣扎着把自己的帽子给夺了回来,抱怨道:“你肯定会孤独终生的,不知道女生的头发都是很重要的么?” “那都没我的珂尔重要。”桐人君没好气地看着她。 “好啦好啦,其实答案你不是知道的么?我收你钱只是让你确认一下而已。”阿尔戈收起脸上开玩笑的笑容,耸了耸肩。 “这么说真的是死神咯?”桐人微微睁大眼,可是很快又摇摇头:“不过他不是说他不能打BOSS么?” “嘛,这个就是另外一条情报了,而且价格你也出不起,所以还是放弃吧。如果我说出去了他很可能会把我剁成肉酱的。”阿尔戈半开着玩笑。当然,另外一半是真的。她完全不能肯定要是死神大人的花边新闻被大家知道了她会不会被追着狂砍十八条街。 那时候她一定会死的,她完全不相信自己能够在死神大人手里活下来。所以为了她的小命她还是什么都不要说的为好。情报贩子也有不能卖的情报啊。 桐人有些颓然。他发现今天他问的东西似乎净是他不能知道的事情。不过这些已经足够让他再次刷新了对阿尔戈的认知了。按他对她的了解,如果不是有一定程度的把握对方是不会拿虚假情报出来卖的,而且老交情摆在那里她也不会骗他。 她一定知道着什么。 “哦对了对了,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就告诉别人吧,我也省得去一个个收钱了,你敲到的钱记得和我五五分账啊。”阿尔戈笑着拍了拍桐人的肩膀。她感觉从今天开始她要准备转职成一个专业的后勤人员了,还是一个人的后勤人员。 不过最大的好处是她以后应该都不用为装备还有地图危险性什么的去烦恼了,死神大人说过会帮她摆平一切的。 “等等。”桐人很不客气地又一次拉着阿尔戈的帽子把她给拽了回来。他觉得如果现在不问清楚他都有些对不起广大攻略组的玩家们了。虽然他并不喜欢这么做。 “啊啊!够了!”阿尔挂抓狂了,一把把桐人的爪子拍掉后才瞪着他道:“再抓我帽子我们就翻脸了!没朋友做了!淑女的帽子是很重要的!” “也没有哪个淑女会带着披风说帽子很重要。如果你不耍那么多花样的话我也不会这么做。”桐人面无表情地道。 “切,被看出来么。”阿尔戈咂了咂嘴,“为了惩罚你的不敬,这次要加三倍,不然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爱给不给。” 虽然脸上一脸的不耐,但阿尔戈心里已经笑开了花。她从来都没有那么嚣张过。这份情报估计从前往后数只会有她一个人知道了,而她还能变着法子用没什么卵用的余料去敲诈勒索。 桐人面不改色地直接把珂尔划了过去。他今天刚好把身上的垃圾给全部清理给了系统商人,钱还是很多的。不过这笔划过去之后估计他今天只能去住便宜旅店了。 “多谢惠顾。”阿尔戈扫了一眼划过来的金额,不由得抽了抽眉,挂上了相当真诚的笑容后才道:“其实也不是多大的事啦,他说过了,他是不会再出手了。因为让他出手的条件已经没了。所以你们只能老老实实自己打咯。” “就这样?”桐人不由得皱了皱眉。 “恩,就这样。你也知道的吧,什么你都买不起的,而且估计你身上的钱也不够再换一条没什么用的情报了,所以还是洗洗睡吧。不过看在你诚心诚意的份上,我就再附赠一条给你吧,应该算是忠告吧。不要对那个女孩有什么想法哦,特别是不要喜欢上她。那么再见啦,希望下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活蹦乱跳的。”阿尔戈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晃晃悠悠地往城区走去。 这次桐人没有再拦着她了。如果他再拉阿尔戈的帽子的话她一定会翻脸不认人的。而且……她说对了,他的确没钱了。而且桐人总觉得,自己似乎被狠狠地坑了一把。 结果只是用钱来满足了一下自己的求知欲啊。 他一边望着自己空荡荡的钱包,一边忍不住哀嚎起来。他刚才似乎在划钱的时候一不小心把1输成了4,他一世英名尽毁于此啊…… 不过比起这种事,他更在乎的是那个所谓的“忠告”。 绕过粗壮的树干,躲在阴影中的桐人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望向最初的树杈。那个少女依旧坐在那里,远远望去凄美得让人心疼。但层层的树荫遮挡住了大部分的视野,如果不是仔细去看估计真的看不清,所以桐人也就放心了。 真的,如同天上的繁星一般美得遥不可及啊。 他自嘲地笑了笑,转身沿着阿尔戈的路离开。 025 她现在在哪里呢? ——她现在在哪里呢? 死神大人正正当当地在家躺了两天后才重新提起镰刀出门干活。露娜大人似乎真的为那个赌约忙活起来了,即使死神大人两天没干活都没来管他,颇有种让他自身自灭的感觉。 死神大人当然不知道外面已经炸开了锅。不过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在意的,反正没人能劝他改变主意,除了本人以外。所以即使每个见到他的人问他的第一个问题都是“真的是你单挑掉BOSS吗”,死神大人都会给予肯定的答复,然后毫不犹豫地拒绝掉继续帮忙的请求。 也托了这个的福,最近死神大人的生意异常火爆,收到的好人卡比以前多了大概一半。所以死神大人一边处理着两天堆积下来的工作,一边乐此不疲地回收好人卡。 玩家们似乎已经摸到玩这个游戏的诀窍了,死的人越来越少,所以死神大人也变得越来越清闲。他觉得总有一天他会一整天都无所事事地到处乱晃的,因为总有一天会没有人死去。他该想好那时候他该做些什么来打发时间。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要等到那个时候死神大人估计都要在十多层甚至二十层以后才有可能了。虽然现在死的人少了,那也不过是相较刚开服的时候而言而已,但死神大人要跑的范围变得更大了。总的来说他的工作量根本就没减少多少,再加上两天的休假,他便忽地发现就算花上一天也很难把所有灵魂收割走了。 于是乎死神大人便顺理成章地开始偷起懒来,一点也不着急做完这份工作了。他总要留点事情给自己做的,不然无聊是一种非常痛苦的事情。 在那天之后,死神大人并不知道阿尔戈和亚丝娜谈得怎么样了,阿尔戈也没来找过他,他也只能按捺下自己的好奇老老实实地投身到老本行中去。而且他清楚得很,亚丝娜只会在最前线的第三层。她并不在乎第二层的宝箱,或者说第三层也会有的。所以死神大人并没有去第三层。反正那边也没人死,不去也没什么。 他们之间一点都不了解对方,却又是这里最了解对方的人,微妙的联系断了之后他们就再也没见过面了。死神大人不去找,而她也从来不会出现在前线以外的地方。倒是阿尔戈有几次来找过死神大人,让他帮忙处理点“小事”。 恩……真的只是小事,不过是顺手斩杀掉几只碍事的怪物而已。就算大点也和死神大人一点关系都没有,不是么?守关BOSS都能被他一击空血了,更何况路边的怪物。 攻略组一半的人手去了探索第二层,剩余的一半则是留在了第三层往外推进。在把迷宫区还有野外的宝箱收刮得连渣都不剩后,那一半人也顺理成章地上到了第三层。那么只要是攻略组的成员,便一定会听说过那个名字的,还有那手招牌式的如同流星般划过的剑技。 亚丝娜。 本来这个游戏里的女性玩家便少,会参加到攻略组中的便更是像凤毛麟角一样了,那稀缺性可是堪比大熊猫的。更何况,她似乎便是上天的宠儿,无论是容貌还是剑技都远远地把众人给甩到了身后,一骑绝尘地站在最前方。 虽然攻略组里的下半身生物很多,但是谁都没有听说够有谁得过手的,甚至连好友都要不到。找她谈话吧,她会很礼貌地听,但是从来不会答应任何邀请。甚至连组队的搭档从来也不会有第二个人选——桐人是她唯一的搭档。这让一群不明真相的群众们恨不得把桐人给绑上火刑架上给烤了。 桐人君表示自己是无辜的,真的只是怎么做都得躺枪了。本来和漂亮的妹子组队肯定是一种幸福才对,不过他一点都不这么觉得,甚至觉得是一种折磨。他觉得亚丝娜应该是冲着三点才会找他组队的。第一,他懂得很多——游戏方面;第二,只要和他是朋友就能在阿尔戈那里打八折——他相信就算免费阿尔戈也不会介意的;第三,她只认识桐人——因为攻略组除了他几乎全是一群抠脚大汉。 虽然说他那文文弱弱的外表还是相当有欺骗性的,让亚丝娜很好地把他当做了朋友对待,偶尔也会开些朋友间的小玩笑。不过桐人从来不敢开玩笑开得太过,生怕什么时候死神大人就一镰子把他给做了。 朋友就朋友吧,总比那群连好友都要不到的倒霉蛋好。桐人也只能这么自我安慰了。而且他总是觉得或许这也是一种幸运。当两人闲下来等待怪物刷新的时候,亚丝娜便会习惯性地找到一个高处坐下去眺望远方。那画面美丽得让人窒息。 他永远都只能看到那略显悲伤的侧脸,他也永远都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他唯一知道的是,那悲伤还有那远眺都不是自己的。他只要知道这点就够了。 到底是怎么的一种好运才能让那个死神先找到了她呢? 每次怪物刷新好后,亚丝娜都会像是掐着点一样“醒”过来,站起身,略带歉意的笑笑道:“不好意思,我又发呆了。” 而桐人的回答也是设定好般的如出一辙:“没关系。我们继续吧。” 在这之后,他往往便只能看到对方的背影了。因为他们本身超高的技巧,根本就不需要两个人一起对付一只怪物,所以他们都是分开去刷的。有时候兴起了也会搞点小比赛,比谁刷得更多,受伤更少,爆头更多。 两天过后,他们成功地推进到了迷宫区内。休息时,亚丝娜找不到高处了,但依旧有些无神地望着远处,仿佛在望着遥不可及的未来。 桐人最后还是输给了自己的好奇心,第一次打断了亚丝娜的发呆:“你在想他吗?” 亚丝娜回过神,毫不意外地笑了笑:“你知道啊。” 桐人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最后只能低头道:“恩。”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他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了,不过他总觉得这个问题并不是个好问题。 “是啊,像这样,一停下来我就会想起来了。真的,很不可思议呢。我本来以为我不会这样的。以前我便被教育成一个效率至上的孩子,像是这样一坐下来就发呆的话估计会让妈妈感觉到失望吧。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她不在这里,也不会有人对我失望。”亚丝娜温柔地笑着,话语像是在回答桐人的问题,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桐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个话题对他来说并不友好,而且他们之间也没有熟到能够讨论这种问题。所以他只能闷闷的“恩”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好了,休息完了。我们继续吧。”亚丝娜眨了眨眼,刚才的样子如同镜花水月般消失了,又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中。 桐人点头,却忽地发现,这是亚丝娜第一次说这句话,一时间觉得有些新奇。但一想到这也没什么好新奇的便不管了。 PS:果然我一点都不擅长这个……明明说过再写感情戏就剁手的 026 好,把手剁了吧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让没心没肺的死神大人没想到的是,本来以为能够相安无事地过一段很长的时间,但这种想法很快便被死神大人丢进了垃圾桶里。 清晨的时候阿尔戈依旧堵着死神大人起来的时间很自然地混了进来,顺带着蹭了死神大人一顿早饭。 死神大人也不着急问什么事,在女仆小姐平静的视线中吃完早餐后才向阿尔戈问道:“说吧,这次来是干嘛?又有麻烦了吗?” 阿尔戈却出乎死神大人意料地摇摇头道:“这次我来是为了别的事情。我带来了一条情报,我觉得你应该会感兴趣的。” “什么?” “他们找到BOSS房间了,攻略会议会在中午召开。这次是第二次的BOSS战会议,指挥官换了个人,而且亚丝娜也会参加,有兴趣去看看吗?当一路的护花使者也是蛮好的。”阿尔戈笑着打趣道。 死神大人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摇摇头:“算了,我还是不去了。” “为什么?”阿尔戈有些惊讶,“去看看不是挺好的么?而且你们总不可能一辈子都不见面了吧?早见晚见的结果应该都是一样的。” “时间会抚平一切的,但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死神大人抿了口杯中的牛奶,没有让阿尔戈看到自己的神情。他总觉得最近自己对情绪的控制越来越差了,这可不是一个好征兆。 “你想让它被抚平了吗?”阿尔戈绝对不相信这就是死神大人的真心话了,大概只是还有些自己的考虑而已吧。说实话她自己对恋爱这种东西也不过是一知半解而已,所以她也体会不到死神大人的心情。不过她从桐人那里知道,亚丝娜一定会想见到死神大人的。 “她总有一天会成为最优秀的玩家,带领所有人离开这个游戏的。”死神大人避而不谈这个话题。 “然后她就一无所有了么?”阿尔戈的脸色变得正经起来,甚至有些严肃,“她甚至不知道在游戏结束后还能不能见到你,这真的是你所希望的么?” 死神大人终于还是拗不过,无奈地点了点头,道:“好了好了,我去看看,这样总得了吧。只是去看看而已哦,想让我帮忙就别想了。我说过我不会再帮忙的了。” “没关系,去看看也是蛮好的。”阿尔戈眯着眼笑起来,像是只老鼠。 一路心不在焉地收割着各式各样的灵魂,在第一层慢吞吞地熬到十二点后,死神大人才慢悠悠地踏上了出发的旅程。他相信,自己去到之后肯定很晚了,估计都已经要散会了。如果那样就太好了,那样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一路走向会议地点,死神大人便在街道上看见了自己所熟知的攻略组玩家。死神大人小心翼翼地躲开所有人的视线,同时收集着必要的情报。他确认会议的确已经结束了,现在是BOSS战前的准备时间,无论是休息还是补给都会在这段时间内完成。 所以说他也没有继续去的必要了。不过为了可以交差,死神大人还是慢悠悠地往会议地点走去。这样就算被阿尔戈问“为什么没有去”的时候也有借口可以说是“记错了时间”。因为他的确是去了,不过是去晚了而已。 会议的地点选得很有意思,是在一棵高大杉木中。整棵杉木都被挖空了,空留下中间的空地留给玩家们,自然而然便被拿来当做会议地点了。当然,如果单纯地当做观光点去看的话,那也是个好地方。因为那棵杉木并不小,想要完全挖空天知道要花多久。而在游戏里只要那么一瞬就够了。 走进杉木内,死神大人一眼便看见了放在中央的小圆台,上面还大模大样地摆着通往BOSS房间的地图。只是,没等死神大人多走几步去看看那地图,他便忽地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 有谁在看着他。 而且这种感觉是在进来之后才有的,所以看着他的人应该也在这杉木内,不如说一开始便已经在这里了,不过是刚刚才把视线移到他身上而已。 死神大人缓缓回过头,一眼便对上了那视线,也看见了那视线的主人。 的确是她。或者说,也只会是她了吧。 “等很久了?”死神大人想诙谐一下。 但亚丝娜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静静地点了点头:“一个小时。” 死神大人有些尴尬地挠挠头,忽地便想起了早上阿尔戈那狡黠的笑容,忍不住问道:“是阿尔戈告诉你的么?”这话刚说出口死神大人便觉得自己的智商真的被刷下去了,无论怎么看这话都好像不太妙啊。 “不是,指挥说你会来,所以所有人都多等了半个小时。实在等不下去了才散伙的,然后我又多等了半个小时。”亚丝娜微微低下头,道:“我相信你会来的,所以我一直等着。” 亚丝娜似乎并不在乎这件事的样子,让死神大人暗暗地松了口气。不过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了,只能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亚丝娜看着死神大人呆呆的样子,一时间有些气结,忍不住道:“呆子,说点什么啊。” 她都坐在这里等他一个小时了,要是约会的话早就要判死刑了好么。他也是一句话都不说,哪有这么做男朋友的。不过他们之间似乎也不是男女朋友关系。但亚丝娜还是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这呆子,活该单身。 “对不起?”死神大人试探性地说道。 亚丝娜有些怀疑,自己到底是怎么样才会喜欢上这样的死神大人的。最后只能是有些哭笑不得地道:“为什么要道歉?明明你都没做错什么。” 死神大人很老实地回答:“不知道。” “呆子。”她低声道。 死神大人听力好得很,但也只能装作听不到了。他总觉得在亚丝娜面前他的智商都要被刷成负数了。或许那不是智商,而是情商。他的情商本来就是一个负值。 “说点什么啊,这样不是显得我很傻么。”亚丝娜有气无力地看着死神大人。 死神大人思考了许久,最后叹了口气,道:“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我连会遇到你的准备都没做好。” “呆子。”亚丝娜越来越习惯把这句话当做口头禅了。 “但是……只要你活着就好了。我不希望哪天我会看到你的灵魂,每天起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打开笔记确认名单上没有你的名字。”死神大人实话实说。他并不会说情话,也没学过,所以根本不知道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 亚丝娜信了,她一直觉得,或许死神大人就是真正的死神吧。所以她笑了,笑着骂道:“呆子。” 死神大人无奈了。好像自己说什么都会被骂成是“呆子”。他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仔细回想起自己上辈子闲暇时候看过的书,下意识地便想到了一句话,随后下意识地念了出来:“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这也许是他这辈子还有上辈子说过的最浪漫的话了吧。 亚丝娜温柔地笑着,缓缓走到死神大人面前,踮起脚尖吻在死神大人唇上,比死神大人要主动得多。 她想,如果是自己的话,也许真的只会爱上这种呆子木头了吧。她希望,她还能任性那么一小会儿,然后才继续踏上自己的旅程。这也是她唯一的动力了吧。 要是那样该多好啊,她不必打赌也能随时触碰得到死神大人,不必一直练级也不必去思考什么,不必一直向着前方走连回头的余裕都没有。只是,世界上没有如果,也没有要是,只有赤&裸裸的现实摆在她的面前。 她内心最深处的骄傲让她选择了前进,而不是止步不前。她永远不希望自己只能站在他身后,而不是他的身边。她就是这么一个人,骄傲得深入骨髓,谁也改变不了。如果面前的是荆棘,她会选择披荆斩棘,而不是绕路而行,哪怕会遍体鳞伤。 死神大人也只能呆呆地看着,什么也做不了,脑子陷入了一片空白之中。 良久,亚丝娜才放过了可怜的死神大人,异常妖魅地笑着,纤长的手指轻轻划过死神大人的脸:“总有一天,我会一直在这里的。” 死神大人沉默着,最后默默地点了点头。他说不出什么话,因为他没有理由去阻止她,也阻止不了。每个人都应该有选择自己的道路的权力,既然选择了,便应该一路走下去,从不回头。 “那么,下一层的时候也拜托你了,我依旧会等你一个小时。”亚丝娜踩了踩自己踮得有点酸的脚,靠在死神大人胸前深深地吸了口气便毫不犹豫地离开了。任何在死神大人身上的事情都仿佛超脱了数据的限制,让她感觉到了这虚幻世界唯一的真实。这也是她唯一的真实。 死神大人苦笑着,摸了摸自己脸,最后摇摇头离开了。 他发现,求生的意志虽然耀眼,但有的东西会比它更加耀眼。现在他找到了,被那光芒刺得眼睛都睁不开,只能匍匐着摸索前行。 如果是这样的话,被骂作“呆子”应该也是无可厚非的吧? PS:剁手季来了,猜猜看我还要剁多少次手……不过最近考试,我也只能凑够3000了,所以今天只有一更啦。之后会好很多的。不过放假一结束就又要拼了命地赶了,所以希望还是能对我好点…… 027 我想她一定是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我想她一定是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于是他们就真的一层只见一次面了。阿尔戈总会在开会那天的早上来找他,催促着死神大人准时到。但每次死神大人总是待到散会后才会到那个地方。有时候他想着或许能早点到,但那天莫名其妙的被亚丝娜生了很大的气,死神大人也只能乖乖地“准时到达”——基本上都是迟到了一个小时。 他们之间的对话也是惊人的相似,让死神大人总是在亚丝娜的微笑中灰溜溜的回去了。 他莫名地便发现在亚丝娜面前自己好像凭空矮了一截的样子,让死神大人很是苦恼问题出在了哪里。然而想归想,每次见面的时候依旧是被牵着鼻子走。如果这是种烦恼的话,大概是种幸福的烦恼吧。至少死神大人是这么认为的。 不过这种事情发生一次还好,如果每层都这么发生的话就显得相当可疑了。当死神大人连放了指挥官三次飞机后,攻略组玩家们终于嗅到了阴谋的味道,开始想方设法地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么一查,还真让他们发现了些什么。 倒不是死神大人那边出问题了,就算死神大人状态再差,那隐蔽技能也是妥妥的。让玩家们看出来有猫腻的是亚丝娜。无论是哪一次的BOSS战会议,最后留下的总是亚丝娜。就算有人想陪他一起留下来也会被她以各种理由赶走。 有好奇的玩家便想躲在周围看看亚丝娜到底在等谁。不过在他们等得腿都快麻了的时候,忽然死神大人便出现在他们身后,异常“和蔼”的问道:“你们在看什么呢?偷窥可不是好习惯哦。”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他们总觉得死神大人身后的镰刀锃亮锃亮的。而且那个笑容也和平常的有着决定性的差异,让他们一度想起了那种被第一层所支配的恐惧,不由得颤抖着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头也不回地走了。 在那之后就再也没有玩家敢蹲点了,甚至连敢留下来的都没有。会议一结束便急匆匆地离开了,好像那里有什么怪物一样。留下有些惊诧的亚丝娜一个人坐在比较隐蔽的地方,静静等候着死神大人。 他从来不问,她也不说。两人间的对话来来去去就那么几句,而亚丝娜说得最多的永远是那两个字——呆子。有时候很生气,有时候却异常的温柔,让死神大人永远猜不透她在想些什么。 不温不火的关系一直持续着,没有再进一步,也没有往回倒。不过随着每次见面时那讨论的怪物变得越来越强,死神大人便觉得有什么在发酵着,有什么在悄悄地改变。 不过不管两个人怎么想,在一众攻略组玩家们看来亚丝娜的一切行为看起来都似乎变得异常合理了。她几乎不会和谁组队,也不会和谁靠得太近,一直作为一个独行玩家在最前线战斗着。她对任何人都是不假辞色。虽然从来不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但话语间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距离感。 可怜的桐人君终于从舆论压力中解脱出来了,原来攻略组的女神喜欢的不是他。所以桐人君有段时间出门的时候总被一种同情的眼神看着,让他觉得自己又莫名其妙地中了一枪。 他明明一点都不可怜好么! 尽管对于死神大人与亚丝娜之间的故事只是一种类似于杂谈一样的东西,谁也不能确定其真实性——当然,谁也没那胆子去确认——但大家却不约而同地对这件事闭口不谈,就连那些想法都乖乖地收了起来。这可不是什么勇者斗恶龙救公主的戏码了,他们根本就不是勇者,就算捆起来也打不过恶龙,死神大人也不是恶龙,更别说公主好像还爱上恶龙了。 大家也只能用守望的目光去关注这段地下恋情了。 唯一比较明显的证据便是每次的BOSS会议开完后,玩家再遇到死神大人的时候发现死神大人比任何时候都好说话。 所以说当他们发现的时候已经直接跨过了“有一腿”的等级直接到了“在一起”了。 然而事件的两个主角在分开后依旧该做什么便做什么,光从表面上看似乎什么都没发生,只能从一些小细节去推测。 时间断断续续地推移,不知不觉间死神大人发现他的工作不再是每天都有了,往往两天才有那么几件。虽然他必须满地图的跑,甚至要在不同的楼层间跑动,但他估计一周下来的工作只用一个上午就能搞定了。所以死神大人特别的闲。 一闲下来他便决定去琢磨一下可以做什么,所以死神大人把目光投向了生活技能。说实话他虽然有学过,但一直没有深入去练习。而且那些生活技能大多数都是他上辈子没学过的,学学看似乎也没什么——反正他很闲。 不知不觉间两个月过去了,玩家们终于把楼层推进到了二十五层。这也是第一个大阶梯,证明他们终于把游戏通关了四分之一。如果按照这样的速度下去的话,他们一定可以完完整整地走出这个游戏的。所以玩家们的脸上不再是绝望,反倒是充满了希望的气息。 人只要有了希望,不管是不是虚假的都会爆发出令人惊讶的潜力。 让死神大人觉得比较奇怪的是,两个月间露娜大人一次也没有找过他,让他怀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不过他并没有什么手段去知道,也关心不到,自然只能把疑问给藏在心里。 他相信那个少女不会有问题的。相比起这点小事,他更关心的是别的事情。 在迷宫区全地图被探索得七七八八即将找到BOSS房间的时候,阿尔戈来找到他。 “真的不可能再动手了吗?”她望着死神大人问。 死神大人摇摇头。 “这次的BOSS估计会很难。攻略组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伤亡了,他们的心态出现了问题。如果这个BOSS真的像我想的那样的话,后果会很严重。伤亡是无法避免的,更有可能的是玩家们心态的崩溃。”阿尔戈很少有的露出了一脸的担忧。 死神大人同样被这种忧郁感染到了,不过最后他还是没有作下承诺,让女仆小姐把阿尔戈送走。 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去找亚丝娜商量这个问题。如果去了的话,他总觉得以前的努力好像都白费了。但不找的话他又觉得放不下心。这让死神大人一晚上都没睡好,差点没操碎了心。 他清楚,自己一点都不想亚丝娜死在这个游戏里。不管未来是怎么样的,死神大人只看得到眼前。他讨厌自己的死亡,但蓦然间他发现,似乎亚丝娜的生命是他所重视的仅次于他的生命的东西。 然而让死神大人更加惊讶的是,在那天的晚上,露娜大人终于找上了他,还是真身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而不是用笔记的形式。 露娜大人依旧穿着那身充满神秘感的正装,但很微妙的那件衣服显得有些凌乱,不少地方都染上了灰,头发上也有些乱糟糟的,让露娜大人看上去有些狼狈。但她的脸上却出现了一抹难以掩饰的兴奋。 死神大人知道,她只有在遇到什么好事的时候才会这样。 “我刚刚和那个贱&人打了一架。接下来就看你的了。”露娜大人信心满满地拍了拍死神大人的肩膀。 恩……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028 那是我唯一的希望么? ——那是我唯一的希望么? 死神大人微微平静下自己烦躁的心情,歪头看着许久不见的美女上司,问道:“要牛奶吗?热的,味道应该还可以。” “先别管那点小事了,听我说。”露娜大人完全抑制不住自己兴奋不已的心跳,少有的脸上带着笑容,“虽然和那个贱人交手的时候吃了点小亏,不过她也好不到哪里去。更重要的是,我成功了哦。” 死神大人有些奇怪地看着一脸“求表扬”样子的露娜大人,微微回想着。突然想起来几个月前自己似乎的确给他出过这么一个馊主意,便顺着她的意思问道:“你骗到她和你打赌了?” “当然,我可是你的领路人啊,你可要更多地相信我。要是努力了两个月都骗不到她和我打个赌不是浪费了你的主意了么。”露娜大人得意洋洋地挺起蛮有料的胸脯。 死神大人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不由得问道:“那你们赌了什么?” “我告诉她,我最近接收了第一个下属,而且比她的所有下属加起来都要有用得多。我们就赌这个。不过具体到底是武斗还是文斗还没定下来,她说由我来定,明天给出答复。所以现在我来问你的意见了。我更建议你选择武斗哦。”露娜大人脸上看起来一点担心的意思都没有,很是兴奋地说着让死神大人异常胃疼的事情。 “对方有几个人?”死神大人姑且不抱希望地问道。 “不多。”露娜大人微笑着把死神大人最后一点希望给彻底扔进了深渊里:“也就七个而已。” 这是要一打七的节奏啊…… “大人,我强烈建议取消这个赌约。”死神大人义正言辞地道。 “啊,那个已经不可能了,因为狠话都已经放出去了嘛,而且赌注也已经交给冥王大人了,现在取消的话太晚了。”露娜大人摇摇头。 “我能请问一下您到底赌了些什么吗?”死神大人抽搐着脸笑了起来,连语气都有些不正常了。他突然发现,自己刚才的烦恼简直就是在开玩笑。这下玩笑开大了,乱出馊主意把自己给坑进去了。这完全就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节奏了好么。 他完全想象得到,和露娜大人打赌的那个女人肯定早就气炸了,而且肯定没有露娜大人现在的好心情。估计现在都在搞什么赛前激励了,比如取下死神大人的首级就官升三级什么的。一打七什么的死神大人真的没什么把握,毕竟他才刚成为死神,根本对这个职业还有战斗方式什么的就是两眼摸黑。 现在死神大人只能希望两边的赌注不要那么大了,他当初可是留了个心眼说过赌注不要赌那么大的。不过看着架势吧……可能性很小了。 果然,不出死神大人所料,露娜大人说出的话直接让他跪在了地上:“我用我的盔甲来赌她的帽子。如果她的帽子没了估计她就再也打不过我了,以后看她怎么嚣张得起来。恩?为什么突然就跪下来了?” 完蛋……真的玩大发了。无论怎么听那都是传说级装备好吧。 死神大人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问:“大人,你是怎么觉得我一定能赢呢?” “难道赢不了么?”露娜大人有些奇怪地看着死神大人,“根据我的观察来看,你赢的几率至少在百分之七十以上,没有理由不赌吧?而且也只能趁着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时候赌这么一次了。” “请务必告诉我我能赢的理由。”死神大人相当认真地看着露娜大人。在他的认知中,露娜大人从来不是一个会说空话的人,也从来不说谎。说白了就是耿直得很,换句话说就是她觉得没有什么东西是值得她去绕弯子的。只要是她相信的人,她便会毫无保留地去相信。 死神大人并不讨厌这样的性格。因为只要他不动什么歪念头露娜就不会去难为他。而对对方了解得越来越深,他也很清楚对方的心理年龄更贴近与十七岁左右的少女而已。 所以说很好糊弄。 当然,这是杂谈。死神大人更在乎的是他到底能不能赢。 “对了,我好像没和你说过吧。”露娜大人想了想,不由得有些苦恼该从哪里开始解释:“对了,这么说吧。其实我们和你所了解到的死神是不一样的。你所了解的是一般的死神,负责的是一个世界的正常运转。而我们更像是死神的死神,不但做着一般死神的工作,同时还会负责更多事情。总之这个是很复杂的东西,我也不太了解,毕竟我只负责世界运转方面。无论是我的工作还是你的工作都只会和世界运转有关,所以不了解也没关系。” “那和我能赢有什么关系?”死神大人有些疑惑。 露娜大人摇摇头道:“别着急,接下来我才要告诉你。正是因为我们的特殊性,所以我们的产生也就会变得更加的困难。往往数个世界里都不可能产生得出一个下级死神,像我这样的上级死神更是凤毛麟角的存在。但想要成为死神的话必须有一个先决条件,那就是先死一次,再加上死神殿的认可,这样才有机会转职成死神。而在转职成死神后,为了方便一般都会保留死前的能力与记忆,然后再下派到各个部门去。” 听完后死神大人的脸色才变得好看了点,姑且他的信心还是回来了。如果不论经验再磨平了实力差距后光拼上辈子的能力的话,死神大人还是有那个自信可以试试看的。他会的东西可不是一般的多。 “不过那只是死神的产生方式而已,而你不属于死神阶级中的任何一级。你是死侍,说白了就是我的助手,帮我处理各种事务。只不过我们的部门比较闲所以才让你去下面干活而已。虽然说成为死侍也需要死神资格,不过一般都是死神殿那边挑剩下的才会成为死侍,而死神殿那群满脑子肌肉的人挑人只有一个准则,那就是能力的强弱。所以你可以放心了,就那些挑剩下的是绝对打不过你的,毕竟都是文职职员。” 虽然露娜大人很少出现在死神大人面前,不过作为领路人的她是有权限关注死神大人的。偶尔有的时候她便会开个小窗口看看死神大人在做些什么。而能够让她坚定信心的是,死神大人的剑技并不比她要差,而且在某种意义上比她的更强。 那是为了杀人而生的技巧。 死神大人仔细想了想,觉得也对。毕竟上辈子的他无论在怎么厉害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既搓不出大火球也没法召唤魔兽,被刷下来似乎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所以死神大人就放心了,有心情问自己比较好奇的事情:“那怎么样的人才能成为死神?” “这我就不知道了。有这个资格的很可能根本就不是人,也可能是什么都不懂得婴儿或者傻子,总之这个资格的判定是随机的。这也导致了死神殿那边对着良莠不齐的人选挑得烦了所以直接看能力了。说起来我还应该庆幸那帮二货只看能力呢,不然也不可能成为你的领路人了。”露娜大人越来越发现死神大人可比她的手下厉害多了。至少那群人不会给她支招也不会陪她聊天。 “我应该说这是我的荣幸么?”死神大人笑了笑。 “当然。死神在理论上可是永远都不会死的,所以你只要一直跟着我混就可以了。到时候我会把所有权限都开放给你的,要赢得漂漂亮亮的啊。”露娜大人拍了拍死神大人的肩膀。 死神大人点点头。心头的大石放下后他也就放松下来了,便忽地想起了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大人,如果我想知道一个人有没有成为死神的资质应该怎么做呢?”死神大人问。 “很简单啦,只要用你的笔记就好了。回头我会把这个功能开放给你的。”露娜大人看起来心情异常的好,所以也很好说话,“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的话我就明天再来找你,记得做好准备。” “没有了。”死神大人笑了笑,很好地掩饰着内心的波动。他很庆幸作死死侍他的心理状态不会被引路人知道,那本笔记也没有这样的功能。不然估计早就露馅了吧。 露娜大人本来都打算离开了,但在那炫酷的大门前停下了脚步,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向死神大人道:“对了,你是我的侍从,用的称谓应该也和那群下属不太一样才对。而且我不怎么喜欢那个叫法。” 死神大人认真地解读了一下露娜大人的表情后,试探性地道:“大小姐?” “恩,就这个吧。”露娜大人脸上笑开了花,“那么明天再见了,我的侍从。” 恩……还真是少女啊。 露娜大人离开后,房间里便再一次变得安静下来。 死神大人慢慢地走到床边,愣愣地望着远处的迷宫塔。 其实无论是她还是他都知道的,不过是一直在逃避而已。现在死神大人终于要开始面对这个问题了。 他们还能在一起多久? 死神啊……可是永远都不会死的。 他只能向露娜大人祈祷着,她有那个资格,而且事情能够变得更加顺利了。 PS:恩……莫名地感觉自己状态好差,希望这章看起来不要太奇怪。病的不轻,明天估计很难有更新 029 她不会想知道的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她不会想知道的 第二天死神大人起得很早。因为他一晚上都没睡着。 这对死神大人来说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因为睡眠是保证他活下去一样很重要的东西,如果长时间不睡的话死神大人就会精神萎靡。这和慢性死亡没什么区别,所以死神大人一向讨厌熬夜。 还好的是,死神大人已经习惯了熬夜了,偶尔一两次还是没问题的。所以即使一天没睡他看上去也依旧是和平常差不多。但对于死神大人来说,仅仅是“差不多”是不够的。 无论是他等会儿要去做的事,还是他答应露娜大人的事都不是他可以马虎得了的。他只有保持在一定的精神状态上才能够有更大的把握去完成好这两件事。 于是乎失眠的死神大人在喝过牛奶吃过早餐后便静静地坐在大厅中央,直接翘掉了今天的工作。如果睡不着的话用冥想来代替也是一样的,只要方法得当其实也能够得到和睡觉差不多的效果,而且在短时间内效果会比睡觉要更好。 在冥想状态下,死神大人的一切感知都会被提到巅峰值。而也只有在冥想状态下的死神大人是不需要看天就能知道时间的。他体内的生物钟与自我计算比钟表读出来的还要准确。 十一点半的时候,死神大人准时地睁开了眼,扭了扭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而变得僵硬的脖子,站起身,直接结束了长达三个多小时的冥想。经过了长时间的冥想后,死神大人久违地把身体状态调整到了他目前所能到达的巅峰,也把失眠的那点小影响给完全抹除掉了。他不会一直把身体状态保持得太好,因为那样会让他死得更快。而需要用到的时候他便会用冥想来调整。 会议开始的时间是十二点整,距离现在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而从这里去到那边其实连十分钟都不用。不过死神大人还是想早点过去。 偶尔他也想试试看说说那句话,换个角色。 完整状态下的死神大人会改变很多习惯,比如说做事悠闲什么的。而死神大人也太久没有开启过这个状态了,所以他还必须用一点时间来习惯一下。所以他只用了比他想象中还要短上一半的时间变到达了会议地点。 第二十五层的主题似乎是荒漠,即使是主街区上一眼望过去也是大片大片的土黄,似乎大多数建筑是用沙土混合建造起来的,支起的帷幕与帐篷随处可见,地上铺了一层零零散散的细沙。很微妙的是,这些建筑虽然看上去相当落后,但城镇里却异常的热闹。仔细一听的话那声音有玩家的,但更多的还是NPC的。一群NPC乐此不疲地大声吆喝着玩家们听腻了的话。 恩,大叔大妈们热情得像一把火。 这次会议的地点选在了城市偏角落的一顶大帐篷里,听阿尔戈说那是指挥官租来的,据说价格还不便宜。不过当死神大人看到后觉得其实贵点也正常,至少这大帐篷外表看上去还是相当气派的,比呆在外面张开嘴巴吃沙好多了。 走进帐篷里,中间放着一张大圆桌,周围围着一张张木质长椅,看不出有主次之分。圆桌上放着会议准备要用的地图,与各式的小零食,看上去准备得相当的用心。不过唯一让死神大人比较惊讶的是,他不是第一个来的。正对着帐篷门口的那张椅子上还坐着一个人。很巧的是,这个人他还认识。 “好久不见啊。”死神大人就近找了张椅子坐下,朝那坐在“主位”上的人地笑了笑,“似乎我们上次见面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了吧,牙王。” “咕……你不是从来都在会议结束后才到的吗?”初初看见死神大人的时候牙王下意识地有些慌了,不过想起自己最近似乎也没干什么,而且大概死神大人已经把他做过的事忘了便稍稍安下心来。 “今天稍微想转变一下心情呢,怎么,不欢迎我么?”死神大人一边磕着桌上的花生米一边歪头问道。 “不不不,大欢迎,绝对欢迎。”牙王勉强地笑了笑。他永远都不会告诉别人在他听到死神大人单刷掉了第二层BOSS后他整整做了两天的噩梦。任何的想法在绝对的恐怖面前都不过是笑话而已。 “那就好。”死神大人点了点头,便不再理会他了。对于死神大人来说,对方连过客都算不上,最多只是能够让死神大人记下名字的程度而已。而死神大人几乎记得住所有会给他留下印象的人。 时间断断续续地过着,攻略组的成员们便陆陆续续地挤进这个不小的帐篷里。实际上这里的椅子并不足够让所有人坐下,能够坐下的都是公会的头头或者是比较有身份的人而已。在后面进来的人死神大人或多或少都有印象,总归来说攻略组其实是很难产生新人的,大都是一些老面孔了。 不过,桐人没到,亚丝娜也没到。只是似乎这两个人最后到达已经成为惯例了,也没人去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一群公会玩家在等待两个独行玩家,说起来似乎满不可思议的,但事实就是如此。折服所有人的,便是两人那令人折服的剑技。他们战斗的姿态比任何人都来得简约,却比任何人都有效。 而这两人也是这群人中极少数能够短时间代替负责抗伤害的前排的人。那极高的闪避率几乎没有人能够做到。这或许是独行玩家为数不多的优势了,为了效率,他们的闪避率远比一般玩家要高得多——为了省药省钱。 在十一点五十五分多点的时候,桐人终于慢吞吞走进了帐篷,一眼便看到了依旧磕花生磕得欢的死神大人,不由得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来得正好。”死神大人满脸笑容地站起身,走到桐人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坐我的位置上去吧,我出去逛一下。” 然后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死神大人便溜出了帐篷。 桐人挠了挠脸,有些奇怪地问:“他是来做什么的?” “好了,别说废话了,快坐下来吧。反正他也做不了什么。等到十二点我们就正式开始会议了。”牙王很不客气地打断了桐人的疑问,催促着他坐下。 桐人皱了皱眉,但还是没有说什么,依着死神大人的话坐到那个位置上。 他心中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这群人膨胀得太快了,就连死神大人都不太看在眼里了。如果带着这种心态去前线的话,很可能会出现麻烦的。不过看着一群人士气高昂的样子,桐人也不好说什么来泼冷水,只好沉默着。 这种气氛并不好受,他只能期待着自己的盟友赶紧来了。她总是会踏准时间来到会场的,然后总是说着同一句话。所以桐人沉下了心来等待。 死神大人猜对了。他很清楚的,按亚丝娜的性格不是第一个来便会是最后一个。当他知道第一个来的并不是她的时候,他便很安心地坐在那里等到最后了。 他现在要去做一件事,一件他想也没想过也不敢去做的事情。他觉得,或许自己偶尔也是可以任性一下的吧,特别是在这种时候。他没有完全的把握活着回来,只能增加心里的筹码让自己活下来的**变得更强,可以在绝境中爆发出他所需要的一切。 死神大人静静地卡在一个死角位上,没有扛起自己的镰刀,也没有去藏起来。他选的这个这个位置相当微妙,远处是看不到的,只有走进了,走到帐篷前才看得到。因为城里的街道异常复杂,所以死神大人很轻松地便找到了这种位置。 死神大人闭上眼,静静的数着时间,数着还有几分几秒到达十二点。待到只剩下十秒的时候,他便默默地睁开眼,轻轻拥紧身前的人儿。 “你迟到了,迟到了半个小时。”死神大人像是在读剧本一样一板一眼地道。 “什么嘛,明明就是准时到的。”亚丝娜嘟了嘟嘴,有些不满地道。 “现在已经迟到了。”死神大人笑了笑。 “都是你的错,你要负起责任哦。”亚丝娜抬起头,一双眸子温柔地看着死神大人。 “恩。”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030 她不适合做死神 ——她不适合做死神 本来死神大人出来后便没有打算再回去,便顺势地把亚丝娜给拐走了。那种会议听不听结果都是一样的,说白了坐在那里一点意义都没有。 二十五层的难度实际上比二十四层要高上不少。这点在小怪上就能很明显地体现出来。虽然等级上的跨越依旧与之前差不多,但实力却远远比那种等级该有的战斗力要高。这点从地图的收集工作上能够很好地看出来。这次的地图收集工作花的时间比以往的二十三层花的时间都要长。 所以细细数的话,死神大人便发现这次也是他们间见面间隔最长的一次。 默默地走在主街道上,两人很默契地谁也没有开口先说话,一路从城东走到城西,穿过无数店铺后才最后在城门前停下。说是城门,不过是一个空有架子的石柱而已,周围连墙都没有。这个是用来划定安全区边界的,从这里走出去便是野外了。遥遥可以看到远处依旧如故藏在漫天黄沙中的迷宫塔。 反正死神大人是不怎么搞得懂那群人为什么非要隔着老远租帐篷,是因为远点的话取景会比较好么?不过说实话,这荒漠其实还是很热的。死神大人并不喜欢在阳光下暴晒,便倚着门柱躲在了阴影后。亚丝娜见死神大人不走了,默默地陪他一同靠在石柱上。 “所以呢,这次为什么这么早来了?肯定是发生什么事了吧?”亚丝娜忽然转头看向死神大人,眼神相当认真。 “为什么这么说?”死神大人依旧看着天空,发挥着已经点满的面瘫技能。 “因为你不像是那种会随便改变想法的人。”亚丝娜笑笑,语气肯定地道。 “恩。”死神大人也没隐瞒,点了点头。 “我猜猜看……那肯定不是我想知道的事情,对么?”亚丝娜依旧笑着,脸上没有丝毫沮丧或担忧。 死神大人犹豫着,还是没拿出自己的笔记。他长长的出了口气,低声道:“给我点时间好么。” “我永远等着你,我的死神大人。”亚丝娜不知不觉间已经壁咚住了死神大人,手轻轻拂过死神大人的脸颊,闭上眼便有些蛮不讲理地强吻上去。 死神大人没有任何动作,任由亚丝娜施为。他感觉得到,那贴在自己身上的娇躯正轻轻颤抖着。她肯定不像是表面看上去那么无所谓的,她一定也是像他这般。只不过她更清楚,死神大人苦恼着,她便不需要再去苦恼了。 那不是她所能解决的问题。那连死神大人都解决不了。 实际上,她那么主动是多久前的事情了呢? 屏住气时,死神大人不由得在想这个问题。似乎好久亚丝娜都没有这么主动过了吧。虽然每次他都显得有些笨手笨脚的,也总会被骂作“呆子”,不过那时她总是温柔地笑着,注视着死神大人。 良久,唇分,亚丝娜趴在死神大人身上,抬头直直地盯着他的眸子看:“呆子。” 死神大人习以为常地问:“怎么了?” “我们还能在一起多久?”她问。 “不知道。”死神大人老老实实地回答。 “呆子……就算是骗我也好啊。”亚丝娜嘟了嘟嘴,不满地看着死神大人。 死神大人轻轻抱住她,头埋进那栗色长发中,深深地吸了口气,喃喃道:“我希望是永远。” 亚丝娜一喜,却没有注意到死神大人的脸色比平常要苍白得多。或许说,死神大人是故意不想让她看不到的,所以才抱紧了她。 死神大人默默地收回了手中的笔记,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放开了亚丝娜,走出阴影,让天空的艳阳遮掩住自己的苍白,侧头问道:“去走走吗?” “去哪里?”亚丝娜挽住死神大人的手。 “去做个试验吧。”死神大人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 “迷宫区么?”亚丝娜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缓缓点头,“恩,我们走吧。” 一路上,两人不像是许久未见那样卿卿我我,也没有诉说心里的烦恼,仅仅是走着。他们珍惜着能在一起度过的每一分每一秒,因为无论是谁都知道他们剩下的时间并不算太多了。 能够像这么走在一起或许也是一种不得了的奢侈吧。死神大人这么想。 他很少和谁一起走,因为他信得过的人很少,像这样让别人靠到自己身体一米内完全不设防什么的,大概以前的死神大人想也不敢想吧。只是他变了,他能相信谁,然后会因为别人而苦恼通宵。他变得有些豁达不起来了。 那都是身边的少女改变了她。 他不知道这种改变到底是好还是坏,但他姑且想把这种改变延续下去。当他知道或许在这个游戏结束后他们便再也见不到时,死神大人第一个反应居然是让这个游戏一直继续下去就好了。 因为亚丝娜身上是有迷宫区全地图的,所以死神大人在清理掉路上碍事的小怪后便很顺利地来到了BOSS房间门前。 这次的BOSS房间与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同。 “你们中有谁看过这个门么?”死神大人歪头看着脸色有些不好看的亚丝娜。 “不清楚,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找到BOSS房间的应该是牙王。”亚丝娜摇摇头,“要进去看看么?” 死神大人看了看那大概都有二十米高的巨大门口,手轻轻按在门上。当他想要推开门时,便突然感觉到身体完全不听使唤,无论怎么用力手都只是停在了门上而已。这种感觉死神大人熟悉得很,每次他想违背命运的时候便会这样。 “怎么了?”亚丝娜有些奇怪。 “没事。”死神大人笑了笑,收回了手,然后转身猛地一镰刀砍在门上。依旧,镰刀在碰到门前时那股力量又出现了,硬生生地把死神大人按死在原地。 亚丝娜若有所思地看着死神大人,问:“不行么?” “是啊……除非你再欠我一个条件,不然是不可能了。”死神大人看上去似乎毫不在乎。他知道亚丝娜是不会答应的。 亚丝娜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轻轻摇了摇头。如果有困难她便去找死神大人,那她永远都不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无论再怎么痛苦,再怎么困难,她都决定了要自己解决。这也是她唯一的倔强了。 “那走吧。” “去哪儿?” “找个地方坐会儿吧。”死神大人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笔记上最新一页的笔记,那里写着他唯一的绝望。 “恩。”亚丝娜轻抿嘴唇,点点头,重新挽上死神大人的手,“走吧。” 031 不用电费真方便 ——不用电费真方便 这层很难。不单单只是体现在小怪上,还有一些迷宫会配置的东西都比往层少了许多。作为迷宫的最顶层,同时也是BOSS房间所在的这层继承了以往的优良传统,面积依旧广得令人发指,而且安全区域只有唯一的一个。然而最让人觉得厌烦的是,这个地方设置在了迷宫区的边缘,被做成了一个类似于阳台的地方延伸出去。 如果这个设定换到别层的话还不算什么,但这一层的主场景是戈壁和沙漠,越高的地方就越是晒得可怕,再加上迎面扑来的风沙,任谁也没有那个闲情逸致休息的。 一个相当恶趣味的设定。 至少死神大人不觉得这个地方有多么好。不过比较可惜的是,他也只能选这里了。这层小怪的刷新率还是很高的,他可不希望他和亚丝娜谈着谈着就蹦出来一只石像鬼,那也太煞风景了。 随手两刀清理掉守在“阳台”前的小怪后,死神大人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风挂得正烈,里面混着的细细沙砾把他的脸刮得生疼。这个大阳台上什么都没有,材料也是异常简陋的用了普通石块,踩在上面依旧能感受到那种像是快要烧着的灼热感。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边沿还是有栏杆的,让死神大人可以习惯性地倚在栏杆上,目眺什么都没有的远方。 亚丝娜一向不喜欢这个地方,但还是小心翼翼地压住裙摆跟在死神大人身后。她察觉到了弥漫在两人间的诡异气氛,再加上那看上去好像一张口就会相当不秒的漫天风沙,亚丝娜选择了沉默,静静地身在死神大人身后。 她无时无刻都在注视着死神大人,所以她很清晰地知道死神大人每一刻的心理变化。也许连死神大人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那个瞬间他所产生的无可避免的动摇。那比黑夜中的萤火虫都要明显。死神大人从露出过那种表情。 所以她在等,等死神大人告诉她的那一刻。她在许久许久前就已经做完所有的心理准备了,无论听到的是什么,她自信都能平静地接受。 一种毫无意义却又有必要的自信。她内心的骄傲不允许她在死神大人面前露出任何的软弱。 也不知道死神大人想了多久,最后抬头看了看天空,同时还口中默默地数着什么。念叨完了,他才伸了个懒腰,道:“他们应该是时候过来了。” 亚丝娜眨了眨眼,便反应过来死神大人指的是攻略组的玩家们。瞄了一眼时间,却发现时间已经过去接近一个多小时了,的确时间差不多了,便轻轻拍掉衣服与爱剑上的沙尘。 “要去么?”死神大人问。 “恩。”亚丝娜点头。 “是么。”死神大人说完便没了下文。事实上在这里呆了那么久了,他看上去比亚丝娜还要惨,全身上下几乎没有哪里是没有沙子的。不过他也懒得去整理了。反倒是亚丝娜在清理完自己身上的沙尘后便一脸理所当然地帮死神大人清理着,甚至比自己还要细心。 终于还是在亚丝娜清理完死神大人肩上的沙尘后,死神大人忽然开口道:“我会离开一段时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亚丝娜头也不抬地问道:“会回来吗?” “不知道。”死神大人老老实实地回答,“也许会,也许不会。但我会尽力争取的。” “这样啊。”亚丝娜长舒了口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至少她已经把视线内看得到的都已经清理掉了。不过死神大人死活不肯转过身,她也没办法继续下去,只好学着死神大人的样子倚靠在栏杆上。这样她才看得清死神大人的表情。 可惜,那是她所看不懂的东西。死神大人脸上没有任何动摇,平静得可怕。但也是这样,才让亚丝娜感觉到夹杂在两人间的沉重。因为死神大人很少会这样,他就算不笑,也不会这样平静着脸,更多的看上去是处于一种半睡不醒一样的状态,相当悠闲。 “我会回来的……等着我。所以,千万别死了啊。”死神大人轻声道。 亚丝娜愣了愣,但很快便笑了起来:“恩,我等你。” 亚丝娜离开了。她可以说是逃掉了会议,但总归还是要回去参加攻略的。如果只是畏惧或是思考的话永远都无法前进,她比起感性更先选择了理性。她知道,她没有时间停下,她只能不停地不停地往前走,甚至往前跑,只有那样才能窥见死神大人的背影。 她觉得自己很疯狂,但她却深深地爱上了这种疯狂的感觉。她从不觉得机械般地练级有多么空虚,甚至多么无聊她都能忍受下来。从来没有任何事情是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就可以成功的。 死神大人依旧仰望天空,想了想还是拍了拍自己的头发,又从笔记中摸出一瓶水,细细地把手和脸洗了一遍。应该差不多就是他和露娜大人约好的时间了。 露娜大人很守时,没有让死神大人等太久。而踩着幽蓝火焰出现的露娜大人显然没有兴致和死神大人多废话,粗暴地拉着死神大人便往门里走。 露娜大人的手很冷,冷到甚至让死神大人吓了一跳,好像突然摸在了冰块上一样。但与冰块不同的是,露娜大人的手很柔软,非常符合那副少女的外表。 在进入门后,依旧有很长一段路。天黑着,路上阴森森的,只有路两边点亮了暗黄色的吊灯,场景看上去也和荒郊野外差不多,很是符合死神大人心里地狱的形象。唯一让死神大人感觉到比较可惜的是,在路上他并没有看到游魂野鬼什么的。不过仔细想想也对,如果有的话应该早就被抓去轮回了,哪轮得到他看见。 露娜大人显然是走着路走了许多次了,轻车熟路地绕过一个个弯。而约莫走了十多分钟后,死神大人终于望见了真正的地狱所在。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想法很天真。死神也是属于生物的一种,天之所以黑着只是因为环境原因而已,那和他们的习性没有任何关系。 远远的,他便看到那座雄伟的重镇,以及隔着城墙也依旧点亮了整个天空的光亮。那重镇没有丝毫阴森的气息,反而莫名地热闹着,看上去十分喜庆。 这露娜大人才放缓了脚步,回头看了死神大人一眼,然后抱怨道:“你怎么脏兮兮的,这多丢我脸啊。” “在沙漠站久了就变成这样了。”死神大人一脸无辜地回答。他庆幸首先把脸和手给洗了是多么正确的一件事。 “算了,来不及了,就这样吧。”露娜大人摇摇头,“你还是第一次来,我就给你说说吧。这是我们唯一的主城,地狱。它还有个别称,你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死神大人并没有去猜,万一他给猜对了那就不好办了。 “不夜城。我们虽然放假,但从不睡觉,所以也不分早晚。我们的部门是最悠闲的,一周里有六天是放假,只干一天活。估计那女人一直看我不爽的原因也有这个吧。”露娜大人得意地笑着。 虽然死神大人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称道的事情,但还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今天是全部门的放假日,所以所有人都会聚集起来看你的比赛,别输了啊。”露娜大人拍了拍死神大人的肩膀,朝城墙上的人挥挥手,示意上面的人打开城门。 “恩。”死神大人默默地点头。 他不会输的。 032 他们不会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如同露娜大人说的那般,城内人——或者说是死神——很多,如果不知道的走进来或许会以为只是一座普通的城市。唯一有些诡异的是,这里的人穿着各不相同,各色头发与瞳孔混杂着,甚至于可以看见各种不同时代的东西摆在同一个地方,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时空错乱感。但这座城市整体的风格还是偏向于古代的,方方正正的砖石铺满地面,而不是沥青。 唯一让死神大人觉得在情理之中却又有些意外的是,见到露娜大人的人都会停下手中的动作向她行礼。而露娜大人则是习以为常地走过街道,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死神大人注意到,实际上他们并不是在看到露娜大人后才选择这么做的,而是因为看到了那套衣服。那似乎还代表着露娜大人的身份。 两人笔直地穿过城市,隔着老远便看到了城市正中央的高大古楼。古楼顶部放着一面巨大的钟,一秒不停地往前走着。而且与一般钟表不同的是,这钟是二十四小时制的,钟的正中央还写着一个日期,似乎在提醒所有人什么。 不少人聚集在那古楼下,一脸兴致勃勃地等待着。 “实际上这座城市所有地方都是用来娱乐或者休息的,我们真正办公的地方在那里面。”露娜大人抽空向死神大人解释道。 “里面?”死神大人歪头。 “入口是空间传送点,能够传送去专门的地方。下级死神只能去自己的部门和共用空间,而理论上我们是可以去所有地方的,也能控制自己的部门拒绝他人进入。你们比赛的地方就是在其中的一个公用空间,不过必须等双方到齐商量好后才会开放。”露娜大人一边和死神大人说着,一边抽出那把巨大的镰刀轻轻敲了敲地板。 围聚在古楼下的死神们很快回过神来,不约而同地让开一条道路,好让露娜大人通过。因为空间太窄的原因,这次他们倒是没敬礼了,微微低下头。期间不少人都好奇地打量着死神大人,像是看到了什么珍稀生物。 因为实际上死侍并不多,只有上级死神才能招死侍,招得也不多,所以没见过的人也是很多的。 推门走进古楼内,露娜大人朝死神大人做了一个手势。死神大人会意,把门给关上,同时也隔绝了外面的声音与光线。如同露娜大人所说的那般,古楼里空荡荡的,抬头望上去一片漆黑,似乎永远也看不到顶部,只有正中央的地方设了一个平台。平台上架着一盏古老的煤油灯,勉强点亮了一片空间。 “麻烦你了。”露娜大人突然开口道。 “久候您的到来。”黑暗中,一个声音幽幽地回答。 这死神大人才注意到,那盏煤油灯旁是有人提着的,并不是悬空在平台上。但在那人说话前,死神大人却根本没有注意到这点。仔细一看,发现那人是个中年人,穿得一身漆黑,表情严肃的很。 他并没有在意死神大人,在答过露娜大人的话后边提着煤油灯走向平台的中央。露娜大人与死神大人走上那平台,忽地地上便亮了起来,无数繁杂的花纹铺开,缓缓形成一座法阵。随即光芒一闪,死神大人便发现他们已经换了个位置,平台也变成换成了一个更大的竞技场,他们正站在竞技场的台上,周围的景致就像是古罗马的斗兽场一般。不过周围的观众席上空无一人。 “冥王大人,人已经带到了。”中年男子依旧不忘提着自己的煤油灯,语气没有丝毫变化。 “恩,辛苦你了。” 冥王出乎意料的不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而是一个长得相当俊俏的少年,留着一头及腰的白色长发,身上也出穿得雪白,与地狱的主色调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那么我还要去等莲大人,就此告退。”中年人微微点头,提着煤油灯便消失在了原地。 “我来了,那个贱人呢。”露娜大人兴冲冲地问。 “嘛,小白白,别老这么叫人家。你们的关系那么差也是因为称呼的问题吧。”冥王看起来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别用那名字叫我!还有这外号是她先给我起的,不对也是她不对。”露娜大人炸毛了,像个赌气的小孩子一样气鼓鼓地瞪着冥王,一点上司和下属的感觉都没有。 “好好。不过你们这次是玩大发了啊,回过神来的时候这件事已经传遍地狱了。你们赌得也太大了点。要不卖我个面子,比赛继续,但赌约就算了吧,莲那边我会说服她的。”冥王眯眼笑着。 而露娜大人的回答也很干脆,直接甩了冥王一个侧脸:“不干。” “这就难办了。”冥王苦笑着摇摇头,看向死神大人,“你就是白的侍从对吧?有没有办法劝一下你家主人?” “我听大小姐的。”死神大人很识趣地低下头道。 倒是露娜大人不着痕迹地站到了死神大人面前,像是母鸡护小鸡一样把死神大人挡在身后,瞪了冥王一眼问:“你想做什么。” “什么都没有。”冥王耸了耸肩,及时岔开了话题,“算下时间莲也应该差不多到了。” “白是我明面上的名字。”露娜大人便趁机低声向死神大人解释道。 死神大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冥王大人,人已经到期。”依旧是那位提着煤油灯的中年男子忽然出现在冥王身后,与他一同走着的,还有另外一名成熟女性。 那女性看起来约莫二十五,正是成熟时候。她穿着与露娜大人差不多的漆黑装束,却在一些微妙的地方有些不同,比露娜大人的更为暴露一些,也完美地表现出那诱惑力爆表的身材。吸引死神大人注意的,还有她那一头火红色的长发,以及赤红色双眸,像是要烧着一般显眼。 露娜大人眼尖,一下子便看到了自己的“老冤家”,开口嘲讽道:“哟,终于来了啊。你也应该改改你的坏毛病了,每次都会迟到半小时以上。” “我的事还不用你管。”莲瞥了露娜大人一眼,不咸不淡地回道,“倒是你,那么早来,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让我欣赏你失败的样子了么。” 冥王送走那中年男子后边依旧充当着自己和事佬的角色:“好啦好啦,别每次见面都那么重火药味,偶尔和和气气的不好么。” “不好。”露娜大人秒回。 莲瞥了一眼冥王后才慢悠悠地答道:“不可能。” 冥王只得苦笑:“好吧好吧,看来你们是非要分个胜负了。既然是你们自己决定的我也不好阻止你们,不过先说好了,这件事已经传遍了地狱,作为公信的上级死神一但达成了协议便不可反悔了。即便是这样你们也依旧要赌吗?”冥王变得严肃起来。 “我没意见。”莲点了点头,像是挑衅一般朝露娜大人抬了抬下巴,嘴角咧开一个弧度。 露娜大人生怕她反悔,也不敢表现得太着急,但现在已经没必要了,便点了点头道:“我也没意见。” “那好,那么先把你们的赌注给我,在比赛分出胜负的时候我会把它们交给胜方。”冥王微微点头。 如同露娜大人所说的那样,露娜大人和莲各自取出自己的笔记,取出自己的赌注。露娜大人是一套纯白的全身铠,而莲的则是一顶深蓝色的帽子(灭世者的死亡之帽233)。 “赌约达成,那么接下来我来宣读比赛规则。”冥王打了个响指,那中年男子提着灯再次出现。这次他带着的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多,一共七个,而且全是男性。估计就是死神大人这次比赛的对手了。 单从外观上来看,并没有哪个是特别能打的。不过死神大人必须时刻堤防着会不会有些奇奇怪怪的能力出现。说实话,他并不是特别喜欢现在这个舞台,因为如果单纯地硬拼并不能发挥出他全部的能力。最适合他的,其实还是森林甚至流弹乱飞的战场。 死神大人在打量那七个人,那七个人也在用一种诡异的目光看着死神大人,就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冥王便开始宣读规则了,大部分都是一些非常普通的规则,听起来虽然蛮奇怪的但也在情理之中,比如说允许下死手之类的,也允许使用任何手段。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在于规定露娜大人能给他开放的力量只有50%,而莲那边只有20%。这么看其实是非常不公平的,毕竟对方有七个。但见露娜大人并没有反对的意思死神大人也只能闭上嘴。 “那么这就是所有的规则了,有什么问题吗?”冥王扫了一圈,确定两边都没有异议后便继续道:“那么接下来就是关于比赛的具体事项了,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莲首先摇头道:“我没有意见。如果七打一还要提什么要求也太笑话人了,免得有人说我胜之不武。”说完还意有所指地看了露娜大人一眼。 露娜大人自然是无视她了,低声向死神大人问道:“你有什么要求吗?能提出来的也只有现在了,在开始之后一切都只能看你自己了。” “能换场景吗?如果就在平台上打的话会有点麻烦。”死神大人顺理成章地提了出来。 “当然。”露娜大人点了点头,马上对冥王道:“我要求更换场地。” “许了,场地就由白这边选,没问题吧?”冥王看向莲。 “没问题。”莲摇头。 “那么你们可以先去观众席了,参赛人员留下。”冥王大人摆了摆手,在看到露娜大人和莲离开后才转头问死神大人:“你想把场景选在哪里?” 死神大人歪头想了想,忽地想到了一片绝妙的地方,不由得笑了笑道:“热带雨林可以吗?面积要广,一开始要把我们分在不同的地方。” 冥王的脸色变得有些诡异起来,但还是转头朝那七个人问:“你们有异议吗?” 七个人非常一致地摇摇头,显然是对自己充满了自信。这让死神大人更加充满信心了。 大概他们从来没去过森林吧。他可以很轻松地从这七个人的行为举止和体态特征上判断出来,这七个人绝对不是什么战士之类的,再考虑到他们上司的特性,很可能都是施法者。 冥王略带怜悯地看了那七个人一眼,显然是知道死神大人选的地方有多么坑。不过他并没有义务去提醒谁,直接道:“现在给你们五分钟的准备时间,五分钟之后我会把你们传送过去。死亡的人会被清出局,留到最后的人就是胜者。”说完冥王便离开了,留下八个人面面相觑。 死神大人友好地朝他们笑了笑,却发现对方一点都不领情,依旧冷着脸,甚至带着些许嘲讽。那个看似领头的低声道:“我会让你后悔挑战我们的。” “嘛,别那么自信嘛。”死神大人毫不在乎,反而是“好心”地提醒道:“你们最好不要留下什么心理阴影,不然我可不负责哦。” 他嗤笑了一声:“我很期待。” 033 游戏开始了啊 人的一生都可以说是无知的,无论学术多么渊博的人,或者说正是因为到了一定程度,才能够充分意识到自己的弱小与无知。世界很大,世界外的世界更大,无法接触到更远的地方便永远都是渺小的。 死神大人从不认为学太多有什么用,但至少能够让他看起来不是那么无知,也能够让他活得好点。因为工作性质的原因,他几乎去过世界任何一个角落,猎杀过最凶猛的野兽,潜入过最危险的地方。但无论是哪一样,都没有哪一次像在那片亡之地一般让他觉得死亡离他是如此之近,以至于每次想起都会如在耳边低语般毛骨悚然。 当然,被撞死的那次不算,因为那时候他已经死了,也就没有近不近的说法了。 “在那里活过一周,你就会得到一个名字。”(——幽灵特工) 默默体会着空间传送的轻微失重感,死神大人忽地便想起了那次的感觉也和现在差不多,只不过是被强迫塞进了一个漆黑的麻袋而已。等到他回过神来得时候他就已经出现在那里了,没有给他任何东西,也没有任何人帮他,甚至是谁把他送到那里的他都不知道。 如果不是他习惯性地在鞋里藏了刀片恐怕早就死在那里了。想要徒手和森蚺那种怪物级力量搏斗根本无异于痴人说梦。他的目标,便是从那片雨林中完好无损地逃出去。那时候的他,无疑是猎物,雨林中几乎任何生物都足以置他于死地。那些做不到的早就被清理出雨林了。优胜劣汰便是大自然最根本的法则,适应者活,不适者死。 被丢进去的远远不止他一个人,他很清楚,至少有十五个人,甚至十六个。但活到最后的只有一个人,也只会有一个人。所以死神大人既是猎物,也是猎人。 抬头仰望天空,只有参差斑驳的阳光洒下,密密麻麻的厚叶遮盖了几乎整个天空,没有留下太多的缝隙。侧耳倾听,森林中静谧得很,只有偶尔能听到一两声的蛙鸣,以及远处流水的潺潺声。 小心翼翼地深吸了口气,死神大人感慨着这种熟悉而陌生的死亡气息,同时把解放程度直接提高到最大。如果可以的话,他一辈子都不会再想来这个地方第二次。但这里也是他唯一觉得能够最大限度利用自己优势来解决战斗的地方了。 双方的比赛,从进场的一瞬间便开始了。甚至于……直到结束他们可能都不会碰上一次面。越是复杂的地形便越是死神大人的主场。如果问道死神大人最擅长的事情是什么,那绝对不是战斗,也不是别的什么,而是逃跑——以及逃跑的副技能隐匿。 在知道或许会有这么一场比赛的时候,死神大人便已经开始在准备了。上次他只带了一面小刀片——那甚至连森蚺的皮都割不开,这次他可不会那么蠢了。 摸出笔记,取出准备好的全身铠套在自己身上,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的。说实话这幅铠甲的防御力并不强——毕竟是便宜货,但他并不需要这点微不足道的防御力,他需要的只是这玩意儿足够密封而已。森林里最可怕的,永远不是看得到的,而是看不到的。 这套东西对于死神大人的意义只在于,撑到他找到对面的那七个人为止。真到要动手的时候这玩意儿就没多大意义了,反而会碍手碍脚的。同样,在这种地方,那把大得夸张的镰刀对死神大人来说也不过是累赘罢了。他唯一觉得可惜的是,游戏里并不能搞到枪械,要是能带上一把狙击……不,哪怕是最普通的手枪,他都有自信能兵不血刃地拿下比赛。 他的枪技……可是比剑技要强上无数倍的啊。 另一边。 “老大,怎么做?” 听到下属这么问,领头男子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天空,沉声道:“撑起防护罩,直接用魔法铺开一条路来。”他就算再蠢,也反应过来对方的打算了。明显是希望靠地形来磨死他们。可惜,法师最不怕的就是阵地战。 他依旧清晰地记得,在比赛开始前的晚上,莲单独找到了他…… “老大,往那边推进?”刚才的下属又一次问道。 领头男子打断了自己的回想,开始思考起来。他忽的发现,似乎这种地形对他们来说并不怎么有利。用鹰眼术一类的法术是绝对找不到的,树叶太密集了,就算是其他手段也很难在没有先决条件下找到对方。 “向前。”最后,他沉着地下了命令。 “是。” 领头男子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巨大古树后,便跟着手下离开了。他已经注意到了,这里并不是单纯的森林那么简单,应该会有不少的生物。但他并没有感受到什么危险的气息,也就是说,这里的生物再怎么强也不过是普通生物罢了。他们完全没理由害怕。 只是……他怎么也拂不去内心的不安。 他们可是七个人对付一个人啊,想太多了吧。他不由得自嘲地笑了笑。 把自己的魔力注入到撑起的防护罩中,他尽量让自己不去想那么多。他不可能输,也绝不能输。 “一切……都是为了大人……”他用没有任何人听得见的声音低声喃喃道,同时轻轻地攥紧了拳头,最后无力地放开。 斗兽场里,进场的死神们已经零零落落地坐在高大看台上,饶有兴趣地望着中央的直播。其中坐在最下层的,也是离着场地最近的地方,坐着一共四个人——冥王、莲、露娜,以及坐在露娜旁边低声抱怨着什么的少女。 与莲、露娜大人相同的是,少女身上穿着的也是样式相差无几的黑色长袍,只是比起露娜大人的要更加保守一些,全身上下几乎没有露出一寸肌肤,却不可思议地透露出一种神秘感来。 如果死神大人在这里的话,肯定会非常惊讶。因为如果单从背影上看,这名少女与露娜大人几乎一般无二,瞳色与露娜大人一样也是漆黑如墨。只有正面打量的时候才能发觉出明显的不同。如果说初见时的露娜大人更像是一朵玫瑰,显得高贵而冷艳的话,那么少女便更像是风铃草,优雅素丽,使人眼前一亮。 只是实际上露娜大人一点都不高冷,在死神大人面前脱下了高高在上的面具后,更像是一位需要他惯着宠着的大小姐,少女心十足。只是,她又如何呢? 恐怕也只有露娜大人才知道她的这位挚友也与她一般表面一套里面一套了。她们两个相同点非常多,比如说所在的部门都非常闲,爱好一致,直到之前都没有侍从,就连外表其实也差得不多,更多的只是气质上的差别。如果不是露娜大人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的确是独生女的话,恐怕会觉得自己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姐姐了。 是的……姐姐。露娜大人知道,她这种性格绝对是姐姐没跑了。 挚友在她旁边唠叨着,不知为何平常都习惯了的露娜大人突然开始想念起死神大人来。她觉得如果是死神大人的话应该会有办法让自己好过一点吧。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死神大人正在屏幕上不紧不慢地移动着。 “对了,露娜。你什么时候收了侍从了?你不是一直都觉得没什么必要么?”少女唠叨完才忽地想起还有这么一件事,刚才注意力都在那夸张至极的赌注上了。那两件东西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来的啊。 “也许是心血来潮吧。”露娜大人笑了笑。 少女仔仔细细地看了露娜大人一眼,最后老老实实地感慨道:“你变了啊。” “或许吧。”露娜大人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 “那我是不是也去找一个比较好呢?”少女歪头问道。 “撒,试试看才知道。不过肯定不会比我的仆人优秀就是了。”露娜大人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还是相当有料的。 “那么自信?”少女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屏幕上的死神大人,忽然笑了起来,“姑且,我就期待一下好了。如果他赢了,这赌注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呢。” 她们是挚友,自然的也会同仇敌忾。并不奇怪,不是么? 034 等待 1、永远不要把自己暴露在对方的视野中。 2、不要总是想着从背后动手。 3、从你开始动手的那刻开始,你已经死了。 如果让死神大人来背的话,他没法背出里面的任何一句。他早就把早时候学过的东西忘得一干二净了,以至于他真正动真格的时候脑子里都是空的。换句话说,无论是原则还是准则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都不会去记住,他只会用身体去体验,然后,把那些真正有意义的,深刻地刻进骨髓、本能、甚至灵魂里。 只有不假思索才能行动得更快,只有放空脑袋才不会动摇,才不会出现失误。如果他依旧死死地记住这些的话,那么就像是他唯一记得的那句话说的那般——在你动手的时候你已经死了。 他只能动手一次。无论成不成功,他都必须从那种状态中抽出来,所以这句话也就成了他唯一能够记下的了。 可以说,在动手的那一霎死神大人便成了纯粹的本能,活下去的信念会代替大脑来支配他身体的每一部分,直接把反应时间压缩得无限接近于零,让他在必要的关头里作出必要的动作。如果距离拉得够远的话,这种状态下的死神大人是可以靠直觉来躲子弹的。而随着解放后身体素质的提高,他的本能只会变得越来越强。 只要是和死神大人一个量级的对手,进行纯**对抗,他将无可匹敌。当然,这种本能的作用不光体现在肉搏上,他更喜欢把这种能力,用在最完美的暗杀上。 那时候,他将会成为最耐心,最恐怖的猎人。 只是,现在还没到猎人拿出架起猎枪的时候。 死神大人早就已经脱下那副笨重的盔甲,闭上双眼坐在高大的树杈上,静静聆听周围的一切。他已经预测过了,如果按照对方的推进速度的话,在三分钟后对方就会经过这里,而且他们的魔法也绝对不会波及到自己的位置。而这个位置他看不到对方,对方也看不到他。 他需要小心的,也许只有藏在那厚厚的叶片中的某只小蜘蛛。他不确保让它咬上一口自己会不会死在这里,毕竟这里奇奇怪怪的生物实在太多了。 现在的时间是,晚上十点。 从午间十二点开始的比赛距离现在已经过去整整十个小时了,他也和这群人玩捉迷藏已经玩了十个小时了。然而他还在等,等待必要的机会来临。尽管对方也有魔力耗尽坐下休息的时候,甚至也有把防护罩撤掉的时候,但死神大人清楚,那不过是诱饵罢了。一个看起来香甜而可笑的诱饵。 十点,以及十个小时,是一个很微妙的时间点。长时间高度集中的注意力能够让人的警惕性下降,甚至会产生足够的精神疲惫。唯一比较可惜的是,死神并不需要睡觉,只有在累极的时候才会遵循本能昏迷。 而他知道的东西,对方也一定知道,而且知道得会比他还清楚。 耳边的声音渐响,如同夏日的蝉鸣般急躁而使人生厌。是那魔法摧毁着树木的声音,还有那蜘蛛的吱呀声在逐渐靠近他了。没有说话声,只有轰隆隆的声音不断地放大。 死神大人屏住呼吸,把自己的心跳压制至最低,完全放开了对身体的控制,犹如一具死尸一般横卧在枝杈上,只留下必要的听觉。 “老大。”粗重的呼吸声。 “说。”沉着的领头者。 “休息一会儿吧,天很晚了,估计今天是找不到他了。”周围气息一沉,代表赞同。 沉默过后,纸张翻页的声音才响起,“安营,铺开结界,不要让一只虫子进入结界。” “是。”如释重负,放松。 嘶嘶…… 小蜘蛛离他不远了,不过吊在离他鼻翼不超过十厘米的地方。声音影响着死神大人的判断。甚至在它嘶鸣的那霎,死神大人的听力失去了聚焦,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找到谈话的声音在哪里。 “怎么样?”领头者。 “没有,周围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这鬼地方的生物也太多了,不然的话早就能找到了。”在抱怨,疲劳。 “那就睡吧,留下两个守上半夜,加上我。下半夜我会叫醒你们。告诉他们,把法师之眼留在外面,人留在帐篷里冥想。” “是。” 死神大人刚睁开眼,便看到了悬停在自己眼睛上方的小蜘蛛正看着自己,一双漆黑的双眼透出点点亮光。死神大人不着痕迹地从小蜘蛛的爪牙下侧开脑袋,顺势移动到下方的树杈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隐匿的最基本内容,便是绝对的无声。这点,他早就熟得烂透了。 聆听着,确定自己周围确实没有除了那只小蜘蛛以外的小动物后,死神大人才重新合上眼,进入冥想状态。 他并不知道所谓的“法师之眼”到底是什么,但听名字便能猜出个大概来,大概是能够代替眼睛的法术吧。 而死神大人现在要做的,是安全地度过前半夜。柿子要找软的捏。虽然现在的确是对方最疲惫的时候,但有两点是绝对不能忽略的。第一点,往往人最疲惫的时候,也可能会是警惕性最强的时候。而第二点,最强的人会在前半夜留守。 这两个理由就够了。 那么……猎物们,准备好了吗? 死神大人的嘴角微微翘起,无言地在心中默念。 死神大人猜的并没错,在四顶帐篷的正中央上方,三颗大大的眼球悬停着,漆黑的瞳孔不时转过一个角度,远远看去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而三颗眼球的排列,也恰好把周围全部包括在了里面。 领头者并没有打算埋伏或者诱骗什么的,任何的计谋在实力面前都不过是空谈,而一旦计谋出错,再强的实力也会成为空谈。所以他并不打算玩什么小伎俩。他唯一的打算,便是找到对方,然后用绝对的力量把对方碾死。很多时候多数人选择的,未必是聪明的,但一定是简而有效的。 他把这场比赛定义为捉迷藏。比的,是他什么时候能够找到对方。在找到的那一刻,他便能够赢下这场比赛。 只是,现在坐在帐篷中冥想的他,绝对不会想到。他确确实实找到死神大人了,但那一刻……也是他认输的一刻。 035 最简单的东西总是意外的有效 半夜过去,死神大人并没有着急去重新恢复对身体的操控,甚至于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所带来的僵硬感都没去处理,只是缓缓地睁开眼睛,抬头望向天空。 四点半。 他在心中默念了一次时间,小心翼翼地坐起身,不让自己的骨头发出不该有的声音。即使长时间没动,只要过一会儿也能够恢复正常。没有惊动任何人地,死神大人悄悄摸下树,背靠在树上,重新闭上眼睛倾听。 他无比确定的是,依据此时的呼吸声来听,对方应该都处于浅眠状态。只是其中的四股呼吸太过于平顺了,平顺得每一次的呼吸间间隔甚至强度都一模一样。这像是在证实着他所听到的那番话的正确性。 死神大人判断了一下那冥想的四个法师的方位,恰好把中间三个浅眠的人围住,无论从哪边走都不可能绕开其中一个。 从笔记中摸出一块镜子,死神大人仔仔细细地确认过这里的光线的确不强后,才找了个偏亮的位置,把镜子微微探出一个角度,好看清楚外面的情况。 对方似乎并没有什么隐藏或者是阴人的想法,七顶帐篷光明正大地设在大片大片的空地上,甚至从周围那烧焦的痕迹可以看出,这片空地是对方刻意清除出来的。地上别说虫子了,甚至连点绿色都很难见到。在中间的帐篷上方,四颗硕大的眼球正咕噜噜地转动着,巡视四周,把所有方位彻底封死。 甚至于死神大人还注意到,地上洒了一圈漆黑的粉尘,恰好形成一个圆周把内里包裹着,想来也不会是驱虫粉那么简单的东西。 完美无瑕。 对方似乎已经打定主意要和他正面硬碰硬了,一点偷袭的机会都不给他。 让死神大人觉得比较可惜的是,他手上能用的东西并不多,哪怕只有一把最简单的手枪,他都能慢慢磨死所有人。而且对方的领头者经验也确实老道,谨慎得可怕。收回手上的镜子,死神大人摇摇头,迈步离开了这里。 他很清楚,如果是一打七的话,他无法赢。就算对方的魔法等级并不高,但只要能放出最简单的魔法,依旧会给死神大人带来极大的麻烦。他认真地观察过,七个人中有两个只会简单的火球术,三个会护罩,一个能够放得出AOE,只有那个领头者的实力比其他六个人都要强。但无论是谁,都与他想象中的相差甚远。 说到底,他们都不过是“被淘汰者”而已。如果不是对方仗着人数优势还有死神大人的情报收集强迫症,他早就选择动手了。所以在提前把对方的人数削减到他能够接受的程度他就能赢下比赛。而这个人数,最理想的还是在四个人以下。 高级的刺客想要刺杀一群近身能力为零的远程,不要太简单了。 死神大人选择离开,并不是放弃了,而是为待会儿的战斗作准备。如果没有的话,自己做就好了。他从来不会怨天尤人,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多做多想。 退得足够远了,确定自己的动作不会被听到后,死神大人才从笔记中摸出两根硕大的圆木来杵在地上,又拿出大镰刀,唰唰几下下去把圆木削开,削成月牙形。两头穿孔,绑上早就准备好的牛皮绳。虽然做得非常粗糙,但勉强能看出一张弓的样子。只是这张弓未免大了点,就算死神大人站直了也才刚好摸得到弓的顶部。 再摸出一柄小刀削出自己需要的细节后,死神大人才把这巨弓收起来,迅速爬上树,站到树的顶端。 站在高处,他可以很轻松地看到对方的营地。歪头想了一会儿,死神大人不断地调整着自己的位置,最后选好位置后才拿出其中一张巨弓,用两柄长剑直接洞穿巨弓的两头,把巨弓死死地卡在树上,随后又摸出一柄浑身通红的长枪。拿来卡巨弓的剑不过是商店随处可见的白板剑而已,但现在死神大人掏出来的长枪就是好东西了——那是即使攻略组玩家看了也会眼馋的东西。 心里默默地计算了一下时间后,死神大人才把长枪当做弓箭架在弓上,直接拉满,随后又摸出另外一根牛皮绳把弓弦卡死,保持满月状态,并把另外一头绑在远处的树上。这种状态并不能持续太久,很快这绳子就会因为拉过度而坏掉了,但死神大人的工作并不需要那么长的时间。 拿出第三根绳子,绑在刚才用来保持弓弦满月的绳子上,并在末端直接点上了火。 做完这一切后,死神大人才迅速地跳下树,在林间疾驰着,仅仅留下一道黑影在原地。但即使在这种状态下,他依旧控制着自己的脚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是脚底踩着垫子。 他早就选好了另外一处的陷阱架在哪里了,所以没有丝毫犹豫地便像刚才那般,掏出另外一把巨弓依样画葫芦地又布置了一次,点上火。这次的点火绳就没有刚才的那么长了,这是为了让两把弓能够在同一时间发射。 做完这一切后,死神大人并不打算在两个地方的任何一个地方埋伏,而是回到了一开始他冥想的树下,摸出镰刀,平放在膝盖上,用白绸轻轻细细地擦拭着,小心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品。与此同时,他那疯狂跳动着的心脏也渐渐地趋于平缓,好让死神大人再一次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到巅峰。 他一边擦拭,一边在心中倒数。他在体内的时钟从不会出错。 五……四……三…… 死神大人默默地收起手中的白绸,看了一眼黯淡月光下擦了锃亮的漆黑长镰,站起身,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咻 没有任何巨大的爆鸣,也没有轰轰烈烈的爆炸,空气中划过的长枪撕裂空气,把一切停滞着积聚下的怒气全部发泄出来,拼尽全力地撕扯开所能见到的一切——那也是它所唯一能够见到的东西。死神大人的计算从不会出错,在它的路径上,只有唯一的东西。 法师之眼! 两柄通红的长枪在一刻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过层层树叶的掩盖,却恰恰躲开了一切掩体,在最致命的时候扯下了一切伪装,狠狠地撞在法师们布下的天罗地网上。那看似牢不可破的天网发出刺耳的哀鸣,被狠狠地撕扯开来。两柄长枪便乘着那破碎的火光,仿若全身浴血,携着无可匹敌之势在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交叉着直接洞穿了空中的四颗法师之眼! 死神大人的计算从不会出错,在没有任何阻碍下,他的陷阱或者说是机关取得了几乎完美的成绩。甚至于那两柄长枪在两两洞穿天上的大眼球后还耀武扬威地穿过一段范围,狠狠地撞入一棵巨树的身躯才停下来。而那声音,也惊醒了这丛林中所有沉睡着的生物。 轰。 这是长枪撞在巨树上的咆哮。 “啊!” 这是法师们的惨叫,恰好来自外围的四顶帐篷,凄厉无比。 死神大人一直听说,法师们会有“法术反噬”这种东西,想不到还是真的。 他轻笑着,跳上树,选取了一个能够清晰看到的营地的位置蹲下。如果那两枪真的让他们失去了战斗力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但长久以来的谨慎让死神大人并没有选择立刻动手。 领头者成功被这刺耳的声音惊醒,拽着半睡不醒的身体直接跑出了帐篷,同时大喊道:“怎么了!回答我!” “老大,敌袭!敌袭!老六他们全部受到了反噬,怎么办?” 听着手下的报告,领头者不由得陷入了深深的愕然。回头望了一眼依旧深深刺在树干上,仿佛在昭示着什么的长枪,他咬咬牙,道:“把所有人叫起来,老二你留在这里,老四和我一起去看看。” 他不可避免地有点慌了。说到底,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了。他并不属于战斗人员。但内心的固执还是让他认为对手的水平其实也不过与他差不多,只要多加一个人,对手便不可能会出现,就算本营遇袭,老四也能撑一段时间等到他们回防。 侍从不会拥有太强大的战斗力。这种认知深深地束缚了他的思考。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数上级死神都不需要侍从的原因。不过是莲一个人忙不过来才需要人手而已。 看着对方的决策,以及领头者与唯一放得出AOE的法师的离开,死神大人不由得笑了起来。低头望着那镰刀倒映中的自己,长长地出了口气。 毋庸置疑。 他赢了。 现在,就是收割的时间了。 036 Checkmate 粗重的呼吸声在这片空地上起伏着,似乎在清晰地告诉所有人,他的状态已经相当不妙了。他默默地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却完全无法停下粗重喘息,肺内的空气不断被挤压着,填充到他身体的每一部分,却依旧无法让他的状态好转哪怕一点。 他没有受到哪怕一点伤害,全身都是完好无损的,只有身上的白衣染上了不少血渍。他拄着法杖,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睁大双眼企图捕捉到那黑影的方位。 火焰撕拉撕拉地烧着,把本就空旷的大地烧得黑焦。森林逐渐被这火焰侵蚀,向后退缩,空地的范围也在缓缓地扩大。但无论这空地的面积有多大,都无法给予他一丝一毫的安全感。 他不免觉得,这也是一种折磨了,一种对他的精神折磨。他必须无时无刻地保持精神高度集中,而对方却迟迟不动,像是一位最耐心的猎人一般,静静地等待猎物困兽之斗的结束,耗尽困兽体内最后一分精力。 他的确找到对方了。但在那时,也只剩下他自己了。他完全低估了对方的实力,他留在营地的人没能够阻挡对方的脚步哪怕一秒,甚至连求救都没有发出便已经被清理出局。等到他们回到营地后,只能看见帐篷已经被全部毁掉的场景。 但那只是他噩梦的开始罢了。在那一瞬,即使是他也不免出现了那么一霎的愣神,陷入到惊愕与不信中。但也是在那时,离他们最近的帐篷却忽然被掀起,一道黑影一闪而逝,没有丝毫犹豫。 手起镰落,在他面前直接斩下了老二的头颅,随后毫不留念地立刻退走。 期间,他没能作出任何反应,甚至本来捏在手里的护盾都取消了。他被吓到了。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够在杀人时毫不犹豫,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那并不是看不起生命或是习惯,而是真真正正的消除了一切情感,仿若一具冰冷的杀戮机器。 那一刻,他才深深地认识到,与他们作战的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怪物。 在地狱里,虽然他们都是死神,但生前却也不过是普通人而已。无论是兴奋、痛苦、不忍或是挣扎,在面对死亡时都会出现情绪波动,这是极其正常的事情。而他是文职人员,平时一般都会留在地狱里,能够见到死亡的次数屈指可数。他一直觉得这是一种幸运。每年下来,因为这份工作而疯掉的死神并不在少数。 世界很大,死神很少,所以死神的数量是压倒性不足的。下级死神便只能分派到各个世界去,见证一次又一次的死亡,然后逐步走向灭亡。能够抢救的就救回来,救不回来的直接丢去回炉再造。 虽然每天都很累,而且就算继续冥想所得到的提升也只有原本的十分之一不到,但他依旧想继续活下去。安逸着,甚至深知自己几乎不可能死了,他都忘了那种感觉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感觉了。但在亲眼见证到队友的死亡,那炽热的鲜血甚至撒到了他的衣上、脸上,他才想起来那种被死亡所支配的恐惧。 他就像是真正的死神,收割生命时毫不动摇。 他不由得这么想。 他的确是七个人中最强的,甚至比第二名强数倍。因为他的生活就像是一名苦行僧,在空闲时间里都会选择冥想度过,而不是玩乐。在那种缓慢得绝望的增长速度下,他依旧坚持了下来。如果生前的他有现在的水准,其实也不至于成为死侍了。只是,那正是他所庆幸的事情。他庆幸他没有变强,庆幸自己遇上了莲。 只是……现在的话,看来这种庆幸也是到此为止了啊。与那位大人一起共事那么长时间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顶帽子所代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禁咒·流星火雨……”他低声念叨,手中的法杖绽放出赤红的华彩,彻彻底底地照亮这片空间。法师与战士最大的不同是,法师是可以越级施法的,而代价,便是他的一切。 空气迅速变得干燥,一片巨大的法阵铺满天空,繁杂的花纹光是看着都让人觉得头疼,声势浩大无比。但作为代价的,他手中的法杖也被红光彻底吞噬,在一声脆响中碎成了粉尘。甚至他本人也再也站不住,跪倒在地上。脸色一白,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如果是以前的话,没等这个法术施展出来他肯定已经死了。但现在不同了,他不单只变得更强了,而且死神的生命力可是普通人的十倍啊。他仔细算过,只要他把自己的法杖作为祭品,在把体内的魔力与大部分的生命力消耗一光,再倒退两个等级,他就有资本完整地释放出这个禁咒了。 他几乎赌上了自己的一切,企图赢下这场比赛。生命力与魔力还能恢复回来,而他的魔杖,还有两个等级,就算花费他一百年也未必能够重新拿回。地狱中的进步总是缓慢得可怕,便像是一切都是公平的,在给予他无穷无尽的生命力时,又死死地限制了他的发展,让人无奈。越强,收到的限制便越大。 这是他手上所能释放出来最强的禁咒了,再强的他也不是不知道,但放出来后他自己也必死无疑,而且会在对方前死。那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天上的法阵旋转这,散发出两眼的火红亮芒。空气中渐渐充满了烧焦的气味,地上的火也逐渐熄灭了,平静得可怕,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红光,一闪。 他清晰地看见了,不再躲藏的阴影,正面缓步扛着那巨大的镰刀朝自己走来,脸上没有丝毫凝重或是即将取得胜利的激动,一如既往的古井无波。 他死死地盯着那阴影,即使猛烈地咳嗽着,把自己的衬衣全部染红也没有移开视线哪怕一刻,随后张开嘴,无声地说着什么。 没用的。 对方似乎看懂了他的意思,抬起头望向天空。 那禁咒也终于完全准备好了,猛然扩大了数倍,把整片雨林都囊括进去。中间的花纹不断变动着,随后忽然开始转动起来,发出刺耳的轰鸣声。缓缓地,那就像是一面门,门后便是无尽的风暴,不断朝这片脆弱的雨林倾倒下烧得灼热的陨石。 所有的动物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醒了,慌忙地企图逃窜。但这个魔法的覆盖范围极广,陨石与陨石间留下的空隙也极小。一开始在天空看似缓慢的陨石却在临近地面时猛然加速,企图狠狠摧毁它们所能见到的一切。 整片森林笼罩在冲天火光中,到处可听到动物死前所发出的悲鸣。所有的生物,都尽己所能地朝着森林外逃去,企图能远离这片毁灭之地。 在陨石落下来之前,死神大人便毫不留情地一镰刀朝领头者砍去,但那镰刀在即将砍到对方时,被忽然出现的护盾所挡下。而且仔细看的话,那护盾把对方包裹在内,似乎并没有动手的机会。他这才明白对方的话语的意思。 如果这个魔法没有结束,那么他就是无敌的。 死神大人歪了歪头,随后轻轻叹了口气,从杀戮状态中退了出来,恢复到了平时的样子。杀人时他便会用另外一种人格来取缔自己的想法,那样他就能毫不犹豫地动手了。而且那种状态下的他的反应速度会比正常的他高出30%,因为根本不需要思考就能够作出反应。这是好处,也是弊端。不需要思考,也代表着无法思考。 在简单的判断下,他发现继续维持这种状态已经没有必要了,便直接退了出来。 望着面前狼狈无比的领头者,他第一次开始细细打量起这个人来。 他清晰地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了那种决死的意志,以及无比坚定的信念。他一向敬佩这种人。不过这并不代表他要把胜利拱手相让。 领头者并不大,看上去最多也就二十四五,脸上甚至还有着一种书生的清秀,只不过那狼狈的样子把这种秀气破坏得一干二净,身上的白色法袍也被染得黑红相间。与死神大人一般,黑发短发,眸子却是火一般的鲜红,灼热得仿佛想把他燃烧殆尽。 “你输了。”死神大人忽然道。 对方咧嘴一笑,嘶哑着道:“这可不一定啊。”可以肯定的是,他不想输。 “她对你来说那么重要么?”死神大人低头看着他,轻声问道。即使是他这种外行人都能觉察出来,对方的状态相当不秒。不只是生命力丧失那么简单,他整个人给予死神大人的压迫力也在迅速下降着,说明他的实力出现了本质的下滑,再加上那碎掉的法杖—— 他这是想用自己的一切来换这场胜利么? 死神大人并不是不能理解这种想法。不过他并不清楚对方这么做的动机到底是什么,只能想到应该是他的上司许诺了什么吧。 “那么,她对你不重要吗?”对方却反问道。 死神大人沉默了一会儿,抬头望向天空。 陨石已经近了,离着他不过数秒的距离罢了,他已经没有时间继续闲谈下去了。只是在这之前,他还是想先回答了这个问题。 “很重要。”死神大人低声喃喃,像在回答,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般。 露娜大人很重要。 她救活了死神大人。 这也是死神大人之所以跟在她身后的原因。她任性,那就让她任性吧。只要是死神大人做得到的,想得出来的,他都会拼尽全力去满足她。这是死神大人的报恩,也是死神大人的坚持所在。 抬手,转身,上挑。三个动作一气呵成,在那陨石落下前便瞬间把它斩成两半。陨石上的火光缠绕在镰刀上,却不能对死神大人造成分毫伤害,无力地朝地上落去。 领头人愕然地看着这一幕。他想过很多对方的应对方法,却唯独没猜到会这么简单暴力。仔细地看了死神大人的镰刀一眼后,不由得苦笑起来,长长地叹了口气,低声喃喃道:“大人……对不起,我输了。”随后,他无力地打了个响指,主动撤掉了天上的法阵。 那声势浩大的毁灭仿若一瞬的幻象,消失在天地之间,只那依旧熊熊燃烧着的森林大火在昭示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 死神大人轻轻把镰刀架在对方的脖子上,低声道:“Checkmate。” 镰落,血起。 037 露娜大人很重要 “比赛结束。” 等死神大人回过神时,他已经重新站在那宽阔的斗兽场上了。火焰、森林、哀鸣,全部如同潮水般退去,只有冥王飘忽而淡漠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露娜大人正站在他身前,悄悄地向他比了个大拇指,笑得贼开心。 死神大人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从那种疲惫感与眩晕感恢复过来后,死神大人视线微转,忽地注意到:站在他前面的,除了露娜大人以外还有一位少女。与露娜大人一般高,一般的如瀑布般的漆黑长发。恍惚中,死神大人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不过他注意到,两个人的衣服还是有很微妙的不同的。不只是花纹,连样式也有些不同。 “那么,愿赌服输,你有问题吗?”冥王一脸严肃地望着莲,同时也打断了死神大人的思考,只得与他一同望向这场比赛的败者。 而让死神大人比较意外的是,莲的脸上并没有看到多少惊讶或是不甘,甚至连一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深深地看了死神大人一眼,也完全不在意与死神大人对上了视线,反而那双火红的眸子中仿佛在对他说着什么,随后移开视线,双眸轻阖,悠然地道:“愿赌服输。是我输了。” 死神大人皱了皱眉。他觉得似乎露娜大人与莲的关系并不只是仇敌那么简单了。而且在刚才的那一瞬,他竟然还从莲的眼中看到了一种无所谓的意思,似乎她输了或者赢了都并不重要。 周围的看台上一如初始,一开始没人坐着,结束时也同样看不到人。 “对不起,大人。辜负了您的期待。”领头者一脸萎靡地站在莲身后,低下头。七个人只剩下他还站在这里,不知道是被提前送走了还是怎么样。 “这件事回去再说。”莲神色一动,随后微微摇头,“冥王大人,可以继续了吗?” “就是,别磨磨蹭蹭的,人家都愿赌服输了你还攥着不给。快点把我的光明铠还给我。”露娜大人嚷嚷着,“哦对了,还有她的帽子,也一并给我好了,不用你再回头送来了。” 冥王苦笑着摇摇头,但还是把比赛前收起的两件装备重新取出,递到露娜大人手上:“归你了。” 露娜大人脸上笑开了花,先是把自己的铠甲收起来后细细打量着手上的帽子。看不出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摸上去相当柔软,上面也没有什么魔法波动之类的东西,如果不仔细注意的话很容易把它当成一顶普通的帽子。不过露娜大人注意到,在帽子的帽檐下是有刻着一个法阵的,根据她的判断这法阵应该是用于隐藏这帽子的气息。 能够用到这种法阵的一般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而且虽然这帽子摸上去很柔软,但细细看却可以发现帽子上那丝丝微不可查的如裂痕般的黑线。那不是因为劣质或是破旧,而是大型生物生物的表皮的特征。 这是蓝龙的皮。 她几乎是一瞬间便作出了判断。龙类作为生物链最顶端的生物一向被猎人们所推崇。龙的皮可以做成皮甲,沐浴龙血能变得更强,角与牙可以做成武器,肉甚至有活气血起死回生的作用。龙几乎全身都是宝,而与之相应的,还有那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实力。 死神们有着自己的规矩,再强的死神也无法跨越规矩对活着的生物出手,所以死神们自己的装备都是上辈子带来的,想要更新装备也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情。当然,死神们也不需要这种东西,规矩保护活人,同时也在保护死神。对死神动手的人便会遭到裁决。 说白了,龙这种东西对死神来说更像是一种茶余饭后的闲谈。但当真正出现在露娜大人手里的时候她却不可避免地愣了愣,轻轻抚摸着帽檐。这种感觉她很熟悉,因为她自己的内甲其实也是用龙的皮做成的。 她忽地觉得,自己有些卑鄙了。因为用她的铠甲来赌这顶帽子是完全不对等的。 “怎么了么?露娜?”挚友的声音把露娜大人拉回了现实。 露娜大人轻轻摇头,恢复笑容,把帽子套在头上。的确是套在头上,因为那顶帽子并不小,几乎把露娜大人的小脑袋全部包裹在内。露娜大人并不高,比起莲来说是明显矮了一个头的,所以戴上去不太合适也是正常。 也没什么不同嘛…… 露娜大人忍不住这么想。比起她的铠甲来说差多了。不过她是纯粹的战士,就算让她用最低级的魔法都够呛。比起帽子什么的,她更相信自己的头盔会给她更多的安全感。不过在少女心的驱动下,她还是本能的把帽子按在头上,轻轻转了一个圈。 回头看向连,依旧闭着眼,没有望向她。露娜大人也就当她只是气得没眼看了。 露娜大人摘下帽子,随手丢出去,恰好落到莲的头上。 莲微微一惊,睁开眼摸了摸脑袋,却发现自己的帽子正好端端地落在头上。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她没有把帽子取下,只是侧头望着露娜大人问:“你不后悔吗?我可不会还给你。” “不要,带着它会显得我很矮。”露娜大人一脸的嫌弃,随后一脸满足地道:“我只要赢了你就够了。这是施舍,赢家对输家的施舍,你就好好感谢我吧。” 莲没有看向露娜大人,反而是看了一眼死神大人后才道:“待会儿让你的侍从来我这边一趟。走了。”说完便轻轻搭上那领头者的肩膀一个闪烁消失在原地。 “什么态度嘛!”露娜大人不出意外地直接炸毛了,“喂!你给我回来!回来!”| 可惜莲已经走远了,完全听不到露娜大人的怒吼。 冥王笑得异常诡异,轻轻拍了两下手掌后才道:“那么我们也走吧。” “是。”提着古老的煤油灯的中年男子出现在冥王身后,微微朝露娜大人与少女鞠了一躬:“那么就此告辞,这里会在所有人离开后关闭,如果还需要回来请召唤我。”说罢冥王与他的身影也渐渐淡去。 “她那是什么态度嘛!真火大,早知道就不还给他了。”露娜大人愤愤地跺了跺脚,依旧气不过来。 少女轻轻拍了拍露娜大人的背,微笑着道:“嘛,别生气了。你不是很了解她的么,她就是这样的性子。” “谁了解她了。”露娜大人一脸嫌弃地道,然后忽地想起什么,对死神大人道:“这是我的挚友,你叫她希尔就可以了。顺便一说,她是情报部的,她所说的一切都属于‘机密’,她的一切都属于‘机密’,无法被得知。” 死神大人微微躬身:“初次见面,希尔大人。” 希尔认真地打量着死神大人,随后感慨道:“你找到了一个好侍从呢,露娜。” “那当然。”露娜大人得意洋洋挺起胸膛。 “那么话说回来,莲刚才的话怎么办?”希尔歪头问道。 “不管她。”露娜大人轻哼一声,“开玩笑,万一她想要挖墙脚怎么办,虽然我并不担心但也没必要去试试看。” “你怎么想?”希尔那漆黑的眼眸直直看着死神大人,平静的眸子中似乎在对他说着什么。 死神大人想了想,第一次给出不一样的答案:“我想去看看。” 露娜大人意外地看着死神大人,她没想到死神大人会给出这样的答案。 “或许她想向你认输不好意思在冥王大人面前说呢?去听听看总不是一件坏事吧?你害怕自己比不上她么?”希尔笑了笑,赤&裸裸地在用激将法。 “哼,去就去。”偏偏露娜大人很简单地就上钩了,瞪了死神大人一眼道:“回来之后告诉我她说了什么。” “一切遵循您的意思,大小姐。”死神大人深深地弯下腰,却不由得苦笑起来。抬头时,看到希尔正朝他眨了眨眼。死神大人微微点头。 他大概猜到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不过具体怎么样还是要等去过才清楚。 现在看来,似乎露娜大人才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个啊。 038 判断无害 依着希尔的指示死神大人很轻松地便找到了莲的工作地点。其实也不过就是在走出古楼后又走进去一次而已。他还不知道莲到底负责的是什么,只知道她所在的部门很忙很忙,几乎与露娜大人和希尔完全反了过来。 露娜大人与希尔似乎都有事情要忙,并没有陪着死神大人一起。而希尔在给了死神大人些许暗示后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和死神大人提起。这一次走进古楼后,那提着灯的中年男子也没有出现。 死神大人刚站定在高台上,面前便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转盘,指针正指向数字1,在其周边还有着2到9。其中,9与7两个数字是暗着的,其余都亮着。露娜大人的工作地点在第6层,而希尔告诉他莲在第5层,两人的层数挨在一起。 扭转转盘,把指针指向数字5后按下中间的按钮。死神大人站着等了一会儿,地上他所站的位置便显现出一个小型的传送阵,很负责任地把他送往目的地。习惯的眩晕过后,死神大人眨了眨眼,发现自己出现在一个相当陌生的地方。 这是一个圆形大厅,墙上挂着不少的显示屏,以白与黑为主色调,并没有多么高端大气,却让人看着相当舒服。大厅的尽头是一条深不见底的走廊,不知道通向哪里。摆设很简单,只有少数几张长桌摆在边上,整个大厅空荡荡的,完全看不出一点繁忙的迹象。 “你来了啊。”之前交战的对手正坐在离门口最近的长桌后,望见死神大人来了才快步走来。他已经换了身衣服,虽然还是掩盖不住脸上的低落与萎靡,总归来说比起那时的狼狈要好了不少,还能看出点温文儒雅的气质。 说实话死神大人觉得其实他是有点对不起对方的,不过比赛已经过去了,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各为其主而已。死神大人轻轻点头,问:“莲大人呢?” “大人在里面等你。”他指了指漆黑的走廊,随后打了个呵欠,“那么我就不给你带路了,最深处的房间就是。”说完便重新走回到那桌子后坐下。桌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文书,上面写满了一堆死神大人不怎么看得懂的东西。他便拿着一支笔在其中一本上不停地写着。 “你们部门是负责什么的?”死神大人出于好奇问道。 “财务。看到上面的屏幕了吗,那是公示财务问题的,需要到各个地方去处理。各个世界的下级地狱都是我们负责拨款的,有时候死神们需要什么也会由我们拨款,所以一般都会比较忙。”他解释道,随后望了望周围,苦笑着补充:“不过今天是假期呢,所以只有我留下来了,平时都会坐满的。” “你不放假吗?”死神大人奇怪地问。 “恩……这两天积聚了不少工作啊。”他老老实实地感叹道,“其实我们本来是只有一天假期的,不过大人给所有人放多了一天,那天的工作就由她来做。只要我能为大人做的,哪怕多么微不足道我也会留下来。” 死神大人神色一动,忽然笑着问:“说起来我好像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方便告诉我吗?” “这个可不能告诉你呢,死神的名字是很重要的东西。不过,你叫我修就好。”他微笑着道,“那么作为交换,你是不是也应该把你的名字告诉我呢?” 死神大人讨厌起名字,他想了想,才道:“黑。” 修很认真地道:“我相信你是刚刚才起的。” “我不否认。”死神大人笑笑,朝走廊走去。 “我并不恨你。”修呢喃道,“那天,她找到我,和我说:就算赢不了也没关系。” 死神大人略显惊诧地回过头,修却依旧低头写着,似乎什么都没说过一般。他说的很小声,如果不是死神大人听力好也很难听清。死神大人只好默默地把这番话记在心里。 漆黑的走廊中并没有灯,只能大概看清楚前方有没有路。勉强能看得出,两边都是深红的墙纸,大约隔着二十米左右便会有两个房间,而整条走廊长整整一百米,很深。最后的二十米便不再出现两边对称的房间了,只剩下了尽头的门,门上挂着一个牌子,正散发出微弱的红芒——莲。 死神大人轻轻敲了敲门,门后便传来莲平静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死神大人才终于见到了光。天花上吊着一盏水晶灯,柔弱而不刺眼的黄光照亮了房间。房间虽然很大,内里的摆设很简单。正对着门口的是一张硕大的方木桌,其他所有地方都摆满了书架,即使是地上大多数地方也堆满了书,只留下一条能供人走过的通道。 而莲正坐在那木桌后,手撑着头,看着手上的笔记。眉毛微蹙,像是在想些什么,即使死神大人进来了也没有抬起头。她已经换下了那件漆黑礼服,身上穿着一件深红色的短袖,让姣好的身材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桌上只摆着一杯依旧冒着热气的咖啡,一册书都没有,看上去并不像修说的那般在工作。 “莲大人,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死神大人微微低头问道。 莲依旧望着自己的笔记,语气平淡地问:“你想要什么?” 死神大人想了想,套用了露娜大人的话:“这是想挖墙脚吗?” “她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她给不了你的,我也能给你。我有权调动地狱内一切财产。说吧,你有什么想要的。”莲轻轻拨弄着自己的头发,毫不在乎地道。 “您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不是么?我要的,您给不了我。而她已经给我了。”死神大人轻轻摇头。 “不考虑一下么?如果拒绝我的话,或许以后都没有这种机会了。”莲第一次把视线从笔记上移开,直直地看着死神大人,像是想看穿什么。 死神大人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修长的手指搭在杯耳上,莲轻抿一口杯中的咖啡后,合上手中笔记,闭上眼。死神大人而已不说话,任由沉默继续。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间的寂静持续良久后,莲才重新睁开眼。杯中的咖啡已变成温热,不再冒出热气。 “她给了你什么?”她侧头问。 “一切。”死神大人依旧微笑。 “是么。”莲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你合格了。” 她是法师,特别是在绝对实力极高的情况下,能够掌握下来的法术是很多的。其中便包括着能够测谎的法术。她知道,死神大人并没有说谎。这就够了。 “那么,莲大人。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死神大人微笑着,一字不漏地再次问道。 莲打了个响指,一丝火苗在她手上燃起。她便把杯子放在指尖上。把咖啡重新煮热这段时间里,她忽地想起什么似的问:“你要么?” “不了,谢谢。”死神大人微微摇头。他不太喜欢咖啡,因为这种东西对他的身体有害。该睡觉时他都会好好地去睡觉。 “是么。”莲也不坚持,抿了口后放下杯子。双手交叉在大腿上,靠着椅背,姿态变得更加放松。她似乎一点都不着急。 死神大人便静静地站着,等待着她开口。 “她还是老样子呢。”轻叹息,莲摘下头上的帽子放在桌上,低声道:“你应该告诉她,那是没必要的,那是不需要的。这样的话,或许我们也会轻松很多吧。” “什么?”死神大人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彼岸之色布满地狱,却唯独在她的身前却步。我们害怕着总有一天会被彼岸缠上,便留在她身边。我们犹豫、彷徨、迷惘。她仿佛高塔的明灯,驱散所有的黑暗,温暖而无私。我们躲在光明之下,瑟瑟着互相取暖。远处的行尸走近,企图染上彼岸之色时。彷徨之人站起,握紧手中的武器,仿佛得到了最后的希望。” 她闭眼,轻声呢喃,遥不可及,忽地睁开眼问:“你见过多少死神?” “不多。”死神大人老老实实地回答。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彼岸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那些被彼岸所彻底侵蚀的人,都不可避免地堕入了深渊,再也无法挽回。只剩下我们在此刻苟延残喘。而一切,却被埋葬在‘机密’之内,无言可语。从者啊,答应我。”不知什么时候,莲已经站起身,走到死神大人身前:“无论那是多么艰难的一件事情,无论那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情,你都应尽自己的一切去保护她,让彼岸永远只是彼岸,却步在高塔之前。” 说罢,莲的手指轻轻点在死神大人的额头上。死神大人下意识地想后退,却发现身体如同被什么锁死一般完全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望着莲的手指点在他的额头上。 指尖触及额头,冰凉的感觉遍及死神大人全身,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在那指尖离开后,这种战栗感却更加明显起来。他的笔记不知为何出现在莲的手上,脑袋仿佛被什么啃噬一般疼。当死神大人想要把笔记收回去的时候,莲便已经拿出一支笔,在笔记的第一页写下了什么。随后她轻轻打了个响指,死神大人才整个人朝后倒去,一屁股走在地上,莲手中的笔记也消失不见。 死神大人来不及抱怨,咬牙抱着脑袋。他从未遇到过有一种痛苦能够让他这般动摇,完全无法忍耐。 无视死神大人的痛苦,也完全不道歉,莲闪烁间已经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轻抿了一口咖啡,打开自己的笔记,桌面上叠起了高高的文书,甚至比修桌上的多了数倍。低头开始写,等到死神大人的痛苦散去大半后,她才低声道:“协。这是你的名字,也不是你的名字。” “你想做什么。”死神大人喘着粗气,死死地盯着莲。 “离开之后去七楼找希尔,权限我已经开放给你了。告诉她不用继续找你的档案了。”莲打了个响指,“修,送客。” “这边请。”修不知何时出现在死神大人身后,微笑着道。说是这么说,却不知何时召出一具铠甲,提起死神大人的领子便往外走。目送铠甲走远后,修才向莲深深地鞠了一躬:“那么大人,在下告辞。” 莲望着修的背影,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沉默下来,重新写起手上的文书。很多东西,即使是时候了,她也不会去问。她并不是一个主动的人。如果说,那就是他的选择,那么她会尊重他的选择,而不是去责怪或是抱怨什么。 只是…… “我明明说过,只有我们的时候不那么叫也是可以的。”她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随手撤掉了房间里的屏蔽结界。 040 也许我是个好人吧 经历过各种各样的折磨,死神大人终于还是回到了自己的地盘。不过也不能说是自己的地盘,因为他来都没有来过这里。但总归来说,比起那两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对他动手的“彷徨者”来说,露娜大人要亲近得多了。 大概各层都会有不同的摆设,六层与五层、七层又是完全不同的存在。到现在为止死神大人也没有弄懂管理“世界运转”到底是干嘛用的,不过看这摆设他大概懂了一点。 一进门,便看到了一个大得夸张的水球漂浮在空中,水球中散布着各色光点,密密麻麻地充满了整个水球。光点一边闪烁着,跟随水球中的水流运转,里面光点的排布也在不断地改变。水球有一个漆黑的基座,基座上按照惯例地配了一张工作台和工作椅,而那坐在椅上的背影无疑是死神大人敬爱的露娜大人。 因为光点过于密集了,视线根本透不过去,所以死神大人也不知道水球后到底还有什么。只是就他目光所能看到的这堪比足球场大的空间里已经被水球给塞得满满的了,其他诸如长桌或是光屏什么的一件都没有,比七层更为单调,却也更为唯美。 天花没有灯,所有的光源都来自于那闪闪发亮的大水球。这也就造成了死神大人所占的地方漆黑一片,他却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露娜大人的一颦一簇,仿若沉睡在梦中。 是露娜大人注意到有人进来了,回过身看清是死神大人后便微微一笑,朝他招了招手。 很不可思议的,死神大人一点都不觉得晕得想吐了,于是屁颠屁颠地滚了过去。 也许她们说的是对的,留在露娜大人身边时总会莫名的放松。 “看吧,这就是我们的工作内容,不过我一个人也能搞得定就不需要你了。”露娜大人得意洋洋地指着那大水球,也不知道是在得意所指的还是自己。也许两个都有。 “那是什么?”死神大人好奇地问道。 “我也不太清楚。”露娜大人摇头,“他们只教了我怎么用而已,我就负责看着这东西。因为这工作很简单所以我们部门就只有我一个人了,其他的都是下派人员,只有需要的时候才会派任务给他们让他们去处理。我的工作就是看看哪里有红点出现然后整理出来告诉他们而已。今天刚好出门了就顺手把这周的工作给清理掉了。” “下派人员具体要处理什么呢?”死神大人觉得自己还是了解一下比较好,万一哪一天要他上就麻烦了。提前知道总不会吃亏的。 露娜大人歪头想了想,然后道:“恩……听他们说好像只是把那里的死神给撤走而已。剩下的就不关他们事了。那种地方好像还是蛮危险的,一不小心被扯进去就麻烦了。所以我们这里虽然很闲,不过死亡率却异常高。” 恩……决定了,绝对不要去。 “不过会出现红点的时间也是少数,闲着的时候他们就会被下派到各个世界去做死神的本职工作了。毕竟无论怎么招还是缺人啊,死神殿那边也太严格了。”露娜大人抱怨道。 “那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死神大人问。 “我想想啊……”露娜大人随手在工作台上捞起一块饼干塞进嘴里,想了许久之后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好像没有了。不过你这么快走的话我也有点无聊啊,平时希尔都会陪着我的,不过她今天好像有事要做的样子。” 死神大人很自觉地忽略了那个名字。他还是知道什么应该说什么不应该说的。先不说这种事情说出来露娜大人会不会信,他绝不相信在那时候莲没有在他身上设下什么禁制。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与她们,本质上有着一样的目标。 总有一天,他会知道彼岸是什么,然后会用尽一切去保护露娜大人么…… 死神大人自嘲地笑了笑,很干脆地应了下来露娜大人的请求,找出一张椅子坐下。看着露娜大人那闪闪发光的眸子,他不清楚到底是那水球光芒而致,抑或是他的错觉。但他可以确认的是,他的这份心情并不是虚假的东西,也不是他编造的。 他确确实实想要帮露娜大人做点什么。 就像是,死神大人好好地按着那人的话把他安葬在了他的家乡那样。 死神大人见识很广,读的书也不少。很多时候,无聊了,读书是他的唯一选择。一些鸟不拉屎的地方没有信号,没有游戏,什么都没有,他便只能读书。而他大多读的,也只有那些不怎么有趣的东西。有趣的东西他早就读完了。 死神大人便开始讲,一边讲一边回忆,不时混进去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引得露娜大人频频发笑,笑得前扑后仰。这还是死神大人第一次与露娜大人一起待那么久,所以他也比以往发现了更多奇怪的地方。 露娜大人纯洁得就像是一张白纸。有些东西她不知道死神大人不奇怪,但有些东西她不知道就显得很诡异了。她告诉死神大人,她从未见过海,也想去看一看。 她想,海应该就是比这水球大了无数倍的地方吧,水是咸的,还有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生物,很美丽。死神大人告诉她不是,那是一个吃人的地方。 于是露娜大人更加兴致勃勃了。 “死神不准随意跨界,即使跨界也需要相应的理由与坐标。像我这样的上位死神更是不允许随便乱跑,而且希尔也不赞成我离开。本来我都忘了这回事了,不过现在还是想亲眼去看一看啊,幻境里的总没有亲眼见到的来得真实吧。”露娜大人略显寂寞地笑着说。 “哪天我找到海了,就去看一看吧。”死神大人如是说道。 “那我们说好了。你还要带我去看火山,看魔法森林,看飘在天空的机械城堡。”露娜大人笑得像个小孩。 “恩。”死神大人祈祷着那座浮空城里会有全部的这些景观。 他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渴望。他希望能够知道一切,他希望能够了解到她的过往。那种想要帮她做什么的心情没有变淡,反而变得愈发强烈起来。 这一刻,他才清晰地重新认知了“协”的存在。他不了解自己,就好像从没有人了解过他一样。那个人先是教会了他怎么活下来,然后教会了他怎么杀死别人,却没有教会他怎么样才能活得更好。遵循本心,死神大人忽的发现似乎自己的行为也不是那么难接受了。 他应当是个善良的人,所以才能被露娜大人选上。他也是个十恶不赦的人,所以才需要一件一件地赎还自己的罪过。而面前,便是他为数不多所能够触及的救赎。 当然,他也有可能只是个混蛋,只是同情心泛滥而已。一切都只会在那个时刻来临的时候得到验证。在此之前,死神大人依旧想多保持一会儿这来之不易的感悟。他很少有觉得,人生有如此轻松的时候——尽管他早就死了。 日近黄昏,室内的景致却是一成不变,唯有那水球变得愈发亮人,亮得有些刺眼。 露娜大人瞥了一眼那光芒后惊呼道:“下班时间到了,完了完了,我完全没有工作啊。啊啊,只能明天再来做了么……” 死神大人有些不忍,但他并没有提出要留下,只是静静地看着有些手忙脚乱的露娜大人。忽地,他开口道:“大小姐,我可以回去了么?” “哎?”露娜大人有些不舍,但是也知道继续留下死神大人也没意思。她倒是有让死神大人留下来陪着她的想法的,但是当她看到死神大人那平静而带着些许柔和的眸子后,心不可思议的平静了下来。 她知道,死神大人一定是有什么想去做了。而她所能够做的,也只有一件事而已。 “恩,那你就回去吧。记得干得漂漂亮亮的,我必须变得更强才行呢。我不能去只能让你代替我去了。”露娜大人习惯性的揉了揉死神大人的头。 死神大人比以往任何一次观察得都要仔细,露娜大人对这种动作很熟悉。他不清楚这代表着什么,只能默默地记在心里。他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睁眼闭眼间,脸被刮得生疼,脚底像被火烤一样滚烫。他知道,这是回到那阳台上了,他已经从地狱回来了。一切都恍惚如梦,让死神大人有种不真实感。 他想要确认一下,这一走他离开了多长时间,却忽地听到了有股异常的声音。 他得到了更多的权限,听力也比以前更好了。 好奇心驱使,他收起了刚拿出来的笔记,扛起镰刀便往那声源处走去。如果他没判断错的话,那应该是BOSS房间传来的。 只是,死神大人没有注意到的是,他的笔记已经不同了。那封面不再是漆黑如墨,而是渐渐地,从两端染上了银红两色,一如墨色渲染。而这一切,却因为他的匆匆与习惯并未注意到,也完全不知,这到底代表了什么。 ——获得支线道具“死神笔记”、“光明铠”、“遗失之钟”、“痛苦者之帽” ——开启支线《死亡协奏》、《圣徒》、《时间观测者》、《修与修》,请在以上支线中选择 041 她在生气么? 越是靠近,那声音便越响,以至于靠近到一定程度后,死神大人都不得不主动降低了自己听觉的敏锐程度。他怕把自己的耳朵给震聋了。地板毫无规律地颤抖着。配合上那沉闷的声音,似乎像是某种巨型生物在打击地面。 因为只有死神大人一个人,所以他大可不必理会路上的小怪,一路朝着印象中的位置跑去。他可以确定的是,BOSS还没结束,还在进行中。也就是说,他离开的时间,很可能不足半个小时甚至十分钟。 虽然死神大人觉得自己就算去了也没有什么意义,但本能驱使着他不断靠近。 当他认清了什么之后,他也觉得这种心情并不奇怪了,反而能够更坦率地做一些以前不太可能会去做的事情。以前他不会过来,即使他想来也不会来,因为他知道这是浪费时间。时间就是死神大人的一切。而他现在知道,有些东西是很重要的。所以,他多浪费点时间去做也是值得的。 大门敞开着,里面传来的是热火朝天的喧嚷声,以及不断响起的各种音效。越过转角,死神大人第一眼看到的并不是那双头的巨型机器,而是那闪耀的光芒。她依旧闪耀得如同最耀眼的闪烁之光,任何人也无法忽视。 是么……她已经如此耀眼了么? 死神大人不由得愣神。这还是他隔了那么久以来,第一次亲眼看见亚丝娜战斗。她的动作简洁而有效,剑光闪烁中总是能从容不迫地避开所有攻击,找到最有效的手段进攻。技能交错,蓝光乍起,仿若最优雅的刺客,也是刀尖上翩翩起舞的舞者。 “交换!”忽地一个汉子高声大喊,举起盾牌便从队列中冲出。 亚丝娜只是回头瞥了一眼,淡漠地点了点头,刺出最后一剑后便猛然急退,退到队伍中去。终究她也不过是临时客串前排而已,还是以闪躲这种危险度极高的方式。万一出点差池,乐子可就大了。 BOSS的攻击力异乎寻常的高,以至于她已经轮换过数次了。本应当承担承受伤害作用的前排完全没能发挥出预想之中的作用,反倒是被BOSS打得节节败退。若不是还能有人撑着,恐怕阵型早就崩溃了。 万幸的是,BOSS虽然会那么几个技能,但抬手动作都极其明显,也很好躲,频率也很低。虽然一次技能便可以直接清空一个玩家大半的血量,但只要能躲开也不算多大事,所以直到目前为止,BOSS的攻略战可以说是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负责指挥的是牙王,虽然没有多少亮眼之处,但中规中矩的勉强也算是可以了。 攻高防高,行动迟缓,这是亚丝娜对这个BOSS的评价。很棘手,但也不是不能对付。关键只是耐心而已。但现在BOSS还没到红血阶段,会不会出现什么新技能谁也说不定。那时候才是最大的考验。而眼下药品消耗得出乎意料的快,玩家们的疲惫程度也在直线上升。这些都是不可忽视的隐性隐患。 她不会死在这里,也不能死在这里。 握紧手中的剑,亚丝娜深深地吸了口气,把体内积聚的疲惫释放出去后才重新加入了战斗。 BOSS战中分组进行进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在人数达到一定程度以至于无法确保闪避空间和输出空间时,便会选择分组以达到输出最大化。技能才是玩家们输出最主要的一环。没了技能,玩家的输出至少少了大半。所以把技能冷却的人排到后面去,能够释放的排前面便是顺理成章的了。 而指挥的职责也就是在适当的时候让适合的组别顶上,同时必须判断是否需要集体撤退或是可以全体进攻,提醒血量过低的玩家到一旁嗑药。合格的指挥能够让一支队伍发挥出80%的力量。 晃神间,BOSS的血量缓慢却异常坚定地下降着,虽然前排的血量下降远比那快得多,但牙王总是会在他们接近半血时便直接换人,总归没有出现什么大篓子。不需要她充当前排的时候,亚丝娜的任务还是很轻松的,只要一股脑把伤害最高的技能甩出去然后待到后面去等冷却就好了。而且BOSS比较死脑筋,攻击基本不会波及到后排,所以她可以很安全地发会儿呆。 她在想死神大人。他说他会离开,也许是一阵子,也许永远也不回来了。她的心情很复杂,既不希望那是永别,却也希望不要那么快再次见到他。如果说每次的离别都是为了下一次的相间酝酿,那么也许在更久的以后,她也能鼓起勇气来了吧。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知道还剩下多少了。未来看似遥远,却总会在不经意间擦肩而过。捉不到,也等不到,就像是死神大人一样。 “红色激光!退避!”牙王那粗犷的嗓音忽然响起,打断了亚丝娜的思考。 她抬头看了一眼,那满身披着青苔的巨型机器人左边的头已经悄然张开了嘴,嘴中酝酿着赤红的光芒。因为这种招数它已经放过一次了,所以他们躲避的时候也可以更加从容。 那光芒擦着亚丝娜扫过,没能够带走她半点血量。有些倒霉蛋被扫到了,直接没了大半血,惊呼着赶紧躲到一边去嗑药。这是个大范围技能,虽然光波的直接范围并不大,不过它会扫射一圈,接下来还会接上践踏。要是不小心的话还是有可能会被直接秒杀的。 也不知怎的,晃悠着她便忽地看到了一个黑色背影闪过,在她身边停下。 是桐人。 他们并不在同一个组,但这种时候聊两句还是没问题地。 “防御真的好高,我的技能打上去几乎不见掉血啊。”桐人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忍不住抱怨道。他的剑远比一般的剑要重,有时候经历一些长时间的高强度战斗还是很容易酸痛的。 “还好吧。”其实亚丝娜造成的伤害也高不到哪里去,但气势上她还是不想弱的。 “列队,准备进攻。践踏过后前排换人,二组顶上,三组准备。”牙王指挥的声音重新响起。 亚丝娜瞥了一眼桐人,像是在催促他赶紧回去。 桐人苦笑,却忽然愣了愣,没有来得及走。他有些愣然地指了指门口方向,问:“那不是死神么?他怎么在这里?” 亚丝娜回头,却发现死神大人的的确确便站在门边,那标志性的大镰刀成了辨认他的最好方法。而且即使离得很远,亚丝娜也有自信绝对不会认错人。她不由得愣了下来,呆呆地望着那个方向,就算BOSS的践踏结束了也没有回过神去参加战斗。 死神大人在看着她。她忽然意识到了这点。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那里的?一开始?还是不久前?她不知道。略显不舍地看了死神大人一眼后,她才匆匆地提起剑,回到自己的组中。心里乱得像团麻。 不知为何,平时顺畅无比的动作这次在她手中变得艰涩无比,几乎是机械式地把所有技能一股脑地给丢了出去,一点流畅感都不剩下。她甚至忘了自己是怎么走上去,又怎么走回来的了,脑子里全部想的都是死神大人的事情。 他不是要离开么?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亚丝娜忽然注意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她这么战斗,或者说是刚才的战斗姿态似乎糟糕过头了,一点都不优雅。他该不会对自己很失望吧?他会怎么想? 一番胡思乱想后,亚丝娜确确实实地发现,她的心变得更乱了。她完全没有做好那个准备在死神大人面前展现什么,所以她从不会在死神大人面前动手。她一直固执地认为,自己还没有那个水平。但是现在似乎已经完全表现出来了,而且是以最糟糕的方式。 如果可以的话,亚丝娜还真想倒带回去再来一次。那样她一定会做得最完美,表现出最完美的一面。她就是不想在死神大人面前丢脸。所以她鼓着脸,不满地瞪着死神大人。 都是死神大人的错,不是说不会那么快回来么? 她也会有不讲道理的时候。讲道理,她是不需要讲道理的。 死神大人觉得,这不能怪他,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才对。死神大人不太懂少女心,或者说恋爱是怎么样的一种心情,所以权当是无理取闹了。 怪物又开始乱嚎了,惹得亚丝娜忽然回过了神,不由得更生气了。那看着BOSS的眼光像是想吃人一样恐怖。她很生气,恨不得把死神大人扯过来…… 恩,做什么另说。但是现在这种胶着的状况让她很不满。她有很多东西想和死神大人说。 她忽地发现,确确实实的,每一次分离都是为了下一次相遇做准备。但也是这一次次的分离,让她没有察觉到她已经越发陷进去了,以至于即使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也没有意识到。 她早就陷进去了,陷进这个写为恋爱读作协的,独一无二的漩涡里。 但她还是生气。即使他们一次又一次相遇,又一次次地分开,也依旧没法让她的想法褪去丝毫,反而愈演愈烈。全部都是死神大人的错,如果不是他的话,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没由来的,她就是生气。刚才丢脸的样子反而不算什么了。她觉得死神大人骗了自己。 生气下,终于轮到了她的回合。她回头狠狠瞪了死神大人一眼,才提起剑,像是想把所有怒气发泄出去一样把技能甩出去。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她的动作异常的流畅,而且所有技能都安排在一条线上,在一个技能结束后总能接上另外一个技能。就是这么一套,待到她结束后,她硬生生地比其他人多打了一点五倍的伤害。而也是在她停手时,BOSS的血,恰好停在了第二条的末端。 最后的阶段,要开始了。 042 即使如此,我也不会后悔 尽管死神大人觉得多么莫名其妙,但那股力量还是阻止着自己踏出哪怕一步。只要他站在这房间外面,那么那BOSS是绝对不会对自己动手的,因为这是BOSS攻击范围的极限,也是BOSS仇恨范围的极限。只要BOSS不对他动手,那么他就没有任何理由动手。 现实无法打败他,但能够用更加粗暴简单的方法来阻止他。死神大人也有过想有一天踩着高高的石头指着天骂一句“贼老天,是我赢了!”的时候,但是他一直没做成这件事。因为在他的人生里,他没有一次选择不向现实妥协。 那不是他的心条。尽管与天斗其乐无穷,但他却不想要这种乐子。他只想好好地活下去,好好地活过一生。 习惯中,死神大人把自己藏在门后的阴影下,把整个身子遮掩起来。倚在门上,取出了自己的笔记。忽的,死神大人发现这有哪里不对了。他的笔记的封面在变色。尽管只有很少很少一点,而且那改变的速度也缓得微不可查,但的确改变了。 从周边那两角开始,左上角逐渐染成一片赤红,而右下角则是被染成纯粹的银色。两种颜色互不相扰,却在这漆黑的环境中散发着点点幽光,互相交融。 死神大人没有多想便锁定了嫌疑人。希尔和莲,肯定是她们没跑了。也只有她们动过自己的笔记,而且这两种颜色也与她们匹配得起来。但这代表着什么呢……领域标记? 死神大人嘟囔着,反反复复地摸着自己的笔记,又翻来覆去之后,才确定了除了颜色变了什么都没有变。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发生了吧,反正会有什么事也不是他能决定的,更不是他能解决的。出了事有比他强的顶着,他相信现在她们暂时还不会对他动手的,便安安心心地翻开了笔记。 在他被莲搜魂的那段时间里,他为数不多还记得的记忆,便是莲抄起笔在他笔记上写了什么了。他想知道她到底写了些什么。但遗憾的是,即使死神大人把笔记从头到尾翻了个遍也依旧没能发现除了他与露娜大人以外第三个人的笔迹。死神大人也只能作罢了。 他忽地想起,他的笔记也在希尔手上过,而且那时希尔确实是用过某种法术的。那时候因为死神大人都已经恶心得快吐了,便没有多仔细看。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一幕已经能够轻楚的出现在死神大人的记忆中,而且前后片段连起来后,他诡异地发现,似乎两段记忆并不能完美地连在一起。仿佛被什么硬生生给剪断了再强行连在一起一般牵强。 无论是他的记忆被抹掉了一段,还是那时候的时间暂停了,那对于死神大人来说都意味着他不知道的事情继续变多了。而那时候很可能希尔已经把莲写下的字抹掉了。 寻找无果,但似乎也没多少变化。死神大人揉了揉太阳穴便合上了自己的笔记。 恩,总有一天会变好的嘛。他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只是,在他合上笔记的那一瞬间,他本能地感觉到了强烈的危机,以至于他全身的汗毛都仿若炸毛的刺猬一样竖起,瞬间进入杀戮状态中,下意识地便是抄起镰刀回身一镰斩下。 他比起自己的眼睛,比起自己的感官,比起自己的判断,比起自己的一切都更要相信自己的直觉。没有任何一种东西能够代替他的直觉。那是他在无数的死局中遗忘掉了一切东西唯一所剩下来的东西。这种近乎本能的直觉让他感知到了无数次的危险,也在无数次的危险中挽救了他。所以在直觉提醒他危险时,死神大人便已经不会再去做任何动作了。 本能,会驱动他的身体作出最为正确的判断,做出最为正确的动作。 他的直觉,从来没有出错过的时候。 所以这次,也不会例外。 镰刀将至,斩在空无一物的身前。但也在那一瞬间,忽地空气中爆发出一声剧烈的爆鸣声,像是一切被无情地撕裂,发出不堪的哀嚎。终于,那巨大BOSS一直没有任何动作的第二个头悄然睁开了染上血红的双眸,张开嘴,与那旁边的头一同射出有史以来玩家们所见过的最为恐怖的攻击。 但这股攻击,既不是朝着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去,也不是对着某种特定的地形,而是直直地穿过了BOSS房间,毫不留情地打在打开的门上。随即,毫不留情地把那门洞穿,即使是两米开外的地方都被融化出一个可怖的漆黑巨洞。 他们完全无法想象,这样的攻击打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到底会是什么样的结果……不,他们完全想象得出来。会死。毫无疑问会死。绝对不会有任何疑问地死去。 他们从未见过有任何一种攻击能够如此直白地毁掉系统所设定出来的地形。 但是,在所有人不可思议之际,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惊讶的发现,那怪物的攻击并不是瞄着空无一人之处发射的。那里的的确确有谁站着,只是因为那几乎覆盖了整片大地的光芒掩盖了他的身影,只能勉强看到下半身。 即使所有人都认不出来,但亚丝娜却绝不会认错。那的确是死神大人。 她死死地捂着嘴,生怕自己惊呼出来,眼睛死死地盯着淹没在毁灭性光芒下的死神大人,屏紧呼吸,生怕自己发出丝毫动作影响了死神大人。她的脑子不可避免地陷入了一片空白。她完全想不懂为什么会忽然变成这个样子。 那个位置,的确是绝对的安全位置才对! 她相信死神大人绝不会死在这种攻击下,但不由自主地还是紧紧握紧了双手,咬紧下唇。她只有在这种时候才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到底有多么无力。在这种时候,她只能无力地站在这里,却帮不上死神大人一点忙。她痛恨着这样的自己。 她无疑是骄傲的,却配不上她所骄傲。这让死神大人在攻击下支撑的每一刻,亚丝娜都陷入深深的自责中,仿佛所有的伤害都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她什么都没有变。 这个事实让她痛苦得忘记了呼吸。在那时,她也如现在这般,只能无力地站在一片,看着他撑起天空。为什么会这样呢?她明明想做的并不是躲在他身后而已。 死神大人完全不知道亚丝娜在想些什么。他的脑袋现在一片空白,陷入了当机状态中。倒不是被本能所支配了,在本能判断这种攻击根本没法杀死他后便早就把身体还给了他。但是,他却仍旧忍不住陷入了震惊之中。 他的镰刀有破魔能力,无论是物质组成还是能量组成的只要是以某种形式出现的攻击都能够破除。所以挡下BOSS的攻击并不是多难的事情。让死神大人震惊的并不是这件事,而是另外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 BOSS对他动手了。毫无先兆也毫无痕迹,在一种绝对不可能的情况下对他动手了。 这让他错愕不已,而且想不到有任何可以解释的理由。直到BOSS攻击停止时,他却只能呆呆地握着镰刀,笔记依旧留在手中。而死神大人没有注意到,攻击持续时,他的笔记上红色开始迅速蔓延起来,不消一会儿便浸染了半边笔记,恰好停在中间的分界线上。而诡异的是,不止红色并没有越界,而中间更是直接空出了一块正三角形,看上去诡异的很。而银色则没有丝毫动静,依旧静静地待在角落里。 死神大人终于回过了神,却发现手中有什么亮得刺眼。 他这才注意到,笔记在悄悄中已经发生了大变样。本来还是纯黑的笔记现在已经变成了黑红混合。而那红色的地方正传来一阵火烧般的炽热,那材料再也不是某种皮革制成的了,而是换成了某种更不可思议的材料。不像是动物的皮,却也不像是金属和纸。摸上去很柔软,滑腻腻的像水一样,相当不可思议。 但这件事并不重要。即使笔记大变样死神大人也不可能研究到什么出来。但有一件事已经明了了,而且是确确实实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死神大人看了看自己的手,悄悄握紧,然后松开,再向前踏一步。一切的一切都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他的自卫权被触发了,在接下来的所有时间里,他都有权力弄死眼前这只满身青苔的巨型机械而不用负任何责任——或许它并没有生命。 【任何对死神动手的,死神有权力立即处以死刑,所有攻击无视防御。】 这段话,忽地便出现在死神大人脑海中,清晰无比。而且,更像是某个人在他耳边细语,甚至那微热的气息吹过耳垂的感觉他都能清楚地感觉到。 那声音,是莲的。 【守护者啊,我们将给予你所渴求之物。尔当化作最锋利之刃,守护尔所思的一切,无论,那是多么痛苦,多么艰难的一件事。在彼岸再度袭来时,我们将需要你的力量。届时……你将没有任何拒绝的权力】 声音缓缓远去,遥远得无法触摸,也无法挽回。唯有那份毫不动摇的决绝,深深刻在死神大人脑海中。 043 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即使那BOSS攻击结束陷入到虚弱中,在场所有人也没能够立刻回过神来重新展开输出,只是愣然地望着远处的死神大人。直到那怪物虚弱结束,一声怒吼不识风情地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后,他们才猛然回过了神,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的确,死神大人出现在这里还有BOSS对他的攻击并不能说明什么。他们始终还是要把BOSS推倒才行。但疑问,还是不可避免地种在了所有人心中,缓缓生根,蔓延。 唯有一个人是例外。 亚丝娜依旧没能够回过神,木然地站在原地。即使队友喊她她也没能够有所反应。最后终于有人忍不住了轻轻拍了拍亚丝娜的肩膀她才像是收到了什么惊吓一般往后退了几步,猛然回过神来。看清来人后,她才勉强地笑了笑问:“怎么了?” 这个任务很理所当然地交给了桐人君。这种便宜谁也不敢去占,死神大人就站在一边,桐人也只能无奈领下了这个任务。 “回过神啊,太大意的话可是会死的。就算你在想些什么也放到攻略结束后吧。”桐人叹气,随后瞥了一眼依旧站在一边没有动作的死神大人,“或者你能让他来帮忙吧。” “不。”亚丝娜像是一只受伤的野猫,握紧了手里的剑,“我会亲手打倒它的,不需要他插手。” “你啊……”桐人摇摇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算了,能回过神就好。提起精神吧,现在才是关键阶段。” “恩。” 仅仅的一个小插曲似乎并没有影响到攻略的顺利进行。即使BOSS很是给力地那么大爆发了一轮,弄出了一个看上去很给力也很恐怖的大招,但那个大招却似乎“打空”了。在那之后也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能力,完完全全与之前两个阶段一样,唯有那本就恐怖的攻击力再次上升而已。对于这点,只要更加频繁地轮换前排就可以了,并不是多大的问题。 只是,玩家的直觉不断地在提醒着桐人,这绝对不会是那么简单才对。那个人所设计出来的东西,绝不可能那么简单。但随着BOSS的血条一点点被磨光,快接近那零点也没有丝毫变化后,他也只好把这种不靠谱地直觉吞进肚子里。 直觉嘛,总有出错的时候。 但不知为何,越是这么想,他的不安便越发强烈,强烈到完全无法掩盖。一种危机感几乎遍及了他全身,似乎在提醒着他什么。 刀剑划过石质表皮,带出一串火星。血越低,BOSS的攻击与防御便越高。以至于即使是他,普通攻击所能造成的伤害也完全不堪入目了,只有技能勉强能造成那么点伤害。但BOSS的血条见底,在场那么多人就算一人一剑上去都能够堆伤害堆死BOSS了。而即使桐人再怎么不安,也无法压抑住自己身为LA猎人的本能,故意留下了自己伤害最高的单体技能,随时准备抢下BOSS的最后一击。 他所引以为豪的,除了经验与装备外,还有那无与伦比的反应力。这才是他能够踩着无数人抢下无数Last&Attack的原因。在他计算好一切,甚至把BOSS增长的防御和自己大概会造成多少伤害算进去后,卡着时间点,他才把手中的技能甩出手。 而恰好,也是在这一下攻击下,BOSS的血条,恰好,降到了1点。 是的,1点,而不是代表死亡的0点。BOSS没有死亡,更没有破碎。在桐人之后所有人惯性甩出去的攻击也被统统反弹,即使打在了BOSS的表皮上也只是响起一连串乒乒乓乓地响声,完全没把那1滴血给抹掉。 BOSS也没有趁此作出什么动作,反而是那四双眸子黯淡下来,庞大的身躯缓缓倒下,跪倒在地上,掀起大片大片的飞灰,一下子遮掩了玩家们大部分的视野。飞尘中只能勉强看清那黑色的巨大身影。 “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不会是BUG吧?” “管他呢,就算爬起来再杀一遍就好了。大不了就撤退再来一遍。” 玩家们低声讨论着,但语气中并没有听出多少担心。作为指挥官的牙王就更不可能慌了,老神在在地等待着灰尘散去。虽然是这样,但出于安全考虑他还是高声道:“血不满的立刻把血补满,准备迎接最后阶段。” 只是,他话音刚落,那看似已经倒下的BOSS便忽地抬起了头,两个头颅一共四只眼睛红光一闪,在混沌的飞尘中显得格外吓人。 紧接着,它先是习惯性抬头怒吼一声,身上便忽然传出一阵气球泄气般的声音,身体猛地喷出大量蒸汽。飞灰是被驱散了,但却被更加浓厚的蒸汽所覆盖,玩家的视野不可避免地变得更加差劲。而更为致命的是,这蒸汽很热,玩家站在里面每秒钟都在掉血。 掉血不多,甚至少得可怜,只有每秒1点而已。说实话,那点掉血可能掉那么一个小时也蹭不掉皮血,因为玩家们还有自动回血。但,这蒸汽的效果绝不是为了造成伤害。或者说,造成伤害的目的是,打断所有玩家们嗑药的进程。从这一刻开始,所有玩家都不能嗑药了。只要嗑药便会被这种伤害所打断。 血不满的人有些慌,却没有后退。长期的胜利已经让他们坚定地认为,他们不可能会输,也不可能会死。他们仅是死死地盯着人群中央的boss,准备随时给予BOSS最后一击。 砰砰砰砰 一阵连续的闷响过后,BOSS悄然间站起。但在那是,它却又完全换了个形象。不再是那满身青苔的破败形象,而是换成了满身锈铁的灰黑色表皮,身上的石块则是散落了一地,看起来是被它自己脱落了。但从表面上看去,那铁锈明显比石头更为脆弱。 而不知何时,BOSS的血条再次出现。这次并不是只剩下一滴血的可怜状态了。三管上限的血条直接变成了一管,那血也不是从绿色开始,直接变成了红色。鲜红充满最后也是唯一的一管血,像是代表了即将发生的事情。 “列队!前排顶上!”牙王几乎是下意识地下达了命令。 而BOSS却看都不看那围上来的玩家一眼,微微蹲下身子便是直接起跳,狠狠地踩在了人群中央,大地也为之颤抖。这群人也算见过大风大浪了,却从未见过有哪个BOSS这么玩过。猝不及防下,不少人直接被这震动直接震倒在地上,而那被直接踩中的倒霉蛋血条更是像大姨妈一样一贯到底。还好他的血条先前是满的才没有被直接秒掉。 但饶是如此,也是差点被秒杀了,吓得他连滚带爬地逃了。 在这种没法嗑药的环境下,只要他随便再被波及到一下,那绝对是死,没得商量。 BOSS的攻击高得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而这种诡异的方式也从未有人见过。也正是在这时,牙王指挥的弊端终于开始显现出来了。面对这种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家伙,他的脑子完全陷入了当机状态,根本没法想出什么好的办法。 在他愣神间,BOSS便像是开启了杀戮模式一样,满是铁锈的手臂狠狠砸在地上,再次把大片大片的玩家震倒在地上。也许是玩家们运气好,这次BOSS攻击的方向上只有一个玩家。而那个玩家也恰好在攻击落下前躲开了攻击。他的血并不满,只要被砸到便是死。在躲开后,他也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大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指挥官当机了,而玩家们碍于BOSS那异常的攻击没有敢上前去。似乎一下子,局面陷入了绝境中。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迅速穿过人群,抬手一剑刺在BOSS背后,下意识地转身接上所有能用出来的技能。这几乎像是刻在了她的骨子中一般行云流水。 而这一轮攻击,却异常有效。BOSS的血条肉眼可见地下降了一小截,与之前那需要一点点去磨掉的状况迥乎不同。 剑刺在铁锈上,爆发出了出乎意料的爆鸣声,也让所有滞然的玩家回过了神。这一刻,他们只能望着那昂首的光芒翩然起舞,死寂的内心又忽地重燃起来,怒吼一声加入了战斗。 他们看到了希望。这BOSS并不是不能战胜的。他们不再需要一点点去磨掉BOSS的血条,只要是攻击,便能够让BOSS血条减少。即使那是普通攻击也会异常奏效。 这已经不再是拉锯战了,而是实打实的生死战。他们必须与BOSS拼输出,与死亡赛跑,与时间拼搏。只有在最短的时间内爆发出最大的输出,他们才有机会在不死人的情况下杀死BOSS。为此,所有人都爆发出了百二分的力气,狠狠地把劲撒在BOSS身上。 但也是在此时,回过神的指挥官终于作下了指示。但这一指示,却是狠狠地把听从者推向了深渊:“列队!前排顶上!” 大部分玩家已经杀红了眼,而阵型早也已经不复存在了,只是单纯地围在BOSS身边打出自己最大的输出而已。而只要BOSS有什么动作,他们便迅速地散开,看上去乱得很,却异常的有效。至少现在有些疯疯癫癫像是核心坏掉了的BOSS已经不再瞄准了,只是随机地作出攻击而已。 但杀红眼的,始终只是大部分玩家罢了。跟随牙王一同来的,或者说与牙王同属于一个公会的成员们却不得不听从了会长的指令,老老实实地列成方阵后才重新投入到战斗中。 至于前排……大家已经自动无视了。先不说抗不扛得住,在这种情况下前排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因为BOSS根本不会把仇恨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也不会随便采用就近原则攻击。 BOSS的血条降得出乎意料的猛烈,那层斑驳的铁锈并不能给它带来丝毫防御力,反而每一次的攻击下身躯都会发出不堪的声响,血条再次降下一截。而玩家们的血条只会降得更加猛烈。不少倒霉鬼只是被蹭了一下便直接红血,不得不退出了战斗。 终于,BOSS的血条还是降到了冰点。而这时桐人也不敢想什么抢最后一击了。这种和抢时间的战斗可不是能够随便留技能的。很可能下一秒死的就是他了。场上剩下的人已经不多了。他与亚丝娜依旧保持在半血以上,一击秒不掉。而剩下最大的团体,便是“解放军”也就是牙王的公会组成的团体了。 他们似乎很幸运,从头到尾都没有挨到一下。 但桐人还是本能地发现了有哪里不妥。那种过度集中的阵容,只要被攻击了,根本不可能能够及时散得开。他们毕竟是许多人,不可能所有人都齐心一致往一个方向撤,总有人会倒霉的。而看起来散乱无章的其他玩家却没有了这个烦恼。留给他们的空间很广。 但这种时候他想要提醒也不可能了,已经没有时间去调整了。他也只能祈祷着攻击不要落到那边去。 单他的祈祷注定成为空谈了。在boss的血条即将归零的那刻,BOSS仿佛预知到了它的命运,抬头怒吼一声,再次不要脸地开启了无敌模式,随后狠狠地跃上天空,仿佛想来个最后一击。 这时,过度集中弊端终于还是显现了出来。解放军组成的方阵根本来不及散开,即使是撤退也比其他玩家要晚了一步。看那样子,根本不可能走出攻击范围了。 而桐人抱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想法很是迅速地撤了出去,准备静静地看着BOSS的困兽之斗。但忽地,他发现了有哪里不对了。 亚丝娜不在这里! 她在哪? 他转头开始寻找起来,却发现亚丝娜不知为何比那解放军的方阵更为落后。虽然逃跑的速度极快,却也不可能离开那里了。仔细一看……她刚才似乎是突然被什么给绊倒了么?本应雪白的裤袜一片漆黑,沾上了不少泥土。 自然,不少人也与他一同发现了这点。而且深知,迎接来不及逃跑的人的,只有死亡。无可救赎,也无法伸出援手。BOSS处于无敌状态中,这种超大范围攻击几乎是无法打断的,也无法趁机杀掉BOSS。 似乎已经无计可施了么…… 不。还有办法。 桐人下意识地回头开始找起死神大人的位置。死神大人绝不可能在一边袖手旁观才对。可是无论他怎么找,也无法从原本的位置上发现死神大人。 忽地,一阵惊呼打断了他的进程。他疑惑地回过头,却发现在那漆黑笼罩之下有谁站着,抬起头,望着BOSS那越发接近的身影。没有丝毫逃跑的想法,也没有做什么动作,只有手中的一本笔记亮得刺眼。 是死神大人。 手中漆黑的巨镰闪烁着恐怖的光芒,似乎在宣泄其主人的不满。 大概,那是桐人所见到的,平生中最难以忘却的一幕吧。 仅仅是微微抬手,轻飘飘地挥舞着镰刀,看上去没有丝毫力量。而BOSS,也恰好在那时把身体送到死神大人镰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望着那有些心不在焉的死神大人。而奇怪的是,BOSS明明即使是一根小指头也足以把死神大人碾进地里,却整个地挂在死神大人的镰上,再也无法存进分毫。一双眸子依旧如血般猩红,像是在诉说着自己的不甘。 随后,悄然地,碎作无数碎片,破散而去。这也正式宣布着,给所有人带来无数麻烦与惊险的BOSS,终于被打倒。 在那“You&Win”的字样在空中不停旋转时,玩家们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同举起手来,欢呼着。而解放军们更是露出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向死神大人道谢。 但死神大人连脸都没有转过去,也没有回应,只是默然地看着她。 她也一脸倔强地瞪着死神大人。两人像是玩上了瞪眼游戏。 最后,还是死神大人叹了口气,在所有人没注意到时悄然踏上了通往下层的阶梯。 亚丝娜咬咬牙,快步跟了上去。 044 当她不再美丽时 长廊一如既往,漆黑得望不见顶,也绕得人心烦。死神大人一改以往的习惯,走得很快,把亚丝娜远远地甩在了后面。他很少会让自己这么生气。他几乎从不会为别人而生气,因为那是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但这次,死神大人生气了,而且是非常生气,生气得以至于他一下子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了。甚至他担心自己会做出什么出格的行为,所以提前离开了那里。 他快气炸了。 只是,在那女孩倔强的目光下,他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就像是他从未在两人的交锋中占到过一点先机一样。女人从来不会讲道理,她们的存在本身便是道理所在。所有企图和女人讲道理的人都会死的很惨。所以即使死神大人有再多的理由有再大的火气,他也没法说什么。最后只能用这种不是办法的办法来沉默抗议。 踏踏踏的声响交替在这阶梯上回响,是死神大人故意把脚步跺得很响。终于在约莫一分多钟后,他终于望见了顶端。回头望了一眼,望见亚丝娜还未上来,便往下走出几级,狠狠地把镰柄往阶梯旁的墙壁一插,硬生生卡了进去,把楼梯直接分成了两半。 本来说这应该是不可破坏地形才对,但任何游戏里的规则对死神大人来说都相当于无。他根本就不受这些条条框框的限制。如果他想,甚至直接把楼梯给削成块也不是不可以。以前的他是不可以的,但现在可以了。因为他的实力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如果说以前他只有在杀戮状态下才可以靠直觉来躲子弹的话,现在的死神大人甚至可以像电影中演的那样,朝自己开一枪然后徒手把子弹截下来。这其中差的可不是一般的多。这已经是超出常人,也就是人们所说的超人的境界了。 而他要把镰刀横亘在这里的原因也很简单。他不想接下来有人来打扰。死神大人很生气,他不介意把所有敢上来的人都削成残血然后给踹下去。那把镰刀便是最好的威胁。 最后死神大人想了想,掏出笔记写下“靠近者死!”的字样,贴在镰柄上才继续往上面走去。大概还有两圈才会到顶。 他完全不担心亚丝娜会不会来。她一定会来的。就好像相信自己一样相信着她。若只是在这里,没有人能够比死神大人更了解亚丝娜。死神大人甚至连亚丝娜的三围生日喜爱厌恶都摸得一清二楚。 坐在末端,托着头等待那个时刻的到来。一切就好像他们的第一次分离时,却是完全倒了过来。这一次不再是她走在前面,她在最后等待他了。 死神大人清楚的,她到底想要什么,还有自己想要什么。这也是让他无比生气的原因。 他早就能动手了,甚至在BOSS只剩下一管血的时候,他有绝对的自信能够一镰刀下去直接秒了BOSS,甚至让它展开第二形态的机会都不会给。他的攻击无视防御,自然也会无视那可笑的无敌状态。可是,他始终没有动,一直只是在一边冷眼旁观。 是她阻止了他。 他们间的默契比死神大人想象中的还要高。在那种混乱的情况下依旧能顺利地对视,完成无言眼神交流。亚丝娜给他的意思很简单:绝对不要插手。 他这才想起来,他们之间还有着一个赌约存在。 死神大人不允许插手的情况下,如果亚丝娜顺利地攻略了整个游戏的话,他就必须无条件答应亚丝娜一个条件。但亚丝娜输了又会怎么样?无论是她还是他都从未提过这个问题。 她不想输,这是毫无疑问的。 死神大人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她,从未移开。所以他很清楚从头到尾到底发生了什么。在BOSS跳起的那一瞬,亚丝娜不可避免地被BOSS带起的风压吹得倒退了一步。而运气不好的是,那里恰好有着BOSS破坏出来的地形。顺理成章的,她整个人都摔进了那坑道中,摔得七荤八素的。待到重新爬起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逃跑了。 死神大人自然是第一时间打算动手的。他本来只是打算把亚丝娜给救走而已,无论如何,他都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去。那一刻,阻止他的并不是所谓的“天道”,而是亚丝娜自己。 他们在一瞬间便完成了第二次眼神交流。她眼眸中闪烁的,依旧是同样的光芒,像是走投无路的赌徒。 死神大人沉默了,原本已经踏出去的疾步也缓了下来,只是慢慢地,一步步地走到BOSS身下。每走出一步,他仿佛感觉到有什么在破碎着。不是他一路走来所踩碎的碎土,也不是地上乱七八糟的砖瓦。他很想把自己的心挖出来丢到地上踩两脚。但他做不到,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所以,他选择的是冷静。 他逐渐的,把平日里的冷静当做不可回收废物狠狠地揉成一团丢到地上,再毫不留情地跺了几脚,补上几镰刀彻底让它变成了不可识别的垃圾。 他完全没有选择听从亚丝娜的意思,反而是一镰刀下去把BOSS给剁了。回过头,看着不远的亚丝娜,眸子中按捺不住失望。他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只是最直观的把自己所想到的表现在了脸上。 她最后还是来了,越过镰刀,平静地走到了死神大人面前,脸上没有丝毫愧疚,也没有其他表情。 死神大人就那么直直地盯着她,一句话不说。他想知道,亚丝娜到底是怎么想的。 即使他是个呆子,是个木头,一点关于感情的东西都不懂,他也知道自己这时候的心情该怎么解释。简直糟糕透了,就像是自己的期盼被背叛,还被踩在了地上一样。 “你不应该那么做的,我们之间不是约定过么。”她低声道,声音中压抑不住失落。 死神大人抿了抿嘴唇,忽然笑了起来,冰冷得毫无温度:“这就是你的解释么?” 亚丝娜不说话,微微低下头。 那已经是她所剩下的最后一点自尊了。她不想这个赌约结束,一点都不想。即使是耍赖,她也想把这个赌约继续维持下去。 但出乎意料的是,死神大人并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只是缓缓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随后,缓缓地抬起手,在她不可思议的目光中甩了她一巴掌。 死神大人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这会有什么后果。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这么做了。他担心自己再不做点什么会不会下一秒直接就掏出镰刀来直接砍上去。他快气炸了,怒气值已经爆表了,比刚才更加生气。 045 时之轮 声音清脆得很,在这寂静的空间中甚至荡起了回响,让两个人清晰地认识到了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亚丝娜脸侧到一边,手捂住脸。很疼,她在游戏中从未感觉到有一刻像现在这般的疼痛。无论是在**上的,还是在心理上的。在死神大人身上发生的一切都会变得异常真实,本来不应该存在的疼痛让她觉得这一刻异常真实。 缓缓回头,却发现死神大人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神冰冷得可怕。 亚丝娜咬紧下唇,努力让眼泪不从眼眶中留下。内心的委屈在一瞬间达到了顶端,让她完全无法抑制住泪水流出,只能勉强控制着留在眼眶中。但始终的,随着泪水溢满眼眶,让她逐渐看不清眼前时,终究在她微红的脸颊上划过两道泪痕。 “够了。”她像是厌倦了一样低声道,随后忽地大喊:“你又明白什么!” “我什么都不懂。我只知道,对的人绝对不会是你。”死神大人面无表情地道。 “你又懂什么!”她哭着喊道。 而死神大人只是置若罔闻般低声道:“如果你的命已经不想要了的话,那就给我。至少,我还能亲手送你上路,而不是死在那种东西的手里。” “那就来拿。” 亚丝娜从来都不是一个只会说的人。光芒一闪,抬手便是一道湛蓝光彩闪过,细剑直直地刺向死神大人。在这种狭隘的地形中,细剑绝对是最占便宜的武器,没有之一。 而死神大人只是瞥了那刺来的细剑一眼,嘴边露出些许嘲讽的笑容。手微微一张,那卡在楼道的镰刀便出现在手中。楼道太过于狭窄,以至于死神大人想挥舞镰刀都没有办法。但是,他完全不需要。 微微偏转,用镰柄挡下刺来的细剑。无论亚丝娜再怎么提高自己的刺速,无论接上如何极速的技能,都无法突破死神大人的镰舞一分一毫,硬生生地被挡下所有攻击。最后轻而易举的被死神大人抓住了破绽,回身一镰柄狠狠地打在亚丝娜胸前,直接把她击倒在地。 这么一倒,再加上阶梯的存在让亚丝娜摔了个七荤八素。而当亚丝娜想要爬起来再战的时候,死神大人便不再给她任何机会,镰刃架在她的脖子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她。 阴影笼罩了死神大人的脸,看不清他的表情。 亚丝娜无力地放开了手中的剑。她知道的,她从动手的那一刻开始便知道,她是绝对不可能赢的。但她还是刺出了那一剑。她必须做点什么,她已经痛苦得快疯了。 她完全不相信,死神大人会这么对自己。 泪早已在战斗时流干,但她说话时依旧带着些许哭腔:“动手啊!为什么不动手!” 死神大人微微举起镰刀,随后狠狠地往下斩去。 望着那越发接近的镰刀,亚丝娜下意识地闭上了眼,脑子陷入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这时候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心情。到底是憎恨,还是痛苦、不可置信,抑或是别的什么呢?但她却在这无比复杂的负面情绪中,找到了些许慰藉。那是解脱。也许死了,她就再也不用那么辛苦了吧。 只是,随着一声巨大的轰鸣在耳边爆鸣,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过了好一会儿也没有丝毫变化,亚丝娜才缓缓睁开眼,便发现自己没有死,身上也是完好无缺。除了被死神大人打中的地方有些疼以外便没有别的地方受伤了。 转过头,才发现那熟悉无比的镰刀划破了大地,死死地卡在了地缝中。离着她的脑袋只有不到十厘米。甚至于转头时,她都能从那锃亮的镰刀上看到自己通红的双眼和散乱的长发。只是,那镰刀的位置卡得很微妙,虽然镰刃离她有段距离,却能够让她完全无法从镰刃下抽出身来,恰好卡死了她能够动弹的位置。 “你就那么想死么?”死神大人在稍上几级的阶梯上坐着,倚着墙,低头望着她。 “你管我。”亚丝娜一点好脸色都没有给死神大人。 死神大人静静地摸出了自己的笔记。即使在这漆黑的回廊中,那半面的火红依旧亮得刺眼,照亮了大片黑暗。他就那么呆呆地望着那火红的半面,一言不发。 在那时,他已经清楚的了解到了莲所说的他所“渴望之物”到底是什么。那是一种机制,或者说是一种权力。那是一件只有莲才能办得到的事情。她把自己所会的复用型一个法术写在了笔记上,只要死神大人拿出笔记,那么这个效果便会被无条件触发。而这个效果也很简单,只有一条。既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嘲讽。 对于任何敌对单位,都会无条件对死神大人生出仇恨。看似并没有任何意义的一个法术,而这个法术的持续时间也只有到这个世界结束而已。莲让死神大人在去到下个世界的时候再找她复刻新的法术。但死神大人深知这个法术在这里到底代表着什么—— 毫无顾忌的行动权。 他几乎可以向任何怪物动手而不用考虑什么。因为死神的自卫权,是高于人物的命运的。 而在这本笔记上,还写有另外一个法术,那是希尔写下去的,到目前为止死神大人还不知道效果到底是什么。但他唯一清楚的是,这个法术能够让他解决一切问题。 这一切,都是他付出了他以前绝不会付出的代价换来的。即使这个过程不可逆,也是强迫的,这些法术看起来更像是她们对死神大人的补偿,但不可否认的是:在一定程度上死神大人已经被死死地绑在了希尔和莲的船上了,想下来都不可能了。 只是…… “你知道,这颜色代表着什么么?”死神大人忽然轻声问道。 亚丝娜有些茫然地看着那笔记。她曾见过,但很肯定那时绝不是这个样子的。 死神大人笑笑,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我啊……已经一无所有了。” 属于,与不属于,都只是相对的说法而已。但如果某种东西明明在自己身上,但却必须听从别人的命令的话,那便与属于与不属于没什么关系了。因为无论属于与不属于,结果都是一样的。 “什么啊……”亚丝娜嘟囔道。她完全听不懂死神大人在说什么。只是忽然间,在死神大人那落寞的表情中,她忽地意识到,她似乎真的做错了什么。 “我们的一切行为都是为了活下去,而绝不是为了寻死。只有求生的意志值得尊重,只有生的希望才是最美妙的东西。而这些,已经不属于你了。”死神大人低声喃喃。随后他自嘲地笑了笑,把镰刀召回手中,笔记抛上天空,随后狠狠地把封面直接斩下。 鲜红的封面应声而落,烧得通红的半面在空中缓缓燃烧殆尽,只剩下半面漆黑,夹杂着些许银光。露出扉页的笔记无力地掉落在地上,伴随着的是死神大人无力跪倒在地上。他再一次体会到了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但这一次,是他主动选择的。 这一次他再也无法撑下去了,连续两次的灵魂打击让他直接昏死过去。无论是镰刀还是笔记都一并消失在地上,只有那半页封面依旧留在地上。 亚丝娜有些惊愕地看着这一幕,完全想不懂发生了什么。她抿着嘴唇,本想一走了之的,最后却还是放心不下死神大人,把死神大人背起便往顶端走去。这里距离顶端也不过几步路而已,再加上游戏赋予她的属性,那并不是太困难的任务。 只是,当她的余光瞥到落在地上的半夜书封时,她还是忍不住把那半页封面捡了起来。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够让死神大人变成这个样子?而让她惊讶的是,这半页封面能够让她收进背包里。 没能多想,只是把书封收了起来便匆匆地上了路。她清楚死神大人住哪儿,她要把死神大人送回去再看看那到底是什么。 046 无可比拟 尽管她已经许久没有来到过这里了,但每一步她都依旧记得,即使闭上眼睛她也能找到路。也许是时间正值正午,而且前线也热闹得很,所以附近并没有多少人。亚丝娜背着死神大人偷偷摸摸地绕过了人群,走在漆黑的小巷中。 只是,刚走过一半她便觉得有些气喘吁吁的了。她并没有点多少力量,本来想要背着死神大人走就有点困难了,更加雪上加霜的是,她现在依旧觉得胸口的地方有些隐隐作痛。死神大人的攻击永远都是那么精确,正中靶心的一下让她陷入了全身乏力的窘境中。 脸上的疼痛早已消散,只留在了她的心里。 她并没有想过把死神大人丢在这里一了百了什么的,只是默默地走着,一句话都没有。正是因为她比任何人都了解着死神大人,所以她才知道,那时候的死神大人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心情。 她大概是做错了什么吧。亚丝娜有些茫然地想着。 他们相识,相遇,相离。时间远不至于天长地久,仅仅数月不足而已。她仍旧记得两人在第一天相识时,死神大人那闪得发亮的双眸,像是看到了所爱之物一般由衷地欣喜着,眸子中没有丝毫瑕疵或是污秽。 也许是从那时开始,亚丝娜才真正开始真正地去了解“死神”吧。那不是NPC,也不是什么****,而是真真切切活着的灵魂,比任何人都享受活着,也比任何人都热爱生命。 她的小想法在死神大人面前无所遁形,她的想法从来都没有出乎过死神大人的意料,甚至于他光明正大地把镰刀架在她脖子上时,脸上的表情丝毫不担心她会求死。 是的,她一点不想死。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从什么时候开始死神大人变得不再那么高不可攀了呢? 她仔细地想着这个问题,却忽的发现,不知不觉间已经到达了目的地。时光流逝,唯一不变的便是规定之物。大得夸张的别墅依旧如她数月前所见那边辉煌着,也如旧地冷清着。唯一带来生气的,可能就是那正站在门前打扫的面瘫女仆吧。可惜,她只是NPC而已。 看见来人,女仆眨了眨眼,默默地打开了大门。 “能让我进去么?”亚丝娜有些惊讶。虽然现在阶段几乎没有玩家拥有房产,但她还是知道的。如果没有得到许可的话是不允许进入玩家房间的。看现在死神大人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也不可能说什么。 “您可以自由进出这里而不需要通报。”女仆微微低下头解释道。 亚丝娜知道的,死神大人在那之后便再也没有对自己设防过了。明明在对待其他人时都像是刺猬一样让人无从下手,却唯独在她面前毫不掩饰,脱下了所有伪装。 他一直都是毫无保留地相信着自己。 亚丝娜低声谢过女仆后,才背着死神大人走进别墅。她来过这里一次,所以还摸得清应该怎么走。走进门口,气喘吁吁地把死神大人摔在沙发上。本来她还期望着死神大人能顺势滚到沙发下的,可惜那沙发是平的,并没有可以让死神大人滚下去的要素。而被摔了一顿的死神大人也没有要醒来的迹象,睡得像头死猪。 亚丝娜本想就这么一走了之的,但又忽地觉得有些气不过,而且她也的确有些累了,便一并在沙发上坐下,坐在死神大人身旁。沙发柔软得很,让亚丝娜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脑子陷入一片空白。长长的出了口气,像是要把身体里的疲惫也一并呼出。 转头望着死神大人,即使深睡过去也依旧眉头微皱,似乎在做着一个并不怎么美好的噩梦。亚丝娜心一软,手指拂过死神大人额间,轻轻地揉着。她并不知道这么做到底有没有什么效果,但她还是想试试看。 说实话,她很生气,却有一种不知道该往哪里撒的感觉。她从前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也不知道这种情况下应该怎么做。她觉得自己应该和死神大人恩断义绝,她却怎么也下不了决心。她在害怕,害怕哪天就真的见不到死神大人了。 时间缓缓在沉默与无言中流逝而去,从不留给人回头的时间。在亚丝娜发现死神大人紧皱的额头终于缓缓平和下去后,她才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指间缓缓在死神大人脸颊上划过。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死神大人的睡颜。 他从来都没变过,即使那般,也没有重新对她设起防线。这时的死神大人便是最好的证明。他一直都是毫无保留地相信着她。 亚丝娜想着,悄悄移动位置,轻轻抬起死神大人的脑袋,放在自己大腿上,随后轻轻抚摸着死神大人的脑袋。死神大人的头发不长,但也不算很短,摸起来很舒服,让亚丝娜在金天里达成了第二个第一次——第一次摸死神大人脑袋。 如果他醒着的话,大概也不会生气吧。亚丝娜笑起来。 他从来都不在意这种小事。 亚丝娜双眸轻阖,回忆着刚才所发生的事,以及死神大人对自己说的最后一番话。细细咀嚼着,她便忽地发现,自己是想错了什么。他的欣喜、失望、喜爱,一切的来源从来都不是她的美丽或是心灵。她从不为自己而自卑,却清楚着世界上远有比她漂亮的人在。她也不过十六岁而已。 甚至在她的了解中,只是在这款游戏中的话,魅力比她更高的人是有的,甚至在身材上能甩她一条街。那么,让她在所有人中被死神大人所青睐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呢? 她想,那绝对不是运气,也不是因为她更早地遇到了死神大人。 是意志。生的意志。 望着死神大人那安详的睡脸,亚丝娜不由得自嘲地笑了笑。她从未了解过一分一毫,即使那谜底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她也依旧熟视无睹,而后因为她的小小任性而丢掉了最珍贵的东西。一切的一切让她看起来是那么可笑。她天真地认为,只要她变得足够强大,便有了可以站在死神大人身边的资格了。只是,死神大人却不曾告诉过她,那并不是最重要的。 她从未读懂过死神大人。 她终于明白过来,那时死神大人无论是失落还是失望,从来都不是对她的叹息,而是对自己的。他所憎恨的一切,都来自于自身。只是,这却让亚丝娜更加痛苦。她宁可让死神大人觉得让他失望的是自己,而不是他。 亚丝娜轻轻抱住死神大人,低声啜泣道:“对不起呢……协。” 她想,她的小任性从来都是被允许的,即使她再怎么任性,死神大人都会原谅自己。但是这次,她却不知道她能否再次得到死神大人的原谅,或者说,死神大人是否会原谅他自己。她不想,一点都不想和死神大人渐行渐远,那样一点都不好,她讨厌那样。 有什么办法…… 如果道歉有用的话,世界上就不需要警察与法律了。正是因为有些事情无可挽回,也无法道歉,所以才会有后悔与赎罪的存在。 这时,她才忽地想起还在自己背包里的书封,便像是溺水者一样急急忙忙地翻找出来,捧在手上。她依旧想不懂死神大人最后把笔记封面砍下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只是无论她怎么看,都没有发现有哪里异常,游戏系统对这个也没有任何解释。 忽地,亚丝娜视线一凝,盯着那出现在面前的对话框。那对话框她见过许多次,上面的话语也无聊得可怕——是否使用道具“时之轮”? 时之轮?那是什么?亚丝娜不由得有些茫然。 “是你么?” 忽的,出现在她耳边的声音把她吓了一跳,差点没把手中的书封丢出去。定眼一看,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有位少女端坐在半空中的透蓝色时钟上,低头看着自己。时钟啪嗒啪嗒走着,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047 成蝶 “谁?”亚丝娜愣了愣。她完全没注意到对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而且不管怎么说,这种出场方式也太诡异了。而且也她从未见过有人能够像那般坐在半空中。那透蓝色时钟并不像是某种装饰或者实体,更像是传说中的“魔法”。 那是亚丝娜只在童话与传说中才听说过的东西。 她是谁? 亚丝娜心中渐渐浮现出一个答案。那肯定与死神大人,或者说与她手中的这半页的封面有关。如果她真的与死神大人来自于同一个地方的话,那么会发生什么亚丝娜也不觉得有多不可思议。本来死神大人的存在已经便足够不可思议了。她从不怀疑死神大人到底是不是“死神”这个事实。 也就是说……她与死神大人一样是死神咯? 在她思考间,空中的少女身形闪烁便忽地出现在她面前,手指轻轻点在死神大人额头上。亚丝娜下意识地便想阻止,最后却只是默默地看着少女的动作。 “有点不妙啊……这个或许一个星期都醒不过来了,还好下期会议不在这周内。”少女叹了口气道。 亚丝娜有些紧张地问:“会不会有什么问题留下来?”她不希望死神大人因为自己而留下什么永久的创伤。那会让她愧疚一辈子。即使……那与她并没有关系。 “恩……只要好好休息就好了,毕竟涉及到灵魂方面就算是我们也必须小心翼翼呢。死神说白了就只剩下灵魂了,**都不过是空壳而已。”少女朝她笑了笑,忽地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问道:“哦对了,他有告诉过你他是死神吧?” 亚丝娜点点头,只是在亲耳听到对方承认时,心里还是忍不住吃了一惊。 原来他真的是死神啊…… “那就好。恩……以后可能我们还会见面的,叫我希尔就可以了。”希尔歪了歪头,问:“那么,是你召唤我么?嘛,看起来好像也只有你了。” 亚丝娜有些听不懂对方说的什么。低头看了一眼依旧在自己手中的书封,不由得问道:“这个有什么意义吗?” “愿望哦。”希尔很是干脆地道,“这代表着他的愿望,他所渴求之物。虽然我并不能看到他这一世的过往,但她已经告诉过我了。恩……你就是那个叫亚丝娜的吧?” 亚丝娜轻轻点了点头,心中的疑惑反而越来越厚。同时,她隐隐中意识到了什么。 “稍微等等呢。”希尔说罢,手微微抬起,一个微型的时钟便出现在她的指尖。时钟缓慢地走着,在希尔的指尖触及时便忽地停了下来。亚丝娜不由自主地看向那停止的时钟。只是,那停止似乎并没有多久,不消一会儿便重新走了起来。 亚丝娜有些恍惚,微微摇头,回过了神。刚才她感觉时间似乎过了许久,又似乎只有那么短短的一霎……是她的错觉么? 只是,在她重新看向希尔时,却发现不知何时希尔手中出现了一本书,书封与书脊都用白色封皮包裹,也看不到内容到底是什么,希尔藏得严严实实的。不过这时,那书已经被翻到末尾了。 “嗯……原来如此。”希尔长出口气,合上书,手一翻便不知道把书收到了哪里。 那本书块头并不小,绝对不像是能够藏在身上的样子。不过这种把戏死神大人也表演过许多次了,最为诡异的便是那把随时都能出现的大镰刀,亚丝娜已经见怪不怪了。比起这种事,她更在意的是希尔的来意。她很想知道,所谓的,死神大人“所渴求之物”到底是什么。 “等等,让我想想应该怎么做。”希尔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手指轻轻点着下巴,歪头便开始想起来。也没想多久,希尔便忽地问道:“你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亚丝娜愣了愣。 “就是关于他的事情啊。现在你的想法也依旧与以前一般吗?即使他这么对你,你也依旧想要为他做点什么吗?”希尔很耐心地解释道,“你要知道,我们是死神,意味着只要不作死是可以活到永远的。只要一天这个世界还在,我们便不会死亡。而你,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你能活多久?你能陪伴他多久?或许,最多十年你就不得不离开她了。你会老去,总有一天你会不再年轻。即使他不在乎,你就真的不在意了么?死神与普通人的恋爱从来不会有结果的,因为死神没有任何手段让他所爱的人活得更久。” 亚丝娜沉默着,咬牙。她知道的,希尔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正确的,每一句话都犹如利刃一样把她本就伤痕累累的内心刺得生疼。她知道,终有一天她会面对着这个问题。只是,在这一刻,当这个问题终于被赤&裸裸地摆在面前时,她还是由衷地感受到了一股让她窒息的痛苦。 而希尔似乎完全不在意亚丝娜那苍白的脸色,继续打击道:“无论是我,还是我们中的谁,都无法帮你瞒过死神殿。你并没有成为死神的必要条件。这点,他应该帮你测试过了。时间的话……好像就是今天而已。” 亚丝娜忽地想起死神大人今天早上那异常的表现,明白过来在那时,他便应该知道了。 他们还能在一起多久?那个答案不是“不知道”,也不是“永远”,而是一瞬。他们从相遇的那刻开始便注定着必须分开了。希尔说得正确无比。即使他们依旧在一起,最多十年,亚丝娜便会悄然选择离开死神大人身边。 死神大人不会老去,也不会死去。她不行。她的骄傲不允许她死皮赖脸地留下来。她会选择更加骄傲的方式活下去。 她不想那样,一点都不想。 亚丝娜低下头,手指轻轻拂过死神大人的脸颊。明明微笑着,眼泪却不知何时滴落在手背上,溅起微不可查的水花,颤声道:“如果,我从没有遇到过你就好了。” 似乎是觉得自己做得太过了,希尔柔声问道:“你后悔么?” 而出乎她意料的是,亚丝娜轻轻摇头,笑着道:“我不后悔,也没有什么好后悔的。遇见他的时间里,是我这辈子过得最快乐的时间。” “是么。我还以为你后悔了。”希尔点了点头,而她接下来的一番话却让亚丝娜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那么如果我说,我有办法让你和他永远在一起,你会给出怎么样的答案呢?” 亚丝娜小心翼翼地看了希尔一眼,确定了对方并不是在开玩笑。她想着,忽然问道:“这就是他的愿望吗?” “也许吧。”希尔毫不在乎地道,“回答是或者不是吧。无论你回答是或者不是,发生过的事情都不会改变,他也依旧无法从时间中逃脱。既然时间安排他,我们便会接受时间。区别只在于,在你回答是的那一刻起,你便再也没有回头的道路了。你的存在不再是合理,你将会远离你所拥有过的一切,你将会承受无法忍耐的痛苦,然后带着这份痛苦活到永远。即使是这样,你也依旧选择与他并肩同行的话,那就作下选择吧。” 看着希尔那越发严肃的表情,亚丝娜意识到,她必须做出选择了。 只是,她无法那么轻易地说出“是”或者“不是”。那是不负责任的行为。她或许会死在这里,但更大的可能是终有一天挣脱这座囚牢,回到现实。那里有等着她的人,还有她所爱的世界。她真的能放下一切,毫不犹豫地跟着死神大人离开吗? 她不知道。 这份选择太沉重,以至于她一时间陷入了到了迷惘中去。 在那梦寐以求的渴望距离她仅仅一步之遥时,她却步了,犹豫不决。 “能给我一点时间考虑一下么?”亚丝娜勉强地笑了笑,问。 希尔瞥了一眼睡得死死的死神大人一眼,轻轻点了点头,道:“那好吧,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你必须给出答案,不然就来不及了。如果你选择他的话,那就把这页封面撕碎。如果你选择现实的话,那就离开他,再也不要出现在他面前。那无论对你还是对他,都是一件好事。相信他早就做好了两手准备了。” 说完,希尔便转身离开了。如来时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似乎从未来过。 亚丝娜轻轻摸着死神大人的头发,轻声喃喃道:“你会告诉我答案么,我的死神大人?” 也许,死神大人在失望的那一刻便已经知道他应该怎么做了吧。无论是自己选择他还是选择现实,他都会用最粗暴的方式来打断自己的妄想。无论她如何选择,她的选择都是轻率的。谁也无法保证她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所以死神大人便替她选了。 只是,死神大人还是低估了她的决意。在清楚一切,在所有事物都明明白白地放在她面前时,她反而显得更加犹豫不决了。她不恨死神大人。以前无论死神大人做什么,她都会替死神大人找好借口,默默地接受。但这次,不一样了。 死神大人替她做好了选择,但她却无法接受。这不是她想要的。只有她认认真真想过,痛苦过,把所有事物放在天平两端称量过,确定不是自己一时冲动后,她才有资格做下决定,才能说出,那的确是她做的决定。 “你啊……一直都是这样,自顾自地便做下决定了。真的,无论我怎么追逐,也只能看到你的背影么?”她笑着,额头贴在死神大人额头上,温暖得很。 “真的,总是比不上你啊。真是让人讨厌的善良。” 她喃喃着,闭上眼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切都不会变得更好,只有愈发糟糕。但只有痛苦过后,世界才会越来越广阔,人们才会从幼稚一步步走向成熟与死亡。她唯有哭泣,烦恼,痛苦,沉睡,最后,才能化蛹成蝶。 048 回忆录 亚丝娜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的内容是什么,她记得清清楚楚。明明在梦中并没有自己的位置,也无法动弹,却能够好像谁一样清晰地看着所有事物。通俗点说,就像是上了谁身一样,借用某人的视野观察这个世界。 在她第一次看到视野中的“自己”时,她才确定,她上身的这个人并不是自己。同时她也确定了时间,这是游戏开始的第一天。因为也只有那时,自己才会笑得那么开心,毫无顾虑。她的身影仅仅一闪而逝,并没有在视野中停留太久,仿佛视野的主人对此并不为意。 那么,这到底是谁呢? 她耐着性子,继续看下去。但当“亚丝娜”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后,没过几秒视野便转为一片漆黑,完全看不清任何东西。而仅凭那么一点信息,显然是不足以判断视野的主人是谁的。这让她有些遗憾。 也没遗憾多久,漆黑的视野很快便重新明亮了起来,转入了第二个场景。这次便不再是在森林了,而是在迷宫区中,而且是第一层的迷宫区。在视野中随处可见扛着斧子的狗头人在巡逻。他——或者说她——似乎并没有要在这里练级的意思,巧妙地绕开了所有狗头人。正当亚丝娜疑惑着他想要做什么的时候,终于在一个转角时,她再次看到了“自己”。 仅仅一瞬,她便清晰了自己现在所处的视野到底是谁的——是死神大人。 她便忽地意识到,在那时,死神大人的出现并不是偶尔,而是早有预谋的。而接下来的发展也恰好印证了她的猜测,视线的主人在看见“自己”后并没有上前,而是藏在转角后躲开了“自己”的视线,悄悄地跟在了那看起来摇摇欲坠的“自己”身后,跟了一路。最后,终于与自己的记忆接上轨,在自己即将倒下时,一柄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镰刀出现在视野中,轻轻点在“自己”的额头上,镰刃勾住自己倒下的身体。 记忆再次中断,但亚丝娜心中的疑惑并没有因为知道了视野的主人而变少,反而变得越来越多。在据说中,人的梦只会梦到前世、今生与来世,甚至自己所渴望、渴求的事物,所反映的大都是潜意识的东西,也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预知未来。但无论是哪一种,都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所见之物根本不是依据她的视角。而且她可以肯定,她从前绝对没有这些记忆。那这些她所不知道的东西到底是怎么出现在她脑海中的? 有那么一瞬,她想过这些记忆只是编造出来的,但在下一瞬她便自己给否认掉了。那是不可能的。只要继续往下看就知道了。如果她猜的没错的话,接下来的记忆应该还是继续以死神大人的视角发生,也会出现自己的身影。那将会是自己并不知道的事实。 黯淡着,视野终于转到第三幕。那是死神大人与一名她从未见过的少女,美丽得不可方物。而她与死神大人的熟悉也让亚丝娜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明明她清楚没人能看到她,却在那双清澈的眸子看向自己时不由自主地感觉到了心慌。 “死神的名字很重要么?” “恩,那个当然。” 很自然的,便接上了她所熟知的记忆。她第一次知道,原来死神大人还是会骗自己的,而且骗得毫无技术含量。自己还傻乎乎地信了。 “在我的家乡,只有妻子才能用名字来称呼自己丈夫哦。而且就算是名字也不能随便让别人知道,被知道了名字的话就会被写在符纸上拿来作祭品的。” “真的吗?” “叫我死神就好。” “那还有别人知道你的名字吗?” “没,除了给我起这个名字的人以外就只有你了。” “是么。这样就好。” 第四幕。那站在死神大人身边的女人变了,而且是她所熟悉的人。 “因为我把BOSS给打掉了所以人被甩了,心情很不好。估计以后我都不会再想去打BOSS了。以上。” “嘛,到底是谁就是另外一条情报了。现在原因我已经告诉你了,是时候交付报酬了吧。” “我有事情想让你去做。我相信你做得到的,而且我认识的人里面也只有你可以去做了。” “帮我提供她需要的,有困难的话就来找我,我会帮你摆平一切的。” “对了,我要休业两天。” “正解,可惜没奖呢。” 再接上她所熟悉的记忆,她才知道,其实她一开始便输了。 “是我是我。二次见面你好我是阿尔戈,以后就请多多关照了。顺便一说,我是个情报贩子,如果有什么想知道的话尽可能地来找我吧,看在你是桐仔朋友的份上我可以给你打个八折哦。” “那我们加个好友吧,方便联系。” “交易愉快。” “对了,有事记得来问我哦,打八折。” 死神大人从未远离过自己,只是自己并不知道而已。他从来都不像是表现出来的那样,也不像是她所了解的那样并不在乎他们之间到底会怎么样。他会心伤,会痛苦,会心疼,也会像小孩子一样在床上滚来滚去,宣泄心里的羞臊。并不只有她的视线会追随死神大人,他也会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发呆,随后莫名其妙地笑起来。 她也知道了,为什么攻略组的攻略会如此顺理成章,顺利得不可思议。是死神大人每次都会跟着阿尔戈不知不觉中处理掉了所有棘手又没有任何好处的困难。那些只会提供情报却不会给装备的BOSS便一只一只被死神大人亲手宰掉,那些必须跑无数任务杀无数怪才能除掉的路障便被死神大人暴力拆除。他每次都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给阿尔戈足够的借口,然后默默地处理下一件。 一路,她忘了到底看了有多少幕。但无一例外的是,那她所不知道的事情后,绝对会接上她自己的记忆,让这一切看起来都真实无比。 直到,昨天晚上。 “大人,如果我想知道一个人有没有成为死神的资质应该怎么做呢?” …… “给我点时间好么。” 她天真地问:“我们还能在一起多久。” 而那个答案,真的不是“永远”,也不是像死神大人所答的那般“我不知道”。 她并没有成为死神的资质。 手小心翼翼地拂过这句话,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品,轻轻颤抖着。 那是死神大人,自出生后那么久以来,第一次生出的绝望。 她任性,任性得毫无道理,甚至想就这么永别也不愿让他帮忙,却不知道死神大人只会比她更痛苦。但他从来不会表现在脸上,甚至不会在心里想。他知道一旦想着,便会犹如野草般疯长,无法除绝,所以他从来不想。而终于,他还是倒下了,倒在了她的剑下。她不会看错的,仅仅有那么一瞬,死神大人的视野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任何东西,耳边却依旧能响起叮叮当当的格挡声,最后,一击致命,把她打到在地。 所以,她才没看清楚死神大人的表情啊。 他在哭着。 甚至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因为那眼泪,仅仅占据了死神大人的视野一秒不到而已,很快便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之中。他的自我保护机制把一切有害于死神大人的事物都隔绝了,也选择性地遗忘了这些。 再一次闭上眼,便再也没有下一幕了。长久的黑暗把她带进永眠的深渊,似乎企图让她再也醒不来,也逐渐让她把这些遗忘而去。她强撑着不睡过去,狠狠地咬着舌头,想让自己清醒过来。但这些只是徒劳,在梦中,她绝不会感受到任何的痛苦,如同这一切都是虚幻般。 渐渐地,她开始抵挡不住睡意,随着黑暗闭上了双眼。只是,依旧不忘喃喃着,想把所有记忆刻在灵魂里。小心翼翼,却异常坚定。 “你会告诉我答案么?” “协。” 梦外,一只水蓝色的蝴蝶扑打着翅膀,努力从少女的额发前飞起,扑哧扑哧着飞到女人的指上。女人默默地看了一眼手中的蝴蝶,面无表情地向身边的伊人问道:“希尔,这么做真的好么?” 希尔柔和地笑了笑,反问道:“这不是你做的么?” 莲沉默下来,最后举起手,放飞蝴蝶,任其在屋内飞起。扑打着的翅膀洒下一片冰晶似的光粉,一如漫天的繁星般唯美。 她觉得,如果是自己做的就算了吧,反正这件事只有她们两个人知道,无论是协还是亚丝娜都绝不会知道是她们的。亚丝娜不会说,所以协也不会去猜。就像是她不会告诉任何人,法术是她放的,结界是希尔固的,主意也是希尔出的。是希尔出的,不是她。她还没有那种闲工夫去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似乎是感受到了莲的心情,希尔主动解释道:“你不觉得,让他保持在一种较好的精神状态下更能够帮到我们么?” 莲沉默着,并不回话。 希尔继续道:“如果他的内心过于痛苦进而陷入崩溃的话,很有可能会被彼岸趁虚而入。那么,他将会成为我们最大的隐患。我们必须把这种危险扼杀在摇篮里。所以只要满足他的愿望就好了,这样他不会被彼岸侵蚀,也会乖乖地听从我们,而且要做成这件事也不用费多大功夫,毕竟承受的人是她而已。而且我已经事先和她说过后果了,她也不会怪我的。多好的事。” “有没有人说过,你比看上去的要糟糕多了。”莲突然道。 “没有。”希尔笑眯眯地道,“这么说的人都已经死了。当然,绝对不是我下的手,只是自然死亡和意外死亡而已。毕竟我活的时间比你们加起来还要久。” “那就看看最后我会不会活得比你久吧。”莲瞥了她一眼,随后缓缓道:“只是,你就真的那么确定,他接下来不会出其他篓子么?他可是个异类啊,如果某天,他身边的女人越来越多,你就能够肯定露娜不会吃醋么?” 希尔不由得一滞,歪头,手指点着下巴思考起来,随后展颜一笑,道:“不会的。” 莲看着希尔的笑容,在心里叹了口气,低声道:“随便你吧。” 她知道,那不会变成那样。只要希尔不答应,或者随便找借口搪塞过去,这种情况都可以杜绝,甚至在源头上便让它消失。而只要没有坐标,便不再可能回到某个世界了。凡人啊,可是除了死以外没有任何办法进入地狱的。 她承认,自己做不到那么狠。既然她做不到的话,那就交给做得到的人去做就好了。正是因为希尔活得比任何人都久,才会如同这般“完美无缺”吧。不对任何事物抱有希望,清晰所谓的“人”到底是怎么的一种绝望。 但大概也正是因此,她才会对露娜那般不可思议的存在感到深深的迷恋吧。 只是……她又何尝不是呢?最终,大家都是因为同一个理由聚集在一起,不是么? 她淡然地笑着,嘴中低念,那撒欢乱舞的蝴蝶便乖乖地回到了她的手上。亲吻她的指间表示尊敬后,便缓缓地融入沉睡的少女额间,消失不见。 “结束了么?”希尔眨了眨眼。 “恩。”莲点了点头,“走吧。” “她会醒吗?”希尔有些迫不及待地问。事情越早解决,发生的突变便越少。在这种脑子一热的时候永远都是最好解决的。 “不。”莲一句话便把希尔的兴趣给打了下去,“虽然这个法术好用,但也是有副作用的。她会整整睡上一天。虽然你用结界固定了这里的时间,但完全没有必要。就算你不固定她也不会醒过来。” 希尔一滞,随后幽幽地抱怨道:“你怎么不早说。” 莲瞥了她一眼,反问:“你会听么?” 希尔歪头想了想,随后便笑起来,道:“那就走吧。” 她的确不会听。说到底,她也并不信任眼前的人。终有一天,在她们不得不决裂时,她便会亲手杀了眼前的女人。除了那个掌握一切的人以外,没有人能够逃过她的杀戮。而值得庆幸的是,那个人对彼岸没有兴趣,也不会对露娜有异心。所有都在时间的掌控中,不是么? 希尔消失在视线中,莲却并没有像她所催促的那般立刻离开,反而像是在等待什么一样望着空荡荡的天花。数分钟过后,她忽然笑了起来,手轻轻挽起耳边的垂发,拢回原处。而那被垂发一直所遮挡的,白皙如雪的皮肤上终于显露了出来。一个与那时钟一模一样的小型时钟藏在深深的发梢下,以缓不可查的速度走着。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歪了歪脑袋,重新把时钟遮掩得严严实实的。确定的确看不到了,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返回地狱。只留一句无人可知的低语,消融在寂寥的空间里。 “法师,可不是只会放法术的啊。” 049 遗忘 睡醒时,亚丝娜觉得浑身上下没有哪一处是不疼的。或许有一个地方不疼,那就是大腿。因为已经完全没直觉了,自然也说不上疼了。 挣扎着坐起来,脑袋昏昏沉沉的,几乎什么都无法想。望着那一点都不熟悉的天花,愣然的亚丝娜忽地想起了她现在并不是在自己那间有些窄的小屋子里,而是死神大人那金碧辉煌的豪宅中。 听起来就像是被包&养了么? 混沌中,她也想了些平时绝对不会想的事情,然后自顾自地傻笑起来。她几乎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好笑。 她应该需要清醒一下才对。对了,去洗澡吧。 尝试性地移动身体,却发现自己的大腿依旧被什么沉沉地压着。这她才发现死神大人依旧睡得像头死猪一样,完全没有要睁眼的意思。而在死神大人长时间的摧残下,她的大腿也完全失去了知觉,就算下达命令也接受不了了。 她没有多想,只是小心翼翼地把死神大人地头轻轻抬起,挣扎着想挪动屁股的位置。但也许是连那里也有些麻了吧,一不小心便失去了平衡,整个人直接滚下了沙发。 死神大人依旧睡得好好的。幸好,他没有跟着一起掉下去,不然亚丝娜只会更难受。 这么一摔,她反而觉得自己清醒了不少,而且长时间弯曲的腰也好了些许,至少能不用像虾米一样弯曲着了。这样她就能做很多事情了。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了话,嘴唇也意料之外的干燥。想了许久,然后四处张望,确定周围的确没人还有浴室在哪儿后,才红着脸,一路滚过去。 字面意义上的。 这个动作很羞耻,平时的话作为一名淑女,亚丝娜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但现在并没有人看着,她也就不在意了。其实最主要的还是,游戏里并不需要她自己放洗澡水什么的,不然她宁可在这里躺着。 仔细一想她好像连澡都没洗就睡过去了,也不知道这一睡睡了多久,反正时间绝对不短。可惜死神大人家里并不能直接看到外面,无论是早上还是晚上灯都亮着,判断不了时间。估计她现在的状况想要调个菜单出来都困难,就干脆不看了,先洗澡再说。她不洗澡总觉得浑身变扭。 顺顺利利地滚到浴室,还好死神大人家的门不是那种非要拉把手才能开的,只是简单地掩起了而已,连锁都没有。打开门,看到里面烟雾缭绕的样子,亚丝娜强撑着把不断翻滚的胃安抚下来,一点一点爬进浴室。 她是不敢继续滚了,她怕她会吐出来。 一路她觉得自己像是在跋山涉水,或许跋山涉水都没有这么痛苦,但终究她也是到达了目的地——那个大得能游泳的浴缸前。她便一下子来了精神,刷刷地解除了衣服,用手臂撑起身体翻进浴缸,扑通一声掉进了水里。背靠在边沿上,她舒服地长出口气。 啊……活着真好。 她老老实实地感慨道。 虽然这里既没有沐浴露也没有洗头液什么都没有,但她觉得单是在水里泡着就是一种莫大的幸福了。而且更加幸福的是,她很确定这里的水不会冷下来,自己的皮肤也不会泡皱,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情么? 水温很高,但也不至于呆不下去,而底下的浴缸却依旧一直不急不慢地往外放着热水,多出来的水便沿着边沿溢下,被地板吸收。亚丝娜仔细看了一会儿才从那烟雾中看清楚,原来地板上有许多细小的孔洞,水便是被那所吸收了。只不过刚才一路过来她都没感觉到,大概是因为地板比较软么? 她一边想着这些无聊又漫无边际的事情,开始在浴缸里面游泳。一开始只能一点一点地扶着边沿移动,但随着泡澡的时间久了,双腿的直觉终于回来了那么一点,感觉到有点疼。她便重新坐下,轻轻揉捏着。即使隔着厚厚的水层,她也依旧能看得到,白皙而修长。 游戏是晒不黑的,不然二十五层一过大概所有攻略组成员都成了黑炭头了吧。 按理说,能够让玩家无法动弹的,其实也只有麻痹和石化状态而已,这种因为长时间被压着而导致的应该是不存在的。只是,如果是死神大人的话,那就没什么不可能了。 待到双腿终于恢复正常后,亚丝娜才终于站起身,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像是想把体内的疲劳一扫而光。可扫是扫了大半,扫完后亚丝娜还是果断地坐了回去。 还是再泡会儿吧,难得有这么大的浴缸,大得都能游泳……了? 她是一个说做就做的人,哗啦起水花便沿着浴池便玩耍起来。至于中间……她不怎么敢去,那里的水太热了,估计在正中间坐着的话毫无疑问会掉血吧,她可不想试试看。 终究她还是玩腻了,因为只有她一个人。 恩……肯定不会加上死神大人的,她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重新坐在边沿上,呼出菜单,她才有些惊讶的发现,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也就是说,她在那里整整睡了一天。而希尔给她的时间,仅仅只有三天而已。而这个所谓的三天,并没有那么长。不如说,再有一觉的时间,她便只剩下那么十几个小时去考虑了。 平静中,把脑袋中的淤积清扫一空后,她才忽地想起来了什么。 她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一个关于死神大人的梦。 从浴缸中站起身,水流便沿着身体哗啦哗啦地坠入池中,也留了不少在身上。直步朝一旁走去,开闸,放水。让她有些意外的是,那水是冷的,让她一个激灵差点没忍住给关了。但她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水下,闭眼抬起头,指尖划过秀发。于是水流便顺着长发流淌了,哗啦哗啦的落到地上,溅起大片大片水花,随后消失不见。 她想,她的记忆一定有哪里出错了,莫名其妙地空白了一片。她知道,自己一定忘了什么才对。一触及到那片空白,她便感觉到难以呼吸,甚至有种莫名的恐惧,像是失去了什么。 她心痛着,不断在想,自己到底忘记了什么。那一定是对她异常重要的东西。 只是,想不起来,无论如何她都想不起来。 为什么? 好难受,就像是放映的电影忽地被挖掉一段一样。 关闸,水停。她才默默地拿出毛巾,细细地擦去留在身上的水。她有些怀念这个动作,只有在现实中才会这么做。但这并不是现实,无论多么像也不是。在这里,她能呼出菜单,能拔剑作战。她是最顶尖的细剑使。在现实,她什么都不是。 但那依旧是她的现实。不过早在许久前,那已经不再是她的一切了。 如果,真的那么简单地就能做下决定就好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像是想把现实与这里好好区分一般,瞬间着装,推门走出去。仿佛,那道耀眼的闪烁之光从未消失。 050 喧嚷 理所当然的,亚丝娜在死神大人家住下了。虽然他的家只有他一个人住着,但所有的房间都整理得好好的,处于随时都能入住的状态。在阳台吃了数小时风后,亚丝娜怀疑如果是现实的话大概自己头发都要拔下来不少了。 然而她并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 她想她依旧爱着死神大人,但她不知道死神大人到底还是不是爱着自己的。只有每当她觉得其实并不是那样的时候,心里却有个声音在对她说:“继续想,那不是你想要的答案。” 那么她便继续去想了。 她清楚,那不可能是自己一时的冲动。如果只是一时的话,那么一时到底是多久呢?数时?数日?数月?抑或是,永久呢?在冷静过后,她没能够远离那个危险源,反而像是中毒一样不由自主地越陷越深,以至于无法脱身。 很少有的,亚丝娜失眠了。在软趴趴的床铺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死神大人的事情。她觉得自己肯定是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但怎么也没法记起来。那是能影响到自己决定的事情才对。 她其实早应该做下决定的,或者说,应该做下了两次决定才对。但无论是哪一次,都似乎并不在她的考虑中。 一夜无话,第三天太阳透过窗口前,亚丝娜便已经顶着双无神的眸子爬起来了,摇摇晃晃地出了房间。很早,时间不过六点而已,然而客厅内依旧亮得刺眼,让她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了那强光。而不知疲劳的女仆小姐在客厅中忙活着,把长桌擦得闪闪发亮。 “早上好,请问需要牛奶么?”女仆小姐毫不在乎地把抹布搭在裙摆上。 “为什么是牛奶……”亚丝娜不由得嘀咕,但还是点了点头,“给我一杯牛奶吧。” 可以的话,她比较想要咖啡,虽然她并不怎么会喝那个,而且游戏里好像也没有这个。 还好游戏里没有黑眼圈这种东西,不然她现在肯定会顶着大大的黑眼圈的,那时候喝不喝都一个样了。 女仆小姐的料理技能一定点得比她高。只有那么半分钟不到时间她便回来了,拿着一杯热腾腾的牛奶。亚丝娜小心翼翼地尝着,却发现那温度只是恰到好处而已,而且并不是纯粹的鲜牛奶,有点甜,似乎加了点什么? 女仆小姐继续忙活去了,留下亚丝娜一个人呆呆地坐在沙发上。死神大人并不在这里,昨天就已经搬回到他房间去了。她静静地在死神大人的位置上躺下。那里已经没有他的温度了,也没有他的痕迹,更没有人给她做膝枕。 迷迷糊糊的她便睡了过去,只是不久便听到有什么吵吵嚷嚷的。揉着眼睛坐起身,才发现时间已经来到十点有余了。她又浪费了四个小时。 不过继续在这里似乎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她便想去看看那是什么在吵嚷。走近门口了,她才发觉那声音有些耳熟,便不由地有些犹豫要不要走出去。不过当她想到在今天过了一切都会改变后,便不再在意这些小事了,低着头走出去。 “是不是他不想见我?” “请回吧。” “你总得给我个说法啊!” “请回吧。” “别碍着我,不然会发生什么我可不保证哦。” “请回吧。” “你狠!等着瞧!” “请回吧。” “………………” 即使低着头,亚丝娜也能看见那只压着帽子在门口玩兔子蹲的“不务正业”的老鼠。面瘫的女仆小姐来来去去只有一句台词,却把平日能言善辩的阿尔戈呛得差点哭了。这就是所谓的秀才遇上兵么? 虽然女仆小姐看起来挺柔弱无力的,但亚丝娜并不怀疑她能不能从那女仆裙下拿出点什么唬人的家伙来。系统想要给一个NPC多少能力根本就不用和谁商量。 亚丝娜再次犹豫了一小会儿,还是开口道:“阿尔戈,你在做什么?” 本来已经一筹莫展的阿尔戈在听到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后瞬间抬起头,有些惊讶望着苦笑的少女:“亚丝娜!?你怎么在这里?” 姑且明面上,她并没有听死神大人说过他们的关系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虽然她已经听说了在二十五层发生的事情了,但这进展也太诡异了吧?难道说英雄救美之后的下一步就要到献身了吗? 咦……不对啊。那干嘛这女仆非要赶自己走?该不会是死神吃干抹净就拍屁股走人了吧?要问问看正主么? 但意料之外的是,在阿尔戈还未站起身前,她便看到了亚丝娜那有些复杂的目光。 暂且来说,阿尔戈相信自己和死神大人的关系还是没有暴露出来的——很正常的交易关系,在以前亚丝娜问的时候她也很巧妙地避开了话题,或是似是而非地回答了。 只是,在这一刻,她已经确认了一点:亚丝娜已经知道了。 恩……所以说已经被吃干抹净了吗? 既然被知道了她也就不用掩饰了,拍了拍膝盖站起身,瞪了那拦路女仆一眼,便朝亚丝娜走去。 女仆小姐不动声色地挡在她面前,一点要放她过去意思都没有。 亚丝娜并不知道自己的话有没有效果,但她还是道:“能让她进来么?她是我朋友。” 女仆小姐没有多想,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而阿尔戈在看到这一幕后更加肯定了心中的想法。游戏中的女仆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是只会听主人的话的,不是有什么原因的话怎么会听亚丝娜的。 女仆小姐走了后,亚丝娜也没有着急说什么。虽然她并不清楚心里这种想法是怎么生出来的,也没有什么依据,但她就是莫名地确信了——阿尔戈并不是偶遇的她,而是死神大人的派来的使差。客观地来说,她被眼前的人骗了两个月了,但阿尔戈却的的确确地帮了她许多忙,让她的心情不由得有些复杂。 她从一开始就输了。 咦?这句话……似乎在哪里听过么?还是说,这就是她所丢失的记忆的一部分呢? 阿尔戈也没说话,只是呆着等亚丝娜心情平复。这么久接触了她也逐渐了解了亚丝娜是个怎么样的人,就算事情真的不太妙也不会迁怒自己。 如她所想的,亚丝娜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转身朝屋内走去:“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