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阎罗》 第一章 魂力,零 “魂力,零!” 天碑上闪耀着三个大字,刺入少年的眼中,他面无表情,嘴角踟蹰,挂起一抹自嘲。 “阎三君,魂力,零!”天碑旁,一位老者盯着碑上的数字,冷漠的念了出来…… 他的声音刚落,便引来一阵不小的骚动,冷言恶语,扑面而来,异常汹涌。 “零?又是零,还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废物啊!这是第三年了吧!” “哎,三年前还是位不世奇才,三年后竟成了一块废材。还真是世事难料。” “要不是有人暗中罩着,这小子,早就被那群恶鬼吞噬了。” “切,得了吧,就他这种废物,恐怕连恶鬼都懒得动他。零魂力,吞了他顶个屁用……” 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不屑的冷嘲热讽,也有依稀的几声叹惋。这些声音恍如一根根银针,狠狠的刺入少年的耳膜,让他的脑袋嗡嗡作响。 少年抬起清秀的脸庞,直面周围那些恶语中伤的同龄人,黑色的瞳仁中泛起一丝悲悯,但很快又恢复了那一如既往地漠然。 “一群跳梁小丑而已,何须与之计较。如果是在三年前……”阎三君的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他落寞的转过身子,背对着众人,独自面对整个世界。 “测试继续,下一个,梁武!” 听到喊声,另外一名少年快速走出人群,来到天碑前。他的出场,让周围的议论声小了许多,更多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尤其是他的脸上…… 少年不过十三四岁,身高却已接近一米八,他的脸非常特别,一半黑,一半白,像一幅天然的太极图。这张脸诠释了这个世界的秩序——阴阳平衡。 少年毫不在意周围的目光,他快步走到天碑前,轻车熟路,将双手放在上面,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天碑上再次闪耀光芒,出现了四个字:“魂力,七重!” “梁武,魂力,七重!”检测的老者高声念道。 “啊,太好了,终于不用再受大笨蛋的欺负了。”梁武不自禁的说道,脸上洋溢着笑容,半阴半阳,看起来有些别扭。 “七重魂力,乖乖,真是了不起,他才十三四岁吧,照这个速度看的话,不出两年,他就有望凝聚一魄了。” “你是说七魄之一的尸狗吗?不愧为黑白无常的后裔,此等天资,绝不是一般人能够相比的……” 人群中,各种羡慕声传的沸沸扬扬,让整个广场都变得热闹了起来。梁武满意的笑了笑,内心中不免升起一点点虚荣。 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接受了身边几个朋友的祝福之后,梁武的眼睛,忽然凝聚成一条线,透过人墙,盯在了人群外那一道孤独的身影上。 阎三君,那是梁武儿时的玩伴,是他一直在追赶并发誓要超越的人,可是最近这三年,阎三君的表现一直平平无奇,修行不增反退,被他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梁武犹豫着,要不要过去跟他打个招呼,眉头皱了许久,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现在,他们已经不是同一阶层的人,一个命运堪忧,一个前途无量。 “唉……”梁武轻轻叹了一口气,他的脑海中莫名的浮现出三年前的阎三君,那个意气风发的天才少年,十二岁就突破了九重魂力,差一点凝聚出尸狗魄,被誉为数百年来最有潜力的奇才。 然而,世事多艰,前途难料,谁也想不到,就在三年前,这位不世奇才却突然失去了一切,苦修十几载的魂力,一夜之间,消失一空,刚要凝聚成功的尸狗魄,也随着时间的流逝,化为乌有。 魂力的诡异消失,让阎三君的天才之名变成了百年难得一遇的废物,各种嘲笑声接踵而来,将他彻底淹没。 从此,他一蹶不振,无论再怎么努力,都无法重拾昨日的辉煌,而更可悲的是,他连续三年的魂力测试结果,竟然都是零。 “下一个,封常清!” 忽然,测试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人群也再次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一个少年的身上,他身穿一袭青色长袍,负手而立,平静的站在人群之间,眉宇孤傲,神色肃然。 “封常清,他就是封常清吗?好像没什么特别之处啊!” “嘘,小声点,不要乱说。他可是封常清,十三岁就上过战场,手刃一名鬼差,手上沾过血的。” “什么?十三岁手刃鬼差,那他今年多大?” “十四。” “啊!这,这,真是个怪胎啊!” 封常清稳步来到天碑前,凝神片刻,将手抬起,放在碑上。 刺眼的光芒再次绽放,将上面的四个大字映衬的熠熠生辉。 “魂力,九重!” 场中一片短暂的寂静,所有人都忘了发声。直到检测老者高亢的宣布道:“封常清,魂力,九重。”这时,人们才回过神来。 “九重,十四岁。这家伙好恐怖啊!咱们年轻一辈中,应该算的上是第一人了吧!” “什么?第一人,他……嘿,你是新来的吧!告诉你,他顶多排第二,第一另有其人。” “啊!有人比他还厉害?那是谁?” “喏,不就是他了。”有人指向阎三君所在的位置,努嘴说道:“三年前,他就已经是九重魂力了,那时候,他才十二岁。哎,不过可惜了,这小子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神明,一夜之间,魂力尽失,变得几如废人一般。” 在众人的羡慕与嫉妒中,封常清淡然离开,他在一片炽热的目光中,缓缓走到那道孤独的身影前。 “三哥。”封常清微微低头,轻声叫道。在阎三君的面前,他眉宇间的那份孤傲,早已荡然无存。 “你还认我做你的三哥吗?”抬头看着这位挺拔的少年郎,阎三君一脸苦涩道。 “三哥,除非你不认我这个弟弟了,不然,你就永远都是我的三哥。”封常清略显激动,微微一顿后,继续说道:“不管怎样,你都不能放弃,还记得你跟我说过的话吗,我们要一起上战场杀敌。三哥,我等你。” 第二章 阿鼻地狱 漫天冥火,点点如星。 孤峰之上,阎三君伫立在山崖之巅,平静的望着远方,眸光时而迷茫,时而清澈……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略显白皙的手掌,蓦地皱起了眉。 “还是不行吗?”阎三君低声自语,想起昨天的测试,他又无奈的摇了摇头,神情愈发变得沮丧起来。 “已经十五年了,他们还记得我吗……”少年的嘴角轻轻蠕动,无厘头的说了一句。 其实,谁也不知道,在阎三君的心中,还有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秘密。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来自于一个古老的东方文明古国,那里有一座山,名曰“泰山”。 传说,泰山脚下有一个海眼,是通往冥界唯一通道。对此,很多人都在探索,然而,历代研究表明,这仅仅只是一个传说。 十五年前,阎三君刚刚大学毕业,跟同学们一起到泰山游玩,当他们爬到山顶之际,大地忽然激烈颤动,整座泰山从中间崩裂,山体一分为二。一个巨大无比的海眼,突然出现在山脚下。海眼激烈旋转,产生了一股诡异的吸力,将阎三君和几位同学纷纷吸入了海眼中心。 当一切结束的时候,阎三君惊奇的发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穿越了。 震惊过后,他不得不平静的接受现实。而在后来的日子里,他对这个陌生的世界,也终于有所了解。 这里是阿鼻地狱,冥界八重地狱之一。也就是传说中的十八层地狱。这里没有农业文明、工业文明以及科技文明,获得强大的魂力,才是在这个世界立足的唯一途径。 冥界众生,虽名为阴人,实际上都是些亡魂。而亡魂欲生而不散,就要靠魂力来支撑。 正因此,冥界众生,都懂的修行之法,靠不断汲取天地间的魂力,来维系自己的生命形态。 当然,除了正常的修行之外,他们还能够通过吞噬其他亡魂,来补充自己的魂力。 犹豫修行的方法不同,得到的魂力也就出现了强弱之分。在冥界,修行之法按照身份等级进行划分,由高到低,分别为:帝、王、将、差。 冥界,等级制度森严,在帝、王、将、差之下,便是些未成气候的亡魂,俗称小鬼。 获取强大的魂力,是进阶等级的关键。一般而言,突破九重魂力,凝聚一魄,就能晋升为差,若凝聚三魄,则晋升为将,依次类推,等聚齐了三魂七魄,就能拥有无法想象的力量。 而传说中,达到这种层次的人,便能够执掌地狱法则,自由穿梭于各界之间。 冥界中,亡魂的强弱,除了看修行功法等级之外,还有魂技。 顾名思义,这是一种提升魂力的技法。与修行功法一样,魂技也有帝、王、将、差之分。 冥界,各类魂技多不胜数,但通行于外的,一般都是些差级魂技。那些上乘的魂技,都掌握在冥界的上乘社会。比如,十大阎君、各地鬼判等。 因此,普通人要想得到高级功法,只有两条路,要么加入地府冥军,或成为某些贵族的私兵,通过官方渠道获取高级魂技;要么就是凭借自己的悟性,自创功法。 除此之外,如果运气好的话,碰到一个上乘社会的倒霉鬼,将他灭掉之后,也可从其魂海之中,剥夺高级功法。 不过,相比前两种方法而言,后者风险太大,一个不慎,就容易招致举族覆灭的灾祸。 阎三君所在的家族,就是隶属于当地鬼差的私兵,整个家族,只有一部将级功法。只有族长才有资格修行,其余人也只能修行最为普通的差级功法。 降级之上,便是王级功法,一般都掌握在十大阎君和各地判官手中,而且,很多王级功法,都是由十大阎君所创。 至于帝级,早已是世所罕见,便是十大阎君手中,也不见得拥有一本完整之作。 当然,这些都是阎三君从理论上听来的,很多真实的情况,也许并非完全如此。 冥界地狱宽广,幅员辽阔,除却阴人之外,还有很多阴兽。它们掌握着更加诡谲的力量,一点也不输于阴人的强大魂技。它们散布于各个角落,与阴人共同生活在这片森然世界。 总之,这就是阎三君所面对的世界,到处都充满了不同。 “哎,魂力还在消散,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阎三君紧紧握着拳头,情绪紊乱的目视前方,久久不能平息。 前世种种,历历在目,昔日的一切,都成为往事,在记忆的角落里,渐行渐远。依稀记得,那时候,阎三君还只是一个平凡的穷小子,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他也曾羡慕过那些亿万富豪,妄想着有一天也能够成为他们中的一员,金钱与美女相伴,愉快的度过一生。 然而,一切幻想都破灭了,他穿越了,来到了一个等级森严的世界,开始了新的人生旅程。 这一次,他发誓要活出个样子,用自己的新姿态告别昨日的平凡。为此,他付出了艰辛的努力,疯狂的修炼,不断的突破,成为众人瞩目的天才。然而,偏偏命运弄人,就在他要凝聚出尸狗魄的时候,却忽然魂力尽失,成为一个零魂力的废人。 “啊!我不服,我不服……” 忽然,阎三君对空咆哮了起来,他用尽所有力气,将心头的不甘一一散尽。 暴躁过后,一切重归平静。 阎三君定了定神,伸手抓起胸前的玉石。那是一块未经雕琢的天然玉石,古朴大气,呈不规则形状。这是他祖上留下来的,当年登泰山时,就一直带在身边。后来穿越了,这块玉石也就成了他寄托思念的唯一信物。 “我会一直努力的,直到这具亡魂彻底消散前……”阎三君暗自咬紧牙关,重拾信心。 这些年,他从来没有放弃修行,甚至比以前更加努力,虽然自己的魂力每次修炼完后,很快就会消散一空,但是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吸收魂力的速度越发快了几分。在逆境中,这小小的进步,似乎更加坚定了他努力的信念。 第三章 鬼差大人 山林间,微风阵阵,一个枯瘦的身影缓缓走来,冥火下,一个微笑的脸庞显露出来。 “爷爷,您来了!”阎三君回敬一个笑脸,轻声呼唤道。他早就觉察到林中有人,只是一直没有道破罢了。 “小三儿,怎么一个人呆在这里呢?”那枯瘦的身影站在阎三君身旁,倒背双手,关切道。 他叫阎肃,是阎家上一任族长,同时也是阎三君的爷爷。不过,两人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确切的说,阎三君是被爷爷捡回来的孤儿。 阎肃身形枯瘦,脸上布满了皱纹,浑身散发着垂老的气息。跟地球人一样,阴人也有生老病死,虽然修行魂力可以减缓衰老,但若是一直不能突破,还是会步入死亡。 跟地球人不一样的是,阴人死后,亡魂就会消散,魂息化为冥火,毫无意识的在冥界中飘荡。 “爷爷,没什么,我只是想一个人静静。”在阎肃面前,阎三君的神色愈发平静了下来。 十五年前,阎三君跌落阿鼻地狱,亡魂初生,差点被恶鬼吞噬,幸得阎肃出手搭救,并将他带回家族,收为义孙,并赐名阎三君。 一直以来,阎肃对阎三君都特别宠爱,无论是在他春风得意时,还是在他窘困落魄时,都一如既往的给与关爱。 “昨天的测试,我都听说了。不要太在意,你的路还很长。”阎肃轻轻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安慰道。 “呵呵,我有什么好在意的,一切都是天意吧!”阎三君无奈的摇了摇头,嘴角勾勒出一抹苦涩的笑。 阎肃没有接话,顿了顿,忽然转移了话题,道:“小三儿,没记错的话,你今年十五岁了吧?” “是的,爷爷!” “哎,明年就要进行成人礼了,我想…送你去军队历练,你愿意吗?”阎肃有些迟疑的问道。 阎三君扭过头,郑重的看着阎肃,仔细的想了许久后,蓦然点头道:“我愿意。” 他考虑的很清楚,在这个残酷的世界,普通阴人想要更加安全的活下去,最好的办法就是成为军人。在那里,最起码有地府冥军的头衔罩着,不会被游荡的恶鬼吞噬掉。 “小三儿,对不住了,爷爷也是没有别的办法,我已经老了,这是你将来寻求自保的唯一出路。记住,无论将来怎样,都要好好的活下去。”阎肃满脸歉意,同时又很认真的说道。 “爷爷,我记住了。我会好好活着的。现在,还有一年的时间,我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阎三君紧握拳头,目光坚定道。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却没有任何把握。 两人相视而笑,表情却尽显无奈。阎肃也很明白,这种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好了,时间不早了,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将有贵客造访,你要好好表现。”阎肃说道。 “贵客,谁啊?”阎三君问道。 “呵呵,见了不就知道了。”阎肃微微笑道,自顾离去。 阎三君摸不着头脑,心中胡乱猜测着,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胸前的那块古朴的玉石,忽然亮起一道微光,转瞬即逝,消失的无影无踪…… 次日清晨。 阎三君盘膝而坐,双手结印,身体悬浮在半空中,周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白雾,白雾顺着他的身体游走,每过一个循环,就会有一丝白雾进入他的体内,成为这具魂体的一部分。 与此同时,他胸前的玉石再次亮起微光…… 一个周天运行结束,阎三君一跃而下,手印散去,体内刚刚凝聚的一丝魂力,忽然消失一空,如泥牛入海,了无踪迹。 “靠,可恶,又消失了。这到底是哪里出的问题,难道因为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吗?”阎三君有股骂娘的冲动,他脸色阴沉,心情坏到了极点。 每一次都是如此,辛辛苦苦修炼而来魂力,无缘无故的消失,这种事情,放在谁的身上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哎,算了,习惯就好!”阎三君自我安慰道。 不多时,屋外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道:“三哥哥,爷爷找你去大厅。” 阎三君,行三,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妹妹,他们都是阎肃的孙辈,但非同父同母。阎肃有两个儿子,长子育有一儿一女,次子只有一子。两个大孙子俱已成年,一直在外历练,很少回家。家里只有义孙阎三君和小孙女阎婉儿。 此刻,推门而入的幼女,便是阎婉儿,只有七岁,长得玲珑可爱,十分招人喜欢。 在这个家里,小辈中,顶数阎婉儿与阎三君的关系亲密,尤其是在这三年当中。 “婉儿,知道是什么事吗?”阎三君问道。 “恩,来客人了。快走吧!”她跑到阎三君身后,撒娇的推着他往外走。 面对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妹妹,阎三君的坏心情总能无风而散,他轻松的呼出一口气,拉过阎婉儿的小手,一齐前往大厅。 阎家的大厅并不远,就在阎三君所住小屋的左前方,斜插过两间回廊,再往前走几步,就到了。 厅前,一枯瘦老者正在等候两人。 “爷爷,我们来了。”阎婉儿兴冲冲上前,拉着阎肃的手臂道。 阎肃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一脸和煦的微笑道:“走,带你们去见见鬼差大人。” 三人进入大厅,入眼处,早已坐满了人。阎三君仔细看了一眼,发现里面除了阎家的人,还有梁家和封家的人。 阎肃一入大厅,便迎来众人的目光,他是阎家上一任族长,又是如今的长老,权高位重,很多人都投来尊敬的目光。 只不过,当他们的目光停留在身后的阎三君身上时,突然变得怪异起来,有惋惜,有同情,亦有嘲讽…… 三年来,阎三君早已熟悉了这种眼神,他处之泰然,不动声色的跟在阎肃身后,一步步向里面走去。 行走中,他见到正厅位上有一位陌生人,想必这就是阎肃所说的贵客了。 “呵呵,鬼差大人,多年不见,可还认得在下!”阎肃上前拱手抱拳,笑道。 “哦,阎老怪,你竟还没死,真是可幸,可幸啊!哈哈……”那人大笑一声,揶揄道。 第四章 牛司礼 鬼差,地狱中的最低官衔,掌管一方鬼城,负责清理周围各种恶鬼,维持秩序,保一方安宁。 眼前的这位,便是芥蒂城的鬼差——牛司礼。 一般而言,鬼差掌握一千冥军,此外,可自行招募五百私兵。可以说,整座芥蒂城的安危,就掌握在这一千多人手中。 牛司礼平日事务繁忙,只有在选拔私兵的时候,才会出现在城中。他的私兵,都是从芥蒂城的大家族中挑选而出的。 这一次,他现身于阎家,就是为了招募私兵而来。 牛司礼乃是芥蒂城中当之无愧的第一高手,修为已经达到七重尸狗魄。比起阎三君的爷爷阎肃,还要高出两重。 在冥界,只要凝聚出一魄,就达到了鬼差级别,但不是所有达到级别的人都能够成为鬼差,要想获取这个最最卑微的头衔,还要通过重重考验,最终获胜者,才能成为地府鬼差。 鬼差之下,皆为小鬼。 牛司礼身穿漆黑铠甲,周身鬼气缭绕,眸中精光湛湛。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他这是要突破的征兆,想必用不了多久,他就能修至八重尸狗魄境界。 牛司礼与阎肃简单的寒暄了几句,无意间看了阎三君一眼,露出一抹诧异的神色。 “阎老怪,这个小鬼是谁?”牛司礼忽然指着阎三君,向一旁的阎肃询问道。 “哦,他是我的小孙子,三儿,还不拜见鬼差大人。”阎肃扭头,吩咐道。 阎三君不敢怠慢,立即上前拱手抱拳,低首道:“小辈阎三君,拜见鬼差大人。” “恩,免礼吧!你这小子好生奇怪,我看你根骨奇佳,应是块难得的璞玉,怎么再仔细看时,却是浑身没有一丝魂力,这是为何?阎老怪,莫不是你溺爱晚辈,不舍得让他修行?”牛司礼直言不讳,瞪着眼珠子责问道。 闻言,阎肃无奈笑道:“大人有所不知,这小子,哎……还是你自己说吧!” 阎三君点点头,平静说道:“大人,我并非没有修行,只是不知何故,自三年前开始,我一身魂力,忽然消失一空,不知所踪。如今,我每日苦修,却仍不见半点魂力。” “哦,还有这等奇事,真是闻所未闻,来来来,把手拿来,让本大人仔细瞧瞧。”牛司礼心生好奇,招招手,示意阎三君向前来。 阎三君虽然心有抗拒,但还是顺从的向前挪了挪,将一只手臂伸出,递到牛司礼眼前。 “奇哉,怪哉!”牛司礼食指一搭,一股魂力顺势进入阎三君体内,一个循环过后,他皱着眉头,将手缩了回来。 “大人有何高见?”见他这副模样,阎肃忍不住问道。 牛司礼脸色古怪,半天不语,沉吟片刻,方才打趣道:“你家小鬼怕是上辈子干了啥缺德事,这是遭报应了,本大人实在看不出这是什么幺蛾子。你切退到一边吧,本大人还有正事要办。” 阎三君本也没指望这所谓的鬼差能够得出什么高明的结论,神色黯然的退到一旁,自己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 见他一人闷闷不乐,小跟屁虫阎婉儿也跟着坐到一旁,默默相伴。 一段小小的插曲过后,牛司礼直奔主题,起身道:“诸位,本大人的来意,你们应该很清楚了,我这次需要带走两百人,三天时间,你们负责把人给我凑齐。记住,要不想让他们白白送死,就选些机灵点的过来。你们阎家、梁家还有封家,乃是我们芥蒂城的望族,此次招募之事,仍旧由你们来主事。好了,三天后,我来领人,你们速去准备吧!” 遣散众人后,牛司礼并没有马上离开,按照惯例,他要留在阎家,与三大望族的主事之人商议一些事务。 不过,在此之前,牛司礼却支开了所有人,唯独将阎三君留在了屋内。 “小鬼,知道本大人要做什么吗?”牛司礼坏笑道。 阎三君本能的后退一步,摇头表示不知。 “哼,过来,本大人要再查一遍,看看你这身体到底有何古怪。”说罢,不待阎三君做出反应,他抬手一招,便将其吸了过来。 在鬼差面前,像阎三君这样的小鬼,就像一张白纸,只有任人蹂躏的份。 牛司礼将阎三君抓在手中,忽然往上一举,魂力释放,将其托在半空中,随后,他十指连动,快速的结成各种手印,不断拍打入阎三君的体内。 片刻后,所有印记化为符文,在他体内游走,咋一看,就像一条条奇怪的虫子,在他的身上到处乱爬。 一股钻心的疼痛,骤然袭来,令毫无思想准备的阎三君,忍不住痛呼起来,喊声撕心裂肺,堪比杀猪声。 “臭小鬼,忍着点吧!对你没坏处的。”做完这一切,牛司礼坐到一旁,闭上双眼,手掌对准阎三君的天灵盖,注入一股强大的魂力。 随着这股魂力的注入,阎三君只觉得浑身舒泰,一股久违的力量充斥全身,让他短暂的以为,失去的一切又都回来了。 然而,这种奇妙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转瞬间,消散一空。与此同时,他悬在半空的身体,也突然的跌落下来,狠狠的摔了个“狗吃屎”! “他奶奶的,怎么可能,连本大人的魂力都敢吸收,还真他娘的是个怪胎。”不知为何,牛司礼忽然骂骂咧咧,扶着椅子喘起了粗气。 阎三君没有注意到是,就在刚才,他体内产生了一股强大的吸力,将牛司礼的魂力疯狂的吞噬一空。若不是他及时切断魂力,恐怕刚才那短短的一瞬间,就能要了他的老命。 “大人,您没事吧!”阎三君从地上爬起,捂着自己的鼻子,囊声道。 “去去去,本大人能有什么事……臭小鬼,去把阎老怪他们给我叫进来。”牛司礼极力掩饰一番,吩咐道。 阎三君本想问问牛司礼究竟查出了什么,但见他脸色不悦,不敢违命,只得暂且退出厅外。 “爷爷,大人叫你们进去。” “哦,小三儿,你的事……”阎肃的话问到一半,便见阎三君苦笑着摇了摇头。 第五章 无理取闹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冥风,倏然而至,吹散少年的愁。 冥火之光,照耀苍穹,在这个没有白天与黑夜的世界里,时间仿佛成为了永恒。 在这里,时间是一盏沙漏,人们按照沙漏上的刻度来划分时刻,一天是十二个时辰。 大厅中议事的人们,已经持续了一个时辰。牛司礼的声音,不时传出屋外,阎三君侧耳听了一会儿,便是无聊的离开了。 “三哥哥,那个牛鼻子大人把你留下做什么?”正走着,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不是别人,正是阎婉儿。 “牛鼻子大人,这种外号也就是童言无忌的婉儿敢这么叫吧!还别说,倒是与牛司礼的模样很贴切。”阎三君心里这般想着,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随后,一本正经的说道:“婉儿,不要乱讲,那可是鬼差大人,连爷爷都不敢得罪呢!” “哼,鬼差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将来还要当鬼王呢!”阎婉儿人小鬼大,口无遮拦的说道。 “呵呵,好啊!那等婉儿成为鬼王之后,要记得给哥哥留一个差事啊!” “那是自然,婉儿要把最好的留给哥哥。”阎婉儿眨巴着眼睛,俏皮的说道。 半个时辰后,牛司礼与另外两家主事者离开了阎家。 阎肃与现任族长阎天明现身于演武堂,将阎家一众儿孙召集起来,当众宣布道:“你们大概已经听说了,芥蒂城鬼差大人要从各家族中召集两百名私兵,我们阎家要选出三十人前去参军。你们也知道,当兵是件苦差事,而且随时都有可能丢掉性命。不过,我们阎家身为芥蒂城的一份子,理应为护卫芥蒂城出力,我们阎家儿郎,都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我手上已经拟定了一份名单,稍后会张贴出来。我希望你们这些人都能够在战场上奋勇杀敌,多多扬我家族声威。” “是!谨遵族长吩咐!”演武场中,近百名族人齐声道,声势颇为壮观。 “恩,都散了吧!”阎天明满意的点点头,摆手道。 演武堂内,一张红色的名单张贴在布告墙上,所有人都在后方张望,祈求自己的名字不会出现在上面。 人都有求生的**,也就都有贪生怕死的念头,这些都是本能,无可厚非。 阎三君也看了一下,上面并没有自己的名字。他长出了一口气,随即消失在人群中。 “啊……爹,我不去当兵,我不想死,求你了,放过孩儿吧……”一个白白嫩嫩的少年,趴在地上,不顾形象的嚎啕大哭着。 在他面前,一位中年男子正气的浑身发颤,嘴角的胡须都快要立了起来。他紧紧抓住椅子把手,咬牙道:“混账东西,真是丢人现眼,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一个孬种儿子。给老子滚开!” “爹,我可是你的亲儿子啊!你骂我干啥呀!”那白嫩少年依旧趴在地上,哭诉道。 “骂你,我还想打你呢!我……”男子抬起手臂,作势要打,便在此时,却听到后院有人喝道:“好胆,我看你敢乱来。” 闻声,那少年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就地打了个滚,飞快起身,超后院奔去。 “奶奶,快救救我,你儿子要打死我!”少年来到一位老妪身边,恶人先告状道。 那老妪一脸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大孙子,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放心,有我在,谁也别想动你。走,我去找你爹理论……” 这位老妪乃是阎家一位长辈,位列长老一席,是所有长老中年龄最长的一位,连阎肃都得管她叫一声老姐姐。 她丈夫死的早,仅留下一脉单传,至她儿子这一代,生养了四个,前三个都是女儿,也只有眼下这位白白嫩嫩的少年是个小子。这小子名叫阎袭祖,顾名思义,就是为了沿袭祖脉。 他是这一家子唯一的一根独苗,平日里娇生惯养,最怕吃苦。因这次招募私兵,他的名字赫然在名单之列,他心里抗拒,才会闹出先前的这一幕。 “娘,你不能再这么护着他,如此溺爱,迟早会害了他的。”阎袭祖的父亲埋怨道。 “溺爱?这怎么能叫溺爱,他可是我唯一的孙子,我不疼他疼谁?再说了,你明知这招募私兵,乃是九死一生之事,却还要逼他去,这不是要他去送死嘛!”阎老太怒气冲冲,理直气壮的指责道。 “这,这怎么是我逼他呢,这名单乃是族长钦定,我能有什么办法。” “哼!你不说倒还罢了,一说我就更来气。天明这个混小子,明知道袭祖是我的心头肉,竟然还将他列在名单之中,简直是不把我放在眼里。”阎老太忽然发飙道。 “就是,就是,他根本就没把您放在眼里。谁不知道他是上代族长的亲信,哼,要不是如此,怎么可能连阎三君那个废物都能幸免于难。奶奶,你一定要给我做主啊!”阎袭祖信口开河,无缘无故,竟将阎三君给拖下了水。 “哦,还有这种事,真是反了天。他阎肃若真敢如此袒护自己的孙子,我必然要去跟他讨个说法。孙儿,我们走,去找阎老怪。”老太太是一串炮仗脾气,见火就着,此刻为了自己的亲孙子,更是变得不分青红皂白。 一老一少,二人来到阎肃家中,一进门,那老太太便大声喊道:“阎老怪,你给我出来。” 话音刚落,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硬朗的声音,突然开口道:“哦哟,老姐姐,何事发这么大的火气?” “哼,你明知故问。“阎老太冷声道。 “这,我真不知道。还请明示。”阎肃一脸糊涂样,听得云里雾里,不知所谓。 “哦,那我问你,此次招募私兵的名单是谁拟定的?”阎老太话锋一转,问道。 “自然是族长天明啊!” “天明,哼,那我再问你,为何名单上没有你孙子的名字,却独有我孙子的名字?”阎老太摆明了不信,语气变得愈发生冷。 “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阎肃逐渐听出这话里的矛头有些不对劲,眉头一皱,沉声喝道。 “怎么,装糊涂吗?我告诉你阎老怪,别以为我们孤儿寡母的好欺负,袭祖是我们家唯一一根独苗,让他去参军,我不答应。”阎老太绕够了圈子,终于说到了正题上。 听到这话,阎肃的脸色愈发难看,闷声道:“这件事是天明定的,你应该去找他才对吧!” “少废话,明人不做暗事,天明还不是听你的,我今天就是要问问,这事是不是你主使的?”阎老太也是心急了,竟直言不讳道。 话到了这个份上,再好的修养也忍不住,阎肃瞪大了眼珠子,吼道:“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要乱说。阎老太,我敬你比我虚长几岁,一直对你礼遇有加,你不要太过分了……”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 第六章 出手 阎氏一族,两大长老发生争执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阎天明的耳中。他虽身为族长,但碍于自己是晚辈,这种事情,也只能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们自行解决。 “阎老怪,你不用顾左右而言他,我今日前来,只有一个要求,你若答应还则罢了,若不答应,我跟你没完。”一番争执后,阎老太率先摊牌。 阎肃顾及体面,本也不愿跟她多做纠葛,气氛稍稍缓和了些,说道:“我答不答应,总得先知道你所说的究竟是何事吧!” “很简单,我孙子不能去参军,你另找他人顶替吧!”阎老太直截了当道。 闻听此言,阎肃皱紧了眉头,他深知平素里,这老太婆十分溺宠自己的孙子,为了他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记得有一次,阎袭祖六岁那年,跟同龄的小孩子打架,结果不敌,被揍得哇哇大哭,事后他跑到阎老太那里告状。那老太婆竟然不顾身份,亲自出手教训那孩子,将其打成重伤,卧床调养了大半年,才终于恢复过来。 “我说过,这件事不是我来决定的,你应该去找天明。”阎肃正色回绝道。 “天明,那小子还不是要听你的,你就说吧,答应还是不答应。”阎老太不买账,一口咬定,就是要从阎肃这里讨说法。 阎肃知道躲不过去,衡量许久,方才说道:“谁家的孩子不是亲生骨肉,你不舍得让你孙子去,别人就舍得吗?再说,我们阎家上上下下,所有符合鬼差大人要求的,总共凑齐了三十人,你不让袭祖去,又能找谁去顶替呢?” “胡说,我们阎家上百口人,怎么可能连区区三十个人都凑不够,只怕是有人暗中动了手脚,不想让自己的子孙去吧!”阎老太阴阳怪气,话里话外,都在暗指某人,一双眼睛更是不加掩饰的盯着阎肃。 “你到底想说什么?”阎肃的脸忽然沉了下来。他身为族中的长老,被人如此平白诬陷,心中顿生一股业火。 “哼,我说什么,你自然清楚的很。阎肃,我问你,是不是只要我能找到人来顶替我孙儿,你就答应我的要求。”阎老太也知道自己的话重了些,立即转移话题道。 “只要你找的人心甘情愿,我自然没有异议。”阎肃说道。 与此同时,正在书房练习书法的阎三君,正凝神书就一个字——忍。 书法,内蕴乾坤,每一个字都是一个世界。这是阎三君前世的爷爷跟他说过的话。 阎三君从小就喜欢书法,前世练习了二十几年,已经颇有造诣。 如今重生于冥界,他仍然没有丢下这门手艺,十几年如一日,每天都会在书房中练习一个时辰。 经过这么多年的练习,阎三君已经从书法中悟出了许多道理,小小一个字,包含着多少人情世故。 除此之外,阎三君还从书法中获取了意想不到的好处。在练书法的时候,他的精神高度集中,这么多年坚持下来,他的精神力超出常人许多。 “三哥哥,快出来,爷爷在跟人吵架呢!”屋外,小跟屁虫阎婉儿悄声喊道。 阎三君推门而出,问道:“婉儿,怎么回事?” “恩,不清楚!” “我们去看看。”阎三君拉着婉儿的小手,迅速向外走去。 刚转过回廊,忽然听到一个老妪的声音:“人我已经选好了,你也认识,就是你捡回来的那个孙子,阎三君。” “你说什么?”阎肃拍案而起,魂力彭荡,将衣服震得猎猎作响。这一次,他是真的生气了,枯瘦的身体里,爆发着澎湃的力量,气势丝毫不比他当族长的时候弱。 “五重尸狗魄!不愧是我们阎家第一人。阎老怪,你是要跟我动手吗?”阎老太也不甘示弱,将自己的魂力释放出来,三重尸狗魄的力量只比阎肃稍逊一筹。 阎肃强压着自己的怒火,狠狠的吸了两口气,冷静道:“我家小三儿尚未成年,这不符合鬼差大人的规矩。” “规矩都是人定的,只要你答应,我愿意到大人面前保举他。”阎老太咄咄逼人,没有做出让步的打算。 “就凭你,也有资格面见大人?哼,老太婆,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三儿是我阎肃的孙子,只要有我一口气在,谁敢打他的主意,便是与我过不去。”阎肃非常强势,他的决心,不容有人置疑。 “哦,这么说,你是不肯了?” “是又如何……” 二人越争越凶,气氛变得更加紧张,在场的所有阎氏子弟,都屏住了呼吸,静观事态的走向。 然而,便在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打破了这种局面。 “爷爷,不必动怒……” 回廊后,一个少年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他清秀的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十分从容。 “小三儿,你怎么来了?” “爷爷,既然这件事情跟我有关,我又岂能不来……爷爷,我能说两句吗?”少年正是阎三君,他平静的站在两人中间,毫不怯场的说道。 “哼,小辈,这里还轮不到你来说话。”阎老太冷哼一声,就要出手教训这不知礼数的小子。 她猛然间抬手,一掌凌空劈下,直取阎三君的前胸。 这冷不防的一击,吓了他一跳,他退无可退,只能准备用身体迎接这一击。然而,就在此时,一道风声呼啸而过,与此同时,阎老太的惨呼声响起。 “啊……” “砰!” 两声过后,阎老太的身体已经倒在了地上。 “哼,放肆,敢在我面前逞凶。真以为没人治得了你吗?这次算是小小惩戒,如有下次,家法伺候!”阎肃的身体,不知何时挡在了阎三君的面前,他一脸肃杀的样子,十分恐怖。 “你,噗……”阎老太愤恨不已,一口淤血上涌,喷了一地,样子略显狼狈。 阎肃不予理会,转身问道:“小三儿,没吓着你吧!” “呵呵,爷爷,我还好!”阎三君摸了摸额头的冷汗,虚惊一场,笑道。 “好胆魄,没有吓的尿裤子,就冲这一点,就配做我阎肃的孙子。小三儿,不用担心,这件事爷爷会摆平的。”爷爷对阎三君刚才的表现十分满意,忍不住夸赞道。 第七章 挑战 这一幕变化,来的实在是太快了,谁也没想到,气势汹汹的阎老太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同样凝聚了尸狗魄,但三重境界与五重境界之间,原来有这么大的差距。 阎三君心中有些感慨,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我能说两句了吗?” “你,你们……”阎老太气急败坏,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小三儿,有什么话尽管说便是。”站在身后的阎肃,挺直了腰杆,势必要为自己的孙儿撑腰。 阎三君会意的微微一笑,随即说道:“你不是想要我代替你孙子去参军吗?好,我现在就给他一个机会。”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都是为之一惊,无不以为他是吃错了药。就连阎肃老爷子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也搞不懂这个孙子想干嘛! “恩?你什么意思?”阎老太从地上爬起,急迫道。 “没什么,我可以给你孙子一个公平较量的机会,只要他能够打赢我,我情愿替他去参军。”阎三君无比自信的说道。 见他如此表情,阎老太反倒是略显迟疑起来,她不知道阎三君葫芦里买的什么药,不敢轻易答应。 “这小子,到底是那里来的自信,一点魂力也没有,却敢叫板五重魂力的人。我的三儿,你这是要唱哪一出啊!”阎肃心里暗自焦急,越看越糊涂。 沉默了许久,阎老太终于下定了决心,道:“好,就依你。这可是你自愿的,输了可不许反悔。” “那是自然!有我爷爷和在场众人一起作证,我岂能反悔,再说了,我若是反悔,以后还如何在这里立足。”阎三君表现的越发底气十足,让人摸不清头脑。 “哼,你的话可没什么分量,阎老怪,这是你孙子自己说的,你怎么看?”阎老太毕竟是活了大把年纪的人,心中又比常人多一个计较,她怕阎肃到时候反悔,故而有此一问。 阎肃吃不准自己孙子的真是心思,不敢武断,看了阎三君一眼,见他转身冲自己点了点头,无奈道:“这本就应该是他们年轻人自己的事,由他们自己来解决,我当然无话可说。小三儿,就按你的意思办。不过,条件得改一改。” “哦,什么条件?”阎老太问道。 “也没什么,我孙儿输了,可以替你孙儿去参军,但若是你孙儿输了,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总得有个说法。”阎肃准备提条件。 “你想要什么?” “一本书。”阎肃意有所指的说道。 “书?你是说幽冥丹的炼制秘籍吧!哼哼,你倒是打的如意算盘。好,为了我孙儿,我答应你就是。” 双方经过一番商讨,将挑战的时间安排在了明天上午,规则很简单,直到有一方倒地不起,或者主动认输,挑战即宣告结束。除此之外,双方长辈不得暗中相帮,若是违规,要接受家法处置。 在一间小屋内,一老一少对立而坐,那老者面容枯瘦,显然一大把年纪。那少年面容清秀,久久的沉默后,那老者率先开口道:“小三子,你是怎么想的?” “爷爷,我已经三年没动手了,身体都快生锈了,我想活动一下手脚。”阎三君一脸平静的说道。 阎肃微愣,伸手在阎三君的额头上摸了摸,表情诧然道:“你说什么……三儿,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阎三君笑道:“爷爷,放心吧,我不会鲁莽行事的!” “这,好吧!既然你自己心中有数,我也就不多过问了。” “哦,对了,爷爷,你们今天说的那本什么秘籍是怎么回事?”阎三君忽然岔开话题,好奇道。 “你是说幽冥丹的炼制秘籍吧!这个说来话长,我且问你,听说过幽冥世界的炼丹师吗?” “炼丹师……”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阎三君的眼中忽然精光乍现,露出一副羡慕与向往的神色。 炼丹师,顾名思义,就是一群炼制丹药的人。在幽冥界,一枚最低阶的丹药价值,都堪比一部差级修行功法。 曾经就有人做过一个比喻,说炼丹师的丹药,能够让“野鸡变成凤凰”。 什么意思呢?就是说,一个资质很差的人,一辈子都不可能凝聚出一魄,可他如果遇到一名炼丹师的话,只需要一粒丹药,就能够助他凝聚一魄,从此一鸣惊人。 正因如此,炼丹师的地位变得水涨船高,成为这个世界最受推崇的职业。任何一名炼丹师,都会成为各方势力极力拉拢的对象。 当然,炼丹师之所以能受到这种待遇,多半还是因为他们数量稀少,凤毛麟角之故。 想要成为一名炼丹师,必须具备一个先决条件,那就是操控火焰。 在冥界,一切亡魂都有两大克星,一个是天雷,另外一个就是火焰。但是,冥冥之中,却有一些亡魂,出生时就伴有雷火之劫,只要他们能够黯然度过,日后必然能够操控雷电或是火焰。 除去先天之外,还有一些亡魂是通过后天的锻炼,逐渐掌握这两种力量的。经过亿万年的发展,人们已经发现了一些操控雷火力量的规律,并在此基础之上,创出了一些独特的功法。 这些功法十分强大,大都掌握在一些大势力手中,世所罕见,所以一般人都闻所未闻。 在亿万年的发展过程中,人们探知到数种强大的鬼火,它们藏匿于天地之间,不为世人所知。 “小三儿,你虽然无法修炼魂力,但是还有另外一条路可走,那就是成为一名炼丹师。”阎肃突然脸色一正,继续说道:“那本幽冥丹的炼制秘法,本是老太婆外出历练时偶然所得之物,被视为珍宝,平日里从不肯借与外人查看。不过,以她的悟性,纵然留在手中,也是无用。若是你能得到,说不定能够从中获得一些启发。哎,可惜,我们阎家从未出先过一名炼丹师,我能给你的建议不多,若是真的选择了这条路,以后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第八章 镇魂符 时下,阿鼻地狱刚刚步入冬季。 冥界的冬季,已经不能单纯用冷来形容了。它,简直令人窒息与绝望。 远空中,冥火微动,看上去随时都将熄灭。周围的光线越发阴暗,视野被阻挡在数十米之内。 冥风阵阵,刺骨冰寒,让每一个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都真切的感受到了冬天的气息。 演武场上,一大群人正在擂台下围观。擂台上,两位少年郎正对立而站,互相紧盯着对方。 他们一个面目清秀,一个脸色白嫩,二人年纪相当,个头也相差无几。 “哎,谁知道他们两个为何决斗啊?” “你没听说吗?咱们阎家的天才废物要挑战阎袭祖,好像是为了争夺一个参军的名额。” “屁!胡说八道,什么争夺名额,明明是想逃避。我可听说了,为了这事,两家长辈还打起来了呢!” “啊!还有这事,真的假的,闹这么大,族长就不出面管管吗?” “管?怎么管,一边是上代族长,一边是家族长老,他管得了吗?哪边都得罪不起,干脆不管不问。” “呵呵,相比这个,我倒是更想知道这一个废物,对上一个贪生怕死的胆小鬼,会擦出怎样的火花呢!” “嘿,瞧着吧!肯定有乐子看的。” 挑战还没有正式开始,擂台下早已经讨论的沸沸扬扬,看上去好不热闹。 过了一会儿,擂台上又走来一人,那人站在中央,大声宣布道:“诸位,都静一静,我有事要宣布。这两位都是我们阎家子弟,阎三君和阎袭祖,他们二人今日要打一场擂台赛,谁输,谁就去参军。大家都来做个见证,过会儿要是有人反悔,咱们便请家法伺候。现在,挑战开始!” 说罢,那人一溜烟的离开了擂台,将场地留给二人。 抱拳拱手,二人先互相行了个礼。 便在这时,阎袭祖冷冷笑道:“阎三君,你若乖乖认输,我便让你少吃些苦头,不然的话,有你好看。” “哦,风这么大,你不怕闪了舌头。别忘了,我三年前可是已经达到九重魂力之境,差一点就凝聚出尸狗魄。”阎三君毫不示弱,道。 “哈哈,你自己也说了,那是三年前,如今,谁不知道你是个废物……” 阎袭祖的话只说到一半,忽然被一股凌厉的杀气打断,他心中一凛,不由得看向了阎三君的眼睛,只觉得那双眼睛,就像两支箭矢,寒光烁烁。 “啊,你,你想干什么?”阎袭祖下意识的倒退了小半步,唯唯诺诺的说道。 阎三君没有立即回答,他嘴角上扬,忽然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捎带出一股从容与自信。 “这就怕了吗?你若再不动手,我可要先动手了。” 说罢,阎三君作势要向前冲。 “哼,想先下手为强,门都没有。看我的魂力-刃。”阎袭祖双手下垂,五指并拢,做一手刀,随后激发魂力,覆盖双手,猛然向阎三君刺去。像他这样将魂力覆盖在身体的某一个部位,然后进行攻击,是普通魂技中最常用的一种方法。 这种方法简单有效,学起来最为容易,是很多初学者最常用的方法。 一道白光亮起,阎袭祖的手刀随之袭来,正冲阎三君的面门。阎三君好像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靠,这小子是不是吓傻了,怎么不动呢!” “完了,本以为能擦出点不一样的火花呢!哎,我想多了……” “废物果然就是废物,连像样的反抗都没有,就……咦,不对,这是……” 就在人们暗自唏嘘的时候,令人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阎三君抬手向前一挥,来势凶猛的阎袭祖,忽然倒飞而回,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扑通!” 一声结实的落地声后,尘土飞扬!再看阎袭祖,已经口吐鲜血,委顿在地。 “恩?发生了什么?”所有人的心头都萦绕着同一个问题,他们争相看向阎三君,想要从他身上一探究竟。 然而,当他们的视线落在阎三君身上的时候,只见在他身前忽然飘落一张燃烧殆尽的黄纸。 “火……不对,是那张纸。”一直坐在不远处观战的阎肃,兀自在心中揣测着,他已经想到了一种可能,但是还不能确定。 “刚刚那是什么东西?我仿佛看见了一道火光。” “火光,你没看错吧?谁能控火,除非这里有炼丹师。” “可是刚才,我明明就……” 议论声不止,猜测不绝。谁也不知道阎三君究竟是怎样将阎袭祖击退的。当然,有一个人除外,那就是阎袭祖本人。 因为就在刚才,他的掌刀快要劈到阎三君的时候,眼前突然飘来一张黄纸,上面画着一些奇奇怪怪的符文,那些符文一靠近他就化为一团火焰,瞬间炸裂,将他的身体震退而回。 火焰,本就是阴人亡魂的克星,只要零星一点,就能将人灼成重伤。 刚才,那一团火焰突然出现,着实吓了他一跳。若不是有魂力护体,此刻,他恐怕已经重伤不起了。 “阎老怪,这是不是你捣的鬼?”看台上,阎老太心疼自己孙子,忽然责问道。 “哦,你凭什么这么说?”阎肃一脸冷漠,反问道。 “凭什么?就凭人人都知道他是一个零魂力的废物,若不是你暗中帮他,他又怎么可能伤到我孙儿。”阎老太口无遮拦,竟当众羞辱阎三君道。 “混账!你说谁是废物?”阎肃忽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很少在众人面前发火,尤其是从族长变为长老之后。可是今天,他为了自己孙儿的名声,却是变得怒不可遏。 阎老太自知方才有些失言,见阎肃火气这么大,顿时闭上了嘴巴。 见状,阎肃冷冷的哼了一声,说道:“自己的孙子贪生怕死,想要让我孙儿代替参军。如今他们公平竞技,胜负已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不信,他明明没有魂力,怎么可能打败我孙儿,这不可能。阎三君,说,你到底做了什么?”阎老太逼问道。 阎三君沉默许久,平静道:“镇魂符,你可曾听说过吗?” 第九章 忌言 “镇魂符?你说的是镇魂符?”阎老太表情诧异,连续发出两个质问。 一旁,阎肃也一脸的震惊,虽然心中早就有了答案,但是听到自己的孙儿亲口说出来的时候,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镇魂符是什么东西?怎么两位长老都这么紧张呢!”有人小声问道。 “这个,真没听说过……”回答者暗自摇摇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这不可能,此等秘术,早已失传,你怎么可能会懂。”阎老太心中愤懑难平,咆哮道。 “哼,秘术吗……”阎三君心中暗自冷笑,这所谓的秘术,在他看来,却不足为奇。 自从半年前,阎三君的魂海中就经常浮现出许多奇怪的符文,扭扭曲曲,形如蝌蚪。起初,他并没有当回事,可后来,随着时间久了,这些符文竟在不知不觉中深深的烙印在他的魂海之中,挥之不去。 阎三君并不知道这些符文是做什么用的,闲暇之时,随手画了出来,却不成想,符文一成,立即化为了一缕火焰,将纸张燃烧殆尽。 这个惊奇的发现,让阎三君足足兴奋了三天。而在这三天的时间里,他遍寻家中古籍,从一本厚厚的冥史中,找到了一纸记载。 据书中所述,在遥远的太古纪元,有人从一头叫做荒的太古凶兽的骨头上,发现了一种神奇的符文,这种符文能够感应雷电之力,拥有超乎想象的威能。 人们得到这种符文后,不断的进行临摹,以图尽快掌握这种不可思议的力量。 终于有一天,一个叫做李耳的人成功画出了符文,在此基础上,创出符文秘术,并借此得道,成为一代鬼帝。 此人称帝千年,后不知所踪。与他一起消失的,还有他所创的神秘符文。 自此之后,冥史之中,再无符文的相关记载。 不过,一些野史中却曾多次提到,说是后世中,有人曾经动用过这种符文之力。 当然,史书之言,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不管怎样,符文早就成为一个历史名词,很多年轻人,根本就没有听说过。 阎三君得知自己魂海中的这些古怪符文,竟然是失传已久的秘术之后,便悄悄练习。 此秘术,对于魂力并无要求,但对精神力要求却十分严格。换言之,勾画符文,十分消耗精神力。 阎三君最初开始练习的时候,单单在魂海中冥想一遍,就会变得精神萎靡,更别提提笔勾画了。 自古,天下就没有白得的好处。 秘术虽好,但是想要练成,就必须自己下功夫。 在最近半年的时间里,阎三君除去修行魂力的时间,剩下的,都一个人躲在屋子里练习书法,以此来提炼自己的精神力。 努力,总算是有了回报。 就在十天前,他终于成功的勾画出了第一个符文——镇魂符。 镇魂符,是阎三君魂海中出现的最简单的符文之一,它能沟通地火,灼伤亡魂。 “真的有镇魂符吗?难道传说竟是真的?”一直躲在远处观战的族长闫天明,自语道。 他所指的传说,其实是一个预言。很早以前,世间曾流传着一句话,说“镇魂符现,鬼门关启。阎王丧命,黄泉路断。若截罹难,诛灭始源!” “三儿,你刚刚说什么?”阎肃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表情变得紧张起来,小心翼翼的问道。 阎三君从没见自己的爷爷如此紧张,微微皱眉,道:“我说,我用的是镇魂符!” “混账,胡说!” 忽然,一声大喝想起,如雷声般落地惊人。所有人都被这一嗓子震慑住了,包括阎三君在内。 或许,别人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而他却是因为那个发声人——阎肃。没错,就是他,阎三君的爷爷。 从小到大,阎三君从不记得爷爷如此吼过自己。他愣了许久,刚要开口解释,却见面前一花,一个人影闪过,随后,他便被带离了演武场。 随着这场比试的主角离场,看客们也都悻悻然离去。阎老太走到自己孙儿面前,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最终只留下一声叹息。她能做的已经都做了,可是自己的孙儿不争气,又能怪得了谁呢! 一间普通的小屋内。 “爷爷,我做错……” “不,不是你的问题。三儿,刚才是爷爷唐突了。”阎肃摆了摆手,打断阎三君的话。 “可是,爷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阎三君还被蒙在鼓里,兀自纳闷。 “哎,这件事还得从一个预言说起。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再问问你,你刚才用的真的是镇魂符吗?”阎肃微微叹息着,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 “恩,千真万确!”阎三君回答道。 阎肃似乎很怕听到这个肯定的回答,他摇摇头,继续问道:“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这个,其实说来也话长……” 阎三君将自己修习镇魂符秘术的经过,又仔细讲了一遍,随后问道:“爷爷,此事有何不妥之处吗?” “不妥?岂止是不妥,简直是一场灾难!”阎肃一脸悲观,无奈说道:“很久以前,冥界曾流传着一个预言,“镇魂符现,鬼门关启。阎王丧命,黄泉路断。若截罹难,诛灭始源!”当时,此言一出,立即传的沸沸扬扬。听说鬼门关要打开,各路鬼神皆前往酆都城,硬闯地府冥军所设关卡,大举入驻酆都城。此举惹怒了十大阎王,他们一怒之下,屠掉了整个酆都城。三千万人的亡魂,化为冥火,永远留在了酆都城的上空。” 说到这里,阎肃感慨的叹了口气,顿了顿,继续说道:“从那以后,这句预言便成了忌言,谁也不敢再提。” 听到这里,阎三君终于明白了爷爷为何一反常态,当众喝骂自己,原来,他只是想保护自己。 “爷爷,我是不是闯祸了?”阎三君皱着眉头,问道。 “哎,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小三儿呀,今天这事不要再提了,以后,也不要在人前提起镇魂符的事情。稍后,我会通知天明族长,让他暗中下令封口。只要此事不外传,就不会引发灾祸。” 第十章 九叔 风兮攘攘,鸟去空翔。山尽处,云梯直上…… 山顶,少年独立苍穹,负手而立,俯瞰这个世界。一丝苦涩,平添心头,将他眉心的愁,折成一道道线。 常言道,少年不识愁滋味,可现如今,他已经尝了个遍。 他,十二岁,魂力九重,差点凝聚出尸狗魄,辉煌之极,却突遭变故,一身魂力,消散一空。三年隐忍,从书法中凝练精神力,借此练成失传已久的符文秘术,本欲借此改变人生,却又听到了一个所谓的预言。十大阎王屠城,预言成为冥界忌言,千百年来,无人敢提及。 希望,被逐个打破,眼下,阎三君难免有些心灰意冷。 他平静的看着前方,雾气朦胧中,冥火闪烁。 “呵呵,忌言算什么,我早晚要打破这狗屁忌言。”阎三君一声冷笑,暗自握紧了拳头。 “好,有志气!” 忽然,一个声音蓦然响起,带着些许的赞叹。 阎三君微微一愣,豁然转身,双眼如炬,扫视后方。然而,四顾一周,却没有发现任何人影。 “谁在那里?”阎三君目视前方,正色道。 “小家伙,你是在问我吗?”那个声音再次响起道。这一次,阎三君听得更加真切,那声音略显苍老,语气平和,应是没有恶意。 “你是谁?”阎三君瞳孔一缩,继续在周围寻找着。 “不用找了,我就在你身上的玉石中。” 阎三君惊觉,下意识的摸向胸前的玉石。这是他家传的宝玉,取自泰山。 “是你在说话?”阎三君不敢置信,试探道。 “不错,是我。小家伙,是不是很吃惊啊!”玉石中,那苍老的声音戏谑道。 阎三君不止有些吃惊,更多的是惊吓。他强忍着心中的恐惧,继续问道:“你是谁,为什么在我的玉中?” “你的玉?呵呵,小家伙,你搞错了吧!这明明是我的栖身之所,怎么能是你的呢!” 阎三君听得有些糊涂,不解道:“你什么意思?” “没听懂吗?不懂没关系,听我慢慢跟你解释……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我曾经是一名茅山道士,潜修数十载,终有所成,于是下山游历,驱鬼降妖,匡扶正道。我们茅山派的弟子,在下山前,都会留下一块本命玉石,将一缕魂息封印在玉石中。如果我们在外遇难身亡,这一缕魂息也会跟着泯灭,本命玉石也会同时碎裂。” “等一下,你说的这些,我好像在哪里听过,哦,对了,我在小说里看到过。哼,茅山道士,都是杜撰出来的,你唬谁呢?”阎三君将其打断,一脸不信的冷哼道。 “嘿,臭小子,什么小说,吾乃茅山弟子占墨瞳是也!人称九叔。”玉石中的声音极力反驳道。 “九叔,那不是林正英吗?快别逗我了,你到底是谁?”阎三君摆明了不相信,揶揄道。 “什么林正英,吾乃占墨瞳。臭小子,先听我把话说完,不然你肯定会后悔的。” 阎三君皱了皱眉,心存顾虑,他沉默许久,继续说道:“那你就接着说吧!” “我说到哪了?” “额,好像是玉碎。” “恩,对,就是玉碎。我们茅山弟子若遭罹难,本命玉石就会碎裂。不过,奇怪的是,在我死后,本命玉石竟然没有碎裂,如此一来,我的一缕魂息也保留了下来,一直封印在这块玉石中。后来,此玉几经易手,才最终落入你的手中。所以,我刚才说这块玉乃是我的栖身之所,而不是你的。” “哦?还有这种怪事,虽然听起来很像真的,但是我可不信。”阎三君摇头道。 “你不信,为什么?”占墨瞳问道。 阎三君想了想,说道:“首先,据我所知,我所在的那个世界,所谓的茅山道士,都是些骗子。其次,你既然说你们茅山弟子死后,本命玉石会碎裂,为何偏偏只有你的没有碎?前后矛盾,不足为信!” “哼,臭小子,你胡说什么,我们茅山道士什么时候沦为骗子了。我一身道行,货真价实,何需去行骗?”占墨瞳忽然吼道。 “不要解释了,我看你定是一只游魂野鬼,想要魅惑我罢了。我是不会上当的,告诉你,趁早离开,不然让你尝尝我镇魂符的厉害。”阎三君曾听人说过,这冥界中,有一种鬼最喜捉弄人,它们精通魅惑之术,一不小心,就会着道。 “屁的镇魂符,那些都是我传给你的,臭小子,想用我教你的东西来对付我,你倒是试试看!”占墨瞳怡然不惧,沉声道。 听闻此言,阎三君稍显犹豫,他刚才那番话,意在试探,若是对方怕了,必然会乖乖离开,若是不怕,那这一切很可能都是真的。 “你真想试试?”阎三君道。 “来吧!要不要我帮你念咒掐诀?”占墨瞳不屑道。 阎三君不予理会,将玉石解下,放在地上。随后,他取出一张镇魂符,弹指一挥,将其镇在玉石上。 后退一步,默念口诀,将符文催动。 “轰!” 符文点燃,化作一团火焰,瞬间爆裂开来,火花四溅。如此威力,普通的游魂野鬼,根本就招架不住。 “怎么样,这镇魂符的滋味如何?”阎三君得意道。 玉石中一阵沉默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道:“雕虫小技。臭小子,好好看着点吧!” 说罢,一道精光乍现,在玉石上空,突然出现了一个缥缈的身影。那影子十分模糊,看不太真切,隐约能够看出是一个人影。 那人影凌空点点画画,须臾间,勾勒出一个符文,仔细看时,却是与阎三君的镇魂符一般无二。 “这,是镇魂符?”阎三君心中怀疑道。 便在此时,那人影向前一指,符文瞬间化为一团硕大的火球,破袭而去,行至末了,忽然爆裂,将周围的岩石震碎了一地。 看着眼前的杰作,那人影无奈的摇摇头,道:“哎,终究是差了些!臭小子,你现在……” “九叔,弟子给您磕头了!”没等占墨瞳的话说完,阎三君忽然跪倒在地,一个头磕在地上,脆生生的叫道。 第十四章 血莲 “两位小友,请随我来吧!”金承兑往旁边一闪,让出一条路,恭请道。 “金掌柜,请!”阎三君回敬一礼,牵起阎婉儿的手,向内走去。 阁内很安静,里面有几位散客,正在货架前挑选药材。金承兑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介绍道:“三少爷,此次前来,不知想要买些什么药材?” “恩,我先看看。”阎三君沿着一排架子,仔细翻找了起来。其实,他并不认识这个世界的药材,现在只是装装样子。 金承兑见他一副走马观花的样子,心中便知这是个门外汉,也不说破,只在一旁看着,显得很有耐心。 在货架上,各种药材琳琅满目,五颜六色,让人眼花缭乱。其中,一朵红色的莲花最为吸引人,阎三君情不自禁的靠了过去,双眼几乎沦陷。 好美! 阎三君长这么大,从未见过如此美的花,该怎样形容呢?红色似血,娇艳欲滴,盛开的花朵,好像一名欢快的舞女,妖娆姿色,异样迷人。 “这,这……”不知不觉中,阎三君的瞳孔放大,意识竟模糊起来。 眼前,突然浮现出一副诡异的画面,一女子静坐红色莲台,冲阎三君回眸微笑,素手一挥,从空中飘来一条血色的红丝带,那丝带轻轻缠绕在他的脖子上,一圈一圈,慢慢缠绕。 “咯咯……”忽然,那女子轻笑出声,嘴角莫名的挂起一个诡异的微笑。 阎三君看了一眼,只觉得浑身发毛,心里瘆得慌。与此同时,那条缠在他脖子上的红丝带,勒的越来越紧,让他感到一阵窒息。他本能的想要反抗,可这时才猛然发现,自己的手脚早已被捆绑住。 就在他感觉无助的时候,魂海中忽然响起一个沧桑的声音:“喂,小色胚,还不醒来,更待何时!” 听到这一声轻喝,阎三君忽然浑身打了一个激灵,幡然醒来。眼前的女子消失不见,脖子上的红丝带也不知所踪,那种窒息感瞬间消退。一切幻想如潮水般退去,剩下的只有那多诡异的血莲。 “呼——”长出了一口气,阎三君总算是回过神来。他一脸惊骇,不知道刚才那种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正疑惑,忽然听到金掌柜说道:“三少爷,给您道喜了!” 阎三君回过头,瞥了他一眼,不喜的皱起了眉。 “何喜之有?” “呵呵,您还不知道,就在刚才不知不觉间,您已经通过了本阁的试炼。”金承兑笑着解释道。 “你是说药王阁的试炼?”阎三君有些诧异道。 关于药王阁的试炼,他也有所耳闻。药王阁遍布整个阿鼻地狱,他们每年会从各地寻找合适人选,加入药王阁。 外界传闻,被药王阁选中之人,少则三年,多则十年,必然能够凝聚一魄。故此,很多人都争破头想要进入药王阁,然而,药王阁选拔人才的条件十分苛刻,每年只有少数几人能够被选中。 “三少爷,想必你也听说过我们药王阁的试炼吧!”金承兑笑道。 “什么试炼呀?我怎么从没有听说过呢!”一直在旁边站着的阎婉儿乖巧问道。 “我也不是很清楚,金掌柜,你说我刚才通过了你们的试炼,可是,你所说的试炼,究竟是什么?”阎三君也困惑不解,于是问道。 金承兑冲两人笑了笑,伸手一指架子上那朵莲花,解释道:“这就是本阁的试炼。此花乃是冥河血莲,生于冥河之畔,是一种极寒之物。一般而言,没有人会将这种花养在屋里,故而少见,你们不认得也很正常。它能够释放一种迷烟,让人产生幻觉,若深陷其中,轻则昏迷不醒,沉睡三天,重则神志不清,毁及一生。本阁的试炼,就是要让人从幻觉中自行摆脱出来。” “你是说……”回想起刚才幻觉中的那一幕,阎三君不由得一阵心惊,他差点在幻境中窒息,原来都是这朵血莲捣的鬼。想到这里,他吸了口气,冷哼道:“你们药王阁做事,是不是太过分了,随便拿人来试炼,可否考虑过别人的感受?” “额,三少爷,何出此言?本阁的试炼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要知道,一旦成为本阁的人,就能得到诸多修行资源。有了这些资源,短短几年的时间,就能让一个最普通的人,凝聚出一具尸狗魄。如此诱惑,三少爷还会觉得我们过分吗?”金承兑解释道。 “哦,是吗?这么说来,你们倒是在做善事喽!”阎三君讥笑道。 金承兑人老成精,自然听得出来,他不露声色的继续说道:“我听说,三少爷的修行遇到了些问题,三年来,寸步未进啊!我想,您如果能够加入我们药王阁,或许你的问题能够迎刃而解。”金承兑一脸自信道。 “加入药王阁?呵呵……”阎三君笑嘻嘻的摇了摇头,不再多言。看得出来,他对于加入药王阁并不感兴趣。而且,他也不大喜欢药王阁的做事风格。 “怎么,三少爷不愿来本阁?这可是一次十分难得的机会,很多人都……”金承兑本想在劝两句,但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阎三君摆手打断了。 “金掌柜,不必再说了。这件事我会认真考虑的,现在,我另有一事想麻烦您。”阎三君说道。 金承兑见他如此推脱,便不再强求,转而道:“既然如此,那就请三少爷再好好考虑一下。不知您还有何事?” “我想买几味药材。”阎三君回到正题。 “哦,三少爷请说,本阁药材应有尽有,包您满意。” 阎三君点点头,暗中与九叔沟通,将他老人家所说的几样药材,转述了出来,做了一番简单的描述。 此次,他要买的有七味药材,其中两味是主药,其余皆为辅药。 那金承兑听完后,略皱了皱眉,说道:“你说的这些太过笼统,有好几味药材的描述都很相似,实在是不好确定啊!您难道不知道它们的名字吗?” 第十五章 纯阳草 “金掌柜,这些药材的名字,我还真不太清楚。不如这样吧,我先自己逛逛,等找到了所需的药材,再去劳烦您。”阎三君抱拳拱手,客气道。 其实,他并非真的不知道药材名字,只是有所顾虑,因为九叔所说的那些药材名,都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好吧!两位慢慢看,我就在二楼,有需要随时来找我。”金承兑回了一礼,转身上楼而去。 见他离去,阎三君回身道:“婉儿,我们再去转转。” 沿着走廊,两人一路向前,边走边看,从一排排货架上,发现了许多稀奇古怪的药材,大开眼界。 阎婉儿十分兴奋,指指点点,像个十足的好奇宝宝。 阎三君却没有这么好的兴致,他一直在与九叔交流,认真筛选所需的七味药材。 “芦根草,牛舌兰,黄叶霜子……还差四味,一楼已经找遍了,剩下的看来得去二楼找找看了。”阎三君将选好的三味药材包好后,准备移步上楼。 然而,就在此时,九叔的声音突然从他魂海中响起:“慢着,在你的右后方有一株纯阳草,过去看看。” “纯阳草!”阎三君一时大意,不禁出声道。 他旁边,阎婉儿一脸好奇的看着他,问道:“三哥哥,你说什么草?” “哦,没什么,我刚才看到一株药草,可能是我要买的一味药材,你在这里等着,我再去看看。”阎三君搪塞了一句,直接向九叔所说的方向走去。 在一个精致的货架面前,九叔将阎三君喊住,略显激动的说道:“竟是株三百年的纯阳草,小子,想办法搞到它。” 阎三君兀自点了点头,向后面的标价牌扫了一眼,却不由得皱起了眉。 “一万冥币……这么贵!”这次出门,阎三君身上只带了三千冥币,这些都是他这几年积攒下来的全部积蓄。 阎三君尚未成年,还没有自己的收入来源,这些钱都是往年族中长辈赏赐下来的。他本打算留着,等凝聚出尸狗魄以后,为自己添置一把称手的冥器。 “九叔,我可没那么多钱啊!” “那我帮不了你,自己想办法吧!不过,先跟你透露一下,纯阳草,乃是至阳之物,使用得当,能有起死回生之效。” “起死回生?”阎三君有些惊讶,甚至不敢相信。起死回生,在他原来的那个世界里,一直都是个传说。不过,既然九叔都这么说了,一定不会有错。 哎,一万冥币啊!对于现在的阎三君而言,无异于天文数字。 无奈的摇了摇头,默默向一旁走去,纯阳草虽然诱人,可是没有钱却是一个硬伤。看来,不管在哪个世界,没有钱都是万万不能的。 “三哥哥,你怎么了?” “没事,走吧,去二楼。”阎三君低头沉思着,在为那株纯阳草犯愁。 钱钱钱,怎么才能搞到钱呢? 在冥界,挣钱的方式有很多,比如杀人越货,买卖冥奴,走私冥器等等。听上去,这都是些非法的行为,不过,这可是在冥界,一个本就没有法纪约束的阴冷世界。 除了这些不正当的合法手段之外,也有比较温和的方式,比如像药王阁这样做生意。当然,要想在冥界大摇大摆的做生意,没有强硬的后台,几乎是不可能的。 据外界传闻,药王阁的背后,是一位鬼王级的文判官掌舵。 阎三君正为钱的事情低头犯愁,无意间,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只听“砰”的一声,他整个人被撞飞了出去。 “小子,走路不长眼睛吗?咦,这不是阎家的那个废物三少吗?”眼前,一个长相粗犷家伙,猛地转过身来,正欲发飙,但见是阎三君,立即改口,十分刻薄的说道。 阎三君摔倒在地,挣扎了几下,翻身坐起,仔细一看,竟也认得此人。他叫洪涛,是本地一个小家族的少爷,两年前加入地府冥军,是一位正牌军人。一般而言,当兵的三年之内不得离开军队,但不知何故,这小子竟然会出现在药王阁。 “好狗不挡道,你不知道吗?”阎三君没好气的说道,自顾从地上站了起来,随手拍打着衣服上的尘土。 “恩,你骂我是狗?”当兵的都是些暴脾气,一点就着,洪涛也不例外,他蹭的一下来到阎三君面前,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个巴掌扇来。 这一下,暗含魂力,势大力沉,莫说是人,就是一块顽石,估计也能被拍碎。 阎三君也没想到他说翻脸就翻脸,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本能向后退了一步,同时,双手不听使唤的结成一个奇怪的手印,狠狠的按在了洪涛的胸前。 一道亮光闪过,一股巨力袭来,后发先至,穿过了洪涛的身体。 “砰!” 巨大的碰撞声在屋子里回荡开来,洪涛的身躯重重的跌落在地板上,露出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 同样觉得不可思议的还有阎三君自己,因为刚才那个手印,他见所未见。不过,他很快就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一定是九叔在暗中相助。 “九叔,刚才那是什么功法?”阎三君用魂念询问道。 “茅山手印。”九叔用沧桑的声音淡淡回道。 就在此时,阎婉儿一脸关切的跑过来,拉着阎三君的衣角,问道:“三哥哥,你没事吧!” 阎三君回过神来,微笑着摇摇头,而后,他眸光一凝,逼视洪涛,冷声道:“不过如此!” “你……这不可能,你明明没有一丝魂力,谁,是谁在暗中出手,有种给我出来。”洪涛仰坐在地上,双眼扫过刚刚过来围观的众人,想要找出帮凶。 “不用找了,对付你这种货色,哪里用得着魂力。”阎三君底气十足的吹嘘道,有九叔在,底气就是足啊! 无论何时,实力才是硬道理,尤其是在混乱的冥界,有实力才能吃肉,没实力汤都没得喝。 “小子,你敢小瞧我。我让你不得好死!”洪涛被一语激怒,暴跳如雷,翻身站起,双拳紧握,魂力激荡,卯足了力气,向前冲去。 第十六章 尸狗魄一击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两人中间,就像一道墙面,将刚刚冲上来的洪涛给挡了回去。 “谁敢在我药王阁内放肆?”一声大喝从那人嘴中响起,带着一丝蔑视众人的口气。 听到这个声音,最先反应过来的便是洪涛,他身体向后踉跄退去,好不容易站稳后,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老老实实的低下了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见到了家长一样。 阎三君看着那个背影,心中咯噔一下子,他很好奇,是什么人能把一个兵痞子吓成这样。围观的人也很好奇,默默注视着那人,猜测着他的身份。 便在此时,金掌柜快步从一个屋里走了出来,远远的,脸上就堆满了笑容,道:“哟,是公孙长老,小的招呼不周,竟把您老给惊动了,真是该死!” 一听到金掌柜对那人的称呼,众人皆是一惊。 “公孙?此人复姓公孙,莫不是公孙家族的人?” “公孙家族,你说的是那个炼药世家吗?药王阁竟然跟他们有瓜葛,果然是树大根深啊!” 听着众人的议论,阎三君也想起了一些文献记载。公孙家族,炼药世家,阿鼻地狱最强大的家族之一,专为十大阎君供奉丹药。 传闻中,药王阁虽名为地府判官的产业,可实际在操纵的却是这个公孙家族。在冥界,几乎每一座城池中都有一家药王阁,而每一家药王阁中,都有一个公孙家族的人坐镇。一般而言,他们都不直接参与药王阁的日常管理,只负责炼制丹药,保证阁内的货源供给。 驻守在芥蒂城药王阁的,叫做公孙文松,白发白须,一大把年纪,外表看上去老态龙钟,动起手来,却是雷厉风行。 “哼,小金子,你是怎么当的掌柜,这种好事之徒,岂能随便放入本阁。把他们都给我轰出去吧!”公孙文松很不满意,冷声道。 “额,是,是,小的这就把他们轰走。”金承兑一边赔着笑脸,一边吩咐手下人,指着洪涛道:“把他轰出去。” “恩?小金子,你没听懂我的话吗?不是他,是他们,两个都给我轰走。”公孙文松一脸严肃道。 闻言,金承兑与阎三君几乎同时皱了皱眉。金承兑皱眉,是怕将阎三君轰出去,会因此而得罪阎家。要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这阎家在芥蒂城的地位,远比药王阁根深蒂固。两家一旦发生冲突,势必影响自己的生意。 至于阎三君皱眉,是因为不喜欢公孙文松说话的口气。说实话,阎三君早就憋了一肚子气,从进门到现在,从那小药童到公孙文松,给人的印象都不怎么好。 “公孙长老,你可能误会了,这位是阎家的三少爷,他可是受害者……” “什么狗屁受害者?小金子,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为等金承兑说完,公孙文松强行将其打断。 金承兑一愣,他不知道公孙文松今天是怎么了,非要插手此事。他本不欲得罪阎家,可是现在,却是变得两头为难,轰也不是,不轰也不是,急的他满头大汗。 “金掌柜,不用你轰,我自己会走。说实话,这种没规没距的烂地方,我是一刻都不想呆下去了。婉儿,我们走。”阎三君一点也不怯场,挺直了腰杆说道。 说罢,阎三君转身欲走,然而,就在此时,眼前一花,一道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混账东西,你刚才说谁没规没距?”公孙文松将一张老脸凑到跟前,双眼眸光犀利的盯着阎三君,喝骂道。 阎三君早有准备,他面不改色,直视对方的眼睛,冷冷道:“老鬼,你又在骂谁?” 听阎三君骂德高望重的公孙文松“老鬼”,一旁的金掌柜吓的脸都绿了。他忙上前来,想做个和事老,将眼前的矛盾化解掉。 然而,不等他动身,那公孙文松却是先一步动了。 “敢跟我叫板,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钱。”老头抬手就是一巴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下拍来。 阎三君不甘示弱,举起双手,在没有九叔帮忙的情况下,靠着记忆复制出九叔的茅山手印,猛地向上一托,竟要硬接这一击。 硬碰硬!想想都让人激动啊! 要知道,两人可谓是实力悬殊,一个魂力为零,另一个却是两重尸狗魄,境界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在外人看来,阎三君此举,简直就是拿没有壳的鸡蛋碰石头。 “呀,他疯了……” 所有的围观者都屏息以待,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砰!” 一声巨响。 石破天惊! 紧接着,以二人为中心,散发出一层气浪。挨得最近的阎婉儿,被瞬间震飞了出去,危机时刻,她身上闪耀出一个白色的光圈,将她牢牢护住,最后被金承兑接在了怀里。 “什么,他竟然还站着。”突然,有人不可思议的高喊道。 “啊,这怎么可能,他,他……” 所有人都惊的说不出话来,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相视无语。 当然,这里面最惊讶的,恐怕就是公孙文松了。他的瞳孔猛然一缩,眉头紧皱,死死的盯住了阎三君,似乎是要把他里里外外看个通透。 他十分震惊,虽然刚才只用了一成力量,可即便如此,也不是一个零魂力的废物能够接住的。而眼前的事实却是,他不但接住了,而且毫发无损。 “小子,你,有两下子。”公孙文松沉声道。 “哼!” 阎三君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哼。此刻,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说话,刚才那一击,已经抽走了他全身的力量。别人不知道,他自己却真实的感受到了对方的实力。 那根本就不是鸡蛋碰石头,而是碰山。当时的感觉,就好像一座大山压下,让他几乎要崩溃窒息。若非那个手印抵挡了大部分的力量,他现在恐怕已经粉身碎骨了。 一声冷哼后,阎三君忽然身体一软,向旁边倒去。 “哎,真是乱来啊!”就在他意识昏迷之前,一个沧桑的声音叹息道。 第十七章 来者不善 天地悠悠,寒风戚戚。 屋檐下,铃声阵阵,清脆悦耳。铃声与风声纠缠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远处,一只冥鹄翩翩飞来,落在走廊的横栏上。它警惕的四周看了一眼,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音。 三种声音掺杂在一起,越发显得凌乱。 屋门推开,走出一人,他抬手一招,那只冥鹄便乖乖的飞了过来,落在他肩头,小声在他耳边嘀咕了一通。 那人似能听懂鸟语,频频点头。等冥鹄说完之后,便自行飞离,消失在远空中。只留下一个人,孤独的伫立在寒风中。 一刻钟后。 阎家大厅内,一群人围坐一团。阎肃居于中间,旁边是现任族长阎天明,刚才,收到冥鹄传信的正是他。 见家族的几位实权人物都到齐了,阎天明脸色凝重道:“诸位长老,将大家召集过来,是有件要事相商。” “天明,有什么事但说无妨。”阎肃道。 “哎,我刚刚收到冥鹄传信,有人伏击族人,抢了我们的鬼脉石。”阎天明叹息道。 “啊!什么?有人抢鬼脉石,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谁这么大胆,敢动我们阎家的人。天明,查到是谁了吗?” 听到这个消息后,族中的几位长老显得即惊又怒。在芥蒂城内,敢明着与阎家作对的主,还从未有过。 阎天明摇了摇头,无奈道:“被抢的不止是我们一家,封家、梁家也被抢了。” “恩?敢同时招惹我们三家,看来来者不善啊!”阎肃皱了皱眉,他刚才还在怀疑是不是这两家在暗中捣鬼,可现在看来,应该是另有他人了。 “哼,不管他善不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必叫他吃不了兜着走。天明,有什么需要我们这些老家伙做的,你尽管开口。”其中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主动请缨道。 “不错,天明小子,你尽管吩咐就是。”众人附和道。 阎肃也点了点头,支持道:“你是族长,此事理应由你做主,家族力量,随你调动,不惜一切代价,找出敌人,必要的时候,可以跟另外两家联手。” “是,晚辈明白了。”阎天明起身,向众人行了一个礼,道。 与此同时,阎家另外一间小屋内。 一个少年盘坐在床上,微闭着双眼,静静吐息。随着他的功法循环,天地间的魂力聚拢而来,一丝丝游走于经脉之中。剩下的,则围绕在少年身边,将他团团围住,从外面看,就像一层水雾。 时间仿佛是静止的。 “呼!”随着一声吐息,少年停止了修行。周围的水雾顿时散去,无影无形。 少年霍然睁开双眼,乌亮的眸光闪烁,丝丝魂力外泄,澎湃着厚实的力量。忽然,他一拳挥出,击在空气中。看似平白无奇的一拳,发出熟悉的空爆声。 “魂力,真的恢复了,太好了。这种感觉让人怀念。”少年心中异常兴奋。 兴奋之余,他伸手触摸胸前的玉石,笑道:“九叔,我的力量回来了。” “恩,知道了,恢复的还不错……小子,以后行事不可鲁莽,昨天若不是我及时护住你的心脉,你现在早就见阎王了。”占墨瞳训斥道。 昨天在药王阁,阎三君硬接公孙文松一掌,昏迷后,被金掌柜差人送了回来。当时,阎肃正好回府,从阎婉儿那里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气的一巴掌拍碎了一张石桌。 本来,阎肃打算亲自去药王阁讨个说法,却被现任族长劝了回去。一来,药王阁几乎遍布整个冥界,势力太过强大,就算是身为芥蒂城“地头蛇”的阎家,也不愿轻易与之撕破脸。 二来,药王阁为表示歉意,赠送了几样名贵的药材,价值不菲,其中有好几样都是阎三君之前选好的。另外一些,则是补充魂力的上等药材。 当然,阎肃看中的并不是这些药材,最重要的是,他查看了阎三君的伤势,并未伤及要害,故而就此作罢。 “嘿嘿,九叔,我就是想试试茅山手印的威力究竟如何?”阎三君嬉皮笑脸的说道。 “哦,那你试过之后,觉得如何?”九叔饶有兴趣的问道。 “恩,两个字,厉害,非常厉害。”阎三君竖起大拇指,赞道。 “哎,这不算什么,厉害的还在后头呢!不过话说回来,小子,你当时只看我施展了一次,竟然立即就能拿来用,你的悟性倒是蛮高的。”九叔略微惊讶的表示道。 “嘿嘿,都是九叔教得好。”阎三君含笑一声,拍马道。 “哼,算你有自知之明。”九叔沧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要的七味药材还差三种,你等会儿再去一趟药王阁,务必把剩下的三种买回来。” “啊,还去,九叔,只怕他们现在不会欢迎我吧!”阎三君略有些担忧道。 “那可不一定,别忘了,你可是通过药王阁试炼的人,他们巴不得你加入,又怎么舍得拒人于千里之外呢!”占墨瞳提醒道。 阎三君琢磨了一会儿,觉得言之有理,便点头道:“也是,那我就再跑一趟吧!” 过了一会儿,阎三君下床来,刚舒展了一下筋骨,却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奔跑声。 而后,屋外响起了敲门声。 阎三君急忙把门打开,看到一名慌慌张张的家奴正站在门外。一见他,便说道:“三少爷,不好了。有人来找你的麻烦。” “哦,找我?是什么人?”阎三君皱眉问道。 “是一伙当兵的,为首的好像叫洪涛。”家奴道。 “是他……来了多少人?” “一共十个,都在前面院子里,指名道姓要找你。三少爷,我看他们来者不善,你还是先躲躲吧!” “哼,一群小喽啰而已,我去摆平。你先下去吧!”阎三君底气十足的冷哼一声,道。 此言一出,那报信的家奴为之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脸愕然的看着阎三君,小声问道:“三少爷,你,是说……” “没听明白吗?我说,我要自己摆平。”阎三君握了握拳头,在那家奴诧异的眼神中,快速朝前院走去。 第十八章 一打十 阎家前院,晃晃悠悠,站着一群兵痞。看他们的装束,正是芥蒂城的冥军。 其中一人,正对着大院高声大喊:“阎三君,你给我出来,别躲在里面装乌龟,你不是很能打吗,出来跟我们打呀!” “放肆,是谁在此撒野!”阎府中走出一位管事,厉声喝道。 “哼,你是谁,我们找的是阎三君,叫他自己出来。”那兵痞指着中年男子的鼻子,叫嚣道。 “哪里来的小兵痞子,你找我家三少爷何事?”那管事一脸肃穆,不屑的问道。 “恩?你敢辱骂地府冥军,想被诛九族吗?”那兵痞尖声叫道。 “诛九族,好大的口气。”便在此时,阎三君从正门迈步而出,来到那小兵痞跟前,冷眼盯着他,逼问道:“是你要诛我九族吗?” 他的眼睛,寒芒闪烁,不经意间,透露出一丝杀气,将那小兵痞吓的向后退了几步。 阎三君的突然出现,引起一片哗然。 “又是他,怎么每件事都跟他有关?听说昨天,他刚刚在药王阁闹了一番,没想到今天又惹上了一群当兵的。” “真是个惹祸精,自己惹祸,却要让家族给他擦屁股。” “习惯就好了,谁让人家的爷爷是阎肃呢!” “哼,那又怎样,我就不信,阎长老能够罩他一辈子。” 对于这些人的议论,阎三君全然没有放在心上,他冷眼打量着周围的人,用心记住每一张嘴脸。这些都将成为人生路上的一段荆棘,能更好的鞭策他继续向前。 “阎三君,咱们又见面了!”见自己的小弟被对方的一个眼神吓退,洪涛很不满意的走上前来,嘴角轻佻道。 “洪涛,你还敢来!”阎三君同样轻蔑道。 “敢,有何不敢?”洪涛上前一步,在阎三君的耳边小声嘀咕道:“小子,昨天我们还未分胜负,我今天来,就是要当着你族人的面把你打趴下,让你知道知道洪爷的厉害。” “哦,你就这么自信能够打赢我?”阎三君嘴角上扬,露出一个迷之微笑。 “是啊!我当然自信,在一个废物面前,我信心百倍啊!”洪涛同样在笑,却是一脸的痞气。 正在两人对视而笑的时候,阎家又走出一人,此人身形枯瘦,垂垂老矣,但精气神还算饱满。 一见此人,那管事立即低头尊称道:“长老,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是什么人要找我孙子的麻烦,哦,就是这几个小兵痞吗?”阎肃不以为意的说道。 “是,就是他们,长老,要不要我……”那管事的本意,是想问要不要自己出面,将那几个闹事的兵痞赶走。然而,他话未说完,就被阎肃摆手打断了。 “不用了,我们静观其变。” “这,是!”管事虽然有些担心,但还是点了点头,退到了一旁。 就在此时,阎三君与洪涛已经拉开了距离,对立而站。两人静默不语,眼神中杀气蒸腾,尚未动手,便已经形成了一股特殊的气场。 “嘿,小子,这一次,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洪涛捏了捏拳头,坏笑道。 “废话真多,你要是怕了,就十个一起上吧!”阎三君此举,意在激怒洪涛,同时,也是为了引起周围族人的注意。他想借此机会,向族人证明,曾经的那个少年天才又回来了。 果不其然,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眼光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不过,那些眼神中,却多半都是些疑惑之色。 当然,除了疑惑之外,还有一丝诧异,比如阎肃。老爷子紧紧皱着眉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心中不禁愕然:“这小子疯了,竟然嚷着要一个打十个?” “你,哼……”洪涛气的冷哼一声,不再多言,他挥舞着拳头,运转魂力,一拳击出。 “五重魂力!”阎三君双眼微眯,一眼识破了洪涛的魂力级别。 五重魂力,在他们这个年纪,算不上出色,但也绝不柔弱。阎三君不敢怠慢,他的魂力虽然已经恢复,但是目前也只恢复了五六成,跟洪涛的实力不相上下。 眼见一拳袭来,阎三君略微迟疑了一下,双手向前一推,一股魂力激荡而出,将这一拳挡下。 “恩?什么,挡下了!”有人发出诧异之声。 随之,周围再起议论之声。 “怎么可能,他竟然正面接住了这一拳。” “是啊!不可能的,他明明是个零魂力的废物,这,这真是不可思议。” “等等,你们看他的掌力……” “啊,是魂力。他的魂力恢复了!天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难道是上天又重新眷顾他了。” “……” 阎三君接住洪涛的拳头,左手向下猛压,同时侧身来到洪涛身旁,右手握拳,攻向他的头部。 那洪涛也不是吃素的,见一拳袭来,忙闪身抽退,与此同时,从他体内爆发出一股魂力,向四周扩散,形成一道白色的屏障。 “砰!” 阎三君一拳打在这道屏障之上,将洪涛暂时震退。而后,他脚下步法一变,迅速跟进,贴身压上,展开一轮拳脚攻击。 阎三君的技法,传承自家族,其特点是以刚猛见长,一旦展开攻击,拳脚齐上,一气呵成,不给敌人回旋的余地。 洪涛没想到阎三君的攻击会如此雷厉风行,一时间被打的措手不及,只能被动防守。然而,他的防守只维持了数息时间,便被阎三君突然袭来的拳头击中了胸口,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打飞出去。 只见,那洪涛身在半空中,便喷出了一大口鲜血,脸色也随之委顿了下来。 “哎!还是不够,连对付一个五重魂力的兵痞,都浪费了这么多时间。”阎三君无奈的摇摇头,对自己表现不是很满意。 “扑通!” “啊,涛哥!” 洪涛的身体重重的跌落在地,他的手下迅速围了过来,将他护在中间,防备阎三君继续出手。 阎三君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后面的几个兵痞,勾了勾手,说道:“别说我没给你们机会,一起上吧!” 第十九章 瞩目 19.瞩目 目瞪口呆! 这四个字此刻最适合用来形容所有阎家族人的表情。 惊讶,无以复加的堆积在所有人的脸上。 洪涛伸手抹掉自己嘴角的鲜血,一骨碌从地上爬起,将他身前的两名手下推开,恶狠狠的盯着阎三君,怒吼道:“给我拧下他的脑袋。” “是!” 他领来的那些兵痞子大喝一声,冲了上去。他们这群人的修为都不高,除了三人达到四重魂力的之外,剩下的六人都是三重魂力。 若是单打独斗,这些人都不是阎三君的对手,但是一起上的话,对于尚未完全恢复的阎三君而言,还是比较麻烦的。 不过,阎三君既然敢以一敌十,自然不惧这种麻烦。 一个大兵冲到近前,他双拳如锤,猛然砸来。阎三君不闪不避,抬脚一磕,将其掌力卸尽,顺势往前一撞,肩头一顶,把那人顶飞了出去。 就在他发力的同时,从左右两边,忽然各自飞来一条腿,呈夹攻之势,拦腰横扫而来。这群大兵毕竟是上过战场的,相互之间的配合还算默契。 阎三君一跃而起,向后空翻,堪堪躲过两人的夹击。 刚一落地,他身后便刮来一阵寒风,回过头,见一名大兵正跃空而起,双腿交叉,做剪刀状,夹向他的脖子。 阎三君反应迅速,直接一记回旋踢,凌空发力,将那人震退。而后借力向后转身,一掌轰出,打在背后正欲偷袭的一个大兵身上,把他打得吐血而退。 这一切,发生在电石火花之间,仅仅用了不到两个呼吸的时间。而且,还不算完。 一击得手之后,阎三君脚步微移,辗转于几个大兵之间,连续发动了一连串的攻击。阎家的功法本就讲究速度和力量,这一串猛攻就像一串炮仗,将他们打得晕头转向。 “左边,左边,哎,不对,是这边,快点给我上啊……” 在后方,洪涛毫无头绪的指挥道。 战斗呈一边倒的趋势在进行,持续了近一刻钟的时间后,双方都显出了疲态。一对十,阎三君的魂力消耗巨大,支撑到现在,已经所剩无几,如果再不把他们打倒,恐怕就不太乐观了。 便在此时,洪涛忽然大喊道:“还愣着干啥,他已经变慢了,快用牛筋爆肚丸,给我干死他。” 说罢,他自己先从口袋里摸出一粒丸药,一口吞了下去。此药入口即化,化为丝丝魂力,流遍全身。他的脸色变得潮红,青筋暴突,力量不可抑制的向外爆发。 这就是驰名战场的常用药物牛筋爆肚丸,是行军必备之药,它能够让人瞬间恢复一半魂力,在关键时刻吞服,往往能起到奇效。 此次,洪涛就是为了采购此药,才会去那药王阁。 见自己的老大吞下药物,其余九人也都纷纷吞食,十个人的力量瞬间恢复过半,一个个青筋暴突,情绪高涨,一扫之前的疲态。 见此,阎三君心中暗道不妙,千算万算,却是没想到这一条。 虽然有些意外,但是阎三君并没有慌张,因为就在刚才,他已经想好了对策。 “上!” 洪涛一声大喝,第一个冲了上来,他毫无保留,将所有魂力都释放出来,像开了闸的洪水,迅猛无匹。 紧随其后,另外九名兵痞子也冲了上来,他们使用冥军中最简单的战术配合,封死了所有的角度,不再给阎三君游走的空间。 “嘿,小子,吃我一拳。”洪涛狞笑道。 他的拳头已经注满了魂力,一拳之威,足以打死一个人。 阎三君怡然不惧,忽然冲那洪涛一乐,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那是怎样的笑容呢!宛如这冥界里的梦魇之花,连多看一眼,都会让人浑身不自在。 看着这个微笑,洪涛心中暗惊,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想要抽身而退,但是为时已晚,就在他犹豫的一刹那,一道诡异的手印,带着一点青光,落在他的拳头上。 “砰!” “啊!” “咣当!” “老大……” 在电石火花之间,发出一连串的怪声音。碰撞声,惨叫声,落地声,呼唤声…… 当所有声音汇集在一起的时候,人们的眼前只看到一个倒飞出去的身影,划过半空,撞倒同伴,跌倒在地,激起遍地尘埃。 空中飘过一团血花,将那片尘埃染红。 意外的结局,总是来的恨不经意,所以围观的人们才会一脸诧异。 洪涛再次被打倒,掀翻在地。而阎三君则屹立不倒,挺拔坚韧。 一招,这次仅仅用了一招。 “他,是怎么做到的?”剩下的几名大兵不敢贸然出手,看着重伤不起的老大,面面相觑的小声嘀咕道。 “不,不知道。” “我们还要打吗?”一个兵唯唯诺诺的问道。 “打?要打你打,我们先撤。”说罢,那人转身便走,头也不回,逃之夭夭。剩下几人互视一眼,也都尾随而去。 见他们要走,阎三君并没有出手阻拦,他虽还有一战之力,但没必要为这种小事将仇恨拉大。毕竟,对方是地府冥军,代表的是地府。 地上,只剩下洪涛一人,他痛苦的呻吟着,嘴角血迹斑斑,看上去颇为凄惨。 阎三君走到他跟前,蹲下身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说道:“可怜,被人抛弃的感觉很不爽吧!其实,这种体会我也有过,但是从现在开始,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再发生了。” “三少爷威武!” 突然,一个响亮的马屁声响起,随后…… 无数马屁声淹没的冥界的寒风,一股脑灌入了阎三君的耳膜。 不过,阎三君对这些善变的谎言,早已失去了兴趣。他知道,别人的评价都是这个世界的假象,假象随时会变,而真相只需要一个,那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强。 这一刻,阎三君重新赢的了族人的瞩目,同样在这一刻,他头顶之上的废物之衔,也终于被人摘掉。 当然,阎三君所在乎的,并不是别人的看法,数十年的人生阅历,多年的隐忍,早已让他目空一切。这些所谓的冷嘲热讽和溜须拍马,对他而言,就像一个无声无息的“屁”,根本就无伤大雅。 第二十章 臭屁丸 冥火跃动,将这不是夜晚的夜空,映衬的格外明亮。 虽然这里没有白天与黑夜的区别,但按照时辰判断,现在已经是深夜了。 无论在哪一个世界,总有人无法在深夜成眠。 阎家的议事大厅里坐满了人,族长阎天明和几位长老都在,他们的脸上挂着一丝愁容,眉心紧锁,心事重重。 “那件事情已经查清楚了,我们芥蒂城渗入了一股新的势力,他们强取鬼脉石,是想示威。”阎天明说道。 他所指的那件事情,就是三大家族鬼脉石被抢一事。家族高层之所以如此重视,是出于两点原因。 其一,有人胆敢在芥蒂城统御范围内对三大家族动手,就如同被人狠狠的抽了一记巴掌,事关家族颜面,不能袖手旁观。 其二,鬼脉石作为冥界通用的修行资源,关系到家族未来,兹事体大,不得不引起重视。 “新势力?你是说在我们芥蒂城渗入了新势力,而我们却毫不知情。” “哼,夺人鬼脉石,犹如毁人根基,不管他们是什么势力,都要付出代价。” “没错,这鬼脉石乃是维系整个家族生存的资源,谁敢染指,谁就是我们的敌人。天明,需要我们做什么,尽管吩咐。” 听着诸位长老的议论,阎天明始终没有开口,他在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说出实情。 阎肃一眼便看出他有难言之隐,于是问道:“天明,这件事很棘手吗?” “这,是。”阎天明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此次来犯之敌,修为恐怕还在您之上。我担心……” 此言一出,几位长老的脸色立即阴沉了下来。他们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也知道阎天明担心什么。 “天明,消息属实吗?”一名长老担忧道。 阎天明点头道:“没错,是封家族长传来的消息,已经确定,这股势力不弱于我们三家中的任何一家。” “哦?这么说,那他是来抢地盘的喽!” “恩,对我们出手,应该就是这个意思了。诸位长老,我想说的是,这股势力来势汹汹,他们不惜同时得罪我们三家,必然是有所依仗,我们不得不防,以免阴沟里翻船。”阎天明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阎家、封家、梁家,在这芥蒂城里呆了数百年,一直以来,同枝连理,共御外敌,此次,强敌将至,我们理应联合抗击。不知诸位长老以为如何?” 几人听罢,皆点头赞许道:“天明言之有理,我们三家向来同仇敌忾,理当共阻强敌。” 见大家都同意,阎天明说道:“既然如此,我这就修书,请封家、梁家派人前来,共商对策。” “不用那么麻烦了,我亲自去一趟,会会几位老朋友。天明,你与其他几位长老坐镇家族,等我的消息。”阎肃直接起身,吩咐一声,便自离去。 后院,小屋内。 阎三君正在抓紧时间修炼,他白天一展拳脚,让族人重新看到了他身上的光辉,可谓是一雪前耻。 如今,他正在恢复期,不敢稍稍放松一点。 魂力刚刚运行完一个大周天,他长舒了一口气,感受着体内不断递增的魂力,心情畅快了不少。 “喂,阎小子,用功虽然是件好事,可也要掌握一个度。你这么个练法,非但伤身,还会影响修行速度。这就叫欲速则不达,懂吗?”一个沧桑的声音响起,慢悠悠的说道。 “是,九叔,我知道了。”阎三君停止修行,恭敬道。 “小子,我要的药材还差一些,明天再去一趟药王阁,顺便把那株纯阳草给弄回来。”九叔占墨瞳轻描淡写的说道,好像那药王阁是他家开的,想拿什么就拿什么一样。 阎三君撇了撇嘴,为难道:“九叔,那株纯阳草太贵了,我可没有那么多钱。” “嘿嘿,臭小子,区区几个臭钱,就能把你给困住,你也实在是太笨了。”九叔笑骂道。 阎三君听他言外之意,必然是另有了法子,于是说道:“请九叔指点。” 占墨瞳沉默了片刻,说道:“那天你昏迷之后,药王阁送了不少药材,我可以教你一个古方,配几粒“臭屁丸”。你用这个去换那株纯阳草的话,应该够了。” “啊!臭屁丸?那是什么东西,我怎么连听都没听过?”阎三君听着这个古怪的名字,魂海中闪过许多不雅的画面。 “嘿,小子,想什么呢!你没听过的东西多了,这臭屁丸名字虽然不雅,可对鬼类来说,却是件好东西。”九叔解释道。 “哦,那它有啥用?”阎三君问道。 “笨,顾名思义,就是助鬼放屁用的。” “九叔,你不是在斗我吧!这种东西,会有人要吗?”阎三君有些难以置信,更不理解,九叔为什么要做这种搬不上台面的药丸。 “会有人要吗?哼,你这小鬼,竟然敢质疑我,真是没见识。”九叔哼了一声,忽然问道:“我问你,你会放屁吗?” 面对九叔的突然发问,阎三君不禁笑道:“啊哈哈哈,放屁,九叔,你这话问的,我当然……咦,我好像,这个……” 阎三君支吾了半天,忽然变得无言以对。为什么无言,因为他竟发现自己真的不能放屁。或者,更确切的说,他自从沦为冥人之后,就告别了正常的吃喝拉撒,更不必说是放屁了。 倒不是说他不想,而是不能。因为他现在是冥人,只是一缕阴魂鬼气所聚,没有真实的形体器官,故而不需要吃喝拉撒。 “怎么样?没话可说了吧!”九叔得意的笑了笑,分析道:“你现在是只鬼,不吃不喝,不拉不尿,根本就没屁可放。” “额,既然这样,那这臭屁丸岂不是很鸡肋?”阎三君越发不解的问道。 “嘿嘿,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这药丸帮人排出的可不是一般的屁,而是魂体内所淤积的毒素。而且,这个屁也不是从下面排出,而是从上面排出来的。怎么样,很奇妙吧!” 第二十一章 鉴定 翌日。 阎三君只身前往药王阁。 阁前站着一个小药童,嘴中不断的吆喝着一连串药材的名字。见有人来,他立即迎了上来,刚要张口,却发现眼前之人有些面熟,略作回忆,便想了起来道:“哎呀,是你,你怎么还敢来,上次得罪了公孙长老,你不怕再碰到他吗?” “哼,一个只会以大欺小的老头子,有什么好怕的。叫你们金掌柜出来,我有笔生意要跟他做。”阎三君冷哼一声,浑然没有把公孙文松放在眼中。那趾高气昂的老头,在别人眼中高高在上,在他眼中却是个蛮不讲理的老顽固。 听闻此言,那小药童斜了他几眼,说道:“你在这等着,我进去禀报。” 小药童进了阁内,没过多久,从里面走出两人,一大一小,一胖一瘦,正是那金掌柜和小药童。 一见面,那金掌柜便满面笑容的说道:“给阎三公子道喜了。” “恩?不知道金掌柜这回又是道的什么喜?”阎三君皱眉道。 “呵呵,听说阎三少爷魂力恢复,昨日大战洪涛,以一敌十而未尝败,如此扬名之事,岂不该道喜。”金掌柜妙语生花,拍起了马屁。 “哦,是这件事啊!真可惜,我求的并非是名,而是区区一点尊严。”阎三君客气道。 金掌柜对阎三君近三年的遭遇早就有所耳闻,听他这么一说,自然知道其意所指。 “金掌柜不请我进去坐一坐吗?”稍微一顿,阎三君忽然说道。 “哦,是在下疏忽了。三少爷里面请。”金掌柜让开一条道,躬身道。 两人一同进了药王阁,直奔二楼而去。 在一间小厅房内,两人对坐一几前。几句闲谈之后,阎三君步入正题道:“金掌柜,我此次前来,是想跟你做一笔买卖。” “哦?买卖?三少爷,我们药王阁的买卖都与药材相关,不知道您……”金掌柜有意提醒道。 “我当然知道,金掌柜,我说的买卖正是与药材相关的。喏,你看这个。”阎三君将装有臭屁丸的瓷瓶递了过去。 金掌柜接过小瓶,反复在手中看了几遍,随后倒出一粒药丸,先观其色,后闻其味,研究了好一会儿,忽皱眉问道:“恕在下眼拙,敢问三少爷,这是何药?” 药王阁一直经营药材生意,这冥界的一些珍奇药材,他们几乎都有。而金承兑身为药王阁一方掌柜,更是见多识广,可是,凭他的眼界,却认不出这药丸,实在是让阎三君心中窃喜不已。 “金掌柜,你竟不认识此药?”阎三君故作惊诧道。 “额,这,我再看看。”金掌柜又仔细的检查了一遍,却还是无奈的摇头道:“我从未见过,还请三少爷赐教。” “哦,赐教不敢当。这药丸乃是名震十八层地狱的臭屁丸。金掌柜可曾听说过?”阎三君故弄玄虚道。 金掌柜摇摇头,表示不知,而后请教道:“在下见识浅薄,从未听说过什么臭屁丸,还请三少爷跟在下说一说,这药丸有何功效,又为何取一个如此不雅的名字呢?” “不雅吗?我倒觉得没什么不雅的,这药丸的功效便如其名,乃是助人放屁用的。”阎三君边说,边瞧金掌柜的脸色,见他兴趣缺缺的样子,便解释道:“确切的说,它能帮人排出体内淤毒,助人修行。” “恩?此话当真?”听到后面说的,金掌柜一下子来了精神。 阎三君早就料到他会如此,不紧不慢的冲他微微一笑,道:“绝无戏言。” “这,我……”金掌柜欲言又止,沉思片刻,道:“我可否先验药?” 阎三君点头道:“当然可以,不过要快。” “那是自然,三少爷稍坐片刻,我去去就来。”金掌柜正欲起身离去,却被阎三君一把拦住。 “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药丸的事。” 金掌柜会意的点了点头,笑道:“在下明白,三少爷尽管放心。” 阎三君之所以会如此谨慎,是担心奇货可居,惹祸上身。在这冥界之中,尤其是在罪恶滔天的阿鼻地狱中,只有懂得低调,才能活的更加长久。 在小厅中等了一盏茶的功夫,阎三君正闲的无聊,屋门却被忽然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入,出现在阎三君的面前。 “公孙文松。”阎三君霍然起身,脸色为之一变,喝道:“你来干什么?” “恩?又是你。”公孙文松也已认出了阎三君,有些意外的说道。 “是我,老匹夫。难不成又想以大欺小吗?我可不怕你。”阎三君对此人充满了敌意,从一开始就暗自握紧了拳头,随时准备动手。 当然,他之所以会如此敏感和充满敌意,也是因为上一次被这老头所伤的缘故。当时,若不是九叔暗中保护,他早已化为一团冥火了。 “放肆,小杂碎,你敢骂我?”公孙文松一直高高在上,养尊处优,虽然的确是一把年纪了,可还从来没有人敢当面喊他老匹夫。如今,被一个后生晚辈辱骂,自然气不打一处来。二话不说,伸手就要教训阎三君。 便在这时,屋外又来一人,见情形不妙,一边拉扯住公孙文松的手,一边高呼道:“长老息怒,三少爷乃是药丸的主人。” 闻听此言,公孙文松忽然停了下来,愣了愣,转身问道:“金承兑,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公孙长老,我刚才所说的贵客,便是阎三少爷。那几粒药丸,也是他带来的。”金掌柜见他气消了一半,忙松开他的手,解释道。 “金掌柜,我不是说过不想让人知道我的身份,你怎么出尔反尔,告诉这老匹夫了。”阎三君不满意的斥责道。 听到这一声老匹夫,眼见的刚刚降下火来的公孙文松又要暴怒,那金掌柜忙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解释道:“三少爷有所不知,公孙长老乃是本阁的炼丹师,同时也是鉴定师。刚才那些药丸就是公孙长老亲自鉴定的。” “哦,哼,早知道是他,我便不鉴了。金掌柜,把药丸拿来,这买卖我不做了。”阎三君对那老头十分厌恶,一言不合,便要离去。 第二十二章 不屈 见状,金掌柜忙上前安抚道:“三少爷莫急,听我把话说完。” “哎,你要说也可以,先把这些碍眼的人给我撵出去,不然本少爷可没心情听你讲。”阎三君死死盯着公孙文松,不给他留半点情面。 不得不承认,阎三君有时候是个小气之人,睚眦必报,从不遮掩。 当然,这也不能怪他,要知道眼前之人,几日前可是差点要了他的小命。当日若非金掌柜及时拦阻,后果不堪设想。 杀人者人恒杀之。动了杀念,就是仇人。跟仇人呆在一起,阎三君浑身不舒坦。 接连被辱,那公孙文松早已处在暴怒的边缘,随时都有可能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而他之所以迟迟不曾真的动手,都是为了那几粒小小的臭屁丸。 “小子,你如此辱我,不怕我将你杀了?”公孙文松毕竟活了一大把年纪,盛怒之下,竟还能忍住发问道。 阎三君鄙视了他一眼,说道:“杀我?只怕你没有那个本事吧!” “哦,无知小儿,真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自信,我堂堂尸狗魄之境,杀死你这黄口小儿,就如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公孙文松伸手比划了一下,拳头捏的咯咯直响。 闻言,阎三君忽然放声大笑,道:“哈哈,老匹夫,想不到你一把年纪了,吹起牛来却是不费一点力气。区区一魄之境的老鬼,也敢大放阙词,还真是不要脸。” “恩?你找死。”公孙文松被骂急了眼,再也不顾金掌柜的拉扯,魂力外放,以他的身体为中心,猛地向四周一震,将金掌柜推到了一旁。而后,他恶狠狠的盯着阎三君,大喝道:“小杂碎,我今日必杀你。” “呸,老匹夫,杀不死我,我就是你祖宗。”阎三君往旁边啐了一口,像个无良的小痞子一样,跳脚骂道。 其实,自始至终,他都在故意激怒公孙文松,逼他出手,好借机为自己报仇。 现在,他的目的达到了,那老家伙终于忍不住要出手了。 面对一个尸狗魄之境的老鬼,阎三君忽然表情肃然,双拳紧握,体内魂力暗涌,随时准备接招。 上一次,他虽用九叔的茅山手印硬抗了公孙文松一掌,却差点丧命,而这一次,他准备充足,不但魂力恢复到九重,而且隐隐参悟道凝聚一魄的方法,只要再给他几天时间,他就能凝聚尸狗魄,进入鬼差级别。 在此前提下,他上次施展的茅山手印已经纯熟了许多,威力也更胜一筹。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依仗,那就是镇魂符。只不过,镇魂符事关重大,他现在还不敢随意使用。而且,他现在是亡魂之体,施展镇魂符的同时也会受到镇压。好在,有九叔这个正宗的茅山道士暗中相助,这个问题便不再是个问题了。 两人剑拔弩张,就在即将交上手的瞬间,却被一个突来的声音给打断了。 “药王阁内,不可造次。” 闻声,阎三君与公孙文松同时转身,循声望去,却见金掌柜手持一块黑色令牌,高举过头顶,大声喝道。 “玄武令?”公孙文松一眼认出了那块令牌,正是家族所赐的令牌,持此令牌者,可代表家族掌管一方事务,不管是谁,身份多高,地位多显赫,都要受到节制。若有人敢公然违抗,便是叛族之罪,杀无赦。 公孙文松一脸的诧异,从他的表情不难猜出,他对金承兑拥有玄武令一事并不知情。他盯着那令牌看了许久,方才凝眉道:“你怎么会有玄武令?” “公孙长老,这件事说来话长,容我以后再相告。还请您老看在玄武令的面子上,不要为难阎三少爷吧!”金掌柜一直举着令牌,缓缓向二人走来。 “哼,你用令牌压我,是何道理?”公孙文松十分不满的冷哼道。 “哎,公孙长老误会了,我只是担心两位伤了和气。咱们药王阁做的是买卖,和气才能生财,何必为了一点小事而撕破脸呢!两位,不如听我一句,各退一步可好?”金掌柜两边打圆场,一边冲公孙文松晃了晃手中的令牌,一边又向阎三君投来恳切的目光。 听他这么一说,阎三君斟酌了片刻,默默点了点头,道:“我的眼中容不得沙子,只要金掌柜把这里的沙子吹走,我就当此事没有发生过。” “混账,你敢再说一遍?”公孙文松骂道。 “公孙长老,请先下去休息,此事由我来处理可好?”金掌柜如此说着,又将那黑乎乎的玄武令晃了晃。 他的意图已经很明显,虽然语气很客气,但却是在下命令。 公孙文松听得出来,虽然心有不甘,却不敢不从。他狠狠瞪了金掌柜一眼,甩手离去。 目送此人离去,阎三君长出了一口气,道:“终于赶走了一只苍蝇,耳根清净了不少。” 听罢,金掌柜暗自抹了把汗,苦笑道:“三少爷就不要耿耿于怀了,我们来谈谈正事吧!” “恩,也好,金掌柜帮过我,我自然不能拂了你的面子,请讲吧!”阎三君是个恩怨分明的人,毫不遮掩。 “额,三少爷,我想问一句,那些丸药你是从哪里得来的?”金掌柜直奔主题道。 闻言,阎三君不喜的皱皱眉,道:“金掌柜,这个问题,恕我不能回答。” “哦?”金掌柜立即会意,知道自己唐突了,所问的问题有些欠妥。他微微一笑,立即改口道:“三少爷不要误会,我只是随便问问,既然您不方便说,那我不问便是。哦,对了,这是剩下的药丸,请您过目。” 说着,他将那个小瓷瓶递到阎三君手中,请他清点数量。 阎三君接过来,只在耳边晃了晃,听了下动静,便将小瓶收起,很随意的说道:“不必过目了,金掌柜的为人,我是信得过的。我们还是来谈谈这笔买卖吧!” “哦,多谢三少爷信任。但不知三少爷想要怎么做,是想卖药,还是另有打算?”金掌柜问道。 “只是卖药,别无打算。这药丸能卖多少钱,有劳金掌柜给个价,只要合适,我们便成交。”阎三君直言道。 金掌柜心中本想着如何讨价还价,却没想到阎三君如此痛快,竟然让自己给他报价。 金掌柜的眼珠子转了一会儿,心中合计一番,伸手给出了一个数:“一千。” “一千?”这个价格远远超出阎三君的预料之外,他不由得愣了愣。 见他如此反应,金掌柜还以为自己报低了,连忙解释道:“三少爷,一粒一千,已经不低了,这种药丸从未在市面出现过,有没有副作用还不清楚,我们是有风险的……” “成交。”没等他把话说完,阎三君立即打断道。 第二十五章 尝试 “九叔,您到底有几成把握?”阎三君有些忐忑的问道。 “恩,一成……也没有。”占墨瞳摇了摇头,同样不自信。当然,这个问题也不是自信就能够解决的。 正所谓,人有人道,鬼有鬼道。让鬼修炼茅山道法,等同于给雪人烤火,纯属自残行为。 “啊!这,万一失败了,我会怎样?”阎三君不安道。 “会怎样?你应该想的是能怎样,大不了一死,何所惧哉!”九叔说的大义凛然,视死如归。 “切,说的轻巧,好死不如赖活着。我看还是不要尝试了吧!”阎三君打起了退堂鼓,不想做这种无谓的牺牲,因为他还要留着这条命,重返原来的世界,去见自己心中挂念的亲人们。 然而,就在他生出这个念头的时候,九叔忽然长叹一声,道:“小子,你其实根本没得选,若不按我说的做,你将命不久矣。” “啊?九叔,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难道没有发现吗?最近几日,你的魂力暴涨,体内符文之力被反克,魂体不固,恐怕用不了多久,就将崩散离析了。哎,可惜,凭我的力量,已经不足以助你重刻符文了。”九叔提醒道。 听此一言,阎三君立时皱起了眉头,喃喃自语道:“难怪最近几天总觉得身体有种膨胀感。” “九叔,我明白您的用意了,我愿意尝试,告诉我,该怎么做?”阎三君主动妥协道,而且看起来,这似乎是目前唯一的一条出路了。 占墨瞳沉默片刻,叹道:“这或许就是你的命,小子,既然如此,我就直说了。” 据九叔观察,冥界所修的功法,跟原来那个世界的鬼道有些相似,都是通过吸收至阴之气,来壮大自己的魂魄。所不同的是,鬼道修行者都是活人,三魂七魄俱在;而亡魂不同,它本就是魂念所聚,欲生而不散,只能靠不断的吸收魂力来维持自己的生命。简言之,鬼道修得还是阴阳,而亡魂修的只是阴。 这就是两者之间最本质上的区别。 在道家传承中,阴阳者,天地之始,万物之母也,乃大道至理,合乎于法。所以道法中,阴阳总是并存。 而冥界,只有阴,没有阳,就连漫天的冥火,也是至阴之物。 然而,凡事都有例外,比如阎三君,他现在虽是一具亡魂,但体内却有道家符文,一阴一阳,合乎道哉。只不过,他体内的这股阳气十分孱弱,需要运转符文,才能从阴气中转化得来。 也就是说,阎三君的体质十分独特,根本就不是纯阴之体。九叔让他修行茅山道法,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总而言之,阎三君想活下去,就要不断加固体内的符文,而想加固符文,就必须学会道家真法,而学习道家真法,就要达到阴阳共济,并存一体。 而现在,他已经具备了一定的条件,唯一不足之处,就是还没找到阴阳共存的平衡点。 九叔的意思,是让阎三君在双修的过程中,找到那个平衡点,并学会自我控制,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隐患。 当然,这个想法听起来简单,但要真做起来,却是难如登天。不过,按照九叔的分析来看,要想找到平衡点,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慢慢打破这两股力量现有的平衡,找到那个将破未破的临界点。然后从这一点开始,寻找新的平衡。 听完九叔的分析,阎三君有些晕头转向,不耐烦的问道:“九叔,您就直接说怎么做吧!” “急什么,这可是一步险棋,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啊!小子,你到底听懂了多少?”九叔难得的严肃道。 听完,阎三君觉得在理,便仔细回忆了一遍,觉得理解的差不多了,才说道:“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就是用茅山道法做敲门石,来试探我体内的魂力和符文之力,逐渐打破原有的平衡,然后在建立一个新的平衡。九叔,我说的可对?” 九叔点点头,笑道:“孺子可教也!” “嘿嘿,九叔,既然如此,那就传授我茅山道法吧!”阎三君下定了决心道。 “哼,臭小子,茅山道法不是已经在你魂海中了,自己去找吧!哈哈……”说完,九叔化为一缕白雾,消失的无影无踪。 阎三君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前的玉,仔细琢磨着九叔的话,想了许久,才恍然大而悟。兴奋之余,他摸了摸脑袋,自语道:“原来所有秘密都在这个符文中,我真是空守宝山而不识啊!” 正如阎三君所言,九叔早已将茅山道法的精髓,融入到他体内的符文之中,一切奥秘皆在其中,能领悟多少,就只能看他个人的造化了。 想到这里,阎三君不再迟疑,他迅速盘膝入定,将意念集中到魂海那枚符文当中。 这一枚古怪而诡异的符文,乃是道法的集大成体现,即合阴阳,又通术数,变化莫测。 阎三君冥想观符,却是越看越惊,他从最初的符文中,看到了一个世界,从生存到繁衍,再到兴盛,最后到毁灭。当一个世界毁灭后,另外一个世界诞生,从第一株小草开始,到一颗参天大树,从满眼碧绿,生机勃勃,到一片衰草,遍地荒芜。 这样的场景在不断的变化着,每一次都不同,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变化之后,眼前的世界忽然改变。 阎三君看到一口古井,古井边坐着一个人,那人看上去既陌生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 “来呀,来呀……”那人突然向阎三君招了招手,用空灵的声音呼唤道。 听到这个声音,阎三君神智恍惚,竟不由自主的向前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他不知走了多久,只见那近在咫尺的古井,始终坐落在不远处,明明很近,却又遥不可及。 在此期间,他看到那口井旁边的人,不停的变换,每一次来的人都不同6,但他们都会做同一件事,那就是低头对着井口看,等看完之后,便会冲阎三君招手,呼唤他前去。 第二十九章 反目 阎家。 恢弘的宅院,大门紧闭。庄严之余,更多了一分没落。 里面,层层守卫,所有族人都在严阵以待。 居于中央的大厅内,几位掌权的长老围坐一团,族长阎天明,端坐正中。在他旁边,还空着一个位子。 此刻,他一脸愁容,看上去,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憔悴。 他呆坐了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诸位,你们也都听说了吧!老族长他,他身受重伤,不知所踪了。” “天明,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位长老问道。 “是啊!老族长的实力,我们都很清楚,在芥蒂城内,除了鬼差大人之外,难有敌手,怎么会受重伤了呢?会不会是你搞错了?” 面对众人的质疑,阎天明苦着脸,摇头回答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你们看这个……”说着,他将一张沾满血迹的字条递到一位长老手中,继续说道:“这是老族长的字迹,你们自己看吧!” 一看到血,众人的脸色都沉了下去,他们打开那字条,只见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一个字:“守!” 虽然字迹扭曲,但是几位长老都能认出来,这正是老族长阎肃的笔迹。 “天明,单凭一个字,或能判定老族长身受重伤,可凭什么说他不知所踪了?” “哎……”阎天明叹了口气,解释道:“当然不止这一个字,我已经用秘法与他联系过了,至今杳无音信。我是担心,哎……” 阎天明连叹了两口气,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老族长传信,要我们守,难道是有人要来攻打我们阎家?”一位长老接过那张血色字条,不由得担忧道。 此言一出,众人再次陷入沉寂。 良久,阎天明才说道:“不论是出于何种原因,既然老族长让我们守,我们照做就是了。我已经派人去另外两家打听,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另外,我已经紧急调回附近的所有族人,以防万一。诸位,你们觉得还有哪里不妥,不妨都提出来。” “恩,天明,你的安排并无不妥之处,只是现在情况不明,我们一味防守,实在是太过被动了。我看,我们还要再好好合计一番,必须做好充足的准备。” 众人觉得言之有理,纷纷点头附和。 两个时辰后。 “报!族长,不好了,外面……”突然间,一个慌张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那是派去打探消息的族人,刚刚返回。 “恩?外面怎么了?”阎天明推开屋门,急忙问道。 “外面,外面被人包围了。”那人气喘吁吁,惊慌失措的说道。 这时,一位长老走上前来,拉着那人的手臂,喝道:“慌什么,你说清楚点,到底怎么回事?” 被这一喝,那人顿时回过神来,急喘了两口气,说道:“长老,族长,我本是奉命去封家打探消息的,结果消息没打听到,反吃了个闭门羹。那封家人一反常态,对我充满了敌意。我见事情有些不对劲,便立即赶了回来。却没想到,我前脚刚到,他们后脚就跟了过来。而且来的不止一人,看样子,倒像是举族而来的。他们现在就在门外,对我们形成了包围之势,不知道是何居心?” “哼,封家,他们想干什么?”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这年头,不是趁火打劫的,就是火上浇油的,看着吧,来者必然不善!” 门前,聚集着一大群人,少说也得上百人。他们个个带着兵刃,浑身充满杀气,好像刚从战场上回来一样。 吱嘎一声。 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从门缝里走出一人,他立于门下,凝视众人,说道:“好大的杀气,你们是来拆房子,还是来喝茶的?” “哈哈哈……阎兄,多日不见,近来过得可好啊?”人群中走出一人,是一张熟面孔,不是别人,正是封玉河的长子,封岳伦。 “原来是封兄。”阎天明拱拱手,看着对面这些人,意有所指的道:“天天被人惦记着,不得安生,又岂能好过啊!” “哎,阎兄此言差矣。你们阎家守着芥蒂城外的两座鬼脉山,家大业大,被人惦记,也是正常。不像我们封家,只有区区一座鬼脉山,想被人惦记都没这个福分呢!” 一听此言,阎天明立即知晓了这帮人的目的。他们是在打鬼脉山的注意。想不到,阎、封两家缔结了数百年的同盟关系,最后还是输给了两座鬼脉山。 阎天明清楚,对方既然敢直指鬼脉山,就是摆明了要跟他撕破脸皮了。而且,看他今天带了这么多人来,应该不是只动动嘴皮子就能了事的。 “哦,原来封兄喜欢被人惦记,还真是一种怪癖啊!不过,真是可惜了,我们阎家的两座鬼脉山,都是鬼差大人所赐,不是自家的产业。不然的话,凭我们两家的关系,我倒是愿意送给封兄一座。”阎天明在有意拖延时间。 另外,他也是在观望,想要看看迟迟未曾露面的梁家,会是什么样的态度。现在,还不宜树敌太多,能不动手,就不动手。 “阎兄何必拿鬼差大人来压我,这是咱们兄弟之间的事情,我想牛大人也很乐意见得让我们自己来处理,你觉得呢?”封岳伦直言道。 “封兄既然有了定论,何必再问我,有什么话,不如进府里详谈。”阎天明让开一步,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其实,就在刚才,他已经动了杀机,只不过被他很好的掩盖了过去。 “呵呵,阎兄不必客气了。在下还是觉得这儿比较好。贵府高手如云,我怕被人误伤啊!哦,对了,阎兄,实不相瞒,我还约了另外一位朋友前来,我在这里等他一会儿,你可以等他到了,我们三个在一起谈。”封岳伦也不是好糊弄的,这种时候进入阎府,能不能活着出来,还真是一个未知数。 “哦,不知封兄等的是何人?”阎天明问道。 正当此时,远处传来一阵笑声,道:“哈哈……不用问了,阎兄,封兄,梁佑来也!” 第三十章 动手 梁佑,梁氏一族的现任族长,与阎天明、封岳伦是同辈之人,分别掌握一族的大权。 这三人便是芥蒂城真正的霸主,掌握着这座城池的命运。 若在平日,想要同时召集三族族长,也只有鬼差牛司礼大人能做到。可是今天,他们不请自来,全都聚集到了阎家。 “想不到梁兄也是个爱凑热闹的人。但不知,梁兄是来喝茶,还是分羹的?”见到梁佑现身,不用想也知道,这两家已经联合了,难怪前去梁家打探消息的人迟迟未归。 “呵呵,阎兄,恕在下贪心,此番前来,即想喝茶,也想分羹,只是不知道阎兄是否舍得割爱啊?”梁佑皮笑肉不笑的道。 “哦,梁兄当真是好胃口。只不过,我阎家的茶只留给朋友。至于分羹,那就要看封兄怎么说了。”阎天明不卑不亢,面对两大巨头,仍然游刃有余。 “我,我当然没有意见,梁兄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封岳伦说道。 “这么说,封兄现在是以梁兄马首是瞻喽!”阎天明故意挑唆道。 然而,那两人并不上当,梁佑微微一笑,说道:“阎兄休要挑拨离间,我与封兄情同手足,乃以平辈论交。” 阎天明也随之一笑,说道:“同样的话,两位貌似也曾跟在下说过吧!” “哎,此一时彼一时,良禽择木而栖,这个道理阎兄自然明白的。况且,今天不是来叙旧的,阎兄,我们还是切入主题吧!”梁佑说道。 “主题?好啊,那就请两位说明来意吧!”阎天明负手而立,蔑视道。 “既然如此,那就恕我直言了。”梁佑抱了抱拳,继续说道:“我们两家打算接管阎家的西郊外的那座鬼脉山,不知阎兄意下如何?” 阎天明没有立即表态,他冷眼盯瞧对面二人,良久,才冷哼道:“接管?直接说抢不就完了,既然你们都决定了,还问我干嘛?” “呵呵,阎兄果然快人快语,不过,听你的口气,好像不太满意啊?”梁佑逼问道。 既然已经摊牌,双方也就再也无所顾忌,逐渐露出了本性。 “怎么,忍不住要动手了吗?”阎天明不甘示弱,虽然老族长下落不明,可是阎家的实力还在,族中长老包括他在内,达到尸狗魄止境的足有六人。有他们这六人在,不管是封家还是梁家,都不敢轻举妄动。 而这,也正是他们两家围而不攻的真正原因。 “阎兄,何必如此执着,你也看到了,我们两家联合,实力远胜于你,若真要动手,恐怕阎兄失去的就不止是一座鬼脉山了吧!阎兄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阎家的基业考虑一下啊!”封岳伦自然不想动手,于是劝说道。 阎天明摇摇头,一脸无奈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没什么好考虑的。哼哼,想要得到一样东西,就要先懂得付出一样东西,这样才公平,不是吗?两位既然要抢我的东西,总该让我看看你们的实力吧!” 说罢,他向前迈出一步,竟是在主动邀战。他面对两大强敌,能有这份胆魄,倒也不愧为一族之长。 当然,阎天明此举,看似是在逞英雄,但实际上还是在拖延时间,他不想让家族卷入这场厮杀,才会主动提出这一战。他想凭借一己之力,将对方的嚣张气焰压下。 如今,双方拼的就是气势,他身为族长,不能认怂,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冲。 “哦,阎兄要看我们的实力,难道是打算以一敌二吗?”封岳伦厚颜无耻的说道。 对此,阎天明只是面露不屑,缓缓说道:“好啊,如果封兄觉得自己没有胜算的话,再多叫上几个人又有何妨呢?” “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客气了。不过待会儿,若是阎兄败了,可不要说我们以多欺少啊!”封岳伦一脸阴笑着,又冲一旁的梁佑说道:“梁兄可不要手下留情啊!不然,阎兄可会笑话我们的。” “放心,我不会让人看笑话的。”梁佑从牙缝里说道。 说罢,三人同时向中间走去,到了相隔不足一丈的地方,阎天明率先出手。 “奔雷掌!”他大喝一声,双掌同时向前一推,迅如奔雷,带着呼啸风声,猛然轰向对面两人的天灵盖。 阎天明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直奔对方的要害而去。 在他的双掌之上,魂力暴增,光芒闪耀,远远看去,就好像两道闪电划过。 见阎天明来势汹汹,对面两人也不示弱,第一击同样出掌,来了个硬碰硬。 “砰!” 一声巨响,三人一触即分。 这一招只是彼此试探,都未尽全力,接下来的,才是真正的杀招。 一击过后,阎天明迅速做出决断,他纵身跃起,双腿搅动,如龙卷风一样,猛地攻向了实力较弱的封岳伦。 在三人当中,阎天明与梁佑均是二重尸狗魄之境,而封岳伦只在一重境界。柿子当然要挑软的捏,阎天明从一开始,就把目标锁定在了封岳伦身上。 “封兄,小心!”一旁,来不及救援的梁佑出言提醒道。 封岳伦早有防范,双腿用力一瞪,身体向后飞掠而去,途中,他连拍六掌,用魂力筑成一道魂墙,阻挡来势凶猛的阎天明。 “轰!” 两股力量遭遇,魂墙瞬间崩碎,而阎天明的身体稍微受阻,速度大减,被后面赶来的梁佑追上。 阎天明见抢攻封岳伦的时机已失,立即放弃追击,转而与梁佑对击一掌,借着反震之力,收住身形。 “叶轮,斩!”就在此时,封岳伦的攻击从他背后袭来。阎天明不及回身,单掌向后劈下,将一道光芒劈散,化为点点明辉。 他这一分神,立马让眼前的梁佑逮到了机会,愤然出手,向他发动了攻击。转眼之间,他竟变成了腹背受敌。 “呼——” 疾风飞掠,带着一只铁打的拳头,狠狠击向阎天明的小腹。这一拳力大势沉,若是被击中,估计得丢半条命。 好在,阎天明反应迅速,情急之下,直接提膝向前顶去。 第三十一章 哭丧棒 时间在一分分过去。 打斗仍然在继续,三位尸狗魄之境的高手对决,其过程即精彩又凶险。 这三位都是心狠手辣之辈,招招要命,冷血无情。 场中,阎天明以一敌二,魂力渐渐不支。再这样下去,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他就要被人生擒了。 “不行,得想办法干掉一个。”阎天明一边招架二人的攻击,一边在想应对之策。 忽然,他灵光一闪,心中生出了一个铤而走险的主意。 不过,还没等他付诸实施,那封岳伦的声音先一步响起,道:“阎兄,何必苦苦支撑,只要你肯低头认输,我们这就停手。” “哼,明明是你们苦苦相逼,要置我于死地。告诉你们,除非我死,否则,谁也别想欺我族人。”阎天明死死咬牙支撑,不知何时,身上已经多了几道伤口,鲜血汩汩而流,将他身上的衣服都染红了一片。 “阎兄,你当真要送命不成?”看着他的狼狈样,封岳伦一拳轰出,再次逼问道。 “少废话,有种便来取。”阎天明奋力挡下这一击,疲惫的喘息道。 “好,既然你执意送死,那我就成全你。封兄,为我护法,我来做那个恶人,将其诛杀。”梁佑趁机退出战场,在暗中做着什么准备,看样子,是要动用什么后手。 但凡一些大家族,都有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杀手锏,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轻易示于人前的。 见梁佑退到后方,阎天明立即警觉,心道不妙,想要后退,却被封岳伦堵住了退路。无奈之下,只能继续与之缠斗。 “封兄,让开!”数息过后,梁佑已经准备妥当,他大喝一声,再次冲了过来,与此同时,在他的手中,还多了一杆哭丧棒。 “啊,冥器!”阎天明一见他手中的哭丧棒,大吃一惊,不及多想,连忙向后退去。 冥器,乃是大凶之器,专为管束厉鬼亡魂所铸,是天下亡魂的克星,死于冥器之下的亡魂,将形神俱灭,连冥火都留不下。此等利器,一般执掌于地府冥军手中,一些大家族也少量持有。 一般而言,冥器分为差、将、王、帝四种等级,在此之外,还有一种仿器,是根据冥器的形仿制而成,威力虽然不及真正的冥器,却也十分惊人。 在冥界,谁掌握了一件冥器,谁就有了一定的话语权。可见,冥器在地狱中的地位之高。 梁佑手中的哭丧棒,乃是一件真品,是最低级的差级冥器,也是最为常见的一种。被这种冥器击中,即便是凝聚了一魄,都可能被重新打散。 “想不到,梁兄竟然如此看得起在下,连冥器都用上了。看来,你们是非要置我于死地了。好,很好!”阎天明连呼两声好字,苍白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阴沉的杀意。 “这只能怪你自己不识时务,阎兄,受死吧!”梁佑挥舞着哭丧棒,狠狠向下砸来。 与此同时,一股阴风肆虐而来,死死的将阎天明锁定。如此一来,这一击,他便是避无可避了。 阎天明虽然奋力挣脱,却是力不从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杆哭丧棒砸下。无奈,他只有默默的闭上眼睛,等待着命运的最后宣判。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从旁边飘来一团光芒,撞在了那杆哭丧棒之上。 “砰!” 一股巨力袭来,将梁佑的手臂震开,顺带着将他手中的哭丧棒斜斜的打在了一旁的地面上。 “啊,谁?”梁佑暗自吃惊,收起哭丧棒,回身自卫道。 就在梁佑诧异的眼神中,一个少年缓缓走来,一步一个脚印,沉稳而平静。少年清秀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他冷冷的盯着梁佑,一语不发。 “小三,怎么是你?”刚刚从死神手中脱险的阎天明,看着眼前的少年,惊讶出声道。他实在不敢相信,刚才救自己之人,竟然会是一个毛头小子。 没错,来人正是刚刚赶回来家族的阎三君,因排行老三,故而很多长辈都叫他一声小三。 阎三君没有说话,只是冲阎天明点了点头。 借此机会,梁佑迅速将阎三君打量了一番,并从他的气息中,做出了一个判断。 “恩?九重魂力,连尸狗魄都没有凝聚,他怎么可能……”梁佑心头疑惑,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远远的看着阎三君,没有轻举妄动。 “咦?你是阎肃的那个不成器的孙子,你叫阎三君?”封岳伦却是认出了他,并叫出了他的名字。 “恩,不错,你是常清的父亲吧!我见过你。”阎三君也认出了封岳伦,他正是封常清的父亲。 “你,你不是已经……”封岳伦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一半,便停了下来。 “已经废了是吗?哼,不错,我是废了,但是对付你们,由我这个废物出手,足矣。”阎三君一点也不怯场,在两位尸狗魄之境的强者面前,从容不迫。 “呸,口气不小,小子,不管你是谁,胆敢偷袭我,我必杀你而后快。”梁佑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虎口,死死盯着阎三君道。 “是吗?要杀我的人多了,你算老几?”阎三君回敬了一个充满挑衅的眼神,不屑道。 “你,好小子,够狂。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没有狂妄的资本。”梁佑被成功激怒,也不顾念自己的身份,直接挥舞着哭丧棒就上,根本就不给阎三君翻身的机会。 一旁,阎天明看的真切,连忙提醒道:“小心,那可是冥器。” “冥器?就交给我来保管吧!”阎三君双眼迥然,神采奕奕,明动似火,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没有人明白他的心思,在别人眼中,这是一场关乎家族存亡的危机,可在他的眼中,这同样是一个磨炼自己的机会。 阎三君的眼中,闪烁着稍有的自信,他渴望战斗,更渴望在战斗中变强。 就在那杆哭丧棒快要砸在他的脑袋上时,他忽然动了,双手十指舞动,迅速结成一个古怪的手印,而后猛地向上一按。只见,一道白色光华爆闪而出,在光华中,一个略显模糊的符文一闪即没,钻入了那杆哭丧棒中。 随后,在众人怪异的眼中,那哭丧棒冒出了一股黑烟。 第三十二章 设局 梁佑的哭丧棒突然冒出一股黑烟,随后,从那棒中传来一阵呜咽之声,听上去像是一个婴儿在哭泣。 阎三君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但随即又反应了过来。这哭丧棒乃是通灵之物,受了伤,发出啼哭之音,也很正常。 “啊!怎么回事?”梁佑手中的哭丧棒突然激烈挣扎起来,想要从他手中挣脱。他与这根棒子心意相通,他能感受到里面的器灵在颤抖。 这种情况,是他从未经历过的,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小子,你到底做了什么?若敢毁我冥器,我就抽你亡魂,让你永世为奴,不得翻身。”梁佑深知,这是对面的少年在搞鬼,于是威胁道。 “永世为奴,不得翻身。哼,就凭你吗?”阎三君的声音十分冰冷,眼睛里杀气乱窜,好像有点不受他的控制。 哭丧棒挣脱了许久,好不容易才被梁佑用魂力强行压制住。不过,看样子短时间内已经无法继续使用了。 趁着这短暂的空隙,阎天明快速来到阎三君身边,满脸疑惑的小声询问道:“小三儿,你……” “族长,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还是先解决掉这些麻烦吧!”阎三君将其打断,冲着虎视眈眈的梁佑和封岳伦说道。 阎天明从未听他用这种口气跟自己说过话,一时间有些不适应,但还是默默点了点头,并排站到了一旁。 “哼,想不到堂堂一代族长,却要让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来搭救,阎兄,难道不觉得脸上无光吗?”封岳伦趁机羞辱道。 “不错,封兄所言极是,在下不敌你二人,的确自觉惭愧。不过,能看到我阎家后继有人,吾心甚慰矣!”显然,对于阎三君方才的表现,他很是满意。 “哦,既然阎兄如此看重这些小辈,我倒是有一个提议。”封岳伦见斩杀阎天明无望,便又生一计道。 “什么提议?”阎天明问道。 “呵呵,阎兄稍等,容我先跟梁兄商议片刻。”封岳伦转过脸看着梁佑。 “哎,不必商议了,封兄有何提议,只管道来,我必全力支持。”梁佑刚才被一个毛头小子手下吃了个暗亏,这会儿正在气头上,想也不想,便先答应道。 封岳伦见梁佑答应的如此爽快,冲他点了点头,转而说道:“阎兄,直说了吧!我们今天前来,就是为了西郊那座鬼脉山。不过,念及多年情分,我们都不想对阎家大动干戈……” “哦,是吗?我们之间还有情分可言吗?”阎天明不禁莞尔,面带讽刺,笑道。 被突然打断,封岳伦略显尴尬,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不管怎样,我们谁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弄得个鱼死网破。那样的话,对我们双方而言,都得不偿失。所以,我提议,咱们在此摆一个局,让族中的小字辈们斗一斗,三局两胜,我们若是输了,立即离开。不过,若是你们输了……” “若是我们输了,西郊的鬼脉山就归你们。”不等他说完,阎天明霸气十足的接过话茬,继续说道。 “哦,此话当真?” “哼,比真金还真。” “空口无凭,必须立下字据,将来若是有人反悔,便请鬼差大人为我们公平决断。”封岳伦心思缜密,事事都想到了前头。当然,他之所以会提此要求,是因为他早就盘算好了,可谓胜券在握。 一旁,梁佑虽然不明白封岳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还是选择相信他,一语不发,全力支持。 在芥蒂城,谁都知道,这封家之人,最擅长攻心算计,虽然武力不及阎家和梁家,可要是论阴谋诡计,却是无人能敌。 一听封岳伦的这个提议,阎三君就感到不对劲,他总觉得这是个阴谋,本想提醒族长小心,却没想到,族长竟然一口答应了下来。 “族长,你为什么要答应他?”阎三君实在不解,小声问道。 “拖延时间!”阎天明没有张口,却用魂力传音道:“小三,之前老族长传回一个字——“守”,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拖延时间,能拖多久算多久。” “拖?可他不是说……”阎三君还是不懂,继续追问道。 在他看来,要想解决眼前的困局,最要紧的应该是赢得两场比斗。 然而,阎天明却不是如此想的。他继续传音道:“不要相信他们的鬼话,所谓的对局和狗屁字据,都是留给他们自己用的,他们要是赢了,这一切就都有效,可他们要是输了,会立即翻脸。你懂吗?” 听到这个解释,阎三君立马恍然,他倒是忘了,这里可是冥界,是从不跟弱者和失败者讲规则和道理的无间地狱。 “我明白了,那么,接下来,您有什么打算?”阎三君问道。 “先听听他们怎么说。”阎天明不愧为族长,无论何时何地,都保持着一份冷静。 没过多久,封岳伦与梁佑也已经商议妥当,他们满脸堆笑,道:“阎兄,我们已经选出了三位小辈,随时都可以开始了。” “哦,不知可有什么规则?”阎天明问道。 “很简单,只要尚未凝聚尸狗魄,都有资格参加。”封岳伦说道。 “听上去的确很简单。既然如此,容我回去与族人商议片刻。半个时辰后,比斗开始。”阎天明再次趁机拖延了一点点时间。 随后,阎天明与阎三君二人一同回到族中。 厅门之前,几位长老早已聚集而来,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这个时候,人人戒备,精神都很紧张。 眼见得族长安然归来,众人稍微松了口气,现在,阎天明就是整个家族的主心骨,有他在,众人的心才不会散。 阎三君就跟在他身后,当族人的眼光顺带着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感到了一阵异样。 是的,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异于往常,不再尖锐,不再刻薄,反而多了一丝温柔与亲切。 猛然间,有那么一刻,阎三君忽然感觉到了属于家的味道。 第三十三章 我一人,足矣 阎家,大门紧闭。外面,挤满了一群虎视眈眈的敌人。 他们,曾经是一起并肩作战的朋友。 而现在,这些所谓的“朋友”沦为了利益的新奴,在**的驱使下,磨刀霍霍。 “封兄,你这是唱的哪一出?怎么突然要让那些小辈掺和进来?”梁佑问道。 “梁兄莫急,我自有良策。放心,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封岳伦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哦,还请明言。”梁佑则显得很不放心,追问道。 封岳伦冲他微微一笑,仍旧是用他那不急不缓的性子说道:“呵呵,梁兄,此乃缓兵之计……” 原来,就在刚才,封岳伦得到一个新消息称,阎肃负伤逃离,两位老族长一路追踪,最后竟然跟丢了。现在,阎肃这个隐患未除,如果对阎家贸然出手,恐怕日后会遭到报复。 要知道,阎肃的修为,在整个芥蒂城,仅次于鬼差牛司礼,如果把他得罪了,而又不能让他永远消失,那结局只有一个,就是——后患无穷。 无论是封家还是梁家,都不希望面对这种结局。所以,在阎肃被杀死之前,他们对阎家的所作所为,就只能点到为止。 正是出于这种考虑,封岳伦才不想彻底决裂,虽然,现在双方已经撕破了脸皮,可只要没闹出人命,凡事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除此之外,封岳伦也是想借此机会,摸清另外两家的底细,看看这些年来,他们到底培养出了多少后起之秀。他所谋的不是当下,而是更加久远的未来。 听完这些,梁佑点头,佩服道:“还是封兄顾虑周全。哎,想不到阎肃老贼如此狡猾,被困入死地,竟然还能逃出去。” “怪只能怪我们小瞧了他。算了,老一辈的事情,我们就不掺和的,当务之急,是逼他们交出那座鬼脉山。”封岳伦话锋一转,说道。 “恩,如此,就全听封兄定夺了……” 与此同时,阎家的所有老少妇孺,都被集中到了前厅。 值此生死存亡之际,所有人都绷紧了心弦,紧张与不安的情绪,充斥在整个大厅里。 阎天明端坐在厅前,临危受命,强自镇定心神。他是整个家族的主心骨,谁都能乱、能怕,唯独他不能。 “天明,他们既然要斗,那就陪他们斗上三局。让他们知道知道,咱们阎家的儿郎,个个都比他们强。” “没错,最好给他打残几个,让他们长长记性,记住欺负阎家的后果。” 阎天明不语,几位长老却义愤填膺的讨论了起来。他们的心情能够理解,被人欺负到了家门口,谁不想借此出口恶气。 然而,想法很丰满,现实却很骨干。 在阎家的这批小辈当中,虽有几个资质不错的,但是年纪都还很小,修为不深,难挑大梁。 唯一能够搬上台面的,就只有一个三年来一直被族人唾弃的阎三君。 除此之外,只有两人修到了七重魂力。而这两人,却已都不是少年之身,一个二十岁,另一个已经近三十了。 在冥界,这种修行速度,已经算是中上水平了,能在四十岁之前进入一重尸狗魄之境,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像族长阎天明,就是在三十七岁的时候,才凝聚出了尸狗魄,而时至今日,他四十三岁,也只修到了两重尸狗魄之境。 由此,可以想象,当年阎三君十二岁就修到九重魂力,差一点凝聚出尸狗魄的光荣事迹,是多么令人惊羡不已了。 “哎——”阎天明长叹了一口气,说道:“诸位长老,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若是面对他们两家其中的任何一家,我都有必胜的把握,可是现在,我们面对的是两家联合,我担心……” 剩下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苦恼的皱起了眉。 就在这时,一群小辈冲到跟前,争先恐后的喊道:“族长,让我去吧,我一定不辱使命。” “族长,让我去。” “让我去。” “我去……” 面对这些小辈们的主动请命,阎天明虽然感到欣慰,却还是一筹莫展。他不能随便答应任何一个人,因为这三场对局,影响的不止是一座鬼脉山,甚至还有整个家族的命运。 阎天明摆了摆手,道:“你们的心意,我都知道了,危难时刻,能为家族着想,就凭这一点,你们就不愧为我阎氏一族的好儿郎。不过,这件事情非同小可,牵扯甚大,我得好好斟酌一下。” “不用斟酌了。”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阎天明的话,他扭头望去,只见阎三君正默默走到大厅中央。 “族长,我一人,足矣!”阎三君清秀的面孔上,闪烁着坚毅的光芒,此刻,他已经不再单纯是一个少年,看上去,他更像一个久经世故的成年人。 “什么,你自己去?”一位长老失声叫道。 “不行,不行,这怎么可以,小三儿,你一个人,怎么能敌得过对面三人的轮番攻击,这个风险太大了,我不同意。”有人说道。 “我也不同意。”其余众人也都附和道。 “哦,难道你们有更好的办法吗?”阎三君明知道众人的反对是出于好意,但还是反问了一句。随后,又继续说道:“诸位长老,其实你们大可不必担心,我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别说是尸狗魄境界之下,就算是碰上尸狗魄之境的高手,我也自信能接他三招。” 听闻此言,众人脸上都露出一个不信的表情。 见此反应,阎三君嘴角微翘,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道:“不信,你们问族长大人。” 那几位长老,听他的口气不像是自吹自擂,于是纷纷把目光投向了族长。 阎天明微微一愣,想起了之前阎三君在外面的表现,能够徒手挡住梁佑手中的哭丧棒,单凭这一点,足以证明他所言非虚。 想到这里,他点了点头,不可否认的说道:“小三的确有这个本事。不过,我担心……” “没什么好担心的,族长,就这么定了,我去做些准备,时间一到,我自会来见你。”说罢,阎三君径自朝自己的小屋走去。 第三十四章 奔雷,破风 芥蒂城,西风正紧。 满天冥火摇曳,明灭不定。 在阎府大门外,三方人马相聚,围坐一团,在中间留下了一大块空地。这里,就是他们即将对局的场地。 场中,阎三君负手而立,双眼微闭,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等了一会儿,对面走来一人,此人年纪偏大,三十岁上下,身材魁梧,络腮胡子,大脸盘上,五官排列整齐,说不上丑,但也不怎么好看。 “你就是阎三君?听说曾经是个废物。”那人一上来,就打算给阎三君来一个下马威。 阎三君睁开眼,轻蔑的看了他一眼,随口说道:“哦,那你最好不要败在我的手下,不然的话,可就连废物都不如了。” “哼,狂妄之徒。不要以为能接下冥器一击就能横行无忌……” “屁话真多,找死!”没等那人说完,阎三君便果断出手,抬手一掌,力劈而下。 这一次,阎三君没有动用茅山术,而是用阎家的魂技奔雷。 这套魂技十分刚猛,出手如风,又快又狠。如果招式能够连贯起来,一气呵成的话,威力还会有所增强。 见阎三君出手,那人话到一半,自己就咽了回去。他侧身躲过一击,魂力运转,脚下生风,忽然平地跃起,一脚踹向阎三君。 说实在的,处在他们这个境界,能修习的都是些最普通的魂技,一些招式跟流氓打架也差不了太多。 若用两个字来形容他们之间的比斗,那应该就是——枯燥。 不过,虽然很枯燥,可是在场的所有人都还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观看,不时还会有几身呐喊或者助威声。 “三少爷的魂力果然恢复了。我就说,这种天才,怎么会轻易“夭折”呢!” “切,你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我看,当初给三少爷泼冷水的人,是你还差不多。” “瞎说,我什么时候干过那种缺德事,哎,你们快看,三少爷用的是什么魂技,刚才那一招,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咦,还真是,这还是我们阎家的奔雷吗?” 几位少年在悄声议论着。 而在旁边不远处的族长阎天明,同样注意到了这些细节。不过,以他的眼力,也只能看出,阎三君的魂技与阎家所传承的奔雷有些不同之处。 的确,正如所有人看到的那样,阎三君的魂技与家传的奔雷稍有区别。他在里面,添加了一些自己琢磨出来的招式,现在还没有完全融合进去。 “恩?这小家伙是在演练自己的魂技吗?难道,他想把对手当成自己的磨刀石吗?”阎天明皱起了眉头,好像有些看不透阎三君的想法。 场中,阎三君时而快若闪电,迅如奔雷,时而又慢慢悠悠,看似很随意,却总是能够险而又险的躲过去。 “恩?不行,还是不对。算了,不能消耗太多魂力,先解决这个麻烦再说吧!”刚刚躲过对方的一击,阎三君抽身而退,暗自摇头,心中默念道。 想到这里,他忽然身形一变,双掌齐出,九重魂力,激荡开来,身边突然出现一个气场。紧跟着,他的气势也发生了变化,一改刚才的漫不经心,突然变得双目迥然,杀气逼人。 只是一瞬间,阎三君清秀的面孔上,闪过一丝狠厉之色。随后,他整个人都跟着动了起来。 “奔雷,破风!”阎三君一声轻咤,伴随着一道鬼魅般的身影,以肉眼看不到的速度,出现在对面那人身后。 阎三君嘴角微动,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说了句:“你果然输给了一个废物。” 听到此言,那人方才反应过来,想要转身,却发现身体不受控制的向下倒去,就如同一滩烂泥。 他惊恐莫名的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差点瞪了出来。直到倒下去的那一刻,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自己眼前一花,然后就被人给放倒了。 “这,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很多围观之人都没有看清楚,阎三君刚才的一击,实在是太快了,真的像雷电一样。 当然,刚才的一幕,并没有脱离场中某些人的眼睛。比如封岳伦、梁佑、阎天明,以及那些长老们。 “好一个奔雷,想不到阎家还有这样的人物。”封岳伦犀利的双眼,死死盯着阎三君,眼中显露一抹杀机。 与他有同样想法的,还有一旁的梁佑。不为别的,只因阎三君刚才的表现,实在是太扎眼了。 与阎三君对局之人,虽然只有八重魂力,本就弱一些,可即便如此,也不可能败的如此彻底。 一招落败,而且是后知后觉,这种敌人,想想都觉得恐怖,如果是生死之战的话,那人的性命便被收割了。 “小三儿的表现,真是越来越有趣了。”身为一族之长的阎天明,好像在阎三君的身上,发现了一块新的大陆,他饶有兴趣的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道。 这第一局比斗,就在一片惊讶的目光中结束了。阎氏一族,响起了满堂喝彩,一下子变得士气高涨,一扫之前的抑郁心情。 然而,就在众人高兴之际,对面的封岳伦忽然开口说道:“阎氏一族,果然人才济济。不过,先不要得意的太早,不是还有两局的吗?接下来,常清,你去吧!” “是,父亲。”人群中走出一个少年,风度翩翩,眉宇清奇,看上去精神奕奕,充满了活力。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阎三君峨嵋微蹙,他没想到,封常清也来了。在此之前,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身影。想必,是刚到不久。 阎三君伫立在场中,岿然如山,他抬头看着眼前的少年,心情稍有些复杂。如果没有家族的羁绊,他们将永远是最好的朋友,可是现在,他们不得不站在彼此的对立面。 “三哥。”那少年拱手抱拳,客客气气的喊道。 “恩,常清。”阎三君点头答应了一声。 “我……”封常清想要说些什么,却被阎三君忽然摆手打断。 “不必解释,就当我们兄弟之间的切磋。你不必留手,让我看看,这几年,你有没有退步。” 第三十五章 押上冥器 寒风下,两位少年对峙当场。 衣带飘飘,随风作响,可他们都没有动。 四目相对,仿佛看到了彼此儿时的回忆。 回忆里,满是奇妙的童趣,一起修行,一起玩耍,一起打架,还有一起挨打。 阎三君虚长一岁,家中排行老三,故被封常清称之为三哥。 昔日的童年玩伴,而今却站在彼此的对立面,甚至要拳脚相向,这种突如其来的遭遇,实在是令人唏嘘不已。 然而,在命运面前,谁又能够自作主张呢? “常清,动手吧!”阎三君单手向前一招,示意封常清先出手。 “且慢!”然而,就在此时,封岳伦的声音再次响起,他说道:“阎兄,你们这是何意,他刚才已经比过一场,这一局应该另换一人才对。” “恩,不错,难道阎家后继无人了吗,要让他一个人连战三场不成?”旁边,身为盟友的梁佑,立即跟风道。 “哦,有这条规定吗?实在抱歉,我阎家儿郎,多半在外面游历,留在家里的除了小三儿之外,还真是没有人能够挡住你们两家联手之力。”阎天明揣着明白装糊涂,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样子。 “哼,如此说来,阎兄是想耍赖喽?”封岳伦说道。 阎天明忙摆摆手,说道:“封兄言重了,我们阎家势单力薄,岂敢耍赖。况且,话说回来,两位也并没有规定,不准一人战三场吧!” “哦,阎兄的意思是说,你们打算以一敌三,是吗?”封岳伦脸色阴沉的说道。 “不错,是又如何?”这一次,还没等阎天明开口,就被阎三君拦下,斩钉截铁的说道。 “哼哼,好大的口气,既然如此,方才那一局就不能作数了。你要以一敌三,就要同时跟他们一战才能算数。”封岳伦说道。没想到,他绕了一个大弯,却是在打这个算盘。 闻听此言,阎氏一族所有人都很不满,一个个义愤填膺,怒火中烧。 不过,阎三君的情绪并没有出现太大的波澜,他保持着一贯的冷静,嘴角微微翘起,冷笑道:“两位还真是咄咄逼人啊!以一敌三吗?好啊,你们想玩儿,我奉陪到底。不过,既然条件变了,筹码也要变一下才行啊!” “哦,你什么意思?”封岳伦道。 “很简单,之前的要求不变,除此之外,如果我赢了,那根棒子归我,如何?”阎三君抬手一指梁佑手中的哭丧棒,悠悠说道。 “混账,你以为自己是谁,竟然敢染指我的东西。”不等别人开口,梁佑便叫嚣了起来。 “哈哈哈,不敢了吗?原来梁家族长,是个胆小鼠辈啊!”阎三君激将道。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梁佑真的急了,在大庭广之下,被一个小辈如此数落,他的脸面有点兜不住了。 阎三君摇摇头,嗤之以鼻的说道:“跟一个鼠辈,有什么好说的。” “你,老子废了你……”梁佑脾气火爆,一点就着,举起那根哭丧棒,就要冲上去打碎阎三君的脑袋。 然而,就在这时,他被人从后面死死的给拽住了。 “梁兄切莫冲动,请先听我一言。”封岳伦劝说道。 “你不要管,让我先敲碎他的脑袋,再来听你说。”梁佑用力掰开他的手,怒吼道。 “梁兄,你忘了我们之前的约定了吗?一切由我做主,你不可乱来。”封岳伦也急了,忙道。 “呵呵,两位何必跟一个孩子过不去呢!不就是一件冥器,我看,不如这样,我再添一件筹码,来交换梁兄的冥器如何?”正在这是,一直在看热闹的阎天明,又添了一把火,说道。 “阎兄这又是何意?”封岳伦问道。 阎天明笑而不语,冲后面摆了摆手,道:“将阎家的冥器呈上来。” 话音落下不久,从后面走来一位长老,将一柄哭丧棒交到了阎天明手中。 “这件哭丧棒,乃是我阎家的冥器,如果小三儿输了,我愿意奉上此物,你们看如何?” “你,此话当真?”闻听此言,不论是梁佑,还是封岳伦,都有些动心。 “那是自然,不过,你们要按照小三儿的条件,如果你们输了,梁兄手中的哭丧棒可就归我们小三儿了。” “好,就依你。”封岳伦想也不想,就替梁佑答应了下来。 “啊?这,封兄,这可是我族唯一的冥器,不能有失啊!”事到临了,梁佑反倒犹豫了起来,于是传音道。 “放心,他没机会赢了。”封岳伦的脸皮微微抽动,继续传音道:“梁兄,此子锋芒毕露,留着迟早是个祸害,我要借此机会,将他除去。” “哦,你有几成把握?”梁佑还是不放心,追问道。 “至少九成。”封岳伦自信道。 闻听此言,梁佑皱了皱眉,他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此次前来,是想逼迫阎家让出西郊那座鬼脉山,可是现在,却无缘无故的把自家的冥器给搭了进去,这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一件冥器,对于任何一个家族而言,都是非常重要的。即便是身为族长的梁佑,也不敢擅自做主,将其作为赌注。 “这,封兄……”他犹豫道。 “怕什么,我们这次赢定了,而且,就算真的输了,你也大可不必认账。”封岳伦说道。 听到这里,梁佑恍然大悟,心中畅快了不少,随后,他笑着说道:“狂妄小儿,既然你那么喜欢这件冥器,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哦,梁族长果然是个没有立场的人啊,这么快就答应了,哼!”阎三君达到了目的,还不忘挖苦道。 “你,哼,我有没有立场就不必你来操心了,小子,还是管好你自己吧!输了,可不要哭鼻子。”梁佑说道。 阎三君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只是默默的转过后,对封常清说道:“看来,我们得换个方式来切磋了。” 第三十六章 还是一对一 瑟瑟风声,呼啸耳边,一道寒芒,倏然而至。 寒芒中,露出一杆凶器,与之前所见的哭丧棒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之处,就在于一件是真品,另一件是仿品。 “仿器?他们两家还真是舍得下血本啊!”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道。 说话间,那杆仿器已经到了阎三君跟前。虽然只是一件仿器,但威力却很强大,如果不动用九叔的力量,阎三君也不敢轻易接招。 此前,他之所以能够抵住梁佑手中的冥器,其实也正是靠的九叔的力量,只不过,外人感觉不到九叔的存在,所以,才误以为是阎三君自己的力量。 “哼,冥器,我都不怕,还会怕几件仿器吗?”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但是并没有因此而轻敌。毕竟,对面有三个人,而且,看他们的修为,都已经达到了第九重魂力。 九重魂力,再加上三件冥器仿器,就算真的对上一位尸狗魄之境的高手,也有一战之力。 原来,这两家还是有几个年轻高手的,看来,封岳伦第一局派出的人,就是奔着输去的。他料定单打独斗,没有人是阎三君的对手,索性,就退而求其次,输一保二。 可惜的是,计划不如变化快,阎家只派出了阎三君一人,于是乎,封岳伦借题发挥,逼迫阎三君以一敌三。 眼前,寒光爆闪,杀气逼人。阎三君却毫无惧意,他默默运转魂力,全部灌注脚底,猛然间,转身纵越,躲避的同时,已经来到一人的侧面,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记奔雷掌,又快又准的向其面门拍去。 奔雷,以速度见长,在三大家族中,同阶之内,的确是无人能及。因此,阎三君全力打出的一掌,一般人是没有办法躲开的。 然而,就在此时,另外一人从侧边包抄而至,一杆哭丧棒,当头砸下,直取阎三君的脑袋而来。 见势不妙,阎三君只得放弃攻击,转身躲避。 而与此同时,最后出手的封常清也动手了。他的动作十分轻盈,像一只灵活的小鸟,几息之间,便已经来到了阎三君跟前。 “三哥,小心了。”封常清一拳轰出,大声喝道。 阎三君早就注意到了他,心中早有防备,见他终于出手,心中失落的同时,还是果断的还手了。 “砰!” 同样是一拳,直直的轰在封常清的拳头上。两只拳头,在各自魂力的加持下,绽放出异样的光彩。 蛮力对轰,两人实力竟是不相上下,各自退了小半步,便止住了身形。 阎三君暗自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刚要说点什么,只觉得身后风声呼啸,两根仿造的哭丧棒,横扫而来。 他不及多想,轻轻一跃,躲过眼前的攻击,而后双脚落地,借力向后退出十几米远,方才说道:“常清,想不到你已经成长到这种地步,不过,想要追上我,只有这点本事,可还不够啊!” “三哥,我……” “哼,阎三君,少在这里大放阙词,有种就别躲,两位,我看他是在拖延时间,不要手下留情,速战速决。”其中一人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无礼道。 说罢,他率先动手,挥舞着那件仿器,逼近阎三君的身体。 阎三君不喜的皱了皱眉,突然一个闪身,不退反进,身如雷电,先一步来到了那人面前,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抬手一巴掌,硬生生的打在了他的脸上。一股巨力袭来,连带着,将那人的身体掀翻在地。 “不长眼的东西,没看到我在跟人说话吗?”阎三君捏了捏自己的手掌,若无其事的说道。 凌辱,这一巴掌,简直就是一种**裸的凌辱。 那人倒在地上,嘴角溢满鲜血,一手拄着哭丧棒,挣扎着想要重新站起来。然而,阎三君没有仁慈的给他这个机会。 隔空一脚,魂力外放,将那人再次踢倒在地。只见,那人双腿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有任何反应,竟是直接昏死了过去。 “给我躺下吧,你已经没有资格跟我一战了。”阎三君霸气的宣布道,就像是在宣读一个人的命运一般。 说罢,他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选择了主动出击。 “奔雷,破风!”同样的招式,第二次出现在众人面前,大家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人影掠过,随后,便又看到一人狼狈的倒在了地上,失去了知觉。 “啊!这,这还是人吗?” “他只用同一招,就接连放到了两个人,不,是三个。” “还用打吗?只怕同等境界,再无人能治得了他了吧!” “希望剩下的这个,能够多挺一会儿……” 人们在小声议论着,无论是言语之中,还是表情之上,都不太看好封常清。 “呵呵,三哥,你还是那么生猛。看来,你真的恢复如初了,呃,不对,应该是更加强大了。”封常清呆在原地未动,很真诚的替阎三君感到高兴。 阎三君冲他微微一笑,说道:“现在,没有人来打扰了,我们可以好好切磋一下了。来吧,常清,让我看看你真正的力量。” 此言一出,顿时引来一阵唏嘘之声,敢他弄倒了两个,就是为了跟自己的兄弟,进行一次一对一的切磋。 人群中,梁佑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他抽冷子瞧了瞧一旁的封岳伦,不禁失望的传音质问道:“这就是你说的九成把握?” 封岳伦的脸色也不好看,这主意都是他出的,如今,弄巧成拙,让他颜面无存。好在,他还算镇定,不慌不忙的说道:“有常清在,至少还有七成的把握。梁兄,不要自乱阵脚,别忘了,主动权还在我们这边。” “七成?封兄,恕我冒昧,你是哪里来的自信?”梁佑已经不再一味的听信他的话,依旧再质疑。 封岳伦不满的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我的儿子,我知道。”说完,便不再多言,转而看向场中剩下的两人。 “三哥,那么这一次,我可要用全力了。”封常清握紧了拳头,说道。 “哦,尽管来吧!”阎三君一脸淡然的说道。 第三十七章百步拳 “呜——呼——” 无休止的风,拉成一道道线,倔强的撕扯着整个世界。 阎三君逆风而立,微眯着眼睛,静候封常清出手。 “三哥,我要上了。”说罢,封常清双拳握于腰间,左腿向前,后退后撤,成马步状,身体下压,悄然运转魂力。 看到他的这个熟悉的姿势,阎三君魂海中想起了一个名字,叫做百步拳。 这是封氏一族的魂技。 这一套拳法,与阎家的奔雷不同,不求速度,而是靠逐步累积力量,达到一定程度之后,瞬间爆发出来。 所谓百步,就是要在一百步之后,才能发挥出这套拳法的终极奥义。据说,百步拳发挥到极致,能够媲美差级魂技。 一步,两步,三步…… 封常清不停踏步,蓄势待发,他每走一步,气势就会强盛一分。一连踏出十几步之后,他的体外已经多出了一层气场。 在此期间,阎三君一直冷静的看着,并没有出手阻止。 “喝!”当封常清迈出第二十三步的时候,他忽然大叫一声,发动了第一次攻击。 第一拳轰出,势大力沉,速度也极快,仿佛将周围的寒风都劈成了两半。破空声响起,呼啸而至。 眼看着,拳头就快要打在阎三君的脸上,可他却不闪不避,就那么负手站着,稳如泰山一般。忽然,他双眼精芒四射,魂力疯狂外涌,在身前形成一道魂墙。 “砰!”拳头打在魂墙上,迸发出一道光芒。 “恩,差了些,再来!”阎三君看着自己身前纹丝未动的魂墙,对封常清点评道。 封常清不甘示弱,点点头,猛然转身,又是一连踏出十几步,等到第三十六步的时候,他再次回身,一拳砸在在那道魂墙之上。 “砰!”第二拳,再次迸发出一声巨响,虽仍未能打破魂墙,却明显将其撼动了。 “不错,有些长进,再来!”阎三君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好。”封常清越战越勇,答应一声,便继续踏步,这一回,直到踏出第四十九步的时候,他才停下来。 此时,他体外的气场比先前又强大了一截,一步之外,都能够感受的到。如此力量,已经不容小觑,连阎三君都不得不正视起来。 只不过,现在的封常清,看上去有些吃力,他微微喘息着,果断抬手,打出了第三拳。这一拳,积累了半百之力,已经达到了封常清自身承受力的极限。 很难想象,这一拳究竟有多强悍,看似缓慢,实则迅猛,隐隐还带着一丝破空声。在魂力的包裹下,拳头上,光芒闪耀。 “砰!” “咔嚓!” 场中,连续想起了两个声音,第一个是拳头撞击魂墙的声音,第二个则是魂墙碎裂的声音。 “恩,又长进了不少。现在,可以与我一战了。”说完,阎三君上前一步,果断出手。 气氛,一下子被点燃。 阎三君身如迅雷,辗转腾挪,所过之处,仿佛伴有隐隐雷鸣之音。 而封常清,虽然身法稍显呆板,却总能在关键的时候,出手挡下阎三君的攻击。 两个人的打斗,如火如荼,一时间难分胜负。 而场外,围观之人的议论也从未停止过。 “不愧为芥蒂城中的天才人物,他们才多大,就有如此造诣了,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能凝聚尸狗魄,成为差级高手了。” “那还用说,你看那阎三君刚才那番表现,同阶之内,几乎无人能敌,就凭这一点,成为差级高手,还不是迟早的事。” “哎,话也不能说的太满,你们忘了吗,三年前,他可是曾经失去过魂力的。” “你的意思是说,他还有可能再次失去吗?” “世事难料啊!我们还是继续看比斗吧……” 与此同时,在另外一边,封岳伦与梁佑的注意力,却并没有全部放在二人的比斗中。他们好像正在商议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 “封兄,消息准确吗?”梁佑压低了声音,问道。 封岳伦谨慎的向四周看了看,传音道:“错不了,是我父亲传来的。” “哦,这么说,我们现在就能动手了?”梁佑说道。 “哎,不着急,看完这一场也不迟。”封岳伦说道。 “呵呵,封兄是想借此机会,锻炼一下常清吧!真是用心良苦。”梁佑自然明白他的用意,直接说破道。 “梁兄只说对了一半。”封岳伦诡异的笑了笑,继续说道:“别忘了,我的目的是除掉他,现在让他多消耗一些魂力,等我们动手的时候,能省去不少麻烦。” “哦,还是封兄高见。”梁佑冲他点了点头,佩服道。 说实话,论起谋略,十个梁佑也抵不过一个封岳伦。 “奔雷,破风!” “百步拳,六十四路!” 场中,交手之人,已经进入白热化。阎三君动用了自己目前为止最强的攻击,而封常清也已经达到了极限,迈出了第六十四步。 “砰!” 一击过后,尘土飞扬,强大的气场,将周围的寒风生生阻断了将近一息的时间。 两位少年被反震之力强行分开,等各自站稳后,都在急速喘息着。 其实,不论是阎三君的奔雷,还是封常清的百步拳,都非常的消耗魂力。这就是低阶魂技的最大缺陷,威力不大,消耗的力量却不小。 “常清,没想到你进步的这么快。”阎三君借着喘息之机,赞赏道。 “三哥,你是在夸我吗?能被你夸一句,可是一件很荣幸的事情。”封常清如是说道。 “呵呵,你真这么想吗?”阎三君问道。 “当然!”封常清肯定道。 阎三君盯着他的眼睛,从那双黑色的瞳孔中,看到了一丝无比的真诚。他很欣慰的点了点头,说道:“时间差不多了,常清,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说完,还没等封常清明白这句话的真实含义,就见阎三君忽然变了一个姿势,轻声喝道:“奔雷,惊梦!” 随后,就见他的身影,变得飘忽不定,徐徐上升,等升到半空后,他忽然一分为二,从天而降,呈左右包夹之势,如同落雷一般,带着无匹狂躁的力量,瞬间砸落下来。 “砰!” 一声巨响后,尘埃落定。 第三十八章 冥器入手 尘埃落定,封常清的身体安静的倒在地上,看上去并没有受到重创。而阎三君则站在一旁,略显疲惫的微微喘息着。 “刚才,那是分身吗?” “分身,那是阎家的魂技吗?怎么从来没见有人施展过呢!” 刚才的一招惊梦,引来众人的议论声。很多人都见过阎家的魂技,觉得除了快之外,并没有特别之处。可是,当他们看到阎三君所施展的奔雷之后,就彻底改变了之前的看法。 先是一招破风,好像能瞬间移动,接着又是一招惊梦,竟然能变出一个分身。这些出奇的招式,在这小小的芥蒂城之中,足以引起很多人的注意。 阎天明默默点头,自忖道:“想不到,这奔雷魂技竟被他修到了如此境界。破风,惊梦,这些都是隐藏于奔雷中的技法,尸狗魄以下的人根本就领悟不到。看来,小三儿距离突破应该不远了。” 正当众人沉浸在那惊艳的一击中时,阎三君却忽然冷笑道:“你们输了,把我的冥器交出来吧!” “啊,你……哼,想要冥器,就自己来拿呀!”梁佑取出那杆哭丧棒,远远的冲阎三君招了招手。 阎三君看着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说道:“梁族长不会当着你族人的面跟我耍无赖吧!” “当然不会,你不是想要吗?来啊,拿走,它就是你的了。”梁佑一脸阴笑道。 “三儿,不要上当。一件冥器而已,我们阎家还放得下。快点回来!”站在后方的阎天明,见阎三君向前迈了一步,连忙劝阻道。 然而,阎三君好像根本就没有听到一样,依旧向前走去。直至快到梁佑跟前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微微笑道:“早就听说梁族长向来小家子气,看来传言未必都是真的,我就看你出手大方的很啊!连冥器都肯拱手相让,这等气度,又岂是小气之人所能及的。” “哼,小子,你尽管逞口舌之利,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命来拿?”梁佑冷哼一声,脚下魂力凝聚,冷不防的发动了攻击。 如此近的距离,在尸狗魄境界面前,瞬息即至。当梁佑狰狞的面孔,清晰的出现在阎三君面前时,两个人的脸上,竟同时露出了一个笑容。 梁佑的笑容夹杂着一丝阴险,而阎三君的笑则是匪夷所思。 “恩?我让你笑。”梁佑大手一挥,哭丧棒力劈而下,丝毫不给阎三君回旋的余地。这是他早已经与封岳伦商量好的,一招必杀,出手果断狠厉。 澎湃的力量,加持在哭丧棒上,里面传来一阵悲鸣之声。 “轰!” 阎三君结实的挨了一棒,身体就像泥塑,瞬间崩裂,破碎,而后随风消亡。 结束了? 所有人都被这突然的一幕惊呆了,他们的脸上满是惊疑之色。一代天骄,就这么灭亡了吗? 看着阎三君逝去的亡魂,有人欢喜有人忧。 “混账,欺人太甚,要报仇,我们要给小三儿报仇。” “对,报仇,大不了鱼死网破。” 阎氏族人再也无法容忍,一个个视死如归,只待族长一声令下,就可为家族搏上性命。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忽然响起,将众人的目光重新凝聚在了一处。 “梁佑,你想杀我?”声音刚落,一道熟悉的人影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那清秀的面孔,正是阎三君无疑。 “什么,你,没死?”梁佑惊诧不已,声音颤抖道。 “哼,死的,是我的一道虚影而已。想用我的冥器杀我,亏你想的出来。给我拿过来吧!”阎三君怒喝一声,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手印。 他的手上,一团柔和的光芒闪烁不定,其中,隐隐闪烁着一个符文。 与此同时,梁佑手中的哭丧棒,忽然也跟着亮了起来,两团光芒,遥相呼应。 突然,哭丧棒剧烈的晃动起来,似乎要从梁佑手中挣脱而出。 “你,你做了什么?”梁佑大惊失色,两只手同时用力,不断往里面注入自己的魂力,试图与器灵进行沟通。 “我不是说过了嘛,这件冥器是我的了。”说罢,阎三君手印一变,大喝一声,道:“疾!摄!” 哭丧棒像是接到了一个命令,猛地从梁佑手中挣脱而出,一溜烟似的,来到了阎三君的手中。 冥器,这就是冥器吗? 入手,一股冰凉的感觉传来,很快与阎三君融为一体。果然,冥器有灵,握在手中,仿佛能感受到它的生命。 “怪不得很多人都想拥有一件,果然是件好宝贝。”阎三君手持冥器,很想找个人试试它的威力。不过,目光所及之处,很多人都低下了头。 阎三君微笑着摇摇头,说道:“这件冥器我就笑纳了,另外,梁佑,你暗算我,这笔账我先记下了,咱们日后再算。” “日后,没有日后了,今日,你必死。”没等梁佑回应,一旁的封岳伦也突然出手,欲将阎三君杀之而后快。 “又一个想让我死的人。那就用你来试试这冥器的威力如何吧!”阎三君冷笑一声,丝毫没有退意,九重魂力灌注于哭丧棒之上,顿时,引起了冥器的共鸣。 手持冥器,如有神助。 阎三君顿时觉得自己的力量提升了一大截。他无法形容这股力量,只觉得超出了自己的认知,应该堪比一重尸狗魄的力量了。 “砰!” 哭丧棒狠狠砸在封岳伦的拳头上,两股力量对轰,直接迸发出一股气浪,激起一地尘土。 而两个人,也在这股力量的反震之下,各自退出好几步。 封岳伦毕竟是两重尸狗魄之境的高手,他迅速稳住了身形,魂力运转,再次出手。 至于阎三君,却没有这么轻松了。与封岳伦硬碰了一下之后,他整个人气血翻腾,呼吸紊乱。 “不愧是尸狗魄之境的高手,没有九叔的力量,就算有冥器,也敌不过他的一击之力啊!”阎三君边退边想,眼下还不是硬拼的时候,保住自己的小命,才是最紧要的。 第三十九章 大战在即 “两位族长当真是好手段,这么想要置我于死地吗?”一击之后,阎三君全速后退,不敢再做丝毫的纠缠。 “哼,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就得死。”梁佑随后跟了上来,全力追击。 “无耻之徒,出尔反尔,敢伤我族人,真以为我阎家无人了吗?”后方,阎天明果断迎了上来,大声喝骂道。 “奔雷,破风!”眼看着就要被人追上,阎三君被逼无奈,只能施展自己的魂技。 只不过,这一招在尸狗魄之境的强者面前,好像有些不够看的了。至少单轮速度的话,是不占什么优势的。 封岳伦紧追不舍,距离阎三君越来越近,只有不足一丈远。这点距离,正好在他的攻击范围之内。他抬起手,明目狰狞道:“嘿嘿,小子,我看你还能挡我几下。” 说罢,他一掌击出,澎湃的魂力,向外奔涌,尚未临身,就已经感受到了一股压迫感。 阎三君不敢小觑,连忙挥动手中的哭丧棒,竭尽全力迎击。 “砰!” 两股力量对撞,封岳伦只是身形微微一滞,强自稳住后,狞笑一声,再次攻击而至。 再看阎三君,他已经被震的倒飞而去,身在半空,吐出一大口精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了起来。至于手中的哭丧棒,则发出阵阵哀鸣,没有足够的魂力支撑,即便是冥器,也发挥不出全力。 接二连三的鏖战,阎三君魂力消耗太大,身体已经有些撑不住。此刻,正是危机时刻。 他人在半空,想也不想,直接一挥手,丢出一张黄纸。 “急急如律令!” 伴随着一声古怪的咒语,那黄纸瞬间燃烧,化为了一团火焰。火焰如一朵莲花,散落成九瓣,挡住了封岳伦的攻击。 事发突然,加上封岳伦从未见过这种纸符,他以为是阎三君故弄玄虚,想要分散他的注意力,于是用手轻轻触碰了一下。然而,仅仅是碰了一下,他的手指立即被烧焦。 “啊?真火!”封岳伦一脸惊恐的惨叫道。 被一朵火焰灼伤之后,剩下的八朵火焰,就像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忽然同时向他飘去。那火焰所过之处,发出滋啦啦的声音,显得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封岳伦受惊过度,来不及反应,眼看着就要大火烧身,却在此时,被后面赶来的梁佑,一把拉到了旁边。 本以为这样就可以躲开了,可没想到的是,那些火焰竟然像长了眼睛似的,如影随形,纷纷扑杀而来。 “啊?什么鬼东西,封兄,快撤!”梁佑喊了一声,自己先倒退而去。封岳伦已然惊醒,二话不说,忍着指尖传来的灼痛,跟着向后撤去。 趁着这点空隙,阎三君终于稳住了身形,一手拄着哭丧棒,一手捂着胸口,微微喘息着。 刚才那张符,正是阎三君事先准备好的镇魂符。更确切的说,是九叔为他准备的。不然的话,也不可能有这种威力。 不过,阎肃老爷子曾经再三警告过他,不要轻易在人前动用镇魂符,可刚才的情形,如果不用的话,恐怕真的会小命不保。 就在这个时候,阎天明也赶到了他身边,关切道:“小三子,你怎么样?要不要紧,来,这是从药王阁购置的丹药,快点服下,静心调息。剩下的,就交给我了。” 说着,阎天明取出一粒丹药,珍而重之的交给了阎三君。 这一粒丹药,是他用一整块上等品质的鬼脉石换来的,是药王阁独有的疗伤圣药,疗伤的同时,还能瞬间恢复一半魂力。 上等品质的鬼脉石,产量很低,运气好的话,一年能采集到两三块,运气不好的话,一块也没有。所以,用它换来的丹药,有多么珍贵,也就可想而知了。 阎天明能够毫不犹豫的将这么贵重的丹药交给阎三君来服用,足以证明,他对阎三君的重视了。 阎三君没有说话,感激的看了他一眼,接过丹药,直接吞服掉。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流散步全身,失去的魂力正在急速恢复。 “虽然味道差了点,但效果还是不错的!”阎三君在心中进行评价道。 镇魂符释放出来的火焰,只能维持数息的时间,时间一过,便自行消散于天地之间。 “封兄,你的手没事吧?”梁佑问道。 “暂无大碍,只是剧痛无比。想不到,这小子身上竟然藏有真火。”封岳伦的面部因疼痛而抽搐着。 “你确定那是真火?”梁佑仍有一丝怀疑,追问道。 “哦,这,应该**不离十,不然,怎么会有如此霸道的威力。”封岳伦也有些迟疑,毕竟,他也没有见过所谓的真火,只是听人提起过而已。 其实,他们所说的真火,就是炼丹师炼丹所用之火。 火焰的种类繁多,但在冥界,被归类为两种,一种是真火,另一种则被称之为伪火。 所谓伪火,就是诸如鬼火、冥火之类的,像火却又不是火。只备其形,而不备其性。 至于真火,就是实实在在的火焰,天然所生,能够焚烧万物,毁灭一切。 不过,阎三君所用的火焰,却不再这两种火焰之列,他是一种道火,源于术法,能随施术者的意念而生灭。 当然,封岳伦并不知道这些,所以才会误以为阎三君所用的是冥界真火。 “这个小鬼的身上,倒是藏着不少秘密啊!现在,我倒是有点不舍得杀死他了,活捉,对,一定要抓活的,把他身上的秘密,统统挖掘出来。”封岳伦忽然心生邪念,改变了注意。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阎天明突然站在中间,振臂一呼道:“阎氏一族所有儿郎听命,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加倍还之。既然有人想对我们呲牙,那就先把他们的牙齿打掉。叫他们记住,在这芥蒂城里,不是所有骨头,都能乱动的。听清楚了吗?” “是,听清楚了。”所有阎氏族人大声回应道。他们早就憋了一肚子气,正想找人宣泄一番呢! 第四十章 无畏 芥蒂城,弥漫在一股紧张的氛围中。 三大家族,突然反目,一场大战在即,仿佛一触即发。 现在,他们分成了两股势力,一股是来自梁、封两族的联盟,另一股是孤军奋战的阎氏一族。 面对两大家族的围攻,阎氏族人已经从一开始的紧张不安,变成了现在的义愤填膺,看上去,个个都像打了鸡血似的。 他们的气势,已经被提上来了。 兵者,打的就是一个气势,谁的气势足,谁的胜算就更大,这是千百年来,不变的硬道理。 “阎兄,你还真打算跟我们两家血拼到底吗?”封岳伦捂着受伤的手指头,忽然吸了一口冷气,用恶毒的眼神看着阎三君,继续说道:“实话告诉你,我已经得到确切的消息,你们家老爷子身受重伤,即使不死也是重残之驱,已经对我们没有任何威胁了。而且,不出片刻,我家老爷子和梁老爷子就都会赶过来,到时候,你还有几成胜算?” “胜算?哼,他们有吗?”就在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兀自响起,众人寻声望去,却见一老者,正向这边走来。 阎天明打眼一瞧,认了出来,正是封家的老族长,封岳伦的父亲,封玉河。一见此人,阎天明的心凉了半截。 此人的修为,只比阎肃老爷子稍逊一筹,但也已经达到了五重尸狗魄之境。别看仅仅比阎天明高出两重,却能够一只手将其镇压。 “父亲!” “封伯!” “封玉河!” 三个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分别来自封岳伦,梁佑和阎天明。只不过,每个人的语气都不相同,前两个是高兴,而后一个却是无奈。 老头子年龄虽大,可是看上去,气势却很旺盛。他冲自己人微微点了点头,而后丝毫不做停留的向阎天明走去。 “哼,小辈,我劝你放弃抵抗,还可以保住族人性命,如若不然,今日,你阎氏一族,必将血流成河。”封玉河丝毫不顾及自己的身份,直接逼迫道。 面对封岳伦,阎天明谨慎的皱起了眉,在这种人面前,连他也不敢有丝毫妄动。 短暂沉默后,阎天明忽然问道:“你要对我们阎氏一族赶尽杀绝,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好,问得好,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积点阴德,让你死个明白。实话告诉你……”封玉河并没有急着动手,反而很有耐心的解释了起来。 原来,从那个莫须有的新势力开始,这一切的布局,都是出自封岳伦之手。 而他,之所以会如此做,竟然是因为阎肃。 据他所说,好像是阎肃从他那里夺走了一件深爱的宝贝,他这么多年隐忍不发,就是在等待时机,等待那件宝贝也离阎肃而去之后,他才布置了这个局,要将阎家连根拔起,斩草除根。 虽然,封玉河的解释十分笼统,但从他的话里话外,不难猜测出,那件所谓的宝贝,可能是跟一个女人有关。 “你处心积虑的布置这个局,就是为了报复?”正当所有人都在猜测封玉河所说的那件宝贝到底是什么的时候,阎三君忽然质问道。 老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是又如何?” “哼,你口口声声说我爷爷抢了你的宝贝,谁又知道到底是谁抢谁,我看,是你自己无能吧!”阎三君丝毫不客气的呛声道。 “你,哦,原来是阎家那个不成器的废物,我认得你,你叫阎三君吧!很好,上次就见鬼差大人对你很感兴趣,正好趁此机会,把你擒了,交给他老人家处置。”说罢,还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他已然出手。 封玉河的速度很快,几乎是眨眼间,就来到了阎三君的身后,在他完全没有注意的情况下,一把拎起他的领子,将他从地上硬提了起来。而后,就在阎天明的眼皮子底下,又一溜烟的回到了之前站立的地方。 “好快!”阎三君唯一的反应,就只剩下这两个字。 就这样,被人像抓小鸡一样提在手中,阎三君十分不爽,可是在绝对实力面前,他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而且,就在他要反抗的时候,忽然感觉一股力量侵入自己体内,随后,他的魂力便好像被禁锢了起来,再也无法动用了。他全身软绵绵的,若不是被人提着,恐怕会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 “住手,你要干什么?”以阎天明三重尸狗魄之境的修为,也只是勉强捕捉到了封玉河移动的痕迹,却是丝毫没有办法阻拦他。 “哦,不要紧张,我不会杀他的,这是我要送给牛大人的礼物。”封玉河说道。 然而,他刚说完,儿子封岳伦便走上前来,小声在对他耳语了几句,也不清楚他到底说了什么,只是见他说完之后,封玉河突然笑道:“还有这等事情,哈哈哈,看来,送给牛大人之前,我们还可以先好好利用一番。小子,算你走运,今天,你不用死了。” 封玉河一副高高在上的口气,好像已经吃定了所有人。 “哼,老东西,你敢动他一下,我便让你看看,什么叫做鱼死网破?”阎天明心中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已经完全明白了,这些人从一开始就是在跟自己拖延时间,他们最终的目的也不是一座鬼脉山而已,而是整个阎家的一切。 “哦,你有那个本事吗?”封玉河一脸不屑的说道。 “没有,那也要试试看啊!阎氏儿郎,你们怕吗?”阎天明问道。 “不怕!”众人齐声高喊,一股无畏的气势,在人群中蔓延开来。他们都明白,现在是家族为难之际,只有背水一战,才能在这芥蒂城内站住脚。 “好高涨的士气,不过,没有用的,你们还是乖乖受死吧!岳伦、小梁子,还等什么,擒贼先擒王,把他拿下,生死勿论!”随着封玉河一声令下,双方大战正是拉开了帷幕。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直没有动静的阎三君,突然动了…… 第四十一章 退守 寒风中,一道耀眼的光芒,兀自亮起,为这片冰冷的世界带来了一丝异样的温暖。 而在温暖的背后,是一片熊熊燃烧的火焰。 火海中,一个少年缓缓走来,他表情冷漠,眸子里杀机四伏,似乎要择人而噬。 他的身后,一个年迈的老者正在痛苦的咆哮,他半边身体被大火包裹着,冒出一股黑烟。 “啊!混账东西,你敢暗算老夫,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封玉河面目狰狞,狼狈至极,疯狂的运转魂力,抵消那些恐怖的火焰。 火,本就是亡魂的克星,在猝不及防下,阎三君的镇魂符所释放的火焰,连封玉河也无法抵挡。 封玉河废了一番功夫,终于将火焰扑灭,只是,此时的他早已失去了应有的族长风范,看上去,倒更像是一个邋遢的糟老头子。 后面,一群人早已傻了眼,看的目瞪口呆,不知道这戏剧性的一幕,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大家都在猜测,阎三君明明被封玉河挟持了,他魂力被封,形同废人,怎么还能够发动偷袭呢? 难道,有人在暗中帮助他? 又或者,是他自己冲破了禁锢,发动了攻击? 虽然,很多猜测都接近实际,但最真实的情况,只有阎三君自己一个人知道。他之所以能够发动攻击,是因为催动镇魂符不需要魂力,而是需要茅山道术。关于这一点,这个世界上的人,谁都不知道,所以也未曾设防。 “父亲,你没事吧?”封岳伦连忙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封玉河的身上,小声问道。 封玉河身体微微颤抖着,忍着剧痛,说道:“我要生擒此子,祭炼他的亡魂,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父亲,一切都听您的安排。”封岳伦毕恭毕敬的说道。 与此同时,阎三君早已逃回了阎天明身边,他体内的魂力还被封锁着,行动变得非常吃力。 阎天明伸手按在他的手腕上,注入丝丝魂力,帮他冲击封玉河的禁制。片刻后,停了下来,略显无奈的说道:“这老贼的功力深厚,我只能帮你解开一半,小三子,我们先回去。” “恩,好!”阎三君点头答应道。 本来,如果封玉河不插手的话,阎天明还有信心与他们一战,可是现在,有他在这里镇守,阎天明就不敢再继续冒险了。 为今之计,退守才是良策。 “梁兄,我看他们要退,速去拦住他们的去路。”封岳伦一眼识破了阎天明的打算,吩咐道。 梁佑二话不说,直接领着族人向后面拦截而去,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抢回自己的冥器,他也得拼尽全力。 “嘿嘿,现在想走,不觉的太迟了吗?”梁佑只带着几位家族长老赶来,速度奇快,先一步堵住退路。 阎天明用一种憎恶的眼神看着他,也懒得开口,直接招呼族人,发动猛攻。现在,多费一份口舌,就多浪费一份时间,多说无益,不如干也! “砰!” “咣当!” “轰隆!” 众人打在一处,乱作一团,各种声音连成一片,声势颇为惊人。 尤其是,阎氏一族的人,他们早就憋了一肚子气,这会儿正想撒气呢,所以出手之间,都带着一股狠劲,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对方。 然而,身为族长的阎天明却很清楚的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够拖延,必须敢在封岳伦身后那批人赶来之前,打开一个缺口,带着族人回到府中。 那里,有一个强大的守护阵法,能够为族人继续拖延一段时间。 “请诸位长老不要留手,全力出击,打开一个缺口,掩护族人回府。”阎天明果断下令道。 随着他一声令下,阎氏一族的几位长老,忽然像疯了一样,展开了不要命的打法,抱着一种必死的决心,纷纷扑向了敌人。 梁氏一族见他们如此拼命,担心他们情急之下,会跟自己同归于尽,所以也就不敢强行阻拦。 而这期间,阎天明一直在后方观察。他在寻找目标,伺机而动,想要一击制敌。忽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个人的身上,眸子里泛出冰冷的光芒,就像一头凶兽,盯上了一头猎物一样。 猛然间,他催动魂力,向那人冲了过了过去。 那是梁家的一位长老,他正在与阎家的长老拼杀,两人打的水生火热,无暇顾及身后,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别人眼中的猎物。他刚躲过阎家长老的攻击,忽然眼前一花,随后,从胸口传来一阵冰冷的感觉。 他低下头,看到一根长长的哭丧棒,正插在自己的胸口,鲜血汩汩而流,很快湿透了衣襟。 “啊!你……”他的话没能够说完,便被一股巨力震开,瘫倒在地上,死的不能再死了。 解决了一个敌人之后,阎天明高呼一声,道:“从这边走!”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面前突然窜出一根凶器,直奔他的面门而来。阎天明不及思索,条件反射般的做出一个格挡的动作,用沾满血迹的哭丧棒,将那根凶器打开。 “哼哼,杀我族人,还想一走了之,也不问问我答不答应?”出手之人,正是梁氏一族族长,梁佑。 他刚才一直在提防着阎天明,一见他有动作,便立即甩掉了自己的对手,前来拦阻阎天明。 只不过,他还是稍晚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族人被抹杀掉。 一见是梁佑,阎天明不由皱起了眉头,他不想被牵掣住,可是现在,又不得不面对这个问题。 “挡我者死!”阎天明冰冷的声音说道。 然而,为等他动手,突然,从身后飞来一张黄纸,飘飘忽忽,飞在半途中,突然化作一团火焰,扑向了拦在前方的梁佑身上。 熟悉的火焰,分为九瓣,带着可怖的温度,灼烧周围的空气。火焰袭来,所有人都自动让路,见识过这种怪火的威力后,没有人胆敢撄其锋。 阎天明转过身,冲身后的阎三君点了点头,急忙下令道:“快走!” 第四十二章 庇护 在众人的掩护下,阎氏族人迅速返回府中,一入府,阎天明立即启动了禁制机关。 一道灰色的光幕,笼罩在阎府上空,隔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现在,想要进入阎府,就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佩戴阎氏族人象征身份的腰牌,另一个就是破开禁制,强行攻入。 禁制外,封玉河皱眉不语,在他身后,两族族长也是一言不发。他们今日前来,本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可是没想到突然多出了阎三君这个变数。阎三君的出现,打乱了他们之前的部署,更是让他们一度失去对事态的掌控。 如今,阎氏族人都回到了禁制内,想把他们再引出来,已经是绝无可能的事了。 “父亲,我们该怎么办?”封岳伦上前询问道。 封玉河摇了摇头,叹息道:“只能强攻了!召集所有长老,准备破开禁制……” 外面的人在做强攻的准备,而里面的人也没有闲着。 议事大厅内,阎天明居中而坐,神情凝重的看着大家。除了他之外,阎氏一族七位长老也都在。 说道:“维持禁制需要消耗大量鬼脉石,靠我们的库存,只能维持三天时间。也就是说,三天以后,就是……” “就是生死存亡的一战了。”一位长老打断了他的话,接着说道:“能不能继续在芥蒂城立足,就看此战了,天明,你尽管发号施令,我们这些老家伙,都听你调遣。” “这个,我自然知道,不过,我所想的是,阎氏一族不可以后继无人,诸位以为呢?”阎天明说道。 此言一出,当场之人自然都明白了他的意思,显然,阎天明是在做最坏的打算,考虑为家族祖庙留下香火,以免被人给灭了族。 “天明,你想怎么做?”有人问道。 “还没有想好,你们大家的意思呢?”阎天明摇头道。 “恩,是该提早考虑此事了,我看,可以选几个有天赋的孩子送走。” “光有天赋还不行,还得有自保之力。不然,就算送出去也得喂了恶鬼。” “有道理,可是,怎么才能送他们出去呢?而且,就算出去了,又能让他们去哪里呢?方圆千里之内,除了这一座芥蒂城,根本就没有其它容身之地了。” “也是啊!离开了城池的庇护,出去只有死路一条。” 长老们都在积极的出言献策,但是思来想去,还是没有什么靠谱的办法。当大家都陷入沉思的时候,忽然有人说道:“要是能够让他们寄宿在一些大势力门下就好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此言一出,阎天明紧皱的眉头,瞬间展开,他大笑道:“没错,我怎么没有想到呢?这芥蒂城内除了我们三家之外,还有一些外来势力,他们虽然在芥蒂城的势力一般,但在整个冥界,却是声名显赫啊!只要能得到他们的庇护,我想,封家跟梁家也不敢肆意妄为吧!” 听完他的一番见解,又有人质疑道:“就算如此,可是平白无故的,谁会接受我们这个请求呢?” “平白无故?那就给他们足够多的好处,让他们不忍心拒绝。好了,事不宜迟,烦请诸位长老拟出一个名单吧!”阎天明主意已定,不再迟疑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