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尸递》 第一章 初夜 我叫肖邦,二十五岁,住在黑龙街十三号。这是一个所有出租车司机谈之色变的地址,特别是在午夜。 行内人称我为锁子狗,这不是绰号,而是尊称。至少当年的杨如龙没能被这样称呼,在业内甚至没人认识他。但我尊敬他,毕竟他是我半个师傅。 2012年玛雅人预言世界末日,那年我大学毕业。三个月的奔波辛劳忙于面试,但没有一家企业接纳我。 最后,我到了黑龙街十三号!当时只有杨如龙一人,既是老板,也是伙计。 面试时唯独一个问题,杨如龙满脸络腮胡子而神色冷峻的场面还历历在目:怕鬼吗? 当初被生活逼迫,毫不犹豫的说出了不怕两个字,但后来的生活让我明白这两个字的后果是多么的严重,以至于老杨做了半辈子的轿夫,四十岁孤苦伶仃的上轿了,将这滇东锁子门流传到我的手里,黑龙街十三号也更加空荡起来。 午夜十一点入职报到,我连着打了三辆出租,听到黑龙街十三号不约而同的那刻全绝尘而去。 照着手机地图走到这里,那视觉上的冲击让年轻的我难以自拔。黑暗的参天柳树遮蔽,血红色的灯火在柳条中飘摇。 朱窗斗拱红灯笼,月照孤城走马人。 阴森中透着繁华,这是我喜欢的世界。 一辆残白色加长版金杯面包车,是老杨最得力的坐骑。后座被拆空,同驾驶室隔绝,后半截成了绝密的世界,我轿夫初夜也献给了它。 黑暗的巷子里,老杨同那个女人站着。女人的名字我已经忘记,但至今清晰的记得她的面容。圆润,白皙,清纯而略带憔悴的风情,外加那在柳条下更显柔弱的腰肢,是个男人都有将她压在身下的冲动。 他俩相谈甚欢,甚至让我有种老杨对她有念头的错觉。在老杨的示意下,我打开了面包车后门,那让人瞬间错愕的情景至今难以忘记。 一口黑色棺材被粗大链条捆绑住,稳稳堕在两条血红色长凳上白色蜡泪落了满地,阴冷的空间里那蜡烛火苗被压制成豆苗大小的蓝紫色。一张灰白色遗像用黑绳悬挂于棺材上,夜风吹来左右飘摇,似乎在嘲笑。 还未曾反应过来,老杨从背后掏出天蓝色的凳子给我,五块钱一个那种。当时的我木讷而愚笨,不理解他的意思。 他说,给你这凳子,坐着也舒服些。 那女人笑眯眯的看着我,似乎在等着看一个很好笑的笑话。我装作满不在乎的接过,稳稳当当的坐在了那棺材旁,这时我才打量了这遗像上的面容。 帅气,富贵,高冷,大气……十多年所学到的词似乎都不够用来形容这照片上年轻人容貌。但我明白,只要是没经历过风浪的女人,对这张脸或许是没有丝毫抵抗力的。 老杨牵着一条大黄狗走来,全身金黄不带一根杂色,步调平坦如王者,甚至眼神都漠视这片世界。 它是老杨的‘表哥’。我问过老杨,为什么会叫它表哥。老杨说这是他的师兄,在他之前进入的锁子门。我自始至终都不明白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老杨牵着表哥,走到面包车旁。表哥闻了闻,嘴里发出呜呜呜的低吼,似乎见到了天敌一般。老杨神色凝重,但还是大声喊了一句:起轿喽! 他将车门关闭,整个空间都黑暗了下来,甚至连空气也变得有几分凝滞。车身慢慢摇晃,那遗像也调皮的摇摆,蜡泪跳跃,烛光惨白。 窗外风声嚎叫,这样的日子应该是我喜欢的。我看着那年轻而完美的面容,在思考这人此刻就睡在面前的棺材里,该称呼为他还是它? 人生如果有十分之一的时间用来思考,那一切都会变得很渺小。不知不觉间,我的眼皮如胶似漆的合拢,忘记了思绪,忘记了应该做什么。 咕咕咕咕……奇异如乡村蛇鸣的声音传来,我平静的心陡然起了波澜。声音不是风声呼啸,是眼前棺材里的。 我自小没有见过鬼魂,甚至鬼火也只是听老辈人说起。即使死人在过去很是常见,冰凉的尸体也没在梦里出现过。 豆大灯火昏暗而惨白,那遗像似乎安静下来了,最易惹火勾引良家的眸子死死盯着我,那是一种怨恨与愤怒交织的眼神。我突然想起他同我的年龄相差无几,但我还活着,而他已经成了它。 空间里诡异的安静,仿佛与世隔绝。窗外的风声没了,我心跳加速,听见自己喉咙中气流穿梭,那张略带嘲讽的脸突然朝着我扑了过来。 刹那间,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这是车身急转弯,我还是保持了迅捷而灵敏的思维。但陡然的,我的眼神僵直了,那平稳安放的巨大棺材居然开始慢慢朝着我这里偏移,这绝对有倒塌过来碾压之趋势。 刚想大声呼喊,只要让老杨听见我的叫声,以他常年行尸起轿的经验,一定有破解之法。但那惨白的蜡烛在这瞬间似乎被某种气息压制,火苗噌的一下,灭了。 什么叫绝对的黑暗? 打眼看去,车窗外的树影正直而挺拔,如果让我多一个选择,我宁愿被绑在车顶上吹着凉风,欣赏星光和月亮。 咕咕咕…… 又是这奇怪声音,黑暗中失去了眼睛,但耳朵无疑变得更加敏感。棺材,就是这棺材在叫。或者说,是它里面的某个东西正在呼吸。 情急之下掏出手机,借着那微弱的灯光朝着声源探索去。声音从棺材底部传来,我慢慢趴在了地上,棺材下面居然有一片湿润,似乎某种动物的尿液,带着点点腥臭。 突然,我的眼皮一跳。棺材动了一下,背后砰的一声响动,似乎什么重物落地。 整个空间恢复安静,难道是错觉?脚下啪的一声脆响,手机灯光拂过。一双惨白渗人的眼神从那支离破碎的玻璃后直射人心。 就在我惊奇这遗像无缘无故掉落的瞬间,啪啪啪的声音突然从棺材中传来。这声音紧凑如求救,脑海中浮现一具冰凉尸体正用长满长毛的手掌叩击棺材的场景。 呜呜呜……汪汪汪…… 两声狗如皇者的低鸣从车前传来,一切响动消散一空。车子停下了,车门被老杨拉开。 我回头看去,只见表哥仿佛如临大敌般蛰伏,双眼凶光外露,做出即将前扑之状。 看到这里,我连忙从车子内跳下。一摸自己后背,这酷热的夏天居然是一层冷汗。 出什么事了?老杨关切的问道。 那棺材在跳。我心有余悸的说道,回头再看那在棺材下的遗像,年轻而诡异的脸上出现的是郑重神色,那嘲讽的微笑消失了。 就在这时候,那女人再次出现。但此刻她给人的感觉仿佛拒人千里之外,神色冷漠而无情。 这就是你们锁子门的胆量?她看着老杨问道。 老杨神色有几分尴尬,讪笑了一声道,他还小。我打眼看去,这是一片荒野,四周寂静无声,星月就在头顶,远处映照出半边红天,说明那个方向或许有城市存在。 汪汪……汪 表哥突然朝着车身狂吠,似乎里面有什么东西即将出来。而一个黑色而矮小的影子从麻衣女人背后出现。 所有人退后,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而且听来年纪不大。陡然的,那棺材上粗大的链子瞬间紧绷,一种暴力撕裂金属摩擦的声音让人牙花子一酸 第二章 “轿夫” 老杨看到这里脸色陡然的苍白几分,表哥的爪子不停在地上挠动,似乎棺材中流露出的气息让这如王者的灵兽畏惧不已。 无能就不要在这里瞎耽误事儿,麻衣女人脸色铁青的说着。她看了一眼那乌黑娇小的影子便转身朝着远处低矮灌木林走去,那高傲的姿态让人看着随时想抽她几耳光。 老杨的眼神在我同侏儒黑影之间来回打量,最后一咬牙朝着背向麻衣女人一侧的灌木林走去。表哥在原地龇牙咧嘴不停示威,老杨突然高高扬起右手,一只乌黑发亮的骷髅突然发出摄人心魄的声音,清脆如风铃,但让人毛骨悚然。 表哥的耳朵突然直立起来,收起犬牙,朝着老杨狂奔而去。我看着截然相反的两个方向,最后还是选择同老杨一道。当时我不知道那侏儒影子是东北猫仙儿,而她们处理尸变被称为“下霜”,不能有外人在场。 后来的半个小时里,一扇恐怖而崭新大门慢慢打开,从此我便进入了同世人所不能轻易认同的世界,关于尸体,关于中华大地古老流传的秘术。 中国人心中多少有些固化,传统思绪喜欢死后入土为安,落叶归根。凡是外乡去世,或短命,或寿终,无一不希望回到故土,同列祖列宗驻守在同一土地上。可古时山高路远,唯独玉环好命,曾有: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的美谈。这般好命不是谁都能享受,穷苦人家异乡漂泊,一辈子难以还乡一次。 于是,运尸人秉承天命应运而生,他们同行间互称作“轿夫”!运尸人三个字多少显得沉重而欠缺避讳,而行尸好比抬轿行路,不过一个抬活人,一个抬死人。 “轿夫”终究吃的是死人饭,同刽子手盗墓贼流落在三百六十行之外的下八行。 “轿夫”源自何朝何代难以定论,但数得上流派的就那么四家。中华龙脉起源昆仑山,纵横两河蜿蜒至京都,四家处于龙脉四爪之上,左前爪为东北猫仙儿,右后爪是滇东锁子狗,剩下两个则是湘西赶尸王和闽南袖里蝰。 四家如一奶同胞吃着同一碗饭,但有各自的绝学暗语,各家也相互竞争嘲讽。后来我问过老杨为什么中国的大西边青藏新疆没有轿夫。他嘲笑的看了我一眼说,信仰不同,人家流行天葬! 老杨说完这些话,看着我目瞪口呆的神情还想再说点什么,但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猫叫,让人心痒难安。 完事儿了。老杨说着一扬手,风铃声随风而动,表哥如闪电般的从我身边穿过,直奔那安静的面包车而去。 老杨带着我缓步走近,那麻衣女人面无表情的看着棺材。白色蜡烛被扶正点燃火苗摇曳,遗像被再次挂好,一切仿佛回到了我上车之前的模样。 但棺材旁多了一个黑色影子,是猫仙儿。当时的我心中对这等神秘人物好奇到了极致,有种掀开那黑色衣袍一探究竟的冲动,但后来过了很久才知道这猫仙儿全是身材娇小的美貌姑娘,只能为当时自己的冲动汗颜不已。 猫仙儿坐在棺材旁,老杨朝着我摊摊手道,没有多余的凳子了,你就将就坐在地上吧。他说完带着表哥进入了驾驶室,那麻衣女人朝着猫仙儿一拱手也去了。 看着他俩的背影,我有种深深嫌弃的恶心,他俩在驾驶室中一定没有好事。 我盘腿席地而坐,一晚上的诡异经历让人心惊肉跳,此刻终于得以平静下来。 一种精神虚脱席卷全身,恍惚中便昏沉入睡。一切都显得这般宁静而祥和,似乎人生在世便应该这般舒缓的过完一辈子。 一个炸雷惊响在耳旁,我迷糊的从梦中醒来。双眼在黑暗中看到蜡烛已经燃尽,对面的蓝色凳子上空无一人。车窗外一个闪电划过夜空,我双手紧捂耳朵,一声巨响震慑心神。 一只白嫩如婴孩的手掌突然从棺材下伸出来,左右打探如蜗牛触角。 发什么呆,过来帮帮忙。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我下意识的便握住那手,朝着外面用力将她从棺材下拖了出来。紧接着便是一股浓重的腥臭味传来,这猫仙儿全身充满黏滑的液体,一个恐怖的词跃入我的脑海:尸水! 就在此时,车子突然一个急刹。棺材朝着她翻到,情急之下我一把将她扑倒在地,也不顾那尸水沾染了满身。 但陡然的我呆住了,猫仙儿稳稳坐在对面的凳子上。我那一刻怀疑她笼罩在黑袍里的脸一定笑容满面。而那翻到的棺材如同不倒翁一般落回原地,我心中立时惊奇起来,这是什么术法? 一个场景飞速在眼前划过,之前好似也有这般棺材翻倒的场景,但最终都没翻倒在地不是吗? 你们……锁子门的都不知道镇尸棺的吗?她的声音从黑袍下传出,微弱如蚊蝇。 我抓了抓脑袋不好意思的说,入门第一天,有点太无知,让姑娘你见笑了。后来我知道这镇尸棺是起轿中顶级重要的器物,原料制法都无从知晓,只知道是一代代流传下来的宝贝。 空间再次陷入安静,窗外却是雷声滚滚,但这氛围下却透着某种小孩子不能理解的旖旎。我想要开口打破这僵局,但想了半天也没有什么好的言辞化解这尴尬。 老杨突然一把将车门打开,粗犷的喊道:汉子下车同我去搭帐篷,速度要快,大雷雨快要来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她,迅捷的跟着老杨从车顶上拿下几个大背包抗在肩上。 他带着我走上了山坡,我回头看去,蜿蜒的公路在五六百米开外。而面包车停在小盆地中,如果不是从那刚过来,夜色下甚至难以觉察。 老杨带着我安营扎寨,头顶上全是电闪雷鸣。我打眼四顾,一片荒野苍凉而壮阔,全是低矮的灌木,但远处有个巨大的黑影,或许是高山。 为什么不能在车里避雨,非要出来搭帐篷?我好奇的问道。 雷电具有天地间最霸道阳刚的毁灭力量,会“起馅儿”,人在车里就不安全了,而且……说到这里他抬头看了看天空。 这雷雨来的突然,上半夜还天清月明,似乎来者不善,所以还是做好万全准备为好。他说完便低头钉桩,我对他话中的东西不是很明白,也就随他的动作忙碌起来。 所谓起馅儿指的就是尸变。而雷电会对尸体进行清洗和毁灭,因为轿夫带着的尸体,或多或少都被用术法钉过魄,属于活死人一类,上天对此多有几分记恨。 耳朵被雷声震得嗡嗡作响,当两顶帐篷在这半山腰上矗立之时,头顶上雨滴已经不要钱的砸落下来。老杨同我刚站着喘息,那麻衣女人似乎算准了搭帐篷的时间,撑着伞从山下款款而来。 她高傲的神情连看一眼都没有,更别谈谢谢两个字,径直的钻入了帐篷中。老杨朝我一耸肩,也自顾进去。夜幕中闪电交替划过,似乎天被巨力撕裂成一条条的口子,雨点拍打帐篷的声音同雷声此起彼伏。 我躺在帐篷中,心绪难定,总感觉差了点什么? 一个黑色的矮小影子突然钻入脑海,是猫仙儿!怎么把她给忘了。我回头看老杨,想要问他一声,但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熟,鼾声如雷鸣。 随手翻找了搭帐篷时留下的雨衣,拉开帐篷想要去看看她。但入目的场景却是让我震撼到难以迈步。两侧的山谷中,水流携带泥沙滚滚滚而下,那红泥被雨水冲刷在闪电的映照下显得如此狰狞可怕,似乎是……血海! 视野跳跃到远方,那个巨大的黑影在一片白光中被我看的清楚无比。我的心陡然一凉,那一片山石居然是一张人脸,而高耸突起的双眼黑暗如深渊。这人脸不知道多大,那双眼中不断有雾气冒出,同空中闪电交织。 我心中萌生退意,那巨大的人脸为何凭空的同我对视?拉好帐篷褪下雨衣就此躺下,但耳边雷声鼾声充斥,心里想着猫仙儿和巨大人脸等等琐碎景象,实在难以入睡。 脑海中思索这一天以来的经历,早已颠覆对传统的认知,那些哲学科学在这一天的经历中被打破,这个世界还有这么多不为人知的东西。 那一刻,我开始为自己的前途思索。说实话,我害怕了。但接下来的一系列巨变,让我同锁子门轿夫再也难以脱离。 第三章 吃肉 这雨来的突然,似乎老天爷的媳妇被隔壁老王调戏了一般的暴怒。闪电雷鸣,风声雨声,耳朵被蹂躏,心绪难以宁静,谈何入睡?我回头看了一眼老杨,他还是那般沉睡,这似乎也能算为是一种特异功能。 我的眼睛盯着帐篷,看着那上面被闪电划过的刹那光明,脑海空荡但心神紧绷。 闪电将天地照耀清明的刹那,眼皮子陡然一跳。一个黑色的人影出现在帐篷上,形态清晰无比,似乎什么时候有人趴在了帐篷上,正朝着里面窥视什么。 说是看清,其实不过闪电划过的瞬间。刚想凝神再看,一切都重归于黑暗。 我的心一下悬了起来,老杨翻身碰了帐篷都吓了一跳。这人是什么东西?过去我是忠实的无神论者,一切牛鬼蛇神都是纸老虎。但这一夜一来所有遭遇席卷了曾经那无知可笑的心态,我此刻有无数个理由怀疑这个诡异的影子不是人。 又一个闪电划过夜空,我的眼睛陡然一缩,那黑影缩小了,只有人头大小。突然,背后有种凉飕飕的感觉,回头一看老杨一脸铁青的坐起来,眼神呆滞如鬼上身一般。 我心中暗道:糟了!这难道是鬼上身了?紧张而纷乱的思绪还来不及理清,就听远处的雷雨声中传来两声狗吠,狂躁而霸气。脑海中瞬间浮现表哥那夸张似牛犊的身材在夜空下狼啸的情景。 “起馅儿”了。 老杨咕哝一声抄起手电筒就消失于夜幕中,速度矫捷堪比表哥。我披着雨衣站立雨中,一个女人如幽灵般出现在我身后,她从帐篷上拿下一个浓妆艳抹的纸扎人,脸上露出蔑视蔑视神情。 “哼,终于来了。”麻衣女人嗤笑一声便撑着伞走向黑暗深处。我不懂她那句终于来了是什么意思,但定然是有事儿对老杨和我隐瞒了。 耳边雷声如战鼓,入目血海滔天。红土松散易落,泥水漫步于整个荒野。我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泥水中,那本就处于低洼中的面包车此刻周围早已红水满布。 但我的眼神透过密布的雨滴却看到三四个影子在面包车旁边交错,狗吠,猫叫,甚至还夹杂着老杨的大声呼喝。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身材纤细如竹棍的人影,朦胧而模糊的视线,难以看清到底是什么境况。 麻衣女人撑伞在前面站立,我走到她身旁。她的眼神凝视前方,那让人难以忍受的蔑视一切的表情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女人似水的柔情。刘海沾湿黏在额头,眼眶中一片氤氲水雾聚集难散,右手紧握那画着鬼脸的娃娃,雨滴顺风洒落在肩上,无动于衷。 她在看什么?一定是老杨。从起轿前他俩似乎就有什么猫腻,那一刻我的心对她鄙视到了极致。 还发什么呆,过来帮忙!老杨在远处大喊大叫,我知道他叫的是谁。 但还不等我走过去,一个瘦弱如骨的身影突然从前面扑了过来。我看到了一张熟悉无比的脸,是遗像上的那张脸,年轻而俊逸。但此刻这脸上透出一种冰冷和死亡,惨白的眼珠子死死盯着我身边,准确的说是我身边的撑着伞的漂亮女人。 与此同时,我闻到了一股很甜很香的味道,如蜂蜜,还是绝品的百花蜂王蜜。 挡住它。老杨的声音还在远处,表哥犬牙外露死死的咬在眼前年轻人的脚踝上。但它轻轻抬腿,表哥朝着后方斜飞而去。 紧接着矮小的黑色影子化作一条黑色绸缎缠绕在这具尸体上,它被定在原地,四肢不停的挣扎拍打,似乎身上有万千蚂蚁咬噬。 居然是‘百花’。我耳边突然传来女人的喃喃声,她咬着嘴唇,满脸都透出一种无奈。 她的双手松开,黑伞与那诡异娃娃同时坠入泥水之中。一步一步的朝着尸体走去,嘴里不停的念叨:小飞,带我走吧! 黑影从尸体身上飞出,方向正好朝着我倒过来。我张开怀抱接住,入手是一片柔软,还来不及感受一口鲜血便迎面喷来。 视野变得模糊,双眼火热而刺痛。猫仙儿的血为什么会如此火辣,同沾染辣椒水毫无两样。我眼前一片漆黑,但一声娇喝突然从背后传来:小心! 我下意识的就朝前面一跃,一股冰凉刺骨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我感觉根根汗毛在这瞬间全都被唤醒,如同刺猬遇敌般直竖起来。 那花蜜的味道更加浓重,但我根本没丝毫心思去寻觅这香甜的味道。一股巨力如同火车碾压铁轨般将我的胸腔笼罩,呼吸困难,甚至有种将内脏从口中吐出的**。 我知道这一跃撞在了哪里,这冰凉而香甜的气息,不正是之前那骨瘦如柴的年轻人尸体。 危急时刻,老杨和猫仙儿的呼喊,麻衣女人的呢喃,一切传进耳朵的声响都被脑海自动屏蔽。人在求生的刹那,拥有世界上最疯狂的举动,没有之一。 我下意识的便张开嘴,朝着这磐石牢笼咬下。听说过嚼蜡来形容乏味,而我嘴中充斥的是一种奇异的味道,冰凉而油腻,同蜡如此相似,甚至带着丝丝香甜味道,让人食欲大动。不知道咬了几口,忘记了时间的流速,只感觉胸腔上的巨力减缓,我手忙脚乱的从中挣脱。 双眼也终于能分辨一些模糊的影子,看着表哥正对着远处巨脸的山峰虎视眈眈,老杨摇动那骷髅风铃,干瘦的馅儿柔软倒地如一滩烂泥。 麻衣女人将它抱在怀里,右手如同抚摸孩子一般在它脸上拂过。瞬间,一声尖锐的惨叫从她嘴里传出,整个旷野都被这声音覆盖,甚至还压过了雷鸣。 我要你的命! 麻衣女人疯了一般朝我扑过来,凶残之相同尸体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我本就视野模糊,瞬间被她扑到在地,她的手在我脸上胡乱挠动。而我的思绪甚至还停留在她那奇怪神情之时。 我一把将她推开,惊奇的是老杨和猫仙儿居然对她如同鬼上身的暴行无动于衷,难道是他们默许的? 女人还想扑我,那怨毒而可怖的神情似乎堪比日本的贞子。但表哥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了我脚旁,露出尖锐的虎牙,发出呜呜呜的低鸣声。 看着表哥的牙齿,我突然想到之前我疯狂之下做了什么。胃液一阵翻涌,膈肌由内发出涌吐的力量,我开始哇哇哇的干呕不已。我居然吃了人肉,而且是……死人肉! 冰凉油腻的感觉顺着食道直入腹腔,甚至全身有鸡皮疙瘩酥麻的突起,小腿不由自主的颤抖。 过了半个多小时,眼睛终于恢复到正常,呕吐也逐渐止住。老杨拿着手电筒正在打理尸体,他抬头看了我一眼,从他眼中我看到了些许的赞赏,也有部分的疑惑。 他的手电筒照耀在尸体上,我的眼神顺着那淡黄色灯光慢慢从四肢转移到脸上。 那瞬间,我看到一张从未有过的恐怖的脸庞,心底好容易压下的干呕大有卷土重来的趋势。它的左眼球暴露在空气中,鼻梁塌陷,森然白皙的颧骨突起,满脸都是牙印,甚至嘴皮都豁到耳根子下。 你有去东北跳大神的潜力,猫仙儿略带调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知道她们东北大神都拜黄鼠狼大仙,关键时刻请大仙上身,用动物最本能的力量去驱逐一些灰暗的东西。而动物的本能无外乎撕咬,吞噬。 第四章 镇尸棺 雨慢慢的小了,似乎这暴雨的来临正是为了宣泄麻衣女人的感情。此时的她柔弱得如同街头忍饥挨饿的流浪狗,披头散发满身泥水。 我也终于明白之前为什么会对我如此怨恨,我对她的遭遇深感同情,虽然我就是罪魁祸首。行尸起轿本就是为保全完好尸身好归乡入土,但眼前的年轻尸体已经凌乱得堪比几十年前日军扫荡后的遗迹。 表哥蹲在我的身边,老杨一个人从面包车上将镇尸棺扛了过来,准备将收拾得有几分模样的尸体再次放入其中。 等等!一个娇小的黑影制止了他的动作。你们到周围走马,我在给它下一次霜!猫仙儿的话我有些不懂,但我看到麻衣女人灰暗的眼神再次绽放光明。 三年后的我自然知晓,走马指的是禁戒,下霜是猫仙儿处理尸体。 老杨沉默的走向了面包车,麻衣女人朝着山坡帐篷走去。表哥依旧蹲在我身旁,老杨回头唤了它一声也无动于衷。 这家伙不知道什么品种,体形巨大威猛,耳朵高耸直立,满身黄毛如同皇者,但此刻它好像更愿意跟着我。 走吧,表哥!我轻声的唤着,追着老杨的身影走去。 它在后面小跑尾随,粗大的脚掌在水流冲击后的淤泥上留下一串串梅花印记。 老杨坐在面包车上,表哥坐在他身旁。 “百花”是什么?我好奇的问道。 老杨的眉头皱起,脸色变得很不自然,如同吃了死苍蝇一样的丑陋。他摇摇头,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在那尸体馅儿上闻到了花蜜的味道,那女人说是百花。我说着,看着他的神情变化,但他的脸色依旧如初。 后来我无数次的回忆那个夜晚,要是他那次放开身心的将百花所有的传说都告诉我,或许在那次变故中他不会这么轻易的上轿。 两人一狗安静的坐着,天地恢复了该有的宁静。沉默,但没有丝毫的不适和尴尬,或许这才是相识相知的人该有的境界。 远处再次传来一声猫叫,从喵的一声中我深深听出了一种疲惫。 老杨带着我回到年轻尸体旁,我对眼前景象震撼得难以形容。那丑陋而狰狞的尸体变了,脸上所有的豁口被缝合起来,而裸露在外的颧骨也被用某种东西遮蔽。虽然没有原来的那么祥和与唯美,至少看起来舒服很多。 猫仙儿身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麻衣女人。她俯身摸着尸体的脸,眼泪一个一个的滚落在它身上。 老杨和我谁也没有打扰她,直到她起身走向帐篷,语气恢复了高傲的冷漠说:收了吧! 老杨才朝我示意一个眼神将尸体抬进棺材里。我抬着的是脚,入手依旧冰凉刺骨,但充满了皮肉的柔软和弹性,那僵硬的触感丝毫不见。 我和老杨抬着棺材走向面包车,尸体装入镇尸棺的瞬间我感觉它的手动了一下。 它为什么变软了?我低声问道。 老杨将眼神投向了远处那巨大的黑色阴影,叹了口气说道:这叫活尸。用秘法将人魄定在了尸体内,如同活人做梦无知无觉。之前起馅儿时就化作了僵尸,肢体僵硬而对外界有所感应,但处于无尽梦魇之中。方才你把它的脸咬成那副样子,它其实并不只是毁容毁尸,其次是有痛感的,如同用硫酸将脸皮生生剥下一样。 老杨的话很轻,甚至比夜风还要柔和。但我的心中却瞬间变得沉重,那麻衣女人同它是什么关系? 她对整个世界都冷漠,唯独对他柔情似水,可他只能躺在棺材里接受无尽的梦靥。 脚步在红泥上留下月牙形痕迹,我感觉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为什么会越来越沉?我不好意思的问道。 老杨脸色也苍白很多,但他还是略微露出一个笑容。 这是镇尸棺,镇压着尸体呢。尸体已经死了,充满着死气和尸气,这两气都属于阴气。阴气可以防止尸体腐烂,镇尸棺有锁定阴气防止外泄的能力,里面的阴气越聚越多,越来越沉重是必然。 我心中豁然开朗,这也解释了之前面包车上的两次棺材偏移都没有翻到的原因。但更加好奇这棺材是用什么东西做成,居然这么的神异。 等你死了,我可以把这镇尸棺送给你陪葬,千百年后挖开坟墓看到你的人一定大吃一惊。因为你还同活着的时候一样栩栩如生。老杨难得的开了个玩笑,虽然我不觉得有多好笑,但看着他脸上神色似乎轻松不少。 当走到面包车旁时,娇小的黑影已经在上面坐着。没有人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来去诡秘如同外界不曾知晓她们如何下霜一样。 老杨同我将棺材再次堕在血色长凳上,遗像平淡的悬挂,那眼神看起来依旧有几分嘲讽的意味。白色蜡烛被点燃,火苗被阴气压制成淡蓝色,像是乱葬岗上随风漂泊的鬼火。 老杨拍拍表哥的头说道:老表,今晚咱俩守夜吧! 娇小黑影里传来了声谢谢,她起身准备下车。但陡然的从车上扑倒下来,把我撞了个满怀。 姑娘,你没事吧?我将拉着她的黑袍将她扶稳后轻声问道。 她一把将我的手撒开,朝着山坡上的帐篷走去,那孤独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如此凄凉。 我一回头,老杨正搂着表哥的脖子坏笑不已。 我没有立即回帐篷,绕了一圈回到之前那片乱战的土地上。从烂泥中把那麻衣女人的丢弃的玩偶娃娃捡起来。 拿着娃娃回到帐篷中,再次回想之前那在帐篷顶上出现的人影。打着电筒,将这玩偶翻来覆去看了个遍,平淡得如同丢在大街上的卫生纸一样。不新不旧,面无表情。 但越是这样,总觉得事情充满了诡异。 既然表面看不出东西,那何不拆开看看?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诡异的玩偶娃娃,总有一种将它脑袋拧下来的冲动。 但还不等我动手,一张惨白的脸突然出现在帐篷外。麻衣女人神色冷漠到了极致,一言不发的朝着我伸出右手。 我知道她要的就是我手上的娃娃,但一种被蔑视的感觉在控制着我的思绪。你要,老子偏不给! 你最好将那东西给她,不然后果你承受不了。一个软绵绵的声音传来,那猫仙儿不知什么时候也从对面帐篷中钻了出来。 麻衣女人不等我回答,一把将我手中的娃娃抢过,钻进帐篷中便陷入沉寂。 你怎么反而帮着她说话?我心中的怒火已经膨胀满整个胸腔。 我本来就是她的人!她说完,转身钻入帐篷。黑夜中我独自面对黑暗,充满了尴尬与孤独。 我朝着远处的高山远眺,不知为何那黑暗的巨大人脸居然瞬间跃入眼帘。按说绝对黑暗的夜色下,我就算视力再好也不过看个模糊轮廓。 后来我问过老杨,他说他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直到老杨上轿后,我打着滇东锁子门招牌去了大理寻找胖子那次才在鸡足山的道观中找到原因。那就是同时吃了活尸肉,染了猫仙儿血而刺激眼睛对气息的敏感。 但此刻,我在那人脸的巨大左眼旁看到了熟悉的影子。娇小而黑暗,走路诡异而没有声响,是猫仙儿! 她似乎感到有人在窥探,站在左眼黑洞旁环顾一圈,踟躇几分后方才朝着那黑洞一跃而下。 我心中对她充满了怨气,直接转身钻入帐篷闭眼沉睡。 第五章 啊娇 我是被某种湿润的东西舔醒的,一夜春梦中或许是那叫白洁少妇柔软的舌头。但睁开眼入目却是表哥那一双威风凛凛的虎目,即使才一夜但我能感觉到它对我的善意。 讨厌是相互的,喜欢自然也是。 我溺爱的摸了摸它的头,帐篷外早已阳光明媚。老杨在山坡上远眺,他旁边炊烟如雾,一股淡淡的肉香穿入鼻腔,口水瞬间弥漫至舌尖。 麻衣女人高傲的端坐在火炉旁,阳光从额头斜洒而下,充满摄人心魄的慵懒诱惑。 你起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我回头的刹那居然呆立当场。 这是一个小姑娘,身材娇小,鹅蛋脸,齐刘海,大眼睛,小嘴巴。娃娃脸的标配,外加那笑起来的小酒窝,似乎我梦中最真实的情人便出现在了眼前。 身段算不上诱惑,但很匀称。如果不是那句熟悉的话语,我或许会认为这是某个学校的初中生偷跑出来。 你是那猫仙儿?我惊讶的问道。 你可以叫我阿娇。她说着灵巧的走到我身边,老气横秋的拍了拍我的肩膀,但我180的身高 让这一幕看起来总有几分滑稽。 我从她眉眼间看出了深深的疲惫,而苍白的脸色和虚浮的脚步也正表示她在昨夜对那尸体下霜时耗费了极大的心神和体力。她这般卖力,或许有她的苦衷吧。 她走到麻衣女人身边,俩人坐在地上看着那咕噜咕噜翻动的汤锅。老杨从远处收回视线,神色凝重而愁眉不展。 他看到我惊讶的神色,笑了笑说道:怎样?我老杨早就发现这小猫仙儿是个美人,你小子可要把握机会,说不定日后猫狗可以合并了。 我没答话,视线顺着他之前的方向看去。一座巍峨高山出现在视野中,初升的太阳仿佛是从这山上出现,而那巨大的人脸堪比埃及狮身人面像。 人脸铺展于山坡上,同水平面约莫五六十度夹角。两个巨大的黑洞仿佛能吸魂夺魄,看一眼能感受其中森然的可怖。 我回头看了一眼阿娇,深夜中看到她从那洞口跳下。当时的我不知道那是幻觉还是真实存在,但在心间埋下了一颗警惕的种子,直至一年后去墨江老杨上轿才彻底消散。 吃饭吃饭!老杨佯装轻松的说着,用简易饭盒捞出锅里的东西。我早就闻到这是一股子肉香,但我知道老杨不曾带肉出来。 看上去肉汤鲜嫩,肉质肥厚分红白两色。 这是什么肉?阿娇眉头皱起的问道。 千年古坟白蛇怪,乱葬岗头耗子精。 老杨爽朗的说着,朝着不远处的表哥抛出一块白嫩肥肉。 老杨看着我和阿娇都皱起眉头,指着我十分不悦的说道:怎的?嫌弃吃死人肉长大的?你昨晚吃了多少你怎么不说? 他一说到这里,我胃液剧烈翻涌。那油腻冰凉的湿润再次席卷咽喉和食道,再看那红白两色的肉,香味变得淡薄很多。 阿娇眉头皱起,小口咀嚼着那肉。不一会儿碗里的肉片便清扫一空,而她苍白的脸色也红润如晚霞。 老杨露出笑容,可那笑容背后隐藏着深深的忧色。他的眼神不时打量着远处那张黑暗的巨脸,甚至忘了正在吃饭,表哥将嘴伸进他碗里,咬住一块肥肉转头就跑。 那一顿饭是我自打吃饭来经历最惨淡无味的一顿,以至于后来但凡想起都感觉,总感觉舌苔上有蜡在滑动。 远处突然传来几声狂吠,表哥似乎正遭受某种恐惧的威胁。滇东锁子狗不是骂人,只是因为行尸起轿每人必带一条灵狗。 这灵狗不是普通聪慧外加凶猛就成,不然买几大只藏獒还不统治一切。这狗一定能听懂锁子声,就是老杨手腕上带着的那玩意儿,也是锁子门的标志。 此外灵狗还得能看到邪煞之物,不仅是鬼与僵尸,也包括了某些人为邪术。表哥虽说有几分懒惰调皮,至少也算一条合格锁子狗。 它在狂吠,肯定是察觉某种邪煞出现。老杨将玩朝锅里一扔,再次展现那迅捷堪比表哥的速度,朝着面包车奔去。 阿娇飞速钻进半坡中的帐篷中,麻衣女人也满脸忧色的朝面包车走去。 我到了面包车旁,老杨和表哥的影子都没捕捉到。那黝黑发凉的镇尸棺上,粗大锁链居然被用利器锯断,而一股冰凉死气扑面而来,死气中还参杂点点香甜味道,但镇尸棺中空空如也。 尸体,不翼而飞! 麻衣女人尖叫的喊道:阿娇!把小飞给我找回来! 我看到她那充满成熟风情的脸突然变得狰狞起来,她的眼神看着远处的高山上,两个漆黑的如人瞳孔的深渊巨洞散发着让人难以窥探的阴森气息。 阿娇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我身边,从头到脚已经是猫仙儿装扮。她就站在阳光下,但似乎是没有影子,因为黑袍同影子连为一体,难分彼此。 她恢复了那沉寂而敏捷的猫仙儿,飞速的朝着远处那巨大瞳孔奔去,像是奔波于草原上唯美的猎豹。 方才还热闹的局面瞬间冷清如深夜般寂静,我看了看麻衣女人的眉眼。此刻她的脸上充满的全是恐怖的狰狞,似乎是一个被男人奸杀的怨鬼。 我宁愿同表哥独处都不远面对她,即使那张脸表面看来有几分祸国殃民的底蕴。 回到帐篷中翻找半天,任何能派上用途的武器都没能找到,除了一把手电筒。 我用了五分钟奔波到黑洞旁,终于看出这是人为而成。至少那炸药从下喷薄而出的痕迹新鲜,不难猜出是昨夜乘着雷鸣爆破留下。 两洞相距十米,洞口宽阔六七米直径,左右形状差异不大,左眼旁一行行的红泥脚印说明之前所有人都是从这里下去。 洞壁上凿出精准的小洞,恰好能手脚并用上下而不差分毫,后来老杨告诉我这叫楔子,是袖里蝰的独门技艺。 顺着楔子倒爬而下是常人难以经历的痛苦,特别是毛孔顺着冰凉空气抚摸变得紧凑,根根汗毛直竖。从光明逐渐趋入黑暗,总感觉脚下是深渊巨口,自己正慢慢被吞噬进入食道,紧接着或许应是宽阔的胃囊。 洞壁变了,不再是强力炸药爆破,反而改为工兵铲的人工打磨。而洞也变得小巧,仅容一人在其中穿梭。 脚踏实地的刹那,我仰天看去。原本宽阔的洞口化作饭碗大小,而背后有阵阵凉风吹来,这感觉熟悉无比,正是镇尸棺中的死气和尸气。 我算计了下这洞口的形状,是上宽下窄的漏斗状。只是瞬间,一层冷汗席卷全身。这是一条自杀的路,只允许下而不允许上! 当时的我真的被吓坏了,但已经没有退路,只能勇往直前。后来的经历告诉我,没人会自掘坟墓,只有人狡兔三窟,而这漏斗状盗洞也正是袖里蝰的标志。 **********打开了手电,一条天然石洞蜿蜒曲折。钟乳石化作奇形怪状,手电筒昏黄的灯光照射后留下各种阴森可怖的影子。抬头的瞬间,一具被石笋从后背钉入而悬挂的干尸正低头俯视着我,那面容干瘪如枯木。 第六章 尸魅 我拿着手电,光芒昏暗的朝着前面走去。不时有水滴从钟乳石上落下,发出清脆的回响,除此之外便是四面八方回荡而来的脚步声。 在这环境中,人心绪难以平静,极为出现幻觉。 走了不到百步,附近画风陡变。鬼斧神工的奇妙钟乳石被人工打磨痕迹取代,一扇宽阔的巨大石门出现在视野中。 石门用云南最常见的石灰石打造,手电筒照上去回返出清幽冰冷色调,似乎里面豢养着吃人的魔鬼。 但此刻这石门被人推开,缝隙狭小仅容一人通过。我穿过石门,回首将灯光高高扬起,果然不出所料。 门后本应落入石槽中作为门闩的巨大石条被高高挂起,这手法只有专业的盗墓贼才会。 接着往前便出现了甬道,地面铺展地砖,两侧是彩绘壁画。壁画色彩浓重,想必也属大家之风,但此刻全都被岁月洗涤后变得斑驳丑陋,这世间没有任何东西能抵御住时间沧桑。 看不清壁画表现的是什么,但至少能猜测出这是一方大墓,而现如今已有盗墓贼闯入。我担心老杨和阿娇出事,加快步伐想要走出甬道。 前面再次出现一扇石门,刚想迈步进入,突然感觉背后有奇怪响动传来,似乎有人趴在地上挪动,匍匐前进。黑暗中我瞬间关闭了手电,悄悄的蹲在门旁。 一股冰凉刺骨的气息扑面而来,这气息熟悉无比。阴气,而且充满了潮湿。我下意识的屏住呼吸,背靠石壁觉得自己的心即将从嗓子眼跳出。 我打开手电,强烈的黄光刹那间刺得眼睛难以睁开。我朝着背后看了看,黑暗的空间里除了冰凉的尸气,什么影子也没有。 但就在我迈步的一刻,眼睛一下子被石门上的痕迹吸引。 这是一个掌印,准确的说是带着尸气的掌印,但看不出左右手,因为这印记上没有大拇指。 门后,一左一右两个栩栩如生的童子站立。一男一女,身着红色殓服,脸色铁青,模样十一二岁。 当时我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般神奇的景象,下意识的便伸手摸了摸。入手冰凉而僵硬,跟僵尸馅儿没有多大区别。 后来酒桌玩笑时说起,老杨才告诉我那就是真孩子陪葬的。在古代殉葬之风残忍至极,这守门童子定然是千挑万选,绝对要身材匀称而面容上佳。挑选之人年龄不得超过七岁,但凡选中便每顿吸食半分水银,一连吸食五年,水银中毒而死。 这样便能保证守门童子肉身千年不腐虫蛇难伤,堪比佛家金身。每次挑选,都男女各十,一来防止有孩童中途死亡而等不到逝者下葬,而来便是也预备年代久远难免面容身材生长畸形。 看完了墓童,手电筒将整个空间扫荡一圈。这是一个封闭的空间,宽阔不过二三十平米。 可我眼神立即被中间的一口棺材吸引。色泽暗红,看不出材质,但造型古朴,体形庞大。 这虽然奇异,但之所以能引起我注意的不是这些。最诡异的是,这棺材没有盖子,仿佛是等待着来人躺入棺一样。 想到这里,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瞬间从心底升起。故弄玄虚,我自顾自喃喃了一句,算是给自己壮胆。 可当我的声音从喉咙发出,棺材里突然传出奇怪响动。这声音如同有东西在地上蠕动,**同沙子摩擦发出,唰……唰……唰…… 我背后的冷汗噌噌噌从毛孔中渗透出,当时是我第一次进入古墓,难免紧张。 后来一个人行尸起轿,习惯了一些诡异也就觉得无所谓了。再恐惧的东西,只要去经历一次,也会成家常便饭。 我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棺材,手电筒的黄光汇聚在那棺材上方。一步一步的走近,里面是否有尸体? 当我距离棺材还不到两米,一只手突然从那棺材里伸出。我一屁股做倒在地,这手带着血迹,如垂柳一般从棺材上沿垂下。 我慢慢起身,看着再无动静。两步便跨到棺材旁,只见里面躺着一具冰凉的尸体,是一个黄毛老外,身形巨大,穿着深色迷彩服。 只是一具普通尸体罢了,我在心中说道。眼神一直没离开过那尸体,方才他不是还动了,难道是没死透? 这理由只是刹那便被无声的驳倒,因为他胸口居然在慢慢起伏,似乎还有着呼吸。 他的靴子上别着匕首,我伸手想要将它拿出来。但背后突然出现一个黑色影子,无声无息如同鬼魅。 最好别碰它。 声音冷酷而熟悉,我回到一看,不正是猫仙儿阿娇。我刚想问之前的人都到哪儿去了,她居然拉起我的手就朝着外面跑。 我还留恋这那匕首,手电筒的光芒回照在棺材上。那黄毛尸体从棺材里站起来,但陡然的扑倒在地。 一个恐惧的影子慢慢从棺材中漫出来,似乎是里面正在涨水那般。漆黑的头发,****躯体,看不清面容,但它如长蛇一样在地上滑动,发出唰唰唰的响声。 我的眼睛陡然盯住它的手掌,四条修长的指头白皙而油腻。我脑海中浮现起之前进入这狭小空间之前听到的声音和看到的那掌痕,一下子觉得这东西是如此恐怖,因为不久之前居然擦肩而过。 后来偶遇一袖里蝰的高人,萍水相逢没问名头。同他谈及此事,他告诉我说这叫尸魅,殉葬前挑选一等一的美人,敲碎全身骨头,削去拇指鼻梁耳朵及双ru,用猫仙儿秘法制成柔软的活尸,布置在大墓之侧,暗含风水地势。如有盗墓者,必入此穴,但凡遇得此物,必死一人。 当时我给的回复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明显是针对行里人设下的毒计,但殉葬之女子未免太过可怜,本来应是花容月貌,受尽世人垂青爱怜,却遭受如此酷刑,只为满足墓主人需要一个门卫。 我的脚步在朝着前方奔驰,但眼神却从没离开过那尸魅。它的平坦沙地上速度缓慢,可当到了它贴到了墙角的瞬间,如同猎豹般速度陡增。 它的手一下子就勾住了我的裤脚,就在此时耳边突然传来一声猫叫,一把精巧的匕首寒光一闪。那手居然被削落在地,断口不断有青色液体流出,它似乎吃痛,速度放缓。那断落的手掌居然如壁虎尾巴般在地上不断扭曲,似乎分离后也能活着。 阿娇一声娇喝,我俩终于跑出石门。这六七米的距离似乎用了半个世纪的时间。 关门! 阿娇喊着,各自推动一扇沉重的石门。那石门本就开了不到半米,两人几乎用上了平生最大的力气才推动。 那尸魅似乎也知道这门关上它便永远沉寂在那黑暗之中。那瞬间,如同一支离玄之箭朝着我的面门疾射而来。 但大门关闭已成大势,砰的一声便同那黑暗空间永隔。一滩惨白的肉从门缝中夹出来,扁平的脸上双眼怒睁,一边嘴角被门缝夹死,仅留下半张脸在抽搐不已。 阿娇手上再次出现锋利的匕首,那尸魅似乎有智慧,也或许是方才吃了匕首的亏。神色害怕不已,嘴角抽搐而发出凄惨的叫声。 锋利的匕首如长矛般刺入那嘴巴中,但似乎无济于事。阿娇冷哼一声,手起刀落,刀刃贴着石门平整的切下,那一张惨白的脸被削落在地,但还在地上跳跃。 第七章 洞和狗 跟随阿娇,很快便穿过甬道,回到了那神奇天然溶洞中,再一次见到那具被钟乳石贯胸而过的干尸。 在干尸背后,一个斜向上的洞出现,似乎是巨蟒钻过,洞口圆滑而显得阴森。她二话不说,一跃便钻入那洞中消失不见。 我只好跟上她的脚步,在这黑洞中穿梭。但我身形比起阿娇显得魁梧不少,在这洞中爬行周身犹如陷入泥潭,速度缓慢不说,身体被山石压迫,苦闷而难受。 这洞几乎已经断定了没有退路,打洞的人用的全是顺风铲法,只能单方向前行。想到这里,莫名想起之前的漏斗状入口,难道最先来此之人准备将所有来人都一同陪葬? 黑暗中一股毛骨悚然之感袭上心头。 我拿着手电照了照前方的路,但手电光芒直射两三米便被遮挡。这洞居然是如此的曲折而绵长,甚至难以分清到底是在上,还是在下。 阿娇的影子早就不见,但这洞没有岔道,想必只要沿着一直走就行。 过了很久,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被洞壁固定,甚至难以动弹。手电筒的光芒照射出去,但陡然的我的心在哪瞬间慌乱如见到鬼魅。 一具干瘪的尸体在两米之外同我对视,而它的脸正好面对着我。那裸露在外的森然牙齿加上空洞的眼窝,深深透出一股子绝望,整个身体蜷缩在一起,似乎在害怕有什么东西的来临。它手上端着一把工兵铲,而背后的地方一块整齐无比的洁白石壁突兀的横贯。 这尸体衣着同外面被钉在石头上的看起来如出一辙,可是它是怎么倒转过身体的?看着它那多处破烂的衣物,我只感觉后脊背上一股冷风拂过。 当年这人用着一把工兵铲,想从这打洞到达某个地方。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前方突然出现一块巨石挡住去路,洞打得只能进不能出,形成了困蛇之势。就在他深深陷入绝望的某一刻,一个恐怖的东西从背后沿着他打出的洞到了这里。 然后他生生在这狭小的洞中将身体倒转过来,但还是死在了此地,死因不明。 我几乎刹那间便想到这里,背后或许会有什么恐怖无比的东西出现。下意识的想要将身体倒过来,好爬出去,但四周如牢笼般的洞壁将我死死束缚在原地,进退两难。 我的双腿朝着后面用力,双手在前面推着自己倒退。双肩传来火辣辣的疼痛,甚至能听见自己的皮肉摩擦的声音。 这一刻我同那在地上蠕动的尸魅是如何的相似!不能放弃,要冷静,我对自己这样说。脑海中将所有进洞来的经历都回忆一番,一个闪电突然划过脑海。 阿娇呢?对,她是我眼睁睁看着进洞来的,但此刻已经到了尽头,而她却不见,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这洞还有别的出路。 那一刻由死到生的转变,差点喜极而泣。我强忍着那股子剧痛,在狭小的洞中倒着爬行。我感觉自己的双肩皮肉已经消失,而是用骨头在支撑,但不能放弃,放弃就是面临死亡。 那次洞中的教训让我明白一个道理:不管在什么时候,行尸起轿容不得马虎,任何一个小错误都能至所有人于死地。 就在我的牙关咬出血,即将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感觉周围束缚瞬间消失了。而宽阔的洞中似乎能容我畅行。 我还来不及将身体倒转过来,一股重力瞬间从脚下传来。而一种失重感觉让我刹那间陷入呆滞,紧接着噗通一声,四面八方透着一股子清凉。双肩被摩擦出的伤口在冰冷的凉水刺激下痛并快乐着,我想要大声呼喊一句:老子还活着! 但一张嘴的瞬间凉水倒灌入口鼻之中,呛了个半死。我使劲的稳住身形,浮出水面,还来不及呼吸一口久违的空气,背后一阵水花声传来。 这声音巨大而充满节奏,似乎是水中有巨兽正朝着我扑过来。下意识的我朝着前面游去,但双肩上火辣的疼痛让我难以寸进。 我感觉那东西到了背后,但突然没了声音,周围一片黑暗而安静。我回头看,身下一个巨大的东西突然从水里冒出,将我整个的身体都顶起来,飞速的朝着某个方向游动。 慌乱中我打开手电,当那光洒落在我身下的恐怖东西身上,我反而轻松的笑了。全身的黄毛黏贴在表皮,两只直灵灵的耳朵不停的抖动,水珠四溅。 这居然是表哥,它不知道是在这里等我,还是走散了恰好遇上。 我放心的让它托着我在水里游荡,而我终于缓过神来,用手电筒打量这一方黑暗空间到底是什么模样。 头顶上一片黑暗,五六米的灯光难以看到尽头。左右两侧都是天然石壁,河水宽阔不过四五米,水流流速平缓,甚至难以分清流向。 这么舒爽的时刻,我正想休息一番。但表哥突然传出呜呜呜的低鸣,我的手电筒连忙朝着两侧岸上扫去,什么东西都没出现。 但我知道绝对有东西来了,每次表哥见到尸体起馅儿都是这般低鸣,这次也不会胡乱叫唤。 表哥突然加快了速度,在水里快速前行。我的手电朝着后面一扫,刹那间我感觉自己的心快要从嗓子眼中跳出。 黄色的光芒洒在水面回荡着波光,水下白色的肉皮囊如幽灵一般的飘荡,速度看似不快,但距离却越来愈近。 手电筒朝着远处扫射,白茫茫的一片,根本看不清到底有多少正在接近。当时我有一种骂娘的冲动,这TM也太无耻了。 河里居然全是尸魅,那柔软的皮囊在水下缠绕上还不纷纷中去见了阎王?上岸,一定要上岸,至少在比在这水中跑的快不是? 我朝着表哥指了指右侧岸边,没想到这厮居然不屑一顾的呜呜两声。对我蔑视到了极致。 在怎么说哥也是人,你怎么能在这关键时刻不听领导命令呢?我使劲勒住它的脖子,让它朝着右侧岸边接近。 表哥拗不过我,十分不情愿的在右侧上了岸。上岸后如同脱缰野马朝着前面奔腾而去,而我在原地打着手电正想看看那一具具的尸魅在水里游荡而奈何不得我的样子。 但就在转身的瞬间,我倒吸一口凉气而头皮发麻,几乎撒开腿用平生最迅捷的速度朝着表哥追去。 背后,一具具的腐尸魅从水中蠕动到了岸上,而在那平滑的石壁交接之处,速度犹如离玄之箭。在关键时刻我居然忘了这尸魅在三次元空间会借助平面交接点而速度爆炸式增长,但此刻为时已晚。 我的腿在颤抖,但一刻不敢停下。背后的尸魅速度变态至极,幸好这岸边的乱石不少,延缓了它们的速度。可这也只是保持了同我之间距离的恒定,而这般持续下去,我肯定会力竭,到那时…… 想到后面我甚至不敢想,表哥这货狡诈之极。速度快不说,跑到前面一点便坐下来吐着舌头看我,而当我要追上的瞬间它再次飞奔而去,留下一个黄色的屁股。 当我跑的实在不行,宁愿停下被尸魅吃掉的时候,表哥在前方停下。但这次它没有坐着,而是来回的不停在原地转圈,诡异至极。 我正要追上去,突然发现背后的尸魅没了。一具具的尸魅如潮水般褪去,纷纷再次回到那暗河里,消失不见。 我的眼睛随着昏黄的灯光在这地方来回扫视,生怕错过了什么东西。尸魅不敢靠近,表哥也变得原地打转,都说明此地有恐惧的东西,无形中让它们都避之不及。 不远处的暗河上,一座黑暗的石桥出现。 第八章 轮回桥 我的心因为这石桥悬了起来,黑暗而寂静无声,仿佛周围有某个可怕存在守护。 踏足石桥的那一刻,手电筒昏黄光芒在地面扫荡,我的眼睛陡然凝住。一个人背对着我,安静的坐在石桥中央,似乎接受某种使命在这等候下一个有缘人的到来。 这人身形高大,一身深色迷彩服,同之前在尸魅棺材里看到的如出一辙。 你好!我轻轻叫了一句,他没有丝毫反映。汪汪汪……表哥在我背后突然叫了起来,它的爪子在地上挠动,那暗黑色的石头被刮出白线,而嘴里尖锐牙齿全部刺出。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在那一刻他居然动了一下。我没有看错,他的头扭动了一下,但下一刻我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嘴没尖叫出声。 他的头确实动了,顺着肩膀便滚落在地。无头尸体如木偶般盘坐,两个带着白色丝线的眼球在他身前放着,他的手被砍断,血迹在地面画出诡异的图案。 这一幕虽然透着诡异,但不过就是一具死尸,而且连头都掉了,没什么可怕的。我回头招呼表哥继续过桥,但它嘴里发出呜呜呜的低鸣,就是不肯踏上石桥一步。 我无奈的掐着它脖子将它拖上桥,绕过那诡异的尸体。走出没有三步,背后突然传来嗷呜一声奇怪叫声,我陡然回头,刹那间我觉得自己产生了幻觉。 一具迷彩服尸体背对我盘坐,身材高大魁梧,似乎一切都回到了上桥之前的那一刻。我没有多想,继续朝着前面走去,表哥也安分很多,不吵不闹,但它眼神中透出一股子惊惧,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酝酿。 我走了五分钟左右,但越来越感到深深的不安。熟悉的石壁,熟悉的道路,甚至水边开始聚集白色的**,尸魅正在水下对我虎视眈眈。我的手电筒朝着远处扫射而去,一圈圈的尸魅如同潮湿般朝着我涌过来,表哥几乎是哀嚎着调头逃跑。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紧追它的步伐而去。这货没跑几步便停留在原地,那黑色石桥再次出现在眼前,似乎是一个不能逃脱的梦靥。 当我踏上石桥,眼睛随着灯光朝着身前一扫,脑海中轰的一声响动。一个身材高大的迷彩服坐在石桥中央,那宽阔的脊背显得如此的荒谬。 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盯住他的脑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头应声而落。我的手电筒在他脸上停留,冷汗顺着我的脸颊唰唰唰流下。 这是一个中国人,留着络腮胡子,眉毛浓重而粗大,但眉毛下深深的凹陷,两只眼球在身前平稳的放着,眼球上白色的神经相互交缠。他的眼球被挖出,但表情却显得如此安静,甚至嘴角微微上扬。 我回头叫了一声表哥,它再次在原地低鸣而凶相外露,但不敢踏足这石桥一步。 用手搂着它的脖子,将它拖上石桥。我的眼睛死死盯着那背对着我坐着的尸体,一步一步朝着他接近,然后从他身边走过。 但我的手电筒一直停留在他身上,生怕他在无声无息之间转动躯体变得再次背对我。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诡异。踏上石桥的那一刻,看到的尸体是完好无损的背对我。但当我拍他一下肩膀,他的头便会滚落。而当我从他身边走过,再次回头他会变得完好无损而再次背对我。 似乎,是我在桥上不知不觉间转了方向,重走了来时的路。 而表哥对活尸都毫不畏惧,甚至敢张开嘴去攻击,但对这石桥恐惧到只能在桥头低鸣而不敢踏上一步。一切都说明这桥是如此诡异,这是我第二次过桥。 我的眼睛回头,摸着表哥的手都变得略微颤抖。手电筒的灯光变得昏暗,距离越来越远,似乎超出了射程范围,尸体变成了一个黑色轮廓。 该死……我在心中骂着老杨,这货买的手电居然是如此的低级,超出五六米的范围便显得无堪大用了。 表哥变得安静了,安静得出奇。它的眼睛盯着我的背后,那突出的蓝色透着神秘。 我让它在原地等着,然后我慢慢转身,朝着那已经模糊得仅剩下轮口的尸体接近。每走一步,我都感觉自己的小腿在颤抖,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无形恐怖给我施加太大的压力,在这种情况下压抑太长时间容易精神失常。 手电筒离他越来越近,我看清了他的模样。但我却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因为他真的不知不觉再次背对我,如同踏上桥的前一刻。 时间,空间。这两个词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难道这是一处循环空间,就如同当年无知的人认为地球的那般,因为朝着任意一个方向出发,到最后你都会从另外的方向回到你出发的点。 后来麦哲伦证明世界是一个球体,但这种毫无根绝的认知并没有就此消失,反而被无限的放大和流传,宇宙是无限的循环空间。 无论你从何地何时出发,当你经过不知道多长时间穿越过多少星河,最终你都会回到出发的原点,并且回到出发那一刻的时间。 我不知道这桥到底拥有什么力量,有没有改变了时间,但至少空间是变了。如果非要用一个正常理由来解释的话,似乎是当有人走在桥上,桥便开始颠倒方向。 所以,人一直在朝前走,但走的却是回头路。 此刻,我再次站在了他背后,表哥在我后面。要验证是不是走了回头路很简单,让表哥在背后待着,我从他身边穿过。 如果表哥在我前面出现,也就是我在不知不觉间被改变了前行方向。而如果一直走,但表哥没有出现,那就只能说明这里的地势布局存在迷惑人心的迹象,让人误认为自己是在走回头路。 表哥悄悄的下桥了,它居然不敢在桥上待着。但只要在桥的这一头就行,我摸了摸它的头,同它说,你在这等我! 或许它是听懂了,居然撅着屁股就坐下。虽然那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深深的畏惧与不安。 我打着手电筒,朝着那迷彩服尸体接近。同样的无声寂静,同样的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头颅滚落,眼球,血迹,断手,一样接着一样如同电影放映般在手电筒光芒下引入眼帘。 我错过他的尸体,继续前行。这次我只是在他变得模糊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便咬牙继续前进。 但紧接着,我的心慌乱起来。因为表哥那高傲的身形出现在视野中,它的双眼在电筒的映照下泛着光泽。 如果有尸变,表哥同我,一人一狗用嘴都能将他撩翻在地。如果有巨兽,点个火焰也能将它吓跑。 就算是尸魅躺在石桥上,悄悄将它引下桥,然后用各种诡计也能对付。但此刻,恐怖的是什么奇怪的东西都没有出现,但就是走不过这石桥。 俗话说:未知的才是最恐怖的。 我难以咽下这口气,一连走了三个来回,但每次从那背对的尸体旁穿过,再出现在表哥的面前,心就更加的慌乱。这难道是超自然现象?我原来一直相信科学,但自从被老杨带入行尸人行当后,也相信那些神奇的异术。 不过异术也是符合科学,只是此时的科学难以解释罢了。而眼前的这石桥,一定有它的破绽所在。 我同表哥一起坐在石桥旁,暗河里的那些尸魅只能在水下飘荡而不敢丝毫靠近。我来来回回在这桥上奔走,早已气喘吁吁,但更多的却是被无奈下气氛压制的呼吸困难。 我强制自己平静下来,开始慢慢思索这从这桥出现的每一个细节。石桥一直停在暗河上,而那尸体一直背对着这一侧。尸体……眼球……血迹&……一幕一幕的场景在我脑海中飞速闪过,陡然的场景停住,而我也刹那间似乎明白了,缺少的只是一个证明。 第九章 吃人阶梯 桥还是那桥,恍惚中那尸体那端坐在石桥中央。一切都肯定同这尸体有关,完整摘除的眼球,切口平整的手掌,凭空滚落的人头,还有那如同祭祀阵法一般的诡异血迹。 我打着手电,慢慢朝他接近,在看到他动的瞬间一步冲到他对面站立。平静的看着他人头滚落,接着出现那一幕幕恐怖场景。 但我只是冷眼的看着,招呼了一声表哥,它龇着牙齿一步一步走来。我朝它打了手势,让它朝着前方继续走去。 而我,要留在原地看这尸体是否有什么诡异。表哥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黑暗中,而我眼前的尸体也变了,似乎在慢慢溶解,就像食盐放入水中一样。 在他溶解的同时,我的背后,一个模糊轮廓的人影出现,盘坐于地。几乎是下意识的,我提着手电就朝着背后这个影子砸下,什么奇怪的景象都没有出现。 影子在黄光下并没有出现,什么都消失不见。我的眼神看着那石桥将所有的血肉吸收,地上变得干净无比。 这桥吃人!想到这儿我小跑着朝表哥追去。 表哥坐在桥头等我,灯光在它背后的空间扫射,我大松一口气。这是一处斜向上的台阶,黑暗深处不知通向哪里。虽然透着阴森和诡异,但至少走出了那无限轮回的石桥,不是吗?我朝表哥问道。 我坐在桥头,回头看那石桥上的黑暗,心有余悸。双肩上再次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之前是因为太过于紧张而忘记,此刻放松下来疼得咬牙切齿。 表哥看我脸色不好,走过来在我双肩磨破的伤口上舔了两下。我痛的惊呼一声,倒吸一口凉气。即使知道动物舔shi伤口是友好且有益的,但这种疼痛之下我立即将它那大狗头拨到一旁。 受不起您老人家这等大礼,我对它说道。 没有任何的急救设备,随手撕了衣袖简单包扎一下,至少这表皮破损的伤口不能暴露在空气中不是,鬼知道这空气中是否有什么毒气或致命微生物存在。 鬼吹灯虽是古老流传,但这其中的科学道理却是有理有据。下墓之时,点起蜡烛,如若蜡烛熄灭或燃烧不正常,必定是空气有异,要么氧含量不够,要么存在其他趋光趋热微生物,如果这时不退出墓地,必然死于其中。 我平复了心情,休整好后再次出发。这墓不知道是谁的,也看不出朝代,但我下来的目的是找到老杨和阿娇,帮他们将那尸体带回去。 盗墓什么的心思,原来有过。但这一行发死人财,特别是那些盗尸贼,更是丧尽天良,不知道会遭受上天什么样的惩罚。 此刻这墓中至少是有两伙人存在,一伙便是那没有露过面的盗走尸体的神秘组织,而剩下的是老杨阿娇和我。为什么是至少,因为我不确定有没有第三方人存在。 尸魅棺材中的迷彩服男人同桥上的尸体出自一个组织,从那同样的迷彩服便可以看出。但谁能保证他们一定是那盗尸组织? 算算时间,已经下来快两个小时。再过三四个小时不出去,说不定外面就已经天黑。而天黑后,一切的妖魔鬼怪都将出现,到时候将变得更加难缠。 最重要的是起轿行尸要被耽搁了,那麻衣女人不知道的臭脸我可不想去面对。我拍了拍表哥屁股,朝着那黑暗的台阶走去。 我的手电筒先在两侧石壁上打探,确认没有机关才踏上台阶。这台阶也是实实在在的石阶,如若有机关的话,说不定下一刻我就将被万箭穿心或是被流沙掩埋。 表哥跟在我的身后,安静到了极致。我的脚步声在这空间里回荡,走了十多分钟,我感觉呼吸困难脚步虚浮,这楼道上似乎有某种神秘力量让人耗尽体力。 我累得不行,坐在扶着石壁大口喘息。就在手掌触到石壁的一刻,整个空间陡然一亮,明晃晃的火光从高处直通脚下。 我的眼睛被刺得难以睁开,手电筒的黄光在这一刻失去了作用。死板的干电池能坚持三四个小时已经是顶天,我当即关闭手电。 这光亮来的是如此突然,如同有人在暗中操控着机关。 仰头看去,两侧石壁上点满了烛台,烛台中是乌黑色的固体燃料。后来老杨告诉我,这是古人用鱼油炼制成的,燃点极低,死者下葬后大墓永久封闭,氧气耗尽,自然便熄灭。 而一旦有人进入墓中,自然空气流通,氧含量升高,立即如同鬼魅点灯般燃起。 但这些都是后话,我的眼睛终于适应了这突如其来的强光。朝着上方看去,那台阶不知道还有多远。台阶直上直下,石壁上的台柱居然在视野组远处相互交汇成一个点,这是得有多么遥远?少说也得有几公里远了。 我被这浩瀚的工程所震慑,久久后才收回心神。我不知道走上来多久,朝着背后看去,脚下的台阶居然也是那般遥远。 十来分钟的路程,我居然走了这么远? 两侧的火光化作两条直线在无限远的地方相交,台阶从宽阔变得渺小。之前黑暗中的石桥让人看不清真面目而恐怖,但此刻的台阶却是通透的让你看个明白,更加震撼得让人难以分清真实与虚幻。 如同跨越了时空,明明只走出了一步,却已经到了天涯海角之外。 我似乎忘了什么东西,脑海中飞速将经历的场景划过。抬头朝着台阶上方看去,一片无尽的台阶,转身后,无尽的灯火。 刹那间我发现只剩下了我一人,而表哥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空旷而明朗的空间,无尽的台阶,安静到极致的气氛,在这绝对光明下,甚至连自己的影子都看不见。我的心刹那便慌了,这如此诡异的楼梯,难道真的是无尽的吗? 我扶着楼梯继续向前,不知道走了多久,只感觉自己的双腿如同灌铅般难以拔起,躺在台阶上大口的呼吸。 我苦涩的笑了一下,原来真的是无尽的。此刻就算是想走回头路也晚了,如果所料不差,回头的台阶也必定是无尽的。 在这时候,我反而庆幸表哥不在身边,不然它这时候一定急的呜呜呜的低鸣,或许累倒在地,吐着长长的舌头。 我的视野变得模糊,所有明亮的灯光在逐渐的黑暗下去。我知道这只是我自己闭上了双眼,但我就是不愿意睁开,因为那无尽的灯火和数不清的台阶是如此的恐怖。 我实在想象不到为什么古人会有这般浩大的工程,我的心里甚至萌生死意。因为无论你用多大的力气都是走不出这台阶。 可别人都是怎么过去的呢?难道是他们都没有遇上?两个问题在我脑海一闪而逝,我立马睁开眼睛。 但睁开眼镜的瞬间,一个东西正朝着我扑过来,那在灯光下高高飞起的轨迹变得如此恐怖。 我的身体累的动一下手指都困难,这时候还能做什么呢?唯独闭上眼睛,等着这看起来身形巨大的猛兽将我吃了吧,至少今后踏足这台阶的人不会看见一具死尸在这盘坐而死不瞑目。 猛然的,一个湿润的东西在我脸上划过。我睁开眼,一个黄色的大狗头映入眼帘。居然是表哥,这货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上台阶了。 但它来了又如何,不过是在这台阶上多一具诡异的狗的尸骨而已。 过了不知道多久,我的身体恢复了点力气。表哥看着我醒过来,舔舔我的掌心便朝着台阶走去。我坐在原地,懒得起身。它居然回头看我,那眼神不言而喻。 我起身跟在它身后,只见它顺着那台阶一直往前走,但却是四腿在四蹬台阶上跳跃。很快便消失在台阶上,如同没有出现过一般。 我学着它的步伐,一共跳过十六蹬台阶,眼前的光明陡然一暗,所有的台阶都消失了。那一刻,我几乎是放声大笑,这种由死至生的转变让人难以平静。 后来,百花老鬼告诉我,这台阶叫做失魂阵。台阶所有的墙壁和灯火中都有迷香,让人昏昏欲睡身体劳累但却保持理智,而每个台阶分作四个小蹬,每小蹬还用光影线条描绘,让人看上去这台阶便无限的延长。 而台阶的两端都有巨大铜镜,只为了造出那无限延长的灯火与台阶影像。从黑暗中初到绝对光明中,双眼难免会有一个适应过程,可当眼睛适应了光芒,但身体却是酥软劳累到了极致。 一步一步的台阶,看上去难以走完,而每跨出一步在身体劳累加视觉错位的情况下都仅仅踏足一道台阶的四分之一。 最后便心神劳累而自己放弃生命。 第十章 尸卫 背后的台阶灯火依旧,我靠在石壁上大口喘息,表哥坐在身前不停的舔着爪子。身心皆疲惫到了极致,这真是一分不容易的工作。 暗黑的气氛下,只有一人一狗静坐。 休息五分钟,终于感觉肌肉的酸软减轻,我喊着表哥继续朝前走。背后那灯火通明的台阶却陡然黑暗下来,似乎有人触动了某种机关。 紧接着,一股冰冷而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是尸气,这气息我此刻已经变得熟悉无比。 表哥前腿匍匐,凶相外露,如临大敌。 我慌乱中打开手电筒,黄色的灯光从我手中撒射出去,但五六米的距离只能看到一个模糊轮廓。这是一个人,衣服妖艳而诡异泛着光泽,看不清面容,头发散乱。 最恐怖的是他没哟直立行走,反而如同尸魅般在那台阶上爬行。肢体僵硬像是木偶,他扬起的手乌青色,指甲堪比鹰爪。 我招呼表哥连忙朝着前面的洞跑去。在这儿出现的人总没好东西,再说这玩意儿是不是人还说不好,但总之来者不善。 跑了约莫有上百米,表哥只是喘息厉害,可我却是扶着墙壁站都站不住了。我朝着后面探了探手电,确认那东西被远远抛弃,这才放心的坐在地上剧烈咳嗽。 就在我咳嗽的时候,表哥悄悄的朝着前面走了几步,然后汪汪汪的狂吠起来。我的手电筒朝着前面一照,只见这甬道两侧站立清一色的尸体。 这尸体全身都是披头散发乌黑铠甲看不清面容,那铠甲在手电灯光下泛着点点光泽,如同鱼鳞波光。 我走近,左右看了看总计十六具尸体。表哥在我后面拽着我的裤腿,似乎说不要靠近它们。 随意撩起一具尸体长发,手电筒朝着脸上一照,居然带着金属面具。这面具似人非人似笑非笑,眼睛处有深深的凹陷,却没有透出面容下的眼神。 这是什么装扮?我在心底问候了一句墓主人,眼神朝着四肢打量而去。这肉干瘪而乌青如有淤血,我扬起了手同它做着对比。 但瞬间的,我的冷汗刷刷直流。 我的手臂也是乌青色的,虽然充满了鲜活肌肉的弹性,但那乌青色同这干尸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中毒了?心中刚问出这问题,背后突然传来啊的一声响动,如同人无奈之时的叹息。 手电筒朝着黑暗中扫射去,只见五六米外一个人正在地上爬行。它的装扮,样貌,僵硬都是如此的眼熟。 再回头打量我身旁的一众干尸,刹那间感觉自己的心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一层绿色的细毛从这干尸上噌噌外冒,而我还拉着的那只手,黑色指甲已经快要插进我的肉里。 跑!我几乎是咬着牙喊出这个字。 表哥似乎早就做好了跑的准备,在我刚要迈步的瞬间这货已经跃入前面的黑暗中消失。 我一步迈出,背后突然传来一股大力,直接将我扽回原地。回头一看那干尸的爪子居然已经抓住我的衣服,乌黑的指甲在上面深深戳出四个大洞。 你这是准备不让我走了?我大声的吼道,而眼角陡然一跳,附近的其余干尸居然也先后动了。 这是准备以多欺少了。我心中骂着卑鄙,提着手电筒就朝着背后的干尸砸下。只听砰的一声响动,我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中。 骂了一句****送给自己,跳起就是一脚揣在背后干尸身上。一股震麻感顺着脚面传到大腿和腰身,但我却是心中一喜。 唰唰两声,我的衣服被撕烂。但这时爷自由了不是?撒开腿就朝着表哥追去,同时心有余悸的回头看这些黑暗中僵硬而笨拙的影子正慢慢从死亡中苏醒。 没了灯火,人在黑暗中寸步难行。 跑了没几步,我又开始剧烈咳嗽。而表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边,原来这货一直在等我。 还好有表哥。我苦笑着说道。 表哥不是人,在黑暗中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也能听见细微的响动。跟着它,至少可以保证我不迷路。 表哥小跑,而我跟着大跑。背后的干尸一下子是追不上来了,但我的心却更凉了,因为前面没路了。一面巨大的黑色岩石挡住去路,似乎进入这里就是死胡同,听着背后越来越大的响动,要是给我一把刀我能跟它们拼个你死我活。 表哥似乎也知道走入绝境,助跑起跳,然后在这块平整的黑色石头上跳跃两步,最后无奈的降落,再重复。 这一幕直接让我惊呆,一条狗居然有这般的身手,要是一个人还了得?我也助跑,脚在石头上借力,但只是一步便下落回原地。 我甚至还不如表哥来的流利,但这种绝境之中不放弃才是活下去的唯一希望。我这时候多么怀念阿娇,要是她在的话说不定化作一条黑影就将那些干尸全部撂倒在地。 老杨在也好,至少他知道这玩意儿是怎么来的,肯定有解决办法。 一人一狗在不停的冲刺,不停的撞击石壁。背后的声音越来越大,我回头看去。 黑暗中甚至都能辨出它们的形态,在地上不停爬行。这样看来,距离我们应该已经很近了。 我最后一次助跑,牙关紧咬让自己的脚在石壁上借力两次,身体朝着上方跃起,突然一个东西被我抓住。 摸起来是绳子,还有什么比这一刻来的惊喜?我下意识的叫了一声表哥,这货似乎早就看到了这绳子,飞速的冲刺,在石壁上仅仅借力一步便咬在了我的腰上。 幸好只是咬住腰带,不然我一痛定然是抓不住这绳子了。双手在绳子上滑动,掌心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但我还是咬牙坚持。 自己70公斤的体重,加上表哥那巨大的体积,少说也一百来公斤,能抓住不落下就已经是顶天。但这时候不仅仅是要不落下去,还要上去。 下方一群黑色的人影不停来回晃动,看到这里一种畅快感悠然而发。虽然上不去,但只要坚持到你们自动放弃爷就赢了。 表哥嘴里发出呜呜呜的低鸣声,好像在催促我快走。但我的双手在绳子上死死固定,想要上去必定是单手交替,而一旦松开一只手,我似乎能看到一人一狗落入尸群被撕碎的下场。 后来老杨告诉我,这些干尸叫做尸卫,专门是逝者生前的侍卫陪葬而成。但凡碰到生人活气便发生尸变。那面具眼睛处有两根长刺,一旦戴上长刺便顺着眼球只此如头部深处,再也难以摘下。 这尸卫恐怖之处在于水火难浸,不惧刀枪,着实难对付,一般人看到都是绕着走,只有我这个愣头青反而上去招惹。 就在我相信坚持就是力量的时候,那尸卫居然唰唰唰的匍匐在石壁上,如壁虎一般的朝着我接近。表哥嘴里的呜呜呜叫的更紧凑了,似乎在说看吧哥早有预料。 第十一章 毒蛇 表哥的爪子不停的挠动,要不是老子皮糙肉厚非得被这货抓伤了不可。可这时候有什么办法呢?双肩本来就有伤,而自身体重加上30公斤的大狗,是个正常人都不可能单手交替上升。 眼睁睁看着那尸卫慢慢朝着我挪动过来,速度慢到了极致,地下还有不少的尸卫站着,等着爬上石壁。 人什么时候最绝望,就是明知道等下去就是死,可就无能为力的时刻。 我闭上眼在心底祈求上苍,请赐予我力量吧,让我的绳子自动上升吧,哪怕只是欺骗自己的幻觉也好。 表哥的叫声突然停止了,这货难道已经被吃了? 我睁开眼朝着下方看去,只见就在那尸卫距离还不到半米的距离时,我的脚开始慢慢的同它拉开距离。 表哥盯着高处的黑暗中,我顺着它的眼神看去,两眼一抹黑。 看来是我的祈求有了作用,我满怀希冀的想着。脚下的尸卫越来越远,而头顶上的东西也终于露出真面目,一个娇小人影将绳子一圈圈的缠绕在背后的石柱上,那颤颤巍巍的动作看的让人心生爱怜。 居然是阿娇!看到她的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生命中最圣洁的天使。 这石壁少说也二十来米高,阿娇到后期几乎都是颤抖着将我和表哥从下方拉上来。看着她那纤细的胳膊和腰肢,真难以想象居然可以提动一百多公斤的重量。 我的脚落在地上的那一刻才感觉自己的心重新恢复了跳动,心有余悸的朝着背后那深渊中看去,无尽的黑暗里那尸卫似乎还没有放弃。 终于松了一口气,准备同阿娇问问下墓后的情况。就在我回头的瞬间便愣住了,表哥如临大敌般匍匐在地上,爪子已经在地上挠出深深坑洞,凶相外露而虎牙呲出。 反看阿娇,冷漠的站在原地,可是那白皙粉嫩的手腕上已经是寒光冷冽,青白色的短匕首被她握在手里。 这一人一狗是什么情况?之前也不是没见过,再说表哥这般聪慧如王者,不可能会轻易凶人。而阿娇更是小女孩子,对狗不是应该爱心泛滥的吗? 此刻的情况我真的是看不懂,不过还好让我看见了。 你们这是闹什么?表哥,别闹了。 我说着搂过表哥的脖子,它呜呜呜低鸣两声,然后便安静下来。而阿娇也终于收回匕首,她一言不发的朝着黑暗中前行。 前行也不见她用手电筒或是蜡烛,反正这黑暗中就能摸清道路。我带着表哥跟在她身后,本来方才是想搂着她的脖子的,但一想到接下来很可能出现的结果便放弃了。 见到披着黑色衣袍的阿娇,总想将她的袍子一把扯开,亲眼目睹她那白皙的娃娃脸,还有那娇笑起来浅浅的酒窝。 整个空间都充满了沉默,阿娇走路没有声音,表哥也没有。唯独我自己的脚步声不停的响起,在这洞中传到远处再返回到耳中,似乎是那边也有人在走来。 前面出现了火光,两旁的烛台上火焰摇曳,似乎早有人到此,为我的到来照亮道路。而光明下我越走心越难安,眼前的景象显得是如此的恐怖。 一条条的血迹沾染在两侧的石壁上,空气里都弥漫着血腥的味道。这得多少人的血才能铺满这宽阔的石壁,此刻还难以看清这石壁到底有多长。 走了约莫十多分钟,少说也六七百米了,一方灯火通明的巨型广场出现在视野中。这广场似乎依据地势所建,将巨型石盆中的泥土挖出便形成眼前景象。 最远处的边缘到达何处根本难以看清,而石盆中被深水灌满,水中白花花一片,我模糊中似乎看到漫天的尸骸,全是蠕动的尸魅。 两条巨大的锁链通向岸边,固定在粗大的石柱上。锁链来回摇摆不定,从虚空蜿蜒如水中,甚至有一段攀附上数不清的尸魅,恶心无比。 阿娇带着我顺着这巨型石盆边沿绕过,这才发现没隔一段距离便有两条巨大锁链连接岸边。而这时候发现前面有人,而且不止一个。 其中便有我最熟悉的老杨,那叫做小飞的干瘦尸体正被他背在后背。但他周围围了一圈人,四个穿迷彩服身形高大,一个戴眼镜而瘦小的卷发老头,三个蒙着黑色面纱,最后还有一男一女看起来似乎是情侣。 卷发老头看到我来了,只是回头冷漠的打量一眼便不再关注。 那情侣中的男人回过头来,那一刻我感觉自己是不是眼花了。这张脸我熟悉无比,而且万分的不想看见。因为这居然是同那冷漠的麻衣女人八分相似的脸,如若不是一头短发,我甚至以为是那麻衣女人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到这里了。 女人随着男人回头,她脸色惨白而如同鬼魅。看到我来了居然朝着我咧嘴一笑,丝毫在说你终于来了。 老杨明显看到我来了,但是他的神色却突然慌乱起来。而表哥正要朝着他冲过去,那老头随手一挥,一条血红色的小蛇从他袖子里钻了出来,但没有朝着我的方向过来,反而是直接就冲下盆地里的深水中。 表哥刚冲到一半,一个白色的身影突然从水中蹿出,朝着表哥一扑而下。我的眼睛陡然一跳,这居然是一具尸魅,不是都待在水里吗?这突然出来一个是闹什么? 表哥是何等的迅捷,几乎是刹那便朝着侧边一跳,恰好避开了这突然的一扑。尸魅的身体柔软无比,一扑无功后便缓慢的在地上蠕动,朝着表哥接近。表哥似乎知道这东西厉害,不敢擅自攻击,只好暂缓去势同尸魅游斗起来。 那卷发老头看到这眉头皱起,似乎有几分不满意,朝着一个迷彩服人挥了挥手,那人的脸色立即苍白无血。 卷发老头的眉头皱得更加厉害,那人双腿颤抖的朝着表哥和尸魅接近,神色似乎恐惧到了极致。距离尸魅还有两米多,他突然大叫一声撒开腿朝着我奔过来。 我早料到这是一个阴谋,对表哥动手是假,朝我开刀是真。手上还拿着那残废的手电筒,下意识的就朝着他砸了过去。 他被我砸中头部,脚下步子一阵酿跄,转眼便扑到在地,手脚抽搐不停,脸色陡然变成乌黑色,而眼球居然生生从眼眶中滚落出来。 我这一下居然这般厉害?就在我惊奇之时,一条红色的小蛇突然从他的后脖颈钻出,朝着我吐着血色芯子。我感觉自己的后脊背一阵发凉,这不过胳膊长大拇指粗的小蛇居然恐怖如此。 第十二章 陡变 我担心小蛇突然暴起伤人,这纤细而灵巧的躯体速度肯定迅捷到了极致,但它却顺着迷彩男人空荡的眼眶中钻入而去。 原本还抽搐的人当即不再动弹,安静不到五秒后陡然从地上跳起,如同迅捷的猎豹捕食般朝着表哥扑了过去。他居然大张着嘴,双手如同猛兽一般的抠动身下泥土,大滴大滴的涎水从嘴中滴落,头略微低下。 这不是表哥的样式吗?一尸一狗居然用同样方式对峙,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阿娇,过去帮忙!我头都不回的说着,趁这两个非人类忙不过来的时候冲过去,即使帮不上什么忙,至少老杨还在那边等着不是,三个人的力量总比一个人的大。 所有人的眼神都关注着一尸一狗,我的动作立即将所有人都吸引住。那卷发老头推了推眼睛,嘴角上扬出先嘲讽式微笑,露出了满口黄牙。一男一女的情侣脸上也出现了笑容,剩下的三个迷彩服男人和老杨却都是用同样担忧的神色看着我,似乎我身边有某个可怕的东西隐藏在暗处,正伺机对我发动致命一击。 小心!老杨在远处高声喊道。 哼,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女人冷漠的声音传来,居然是那三个戴黑色面纱中的一人。 我左右看了看,什么情况都没有。 我回头看去,阿娇随我而动。她那张白皙的娃娃脸再次跃入脑海,她一直都对我很好,唯独那夜同麻衣女人抢我玩偶娃娃时对我冷眼相待过。 浪哥,让你妹妹动手吧,那小子看起来不是好热的!情侣中的女人回头指着我对娇媚男人说道。 男人的一双丹凤眼朝着我打量了几下,伸手在女人胸前揉了两把,然后一下搂住她的腰肢。朝着我比划两下才说道,这小子身中降术,还有什么好怕的,难道你对南谟降头术不放心吗?这可是你家独门绝技。 放心,放心,可那命娃被破了,现在人家拿他没办法了。女人撒完娇,眼睛眯起来打量我,她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玩偶娃娃,同昨夜雷雨中被麻衣女人抢走的一模一样。 看到这里,我心里陡然一惊。南谟降头术,那是什么玩意儿?说的是我吗?为什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陡然的,我站在原地,抬起自己的手臂,手臂上皮肤已经变为乌青色,而一条条深褐色血管如同蚯蚓般在皮肤下面蠕动。 这就是南谟降头术?我回头看阿娇,她一定知道这是什么。 阿娇走到我身侧,一双白嫩的小手从黑袍中伸出,直接就牵上了我的右手。刹那间,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 我喜欢她,可从来没说出口过。难道她也喜欢我?管不了这么多了,牵手是多少次在脑海中浮现过的画面,没想到居然在这种情境下实现了。 阿娇……我轻声的叫着。但是陡然一下剧痛从手腕上传来,让我后面的话全部咽回喉咙深处。我低头看去,只见手腕上一根青色的钢针死死的扎入肉里。而这痛堪比断手,至少我之能大口的呼吸,甚至连吼叫都被压抑在喉结中。 我的眼睛看着阿娇,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我反应不过来。之前还身处天堂,下一秒却进入了地狱油锅。 为什么?我刚问出口左手上又是一根青色钢针稳稳落入。这剧痛几乎是未曾经历过的,也不知道是针上有剧毒还是扎到了什么特定位置,反正这下我几乎是痛到连一个手指头都难以动弹。 远处,老杨似乎早就预料到一般,眼神略微落寞。 卷发老头看到这似乎已经预见我不能有什么作为能再影响他的计划,索性回头再次逼问老杨。小辈,交出尸王饶你不死,还可以让你一睹绝代蝰王的风采,不然我一声令下,你就可能变成下面那片白肉中的一个。 老头指着水里来回飘荡的尸魅说着。 那一对情侣还在打量着我,男人的手顺着女人胸前深入,女人一阵娇笑,还叫着不要不要。 男人的眼神冷漠的看着我。你看现在他现在手都抬不起来,你放心了吗?哈哈哈……他淫笑着将手放在女人身上肆无忌惮的游走。 送他去陪尸魅吧!男人朝着阿娇吩咐道。 我抬头朝对面的阿娇看去,她伸手拉着我的衣服朝着那深渊走去。我的脚步随她而动,我有很多问题想不通,为什么之前在那甬道中被尸卫追击的时候她要救我,而此刻却要将我推入深渊。 那盆地中的水是死水,我被阿娇推到绝壁旁,水面一阵波浪翻滚。下面的尸魅如同浪潮般涌过来,它们是有灵智的,知道有食物来了,争相来抢。 阿娇,我们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我抱着最后的希望朝她问道。 她沉默着,然后将我朝着那深渊强推了一把。我一下子翻倒在地,看到下面那一层如蛆虫般蠕动的尸魅,一股恶心之感从腹腔中涌起。 慢着!一个苍老的声音陡然响起。这声音是如此的及时,我甚至有种见到了救世主的感觉。我回头顺着声源看去,那卷发老者乜斜了我一眼,然后咧着嘴露出满口黄牙。 阿娇停止了动作,她在等待着那个男人的命令。 花老,你这什么意思?男人的手停下里,他脸色铁青的看向卷发老头。 既然叫我一声花老,就要懂得尊老爱幼,不仅是尊敬我,也要懂得爱护年轻人。老头指了指我。这个小伙子我看不错,用来给我家小红做鼎炉最好,身中南谟降术还能生龙活虎,一定不凡。 这被叫做花老的人居然看着我笑,充满了爱怜意味。可是方才他那阴森的话语里透出的冷漠让人心寒。小红是什么?难道是……我下意识的就朝着还在同表哥缠斗的那具尸体看去,那红色小蛇从他眼眶中探出头来,朝我吐着芯子。 我感到一阵恶寒,这小蛇用尸体当作鼎炉。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一条血色蛇在我双眼间穿梭,说不定从鼻孔中伸出尾巴。再看水中那一片白色尸魅,恶心之感居然减轻不少。 哼!我海浪让死的人,还没有一个能活下来的。叫你花老不过是看在你年纪大的份上,难不成我海浪还真怕了你不成。送他下去! 男人的手将怀里的女人推到一旁,他带着挑衅的眼神朝花老看去。我背后突然传来大力,阿娇对那男人几乎是言听计从。 第十三章 乱战 花老神色冷漠的盯着我,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朝着背后三个迷彩男人一挥手,三个男人朝着我奔跑过来。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这是要将我生生抢过去制成鼎炉了。 他的推了推眼睛,露出笑容。尸王我花老要了,蝰王我自然不能放过,而这小子就当作是这二者的附赠品,自然不能放过。 他开始朝着老杨逼进,看着那干瘦的身影没有任何威慑力,但老杨却是眼神凝重的后退,似乎这老头有什么恐怖之处没有展现。 你还等什么,把他给我推下去!女人站在海浪身边尖锐的声音叫起来,她的脸在这瞬间变得狰狞而可怕,如同蛇蝎。 海浪朝着背后一挥手,那三个蒙着面纱的人用悄无声息却迅捷如闪电的速度挡在了三个迷彩服男人身前。 花老陡然回头,眼睛中一束寒光倏然而逝。海浪,你这是一定要同老夫作对了? 海浪脸上绽放笑容。我说过,我海浪让死的人,还没有不死的。而且,我要让你看着他慢慢的死,一步一步陷入绝望而死。不是为了捉弄这小子,只是就喜欢期待你那看本少爷不爽却又奈何不得的贱样。哈哈哈……他本就白如死尸的脸在这笑容下越发透出一股死气。 你……花老的身子有几分颤抖,他或许真的动怒了。只见他的手朝着远处一挥,嘴里发出一声嘎的怪叫,那同表哥不停游走缠斗的迷彩尸体陡然倒地不动,一条红线如血箭般从尸体中飞出,径直的朝着我的面门疾射而来。 这速度快到了极致,只能用眼睛捕捉到一丝轨迹。瞬间便超越了那迷彩服与蒙面人,一下子便到了我的眼前。 阿娇似乎早料到这蛇的动作,一道寒光从她手中抖出,朝着那红色轨迹便一刀切下。只听叮的一声脆鸣,两者分开。红线方向被改变,从我的右侧飞过,落入那深渊死水之中。 红线在水中显露出蛇形,三角形的蛇头高高扬起,暗褐色的芯子不停的朝着我吐出,似乎在挑衅。小蛇头上两只眼睛鼓出,犹如化龙之躯,一个暗红色的血珠从双眼间滚出,一下子滴落在水中。本来在水中自由沉浮的千百尸魅如同浪潮般褪去,居然对这小蛇畏惧不已。 阿娇惨白的小手略微颤抖,将那寒光凛凛的匕首扬起,在匕首中央居然有一小小缺口。我再次回头打量那小蛇,没想到居然恐怖如斯。 啪啪啪……海浪鼓掌朝着我走近。花老之名果然名不虚传,这红腰蝰蛇威风不减当年,但今日我海浪不仅要让他死,还要吃了你的蛇胆! 花老慢慢从老杨身边走过来,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现在的年轻人就是不知天高地厚,有本事你就试试? 他走到了海浪哥身前,两人面对面。海浪身高挺拔,但充斥一股女人阴柔之气,脸色惨白如死尸,丹凤眼中用蔑视眼神俯视着身前的老头。 花老身材矮小,满头卷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同海浪眼神对上,透出一股阴冷如秃鹰狡诈狠毒。 这二人还真是一丘之貉,没一个好人,我在心中说道。背后的阿娇似乎在防备那红蝰袭击,不再将我朝深渊推。我立马抓住这机会,希望能用言语来激励她,能策反一个猫仙儿,在此刻这混乱的局面中足以决定胜负。 阿娇,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原因会听命于那人。但至少也两天的相处,我想没有那么生死淡漠的仇恨。没有什么不可以改变,只要你有难言之隐,说出来或许我能帮你解决呢? 我颤抖着抬起右手,想要牵她的手。但背后突然风声袭来,那红蝰朝着我后脑勺疾射而来。 下意识的便朝着旁边一滚,但滚倒后我却痛得惨叫连连。红蝰似乎爆发出狠势,明白不将阿娇摆平是不能进我身。红色蛇身在地面上扭曲一下便弹跳而起,每一下都直射阿娇笼罩在黑袍中的面门。 阿娇手上的匕首快如闪电,每一次都完美的落在红蝰必经之路上。匕首也鳞甲相交,叮叮叮的脆鸣声不绝于耳。 三个蒙面女人肩头出现墨绿色小蛇,那狰狞的蛇头比起同阿娇缠斗的红蝰简直差了不是一个等级。三个迷彩服男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但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苦涩一笑后同时拔出短匕。 绿色小蛇缠绕在女人的手腕上,女人身形交错而过便朝着三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扑了过去。只是一个刹那,仿佛在人海中擦肩而过般平淡,三个男人便脸色铁青倒地不起。墨绿色小蛇在三具冰凉的尸体间游走,享受它们胜利的午餐。 花老眉头略微皱起,朝着一侧吐了吐口水。海浪脸上带着轻笑,花老,此刻你认为你还有什么胜算吗? 哼!只要把你解决了,这些所有人不都变成了废物? 哦?看来花老是久不入世,不懂行情了。你可以尽管试试! 这两人如同傻子一般的在原地一问一答,就是不动手。后来我才明白,这就是所谓的上位者,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会亲自上手。 老杨趁着没人注意,背着那冰凉的尸体悄悄绕到侧边,距离我不过五六米了。 我心下一喜,这两伙人来历明显不是一路。之前的合作都是假象,没想到却因为我这小人物而决裂,此时只要他们将对方视为对手,而我和老杨便可以趁机悄悄溜走。 只要出去这不知道什么诡异的墓地,到了外面那就是天高任鸟飞了。 老杨在原地朝我挤眉弄眼,但我实在难以看懂他的意思。只是全身上下都疼痛无比,至少先把手上的痛减轻一些才好跑路。 我低头,用舌头将钢针挽进嘴里,用牙齿将它从肉里拔出。那针如同在肉里生根一般,居然连手臂都被嘴巴叼起,针却纹丝不动。 心下一发狠,手臂使劲往下沉。一股剧痛如同被刀割剜肉一般传来,针被拔出,但一片拇指大的皮肤也生生被撕下。皮下乌黑色的血管在鼓胀,似乎随时可能会爆开迸溅出里面那黑色的恐怖血液。 第十四章 变态恋妹 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老杨已经摸到了我身后。我正想同他说快趁现在跑路,但他却先开口了。 咱们现在不能跑,一定要把他们解决掉,就算不能弄死他们,至少也要让他们的阴谋不能得逞。老杨说着,脸上青筋暴露,狠厉色一闪而逝。 他看向站在中央对视而纹丝不动的两人都深深带着仇恨,我深深的明白,有些事别人想说的时候你不用问,而不想说的时候,问了也不会告诉你。所以我只是选择性问了一句接下来怎么办? 等!老杨吐出这个字后,眼睛开始四处打量,然后朝着那深渊中看去,巨大的锁链固定在石柱上,蜿蜒入水,不知道连接到哪里。 等什么?我问。 等他们自己乱起来,也等我们的援手到来。他说话时都不敢将那尸体放下,我看到这年轻的干瘦尸体,立即想到之前让他交出尸王,难道是这个? 尸王是什么?是湘西尸王吗?这具尸体跟尸王有什么关系?我一口气问了三个问题。 老杨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然后不紧不慢的解释道:这是尸王,是百年一遇的尸体王者,并不是那行尸起轿人中的尸王。这人生前叫顾飞,是南洋橡胶巨擘顾超伟的唯一儿子,也确定为未来的继承人。 这顾飞衣食无忧,行事坦荡,在南洋名头响亮。上月为农历七月,他同未婚妻到达江西,具体原因不明。但长相如此俊美,在人心中应是完美到极致的男人这次却死了,而且死去的方式和时间都极为巧妙。 他是死在七月半午夜子时,为全年天地至阴之气最为鼎盛之时,而他是在烟花巷死在了女人的肚皮上,具体死因在中医上叫脱阳而亡。男人生命靠气,女人生活靠血。男人阳气竭尽而死,几乎瞬间便吸纳了方圆数十公里的阴气,成就了一具从未见过的阴煞之尸,也就是他们口中说的尸王。 这阴煞之尸本身不会有太大的用途,但有些奇怪的组织总喜欢盗尸,特别是鲜活而不腐尸体是他们眼中的至宝。所以,当时顾飞的未婚妻到黑龙街十三号时便说这一路上或许会有外来势力抢尸。 而预计中的一个便是以盗尸而臭名昭著的百花组织,剩下一个便是顾飞自己结下的仇怨。那被叫做花老的老头是袖里蝰的代表,应该是来自百花。至于那叫做海浪,还同顾飞未婚妻长得相像的来自南洋,具体关系不明,不过或许同顾飞的死逃不了干系。 只要将顾飞的尸体送回南洋,一切都会有他家族人查明。 老杨的话说到这便停了。不是他交待清楚了一切的原因,而是对面的一高一矮两个男人用似笑非笑的眼睛打量着我和他。 海浪甩了甩刘海,掌声从他手中响起。不错,分析得越来越接近真相了。但我告诉你们,就算把一切都告诉你也无所谓,因为你注定是走不出这蝰王墓,不仅我这样想,尊敬的花老也是这样想的。 他朝花老点头示意,花老笑眯眯的回应,然后接着说。 在马来西亚,所有人都叫我海浪哥。没有人敢忤逆我,唯独一人除外,那就是我亲爱的小妹,也就是这肮脏之人的未婚妻,他指着顾飞的尸体,脸色瞬间变得狰狞起来。 我跟小妹长得如此相似,我们青梅竹马长大。我是如此的爱她,在我心里早已认定她就是我此生不换的妻子,可是没想到一切都从这肮脏的顾飞出现而打破。 我爱她,她所有的愿望我都要帮她实现,但没想到她却让我给她和顾飞创造机会。这是我不能容忍的,更何况这人是如此的肮脏,名面上是受人尊敬的谦谦君子,背地里却是吃喝嫖赌为恶不作的小人。 我帮他们创造了一次有一次的机会,而他们终于相爱了,双方家族甚至确定下婚约。但我却开始恨,不光恨他,也恨小妹。我发誓,一定要让他身败名裂的死去,而要让小妹好好的看着,看着没有选择我是多么的愚蠢。 我的机会终于来了,他们要到中国游玩,而且是那传说中的内陆。这样绝佳的机会我海浪哥怎么能轻易放过?我只是悄悄布置下,这个伪君子便上钩了。他死了,死的冤枉,死的上不了台面,死得让我心里畅快。 我看到了他的死,小妹自然也看到了,她请了人来保护。我却偏要把他尸体抢了,让她看着这伪君子最后的下场。 我不仅要让他的尸体消失,更要肮脏的消失。这样才配得上他暗地里的肮脏,我请了百花,请到了花老。虽然方才我们闹得有些不愉快,但此刻我们达成了共识。他用这尸王去引出蝰王,然后用至阴尸气献祭蝰王,最后毁尸灭迹。 这是一举三得的双赢局面,此刻我的心里很畅快。海浪说完了,他一把将站在身旁的女人搂入怀中,双手在腰肢峰峦间游走不定,胸口因为激动而起伏不平。 他冷静下来了,脸上再次恢复那冷笑。看着我和老杨目瞪口呆的模样,似乎极为有成就感。你们以为从这条路下南洋,到了这蝰王墓是偶然吗?错了,这都是我最尊敬的花老精心策划的,一切都在我们掌控之中。 我同老杨对视,没想到一切的原因居然是这样。我低声问老杨,那女人给了多少钱?老杨没说话,看了看背后的尸体,伸出了五个指头。 五万?那咱别干了,整不好小命搭进去。 老杨摇摇头,嘴巴作出五十万口型。我下意识的便捂住了自己的嘴,这马拉西亚币可比人民币还要值钱,五十万少说也等于六七十万人民币了,只要干成这一票,余生都吃穿不愁了。 当时我对钱还没有意识,以为人一生顶多花费百万便够了。后来才知道,钱是永远不够花的。 我的心里骂着海浪变态,这货居然能喜欢自己的亲妹妹,还用这么歹毒的诡计害死自己妹夫,真是应该天打雷劈。然后问老杨,我们真的有把握吗? 老杨看了看已经停下来看戏的众人,脸色苍白的说,现在这局面谁也说不好了,他们似乎也在等什么东西,咱们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第十五章 五弊三缺 都说坏人废话多,我此刻发现这是绝对的真理。邪恶张扬的海浪哥刚停下,花老似乎没能演讲一番心里很不爽的样子。 那女人请了你们两个废物来行尸,也不知道是真的愚蠢至此还是现存的轿夫真的没落了。真怀念当年四家争鸣天下的畅快,可惜老夫老了,老一代人都逐渐隐退了。不过只要今日事成,老夫我至少能年轻六年,这可是延寿六年,到时候重出江湖也不是难事儿。 看着这猥琐老头的自命不凡,我好奇的同老杨问道:这老头在说什么东西? 老杨思索一番后眉头皱起的解释道:他来自百花,原来应该是袖里蝰的风云人物。不知道为什么进入百花,但想来不过钱名色的诱惑。加入百花盗尸买卖,有伤天和,虽说都是富得流油,但都是上不得台面的黑钱。而且百花里鲜有人活过六十岁,全都是在冥冥中被剥夺了寿命,这便是他们不能壮大的根本原因。 这所谓的花老看样子年迈无比,但细想来顶多比我大十岁。他知道自己大限已近,没几年活头了,而不管现如今的医学科学如何发达,对人的基本寿命还是无能为力。所以他想出这些歪门邪道想要延寿,但这方法只是传说,有没有用根本难以说清。 那这延寿方法到底是什么?我好奇的问道。这由不得我好奇,只要是正常人,听到这能延长寿命的方法都忍不住心动,谁不想多活几年。 老杨用审视的眼光打量了我,用禁戒的口吻说道:你小子别想歪主意。这世上有没有延寿法门先不谈,就算有也绝对不是凭空能得到。五弊三缺绝对公平至极,想要得到必将先失去。至于这延寿法门,我似乎在某个古籍上看过。讲的是通过服食长寿兽丹外加阴阳二气引导达到延寿目的,此地被他们称为蝰王墓,下葬的必定是当年风云一时的蝰王,而他的蝰蛇死后自然陪伴在身旁,所以他的目标或许就是那蝰蛇王。这墓地从风格上来看,先天为主,人工为辅,极有可能是清民两朝交替时某个蝰王葬下的。我们有机会的话一定要救下那蝰蛇王,一百来年的守护是值得人去尊敬的。 此刻,他们或许是在忌惮蝰蛇王,也或许是在担心我们的后手,所以选择联手。但这越发的说明他们在担心,而我们的机会更大了。 老杨的话声音很低,几乎我都难以听清。他话里的五弊三缺我是在以后一人起轿行尸的经历中才有所体会。五弊三缺指的是一个人的命理,所谓五弊,是“鳏、寡、孤、独、残。”三缺便是指“钱,命,权”。 在老杨说话的同时,老头还在絮絮叨叨的讲个不停,似乎把这里当成了宣讲地。海浪哥似乎即为不耐烦的听他的言语,朝着背后一挥手,三个蒙面女人朝着我们围了过来,而娇小的黑色身影也逐渐朝着我们靠近,她是我最不愿意面对的。 花老停止了他猥琐的讲演,自动的站在了我们对面四五米外,那红色的蝰蛇在他肩头吐着芯子。我和老杨背靠这巨大的石柱,此刻他们成半圆将我俩围住,想要逃跑简直难于登天。想到这里我好像想起了什么,朝着周围打量而去,刹那间我心里冒起一个疑问。 老杨似乎早就了然于心,他朝着我露出笑容,压低了声音说,表哥去准备后手了! 他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我真有把他的脸放在地上踩上十遍的冲动。说了半天的后手,一直以为是什么强有力的援助,或许是这墓中有某个奇特的机关被你掌握也行。尼玛到现在才说出居然是表哥这二货。 表哥是厉害,可是顶多能对付那红色小蝰蛇便顶天。那剩下这么多的人,那海浪哥和花老都没出过手,鬼知道有多么恐怖。 老杨自己也是锁子门的半路和尚,秘术什么的都不会。而我这才当轿夫不到两天,难道还指望着我同那阴柔的海浪哥决斗不成? 我感觉自己手腕上传来的痛感似乎不是那么剧烈了,扬起手动了动,朝着对面众人做出一个自认为畅快无比的残忍笑容。然后回头看着老杨,瞪着他竖起中指。 现在只要等着外界太阳落山,那蝰蛇就会嗅到这肮脏顾飞的至极尸气,然后当蛇王将这两人一尸吃下,我们就可以动手。取出内丹,大功告成,我海浪代表马来艾家预祝花老此次延寿成功,也期待花老的带领下百花越发鼎盛,日后或许可以跨国谋事。 如果有朝一日花老到了马来,海浪定然尽地主之谊。海浪哥朝着花老一拱手说道。 花老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满头卷发下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他极为享受这海浪哥的恭维奉承言辞。丝毫没有看见海浪哥眼神深处那抹阴冷,这货可是从来只为自己利益着想,他如果真想好好的帮助花老完成延寿仪式,之前因为我这小人物而关系破裂大打出手的场面也就不会出现了。 在我对这两人察言观色时,回头一看老杨这货居然在处理那尸体。这顾飞的身体本来是俊美至极,任何女人见到必定为之心动。而海浪哥说的背地里的肮脏龌龊也并不一定是污蔑,长着这样一张脸,不在万花中逍遥都对不起这男儿身。 不过这尸体在那一夜起尸后被我啃得破了相,后来虽说被阿娇用猫仙儿秘术缝合起来,但不再完美。而尸体离开了镇尸棺,此刻那些伤口再次豁开,看起来狰狞无比。 我下意识的朝着那黑色的娇小身影看去,她的手上是暗黑色的钢针。她对尸体下霜的时候我不在场,但想必同这钢针脱离不了。 我从地上捡起那针,再次刺入了手腕,除了酥酥麻麻的感觉,居然没有痛感。难道是我中了什么降头术,连身体最基本的感知能力也丧失了?我突然变得害怕起来,抬眼朝着老杨看去,想要从他眼神中找到某种解释或者安慰。 第十六章 蛇王 没想到老杨却是一耸肩,表示他什么也不知道。 就在此时,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传遍整个空间,似乎有隐藏在暗地里的庞然大物正在动作。所有人朝着声源看去,只见那深渊中层层波浪如沸腾般朝着四周逸散开来。拴在粗大石柱上的链子剧烈晃动,缠绕在链子上的尸魅纷纷如鬼魅逃散而走。 花老眉头皱起,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说道:难道是这蛇王的休眠提前了?这还不到太阳落山的时刻,外面正阳光明媚。不过,既然要出来了,那也好。一直等下去还担心夜长梦多。 他说完,走到了那深渊旁,手放在那锁链上来回抚摸,似乎这是他魂牵梦绕的情人的手。他的眼睛微眯,很是享受这剧烈的摇晃。 就在花老闭上眼的那一刻,我看到海浪的眼神陡然变了。在我和花老之间来回打量,而嘴角上扬,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这小子才是极为难对付的,等到待会儿援手来了,把重点放在这小子身上,一定不要让他跑了,不然后面还会麻烦不断。 老杨凑在我耳旁,声音断断续续的到我耳朵里。他看着那波浪滔天的深渊之中,似乎对即将出现的援手极为自信,不过隐藏得极好,只是在回头低眉的瞬间被我察觉到。 到底是什么东西?难道就凭借表哥那看似王者的气场?不,一定比我想象中的更要恐怖。 就在此时,整个巨大的空间被一阵光亮照得如同白昼。锁链慢慢从水中上升,悬而不动,在深渊中央所有的巨大链条交汇处,一口暗黑色的棺椁浮现。棺椁上被数十条粗大链条缠绕,这每根链条都有人胳膊粗,但在那棺椁上看去居然如同寻常绳子般粗细,那棺椁得是多么巨大。棺椁周围数十个粗大火炬发出蓝绿色火焰,根本不死寻常明火般燃烧,反而似鬼火,但光芒让周围都是一亮。 棺椁浮于水面,水下似乎有东西正在苏醒。水浪涌起,浪花拍打在峭壁上,发出声势骇人的巨响。花老连忙从深渊旁退回,那巨大浪潮几乎非人力可以匹敌。 所有人眼睛都大大的睁着,朝着那水面看去。尸魅全部消散一空,在水中难以寻觅到一个。而水浪慢慢平息,一切似乎没有出现过那般,但那链子交汇处浮出的巨大棺椁都说明这不是幻觉。 一条水纹在水面上出现,紧接着水纹传遍整个水面。一个黑色的巨大影子在水下若隐若现,长过十米,粗如怀抱。花老看到这里,虽然神色骇然,但立即奔跑到深渊旁跪下,嘴里大声喊道:闽南袖里蝰第一百一十三代门人花曼楼拜见前辈蛇王!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传遍整个空间,震得人耳朵发麻。所有的水纹陡然消失,一个巨大的头颅从水下冒出水面,头似三角犁鎁,双眼如炬而高高鼓起,满身黑色鳞甲泛着光泽。它的头高傲的巡视一圈,这才发现声音的来源,朝着岸边飞速扑过来。 这蛇王嘴巴大张,朝着这边发出巨大的叫声,如蛙鸣似蝉叫,听在耳朵里让人难受无比。这声音是如此巨大,一下子便将花老的声音压下,当这声音回落,整个空间都是一阵诡异的安静。 紧接着,一股腥风扑面而来,闻之让人作呕。花老神色大变,因为那巨大的蛇头陡然出现在他身前。这蛇王的尾巴在水中来回摇摆,一圈圈的波浪四散开去,巨大的黑色眼睛盯着花老,似乎在打量这人到底是什么角色。 闽南袖里蝰第一百一十三代门人花曼楼拜见前辈蛇王!花老说着,额头触地,居然来了个传统的叩首仪式,似乎对这大蛇尊敬无比。 海浪此时似乎惟恐不乱,当即对花老呵斥道:你不是说这老蛇听你号令吗?现在你还不立即命令它给本少爷过来舔鞋子。他的脸上带着狡诈的笑容,而他身边的五个女人都瞬间将我和老杨死死围住,好像担心我俩乘乱跑了。而其中的阿娇甚至手上再次出现黑色钢针,似乎随时准备一击致命。 花老听到声音,回头看来。那是一种怨毒的愤恨神色,他的身体在略微的颤抖。没有人能面对如此巨大而恐怖的凶兽还淡定自若,不过这老头之前大放厥词时的神态同此刻跪倒在地叩首不已的举止判若两人。 海浪,要是还想活命就给我安分点!花老脸上狠色一闪的喝道。 好吧,我安分点!海浪说着悄悄的退到远处的石柱下,而周围的四个女人还在对我同老杨虎视眈眈。 闽南袖里蝰第一百一十三代门人花曼楼拜见前辈蛇王!花老嘴里一遍一遍的重复同一句话,但那蛇头高傲的扬着,似乎并不买账。蛇王的嘴里吐出芯子,而花老的肩头突然出现一条红色小蛇。 小蛇朝着蛇王左右摆动头颅,嘴里不停的吐着芯子,那频率忽快忽慢,让人眼花缭乱。 陡然的,蛇王安静下来,直立的浮于水上。花老从地上站起来,脸上喜形于色。他朝着我和老杨一指说道:至阴尸王在此,还请蛇王笑纳。 刹那间我双腿一软,他丫的这大蛇真的听他命令。我朝老杨看去,这货神神在在的继续处理那冰冷的尸体,似乎对外界的所有事都淡漠,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大蛇王黑色的眼睛锁定在我身上,唰的一声巨响,黑色的蛇身已经从水中蹿出,身体缠绕在那此刻显得纤细的锁链上,转眼间便到了身前。 蛇王的身体悬挂于锁链上,它的头深深俯下,那黑色的鳞甲仿佛触手可及。花老的声音继续传来,并且因为激动而显得有几分颤音:对,就是他们,吃了……吃了他们您老人家就可以化蛟飞升。 蛇头距离我是如此的近,它的嘴巴张开,浓重的腥味钻入鼻孔,让人恶心难受。一条猩红芯子穿透空气,在我的脸上舔shi(只能用拼音替代,打出这个词会变成星号)而过,冰凉的气息转瞬间传遍我的全身上下。 就在此时老杨笑了,笑的诡异。 第十七章 蛇也有情 我几乎是一屁股便做倒在地,这等巨大的凶手带来的视觉和心理冲击感太过于强大。那黑暗而邪恶的鳞甲近在咫尺,甚至能感觉到一股阴森的气流从它鼻孔中冒出,吹拂在我脸上。 回头看去,老杨居然在笑,而且笑的是如此诡异。他轻轻的将顾飞尸体放倒,起身拍打身上泥土,这一幕让我看的摸不着头脑。 远处的花老似乎看到了什么笑话一般的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冷漠。嘿嘿嘿……锁子门的小子,这是准备打整干净好下到黄泉中去见列祖列宗了吗?别急,等到你进了蛇王的肚子里,然后慢慢被消化吸收,最后会成为老夫身体一部分的,不会轻易死去,反而要陪伴老夫一直永生下去。 海浪哥小心翼翼的走出来,他的手里一直牵着那妖魅女人。笑呵呵的看了看我和老杨说道,花老之前不是想要用这小子的尸体做蝰蛇养料吗?怎么现在不感兴趣了,要是不要的话,或许可以给我家魅儿用作降术试验品,能受南谟降术还如此生龙活虎的人确实不常见呐! 这二人一唱一和的,几乎从心底早已断定我必死无疑。不过看到那高高在上的蛇王,我心里对自己也是抱着被一口咬死算了的决心,反正只要不疼就好了。 至于死后成什么样,或是有什么后果,哪里轮到此刻来考虑。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朝老杨看去,他脸上的笑容还是如此诡异,似乎被鬼上身了一般,甚至激动得有几分潮红。 老杨,咱们的后手在哪儿呢?我悄声问道。这时候唯一的希望便是那后手赶紧出现,而且必定要是强有力的援手,不然还不够眼前这大家伙塞牙缝的。 老杨抬起头,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环视周围一圈,看了神色激动的花老,也看见了神色阴冷的海浪,还在阿娇身上留意,至于那三个蒙面女人和被叫做魅儿的dang妇(****打出来会变成星号***)几乎不在他的关注之内。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办完事出去的话可以接着起轿上路了。老杨说话了,但其中的言语是如此混乱,让我的脑子有点跟不上。 哈哈哈……这是我听过世间最大的笑话了。花老笑着,然后朝着肩膀上的小蛇一挥手,小蛇的头来回摇晃,嘴里一条猩红芯子飞速弹回。 我头顶上的大蛇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扭动巨大头颅朝着岸边的老杨看去,那粗壮的七寸随着呼吸鼓荡,头顶上链子不停摇荡,尘土簌簌落下,那看似粗大的石柱有点不堪负重的样子。 花老看蛇王回头,神色大喜,朝着三个蒙面女子挥手。蒙面女子将眼神投向海浪,似乎在询问应该怎么做。 海浪看了看情势,然后笑着说道:听你们长辈的,看着我干嘛! 三个女人同时动手,肩上黑色长蛇扭动身躯,芯子来回吐露。就在此时,大蛇突然动了,形如闪电般迅速。我一眨眼,长蛇的头已经到了地面,一声惨叫传来。 我定睛再看,最左侧的蒙面女人消失在原地。而蛇王头颅高高扬起,一个女人的身体被它含在口中,女人嘴巴大张发出刺耳惨叫。蛇王似乎有意捉弄于她,居然就这样咬着,不吞下更不抛弃。 花老的脸色大变,他的右手朝着斜上方一指,血红色的小蛇顺着手腕缠绕而上,噌的一声借力手背从中指弹射向空中。这花老朝着侧面跑去,嘴里不停喃喃: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那红色小蛇被他当作挡箭牌抛出,朝着蛇王的眼睛疾射而去。二者身形相差如此巨大,好比摩天大蛇对应路灯,但红蛇迅捷无比,一下子便到了蛇王眼前。 小心……我惊呼出声。但一切的担心都显得多余,巨大蛇头双眼陡然一闭,那红线径直撞击在眼眶处,然后化作一条柔软丝线飘落在地。 红蛇在地上扭曲两下才抬起头,但它的眼睛没有看向高空中的蛇王,反而是投向了已经跑出数十米外的花老。 蛇也不是无情的!我身后突然传老杨沧桑的语调,回头一看这货不知什么时候全身上下整洁无比,脸上洋溢着自信圆满的笑容,一手抬于前胸,一手负于后腰,乍眼看去颇有一番指点江山的气势。 好似是为了验证老杨的话,蛇王如同离玄之箭的奔腾而去,空中传来空气震动之感。花老还来不及跑远便被粗大而防御力惊人的蛇身缠绕,哪怕他掏出寒光凛冽的匕首不停的朝蛇身扎下,但那渺小的匕首在这般巨大的蛇身上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一切都是徒劳!老杨说着,从石柱下走出,朝着远处的黑暗出大声喊道:出来吧! 从远处对面的巨大棺材上出现两个影子,模糊而渺小,如同鬼魅。这两个影子慢慢的顺着锁链朝岸边接近。 与此同时,蛇王回到锁链上,蛇身在链子上一阵舒展,干瘦的花老全身衣衫如同他的头发一般卷曲,然后闭着双眼从三四米的空中落下,砰的一声砸在地上,恰好落在那红蛇旁,相距不到半米。 花老被摔了个七荤八素,痛的咧着嘴发出呻吟。一下子便看到了红色小蛇,伸手爱怜的摸了摸它的头,它顺从的缠绕在手腕上。 花老还想再跑,刚想从地上爬起来又是一个趔趄滚到在地。他将蛇放到肩膀上,双手触地借力。陡然的一声惨叫从他嘴里发出,红蛇用迅捷之极的速度恰好将他的脖子缠绕,而那蛇头凝视着他的双眼。 花老同这相处多年的伙伴对视,然后苦涩一笑。我懂了,来吧!他说着便闭上了眼睛。 红蛇嘴巴张大,如同要上下颚即将分离般夸张,身体拱起,瞬间弹射而出。那大张的嘴里两颗镰刀般的毒牙瞬间咬噬在花老那高高鼓起的咽喉上。转瞬间,花老全身抽搐,方才还红润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 一人一蛇缠绕在一起,相继变得冰冷无比。 第十八章 两个猫仙儿 哼!这就是自寻死路,就算我放过你了,你自己的伙伴也不愿放过你。老杨神色冷峻的说着,抬手朝着高空中的蛇王深深作了一揖。 小肖,过来见过蛇王! 我抬头,巨大的蛇头朝着我探寻过来,那浓重的腥味让我难以适应。但这大蛇王似乎对我很是亲近,吐出芯子在我脸上舔shi,冰凉的感觉让我全身汗毛根根直竖。 它的躯体在链子上摆动,整个空间都被锁链金属摩擦的声音充斥,让人牙花子一酸。就在此时,我背后突然三声响动传来。 回头看去,只见那三个蒙面女子倒地不起,黑色面纱坠落在地,露出三张纯美姣好的面容,但此刻那面容早已变青紫之色,再难勾起人心**。柔弱的脖颈上,三个浅显的牙印在说着方才三人身上发生的变故,三条黑色长蛇在地上来回扭曲身体,似乎在祈求帝王的饶恕。 我看着这神奇的一幕,脑子有点跟不上。这什么情况? 老杨似乎看出了我的懵懂,负手而立,口气惆怅的解释道:自古兽中强者为尊,对于它们来说年岁巨大而力量磅礴的蛇王便是天,犹如古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其中的惭愧可想而知,这三名袖里蝰虽然是听命于海浪,但或许至死也没想到最后的结局居然是被自己多年的伙伴反噬而死,也算是还天地公平。 说到这里,他突然楞了一下,然后陡然的环视四周。海浪呢? 他这一提醒我才发现不知不觉间海浪不见了,而阿娇和那被叫做魅儿的女人也同时消失。 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不过此刻咱们有了这般强悍的援手,就算他躲在暗处也必定不敢露面。我说着,朝着周围的阴暗处看去,我希望看到那个娇小的影子,哪怕一眼也好。 哼,你懂什么!海浪为人阴险狡诈,如果不能在这里将他除掉,到了外面便是他有权有钱的天地,就凭咱们绝对不是对手,难不成你还想将蛇王请出山去一同带到南洋? 老杨说着,似乎对海浪的消失极为不满。他突然看向我,早先不就跟你说过,当援手出现时一定要留意他,小心别让他跑了吗?你把我老杨的话当作耳旁风了? 我心里有一万个草马奔腾,尼玛早说有这么恐怖而霸道的援手,就算是像蛇一般的缠绕我也能把海浪拖住。但当时不是被这大蛇王吓坏了么,谁还有心情去关心别人的去向,再说战乱一起,都忙着看花老的好戏了。 这些话都只能在心中发泄,脸上还是得露出笑容,谁让人家是老板呢! 没有,只是这小子跑得快,我没注意。我说着,也实在为自己的无用而感到无奈。在这里出现的每个人,甚至连表哥都比我有用得多。 老杨看我神色沮丧,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不用担心,这小子迟早会被上天用雷劈死,此刻侥幸逃走只是天还不愿意收他。只是出了这山,日后的路还有些日子,想来海浪不会善罢甘休,后面几天要多加小心了。 他说完,远处链子上的影子也终于变得清晰起来。一个巨大的黄色影子,四脚轻快,双耳直立,居然是表哥这货。它的脚在巨大链子上平稳如飞,像是多年行走这路习惯一般。 而在它的背后,一个穿着黑色衣袍的娇小的影子寂静无声的朝着岸边接近。我下意识的朝着后面退了一步,虽说这影子让我魂牵梦绕,但之前那两根乌黑色的钢针还心有余悸,那剧痛已经在心里落下了阴影。 转眼间一人一狗已经上到岸上,表哥围着老杨来回打转,然后到了我身边,伸出舌头舔了舔我手腕处的伤口,不过在看到那巨大蛇王时,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显得惊惧无比。 黑色身影朝着老杨一抱拳表示打过招呼,朝着我便走了过来。这次轮到我惊惧得后退一步,那两只白嫩的小手刷的从衣袍中伸出,一个粉红色的小瓶递到了我的手上。 这是冰硼散,对于外伤去毒有显著疗效,你试试!她的声音柔软无比,似乎是五星级宾馆中的席梦思大床。 我下意识的朝着老杨看去,脑海中有一万个为什么在闪现。洞外我同她几乎已经熟知,但自从下墓后她变得冷漠,甚至连一句话都从未说过。之前虽说救我两次,但后来两根钢针将那两次的恩惠冲淡,我甚至对她只有畏惧和恨。 老杨再次负手而立,脸上出现高深莫测的笑容。来回在我与她之间打量,看得我想上去给他几耳光的时候才开口。 我说是两个人,你信吗?老杨笑眯眯的看着我问道。 两个人?我心中刹那间就是一层惊涛骇浪,冷汗顺着我的后脊背层层往外冒。 我颤抖着问道:那就是我下墓后见到的阿娇一直都是那个黑暗的海浪哥手下,真正的阿娇从未露面过? 老杨脸上显现一副你还不算笨的样子点点头,然后他接着说道:我下来后便让表哥去黑暗处等着,你或阿娇必然在后面赶来。本来预计是你先到,直接从黑暗处渡过链子去找到控制这里的机关,然后占据先天地理优势。但没想到赶来的是阿娇,她告诉我说感受这里有蛇王存在,然后说或许可以试试能不能将蛇王唤醒,帮助我们。而你后来,表哥去接应你,但没想到还跟着一个猫仙儿准备用你作为要挟,可那两伙人居然因为你而内乱了。 但蛇王一直未醒,我便暗地里让表哥再去看看,以防出现变故。这时候最担心的莫过于他们直接将你杀了,但事情居然圆满的按照我预计的方向发展,我们什么都没损失便将百花打死,海浪逃跑。 两个猫仙儿,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这时才陡然想起,之前在逃避尸卫的追击时,刚爬上悬崖的刹那,表哥诡异的同猫仙儿对峙,原来表哥早看出她不是阿娇了。一切都解释通了,可是还有很多疑问在心中,关于阿娇与表哥是如何唤醒蛇王,还有是如何知道蛇王在这里。 那些密密麻麻的尸魅去了哪里,而蛇王为什么会选择帮助我们,而不是吃了我们帮助海浪一行? 第十九章 揭秘 就在这时候,头顶上的锁链来回摇晃,金属摩擦的声音传到耳朵里让人难受不已,碎屑灰尘簌簌落下。巨大的蛇头上两只黑色眼睛高高鼓起,如同地狱深处的灯笼。它的尾巴朝着地上一拍,我被那劲风席卷倒地。 老杨眼神郑重的拱起身体,表哥也瞬间俯下身子,阿娇鬼魅般的出现在我身前。他们不约而同的做出了战斗准备,但蛇王似乎只是为了捉弄我一下,眨眼间便顺着巨大锁链消失在水面上,独留一圈圈涟漪逸散开来。 整个空间内变得昏暗起来,老远看去,深渊中间的棺椁慢慢下沉,而锁链也再次沉入深水之中。一条条如蛆虫般柔软蠕动的尸魅再次从深水之中冒出,附着在锁链上随波摆动。 这尸魅之前去哪儿了?我问道。 这深渊里的水同甬道外围的暗河连通,它们畏惧蛇王,所以应该是潜入深水到暗河中避难。但此刻蛇王再次陷入沉睡,它们必当是卷土重来,因为我们这三人一狗的阳气足以吸引它们,更别说那边还躺着一具尸王。 老杨说着,眼神飘渺到了远方的黑暗,似乎对之前惊心动魄的场景有着无限的感慨。 那是怎么知道这里会有蛇王的存在的?我朝阿娇问道。 黑暗中她的身形显得更加娇小,不过我手里握着她的冰硼散,明白她一定在听我说话。 不是我,是表哥!她的话还是软绵绵的,让人听了说不出的舒爽。 表哥?我和老杨同时惊呼,四只眼睛立即把趴在地上舔爪子的表哥看了个莫名其妙。它径直起身,两只直愣愣的耳朵来回抖动,嘴里发出呜呜呜的低鸣声,脚步高高扬起再缓慢落下,那神情似乎在说:怎么样,就是本狗干的,厉害吧? 这样一来反而显得不奇怪了。老杨笑呵呵的摸着表哥的头说道。表哥是当年我师傅精心给我挑选的灵狗,对yin秽之虚灵,阴煞之尸体,包括未知危险都有一定察觉能力。 他说着,表哥从他手下悄悄溜走,趴到我身边,不停的用头在我的大腿上来回蹭。我伸手摸了摸它的头,这货眼睛眯起来,居然无比享受的躺在了我脚旁。 那你们是如何唤醒那蛇王的?我再次朝阿娇问道。 阿娇低着头,黑暗的袍子中看不到她表情。但我能想象出她此刻正在思索,似乎之前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让她也难以想通。 我也不知道。我和表哥不敢发出很大声音,几乎一直再说话,说了很多,包括花老要用它来作为延寿丹药都说了,但还是无动于衷,不过最后的时候它还是醒了过来,并且愿意帮助我们。这一切或许都跟你有关系! 阿娇的语气很是平淡,但这话却让这空间变得安静起来,所有人都一言不发。老杨眉头紧锁的看着我,似乎我身上有他看不透的东西。 我自己也纳闷,抬起手看了看上面的伤口,之前已经涂上了冰硼散,一种冰冰凉凉的感觉让我舒服不少。但那层乌青色凝结在皮肤,还是难以退怯,表皮下的静脉膨大而扭曲在一起,看起来是如此的恐怖。 我陡然想起两个东西,一个便是那无尽的轮回桥,不管如何走总是会回到出发时的一端。我看着老杨,将那诡异桥的庆幸描述一番,然后问道:你们当时是怎么过来的? 老杨不再看我,反而是用惊异的眼神看向了阿娇。两人对视后同时摇头,表示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东西。 我心中的惊奇更甚,再次问道:那你们也没见到那使人陷入绝望的无尽阶梯了? 老杨果然摇摇头,然后看着我说道:或许是你自身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让你去经历这一切。每个人都是独立于世,总有自己的人生际遇,一切都要靠自己去走。 老杨说完,三人再次陷入了安静。过了几分钟,阿娇柔软的声音传来:你应该是有特殊之处,其实在帐篷里你拿着玩偶娃娃的时候应该就已经中了降术,只是你的身体太过于特殊,以至于没有表现出来。顾嫂子将娃娃拿回之前就同我说过那是南谟降术的命娃,但后来她说那命娃是失效的,所以也就没有在意。 但我在呼唤蛇王而无果的最后时刻,我说出了你的名字,它果然就从睡眠中醒来。如果说是巧合也能说得过去,但我更愿意相信这是你的力量! 阿娇说完,我内心陡然的激动起来。原来我不是最无用的,我能让大蛇王醒过来,而且愿意帮助我们,说明我是有力量的,只是我不懂如何去开发和运用。 想到了这些,我的心情一阵放松。然后问道:那你们是从哪里进来的?既然都跟我不一样的路,是不是说明这里还有很多条路? 老杨疲倦的打了个呵欠说道:这种黑暗中真是容易让人疲倦。不过这点你说对了,这里的出入口只有一个,但路不只有一条。用最简单的比喻便是西方国家的迷宫,同样的入口和出口,却能有数十上百种的走法。而这墓地先天为主,人工为辅,那些顺着暗河而排列的溶洞不知道有多少,随便一条或许都能到达这里。而我们,只是恰好走了不同的路而已。 阿娇沉默着,算是默认了老杨的话。 那我这降术应该怎么处理?总不可能一直让我这样扭曲而黑着,出去吓坏小孩子不咋的,但万一有道人把我当作僵尸给收拾了怎么办? 老杨呵呵一笑,朝着我一摊手表示他也不知道,不过他的眼神却朝着我旁边不停暗示。那意思在说我不知道你可以问她呐! 我转过身,看着阿娇娇小的身影问道:阿娇,你说我应该去哪里找医生比较好? 我没想到阿娇的身体陡然颤抖起来,紧接着便是一阵娇笑声从黑袍里传出。不用去远了,跟我回东北就可以解决,不过或许要等到这次南洋行尸结束才行。 我尴尬的笑了一声,这才说道:没事,反正我也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死掉,这几天还是等得起的。心里却是怪怪的,这什么事儿,认识不到两天居然就要上门了。 第二十章 表哥的后爪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老杨起身,拍了拍表哥的屁股,打量了一番周围早已躺倒一片的尸体。四具迷彩服高大男人,三个面容姣好的女人,此刻都变成了冰凉的死物,再也难以动弹一下。 哼!陡然的老杨发出一声冷哼,我顺着他视线看去,只见那三条黑蝰居然不知不觉的朝顾飞的尸体接近。他手腕一抖,清脆的风铃声响起,表哥噌的一下从地上跃起,如闪电般朝着那三条黑蛇扑了过去。 表哥的速度快到了只能看到影子,火黄的毛发在急速奔跑下同空气摩擦如浪潮般翻滚,这一幕看上去是如此的威风凛凛。 但一声脆鸣从表哥身旁传来,划破空气产生爆鸣声,唰的一下便将其中一条黑蛇钉死在地上,任凭那蛇身如何缠绕扭曲,都逃不出这寒光匕首的刀锋。 我回头看去,阿娇站在我身后,手腕还保持着匕首飞出的姿势。哼!三条畜生,还想打至阴煞气的主意,没了人的主导,不过是废物罢了。她的鼻音很重,声音冷漠。 剩余两条黑蝰看行迹暴露,立即调转身形朝着表哥迎了过来。舌头高昂而起,嘴巴大张,毒牙如镰刀般伸出,眼看着便要同表哥交错而过。 表哥不会有事吧?我朝老杨问道。 老杨神色轻挑,回头对我笑了一下说道:放心。要是你表哥连这两条废物长虫都解决不了,那它何以当你的表哥呢? 我瘪瘪嘴不说话,这老杨居然用狗来揶揄我。我朝表哥看去,只见这货虽说身形巨大,但灵巧无比。左侧长蛇直逼它裸露在外的眼睛,右侧盯住了它的脖子,两蛇居然配合得天衣无缝,难以挑出一丝漏洞。 老杨似乎对表哥极为自信,居然在低头打量手腕上的骷髅风铃。而阿娇在后面再次掏出一把匕首,似乎准备随时发出致命一击。看来阿娇同我都对表哥不太看好。 表哥眼看着两蛇扑面而来,直愣愣的耳朵陡然偏转一下,整个头颅扭曲,嘴巴大张发出呜呜两声低鸣,一嘴便咬住了左侧的长蛇。而右侧獠牙已经到了脖子,只要那么一刹那便足以咬破皮毛。 没想到表哥居然半卧倒在地,后爪瞬间伸到脖子处,做出标准的挠痒痒动作。粗大的黄腿上露出尖锐的爪子,那长蛇的毒牙碰到脖子的瞬间便被爪子拍中七寸,飞出三米之外。 它叼住另一长蛇七寸,蛇头不停摆动,蛇身扭曲缠绕在它头上,毒牙弹射而出,两条白线从牙齿缝隙间飙射出去。狗头摇摆,后腿又是一记弹射,长蛇从它口中飞出,落在地上。七寸之处,早被表哥獠牙洞穿,留下乌黑色痕迹。 表哥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慵懒的用那后爪挠了挠脖子,似乎再说看本狗的挠痒神功。 两条长蛇在地上游走,却难以远离表哥,只能相互蛇身缠绕扭曲在一起,如同天津大麻花一般。 表哥威风凛凛的走近,高傲的眼神蔑视着地上的两蛇,它在宣告胜利者的荣誉。 老杨在我身后摇动风铃,清脆的声音让表哥停下脚步。算了吧,它们也活不长久了。老杨说着对表哥招了招手,表哥眼神幽怨的缓步走来,但却径直走过老杨到了我身边。 得意的在我眼前跳跃,把前爪扑到我胸前,大狗头在我身上来回噌! 行了行了……我说着摸了摸它的头。没想到这表哥居然如此神异,直接碾压两条毒蛇。小时候只见过猫蛇相斗,但胜负难料,以后我也要养一个表哥这么厉害的大狗,我这样想着。 走吧,外面的太阳快要落山了。一旦夜晚来临,在这天然墓地中谁也说不清有什么东西出来,咱们还是尽早出去为妙,别让客人等急了。 老杨说着便背起顾飞,这尸体不知道是不是在地下的原因,过了这么久还是如此柔软,如活人无异。 三人一狗一尸体,就此转身离开这巨大的深渊和坟墓,准备继续上路,起轿行尸! 就在进入洞里的瞬间,一声巨响如天地蹦乱般传遍整个空间,大地震动,山石崩塌。我回头看去,只见深渊周围的石柱纷纷倒塌,粗大锁链沉入水中,而那些原本不敢上岸的尸魅居然顺着锁链往上爬,转眼间已经成铺天盖地之景象,朝着我们奔了过来,虽然一只尸魅平坦路面速度不快,可这一颗千百具尸体相互借力缠绕,速度快到了极致。 快走,这里要塌了!老杨在前面喊着,背着顾飞便朝着黑暗中奔去。背后的尸魅涌入石洞中,像是巨浪灌入下水道般拥挤。我还在看着尸魅发呆,手上突然传来一阵柔软,阿娇居然牵着我的手开始在石洞中狂奔。 在黑暗中我什么也看不清,只感觉头顶上不停的有石头坠落,而手腕双肩的伤口再次隐隐作痛。脚下步伐凌乱但也并未摔倒,背后的尸魅已经距离我不到两米,甚至能感受到那粘稠而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 更远处,老杨的身影已经消失。阿娇突然停下,然后朝着前面一推,大声的喊道:快跑,外面再见! 我下意识的想要回去帮助她,但一想到回去只能是累赘,说不定还要害她陷入尸魅的包围,一咬牙便深一脚浅一脚的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回头看去,惨白色的尸魅已成大势,没有任何人力能抵挡。阿娇的身影根本难以寻觅,这低沉的气氛下我只顾着往前跑,至少不能辜负了她的信任。 震动停止了,似乎这就是一场大地玩笑。洞穴中灰尘簌簌落下,我终于看见了老杨的影子,他坐在地上脸色铁青,顾飞的尸体被他随意的抛在一旁。 我走到他身旁,然后打量了周围的环境。这里是一个巨大的溶洞,已经可以看到头顶上的夜幕光亮,但这光亮是如此遥远,平整的悬崖峭壁谁能徒手攀爬。我似乎明白老杨垂头丧气神情的原因,但我却因为别的原因而万念俱灰。 或许,这个墓也是为我俩准备的,死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好的。我这样想着。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 第二十一章 绝境 我靠着老杨坐在地上,头顶上的夜幕带着晨昏交接的唯美,顾飞的尸体在这光亮下显得过分的无奈和冰凉。我朝着背后看去,一团黑暗的乱石将所有的通道都堵住了,阿娇没有出来,表哥也没能跟上。 真是天公不作美,早不地震晚不地震,偏偏在这时候震了。我唉声叹气的说着,随手捡起石子朝着远处跑去,发出撞击声证明我在这份安静下还活着。 不,你错了!不是天公,是人心!老杨沧桑的声音从侧面传来。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根烟点燃,青烟袅袅飘升,他的双眼也微微眯起,似乎极为享受这一刻的惬意。 我接过他递过来的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一股剧烈的气流顺着咽喉滚动直入胸腔,这不是我第一次抽烟,但是第一次在如此无奈的情景下抽烟。 是什么人?我问道。其实在他说出是人的那一刻我便想到了。 除了海浪与那两个女人,没人知道我们在这里,而他们也有理由这样做,对我和顾飞的尸体除之而后快是他们来此的目的之一。当然,现在包括你,阿娇,还有表哥了。 老杨说完,开始剧烈的咳嗽,似乎难以适应这烟卷的火辣。 空间再次陷入安静,头上不停的有风声传来,那风如果拂过脸颊是多么的惬意,可此刻只能盘坐于黑暗中遐想而已。 一阵碎石翻滚的声音传来,我一下子便扑倒在地,以为是余震再次袭来。但老杨却神色大喜的从地上站起来,颤抖着走到那片乱石之前,一块一块的将石头搬开,一个黄毛家伙从石头缝隙中露出来,是表哥无疑。 我立即上前帮忙,表哥的头上到处都是血,它的眼神萎靡,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呻吟声。神骏如皇者的毛发紧贴在表皮上,血迹,尘土铺满了它的全身上下。用了十多分钟,终于将它的上半身露出来,可那颤抖的双腿在碎石下居然变得扭曲,不知道其中有多少骨头断裂。 这还是那个威风凛凛的狗中王者表哥吗?此刻的它是如此的微弱,如同在狂风中随时会熄灭的火苗。我低头,伸手将它的头抬起来,它痛苦的惨叫了一声,眼神虚弱的瞟了我一眼,然后张开嘴,伸出温暖的舌头舔了下我的手背。 表哥……我呜咽一下,眼泪顺着眼眶朝着外面逸散,顺着脸颊流落到嘴角。 老杨看了我一眼,苦涩的说道: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很长,但你应该记住一句话:眼泪是没用的,而对敌人的宽容便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 我无声的点点头,将最后的石头捡干净,表哥的整个身体终于露出来了。它身上血迹斑斑,甚至胸腔塌陷,微弱的喘息让那胸腔上下起伏,鼻子随意的放在尘土上,一层细密的灰尘在它鼻腔周围粘附。 我和老杨回到到我们坐着的地方,俩人谁都不忍看表哥那悲惨的样子,或许再过不久它就会成为一具冰凉的尸体,再也没有那番可爱与神采。 我低着头看着地面,身前一阵声音传来。表哥在地上滚了一下,四条腿陡然用力,然后便直灵灵的站起来,它的脚步颤颤巍巍,一步一步的朝着我和老杨接近。它走到我的身边,用头蹭了蹭我的膝盖,似乎在说:我没事儿! 然后从我身边走过,到了老杨身前。他伸出手,搂住了它的脖子。一个喷嚏在黑暗的空间里显得尤为刺耳,表哥的身体因为这个喷嚏剧烈抽搐一下,然后它的嘴巴鼻子里开始有血滴落,一滴滴的血被尘土吸收,显得如此触目惊心。 老杨的手不停的抚摸它身体,从耳朵,眼睛,脖子,直到后背。那带着血迹的毛在他手下慢慢被捋顺,表哥的身体也不再颤抖,慢慢的变得平静下来。 表哥躺在了老杨身旁,伸出带血迹的舌头开始打理自身的伤口。它的双眼萎靡,最后逐渐阖上。老杨的手没有从它身上离开过,一直这样平静的抚摸着。 表哥……它能活下去吗?我低声问道。 老杨没有说话,他仰起头看着头顶上空。那里终于变成了真正的夜幕,星月柔和的光辉顺着那夹缝洒下,而两侧的峭壁显得更加陡峭。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然后我不再言语。 我明白他的意思,人都出不去了,更何况狗呢?表哥伤得很重,但我不是医生,老杨也不会看病,就只能这样任其自然。 黑暗的空间里,我不再说话,只是抬头看着天空上的星月,祈祷着有奇迹出现。 过了不知道多久,又是一阵剧烈的震动传来。这声音是如此的巨大,同之前的山崩地裂有过之而无不及。地震再次袭来,但这次只是小范围。 我眼前的乱石崩飞,一个庞然大物从里面爬出来。黑色而恐怖的双眼,怀抱粗的躯体,这大家伙居然是那守护此地上百年的蝰蛇王。不过此时它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颀长的躯体上血迹斑斑,一片片的鳞甲甚至脱落在地,露出里面深红色的血肉和骨头。 它的身体在这小空间盘旋,整个躯体终于从乱石中出来。它的尾巴环绕成一个螺旋的换装,一个黑色的身影从那环状中掉落在地。一张眉头紧缩的娃娃脸从黑色衣袍中露出来,这脸此刻苍白到了极致。 我叫了一声阿娇,立马冲上去将她抱起,但她冰凉的躯体如同死尸。老杨似乎看出了我的担忧,脸上佯装轻松的对我说:放心,她还没死,只是陷入了昏迷中。这是猫仙儿独有的身体,一不活动便如同冷血动物般沉寂。 蛇王似乎很累了,它蛇身盘坐一圈圈的睡眠状,然后看了我一眼便俯下头,闭上了双眼。 原来连蛇王都遭受了攻击,或许我们是真的出不去了。老杨说着,无奈的靠在石壁上闭上了眼睛。他的手还放在表哥的头上,保持着始终如一的动作。 蛇王这么厉害,应该可以带我们出去的,它的尾巴一击就可以把这些乱石给拍飞了。我说着,把阿娇放在平坦的地上,带着渴求的眼神朝着蛇王看去,但它似乎对我的眼神无动于衷。 没用的,它也离死不远了。老杨的声音充满了沧桑,似乎我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了。 第二十二章 蛇王丹 整个空间中没有一点声音,阿娇靠在我怀里昏迷不醒,表哥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老杨眼睛一直盯着头顶夜空,而蛇王呼吸匀称的沉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感觉那星月已经昏沉了许多。老杨陡然叫了一声,如乱葬岗深处孤魂野鬼的叹息,充满着说不出的惆怅。 我被他惊醒,顺着他的目光朝着上面看去,只见一个黑色的影子顺着石壁悄悄的滑落下来。这人的身形柔软,一看便是一个女人,而且动作笨拙,似乎第一次攀爬绳索一般。 黑影在乱石上落下,然后慢慢朝着我们靠近。 老杨起身,神色凝重的打量着这突然出现的女人。我也随同站起,那被误认为是阿娇的猫仙儿可是让我心有余悸,特别是两根钢针几乎在我心里已经落下了阴影。 是你?老杨的语气陡然激动起来,兴奋得有几分颤抖。 我终于看清了这是什么人,居然是那披着麻衣的女人,也正是死去的躺在背后顾飞的未婚妻。她脸色依旧惨白,但充满了成熟女人的魅惑,眼睛随意的朝着我身后扫视,看到顾飞尸体后冰冷神色缓了不少。 是我。麻衣女人说着,朝着顾飞接近,然后伸手在他脸上摸索,同之前老杨抚摸表哥的神情是如此的相似。看你们久久没有回来的迹象,我就过来看看,没想到居然是被困在这里,滇东锁子狗,在我看来比狗都不如,就是笑话。 你……你知道对手是什么人吗?你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吗?你什么都没告诉过我,你就知道骂人,说我是废物,有本事你自己把这破烂尸体运回去,还请我们做什么? 我一口气说了这么多问题,麻衣女人似乎没有听到一般,眼神怜爱无比的在顾飞脸上摸索。这女人是如此的高傲,对外界所有人的话都可以彻底无视,但此刻的阿娇昏迷不醒,表哥伤成残废,甚至连大蛇王都频临死亡,我心底的火焰已经即将爆发,我两步便走到她身后,提起手就朝着她的脸上煽去。 这女人早就看不顺眼了,之前一直忍着,因为她是顾客。可是此刻到了地下,心底早就蔓延的怒火难以压抑住。 但就在我动手的瞬间,她陡然回头,那冰冷的眸子里充斥难以想象是无**彩。我的手没有因为这一眼而丝毫停留,要是能把你的眼珠子给打出来才好呢!这样想着,手上力量加大,速度再增几分。 预想中,本应该是啪的一声脆响,然后她捂着脸抽泣。一只手凭空出现,一把将我的手拉住,我回头看去,老杨脸色阴冷的看着我。 出去再说。他抛下这句话便转身朝着那绳子走去,那沧桑的背影让我所有的怒意全消散一空。 老杨割下一段绳子扔给我,然后用剩下的绳子将顾飞捆在背上,朝着那峭壁攀登而去。我学着他的样子将阿娇绑在背上,当他从绳子上攀爬一个来回后,我也顺着绳子开始了攀登。 背后传来一阵柔软,她的身体冰凉,但有惊人的弹性。但转瞬间我便将所有的邪念压下,只顾着朝上方爬去。低头朝下看,老杨已经将表哥拴在背后,一脸关切的看着我。 这绳子只是普通材质,难以承受三个人以上的重量,只能先等着。我的手本就有伤,而两个人的重量在这纤细的绳子上本就有几分难以承受。 当我的头从深渊中冒出,感觉那寒凉的夜风吹拂在脸上,头顶上是皎洁的月光,朝着周围旷野打量而去,一切都恍如隔世。我将阿娇放在平坦地上,同顾飞一般。低头朝着下面看去,麻衣女人先一步朝着上面攀登而来,我下意识的就抱起了一侧的巨石,只要一砸下,她的生命就此终结。 但就在我搬起石头的瞬间,眼角陡然一瞥,顾飞那绝美至极的脸陡然跃入眼帘。我抱着石头,站在夜风中,朝着远处看去,阴森而黑暗,但有点点光明在其中穿插,一切仿佛并不是绝对的黑暗。 我将石头放下,而麻衣女人也恰好从下面爬上来。她神色冷漠的看了我一眼便过去怜爱她的情郎,似乎对方才那一幕并没有看见一样。 我低头朝下面看去,老杨已经背着表哥在绳子上爬行。但我的眼睛陡然一亮,大蛇王居然醒了过来,它高傲的头扬起,在月光下显得孤傲而悲凉。 它黑暗的眼睛居然朝着我眨了一下,然后蛇体陡然的弯曲朝着高空中弹射而来。这一幕来的如此突然,让人措手不及。老杨明显是被下面的变故给吓得不轻,一阵手忙脚乱,差点便从摇摆不定的绳子上掉落下去。 大蛇的眼神中透出一股祈求的神色,它的眼睛一直盯着我。可我身上并没有什么能让它露出这样眼神的东西,我无奈的朝它摇了摇头。 它的眼睛闭上了,然后蛇体开始慢慢朝着下方回落。砰的一声巨响,巨大的蛇身摔在乱石上,碎屑灰尘四散而起。老杨心有余悸的朝下瞟了一眼,摇了摇头继续爬行。 过了五六分钟,他终于背着表哥出来了。 但此刻地上放着一人一狗一尸体,我能背着阿娇,就意味着老杨身上要携带两个累赘了。老杨也神色犯难,就在此时麻衣女人说话了。 你们自己处理她们,小飞我带走。她说着便把顾飞的尸体背在肩上,那柔弱的腰肢居然能背动如此沉重的尸体,让我下巴都快掉地上。 老杨背起表哥,我背着阿娇,朝着面包车和帐篷孤独的前进。背后突然传来一声怪叫,如同蝰蛇化蛟般神异,听在耳里让人心神一震。我回头看去,只见一阵皎白的光亮从那深渊中冒出,越来越明亮,最后化作一轮月亮升入夜幕中。 我昂起头,莫名的生出一股子崇敬。这就是蛇王的兽丹,秉承了百年天地精气,也是之前那花曼楼一心想要得到的。 老杨的话从背后传来,让我对那洁白的光芒更是怀揣敬意。突然整个夜空一暗,那兽丹光芒消失,反而化作一条直线朝着我面门疾射而来。 第一章 死亡加油站 车子恍惚开进了L平县,这里地处云贵交界处,占据天时地利,自古是富饶之乡,建国后更是大力发展以油菜花海的旅游业,让周围接壤地州羡慕不已。 阿娇被送进了医院,顾飞随同放入了停尸房。表哥被老杨交个熟人,说能找兽医看病,而我的伤口在医院挂了两天针后也逐渐好转,一切仿佛都归于平淡。 手上握着淡白色圆润珠子,头偏过侧边透窗看去,街上人来人往,似乎这么平静的生活才是我向往的。手中的珠子便是蛇****,带着一丝让人难受的腥味,散发出淡淡温热,不知有什么作用。不过既然蛇王将它送与我,自然是不能轻易丢弃。 老杨买了两个干饼进来,这是给我带的早餐。他的脸色看起来有点惨白,其实这次下蝰王墓,就他啥事没有。 怎么这幅脸色?你应该给我带点粥水,这干咽大饼难受得很!我说着,感觉自己的喉咙里仿佛要冒火了。 老杨看着我,然后悄悄的凑过来,在我耳边说道:这城有古怪,你赶紧养好伤,咱们抓紧时间上路! 古怪,有多古怪?这几天经历的古怪事情还少么?我心里这样想着,但嘴上却是好奇的问道:有什么古怪?让你这滇东锁子门门主都害怕成这幅样子。 老杨看了看四周,没有人注意这边这才说道:这里有索命灵车。 看我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他当即招了招手,喊了一个小护士过来,让把我手上的针拔了。护士嘴里说针水还没完,但手上动作却是丝毫不慢,这是生怕我在这里多占着一个位置。 老杨拉着我就出了这小医院的门,出门走了两个路口便是高速路,一个收费站在远处显得孤苦伶仃,但它旁边还有一个加油站。可是此刻正早高峰时期,这加油站居然冷清到没有一个人出现。两排巨石分别拥堵在两端,拉起了禁戒线,所有车辆都远离这加油站行驶,似乎生怕里面有某种邪恶的东西被沾染上。 老杨朝着那边一指,然后说道:看到那大石头了吗?那可是加油站自己搞的,从上个星期就封到现在。 我心里陡然一个激灵,这在高速路旁,紧挨着收费站的加油站,无论如何都不会冷清到这幅样子。我问老杨,怎么回事。 老杨看了看周围,然后拉着我的手墙角的树荫下,这才娓娓道来。 原来那拉棺材的金杯面包经过这么些天的奔波,早就油尽力竭。老杨安顿好我们一行后,便去加油站准备加油,最先找到的便是这靠近收费站的,但发现被封了,他只是想着或许是油质不达标,被政府查封了。 于是他找到了下一个加油站,但找了一圈后发现附近三个加油站都被封了。似乎是商量好了一样,最后找人询问后才穿过县城,到了十公里以外的加油站,加好了油。 回来后他对这些加油站的事越发想不通,那好奇的心思如同蚂蚁咬噬在心头肉上一般难受。当即便找了两个当地人问了问,这不问不知道,一问可是吓一跳。 按照当地人的说法,这加油站都是在前后三天内遭到了不同程度的冲击。最先出事的便是距离最近的这收费站旁的。 上周的某个晚上,两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值夜班。一人在监控室叫王燕,一人在外面负责油枪,叫张捷。夜深,车子便少了,两人迷迷糊糊的开始犯困。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辆车开进了加油站,也不见有人从车上下来。直接从驾驶位递过钥匙和钱,喊了一句:加满! 张捷在加油站对这些开车的老板早就习惯,以为不过是有钱人的脾性。拿着钥匙和钱,打开邮箱便开始加油。 加完油,车子飞驰而去。张捷回到屋里,想把钱交给财务,这才发现,手上的钱哪里是什么钱,居然是一沓火红色的冥币。 而就在此时,王燕如同发疯一般的从监控室冲了出来,大吵大闹,朝着外面狂奔而去。 张捷此刻可不管这到底是怎么了,直接进入监控室。她一定要看清楚这车牌,然后报案,这样才能让她免责,这么一大笔钱让她出的话,一个月的辛苦工资说不定就没了。 没人知道她到底看到了什么,可是第二天她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死在了监控室里。最后的法医诊断是心肌梗塞,也就是正常人被活生生的吓死。 第二天,有人报案。警察到此地调取监控,在视频中看到前一夜所有发生的事情。 一辆黑色轿车从城里出来,车牌为黑底红字,上面写着:冥府0013。加油后朝着收费站急驰而去,通过军警车道消失于高速路上。而这一切事情发生的起始时间都定格在午夜十二点十三分钟,在监控右上角显示为:00:13。 警察首先定性为有人恶意为之,用冥币骗取汽油进行倒卖。但经过勘察发现,汽油并没有被带走,所有的油都被泼洒于加油站前的空地上。 在监控中明显油枪是放入了油箱中,但加入的汽油却统统在地上。这一下子便让难以解释清楚,而张捷王燕一死一疯的暗流也开始涌动,加油站扛不住家属问责,加上风语让周围车辆都不敢轻易来加油,最后只好暂时封闭。 于是便出现了眼前的局面。 那为什么其他加油站也封了?我好奇的问道。 老杨一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不过听说是政府暗示,已经增派警力介入,誓死要查出装神弄鬼的人来。反正现在这县城的加油站能继续营业的已经没有几家,如果想要正常开办,十公里以外政府就不管。 看完了加油站,老杨和我回到了医院,看了看阿娇,然后到了停尸房。顾飞的遗体如同宝贝一般被麻衣女人守护着,而老杨最担心的还是表哥,可没有丝毫消息传来,我们只好静静的等着。但我心里却是对老杨说的那索命灵车更加好奇了。 第二章 灵车 转眼便是晚上,无聊的时间根本难以打发。我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加油站诡异封闭的情景,随意的叫了声老杨,发现这货一骨碌就醒过来,原来也只是装睡。 就知道你小子心里好奇。他说着,便找了一根手电筒准备出门。我俩这就是沆瀣一气,都对那死亡加油站好奇到了极致。 出门后看着空荡荡的大街,灯火通明,手电筒根本没有丝毫用途。老杨讪讪的将手电筒收起,总会用到的。我的眉头深深皱起,这繁华小城中路灯如此美艳,两侧平行灯光直通天堂,仿若美伦美幻的时光尽头,可是这美好的灯光下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我朝老杨示意,表示询问。 老杨说,或许就是那加油站事件闹的。 我点点头表示赞同。然后我问道:那咱们这贸然的出来,两眼一抹黑,到哪里去看那恐怖灵车? 老杨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精巧的彩纸,折叠整齐,如同传世藏宝图。他将地图打开,只见一副城市布局图出现在眼前。这就是L平县城的地图,我们此刻在这里…… 他指了指高速路和医院,然后将视线定格在三厘米以外的一个地方。他的手指头死死定在那儿,这里是城里唯一还开放的加油站,但是只加柴油,不加汽油。或许,这里可以看见我们想要的。 我俩开着11路朝着这个加油站前行,这县城透出一股子荒城的凄凉,公交出租什么的交通工具居然一个也见不到。走了一个多小时,对于我这种人来说双腿开始酸麻,老杨还气定神闲。老远的,我便看见加油站中国石化的标志。 这个加油站建设富丽堂皇,看起来如星级酒店。但此刻看去,辉煌的灯光下空无一人。 不会是人都害怕见鬼,全部跑光了吧?我朝一旁的老杨问道。 回头看,老杨的眼睛盯着前方,他的脸色变得有几分不自然,似乎是鬼上身一般。不,不是,这里本来就不应该有人存在,他说着便朝着那加油站走近。 我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的打量。原来这只是一个自助加油站,根本没有服务员工的存在。 我俩的出现在这里显得有几分不合理。连忙匆匆离开,走到了对面的公交站亭上坐下。 几点了?老杨突然问道。 我低头看表,指针恰好定在23点整。这他妈也太早了吧,才十一点。 怪我咯……老杨偏过头,直接靠在这长椅上开始打盹。这黑暗的夜色下,一切都显得寂寥空荡,我拉了拉衣服闭上了眼睛,静静的等着十二点的到来。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我突然从沉睡中醒来,转头一看老杨早就消失不见。 老杨……我喊了一句,整个的空间都变得沉寂,而本来应该明亮的街道也因为路灯的熄灭成为了黑暗。而唯一剩下的灯火便是大路对面的加油站,自助24小时服务的字样是如此醒目。 老杨去哪了?我好奇的朝着加油站接近,或许这一晚上白出来了。这个加油站根本没人存在,所以那灵车也不回来。因为这里是自助的,无命可索。 我慢慢的走近,拿起那油枪,朝着远处瞄了一下,我陡然看到对面的路上两个人在有说有笑的坐着,一个是老杨,而另一个居然是我。 幻觉,一定是幻觉。我在心底强迫自己这样思索,眼睛死死盯住对面的两人。就在此时,一辆黑色轿车不知道从那里开了过来,缓缓在我身前停下。但我此刻哪里有什么心情来看这车子到底什么样子,我的眼里只有那个假冒自己的东西,恨不得过去弄死它。 你好,加满。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车子里传来,接着便是钥匙和钱递了过来。我下意识的接过,然后将油枪插入油箱,开始加油。 对面,老杨起身了。他神色陡然惊恐起来,似乎看到了什么恐怖无比的东西,朝着我这边跑了过来。而他背后的那个我也随之而动,但它脸上神色漠然,甚至带着一丝嘲讽,它在看着我。 老杨过了路口,我手上也恰好将钥匙还到车里。车子里面再次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谢谢!这声音停在耳朵里有点熟悉,在哪里听过却难以想起。 车子走了,老杨站在了我的身旁。而那个我也消失了,仿佛没有出现过一般。老杨看了看我,从口袋里掏出两根烟。点上,吐了一口。 是他们,他说道。开车的是花曼楼,那个死在蝰王墓里的人。 刚才的那个人是?我问道。老杨回头看了看,然后朝着我说道,那是一个小鬼,很可爱的,它说你很帅,所以模仿一下你。说完,他笑了笑,让我感觉到有几分森然。 我也点上一根烟,慢慢走到了路的对面坐下。老杨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纸用打火机点燃,放在地下烧成灰烬,朝灰烬中吐了吐口水,用手慢慢的沾染起来,涂抹在了脸上。 看着我木楞的样子,他解释道:你不想看看那索命灵车去了哪里?为什么是花曼楼在上面吗?如果想,就赶快把命灰涂在脸上,等待会儿车来了,就上车,上车后看见任何东西都别说话,只要静静的等待下车就行。 我朝那灰烬里也吐了吐口水,我实在不能忍受将别人的口水涂抹在脸上,这样至少心安。 过了几分钟,一辆黑色公交车从黑暗中出来,寂静而无声的在站台旁停下。老杨回头看着我说,怕不怕?我想了想当初面试时候的回答,坚定的摇了摇头。然后跟着他上了公交。 这公交车上坐满了人,但此刻他们都是神色漠然的看着我,没有一个人脸上表情出现变化,似乎永远都是这般。离我最近的一个人,她的脸上有一道深刻的沟壑划过眉棱骨直达下颚,透出里面森然白骨,眼珠子甚至从那沟痕中即将掉出来。 我朝着她多看了两眼,老杨连忙拉了拉我的衣角,然后带着我朝后面走去。整个车上的人都一言不发。 第三章 锁心魂铃 车子平稳的前行,车窗外风声呼啸,一切都显得这么诡异。我刚想开口说话,老杨对我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周围的人,做出一个死亡动作。 车突然停住,车子上的所有人开始下车。 这是一个废弃工厂模样,老杨拉着我在最后下车。一片黑暗显得阴森而宁静,远处有绿色火光透射过来,我转眼一看,只见一团幽冥蓝紫色朝着我扑面而来。 老杨手上一扬,一把便将这火抓在手里。陡然的,他的脸色变得苍白无血,那火如浇过汽油般在他手上猛然蔓延开来。一股剧烈的烧焦的味道穿入鼻孔,我立马将外套脱下,一把将他按到在地,剧烈扑打。 但这鬼火似乎不是寻常火焰的燃烧,我看到外套中有蓝色火苗朝着我的手扑了过来。 闪开!老杨大喝一声,让我耳朵里面嗡嗡作响。这是摄魂火,专门灼烧人的灵魂,是对付阴冥虚魂的利器。 老杨说完,嘴里陡然吐出一口唾沫,然后飞速的在手上搓动。只见那蓝色火苗慢慢的缩小,不到半分钟就消散在他手中,而我的外套再次出现在我手上,除了带着一股子淡淡血腥味,甚至连一个线头都没损失。 不愧是滇东锁子门,确实有两下子。 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随之一个昏暗的影子从我背后的墙壁之中透出。卷头发,带着花边眼睛,脸色惨白沟壑纵横,这居然是花曼楼,百花组织死在蝰王墓中的老家伙。 想到这里,我才陡然发现此刻的它变得有几分狰狞,双肩上不时有黑雾缭绕而起。后来我知道,这是死后不到七天的新鬼而特有的阳尽气,能保护它不被阴差发现和带走。 老杨神色冷峻的看着花老。你都死了,还能怎样?我不介意让你再死一遍,反正现在的你比之前更加脆弱。 老杨说完,手上陡然一抖,一阵清脆的铃声传来。我侧过头看去,只见那个乌黑色的骷髅小锁飞速的震颤,甚至一股子腥臭的味道随意传到我鼻翼下,我腹腔中胃液翻涌,哇的一口便吐了出来。 啊……对面的花老瞬间惨叫一声,它的躯体逐渐变得黑暗而黝黑,似乎接下来便要随风消逝一般。我心中大喜,没想到老杨这货看起来其貌不扬,居然还有这一手,日后一定要多多请教。毕竟,有真正的本事,走到哪里都腰杆硬。 就在此时,黑暗中一个冷哼传来。我回头看去,只见海浪从墙角的影子中走出来,他的脸色惨白,身形还是那般阴柔。他背后跟着两个女人,左边的一身黑色衣袍笼罩全身上下,如同鬼魅,右手旁是那被叫做魅儿的dang妇。 这是谁啊?怎么看起来这样熟悉,难道是我们彼此前世有缘?海浪说着,拉起魅儿的手,悄悄的放在自己胸口上。 原来说我们的杨如龙杨大门主,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呐,算算咱们这有两天多没见了吧?你怎么还活着呢?看来是那一场炸药的分量不够,不过今晚为了让你们到这里来,我海浪哥可是煞费苦心。 要不是这位小哥配合,我海浪的计策说不定就败露了。他说着,突然从背后一招手,一个鬼影从那猫仙儿的手中冒出,慢慢的落在地上,这影子长着180的身高,脸色俊逸,居然同我一模一样。 这就是之前同老杨坐在公交车站台上的那个鬼影。我回头看老杨,他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似乎这一切都在他算计之中。 这L平县里,所有加油站的事情都是这位小哥做的,他生前就是在加油站的,被某个人开车撞死的,死后冤魂难散,而我这时候刚好来了。今晚,你们走不了,就留在这里给我尊今的花老陪葬吧。 海浪说完,朝着背后一挥手。那猫仙儿朝着老杨就扑了过来,手上一道寒光闪过,匕首几乎擦着老杨的脖颈划过。老杨一个侧身,手上的锁子铃铛滑动,一声摄人心脾的惊叫响起,猫仙儿的身形陡然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 那同我一模一样的男人朝着我扑了过来,与此同时,花老的鬼影子也开始了跳跃,鬼知道它此刻在搞什么诡异东西。一股强烈的危机陡然从我心底升起,想要朝着后面退开,但发现这东西避无可避,如四面八方包围而来。 我的脸鼻尖碰到了一层细密的冰凉,四只眼睛透过空气对视。这一张脸居然如此相似,在这般近距离下我丝毫没有找到不同之处。你是谁?我冷漠的问道,感觉自己的声音在喉咙中并没有发出,但我知道他明白我说的什么意思。 等你做了鬼,我自然会告诉你的!它的气息冰冷,一只阴冷的鬼爪子瞬间朝着我的心口抓过来。我感觉自己的心陡然一揪,似乎血液在这一刻被凝滞了。 嘿嘿嘿……海浪阴冷的笑声传来。这小鬼居然是阴煞之体,死后躯体被炼入阴魂。它可是能控制你的血液,让你产生气栓,血液逆流而上,最终心脏爆裂而亡。而尸检报告上将会这样写到:某人,因心脏病发而亡,死亡时间在凌晨2点,我真是一个天才,居然在这里收复了这么一个宝贝。 老杨同猫仙儿缠斗在一起,这时候我才发现他的秘术懂的不多,而且身形僵硬,但每次闪躲都恰好避过猫仙儿的刀口。最惊险的,匕首擦着他的喉咙划过,一条白线出现在他的脖颈上,差一点便是血溅当场。 陡然的,老杨身体僵住,手腕一抖。只见猫仙儿身体柔软的翻到在地,而我胸口的心瞬间一下子爆裂起来,所有的血液一下子用上额头,我感觉自己的眼球即将从眼眶中飞出。我知道,这是血液冲脑,高压下甚至能让大脑死亡。 而最恐怖的不是如此,反而是那同我一模一样的鬼魂在这瞬间如同放入冰窖中一样,一滴滴的水珠出现在全身上下。整个的身体被软化,一下子形成一滩烂泥,铺满了整个的地面。 锁心魂……海浪陡然尖叫起来,如同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第四章 勾引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海浪尖叫着,拉着魅儿便一下跳跃而起,消失在背后的巷子里,那匆忙而慌乱的样子同之前盛气凌人的态度相衬下显得尤为滑稽。 猫仙儿一个激灵从地面上弹跳而起,她手腕一抖,匕首朝着老杨激射而去。老杨侧身躲过这道寒光,同时他手上的铃铛也陡然的停下,周围安静到了极致。猫仙儿乘此机会,朝着墙头一跃而过,化作一条黑色影子消失在夜色中。 整个空间一下就冷清起来,即使之前也没几个人存在。我低头看着地上不断抽搐的人,准确来说是鬼。此刻这同我一模一样的家伙似乎人酷热中暑一般,汗如雨下,甚至铺满了整个地板,化作浅显水流在不远处汇聚。它的眼神濒临绝望,那是一种死后再死而透出的冷漠。 它要消散了,快把它收起来,用蛇****,速度要快!老杨的声音带着颤抖,他的眼神透出一股子兴奋,看着地面这个鬼如同看见了**裸的美女,那带着**的神情让人有几分难受。 我根本不懂得如何运用蛇王丹,只是下意识的掏出。这东西带着淡淡温热,一股子腥臭味从我手中慢慢散发出。就在我掏出的瞬间,它的眼睛里陡然放出光芒,朝着我看过来,那眼神带着希冀,也有惊喜。 我从这眼睛里看到了询问,看了看老杨,他点点头。我朝着它点点头,它的所有神情全部在这一瞬间被惊喜替代,随之便整个的身形消散于地板,化作一道柔光飞入了我手中,蛇王丹陡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明,甚至有几分蛇王临死前的王者气势。 三秒后,所有景象消失,眼前再次恢复黑暗一片。老杨慢慢的走过来,他的脚步居然在颤抖,距离我两米之外,一个趔趄便倒在地上。他的脸色一下子苍白无血,右手甚至开始干瘪枯竭起来。 老杨,你怎么了?我一下子慌了,今夜终于见识到老杨的恐怖地方,他这一下子来的突然,要是海浪和花老卷土重来,我可没有丝毫抵挡的能力。 快,去医院,输血……老杨脸色苍白的说到这里,一下便昏厥过去。我背起他朝着医院狂奔而去,半路上居然一个车也没有。 走了好久,甚至我感觉自己的双腿失去了知觉,终于回到了那家收治阿娇的医院。我一下子背着老杨冲进急诊室,将他放在了急救台上。看着他在医生给他挂上了血袋,我终于可以休息一下。 我的脑海中一直浮现之前的一番打斗,从头到尾的捋了一遍。虽说惊险刺激,好几次都差点受伤,但根本没有什么太大的意外,现在老杨也缓过来了,可我的心里总感觉空落落的,难道是什么细节被我错过了? 海浪,女人,花老,鬼,猫仙儿……等等…… 我心中陡然一盆凉水从天而降,我用最快的速度朝着地下太平间赶去。海浪,花老所有的目的不都是尸体么?顾飞的尸体一直放在这里,这会不会是一个调虎离山计?想到这些,我越发的肯定这绝对是一个阴谋。 虽然海浪和花老都出现在了那片废弃工厂了,但他们手下何时缺过人手,只要有钱,昧着良心替他们做事的人不在少数。 我出了楼梯,入目是悠长而寂寥的走道。昏暗的灯光在头顶上明灭不定,绿色安全出口标识如同荒野中的鬼火。整个黑暗的空间中寂寥无声,太平间三个血红色的大字出现在视野中。 我从来没到过太平间,但此刻我感到一股子凉风顺着这走廊扑面而来。这是尸气,而且是众多尸体形成的风。 哒哒哒……空间里唯独我自己的脚步声响起。悠长的走廊将这声音无限的回环,似乎背后有人在随我同步行走。我不敢回头,我不仅是感到了脚步,空气流动,甚至还有呼吸…… 我听说地下室阴气极重,一般都是养尸地,甚至有怨气逆天的女鬼存在。 我朝着前面奔跑而去,空荡的空间中脚步声陡然变得凌乱而紧张。我气喘吁吁,我陡然停下,但前面居然没路了!一道白到让人心惊的墙,突兀的出现在眼前,触手一片冰凉,还带着一股子尸气。 我转过身,看着来时的路,灯突然消失了。黑暗,空荡,悠长,这通道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更加阴森恐怖了。哒哒哒……哒哒哒……清脆的脚步声传来,经过走廊的回环折叠,丝毫难以辨别这声音是来自身前还是背后。 我冷静的听着,这时候不能有丝毫的慌乱。背后突然一阵寒意袭来,我的肩膀上出现一只惨白的手。这手纤细绵长,指甲透着粉红色,但我看不到丝毫人手应该的纹路,似乎只是橡胶造出的模型。 但就在此刻,这手动了。它挽做一个兰花指的样子,在我喉咙上摩挲,那丝丝寒意透过我的皮肤,一层细密冷汗顺着毛孔瞬间密布全身。一具柔软的身体一下子从后背贴在我身上,柔软而充满弹性,但那寒意却让我的呼吸都变得急促。 看不出来,居然是个小帅哥呢……一张白皙的脸从我肩膀上凑过,我的脸颊被它的粉腮贴着。这脸是如此的美艳,鹅蛋脸,圆杏眼,气鼓鼓的腮帮子,鼻梁高挺,一条尖锐的小舌头从嘴巴中伸出,慢慢的舔shi着我的耳垂。 她的双手从我腋下穿过,慢慢在我的胸前交叉,我感觉自己的后背似乎贴在了一块千年寒冰上。这是女鬼,而且是怨气不散的那种。我是第一次面对女鬼,根本不知道怎么出手,要是老杨在这就好了。 这女鬼似乎对我没有什么恶意,但她的手居然在慢慢的抚摸我。而后背,充满弹性的双峰不停的摩挲,她在勾引我,一定是的。我的身体在这冰凉而柔软的刺激下,慢慢的有了反映。我是一个雏,这是无法避免的事实。 嘿嘿嘿……她阴笑了一下。哥哥,你有帐篷了,小妹帮你解决下……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五章 地下女尸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她的舌头充满了冰凉的感觉,不停的在我耳边拂过。这女鬼一定是妓女,对床第之欢经验老道,说不定就是在床上死掉的。 我下意识的朝着前方奔跑而去,空荡走廊中只有的紧张的脚步声和喘息声。一切都消失了,似乎并没有出现过的那般。 太平间三个血红色的大字也再次出现在眼前,我朝着它的箭头指示方向前行。突然一个拐角出现,绕过后,一扇紧闭的大门出现在眼前。 而一种透着死亡于寒冷的气息铺面而来,我缓缓的拉开大门。吱吱吱……的响动让人牙花子一酸。白色,入目一片惨白,除了白色,还是白色。如同隆冬中铺天盖地的白雪覆盖了整个世界。但那是美伦美幻的绝景,而此刻的是却是一种深深的恐怖之感。 一个女人坐在长椅上,头发铺满了整个脸庞,根本看不清面目。但我的到来足以惊动她,她的身体动了一下,慢慢的抬起头来。用惊疑不定的眼神打量着我,似乎我是一个来自幽冥深处的魔鬼。 而这时候,我也终于看清了这是谁!姣好的面容,白皙的皮肤,高挺的鼻梁,麻衣被挽在腰间,这就是顾飞的那个冷漠未婚妻。当然的,这冷漠也是对其余所有人,而对于顾飞,哪怕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她也可以如同抱着真人一般的贴上去。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但可恨之人,总有可爱的地方。我对她的感觉就是这样,她对世界上所有人都如同仇人,但她只要能对一个人好,那就说明她不是坏人。 顾飞,还好么?我悄声的问道。 不是我不能大声说话,实在是这种气氛下,生怕一个吵闹惹出一堆尸体追着跑,那可不是开玩笑的。而我的脑海中在想着这个女人一个人蹲在这里,依照她对顾飞的依恋,加上寂寞了这般久,会不会如同那些传说中的恋尸癖一样对尸体产生那种的**。 她平静的看着我,没有说话,但是眼神中深深透出一股子凝重。她的表情告诉我,似乎我俩是冷漠的陌生人,但这是不应该出现的。不说同生共死,至少也是三天多的朝夕相处,即使在冷漠,也不可能这样对我才是。 我感觉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但到底问题出在哪里?我是肖邦,锁子门的……我说着,眼睛死死的盯着她。陡然的,她的身体开始颤抖,她的眼睛一直同我对视,但在这一瞬间视线转移到了别处。 然后起身,一声尖叫,朝着走廊深处跑去。那恐惧的声音让我耳膜一阵鸣动,甚至带着一股子失神。怎么了?哪里有问题? 有鬼……有鬼……这女人的声音是如此惊惧。我回头看去,背后空空如也,唯独一滩水滴慢慢从我脚下蔓延开来。哪里来的水?我心中好奇更甚。我的手朝着背后摸去,一股子刺骨冰冷顺着手指头传遍我的全身。 我背后有什么?我侧过头,但人的脊柱限制了这个动作,我的眼睛在只能定格在自己的肩膀上,除此之外,什么东西都看不见。我的眼神被地上的那滩水迹吸引,在这光芒昏暗的地方,我从水中看到了自己的后背。 我的后背上,有一个人趴在上面。一个女人,柔软无骨的贴在我的背上,仿佛是一张画。我根本难以从这模糊的景象中看出这到底是真的人,还是一个纸扎人。反正有东西存在是一定的,那我就要把她搞掉,不然那麻衣女人见到我一定还会叫着说有鬼。 我不知道自己的脸变成了什么样子,不过从之前她那诡异神情可以看出,绝对不是我之前的模样,但也绝对不恐怖难看。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庞,变得冰凉而光滑,应该围住整个嘴唇的扎手胡子居然一根也没有。 我贴到了墙壁上,死亡的感觉穿过衣服直透心房。我再次感受到了一阵柔软,如同一个裸女正在被我靠在墙上。 哥哥,你身上有一个东西让妹妹害怕呢!冰冷的声音贴着我的耳朵响起,然后一双惨白的手环绕我的双肩,慢慢在我的胸口抚摸,节奏和力量拿捏得分毫不差,恰好挠到男人的痒处,勾起人心深处最原始的**。 这声音是如此阴沉,但我心中却如同打开了一扇面朝炙热阳光的天窗。东西,让鬼魂害怕的东西,我查南京感觉自己的胸口有几分腥臭,正好是那蛇王丹。 朝着前面奔跑,但背后越来越沉重,似乎那个女鬼正在由虚灵变作实体。只要她出来,我想我或许没有什么招架之力。毕竟我不是猫仙儿,更不是老杨。 哥哥,陪妹妹玩一下嘛,怎么这样子慌张!冰凉的声音响彻在耳边,这声音是如此的慵懒和魅惑,但我心中却是对这声音害怕到了极致。一般这种样子的女鬼才是最恐怖的,让你在**中挣扎,最后欢乐的死去,这就同吸食病毒没啥区别了。 我的双手在胸前胡乱摸索,在这最紧急的时刻,居然那东西就是握在手中却掏不出来。 陡然的,我眼前一阵光明,似乎是皎洁的月亮延伸到了这黑暗的地下室中。 啊……一声惨叫从我背后传来,我眼前一阵漆黑,居然被叫声震得耳鸣起来。而我手中的珠子越来越热,甚至有几分烫手。我转身看去,只见墙壁上一具**裸的女尸悬挂,而这女尸身上不停的有水滴落,如同蜡烛燃烧后的泪滴。 此时这女尸变得狰狞起来,朝着我嘴巴大张,一条舌头席卷而来。但在距离我半米之外便被那炽热的白光烧焦,变得扭曲。女尸惨叫戛然而止,化作一条流光朝着那墙壁激射而去,这要是让她穿墙跑了,那我就不叫肖邦。 手上发力,那珠子一下子砸在她后背,我明显看到一个焦黑的洞从背后贯穿前胸。嘿嘿嘿……跟老子斗,你这小女鬼还嫩点儿,刚才不是说让哥哥陪你玩玩吗?现在哥哥来了。我说着,就准备好好享受一番这女鬼的身体,但还不等我的手碰到她,一道流光闪过,女尸消失在原地。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六章 调虎离山 我的眼前一片黑暗,走廊里的灯消失了。我的手上只有那灰暗的珠子在不停的闪烁,眼睛死死盯住这东西,里面有两个影子交替划过,我看到两个鬼影在相互吞噬,难道说之前的那个跟我长得一样的家伙同这女鬼咬起来了? 我得意的笑着,慢慢的朝着深处走去。转角处,我看到麻衣女人蹲在那里,她将脸埋在了双膝里,头发凌乱无比,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精神面貌十分不佳。 我来了。我的声音响彻在走廊,冷漠而郑重,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模样,不过同这一夜来的经历脱不了关系。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便再次陷入了寂静。我俩似乎真的变得陌生,似乎以前也并没有熟悉到无话不谈的地步。 我不想多说什么,只是想问问顾飞的尸体还好吗?毕竟百花和海浪的目标都是他,一旦他出了事,想必不光你是伤心的,我和老杨也会愧疚无比。 我说完,就安静的等着她回答。我知道她不可能一直这样沉默下去的,自认为这番话说的不卑不亢,至少也考虑到了尸体丢失情况下的安慰,而如果这样发生,我一个人是没有任何办法去找对方单挑的。即使我现在手上有了这么一颗神奇的珠子,但还是没有同神秘而强大的百花和来历不一般的海浪哥叫板的能力。 麻衣女人再次抬头,但她眼中透出了深深的冷漠,直接起身,带我走进了停尸房。一股阴冷气息扑面而来,我只感觉自己的小腿有几分痉挛的感觉。 他就在那里,你想看看吗?她问道。 我摇摇头,朝她表示不用了,慢慢退出了太平间。我的脑海中一团乱麻交缠在一起,让人心烦意乱。我走在台阶上,仔仔细细的想着这三天以来的所有所见所闻,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还是被我遗漏了。 思前想后,脑子在这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打成了浆糊,开始失忆了一样。之前就想到了顾飞的遗体,毕竟对方所有的目的都是他,但现在他好好的放在了停尸房,那对面将我和老杨费尽心思的调虎离山,到底目的何在? 我悄悄的走在楼梯上,头顶上安全警示灯在明灭不定。前面一对情侣有说有笑的走下来,他们的手紧紧的挽在一起,相互对视一眼都能看到那种洋溢在脸上的幸福。 我脑海中似乎惊起了一条开天辟地的闪电,情侣,女人,猫仙儿,最后便是一张娇俏的娃娃脸印入眼帘。 阿娇……我猛然的惊醒,朝着楼上跑去。阿娇自从送进这间医院便一直在七楼的重症监护室治疗,她的伤势实在过重,甚至难以在普通病房待着。就在看到那一对情侣的那一刻,我一下就想起她,既然对方调虎离山的目的不是顾飞,那就只剩下她了。 我的步伐飞快,几乎是四蹬阶梯一步。但七楼还是让我一阵气喘吁吁,但我此刻对起伏不定的胸口丝毫不关注,我的眼睛死死的盯住那房门紧闭的重症监护室。只希望那张娇俏的面容能平安的在里面醒着,带着翘首以盼的眼神等待着我。 我看了看周围没人,悄悄的凑在了那玻璃上,里面的床上空空如也。我一下子呆立当场,心中最坏的预料居然真的出现了。我四周看了看,什么东西都没有,连忙朝着护士站台奔跑而去,我找到了值班的护士。 人呢?重症监护室里面的人呢?我上气不接下气的问道,但这护士居然对我一脸鄙视。 你家人,我怎么会知道,难不成我在这里是给你看家的?人家有脚,难道不会自己走? 我感觉自己的胸口一下子被拥堵起来,扬起手就准备一巴掌甩出去。不过就在扬手的瞬间,一个女人的声音响彻在耳边:你就有这样的出息?打女人……哼! 我回头看去,只见麻衣女人冷漠的站在我身后,而同她在一起的还有另外一个男人。这男人个子不高,但身穿迷彩制服,臂章,胸章,领花一样不少,居然还是一个士官军衔。 我瞪了一眼小护士,准备将火气撒在这麻衣女人身上。老子现在可不管你是雇主还是走马的。 这是本医院的保卫处的王队长,他说从监控里面看到了阿娇一个人离开了医院,而且还咨询了她的主治医生,确定这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便找到了我,想同我确认一下是不是她有什么双胞胎姐妹,来顶替她从医院离开。 什么情况?我不理会这疯子一般的女人,直接朝着王队长问道。 王队长笑呵呵的朝着护士一笑,我这才回头看去,原来这小护士被我一瞪,居然趴在护士台上慢慢抽噎起来。这小姑娘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看来我自己确实有点过分了。 对不起,我认真的鞠了一躬。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王队长点点头,招招手示意我跟他走。我跟着他走下了楼,径直的转入门诊楼左侧的一间黑暗房间,这里面居然是所有的监控系统,数十个屏幕上正显示着所有摄像头的监视情况。 一个女人正看着屏幕,看到我俩进来,立马起身标准的敬了一个军礼。 把那监控调出来给这位小哥看看,他是那病人的家属。王队长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两根烟,派给我一根点上。小哥,男人嘛,急了总是情有可原,不过医院的都是实习小护士,道个歉什么的也没什么。小哥不要放在心上! 我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但我深深吸了一口烟,强制自己冷静下来,眼睛死死盯着不停倒退闪烁的屏幕。上面一道紧闭的铁门正是重症监护室,陡然的这门大开,一个娇小的身影从里面钻出来。 她眼神居然是空洞的,径直的从七楼走下。然后视频转换,一下子到了门诊楼外广场上,阿娇走在人群中,眼神呆滞如同盲人,但居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她走到了公路上,一辆红色的私家车居然站在那里等着。 第七章 诡异女子中学 私家车上门直接打开,阿娇就这样突兀的上去了,然后这车子消失在路上。 车离开的方向正是顺着那加油站,我发现似乎所有的事情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谢过王队长,我回到了重症监护室,郑重的给那个小护士道了歉,要不是麻衣女人带着王队长的出现,说不定我真有当场打人的可能。 我别过这小护士,就在转身的瞬间,麻衣女人再次出现在视野里。她慢慢朝着我走来,手上提着一个电子导航仪,那屏幕上有一个红色的点在不断的移动。我接过这玩意儿,看到了整个县城的俯瞰地图,而那个红点不停的在周围所有的路上奔腾。 这就是阿娇上的那辆车,也是传说中的索命灵车。她的语气变得森然,但眼神中却透出一股子暖意,我知道她之所以这样做纯粹是因为看在阿娇为她出生入死的面子上。就看我这点儿朗读的模样,以这麻衣女人盛气凌人的吊样估计是不可能的。 我看着那红点不停在地图上移动,似乎加油站之间有某种神奇的东西在吸引着它,但到现在还是没有寻找到。 脑海中一阵混乱,索命灵车不是海浪与花老布置的后手吗?那个鬼不是已经被蛇王珠子给吸收了吗?为什么现在再次出现了一辆灵车,而且是如此的诡异,阿娇还在那灵车上。主治医生说她现在的身体已经伤势极重,全身骨头断裂,几乎没有行动的可能。 不过既然已经出现了如此诡异的医学奇迹,我自然是高兴还来不及。此刻最当务之急的任务就是准备去将那灵车寻到,把阿娇带回来。 我陷入了深深的思索,第一次感觉没有了老杨,我孤身一人便是废物一个。哪怕现在已经知道用蛇王珠子可以将阴虚魂灵收入其中,但一旦遇上了海浪,他背后带着的一票势力绝对能分分钟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不用想太多,你或许应该去这里看看,你就会明白很多事。 麻衣女人用清澈的眸子看着我,那葱根一般的手指在这电子屏幕上稳稳落下,恰好不好的点在一个文的样式上。我双击放大,这里出现了一个学校,而且是女子中学。要明白,在现在这个社会,纯粹的女子中学已经很少见了,而在这种二级小县城中居然会有这样一家女子学校,其中肯定有不为人知的猫腻存在。 这女人看着我疑惑的眼神,示意我跟着她走。我俩走出医院,径直到了侧边的咖啡馆中坐下,她此刻似乎化作了一个冷漠的女王,看着我的眼神开始了发号施令。 自古学校都是乱葬岗,而学生都是心胸正义,传说的君子胸中有一字千斤的力量,专门镇压那些虚无鬼灵。所以有了一切牛鬼蛇神都是纸老虎的说法,但那必定是君子浩然正气存于天地并且汇聚成流之时。 而乱葬岗阴气肆虐,道行不深的异能术士轻易进入都是有去无回。于是,很多能人便想出了办法,在乱葬岗上建设学校,只要这学校中生生不息,所有的天地正气便汇聚于此,所有的阴虚鬼灵自然而然被镇压而下,不可能出来作祟。 她的话到这里停顿了,两杯热腾腾的咖啡上来了。她拿起糖粉,一股脑全部倒了进去,手指开始慢慢搅动。 学校需要的是正气,可是女子学校不都是女孩子存在吗?至阴正气存在,那又是一个什么情况?我惊奇的问道,端起咖啡深深的喝了一口,差点没把老子给烫死。 别急,慢慢来。这女子至阴正气的存在,当然是因为这出乱葬岗有特殊之处。她端起咖啡,轻轻的抿了一口,此刻的场景多像是一对小情侣过着惬意的小资生活,在这边幽会,谈天说地,哪里有阴暗夜色下行尸起轿,同尸体鬼怪打交道的痕迹。 我昨夜已经查了一个大概,此地地处滇东,有滇东锁钥之称,是古今兵家必争之地。而曾经这里出过一个英雄,带着他一只军队在这里同入侵云贵川三省的日军做了殊死搏斗,最后惨死在日本人的枪口下。 但因为当时事发突然,所有的日本人没有一个活着的,而这位英雄和他手下的民兵也没有一个留存下来。一切事情都发生在这诡异的女子中学现在的地盘上,而民间传说更是凶狠。 1941年,日本人在海上战场失势,中国正面战场也因为国共联合抗战而没有进展。最后便将主意打到了中国内陆腹地的云贵川三省,贵州腹地难以进入,而四川挨着当时首都重庆,也是难以达成目标,最后便选择了云南。 日本百人特攻队进入云南,在云南贵州广西三省交界处的L平城被发现。但当时的滇军已经出征,没有力量来对付这支特殊的日军。 此地一个叫做叶容的人站了出来,他变卖家产充作军饷,自发招兵买马。最后组织了一个千人游击队,在县城里展开了战斗。中国人的游击战,在世界上声名显赫。眼看着最后关头,一切都将结束,而云南也将迎来第一次的胜利。 但就在这关键时候,叶容手下有人反了,不仅在他背后放冷枪,杀死了数十上百的战士,致使游击队陷入重重包围。最后还带着日本人抓到了叶容的一子一女和妻子,当着他的面将三人进行了虐杀。 在这疯狂的逼迫下,叶容一声令下带着残兵缝了一般的冲锋,最后将所有日本人斩杀于此。胜利属于中国人,但那叛徒依然活着,他埋下了地雷炸药,将所有游击队员都炸死了。断肢残臂四散而非,所有英灵永远的埋骨。 自此以后,这里每到晚上便是阴风肆虐,鸡狗不鸣,凡是有来此的人都难以平安而返。只因为死在这里的人太多了,而且都是含着天大的怨气。 后来,一个叫张忠的袖里蝰经过此地,看到此情此景,便想出一个办法。同当地政府协商,在这里建了这么一个女子中学,凭借所有的至阴正气,将所有的鬼魂镇而不杀,他的目的很简单,历经千百年后,所有的魂灵必将涤荡尽多有的仇恨,逐渐进入轮回之中。 她说完了,整个咖啡厅也变得安静起来。我看着窗外的人海,一轮夕阳已经斜挂在大楼之旁。 第八章 十大酷刑 天慢慢的黑了,此刻我一个人站在街头。冷清的风顺着我的刘海飘过,我的眼睛盯着前面这灯火通明的学校,就在这午夜一点半的时刻还每栋楼都亮着灯就足以引起所有异能人氏的注意。虽然我只是刚入行不到一周,但此刻我深深感觉这里有种东西正在吸引着我。 我孤身一人走在安静而明亮的校园中,诡异的气氛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我慢慢的走着,从正门进入,顺着左手边的路口转入。我第一次到陌生的地方,总有一个与众不同的行走方式,遇到所有的路口都左转,到迷失了方向时,只要回头遇到所有的岔路口右转,便一切都能解决。 这方法很有效,但只是针对着现实世界中的旅行。要是到了墓地中,那些诡异的墓道上鬼知道布置了什么机关暗器,甚至超越了现在的科学技术能解决的范畴,最终只能归结到灵异事件上来寻找合理的理由。 前次在蝰王墓中,那轮回桥和无尽阶梯便是这样的,让人不知不觉间深陷其中而不自知,等到发现早就晚了,只能等着上天的安排。 周围很安静,安静到了我能听到每一片叶子婆娑的声音。我的脚步声在停车场上回响,似乎背后有什么东西正在飞速的接近。 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反正前面突然出现了一栋楼。这栋楼出现的是如此的突兀,在这灯火通明的女子中学所有建筑中如鹤立鸡群,让我一眼便看到了它的存在。似乎它用这样的方式,就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它真的成功了。 因为此刻的我已经踏足这里,入目之处那高达三十多公分的门槛显得这么诡异。在学校,传说所有的搞门槛都是为了预防僵尸的出现,因为僵尸只能跳跃行走。但通过这么几天的学习,我明白这全是瞎扯淡。 真要诈尸了,你再设计高门槛,都全是没用的。因为那尸体会顺着这门槛慢慢朝着外面爬出来,这时候我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蝰王墓中万千尸魅一同游走的场景,柔软而缓慢,但一旦能从二维平面而借助到第三方空间立体中,它的速度可以达到让人惊恐而难以避及的地步。这才是尸魅最恐怖的地方。 我一步跨过了这在传说中抵御僵尸的门槛,然后进入了正式的楼道中。一般正常的走廊上就算是全封闭的,总是会设计上很多的玻璃,这样才能满足这地方照明的需求。但我此刻看到的走廊,寂静而无声,周围的墙壁全是白花花一片,这样的场景我不是第一次见到,而之前的一次,是在医院的地下室——太平间! 难道这里停放的也是尸体一类的东西?这个恐怖的想法从我脑袋中一发不可收拾。 但我强制让自己放弃这个想法,一个人独处爱胡乱想,会陷入无尽的恐惧之中。虽然气氛恐怖到了极致,但并没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出现,一切都是在自己吓唬自己。 我慢慢朝着前面走着,转角处出现了一扇门。我走到门前,却发现这走廊转过九十度转角后,有一排灰暗的门,全是一个样式,让人一看便能联想到这是一个系列,说不定里面放置的东西也是一样的。 有一股力量驱使着我,径直的推开了第一扇门。我想了很久,以为会是一排血腥尸体,或者是满目的断臂残肢。但眼前这空荡的房间让我所有想法瞬间落空。 这房间差不多三十个平方左右,地板上充斥着一滩滩褐色,应该是某种液体流过后的痕迹。抬头看去,四根粗大的麻绳高高悬挂在房顶上,下面全部挽成一个粗大的锁扣。 看到这里,看我猛然的朝着后面倒退。因为一个旧时欧洲存在过的酷刑陡然从脑海中跃起——锯刑。 锯刑代表了人类聪明才智的最黑暗的时刻。原理是,当受害者倒吊下来,大部分的血液将涌向头部。这在整个过程是最重要的,因为作为行刑者看到的是受害者的裆部。头部的血液可以得到充分的氧气,这样做的后果最可怕,因为在切到肚脐的位置前,有时锯到上腹部前,犯人的意识都非常清醒,可以避免血流失过快而死。 这些所有的绳子全部是用来执行这锯刑的,而地面上那些暗褐色的痕迹似乎在说明在这里至少也执行过一次这样的刑法。 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从心底陡然升起,我连忙走出了这间房子。我朝着前面的一间房进入,一个铜牛出现在房屋中间,但看到这里我越发感觉这地方太过于神秘而恐怖。 铜牛也绝对是欧洲十大酷刑之一,用铜水铸成牛的模样,中间中空能打开,将人放入空心牛肚中,灌半仓水,放在火上烤牛。牛的鼻孔中有洞朝着外面连通,可以保证里面的人有足够的空气,能让人畅快的呼吸。 当火上烤牛,慢慢的水开始沸腾,在水中被煮的人将发出惨叫。这惨叫声从牛的鼻子中发出,如同真牛在咆哮,看起来真切无比。而于此同时,被煮死的人灵魂将永远被困于铜牛之中,难以超脱轮回。 在欧洲古代,很多时候这铜牛打开后还能看到被煮熟的烂肉和发出的人肉香味。黑暗的空间中,陡然的出现这样一个铜牛,不让人心里一哆嗦都说不过去。 我虽然心中恐惧到了极点,但是我还是走到了这铜牛旁,用手轻轻叩击在它身上。 一声沉重的闷哼声响起,里面的空间显得很是不小。我有一种想要打开的**,但又难以克服自己心里的恐惧。就在我踟躇不定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咔咔咔咔……这声音响彻在楼道中,让人不由得想起恐怖片里面女鬼出场的样子。我平心静气,侧耳聆听,但身前的铜牛里陡然传来一声惨叫,如同女子在被施以酷刑的那种。 难道里面有人没死? 第九章 天大的冤枉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我顺着那牛鼻孔看去,里面黑呜呜一团,似乎恰好能伸进一只手去。有一种就这样伸进去的冲动,里面或许是一具冰凉的尸体,他被煮死后的嘴巴恰好对这牛鼻孔上。一旦深入,后果可想而知。 你是谁?我背后突然传来一个阴森的声音,冷不丁的被吓一跳。 我回头看去,一个白裙姑娘正站在我身后。身材妖娆,个子高挑,腰杆纤细,看起来仿佛邻家女孩一般的温和脸庞,不由自主的便会认为她是一个可爱的妹妹。 我……我想说我是肖邦的,但这种午夜时分,出现在这奇怪的女子中学之中,更加难以辩解的是还在这诡异的楼里瞎转,想必说出真名来,人家还当你是什么色狼变态一类的东西,要是过了今晚反而出去报个警来个实名举报什么的,我还吃不了兜着走了。 我……我是灵师,听说这栋楼里有鬼,所以我来看看,但没想到全是道听途说,这里平静得很,根本没有什么妖魔鬼怪。姑娘,你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吗? 我脸上的褶子感觉都快堆在一起了,虽说看不见自己的脸,但我知道现在自己的笑容很假。因为我是一个不善于撒谎的人,一切神情都将投影在脸上。 灵师?她的小嘴撅起,那神情可爱到了极致。婴儿肥的白皙腮帮子略微的鼓起,似乎对这两个字有什么憧憬。其实这也不怪,这还在上中学的小姑娘,算来年岁不过十七八上下,对这些传说中的东西总是充满好奇,但其实我这就是瞎扯淡。 我有几分心虚,不敢看着她那明亮的眼睛。只好将眼神投向一旁的铜牛身上,我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你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吗? 她瘪瘪嘴,然后说:我当然是这里的学生。你可以叫我王娇,不过我看你这贼眉鼠眼的眼神,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灵师,反而像是一个…… 像是一个什么?我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这个女孩子出现的瞬间,总感觉她身上那种让人不由自主的亲和力在吸引着我,哪怕知道她接下来肯定没有什么好话,但还是下意识的问出了这句话,似乎这样的调戏能让我收获某种满足感。 不像是一个灵师,像一个我没有见过的盗墓贼。 为什么?我再次问道。 因为你身上有很重的死亡的气息,跟它一样。她说着,纤细嫩白如葱根的手指指了指我面前的铜牛。这铜牛里面也充斥了死亡的气息,但这是真的死气,不会逸散沾染到人的身上,所以也就不会出现阴煞冲体的情况。 阴煞冲体?是什么玩意儿?我心里打起了鼓,但前面的牛逼已经吹嘘出去,这时候问出这样奇怪的话便是自动承认自己根本不是什么灵师了。所以我佯装明白的点点头,笑道:是。我身上是有千丝万缕的死气,这都是这些年在外浪迹江湖而结下的,今晚本来打算将这铜牛里面的死气放出来,好将你们学校里更加阳光些的。 听到这里,王娇笑了。嘴角略微上扬,眼睛弯成了两轮唯美的月亮,我甚至看到她的睫毛在外面的灯光反射下泛着皎洁的光泽。你真幽默。她说着,伸手戳了一下我背后的铜牛,里面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紧接着便是金属摩擦的声音响起,让人耳膜震动牙花子酸涩。 我吓得猛然朝着前面一蹿,径直的朝着白裙的身影扑了过去。我没有意识到她会被我这一下撞倒在地,而她那茫然失措的双手居然紧紧搂住了我的双肩。啊……一声尖叫甚至压过了那铜牛中传来的摩擦声。 我趴在她身上,胸脯上传来某种带着惊人弹性的柔软。没想到这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身材发育居然如此只好,不由得就想入非非,下身起了某种生理反应。 起开。她尖叫着,一把将我从她身上推开。起身后,径直的朝着门外走去,一边走居然一边哭了起来,看到那柔弱而耸动的肩膀和耳朵里不时的抽噎声,我感觉自己是一个该杀的流氓。 姑娘,对不起。我朝着她的背影追了过去,但走了没几步,前面的人影消失了。似乎没有出现过那般,黑暗的角落里唯独我一个人存在。阴冷的气息从西面八方包围而来,空气也变得凝重,我背后的黑暗里有黑暗的影子飘过,但我回头的瞬间又消失不见。 王娇?我喊了一声,空荡的空间中唯有我一个人的声音不停的回荡。 盗墓贼都要死。 一个冷漠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这语气虽然阴森到了极致,但我还是一下子就听出了这是王娇。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的房间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有传说中的欧洲十大酷刑的刑具存在? 我几乎是喊着的问出了这几个问题,但并没有想象中的回答,反而是寂寥一般的空虚和沉默。过了很久,甚至我都开始怀疑这地方是不是一个阴谋。 我是王娇,是这里的学生。但同时,我也是这L平县城唯一的驱魔人,只要是到了这里的妖魔鬼怪,我都有义务杀死或是驱逐,而前几天我便听说有一伙盗墓贼进入了这里,而这次你们的目的就是这困在铜牛身体内的活尸。 我连续一周,每天晚上都来这里巡视,生怕有人将它从铜牛中放出,那将是一场生灵涂地的灾难。但没想到居然会是百花,你们这群盗尸团伙,自我六岁起便起誓,今生一定要以收伏所有百花组织中人为己任。 她虽然没有出现在我眼前,但我已经能想到她那本来可爱的脸现在是怎么样仇恨的神情。 我不是百花的人,我是同你一样的人,我是好人呐!我内心委屈到了极致,真想大喊一句:老子******是滇东锁子门的。可是老杨之前明言在先,同常人不能提及自己的来路。 师傅说,这个世界上没有坏人会把坏字写在脸上,也没人会主动承认自己曾经做过哪些伤天害理的事情。百花,就是百花,你就算再无赖今日也一定要将你留在这里了。 我听到这里,下意识的朝着周围打量而去,生怕那白裙影子从哪面墙里冒出来。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 第十章 应劫人 真是天大的冤枉,我有苦难言。不过我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叫做王娇小姑娘的叫好面容,看起来她应该不是坏人,更不会平白无故的对陌生人怀恨在心。 “我是好人,姑娘。你一定要相信我,不然真的就是错怪好人,白白便宜了那些散播谣言的恶人。”我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说着,但周围变得更加安静,而那阴冷的气息越发凝重。 我回头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居然回到了那间放置一大个铜牛的房间中。铜牛鼻孔里面那指甲与金属摩擦的声音更加让人头皮发麻。 我虽然说这几天以来的经历让我学会了处变不惊,但这改天换地的能力还是让我大吃一惊。 “这是什么地方?你难道准备将我困在这个地方吗?实话告诉你,我虽然不是坏人,但也不是什么地道的好人,真要把老子惹毛了,放把火将这破学校烧了不可。”我的声音无限被回荡,仿佛那有一个藏在暗地里的扩音器,将这无奈的声音扩散出去。 “你不是好人,就是坏人。师傅说,世界上只有这两种人。你跟她是一类人,你们都只能待在这里,等着被彻底的净化。”王娇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来,我感觉她似乎对我恨到了极致,而她那鬼神莫测的手段也让我担心不已。 一个这般年轻的小姑娘,为什么会有这移动空间的能力? “啊……”铜牛里面传来一声呻吟,我回头看去,发现那牛的四肢居然在地上慢慢挪动,地板在随着这牛的移动而轻微震动。这铜牛看起来都有好几吨重,而这要是被倒下来砸中一下,不死也是下半生在床上渡过了。 但我的身体没有丝毫闪避的迹象,眼中等着那铜牛朝着我的身体扑了过来。我的脑海中在思索方才王娇的话,她说到了“你们”两个字,难道说这里除了我,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我转过头打量了周围一圈,除了速度越来越快的铜牛,这房间中除了我确定没有其他人存在了。那唯一剩下的就只有一个地方了,那就是眼前的牛。 我慢慢后退,不敢同这玩意儿硬刚。“啊……”一个奇怪的声音再次从牛鼻子里传来,紧接着就是一阵指甲在铜牛上刮过的声音。 我从怀中掏出了那淡蓝色的珠子,它依旧是那般的温热,带着点点腥味。 这牛肚子里鬼知道有什么鬼存在,但看着这诡异的场景,径直的将我逼到了墙角,里面的东西肯定不一般。我现在只能祈祷这里面是一个虚灵,而不是一个实体赃物。但听着这声音估计不太现实,我感觉胸口一阵压迫传来。只好用手放在胸前撑住,但我感觉自己的手臂似乎要被碾压断裂,一股剧烈的震动顺着手臂让我的牙齿都开始****起来。 “啊……”这次轮到我口中传出一声惨烈的叫声。我的眼角突然一瞥,只见一个白色的影子从墙角默然的出现。 白色的裙子,我差点惊喜的流出口水。“王娇姑娘,快救救我,让这破牛离开我。”我急切的呼救,但她脸上却是露出一阵嘲讽神色。 “你来这里不是找人的吗?现在你要找的人就在你面前,你却不认识。这是上天的无情,还是你的不幸?真是可笑……”她说完,朝着背后一扣,似乎触动了什么阵法机关,我眼前陡然一阵明亮。 头顶上的灯光来的这般突兀,让我陷入了短暂的失明。当我从白光中恢复视野,眼前的一幕却是让我心里惊喜不已。只见铜牛上身被打开,而一个人躺在这牛肚子中央,四肢被死死扣住,身体扭动,所有的链子随着她身体颤动而不断摩擦铜牛内壁。原来这所谓鬼的声音是这样传出来的。 这人身材娇小,圆脸如鹅蛋,脸色白皙,刘海湿湿的贴在脑门上,看起来憔悴无比,不正是从医院中消失不见的阿娇吗? “阿娇……”我喊了一句就想上去将她从这铜牛中解救下来。这玩意儿被成为旧时欧洲十大酷刑之一,不知道有多少人曾经惨死其中,而这般虚弱的她被束缚在里面,整不好就是身体更加严重,甚至落下终生残疾。 但我忘记了此刻的处境,我不知道这是不是那个麻衣女人设计下的陷阱。反正我朝着前面一动,脚下陡然就是一只湿漉漉的手出现挽住我的脚踝,朝着前面一扑就倒在了那诡异的铜牛之中。而一阵黑暗袭来,我居然也被生生的笼罩在了这牛肚子里面。 此刻我能感受到这里面到底是充斥了多少的怨气,这里面惨死的人都留下了无尽的怨恨,而我作为第一个进来的带着无尽阳气的生人,所有的阴气怨气冲着我的面门扑了过来。我的感到一阵眩晕,迷糊之中仿佛倒在了阿娇的身上。 怀中的某个东西闪亮了一下,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从昏迷之中苏醒过来。头顶上是火辣辣的太阳,而我的身体正**裸的被某只柔荑抚摸而过,让人惬意而舒爽想要呻吟。 我睁开眼看去,居然是阿娇。而我上身****,一个乌黑色的印记出现在我的胸口上,不偏不倚正在壇中穴上,如同某种天定的胎记,散发着一种神秘而悠远的气息。 “怎么样了?”阿娇关切的问道。 我低头看着自己胸口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印记,翻遍脑海中所有的记忆也没有关于这印记来源。我只好问道:“我胸口上的这个东西是哪里来的?这地方又是哪里?” 我的眼睛开始四处打量,原来这里是一个两面窗户的小平房。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绿树成荫和车水马龙。 “你是应劫之人,自然应该要有劫记。而这里当然是我师傅的家里,不然你以为是哪里?”一个清脆的女声传到我耳里,我侧眼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姑娘推门而入。 这姑娘看起来十七八岁,清秀无比,气质让每个男人都心动不已,同阿娇比起来也有过之而舞笔记,就是之前被叫做王娇的姑娘。 “是你……”我被自己这仇恨的语气吓了一跳,但当即便朝着她怒视而去。这要是没有她,说不定我跟阿娇早就回到老杨身边,随着一同下南洋,此刻正在穿上吃着火锅唱着歌。 第十一章 天地银行 劫记,什么玩意儿?阿娇的手抚摸在我的胸口上,传来淡淡温柔,我好奇的问道:“这地方是哪里?怎么感觉像是离开了L平县城了。”这不是我没话找话的习惯,确实是这地方没有能找到一丝丝阳间的人气。但说是传说中的尸气和阴气也不对,应该是叫做幽冥之气。 “这里是我师父家里,也是天地间唯一能存在黄泉路旁的商业化企业,比起孟婆那个在桥头摆地摊的货厉害多了。”王娇笑吟吟的看着我说道。她的眉清目秀在此刻显得更加的可人,但我感觉自己胸口上的某处传来诡异的疼痛,立时将我从无尽幻想中唤醒过来。 “好吧。我现在脑海中有几分混乱,对你说的这些东西都难以明白到底说的是什么东西。你就直接说,我还活着还是死了,我在阳间还是阴间就行。” 阿娇白了我一眼,娇嗔的说道:“你怎么会死,你死了岂不是说我也陪着你一起上路了。你想的到美,谁愿意陪你一起死了。再说我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一般,顾飞的尸体还在上面冰冻着,等到回去你还有逆天任务存在。你这说的叫什么话。” “好了好了。你们两一定要在我这单身狗面前这样秀恩爱么?这里是天地银行府邸所在,实质介于虚实之间阴阳交合之处,不存在阳间任何一地,也不属于阴界任何一殿。我师父是天地银行行长,掌握天地间真实阴阳货币兑换,他对冥冥天定的命数有所感应,所以让我出去接你们过来。” “我可不信天地之间有这么好的事情,我刚好遇上困难就有贵人相助。不是阴谋,说出去都没人信。咱们走。”说着我便拉起阿娇的手佯装朝着门外走去,我从心底认为这绝对是一个骗局。什么天地银行,都是骗小学生玩的,真有这东西那是不是还会有黑白无常牛头马面什么的。 “等等……”阿娇站在原地,任凭我拉着她的手而无动于衷。“我们现在是个半死人了,说不定我们的身体已经陷入了休克。在这里的时间流逝同阳间不一样,所以我们可以不用急。再说,没有她想必我们也难以出去。” “姑娘说的不错,你以为这里是你家黑龙街十三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王娇的脸色阴沉下来。 “别这么对肖老弟,这可是应劫之人。”一个爽朗的笑声从门外传来,紧接着一个男人推门而入。初听声音应该是年过半百的老头,最少也是须发花白。但没想到进来的是一个西装笔挺的年轻男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甚至有种比我还年轻几分的错觉,可是他语气里面透出的沧桑似乎看透世间俗事。 “肖老弟,别太介意。这小姑娘就是这样有几分顽劣,可胜在模样长得俊俏,要不然我也不会这样轻易的收入门内,见笑了。”他说着,朝着我一拱手,做了一个电视中才能见到的问候礼节后说道:“鄙人陶文,时任天地银行行长一职,名面上主管阴阳货币兑换,可实际上就是个算账打工的会计,什么事都不能管的。” 我佯装客气的回礼,然后这才问道:“听说你这天地银行是只能进不能出,是真的吗?” “哪里的话。我这里对于阴冥鬼魂自然是能进不能出,而对于肖老弟这种才俊人杰,当然是来去自如。不过……”他说到这里,掏出一块洁白手帕在脸上擦了擦,掩饰了那不可差距的尴尬神色。 “不过什么?”阿娇冷漠的替我问出了心中的疑问。我将眼神投向陶文,这货居然一脸阴险的看着我的胸口,然后朝着我就伸手过来,那样子似乎对这痕迹情有独钟。 “不过现在还只能请肖老弟在这里等等,待会儿下面有人上来见你,说是关于下面的事情要交待,至于详情是什么,老夫我还真不知道。”他说着,那白皙的面容配上老夫两个字,说不出的诡异,如同在乱葬岗上遇到的野鬼。 “那我现在可以做什么?在这里。”我问道。 “做什么都行,只要别离开这黄泉地就好。如果在这房间中呆腻了,也可以出去转转,想必两位佳丽作陪,也是一件美事。”陶文说着,身体在一阵笑声中慢慢化作了虚无。我早就习惯了一切诡秘,但还是对眼前这一幕充满了惊异,但我离开了老杨,什么都不懂。只好将眼神投向了阿娇。 阿娇摇摇头表示什么也不知道,而一旁的王娇更是一脸蛮横神色。“师父说了,你可以出去走走,走吧!”她说完,单手朝着前面一挥,眼前的门居然凭空消失了,然后她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我看了阿娇,牵着她的手出门。 出门后眼前的场景居然让我难以置信,昏暗的天空,一汪窄窄的小溪,溪水潺潺流动,蜿蜒曲折如北斗蛇形。一个笑呵呵的妇人站在溪水旁,一根独木桥在她身旁横贯于溪水上。独木桥颜色泛黄,一左一右两人站立,都是一阵西装领带,看起来好像进入了西方上流社会。 我带着疑惑的眼神回头看着王娇,等着她给我解释。我的世界里,对于这黄泉路和奈何桥都是中国传统玄幻色彩的,应该是古老的石桥和泛着黄色尸水,其中有蛆虫穿梭的场面。 可没想到居然是如此的清淡而高雅。 “这是下面的意思,具体得问师父。不过要是我哪天成了这里的正式员工,我也会穿着职业短裙出现,想想就让人激动。”她说着,满眼都是向往憧憬的小星星,让我不得不报以鄙视。 就在此时,远处的路上传来锁链摩擦的声音。一个面目全非的人出现在了我眼前,他的脚上穿着脚镣,步调平稳,镣铐随着脚步移动而发出滴滴嗒嗒的刺耳声音。 等了五分钟,这人终于走到了我们眼前,可是对我们三人站立之地没有丝毫眼神流动,仿佛熟视无睹,面无表情的从我身边走过。然后到了孟婆身边,从身上掏出一沓黄色冥币递了上去,从孟婆手中接过了一碗汤水。 第十二章 地府公务员 当他从我面前走过的瞬间,我看到他的脸上居然是支离破碎的,似乎是被锋利刀刃切割过的。这鬼的目光暗淡,接过汤水后茫然的喝下,眼中精光一闪便朝着那根独木桥慢慢走了上去,在踏上桥的瞬间回头朝着来时的路看了一眼。 这一眼定格的时间很长,我隔着老远都能察觉到那一摸沧桑闪逝而过。他的目光穿透了虚空,透过了我们所站立的地方,径直的远眺到无尽时空。 “这叫做奈何回望,看见的是自己的一生,也是在最后时光尽头的怀想。”王娇说着,带着我和阿娇朝着前面走去。泛黄的泥土,泛黄的溪水,甚至淡淡青草都带着土黄色。抬头看去,满目黄天,一阵无名风吹来,让我感觉自己的身体飘飘然。 那男人看了最后一眼,然后慢慢走上了独木桥。落寞的背影透着一股无奈的荒凉,同此地景色衬得悲情满目。 “这草是什么,居然能长在黄泉之中,真是奇异。”阿娇好奇的问道,她眼里看着那随风摇动的青黄草叶,似乎想起了什么。 “你猜猜这是什么东西,师父说你一定能猜到的。”王娇的一双眉目水灵灵的看着我,阿娇也将眼睛定格在我身上。我看了看这一片荒野,背后的独木桥已经远了,孟婆的身影难以看清,但那古香古色的三层小巧阁楼却是越发的显得精致而美观。 在转眼看眼前的这片黄水与青草,我脑海中搜索遍所有的记忆,能长在地府之上,轮回尽头的植物似乎只有一个,那就是彼岸花了。但这明显是草的样子,有显得犹豫不决。“我听说在奈何桥畔有三界中最唯美的生物彼岸花,但到了这里却是未能见识到。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彼岸花?” 王娇的眼睛陡然大睁,嘴角夸张的上扬。“这么聪明?这明明是草,你是从哪里看出花的?记得我第一次看见的时候,还以为是什么神奇的冬虫夏草呢。”她说完便闭口不语,低头慢慢在沉思。 我感觉阿娇的手紧紧抓住了我,我明白她在担心什么。陶文预言了一切,证实了我是他要找的人,本来是不相信的,但此刻我说出了这彼岸花,便无形中将他所有的预言都推向了不可不实现的地步。而应劫之人的传说,加上胸口上那灰暗的印记,根本难以说清楚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我们继续朝着前面走着,期间不时的有形形色色的鬼魂出现,每个鬼都是踽踽独行,显得可怜无比。我回头问王娇:“不是有牛头马面和黑白无常押运鬼魂吗?他们怎么都这样孤单行走?” “这些都是正常死亡的鬼,自然收到了天地轮回的召唤进入黄泉路。而那些非正常死亡的人,或者是被你们这些邪恶的灵师驱魔人行尸人钉住魂魄,难以成鬼。就会有地府公职人员从下面上来,到阳间负责勾魂夺魄,也就是传说中的牛头马面和黑白无常。而这两个又有区别,牛头马面负责的一般是非正常死亡的鬼,而黑白无常就是专门对付邪恶灵师一类的。每一个到这黄泉路上的鬼,都是孤身一人,那些曾经什么黄泉路上做伴的话都是说了骗别人怜悯的假话。” 王娇说着,突然朝着前方看去。 我随之朝着前面看去,只见一个鬼慢慢朝着我们走来。这鬼全身上下都湿漉漉的,一身白色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高耸的胸脯和曼妙的腰肢同顾飞家媳妇有的一拼。走到哪里,一路上都是水滴。它的头上有一条黑金色的符文闪烁光芒。这黄泉路本来就很窄,只够两个人并排行走,而现在对面来了一鬼,我只好牵着阿娇两人侧身为它让路。 这女人披头散发,走到了我面前也难以看清面目。阿娇将眼睛凑过去,估计是准备看清楚这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模样,一声戾啸从眼前的女鬼身上传来。紧接着,女人头上的符文暴起,一下子化作烟云消散。 女人朝着我就扑了过来,一张被水泡过后浮肿到无限大的脸瞬间凑在了我面前。我的鼻孔嗅到了一股腥臭味,那张惨白的脸上一根透明的玻璃从眼角划过,径直的从腮帮子中凸出。 一条舌头从那玻璃上划过,朝着我胸口激射而来。 “小心……”耳旁传来两个女人的惊呼声。一条闪电从天而降,吱的一声便劈在那猩红色舌头上。焦糊的肉味传遍了整个空间,我悄悄摸着自己的鼻子退后,一个人影慢慢在我眼前浮现。 “不好意思……让各位受惊了。咦,你们居然不是鬼?”一个奸细的男人声音传来。我眼前一花,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出现在我眼前。他的眼睛不停在我和阿娇山上打量,眼角细小狭长显得猥琐至极。 “小姑娘长得挺俊。”他说着就朝着阿娇伸手,我朝着他一拳就打了过去。一条黑色的鞭子陡然出现在他前胸,我眼前一闪便自己手上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手腕上蓝紫色电弧不停的闪烁,整个右手紧握的拳头居然不由自主的张开成掌,如同残废一般的耷拉着。 “别打别打。都是自己人。”王娇一下子闪身到了我俩之间,一左一右的抵着我和这猥琐男人。我的右手传来一阵无奈的酥麻,而一股钻心的剧烈疼痛瞬间窜入大脑,有种让人眼前一黑的感觉,但我还是强装镇定的朝着对面那男人的眼神看着。 “你是什么鬼东西?”这男人的眼睛打量了我一下问道。 “你又是什么鬼东西?”我毫不示弱的问道。 “老子是黑无常,地府正式在编,掌握亡灵轮回路,踏遍尘世奈何桥。你凭什么这样看着老子?”这一身黑色西装的人居然是黑无常,我朝王娇看去。这人同奈何桥旁站立的人穿着相差不大,要说唯一的差别就是这人神色低俗眉眼猥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黑无常了不起?老子还是应劫之人呢,怎样?咬我啊!敢对我的女人动手动脚的。”我回头朝阿娇看去,她娇羞的低头不语,算是默认了我的话。 第十三章 地府灵车 “应劫之人?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应劫之人?”这黑无常围着我绕了一圈,眼睛围绕着我上上下下的打量不停,嘴里不停的啧啧称奇。“我还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的大神,原来就你这矬样,还不如本大爷来得帅气。” 这黑无常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明明长相气质都猥琐到了极致,居然还如此的自命不凡。 就在这时候,无常背后突然传来一声暴喝,那女鬼居然化作黑雾,黑雾中鬼影闪现,看起来显得恐怖无比。 “畜生,敢在老子面前放肆。”黑无常手上一条白色棍子出现,朝着那黑雾一棍打去。这棍子出现的瞬间,我的眼角陡然一缩,之前那一条紫色闪电还历历在目,自己的手臂还酥麻不已,这玩意儿居然可以借助天地伟力,应该是能扫荡一切阴煞之气的东西。当然这只是我自己的算计,不过接下来的一系列变故,让我越发的警惕这黑无常手上的黑色细棍。 黑雾居然在这一下抽动中击散,化作一片薄雾的絮状朝着周围四散而开。女鬼重新在薄雾中显露出身形,但满身是淡紫色闪电滚动,脸色苍白无血,面目扭曲成为一团,嘴巴夸张的裂开,我看着她的眼球里面全是惊恐的血丝,但嘴巴中却是难以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这一棍打出,居然厉害如斯。 “哼……不知死活!”黑无常淡淡的说着,眼睛却是随意的朝着我一瞥。我知道他眼神中的警告意味,但这一切都不可能让我轻易放过这厮,就在此时阿娇突然拉了拉我的手,低头对我说道:“算了,他什么也没做。再说这里是黄泉路,算得上是他的主场,咱们在这里同他硬刚太吃亏了,等到回到了阳间,哪天在哪里以人身遇到他了,那时候他可是鬼,怎么弄死他还不是咱们动动手的事情?” 不得不说,阿娇这番话说到了我的心底。在这里同一个无常干架,打赢了说出去也没啥可得瑟的,万一要是输了,那就丢人丢到黄泉路上去了。我心头一合计,当即说道:“今天老子有事在身,就不跟你一个小小无常计较,有本事咱们下次遇见再说。给我等着!”放狠话谁不会?反正这玩意儿都是嘴皮子功夫,又不会流血,更不会丢人。 我没想到这黑无常听到我这番话不但没有回答,反而是回头一棍抽击打在女鬼身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电弧在空中明灭,女鬼凄惨的朝着前面爬去,而他居然随着那女鬼走了。 这是生生的无视我,但一想到那电弧在身上蔓延的痛感,我还是咬牙忍下了。小子,算你狠,别让我在阳间遇上你,不然让你生不如死。 接下来,我继续朝着前面走去。反正这里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觉,我不知道走了多久,这黄泉路也根本没有尽头,眼前昏黄一色,我早就已经麻木。 王娇突然停下,双眼翻白,似乎出了什么事情。但转瞬间便恢复了正常,她朝着我展颜一笑说道:“灵车已经准备好了,下面为了这次可是花费了巨大的代价。现在你们可以有两个选择,其一就是在这里继续行走,再走两个轮回就可以看见黄泉出口。其二就是可以搭乘灵车,但你们需要自费。”说完便笑眯眯的看着我,等着我做决定。 “自费是多少钱?”阿娇在我刚要说话的时候抢先问了出来,她这话也恰好是我想问的。 “我不知道。自古都是有来无回的黄泉路,你们俩是破天荒的受到下面的接待的,想当初只有黄巢来去自如,但都是靠的一身硬本事。不过听说是七百四十九亿,在地府虽然很值钱,但到了你们阳间这玩意就是纸糊的,要多少有多少。” 听到前面还以为有多困难,我的眉头甚至都出现难色,但后面的话却是让我欢喜得不得了。 “我们选择乘坐灵车,这玩意儿咱们也奢侈一回。”我说着,拉起阿娇的手,等着王娇的回复。 “好的。”说完王娇双眼再次翻白,她这一幕我小时候捡隔壁跳大神的脸上也出现过,但没有她这般的专业,一看就是在黄泉路上工作多年,有经验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辆灰色的大巴车从奈何桥头开了出来,看不见司机,甚至看不见那轮子有丝毫的转动,但它就这样凭空的滑到三人身前停下,那门还自动打开了。 同王娇挥手告别,我和阿娇上了车。一股浓重的阴气扑面而来,我俩紧紧相拥在一起,只是一个瞬间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我朝着窗外看去,全是黑蒙蒙一片。我心中出现一种难言的不安,总感觉一切似乎没有这么容易。阿娇看出了我的担心,柔软的手主动握住我的手,将头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窗外不停的有鬼魂出现,神情茫然的用同样麻木的动作顺着黄泉路朝着前面走去。司机座位上空无一人,离合器方向盘一切都自动闪烁,我心底嘲笑了一下人类。因为人类还在为自动驾驶研发绞尽脑汁,而地府的这玩意儿却是不知道早在多少年前就已经用上了。 窗外突然刮起了黑色的旋风,一团团的旋转着,并且不停拍打在玻璃上。阿娇一下子惊醒,一双美目惊疑不定的打量着外面的风向。 “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大的风,这样说来的话如果我们用脚能顺着黄泉路走到阳间吗?” “不知道。不过想必应该是正常情形。没事,一切有我呢!”我装作平静的说着,但眼睛却是死死盯住窗外,这时候那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明显,或许是有事情要发生了。 阿娇点点头,“咦!那是什么东西?”阿娇突然从地上捡起一包黄色东西,我结果来打开,居然是一沓钱币,居然是泛着血红色的冥币。 我看着这冥币,心里突突直跳。还不等我看向窗外,一声巨响笼罩了整个空间,而我的耳目在这瞬间统统失去了作用,甚至连自己是否活着都难以知晓。 第十四章 轮回尽头 当我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发现自己正躺在车上,而阿娇依旧昏迷不醒,但她还坐在靠椅上。车窗被打开,一阵阵凉风清秀的小风吹动。我的头发随着风摇摆不定,而车子平稳的走着,我看着周围场景,越发的感觉熟悉无比。 我嗅到了一股子熟悉的味道,是阳间的感觉,是那种回到了人群中的熟悉。我想要下车看看这到底是哪里,我的手刚触到门,车子陡然发动,车身剧烈摇晃,我险些倒在地上。 我回到了座位上,看着阿娇,摸了摸她的脸,感觉她匀称的呼吸,我便放下心来随意的瞟着窗外的景色。或许是还没到,灵车继续超前奔驰。 这应该是一条高速路,黑夜中一切都显得静谧而安详。宽阔的公路上唯独一辆车在不停的前行,前面有红色霓虹灯闪烁,车子慢慢减速,我看到了一个收费站。我本以为地府的灵车会呼啸而过,根本不用留意这些凡俗间的关卡。 但没想到一条电弧出现在车子前面,然后我阿娇手上的冥币居然自动飞出车窗外。一个黑色无常鬼出现在车子旁,面无表情的接过那几张冥币,手上的白色长棍朝着前面一挥动,车子继续提速。 我回头看去,L平县城的标志闪烁着蓝光出现在视野中。原来我是要回到了L平县城了,我的心情瞬间变得激动起来,算算时间老杨应该好了,而阿娇已经躺在我身边,表哥应该已经回来了,说不定今夜可以继续上路了。 车子从高速路上慢慢走下,前面突然出现了一个加油站。这是一个无比熟悉的地方,一天前我还同老杨到过这里,而按照计算前面拐角处就应该是那家县医院了。 预想中的医院并没有出现,因为灵车慢慢朝着加油站走了过去。93号汽油旁,一个清秀的小姑娘站立,我看着她正在麻木的眨眼,或许她已经很累了。车子陡然嘀嘀嘀的鸣笛两声,她一下子从瞌睡中惊醒过来。 我的手上陡然出现了一串钥匙,女孩手忙脚乱的朝着我接近。然后从我手上平静的接过钥匙,匆忙的拉着油枪,开始朝着灵车上加油。 过了差不多有五分钟,我还能听见油在不停流淌的声音。女孩将钥匙还到了我手中,然后朝着我展颜一笑。我看到了她可爱的小虎牙,然后朝着我眨了眨眼睛伸出手。 我将手上的钱币一股脑全部递了过去,而后接过钥匙坐在了那驾驶位上。熟练的将钥匙插入,打火踩油门松离合放刹车一气呵成。 我从后视镜中继续看那女孩,她笑呵呵的面容陡然变得僵硬起来,面朝车子的方向站立,双眼陡然瞪大,如同看到了何等恐怖的东西。我正想停车回去看一眼,她一下子便冲进了房间之中。 在这一瞬间,我脑海中陡然将所有的场景都重合起来。开灵车的是我,而加油站出现真正的索命灵车其实只出现过一次。后面所有的灵车都是死去的花老和海浪哥瞎搞出来的,以至于让这小小县城陷入了无尽的恐慌之中。 我其实不知道这灵车是我驾驶的,不然哪里还会有这么多的顾虑。此刻我有一万个将灵车开回去的冲动,但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车子前方传来,车子的方向和速度都已经固定,不是我这小小人力可以改变丝毫。 车子的速度达到了我所见到的极限,甚至周围所有的景物都化作了暗黑色的线条。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我看到了表哥在停车场旁慢慢的转悠。就在灵车接近的瞬间,它的眼睛陡然看了过来,然后就是一阵剧烈的狂吠,将周围所有的车都震得随同响了起来。 整个空间瞬间变得吵闹无比,就在这时候阿娇从昏睡中醒了过来。“啊……”的一声尖叫,我回头看去,只见她站在灵车车厢走廊中,她的身体正在慢慢变得透明,像极了传说中的魂飞魄散。 “阿娇,你怎么了?”我一下子冲过去想要抱住她,但我的双手顺着她的双肩中穿透而过。她在这瞬间居然不属于这个次元,反而变得空荡起来,我能看见的只是她从其余空间透射到此的影子。 “没事。我想我是没事的,我感觉到了轮回的意义,甚至是现在就即将进入了天地循环了。我想你也不会太久,我在前面等你来。” 阿娇的话语几乎是从四面八方传来,我只是看到她的嘴型跟着动弹。然后她瞬间消失在了我的眼睛,我的耳朵中充斥着爆鸣声,一阵眩晕的感觉从脚下传来,我一下子倒在了车厢里。 我看着窗外,一个不到一米的小巧旋风在地上不停的旋转,并且顺着楼道朝着医院的楼上走去。表哥朝着着小巧的旋风狂吠不止,那凶残的神情同看到了僵尸没有什么区别。 其实那小旋风就是阿娇,鬼魂行走世间靠的就是风。 而我还来不及让表哥安静点,天地之中一股冥冥气运突然降临到我身上。我感觉我自己就要死了,准备朝着下一个轮回走去,我的身体慢慢变得透明,我伸手想要抓住栏杆,但我是手掌居然从那栏杆中穿透而出。 此刻的我同之前的阿娇没有什么区别,我化作一阵清风,呼呼呼的旋转着。这是一个很奇妙的境界,我能感知这一方世界,能看到曾经的颜色,能感知那熟悉的温度,甚至能嗅到表哥那特有的狗毛的味道。 我飘过了表哥的身旁,不知道是它看出了是我还是因为别的原因。它好奇的看着我这轻巧的小旋风,伸出舌头悄悄舔了舔嘴唇。风顺着楼道走上去,径直的到了七楼,我看到了那红灯闪烁的重症监护室。 清风瞬息穿过了那紧闭的大门,然后我看到了躺在床上正不停被抢救的两个人。这两个人我都熟悉无比,女人的心跳已经正常,一旁的医生护士都松了一口气,而男人的心电图却是依旧长时间难以跳跃一下。 第十五章 破碎的记忆 重症监护室中两张病床上躺着两个人,一个女人身材娇小,长着一张可爱的娃娃脸,不是别人,正是消失了的阿娇。而她旁边的床上躺着一个最熟悉的陌生人,身材修长,脸色皲黑而带着刚毅,这张脸我从来没有亲眼看见过,唯独在照片或是镜子中看,因为这就是我。 阿娇那边的心电图已经恢复了正常,而所有的医生护士都将眼睛死死锁在躺在床上的我的身上,一个带着老花镜的年迈医生不停用心脏起搏器电击着我的胸口。 我的身体随着那剧烈的电流划过而抽搐弹跳,一旁的心电图出现应该有的振幅,然后身体僵硬起来,那条生命线逐渐变得平坦起来。 我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们所有人都将眼神放在了躺在床上的我的身上。我看不出我身上有丝毫的伤势或者流血,我想不通我为什么会躺在这里,而且还被这么多人抢救。 我的记忆定格在了寻找阿娇的途中,我先是按照麻衣女人在地图上指出的道路,去了L平女子中学,在里面见到了欧洲十大酷刑,阿娇就是被藏在那铜牛之中。而王娇早就在哪里等我,先是把我认作盗墓贼,然后进一步诱我深入,最后带进了黄泉路旁的天地银行。 陶文说我是应劫之人,到了此刻我站在了医院门诊楼上,还是没闹懂这所谓的应劫之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这一趟去天地银行去的很是不值,不仅没有捞到什么好处,反而结下了一个无常鬼的梁子,日后还指不定有什么诡异情形出现。 我站在原地不停的思索,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 “你还站在这里发什么呆?再不会去你就真的要死了。”我朝背后看去,只见一个黑色人影出现在我背后,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在黄泉路上遇到的那个黑无常,此刻的他脸上猥琐表情收敛了不少,但看起来还是那么让人恨得牙痒痒。 他是无常,自然是能看到我的。我不知道自己处于怎么样的一种状态,但还不等我反映过来,他朝着我咧嘴一笑露出了满口黄牙,手上白色细棍出现,朝着我的头一挥而下。我感觉自己的身体瞬间变得轻飘飘的,并且在以超越了光的速度朝着躺在床上的我扑了过去。 无边无尽的黑暗一下子笼罩了我,我浑身上下都是疼痛。特别是胸腔之中,一股沸腾的感觉让我呼吸都变得剧烈起来。 这感觉是我从来没有经历过的,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死亡的经历,或许这也是轮回的尽头。 我听到了那个无常凑在我的耳边说道:“好好享受你的生活,到了用到你的那天希望你不是现在的这个样子。你是被电击昏迷过去,一切都发生在那个女子中学里面。阿娇已经抢救过来,而你因为耽搁了时间被医生确认宣布了死亡,但我给了你一道阴气。所以等到医生们即将要走的时候,你会突然爆发出生命的奇迹。” 听完这些,我耳边被一阵轰鸣声充斥,烦躁不安。 剧烈的灼热突然从我胸口散发出来,我的耳朵终于恢复了知觉。我的身体终于同灵魂再次融为一体,一系列没有过的记忆碎片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我一下子便被冲击而昏沉。 我看到了一个漂亮姑娘在午夜的校园里面游荡,她浑身充斥着诡异的阴气。而且她的手上还带着阿娇的戒指,我尾随在她身后进入了幽深的楼道。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在我的计算中的时候,一个男人拍着手掌从楼梯下的黑暗角落中走出来。满脸白皙粉黛,手上还揽着那个骚女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阴魂不散的海浪哥,而他背后还尾随着多人,其中就有方才的漂亮姑娘。 “哈哈哈……没想到你居然真的上当了。还是海少爷有办法,居然能让海家大小姐为棋子,果然是够毒辣,有我生前的风范。”一个幽暗的鬼魂从海浪背后冒出了,一头猥琐的卷发,还带着老花镜,是花曼楼。 “这次我看你往哪儿跑?”海浪说完,双手一拍。我看见背后的大门轰然关闭,然后双手被缚的阿娇从楼顶上被慢慢放下,她可爱的娃娃脸上满是苍白,瞬间感觉我心中某些柔软被触动。 “听说世界上最伟大的就是爱情了。今天咱们一同来见证一下传说中的爱情。”海浪的手势挥动,阿娇就被这样剧烈我半米而悬空。我只要伸手就能够着她,但我看着海浪那得意神色,似乎这是什么诡异的陷阱。 “你们不是有爱情吗?看着你的爱人就在眼前,你居然无动于衷?你还是个男人吗?其实所谓的爱情都是狗屁,男人女人在一起,不过都是**的生理需求,扯什么爱情都是虚伪,而我海浪哥平生最讨厌的便是虚伪。” 海浪的面容狰狞扭曲成一团,他在朝着我咆哮。但越是这样我越发的应该冷静,不应该轻易动手,再说他们人多势众,就算我有表哥的能力在此刻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花老飘到了我身前,然后朝着上方一指,昏迷不醒的阿娇陡然传来一声痛苦的呻吟。我感觉自己的心快要碎了,我一个箭步冲了上去,花老的鬼影被我冲散。 我双手一把抓住了捆缚阿娇双手的锁链,一道蓝紫色的电弧瞬间从天而降。顺着那锁链穿过阿娇的身体,再透过我的身体导向了大地深处。一股剧烈的眩晕感一下子传遍全身,阿娇醒了,她苍白的脸看着我,双牙噙满了泪水,慢慢摇头。 “哼……一群小鬼在此,还不听候爷爷号令到地府报到。”一个冷漠而熟悉的声音陡然响起,我的眼角瞥到一团黑色雾气从墙角慢慢飘来。身穿黑色西服,手持白色面棍,正是那猥琐的黑无常。 花曼楼看到这里陡然尖叫一声,朝着背后的墙角窜去,想要逃走。无常手上细棍一挥,一道电弧朝着它逃走的方向疾射而去,只听到一声惨叫回响。无常化作黑雾继续追击,海浪陡然出现在黑雾前面。 “无常嘛,来陪小爷玩玩,嘿嘿嘿……”他的声音充满了阴气,在这黑暗的夜色中更加显得恐怖。而他背后的几个人同时亮出了招牌,都是清一色的猫仙儿,一声声的猫叫声此起彼伏。 无常居然双手捂着耳朵退缩了,带临走之时一下子将阿娇的锁链劈开。 第十六章 经济窘境 眼前一切都是黑暗的,我耳边依旧传来黑无常的声音。“现在你应该明白你灵魂去到了天地银行中的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其实如果不是你的经历,没人知道那所谓的灵车原来就是地府灵车。好好养伤,或许过段时间会有需要你的时候,而至于你们阳间的事情,恕我难以帮忙,一切从哪里开始都将从哪里结束。” 声音慢慢变得小了,周围陷入了安静。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从昏迷中醒来,发现一双漂亮的美目正看着我,正是阿娇。她眼光中情谊流转,我知道她经历了生死轮回,更加明白我心中对她的爱护。 她此刻坐在对面的床上,身上没有丝毫的伤势,就同在重症监护室中看到的一样。但她娇俏的娃娃脸上显得苍白无血。不过小小的酒窝还是从笑容上展现出来,让我凝重的心安静不少。 我抬头看着窗外,一只飞鸟从天而降,落在窗口的榕树上,扭着头梳理满目奇异纹路的羽毛。它的头不时朝着我打量,似乎在好奇这人为什么会这般迷惘。而我的心思也瞬间回到了一夜黄泉路上的经历,一切都显得那般荒唐可笑。我居然开着灵车,而后到了加油站,用一沓冥币加了油,最后将两个小姑娘一个吓死,一个吓得疯了。 这是穿越了?还是只是一段记忆的回溯,让我去见证这一段奇异发生。 我想不通便不再继续想,这玩意儿费脑子,只好对着阿娇笑了一下,然后我俩就这样凭空的对视。说是眉目传情也不为过,但我俩身体没有丝毫伤势,只有无尽的疼痛传来,也不知道这是重走黄泉路的后遗症,还是真的被那无尽雷电劈过后的伤势未好。 就在我俩安静的对视了半分钟后,一个女人推门而入,正是顾飞家的媳妇。她朝着外面看了看,然后悄然的摸索朝背后招了招手。 我瞬间看见门被一个庞大的身体挤开,一身黄毛的大狗一下子窜入了病房里。这小小房间中本来就只有两张病床,表哥那巨大的身体站在这小屋子里显得无比的夸张,似乎再也难以容下其他的人了。 表哥一下跳到了我的床上,我感觉床脚传来了两声不堪负重的惨痛呻吟。这货用湿润的舌头不停的在我脸上****,爪子一把将我盖着洁白的被子抓开。不停的在我身上嗅着什么,过了几分钟才抬起头来,用惊疑不定的眼神看着我,然后扑哧一声打了一个喷嚏。 一个箭步从我的身上跳下,一咕噜滚在地上坐着。阿娇捂着嘴笑着,不停的指着表哥滑稽的动作,而我也被它这一系列流离的耍帅给震惊住了。就在这时候门吱的一声开了,麻衣女人一脸冷漠的进来,而她背后还跟着一个披着黑色衣袍的人。这如果不是看起来身材高大,甚至同阿娇化作猫仙儿的打扮没有多大出入。 麻衣女人看了看背后,啪的一声将门关上,顺便还拧上了小锁。我被她吓到了,这货难道是准备在这里将我给弄死吗?可这弄死我还想得通,阿娇可是她的心腹,难道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这种在电视电影中经常出现的镜头,我现在可极为不情愿面对。就在我还胡思乱想之际,黑袍人一下子将身上的衣袍掀开,露出了一张惨白而沧桑的面容。 这居然是老杨,他看到我的瞬间,先是呆了一下,转头朝已经处于呆滞状态的阿娇点头示意。 “你小子可算活着回来了。这两天可是让老子担心死了,还以为你被无常鬼用哭丧棍把魂给勾去了。”他说着,朝着表哥一招手,表哥立马化作谄媚的情形朝着他扑过去,一双爪子在他腰上缠绕,像是一个黏人的小萝莉。但它那巨大的体形让这一幕看起来如此可笑,而老杨差点被它这一扑扑倒在地。 而这时候我听到了哭丧棍两个字,脑海中一下子出现一身黑衣的无常鬼手上提着的那纤细的白色棍子。原来这玩意儿叫做哭丧棍,怪不得有勾魂夺魄的能力。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们身体怎么样了?只要休息好了,咱们就可以出发了,在这里耽搁的时间越长,我们面临的危险就越大。毕竟敌人在暗,咱们在明,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我们谁也不好受。” “我的身体倒是没什么大事,可是我担心阿娇的身体吃不消。我们还是在这里修养几天来的好,如果他们敢闯到医院来,我让我下面的兄弟在这里守着,反正这里也是阴气很重的地方,它们都能出现的。”我说着,朝着阿娇笑了一下,她也笑着回应。 “这个怕是不行了。”老杨脸色凝重的叹了口气,然后看了看周围没外人这才点了一支烟。“咱们的经费可能不够了,你知道我只是一个做快递的,虽然快递的是特殊的尸体。可我也是一个以盈利为目的的商人,咱们这次本来赚头就不大,你们俩一同住在这特等病房中,我实在是有点承担不住。我不知道你这一天一夜经历了什么,但这里毕竟是阳间,除了一个死去的花曼楼那些人能帮上忙,关于阳间的事,它们其实都难以插手的。” 整个空间都因为他的话沉寂了,我将视线从老杨身上转移到麻衣女人,然后移到阿娇,最后再回到了表哥脸上。除了表哥不知道发生什么,一脸谄媚的不停在原地转圈咬自己尾巴,其余人脸上都面无表情。 “顾飞家和海家不是都很有钱吗?难道不能给我们一点点的援助?”我说着看着麻衣女人,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她的名字,我不想问,她自然也懒得说。 “不。我家不同意我跟顾飞在一起,不然海浪也不敢这么乱来。所以我家几乎是不能帮上任何忙,所有的预算费用都是我自己的私房钱。而顾飞家,同我家本来就是宿敌,他从来没有同家里说过,因为说了只能加深他家对我的恨意。” 她说着,手不停的在表哥的身上抚摸。那黄色的毛被她一根一根的捋顺,表哥惬意的眯起了眼睛。这时候所有人的心情都变得凝重,而只有它可以什么都不用懂的享受。 房间一下子沉默,沉默了很久很久。尴尬的局面让人无语,而我只好来打破这僵局。“你们先走吧,要是待会儿护士查房看见表哥,说不定就通知公安局来把它带走了。即使它在厉害,还是会有不小的麻烦,而且老杨你还在这里抽烟了。” 第十七章 医院灵车 天黑了,我在睡梦中感觉周围是一阵阴风呼啸。紧接着便是一声咆哮将我从睡梦中惊醒过来,我看着窗外的夜色,本来皎洁如霜的月光在此刻被乌云遮蔽,仅仅留下一个半圆的轮廓。我嗅到了空气中最为恐怖的尸气,浓重的尸气。 阿娇就睡在我的对面,此时的她脸色惨白的看着我,用微小到极致的声音问道:“你也感觉到了?” 我点头称是,不光是我感觉到了。窗外不停的有狗吠传来,说明在周围的所有有灵性的东西都在这一刻警惕了起来。绝对是一个大家伙,我蹑手蹑脚的走到门边,吱的一声门被我打开。就在打开的瞬间,一股子冷风顺着那门缝悄然进屋。 我刹那间感觉自己的汗毛根根直竖,而一层鸡皮疙瘩也爬满了全身上下。我回头看了一眼阿娇,刚想同她说好好睡,我出去看看就回来。没想到她已经赤脚站立在地上,那一双娇小的脚此刻显得那般白皙和可爱。 她的动作让我没有吐出的话一下子咽回喉咙深处,她径直走到了我身旁,一双手轻巧的挽住了我的手腕。我的手臂触碰到了某种带着惊人弹性的柔软,下身立马起了某种人形最根本的反应,但夜色掩饰下她并没有发现。 此刻我有一种偷情的感觉,俩人手牵手的出了门,朝着走廊黑暗处走去。 整个走廊里都黑暗无比,唯有那绿色如鬼火的安全出口标志不停闪烁。一阵阵阴冷的风从前面吹来,越走感觉自己的心跳越快。 走了不知道多久,反正我感觉自己的双腿有几分累了。抬头看去,这走廊似乎变得无穷无尽了。鬼打墙三个字瞬间从我脑海深处浮现出来,我低头一看,本来应该在我怀里挽着我手臂的小萝莉不知到什么时候就消失了。 整个空间都空无一人,前后一模一样,我甚至难以辨别自己到底是从哪头来,准备到哪里去。 我只好硬着头皮选择任一个方向前行,越走越冷漠的空气,一股子难闻的味道顺着这冷风传到我的鼻子中。 尸气,而且是极为浓重的尸气。我一下子谨慎起来,开始摸着墙壁走。前面突然有声响传来,吧嗒吧嗒的声音传到耳朵里感觉奇怪无比,感觉像是女人高跟鞋蹬在地板上发出,但更像是那旧时农村中流行的旱烟锅抽吸的声音。 前面有点绿光,我借着这光芒似乎捕捉到了一丝影子。那是一个方形事物,黑色而泛着光泽。右侧突然传来一声敲门声,我不知道这是哪里,只好悄悄趴在地上,静静等着事情的发生。吱的一声,右手旁的门开了。一个女人从门里走了出来,她脸上是茫然的神色,双眼中瞳孔消失,整个眼睛都被惨白替代。 鬼上身?我一下子就惊呆了。而这时候,这医院走廊中那黑色的方形东西也终于出现在我的眼前,这居然是一个黑色的轿车,黑暗而小巧,同那在葬礼上焚烧给亡者的没有多大区别。 我的眼睛死死盯住这女人,只见她一步一步的朝着那冥车接近。然后一步踏出,稳稳当当的站立在这轿车上,车子从我身旁呼啸而过,那飞一般的速度从我身旁带起了一阵风。 车子一下子消失在黑暗中,这走廊直来直去,我立马朝着它离去的方向追去。周围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安静得诡异,让人心里充满畏惧。 走廊变得正常了,所有的尸气消失,重新恢复了夏日应该有的酷热。我在走廊的转角,看到一个女人正平静的躺在地上,走近一看,居然是一脸苍白的阿娇。 “阿娇?”我喊了一声,但这时候她没有任何反映。三个指头悄然的放在寸关尺上,感觉到了正常的脉搏我才放心的将她背在后背,朝着前面一路追去。 再次转过了一个拐角,前面出现了楼梯。楼梯旁边就是电梯,红色的数字不停闪烁,这时候按说应该是午夜两三点左右,居然有人在用电梯? “发生什么事了?”我的肩膀上突然传来阿娇熟悉的语气。我抬眼看去,她正好可爱的嘟着嘴朝着我娇笑。我把刚才见到的东西跟她稍微解释了一下,她低着头若有所思。 就在我一个不注意的时候,她的手指陡然的按在了电梯按钮上。稳稳停在一楼的电梯居然慢慢上升,到了七层后停下。只听叮的一声响,电梯门开了。一阵洁白的光顺着电梯门的打开而照亮了这个黑暗的走廊和楼梯。 电梯门打开了三秒,然后叮的一声响就要关闭。阿娇居然一个闪身从我肩膀上跃下,在电梯门关闭的瞬间便进入里面。就在此时,电梯箭头一下子朝下滑动,我眼前的电梯消失了。 就在这个时候,我耳边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啊……”这声音如此凄惨而恐怖,是阿娇的声音。我从来没有在她身上听到过这样的声音,再怎么说她也是猫仙儿,对阴虚鬼怪死亡烂尸早就司空见惯了。 一定是出事了。我心中有迫切的将这电梯砸开的冲动,但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徒劳的,因为此刻电梯已经下去了。虽然运转正常,但谁能保证接下来它还能一直正常的运转呢? 我可是看过不少关于电梯的传言,曾经有一个姑娘深夜孤身进入医院的电梯,出来后便成了冰凉的尸体。 我按了电梯下键,然后在原地等待。过了不知道多久,那久违的一声叮传到耳朵里,一层洁白的光芒从那门缝中逐渐打开。一只惨白的手陡然出现在我眼前,然后就是阿娇那熟悉的脸,但此刻的她显得这么憔悴而柔弱。 我进入电梯,一把将她搂在怀中,她的身体柔软而不停颤抖。她看着我张了张嘴,但什么也没有说出口。最后伸出一个指头,指了指头顶。我迎着那洁白的光定睛看去,陡然我的心一下子从嗓子眼中跳出。 第十八章 尸姩 一个血色的头颅挂在电梯顶上,那洁白的灯光照射下投出一个巨大的黑影落在我的脸上。这是一个女人的头颅,至少看起来是这样子的,因为那长发一滴滴的血顺着滴落在地。这女人死去没有多久,一根惨白的脊髓还同头颅粘连在一起,拳头大小的脑干显得突兀而恐怖。 我抬头看去,她那密布在脸上的头发自然而然的散开。灰暗而恐怖的面容瞬间出现在我眼前,一双阴沉如死鱼的眼睛死死瞪着我。她的嘴角豁开,一条如同镰刀切割后的伤口纵横至耳根子。嘴巴张了张,她想对我表达什么,但最后什么声音也难以发出。 阿娇昏迷了过去,估计是身体没有恢复正常。而方才这电梯里面发生的事情实在过于惊心动魄,但这女尸到底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看样子似乎是整个的头颅被从身体上生生拔下,这得是有多么庞大的力量和韧性。因为一旦力量过大而干脆,脖子会被撕裂而根本不可能将脊柱从身体中抽离出来。 我抱起阿娇,就在起身的瞬间电梯灯光陡然一暗。一阵阴风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朝着我的后脊背窜入,我暗道一声糟糕,这******什么东西这是准备对我动手了。可是我身边既没有老杨存在,表哥也没有,本来能动手一搏的阿娇此刻反而成了累赘,我想起了我那无往不利的蛇王丹。 双手摸遍了全身上下,丝毫没有发现那东西到底在哪里。真是该死,心里骂着自己,但我的脑子却是在飞速运转,思索这东西到底会从哪里冒出来,是尸体还是鬼魂。 灯啪的一声亮了,我抬头看去头顶上空空如也。甚至有种一切都没有真是出现的错觉。脚上似乎有什么东西爬上来的感觉,我低头一看。只见一条血色痕迹顺着电梯蔓延开来,一个人头在地上慢慢扭曲化形,朝着我的腿慢慢接近。 这就是方才挂在头顶上的那个女人的头颅。黑色的头发如同狼毫毛笔一般将血晕染开来,而那长长的腥白色脊髓拖在血滩中左右摇摆,整个场景看起来恶心而恐怖,这头在这一刻更加像是一个正在奔腾的精子。 “嘿……”一声嗤笑从脚下传来,嘴角豁开的脸朝着我一下子飞射而来。那恐惧的速度比蚊虫还要来的迅猛,我抱着阿娇一下子朝着后面急退,但在这狭小的空间中,避无可避。砰的一声巨响,我撞击在电梯壁上,整个空间中都开始回响起声音。 “嘿嘿……看你往哪里跑。”她的嘴不停蠕动,但声音却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就在我闭上双眼等着被吃的瞬间,感觉自己身上一阵冰凉。低头一看,阿娇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她小巧的双手居然一把将我的上衣脱开。 一条刺目的精光从我胸口檀中穴疾射而出,一下子照射在对面的人头上。“啊……”一声凄惨的叫声从它嘴里发出,乌黑色的舌头化作一层黑雾朝着外面喷射而来。就在我发呆的瞬间,阿娇一声力喝让我刹那醒悟。 “快跑。”电梯叮的一声开了,我几乎是被阿娇拉着手朝着前面狂奔。回头看去,只见电梯中如同燃起大火般的冒出滚滚浓烟,而一个身体在地上不停的蠕动,正在朝着我俩的方向追击而来。 “那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恐怖?我身上又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厉害?”我一连问出了好多问题,阿娇气喘吁吁的看了我一眼,根本来不及回答。她牵着我的手,用坚定的眼神看着我,然后朝着前面狂奔而去。 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反正还在医院中。背后有无声无息的,但总有一层阴影笼罩在我俩心头。回头看去,走廊尽头灰暗一片。我停住脚步,一把将阿娇拉住。 “你一定知道些什么,对不对?”我看着她的眼睛问道。她大大的眼睛在黑暗的夜色下显得水汪汪的,长长的睫毛上下开阖可爱无比。 但她没同我对视。她朝着我背后看了一眼,耳边传来唰唰唰的声音。“快走。这东西叫做尸姩,用初夜落红女人的身体炼制而成。只是听说手法相当之残忍,但外人根本难以知晓,唯有袖里蝰人知道。但前辈们一旦遇上都是绕着走,因为这东西水火不浸,不死不灭。而会追着咒元不停歇。此刻看来,我俩中有一个绝对是咒元。” 听到这里,虽然不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是怎么做成的。但想到那将头颅连同脖子脑干从躯体上生生拔出的场景都感觉不寒而栗汗毛一下子全部直立起来。 不过我总是不信邪,这世间哪里会真的有东西不死不灭。就算是鬼也还有灰飞魄散的时刻,当即问道:“这东西肯定有不为人知的弱点,咱们或许可以试上一试。一旦找到了它的弱点,咱们不但可以轻易的将这玩意儿解决了,而且可以著书立说名垂千古,让后人们都记得当初是我俩找到了尸姩的弱点。” 就在我说着的时候,感觉自己脑后有什么东西接近。我伸手一摸,一根柔软而刺手的东西被我抓在手里,定睛一看,居然是那腥白色的脊髓。阿娇看到这里,脸色大变,双手并指为剑,嘴中一声猫叫响起:喵! 那脊髓如同触电一般的飞速蜷入了黑暗中。我看到这里立马喜形于色的说道:“你看,这不就将它打回黑暗中了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的话还没说完,眼前瞬间化作一片黑暗,一股子潮湿无比的气息窜入鼻腔中。阿娇?我含糊不清的喊道,嘴里面立马被某种东西充斥。 我感觉整个头颅被某个黑暗的东西包裹,双手立马在脸上不停的抓挠,但一切在这一刻都显得无济于事。手心中传来滑腻而柔软的感觉,如上好是丝绸般手感。嘴巴,耳朵,鼻腔,所有的空洞都有东西朝着里面飞速的涌进。 是头发,铺天盖地的头发。我一下子感觉自己就要死在这里了,眼前瞬间光明了一下。阿娇那张可爱的娃娃脸出现在视野中,她手上端着一个打火机,小巧的火苗在这阴湿下弱不禁风。 第十九章 诡异自杀 我脸上的头发如同章鱼触角般飞速朝着那打火机扑去,阿娇被这一下吓得花容失色。她娇小的手朝着黑暗中一下子抛出,那打火机火苗仅仅坚持了不到一秒钟便化作泡影消失。整个空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我感觉自己的呼吸困难,而周围的触感也开始若有若无。 耳边突然传来唰唰唰的声响,一道冰凉的感觉贴着我的耳朵划过,那冷厉的气息让我有种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就要这样掉落。 密集的头发根根落在地上,但居然全部在地上抽搐不已。还不等我看个明白,手上突然传来大力。“快跑!”阿娇的声音响彻在耳边,我被她带着朝着前面冲去。回头看去,那掉落在地上的头发居然在几秒之间飞速的交缠在一起,然后化作新的一个头颅,飞速的顺着地面朝着我们奔跑的方向接近。 “火,大火可以克制这些头发。”我脑海中一道闪电划过,但这是医院,哪里去找这么大的火。如果火小了,还不够那头发两下就扑灭。那头发不仅密集的纠缠在一起,而且还带着凝重的湿气。 阿娇在前面跑着,突然一个趔趄倒在地上。我看到地面上居然长出了密集的头发,顺着地板的缝隙中,一条条的头发缠绕成触角,朝着我们的身上交缠而来。这要是被缠绕紧了,直接可以将我俩大卸八块,甚至可以一根根的勒住皮肤,生生将血肉切割。 就在此时,不知道哪里传来了嘀嘀嘀嘀嘀嘀的警笛声。这声音紧促而阳光,虽然还没有看到警车灯光的闪烁,但还是让人心头一震。 所有的触手头发潮水般褪去,周围的空气刹那间变得清凉无比。我大口的呼吸着这来之不易的清新空气,阿娇不停的摸着自己的脚踝。我低头一看,她脚踝上居然在汩汩冒血,一圈圈的细密纹路如同螺丝一般,但一下子便被从中渗出的血布满。 阿娇大口的喘息,额头上的刘海黏贴在皮肤上,鼻头上出现细密的汗珠。我知道她这是疼的,鬼知道那玩意儿到底有没有毒性。但她看着我关切的神情还是朝着我做出一个可爱的笑容。“咱们成功了,我们找到了克制尸姩的东西。那就是警笛声,天地间严厉而正义的警笛声。” 我也笑了,虽然不知道这声音从哪里传来,但只要有了这个方法。以后直接录下,等尸姩再次出现,将这警笛声用扩音器一放,周围不久清静一片了。 我抱起阿娇,朝着前面走去。一片光明的走廊出现了,我看到了负一楼的字样。等了电梯,重新回到了七楼,我靠在电梯上喘息。老杨风尘仆仆的冲了过来,看到我站在这里,立马问道:“阿娇呢?还好吧?” 我点点头说道:“受了点伤,具体伤情不明,但已经送进了急症室,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出来。出了什么事情了?” “今晚医院门口惊现黑色灵车,车子一晃而过没有停留。但医院还是有人死了,六楼一个癌症女病人死了,死的很凄惨,但更加恐怖的是诡异。” 老杨说到这里,我脑海中一下子浮现出不久之前那恐怖是尸姩,老杨继续说道:“头颅连着脊髓被拔出,身体所有的骨头断裂。整个身体都没有了丝毫的人样,我甚至听说连腮帮子都被用刀划破,舌头从耳朵下面漏出来了。” “最为恐怖的是这一切都是她自己做的,在医院的监控视频中如同算计好了时间一样。从午夜十二点开始,用刀子慢慢在自己脸上划动,最后是自己抱着自己的头颅,将脊髓从身体里面拔出来了。虽然医院极力的不承认和公安局镇压消息,生怕引起恐慌,但还是在这一片瞬间传开了。说有鬼作祟,整个医院一下子戒严了。我是托了表哥的福才能进来。” 听到这里,我也将自己和阿娇的经历同他讲了下。当然是隐藏了我自身檀中穴出现的变故,而着重讲了那尸姩的恐怖之处和阿娇的伤势。在听到尸姩两个字的瞬间,老杨的脸色一下惨白无血,他立马朝着急诊室跑去。 我跟在他后面,但紧接着他的焦急的声音传来。“快点,阿娇或许有问题了。” 当我和老杨用了五分钟从七楼赶到一楼那红色急诊两个字门口时候,里面已经传出了一声声的戾啸。这声音粗犷而磅礴,老杨二话不说一脚将急诊室门踹开。 入目场景让我眼前发黑。只见阿娇蹲在柜子上,乌黑的头发遮蔽了整个面孔,周围的医生护士战战兢兢的躲在一旁的病床后面。细密的头发顺着阿娇的头朝着下面疯狂生长,两米高的文件柜加上半蹲的阿娇不算矮了,可那头发不仅塌在了地上,甚至有种在地板上蔓延开来的趋势。 老杨的脸色一下子由苍白变得潮红。“尸姩,不死不灭不是代表本体的不死不灭。而是可以无限制的寄生和传播,而且传播速度堪比新时代的新型病毒。看住她,我去找表哥来。”他说完,一个转身消失在了门口。 我看着阿娇一动不动的身形,那头发如同潮水一般的四散而开。再过不久,整个空间都会被这黑暗潮水给淹没,到时候这里的人还能有几个存活下来?我想到这里,立马朝着那几个医生护士大声喊道:“快跑,有多远跑多远。” 他们这才仿佛如梦初醒,迈着颤抖的腿脚消失在门口。整个空间一下子只剩下我和阿娇,此刻的她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我感觉之前实在是太大意了,不然这一切说不定不会出现,哪怕只要我细心那么一点点,一直的陪在她身边就行。 “阿娇,你还好吗?”我轻声的问道。这时候我只能期望她还保持着理智,不然那种恐怖的尸姩朝着我扑过来,所有的头发交缠在一起,整个空间被封闭,就算是阎王爷在这里也只能饮恨而走了。 第二十章 尸姩之毒 周围安静到了极致,落针可闻。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从柜子上一直铺展到地面,朝着我的脚边不停的蔓延,发尖纠缠如蛇头。 我看了看附近,随手拉过了输液架,衣服脱了缠绕在上面,找了一瓶酒精朝着上面一倒,一个简单的火把就这样形成了。我怕点燃了火把长时间了烫手,只好过了个被套在手上。眼前一阵火热的光芒如泼墨宣纸般逸散开来,感觉阴翳被驱散不少,而眼前的头发纷纷避让开来。 我走到柜子下面,所有的头发被我劈开了一条道路,而后全部闭合在一起。如果此时我手中的火把熄灭了,这铺天盖地的头发可以瞬间将我淹没。我将火把朝着上方凑去,头发纷纷离散,一个恐怖到了极致的头出现在视野中。 常理之中,头发都是从额头上开始有,然后密布满整个头盖骨到厚脖颈。可是眼前这个头如同一个圆润的瓜蒌,所有的头发都从四面八方的长出,没有了脸,更加分不清鼻梁和眼睛。 火把凑得太近了,一股剧烈的焦臭味瞬间传来。那张本来应该是阿娇圆润的娃娃脸,此刻万千根黑丝从里面飞速的生长,她的嘴巴张了张想要说出什么,可一丝一毫的声音也难以发出。我从她张开的嘴里看到,里面灵活的舌头上,每一丝舌苔都化作了头发,牙缝间,牙床上都是头发冒出。 她的眼睛被头发纠缠,根本没有开阖的力量。焦臭味越来越剧烈,火苗周围的头发被灼烧变得卷曲。数万千的长发朝着我扑了过来,我耳朵里面有种靡靡之音,这些头发被烧过后居然在悲惨的呻吟。 两尺多长的火苗在我手中燃烧,那纤细的钢筋输液架已经被烧的通红。要不是手上还缠绕着一层被套,那焦臭味道就不是头发灼烧产生了。 可就在此时,无数的头发密布了整个空间,简直化作了一片发海。那两尺多长的红色火苗瞬间被压制到了半个拳头大小,而颜色也变得暗紫色,似乎随时有熄灭的可能。 我刚想寻找一个没有完全封死的角落举着火把突破,一阵阴冷的湿气瞬间席卷而来,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层层冒出。而那脆弱的火苗仅仅是摇曳两下便扑的一下熄灭了,眼前一下子陷入了绝对黑暗中,而空气也变得凝滞起来,我的呼吸心跳一下子困难无比。 我什么也看不见,但我能感受到附近的绝对空间正在飞速的缩小。之前就体会过那被头发缠绕到全身的感觉,全身上下所有外露的空洞都被头发不停的深入,只能用一个词形容:生不如死。 空气被绝对的压缩,自己的皮肤上面密布了一层细密水珠,将刚刚冒出的鸡皮疙瘩全部压回劈下。满身的皮肤都传来一股针扎般的刺痛,万千毛孔开始收缩。我知道这是空气被绝对的压缩,气压已经达到了顶点有开始液化的趋势。而如果这样持续下去,我的血管即将爆裂,到时候任凭多么先进的医学技术也难将我救回了。 我开始痛苦的呻吟,嘴里面叫着阿娇的名字,希望能唤回她最后的理智。但我的耳朵开始失聪,所有的声音都消失。我不知道是周围还在继续陷入黑暗还是我已经开始失明,痛感接踵袭来,但我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 当我痛苦的醒来,睁开眼一下子就看到了表哥那张恐怖的大脸。而不远处,阿娇躺在了病床上,她全身上下都是黑色毛发,根本难以分清楚那面是正哪面是反。所有的头发都在飞速的生长,但麻衣女人站在她身旁,两把剪刀飞速的在她身上游走,一缕缕的头发掉落在地,然后被盆中的火苗吞噬,凄厉的惨叫不绝于耳。 老杨站立在阿娇身旁,手上用手术刀不停的削着一根紫色的东西。不久便削好,不知道从哪里摸来一只酒精灯,将那墨黑色的碎屑放在酒精灯上卓绕,一层黑烟层层冒出,黑烟居然凝而不散,化作两条淡黑色烟柱钻入阿娇那长满了头发的鼻孔中。 奇异的一幕出现了,只见所有的头发如同蚊虫被喷洒农药般萎靡下去,柔软的散落在她身旁。掉落在火盆中的头发灼烧后也不再发出凄惨的叫声。一阵黑雾后,头发停止了生长,紧接着所有的头发从阿娇白皙的皮肤上根根掉落,露出了那可爱的娃娃脸。 我的身体终于恢复了知觉,从地上爬起来,朝着老杨和阿娇接近。麻衣女人瞟了我一眼,一言不发。 “老杨,多亏有你,不然这次不光是阿娇死在这里,甚至我,或许还有医院里的医生护士病人都有死伤了。”我说着,朝着老杨真心诚意的一拱手。 老杨抬头瞟了我一眼,什么话也不说。径直的朝着后面走去,过了几分钟他手上拿着手术刀和医用镊子走来。“她还没彻底的好,现在只是遏制住了尸毒蔓延的趋势,接下来才是最危险的时刻。” 老杨说完,示意我过去帮忙。“帮忙按着她的手脚,不然待会儿她会痛的乱动,到时候手术刀一个不小心可能就是伤上加伤。” 我点头表示明白,双手一下子按住阿娇柔软的双手。老杨将手术刀在酒精中过一道,放在酒精灯上点燃。火焰熄灭的瞬间,朝着我郑重的点头。那还冒着火苗的刀片一下子切入阿娇的脚踝上,青烟缭绕伴随滋滋滋的皮肤烧灼声。 “这高温的刀可以短暂的止血,但时间长了可不行。”老杨朝着我解释,阿娇突然痛苦的叫了一声,全身陡然抽搐,一股大力从她手上传来,我要不是早做好了准备几乎要被她挣脱。 麻衣女人的双手死死的按住阿娇的腿,她的额头都泌出一层汗水。 老杨放下手术刀,拿着镊子插进了那被割裂的伤口下,从里面掏出一撮乌黑色的头发。这头发在镊子中居然还如蚯蚓般的不停挣扎,老杨脸色惨白的用双手捏着镊子,然后一下伸入酒精灯中,一股子黑烟冒出,恶臭蔓延开来。 第二十一章 翊馀 老杨一共从阿娇的脚踝中掏出了七撮不停扭动的黑发,烧完了整个空间都密布了一股子恶臭,打开窗门空调还是难以清净。阿娇的脚踝上,那开阖的口子有三厘米多长,老杨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他从门外找了一个医生进来。医生手上端着缝合线手术刀和镊子,三下五除二便将阿娇脚上的伤口缝合起来。 而我的眼神却是一直盯着老杨,他悄悄的端过酒精灯,用手术刀片轻轻的从上面将那一层乌黑色的东西刮下,找了一张干净的纸包了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我好奇的问道。这时候阿娇已经恢复了意识,她柔润的眉目眨了两下,脸色虽然惨白但显得轻不少。 “万物相生相克,这是尸姩毒物灼烧后的干净物,在锁子门卷书记载中这东西叫做翊馀,带着身边可以防止毒物靠近,中毒后立即服下便百毒不侵。而最关键的是,以后在遇到了尸姩,中毒的瞬间吃下,可是保证尸姩不发作。” 老杨说着,悄然的将纸包收起。这时候外面又涌进了一票一声护士,医生用听诊器在阿娇身上探查一番。然后用奇异的眼神瞟向了老杨说道:“看来真是神异,虽然病人好了,可伤势还重,需要静养,转入普通外科住院楼吧。” 老杨点头表示知道了,由护士推着病床朝着住院楼走去。麻衣女人跟在后面,而我和老杨静悄悄的尾随。 “都六点了,今天或许不会有事了。”老杨低头看了表说道。 “怎么了?难道那东西还会出来吗?”我没有具体说出尸姩两个字,这里人多眼杂,但老杨是明白我话语里的含义。 “这东西出现了,哪里是这么容易就消失的。不过天亮了,一切的阴虚鬼物总会收敛不少,我们可以好好休息一天。但到了晚上可能便要加倍小心了。” “不是那尸体已经被警察局带走了吗?难道警察局还镇压不住?”我心里一下子紧张起来。警察公安已经是天地间最威严的职业,心中有正义几乎是万邪莫近,但此刻居然警察局都难以控制这玩意儿。 我同老杨说着便进了阿娇之前的病房,一切都没有变化。不过此时的我已经生龙活虎,没有接着住院的必要了。虽然没钱,可阿娇的静养是必须的,老杨二话不说的去交了住院费。 天很快就亮了,而我开始思索这到了L平县所有经历,特别是昨夜那阿娇同我出去后的所见。 一辆暗黑色的小巧灵车从医院走廊里开动,紧接着那女人便开始自杀,最后化作了尸姩,带着浓重的怨气恰好被我和阿娇遇上。谁要敢说这不是阴谋,我第一个打死他。 可这会是海浪和花老的阴谋吗?从我踏入行尸起轿行业来,遭遇的一切阴谋几乎都是他们设计的,而死对头好像也只有他俩。 这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顾飞,也就是此刻躺在太平间的那位。 灵车,又是灵车。好像到了这L平县,一切都跟灵车沾上了关系,再也难以挣脱。 之前的灵车是我,而后面的灵车是花老和海浪哥假冒的,可以说这两个并不是传说中的索命灵车。真正的灵车应该是昨夜这,带着尸姩而来,让人措手不及,一旦发现就是索命之时。 我想了很久也没有想通,但我突然想起最危急的那一刻,阿娇突然将我的衣服扒开,一道夺目精光从胸口疾射而去。那一层层黑雾和尸姩居然纷纷避让而开,这就是那劫记的力量。 我问过阿娇了,她说我的蛇王丹被吸取进了檀中穴,形成了这个劫记。陶文说,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没有办法回避。 我思索着,感觉自己的头有种要炸了的感觉。老杨笑呵呵的从外面进来,随手抛了两个饼给我。“想不通就别想了,这玩意用老人的俗话来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一切都是必须经历的,但至于是好是坏,只有经历后才会明白。” 我听完低头不再接话,饼感觉有几分噎人。我将这大饼撕下给丢给表哥,这货居然只是嗅了嗅便走开了。 表哥之所以能在医院里面溜达还是多亏了老杨在急诊室救治阿娇顺便救了那一票的医生和护士,这才能得以让表哥在这医院中行走自如。 阿娇在病床上躺着,她用手不停的抚摸这表哥。麻衣女人悄悄的站在我背后,她似乎好几天没有吃过东西了。 “我说当家的,咱们何时出发?一天不到南洋,我心难安。一路上不知道还有多少磨难,现在他们都安静了,可这不代表这样可以永久的平静下去。阿娇可以先在这里修养,我们必须抓紧时间上路了。” 她的话让整个空间都一阵沉默,甚至连表哥都将眼神投向了窗外。 “我们走不了了。”老杨说着,深深的嘬了一口手上的稀饭,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说到。“昨晚的灵车终于出现了,索命灵车今晚还会出现。而我们必须相好办法阻挡。” “它来就让它来,咱们离开这里不就行了。”麻衣女人说着,朝着前面走去,直接将老杨手上的饼接过来,毫不含糊的咬了一口。我不得不承认,她说的很有道理,可是我又不愿意让阿娇一个人待在这医院。 我陷入了两难的纠结,不知道该帮谁说话好。 老杨淡淡的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中带着一股我看不懂的意味。“今晚深夜我们出发,但你认为那东西会让我们轻易离开吗?它可不是海浪花老那等小东西。它来自哪里,没有人知道,甚至连下面的大家伙也不知道。我们所了解的,只是阴间将有大劫难临近,这灵车是冲着他小子来的。现在我甚至有不小的悔意,后悔当初将这么一个东西招进了锁子门。” 他直接用手指头指着我,让我有点被凶兽盯上的感觉。麻衣女人看了我一眼,不再说话,直接低着头出门而去。 “她要去哪儿?”我极为不好意思的问道。老杨朝着我一抬眼,那得意的神色让我情不自禁的想起了最爱搞怪的表哥。 第二十二章 对峙 “她要去哪儿?”我好奇的朝老杨问道。 “当然是去看着她的未婚夫,你最根本的货。”老杨没好气的说道。他说着,嘴里不停的咬着那干瘪的饼,声音变得含糊不清。我毫不在意的无视了他那前奏的表情,手上不停的摸着表哥的皮毛,表哥长得越发高大,看起来跟传说中的纯种藏獒也有得一拼。 空间陷入了沉寂,阿娇躺在床上逐渐陷入沉睡。期间除了小护士来给她换过一次吊瓶,我和老杨一言不发。 过了半个来消失,麻衣女人突然从外面冲了进来。那病房的门都快被她砸烂,她气喘吁吁的朝我俩说道:“快走。出事儿了,顾飞被抢走了。” 她说完就朝着外面奔腾而去,老杨随在后面,脚步迅捷得堪比表哥。而表哥跟在我身后,它只是用小跑的速度就能跟上我的节奏。 “到底出了什么事?”老杨在前面问道,声音通过走廊的回响传到我的耳朵里。周围的护士医生甚至包含各种病患家属都用奇异的眼光看着我们,但这时候没有人来得及解释或者是害羞,因为这行尸人将尸体看的比人还重要,一旦尸体丢了,哪怕今生只是丢了这么一次,后半辈子也难以在同行间抬起头来了。 “是海浪和花老,他们一下子骗过了医院的看守,将顾飞悄悄用其他的尸体换了。要不是我多留了个心眼,说不定真的被他们这一招李代桃僵给混过去了。快点,在快点……|”麻衣女人的声音不停才催促。 我跟着表哥朝着楼梯奔去,那上下的电梯虽然多,但更多的却是被其他楼层按下。几乎要等十来分钟才能到七楼停下,有那个时间早就已经顺着楼梯跑到了停尸房。 我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可还是跟不上前面两个人的影子。老杨早就消失了,表哥甚至都已经在我前面领路。当我冲到负一层,老杨恰好将海浪一行人堵在出口,我甚至怀疑这是不是一个阴谋。 因为顾飞家媳妇从发现尸体被替换,到七楼报信在回到此刻的负一楼,期间少说也是十多分钟。而这海浪居然带着人没有立即离开,反而是在这里张狂的等着我们的到来。 “你这是何必呢?就凭这废物一般的锁子门也行将这****的家伙运回南洋?太扯淡了。我喜欢的可是你,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呢?我们可以双宿双飞,享尽世间的荣华富贵。这又什么不好的?” 海浪深深的吸了一口烟,将那白色的烟圈吐出后朝着麻衣女人说道。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这猥琐的表情,加上血缘关系之间的**,我总有冲过去给他一耳光的冲动。 就在我想着的时候,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从海浪的脸上发出。打他的自然是麻衣女人,在这里的所有人,也只有她能有这样的权利和魄力。 打得好,我在心底为她呐喊,但却不敢轻易的叫出声来。 “你是一个畜生,这是爸爸对你说过的原话。但他后来又说,就是应该没有人性,才能在这弱肉强食的社会上很好的活下去。那时候,我还替你打抱不平,此刻我只能说他太低估你了。我如果有能力,我一定要扒了你滴皮,喝了你的血,吃了你的肉。这样才能泄去心头的恨意。”麻衣女人说着,她的牙齿咬在嘴唇上,我看到有血迹顺着嘴唇蔓延下来。 我和老杨都没说话,就这样静静的看着这亲姐弟在这里谩骂。当然了,如果他们真的打起来,我们一定是会插手帮忙的,不过看到海浪那边清一色的猫仙儿,我的心里有几分发怵。这打起来谁弄死谁还不一定呢。 “我是畜生,所以我为自己骄傲。你是人,可你爱上的是什么东西?他可是生死仇家顾天风的儿子,忘记了他当年是怎么捉走了咱们母亲,然后用什么方法将咱们的母亲弄死的吗?我是畜生,可我至少不会忘记当年这些应该记住的。”海浪说着,他的眼睛开始变得血红,我知道这是已经愤怒到了极致的表现。 同样的,在听到顾天风三个字的瞬间,麻衣女人脸上也一下子惨白无血了。 “事已至此,没什么好说的。今天要么你死在这里,我替你收尸。要么我死在这里,你将我和顾飞的尸体一同带回海家。动手吧!”麻衣女人说着,回头用恳求的神色看着我和老杨。 而海浪则很简单,只是朝着背后一挥手。清一色黑袍猫仙儿集体喵了一声,唰唰唰的弹射而出,一下子挡在了我和老杨身前。 我们手无寸铁,再说这猫仙儿身体柔软如蛇,对上一个都无比的困难。此刻这么多一起出现,我和老杨都被吓了一跳。还好我们有一个杀手锏存在,那就是强悍无比的表哥。 只见这货蹲在地上,前爪在地上挠动,凶光外露,嘴里不停的发出呜呜呜的低鸣声。汪的一声叫唤,朝着对面的一众猫仙儿就扑了过去。我眼前一阵模糊,感觉表哥的影子化作了一条淡黄色的光影,猫仙儿嘴里发出惨叫,瞬间就倒地不起两人。 这两人的身体抽搐,那宽大的黑色袍子褪下,露出了姣好而惨白的面容。都是年级轻轻的小姑娘,年岁不大,想必都被海浪这****的给玷污过。 表哥是凶猛无比,可在厉害也终究只是一条狗。双拳难敌四手在人里也是真理,何况到了这没有什么计谋的狗身上呢?表哥没几分钟便败下阵来,那站着的猫仙儿还不下五六个,朝着我和老杨飞速的接近。 老杨看了我一眼,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他这点头里面含义,上去就是倒地不起,而海浪还在同那麻衣女人对视,二人眼里除了对对方的仇恨,居然没有二物。 老杨也没几个回合就倒在地上,虽然伤势不重,可那刀刀见血的伤口让我触目惊心。猫仙儿还剩下三个,她们几乎是跳跃朝着朝我奔来。这里是地下一层,昏暗的灯光让她们那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形变得更加鬼魅,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应对,如果是鬼物我脱光了衣服,一道劫记精光射出便能让它们魂飞魄散,但这猫仙儿可都是人。 第二十三章 诡异死亡 三个猫仙儿瞬间将我围在了中间,我有种跪在地上求饶的想法。但一看到表哥躺在地上不停喘息还直射我的视线,而老杨也用希冀的眼神打量着我。至于那相互仇视的亲姐弟,更是没有一丝一毫有留意我的迹象,我实在是放不下这个脸。 三只手用迅捷至极的速度朝着我伸来,我避无可避,硬着头皮就朝着出拳。这是我第一次对女人动手,但结果并没有在想象中那样。三只手如同柔软的长蛇顺着我的手腕一下子席卷而来,我感觉自己的手骨在纷纷碎裂,是那种被三百六十度扭曲的碎裂。 我嘴里不由自主的发出惨叫,但这声音还没有传远便戛然而止。一只手一下子将我的头按住,嘴里只能发出呜呜呜的低鸣声,我看着自己被绳子缠绕,然后一下子将我推倒放在了海浪哥面前。 海浪浪笑着:“这就是你请来的援手,你的底牌。真的是不堪一击,你还有什么后招,都放出来吧。哈哈哈……” 麻衣女人没有说话,我这时候只能低着头。周围全是海浪的人,三个猫仙儿还站着,看不清她们的表情,但能感受到那种从她们身上流传出的极致冷漠。她们对躺在地上不停呻吟的同伴都没有丝毫情绪流露,我在怀疑是不是死士一类的家奴。 我不敢说话,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这时候已经结果分明,一切落下了帷幕。如果还能有什么变故出现的话,那就是海浪自己的命不好。 但我此刻已经没机会去诅咒他的命不好,因为我的小命还在他手里攥着呢。 “这位高大威猛而俊俏的小哥不是咱们锁子门的下一代传人吗?我应该叫你什么呢?少门主?还是应该叫你锁子狗?不,你现在连狗都不如。” 海浪说着,朝着表哥接近,他从猫仙儿手上接过冷冽的匕首。脸上带着狞笑,他暂时不敢杀人,因为毕竟这里到处都是摄像头,可如果只是杀死一只狗,那就顶多是赔钱道歉的事情。可老杨和我都不这么认为,因为表哥不是一个普通的狗,它是伙伴,是朋友,甚至是我们的开心果,没有它的存在,锁子门还有什么的门面。 表哥在地上抽搐,它眼里露出一股子深深的仇恨,其实也难怪,任谁放到了这种被人用刀子抵着的场面下都绝对不会放过凶手,至少眼神不会放过他。 老杨心里不忿,使劲喊了一句:“畜生,有本事就冲我来。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过不去的。” 海浪回头阴险的笑道:“呵呵,心疼了不是?我最喜欢看的就是你们这些相互关爱的人,哦不对,是****。我不会轻易杀死它,我要一刀一刀的折磨它,我懒得看它,我就看你那心疼的表情,跟女人的第一次是多么的相似,容易让人**。” 他将刀口抵在了表哥的脚跟上,他这是在效仿杀狗。听说杀狗都是先捆绑,然后在脚踝上开口放血,血流干了,狗也就死了,可这是一个漫长而凄惨的过程。而海浪现在就喜欢这样一个过程。 “畜生……”老杨嘴里发出惨叫,他把表哥看的比媳妇还重要。至少我从来没听说他嘴里提到过哪个喜欢的女人,但表哥一出现他就很高兴。表哥将眼神锁定在老杨身上,而海浪也回头,可是他的到慢慢朝着那毛茸茸的粗脚接近。 突然,叮的一声响动。海浪一骨碌滚倒在地,周围的猫仙儿也纷纷捂住耳朵逃离,这声音我不是第一次听到。麻衣女人也终于从痴呆中醒过来,她吃惊的看着老杨的右手,那里是一只黑色的小骷髅风铃。 刺耳的铃声从老杨手腕上发出,而表哥听到这铃声居然一下从地上弹跳而起。那那绑在它脚上的绳子居然根根断裂,如同天神附体般的神力。 麻衣女人笑了,笑的很浪很骚,跟海浪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不是一家人,不仅一家门,我在心底说道。 “不愧是老杨,不愧是滇东锁子门的唯一传人。我就知道你们不会轻易被打倒,干得漂亮。”这是她下来这里后第一次说话,也是我听到她嘴里第一次冒出的赞叹,虽然听起来很假,但至少比泼冷水强太多。 呼呼呼,一阵奇异的声音传来。猫仙儿一下子跑散了,这里就留下了四人一狗。海浪躺在地上,身体不停的抽搐,似乎是被老杨的摄魂铃声给震得不行。我感觉这铃声有点假,虽然原来也有过效果,但没有这般恐怖,再说我也听到了铃声,为什么我没有什么反映? 我正想好奇的问他一声,他便眼神一下子变得茫然起来,看着自己手上的黑色铃铛,被吓得有几分不知所措的样子。“不是我,我从来没有将这玩意儿发挥出这么大的力量。一定另有其人,躲在暗地里,而且能控制我的摄魂铃。”老杨说着,一双眼睛在周围扫荡,可是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出现。 但是有一具抽动的身体引起了我们所有人的注意,那就是躺在地上抽搐而不能起身的海浪。 麻衣女人慢慢的朝着他靠近,她脸色谨慎到了极致,海浪的凶残和阴险可是早有体会,谁知道他这一下是不是装出来的。“海浪?”她轻轻的叫了一声,海浪什么反映都没有。她双手按住他双肩,一下子将他身体反过来,仰天朝上。 “啊……”一声惊呼从她嘴里传出。我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只见一只精巧秀气的匕首被海浪握在手里,而匕首的刀刃却是斜插入脖颈,深深陷入了胸腔深处。他每抽搐一下,那刀口下便有血液溅出,没几分钟他满身都是血,然后铺满了整个的地板。 “是你杀了海浪?”麻衣女人一下子回头,双眼怒视着老杨。我终于再次见识到了这个女人的疯狂,上一秒还同赞赏老杨,下一秒就为了亲人同他反目。 第二十四章 深夜脚步声 “不,不是我。一定另有其人,我只是很愤怒,并没有……”老杨说着说着语气反而弱了下去。他好奇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摸了摸表哥的头,蹲在了地上一言不发。 “并没有什么?你刚才一心想让海浪死,是不是这样?现在他死了,你逞心如意了,这可是我自小一起长大的亲人,我们之间无话不谈,你居然这样就将他轻易的杀死了。我一直认为他应该是死在我的手里,而且只能是死在我手里的。”麻衣女人变得疯狂起来。她刷的一下将那精巧匕首从海浪哥胸口拔出来,一缕红色血花溅出,沾满了她双手。 她眼神淡漠的看着老杨,一步一步朝着他接近。“你杀了他,我只好杀了你。”她的声音让人头皮炸开,不是带着阴气的冷漠,而是充满了恨意的死亡。 就在这时候,我也终于将手上的绳子挣脱。我一下子挡在老杨和表哥身前,不是我要做英勇慷慨的英雄,我只是感觉老杨和表哥就这样贸然的死在这种女人手里,太不值得。 真的只是不值得,这女人从我见她的第一眼就很不顺眼,要不是老杨一直压制,我说不定早就扇她几耳光。对于这种从小娇生惯养的女人就是用暴力和奴役,要让她从心底产生臣服之心,今后便永远不会疯了。 “滚开,你是什么东西?”她手上的匕首朝着我挥动,其实她没有任何同人动手的经验。如果表哥和老杨此刻有动手的能力,我相信可以轻松的将她撩翻在地。可是他们都受伤,外加老杨心里已经产生了愧疚,我这想法只能由自己來实施。 “这里是医院,我们现在不应该内斗,反而应该同心协力的将海浪救活。如果他活了,以后你不就有了杀他的机会了?”我强装出一个笑容朝着她解释道。其实我心底巴不得海浪大卸八块,这玩意儿真的是猪狗不如。 她脸色缓和不少,似乎被我说得心动了。“那你还不快送他去急诊室。”她陡然的一声尖锐喊叫让我手足无措,我抱起满身是血的海浪朝着楼上跑去。上去一层就是急救室,我感觉到海浪的抽搐,他的身体在从微暖变得冰凉,生命就在我的手心里流逝。 我现在即使真有心救他也有心无力。当我走进急救室,两个急救医生上来一人翻了翻他的眼皮,一人拿着听诊器在他心口探了两下,然后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摇头叹气并对我背后的女人表示出歉意。 老杨不知道什么时候随着上到了这里,他伸手拍了拍麻衣女人的肩膀,这一拍在别人看来是对她的安慰,可我越看越暧昧,早就感觉他俩有一腿。 麻衣女人似乎疯狂减退,她的脸上有眼泪滚落,嘴里开始无声的抽噎。这一幕我不是第一次见到,顾飞的尸体遭到任何一丝一毫的损伤,她都会有这么一番表情流露,早习以为常了。 表哥在我背后,舔了舔我的手,我们就这样静静的待着,也算是对海浪一生作恶最后的送别。 事情到了这里,老杨一口咬定当时不是他想动手的。可拿不出证据,而且接下来的行尸路途还不知道有多少凶险,麻衣女人也识趣的不再追究。 老杨说了一句:“看了咱们得多准备一副棺材,单行不如双行,一起上路吧。”下午他便吩咐我去再买了一副黑色的棺材,他给的理由是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所以让我挑着便宜廉价的买一个,将就一下就行。 可我看着他那高兴的面容,怎么看都觉得这是在故意让海浪死后彻底的丧失海家大少爷应该有的排场。对于这点,我不敢轻易说出,麻衣女人如果知道了,说不定会再次将刀口架在老杨的脖子上。 海浪的尸体同顾飞一起被放入了地下室的停尸房,期间出了一点小变故,那就是因为海浪无缘无故的死在了医院,警察为此特意来医院找到了我和老杨做了笔录。虽然有监控摄像为证,我们并没有犯罪嫌疑,可还是让我们这没受过审讯的人给心虚一番。 监控被一遍又一遍的回放,可是这无声的东西看到的都是海浪自己将匕首插进了心口。最后的麻衣女人拔出匕首,加上我急忙的救人,还是很轻松的便摆脱了嫌疑。 警察走了,我们再次恢复了平静。老杨随时保持着凝重的神色,他说那摄魂铃真不是他能发出的,暗地里出现了诡异的东西,随时在附近窥视,下一个人会死,但不知道是谁。 他的话让我心里蓦然一惊,我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阿娇。只能期望她快点恢复,有了一个好身体立马上路。这县城,这医院充斥了太多的诡异,所有的事情都跟灵车有关。那索命灵车带着尸姩,不死不灭,随时可能出现,让见到它的人化作尸姩,死亡便如同瘟疫一般的蔓延开来,那将是无比恐怖的事情。 阿娇又静养了三天,身体没有恢复正常,但我们已经没有时间继续等下去。每到晚上的十二点后,一阵阵的阴风便在整个住院楼的过道里吹拂起来。所有的护士医生,甚至包含病患家属,没有一个人敢在午夜十二点后出门的。 我是有很强的好奇心,一直想要出去看一眼。但老杨死死的将我看在病房里陪着阿娇,只要我一动作,表哥便会一爪子拍在我小腿上。 我将耳朵凑在门板上,听到外面不停的有脚步声来回走动。走远后又慢慢回来,似乎一直徘徊在这门附近,这声音一直要持续到六点多,东边出现鱼肚白才消失。 病房的门没有门槛,门下方有一条不大的缝隙,还可以看到从走廊中透过来的光。我趴在地上,听到那脚步声近了就死死地盯着,可听着脚步声就在门外,但走廊里空空如也。唯独一个影子将灯拦住,投射一个黑影在我眼前。我心里害怕到了极致,这是我的秘密,我谁也没有告诉。 第二十五章 女吊 这是我们在L平县停留了五天后的第一次上路,此刻午夜十一点,老杨站在那破旧的金杯面包车旁,表哥蹲在他身旁。他的眉头紧紧皱起,似乎有什么想不通的事情。他身前放着两具棺材,一个是狭长的黑色镇尸棺,另外的便是我从棺材铺子买回来的廉价旧棺材。 “你准备怎么办?”麻衣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背后,朝着老杨问道。 阿娇脸色惨白的走来,身体柔软得似乎一阵晚风都能将她吹倒。老杨双手分别拍在两旁的棺材上,砰砰作响。他的眼神停留在麻衣女人脸上,然后看了我一眼说道:“两个棺材,却是不好带。咱们只有一辆车,不可能放下两具棺材的。顾飞的有镇尸棺,还稍微好点。海浪这就是普通棺材,这酷热的天气,也许受不了三两天就臭了。咱们得想个办法才好,现在去哪里搞车,再说人家一看是棺材,谁愿意呐。” 老杨说着,点燃一支烟,然后抛给我一根。我听到这里,脑海中陡然冒出一个想法,我径直的走在两个棺材中间,左看看右看看,装作若有所思的模样,然后才说道:“我有一个主意,可以将两个棺材都带走。” “哦。说说……”老杨和麻衣女人同时转过头来看着我,就连阿娇神色也变得好奇起来。 “镇尸棺可以防止尸体不腐,自然可以虐待一番。咱们用绳子把它困在面包车顶上不就行了。而这海浪哥的尸体,用了普通的柏木棺材,自然不能遭罪,就放在车厢里,由我和阿娇看着,不过天气真的很热,所以我们可以买上几块大冰,放在棺材周围降低温度。加上面包车自己的封闭,就可以形成一个小巧的冰箱,这样不就都解决了吗?” “行呐你小子,不愧是年过大学的人,这脑袋就是好使。咱们这就试试。”老杨说着,就示意先将海浪的棺材装进面包车里。我俩废了好大力气终于放进去,这棺材是规格制作,比起那镇尸棺宽了不少,我看着那两侧的狭缝,真是紧紧只够一个人坐下了。 阿娇被吩咐去买冰块,麻衣女人就这样冷漠的坐在一旁看着我跟老杨将镇尸棺挪到面包车顶上。就在放下的瞬间,我感觉面包车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终于弄好了一切,十二点我们正式出发了。 当表哥叫唤一声,老杨喊着起轿,而车门砰的一声关闭。整个空间再次陷入了黑暗,阿娇用蓝色的小塑料凳子坐在我的对面。而我就只能如同畸形一般的架在棺材与车厢之间,说不出的憋屈和难受。 一股冷风顺着膝盖脚踝不停的朝着上半身袭来,那冰块被放在棺材下面。虽然想出了这么一个鬼办法,但我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 车子开始摇晃起来,感觉我要被棺材碾压成一块肉饼了。嘴里痛苦的发出两声惨叫。 “其实,你可以趴在棺材上面睡觉。反正没人看见,我也不会说出去的。”阿娇在对面弱弱的说道,借着外面的夜色,我看到她低眉间有几分娇羞。 一个大胆的想法立马从心底升起,着棺材板看着质量不错。要不把它当一次床铺,来一个绝对的棺材板车震?转瞬间我将这邪恶想法抛到九霄之外,一骨碌翻身顺在了海浪的棺材板上,这玩意儿就是宽敞,虽然有几分咯后背,但至少能舒服的躺着了。 我这几天其实很累的,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睁开眼的瞬间,一个黑色影子居然就正对我的脸。我差点被吓得尖叫出来,还好定睛一看原来是阿娇站在我眼前。 我刚想开口,她嘘的一声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她伸出指头指了指我的身下,噗噗噗的声音从我身下传来。我的脊背正好贴在棺材板上,就在这时我清楚的感受到后背传来充满节奏的震动。 “诈尸了?”我朝着阿娇做出嘴型,心底十分不敢相信。海浪可是我看着死的,怎可能还会有活动。老子不信邪,我一骨碌翻下来,从旁边抄起扳手就准备开棺验尸。阿娇一把拉住我的手,然后悄悄的指了指头顶上。 我抬头看去,只见面包车顶居然有一个青色的人形印记,似乎上面躺过了一个人。我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因为在离开医院的前夜,我明明在走廊中听到了脚步声,但顺着门缝看去,却没有任何一双脚出现。 我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幕惊恐的场景,那就是午夜漆黑的走廊上空无一人。 突然传来了充满节奏的脚步声,回头看去还是没有一个人影出现。而你的头上,一个倒立的人正在迈着诡异的步伐走动,它的脸倒垂朝下,正好同你背对。它就是传说中的女吊,在走廊里以倒立姿态行走,仿若常人。如果这时候你突然回头,眼前一下子会面对一张惨白的脸,而且它会吐出很长的舌头,朝着你的脖子眼睛席卷而来。 女吊,就是女人上吊自杀而死。死后怨气不散,化作怨灵走在生平走动地方等待索命。因为是吊死,死后的怨气便让它十分憎恨脚被重力朝下,所以就会倒立行走。 女吊大多因为****而死,所以变得十分难缠,要不是找不到它怨气的根源,几乎算得上是不死不灭。我心里的想法来得快去得也快,一个激灵从呆滞中醒过来。 “女吊?”我朝阿娇问道。她不说话,眼神凝重的盯着这个潮湿的影子点点头。我刚想再凑近看看,一阵冰凉的气息突然从脚底下升起。低头看去,只见一层液体不知道什么时候蔓延到了脚下,让脚冰凉如同被鬼捏住。 阿娇显然也感受到了,她一下子跳跃而起,蹲立在棺材板上。就在此时,车子突然传来一阵急刹车,棺材依照惯性朝着前面冲去。阿娇提前撞击在前面的铁皮上滚下来,后面的沉重棺材眼看着就要朝着她那柔弱的身体撞击而去。 第一章 诡异荒村 就在我以为她要被棺材给压死的瞬间,那棺材居然以非人力的方式反弹回来,似乎是撞击上了什么无形中的墙壁一般。阿娇险之又险的避过了这一下撞击,她站在我身边心有余悸的摸着胸口说道:“怎么回事?” 我摊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不过就在我抬头是刹那我呆住了。之前那出现在头顶上的人形印记居然不知不觉间消失不见了。消散的很是彻底,手摸上去都再难以感受到那种湿润和冰凉。 我朝阿娇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她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就在这时候,老杨粗犷的声音从窗外传来:“操。什么玩意儿,是谁在这地方放这东西的?”他说着走近将车后门打开,我下车看到眼前的场景,也足足吃了一大惊。 面包车恰好走到了一条十字路口,这十字太过于正规,似乎是人用尺子比量好来画的,反正看在眼里总是有几分诡异,让人不安。可是最恐怖的不是这路口,反而是面包车下面压着的东西。 只见面包车的一个轮子瘪了,车身像是站立在坡地上朝着一旁倾斜。而那憋了的轮子下,一个纸扎人如同真人一样的被碾压,恰好不好的露出一个肩膀和头颅。那栩栩如生的眉眼恰好看着我,而它的背后还有一个花红的纸盒子存在。 “这是什么?”我朝老杨问道。 “真******晦气,居然碰上冥婚,还让老子给轧死了。”老杨说着,朝着一旁不停的吐着口水。我悄悄俯身,将那纸扎人从车轮下拖出来。这一拖,纸人立马被我给撕做了两截,只有半个身子被我扯下来。 它背上的纸盒子也一同拿出来了,花红的盒子四四方方,骨灰盒大小。上方有个轿子般的尖顶,四个棱角上贴满了红色的纸条,随着夜风不停的摇晃,总是充满了诡异。 我将那红色纸条一撕而下,露出了一个精巧的红木小盒子。上面雕龙画凤,一看就不是什么凡品,说是一个古董或者艺术品都贬低它了,反正看在我的眼里这就是一个十足的宝贝。既然盒子都是宝贝了,那里面的东西岂不是更加纸钱? 我的手一下子按住盒子,准备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但就在我想打开的瞬间,一股子阴风突然从四面八方吹来,在我眼前陡然形成了一个半人搞的龙卷风,呼呼呼的旋转,居然没有丝毫离去的意思。 汪汪汪的声音突然传来,表哥那巨大的身形一下子出现在我的眼前。它前半身俯卧在地,前爪不停的在地上挠动,眼神凶光外露,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危险警告。 眼前这一幕来的实在过于突然,甚至我还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老杨脸色十分惨白的走到我身边,一把将那红色盒子从我手上抢走,径直脱下外套包裹严实。 那旋转的龙卷风慢慢的平息下去,而表哥也慢慢恢复了正常,可是它的眼神在看到老杨手上的东西还不时露出畏惧神色。 “车子在这荒郊野外抛锚了,咱们今晚只能在这里过夜了。”老杨说着,将眼睛定格在我身上。不仅如此,阿娇从车上下来,麻衣女人从前面走来,甚至表哥都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我。 我甚至怀疑自己背后是不是背着一个无头鬼,居然被他们这样盯着看。 “拿行李安营扎寨呐。”我说着,习惯性的朝着面包车顶上看去,只见一口黑色大棺材把之前所有放行李的地方占据,哪里还有半件行李存在。 我尴尬的笑了一下说道:“咱们这下是真的要露宿荒郊野外了。” “不。从地图上看,这附近应该是有一个小村子,咱们可以去借宿一晚。”阿娇朝着我笑了下,替我解围了这尴尬。 老杨低头沉吟一番说道:“这附近当然有村子,不然这玩意儿是哪里冒出来的?”他说着,掂了掂手上的那一包东西。我感觉今晚或许会有事情发生。 阿娇看着地图,带着我们选择了一个方向进发。表哥被留在了车旁,它负责看守两个棺材。这也是老杨胆子大,万一有个什么闪失,表哥可不是万能的神兽。 走了没多久,背后的夜色将一切都掩盖住。风声伴着月亮,在这一刻显得宁静而安详。午夜三点,算是一个美好的时刻,对于寻常人家来说,早就应该陷入了深沉睡眠。 我老远的就看到了那所谓的小村子,因为它灯火通明,同大城市的不夜城有几分相似。但这灯火通明的背后却是一阵安静的云雾缭绕,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和人声。云雾如袅袅炊烟,可那份诡异的安静让人心里难以生出靠近的感觉。 怎么看这都是一个充满了危险的村子。老杨挥了挥手表示没事,然后带着我们走近。先是一汪小溪随路交叉,而后出现一个小桥。桥用石头打造,看起来充满了古香古色气息。要是白日里来此,说不定就是一番世外桃源的景象,可是这午夜三点,宁静而灯火通明,外加翠烟缭绕,怎么看都似乎有鬼。 当踏上桥的瞬间,终于看见了这村子的第一个人。这是一个女人,年迈的女人,披头散发,微缩得如同一具僵尸。但她在动,不停的翻动身前的一团火,火里有纸张,也有青绿色的草叶。 “大妈,我们是游客,到这里来想借宿一晚。”老杨上去客气的打着招呼。这女人抬头了,可是在抬头的瞬间,老杨居然被吓得后退三步才定住脚步。 这女人的脸太恐怖了,同传说中厉鬼毫无差别。花白的头发顺着脸颊铺满,一双浑浊的眼睛冒着渗人的光泽,泛黄的牙齿朝外呲着,满脸都是恐怖的皱纹。而最为让人不忍直视的是这脸上居然没有鼻子,两个幽深的黑洞在眼睛下方充斥,似乎是被人用刀生生削平的感觉。 “游客?哼,有大半夜的游客?”这老女人说着,居然不停的翻动身前的火,她的眼睛不停的在周围打量,似乎生怕从那片黑暗阴森的林中钻出一只厉鬼来。 我是第一次看到老杨吃瘪,有几分忍俊不禁的笑出声来。但我回头才发现身后的两个女人居然一个都没有笑容,甚至脸上的表情带着僵硬。 “怎么了?”我朝着阿娇问道。 第二章 逐神 “你看火里的东西。”阿娇朝着前面的一团火光指去。火里放着的是黄白相间的纸,被火焰点燃转作剧烈燃烧,还来不及化作黑白色的灰烬,恐怖的老妪将一旁的青黑色蒿草一下子扔进火中。火焰被一下扑灭,散发出浓重的青烟,随着风朝着村里飘荡而去。 当蒿草将火焰压住,火苗变得青紫色即将熄灭,老妪手上的火钳便将蒿草翻倒在一旁,手上再次抛出易燃的黄白色纸张。我这时候才看清楚,这黄白色纸张居然是被雷凿打过,上面充满了古老而繁杂的纹路,说白了就是从古至今一直流传的那种手打冥币。 我心里某个东西一下子被唤醒,再次看那蒿草,原来是传说中的艾蒿,也就是端午节被人戴在头上或者放在门窗之上的那种绿蒿子。这习俗在全国各地都存在,因为艾蒿有辟邪功效。而此刻,这一边烧着冥币,一边又要烧着驱邪的艾蒿,这是一个什么意思?我越来越看不懂。 老杨语气凝重的说话了。“这是逐神。这村里说明有人刚死不久没过头七,回来找事了。村里人既不想被他缠上,但也不想直接让他魂飞魄散,所以就有了逐神仪式。烧着冥币和艾蒿,让冤魂在村外游走而不能进村。” 他说到这里,我才终于明白这满村灯火通明深夜烟雾缭绕是一个什么情况。 “不光如此。逐神在其他地方早就绝迹了,因为这手段过于残忍。冥币是烧给亡者的,可是此刻这亡魂就在周围飘荡,却因为艾蒿而不敢轻易靠近,其实这无异于让它受着世界上最大的快乐和痛苦,这是一种非一般的折磨。所以,懂点常识的人都不会再用了,特别是对付自己熟知的人。” 阿娇的眼神投向了远处的黑暗中,她的眼睛似乎能看到我们常人看不透的东西。她的声音变得沧桑起来,接着说道:“除非一个特殊情况……”说到这里,她看了我一眼。 “除非什么?”麻衣女人好奇的问道。不光是她好奇,我和老杨也用惊疑不定的眼神看着她。 “除非,活着的人对这亡灵有着非同一般的愧疚。比如……他生平做了对所有人都有意义的事情,但因为某些不为人知的原因他不得不死,所以在他死后,心怀愧疚的人便会害怕他回来,但又不敢主动驱散他,只好用这样的方式。” 老杨点头若有所思,我不知道她这言论从哪里听说来的。不过至少听起来有几分道理,难道这村子真的这么诡异? “你们真是游客?那就进村去吧。”阿娇的声音刚落,老妪突然说话了。她的脸上堆满了笑容,可是那没有鼻子的面容外加密布皱纹的表情再怎么笑看起来也是阴森可怖。 她将手上所有的冥币艾草都丢进火盆里,一阵大烟冲天而起,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或许还以为这里发生了特大火灾。 这老妪站立在石桥一旁,为我们一行让出道路。我朝着前面看去,村落在树影间坐落,差不多四五十户的样子,但清一色砖瓦房,此刻走近了,那灯光白的让人眼花缭乱。 我们朝着前面走去,没走过一户人家,门口都是一个火盆,女人交替的朝着里面抛下冥币和艾草,风顺着山野吹来,所有青烟袅袅而动,充斥了一股子艾草的味道。 每一个女人的头发都披散着,似乎是上帝突然现身规定的一般。阿娇看着,脸色越发的惨白,而老杨不停的用眼神朝着阿娇示意,他俩居然在用眼神交换信息。 “怎么回事?”我好奇的朝着他俩问道。没想到老杨脸色一下严厉起来,朝着我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他连脚步都开始放缓,每一步落下似乎都怕踩死了某个东西。 “真的是那个东西吗?”老杨低声朝阿娇问道。 阿娇一言不发,只是双眼看着那些各式各样却同样冒着火光的火盆点点头。 安静,安静到了极致。整个村子被一层诡异的气氛笼罩,没有声音,只有火光灯光。没有孩子的欢笑,更没有一个男人的身影,似乎只剩下了女人留在这里做着最后的负隅顽抗。 留下来的女人也都不说话,默契的朝着身前的火盆中抛下冥币与艾草。我心里实在被压抑得难受,朝着离我最近的一个女人走去,我自认为做出一个开朗阳光的笑容。“这位大嫂,请问你们这里哪里有可以下榻的地方吗?”我问这话便站她身前等着,可是过了半分钟,老杨走到了我身旁,她还是依旧保持着抛落冥币艾草的动作。 难道是聋子?或者是哑巴。我心里想着,朝着她的头发捋去,老杨看到我的动作陡然脸色大变,大喝一声:“不可以。” 可还是慢了,我的手已经将她脸上的头发捋起。当我看到脸的瞬间,后脊背上一层细密的汗水瞬间密布。这是怎么样一张脸呐!一条巨大的黑色伤疤从额头直贯嘴角,伤疤上有细密的针脚,整个白皙的脸看去似乎爬上了一条狰狞无比的大蜈蚣。 女人被我这捋惊吓,连忙朝着背后退去,然后夺门而入,居然怕我怕成这个样子。 “唉,真是可怜的村子。”阿娇也从后面赶上来。这女人的动作如平静水面投下的石子,一下子惊起连锁反应,周围连续三四家门口的女人统统跑回家里,大门紧闭。 “我早就料到是这样结局,看来咱们今晚只能露宿街头了。”老杨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看着那一个接着一个的火盆,脑海中一团乱麻,这村子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居然变成了这幅模样。 回头看了看老杨和阿娇,现如今唯独他俩知情,可看到那俩人脸上的表情我就知道问了也是白问。麻衣女人走来,脸上带着习惯性的冷漠高傲神色,对这一幕视而不见,她这是彻底的不屑。 风依旧吹着,烟雾笼罩了整个村子,一种荒无人烟的感觉从我心底升起。 第三章 不冻寒泉 “你们不是游客吗?站在这里做什么?”一个沧桑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这声音是如此的冷漠,如同丧钟。 回头看去,只见那在村口石桥上烧火的老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背后。她的那张恐怖的脸在烟雾中若隐若现朦朦胧胧,看起来跟鬼魅没有多大出入。 “你们村里没有可以落脚下榻的地方,我们正在犹豫。”我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老杨和阿娇对视一眼,我从他俩眼中看出来一股不寻常神色。 “走。跟我走。”这老妪说完,带着我们朝着前面走去。这村子的路很窄,几乎就是只能让三个人肩并肩行走,两侧的房屋门对门。两个火盆甚至距离不超过半米,一片火光中那披头散发的烧火女人显得更加阴森。 走到村子深处,一栋精巧的小楼出现。这楼房古香古色,如同古代钟楼一般,用的是泛黄琉璃瓦,虽然是崭新的,不过至少让人眼前一亮。在我的认知里,这玩意儿只有去大理丽江这些旅游圣地才会出现。 “既然来的旅游,那就住在这里吧。”老妪推开门,朝着里面一指便转身走了。我朝着里面看去,这居然是一个佛堂,上面是一排颜色眼里的佛像。一眼看去,居然有种面目可怖的阴森之感,那所有的佛像都是龇牙咧嘴,双眼怒目圆睁,除了身上披着袈裟和手上拿着法器能看出这是佛像,我有种见到了妖魔鬼怪的感觉。 地上放着三个蒲团,一阵香火供奉在中央。头顶上一圈檀香被拉成一个圆锤状,不停旋转。 我坐在蒲团上,一阵疲惫瞬间袭来。闭上眼就准备休憩一会儿,突然一阵惊异声将我从睡眠中唤醒过来。 老杨蹲在侧殿不停的鼓捣什么,脸上尽是不可思议神色。阿娇站在他身后,麻衣女人已经躺在蒲团上眯起了眼睛,对老杨的惊异声无动于衷。 我过去一看,老杨身前放着一根金色管子,管子里面不停的有液体滴落。这液体冒着热气,滚落在下面的金波中居然瞬间就凝结成为固体。整个的金箔里已经布满了一层细密的结晶。 “这是什么东西?”老杨回头朝着阿娇问道。阿娇摇摇头表示不知道,我看到这里,会心一笑。这玩意儿他们不知道,可终于有点让我出场的东西了。我当即上前说道::“这就是普通的水,不过是经过了特殊处理的水。水已经处于冰点也就是我们经常说的零摄氏度以下,但却因为其中融入了少量空气,并没有能凝结固体。” “所以当它顺着这管子流出,一下子温度升高,便会如同冰块一般的冒着冷气。遇到下面的金箔瞬间凝结成冰,如果所料不错,这管子连接的地方,一定有一个不冻寒潭。” 老杨和阿娇被我一番话说的目瞪口呆,俩人满脸不相信神色。而麻衣女人也将视线投在了我的身上。 “小伙子不愧是大学生,这学术方面的东西搞的一套一套的。看来我老杨还是老了,跟不上时代了,以后终将是你们的天下。”他说着,循着那金色管子就朝着佛堂背后的黑暗处走去。阿娇回头看了我一眼,娇俏的吐了一下小舌头,便追着老杨的背影而去。 其实我想卖一个关子,让他们问我,然后我好问他们关于这村子所有女人进行逐神仪式的。可是一想到好不容易有出风头的机会,就忍不住一股脑全说出来,真是年轻人沉不住气。我在心底郁闷的想着,跟在他俩后面走去。 佛堂后面是用红木刻画,上面雕龙画凤,周围不停的用警示标语写着严禁烟火。如果在这个地方点火,这所有的东西都将被焚烧殆尽。我看到这红木的瞬间,脑海中突然想起了一个东西,那就是老杨从面包车下面掏出来的木盒子。 回头看去,只见那木盒子还被他的外套包裹的严实,放在了麻衣女人身旁。 佛堂后,一个暗黑色的楼梯朝着下面盘旋。老杨一步踏上,木楼梯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阿娇随后而上,突然我的眼前模糊了一下,然后他俩的身影居然在我眼前凭空的消失了。我一下子跑到那地方,再次踏足了木楼梯,脚下传来吱的一声,我还没反应过来,脚下的楼梯陡然转动,我如同坐着滑梯一样从上面滚落下来。 老杨和阿娇站立在地上,看着我下来的窘样发笑。周围是清一色的白炽灯,那洁白的灯光反而让我眼前一阵失明。 我看到金色的管子却是从这里延伸出去,我朝着老杨做出一个询问的眼神。“不用看着我,想要一探究竟,朝着前面走就行。” 他说完,一把将背后的木门推开,刹那间一股子冷气扑面而来。这木门很小,甚至只能一个人侧身弓腰而进入,我使劲想要看清楚里面的东西,但只是徒劳。可我看到老杨的身体陡然颤抖了起来,似乎是被鬼上身了一般。 阿娇一看情势不对,一把抓住他的领子,居然一下子将他从木门旁给提了起来。这一幕看的我大吃一惊,虽然早就知道阿娇那弱柳般的身体能用猫仙儿秘术爆发出非同寻常的力量,可是每一次亲眼见证都感觉不可思议。 阿娇砰的一声将木门关上,她甚至都没有朝着里面看上一眼。我心里如同有万千只麻衣奔腾而起,实在太想朝着里面看一眼了,到底有什么东西存在。 回头看老杨,想要从他脸上表情寻找点端倪。但发现老杨的脸色居然霎时间苍白无血,比起阿娇都有过之而无不及,一层冰霜一下子顺着额头凝结,转眼间就布满了整个脸庞。鬓角旁的头发根根直立,我轻轻碰了一下,居然噌的一声断裂了。 我刚想摸摸他的脸,阿娇一把抓住我的手,脸色凝重的看着我说:“不要。他现在脸皮已经被冻住,你这样贸然的摸,会将那鼻子从脸上一把抹掉的。”她的话让我眼前一下子浮现出一张脸,不久之前领路到此的那个恐怖老妪。 冷冻,极致的寒冷,不用想也知道里面是什么了。就是我方才所说的那个不冻寒泉,可是为什么如此厉害,只是看一眼就让人重伤至此。 第四章 佛像的眼神 过了好一会儿,老杨脸上的冰屑终于化作湿润的水分,看起来亮晶晶的。他长吐一口气,这才脸色骇然的说道:“太恐怖了,里面简直不是人可以待的地方。不,简直不是活物可以待的。” 他颤抖着双手,从口袋里掏出烟叼在嘴上。打火机咔嗒咔嗒按了两三下也没能点着,气氛的在空气中使劲摇晃那打火机。 我从他手中接过打火机,轻巧的按下,一缕带着温热气息的火苗从我手上冒出。老杨颤抖的将手笼罩过来,不停的用脸庞在火苗边上蹭着,好几分钟后才十分不情愿的将烟圈凑上点燃。 等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浓重的烟圈,心情平复几下后。我开口问道:“老杨,你在那门里看到了什么?不冻寒泉长什么样?多大?” “什么寒泉?哪里多大?”老杨一下子如同变了一个人一般说道。“你小子脑子里面都是些什么,别想些莫须有的东西。走走走,回去,该睡觉睡觉,该休息休息。天一亮就跟老子去修车,你以为这棺材里放两个大冰块就不会化了是怎么着?” 他说着,直接将我推囊着上到了那木楼梯上。阿娇在后面有几分惊疑不定的样子,她回头看了看那狭窄的木门,随在老杨背后顺着木楼梯上来。 也不知道这木楼梯到底存在什么机关暗道,下去的时候踏上一蹬立马转动变作一片斜坡。这上来无论怎么踏,还是稳当的楼梯,让我想推着老杨一同滚下去的想法给落空了。 回到佛堂中,金色的管子突然变了,再也没有那冰水冒出,而之前凝结在金箔上的冰也消散一空,如同没有出现过一般。麻衣女人还盘坐在那圆圆蒲团上,闭着眼睛也不知道睡着没有。 “早点休息,半夜不要乱走。”老杨说完就拉过一个蒲团盘坐,闭着眼睛开始假寐起来。他头顶上就是那龇牙咧嘴的佛像,一静一动之间让我越发感觉这老小子今晚有事瞒着我。 阿娇朝我娇笑一下,径直走到了旁边的窗帘旁,拉过那淡黄色的佛堂帷幔围在了身上,她居然用这玩意儿当被褥了。 整个佛堂一下子陷入了诡异的安静,还在动弹的就我一个人。我看着老杨那张黑脸,他到底在那木门后面看到了什么。他之前的动作是那样的反常,一定看到了常人不可想象的东西,也只有这样才会有反常的表现。 我也随便拉过一个蒲团坐上去,屁股沾到蒲团的瞬间,一股子奇怪香味顺着衣衫朝着鼻孔里面窜入。这味道闻着有几分熟悉,我一下子想起不就是艾蒿的味道吗?起身,三下五除二就将这玩意儿给拆散,果然里面全是干燥的艾草。 艾草的作用是什么?辟邪,刹那间我感觉这佛堂中那龇牙咧嘴的佛像变得阴森起来,一股子冰凉感觉顺着后脊背直冲后脑勺。 就在这一下,一阵阴风突然从门口出来,那仿制做古的木门吱的一声叫,我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出现在门外的窗户上。那影子看起来像一个人,但说人又显得有几分夸张。看不到手脚面目,唯独一个佝偻的矮小影子,如同侏儒般,在窗户上飞速跳跃。 就在我以为某个小鬼来造访,准备让老杨和阿娇起来应对的时候,门突然被风吹开。一个佝偻的影子从外面进来,不是别人,正是之前的那个老妪,看起来充满了沧桑。 “记住,千万不要下楼,也不要出门。”她说着,眼睛顺着我们一一扫视而过。麻衣女人依旧闭着双眼,鬼知道她是真的睡着了还是故作高冷。老杨睁开眼,露出笑呵呵的表情,看到这里我感觉这****的肯定心里有事。 不然他不会这样,一定是心虚了。老妪的眼神在我身上停留的时间最长,被那没有鼻梁的瞳孔盯着,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她突然笑了,那裂开的嘴角露出森然的黄牙,满脸的褶皱同时朝着外面绽开,比鬼还要来的恐怖。 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笑,笑的这般莫名其妙。她将视线从我身上移开,到了阿娇脸上。阿娇的脸色惨白,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加上方才将老杨从木门前提开的那一下动了秘术,此刻越发的虚弱。 阿娇涉世未深,被这一眼看的有几分心底发慌。她跑到我背后,低着头拉着我的手。 我将她手放在手心,慢慢的抚摸,让她平静下来。可千万不要让她看什么端倪,特别是我们下去过那楼梯下面。老杨还看到了某种不应该看的东西,这****的死活不说,这才是让我最讨厌的地方。 老妪看完了,走到那金箔旁。伸手在金箔上抚摸而过,她的眼睛闭着,似乎在想什么,过了几分钟,将金箔从地上端起,朝着门外走去。脚步跨出门槛的刹那突然回头,盯着我的眼睛说道:“记住,不要下楼,更不要出门。”说完才彻底的离开。 看着她终于远去的背影,我背后的阿娇身体陡然松懈,脸上如释重负。 老杨一下起身,将那宽大的门关闭起来。这才回头,打量了一眼佛堂,所有的佛像都俯视着我们。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我再次朝着老杨问道。他没有说话,就在我想继续问的瞬间,一声如鬼叫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这声音凄惨而绵长,听在耳朵里显得悲怆无比。 我想找到声源,老杨朝着上面一指。刹那间我觉得这屋子里阴风四起,一种无比惊恐的感觉席卷全身。只见那龇牙咧嘴的佛像脸上两只圆睁的大眼睛陡然放出绿光,如同荒郊野外中的鬼火,森然而恐怖。 就在我以为还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后续变化的时候,所有的光芒一下消失了。我揉了揉眼睛再看,佛像还是那些佛像,面目依旧狰狞可怖,但失去了那让人心生惧意的眼神。 老杨看了我一眼说道:“你不是想知道我在下面看到了什么吗?那就跟我走。”说完这货径直打开了大门,朝着外面阴森的黑暗地带走去。他躲在屋檐光亮照不到的地方,回头等我。 我看了一眼阿娇,示意让她在这里等着,便朝着老杨走去。我俩在黑影里走动,那一缕缕的火苗已经消失,周围的灯火也逐渐黑暗,整个村子恢复了正常,唯独那一层薄雾浓烟没有彻底消散。 第五张 恐怖村落 我和老杨在黑暗影子里穿梭,前面一个拐角出现,绕过拐角就是一扇木门。看起来灰暗无比,里面黑暗一片,我想凑上去听听有没有什么动静。老杨拍了拍我的肩膀,一个助跑脚借力墙壁,噌的一下便从这拐角上跃入其中。 我也只好有模学样,可是我没有这么流利的动作。不过借着身高优势,用手抠在墙沿上,生生蛮力跳了进去。进入的瞬间眼前一片黑暗,老杨在哪里都看不清。 突然,门吱的一声开了。一个人影从外面进来,衣衫随意披在身上,满头长发遮蔽了面容。从这一身打扮便可以看出这就是在外头不停烧纸和艾草的女人。她匆忙的进来,突然停住了脚步,似乎发现了什么东西,朝着我这边慢慢接近。 背后一股大力传来,我一下子被拖入了黑暗的夹缝中。一只手捂住嘴巴,我连一丝一毫声音都没有发出。等我想叫唤之时,老杨熟悉的气息从背后传来,紧接着就是一个噤声的手势。 我识趣的不再动弹,那女人慢慢接近,凑到了我的眼前。那黑色头发甚至落在我脸上一扫而过,我接着她背后的光终于看清了这一张脸。这一张脸俊美而白皙,美的挑不出一丝一毫的缺陷,而那天然无神呆滞的眼神似乎正是这完美面容颜的亮色。 我悬着的心一下子放下,早知道是这么一个瞎子,哪里还用躲在夹缝中。老子就是站在你面前,不想让你知道,那你就不知道面前有人。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这女人说话了,声音温柔如水,让人一听就有一种拥入怀中呵护的冲动。“是你吗?是你回来了吗?阿强……”她说着,两只纤细的手居然朝着我的脸摸了过来。 我想要往后退,背后的老杨死死的抵住我,两侧是坚实的墙壁,避无可避。眼看着这手就要落在我的脸上,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响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挪动,发出唰唰唰的声音。这声音听来不仅不陌生,反而有几分熟悉,尸魅两个字从我心底升起。 “阿强,是你回来,一定是你。”这女人笑着转身,能看到那无神的眼眶中已经是雾气腾腾。 她转身了离开,我终于大出一口气。院子里的场景一下子落入眼中,一具人在地上移动。移动速度缓慢,而动作诡异。这是一个男人,帅气而高大,那稀疏的胡渣平添了几分男人魅力。但此时这男人趴在地上,一点一滴的朝着前面挪动,每动一下便摇两下头,因为他居然是用下巴磕在地面上借力挪动。 一个手脚健全的人,居然在用下巴和腰身行走?我惊恐的睁大了眼睛。而那女人也终于走到了男人身前,她伸手摸在了男人的脸上,身体开始抽搐,看着她的背影,想必哭的极为伤心。 男人翻过身子仰面躺下,而后无比困难的从地上坐起来。手从肩上低垂下来,脚平躺在地上,这一幕看起来是如此诡异。 女人的手摸在了男人的脸上,男人惊恐的朝着后面倒去。他嘴里发出呜呜呜的惨叫声,但却没有清晰的吐出一个字。这还不是最恐怖的,女人的手落在了男人的脸上,一层如瘤状的火红色大泡瞬间起来。 男人一下趴倒在地,不停的将脸在地上摩蹭,脸皮层层裂开,血一下子顺着那些抹掉的皮渗透出来。男人变成一张血脸,那俊俏帅气的面容变得血腥而狰狞。他嘴里发出呜呜呜的惨叫,似乎是在遭受无与伦比的痛苦。 就在这时,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一群女人冲了进来,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那没有了鼻子的老妪。她看到男人磨脸的动作,脸色大变,一下子厉喝起来:“阿强,谁让你回来的?你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了。快回去吧!”她说着,朝着后面两个女人示意,两个女人手上带着白色麻绳,一下子拴在他身上,如同拖死猪一般将他从这院子中拖离。 “还有你,明知道他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为什么还要碰他?你不知道这是害了他吗?”老妪朝着瞎眼女人骂道。“你要明白,想出这样一个办法是迫于无奈,只要过去了,一切都会好的。你好自为之,以后再看见阿强回来就直接通知我,反正也不在乎多一个。” 老妪说完走了,她背后的女人纷纷给她让路。所有女人都是披头散发看不见面容,但从这一夜经历来看,她们脸上一定是有见不得人的秘密,比如老妪没有鼻子,比如无比狰狞的伤口,或是双眼没有眼神。 老妪明显是这村子主事的人,难道这里还存在着年老为尊的族长式统治?就在我惊疑不定之时,老杨突然从背后拍了我一下。女人已经进到里屋去了,整个院子变得空荡而安静起来。他带着我从狭缝中钻出,蹑手蹑脚的走到了墙根旁。他凑在那窗户上朝里面偷窥,我心道难道是刚才那美艳瞎女人正在里面出浴不成?当即也低头看去,看到里面东西刹那间我感觉自己的心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女人正在屋子里面静静的坐着,她无神的凝视前方,空洞的眼眶中不停有泪珠蔓延。顺着那白皙而饱满的脸颊滑落,这一幕看起来是如此凄楚可怜。可就在泪珠滚落后,那白嫩的脸皮居然霎时红了,如同被滚油浇过般,女人伸手在脸上挠动,那脸皮居然被她用爪子轻轻一撕而下,露出下面红色的筋肉和血管。 “啊……”我惊恐的叫出声。老杨一下子捂着我的嘴拖到墙角,一把将我从墙头扔下。紧接着他也翻墙而过,我落地瞬间,屁股传来一股剧痛,可还是咬牙忍住了。院子里面传来开门的声音,接着便是一个粗犷的声音传来:“阿强,你又回来了吗?”这声音居然成了男人般的沙哑,再也没有之前那柔腻的美感。 老杨一巴掌拍在我头上,用恶狠狠的眼神盯着我。我自知有错,低头不语。我俩看到这里,慢慢的朝着那庙堂走去,再不走估计会被抓个现行。 第六章 亡命寒泉 推开朱红色木门,不知多久没有活动过的门摩擦发出吱吱吱的惨叫。佛堂中变得昏暗起来,之前面目狰狞的佛像在黑暗中若隐若现,所有的灯光都消失,整个佛堂中空无一人。唯有那凌乱排列的蒲团还保留着临走时的模样。 我走到那金色帷幔旁,如果阿娇还在的话,她一定是躲在这个里面。当我掀开,空空如也。 地面上还摆着那被老杨外套包裹的盒子,而阿娇和麻衣女人居然消失不见了。 我皱着眉头看向老杨,他脸上也是一阵忧色。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低声叫了一句:“糟糕!”他立马朝着佛堂背后跑去,我看的摸不着头脑,只好跟着他过去。 “果然是这样……”他站在那一片红色木雕旁叹气。我顺着他目光看去,只见之前女出现过木楼梯的地方此刻已经被一片木雕取而代之,似乎这里本来就只存在这浮雕一般。 “她们一定是好奇那寒泉,自己偷偷下去了。可是这下去容易,上来难。咱们之前那只是一个巧合,下去后还能上来。”老杨垂头丧气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不相信的问道。 “那地方绝对不是可以轻易下去还能出来的。那老妪进来后叮嘱我们不要出门,更不要去楼下,说明她不担心我们会因为好奇下来。那就只有两个原因了,要么是这地方不是那么容易下来,要么就是下来后不再容易出去。所以她只是叮嘱,根本不怕有人下来。” 老杨解释完,手不停的在浮雕上抚摸而过。他想找到那隐藏在暗处的机关,然后将那楼梯再次打开。听完他的解释,我感觉貌似的确是这样一个道理。当即同他一同在这里不停寻找。 突然,我回头朝着背后那一排已经化作黑影的佛像看去。之前,那里有过一次佛像眼睛集体放光的场景,虽然说只是刹那间,但这二者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我将这想法同老杨一说,他连说有道理,然后就爬上了那高高佛堂上,满带烟尘的香火气息被他挥洒起来,满屋子呛鼻味道。 我正低头思索,之前的佛像眼神为什么会放光。突然一阵蓝绿色光芒洒下,在这黑暗的空间里显得无比阴森,抬头看去所有佛像变得明朗而恐怖。 很快,光芒再次灰暗下去。我朝着那木雕跑去,老杨随在我身后。果然,一个木楼梯出现在木雕下方,回头看去老杨这货脸上露出会心的微笑。 我连忙朝着楼梯上跑去,做好了心里准备,楼梯果然顺着我的冲力变成了斜坡。我一下子滚到了下方,老杨随在我身后,两人滚成一团,起来满身都是灰尘。 顾不上身上衣衫,我的眼神立马被那半开的小巧木门给吸引住。这木门被谁打开的不言而喻,可是她们人去了哪里?之前老杨就在门口那么一瞬间,那冻绝天地的寒气就差点将他冰封,要不是阿娇在,说不定现在都是废人一个了。 老杨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他几乎是颤抖着从地上站起来,他带着深深惧意。这也不奇怪,任凭谁经历过那种透彻心扉的寒冷,都会此生铭记。 “快,进去看看里面还活着没?”他对我说着,然后身体不停的后退,直到后背抵在那棕褐色的墙壁上才停止。我心道真的有这么恐怖?我朝着木门走近。 这木门却是太小,顶多一米五高,跟阿娇一比都显得稍微矮了几分。只能让我弯腰侧身而过,拉动木门发出吱吱吱如同夜半磨牙的声音。 我的眼睛朝着里面看去,心紧张到了极致,生怕一阵凉风扑面而来将我冻伤。一下子我愣住了,没有寒风,没有冰晶,入目一片如玉的圆形泉水。泉水泛着幽兰色的光泽,中央不停有泉水涌出,如同传说中的趵突泉一般。 中央凸出,周围所有泉水都平整如镜。我被这一幕美色惊呆了,半天都没回过神来。老杨突然在我背后叫了一声:“嗨,丢魂了?” 我一下惊醒过来。这才再定睛看去,那瞬间只感觉自己腹中胃液泛滥,入目全是一片尸骨残骸。黄的,白的,红的,僵硬的,柔软的,扭曲的,顺和的,数不清的尸体围绕在这寒潭附近。 最近的一具尸体,面容恰好对着木门,脸上的肉被刮去一缕一缕,他的手指头还在脸上放着,指甲里面全是一层肉末。这居然是自己将脸肉生生挖去,露出了残白色的头骨,我甚至透过了那漏风的腮帮子看到了嘴巴里面森然黄牙。 他的表情凝重而痛苦,嘴巴大张,里面空空如也。凝神看去,唯有牙齿存在,舌头居然凭空消失了,没有刀割的伤口,没有咬过的痕迹,居然是舌头如同没有出现过那样。这嘴巴此刻看来如此恐怖,他的眼睛盯着我,那里面写着的是痛苦、无奈、还有无尽的死意。 这只是所有尸体的代表,让我深深感受到了这里面的恐怖。清一色,所有的尸体都是男人,没有一具女尸。我有心怀疑,这是一场谋杀,是一场歧视性别的谋杀。 “看那……”老杨朝着前面指去。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就是之前在那院子里同瞎女见面的阿强。此刻的他不断抽搐,嘴巴张着,正在吸食那一片年平静寒潭中的泉水,每喝一口脸上便露出幸福满意的微笑。 “呵……”他嘴里发出笑声,张开的嘴里还是没有舌头。这村里的女人面容都出现恐怖的异常,而男人都身体残疾舌头消失。这一切充满了诡异,肯定同村子的逐神仪式脱离不了干系,而这村里到此刻为止没有看到的男人原来全部都死在了这里,这是为什么? 而且,村里没有一个孩子,孩子都去哪里了? 老杨走过去,一把将阿强从水边拖开。但就在他的手接触到那惨白的手臂瞬间,一蹿皮肉被顺着他的手划下,落在地上,森森白骨出现在视野中。而阿强恍若未觉,依旧如同狼虎扑兔般朝着寒泉奔去,这奇异的泉水中似乎有神奇的魔力对他有着致命的诱惑。 第七章 鬼啸 残肢断臂的尸骸中唯独阿强是活着的,周围所有的墙壁上都用深红色的木头贴切起来,似乎是为了避免这寒泉的寒气外漏。 “他已经死了,不用在管他了。这寒泉的温度少说也是零下三四十度,他这样贸然的喝下去,五脏六腑早就冰住了。如果能用一把锤子敲在他心上,他的心就会像是玻璃一样的碎裂。心碎,不是一个臆想中的虚事。” 我说着,走过去将阿强的手从老杨身上拿下来。一股冰凉刺骨的感觉顺着掌心传到心房深处,瞬间便将那手掌甩开,这透彻心扉的寒凉让我心中一惊。 “这泉水看似平静,能零下三四十度不冻结成冰?”老杨满脸不信神色的看着我,他的脚步朝着那寒潭接近,看那意思是准备以身试法检验一番了。 “不。不可以,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说着连忙拉着他的手朝着寒泉旁脱离。“这玩意儿不是封建迷信,反而是有科学道理蕴藏其中。水,如果是绝对纯净的水在现实生活中是可以降到零下很多度而不凝结成冰。如果气压降低到一定程度,外加水中没有多余杂质,水可以无限的接近绝对零度而不成冰。绝对零度知道是什么吗?” 老杨脸色茫然的看着我,然后摇了摇头。 “绝对零度,就是这个世界上允许达到的最低温度,零下二百七十三度。依照你的认知,是不是温度可以无限下降和无限上升?” 老杨脸上终于缓和过来,看着那寒泉如同见到鬼魅一般的后退。我俩就在这地方呆呆的静立着,周围的尸骸不知道死了多久,但都全部在这寒泉下被冰封起来,或许永远存在。 “老杨,你说她们俩去了哪里?”我无奈的朝着老杨问道。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想找到阿娇,但没想到她们居然不在这里。 老杨拿出了一根烟,打火机打了半天也没能点燃。我知道这是着火点根本达不到的原因,但是我没有说破。最后他无奈的放弃了,就这样平静的叼着烟,眼睛看着清澈而平静的泉水。“我感觉她们还在这,不过是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她们在这泉水下面?”我被自己的话给惊得说不出话来。“不。这个想法太疯狂了,没有人或者活着的东西能进到这里面。不光是人,就算是鬼,在这极致的温度下都不可能进去。” 我俩坐在这寒潭旁,眼神不停的四处打量,就想找到一丝一毫的关于她俩的踪迹。我看到眼睛肿胀,眼泪开始从眼角出现,整个空间都泛着诡异的幽蓝色。只好低着头闭目养神,我在心底期盼她俩一切都好。 “快看,那是什么?”老杨的声音突然从我背后传来。我抬头看去,只见那平静的水面上那层幽兰色光芒变得更亮,而一圈氤氲的水雾也袅袅从水面升起。刹那间我脸色大变,我想起了老杨第一次打开木门的那瞬间,白雾扑面而来。 “快跑。”我下意识的朝着那木门跑去,虽然喊了老杨一句,但根本来不及去顾及他。只是在跑到那木门旁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一个蓝色的影子朝着我奔来。 我一下子从门中穿过,背后一阵风响起。啪的一声木门被关上,老杨出现在视野里,他身上冒着一层蓝光,整个身体僵硬的扶着木门,一动不动。 蓝光终于消散,一层细密的冰晶覆盖了他的全身上下。我甚至以为他就这样被冻死了,过了十来分钟,那冰晶终于化作小水珠,老杨如同出了一身大汗。 他长出一口气,脸上手中终于出现了一丝血色。“太……太恐……怖了。”他僵硬的转过头,说这话牙齿都还不停的打颤。 “对。太恐怖了,这寒泉为什么会突然爆发?”我说着,脑海中不停的思索。将所有进入这村子中的景象全部联系在一起。 “是时辰到了。”老杨身体恢复如初,他掏出烟熟悉的点燃,然后吐出了一个烟圈说道。 “时辰到了?” “对。时辰到了,现在外面正好是晨昏交替,天下所有的地势地脉都将出现阴阳交替。鬼魂阴虚之物活动消散,人阳气渐生,出来劳作。这是天地阴阳变化的大势。” 我朝着外面走去,走到佛堂中。果然透过那一层玻璃看到外面山头已经出现金色的晨曦光芒。老杨随在我身后,然后说道:“她们不在了,要么是在那寒泉下面,要么就是出事了。” 我没有接话,他这相当于废话。不过此刻我俩谁的心情都不好,容易发火。就在我俩都束手无策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叫声。 这叫声传到了佛堂上,佛像居然嘎嘎嘎的笑了。回头看去,所有佛像都面目狰狞,但一阵阵笑声诡异传递响起,如同眼前站立的是一群妖魔鬼怪。 我回头看去,老杨捏着烟圈站在原地失神。那烟都快烧到了手指都毫无知觉,他那恢复了不少血色的连此刻再次变得惨白,双腿略微有几分颤抖。 “老杨……老杨……怎么了?”我有几分担心的问道。 他一言不发,推开木门就朝着外面奔去。我只好随在他后面,出门后发现不光佛堂中有诡异的笑声,整个村子都被这笑声笼罩了。 “呜呜呜,嘎嘎嘎,嘿嘿嘿……”这声音充满了魔性,听不出男女,更加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似乎整个村子都陷入了重重包围,而整个村子的那些恐怖女人也都不见了踪影。 “是鬼啸。居然是鬼啸。”老杨站在原地,看着周围一阵阵吹来的阴风卷起灰尘树叶喃喃自语。“完了,咱们在阴沟里翻船了。”他突然回头看着我,眼神里面充斥了死亡的意蕴。 “到底是什么东西?”我被他吓到了。这杨如龙可是锁子门的唯一传人,走遍三山五湖,不知道见过了多少大风大浪。海浪这般有权有势,花老如此凶残的人,他也没有神色变成如此这样。 第八章 祸端 “之前你就同阿娇贼眉鼠眼的,老实说你们是不是知道关于这个荒村的一些事情,故意瞒着我是什么意思?”我朝老杨问道。 “我们进村的时候,就看到了那逐神。其实早就应该预料到会有这么一个鬼啸在后面等着,但没有想到我想的太过于简单了。或许,当时跟你坦白,结果比现在好的多。”老杨一把将烟头抛向了远处,随着那阴风旋转两下便消失不见。 “人都去哪里了?”老杨眉头皱起的问道。就在他话说完的瞬间,两个人影从远处突然跑来,两人的身形都娇小而僵硬。我看着,心里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这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阿娇和麻衣女人,此刻她们脸上都是一阵焦急神色。 “走,进屋说。”阿娇跑到我身旁吐出这么一句话就径直穿过,一把将背后木门推开。她拉过了一个蒲团坐下,麻衣女人冷冷看了我一眼,神情依旧高傲无比。 老杨随在我背后进来,他将门紧紧关上。然后还找了一个小供桌抵在门后,似乎生怕某个恐怖的东西突然冲进来而我们毫不知情一般。 “我们是被那老女人带走的。”阿娇说道。“你们走了没多久,我就想下去看看那所谓的寒泉到底是什么样子。当我打开木门,一切都平静,没有第一次那么危险了。可是入目的尸骸让我震撼的无以复加而呆立当场。而就在这时候,那老女人带着一群丑女来了。我和她恰好被堵了一个正着,避无可避。” 阿娇说着,抬眼看了对面的麻衣女人。我知道她话里的“她”就是指的麻衣女人。 “她们虽然是女人,可是手上用麻绳拖着一个男人。男人嘴里不停的发出呜呜呜的惨叫,但她们却生怕避之不及的远离。老女人恶狠狠的瞪了我俩一眼,便示意背后的人将男人放了。我以为松绑后的男人会立即逃跑,或者抱着死志临死反扑。但我想错了,男人身上的麻绳消失的瞬间便如同死鱼一般瘫倒在地。但是他双眼中充满了希望,用腰腹和下巴,一寸一寸的朝着木门接近。” “当我看到他艰难的在那一群男人的尸体上爬行的时候,我内心涌出了万千的同情。这男人居然都被残害到了如此的地步,这些蛇蝎女人居然还是不肯将他放过,反而将他押送到这里,准备用寒泉将他处死,像那些躺在里面的尸骸一般死去。” “可是我忘了一点,男人是自己进去的。似乎里面有一个充满了无比诱惑的东西,对他有着非一般的吸引力。我当即就准备朝着这一群不怀好意的女人动手。但那老女人似乎早就看破了我的心思,她背后所有女人一拥而上,加上手上全是麻绳。我一看这阵势就慌了,朝着外面跑去。但她却是被捆了一个结实,我只能放弃逃跑。结果就是被一起捆缚起来,最后带到了村外的石桥上。” “后来我同在我身旁的那女人交谈,从她口中得知了这所有事情的起源。所有的事情都因为一个女人而起。这女人名叫郭婷,从城里来到这里,具体是哪个城市,没有人知道。因为没有人问起,只要看到她那完美到没有一丝杂质的脸庞,所有一切想要追根究底的好奇便自动烟消云散了。” “她在这村里慢慢生活,同所有人家关系都好。帮忙种地,帮忙带孩子,帮忙送伞,所有的一切都完美到极致,没有人能从她身上挑出不好的地方。村里所有人都乐的这样一个女人出现,可是一切都不可能这样持续下去。” “当时村里的男人还是顶天立地的汉子,村长很是年轻有为,叫做张虹雲。这张虹雲家里有一个漂亮无比的媳妇,按说这样一个美好的家庭,不会应该是一切祸端的起源。可是世事总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那一夜,张虹雲等媳妇睡下后,一个人悄悄到了村头。推开了郭婷家的门,朝着那躺在床上的裸女扑了过去。当时他想着,只要她有一丝一毫的挣扎,便装作喝醉的样子,然后酿跄着回家。想必一个醉酒的男人,走错了路,没有人会怪罪,顶多是茶后饭余笑谈一番罢了。可是她居然没有任何的反抗,就这样任凭他在她身上耕耘,汗如雨下。” “没有永远的秘密,村里很快就有人发现了张虹雲的暗处。可是人总是有私心的,他没有将这秘密公之于众,反而私下里要挟了村长大人,他也想尝尝那绝色的滋味。村子估计名利,只要咬牙答应了。而当第二个男人爬到了她的床上,她没有拒绝,反而是笑着的坦然接受。” “有了一个,就有两个,有了两个,就有三个。所有的根源就慢慢壮大起来,全村的男人都在深夜一同出门,然后满脸喜色隐没在黑暗中朝着村头的那一户接近。不到一个月,村里所有的男人都被她迷住。迷恋的不仅仅是她的身体,也是那床第间欲拒还迎的魅惑。” “男人表现得一切正常,可是夫妻间某种微妙的东西存在。男人本该攻击而强悍的能力慢慢消失,一个女人感觉惊奇,便同邻里妯娌言语流露,三个女人一场戏。所有女人都集结在一起,她们发现一个惊天的秘密,那就是村里的男人丧失了男人应该有的雄壮。这一切的原因是来自哪里呢?她们在一切商议,准备寻找这一切的根源。” 那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夏夜,蝉鸣消失,晚风轻起,蛙鸣一片。所有的女人都夜不能寐,她们看到了自家男人出门了,然后同时涌向了村头的那一户人家。男人如同疯了一般,进到了里面便自动排队,一个接着一个的朝那女人的床上靠近。 男女之间进行的某种与生俱来便明白的运动,没有一丝声响,唯独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神秘莫测的笑容,表示他们和她都是无比的快乐。 第九章 残忍 人在最兴奋的时刻,会忘记了周围所存在的环境。此刻在那床第上的人,还有围绕在附近的众人都已经兴奋得忘乎所以。 门被推开了,没有人在意,更没有人回头。在他们看来,这就是普通的风吹草动。所有的女人看到了一幕春宫图,这是她们熟悉的男人,她们朝夕相处的亲人,她们看到了那属于自己的****,但此刻勃然而起,但却是不为她们任何中的一人。这是一种耻辱,她们脸色都变得十分不好看,但在男权至上的村子,敢怒不敢言只是一种常态。 但其中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突然站了出来,她叫李红粉,是来到这里的年龄最大的妇人。她走到了床旁,看了看躺在床上的一堆男女,那男人叫做张东星,是他的男人。他围绕着看了一圈,而后笑了起来,笑的张狂。 “你们这对狗男女,在这里做这种苟且的事情,丧失人性,你们居然没有考虑到我。其实,我们可以一起的。” “姐妹们,看看你们的丈夫,看看你们朝夕相处的男人。现在,他们就**裸的站在这里,你们可以看清他们的真面目了,这就是当初信誓旦旦将你们迎娶进门的好男人。” 李红粉的话响彻在这房间中,所有人的眼神都被她吸引。男人纷纷侧目,而女人则是哭啼着露出委屈神色,似乎她的话正中所有女人的心声。 男人们这时候才发现原来这屋子里站满了人,而且那些都是自己无比熟悉的人。他们有的愧疚的低下了头,有的装作若无其事的看向窗外,有的则是底气十足的同自家妻子对视。 李红粉冷笑一声说道:“这不是咱家的男人没有人性,也不是这世道变得让人琢磨不清,更不是我们这些个女人没有诱惑力。一切都是因为这个****的出现,她改变了我们的村子,勾引了这村子里面所有带把的。之前的那些美好的人性,全都是这个****的阴谋,她只有这样才能进来这个世外桃源一般的村子,然后接近我们可爱的男人们。” “你说,我们能放过这个****吗?”她的声音充满了冷漠,在酷热的夏夜中让所有人都毛骨悚然。没有人回答,所有的女人都将视线投向了自家的男人。 男人呆了,他们在考虑接下来应该怎么收场。他们脸上带着愧疚和犹豫,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你们还在想什么?难道等着这个女人将你们连骨头都吃了才肯醒悟吗?”李红粉再次厉喝道。 “对。应该醒悟了。”有一个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没有人在乎声音从哪里传来,此刻这安静的环境下,只是需要这样一个领头的出现。 “杀了她。”“烧死她。”“让她浸猪笼,让她去骑木驴。” “把她用刀子慢慢割开,然后撒上蜂蜜,丢到蚂蚁窝里去,让她生不如死。” …… 一个接着一个的声音响了起来。床上的女人起身了,她轻巧的拉过一席薄衫笼罩自己凹凸有致的身形,她慢慢走到门口,看着这屋子里面站立的每一个人。这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冷漠的笑容,她也笑了,笑的有几分惨淡。 她眼神带着希冀,扒开了那一群群拥挤的人,朝着最里面被拥堵住的那人看去。那是一个男人,俊逸的神情显得高傲,从那独特的坐姿上可以看出他绝对是这群人中的龙凤。没错,这就是这荒村中的一村之长——张虹雲。 此刻他将头低着,当郭婷将眼神投来的瞬间,他笑着。笑的很假,或许他自己都不信这个时候他能笑出来。“我没有办法,只能是这样了。”他说着,其余人不明白,但郭婷明白了。她点点头,然后笑着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她从哪里来就应该回哪去,她抱着一个最美好的心态来到这世间,没想到却是遭到了这样的对待。她心里应该落寞而孤寂吗?或许,应该是这样。 “勾引了一村子的男人,想这么凭空的就走了?”李红粉突然站立在门口,用手指头点在她那高耸的胸部上。“就算我答应了,这一村子守了活寡的女人们会答应吗?” 没有任何煽情的话语,所有人都动了,她们有的是主动的,有的只是随着人潮涌动。但凭空看去,浩浩汤汤的一群人将那静美的女人捆起来,然后带走了。 先是乘着夜色,她们用绳子将她****的捆在石桥上,下半身放入了水中。用她们的话来说这叫:让你浪,此刻看你还能流出多少水。 一天过去了,晨曦的阳光从天上冒出。她们把她拖走,放到了木驴上,用粗壮的木棍放入那娇嫩的地方,然后疯狂的摇动。用篾条抽动她娇嫩的皮肤,一条条血红的印记落满了她全身上下。 第三天,她们把全村的狗拉了过来。把所有的狗都喂下过量的******,然后把狗与她关在同一个封闭的空间中。她们就蹲在那墙根角,听着从里面传出的狗吠声。 第四天,她们想出了一个绝佳的办法。用沸水浇灌她,乘着那皮肤红肿而起泡的瞬间,用锋利的尖刀在她身上剥皮。她们的手法拙劣,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解剖或者剥皮经验,当所有女人都轮过一刀后,她终于断气了。 她断得很干脆,脸上带着笑容。所有人都惊呆了,因为她们认为郭婷还不应该就这样轻易的死去,她们折磨的还不够。她们虽然折磨了这么几天,却没有听到过她一声惨叫,更没有一声痛苦的呻吟。她的脸上永远是那么平静,没有丝毫表情,直到临死的那一刻,她终于笑了。 笑完了,就是死! 她们将她的身体拖到了最中心的地方,那里有一口自古就存在的深井。她们将尸体抛进了井里,这样才能永远的喝着她的血水,一泄心头之恨。 男人们都闷在家里,没有人出门去组织,也没有人敢去看她那最后平静的面孔。 第十章 死亡诅咒 一切终于过去了,恢复了宁静。这村子的名字外人很少有人知道,终于回到了正轨。孩子对所有的事情都不知情,这涉及到了男女之间那隐秘的一层关系,在中国传统思想里,这是不好对孩子说的,更何况是这么一个荒野如世外桃源的小山村呢? 过去三十三天,七月半到了。村里所有人都烧纸,顺从传统中祭拜那冥冥中亡故的亲人。所有人都想起了一个人,那个人的死了没几天,但是没有人愿意说出她的名字,因为她代表的是村子的曾经肮脏而黑暗的那一面。 没有人给她烧一张纸。第二天,村头姓张的男孩子失踪了,所有人都出门去寻找,找遍了整个山野和村子,没有一点蛛丝马迹。只能气馁的回到家,过着自己普通的生活。第二天,又有孩子失踪,这次是一个女孩子。 村子再次开始动荡,有人说是那个人回来复仇了,有的人却说这是山里出现了新的妖精,专门吃那些年轻而鲜嫩的小孩子。没有人知道具体的情况是怎么样,只能看好自家的孩子,晚上不要让他们出门。 第三天,依旧有孩子失踪,而且不止一个。村长终于意识到事态的严重,他告诫了所有人,晚上将门锁好,用绳子将孩子锁在屋里,不然这个村子将会走向灭亡。 张虹雲这个方法可以将这个东西扼制住,但并没有。第二天,孩子依旧失踪,仿佛这个村子里面隐藏着一个深渊巨口,半夜游走在每一家每一户,然后一口将那孩子吞噬,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半夜,村里将所有的孩子聚集起来,他们眼都不敢眨一下的看守着这些孩子。可就在夜半天黑的时候,所有人都昏昏欲睡,所有的孩子排行列队,他们一个接着一个的朝着村中央的那地方走去。 那里存在的,就是一口超过六米直径的大井。古井无波的水面看起来平整如镜,每一个孩童下水,都激起一阵阵圆润的涟漪。 当他们苏醒过来,最后一个孩子站在水井旁。她是李红粉家女儿,今年恰好十岁。她回头看了一眼,背后所有人都惊呆,原来所有的孩子都不是消失了,而是被这口井无声的吞噬了。 “囡啊,你可不要做出轻生的事情。”李红粉尖叫着,她朝着她奔过去,眼泪在空中挥洒。 这小女孩长得很是干净,她脸上突然出现笑容。这笑容本来是如此美艳,但看在李红粉眼里确实很如同蛇蝎,因为这张脸上出现了一个曾经让这村子抹黑的面容,没错,就是郭婷。 郭婷的笑容凝固了,李红粉只抓住了她的扎头绳。平整的水面上再次出现一圈涟漪,朝着周围一层层的逸散开来。 村里变得宁静了,宁静得诡异。因为所有人都沉默着,往日里孩童的欢声笑语成为了一种怀念。张虹雲的媳妇本来是大着肚子,这几天应该是临盆的日子。 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盼望着这样一个孩子的出生能为这里带来一点孩子的笑声。但他们失望了,孩子出生后没有哭声,也没有笑声,因为他的眼睛始终是闭着的,连呼吸都没有。这是一个死胎,不知多久以前就死了。 张虹雲告诉村民,这是一个传染病,只是会传染未成年的孩童,大人没事。并不是什么恐怖的事情,只要过了这一个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有人相信他,有人不信他。可是还不到一个月时间,又出事了。每一个喝过那泉水的男人,午夜后都躺在床上发出痛苦的惨叫。 他们捂着自己的耳朵,里面有爆鸣声传出,如同在里面放置了一架飞机,正在高速运转它的发动机。第二天,他们感觉这个世界变得异常的安静,自家那唠叨的婆娘站在面前不停絮叨,可是耳朵却清静如幽静寒潭。 村里喝过井水的男人,一夜之间变成了聋子。 所有人都感觉到这井的恐怖,没有人敢喝这里面的水。为了祈求某种不存在的原谅,在这井上建立了一个庙,庙里供奉的是最凶残的佛,这样或许能镇压住那个邪恶的灵魂。 井被盖住了,可是它的诅咒却没有被镇压。村里的恐慌早就蔓延开来,男人午夜耳朵里面就会有刺耳的声音出现,他们疯狂的涌向了那庙宇,破开了那木门,如同被从沙漠中回来第一眼看到清澈泉水的旅人,朝着那清澈的泉水便大口的喝下。 这一口水下去,平静的水面上突然冒出一层洁白的雾气。雾气飘过了男人的身体,前排的男人都瞬间化作了冰雕,后面的男人惊恐后退,一下子这里就人去楼空。留下来的人,永远的留下了,跑出去的人,身上的肉不时的剥落,生不如死。 女人没有受到诅咒,她们庆幸自己是女人,而当年的那个人也是女人。或许她醒悟了,明白作为女人的难处,所以没有将诅咒降临在她们身上。 这是一个普通人的庆幸想法,可是她们想错了。因为一个男人接着一个男人的死去,她们的生活变得困难起来,就在村里还剩下两个男人的时候,诅咒降临了。 女人的脸上开始出现缺陷,有的人瞎了,有的人掉了耳朵,有的人没有了鼻子,也有的人无端出现了恐怖的伤口。 而那井也再次出现变化,变得越来越清澈,站在水边上能看到自己的倒影,真的化作一面巨大的镜子。这就是当年那个女人在下面做的,她要所有女人都变丑,然后在她面前看到自己最丑陋的一面。 整个村子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慌,最后死去的两个男人,一个是罪孽最轻的阿强,当所有女人对她施行,所有男人都冷漠的作壁上观,他的脸上却是露出不忍心神色。 剩下一个便是罪孽最深的村长张虹雲,他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但是在所有女人都伤心欲绝的时候,他死了,死的平静。因为一切因他而起,自然也要因他而落。 村里将他的骨灰放在两条路交叉的十字路口,用火红的檀香木装着,期盼着那个不屈灵魂的原谅。 第十一章 尸奴 一个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夜晚,在这山村中很是平静。为了让那得到那不屈灵魂的原谅和宽恕,所有人都准备进行一个古老的仪式,那就是逐神。想靠着焚烧那辟邪的艾草来将那灵魂驱逐,这不过是安慰人心,即使人人都知道不一定能有很好的效果,但他们都愿意这样做,因为每个人的心里都充满了恐惧和愧疚。 逐神仪式进行到了一般,那张虹雲的骨灰依旧放在了那荒野上的十字路口。这里很少有人来到,但某一天一辆破旧的金杯面包车从这里来了。这面包车看起来似乎很沉重,它上面捆着一口乌黑色的大棺材,不仅如此,这车子随时散发着阵阵阴森凉气,深夜从身旁飘过,让人不自主的便打了个冷战。 阿娇的话说到这里停住了,她看着这屋子里的每一个人。她的话里的含义不言而喻,那拉着棺材的面包车自然就是我们一行,驾驶员是老杨。而我蓦然的想起了老杨脱下外套包裹着的那红色木匣子,原来那就是张虹雲的骨灰盒,此刻就在这佛堂中央静静的放置。 整个屋子里面充斥着诡异的安静,唯独外面村子里的那一阵阵鬼啸让人耳朵发麻。 “你们是怎么从她们手里逃脱的?”老杨突然问道。他的脸色不对,看起来有几分凝重,然后不自觉的朝着背后风佛殿靠了靠,似乎生怕身前两个女人突然会变脸一般。 “外面出现鬼啸,这鬼啸是一阵阵龙卷风引起的。所有的风将沙子扬起,呼啸着包裹了整个的村子,那些女人都害怕的跪在地上,嘴里不停的念叨:错了,我错了……唯独一个人正在疯狂的朝着风里奔去,就是那个老女人。其实我们听说所有的祸端几乎都同她有关系,按理说来那郭婷有这般能力其实第一个弄死的就应该是她,她不应该能活到现在的。” 麻衣女人第一次说话,但她的话却是让在场众人脸色陡然一变。特别是老杨,他的眼神陡然失神,似乎想到了某种可怕的东西。 “老杨,你想到了什么?”麻衣女人问道。我朝着阿娇看去,她脸上带着那凝重神色,似乎也早就了然于心。 “难道是尸奴?”老杨十分不确定的说道。他同阿娇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好奇的问道。 “其实这是行尸一行里面的一门秘术,在很久远的时候曾有过传言。但自古至今都是传言,因为从来没有人真正能见到过。” “尸奴就是行尸,但不是如同我们现在这般将尸体拉着运到某个地方就行了。尸奴的炼制方法极为歹毒,必定是要让死者万劫不复永不轮回的。用死者生前最挂念的人的尸体作为引子,在天地间召唤回死者最后的三魂,而后将三魂炼进自己的身体。这样一来,尸体便会听从行尸人的命令,让它做任何事都可以。” 老杨说完,我倒吸一口凉气。这郭婷不仅不是人,反而从出现到最后的死去,居然都只是一具尸奴,一个放在名面上的傀儡。我思前想后,突然发现事情同预料中的不一样。我再次问道:“那这样说来就又不一样了,那消失的孩子与冰冻的寒泉,又是怎么一回事?这歹毒的行尸人总不至于真心想让这个村子走向毁灭。” “是反噬。”阿娇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炼尸方法如此歹毒,但这方法自古都只是传说,说不定这行尸人只是半路出家,根本没有那传说中对尸奴的控制。所以,当初的那个死者,真的是一个不屈的灵魂。下手的那一个人,编织了一个借口来蒙蔽全村,最后这个借口真的变成了现实,或许这是她未曾想到的,而这也正好是我们的机会。” 我脑海中所有个线索一下子明朗起来。原来是这样:村里的某个人,想要得到什么东西,然后便找到一具死去不久的尸体,用它练成了尸奴。她用这尸奴的怨气来欺骗村子,她的目的达到了,但没想到对尸奴的控制并不相识传说中的那么厉害,导致了被反噬。而此刻的村子就变成了这样,不是尸奴不对她下手,而是她的三魂还在她手里,奴永远对付不了主。 虽然现在这一切都还只是我们的推测,但想必已经**不离十。而这个幕后黑手,现在看来就是那个叫做李红粉的女人,也就是此刻消失在鬼啸狂风中的那个老妪。 怪不得进村第一个遇上的就是她,原来一切都是套路。 “咱们接下来怎么办?”我看了看周围黑暗的天空问道。这个时候算起时间应该已经早晨六七点钟,东方早应该有阳光朝霞出现,但整个村子都被一层黑暗雾气笼罩。 “咱们首要的任务就是将那寒泉破了,把尸奴的所有怨气,和下去的那些孩子的灵愿都破除掉。但这寒泉温度如此低,却是很棘手。”老杨看了我一眼回复道。我听到这里,心里却是一下子有几分自得,因为我又有了一个主意,恰好可以将这寒泉问题解除了。 “我有办法。”我刚说完,感觉身上蓦然一凉,三双惊疑不定的眼神全部投到我身上。“别不信我。之前的那寒泉还不是我说的都是对的。这大学可不是白念的,该学习的知识还是要明白的。” “你真的有办法?快说说。”老杨脸上凝重之色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惊喜。“只要将寒潭中的怨气清除,不管是那幕后的宿主,还是带着怨念的尸奴,对咱们来说就都是小菜一碟了。” “这个嘛,其实说来很简单。”我心中充满了得意,但话里却要保持一种神秘感。“水,因为纯净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超低温的环境下也不会凝结成冰。因为过于纯洁,液相保持了平衡。只要稍微抛入一点冰晶种子,立马便会打破这种平衡,所有低温水化作固体冰。” “在这荒郊野外的,连个冰箱都有不起,哪里去找所谓的冰晶。”阿娇白了我一眼说道。 第十二章 破风 我哈哈的笑了两声,看了看老杨,再看麻衣女人。他们都被我的这一笑搞的莫名其妙。 “你忘了,咱们车子上还有一具尸体是用冰养着的。只要去弄巴掌大,不,只要米粒大小的冰晶放入那寒泉里面,保准要不了三分钟整个寒泉都化作一大个冰块。” 老杨脸上露出恍然神色,他这笑呵呵的说道:“还是咱们这大学生脑子好用,我们都被这村子里的诡异情形给弄得晕了头。现在就一起出发,去找那冰晶种子,顺便将表哥带过来。那车子放在哪里应该没有什么大事。” 说着老杨回头,扫了整个佛堂一眼。他走到那巨大佛像之下,抱起那被他外套包裹着的红色匣子,这里面的东西说不定才是最关键的。到时候不要将寒泉下的东西放出来,怨气反而难以消散,那不是引狼入室放火烧身么! 一切都要从源头入手,而那叫做郭婷的女人最后杀死的男人就是张虹雲,说不定这就是解决问题的关键,至少待在身边,以备到时候被弄个措手不及。 一行四人打开门走出,一阵阵鬼哭狼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耳朵中被这声音充斥,两人面对面站立都难以听清说的是什么,只能从那嘴型上来判别。整个村子都被一层灰暗的雾气笼罩,而更远处的村外,天地交接在一处,黑暗的旋风围绕在村子外延呼呼打转,眼神好点的能从那呼啸的风中看到一个个残白色的影子,她们就是这个村里的那些可怜女人。 “不是只有李红粉一个人跑进了风里吗?现在怎么所有人都在风里?”老杨脸色很不好的问道。他看向麻衣女人和阿娇,当初可是她俩说唯独那恐怖的老妪李红粉跑进了黑色旋风中。 “我们也不知道。我们看到她们全部跪倒在地,没有人管我们,自然就朝着回跑,想要找到你俩。至少四个人的力量比两个人大,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阿娇解释道。 “看来事情有变,咱们不得不强闯出去了。按照这样的局面发展,用不了半个小时,这黑色的旋风就会将这里的一切都吞噬,包括村庄树木,甚至一部分土地,这里真的将变成一个恐怖的荒芜存在,这也是鬼啸之所以恐怖的原因。” 老杨的话让我心里蓦然一惊,这玩意儿有这么厉害?“不是真的吧,这都违背的科学道理。”我惊疑不定的问道。 “别以为你上过大学,夸你两句你还真的就喘上了。这个世界现在还有多少东西是科学解释不了的,历史上曾经雄霸一时的精绝古城为什么会消失,据记载就是因为出现了鬼啸,最后被流沙掩埋。这鬼啸不只是一种灵异现象,更是一种自然灾难,如果非要解释的话,那就都是人心在作怪。上天是不允许这天地间的坏人永远肮脏下去。” 说着,我们已经走到了村口。那本来是小巧石桥的地方,一层乌黑色旋风将一切都遮蔽,哪里还有半分出口的模样。唯独地上一个个排列整齐的火盆中火焰摇曳,那烧后的黑色灰烬随风而起,在人眼前悠悠荡荡。 我眯起眼睛,从那火盆中穿梭而过,准备直接朝着风里走去。“别……”老杨突然伸手将我拦住,他端起地上的一个火盆,朝着狂风里面抛去。 那火盆中的木炭遇风瞬间燃起大火,火光顺风而起,热浪席卷在人脸上,一阵发烫。 金属的火盆在风中到处飞奔,不到两个呼吸就再也看不到。 “这风强烈,甚至比钢铁墙壁还要结实。咱们就这样贸然的进去,最好的结果就是被吹的晕头转向,最后昏迷过去,等风散了自己醒过来。而坏结果就是直接在风中被这些杂物旋转刺伤甚至直接撕裂破开死亡。”老杨回头沉重的说道。 “不,还有更坏的结果,那就是生不如死。”阿娇看了一眼飓风补充道。 “你说的是,直接被鬼啸吞噬到那无尽的黑暗空间里?”老杨不确定的问道。 阿娇点点头,转头便看到我一脸懵懂模样。她脸色惨白,但还是强撑着娇笑了一下解释道:“鬼啸会将这些东西吞噬,至于吞噬到哪里去了,没有人知道。是否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某个角落,自然也无从知晓,因为眼见为实,至今没有人找到过被鬼啸吞噬的东西。按照你的科学思维来解释,或许这里面存在一个第四次元空间,会将它选中的东西吞噬进去,永远不再在现在的三次元空间出现。” “那怎么办?”我看了一眼那风,真的如此恐怖的话,那岂不是我们四个人也要等着被这玩意儿吞噬,毫无办法?这就是等死的节奏,可这不是我的作风。“咱们得想办法出去,现在不光是为了这村子里面活着的人,更为了咱们自己的小命呐!” “看来只能用那个了。”老杨很是凝重的看着阿娇说道。阿娇看着他,也郑重的点点头,而麻衣女人左右打量着他们,脸上居然也是一脸不解之色。 “你们在搞什么东西?怎么这么神秘。有什么东西还是先说出来为妙,我们说不定可以想出一个绝妙的办法。”看到他们俩这样神色,加上老杨那表情,我总感觉有种无聊电视剧中经常出现的那种大义凛然舍生忘死的诀别场面。 “放心吧。只是用了那一招,有点伤元气。估计半个月内是动用不了任何秘术了。可是这是我们此刻唯一的手段,但求有效吧。”阿娇说着,就从袖子里掏出那寒光冷冽的精巧匕首。 “什么,居然连有没有效果都不知道?你们到底要弄什么把式,能不能把话先说清楚了。然后用我这非一般人的脑子分析一番,不要到时候弄出来事情没有解决,反而多出了两个拖后腿的废人,那咱们后面的路还走不走了?”我几乎是带着恳求的语气说道。 第十三章 行尸血祭 我说话的语气带着几分自负,但这种时候不得不这么说。不然他们会忽略我的存在,然后用他们自己的方法,展开行动,到时候万一不成那就真的是山穷水尽了。 “是尸脉血祭。”阿娇说道,她转头看向老杨,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俩人的神色都变得郑重而严肃。“其实就是行尸一脉用血来对付一些人力难以抗衡的东西。我是猫仙儿,老杨他是锁子门,虽然到现在我们都是外徒,并不是当年那些纯血脉的行尸人。不过只要是有秘术在身,或多或少都有几分行尸血存在。” “接下来的还是我来说吧。”老杨接过话茬。“行尸一脉起源早已难以追溯,而其流传下来的秘术也多有丢失。但说到底,这行尸一脉四大家总是行内公认的主流,那些小打小闹的僵尸道长什么的,在行尸上难以同咱们相提并论。” “古代四家相互熟识,而联手办事更是稀松平常。记得那是明朝年间,各家主事人都悄悄接到一分密令,让派遣一名高手去西域,听从上方指挥。各家本不想尊崇这命令,但一看到对方居然是皇族,不得不咬牙忍下了这口气,随意从家族里挑出了一名普通门人前去。其实哪里知道,这是明朝朱姓皇族听从王藏海的假话,想要前去西域(也就是现在的新疆西藏交接区)盗取前朝(元朝)开国皇帝成吉思汗的陵寝。” “这些自然是到了才知道。这是举国之力的盗墓行动,王藏海在陵寝外就算准了里面会遇到的一切机关暗器和秘术道法。而有万千的尸魅存在,这唯有行尸一脉能克制。但没想到这一次来的四家之人都是半瓶醋,嘴上说的一套一套的,到看到了那铺天盖地飞速奔腾的尸魅之时,四人都被吓得呆立当场。要不是王藏海大喝一声,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当时袖里蝰去的人叫叶容,这人自小便聪慧之际,可惜玩心太大,所以没有真正的学透袖里蝰秘术。而他醒悟过来的瞬间,立马喊着同行之人退后,在王藏海逼迫之下,这人居然想出了一个用血退尸的方法。” “袖里蝰在四门中总是充满智慧的象征,他这样一说,众人虽然不知道可行不可行,但都已经被逼迫到这份上,只好司马当活马医了。没想到四门众人个人放了半小碗指尖血,调合后将弓箭染红,朝着那铺天盖地的尸魅一射而去。所有尸魅在被射中后如同火上浇油般自燃而起,这尸魅大关居然被这样破了。” “这叶容回到族门中,受到了非一般的待遇。而他的聪慧也将这一门秘术再次发养光大,多次运用在巨型异变上,屡试不爽。但都是关于尸体,如尸魅,尸卫一类。而我们眼前这种鬼啸,似乎从来没有传言说谁试过,所以有没有效果只有我们亲自来尝试了。” 我听到这里,虽然听的有几分迷糊,但至少明白了这到底是怎样一种情形。我算计了一下,问道:“那照这么说来,是不是放的血越多,激活出来的力量也越大?”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但一个人的血几乎没用。两个人的血不如三个人,三个不如四个。这同是一门人激发的力量也更弱,这有几分你们哲学上的量变与质变的关系。四门分别四人用出代表的就是一种飞跃的质变,而四个同一门人,哪怕放光了血,估计也没有三个三门人的血厉害。” 到这里,我是彻底的明白了。“那我现在也算是锁子门里的人了,咱们一起快开始吧。”说了这么半天,又耽搁了五六分钟。语速再快也是要时间的,我眼看着那旋风已经将石桥后面的一只火盆吞噬。 “你不行。你不是嫡传,也没有接受过那等秘术。你的杂血反而会污浊行尸血,降低不少威力的。”阿娇解释着,那冰凉的匕首已经在中指上划过。 我背后突然传来笑声,麻衣女人在我背后笑个不停。她笑的是我的杂血,我瞪了她一眼说道:“笑什么笑,老子不过是养精蓄锐,等着后面的爆发。不像某些人,废物还公主病。” 说完,我看着老杨和阿娇的动作。老杨拖过一个火盆,将里面还在燃烧的火红木炭随便搅了搅,待那股子热气减弱,他朝着阿娇一个示意,两人的同时将手放在火盆上。 阿娇的指头很白,细而长,让人很想有种牵在手里的感觉。但那寒冽的匕首在两个指头上划过,一个个猩红的血珠子顺着匕首滑落,滴滴塔塔的落在那乌黑的火后残屑上。 老杨手上出现的是两根精细的钢针,径直的从指肚上插入,拔出后我看到那血如同春天房檐上的水一般滚落。两人的血在空中都是红色,但落入那黑色的残屑上,如同被吞噬剥夺了那一分血红,整个火盆中居然变得越发黑暗。 阿娇本来身体就没有完全复原,她的手指头看着就干瘪下去,她居然用另一只手顺着肩膀压住肉朝着手腕推了过去。这不止是在放血,简直就是在挤血了,没有几分钟我看到她的脸色越发的惨白。 而她对面的老杨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也变得萎靡起来,血可是人的命。都说十指连心,那其中的痛苦就不用说了,心血都朝着外面滴落,这等伤害不是普通人可以承受。 “好了,应该差不多了。”老杨说着,一把遏止住他的指头。麻衣女人麻利的从口袋里掏出绷带棉条,将他的三个指头包扎起来。她白了我一眼,这是在回我之前那一句废物加公主病。 可是看到他俩那么亲密的样子,我再次有种他俩有奸情的错觉。但这时候我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我直接从麻衣女人手上抢过一卷纱布,把阿娇的手拉过来就包扎。 突然,阿娇居然倒在了我的怀里。她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睫毛扫动着刘海,即使还没有彻底昏睡过去,但身体已经虚弱到难以站立。 第十四章 破煞 老杨很快被麻衣女人包扎好,他动了动双手,在那火盆中嗅了一下。狂风继续呼啸,眼前一圈圈的黑色旋风中有多少杂物不停旋转,甚至里面还夹杂着某种女人的痛苦呻吟。 老杨不再犹豫,直接端着火盆就朝着风接近。那黑色的风,深不可测,让人看一眼都有种心神将要被吸食进去一般。“喝!”老杨大喝一声,将手上的火盆朝着狂风中抛去,那火盆如同离玄之箭奔赴而去。 盆本是黄铜,但因为外表上被火焰熏黑,看起来同那黑风居然如出一辙。但就在那风碰到的瞬间,喷的一声巨响,铜制火盆居然化作了碎屑四散而开。 这声音来的突然,我感觉耳朵里面一阵轰鸣。眼前的视野都开始模糊,老杨在看到这火盆化作碎屑的那一刻,郑重的面容反而露出轻松神色。 “这叫破煞。阴阳两气互不相容,怒冲之后就会产生破煞之音,表示确实起到作用了。”阿娇看我一脸蒙逼的神色,给我解释道。 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但看着那越发黑暗而狂躁的旋风,心里总有几分难安。 那风突然慢慢的轻了很多,似乎真的是被行尸血给遏止住了。我看着那若隐若现的石桥,心里终于安定不少。老杨脸上露出轻松神色,风慢慢的朝着外围退却,一切都在朝着我们预想中的模样进行。 我看着那风,心中突然涌起一阵警兆。一定是什么地方被我遗漏了,脑海中飞速的思索从出门到现在的所有景象。门,路,人,血,还有阿娇同麻衣女人之前经历过的种种。 突然,一个念头猛然从我心头冒出。 尸体呢?或者说进入风中的那些村子中残存的女人去哪里了?就算死了,至少尸体也应该露出来了。风都停止了,而如果活着的话,更不可能不出现在眼前。 就在我想着这些的瞬间,老杨已经朝着前面走去。他回头看了一眼我和阿娇,然后点头表示安全。“别去。”我下意识的喊出口,但一切都晚了,老杨的脚已经落在了石桥之上,刹那间风起云涌。 乌黑色的旋风如同从他脚底下冒出一般,老杨整个人的身体一下子被掀起来,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身形就消失在了风里。独留麻衣女人我和阿娇三人站在原地目瞪口呆,这一幕来的是如此突然,给我们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这风好像变得更加狂躁了。”阿娇眼神焦急的说道。她的眼睛不停的在风中寻找,似乎想要从里面看到老杨那苍老的身影,但黑色的风转速太快,一切都显得徒劳。 “不,不仅变得更加狂躁。连吞噬的速度也变得更加恐怖了。”我说着,眼睛死死盯着那黑色石桥。石桥居然在眨眼的瞬间便被旋风淹没,风不停的朝着我们飞速的靠近。如果就这样站在这里,用不了三分钟我们三个人也就将被吞噬。 “快退,退后些,一切都会有办法的。”麻衣女人突然说道,说完这人居然朝着背后跑去。我眼看着那一滴的火盆被风卷起,然后消失在黑暗深处。 我搀扶这阿娇不停的后退,这时候我只能期盼老杨在风中能好点,不要被那个疯女人遇上,更不要同那些旋转带着高能的火盆给打中。 背后的风声愈发剧烈,我开始担心起来。这玩意儿要是不遏止住,估计不到两个小时,整个村子都将会被吞噬,而我们三人无论如何都是避无可避的。 “要不我现在回去试试我的血,你们先走这里等着。万一没有作用,我再飞速的跑回来。”我朝着阿娇和麻衣女人问道。 “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阿娇依靠在木门上悄然的问道。麻衣女人只是瞟了我一眼,一言不发,我知道这货一直对我看不顺眼。其实老子在内心也是对她充满了鄙视的。 我给了一个放心的眼神,从阿娇手里接过匕首就转身朝着那石桥而去。 石桥早就消失不见,我看到那风已经吞噬到了之前进村时候的那条小巷子,一堵堵的墙壁被狂风卷起,然后消失于黑暗之中。 我站在狂风前,距离这风不超过两米,明显可以感受到那毁天灭地的力量。脚下的大地传来一阵阵颤抖,似乎这地下的某个天地灵魂都开始震荡,生怕这乌黑色的狂风将它也吞噬。 我拿过脚边的火盆,提着刀子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头,说实话我还真没有这样贸然的动手切过自己的手。要么是不小心弄伤,要么就是跟别人打架流血。 我用刀在自己的手指头上试了又试,还是不忍心下手。现在无比的庆幸阿娇和麻衣女人没有跟来,不然我在阿娇心中的美好形象肯定一落千丈,而麻衣女人看到的话还不知道有多少酸溜溜的话等着损我呢。 就在我犹豫这几分钟内,那风转瞬间就已经到了半米开外。衣服已经被风带的猎猎作响,刘海也随着风婆娑摇动。鼻腔里能感受到那一股子浓重的阴气,这其中充斥了无比的怨气。 我一咬牙,那寒光凛凛的刀刃一下子陷入指肚的肉里。一股子钻心的疼顺着手臂直达大脑皮层,我感觉自己的眼前一阵发黑。 血顺着手臂滴滴嗒嗒落在火盆中,火盆已经开始震动,有种欲欲飞起的样子。我从身后扯出纱布,朝着手指头上随意一缠绕,然后端起火盆就朝着狂风中丢去。 这风不知道是先前吃了老杨火盆的亏还是真的有灵智存在,那火盆飞过去狂风居然从中裂开一条缝隙,根本不敢沾染火盆分毫。 就在我以为计谋落空的刹那,喷的一声巨响。破煞再次来临,我心里默数着一定要起效,不然我这钻心的疼可就白费了。 刹那间,那风居然飞速的朝着我扑了过来,速度比起之前还迅捷了不止一倍两倍。我被吓得大惊失色,几乎是迈开腿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朝着背后奔去。 第十五章 消失的记忆 人的速度哪里能快得过风,几乎是转瞬间背后便感觉到一阵风啸,一阵冷汗顺着后脊背径直的往下淌。都说未知才是最恐怖的,这黑风鬼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反正一旦被吸进去了绝对是没有好事儿。 我老远的已经看到阿娇靠在木门上,眼神看向我这边,脸上一阵惊恐神色,那大张的嘴巴甚至可以放进一个鸡蛋。而麻衣女人神色也变得紧张,似乎我背后真的有那么一个无比恐怖的巨兽已经嘴巴大张。 我的眼神朝着背后瞄去,那黑风居然裂开一条巨大的缝隙,一口就朝着我扑了下来。周围瞬间一阵黑暗,哪里还有半分光明的存在。幽冷的寒气从四面八方涌灌而来,呼吸都变得困难。 “啊……”耳旁传来悲惨的呻吟,似乎痛苦到了极致。但眼前一片乌黑,什么东西都难以看清。 “肖邦……”一阵阵悲戚的叫声从外面传来,此刻的我只能通过这声音来判断我还留在原地,而且还活着。这声音是阿娇的,她从来没有叫过我的名字,但在此刻居然叫得如此撕心裂肺。 我很想大吼一声没事,但一张口便被那无处不在的阴风灌入口中,身体由内而外的变成一片冰凉。任何的声音都难以发出,感觉眼睛都有细小的阴气朝着里面肆虐。 身体的知觉一点点消失,周围温暖的空气慢慢变得稀薄,感觉自己或许就要死在这里。眼前不光是一片黑暗,甚至出现一种极致疲劳的虚弱,眼皮开始打架。 一下子,我感觉身体悬空了。双脚离地,身体如同被某个虚无灵魂提起来,恍惚中慢慢如灵魂出窍的飘荡,我能感受到阿娇就在对面不远,也能看到那麻衣女人一脸焦急的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突然,周围的阴风瞬间消失,如同没有出现过一样。我眼前一阵光明,炙热的阳光从头顶上洒下,温暖而光明的气息让我心头一暖,心头升起一股不真实的感觉。 这是在做梦吗?手在眼前随意的晃荡两下,似乎没有痛感。使劲掐了一把自己的肉,还是没有丝毫感觉,就知道这TM的是做梦呢,或许此刻老子已经死了,正在走向黄泉的路上。 “还睡,还不快起来。”一个冷漠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终于看清了,一脸冷漠而高傲中透着惨白,这是顾飞的未婚妻。 阿娇就站在她的背后,阿娇手上扶着一个身体遍体鳞伤的老男人,不是老杨还会是谁?而再靠后的地方,一地披头散发的恐怖女人,如同乱稻草一样的随意堆砌在一起,生死不明。 “这是怎么回事?”我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问道。难道是失忆了?我的记忆仅仅只停留在被那旋风吞噬的那一刻。而后来感觉自己死了,至于外面发生了什么,实在想不起来。 “你被那鬼啸风吞了,然后阴风以你为中心,越来越小,最后甚至化作了一个人这么大小,仅仅只把你包裹在里面。周围所有的风都消失,蓝天再次出现,阳关也洒满了整个村子,所有人都被从风中救出,这次是你做的。”阿娇脸上带着苍白的笑容朝我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我想着,深吸一口气,想要从地上站起来。突然发现脚下居然有一阵微小的风出现,扫动着周围的灰尘,围绕在脚旁打着旋。 全身上下传来一股子酸痛,这感觉如同多少个日夜不停歇劳动才会出现的身体透支后的疲惫。眼前的景物被阳光刺得有几分模糊,村庄依旧还保留,石桥也就在不远处。一地的碎屑,火盆,甚至还包含很多木头杂物。 “风消失了,咱们从这村里找点东西修修车,直接上路吧。”我说着,就从阿娇手中接过老杨,然后一下将他背在背后,朝着夜里停车的地方走去。 “不行。那个东西已经醒了,它不会让你轻易的从这里离开。当初尸奴反噬,反的是李红粉。现在她就躺在那里,生死不明,但没有异象随她而动。反而是你的脚下,我想现在的你无论走到哪里,那个东西都必定随你到哪里。而且是不死不灭,唯一能灭掉它的地方,就是这里。”阿娇脸色郑重的看着我脚下的乌黑色小旋风说道。 “那怎么办?现在只能先去车里,将老杨的伤口处理一番,然后拿来冰晶当作种子,让那寒潭结冰,最后我们再将冰块凿开,把尸体掏出来,彻底的散了它的怨气,到时候就能凭我们拿捏它。”我说着,背着老杨就朝着前面走去。 没走多久,前面突然传来两声狂吠声。难道出了什么事?心里蓦然一惊,朝着背后的阿娇示意。她用那非一般的速度朝着前面奔跑过去,我随后而动。至于麻衣女人,这个废物可以彻底忽略她的存在,任何忙都不要指望她。 “快来,出事儿了。”阿娇的声音悠悠的在山野间回响。我背着老杨跑得气喘吁吁,终于看到了那破旧的面包车,而眼前的一幕却是让我无法想像。面包车顶上的那乌黑色镇尸棺居然被打开了,而表哥居然从里面露出一个狗头,不停的狂吠,顾飞的尸体居然不翼而飞。 面包车的后门也打开,而里面空空如也,别说是尸体,就连棺材都不见了。我心道一声糟糕,回头偷偷瞟了一眼麻衣女人,这厮脸上果然是一层冰霜,看起来似乎随时会爆炸一般。 阿娇偷偷朝我吐了吐小舌头,无比的可爱娇俏,然后将表哥从棺材里面拖出来。它的爪子居然被用锁链捆在了那一根根的大钢钉上,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居然表哥都难以对付。表哥头脑聪慧身手矫捷,可终究不是人,它可不会同我们说话。 也许表哥没有死,也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我将老杨放在驾驶位上,从车厢里面捡了几块拳头大小的冰块,车厢里面已经湿润一片,如果那棺材不被劫走,或许也只有运到寒潭哪里才能有冰块继续下去,这荒郊野外不可能会有卖冰块的工厂。 第十六章 惺惺作态 表哥不会说话,而眼下最紧急的事也不是去找到那丢失的尸体,反而是应该去村里,将所有的事情都解决,最后等到老杨修好车,然后找到尸体,这才逐渐上路。事情只能一步一步来,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一蹴而就。 “先去将那尸奴的事处理了吧?”我拿着冰晶试探性的朝着麻衣女人问道。看她铁青脸色,肯定是正在气头上,不敢轻易招惹。 她看了看周围的荒野,再看看面包车,最后眼神在阿娇和表哥身上流转,再看向了我,无声的点点头,算是赞同了我的看法。 其实我有一个担心,一直没有说出口。这两具尸体不翼而飞,一定不是寻常的小毛贼所为。听说有人劫财劫色,就没有听说过会有人偷尸体。而会偷尸体的,只有一个组织,那就是神秘无比的百花。 百花,至今我只见过那叫做花曼楼的老头子,其他人一概不知。这事情变得无比棘手,要真是百花所作所为,那是不是花老回去通风报信来给它报仇的。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两具尸体同时盗走,那想必来人道行不浅。一旦让对方发觉这村里有一个怨气冲天的尸奴可以利用,那对接下来的计划绝对是毁灭性的打击。 我想着这些,就朝着那村子靠近。走到石桥上,前面突然有人迎面而来。我看到那人的瞬间,差点将手上的冰块砸了过去。这人居然不是别人,正是那不死不活的老妪李红粉。 “怎么?好不容易捡回条命,这是还赶着送死,准备弄死我?”我没好气的嘲讽道。 “不不不。是老身不对,曾经做了一些对不起人的事。现在才幡然悔悟,如果不是昨夜有你们来到,说不定此刻这个世界上早已没有了这个村子。所以,我特意过来感谢一番,还请不要着急走。”李红粉说着,就要佯装跪在石桥上。 我就这样冷眼看着她,这老妪从阿娇的言谈里就看出不是什么好人,而昨夜的经历也告诉我这货心底里坏透了,但是没想到经历了一夜鬼啸狂风中的恐怖,还是如此执迷不悟。这是在佯装可怜,想要博取同情,然后假借我手帮她摆平那尸奴的反噬。 “不用这般惺惺作态,现在那顾婷的尸奴已经缠上我。就算我想一走了之也逃避不了。”我说着,径直从她身旁穿过,朝着村里走去。 没想到她听到这话脸上居然露出狂喜神色,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方才那可怜巴巴的模样一扫而空。真是一个好演员,我在心底说着便朝着前面大步流星的前进。现在老杨昏迷了,阿娇也没有秘术,表哥只能留在原地看守,一切都要靠我自己。 李红粉从我背后追上来,她朝着旁边的房屋大声呼喊:“救星不走了,他要帮我们除了那妖孽。大家快出来欢迎庆祝呐。”一边喊着,还一边手舞足蹈,如同到了某个喜庆日子,但是那没有鼻子的面容任凭多好的笑容看起来还是恐怖无比。 “呜呜啊哈……”周围的房屋中突然传来一阵阵诡异的惊喜笑声,如同某种少数民族的祭祀,也像是邪教组织的恐怖袭击,听在耳朵里如靡靡之音,全身鸡皮疙瘩都冒出。 一个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从屋里走出来,站在门口披着白衣,手上还拿着点燃的艾草,那一张张恐怖的面容看上去都渗人无比,如果是普通人晚上见到这么一幕,还以为走进了修罗地狱,一排鬼魅跳出来迎接。 我不再理会这些怪异的人,任凭她们在背后欢呼雀跃。我径直的走进了佛堂,那红色的盒子还在地上平稳的放着,看到这里我才大松一口气。这玩意儿要是被谁给弄没了,那接下来的活就变得困难重重了。 按照老杨的计划,先将那寒泉封冻起来。然后发动村里的所有劳动力破冰,冰块被拿开,从里面将所有尸体打捞出来,除了当年的那些小孩子,最应找寻到的是当年顾婷的尸体,也就是尸奴的主体。 这尸体一定不能轻易触碰,要用它生前最爱的人的骨灰烧灼。用那股子炙热的尸气将它携带的所有怨气散发除去,最后将尸体用艾草火化,一旦这些完成,那这村里的怪异也就解除了。 说起来简单无比,总共也就三步。可是想要实施起来却是困难重重,首先的就是我手上的冰晶到底能不能将寒泉封冻。 我想着,径直的走到了佛堂背后,那诡异的楼梯还在。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面目狰狞的佛像,这都是为了镇压下面那不屈灵魂而专门塑造,可是却经常吓到人。 我蹑手蹑脚的踏上楼梯,刷的一下从上面径直滑落到底。这玩意儿幸好做好了心里准备,不然非要跌一个狗吃屎。我一只手拉开木门,看到里面的奇形怪状的男人的尸体,心底不寒而栗,这女人发起疯来,真的是不可思议。 轻巧的绕过这些可怜的男人,走到了寒泉旁。平整如镜的水面上我看到了自己的面容,俊逸的脸上全是一层细密的胡渣,看起来哪里还像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看着看着,心里没由来的一算,眼泪就要蔓延出来,右手上的冰块朝着前面的墙壁上一砸而去。 砰的一声响动,冰块碎裂成屑散落在地,一下子就化作小水滴。一股不知道来路的寒流顺着心房突然蔓延,一下子席卷全身,大脑一阵清明。 而这时候我低头,水里的那个影子依旧是那般沧桑,可那双眸子还是如此熟悉,自信而稳重。但我心中却是一阵惊涛骇浪,这寒泉居然恐怖如斯,可以影响人的情志,如果不是那漠然升起的寒流,说不定我双手上的冰块都被砸出,那还用什么来封冻这寒泉? 扬起了左手,心里默念一句:别怪姓肖的心狠。那冰块一下子被抛落,扑通一声落入水中,晃晃悠悠的消失在水面。我的心神立马集中起来,极低温的水遇到冰晶会立马结成冰块这只是我预算中的,但世界上有很多东西并不是人可是轻易算计到的。 第十七章 重尸 一层白雾如浪潮般扑面而来,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吓到,一下子瘫倒在地。这玩意儿的温度可是沾染即死,索性那寒潮只是那么一瞬间的爆发,如同原子弹的朝着上空升起,凝结到了头顶上天花板上,一层冰霜密布。 低头看向那寒泉,居然再用飞速朝着中心凝结而去。原本平整光滑的水面出现一层涟漪褶皱,如生鱼煮熟了一样的刹那间白透了。我从身旁捡起一根大腿骨,使劲的敲击在冰面上,耳朵里传来一阵实实在在的闷哼声,而脚下大地居然有死死震感,手腕更是被震得发麻。 冻结实了,我心下大喜。直接跳到冰面上,左右试了试,没有丝毫问题,这才转身出了那寒泉屋子,走到佛堂之上。就我刚一露出头,周围一群人居然如潮水般散开,这些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蹲在这里,也不知是期盼我死在里面,还是真的担心那寒泉冻不起来。 李红粉作为领头人,脸上带着讪讪笑容,可怜兮兮的走到我面前问道:“怎样?冻住了?” 我对这种坏事做尽还假装好人可怜博取同情的女人恨透了,此刻要不是还需要她的帮忙,老子有种将她拔光了扔到寒泉里面让她自生自灭的冲动。 我佯装做出一个自认为还算和善的笑容。“还好还好,冻住了。现在你赶紧找人拿上工具破冰凿洞,务必在天黑前将尸体捞出来,不然到了晚上,不用我多说你也知道其中的严重后果。”我色厉内荏的吓唬她一下,看到她脸色都变得惨白惨白的,这才风轻云淡才从她身边走过。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回家拿上工具过来凿冰,难道真的等到晚上那玩意儿再次卷土重来不成?”老妪眼睛下面的两个洞里面不停的有怒火冒出,她现在可是不得不对我客气。在那尸奴没有彻底解决之前,她生怕惹我一个不高兴拍屁股走人。 周围那群妖魔鬼怪一样的女人纷纷散去,从家里拿出工具开始破冰凿洞。而我径直的回了面包车旁,从村里带出了一些修补工具,这荒郊野外的也没有什么交通急救站,只好靠自己勤劳的双手。 搞了三四个小时,终于将车胎修补好,用气泵将气充好。老杨也终于悠悠醒来,麻衣女人在一旁不停的照料,甚至从村子里面找来了好些腊肉,在一旁用大铁锅炖了,无时无刻的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表哥早就守候在一旁,那大舌头上的哈喇子不停的流出,眼睛里面冒着一种凶残的目光,而当我看过去,立马装作一脸委屈模样,要不是我们还在这里看着,这货早就扑到那锅里,恨不得连汤喝下去。 试着发动了车子,车子朝着前面走了几米,我对自己能将这车子修好还是显得很有成就感。真想现在就开着车跑了,可是那一村子的女人实在太过于可怜,再说就这样一走了之,到了晚上鬼知道会不会有一具女尸突然出现在我背后,随时准备弄死我。 再说,老杨和阿娇都奄奄一息,麻衣女人也神色焦急,他么都担心那两具不翼而飞的尸体,这时候我说上路,一定会被他们用眼神杀死。老杨一定会骂人:尸体都没了,朝着哪里上路?南洋?到了南洋用什么交货,把你小子杀死冒充一下? 转眼间就是日照当空,我盘坐在大锅旁边,不停的嗅着那诱人味道,用盘子将碗里的汤倒给表哥,表哥这货看着我的眼神都变了,似乎我是它再造父母一样。 老杨坐在对面,麻衣女人不停的用调羹给他喂汤,那小心翼翼还用嘴吹凉的做派实在是让我看不下去。不过我也尝了一口这汤,真的是赞不绝口,汤汁浓郁芳香,所有的肉都煮烂,化作了肥厚,舌头一舔便烂在口中,喉结滑动就到了胃里。 这肉汤是阿娇煮的,之前都是我和老杨动手,一直以为她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娇滴滴小公主,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手。“阿娇,你这手汤是跟谁学的?太赞了。” 我有种的夸赞了一句,阿娇被我说的脸红耳赤,十分不好意思的低着头,柔柔的说了一句:“这是当年在长白山战杆时学的,当时没有任何吃的,想活下去就只有打野味,没有调料,直接原味。刚开始做的时候,做得腥膻难闻,味道让人一闻都难以下咽。后来做的多了,味道也就慢慢好了。别的不会做,就会做这一手汤。”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后半句几乎弱不可闻。 “没事。咱家阿娇有这么一手,等以后咱俩老了,干不动行尸起轿。我们就去寻一个繁华小镇,开上一间小铺子,就只做你这一手赞不绝口的肉汤,保证是衣食无忧。”我打趣的说道,看着阿娇的脸色更加绯红了。 我刚想再多说两句,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将我所有的思绪都打破。 “那个,冰洞打好了。”李红粉站在我背后小心翼翼的说道。 “打好了?打好了就直接把所有尸体拿出来,然后炼化那张虹雲的骨灰,洒在它身上就尘归尘土归土了,你这是准备让我去给你们背尸不成?”我心里面拥堵着一股子怒火,老子刚想将自己的终身大事给定下,你好死不活的出现,真是丧气。 “不。不是这样的,是我们实在没办法了。这才过来找你,想让你过去看看,不然这天说不定就黑了,到时候就真的是让它卷土重来了。”她说着,一双眼睛不停的打量,在老杨阿娇身上游走,最后却是盯在了表哥身上。 看到表哥的刹那,她脸上居然露出了微微的惧色。表哥也被她这一盯不爽起来,嘴里发出呜呜呜低鸣,四个尖锐的獠牙都开始从嘴唇中露出,面露凶光。 “到底出了什么事?赶快直说,没看到我们都在吃午饭,难不成你认为我还会在这里请你吃一顿不成?”我说着,直接起身,将手上的一碗汤全部倒给了表哥,表哥谄媚的在我膝盖上蹭了两下便小跑的去****那肉汤,吃的啪嗒作响。 “是不是沉重如山,坚硬似铁,水火难浸,不动分毫?”老杨虚弱无比的声音悠悠从对面传来,他的眼神都萎靡不振,但眼神中却是透出一股子骇人的精光。 “是哩是哩。这位先生说的一字不差分毫,就是这样。”李红粉脸上出现惊恐神色,看向老杨的眼神如同见到了地府阴差。 第十八章 下井 我转头看向老杨,这两人又在这里说黑话打哑谜,到底表达个什么意思?“尸奴反噬,在古往今来都极为罕见,其中为数不多的两次都没有记载。唯独在民国时期有过那么一次……”老杨如同算命老道一般眯着眼睛,开始神神在在的说道。 我可是没有这个心情听他在这里废话将故事,当即问道:“老杨,这都什么时候了。你那些老套的故事还是先放一下,直接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行了,该怎么解决也一并说出来不就完事了吗?” 我回头看着老妪,这货来这里就没有什么好事,怎么看她都不顺眼。这跟那没有鼻子而丑恶的面容没有关系,纯粹是从内在的恶心。 她被我这一眼看的有几分发毛,然后脸上佯装露出笑容朝着老杨说道:“是哩是喱,两位说的都在理的。” 这TM不是废话吗?我心里面说着,眼神却是看向了老杨。只见他闭上眼,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不知道是在想关于当年的传说往事,还是在思考关于今天这事情该怎么着手处理的问题。 他的胸口起伏,呼吸明显变得厚重起来。过了好一会儿,身体终于恢复平缓,他示意麻衣女人扶他站起来。 “那就不说那些无关紧要的过程了,直接说吧。这尸奴反噬,全身汇聚了附近方圆十里内的怨气,包含天地人怨鸟兽虫志,怨气也是阴气的一种,阴而浊,自然沉重而向下,难以起拔。常人去抬拾,自然难以撼动。本来尸奴含着这浓重的怨气,就是为了反噬奴主,但现在情况变化了,反噬的方向从奴主转变到了你的身上。因为你破坏了它计划中的反噬,你弄出了破煞之音。” 老杨说着,脸色很不好的看着我,让我有种被鬼魅盯上的错觉。 “那这可怎么办呐?现在就没有人能将它从下面拿上来,自然就不能用那骨灰散开怨气了。”李红粉双眼一挤一挤的,居然有两个假惺惺的泪滴滚出,差点从那两个鼻孔洞中进去呛死她。 “原本是冲着奴主,自然奴主可是将它背起拖出来。但此刻,已经转移了,也就只有阿邦你可以将它拿出来,所以你去吧。千万要小心,这虽然你可以拿动,但那怨气可是无时无刻千万缕都冲杀于你,危机万分呐。”老杨说着,朝着我挥挥手,然后从手腕上将那乌黑色的骷髅居然解了下来。 就在黑色细声从手腕上脱离的瞬间,我听到清脆的一声鸣响。这是锁子门的标志,摄魂铃。没想到这铃铛居然有灵,会自发的鸣响起来。 “这是摄魂铃,虽然你现在没有什么秘术可以激发它,但是它有自动克制某些东西的能力,带上还是安全点。”老杨说着,就将摄魂铃递到我手上。就在那铃铛放在掌心的刹那,我感觉它居然抽搐了一下,如同不舍亲人离去那般的哀怨。 我将它系在手上,回头恰好对上李红粉的眼神。她居然在用一种贪婪的眼神看着我的手腕,在我回头后立马隐藏起来,虚伪到了极致。这种女人就不应该被救,应该让她在那鬼啸旋风里面死掉。 “走吧。”我朝着她示意,她再次变得可怜巴巴的在前面带路。 没几分钟就回到了佛堂中,所有女人都面无表情的站立在这里,她们都用希冀的眼神看着我,似乎我是她们唯一的救星一样。 “还不赶快让路,难不成你们等着那尸体自己从下面爬上来吗?”老妪突然喝到,把我吓了一跳。不过这种装逼的时候,怎么能容许自己脸上出现惊色,当即佯装露出一个感谢的眼神。 众人为我让出一条道,径直通向了那狭窄的木楼梯。 我慢慢走过去,装出衣服大家风范,站在楼梯上顺从的滑落下去。一扇木门映入眼帘,里面的所有的男人的尸体都消失了,似乎是被那些女人搬出去下葬了。这里变得空荡起来,安静得仅仅只有我自己的呼吸。 我朝着前面的那个寒泉走去,上面的冰块果然被凿开,但是下面居然黑暗一片深不见底。一根钢索顺着冰洞朝着里面延伸,上端系在了一根粗大的轮转子上,这玩意儿还真把这里当成是一眼井了。 眼前这一幕不就同寻常人家用来打水的索吊一样么。我拉着那绳子试了试手,感觉还算结实,当即拉住绳子,朝着冰面上走去,踏上去一步就滑倒在地,立即握住了手上的绳子,绳子紧绷起来,不然我就要如同一个重物般顺着黑洞滑下去了。 不知道是谁主持的破冰,居然把这大冰打造成了一个圆锥形状,上宽下窄,任何人站立在上面都难以平衡。心里头骂着这人SB,我还是小心翼翼的朝着洞穴靠近。 一股子阴森的尸气扑面而来,下面不知道有多少具尸体躺着。我左右一看,身上居然唯独有一个打火机还算能照明,当即拉着绳子一步一步的朝着下面走去。 这端黑暗时间是最难熬的,如同是经历了一个世纪一般。下降的全靠手用力,脚蹬在冰壁上如同雨天的车轮打滑,根本借不到任何力。双手坠在绳子上,根本腾不出手来照明,只感觉周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窥视,这种被盯着的感觉很不好受。 但是一种危险的感觉让这不好受压下,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降,只能期盼着早点下降到底。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我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再次回归身体,而头顶上差不多只有一个碗口大小的圆形光明,阴沉如寒冬冷月。这得有好几个十米的距离了,想到这里不经毛骨悚然,要是方才一个不小心,从上面掉落下来,此刻早就是粉身碎骨了。 我掏出了打火机,朝着附近看去。刚掏出的瞬间,一张惨白的脸直接贴着我的脸出现在眼前,那带着怨毒的眸子居然同我来了一个对视。这是一个女人,身材妖娆,面容俊丽,如果所料不差就是那个尸奴顾婷了。 第十九章 带尸归来 这女人的脸白的让人心惊,那一双眸子是一副活生生的死鱼眼,渗人无比。但好歹咱也是经历过大风大雨见惯了大场面的人,哪里能被这一下就唬住,当即朝着它小腹一脚踢去。这玩意儿就是你别发怵,越害怕它就越蹬鼻子上脸。 但陡然的,脚上传来一阵震动,整个脚踝都麻木了。这一脚如同蹬在了铜墙铁壁之上,自个儿的身体被震退几步,背靠在那一片寒凉冰壁上。打火机的火焰本就经不住狂风,被这一下扑的一下就在手中灭了,周围陷入绝对黑暗。 一股子阴冷寒气如幕布一般包裹而来,心里不自主的就是一个哆嗦。心里骂了一个CAO,手上打火机啪嗒啪嗒两声居然没有点着,人倒霉出门见鬼。现在情势虽然有点不尽人意,但我还是很镇定的继续打了两下火机。 黄色的火光在手中一闪而逝,刹那间感觉自己的后脊背居然亮了半截。打火机的火焰明显已经稳定燃烧,不知哪里突然冒出一阵阴风,扑的一下便灭了。 不信邪的再次点着,但这时候的打火机居然怎么也没有了动静。难道是鬼吹灯?我心里没由来的冒出这么一个词,越发觉得那尸奴说不定此刻就站在背后,用怨毒的眸子盯着我。 呼的一声响动,我立马回头。背后不知道什么东西碰了我的肩膀一下,但乌黑一片什么都难以看清。 “嘿嘿嘿……”一阵阴森的笑声传来,身上立马起了一层毛毛汗。以往虽然碰到过诈尸,僵尸什么的也见了不少,但这般还能发出笑声的,老子还是第一次见识到。 “****的,有本事别鬼鬼祟祟的,出来说话。”我喊了一句,周围蓦然变得安静无比。唯独一阵唰唰唰的响声还在继续,听到这个声音,脑海中立马浮现出那万千尸魅同时如同爬向活人的场景。情急之下,手指头闲不住的按了两下打火机,啪嗒的一声,火光居然如愿的亮了起来,就在我惊喜的刹那抬头四看。 一口凉气从我大张的嘴中灌入,差点被眼前这一幕给吓得灵魂出窍。女尸奴还留在原地,眼神带着恨意的看向我,但她身旁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孩子。这是一个小女孩,长得眉清目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嘲讽的微笑。 它俩的手牵在一起,如同一对亲密无间的姐妹。最恐怖的不是这些,而是周围簌簌坠落的冰晶,那细小的冰晶坠落在地立马化作点点水珠,一阵氤氲寒气从脚底升起,手上那唯一的光源温度越来越低,眼看着指头大的火苗居然被压制得黄豆大小,颜色也从黄红之色朝着幽冥蓝紫转变。 周围光线越来越差,借着这微不足道的光芒朝着上方看去,只见那一层层的冰居然开始裂开,一只只粉嫩如藕节的小手从冰块中伸出,紧接着就是一张被水泡的浮肿的脸庞。 一个小男孩破冰而出,背后再次传来一阵咔嚓响动。一条大黑狗居然双眼无神的从冰壁里刨出来,那外露的爪子看的我毛骨悚然。 就在此时,手上的火焰终于完成了它不该结束的使命。绝对黑暗一下子将我包裹,四面八方全是冰块碎裂的声音,不知道这冰壁里面到底封冻了多少孩子,但它们全在此刻破冰而出。为什么出来?这还用说,肯定是出来弄死老子的。 怎么办?脑袋瞬间大了一圈,原本以为下来就只是一个小小尸奴,任你在厉害也就两只手。但没想到这厮早就谋划好了一切,就等着老子朝这陷阱里面跳。 这时候好了,不用那尸奴亲自动手,这些王八羔子直接能将老子大卸八块。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从四面八方回荡而来,这些小孩子天真无邪的笑声此刻如同催命之音般让我心底越发焦急。 背后有不知道什么玩意儿已经抱着我的大腿朝着上爬,一双小手已经锁住了我的喉咙,而身前一左一右分别死死拉住了我的双手,这时候居然的想要动弹两下都困难无比。 “额。顾婷是吧?咱们有话好说,你看你搞这么阵势干嘛?我是一片好心,下来带你出去的。我在这里保证,只要你跟我出去,到了外面你想怎么收拾那个泼妇都行。反正她是自作孽不可活,到时候我一定不插手你们之间的事情。” 我刚说完,感觉全身上下的力量越来越紧,如果再这样僵持下去,说不定没有几分钟老子就先挂了。我当即改口说道:“唉。只要你跟我出去,咱们一切都好说。到时候我帮你弄死那个作恶多端的女人也不是不可能。” 话一说出口,我就后悔了。帮着僵尸弄死人,这可不是锁子门的作风,怎么反而跟百花有几分相似,但我还来不及反口,身上的手脚全部消散一口,独留我在原地大口喘息。 动了动麻木的手脚,手上大拇指轻轻一按,温暖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空间。那些从冰块中钻出来的小孩子居然不知道用了什么诡异的方法,重新回到了冰中。凑近了冰壁,能透过那半透明的冰看到里面孩子惨白而带着嘲讽微笑的脸。 尸奴顾婷还停在原地,动作神情纹丝未动。我心道这是造了什么孽,如果出去它同李红粉那老妪干起来,我到底帮哪边?虽然想着,但我还是去一把将顾婷推倒抗在了肩上,她们说这女人沉重如山,但我感觉不过常人体重。 双艘找到那粗大绳子,直接将它捆在自己背上,然后朝着上面攀爬而去。 头顶上的那阴暗圆月变得越来越大,但我感觉背后的尸体也越来越沉重。双手上已经青筋暴露,手臂颤抖如筛糠,我咬牙大叫一声嗨,终于从那圆井中跳出。背后僵硬的尸体居然一下子松软下来,如同一个喝醉酒的姑娘靠在我怀里。 我双手抱住她,朝着外面走去。一群人早在佛堂中翘首以盼,就等着我带尸归来。李红粉在看到顾婷的瞬间,眼睛里一阵仇恨色彩一闪而逝,她隐藏得很好,对上我的目光,立马满脸堆笑。 第二十章 空穴来风 “看什么看?还不快去准备张虹雲的骨灰,这种烈日下,时间长了这尸体可是会变臭的,到时候怨气更重,看你们怎么办!”我大声喊着,看到老杨阿娇一行三人带着表哥从对面村口的石桥上走来。他们或许是不放心这尸奴,特意过来看着点,到时候万一我摆不平,至少有他俩给我指点,省的手忙脚乱。 听到我的话,李红粉那老家伙连忙吩咐后面的一个少妇钻进屋里,没几分钟便端出了一个火盆,盆里面白蒲蒲一片,全是灰白色的骨灰。看到这里,我连忙上去用湿抹布端着那滚烫的骨灰朝着顾婷的尸体就一洒而下。 这时候正是傍晚,晚风从村口拂面而来,居然将我手上的骨灰吹动,只有少数沉重的大颗粒落在了顾婷那白皙的皮肤上,那皮肉瞬间如同遇火的塑料,化作黑暗的疤痕。 有一缕缕灰暗的阴气从那被烫出的疤痕中冒出,消散于这宁静小村的晚风中。 老杨看着,脸上终于露出些许惨淡的微笑,而我看到大部分的骨灰居然飘走了,当即一气之下将那火盆朝着顾婷的脑袋倒下,转眼间她就化作了一个面人。 就在我以为大功告成的时候,一阵风突然从村口吹来,到我身前便卷起那一片灰白色骨灰,化作一个半人高的小龙卷风,悠悠的围着顾婷的尸体打着旋转。这一幕让我看的有几分摸不着头脑,回头朝着老杨和阿娇看去,只见老杨脸色大变的朝着后面退开。 “快,不要站在哪里。”老杨朝着我大声的吼道。我下意识的朝着后面退去,但身前那旋转的白风一下子钻入了顾婷身体里。躺平的顾婷尸体居然如同大蛇般一下子从地上跳起,朝着我就扑了过来。那满头的骨灰加上伴随风声的动作,让我不经骇然失色。 表哥突然从我背后一跃而出,朝着这尸体就扑了过去。那龇牙咧嘴的模样,看起来凶残无比,有表哥的一耽搁,我终于退到了老杨身边。这诈尸的一幕让周围所有人都大惊失色,转眼间这里就只剩下了李红粉那要死不死的老家伙。 表哥同这尸体在原地对峙,二者僵持不下,看到这里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不要高兴得太早,表哥应该不是她的对手。如果所料不差,现在的她只是初步苏醒,暂时没有摸清状况,一旦发现表哥不过是一普通灵兽,一拳就能将它打退。”老杨的话刚一响在耳边,表哥便朝着顾婷扑去。 表哥嘴巴大张,嘴里四颗獠牙一下子咬住了顾婷的喉咙,四只爪子飞速的在她身体上挠动。这一幕让我看的有几分毛骨悚然,没想到表哥凶残起来居然如此狠,如果是常人被它这样来一口说不定当场小命不保。 顾婷一动不动,就这样任凭表哥在她身上撕咬。“表哥要败了。”老杨突然冒出一句,我定睛看去生怕错过了一丝一毫的细节。只见顾婷双手慢慢抬起,一只抓住了表哥的后脖颈,一只手抓住了它的后爪,然后朝着下方一拉,表哥那小牛大小的身体居然被生生从她身上给拽下来。 这时我再看她的脖颈,除了几个白皙的印子,哪里有半分被獠牙咬过的样子。我刚转头,想要问问老杨,一旁的阿娇却是先说话了。“怨气积攒到了顶峰,已经从毛孔中外露贴服于表皮,类似武侠小说中的金刚不坏刀枪难破。难办了。” 表哥的身体被她提在双手上,然后朝着旁边随意一砸,表哥如一个玩偶一般飞出,砰的一下砸在地上滚了两圈后再次站起。它嘴里发出呜呜呜的低鸣声,双目瞬间变得血红,獠牙呲出,四条腿上的爪子都不停在地上挠动,围着顾婷打着转,但就是踟蹰不前,想必是之前那一下已经吃了大亏。 “怎么办?”我回头朝着老杨问道,这时候或许也只有他知道某些古老的方法能暂时镇压一番这爆发反噬的尸奴了。 老杨如同没有听见我的话,他反而回头看着阿娇问道:“刚才那风来的有几分突然,看来不是空穴来风呐。” 阿娇低着头似乎在回忆,然后抬头说道:“应该是湘西尸王的阴幡,阴幡招魂,风起断桥。”老杨点点头不说话,阿娇也瞬间沉默了。 那顾婷的尸体站立原地,居然随着表哥的动作而转着圈,似乎就瞅准了表哥,要拿它开刀。 “你们不是控尸的吗?怎么不动手?不动手老身可要舍生取义了。”李红粉扫视一圈,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把镰刀,朝着顾婷就扑了过去。 表哥停下,用一种好奇的眼光看这李红粉朝着顾婷冲了过去。老妪的镰刀距离顾婷还有三米多,那尸体居然一下子从地上弹跳而起,一蹦超过三米多,如彗星陨落大地一样朝着李红粉扑下。 这李红粉居然被吓得脸色惨白,然后一个转身就朝着我奔来。心里面骂了一句艹,那尸奴果然随在她身后朝着我激射而来。TMD这老家伙上去就没打算动手,直接就是想祸水东引让我们斗个两败俱伤,最后她想收拾谁都是手到擒来。 老子哪里能让她这阴谋得逞,当即朝着背后拔腿就跑。诡异的一个场景出现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在前面跑动,后面追着一个没有鼻子提着镰刀的老妪,再后面就是一个满头白灰的僵尸。 我朝着前面的佛堂跑去,也不知道李红粉这老家伙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旁边站着的老杨阿娇和麻衣女人都不过去,就盯着我死追不放。眼看着我就要冲到佛堂上,那里面至少还有一群凶神恶煞的佛像菩萨存在,至少能给人一点心里慰藉。 说不定里面还会有弄死那不怀好意老东西的方法,现在我对顾婷尸奴没有感觉,老子就想先弄死老家伙,太可恨了 我想着,前面的木门突然吱的一声开了。里面一个身影跳出来,刹那间我全身汗毛都根根直竖。 第二十一 章 尸王现身 迎面而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此次行尸的本货顾飞。那本来灰暗惨白的眼珠子中此刻充满了仇恨,嘴角上也长出了长长的獠牙,站在门口就朝着我龇牙咧嘴。 此刻的我是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两侧都是房屋围墙,避无可避逃无可逃。我站立原地,而李红粉提着镰刀也终于到了我身前,她看着我门口的那僵尸,刹那间魂飞魄散的尖叫起来。“造孽了,僵尸都会传染了。大家快跑,这个村子完了。”伴着那劈头散发的模样,这老家伙越发看不顺眼。 就在我想悄悄夺下镰刀弄死她的时候,老杨带着阿娇从远处走了过来。麻衣女人和表哥随在其后,老杨脸上带着神秘莫测的微笑,看向顾飞尸体有种见到老朋友的错觉。 我看着这莫名其妙的一幕,两具僵尸一前一后的将我堵在这里,但又一动不动,似乎在等着什么东西降临。老杨走到了我身边,伸手拍了拍我肩膀,然后对李红粉说道:“不用演戏了。虽然我和阿娇都已经废了,但脑子没有坏掉。” 老妪眼神一下子变得清澈起来,里面充斥了一股子精光,眼珠子左右转了转,十分不确定的问道:“你从哪里看破的?” 老杨单手负在背后,装出一副高深莫测深山高人的样子。“其实你的戏演的很好,大部分的东西都是从逻辑上来推测的。真要说看破,那就是佛堂中的那些佛像,哪里有大半夜自己眼睛放光的。” “你既然有控制尸体的法子,自然也是行尸一脉的门内人。怎么会没有办法对付一具想要反噬的尸体呢,这一切不过是做出来的假象,想要让我们几个放轻戒心。然后假借这尸奴的手对付我们,最后再让隐藏在背后的人物出面,不仅要夺走两具尸体,还有连同我们一同永远的留在这里。” 老杨的话充满了阴森,他看向那佛堂的眼神有种不可捉摸的意味。“里面的脚力,都出来吧。都是一个时代的,太阳如此美好,没必要躲躲藏藏,出来一同鉴赏日月,论时下英雄。” 他的话音一落,佛堂里面突然响起了啪啪啪的掌声。听起来似乎人数还不少,至少也是五六个人。门吱的一声打开,从里面走出来的居然是海浪哥,但此刻他的形体有几分僵硬,可是直觉告诉我他不是僵尸。 他的双手有几分难以拍在一起,眼睛看向我居然是一种无比的恨意,如同我杀了他儿子奸了他妻子那种滔天的恨。 海浪之后,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头子从里面走出来。看到他的瞬间,老杨嘴角居然不自觉的抽了抽,我心底没由来的一惊。老杨可是走南闯北多年,不知道见过了多少大场面,他看人的脸色可是第一次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这老头背后还跟着两三个女人,至少从身材上看来是这样,脸上带着乌黑色面纱,看到这我脑海中一下子想起在蝰王墓中见到的那花曼楼带着的那三个女人,也是这样打扮。 “滇东锁子门杨如龙,多大的名头呐。”这老头出门,一把将海浪推到一旁,朝着老杨一拱手笑呵呵的说道。那慈眉善目的表情,加上彬彬有礼的模样,让人对这老头不禁多出几分好奇与尊重。 老杨脸色十分不好,他朝着老头抱拳,然后说道:“我当是谁,原来是湘西当代尸王曹幕容到了。闻名不如见面,果然是仙风道骨,不弱尸王名头。”老杨的话说的不卑不亢,但谁都能从中听出一股子酸味。 “哎。说什么名头就见外了,咱们都不是在乎这些虚名的人。”曹慕容笑呵呵的说着,转头看向了海浪问道:“当初就是这个小子让你死的?”他的眼神一下子投射到我身上,那眼神虽然似乎人畜无害,但心里漠然升起一股子危机,如同被巨大的凶兽盯住。这慈眉善目的老头子居然恐怖如此,怪不得老杨一看到他就脸色不对。 “是……就是锁……子门……肖……邦。”这海浪居然能口吐人言,虽然说话如同结巴断断续续,但哪里还用那种毫无理智的僵尸迹象。我朝老杨投去一个询问眼神,老杨低头皱眉,然后突然眼中带着一抹精光看向海浪。 “这难道就是阴幡招魂,风起断桥?”他的声音充满了震惊,身体居然略微颤抖。 曹慕容笑呵呵的摸了摸海浪的头,优哉游哉的说道:“果然不愧是锁子门的当家人,眼睛毒辣不是常人能比。没错,这就是阴幡招魂,虽然有几分不适合,但至少好过了在外面当孤魂野鬼,还要冒着被无常遇上的危险。” “阴幡招魂,风起断桥,亡魂续命,六亲不认。没想到这居然是真的,看来尸王已经将湘西秘术修炼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如龙自愧不如。”老杨说着,朝着海浪和曹慕容居然深深的作了一揖。 “好了。不要再废话了,今天我来这里,不是听你这小辈在这里拍马屁的。这位就是当初同你们有过一点过节的小花,虽然当初有几分不对,但你们弄死他就有点过分了。今日来此,第一是看上了这具尸奴,想要收为己用,其次就是想调解一下你们之间的往事,能过去的就过去了,没什么大不了。” “小花,你想怎么做?”这老头居然没有丝毫问我和老杨的意思,上了说是调解,但居然问向了海浪,里面此刻的应该是花曼楼的鬼魂。 “没什么,就……是要……他死。”他抬起手,弯曲的指向了我。 “嗯。好,这好办。”曹慕容再次看向了我。“那锁子门的小子,小花说他要你死,你怎么看?” “想要我死,那我不介意让你再死一回。”我恶狠狠的说道。这早就该死,应该去黄泉路上报到的家伙居然死而复生了,真是坏蛋活千年。 “那这样就好了。今日你们来一场尸战,尸战后活下来的自然活着,死去的就以自己的尸体作为对方是战利品。你们没意见吧?|”曹慕容突然笑呵呵的看着老杨问道。 第二十二章 尸战 尸战?什么玩意儿?我将眼神投向了老杨,这时候突然发现我对行尸一门连最基本的入门都算不上,一切还要仰仗老杨。每次遇到问题就将直接看向他,他明白我要表达的意思。 “所谓尸战,便是行尸一脉自古流传下来的争斗方式,同书生斗文江湖侠客比武没多大区别,不过咱们行尸一脉玩的都是尸体,所以有出现了尸战。各自挑选一具熟悉的尸体,用自家独特的方式对其进行操控,将对方的尸体打败,或者直接攻击到对方的主体,或者某一方直接认输,尸战便分出了胜负。” “尸战自明朝便流传至今,老夫记得当年尸战鼻祖就是你们锁子门的,名叫黄姚。一手摄魂铃响彻天地冠绝古今,控尸能力无人能及。当日在四家门主见证下,一具普通吊死尸在他手中生龙活虎,任他金甲尸皇还是铁皮尸奴,只要上去就是一个输字。今日有幸再次再次见证一番锁子门的尸战,老夫没有白来呐。”曹慕容脸上写满了宽怀大度的神色,可是我总感觉那一双深沉的眸子中没有人性。 “不行。今日这事不能尸战,我这才入门几天,尸体都控不利索,这样贸然的尸战,老子不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必须换个比斗。”我当即反对的说道,这玩意儿可不是开玩笑的,一旦上了斗台,到时候那尸体扑过来我可是活生生的血肉,连一爪子都挡不住。 “那这行尸起轿,你会什么呢?不是老夫偏心,这尸战也是检验咱行尸能力的有效手段。只要尸战能赢,想必控尸能力极为强劲。今日就这般定下了,锁子门不会是想未战而认输吧?这在行尸记载中可从未出现,如果今天老夫能得见,那明日锁子门必定在华夏八门九流中声名远扬。”曹慕容笑呵呵的说着,直接拍了拍手掌看向老杨。 我被他这话直接噎得难以回答,只好将眼神看向老杨。没想到老杨居然只是默然一下,然后点头同意了。“尸王说的没错,自古尸战我锁子门从未有过未战而认输的局面。每一个出来都是铁铮铮的汉子,死在尸战中也未尝不可。这尸战我作为锁子门门主应下了。” “我……” “没事。你上去直接将那花老的灵魂搞死就行,灵魂与**契合度根本不够,你没看到那走路说话都跟弱智一样吗?”老杨不等我说话就直接朝着我一眨眼的说道。 他刚说着,背后一双冷漠的眸子突然投射过来,居然是麻衣女人。 “哦。那个,尸战注意别伤到海浪哥。”老杨笑呵呵的打了个哈哈。 “好。既然答应了,那就各自挑选尸体吧。”尸王曹慕容脸色一下子狰狞的说道。 “尸王,小花不要尸体。这海浪是我兄弟,少说也是合作过好多次了,没想到他也命丧于贼人之手,今日我兄弟二人一尸一魂合二为一,非要把那小子弄死不可。你就等着看好戏吧。”海浪脸上出现猥琐笑容,那本来白皙帅气的面容,被花老一控制,居然变得恶心无比。 “你们不要尸体了?那现在该咱们挑选尸体咯?”老杨突然笑呵呵的说道。他的眼珠子咕噜噜的转动,在顾飞与顾婷两具尸体上来回骚动。就在这时候我突然想起来,原来这两具尸体都姓顾,他们不会有什么关系存在吧! 不过容不得我多想,因为顾飞的媳妇可就在我身后站着,如果真要有什么关系,她不会这么冷眼旁观的。 “我们选尸体,就选这具女尸吧。所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咱们肖邦可是铁铮铮的汉子,自然要有这般柔情似水的女子来配合。你说是吧?”老杨前面的话是朝着海浪和曹慕容说的,可后面却突然转头问我,眼神在我与顾婷尸体间来回打量,如同在看幸福的小两口子,我从心底蓦然升起一阵恶寒。 不过都这时候了,不能上也只得硬着头皮上了,当即点头说道:“对,我就选择这顾婷。她是我从寒泉中背出来的,我们有默契,你就放马过来吧。”说完,自己感觉都恶心得受不了。 转眼间这乡村小道就被几人围成了一片尸战斗场,我背后站着老杨,阿娇,麻衣女人,表哥,自然还有顾婷。 对面站立的是海浪的身体,面露狞笑的是花老。他背后站着尸王曹慕容,顾飞的尸体,还有三个蒙面的黑衣女人。而李红粉那老家伙在看到尸王出现的时候就跪倒在地,居然弱弱的叫了一声师祖,看的我一阵受不了。这老家伙看起来比尸王还要年老几分,居然叫他师祖,不过曹慕容居然笑呵呵的点头默认,让她站在了背后。 我回头朝着老杨看去,心底一时间焦急无比。我这才进门几天,对于尸体仅仅是克制了那与生俱来的畏惧,哪里会有半分控尸的能力。这样直接就放到尸战斗场上,不是让老子送死吗?可是回头看去,老杨似乎对我充满了自信,满脸笑呵呵的朝我点头致意。就连他一旁的阿娇也对我挥了挥手,紧握拳头做出一个加油的动作。 “小子,你还看什么看?准备好,老子可是要冲锋了。”对面的海浪突然说道,露出了满口的黄牙,一股恶臭居然扑面而来。 “艹。给老子等着,看你这死过一次的不人不鬼的玩意儿待会儿怎么跪在地上求饶。”虽然心里焦急,但是嘴上气势不能落于下风。我骂着,右手朝着前面一挥,装作一副千军万马进攻的样子。“给我上。” 我的眼睛死死盯住背后的顾婷,生怕她一动不动那我这丢脸可就丢到祖坟里去了。很快,我笑了,心底一下子畅快起来。顾婷慢慢的动了,她的脚步朝着前面挪动,虽然很是缓慢,但至少说明她能听从我的号令了。 动了就好,只要她动一下,说明这尸体是我控制的。待会儿就等着那海浪过来,然后依靠我还算敏捷的身手,直接就将他撂倒,想必那老尸王也说不出什么不对来。 第二十三章 装B 对面的海浪哥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而顾婷也慢慢挪到了我左侧。海浪距离我还有不到一米,我一纵而起,双腿化作剪刀朝着他的脖子夹去,只要被我夹中拧翻在地,任凭你是大罗金仙也只有被我压着打的份儿。 海浪的身体同花曼楼的鬼魂根本不协调,双眼中看到我迅捷的动作露出了慌乱神色。我的双腿一下子就夹中它的脖颈,然后腰上发力。但是陡然的,我骇然发现对面的海浪居然如同磐石纹丝未动,而他的双手已经抓在我的双膝,还不等我反应过来,一股子剧痛从膝盖传遍全身,一阵细密冷汗密布了额头,我只能大口的呼吸,甚至连叫一声都来不及。 我眼前一阵黑暗,狠话早已放出去了,这时候连认输都不可以。只好强忍着这股子剧痛,牙齿都快咬碎了。就在我快要劝服自己说放弃的时候,腿上一阵松懈,眼前也恢复正常视野。 只见一具满头白灰的女尸站立在我身前,她的双手居然一把将海浪从地上给提起来了。而我耳朵里传来了阵阵奇怪的声音:呜呜呜……呜呜呜…… 低头看去,这声音居然从我手腕上传出。那摄魂铃乌黑色的小骷髅在不停的震动,整体散发这淡淡幽光,泛着西方斜挂在山头的太阳,怎么看都渗人无比。可这时候我不仅没有感觉到这玩意儿那无比阴森的气息,此刻我只想给它跪下磕头,这东西居然在最为关键的一刻发威救下了我。 “给我杀,弄死它。”我喊着,右手不停的抖动。装作一副是我通过摄魂铃来控制顾婷尸奴的模样。顾婷那面目全非的面容突然转头,似乎是在看着我,任凭那海浪在她双手间挣扎,居然没有丝毫办法从她手中挣脱去。 “对。就这样,直接弄死它。”我喊着,将手朝着天空一扬。海浪哥的身体居然随着我的手势被高高抛起,砰的一声落在地上尘土飞扬。我可是好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特别是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装逼成功。 “干的漂亮。”我回头朝着老杨看去,发现他脸色郑重的正在低头思考什么。而一旁的阿娇捂着嘴对我笑着,两只大眼睛都弯成了小月亮。麻衣女人一脸铁青的盯着我,要不是此刻在尸战,我估计她能上来用双手将我生撕了。 “哎呦,老子的千年老腰……”海浪一边揉着自己的腰杆,一边不停的发出老成的哀嚎。尸王站在高处,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他的眼睛死死的盯住我的手腕,似乎有几分想不通这到底是怎么控制尸体的。 哪里能让他这么盯着看,一个万一真的看出什么破绽那老子还玩不玩了?我当即乘你病要你命,一阵刺耳的摄魂铃声响起,顾婷一下子从地上跃起,朝着海浪就如炮弹般落下。她的双膝正中海浪的胸口,我明显的听到两声清脆的骨头断裂声。不仅如此,顾婷的双手如同抱着圆木般紧紧旋转。 海浪的脖子直接被扭成了麻花,两个眼珠子如同玻璃珠子一样从里面突出来。一下子就只有了进的气没有出的气,花曼楼也是死的不能再死了。一阵清风拂来,吹起地面上的细小灰尘,化作一圈半人搞的小龙卷风,慢慢悠悠的朝着尸王奔去。 这小风围着曹慕容转着圈,如同一条狗在讨主人的欢心。而这一场尸战也终于以我的胜利而告下帷幕,我得意的回头,只看到阿娇潮红的脸庞,老杨还是低头沉思。 而麻衣女人看到地上脖子扭了两圈胸口塌下的海浪,再看我的眼神里面直接要喷火。我只好回头,无视了她这恐怖的眼神。 “滇东锁子门,起尸摄魂铃,好大的手笔。”曹慕容脸色阴沉的说道。他的手随意的朝着那打着转的小巧龙卷风一挥,一股轻飘飘的香味顺风而来,嗅在鼻子里有种甜甜腻腻的感觉。 “啊……不要……”附近空间不知何处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求饶声,是花曼楼的。但陡然的,这声音居然消失了,随之消失不见的还有那半人高的龙卷风。 “不愧是尸王,随意动动手指头就是魂飞魄散,尸王才是大手笔。让尸王见笑了。”老杨不知道什么时候回过神来,朝着曹慕容一抱手笑呵呵的说道。 “摄魂铃,锁子门就此一个,居然舍得给这样一个毛头小子。今日这事,老夫我算是栽了,自讨苦吃。不过日后别让我单独遇上,不然这摄魂铃说不得要讨来戴上几天了。” 老杨脸色不变,将眼神从头到脚的打量了我一遍,特意停留在手腕上的黑色骷髅。“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小子虽然入门晚,可怎么算也是天赋异禀。我们锁子门家道中落门丁不旺,能有这样一棵独苗已经实属不易。这摄魂铃是门主信物,自然应该传入他手,尸王这是说笑了。” “好。今日之事,就此揭过。花曼楼也魂飞魄散,海浪的尸体也归你们所有,这尸奴老夫我就收走了,还望门主成全。”曹慕容朝老杨说着,然后将眼神锁在了我身上,他居然问我要顾婷的尸体! 我什么都不懂,只好回头朝着老杨看去。 “尸王这何必欺负小孩子呢。海浪尸身本就是我们的,而你是不是还忘记了,你身边的顾飞也是我锁子门的本货。难不成尸王真的准备以大欺小了?” “哼!”曹慕容突然冷哼一声。“真是满嘴歪理,方才打败花曼楼时还是一个门主,手持摄魂铃。转眼间就又成了什么都不懂的懵懂小子,这身份转变还是你们玩的溜。但老夫说,今日这两具尸体都要带走又如何?” 这老东西说着,居然朝着背后一挥手,三具带着乌黑色面纱的女人哗哗露出了真实面目。一个个青面獠牙的面容让人一看就头皮发麻,一层青黑色的绒毛密布在脸上,这哪里还有半分女人的样子,简直就是凶兽。 第二十四章 斗尸 24斗尸 “要不是早做好准备,今日还真要栽在这里了。”老杨突然从后面走上前,他一把拉住我的手,直接就将那摄魂铃给薅下来了。他眼睛直盯着曹慕容,一股直射人心的光芒从眼中射出,那眼神透出一股子强大无比的自信。 “哼。真是几年不出门,这世界上忘记了什么叫做尊卑,也不懂得什么叫做封王。今日老夫定要教你做人,别说不给滇东锁子门各位先辈面子,这可是你挑衅在先。”曹慕容说着,背后的三具僵尸噌的一声弹跳而起,那速度简直快到了极致,眼前一花就完成动作。 老杨不再回话,只是笑呵呵的看着这老家伙。就这这时候,李红粉那老女人居然从里屋冲了出来,她背后带着一众女人,每一个都披头散发如同鬼魅。这一幕来的突然,还没反映过来就气势汹汹的将我们一行围在中央。 “这是怎么个意思?”我心里一下子紧张起来了。这么多人围上来,哪怕一人一只手也足够将我打死躺在地上动弹不得了。幸好此刻只是围堵,剑拔弩张的场面看起来触目惊心。 “没什么意思。我家师祖想要两具尸体,这要求过分吗?不过分吧。可是你们这些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角色居然敢不答应,那我只好携着全村村民来‘请愿’了。”李红粉笑呵呵的说着,‘请愿’两个字口音咬的特别重。 任谁在这里都一眼就能看出这都是借口,可是这种场面下,明知道是借口,却是没有丝毫能力去辩驳。整个村子人群拥堵,但却是没有一个人说话,如同荒芜多年的村落,透着一股子诡异的安静。 曹慕容一张老脸上面无表情,他的眼神从老杨的脸上转移到他手腕上,盯着那暗黑色的骷髅头长时间没有移开。摄魂铃震动了一下,一阵刺耳的铃声响起,让所有人脸色都是一变。 尸王笑了,笑的很灿烂。“我说一个初入江湖的毛头小子何德何能能让尸魂一体的花曼楼一败涂地。原来是背后有一条老虫子在作弊,这也难怪。如果不是门主出手,怎么能在老夫眼皮子下轻易战胜小花。看来,有些人已经忘记了当年尸战为什么而存在,也忘记了尸战作弊带来的反噬。” “这些尸王自然不用担心,此刻尸王只要明白。今日在这里,你想要带走这里的任何一具尸体都不现实,还是早些放弃为妙。”老杨说道。 “是吗?老夫还就是喜欢做些具有挑战的事儿,毕竟年纪大了,生活也少有这般有情趣的场面出现。一切都在尸上说话吧,如果真能让老夫的三具铁尸无功而返,今日这场子老夫就认了。”曹慕容说着,面前的三具长毛僵尸一步一步的朝着老杨走来。 那脚步落在地面上,那用石块镶嵌的道路微微震动,三具僵尸的脚步提起后,一条细密的裂缝径直的延伸到了老杨的脚下。我看着,眼角陡然一抽,这玩意儿居然沉重如此,那老杨能抵挡得住吗? 想到这里,不禁用担心的眼神回头,阿娇看到我的眼神,笑着点点头表示没事。 老杨也在这时候回头,给了我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摄魂铃响了起来。这铃声清脆悦耳,如同静谧音乐交响会上的钢琴独奏。音乐响起,哪能没有舞步伴随。顾婷随铃声而动,她的脚步轻快的调动,飞速在石块上点下。 就在我以为这只是撑场面的开场作秀之时,对面慢慢走着沉重脚步的三具女尸居然同时一个趔趄,眼看着就要栽倒在地。这一幕是如此的奇异,阿娇的眼神大放异彩如同看到了某种早该出现的英雄场景。 “哼!”曹慕容脸色陡然苍白了几分,然后冷哼一下,手上不知道掐着什么诀,三具长毛女尸很快便稳住身形,不紧不慢的朝着老杨身前的尸奴接近。 眼看着二者就要接触在一起,长毛女尸的双手居然闪电般的朝着顾婷身上疾射而来。三双无比坚硬的拳头朝着她的面目砸下,顾婷这时候可不比寒泉井下,被那张虹雲的骨灰撒过,一切的尸气怨气早已烟消云散,尸体柔软无比。 要真是被这三双铁拳砸中,她必定是面目全非脑浆炸迸。人头都没了,老杨再有控尸的强悍能力,也难以继续这场斗尸了。 尸战与斗尸的区别就在前者是双方商量好,有输赢界限,有赌注。而后者就没有这些,直接是一言不合直接开打,直到一方逃跑或死亡为之。 阿娇突然走到了我身旁,用微不足道的言语在我耳边说道:“没事。不必要过于担心,一切都早有准备,放心看好戏吧。”她说完,看到我偏过头,展颜一笑,脸颊冒出可爱酒窝,还有一颗娇俏的小虎牙。 我将眼神放在了顾婷身上,这时候她避无可避退无可退,只能强悍的迎着对面的攻击硬上。可对面不仅是一双拳头,而是三双,双拳难敌四手在此刻显得多么的危急。 砰的一声巨响,三双铁拳如实落在了顾婷的脸上。可那顾婷的脑袋居然完好如初,反而是对面三双铁拳上密布了一层微不可察的细密裂纹。尸王曹慕容站在原地的身形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地,李红粉眼疾手快的立马冲了过去,双手搀住了他。 “哈……”他大喝一声,嘴里喷出一口鲜红血液,诡异的飞过三米多的距离恰好分作三分落在三具长毛女尸背心上。那拳头上的细密裂纹居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起来,两个呼吸不到,一切恢复如初。 “真是可笑……”老杨脸上露出了极为少见的张扬笑容,他右手手腕抬起,叮叮咚咚的奇异铃声不绝于耳,顾婷一步跨出。一个清晰的脚印居然拓在了那平整的石板路面上,这时候我脑海中有一个疑问:顾婷作为尸奴的怨气不是早就消散了吗?为什么还有这沉重如山的磅礴气势? 第二十五章 结局 25结局 顾婷一连跨出三步,三个清晰脚印如同先天而生般长在石板上,这一幕直接是在啪啪打脸。我朝着曹慕容看去,果然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 顾婷的脚步在石板上蜻蜓点水,脚下点中的分别是三具长毛女尸的脚背。脚背如泥土遇水般龟裂开来,一切显得诡异而又寻常。脚背散落,三具女士身形凌乱,眼看着就要倒地不起。李红粉突然怪叫一声,从背后某个地方掏出三张血红色符纸,一下子如同飞镖般击中三具女尸的后脑勺。 三具女尸脚掌突然长出了肉根,根根狰狞如棘,噌的一声扎入了石板中,倾斜欲倒的身形一下子稳定下来,面目龇牙咧嘴才朝着顾婷的身体撕咬而去。这是根本不再比坚硬和厚重,准备一击定胜负了。 我看到这里,知道胜负将明,结局已定。果然,三具女尸脸上的幽绿色长毛在接触到顾婷皮肤的瞬间纷纷化作尸气消散于天地,露出了三张干净整洁的姣好素颜。而那獠牙一下扣击在她的脖颈动脉,脸颊和眼睛上。顾婷除了将怒目圆睁的眼皮突然闭下,居然只是身形轻微摇晃两下便不动如山。 反观那三具女尸,一个个哀嚎后退,口中獠牙断裂如齑粉。原本无神空洞的眼眶中充满了惊惧色彩,这僵尸居然也有畏惧感。 “这就是先天铜尸的天赋压制。”阿娇突然悄悄在我耳旁耳语道,让我对这顾婷的尸体更加充满了了好奇感。但我还来不及去看尸奴的问题,曹慕容居然哇的一口吐出来一大口乌黑血液,这一滩血迹落在石板上,立马化作扭曲的血红色虫子顺着石板的缝隙中爬行消失。 他的面容一下子枯萎起来,那本来就不多的头发居然瞬间从花白变得全白,耳后根根萎缩凋零,落了满地。他笑了,笑的很是狰狞:“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今天这斗尸,老夫认栽。不过对你锁子门老夫不服,如果老夫手中也有这么一具铜尸,说不得让你们都死无葬身之地。” 他说完,身体一下子颤抖起来,紧接着身体一下缩小,变得老态龙钟起来。李红粉一把扶助他,不然就倒在了地上,她眼中写满了仇恨,那眼神恨不得吃了眼前的这一行人。从顾婷开始,错过老杨透射到我和阿娇身上,连背后的表哥与麻衣女人都没有放过。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我想此刻我一定已经横尸当场了。 “还发什么愣?统统给我杀,这些人,一个都不想看到活的,一定要碎尸万段。”李红粉怪叫着,那没有鼻子的脸庞朝着周围披头散发的女人一一对视。 “算了。鸡有鸡巧狗有狗道,咱们行尸一脉之所以没有被时代淘汰就是因为一直遵循这祖师爷流传下来的那些规矩。如果没有了这些规矩,那就不是一脉,而是江湖混混了。今日这事,算了吧。”曹慕容干瘪的手一般抓住了李红粉人手,他的声音一下子苍老而沙哑起来。“不过这事儿老夫记下了,日后若是在外面再遇见,到时候如果没有铜尸,老夫可不会念你们什么小辈而手下留情。哼……” 这老头子一下子如同快要死了一样,走路都颤颤巍巍,被李红粉扶着朝着对面走来。他走到三具女尸面前,伸手在她们白皙的脸上抚摸两下,然后回头对李红粉吩咐道:“她们有的年龄已经很大了,跟着我一辈子走南闯北,比媳妇还要亲密,没想到今天折在这里。那这里就是她们的归宿,你负责安排人,就葬在那寒泉冰洞中吧。” 李红粉点点头,朝着几个女人示意动手。尸王很快走到了顾婷旁边,他的眼角居然有泪花翻动,他颤抖着抬起右手,但看到老杨那冷漠的眼神,没有触碰她一下。“铜尸,还是可以进阶的铜尸,先天铜尸,老夫难道真的命该如此吗?”他牵强的笑了一下,然后摇摇头,被李红粉搀扶着朝我走来。 “小子,咱们来日方长。”这老头子之前都是一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派头,到了我这里居然敢放狠话,老子是那种在嘴上能示弱的人吗? “老家伙,别人叫你一声尸王,那是人家有礼貌,懂得尊老爱幼。老子可不懂这套,现在看你连走路都困难,就别再装逼了,小心风大装过头了收不回来。” “嘿嘿……”这老头子居然阴笑两声,将眼神从我身上转移到阿娇。 “小姑娘,猫仙儿秘术学的不错,可是要选对人呐。日后少说也是一个苦情人,好自为之吧。”他朝着阿娇说着,从她身边穿过,最后看了一眼凶残的表哥,然后就走上了那村口的石桥,苍老的背影被夕阳斜照,越拉越长。 这一幕是如此的孤单而惨淡,但此刻我可不会对这等早该死的老东西露出点点悲戚。 阿娇站在我身旁,眼神看着这背影有几分呆滞。“肖邦,你说他话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哪里知道。不过这老东西肯定是没安好心,他这是要死了还想给我们找不痛快,不要在意他的话。咱们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特别是眼前这一幕,处理完了赶紧上路才是正事。” 我说着,就朝老杨看去。陡然的,老杨一口鲜血喷出,眼看着就要落在那顾婷的身体上。阿娇如同一阵清风般霎那间从我身旁消失,迅捷无比的站立在老杨与顾婷之间,那口血落在了她小腹上,如点点梅花,透出一股子凄惨。 “怎么了?”我一下子担心起来,周围的这些不人不鬼的女人可都还看着。这时候露出了颓势,这不是将自己的安危抛弃,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出来了吗?就在我还想不通的时候,阿娇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正好落在老杨的胸口。 这二人居然如此默契,一人吐了对方一口,公平至极。“放心,只要尸王走了,一切都没事了。我们可以安心的休息一个晚上了。”老杨突然脸色惨淡的说道,然后露出一个笑容:“咱们可是赢了上一代的尸王呐。” 第二十六章 嫁接 26嫁接 “你们受了这么重的伤,应该还好修养才是,赶紧进屋吧。”我背后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回头一看,居然是一个清秀无比的少妇。不是别人,正是昨夜刚死了丈夫的那个瞎女人。 我一下子有几分摸不着头脑,这五分钟之前还是剑拔弩张生死相向,这才过于几分钟又亲如邻居。这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说不定就是一个阴谋陷阱正在等着我朝里面跳。 但还不容许我拒绝,阿娇脸上已经露出笑容的答应了下来。“那就谢谢嫂子了。”她似乎对这女人极为放心,而周围一众围着的村妇也逐渐散去。整个空间就留下了三具尸体,五人一狗。 “怎么回事??这种女人怎么可以轻易相信,你别忘了李红粉当初是怎么吩咐她们的,弄不好带回直接把你给弄死,然后丢到寒泉冰洞里去,等到百年后有人将你刨出来,依旧栩栩如生,美艳动人。” 我这话问的不寻常,但其中却带着开玩笑的意味。阿娇自然也听出了我话里意思,她回头看了一眼瞎女,然后悄然在我耳边说道:“其实她就是在石桥上告知我们关于顾婷来源,李红粉一切事情的那个好心人。她真的对李红粉恨透了,所以巴不得我们能将李红粉弄死,毕竟她丈夫昨夜还活的好好的,居然被那丑恶的老妪给生生逼死在寒泉里面。” 说到这里,我终于敞开心怀,放轻了戒心。但还是保持着应该有的警惕性,毕竟此刻老杨重伤,阿娇也伤上加伤,一切只能靠我了。突然发现,原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从一个跑腿的小混混变得能独当一面。 这不知道是老杨故意的安排,还是命中该有的经历。我回头朝着老杨看去,这货已经深深陷入了睡眠,要不是看着胸口还在充满节奏的起伏,说不定就以为这货已经死了。 我和阿娇好容易将老杨抬进了屋子里,让他在那床铺上安心的修养。此刻我心中有一万个疑问等着解答,但看着阿娇忙前忙后准备吃食的背影,只好过去将这些心痒的好奇给压下,给她打下手帮帮忙,谁让咱们是贴心暖男呢? 简单的一些杂物碎肉在阿娇的巧手下再次呈现了一锅完美到极致的粥,看的我食指大动。最后慢慢的喝下了三大碗,这才捂着圆鼓鼓的肚子坐在一旁看着表哥吃饭。这大家伙可是真的很能吃,也不知道老杨是怎么舍得养这么一大条狗的。如果我以后也必须养一条狗,我一定找那种聪明可爱,长不大而很有攻击力的小狗养着。平时没事就可以当宠物抱着,一旦有事了就直接放出去咬死它,就像天龙八部里面钟灵的小貂一样。 好容易安静下来,静谧的夜色已经让人昏昏欲睡。老杨身体开始慢慢复苏,脸上出现了潮红色彩,麻衣女人冷漠的寻了一间屋子睡去,而表哥孤零零的蹲在门外开始打着呼噜。整个屋子里面,就剩下了我和阿娇,我朝她看了一眼,她居然娇羞的低下了头。 真想在这里就把她给就地正法,可是这毕竟地处荒郊野外,谁知道这附近有没有什么人偷窥。我可没有那种暴露狂的想法,只好将自己的心猿意马压下,用好奇心来替代。 “阿娇,你是怎么受伤的?我进行尸战,你没有出手。后来老杨斗尸,你也没有动弹,之前不是听说你和老杨都不能动用秘术了吗?”我一下子问出了心中的两个好奇问题。 阿娇低着头思考了一下,然后说道:“其实这都是在进村的时候就已经发现端倪了。你还记得当时我同老杨都谈到了某个禁忌,但最后又避而不谈吗?当时我发现了逐神仪式,我早就听说这都是因为人心对亡者充满了畏惧和愧疚才会举办。所以我和老杨都看出了这里的不寻常,至少是跟咱们行尸一脉有关系的。” “而之所以没有详细的说破,就是生怕背后那个行尸一脉的大人物对我们做出戒备。毕竟能安排这样一场大阴谋,背后的幕后黑手定然也不是小喽喽。所以我和老杨一合计就准备将计就计。自然也就有了后面的一切。”阿娇说完,整个空间陷入了绝对安静,而那散发着温度的火炉中,蓝紫色的火苗也轻微摇动了一下,似乎在赞同阿娇说的话。 “至于你说的我怎么受的伤,那就是我的秘术同锁子门秘术转嫁之术。其实这在行尸一脉中很常见,但一般都只是女子转移到男子身上,而且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转移。而行尸一脉自古都猫仙儿全是女子,所有……” “所以什么?”我问道。实在好奇她最后隐而不语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一把就拉过了她的手,轻轻的揉捏着。 “所以,行尸一脉很多都喜欢追求一个猫仙儿来作为媳妇。在关键的绝境之中,猫仙儿秘术可以帮助打破很多僵局。”阿娇娇羞的将手抽回,头低得更厉害了。 “原来是这么受伤的。”我说着,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只好转移话题。“那你说那尸王真的这么厉害吗?你和老杨两人的秘术叠加都只是打了一个两败俱伤。” “的确很厉害,如果按照年龄算来的话,他应该是九十多岁了。他的湘西尸王称号是四十年前的,毕竟从****后关于文化秘术的东西丢失的太多,再也没有人能封王了。而王者,是行尸一脉中最顶尖的存在了。我们能打一个两败俱伤,已经是很不容易,这还是占了那具铜尸的先天优势,不然我们只有吃亏的份儿。” 阿娇说着,我脑海中一下子想起那曹慕容老东西的面容。怪不得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原来人家这是真的深不可测,对于我们这等小辈没必要客气。 窗外皎洁的月光洒落在地,整个屋内都变得美伦美幻起来。阿娇起身,悄悄在我身旁坐下,将头靠在我的肩上,静谧的闭上了那双大眼睛,睫毛弯弯的,在月光下显得很是可爱。 第二十七章 原来如此 “肖邦,咱们出去走走吧。”阿娇的一双大眼睛看着我可怜兮兮的说道。 看到这样唯美的画面,作为一个正常男人,可以说不吗?当然是不可以。我当即点头说道:“好,咱们出去走走。这一天一夜一来所发生的事情充满了诡异,我们可以到外面实地探查一番。” 夜风,清凉的顺着脸颊划过,夜空中明亮的星星忽闪忽闪的,很像是阿娇漂亮的眼睛。我俩慢慢的走在这静谧的荒村中,似乎是一对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眷侣。 “你不是有很多疑问吗?现在正好可以问了,在里面害怕打扰他们休息,在这里不用担心了。”阿娇双手挽着我的胳膊,她的身材很娇小,就像是一个坠在我手臂上的小萝莉。 我翻遍脑海,发现有太多的地方都充满了诡异,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不行。我现在脑海中像是一团浆糊,根本不知道哪个问题应该问。你还是从头给我捋一下,反正咱俩在这夜黑风高的地方也不能做那些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 “讨厌。”阿娇给我我一肘,然后白了我一眼。“还是正经点吧。我就从我们下车后说起。” 车子行走在正常的路上,怎么会出现诡异的爆胎呢?那放在路上的纸扎人和骨灰盒虽然奇异,但根本不至于引起爆胎。所以老杨当时就已经怀疑了。 后来进村,发现了逐神仪式,这本就很奇异了。最奇异的还要数李红粉,如同一个孤魂野鬼的孤身在村头石桥上逐神,为什么其他人都只在自家门口逐神?这就说明她心底是最害怕的,也是亡者最想要杀死的。当然,这在进村时候只是一个怀疑,后来顾婷尸奴被那嫂子告知,自然是应正了这个想法的正确性。 佛堂上,老杨早就发现了那每一个雕像都奇怪。而寒泉如果说不想让外人发现,自然就应该在进村的时候就告诫。但她们没有,而后来径直安排我们入住佛堂,恰好不好的在等我们发现了寒泉后才来郑重其事的告诫不让下去看那寒泉。这一切都说明是一个巨大的阴谋,而阴谋的最初目的就是让我们发现那寒泉。 老杨对寒泉早就了然于心,但为了让幕后黑手放轻戒心,只好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模样让你来解答。没想到你还真如他所料的那般傻,开始卖弄你的那些学问。老杨打开寒泉木门后,将计就计的让自己重伤。 后来,他发现这村子还有古怪,于是带着你出去。至于你们经历了什么,我不得而知。但我和顾家嫂子感觉佛堂上有人,自然是非常不安全,只好转移到寒泉中。最没想到的是恰好遇上李红粉带着那村里最后一个活着的男人到了这里。 我俩无处可躲,最后被带到了村口的石桥上,也就在这时候鬼啸来了。这也是先天铜尸的厉害之处,能借助天地大势,普通人难以抵挡。其实当时回来,我好老杨一点都不担心会走不出鬼啸,因为佛堂中的幕后黑手都没有出现。 老杨和我做出的行尸血祭都是假象,为了迷惑那幕后黑手,让他出面来将鬼啸破解。只需要防备黑手在破解鬼啸之前狗急跳墙先对我们下手就行。 但是没想到你这个傻子不仅没有看破我们的计谋,居然还拉都拉不住的朝着鬼啸里面跑。要不是你的血还真的有点用,我们说不定此刻都被那尸王炼制成铁皮尸,灵魂被永远的禁锢在他手里,不得不替他做任何事了。 而你破了鬼啸后,天亮了。李红粉来找到你,想要让你救救全村救救她,越发的证实了这是一个阴谋,她怕咱们就此跑路,让所有的阴谋诡计都落空。老杨早就了然于心,所以直接将那摄魂铃交给了你,让你配合她去演戏。 而他与我都装作一副身受重伤的样子,以此麻痹幕后黑手。 其实当尸王出现的时候,老杨和我还是都吓了一跳。根本没想到背后的家伙居然如此厉害,作为尸王他根本没必要弄这些虚的,直接弄两具铁皮尸朝着路上一放,咱们就斗不过他。看来,一切都是天意。 阿娇说完了,她咳了一声,整个身体都颤抖起来。我不停的在她后背抚摸,帮她顺气,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我最后再问一个问题,问完咱们就回去休息吧。毕竟夜深了。”我说着看向阿娇,她娇俏的点点头。 “尸战的时候,花曼楼是被我控制的尸体打败的吗?”我问着,心底却是在思考着两个不同答案的后果。如果是我打败的,那就说明我对行尸一脉已经入门,日后定然是有独当一面的能力。而如果不是,那就说明这简直就是老杨的阴谋,这****的太老谋深算,以后说不得要防备他一手,不然将我卖了都还给他数钱呢! “你期望是,还是不是呢?”阿娇突然笑了,眨着眼睛问道。‘ “不用在意我。你就直接回答,是还是不是就行。在我心中,两个答案都一样。”我装作如无其事的朝阿娇保证道。 阿娇低头沉思,然后看着我的眼睛,摇了摇头说道:“不是你。是老杨。摄魂铃虽然当时戴在了你的手上,其实锁子门的门主心中有一个隐铃,这才是控制摄魂铃的关键。老杨怕你受伤,外加能铲除对方的一分力量就必须铲除,所以就假借你手,直接将花曼楼控制的海浪给打败。但没想到这曹慕容居然自负到了极点,随后就把花曼楼的鬼魂给灭了,不然咱们后面的事情估计还不会这般轻松如意就能了了。” 终于说完了,我一看手表,已经是午夜十二点,早该入睡。只好搂着阿娇的香肩,走到房屋外,表哥一个激灵从睡梦中醒来,阿娇咯咯笑了,看起来气色恢复不少。我慢慢回到了房屋中,听着老杨那熟悉的呼声,开始放下沉重心思的彻底修养。 第一章 竹山 1竹山 天很快亮了,东方如愿升起了太阳,一切都显得无比宁静祥和。这个村子里面的人终于恢复正常,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李红粉消失了,她跟着那个尸王走了,一声师祖不是白叫的,可恨她酿造了这么一村子的惨祸,最终却没有得到应有的报应。 老杨醒了过来,虽然体弱,至少也能行走了。他谢绝了瞎女的好心收留,看了看她的眼睛说只要再过几个月,这眼睛还可以重见光明,让她放心。 我们一行人再次出发,寒泉中的冰块被搬出来,继续放到了海浪哥的棺材旁。狭窄的面包车这次更加拥挤起来,因为顾婷的尸体老杨居然舍不得丢弃,他说要留在身旁,一个人一辈子也不一定能遇上一具先天铜尸,若是日后有机缘,这铜尸进阶成为了金甲尸,那才真的所所向披靡。 行尸起轿再次开始,这一次的目的地是东兴竹山港。麻衣女人说她早已安排人手在那里等着,只要将尸体运送到港口上,这次尸递也算完成。老杨能拿到了少说几十万的酬劳,到时候也不知道能不能分我几分。 这一次的尸递很是平淡呢,一路上斗尸颠簸休整,吃饭睡觉,替换冰块。到了晚上,这狭窄的面包车上总是一阵阵阴气森森,起初我以为是那冰块在作怪,毕竟冰在随时化作水,无时无刻的在吸收热量。 可是很快我发现不是,原来是那顾婷尸奴的原因。这尸体直愣愣的躺在棺材上,如同一具等着被解剖的尸体。这棺材原本是我躺着的地方,现在被它霸占,阿娇坐在那蓝色的小塑料凳上,而我只能盘腿坐在肮脏的车厢上。 脚伸入了那冰块里,脚背一点也不冰凉,反而是口里呼出阵阵白气,如同到了寒冬腊月。阿娇在对面一动不动,似乎早就陷入了深度睡眠。 我也恍惚睡去,不知道过了多久,老杨的喊叫声传来。 “下车了,下车了。咱们的目的地就在前面,不过约定的日子还有两天,你们可以出去玩耍。毕竟这里也是比较有名的旅游胜地。”老杨笑呵呵的将大门打开,我一下子看到周围是一个小村,正午时刻翠烟袅袅,看起来又是一处世外桃源。 这村子外的田地里不时有耕作的人,可是此刻都用惊疑不定的神色打量着面包车,毕竟这大引人注目了。白色面包车上方捆着一口巨大黑色棺材,这是个人看到都会猜测里面到底是什么人物。 阿娇这时候也终于醒了过来,她朝着外面一看,一下子就看到了那山头上满目碧翠竹林。“那咱们下去先找个地方吃饭,吃完了就过去祭拜在这里很灵验的妈祖。”她说着,回头征求我的意见。这么可爱的女人,乖巧而唯美,这种时候能允许你拒绝吗?我想是个男人都是无法拒绝的。所以我当即点头答应了,老杨唤着表哥,后面跟着麻衣女人,径直的朝着这村子走去。 这一幕看起来真像是来这里旅游的一堆中年夫妇,有钱出来消费,加上老杨那猥琐的动作和身旁唯美的少妇,还有背后尾随的巨大狼狗,绝对是那种暴发户派头。老远就有那小厮看准了时机冲上来搭讪。 “几位,初次来这里玩吧?需要向导吗?我对这里一切都熟悉,吃饭打尖儿,烧香拜佛,名胜古迹,甚至是野史怪谈也懂不少。只要你出得起价,我这里什么都有,包你满意。” 我带着阿娇走在后面,听到这声音抬头看去。只见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站在老杨面前侃侃而谈,看起来干一行很久,对行内业务熟稔无比的样子。不过这家伙那长相看上去可是真不让人放心,矮小的个头,皲黑的脸上是一条狰狞的刀疤。 “好。那就你了,希望你能让我满意。你叫啥名字?”老杨居然真的如同暴发户大佬般的雇了这么一个向导。我刚想上去让他别这么随意,没想到这家伙一甩手就是一张红色人民币,还喊了一句:小费。 这男人满脸谄笑的接下钱,笑呵呵的说道:“可以叫我柳强。” “好。找一个有地方特色的地方,咱们先吃一个饭吧。”老杨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意味就是一个卖弄。似乎再说:老子有的是钱,怎么的? 我受不了他这神情,这身体还没有好多少,转眼间就能这样。看来这一片土地上确实容易感染人的性情,怪不得广西的妹子都比较奔放。我带着阿娇在前面走着,眼不见心不烦。 但是领路的那柳强似乎就盯住了老杨是大老板,一直在他身边围着转。连表哥眼神里都露出了不屑,嘴里发出低鸣声开始威胁。可是这货脸皮就是这么厚,一点都不显得尴尬。 每走一段路,就只好停下来等着他们。终于到了正午,走到了竹山下,穿过那一片片的竹林绿叶,终于看到了这里的人家。 这里是一片以竹子为特色的建筑,竹楼,竹凳,竹桌子。入目的绿色全是竹子,所有的用具也都是竹子做成。 “这里就是咱们这竹山最有特色的农家乐。也是来这里旅游的游客必看的一家旅店,相对于手脚开阔点的人,住在这里是唯一选择。因为这里地处半山腰,走上竹篓就可以远眺海域,而也可以感受竹林深处的幽静与闲适。 “老板,来客人了。把最好的,最有特色的饭食都端上来。给这位老板吃好喝好了,钱什么的都不是问题。”柳强喊着,背后柜台上站起来一个中年女人,丰满无比,一看就是经常混迹于酒楼美食之间的那种。 这里看起来不大,但是这时候已经有两桌人坐在了大厅里面,两桌年轻男女,每一桌看起来都像是两对男女情侣一般。我之所以会留意到他们,主要是那两桌上的姑娘都十分的漂亮,很有日本AV里面女主角的气质。这不是骂人,更不是贬低,能有这般气质的女人,其实真的很让男人动心。 第二章 虫子晏 2虫子宴 老杨真的作为了一个暴发户,在这一刻再次完美展现了中国暴发户的气场。“有雅间吗?我们有的是钱,可不想在这里同这些穷人一起吹冷风。”这话本来没有什么,毕竟来这地方,谁都不认识你,摆摆面子什么的也无所谓。 可就在这时候,背后一个冷漠的声音响起。“有的是钱,钱才是罪恶。不要看不起穷人,出门在外最好将姿态放低一点,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声音听在耳朵里,是如此的刺耳。所有人立即回头看去,只见那靠窗一桌上的一个光头年轻人正在对我们一行横眉冷对,那飞扬跋扈的气势,怎么看都不爽。 “这位兄弟,出门在外都不容易。说话这么冲又是何必?”老杨不愧是江湖老手,一看这年轻人的行头就是本地人。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的话语气柔软了不少。再也没有之前对柳强和老板的那种做派,虽然说有几分装逼失败的感觉,至少先保证不出事了。 “既然知道出门在外,那就不要张狂。哪怕你是龙,到了这里也得盘着,你是虎到了这里就得趴着。”这个年轻人居然一下子站起身来,朝着老杨指着骂道。语气眼神都格外的嚣张,我怎么能忍下去,阿娇还在一旁看着呢! 我当即就起身,朝着对面那桌子走去。就在我转身的时候,一个男人随在我身后,一把抓住了我。是柳强,他看到对面那光头眼神里露出了畏惧神色,然后同我对视,摇头不止,示意我不要过去。 “龙哥,不知道这位老板哪里冒犯你了?何必大动肝火呢?”柳强上去先是递了一支烟,然后谄媚的拿出打火机想要给对方点燃。 那火机上的火苗在凑近的刹那就被光头一口吹灭。“冒犯?我好容易带着妹子出来吃个饭,这里的场子都是我龙哥罩着的。没听说有人敢不给我龙哥面子,你柳强也不是第一天带客人进门,这点规矩都不懂吗?” “懂懂懂……龙哥您消消气。这位老板第一次来到这里,不知道这里您龙哥的规矩,这是我的错。这样,今天这里的这顿饭算在我头上,您看成吗?”这柳强也不愧是常年混迹江湖的老手,只是短短几句话就把这没事找事的光头给弄安分了。 老板一张大圆脸凑上来,引着我们一行人朝着楼上走去。就在我走上楼梯的瞬间,突然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我刹那间回头,一下子就瞄准了那光头的靠窗桌子,他对面的男人正低头吃着烤串,而两个女孩子都如无其事的看着窗外风景。我留意了一下那红衣女子,这人看起来有种奇奇怪怪的感觉,但是奇怪在哪里又说不上来。只是光头的手不停的在她大腿间摸索,她的嘴巴微微长着,也不知道是呻吟还是痛苦挣扎。 这女人一定有问题,我心里想着,但很快就走到了楼上。一层透明玻璃将竹林清澈安静的气息笼罩在屋子里面,朝着远处山下开阔地看去,居然是无尽的海域,天海交接在遥远的尽头,背后是翠绿竹林,这一幕幕神奇景象一下子将之前的所有不愉快都冲淡。 我们几人分别坐下,而表哥被安排到了楼下的专门宠物处吃东西。这时候的它一定是郁闷无比,第一次不能同人一起吃饭,肯定是想着我们在这里吃好吃的不带它。 那柳强看到我们落座后,居然识趣的选择一个机会悄悄走出来房门。“这人情商居然如此之高,看来是在这一行混迹很久了。”我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打趣道。 “这是自然,每一行都有它的难处。做这向导生意的,不仅要懂得察言观色,还得会溜须拍马,要揣摩客人的心思。其实,之前的那一幕,要不是他出面示弱,今天我老杨这面子还真就丢了。”老杨笑呵呵的说着,看向了阿娇和麻衣女人。 都说女人不关心那些男人间的打打杀杀,她们只去在乎女人间的骚浪贱,这话在此刻看来尤为有理。她俩对我和老杨的谈话显得一点都不关心,直接将眼神投向了远方蓝的渗人的碧海蓝天。 老杨说完自觉无趣,便也加入了看风景的行列。没过多久,这里的美食就上桌了。说起来,每一个人出去旅游,第一就是经历一些事,说白了就是看看那些自己没有见过的风土人情。第二就是找吃的,中国民以食为天,到了哪里都离不开吃的,而且几乎所有的节日都跟吃的离不开。 一大桌子的菜,几乎全是我们在别的地方从未见过的东西。这时候麻衣女人突然说话了。 “这些都是当地特色,你们看着自己的口味吃,喜欢吃就多吃点。感觉味道奇怪就少吃点,毕竟没有人看你们的笑话,都算是自家人了。” 这话说的完美,我都挑不出一丝一毫的毛病。这早就饿很了,提起筷子就吃。桌子上大多是关于竹子的美食。首屈一指的就是那炸的金黄冒油的竹节虫,这玩意儿看上去似乎还在蠕动,阿娇一脸嫌弃的模样。 我只好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夹起一个放在嘴里,香脆可口,当即竖起了大拇指。他们几人看我吃得香,这才纷纷动筷子。 除了炸竹节虫,还有炸蝎子,炸蜈蚣,看上去有小半桌都是油炸虫子。“这简直就是一桌子的虫子宴了。”老杨吃的满嘴流油还不忘记说话。 而除了这些看起来丑陋但吃起来无比香的虫子,剩下的就是干煸竹笋,腌制干笋条一类的竹山特有小吃。吃起来带着竹笋的特有的香甜和韧性,嚼在嘴里无比的带劲。 看着满满一大桌子菜,居然没有几分钟就被扫荡一空。阿娇还是很含蓄的捂着嘴打饱嗝,而老杨简直就挺着大肚子,张扬的用牙签剔牙,看起来无比的阔气。 第三章 诡庙 3荒村破庙 酒足饭饱后,我带着阿娇出门,想要上山去看看所谓的海神妈祖庙,烧香拜佛咱也求一次平安。这不是封建迷信,现在这份工作天天同尸体冤魂打交道,如果不是命硬,一个不注意的小意外都可能丧命,出去拜拜佛,至少求一个心理安慰。 当我跟老杨说完,牵着阿娇走到大厅的时候,发现那两桌青年男女还在吃饭,一个个都用仇恨的眼神盯着我和阿娇,似乎我吃了他们身上的肉一般。 特别是那个叫做龙哥的光头,一双不坏好意的眼睛眯着打量着阿娇姣好的身材。阿娇被看的十分不舒服,她低着头紧紧抓住我的手。我知道她只是不好意思发作,不然就这几根乱蒜,不用猫仙儿秘术,就直接上去凭着身形打一套,估计能完好站着的都没几个了。 “别在意。咱们不用在乎别人的眼光,咱们要怀着怜悯的心态来看他们,毕竟他们日后的归宿都是我们手中经过。”我说着,阿娇乖巧的点点头。 就在这时,老杨的声音突然从楼上传来。“看什么看?没见过漂亮姑娘是吧?”这声音粗犷而张扬,一下子将所有眼神都吸引过来。 每一个人都抬头看着老杨,面露凶光。但我发现一个怪事,那叫做龙哥身旁坐着的红衣女人头也没有抬起一下,似乎显得冷漠而超然世外。 “阿娇,你看那个女人,有什么奇怪的感觉吗?”我抬头朝着老杨点头致谢后朝阿娇问道。 阿娇顺着我的眼神看去,就在她眼神瞟向那边的瞬间。那红衣女人居然心有感应的同时抬头,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萍水相逢般错过,那眼神再次低头,而阿娇将眼神看向了大门外的青翠竹山。 “没有感觉,太普通了。”阿娇说着,但却是皱起眉头。“但越是这种普通,越感觉这女人很不简单,似乎透着一股子不安。” “是。我也发现了,但也许是咱们的错觉。咱们走,上山去。”出门就是一片清脆竹山,山下有蜿蜒阶梯,而背后又是陡峭台阶延伸消失于竹林深处。有种山野深处有人家的幽静,让人心旷神怡。这个时候正是午后,炙热的太阳就在头顶,但被那竹叶挡住,不多的阳光穿过竹林缝隙落在地面,看起来明暗交叉斑驳错落。 踏足阶梯,手挽手并肩走。清脆的香味从林间传来,清风顺着路而走,路旁伴随哗哗哗的竹叶摩挲声,不时有翠绿竹身上被无聊人士刀刻字迹,竹身泛白枯黄,眼看着就病入膏肓。 看到这里,我突然问阿娇:“你看过竹子开花吗?” 阿娇环顾一圈后摇头说道:“没有亲眼见过。但是听说竹子开花意味大限将至,离死不远了。” 我点点头,不再言语。她说出这么一番话,我心头蓦然的浮现出一个身影,居然是刚才坐在客厅窗前的红衣姑娘。一抹警兆从心头划过,但我很快压下,带着阿娇继续朝着前面走去。 走了不到十分钟,周围突然安静下来。回头看去,脚下蜿蜒台阶在远处变细便暗,最后居然消失不见。到了这里,竹林变得密集起来,原本蓝而炙热的天空居然被竹子遮蔽起来,一切都变得阴森而幽暗。 原本以为天气炙热,来到竹林避暑,我和阿娇传的都是薄衫短袖,连一件外套都没有。但就在此刻,一股子阴风不知从何而起,全身上下的皮肤瞬间寒毛直竖,升起点点鸡皮疙瘩。 阿娇一下子紧张起来。 “情况不好,咱们走快点。”阿娇说着,直接牵着我的手大步流星的朝着前面走去。这台阶到了这里,居然出现一个急转弯。 转过弯头,前面突然出现一座建筑。房屋构造颜色艳丽鲜红而破旧,外表颜色斑驳剥落,周围芳草萋萋,一看就是荒芜已久,人迹罕至的地方。“这里怎么会有一个破庙?”我自言自语的说着,任凭阿娇牵着我走近。 就在这时候,原本明亮的天空整个的黑暗下来。头顶上全是乌云一片,一阵阵的闪电在云层中穿梭,闷雷声也不时响在耳边。这居然是一副风雨欲来的气势,心里庆幸还好出现了这么一个山野破庙,不然就要变成了落汤鸡了。 走了五六分钟,还是没有走到这庙的前面。颇有一种看山跑死马的意境,一滴滴冰凉的雨滴落在了脸颊上,空气里面阴冷空气越发的寒冷。 “跑吧,不然就要被雨淋了。”我说着,一下子反被动为主动,牵着阿娇狂奔起来。阿娇也任凭我牵着她跑,其实她的速度可以比我快很多的。 跑动起来,这路途似乎变得短了很多。不到一分钟,我们终于冲到了破庙的屋檐下,而那雨也是啪啪啪的铺天盖地的浇灌下来。整个竹林都变得朦胧起来,一层水雾氤氲而起,五六米以外就难以看清。 就在这时候我发现阿娇的头不停的仰着,在看这房屋的结构建造。庙宇木料为梁,雕龙画凤的斗拱房檐,一看就是中华传统的庙宇建筑。我自觉没趣,就听着外界的雨水,回头看阿娇额头上的水珠。 但这时候,她的眉头居然紧紧的皱了起来。“不对。这里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庙宇,反而像是私人自己设立的地方。”阿娇说着,转身看到背后那紧闭的房门。房门上没有丝毫灰尘,特别是那门槛,上面居然没有任何的灰尘,同这荒芜破败的环境比起来显得格外醒目。 “看来,这里也不我们想象中的那么荒芜。”阿娇说着,可爱的手伸出推在了门上。吱的一声,门便开了,一股子霉味扑面而来,但霉味过后却是带着淡淡的腥臭味,这味道我和阿娇都熟悉无比。 居然是尸臭! 我先一步跨入屋内,一个绿色的蒲团平静放在中央,周围落满了灰尘。唯独蒲团上干净无比,而高处的供桌上放着不少瓜果,两个老鼠看到人影,一下子消失在了桌子下。最高处,一个红色的东西矗立,但因为房屋内光线黑暗,难以看清到底是什么。 第四章 道 4中道 阿娇随在我身后,她的眼睛没有看着地上的蒲团,也没有看那高高在上的红色东西。她的眼睛死死盯着供桌上放着的刮过贡品,脸色从绯红变得惨白,额头上一层汗珠子居然瞬间密布。“这贡品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么?”我惊疑不定的问道。 老鼠没有了,两只红色的蜡烛上蜡泪滴了满桌。最中央,一根不知名的黑色木头被点燃,冒着阵阵青烟,这烟升起,居然在半空中打着转儿,朝着那高高在上的红色物什汇聚而去。 “看见那冒着烟的来了吗?”阿娇继续说道:”那就做黑心柳木,是用人血浇灌过的柳树制成的,而且只有中央芯材变作黑色的才是有效的。柳木阴气极重,跟槐木,樟木并称三****树。而黑心柳木因为含有人血,心黑而带有先天煞气,一般都是用作养鬼豢魂的养料存在。” 阿娇说道这里,我感觉背后似乎有一双眼睛在注视这我。一阵阴风顺着门缝朝着后背吹拂而来,一层冰凉之感瞬间爬上脊背。“你说这是养鬼的地方?” 阿娇点点头,然后她掏出打火机,将桌上的两只红色蜡烛点燃。温暖的火光照亮了整个房间,而周围的环境也跃入眼帘。 我和阿娇同时抬头,朝着那高高在上的红色东西打量而去。这玩意儿看起来有一米来高,粗细如同不过水桶,外面被一层红色绸子包裹严实,根本难以看清里面的东西真面目。但我和阿娇都不敢轻易放轻戒心,因为从门外进来的之时,那熟悉而让人作呕的腐臭味道的源头就是这里。 如果真的是养鬼,那这红布里面绝对是一个恐怖而难缠的家伙。 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不打开看一眼,我估计阿娇不会轻易放弃,我更不会就这样轻易的走了。背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风雨雷声在这空间中显得格外刺耳。阿娇看了我一眼,不约而同的朝着供桌下面钻去。 临走之际,阿娇还不忘记将那两只蜡烛吹灭。周围一下子陷入了绝对黑暗,我只能透过脚下那微不足道的光明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从门外进来。这人推动门发出吱吱吱的惨叫,过程极为缓慢,好像是在戒备着什么。 影子一下子变短消失,应该是盘坐在蒲团上了。外面变得明亮起来,可以透过那破烂的桌布看到外面两只红蜡烛再次被点燃。这是一个女人,而且是一身鲜红衣服的女人,面目看起来有几分熟悉,不正是之前在那家饭店中遇到坐在光头身旁的那个吗? 她来这里做什么?我心底陡然的冒出这么一个疑问。 “马莎拜见海神。还请海神帮忙,今夜12点,我要一个人不得好死。”这女人闭着眼睛,脸上表情无比凝重而虔诚的说完,朝着地上磕头跪拜。三叩九拜后,她居然拿出刀子和毛笔,轻轻的在自己手腕上划出血迹,用毛笔蘸了自己想鲜血,开始在地上写写画画。 地上铺展着巴掌大小的洁白绸子,红色血迹印在上面立即如点点梅花开落。 几分钟后,她撕下一半的绸子,做了一个简单的包扎。然后将那写满字迹的绸子放到了供桌上,用那燃着黑心柳木的香炉压住。再次三叩九拜后,慢慢起身离开。 随着她影子的消失,整个空间再次恢复了黑暗。两只拉住被她吹灭,我和阿娇同时从供桌下面钻出来。就在我俩准备上去一探究竟的时候,一阵诡异的铃声突然响起,阿娇脸色大变的看着我。 我不好意思的掏出手机,朝着她不好意思的笑笑解释道:“老杨打来的。” 我接起电话,居然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你们去哪里了,快回来。老杨出事了。”这声音虽然冷漠,但此刻显得无比焦急,是麻衣女人。 我顾不上同阿娇解释,直接拉着她就往外走。不管这里到底是什么东西,至少此刻没有老杨重要。走出门,头顶的天空依然黑暗无比,一条条紫色雷龙在云层中穿梭,庆幸的是这时候雨停了,唯独周围的竹林里不时有雨滴落地如风雨欲来。 花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回到了那半山腰上的饭店中。这时候,宽阔的客厅里面已经没有人吃饭,雷雨交加让这里变得阴暗而空荡起来。 麻衣女人早在楼上等着,看到我们来了,立马挥手示意让上楼。我和阿娇赶到老杨所在的房屋内,只见老杨脸色惨白的躺在床上,全身上下抽搐不已,而他早已满头大汗。 表哥在他床边来回走动,嘴里发出低鸣声,不停的朝着窗外狂吠两声。地上有一滩乌黑的血迹,散发着浓重的腥臭味。这一幕看的我和阿娇都摸不着头脑,难道是食物中毒了?那要赶紧上医院才是。 “怎么回事?”我朝麻衣女人问道。 “不知道。我回到房间中刚躺下就听到这边传来一声惨叫,过来看老杨就全身抽搐。然后他在自己身上扎了几针,一口黑血就吐了出来。之前还能说话,说是中了道了,但扎针后连话都说不出来。所以我才赶着让你们回来看看。现在看来是你们也不能解决了。只能就近找一个乡村草医试试看了。” 这女人对谁都是高冷而傲慢,唯独老杨出事了,,她脸上出现了焦急神色。 “中了道了?”阿娇一把上去,三根手指搭在老杨右手的寸关尺三脉上。 陡然的,她脸色一下子变得很是恐怖。那爽漂亮的大眼睛盯着老杨的喉咙,我顺着她目光看去,只见那喉结上有东西居然在来回滚动,如同锁住他气门一样。 “的确是中了道。但不是咱们行尸一脉,具体是什么不清楚。不过我想同今天在客厅里面遇到的那群人脱不了干系。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唯一的突破口只能放在咱们今天误打误撞走到的那破庙里面了。” 我也脑海一下子豁然开朗,那红衣的奇怪女人出现在心头。“我去一趟那破庙,直接把它的庙给砸了,看它有什么奇怪的。” 第五章 妈祖新庙 5妈祖新庙 我看了一眼地上的污血,准备朝着那破庙走去。老远的,刚走出竹篓,对面一个肥胖的身影迎面而来,女老板脸色沉重的看着我匆忙身影说道:“小哥,下这么大雨,准备去哪里?再说这天再过一阵就要黑了,这地处山野之间,你们这种初来乍到容易迷路。” 人家这是一番好意,我当即笑呵呵的回复道:“没事。就是出去随便转转,如果真的迷路了,我会给你打电话的。”说着,我就出门了。 就在我出门的刹那,心有所感的回头。只见那胖胖老板正在朝着楼上走去,而她的背后还跟着一个可爱小男孩。之前由于老板身宽体胖,根本看不到这小孩的丝毫身形,不过这时候看去,似乎这小男孩湿漉漉的,难道是刚从雨中回来。 带着这个疑问,我一下子窜入了雨中,冰凉的雨滴不停的从对面拍打在脸颊上。老杨危在旦夕,情势危急不容我慢慢步行。脚步飞快的在台阶上点动,竹叶中不停的传来哗哗哗响动,而天色逐渐黑暗下来。 跑了不到二十分钟,前面突然出现了一个建筑。一个庞大的香炉摆放中中央广场上,而三根粗大黄色香不停的冒着青烟,就连这潮湿的空气都难以遏制这香的燃烧。广场上用洁白的石板铺展,不停的有流水顺着缝隙流动,周围载满了青翠碧绿的粗大竹子。 广场尽头,一个红色建筑出现在视野中。这建筑与之前同阿娇进入过的那个破庙有七八分的相似,但在规模上庞大了至少两倍。难道之前经历的斗尸幻觉?心里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我朝着前面不停的走近。 这庙的朱红色门口两侧放着两个奇怪的雕像,左侧是红色沙石雕刻的独角兽,右侧是灰白色石灰石雕刻的貔貅。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从未见过或是听说同样一个门口会放着两个不同种类的神兽。 此刻这门开了,一个老成的道士从门里探出头来。看到我明显楞了一下,然后才合什道:“不知居士从何而来,这妈祖庙已经关门,如果还想上香请明天早上再来。” “不。我不上香,我只是想来找一个东西。我之前沿着山下的路朝着山上走,然后也走到了一个庙宇里,但是那庙宇很是荒芜。但是现在……我找不到那个地方了。”我说着,仔细看着他的反映。在我提到庙宇和荒芜两个字的时候,他眼角不自觉的抽搐一下,但是很快便隐藏下去。 老道士再次对我合什道:“居士说笑了。这竹山之所以闻名于天下,就是因为有此妈祖庙存在。竹山为广西十大海港之一,妈祖庙香火不绝。还请居士不要呓语。” 我看着这老道士,怎么看都怎么不爽。不过这时候准备求人,只好放低姿态将火气压在心中。“道长,我家里有人病危,有高人说那病情跟之前我见过的破庙有关系,需要从里面掏出一味药引子。还请道长通融通融,告知我该从哪里去?”我实在没有什么借口,只能高人的头衔安到了阿娇头上,然后从口袋里面掏出了我为数不多的几张红色毛爷爷。 老道士看到了手上的人民币,脸上立即露出了笑容,那深厚的褶子都开始绽放了。“居士看来同妈祖有缘,之前就造访过妈祖庙了。那老道便告诉你,居士话中的破庙其实不是荒芜的,反而是70年代以前的妈祖庙,后来国家动荡,文物古迹都遭到毁灭性损毁。那庙宇实在是太过寒酸,后来在当地政府主持下修建了老道现在所居的妈祖庙。” “那怎么能到那里?”我忙着问道。 老道士朝着侧边的竹林之中指了指,我看到那里的竹子居然朝着两侧偏倒,中央露出了能容许一个人通过的幽静小道。我顾不上同这老家伙再在这里纠缠,转身就朝着那里跑去。但是背后突然传来一股子力量,将我固定在原地。 我回头看去,只见老道士笑呵呵的看着我说道:“居士,功德无量。”人家话都说的这么明白了,我再不懂就真的是榆木脑袋了。把手上的几张人民币一股脑全塞在了他手上,转身就朝着小径跑去。 这时候天已经慢慢的黑了,那小道看起来灰暗不少。如果再耽搁几分钟,说不定钻入这竹林中连脚下的路都难以看清了。就在我踏足小道上的时候,背后传来了老道士的声音:“居士,还请记住,妈祖永远在这里守护你。” 这******都什么废话,妈祖在这里守护。妈祖不是海神吗?神不是无处不在的吗?这老道士居然连这都不知道,那见钱眼开的模样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守财奴。 这样的人都不配守候在妈祖庙里,我这样想着,在小路上一阵奔跑。周围的竹叶不停的在身体上划过,头顶上大滴大滴的雨滴落在头皮上,带来一阵清凉。而走了不知道多久,天彻底的黑暗下来,我只能看到前面不到一米的距离,当我转身,发现背后来时的路居然消失了。 一切都显得这么诡异,身前的路能看出不到一米,前路有什么东西在等着根本不知道。而想要走回头路,背后却是清一色的竹子,错落而密集的竹节将所有的道路都掩埋在丛林的深处。 难道是误入了什么诡异的阵法?在古代的传说里,很多关于竹林阵法的。其实对于这些所谓阵法,我一直持有怀疑态度。但是这时候容不得我胡乱思想下去,不仅没有找到破庙解决老杨的问题,甚至还把自己给困在这里。 这时候钥匙表哥在身边就好了,它那神异的鼻子一定可以嗅到正确的方向。 一阵阴风从前面的小路上吹来,竹林哗哗作响。后背上突然冒出一阵毛毛汗,这纯粹是一种生理反应,因为前路是未知。人,对于未知的,总是充满了恐惧。 我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上面冰凉一片,也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冷汗。 第六章 恐怖人型 6恐怖人影 我摸索着朝着前面继续前行,几乎是摸着每一根竹子行走。过了不知道多久,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开阔的石阶出现。终于再次到了这熟悉的台阶上,而前面就是那个急转弯,只要拐过这弯头,就能看到那朱红色的破庙了。 我的身体几乎是从这些竹林中夹出去的,当我站在那洁白的台阶上,任凭雨水落在发丝间。回头看去,原来那竹林已经密集到根本不能正常通行,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从那条小径上偏离,都是天黑惹的祸。出门也太过于匆忙,居然没有带出一个手电筒。 朝着那阶梯上跑动,越来越接近了那荒芜的破庙。陡然的,一抹警兆从心头升起,我的眼皮都是一跳,似乎这地方充满了某种可怕的东西。 拐过了弯道,破庙再次映入眼帘。但是一下子我僵持在原地,因为那破庙中居然有灯火,而且还有人影摇动。这天都黑了,虽然说是下雨的缘故,怎么说也晚上八点多,这人迹罕至的破庙里居然有人? 难道那警兆就是应在了这里?一边想着,一边悄悄朝着破庙接近。当距离那庙宇还有不到二十米的时候,悄悄的隐匿进入了一旁的竹林之中。那影子已经越发的清晰起来,有一个人影从小变大,最恐怖的是那脑袋,居然超过了身体的大小。 这里面什么识货隐藏了这么一个恐怖怪物!我大气都不敢出,静悄悄的躲在竹林中,此刻只能期待这恐怖的怪物从里面出来。这样我才能进去找那关于老杨,关于今天那个红衣女人留下的线索。 门吱的一声开了,但开的只有一条缝隙。那里面惨白的烛光顺着缝隙在门外透射出一条光线,一只乌黑发紫的手扶在了门上,慢慢将门拉开。一个巨大的蛋从门缝中挤出来,然后就这样朝着前面飘动。 陡然的,我惊呆了。那哪里是什么飘动的蛋,明明是一个硕大的脑袋。这脑袋下面是根本不成比例的身体,整个的人身居然被脑袋给占据了一半大小。而这头因为过于巨大,身体根本不能承受,所以只能在地上爬行。 脑袋低沉着,皮肤光洁而寸草未生,难以看清面容。乌黑色的四肢在地上挪动,看着它朝着竹林慢慢移动过去,而当它消失在竹林深处。我连忙冲了上去,那消失的地方,居然是一条幽静的小道,就是我之前走过的那种熟悉小径。 心里馈赠了那不要脸的老道士一个CAO,居然差点让我同这怪物给撞上,这不是让老子去死吗?如果还有见到他的一天,老子非骂他不可。火气一下子蹿到了头顶,胆子也变得大了起来,一脚就将那木门踹开。 屋子里面那股子尸臭和霉味瞬间窜入口鼻,恶心得让人难受。稳定的烛光因为门被踹开的风吹动而摇曳,我背后的黑色影子居然也明灭摇动两下。屋子里面的布置同白天里来时没有多大的区别,一个青色蒲团放在中央,一张黄色桌布的供桌,桌上瓜果凌乱,两只蜡烛流着眼泪催侍着火苗燃烧。 一个金色的香炉放在供桌中央,下面就是那红衣女人今天放进去的东西。我想着,一下子便走近,端起了那香炉,但是没想到下面居然空空如也。什么东西都没有,难道今天我眼花,还是出现幻觉了? 不可能,就算是眼花了,那阿娇也看见了。 我想到这里,越发的感觉神秘莫测。就在这时候,我突然抬头,刹那间我感觉一股子无限的惊恐突然从心底升起,而全身上下的汗毛都快将衣服顶破。 那之前有一根暗红色的长条状东西存在,但此刻居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掉落了满桌子的红色布条。脑海中一下子想起了刚刚从门口爬出去的人形怪物,不难将二者联系在一起。 那恐怖的怪物居然白天一直被放置在这里,而且还用红色布条缠绕起来,有人上香供奉瓜果,到了晚上黑夜,就自己从这破庙中爬出去。 它爬出去了,目的地是哪里?我一下子回忆白天那红衣女人的话:马莎拜见海神。还请海神帮忙,今夜12点,我要一个人不得好死。 这女人朝着这怪物许下心愿,难道那怪物就是去完成这个心愿了?这个想法一下子让我更加慌乱起来,因为老杨的怪病,来的如此突然和荒谬。就在这时候,我眼角突然瞥到某个白色东西,在那一圈圈地红色布条中显得尤为扎眼。 我一把将绸子从那一堆红色布条中掏出来,只见上面用鲜红的字迹写着:杨如龙,山间竹楼302房。看到这里,一股不详立马从心底升起,因为老杨住在那家饭馆中的房间正是302。 就在我想要找找这里还有没有什么线索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唰唰唰的响动。这声音让人一下子联想到那大脑袋的怪物。眼看着这地方无路可退,只好先躲起来再说,只能期盼这怪物鼻子不好使了。 其实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罢了,在很多的灵兽鬼物之中,都有着独特的知觉。能透过常人根本难以想象的触觉感受到周围有其余生物存在。 我一下子钻入了供桌下,看着那门慢慢的再次被推开。一个巨大的光脑袋从门外钻进来,头依旧是低着的,看不到任何面目表情,它的手上占满了泥泞似乎顺着那竹林小径去了某个很潮湿的地方。 它慢慢的到了桌子前面,那紫色发霉的手居然撩动了一下桌布,但是很快的便放弃了。径直爬上供桌,消失在了我的视野之中。头顶上传来簌簌声,而供桌也不断晃动,似乎在进行某种痛苦的仪式。 过了十来分钟,一切都恢复了平静,我小心翼翼的从桌布下探出头来。只见头顶上的那根红色条状物再次出现了,那大脑袋的怪物居然再次用红色布条将自身缠绕包裹起来了。我赶紧朝着门口走去,这时候不跑还待何时? 第七章 尸鸣 6恐怖人影 我摸索着朝着前面继续前行,几乎是摸着每一根竹子行走。过了不知道多久,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开阔的石阶出现。终于再次到了这熟悉的台阶上,而前面就是那个急转弯,只要拐过这弯头,就能看到那朱红色的破庙了。 我的身体几乎是从这些竹林中夹出去的,当我站在那洁白的台阶上,任凭雨水落在发丝间。回头看去,原来那竹林已经密集到根本不能正常通行,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从那条小径上偏离,都是天黑惹的祸。出门也太过于匆忙,居然没有带出一个手电筒。 朝着那阶梯上跑动,越来越接近了那荒芜的破庙。陡然的,一抹警兆从心头升起,我的眼皮都是一跳,似乎这地方充满了某种可怕的东西。 拐过了弯道,破庙再次映入眼帘。但是一下子我僵持在原地,因为那破庙中居然有灯火,而且还有人影摇动。这天都黑了,虽然说是下雨的缘故,怎么说也晚上八点多,这人迹罕至的破庙里居然有人? 难道那警兆就是应在了这里?一边想着,一边悄悄朝着破庙接近。当距离那庙宇还有不到二十米的时候,悄悄的隐匿进入了一旁的竹林之中。那影子已经越发的清晰起来,有一个人影从小变大,最恐怖的是那脑袋,居然超过了身体的大小。 这里面什么识货隐藏了这么一个恐怖怪物!我大气都不敢出,静悄悄的躲在竹林中,此刻只能期待这恐怖的怪物从里面出来。这样我才能进去找那关于老杨,关于今天那个红衣女人留下的线索。 门吱的一声开了,但开的只有一条缝隙。那里面惨白的烛光顺着缝隙在门外透射出一条光线,一只乌黑发紫的手扶在了门上,慢慢将门拉开。一个巨大的蛋从门缝中挤出来,然后就这样朝着前面飘动。 陡然的,我惊呆了。那哪里是什么飘动的蛋,明明是一个硕大的脑袋。这脑袋下面是根本不成比例的身体,整个的人身居然被脑袋给占据了一半大小。而这头因为过于巨大,身体根本不能承受,所以只能在地上爬行。 脑袋低沉着,皮肤光洁而寸草未生,难以看清面容。乌黑色的四肢在地上挪动,看着它朝着竹林慢慢移动过去,而当它消失在竹林深处。我连忙冲了上去,那消失的地方,居然是一条幽静的小道,就是我之前走过的那种熟悉小径。 心里馈赠了那不要脸的老道士一个CAO,居然差点让我同这怪物给撞上,这不是让老子去死吗?如果还有见到他的一天,老子非骂他不可。火气一下子蹿到了头顶,胆子也变得大了起来,一脚就将那木门踹开。 屋子里面那股子尸臭和霉味瞬间窜入口鼻,恶心得让人难受。稳定的烛光因为门被踹开的风吹动而摇曳,我背后的黑色影子居然也明灭摇动两下。屋子里面的布置同白天里来时没有多大的区别,一个青色蒲团放在中央,一张黄色桌布的供桌,桌上瓜果凌乱,两只蜡烛流着眼泪催侍着火苗燃烧。 一个金色的香炉放在供桌中央,下面就是那红衣女人今天放进去的东西。我想着,一下子便走近,端起了那香炉,但是没想到下面居然空空如也。什么东西都没有,难道今天我眼花,还是出现幻觉了? 不可能,就算是眼花了,那阿娇也看见了。 我想到这里,越发的感觉神秘莫测。就在这时候,我突然抬头,刹那间我感觉一股子无限的惊恐突然从心底升起,而全身上下的汗毛都快将衣服顶破。 那之前有一根暗红色的长条状东西存在,但此刻居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掉落了满桌子的红色布条。脑海中一下子想起了刚刚从门口爬出去的人形怪物,不难将二者联系在一起。 那恐怖的怪物居然白天一直被放置在这里,而且还用红色布条缠绕起来,有人上香供奉瓜果,到了晚上黑夜,就自己从这破庙中爬出去。 它爬出去了,目的地是哪里?我一下子回忆白天那红衣女人的话:马莎拜见海神。还请海神帮忙,今夜12点,我要一个人不得好死。 这女人朝着这怪物许下心愿,难道那怪物就是去完成这个心愿了?这个想法一下子让我更加慌乱起来,因为老杨的怪病,来的如此突然和荒谬。就在这时候,我眼角突然瞥到某个白色东西,在那一圈圈地红色布条中显得尤为扎眼。 我一把将绸子从那一堆红色布条中掏出来,只见上面用鲜红的字迹写着:杨如龙,山间竹楼302房。看到这里,一股不详立马从心底升起,因为老杨住在那家饭馆中的房间正是302。 就在我想要找找这里还有没有什么线索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唰唰唰的响动。这声音让人一下子联想到那大脑袋的怪物。眼看着这地方无路可退,只好先躲起来再说,只能期盼这怪物鼻子不好使了。 其实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罢了,在很多的灵兽鬼物之中,都有着独特的知觉。能透过常人根本难以想象的触觉感受到周围有其余生物存在。 我一下子钻入了供桌下,看着那门慢慢的再次被推开。一个巨大的光脑袋从门外钻进来,头依旧是低着的,看不到任何面目表情,它的手上占满了泥泞似乎顺着那竹林小径去了某个很潮湿的地方。 它慢慢的到了桌子前面,那紫色发霉的手居然撩动了一下桌布,但是很快的便放弃了。径直爬上供桌,消失在了我的视野之中。头顶上传来簌簌声,而供桌也不断晃动,似乎在进行某种痛苦的仪式。 过了十来分钟,一切都恢复了平静,我小心翼翼的从桌布下探出头来。只见头顶上的那根红色条状物再次出现了,那大脑袋的怪物居然再次用红色布条将自身缠绕包裹起来了。我赶紧朝着门口走去,这时候不跑还待何时? 第八章 百鬼婴孩 我的脚步立即停下来。有轻快的脚步在台阶上点动的声音传来,还带着急促的喘息声。 有人从山下来了,听声音应该是一个女人。我悄悄的蜷缩进旁边的竹林中,一个黑色的影子从拐角出现,从头到脚都笼罩在黑色袍子中。 看到这一幕,心情一下子激动起来。因为看着这身打扮,不是别人正是猫仙儿阿娇。我刚想同她打招呼,突然背后一阵冰凉传来,好奇的回头看去。 刹那间,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炸开了。一个巨大的卵圆形脑袋泛着幽冷的寒光如同放在砧板上的肉瘤子出现在背后。“卧槽……:”我叫了一声。 阿娇被惊动,一下子朝着我这边看过来。“别待在那儿,快过来。”她喊着,伸手过来拉我。 我的手一把被她抓住,但是背后的脚上一阵冰凉刺骨,一股子大力像是老虎钳一样夹在脚踝上。感觉脚踝骨头都要被这一下捏碎了,一口凉气倒灌如喉咙,老子在这一刻居然疼得连惨叫都喊不出口。 阿娇使劲的把我朝着外面拉扯,背后脚踝上一股子大力死活要将我拖进竹林深处。我的身体居然在这一刻被拉伸,脚上传来的剧痛,而腰上的肉也被拉伸,这一刻如果我没死,身高肯定能被拉长好几公分了。 “千万别被拖进去了。这个百鬼婴儿绝对能吃了你的。”阿娇紧张的说道。 但这时候我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鬼都知道后面这个玩意儿不好惹。但是她说这百鬼婴儿是什么东西?听着似乎很有来头的样子。脚飞快的朝着背后踹,但丝毫不受力,每一下如同踹在了虚无空荡的棉花上一般,只有轻飘的触感。 我的身体慢慢朝着竹林里面挪动,阿娇死活不放手,她也被慢慢带进了竹林之中。我感觉这一刻最是难熬,说不定待会儿这大头鬼就要过来把我俩都吃了。 阿娇一只手拉着我,一只手使劲的抓着竹子。可那竹子居然被她拉了弯折过来,眼看着就要被折断,她手一个打滑,珠子砰的一声弹回去,竹叶素素坠落如同冬雪春花。 阿娇索性放弃了拉扯,我的腰杆也终于得以轻松。但朝着背后拖走的速度陡然加快了不少,眼看着阿娇居然已经在三米开外了。这速度让我大吃一惊,立马如同抱柔软女子躯体一般抱着身旁的粗大竹子。 背后的巨力依旧传来,手臂一下子如同被卡在巨大的齿轮上碾压一般的剧痛。我一下子松开了手臂,速度陡增几倍,阿娇的影子甚至都难以看清。就在这时候,突然某个东西唰的一声从我耳边飞过,一阵寒流激起,瞬间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巨力居然陡然松懈下来,脚踝上的疼痛也减弱不少。我掉落在松软的泥地上,一根被砍过的竹子擦着手臂胳肢窝刺穿过去。一阵火辣辣的疼痛顺着侧胸传来,用手捂了一下,居然有种温良的湿润,老子居然流血了。 我顾不上看伤口,背后的那个大头婴儿消失不见。阿娇极快的从竹林中穿梭过来,她眼神禁戒的看着周围问道:“那东西跑了?” “嗯。”我点头牵动伤口不自觉的倒吸一口凉气。“你用了什么秘术?”我想到的只能是秘术,不然没有任何东西能打得过,估计让老虎狮子过来也只有绕着走的份儿。不过如果表哥在这里,加上一个老杨在一旁掠阵,估计能有一拼。我这样想着,阿娇却走到前面,从地上捡起了一把带着寒光的匕首。 “能用什么秘术,不过是直接给了它一刀。这是百鬼婴孩的**,也就是模子,只用本能觅食。百鬼根本不在,不然就凭咱俩这身手,百鬼一出只能等死。”她没好气的说着,将匕首收入袖中。“还不爬起来,睡在地上等着那百鬼婴孩再回来?” 我瞪了她一眼,带着剧痛从地上爬起来。“没看到哥哥我受伤了?”我捂着自己的胳肢窝说道。这时候那血已经顺着手臂流下来,慢慢的从指尖滴落在地上。 阿娇看到我脸色变了,再看血顺着手臂流淌,也慌了神。“怎么闹的?怎么这么不小心。”她说着,一把搀着我从地上站起来,然后匕首不等我反应过来已经顺着肩膀划过,只感觉一阵寒气顺着肩膀传到脖子上,唰唰两声袖子就被她扯掉。 一条口子出现在腋下,口子两侧的肉翻卷,乌黑色的血迹不停的从伤口中渗出。整个伤口约莫一指头大小,此刻借着夜色看上去居然狰狞无比。 “这都沾染上泥巴了,赶紧回去用消毒水清洗。”阿娇说着,搀着我就要往前走。左脚刚提起,突然一股子剧痛传遍全身,一个趔趄就滚倒在地。阿娇几乎是被我扑倒的,我俩的身体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我感觉阿娇的脸色一定很红,虽然笼罩在黑袍中难以看清。但压在身下的身体略微颤抖,胸口起伏不定。“赶紧起来,你想这么一直压下去吗?”她说着,想要一把将我推开,可是似乎想到了受伤的我,手放在我肩上却停住了。 这一幕变得更加暧昧,我将她压在身下,她居然伸手搂住了我的脖子。这要是还不动作,那还是男人吗?感觉身下某个地方已经有了反映,朝着那黑袍里面的小脸就凑了过去。 “不可以……”她刚说话,嘴唇就已经被我堵住。只感觉一阵温热湿润的感觉从唇间传来,甜甜蜜蜜的不想放开。她的手一下子放在我胸口,然后一把将我推开。 我倒在地上,眯着眼睛回味方才的感觉。耳边传来阿娇焦急的声音:“肖邦……肖邦……你怎么了?” 我实在忍不住笑场了,但是全身的肌肉一下子牵扯到伤口,痛的龇牙咧嘴。这次轮到阿娇笑了,她轻轻锤了我胸口一下,娇嗔的说道:“都伤成这幅模样了,还想着占人家便宜。”然后便将我从地上拉起来。我的脚踝还是一阵疼痛,低头看去,只见一阵乌青色顺着脚踝一直延伸到膝盖下面三指之处。 “糟了,你中尸毒了。”阿娇脸色陡然大变的说着。“你现在千万不要动脚,这得快点回去找老杨才能解决。”说完她突然转过身,弯下腰喊了一句:“上来。” 第九章 龙凤死胎 贴着阿娇柔软的身体,一瘸一拐带休息,终于从山上下来,到了那饭店竹楼前。这竹楼大门敞开,可是整栋楼都陷入黑暗,而且透着一股子诡异的安静,似乎荒芜多年的鬼楼一样。 阿娇看了我一眼,然后说道:“这楼里也出问题了。我出去的时候还灯火通明,老杨的屋子里面还一直亮着灯,因为他还在不停的抽搐。表哥围在床边,麻衣女人也看着他,但是现在……”她的话到这里戛然而止。 一声怪叫将她的话语打断,这声音听起来似乎是一个女人的惨叫,但绝对不是麻衣女人,她的声音我和阿娇早已熟悉无比。“这房子里,除了你和麻衣女人,那就之剩下了一个女人了。”我朝阿娇说着,脑海中一下子浮现出肥胖女老板的身影。 傍晚出门时刻,她恰好从外面回来,慢慢走上楼梯。而在她的背后跟着一个湿漉漉的小男孩,那小男孩是她儿子或者亲戚吗? “阿娇,百鬼婴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也不太清楚,就是听家里长辈提过一句。听说是养鬼豢魂中最厉害的就是这个百鬼婴孩了。先是用找到一对龙凤胎,等到胎死腹中后取出胎儿,用酒火熬制,等到龙凤胎都混为一体时,用秘术将其二者冤魂重新召回打入这**中。婴孩初模就这样成了,以后只要不断的将模子带入有孩童冤魂的地方,冤魂会自动被吸入,在这模子中达到一个共生。” 阿娇说着,脚步已经朝着那大门走去。我被她搀扶着走动,手上也痛,脚上也疼。 “听你说,这百鬼婴孩也就这样了,没什么恐怖的嘛。咱们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识过,就连先天铜尸都有,这种东西来一个杀一个,来一群杀一片。”我说着,但腋下伤口却是疼得我龇牙咧嘴,话都说不利索。 “你就吹吧。真要是百鬼婴孩,如果是圆满的婴孩,咱们还只能绕着走。百鬼婴孩的恐怖之处不在于它到底有多么强悍的攻击或者是诡异,就是两个字:不死!” 我俩说着,已经走到了大门里面。这里黑暗得让人心惊,但是早已适应了黑暗中,至少还能看出此刻的大厅中并没有什么奇怪东西存在。 “你把我放到那椅子上坐着,然后你一个人上去看看老杨。我现在这个样子,彻底的是一个累赘。”我跟阿娇说着,然后朝着白天里那红衣女人做过的窗口指去。 她扶着我,一瘸一拐的靠近。“对了,不死是个什么意思?”我问道。 “先天龙凤为模子,里面阴阳二气符合天地生灭流转,百鬼一旦达到圆满。百鬼之一死去,立马会再次从模子中新生而出,生死轮回,生生不息,达到不死的境界。”阿娇说着,语气都变得阴沉几分。 “我还不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东西能不死。这玩意儿一定有克制它的法门,只是咱们现在还不了解不知道而已。”我满不在乎的说着,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其实只是给阿娇一个安慰,毕竟此刻能动手的就只有她一个人了。 “别瞎说。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百鬼不是不死。只是想要它死的话,一定是让百鬼同时死去,只要有一个鬼婴儿还或者,模子中便会再次生出其余的九十九个鬼婴孩。好了,你在这里一个人小心点。如果看到什么不对的就躲起来。看你这个样子,估计是遇上一个普通诈尸都能把你弄死了。”阿娇说着就转身朝着楼梯上走去。 “嗯。你也小心点,如果有什么风吹草动最好不要一个人冒险。下来跟我商量一下,这个时候实力相差太过于悬殊,咱们只适合智取,不能硬拼。” 阿娇只是嗯了一声就在楼梯上消失了影子。 周围一下子陷入了安静。我竖起了耳朵,这时候有什么一丝一毫的动静都不能放过,说不定就是对付那个所谓百鬼婴孩的关键线索。强迫自己的心安静下来,今天的事情还是充满了诡异,不得不捋一下子。 首先就是到了这叫做竹山的港口,等着海家人过来接收顾飞与海浪哥的尸体。然后是老杨扮演暴发户,无比装逼的叫了一个叫做柳强的向导。到这里还没有什么诡异,而进入了这家竹楼饭店后,一切的诡异就开始了。 进入大厅,同那叫做龙哥的地痞起了冲突,被柳强摆平,就在那时候我看到了那叫做马莎的红衣女人。所有人都怒气冲冲的看着我们一行,唯独她脸色平静。 接下来就是同阿娇竹林中一行,原本说去烧香拜佛,误打误撞的走到了那破庙中。恰好不好的撞到马莎去拜祭百鬼婴孩,而且她口中还喊它为:海神。最后,马莎用血留下怨念,让百鬼对老杨动手。 想到这里,我蓦然一惊。想起了那血色的绸子上面不是写着今夜子时么?难道说,老杨之前的怪病同那破庙百鬼都没关系,真正的恐怖之处还没有来临? 一阵惊恐从心底升起,想要站起朝着楼上走去。脚下一阵剧痛,我直接坐在了原地。就在这时候,一种被人盯着的感觉从心底升起。朝着高高的楼顶上打量一眼,入目一片黑暗朦胧,根本看不清有没有东西。 大门依旧敞开,门外寂静一片,连风雨声都消失了。一股子阴冷的不知道从哪里传来,如同凭空而来的海风,带着一股子说不出口的腥味。我猛地回头,窗口大开,一个小男孩的背影消失在远处竹林中。这小男孩全身上下都湿漉漉的,如同刚从水中钻出来一样。 是他!我一下子看出,这就是今天跟在那肥胖女老板身后的小男孩。 我正想看看他到底要往哪儿去,一个巨大的东西立即映入眼帘。光滑而硕大,如同一个巨大的鸡蛋,悄然的在竹林中穿梭,不是别的,就是那恐怖无比的百鬼婴孩模子。但此刻它出现在男孩对面,头顶上一条巨大的口子不停留着黑血。 看到这里,我不自觉的想发笑。没想到阿娇这一下,还真是让这玩意儿受伤了。但陡然的,我的笑容僵在脸上。那小男孩回头看着窗口,露出一张可爱而青紫的小脸,嘴角上扬发出嘲讽式微笑。 然后他朝着前面一跃,径直的钻入了那模子中。光滑大脑袋上那一直头多长的乌黑伤口再用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真TM的不死!我心里骂着,心里开始焦急起来。 第九章 龙凤死胎 贴着阿娇柔软的身体,一瘸一拐带休息,终于从山上下来,到了那饭店竹楼前。这竹楼大门敞开,可是整栋楼都陷入黑暗,而且透着一股子诡异的安静,似乎荒芜多年的鬼楼一样。 阿娇看了我一眼,然后说道:“这楼里也出问题了。我出去的时候还灯火通明,老杨的屋子里面还一直亮着灯,因为他还在不停的抽搐。表哥围在床边,麻衣女人也看着他,但是现在……”她的话到这里戛然而止。 一声怪叫将她的话语打断,这声音听起来似乎是一个女人的惨叫,但绝对不是麻衣女人,她的声音我和阿娇早已熟悉无比。“这房子里,除了你和麻衣女人,那就之剩下了一个女人了。”我朝阿娇说着,脑海中一下子浮现出肥胖女老板的身影。 傍晚出门时刻,她恰好从外面回来,慢慢走上楼梯。而在她的背后跟着一个湿漉漉的小男孩,那小男孩是她儿子或者亲戚吗? “阿娇,百鬼婴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也不太清楚,就是听家里长辈提过一句。听说是养鬼豢魂中最厉害的就是这个百鬼婴孩了。先是用找到一对龙凤胎,等到胎死腹中后取出胎儿,用酒火熬制,等到龙凤胎都混为一体时,用秘术将其二者冤魂重新召回打入这**中。婴孩初模就这样成了,以后只要不断的将模子带入有孩童冤魂的地方,冤魂会自动被吸入,在这模子中达到一个共生。” 阿娇说着,脚步已经朝着那大门走去。我被她搀扶着走动,手上也痛,脚上也疼。 “听你说,这百鬼婴孩也就这样了,没什么恐怖的嘛。咱们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识过,就连先天铜尸都有,这种东西来一个杀一个,来一群杀一片。”我说着,但腋下伤口却是疼得我龇牙咧嘴,话都说不利索。 “你就吹吧。真要是百鬼婴孩,如果是圆满的婴孩,咱们还只能绕着走。百鬼婴孩的恐怖之处不在于它到底有多么强悍的攻击或者是诡异,就是两个字:不死!” 我俩说着,已经走到了大门里面。这里黑暗得让人心惊,但是早已适应了黑暗中,至少还能看出此刻的大厅中并没有什么奇怪东西存在。 “你把我放到那椅子上坐着,然后你一个人上去看看老杨。我现在这个样子,彻底的是一个累赘。”我跟阿娇说着,然后朝着白天里那红衣女人做过的窗口指去。 她扶着我,一瘸一拐的靠近。“对了,不死是个什么意思?”我问道。 “先天龙凤为模子,里面阴阳二气符合天地生灭流转,百鬼一旦达到圆满。百鬼之一死去,立马会再次从模子中新生而出,生死轮回,生生不息,达到不死的境界。”阿娇说着,语气都变得阴沉几分。 “我还不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东西能不死。这玩意儿一定有克制它的法门,只是咱们现在还不了解不知道而已。”我满不在乎的说着,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其实只是给阿娇一个安慰,毕竟此刻能动手的就只有她一个人了。 “别瞎说。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百鬼不是不死。只是想要它死的话,一定是让百鬼同时死去,只要有一个鬼婴儿还或者,模子中便会再次生出其余的九十九个鬼婴孩。好了,你在这里一个人小心点。如果看到什么不对的就躲起来。看你这个样子,估计是遇上一个普通诈尸都能把你弄死了。”阿娇说着就转身朝着楼梯上走去。 “嗯。你也小心点,如果有什么风吹草动最好不要一个人冒险。下来跟我商量一下,这个时候实力相差太过于悬殊,咱们只适合智取,不能硬拼。” 阿娇只是嗯了一声就在楼梯上消失了影子。 周围一下子陷入了安静。我竖起了耳朵,这时候有什么一丝一毫的动静都不能放过,说不定就是对付那个所谓百鬼婴孩的关键线索。强迫自己的心安静下来,今天的事情还是充满了诡异,不得不捋一下子。 首先就是到了这叫做竹山的港口,等着海家人过来接收顾飞与海浪哥的尸体。然后是老杨扮演暴发户,无比装逼的叫了一个叫做柳强的向导。到这里还没有什么诡异,而进入了这家竹楼饭店后,一切的诡异就开始了。 进入大厅,同那叫做龙哥的地痞起了冲突,被柳强摆平,就在那时候我看到了那叫做马莎的红衣女人。所有人都怒气冲冲的看着我们一行,唯独她脸色平静。 接下来就是同阿娇竹林中一行,原本说去烧香拜佛,误打误撞的走到了那破庙中。恰好不好的撞到马莎去拜祭百鬼婴孩,而且她口中还喊它为:海神。最后,马莎用血留下怨念,让百鬼对老杨动手。 想到这里,我蓦然一惊。想起了那血色的绸子上面不是写着今夜子时么?难道说,老杨之前的怪病同那破庙百鬼都没关系,真正的恐怖之处还没有来临? 一阵惊恐从心底升起,想要站起朝着楼上走去。脚下一阵剧痛,我直接坐在了原地。就在这时候,一种被人盯着的感觉从心底升起。朝着高高的楼顶上打量一眼,入目一片黑暗朦胧,根本看不清有没有东西。 大门依旧敞开,门外寂静一片,连风雨声都消失了。一股子阴冷的不知道从哪里传来,如同凭空而来的海风,带着一股子说不出口的腥味。我猛地回头,窗口大开,一个小男孩的背影消失在远处竹林中。这小男孩全身上下都湿漉漉的,如同刚从水中钻出来一样。 是他!我一下子看出,这就是今天跟在那肥胖女老板身后的小男孩。 我正想看看他到底要往哪儿去,一个巨大的东西立即映入眼帘。光滑而硕大,如同一个巨大的鸡蛋,悄然的在竹林中穿梭,不是别的,就是那恐怖无比的百鬼婴孩模子。但此刻它出现在男孩对面,头顶上一条巨大的口子不停留着黑血。 看到这里,我不自觉的想发笑。没想到阿娇这一下,还真是让这玩意儿受伤了。但陡然的,我的笑容僵在脸上。那小男孩回头看着窗口,露出一张可爱而青紫的小脸,嘴角上扬发出嘲讽式微笑。 然后他朝着前面一跃,径直的钻入了那模子中。光滑大脑袋上那一直头多长的乌黑伤口再用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真TM的不死!我心里骂着,心里开始焦急起来。 第十章 消失的人 我老远的看着那百鬼婴孩大肉瘤消失在竹林深处,根本不知道去了哪里。就在这时候,一个人影出现在楼梯上,悄无声息的如同鬼魅。 黑暗的夜色中,只能朦胧看见一个人形轮廓。这影子就站在二楼楼梯口,静静的同我对视,既不下楼也不上走。“什么人站在哪里,出来!”我大喊了一声,整个空间都回荡着我的声响,可是那影子还是一动不动。 我忍着伤痛,一瘸一拐的朝着这个黑影接近。这时候心底想着,如果白天出门的时候想到能看看这大厅的灯光开关在哪儿就好了。此时根本没必要冒这个险接近,把所有灯光打开,一切都明了。 脚踏在楼梯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眼睛死死盯着上方那个黑色影子,如果它此刻突然扑过来,那我一定是顺着这楼梯朝着下面滚去。一步,两步,三步……哒哒哒……哒哒哒…… 我已经走到了楼梯中间,那影子也终于能看出一点模子。满身都是花花绿绿的,似乎是一个曾经农村流行过的纸扎人。想到这里蓦然一惊,这沿海地区难道也流行这一套,可是为什么大半夜的出现在这竹楼之中?一切都透着一股子诡异。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谁平白无故放一个纸扎人在这里,而且之前阿娇上楼的时候明明没有,难道是凭空多出来的?就在我想着这些的时候,这影子居然动了,依旧悄无声息的。 它居然慢慢的朝着我飘过来,只能说是飘。因为没有丝毫声响,就像是在空气中游动一般。慢慢的接近,我终于看清了这是谁! 一身花花绿绿的打扮,头上挽着高高发髻,一张肥胖的大脸,这居然是竹楼的女老板。 “老板,你好。这大半夜的不睡觉,出来散步呢?”我将心神警惕到了极致的问道。 她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的从我身边走过,下了楼梯朝着大门外走去。门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飘起了细雨,朦胧中她的影子已经走出十多米。眼看着就要消失在那惨白的台阶上,我一定得跟上去看看,这老板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我瘸着腿从楼梯上一步一步跳下,等到我走到门口,那花花绿绿的老板影子早就消散一空。这事情越发诡异,难道是说我们从进入这里就陷入了什么圈套之中? 就在我思考到头皮要炸的时刻,眼角猛然一瞥,那楼梯口居然再次出现一个人形黑影。这影子如同侏儒,看起来更加安静而黑暗。“什么人?”我再次大喊一声。 “是我。”楼梯口突然传来阿娇的声音。“你快上来,老杨根本不在这里,表哥也消失了。顾飞家媳妇也不在。” 阿娇说道这里,语气已经变得有几分迫切。听她话里的意思,这里已经彻底沦为一个废弃竹楼,里面根本没人在。我连忙跳着上楼,跟着阿娇在各个房间中走了一圈,首先的就是老杨所在的302房间。 这房间之中看起来同我傍晚离开的时候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床上被褥凌乱的摆放,房间设施依旧如故。但我总感觉有地方不对劲。 “阿娇,你发现这房间同我离开的时候有什么区别吗?” “应该说是我离开的时候同现在有什么区别。我是天黑之后离开的,老杨那时候还躺在床上痛苦呻吟,顾飞家媳妇不停的给他安抚。表哥就在地上来回转动。”阿娇说着,走到窗口看向外面的夜空。 一阵湿润冷风顺着窗口吹了进来。“你说这些,同我出去的时候没什么两样。但是我总感觉这跟我出去的时候有了一定变化。”我说着,脑海中仔细的思索,到底问题存在哪里。 “是风,是空气,是味道。”阿娇陡然回头说道。 我一下子豁然开朗。是的,就是味道。之前老杨在地上吐了一口污血,黑色而带着浓重的腥臭味。但是现在这空气中不但没有这种让人作呕的味道,反而充斥着一股子清新的雨水的味道。 “地上的那滩血迹也没有了。窗子是谁打开的?”我问道。 “不知道。我离开的时候根本没有人打开过窗子。”阿娇说着,低着头还在地上寻找那滩血迹。她从窗口围绕床,绕了一圈。 “不用找了。那么重味道的痕迹要是还在,现在这屋子里面估计已经没有人能惬意的呼吸了。”我说着,开始推敲这一切背后暗示出来的信息。“现在咱们可以有两个假设。一,就是老杨不是被动消失,也就是他们是自己发现了什么追寻下去,也或者是有什么让他们无比害怕的东西来了,然后他们主动的从这里离开,转移到安全地方去了” “二,就是有某个人来过,把他们都带走了。可是这样一来就说不通,普通人来到这里,那至少以表哥的身手,一番争斗是免不了的。就算表哥不能赢,也不可能这般安静的就被制服住。”我说着,深深感到一股无力,一切都显得超出了常人思考的范围。 “不。还有第三种情况。”阿娇突然冷漠的说道,那语气像是死了几十年后回来寻仇的怨妇。 “是什么?” “来这里把他们带走的,不是人。”她的话响彻在这空间,我突然升起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似乎这空间里面存在着某个鬼,正隐藏在暗处,突然跳出来就把所有人都吞噬进去。 “如果是第一种,那咱们就只要静静等着他们联系我俩就行。但如果是第三种,那他们现在已经陷入了最危急的地段,咱们不能坐以待毙。”我说着,心里一下子想起刚才在楼下的所见。我将之前出门遇到女老板背后的小男孩,窗外看到的百鬼婴孩肉瘤,还有那女老板诡异的影子跟阿娇说了一遍。 阿娇变得默不作声,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是又不敢轻易说出口。“咱们要做最坏的打算,先把这竹楼找一遍,说不定老杨他们就躲在其余的房间之中。” 我只好点头,跟着她出了302房间。 第十一章 不可能死亡 11不可能的死亡 黑暗中我俩在这个竹楼中所有的房间都走了一遍,最后的发现就是整个楼房都已经空了,有点房间中甚至还有温水热茶,似乎所有人都只是瞬间的消失,被莫名的吸入了某个异次元空间。 “现在怎么办?”阿娇看着我问道。我脑海一下子也开始凌乱起来,只好静静的坐在地上捋。 “咱们现在有两个线索,其一就是人,那个叫做马莎的红衣女人。其二就是那破庙中遇到的百鬼婴孩,这个东西绝对不可能是天生的。一定是有人悄悄的养着,至于用作什么作用,那就不为人知,不过想来这东西也不会是什么好人。” 我说着,然后一下子想起了白天里来的时候,车子还停在山下。如果老杨们是自己走的,想要寻找一个安全地方,那绝对是选择回到车上,因为哪里不仅有两具男尸,还有先天铜尸,对于老杨来说,这无疑是最大的杀手锏。 想到这里,我一边解释一边拉着阿娇朝着楼下走去。 就在我下楼的时候,头顶上突然一个黑色影子闪过。这是二楼的楼梯口,下方就是那宽阔大厅。此刻站立的位置就是白天里遇到女老板背后有小男孩的地方,也是之前看到女老板诡异影子的地方。 阿娇一下子紧张起来,双手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她的脑袋从那宽大黑袍中透出,眼睛死死盯着头顶的方向。 “怎么了?”我朝着头顶上看去问道。这头顶上一直空荡,原来用横七竖八的竹子凭空担出一个镂空架子,估计在三楼以上,反正白天看来很高。此刻在黑夜中,根本看不到丝毫的痕迹。不过这是我,阿娇的眼睛跟我可不同,说不定她就有什么发现呢! “你看见了什么?”我揉了揉自己眼睛,还是一无所获。 “不是看见。是闻到。上面应该是有一具尸体,而且是湿尸。” 她正说着,突然一滴诡异的液体从头顶上楼下,啪的一声落在了我的鼻子上。一股子湿润而滑腻的感觉一下子窜入鼻腔中。“看来你说的是真的,我也闻到了那股奇怪的尸臭味。怎么样,这也算是一个发现了,怎么上去?”我说着,看着阿娇的动作。 她慢慢的走到一旁的扶手旁,那边是几棵直立的大柱子。阿娇的手如同吸盘一般吸附其上,腰身好和双腿一下子像是千年蛇精缠绕而上,只听见两三个回合,阿娇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黑暗中。 “是她……”头顶上传来阿娇奇异的叫声。还不等我询问一具,一个黑影从天而降,砰的一下砸落在我身前。这是一个身着花衣的女人,看起来有几分眼熟。 身体顺着楼梯咕噜咕噜的滚下去,一下子就滚到了大厅之中。阿娇的身影从上面下来,看了我一眼说道:“之前要么是你眼花了,要么就是见鬼了。”说完径直的从我身旁穿过,脚步哒哒哒的走下了楼梯。 我被她这一句说的莫名其妙,只好跟在身后下去。阿娇蹲在那尸体旁,正不停的反看着什么。 我凑上前,刹那间感觉一阵寒气顺着后脖颈传到大脑深处。这是一具肥胖的女尸,那满身的花衣裳不正是之前见到的女老板吗?为什么会死在自家的竹楼之中,而且还被挂在了头顶上的镂空竹篮中。 阿娇突然手上冒出一只手电筒,明亮的灯光朝着尸体上一撒而去。一张惨白泛着乌青的脸出现在视野中,这脸不知道是不是被水泡过,明显是浮肿了一圈,比起之前更加的肥胖而恐怖。一双眸子中,两个巨大的眼球如同死鱼般的鼓出,正死死的盯着阿娇手上的手电,泛着蓝光。 满身都被一种花花绿绿的纸张包裹这,我伸手碰了一下,瞬间沾染了满手的颜色。这居然是用来制作纸扎人的棉纸,遇水就化。 “这老板不会是自杀吧?”我十分不确定的问道。然后就感觉阿娇的眼神里面透出一种鄙视。 “你见过能在这镂空的竹楼中溺水而死的?”她深深鄙视的问道,然后单手一下子将这尸体翻了过来。背后居然的纸张破烂一片,居然透着一个人形,看到这形状我猛地一惊。 这形状怎么这么像是一个小男孩,恰好不好的贴在背上。而脑海中一下子浮现出傍晚时分,就在同样的位置同她相遇,她背后就跟着那个湿漉漉的小男孩。而在晚上,同样一个位置,我看到她诡异的影子,最后小男孩消失在大门口。 三个点一下子串联起来,似乎离着真相就只有那么一步之遥。 “阿娇,你说她是溺死的?可是这楼里别说是大江大河,就连一个浴池浴缸都没有。怎么能是溺死的,会不会搞错了?”我试探性的问道。 “不。不会搞错,一定是溺死。没看到她全身浮肿,口鼻流水,现在你只要碰她身体一下,嘴巴鼻子中立马会有水冒出来。而且胸腔鼓起,明显是里面肺部充水。而且眼睛瞳孔放大,喉结肿大,最后时刻一定是被呛晕而窒息休克,最后达到缺氧死亡。” “卧槽。真TM专业呐。”说完,我由衷的鼓掌,一直没看出啦阿娇居然这般能观察尸体。 “别弄那些有的没的,老实说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东西了?”阿娇突然转过头看着我说道。 “这都被你发现了。确实有点线索。既然你很确定是溺死的,而这竹楼中又没有任何达到溺死的条件,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还记得之前跟你说过,傍晚出门的时候遇到她,而她背后跟着一个小男孩吗?” 阿娇点点头表示知道。 我接着说道:“那她就一定是被那小男孩弄死的,而那男孩来自百鬼婴孩,从那个破庙中来到这里。而现在的时间又差不多是午夜了,马莎用血许下怨念让今夜午夜到302房间弄死杨如龙。你说,这会不会是一个巧合?” 说完,我自己都无比佩服自己的推理能力。 第十二章 诡村 12诡村 “不管是不是巧合,咱们首要的任务是找到老杨他们。万一在这时候有个闪失,咱们这次起轿可是彻底失败,日后难以在同行间再次抬起头来。说不定你们锁子门就要从此没落了。”阿娇说着,朝着大门外走去。 头顶上再次是风起云涌,一条条蓝紫色雷龙在其中穿梭而过。周围风声又起,眼看着又是一场大暴雨即将来临。阿娇走的方向正是下山去,面包车可是停在了山下的路上,毕竟不可能顺着这台阶开上来。 台阶之下,两侧全是阴森可怖的竹林。阿娇的身影很小,如同一个小鬼一样行走在台阶上。我跟在她身后,很快就到了山下,老远看到那泛着黄色的金杯面包还停留在路上。 周围空无一人,再远处是一个小小村庄,看起来有几家孤灯还亮着。 当我走到车子旁边,围绕着看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不对。车门紧闭,凑到玻璃上看也能发现里面的尸奴与棺材还好,而车子顶上的镇尸棺更是稳稳的放着。镇尸棺在这种天气里,只要小心不被雷劈就好,雨天更容易保存尸体。 就在这时候,雨突然下了。四面八方全是雨声,我站在阿娇的对面都难以看清楚她的表情,而她嘴巴大张,似乎在朝我说什么,但是根本听不见。随后她朝着远处的那个村子走去,我估计是准备过去找地方避雨。 背后的山上有庙堂和竹楼,可这两个地方一个比一个诡异。根本不可能让人安心的休息,所以只好寻找一个有人家的地方,至少有光和温暖,能让人心安不少。 她的背影在雨中显得那般萧瑟,我连忙跟上。周围的山水一下子冲击而来,地面上,两侧的水沟中全是水,看上去茫茫一片。这水在不远处居然慢慢的绕了一个圈,然后消失在了地下。 阿娇站在这水湾旁,似乎在思索什么东西。 我刚到她身旁,想要问她在想什么。她便转身,继续朝着远处的那个村子走去。这村子看着挺近,其实走起来还是花了十多分钟。当走到村口的时候,周围的雨突然小了,变得如同春雨,细如牛毛,润物无声。村子里面安静到了极致,唯独有我俩的脚步声回荡,伴随着水流的声音,哗哗哗…… 这村子看着是一座旧式小村,清一色竹楼,其间穿插几个新式小洋楼,看起来有几分新农村的味道。但是,这村里没有任何一个活物,没有人,没有狗,甚至连一个会动的东西都没有。 安静,诡异,死寂…… 阿娇突然回头,看了我一眼说道:“咱们分开走,去那些有灯光的房子中,看看到底有没有人。我就不信了,这么一个村子,会真的连个活的东西都没有?再说了,咱们今天到这里的时候,不是还有很多人来人往的吗?” “不好吧。咱们还是一起走把稳点,你看着这个地方现在透着一股子怪异,万一出了点什么事,咱们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我说着,恬不知耻的跟在阿娇后面。 她偏着头想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同意了。 我俩朝着左侧的第一条路进发。这里刚好是一个三岔路口,一左一右将村子分开。最近的灯火就在左侧,看起来这是一个新式小楼,放在农村这就是比较有钱的那一层人。 一下子,我俩便站在了门口。门居然是开着的,里面透着昏黄的灯管个,一股子香味从里面传来,居然是肉香味。这时候,突然想起来,此刻已经是半夜,可是晚饭根本没有吃。我干咽了一下口水,惹得阿娇回了一个白眼,但紧接着她的肚子里面也传来咕咕咕叫声。 “有人吗?”阿娇试探性的问了一句。等了两分钟后没任何声音传来,我俩直接踏入大门。进门后是客厅,家里电视沙发一应俱全。电视两侧茶几上还放着两棵兰花,看起来这家人不光有钱,还会将生活过的很有情调。 香味是从厨房中传来,我俩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同时朝着那边偏移,肚子里面的大虫早已饥渴难耐。进入厨房,一张小巧的桌子上防止了三个凉菜,两套干净的碗筷放置桌上,而一口红色砂锅在火上慢慢冒着热气,其中传来咕咚咕咚汤水翻滚的声音。 砂锅一侧放着一把汤勺和一个汤碗,最里面的砧板上放着一个酒瓶子,瓶盖已经打开。 看到这里,心中漠然的就是一惊。太过于诡异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这怎么有几分传说中的鬼屋鬼楼鬼船的样子? “这里很像是人突然被某个很强大的力量带走了一般。”我说着,一下子对上了阿娇的眼神。 “强有力的力量?你指的是什么?”阿娇脸色很是不好的问道。 “神。只有神才能做到这种事。让所有人,敞开身心的被带走,被带入天国。那是他们一直向往的地方,没有任何的挣扎,从心底深处开始的臣服。”我说着,拿起那汤勺就在锅里舀出了一碗红烧肉。 嗅着这味道,真是让人食指大动。“不要管了,先填饱肚子再说话。不然饿着肚子,脑子都会变得更笨的。”我说着,把桌上的碗筷递给了阿娇。 她看着这周围所有的场景,温馨的灯光,温暖的厨房,明亮的客厅,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恍惚中,我两个才是最恐怖的恶鬼。特别是阿娇,一身黑袍,头上披头散发,脸上不停的有水珠滑落。 此刻的我看去,简直就同傍晚看见的那个小男孩没有什么区别。 阿娇端起碗筷,然后眉头皱起的放下。“怎么了?”我问道。 “你不感觉这里很诡异吗?这种饭菜,吃的心里不安。”她直接起身,朝着卧室里面走去。我可不管她,这个时候饿着肚子思考问题的都是萨B。抄起筷子,一口红烧肉温暖的划下肚皮。 满嘴流油,说不出的香,配合这凉菜,这时候如果再来两口老白干就更好了。想到这里,我已经朝着那打开的酒瓶子看去,里面装着的绝对是酒。但就在这时候,突然有脚步声传来,那客厅外的门吱的一声,打开了。 第十三章 刹那 13刹那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突然从卧室里走出来,那湿漉漉的头发让人一看便头皮发麻。 “卧槽……你能不能正常点?”我没好气的问道。这人先不说外形如何恐怖,只是从身材上看去就知道是阿娇无疑。谁让她那么娇小,而且还……嗯……平坦如飞机场。 “真是一点情趣都没有。还说想吓唬你一下,怎么一下子就被看穿了。”她一下子撩开头发娇嗔的说道。那一双眼睛里面还充满了怨气,小嘴嘟起,看起来真是可爱无比。 “就你这副样子,鬼都知道。吃饭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想接下来的事情。这村子虽然诡异,一切看起来都正常,唯独没有活人存在,这不正好便宜了你我,不然哪里去找这么一顿丰盛晚餐,有人在的话想必借宿一宿都困难。”我说着,轻轻的咂了一口酒,香醇扑鼻,顺着喉咙滑下,丝毫没有辛辣气息,真是好酒。 没有几分钟,一股温暖的感觉一下子席卷全身,寒潮气息消散一空。这时候反而感觉身上湿漉漉的衣服太过于难受,像是捆尸索一般的黏贴束缚身体,这样长时间下去,皮肤都要溃烂了。 我只好将桌上的饭菜用最快速度清扫一空,我抬头。一下子对上了阿娇眼神,像是看着白痴一般的看着我。“不是说好好吃饭,享受一番吗?你这么快,赶着上黄泉路么?” “这湿身的感觉确实不好,毕竟我不是女人呐。你不是也受不了自己的湿么?”说道这里,我突然坏坏的笑了,惹得阿娇剜了我一眼。 “对了。你的衣服哪里翻出来的?我也去弄两套穿着。” 阿娇朝着里面卧室指了指,然后脸上突然笑了。我被她这一下子搞的莫名其妙,难不成里面有什么诡异的存在,她想看我的笑话? 我想着,心底打起了十二分小心,朝着卧室接近。门虚掩着,轻轻的推动,发出吱吱吱的惨叫。里面黑暗一片,如同是另外的一方世界。 我一把将门推开,摸了摸打开灯,一瞬间的光明让我陷入短暂失明。这是一间卧室,可是也太过于富丽堂皇,一张奢侈的大床铺展在中间,两侧都是高大的落地镜,镜子旁放着两个大衣柜。 看到这里,立马从失神中回过神来,大喜的跑到最近的大衣柜里面。一把将柜子打开,可是入目之物让我有几分难堪,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灰溜溜的再次将门关上。 这个不行,那就下一个。绕过那大床,跑到对面,打开柜子,居然是同样的情形。背后突然传来阿娇银铃般的娇笑声。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我瞪了她一眼说道。 “你就没长脑子吗?这里明显是一个单身女人的卧室,怎么会有你穿的衣裳。柜子里面全是清一色的女人内衣,没想到你也会有害羞的时候。”她说着,自顾自又笑了,然后转到厨房中继续吃饭。 后来,终于在侧边的房间找到一个男人的卧室,那里面真是脏乱差,但好幸找到了两身男人能穿的衣服。坐着看着窗外的夜色,听着那雨声,阿娇突然脸色变了。她对着我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嘘…… “你听见了什么?”阿娇脸色十分不好的问道。 “水流,巨大的水流声。好像是洪灾要来了,咱们不能再继续待着这里。”说着,我一下子从这屋子里面冲出去。 刚出门,一种天崩地裂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但是限于这村子的房子有点高,听着声势骇人,但却是丝毫看不到背后到底是什么东西。阿娇也一下子出来,我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抹震惊。 “咱们先在村子里面找找,看看有没有人还留下。现在我们急需要一个人来了解情况。咱们分头找,速度快一点。不管找到没有,十分钟后都回到这里汇合。”我说着,朝着右侧就走去。阿娇点点头然后说道:“千万不要冒失,小心点。” 我回头笑了一下,然后说道:“你也是。” 阿娇顺着左侧的路进村,而我朝着右侧的路走。没有几分钟,她的身影就消失在街头。而我也终于再次看到了那还灯火依旧的竹楼。这竹楼看起来简洁不少,甚至可以说有几分寒酸。 站在门口喊了两声,没有人出来。只好推门而入。依旧没有任何响声,没有任何人,但电视居然是开着的,里面一片无信号的灰白色斑点。而茶几上放着一杯热茶,看起来这里的人如同仅仅出去上个厕所那般简单。 我摇摇头,转身回到街上。继续朝着下一家走去,走了五六十米,再次进入了一家亮着灯的房间。这里看起来空无一人,没有电视,没有饭菜,没有热茶。唯独厨房里,一块新鲜的肉放置在砧板上,那菜刀正好切在肉里,就这样稳定的放着。 老远看去,似乎是有一个人正在切肉。这一幕,让我一下子心惊肉跳,太过于诡异,似乎只是那么一秒钟,不,一秒钟都不用。因为一秒钟已经来得及将菜刀稳稳放好。 只是那么一瞬间,一眨眼,让人根本来不及做出反映的刹那,这里的人就突兀的消失了。被某个神秘力量该带走,留下的仅仅是一些空荡的房屋和无关紧要的杂物。 没有任何一个人留下,也没人能在最后关头留下什么字据一类的线索。一切都这么恐怖,我只好朝着前方走去,再次进入了三间房子,依旧空无一人。就在这时候,我突然想起,为什么只有这些房间灯火依旧?那黑暗的房屋里面,是什么? 我转身朝着街上走去,随意的看了一家黑灯瞎火的房子,直接走上前去。我直接用脚开门,但是脚底上传来一股子大力,这门居然不像之前的那般是敞开的,这居然是锁着的。 难不成里面没有人住?不管这些,既然来了,怎么都要进去看看的。我开始一脚一脚的蹬在门板上,用了好大的力气,终于将门破开了。 第十四章 供桌 门开了,一股子潮湿的味道扑面而来,本来身体就是湿的,此刻更加嫌弃这股子味道。伸手不见五指,似乎这里一直就是黑暗。我伸手在门旁摸了半天,居然没有摸到一个开关? 太黑了,而且安静,心里透着一股子熟悉的不安。掏出手机,借着那微弱的光芒在门框两侧寻找,居然真的没有一个电灯开关,难道这屋子里面就永远是黑暗的吗?这到底是为什么? 手机只能照耀两三米的距离,而且还显得昏暗模糊。我朝着里面走去,入目的全是空荡的房间和泛白的墙壁,没有任何东西存在这房间里面。 但是地上有清晰的脚印,凌乱的脚步有很多人留下,看起来进来的时候显得有序,但出去之时显得慌乱。两侧的地板上都是一层灰尘,似乎这个地方所进来的人全都只为了顺着这小道,进入里面,然后再有序的退出。 一切的谜底就在前方,我朝着前面一直走着。突然,一阵寒气从前面传来,带着一股子淡淡的风,如果有蜡烛在这里,此刻的火苗一定开始偏移。但我拿着的是手机,所以只是自顾自打了一个冷战。 三米外突然出现了一个东西,看着如同一个小人,放置在一个台子上。我连忙走进,看清这东西的刹那只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什么东西涌堵,难受无比。 这是一张桌子,桌上放着很多好吃的,瓜子果木一类的铺满了这个桌面。而桌子的另一次,一个干瘪的人形被穿在钢筋上,死死的固定在桌上。中央放置一个小小鼎炉,里面是一圈一圈的盘香,但却没有点燃,甚至连燃烧过的灰尘都没有。 这是一个孩子,看起来差不多三四岁样子。双腿扭曲在一起,那钢筋从屁股下面穿入,从嘴巴中惯出,他嘴巴大张,如同将钢筋一口吞入一般。 两个眼球死死的鼓出,虽然已经没有了水分,看上去还是那般触目惊心。两只小手背负于身后,肥胖的小肚子微微鼓起,里面不知道充斥什么东西。桌子两旁,两只黑色的蜡烛平静的躺着,那上面的金字和包装纸都还在。 很明显,这里是一个供桌,或者说是一方祭祀场所。可诡异的是既然设置了这么一个供桌,为什么却从来不点香火蜡烛供奉,而看桌上的瓜果也是许久没有换过的样子,一切都透着这么一个诡异。 我错过这桌子,顺着墙壁绕了一圈。这房间差不多三四十个平方,看起来四四方方,难不成这种黑暗的房间都只是这个样子?就为了放置一张供桌。想到这里,我连忙朝着门外走去,想要验证很简单,直接去下一个房间看看就知道。 我出了大门,天空中的细雨还在飘洒,可滴落在地上房屋上居然丝毫响动都没有发出,如同这里存在某个东西,将所有的声音都吞噬,难以发出。唯独村后的那恐怖的巨响声还在不停传来,二者一动一静之间透着无边的恐惧。 我不敢耽搁,这个时候赶紧找到源头,然后同阿娇寻找到老杨一行才是关键。 我再次看到一间黑暗的房屋,直接上去。但这个房间似乎锁得更死,费了好大力气才终于弄开。早就知道这里没有开关和灯光,我直接拿出手机,首先就朝着地面上看去。 只见地面上同样是凌乱的脚印,可是眼前不光是这样。那些灰尘中似乎还多出了某个印记,但被同那些纷杂脚印错落在一起,根本看不出原来是什么形状。 我顺着脚印朝着前方走去,背后一股子阴风顺着门吹进来,让我汗毛根根直竖。同样的房间,放置了同样的供桌,香炉蜡烛盘香,瓜果一应俱全。我的手机朝着前面移动,想必这里也是有一个被供奉着的小孩子。 灯光飘过桌子,径直的透射到了后面发白的墙壁,居然空空如也。 砰的一声巨响,背后的门突然砸上。我心底没由来的就是一惊,这个房间里面的那个东西活了。心一直沉下去,对这个东西的了解不多,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想着,我就顺着墙角开始走,至少先找到这个玩意儿在哪再说。我的脚印顺着墙壁开始在地板上蔓延开来,可是绕了一个周圈回到桌子旁,居然没有看到那个东西到底在哪里。 这是一个封闭的空间,不在地板中央,不在任何的墙角根。那就只有一个地方没有寻找了,我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桌子,不知道多少年没有换洗过的破旧桌布从桌面一直铺展到地上。 这里面应该就是躲着那小东西了。“宝贝儿,别怕。哥哥来救你了。”我略带调笑的说着,慢慢蹲下。这话其实说着只为了个自己壮胆,谁知道那桌布里面到底是怎样一个恐怖场面。 就在我手朝着那桌布撩去的瞬间,桌子居然哗哗哗的抖动起来。一下子我坐倒在地,不过我的脸上却是露出了笑容。“吓死大爷了,不过你既然在这里,那就好办了。” 我说着,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将那桌布慢慢撩起。桌子传来吱吱吱的不稳定的摇晃声,突然一只惨白的手从桌布里面伸出,一把握住了我的手。 这手是如此冰凉,而且手腕处一个深深的伤口,看起来是如此的突兀。这伤口居然是牙印,不是什么凶兽的獠牙,反而就是平整的撕下,没有深深刺入皮肉的感觉。看到这伤口,我脑海中唯一浮现的就是人。 有人直接咬了这手腕。 我一把将桌布撩起,下面的场景让我一下子后退好几步。这是怎样一个场景?只见一个男人蜷缩在桌子里面,一只手扶着桌子不让自己身体落地,一只手伸到了桌子外。想必这外面的手之前也是撑在桌子下,但死后被我拉动,所以一下子掉出来。 这人不光手臂上有牙印,甚至满脸都是被啃食过的痕迹。那些污血已经密布整个脸庞,根本难以辨别清楚原来模样。 第十五章 三门 15三门 这人被啃食得面目全非,我心一下子紧张起来。没办法不紧张,此刻那个东西鬼知道隐藏到了哪里去了,顺着墙壁都绕了一圈也没找到,原本以为躲藏在桌子下面,但此刻…… 我预感到这里的不同寻常,得赶紧出去才是,那个东西不知道躲在哪里正对我虎视眈眈。 我朝着门口走去,空荡房间之中唯独我自己的脚步声回荡。喀喀喀……哒哒哒…… 我的手握住了门把手,突然耳朵听到一股风从背后吹来。与此同时,后脑勺感觉一股子劲气袭来,头皮都被刺痛。 刹那间一个回身,手机猛地朝着斜上方照去,一团乌黑的烂肉直袭面门。 这团肉唯独能看出有一张嘴巴,嘴里獠牙呲出,一根钢筋从中贯串出入,看起来如同一个放在火上烧烤的肉丸子。可是一股子腥臭扑面而来,看上去就凶残无比,哪里能轻易招惹。 说时迟那时快,我下意识的就是一个深蹲。要说这身手我比不上阿娇与老杨,可要说是反应速度,那我可也不是吃素的。这一下恰好闪避过这团烂肉的冲击。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乌黑色的烂肉就贴在门上,不停的挣扎。 我心下好奇,难道这门还能吸食这烂肉,对它有克制效果不成?小心翼翼的朝着这个东西接近,手机灯光微弱的照出了具体情形。 原来是之前那一下子冲击力太大,控制不住力量,而恰好不好的被我闪避过。这玩意儿直接将钢筋插入了门板上,此刻任凭它扭曲挣扎也是徒劳。 “哼!原来是这么一个玩意儿。”此刻,终于看清楚了这个东西,就是一个小巧的人形怪物。嘴里长满了獠牙,一双手从后背被塞入了自己的身体,独留那一双手肘在外不停扭动,如同一双天使的翅膀,可是看上去却是凶残如魔鬼。 我正看着,没想到那门上突然传来一声噌的脆响,响在耳旁如同炸雷。这烂肉似乎恢复了自由,朝着我居然咧嘴一笑,我心道一声坏了。 小腿使劲的在门板上一踹,整个钢筋连带着朝着后面的黑暗中疾射而去。这么大好的机会,不走的话更待何时? 我心中一阵轻松,一把将门拉开,就在此时背后又是一阵惊风袭来。我啪的一声将门关上,但随后一根暗黑色的钢筋噌噌透过门板,差点插在我的腰杆上。 这玩意儿居然恐怖如此,还是离它远点为妙。就在走出不到两步,那钢筋唰的一声从里面倒进去,我下意识就要跑,万一再来一下这东西破门而出怎么办?就凭借那恐怖的速度,在这恐慌的环境中,能躲过一下,谁能保证还可以躲过下一击。 就在这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传来。“不用担心,它出不来的。” 一个娇小的黑啊身影从对面的房间中走出来,正是阿娇。这时候她的脸色变得有几分惨白,似乎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她的脚步也变得虚浮,在这充满了水迹的地上有几分难以平衡的样子。要知道阿娇的身手可是多么敏捷,而她猫仙儿秘术也是拥有极好的平衡性,但此刻却是走路都难以维持正常平衡。除非,她心里遭受到了巨大的冲击,至于这个东西是什么,想来我也见过。 “你说它不会出来,为什么?” “因为那个房间从建设开始,就是为了豢养它的所在。就好比一个圈,里面的牲畜是怎么也出不来的。不然这圈也就失去了它的作用。”阿娇说着,已经走到了我的身旁。 “这个东西是怨念很重的东西,具体名字不知道,在历史上似乎没有出现过,但就那滔天怨气看来,每一个都跟咱们的顾婷铜尸差不多。你想想到底有多么恐怖。” 阿娇说完,我只感觉这个地方一下子变作了幽冥地狱。哪里还有半分温暖光明的地方存在。 阿娇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而且,这个村子中,所有黑暗的房子排列都有一定的规律,如果所料不差,定然是人为的设置了什么阵法。一个东西都那般恐怖,这么一个多凑在一起,如果爆发起来,就算是祖师爷现身也得吃瘪。” “从我走过的路口来看,这个村子的存在,似乎就是为了供奉这一些恶心的东西。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地方交货,怎么想都有一种阴谋诡计的感觉。” 我一下子想起,从进村开始,真的所有的路口都是三岔口。这在行尸一脉中是有说道的,叫做三分五鬼阵。三条路之中唯独一条是生路,其余两条无论踏足哪边都将是一个死字。 而这个村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开始建立,看样子少说也数十年。没想到居然有人从数十年前就开始布局,设计了这么一个村子,那这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我想到这里,看了一眼阿娇。阿娇却是将眼睛闭了起来,静静的听着村子背后传来的巨大声音。这声音惊天动地,甚至压过了不时在天空炸响的雷鸣,在人的心头上狠狠的压制着。 “咱们先不管这里,先弄清楚这个村子背后的巨响是什么。听起来比飞机起飞还要来的恐怖。”阿娇说着,抬眼朝着四周看去,一栋栋的小楼林立。 “那儿。那儿应该是这个村子最高的地方,咱们可以上楼,到最高点就可以看到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说着,率先朝着右手旁的小洋楼跑去。 我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这楼看起来崭新无比。最重要的是它还有灯火亮着,说明里面没有那个恶心而恐怖的东西存在。 阿娇率先的进入屋子中,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这房屋设置简单而随和,一看就是一个生活很平淡,懂得感悟生活的人的居所。 一切都空荡,这间房间看起来似乎没有之前的那些恐怖。至少没有那种仓促的瞬间消失的感觉。我们朝着楼顶上跑去,楼上有一个高塔,塔上似乎是有一个风车,不知道只是模型还风力量太小,死死的固定不会转动。 第十六章 眼人 16眼人 我和啊娇立站在这风车下,那巨大的声响从前方传来。定睛看去,前面几百米地方,一个庞然大物正在崛起。那地方似乎有一个湖,湖面具体多大在黑暗夜色下难以看清,此刻湖上呼呼呼的旋转着一个飓风。 眼前的震撼让我嘴巴大张,这个东西居然如此巨大,仰头看去似乎遮天蔽日,而那风力量庞大到让下面的湖面产生巨大旋窝,中心出现一个深不可测的巨眼。 这湖边围着一条白色环状东西,似乎是一条巨蛇,不停的吐着芯子,绕着湖边盘旋。 “风眼中有人。”阿娇突然说道,她的手朝着前面那个恐怖风眼指去。风狂乱的吹着,空气中不停的有雨滴飞来。这时候我才发现,天空中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停止了,而所有的冷空气全来自这个龙卷风卷起的湖水。 我眯起了眼睛,终于看到了水眼里有几个模糊的影子。看上去似乎有两个人,还有一条狗。看到这里,蓦然一惊。“那居然是老杨和表哥他们,他们是怎么进去的?”我一下子紧张起来。看那湖面少说也好几百米,根本没有船只,再说这么大的风,就算有船只也早就被卷到空中,他们到底是怎么进去的? “这里的东西太过于诡异,咱们现在可以确定他们还活着,就在那水眼里面。不过最先要确定的是外面那一个环状的巨大东西是什么,他们似乎在对水眼中的虎视眈眈。咱们先过去吧,如果所料不差,这事情不是想象中的这么简单。”阿娇说着,用轻快的脚步朝着楼下跑去。 我随在她身后,两人的身影很快就冲到了那一片湖边。走进了,终于看清楚那巨大的长蛇是什么东西了,居然全部都是人。而且每个人都拥挤在一起,身着白色衣袍,头戴白色帽子将黑头发全部遮蔽,双手上提着白色的大鹅。 这些鹅嘎嘎嘎的叫着,混合着那龙卷风强悍的声音,到了这里几乎就丧失了听到其他声音的权力,只能用打手势来表达意思。 我用手指了指前面的那一圈奇奇怪怪围绕在一起,如同陷入癫痫症状,嘴里念念有词的神态,向她表示一个询问。 她摇摇手,表示她不知道。然后率先朝着前面走去,脚踏在了湖边的岩石上。一条蜿蜒的小路继续朝着前方延伸。这湖周围被一圈灰白色的石头围绕,石头上用木头架起了这条小路,而路朝着下方走去就到了湖边。 湖边上是一层浅浅沙滩,明显是水位急剧下降后流出的空白。那奇形怪状的人都在这沙滩上,嘴里发出奇怪的语调,一边朝着前面走动,一边围着这湖手舞足蹈。 我和阿娇走近,在这柔软的沙滩上留下一行浅浅的脚印。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到了这里,可以亲眼看到湖面,飓风和人群,但是那声音反而变小了,周围除了人群的声音,居然安静到了诡异的地步。 阿娇走到了人群边上,这才发现所有人脸上都戴着白色面罩,老远看去如同深夜游走的孤魂野鬼。 “请问,你们这是在举行什么祭祀仪式吗?”阿娇伸手拉住最近的一个人问道。这人看身形应该是个中年男人,但是他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径直的朝着前面走去。阿娇再次将眼神锁定在下一个人身上。 这次这个人看上去可能是个女人,那头发虽然被挽在头顶的白色帽子里,但还是有少数几根长发流落在外。阿娇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然后问道:“请问,你们这是在举行什么祭祀仪式吗?这仪式的目的何在?” 这女人眼神呆滞,自顾自朝着前面走去。阿娇手上用力,将她从队伍中拉了出来,避免被那后面人群大力朝着前面推走。这人出来,眼神一下子凶光外露,朝着阿娇龇牙咧嘴,然后疯狂的发出叫声。 “小心。”我大喊一声,一把将阿娇拉在身后。其实这就是我心底没由来的一阵不安,也许阿娇的身手比我还好,哪里轮到我来挡在她身前。 眼前的怪女人疯狂了,嘴里发出谁也听不懂的呓语。她一下子朝着我扑来,手上还提着那两只嘎嘎嘎惨叫的大鹅。我看到这里,不知道这女人到底想怎么样,可是已经陷入了疯狂,只好后退,先避开再说。 但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这女人居然一下子将脸上的面罩甩开,露出了一张白皙而干净的脸庞。她的双眼居然是血红的,然后嘴里怪叫了一声:唔嘎…… 背后的人群中突然传来的同样声音的回应,七八个带着面罩的人飞速的朝着我接近。我回头看了阿娇,示意两人赶紧跑。但就在我们转身的时候,脚下的沙滩如同有水蔓延,一下子变得像是沼泽般粘稠,让我的速度一下子提不起来。 周围呼啦一下围了一圈人,手上提着大鹅,嘴里发出古怪的叫声,手舞足蹈的围着我和阿娇转圈。“他们这是想要做什么?”我问阿娇。 阿娇摇摇头表示不知道,然后说道:“估计是准备弄我们过去当祭品了。你没看到老杨一行都被放在了水眼中间么。待会儿也许那水下就会有什么怪物冲出来,然后一口将他们给吞噬掉。现在我们被围在这里,估计也是这个下场。” 阿娇说完,我感觉周围的人一下子变得阴森可怖起来。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女人突然走进圈子里,她的嘴巴大张,朝着我大喝一句怪语,但我不懂她话里的意思。 就在我懵懂如同一个****的时候,她将双手举起,两只大鹅咕咕咕的惨叫,然后一下子将那鹅脖子放在嘴边看,一口咬下。嘴巴连白色羽毛和皮肉,她双眼露出兴奋的神情。 那鹅惨叫着,血一下子喷薄出来,然后她双手将鹅血对着我的头就浇灌下来。 阿娇被血溅到,嘴里一下发出一声惨叫。我知道她不害怕尸体,唯独怕血,而且是鲜红的热血。 第十七章 怀疑 17 不光是奇怪女人手上的大鹅被咬死,背后的一群人也瞬间追了上来,一只接着一只的被咬死,热乎的血朝着头顶上浇下。我一下子呆住了,眼睛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接着头重脚轻,一头栽倒在地,我陷入了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无尽的黑暗终于退却。我从昏迷中醒来,只感觉自己的头似乎要炸了,有几分那种喝了60度以上的伏特加后的痛苦。 “你终于醒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一下子回头,恰好看见背后的三四个人。其中一个就是老杨,还有那麻衣女人,表哥也在后面不停的打转,眼神看起来焦灼无比。 而最后面,潮湿的地面上还躺着一个女人,正是我无比担心的阿娇。 周围是一片朦胧的青色,从这青色间居然可以将视线远眺到更远的地方。这是一片水面,一圈剧烈的旋风在头顶上呼啸,将湖面的水卷起,露出了一个空地。而此刻我们一行人就蹲在这空地上,周围这一圈青色的东西,结合外界的所见来看应该是那强烈无比的旋风与水的结合物。可是此刻,这就像是一个天堑一般将我们一行人隔绝在这里。 我朝着更远处的地方看去,只见入目之处的沙滩上全是一片奇形怪状的虫子。这虫子蠕动着,有巨大的脑袋,在幽深的夜色下泛着光泽。 这东西就是那个百鬼婴孩,但此刻居然有如此之多。我朝老杨看去,朝他做出一个询问的眼神。他点点头,然后说道:“就是那个东西。具体的东西我不知道。” “那我走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不是病了么,怎么现在有完好无损的站立在这里。你们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我一下子问出了三四个问题,老杨明显呆滞了一下,然后低头捋了捋思绪,这才缓缓道来。 原来是我走后,那肥胖老板娘就上楼了,听到老杨的痛苦的惨叫声,直接就打开了门。她一眼看到老杨,然后说这是:此地的一种常见病,因为水土不服引起。只要把外面阴沟里面的水接回来,喝着泥巴下去就可以好了。 老杨照着做了,可这时候阿娇已经出门走了,并没有留意到这个肥胖老板的诡异情况。老杨吃完后,一下子陷入了昏迷,他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麻衣女人和表哥都还清醒着,眼睁睁的看着老杨如同行尸走肉的朝着门外走去。那肥胖女人还在一旁说,这是正常的药效反映,走了之后会回来的。 可是麻衣女人和表哥多么精明,一看这模样就知道老杨陷入了更加紧急的危险之中。她带着表哥冲入雨中,想要将老杨拉回来。可是老杨这个时候已经变得如同妖魔,力大无穷,随意的手脚行动都携带着龙象之力,让表哥和麻衣女人手足无措。 老杨径直的朝着远处的阶梯走去,下了山就到了那个破旧面包车。麻衣女人看到这里还大喜,认为老杨或许应该是恢复了理智,只是用这种方法回来行尸。但是她这时候犯了一个错误,老杨如果是正常的,装作一副中了道的样子,哪里会出现那种恐怖的力量,让身形巨大的表哥都没有丝毫办法留下他。 老杨的身体一直顺着路朝着前面走,雨一直下。他走过了那面包车,还在朝着前面走。 没几分钟,就到了那诡异的村子里面。这时候麻衣女人发现不对劲了,因为这村子太过于安静了,安静到像是从没有生活过一样。但是既然村子建立,而且这还有灯火亮着,怎么会没有人生活? 老杨没有丝毫的耽搁,径直的就进入了村口。一行人出现了,白衣白袍,从头白到了脚。然后他们如同欢迎熟客一般的架起,朝着更深处走去。 这一走就直接穿出了村子,到了后面的湖边。这个时候围着湖边的人还少,但是那些鸭子已经从湖面上自动的游到了岸边,很是平静的等着被白衣人捉住。而麻衣女人和表哥却是在村子里面被困住了,团团围住的白衣人将她们直接抓起,然后捆住送到了湖边。 两人一狗,全部被捆住在地上动弹不得。表哥嘴里还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可是那鸭子的血从头浇灌下后,它就如同人陷入了癫狂,身体不停的抽搐,爪子将泥土都刨出一个大坑,眼神也陷入了呆滞。 而就在这个时候,老杨也恢复了神志。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他和麻衣女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根本没有丝毫反抗的底气。那白袍人将脸上的面具拿下,露出了一张长着几十个小脸的面容,而且每一双眼睛里面都透着一股子诡异的邪红神色。 两人看着看着就陷入了昏迷,等到醒来就已经身在此刻的风眼中央。他们也想过要出去,可是人一旦接近那旋转的蓝绿色东西,立马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巨大恐惧。老杨也曾克服过自己的心态,直接一步踏出。 就在他踏出的时候,感觉天旋地转,有种穿越时空坐过山车的感觉。但是当他再次恢复知觉,发现再次回到了原点。而后再问麻衣女人,原来他从前面陷入蓝色旋风,然后便会从后面的风壁中再次出现。 整个的风眼就像是一个宇宙,无边也无际,无论从哪边进入,都无法进入。无论从哪头出去,都会回到原来出发的地方。这个地方已经恐怖到了这个地步。 老杨的话说完了,我也陷入了沉默。他话里大部分的东西都是麻衣女人说的,当然也有一部分是他自己还有知觉的经历。我陷入了沉思,此刻的我有两个怀疑,其一就是麻衣女人在说谎,至于原因那就不为人知。 第二就是我们已经陷入了深度的幻觉之中,根本不知道此刻所经历的到底是真是假。我咬了自己一口手腕,一股钻心的疼传来。这个方法可以实验出是不是陷入了梦境,但也仅此而已。梦境跟幻境还是有很大的区别。至少梦是发生在虚无中,但幻觉却有可能伴随着一些真实东西。 第十八章 上天入地 “这意思是我门已经陷入了这个牢笼里面,无论从哪里都是难以出去的。只能在这里等死了?”我说着,看着老杨的神情,他变得落寞了,一言不发。 其实想来他早就应该是尝试过各种办法,但最后都只能望洋兴叹,不然哪里会露出这个神情。 我思索着,仰起头看着天空。天上乌云密布群星隐没,乌云中的雷电还在穿梭,周围全是安静的白色人影,乍一看上去诡异到了极致。 我们一行也安静下来,每个人都低着头思索自己的问题。我看完了天空,低头看向了地面,潮湿而结实的泥土,难不成可以从这里出去? “你们想过不打破这风壁从这里出去么?|”我说着,老杨唰的一声回头看着我。我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他顺着我的指向看了看,然后脸上露出了大喜的神色。 “看来还是咱们高材生的脑子好用。我们怎么就没有想到过呢?”他说着,接着陷入沉思。他在想用什么方法可以从这里走出去。天空上很明显是最快捷而省力的,可却是最困难的。 老杨再次将眼神看向我,他的意思很明显,希望我聪慧的脑子可以提供给他一个强有力的帮助。但我在看了天空之后,早就放弃了这个想法,人类的起源从猿到人,花了几千年的文明,才终于克服了地心引力,研制出了飞机。 但这几分钟内就想让我有想法让我们从这里飞出去,无异于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我朝着他摇了摇头,老杨刚刚燃起的希望一下子破灭,我看到他的眼神流露出一种幽怨。 麻衣女人在这个时候也忍不住了。“你不是大学生么,你的脑子一直这么好使,那现在就应该站出来想办法,让我从这里出去。” 我最痛恨的就是这种人平日里趾高气昂的女人,现在就算已经无路可退,将希望放在了你的身上,她还是这般的高傲,自以为是。我直接怒视的就瞪了过去,然后朝她吼道:“老子现在心情不好,你别惹老子。不然在这里,第一个弄死你,出去了还没有人知道。顶多说是一个意外,一切都过去了。别以为家里有几个臭钱,仗着有点势力就可以对老子指手画脚,我告诉你,这个天底下,还真没有几个人能让我低头的。” 这一番话说话,只感觉自己的内心舒畅好多。这一口闷气终于撒出来,挤压好多天的东西没有了,感觉一身轻松。麻衣女人这一刻似乎变得安分好多,好像是知道了此刻不是能跟我杠的时候,但是出去后就不知道了,这女人一看就是那种爱记仇的小人。 既然她现在没有同我刚,我也就放过她了。我当即笑着朝老杨说道:“老杨,不要垂头丧气的。这玩意儿,出去虽然麻烦,但还是有路子的。天上不行,咱们就走地上就可以。” 老杨听完,果然喜上眉梢。“怎样?你能把这地挖开?这少说也有十来米的距离,从这里打洞出去,咱们有没有趁手的工具,不比上天轻松呐。”说完,他脸再次拉长了。 “不用。不是咱们干活,你忘了,咱们有表哥呐。它的爪子可以飞速的挖土,咱们只要将它挖出来的土直接运到地面上就行,然后可以顺着这个洞钻出去。依照我的计算,朝着下面打洞一米,然后便顺着直行,总共也就**米的距离。咱们也不用打大洞,只要能容许人钻过去的就可以。这样一来,可以节省很多体力和时间,估计两个消失足够了。” 老杨听完我的话,站在原地默默计算着。过了几分钟,似乎想通了,这就招呼表哥过来,选择了一个方向,朝着地上飞速的挖土。表哥体形巨大,爪子自然也是锋利无比,过了十来分钟,一个竖直向下,半径二十公分的洞口已经出现。 而老杨不停的在从里面捞出泥土。表哥已经开始横向打洞,我替换上老杨,从洞口将表哥挖下的泥土用衣服包裹到地上。表哥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洞穴深处,只有那不停散落出来的泥土说明它还在不停的工作。 我躺在地上喘息,这拉土的活计着实很耗费体力。之前的计划估计要有变化了,老杨也累的不行,现在就只剩下麻衣女人站在洞口,朝着里面将土不停的划出来。 突然,一声惨叫从洞口中传来。这声音是如此的凄惨和明亮,如同响彻在耳边一样。因为周围都过于安静,从里面甚至连风声都难以听见。 “表哥……”老杨朝着洞穴里面喊了一声,然后一下子朝着里面钻进去。过了没几分钟,表哥被他从里面拉出来。表哥的鼻子上全是血迹,它的嘴里不停的发出哀鸣,但是朝着洞穴深处不停的龇牙咧嘴,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表哥它怎么了?”我问道,然后朝着那幽深而漆黑的洞穴里面看去,乌起码黑什么也看不清。但感受到一股子幽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这气息是如此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表哥遭受到了什么东西的袭击。但你说这实心的地底下,会有什么东西存在里面呢?除非是穿山甲,可是一般的穿山甲根本不是咱们表哥的对手呐。”老杨一脸担心的说道。这由不得他不担心,好容易找到一条出去的道路,没想到却半路这样被耽搁下来。 我听着他的话,脑海中不停的思考着刚才那熟悉的气息到底是一个什么东西。突然,脑海中的某一滩记忆炸开,一个有硕大头颅,带着爪子,在竹林间爬行的东西从记忆深处浮现出来。 “是百鬼婴孩。”我朝老杨说道。“这个下面,绝对有百鬼婴孩,但是具体情况不知道,咱们应该下去一个人看一看。” 说道这里,我突然朝着麻衣女人看了一眼,我和老杨都已经累的气喘吁吁,甚至站着都有几分颤抖。只能让她去试试了,可是她看到我的眼神,居然闪躲,然后朝着后面褪去,想要躲着。 第十九章 灵魂=13克 19灵魂=13克 “你想躲也躲不了,现在这个地方就只有你能完好无损的下到里面,然后打探清楚情况,最后给我们反馈一个实际的情况,再制定一个详尽的方案。这个时候你反而推脱了,那咱们就只能永远的困在这里了,直到整个局面变化到谁也难以掌控。那样的结局就只有一个——死。” 我的声音在这个时候有几分阴森,但这种关键不得不这样为之。老杨的情况我不知道,但其实我自己还是可以动弹两下,只有下去打探一个情况的力量还是有的,但这样一个冷漠而高傲的女人站在边上无动于衷,我实在难以看下去,只好如此作为。 麻衣女人抿着嘴,很少在她脸上看到这表情。但这时候她似乎也知道躲不过,装作一副很委屈的样子挪动脚步朝着那个幽深的洞口接近。 这个时候,没有人能代替她。但我一回头就看到老杨正怒视着我,似乎是我不应该逼着她下去一般。“怎么,心疼了?”我丝毫不畏惧他的眼神,朝着他也怒视而去。 “你……”老杨自知;理屈,不应该露出这一副神态。其实自打我进入这一个行尸起轿的行列一来,就看出这俩人绝对有猫腻。那麻衣女人至今也不知道名字,她口口声声的说今生只喜欢顾飞一个人,但自从上车之后就跟老杨腻腻歪歪。 而且,顾飞的尸体几经波折,除了第一次她流露出了一种近乎疯狂的举动,其余时候顶多是脸色苍白几分便了之。谁知道她的心底到底是怎样一个念头。 正说着,麻衣女人的身影已经钻入了黑色洞穴中。我看着她的背影,总感觉有种说不出口的怪异,似乎自己对她抱着一种持久的敌意。但这敌意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产生的呢? 我不再管她的死活,地上还躺着一个娇小的身影,阿娇都昏迷这么久,到现在也还没有恢复过来。我走过去将她揽在怀里,感觉到她平静的呼吸,但抱着手上越发的感觉不对劲,似乎变得比以前轻了。 我使劲的盯着她的脸看,发现她的脸色已经从惨白逐渐的变得发青。我一下子慌神了,这是灵魂被抽走了的迹象。小时候总是见到邻家小孩子丢魂了,脸色铁青,有的甚至神昏谵语,需要去丢魂的地方将魂魄给唤回来。 这就是在中国乡村之中跳大神的那一层人日常所干的工作。你不能说它没有道理,但也不能说它是科学的。毕竟相关于神魂与大脑的事情,至今的科技手段是无法研究明白的。 在西方,早就有关于这方面的研究。 曾经有过这么一个科学家,他将濒死的人用精密仪器称重,等到死亡后身体僵硬在彻底的精密恒重一次。他一共称了一百多具的尸体,最后还运用了数学上的统计学来计算,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人的灵魂有13克。 他每一次称定,死亡后的尸体都会变轻,而变轻后尸体到底失去了什么,姑且可以称为就灵魂。而我刚才一抱就有一种感觉:阿娇变轻了。但她此刻还有呼吸,那就说明她的魂应该是丢了。 我抱着她感觉变轻了,那纯粹就是一个感觉,顶多算是一种心有灵犀。 “老杨,你不要担心那麻衣女人了。我相信她绝对不是咱们表面看上看到的那么简单,会有自保的能力。但是阿娇才是大问题,她好像丢魂了。”我说着,掰开阿娇的眼睛,里面白茫茫一片,没有丝毫瞳孔的存在,这就是丢魂最典型的症状。 “丢魂了?”老杨眉头皱起,朝着周围看去。“你跟她一同穿过这个风壁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你不丢魂,偏偏她丢魂了?” “咱们是不是搞错对象了。现在不是揪根追源的时候,现在最要紧的是把阿娇的魂找回来,一旦超过两个小时,那魂回来也难以同身体再次契合。那也就是说,如果两个小时候,阿娇就有可能直接死了。” 说完,我感觉自己的心似乎被用尖刀剜走一块,空落落的充斥着一股疼痛。 “你不要着急。这个时候一切都要从源头下手,不然慌乱中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棘手。”老杨说着,一脸担心的看向了那乌黑的洞穴。表哥的眼神也开始萎靡起来,似乎里面的东西真的有那般恐怖。 表哥的血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它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伤口,所有的血迹如同是被某个负压给吸出。就像是人站立在绝对虚无的地方,毛细血管习惯了空气与水流的压迫,自然会有一定的血压,而一旦外界产生负压,那血液就会顺着毛孔直接渗出。 但是这个地方处于地上,周围明显是有空气存在,我们也还能正常的呼吸,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负压存在呢?就在我想破脑袋也想不通的时候,一声惨叫从洞穴中传来。 麻衣女人满脸是血的从洞穴中钻出来。“太恐怖了,太恐怖了。咱们今日要死在这里了,无论如何都是出不去的。”她说着,满脸惊恐的朝着后面退去,最后直接坐在阿娇的身旁,看那样子是打死都不敢再次下去了。 “你看到了什么?”老杨一脸关心的问道。我看着他那样子,丝毫不关心下面到底存在什么,反而是关心麻衣女人身上的伤势才是关键,他说完还从袖口里面掏出一块手帕递了过去。 “不知道。我什么也没看见,下面乌黑一团,越是走近,越是感到一种从灵魂上传来的吸食。似乎只要走过去,身体里面的某个东西就会直接被他吞噬,然后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那这里到底是一个什么地方?”老杨听完,突然抬头看向了天空。我知道他在算计,天地间总是有很多奇怪的地方存在,有的先天就存在一些诡异地方,比如传说中的养尸地,不冻泉……但是这里,似乎一切都是人为的,就连此刻我们所站立的湖下地面,也有不少人工修酌的痕迹存在。 第二十章 吸血地 老杨的脸色变了,变得越发的难看起来。我顺着他的眼神看去,只见天空中一颗明亮的星星当空而里,所有的乌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消散一空,但是那漫天的星星却唯独只有这一颗像小月亮一样的亮着。 “这是冥王星。”老杨说着。“冥王星现,幽冥倒转。” “什么意思?”我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战后问道。我背后突然传来一声痛苦的呻吟,正是麻衣女人,她悄悄的用老杨给的手帕捂着脸走到我面前,眼神畏惧的朝着他问道:“你说的是幽冥倒转?” 老杨不再说话,只是无声的点点头,但是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都凝滞。 “到底是什么?”我再一次严厉的问道。这里现在还能站立说话的三个人中唯独只有我一人不知情,这种经历太让人难受。 “幽冥倒转,就是曾经因为一些不该出现的往事而死去的冥灵都将在这一刻出现,而且带着滔天的怨气,所过之处生灵涂炭,生机俱灭。你忘了你们在村子里面见到那些恐怖的孩童吗?虽然我没有进去见识到它强悍的攻击力,但想来也不是你我这等人可以轻易拂其威势。这里,从现在看来,简直就是一出人造的灵怨逆地。能造出这一番天地的人,绝对是历史上震古烁今的大人物,花费的力气也绝对不是几十年就可以完成。少说也得上百年才能布局到如今的这一个场面,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让咱们赶上了。” “那这样说来,咱们就只能在这里等死了?”我问道,眼神看向了靠在怀里的阿娇。此刻她的脸色更加的铁青,变得好似一具冰凉的尸体,唯独那心跳与呼吸还在继续,但如果再过两个小时,依旧没有将她的魂魄找回来,那她就跟死人无异。 “理论上说来是这样的。”老杨茫然的环顾一圈后回答道。 “什么叫理论上?你这样说是不是我可以理解为咱们还是有活下去的契机的。”我抱着最后一丝祈求的问道。 “是这样的。如果是天地之间先天的灵怨逆地,几乎就是毫无破绽,就等着让天地来收割咱们的性命就可以了。但是这里不是,这里一看就是人为造出这一番天地大势,只要是人造的,就绝对不可能会圆满,绝对是存在缺憾与破绽。而咱们只要抓住了这个破绽,绝对可以从这里出去,但是这破绽在哪里呢?” 老杨的话让周围一阵沉默,麻衣女人自知帮不上忙,可是又克服不了心中的那种恐惧,只好低着头看着潮湿的地面。但是我的脑海中如同一道闪电划过,立马将所想脱口而出。 “是血,这里的破绽就是血。”我的声音很大,直接回响在这一片空间中。老杨一下子看着我,那激动的眼神似乎想把我直接吃了。而麻衣女人也再次投来一个感激而带着希冀的眼神。 “快。说说你的理由。” “血。我和阿娇来到这里,见到的全是跟血有关的。村子里面奇怪而干瘪的婴孩,身穿白衣而干净如雪花的村民,还有他们手上提着的大鹅。最后用大鹅的血浇灌在咱们的脸上,然后我们就到了这里风眼中来了。进来之后,我和阿娇被鹅血浇灌过后的脸庞都再次变得干净起来,而表哥打洞后,口鼻流血,至于她……”我说着,看着麻衣女人。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她下去后整个的面容都开始流血。 “分析的很有道理,那就算这个地方是吸血和灵魂的存在,咱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呢?” “自然是学着那些为了自保的村民一样,用血来保护自己……” “啊……不要……”我的话还没哟说完,麻衣女人就突然叫了起来。我看向她,老杨也将眼神放在她脸上。 “不要。咱们这里就只有这么几个人和一条狗,真要是用那么多的血,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咱们其余人都必须流干血,最后保证那一个人活着出去。”她的话音说到这里都开始颤抖,那畏惧死亡的气息从她身上传到整个环境中。 我一下子沉默了。我这个办法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因为想要从这里活着出去,就必须要用血液将这块地喂饱,不然它的风壁就不会散去,而在这里的几个人迟早都被耗干血液,最终的灵魂也一定会被吸噬。 “嘿嘿……”我笑了一下,在这种氛围下显得有几分落寞而可笑。“你们难道忘了我的存在吗?我的经历虽然很单一,我也没有秘术傍身,但我就是有血,而且是非同一般的血。” 老杨听到这里,脸色终于好转不少。而麻衣女人直接喜上眉梢,看我如同看待救世主一样。 “真有你小子的,这上过大学的人就是不一样,脑子太好使了。”老杨笑了一下掩饰脸上的尴尬神色。“那你想怎么办就赶紧动手,时间越拖的长,越对咱们不利。” 我点点头,从阿娇的身上掏出了锋利的匕首,然后走到那风壁旁。直接用手砸了两下,砰砰作响。我心里有种期望,那就是这风壁能被砸开,而不是需要吸食我的血后才会打开。 谁也不知道它的极限在哪里,我所有的话都只是为了安慰老杨。说不定当我的血流出后,它瞬间就能将我吸食成一具木乃伊,最后仅仅皮包骨头的坐落在这里。 我划破了自己的手掌,一股钻心的同顺着手臂一下子席卷到大脑。有种抽搐而即将晕倒的感觉。手掌放在了风壁上,冰凉的触感,那血似乎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从那伤口上涌出,一下子就将小片的风壁染红。 风一下子静止下来,一层淡淡的粉红色从封闭上出现,外面的景物一下子模糊起来。 淡淡的血腥味从我手底下冒出,我的眼前已经一片黑暗了。双腿已经有几分不堪重负的颤抖,我知道自己失血已经到了极限,这同那在医院里面献血是丝毫不同的。那如果感到不适,可以紧急停止,但此刻我感觉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风壁上传来。 第二十一章 故事 21故事 头重脚轻的眩晕感让我眼前一阵黑暗,紧接着我便倒地不起。倒在地上的刹那,我感觉到一阵冰凉的雨滴从天空中漫漫洒下,耳旁传来麻衣女人惊喜的尖叫声。 我不知道我过了多久才醒了过来,反正当我睁开眼的时候,恰好看到阿娇关切的眼神。她扶着我站起来,周围天地相接,茫茫一片蔚蓝色。原来我们一行人已经到了穿上,而那两口棺材也随着浪花左右摇摆不定。 “我们这是逃出来了?”我一开口就感觉自己喉咙中一阵沙哑晦涩,甚至有种淡淡的血腥味。 阿娇点点头,老杨听到我的声音也回头看来。“是,这次还真是多亏的你的血。看来你的确是天赋异禀,看来这次回来应该传你一些秘术了。”他说完就再次转过头去,远眺这一片蔚蓝色的瀚海,似乎在期待着什么东西的出现。 我心中了然,老杨这次终于将我看作是锁子门内的自家人,以后等他百年归西后,锁子门就是我当家作主了,心里么有来的就是一阵窃喜。不过这时候就高兴,未免显得有几分得意忘形,我只好装作一副乖巧模样继续问道:“那我昏迷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阿娇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缓缓道来。 “你的血密布了整个的风壁,就像是一面血墙出现在这个世间。一股子疯狂的血腥味出现,所有的风同时静止下来,仿佛时间都在那一刻停止了。风壁就像是一个水泡,充分吸食了你的血,在最后的一刻砰的一声碎裂了,所有被卷起来的水都再次落在地上,那个不大不小的湖面再次出现在我们的视野之中。”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些奇怪的村民全部跪倒在地,那些大鹅没死的跑得满地都是,还有很多疯狂的朝着湖面中游走而来。所有诡异的气息仿佛在这一刻都消失了,而天空中群星璀璨,一声奇怪的戾啸从远处的山上传来。 老杨说,那是我们见到的百鬼婴孩的惨叫。而一具具干瘪的小孩尸体从村子里面全部爬行出来,它们在这一刻就仿佛是迁徙南归的大雁,一个个沉默的进入了湖中。 湖底下一个个小巧的灵魂钻出,最后钻入这些小孩子的尸体之中。它们都已经死了很久,但是一直灵魂被吸食而压迫在湖底,没有能去投胎转世。就在这时候,因为你的血而得以获得解脱。 而那个百鬼婴孩,也不知道是对你我怀恨在心还是有其他什么吸引它的地方。反正它带着无与伦比的速度从妈祖庙所在的山上冲下来,直接就到了湖水之中,如同游龙入海一样的顺畅,朝着我们一行就冲了过来。 老杨带着表哥只是轻微的抵挡,一下子就被冲散。这百鬼婴孩在这片湖水里面居然还能控水,我们谁都不是对手。就在我以为我们都必死无疑的时候,出现了一个道士。这道士看起来慈眉善目的,但没想到是一个守财奴,明明哟能力就所有人于水火之中,偏偏追着我们先要钱。 最后我们没办法,将身上所有的钱给了他,他一出手,湖水瞬间平整如镜。而那百鬼婴孩居然尖叫的逃避着道士,仿佛这道士就是它的克星一样。 百鬼婴孩的速度快到了极致,肉眼都难以跟上。它挣扎着朝着远方奔去,看着那速度就像是要冲上天空钻入星星里面一样。但那身穿破衣的老道士二话不说,双手掐诀,口里念念有词,那一大坨的百鬼婴孩径直的从天空坠落下来。 下来后就像蛆虫一般的在水中扭曲,最后居然化作了一个一个的白嫩小婴儿,钻入了湖下的淤泥中消失不见。我们终于能松一口气,但是还来不及同那老道士感谢,这家伙就直接消失了,仿佛未曾出现过一样。 老杨最后直接跪在地上感叹上天体恤,他说那个老道士可能是在这个世间最后的道家高人了。以后万一有缘再次遇上,一定不要忘了好好感谢一番,毕竟是救命之恩。 听完了阿娇的话,我脑海之中一下子想起了那个遭遇了奇怪婴孩的雨夜。在那所谓新的妈祖神庙前的死要钱老道士,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高人,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早知如此当时就直接求教于他,后面的一些列奇怪事情不都迎刃而解。 想完这些,我突然想起了一个女人。一个让所有事情出现的女人,也就是那个穿着红衣裳去祭祀百鬼婴孩的叫做马莎的女人。于是我偏过头问阿娇:“那个叫做马莎的女人怎么样了?一切都是因为她而起,咱们不能就这样轻易的算了。” “放心吧。上天总是公平的,那个女人已经死了。”阿娇笑着说道。 “死了?怎么死的?”我不得不问一句,因为那个女人既然知道拜祭百鬼婴孩,那有什么更加邪恶的秘术傍身也说不定吗,万一没死呢?如果现在她出现在海上,甚至就在背后的某艘小船上等待着致命一击,一切都说不准。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吧。她不是我们用秘术对付的,而是自己内乱。那个叫做龙哥的老婆亲自找上门了,带着几十号的小弟,直接用西瓜刀把她给砍死了,场面血腥而暴力。但这也是她咎由自取,谁让她用邪法勾引了那叫做龙哥的男人。柳强在这一带都不敢轻易招惹的人,还只是攀附权贵的入赘到豪门。那豪门的正妻岂是这么好惹的?”阿娇解释完毕,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汽笛声。 遥远的海面上,一艘中号游艇缓缓开来。同我们这小船比起来,直接如同是金碧辉煌一般,麻衣女人在看到这游艇的瞬间,脸上先是一阵笑容绽放,紧接着便是一阵忧伤流露。她可以回家了,但想到亲哥死了,爱人也死了,或许心中正痛苦万分。 反看老杨,脸色平静如水,看不出内心到底在想些什么。游艇朝着我们靠近过来,可以清晰的看到上面的人头攒动。 第二十二章 落幕 22落幕 两艘船慢慢靠近,最后中间直接用夹板连接起来,从那游轮上浩浩汤汤的出现很多人。全部都是光着棒子的水手模样,而一个西装革履的老头拄着拐杖从甲板上被一个干净帅气的中年男人扶着慢慢走下来。 两艘船身都有几分摇晃,如同我这种很少乘船的人此刻根本是很难站稳的。可是这头发花白的老头居然稳稳当当的从那不过半米来宽的板子上走下来了。 我一回头,恰好对上了麻衣女人的眼神。此时的她真的变得如同一个柔弱女子,双眼都变得红彤彤的,似乎有眼泪要从眼眶中蔓延而出。“爸,你怎么还亲自来了?”她刚一问出口,眼泪便大个大个的顺着脸颊滚落。 我最看不得的就是女人的眼泪,这个时候只好别过头不看。但没想到转过头,又看到老杨看着老头子有种欲言又止的感觉,似乎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阿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让这僵硬的局面变柔和几分。“咱们还是过去谈咱们的事情,这里的应该是让他们来慢慢谈。”阿娇说着,直接诶挽着我的手就朝着船舱里面走去。临走的时候,我只听到那老头子似乎声音有几分沙哑的说了一句。 “我的亲生儿子都死了,我还不应该亲自来么?” 听到这里,我想来未免有几分好笑。老头子也不知道几岁,反正看起来还精神烁烁,就是这么一个只会为儿子着想的人,难道女儿就不是亲生的了么?我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麻衣女人和老杨,愿他们跟这老头不谈崩。 这不是我有一颗好心,只是看着老头在大船上人多势众,万一没谈好。打起来,我们定然是会吃亏的,所以暂且只能为他们这样祈祷一下。 在船舱里面,我看着啊娇,她装作没看见的看向别处。没过几分钟,上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脚步声,我心道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当即带着啊娇从下面那黑暗的地方钻出来。恰好对上老杨很不好看的一张老脸。 “怎么了?你们双方吵架了?”啊娇一脸担心的问道。 “还能是怎么了,一看就是跟老仗人没谈拢,这上门女婿没有这么好做的。”老杨的脸被我说得青一阵白一阵,最后一咬牙,居然忍住没有爆发,这在我看来不常见。 “你小子不要太得意。那老头不是这么好对付的。简直就是一个老顽固,油盐不浸。” “那这关我什么事,我又没想娶人家的女儿,还是一个寡妇,更是人家的掌上明珠。”我得意的笑笑,然后直接拉起了啊娇的手。她娇羞的低头不语,看得我心里一阵火热。 “嘿嘿嘿嘿……”老杨听到这里居然阴笑两声,双眼在我跟啊娇之间来回打量。“不要说我落井下石,老头让我下来叫你上去,似乎是有什么话要特意的跟你说,你小子就自求多福吧。” 我一下变得哑口无言,这画风转变太快,让我措手不及。之前还嘲笑老杨,没想到瞬间就到了自己身上,真是天地有轮回,日月有交替。只好放开啊娇的手,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走到了甲板上,老头站在海风上,白发的刘海随风而动。 我慢慢走到他身旁,他的眼神一直放在夹板的另一侧,那里两口棺材正在被打开验尸,然后有很多人开始准备起棺的龙骨架等工具。老杨早就同我说过,海浪哥的棺材可以按照买时的双倍价钱给出去,但是顾飞的镇尸棺是咱们锁子门的传统家伙,不管是多么高的价格都不可能转让,所以现在有点担心这老头子有没有带着空棺材过来。 如果他硬抢的话,我们还真挡不住。“大叔你好,不知道叫我上来有什么话要说的?”这不是我不懂得尊老爱幼,其实这萍水相逢的,能叫他一声大叔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听说你的血不错,有几分天赋异禀的传言。”这老头听到我的话,终于将眼神从远处收回来,在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后笑眯眯的问道。 看到他这虚伪的笑容,哪里还有半分同时死了亲生儿子和女婿的悲痛。果然是功成名就的人总是充满了无情和冷血,我在心底充分的鄙视着他,可是脸上也换上一副自认为还算和蔼的笑容回道:“都是传说,根本没有的事情。” “不管传言是不是真的。不过老头子我这里有一笔生意介绍给你,如果愿意的话,等半个月后在春城联系我老头子。”这老东西笑呵呵的说完,从背后的那个中年人手中接过来一张黑色名片递到了我的手上,看起来充满了祭祀和出殡的沉重气氛。 我接过来,随意的一瞟就装进了口袋里面。这一瞟还是做做样子给这老家伙看的,不然在人家心中还以为咱是那种浮夸的年轻人。 “大叔,那没什么事我就过去帮忙了。”我说着,就准备过去看看那棺材,不要被人家悄悄掉包了,这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老头子不说话,只是看着我笑笑,那眼神跟老杨看镇尸棺没有多大的区别。看的我不寒而栗,赶紧转身离开。 那些水手似乎都没有见过这种黑色的大棺材,一个一个的如同看绝世美女一样的伸手摸索着。棺材盖子已经被打开,里面的尸体都还在完好无损,唯独海浪哥的有几分潮湿。因为放多了冰块,不然还坚持不到这里就绝对臭了。 检查完毕,等着老头子点头之后,一口干净的血红大棺材被从游轮上抬了过来。这棺材看起来似乎是用金丝楠木制作,直接上八个大力水手还有几分困难,在过那连接板子的时候,板子都有几分承受不了而略微弯曲的样子。 海浪哥被装入了大红色棺材之中,而顾飞的尸体转移到了海浪哥的棺材中。这老头子对待亲生儿子和准女婿还是有差别的,不过在看到顾飞尸体的时候,我明显看到了那老家伙的脸上有笑容一闪而逝。 传言顾家同海家在东南海上是宿敌,难不成是真的?可是一切都同我们没有关系了,尸体交接完毕,老杨带着我踏上规程。阿娇自然是跟着麻衣女人走了,我显得有几分怅然若失,如果这一场行尸在漫长一点多好! 第一章 死猫与纸条 1死猫与纸条 转眼间从南洋回到春城已经快半个月,黑龙街十三号依旧的地处闹市而幽静漆黑,让所有人望而却步。呆呆的看着天空,想着那云朵会变成阿娇可爱的笑脸,可是老杨总是不让人继续将这份四年延续,非要逼着我修炼什么秘术。 而他所谓的秘术就是站在一根悬空三米多的圆木上保持平衡,最后要求达到一种健步如飞的境界。这哪里是一朝一夕能练就,于是乎乘他不在不偷懒的就是傻瓜。 逐渐进入了秋天,如果是放在清王朝以前,那绝对是我们这轿夫一行最吃香的季节,可现在是大中国时代,没有秋后问斩的说法,而死人什么的都变得少了,这些传统技艺的没落不是没有原因的。这几天老杨急的头发都快白了,因为没生意上门。 而一旦长时间没有生意,尸递南洋小赚的几十万块钱迟早坐吃山空,而且还是三张嘴。老杨这几天都不着家,出去忙着打广告求生意。可是效果甚微,毕竟这玩意儿不是什么光明的东西,哪里会让你轻轻松松的打广告。 丢狗丢猫出去墙壁上贴个小广告还情有可原,可如果在人家墙上贴上求死人,求尸体,怕是要被人家撵着打,打到死为止。这种小广告都不让打,什么电视广播报纸什么的就更不要想了。所以,老杨愁,而我更愁。 一下子同阿娇分开这么久,也不知道她过的好不好。我始终没看明白她和那麻衣女人的关系。看似是雇主与苦力的样子,可是那麻衣女人有时候待她亲如姐妹,有时候又冷漠如路人。猫仙儿的秘术,我就见过阿娇,让人叹为观止,可惜我不会。 老杨出门而去,我偷的浮生半日闲。悄悄的挂在圆木上远眺而去,周围全是高楼大厦,那条幽静的小道两侧种上了阴森的柳树,风来唰唰作响。 就在我无所事事的时候,一声猫叫将我从失神中拉回现实。一只黑色的猫顺着柳树慢慢走来,它的脚步很是轻快,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样的脚步,我一下子想起的就是阿娇。想来,猫仙儿就是因为像猫才叫做这样的名字吧。 这猫走的很是轻巧和惬意,仿佛自家庭院一般。我朝着它喝了两声,居然不为所动。就在这个时候,一声狂吠从我背后传来,原来是表哥不知道什么时候窜了出来。也许猫狗之间本来就有这种仇视的心态。 表哥呜呜呜的低鸣着,脚爪子不停的挠动地板,似乎随时有一扑而上的可能。 “喵呜……”大黑猫恰好走到了我的头上,一声惨叫传来,紧接着身体直愣愣的从天而降,砰的一声栽倒在表哥身前的地板上,脑袋四分五裂,血溅了表哥满身。 表哥似乎被吓蒙了,畏惧的朝着后面退了两步,这才伸出爪子挠动了两下黑猫尸体。那一地的血如同惨烈的樱花般盛开,显得如此触目惊心。居然会这样,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 我慢慢从杠子上下来,走到这大猫的身旁,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从地上窜入鼻腔中。表哥似乎还闻到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嘴里依旧呜呜呜低鸣着。我走近,突然发现这猫摔死的姿势过于奇怪,好像有人在无形之中强力的将它从树枝上打落而来一样。 而且它的脑袋诡异的偏倒一旁,脑袋里面难不成有什么东西?我想着,直接一脚踢在它的尸体上,没想到那被摔裂的脑袋径直的就被我踢开,散落做两三瓣的样子。而一个小巧的透明塑料袋也从脑袋里面出来。 这塑料袋此刻已经占满了红白相间的东西,看起来就充斥这一股子味道和油腻。我小心翼翼的拿着这个东西进屋,找了点清水清洗一下,没有几分钟,里面一张字迹清晰的小纸条出现在手上。 “鸡足山下,锁子门绝。”这纸条很小很小,毕竟要放在猫的脑袋里。也不知道之前是被猫叼着的,还是强行的塞入了耳朵之中。反正不过一指大小,上面就写着这么八个字。 锁子门行事风格严谨而正直,似乎没有在哪里树过大敌,惹得人家直接用这种血腥的方法来威胁。可是如果说无冤无仇的,那更说不过去了。就在我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的时候,一阵紧急的脚步声从外面进来,听声音似乎是一个中年男人。 我刚起身,老杨就急匆匆的走到里面的屋子。他一边收拾自己的行李,一边喊着表哥说:“表哥,事情紧急,赶紧出发。”然后将眼神看着我,上下打量了一番说道:“让你小子好好修炼秘术,看来是什么也没有练出来。不过也没事,咱们流传到现在的秘术也没几个了,现在的行尸起轿靠的就是一个胆大心细,只要掌握好这个中心思想,一般的活计你也能自己上手了。好了,时间紧急,我就不多说了。我在外面谈好了一桩生意,估计再过三天会有人上门来。你负责接待,然后你就可以出师直接起轿了。咱们锁子门的标志就是灵狗,这几天如果没事你就去花鸟市场转悠转悠,一趟不行就多去几次,总会有看上眼的。” 老杨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让我空空拿着那小纸条而没有插上嘴的机会。等我反映过来,老杨已经带着表哥坐上面包车,油门声响起,这家伙就消失在了视野中。唯独留下我空对着那奇怪纸条而茫然不知所措。 “鸡足山下,锁子门绝。”再次看了手上的纸条,想不通就不去想。我直接就准备出去吃饭了,好容易遇上老杨不在,这种时候不出去嗨一阵怎么对得起这放荡的青春。出门就看到那悲惨的死猫,想想这猫也真是命苦,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就死在这里了。 以后我一定要强大起来,把秘术修炼到极致,就算死老子也要拉一个垫背的。不过只有吃饱饭后才有力气练习那平衡木了。 第二章 我家有狗名ago(一) 2我家有狗名ago(一) 三天时间,老杨不在,就意味着这黑龙街十三号将是我肖某人的天下。这样想着,越想越感觉好笑,怎么有种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的感觉。不过有了自由终归是好的,这可是要好好规划一下,怎么渡过自己的三天时光。 我先是出去大吃一顿,压压惊。这两个星期以来的各种离奇事件充斥了我的脑海,感觉这玩意儿就仿佛是我生命中必须经历的一样,不可能去躲避,更不可能就此而截止。呆呆的看着手上的纸条,回想着老杨的话语,让我三天后独自接一门生意,这对现在的我可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虽然胆量已经有了几分,可这玩意不是胆子大就能成事的。如果放在过去的我身上,那绝对往胸脯上一拍喊着保准没事。可有一句话不是这么说道:经历的越多,胆量会变得越来越小。而那传说中的初生牛犊不怕虎也就这么来的。 两个星期前,我才不信什么牛鬼蛇神,用**的话来说:一切牛鬼蛇神都是纸老虎。可自从我这两个星期的行尸起轿经验告诉我,这不是虚假的,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很多的东西是用现如今的科学手段无法解释的。 而这些东西,不是凭着胆子大就能不遇上,或者遇上了大吼一声对方就会饶了你。想完这些,一切都变得棘手起来,就靠我现如今这半吊子的行尸术,怕是能被尸变的尸体给吓死。陡然的,再次想起老杨临走时的话,说是让我去花鸟市场转悠转悠,说不定就能碰上一只灵狗。 可是这老家伙也没说灵狗到底有什么象征表现。看表哥那巨大的体形,想必小时候也很大,但再大还能比母狗大?这玩意儿怎么挑也不知道。思来想去,无法想的顺心如意,只好倒头就睡,一觉醒来就将什么都忘记。 当太阳照耀在我的被子上,感觉里面的温度越发的高,如果再不掀开就会有种自燃的趋势。我才从被子里面钻出来,睡的十分的舒爽,一看时间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半。只好散漫的洗洗脸,然后准备去花鸟市场看看。 说来这黑龙街十三号也够奇怪的,在春城这不大不小的城市中,明显占据着一环内这寸土寸金的地段,却是从来没有人上门来要求购买地皮过。不然老杨这****的哪里还会出去行尸起轿,看那财迷的样子估计早就把地皮一卖,出国潇洒泡妹子去了。 不过这也只能归结于搞死尸一脉的人总是走霉运,这东西是从天时地利决定,无论人有再大能力也无法改变。 走过吹箫巷,老远就嗅到一股刺鼻的中草药味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省中医院,听说这里面有几个老专家看病前还得焚香沐浴烧符念咒,保留了最传统的民族医做法。 如果有机会,真想去拜会一番这种还古朴独特的看病方法,不过今日大爷来此是想看看有没有好狗。狗与医生,今日我只要狗。 过了省中医,就到了人声鼎沸的花鸟市场。这里真是卖什么动物的都有,我老远甚至看到一个老男人在卖鳄鱼。我的乖乖,这东西这么恐怖,看的人多,买的人可是没有。 走走逛逛,小猫小狗,兔子小鸟的看了一圈,有品貌好的,可是那玩意儿就是一花瓶。如果年迈寂寞,买回去听个响声看个毛色还行。可老子这是买回去当伙伴,将来一同上战场,还要对付万千的妖魔鬼怪,如果就拿这种货色去,那还不是被吓得屁滚尿流,还指望着它能救我于危急中? 走走停停,转眼日上当空,热得我满头大汗,外加上摩肩接踵的人流,实在难以忍受这等环境。肚子也开始咕咕叫,只好寻觅一家冷清而安静的饭馆,准备小搓一顿。 这家店面在水族馆隔壁,装修有几分古朴典雅,一个老头坐在门口,手上捏着两个油亮核桃,一手拿着扇子,双眼微眯,一看就有几分神神在在的意思。 我从他身边走过,没有丝毫抬头看看的趋势。我直接朝着里面大喊:“老板,有什么好吃的特色菜吗?” 刚一喊完,背后突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别喊那么大声,我没聋,听得见。”说完,老头子居然变魔术一般的从背后掏出一本菜单,上面写满了菜名,但是没有一个图案。而且这菜的价格都不菲,我也终于知道这店面地处闹市而门可罗雀的缘由了。 可是这进都进来了,不吃点东西就走,面子上总有几分挂不住。这人活一世,不就为了面子两个字么?当即直言道:“老板,你家这菜价钱可是不便宜。外面五六块钱一盘的土豆丝,您老人家这收三十。这可不是黑,直接是下狠刀子宰了。” 老家伙眼睛眯着,手上转动的核桃停止了。“菜价虽高,只对无缘之人。” “哦。那这么说来,如果是有缘人来了,这菜就免费咯?” “不不不……”老头子把头摇的如同拨浪鼓。“有缘之人,菜价略降。” “怎么个降法?”这老头子玩这么一手。着实勾起了我的兴趣。没想到在这么繁华的都市里面,还玩这种有缘无缘的说道,今天他如果不给老子一个说法,老子直接打工商局电话举报,到时候看你无言对无缘。 “自然是降到同外面那些凡俗店面一样的价格。”老头子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双眼陡然睁开,一阵精光从他眼中一闪而逝,然后盯着我左看右看。“今日怎么能跟你说这么多话,往日来的人都是听完要么坐下吃饭,要么转头就走。难不成……” “难不成怎么着?”这老头子确实有趣,我耐着性子的问道。 “难不成你就是那有缘之人?”老头子直接将脑袋凑过来,在我的耳旁脖颈周围嗅了嗅,这模样钥匙被放到一个大姑娘身上,那直接就是耍流氓,接着或许就是一个响亮的大耳刮子。 第三章 我家有狗名ago(二) 3 这老头说话从来不按照套路出牌,这样一说让我怎么回答?肯定的说我就是那个有缘人,这不是明显的拍马屁走下坡的顺风路,而如果说不是,那人家说了这么一大通话,不是全盘否定,让人家怎么将谈话继续下去。 思前想后,只好采取折中的方法说道:“关于缘分一事,实在是人云亦云,作为小辈的我更是涉世未深,难以多说什么。信则有,不信则无。”我笑着说完,然后将眼神看向了外面的那一圈人群,这么繁华的花鸟市场,,这么多的狗,居然没有一个像表哥那么强悍的,难道是我没有所谓的慧眼。 老头顺着我的眼神看去,然后眯着眼睛,似乎在品味一种什么味道。许久之后才睁开双眼,他的眼神在我身上肆意的滑动。“小伙子,如果所料不差,你应该是吃这碗饭的吧?”他笑着,将手放在桌子上写了一个死字。 这样一幕,让我心中漠然的一惊。这老头子什么来路,难不成会能掐会算,这也太过于玄乎了。这可是繁华的大都市,越是玄乎的东西越发有可能就是骗人的陷阱,一定要做好防范准备。那些传说中的装作专家或是世外高人骗人信任,最后反而被盗取了全身家当,最后人财两空。 “老先生,不知道您写这么一个字是表示什么意思?我作为小辈,实在是有几分愚笨,还望先生明示以解惑。”我说着,心里确实已经泛起了嘀咕。自认为到了这家店面中没有露出任何的关于行尸人的蛛丝马迹,但是这老头子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现在的年轻人呐,戒心还不小。不过这也是现在时代决定的,想当初要不是那十年浩劫,说不定老头子我也还混迹这么一个行当中吃饭。不过这些都是往事了,说起来咱们还是一门人。你能瞒住外行人,可是那身上的特有的阴湿尸臭确是瞒不过去老头子我的鼻子。”他说着,将手上的核桃慢慢放在桌上,居然如同两个磁铁一般的滚动吸在一起。 “滇东锁子狗,看你年纪轻轻,今天来这个春城最大的花鸟市场,是想寻一条好用的灵狗吧?这个东西是可遇不可求的,有的人终其一生也未能得偿所愿。不过,老头子我这里还真是有这么一条门路,就是不知道你小子想不想试试了。” 如果听到这里还不明白这是什么人物,那真是白活了这么一二十年了。当即大喜的说道:“不知道老先生如何称呼。小子肖邦,滇东锁子门新入门弟子。” “老先生不敢当,想当初我也就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还没有混迹出什么成果就被那十年浩劫给打废了,后来就放弃了这一门的心思。只是还留下了当年对那特殊气味的感觉,所以今天才发现原来这熟悉都是有原因的。如果愿意的话,你就叫我一声洪伯。说到底,老了就是老了,称呼上还要占你一点便宜,如果从祖师爷那一代算起,说不好咱们是同辈,甚至你还要比我辈分高也是有可能的。” 毫不犹豫,当即叫了一声清脆的:“洪伯!” “洪伯,不知道你说的那灵狗的消息……”我说道这里就停了,欲言又止在这个时候好过名言直讳。不然周围这么多人,说不定其中哪个人就隔墙有耳,到时候空欢喜一场就得不偿失。 “既然叫了这么一声洪伯,自然是会告诉你的。可是这灵狗真的是可遇不可求,如果你顺着这条线索下去,没有能得到,那也就是你的命了。从春城出去,往东北方向十里外有一个叫做龙泉村的地方,那村子曾经发生过一件怪事。” “一条大狼狗怀孕了,剩下一群小狗。其中五黑四白,看起来就仿佛是商量好了一般,恰好黑白相间,周围的村民听完后都欢喜得不得了。因为这大狼狗本来就性格极好,聪慧而灵敏,听话还招惹人喜欢,家家都将这小狗预定了。” “其中有一条最黑的小狗,排行老五。它在第三天就发生了一件怪事,它爬到了一户人家的房顶上。没人知道这么幼小的狗是怎么上去的,而这家房屋里面住着的是一个瘫痪多年的老人,都是儿媳妇在照料。就在发现小狗上房顶的那一夜,这老人安详的在家中死去了。” “过了一个月,小狗长大了一点。小狗蹲在村子后面的大河旁边狂吠了一夜,如同传说中的鬼哭狼嚎一样,让所有村民都难以入睡。第二天,主人亲自来领它回家也无动于衷,甚至将母狗和其他小狗带来,还是无济于事。就在第三天,两具小男孩的尸体从这长河水下浮上来,早已被泡得如同水肿病人一样的肿大。之前没有人知道什么时候在这河里淹死了两个男孩,而这黑狗居然知道。” “从这两件事后,龙泉村民都说这老五黑狗不详,到哪里哪里就死人。主人听完这些风言风语,也不敢再把这小五黑狗养在家里,用链子把母狗拴住后,悄悄用黑袋子把小五套起来,用面包车拉到五十公里外的荒山上丢弃了。但是没想到一个星期后,这小五居然满身带伤的再次回到了龙泉村。主人没办法,只好用棍棒驱赶它,最后小五被驱赶到龙泉村西三公里外的狮子山上,从此没有人再见过它。” 老头子将话说完了,然后笑眯眯的看着我,等着我的反映。而我这时候脑海中早就翻江倒海,这黑狗小五看来就是传说中的灵狗无疑了。不光聪慧,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甚至还能给人预警,告诉人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它遇到的都是一群愚民,丝毫不能理解它这意思里表达了什么。 这种好狗居然被抛弃,流落到荒郊野外,真是让人无语。我现在只想赶紧朝着那所谓的龙泉村出发,找到这小黑狗,然后将它收伏,明天就可以带着它一起上路,开始我一个人的行尸生涯。 第四章 我家有狗叫ago(三) 4 我连午饭都来不及吃,连忙同洪伯做了道别,最后还说一句:多谢洪伯的指导,日后有时间一定回来登门拜访。看似是一句客气话,但其实是我发自内心的,这洪伯不仅是年轻时候混迹过行尸一脉,不知道经历过多少风雨,而且还经验老道,对我这一个新手来说无异于第二任师傅,加上老杨不在,万一遇上一个什么事情无法处理,那有这么一个人可以作为名师,也是极为不错的。 离别了花鸟市场,转身回到了黑龙街十三号。看着车水马龙的城市,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样去收伏那传说中的灵狗。毕竟这个狗聪慧通人性,而且被前任主人抛弃,说不定此刻在山中已经同那些凶猛的野兽可同化,变得憎恨人类。 如果就这样贸然的找上门去,灵狗带着一山的猛兽能把常人给生生咬死,最差也得赶下山来。 我在网上看了那些所谓藏獒认主的网页,几乎全都是关于长时间培养磨练拉近感情。但是这对于灵狗,本就聪慧过人,如果生擒猛获一定会在它心里落下阴影,就算抓到手了,想要心悦诚服的认主估计也就难于登天了。 最后没办法,还是打电话给老杨。老杨毕竟是有过关于表哥当年的经验,问问也好。 没想到电话一通,我把这个问题一说。老杨这****的直接笑了,他说这是一种缘分,缘分到了一切都好说,缘分不到,强求也不可能会成功。 我说这不是跟谈女朋友一样的么?老杨一笑,说就是这样。把灵狗一定要看的比女朋友还要重要,这样就能得到灵狗的真心。这话一说出口,直接吓得我挂断了电话,照这样的发展趋势下去,不是被狗RI了,就是day了dog了。 不过转眼一想,老杨说的也对。所以我只是随意的背了一个书包,就朝着洪伯说的那个什么龙泉村狮子山进发。说来距离很近,其实我是多年没有乘坐过长途客车,一般的路远的都直接坐火车或飞机,而同老杨行尸起轿也随时能停下。 再说还是夜晚行尸,只要没什么事,双眼一闭倒头就睡,一觉天亮。 从春城的北部客运站买到了到那个龙泉村的车票。发车不到半个小时就开始晕车,胃里一阵胃液翻涌,嘴里不停的哇哇哇干呕着。最终实在是难以忍受,只好让司机把大巴朝着路边停靠下来。 我刚一下车,车子都还没有发动。胃里的一口黄水已经从口中涌灌而出,哇的一声就吐在了脚下。等到一阵小风吹来,昏沉的脑袋终于清醒几分,环顾四周,发现居然是荒无人烟。至少方圆五六公里内,看不到一丝一毫的人烟。 唯独那不停从身旁呼啸而过的车子,朝着更远处的高架桥上奔去。而桥下就是一条蜿蜒大河,河水颜色厚重,仿佛大地之母的血管。其实这不过近几日上游有大雨,将云贵高原最常见的红泥给冲击到此。 我朝着前面走着,到了这里已经口干舌燥。只好寻了一个平静的河面,看着那有几分清澈的水,捧起两盆水花浇灌在脸上。一股清凉意味的水顺着我的脸颊往下滚落,背后的青山崇山峻岭。我直接仰头长啸,一声高过一声,声音直接穿过山谷,蔓延到不知道多远的森林深处。 可是还不等我的气息匀畅下来,一声更加狂放,如龙象出世的吼叫从山林深处传来。 我被吓了一跳,听这声音不像是人发出来的。这应该地处春城与靖城交界处,高处是高架桥,而低处就是传说中的珠江,在这里还不能称为就珠江,可也由好几条支流汇聚,水源丰富。方才的那一声戾啸,说不定就是这山中的霸王。 想到这里,我更加怀念表哥,也更加迫切的希望能寻求那条关于我的灵狗。顺着河流就朝着上游走去,看着方向应该是在越来越接近那所谓的龙泉村。可是走了两个小时,眼看着天就黑暗下来,还是没有一丝一毫见到人烟的希望。 我放弃了,只好寻找一个地方,至少能将这一夜过去再说。要是在两个小时之前,我还可以在高架桥上拦下路过车辆,而到了现在的境地,只能靠自己的双手来找到一个落脚之地。希望能有什么猎人留下的窝棚,至少也能让我有一点人烟的感觉。 不远处的大山再次传来一声戾啸,我听的汗毛根根直竖。在这半黑不黑的夜色里,一切都显得阴森森的。看哪里都仿佛凶兽或鬼怪,脚下步子连忙加快,但是越急越发现无处可去。我真的在这一刻变作了一个孤家寡人,只能在心底祈祷,希望前面的东西都是假象。 夜色慢慢的深了,而一种风雨欲来的气势从这天地间升起。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山野中有灯火在闪烁,看到这里心下大喜,这说明这山里是有人存在。只要有人,那就说明可以生存下来。我加快步伐,但是前面的路越发难走,全是密布的荆棘,而脚下的路也变得似有似无。 就在手臂脸上都充满了划痕的时候,前方一阵豁然开朗。可我的眼睛看清楚这一片景物的时候,心里蓦然的就是一惊。因为这片地方过于恐怖阴森。一片不知名的白骨在地上,而那些闪烁的灯火居然是幽兰色的悬在空中飘荡的火苗,一簇簇分散看来,如同某种凶兽的眼睛。 我的脚落在那些骨头上,库茨库茨的发出声音。脚底下全是那白骨碎裂的粉末,这些骨头看似是某种祭祀的场所,用的全是兽骨,巨大的脑袋里面是凶残獠牙,看起来凶狠无比。但这时候已经化作了泡影,就在这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了一脚步声,让我猛然的回头。 一个影子猛然的从我背后挥过,如同没有出现过一样。可是那地上的一行脚印和碎骨头说明这并不是假象。就在这时候,远处终于有人声音传来:既然来了,那就不用走了。 第五章 我家有狗名ago(四) 5我家有狗名ago(4) 这声音来的如此突然,让我心里陡然的一惊,脚下的白骨被脚底踩烂一片。“什么人躲在那里,既然是英雄,都混迹江湖,何必躲躲藏藏。”我朝着那地方大吼一声,既为自己壮胆,也至少让对方知道这里没有软柿子捏。 我朝着远处看去,阴森的树林中黑暗一片,乌起码黑的什么东西都看不清。可是一条线性的轨迹蜿蜒着朝着我的脚下扑了过来,这东西在地下游走,如同巨大的蚯蚓,差不多有我的手臂粗细。我连忙朝着后面褪去,这个东西来的如此诡异,速度还不赖,鬼知道是什么怪物。 就在我的脚步刚离开的瞬间,那一个浅浅的脚印中一条猩红的舌头从里面伸出,紧接着就是四颗弯曲的獠牙而三角形的头颅。这居然是一条粗大的毒蛇,看那七寸处都达到了拳头大小。要知道越是毒性强烈的蛇,一般体形是长不大的,而蟒蛇一般是没毒的。 还不等我看清楚眼前这毒蛇的全貌,背后又是一道劲风袭来。如果放在三个星期以前,我肯定是被这一招就放倒在地,然后只能认人为之了。可是这三周来,不仅是我的见识在飞速的增长,出手攻击的身手不行,但至少我闪躲的能力好了不少。 当即一个激灵,就地一蹲。眼睛死死盯着头顶,就在原先脖颈的地方,一道暗影掠过,夜色下那明亮的刀光在白骨森森的背景下显得尤为显眼。心里骂着一句艹,就准备朝着背后出手。 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咦”! 这出手偷袭的人明显对我能躲过这一记攻击显得出乎意料,居然轻咦了一声。可是所有的进攻并没有就此结束,那粗大的毒蛇居然一击不成陡然的全身从泥土中钻出,所有的白骨被它身体穿梭而过,簌簌落地。 就在这时候,我也终于看清楚了这蛇的全貌。这蛇居然比我的胳膊还要粗上几分,唯独七寸处仿佛成年人拳头大小。但最诡异的是它的长度,居然不到一米,仿佛只有半截一样。按照我平常的见识,这么粗大的蛇,少说也得两米开外。可是这蛇的尾端似乎被生生砍断,留下一个瘤状凸起,看起来狰狞无比。但这时候更加凶残的是它的毒性獠牙,已经直逼我的面门。 而背后的惊疑声已经不在,不过从声音我已经判断出这是一个女人,而且年纪应该不大。 我朝着侧面一滚,避开了那猛蛇的一记撕咬。可是背后的黑暗中仿佛有一柄刀早就等着一般,寒光冷冽的直直对着我的后背,我被这一刺给弄得冷汗布满额头。前有凶兽,后有刀刃,我在这一刻居然生生扭转了自己的身体,在空中扭曲着躲过了这前后堵截的两个攻击。 那刀后面的黑暗中又是一声惊疑声传来,这次我听的分外清楚,这应该是一个年轻姑娘的声音。从声音判断,应该还长得挺好看。我的身体像是一只扭曲的癞皮狗一样的趴在一堆白骨中间。“不知道暗地里出手的是哪位前辈,看随身携带这么可爱的宠物,想必应该就是闽南袖里蝰。在下滇东锁子门肖邦,初来乍到多有打扰,还请见谅。”这个时候就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你不服软的话,对方躲在黑暗处,直接可以把你弄翻在地,然后尽情的让你说不出话来,到了那一步那就想服软都来不及了。 “哼,滇东锁子门了不起?今日送你去见祖师爷。”只听见一声娇喝从黑暗中传来。两把寒光冷冽的刀片贴着我的耳朵飞过来,仿佛是出膛的子弹,速度快到了肉眼几乎不能察觉,但是那刺破皮肤的感觉让心中机警起来。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给这万千不知名的祭祀动物陪葬的时候,一声粗犷的咳嗽声从远处传来,犹如炎炎夏日中的闷雷,响彻天空而让人心生惧意。“不要胡闹了,锁子门也是一家人。”这声音说完,那两柄刀贴着耳朵飞过,只要多偏离那么一丝,我的耳朵说不定就随着刀片应声而落了。 随后又一个黑暗的影子从树林里面走出来,这人影居然有几分熟悉的感觉,至少那股子气息似曾相识。就在我猜疑不定的时候,这人终于露出了真实面目,这脸居然同阿娇有近八分相似,看起来如出一辙。 “小伙子,你就是锁子门的肖邦?”这看起来年过半百的老头子长着一张不老的娃娃脸,可是那灰白的胡须却让这娃娃脸再次成熟不少。他一边走着,一边朝着背后挥手,那条短棍状的粗壮毒蛇径直从地面直射他肩膀。不仅如此,随后有三只火红色怪鸟在他头顶上盘旋,无声无息若幽灵吸血鬼。 一个小姑娘穿着怪异的小姑娘从树林里面走出来,手上两把小刀片飞速的旋转,看到这刀片的瞬间我眼睑陡然一缩,这不就是之前擦身而过的刀么?加上之前的年轻姑娘的惊疑声,看来当时对我出手的就是她无疑了。 可是我还是朝着老头子一抱拳说道:“正是小辈,不知道前辈高姓大名?” “老头子没有什么大名,如果不嫌弃的话就叫我一声闰伯好了。”老头子笑呵呵的说着,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将小嘴嘟成一个圆圈的小姑娘。“这是我最小的徒弟,刚才跟你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还不过来赔礼道歉?”最后一句语气严厉的朝着那小姑娘说道。 小姑娘双眼圆圆的瞪着我,可爱的小脸上写满了怒容。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么一张脸我居然感觉有几分恋爱,难不成是有恋童癖?这一个想法一出现,把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她朝着我走过来,身上花花绿绿的服饰就像是传说中的打路鬼一般,而那一双小脚在i白骨间穿梭,转眼就到了我的眼前。 “你就是肖邦?不过如此,哼……”她在我身前站定后说道,说完就将眼神看向天空,故作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这幅小女儿撒娇的姿态在我看来实在是可爱无比。 “对,我就是肖邦。不知道姑娘怎么称呼?” 第六章 我家有狗名ago(5) “记好了,本姑娘名叫肖惜。以后见到本姑娘都最好绕走在,不然让我看见你一次打你一次,直到本姑娘心情高兴为止。”这刁蛮可爱的小姑娘说着,还朝着老头做着鬼脸。 其实这时候我心里很是郁闷,似乎同这怪女孩是第一次见面,为什么她会对我这样咄咄相逼。这就像是我什么时候占了她便宜而没承认一样,心里说不出的苦。 我刚想反驳追问下去,陡然一声狂啸从高山上传来,如同夏日惊雷,回响整个山谷耳膜隆隆作响。一阵狂风顺从这狂啸传遍山林,树叶草丛甚至连脚下的白骨都抖动起来,一副声势骇人的模样。 “咱们有麻烦上身了。”老头子说着,手上朝着高空一挥,三只火红色的小鸟冲天而起,分作三个方向消失在黑暗的天空中。没有几分钟,三只鸟再次落在他肩上,叽叽喳喳的叫着,也不知道表达什么意思。 好一半天,老头子睁开了双眼,可是眉头紧锁,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不应该看的东西。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再看看肖惜后说道:“咱们遇上麻烦了,没想到在这两城交接无人区还能遇到狼群,可遇不可求呐。咱们得小心行事了,不然到时候说不定被狼群给弄死在这里就丢行尸一门的脸了。” 狼群?听到这两个字眼,我心中浮现出的是同那狗没有多大区别的形体,还有就是群居的习性,似乎对这种动物没有多么大的感触,眼神自然也没有丝毫的畏惧。 老家伙似乎看出来我的不屑一顾,眼神冷漠的笑了一下。“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过年轻人也应该有点冲劲。我看你来这里也是为了那小五吧?不过说不得要跟我老头子抢一番了,因为我这一辈子最好的就是收伏各种灵兽,所以在行尸一门内,他们都喜欢叫我兽人。而我这几天在这片山域上转悠,也就为了那传说中的小五。翻过前面那座山就到了狮子山,我已经去过两趟了,根本没有了那小五的影子。但对于这传言如此奇异的灵兽,老夫也不想轻易放弃,所以才在这附近逗留这么长的时间。” “这片山场是这方圆三四公里内最奇特的地方,因为脚下的是一处祭坛,曾经有上千只的狼被杀死在这里,用的斗尸最残忍的虐杀。但是这附近还存在一个狼群,狼群起源于哪里无人知道,只是有一个禁忌传说。那就是凡是走入这祭坛中的活物就是亵渎了狼群的神灵,一定会被狼群分尸而死。” 听到这里,我再次环顾了脚下的这一片累累白骨,那些奇奇怪怪的头骨居然是狼的,而且没有任何一个骨头是完全齐整的,也就是说老头子说的这个禁忌传言可能不是假的! 想到这里,一阵冷汗直接顺着额头流淌下来。而周围狼群的呼啸声更加恐怖,如同在幽冥地狱见到的万鬼齐恸,也像是百猫乱交的场面。反正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此刻指向赶快从这里逃离。 肖惜似乎是看出了我眼神中的意思,嗤笑了一声说道:“现在知道害怕了?本姑娘告诉你,现在后悔已经晚了,因为狼群开始拜月狂啸的时候就说明它们已经将这个山头包围起来,此刻除非你长了翅膀,不然无论从哪里下山都将遭受到狼群的围攻,最后就是一个分尸的下场。而你现在最明智的抉择就是同我们在一起,至少三个人能活的更长一点。” 她的脸上没有了那可爱的鬼脸,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让人心底一忧的凝重神色。而她的话更是让人心底一寒,三个人也不过是能活的时间更长一点,难道说真的必死无疑吗? 远处的树林中传来树叶搅动的声音,一双双的蓝绿色眸子开始在树林间穿梭。是一种那种让人一看就打心底里长生畏惧的眼神,阴森,冷漠,充斥着无情的色彩。 狼群的速度很快,可是它们却并没有忙着冲了上来。一双双冷漠的眼睛就是在远处树林中,死死的盯着你,那种虎视眈眈的模样,让你从心底害怕。而当你的战斗意志被畏惧全盘取代之时,就是它们发动总攻的时刻。 我看了看周围的树木,想要爬上树去。听说狼与狗都是不能爬树的,这样似乎就能躲过一劫。老头子自看出了我的想法,脸上放出笑容。“小伙子,不过是一群狼,还没开始战斗就想着逃跑。这可不是男子汉的作风,人一生中最可耻的莫过于风平浪静。只有去经历了一切,最后的收获才是最宝贵的财富。拿出你的勇气来,今日老夫同你战斗到底,看看到底是狼群合作成事,还是咱们人齐心成功。”他这番话说的铿锵有力,让我不由得就力从心来。 狼群似乎看出了我心的变化,早已等不及的小狼如同离弦之箭在树林中穿梭,朝着我飞奔而来。狼都是聪敏的,知道从最弱的我下手。肖惜回头朝着我展颜一笑,这笑真是倾国倾城,差一点我就看的呆了。 唰的一声,她手里抛过一把匕首,正正的朝着我的手心飞来。她什么话都没说,但我明白她的意思,随手一接刀便稳稳落在手中。狼群的先头部队都是老弱病残,它们在生物优胜劣汰的竞争中只能作为先头部队,也就是用来耗费我们三人体力的炮灰存在。 这些狼都不足为惧,冲上来的第一头狼,还不到进入白骨祭坛,一直火红的鸟如枪口子弹一般窜向脑袋,一爪子便将一只眼睛抓瞎,紧接着就是一声悲惨的叫声。但随之这叫声被狼群总攻的呼啸声淹没。 第二只狼的前脚一踏入祭坛中,一条蜿蜒的轨迹似乎等候多时。一根短粗圆润的棒子从地下弹射而起,一下子就捆在它的脖颈上,到底抽搐翻滚,难以自持。这一幕让那个我看的心惊肉跳,没想到那三只火红的小鸟居然有哦这般强悍的战斗力,虽然只是先头的炮灰,可那也是老辣凶狠的狼! 第七章 我家有狗名ago(6) 7我家有狗名ago(6) 第三只狼还不等脚底触碰到那一层如同沙漠般的白骨一柄带着寒光的小刀已插入它的脖颈,一朵嫣红的血花从它头颅下方绽放,在一层阴森白骨的衬托下如同寒冬腊梅。出手的自然是肖惜,此刻的刁蛮小姑娘一去不复返,那庄重而肃穆的神态像极了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她的手略微一抖,那只刀片便再次回到她手中,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回头朝着我浅笑,露出一个同阿娇很像的小酒窝。 我环顾一圈,发现这里早已陷入狼群的重重包围,入目之处清一色幽蓝瞳孔。嗷呜……狼啸声此起彼伏,让人的心难以平静。背后也有狼冲来,一个个从地上跳跃而起,携着滔天凶势朝着老头子落下。全身毛发都竖起,嘴里的牙齿根根外露,甚至嘴角都有涎水里流出,它们的眼里只有无情的杀戮。 三头领先的老狼转瞬间已经扑到闰伯头顶,那大张的嘴巴带着獠牙朝着他的脖颈就要一口咬下。如果被咬中,怕是整个脑袋都要滚了,哪里还有半分活命的机会。 就在这危机万分的时刻,闰伯年迈的身体动了,速度快到了肉眼都难以察觉的地步。他的双手如同电影中金刚狼的手一样,倒灌出一根寒光冷冽的长刺,长不过二十公分,看起来丝毫不起眼。可就在他动手的瞬间,我看到了三指老狼眼神中流露的畏惧,但已身在空中,想回头太难。 三头老狼如同事先设想好的一般,纷纷用脖子撞在那两根金属长刺上,一朵朵的血花从狼皮上绽放,凶残而无情的狼纷纷倒地抽搐。说起来这般奇异,其实不过是闰伯手速太快,两根长刺在他手中上下翻飞,一阵阵的劲风顺着血花吹过。 闰伯翻手间将三只老狼桶翻在地,他没有就此停下,脚底生风,脚尖在白骨上飞速点动,身体如同鬼魅一样朝着前面跃进,居然朝着狼群冲了进去。“哈哈哈……今日就让老夫再酣畅淋漓的战斗一番把!” 苍老而中气十足的爽朗笑声响彻这个山谷那势头甚至有压过狼群咆哮的趋势。四面八方的狼群围上,闰伯居然孤身一人就挡住了一方,而肖惜凭借蛇鸟相助也能堪堪守住一个方向。还剩下两个方向,虽然没有狼的身影出现,但这都只是暂时的。 我看了看手中的刀片,薄如蝉翼却沉重如磐石,握在手中带着一丝丝无情而血腥的冰凉,依照我二十来年的经验居然从来没有见到过这种乌黑而反光的金属。 看着老头和少女舞动的身影,我紧握刀片依然的转身走向我该去的方向。我背后是一片虚无,那片无尽黑暗背后有一群狼在虎视眈眈,但这时候只能义无反顾的向前,只要能杀到让狼群胆寒,一切都将迎刃而解。 走出不到五步,一头老狼已经从对面的黑暗中走出来。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步子放的很慢,不敢贸然的对我发起攻击,因为一老一少的伸手让它们一有所顾忌。可是一种生物的本能让它明白,我才是这三人中最弱的。它的爪子在白骨之间穿梭,它在等待,等待我分神的那一刻。只要我一分神,紧接着就是一个暴雨雷霆般的撕咬。 黑暗处传来一声紧急的戾啸,这是狼王已经等不及了,催促老狼发动进攻。在老狼观察我的时候,我也在认真的看它。这老狼全身毛发都快掉光了,右后腿上有一道指头长的伤口,想必当年被某个利器划伤过,右腿明显比左腿断了一点点。 就在我看到这里的瞬间,这老狼一跃而起,四颗獠牙朝着我的脖颈就咬了过来。这时候,任何一个细微的错误都足以致命,我的身体如同一张薄纸,在空气中诡异的扭动,堪堪错过了这凶狠的一咬,我感觉到那老狼的耳毛擦着我的肩膀划过,而它眼神里还透着一股子呆滞,对我这巧妙而轻松的闪避有几分错愕。 就在这时候,我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呐喊。那泛白的肚皮已经触手可及,我手上的刀片早已蓄势待发,轻轻的刀口落在柔软的皮毛上,先是一阵奇异的寒凉,紧接着就是一股子温热的布满手臂。一大摊的血水从它肚皮上冒出,哗啦一声刀片从前胸直到后腹部,那右后腿根部的伤口再次被我划开,青红相间的内脏流落一地。 老狼倒地,嘴里发出悲鸣的哀号声,身体抽搐两下便没有了呼吸。“不错嘛!”不远处传来一声娇俏的赞赏,肖惜再次展颜一笑。 闰伯将手上最后一只老狼捅死,回头对我竖起了一个血腥的大拇指。“小伙子有老夫我当年的风范,不错……”这老家伙在这时候还不忘自恋一番。 我知道,刚才那一番动作真的流畅。老狼一个跃起,同我擦肩而过。而我的手扬到它的肚子下,刀片没有丝毫的阻力,只是借着它的跃起惯性,径直的就将它肠肚划落一地。看起来仿佛是只用刀等着,它就自动跳上来送死一般,同闰伯之前面对三只老狼有异曲同工之妙。 没有狼再从对面的黑暗中走出来,环顾一圈,地上已经躺着了十多只狼尸体。而我脚下的最为血腥,甚至带着一股子内脏独有的味道,让人作呕。一个狼群,老狼似乎也就这么多了。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暴风雨来到的时刻,而现在有一个风雨前的宁静。我慢慢的后退,同肖惜闰伯三人相距半米多背对。三人这时候站在了同一艘船,一损俱损。 “小子,刚才那一手不错。看来你也不像是传言中的那么脆弱。”闰伯回头夸赞道。 “再弱也是锁子门的下一任门主,不是么?”一股子豪气从心中犹然而发,这时候有种天地大势在我手的磅礴气势。其实心中无比感叹老杨,他只是让我在纤细的平衡木上锻炼了半个月就有这么好的身手。 之前的那一番战斗,靠的就是对身体平衡的掌控力,还有就是察觉细节的心态。这两个关键要素被把握住了,那老狼在我手下就不堪一击。 第八章 我家有狗名ago(7) 8我家有狗名ago(7) 风雨前的宁静总是短暂,我们三人站着说话,而他们一老一少甚至带着厚重的喘息。不得不说狼群的谋略是很有用的,此刻他们两人的体力已经消耗快过半了。而老头子闰伯更是因为年迈,小腿略微有几分颤抖。 他的肩上蹲着三只火红小鸟也默不作声,似乎是劳累到了极致。方才的战斗来的紧急,没看到这三只鸟到底弄死了几只狼,但回头看去地上肖惜方向放倒的狼尸几乎都双眼流血。 而那条粗大的短蛇也紧紧的盘成一圈围在闰伯身边,嘴里不再有芯子吐出。 “要来了……”苍老的声音响起,突然一阵簌簌簌的响动从四面八方传来。树叶抖动,草秆摇动,一双双无情而冷漠的眸子全部从黑暗走上了白骨祭坛,乍一看去密密麻麻几乎无穷无尽的样子。 仔细数过去,差不多有上百只的狼,其中大部分都是正处于巅峰的成年狼。而背后还跟着少数没有长大的幼狼,但这数目冒然看去就这般恐怖。试想一百只狼,就捆绑好放在你面前让你用刀子捅死都能让你捅到手软,何况眼前这些狼可是带着凶残嗜血的眼神,獠牙利爪一样不少。 “或许咱们三今日是走不了了,这个关于白骨祭坛的禁忌看来是无人能打破。做好最坏的打算,就算是战斗到死,老头子也不会屈服半分。”闰伯说着,身体陡然像是三十来岁的汉子般再次拔高几分,而他肩上的火鸟也一瞬间炸毛,看起来如同火神降世。 听到这里,肖惜的俏脸刹那间苍白几分。她之前一直都不认为狼有多么的可怕,直到此刻这上百只的狼包围而来,看那些狼筋肉鼓起才明白之前的那些炮灰老狼到底是什么样的角色。 就在这个时候,狼动了。这一次没有任何的秩序,所有狼群一拥而上。它们要的就是打乱我们三人的节奏,只有这样才能尽可能的降低狼群的伤亡。狼也是需要成长的,死的太多,必定会被其他凶兽取而代之,最后的结果就是消失在这片不为人知的森林中,无人记起。 狼冲到了一半,三只火鸟飞速的从天而降,想要啄瞎它们的眼睛。只要瞎眼了,到了近身处就只能任由我们三双手的屠宰。可是这不是之前的老弱病残,它们都是最年轻有力量的成年狼。看着那火红色的鸟身,居然一下子弹跳而起,獠牙朝着火鸟撕咬而去。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狼也明白这个道理。三只火鸟翩飞而起,根本无功而返。 那短粗的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下游走到了狼身前,一个疾射就从地下飞出,直袭狼的脖颈。但这只是它习惯性的战斗,那狼似乎早就看准了它前行的方向,大张的嘴巴中四颗獠牙早就等候多时。无奈的蛇身只好在空中生生扭曲,朝着旁边的泥土中再次落下。 肖惜看到这里,脸色再次惨白起来。而闰伯的神色也沉重了,我感觉周围的气势正在逐步消失,方才还说出口的豪言壮语此刻就如同笑话一般的烟消云散。 “擒贼先擒王,只要能找到狼王将它干掉,所有的狼群将不攻自破。”闰伯的话音一落,远处的山头上传来一声震耳发聩的长啸。这声音直接让所有的狼都停下脚步,仰头长啸。 这一声长啸让我三人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狼王在对面不知道多远的山头上,而周围还是重重狼群的包围,想要突围出去杀掉狼王,还不如直接把眼前这些狼杀掉来的实际。 就在我都丧失了希望的时候,一声更加恐怖的长啸从背后的山头上响起。这声音听不出是什么动物,声势惊人无比,犹如虎豹雄狮。这一声啸声径直的压过了所有的狼啸,包括群狼和狼王。 这啸声悠长,让所有山谷中风清云静,甚至连风声都停止。诡异的一阵安静,狼群在原地蓄势待发,不敢轻易的上前,而我们三人更是踟躇不定,难以有进攻的勇气。 天空上一道夺目的光线闪过,紧接着就是一个炸雷惊响在耳旁。看到这里,我们三人的脸色变得更加难堪了,暴风雨要来了。在雨中,人是无论如何也斗不过天生地养的狼。 雨说来就来,仿佛是狼群的后盾。豆大的雨点噼噼啪啪的拍打在树叶上,让人心烦意乱。 狼的脚步在慢慢的前行,虽然缓慢,但有条不紊。就在这个时候,高高的山头上再次传来一声狼王的啸声,可这声音短粗而无力,仿佛老人在痛苦的呻吟。 狼群的脚步乱了,因为这狼王发出了鸣金收兵的声音。它们不敢冒然的掉头就跑,只能慢慢后退,可这一退前后便难以保持稳定队形,就像战场上所谓的溃不成军。 闰伯看到这里大喜于色,当即一声暴喝:“杀!”我们三人三鸟,还有一蛇都发动了雷霆攻击,手上的刀片朝着对面的狼群挥舞而去。一朵朵的血花在空中爆开,转瞬间狼尸体已经倒下了五六具,每个人的脚步再次飞速跑动,气势如虹。 狼在山间的速度很快,但这只局限于身强体壮的成年狼。成年狼跑了,落在后面的都是半大的小狼,可是三只火鸟照样无情的上去啄瞎它们的双眼,蛇一样缠绕而上一口咬住它们的脖颈。没有任何的停歇,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我的脚步缓了下来,肖惜的脸上也露出不忍神色。但闰伯还提着铁刺向前冲,他回头看了我们一眼说道:“这个时候你不斩草除根,有朝一日它们必定找上门来。狼,是一个记仇的物种,别忘了之前的那种无情眼神。”说完,他的身影消失在不远处的树林中,难以寻觅。 原地就留下了我和肖惜,看着满地的小狼尸体,说不出话来。 瞎眼的小狼,在地上不停的抽搐,满身沾染的都是同伴的血水,那泛黄的容貌说明它还不懂得什么叫做杀戮,也不明白为什么要来到这里。它所遵从的只是狼王的命令和狼群的意识,但这一刻是如此悲惨的在地上蠕动和哀嚎。 第九章 我家有狗名ago(8) 9我家有狗命ago(8) 肖惜别过头装作看不见这血淋淋的场面,而我却飞速的朝着前面的树林之中跑去,我要阻止闰伯接下来的行为。哪怕这些狼之前想要吃掉我,哪怕它们是无情而冷血的物种,哪怕它们可以让自己的生身父母作为炮灰前来送死,可在这一刻都变得如此脆弱。 只要是一个正常人就不应该恃强凌弱,何况每一个物种都有选择活下去的权利。如果今夜在这片山林中,狼群伤亡过半,那它们离真正的灭族也就不远。不管是更加凶横的猎人还是曾经败在这狼群手上的其他动物,绝对不会轻易的放过这么一个赶尽杀绝的好机会,那些记仇的动物一定会像闰伯一样,将它们最后的幼崽也残忍的杀死,如果是猎人的话,也许会把肉卖到餐馆中,皮毛卖到皮革店中。 周围的树林中不停有哀嚎声传来,每响起一次我就仿佛看到一只小狼已经倒地,眼球消失,漆黑的铁刺从脖颈直贯入****,发出呜呜呜的低鸣,最后慢慢变得僵硬起来。 穿过了这片树林,前面就是那之前发出狼王啸声的半坡高山。而就在这个时候雨越下越大了,山顶上的狼王再次发出一声悲鸣,它知道这一次狼群损失惨重,或许以后再也不能有机会在这片山林中横行霸道,只能被迫迁徙。 我看到一个矮小瘦弱的影子在夜色下朦胧的前行,他双手上有乌黑的铁刺,仿佛来自幽冥深处的无常,正在负责人的将这些幼小而可爱的生命夺走。他走的很快,但我速度比他更快,因为我不用停下来杀死狼。 很快我就追上他了。“不要再杀了,它们都是最无辜最可爱的生命,你这样滥杀无辜可是会遭天谴的。”我大声的吼叫,不这样大声的叫,周围的雨声已经将整个世界都淹没,他或许根本都听不见我说的到底是什么。 “哼。你年纪轻轻,根本不懂得什么叫做斩草除根,如果今日在这里不将它们赶尽杀绝,以后有机会落到它们手中,你甚至连跪下求救都没有机会。”他说着,朝着前面走着。但是他的眼神一直盯着前方,一个不同寻常的影子在群狼中显得独树一帜。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这是一条满身白毛的狼,在一群灰色狼群中鹤立鸡群。他的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微笑,然后朝着这白毛狼指了指,三只可爱的火鸟朝着这白狼激射而去。 “够了。你杀的已经够多了,如果在这么杀下去,这群狼就要面临灭族了。”我不相信他不懂得什么叫做灭族,对于一个群体物种来说,灭族才是最恐怖的事情。如果人族有灭族的风险,那此刻的人或许每天都活的提心吊胆。 他不再回复我的话,眼里只有那奇异的白毛狼。这白毛狼似乎感受到来自天空中的锁定,居然朝着侧方慢慢偏离,脱离了巨大的狼群开始独自奔跑。要知道在狼群中或许还有一丝活下来的机会,而偏离狼群后,三只火鸟的追击下,直接可以宣判了死亡。 陡然的,我的眼睛缩了一下。因为那白毛狼的速度快,快到了让天空中飞行的火鸟都一下子失去了追击的目标。闰伯似乎也被这奇异的一幕给震撼到,他的心神从巨大的狼群转移到这白毛狼的身上。他回到看了我一眼说道:“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今天晚上这白毛狼就是一个终止符。”说完他飞速的朝着白毛狼的方向追击而去。 我的速度没有他快,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雨中。但是我不可能就此放弃,我在用最快的速度追上去,只要我到了它还活着,无论它是瞎的还是残废的,我都要将它从他手里救下。因为在这种关键时刻还能以自身作为诱饵来保全整个狼群安危的狼,是多么的聪明和多大的舍生取义精神。 周围的雨声让我的耳朵开始麻木,哗哗哗的声音响彻着,终于看清楚前面有了一个模糊的影子,双手上仿佛是有一根根的铁刺伸出。难到他放弃了追击?我心中想着就慢慢的接近着。 猛然的,这个人形终于露出了整体的行迹,满手的青绿色长毛,一双瞳孔中散发着滔天的凶势,两颗獠牙从嘴里伸出,而脚下是两只火红色的小鸟。这居然是一具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僵尸,看到这里我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那我也不用混迹江湖了。 之前站在山头上同狼王对啸的东西应该就是眼前这个,千年僵尸王。能让狼王主动退怯的僵尸,那得是多么凶狠的东西。而更加凶狠的就是那个小小的白毛幼狼,它居然利用了这么一个僵尸王来对付闰伯,而此刻的它正不知道躲在哪里悄悄的看着这一幕。 我看着这个僵尸王,我绝对不是它的对手,下意识的转头就跑。而僵尸王似乎也对我不屑一顾,因为它的对手是那个双手上提着乌黑铁刺的老家货,但此刻这老家伙不知道躲在哪里。 它不敢轻举妄动,而我在树林中飞速的奔跑。可是瞬间的,我的脚步停住了。因为一个声音吸引住了我,这声音在此刻是如此的脆弱,听起来似乎是求救。雨声慢慢的消失了,我朝着这个声音接近。 终于看清楚了那发出声音的地方。一个全身毛茸茸的小狼正在石头上同那短粗的大蛇对峙,二者的身体居然相差不大,气势也没有多大的差别。可是我看到了那小狼的四条腿在略微的颤抖,它在用最后的勇气同这大蛇拼搏。 似乎感受到我的到来,二者都纷纷侧目。小狼眼神中的畏惧神色更重,可是却没有丝毫退怯的意思,而那大蛇朝着我吐了吐芯子,半截的身子朝着一旁挪了挪,似乎是给我让个位置。 “过去,滚……”我朝着大蛇怒喝一声,手上的刀片旋转了一下,让它明白我不是来援助它的。我要救下这个小狼,谁说滇东锁子门一定要带狗的?狼,一定也是可以的。只要聪明就行,我看着这小白狼,几乎是越看越顺眼。 尖尖的耳朵,短短的毛因为下雨而贴服在皮肤上,一双小眼睛里面全是畏惧,可是没有丝毫的退怯,能有这般的勇气,已经让我心满意足。可是当我的眼睛看到了那尾巴的时候,一种大喜的心情当即从心底升起,那尾巴居然如同电线杆一般的竖直起来。 这不是狼,这是一条狗。狼的尾巴不可能会竖起,狼的尾巴最多只能同身体平行的抬起来。至于为什么这狼群中会出现一条如此聪明的狗,那就不是我所需要知道的。我此刻要做的只是将大蛇赶走,救下这小狗,然后同它建立起最真挚而浓厚的友谊。 第十章 我家有狗名ago(9) 10我家有狗名ago(9) 这大蛇被我的这一吓弄得不知所措,它有几分想不通,之前还一同并肩战斗的伙伴,为什么转眼间就成了地方的援手。但我哪里能由一条蛇想明白这些,刀片一下子朝着它的身子落下,它扭曲的朝着旁边闪躲开来。 一片乌黑色的蛇皮被我削下,血水开始在身体上蔓延。它惊惧的逃离了这里,嘴里的芯子还朝着我吐了吐,那模样似乎在说你给我等着! 我不去管这蛇的结局如何,此刻我的眼里只有眼前的小狗。它看着我的样子,明显是不知道该怎么做出选择。这时候是我表现的时刻到了,我知道它能听懂我说的话。 “我没有伤害你的意思。我来这里是为了一条叫做小五的狗,我是滇东锁子门的,我需要一条聪明的狗作为伙伴,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跟我走。我负责养着你,以后的路上咱们相依为命。”我说着,慢慢的看着它的反映。 它的眼神中透出一股子不相信神色,而身体也开始慢慢的后退,似乎随时可能逃之夭夭。这时候如果让它跑了,那我所有的计划不都将要落空,包括同闰伯结仇,也包括之前杀狼。我还反而竹篮打水一场空,到头来什么也没有得到,唯独同两家结仇。 “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你现在可以转头就走,没有人能拦住你,后面的那个老家伙如果追上来,我也可以帮助你拖延几分钟。而如果你有那么一丝相信的意思,那么你可以过来尝尝我的血,看看它的味道到底是善良的香甜,还是丑恶的苦涩。”我说着,刀片在手上飞速的划过,三个指肚上一条口子出现,那艳红的血一下子密布了整个的手掌。 雨还在下,而那些雨滴落在伤口上,说不出的冰凉,仿佛是冥冥之中的有这一个秩序存在。 听完我的话,它眼里明显迟疑了一下。我看到了这里,强忍着手掌的疼痛,朝着它挥了挥手,那血仿佛雨水一般从我的手掌中摔落出去,一股钻心的疼顺着手臂传到大脑皮层。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冷漠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好一招欲擒故纵计,看来果然是小看了你。没想到今日还会半路杀出你这么一个程咬金。你以为老夫之前的杀戮真的是为了斩草除根,实话告诉你,就是为了它。”闰伯说着,手指却是指向了地上楚楚可怜的小狗。“我以为只有我看出这是一条狗,没想到你居然也有这么好的眼力,可是现在咱们斗尸同一条起跑线上的。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看看谁能将它收伏吧!” 他说着,脚步飞快的走到我身旁。也不见他有什么多余的动作,仅仅只是从手里掏出两张符纸点燃,那青烟顺着他一圈圈的逸散开来,周围凡是遇上的动物全都昏昏欲睡,一副中毒了的样子。当青烟逸散到小狼身旁,它深吸了一口,眼神中明显出现了短暂的失神和恍惚,但这只是那么片刻。 它身体抖了一个激灵,一下子从短暂恍惚之中恢复了清明神色,看向闰伯手中的燃尽的符纸露出深深的忌惮。这一幕让我心直接沉向了谷底,这老家伙的手段还真是层出不穷,如果不早点动手的话,说不定反而给他徒做嫁衣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这老家伙笑了。笑的很是阴险,他看着小狗说道:“果然是一条好狗,居然连摄魂符都无用,那就只能用它了。”说完不知道从哪个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纤细的熏香,点燃后一股子刺鼻的香味立马传出。 我感觉一阵头重脚轻,似乎雨停了,天空也在这一瞬间变得明亮起来,就跟白天一样。等我恢复知觉,心里暗道一声糟糕,下意识的就大喊一句:“快跑!”这一声大喝不仅将我从失神之中唤醒,那萎靡的小狗更是被直接给震慑回来。 它眼中出现了一摸憎恨神色,无比厌恶的看了一眼闰伯,朝着慢慢的退怯。当它的脚步退到第三步的时候,一个加速就朝着我扑了过来,然后温凉的舌头就在我手掌上的伤口****。这一幕亲密的动作让我僵在当场,没想到这老家伙的步步紧逼,最后却是成全了我。 舔了两下,小家伙直接的就倒在了我的手里,似乎是早就已经疲倦至极。我一抬头,恰好对上了闰伯的眼神,他眼睛里面写着一股子愤恨。那是一种煮熟的鸭子飞了的感觉。 “小子,看来你果然是有备而来。这以进为退和欲擒故纵用的真是炉火纯青,,今日老夫让你一步,不过日后若是有什么让你求到老头子身上的东西,说不得要让你割去心头肉了。哼……”他说着,看了一眼我怀里的小狗,愤恨的转身进入了树林之中。 我低头看着憨态可掬的小狗,心里想着这老头子蛮不讲理,日后见到他都一定绕着走,谁愿意去招惹他谁就是狗。想完这点,突然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有血流出,再放任自流的话说不定等不到天亮我就已经死在这里了。 只好轻轻的抱着小狗,找了一个安静而避风的地方蹲下,开始包扎伤口。那僵尸应该是被老家伙处理了,再也听不到它的动静。而狼群更是伤亡惨重,哪里还有半分敢在这里出现的勇气。整个的山谷山林中,唯独雨声还在继续。 我点燃了篝火,将身上的衣服烤干。最后发现居然还带着一些火腿肠和饼干,这都是当时为了找到那所谓的小五而准备的。没想到现在却是准备给了它。 我打开了包装,将火腿肠放在火焰上慢慢的炙烤。没有几分钟,一股子浓郁的香味已经传遍了整个山谷,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烧烤,不然还不知道得吸引多少的凶兽过来,最后分享的肉食说不定是我的肉身。 怀里的小狗动弹了一下,然后睁开了眼睛,它的小舌头先是****了一下爪子,然后就看到了我手上拿着的火腿肠。双眼中冒出惊喜的光泽,可爱得像是一个贪吃的小孩。 我想着,这么可爱的聪明狗,一定要有一个与众不同的名字。就在这时候,一个单词从我心中浮现,那就是ago。Ago的读音很像是啊狗,而它的意思更是过去的曾经的旧的。我是一个怀旧的人,没有比这样一个名字更加符合我的心意了。我“ago……ago……”的叫着,它欢快的在地上跑动,似乎也很喜欢这个名字。 第十一章 鬼打墙 11鬼打墙 天很快就亮了,我带着ago选定了一个方向踽踽独行,一夜的大雨冲刷使得地上早就难以寻觅到来时的痕迹,走了不知道多久,还是一样的荒无人烟。在阴森的树林中穿梭,看着那日头开始逐渐偏西,我知道如果再不走出树林,今夜等待我的将比狼群更加凶狠。 Ago的体形还在很小,估计都不到四个月大。放在地上跟着我跑动几下,没几分钟就开始气喘吁吁。这一天过来,反而是我抱着它走过了不少的山坡山谷。不过ago的聪慧无与伦比,至少在现在看来比表哥有过之而无不及。 太阳已经在山顶斜挂,我终于看到有袅袅炊烟从前面山谷中升起。连忙带着agoc冲向村子,到了下面才发现原来这里只是护林员的临时落脚点。两个老护林员在烧火做饭,我嗅到那股子香味,嘴巴里面的口水早就开始蔓延,而ago跟着我这一天一夜更是滴水未进。 护林员一个满脸所腮胡子,看起来四十多岁上下。而另外一个白白嫩嫩,差不多二十多岁,我以为两人是父子,问了以后才明白原来是表兄弟。两人都在这林里走了五六年了,知道哪里能走,哪里是绝对不能去的。 这不是危言耸听,大自然总是神奇,用至今已经发达到如此地步的科学手段还是无法解释。而这些地方,如果冒然的闯入,那结果就同进入黄泉路没有多大的区别。 两个护林员听说我要出山回城之后,立马给我指出了两条道路。一条就是顺着狮子山脚迂回,走二十公里的山路,回到高架桥上,运气好的话可以直接在高架桥上拦一辆车回春城。 而另外一条路就是最近最省时间的道路,必须顺着东南方向翻过一座叫做观音山的山,顶多十公里的路途就可以直接到达省城北部客运站,直接乘坐地铁就可以回到黑龙街十三号。 我听完,在心中权衡一番后,选择了第二条路。实在是被逼无奈,时间紧迫。老杨临走之际强调三天后会有一单生意上门,这时间可是从那时候就开始算起。第一天我去了花鸟市场,找到了洪伯,打听到关于那个小五的灵狗,第二天我出发到了山林中,遇到了现在的ago,至于它是不是那传说中的小五已经无关紧要。 而第三天也就是今天,带着ago走了一天的山路,如果明天还回不去,无法向老杨交差了。 两个护林员心好,把唯一的一把猎枪送给我做防身武器,被我婉言拒绝。首先不论我会不会用枪,十多公里的山路带着这么一个小家伙,再挎上一把四五公斤的长枪,那我这估计到明天也到不了春城。 拒绝后,我厚着脸皮给护林员要了他们身上的午餐罐头,虽然知道这个东西不是很健康,但ago还小,这一天一夜需要这样的生活水准。如果它现在是在狼群里,想必是有母狼供给它乳汁的,而跟着我就只能吃点假肉充饥。 怀里抱着小巧的ago,天慢慢的黑了下来。护林员的手电筒能照出十米多的距离,这还是我死命求来的,因为他们也只有这一把远光手电筒,最后无奈的将身上所有的钱都交给两位大哥,毕竟人家帮了这么大的忙,总要给人人家一点回馈。 朝着东南方向走,树林间的**落叶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留下,反正深一脚浅一脚,或许下一脚就直接漫到了腰杆。手电筒的灯光在前面照耀着,路旁边开始有花花绿绿的东西出现,起初我以为紧紧是绿叶红花,可是ago在怀里开始低鸣,我终于看清楚了这些东西是什么。 一条条的红色丝线,外加上一圈圈的彩色棉纸。这居然是花圈,而不知不觉间就走入了一片坟地。索性头顶上月明星稀,我能看到北斗七星,确认方向没错后继续朝着山坡上进发。 两侧开始有白森森的墓碑出现,庄严的墓碑两侧甚至还有各种奇异的镇墓兽出现。这个东西意味着这地方确是是溢出巨大的坟地,可是之前的两个护林员为什么没有同我说? 就在我心底疑惑的时候,前面的树林中突然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但这声音断断续续咿咿呀呀,仿佛是云南特有的少数民族预言,更像是某人在睡梦中的梦话呓语。 我怀里的ago从手臂上站起来,两只耳朵直愣愣的竖起,它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传来声音的地方,似乎那里有什么东西正要酝酿出现。 我对这声音的出现感到奇异,可是却并没有花心思去细细查看的想法。因为十公里的山路,还是连夜抹黑,不知道能不能在天亮前走出去,如果半路上都这么重的好奇心去看看到底是什么,那同旅游郊游有什么区别,走到猴年马月去了。 顺着道路一直走,不知道走了多远,突然想起来那个声音居然消失了。消失的自然而然,让人挑不出一丝一毫的突兀感,也没有任何能回忆起什么时候消失的痕迹,仿佛就只是自己大脑的一场意淫而已。 前面出现了一个三岔路口,我看了看头顶的北斗星,依然决然的选择了左手方向,因为左边偏移才能沿着东南方向走而不变道。就在我选择岔路的时候,怀里的ago突然安静下来,安静得像是死了一样,甚至连身体的呼吸都微不足道。 起先我以为是昨夜的雨淋病了,可手掌放在它的鼻子上,发现呼吸正常,而心跳更是强悍有力,估计是随我奔跑一天累了,早点睡下也好。我这样想着,继续朝着前面走着,可是没几分钟,那花花绿绿的东西再次在视野中出现。而一阵咿咿呀呀仿佛京剧唱跳的声音也断断续续的传来。 我的头上开始有冷汗出现,护林员说的那个可怕的东西莫不就是这个?这同鬼打墙几乎没有多大的区别,而在这旷野之中,甚至还能看到天空中的繁星点点。这一点又是直接打破了鬼打墙存在的根本,那到底是什么呢?这一次由不得我不去看看那声音来源,因为不弄清楚,估计下一个三岔路口还会出现。 第十二章 冥婚 12冥婚殿 我循着声音大的方向走,可是越走越感觉不对劲。因为那声音消失了,还是同之前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没有一丝一毫的突兀。仿佛一直都还听着,还清楚的能听到,可是心神被其他的东西吸引走,等到再回来声音就停了。这一刻,我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这半个多月的经历告诉我,这时候一定不能慌乱。只有镇定自若才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就在我毫无头绪的时候,感觉到自己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掉了,低头一看居然是ago。它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摇了摇尾巴朝着前面的树林钻去。看着它朝着那最浓密的荆棘丛林中进入,而我无奈的跟着,毕竟来了这么两三天不就为了它,而且它似乎在这里能感觉出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双眼被荆棘密布,手电筒的光穿过那一片片树叶藤蔓后留下一片阴森的条状黑影,还不断摇晃闪烁,似乎随时可能跳出来致命一击。Ago的身影已经消失,唯独能辨明方向的就是那咿咿呀呀的声音再次传来。 当最后一棵巨大的荆棘被我拉开,手上划出一条火辣辣的口子,前面豁然开朗。一片空地展示在眼前,而入目的东西让我刹那间震撼到无以复加的地步。这是一座别墅,或者说亭台楼阁的旧式小洋楼。红灯朱窗,亭台楼阁,其中人影来回穿梭,而咿咿呀呀的声音就是从这里面传出来i的。 我左右看了一圈,居然没有发现ago的影子,心里暗道一声糟糕。这个地方充满了诡异,说不好就是一处阴宅,而ago跑过去,它那么娇小,说不定被鬼吃了都有可能。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身穿黑色衣袍而身材曼妙的女人从对面的别墅中缓缓走来。那苗条的身材,加上左右摇摆的腰肢,简直就是一个让男人欲火焚身的尤物。可是这时候我的心思全部在ago身上,对她丝毫没有兴趣。 “这位小哥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看起来神色匆匆,似乎是丢了什么东西?”这女人说话了,声音软绵绵的,有几分像是旧时社会夜上海的风格。 我自然不可能就这样站着什么话也不说。“噢?不知道姑娘看出我丢了什么?”她这话让我心底蓦然一惊,我不正好在找ago,莫非是被她给藏起来了?想到这里,心里不经有几分愠怒,如果真是这样,管你是人是鬼老子照打不误。 “小哥,你的魂丢了。”这女人说着,就要上来牵住我的手。我连忙朝着后面躲着,但哪里来得及,只见眼前一花,我的手腕就被女人笑吟吟的紧紧攥住。一股子冰凉刺骨的感觉顺着手腕传遍全身各处,毛发在这一瞬间都全部直立起来,这绝对不是人的体温。 可是一切为时已晚,一股子大力从对面女人身上传来,我仿佛在同一个大象角力。本来就瘦弱的小身板,径直的就被拖进那红色的别墅中。进入的瞬间,一股子刺鼻的香烛味道传来,而周围的酒水瓜果散落一地,这居然是一副夜宴场面,来往人数居然不少,全都人影重重觥筹交错,一副很喜庆的场面。 不远处,甚至还有一顶花轿。可是这花轿乍一看上去总感觉哪里不对,似乎多了什么东西。可是翻遍记忆,却丝毫找不到正确的花轿应该是什么样子。 “看,他们成亲了。今日来的亲朋还不少,这是我们这个村子第三对新人了。你不上去祝福一番吗?丢了魂的人。”黑衣女人说着,朝着远处一对身穿红衣端着酒杯敬酒的人指了指。 这一对新人看不到任何的面容,在每一桌之间来回走动。可是从来不露出正脸,似乎正面长着一张妖魔鬼怪的脸。看到我点头,女人终于松开了攥住我的手,强行的递给了我一杯酒水。 我轻轻的放在鼻翼下嗅了嗅,居然没有任何的味道。我心里反而畅快不少,只要不是什么迷药一类的东西就好,听说这个年头将人迷晕后活去人体器官倒卖的非法组织开始活跃了。我对自己的内脏还是看的很重。 我接过酒杯,从那些桌椅间走过去。我走到哪里,所有的坐上的客人就看着我,仿佛我是一个没有脸的人一样。走了几分钟,终于穿过拥挤的人流到了这一对新人面前,我整理了一番话语,直接说道:“小弟山野间得此幸会能遇到二人婚礼,特此前来敬一杯酒,还望不要介意。”说完,我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这一对新人,只要他们一不对劲,我立马就是一口老酒喷上去。酒为火性,能克阴。 可是很快的,我失算了。因为这二人纷纷回头,男的面容俊逸,是少见的美男子,唯独美中不足的就是眉毛画的过重,有点像是门神的感觉。而女人更是俏丽无比,如同画中仙子一般,甚至端着酒杯的手都白如葱段。 男人笑着说道:“来者都是客,不要客气,请随意。”说着,居然举起酒杯仰头就灌下。看到这一幕,我心就放宽了。因为鬼从来不可能这样喝酒,除非它想死了。女人也笑吟吟的朝着我举杯示意,然后放在火红的唇边抿了一口。 就在我举杯要喝的瞬间,一阵惊呼声从背后传来。只听见一阵杯盘碎裂的身影,一个巨大的黑色影子从天而降,仿佛是巨灵神现世一般。我回头看去,一众宾客全部消散一空,桌子被掀翻在地,杯盘碎裂。 这个巨大的家伙凶神恶煞,四腿着地,双眼冒着血红色的光芒,而一张大嘴巴里有无数的獠牙。一口气息从那两个鼻孔洞中冒出,周围的桌椅都翻倒。这恐怖的恶魔实在过于巨大,我站在它面前就像是一个蚂蚁面对小牛。 这个家伙的脚飞速的在别墅中撂动,转瞬间整个的婚礼现场就成了灾难现场。而一对新人相互搀扶着跑到了背后的房间里面躲避,那个黑衣的女人出现在我身边。朝着我娇笑了一下,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然后大喝一声:“想死吗?” 第十三章 婚礼 13诡异婚礼 “想死吗?”三个字如同夏日滚雷响彻在耳边,我一下子呆立当场。这个恶魔如此恐怖,但是这黑衣女人似乎有过之而无不及。我看了看周围一片狼藉,唯独我和黑衣女人还站立原地。而她大喊出来的三个字明显不是冲着我来,那自然就是冲着它。可是没有人知道我和这恶魔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恶魔巨大的形体僵硬了一下,似乎这三个字是什么能驱使控制它的魔咒。它那血红色的双眼在我身上打量了一下,居然慢慢的退怯最后消失不见,似乎在畏惧着什么。黑衣女人看到这里,心满意足的露出会心微笑。“还是咱家的女婿厉害,居然能将如此恐怖的恶魔给震慑住,今日一定要给你选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少女为媳妇儿。” 她说着,双手拍掌。掌声响落后,一众宾客再次汇聚而来,而一对新人也笑呵呵的重新出现在视野之中。可是这新人看上去中感觉哪里不对,如同是脸上的胭脂水粉过于厚重,不过想不通我也就不去想。现代人,只要能好看,能在脸上刷油漆都可以豁出去,更何况是点化妆品。就在我思考问题的时候,眼神呆滞,丝毫不知道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我从失神中恢复,我和一个脸色羞红的少女已经被推囊在一起。她俏丽的站在我身旁,一身粉红色的旗袍笼罩全身,露出粉嫩的肩膀和修长的美腿,一看就让人垂涎三尺。 周围的宾客脸上洋溢着坏坏的笑容,嘴里不停的喊着在一起在一起…… “小红,你还等什么?这般俊俏的如意郎君在面前,居然还不为所动。如果是我,早就投怀送抱了。”黑衣女人在一旁煽风点火,周围的人更是爆发出一阵哄笑。 我被这热闹的气氛感染,再看这被称作小红的姑娘,羞赧的脸上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可爱到了极致。而那粉嫩的脸蛋更是让人产生一亲芳泽的冲动,似乎我的姻缘到了。 我双手扶在她的双肩,将她侧过的身子慢慢摆正。双眼凝视着对面的这个姑娘,心里有一种冲动在酝酿。而她下意识的就闭上了双眼,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周围的宾客看到这里,几乎全部伸出了双手,将我和她的身体推囊在一起。 “小红,还等什么?”黑衣女人脸上笑吟吟的催促道,她这不是急切的催促,而是半开玩笑的捉弄。 小红睁开双眼,看到我距离如此之近,脸上飞起一层红晕,可爱极了。她一下下子靠在了我的怀里,,踮起脚去飞速的在我脸上亲啄了一下,然后紧紧的闭上双眼,搂着我就不再动弹。 “哦哦……哦哦……”周围的人开始再次起哄,并且大喊:结婚结婚…… “天地良缘,郎才女貌,择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今日。今天,我张玉娘在这姻缘堂宣布,肖邦与小红真心相爱,即将结为夫妻,可有人反对。” 周围众人听到这里,立马将所有声音压下,整个空间一下子鸦雀无声,诡异的安静起来。 “好,既然无人反对。那我问二位新人,你们可是真心相爱?”张玉娘一身黑衣,,在这热闹喜庆的气氛中显得尤为显眼,仿佛就是一个专门的黑色媒婆。 小红悄悄竖起美目打量了我一下,然后轻轻点头,鼻腔里发出一声弱不可闻的“嗯”。 “好,既然如此。那就在此刻,承月老为媒,宾客见证,在这姻缘堂中拜堂为结发夫妻。二人真心相爱,天地可鉴。”张玉娘说完,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根红绸子,一段给小红挽在手上,一段放在了我的手心。 我几乎是被推囊着朝着那不知道的方向鞠了一躬。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恐怖的声音从天而降,而这声音听在耳朵里极为诡异,仿佛是刚正凌然的天地雷声,又似乎是某家体形巨大的狗发出的怒吼咆哮。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一个声音给惊吓住,而惊变远不止如此就结束。一阵强悍的狂风从门外吹来,周围桌椅全部再次掀了一个跟头,甚至有几个直面狂风的宾客径直的被这狂风吹倒在地,满脸骇然神色的朝着后面跑去。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黑色的怪物再次卷土重来。四肢脚变得更加粗壮,那一脚估计在座之人没有两三个几乎难以围抱过来。而一双血红色的眸子更是高高在上,可是从我身上扫视而过后,凶光总有所收敛。 “想死吗?”三个字再次从张玉娘口中迸发出来,我的手腕再次被她扼住。“他现在可是我姻缘殿堂的人了,是在这里的一员,是这里的上门女婿,你难道还想把他带回去不成?笑话……哼!”张玉娘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像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而我丝毫不明白我为什么会感到一点点的心痛,但那大怪物的猩红色的舌头居然朝着我一卷而来。周围的所有宾客唯恐避之不及的远远躲开,那被叫做小红的姑娘更是惊叫一声,一把将那红绸子撕烂,跑到房屋后台躲起来,丝毫没有之前那般可爱动人的模样。 樱红色的舌头速度极快,转眼间就到我身前,连一丝一毫的反应都来不及。周围一阵温热湿润的东西包裹起来,仿佛陷入了温泉之中,眼前一阵黑暗,我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等到我眼前的黑暗消失,恍惚中从梦中醒来。一片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感觉将所有的不愉快都驱散,头顶上是蓝天白云,周围是青山凉风。一个毛茸茸的小家伙躺倒在我身旁,身上的毛发都卷曲在一起,仿佛是遭受到了什么蹂躏。 我脑海中一阵轰鸣声传来,昨夜发生的一切记忆滚滚袭来。结婚,媒婆,黑衣女人,小红…… 而ago也终于从昏睡中醒过来,看到我的手掌便伸出舌头舔了舔。而我的眼睛却是错过了它的身子,看向了后面的那诡异地带,我一下子豁然开朗。 第十四章 阴缘殿 14阴缘殿 这是一个小巧的建筑,精巧到了极致。青砖汉瓦亭台楼阁一样不差,朱窗帷幔斗拱屏风一样不少,似乎是古代的大家府邸,只能是有权钱的大人物才能住得起的地方。 但是最诡异的是,这房屋前放置了一片青色瓦片。瓦片上一定鲜红色的花轿栩栩如生,前后还有两个轿夫,身穿喜庆的红色袍子。这轿夫都是用的面和成的稀泥捏造出来,虽然技术很好,但终究只是泥人罢了。 房子不过膝盖高,而那轿子更是巴掌大;这么诡异的一幕,让我心里某个地方一下子被触动了,原来两个护林员说的诡异情况就是在这里。可是转眼天都已经大亮,虽然不知道是清晨几点,但是一夜时间早就已经被耽搁。 抱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态,我哦开始打量这诡异的场景。周围全是一片阴森的墓碑,看来这里全是坟墓所在。我挑选了最近的一座坟墓看去,只见上面写着的年龄居然是二十二岁。我想起了关于短命鬼的传说,耐着性子再次打量了好几个墓碑,这个地方埋葬的人男女都有,来自四面八方,有春城的,更有靖城的。可是所有的墓碑上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成年而未婚便夭折的人。 这种人俗称短命鬼,未婚者死后没资格葬入祖坟,而已经成年,自然也不可能随意抛弃在荒野中。所以便有了这么一个葬法,专门的挑选出一片地,给这些成年而未婚未育的年轻人们。 我突然想起了昨夜的梦境,一切的东西都连贯起来了。眼前的这个小巧建筑应该是人为的,目的就是为了给这里的短命鬼们配阴婚。短命鬼大多是非正常死亡,死后怨气极重,难以进入轮回,只好在这凡世之间飘荡。可是既然都已经成年,看到人世间的红男绿女,自然耐不住心中的寂寞,可是人鬼殊途。 所以,这阴婚便出现了。既然是配阴婚,自然是有男有女,有宾客见证。原来昨夜那黑衣张玉娘说我是丢了魂的人,指的就是我的魂从身体里面被剥离出来,进入了人家的阴婚婚礼。 而之前听到的那种诡异的咿咿呀呀如同猫叫声的东西就是人家婚礼上的热闹场景。 本来阳关独木互不相干的双方,却是因为ago的出现而一下子打乱了节奏。张玉娘生怕ago把所有的魂魄都赶尽杀绝,连忙拉着我作为人质。如果我的魂魄天亮了还不能归位,那我也就成了活死人,也就是医学上说的植物人。 Ago自然是担心我的魂魄不能回来,所以就直接进去大闹婚礼。虽然不知道它到底是如何办到的,可是回想起那威风凛凛的巨大模样,还是不得不佩服自己,这一次真是有一双慧眼捡到宝了。 我也因此差点真的死在这里,那一场阴婚最真的就差那么一丝丝就完成了。想到这里,一阵冷汗顺着后脊背直冒,而ago这小家伙也不知道是应该感激它还是应该讨厌它。随意的瞟了它一眼,发现这小家伙居然眼神有几分萎靡,看来昨夜的那般威风凛凛也不是现在的它能随意施展的,这或许是它的天赋所带也不一定。 想完了这一些,我再次将眼神锁定在了那个精巧的小房子上面。房檐下似乎挂着一个牌匾,牌匾上有字,可是因为太小的缘故难以看清。我起身,径直的走到这房子旁边,弯下腰终于看清楚这牌匾上写的是什么字。 “阴缘殿!” 不得不说这名字取得真好,可是看到里面那一圈圈的香火符纸,立马一阵恶心。昨夜的梦中酒水一下子有种让人作呕的感觉,居然同鬼一般的嚼蜡吃香。 真有一脚将这阴缘殿掀了的冲动,可是环顾看去,周围的山坡山谷中墓碑林立,最少估计也得有上千座的坟墓存在。想到这里,已经提起来的脚不得不放下,再次掂量一番成千上万的短命鬼所累加起来的怨气,估计就算是阎王也难以招架。 朝着这阴缘殿深深的作了一揖,道了一声打扰了。回头喊了一声ago,然后带着它继续上路。时间可不等人,要是今日还不能赶回到黑龙街十三号,那老杨怕是要哦拔了我的皮。 天地清明一片,想来我已经作揖道歉了,这一片的兄弟姐妹也不至于为难我。 大步流星的朝着前面走着,可是有很多事情是无法解释的。走了不到半分钟,周围的墓碑开始逐渐的消失,而正前方一个小巧的拱形圆碑恰好对着我的必经之路。 这墓碑两旁放置了很多花圈,甚至还有不少石雕存在。而一个石桌上放了一个杯子,杯子里倒满了酒。我刚走上这石阶,便嗅到了那芬香的酒味。我感觉这肯定是一处有钱人家所埋葬的地方,从这规模和设置就能看出来。 想到这里,特别的留意了一下墓碑上的信息。朝着碑上打量而去,差点我从这高高台阶上滚落下去。三个黝黑色的大字上贴着一张唯美动人的照片,一身旗袍将那完美的身材衬托得淋漓尽致,而一张圆圆的鹅蛋脸更是可爱到不行。 三个黑色大字是:秦小红!这居然就是昨夜要同我结婚的那个女鬼,居然在这里遇上了,这是不打算放我走了吗?我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可也不敢在这里长时间的逗留,到时候别走不了更加恐怖。 再次朝着这墓碑深深作揖,心诚到了极致的说了一声:打扰了!然后看了看桌上的酒杯,不管三七二十一,端起来仰头就干了。背后的ago呜呜呜的低鸣着,似乎是担心我喝这诡异的坟堆子里面的酒水会中毒一样。 一股火辣辣的香味顺着喉咙直接窜入鼻腔,这酒至少也是好几年深藏地下的酱香。而在这墓地之中,能有几年的好酒,自然想到的就是放在棺材头随同下葬的长白酒。这个东西一座坟墓只有一瓶,而一瓶之中能倒出来的也不过三两杯。没想到这秦小红居然能舍出一杯给我,心底略微有几分感动。 “小红姑娘,谢谢你的美酒。可肖邦心里有了别人,而且肩上还有任务没有完成。下次来到这里,一定给你带一个绝世美男子,让你逞心如意。”说完,不再管周围变化,抱起ago就朝着前面的山坡冲下去。再不走,说不定就永远留在这里了。 第十章 军官与诡棺 15军官与诡棺 当我怀抱ago再次看到人烟,一种恍如隔世的心情油然而生。虽然只是短暂的两天时间,但是那凶横而聪明的狼群,诡异的老头子,再加上娇俏的小姑娘肖惜,还有后面所经历的千鬼坟与阴缘殿,不得不说ago来之不易。 站在高架桥上,左右都是呼啸而过的车辆,那疯狂的大黄蜂咆哮得刺耳。可是我还不得不伸手,用祈求的眼神看着那挡风玻璃后面的粗犷而肮脏的脸庞。 等了半个多小时,就在我快绝望的时候,一辆奥迪A6缓缓开来,从我身边慢悠悠的飘过。本就已经很绝望,更不在乎这种崭新的豪车,甚至瞟一眼看到了那泛着白色的车牌,更是丧失了信心。看到头顶上那火辣辣的太阳,似乎一切都已经来不及。只能过几天见到老杨,主动的给他赔礼道歉。 他花了这么大的代价和心思才拉到的生意,却被我出门找罪受的一次给耽搁掉。任凭我有天大的理由,哪怕我把AGO抱回去送给他,估计他还是会想着用刀把我砍死。刚想到这儿,黑色亮丽的奥迪车上突然伸出一个头来。 “嗨!那小伙儿,是不是要打车?这里不好打的,人家都不会停。我载你一程吧。” 我偏头看去,一个年轻的板寸小伙子正对着我招手,脸上洋溢着阳光的笑容。 如果看到这里我还不抓住机会,那我真的是可以蠢到家不用活着了。抱着ago连忙冲到车子上,副驾驶的位置似乎就是为我准备的,安全带一捆绑上,大小适中,背靠舒适。 司机是一个年轻军官,虽然看不出他的军衔,但那笔挺的身板和标志性的板寸说明的确是行伍出身。他看了一眼我怀里的小狗,然后笑道:“你这狗不错,卖给我吧。” 我伸手摸了摸ago,它虎视眈眈的看着他,眼神甚至还带着点点仇视。这小家伙可是听懂了他的话,知道说的就是它。安抚一番后,小家伙终于稳定一番,这时我才说道:“小哥真是好眼力,可是这是我的伙伴,日后生活的朋友,不可能买卖的。” “哦。那是我唐突了。看你不像是普通人,难不成有异术傍身?” 我心里开始嘀咕起来,这行尸一脉虽然不像盗墓倒卖尸体那些贼子有伤天和,但怎么说也是吃的死人饭,一般都属于下八行,说不出口的。再说人家堂堂军官,一听说咱这是运尸体的,弄不好就瞎想什么,到时候别弄巧成拙了。 想到这一层,只好赔笑说道:“哪里有什么异术,不过是平衡性好一点而已。常年在外走动,搞点运输,都是给人家办事,跟古代的镖局差不多。” 也不知道他信了没有,反正他点点头笑着同我开始吹牛聊天。一路上从天文地理,军事政治,哲学宗教,科技创新,中外差异,反正只要不涉及到各自心中最深处的秘密,都侃侃而谈。两个小时的路途,转眼就到了。 临了下车之时,都感到了对方的那种惺惺相惜感觉。似乎找到了所谓的知己,说实话,在这个花花世界里,到处是灯红酒绿和纸醉金迷,能静下心来多看几本书的人已经很少了。而看完后还能拿出来同别人分享一番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这个年轻军官,不知道来自哪里,反正日后若是有缘再见,一定要好好结交一番。 想着这些,我下车到了北部客运站。抱着ago想要走上地铁,可是在过安检的时候,被乘务员给喊住,居然说明文规定不让带宠物上地铁。我一拍脑袋,居然把这茬给忘了,早知道就厚着脸皮让他继续送我一程,直接送到黑龙街十三号,这不就没有这些烦心事了。 可是事已至此,只好同乘务员道歉后抱着AGO转身出了地铁站。 当我打车走过最繁华的步行街,一下子看到那满是柳树的黑龙街十三号,心里居然有种惆怅在酝酿。而且那阴气森森的柳树让我心绪有几分难以安静。 感觉周围突然大白天的安静了很多,出租车司机在看到那一片阴森的柳木后连钱都没有收就一脚油门消失在大道上。周围的人全都神色匆匆,似乎在害怕着什么。 我怀抱着ago慢慢的开始接近着那属于传说中的地方。“ago,你说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这里变得不一样了?”我说着,根本不可能指望ago能回答。它如果能听懂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但是没想到ago居然呜呜呜的叫了两声,似乎在回答我的问题,但更像是在让我警示什么。我心里一下子紧张起来,眼睛朝着远处瞟去。一口漆黑的大棺材就停放在我前三日还站立的平衡木下方,周围的地方印着冥币烧灼的痕迹,而一柱一柱的香,或点燃,或松散的放置,将这黑色棺材围了一圈。 棺材上面没有钉子,说明尸体是可以拿出来的。可是那镇尸棺已经被老杨带走,我只好就着人家的这棺材运尸。没有拿出来的必要,那看看总是可以的吧?人总是有一种偷窥的心理,哪怕什么都看不见,但总想着去偷窥两下。 我将ago放在地上,朝着那棺材接近。风徐徐吹来,焚烧后的纸屑围着棺材画成了一个圈。诡异,诡异到了极致。怪不得从外面路过的人都感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息,我在这里才明白这棺材确实让人生出一种想要远离的感觉。 我的手掌放在了棺材上,一股子湿湿滑滑的冰凉感觉传来。我朝着小头用力推了一下,吱的一声响动,棺材盖子被我推开一条缝隙。一股子奇异的香味从里面散发出来,让人更想朝着最里面的东西探寻而去。就在我的眼睛朝着里面瞄去的瞬间,背后呜呜呜的低鸣声陡然响起,把我吓一跳。 回头一看,居然是ago在对着棺材低鸣。我还不太适应有它跟在身旁的感觉,也不知道它这是在告诉我不要招惹里面的东西,还是见到了什么喜欢的东西发出的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