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工帝国》 第一章 娜塔莎的疼爱 这是1978年的夏天,一辆绿皮火车穿过群山,轰隆隆在祖国大地上奔驰前行。 漫长的旅途,火车上每个人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情,大家嗑瓜子蚕豆,打扑克玩叶子戏,扯淡聊天,车厢很喧闹,却并不显得嘈杂。 在十九号车厢最尽头的角落里,一个眉清目秀的青年伏在桌面上用铅笔和量尺在铺满了大半个桌面的白纸上写写画画着什么。全然不理会周围吵闹的乘客,也不在意他们时不时把脑袋凑过来的好奇眼光,只有几支削好的铅笔随着车轮碾过铁轨间隙的震动在图纸上来回滚动。 在摇摇晃晃的火车上画复杂的设计图,是很不方便的。先不说火车车身的震动令他不得不减慢画线的速度,就是屁股下那张毫无人体工程学的长条板凳椅,连续坐上几天陈旭觉得自己的腰已经比陈年老酸菜都要酸上三分了。 抬起头揉了揉眼睛,满眼看过去满车厢都是穿着蓝色、灰色衣服的乘客,鲜有颜色艳丽的衣服,所有人都是衣着朴素,屁股和膝盖易磨损处打两个补丁的不在少数。发型发饰也都千篇一律没有出彩之处,毫不夸张这里绝对是时尚设计师们的地狱。 陈旭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老天爷会让他穿越回到这样一个年代来,要知道半年前他还是军情局北美情报司的一名高级情报官! 事情的起因要追溯到三年前,陈旭和数十位战友一起做局设下陷阱,经过三年的布置,最终有惊无险的拿到了美国一项尖端武器的全部设计数据。在收拾好首尾后,陈旭立即携带情报以最快的速度回国,怎料半途中他乘坐的客机莫名坠毁,陈旭连同着情报坠向大洋深处。 螳螂捕蝉,总要小心黄雀在后。 干了一辈子情报工作,陈旭还是大意了! 等陈旭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躺在苏联时代莫斯科的一间充满冷战氛围的病房里,身体酥软毫无力气。依稀看到一位胸口铭牌写着娜塔莎的虎背熊腰的女护士侧着身子站在病床边,手里拿着一支针头粗得惨无人道的不锈钢注射器,正在从药瓶里抽取药液。 陈旭很肯定在国内这种钢制注射器是给猪打疫苗用的! “涅特!涅特……” 陈旭意识到了什么,用俄语大喊着不要。 娜塔莎将药液抽取完毕,挤掉针筒内的空气,蔑视的看了陈旭一眼,然后单手粗暴的将他翻过身来,紧接着陈旭就感觉到菊花一凉,裤子已经被娜塔莎粗鲁的扒掉了,随即左边屁股蛋上传来一阵刻骨铭心的剧痛…… 在莫斯科感受了半个星期红色帝国简单而有效的公立医疗之后,尤其娜塔莎粗暴的疼爱实在让人难以消受。 能下床之后,陈旭就连滚带爬的逃出了医院。 同时,他也终于认清了现实。知道自己已经穿越回到了传奇的七十年代末,而且还附身到了一位从国内派遣到苏联和自己同名同姓的留学生陈旭身上! 这位叫陈旭的留学生说来也是倒霉,大冬天的没事儿跑河边上去散步,结果不留神踩在岸边的碎冰上,脚底一跐溜人就滑进了冰冷刺骨的处在结冰临界点的河水中。 莫斯科的初冬有多冷?据说大男人站着撒尿稍久一点,凝结起来的尿柱都能把自己顶翻咯! 果不其然,等众毛子拨开碎冰将这货从河里捞起来的时候,身子都已经冻硬了。送到医院抢救回来之后,他的精神记忆已然被21世界的高级情报官陈旭所替换。 陈旭年轻时候可是中科大的高材生,当年他被选中成为国家情报人员,自然有他的看家本事! 那就是陈旭拥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力,他的脑袋就像一台摄影机,任何资料数据他只需要扫过一眼,就能把所有的信息全都印到脑海中去,再也不会忘记。 当年军队在学校里面试挑选人才的时候,陈旭仅仅用12分钟时间就记住了一本大英字典里所有内容,连标点符号都分毫不差。军方面试官们直呼捡到宝了,当场就拍板吸纳陈旭进了情报局,并冠以身份代号“黑镜头”! 在加入军队二十多年的时间里,陈旭借助自己独特的能力横行于欧美各国,通过不断地潜伏渗透,窃取了大量国外对中国严密封锁的工业设备的技术资料,为国家科学技术的发展贡献了一份力量! 干着情报员这种危险的工作,身边的战友换了一批又一批,陈旭知道自己迟早会死,也早就有了献身的觉悟。 只是没想到自己会只死了一半!身体没了,中年的灵魂却穿越回了七十年代末,附身到了一个年龄不到21岁的年轻留学生身上。 更关键这货身材一米八,肩宽腿长,模样还挺帅气。 自己前世身材长相类似于宝强的话,这货就是彦祖了,高鼻梁大眼睛一头飘逸的黑发,当平面模特都不用化妆的那种。 最重要的是,两人在智商和情商上形成了互补! 前世的陈旭身材普通,相貌平凡,智商却高达280,拥有恐怖的图像记忆能力,世间万物在他眼里都是数据化的。 可惜大脑过度倾向于智力,导致他的情商极低。为人死板,不懂变通,只会认死理严格执行命令。如果不是战友们前赴后继的保护他,陈旭的坟头草都能牧羊了。 而这一世,附身的这个年轻人智商不咋滴,估计也就一百多点,处于亚洲人的平均水平。陈旭附身在这个智商不高的身体里,感觉整个世界明显的模糊了起来,很多事情他都看不明白了:树上有多少片树叶、天上的鸟儿飞行速度是多少、擦肩而过的行人来自哪里做过什么,再也不能像福尔摩斯那样一眼就能看出数据来了。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自己失去的智商全都补充给了情商,陈旭猛然间就懂得了怎么为人处世,学会了和人交流。 何况这具身体本就是个花花公子,在莫斯科不好好学习理工科知识,专门泡俄妹追金丝猫。陈旭融合了这个家伙的记忆后,莫名就多了项把妹的技能,且还是宗师级的! 陈旭一直不明白,为何自己的前世总是没女人缘! 等到吸收了这具身体原本的记忆后,他才懂得原来不是自身相貌的原因,而是他的嘴巴不够甜。 在病房里的时候陈旭用记忆中的俄语,尝试勾搭起了照顾自己的护士娜塔莎,没成想效果犀利,娜塔莎很是受用,之后给他打针的时候果然温柔了一些。 既来之则安之,作为高级情报官的陈旭前世孑然一身,既没亲人也无朋友。没有亲情的束缚倒也省去了很多的伤心事,使他很快就适应了这个陌生的时代,也适应了新的身份。 从医院出来后,陈旭在苏联呆了大半个月,亲自见证了七十年代的红色苏联当真的是烈火烹油。这个时代的红色帝国依然统治着大半个地球,坐享无数资源物资,正在进行着解体前最后的狂欢。 人们富裕开放,社会物资充足,普通人家里头餐餐都有肉,汽车普及率相当高。中央百货大楼和民族饭店人头攒动,公交车上乘客手里不是拿着书就是在看着报纸。 陈旭发誓他甚至在百货商店展示的彩色电视里面看到了男女在做超越友谊的事情,情到浓处连三点都露出来了,这完全颠覆了他对苏联封闭守旧的观念。 文化普及,观念开放!这都是社会发达的象征。 不过再一想后世那些诋毁苏联很邪恶、很封闭的言论都是用英语写出来的,也就不足为怪了。毕竟红色帝国实在太恐怖,它的存在是所有大国的噩梦,尤其中美两国。所以即便是它崩塌死掉之后,也要把它拉出来一次又一次的鞭尸。 呆在富裕的莫斯科,陈旭的思绪早就飘回到了国内,他想到现在的祖国正处在改革开放的前夜,正处在最需要他的时候。 当下的国际大环境,中苏自珍宝岛武装冲突后关系降到了最低点,中国等于是既得罪了苏联,又和西方国家处于对峙状态。中国两边不靠,遭到了全世界的孤立和经济封锁,成为了世界孤岛!各种工业技术全都得靠自己去研发,很难得到外部先进技术的支持。 作为后来人,陈旭知道这种封锁很快就会解封,面对苏联在全球咄咄逼人的扩张,美帝迫切的需要拉拢中国这个两边不靠的中间派,增加对抗红色帝国的筹码。 中国对西方伸过来的橄榄枝心领神会,果断出兵暴揍了越猴一顿,向西方纳了投名状。中美迅速进入到蜜月期,为了拉住中国这个盟友,美帝甚至达到了连最先进的F16都可以考虑卖给中国的地步。奈何毛熊不给力,谁也料不到仅仅十年之后东欧剧变,若大个红色帝国在一夜之间就烟消云散,连大招都没爆一个就挂掉了。 仅仅只有十年的窗口期,让长期处在封锁状态下的祖国终于获得了难得机会和欧美各国进行广泛的军工合作,只可惜国内科学家们虽然借此机会了解到了欧美很多先进的技术,但苦在没钱啊!啥都买不起,终究只搞到了写皮毛,最重要的核心技术所获却并不多。 而陈旭前世窃取了无数的情报,看过的任何图纸都会牢牢地记在他的脑海里,永远都不会忘记! 满脑子都是各种工业品的设计图纸,而且多数都是现成的工艺生产技术,而非简单的设计图。虽然绝大部分的图纸对于21世纪的中国或许价值已经不大,但是在70年代贫穷的祖国,可以说每一张图纸都是价值连城的! 如果能够抓住中美蜜月期这一短暂的窗口时间,利用这些图纸为祖国的军工事业夯实基础,可为国家未来的发展节约大量的人力物力! 陈旭上辈子就是情报大师,仅仅只是设计骗局空手套白狼就得到了许多重要的情报。现在他手中这么多先进的技术图纸全部都是硬通货,一张图纸千两金,有了这些诱饵就不怕欧美那些贪婪的资本家不上钩,为了巨额的利益他们会乖乖拿着自己国家最先进的生产技术来换取这些图纸! 一想到这里陈旭就觉得在国外再也呆不住了,当时就以重病初愈无心进学为由向莫斯科大学提出了退学申请,提前回国。 在路线上陈旭并没有选择直接回国,作为一名情报官没有比近距离体验美苏冷战之下的世界更有意思的事情了,说冷战是情报人员的天堂都不为过。 于是陈旭干脆就来了一次环球旅行,他从莫斯科出发后从东欧辗转进入西欧,以英国为跳板横渡太平洋抵达美国,最后经由日本坐飞机回到了魔都上海市。 陈旭游览了世界一圈,把了把时代的脉搏,一路走一路思考,他对自己未来的发展路线也有了大概的计划。 陈旭附身的这个身体在国家最穷困的年代还能得到派遣出国留学的名额,并不是因为这家伙有多高的才华,智商有多么出众,纯粹是这货的后台超硬:他是个集红、军、官于一身的纯金二世祖! 这货的爷爷不仅在军方德高望重,甚至和苏联某位大权在握的高层是莫逆之交,父亲更是地方实权派。否则这小子也不可能年仅16岁就被送往苏联深造,并很快被安排进了莫斯科大学航空动力科学院进修,而且这一出国就是五年,期间都不曾回去过,只和家里人保持着书信上的联系。 也幸得这小子五年都未曾回国,一个孩子在异国他乡这么长时间,性格发生大变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陈旭反倒不担心回国后自己的身份会被戳破。 不过自己到底是占据了别人的身体,这次回家陈旭的心里依然非常的坎坷,好在前任有写日记的习惯,通过日记上的描述自己对尚未谋面的家人有了一定的了解。再加上这家伙的日记本里还夹着一张全家福照片,通过对照日记里面的描述,陈旭基本辨认出了照片上所有家人的身份,否则陈旭都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自己这一世陌生的父母亲人。 从上海回内地陈旭没有坐飞机,为了欣赏这个时代祖国的大好河山,他特地选择了坐火车。在长达六天五夜的行程中,天天坐在硬板凳上画设计图让陈旭苦不堪言,不过也让他进一步融入到了这个时代…… 当然前提是他能将自己一身昂贵奢侈的行头换掉的话! 陈旭前世当了三十多年的情报人员,天天过着刀口舔血有今天没明天的生活,养成了洁癖和强迫症的习惯,对自己日常生活要求极其的精致干净,换言之就是生活中一定要住豪宅开好车戴名表。 没钱不是问题。 他绕着世界走一圈回国,在东欧停留期间顺路拜访了美帝中情局设在维也纳的一处安全屋,敲晕了在屋里值班的两名特工,轻易地拿走了放在保险箱里的五十万美金。 陈旭前世去维也纳执行任务,当时找不到地方住,直接清理掉在这处安全屋里面值班的五名美帝特工,借住在这里面安然过了三月。所以他对这个屋里的保险箱位置门儿清,甚至连这个保险箱的密码都一脉相承,几十年都没换过。 有了钱做什么都方便了,他一路走一路买,什么意大利的皮鞋、法国的睡衣、瑞士的手表、英国的西装。只要美丽的营业员甜言蜜语的推荐一番,他基本都会递上钞票,反正白来的钱花着不心疼。 考虑到回国后基本上很难再出来了,所以除了必要应急的现金,陈旭一路上买买买把五十万美金花了个精光,购买的生活用品和给家里人带的礼物足足塞满了六个行李箱。 改革开放前夕的中国,国人尚未接受开放世界的洗礼,这个时候的人们思想单纯,身上穿的是在现代人眼中很老土的单色中山装或者旧款深绿色军装,全国从南到北基本都一个色彩。 而陈旭呢?穿着精致的英式西装,头上抹着发蜡比狗舔过的还要亮,脖子上缠着针织围巾,手腕上的宝玑双面天文腕表,脚上踏着鳄鱼皮鞋,全然一副资本主义小少爷的作派。 在国外的时候还好,回到了国内。他这一身时髦值爆表的打扮就显得鹤立鸡群了,一下飞机迎接的就是人们看新鲜的眼神。走在路上气场十足,甚至在人挤人的火车站,都没人敢靠近陈旭三米范围内。 上火车后也没人敢和陈旭抢座位,和这样一个逼格满满的家伙坐在一起,淳朴的国人浑身都不舒服不自在。放前两年这样的打扮一下飞机就会被摁住,脑袋盖上一顶走资派的高帽子跪在板车上拖着去游街。 没人愿意和自己同座,陈旭很干脆的将他的六个行李箱堆放在对面的座椅上,毕竟里面塞满了贵重物品,以及自己这大半年来旅行途中画的设计图,所以还是他亲自看着比较安心。 火车呼啸前行,陈旭感觉膀胱有些涨了,放下铅笔起身,走向车厢尽头的厕所。走过中间车厢的时候忍不住瞟了一眼端坐在座位上看着一本西游记的女孩,她很文静漂亮,年龄在二十来岁,圆脸小酒窝,扎着马尾辫。从她身边走过去的时候,阳光从车窗外照进来,可以清晰的看到她脖颈上的小绒毛。 放完水回来路过这个女孩的座位,发现她依旧在安静的看着小说,便没做理会,回到座位上继续自己的抄图大业。 把精力都放在画图上倒也不觉得时间流逝,火车行进到第六天下午,车身在轰隆声中猛地晃荡两下便停稳了下来。 陈旭顺利抵达自己的家乡,中部交通枢纽及工业重镇,湖湘省省会平湘市。 行李太多,一个人可搬不出车站,不过站台上到处都是扛着扁担呦呵生意的搬运工,陈旭只花了两毛钱就雇了个大汉,把他六个大行李箱搬去了车站前坪的广场上。 平湘是这趟火车的终点站,所以车一到站乘客很快就走空了。只剩下把座位收拾干净后准备下火车的陈旭,以及那个一直坐在车厢中部看西游记的漂亮女孩。 陈旭提着垃圾袋准备下火车的时候,这个女孩合上书起身漫不经心的从陈旭身边经过,看来她也要下车了。 在女孩快要走到车厢厕所门口的时候,陈旭将垃圾袋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突然快步上前从戴着手套的右手手掌里翻出一把匕首,身体迅速贴上去,左手从后面捂住女孩的嘴巴,匕首从女孩的后腰狠狠捅进去,用力旋转直没至柄。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这么大个人了,窃取他国重要情报是要死的你不知道吗?我每次上厕所回来,你书里的内容都会跳好几个章节,你急着跑过去翻看我的行李,却没注意我洒在自己座位下的花生壳都被你踩烂了,细节影响成败。这么不专业你的上司真的没训练好你啊!” 女孩的头往后仰着,眼神恐惧而绝望,嘴里因痛苦而“呜呜”直叫,身体因剧痛而扭曲着。 陈旭说完话,女孩就咽气了。 顺脚踢开厕所门,在她身上摸索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东西,把女孩肩上的背包扯下来,将女孩软塌塌的身体连着匕首一起扔了进去。 陈旭将带血的手套摘下塞进垃圾袋里,然后若无其事的整理起了自己的衣领,将衣上的皱褶理平,最后扫视了一下车厢内外,这才提着垃圾袋离开了空无一人的火车车厢。 这个女孩看似平常,实则是苏联克格勃安插在国内的情报人员。起因则是自己在北欧抄了美帝的一个安全屋,中情局很快就盯上了他! 陈旭环游全球,一路上跟中情局的特工玩捉迷藏,可谓不亦乐乎。半路上陈旭觉得只有中情局不够味,顺便踢爆了苏联克格勃在英国的一个情报站,把令人闻之色变的KGB也勾搭了过来,陈旭一边游玩一边和这两方人马斗来斗去,有惊却无险。 直到东京最后一站,陈旭才用计将中情局和克格勃的特工全都甩掉,自己安然回国。 没想到克格勃棋高一着,居然捉到了陈旭的行踪,派了这个漂亮女孩从上海跟着陈旭上了火车。 国内有美帝和苏联的谍报渗透人员,陈旭并不觉得有多奇怪,蓝星上遍布着华人华侨,宝岛、新加坡和香港,都是说中文用汉字的地区,更别提还有日本这个西化很彻底的地方。外国势力想要培养黄皮白芯的香蕉人实在太容易了,所以大家去国外一定要长心眼!不要以为长着黄皮肤说着中文的就一定是中国人,备不住人家比正宗的白皮还要更信耶稣。 这个漂亮女孩一路跟着陈旭,即便她再怎么装作大陆人,她的言谈举止里那些新加坡人才有的语调和小动作,在陈旭这个高级情报官面前怎么都掩盖不住。而且每次只要陈旭离开座位,她就会揪准机会跑过去翻看陈旭的行李和图纸,甚至还用微型菲林相机拍设桌上的设计图。 这个女孩踩踏的底线实在太多了,她偷拍了尖端军工设计图,又知道陈旭是在平湘下的火车,所以陈旭陈旭断然不会让她活着。 陈旭环游全球用的都是化名,护照也是假的,如果不是刻意要享受一下冷战时期的谍战,当初在欧洲就能做到彻底消失,谁也找不到他。 这个女孩要死不死的,偏偏在他回家的最后一段跟了上来拦都没法拦,和送死没区别。 至于这个女孩在上海的克格勃上司,陈旭不会放过他!只要有时间自己一定会亲去将其连根斩除。 平湘市火车站设计得颇为庄重大方,正中的钟楼上顶着个大火炬,中楼前的广场上人流攒动,南侧停满了圆头圆脑的公共汽车,车身干净没有广告,相当具有时代气息。 火车站的小商店里,陈旭买了根绿豆冰棒,舔着这个时代的味道。站在门口听着店里大块头半导体收音机里放着的《祝酒歌》,身边放着六个行李箱,紧张的等着素未谋面的大哥来接他。 第二章 这个时代 几辆写着“警察”的黑色挎斗边三轮,呼啸而来,七歪八斜的停在了这家商店的不远处。十来个穿着白色上衣,蓝色裤子,盖着大檐帽,衣领上绣着红色领章的警察从三轮上跳下,火急火燎朝着车站内奔跑而去。 “哎呀!站里面出什么事了,来这么多警察。”坐在商店玻璃柜台后面的胖老板娘听到动静,趴在柜台上探出满是肥肉的身体朝不远处候车站大厅望去。 陈旭倚靠在他的行李堆上,仿佛这些警察要去查的杀人案跟他无关,他淡然的听着收音机里放出的老歌,顺着节奏抖着腿,全神贯注的舔着绿豆冰棍,把镶嵌在冰棍里面很甜很香的豆子一粒粒舔出来吃掉,这种儿时的味道越吃越上瘾,他已经吃到第三根了。 陈旭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菲林胶片相机,重量不轻拿在手里很有质感,这台相机就是那个女孩用来偷拍设计图的间谍相机。说是间谍相机其实有些过了,它就是一台德产的禄莱胶片旁轴相机,用的也是普通的柯达胶卷,非常的精致小巧。 陈旭在解决了那个女孩后拿走了她的背包,里面除了一些现钞和换洗的衣物以及一本西游记,就只有这台胶片相机以及三个已经用过的胶卷了。 这台相机没什么,不过这些胶卷却大有文章可做,如果能洗出来没准能发现什么一些情报。 就在这时一辆212吉普车咆哮着从十字路口拐出来,车身脏得好像刚从泥潭里拉出来一样,四个轮胎里糊满了黄泥巴和杂草,车身上也遍布泥巴斑点,惹得路旁行人纷纷侧目。 吉普车在距离商店不远处急刹停住,一个身着绿色军装,头戴解放软帽,穿着回力鞋,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汉子匆匆下车。 中年男人撸起左手衣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然后站在吉普车旁焦急的手搭凉棚四下张望,显然是在找什么人。 陈旭急忙把相机塞回到了口袋里,身为一个情报员的直觉,在这个中年男人下车的那一刻,虽然两人从没见过面,但是通过以前那个陈旭带去苏联的全家福照片和眼前这个男人一对照,现在的陈旭就已经认出来这人就是自己的亲大哥了。 陈卫国扫视了一遍人来人往的火车站广场,左看看又看看,满广场的人都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唯有不远处商店旁边整齐摆着六个行李箱的一个穿着西装的帅气后生看起来有些眼熟,满怀疑虑的走了过去。 “小五……是你么?”陈卫国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外表光鲜的年轻人,有些底气不足的喊了声。 自家最小的弟弟被送去苏联的时候,才是个刚上初三,身高不过一米五的小孩子。当年陈卫国带着陈旭一路北上内蒙古,在满洲里狠心把哭得涕泪横流的陈旭抱上开往苏联的火车,然后自己下车让小弟独自一人出国,他就觉得自己永远失去了什么。现在看到这个身材健硕比自己还高出半个头年轻人,很难和当年那个身高不到自己胸口的小弟弟相匹配。 “我只是想看看大哥什么时候才认出我来,五年没回国,我变化有这么大吗?”陈旭摘掉蛤蟆镜,露出一个经典的微笑,伸出双臂给了自己大哥一个拥抱。 陈卫国先是一愣,心中的迟疑顿消,哈哈大笑着上前着和陈旭抱作一团。然后扶着陈旭的手臂上下打量着自己这位留学归来的兄弟,泪眼蒙蒙连连点头道:“长高了!变帅了!我差点没认出你来。” 陈旭近距离观察着自己这位大哥,虽然脸上表现出一副久别重逢的欣喜表情,实际上当他看到初次见面的大哥满脸疑惑朝自己走过来的时候,自己紧张的心脏狂跳不止几乎都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即便是上辈子最凶险的战斗都没让他这么紧张过。 陈旭上辈子孤儿一个,从来没体验过什么亲情,现在陡然让他去接触这种陌生的感情,实在让他提心吊胆。他对陈家人或许还没什么感情,但陈家人对自己却是实实在在的亲情,所以他就算是演戏也要把这个角色演足了。 毕竟陈旭现在的身份是他立足于这个时代的根本,这个出生于权势家庭的身份是他未来计划最重要的基础。正所谓朝中有人好做官,不需要再重头开始奋斗,无形中可以让他省去很多的麻烦。 刚才抱着大哥,感受到亲哥哥身体散发出来的体温,在大哥慈爱目光的注视下,陈旭这个成年的老灵魂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安心,杀人之后躁动的情绪不再需要刻意的去压制,自然而然就平静了下来。 陈旭突然觉得或许自己根本不用演戏,按照自己本来的性格来行事也不会出问题!虽然他的性格很犟很固执,但无论他的性格如何烂,相信家里人都会迁就他的。 陈旭在火车上的时候,至少想了一万种在见到亲人之后怎么进行对话交流的方法,以免自己露馅被看出身份来。有了足够的演练,陈旭本来以为自己会侃侃而谈,将亲人久别重逢的气氛炒热起来。 哪知道真见到亲大哥了,他才发现自己除了傻笑之外,竟是哑口无言不知说什么好。 陈旭在家里排行老五,上面还有三个哥哥,一个二姐。不过老三老四当年一个踩了裸露的电线当了电打鬼,一个掉井里也做了短命鬼,陈家小辈里也就只剩下大哥陈卫国、二姐陈新华和陈旭三兄妹了。 据说陈旭在出生的时候,家里人害怕他也会像老三老四一样出意外,通过算命大师的指点,取单名一个“旭”字,寓意旭日东升,无可阻挡之意! 只有陈旭知道了,自己的前身依然没躲过英年早逝的命运,如果没有自己的附身,这家人怕是只能收到的一盒骨灰了。 或许是忘不了两个弟弟离去的悲痛,陈卫国对最小的陈旭格外的疼爱,把一个哥哥做得比父亲还要尽职。 看着亲弟弟一直笑眯眯的站着却并不说话,陈卫国愧疚道:“哎呀!我家小五到底是变了,稳重多了。以前每天粘着大哥跟屁虫一样,嘴巴馋得不得了天天要糖粒子吃,现在已经是个大人了。” 陈卫国看到自己弟弟站在那儿不说话,对自己很生疏不再像当年那么亲热黏人了。不由得埋怨起爷爷和父亲来,当初就是他俩硬要将还在上初中的小弟送去苏联读书学习技术。现在学成归来了,自己那个好玩的弟弟却再也回不来了。 两兄弟相对无言的对视了一会儿,为了掩饰尴尬,陈卫国朝着堆在旁边的六个精致的大行李箱努努嘴问道:“这些都是你的行李吗?真不少啊!大老远从莫斯科带回来这么多东西也不嫌累。” 说完不等陈旭回答,就直接上前提起两个行李箱往吉普车后座上塞。 陈旭立即上前帮忙,陈卫国摆摆手道:“你搭了这么久的火车累了,上车前面坐着去,这些事都让我来。” “没事儿,我在火车上睡了半天刚醒过来一点都不累,两个人搬更快些。” 说话间两兄弟很快就将行李箱全部塞进了后座,车子发动起来穿过城区回家。 一路上陈旭不停地问家里人的情况,尽可能的套取陈家的情报。而大哥陈卫国在回答之余,也颇有兴趣的问了一些国外的见闻,不知不觉中两兄弟的陌生感倒是消弭了不少。 “小五,比起国外,咱们这里要落后很多吧!”车子穿过平湘市中心的五一广场,陈卫国特意减慢了车速。 从广场上看过去,周围没有超过十层的高楼。沿街的一面多是一些布料服饰店、或者卖杂货的供销社,招牌也都是画上去的,很少能看到有霓虹灯。偶尔能看到一些个体经营户开的店铺,改革开放的萌芽已经初露端倪。 这个时代的中国还不是后世那个暴发户式的基建狂魔,各个大城市比着赛的修建摩天大楼,乡村的水泥路和路灯更是通到了屋门口。而现在呢!即便是平湘市这座省会大城市的中心主干道都穷的没铺沥青,而是坑坑洼洼开裂的水泥路面,坐在车里菊花都被颠得为之一紧。城市上空布满了到处乱扯毫无章法的电线,就像乱七八糟的五线谱。 突然,一辆长长的无轨电车从旁边开过,车顶上两根大辫子接电器连接着街道上空的电线,偶尔闪动紫色的电火花,发出“啪啪啪”的炸响。 最让陈旭觉的有趣的是这辆公交车居然是加长版的,为了多载客后面多加了一节车厢,两个车厢用黑色的伸缩帆布连接起来。 这大概就是这个时代的特点吧! “还行吧!都差不多。国外再好也不如家乡来的亲切。”陈旭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这个时候的不论是莫斯科、纽约,以及东京这些国家的城建基本都已完成,现在的中国改革开放才刚刚展开,口袋里还没攒上几个钱,跟那些国家是没办法比的。 平湘市虽然是省城,但还没有像后世那样大搞城建,城区面积不是很大。 吉普车一路前行,很快就出城到了郊区,水泥路也变成了煤渣路,到了更远甚至连煤渣路都没铺了,直接就是原始的砂石黄泥巴路。 沿着黄泥巴土路开了十来分钟,迎面过来就看到一堵看不到尽头的红砖围墙出现在眼前。 车子顺着墙根开过去,陈卫国冲着围墙努努嘴道:“小五,这就是南方第一机械厂了,你小的时候最喜欢来这里面玩还记得吗?不过厂子这些年效益不行了,就靠生产些副产品挣点饭钱,这几年你不在大哥我当了副厂长,每天为了厂里几千张嘴吃饭可是费尽了脑筋。我老早就盼着你从苏联回来了,你在国外学习了这么多年到哪里都是技术骨干,去哪里都是抢着要的人才。不过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很快就给你安排个职位,你尽快来厂里帮大哥好不好?” “我进厂工作是肯定的,不过爷爷还在当厂长没退下来吗?我去苏联前他就已经八十多了吧!还有这个地方我离开太久很多东西都不记得了,大哥你把车开进去我想进去看看。”陈旭转过头盯着高高的围墙直发愣,作为一个情报官他对国内重工企业是很了解的,但他现在对这个“南方第一机械厂”却没有丝毫的印象,估计在**十年代的国企变动中不是倒闭就是被兼并了。 陈旭嘴里的爷爷陈虎,生于民国当年曾去苏联留过学,半路弃学就回国参加革命,利用自身所学组织人手为部队造枪造炮。建国后干起了厅官,随着国家一五计划的启动,苏联帮助新中国建立了156个工业项目。而陈虎就是随团去苏联谈判的人员之一,而且他当年留学时期关系极好的一个朋友已经是苏共高层,这就更好说话了。 凭借着这层关系,陈虎硬是为国家争取到了一整套完整的坦克生产线及其配套设施。凭借着这些设备,陈虎从无到有建立了江南第一机械厂,为国家军工添了最重要的一份家当。 值得说道的是,这条坦克生产线来历颇为奇特,是苏军二战胜利后从德国工业区拆走的设备。而苏联的重工和军事工业完整自我恢复能力很强,在战争中就已经可以爆坦克海了,战后退役的坦克更是堆积如山拆都来不及,哪里还用得着新建什么坦克厂。再加上从德国拆过来的坦克生产线和苏联自身的工业系统并不匹配,这条线也就一直堆在仓库里没有启用。 而陈虎大老远的跑到苏联去向老同学求援,那位位高权重的老同学几瓶茅台灌下去,碍着人情就把军团仓库里那条生锈的坦克生产线用极低的价钱卖给了陈虎。因为是台面下的交易,所以这条生产线并没有在苏联援建的156个项目之内,只算是个小项目。 这批设备绕了半个地球来到新中国后,经过陈虎的苦心经营,终于成就了现在的“南方第一机械厂”! “老爷子身子骨硬着呢,没准比我们都活得长,厂长的位置谁也拿不走他的。”陈卫国哈哈大笑着,一打方向盘,将吉普车拐进了一到大门里,继续说道:“还是先回家吧!家里做好了菜等你回去开筷子呢!” 都已经进机械厂了陈旭哪里还顾得上吃饭,对他来说工作才是最重要的,直接拍着自己大哥的肩膀道:“吃饭不急!我在苏联学了那么多的技术就等着回来大展所长,大哥你没出国不知道外面的科技日新月异已经发展到什么程度了,我现在必须争分夺秒一刻都耽搁不得。” 看到自己弟弟严肃的样子不像是在说笑,陈卫国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厂区宿舍楼的家,只得无奈的转动方向盘将吉普车开到了一栋灰瓦白墙的高大拱形建筑外。 刚才在车上,陈旭就发现这座机械厂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大很多。眺望过去,整个厂区足有几十栋层层叠叠的高大建筑,这着实把陈旭给惊喜到了。这么多的厂房可不仅仅只是一条坦克生产线那么简单,肯定是一套比较完整的坦克生产体系。虽然它是二战时期的坦克制造系统,当年备不住用来生产过德国虎式坦克,可惜到现在已经是有些过时了。 但胜在设备齐全,而且这座厂是一五计划时期建立的,到现在几十年过去厂里的工人们也应该都熬成老师傅了!机械设备只要有钱就可以买到,而熟练的技术人员却是需要实打实的时间才能训练出来的。 通过大哥的描述,现在机械厂的效益虽然不是很好,但依然在开工。厂区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机油和钢铁特有的气味,从最近的一栋厂房半圆形的大窗洞里可以看到里面工人在黑黝黝的机床间来回走动,锻压机,钻机,起重机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地面不时传来震动。 尤其是在进入工厂大门的时候,陈旭看到在厂门口的空地上停着几十辆拖拉机,而坦克却是一辆都没见着。 两人下了吉普车,陈卫国指着最近的一栋圆拱形红砖建筑,大声道:“这里就是厂里的总装车间了,从全国各地产出的零件最后都会汇总到这里,组装成坦克。” “坦克呢?”陈旭转过身到处瞧,在远处的墙角下倒是看到了一些生锈的负重轮和破烂的履带,但是真的钢铁大乌龟却一辆都没见着。 陈卫国面色一红,低头咳嗽了两声,尴尬道:“厂里现在效益不成了,军队不下订单过来,这两年厂里的主业都是造拖拉机……” 看不到坦克这种钢铁怪兽,陈旭小小的失落了一下,不过很快就调整情绪,大步走在前面一头钻进了总装车间,刚一进门一股窒息的机油气扑面而来,然后他就傻眼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黑暗的工厂车间! 如果不是门口停着好几辆成品手扶拖拉机,陈旭都不敢相信这么一间到处都是散乱的电线、油管、水管,到处都是黑糊油腻的残破厂房,居然是坦克厂的总装车间。 随手往身旁最近的一个铁栏杆上一抹,满手都是油污和灰尘,脸上失落之色更重。 而在陈旭的印象里,他去过的现代化坦克厂车间那可是光洁无瑕,地板每隔一两小时就会清洁一遍,基本做到无尘比五星级酒店都要干净。 陈旭无奈的拍了拍额头,从内衣口袋里掏出钢笔和巴掌大的笔记本,一边低声嘀咕着一边写道:“整洁规范厂房生产环境为第一要务!工人没有统一的工作服,安全规章也没有看到。” 陈卫国看着自己弟弟在小本子上写写画画,顿时面露喜色。他到底是副厂长,从陈旭嘀咕的话里很明显就听出来自家弟弟似乎是要整改这座工厂了! 陈旭确实已经把这座工厂看作是他的起家之地了,自己的爷爷是厂长,大哥是副厂长,到时候爷爷应该会给他安排一个合理的职位,让自己能尽快投入到工作中去。 第三章 破旧的工厂 走进车间,入眼之处全是老旧的设备,到处都是破破烂烂的。陈旭越看就越失落,想要回国搞一番大事业的雄心壮志,已经被眼前的景象打落到了谷底。 坦克厂这个名字听着牛气冲天,但只要深入到车间就会明白这其实就是一家拖拉机厂,而且还是那种手摇式的单缸柴油拖拉机,连方向盘都没有像马车一样通过两根铁杆来操控方向,就是一辆加了四个轮子的铁架子,上面没有任何的电子设备,真的连车灯都没有。 见惯了后世现代化的工厂,看到自己起家的地方如此的破败,失望是无法抑制的。 如果在后世让大学生来这样的单位上班,恐怕他们过来看一眼就会转身走人,没人会在这样的地方浪费青春。 笔记是没办法再记录了,需要整改的地方太多,拿十个笔记本来写不完。放眼望去车间里除了少数几台重型机械可堪一用之外,其它的配套设备已经老旧生锈,做废铁都卖不了几个钱,估计是工厂舍不得扔就一直在这里凑合着用。 这些机械设备好十年,坏十年,修修补补再十年,从一五计划时期建厂用到现在快有三十年了。除了彻底换血购置最新的设备来提高生产效率,这家工厂没有别的路子可走了。 一旦改革开放展开,如果没有看家本领赚钱进行产业升级,这家落后的工厂很快就会被淘汰,湮没在时代的浪潮之中。 而要把这里整改一座现代化的工厂,需要的时间和耗费的金钱,比起重新建一座新厂还要麻烦。还不如推倒全部老旧的厂房,一切重新来过,可是这钱又从哪里来? 没有必要再多看了,陈旭把铅笔夹在笔记本里,然后把笔记本塞进了上衣口袋,神情失落的转身往外走,都不愿意回头看第二眼,挥了挥手招呼道:“大哥我们回家吧!都快五点半了,早些回去吃饭才是正经。” “怎么就走了……你不是要看看工厂么?这才到门口里面还没去看呢!”走在前面和周围几个工人打招呼的陈卫国听着声音回过头,发现陈旭已经走出了车间,急忙追了出去。 陈卫国不是傻子,弟弟进门前还兴致满满,在车间里走了半圈出来,整个人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焉了,很明显就是不喜欢这里。 “说来厂里现在也是半死不活,每年的效益连发工资都不够,把你这个出过国的高材生留在这确实是委屈了。如果你不愿意留在这里,大哥想想办法帮你寻一家更好的单位。” 陈卫国虽然打心眼的希望陈旭能留在机械厂里工作,不过自家人知自家事,破厂子留不住人才,用家人的名义把陈旭束缚在这里确实对他不公平。 “大哥你想多了,去别的单位头上顶着一大堆领导,被人家呼来喝去的,我最讨厌这种事情了。” 陈旭露出一个僵硬的笑脸,回头看着车间里懒懒散散走动,干活有气无力没有工作积极性的工人,努力眨巴着眼睛说道:“厂里的设备虽然破旧,但多少还是能用的,更何况我们还有这么多熟练的工人,他们才是这座工厂最重要的财产,只要有他们在我依然可以在这里大展拳脚。” 说这句话陈旭倒是认真的,他很清楚熟练的技术工人才是一座工厂的筋骨,非十年二十年不能练出来。新厂房和现代化设备只要肯花钱一年半载就能全部搞起来,并不是什么难事。 陈旭忧愁的只是没钱而已,没钱万事皆休! “哎……”陈卫国络腮胡子如何看不出自己弟弟是在强颜欢笑,他那白净的脸上胡子都没一根,失落忧愁都写在面上了,转移话题道:“咱们先回家吃饭完再说,老妈和你大嫂从上午都开始收拾了,今晚上我们两兄弟好好喝一回,小子在苏联有没有学会喝酒啊?听说老毛子喝酒可厉害了。” 万事开头难,没有进厂工作以前,陈旭也不会贸然就把场面搞得太大,一口吃不成个胖子,慢慢来吧! 想到这里,陈旭也就放开了心思,拍了拍自己的肚皮,舔了舔嘴唇:“喝酒小意思,苏联那地方冷得厉害,老毛子喝伏特加都是按瓶来喝的,喝醉了就往地上躺被冻死了都不知道,老毛子酒瘾上来了酒精兑水都敢往喉咙里灌,也不怕变成瞎子。在那样的环境里谁都能练出酒力来,别的不说我现在八两白酒下肚,走路都不会打晃。” “那敢情好,今晚上咱们一家人不醉不归!”陈卫国拍着陈旭的后背,哈哈大笑起来。 说话间两兄弟重新上了吉普车,陈卫国发动汽车在厂区的烂泥路面上开了段距离,然后拐了一个弯儿沿着围墙根儿开了几百米就进入到了宿舍楼区。 进入到宿舍区,生活的气息扑面而来,周围有了放学回家路上玩耍的孩子,陈卫国不得不减慢了车速在过道上慢慢前进。 坦克厂毕竟是军工厂,工人的福利待遇比起普通的国营企业要好很多。最大的体现就是分配的宿舍楼,全都是五层的红砖楼,上百栋密密麻麻朝着远处延伸,一直看不到尽头。比起刚才下在城区看到的低矮棚户区以及在郊区乡村看到的土砖屋,这里就是富人区。 这个时代国家政策是发展重工业,各行各业尤其是农业需要全力去补贴工业的发展。工人家庭基本上都能分配到住房、平时的生病医疗也由单位负责,每月的固定工资除了吃喝,真的就没有什么额外的花销了。工人是这个时代最富裕的阶层,能够住楼房也就不奇怪了。 陈旭记忆中依稀可以想起来,陈家里虽然也住在宿舍区,但凭着特殊的身份还是搞了特权多分了一套房子。而普通的工人不管你家里有几口人,除非是兄弟分了家而且同时都是厂里的工人,即便三代同堂也是只能分到一套房子的。 这种宿舍楼都是六个单元,每个单元一梯两户,每户两室一厅。陈家把两套房子打通,屋里就显得很宽敞了。 或许是正好到了饭点,耳朵里可以听到旁边打开的窗户里炒菜以及高压锅“嗤嗤”喷气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这个时代还没有杂交水稻,也没有饲料猪激素肉,做出来的饭菜真的是格外的喷香,陈旭肚子里的馋虫早就闹了起来,不停的催促大哥快些开车回家吃饭。 在一块不大的空地上,大哥把吉普车停在了上面,这个时代汽车还是奢侈品,桑塔纳是真正的豪车,要20多万一辆,折成现代的毛爷爷和一辆宾利差不多了。一般只有事业单位才有几辆车,都是达拉这样的毛子车,个人出行基本都是靠自行车,所以停车很随意,不会有人跟你抢。 下了车,两兄弟一人提三个行李箱手忙脚乱的往家里赶,陈旭跟在大哥身后走了没多远,就来到了一栋楼的楼梯间门口。这栋楼和旁边其它的建筑相比没什么不同,门框上方的水泥遮雨板上吊着一盏插歪了的白炽灯,楼道里面有些暗,两旁的外墙斑驳老旧攀满了爬山虎。 眼看着就要进楼道,陈旭咽了咽口水,追上去问起来:“现在家里都有哪些人住在这边?” 陈卫国头也不回,一头扎进了楼道里,声音从楼梯间里传出来:“现在就我和你嫂子住在这边,你嫂子没干活,所以就在家带着孩子做做家务。老爷子得了高血压后就跟着爸妈住市区去了,这地方是郊区怕万一出了事儿送医院不方便。” “那二姐呢?”陈旭追问道。 “你二姐嫁人后一直在市里住着,前些年沾你二姐夫的光平步青云升官进了省厅,日子过得舒坦着呢!”陈卫国言语里露着羡慕之意,都是一起长大的兄妹,自己妹妹当了省部级高官,自己却还只是个副厂长,差距有些大了。 “二姐都当上这么大的官儿了!”陈旭不由的感叹自己还真是权贵家庭,爷爷是老革命,大哥管着一家军工厂,二姐是厅官。 突然他又想到自己那素未谋面的爹妈还不清楚,于是咳嗽两声追问道:“咱爸咱妈呢?现在什么情况!” “咱爸也动了一下屁股,前年从武警总队调到公安厅干起了厅长,咱爸的官做到这位子算是到顶了,年纪这么大已经升无可升了。妈还是老样子以前照顾我们几个长大,你去苏联后好不容易有了休息的机会。谁知道老爷子身体跟着垮了,现在照顾生病的老爷子,就没个清闲的时候。” 听到这里,陈旭已经无力吐槽了,自家老爹才是真神!居然是正军级的官儿,而且还是公安厅长这种实权部门的大佬。爷爷当年冒着砍头的危险加入我党,果然建国后子孙后代都能享受恩泽,在地方上是可以横着走的权势家族。 陈旭在感叹自己身份尊贵的同时,也感叹这个时代人们的单纯,大哥跟自己一样都是黄金二代,老爹和妹妹都是高官,算是有权有势了。居然就住在这样的老单位房里,楼道里门口有盏灯,楼梯间里就是漆黑的,上楼都得扶着墙壁。这在后世是不可想象的,权贵之家哪个不是身价几十上百亿,随便在民企里占个股身家都不得了,最不济也要弄几十上百套房子镇场面,否则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出生权贵。 两人爬上三楼,大哥放下行李箱擦了擦额头上的热汗,敲了敲左面单元的绿色大铁门。 第四章 警察上门 片刻之后,铁门吱嘎一声打开,就看到一个短发,戴着圆眼镜,面容精致的女人出现在了门里,看到大哥后满脸笑意的道:“卫国你总算是回来了,一屋人都等大半天了,呀!这就是我的小弟弟吗?快过来让我看看,都长这么高这么帅了!” 陈旭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个女人不明分说扯进了屋,他知道了这个精致的女人就是自己的二姐。 房间里灯火通明,陈设极其简单,大厅东面墙下放着一张老式的皮沙发,墙上挂着大幅毛爷爷是红太阳的画像。沙发对面是一个中间低两头高的凹柜子,柜子两端的高处一边放着一台缝纫机,一边放着一台老式座钟,凹处则放着一台十四寸左右的黑白电视机,里面正播着陈旭完全看不明白的电视剧。东面的墙角摆着一架刷了黄色油漆的立柜,柜子顶上放着两个黑色的大箱子。房间的正中摆着一张大圆桌,桌上盖着一个绿色的防蝇罩子,桌上有鸡有鱼有牛肉更有红枣猪肚汤香气扑鼻,如此丰盛的家宴就等着陈旭回来开筷了。 陈旭一进门,屋子里的气氛被引燃,瞬间热闹了起来,所有人都站起来围着陈旭问东问西,各种感叹各种煽情。 陈旭迅速的扫视了房间里面的人,第一时间做出了判断: 坐在沙发上穿着军装,手里握着拐杖的老人肯定是自己爷爷,他老人家年纪最大很容易辨别。旁边那个同样穿着军服,身宽体壮,无论是身材还是体型都和自己有七分想象,满脸煞气的男人该是当公安厅长的老爹了,这种军人特有的气质陈旭最是熟悉。 房间里另外一个身材矮小,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人想来应该是二姐夫了。听大哥的意思姐夫也是个大官,目前自己还不清楚他在哪个单位任职。 屋里还有三个女人,除开当官的二姐,大嫂和老妈一看就是家庭妇女,都穿着普通的花衣服,心肠很软。陈旭进屋后就从厨房跑出来直抹眼泪,特别是老娘自打陈旭进了屋后,就一直抓着他的胳膊没松过。而且还特别贴心,一进屋就端着茶缸递到了他的嘴边,柔声道:“小五你走了这么远的路,快喝口茶!” 陈旭一路从火车站回到家嗓子眼早就冒烟了,立即抱着茶缸灌了起来,茶是本地乡下自产自晒的红茶,虽然很苦却非常的解渴。 陈旭是喝惯了咖啡的,却也不排斥这种带着家乡味道的茶水。 大哥还有一个儿子才六岁,家里人多发客疯,皮猴子似的在房间里蹦来蹦去,非常的可爱。 即便是陈旭早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真到了屋里才发现是走进了惊涛骇浪之中,被这些至亲之人抓过来抱过去,好像自己是什么新鲜物件一般,谁都要拿过去仔细瞧瞧。 大哥和二姐夫倒是没凑这个热闹,他俩在忙着把门外的行李箱都搬进里屋,等到六个行李箱都搬完,大哥才走过来帮着解围道:“都还站着干什么,小五下了火车都还没喘口气的,都饿坏了快开饭吧!” 众人才消停下来,一家人围着圆桌团团坐下,陈旭本想坐在大哥和小侄子中间,突然加入这个陌生而热情的家庭,他感觉尴尬而手足无措,在他两人旁边也能轻松些。 哪知道二姐提着自己,把他按在了爷爷和老爸这两尊大神中间的座椅上,陈旭只觉得自己坐上了电椅,扭来扭曲总不自在,拿筷子都有些不利索了。 等到老妈和嫂子把最后炒好的两个小菜,丝瓜汤和炒黄瓜端上桌,家宴就算是开始了。大哥从电视机下面的玻璃柜里拿出来三瓶五粮液,开了一瓶沿着一桌人满上一杯,一瓶酒就已经去了半截。 爷爷是家里最大的长辈,他端起酒杯,看着身侧的陈旭,点着头道:“我们家小五终于平安归来,咱们一家人又能齐聚一堂了,大家干了这一杯。” 家人纷纷起身碰杯,陈旭孤身一人长大,从来没吃过这样的家庭聚餐,木偶一样举着酒杯和众人一一碰过,然后将二两白酒一口灌下了肚子。 接下来的时间,大哥不停地给众人倒酒,几个女人就不停地给陈旭问问题,都是一些苏联是啥模样的,自己在国外都是怎么过的,学校里和同学关系如何等等。 这样的问题,陈旭在回来的路上早就预想过了,回答起来是滴水不漏,说起来没有半分的犹豫,大家问什么他就答什么,全然一副乖宝宝的模样。 当然为了配合大家,他也会反问一些家里的事情,比如问问爷爷的身体,母亲日常的生活之类的。不过都是和母亲大嫂以及二姐对答,和二姐夫以及小侄子他都能搭得上话,唯独虎着脸坐在一旁的老爹,陈旭都不敢看他,更别提和他说话了。 陈旭作为情报官,善于观察是最基本的素质,他看到爷爷陈虎虽然老了,但身材依然干练,军服都洗得褪色起毛边了,却依然笔挺的穿在身上。陈旭就知道爷爷是个节俭的人,而自己身上无论是西装还是皮鞋都那么的光鲜,怎么看都是奢侈范儿,对简朴的爷爷来说肯定难以接受。 好在自己风尘仆仆刚刚从国外回来。爷爷虽然不喜欢小孙子的作风,但也不会在这样的家庭聚会上发作。 老爷子除了刚开始抿了一口酒,全程都只是在吃菜或者附和大家点头微笑,也没和陈旭说上几句话。 酒过三巡,桌上的肉只剩辣椒,鱼也只剩一碗残汤,小菜也被吃的干干净净了。 老妈不知什么时候又从厨房里端出来一碟花生和一大碗牛肉,给桌上的几个男人当下酒菜。 夹在父亲和爷爷中间实在令他不自在,陈旭倒是希望酒宴快点结束,只是他也明白不把这盘花生和牛肉吃完是别想走的。 他只能拼命喝酒以期能醉倒,奈何自己当年进行过醉酒训练,几杯白酒喝下去也就脸红点儿,压根不会有多大的醉意。 “砰砰砰” 时间到了八点半,仿佛是为了拯救陈旭,外面的铁门突然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小侄子早就吃完饭和母亲二姐坐到沙发那边看电视去了,小家伙听到门响立即就跑过去把门给打开了。 陈旭的座位正对着大门,门一开他就看到屋外的走廊上站着五六个大盖帽的警察,为头的是个老警察,门一开也不看屋里面,直接就弯腰对着小侄子问道:“请问陈厅长在吗?” 小侄子回过头,大声道:“爷爷,有人找你。” 老爹陈杰出正喝的兴头上,听到屋外的人是找他的,很是不满的将酒杯放回桌上,皱着眉头,腮边的肌肉紧了紧,然后才起身走到门口,背着手冷声道:“张局长!老铁!你们这么大半夜找到我家里来做什么!有天大的事不能明天再说么?” “大哥,谁是张局长,谁是老铁?”陈旭朝着门外努努嘴,向已经喝的醉醺醺的大哥问道。 陈卫国回过头看了一眼门口,打了个酒嗝,结结巴巴道:“就是市公安局的张一生局长,是跟了父亲一辈子的老部下,那个老铁是刑警队队长,是咱平湘市的神探,但凡是命案要案在他手里就没有破不了的。” 陈旭看到门外的张一生局长此刻正低着头和父亲低声说着什么,他就知道火车站的事情已经查到他的头上来了。 此时距离案发已经快五个小时了,陈旭在火车站这种人流很大的地方杀了人,虽然这个时代不像后世那样城市里遍布天网监视系统,但他穿的这样明显,警察要追查起来还是非常容易的。车站月台上的工作人员,给自己运行李的搬运工,甚至连商店里的那个胖老板娘,都能追查到自己的存在。 不过即便是查到了陈旭,他的身份对于普通警察来说是非常棘手的,公安厅长的儿子谁敢抓!万一抓错了以后还混不混了? 所以局长和刑警队长才一起上门,张局长一开始只是叫父亲过去先把情况说清楚,估计是想低调处理这件事。 可惜这些警察想低调,陈旭也不会让他们如意的,他一个经验丰富的情报官做下这么严重的案子,居然还漏洞百出,当然不可能是疏忽大意,而是他刻意为之的。 果然老爹在听完张局长的话后,脸上的酒意已然消散,脸色变得铁青。 陈杰出走回到饭桌前,在陈旭对面坐下来,张局长和铁队长也跟了进来站在父亲后面。 铁队长一进屋就盯着陈旭看,眼神在陈旭身上不停地扫视很是不善。 “老铁有什么话就问吧!不要在意我。”陈杰出双手握拳放在餐桌上,眉头紧皱道。 两个警察突然进屋而且还是冲着陈旭来的,屋里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小侄子也不敢闹了,躲到了沙发上把头埋在奶奶怀里,但又忍不住偷偷地抬头观察情况。 铁队长似乎并不在意陈旭的身份,在得到陈杰出的示意后,直接就开口问道:“陈旭同志,请问你是不是乘坐K981第十九号车厢,于今天下午三点半回的平湘?” “没错!”陈旭淡然的喝了一口酒。 “那你记不记得和你同车厢,有一位扎着马尾辫和你差不多同岁的女同志?”铁队长很不喜欢陈旭毫不在意的样子,不过也没发作,继续追问道。 “记得!” 陈旭伸出筷子夹住一粒花生,然后稳稳的放进嘴里慢慢嚼着道:“那女孩长得很漂亮,坐在车厢中部第六排靠外的位置,她不爱说话一路上都在看着西游记,车厢里很多人都喜欢她。” “你可还记得她是什么时候下车的?”铁队长看到陈旭吃花生的样子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当了一辈子老刑警,他很清楚犯案的人在警察面前是做不到这种淡定的,还能说话冷静夹着花生手不抖,基本就是和本案无关的人员了。 就连父亲在看到陈旭在提及女孩的时候还能如此冷静,都以为陈旭是无辜的,脸上的神色也缓和了下来。 可惜所有的人都低估了陈旭的心理素质,他当年杀白皮、诛****那可是砍瓜切菜毫不手软的,他甚至能在杀了满满一屋十三个中情局特工后,还能在厨房煮一碗面,然后坐在尸横遍屋的客厅沙发上,一边看着脱口秀一边就着满屋的血腥味把面吃光,最后还不忘洗干净碗筷才走人。 如果陈旭误杀了普通人或许内心会自责,但是那个女孩是苏联间谍,他不仅杀起来毫不手软,事后也不会有任何的心理障碍,过一段时间后他甚至都不会记得这种小事。 像陈旭这种一直出外勤且能活到中年的高级情报官,手中几十上百条人命真不算多。他的专职是负责潜入和窃取情报,如果没必要不会随意夺人性命,如果是专门干这种脏活儿的“剥皮组”特工,那真的个个都是千人·斩魔王。 为了保护国家的安全,他们都会用以暴易暴的方式来反击对手。美帝绑架我国一车的游客,我就弄下来一架装满了白皮的客机,你扣我一艘船,我就炸你一座工厂,如此算下来说他们是万人敌也不算过分。虽然这样很残忍,却能很好的让外国情报局认识到伤害一个中国平民,我们会十倍百倍的用你国民的血来奉还。 “她是不可能下车的!”陈旭伸出筷子悬在空中,盯着铁队长的眼睛,咧着嘴笑了起来。 “为什么?”铁队长呼吸有些急促起来,陈旭的冷静超乎了他的想象,这个年轻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他十分的熟悉,使他下意识的把手搭在了腰上的枪套上。 “因为我下车前用匕首杀了她,把她扔进了车厢厕所里。”陈旭再次夹起一粒花生放进嘴巴里,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 第五章 颠倒黑白 铁军当了二十年的刑警,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如此镇定的承认自己是杀人犯。 犯下这种大案抓到是要枪毙的,犯人会慌张,也有装模作样强迫自己冷静的,更多的是在求生的**下反扑逃命。 唯独没见过像陈旭这样淡然的,从他的形容中,就好像是打死了一只老鼠扔进了垃圾桶一般。 杀了人还能不当回事,这样的人不是活腻了想自杀,就是变态杀人狂。但是众人又没有从陈旭脸上看出任何想死的痕迹,也不像是个杀红了眼的凶手。看到的反而只有平静无波,仿佛一个老兵从战场上退下来后的疲惫和淡然。 铁军很熟悉这种眼神,自己的父亲是铁家拳的继承人,一身硬桥硬马的功夫几十个人都近不得身。当年在抗日战争中砍过鬼子头,剥过汉奸皮,削人棍的事儿也没少干,八年抗战手中至少落下过几十条人命,建国后从军队转业回平湘市,当上了一个普通的警察,生儿育女平凡过日子,自己从小到大从他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杀过人的痕迹。 自己从警这么多年,也曾为了救人击毙过两个悍匪,手上有了人命。退休多年回乡下养老的父亲知道他杀了人,特地从乡下敢回来告诉自己:只要是正义的杀人,就不要有心理负担,那些人都是死有余辜的!然后巴拉巴拉讲了很多当年在战争中的英雄事迹…… 铁军本以为杀人会对自己造成多大的影响,被父亲这么一开解,结果是什么事儿都没有,既没有没有良心的谴责,也没有道德的压迫,仿佛自己击毙的是两个无关重要的什么东西。 现在眼前这个年轻人,和当年自己击毙悍匪之后眼神相差无几。 “难道车站死的那个女孩不是好人?不太可能啊!女孩才二十来岁能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让这个叫陈旭的青年下此毒手?其中说不定有什么惊天的隐情?”铁军在心里暗想着,就已经决定好好追问一下了。 陈旭并不知道自己承认杀人后,这位叫铁军的刑警队长会一瞬间想到这么多。他在火车上下决心杀人,到故意泄露自己身份都是有目的的,就是想借此引出此女是克格勃特工,而人家为何要追杀他?就是因为他窃取了苏联的重要情报! 而这些莫须有的情报,就是陈旭以后拿出高科技设计图的解释了。毕竟他一个普通人,凭空拿出那么多工业设计图,会引起很多怀疑的。索性就把这一切都推倒苏联的头上,反正作为世界霸主苏联的科技是全世界仰望的存在,拿出来的东西无论多么先进也理所当然。 尤其再过十年苏联就会崩溃,所有的证据都会随着这一切埋进历史的尘埃中,连国家都消失了即便是有谁怀疑陈旭,也没地方找证据去! 不过比起刑警队长的镇定,陈家人一下子炸开了锅,坐在对面的父亲眼睛瞪得像牛眼一般,脸色一会青一会白。身旁眯着眼睛出神的爷爷也猛然睁开眼睛,上下打量了一遍自己的孙子,似乎看出了点什么,居然没事儿一样又把眼睛给眯上了。坐在一起的大哥和二姐夫听到陈旭主动承认杀人,两人都是张着嘴巴半天没合拢,二姐夫端着的酒杯“哐当”一下掉到了桌面上,酒水四溅。 “小弟你胡说什么!”坐在沙发上的二姐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比起一众还在发愣的男人,她倒是反应最快。 大嫂哪里经历过这样的场面,急忙把站在客厅中间盯着铁队长腰上的手枪眼馋的小侄子拉到自己怀里,不敢做声。 老妈看到有客人来去厨房泡茶去了,没听到陈旭说的话。等她用托盘盛着六个泡了茶的透明玻璃杯走出来的时候,看到满屋子惊呆了的众人,奇怪道:“怎么了?大家都一副吃惊的样子。” 门外的四个大盖帽也听到了陈旭亲口承认自己杀了人,都挤在门口就等着铁队长下令一拥而上擒住凶手了。 陈杰出脸色一再变幻,他为自己的大意深深的懊悔,他悔的不是陈旭杀了人,而是这家伙居然毫不犹豫的当众承认了杀人,让他连个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他这个公安厅长虽然在湖湘省警察系统里位高权重,但儿子犯下杀人罪,他也是没办法压下去的,被政敌知道了怕是更保不住这个小儿子了。早知道自己陈旭如此不晓事,刚才就应该拉去房间里跟他单独谈谈通通气,而不是搞得现在这样下不来台。 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了,陈杰出已经在脑海中想着该怎么把这么大的案子压下去了。在火车站公然杀人,这种轰动的大案子,如果处理不好陈旭很有可能会被判处死刑,到最后这个家也会因为这件事儿分崩离析。 “小五!从今天见到你第一眼起,就觉得你不对劲,你身上的衣服,手上的手表,哪一个是便宜货!家里每季度打去给你的生活费只有这么点,你哪来这么多钱买这些东西?你是不是被人胁迫了,还是收了别人的好处?竟敢扛下这样的重罪。” 说完,陈杰出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酒杯被震的东倒西歪,有一个都掉到了地上,怒气冲冲道:“刚才张局长告诉我那个女孩是被人从后腰捅中一刀致命的,杀人手法干净利落,血都没溅出来几滴,非老练的杀手不可做到。你看看你的双手茧子都没一颗,是杀过人的手吗!你现在就给我去杀只鸡看看,我倒要看看你哪来这么厉害的本事。” 陈旭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正准备咽下去,听到老爹说出的理由,差点没把酒水给笑喷出来。自己这老爹不愧是当警察头子的人,凭着一张嘴就帮他把杀人罪给摘掉了,而且说的他无言以对。 站在旁边的张局长和铁军队长也皱了皱眉头,他们很能理解陈杰出想要救儿子的心情,但是这样颠倒黑白似乎有些过分了!难道要他们两个以及门外的四个民警一起跟着当睁眼瞎么? 陈旭看到站在厨房门口的母亲,满脸担忧惊慌的样子,不知为何心底莫名的产生了一丝被攥住的难受感觉,正当他决定把事情解释清楚的时候,父亲又开始说话了。 “你别以为你在苏联留学,我们在国内什么都不知道,你爷爷在莫斯科的朋友每隔几个月就会寄信过来,把你的所作所为都写下来告知我们。你这五年来拿着家里的钱在莫斯科吃喝玩乐,学业荒废,根本就没学到什么东西。” 陈旭真的哑口无言,因为他从以前那个陈旭的记忆里发现,这个家伙除了投了个好胎生得一副好皮囊之外,确实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废物。只是家里面对自己在莫斯科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这是他没想到的,也算是意外得到了这个情报吧! 很显然在父亲眼里把陈皮烂谷子的破事都敞开来说,越是把陈旭贬的一无是处,对于洗脱杀人罪就越有利! 为了救自己儿子,他已经是连最后的脸面都不要了。陈旭却莫名的觉得很爽快,在记忆中就是父亲当初一力主张把他送去莫斯科读书的,一个人孤身在国外如何比得上舒服的老家,陈旭也算是给自己身体的原主人,小小的报复了老爹一次。 “小弟……不会吧!这五年在苏联你全玩去了,我还以为你是学成归来,可以托付重任了呢!怎么这种事情我和母亲一点都不知道。”陈卫国到底是了解自己弟弟的,他也不相信陈旭出国几年性格得这么冷血,杀人都不在乎的地步,他反而对陈旭没学到东西特别在意。 “你们怎么可能知道,所以的信都只有我和你爷爷才看得到,要是让你娘老子知道了还不气死。”陈杰出冲着陈卫国骂骂咧咧道。 说起来陈杰出真的是气不打一处来,现在他真有点后悔把小儿子送去苏联读书了,刚一回国就给他惹这么大个麻烦,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把事儿盖过去。 就在这时铁军终于看不过去了,他无法容忍陈杰出这么颠倒黑白,即便他是公安厅的大佬也不行。于是开口追问道:“陈旭同志,我虽然无法确定人是不是你杀的,但我知道你绝不像陈厅长说的那样一无是处,而且杀人动机也绝不可能是见色起义或者劫财这样简单。现在一条年轻的生命逝去了,不管这个女孩背后有什么样的故事,还请你说出实情,好让法律正义得到伸张。” “人就是小五杀的,他自己承认了就是事实。人家铁队长看出来了,就连我这个老眼昏花的老家伙也看出来了,在真相面前你还有什么好掩盖的!一个父亲看儿子还没有一个外人清楚,亏你还是公安厅长,不辨是非,企图徇私枉法掩盖杀人重罪,还嫌不够丢人现眼吗!”在一旁眯着眼韵神的爷爷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突然开口说话了。 陈杰出好歹也五十多岁的人了,在下级面前被老爹责骂,一张老脸顿时涨得通红,都有些扭曲了。而陈旭则低着头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一物降一物,看到老爹吃瘪别提多开心了。 “你也别笑,今天晚上如果不解释清楚为何杀人,老子现在就枪毙了你为人家小姑娘偿命……老大,你去房里把我的枪取过来!”爷爷陈虎可是走过草地爬过雪山长征活下来的老革命,他一开腔不仅镇住了场面,同时也把陈旭给吓尿了。 第六章 苏联情报网络 陈旭急忙抓住老爷子的胳膊,讨饶道:“爷爷手下留情,我马上交代,您老一大把年纪了动刀动枪的多不好。”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陈虎一抬胳膊甩开陈旭,冷然道。 “哎……”陈旭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先是用筷子将自己面前的鱼刺鸡骨头拨开,然后伸手在西装内衬隐藏的口袋里掏出一支10厘米长的不锈钢外壳的口红,将口红放在圆桌上,又从右侧口袋里掏出小型胶片相机和三个胶卷也拿出来放在口红旁边。 在众人好奇的眼光中,陈旭拔掉口红的盖子,里面居然大有玄机露出的不是口红,而是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这支4.5毫米口径的口红枪是在英国和一个克格勃女特工纠缠的时候抢过来的。这支枪虽然只有一粒子弹,防身却是极好的,关键时刻能用来救命。陈旭觉得这玩意儿小巧方便,就一直留在了身上,这个时代坐飞机安检也不严格,陈旭把口红枪揣在怀里飞来飞去也没人检查出来过。 现在回到了国内,这支口红枪失去了用武之地,自然就没什么用了。这玩意儿插在衣兜里还有走火的危险。与其白白扔掉,还不如废物利用,把它说成是女孩身上缴获的,拿来当证物真的是最完美不过了。 “这种口红枪是苏联特务机构的克格勃特工专用的暗杀武器,子弹是淬了毒的只要被打中,即便没有击中要害也能杀死目标,美国人称呼这玩意儿为死亡之吻。它是我从那个女孩手里夺下来的,当时在车厢里所有人都下车了唯独她留在最后,就是借此机会暗杀我。当时她朝我走过来假装要打开口红涂抹,被我一眼识破,迅速将其制服并就地击杀。”陈旭慢吞吞的解说着,同时将口红枪的盖子合上,递到爷爷手里让他检查。 “有些重量,确实不是普通的口红!”陈虎接过口红在手里颠了颠,然后就抽掉盖子好奇的就想像普通口红那样旋转。 “别!这样会碰响的!”陈旭大叫一声,从爷爷手里将口红枪抢了回来插上盖子,心有余悸道:“都说了这是间谍手枪,你这么乱动要是触发了机关,很危险的。” 陈旭不敢再把口红枪给屋里其他几个好奇宝宝看了,这玩意儿太危险,真要是射出子弹来伤到屋里任何一个人,陈旭都没地方哭去。 将口红放回桌上,拿起胶片相机和胶卷,接着说道:“这个相机也是从那个女孩身上缴获的,这个车厢上其他的乘客可以作证,很多人应该都看到她在乘车期间不止一次拿出相机对我进行偷拍。这台小相机说不上是间谍装备,但也是克格勃经常用来伪装成游客偷偷拍摄军事设施,这三个胶卷里面拍的都是和我有关的事情,你们拿去洗出来看照片就能明白了。” 陈旭一系列解说下来,屋里面所有的人是寂静无声,没有人说一句话,克格勃、间谍武器,女特务这些东西,对于普通人只有小说漫画里才有的故事,现在真实的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如何让人不吃惊。 陈虎和陈杰出都是军人,可能对这些事儿有所耳闻,但是像铁军和张局长这种国内地方上的警察,甚至连克格勃是什么都不知道,名字都可能是第一次听说。 陈卫国站起身将相机拿到手里,来来回回的翻看着,眉头都皱成了川字,在他眼里自家小弟就是个老老实实的好孩子,怎么都不可能跟苏联特务扯上干系。但是这些证物却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小弟说的都是事实,这种东西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出来的。 二姐陈新华凑到相机前,打量了老半天,疑惑的问道:“这苏联女特务为啥要跟着你,听你这意思这女的是来杀你的,因为打不赢被你给反杀了。” “不对啊!我看那个女孩是地道的中国人,苏联特务不该是俄国人模样么!”铁队长脑子没转过弯儿来,他今天去现场看到了那个女孩的尸体,所以就有了此问。 “苏联人之所以要追杀我,是因为我回国前偷了苏联人的一些东西,他们要杀人灭口。”陈旭笑着摇摇头,接着说道:“谁说苏联特务就一定要是俄国人了,我从此女的口音和一些小动作判断她是新加坡人,被苏联情报局吸纳训练后,以华人华侨的名义回国潜伏于上海。” “你拿了人家什么东西,赶快还回去,人家都急的杀上门了,这可如何是好。”母亲一只站在旁边听着没说话,一听到自己儿子居然被外国特务追杀,这心脏早就有些受不了了。在她单纯的以为只要把东西还回去,就能换取陈旭的平安。 “东西都在我脑袋里面,除非杀了我。”陈旭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苦笑道。 陈旭都说到这份上了,无论是陈虎还是陈杰出此时都明白了,陈旭在莫斯科窃取了苏联人的军事机密,人家派出特工暗杀他以避免情报外泄。 “我说你小子胆儿怎么这么肥呢!居然敢在苏联人的老家莫斯科偷东西,你快给说说都偷了些什么!家里人帮你合计合计,看看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陈卫国把相机放回到桌子上,面色难看。 陈旭摇摇头,决然道“不能说!我偷的是苏联人最尖端的绝密武器设计图,而且还不止一种。这些东西除非是专业的设计师,任何无关人员看到了都是必死无疑的。” 陈虎突然猛地一拍脑门,大声道:“我就说几个月前你还在莫斯科的时候,那边突然拍电报过来,说你大冬天掉到莫斯科河里面差点被冻死,莫非是被人暗算推下去的?” “对啊!还是老爹聪明,一眼就看出来了。”陈旭还真没想到这一茬,不过既然老爹把自己掉进河里脑补成被苏联特工推下去的,他当然要借坡下驴把这事儿认下来了:“事实上是三个苏联特工趁我在宿舍里睡觉的时候把我敲晕,然后搬到莫斯科河边扔下去的。幸好河水把我给冻醒了,否则你们现在能不能见到我都不一定了。” “这些苏联人坏透了想要害我家小五,那个女的真是死有余辜!小五你真不该一刀杀了她,应该活抓了再交给咱爸严刑拷打,让她把该说的一字不少的都吐出来。”二姐拍着胸口喝了一口茶压压惊后,心有余悸道。 张局长和铁队长两人是听得面面相觑,两个人突然觉得搅和进这样的案子里面,自己的小命都有些悬乎了,是不是趁着涉案未深及时抽身走人呢? 最后张局长实在是抗不下去了,弯着身子在陈杰出耳边低声道:“陈厅长,本来以为是个普通的杀人案子,没想到牵出来这样严重的情报大案,市公安局盘子小装不下这么大的肘子,这案子还是让省里接手吧!” “这种案子涉及到外交,省厅也接不住!” 陈杰出刚才丢了面子,一直都黑着脸没说话,不过听着陈旭说了半天他也是心惊胆颤,便朝着陈虎询问道:“老爷子你就说句话吧!先不管小五偷了苏联人什么重要的情报,咱们先得护住他的安全,你看看口红枪这么危险的东西都拿来了,那女娃子背后指不定还有什么大人物,必须得挖出来才行,否则以后咱们家晚上睡觉都不安稳。” “你们这些孩子就不能让我多活几年么?这种事情得让北京那边军情局接手,我等会儿去打个电话,看看能不能从死去的女娃身上挖出些线索,把苏联人的情报站给挖出来。” 老爷子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他个人虽然和苏联方面关系不错,但是现在都危及到自己孙子的生命安全了,事涉家人安全,他可不会对老毛子手下留情。 一听到“情报站”三个字,陈旭突然灵光一闪想起来自己曾经在美帝执行任务的时候,在美帝的情报库中看到了苏联从七十年代到八十年代布置在中国的庞大情报网络,哪些城市有几个情报站,每个站点下面有多少渗透人员以及策反的叛国贼统统详细的记录在案。这些情报应该是苏联崩溃后,美国人从苏联情报库中获得的资料。 这些资料在后世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毕竟苏联都消失了,花费精力去追捕这些叛国贼已经失去了意义,所以陈旭只是当看小说随便看了一遍就把资料扔到旁边去了。 万万没想到,在21世纪没一卵用的情报,到了现在却价值连城。如果不是爷爷的提醒,陈旭甚至都忘记了这茬子事情。 陈旭以前的记忆力虽然强大,但现在他这个身体的脑子已经不是当年的智商了,很多事情都需要思考很久才能从记忆中挖掘出来。突然间他有了种预感,自己脑海中这些以前没用的情报,在这个时代可以掀起狂涛大浪,能够改变历史走向也说不定。 “爷爷,关于苏联人在国内的情报网络,我倒是有些有些了解,我给你一份名单,您让军情局那边照着名单抓人,保准可以把苏联在我国的情报网络连根拔起!” 陈旭搓了搓手,朝着小侄子打了个响指道:“小子,帮叔叔拿一个干净的本子来,我有用。” 小侄子几个箭步窜进了里屋,过不了一会儿就举着一个新的作文本跑了出来。 陈旭从西装内衬的口袋里掏出一只黑色的万宝龙钢笔,这是他路过德国的时候,特意订制的金笔,平时爱惜的很,经常拿来把玩舍不得用。 翻开作文本,陈旭先从上海开始一路往内陆蔓延,将全国所有省会大城里面苏联情报站以及有关涉案人员一个不拉的全写了出来。 第七章 要命的名册 这一写就是三个多小时。 陈旭动笔之时,还只想把潜伏在国内给苏联人提供情报的少数几只大老鼠给供出来,意思意思一下别把事情搞大了。 写着写着他就觉得未来十年是国家最重要的走向开放的时代,留着这些苏联的间谍搞破坏有害无益,不如借此机会把这个苏联情报网连根拔掉。 顺便也做个实验,看看如果历史发生了改变,会产生怎么样的蝴蝶效应。 反正这些人死有余辜,把他们的身份曝光,对自己有益无害!再说陈旭非常享受这种当棋手操控世界格局的感觉,挥手间无数人头落地,世界因此而改变。 陈旭最后的顾虑也没有了,他绞尽脑汁的搜索记忆中所能找到的每一个名字,尽可能把所有的老鼠都给揪出来。 陈旭越写越多,房间里之前还有人低声聊天说着话,到了后面大家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屋子人都静静的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安静的等待结果出来。 陈虎从头至尾都坐在陈旭的身旁,看着陈旭一个一个写出来的人名,老爷子淡定的神色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愤怒。因为他在名单里看到了很多省级要员以及军队高层,这些叛徒在日以继夜的往外泄露着国家的情报,挖国家的墙角,这让他这个老革命如何不心痛。 如果陈旭只是随便写几个人名在上面,陈虎出于谨慎还会调查之后再下结论。现在陈旭写出了好几百个人的名字,这里面包括每个人的身份,负责窃取什么样的情报,像账本一样记得清清楚楚,这样的名单根本就没有作假的可能。 眼睁睁看着陈旭把名册写完,陈虎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口气,拍着桌子咬牙切齿道:“妈拉个逼的,这群吃里扒外的狗杂种,老子非要揪出来一个个枪毙了他们不可,老大……去我房里把枪拿来!” “是!我马上去拿”陈卫国当即起身,还真准备去房里找枪。 陈旭揉了揉手腕,把钢笔扭紧盖子插进衣兜里,然后把作文本合上交到陈虎手里,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奇怪道:“爷爷,这大半夜的,座钟上的时间都十二点了,你要枪干啥?” “别的地方我管不了,你这名单里有平湘市的人,这些本地的杂种老子恨不得马上把他们揪出来,一刻也等不得。杰出!你先去把你手下武·警部队里面的那只老鼠给我抓出来,然后带部队去市里,咱们今晚上要为国除害。” “好!我这就动身去调人!”陈杰出看着那一页页的名单,心惊胆颤的同时也后怕不已。因为他看到自己在执掌湖湘武·警部队期间亲自提拔的一个干将居然是间谍,脊背瞬间就直发凉。这个家伙要是在其它别的时间被逮捕,自己这个上司怕是也难逃罪责。 想到这里,主政了地方部队几十年的陈杰出气得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烟根本停不下来了,他现在只想杀人! 爷爷陈虎虽然在军队中没有实权,现在也只是机械厂的厂长,但是老爷子在军队中的人脉却是极广。老爷子在抗战期间为我党建立了一家生产武器的军工厂,那个时候各部队的长官都尊称他为“虎爷”,就为了讨好他以期能多弄几箱子弹回去。而老爷子也是竭尽所能为部队造子弹,这人脉关系就是这么积累下来了。 陈虎虽然调不动军队,但是他只要打个电话,地方军区还是会提供帮助的。更何况现在是调兵抓****,抓到一个就是一笔功劳,军区部队自然会积极参与。 但是这么大的功劳,肥水岂能流外人田,当然是出动自家儿子陈杰出手下的武·警部队去抓人更合算了,以陈家现在的地位,就算吃独食没人敢说什么! 陈旭吓得亡魂皆冒,自己爷爷和老爹真是太猛了,拿到名单二话不说就调兵准备抓人了,这效率杠杠的。 他急忙上前拦住要去房间里取枪的大哥,同时扯住抬腿准备出门去的老爹,劝道:“哎呦……大家先静一静,现在就抓人想打草惊蛇吗?这是需要全国联动的抓捕行动,咱们这边突然行动其它地方肯定会有所警觉,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这些人受了惊吓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事情来。所以大家稍安勿躁,等军情局那边定下计划来再抓人也不迟。” 陈虎虽老却还没糊涂,知道陈旭说的没错,强忍着怒气将手中的名册递给陈杰出,严肃道:“姑且让那些王八蛋多活几日,这个名册事关重大,你马上动身去大托铺机场连夜坐空十八师的运输机去北京把名册送往军情局,我打个电话让空军那边做好准备,你到了地方就能上飞机。” 陈杰出接过名册粗略的翻看了一遍,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的道:“小五!怪不得苏联人要不惜一切代价置你于死地了,这么重要的名册落你手里,对克格勃在亚洲的情报网络都将造成致命的打击,你能活着回国真的是老天爷保佑!赶明儿我让你娘和大嫂去回龙山给菩萨上两柱香,感谢观音菩萨护你安全。” 陈旭笑而不语,对于大家的脑补,他向来是不予解释,任由大家去想象。 “烧什么香,拜什么鬼!苟利国家以生死,岂因祸福避趋之!小五为国为民死了也是英雄,这才是我老陈家的种!”陈杰出看着自己的小孙子,只觉得越看越顺眼,就连陈旭身上那套让他很不爽的装扮也觉得帅气了许多。 陈卫国脑袋凑过去看了一眼名册,咽了咽口水道:“这名册你到底是怎么弄到的?你在莫斯科好好的书不去读,怎么变成窃取情报的特工了?这时谁在后面指使你!我虽然不懂情报这些东西,但是也明白这份名单对我国可是价值连城的,要拿到它绝对不容易!” “不能说……不能说!我弄到这份情报本身就是绝密,就算我死也绝对不会向任何人泄露这份情报来源的任何信息,即便是爷爷和父亲你们也不行!” 陈旭情报的来源是自己前世的记忆,所以他就找了一个借口堵住了所有人的好奇心,毕竟情报这种东西本来就是神神秘密的,谁都猜不透这份名册的来源才最符合陈旭的利益。 陈虎在旁边点点头,拍了拍陈旭的肩膀感叹道:“小五说得对,这种事情我们还是不要知道的为妙,军政各部门被外国的情报机构渗透得筛子一样,军情局和国安局办事不利,他们这么容易就拿到了这份名册,等于是欠了你一份大人情,看他们怎么还得起!” 接下来的时间,父亲陈杰出穿好衣服,由陈局长和铁队长以及四名警察的护送下去大托铺。临走前爷爷还觉得不安心,让喝了醒酒汤的大哥带着枪和二姐夫从宿舍区叫上三个壮实的工人,开着吉普车也跟着去了。 这份名单实在是太危险了,可以要很多人的命,任何人拿着它都是件危险的事情。所以陈虎不得不甚重,如果不是考虑到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将名单送出去,陈虎甚至都想叫上一个连的部队去护送。 事情发展到这份上,家宴也吃不下去了,母亲、二姐和爷爷三人今晚就睡在大哥家等消息,而陈旭则回到了他小时候住过的房间里,大哥虽然成为了这套房子的主人,但是陈旭当年住过的房间却一直保留着原样没动,对他的关爱之心表漏无疑。 房间里窗明几净,已经被打扫的干干净净了,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和一个衣柜就是所有的家具了。床头的一面墙上贴满了奖状,不过都是一些第三名、第四名、卫生积极分子之类的安慰奖,可见陈旭小时候在学校就是个捣蛋鬼成绩并不好。 书桌上巴掌大的铁制闹钟早就停止了转动,陈旭看了一眼手表,然后给闹钟上好旋调好时间。桌上当年用过的初中课本、作业本以及抽屉里很多的小玩意儿都已经没用,这些都不是陈旭的记忆,所以他找来袋子将它们一股脑儿的全部清理掉了,最后把装的严严实实的袋子塞进床底,眼不见心不烦。 六个行李箱堆在房间里显得很挤,陈旭将自己这些日子画的上百张设计图都从行李箱里取出来,像捆报纸一样随意扎好堆在书桌旁边。正所谓灯下黑,谁也不会想到如此重要的军工设计图会这么随意的堆在桌子旁边。 然后把自己日常要穿的衣服裤子都放进衣柜中,一些贵重的饰物也收进衣柜中间的两个抽屉里面。 至于给家里人买的礼物则单独装在一个行李箱里放在床脚,只能等以后有机会再送出去了。 所有的一切都做完后,多出来的五个行李箱就被陈旭扔了出去,被大嫂都拿走收了起来。 一切都清理完,时间都到了凌晨一点多。陈旭打个哈欠,打开天花板上的吊扇,睡在铺着凉席上,盖着薄薄的毯子,开始了他回家后的第一个安稳觉。 第八章 风平浪静 爷爷和老妈第二天就回了市区的家里,大哥这边的房间本身够大,陈旭以工作为由要求住在这边,老妈就没有强求他搬走,让他继续住在儿时的房间里。 有了家人的照顾,房间里安静无人打扰,陈旭就这样过上了有吃有喝有睡,生活不用操心的日子。 工厂设备落后的现状短期内无法改变,去厂里工作很可能长时间都会无所作为,他也就整天躲在房间里坚持他的抄图大业,两耳不闻窗外事。 他必须在有限的人生中画数以十万张工业品设计图,而且其中大部分图纸都是有时间限制的,只有在别的国家没有研究出来之前才能利益最大化,过了时间价值就会大幅贬值。所以抄图一直是他最主要的工作,不容松懈。 至于名单册从那天晚上老爹亲自送去北京后,就石沉大海没有了消息。问过大哥才知道当晚在场的陈局长、铁军队长以及那四个民警也被带去了北京,看情况应该是军情局在全面封锁消息。 陈家是军人世家,又有陈虎做保证绝不会泄露消息出去,所以军情局并没有来约束陈家人。 至于陈旭本人,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军情局并没有派人来和他进行接触。陈旭也就落得自在,不过即便是军情局找上门,他也早想好了说辞去掩饰,所以并不用担心什么。 陈旭前世在军情局干了大半辈子的情报员,对他们的手段实在太清楚了。 这群家伙虽然没有露面,但绝对派出了人手隐藏在自家附近进行着监控。他们防范的不是陈家,而是担心其他势力狗急跳墙对陈家造成危险。 陈旭甚至能够轻易地找出这些家伙藏身的地点,不过为了避免尴尬,陈旭就当作没事人一样,每天照常过日子,仿佛不知道这些人存在一般。 几天之后,大哥带着陈旭去市里父母家中吃饭。老爹依然逗留在北京没回来,公务也由副厅长暂时接管。 爷爷依然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不过心气高了许多,双目炯炯。虽然老爷子不肯说实话,但看爷爷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他隐约能猜到军情局应该已经布好了局,随时准备抓人了。 风暴前的海面是风平浪静的,这份名单册就是十二级台风,很快就会引发惊涛骇浪。陈旭只是点燃导火索的人,抓人审问以及后续官场的震动都和他无关,他只会躲得得远远的静看事态的变化,观察此事对历史的影响。 从父母家回来,半个月过去了风暴依然还在酝酿之中,陈旭安逸的生活也终结了,因为他的工作安排已经下来了! 这一天,陈旭陪着小侄子吃完早饭,大嫂送他去上学后。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报纸的大哥突然对准备回房的陈旭吩咐道:“你回来也有些日子了,虽然我不知道你每天在屋子里写写画画些什么,但这样每天躲在屋子里不出去,人会闷出毛病来的。昨天我和爷爷商量了之后,决定先让你去电风扇厂工作。” “电风扇厂……是机械厂的下属单位么?”陈旭转过身来,打了个饱嗝,皱着眉头道。 陈卫国放下报纸,摇头解释起来:“不是下属单位,是坦克厂一个用来生产电风扇的车间,爷爷安排你去这个车间当车间主任。” “我说你们好歹也是一个造坦克的军工厂,生产拖拉机就已经够奇怪了,居然连电风扇的业务都有,主业不去干,副业倒是做的风生水起。”陈旭突然觉得好笑,一家正儿八经的军工厂不去造武器,反而去生产民用产品,这应该是国家特色了吧! 陈卫国不满的道:“要是真能风生水起就好了,都是东一榔头西一棍子的小生意,无非就是一些电风扇、高压锅、煤气罐儿之类的,都赚不了几个钱。也不知道爷爷是怎么想的,把你分配去管理电风扇车间,那玩意就是造得再好能赚几个钱!” “大哥你这就不对了!”陈旭回到座位上,伸出一根手指摇头晃脑的道:“这坦克一年才能造几辆!电风扇则不然,全国各地家家户户都是必备的,如果能打开销路,利润就是天文数字,所以你不要小瞧了这些小家电,薄利多销,它们往往才是最挣钱的。” “我琢磨着,爷爷估计是担心你在苏联吃喝玩乐了五年什么都没学到,不敢给你太高的职位,怕露了底让人笑话。所以暂时安排你去搞电风扇业务,反正这个电风扇生意也是半死不活,你就算是做垮了也不会埋怨你什么,要是做好了就是大功劳,到时候给你升职提干也没人会说闲话。” 陈卫国说出了他们最担心的问题,即便陈家势力大,但是面子上的事还是要做足的,不能陈旭一回来就委以重任,这会给人任人唯亲的感觉,会造成陈旭根基不稳,影响以后的前途。 陈旭不知道爷爷为了他的前途是多么煞费苦心,好不容易才给他安排了这个工作。 电风扇是没有技术含量的电器,他的记忆中也没有电风扇的设计图,不过这难不倒人。正所谓熟读唐书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满脑子的高科技设计图,融会贯通之后搞一台电风扇出来,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个事儿。 既然爷爷对自己的本事持怀疑态度,陈旭决定就以电风扇为突破口做出成绩来,让爷爷知道自己不是草包,然后放心的把坦克厂交给他来接管! 坦克厂厂长这个身份可是很重要,别看机械厂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现在都沦落为造拖拉机了,眼看着再过几年破产倒闭都有可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能否认它只要厂子不倒,它依然是一家大型军工厂,厂长的名头说出去还是能镇得住场面的。 如果陈旭将来要出国购买工业生产线,这个厂长头衔更能体现它的重要性了。 如果他以私人的名义去谈价格,国外厂家看你势单力孤,立马就会露出奸商本质,恶意的抬高价格甚至拿次品来滥竽充数,把你当案板上的鱼来宰杀。 如果换成一个大**工厂老总的身份去谈价那就不同了,对方会认为这是个长久的大生意,必须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然后把家底都拿出来任君挑选。重要的是压价的空间也会大很多,甚至都不用付全款,军工厂老总这个名头本身就信用十足,分期付款都没问题。 陈旭明白自己回到了国内,就要遵守体制内的规矩,无论自己是多么优秀的人才,在进入体制最开始的时候,都只能从最简单的事情做起。 只有从基层汲取够了经验,在工厂树立值得信赖的个人形象,变得成熟起来之后才能担当大任。 所以他默认了爷爷的安排,很快就换好衣服离开家门,在大哥的带领下前往生产电风扇的车间熟悉情况。 电风扇车间其实就是坦克厂众多铸造车间中的一个零件铸件车间,顾名思义这个车间就是把钢铁厂送过来的钢锭、钢板铸造成零件的地方。 踩着黄泥巴路走在上班的路上,路旁的狗尾巴草经过昨晚的一场暴雨,长到了半人多高,陈旭扯下一根捏在手里甩来甩去的玩。大哥则夹着一根卷烟,悠闲的在前面走着。 周围人流熙熙攘攘很是热闹,大家都是一个厂上班的工友,彼此之间很相熟一路走一路聊天。路上的工人看到陈卫国也只是简单的打个招呼,并没有刻意的过来讨好人,这个时代技术工人不仅心气很高,而且非常团结。必须有本事才能镇得住他们,如果你是没能力的领导,下属的工人不鸟你是常事,要是碰到刺头打你都有可能! 很多人看到跟在陈卫国后面的陈旭,都投来奇怪的眼神,一问才知道原来是陈家的五儿子,对于厂长的家庭情况工人们多少都了解一些,所以也并没有太奇怪,只是和陈旭打个招呼熟络一下罢了。 电风扇车间占地不是很大,只有七八百平米的样子,是一座灰墙红瓦的大平房。一进入车间,鼻子里就会冲进一股铁锈、机油、霉味和汗臭混合的怪味。房顶上是三角形的屋顶横亘着无数的钢梁做支撑,从上面垂下来很多的白帜灯泡和吊扇。车间里毫无卫生的概念,到处堆积着零件废料,铁锈残渣、油瓶抹布等等。 车间不大,有冲压机床、磨床、刨床、钻床不下十台,五十多个工人在车间里随意分布,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喝茶看报,大约只有十来个人左右在机器旁干活。 陈卫国对这样懒散的工作气氛习以为常,进屋后并没有生气反而笑着使劲拍拍手,吸引众人的注意力道:“大家都暂时停下手头上的事情,到这边来我有事情要宣布!” 第九章 风扇车间 锻机停止了,齿轮加工机没有再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打磨机也关闭了电源。随着陈卫国一声招呼,嘈杂刺耳的车间瞬间寂静了下来。 慢慢吞吞地,车间里的工人停下了手头的活计聚拢了过来,在车间门口围成一堆。大家看到穿着西装皮鞋,头发抹了油的陈旭,一个个神色古怪,看稀奇似的对他指指点点。 陈旭看着这些穿着汗衫,露着古铜色遒劲胸肌的同事们,只觉得自己走进了健身房。他们桀骜不驯的样子,让陈旭心里直打鼓,这些人可不好收服啊! “陈副厂长,这帅气的娃子就是你家老五?最近厂里都在传他从苏联留学回来了,都在问这样的高材生会分配到哪个车间去!副厂长你把他带到这里来,难道我们三号锻造间走了运,能捡到这么大一便宜?”一个身材不超过一米六,看起来有些敦实矮小,身材健壮却满头白发的老头站在最前面,一边打量着陈旭,一边问道。 “老钟你的眼神不错,这就是我家小五。你们的车间主任上个月不是退休了么!厂里也一直没安排新的车间主任,今天我把小五带过来,就是想让他来当这个主任。咱们老厂长的意思是希望他从基层做起,重点培养,将来才能重用。”陈卫国点点头将陈旭推到众人面前,大声说道。 听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厂里最近盛传的从苏联留学回来的高材生,工人们全都发出了“哦”的一声惊呼。 “陈副长厂!咱们庙小可养不住大神,人家刚从苏联留学回来的,不让他去坐办公室反而分到我们这脏兮兮的车间里来上班,会不会太委屈了。”人群中传来了插嘴的声音 这个时期大学生的含金量高,可留学海龟派的含金量却更高,这个时期国家还很贫穷困苦,留学生很少有愿意回来吃这个苦的,所以但凡肯回国的留学生都会被委以重任。 五十多名工人看稀奇似地盯着陈旭,恨不得把他拆开来看看,这喝过洋墨水的人有什么不同。 “陈旭小同志,你给大家说说那莫斯科是个啥样子的地方?是不是人人都能坐直升飞机上班了……”人群里突然有人喊道。 “冷!漂亮!到处都是洋葱头的教堂。没达到坐飞机上班这么夸装,不过人人都能开小汽车上班却是真的。还有苏联老毛子凶得很,喝醉了和熊打架都不落下风,轻易不敢去招惹。”陈旭慢条斯理的说道。 听到人人都可以开小汽车上班,人群里发出了“嘶”的感叹声,说苏联人开飞机上班是有工友在开玩笑,但是当他们听到人家真的能开车上班的时候,就是真羡慕了。 “那毛妹怎么样!听说你在莫斯科呆了五年,睡过毛妹,为国争光没有?”有无聊的工人大声喊了起来,人群顿时一阵嬉笑,都直勾勾的盯着陈旭,期待能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就连大哥也好奇的看了过来,这样狗血的问题对这一屋子男人是很有吸引力的。 陈旭虽然不怎么懂得人情世故,但也明白这个时候,正是和工友们打好关系的时候,越是粗俗的话题就越能引起大家的兴趣。 陈旭稍微思考了一下,就满脸灿烂的回应道:“当然睡过了,老毛子成天酗酒打女人,把她们当牲口使唤。哪像我们这边疼老婆,所以毛子女人寂寞空虚,好勾搭的很!你只要花点小钱在外面给毛子买两瓶伏特加,他们就会喝的昏天黑地,连东南西北都不知道了。然后你就可以放心的去他家了!啧啧……不是我跟你们吹,毛子女人那可是正宗的金丝猫,金发碧眼皮肤又白又嫩,那大****一手都抓不满,在床上那叫声特别动听。” 陈旭伸出手,五指在空中一缩一缩的,仿佛在揉搓着什么东西…… 周围那一群牲口听得那叫一个全神贯注,连咽口水的都有。 大哥一看情况不对,狠狠地朝着陈旭后脑勺来了一下,笑骂道:“你个臭小子鸡·巴毛都没长齐,就敢在这吹,还又白又嫩都来了。你说那些毛子男人连熊都打得过,还敢去偷他们的女人,活腻了不成!” “陈副厂长!这就是你不对了,古语云有志不在年高,陈主任年纪虽小,他在苏联不仅学毛子的知识,还给他们戴绿帽子,从里到外的挖毛子墙角,这才是我辈楷模!”一群男人凑在一起,聊女人往往能很快找到共同话题,这群工人隐然已经接受了陈旭,开始用陈主任来称乎他,这是个好现象。 “我吵不赢你们!人我已经带到了,以后这个车间就由他接管了,我家小五刚刚开始工作,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还请大家多多担待!” 陈卫国说完,就把陈旭往前面一推,很干脆的转身就走人了,没有半点拖泥带水,留着陈旭站在原地发愣。 陈卫国一走,工人们都朝着陈旭笑,七嘴八舌的打了一通招呼,然后才一哄而散重新回到了车间各自的位置上,机器的轰鸣声又再次响起,车间又恢复了嘈杂。 大部分的人都走了,只有白头发的老钟依然留在原地,看到陈旭站在车间门口,笑呵呵的上前:“陈主任,我叫钟建在这个车间干了快三十年了。老张是上一任车间主任,我是副主任,我跟他搭档了二十年。以后在车间有什么不熟悉的,都可以问我。” “你是副主任!那我这个空降的主任岂不是抢了你的位置?”陈旭对官位不在乎,因为他上头有人脉极广的爷爷,更有权利只比省长差上那么一点点的公安厅厅长的老爹,二姐夫家里也是省级高官,可以说他丝毫不用担心升职的问题,哪怕自己躺着什么事情都不做都能平步青云。但他却并不想抢了别人的位置,尤其像钟健这样干了二十年的副主任,终于熬到转正了,却被陈旭给半道截了胡。 “哈哈!陈主任你多虑了,我一个快退休的老头去不去掉这个副字都没干系了,厂里又不会给我加工资,我倒不在意这些虚名头。” 钟健背着双手,两眼冒光的看着陈旭,满意的点头道:“你这个留学归国的高材生,现在是我们车间的希望,今后咱们这一车间五十三号人可就全仰仗你来吃饭了。” “吃饱饭算什么,顿顿有肉才叫有本事!”陈旭倒也不客气,这些人靠着自己以后确实不存在吃不饱饭的问题了,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那敢情好,陈主任您跟我来,我带你去看看办公室。”钟健很满意陈旭的自信,搓着手在前面引路道。 “不急!您老先带我在车间里转一圈,让我熟悉一下生产过程,看看我们生产的都是什么类型的电风扇,我才好给出改进设计的建议。”陈旭不急不缓道。 钟健是个老工人,干了一辈子车间铸造,他深知技术人员是一座工厂的灵魂。技术人员对产品一个小小的改进就足以改变产品的性能,让销量发生逆转,这是他们这些只知道在原地打转的老技工无法比拟的。 所以他才会特别尊重技术人员,陈旭的到来对风扇车间来说简直就是久旱逢甘霖,即便他这个桀骜不驯的老油条也不敢拿架子,生怕惹得陈旭不开心。 陈旭自然没有哪里不开心,钟健这个和蔼的老头肯放低姿态,不和他争权夺利下绊子,着实让人安心不少。 围绕着车间走了一圈,来到了第一台切割机旁边,负责这台切割机的是一个身高190模样憨厚的大个子,生的熊一样强壮,手臂膀子比他的腰都要粗。 陈旭对这样的高个子满心眼的喜欢,这样的人四肢发达一般都是实在人,不会耍什么阴谋诡计。 大个子的工作是将画好了标线的铁片用切割机轧成水滴状风扇叶片毛坯,然后将毛坯扔进旁边的拖车里。或许是熟悉了这样的过程,大个子完成一片风扇叶片毛坯仅仅只要八十余秒,然后就可以继续下一片。 “这时我的儿子钟思阳,是个光长个子不长脑子的蠢货,读完初中就跟我在厂里做活了,在这里干了也快十年了,就知道做些切割铸造的简单活计,复杂一点的根本做不来。”钟健拍了拍自己儿子粗装的手臂,嘴巴里没一句好话,但是言语中对自己儿子充满了溺爱。 陈旭看着人熊般的钟思阳,又看看矮小的钟老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陈主任你不用看了,这小子是我生的种,他爷爷也是这般粗大的身材,壮实无比力大如牛,当年一脚踹死过鬼子!”钟健显然看出来了陈旭要表达的意思,急忙做了澄清 “原来是基因隔代传,这就难怪了。”陈旭低头咳嗽了一声,掩饰住自己的尴尬,同时惊诧道:“一脚能把大活人踢死,那他爷爷岂不是那种手撕鬼子的存在,我一直以为这种事情是瞎吹的呢!” “手撕鬼子?”钟健不明白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就是双手插进鬼子的肚子里,然后从双手的力量当中把鬼子撕成两半的意思。”陈旭伸出双手做一个把人撕开的动作,解释道。 “哦……原来是这么个意思,我估计他爷爷做不到,如果是练家子或许可以。”钟健呆了半响,挠着后脑勺道。 第十章 落后的设计 进入到下一个环节是冲压铸造,这个时候的叶片毛坯只是平板,旋转是不会产生风的。需要放进模具里面进行冷锻,让冲压机使劲往模具上一压,本来平板一样的叶片就被压出了弧度,有了弯曲的形状叶片才能扇动空气形成气流。 风扇扇叶的完整形状已经出来了,不过边边角角上依然有很多毛刺,需要用打磨机和锉刀把毛刺去掉,使表面和边缘变得光滑,不再割手。 接着就是焊接和喷漆,焊工会将三张水滴叶片焊接在主轴上做成一个完整的风扇叶片,最后再喷上上深蓝色的油漆。 一张普通的铁皮在这些钳工的手里如同橡皮泥一样揉搓,不到五分钟就变成了完美的扇页。 整个过程陈旭看的是心旷神怡,这是何等强大的工业软实力啊!用这种经验丰富的老技工来造电风扇,也只有中国才有资格做出这种奢侈的行为。 以小见大,从这一张小小的风扇叶片里面,他看到的是国家坚硬的重工业基础。 在常人眼里这些流着臭汗,在布满了油污和充斥着刺耳噪声的车间里工作的这些钳工,就是一些普通的工人。而陈旭看到的则是毛爷爷用了三十年时间积攒下来的家底,这些工人是这个国家最昂贵的财富。 就好像一个苦练了三十年内功的人,只要让他学会了剑法或者拳法,很快就会变成绝世高手一样。这些钳工优秀的的手艺,缺少的是与之匹配的工业设计。 陈旭在车间里逛了一圈,看到了这个车间的优点,但是缺点却不容忽视,甚至严重到掩盖了所有的优点。 尤其是最重要的安全问题,整个生产环节都没有任何安全措施,比如钟思阳这个大个子居然就穿着汗衫,既没有穿防割服也没有戴防割手套,脚上穿着普通的回力胶鞋,而不是防砸的铁头皮鞋。他就这么露着膀子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用锋利的切割机进行作业。看着就让人心跳加速,稍微不注意可以切割钢铁的齿轮就会瞬间把一个人肢解。 再比如在冲压铸造的时候,工人甚至在一边抽烟一边和旁边的工友聊天,眼睛都不看车床的,要是发生了事故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整个车间就是一条非常简单而原始的风扇流水生产线,虽然工人没有安全生产意识,且生产环境恶劣,但每一位工人已然能快速而精确的完成手头的工作,丝毫不影响产品的质量。 最严重的还是整个车间的综合费效比低的吓人,用花费了十几年时间培养出来的高级技工,花费珍贵的工时造出的就是这么一台台电风扇,能卖多少钱呢? 同样是手工制作,一辆劳斯莱斯能卖几百万美金! 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个有高学历高素质的工业设计团队在后面做支撑。一个就是靠着几十个工人瞎琢磨在设计产品,这里很多工人一辈子连书都没读过几本,他们想破了脑袋设计出来的无非就是锅碗瓢盆、电风扇这些日用品。 在陈旭看来,劳斯莱斯工厂里面的手工工人不一定就比这个车间里的钳工们更优秀! 拿着风扇叶片上下翻看,陈旭四下寻找没有发现其他的零件,奇怪道:“这个车间只负责生产叶片么?风扇的电机、外壳和罩子这些零部件呢?” “都是在这个车间生产,不过是分开铸造的,我们都是按照订单数量,先把叶片做出来,然后再做电机、外壳等等,最后再拼装组合成一台电风扇。”钟健看到陈旭这一圈走下来,眼光都在工人身上不停的瞅,还时不时的点头,神神秘密的窃笑,让他有些心惊胆颤起来,莫不是这小子有什么特殊的嗜好不成,回头得提醒一下车间里的年轻小伙子们…… 钟健带着陈旭来到了车间后面的仓库里,里面整整齐齐堆着上百台成品电风扇。 从外观看这些电风扇都是纯手工生产的,粗狂的机械质感,实打实的军工品质,用料不计成本。非常的耐用,质量好的没话说,只要每年使用前给电机滴点油进行润滑保养,这玩意儿几十年都不会坏! 陈旭走过去提起一个电风扇,果然如他预想的那样相当的沉重,至少有三十斤左右。 这些电风扇真的就是一个大铁坨,从里到外几乎都是纯铁手工锻造的,只有一些电线外皮是塑料的。君不见就连调节风量的旋钮都是金属的,为了好看难得的进行了镀铬装饰,让旋钮显得亮闪闪的。 从外形看这台电风扇的设计当真是惨不忍睹,让幼儿园大班的小盆友来设计,或许都能比它更好看。 外形倒是一台普通的落地风扇,方形的底座和方柱形的支撑杆然后是电机和风扇叶片,没有摇头的功能,也没有定时的功能,只有最简单的送风功能。 最让陈旭难以容忍的是风扇的保护罩不是那种密集的网状设计,而是一个用了八根铁丝的简陋保护罩,勉强可以在风扇碰倒之后保护叶片,但是手却可以轻易地碰到叶片。这么坚硬的纯铁风扇叶片在旋转的时候,要是小孩子稚嫩的手伸进去非得打骨折不可。 这纯粹就是设计问题,而不是为了省材料,毕竟整台电风扇用料都这么大方了,费不着节省保护罩那几根铁丝。 “老钟,插座在哪里,通电让我瞧瞧这电风扇工作怎么样。” “插座在办公室里,我拿一台过去。”说着钟健用两根手指勾着一台电风扇保护罩上的铁丝,提着就往外走。 “让我来!”陈旭还是知道尊老爱幼,走过去抢着提。 “陈主任你是文化人,这些粗活就让我们来做。”老钟伸出手拦住了陈旭,不让他来动手。 陈旭碰到钟健手臂的时候,感觉是摸到了铁臂一般,自己根本就抢不到那台电风扇,只能作罢。 办公室在仓库的左侧,穿过一条十余米的走廊,就可以看到一间摆了两张书桌,四个大铁柜子的简陋房间。房间里布置杂乱,书桌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账本,昏暗只有一个小窗户用作透气,全靠着屋顶吊着的灯泡来照明。 对于这样的办公环境,陈旭并没有多说什么,这个时代都是万事以生产为主,享福要靠后,工作环境什么的都不讲究。 老钟将电风扇放在书桌上,然后从桌子底下摸出来一个黑色的插线板,给风扇插上了电源。 铁旋钮“啪嗒”一声开到第一档,电风扇“呼呼呼”的转动送风。 风扇震动很大,电动机力量很足,但是噪音也可以用巨大来形容,整个办公室都在回荡着电机的转动声。强劲的电机使得风量很足,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强风,相应的风的噪声也不小,显然是叶片的设计不合理所致。 看完了风扇的工作状态,陈旭基本上心里有底了,重新设计一款电风扇成了当务之急。 其实这一路看下来,他就已经在脑海中不断的进行修改设计了。 作为证明自己存在和本事的第一款工业产品,陈旭决定用最尖端的设计来完善它,他要把这台电风扇变成成风扇界的劳斯莱斯! 用最简单的材料,最熟练的工人,再主以先进的设计,这台电风扇会变成时代的一个标志! “这样一台电风扇,我们的成本是多少?最后卖多少钱一台!”陈旭双手抱臂站在电风扇前吹风,只是这个房间里的霉味顺着风钻进鼻孔里,让他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 “材料加人工,每台电风扇成本是十八块钱,销售商从我们这里拿货是二十五块钱,他们最后拿到店里卖的话四十块钱左右。”钟健显然也知道办公室太简陋了,努力想把书桌整理干净,至少让房间看着整洁一点。 “才七块钱利润,收益这么低,真是吃力不讨好,怪不得工厂会常年亏损。”陈旭摇摇头,一个才几块钱利润的东西,销量还这么低,赚不到钱很正常。 看着眼前转动的扇叶,不由感叹这个时代的人就是实诚,电风扇要造的这么好做什么,特别是电动机就算是开最大档依然有百分之三十的余量,而这些余量可以很好的保护风扇不会疲劳老化,用几十年都不坏。不像后世的风扇开最大档基本就是在满负荷运转了,电机内部金属很快就会疲劳老化,电风扇寿命会迅速下降,可能一两年就会坏掉。 钟健将一大堆账本扔到角落的一个箩筐里,无奈的道:“现在全国各地但凡是有点能力的工厂都在造电风扇,我们如果不压低价格,人家都不愿意来我们这里进货。” 一窝蜂上马,称得上是国内企业的恶习了,以前还只是在国内,从电冰箱、彩电、空调这些家用电器赚钱,大家就全都修建生产线,导致这些家电价格暴跌,大部分企业都亏损严重。后来国家成了世界工厂,什么钢铁厂、光伏发电、电子行业,任何国外新发明的能赚钱的产品只要被国人破解山寨了,价格很快就会平民化,人人都能买得起。 国外企业拿着专利文件嗷嗷叫着要告我们,但国内的企业压根就不搭理你,政府也偏着自家的企业,毕竟是收了税的,怎能不罩着呢?最多就象征性的罚点款通知整改一下,企业也很配合把山寨的产品换了外形改了个名字再继续卖…… 地球上但凡能赚点钱的产品,尤其在中低端行业,基本上都被国内企业吞吃的干干净净,所有的产品价格都被压的最低限度,国外的企业无力竞争只能选择破产,真是走自己的路让国外无路可走。 第十一章 新设计 外面的车间传来有节奏的钢铁挤压相撞声,和房间里电风扇转动的嘈杂音,呼应成趣。 陈旭闭眼站在风扇前,凉风吹拂脸庞,后世一些优秀的电风扇产品像电影从脑海中划过,陈旭将它们拆解成零件状态,然后再进行结构分析,以期能找出最完美的方案。 拆解分析了几十台风扇后,他的太阳穴和眼窝已开始隐隐作痛起来,这是大脑超负荷运转的征兆! 陈旭现在的大脑根本无法和以前那个超高智商的情报官大脑相比,虽然记忆是一模一样的,但是运转能力和速度真的是太慢了。陈旭前世最善于进行大规模的数据分析,可以在很短时间内将亿万兆的庞大数据进行建模分析,从中抓住重点将最核心的数据提炼出来变成设计图。 这种特殊的能力使得陈旭能够在每次拿到情报之后,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把它们变成现实中的图纸。 毕竟陈旭的代号是“黑镜头”,他用图像记忆抄袭图纸资料,就像摄像机一样可以用很短的时间记录海量的资料。但是记住之后再从脑子里拿出来却只能用手去慢慢的画,毫无疑问,这背后的工作量是难以想象的,两只手根本画不过来。 所以陈旭必须从大量的数据中抓住核心,然后只誊抄最重要的核心,以此来减轻自己的工作量。 而现在的身体已经无法再进行这样的提炼了,每次思考的数量一变大,就会遇到思维屏障,大脑意识开始混乱,不得不停下来休息! 当然,自己现在的大脑并非一无是处,每一个人的思维都是独立、独特的,各有各的优缺点。 陈旭现在的大脑固然不利于进行大数据分析,但是这个大脑却具有极强的创造能力,他能对陈旭记忆中的资料进行深度分析后,然后吸收它们进行天马行空的想象,把这些设计完全变成一些全新的东西。 这是一个发明家的大脑! 他善于的是发明创造,而不是枯燥单调的分析。 只是比起现成的数据提取,发明创造总是需要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想不通就无需再想,放下一切休息片刻或许会更有效率,陈旭睁开眼睛,对着已经搞完了房间卫生的钟健吩咐道:“钟副厂长,你去外面让同志们停工吧!这些电风扇生产出来也赚不了几个钱,费时又费力又不讨好,不如停下来修整。” “停工……这可不行,没有厂长同意擅自停工会被处分的。”钟健虽然多陈旭这个留学人材多有尊重,但对他的命令却不敢百分百的执行,这真要是停工了责任可没人负得起。 陈旭眯了眯眼睛,淡然道:“这个你不用担心,厂长既然将这个车间交给我,就意味着不管我做什么他都不会插手。再说我们只是停工整顿又不是停产,磨刀不误砍柴工的道理,你这个老工人应该可以理解意思吧。” “可是……” “没有可是!我在苏联的时候学习过老毛子最先进的工厂管理经验,爷爷让我在我们的车间进行试点实验,如果这些管理方法很有用,就会在全厂推广。” 陈旭知道自己的权利还没达到像爷爷那样近乎于独裁的程度,所以只能扯起虎皮当大旗,一方面利用自己留学生的身份用道理说服人,另一方面假传圣旨用爷爷的身份来忽悠这些工人,反正他们也不会去找自己爷爷去求证。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去让大伙儿停下来了!”钟健压根就不知道陈旭是个吹牛不用打草稿的家伙,听到他的停工理由之后,居然再没任何的怀疑,就搬着刚才清理出来的垃圾出门去了。 陈旭在这个狭窄黑暗的办公室里继续站了会儿,确定自己实在无法在这样的屋子里画设计图,这里的霉味实在太刺鼻了,待久了他怕自己都会跟着发霉。他还是决定先回家,在自己的小屋里把风扇设计图画出来,这样会比较有效率。 当陈旭回到车间里的时候,停工之后的车间机器都已经停止了轰鸣,工人们都在车间里凑成一团聊天,无所事事。 钟健看到陈旭出来了,急忙迎上来面容焦急道:“陈主任,机器是停了,接下来要我们做啥?” “老钟,不要着急,有的是事情给你们做!”陈旭抠了抠鼻孔清理掉里面那股难闻的霉味,面带微笑道:“苏联人的管理经验告诉我们,环境会影响工作效率,干净整洁的工作环境可以极大的提高工作效率,所以诸位接下来的工作理所当然就是搞大扫除了。” 一边说着,陈旭走到车间里面踢翻了一个装满了碎零件的铁皮罐子,用车间里所有的工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大声道:“你们看一看,这些机器的旁边都堆满了铁屑碎渣,尤其是墙角的杂物,还有这些废弃的零部件都要清除掉,堆在车间里像什么话。还有窗户玻璃也要擦干净,你看上面的灰尘都有三尺厚,也不知道几年没擦过了。机器上的油污也要清理干净,这么脏看着都影响心情,所以卫生大扫除必须立即进行卫生大扫除。” 工人们顺着陈旭的手指,看着车间里的各处需要哦整改的地方,都面露果然如此的神色。 陈旭围着车间又走了一圈,确认把要清理卫生死角都点名到了这才放下心来。其实即便是搞完了卫生,这个车间也仅仅只是干净了一些,完全达不到现代化工厂的要求,距离现代化的管理还差一大截。 不过陈旭也不想对这些工人要求太多,这个车间本身的基础就太差了,整改再多也好不到哪里去,所以只要做到基本卫生就差不多了。 至于现代化工厂需要新建厂房,从国外购置最新的生产线的事情,这需要从长计议,自己不能好高骛远,做好眼前的事情就好。 “我的要求已经提出来了,大家要在今天之内将这些卫生搞干净,务必不能留下卫生死角。我现在要回去对我们生产的风扇重新进行设计,图纸一出来,我们就要重新投入到生产中去了。而且我设计的风扇会运用很多先进的技术,所以请大家务必调整好心态,以最佳的状态来迎接新的工作。” 陈旭说完,就给了钟健一个眼神,示意他监督今天的卫生大扫除工作,然后就离开了车间回家去了。 回到家,陈旭就一头钻进了自己的房间,在书桌上铺开一张白纸,然后将铅笔、橡皮、圆规、三角板这些基本工具随意的撒在纸上。 然后双手撑着下巴支在桌面上看着窗外的树梢发呆。 说到发明创造,陈旭还真的没这个经验,虽然电风扇属于很常见的家用电器,但要设计的让人眼前一亮却也不是个简单的事情。 窗外知了没完没了的叫着,本来就没有思维,这么一吵,他就更加的烦躁了,关上窗户抱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安静!” 突然一个灵感在脑海中点亮,电风扇无论怎么设计,最终是用来日常实用的,如果自身嘈杂不堪肯定不会惹人喜欢。真正优秀的日用品是彻底融入到人们生活中,让人在使用时感觉不到它存在的才是最完美的设计! 也就是说,陈旭设计这台电风扇,只要能做到极致的静音就能打开销路,想想看屋里的孩子在工作和睡觉的时候,如果能吹着一台无声无息的风扇,应当是所有家长最愿意看到的事情。 当然对于现阶段的国人来说,省电也很重要,所以必须用最少的电产生更多的风量,也成了需要考虑的重点。 静音和省电,只要能做到这两项,别说是在国内了,这台风扇在国际上相信也能大为畅销。 有了目标,陈旭的脑海中立即就有了思路,毕竟十万张图纸的积累,想要找到现成的设计还是很容易的。 电风扇需要静音的部分有两个部分: 一个是电机高速转动产生的机械噪音,轴承转子的摩擦,以及机械运动产生的共振,这个可以通过润滑以及提高加工精度来改进,实在不行自己可以重新设计一款新型的静音电机,这个没有什么技术难度。 电机只要转动就会产生噪音,这个声音只能最大限度的降低,而不能绝对的消除! 另外一个噪音源就是风扇叶片产生的风噪,这种噪音甚至是电风扇最主要的噪音。如果改用塑料叶片也不现实,现在的车间根本没有配套的塑料生产设备,只能在金属扇叶上下功夫。 如果让陈旭现在去设计一个全新的静音扇叶也不现实,这个是需要超级计算机辅助才有可能完成的。如果去制造各种风扇叶片一个个去实验,不仅耗钱更耗时间,陈旭可没这个耐心。 没有设计先进扇叶的条件,那就只能拿现成的了! 提到静音扇叶,陈旭能拿出来最好的设计莫过于美帝海狼级攻击核潜艇上安装的螺旋桨桨叶了,那玩意儿是美帝花费巨资用最先进的数控机床打磨而成,转动起来真的是超静音,在海底航行用声纳都探测不到。 胆敢用缩小版的核潜艇螺旋桨叶片来当风扇叶片,这种任性的行为,也只有陈旭这种追求极致的人才干的出来…… 第十二章 发怒的陈卫国 有关于这个螺旋桨设计图的来历颇为奇特,并不是陈旭从美帝造船厂里偷出来的,而是他在瑞典人的数控加工中心里窃取数控机床源代码的时候,意外在电脑中发现了“海狼级战术潜艇”的螺旋桨设计参数。 很显然,瑞典人准备用数控机床来加工这个螺旋桨。 瑞典人的军事工业独步欧洲,潜艇制造技术确实有独到之处,虽然核潜艇技术不行,但是常规潜艇却有北欧幽灵之称,很是厉害。也不管这款螺旋桨是美帝给瑞典人的,还是瑞典人偷来的,总之搂草打兔子顺便就偷走了。 带回国后,国内的技术人员却对这款螺旋桨嗤之以鼻,认为除了制作螺旋桨的材料的配方还有点价值外,外形设计国内已经是世界最顶尖了,国外的设计还真看不上,所以这个螺旋桨没有什么研究的价值。 不过这个螺旋桨的军事价值还是非常高的,军方乐不可支的照着设计参数仿造了一个真的螺旋桨出来,然后收集了这个螺旋桨在海水中旋转之后产生的声纳数据。以后只要美帝的海狼一靠近,立即就会扒掉内裤被我方的声纳捕获,海狼这个自大的深海猎手,转眼就会从猎人变成猎物。 当然陈旭再任性,也是不可能造出真正的潜艇螺旋桨来的,先不说造这个螺旋桨的材料有多贵,把坦克厂卖了都不见得凑得齐。 就算是陈旭凑够了材料钱,怎么去炼制特种钢材作为螺旋桨的毛坯,却又是个天大的难题。现在宝钢都还不存在呢!没有现代化的冶金设备,这材料你就是做不出来。 用现在国内老旧的钢铁高炉熔炼钢水浇出来的特种钢材,别说是锻造出成品了,这螺旋桨在毛坯加工阶段就会断裂。冶金设备落后不达标,炼出来钢材就无法合格,这是基础的问题。 最后是加工阶段,螺旋桨桨叶需要大型的多轴多联动的高级数控机床和数十名大师级技工长达三个月以上的加工打磨,才能精雕细琢出来。 从事加工的高级技工或许好找,但是数控机床就只能望而生叹了。 这种机床是西方人工业的心脏,是他们最重要的家底,如果没有足够的利益轻易不会出售。 高级数控机床即便是苏联人都没有,老毛子有数控机床但是加工精度远逊于西方,比如毛子的基洛级常规潜艇就因为没有高端数控机床导致桨叶加工的不好,螺旋桨搅动海水后产生的噪音,美军声纳在几百海里外都能侦听到,被美帝戏称为深海拖拉机。 最后想尽办法,老毛子才花费巨大代价从日本搞到了三台高端数控机床,让基洛级潜艇成为名副其实的大洋黑洞。 后来,日本为了小钱钱向死敌出售高端数控机床的事情发了。这种败家子的行为被曝光后,脚本鸡差点没被美帝粑粑给活活抽死。 好在陈旭只需要做个电风扇,对风扇扇叶的精度还没达到核潜艇螺旋桨那么变态的要求。他只要做到形似即可,至于神韵什么的就不用去深究了。 至于扇叶的材料也用不到特种钢材,只需要普通薄钢板即可。 甚至用不到数控机床,陈旭只需要将螺旋桨叶片的弧度数据全都标识出来,车间的工人用锉刀就能给你锉一个模具出来,有了模具就可以用冲压机批量生产高精度的微型螺旋桨叶片了。 虽然是简化版的螺旋桨加工精度不像真正的潜艇螺旋桨那样变态,但静音功能却一点都不少,搅动空气之后,可以做到绝对的微风吹拂,不把耳朵贴到风扇前面是听不到声音的。 永远不要小瞧工人的锉刀,在宗师级技工的手里,用锉刀锉出来的模具,精度一点都不比数控机床做出来的要差。 两者唯一的差距,就是数控机床只要几个小时就能加工出一个桨叶,而高级技工却需要几个月。 陈旭用尖端螺旋桨来做电风扇扇叶并不是为了炫技,而是他的脑子里只有最尖端的军工设计图。毕竟陈旭是让欧美各国闻风丧胆的黑镜头,他每次出动必然是冲着最尖端的武器设计图去的,低一档次的武器都不值得让陈旭去出任务。 所以陈旭在记忆中搜索了一遍又一遍,一个赛一个的尖端先进,挑来拣去也只有潜艇的螺旋桨最适合做风扇叶片。 总不能用航空发动机或者燃气轮机的透平叶片来做电风扇吧!那玩意儿叶片的数量太多了,每一个扇叶都由上百块叶片焊接而成,即便是缩小为电风扇加工也极为复杂,工时成本太大,所以螺旋桨才把它给比了下去,夺冠成为最佳选项。 在脑海中给电风扇进行建模后,陈旭把设计好的风扇拆散成零件,然后将零件一个个画出草图,并且在旁边标识好设计参数。 画图是个磨工夫的事情,枯燥无比。 陈旭上辈子至少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画图,每次出完任务回来,少则半年多则两三年都是呆在工作室里面,在全息影像设备和助手的帮忙下进行抄图。 常年醉心于画图,不浮不躁,打坐的功夫是练出来了。他工作起来可以连续坐几天都不起身。 今天是弟弟第一天上班的日子,陈卫国格外的开心,因为弟弟终于长大成人,可以工作养活自己了。 陈卫国名义上是副厂长,但爷爷陈虎这个厂长年事已高已经不管事了,整个军工厂的运作实际都由陈卫国来管理。近万人的大型军工厂,每天琐碎的事情多如牛毛,一整天都忙于公务,他也没时间去下面的车间看弟弟的工作情况。 好不容易到点下班了,陈卫国寻思着不能让弟弟一个人回家,就暂时抛下没完没了的公务。将公文包夹在胳肢窝下,高高兴兴的前往风扇车间准备和弟弟一起下班回家。 还没到风扇车间,远远就看到车间门口,以及周围的大路两边堆满了废弃的杂物,几个工人正赤着胳膊推着小推车从车间里出来,然后将车上的垃圾倒在路边。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陈卫国急忙赶过去,一进到车间就看到工人们,有的在用铲子将地上的铁屑铲起来运走,有的在往机械设备上喷溶剂,然后擦掉上面的油污,有的踩着人字梯在擦高处的窗户。 “老钟……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怎么停工了!陈旭他人呢?”陈卫国走到擦窗户的钟健旁边,焦急的追问道。 “陈主任说车间里脏乱差影响工作效率,所以让我们停工搞大扫除。他本人回家了,说是我们现在生产的风扇太没水准了,所以他上午就回家去设计心电风扇去了。”钟健和工友们干了一天卫生,看着车间一点点的亮堂起来,心情也好了不少。 听到陈旭居然早退回家去了,陈卫国火气就上来了。而且他居然不跟自己商量,就擅自让车间停产一整天也不知道损失了多少钱! 陈卫国有心想要当场发作让这些工人停止这些无意义的活计,但又想到弟弟刚开始工作经验还不足,如果自己公然反对他的意见,他在工人中间的威信就会大减,往后他就管不住这个车间了。 想到这里,陈卫国也就强行压下了火气,匆匆忙回家里准备好好训一训弟弟。 “小五呢?他是不是上午就回来了,他现在在干什么!”回到家看到给自己开门的老婆,怒气虫冲冲的陈卫国开口就问道。 “我送儿子去上学,买菜回来就看到他已经在屋里了,他今天一整天都没起身,中午也不肯出来吃午饭,我送进去了也没吃,就这么饿着怎么行。”刘艳红将陈卫国的公文包接过来拿在手里,皱着眉头埋怨起来。 进屋后,陈卫国快步走到陈旭的房间门口,一推开门就看到他弓着背伏在桌上“沙沙沙”画着图纸,夕阳昏黄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在屋里拉出长长的影子,屋子里静谧无比,陈卫国已经冲到喉咙里的疑问此时都不得不咽下了肚子,他也是搞设计出身的,知道在这个时候是最不能打扰设计师工作的。 屋顶的吊扇忽忽转动着,床上放满了平铺着的设计图纸,陈卫国抄起一张图眯着眼看了几眼,立马就判断出来这些都是电风扇的零件设计图。 拎着脚尖悄悄的走到陈旭身后,看到他正全神贯注的画着一个风扇扇叶,这个扇叶很奇怪居然有七个叶片,而且画出来的图居然是三维的,看起来栩栩如生。扇叶周围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数据,应该都是加工的参数。 这么多的图纸肯定是弟弟一整天的功劳,陈卫国也就不好发气脾了,又悄悄的走到门口,将屋里的灯打开,悄悄掩上门退了出去。至于停工的事情,还是等他设计图完工之后,再追问吧! 第十三章 被低估的设计图 “哈哈,终于完工了!”将螺旋桨扇叶主设计图最后一个数字标注好,在图纸右下角最不起眼的位置署上自己的签名,意味着今天的工作总算是完成了。 陈旭将酸痛的后背顶在椅背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看着窗外黑漆漆的世界,瞟了一眼桌上的闹钟,指针指在了一点钟的位置上。 工作的时候时间过的最快,自己全神贯注的抄图,不知不觉就已经是深夜了。 打着哈欠走出房间,客厅里依然亮着灯,大哥戴着黑框近视眼镜前倾着身子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两张A4纸打出来的文件,眼睛盯着上面的文字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陈旭出来了也丝毫不觉,而在茶几上还杂乱的铺着十几张类似的文件。 “找时间把屋里的白帜灯泡都换了,这光暗黄暗黄的很伤眼睛!”陈旭看着用一根电线从天花板吊在半空中的孤零零的灯泡,不咸不淡的说道。 “工作搞完啦?厨房里给你热着菜呢!赶紧端出来吃了,你嫂子说你今天一天都没吃饭,工作起来不管不顾也不知道饿。”陈卫国闻声抬起头,看到双手抱臂站在电视机柜旁边的弟弟,将手里的文件扔到茶几上,冲着厨房努了努嘴。 “别说,我还真饿了。”陈旭摸着瘪掉的肚皮,舔了舔嘴唇,转身就去了厨房 厨房里面装修老旧,陈设简单。只有用红砖水泥砌着灶台和水槽,对面摆着一只刷着红漆的玻璃碗柜,碗柜旁边堆着上百个煤球,门后背放着一个液化气罐。 水槽旁边的煤炉子上放着铝铸高压锅,上面在哧哧的喷着热气。 陈旭将高压锅放在水槽里,拔掉气塞散掉里面的蒸汽,旋开锅盖肉香扑鼻而来。 菜是简单的辣椒炒肉以及小白菜,和白米饭一起拼在大菜碗里,放在高压锅中隔水而蒸。这个时代物资匮乏,国家还没有启动菜篮子便民工程,不比后世顿顿都能吃到鸡鸭鱼肉。如果不是为了伺候着陈旭,大哥家里三五天才会吃一次肉。 打湿手指将滚烫的菜碗拿出来,抽了双筷子用抹布垫着手掌将菜碗端出了厨房。 将菜碗放在茶几上,抹布随意的扔在一旁,陈旭蹲在茶几旁边就吃了起来。 肉蒸久了很香,小白菜煮烂了和猪食一个味,不过对于饿了一整天的人,吃什么都带香味。 看着吃的正香的弟弟,陈卫国将眼镜摘下来叹气道:“说你不务正业吧!不声不响的从苏联偷回绝密情报,老爹眼瞅着被扣在北京快半个月了,还不知道事情会发酵到什么程度。说你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吧!偏偏又能独立设计产品,你画的设计图净是些我看不懂的数据。你那风扇扇叶更是越看越不简单,一个电风扇而已,用得着这么复杂的设计么?” “切!要是我画的设计图连你这种门外汉都能看懂,那我五年苏联等于白过了。”陈旭呲溜一声将一根白菜吸进嘴巴里,得意的摇头晃脑起来。 “你小子少斜着眼睛看人,大哥我好歹也是中科大工科毕业,看懂个图纸还是没问题的。”陈卫国整理着茶几上散乱的文件,不满道。 “真看不出来大哥你五大三粗的居然是搞研究出身的,我还以为你是靠着爷爷的提拔才当上这个副厂长的呢!”陈旭大口扒着饭,含糊着揶揄道。 陈卫国是工科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一五期间中国从苏联引进了156个项目,使得中国从无到有建了自己的重工业基础。但是引进设备后却发现缺人来操作设备,尤其是设计研发人员更是奇缺,研发能力远远落后于国外。国家为了培养新中国急需的理工人才,开始兴建重点工科大学为国内重工业部门培养工程师。这些重点大学就是后来“211工程”的基础,至于更高层次的“985工程”则是国家教育的精华所在了,后世谁都知道985院校的门槛高,出来的都是人才。 重点大学的建设对国家影响极大,确立了工业立国的思想。历任国家最高领导人除开毛爷爷和周总是文科生不谈,后面的几位全都是工科生,江总是玩机械电子的,胡老大是搞水利的,温总是挖矿的就不谈了…… 国家领导人都是搞工业的,在这种学术氛围下,中国后来成为世界工厂不是没有原因的! 陈卫国仰躺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皱眉道:“小五,我看你的设计图这么复杂,生产过程中会不会遇到困难?如果你人手不够就跟大哥说,我会从别的车间给你调人过来。” “暂时不用,万事开头难,人太多了我也管不过来,五十多人的车间够我折腾了。”陈旭摇摇头,拒绝了大哥的好意,突然他看在茶几上摊开的一份报纸上看到了一条让他关注的新闻:“湖湘大学附属研究院将作为湖湘省代表,参加十月的东京工业博览会!” 陈旭扔掉筷子,将简短的新闻短讯反反复复的读了两遍后,他的脸上神采洋溢起来:“想不到还有工业博览会这种事情,还是在东京举行。看新闻上的内容,国家似乎是让每个省都拿出几款拳头产品,然后组团去参加这次工业博览会。” 陈卫国显然看过这份报纸了,所以不咸不淡的回应道:“这就是个搞宣传的事情,国家急需外汇引进国外先进的生产技术。所以向国外销售我们的产品成了当务之急,这种工业博览会恰好就是在国际上打响我国民族品牌的一次机会。” “我们厂怎么不参加,凭什么让一个大学的研究所去当代表?”陈旭将报纸拿起来再次看了几遍,浑身激动的都抖了起来,他觉得自己似乎能够利用这次博览会捞一笔大的! “我们拿什么参加?就你车间现在产的那破电风扇,还是高压锅和拖拉机?你刚才在厨房看到的那个高压锅就是咱们厂自己造的,你认为能端到博览会的展台上给世界人民观看吗?”陈卫国不咸不淡的喝了一口茶,重新戴上眼镜,研究起了茶几上的文件。对于他来说这种新闻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并不能引起他的兴趣。 “以前没有,现在不就有了!”陈旭挥舞着报纸,凑到大哥身前,兴高采烈的说道:“我设计的电风扇采用了这么多的新技术,哪怕是里面的轴承我都是用军用标准设计的,在这次博览会上拿个金奖都有可能!” 陈卫国瞥了一眼报纸,耸了耸肩道:“没用的,我看过你的设计图,电风扇确实很漂亮,只是现在距离博览会开幕只有四十几天的时间了,根本来不及生产!” “大哥你这态度就不对了,咱们可是造坦克的军工厂,四十天时间又不是让你去设计坦克,一台简单的电风扇而已,你居然都说搞不出来,这样的厂子还有希望吗?倒不如趁早关门解散工人回去种田算了。”陈旭将报纸甩到沙发上,很是不满意。 “哈哈,人家外国人都是摆先进的空调来当展品,咱们拿台电风扇过去岂不丢人,这事儿还是算了吧!”陈卫国摇摇头,拒绝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对于他来说维持工厂稳定运行已经是大伤脑筋了,他不会让自己弟弟胡来,折腾这家已经脆弱不堪的工厂。 陈旭砸吧着嘴巴,劝说道:“我的大哥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们去参展不是给外国人看我们的电风扇,而是让他们看我们这台电风扇里面所蕴含的军事技术。像那种博览会同时也是各国科研人员的盛会,只要稍微懂点技术的都能看出咱们厂的不简单,这名气不就打出去了!有了名气电风扇就不愁卖了,挣了钱厂里的日子不就好过了么?” “我就觉得你设计的电风扇不对劲,尤其是你那扇叶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的设计,根本就是军舰的螺旋桨。” 陈卫国猛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眯着眼睛冷哼道:“从敢去偷苏联人的绝密情报这件事,我就知道你小子是个胆大包天的主,你给我老实交代这螺旋桨的设计图是不是也从苏联那里偷来的军事情报?” 陈旭也猛地一拍茶几,朝着大哥针锋相对道:“你可以小看我的人格,但是不能侮辱我的设计。就老毛子那设计水平能跟我比,你也不看看我的螺旋桨有多精致,是一般人能设计出来的吗? “照你这么说,这扇叶还真的是螺旋桨!我不管是你小子设计的,还是偷的苏联人的设计,我都必须把图纸交上去让北京那边的海军研究院审核一下,要是涉及军事机密,这电风扇就不能造了。”陈卫国是个稳重的人,他知道自己弟弟脑子里有秘密,所以任何涉及到军事机密有关的事情,他都必须稳妥起见,不能随着陈旭去胡闹。 陈旭一听就知道坏菜了,这图纸要是拿去海军研究院,那些专家看到这份图纸肯定会瞬间变成红眼的兔子,外行看热闹内行门道,但凡是搞舰船设计的一眼就能看出这款螺旋桨的军事价值,他们要是确定了图纸的价值,不仅这电风扇会泡汤,自己没准也会被他们给围困住。 陈旭是搞情报的自然也清楚螺旋桨的价值,但是以国内现阶段的冶金技术,这桨叶至少十年内是搞不出来的,生产不出来的东西拿着图纸也没意义,还不如用来造电风扇来的实在,兴许还能出口创汇也说不定。 只是陈旭都不知道,他后世的情报官思维太超越时代了,情报这种东西讲究一个时效性,无论是过时的还是超前的情报都无法发挥它最大的价值。 过于的信赖以前的经验,使得陈旭严重低估了这张螺旋桨设计图,他可不知道在这个年代那张螺旋桨设计图拿去换一艘核潜艇都没问题了! 第十四章 一个大坑! 一张图纸换一艘核潜艇一点都不夸张,后世的海狼级攻击核潜艇是美军现役最先进的水下猎手,每一艘造价近三十亿美元。 而螺旋桨是一艘潜艇的推动装置,它的静音水平一艘潜艇隐身能力最重要的一部分。美国人在这个螺旋桨上花了多少精力和时间去研制,最后造价有多贵就可想而知了。 现在的中国工业基础是有,但是在高端领域却是大片大片的空白,军工厂只能生产落后的武器设备,在军火市场上除非是白送否则根本没有人要。 在这种工业基础上造出来的军舰就不可能好! 所以海军力量不提也罢,都是些几十年的老船,连小日本的海上保安亭都打不过。 正是因为海军力量薄弱,使得中国不得不暂时用不对称战争的思维来保护漫长的海岸线。 在不对称的战争中,毫无疑问用隐蔽性极强的潜艇是最佳的选择,用潜艇对抗美帝强大的航母舰队是一本万利的事情。美帝的军事力量在空中和海面都是不折不扣的王者,唯独水面以下的世界对任何国家都是公平的,一艘潜伏的常规潜艇发射的鱼雷,可以打残一艘价值近百亿的航空母舰。 虽然这艘潜艇在发动这种自杀性质的袭击后,在美军航母舰队三维立体的围殴下,已经没有了逃生的希望,但是对于其背后的国家来说,它的牺牲是值得的。 中国在五十年代从苏联引进的潜艇技术,还是德军二战时期的21型潜艇的升级版,已经严重落后于时代了。至于自主研制的核潜艇还是个迷,能不能用只有自己人才知道。 海军不是没想过去引进西方先进的潜艇,只是价格都太昂贵了,动不动就上亿美元,连买一艘二手的回来做研究都不够钱。 西方普通的常规潜艇,海军都能当宝贝。可想而知,陈旭拿出来的螺旋桨对于国内海军研究院来说,简直就是无价之宝。 都不用修改直接照着图纸把螺旋桨造出来往自家老潜艇上一装,老树发新芽,潜艇的隐身性能立即提升一大截儿。 陈旭之所以把这款螺旋桨公开出来,而不是交给海军研究院,是因为他知道在后世这些人以后会搞出更加先进的潜艇动力技术。 他就怕这些人拿这这东西当宝贝,搞不好反而会失去自己最宝贵的创新能力,到时候可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陈旭宁可把这款螺旋桨拿来做电风扇,也不肯给海军研究院。 陈旭装做毫不在意的摆摆手道:“大哥你误会了,这东西确实是螺旋桨,但并不是什么军事机密,而是二战时期德军U2潜艇的螺旋桨,早就是公诸于众的东西,我拿来用用谁也管不着我。” 事到临头,陈旭的脑子里豁然开朗突然就想到了一个撒谎的理由,瞬间就把这事儿搪塞过去了。 陈卫国虽然工科出身,但是对潜艇这种高科技的东西也是一知半解,半信半疑道:“潜艇的螺旋桨,你小子真没坑我?” “大哥你怎么不用脑子想想,人家苏联人生产核潜艇的造船厂防护有多严啊!周围有层层重兵保护,你让我去偷人家的技术,那不是找死么!这就是普通烂大街的潜艇螺旋桨,你现在把图纸当军事机密拿去海军研究院,说不定会被人家笑掉大牙的。”陈旭重重的点点头,一脸的正经,绝对看不出他是在撒谎。 陈旭把话说到了这份上,陈卫国也就不再怀疑了,毕竟这里是直属陆军的军工厂,真要巴巴凑上去给海军献宝,最后落得一场笑话,以后他在军队不要活了。 “你小子敢用螺旋桨来做电风扇,到底是喝过洋墨水的,想法就是不同。”陈卫国无奈的道 总算是把事情掩盖过去了,趁着大哥转过头拿茶杯的功夫,陈旭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嘘了一口气,等到大哥回过头他又立即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老哥,现在不比以前了,做产品就是要宣传,名声越大就卖的越好。这次东京博览会就是一次免费做广告的机会,错过了多可惜。”陈旭仍然不肯放弃去东京的机会,其实在刚才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他在脑子里就已经构思出了一个计划,他想要利用这个螺旋桨技术坑日本一把! 陈旭的电风扇一旦登上展览会的展台,风扇扇叶的设计一定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作为潜艇强国的日本一定不会对此视而不见,肯定会派人来和陈旭进行接触,想要获得这种螺旋桨的打磨工艺和桨材配方。 世上没有白捡的便宜,军事机密是要付出代价才能争取到的,虽然不知道日本到时候会拿什么来换,不过陈旭肯定是空手套白狼白捡便宜的。 陈旭挖的这个坑是很深的,因为他真的会把完整的螺旋桨技术全部教给日本人,甚至会加重筹码,拿一些苏联潜艇的情报以及后世最先进的潜艇技术给小日本,用来换先进的工业设备。 日本作为美帝在亚洲的看门狗,一直以来都有封锁苏联海军进入太平洋的职责,所以格外看重潜艇部队的发展。 而陈旭拿出来的技术就是一剂毒药,受在中美蜜月期的影响,同时也因为两国都必须直面苏联强大的军事压力。为了共同对抗强敌,两国严格意义上算是结盟了,关系好到了几乎什么都能相互给的地步。 所以日本人拿到这些尖端的潜艇技术后,就一定会用到自家的潜艇上去。 等到中日关系走向恶化,日本用陈旭提供的技术制造的潜艇,在中国海军的侦测雷达面前就是一个巨大的目标想躲都躲不了。 也就是说日本的这一批次的潜艇等于是废掉了,而且造的越多损失就越大,陈旭的挖的这个坑,不亚于全歼了日本海军自卫队的潜艇部队。 重新设计一款新的潜艇至少需要十年以上的时间,而日本这十年的防御空洞,将会为中国海军在南太平洋扩张提供绝佳的机会,说不定可以趁机接管苏联海军退出南太平洋之后留下来的势力范围。 只可惜这么重大的战略布局行动,只能由陈旭一个人来执行不能和任何人商量,而且他还要防范海军研究院的那帮家伙出来捣乱,毕竟陈旭将来要拿出来坑日本人的潜艇技术是实打实的真东西,不仅日本人忍不住诱惑,咱们自己又何尝忍得住呢? 一旦让海军研究院知道陈旭居然把这么机密的潜艇设计图主动交给日本人,这等败家之举就连邓总都保不住他,陈旭相信他会被海军司令吊起来用皮鞭活活抽死的。 所以陈旭要做的就是先把生米做成熟饭,等日本人拿到技术了,海军司令就是生气也无可奈何了,毕竟泄露的技术不能再用,抽死陈旭他还舍不得,没准这小子还藏着什么好东西没拿出来,顶多也就是骂一顿了事。 等十年之后,海军体会到陈旭的良苦用心,这段恩怨自然会解开的。 “这时间太紧了,四十天的时间真搞不出来!”陈卫国依然很没信心,他也很期待拿工厂的产品去参展,但是他又患得患失怕闹笑话,作为一个军工厂的老总他顾及的问题很多,不像陈旭那样想干就干,都不用考虑后果的。 “咱们厂有一万多熟练的工人,这是多么强大的力量,我这又有现成的设计图,搞一台电风扇还不是十来天的事情!”陈旭在旁边鼓动道。 这个电风扇是用来引诱日本人上钩的鱼饵,没有它日本人就不会主动派人来接近自己,后面的一切计划都失去了意义。 听到陈旭居然想要调动全厂工人来搞一件事情,陈卫国连连摇头“不行,这个是绝对不行的,牵一发而动全身,厂子本来就效益不好全靠着每个月生产的东西维持生计,如果全厂停产来给你搞这个电风扇,要是这东西卖不出去,下个月厂里吃什么?” 看着大哥犹豫不决的样子,陈旭真的想告诉他,只要日本人上了钩,那可就真的是宰到肥羊,厂子真的就不存在缺钱的问题了。这个时代的日本正处在经济发展最鼎盛的时期,正在全世界的撒钱疯狂购物,只要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对现在的日本人来说真不算个事儿。 “哎……既然工厂不愿意全力以赴,那就多拨给我一些技术工人吧!最好是切削打磨功夫厉害的。只是大哥你可别忘了,要是这个电风扇做成功了,到时候厂里可别怪我们车间吃独食!”陈旭对于大哥的优柔寡断很是无奈,只能很无奈的提出了一些最低的要求。 “没问题,这样的技术工人要多少有多少”陈卫国笑着点点头,又接着说道:“别说是吃独食了,只要你能把这事做成功,我把副厂长让给你做都成。” “既然说定了,那还请大哥帮个忙,现在就去各家去帮我把车间工人都叫起来吧!”陈旭讲桌上的菜碗收起来,用抹布把茶几上的油渍擦干净,一边往厨房走一变回头说道。 “现在已经两点多了,你小子想要干什么!”陈卫国怔怔的道。 “距离博览会只有四十天的时间了,哪里还有时间睡觉,当然要连夜开工了!”陈旭挥舞着手臂,振振有辞道 第十五章 老钳工的担心 深夜,风扇车间里面灯火通明,上百名工人为坐在一张大开桌前,听着陈旭将一张张设计图挂在黑板上讲解分析。讲完了就立即换下来开始下一章。 只拥有了半个小时的时间,陈卫国就将一个车间的人给敢起来了,为了给陈旭减轻压力还特地多喊了五十多名技工过来。这些老技工脾气比国家主席还大,在厂子干了一辈子铁饭碗,基本上除了厂长谁的话都可以不听。好在陈卫国说明是陈旭为了工厂要传授技术,这些老工人也知道厂子效益每况愈下,眼看着就要垮了,好不容易来一个懂技术的留学生不能寒了人家的心,尽管嘴巴里对于不满意的碎碎念,但都老老实实的披上衣服赶了过来。 到了现场看到那阵式,再加上陈旭一开口就言之有物,讲的都是关键技术,不来虚的。这些老工人就更没脾气了,或站着或倚着墙安静的听课,听到关键点不忘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记录下来,防止忘记。 陈旭对于产品是精益求精,严格品控的,在讲解过程中要求工人们严格注意零件品质,但凡是残次品全部都必须丢弃。 这个年代的工人对于品控要求太低了,一方面是节省成本的思想作怪,只要零件能塞进机器里面正常运转,哪怕有残缺的也不会丢弃。 这就造成了产品小毛病多,耐久性差的问题,经不住时间的考验。正是这种松散的品控要求,造成了产品口碑差销路不行,越是卖不动工厂就越是节省材料……然后就是恶性循环直至倒闭。 陈旭不希望自己的亲自研发的第一款产品出现任何的质量问题,所以在讲解的时候一再强调零件质量必须全部达到优等,稍微有一点瑕疵都必须弃之不用! 至于电风扇的牌子,则沿用了原来的老名字“熊猫牌”电风扇。这个时代商品取名无非就是凤凰、海鸥、熊猫、东方、旭日这些土名字,而且因为资讯不发达,不同的省份可能有好几个同名同姓的牌子,居然都有各自的势力范围彼此不冲突,也算是这个时代的特点了。 陈旭对牌子没什么讲究,大家喜欢“潘达”,那就用这个名字也无妨。只是原来的商标的设计就太老土了,怎么看都像是一只尖嘴巴的狗,陈旭就把它换成了类似于库玛熊模样的卡通图标,可爱多了,也顺眼多了。 当陈旭讲到最后将螺旋桨扇叶的设计图挂了上去,看到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标识,在场懂行的老技工嘴里纷纷发出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曲面精加工是相当复杂的技术,扇叶在切削的时候该怎么下刀,什么时候该停,什么时候该转弯,扇面的加工曲面都有严格的设定,,哪怕多切一刀加工出来的圆弧面都会不理想。 真正的潜艇螺旋桨曲面加工复杂异常,就像你临摹毛笔字都有手误的时候,更何况用沉重的刀具加工钢铁的表面了,真用手工打磨成品率不及百分之一,就是加工一百个叶片,可能只有一个可用。 即便是最理想的状态下几个高级技工也要两三个月才能磨出一个叶片来,如果把失败的次数也算进去,要想用手工打磨出一只海狼的螺旋桨来,估计要个五六年时间才有可能。 这还是有设计图的情况下的估计,如果没图没数据,这么瞎琢磨着去打磨,三五十年都搞不出来。 苏联是军事大国奈何没有高端精密机床,所以他们也加工不出高精度的螺旋桨叶片,加工不出就没有实验数据。 不要以为螺旋桨是用笔计算出来的,它是实验出来的! 研究员先设计出大概的理论数值,再用机床加工出来一个粗糙的螺旋桨,然后进行水下实验,通过不断的修改数据来达到最佳状态。 所以,一个成功的螺旋桨后面,可能有一千个一万个失败品!从这些失败品中总结出来的设计参数,才是最珍贵的,这才是真正的失败乃成功之母。 苏联没有高端数控机床,所以他们尽管有设计经验,奈何没有快速加工螺旋桨的方法,设计出来的数据得不到验证,所以螺旋桨曲面加工总是落后于西方。 陈旭当然也考虑到了加工失败的情况,所以他画的设计图是简化版的,很多没必要的数值都被他删掉了。毕竟这只是加工一个电风扇,用不着那么复杂。 扇叶的七个叶片的加工方法都是不同的,不要以为可以简单的复制就行了,得单独做七个不同的模子才行。 “陈主任你就饶了我们吧!这么复杂的加工,比掏炮管刻膛线都难,我们这些老骨头可干不来!”还没开讲,下面有的工人就大声嚷嚷了起来。 “你们这些老货,有事儿给你们干还唧唧歪歪的,现在你们有挑拣的权利么!爱干就呆着,不能干就滚回去草高压锅去。”钟健汲着拖鞋,坐在一堆铁片上,手里夹着根香烟,冲着人群笑骂道。 都是十几年的老工友了,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说起话来都不客气。 不过话糙理不糙,谁也不愿意回去铸高压锅,技术复杂的东西往往意味着科技含量高,做起来也有成就感。干了一辈子军工,临退休了天天栽在车间里造锅子,实在是消磨人的意志,时间长了人也就颓废了。 陈旭拍了拍手掌,吸引众人的注意力道:“大家都不用担心,这种扇叶我准备用模子冲压铸造,如果一个个去打磨工时划不来。所以我们只要照着图纸造一个模子出来就行了,相信对于大家来说不是什么麻烦事。” “这上面的数字是不是标错了,这扇叶轮廓怎么这么大,照着数据做这扇面儿有这车间那么大了,这不像是做电风扇的叶片。”有工人凑到图纸前观察数据,结果发现上面标注的数值异乎寻常的大。 “这个是因为我在设计风扇的时候,借鉴了潜艇螺旋桨的设计方案,所以大家看到这个数值会很大。大家在铸造模子的时候,按照比例缩减数值就可以了。”陈旭点点头,当场做了解释。 闻言,周围又是一阵唏嘘,对于这些工人来说,陈旭今天是突破太多思维限制了。 对于他么来说,从来都想不到原来风扇还能设计的这么精致漂亮,用两个扇叶并排转动扇出来的风会更接近自然风,这也是头一次听说。 所有的设计图都讲完后,钟健主动上前将一百多名工人分成五个小组,每组分配不同的加工任务。 解散后,五个小组都领了图纸去按照要求制作零件去了,唯独钟健和五个年老的工人留了下来,陈旭对他们有另外的安排。 “几位都是老钳工了,大家刚才看到的螺旋桨只是简图,那玩意儿只能做电风扇用,上不得台面。我这还有完整的全图,不知几位有没有兴趣研究一下!”陈旭眉毛耸动,似乎是个拿着糖果诱惑小朋友的怪叔叔。 六个老头相互对视了几眼,相互点点头之后,钟旭才猛吸了口烟,将烟蒂扔在地上踩灭,大声道:“陈主任你有什么好东西就拿出来吧!我们几个老头都接着。” 陈旭心中暗喜,他的坑日大计诱饵是电风扇,但是等日本人来接触他后,肯定是要拿出真东西来的。如果只是现成的图纸,以小日本那奸诈狡猾的性格,没准不会咬钩。 真东西自然就是真的海狼级核潜艇的螺旋桨了,需要眼前这六位坦克厂最老资格的国宝级钳工来操作完成。 陈旭把卷成纸筒放在桌子底下的设计图拿出来,在桌面上一一摊开。总共有八张设计图。七张桨叶的加工数据,一张基座的加工数据。至于桨叶材料的淬火熔炼工艺,就不用拿出来了。 “小子!老头子我搞了大半辈子的军工,这可不像是二战潜艇的螺旋桨啊!这加工精度比一般的军舰螺旋桨都要复杂,分明是最先进的螺旋桨设计图。”钱俊明是这里面手艺最好的钳工了,他最先发现了图纸里面的不妥之处。 钟健仔细研究了八张图,愁眉苦脸道:“陈主任你就别瞒我们这几个老头子了,这图你哪里来的?” “这图是我参照苏联人的设计,自己琢磨出来的!”陈旭知道在这些行家面前,必须半真半假的来解释,让这些人自己去脑补过程。 “那这些图是军事机密啊!你让我们瞧见是几个意思啊?”钱俊明皱着眉头询问道。 陈旭摸了摸后脑勺,嘻笑道:“没什么,就是希望几位照着图纸做一个实物模型出来,我想带去东京和小日本换点东西,比如高端数控机床之类的。” “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能和我们几个老头子做商量,干净把陈厂长叫过来,这事儿得他来做主才行!”钟健立马就跳了起来,转身就准备去喊在远处指挥工人的陈卫国。 “老钟……你听我说!”陈旭拉住钟健,急忙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大哥的性格,如果让他知道这东西是尖端的潜艇螺旋桨,肯定会上交给国家。到时候就没我们什么事儿了,高端数控机床的事儿肯定也跟着泡汤!” 一听数控机床没了,几个老工人也都沉默了起来,大家都知道数控机床是个好东西,那玩意儿全国都没一台,如果陈旭小子能从日本搞一台回来,光是搞加工生意,厂子都能立马红火起来。 “可是这涉及军事机密,如果知情不报,我们几个老头半截入土了无所谓,可你还年轻,要是上面追究下来可不是一年两年牢狱之灾的事情!”有钳工说出了自己的担心,比起得到先进的设备,他们更不希望陈旭这种厂里的人才出意外。 陈旭大大方方的摆摆手,唾沫横飞地道:“屁的军事机密!这图是我一笔一画弄出来的,我拿自己的东西去换数控机床,关机密什么事儿!再说这图要是落海军手里他们得了好处,我们肉渣子都吃不到。” 第十六章 飞机上 几个老工人虽说在军工厂干了一辈子,但是保密意识却不见得有多强,或者说他们压根就没意识到陈旭的螺旋桨是各国觊觎的尖端武器,是不能拿出国门的绝密武器。 从陈旭说明这个技术能换来日本先进的工业设备,几个老工人就不淡定了,对于他们来说工厂就是家一般的存在,如果厂里能获得先进的设备添置新工具,对于他们来说是最大的幸福。 再加上陈旭一再误导他们,让老工人们以为这图纸是他个人研究出来的和国家没太大的关系,所以不上交也没事儿。 最后,六个老钳工和陈旭七人一合计,就决定按照图纸把螺旋桨造出来,然后拿到东京工业博览会去跟小日本子换好东西! 男人之间只要有了小秘密那关系就会急剧上升,自从六个老工人和陈旭之间有了约定之后,几个人就成了忘年交,在工作闲暇之余经常凑在一起谈天说地,聊国际形势。 只剩四十天的工期,加工肯定是来不及了,几个老钳工觉得反正是模型就不需要用钢铁了,钢材在加工过程中会出现各种变形,而且打磨起来耗时耗力,不是做模型的最好材料。几个人商量到最后给出了石膏模型和木质模型两个选项,现在用两种材料用来做螺旋桨是最好最快的。 陈旭认为螺旋桨要搬运去东京用石膏模型有断裂的危险,所以木头模型就成了最终的选择。 对于玩钢铁都像捏橡皮泥的钳工来说,打磨木头真的不要太轻松,即便是刀片打滑划破了木材,在失误的地方刷上一层细腻的石膏粉,再用砂纸打磨平整,很快就可以重复在失误处进行加工。 所以比起电风扇的制作,复杂而巨大的螺旋桨叶的加工进度反而要更快一些! 陈旭这段时间天也没闲着,他在车间隔壁宽敞的的仓库里放了一张大宽桌,当成了自己的办公室来用。原来的车间办公室又闷又暗实在呆不住人,他宁可呆在仓库里空气要更新鲜些。 在大仓库里,陈旭陪着工人们日以继夜的工作,看着他们一步步的造电风扇和打磨螺旋桨。 陈旭从记忆中把一些后世潜艇的尖端设计抄下来,顺便把苏联在西太平洋的军力部署也拿了出来,这些东西在后世的网络上遍地都是,只要有心都可以查的到。 陈旭画设计图有自己的一套方法,用快速绘图法寥寥几笔画出零件的图形,然后再写上材料公式和加工工艺,有时候一张图纸十分钟不要就能画出来,速度很快。 到第三十天的时候,七块叶片已经打磨好了五片,螺旋桨完工也就在这几天了。 在这个最紧张的时刻,电风扇反而出了问题,所有的零件都制作完成后,拼凑起来的风扇转动起来会发生轻微的颤动。对于工人们来说这种颤动比起以前生产的老式风扇要轻微多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是在陈旭眼里这种机械共振产生的颤动就是失败,催促工人赶紧拆了找原因! 就在大家毫无头绪的时候,加工螺旋桨的钱俊明因为摸熟了螺旋桨,他在观察了风扇的工作之后,确定是风扇扇叶的叶轴连接部位打磨的太薄了,只需要加厚两毫米就可以消除掉这种共振。 众人赶紧按照钱俊明的指点,重新把模具加工了一次,铸造出新的叶片之后,风扇果然就没有了震动。转动起来的时候只会发出蚊声一样低微的电动机噪音,至于风噪得到了完美的解决。 到第三十五天的时候,螺旋桨终于加工完毕,将七片桨叶插入基座中后,将基座套在一根涂了润滑油的大铁管子上,然后轻轻一波动,桨叶就呼呼呼的转动了起来,丝毫没有不稳定的颤动。 打磨工艺非常的高超,超出了陈旭的预料。 螺旋桨随后就被拆解装入到木箱之中,五天之后东京工业博览会就要开展,大家要提前去会场做准备,已经没有时间再做多余的实验了。 至于去参展的名额压根就不算个事儿,陈虎老爷子在知道工厂在全力以赴准备参加东京工业博览会后,别提多高兴了。亲自打电话给参展团的团长,老爷子面子大人家团长真的不敢拒绝,想想看反正就是增加一个电风扇的展台,也不占多大的地方,就在参展厂商的名单中添上了南方机械厂的名字。 只是这位可怜的团长做梦都想不到,这台看似普通的电风扇背后会有那么大的阴谋,他纯粹是谈躺着也中枪。事发后,这位团长因为审核不严被撤职,气急败坏的海军司令亲自下令把这这货调到了司令部,此人后果有多惨这里就不多提了。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陈旭一干人等出现在了平湘市桂花机场。此次湖湘省的其余八家参展单位也都到齐,准备一起乘坐包机前往北京,加油后直飞日本东京。 出国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就是人生大事,大哥陈卫国本来是想去的,奈何工厂事物繁忙实在是脱不开身。 反倒是钱俊明和钟健两位老钳工,出于维护设备的需要同时还要配合陈旭在日本人面前演戏,所以成功搭上了顺风飞机。 因为参展的就只有几台电风扇,螺旋桨涉及到军事机密是不用展出的,这种小场面去太多人有公款旅游之嫌,所以也就他们三个人作为厂里的代表出席了这次博览会。 飞机还在国内的时候陈旭都不安稳,生怕海军总部的情报部门获悉了事情后半路上出来截胡。毕竟螺旋桨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加工完成的,车间里每天人来人往,全厂都知道这个螺旋桨的存在,但凡这些人里面有个稍微懂行的把事情说出去,这事儿就黄了。 不过等到飞机从北京机场起飞之后,陈旭小心脏终于落袋为安,这次坑日计划正式进入到了实际操作阶段,已经没有人能阻拦他了。 听到陈旭在飞机起飞后哈哈大笑,机舱里其它的团员都奇怪的看着他,还以为这小子是头一次出国兴奋坏了。 钱俊明和钟健两个老头一辈子呆在平湘市,都没出过几次远门。突然一下子去日本这么远的地方,反倒是让着两个老头不知所措。陈旭为了维持三个人神秘的形象,特地给两人分别订做了一套中山装,国内的大官儿这年头就爱穿这身行头,到了日本也能唬住人。 按照陈旭的设定,三人是在国家开放之后,在西方已经解除对中国封锁的情况下,北京秘密派出来和日本进行接洽的海军情报处军官,钱俊明和钟健负责冒充海军情报处军官,而陈旭则担当翻译。 事实上,两个老工人只要当弥勒佛坐着不动就行了,所有的事情都由陈旭来进行交涉,作为经验丰富的情报官,他有的是手段和办法控制谈判的进程。 “小五,这次我们冒充海军军官,要是被识破了可怎么办?”飞机到了东海即将进入到日本,看着窗外茫茫大海,钱俊明侧过头,向靠着窗戴着蛤蟆镜睡觉的陈旭低声问道。 “我的钱大爷……你怎么就这么多的担心呢!就我们三个人知道秘密,谁会泄露我们的身份?日本方面想要获得情报,必然也是竭力对此事保密,因为苏联人和美国人都盯着他们,这是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的大事,没人会轻易泄露情报的。” 陈旭叹了口气,拍了拍钱俊明的肩膀,示意他不要想太多。老头身材微胖,穿着中山装把双手背在身后,站在那儿还真有那么点大官儿的味道。只是老头一辈子窝在工厂里钻研技术,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所以一路上都紧张的不行。 “老钱你就是个怂货,平时在厂里就数你最驴,犟起来厂长都劝不住,现在现形了吧!你这家伙光壳子硬,扛不住事儿。这次只要我们能交换到设备回去,老厂长就会给我们担着干系,有他在上面撑着你怕什么!”钟健倒是豁达得很,这老头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对这种秘密行动不仅没有排斥反而还兴趣盎然。 两个老头并不知道在陈旭的计划里,螺旋桨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交换的条件,他还准备了更多的情报用于和日本交换,既然要挖坑就必须挖大的,日本人只要贪便宜拿的越多,将来就会跌的越惨。 而且两人也不知道,陈旭拿出去的苏联情报网名册终于在几人出发的前两天爆发了,军情局在经过两个多月的布置之后,以雷霆之势同时对各省的目标实施了抓捕,人被抓走后所有够级别的官员都得到了警告,大家都噤若寒蝉。 可想而知,这次规模巨大同时又秘密的抓捕行动,对其他外国情报势力是一次极大的震慑。至少在陈旭滞留日本时期,日美两国的情报网络绝对不敢在这个敏感的时期出动去调查三人的身份。 实际上军情局的这次行动,客观上是在支持陈旭的计划,在西方看来中方在这个时间段清除苏联在国内的势力,是全面投靠西方的一次重要表现。陈旭这个时候出现在东京和日方进行接触,进行重要的军事秘密交换,日本一定会非常重视这件事,为了拉拢中国对抗苏联,在某种程度上会放宽谈判的条件,只要陈旭不是漫天要价所有的交换条件基本上都能获得通过! 第十七章 这个时代! 飞机是在今年刚刚开港投入运营的成田机场降落的。 在降落前,陈旭特意趴在窗口看成田机场旁边最著名的17个钉子户,因为在机场建设之初,政府和机场方面没有和农民进行充分的沟通就擅自开工,并且还态度恶劣企图暴力拆迁。机场周边的菜农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利就是不肯搬家,誓死对抗政府强征土地的行为,给钱也不干,硬是让成田机场的三条跑道只建成了一条。 这些钉子户对抗政府的精神,在这个年代得到了日本左翼运动的大力支持,作为后盾鼓励他们和政府、机场进行对抗,一直到四十年之后,依然还有八个钉子户在顽强的生存着。 钱俊明路上的紧张在飞机降落的那一刻,已经被新鲜和好奇所取代,甚至不顾飞机下降的危险,硬是把身子凑过来和陈旭挤在一个舷窗前盯着外面看。 “这是到哪儿了?这里是东京吗!”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一般人最喜欢问的就是这样的问题,如果是其他人可能还真没法回答,但是陈旭对这地儿太熟悉了,上辈子不知道来过多少次。 “这是里是日本千叶县成田市,这是今年刚建好的新机场,距离东京还有六十多公里呢!”陈旭把脸贴在舷窗上,看着外面的世界,解释道。 “这日本人真的怪,这县怎么放在市前面了?”钱俊明哈哈大笑道。 “不是人家怪,这是他们模仿唐朝的行政机构发展而来的中央-府县的二元结构,千叶县就是千叶省。是我们的地盘大为了更好的管理国家,后来就改成了中央-省-市三元结构。”陈旭在旁边认真的指点道。 钱俊明翻了翻白眼“嗨……你小子倒是天文地理啥都懂。” “承让!承让!”陈旭舔了舔嘴唇,得意洋洋道 “你说这日本人曾经侵略过咱,会不会对我们凶神恶煞的,是这样的话我就不下飞机了。”钟健也想挤过来看外面,奈何座位离得太远,又不敢解开安全带,只能伸着脑袋希望能看到外面的风景。 陈旭摇了摇头,直接说道:“时代不同,造就的人也不同。现在的日本人可是极端崇拜毛爷爷的,你们在国内可能不知道,咱们的毛爷爷可是全世界革命青年的伟大导师。这些年横扫日本的左翼运动就是以毛爷爷思想为理论指导的。日本人可是很喜欢我们的,对咱们特友好,所以你们不用担心这些问题。” 现代的人只知道日本右翼是军国主义的复活,人人喊打,其实也就是几十个老杂毛在那里折腾。殊不知在六七十年代,日本以毛爷爷思想为理论指导的左翼势力发展的风起云涌,几乎是蔓延到全日本。 因为苏联和美帝的帝国主义势力在全世界的扩张,使得像日本年轻一代对这两个世界大国极为的厌恶。而毛爷爷是当时国际上反帝最强势最硬气的领导人,再加上中国十年大抽风运动蔓延到国外,这些年轻人在伟大的毛爷爷思想影响下,开始发动大规模的革命运动,人人皆读毛爷爷语录,动不动就高举着毛爷爷的画像举办上万人的大游行。 其中尤其以运动中形成的日本赤军受影响最深,他们奉毛爷爷为精神导师,对中国格外忠诚。他们反对美帝对中国的包围,用炸弹袭击美军基地,把东条英机、松井石根这些战犯的墓碑直接用炸药炸飞,甚至于直接策划暗杀天皇,可惜惨遭失败。 那个时候要是有人敢当着赤军的面说一句毛爷爷的不好,这些激进青年真的会杀了你的,比国内的红小兵还要狠。 比起国内的瞎闹,赤军才是为了中国战斗在对抗资本主义的最前线。可惜随着中国和美国手牵手走向蜜月,这对日本左翼运动简直是**裸的背叛,让这些人失去了精神依靠,然后变成了恐怖组织…… 伟大领袖的人格魅力,是不分国界的! 他散发出来的霸气,即便是远隔重洋也能影响到那些有理想青年。 他老人家做的任何决策,都自有道理,百年之后历史会论断其功过。后世国内那些人,书读得少文化不咋地,随便在网络上读了几篇文章,甚至可能是美国人在后面操刀写的,就自以为了解到了什么内幕,到处污蔑毛爷爷如何如何。明明自己是受压迫的人,穷里吧唧的兜里没几个钱,偏偏要帮着死灰复燃的权贵和资本家到处摇旗呐喊,当了狗都不自知,实在是可悲! 就连中国自己都变成了这副模样,日本这边就跟别提了。随着毛爷爷离世,中国走向改革开放,日本左翼运动失去了精神引导,再加上政府的血腥镇压很快就偃旗息鼓了。 进入到候机楼,随团的一机人几乎都是眼睛不够用了,盯着大厅周围到处看,这种现代化的建筑对他们来说很震撼。 日方早就做好了接待安排,参展团一下飞机就已经有两个说着中文的日方接待员在前面引路,上了大巴两个接待员就恭恭敬敬的给每人送上了一罐苏打汽水。 “小五这是啥东西?”钱俊明上下翻看着易拉罐瓶儿奇怪道。 “这是汽水拿来喝的。”陈旭摇摇罐子,笑着说道。 “这上下都没有瓶嘴,怎么喝啊!”钟健坐在旁边研究着易拉罐,不明就里的问道。 “这罐子顶上有个拉环,把它掰开拉一下就行了。”陈旭看着满车的同僚拿着易拉罐不知道如何是好,不得不大声的说了一句,好让车上所有人都听到。 易拉罐大约是在八十年代初才引进国内的,大名鼎鼎的健力宝都还不存在,现阶段国内都以玻璃瓶为主,团员们初次见识易拉罐,不懂该怎么用很正常。 喝了汽水解渴,巴士启动,朝着东京一路去了。 “陈主任我们的东西呢?咱们不看着,这丢了怎么办!”上了车,钟健不停的东张西望,显然是很紧张那螺旋桨。 陈旭摆摆手,安慰道:“不用去刻意操心它们,日本方面会帮我们完好无损的运到展览大厅去的,都用木箱子订好了的,绝对没问题。” “是这样就好,希望不要出什么问题!”钟健低声喃喃着,这个老头是个管事的,一路上都在操心着螺旋桨。 进入市区,众人的注意力才被周围的高楼大厦所吸引,现代化的大都市对于这个时代的国人来说,是极具冲击力的,震撼着他们的心灵。 陈旭对此倒是没什么感觉,只是木然的看着窗外,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 三辆巴士停在了大仓酒店门口,下车后走到酒店的正门,团员们对于能入住这样豪华的酒店,欣喜之色溢于言表。 “怎么给我们安排了五星级大酒店,咱们团长有这么阔气吗?”陈旭隐约感觉到了不对头,陈旭冲着站在自己身旁,负责这架飞机上团员管理的一个中年官员追问道。 这个中年官员似乎知道陈旭的背景,不敢打官腔,低着头笑眯眯道:“这次我们是应日方的请求来参展的,所有行程都由日方负责安排接待,我也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客气给安排住这么好的大酒店。” 听到这里,陈旭的眉头立即就皱了起来,日本人就算是再好客大方,也不至于给中国参展团安排五星级大酒店来接待吧!这有点不合常理,日方如此重视这件事其中肯定有缘由…… “希望不要影响到我的计划!”陈旭眯了眯眼睛,在心中暗想着。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陈旭一直以为这就是一次普通的商品参展会,但以现在的情况看来,对于中国参展团来说似乎有别的意味在里面,甚至可能是一次政治任务。 陈旭和钱俊明分在了同一个双人间,钟健则和另外的团员共一个房间。 钱俊明在房间里到处走走摸摸,不住的感叹这床这沙发,尤其是对彩电更是喜欢的不得了,对于整洁雪白的床更是都不敢去坐。 陈旭则随意多了脱掉正式的西装,洗了个澡换上了休闲服,然后拉着钱俊明就往外走。 去隔壁找到钟健,这老头还拿着那罐汽水直挺挺的坐在沙发上,和另外一个团员干巴巴的在聊天,在陌生的环境中他们暂时还没有适应周围的一切,又不敢出去乱走,只能这么坐着发呆了。 把钟健拉出来,三人走到大厅,钟健才疑问道:“陈主任你这是带我们去博览会的展厅看场地吗?团长要我们今晚上好好休息,明天再去呢!” “去个毛线的博览会,今天我请客带你们去吃河豚。来东京不吃河豚的就是傻子。”陈旭一左一右搂着两个老头往外走。 “去外面吃饭太贵,这样不好吧!”钟健有些难为道。 “这个你们不用担心,我在外面留学挣了不少的钱,回国后一直都存着没用处,现在好不容易出次国还省着干嘛!当然是吃喝玩乐了。”陈旭知道这两老头是担心自己用老爹给的钱在外面乱花,回去之后不好交代,所以才扭扭捏捏不肯去。 两个老头这是第一次出国,极有可能也是最后一次出来了,于情于理陈旭都必须招待好,让他们尽兴而归。 只是上了街之后,才发现后世很多的景点这个时代都还没开建,在东京的大街上转了两三个小时,吃了不少的小吃,最后带着两个好奇的老头爬上东京塔从高空赏玩东京。 吃了河豚喝了小酒,东京的夜景迷离繁华,陈旭陪着两个醉醺醺的老头在一条小巷子里慢悠悠的闲逛。 国家在富裕后不停大拆大建,城市三年一小变六年一大变,十年就已经是另外一个地方了。 现在的国内还没有富裕起来,在陈旭眼里到处都是陌生,没有一处是他熟悉的,就连他以前居住的房子都还只是一片田园。 反而是到了国外,比如西欧、日本这边几十年都没怎么变,更能引发他以前的记忆。 还记得路边的那个小公园,当年陈旭和三个战友在东京执行完任务,几个人庆祝之后喝醉了,勾肩搭背的从这条路一路走过来。然后躺在这个小公园的草地上撒酒疯。 路过这个小公园的时候,陈旭甚至看到了那根老电线杆居然还立在那里,这个时候它还很新。 当时自己就是依靠着这根电线杆,安静的看着战友在公园里到处追逐打闹。 这些战友在往后的日子里不断的和牺牲离别,徒留悲伤只剩回忆。 “如果我的存在能改变这个时代的历史走向,受此影响你们的人生应该也会不同了吧!希望你们不要再参军,上辈子你们年纪轻轻就为国献身付出的已经够多了,这一世好好做个普通人,直到变成老头安安稳稳的躺在床上挂掉。” 陈旭蹲在电线杆下面,从衣兜里掏出一盒烟,点燃三根插在草地上,喃喃叹气道。 第十八章 小百合美不美啊? 当天晚上陈旭睡得昏天黑地,醒过来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了,钱俊明的行李摆放的整整齐齐,唯独不见人,去隔壁敲门也无人应答。 找来服务生一问,才知道整层楼的团员五六点就已经起床,去博览会现场布置展厅去了。 陈旭这种大少爷起床气大得很,几个月的安逸生活就已经把他当情报官几十年养成的警惕心消磨得干干净净了,团员们现在都知道他家里背景大,见他睡得死也没人敢来喊他。 在酒店餐厅吃了顿丰盛的鳗鱼饭,喝了杯红酒醒了醒神,重回房间换上正式的西装,下楼叫上出租车直奔博览会。 这次东博会与其说是一次科技盛会,还不如说是日本炫耀国力的主场。不仅仅是日本厂家,各国都拿出了自家最得意的工业品,以期能够在会上打响名头,斩获订单。 烈日当空,天空蓝的透亮。 开幕式彩排搞得很盛大,空中悬浮着巨大的七彩氢气球,到处都是横幅彩带。会场外的广场上布置了一个露天舞台,举办方把当下人气最高的山口百惠、小百合和三浦友和都请了过来正在台上排歌练舞。因为明星效应,还没开幕广场上看热闹的群众已经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了。 明天上午就是开幕式了,还没有开门的会场内各大厂商正在进行最后的检查装饰,希望以最好的面目来接待即将进场的观众。 展览会巨大的拱形钢架屋顶下是宽敞的大厅,里面分割为几十个大展厅,每个展厅就是一个国家。 正中最好的位置自然是日本人自己的日本馆,上百平的范围内,十几个小展厅里,展出的商标都是后世熟悉的大品牌,它们摆出的展品都是现今最流行的科技产品,从彩色电视、空调、洗衣机、汽车等等无一不全,显示了日本现今日益崛起的科技实力。 本以为中国馆需要找一阵子,没想到转过身就在大厅靠左侧的位置看到了中国馆三个红彤彤的霓虹灯。 不过陈旭发现相比周围其他国家厂商个个都喜笑开颜,对开幕满怀期待,中国这边却是愁云惨淡的气氛,团员都干站着没干活,展台上都是空空如也。 江南机械厂分到的是正对大门的一个小展厅,展台是一个圆形的,由两张圆弧形状的条形桌子包围住。 钱俊明和钟健两个老头子正在把电风扇在台子上一字儿摆开。因为根据陈旭的要求,所有的电风扇在启动摆头时要方向一致,整齐划一。 “老钱,你们一天都在这儿摆摊呢?怎么样,外面那些演出的日本大明星有没有去看,美女可不少啊!那个小百合长得合不合您老人家的口味啊?”陈旭将胳膊靠在展台上,从衣兜里掏出一个苹果,用手掌抹了抹就往嘴巴里塞。 “什么小百合,我都不认识,不过是一些长得眉清目秀的小年轻罢了,人我这辈子还看得少么?”钱俊明将一台电风扇在弧形台上摆好,小心的调整角度,不屑道。 “不说这些了,这些人都是怎么了,全都愁眉苦脸的样子,快开幕了展品都还没搬出来,准备捂到什么时候呢?是不是出什么意外了。”陈旭冲着不远处站着发呆的其他团员努努嘴,咬了一口苹果嘟囔道。 “岂止是出意外,简直就是出大事故了!”钟健将两个装着展品的木箱放倒,手里拿着撬棍满脸的凝重的回道。 “有团员叛逃了,还是怎么回事?”陈旭心中一惊,放下苹果皱眉问道。 钟健用撬棍将两个箱子撬开,摇头道:“要是有人叛逃倒都算是好事了,现在是丢脸的大事。各省都把自己最好的产品都带过来了,结果团员们今早上在展览会上逛了一圈,才发现自己带过来的都是些破铜烂铁,我们拿来的是黑白电视,人家展出的已经是大彩电了,我们拿来了最好的踏板摩托车,你去看看美国和日本展出的大排量摩托车,哎……天差地别真是没法比。内蒙那边甚至还带了几百斤牛肉干来参展,你说丢不丢人!” “是啊!这一开展咱们可就要在全世界面前丢大脸了,早知还不如不来参展。这日本人也是不晓事,偏偏还给了我们最显眼的一个展厅,现在团长是骑虎难下,硬撑着参展铁定会成为笑话,退展又不敢做主,这会儿仓库里急的都哭出来了。”钱俊明在旁边愁眉苦脸的叹气道。 听到这里陈旭无奈的拍了拍额头,这些事儿他都能理解,国家这些年对外反美斗苏修,对内搞大抽风,经济科学足足停滞了十年,穷的只能吃草。 恰逢人家日本人发来邀请参加工业博览会,北京启动改革开放正是急需外汇的时候,瞌睡有人送枕头,领导人大笔一挥让各省拿出最好的产品去参展,为国创汇。 国内的厂商头一回参加这样的大型国际博览会,都不知道该拿什么来展览,思来想去就把自家认为最好的商品拿了过来,其实也就是黑白电视机、摩托车、电风扇这些,甚至连土特产都带了过来。 可想而知,在这种国际大型工业展览会摆出这些东西,国家的底裤就会在全世界露个底朝天,这样大的黑锅团长可背不起啊! 陈旭捏了捏眉心的软肉,深吸一口气,冲着把木箱子里的一台蓝色电风扇搬出来的钟健问道:“咱们带过来的其它展品,如果在整个中国馆大展厅摆开数量够不够。” 钟健转过身扫视了一下上百平的中国馆,撇了撇嘴道:“那也不行啊,咱们就一个电风扇是真的,其它的展品都是模型,撑不起场面的。” “现在有东西摆给人看就不错了,还讲究那么多!”钱俊明插嘴道。 参加这次东博会时间太紧,陈旭做好电风扇都已经是拼尽全力了,想要再搞点什么别的未免力有不逮。不过只展出电风扇位未免单调,所以他又命人做了几十个科技产品模型出来,即便是不能做实物摆个模型充充场面也是好的。 没成想,这些用来充数的模型,会成了中国馆的救命稻草! 陈旭做的实物模型都是这个年代最热门,同时也是最先进的科技产品: 其中最重要的是第三代压水堆核电站、第四代高温气冷核电站的剖面模型,虽然陈旭也搞不懂这两种核电站的具体设计,但是基本的理论他还是懂些的,造个反应堆模型出来并不难。 在这个时代核电建设热火朝天大有取代传统能源的趋势,核电无疑是时下最热门的尖端工业,直到一年后的三里岛核电事故才让这股热潮戛然而止,但对日本人来说核电依然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除此之外,他还设计了几种汽车的自动变速箱以及四缸、六缸涡轮增压发动机的剖面模型,都是工厂用软钢照着图纸铸造而成,并且经过了精心打磨,看起来格外有质感,仿佛和真的一样,实际上就是个样子货。 为了显摆中国汽车工业蛮厉害的样子,陈旭还特意画了几台后世经典汽车的车模,奔驰宝马保时捷谁火抄谁的,然后让工人手工打造比例模型。 谁能说他是抄袭呢?这些车还要十几年之后才会出现,咱现在卖的是概念…… 时下最流行的电子科技,陈旭当然不可能放着不搞! ******凸面屏幕搭配大机箱的个人电脑,以及配套的鼠标、键盘,他都设计了出来。 为了炫技,他甚至还搞了一台笨重的笔记本电脑模型,并且煞有介事的准备了一块介绍的牌子,写上这台笔记本电脑的各项数据。 其中最重要的是图形视窗界面和多任务操作系统,以及配套的鼠标。因为电脑是模型不能显示,所以陈旭用纸板画了很多视窗模型显示出来的样子,并且配上了设计的过程,这样展出的时候就显得真实一点。 现在是1978年,个人电脑还只能用键盘输入命令,屏幕上全都是字母是没有图片的,商用还行,家用真的是悲剧。 苹果的Mac图形界面要在四年后才会推出,微软开启统治时代的window1.0视窗系统也要5年之后才会出现,现在推出的视窗系统绝对是超时代的技术碾压! 除此之外还有随身听,CD机,录音机,甚至连手表和任天堂游戏机都做了实物模型。 凡是几年后能火热起来的电子科技,陈旭都设计了草图,然后让厂里的工人依图做了模型。 主要是时间太紧了,根本来不及做样品,只能先做个模型,并且注册专利,摆出来宣示一下主权再说,陈旭很贪心的未来这些最挣钱的项目他一个也不想丢掉。 最很无奈的是,时间太紧张,陈旭也没有精力去给这些产品设计美丽的商标。索性都刻上了和电风扇一样的萌萌的熊猫商标,熊猫牌电脑、潘达(panda)操作系统、熊猫随身听、潘达CD机等等。 在陈旭的安排下所有的模型暂时都会以“熊猫”为中文注册商标,“panda”为英文商标,凡是这次展出的模型他都做好了专利文件,这两天就会去申请注册国际专利了。 这些模型,陈旭都是左一竿子右一竿子在四十天的时间里随意设计出来的,全部拿到东京来并不是为了都用来展出,而是为了申请专利的时候有个模型可信度高点儿。 而现在这个情况,估计所有的模型都要摆出来了,而且照现在的情况,就连螺旋桨这个重器都得拿出来摆上了,否则镇不住场面。 为了国家的脸面,陈旭也是豁出去,管它什么军事秘密了。 第十九章 巴特狂热了 仓库里面,可怜的团长半个屁股坐在木箱子上,双手夹在两腿之间,身体像筛子一样不住地抖动。 原本以为领导这次参展团队会成为自己重要的政治资本,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岔子。自己现场处置不力,回去后还不知道会面临怎么样的处罚,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的政治生涯算是完蛋了。 “你会从高管位置上打落凡尘变成一个普通人,每天为了生活去挣钱,那可是很辛苦的。也许你可以选择叛逃,西方的花花世界可不是国内能比的,不管是留在日本,还是选择去美国和西欧,都不失为一种躲避的好办法。”陈旭站在木向前方正好挡住了灯光,团长缩着身子完全被他的阴影挡住。 团长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只有黑暗轮廓的陈旭,咬牙切齿道:“家人都在国内,我一个人留在这国外苟且偷生又有什么意义,回去种田也比留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国外要好!” “你有此觉悟倒让我另眼相看,团长的位子你暂时先卸掉吧!现在这次参展团由我来接管了,我比你更懂处理这种事情。等展览完毕你再重新回来当你的团长,回国后功劳都算你的。不了解国外的行情就想跟外国人打交道,以后你们会吃尽苦头的!”陈旭说完,转身就离开了仓库,他还要去展厅计划怎么布置展品。 “承你的人情,以后有什么事我一定赴汤蹈火。”团长在后面涕泪满面的感激起来,陈旭肯出手接管参展团队,对他来说就像带着光晕的观音佛祖出现了一样,团长差点没跪下来谢天谢地。 “回国你有的是机会,先回酒店去等着吧!你在这里很碍手碍脚。”陈旭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团长痛快的交出了指挥权,一个人回酒店暗自神伤去了。参展团本来就是一团散沙,在这国外无依无靠的,谁来领导他们就听谁的。 没有了人掣肘让陈旭有了极大的发挥空间。 首先清点这次参展团带过来的展品,他发现虽然多是一些落后的产品,但是把家用的摆在一起,做成家庭怀旧摆设却非常有意思,也没规定展览会一定就要展出最新的东西,玩怀旧风也未尝不可。 至于那些地方特产,比如牛肉干、鱿鱼干、桂圆、大枣就更好处理了,临时通知日方送来几座煤气灶以及锅碗瓢盆,让几个厨艺好的团员当场制作起了甜汤。凡是来中国馆的客人,都可以递上切成方块的肉干和香气扑鼻的甜汤,很贴心。 处理完边边角角的杂事儿,接下来怎么摆放那些模型才是重点,整个中国馆都被一个个的屏风给隔离成了小展厅并分给各省用于参展,现在这些碍事的屏风都要拆掉,空出一个大的展区,把所有能找到的桌椅展台都搜集来,以便用于摆放展品。 螺旋桨却是最难摆放的,这东西可是个庞然大物,拼起来之后差不多有两层楼高了。螺旋桨必须转起来才有震撼力,就这么平躺着摆放肯定是没视觉效果的,要把它这么大个家伙悬挂起来可不容易。 这种事情对钱俊明和钟健这种老钳工就是小菜一碟,两人临时在展厅最左侧搭建了一个三米高的磨坊式木塔,然后将螺旋桨插进木塔最高处伸出来的钢管里,钢管用皮带和一台拆了的风扇电机相连,电机可以带动皮和钢管,进而带着螺旋桨缓缓转动。 把螺旋桨架起来花了整整一个晚上,等到整个中国厅都布置完毕,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距离开幕式只剩一个多小时了。 忙了一夜,大多数团员反而都精神振奋,都没想要睡觉的意思。反而是陈旭自己瞌睡的不行了,临时在仓库里踩扁了几只纸箱子,趴在上面就睡了过去。 至于展览会开始后的事情,就有钟健来负责指导,陈旭发现这个老头很有指挥能力。可惜一辈子都在干钳工,如果能早二十年去当官,没准现在都已经是省部级干部了。 开幕式看得多了什么大场面都见过!陈旭反而没那么多兴趣,他需要集中精神来应付开馆之后的狂风暴雨,所以不能不先养好精神。 …… “这些该死的中国人一晚上都在闹腾,飘过来的灰尘都弄脏了我们的展品,这些土包子难道不知道这些设备有多昂贵吗!”巴特整了整自己笔挺的西装,颇为不满的瞟了一眼几步外的中国馆,从西装上衣口袋里掏出手绢,轻轻的把眼前电脑外壳上的锯木灰擦除掉。 这是一台IBM制造生产的5100型桌面计算机,它只有五十斤重,内置一快巴掌大的显示器,自带键盘和数据存储器。是先在世界上最先进的桌面计算机之一,16K储存器低配版售价只需要一万美元左右,在高级专业人员眼里它是一台无与伦比的美丽尤物。 巴特不喜欢中国人,他的父亲当年在朝鲜的时候被炸断了双腿,残疾后的父亲性格暴躁,他的童年自然不好过。 想起昨天那些中国团员跑来美国馆参观,看到电脑之后那种仿佛看到了上帝的表情,就不由得好笑,那种落后的国家的人应该是第一次见到计算机吧! 巴特当时看这些土包子可怜,特意开恩让他们按了两下键盘,体会一下触摸世界上最顶尖的科技产品是个什么感觉。 那些中国人大惊小怪的样子,让巴特更加鄙夷这些人,随后就把他们赶走了,自己可不想让他们多碰这台昂贵的桌面电脑。 把电脑外壳擦拭干净,巴特又面色不善的看了一眼旁边的苹果展台,这是一家最新崛起的公司,他们的苹果II型微信电脑在去年一上市,就造成了意想不到的轰动。而巴特知道苹果II就是用一个塑料箱子里面放进去一些集成电路芯片组装而已,但是因为造型时尚性能出众,销量却节节攀升,这次来东博会估计也是为了占领日本市场而来,是公司的劲敌。 博览会的开幕式刚一结束,大门一打开涌动的人群呼啦啦的就冲进了展厅,巴特整理好衣领,面带微笑的迎接着日本那些大公司的领导人前来试用计算机。日本经济蓬勃发展本土的公司俱都财大气粗,一家公司往往就能吃下上百个订单,需要他集中精神来招待这些客人。 随着会场观众越来越多,巴特在向客人详尽的解释5100性能的时候,却发现对面的中国馆居然挤满了人,气氛热烈,相对比美国馆反而是稀稀拉拉的没多少客人进来。 “哼!这种土包子国家,应该是意外做出了某种先进的东西,我过去看看就知道了。”巴特心下惊奇,把手下的工作交给旁边的助手,然后往中国馆走去。 还没走进去,就看到那个巨大的在缓缓转动的螺旋桨,昨晚上那些中国人一整晚都在想办法把它架起来,几次看到它差点就要倒下来砸到人了,不过最后还是把它弄好了。 整个展馆的人都在看笑话,在这种高科技的工业博览会,居然摆个螺旋桨出来,以为是玩具博览会吗?中国人搞这种花样也是没谁了。 “挺香的!”刚一走进中国馆,立即就有一个中国人端着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上面的碟子里堆满了肉干。巴特耸了耸肩膀然后捏了一块肉条含在嘴里,觉得味道很不错。 刚一走进中国馆,巴特就不得不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珠子,因为他看到在展厅的正中央居然摆着两座一人高的大型核电站模型。之所以看一眼就知道是核电站,是因为在旁边立着两块比核电站模型更加巨大的泡沫板,上面用大写英文字母写着核电站反应堆的标题。 懂核电站的人不多,对核电站感兴趣的人更少。 但巴特恰恰就是个懂行的,他去年才代表IBM去三里岛核电站电站更新系统程序,有幸参观了一次那座庞大的电站。所以他能够看明白这两座模型绝不止是摆设这么简单,而是由专业的核电站工程师指导制作的。 “看来中国人还是有些看家本领的,把核电站设计模型都亮出来了,肯定是他们能够拿出来的最好的科技产品了吧!”巴特觉得心中有些烦闷,连带看着自己的衣领都有些乱糟糟的了。 中国人的展厅设计的错落有致,空间利用很有水平,每一件展品都能得到充分的曝光。 基本上每一个展柜前都围满了人,这些人说着各自国家的语言,巴特隔着老远都感觉到了这些人身上散发的狂热,略觉疑惑这些人都是怎么了,看个展品而已需要这么夸张么? 不过当巴特拨开人群挤进其中一个展台的时候,看到眼前摆放着一台搭配有20寸屏幕的桌面电脑模型的时候,他就再也不能淡定了。 “噢……买噶的!这是电脑吗?”虽然巴特心里有了确切的答案,但是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这……这怎么可能呢!这些土包子居然研发出比IBM5100超前这么多的电脑,他们是得到了外星人的科技吧!” 巴特的内心此刻就如同“内布拉斯加州”的龙卷风席卷过了一般。 足足在原地呆滞了三分钟以上,便如同魔障般狂喜的低语起来:“不管多少钱,我都要买下这台电脑里面所有的专利,哈哈哈!” 巴特欣喜若狂的刨开人群,在展台间来回踱步,显然完全忘记了这是他几分钟前还在鄙视的土包子们所设计出来的电脑。 第二十章 潘达即标准! 如果只是看到一台塑料壳子的电脑模型,巴特还不至于这么疯魔,更何况中国摆出来的模型连塑料的都不是,只是用木头做的。 关键是在这台电脑模型旁边,还展出来了CPU中央处理器、内存条、硬盘、以及集成电路主板的成品,虽然隔着玻璃无法判断它们的真伪,但是旁边的黑板上已经用英文清楚的说明了这些配件的性能以及设计思路。 巴特自己就是搞电脑设计的行家,他只看一眼就已经双腿发软站不稳了,这些电脑零件的设计是非常先进马上就可以进行投产,而且每一个的性能都十倍于市场上同类型的产品,这还让他们怎么竞争! 正是因为懂行,所以他被吓到了,他知道自己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把这些技术都买下来,他知道不管他出多高的价钱,公司都会全力支持他的决定。 一旦被其他公司抢先拿到这些技术,IBM在桌面电脑方面将再无说话的权利,一旦失去了这个未来可以预见的巨大市场,搞不好桌面电脑部门都要被关闭,自己面临失业。 任何搞微机的人都知道七十年代末的最后几年到八十年代早期是桌面电脑全面商用化和走进千家万户的关键时期,微软、苹果都是在这段时间开始传奇的。 作为后世最影响国民经济的信息技术,陈旭必须要提前布局,抢占信息时代最前沿的话语权。 所以他才做了这些电子产品模型,并且毫无保留的把CPU、硬盘这些零部件的设计思路都公布,开放了源代码为个人电脑确立行业标准,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打响熊猫电脑的品牌,确立熊猫电脑行业龙头的地位。 在电子信息的行业里谁拿出来的东西技术最先进,同时能够迅速普及,那么它就可以成为老大,财源滚滚。 “500万美元,我代表我们的公司买断这台电脑所有的技术专利”巴特以他最快的速度跑到一个中国人面前,指着展台上的电脑模型大声道。 巴特虽然不知道中国馆里谁是这家电脑的公司,但他有自信出这么高得价格,这些中国人没有理由不把负责人喊过来和他谈判。这样一笔巨款把一家公司买下来都足够了,更何况只是买断技术,中国人是没办法拒绝这个出价的! 巴特话音刚落,他就听到在其它美国电脑公司的员工站在旁边充满鄙视的笑声,他们都是闻讯来中国馆的。 “您好!这里所有的信息技术都将免费对外公布,更多详情请等待本公司后续的新闻发布会,”眼前这个中国人面无表情,冷冷的说道。 等到巴特又追问了几个人,他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会嘲笑他了,原来这里所有的中国招待员都只会翻来覆去的说这一句话! 这些话都是陈旭要这些团员说的,这些团员其实都懂英文,但陈旭怕他们言多有失,所以就强制他们不管别人怎么问问题,都只准回应这一句话。 陈旭当然知道自己公布的个人电脑技术有多大的能量,他之所以选择免费的公布这些技术,就是为了设立行业标准。用免费的技术把全世界同类型的研发企业都逼死弄倒闭,等到所有的公司都用上免费的潘达电脑技术之后,他再对外公布升级版的硬件,到这时候所有的硬件都是要钱的了,哈哈哈! “**……这些中国人都是机器人么!”巴特恨恨的低声骂道。 “嘿!巴特,来看看这里吧!看完这个你会变成疯子的。”一个苹果公司的员工冲着自己招招手,巴特皱着眉头走了过去。 巴特走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了一块长三米宽一米的巨大英文黑板报,上面写着“panda1.0视窗操作系统”。 巴特隐隐感觉喉咙里有种想要吐血的冲动,他只是稍微看了一眼简介明白,那台电脑模型旁边那个白色的小盒子原来就是鼠标,中国人把鼠标使用到了他们设计的视窗系统中,这真是电脑发展史上一个里程碑的设计。 更重要的是,这个使用汇编语言和C++设计而成潘达1.0视窗操作系统的部分源代码已经公开了出来,中国人准备向全世界免费开源提供这个视窗系统。 在黑板报旁边已经挤满了各家公司懂行的人,这些人都是从硅谷来参加东博会的,这些人的眼神中既有激动,又布满了迷茫的神色。 “中国人不仅要拿下计算机的硬件话语权,他们同时还要吞下软件的行业标准!”巴特一阵头晕目眩,昏昏雨欲倒,旁边的苹果公司员工见状急忙搀扶住了他。 能不晕吗?作为IBM负责亚洲区的推广主管,巴特已然预见公司的个人电脑业务很快就要完蛋了。 一旦让中国人把这个潘达操作系统推广开来,将极大地促进计算机的商用性,同时也预示着简单易用的计算机将进入千家万户。 作为最上游的系统开发商,潘达集团将财源滚进,几年之内就会成为个人计算机业唯一的垄断巨头,美国没有任何一家企业能和他竞争。 …… 对于中国馆里的骚动,陈旭并不知情,他躺在纸箱上面睡得天昏地暗,直到下午才醒过来。重新回到大厅的时候博览会第一天距离闭幕就只有一个多小时了,不过大厅里已然人潮涌动,热闹非常。 “老钟……老钟!你过来,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甜汤和牛肉干的原因,中国馆里的客人来了就不愿意走,老挤在里面耽误后面的人进来参观,工作人员不得不想尽办法疏导人流。陈旭这个主管都只能站在外面大喊,才能引起里面钟健的注意。 “陈主任你醒啦!你不知道打这一开馆,客人就都冲我们这边来了,好多都是别的国家馆里的工作人员。尤其是美国馆的那些人,三番五次的来找我,想要找到个人电脑的设计公司寻求合作,不过都被我推掉了。”钟健大汗淋漓的跑过来,即便大厅里开着空调,依然难挡火热的人潮。 “这事儿做得好,就是要让他们看得到吃不着。除了电脑之外,其它展品有没什么问题?尤其是螺旋桨那儿。”陈旭双手背在身后,自信满满的问道。 “我本来以为会出多大的事儿,结果大多数人都只把电风扇和螺旋桨当成我们馆里的装饰,看过了就看过了并没有多大的影响。反而是那些假模型,惹来了很多人的询问,问产量的,问招不招代理的,甚至连技术转让的都有,搞得我们的人根本招架不住。”钟健摇头晃脑,眼里的得意怎么都掩盖不住。 “真正懂行的人万中无一,也不一定会在今天出现。”陈旭点点头,皱了皱眉头道。 “不过说起螺旋桨还真有事儿,你瞧瞧那个大胖子,他站那儿盯着我们的螺旋桨看了有两个小时了。”钟健伸手指着站在展馆外面一侧,盯着螺旋桨背面一动不动看着的人说道。 陈旭顺着手指看过去,透过转动的叶片果然看到一个比自己宽两倍的男人站在螺旋桨下方,仰着头盯着它看。 陈旭舔着干燥翻皮的嘴唇冷笑道“嘿嘿!鬼子上钩了,不用去管他,你忙你的去。” “陈主任,你这是要干啥去啊?”钟健看道陈旭蹲下来系鞋带,透漏一种要离开展览馆出门的意思,就直接追问道。 陈旭抬起头,眨巴着眼睛道:“鱼咬钩了就要开始收线,要是脱钩可就麻烦了。我今晚上不一定会回来,,你们也不用担心我在外面的情况,真有事我会打电话通知你们的。” 钟健两手一摊,满脸的无奈:“你这一天就这么睡着过去啦……” “强者劳力,智者劳心,我这么聪明当然不用干活了。”陈旭一边走,一边挥了挥手,小跑着离开了博览会的大厅。 高岛雄平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转动的螺旋桨,他感觉这些桨叶每转动一圈,自己的灵魂就会被吸进去一点,他压根就无法把注意力移开。 别看高岛雄平是个大胖子,他可是三菱重工神户造船厂的安全总监,虽然不是从事设计工作的却管理着船厂的施工安全,对于船舶设计相当精通。 本来他是陪着自己的情妇来东京渡假游玩的,作为业内人士顺便就来看看今天开幕的东京工业博览会了,一进门他就看到了这个耸立在展馆大厅里的螺旋桨,这个转动的大家伙实在太显眼,想不看见都难。 即便是隔着这么远,高岛雄平都能一眼看出这个螺旋桨的不凡,等靠近之后他的眼珠子差点都掉下来,中国人居然把机密的核潜艇螺旋桨给展示了出来。 为什么知道是螺旋桨?因为陈旭就在螺旋桨的旁边立了快牌子,告诉所有来参观的客人这个转动的大家伙就是潜艇螺旋桨。 “这么精密的曲面加工技术,中国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他们已经有了高端数控机床吗?”高岛雄平实在难以相信眼前的事实,作为从业人员他知道中国人不会傻到把现役潜艇的螺旋桨就这么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已经有了更加先进的螺旋桨加工技术,已经不在乎这个展出的螺旋桨了。 高岛雄平一直就这么傻站着,脑子里在激烈的思考着各种可能,他的情妇在旁边等的不耐烦早就生气的回酒店去了。 等到展厅的广播开始提醒观众即将关门,高岛雄平才从思考中惊醒过来,用衣袖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头也不回的跑出了大厅,因为他明白必须尽快把这件事报告给高层。中国人可能不在乎这个螺旋桨,但是日本却还没有这么高超的曲面加工技术,现在这么先进的技术摆在了日本的面前,不拿真的就对不起天照大神了。 钱俊明和钟健看着胖子急匆匆离开的背影,相视一笑,就继续打扫展馆卫生去了。 第二十一章 咖啡馆谈判 坐在一家小咖啡店里,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相拥而过的男男女女,在东京这种大都市里夜生活往往比白天要更加的热闹。 因为太过无聊,陈旭只能有一杯没一杯的喝着咖啡,桌上的千层蛋糕已经是吃到第五个了。 “先生,这个位置有人么?介意我在这里坐一会儿吗?” 头上传来了轻柔的询问声,抬起头就看到了一个美丽的女人。她的身材高挑,劈叉长裙衬托出纤细的腰部和丰满的****,小露的半球雪白如脂,波浪卷的长发,红艳的双唇充满了成熟的魅力。 陈旭微微瞥了这个女人一眼,就把目光重新转向了窗户外的世界,然后继续抿着自己的咖啡,半响之后他才不急不缓的道:“如果这就是日本情报部门的工作效率的话,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我入夜之前在东京的大街上逛了两个小时,然后又坐在这里喝了三杯咖啡,蛋糕都吃了五块了,你们才派人过来和我接触。我在想如果等我吃完这块蛋糕,你们依然没有出现,我就要起身走人了。如果可以就你们管事的过来吧!我没有这个闲功夫配合你们玩试探游戏,有什么事就直截了当的来商谈吧!” 红唇女人先是一愣,眼睛里满是惊慌,手足无措的躬身结结巴巴的说了声“对不起!”,然后转身急急忙忙的走开了。 看到这个女人不正常的反应,陈旭总算是放心了,这个女人确实是日本情报部门派来接触他刺探情报的,他就怕日本方面对他下的诱饵不理不睬,如果对方不主动,陈旭就是有计划也无法实行。 其实刚才陈旭也不知道那个红唇女人到底是不是情报人员,他刚才的话只是为了试探而已。这个女人慌忙之中并没有注意到陈旭说的是中文,如果是来钓帅哥的普通日本女人又怎么会听得懂呢? 咖啡店里其它喝咖啡的人,在十分钟之内就走的干干净净了,店里开始变得安静无声,只有外面车辆按喇叭的声音不是传来。 三个身着西装的男子,突然出现在了陈旭的桌前。 “陈先生,请原谅我们的怠慢,因为情报的失误,我们并不知道您是如此的直截了当的人,所以才没有在第一时间就来和您接触,我为我刚才的行为表示歉意,希望这件事不要影响到我们接下来的交谈。”为头的老男人身高一米八,肩宽体壮是个三角脸,脸上坑坑洼洼天生的凶狠模样,他在说话的时候弯腰鞠躬九十度,把姿态放到了最低。 陈旭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三人,眼前一亮因为他从这个男人身后看到了一位老熟人。站在后面那个穿蓝色西装的年轻人,在三十年后将会成为日本内阁情报调查室核心官员,此人名为志贺一郎是个亲·华派,同时和陈旭一样是个坚定的反美派。因为有共同的目标,以前陈旭和他交集颇深,两人虽然是对手,但在遇到共同利益之时也会抛弃前嫌进行合作。 不过现在他还是个初出道的菜鸟,估计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这次跟随上司过来估计只是个保镖。不过他能够出现在这里,就说明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他的叔叔日本前首相田中角荣手下的重要幕僚志贺新一了。 来了一个亲·华派,陈旭基本可以确定自己的任务已经成功大半了,接下来的事情就只剩双方交换利益,谈判合作了。 所谓亲·华,其实只是利益上的亲而已,日本经过辛苦的经济原始积累,俨然已经成为了一只经济猛兽,开始向全世界进行经济输出,扩张经济版图。放眼全世界也只有中国这个没有开发起来的人口大国,还是一片投资的处女地,适合大量的注入资金进去。 在经济利益面前,日本国内的资本家们开始主动向中国投出橄榄枝,想要缓和两国的关系。恰好这个时候的中国是久旱逢甘霖,正处在最缺钱缺技术的时候。 于是两国就看对了眼,再加上要对付共同的敌人苏联,在共同利益的驱使下,两国政府的交流陡然间就密切了起来。 陈旭对于日本人的态度是只可利用不可亲近,既然只是利益的交换,也就没必要太客气。 所以他没起身,只是伸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请坐吧!让我们来开门见山一点,有什么就说什么,不要藏着掖着。” 志贺新一走进陈旭对面的座位,露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用带着日本腔的蹩脚中文自我介绍道道:“本人志贺新一,我可以对和之后陈先生进行的任何谈话进行负责。” “负责?那也得看你够不够级别,你是内阁情报调查室的?还是自卫队情报本部的?如果是公安厅的就趁早走人,换个够级别的扔过来。”陈旭丝毫没有说日语的意思,不咸不淡的用中文直接说道。 “我来自内阁情报调查室,这次秘密会面是由首相直接安排的,首相这个时候正在官邸等待这次会面的结果。陈先生对我国情报系统很熟悉啊!不知您是鄙国政府的代表,还是军方的人呢?”志贺新一脸上的肌肉抖动了几下,皮笑肉不笑的挪了挪座位。 “我必须声明我不代表政府,我在这个咖啡馆里说过的所有话都属于秘密协议,就是说这次会面是不存在的。如果泄露出去任何信息,我国官方也不会承认有过这样的会面!” 陈旭翘着二郎腿,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先声夺人道:“我的身份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拿出你们想要的东西!” 陈旭话里的意思已经跟清楚的表明他是军方的代表了,具体的身份他也不会多说,需要日本自己去瞎猜脑补了。 当了几十年的情报官,陈旭深谙国际外交的精髓,进行内幕交易要根据形势表现出截然不同的态度。万变不离其宗,不管怎么样都要保证己方的主动权。 这个时代的中国虽然经济不行,但是在国际政治军事上却相当有话语权,作为国际上最大的反美抗苏修的国家,颇有光脚不怕穿鞋的硬气。 日本人是美帝的走狗,又是二战的战败国,对中国还欠着血债。 陈旭作为来讨债的人,自然不用对他们客气。 再说日本人本来就是贱骨头,你对他客客气气他们反而会看不起你,认为你好欺负,对你耍阴谋诡计坑你没商量。你要是以上位者的姿态出现,说法不讲道理,日本人反而会卑躬屈漆,在心理上处于弱势地位。 志贺新一看着眼前的这个骄傲的年轻人,想到首相的交代,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咳嗽了一声说道:“陈先生,感谢你们接受邀请参加此次东京博览会,这次中方的展品让我们大开眼界,没想到中国在电子信息方面拥有这么高的成就,尤其是那两座核电站更是让人叹为观止,即便是日本都没有这么先进的技术。” “中国从古至今都是世界之中心,即便是关起门来发展,做出来的东西也不会比你们西方国家的要差。”陈旭面露得意之色,摇头晃脑地道 “确实!确实!”志贺新一面露尴尬的连连点头,谁都知道中国现在是个落后的工业国家,但他不能当面反驳,生怕惹得这个年轻人不快。他的眼珠子转了转,才继续说道:“不知中方此次将潜艇螺旋桨这种军事技术在博览会上公开展览出来,意欲何为?” “没什么,既然这是工业博览会,我们就来展示一下我国的工业实力罢了,那螺旋桨只是我们随手做的一个模型而已,说不上是军事机密。”陈旭掏出打火机,给自己点上了一根香烟,呼的朝着桌面上空喷出一口烟气。 志贺新一是老油条了,他如何听不出来陈旭的意思就是在要求日方先开牌露出底价。 “不知中方可否愿意转让此类螺旋桨的制作工艺,我方愿意出高价购买。” 志贺新一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先出价的往往会处于谈判的劣势,这个螺旋桨对日本潜艇的进步有十分重要的意义,所以三菱财团方面要求政府不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也务必要把这个螺旋桨的设计图和制作工艺拿到手。 “想要转让技术没问题,我国准备全力发展核潜艇技术,这些用苏联引进的最新常规潜艇的技术很多都用不上了,如果你们要买给你们是没有问题的,只不过要对苏联方面保密就是了。”陈旭装作毫不在意的说漏了嘴,自家人知自家事,他知道如果说这些技术都是中国自己研发的那日本人肯定不会信,只有换成是神秘的苏联潜艇技术,日本人才不会怀疑这些技术的真假。 陈旭的回答,就如同一根强心针瞬间让志贺新一整个人都振奋了起来,刚才还是死鱼眼的眼睛里瞬间就有了光泽。本来三菱财团只是想弄到螺旋桨技术,没想到照这个年轻人的意思,他似乎还带来了更多的好东西想要和日本进行交换,螺旋桨只是个引子而已。 志贺新一很清楚中国的工业虽然大而全,但是在尖端行业却非常落后,而苏联人也不可能给他们最新的潜艇技术,唯一的可能是中国人通过非法手段得到了这些东西,但是自身却消化不了,所以就拿来给日本换取实惠。 “如果中方转让的确属苏联最先进之潜艇技术,我方皆可出高价购买。”志贺新一咽了咽口水,在心中期待起来,如果这次交易能谈成,自己不但可以得到三菱财团的好处,而且在内阁中的地位势必要再升一升了。 陈旭从西装夹层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好的A4纸,放在桌上用手指抵着推到了对面,然后扬了扬下巴道:“名录在这里,你自己挑吧!你选好了,我们在接下去谈。” 其实陈旭这是在明知故问,以日本人的贪性纸上名录所代表的技术他们肯定都想要,这也是陈旭的计策,,让日本人自己来选,这样他才更好的狮子大开口。 志贺新一大开纸条来回扫视了两遍,显然他一个政治家是看不懂这些专业性的技术词汇的,到最后只能摇摇头,站起身来躬身道:“请容我出去一会儿可以吗?” 陈旭毫不在意的招招手:“去吧!顺便把价钱商量好……” 第二十二章 狮子大开口 咖啡厅里面的人都离开了,跟随志贺新一来的两个男子站到了门口的位置,时刻关注着陈旭的动静,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站着几十个身着黑西装的男子,隐隐对咖啡馆形成了包围之势。 陈旭要等着志贺新一的回话,这种时候不管多久都得等,历史上持续几十天的谈判都不罕见,所以他并不着急,让后厨送过来几盘干果和甜品,慢慢吃着消磨时间。 陈旭在这边悠闲自在,却不知道他拿出来的名录已经让日本这边鸡飞狗跳了,尤其是让技术分析人员疯狂不已。日本首相很快也得到了这份名录,幕僚解释这张目录上的技术真的能够兑现,日本的常规潜艇将纵横于太平洋,再也没有声纳能够探测到它了。 日本所有的情报部门迅速的行动了起来,动用所有能够发动的内线,以最快的速度搜集和陈旭有关的情报。 日本到底是个玩情报渗透起家的大国,情报部门的效率自然不是开玩笑的,仅仅在半小时后,陈旭的个人资料就已经放在了首相官邸的办公桌上。 “陈旭,其爷爷陈虎是军方元老,是典型的中**人家庭。此子16岁即作为公派留学生前往苏联留学,在莫斯科停留了五年之久,直到今年六月回到中国。根据最新的情报,三天前苏联在华的情报网遭连根拔起,受牵连逮捕者多达五千人众,中国国内的亲苏派几乎被一网打尽。而陈旭极有可能就是这次行动的直接策划人,他的父亲在其归国的当晚即乘坐空军专机飞抵北京,之后一直处在北京军情局的监管之下,就是最明显的证据。” 日本首相福田赳夫闭着眼睛躺在皮沙发上,静静的听着幕僚向他报告和陈旭有关的情报。 “这么说,他在回国的第一天就摧毁了苏联在华情报网,五年的留学生活,没让他对苏联产生哪怕一星半点的情分,真是个无情的年轻人呢!”福田赳夫艰难的站起身子,繁忙的公务让这个七十岁的老头迅速的衰老,在公众面前他精神矍铄让民众对他充满了信任感,但是一离开公众的实现他立即就会原形毕露,变成一个弯腰弓背的糟老头子。 “从现在的证据来看,确实如此!”年轻的手下急忙上前搀扶住老头的胳膊,接着说道:“可能在他的眼里国家才是最重要的,苏联人再多的恩情在国家利益面前都是可以轻易抛弃的。”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这个年轻人手里握有苏联潜艇设计图纸的事情可以得到确认吗?他的这次行动是北京方面的意思,还是军方单独策划的。还有五天中国国家元首就要来访,这件事情是否是北京方面的一次试探,亦或者是中国国内反日派的一场阴谋,我必须得到尽可能多的信息才能作出判断。”福田赳夫慢悠悠的走到巨大的办公桌前,拿起记录着陈旭情报的文件随意翻看着。 即便是他也不敢在一切都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和陈旭做任何形式的交易,他担心现在的决定都会影响到五天之后日本历史上最重大的外交活动。 如果陈旭自己长点记性,就不应该忘记在1978年的10月22日是邓总访日的重要日子。中国作为战胜国一直没有和日本签订停战协议的,日方当年和老蒋在台湾签订的协议根本不算数,中日两国依然处在战争状态,如果不尽快解决这个法理上的问题,将会影响两国将来的经济联系和政府间的交往。 对于邓总来说,黑猫白猫能来钱的都是好猫,无论是日商还是台商,甚至是欧美国家的商人,只要能来中国投资就是好事儿。至于政治上的对立和偏见都可以暂时放一边,这种开阔的胸襟和自信的态度,邓总的雄才伟略正是历代明君所具有的气度。 为了打消日本这个大财主最后的顾虑,邓总亲自抵达日本签订了《中日友好和平》条约,结束了中日之间的敌对状态,解决了这一历史遗留问题,然后才回国在十一月召开了十一届三中全会,正式开始了改革开放的大业。紧接着又去了趟美国进行商业访问,和卡特总统签署了科技合作和文化协定,消除了美国人的投资顾虑。 而陈旭要死不死的,偏偏在邓总访日的前五天来执行他的坑日计划,让日本内阁根本把握不住中国政府的真正想法。 这就是灯下黑,如果陈旭想起这件事,肯定第一时间撒腿就跑回国躲家里不出来了。在这个节骨眼上跟日本搞这种见不得光的交易,极容易升级到政治层面,要是破坏了邓总的开国大计,他爷爷都罩不住他。 历史上很多的事情,都是有一个个巧合拼凑起来的。很快日本情报部门获悉了一条重要信息: 在侵华战争期间,一名日军后勤小兵被八路军俘虏,因为此人懂得火炮修理,被送到****后方接受政委的感化。这名日本军官被洗脑后,变成了个日本八路,为了赎罪就留在了陈虎的兵工厂协作研发武器,战后回国变成了日本内阁亲华派的重要支持者,此人这几十年来坚持着给中国的陈虎寄信,保持着朋友之间的联系。 这一信息对日本情报部门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就连福田赳夫也没想到,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居然就有和陈旭有直接联系的日本政府官员,而且那名日本八路正巧就在首相官邸工作。 这个日本八路当年就是个修理火炮的十六岁年轻钳工,文化程度本来就不高,基本还是个小孩子,在中国战场被俘后轻易就被八路军政委给洗了脑。在战争中呆在陈虎身边不忘学习文化知识,当个俘虏和上大学差不多,战后回国因为文化程度高顺势就成了议员,直至成为内阁成员。 这个日本八路对陈虎是当成恩师一般看待,一听到陈虎的孙子居然来到了日本,而且还携带有重要军事情报意图和日本交换利益。 这货当然是一边倒的帮着陈旭说话,犹豫不决的福田赳夫在此人的劝说下,终于做出决定和陈旭进行交易。 陈虎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当年坑过的一个小日本兵,无心插柳柳成荫,在几十年后会成为陈旭的大帮手! 同时也证明了坑日是陈家的家族传统,日本人还丝毫不觉,被卖了还帮着数钱。 陈旭对此一无所知,他的计划在悬崖边走了一圈,险而又险的重回到了正轨上。 “陈先生让你久等了!”不知什么时候,志贺新一重新回到了咖啡厅里。 陈旭等到了大半夜,无聊中实在熬不住睡意,和衣躺在沙发椅上睡着了。被志贺新一喊醒,陈旭也不生气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然后才回到座位上,摆开了谈判的姿势。 得到了首相官邸,以及三菱财团方面的嘱咐,无论付出何种代价都要拿下此次交易。有了上级的肯定,手中握有足够的权利,志贺新一对此次交易是志在必得,所以率先开口道:“不知陈先生准备用何种方式和我方进行交易?特别是这些潜艇技术,中方是派出专业人员来传授技艺,还是我方派人去中国学习技术?” “名录上的潜艇技术,我都可以拿出来现成的设计图,相信以你们的科研力量吃透上面技术不存在问题。”陈旭心中暗喜,日本方面应该是已经谈妥了,决定进行这次交易。不过他依然神色不动,淡然的回应道。 “根据您的名录,上面总共列出了和潜艇有关的三十九项技术,我方决定收购上述所有的技术。不知陈先生意欲出价几何?”志贺新一也不着急,掏出一盒香烟先给陈旭递上一根,然后给自己嘴巴里叼上一根,最后才掏出火机给陈旭点上火,同时也给自己点上火。 陈旭深吸了一口烟气,半响之后才从鼻子里喷出两束烟柱,舔了舔嘴唇道:“既然日方把整个名录都包下了,我就给你们个打包优惠价吧!” “那就多谢了,只要是价格合理,我方可以最大限度的接受。”花花轿子大家抬,陈旭讲客气,志贺新一自然也是乐得卖人情。 “日方需为中国建立三套完整的NC金属切削机床生产线,包括车床、钻床、镗床、铣床、数控专用机、数控加工中心和电火花机、以及配套的研发技术,帮助我方培养专业的数控机床操作人员。同时日方需在三年之内给中国三百套上述中的成品机床,是每种机床都要三百套! 日方需为中国建设一座综合化工中心,包括塑料加工、化学制品、制药、石油化工、合成氨、农药化肥、日化加工等等,总之你们日本有的化工技术,我们中国全部要要。 最重要的日本要帮中国建设一家倾向于化工研究的大学,并派遣三百名化工类的大学教授前来授课,同时在未来十年内每年接受三万名中国留学生,必须是东京大学、京都大学、早稻田这种好大学,禁止用野鸡大学来滥竽充数。” 志贺新一只觉得自己的下巴不是自己的了,他眼睛瞪的溜圆,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陈旭的问题了,这已经不是在狮子大开口了,这简直就是在丧心病狂的鲸吞大海。 最后还没完,陈旭摇头晃脑接着说道:“日方还需在中国建设包括彩电、冰箱、空调、洗衣机在内的家电生产线,数量都来五条吧!” 第二十三章 谈判进行中 “陈先生请慢点说,您的条件我实在无法答应下来,您开的条件实在太高了。”志贺新一看着滔滔不绝,丝毫没有停下来意思的陈旭,大声喊了起来。 “你刚才不是说只要价格合理,就都可以吗?怎么我才说一半你们就接受不了了,这还让我怎么谈!”陈旭当然知道自己是在漫天要价,不过讨价还价就是这样,自己不先把价码抬高,日本人又怎么好还价呢! 志贺新一眉心皱成了川字,他重重的抽了一口烟,才继续说道:“您开的条件中,援建中国一所化工大学、并派遣教授、接收一定数量的中国留学生、家电生产线这些,我都可以现在就做主答应下来。但是你要全套的数控加工机床生产线,以及几百台成品数控机床,还有一个完整的化学加工中心,这可是价值几百亿美元的产业转移,我可做不了这么大的主!” “记住是建设,不是援建!这些东西都是我方明码标价用军事科技换回来的,不是你们日本人白给的!”陈旭在烟灰缸中掐灭了烟蒂,面色严峻的说道。 “可是您所给的技术,完全达不到这么高的价值,最多也就值个三五亿美元而已。”志贺新一眯了眯眼睛,毫不在意的说道。 “每一项技术不算它的实际研究价值,就是其背后的军事意义,都抵得上五千万美元。三十九项技术折合成现钱就是19.5亿美元,无论如何也不至于只有三五亿美元。更何况我需要的只是几条生产线而已,就比如那数控机床的生产线说白了就是几台机器罢了,根本值不了几百亿美元。”陈旭刚才只是在漫天要价而已,不过数控机床的生产线他是志在必得,至于综合化工中心只是捎带的,如果能空手套白狼谈成自然最好,谈不成他也不亏本。 这个时候巴黎统筹委员会明面上已经解除了对中国的技术禁运,没有了贸易限制,西方国家绝大部分的高端技术产业,包括军事技术都可以向中国进行售卖,唯一的条件是中国得拿钱来才行。 而在中美蜜月期这短短的十年,恰好就是中国原始积累最没钱的十年。只能眼馋着西方的尖端技术,想买却兜里空空如也。 陈旭能力有限,他不可能面面俱到把西方所有高科技都打包运回国,他只能抓重点把最需要的技术弄回国,而数控机床只是他的第一个目标。 陈旭拿出来的技术肯定是不值这么多钱的,日本方面全盘接受等于做了个亏本买卖,所以谈判一时半会儿还无法结束。 “陈先生,我理解您像提升国内的落后产业的心情,只是您提出来的条件实在太高,远远超过了我方的心理底线,您必须降低标准我们才能继续谈下去。” 志贺新一舒了一口气,又给自己点上了一根香烟,咬咬牙道:“看在中日双方的友谊上,我们把您名录上的技术以及背后的军事价值折算成二十亿美元如何?” “以物易物,折算成二十亿美元的物资吧!”陈旭深处一根手指,一口咬定道。 “可以!”志贺新一猛吸一口烟,果断的点点头,肯定的回答道。 “日方必须在成本价的基础上向我方出售这些物资,如果漫天要价一台数控机床就要几千万美金,那我这二十亿等于是扔水里去了!”陈旭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强调道。 他太了解日本人本性了,骨子里就喜欢玩阴谋诡计,你要不提前打好商量订好合约,他们真会在一台机床的价格上加个零卖给你,到时候陈旭可是要吃大亏的。 “这个条件我可以答应!” “羊毛出在羊身上,二十亿美元换成物资,你们日本国内的企业可就要赚的盆满钵满了。”陈旭深深呼了一口气,拿起桌上的威士忌一口闷掉了半杯,打了个酒嗝后,笑着说道。 “恭喜我们谈判成功,接下来是不是该签合约,商谈一下中方需要哪些物资,确认一下具体细节了。”志贺新一满脸笑意的转过头,就准备吩咐手下去拿签约文本了。 “等一下!我可没说只带来潜艇技术,我可是还有其它的好东西没拿出来,二十亿美元可满足不了我的胃口。”陈旭重新给自己倒满了一杯威士忌,然后给对面的谈判对手也倒了半杯,冷静的说道 陈旭将酒瓶在桌上放稳,然后伸手进入西装内衬中,又掏出了这叠成小方块的A4纸,将纸片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神神秘秘道道:“这是苏联潜伏在日本以及美国的一些高级间谍名单,在你们的首相身边,内阁议会、自卫队中都有。最重要的是在美国中央情报局和白宫内部藏着的几只老鼠都在其中,志贺先生你认为这分名单值多少钱。” 对于一个情报系统来说,优秀的情报人员甚至可以决定一个国家的政策走向。但是内部的老鼠往往是最致命的,一个叛徒可以毁掉一个国家的重要决策,影响今后几十年的国家走向。 志贺新一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陈旭手中的纸片,呼吸骤然就变得急促了起来:“我怎么能确认这份名单的可信度,万一是假的呢!” 陈旭翘着二郎腿,看了一眼窗外的风景,淡然道:“十足的真金,想必你们已经知道我国情报部门利用这份情报成功清剿了潜伏在国内的苏联间谍。而我拿到的苏联间谍名单并非只有我国的,潜伏在日本和美国的苏联间谍名单,我也拿到了。尤其是这里面有潜伏在美国的名单,你们拿到之后就可以和美国人去谈判,换取巨大的利益。” 陈旭说得一点没错,所以志贺新一恨不得立即抢过那张纸片,如果是在其它别的场面确认了这张纸片的价值,他会立即掏枪打死陈旭然后把纸片拿到手。 但现在他只能克制,因为他无法预料陈旭还有没有更加有价值的东西,这个人背后代表着中**方,他不能杀鸡取卵阻断中**方和日本的交流,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造成巨大的损失。 “这份情报对我方价值重大,不知道陈先生你想换钱还是换东西?”志贺新一太阳穴的青筋剧烈跳动着,一张脸涨得通红,情绪很是激动。 “钱只是纸而已要了有何用,就换东西吧!我刚才不是说要你们日本到中国建立三套完整的数控机床生产线么?你们为了技术保密肯定是不愿意给的,甚至给钱都不一定卖吧!现在这张纸片在这里,不知道你们日本人肯不肯答应这个条件呢!”陈旭的舌头绕嘴边舔了一圈,露出贪婪的神色。 “数控机床生产线是财阀的命根子,即便是首相大人也无法做主!”志贺新一将手中的烟蒂狠狠压灭在烟灰缸中。 “我听说三菱集团的数控机床很不错哦!而他们肯定也很需要刚才的潜艇技术吧!”陈旭眼睛里绽放出狡黠的光芒。 陈旭依次抛出自己的存货,就是一环扣一环,让日方不得不按他的节奏来走。对于三菱财团来说,一条数控机床生产线并不值多少钱,就算是技术全部转移到中国损失也并不高,毕竟中国的机床研发根本无法和日本相提并论,即便是拿到生产线在短期内也只能保证自给自足,不会威胁到日本在国际上的市场。 而陈旭抛出来的潜艇技术对三菱财团来说却是势在必得的,因为得到了这些技术就意味着他们可以垄断日本的潜艇制造业,可以拿到军方常年稳定的订单,这可是几十上百年稳定的财源,可不是几条数控机床生产线生产线能比拟的。 “陈先生,在下佩服你的布局设计!能够容我告退一下,去向高层汇报一下您的意思。”志贺新一说着就站起身,不等陈旭回应就快步离开了咖啡厅。 第二十四章 谈判成功 “陈先生请不要发怒,我还没有说完!”志贺新一急忙起身压住陈旭的怒火,这次谈判他成了传声筒,至于谈判内容已经不是他能够左右的了。 “那你继续说,我听着呢!”陈旭双手抱臂,一脸不爽的样子。 其实陈旭对刚才的内容非常满意,而且不是一般的满意。日本人居然同意将一整套数控机床的生产线,用以物易物的形式交换给中国了。 这个一整套数控机床生产线,可不是单指某种型号机床的生产线,而是好几种不同门类机床的生产技术都要转让给中国。 也就是日本人能够造的机床,中国人也要能造! 中国仅仅二十年后就会变成世界工厂,庞大的国土,占据世界五分之一的人口,源源不断的为全世界供应着消费品。 机床就是工业母机,用机器来造机器,所以高端工业机床用来生产普通工业机床,普通工业机床在制造生产其它工业的生产线。 所以如果高端机床不过关,后面的所有产业都会受限制,将会严重影响国家工业的发展。 陈旭必须在国家改开之前,把国家的高端数控机床事业建立起来,解决掉国家制造业最大的软肋。对陈旭和国家来说机床就是谈判的核心内容,其它都是用来讨价还价可以舍弃的。 这在九十年代之后别说是生产线,中国向西方买一台数控机床都老多的要求了。机器坏了不能自拆,得生产方派工作人来来修理,机床里面一定会安装GPS定位仪,以防止中国挪走作为军用,诸如此类的限制不下百条。 陈旭本以为机床生产线是此次谈判最难啃的项目,甚至做好了牺牲更多情报的机会。 只是陈旭没想到,他在设计坑日本人的同时。人家也在变着法儿的想阴招算计中国人,在国与国之间从来就只有利益,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友谊。 在日本人眼里,中国倒向美国进行改革开放。就是和苏联一刀两断全面学习西方,以后会变成西方的战略盟友。 中国庞大的市场就是一个没人动过的大蛋糕,谁先抢占先机,就能吃到更多鲜美的奶油。 在西方国家中,基本上主流的发达国家都有高端机床的制造能力,能够生产机床的公司更是多如牛毛。中国加入西方阵营后能够选择的机床产品实在太多了,和欧美那些虎狼般的机床企业竞争,价格肯定会被压低。 所以三菱财团的几个负责人一商量,就觉得还不如借这次机会打入中国市场,以出口生产线的形式将中国变成日系高端机床的生产国,等中国用惯了日系机床,再进口欧美国家的机床就会很划不来,中国的机床市场就会被日系企业所垄断。 这个时代的日本人可自信了,眼皮子浅的很,他们相信中国人拿到了生产线也只能生产一个批次的机床,如果要研发升级肯定比不过日本,最后终究只能乖乖从日本进口最新的机床。 毕竟日本才是现在的世界工厂,日本制造行销全世界,中国如此落后不会成为威胁。只是日本人都无法预料,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未来的世界工厂的桂冠会从日本变成中国。 反正不管日本人有什么阴谋诡计,用几十张图纸换来了全套的机床生产线,对陈旭来说已经是大获全胜了! 不过陈旭不能表现出高兴的样子,他必须精打细算,要借势借力从日本人口袋里榨取更多的利益。 志贺新一定了定神后,才慢慢解释道:“是这样的,三菱财团认为您要的综合化工中心门类太多,如果把相应的工厂全部建起来,堪比一座工业城市了。您的二十亿购买了我前面所说的项目之后,剩下来的钱已经不多,用来新建化工厂根本就杯水车薪。所以财团方面提出了另外一个要求,如果您能将中方此次在东京博览会上参展的所有展品的技术专利转让给三菱财团,尤其是个人电脑技术,那么这个综合化工中心的条款我方就可以答应了。” 听到这里,陈旭差点就没憋住笑出声来,因为他在东博会上的展品大部分就是抄的日本企业在八十年代初的设计。 日本既然愿意那实实在在的成套工业设备来换,那么他当然乐的答应了。 中国工业现在还落后的很,很多的零配件制造起来都相当困,陈旭在展览会上摆出来的展品在中国生产完全是暴殄天物。陈旭本意也是想要把这些技术全部卖掉换成现钱来购买工业设备。而日本人还是很有眼光的,他们也看明白了八十年代之后是电子信息技术的时代,所以想要进行产业升级,把日本变成电子帝国。 而陈旭在东博会上的展品,设计超前技术先进,如果日本能够拿到技术专利,造出来的产品不仅可以畅销全球,而且可以打响日系品牌的名声,今后赚取的利润别说一个综合化工中心了,十个都能够建起来。 “除了个人电脑技术我不能把专利转让外,其它电子产品的技术专利我全部可以交出来。” 陈旭装作很肉痛的样子,捂着心口仿佛要卖掉自己最重要的孩子。然后咬咬牙,装作实在没办法的样子:“作为补充,我要求日方再帮我方建设一家滚珠轴承厂和一家阀门厂,其中包括技术装让,以及设备、厂房的建设资金都由日方负责,技术人员也要日方帮忙培训。” “个人电脑技术是财团最看重的项目,如果这个项目无法转让,那化工中心的协议内容也将做出修改,所以请您务必将专利转让给我们。”志贺新一低头弯腰,做出很恳切的样子。 陈旭对日本人动不动就弯腰鞠躬很不感冒,眯了眯眼睛不为所动道:“个人电脑的专利是属于熊猫集团的核心资产,转不转让不是我能决定的,但是我可以保证将个人电脑的所有配件设计资料以及视窗系统的源代码全部公开出来。作为合作条件我可以在公开的时间上做出调整,日方可以比美国硅谷提前三个月得到技术,这样你们就有先发优势了。” 志贺新整张脸都皱到了一起,显得更丑了,无奈的摇摇头道:“我必须再出去一会儿!看看财团那边是什么意思。” 陈旭点头同意,一根一根的点着烟,让自己冷静下来。 半小时后,志贺新一重新回到了座位上,兴高采烈地道:“我方希望能比硅谷提前六个月获得这个技术,同时还希望和熊猫集团合作研发下一代的个人电脑。如果以上都同意,我方原则上可以答应您所有的条件,包括后面的附加条款。” 陈旭一听,这简直就和免费送钱没什么区别,熊猫集团现在还只是个概念,整个公司就陈旭一个人,别说提前几个月了,就是提前一年半载都没什么损失。 既然日本人这么大方,他立即加码道:“这个没问题,半年的时间足够你们提前造出电脑来占领市场了,如果日方还能够帮我在中国建立一个电子加工制造中心,那么下一代电脑技术我可以和日方合作研发,实际上下一代的电脑技术我们已经研发成功了,你们等于是白捡了一个大便宜。” 陈旭并不担心日本人拿到个人电脑技术后会怎么样,以日本人的的尿性,即便是得到了技术最后依然会点错科技树,技术莫名其妙的发展到别的方向上去了。 中国现阶段在信息技术方面重在培养人员和科技研发,同时建立配套的电子制造中心,赚钱还不是最重要的,所以就先让日本占这个便宜,以后总是能把钱赚回来的。 接下来志贺新一又出去了一趟,把陈旭提出来的条件向上级报告,这次十五分钟不到他就抱着厚厚的一叠文件就过来了。从他那满脸的笑容就可以看出来,谈判的内容全部通过了。 “陈先生您的要求我们全部同意,只要您签署了这份文件,我们之间的合作就谈成了!”志贺新一将一个绿皮文件夹推到陈旭面前,笑容满面的说道。 陈旭将文件夹打开,摸着里面还热乎乎的打印纸,他才明白原来日本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咖啡厅里安装了窃听设备,刚才所有的谈判内容都被偷听到了,这边在谈判,那边日本人就已经在拟订合同了。 陈旭倒不在乎这些,他将文件内容看了一遍,发现日本人做事确实很细致认真,关于数控机床生产线的实质性的转让内容就有三十多页,包括伺服电机、切割刀头、数控系统,甚至需要建一个小厂专门生产某种特殊的螺丝都列了上去。 至于其它帮助培养的技术人员精确到了个人,转让的机床制造技术列出来的表格密密麻麻足有大英词典那么厚。至于综合化工中心反而很简单,日本人承若在中国境内完完整整的复制一个三菱化学集团出来,所有的厂房设备、技术人员培训全包了。 陈旭注意到,日本人在最关键的地方还是耍了花招的, 他们在条约中答应转让的日化生产技术都是过时,赚不了几个钱的,真正赚钱的化学产品他们压根提都没提。 不过陈旭也不在乎这些,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有了厂房有了技术人员,自己只需要耐心培养科研人员即可。 科研就是砸钱,自己迟早有一天能追上来的。 第二十五章 阴谋 陈旭花了足足三个小时,才把厚厚的一叠合约从头到尾看完,这个时候外面的天都已经亮了。 脑子看的晕晕乎乎,他在文件中看到了不知道多少个合约陷阱,除了关系到重要生产的核心设备禁止用二手的外,其余不会干扰到生产的小问题也就放过了,毕竟那么大一座综合化工中心以及复杂的数控机床生产线,需要讨论的问题实在太多,真要你来我往的计较这些小问题一年半载都谈不下来,还不如大方放过去。 只要日本人能把主体建筑和关键设备给安装到位,其它的小问题日后总能一一解决。 “合约我看完了,我刚才提出的意见你们应该也记录了吧!等到新合约订正好,这几天都可以拿给我进行签约,合约签订后,我会将日方需要的东西按照合约进度依次交给日本!”陈旭揉着太阳穴,将合约文件合上,有气无力的说道。 陈旭也知道,谈生意不能一下子就把本钱都交出去,日本人帮中国建设工厂,他会按照工程进度来交付日本需要的技术。以防止日本人玩鬼后,能有谈判的手段。 志贺新一陪着谈了一晚上,精神也有些萎靡了,难以抑制心中的笑意,说道:“这么大的项目谈成,必将成为中日两国经济合作的典范工程,等到四天后你们的国家元首邓总访日,这个项目可以作为献给中国的大礼物了。” 陈旭揉着太阳穴仰躺在咖啡坐上,没来由的浑身一颤,这货终于想起来了在1978年10月22号,也就是四天后邓总会访日,并且和日本签订《中日友好和平条约批准书》。 这个时候陈旭终于明白,为什么这次中国参展团参加东京工业博览会,日本方面会如此的盛情接待了,安排住五星级大酒店,就连展馆展位都安排最好的给中国。原来这次展团是邓总提前派过来试水的,为他接下来的访日探探路。 陈旭被吓到了,但是他不敢说出话来,也不敢有任何的表情动作。他有点恨自己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如果他提前想起这件事,就会等邓总回国后再和日本人进行交易。 陈旭担心的不是邓总会毁掉这场交易,他担心的是以邓总的性子,在知道了这次交易后会乐呵呵的笑纳所有的一切,白得这么大一便宜谁不开心!合约中所有的建设项目都会被北京给抢走,工厂建在哪里就由不得陈旭来做决定了,到头来他毛都捞不着一根。 “不行,必须立即想个办法,不能让邓总给截胡了!”陈旭闭着眼睛躺在沙放上,脑子里已经没有了半点睡意,在使劲的思考着该如何解决这件事。 “如果想要这次大礼真正送到位,就必须在我国元首到访之前将合约签下来,让我方政府确定日方的诚意。所以我要求在两天后,日本方面能召开一次新闻发布会,日方首相和我方官员在全球新闻媒体面前签署合约。我们私下里的交易是不能曝光的,所以你们可以对外公布向中国企业熊猫集团无息贷款一百亿美元,然后我方以熊猫集团的名义,用这些贷款来购买了这些工厂设备。”陈旭张开眼睛,排着桌子大声说道。 陈旭也只能想到这个办法了,邓总访日是不可抗力,他只能在这之前把这事儿办成铁案,把所有的项目先拢到熊猫集团的名下。 所谓熊猫集团就是个概念,它唯一的公司财产就是生产熊猫牌电风扇的车间。 但这个车间也是江南机械厂的生产单位,机械厂是湖湘省最大的军工厂,是地方重要的国营企业。 陈旭先把所有的的建设项目都归到熊猫集团名下,并且利用日本首相来签订这个合约。那么这些东西在名义上就属于江南机械厂了,属于地方利益,邓总想要动就得花点力气了。 如果这些项目都挂在陈旭名义下,邓总估计连招呼都不会打,就直接把项目全给拿走了。 志贺新一先是一愣,很快也觉得合情合理,中国元首第一次访日,总要日本方面先做出点诚意才行。几年前田中角荣访华就是做了赴死之心的,生怕自己折在中国,只是没想到中国方面会那么热情的接待日方客人,在国宴上周总还亲自给田中角荣夹菜。 “但是我们签订的这些建设项目并不值一百亿美元啊!我估计也就五十亿美元多一点。虽然这些钱只是账面上的数字,但是这么大数字的误差如果操作不好曝光出来,在民间会引起很大的波澜,导致影响两国的关系。”志贺新一很是为难的摇摇头,他可不敢做主答应这样的大事。 这个时代五十亿美元的购买力是后世的十倍,五十亿就相当于五百亿,是一笔天文数字。 “那你们就把剩下的五十亿真的贷款给我们,不就能够解决这个问题了?”陈旭眼了咽口水,眼睛里闪动着贪心的光芒。 志贺新一伸出手指不停的摇晃着,做出一副我看透了你的表情,笑眯眯的说道:“陈先生你大大的坏!原来还埋着这样的陷阱,不过我觉得我国财团不大会批准五十亿美元这么大的数字贷款给你们,毕竟是无息贷款银行方面会意见很大,如果能把数额压低点比如十亿美元左右应该就没问题了。” 没想到搂草打兔子,还真能弄到了十亿美元的无息贷款,有钱拿当然是好事,陈旭咳嗽一声,咬了咬舌尖防止自己太兴奋:“两天后的新闻发布会,我们对外公布日方贷款六十亿美元给熊猫集团,熊猫集团用五十亿购买日本的工业项目,剩下十亿美元现金转到我方军工厂的帐号上这个提议如何?” “只要是这十个亿全部用来购买日方产品,就没问题。”志贺新一肯定的点点头。 陈旭猜到日本方面肯定想到了他会提出贷款的要求,毕竟这么大的工业转移项目建成投产后,需要买原料这些都是需要钱的。 到这里谈判基本上就结束,只等两天后举行新闻发布会,这一切就算敲定了。 得了这么大的好处,陈旭觉得整个世界都美好了起来,看着志贺新一那张丑脸也顺眼了不少。陈旭将桌上那张写着间谍名单的小纸片扔了过去,说道:“给你们个见面礼吧!东京火车站靠近出口位置的储物柜,最底下第三个柜子,真正的名单就贴在那个柜子的上壁了。当然那只是部分名单而已,真正的名单我分成好几份藏起来了,日后我会一一告诉你们的。” 志贺新一大开纸片,发现上面是一片空白,不由得感叹道:“我就知道陈先生你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情报轻易地带在身上,并且这么容易就拿给我看。” 陈旭站起身,一边走一边招手告别道:“小心无大错,轻易相信人吃亏的只能是自己,咱们后会有期了!” 出了咖啡厅,迎接着东京早晨清凉的海风,陈旭只觉得呼吸都顺畅了很多。 走在回酒店的路上,一辆劳斯莱斯从后面追了上来,在陈旭前方停下走出来一个留着小胡子的老头,站在旁边恭恭敬敬道:“陈旭公子,我家老爷请您去会面,请务必赏光。” “你家老爷?我可不记得我在日本有什么熟人!”陈旭皱着眉头,眼睛已经在四下张望,看看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 “我加老爷叫宫崎宇!”小胡子老头始终低着头,说出了一个名字。 听到这个名字陈旭就恍然大悟。爷爷在自己出发的那天晚上特地来大哥家里,告诉他在日本有一个叫宫崎宇的老熟人,此人当年是他的俘虏,经过教育改造后成了正儿八经的八路军一员,战争结束后回到了日本。 陈旭一听是爷爷当年训练出来的日本小弟,顿时兴趣大起,去一趟没准能挖出爷爷当年的一些狗血故事呢! “既然是爷爷的故交,那我确实应该去拜访一下!” 说着小胡子老头就把后车门拉开,陈旭低头钻了进去。 随即汽车启动,朝着东京郊区疾驰而去…… 第二十六章 不死也要脱层皮 车子平稳的向前行使,劳累了一晚上,陈旭坐在车上睡意越来越浓,看着窗外后退的景色,终于睡了过去。 车子“吱嘎”一声停住,陈旭猛然从沉睡中惊醒过来,擦了一把口水,半梦半醒的问了句:“到了吗?” 周围一片死寂,没有一个人回答他。 陈旭心下大惊,后脑勺的神经猛烈的抽搐了一下,前世情报官的直觉告诉他出了问题,而且很严重的问题! 这个接自己的老头根本就不是宫崎宇的人,自己一时疏忽居然就中了计。****一样的上车,孤身来到了某个势力的老巢,这下能不能回去都是问题了。 “哈哈,你们怎么都不讲话了,搞得气氛这么沉重很无聊哎。”陈旭打着岔子,先前过来时自己睡了过去,连来的基本的路线都不知道,现在一定要先摸清楚情况,想办法脱身! 心脏在猛烈的往全身泵血,大脑此时无比的灵醒,他知道自己不能轻举妄动,只能见招拆招找机会逃命了。 保持呼吸不乱,面上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四周,这是一栋依山而建的欧式三层别墅,仔细观察是用一块块木板搭接而成,尖尖的屋顶,绛红色的屋顶瓦在阳光的照射下格外醒目,边上白灰色的围墙和茂密的树林把整个别墅隐没在其中,自己现正处于庭院的位置上…… “请,先生在里面等您。” 旁边的小胡子老头终于开了口,并下车打开了车门,陈旭这个时候才正眼观察起了这个老头,同时在心里暗想,等有了机会自己一定要亲手扭断这个老头的脖子。 旁边的树林里传来了拉枪栓的声音,以及因为太紧张而急促的呼吸。 看来不仅仅是自己紧张,他的到来也给这里的埋伏者带来了很大的压力。可见这些人根本没什么实战经验,对大难临头的陈旭来说勉强是个好消息。 陈旭下车后随着老头默默往前走着,穿过庭院的回廊是一条曲折处的小路。大概走了一分钟往左一拐是一扇月亮门,进入月亮门,就是别墅第一层的院子了,里面更是人影憧憧,人皆佩枪,面色不善的看着自己。 陈旭额头渗出了丝丝冷汗,安逸日子过久了是要人命的! 散落在院子里的几个人,走到院落中央站成肃黑的一排,小胡子老头走上前伸手推开了前面的白色雕花木门,然后回过头用眼神示意陈旭走进这个令他倍感压抑不适的别墅,陈旭最后朝周围随意瞟了两眼便踏了进去,身后的木门随之关闭。 进去后才发现这间别墅的墙壁上都画着黑色、黄色和深红色的野马野鹿等动物,壁画前背对着陈旭站着一个人,从背影可看出正是此前在窗前现身的削瘦男子! 旁边客厅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个满脸不屑,一副天大地大我最大表情的壮汉,他比陈旭足足高出两个脑袋,全身是一块块坟起的块状肌肉,就像一只坐在屋子里的狗熊一般。 看到这个人熊一般的身材和相貌,陈旭瞬间就已经猜出来,这个院落是苏联克格勃在日本的一处老巢了,这些人都是老毛子。 陈旭怎么都没想到,中国那边才刚刚拔除掉苏联的情报网络,这边克格勃就已经开始动作直接对他下手了。 像东京这种国际大都市,从机场海港进出的国际旅客流量极大,苏联人在这里安排好几层的情报网都不是什么难事,把日本当成国内一样随意,自己中招只能说活该了。 “陈先生,你觉得这些壁画有意思么?它们是临摹的欧洲最原始的拉斯科洞窟壁画,它们都是一些连衣服都没有的远古野人所画,证明了人类自古以来就有丰富的想象力和创造力。”男子这时转过身来用俄语不急不缓道。 陈旭看到了他狰狞的面容,这个人整张左边脸都有被严重烧伤的痕迹,在那张丑陋的脸上,有一双漂亮的蓝眼睛与诡谲轻蔑的笑容。 这种场面陈旭见多了,上辈子比这危险十倍的地方他都进去过,除了刚进来时稍微有些紧张外,这一路走来他早就已经适应了环境,脑海中已经在思考怎么逃命了。 “我认为把你脸上画到墙上去,会比这些古画更有意思一点。”陈旭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毫不隐晦的盯着对面男人的脸,用流利的俄语回应着,同时嘴里发出尖锐的嘲笑声。 他在刻意的激怒这个男人,不管身处何等险境,时间的节奏要把控在自己手中,决不能让人牵着鼻子走,否则小命不保。 “陈先生,我很佩服你的冷静!”这个疤脸男人只是轻轻一笑,背着手走过来,咧着嘴笑道:“但是我更加佩服你的想象力,居然用一些毫无用处的设计图从日本人手里骗到了整整六十亿美元,我没有这样的本事,只能羡慕你而已。” “我和日本的谈话都被你们监听到了么!日本人的情报网居然被你们渗透到这种程度了,还能这么快安排陷阱,让我一头扎了进来。”陈旭当然懒得跟这些人解释他的设计图是货真价实的真货,只是埋汰日本人办事不利。 疤脸男人冷笑道:“是你太贪心不断跟日本人提条件,拖了一阵晚上都没走,我们才能好整以暇的安排人手逮捕你。” “现在你们抓到我了,准备怎么办?想从我这里套出什么情报吗?我可是口风很紧的人!”陈旭冷眼看着眼前的男人,他已经意识到这个家伙不好对付了,自己想要逃命估计不会很容易。 “不……我们不准备审讯你,只是想抓到你后直接枪决,你的存在对苏联的危害实在太大了,你居然能一个人就把我们在中国的情报网全部毁掉了,就连香港分局的同志也没能逃脱大难。佩服你能力的同时,必须很遗憾的告诉你,我们只想直接铲除你,审问什么的就没必要了。”说完,疤脸男人就朝着沙发上的壮汉使了个眼神。 壮汉猛地起身,整个人站起来遮住了半边窗户,这人从皮带上抽出一把TT33托卡列夫手枪,用手指拨开保险,“咔嚓”一声拉动套筒子弹上膛。 隔着老远伸着笔直的手臂将枪口抵在陈旭的太阳穴上,冷笑着准备开枪。 “你不会以为我只知道克格勃在中国的情报网吧!你们在西欧和美国的情报网就安全了么?如果我已经将情报交换给美国人了,难道你们就不想知道中情局已经深入你们的情报网络到何种程度了么?如果他们用反间计,你们的损失可是会很大的哦!”陈旭眯着眼睛,压根就不在意旁边的枪口,语气平缓的吹起牛来。 “最重要的是你们不想知道,是谁把这些情报交给我的么?他在莫斯科可是很高很高的高层哦!” 这个时候陈旭已经不在想着逃命了,而是毕竟想办法让自己先活着,只有活下去才有无限的可能。 “看来我们不能杀你了,陈先生我觉得你应该是知道克格勃的审讯手段的,为什么偏要受这个苦,现在不是更舒服么!”疤脸男人叹了口气,然后冲着壮汉点了点头。 壮汉用手枪在陈旭后脑勺上狠狠一砸,陈旭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绑在了一张铁椅子上,双手被反手铐在了椅背后面,衣服和鞋子已经被扒拉掉了,只剩下单薄的四角内裤。 房间里阴暗潮湿,腐烂的霉味很难闻,应该是地下室。 屋子有五米长宽,斑驳的墙壁下半截刷着绿色的墙漆,上半截则是白色的,地面则是直接涂抹的水泥。屋子里只有陈旭坐着的铁椅子,以及墙角的一张木桌,桌上的台灯散发着刺眼的光芒,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腹中传来难以忍耐的饥饿感,陈旭依稀能断定他至少昏迷有十个小时了,如果可能外界应该已经发现他已经失踪了。 看到这样的环境,陈旭无奈的苦笑,看来自己这次不死也要脱层皮了! 东侧墙边的铁门吱嘎一声打开了,疤脸男子和壮汉走了进来。 壮汉背着双手堵在门口,冷漠的看着陈旭。疤脸男子手里拿着一个皮包走向木桌,拉开皮包拉链往木桌上一方,露出了里面十多样精致的刑具。 “陈先生,我现在奉劝你最好说点什么,你看到这些东西了吗?当它们刺进你身体的时候,你会为了让我把它们拔出来而把所有的一切都说出来的。”疤脸男人在台灯下打量着一根三寸长的钢针,回过头来冷然道。 陈旭抬起头,笑呵呵的道:“嘿!你能告诉我你那张丑脸是怎么搞的,是你小时候老妈喝醉了没抱住,让你掉火坑里了么?” “你不该侮辱我的母亲!” 疤脸男子走过来蹲下身,将钢针直接使劲摁进了陈旭的大脚趾里面。 房间里传出了一声痛苦的咆哮,随即传来了铁椅子在地上使劲摩擦挣扎的声音。 …… 第二十七章 老钟之死 狭窄黑暗而潮湿的地下室里,阴惨惨地灰黄灯光照亮着不大的房间,墙角边一块起了皱褶的毯子上弓着个男人,秀净的脸上神色苍白而浮肿,干枯的嘴唇艰难地一张一合喘着气,显然遭受到了极度的痛苦。 此人正是陈旭! 他的两条手臂上溅满鲜血,就在刚才,苏联特务用锋利的钢针刺进他白净的皮肉里!身上血迹斑斑的衬衫早已被汗湿,含有盐分的汗水渗进之前被鞭打的皮开肉绽的血肉里又使得陈旭忍不住浑身痉挛,哼个不停。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臭难当的味道,毛毯的空隙处左右还有一摊摊已经干涸的血迹。在这里,就是不断的受难、流血甚至是死亡! 陈旭被关在这里不知道被刑讯逼供了多久,被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信息,根本无法判断时间,可能只有几天,也许已经几个月了,有时候陈旭觉得应该已经有一年了。 一开始苏联人只是用针刺、刀割、吊起来用皮鞭抽打这些**的折磨方法,陈旭始终把嘴巴闭的紧紧的,不肯开口。 刑讯很快就升级成为了**加精神的双重折磨,将他拖进全封闭式的方形房间里进行强光照射,并强行剥夺了他的睡眠,哪怕只有一丝睡意也会立马被一盆冰水浇上去,刺骨的寒意迅速渗透进了刚结痂的伤口里。 到了后面给他戴上耳机用刺耳的噪音一遍又一遍创击着陈旭的精神,总之在这间充满痛苦的房间里,苏联人把能够用上的招数都放了出来。 人的身体是不可能抗拒这种**上的折磨的,陈旭不仅要保证自己活下去,还必须保持意志不消散。在脑海中过滤了一遍,分别将七十年代末的一些和苏联有关的情报吐露了出来,以此来换取短暂的喘息之机。 他给自己设定了一条底线,无论如何都不能说八十年代以后的情报,尤其绝对不能说出危害中国的情报! 最严重的一次陈旭被关进了小黑屋,周围都是一片漆黑的寂静房间里,陈旭实在是扛不下去了,不得不吐出来了一些硬货。 “威廉·海森堡……这个人是耶拿大学的一个教授,抓到他你们可以拿到很多东西!”陈旭拍打着水泥地吼了出来。 “陈先生你早就该这样做了。”随着“吱嘎”一声门响,刀疤男的声音传进了小黑屋,说着朝身后拍了拍巴掌,示意道:“放他出来吧!” 陈旭刚才供出来的中情局在东德一个极重要的双面间谍,这人在苏联间谍网中隐藏极深,直至八十年代中叶才被挖出来,遭到枪决。 其后,陈旭又把中情局在布达佩斯的一个情报网给端了出来,为了让苏联人多费点劲死多点人,他刻意现将这张网里最明显的头头先说了出来,然后再依次说这条线上其他人的名字,好让剩下的人能产生警觉,在被捕前能多挣扎一下。 陈旭知道一定要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让苏联认为还可以从他这里套出更多的东西来,一旦自己失去了利用价值疤脸男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 “他们都死了吗?”黑暗中,陈旭看似死气沉沉的眼神空洞盯着刀疤男。 “呵呵,他们全部暴露了,此刻他们的下场比你更惨,大多数已经去了地狱报道。”从疤脸男人得意的话语中,得知中情局在布达佩斯的潜伏人员被一锅端了,等待他们的下场陈旭早已预料。 亏得他在前世加入军情局训练期间,因为要参加的任务大多涉及重要机密,所以军情局对他进行了抗刑讯训练,教他怎么在极度痛苦的状态下封闭自己的大脑,把痛苦隔离出去,保存意识。 否则此刻死的就是自己国家的人了,那样陈旭真的是死都不足以谢罪! 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天,这期间陈旭又供出了一些东西,也不知道苏联人顺藤摸瓜掀起了多大的腥风血雨。 某天,疤脸男人又一次出现在了房间里,左手端着的碟子上放着一个长棍面包,右手端着一杯牛奶:“陈先生请允许我表达对你的敬意,通过你的证词,我方已经清除掉了很多潜伏在我们内部叛徒。” 陈旭此刻竟是全身****的蹲在墙角,身上也没有任何的绑缚,在持续的饥饿和刑讯折磨下陈旭体重骤减,整个人消瘦的可怕,走路都困难,对于这些苏联人来说已经完全没有了威胁的能力。 疤脸男将食物放在陈旭身边,高高在上的俯看着趴在地狼吞虎咽的吃面包的陈旭:“我很困惑,从交代的情报来看你更像是一个美国间谍,而且是地位很上层的情报官,否则你也不至于知道这么多美国人的高级间谍。但你确确实实是个中国人,从搜集的情报来看你这辈子都没去过美国。” 陈旭抬起头,淡淡看了一眼疤脸男,没有回答他的话,然后又埋下头继续吃他的面包。 还带着微热的面包很香很软,这个熟悉的麦香,鲜美的奶油,让陈旭空洞洞的眼神倏忽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连刀疤男都未曾捕捉到。 在东京荒川区警察局的正对面有一家大型人气面包店,叫做冈田面包工坊,里面的面包多达八十余种。因为他们使用了独特的酵母,使面包拥有了独一无二的味道,因此每天都是人流不断,需要排很长的队才能买到。陈旭曾经偶然路过这个面包店,品尝了里面的面包,独特的味道让他刚才马上反应了过来。 “原来自己还在东京!” 这个克格勃在东京的秘密巢穴就在荒川,而且离冈田面包坊的距离不会超过十分钟的步程。 日本离苏联实在太近了,穿过日本海就是海参威,陈旭很担心自己在第一天的昏迷的时候就被运到了苏联,这样他除了等待自家情报部门的营救,根本就没有逃生的可能,在苏联人的地盘上一个受尽酷刑折磨的人又能跑多远呢? 之前因为无法判断自己所处的位置,陈旭不能策划逃跑行动,万一他杀出去后就是苏联人的军事基地,简直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既然知道自己还在东京,陈旭可以策划逃脱方案了。陈旭黑镜头的名声可不是因为窃取了多少重要的情报而闻名的,而是每次执行任务杀的人太多,而被各国情报部门列为必杀目标。 就在陈旭琢磨着出逃计划的时候,刀疤男子突然蹲下身,在他耳边低语道:“虽然你交代了很多重要的情报,但你一直都不肯吐露你获得这些情报的来源。我一直都想帮你,但是你不肯配合。” 刀疤男话音刚落,一个单手插在裤兜里的矮胖男人走了进来,他穿着笔挺的西装,脸色苍白,眼神阴鸷。 “贝利亚!”看到这个人,陈旭的瞳孔猛烈放大,不由自主的喊了出来。 “米哈伊尔·尼古拉耶维奇·贝利亚”是苏联乌克兰克格勃第二局反间谍侦查部书记,这个间谍头子在七八十年代横行一时,他的出现往往代表着恐惧与死亡。 陈旭之所以记得他,是因为苏联崩塌后这个间谍头子并没有跟着自杀殉国,而是纠集他曾经的手下组建了一个地下情报组织,利用自身的资源贩卖军火,刺杀政要、走私军火等等。 陈旭出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剿灭这个渗透到了中国境内的外国恐怖组织,那个时候贝利亚已经是个近七十岁的老头了,在中**情局布下的天罗地网中,依然绝地反击,杀掉了至少一半的伏击人员逃出了法网。 陈旭肚子里的第一颗子弹,就是这个凶残的老头打进去的! “有意思,你居然能叫出我的名字!”中年的贝利亚凹陷的眼窝里射出鬼火一般深邃的目光,捏起桌上一根带血的钢针然后又放下,揉着沾在指间血迹,冷然道:“太多人都称呼我叫伊凡,连我自己都不太记得真名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或许是看到贝利亚太让人惊讶了,陈旭只是长着干巴的嘴唇,喉咙嘶哑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我实在太好奇你背后的情报组织了,从你已经吐露的情报,瞬间叫出我的名字看来,你背后的组织可能比中情局还要强大,无孔不入,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我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贝利亚冲着站在门口的壮汉打了个响指,壮汉立即从腰间拔出手枪递了过去:“我已经不想跟你废话了,我必须做点什么,让你的记忆清晰起来。” 说完,房门再次打开,一个被封住了嘴巴绑住了双手,瑟瑟缩缩的老头被推了进来! 看到陈旭还活着,老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喜色,随即又注意到他全身纵横交错的可怕伤痕,神色更是显得暴躁起来,被封住的嘴巴里“唔唔唔”想说些什么。 “老钟!”看到来人后陈旭第一次面上有了慌乱,冲他们大声喊道:“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人,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那更好!”贝利亚说完就举起了手枪。 “砰!” 老钟甚至连最后一句话都没说上来,血红色的脑浆混合破碎的头骨已溅满了半面墙壁,他的身体像破布袋一样随着惯性撞到地下室唯一的木桌上,把上面的刑具撞的七零八落,再也没了声息。 看着老钟空洞无神的眼睛,陈旭此时大脑里嗡嗡作响,整个世界都是一片空白,直勾勾地望着贝利亚。 “你最好尽快把你背后的组织说出来,否则他不会是唯一的一个。”贝利亚说完,把枪递给了壮汉,转身就离开了这个地下室。 刀疤男冷笑了一声也跟着走了出去,随后走进来另外两个苏联人将老钟的尸体搬走,壮汉则弯下腰将散落在地上的刑具捡起来重新放回到桌上,然后站回到门口监视,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陈旭愣愣的站在原地,手里还紧紧攥着吃到一半的面包,上面星星点点还沾到了一些飘过来的血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陈旭空洞的眼睛里终于重新燃起了火焰,他的瞳孔终于恢复了收缩,一时之间心思百转。 望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壮汉,陈旭指着木桌漆黑的桌角,面无表情道:“这里还有一根钢针没捡起来。” “哪里?”壮汉信以为真,走过来背对着陈旭弯下腰去检查桌子底下。 所有的人都没注意到,在老钟撞飞木桌上那一大堆刑具后,有一根三寸长的钢针滚到了陈旭的脚边,他立马用一只光脚板踩在了上面。 这个长得熊一般强壮的苏联特工,对地下室里这个瘦弱的犯人完全已经没有任何的防备心了,看起来他一只手都能捏死陈旭。 所以他没有任何警觉的背对着陈旭弯下腰查看桌子底下,然后他就觉得太阳穴一凉,伸手去摸感觉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插在了上面,紧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转过身最后看到了陈旭狼一样嗜血的表情。 第二十八章 繁星满天 被三寸长的钢针插进太阳穴,这个体重两百多斤的俄国大汉没做任何挣扎就倒在了地上,身体兀自抽搐不止,半响之后才断气。 陈旭摸了摸生疼的手掌,刚才他可是将全身的力气都压在手掌上,才把钢针插进这混蛋的太阳穴。 “亏得我这些天来装无能、扮软弱,长的这么壮实却生了个猪脑子,还真以为不我会反抗,不能背对敌人的道理都不懂,你不死谁死!” 桌子上散落着冰冷渗人的刑具,台灯依旧在散发着惨白的光芒,墙上凝固的血块散发着刺鼻的腥味。 地上躺着一具扭曲巨大的俄国人尸体,陈旭赤身**站在房间中央,浑身新伤叠旧伤无一处好的皮肤。 这种氛围,在这个阴冷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的恐怖。 从这个壮汉倒地的瞬间,陈旭就已经掌控了这栋别墅的主动权,老钟的死加快了他的行动。 陈旭深吸一口气,不紧不慢的从壮汉的后腰处拔出那把TT33手枪,握着坚实的枪柄他感觉到了无以伦比的胆气和安全。 一个箭步窜到门口,透过虚掩的门缝看到走廊尽头楼梯处两个值班的警卫并没有任何的反应,刚才就是这两个人进来拖走了老钟的尸体。 陈旭身上不着片缕,这样走出去不是很方便。 他走到壮汉身边,解开皮带将他的裤子扯下来。这家伙身材巨大一个裤筒就有陈旭身躯那么粗了,从桌上抄起一把薄如蝉翼的弧形弯刀将裤子切成齐膝短裤,然后勉强穿上身用皮带勒紧。 脱这家伙裤子的时候,顺便摸到了两个弹夹和三颗香瓜手雷。 “手雷都要随身携带,原来是个没卵子的怂货。”陈旭蔑视的踹了眼前的死毛子一脚,顺手将手中的弧形尖刀插进了这家伙的菊花里。或许是捅到了脊椎神经,这家伙的尸体居然又抖动了两下,扭曲的更厉害了。 陈旭查看了一下这是美制延时手雷,使用非常简单。将两个弹夹和两颗手雷塞进宽大的口袋里,检查了手枪里面还有七颗子弹。然后抄起放在地上的另外一颗手雷,一手提着枪慢悠悠的走到门口,用牙齿咬掉手雷的安全销,左右晃动脑袋松了松颈部肌肉,这才用脚钩开虚掩的铁门将手雷甩了出去,然后转身贴在水泥墙壁上闭着眼睛等待。 “咚……咚……咚!” 他听到了手雷落地弹跳滚动的声音。 走廊里传来了俄语“****你……” “轰!” 巨大的冲击波直接将铁门撞飞,半截插进了房间对面的水墙上,变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 热浪混合着烟尘随后也冲了进来。 陈旭憋住气快步走了出去,走廊里烟尘浓重看不清周围,可以听到天花板的水泥在哗啦啦的往下掉,地面全是水泥渣子。 陈旭压根就不管脚板会被扎伤,直接走了过去,透过烟雾隐约可以看到两个警卫横躺在走廊中央,已经挺尸了。 在这种狭窄的走廊里挨一发手雷,基本是没有活路的。 整个地下室呈现倒品字形设计,两边的耳室,左边是小黑屋,右边是陈旭刚刚走出来的关押室,两个耳室中间夹着的走廊尽头则是刑讯室,里面有噪音耳机、强光灯、水池、冰柜十余种用于精神折磨的刑具。 而正对着刑讯室另一端的则是一条倾斜四十五度的楼梯,足足有二十多米长,可见这个地下室挖的有多深。 地下室平时都有三个警卫值班,两个警卫就守在楼梯口,剩下的一个就守在关押室里面,时刻监视着陈旭的动静。 今天运气好正好是这个蠢货在关押室里值班,使得陈旭轻易就干掉了他。 陈旭快步走到了楼梯口,刚跑上去没五六步,就看到楼梯尽头出现两个人影,他们冲着地下室大喊:“里面还有人活着吗?天啦!肯定是鲁卡沙那个蠢货的手雷走火了……啊!是犯人逃……” 陈旭猛然烟雾中冲了出来,抬手就是两枪,对面的两颗脑袋就像被打烂的西红柿一样,蓬起两团血雾。 两具尸体从楼梯口滚了下来,陈旭飞身跳过两具尸体,然后蹲下身一个地堂滚从楼梯口闪了出去。 陈旭的枪法很厉害,他在军情局的训练教官师从能够听音辨位的神枪无敌龙飞虎将军,教官尽得真传后又将枪法传给了陈旭! 陈旭是个木耳朵,还达不到听音辨位的本事,但依旧可保在三十米内弹无虚发。 没有看到任何人,陈旭立即爬起身,朝着最近的一个门口冲了过去,迎面就有五个人高马大的毛子跑进门来,反手就是五枪然后换掉了弹夹。 越过五具爆头的尸体来到了另外一个房间,此时他才发现这里就是他第一天的时候,走进的那间有壁画的房间。 陈旭返身从其中一具尸体上面扯下来一把冲锋枪,神情冷漠的走到门口,一脚将木门踹开,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下来,门外的花园里亮着一排园艺灯,空无一人。 灯光的暗影下,老钟蜷缩的尸体就这么被扔在了院落的一角,眼珠瞪的拳头一般大,正直勾勾地望着陈旭,仿佛在用无声的语言说:“杀死这群狗杂种养的!给我报仇!”陈旭浑身充斥着无法遏制的怒火,额头上的一条青筋连着太阳穴的几条青筋都涨了出来抽动个不停,两眼闪着电一样的光。 这时头顶的天花板上传来密密麻麻跑动的脚步声,陈旭迅速从裤子口袋里掏出剩下的两枚手雷,一口一个拔掉安全插销,使劲一甩手雷就飞进了二楼的窗户里面。 “砰!砰!”夜幕中忽然窜起一团冲天的火焰,两声巨大的爆炸声响彻云霄…… 别墅木制的楼板被直接炸穿,五六具老毛子的尸体从二楼掉了下来砸在硬地上,发出几声砰砰的声音。 透过楼板间那被炸开的破洞,贝利亚和疤脸男毫发无损的站在二楼俯瞰着下方。 “贝利亚!老子要亲手割下你的头,送你下永不超生的地狱!”陈旭光着脚板站在院子里,瞳孔可怕地收缩着,活像一只随时准备扑上去把贝利亚撕烂的美洲豹。 “杀了他!”贝利亚斜着脑袋朝疤脸男说了一句,在陈旭抬手开枪之前,便融进了二楼尽头的黑暗里。 随之几道黑影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陈旭都不用看这些人,仅凭着感觉开枪黑暗中不断传来中弹的闷哼声。 “嗖嗖嗖”子弹从耳际划过,陈旭蹲下身急速迈着小碎步躲到了一个水泥墩后面,凭借地利抄起冲锋枪和黑暗中的敌人进行对射。 花园中子弹横飞,死神在上空盘旋飞翔,不断收割生命。 随着十步之外最后一个毛子捂着飙出血线的喉咙,发出“呃呃呃”的痛苦呻吟,嘴巴里吐着血泡泡挂掉,花园里已经没有活着的毛子了。 “二十三连杀,又创下最新纪录了。”陈旭擦了一把左脸上被子弹划出的血痕,扔掉打光了子弹的手枪,伏着身子从最近的一具尸体上摸到了另一把手枪一个弹夹。 “贝利亚!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扒了你的皮。” 陈旭对着夜空怒吼着,他知道贝利亚能听到,这个狡猾的毛子比狐狸更狡猾,只要事态不妙就会立即逃走。 这是在东京市区内,此处虽然僻静却也可以看到远处高楼的霓虹灯。不提刚才爆豆般的枪声,就是那两声手雷炸响,就已经足够让周围的居民打爆警察局的电话了。 不远处传来了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陈旭顺着第一天来时观察的路线,朝着大门飞奔而去。 来到别墅前庭的时候,第一辆汽车已经开出了大门,尾灯一闪就消失了。 而第二辆汽车则刚刚发动,陈旭看到疤脸男正弯下腰往车里钻。 陈旭顺手就是一枪,子弹穿过汽车后窗,从坐在后座那个毛子的后脑勺钻进去又从前额飞出,余力不减又将前排的司机拍死在了座位上。 被溅了一脸血的疤脸男惊诧的想要退出来,第二粒子弹就已经打进了他的腰眼…… 陈旭踩着前院的石子路慢慢走到痛苦的扭动身体的疤脸男,刚才那一枪打碎了他的左肾,剧痛已经让他失去了力量。 “如果你能和我枪战,或许我你让你死的更有尊严一点,但你只是个接着人多狐假虎威的孬种而已。”陈旭低头看着疤脸男,冲这个用酷刑折磨了他不知道多少天的敌人脸上吐了一口浓痰。 “你永远找不到伊凡的,他已经走了!”疤脸男艰难的呼吸着空气,努力让自己说话更清晰一点。 “这个不用你操心,我掌握着贝利亚一切的弱点,他藏在英国的女儿,离婚在乌克兰生活的老婆,甚至他在德国的情人住哪里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陈旭不欲跟疤脸男多说话,将枪口指向了他的额头。 “哈哈,被我关了这么久,你就不想知道我的名字么!我叫哈吉……” “我从不对死人的名字感兴趣!” 陈旭瞄着疤脸男的两个眼睛,左一枪右一枪,血液迅速浸透了周围的石子路。 远处传来了警车尖锐的鸣笛声,夜空中闪动着红蓝色警灯。 一切都结束了! 陈旭因为愤怒而激发出来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整个人软趴趴朝石子路边的草坪上倒了下去。 仰面看着头顶的天空,从太平洋刮来的海风吹散了东京上空的乌云,露出了繁星漫天的夜空,皎洁的玄月挂在半空中,洒下的银光如轻纱轻轻披在了陈旭身上。 近处传来的刹车声此起彼伏,不知道多少警察蜂拥而至。 “自己失联这么久,外面的事态发展成何样了?会影响这次跟日本人的交易吗?而自己回去又该如何面对钟叔的儿子呢!” 一瞬间,陈旭的脑子里充斥着各种接踵而来的问题,感觉要爆掉一样,在意识模糊过去的最后一秒,似乎是看到了人群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朝着自己快步跑来。 第二十九章 毛都没有留一根! “得救了!” 陈旭猛然间从沉睡中惊醒,浑身肌肉紧紧地绷了起来,下意识到要去摸手枪。 结果一侧头却看到了旁边的橡木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插满了康乃馨的花瓶,和煦的阳光从宽大的落地窗射进来,照亮了墙上贴着的日文标语,白色的花朵在阳光下轻轻颤动。 陈旭长吁了一口气,身上绷紧的肌肉也松弛下来, 温暖但有些刺眼的午后阳光让他感到微微不适,从被子里费力地伸出手臂挡在脸上,才好过些。 空气中不再是地下室那股混合了霉味、血腥气、铁锈的难闻气味,而是令他安心的医院里特有的消毒水味道。 在窗角下的一张单人沙发椅上,老爹眯着两个熊猫眼直愣愣的盯着自己,看到儿子醒过来瞬间来了精神,几步小跑到病房门口,冲着外面大喊:“医生呢!快些过来,我儿子醒过来了!” “这里是日本,你用中文喊谁听得懂……”陈旭嘶哑着喉咙笑着说道,得脱大难他的心情现在非常的好,只是全身依然柔软无力,抬个手都疼痛难当。 陈旭这时才想起,自己昏迷过去前看到的那个熟悉的身影,可不就是自己的老爹么! 他能够这么快就赶到现场,绝对不是什么巧合,而是作为一个父亲日夜不停的在东京市内搜索陈旭,正好搜索到了附近,听到爆炸声就第一时间赶过来了。 “你别乱动,身上到处都是伤,缝好的线扯开就不好了。”老爹走过来说道,还弯下腰帮他掖了掖被子,看的出来他想尽量使他那张天生严肃的脸此刻看起来和颜悦色些。 天知道当他看见自己儿子满身触目惊心的伤口时,那饱经风霜雨雪的脸上写满了怎样的心痛!平时沉着冷静的陈厅长心里升腾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 “老钟死了!”看到了亲人,陈旭哽咽着努力不让自己落下泪来。 “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过于自责!”陈杰出安慰着自己的儿子,同时回过头看看门外的医生有没有过来。 “他现在怎么样了?”陈旭闭着眼睛,捏了捏鼻梁,低声问道。 陈杰搬过来一张圆凳,在病床边坐下来叹气道:“日本警方解剖过老钟的遗体,确认他的死因后,现在已经送回国了。厂里面会安抚好他的家人,这些你都不用担心。老钟本来是早就可以回国的,他就是觉得你被苏联人抓走是自己的责任,每天都在人生地不熟的东京大街小巷到处找你,没想到苏联人会对一个他一个人畜无害的老头子下手。” 陈旭扭过头看着窗外,神情黯然不肯再说话了。贝利亚是那种毫无感情的间谍,为了获取情报无所不用其极,如果陈旭不是立即杀了出来,同样也在东京的老爹也难逃毒手。 老钟是因他而死的,陈旭怎能不自责! “我被关了多少天?”陈旭突然问道。 “你是10月14号失踪的,现在已经11月9号了,被绑架了差不多一个月。敢这么折磨我的儿子,那些俄国人最好别落我手里,否则一定要让他们尝尝我的手段!”陈杰浑身颤抖地握着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很显然他不是在开玩笑。 “我和日本人商定的大项目,谈的怎么样了?” 陈旭问的自然是他和志贺新一谈定的秘密合约,此事干系重大,陈旭不得不对其格外上心。自己被绑架了一个多月,但是随参展团来日本的钱俊明和钟健都是知情人,即便是自己出事了有他两人主持,谈判依然可以进行下去。 “这件事邓总已经亲自帮你谈好了,你小子居然敢冒用国家的名义单枪匹马的去和日本人谈这么大的生意,也亏得你能谈下来!”陈杰出抬起头,点点头道。 “咳咳……” 陈旭一口痰吸进喉咙里,剧烈的咳嗽了起来,陈杰出急忙起身用手掌捋着他的后背,好让他能够呼吸顺畅一些。 这是陈旭听到的最绝望的消息了,邓总插手国家是赚的盆满钵满,自己却是鸡飞蛋打一场空。 经过老爹的描述,陈旭才算是弄清了事情的原委! 日本内阁情报调查室的志贺新一得到陈旭被绑架的准确情报,还是因为苏联人窃听了整个谈判的过程,东京火车站储物柜里有重要情报的事情暴露了出来。 日方派去取情报的工作人员和苏联特工正好同时在那个储物柜前碰了头,日方特工毫无防备几乎全灭。也亏得邓总访日在即,火车站这种敏感地带有大量的警察在执勤,在日方绝对的主场优势下,苏联特工始终没办法开储物柜,眼看着包围过来的警察越来越多,苏联特工不得不选择撤退。 火车站交火的消息传到志贺新一这里,他立刻意识到陈旭有危险了,立即派出特工沿途去寻人,结果一直搜索到酒店都没发现他的踪迹。 人失踪了!日本内阁情报调查室知道大事不妙,一边通知中国参展团,一边派出大批军警封锁东京各处要道,想方设法的营救陈旭。 日本也怕陈旭会被绑去苏联,那样真的是救都没法救了,现在只要人在日本境内就还有营救的希望。 很快机场、火车站、港口都派出了人员进行封锁,甚至于让海军在日本海加大巡逻力量,搜查沿途的各路船只。 消息传到北京,军情局首先炸了毛,他们压根就不知道陈旭去了日本东京,否则绝对会第一时间拦下。陈旭清除了苏联人在中国的情报网络,已经成了克格勃头号暗杀的目标。他连个保镖都不带就去东京,简直就是自投罗网。 刚开始事态并没有扩大,中**情局特务头子亲自带队前往东京协助寻找营救陈旭的行动,老爹陈杰出也跟着一起来了。 三天后日本方面修改好了合约,事到临头找不到陈旭来签字,志贺新一只能去找钟健和钱俊明,让两人代表陈旭来签字! 两个老头看完了合约,那真的是惊得尿都差点滴出来,他们没想到陈旭和日本之间居然谈成了这么庞大的交易,他俩哪里做得了主! 事前陈旭一再交代这次和日本人谈判是秘密进行的,绝对不能透漏给其他人。两个老头思来想去就把事情告诉了来东京找儿子的陈杰出,毕竟陈旭的父亲是省厅级高官,值得信任的同时也能担得起责任。 “这么大的事情,十个老子也担不起!”陈杰出拿到合约后,也真是在心里日了狗了。好在他是个顾全大局的,他明白此事已经不是陈家内部事物了,再说他急着找儿子哪有心思管这种闲事,把合约转给了军情局头子。 军情局头子就更做不得主了,一边吩咐手下配合日本情报部门继续搜救陈旭,一边连夜包机回了北京。 那天晚上已经睡觉了的邓总硬是被警卫员喊了起来,看过那份合同后,老爷子脸上也是一个大写的“懵”字,硬是又看了一遍,这可是一份价值六十亿美元的合约,把国库掏空了都凑不齐! “这小子一个人就把这么大的合同给谈下来了?你信不信!”邓总冲着身旁的警卫员询问道。 “俺有点不信,要不打个电话给小鬼子那边问问?”警卫员端着茶过来回话道:“老总,喝口茶提提神吧。” “嗯。”邓总接过茶讲道:“这事情不闹清楚我也睡不着了,走,打电话去……” 满怀着期待,邓总拨通了日本首相官邸的电话进行试探性的询问,日本首相福田赳夫哪里知道这里面的道道,客套了几句话之后,反而主动询问条约内容是否还有勘误,如果合约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日方可以立即修改。 “合约是真的!”邓总两眼冒光的挂上了电话。 那天晚上邓总激动地没有再睡觉,他们虽然不知道陈旭使了什么****让日本人同意了这么重要的工业建设项目。不过可以肯定这个合约一旦兑现,将极大的促进对中国工业现代化的进程,无论如何中国是不会亏本的。 都已经是送到嘴边的好处了,邓总岂能不吃! 不仅要吃而且还要细嚼慢咽,火速召集国内自动机械、电子科技、化学工业三个行业的专家,连夜对合约的条款进行逐字逐句的分析斟酌。 抠门的日本人碰上精打细算的中国人,那真的是一物降一物。 在陈旭看来,只要合约能签好就万事大吉。在国内这些专家眼里,这份六十亿美元的合同里面每一个字都价值千金,随便一台机械设备就值几百万,容不得半点马虎,必须跟日本人算清账。 等到邓总访日,日方看到修改的面目全非的合同之后,当场吐血三升,早知道当时就割点肉和陈旭那小子把合约给签下来了,现在这些中国人已经不是在割日本财团的肉了,简直就是把抽筋扒皮连骨头渣子都不带吐出来的,连粒螺丝都要计较。 这还不算,为了防着日本人玩鬼,邓总带了七百人的团队参观了三菱化学集团,参观了窗明几净的工厂,员工穿得干干净净安安电钮就可以生产的现代化车间。 才惊叹这国力的差距,要是打起仗来还得了! 于是留下来五百多人的专家团队,分散到三菱化学集团下属所有名单上的化工厂一一进行清查测绘。 毕竟陈旭的要求是照着三菱化学集团的样子在中国也造一个一模一样的综合化工中心。中国方面担心日本人在厂房和设备上玩花招,所以先派人把日本人的工厂从里到外的摸清楚,甚至连工厂楼板的厚度,设备之间的距离都拿着卷尺记录在案,不让日本人钻半点空子。 在访日前,邓总也获悉陈旭这个大功臣竟然被苏联克格勃绑架了,火冒三丈之下,当时就摔了杯子。亲自照会苏共必须立即释放陈旭,可惜苏联方面正处在换届的关键时期,对此压根不做理会。 邓总转而向美国求助,卡特总统立即勒令中情局必须全力协助寻找陈旭。 绑架案涉及到了政治层面,影响迅速扩大,日本政府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派出了大量的警力在东京掘地三尺。 “哎……有邓总出马,事情算是彻底敲定下来了,可惜东西都是我出,便宜全让北京拿走了,最重要的是那十亿美元的无息贷款,我一分也捞不着了。”听老爹说完,陈旭神情萎靡感觉特别失落,他对于搜救自己的过程反而一点都不在意。 “儿子你太贪心了,这么大的工程项目是你一个人能吞的下的吗!现在北京那边也是吵翻了天,尤其是那综合化工中心,各省都在要求把工厂建设在自己的地盘上,那么大的化工中心只要建成了,就是地方政府的一台印钞机,谁都不肯让给谁!”陈杰出知道自己儿子本事大,只能无奈的劝说他看开点。 “除了这些还有没有别的?”陈旭砸吧着干涩的嘴巴,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有气无力的问道。 “哦哦!邓总亲自和日本首相谈下来了一座钢铁厂,花了整整两百个亿人民币呢!抡起谈判的本事,还是我儿子厉害些。”陈杰出忍不住兴奋的说道。 听到这里,陈旭倒是大为诧异,这座钢铁厂其实就是宝钢的一期工程。当年邓总参观了很多日本的大企业,看到那些现代化的工厂真的是每一个都想要,但就是没钱。最后斟酌再三,因为钢铁工业的强弱代表着一个国家战争潜力,最后狠心掏出家底让日本人照着新日铁的八幡钢铁厂在中国也造一个。 不过在历史上日本人可是狮子大开口喊价三百个亿的,这一世因为陈旭手里也捏着日本人需要的潜艇技术和信息技术,所以也不敢太过分,只是开了两百个亿的价格,这倒是陈旭意料之外的事情。 “这算是改变了历史吧!”陈旭低声喃喃道。 第三十章 安心养病 父子俩聊了没几分钟,一大堆穿着白大褂的青年医生簇拥着另一个穿白大褂戴着眼镜的老教授走进了病房。医生后面还跟着一些日本政府的工作人员,因为陈旭看到了志贺新一也在其中。 陈杰出反过身看到来人,连忙站起身,向陈旭介绍道:“儿子,这位栗山教授就是你的主治医师,你昏迷的这两天都是他在帮你治疗。” 陈旭通过病房里面的标识,已经知道这里是东京顺天堂医院,日本最好的医院之一。在日本的医院制度中,教授绝对是医术最高明的存在,地位仅次于院长。 在最好的医院里用最优秀的医生来给自己治病,这份重视让陈旭颇感满意。 毕竟他可是为国遭受到了非普通人所能忍受的折磨。好不容易捡条命回来,结果自己谈下来的大项目却被人摘了桃子。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用二十一世纪的话来说就是“宝宝心里苦,但不宝宝不说。”若是不好生照料着,他可真是会哭的…… “陈先生,很高兴看到你醒过来,你的病情基本已经稳定,只要再住院三个月,观察疗养好伤口,很快就会康复出院的。”栗山教授到底是老医生,脸上那和蔼的微笑和柔和的嗓音,让陈旭感觉格外的安心。 陈旭当场翻了翻白眼,“只要住院三个月”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他知道自己身上没有断骨这类明显的大伤,唯一的可能就是内伤很严重,这才需要长时间的疗养才能好起来。 “栗山教授您可以用母语说话的,我精通十三国语言,日语是我最熟练的外语之一了。”对自己的主治医师,陈旭当然要客客气气的放低姿态,用标准的日语恭敬的回应道。 “精通十三国外语!没想到陈先生还有如此高超的语言天赋,为你这样的天才治病,之后的三个月将会很有趣。”栗山教授眼睛一亮,用流利的法语说道。 “都是欧美一些主要国家的语言,语法相近,文法相同,学起来并不难。”陈旭立即用法语回答了起来。 学习外语对他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难事,陈旭以前凭借高超的记忆能力,一个月不到就学通了英文,至于法语、德语、俄语这些虽然困难一些,却也只是多花了两个月的时间而已。作为情报官常年在世界各国执行任务,多学一门外语就等于是多条命,碰到紧急的时刻真是能救命的。 陈杰出看着自己儿子和栗山教授叽里呱啦说一句话换一种外语,骄傲的同时,也觉得自己对这个小儿子真的是不够了解。 “回去后一定要好好审审这小子,去苏联五年到底学了多少本事,侦破间谍案、熟悉商业谈判,而且还精通多国外语,回国才几个月积下的功劳比老子几辈子攒下来的功劳都要大。”陈杰出捏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想着。 两人用法语闲聊了几句,点到即止。栗山教授打开手里的病历夹,缓缓说道:“陈先生是聪明人,所以我也就不跟你打机锋了,你送过来时身体外表损伤很严重,我们进行了长达十个小时的清创手术,才把你全身已经感染流脓的伤疤剜掉。这些表面的伤口不是问题,消炎缝合后,修养些时日自会痊愈。问题就在苏联人在你身上滥用了大量药物,这些药物残存在了你的体内,尤其是肝肾器官之中。如果不排干净,很难保证将来不会对你的内脏造成影响。” “那治的好吗?”陈旭皱着眉头,苏联人给他用的审讯药物就是用来直接摧毁人体精神意志的,对于**的损伤之重不言而喻。 “坚持治疗可以清除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药物残留,剩下的就只能让身体自身慢慢将之排除掉了,基本不会再影响你的身体。”栗山教授微笑着做出了保证。 接下来,栗山教授又说了很多养病方面要注意的问题,当场吩咐身后的医生和护士要做好日常检查和护理,然后告别众人离开病房去照顾其他患者了。 后面的志贺新一两手垂在大腿两侧,走上前二话不说就做了个九十度的鞠躬:“都是鄙人的失误,让陈先生承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害,真的很抱歉!” 日本人道歉的态度是有的,至于有多少真情实意在里面,就不得而知了。 陈旭知道自己被苏联人抓走,和他自己缺乏防备心有很大的关系。但是能够让毛子克格勃在东京搞地下黑狱,几十个毛子聚在那么大一座别墅里面,居然一个多月硬是没人察觉到不对,就算是灯下黑,稍微长点心进来查一查也能发现问题。 日本情报系统如此迟钝,可见办事能力确实不行。这事儿要落到北京,在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中,比如无孔不入的朝阳老爷大妈们,保准叫老毛子上天入地无所遁形。 陈旭撇过头,看着窗外在微风中晃动的松树,问道:“你们抓到了多少苏联特工?审问下来可有发现!” “除去您在别墅中击杀的,以及后续警察到来后反抗被击毙的苏联间谍,总共三十六名。当场擒获了八人,不过都是一些小鱼小虾也没问出什么信息来。”志贺新一停顿了一下,面部表情不自然的抖动起来,面露尴尬的继续说道:“不巧的是今天上午,有两名苏联犯人在外面人员的接应下逃了出去,我方正在全力追查,一定保证将他们逮捕归案。” “逃走的犯人中是不是有一个身高一米六左右,身材微胖,眼窝特别深的中年男人?”陈旭深吸一口气,咬牙道。 “啊!确实有这么一个苏联人,他还杀害了两名看守,此人极为危险。”志贺新一惊讶的回答道。 “那你们放跑了一条大鱼!此人就是‘伊凡’,乌克兰克格勃第二局的间谍头子。” 陈旭很无奈的摇摇头,继续说道:“可惜我刚刚才醒过来,如果能早一点提醒你们就好了。” “啊!啊!啊!……他就是伊凡!这个混蛋曾经杀害了我手下整整一个支部的队员,我追查此人六年了,没想到就在我眼皮子低下逃走了!”听到那个逃跑的苏联特工居然就是臭名昭著的伊凡,志贺新一的懊悔之色溢于言表。 贝利亚会逃走,陈旭毫不意外,此人狡猾无比且极善伪装,美国人、英国人都在其手下吃过大亏,却连他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 “陈先生,你还知道伊凡更多的信息吗?如果有请告诉我,在下一定抓住此人,为你报仇!”志贺新一焦急的上前一步,很显然现在贝利亚还在日本境内,如果能扩大搜索范围,兴许能再次抓住此人。 “除了知道他的模样,其它的我一概不知。”陈旭埋下头脸上狠戾的表情一闪而过。 在心里冷笑道:“贝利亚,我是不会把你的信息告诉给任何人的,尤其是外国情报局。你给我好好的活着,等老子身体恢复后亲自设局活剐了你!” 志贺新一急着追捕贝利亚,简短的交代了几句让陈旭好好养伤,一切都有日本政府负责的话之后,就急急忙忙的走了。 贝利亚逃不出陈旭的五指山,逮到他只是迟早的问题,这次他之所以轻易中招,主要还是太自信,身边都没有安排安保力量。 教训有了一次就够了,陈旭脑子里有太多珍贵的科技资料,如果这次死在苏联人手里,这些东西瞬间就会烟消云散。 一时大意,差点就给国家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损失,别的不说他和日本人谈妥的六十亿美元交换计划也会很快泡汤。日本人拿不到后续的东西,肯定会停止工厂的建设撤走所有的工作人员,就和当年苏联撤走所有的专家一样。 陈旭瞧了一眼在旁边发愣的老爹,自己刚才和栗山教授以及后面的志贺新一都是用日语在交谈,他压根就听不懂,只能干坐在旁边插不上嘴。 “老爹,听说你以前是湖湘军区的副司令吧!”陈旭打起了自己父亲的主意,成立自己的安保系统是绝对不能用外人的,不然以后就别想有**可言了,自己无论做什么想必北京那边都会第一时间知道。 邓总已经占了他一回便宜了,陈旭必须得防备着点。 “没错,我当年是在部队里靠自己的本事一步步爬上来的,当这个副司令用了足足二十五年的时间。”说起自己的人生履历,陈杰出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这样啊,嘿嘿!老爹你回国后就从部队里挑五十个刺头给我当手下如何?反正这些兵难管的很,就当给你解决麻烦了。”陈旭耸了耸眉毛,一副我可是在帮你的表情请求道。 “不行!你那点花花肠子以为我不知道?这是搞私人武装,传出去谁都保不住你。”陈杰出连连摇头,不容分说就拒绝了陈旭的要求。 “邓总拿了我这么多东西,就不该给我点好处?再说我也不是搞私人武装,我只是想成为专门的警卫部队,是用来保护重要情报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很多秘密,身边没人手就做不开事情。”陈旭捏着下巴,很认真的解释道。 第三十一章 回国 “我算是把这一辈子的医院都住完了,以后都不要再进去了!”顺天堂医院门口,一个骨瘦如柴的年轻人朝着阳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用中文大声喊叫着。 志贺新一依旧是西装笔挺的样子,他站在一辆小汽车旁,拉开车门笑着道:“陈先生恭喜出院,我现在接你去机场,飞机已经在等你了。” 长达三个月医 生活真的是苦不堪言,栗山教授不仅每天逼着陈旭喝三杯比黄连还要苦的草绿色浓稠药汁,还要搭配几十粒红绿色的药丸当饭一样吃,以期瓦解消融他体内沉积的药物。 药实在太苦了,有时候陈旭甚至觉得和受刑没太大的区别。苦楚尝多了,陈旭对贝利亚的仇恨愈发的切骨! 好在陈旭身上的伤口拆线就可以下床了,医院并没有限制他的人生自由。在这之后,他每天都会在日方特工人员的保护下,在东京市区到处走走看看,享受难得的自由时光。有时候回医院太晚误了吃药的时间,栗山教授还会严厉指责他不爱惜身体,爱玩不要命,然后把装药的大玻璃杯端过来让他灌下去。 躺在病床上修养时期,陈旭也没闲着,从医生那里要来了一个小桌板,放在病床上将就着画设计图。邓总虽然拿走了所有的工程项目,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日本这边还是要及时交付图纸的。 陈旭也不怕日本人搞什么窃听偷拍,反正最后都是要给他们的,画完一批就让志贺新一过来拿走,当然所有的图纸都必须签字画押后才能拿走。 在病床上三个月的时间,陆陆续续把所有在东京工业博览会上展出的电子产品设计图都画完了。 “陈先生!这些电子家电都是你设计的吗?”每次志贺新一来拿设计图的时候,都会用难以置信的表情询问。 “我哪有这样的本事,这些图纸是我国无数科学家群策群力的智慧结晶,我只是记忆力强大,把这些图纸记下来了而已。” 陈旭自然不会在日本人面前透漏自己的本事,只是摇头道:“你想想如果我不是用大脑记住,而是用的实物文件,在苏联人绑架了我之后,这些图纸岂不是都会被苏联人拿走!” “哦!是这样的道理,陈先生竟有如此强大的记忆力,‘天才’这两个字就是用来形容您这样的人物的吧!”志贺新一艳羡陈旭的才华,却也无可奈何。 三菱财团在得到设计图后分外满意,早早的就派出日本设计师前往中国,帮助中方勘测地基,设计建造现代化的厂房了。同时中国也源源不断的送学员到日本学习技术,这些人都直接送进了三菱财团下属的企业,让工厂的老师傅现场进行教学。 即要学先进的技术,也要学现代化的管理制度。 日本人花几十年时间用血浇筑出来的规章制度,某种意义上比那些设备更值钱。那些化工设备和重型机械在生产的过程中是极其危险的,如果不建立严格的管理制度,是会死很多人的。 随着陈旭按约定交付了足值的图纸,日本这边也开始打包崭新的仪器和设备,只等对岸的厂房建设完毕,这边就可以把设备船运过去进行安装生产了。 老爹在日本呆了小半个月才回国,他同意了陈旭要设立警卫部队的想法,提前回去就是为了张罗人手。 卧床期间,军情局的特务头头也来看望过陈旭,带来了邓总的问候,告诉了他一些国内近期发生的大事。 邓总把大项目打包回国后,国内有些眼高手低所谓的经济学家,他们认为应该将陈旭设计的庞大的综合化学中心所包含的上百个化工厂拆解分散到全国各地,这样利益均沾大家都能挣到钱,而且这股风潮的力量还不小。 各方扯皮,邓总一时也不好裁决,这才派出军情局的头头过来问陈旭的意见,毕竟事情是他办成的,做决定的时候理当有陈旭的一席之地。 “您回去就这么说,咱们的企业以后不仅要造福国内,同时还要到国际上去竞争。把好好一家化工集团拆成一个个小厂,各自为战,以后还怎么跟国外那些化工巨头抢生意!都说商场如战场,一定要集中优势兵力,才能有竞争力。工厂不一定要挤在一处建设,可以在运输方便的矿区、交通要冲设厂,但是所有的工厂必须是一个公司的产业!”陈旭吃着从水果篮里拿出来的苹果,如是说道。 陈旭本来就是想在国内建立一家垄断型的化学集团,作为国家化学工业的命脉,从而保护国家的战略安全。 国际上的巨型企业都在不遗余力的兼并和收购竞争对手,以此来垄断市场获取定价权。陈旭要求日本人在中国复制一个三菱化学集团,就是出于这个考虑。 否则国外的化工巨头只要稍微在价格上做点手段,小作坊企业如何扛得住这样的风险? 国内那些傻·逼经济学家居然逆水行舟,企图把一个完整的三菱化学集团拆成小作坊分散到全国各地去。这些人不是不懂大企业对国家的好处,只是不把化学中心拆散实行私有化,他们在地方上的亲朋故旧又如何从中攫取利益呢?所以他们才会鬼话连篇什么都不在乎了。 军情局头头听了陈旭的建议后,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解决了问题便心满意足的回国报告去了。 经过三个月的药物治疗,陈旭的身体大体恢复了健康。不过持续三个月的排毒,因为药物的副作用,每天吃的饭菜在肠子里打个过场就会排出去,营养没有吸收。 陈旭毫无意外的变成了一个皮包骨头的瘦子,风一刮就会吹跑的那种。不过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回国后只要多吃点营养餐,很快就会恢复身材的。 出院就意味着回国,在志贺新一的亲自护送下,这个日本人心情复杂的目送着陈旭飞回了北京。 上飞机前,陈旭拿出了一台巴掌大的便携式磁带随身听,插进去一盒磁带,听着音乐睡了过去。 历史上在今年的七月份,索尼才会发布他的第一款“漫步者”便携式磁带随身听,不过现在这上面的商标不是索尼而是一朵樱花。原来三菱财团在拿到了陈旭十余种电子产品的设计图后,自信心爆棚决定进军现代电子产业,筹巨资成立了“樱花电子”,这个磁带随身听就是樱花电子第一款用来打开市场的拳头产品。 樱花一上市在东京就卖疯了,一夜之间街上的年轻男女都戴上了耳机,你不戴就不合潮流。就连照顾陈旭的女护士都买了一台,还在陈旭面前兴高采烈的讲解这玩意儿有多高科技。 这些电子产品越好卖,陈旭就越肉痛,因为根据合同,这些电子产品专利都属于三菱财团了,不管三菱赚了多少钱,都和陈旭无关。 陈旭只能期盼着国内的电子产业中心赶快建设好,那样他就不用在把价值连城的发明当白菜卖给别人了。 三个小时不到,飞机就在北京机场降落了。 一下飞机走进航站楼,军情局的间谍头子就乐呵呵的迎了上来:“小陈啊!我可是一大早就跑来机场来等你了,不为别的就是想请你吃顿饭,这次多亏了你咱们才能成功拔掉那些盘聚在我·党内部的苏联间谍,这么大的人情必须得好好谢谢你。” “啊……哈哈,我一个小人物怎敢劳您的大驾,吃饭的事儿明儿再说,今天您就先让我回酒店,待我休息好了再陪你吃饭如何?”陈旭人精式的家伙,一眼就瞧出来这个老间谍头子有阴谋,他绝对是想借着饭局让陈旭吐露更多的机密出来。 这老家伙一看就狡猾得很,陈旭才不上他的套。自己脑子里的机密说起来很多,其实真正算得上有价值的却并不多,都拿出来曝光自己就没用了。 他才不会傻不愣登的白白浪费掉,只有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他才会拿出来化作最大的利益。 “小陈,这个话你就说错了,你才不是小人物嘞!老总那边说了要你休息一天,明晚就去和他共进晚餐。老总这些日子可是天天念叨你,时不时会问你的病养的怎么样了。”间谍头子感觉到了陈旭躲闪的态度,当即祭出了大招。 陈旭一听邓总要请自己吃饭,后背汗毛直竖,这哪是什么饭局,分明就是鸿门宴! 吃了这顿饭,自己铁定会成为某个单位的领导人。邓老总任人唯贤,陈旭有本事那肩上就要多扛点担子为国出力,当多大的官都理所当然。 “必须逃!不能坐以待毙。”看着满脸笑容的特务头子,陈旭就知道这座首都城市对他来说已经是龙潭虎穴了,如果今晚上不逃出去,等官职压身以后就别想跑了。 “哎呀!老总要见我,那我得好好准备准备了,这可是我人生的大事。”陈旭一面敷衍以对,一面思索着该怎么逃出这座城市。 “早就知道就绕道去香港回国了,偏偏一脚踏进北京这大漩涡里,现在想要拔腿都难。”陈旭此时是无比的懊悔,这次是日本方面安排的包机,自然把降落地点设在了北京,而陈旭当时也没多想就登上了飞机,此时反应过来已然是迟了。 第三十二 连夜出逃 军情局的特务头子似乎看穿了陈旭的心思,从机场到招待所一路都是亲自护送,送到房间后还不忘在走廊外面安排警卫值班,这才安心离去。 特务头子这么积极的照顾自己虽说没安好心,但陈旭很能理解他的思维,几个月前拿到了苏联在华情报网络的名单并不能满足军情局的胃口,现在肯定还想从陈旭身上再挖挖,看看能不能得到更多的东西。 比起特务头子那点小心思,陈旭最担心的还是明天和邓总的会面。自己为国立了大功,老总肯定是想好好犒劳他,顺便赏个大官抚慰一下。 吃过饭后,邓总肯定会请陈旭详谈一些问题,一国大统领请你吃饭聊天,当然不可能只说茶余闲话了,肯定是要聊国家大事的。问到深处,邓总免不了要追问陈旭拥有那么多高科技的产品的问题 这件事真的极难解释清楚…… 如果推脱说是从苏联偷来的,邓总难免会一再追问细节,那又该怎么办?在苏联没有崩溃之前,陈旭偏偏就不能说细节,一说就要露底了! 老总乃一国大统领,他有有一万种方法来追查事情的真相。 更何况陈旭本来就知道,军情局在苏联一张有很大的情报网,就连克林姆林宫都有内线。到时候邓总派人去苏联一查,发现没这回事儿也没这个人,陈旭就要被邓总“呵呵哒”了。 想在邓总面前保密?老人家就是一个秘密的集合体,天底下有什么事是他不能知道的?不说就更有鬼! 总之无论说,还是不说,自己这一关都是迈不过去的了。 与其这样纠结,还不如直接跑路最好。虽然会扫了老总的面子,但只要过一阵再给老总弄几座大工厂,想必他老人家宰相肚子里能撑船,会原谅自己的。 “再说老总抢了我辛苦谈下来的大项目,我假装发脾气不见面,应该也能作为一个理由糊弄过去。”陈旭想通后,就不在担心这个问题。拨开窗帘,眯着眼睛看到对面的楼顶上隐隐有人影在晃动:“看守还真严密,想要走还真要费点心思了。” 这些人不一定都是来监视陈旭的,也有保护他的意思。毕竟苏联人的力量在国内渗透的这么深,谁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暗藏的特务,万一克格勃铁了心要弄死陈旭,派个人过来往饭里下个药,突然冲出来给一枪,捅一刀什么的,轻易就能暗杀成功。 出去瞎跑也不行,这个时代的北京还没经过大拆大建,陈旭还真不熟走出去很容易在胡同里迷路。 陈旭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距离下午七点钟只剩下四个小时了,他在离开机场之前看到公示牌上最后一班回湘平的飞机就是在今晚七点钟。 这已经是最快回湘平的方法了,如果赶不上他就只能随便搭一班飞机,先离开北京再说。 “可惜了我从东京带回来的特产,必须扔掉了。”陈旭决定装作出门去逛北京城,然后再找机会甩掉尾巴去机场,只是这样的话行李就不能带出门了,否则会惹来怀疑。 果然,刚走出招待所,三位穿着大军衣的警卫员就走了上来,最前面的排长敬礼后面无表情道:“陈旭同志,首长安排我来负责你的安全,请问你这是要有什么事去吗?如果要出远门我可以送你去。” “啊……没什么事,我第一次来北京,想去那些名胜古迹去到处逛逛,品尝一下咱们首都的美食小吃。”陈旭摸着后脑勺,打着哈哈道。 “那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开车过来。”这个排长快步离开了,另外两名警卫则一左一右站在旁边,警惕的注意着周围的环境。 开过来的不是汽车,而是三辆挎斗摩托车,后面每辆摩托都坐着三名警卫,包括当骑手的排长,这样一来就有七名警卫了,保护陈旭在京城里的安全应当是没问题的。 陈旭坐进挎斗里面,排长一拧油门挎斗摩托“轰”的一声冲了出去。 “同志,你要去哪里?”排长弓着背驾驶着摩托,侧过头问道。 “去鼓楼大街,我想先吃碗炒肝垫垫肚子,吃完了再去后海看湖。”陈旭拍拍挎斗,大声说道。 “好嘞!近的很!十分钟就到。” …… “我嚓!居然这么好吃……这才是真正的老北京小吃!”到了店里,入座点了炒肝、包子和卤煮,第一勺炒肝入嘴,那股子鲜味真的别提多好吃了,陈旭忍不住喊了起来。 陈旭可是慕名吃过这家店三十年后的小吃,那个时候别提多难吃了,和现在完全是两个味道。 “老板,每样小吃都来一份。”陈旭本来是想随便过来坐坐然后借尿遁闪人的,不过既然味道这么好那就多吃点吧!自己这一阵在医院里都没吃顿好的,这大冬天正好多吃点暖暖胃。 吃饱喝足了,陈旭在七名警卫的簇拥下往旁边的后海走去,进了烟袋斜胡同,陈旭突然皱着眉头道:“几位不好意思,刚才喝多了绿豆汁有点尿急了,我去边上黑暗的地方解决一下。” 大家都是男人,自然不会在意这种小事,大家看着陈旭走进了胡同的阴影中,然后传来了陈旭的喊声:“大家多等会儿,这泡尿怕是有点多,哈哈哈。” 几名警卫相视一笑,并没有在意。 “怎么还没出来?”过了几分钟排长借着路灯瞄了一眼手表,心中疑惑往阴影中的墙脚下走过去,结果空无一人也没有尿迹。 排长从来没觉得这初春的寒意是如此的刺骨,把人搞丢了的责任他如何负担得起,吓得浑身发抖,冷汗哗啦呼啦直往下流,急忙把另外几名警卫叫过来,分头进入巷子里寻找。 老北京的胡同层层叠叠,到处都是岔路,钻进去了很容易迷路,同时也更容易甩掉追敌。 陈旭虽然不太熟悉这一片的胡同,但是只要就准一个方位,走到大街上就没问题了。横七竖八的穿了几条胡同,他就在其中的一个胡同口看到了家卖高点的铺子,黄油的香味扑鼻而来,飘出了半条胡同。 “我就这么跑掉,这些警卫没准会担心自己被绑架,找人大肆搜查封锁地方,把事情闹大了会给周围的居民造成很大麻烦的,不如给他们留点线索吧!”陈旭鼻翼耸动,肚子里的馋虫在不停地闹腾,于是赶紧跑进点心铺。 一进屋就大声嚷嚷让老板称二十斤点心,摊位上每种味道的点心都给来一点,期间还不停的催促要老板快点打包,以此来加深老板对自己的印象,付好了钱这才一左一右提着两大包点心,乐颠颠的小跑着离去。 走到外面的大路上,过路的单车不少,汽车居然一辆都看不到,偶尔路过一辆车牌号牛逼轰轰的汽车,都是某部级单位领导的座驾。 陈旭走到一辆浅绿色的三轮摩托车前,冲着坐在车里打盹的老司机问道:“叔,去机场吗?” “太远,不去!” “急着赶飞机,如果能半小时内到,我给你五块钱!” “上车,二十分钟给你送到!”老司机眼睛‘叮’的一下亮了起来,瞬间来了精神,说话间已经点着了自己的三蹦儿。 司机说的没错,这个时代的北京大街不仅宽敞,而且没几辆车,路灯还少,当F1赛道都没问题了,一路飙车都可以不带停的,二十分钟之内确实可以到机场。 陈旭坐在四面漏风的三轮摩托里面,寒风挂在脸上如刀割一般,看着两边飞速后退的景物,使劲抓着扶手作声不得。 “车神!冲你这飙车不怕死的精神,我给多加一块钱。敢问高姓大名?”陈旭扶着三轮车后车厢,弯腰狂吐,刚才吃的东西全白搭了。 “大名儿倒没有,我就一开三蹦儿的,平时我跑一圈二环路也就十分钟的事情。”老司机胡子拉碴,嘴里叼着根香烟,站在后面帮陈旭捋着后背,淡然道。 “你牛!”陈旭用衣袖擦了擦嘴巴,从裤兜里掏出买糕点剩下的六块钱塞到老司机手里。 “真是高手在民间啊……”看着三轮车一摇一晃的远去,陈旭感叹了一句,然后转身进入了机场。 这个时候的北京机场都还没有航站楼,买好票后要坐摆渡车到飞机附近,然后再上飞机。上飞机前的安检也不严格,陈旭提着两包糕点上飞机也没人检查。 此时正是冬季,机舱里冷的就是个冰窟,等到飞机起飞后,暖气才从头顶的行李箱下面的空调出风口喷出来,机舱内的温度才慢慢上升。 因为有了老司机款飙猛进,陈旭及时的上了回家的飞机。而在鼓楼一带排长却已经差不多吓得要虚脱了,起先他还以为陈旭是出意外被绑走了,急的打电话叫来了几十个警卫来帮忙寻找。 也亏得陈旭留了个心眼,这些警卫家家户户的查人,很快就找到了那家点心铺子。老板对陈旭那可是记忆犹新,很快大家就弄明白这货没有被绑架,而是跑了。 正好这个时候老司机开着他的三蹦儿已经回来了,从他这里大家又得知陈旭去了机场,这回大家就算再傻也能猜出来这人是跑路了…… 第三十三章 爷爷的忠告 走下飞机,已是湘平的凌晨。 机场真的是空无一人,候机楼亮着灯孤零零矗立在两里之外。因为太晚连摆渡车都没有,大家只能在空姐的引导下,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走出机场。 机场外就是荒凉的田野,要想回城还真没有辄,大家只能选择去机场旁边的招待所睡觉,或者盘在大厅的长椅子上将就一夜。 不过在这种呵气成雾的大冬天,尤其是在南方又湿又冷的环境里,睡在连空调都没有的候机大厅里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陈旭倒是不用担心睡觉的问题,因为当他提着两盒糕点走出大厅东张西望的时候,就已经看到大哥的那辆212吉普车了,他那辆车上黄泥巴从来就没清洗过,任何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大哥和衣躺在驾驶座上,两个脚斜插在放在副驾驶的驾驶台上,张着嘴巴打着鼾声震天的呼噜。飞机降落时候的巨大轰鸣声都没有惊醒他,正在做着不知名的美梦。 陈旭看着大哥睡得正香,笑嘻嘻的从糕点盒子里拿出一大块绿豆糕,塞进了那张大嘴巴里。 “你这小子什么时候到的,都不喊醒我……哎呀!你怎么瘦成这样了,回去让妈看到了还不知道有多伤心。这东西真好吃,还有没有?”或许是嘴巴里面的香甜,大哥猛的睁开眼了眼睛,把嘴巴里融化了一半的绿豆糕吐到手掌上,借着车顶微弱的黄光看清楚是一块糕点,同时看到车窗外傻笑的陈旭这才反应过来,然后又把绿豆糕塞回到了嘴巴里。 “有呢!特意给你们买了两大盒。”陈旭献宝似的将两大盒糕点举在胸口,满脸笑容道。 “上车,有什么事情咱们回家再说,知道你要回来爷爷和老爹都在家里等着你呢!”大哥从车窗里将糕点盒子接了进去,然后示意陈旭上车。 “你是怎么知道我回来的?”陈旭关上副驾驶的车门,他是偷偷回湘平的,大哥居然会守在机场外面等他就奇怪了。 “是北京那边打电话来说你坐飞机跑了,邓总不是要请你吃饭么?多大的荣誉,你半夜不声不响的回来做什么?急得连行李都不要了。” “这种荣誉对我来说太沉重了,不要也罢。”陈旭关上副驾驶的门,冷静的回道。 “不管怎么样回家来就好,外面的世界这么乱,出去一趟差命都差点没了。我一辈子连湖湘省都没出去过一回,不也好好的活着么!”大哥看着自己瘦不拉几的弟弟,别提多心疼了,出去的时候白白胖胖的人,回来后变成这副惨样,换谁看了都会不舒服。 说完,陈卫国还不忘责怪道:“我看你就是以前留学把心给玩野了,在家里呆了没几个月就想跑出去。这回吃足教训了吧!” “家里怎么样了?我这次出事没影响到家里吧!”陈旭岔开话题,问道。 “家里没什么事儿,就你失踪那段时间母亲整天整夜的睡不着觉,后来你获救咱们隐瞒了你的伤情,就说要在日本医院里疗养一阵,母亲才安下心来。”陈卫国发动汽车,开着车灯缓缓悠悠的朝家的方向开去。 “工厂呢?”陈旭有继续问道。 “厂里这几个月变化的极大,托你那个大订单的福,邓总把一个数控加工中心、阀门厂和轴承厂都拨给我们厂了,最后还给了我们一千万的建厂补贴。”陈卫国眉飞色舞的说道,这次从国外引进了这么多先进的设备,工厂从此鸟枪换炮,他再也不用担心工厂会倒闭了。 在陈旭的合同中,日本除了要帮助中国建立一条完整的高端数控切削机床的生产线外,还需额外提供三十套的成品数控机床。 生产线对国家实在太重要了,所以国家肯定会把工厂建在北京或者上海这类经济发达的区域,陈旭就别想要了。 至于额外的那三十套成品数控机床,为了防止日本人玩文字游戏,陈旭特意在合约中强调了“套”字的含义:是每一套都含有十多种完全不同的数控机床。 估计是老总看在陈旭劳苦功高的份上,就大手一挥拨给了江南机械厂一套,以做酬劳。至于阀门厂和滚珠轴承厂,这种基础工业项目,估计北京那边兴趣不大,就当作搭头也一并送过来了。 “我可是谈妥了十亿美元无息贷款的,换成人民币将近八十个亿,就我们个一千万建厂,这点补贴连零头都算不上。”陈旭翻了翻白烟,他对老总的怨念极深,一千万对于江南机械厂来说无异于久旱逢暴雨爽透了,但是对陈旭未来的大业来说真的是杯水车薪。 “一口吃不成个胖子,咱们有这些就够了,等明儿我带你去看新厂的建设工地,我看过日本人的设计图,等新的厂区建成后占地面积差不多有十个足球场那么大呢!那些现代化的厂房造价真不便宜,仅仅一栋楼就要上千万,比咱们整个厂的房子加起来都贵,好在钱都是由日本人出的,用不着我们操心。这些小日本做事真不含糊,为了方便直接在附近的石头山下建了一座日产量两千吨的水泥厂,这样的大水泥厂全国都没几家呢!就连挖土机、铲车、水泥搅拌车都是从日本运过来的。按照日本人的意思,等施工完了以后,这水泥厂和工程机械都送我们了!” 陈卫国开着车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都溅到了挡风玻璃上。陈旭对于日本人免费送工程设备,倒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在后世随便一个县城的小水泥厂日产量都有四五千吨,这点小钱对于现阶段世界最强土豪的日本都不看在眼里。 只是对于精打细算的大哥来说,得了这些工程机械,算是捡了个不小的便宜。 车子开进了宿舍小区,陈旭走下车看着周围老旧斑驳的楼房,皱眉道:“这些房子又破又旧,楼间距也不科学,趁着日本人带过来的建筑工程设备都齐全,让他们尽快把新的宿舍区给盖好,这个老宿舍区可以推掉,以后作为扩建厂房之用。” “盖宿舍区?他们只是给我们盖厂房的,盖宿舍楼是我们厂里的私事,他们不会管吧!”陈卫国提着两盒糕点跟在后面,摇摇头道。 “大哥你懂个毛线!日本人负责厂房的建设,其中就包括连接到火车站的高速公路、铁路,以及配套的宿舍,你不会傻了吧唧的把这些事儿给推掉了吧!”陈旭皱着眉头,谈生意真的是处处陷进,国内对于国外现代化工厂还一无所知,只以为把厂房建好就成,在他们眼里只有吞吐物资的车间才是生产第一线,其它都是次要的。殊不知能够快速进出物资的公路、铁路,改善员工生活的宿舍楼,这些配套设施也同样的重要。 “啪嗒”一声两盒糕点掉到了地上,大哥哭丧着脸道:“当初日本人拿出来了宿舍楼的建筑设计图,让我划一片区域来建宿舍楼,我当时以为这些楼都是要厂子里出钱的,舍不得就让日本的工程师只把厂房建好修结实就行了,其它的事儿不用管……” 陈旭背着手走在前面,摇摇头叹气道:“这个亏咱们不吃,明天我亲自去跟日本人谈谈,合约里都说好的事情由不得他们偷工减料。” 建一个上万人居住的现代化宿舍区起码要五六千万,更别提配套的公路铁路了,中国方面主动不要,日本人当然是乐得省钱了。 大哥知道自己犯了大错,捡起糕点垂头丧气的跟在后面,没有了刚才的意气风发。 走到家门口,陈旭感慨良多,比起外面的纷繁复杂,只有家里才是最让人安心的所在。 大哥拿出钥匙开门进屋,本来以为深夜家里人都睡着了才没有敲门,结果进屋后一大家子人都在客厅里看着电视,等陈旭回家。 “哎呀,我的儿啊!是谁把你变成这样了……”一别小半年看到回来的陈旭骨瘦如柴的模样,家里的女人们如何受得了,一拥而上围着他上下检查。特别是老母亲看到陈旭进屋,二话不说掀开他的衣服就看,遍布全身的拉链型伤痕别提多狰狞了,看到儿子白嫩的身体变成了这般模样,两眼红红抹泪不停。 二姐在旁边咬牙切齿道:“那些天杀的苏联人,对你下这样的毒手,这样尽生畜牲的国家迟早要亡国。” “都是些小伤,只是看着严重,其实一点事情都没有。”陈旭努力安慰着母亲,只是自己身上的伤口实在没有说服力,任何人都能看出这是重伤痊愈后的身体。 “孩子你在这里坐着,厨房里给你热了很多菜,我端出来给你吃。”老母说着就把陈旭按在沙发上,和大嫂两个人一起去厨房端菜了。 陈旭本来想伸手阻止的,他在飞机上吃了一些糕点,现在根本不饿。再说他的肠胃经过药汁三个月的洗刷,已经是有胃病了,每次不能吃太多的东西。 不过他又不想让老母失望,毕竟在她的眼里儿子这么瘦,多吃些总是好的。为了让母亲安心,吃完后胃痛也只能忍着了,即便是硬塞也必须吃下去。 老爹倒是知道陈旭伤情的严重,栗山教授也跟他讲过疗养好后人会变瘦,只是他看到儿子真正骨瘦如柴的模样,脸上也是不忍。 “男子汉大丈夫一点伤算什么,男人遇到大事才能成长,以后办事才牢靠!”爷爷依然是坐在沙发的老位置上,手里拄着拐杖不动如山,瞥了陈旭一下,眼角很不自然的抖动了两下。 “爷爷,以后就靠您老人家在前面帮我挡着了。”陈旭知道自己回国后依然要面对狂风暴雨,这个家里只有陈虎的地位和权势能够挡住这些外界的干扰。也亏得是有老爷子的存在,国内各方面势力都不敢贸然行动,否则陈旭下飞机后能不能自由行动都是个问题。 “我老了……现在还能给你挡挡风,等我死了谁来给你撑门面?打铁还需自身硬,做事情要有章法!有多大能力就办多大的事情,有了这次教训,以后不要再做这种超出自己能力的事情了,伤人也伤己!” 老爷子倒是看得开,虽然他也很好奇自己孙子为何会有如此大的能量,但也不准备多问,只是提醒他以后要小心行事。 第三十四章 新工厂! 硬撑着吃过可以当夜宵的晚餐,和家里人聊了会儿天,陈旭才在母亲的催促下回房间睡觉。 第二天陈旭早早的醒来,发现大哥在客厅里谢谢算算,看他的模样似乎一整夜都没睡。 “你起来了,实在太好了,咱们赶快去工地找那个日本工程师去。”陈卫国看到陈旭打着哈欠走出来,连忙起身收拾好桌上的东西,大声道。 原来是昨晚上陈旭的话让陈卫国彻夜难眠,因为自己肤浅的想法把几千万的宿舍区给推掉了,作为工厂负责人他实在是焦心不已,一晚上都在想着该怎么从日本人那里把话收回来。 “一大早的早饭都不吃急着去哪里!”陈旭还没答应,就听到老妈严厉的声音从厨房里传了出来。 随后就看到老妈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了出来,盯着大哥面色不善道:“天大的事情,都等不及吃个早饭吗!” 在老妈面前,两人根本没脾气,乖乖吃完了面条才出门。 江南机械厂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工地,老厂区占地面积很大,规划落后不科学,机械设备也都老化不堪大用。大哥似乎也看的出来留着这些老东西也没什么用了,加上本来账本上有了一千万的现金,厂子里一年半载都不会闹粮荒了,胆气足做事就大气。索性就让日本人把整个老旧厂区全给拆了,里面能用的重型机械先拆出来放一边,等清洁保养之后再搬回新厂房,其余的设备全都打包做废铁卖掉了。 日本的工程师倒是没有废话,把老厂区拆掉后,在原址的基础上重新设计规划新厂房。 陈旭看到自己用生命换来的大项目,终于落到了实处,浑身上下不知道有多熨帖。 虽然大头都被邓总给拿走了,但他老人家到底还是给他留了点东西,相对于一个国家来说这点东西是九牛一毛。但是对于江南机械厂和陈旭来说,却是一笔巨大的财富,辛苦十几年都不一定能换的来。 陈旭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急忙向大哥询问道:“这厂子都拆了,咱们的电风扇业务不也跟着泡汤了么!我当初被苏联人给绑了,咱们的电风扇在参加博览会后,可有订单源源不断而来!” 作为自己第一款设计的产品,陈旭很关心他的市场反应。 “别提了,电风扇只展览了一天,就全被日本官方全部收起来封存了,就连那个螺旋桨也不例外,没有展览自然就没有订单了。国内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海军那些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这件事,来了十几车人,把你们那个车间里所有的图纸和风扇全给抄走了,如果不是爷爷闻讯赶来阻止,估计里面的工人都要被全部带走。” 陈旭一听到这里就不爽了,自己花那么多心思研究的电风扇,居然连泡都没冒一个就被全部封存,一台都没能卖出去:“卧槽!海军的人这么霸道,咱们好歹也是陆军军工厂,咱们搞出来的螺旋桨跟他们没半毛钱关系,他们凭什么来我们这里搜图纸抓人!” 想到这里,陈旭不禁暗自庆幸,因为在他的房间里放着好几堆随意扎好的图纸,那些可是陈旭上辈子窃取到的最尖端的武器,要是被海军这么随意的抄走,不定惹出多大的麻烦呢! “没办法啦!事涉海军的军事机密,他们动手抓人也情有可原。”陈卫国背着手踢飞脚下的一粒石子 “小五,你看看那四栋白墙绿顶的厂房,最左边那一栋就是上个月刚刚建成投产的龙门式五轴数控加工中心,里面有一台五轴五联动数控切削机床,其它的车间也已经装修完毕,过几天就可以放机器进去了。据小日本说那台机器全世界最先进的机床里面都可以排的进前十的!”陈卫国伸手指着远处一间巨大崭新的四四方方的单体建筑,志得意满道。 “日本人办事效率这么迅速?我听说最好的五轴联动机床都是用高端机床配合手工打造的,最重要的机床主体要放在室外日晒雨淋五六年,让它在热胀冷缩中消除掉应力,以保障精度。这才三个月都不到他们就已经把机器送过来了,而且连带着这么快把车间都建好了,这速度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 陈旭皱起了眉头,虽然他也喜欢速战速决,但是一个数控机床车间那可是要用几十年的,日本这么火急火燎的把事情办好,就有些不对头了。 “咳咳……那小日本说那台数控机床是他们从三菱的工厂里直接拆过来的,是个二手货。但是他们保证这台机床采用了三年不到,几乎和新的一样。”说到这里陈卫国老脸一红,因为日本人当初在他面前又是鞠躬又是哀求的,还答应送两台大功率柴油发电机,他觉得不吃亏也就答应了。 “数控机床这东西只要能保证精度,用个三五年确实和新的没什么区别,这个不碍事。相反咱们还白得两台发电机,这笔生意大哥做的不亏!”听到大哥的解释,陈旭非但没生气反而更高兴了,因为从三菱工厂里直接搬过来的数控机床更能保证原装品质和性能,更何况是技术最先进的大型的数控加工中心。 如果另外造,陈旭还担心日本人会搞一台阉割了性能的猴版机床过来! 看着远处忙碌的工程车,陈旭疑惑道:“这些日本人干嘛这么着急把机床运过来?里边难道有阴谋……” “哪有什么阴谋,还不就是你那只螺旋桨闹的,小鬼子拿到技术参数之后,用这台五轴数控机床对螺旋桨进行打磨,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他们加工出来的螺旋桨在实验的时候,叶片表面总是会产生裂纹,虽然现在不会立即断裂,但是谁敢装到潜艇上去啊!这要是在深海里螺旋桨断成两截,那就真的有戏看了。” 陈卫国摇摇头,继续说道:“日本人解决不了问题,就只能跑来我们厂来求教解决问题咯!” “哈哈哈,结果日本人悲催的发现,咱们的叶片全是用手工打磨出来的,是不是瞬间给跪了。”陈旭捂着肚子哈哈笑道。 事实上即便有先进的机器也不一定能造出好的东西来,有些机械必须要靠大师级的工人来操作,才能达到人机合一的境地。 每一个工人都有自己的绝活,即便是有徒弟也不一定能领悟到,如果这个工人退休了,很可能就会导致一门绝技失传。 日本人拿到了图纸也搞不出螺旋桨,就是典型的技术问题。苏联红色海军咄咄逼人,这个螺旋桨关系到日本新型潜艇能否按时服役,日本人急起来,索性就直接把车间搬到了中国,这样既能从中国工人手里学到技术又能完成合约! 因为合约中规定日方要给中方提供三十套成品机床,实际上陈旭并没有规定交付何种品牌、何种功能型号的机床,他也不懂这些。 全球机床产业竞争激烈,即便是日本一国机床品牌就有几十家之多,产品型号超过几百种,日本人随便弄几台数据上看起来很高端,但是加工精度低几个档次的数控机床来交货,中方也没什么话说。 陈旭担心的简化版猴版机床,就是这个原因。日本是生产方,机床的技术参数都是保密的,中方只能被动的接受。 日本因为自己的技术原因造不出合格达标的螺旋桨,居然直接拆了自家最好的五轴五联动机床给带到了中国,却也是意外之喜。 要知道这种超高精度的数控机床,在几年前还是严格禁止出口给中、苏。一直到了后世,我国的数控机床已经初具规模了,才能买到西门子的五轴五联动的数控机床,而且还只是阉割了性能的猴版机床。 日本人这么着急搬机床过来,估计他们就是想看看,中国工人高超的工艺搭配最先进的机床,说不定能发酵出什么更先进的东西来。 走到巨大的车间下面,有数十个工人用手推斗车往花坛里装土,应该是等着春天的时候再栽种植物,对厂区进行绿化。 陈卫国伸出手抚摸着雪白的墙壁,感叹道:“这国外的工厂就是讲究,四面墙和上面的屋顶都是水泥整体浇筑的。你看看我们的工厂简单的就搭一个铁皮棚子了事,最多砌四面墙给遮风挡雨。哪里像这些数控机床需要的厂房这般金贵,密不透风连窗户都没有,就连里面的空气都是二十四小时恒温的。进了第一道门先给换鞋子套上连体服,然后才能进入第二道门,通过一道长长的甬道,最后打开的第三道门才能真正进入厂房里面。” 陈旭用力踏了踏脚下的水泥地,追问道:“大哥,这地基打的结实么?” “特结实!那些日本人为了保证机床的精度和稳定,往地下足足打了几百根钢柱,可以防十二级地震呢!车间的地板绝对的平整,玻璃珠放上面不会有任何的滚动。”陈卫国抿了抿嘴巴,伸出大拇指攒道。 第三十五章 要保持高调 走到车间正门的时候,一溜儿七八个穿着工装戴着安全帽的日本人已经站在那儿等着了。 日本人实在太好认了,当他们面对地位比自己高的人时腰会不自觉的弯下来。这种卑躬屈漆的样子具有极强的伪装性,如果你把它当成是礼貌,日本人会把你坑的连妈都不认得。 天气很冷,陈卫国和陈旭都穿着草绿色的军大衣出的门,厚重的棉大衣很沉,陈旭久病初愈,身体还未恢复起来,稍微走点远路就已经是累的抬不起腿了。 陈卫国搀扶着走路已经有些喘气的陈旭,在他耳边低声介绍道:“站在前面那个老头叫岩城休一,他就是这里最大的工程师,工地上的日本人都听他的。 另外还有一个叫明日美的日本年轻女人,长的也漂亮。她专门负责设备数控机床的安装,确保机器的安装不出问题。当时就是这个女人一力要求往地基里打了几百根钢柱,一根钢柱价值一万多就这么打进地下成本增加了不少,把那个岩城休一气的鼻子都冒烟了。” 陈旭眯着眼睛看了看站在远处迎接的日本人,扶着自己大哥的肩膀,使劲往地上顿了顿脚,把粘在鞋底的黄泥巴摔掉,淡然道:“跟日本人谈生意底气要足,这里所有的东西我们都出钱买的,质量不合格的要返工,少了的就要补上。你不能因为人家是外国人,他们一讲客气,你就马马虎虎把问题放过去了。” 说完,陈旭继续强调道:“你看着我是怎么招呼这些日本人的,以后你就学我的样子跟他们交涉。” 岩城休一身材中等,满脸的皱纹犹如老树皮,他的年龄已经不小了。此人手里抓着一卷工程图,身上一袭橙黄色的工衣,穿着长筒橡胶靴,一副很普通的工人装扮。 双方一会面,岩城休一小跑着走上前弯腰近九十度,伸出手来握手道:“陈旭先生,很高兴你恢复健康,你是来视察工地的吗?我来为你引路。” “你认识我?那最好不过了!以后这个工地就由我来接管,有什么问题你向我负责就可以了。” 陈旭倒是很诧异这个日本人居然认识自己,可见日方在来华之前是做足了功课的。也怪不得这个日本人对自己这么毕恭毕敬了,毕竟他是可以直接和日本大财阀进行谈判的人,对于普通日本人来说是只能仰望的存在。 “我刚才看了一眼整个工地,你们的厂房已经盖好三分之一了,但是办公楼、员工宿舍楼以及运输货物的公路都没有开建,这是怎么回事!”陈旭伸出手随意的跟他握了一下,然后面色严峻,满脸不爽的样子直视眼前的老头,逼问道。 “您旁边的陈副厂长说可以不用……” “他只是个普通的副厂长,又不是正牌的厂长!说的话根本不具备法律效益。是不是我们这里随便一个人说的话,你们都会听了!”不等对方说话,陈旭就厉声呵斥起来。 陈旭现在本就是骨瘦如柴,两腮无肉,眼窝深陷,配合怒目圆睁的模样,确实很吓人。 “不是这样的……我以为……” 岩城休一努力想要争辨,只是陈旭不可能给他解释的机会,再一次打断他,粗着嗓门毫不客气的喝斥起来:“我不管你是怎么认为的,我只认合同!合同上所有的设施你们就必须负责修建好,如果你敢有任何偷工减料,或者缩减建筑数量的行为,我会直接和你们三菱的总裁进行交涉!” 陈旭是唬人的,他最多只能和日本内阁情报调查室进行联系,不过这些工程上的细节,他只要提出来日方高层都会同意完善。 只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大人物不在乎的东西,小人物却会跟你斤斤计较,很是麻烦。 “我一定尽快按照合约开建工厂所需的配套设施,请陈先生给我们准备的时间。” 陈旭的这句话非常的有威慑力,岩城休一只是个普通的工地头头也就是个大包工头,如何敢跟陈旭这种级别的人物较劲,连连点头保证起来。 “嗯!只要能在工厂完工前,把配套设施都建设完毕,我可以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下次在发现有缩减工程项目的事情,就不要怪我不讲客气了!” 得到了保证,陈旭再次警告这个日本人,不要铤而走险拿自己的“钱途”开玩笑。 岩城休一再次做出保证,然后讪讪然的带着一群手下去检查工地了。 “这么容易就把事情解决了?”大哥看着日本人离开时的背影,难以置信的摸了摸自己头顶。 “就这么简单!他们自己不按合约办事,我又何必给好颜色。他们自己理亏,当然不敢有意见了!”陈旭抱着双臂满意的说道,他希望大哥能学到点教训,不要一味的对日本人客气,人家只会把这种客气当成软弱可欺。 “事情解决了就好!走我带你去车间里面看看,里面那台五轴机床可漂亮了。”担心了一个晚上的事情轻易就获得了解决,陈卫国仿佛卸下了重担,整个人都轻快了起来,拉着陈旭就往车间大门里走。 高精度数控机床是国之重器,门口巨大厚实的卷闸门此时是关起来的,这张大门是用来进出大件的加工材料,平时是不会开启的。 旁边开了一张小门,门口一左一右立着两个门神一般的警卫,他们的胸口挂着冲锋枪。旁边的小岗亭里还有三个警卫正坐着休息烤火,外面有情况他们会立即冲出来。 陈卫国是副厂长,仍然需要拿出证件,在岗亭里做了登记之后才被门口的警卫放行。 小门是自动气密门,两人走进去后门就立即关闭了。 里面果然是一条长长的甬道,高高的天花板安装了几十排日光灯,将不到两米宽的甬道照的雪亮。甬道旁边的房间是用来进出大件材料的隔离室! 材料运进隔离室后,先关闭外面的卷闸门,对材料进行清洗除污之后,才会开启里面的那张门将材料送上数控机床进行加工。 整个过程都要极力避免灰尘杂物进入车间,更要防止外界气流温度的干扰,这些意外因素都会影响到机床的加工精度。 甬道的尽头也是一张气密门,通过气密门上的玻璃,站在门内的值班员看到了外面有来人,马上将气密门打开。 陈旭刚一走进主车间,倒吸了一口凉气,高达十五米的屋顶上贴满了隐藏起来的日光灯,它们透过乳白色的胶板发出柔和的白光,将半个球场大的车间照的如同白昼。 车间里整洁干净,所有的线路都被隐藏了,里面的温度如晚春有些热,两人脱掉大军衣才感觉到舒服一点。 车间里的中央卧躺着一台高约有10米,宽约30米的巨大机床,两个粗壮如柱的机械臂上从机床上伸出来,机械臂末端的金属球头在一个初具雏形的螺旋桨上不停的打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机床周围零零散散的站着二三十名工人。 “日本人虽然赶了工期,却没有偷工减料,这厂房建的扎实,用个几十年都没问题!”陈旭将脱下来的军大衣放在进门的桌子上,挽着袖子满意道。 陈旭很清楚,这样的车间搁到三十年后都不差了,顶多也就是电子系统比现在先进一些,基础的设施一点都不落后。 看到两个人走进来,正在盯着螺旋桨打磨进度的钱俊明走了过来,伸出两只手一把握住陈旭的双手上下摇晃着,感叹道:“小五你可算是回来了,大伙可都担心死你了。可惜老钟折在了国外,他要是能看到咱们能有这样先进的工厂,一定会很开心的。” “老钟的事情不会就这么算了,这个仇我会去向苏联人索命的。”陈旭越过钱俊明的肩膀,朝着不远处巨大的机床努努嘴,追问道:“我没想到这台机床会这么大,如此巨大的高精度机床,即便是日本国内怕也没有几台吧!” 钱俊明松开手,指着机床意气风发道:“日方的操作员确实跟我们说过,这种大型的五轴球磨机床在日本也仅有十多台,大多数都是用来加工船用螺旋桨,这台机床是日本专门研发用来打磨军用螺旋桨的,无论是先进程度还是打磨精度都是最高的!” “现在是什么情况?日本人弄不出的螺旋桨,你们能搞定吗?”陈旭还是有些担心,日本是因为搞不出合格的潜艇螺旋桨,所以才会最好的设备搬到中国以期能学到点技术。如果日本人发现中国人也搞不出来,后续的机床可能就不会有这么好了。 “容易!”钱俊明拍着胸脯,打着保证说道:“小鬼子那是纯粹的工人水平低,这么好的设备我三天就能打磨出一扇螺旋桨出来,而且绝对不出问题。” “这就奇怪了,同样的设备他们自己不行,怎么到你手里就能搞出螺旋桨来了?难道你们有什么绝活不成,如果有的话得藏好了别让日本人给轻易学去。” 陈旭看着在数控机床内巨大的机械圆盘上的螺旋桨,皱起了眉头,这种技术上的东西,他确实很难理解。 第三十六章 老钱也有出头日 “老钱哪有什么绝活,他纯粹就是靠眼睛看和用手去摸,然后确定这些螺旋桨的曲面是否加工到位,最后再告诉那些日本操控员在后面重新编程,修改数控系统里面的加工数值。”陈卫国背着手站在旁边,掏出烟盒本来想点一根烟的,突然想起这个车间里是禁烟禁火的,趁着没人发现急忙塞进了口袋里。 螺旋桨的曲面,在国外看来是极其复杂的加工工艺,到了钱俊明这种宗师级的老钳工的手里,就和玩儿似的,纯粹凭感觉就能做好。 这恐怕也是让日本人最抓狂的事情,如果你有数学公式或者什么机械设备还好,多少都能学点回去。 唯独“感觉”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最不好学了,或者说根本没办法学。 因为这完全就是老钳工钻研了一辈子的机械,积累下来的经验深入到骨髓之后产生的一种人机合一的素质。 如果是传说中的内功还好,可以醍醐灌顶把内功输给自己的徒弟,这“感觉”该怎么传授给徒弟,就没人能说的清楚了。 不过日本人偏偏就信这个,他们认为这是一种近似于“道”的能力,如果能学会此门技艺,做出来的数控机床定然能够秒杀德国、瑞士那些机床厂的产品。 所以他们精心挑选了几名从东大毕业的博士生,每天把钱俊明这些老钳工当大爷伺候,就是希望能够学到这种技术。 不过比起学习老钱他们的“道”,螺旋桨的加工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他们只能让钱俊明这帮老工人配合这台数控机床,先加工一扇螺旋桨收集数据再说。 至少有了这些老工人的协助,机床的数控程序可以编辑的更加完美,有了精确的数据工程师就可以编辑一套专门的程序,以后再加工同类型的螺旋桨就完全没有问题了。 “你们有信心学会用这台机器么?不要硬撑,如果学不会可以招一些大学生过来当学徒,年轻人对这种带电脑的东西学的更快。”陈旭有些担心的追问道。 “这台机器哪里还用我们学,都是设定好的程序,我们只需要按个按钮就成了。就连它换刀具都是全自动的,压根就不需要我们去插手。如果硬要说学什么,就是给这台机器编程了,只是我们这把老骨头连ABC都分不清,怎可能学的会。”钱俊明很是无奈的摊摊手,先进的机器带来的是效率,但也让他们这些老钳工失去了用武之地。 老钱说的编程,实际上是机床的数控系统,这就关系到数控的算法、源代码的优化了,需要应用道数学、力学、动力学这些知识。 别说是机床的硬件制造,就是这个数控系统就需要大量的实践,和长时间的积累。都是一些基础性的东西,现在开始积累,二三十年后将可以获得大丰收。 陈旭已经帮国家引进了全套的机床生产技术、日本人会在中国建立一家精密机床厂,然后让他们把机床的控制系统的研究和机床材料的开发都教给中国。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搞研发,想必国内的机床产业只需要经过时间的酝酿,十数年后定然可以得到飞速的发展。 或许是陈旭拿出的先进潜艇技术以及电子技术,让日本人看到了中国的诚意。也有可能根本就不担心中国能造出比他们更先进的机床,所以日本很放心的把他们最好的机床厂开放给了中国的留学生,让这些留学生在本国老师傅的带领下学习怎么研发机床。 工厂建起来容易,大概两三年就能完工,只是这些需要研发的东西就需要国人去努力了。在苏联崩溃之前必须尽可能的多学点,等失去了苏联这个大敌,日本人恐怕就不会再愿意教了。 不管转念一想,以国人的聪明才智,十年的时间已经足够把日本人看家底的东西都学会了! 陈旭绕着巨大的机床走了两圈,深深震撼于这台机器真的是粗犷强大的机械和精雕细琢完美的融合后产品。 不得不佩服日本人心眼小,但做出来的东西确实精致。 “陈先生,你觉得这台机床是否合你的心意?”头顶传来了一个女人充满了日本口音的汉语。 他抬头,看到在车间上空一个悬空的办公室里,走出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此女一出现把车间里所有男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正如大哥所说的那样这个女人确实很漂亮,胸******翘,关键是腿还长,长的有那么点松岛菜菜子的味道,这么一个熟透了的女人,出现在这个充满了男性荷尔蒙的车间里,确实更能刺激到男人。 陈旭踩了大哥一脚,平时正经的大哥已经看的快要流口水的,然后才抬着头微笑道:“我在日本有那么出名吗?怎么我遇到的每一个日本人似乎都认识我。” 陈旭才懒得回答这个女人明知故问的问题,反而讽刺日本情报部门刻意的强调陈旭的存在,暴露了他们想要渗透到中国的企图。 陈旭的身份只有日本内阁情报调查室知道的最清楚,这些日本人每次都能准确的叫出他的名字,可见这些来华的工程师都是进行过临时情报训练的。 “陈先生你是昨天从日本回来的吗?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可以去机场接你的。”明日美优雅的走下楼梯,面露笑意走过来,同时飘过来的还有她身上的香水味。 陈旭很无奈的拍了拍脑门,这个女人做工程项目可能有一手,但是玩情报绝对是见光死的菜鸟,她浑然不觉的自己知道陈旭回国是不正常的,反而还大大方方的说出来,生怕别人不知道日本情报部门跟她有联系。 不过陈旭也没有点破她,反而是客套的转过身看着旁边的巨大机器,点点头道:“明日花小姐的好意,本人心领了,我是个喜欢独自行动的人。本人非常感谢你对我厂的帮助,把这么大一台机器从日本搬过来,肯定很费神吧!” “父亲开始设计这台机床的时候我还在读高中,等它从零件组装成一台机床之后,我已经从大学毕业了,它是我父亲这辈子最好的作品。当初我们把机器装进工厂的时候就没想过要把它再拆出来的,所以进入厂房后入口都被封死了。没想到才三年不到它就被搬到中国来了,算上正在打磨的这扇螺旋桨,它真正打磨过的零件才十三个而已,是台真正的新机器。”明日美拨了拨额头上的发丝,溺爱的看着眼前的机床,仿佛在看着自己的弟弟一般。 “这台数控机床居然是你父亲的作品,它被送到,您的父亲一定很伤心吧!”陈旭诧异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他没想到这台机床是他父亲呕心沥血之作,那就值得他尊重了。 “没有!当我的父亲知道这台机器可以在钱老师这种高级工程师的操作下生产工具,是他人生中最高兴的一件事情,他打电话来告诉或许是冥冥之中的天意,中国这片土地才是他这件作品的最终归宿。” 明日美看了一眼旁边的日本机床操作员,极其鄙视的啧了一下嘴唇,接着说道:“我父亲最优秀的作品,让这些庸才来操作,不仅仅亵渎了这台超高性能的机器,同时也在侮辱我父亲。” 陈旭听的眼皮子直跳,他可以理解这个明日美大概是一个机械狂人,有其父必有其女,估计他的父亲也是这类的狂人。 钱俊明虽然只是个普通的老钳工,甚至连小学都没读过。但是他从最简单的打磨螺丝学起,用了一辈子的时间把自己变成了宗师级的机械高手。 明日美的父亲应该是那种高学历的机械天才,所以才能设计出这种超高精度的五轴龙门数控机床。 一个玩的是极简,用一把锉刀挫出来的螺丝,放在航空发动机上都不差。 一个搞得是极复杂,研发出来的数控机床,可以加工出世界上最精密的零件。 最后殊途同归,钱俊明这种没读过书的老钳工,虽然不懂这台数控机床背后复杂的机械结构,但是他依然可以看懂理解机械臂的工作模式,光用眼睛看就能逆向推导机床加工螺旋桨出现裂纹的问题在哪里,或者是用手摸一下机器打磨出来的弧面,就知道哪里加工没到位,然后指导日方的程序员修改数控程序即可。 日本方面在温室里玩电脑,玩设计的工程师又如何懂这种复杂的东西,只会在成千上万条数学公式里面去寻找最佳的算法,几个月都不见得能成功。 “哈哈,咱们中国什么都缺,就是高级工程师多,既然明日美小姐这么懂行,平时可以和我们的钱工程师好好的交流交流。同时我希望你能从日本挑选最好的数控机床,然后送到这座工厂里来让这些机器能物尽其用。”陈旭倒是懂得顺杆爬,虽然很渺茫,如果这个女人能给江南机械厂带来更大的利益,说不得需要利用一下老钱了。 正在盯着机械臂打磨螺旋桨的钱俊明没来由的抖了一下,转过头正好看到陈旭在打量自己,急忙向旁边移动了两步。 第三十七章 伤心的钟思阳 在数控机床车间里呆了半个小时,考虑到螺旋桨的加工需要车间里的人集中精神,陈旭和陈卫国不敢多打扰,和众人告别之后就离开了车间。 走出了厂房,看着远处一座座已经建成厂房和尚在修建的厂房,一座座方方正正的厂房像棋盘上的格子一样,很有后世工业园的感觉。 猛然之间,一个想法在陈旭的脑海中形成! 自己为何一定要纠结在国内建立完整的工业链条呢?自己有无数的图纸,完全可以做组装厂,把零配件都放给国外去做。 当年苹果手机不也是这么玩的么!中国虽然是手机的制造地,但只是拿个组装辛苦钱,利润的大头全让苹果这个商标赚走了。 国内现在百废待兴,比如特种材料,电子科技这块还不具备生产能力,要搞全套的生产线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陈旭脑海中很多电子科技产品都是有时间限制的,八十年代正是电子科技发展最蓬勃的时代,如果陈旭纠结于去修建电子工业生产线,很多先进的设计都会按照原来的历史发布出来,这样陈旭就会损失很多赚钱的机会。 现在西方对中国基本解除禁运了,无论多珍贵的材料只要有钱都能买到。这也就意味着,他完全可以去国外订购零件和材料,然后在国内进行组装加工。 甚至连组装加工都可以放在国外! 自己只需要搞一家企业出来,然后注册国际商标,最后再找代工厂替自己的企业生产电子产品。 想到了这里,陈旭突然觉得自己把那么多电子产品转让给日本人,实在是走了一步昏棋。 这么多的电子产品,完全可以成立一家上市科技公司,以这些畅销的电子产品为信誉,光股票就能飙到几百亿美元的市值了。而自己用五十亿美元就转让给了日本人,还搭上了许多先进的潜艇技术,真的是底裤都亏掉了。 “啊……真是蠢死了!”想到这里陈旭越发觉得肉痛,这就是不懂经济,不懂投资的下场! “一定要去买几十本金融类的书,给自己补补课。这年头玩金融用钱生钱才是真的赚钱,搞实业虽然也来钱,但总没有玩金融来的快!”把思维引伸开去,陈旭想到了一个更来钱的方法,确立了他今后要搞金融的路线。 不过无论是办公司还是搞金融,都免不了要有启动资金。做大生意,钱少了不行,公司从小一步一个脚印的去发展速度太慢,没个三五年形不成规模。必须一开始就用大量的资金搞几次收购,吸收其他公司的经营网络,这样做起生意来才顺风顺水。 只是这样自己免不了又要出国去捞钱了! “这回得捞一把快钱,快速把跨国公司建起来,然后联系好代工厂,自己出图纸让工厂负责生产,然后成立品牌卖出产品让公司获得利润,最后公司上市一轮一轮的圈钱。”陈旭已经在心中打好了主意,这将是自己今后一段时间的主要计划。 “小五,你在想什么呢?你那表情那么痛苦的样子。”从车间里走出来,陈卫国一边系着军大衣的扣子一边从气密门里走出来,看到陈旭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奇怪的问道。 “没……没啥!”陈旭纠结的表情里面换成了寻常的模样。 刚回家连饭都没吃上一顿就又想着出国,不仅老母不会同意,即便是很纵容自己的大哥也会阻止。 “先休息个把月,把身体养好些,再想办法找个借口出门!”陈旭捏着下巴想了想。 只是无论是搞实业还是玩金融,都不如空手套白狼来的爽快。陈旭就是这种闲不住的人,有了想法后,出国筹钱办公司的事情就越发萦绕在他的思维中。 时光流逝,转瞬间路边的迎春花已经栉比盛开,春天来临。 在这段时间里,陈旭教会了大哥很多和日本的交往的技巧,甚至还教了他一些简单的日语,让他在监视工程进度的时候,别被日本人蒙在鼓里都不知道。 更多的时候,陈旭都是一个人闷在小房间里抄设计图,为出国做准备! 机会只给准备好的人,很意外的是军情局带来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实际上军情局只是转达日本内阁情报调查室的一份情报:“我们在孟买发现了贝利亚的行踪!” 其实也不能说是发现了贝利亚,而是这个家伙从东京逃走后,沉寂了一段时间又再次出来活动了。日本方情报部门的志贺新一没有放弃追查这个人,再加上贝利亚这个人向来自信,做下大案后喜欢弄出一些特殊的标记出来,所以他一冒头就被日本的情报系统发现。 从军情局传达过来的信息中,日方只是发现了贝利亚离开后的痕迹,至于接下来这个魔头会去哪里并不清楚。 陈旭一方面想要出国弄钱,一方面要搞死贝利亚给老钟报仇,出国已经势在必行了。 这些日子老爹拿出多年的积蓄,让老妈三天两头的煮鸽子炖鸡给他吃,天天这样补营养。陈旭的脸上终于开始丰满起来,体重也恢复了些。再加上每天都坚持进行体能训练,自己双臂的力气也涨了回来,不再像刚出院时那样骨瘦如柴,手无缚鸡之力了。 陈旭借口去北京开很重要的会议,行程保密,要家里人帮忙准备行李。老妈和大哥都是信以为真,老老实实的把行李给打包好了。 在出国前,陈旭去陵园给老钟上柱香,这次去追杀贝利亚理应去坟上告诉他一声,保佑自己行动成功。 抱着一束从路边采摘的野花,漫步在陵园间,远远的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形蹲在老钟墓碑之前。 看到这个人的背影,陈旭叹息一声,走上前将花束放在老钟墓前,看着旁边一言不发的钟思阳问道:“大个子,车间里的人都说你这一阵子都没来上班,你跑来这里做什么!” “我要守着我爹!”钟思阳生得狗熊一般的身材,即便是蹲着也有陈旭胸口那么高了,可当他泪眼朦胧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陈旭只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厂里的老人给陈旭讲过,钟思阳的老妈当年难产没有撑过来,家里老人又都去的早,所以老钟和钟思阳一直都是相依为命,老钟去世对钟思阳的打击可想而知。这家伙虽然身材高大,但就是个一根筋的老实工人,老爹不在了每天都跑到墓地这里来,一直呆坐到很晚才肯回家,厂里的老工人都是看着钟思阳长大的,自然不会让他饿着,但也只能每天早晚轮流劝他去吃饭。 “很多时候,墓碑前告慰逝者的鲜花,根本苍白的毫无意义!”看着墓碑下随风摆动的花束,陈旭低头自言自语道。 面对着旁边的大高个,陈旭又问道:“钟思阳我听说你爷爷当年是八极拳的高手,曾用脚活活踹死过鬼子,你有你爷爷的本事吗?” “嗯!”钟思阳木然的点点头,随后捡起脚边的一颗鹅卵石用手指一捏,居然将其硬生生的捏碎了。 “那你跟我走吧!我们一起去为你爹报仇雪恨!”陈旭虽然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否正确,但他知道这对于钟思阳来说有着非凡的意义。 “你说啥?”钟思阳扭过头,看着已经走出去了一段距离的陈旭,大声追问道。 “我说我知道你的杀父仇人在哪里了,我要去逮住那个家伙给你爹报仇,如果你想来就赶紧回去收拾行李,下午两点我就要出发了!”陈旭头也不回的继续走着,不过他的声音仍在陵园上空回响着。 “杀我爹的是谁?你快说,我要去弄死他!”没有人会放过报杀父报仇的机会,钟思阳果然抹着眼泪追了上来,他在听到这件事后精神一下就振奋了起来,不似刚才那般蹲在坟前痴傻的样子。 “这些事情等我们出发了再细说,先给我讲讲你练的八极拳有多厉害!” “哦!我家的拳法是爷爷从……” 陈旭敢带钟思阳出国,就是因为这家伙身强体壮有极强的自保力,如果练过内家拳那就更好了。后世的国家特种兵和高级情报人员为了增强近身格斗的能力,还专门要去学内家拳。如果大个子从小就习得八极拳,那就不需要再体能训练,直接带他出去也没问题。 钟思阳看起来憨厚,实际上并不笨,反而在他庞大的身体中隐藏着大智慧。 远距离的格斗有枪能解决,近距离以钟思阳那碗口粗的拳头,要是敌人挨个两下,那瞬间就会丧失战斗力,断没有再起身的可能。 一路上和他聊下来,陈旭才知道钟思阳的爷爷的功夫是在抗战中以八极拳为基础,同时吸收战友的拳法,脱胎之后练成的杀人拳,已经不能叫八极拳了,而是简单的叫做“铁家拳”。 大个子刚才用手指捏碎鹅卵石,其实就是铁家拳里面的绝活之一,专门用来捏住人的关节,让敌人伤筋错骨失去战斗力。 当年钟老爷子本不欲让杀伤力极大的铁家拳流传于世,所以老钟反而没有学到拳法。但是钟思阳天性老实醇厚,老爷子又不忍一辈子的心血失传,终究还是把铁家拳尽数传给了孙子。 当年钟老爷子逼着小孙子练功,厂里的工人都是有目共睹的,这让陈旭有了带走钟思阳的好借口。 为了让家里人放心,陈旭和钟思阳在路上打好商量之后,就让他回家收拾好行李之后立即到陈家来。 “我听说大个子练过拳,想带着他给自己当个保镖,这样你们就跟放心了吧!”陈旭向家里人解释自己一个去北京怕不安全,带上个厉害的保镖,安全有保证。 无论是老妈还是大哥都对这事是非常的赞同,在大家眼里钟思阳就是老实可靠的孩子,有他跟着陈旭会更安全。 老妈在临走前的两个小时,拉着钟思阳不停的叮嘱,要如何如何看住陈旭,不要这样不要那样说了一大堆。 “嘭嘭嘭” 就在大家为出国做最后准备时,突然响起了一阵急切的敲门声。 第三十八章 喀布尔的晚餐 大嫂打开门,门外敲门的居然是爷爷。 老爷子拄着拐杖进屋后也不说话,一只手搭在腰后面头也不回的走进了里屋,随即传来不容置疑的声音:“小五,你跟我来!” 看到爷爷那不爽的脸色,陈旭隐约也猜到了什么,和家里人交换了一个我什么都不知道的眼神,这才放下手中的茶杯从沙发上起身走了进去。 爷爷已经坐在自己小卧室的床上等着自己了,进屋后在爷爷的示意下关上了门。 “你跟我老实交代,这次你又想去哪里?北京那边告诉我,根本就没有保密会议要召开。”爷爷面色不善,他知道孙子去苏联留学五年,也不知道学到了什么本事,自己俨然已经管不住他了。 爷爷既然肯私下里询问,说明还有解释的机会,爷爷是个老兵,陈旭不敢隐瞒直接说道:“日本那边给了我苏联特务头子‘伊凡’的消息,这个人的真名叫贝利亚,当初就是他当着我的面杀了老钟,现在我要去国外找到这个人给老钟报仇。” “嗯!我相信你有这个本事的,军情局的人告诉我当初日本警方在别墅里找到你的时候,屋子和花园里头到处都是苏联特工的尸体,几乎都是头部中枪。你的枪法这么准,我相信你是有把握的,只是一定要注意保护自身安全。” 爷爷到底是老兵,他也很赞同这种有仇必报的想法,特别是钟健这种老工人,几乎一辈子跟着他在工厂里干活,不明不白被人用枪打死了,他肯定是咽不下这口气的。自己的孙子既然想要去报仇,而且有能力报仇,那么他没有理由不支持。 “你把钟思阳也带上了?还需要什么帮助吗?如果要枪的话,爷爷可以帮你准备好。”老爷子咬了咬牙梆子,沉声问道。 “大个子继承了他爷爷的功夫,自保有余,如果有机会我希望他能够亲手血刃仇人。至于武器的事情就不劳您老人家费心了,出国之后我自有办法准备好。”陈旭点点头,爷爷的支持让他没有了后顾之忧,可以放心的在国外折腾,如果遇到了困难打个电话没准还能通过爷爷得到军情局的支持。 “嗯!既然你都有打算,我就不插手了。只是你自己千万要注意安全,报仇的事情来日方长,将来有的是机会,不要一时冒险丢了性命。” 爷爷站起身,他虽然嘴上同意了陈旭的行动,但内心里依然是不放心的,毕竟苏联特工头子也不是吃干饭的,自己的孙子去跟他们战斗必然是极其危险。 “我又不是刚入行的新手,您老人家放一万个心,如果事情不成,我不会逞能的。”陈旭上前搀扶着爷爷,做出了保证。 “出去吧!我送送你……” 说话间爷孙俩从小卧室里走了出来,一家人准备送陈旭去机场。 为了瞒过家里人,陈旭可是用尽了心思,先当着大家的面儿搭飞机去了北京。钟思阳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坐飞机,总觉得机舱里憋闷,一路上都不安分,直到下了飞机才如释重负。 两人悄悄来的北京,也不急着走,陈旭带着钟思阳在紫禁城周围好吃好喝的玩了一圈。两天后才坐飞机去了昆明,在昆明才真正登上了去阿富汗喀布尔的国际航班。 这个时候的阿富汗已经处在最动荡的时期了,几个月之后,苏军就就会一头扎进这个帝国坟场,为自己走向崩溃埋下伏笔。也这场战争也让阿富汗的工农业走向崩溃,开始了未来三十年的苦难。 现在的阿富汗还是开放的,外国人可以自由进入,首都喀布尔成了各国情报机关的决斗场,为了给军队前进做好准备,苏联人毫无疑问是这里最大的一股势力。 现在直接去印度不一定能抓到贝利亚的行踪,在苏联情报势力重点经营的喀布尔没准能抓到一点线索。 螺旋桨小客机在喀布尔的机场降落,两人看到的只是一条跑道,旁边是一座孤零零的指挥塔,机场内只停着很少的几架螺旋桨客机,人流稀少。 钟思阳个头太大,坐不上摩托车,陈旭不得不雇了辆驴车,两人坐在板车上,让驴子拉着去喀布尔市区。 这个时候的喀布尔依然有点冷,不过天气很好,空气清新。坐在驴车上穿梭在山路和丘陵之间的公路上,时不时还可以看到其他的驴车从对面走过来,悠哉游哉的特别舒服。 此时的喀布尔还没有遭遇到战火荼毒,虽然房屋都很低矮却依然很有现代都市的感觉,现在已经快要入夜了,周围的街道已经是灯火通明,就连路过的公园里都有明亮的彩灯。和后世那个先是被苏军蹂躏了十年,后来又被美军炸回到石器时代的荒凉漆黑的喀布尔相比,完全是两个世界。 坐着公交车在市中心附近找到了一家酒店,定了一间双人套房,两个人入住之后,一路长途跋涉下来终于有了休息的机会。 “主任,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找到那个贝利亚啊!”战乱前的喀布尔比湘平可要发达多了,钟思阳头一次来到国外,所以在房间里到处走动,尤其是喜欢站在阳台上看着下面街道人来车往。 “不急!等我们先休息好了再去街上找,贝利亚就是再狡猾他也是克格勃情报系统里面的一员,我们只要在这个情报系统里找到一个线头,顺藤摸瓜总能抓到他的。” 陈旭躺在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看着窗外已只剩下一个边边的夕阳,接着说道:“咱们等会儿去街上找个餐馆好好吃一顿,然后再到处逛逛,看看能不能有所发现。” 钟思阳连英语都不会说,到了国外就摸瞎,所以他只能听陈旭的安排。 半晚时分,经过酒店经理的介绍,陈旭带着大个子一前一后来到了附近十字路口旁边的餐馆里吃完饭。这家餐馆二楼窗户的正对面是一家酒吧的大门。根据酒店经理的描述,这家餐馆里面每天晚上都会有很多苏联人聚集,其中不乏苏联军官。 钟思阳并不懂陈旭在这个地方吃饭是为了观察对面的老毛子,陈旭知道这货食量大,所以照着菜单上面什么手抓饭、牛肉、羊肉、马肉肠子、大饼点了满满一桌子,这家伙也不客气菜一上桌就不停的往嘴巴里塞东西吃。 陈旭倒是细嚼慢咽,一盆手抓饭就着羊肉吃了大半个小时,他知道今晚不一定能找到目标,所以他并不急着吃完。 撤掉了桌上的残羹剩饭,老板又端上来两杯牛奶和一盘带甜馅儿的软饼,钟思阳倒是一口一个吃的很香。陈旭觉得有点吃撑了,只是尝了半个饼,不过却牛奶却意外的好喝。 陈旭的视线在吃饭期间一直就没离开过街对面的酒吧,进出的人员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看了一下表已经晚上十点多,街上行人渐渐稀少,陈旭正待起身回酒店的时候,意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街的尽头走过来,然后进入了酒吧里面。 陈旭不仅熟悉贝利亚,同时也了解他很多的手下同伙,现在他的同伙大多都还很年轻,还不是后世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兵。陈旭刚才看到的那个人,就是贝利亚主要的手下之一“别列茨基”。 苏军入侵阿富汗在即,对于苏联来说阿富汗是个战略要地,所以必须控制在手中。但是对苏军内部来说,阿富汗就是一只大肥羊,苏军是磨拳霍霍就等着冲进来发一笔横财,所以贝利亚这个狡猾的狐狸一定会派人来掺一脚。 这个别列茨基和陈旭还真有一段不解之缘,当年陈旭接受完训练,围歼贝利亚团伙的时候。安排到陈旭头上的就是抓捕这个别列茨基,当时的他太嫩了战斗经验也不足,根本对付聊这个在阿富汗战争中打磨了十年的老兵,最后还是让他跑了。 不过现在反过来陈旭的战斗经验十足,这个时候的别列茨基还是个没有参加过战争的菜鸟。 “找到线头了,做好准备!”陈旭踢了桌子对面还在和一根羊骨头较劲的钟思阳一脚,让他做好准备。 毛子普遍都生得牛高马大,这个别利茨基也不例外,尤其他还是个当兵的,陈旭如果有枪还能控制住他,徒手的话估计会被他一拳头打死。不过自己身边有一个身材更猛的家伙,陈旭倒不担心制服不了他! 为了不引起人的怀疑,两人提前结账离开了,然后在附近逛了一圈熟悉环境,最后躲在一个可以看到酒吧的巷子口上,慢慢等着目标出现。 “大个子要不要来一根?”枯燥的等待了快两个小时,感觉到目标就要出来了,陈旭平时不抽烟,只有到了紧张的时候总是喜欢一根接着一根的来缓解情绪。 “我不吸烟!”钟思阳窝着身子蹲在对面,使劲的摇了摇头。 “我说你男子汉大丈夫,不抽烟也不喝酒,以后怎么讨老婆呢!”陈旭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狠狠吸上一口。 “讨老婆跟抽烟喝酒有什么关系?”钟思阳摸着后脑勺,奇怪道。 “男人没点坏习惯,肯定是个没趣的,女人又如何会喜欢,男人不坏女人不爱的道理你都不懂?”陈旭是个老油条,虽然他自己也没女人缘,但是并不妨碍他理论一大堆。 “主任,那个出来的毛子是我们要抓的目标吗?” “让我看看……”陈旭转过头看向对面的街道,果然看到三个喝得烂醉的老毛子跌跌撞撞的从餐馆里走了出来,其中有一个正是他的目标别列茨基。 “走!咱们绕到前面去,找个地方截住他们!” 陈旭将抽了一半的烟扔在地上用脚底碾灭,然后把脑袋缩进大衣里,从旁边的一条黑暗的小巷子快速穿了过去。 第三十九章 硬气的别列茨基 陈旭鬼鬼祟祟的从巷子里伸出脑袋,看到十几米外三个醉鬼大呼小叫着走了过来。 “待会儿你去巷子深处等着,我把人引进来后,你再收拾他们,这三个家伙都喝醉了很好对付。记住只能弄晕别手重把人都打死了,我还要活口审问的。”陈旭缩回脑袋,转过身对着旁边呼吸开始急促起来的钟思阳嘱咐道。 钟思阳木然的点点头,然后蹑手蹑脚的跑道巷子深出的阴暗中躲了起来。陈旭把自己的衣服的扣子解开,扯的七零八落的,然后深吸一口气转身出巷子,迎着三个醉鬼走了上去。 “嘿……小心点白皮猪你们撞到我了!”陈旭和其中一个穿着苏联军官服装的毛子撞了一下,立即出口挑衅道。 “你这个黄皮猴子说什么!”这个军官已经是喝得满脸通红,伸出手就要扯住陈旭的衣服,不过他的眼珠子乱转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压根就抓不到对方。 “操·你妈的俄国猪,去死吧!”陈旭一口浓痰狠狠吐到那个军官的脸上,狠狠甩出一个巴掌,转身就跑。 “干!抓着那只黄皮猴,打死他!”三个毛子全都疯了,怪叫着追了上来。 陈旭跑进巷子里,回头看了一眼,确定三个苏联军官都没有拔出配枪,这才从钟思阳埋伏的地点跑了过去,随后躲在黑暗中看戏。 “啊……嗷……呃!” 陈旭隐约看到黑暗中一个巨大的身影突然跳出来,左右晃动,然后只听到三声惨叫,巷子里就归于平静再也听不到动静了。 “有没有伤到!”陈旭快速跑过去,看到三个毛子已经横七竖八的倒在了地上,钟思阳则站在旁边大口呼吸着空气。 “三个醉鬼还伤不到我,就是有点喘不过气来。”钟思阳拍着自己胸口,连连说道。 “你这是紧张的,第一次出任务都这样,做点深呼吸缓缓就好了。”确定钟思阳没有受伤,陈旭才蹲下身检查三个醉鬼的身体。 陈旭搜到了三把马卡洛夫手枪,都是军官用的自卫手枪,威力小,射程近,是防身的好枪。 枪是搜到了可惜弹夹一个都没有多余的,毕竟这三个家伙是出来喝酒的,不会蛋疼的在口袋里塞几个弹夹,硬邦邦的搁人不说,还死沉死沉的。 贼不走空,枪要拿走,陈旭还把另外两个苏军军官全身上下都摸了一遍,把他们的手表钱包都搜了出来,然后踢了踢晕倒在一旁的别列茨基,压低嗓门道:“背起他,我们快走!” 别列茨基的块头近两百斤重,但是钟思阳却像没事人一样一下就把他抄在了背上,然后两人从巷子里走出来,借着夜色匆匆离开了现场。 “主任,我们去哪儿?背去酒店被人看到了怎么办?”钟思阳经过一段时间的缓冲,气息已经稳定了下来,不再像刚才那么紧张了。 “背个大活人回酒店是不行的,这地方到处都是苏联人的特工,被围在酒店就死定了。更何况待会儿审问这家伙的时候,绝对会有惨叫声,我们搞辆车去郊区。”陈旭借着路灯又再次将钟思阳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伤口后,这才转移注意力在附近找起车来。 这个时代的坎大哈还是很富裕的,街道两边偶尔能看到停着的私人汽车。陈旭连后世有复杂电子防盗系统的宝马车都能偷,这个时代纯机械的汽车偷起来根本没压力。 甚至都不用砸玻璃,陈旭只用从旁边一个花园栅栏上扯下来的两根铁丝,就轻松撬开了一辆小汽车的车门,坐进驾驶室后把操控台下面的电线扯出来,“滋滋”碰两下,一踩油门汽车就打着了。 钟思阳急忙把昏迷中的别列茨基塞进后座,然后自己也钻了进去,陈旭开着汽车朝着郊区飞奔而去。 白天陈旭坐着驴车从机场去市区的时候,注意到了在路边的一个山窝之间有栋破烂的土砖房,从外面看基本可以判断里面是没有人居住的。 现在抓到了别列茨基也没别的地方可去,那栋破土砖屋恰好可以用来审讯之用。 土砖屋离市区并不远,穿过两侧生满了低矮树木的一条烂泥路,就到了。 屋里灰尘遍布也没有电,到处都是破砖烂瓦显然是荒废已久,陈旭打开汽车大灯,让灯光从倒塌了一边的城墙照了进去。 陈旭从汽车后备箱里找了个塑料盆子去旁边的小池塘里惯了一瓶水。回来的时候,钟思阳已经从屋里找到了一把比较完好的椅子,把别列茨基的衣服脱个精光,双手反绑于椅背,双脚绑在凳子的两根前脚上。 陈旭上前,把这瓶水从别列茨基的头顶倒下去。 “你们是谁!快把我放开,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别列茨基醒过来发现自己没穿衣服被绑在了椅子上,先是剧烈的挣扎,挣不脱才注意到自己面前的两个人。 因为陈旭和钟思阳是背对着刺眼的汽车大灯站立的,所以别列茨基看到的只是两个人的黑影,根本看不清人的模样。 “别列茨基,你真是个蠢货!我们既然绑了你,肯定是要有话要问的。刚才跟你一起喝酒的那两个军官都已经被我割断了脖子,你如果不想死的话,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敢多一句废话我就杀了你。”陈旭用俄语说完,就从口袋里掏出其中一把马卡洛夫手枪,“咔擦”一声子弹上膛,枪口对着别列茨基。 “我什么都不知道,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说的!”别列茨基看着枪口咽了咽口水,用颤抖的声音强硬道。 克格勃的规矩极其严格,像别列茨基这种落入敌手的特工,不是死就是叛逃。如果活着回去也会被关押起来,最后发配到天寒地冻的远东去挖矿。 “我只是想知道贝利亚去哪里了!你只要告诉我一个地址,我就可以放你回去。”陈旭用皮鞋跟狠狠一踩别列茨基的脚趾头,淡然的追问道。 别列茨基死咬着嘴唇没有喊出声来,等到疼痛过去了之后,才冷笑着说道:“哈哈哈,你根本就不知道你找的人是谁,即便是我告诉你伊凡的位置,你们也只是去找死而已。” “那你告诉我啊!看看是我死,还是贝利亚死!”陈旭俯下身,盯着别利茨基的眼睛,冷然道。 “你们居然知道伊凡的身份,我很佩服你们的情报能力,我是不会说任何事情的,你还是打死我吧!”别列茨基闭上眼睛,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 “哼!很硬嘛!可惜你比石头要差远了。” 陈旭冷哼一声,换回汉语对钟思阳问道:“大个子你身上有刀吗?” “有刀!刚才我在后座上看到了一把弯刀,上面还有花纹呢!我这就去拿过来。”说话间,钟思阳小跑着过去钻进汽车里面,然后举着一把约三掌长,两指宽的弯刀走了过来。 “居然是把乌兹钢打造的大马士革弯刀,虽然短小了点,但依然是好东西,你留着防身用不错。”陈旭把弯刀拿在手里,上面流水般的花纹异常的精美,刀刃锋利轻轻在别列茨基的肩膀上一划,立即就割破了他的皮肉。 陈旭用弯刀抵着别列茨基的胸口,一边将刀剑慢慢往下滑,舔了舔嘴唇道:“你既然已经决定死了,想必对自己的身体肯定是无所谓了,你下面的这坨家伙看着很碍眼,不如我来帮你切了吧!” 别列茨基夭咬着牙,胸口急剧起伏着,眼真正的看着刀剑慢慢滑向他胯下的巨物。 “啊……” 陈旭突然伸出手捏住这家伙的包·皮,然后手起刀落,别列茨基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吼叫,身体剧烈的扭动着,痛不欲生。 “刚才只是帮你割了一圈包·皮,回去涂点消炎药水就没事了,接下来我再问你一遍贝利亚在哪里,如果你再敢一个字也不说,或者胡说八道,说错一个字我就切掉你的一个蛋,最后再把你齐根煽了。”陈旭将带血的一圈儿薄薄的****放在别利茨基的大腿上,将刀刃上的血在他的腿根处来回擦着,威慑道。 虽然只是割了一圈皮,却依然疼痛无比,别列茨基努力的夹紧双腿。 被陈旭这么一刀下去,这货再也硬不起来了,如竹筒倒豆般把所有的一切都说了出来:“该死的伊凡,他在印度的蓝色之城,六天后他会去乌麦巴望酒店和一个德国人谈交易。” 男人在命根子受到极度危险的时候,基本会陷入崩溃,所以别利茨基说的话非常可信。 “从这里去印度的蓝色之城太远了,反正你都暴露贝利亚的行踪了,索性就告诉我在坎大哈哪里可以获取到武器和交通工具吧!”陈旭笑着将弯刀交还给了钟思阳,闻了闻手指头,然后恶心的在旁边的土砖墙壁上使劲擦了擦。 “在喀布尔机场有三架灰色涂装的飞机,你随便挑一架都可以。停机坪后面有一个水泥仓库,在最左边的铁架子下面有一个大铁板,你拉开进入到地下室里面是一个弹药库,想拿多少枪支弹药都可以,”下身依然是疼痛难忍,别利茨基咬着牙才把这段话说话。 陈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报,冲着钟思阳点点头,两人转身回到了汽车里面。 就在陈旭拉开车门准备上车的时候,别列茨基眯着眼睛努力想要从刺眼的汽车大灯中看清对方,一边还大喊道:“你真的不杀我吗?我说了这么多情报,留活口可不是什么聪明的主意,你就不怕我通知伊凡去埋伏你!” “用不着!你要是敢告诉贝利亚你泄露了他的行踪,按照那个魔头的行事风格他会先杀了你,然后才会来埋伏我们。你这个家伙表面上硬气,实际上是个怕死的人,所以只会去掩盖事情反而不敢声张。” 陈旭毫不在意的关上了车门,然后将汽车倒退了出去,留着别列茨基坐在凳子上抖着双腿半天做声不得。 第四十章 偷军火! 废掉的土坯房距离机场已经不远,陈旭从树林里退出来之后转上公路,直接去了机场。 “我觉得刚才应该打晕那个家伙,他要是在我们到机场之前跑出来,然后找到同伙来机场,那我们就危险了。”钟思阳坐在后座上,脑袋从两个座位中间的夹缝伸到了前面,面色担忧道。 阿富汗的山路弯曲,公路也只是土路,陈旭盯着车头外的方向,淡然道:“不用担心,那个家伙刚被割了包·皮,到天亮之前都不一定能走出那片树林,更何况苏联对叛徒的惩罚毫不讲理,他绝对不敢声张,说不定回去之后就装睡了。” 陈旭这么自信,是因为他太了解别列茨基了,那家伙之所以跟着贝利亚,纯粹是因为贝利亚位高权重,抱他的大腿能发财。此人压根就没有坚定的思想,但凡是危及到自己生命的事情,他一定会躲得远远的。 这家伙在克格勃里面地位不低,还有利用价值。留他的活口以后没准还能有用得着的机会。 到了喀布尔机场,陈旭直接把车开到了那三架灰色的螺旋桨飞机下面,白天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注意到这三架飞机了。 汽车刚一停住,就有两个嘴唇都蓄着大胡子的毛子从后面的水泥仓库里走了出来,两个人都提着手电筒,一边照一边大喊道:“干什么的!这里不能停车。” 陈旭给钟思阳使了个眼神,两人同时下车,陈旭用俄语说话吸引两人注意力:“我们在等明天早上七点降落的一架飞机,可能有点来早了,你们知道哪里可以停车吗?” “候机厅外面随便你停,这里是机场跑道,你这个蠢货居然把车开进来了,快走!快走!”两个毛子看两人穿的很普通也就没了警惕心,反而走过来用手电对着车内照来照去。 站在旁边的钟思阳快步上前,伸出手同时掐住两人的后脖子,稍微一用力,两人就像没了骨头一样软塌了下去。 “你跟紧我,先快速检查周围还有没其他的人,以防遭到偷袭。”检查这两个人一时半会儿都不会醒过来,陈旭掏出手枪,然后捡起两人的手电筒,递给钟思阳一个。 三架飞机的后舱门都是打开的,两人快速的在机舱里过了一遍,确认没有人藏在里面,这才折返来到了水泥房子的门口。 陈旭捡起一块大石头,从旁边的窗户口扔了进去,然后踢开门冲了进去。 仓库里很平静没有活物。 只有几个铁架子,靠近门的位置放着一个炭火盆,旁边堆着一圈袋子,上面放了一叠冷掉的牛肉和半瓶酒,很显然刚才那两个值班的毛子就是坐在这里烤火吃东西。 仓库最左边的地面果然放着一块大铁板,上面焊着一根大铁链子,如果不知情还真没人会想到这是地下室的入口。 两三百斤重的铁板陈旭是拉不动的,不会对大个子来说根本不算事儿。 “走着!”钟思阳从远处扯住铁链子,扎出一个马步来,气沉丹田腰部用力大喝一声。铁板下面就像抹了油一样“唰”的一下就被拉到了一旁,露出了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陈旭盯着钟思阳那碗口粗的胳膊想说点什么,但张着嘴巴半天也没说出话来,对于这种人类中的变态他实在是找不到什么形容词来描述了。 用手电照个前面,两个人小心翼翼的走下了楼梯。 楼梯不高只有二十来级而已,用手电筒扫到黑漆漆的地下室的时候,已经看到里面码放整齐的草绿色长条木箱,走到楼梯尽头的墙壁上有一个电灯开关。 打开灯后整个地下室露出了真容,这是一个十米长宽的方形房间,里面堆满了绿色的军火箱,中间留有间隔供人通行。 可以肯定,这些军火是苏联人预先存放在此,等到苏军入侵阿富汗之前,就可以迅速武装停留在喀布尔的苏联特工,让这些人迅速占领机场以及喀布尔一些重要的基础设施。虽然不一定会起到大作用,但是这些人的捣乱却可以分散阿富汗政府的注意力,给军队大规模入侵创造机会。 从地上捡起一根撬棍,用力撬开最上面的一个木箱,露出了里面一水的AK47冲锋枪,枪身锃亮。 拿出一把枪卸下弹夹,里面居然都已经压满了子弹,拿到枪就可以打了,可见苏联人准备的非常周到。 “哈哈!咱们发财了,这种木箱你搬得动吗?”陈旭撬着后面木箱的盖子,一边呼吸急促道。 钟思阳抱起一个木箱颠了颠分量,才伸出两根手指点点头:“不沉,我一次能搬两箱。” “你把这些箱子往中间那架飞机上搬,能搬多少就搬多少,咱们的行动经费就靠他们了。如果你不想这一路上都住破旅馆,而是住豪华大酒店,顿顿吃牛排,就给我甩开了膀子干活!”陈旭拍了拍身旁的箱子,舔着嘴巴笑道。 刚才陈旭在检查飞机机舱的时候,看到了只有中间那架是加满油的,其余两架油量都不足,只能飞个几百公里而已。 接下来又撬开了几个箱子,经过统计,整个地下室里单兵武器一应俱全,从重机枪、迫击炮、肩扛式火箭炮、夜视仪,甚至连火焰喷射器都有两具,数量足够装备两个连了。 “先别搬枪了,那都是便宜货。这些重家伙才能卖的上价,给我使劲儿搬!”陈旭用撬棍敲打着放在中间位置的几十个长条木箱吩咐道。 木箱都是分门别列放置好的,最右边的三十个箱子都是装的冲锋枪,另外还有十个箱子装的手枪。中间的二十个大箱子则装的是各类单兵重武器,左边占地最多的箱子就是弹药了。 飞机上的位置有限,陈旭不可能把整个地下室都搬空了,只能尽可能挑最贵的运走。 钟思阳就是个人型起重机,七八十斤一个的长条木箱,他胳膊两边各夹一个,都不带喘气的连跑带走的出了地下室。 陈旭看的眼热,但他的身体大病初愈,可能一年时间都恢复不过来,力量不足。他只搬了一个箱子去到飞机上,两条腿就已经抖得像筛子一样了,腰椎更是报警连连感觉随时会断掉,额头上大汗淋漓。 最后没法,他只能留在飞机上清查仪器,把摆好的箱子都用皮带固定住,防止起飞的过程中翻滚造成飞机中心失衡。 在这期间,陈旭不忘时刻警惕机场周边的动静,一旦有人靠近,他就会立即起飞,以防止被人包围。 塔台那边根本就不愿意管苏联人这边的事情,即便是陈旭把动静闹得很大,他们最多只是拿着望远镜远远的看着这边,却不敢过来。 正如陈旭猜测的那样,别列茨基压根就不敢向上级报告今晚的事情。陈旭搬了这么久的货了,苏联人依然半点反应都没有,显然是还没有收到消息。 搬运行动足足持续了两个小时,直到机舱里最后一个可以利用的位置都堆上箱子,钟思阳才满头大汗的一屁股坐在副驾驶座位上休息。 “你先在这里休息会儿,我去地下室给他们留点礼物!”说完,陈旭就跑下了飞机。 约莫过了三分钟,钟思阳才看到陈旭笑嘻嘻的跑了回来,看着他做到主驾驶位子上启动飞机,追问道:“给他们留什么礼物了?你会开飞机吗?我怎么心里渗得慌!” “没啥,就是在地下室做了一串诡雷,他们只要一进去踩到机关,这个水泥仓库就会被炸上天。” 陈旭侧过头看到自己一侧机翼的螺旋桨“噗噗”冒出一阵黑烟然后急速转动起来,机身剧烈的抖动,这才满意的继续说道:“我可是有五千小时以上驾机经验的老飞行员,如果是喷气式飞机我可能还担心驾驭不住,这种螺旋桨飞机只是我当年的训练科目而已,飞起来小意思!” 说完,飞机猛烈的震动了一下,然后缓缓挪向跑道。机头对准跑道后,陈旭才推油门给飞机加速,达到起飞速度后才拉起操纵杆,装满了货物的飞机慢吞吞的一跃而起,飞向了繁星点点的夜空。 因为是偷来的飞机私自起飞,陈旭甚至都没和塔台进行沟通,在阿富汗境内倒还不用担心被空军拦截,飞多高都没关系。但是等进入到其他国家的领空就要注意压低高度,躲避空军雷达了。 陈旭决定先从喀布尔飞往巴基斯坦的白沙瓦,那里有一个国际军火贸易市场,是国际军火贩子聚集之地。 贸易市场的主人为了走私贩子们方便运送军火,甚至修建了一条简易的机场,专门给走私飞机降落之用。 这样他们的飞机就可以降落到那条机场上,然后把飞机里面的军火全部低价卖掉,再转道去印度收拾贝利亚。 最重要的是经过这次交易可以和国际军火商搭上关系,为自己以后进行军火贸易铺开销路。谁都知道军火贸易是暴力,利润达到百分之两三百,自家就是开军工厂的,陈旭没有理由放过这个大蛋糕! 第四十一章 吓尿裤子了 白沙瓦是巴基斯坦通往阿富汗的交通要道,同时也是军事重镇,在古代就是丝绸之路上的一个贸易中心,唐僧当年就曾来过此地。 在阿富汗战争期间,白沙瓦的武器黑市成为了阿富汗抵抗组织武器的重要来源。特别是美帝都通过这个地方把支援的武器运到阿富汗,给苏联军队添堵。 从喀布尔去白沙瓦从陆路过去可能要千山万水,路上危险重重。但是飞行就很方便了,陈旭知道白沙瓦的方向,所以根据水平仪和陀螺仪就可以让飞机准确的朝着目标飞去。 估计着大约进入到了巴基斯坦境内,陈旭就降低了高度和速度,像这种低空低速朝着白沙瓦方向飞行点飞机,巴空军基本能猜出来是走私军火商。白沙瓦的军火黑市本来就是把军方高层建立的,指不定里面就有空军高官参与其中。所以战绩飞行员如果没有上级特殊的指令,一般都懒得升空去拦截,费油不说回来还要被上级骂一通。 长期下来,这些走私军火商和巴空军形成了默契,只要你守规矩飞行我就不会来拦截你。 陈旭熟知这里面的规矩,所以及时把高度和速度降到了规定的数值。 大个子斜靠在座椅上,胸腹微微起伏,整个人出奇的安静。只是痴呆的看着窗外皎洁的月亮发呆,这可能是他人生中最靠近,并且如此清晰的看到月亮。 看着钟思阳出神的样子,陈旭恶搞之心蹲起,趁着飞机进入到巴基斯坦境内,快要下降的时候,陈旭向下压着机头,飞机缓慢向下俯冲起来。 “大个子咱们快没油了!怎么办……这下我们死定了。”陈旭紧紧握住操纵杆,后背紧贴着座椅,装作很焦急的样子,声嘶竭力的喊道。 钟思阳哪里看的懂飞机只是在缓慢降低高度,他只是感觉到飞机在向下飞,再加上陈旭那副惊慌失措要死了的样子,顿时吓得寒毛直竖,陈旭甚至看到他全身的鸡皮疙瘩瞬间炸了起来。 “陈主任!什么叫没油了,你没算好路上要烧多少油吗!现在该怎么办。”钟思阳双手死死抠着座椅,眼珠子左右乱转,额头上的冷汗扑簌簌的冒了出来。 “后面的军火太多太沉了,飞机耗油太厉害了,怎么办飞机下降这么快,最多两分钟我们就要坠毁了!”陈旭大喊大叫着,那模样仿佛飞机真要出事了一般。 “早知道不做你的飞机了,啊……我看到山了,真要死了!” 飞机下降到了一定了巴空军允许飞行的高度,在皎洁的月光下,下方的如同披上了一层银色的纱巾,喀喇昆仑山脉和兴都库什山脉清晰可见。 “逗你玩的,我怎么可能傻到起飞前不计算油量和路程的,这架飞机的油量就算是满载飞行,也可以满足我们飞到目的地了。”看到钟思阳脸色惨白,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了,陈旭终于把飞机拉平继续稳定飞行。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这种事情怎么可以拿来开玩笑!”钟思阳撇着嘴巴,吸着鼻子,眼泪水都出来了。 “哈哈哈!就是让你体验一下劫后余生的快感嘛!,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很通透、很爽啊?”陈旭没心没肺的笑着,突然他看到大个子的座位下面有水流了出来,伸脑袋过去一筹,顿时大惊小怪的尖叫道:“哎呀……居然吓尿了!” “我以后再也不跟你说话了!”钟思阳捂着裤裆,跑到后面的货舱里收拾自己尿湿的裤子了。 陈旭和钟思阳离开喀布尔的时候,都没想到第一个晚上都能抓住别列茨基,所以留在酒店的行李都没带走,好在就只是一些衣服而已,丢了也没什么打紧的。 大个子很快走了回来,手里拿着一块从机舱里面找到的帆布把自己座位上以及下方的尿迹都擦干净,然后把帆布丢到一边,坐在座位上扭过头再也不说话了。 “嘿嘿……别生气嘛!我保证这件事一定不会说出去的!”飞行的过程很枯燥,此时距离降落还远着,陈旭可不会放过逗弄大个子的机会,贱贱的伸出手拨了拨他的胳膊。 …… 两个人一路揶揄调侃,在天微微擦亮的时候总算是到了白沙瓦,下方城市的标志性建筑他都能看得见了。 不过让陈旭苦恼的是,他发现自己迷失方向了,因为没有发现标志性的建筑,一时之间他竟然找不到那条简易跑道的位置了。 在城市上空转了足足三圈,在油料快要耗尽之时,太阳终于懒洋洋的升了上来,那座修建在山顶上贴了金箔的洋葱头建筑像航标灯一样散发出金晃晃的亮光,坐在飞机上就像看到一个小太阳一般。 找到了金色的亮点,那条隐没在山侧树丛之间的简易跑道也终于出现在了视线之中。 “差点就要降落到白沙瓦国际机场了,要是降落到哪里,咱们一飞机的军火全都会被没收的。”陈旭拍着胸脯,连连庆幸自己运气好。 陈旭在简易跑道上空连续低空通场两次,示意地面自己要降落了。到了第三次的时候,陈旭才摇摇晃晃的落地、减速、停稳,一气呵成。 “待会儿下飞机后,我干什么你就跟着我做,不要手痒到处乱碰知道吗!”飞机进入停机坪停稳后,陈旭给钟思阳讲了一些下飞机后的规矩,警告他不要好奇宝宝似的到处乱走。 下了飞机后就有六个军人每人抓着一把AK47走了过来,陈旭把飞机后面的机舱门打开,两人走了出来,站在飞机旁边等着这些人过来。 “你们是中国人?这些军火需要帮忙搬到仓库里去吗?”为首的一个中年军官伸出手示意要检查护照和签证,不过看到两人都是中国人,本来严肃的样子努力地缓和了一些。比起北棒那种白眼狼国家,巴铁才是中国的兄弟国家,中国人在巴基斯坦的待遇总是不会差的。 “搬出来要钱吗?如果免费的话,就麻烦你们了。”两个家伙是偷偷入境的,自然没有签证,不过护照还是有的。 陈旭把两本护照递过去,陈旭并不懂这个时期的武器黑市规矩如何,可能和后世会有变化,所以多问问总没错的。再者他身上的钱也不多了,除了在坎大哈出来吃饭时带着的一点零散钱,剩下的都是从别列茨基那三个毛子身上搜来的钱和手表,也值不了几个钱,全靠下午把军火和飞机一起卖掉才能重新宽裕起来。 “不!搬运都不要钱,你是第一次来白沙瓦吗?不过每次交易成功后,要给机场百分之三的佣金。”中年军官随便的看了一眼两份护照,确认陈旭和钟思阳是真的中国人,脸上才有了笑容。 陈旭倒不怕这里的人坑自己,这座机场和旁边的武器黑市都是巴军方搞起来的,而小巴的军方向来和国内军方关系密切,国内军火商来这里总是会受到热情欢迎。 “请问市场什么时候开张?这里哪里有早餐?”陈旭的乌尔都语说的并不好,只能用英语来说话,不过这位中年军官的英文显然更差,两个人只能用英文夹着乌尔都语来交流。 “早餐?你跟我来,你的货物我手下会帮你搬进仓库里,等下午两点市场开张,你就可以去卖掉他们了,你这么多的军火肯定可以卖很多钱!”中年军官把护照交还给了陈旭,然后示意要亲自送两人去吃饭的地方。 “你等一下!”陈旭说完,小跑着钻进了飞机里面,过了一会儿才提着五把插在牛皮枪套里的TT33手枪跑了出来,然后将枪分送给这五个军人,嘴巴里笑着说道:“来!我们是好朋友,好兄弟,这是见面礼!” 普通的外贸版苏制手枪在市场上都是便宜货,但陈旭送出的却是苏军的制式装备,可靠性和威力明显更上一个档次,市场上非常难得,真要买也不便宜,但凡是军人就没有不喜欢的。 中年军官和其他四名军人自然是识货的,都拿着手枪面面相觑,初次见面就送枪,而且还是送好枪的人,他们还真是人生第一遭,不过中巴友谊深入人心。大家看到陈旭一副你不收就不给面子的模样,相互笑了笑也就收下了。 随后,在中年军官的引领下,把两人带到了一个叫“玫瑰”的酒店里面。然后亲自和前台交涉,让后厨送上美食。 “两位吃完饭要不要去楼上休息?毕竟距离下午开市还有七八个小时呢!”中年军官冲着找好了座位一屁股坐下来的陈旭大声问道。 “就帮我们订一个房间吧!开了一夜的飞机都累坏了,睡一觉确实不错。”陈旭伸出大拇指,笑着点点头回应。 给两人安排好吃食和房间后,中年军官就告别离开了。 两个人则安心的吃完丰盛的早餐,根据前台的指引顺着酒店的螺旋楼梯走到了五楼,一打开房门才发现中年军官真是把他们当朋友看了,居然给开了一个有三个房间加一个大客厅的豪华套房。 踩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很舒服,进屋后陈旭就脱掉鞋袜释放了自己的脚趾头,回过头看了一眼大个子依然一副小受似的在房间里磨磨蹭蹭的走动,刚才尿了一裤子的事情他依然难以释怀。 陈旭笑着摇摇头,然后抄起房门口柜子上的电话和前台联系道:“请问可以叫道裁缝吗?我需要立即订做两套西服。” “可以!我马上去帮你把裁缝叫过来。”前台的小哥马上做出了回应,然后就挂掉了电话。 等陈旭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正巧就响起来敲门的声音,开门之后前台领着两个老裁缝走了进来。 “大个子,裁缝来了,要想换新衣服就赶紧过来让他们帮你量量身材。”陈旭干净利落的脱掉了浴袍,只穿着一条短裤大大方方的让老裁缝用皮尺测量自己的身体各个部位。 “我先洗个澡再说。”大个子闻了闻自己的双手,自己身上有尿骚味,他可不愿意让裁缝闻到,急急忙忙钻进浴室里面去了。 等到钟思阳洗完澡出来,裁缝踩在凳子上给他量好身材,然后告知下午两点之前一定把西装做好送来,这才告退离开了。 第四十二章 一日游 或许是真的太累了,陈旭毫无警觉的一大觉睡到中午,猛然醒来的时候墙上的挂钟赫然已经下午一点多了。 光着脚走出房间的时候,看到钟思阳盘坐在客厅的织物地毯上,呼吸均匀仿佛一尊雕塑。土黄色的墙壁上挂着壁毯,深棕色的长条柜贴着墙根摆放,形成一副安逸的画像,只有落地窗边上的白纱窗帘在微风的吹拂下,在房间里张牙舞爪的盘旋飞舞。 “衣服已经做好送来啦?”看到大个子已经穿上了灰色的西装,庞大的身躯搭配制服显得威风凛凛很有气势。 钟思阳显然还没有原谅之前飞机上的那个玩笑,他只是瞥了一眼长着大嘴打哈欠掏裤裆的陈旭,扭过头低声道:“你的西服挂在门把儿上了,最好快点穿上,咱们该出发去武器市场了。” “这事不急,军火黑市下午都还只是小打小闹的预热,大宗交易到了晚上才会真正开始。” 陈旭回过头看了一眼挂在自己房门上的白色休闲西服,满意的点点头,接着说道:“你在这里打坐,上午没睡觉?” “打坐也是休息,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最好有一个人保持清醒。”钟思阳不咸不淡的回应,他是练武之人,后天养成的警惕心不比一般的老兵要差。他虽死犟着生闷气,却不敢对安全有所放松。 接下来陈旭又洗了个澡,军火商可不是好对付的,自己必须更精神一点。穿上白西装,套上皮鞋,戴上手表,抹上发膏固定住发型,把昨天晚上缴获的手枪斜插在腰上,走出了房间。 陈旭摊开两个手掌,上面放着另外那两把手枪,递到钟思阳身边:“选一把枪防身吧!武功再高也怕菜刀,更何况现在是枪炮时代。” “我有这个就够了!”钟思阳拨开自己的上衣,露出了腰间的大马士革弯刀,在陈旭睡觉的时候,这家伙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块硬帆布,自己动手缝了一个帆布刀鞘,那把乌兹钢弯刀此时就插在里面用一个弯曲的铁扣子固定住,只要解开锁扣随时可以拔出来。 “枪到用时才知道好处,尤其是打远处的目标。”陈旭努力推荐大个子学会用枪,像他这种练武之人对自己的身手过度的自信,以至于不屑于用这种火药武器。 “我没用过枪,也不会用。”大个子摇摇头,摊开自己蒲扇大的手掌表示很无奈。 “这些都是小问题,我现在就教你,你是搞机械加工的没理由不懂枪的工作原理。”说完,陈旭就当着钟思阳的面在茶几上将一把手枪拆成了零件,然后又把手枪重新组合了起来,最后讲解怎么开保险、瞄准、扣扳机等一系列的动作。 钟思阳的大手抓着这种防身的小手枪,摇摇头道:“这种枪太小了不好用,还不如冲锋枪。” 陈旭也觉得这种枪不太适合他这种体格的巨人,就把两把枪收了回去,说道:“军火交易市场里什么枪都有,待会去挑一挑,看中什么了就拿。” 两人穿戴整齐,在酒店一楼的大堂吃了午餐,结账的时候陈旭把身上所有的钱以及缴获的三块手表和两把枪交到前台。住店和吃饭花费并不多,关键是两人身上的西服造价不菲,酒店和裁缝店只是合作关系,前台也没办法给陈旭太高的折扣,幸好那三块手表挺值钱的,勉强能抵上西装的价钱。 陈旭身上是有值钱东西的,他最喜收藏名表,此时他手腕上的宝玑就价值不菲,用来抵账恐怕把人家酒店卖了都找不开。不过他也舍不得摘自己的表,那可是他去年环游全球回国之时,在法国用枪抵着一个收藏家的脑袋花了六万美元买来的。 因为那位收藏家开价就是三十万法郎,这种天价手表陈旭怎可能买得起,但是他又特别喜欢这块表,错过将是终身遗憾。 好在陈旭是个有高尚节操的人,他既没有偷也没有冲动的出手抢夺,只是言辞恳切的请求对方便宜点打个折扣什么的,最后这位收藏家被陈旭的“诚意”所感动,哭着用两折的价格把表卖给了他,并且开了发票…… 陈旭戴的是收藏级的名表,在白沙瓦这种地方也不见得有人识货。 离开酒店,两人首先回机场去检查自己的军火,那个中年军官再次出来热情接待,他的腰间已经挂上了陈旭送的手枪,神气活现的。 六十余箱军火已经搬出了飞机,整齐存放在了仓库里面,有机场军队的守护,安全无虞。 至于那架螺旋桨飞机则被拖进机库进行检修保养去了,机场方面对初次来进行军火交易的新人,总是会提供各种免费服务,更何况陈旭是中国人待遇就更高了。 离开机场,两人走路来到了白沙瓦的军火交易区,其实也不能说是交易区,就是一整条买卖枪支弹药的街道。里面很多都是手工打造枪支的匠人店,店面就是一间简陋的土砖屋,外面挂着一块牌匾,屋里面都没什么装修,地面坑坑洼洼的,长枪短枪就这么码放在地上任君选择。这里的枪支的性能参差不齐,价格便宜,多是给本地人购买。 当然也有专业的枪店,看店铺外表就知道了,那些精致的小楼屋里面亮堂,地面铺砖,好枪都陈列在玻璃柜台里面,价格不菲。 两人也就是在街上逛逛看个新鲜,买枪的事情不急,先把机场里的军火和飞机卖掉才是正经。 真正进行大宗军火交易的场所并不在卖枪的这条街,而是在两人昨晚住的玫瑰酒店旁边的酒馆里面。 这个时候也才三点多钟,酒馆刚刚开张没什么客人,两人在酒馆里转了一圈就出来了,还是决定晚上再来。 两人身上终究是没钱,只能在白沙瓦的街头闲逛,城里的建筑都很老,狭窄的街道两边是各种店铺。这座城市是中亚很重要的贸易集散地,所以沿街店铺里卖衣服、鞋子、脸盆这类的生活用品的居多,街上随处都可以买到烤鸡、牛、羊肉,粮食充沛,物资丰富。 走在街头,两人随便到哪里都会成为人群关注的焦点,哪怕是停下了歇口气,周围莫名其妙就会被看热闹的人群围住,大多数人都是笑眯眯的和两人打招呼,问你是不是中国人。 事实上有没有带钱,和中国人在巴基斯坦的街头受不受欢迎是两回事。比如两个人走累了只是站在一家烤羊肉串的店门口看着人家烤肉串,里面的店主突然伸出脑袋过来:“啊……你们是中国人!” “哈哈……是的!是的!”陈旭话音还没落,就被拉进了店里,按在座位上不准动了。 然后店主切上五六斤牛肉剁碎,当场用铁签儿串上,烤好端上来。对面烤饼店也送过来五张类似于囊的白色烤饼,旁边的餐馆端过来一盘西红柿炒羊肉。 陈旭一再解释身上没钱,老板也使劲摇手:“中国朋友,不要钱!” 虽然中午已经吃了很多,但人家这么热情,不吃很不礼貌。幸好有大个子这个饭桶在,陈旭支持吃了一串牛肉半个囊,就已经撑的食物要从喉咙里挤出来了。对面的饭桶拿起半斤一根的牛肉串,几口就能吞下去,最后当着一屋子看热闹的人硬是把满桌子的东西全给吃了。 最后两人剔着牙,在众人的欢送中,充满感激的离开了。 之后,两人再也不敢在餐馆小吃店旁边站了,指不定就会被拖进去,然后店家奉送上他们认为最好的美食,不吃都还不行,否则伤人家心了。 好不容易逛到太阳下山,天刚刚擦黑,两人正好也消食完毕,重新走回了那家酒馆! 再一次推开门,酒馆里人声鼎沸,抽烟的、喝酒的、打牌的,每一桌都挤满了客人,热闹非凡。 军火大多数都是熟人交易,新人很难挤进圈子里面去,一方面是信任问题,另一方面是安全问题。走私军火都是见不得光的,碰到钓鱼执法吃亏的不在少数。 陈旭和钟思阳两个东方人的面孔,在一群凶神恶煞的军火贩子之间很是打眼,尤其陈旭还一袭白色的西装,钟思阳巨大的身材,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两人刚一走进酒馆,整个屋子都安静了下来,空气在凝固了几个呼吸后,气氛才又重新活跃了起来。 酒馆里每一个桌子基本都有人了,虽然有很多空位却也不是两人可以加入进去的,陈旭只得带着大个子走到吧台的圆凳上坐下。 “两杯威士忌,不要加冰。”陈旭伸出两根手指,示意给酒保。 “主任,我觉得有点不对头,这屋里的人好像都认识我们,你看看那几桌的人从我们进屋,就一直盯着我们看。”钟思阳两个胳膊搭在吧台上,脑袋凑过来低声说道。 “我也发现了,咱们先坐这儿不动,过一会儿就知道为什么了。”陈旭也是刚刚来,对这里的情况不是很熟悉,在情况不明的时候最好静观其变,不要轻举妄动。 “主任,注意左边!有几个老毛子朝我们走过来了!”钟思阳五更手指头不停的在吧台上敲打着节奏,提醒道。 “我想我大概能猜出来我们为什么这么招人待见了,咱俩昨晚上在喀布尔洗劫苏军军火库的事儿怕是已经传到这边来了,搞出如此惊天动地的事情,也难怪这些人对我们好奇了。这个世上敢抢劫苏军的人可不多,咱俩昨晚上做下案子,早上就大摇大摆的开飞机来白沙瓦,确实是有些招摇了。”陈旭乐呵呵的将酒保放在吧台上的酒一喝而尽。 喝完后,陈旭用手掌擦了擦嘴巴,打了个酒嗝冷然道:“这些老毛子和喀布尔的苏军不一定有关系,不过我们做的事情肯定让他们不爽了,既然主动过来找我们晦气的!你就把这些老毛子给我打出去,注意不要打坏了这里的桌椅,更不能伤到无辜的客人!” “切!打坏了这里面的东西都不算本事!” 说话间,大个子已经脱掉了西装,小心的叠好放在圆凳上。钟思阳第一次穿这么好的新衣服,他可是宝贝的很,才穿了一天可不能弄脏了! 第四十三章 大个子害怕了 “钟思阳……住手!” 原本喧闹的酒馆里面出奇的安静,大家都难以相信刚才见到的画面,五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苏联人,在更加凶残的中国功夫面前,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被打得半死。 震撼之余,这些本来抱着看热闹的人,都呆立在各自的位置上不敢作声,有的人酒杯悬在半空中即不敢放下也不敢喝下去,生怕发出声音引起房间里那个人形巨兽的注意。 毕竟,刚才主动去招惹吧台旁边那两个人的老毛子们,已经全部躺在了地上,发出让众人心惊胆颤的痛苦呻吟…… 酒馆的大门被砸开了,门外的街面上用不同姿势趴着三个牛高马大的苏联毛子,随着他们胸口的每一次起伏,嘴巴里都会像螃蟹一样吐出血沫沫,模样极其凄惨。 陈旭的脚下仰躺着一个满脸胡茬的毛子,他的两支胳膊诡异的向两边扭曲着,就像长歪了的迎客松。 这个家伙刚出场的时候,陈旭听到酒馆里有人吹着呼哨欢呼着:“彼得罗维奇,让那个中国人尝尝你铁拳的厉害!” 这个叫彼得罗维奇的毛子,露着邪魅的笑容,非常自信的以拳击姿势攻击钟思阳,他总共只出了两拳,一左一右! 在他的眼里自己这两拳打出去后,对面那个身材高大的中国人马上就会像破布袋一样倒下去,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承受住自己可以砸凹钢板的铁拳! 然而,在他难以置信的眼神中,自己的两个拳头被那个中国人很随意的接住了,然后他就听到了“嘣咔……嘣咔”两声令人牙酸的骨头断裂的声音。 在满酒馆看客的惊呼声中,彼得罗维奇引以为傲的双臂就被生生拗断了。 最后一个毛子下场最惨,这个身材矮小浑身长着结实肌肉的家伙,举着凳子想要从背后偷袭砸钟思阳的脑袋。只是凳子还没来得及落下,他的胸口就被一记虎尾脚给踢中,随即钟思阳转身用胳膊肘连续重击七八下,每一击这个毛子就后退一步。 凳子无力的摔落到了地上,不过钟思阳显然不想放过这个看起来像首领的老毛子,左手五指成爪掐住了这个家伙的脸。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用单手把这个人的脑袋按在酒馆中间的一根柱子上,然后硬生生把人给提了起来。 毛子的脸上渗出鲜血,双手无助的撕扯着钟思阳肌肉虬结的双臂,两脚悬空不停的踢踏抽搐着,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陈旭也是看呆了,他也没料到钟思阳竟有如此巨力,虽然后面的柱子承担了一部分力量,但是这个身材矮小的毛子体重至少也有一百五十斤,用一只手把人按在墙上提起来,这得多大的力气? 毛子的脸都快要被撕烂,场面有点血腥了。 陈旭急忙大声喝止了钟思阳,或许是已经打出了火气,他那张平时温和傻乎乎的脸变得非常凶煞,横眉怒目,杀气腾腾。 即便是陈旭看到了钟思阳的这副表情,也都有些胆寒害怕。 架打完了,酒馆的老板对此习以为常,几个酒保迅速上前,把躺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的毛子抬走了,就连踢到门外的三个毛子也被搬离,以免影响门外大路的交通。 钟思阳接过酒保递过来的毛巾,一边擦着手指上的鲜血,一边满脸怒气的回到了陈旭身边。 坐回到吧台下的圆凳上,他的胸口依然在剧烈的起伏。一杯接着一杯喝着吧台上的威士忌,调酒师也是机灵,看到他喝完一杯立即就给满上。 这一架,钟思阳算是打出了国人的威风,这个时代苏联在世界人民眼里可是超级帝国,武力隐隐压了美帝一头。在地球上敢招惹毛子的人可不多,即便是在外旅行的单身毛子,土匪都不敢轻易打劫。 更何况这五个毛子就是苏联政府派来白沙瓦进行军火交易的,这几个人仗着后台大在白沙瓦横行霸道,其他的军火商避之不及,不敢去招惹。 酒馆里的人这是才想起来,这个世界上敢跟苏联人对着干的,除了美帝就只有中国了! 再一联想这两人敢在喀布尔直接抢毛子的军火库,要知道阿富汗可是苏联的传统势力地盘,那地方到处都是苏军的情报人员,这样光明正大的和苏联人对抗简直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但这两人偏偏就抢了人家的军火,而且转身就跑来白沙瓦当着苏联人的面出售,不仅在毛子的头上拉屎,还向人家借纸。 这两人行事如此霸气,空手套白狼玩军火走私,简直就是军火黑市上冉冉升起的明星。这种后起之秀如果能活过毛子的追杀,将来必然会成长为强大的竞争对手。 “你不会喝酒灌这么多干嘛!等会喝醉了我可抬不动你,还有那几个毛子没事吧?”酒馆里重新恢复了热闹,陈旭给调酒师一个眼神示意他不要再倒酒了,再喝下去大个子就要翻了。 钟思阳喝下最后一杯威士忌,脸色倒是恢复了正常,只是眉头皱着,愁眉苦脸道:“前面四个人只是断了几根骨头,养几个月就能好。只是最后那一个内脏肯定被打碎了,下手这么重估计撑不过今晚。” “还好只是打死了一个,要是五个全死了,苏联人估估计发狂的。”陈旭笑着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杀人这种事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并不怎么在意。 反倒是钟思阳人生中第一次出手就杀了人,道德的束缚,心理上这一关恐怕不是很好过。更重要的是国内从小就教育大家,杀人犯法是要枪毙的,对刑法的恐惧也让大个子紧张不已。 也怪不得钟思阳的爷爷当年宁肯铁家拳失传,也不愿教给给老钟了。这拳法确实是真正的国术,一招一式都能夺人性命,普通人确实不能练! 陈旭拍了拍大个子的颤抖的肩膀,笑着安慰道“不用担心啦!这里是法外之地那几个毛子自己过来惹的事情,被打死打伤也是自找的。警察根本就不会管,没人会来抓你的。” “这事儿要是传回国呢?在国外杀人难道不算犯法吗?”钟思阳恢复了憨厚的模样,吸了吸鼻子追问道。 在这里陈旭犹豫了,因为这事儿国内的法律还真管!不过他可不敢让大个子知道,这货绝对会吓得不敢回国的,于是哈哈大笑道:“怎么可能传回国内,咱们是偷偷跑过来的,谁也不知道我们的身份。再说干我们这行的杀个把人算什么事,你就是现在把这一屋的人全干掉,回国也没人会知道。” 说话间,陈旭点了一根烟塞进了钟思阳的嘴里,他一直觉得大个子不抽烟不喝酒跟女人说句话都会脸红,实在太老实了,自己必须好好改造改造他。同时还不忘继续开解道:“抽根烟缓一缓,这些苏联人跟你有杀父之仇,杀他们的人就像杀鸡一般,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钟思阳看了陈旭一眼,然后狠狠吸了一口烟,然后被呛得咳嗽连连,气的他把烟插熄在了酒杯里。 不过被陈旭这么一说,他的双眉也就舒展开了,虽然心中还有些担心和纠结。只要不被警察抓,他确实没理由担心太多,作为练武之人他是有杀人觉悟的,并不会因此而产生心理问题。 打架事件的影响并没有持续多久,这些酒馆里的商人都是来进行大宗武器交易的,没功夫管这种闲事。看过之后就继续谈生意,毕竟挣钱才是最重要的。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干等着了,陈旭手里有一批军火待售,酒馆里的军火商都已经知道,问题就在于有没有敢接手了! 陈旭用不着主动去跟这些人交流,有购买意向的商人,自然会过来跟他商谈。 只是没想到的是,等了一个多小时居然都没人敢过来,这些军火商都觉得这批军火太烫手了。即便价格很便宜,但是吃下去之后,苏联人的报复可不是好玩的。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酒馆的大门猛地被推开,一大群穿着各色西装的保镖,簇拥着一个高大帅气的白人青年走了进来。 此人也就二十五六的样子,身材高大,穿着休闲西服,左手食指上戴着一枚红宝石戒指。 他的相貌属正宗的北欧人,金发碧眼,高高的鼻梁,眉宇间英气逼人。 唯一可惜的是,他的右眼和太阳穴部位有一块严重烧伤的痕迹,右眼珠里面混浊泛着红绿的颜色,很显然已经瞎了。 不过他左眼的目光依然冷冽,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看到这个人,陈旭先是诧异了一下,然后就笑喷了。 因为任何人看到自己当年的老朋友,突然变得很年轻,而且还以一种我是天下第一的傻·逼模样登场,恐怕都会发自内心的哈哈大笑。 他叫艾伦·斯特劳斯,看起来是个欧洲人,实际上却来自于阿根廷的一个古老而罪恶的黑帮家族,他们的家族在南美洲拥有难以想象的影响力! 第四十四章 老友再会 如果按照正常的历史进程,这个进来的白人青年至少要等到二十年之后才会和自己相遇,然后两人成为莫逆之交,相互提供帮助。 斯特劳斯家族在大航海时期还是欧洲的大贵族,因为触怒了当时的法国皇帝,被放逐到了南美洲。 不过这种放逐对于这个家族来说,与其说是发配边疆,还不如说是彻底解开了这个家族束缚,没有了贵族条条框框的规矩,他们做什么都没人会管了。 这个家族几百年来,在全球各地从事各种犯罪活动,黑奴、贸易、毒·品走私、经营赌场、军火贸易等等,反正只要是暴力来钱快的生意,都会看到斯特劳斯家族成员的身影。 而陈旭之所以能和艾伦相识相知,变成好朋友。还多亏了那个昨天被割了包·皮的别列茨基。 当年军情局围捕贝利亚,陈旭负责抓捕的别列茨基趁乱逃走,陈旭也在混战中遭到贝利亚枪击,整场作战以惨败告终。 人跑了自然是要追回来,陈旭伤好之后开始满地球的搜索抓捕别列茨基,循迹到夏威夷后和追杀同一个目标的艾伦碰头了! 那个时候的艾伦,已经是个五十岁的老头了,早就接替他的叔叔成为了施特劳斯家族的家主。 刚开始两人都以为对方是别列茨基的人,不由分说就是一场枪战,别列茨基趁乱再次逃走。 也亏得陈旭那时候还年轻,枪法尚未大成,否则艾伦铁定要被爆头,成为他的枪下鬼。 混战之后,两人都发觉不对劲,停火一交流才发现搞了误会。 握手言和后,因为双方都有共同的敌人,正好陈旭是擅自行动一个人追捕别列茨基非常的吃力,想要借助艾伦的力量。 而艾伦恰好想拉拢陈旭这个军情局的情报员,和中国拉近关系。 两人各有目的,于是一拍即合决定合作行动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合作后,陈旭才了解到这个瞎了半只眼的老头的悲惨人生,简直和蝙蝠侠有的一拼…… 因为斯特劳斯家族在南美洲拥有极大的影响力,以贝利亚为首的克格勃就找上门想要合作。 当时主持斯特劳斯家族的是艾伦的父亲,一位睿智的中年男人,他很清楚掺进美国和苏联人之间的争霸之中,自己的家族不会有好下场,绝对会成为苏联人玩弄的棋子,于是果断拒绝! 就这样,斯特劳斯家族就得罪了贝利亚。 两年前,艾伦随同父亲去美国谈生意的途中,在暂住的别墅里遭到了贝利亚的袭击,父亲被当场杀死,艾伦也中枪昏倒。 贝利亚临走之前放火烧屋,想把一切化为灰烬。 幸好老管家出门去外面买烤肉了,回来看到别墅起火,立即冲进去把艾伦给背了出来,可惜他的右眼被火焰燎到,从此就瞎了。 家主遭到暗杀,斯特劳斯家族损失了百年来最有才华的领导人,艾伦的叔叔一个只喜欢吃喝玩乐泡妞赌博的富家公子,被迫接任接替了哥哥的家主之位。 比起从花花世界里被拉回来当家主的叔叔相比,艾伦的日子也不好,当年他还只是个刚出道的菜鸟而已,父亲去世后他继承了庞大财富的同时,经营家族军火生意的重担只能由他来扛了。 斯特劳斯家族和贝利亚之间结下了血仇,在之后的几十年,他一直没有停止对贝利亚的复仇。 只可惜贝利亚这种特工头子不仅狡猾,而且情报经验丰富,艾伦的家族力量不够,和凶威赫赫的克格勃对抗显然是螳臂挡车,所以艾伦始终没办法真正意义上的接近贝利亚。 陈旭和艾伦的第一次合作,就成功抓到了别列茨基,在经过严刑逼供这个怂货什么都招了,没有了利用价值,艾伦就把这怂货扔进了鲨鱼池…… 两人之间也因此结下了交情,之后陈旭在全球执行任务,经常会得到艾伦的协助。尤其是去南美洲更像是到了家一样,艾伦总会用最好的东西来招待他。 陈旭也利用自己在军情局的地位,在全球给予艾伦以方便。 不过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两人都成了同龄的年轻人,而且都形同陌路。 艾伦的出现,意味着自己不用在担心钱的问题了,这家伙富可敌国在全世界都有别墅行宫,去哪里都有部下负责招待。 “大个子!我带你去认识一个人。”陈旭将香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将酒杯里最后一点威士忌喝光,起身说道。 “什么人?” “和你一样,恨不得生吃了贝利亚的人!” “你的脸上表现的凶一点,别给我笑眯眯的,镇不住人!”陈旭回过头,看到一脸老实厚道的钟思阳,眯了眯眼睛道。 陈旭太了解艾伦了,这个家伙表面上一副不可一世,实际上是个胆小鬼。晚上上厕所都得让管家站在外面,否则蹲多久都拉不出来。 这个家伙老了都是那副怂样,年轻时候估计更逊,所以他决定让钟思阳去吓一吓这小子。 艾伦在酒馆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带圆桌的开放式包厢,这里面原来坐着的军火商看到艾伦过来,很明智的主动走开了,旁边几桌的商人也压低了说话的声音,生怕引起艾伦的不快。 陈旭带着钟思阳走过去的时候,再次吸引了整个酒馆的注意力,一个是一夜之间就崛起的中国·军火商,一个是来自南美洲的军火大亨。 大家都很好奇,两强碰面会产生怎样激烈的火花。 陈旭还没走到桌前,就被艾伦的保镖拦住了,毕竟艾伦的身份摆在那里,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靠近过去的。 “让他们过来!”保镖身后传来了艾伦牛逼哄哄的声音。 保镖闪开身体,陈旭大摇大摆的走过去,一屁股做到艾伦的对面,然后非常熟练的掀开桌上的雪茄盒,拿出一根拇指粗的雪茄,用雪茄剪切掉首尾,“吧唧吧唧”点着火。也不说话,他只是将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大大方方抽着雪茄,同时盯着对面的主人。 钟思阳听了陈旭的话,站在沙发后面居高临下,满脸煞气的瞪着眼睛,威风凛凛。 “只有朋友,才可以用这种姿势坐在我的对面!”艾伦说话的声音果然都有些抖了,虽然他在竭尽全力保持自己高雅绅士的气度。 即便是有这么多保镖保护他,在看到钟思阳那吓人脸色后,依然挡不住他内心的害怕。 “我想给你看一个人,你拿纸笔过来,我画给你看。”陈旭吐出一口浓烟,淡然的说道。 艾伦满脸的纠结,他完全不懂陈旭是什么意思,这个人一上来就抽自己的雪茄,还要当着自己的面画人物画,行事风格相当怪异。不过他还是给吩咐身后的保镖把纸笔拿了过来,然后看着陈旭趴在圆桌上,“沙沙沙”描着素描画。 随着纸上人物的模样越来越详细,艾伦的脸色开始变得严峻,眼神变的噬人起来。 “你认识这个人?”艾伦几乎是咬着牙质问道。 “当然,这个人叫做米哈伊尔·尼古拉耶维奇·贝利亚,苏联乌克兰克格勃第二局反间谍侦查部书记,对外的代号‘伊凡’,在不久之前我还亲自和他面对面过。”陈旭画完贝利亚的肖像之后,把纸张推到了对面,然后继续吸着雪茄。 陈旭没注意到的是,站在他身后的钟思阳,也在死死的盯着桌上的人物肖像,虽然他听不懂陈旭说的英文,但他也能推断这个人就是自己的杀父仇人。 “你和这个伊凡是什么关系?对他这么了解,是朋友吗?”艾伦漠然的看着陈旭,他身后的几个保镖已经把手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哈哈,谁会和这种恶魔做朋友,我和此人是不共戴天的仇人!”陈旭端正了身体,直勾勾的看着艾伦的眼睛,用毋庸置疑的语气回答道。 “他怎么惹到你了?”艾伦显然不会轻信陈旭的话,毕竟出生于黑道世家,这点基本的防备他还是有的。 陈旭没有说话,把燃烧的雪茄叼在嘴里站起身,把腰间的手枪拔出来放在桌上,然后解开西装的扣子脱下来,最后又把里面的衬衫也脱了下来,张开双臂将自己裸·露的上身完全的展示出来。 “嘶……” “天啦!这人到底经受过什么!” 整个酒馆的人在看到陈旭遍布全身的伤口缝合后的蜈蚣纹,以及各种剜掉烂肉后凹陷下去的皮肤,全都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叹。 尤其是站在身后的钟思阳,第一次看到陈旭身上的伤痕,感觉整个人陡然轻松了下来,仿佛卸下了一副重担。 钟思阳一直都沉浸在父仇之中,说他不恨陈旭是假的,毕竟自己的父亲就是因为陈旭而死的,虽然他不是凶手,却有间接害死自己父亲的责任。 有无数次,钟思阳都想伸出手掐死陈旭,以宣泄自己内心的怒火。 现在他看到这个人身上恐怖狰狞的伤口,他才明白陈旭在当时是遭受了何等的酷刑,父亲被杀虽然和陈旭有关,却也不是陈旭愿意看到的,但凡有能力他都不会坐视自己父亲死去。 “这些都是贝利亚做的?”艾伦咽了咽口水,陈旭身上的这些伤痕实在太有说服力了,非常像贝利亚以及他手下的人才会做出来的事情。 “当然,在去年的东京工业博览会,我被贝利亚的手下绑架,关在地下室刑讯逼供了整整一个月,为了从我嘴里挖出情报,贝利亚抓住了我的朋友,也就是我身后这位同伴的父亲,然后当着我的面枪杀了他。”虽然只是叙述当初的遭遇,但陈旭依然难以忘却那种痛苦,说着说着声音不自觉的都变得冷酷起来。 “那么我们确实可以成为朋友了!” 艾伦剩下的一只眼睛里目光坦然的注视着对面穿着衣服的陈旭,伸出手恳切道。 第四十五章 艾伦的军火生意 “小艾伦,你来白沙瓦做什么?带这么保镖风风火火的过来,应该不是为了旅游吧!”陈旭虽然重新跟艾伦认识上了,但是依然看不惯他那张嫩的能掐出水的帅气的脸,于是用小艾伦来称呼他。 “不要用这个名字来称呼我!”艾伦瞪着仅剩的一只眼睛,非常严肃的警告陈旭,很显然这样的称呼让他在保镖面前丢脸了。 “大个子你别站在后面,到前面来坐,我给你介绍这位是艾伦·斯特劳斯,我们两个已经是朋友了,以后你可以跟他多学点人际交流的本事。” 陈旭说完,拉着钟思阳的胳膊,又换成英文对艾伦介绍道:“小艾伦这位是我的兄弟钟思阳,你叫他‘大个子’就行了,他和你一样都有共同的杀父仇人,他这次就是为杀贝利亚而出国的,你们以后可以合作。特别告诉你他可是会中国功夫的,刚才在这个酒馆里他用不到十秒钟的时间就重伤了五个苏联人,其中一个今晚上就会死,你不信去问问,整个酒馆里的人都看到了。”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艾伦站起身,很有礼貌的伸出手和钟思阳握了个手,他刚才还以为这个大个子是保镖。既然他是陈旭的伙伴,同时和自己一样对贝利亚有血仇,那就值得他当朋友看了。 钟思阳哪里听得懂,只是傻笑着伸出手跟对方摇摇手臂,嘴巴里不停地重复着:“你好,你好。” 你必须得去学个英文了,学了这门外语以后出门也方便,别说个话都要我来帮你当翻译。” 陈旭摇摇头,把大个子推到一边,瞥了瞥嘴道:“你坐到一边吃东西去,反正我们说什么你也听不懂。” 钟思阳很老实的坐到了一旁,陈旭打了个响指叫来酒馆的服务员,照着菜单点了几样小吃和啤酒。 酒菜上桌后,艾伦举起啤酒和陈旭碰了碰杯,然后才冷静的追问道:“五,你能告诉我贝利亚现在在哪里吗?我无时无刻不想找到他,然后亲手割断他的喉咙!否则我晚上根本无法睡觉,只要一闭眼就会梦到当年的熊熊火焰。” “贝利亚的事情不能急,那只狐狸太狡猾了,任何的大意都能会让他溜走。”陈旭看了看周围,确认没人注意到这边了,才压低声音说道:“这个地方人多嘴杂,说不定有人在偷听,待会儿找个隐秘点的地方咱们再慢慢商量,我已经有了十分准确的情报,知道贝利亚五天后的落脚点,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抓住那个混蛋!” “我相信你!你既然能发现贝利亚的行踪,可见你的情报力量比我要强,这次行动我会全力配合你,我的人都会听你的指挥。” 艾伦虽然心中焦急,但他也明白贝利亚不是轻易能抓到的,既然是合作抓捕就免不了要有一个为头的,既然陈旭更厉害,那么就由他指挥行动也没什么不妥的。 只要能为父报仇,他什么都可以牺牲放弃! 看到艾伦始终眉头紧皱,闷闷不乐的样子,陈旭从盘子里拿起一串烤羊肉,追问道:“还是说说你来白沙瓦的目的,没准我能帮的上忙呢!” 艾伦喝了一口啤酒,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我这次来白沙瓦是为了购买一批军火,家族在世界其他地方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样的货源,我只能来白沙瓦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有所收获。” “那敢情好,我在机场的仓库里就有六十箱的军火,百分百的苏军制式装备,还有一架伊尔14飞机,如果你都要可以便宜打包给你。”陈旭眼睛一亮,立即推销起了自己的军火,朋友归朋友,但生意还是照做的。 “只有六十箱!这个数量有点少,不过总比没有好,你说个高点的价格我都给买下了。至于飞机就不要了,伊尔14太老,偶尔飞着玩玩还行,不适合加入我的飞行队进行繁重的运输任务了。”艾伦倒是客气,连价格都不问,就直接把那批军火给吃了下去。 “听意思,你需要的军火数量不小!是不是嗅到了战争的味道,想发战争财了?”陈旭眯了眯眼睛,吐掉了嘴巴里那块始终嚼不烂的羊肉。 “确实需要很大数量的军火,不过背后的原因涉及商业机密,请恕我不能多说!”艾伦摇了摇头,有点不好意思的回应道。 “阿富汗!还是越南?”在这个时间段,世界上唯一的两场大战争,就只有几个月之后的阿富汗战争,以及十几天之后就会爆发的我国对越反击战。所以陈旭毫不留情的点破了艾伦的那点小心思。 艾伦先是诧异了一下,随即就恢复了正常,摇头道:“我忘记了你是能够抓到贝利亚行踪的人,这点事瞒着你确实没必要,你说的对我这次来白沙瓦,就是为了阿富汗即将发生的战争囤积军火!” “喔!仔细说来听听,你准备怎么做这笔生意,我对这种军火买卖很感兴趣!”陈旭一口喝完了一杯啤酒,舔了舔嘴唇追问道。 …… 艾伦虽然不情不愿,但是在陈旭的软磨硬泡之下,还是老实说了他这次来白沙瓦就是想囤积军火,因为家族已经得到了准确的线报,苏联已经在准备入侵阿富汗了。一旦苏军进入到那座帝国坟场,极有可能会陷入到战争泥潭。 战争就意味着财富,一旦战争开打在阿富汗境内的军火价格就会飙涨,只要战争一只持续下去,贫穷的阿富汗部族会源源不断的得到西方世界的资助。 而斯特劳斯家族最聪明的地方就在于,他们懂得把风险最小化,如果在战争期间派家族成员进入阿富汗是极其危险的。 所以艾伦必须在战争开始之前就把大批军火偷偷运入阿富汗,然后分散到不同的仓库储存好。等战争开始后就只需要收钱,然后通知部族抵抗派去取货就行了。 陈旭在酒馆里听完艾伦的计划,顿时大为艳羡,说什么也要插一脚占个股份进去,因为他可是知道阿富汗战争可是要打十年的,虽然那些山区的部落用不起昂贵的重武器,但是轻武器却是来者不拒的。 蚊子腿也是肉,更何况这是持续十年的买卖,积累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自己没理由放弃。 艾伦的家族在阿富汗有秘密的军火走私路线,而陈旭的江南机械厂除了钱真的什么都不缺! 国内打从建国起为了防备苏联入侵,年年月月的生产枪支弹药,几十年积累下来,武器堆的比山还高,扔都没地方扔,销毁又所费不赀。 在几十天之后就要爆发的对越·自卫反击战,动用的各型号火炮数千门。我方真的是一火车一火车往前线拖炮弹。我军每次进攻前,都要来一次地毯式的炮击,把越军阵地先松一遍土再说。哪怕是越军吃多了红薯放了个响屁,我军都会用重炮一通火力覆盖过去。 打越猴实际上打的是背后的苏联!实际上广义的对越战争也打了十年,国内各大军区轮番上阵练兵。即把越猴打的国困家贫无力进行经济建设,还进一步拖垮了背后援助越南的苏联。 既然都是坑苏联,那自己为什么不在阿富汗战争中也插一脚,让那些部落的反抗更激烈一点,苏联人的伤亡就更大,损失更剧烈。 艾伦正好不知道从哪里去进口大宗的轻武器,陈旭既然有货源那最好不过了! 第四十六章 军火大单 “你确定能拿出大批军火?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苏军开战在即,如果耽误了运输的时间,损失会很大的!” 艾伦用十分怀疑的眼神看着陈旭,这难怪他有这种心理,刚才的贝利亚到现在的军火,陈旭简直就成了上帝,挥手之间什么都能提供。 “大批!你是在羞辱我么?你先说说你有多少艘货船和飞机吧!我还怕你的运力不够呢!”陈旭用牙签在嘴巴里使劲捣鼓着,刚才吃的肉有丝丝塞进了牙缝里,很是难受。 “OK,先不和你争辩这个问题,你先给我个具体的数量和价格,我再来安排运输。”艾伦虽然心有疑虑,但还是愿意相信陈旭说的是真话,毕竟收到风声的并不只有艾伦的家族。 现在全世界的AK47、手雷、子弹这些战争硬通货都已经开始涨价了,大家都打定主意屯货卖个好价钱,想大批量购进很困难。 “我需要先打个越洋电话,你先等我会儿,我去找台电话先!”陈旭搓了搓手,要说自家有多少武器弹药,还得问过大哥才知道。 “这个不需要你去找,这里有带电话可以打向全世界。” 艾伦抬起手冲着吧台的酒保做出一个打电话的姿势,正在擦玻璃杯的酒保点点头,随即就从吧台底下拿出一部黑色的电话,牵着一根长长的电话线走了过来,把电话放在桌上转身退走。 “服务还真周到,怪不得大家都喜欢来这里谈生意了。”陈旭点头笑着,拿起电话播出了号码。 陈卫国这个时候正在教自家儿子做数学题,小家伙上课不认真,老师布置的数学题没几道会做的。家里的电话很少会响,真有事也会往厂里打,像这样大晚上来电话更是稀罕。 可能觉得会有重要的事情,陈卫国吩咐儿子认真做题,然后起身去接电话。 “喂!我是陈卫国。”拿起话筒,陈卫国打着官腔,大声说道。 “大哥!是我……”陈旭的声音出现在了电话那头。 “你小子,还知道给家里打电话,这一出门又是好几天,路上连个音信都没有,不知道家里人担心你么!”不等陈旭张嘴,大哥劈头盖脑的开始数落他。 “我这不是忙么!现在正在谈生意,有些厂里的事情需要问你。”现在不是说家常的时候,陈旭把事情切入到了公事 “哦!那你问吧!” “咱们厂生产的武器能买到国外去吗?如果出口国外会不会有手续方面的问题。”陈旭压低了一下嗓门,追问道。 “你这不废话,咱们是军工厂,只要不引起外交风波和政治纠纷,我们生产的武器在全世界都能卖,问题在于根本没人要而已。”陈卫国有些黯然的回应道 “咱们厂的厂房已经拆了造不了武器,但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在平湘市周围的深山里有数不清的弹药库,其中就有我们厂的库存弹药,那些库存货都有些什么东西,尤其数量很大的那种。”陈旭给了对面的艾伦一个OK的手势,示意生意有戏了。 艾伦见状,双手不自禁的握紧了拳头,满脸期待的在旁边等着。 “这个啊……数量比较大有不少,122榴弹炮三十多门呢!都是当年上面交代的造炮任务,结果部队只挑走了一部分,剩下的就扔仓库里十几年了。炮弹数量具体不清楚,不过十万枚总是有的,最多的还是步枪子弹,在防空洞里面堆出去快七八里路,最老的子弹估计比你都要大了。另外就是56式步枪大概还有八万支,还有些60迫击炮不过数量不多。” 陈卫国对自家工厂的存货如数家珍,这些武器都是国家的战备储存,生产出来就是为了堆仓库的。不过随着这些武器的保质期到来,再堆下去就要报废了,所以最理想的处理办法不用掉就是卖掉。 武器都是有使用寿命的,打多了也会报废!为了消耗过期弹药把武器打报废了,同样也是得不偿失。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出口创汇,只可惜军工厂压根没有能力去国外开拓销路,只能让它们堆在仓库里日复一日的发霉。 听到有那么多火炮,陈旭直翻白眼,他胆子再大,也没达到给阿富汗游击队重炮的程度,那玩意儿要是被苏军缴获了,苏联非得发狂不可。 再说没有制空权,火炮在战场上也根本无法生存,一开炮苏军的飞机就来了,跑都跑不赢。 “重炮卖不出去的,我最需要是香瓜手雷和肩扛式火箭炮这类单兵武器,最好还有107多管火箭炮,这玩意儿穷国最喜欢了。”陈旭发觉厂里库存最值钱的居然是大炮和炮弹,只可惜这些都是重武器,运输起来特别麻烦。 “军工厂怎可能什么武器都生产,不过你说的这些武器,在军队的弹药库里面肯定有过期的,想要可以立即调给你。”陈卫国在电话那头不急不缓的说道。 “你先别挂电话,我跟客户商量一下。” 陈旭说完捂着电话放在胸口,露出一种要宰你一刀的表情,说道:“中国仿造AK47步枪生产的56式突击步枪八万支,子弹不限量,你开个价格吧!” “AK47只有八万支太少了,战事一打响阿富汗境内遍地烽火,多少枪都不够用!” 艾伦眼睛一亮,舔了舔嘴唇接着道:“如果能一次性供货三十万支,每支枪的单价我给200美元,子弹5000枚一箱,每箱单价1200美元,我至少需要三万箱。” “子弹的价格很合理,但是56式230美元一支,不能再低了。”陈旭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给56式提高了三十美元的价格。 “OK,成交!” “步枪和子弹的数量这么巨大了,你吃的下去吗?”陈旭有些担心艾伦是否太贪心了,一次性收这么多货,要是消化不良砸手里可就亏惨了,他这做朋友的必须出言提醒。 “这你就别操心了,阿富汗人口近两千万,能够拿的动枪的男人至少也有五百万以上,三十万支枪根本不够看的,如果可能我甚至还要加订单的。”艾伦是个很有商业头脑的人,他很自信不会做亏这笔生意。随着阿富汗战争开打,AK47步枪的价格涨到1000美元都不是问题。 艾伦自以为占到了便宜,殊不知陈旭差点没乐出声来。因为国产的56式其实80美元都是能卖的,艾伦愿意出价230美元一支,而且一次性三十万支,总价就是六千九百万美元,等于是多赚了三倍的钱。 子弹就更划算了,国内顶多三毛钱人民币一发子弹,艾伦的出价是1200美元一箱,单价就是两毛四美分一发子弹,换算成人民币一元四毛四分钱,差不多五倍的利润。 综合起来,光这一笔枪弹的交易就已经超过一亿美元了。 即便这样,陈旭作为生产商,赚的只是蝇头小利。艾伦这种大军火商才是最赚钱的,他面对的是急需枪支的阿富汗抵抗军,以及其他野心勃勃想要囤积步枪做转手贸易的二手军火贩子。 他一亿美元收这批货,全部卖出去后,至少可以赚到五倍的利润。 军火是暴利行业果然不假! “很好,枪和子弹就这么订了,不过你只能官方报价一亿美元,剩下的零头给我当回扣!”陈旭耸了耸眉头,忍不住激动道。 陈旭倒是不在乎这点回扣,而是国际军火贸易讲究蛇过扒层皮,过手就要拿回扣是军火商的内部规则。如果自己不主动提出来要回扣,艾伦也会事后塞他一个超大的红包的。 “大哥!我这边要三十万支56式冲锋枪,子弹三万箱,总价一亿美元,你觉得怎么样?”陈旭在电话里气势十足的问道。 过完话音刚落,陈旭就听到电话那头有茶杯摔碎的声音,估计是大哥被这么大笔订单给吓到了。 “你小子够本事,都一亿美元的大生意了,我能不同意么!”大哥很快恢复了过来,在电话那头嗓音微微颤抖的说道。 “很好,你继续在电话里等着,我继续谈接下来的项目。”陈旭点点头,又重新跟艾伦商谈接下来的军火了。 “小艾伦,单兵手雷你出价多少?数量几何?” “步兵手雷8美元一枚,我要一百万枚。”小艾伦觉得刚才陈旭那么痛快的答应了自己的开价,肯定是自己开价高了,微微肉痛之下,开价的时候就显得小心了很多。 “九美元一枚吧!这样我才能赚钱。”陈旭装做很为难的样子,沉吟半响装作很难抉择的样子,咬咬嘴唇后才说道。 “同意,就按九美元一枚,一百万枚就是九百万美元。”艾伦满意的点点头,自认为这回算是割到陈旭的肉了。 岂不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陈旭怎可能做亏本生意,国产的甜瓜手雷3美元一枚出售都有赚头。 随后陈旭又和艾伦逐一谈妥步兵地雷、反坦克地雷、班用重机枪、国产40毫米RPG火箭筒、107毫米多管火箭炮、头盔、军刺匕首、望远镜、铝水壶、压缩饼干,甚至连回力胶鞋都订了几万双。 陈旭本来还想推销雨衣的,不过被艾伦翻白眼果断拒绝了,阿富汗是大陆性气候一年都没几天雨,去阿富汗卖雨衣,和给秃子推荐梳子有什么区别。 最后国家改开以来的第一笔国际大宗贸易盈利项目,就在白沙瓦的小酒馆里谈成了,总共2.4亿美元。中国方面需在一月之内把谈妥的军火运到昆明,到时艾伦会派出家族运输机队前往收货。 等到如何付款和交货这些细节谈妥后,陈旭又再次给大哥回电话,让他速速把军火都准备好,早点交货让钞票落袋为安。 第四十七章 军火商代言人 军火生意谈妥之后,陈旭成功帮厂里销空了一大批即将过期的弹药,艾伦则心满意足的拿到了大批军火,为家族扩充了财路,双方皆大欢喜。 坐在旁边的钟思阳听完了陈旭通电话的全过程,现在他对陈旭只剩下崇拜了。坐在桌子上吃吃喝喝,抽着雪茄烟,谈笑间几句话就促成了2.4亿美元的大生意。 要知道当年厂里为了三十万的订单,几个车间主任在经销商和工厂之间几百里路不停来回跑,跑断了腿才勉强谈成。 “这就是人和人的差距啊!”钟思阳摇摇头感叹了一声,然后埋下头继续吃东西。广阔的世界已经打开他的心扉,让他有了想要触碰的心思。 “小艾伦,我突然发现,我们可以在这个上面进行深度的合作,我有资源,你有销售渠道。如果配合的好,说不定我们可以垄断全球的轻武器走私市场” 挂掉大哥的电话后,陈旭越发觉得和斯特劳斯家族合作进行军火走私是一条金光大道。 中国产的轻武器便宜好用,在全球有绝对的价格优势,无论是美帝还是苏联都无法与之竞争。如果能把这些军火打到国际上去,绝对是个挣钱的大生意。 江南机械厂是正牌的国家军工厂,如果光明正大的进行国际军火贸易,将要面临国际上各种限制和检查,先不说各国找茬刁难的官员,光进出口手续都能烦死你。 但是麻烦归麻烦,工厂肯定是不能直接满世界去走私军火的,毕竟人要脸树要皮,一个大**工厂玩走私,万一被抓到可是很丢国家脸面的事情。 所以还不如借张皮搞走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什么文件都不要。 而斯特劳斯家族就是个极好的代言人,首先是艾伦这个人值得信任,其次就是斯特劳斯家族在全球拥有庞大的销售网络。 “这……”艾伦稍微犹豫了一下,陈旭邀请他当代理人的想法非常诱人,拒绝还是同意,实在很难抉择。 投靠一个国家当地下代言人,固然可以获得丰厚的利润,但是政治风险也是不能忽视的。 不过转念一想,现在南美洲各大利益集团不是投靠美帝,就是抱住了苏联的大腿,在背后大势力的支持下倾轧不休。斯特劳斯家族独善其身,影响力日间衰退,势力范围每天都在被蚕食,如果不尽快找个稳定的靠山家族很可能会衰败下去。 这个叫陈旭的中国人看起来很随意,仅仅一面之缘就敢抛给斯特劳斯家族一个军售大订单,行事霸道,气场十足,隐隐和自己的父亲有几分相似! 和陈旭信赖艾伦一样,艾伦也愿意相信这个男人不会骗他,从他身上恐怖的伤痕可见其毅力非凡,从他能够查到斯特劳斯家族和贝利亚有血仇,就可见其身后拥有强大的情报系统。 这样的男人,一个电话就能确定数亿美元的军火订单,他手中可以调动的力量比贝利亚都要强! “这个问题可以商谈,不过我必须确定我的家族可以获得几成利润。” 如果当代言人,那么艾伦就必须向陈旭背后的势力公开家族军火销售渠道了。所出售武器的利润将不再由斯特劳斯家族一家独享,而是两家按照比例来分成。 “你要是愿意跟我合作,赚到的钱二八开,我给你两成的利润!”陈旭很大气的抽了一口雪茄,轻易就做出了决定。 听到陈旭的报价,正在喝啤酒的艾伦差点没把酒全给喷出来,因为能够分到两成的利润不是太少,而是太多了。 和一个大国合作,生意规模自然非同凡响,几百上千亿都有可能,分到的利润即便只有百分之零点几,对于一个家族来说都已经是巨大的收益了。 更何况中国还是联合国五大流氓之一,一举一动都能撼动全世界,绝对不是南美那些窝里斗的国家能比的,一个这样强大的国家能够对一个家族让出两成的利润,实在是客气的不像话。 “你确定能让我拿走两成的利润?”艾伦仍然有些难以置信的追问道。 “怎么?还要让我按手印不成,我说过的话就是凭证,你可以以此为根据草拟一个合同出来,我看过之后会在上面签字,这是能起法律效益的。” 陈旭十分信任艾伦家族的军火贸易渠道,他们几百年的经营在全世界各地都有据点,可以把军火买到非洲和亚马逊丛林深处的部落,把那里面值钱的物资换出来,这一点是国内的军工企业现阶段无法做到的。 斯特劳斯家族在拿破仑时期,就开始涉足军火贸易,当年拿破仑能复辟,斯特劳斯家族可是出了大力气的。之后的克里米亚战争、普法战争、普奥战争,艾伦的祖先们都活跃其中运送倒卖军火物资,大发战争财。尤其是二十世纪的两次世界大战,更是成为了这个家族的财富盛宴,即便只是生产绷带、鞋子、罐头这些物资,也很快会被战争这个物资黑洞瞬间吸收,变成白花花的银子。 在冷战时期,随着美苏两国不断的培植新时代的军火走私代理商,斯特劳斯家族这种古老的军火商,逐渐落伍,已经有了被淘汰的势头。 “不过作为交换,你需要把军火走私的秘密全部告诉我。”陈旭言下之意,就是要艾伦帮助江南机械厂建立一条属于自己的军火走私路线,教会中国人怎么和外国人做军火生意,毕竟靠别人终究不如靠自己。 “没问题,世界武器市场无比巨大,战争时时刻刻都会发生,塞进来多少军火商都不够。”艾伦倒是不怕这些,这个世界上会抢生意的军火商很多,不缺陈旭这一家。 …… 军火生意,以及合作协议都谈妥之后,艾伦兴致很高,邀请两人去他在白沙瓦的别墅做客。 陈旭当然是乐得省住宿费了,他可是知道艾伦的家族虽然在黑道上混了数百年。骨子里依然是贵族,出行都得有人伺候,食物都是空运过来的,能去他家做客就是享受。 斯特劳斯家族或许不是最有钱的家族,但一定是最有根基的家族之一,他们的生意遍布全球,世界各地都有房产。即便是在白沙瓦这等中亚内陆城市,斯特劳斯家族都开设了武器商店、酒店、餐馆,虽然都是一些小投资的生意,但到底和这座城市有了联系和存在感。 在全世界建立据点,需要长年累月,只有善于经营的百年家族才有可能做到。 一行人乘车来到白沙瓦的富人区,艾伦在白沙瓦的私人别墅外表没有多豪华,并没有特立独行,而是和周围的建筑一模一样,无甚区别。 进入院子后,保镖们四散在别墅各个入口进行警戒。 “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请随意。”艾伦将上衣脱掉,递给身旁一个身材消瘦,头发发白的老管家,非常礼貌的请两人进屋。 看到这个老管家,陈旭立马就认出来此人就是斯特劳斯家族那位传奇的老管家,他不仅照顾艾伦长大,还数次把艾伦从危险中救出来,对这个家族忠心耿耿, 更重要的是这个老头的枪法不逊于陈旭,也是个枪神级别的人物。任何人要是敢忽视这位老人,最后肯定是会吃亏的。 别墅里没有多少豪华的装饰,只是普通的巴基斯坦富豪家庭的模样,胜在干净整洁。 “小艾伦,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如果我自己去寻找可能会很麻烦,但是如果是你却一定能够轻易帮我完成。”刚一进屋,陈旭的脑子里突然就闪过一个想法,急需要艾伦老帮忙。 小艾伦接过老管家递过来的热毛巾擦了擦脸,大方的说道:“请说吧,任何只要我能做到的事情,一定尽力帮助你。” “你这种老牌的军火商,肯定是有很多的存货,我想问你们有没有炮位侦查雷达?如果有的话我想购买几台,数量越多越好。”陈旭接过仆人递上来的热毛巾。认真擦了一把脸,擦去这一天的疲惫。 “炮位侦查雷达这可是稀罕货,我手里还真没有,不过我认识的人手里可能有,我需要打几个电话确认一下。先来一根雪茄,这是发酵超过五年的古巴雪茄,在古巴都只有高官才能抽到的,比起酒馆里提供的便宜货完全不同,你们两位来尝尝。” 艾伦从客厅的桌子上拿起一盒雪茄,递到陈旭面前,然后又给钟思阳也来了一根,等到三人都点上了火,他才继续追问道:“你要炮位侦查雷达做什么,这种武器属于高科技武器,售价昂贵且易战损很少有国家能用得起,买了是很难再出手的。” “我购买炮位侦查雷达不是为了转手赚钱,而是为了自用。雪茄不是你这样抽的,烟雾只要在嘴巴里像漱口一样鼓动几下就可以了。”陈旭轻轻嘬了一口雪茄烟,柔和的烟草香味顿时充斥整个口腔,果然极品的雪茄。突然看到旁边的大个子猛地吸了一口雪茄,急忙上前阻止,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钟思阳第一次抽雪茄,结果烟雾吸入肺里面,顿时涨的满脸通红,一阵猛烈的咳嗽,肺都差点咳出来了。 等他缓过气后,陈旭教了他抽雪茄的正确方法,他也只是猪八戒吃人参果,压根就品尝不出这种极品雪茄的味道,只是在一旁吐烟雾玩罢了。 第四十八章 来者不拒 “陈!你再一次吓到我了,这个世界上需要用到大量炮位侦查雷达的只有战争。如果我没猜错,这场战事是和越南有关吧!我得到准确情报中**队已经在大规模集结了,战争无可避免,很难想象那个可怜的国家该如何抵挡的住你们的百万雄师。”艾伦走进旁边的一间书房里,拿起电话感叹道。 “你猜的没错,我**队马上要教训那个忘恩负义的国家了。只是越猴有苏联援助,炮兵力量不可小觑,如果我军能借助这种炮瞄雷达完全摧毁越军的火炮阵地,将极大的减少我军将士的伤亡。” 陈旭点点头,并没有否认艾伦的话,反正战争已经很快就要发生了,这是一场以绝对力量碾压越猴的战争,无需再遮遮掩掩了。 看到艾伦已经拿起电话了,陈旭急忙加上一句道:“炮位侦查雷达越多越好,另外如果你能帮我找到一些厉害的武器,我不介意全都用在越猴头上。” 艾伦做出了一个“OK”的手势,半个屁股坐在放电话的桌沿上,从怀里掏出了个小的记事本,将话筒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然后波动了转轮电话。 对于这批炮位侦查雷达,陈旭真的非常急需,因为开战之初,因为各种准备不足,越军的火炮会给我军带来很大的伤亡。 第一次中东战争还没有到来,我**队还没有见识过美帝那种借助高科技武器,实现信息化、空地立体化的现代战争。空军、导弹、火炮一遍遍的把敌方阵化作战,战争开打先用飞机轰炸、导弹拔钉子、远程大炮洗地,最后部队前进。 敌军阵地遭到这样连番狂轰滥炸,可能连活人都见不到一个了,后面的陆军只是纯粹的收尸队。 一场战役下来,甚至可以做到零伤亡,真有士兵阵亡,还是自家空军给误炸的。 这次对越惩罚性的战争,我军依旧采用的是稳重传统的作战思路,玩步坦协同、步炮协同,用人肉去推进战线,打歼灭战。 这个时候的越南,刚刚打跑了美国人,越军个个都是老兵作战能力很强,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 沐猴而冠,意欲统治整个中南半岛,号称世界第三军事强国。 咱起初抱着教训一下猴子的心理,只是派出了边防军作战,就把这支所谓的世界第三军事强国打回了原形。 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猴子再弱挠你一下还是很疼的,我军过度轻视越军,惨重的伤亡不可避免。 陈旭突然想起这批雷达,是因为现在我军虽然火力很足,却极度缺乏现代化的先进装备。 必须依靠侦察兵潜伏进入越军阵地侦查火炮阵地,然后发出坐标引导我方炮群开火。 这样的效率肯定是不高的。 炮位侦查雷达是西方国家为了对抗苏联的强大的火炮力量而研发的。如果说火炮是矛,那这种雷达就是盾,可以让火炮在战场很难生存。 我军的火炮本来就师从苏联,再加上当年在朝鲜战场上被美军炸狠了,吃足了火力不足的亏,所以军队特别钟爱大口径重炮,对于炮兵的建设甚至超过了苏联,各类火炮种类齐全,不仅数量多而且还打的远,威力十足。 说我军是世界头号大炸逼一点都不过分。 如果我军能部署一定的炮位侦查雷达,越军无论是迫击炮还是大口径重炮只要开火,我军能在这枚炮弹还没落地之前就发现开炮的位置,然后几百枚炮弹砸过去。 我军有了尖矛,若是再配上硬盾。 在装备优势面前,越军要么别开炮,一开炮就必死无疑! 艾伦在房间里打了很久的电话,老管家则尽忠职守的站在房门口。陈旭则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和钟思阳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陈旭指间的雪茄烟都抽完了一大半,艾伦才单手抓着笔记本兴高采烈的出来了,看到他那副得意的表情,陈旭眼睛一亮道:“看你的样子,是不是找到货源了!” “货源倒是不少,不仅仅是炮位侦测雷达,其它各种型号的战场雷达都有,我估计你可能也会要,就都帮你问了价格。 这些雷达价格有高有低,主要是短距离的侦测雷达,我在英国有很熟的独立军火承包商,他手里目前有‘辛伯林’迫击炮定位雷达,可以有效的侦测迫击炮的飞行轨迹,价格超便宜只要二十五万美元就能送货上门,还能买六送一呢!除此之外他手里还有‘姆斯塔’活动目标侦察雷达,这可是稀罕货,英**队今年才服役的装备,可以侦查战场上所有车辆、人员的动向。这家伙是好东西所以价格超贵,目前从生产商手里流出来的走私现货只有两台,那个军火商把价格咬死在了一千三百万美元一台,还爱要不要。” “一千三百万一台……这种奸商怎么不去抢钱算了,一堆破铜烂铁敢要价这么贵。”陈旭一听到这价格恨得只咬牙,不过这种战场侦测雷达比单纯只炮位雷达要更先进,一旦我军把这种雷达装在山顶上,那么战场上越军的动态将尽在我军掌控之中。 虽然嫌贵,但我军可爱的士兵们的生命用钱是买不会来的,英国奸商喊价再贵他也得受着,艾伦本身也是大军火商连他都砍不下来的价格,陈旭就更不可能了。 他只能咬着牙,从沙发上坐起身,一拍茶几怒道:“两台姆斯塔我全要了,另外再来五十台辛伯达!” “陈,你前世一定是欧洲的贵族败家女,买奢侈品从来不看价格的。近四千万的订单,都不用思考就做好决定了。” 艾伦哈哈大笑着,继续说道:“接下来是法国方面的三家独立军火商,他们手里都有”拉西特“中程脉冲多普勒侦测雷达,这个存货比较多有足足六台,售价六百万美元。喇叭虫远程地面监视雷达一台,售价八百万美元,拉塔克炮兵指挥雷达车三辆,打包价一千二百万美元。还有几十台型号不一的便携式的战场侦查雷达,可以步兵背着走的那种,名字我就不记得了,价钱都在五万美元一台。” “既然你都报出名字来了,肯定都是好东西,全打包了吧!”陈旭揉了揉太阳穴,自己成吨成吨的卖枪支弹药,就为了买几台雷达就轻易花光了。 “这么多战场雷达全要了?哪怕是法国陆军自己都没装备这么多呢!你刚才直说要炮位侦测雷达的,怎么现在只要是雷达你全都买!”艾伦掏出笔记本把陈旭需要的全记录了上去,脸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这么大的生意自己吃不上真的很可惜。 “我觉得一点都不多,每多一台这种先进的雷达,我军就会少牺牲很多士兵,是要能少一位母亲抱着冰冷的墓碑哭泣,花费一千万、甚至一亿美元我都在所不惜!” “好吧!既然你肯花钱,就不怕买不到好东西,下面是印度的国产雷达!”艾伦非常认可陈旭爱惜士兵的想法,点点头继续说到。 “阿三的武器就不需要了,直接跳过去!”陈旭挥挥手,仿佛在驱赶什么苍蝇。 艾伦用铅笔挠了挠头顶,虽然感觉很奇怪,但还是接着说下一家:“这是意大利一家专门走私各型号雷达的军火商,他手里货多而且型号杂乱,有英国的GS20炮位侦测雷达两台,法国的炮兵连中心雷达两台,瑞典的学舌鸟炮位侦测雷达三台,以及单兵便携雷达几十台,价位都不相同。我算了一下如果全要的话六千万美元可以全买下来,那些便携雷达他白送都可以。” “那敢情好,既然白送我就不客气全要了。你帮我总结一下全部这些雷达要多少钱!”陈旭知道这肯定是一个天文数字,用力吸了一口雪茄,冷静的问道。 “所有这些雷达全部买下来,预计要一亿五千四百五十万美元,如果你确认买下来,我可以用斯特劳斯家族的运输队以最快的速度帮你运到中国去。这些雷达很多就封存在机场附近的仓库里,快则一天,慢的话三天时间可以全部运走。”艾伦的铅笔在本子上不停的敲打着,皱着眉头计算道。 陈旭啧啧赞叹道:“你们斯特劳斯家族都已经建立起走私运输机队伍了,这规模不可小觑啊!” “军火生意,最重要的是运输,所以必须要有自己的航空队,或者船队。我家的飞机不多,才十七八架而已,都是挂着运输公司的牌子在飞,平时不走私也能搞搞货运赚点小钱。”艾伦得意的摇头晃脑道。 “对了,所有的雷达都必须配上详细的英文说明书!这些雷达的操作都不简单,我国的雷达兵也不一定都能马上学会使用,有英文说明书想必能轻松很多。”陈旭捏着眉心的软弱,站起身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他希望这些侦查雷达能早一天送到云南,这样我军士兵就能早点学会使用! 有了这些战场上的眼睛,越军动态尽在我军掌握之中,怎么打怎么杀就全凭我军做主了。 第四十九章 送给猴叽礼物 “说明书肯定是有的,你也不用担心不懂使用,这些武器价格高昂,所以售后服务非常好。军火商会派遣手下懂雷达操作的员工随飞机一起去中国,教会你们的人使用为止。 不过要注意这些侦测雷达都是走私货,生产国是不保质保修的,如果出现了故障或者损坏,比如被敌军炸毁,你们就只能自己想办法去修理了。”艾伦点出了这批军火最大的问题,他希望陈旭能够重视起来。 “这些问题我都知道,走私的东西总会有些问题的。这些雷达的钱就请你先帮我垫付着,钱都从我们合作的那2.4亿美元订单里面扣除就是。你把这批雷达送到中国后,这些飞机可以装载一部分轻武器运走。” 艾伦和陈旭才见面几个小时,自己不可能向他借钱,只能在那2.4亿美元的大订单里面扣钱了。至于缺口他以后再想办法补上,反正自己大哥又不会逼自己很快还钱。 陈旭爱护前线的将士,他们为了保家卫国可以奋不顾身的冲进炮火中,为了保护身后的战友,甚至连堵炮眼、举炸药包这种事情都有发生。 陈旭也是当过兵的,对于战友之间的情谊,自然深有体会。 所以这批雷达他会白送给军队,不要他们的一分钱! 现在国家穷,要他们花十多亿人民币买这种没保修的走私货是绝对不可能的。更何况那些当官的还要从政治、军事各个层面去考虑问题,等他们做好决定仗都打完了。 陈旭不想跟那些当官的瞎****,索性直接买好了,以爷爷陈虎的名义送去云南,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儿全抛一边先用了再说。 “OK!都是你的钱,你想怎么安排都行。”艾伦耸了耸肩膀,对于陈旭这么大手大脚的花钱,并不怎么苟同,不过也不会去干涉阻止,继续说道:“除了雷达之外,你还想要其它的东西么?武装直升机、炸弹、坦克、通讯器材应有尽有。” “这些东西还是算了,现在购买了短时间内也形不成战斗力,等以后有钱了我再批量的购买。”陈旭摇摇头,这次战争对我**队是一场难得的实战练兵,自己只能尽自己的能力帮助少牺牲一些士兵,其他的自己也没办法插手太多。 “真的不要吗?比如通讯器材、炸弹这类的武器,运到前线马上就能用的。”艾伦将雪茄含在嘴里不停的转动着,努力的推销着武器,很显然他也想在这场战争中赚一笔。 “通讯器材九不需要了,我军虽然装备不先进,但电台还是管够的。”陈旭感觉到了这里面的陷阱,艾伦绝对是想推销一些装备给他,只可惜他不会中招的。 不过艾伦的这句话倒是提醒了他,这次贝利亚的事情完结后,回国就必须开始着手开发全新的军用数据链通讯系统了。 现在我军使用的军用电台还非常的笨重,不仅外形和重量和电动摩托车的蓄电池有的一拼,而且保密程度低很容易会被越军窃听。 陈旭准备研发全新的士兵对讲机,不仅有复杂的保密措施,而且对讲机要下放到每一个士兵的程度,人手一个耳麦。 现阶段国内的工业虽然落后,但并不妨碍陈旭照着图纸,研发全新的单兵设备出来。和单兵电台一样最紧要的,还有单兵夜视仪和无人值守传感器。 对越作战长达九年,尤其是后面的两山轮战,和越军玩阵地战,双方的阵地可能真的就几米的距离,很容易会被偷袭。如果有夜视仪,以及无人值守传感器,越军偷偷摸过来立马就会被发现。 其实所谓的无人值守传感器,最简单的民用版,就是银行里面都会用到的红外感应报警器,一有人就会“滴滴滴”的爆响。不过军用版的就超复杂了,不仅能侦测附近生物的心跳,而且在一定范围内所有会移动的物体都会出现在手持的电子地图上。 比起这种复杂的设备,一些简单的毫无技术难度的单兵装备:防弹衣、战场睡袋、护漆护肘、护目镜、军靴、饮水设备、自热军粮这些,现阶段国内都能生产出来。 两山轮战那种恶劣的战场环境,战士们长期躲在狭窄的岩石洞里,对面就是越军,稍微一冒头迎来的就是子弹,可谓苦不堪言。如果能送上去新式的单兵装备,至少可以让我军将士少受一点苦 如果国内部能生产,材料从国外进口也没问题,自己只需要画好设计图,然后从全世界的工厂订购零件即可。先解决有没有的问题,等以后国内的工厂建立起来了,再行国产也不迟。 “那炸弹呢?我手里现在有十二枚BLU-82巨型炸弹,就是美军当年在越南用过的那种仅次于核弹的超级炸弹,买回去绝对可以炸的越南猴子再也不敢蹦哒了。”艾伦仍然不肯放弃,努力的推销着军火。 “你说啥!”陈旭掏了掏耳朵,仿佛觉得自己没听清楚。 “就是那个BLU-2巨型炸弹,也是一种超级云爆弹,一枚就可以把方圆一里范围内全部变成焦土的超级武器。”艾伦张开双臂,努力形容这种炸弹的威力。 “这不是美军为了对付越南人研发的变态武器么?怎么到你手里了,别是偷来的吧!”陈旭对这种炸弹的来源,产生了怀疑。 “那玩意儿你去偷试试,一枚就有6800公斤,弹体就像油罐车一样,上面站七八个人都不嫌挤。”艾伦翻了翻白眼,深深地鄙视了一下陈旭的无知。 “这种炸弹这么牛逼,是怎么到你手里的?”陈旭不解的追问道,这种燃料空气炸弹是高科技武器,单体内部的装药配方也是机密,一般是不做出售的。 “还不是随着越南战争结束,美**工厂生产的BLU-82失去了用武之地,只能存放于仓库。后来军方出了点钱要求这座军工厂处理掉这批云爆弹,至于怎么处理军方是不管的,他们就把这批炸弹以极低的价格卖给我了,前提是我不能把炸弹卖给苏联人。”艾伦非常自信的点点头,表示这批炸弹的来源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陈旭无奈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批炸弹本来就是准备用在越军身上的,不过战争一停这批军火就失去了用武之地。 没想到历史拐了个弯,因为陈旭的原因,越军终究是躲不过这一劫! “这么大个的炸弹,我可没有轰炸机来装它,难道让我用卡车拖着去做自杀式冲锋嘛!”陈旭想了想,还是觉得这玩意儿很坑,买了没准会砸在手里扔不出去。 “这你就不懂了,这种云爆弹个头太大,只能用运输机装着,然后从滑轨上滑出飞机的方式进行投弹。如果你同意购买的话,我愿意出两架改装好的运输机帮你进行投弹。” 很显然艾伦也知道这种大个头的炸弹,全世界除了越猴,其它国家还真无福消受,如果不趁着这次机会卖出去,再过几年就真只能扔进太平洋里炸水玩儿了。 “多少钱一枚?” “十万美元,买五送一!我已经很吃亏了。” “三万一枚,再多没有了。” “哪有你这样贴着脚背砍价的,算你狠!谁让我们是朋友,五万成本价给你了。我还得出钱帮你运输和投弹,已经是很亏了。”艾伦咬了咬压,表示陈旭若是再压价,他宁可拿着这种昂贵的大爆竹去海里炸鱼也不卖了。 “好吧!你尽早把炸弹运去中国,钱你直接从帐上扣。”陈旭知道这种云爆弹造价确实不便宜,再压价艾伦确实要亏本了,也就点头同意了。 只花五十万美元就能越猴享受近似于核弹的待遇,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了。 更别提这种变态的云爆弹可以对越军产生强大的震慑作用,时时刻刻都要担心头上掉这种灭绝人性的炸弹下来,估计他们也无心作战了吧! 买了这么多的武器装备,尤其是侦查雷达就足够装备好几个师了,更别提后面的云爆弹了,直接送去国内是不行的,就这么扔去云南前线,各部队还不抢破头了,发生械斗都有可能。 毕竟,好装备谁不想要? 陈旭虽然大方,但还没达到把这些侦查雷达直接送给其它部队的想法,军队也是分军区的!好东西当然是先给自己老爹手下的湖湘军区了。 先让这批雷达在湘平的军用机场停留个把小时,确认归属权,然后再转场送去云南借给前线部队应急。等仗打完了还是要归还的,十几亿的装备岂能说送就送。 要是敢霸占着不还,官司打到帝都去也要讨回来! “我借用你一下你的电话,我通知我在国内的机场准备接收这批装备。”陈旭将已经变成烟蒂的雪茄烟扔进了烟灰缸,指着房间里面的电话,咳嗽了两声说道。 “请随意,等你安排好了机场,我立即通知我手下的运输机先把云爆弹运过去。”艾伦很客气的起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他也很期待这批炸弹爆炸之后的盛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