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旧时光》 第一章:重回1994 1992年,邓.小平南巡讲话发表之后,全国掀起了一股“下海“经商热潮,其中包括机关干部、知识分子、国企人员,并且,这股热潮也卷进了南方的一座偏远小山村——竹石村。 整个竹石村的人口仅有一千多,却由于地理位置的特殊,成了安流镇的镇中心,镇上不仅有镇政府、卫生院,还有中、小学。 1994年秋,安流镇竹石小学。 此时,正是课余时间,萧瑟的冷风吹起黄叶,残破古老的校园里一片欢腾,小朋友们在教室外面你追我赶,人声鼎沸。 “铃铃铃……“ 听到上课钟声响起,在操场上玩耍的小学生,蜂蛹似地飞奔回教室。 “老师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让原本喧哗吵闹的教室,立刻安静了许多。 趴在课桌上睡觉的林阳,潜意识里感觉情况有些不对劲,顿时从睡梦中苏醒,他用手背揉了揉惺忪睡眼,眼睛没焦虑地扫视四周,他的脑袋晕晕乎乎得有些沉重,这像是喝了几两白酒才会有的症状。 过了一会儿,一位女老师捧着书本和粉笔盒走进教室,教室里所有小朋友都站了起来。 “起立!“ “老师好!“ “同学们请座。“ 林阳完全处于神游之中,却也机械地跟着起立,然后茫然落座。 我这是在做梦吗? 没办法,这是每个重生者,必须要经历的内心挣扎与对白,林阳自然也不能例外。 “今天谁值日?为什么黑板没擦?“女老师站在讲台上,皱着眉头问道。 女老师叫王秋燕,扎着不长不短的马尾,前面稍显有些长的刘海梳向一边,遮住了半边眉眼,清秀瓜子脸上有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娇小玲珑的身段,将胸前本不丰满的双峰映衬得高耸挺立。 正所谓,人不可貌相。 别看王秋燕长着一副娇滴滴的温婉形象,其实她是林阳童年时期最畏惧的老师之一。 在林阳的记忆中,她应该是刚分配来的实习老师,年纪大概二十出头,完成竹石小学一年级的教学后,她将会离开竹石村到县城任教。这两年下海经商的热潮,造成乡村基层学校师资力量急剧短缺,和她一块来的,还有三四位年轻女教师,其他的不说,林阳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是最好看的一位女老师,虽然她很凶。 所以,她上课的时候,时常会有情窦初开的躁动中学生,偷偷趴在教室窗口偷看她讲课,有些胆子大的,甚至还敢公然冲她吹口哨挑.逗。 “老师,今天林阳值日。“兢兢业业的女班长李婷,举手向王秋燕打报告,还用目光瞥了林阳一眼。 话音刚落,教室里所有人,齐唰唰将目光移向林阳的座位,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嬉皮笑脸的神态,毕竟,他们都是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熊孩子。 林阳目光流转,看着身边一张张熟悉,却又稚嫩的脸庞。 “李婷、李细琴、谢冠宝……“林阳在心里默念着,他可以清楚地叫出教室里所有同学的名字。 林阳并非记忆超群,他之所以能对号入座记住他们的名字,原因很简单。第一:整个班级一共才28个同学;第二:他们和林阳一样,都是同镇同村一起长大的小伙伴。 此时此刻,林阳并没有刻意卖萌,只是,这一切实在来得太过突然,他真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所以今天的反射弧有点长。 王秋燕杏眼圆睁,瞪着他:“林阳?“ “快点上去啊,老师叫你了……“同桌李燚好心说道,见林阳仍然无动于衷,像个木头人似的,这厮还用手肘,偷偷撞了撞林阳的胳膊,压根不管轻重。 “嘶……“林阳疼得直咬牙。 这绝对不是做梦,因为这疼痛实在太过真实了! 每段狗血的故事,都会有一个胖子,李燚就是那个肉嘟嘟的小胖子。 在王老师以及同学们的注视下,林阳如梦初醒,腾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的脸上写满疑惑,心中却暗藏着难以言喻的兴奋,屁颠儿往讲台走去。 前世的失意坎坷,无穷无尽的颠沛流离,让林阳恨透了曾经鲁莽冲动的自己,他做梦都希望回到过去重新开始,不求大富大贵,厌倦了流浪漂泊,只想安稳踏实地过日子。 就在重生前一晚,恰好是他一生中最落魄最无助的时候,不仅生意失败负债累累,更可悲的是与他相恋三年的女友也负他而去,穷途末路的林阳伤心欲绝,只能借酒浇愁,靠酒精暂时性地麻醉自己。 谁曾想,烈酒入肠,一觉醒来,林阳真的回到了过去。 林阳默默走上讲台,顺手拿起一只黑板擦,由于老师写粉笔字的位置通常都比较高,林阳个子又过于矮小,关键是手还特别短…… 他只能使劲瞪着脚底上窜下跳挥舞手中的黑板擦,不过,即使费劲全身力气,有些粉笔字他却怎么也够不着。 “我的动作,像极了一只猴子。“林阳边跳跃,边在心里面自嘲。 是的,同学们也觉得他像只猴子,整个教室里的学生,都被他滑稽的身影和动作,惹得哄堂大笑。 就连站在一旁,板着脸装严肃的王秋燕,也禁不住莞尔一笑。 王秋燕笑道:“行了,林阳,你下去吧。“ 林阳听了王秋燕的话,心中一暖,也不推辞,将手中的黑板擦递给王秋燕,他忽然间觉得,其实王老师为人也挺和蔼可亲啊,在前世的印象中,林阳小时候特别怕王秋燕,她总是一言不合就喜欢揪人耳朵,那火辣酸爽至今仍然记忆犹新。 …… “同学们,请把书本翻到第36页,朗读一遍老师昨天讲的《雪地里的小画家》……“ “下雪啦,下雪啦! 雪地里来了一群小画家。 小鸡画竹叶,小狗画梅花,小鸭画枫叶,小马画月牙。 不用颜料不用笔,几步就成一幅画。 青蛙为什么没参加? 他在洞里睡着啦!“ 朗朗上口的课文,渗透乡音的童声,在王秋燕老师的带领下,同学们整齐响亮地朗诵了一遍课文——《雪地里的小画家》。 啊!我想起那天下午,在夕阳下的奔跑,那是我逝去的童年!林阳欣喜若狂,忍不住在心里吟诗一句。 “唉,我真是个不折不扣的马大哈,上学竟然不带课本,也难怪我……“ 俗话说得好,三岁定八十,古人诚不欺我。 林阳摇头苦笑,简直对自己失望透了,他把抽屉里的书包,翻了个底朝天,终究没有找到自己的语文课本,心道,语文课本九成是落家里,还有一成可能是给狗咬了。 讲台上,监督学生朗读的王秋燕,很快察觉出林阳的异常,径直走到林阳的座位面前,看着他空空如也的桌面,质问道:“林阳,你课本呢?“ 林阳无奈地耸耸肩,实话实说:“老师,我课本没带。“ “你说什么?又没带课本?出去!到门口站一节课,不准进来!“ 什么叫“又没带课本“?林阳彻底对年少的自己无语了…… 说时迟,那时快,林阳还没来得及想好如何应对,耳朵就被王秋燕揪住,从座位上狠狠拖了出来。 没办法,林阳从小就不安分,经常扰乱课堂纪律,成绩又不咋样,又爱捉弄女同学,自然成了老师们的眼中钉,还好,他只是大错不犯,小错不断。 ps.新书存稿已十万,求收藏,求推荐,求点击,求一切爱的供养。 第二章:彩色电视机 可现实是,小错如若不改,恶性循环下去,也终会酿成大错。 七岁的身体,住着二十**岁的灵魂,却被年轻的女老师王秋燕踩在地上随意践踏,她当着一群小朋友的面,将自己轰出教室,前世受尽冷眼相待的林阳并没有感觉有多难堪,而是乖乖走出教室,坦然接受王秋燕的处罚。 站在走廊里,林阳终于能够安安静静地思考人生了。 他深邃的目光,穿过窗户,望着教室黑板上方贴着的八个红纸大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这句话,是**说的。 在前世,林阳没能细细回味这句话的内涵,而现在,他觉得**这简单的八字题词,简直是不可多得的金石良言,这份感慨,只有在社会上吃过苦头的人才能深切体会。 教室里,时不时会有调皮的男同学,嘚瑟得不行,他们躲过王秋燕的注意,对着林阳扮鬼脸吐舌头,林阳却丝毫未受干扰,只是怔怔地盯着黑板看,不知道是在听老师讲课,还是在发呆。 王秋燕是实实在在的刀子嘴豆腐心,她刚来竹山小学之前,对大山里的教学时光充满憧憬,幻想自己能成为小朋友们的良师益友,毕竟他们是自己执教生涯的第一届学生,第一次嘛,总是特别些的。 岂知,以林阳为首的几个熊孩子,大都没有父母在家管束,爷爷奶奶又舍不得打骂,成日调皮捣蛋、软硬不吃,隔三差五就给她添堵找麻烦,初涉职场的王秋燕没有任何教学经验,心灵鸡汤都不知道给他们灌了多少回,和他们讲道理,纯粹是对猪弹琴,完全不见任何功效,束手无策之计,她也只能拉下脸,遵循老一辈的“体罚“良方,才勉勉强强镇压住他们。 只不过,今天的林阳,给她一种非常奇怪的感受。在以往罚站的时候,林阳总是作出得意忘形的欠扁样,典型“多动症“儿童表现,还自带莫名优越感,仿佛能被老师罚站,对他来说,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情。 而今天,林阳竟然变成另外一个人似的,纹丝不动地站在窗外,一脸忧郁。 看在他不闹不耍的份上,王秋燕气也消了差不多,于是决定给他一次机会。 “知道错了吗?“王秋燕说话的态度稍微缓和了些许。 在沉思中拟定人生计划的林阳,完全不知王秋燕何时出现在自己面前,差点惊出一身冷汗。 林阳迅速回过神来,充满歉意地点点头,抬起小脑袋说:“老师,我知道错了,对不起。“ 王秋燕:“……“ 王秋燕一脸错愕,心道,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啦,这小子突然变得如此尊师重教,还学会说“对不起“这三个字。 “恩,下不为例,进去吧,待会上课认真点,你和李燚共用一本书。“ “好的,谢谢老师。“林阳毕恭毕敬地说道。 同桌李燚见林阳提前回归,眼睛瞬间笑成一条缝,有种欢迎“英雄凯旋“的喜悦,毫无疑问,林阳是他心中名副其实的hero,不仅敢和高年级的小朋友打架,还敢多次顶撞女老师,欺负小女生。 李燚凑过圆乎乎的脑袋,小声说道:“林阳,放学以后到我家看《神龙斗士》。“ 林阳瞥了一眼李燚,苦笑道:“不去。“ “去嘛,去嘛……很好看的……“李燚跟个娘们似的撒娇,不屈不挠啊。 “不去,别闹了。“林阳没好气地说道。 “你不去,我书不给你看。“李燚边说,边把语文课本扯回去。 林阳怕自己再次惊动王秋燕,又落个被揪耳朵的下场,只好敷衍答应李燚。 李燚的爷爷,是全村首富,为人低调沉稳。在前世,林阳一直知道李燚他家有钱,有一个大型窑厂,还见过外国友人专程到村子里拜访他家。李燚的爸爸李振海,应该是改革开放后最早的一批富二代,为人强势精明。李燚也自然而然地,在起跑线上领先许多同龄人几十年,成为了富三代,这血淋淋的事实,林阳小时候完全不懂。 李燚家有一台20寸的日产彩色电视机,电视机是装在木头柜子里的,柜子平时上锁,林阳小时候经常去他家过电视瘾。 在90年代初,整个竹石村,有彩色电视机的,不超过五户人家,这让林阳对他们膜拜不已。 膜拜是其一,其二是去蹭电视看。 有电视机的人家,并不介意别人去蹭电视,反而十分欢迎。主人有时会把电视机搬到门口,搁在方凳上,拉了电线,备几张小板凳,仿佛搞出一个家庭电影院,看的人越多,场面越热闹,觉得越有面子。 不单单是小孩,大人也会去蹭电视。那时候,大家的娱乐,最高档的莫过于看电视了。 当时的电视频道比较单一,总共三个,一个中央台,一个省台,一个地方台。林阳下午最喜欢看中央台,因为《大风车》栏目可以看动画片,晚上则喜欢看省台,会播放各种古装电视剧。诸如《包青天》、《白眉大侠》《甘十九妹》等等,这些经典电视剧和动画片丰富了林阳的整个童年。 等待放学,等待下课,饱经岁月沧桑的教室里,唯一能够吸引林阳眼球的,大概只有语文老师陈秋燕了,无论多少岁,男人永远喜欢多看几眼年轻漂亮的姑娘,这不能说是罪过。 提前从李燚家离开的时候,太阳还没有下山。 踩着坑坑洼洼的泥路,经过一户户瓦房,林阳的心里百感交集,这20年来,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除了国家经济和科技,还有万家灯火。 在1994年,加上爷爷奶奶,林阳一家共有七口人,到了2016年的时候,姐姐妹妹嫁了,爷爷奶奶也死了,家里只剩下林阳,和爸爸妈妈三个人。 成长和岁月,是带刺的花朵,有花开,无法避免的会有花落。 幸好,花落之后,只要根还在,花终归还会再开,这也许就是生命的真谛吧,林阳心想。 “爷爷奶奶,我回来了!“林阳刚到家门口,就朝屋里大喊。 这一年,林阳的父母,积极响应小平同志的“南巡“讲话,到珠三角经商去了,所以只有爷爷奶奶和姐姐妹妹在家,兄妹三人也成了所谓的留守儿童。 可惜的是,据林阳所知,如果天上没有掉馅饼,父母在外折腾打拼几年后,没能混出个富贵,最终还是为了老人小孩,无奈地选择回到竹石村扎根。 第三章:猪油渣 此时正值秋季,林阳家的房子,是南方风格的白墙灰瓦,红漆刷的两扇木门,门口坪地上有几株桑树,老屋的后山,遍野都是柿子树,结出了红彤彤的果实。 爷爷奶奶没回应,屋里的小黄狗倒是冲了出来,兴奋地扑跳到林阳身上,朝林阳的脸蛋一阵狂舔,小动物毫不掩饰对小主人的好感。 “别亲………“林阳赶忙躲开,顺手抹了抹脸。 农家自养的土狗性子野着呢,可不比城里的宠物狗养尊处优,谁知道它刚才有没有到外面吃完大便,又回来舔自己? 林阳啧了一声,心道,这“佳佳“忒不自重了。 佳佳是小黄狗的名字,它是林阳童年时期的好伙伴,佳佳本来不叫佳佳,它一开始是叫“兔八哥“,是林阳看过的欧美卡通片里的动物名字。 直到某一天,林阳偶然得知,总喜欢和自己作对的女同学陈佳宁,给她自家的小狗取名“阳阳“之后,林阳笃定地认为她是指桑骂槐,干脆也把自己家的小狗取名叫“佳佳“,只有这样直接干脆的回应,林阳才觉得自己没有吃亏。 进了老屋,林阳发现奶奶正在老式灶台前忙活,身旁还跟着一个伶俐的小女孩,她的个头还没灶台高。 林阳的姐姐叫林茵,刚上小学三年级;妹妹叫林小纯,未满五周岁的小幼女一枚。 眼前这位幼女,便是林阳的妹妹林小纯。 “奶奶,我哥哥回来啦。“林小纯奶声奶气地说着。 林阳低下头,用宠溺的眼神看着妹妹林小纯,把她拉到身前,伸出一只手轻轻揉搓她黄绒绒的短发,林小纯抬起小脑袋,一双带着稚气的、被长长的睫毛装饰起来的美丽的眼睛,那乌溜溜的眼珠子就像两颗水晶葡萄,一脸懵懂地望着林阳,林阳的心都快要融化了。 林奶奶余光一瞥,道:“林阳,带你妹出去,在这碍手碍脚的,奶奶熬猪油都不得闲。“ 林阳从小就没有肉麻的乳名,无论是爷爷奶奶,还是爸爸妈妈,通常都是直呼其名,奶奶也绝对不会像电视上演的那样叫他“孙子“。 林阳应了一声,问道:“奶奶,我爷爷去哪了?“ 林阳的爷爷林汉池,退休前是竹石小学的教书先生,在2011年因食道癌晚期去世,林奶奶过没两年也跟着去了,爷爷奶奶去世后,林阳常常会梦到他们。 “你爷爷和你姐姐在后山捡柴火。“ “哦,知道了。“ 奶奶边说,边佝偻着瘦弱身躯,把皮膘切成块状,码到铁锅里,再从水缸里加一瓢清水倒进去,紧接着,又蹲下来往灶里添些干柴,慢慢熬开。 “奶奶,为什么熬猪油要加水?“林阳明知故问,只是想多待在奶奶身边一会儿。 “怕肉块突然受热变焦……“ 水开后,林奶奶把柴火退掉一些,改用小火慢慢熬。 过了一会儿,大锅头里的水慢慢消失,而油就慢慢出来了。最后,那些皮膘块缩得很小,色泽也变成微黄,成了猪油渣,林奶奶用滤勺捞起来,搁在一边滴尽油,再码到大钵里。 整个厨房里弥漫着浓郁的猪油香。 见林阳始终杵在旁边不动,林奶奶突然想到了什么,忙道:“你怎么还在这!带你妹出去啊!熬猪油有什么可看的?“ “啊哈,好的,奶奶。“林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于是领着妹妹林小纯出了灶房。 家里熬猪油的场景,林阳已经多年不见,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他对猪油渣,一直难以抗拒。 时代在发展,人民的生活水平也一直在提高,现在谁还有心思花功夫在熬猪油、炒猪油渣吃上呢?人们基本上都是直接买超市里的各种瓶装油了。 天色渐暗,林爷爷气喘吁吁,扛着一捆干柴从后山下来,紧随其后的,是林阳的姐姐林茵,怀里也抱了一小捆干柴。 林阳一直以为,自己的童年很美好,无忧无虑,且多姿多彩,常常和小伙伴们玩耍到天黑,直到忘记回家吃晚饭。 看到眼前这一幕,林阳才真正明白,自己小时候是有多自私,多不懂事。 父母在外做小买卖,生意一直不好。除了姐弟三人的学杂费是由父母支付,家里的其他费用几乎是靠爷爷微薄的退休金支撑起来的,在相对落后的90年代,一名农村小学教师的工资有多低可想而知,一位老人的工资养五个人,这其中的艰难,年少的林阳何时有去思量? “对不起……“ 林阳的心,很痛很痛,他已经忘记上次哭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可现在,泪水却在这瞬间夺眶而出。 一个男孩真正的成熟,不是年龄变大,也不是阅历的增加,而是他懂得了什么是责任,并将他的责任,牢牢扛在肩膀上。 只有这样,他才可以称得上是真正的男人! “奶奶,我哥哭鼻子啦!“林小纯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兴奋,边喊着,边晃晃悠悠地往屋里跑去。 结果跑太快,眼睛没顾着看路,林小纯一个踉跄被门槛绊倒了,整个身体扑在地上,还好身上裹着几层厚衣服没摔疼,只听“哇“了一声,林小纯刚想趴地上哭来的,又想到他哥哭鼻子的事情,赶紧爬了起来。 “奶奶,奶奶……我哥哭鼻子啦……“ 妹妹刚才的一举一动,林阳尽收眼底,他无奈地摇摇头,对妹妹的无厘头反应,感觉是又好气,又好笑。 未久。 月亮悄悄爬上星空,夜很凉。 晚饭的饭桌上,两菜一汤,听起来貌似很丰盛。 实际上,所谓的两菜一汤,一份是白菜清炒白菜,另一份是苦麦菜炒猪油渣,汤是黄豆汤。 在前世习惯大鱼大肉的林阳,面对几乎纯素的菜色,心中百感交集,口中的饭菜实在难以下咽。 当然,林阳小时候也不是每餐都吃这些,基本上每隔一两天,爷爷奶奶都会买些猪肉改善伙食。 整整一天,林阳都在思考如何快速发财致富,让家人过上好日子,但是现在,只有7岁的自己,没有赚钱的手艺,又如何在这贫穷偏远的山村赚到第一桶金呢? 第四章:《黑猫警长》第六集 小时候觉得最赚钱的方法,等长大后,你会发现,它们都写在《刑.法》上了。 仅有7岁孩童面孔的林阳,想要在竹石村从大人们手中赚到钱,简直是痴心妄想,就算你拥有比尔盖茨的头脑,在农村也创造不出微软公司。 马上赚钱改善家境的想法,很快被林阳否定,哪怕你有好点子,也没有人会认同你,于是,他决定多帮爷爷奶奶干活、分担家务,尽量让他们过得别太辛苦劳累。 及时行孝,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一件刻不容缓的事情。 林爷爷抽了几十年烟,烟瘾很大,但一家老小的开支,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难免有些捉襟见肘,就贪便宜买了一包劣质烟丝搁书桌上,自己拿方形白纸卷着抽。 林阳清楚烟丝的危害,也同样明白抽烟对肺、对喉咙,都是一种慢性摧残。林阳觉得,爷爷晚年会得食道癌,和烟草绝对脱不了关系。 戒烟!必须要让爷爷戒烟!林阳永远忘不掉,爷爷临死前无法进食,饿得只剩皮包骨的可怜模样,和得病之前乐观、慈祥的爷爷,完全是判若两人。 正好今天上午有数学单元考试,林阳想跟爷爷谈一笔“交易“。 早餐时间。 一家五口,在饭桌上喝粥。 林阳装作焦急的样子,一上桌,拿起筷子,加了点花生豆,就往嘴里大口扒粥。 奶奶见林阳赶着去投胎的吃相,眉头一皱,忙道:“没人跟你抢,别吃那么快,小心烫着。“ 姐姐林茵也忍不住说:“是啊,阿弟,又还没到早读时间,那么猴急干嘛?“ “今天数学考试……“ 林阳说得轻巧,林爷爷耳尖,却将他的话听了进去。 林汉池虽然没有老一辈“重男轻女“的愚昧思想,却也对林阳这个唯一的孙子寄予厚望,所以特别关心他的学习,传宗接代的意义,大抵也是如此。 可林阳这孙子……实在是不争气啊! 不仅成绩糟糕,还三天两头搞小动作挨老师批评,自己身为竹石小学的退休老教师,连自己的孙子都教不好,又有什么资格教别人呢? “平时不认真,临时抱佛脚,怎么能考好?“林汉池无奈地叹了口气。 林阳放下碗筷,说:“爷爷,我最近读书很认真了,我吃那么快,是想去学校复习,争取今天考高分。“ 想起林阳近来的突然转性,林汉池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点点头。 说来也怪,最近几日,放学之后,林阳不仅能够自觉做完家庭作业,还主动帮家里烧水、煮饭、捡柴火,几乎没有见他出去和小朋友们玩耍过哪怕一次。 “有心读书是好事,饭还是要慢慢吃的,一口吃不成胖子。“林汉池语重心长地说,脸上的神色,却渐渐舒展开了。 “恩,爷爷说的对……爷爷,如果我这次考了全班第一,您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情?“林阳欲言又止。 见平日里调皮捣蛋的孙子,突然变成一脸正经的“小大人“口吻和自己卖关子,林汉池乐呵呵的笑了,也生了好奇心。 “啥子事情?是要爷爷给你买什么东西?“ 林阳在他眼里,始终是个孩子,小孩子想要的,不是玩具枪,就是干脆面,林汉池又怎能想到,自己眼前这个孙子,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呢? “不用,我不需要爷爷给我买什么。我只希望,如果我认真读书考了全班第一,爷爷您可以把烟戒掉。“ 林阳斩钉截铁地说着,眼里闪烁微亮光芒。 “好!你要是那么行,考得到第一名,奶奶也支持你!“林奶奶就差给林阳的提议起立鼓掌了。 她早就巴不得老伴戒烟了,抽烟烧钱不说,自己每天也跟着吸呛人的二手烟,关键是抽烟还伤身体,百害而无一利。 林爷爷哈哈大笑,俨然老顽童做派,连称:“可以,可以,你考得到第一,爷爷保证把烟戒了。“ “好!爷爷说话算话,不许耍赖!我一定会考第一名回来的!“ 还有什么比子孙孝顺,懂得关心自己的身体健康重要呢?林阳成绩如何暂且不谈,关键是他有这份心,况且…… 正常情况下,他应该考不了第一的。 万一,这万一他侥幸能考第一,对整个家庭来说,岂不是一件喜闻乐见的好事么? 哪位老者不希望自己的子孙争气? 晨光熹微,一层薄雾弥漫在校园里,湿漉漉的空气里浸润着自然的芬芳。 林阳漫步于校园中,教室里飞出的读书声已飘至耳际。作为一名离开校园多年的社会人,林阳对校园的书声有种特殊的感情,每天踩着同学们的琅琅书声步入教室,心情总是特别好。 不过,心情只能好一阵。 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枯坐教室一整天,直到胸闷心塞屁股疼。 女同学们都在认真早读,男同学们则在交头接耳,说着稀奇古怪的话题。 林阳的座位,在第一排倒数第二张桌,他前面坐的是两位女同学,后面做的是两位男同学,分别是李爱金,和李爱银两兄弟。 竹石村姓李的人特别多,他们两兄弟的名字,却也足够亮眼,也不晓得他父母爱钱爱到什么地步,才会给他兄弟俩取了如此世俗拉风的名字。 “林阳,《黑猫警.长》你看到第几集?“ 李爱金拍了拍林阳的后背,想拉他一块吹牛皮。 林阳回过头,颇感无奈,摇摇头脑袋懒得和他废话,随即转过身去,心道:“难怪你一年级也能留级,大清早的竟然在讨论《黑猫警.长》……“ 见林阳不愿搭理自己,李爱金很识趣地换了个交流对象。 “李燚,你呢?你看了几集?“ “我好像看到第五集。“李燚想了想,如实回答。 “才第五集啊?我看到第十八集了!在我表哥家看的……“李爱金口若悬河,优越感十足,他要的就是李燚这种回答。 听到李爱金说他看到第十八集,李燚连忙改口称自己看到第二十五集。 吹牛皮谁不会?他俩谁也不服谁,吵的不可开交,李爱金的弟弟李爱银,倒是比哥哥老实许多,坐在一边,也不插话帮衬哥哥,呆呆地看着他俩吵得面红耳赤。 事实上,《黑猫警.长》整部动画片一共也只有五集,根本不存在李爱金所说的第十八集,李爱金在吹牛.逼,不过没人知道真相。 《黑猫警.长》确实只播了5集,但在第5集结尾,《黑猫警.长》长打出“请看下集”的字样后,观众们却再也没能等来第6集。 也许很多人不知道,《黑猫警长》真正让人震惊的是,只有五集,却足以让童年的我们看了整整一个夏天。 那为什么《黑猫警长》只有五集?第六集却迟迟没出呢?…… 第五章:考试作弊 《黑猫警.长》的出世,可谓是几经波折。 导演戴铁郎最初搞《黑猫警.长》的时候,美影厂根本没给他配团队,于是他启用了很多刚刚进厂的年轻人,大家花了10个月做出了两集动画片,在内部放映后却被叫停了,理由是:“里面打打杀杀,不符合传统美学,里面的科学道理也没有什么艺术性。” 直到一年半以后,一位电影局领导看了,觉得不错,一些小朋友试看后,反响也很热烈。在不做任何宣传的情况下,《黑猫警长》上映了。 《黑猫警长》播了5集,但在第5集结尾黑猫警长打出“请看下集”的字样后,观众们却再也没能等来第6集。因为那一天—— 戴铁郎先生的原话:“那天我被叫去人事处,他们递给我一张退休证,说我年龄到了,该退了。那一瞬间我愣住了。醒过神来后,我一句话没说,拿了退休证转身就走。” 至于美影厂为什么要这么做,除了涉及私人恩怨,也离不开利益纠纷。关键在于,这样一部优秀的动画片太监了,即使这一切没有什么惊天黑幕,只是因为改变这个事情的原因,本身就有太多的猫腻。 人们常说,是金子总会发光。假如你是金子,你想要发光,有时候你必须选择妥协,必须遵循游戏规则,否则,哪怕你真是一块金子,你也可能会被人重新埋回土里,永远不见天日。 重生归来的林阳也是如此,纵使他拥有前世记忆,能预知许多将会发生的事情,但他如果想要混得风生水起,除了需要让自己强大起来之外,天时地利人和一样不可缺少。 ———————————————————— 上完两节语文课,第三、四节数学课数学老师拿来考试。 重生回到小学一年级的教室里,今生的林阳,第一次面对考试。 虽然只是一年级的数学试卷,却让心理年龄足有二十多岁的林阳,心里面隐隐有些小激动。 数学老师是个中年男人,姓张名春秀,微胖,戴着一副眼镜,从教室外走了进来。 恰好上课铃响起。 小伙伴们看到张老师手中的数学考卷,简直如临大敌,面面相觑,纷纷表示自己还没复习,仿佛对他们来说,认真读书时一件很丢脸的事情。 张老师站在讲台,讲了几句考试纪律,紧接着,张老师挨张桌子检查考生的桌面。 教室很安静,有些平时多嘴的学生刚想说悄悄话,就被走过来的张老师给震慑住了。 然后,张老师开始往每一小组分发试卷,边高声提醒同学们在考卷的指定区域填写自己的姓名,同时提醒同学们不准提前交卷。 林阳飞速地扫视着数学试卷。 “算一算、填空、我会填、我会找、再过三个小时是几时……。“ 面对如此萌萌哒的题目类型,林阳暗暗觉得好笑,却也不敢粗心大意,毕竟拥有上了年纪的成年人思想,如果这样简单的一年级数学试卷都考不到100分,那上辈子算是白活了! 张老师喊道:“考试开始!谁要是敢作弊,就按零分处理,通知你们的家长。” 听了张老师信誓旦旦的警告,李燚口唇苍白,做了几下深呼吸后,低下头,用迷茫的眼神偷偷瞄了瞄林阳,林阳看得出,他很想作弊。 两人从学前班开始就是同桌,李燚很清楚,林阳是完全靠不住的小伙伴,两人的成绩可谓是旗鼓相当,都在及格线60分边缘,想要及格,他只能偷看前桌陈佳宁的试卷,毕竟陈佳宁是本班的数学科代表。 没办法,后桌的李爱金、李爱银两兄弟,比林阳还不靠谱,李燚别无选择。 林阳叹了口气,自顾自地埋头做题。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打地洞。 20年后,李燚依然很胖,他家依然富有,虽然一辈子的学习成绩从未好过,可他好歹也读了个3B大学,毕业后,他开始逐渐继承家业,走上人生巅峰。 而整个班级其他人,别说读大学,就是读到高中的同学,也只有5个人,其中包括班长李婷,和陈佳宁、林阳等人。 咳咳…… 你没看错,林阳前世也是读过高中的。 “啾啾啾……“李燚做完自己会做的题目,开始小声冲陈佳宁打暗号。 李燚他妈是出了名的严母,李燚平时又贪玩,怕考不好回家要挨揍,只能破釜沉舟。 陈佳宁发觉李燚的求助信号后,满脸不耐烦的神色,用余光瞪了瞪李燚,万万没想到,这小妮子不仅不帮忙,还坐直了身子挡住李燚的视线,顺便把试卷往中间挪了挪,生怕李燚偷了她的劳动果实。 “哼,小气鬼!有本事下次别让我看到你从我家门口路过……“李燚忍不住犯嘀咕。 陈佳宁不为所动。 而此时,林阳早已做完试卷,缓缓放下手中的铅笔,坐在旁边,看着他俩的一举一动,又想起前世和她俩点点滴滴的回忆,不禁有些唏嘘。 “做完了?“李燚轻声细语。 “恩。“林阳点点头。 “借我看看……“李燚扯了扯试卷。 林阳是不可能会拒绝李燚的,因为在前世,作为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他有负于李燚。 大道理谁都懂,该借他抄还是要借给他抄,林阳才不会傻乎乎地教育他要努力学习。 从李燚的眼神里,林阳瞧得出,李燚只是对自己的试卷,持一种观望态度。 李燚看一眼自己的试卷,又看一眼林阳的试卷,思索片刻之后,李燚终于决定放开胆子抄了! 由于刚好是周五,数学试卷需要下周才能公布。 时间过得很快,两天而已,一眨眼就过去了,不出林阳所料,张老师公布数学成绩的时候,全班同学都吓了一大跳,整间教室都沸腾得不行。 没有人会相信,林阳竟然可以考出这样的成绩!包括张老师。 “郭必城28分,李爱银36分,李爱金39分……谢冠宝67分。“ 分数由低念到高,这是一种折磨人的教学方法,被张老师念到名字的同学,都需要上讲台从老师手中,领回自己的试卷,分数就是晴雨表,每个人脸上的表情,由试卷上的分数决定。 “李婷69分!“张老师脸色有点难看。 其他人考几分或许可以无所谓,但作为班长,作为班上的三好学生,李婷竟然只考了69分,这样的分数,对她来说,不得不说,是一种耻辱和打击。 李婷在众人诧异的眼神里,红着眼眶,走上了讲台。 人逢喜事精神爽,李燚有点坐不住了,白嫩的胖脸上不禁洋溢出意气风发的神采,他恨不得马上上去拿回自己的数学试卷。 老师还没念到他的名字,说明他的分数比李婷高,这是何等荣耀?在以往,他可不敢奢想自己能超越李婷,虽然李婷考得也不好。 第六章:老师家访 “罗天福71分!“ “李迷73分!“ 张老师又陆续念了两个同学的名字。 竹石村一年级的学生,就是这么个学习水平,和城里同龄学生根本没办法比,整个班级的数学平均分基本也是在60分上下起伏,只不过,这次数学测验确实考得有点差。 “李燚……“张老师顿了顿。 坐在台下的林阳忽然觉得,张老师和前世看过的音乐栏目《我是歌手》导演洪涛如出一辙的神似,都喜欢在公布成绩的时候吊人胃口。 李燚胸口这颗小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眼巴巴地望着张老师。 “李燚……78分!这次考的不错,同学们用掌声鼓励鼓励他!“张老师慈祥的眼神里,给予了他足够多的关爱。 “哇哇哇……“ “李燚怎么考那么高分……“ “……“ 同学们在台下议论纷纷。 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有人需要靠自己的努力得到肯定,有人靠父母光环就能得到温柔眷顾,李燚明显属于后者。 李燚出生富贵,从小就比别的同龄人,得到了更多的宠爱。 这不能说人们现实,其实大家都一样,一样世俗,一样实在。 美与丑,富与穷,只要脑筋没坏,都知道该如何选择。 在一片大惊小怪的赞叹和掌声中,李燚昂首挺胸,走上讲台,接受同学们的目光洗礼。 从张老师手中拿了试卷,坐回自己的座位上,李燚突然变得一本正经,他咬着笔头皱了皱眉,很专注的样子,准备检查自己是怎么失掉那该死的“22分“。 毋庸置疑,能超越李婷他们,李燚感觉自己已经是班上的数学尖子生了!虽然,这个成绩是他抄来的,但是,他选择欺骗自己,这样会感觉高人一等。 “好,接下来老师要念的是,这次数学考试的前三名。“ 没念到名字的,只剩下三个人,分别是陈佳宁、林阳、李燕霞,李燕霞是陈佳宁的同桌,真实水平比陈佳宁稍差。 “第三名李燕霞,82分。“ 同学们的掌声稀稀拉拉,明显不太热情,甚至还不如李燚得到的掌声分贝大。 因为,在大部分同学的眼光里,她个性太过安静,无论是数学还是语文,都比陈佳宁差了一些,所以,同学们认为她多少有点沾了陈佳宁的光,她活在陈佳宁的阴影之下,并没有得到更多的肯定。 张老师继续念:“第二名陈佳宁,90分!“ “佳宁才第二名?怎么可能?那谁第一名?“ “是啊,谁的数学能比佳宁好?“ “……“ 人一旦思维定势,想法就容易陷进死胡同。 除了同桌李燚,其他人可能都不知道,只有林阳还没有领回试卷。 李燚惊得目瞪口呆,已经快吓尿了,他大概猜到第一名很可能是林阳,又觉得不太可能,陈佳宁那么厉害,林阳怎么可能比他厉害嘛,而且陈佳宁考了91分,可他确实没拿试卷啊,不是他还会是谁…… 李燚有种独自在风中凌乱,心情纠结,却不知该如何诉说的苦恼。 “林阳,你觉得第一名……会是你吗?“李燚终于还是按耐不住好奇心,开口询问道。 林阳云淡风轻地说:“废话,必须是我啊。“ 张老师缓了片刻,迟迟不发第一名的试卷,而是从粉笔盒拿起一粒白色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了一道计算题。 张老师此举的意图,其他人不清楚,林阳却是明明白白。 张老师在黑板上写的计算题,正是这张试卷的最后一道题,不过,他很巧妙地改了里面的数字,想要以此测试林阳是否作弊。 因为,这道题,全班只有林阳一个人答对。 没有证据,他不愿平白无故质疑自己的学生,即使他已经怀疑了。 “老师在干嘛?“ “为什么不发第一名的试卷?“ “……“ 你一言我一语,同学们在自己的座位上窃窃私语,他们完全搞不懂张老师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狗屁膏药。 “这道题,有人会做吗?“张老师说着,把目光投向林阳的方向。 “……“ 教室里鸦雀无声。 刚“晋升“为数学尖子生的李燚,觉得老师很可能是在看自己,劲头儿十足,赶紧拿起纸笔,开始计算。 “沙沙沙……“教室里,铅笔写在纸上的声音不绝于耳。 林阳没动,他根本不需要动笔,心算就能搞定这道题。 他知道张老师怀疑自己,可他不想解释,也懒得解释,时间迟早会给出答案。 “答案是13只鸭子。“陈佳宁举手回答。 “是的,不会错,答案是13只鸭子!我也做出来了!“李燚似乎也做出来了,积极响应陈佳宁。 陈佳宁回过头,不满地瞪了李燚一眼。 李燚赶紧望向黑板,装没看到。 张老师微微一笑,摇摇头,否定了这个答案。 “林阳,你上来做。“张老师伸起手中的粉笔,示意他上台做题,不容置疑的神色。 “老师,答案是6只。“林阳脱口而出。 张老师给了他赞许的表情,又问道:“同学们,你们觉得林阳说的答案对不对?“ “不对!“ “对!“ “不对,是7只鸭子!“ “是10只!“ “……“ 每个人的答案都不相同。 “林阳,你上来做,告诉大家,你是怎么做的。“ 林阳也不忸怩,直接上台,接过老师递给自己的粉笔,三两下就把运算过程写了出来。 林阳刚想下台,却被张老师拉住手臂。 “同学们,林阳的答案是正确的!而且,这次数学考试第一名是林阳同学,他考了100分,满分!“ “哇!100分?林阳好厉害!“ “林阳比佳宁还厉害!好棒!“ “……“ 在一片讶异声中,林阳坐回了座位,心情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人生就是如此。 二十岁的年纪,买得起自己七岁时喜欢的玩具,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幸好,林阳现在真的只有七岁。 得知林阳数学考了一百分后,林爷爷乐得合不拢嘴,却也兑现承诺开始戒烟,同时,他也彻底成为了李燚的学习榜样,每次林阳去李燚家玩的时候,李燚妈妈都会夸赞林阳。 一天放学。 李燚:“给。“ 林阳没反应过来,忙问:“你给我一块钱干嘛?“ “我妈说我学习进步,是受了你影响和帮助,所以奖励你一块钱买糖吃。“ “啊?……“林阳无语。 一块钱也是钱,虽然少了点,但不收白不收,林阳毫不客气往裤兜里揣。 “还有,告诉你一个秘密,今晚老师要家访,晚上不能到处跑了。“李燚神秘兮兮地说。 “家访就家访呗。“ 对此,林阳根本无所谓,也懒得问李燚,他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 第七章:我从哪里来? 重生回到1994年,已有一段时日。 送走深秋,迎来冬季。 林阳心里常常会有种莫名的孤独感,虽然他偶尔也会和小伙伴们玩耍嬉戏,但更多时候他是选择帮爷爷奶奶干家务活,其余时间都是在家照看妹妹,或者看些课外书籍来充实自己的生活。 年纪太小,大人们不把你当回事。思想太过成熟,和同龄人没有共同话题。 竹石村被山峰环绕,仿佛与外界隔绝,在没有网络的年代,在村里待久了,林阳觉得这样的生活实在无趣,也就特别向往远方。 天渐渐黑了。 想起李燚下午说,今晚老师要家访,林阳也留了点心眼,乖乖呆在家里温书。 果不其然,晚饭时间过后,竹石小学的教师分成两组人员到学生家里家访,一组是去下村,另一组是前往上村,林阳家住竹石村上村。 “汪汪汪……“ 家门口传来阵阵狗吠声,在这寂静的乡村夜晚,显得异常吵闹嘈杂,耐不住寂寞的佳佳,也跟着出去凑热闹吼了几嗓子。 “林老师在家吗?“ 说话的是个男人,声音沉稳粗犷,林阳和姐姐林茵正在客厅写作业。 “在家,是谁在外面啊?“林爷爷说着,和林奶奶从房间里走出去迎接客人。 “林老师,打扰了。“ “我说是谁那么有心,原来是李老师你们啊,快进来坐……“林爷爷开了楼灯,出门热情招呼。 一同进来的有四位老师,两男两女,不得不说,学校的分组还是相当科学讲究的,其中一位女老师,正好是林阳的班主任王秋燕,虽然林爷爷已经退休,但同事之间客套的寒暄也是必不可少的。 王秋燕散落着披肩长发,穿了一件雪白色的呢子大衣,整个人看起来清丽、温婉。 “老师好……“ 姐弟俩很有礼貌地打了声招呼,主动让座给四位老师。 “诶,两姐弟真乖。“王秋燕笑容可掬,用手轻轻摸了摸林阳的脑袋,在众人面前,尽显师生情谊之深厚。 林阳顿觉受宠若惊,条件反射般倾斜了一下脑袋,这王老师在课堂里的表现,跟在课堂外的反差简直不要太大,林阳一时之间,有点不太适应。 姐姐林茵乖巧文静,且成绩优异,一向是老师们器重的好学生。林阳则不同,刚重生回来没一会儿,屁股都还没坐热,就被班主任王秋燕,又是揪耳朵,又是轰出教室罚站示众,可见他以往形象有多招惹嫌,虽然,这一切,现在已成过去式。 林汉池恭维道:“王老师,辛苦你教导林阳这孩子了……他父母托我交代你,林阳他要是不听话,该打打,该骂骂……“ 听着爷爷的嘱咐,林阳狂汗不止。 王秋燕握住林阳的小手,面露欣慰,微笑着对林汉池道:“林老师,您老放心好啦,我一直认为,林阳是个聪明的好孩子,只要他肯用心念书,绝对能够取得好成绩。对了,我听张老师说,前几天他数学考了100分。“ “林阳,数学考了满分这件事,有没有跟爷爷奶奶说啊?“王秋燕吐气如兰,完全把林阳当小孩子看待。 林阳点点头:“有啊,我说了。“ “那爷爷奶奶有没有奖励你呢?“ “有的,爷爷奶奶奖励了我一只大鸡腿。“林阳最近很想吃鸡腿,便随意扯了一句。 面对王老师主动向自己靠近乎这一举动,林阳还是保持着足够的冷静和理智,毕竟,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天知道,明天自己上课要是出小差,会不会被王老师一巴掌甩到墙上…… 不过,王老师不生气的时候,真的蛮漂亮的,林阳心中暗想。 未久。 和爷爷奶奶一块出门送客,望着王老师在黑夜中渐渐远去的白色倩影,林阳杵在门口发愣,心中隐隐有些不舍,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这只被王老师握过的手,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仿佛有种淡淡的护手霜香味,林阳觉得特别好闻。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林阳忍不住在心里面吟诗一首,抒发此刻的思想感情。 “唉,虐缘啊……“ 抛下这一句,林阳头也不回,进了里屋。 ———————————————————— 太阳照常升起。 一家五口在八仙桌吃早餐。 “奶奶,我是从哪里来的?“ 五岁的林小纯,眼睛眨啊眨地望着林奶奶,渴望从奶奶那里得到解答,在她年幼的认知里,奶奶几乎是她的全世界。 “你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爷爷奶奶刚好看到就抱回来了。“林奶奶没好气地说。 这样的问题,林奶奶估计回答过好几次了,也是见怪不怪。 听完奶奶的回答,林小纯立刻从长凳上,像个小泥鳅似的滑了下来,接着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走到天井边,抬起小脑袋,一双圆溜溜的眼珠子,望着未知的天空,像是在寻找答案。 生命真是奇妙,仿佛每个小孩,到了一定的年纪,都会对生与死,充满了好奇,以及恐惧。 关于“死“,这个话题。林阳小时候,总是特别害怕,他觉得,如果自己哪天快要死的时候,只要一直走下去,就不会死了。 历史上很多人回答过“我是从哪里来“这个问题,但只有一个人的答案是最佳完美:贫僧法号三藏,从东土大唐而来,奔西天取经而去。 假若是今生的林阳,他的回答,也许会比唐三藏更独特,因为,他是从遥远的2016年重生归来! 第八章:二层小阁楼 林阳有个邻居哥哥,比他大了六七岁,叫李飞鹏,正在读初二,住林阳家附近的一栋二层小阁楼里,彼此是同村的异姓兄弟,类似于农村人常讲的番薯藤亲戚,意思就是说,他俩基本上没关系。 李飞鹏在林阳的前世里,是他年少时期崇拜的第二个偶像。 第一个偶像是饰演《神雕侠侣》男主角“杨过“成名的古天乐,因为李飞鹏长得特别像古天乐,所以李飞鹏自然而然地成了林阳的第二个偶像。 李飞鹏的父母特别开明,让他单独一个人,住在二层小阁楼里。 夕阳西下,阁楼里的房间昏暗不明,斑驳的有些发黄的土墙,贴着几张“BEYOND“乐队的海报;木板搭成的地面,简单粗糙;老式书桌上,摆放着一台笨重的长方体黑色磁带录音机。 林阳趴在门口,冲里头喊了一声:“飞鹏哥,吃晚饭没有?“ “谁?噢,是林阳啊,来的正好,快进来,帮哥去买包烟。“李飞鹏边说,边拉了一下床头的绳子。 灯亮了,房间一下子变得亮堂,李飞鹏病恹恹地坐在床上,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在1994年,乡下许多电灯还是用拉绳开关的。 绳子一拉,灯开了;绳子再一拉,灯灭了。 电灯的拉绳长长的、软软的,挨着墙壁,垂在门边。为了方便,人们会把绳子接得更长,一头绑到床杠上。这样,夜里睡觉时,躺在床上伸手一拉,灯就灭了。 对李飞鹏而言,林阳绝对是合格的“跑腿小将“,总是替他买烟买糖,嘴馋的林阳也因此没少吃糖果。 李飞鹏从枕头套里,摸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两元纸币,递给林阳,嘱咐道:“去,买包青梅回来,多的一毛钱,给你买瓜子吃,记住!千万别跟人说这烟是哥买的,也别让你小双姐瞧见。“ “青梅“是当地产的香烟牌子,一包一块九毛钱,李飞鹏自己不敢去买烟,怕暴露自己抽烟的事实,于是常常使唤林阳替他跑腿,顺便给林阳一毛钱的路费贿赂他,作为这笔交易的封口费,然后,自己偷偷躲在房间里吞云吐雾。 “恩恩,好的,鹏哥,我去了。“林阳接过钱,屁颠屁颠地往外走。 此次前来,林阳是有目的的,只不过,原因不好和李飞鹏明说。 房间外的走廊依旧是木搭的,林阳踩在木板上,发出清脆又恼人的“吱吱”声,仿佛阁楼给人一种摇摇欲坠的错觉。 走出阁楼,林阳眺望远方,夕阳已沉没山岳,远处的瓦房烟囱,炊烟袅袅升起。 林阳忽的有些恍惚,这种熟悉,却又陌生的情景,确实太久未见。 “小阳,原来你在这呢,你奶奶喊你吃饭喽。” 温柔又贴心的叮咛。 说话的是个女孩,白色短袖衬衣,一头还未干透的乌黑长发,面容白皙,眉眼清秀,正缓缓地从木楼梯中,走了上来,还伴随着“啪嗒、啪嗒”的走路声音。 美人出浴的芬芳,也不过如此吧? “小双姐,我早吃饱了。”林阳笑眯眯地答道,目光却始终落在她的身上。 这位美了林凡整个童年的女孩叫谢小双,是李飞鹏的同班同学,父亲是村里供销社的老板。 谢小双走上阁楼之后,冲林阳笑了笑,没再理会他,而是朝隔壁屋子走去,谢小双在屋子外停下轻盈的脚步,开门关门,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清香,随之可见的,只有屋内刚开的黄.色灯火。 在林阳前世的记忆中,飞鹏哥绝对暗恋过小双姐,只可惜,由于李飞鹏一直没敢开口,所以这段感情始终没能生根发芽。 用现在的话来说,李飞鹏是林阳心中的男神,谢小双则是林阳的女神,男神和女神简直不要太般配,他们没有走到一起,是个遗憾。 林阳买烟回来之后,李飞鹏抽完一支烟,马上恢复了元气,喝了一口水润润喉,便坐在椅子上边弹边唱,他正唱着的,是一首BEYOND乐队的《真的爱你》。 “无法可修饰的一对手/ 带出温暖永远在背后/ 纵使啰嗦始终关注/ 不懂珍惜太内疚/ …… 决心冲开心中挣扎/ 亲恩终可报答/ 春风化雨暖透我的心/ 一生眷顾无言地送赠/ 是你多么温馨的目光/ ……“ 对于许多70年代、80年代出生的广岽人来说,BEYOND乐队绝对是一面张扬时代的旗帜,BEYOND乐队不仅是一支乐队,一种音乐,还是一种精神、一种力量和一种永不言败的生活态度。 1993年6月30日,一个让万千beyond歌迷永难忘记的日子,这一天,beyond乐队的灵魂人物——黄家驹,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可他生前留下来的音乐,也许他自己都没有料到,在二十年后,依然感染着一群热血,且充满斗志的年轻人。 甚至于,多年以后,许多深爱他的歌迷,依然坚信他没有离世这个传闻。 “咚咚咚……“ 李飞鹏正唱得撕心裂肺的档口,耳畔突然传来了一阵烦人的敲门声。 “谁啊?“李飞鹏不耐烦地问了一句。 敲门声嘎然而止,门外无人应答。 林阳正坐在小板凳上,悠哉悠哉地嗑瓜子。 见门外没动静,李飞鹏瞥了林阳一眼,用眼神和林阳交流,他似乎在说:“林阳,去开门。“ 不必李飞鹏多费口舌,林阳心领神会,便起身去开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门外站着的是谢小双。 “李飞鹏,你唱歌可不可以小点声?你一直鬼吼鬼叫,害我想看书都看不下去。“ 谢小双面露委屈,仿佛就等着房门打开,然后面对面和李飞鹏把话说清,所以语气有点冷。林阳能察觉出,谢小双对李飞鹏最近的扰民行为颇感无奈,但她并没有真的发火。 李飞鹏的脸“唰“得一下变得通红,他愣了一会儿,根本没想好怎么反驳,或者说,他根本不愿和谢小双吵架,只是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吉他,颓丧着一张脸,对林阳说:“关门。“ 女孩总是不明白,男孩纵情歌唱,做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事情,只是为了吸引女孩的注意。 而男孩也同样没搞明白,女孩喜欢不喜欢你,和你做不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没有半毛钱关系。 不得不说,李飞鹏成功吸引了谢小双的注意。 只不过,他猜中了前头,却没猜中这结局。 ———————————————————— ps.本书已经签约,朋友们放心收藏吧!你们的每一个收藏,每一张推荐票,每一份打赏,每一条评论,都是我写作的能量!感谢支持! 第九章:新鸳鸯蝴蝶梦 在前世的1994年,林阳是个少年,他想快快长大,拥有属于自己的一片天。 而如今,重生回到1994年,林阳依然是个少年,心境却和前世全然不同,这一世,他想要通过自己的努力,慢慢撑起一片天空。 林阳此次前来,是想借阅李飞鹏的中学课本。不过,要光明正大向他借,李飞鹏肯定是不会同意的,试问谁敢把自己的教科书借给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 其他教科书倒无所谓,关键是英语书。在前世,林阳的英语非常差劲,无论是英文词汇量,还是英文发音、语法、听力,都是拖后腿的存在,这也导致他严重偏科,高考没能考到好点的大学。俗话说得好,孰能生巧嘛,英文就该多读多背多用多开口,没什么真正的诀窍,最重要的是持之以恒! 被谢小双打击后,李飞鹏没有就此一蹶不振,而是默默扭开录音机,装进一盘磁带,准备听音乐。 林阳小心翼翼道:“飞鹏哥,你现在听歌,不怕又把小双姐引过来吗?“ 李飞鹏竖起小拇指,放在嘴前,冲林阳“嘘“了一声,轻声道:“没事,咱哥俩小点声听。“ 录音机里播放着,黄安的经典歌曲《新鸳鸯蝴蝶梦》: “ 昨日像那东流水~ 离我远去不可留~ 今日乱我心~ 多烦忧~ 抽刀断水水更流~ 举杯消愁愁更愁~ 明朝清风四飘流~ 由来只有新人笑~ 有谁听到旧人哭~ 爱情两个字~ 好辛苦~ 是要问一个明白~ 还是要装作糊涂~ 知多知少难知足~ 看似个鸳鸯蝴蝶~ 不应该的年代~ 可是谁又能摆脱人世间的悲哀? 花花世界~ 鸳鸯蝴蝶~ 在人间已是癫~ 何苦要上青天~ 不如温柔同眠 ……“ 男孩放声歌唱,往往是因为女孩。男孩伤心或者失恋的时候,也常用情歌来疗伤,这首《新鸳鸯蝴蝶梦》此时听来,在李飞鹏的心中,简直是黄安为自己量身定做般契合,字字血泪啊! 李飞鹏嘴边叼起一支烟,从抽屉里掏出火柴盒,取出一根小火柴,朝它侧面划了一下,哧!火柴立刻燃烧起来,发出黄灿灿的亮光,亮光落在墙上,似乎比灯泡的光芒更加耀眼。 “这首歌好听不?“李飞鹏仰头吐了一口烟圈,悠悠地问林阳。 林阳打趣道:“恩,好听,这首歌很适合你。“ 李飞鹏愣了一会儿,随即忍俊不禁道:“适合我?小子!知道这首歌唱的是啥意思不?你个小屁孩懂个屁啊!还适合我……“ 林阳故意嘟嘴卖萌,鄙夷道:“不就是一首情歌吗?别以为小孩子就不懂这些,你敢说你不喜欢小双姐?“ 没办法,林阳只能尽量让自己说话的语气,稍微像个七岁的孩童。 李飞鹏听到林阳话中提起“谢小双“这个名字,赶紧伸出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巴,心虚道:“你咋知道我喜欢你小双姐?我啥时候跟你说过?“ 瞧见李飞鹏一脸懵逼的模样,林阳强忍笑意,幽幽的说:“飞鹏哥,你确实没跟我说过啊,是你自己承认了。“ “哎呀……你这小子皮痒了是不?竟敢耍你飞鹏哥?哈?“ 李飞鹏不是笨蛋,他立即明白刚才林阳是在套自己话,可仔细一琢磨,又觉得不太可能,林阳才七岁啊,毛都还没开始长,怎么还懂得带节奏呢?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是通过彼此的沟通与理解,逐步建立起来的桥梁。林阳忽然意识到,李飞鹏一直把自己当小孩,自然会用小孩的眼光看待自己,倘若想要和他建立起一座“信任“的桥梁,首先要让他真正了解自己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林阳决定不和他绕圈子,开门见山道:“飞鹏哥,我这次来找你,其实是想跟你借书。“ 李飞鹏:“借书?你要借什么书?我这里只有教科书,没有你们小学生爱看的连环画。“ 林阳摇头,一本正经地说:“你搞错了,我是想跟你借英语书。“ “英语书?……“李飞鹏一怔,像看傻子一样盯着林阳,“你小子没发烧吧?你要英文书干嘛?你知道什么是ABCDEFG吗?“ 林阳点点头,也不废话,直接在李飞鹏面前,一口气从头到尾背诵了一遍英文26个字母。 李飞鹏震惊了,他万万没想到,刚上小学一年级的林阳,竟然真的会唱26个字母的英文歌!而且还背得辣么流利通畅! 作为一名骨灰级学渣,李飞鹏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抓住林阳的小胳膊,激动地问:“林阳,你从哪学来的英语?是你小双姐教你的吗?“ 林阳淡淡地说:“当然不是,我是自学成材,初一的英文课本,大部分单词,我都认识。“ 瞅着林阳的臭屁样,李飞鹏偏偏不信这个邪了,连忙从书桌上找出自己初一的英文书,他翻到单词表,找了一个长度长一点的英文单词,然后用手盖住中文翻译,指着单词“computer“问道:“好啊,既然你把自己说得那么天才,那我问你,你知道这个单词是什么意思吗?“ 林阳定睛一看,脱口而出:“电脑!“ 李飞鹏又是一怔,指着另一个单词,继续问他:“这个呢?“ “interesting,有趣的,令人感兴趣的!“ 林阳中英文完美互译! …… 连续问了几个单词之后,李飞鹏已然三观尽毁,他无法想象,一个只有七岁年纪的小孩子,竟然可以轻轻松松记住这些单词。 服了,真心是服了。 被读小学一年级的小孩子教做人,李飞鹏不服不行啊!毕竟他问林阳的好几个单词,都是又长又臭,是他自己最为讨厌的那几个。 林阳也是偷偷舒了一口气,心中暗道,还好自己多读了几年书,否则自己还真可能记不住这些单词。 李飞鹏用手轻轻捏住林阳的脸颊,道:“林阳,你真是个天才!初二的书本哥上课还要用,初一的先借你吧?我警告你,千万别弄丢,你要是敢把我的书弄丢了,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第十章:李雷和韩梅梅 说到底,李飞鹏本身也算是个不折不扣的浪荡子,小小年纪就学会打架、抽烟,招惹是非。其实他心里早已打算,念完初三就追随大浪潮前往珠三角混生活,更何况他也无心向学,教科书堆在角落只是积灰尘罢了,倒不如借予林阳这个“天才“小弟弟,说不定他日后真有出息了,兴许还能记得这份情谊。 语文、英语、数学、政治、地理…… 林阳总共借了七八本书,都是初中一年级的教科书,这些书本,在如今的林阳看来,难度系数仅有一颗星,只要自己花时间稍微下点功夫,就能将里面的知识融会贯通。 当然,重生归来的林阳,并不想让自己成为一名死读书的学霸。在他前世的经历中,他很清楚,无论是课本上的知识,还是生活中遇到的问题,都需要你用心去钻研和体会,无论你学会什么本事,都不会是对生命的一种浪费,人生那么长,你总会有用到它的那一天。 林阳坚信,一个男人,可以不高,可以不帅,也可以贫穷,但绝不能没有本领,只有本领是别人抢不走的。 “阿弟,已经很晚了,该关灯睡觉啦,别明天起不来。“林茵在床上整理被子。 林阳应了一声:“知道了姐,我再看会儿。“ 林茵打了个哈欠,说:“好吧,那姐先睡,你待会别忘了关灯。“ “恩,我知道。“ 林阳小时候不仅怕黑,还怕鬼,所以总是不敢一个人睡。 父母外出经商后,妹妹林小纯跟爷爷奶奶一块睡,林阳只好和姐姐挤一张床,此举不仅可以壮胆,还有人替自己暖被窝,可谓是两全其美。 入冬后,天气是越来越冷了。 门外的冷风,正“呜呜“作响。 在昏黄的灯光下,林阳翻开红色封面的英语书,瞧见书本的第二页上,标注着两个人的对话,旁边插图上画的是一男一女的卡通形象。 男孩有着圆乎乎的可爱脸蛋,浓眉大眼,留着小平头,爱穿T恤衫,一看就知道是一名好学生。 而女孩呢?她留着齐耳短发,穿了一件连衣裙,典型的贤淑聪慧传统好女人形象。 “LiLei?HanMeimei?“林阳口中念念有词。 李雷和韩梅梅,多么熟悉却又陌生的两个名字啊! 李雷和韩梅梅,是人民教育出版社20世纪90年代的初中英语教科书里的两个主要人物。也许很多90后或者00后不认识他俩,可对于许多80后来说,它们却是年少时最纯真的回忆之一。 人们总是喜欢回首往事,缅怀过去,其实,逝去的时光未必有多美好,只不过,那泛黄记忆中的人和事,能依稀让你找回最单纯最美好的自己。 在前世,林阳记得自己曾在网上听过徐誉滕唱的一首歌,名字就叫《李雷和韩梅梅》,这是一首关于80后的青春怀旧歌曲,整首歌透着一种简单又忧伤的曲调。 《李雷和韩梅梅》的创作灵感源于一次坐火车的经历。当时,歌手徐誉滕坐在车厢里看到一篇关于李雷和韩梅梅的报道,觉得他们并不只是当年课本里的虚拟人物,更像我们身边的朋友,和我们一起长大,忽然发现自己不孤单了。写这首歌就是想提醒我们,每一个人都该在恰当的时间恰当的地点回忆,我们从来不曾遗忘的青春。 当然,矫情的不止80后,其实每个时代的人都一样,只不过,每代人矫情的点,都不相同。 林阳翻了好几页书,便拖着疲惫的身体,脱掉鞋子,关掉电灯,直接钻进被窝里。 姐姐睡在里面一点,脸向外侧,呼吸声很轻很轻。 林阳却听得一清二楚。 他甚至能感觉到,姐姐的呼吸,吹在自己脸颊,痒痒的,凉凉的,因为靠得太近,黑暗中,林阳看不太清,他只能依稀看到,姐姐模糊的轮廓。 兴许是林阳上.床动作太大,吵醒了姐姐,姐姐梦呓般嘤咛了一声。 林阳从小就很怕冷,每当到了寒冷冬季,他的双脚几乎都是冰凉的,穿两层袜子都不顶用,严重的时候甚至会得冻疮。 “阿弟,你的脚好冷啊,快把脚伸到姐姐这里来……“ “姐,没事,过一会儿它就暖和了,你早点睡吧。“ “好,你也早点睡。“林茵边说边翻了个身,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想起姐姐刚才说的话,林阳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姐弟俩血浓于水的亲情,根本无法用华丽的言语形容。 正所谓,此一时彼一时。 如今的林阳已经不再怕黑,自然也不相信世界还有什么鬼。 所以,他决定从今往后,自己搬到另一个房间睡。 第十一章:学雷锋做好事 “我是蒲公英的种子,有一朵毛茸茸的小花。 微风轻轻一吹,我离开了亲爱的妈妈。 飞呀,飞呀,飞到哪儿,哪儿就是我的家……“ 学习已经进入复习阶段,清晨校园书声琅琅。竹石村小学一年级的学生们朗读完《蒲公英的种子》,又开始朗读《小猫种鱼》。 “农民把玉米种在地里。 到了秋天收了很多玉米。 农民把花生种在地里。 到了秋天,收了很多花生。 小猫看见了,把小鱼种在地里。 它想,到了秋天,……哇……一定……会收到……哇……很多小鱼。“ 《小猫种鱼》这篇课文还未读完,靠墙那排的一位女同学钟凤估计是肠胃不适,没忍住,嘴里连“哇”几声,打断了同学们朗读的节奏,一阵剧烈呕吐,吐在了教室两排桌子的过道上,然后冲出了教室。 屋里立刻弥漫着秽物的气味,教室里响亮整齐的读书声也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周围的同学们都捂着鼻子,往两边靠,没有人站起来收拾,就在那干挺着,等着那个同学回来自己收拾。 沉默的人包括她的好朋友,玩伴,班长,学习委员,纪律委员,劳动委员,优秀班干部,优秀少先队员,三好学生、小组组长等。 当然,学习委员、班长、三好学生、优秀少先队员,都是同一个人。 一瞬间,所有小朋友都吓蒙了,很明显,眼前发生的事情太过突然,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就算知道,其实心里面估计也不想趟浑水。 林阳见状,皱了皱眉,赶紧冲班长李婷说:“李婷,你愣着干嘛?赶快去叫老师啊!“ 此时,正是早读时间,老师还没到教室上课。 “哦,好,我去叫老师。“李婷说完,撤退就往教师办公室跑去。 李婷平日里也挺机灵,知道学校里,有什么事情,第一反应就是找老师,只不过,今天她的反应慢了半拍,或者说,林阳的反应比她更及时。 “啧啧,钟凤今天早上吃的是什么?好恐怖吼!“ “好臭,好恶心啊……“ “……“ 由于当事人钟凤离开了教室,小朋友们无所顾忌,站在边上,一脸嫌弃的说着风凉话,稍微调皮一些的熊孩子,眼不见为净,甚至趁机逃出教室,不想再忍受这难闻的气味。 林阳低下头,和同桌李燚说,:“阿燚,咱俩去给收拾了吧?“ 从小娇身冠养的同桌李燚,在家里可是啥事都不干的“小皇帝“,想让他学雷锋做好事,门都没有! 他一脸忧虑地望着林阳,嘀咕道:“林阳,咱俩去收拾会不会显得有点多管闲事啊?同学们会不会认为咱俩臭屁装积极?“ 人们总是这样,顾虑太多不必要的因素,怕这怕那,其实我们都是一群外冷内热的家伙,因为害怕世俗的眼光,逐渐变得冷漠。 林阳白了李燚一眼,正色道:“我说,都是同学,计较那么多干嘛?咱们还怕这个?好,你不去,我去!“ 说完,林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作为林阳的“忠实“追随者,又临近期末考试,李燚这位如假包换的“学习尖子“,可要紧紧抱住林阳的大腿,哪怕是一刻都不能松懈啊!更何况,小孩子天生就缺乏主见,喜欢有样学样,这就是为什么家长喜欢对小朋友交什么样的朋友管束的根本原因。 “等……等我,我也去!“李燚忙不迭地跟在林阳后头。 于是,教室靠墙这排的呕吐秽物,他俩拿着笤帚、拖布、水桶,绕过大半个班级,开始清理这一摊污迹。 擦地的过程中,林阳动作麻利迅捷,疏于劳动的李燚动作则显得有些笨拙,有几个看不过眼的熊孩子,在边上不停地叽叽歪歪、指手画脚,最为突出的是同学谢冠宝,挖苦水平一级棒。 “轻点,一股味!别溅我腿上!“ “林阳,快点收拾!你们真能显啊!“ “……“ 他俩三下五除二的收拾着,女同学钟凤也回来了,看他俩在这擦地,一顿道谢。 林阳当然不是为了听她两句感谢的话,才选择出手帮忙,而是因为彼此有缘同窗一场,一点小事而已,举手之劳。李燚则想得比较复杂,一来他和林阳关系铁,二来考试自己还要靠他保驾护航,这期末考试可不一般,不仅关乎老妈脸色的阴晴,还和自己过年的压岁钱紧紧联系在一起。 至于钟凤?谁啊?哪个班的?是男是女?他才不管呢! 快把活干完的时候,王秋燕在李婷的通知下,匆匆忙忙赶到了教室,她一进门,就瞧见林阳、李燚这两个曾经最为调皮捣蛋的熊孩子,拿着清扫的家伙一声不吭走出班级,到水房里一顿清洗。 说不清楚为啥,走到离教室距离稍远的水房,林阳和李燚面对面地大笑了一下,也许就是那种久违的,助人为乐的快感吧,林阳心想。 “林阳,你说谢冠宝是不是有病?咱们好心好意帮女同学清理垃圾,****屁事啊!一直在教室里说个不停……“李燚不满地嘀咕着。 在前世,同为熊孩子,林阳和谢冠宝的风格却截然不同,虽然他俩性子都野。可林阳是属于年少无知的那种类型,一心想着的是好玩瞎胡闹。谢冠宝则属于家庭因素导致的个性叛逆,他爸爸嗜酒成性,喝了酒又爱发酒疯动手打老婆,在他两岁的时候,他爸就和他妈离了婚,特别的家庭,造成了他的性格敏感、暴戾、各种看不惯,总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他似的。 林阳顿了顿,一本正经地说:“阿燚,你别管他,我们做好事,他没有资格嘲笑我们。“ “哈,是噢,刚才钟凤还和我说谢谢,也算咱们今天没白帮。而且刚才王老师也看到咱俩了,说不定会告诉我妈……“李燚越想越开心。 清洗完工具,林阳和李燚拿着它们回了教室。 此刻,班主任王秋燕,正低头弯腰,关切地询问学生钟凤的身体状况,还给钟凤肚皮上抹了一点风油精,得知钟凤真的无碍之后,才渐渐松了一口气。 王秋燕的背影,瘦小却不单薄,由于她弯腰的姿势,不经意地撅起了浑圆挺翘的屁股,如瀑的长发下柳腰翘.臀,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年轻女子的动人气息,这一幕,小屁孩自然不懂,可经历过情海浮沉的林阳看来,却是圣洁并且诱惑。 第十二章:落井下石 正面亲眼所见,再侧面从学生们口中了解到林阳和李燚的“壮举“后,王秋燕又不得不重新审视林阳这个家伙了,她坐在讲台前,单手托腮,低着头看书,时不时会趁翻页的间隙,朝林阳的座位望去,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不得不说,女人是一种好奇心超强的雌性动物。她实在搞不懂,最近太阳为什么忽然习惯性地从西边升起。 李燚是林阳的跟屁虫,以前他俩胡作非为的主张,无一例外,全是林阳出的馊主意,王秋燕自然晓得。可想而知,这次他俩“学雷锋做好事“九成也是林阳起的带头作用。 今天上午,王秋燕第一次,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盛赞了林阳和李燚。 李燚眉开眼笑,难掩心中小小激动,欣然接受王秋燕老师的表扬。和班主任王秋燕一样,他也犯迷糊,自己怎么突然之间,从一名学渣莫名其妙地就变成了一名品学兼优、乐于助人的好学生、好孩子了呢? 林阳倒是一脸平静,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不过嘛,是人都喜欢听好话,更何况能被漂亮年轻的女老师王秋燕赏识,本身就是一件乐事。 北风呼呼地吹,从窗户的缝隙中钻了进来,吹得坐在讲台下监督学生复习的王秋燕,打了个冷颤。 在上个世纪90年代初,大部分农村的小学教室,都是简陋破旧的,特别是教室窗口,没有一块玻璃,只剩一根根铁柱子,每年到了冬天,冷风就会“嗖嗖嗖“地吹进教室里头,学生们只能塞些纸壳、报纸遮挡御寒。 如此恶劣的学习环境,自然不是学校不肯装玻璃窗,其实早就装过了几次,可就算如此,农村这帮性子野的小孩子,仍然不知天高地厚,趁节假日老师休假的时候,总会有一些刺头站在远处拿起石子掷玻璃,比谁瞄得准,扔得中,很“荣幸“,林阳也曾是其中一员,不过嘛,今时不同往日了,那是林阳上辈子的事情。 风越刮越大,与讲台平行的那扇窗口,一块塞窗户的纸壳被吹落在地上。 阵阵凉意袭来,王秋燕赶紧起身,俯身蹲下捡起报纸,又重新装了回去。 见老师稍有动作,坐在前面第二排的谢冠宝,逮住机会就和同桌张伟扯了几句废话。 谢冠宝碰碰张伟的胳膊肘,故意找些稀奇古怪的问题捉弄张伟,但因为张伟在温书,谢冠宝说话又太小声,张伟没有听清,于是他便转脸凑过去问谢冠宝说的什么? 谢冠宝气不过,和张伟说话的声音,立刻提高了几度。 结果就在这个交头接耳说话的瞬间,谢冠宝大声讲话,张伟默默聆听的场面,恰巧让王秋燕瞧见了,王秋燕便出言让谢冠宝别再讲话。 谢冠宝充耳未闻,说得兴起,依然我行我素,只不过声音小了一些。 这时,王秋燕便批评他上课说话,不认真学习,谢冠宝嘴硬不认错,连忙为自己辩解道:“是张伟先找我说话的。“ 正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王秋燕带这个班级,已有将近一学期的光景,自己作为本班班主任,谁调皮捣蛋,谁刻苦学习,她会不知道么? 王秋燕说道:“谢冠宝,别狡辩了,老师看见你先说话的。” 面对王秋燕如此笃定地批评自己,谢冠宝顿时生气了,忽的站起来,激动地当着全班指着王秋燕说:“我先讲话我是猪,我没有先讲话你就是猪。敢不敢?” 并且,谢冠宝还立即拉起同桌张伟为他作证,张伟个性懦弱,内向老实,谢冠宝为人又过于激进、狡猾,平时可没少欺负张伟,张伟是敢怒不敢言,况且小孩子自己的小摩擦,又不好和老师、家长明说,为免遭到同学耻笑,只能烂在肚子里。 谢冠宝拉张伟起来,用手指指着王秋燕,大义凛然地说:“张伟,你告诉她,咱俩到底谁先讲话!“ 当全班同学的面,让自己的学生对着自己颐指气使,视尊师重教为无物的谢冠宝,连最起码的一声“老师“都不肯叫,直接用“你“来替代,王秋燕几乎被气得发抖,她只觉脑袋里一阵耳鸣,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跳声,甚至能看到胸部在微微的上下起伏。 此情此景,王秋燕难堪至极,她是又气又委屈,只能出言询问张伟:“张伟,你告诉老师,你俩到底谁先讲话?“ 天真的张伟动摇了,他觉得这件事自己也有责任,又瞧见身旁的谢冠宝目露寒光,喘着粗气握紧拳头瞪着自己,吓得他心里一个哆嗦,心道,得罪王秋燕老师,总比得罪谢冠宝好,所以,他只能垂下脑袋说假话:“老……师,是我先问冠宝问题的。” 有了张伟的“伪证“,谢冠宝得了便宜还卖乖,自己像是有了护身符一样,蹬鼻子上脸道:“老师,你听到没有?刚才是我狡辩?还是你胡说八道污蔑我?你现在承不承认,你是猪?“ “是啊,老师叫我们不要做错事,自己做错了又不承认……“ “老师不讲道理!“ “……“ 谢冠宝嘹亮嚣张的话语,响彻整个教室,其他学生也是乱作一团,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瞧见学生们一张又一张写满质疑的面孔,还有谢冠宝的咄咄逼人,王秋燕是彻底下不来台了,好不容易迎来了林阳、李燚的“改邪归正“,却又经此一遭,王秋燕心里是又委屈又难过,她不是不能向学生认错,只是,向自己的学生认错,就必须承认自己是猪,以后在班上还怎么服众?还有谁愿意听从自己的教导? 王秋燕从未像现在这般无助过。 谢冠宝父母离异的生世,导致爷爷奶奶对他特别溺爱,才养成了他如今蛮横的个性。她也曾满腔热血对他关心教诲,从未因此看不起他,岂止谢冠宝根本不稀罕她的好心,甚至变本加厉。 嗜酒打老婆的家长,王秋燕不想惹,也惹不起,她很清楚,揪林阳这种学生的耳朵没问题,他最多顶顶嘴。而谢冠宝呢?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汗毛,惹恼了他,他真的敢叫上他的爷爷奶奶,拿起扫把跟你对着干!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一劳永逸的工作,教师这个职业也一样,出门在外,谁都不容易。 全程目睹这一切的林阳,深知王老师此刻的无助,他甚至能看到王老师眉眼里流露出的慌张失措。 至于谢冠宝和张伟究竟谁是谁非?林阳用屁股想都知道。 “老师,你到底承不承认你是猪?“谢冠宝一脸得意,不依不饶。 是可忍,孰不可忍!林阳腾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没办法,他实在看不过去了! 第十三章:男子汉不哭 “砰“的一声巨响,林阳伸出右手手掌,重重拍在了课桌上,他仰起脖子大吼:“全都给我闭嘴!“ 猝不及防的响动,把在场所有人都吓蒙了,同学们全都目瞪口呆地望向林阳,就连班主任王秋燕也吓得身子抖了一下,怔怔地盯着林阳。 当然,最受惊吓的莫过于作为林阳同桌的李燚,桌子零距离的震颤和林阳的怒吼,他仿佛感觉地震和海啸一块来了,吓得直接从座位上跳起来。 见林阳气势汹汹地朝讲台方向奔来,王秋燕完全没弄清楚他为什么突然爆发,她误以为,眼前怒气冲天的林阳是要袭击自己,心慌意乱之中身体不自觉得后退了半步,忙摆手说:“林阳,你要对老师做什么?千万别冲动……“ 作为新老师,王秋燕毕竟还是太嫩,要顾及的方方面面实在太多。而作为学生,谢冠宝和张伟也只是小孩,翻不了天。 同样年纪的两个年轻人,一个在大学读书,另一个混了几年社会,他俩的气场、眼神、成熟度等等,都是截然不同的。 前世的林阳,虽然在社会上混得一塌糊涂,却也经历了足够多的风浪,至少,他的阅历和胆识,不会少于初出茅庐的王秋燕。 在他们还未缓过神来的片刻,林阳一个箭步,站在了谢冠宝和张伟的面前,他板着脸孔,冲张伟和谢冠宝质问道:“是男的,就他妈把话说清楚,你俩刚才到底谁先讲话?“ “啊?“王秋燕完全搞不清楚状况,林阳口中的,这两个乳臭未干的小朋友,能算是男人了吗? 林阳目光如炬,瞪着张伟:“张伟,你别怕谢冠宝,你要是不说实话,待会老师把校长、主任他们,还有你爸叫来,就有你好受的!“ “校长?主任?我爸?……“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张伟的大脑已经停止运转,林阳一口气把什么牛鬼蛇神都扯了出来,天性懦弱的张伟,算是彻底给交代了。 “哇……“张伟吓得直接大哭,泪珠滚烫,却也忘记用手擦拭。 接二连三的冲击,大声哭泣的张伟,再加上面目狰狞的林阳脸色阴沉,让站在张伟旁边的谢冠宝,原先得意忘形的脸直接颓了个铁青。 “呜呜……我不要……不是我先……说话的……呜呜……我在看书……是谢冠宝先找我讲话的……呜呜……“张伟几乎哭得悲痛欲绝,哽咽得话都说不太清。 说到底,谢冠宝也只是熊孩子,他爷爷奶奶虽然宠他,但他爸可没那么好说话,他其实也怕他爸。更何况今天林阳的所作所为,完全不像个同龄人,林阳甚至比一般的家长还恐怖,他也是心里直发怵。 “谢冠宝!你听到没有?张伟已经承认了,你还不承认是你先说话?“林阳直接拽起谢冠宝的衣领,眼睛睁得跟铜铃似的大小。 “林阳,你快住手!不许动手打同学!“王秋燕赶紧上前制止,慌乱中紧紧抓住了林阳的手臂。 谢冠宝也慌了,身体完全呆住一动不动,压根不敢挣脱,双眼惊恐的望着林阳,即使他知道王老师已经赶来搭救自己,却依然感觉深深的后怕,他甚至认为林阳随时像是要把他吃了一样。 古往今来,小孩子受到惊吓,能忍住不哭的,估计还没生出来。 张伟哭个不停,谢冠宝后来居上。 一会儿张伟哭得凶点,一会儿谢冠宝…… 受到惊吓的张伟和谢冠宝,哭得稀里哗啦,林阳适时地松开手,王秋燕见林阳停手,她也松开了自己的手,然后从裤兜里掏出几张纸巾,低头俯下身子,替谢冠宝和张伟抹眼泪,边擦边安慰他俩。 “好啦…你们是男子汉……都别哭啦……林阳不会打你们的……“ 林阳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做错事情了,虽然他现在也只是小孩的身份,可他毕竟比他俩多活了二十多年啊,怎么可以仗着自己的脾气,装腔作势将两位同学吓哭呢? 可是,如果自己不这样做,王秋燕老师该怎么办呢?这个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打又不行,骂又不得,更不用说和谢冠宝讲道理了。一位老师,面对自己的学生,如果没有起码的威严,那这个“师长“的名号,也只不过是形同虚设罢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林阳深知,一个人的性格,会影响他一生的遭遇。谢冠宝特殊的家庭,只会让他变本加厉,如果没人惩治惩治他,他迟早会走上万劫不复的道路。 在林阳前世的记忆中,自己班上的这20多位同学,在二十年后,有人成龙成风,有人碌碌无为,而谢冠宝的消息却一直是个谜,同学们对他知之甚少,但只要听说关于他的事情,几乎都是不好的。 在她关怀备至的哄说下,谢冠宝和张伟大概也哭累了,纷纷停止了抽泣。 悬在半空中的一颗心,终于能够安稳落地,她也总算舒了口气。 “林阳,你跟我到办公室来!“ 下课铃刚响,王秋燕马上敛容屏气,对林阳下发通牒。 “唉,欺软怕硬的女人……“林阳无奈地摇摇头,跟在王秋燕的身后面,朝办公室走去。 竹石小学的办公室,是在新建的一栋两层楼房的一楼,外地来的新教师,暂时也住在这栋新楼房的二楼,解决目前的住宿问题。 林阳以为王老师,是要抓自己进办公室进行教育和批评,于是在一楼的办公室门口停了下来,谁知道,王老师头也不回地走上二楼楼梯,直到察觉出他似乎愣着不动没跟上,才转身嗔怒道:“你还不快上来?“ 什么情况这是?不是说好去办公室吗?林阳茫然不解,却也赶紧跟了上去。 林阳个子小,跟在王秋燕身后,一缕诱人清香袭来,隔着阶梯的高度,他的目光刚好瞄到王老师那随着步伐节奏上下扭动的翘.臀。 非礼勿视!心思紊乱的林阳,赶紧低下头,为免自己胡思乱想亵渎了神圣的老师。 直到王老师掏出钥匙,准备开门,林阳才恍然大悟。 “吱呀“一声,门开了。 “进来吧……“王老师推门而入。 林阳心道,不应该啊,光天化日的,王老师想干嘛?难道是…… 咳咳!绝对不是真的,自己还没长毛呢,怎么可能嘛…… 第十四章:冬天的紫皮甘蔗 竹石小学教师住房紧张,王秋燕所居住的宿舍很窄,它是由原来的一间普通房子,中间用木板隔开,分成两间宿舍,隔壁住的是另外一位戴眼镜的女胖子老师张小芸。 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房里粉帘撩起,两张小巧而柔软的床褥整整齐齐地叠着,床边的柜子上摆着一盏台灯,书桌上摆放着几本杂志,林阳无意中瞧见,白墙上还插了一块加了光膜的邓丽君照片,和几张黑白色彩的黎明剪报。 何谓“剪报“?顾名思义,就是用剪刀将报纸上的真人图片,单独裁剪出来,贴在墙上,或者笔记本里珍藏、欣赏。 上个世纪90年代初,港台偶像明星的风靡,在大陆诞生了千千万万的追星族。诸如四大天王、小虎队、林志颖等等当红歌星,粉丝实在不要太多。 那时候的农村,精美的明星海报相对城市比较少见。一些有“收集强迫症”的粉丝们,总喜欢在杂志、报纸上,将自己喜欢的明星剪出来收藏好。 “老师,你喜欢黎明和邓丽君?“林阳好奇地问道。 王秋燕端坐在椅子上,迟疑了片刻,又微微点头,转而装作蕴怒道:“人小鬼大,你知道他们是谁?“ “当然知道,他们那么有名,我……“ 王秋燕没等林阳把话说完,就忽的拉下脸,出言打断了他:“林阳,老师这里没有其他人,你实话告诉老师,你怎么那么肯定刚才先讲话的是谢冠宝?难道你看亲眼见到了?“ 没办法,对于林阳的反常,王秋燕的脑袋里实在有太多疑问,她不得不找机会把事情搞清楚。 林阳想都没想,答道:“老师,这种事还用亲眼目睹吗?张伟这小子老实规矩,一撒谎就结巴,他的成绩也比谢冠宝好太多,他有必要问谢冠宝什么问题?根本不用看,就能猜到是谢冠宝作怪!“ 听了林阳的话,王秋燕若有所思,似乎赞同了他的观点,缓了片刻后,又问:“你刚才为什么突然那么激动的大叫拍桌子?还有,你抓谢冠宝的衣服,是想趁机打他吗?“ 林阳叹了口气,心道,真是好心当了驴肝肺,王老师啊王老师!你咋那么蠢呢?我明明是替你出头,你却怀疑我有暴力倾向想要假公济私殴打同学?简直呵呵哒。 “老师,你高兴就好,你要真这么认为,那随你便,要揪我耳朵还是罚站都可以,别跟我爷爷打小报告就行。“ 上辈子,年少轻狂的林阳,在成长道路上,做过太多错事。这辈子,他不愿再重蹈覆辙,让家人为其担忧受怕。 见林阳耍起小性子,王秋燕是又好气又好笑,用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小脑袋,笑着说:“你呀你,年纪不大,脾气倒是不小。亏你那么聪明,难道看不出老师在跟你开玩笑?老师当然知道你是想帮忙,可有些时候,解决问题的方法有很多种,你不应该采取这么极端的做法,方法要是用错了,也可能伤害到你自己,知道吗?“ “恩,我知道了。“林阳口是心非,他完全看不出王老师刚才的质问,包含着开玩笑的意思。 坦白讲,王秋燕老师确实不怎么会开玩笑,而且,一点也不好笑。 听了王老师耐心的解释,林阳心情顿时好了许多,他抬起头,冲王秋燕打趣道:“嘿嘿……老师,你突然对我那么好,我都有点不习惯了。“ “好你个小兔崽子,会不会说话?老师对你好你不习惯,是要老师揪你耳朵,你才习惯对吧?“王秋燕霎时杏眼圆睁,装作嗔怒的神色,举起一只白皙的玉手,冲林阳做了个要揪耳朵的动作。 “不是的,老师,我先回教室上课去了……“林阳见好就收,赶紧溜出王老师的房间。 南方盛产紫皮香蕉,汁多味道甜。 此时正值冬季,大街上小卖部的甘蔗随处可见,有论根卖的,也有论节卖的。在竹石村,一节紫皮甘蔗需要一毛钱。 吃甘蔗和嗑瓜子同个道理,一吃嘴巴就停不下来。一般农村小孩子都没什么钱,身上顶多能摸出一角2角的纸币,吃也吃得不痛块。 幸好,林阳的同桌李燚,是全班最富有的“小财主“。钱虽然不是万能的,可有钱会方便自由许多。李燚从小就懂得用钱收买人心据为己有,几乎每节课下课,他都会花钱请林阳吃零食,林阳不想吃,他还不开心了。原因嘛,一是他俩关系确实好,二是他有求于林阳。 明天就要期末考试,李燚眼巴巴等着林阳的拯救,他可不管那么多大道理,反正他俩是哥们,他希望林阳无论如何都要帮他作弊。 林阳倒也乐意,反正李燚读不读书,他都不需要靠知识改变命运,往后的日子里,他照样混得风生水起。 放学后,两位小伙伴背着书包勾肩搭背,进了学校旁边的小卖部,林阳自作主张,挑了一根紫皮甘蔗,李燚则在边上痛痛快快地买单。 “啪!“ 一刀下去,一条甘蔗,一分为二,一根稍长,一根稍短。 “林阳,长的这根甘蔗给你,短的给我!“李燚大方地说道。 李燚的精神是什么精神?当然是伟大的共.产主义精神! 林阳也不啰嗦,两个人边啃甘蔗,边有说有笑地往回家路上走去。 林阳刻意咬得很慢,回到家里的时候,半条甘蔗,还剩下好几节。 以前农村经常停水,为了防止关键时候没水可用,人们就采用大水缸盛水。 林阳拿着还未吃完的甘蔗,走到水缸面前,拿起瓜瓢盛了些清水,将它冲洗干净,又到厨房,取出菜刀,分成两半。 爷爷奶奶年迈咬不动甘蔗,大冬天的也不喜欢吃生冷的东西,妹妹林小纯牙齿还未长齐,更是吃不得甘蔗。 正好这个时候,姐姐林茵背着书包,回到家中。 “姐!快去洗手,有甘蔗吃!“林阳说道。 “咦?阿弟,哪来的甘蔗?爷爷买的?“林茵喜上眉梢,赶紧在客厅卸下书包去洗手。 林阳实话实说:“不是,李燚买给我的。“ 林茵顿了顿,不安地说:“阿弟,你怎么老是讨人家东西吃?这样多不好。“ 在林阳的记忆中,姐姐林茵从小就比较独立倔强,不喜欢占人便宜,她始终觉得,拿人手软吃人嘴软。 ps.从明天开始,每天保底一章,更新时间为早上8点钟。 第十五章:全县统考 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句话一点不假。爷爷奶奶年纪大了,父母又常年不在家,身为老大的林茵,自然需要承担更多的责任,她除了要照顾好弟弟妹妹,还要替爷爷奶奶分担家务活。 年少时成长的家庭和环境,在人的一生中影响巨大,林茵的性格也比大部分同龄人都成熟、懂事一些。 “姐,你想多了,快吃吧,我和李燚是好哥们,我辅导他学习,他请我吃甘蔗,谁也没讨谁便宜,谁也没吃亏,再说了,这条甘蔗还是他硬要塞给我的,咱们不吃白不吃。”林阳怕姐姐不吃,只好多费几句口舌。 女孩子天生就是吃货,什么青瓜、芒果、辣条、麻辣烫等等,都是令她们欲罢不能的美味,本身姐弟俩平日里零用钱就少得可怜,林茵也难免有些嘴馋。 “吃吧,姐,一条甘蔗而已,咱一没偷二没抢,有啥好犹豫纠结的!”林阳直接把甘蔗递到姐姐林茵面前。 “哦……你问过爷爷奶奶没有?” “当然问了!” “怎么说?” “爷爷奶奶的牙齿,哪里咬得动甘蔗?估计跟咬石头一样。” “是喔,姐怎么没想到哩……” 林茵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也不再忸怩,直接将弟弟手中的甘蔗,擦了擦,送到嘴边大口吃了起来。 这时,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林小纯不高兴了,她叉着碗口大小的腰,站直了身子,撇着嘴,面露委屈,噼里啪啦得喊着:“奶奶!姐姐哥哥在偷吃东西,不告诉我……我没有……” 正在吃甘蔗的姐弟俩,瞧见小妹随时要哭的可怜模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 竹石村竹石小学,六个班级的期末考试终于来临。 细心款待林阳多日,本以为可以高枕无忧拿高分的李燚,却遇见了让他猝不及防的事情…… 原来,这次期末考试,是整个县区统一出的试卷,为了鉴定教师的教学水平,县教育局临时安排人来抽查竹石小学的考生样本成绩。意思就是说,教育局来人,在每个班级抽查几份试卷上来,亲自批阅,作为一种真实水平的参考。 上课铃还未响起,同学们都已经按耐不住坐好了位置,等待老师发卷子。 年底的期末考试,对这群小学生们来说,意味着太多。如果考得好,他们过年就可以领多一些红包买水枪和鞭炮;假如考得不好?管它呢!好玩欢乐的寒假照样要来! 有林阳在身边护驾,李燚安全感十足,根本不需要像其他同学那样拼命地临时抱佛脚,他时不时还回过头和李爱金、李爱银两兄弟吹牛皮打嘴炮,表现得相当惬意淡然。 一年级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王秋燕,在开考前几分钟,一脸慌张,风尘仆仆地赶回教室。 王秋燕一本正经地说:“同学们,安静一下,认真听老师说几句话。” “咋了?” “怎么回事?老师想说什么?” “……” 同学们七嘴八舌,教室瞬间吵闹得像菜市场,王秋燕不禁眉头一皱,拍了拍桌子,正色道:“安静!不许说话!老师要宣布一件事,你们都给我听好了!待会会有人来抽查,被念到号码的同学,要去隔壁教室考试……” “如果他念到李燚那张桌,那李燚别去,让林阳去隔壁教室考。如果他念到佳宁那张桌,那燕霞别去,让佳宁去……同学们听明白老师说的意思没有?” “听明白了!” 王秋燕此次前来的目的很明显,她和其它年级的老师一样,摆明是学校领导想趁机钻空子给支的招,她的意思很简单,同一张桌其中一个位置被抽到,无论他们抽到的是哪个位置,谁的成绩好,谁就代表本班去隔壁教室考试。 “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保佑!保佑他们千万不要抽到我们……”李燚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瞧见李燚虔诚地向上苍祷告的动作,林阳禁不住噗嗤一笑。 林阳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心安慰道:“阿燚,你放心好了,抽不到咱们的,就算抽到,我也会回来救你的。” “真的?”李燚半信半疑,紧紧握住林阳的手。 林阳点点头:“嗯,你待会注意窗口,我会提前交卷,把答案写在纸上,然后从窗户扔进教室。” “林阳,你实在太好了,我爸说如果我期末两科都能上80分,他答应过年给我买小霸王,到时候,咱俩一块玩。” “嗯,没问题。”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小霸王公司所推出的一系列游戏机产品,皆是侵犯知识产权的正宗的任天堂原装FC家用机产物,其仿制对象为日本任天堂公司所销售的FC游戏机,由于当时知识产权观念淡薄,小霸王产品系列一直是被当作合法产品进行宣传的。 现在想起来,不得不说,“小霸王学习机”,这个高大上的名字取得实在太天才了!小霸王公司明明是挂羊头卖狗肉,偏偏还有一群望子成龙的家长就信了,主动掏腰包给孩子们买学习机,与其说是“学习机”,其实它根本就是游戏机,更可笑的是,家长们真的以为靠它能学习到知识。 过了一会儿。 一位白发的监考老师抱着未拆封的黄色纸袋走进教室,白发先生还没没站稳,又来了两三位领导模样的教师,有男有女。 第一科,是考语文,林阳和李燚都没被抽到,李燚安全过关。 第二科,自然是考数学。不过,这一次,李燚就没那么幸运了,林阳是本班第一个就被抽到去隔壁教室考试的学生。 望着林阳离去的背影,李燚欲哭无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李燚作为本班的“数学尖子生”之一,基本上把自己会做的题目都做完了,粗略一算应该也有四五十分。 班上已经有人开始交卷了,林阳还未出现,李燚急得想上厕所。 “林阳怎么还不来?”李燚心急如焚,上面想哭,下面想拉。。 ps.早上8点准时更新,有在看这本书的朋友,能否吱一声啊?单机好寂寞。。。 第十六章:要命的学生手册 竹石小学的学生教室全是几十年前的老式白墙灰瓦建筑,冬天吹冷风,夏天常漏雨,地板坑坑洼洼凹凸不平,如此落后的学习环境,小朋友们倒也没觉得简陋、艰苦。 被领导抽查到的学生,全聚在另一间教室里考试,从一年级到六年级都有,每个年级都抽了5名学生。 林阳早已经做完了自己的数学试卷,也将答案写好在草稿纸上揉成一团,可领导们对这间教室的考生明显特别照顾,不到考试时间的最后十五分钟,他们根本不让学生交卷,林阳只能呆在教室里发呆,等待老师的命令。 “快点来吧……我等到花儿都谢了……”李燚着急得快要喊出来了。 时间还剩15分钟,交卷的同学越来越多,林阳始终没半点动静,李燚身心俱疲,胖胖的身体快要支撑不住幼小、脆弱的心了,握着铅笔的手因为紧张直冒冷汗。 “谁……“李燚的脑袋,突然感觉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李燚本能地条件反射,立刻望出窗外。抬眼望去,只见教室外,一个熟悉且清瘦的男孩背影,正潇洒地离去,不带走一片云彩。 没错,来人正是林阳。 李燚谨记林阳的提醒,赶紧低下头,四处寻找他扔进来的纸团。 可是…… 写有答案的纸团,一不小心弹到了陈佳宁的脚下,隔着一张座位的距离,再加上李燚手短根本够不着,而李燚和陈佳宁的关系又经常性地闹僵,李燚实在不好开口。 面对监考老师的虎视眈眈,李燚急中生智,故意将自己的铅笔滚落到地上,他正好借机钻到座位底下,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拿纸团。 细心检查试卷的陈佳宁,发觉桌子底下李燚偷偷摸摸的小动作,鼻翼不禁冷“哼“一声,她二话不说,直接抬起白色鞋子踩了踩李燚的手背,李燚强忍疼痛,终于将写有答案的纸团和铅笔一并找了回来。 “好啊……陈佳宁,记住,你给老子等……“李燚咬牙切齿,轻声叫嚣着复仇大计,他的余光却敏锐地察觉到,讲台上的监考老师正在注视自己,于是赶紧闭上了嘴巴。 人要是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 李燚自作聪明将铅笔扔到地上是为了掩人耳目,却没料到,自己仅有的一支铅笔的笔芯也摔断了…… 纵然答案在手,李燚也没笔可写,他已然处在崩溃边缘。 考试时间所剩无几,周围的同学几乎已经走光,远水解不了近火,唯一能帮到自己的,就是他一直得罪的陈佳宁同学。 “喂……佳宁,佳宁,铅笔借我写一下,唉……求求你了,好不好?就帮我这次,就一次……“ 李燚厚着脸皮,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主动向陈佳宁凑近乎,刚才信誓旦旦的复仇誓言早已被他抛到九霄云外。 满脸严肃的监考老师,终于发话:“考场不准讲话!做好就交卷,再说话直接按作弊处理!全部零分!” 在监考老师的淫威镇压之下,李燚瞬间变成怂货,他叹了口气,彻底放弃了,大红包没戏了,小霸王没戏了…… “给,考完试记得还我。”陈佳宁忽然站了起来,转过身,将自己的铅笔递给李燚。 李燚呆住了。 什么叫绝处逢生?什么叫雪中送炭?什么叫相逢一炮泯恩仇?什么叫无私奉献的社会主义精神?这就是啊!伟大友好的陈佳宁小同志,仅用一个简单优雅的动作,就将这些词语诠释得淋漓精致,堪称完美。 目送陈佳宁小伙伴离开教室,李燚感动得快要掉下男儿泪,他紧紧握住陈佳宁的铅笔,将答案折叠好,藏在草稿纸底下。 他已经红了眼睛,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也不管监考老师有没有注意自己,抄!使劲地抄!朝胜利的彼岸抄! ———————————————————— 期末考试全面结束,竹石小学本年度的教学也到了尾声。 寒假如期而至。 自从成为本班当仁不让的尖子生之后,林阳明显受到了班主任王秋燕老师的器重。 期末考试成绩已经公布,在王秋燕的安排下,林阳和李婷分别负责男生、女生的学生手册发放。 房间里的气息,夹杂了迷人芳香。 看着一堆整齐叠放着崭新的红色小本——学生手册,林阳感慨万千,学生手册曾是许多学渣心中的噩梦和污点记录本,上辈子的林阳也是深受其害。 王老师正在伏案书写。 林阳和李婷,乖乖在边上等待。 未久。 “唔……终于搞定了!”王秋燕放下手中的笔,打着哈欠,伸了伸懒腰。 女人慵懒的感觉就像小猫,让人想要抱抱,而且伸懒腰可以自然地展现出女人身体的线条。 林阳瞧着王秋燕双手握空拳向斜上方,身体前倾,屁股向后用力,腰腹外挺,胸部自然而然地凸起,王秋燕不经意的动作,优雅中带点俏皮,竟让他看得小心脏不可抑制地“砰砰”乱跳。 王秋燕笑意盈盈,轻声说道:“已经全部写好了,老师上午就要坐班车回县城。所以,老师要麻烦你们两位,替老师把这些手册安全送到每一位同学的手上,可以吗?” “老师,您放心好啦,把它交给我们准没错,我一定能完成任务,那个……老师要是没什么其他事,那我先走了?”李婷自信满满地回答,她表面上是热心替老师干活跑腿,实际上她是巴不得快点看到自己期末考的分数,以及其他同学期末考的分数。 王秋燕点点头,微笑着表现默许。李婷刚撒腿离开没一会儿,她又抬眼打量了林阳,感慨地说:“林阳,你现在真是一个听话的好孩子,老师刚教你们班那会儿,最头疼的就是你和谢冠宝,天天淘气捣蛋不听劝,那时候老师都快给你俩气死了,你知道吗?“ 林阳嘿嘿笑了,也不否认,打趣道:“老师,你说的这些,我当然知道。可你知不知道整个竹石村,最漂亮的女生是谁?” 王秋燕一脸错愕,她完全搞不懂,她和林阳说的事情,和谁是竹石村最漂亮的女生又有什么关系? “老师不知道……是谁?”王秋燕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他。 ps.今天上午单位有事,没有在8点之前准时更新,实在抱歉。同时也感谢给本书打赏、评论,以及投推荐票的朋友,你们的支持,让我动力十足,我会继续努力,准备上推荐之后开始爆发。 第十七章:王老师的评语 没错,林阳确实是想告诉王老师,在他心目中,整个竹石村,找不到第二个比王老师更好看的女人了。 美与丑,有些时候,是需要通过比较来定义的。林阳身边全是一群乳臭未干的小女生,根本无法提起他的哪怕一丁点兴趣,一丁点都没有…… 而此时,班主任王秋燕面容秀丽,且芳龄正好、涉世未深,当她不朝林阳发火的时候,她的气质里既有女孩的青涩,又可见女人的温婉、妩媚。按外貌来讲,林阳现在确实是个小毛孩,可事实上,他小小的身体里,隐藏的是一颗骚动的“大叔心”。 人的生命里,亲情、友情、爱情,都是不可或缺的,缺少任何一样,生命都是不完整和破碎的。亲情和友情,“大叔”林阳都有,大叔唯一缺的是爱情。 凡事都有利弊。 重生归来的林阳,纵使拥有超越超越同龄人二十年的阅历和眼光,却也不见得就能事事如意,比如现在,当他遇到令自己心动的女人,他没有办法去追求,也没办法拥有。 想到这些,林阳无奈地摇摇头,欲言又止道:“眼在天边近在眼前……” “你说的是老师吗?”王秋燕明知故问,她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转过身,意味深长似的眼神盯着林阳。 她炙热的目光,让林阳显得有些不自在,如果他是个高大威猛的精壮男子,那他能做的事情就多了许多。可惜,他不是,所以他不得不面对王老师居高临下的姿态和自己说话,这无形中有种长者对后辈的压迫感。 林阳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纯属自讨没趣,却也只能缓缓地点头。 “嘶……诶……老师松手……疼……” 林阳只觉得耳朵,有些火辣火辣的,却也没感觉多疼,只不过喜欢做样子罢了。 王秋燕柳眉倒竖,揪着林阳的左耳,嗔怒道:“好你个林阳,刚才老师还夸你来着,没一会儿功夫,竟敢拿老师寻开心?才多大年纪啊,老师太久没揪你耳朵,你怀念了是不?“ “老师松手啊,我说的都是实话,你本来就是全村最漂亮的女生,我只是实话实说,难道做个诚实的孩子也有错么?”林阳痛并快乐着,他知道王老师并没有真正使劲,干脆破罐子破摔。 “哎哟……小小年纪油嘴滑舌,你还来劲了?”王秋燕松开手,含嗔带怒地瞪了林阳一眼。 林阳装作失望的样子,撅起嘴闷闷不乐地说:“老师,我没有油嘴滑舌,我说的都是心里话,你不相信就算了。” 王秋燕瞧着林阳那副煞有介事的可怜样子,忍不住咯咯笑了。 她摸了摸林阳的狗头,温柔地说:“你现在还小,作为学生的老师,我是你的长辈,你不应该对长辈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明白吗?等你将来长大了,遇见了心仪的女孩,你再对她说。” “哦,我明白了。” 这么简单的道理,林阳怎会不懂?他只是不想懂。林阳忽然想起,以前刮奖刮出“谢”字不愿意扔,非要把“谢谢惠顾”都刮得干干净净才舍得放手,和如今对王老师徒劳无功的赞美,简直如出一辙。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命运让林阳重生回到过去,只是给了他更好地弥补遗憾、创造辉煌的机会,可他的性格里的缺点,并不是睡一觉醒来就能改正的。 “好啦,不逗你了,我要去村头等车,男同学们的学生手册,老师就交给你完成了。”王秋燕说着,将十多份红色小本,递给林阳。 “老师,我送你。”林阳说得很坚决。 王秋燕想了想,自己行李比较多,确实需要有人帮忙提点,于是点头表示应允。 竹石村回县城的班车,每天只有一班,本身村子里去县城的人也不多,所以司机也懒得进村,只会将车停在村口,大概一根烟的功夫,班车就会扬尘而去。 ———————————————————————————— 冬天是个萧瑟的季节,竹石村村头的风景却很不错,抬眼望去,竹海随风卷起浪涛,遍野的大小石头随处可见。 送走王老师乘坐的班车,林阳找了块干净些的石墩做了下来,他小心翼翼地翻开了自己的学生手册。 红色的封面,崭新的纸质,这小小的红本子,和林阳的生命一样,才刚刚开始起航,一切都是全新的。 “你贪玩、调皮,常常难以自控,浪费了时间,荒废了学业;你喜欢的事能很认真地完成,但对于学习你缺乏热情,没有兴趣,总是三分钟热度。这是以前老师眼中的你,曾经的你,让老师头疼,让家长担忧,而如今的你,让老师欣慰并且惭愧。请原谅老师过往用狭隘的眼光看待你,你身上的改变和进步,让老师看到了无限的可能。学习如逆海行舟,不进则退,你是个聪明热心的好孩子,继续努力下去吧,老师真心希望你,发挥潜力,脚踏实地,成为更好更优秀的榜样!” 王老师的钢笔字字体清秀,字形美观,笔力厚重,形神兼备,列具一格。 无论是字体,还是评语,都让人感觉舒坦,林阳看得整个人精神抖擞,他将它捧在手中,在心里又默读了两遍,又把它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真香!林阳仿佛能从钢笔字里,嗅出王老师身上香香的味道。 “数学100分,语文99分,思想品德95分……语文没考满分,不科学啊!难道王老师是怕我骄傲,特意扣掉了一分么?”林阳根本不相信,小学一年级的语文考试,自己竟然没能考满分,对他来说,这是无法原谅的错误。 不过,林阳的心情还算不错,又随手翻看了几本学生手册。 当他翻阅到李燚学生手册的时候,他忽然恍惚了。。。。。 “语文91分,数学77分?这小子怎么搞的?100分的标准答案给他,才抄了77分?多三分会死?” 看着李燚的成绩,林阳是又好气又好笑,心道,你小子是铁了心跟小霸王学习机过不去啊! 第十八章:小霸王时代 “唉呀……你又死了!你又死了!李燚,你真是没用,手脚咋那么笨呢,干嘛老是借我的?一共才五条名,你借掉我三条,我自己都只剩下一条命了……”李爱金嘴里喋喋不休地抗议,双眼却紧盯电视机屏幕,哪怕一秒钟都不舍得移开。 “行啊,你不肯借算了,那你别玩,让爱银玩。”李燚气不过李爱金当众对自己赤.裸裸的鄙视,也不和他多啰嗦,说话间直接将李爱金手中的遥控器,递给他弟李爱银。 李爱银早就手痒了,想玩游戏的他早已六亲不认,干脆无视亲哥在旁边吃瘪的眼神,身体迫不及待地往前挪了挪位置,果断接过李燚手中的遥控器。 “也借我玩会呗……” “阿燚,借我玩一条命行不行?就一条命!” “……” 这天上午,李燚家的电视机前,簇拥了十多位小朋友在一旁观战,每个人都跃跃欲试想过过手瘾,无奈小霸王学习机的遥控器只有一对,李燚独占一只,狼多肉少的背景之下,小伙伴们只能通过跪舔、扮可怜博同情、话唠刷存在感等等各种无下限表演,拼命为自己赢得一次玩耍《魂斗罗》的机会。 虽然这次的期末考试,李燚没能两科同时拿下80分,但他爸李振海见他学习进步飞快,最终还是破格给他买回了一台全新的“小霸王学习机”予以褒奖,盼望他的学习能更上一层楼。 李爱金天生嘴欠,在李燚家玩着李燚的游戏机,竟然玩起了反客为主,简直是作死无极限,这会儿肠子都该悔青了。 在1995年的竹石村,拥有小霸王学习机的家庭寥寥无几,原因自然不是因为他们买不起,而是家长们觉得没必要破费,好玩是小孩的天性,小孩子喜欢玩游戏,大人们可不喜欢。所以,家里没游戏机的小朋友,只能在李燚家凑热闹干瞪眼。 《超级玛丽》、《超级坦克》《魂斗罗》《冒险岛》、《双截龙》、《赤色要塞》、《淘金者》《快打旋风》等等,这些简单又有趣的游戏,丰富了许多人的童年。 每一代人,有每一代人的回忆。70年代、80年代、90年代三代人童年热衷的游戏也各有不同,70后打弹珠、丢沙包;80后打游戏、玩玩具枪;90后玩网游、抓人、躲避球;00后玩pad、撕名牌...... 寒假刚开始这几天,林阳过得有点小忙,除了给爷爷奶奶干点家务,辅导姐姐林茵学英文,也负责照看妹妹林小纯,偶尔还跟李飞鹏借点新教材继续充实自己,也没啥兴趣和李燚玩耍。 不过嘛,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包括爱情、亲情、友情),是需要双方时不时互相联络,才能长久下去的。小孩子也一样,隔些日子不见,也难免会生疏。 林阳刚踏进李燚家大门,就瞧见客厅里挤满了小朋友,有的坐椅子上,有的坐在地上,还有站着的,彩色电视机屏幕上的画面,显示他们正在玩《魂斗罗》。 “阿燚,在玩什么呢?”林阳明知故问,打了声招呼。 客厅内除了电视机里动感、热血的游戏配音,就只剩下“噼里啪啦”的遥控器按键声,和嘴巴里发出的枪炮响,根本没有人回应他,全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又一个玩家中枪,画面忽然变得昏暗,提示GAME-OVER!!!!!!!!!!!!! “李燚,这回轮到我了……” “到我!是我先来的!” “是我好不好?我来一个钟头了,一次都没玩过!” “……” 面对小伙伴们争先恐后的围着自己转,李燚内心备感优越,他揉了揉发酸的小胖手,转过身正准备挑选谁和自己组队战斗,恰好瞧见林阳的身影,映入自己的眼帘。 李燚喜出望外,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一样兴奋,忙道:“林阳!你小子可算来啦,快进来和我一起玩游戏。” 林阳微笑道:“没事,我站着看你玩会儿就走。” “怎么刚来就要走?不行!陪我玩会儿!额……内谁……海斌,赶紧把屁股挪开,凳子让给林阳坐,你先一边凉快去!” 大家都知道,李燚和林阳是形影不离的好哥们,他俩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位叫“海斌”的小朋友,也不是傻子,就算心里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退位让“贤”。 林阳其实压根不想玩,这小孩子玩的幼稚游戏,拥有成年人思想的他,根本提不起任何兴趣。只不过,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要和小孩子交朋友,那你也必须选择幼稚,只有这样,两个人才能玩到一块。 “那好吧,我玩会儿。”林阳没拒绝,跨过几个人,走进去坐好。 “林阳,《魂斗罗》玩过吧?”李燚神色飞扬,颇为得意地问道。 “没有,只看过别人玩。”林阳实话实说,这辈子,他确实没玩过。 李燚拍拍胸脯,自信满满地说:“没关系,有我带你!你要是没命了,直接跟我借!” “借命!?!为什么要借命?你这个角色有几条命?”林阳目光流转,心海忽然泛起了一**记忆涟漪。 “五条命啊!一人五条!你是新手手生容易死,我是高手专门掩护你,不够管我借!别跟我客气!” “等等……你把你的遥控器给我,我给你调30条命。”林阳懒得解释,一把夺过李燚手中的主机遥控器。 “啊?30条命?你开玩笑吧?我玩了几天也知道只有五条命啊?怎么可能一下子变成30条命?”李燚哭笑不得地说着,却也没有阻止林阳的举动。 “是呀,林阳,你又没玩过,装什么大尾巴狼?” “切,不懂装懂呗,胡搞啥呢?你咋不说能调10000条命?” “……” 嫉妒,是人类天生自带的品质。林阳受到的特殊待遇,让小朋友们心里不爽级了,正好趁他吹牛皮的档口,好好挖苦讽刺一翻。 第十九章:终会没落的凤凰牌单车 林阳很清楚,《魂斗罗》这个游戏绝对可以调整为30条命,只是时间隔了太久,他早就忘记应该如何操作调整,毕竟这已是上辈子的回忆了。 经过几次尝试之后,林阳似乎找到了久违的感觉,他在屏幕标题画面时,按了上、上、下、下、左、右、左、右、B、A、B、A,然后选择好2P玩后,再按START,之后便进入30条人命的状态进行游戏。 林阳淡淡地说:“阿燚,现在开始战斗,咱们有30条命了。” “真的假的?开玩笑吧?30条命……”李燚半信半疑。 《魂斗罗》这个游戏虽然简单,游戏灵魂却是队友之间的配合协作,如果你遇上猪队友,比如李燚这样的,即使你能力再逆天,也会被他拖累得无法前进。李燚笨拙的游戏技巧和临场反应,让他俩刚打过第一关,就用光了5颗人头。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当李燚纠结着要不要向林阳借人头续命的时刻,他彻底亢奋了,果然,林阳真的没有骗他,他连续死了好几条命,游戏却依然在继续战斗中。 “哇!真的有30条命啊!” “林阳你玩得真溜,肯定不是第一次玩吧?” “林阳,你怎么知道会有30条命?” “……” 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如果是换做其他人,知道了这个游戏bug,肯定会感觉兴奋不已,只不过,林阳是肯定不会的,这种微不足道的所谓“先知”,真的无法让现在的他激动半分。 “李燚!你怎么还在打游戏?我跟你说过多少遍,每天最多玩一个钟头,你再打,再打把电视机都坏了!” 发声呵斥李燚的,正是李燚他妈——周慧雯,一位风韵妩媚的家庭主妇,此时她也只有二十六七岁的芳龄。 眼前这位女人,拥有一米六五的修长身段,和凹凸有致的完美曲线,养尊处优的生活,让她无论走到哪里,都吸引着老老少少羡慕敬仰的目光。 如果有人认为她是温柔的贤妻良母类型,那就大错特错了,事实上,她是整个竹石村名副其实,远近闻名的“母老虎”。 “你还打?”周慧雯双手叉腰,面罩寒霜地道。 小朋友们意犹未尽,却也识趣地离开,李燚只好悻悻地关了电视机,拔掉游戏机的连接插头。 这个场景,林阳忽然感到似曾相识。 在前世,每次他和李燚玩游戏玩得正嗨的时候,他妈周慧雯就会“从天而降”,指责李燚再玩下去就要把他家电视机打坏。 因此,林阳过往常常认为李燚他妈小气抠门,家里辣么有钱,玩个游戏机还咋咋呼呼的。直到今天,他才明白老一辈人在生存和战斗中提炼出来的生活智慧,是不容低估,或者质疑的。周慧雯对儿子李燚说的话,当然很可能是因为她不想看李燚一直打游戏,所以才把事实说得夸张了一些。但实际上,电视显示器确实也有其自身寿命,过度使用的话,如果是质量不太好的显示器,确实寿命会缩短。 “林阳?你先别走,嫂子有话跟你说。”周慧雯柔声叫道,一改方才的严肃面容。 还未来得及撤退到门口的林阳,听到周慧雯的叫唤,只好折返回来。 林阳礼貌地问:“嫂子,有什么事?” 在农村,人与人之间的辈分问题相当有趣。林阳和李燚同年出生,由于上代人遗留的历史因素,造成林阳的辈分比李燚高了一级,如果李燚这侄子有足够的思想觉悟,他理应毕恭毕敬地叫林阳一声叔,只不过,碍于两个人从小一块玩到大的兄弟情谊,这声“叔”,李燚从未好意思叫过。 望子成龙,是所有父母的心愿。夫家家庭境况虽然富有,可周慧雯没有因此变得目光短浅鄙视教育,正相反,她非常重视子女的学习。在林阳前世,她对李燚和学渣林阳混在一块这种情况十分头疼。 可今时,早已不同往日。家长大都喜欢攀比,教训自己孩子的时候,总喜欢对孩子说什么你看别人家的孩子,怎样怎样优秀,你再看看你什么德行…… 不好意思了,林阳现在就是家长们口中优秀的——别人家孩子。 周慧雯叫住林阳的原意,除了表扬林阳在学习上取得的巨大进步之外,自然是希望林阳多督促儿子李燚的学习态度,让李燚跟着林阳有样学样,别一天到晚只知道瞎搞胡闹。 林阳不是傻子,自然是乖乖点头应允。临走前,周慧雯又偷偷塞给林阳两块钱让他回去买糖吃,她那双强势且凌厉的眼睛,由不得林阳不要。 ———————————————————— 回家的路上,林阳经过二层小阁楼,瞧叫李飞鹏正在阁楼下的水龙头前,拿着一条毛巾清洗他那辆座驾——28寸的凤凰牌自行车。 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自行车是人们最重要的代步工具。“永久”和“凤凰”当仁不让,是自行车中的两大高档品牌,可谓是深入人心,李飞鹏的这辆自行车,是他爸骑过千八次后送给他的,因为,他爸不久前刚买了一辆黑色全新的嘉陵摩托车。 “飞鹏哥,又在洗车啊?”林阳忍着没笑。 “哟,是林阳啊,你小子闪远点,别被水溅到。” 李飞鹏很爱惜这辆凤凰牌自行车,他每隔几天都要替它擦一遍。让林阳觉得好笑的是,李飞鹏洗车的手法很讲究。他通常先找快布铺在地上,再把车倒置过来,让车座倒扑在布上,然后端盆水,先把挡泥板上残留的泥水洗刷干净,再一手拿抹布轻轻压住车轮钢圈,一手摇动脚踏板。车轮一圈圈转动时,钢圈逐渐被毛巾擦得锃亮。擦完钢圈,又将轮子上的发条全部擦一遍,擦完发条,最后擦车身。 在前世的这个年纪,林阳觉得飞鹏哥简直酷毙了,才上初中就有一辆完全属于自己的自行车,到夜晚还能装个手电筒在车头,到大路上装摩托。而如今,林阳越看李飞鹏,也觉得李飞鹏逗比。 林阳静静观察着眼前,李飞鹏乐此不疲地洗车,活像个2b少年,不知道该说啥好。 林阳在心里面替他解释,也许,在此刻李飞鹏的眼里。这辆凤凰牌自行车,会是另外一个样子…… 它拥有全景天窗,车头的凤凰标志栩栩如生,主驾真皮减震座椅,后排座椅采用网格设计,透气舒适,采用欧6标准超轻发动机,正时链条传动。流行的28英寸超大轮毂,20/30R28龙鳞轮胎,美观大气……双连杆独立悬架、车身稳定系统采用高硬度、高韧性材料。 再加上无级变速的特性,简直完美!!! 第二十章:真假少林寺武僧 临近农历年尾,寒风凛冽。竹石村在外打拼的青壮年们,开始陆陆续续踏上回乡的旅程,竹石村回光返照般似乎正在重现往日繁华。 怕冷的林阳不愿到屋外撒野吹风,而是选择乖乖呆在家里看书练字,他正在看一本叫做《朝花夕拾》的散文集,由各种知名或不知名的作家的文章糅合成的大杂烩书籍。 “佚名???”林阳盯着书本目录里印着一排排“佚名”,不禁哑然失笑起来。 想当年,年幼天真的林阳,曾误以为“佚名”是个很了不起的全领域天才,他写的文章总是出现在《读者》《故事会》等等各种书籍,他写的歌曲出现在各种流行歌曲歌本,更好笑的事,识字不多的林阳,当时将“佚名”念成“铁名”。 唉,不得不说,没文化真可怕! 小孩子的认知能力,确实有限。诸如此类的误解,林阳这个笨小孩实在不要太多,直到他长大些许才意识到,“佚名”不叫“铁名”,更不是一个人名,而是和后来互联网时代一样深藏功与名的“匿名用户”。 重生归来,林阳给年幼的自己,制定了一系列长远目标。在前世,他总抱怨自己太过平庸,不仅学习成绩马马虎虎,特长本领也几乎没有,更关键的是他长得也不高不帅,和普罗大众一样,林阳是那种扔到人堆里就立即不见踪影的“庸人”一枚。 一个人终生平庸,绝不仅仅是因为父母先天的遗传,而是他选择过安逸舒适的生活,所以最终变成平庸无比的俗人。 这一世,他绝对不让自己重蹈覆辙! 他不懂音乐,所以他现在跟着李飞鹏学吉他弹奏。 他英文很烂,所以他每天都会花时间背单词、练口语。 他字写得不好,所以…… 所以,他读完《朝花夕拾》后,拿出姐姐林茵的《庞中华钢笔字》字帖临摹练字。 三年级之前,人是没有资格用钢笔的。 用钢笔在本子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是很不一般的体验。对于许多人来说,钢笔是人生中的第一匹小马,第一发猎枪。 20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正好是中国钢笔最后辉煌的一段时期,中性笔、电脑兴起之前的一段空白期,钢笔成了跌落凡间的天使,庞中华的钢笔字字帖火遍全中国。 用林阳现在的眼光来看,庞中华的钢笔字横平竖直、四平八稳、四四方方、规规矩矩……概括起来,就是工整而呆板。 不过,想跑必先学爬。林阳临摹他的字体,只是为了将字尽量地写规范,待水平进步一些后,再学习如何潇洒地龙飞凤舞,而不是鬼画符一样在白纸上到处乱跑。 “林阳!林阳……你在不在家?” 窗外飘来李燚急切的呼唤。 “在家呢,咋了?”林阳伸伸懒腰,收拾好纸笔,往屋外迎去。 李燚一脸开心,兴奋地道:“今晚中学操场又有戏看咯!你要不要去啊?” 年关将至,落叶归根。在这个年代,诸多类似马戏团、舞蹈团、武术团等等,趁着年尾人多,都喜欢在城乡结合部举行一场又一场走穴捞钱的表演,毕竟想要舒舒服服过个好年,是需要足够多的金钱保障开路的。 林阳兴趣不大,见李燚一脸兴奋,忍不住埋汰道:“阿燚,瞧你那嗑.药劲,搞不清楚状况的,还以为晚上有脱衣舞表演看呢。” “林阳,你怎么知道的?今晚真的有脱衣舞看!你去不去啊?” 李燚装作惊讶的神情,询问林阳。 听了李燚的回答,林阳不禁一怔,反倒来了兴致,忙问:“真的假的?不会真有脱衣舞吧?” 李燚大笑不已,得意道:“哈哈!被我骗到了吧?不是表演脱衣舞啦,是少林寺和尚来咱们村里表演武术!好想看啊!” “草!”林阳一头黑线,嘴里禁不住骂了句,心道,真是越活越混啊,想我聪明一世,竟然让李燚这个智商为负的臭小子耍了,害我差点就相信了。 “大人一张票2块钱,小孩一张票1块钱,你没钱买票是不是?没事,我找我妈要多一点!就说是给我买零食的钱。”李燚周到地说。 林阳恬不知耻地道:“你妈肯吗?” “肯的,她要不肯,我找我爸要!” 林阳笑道:“你爸妈要是知道,你中饱私囊,偷偷替我要门票钱,非揍你不可。” “揍就揍,我才不怕,谁叫咱俩关系那么好呢?”李燚满脸的大义凛然。 行了,李燚这个朋友,林阳真是没白交,而且,绝对值得深交。 夜幕降临,北风呼啸而过。 今晚的竹石村并没有像平日一样幽静,相反,它热闹非凡。 竹石村的中学操场,占地面积相当大,“少林寺”武术团的大棚内外霓虹璀璨,售票口早已人头攒动。 “嵩山少林寺武僧……”林阳抬头,借着灯光,念了一下武术团的名号。 两位精明模样的中年和尚,在售票口收钱卖票,大棚外面有几位年轻和尚在巡视管理,其中两个年轻和尚躲在阴暗角落里抽闷烟。 “林阳,你和李燚,待会看表演的时候跟紧在嫂子身边,不许到处乱跑,听清楚没有?”周慧雯皱着眉头,叮嘱道。 林阳只能乖乖点头。 “嗯,林阳真听话,这样才是人见人爱的好孩子。”周慧雯欣慰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当小孩,能享受许多优待,却也同样失去了许多自由。 林阳本来打算和李燚两个人一块来看表演的,谁知道周慧雯根本不放心这两个小屁孩,怕他俩没人带着会被拐走。 周慧雯有这样的想法,也是人之常情,毕竟林阳和李燚的个子,还不到她的胸脯位置,没有大人在旁看护,她哪里可能放心? 这时,经典武侠功夫歌曲《男儿当自强》的音乐前奏突然响起,李燚激动得想要当场打一套自创的组合拳,这首躁动男性荷尔蒙的歌曲,让林阳心里也是波澜壮阔。 “傲气面对万重浪 热血像那红日光 胆似铁打骨如精钢 胸襟百千丈眼光万里长 我发奋图强做好汉 做个好汉子每天要自强 热血男儿汉比太阳更光 ……” 迎着振奋人心的歌声,身材高挑的周慧雯,领着李燚和林阳这两个小矮人进了内场。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周慧雯出众的姿色,和浑身上下散发出的迷人芳香,惹得两位遁入空门的售票大师,忍不住偷瞄了几眼她的背影。 ———————————————————————————(未完待续)———————————————————————————————— 第二十一章:惊天一掌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只见售票口其中一名和尚大喊一声:“要买票的都快点,表演快要开始了!” 在门外徘徊看热闹,犹豫要不要买票进去观看表演的男女老少们,顿时发出了一阵骚动,他们似乎是在做最后的心理斗争。 这群号称来自嵩山少林寺的和尚,在今天下午,用钢筋和红布搭起了宽敞的大棚,棚内空间之大,足以容纳本村四五百名买票前来看表演的观众进入。 开场前的预热,棚里闪烁的灯光突然熄灭,眼前瞬间漆黑一片,不少观众像山精一样大喊大叫,没见过世面的以为是停电了,四周乌漆墨黑全是人影,个子矮小的林阳和李燚,分别牵着周慧雯的左右手,心里倒是安全感十足。 “你们两个别乱动,给我乖乖呆着。” 现场环境实在太过拥挤,鱼龙混杂,再加上棚内灯光全都熄灭了,儿子李燚又是调皮捣蛋的主,周慧雯生怕他俩坐不住到处乱跑,作为家长的周慧雯难免有些担心,只能提前出言叮嘱他俩。 “哗”的一声,棚内灯光重新亮了起来,长时间的等待,让观众们积累已久的情绪,彻底被灯光点燃。 “妈的!等了老半天,表演终于开始了!” “头挪开,你个子太高,挡我视线了。” “矮冬瓜,你看不到,关我屁事啊!谁叫你长得那么矮?” “……” 现场设施匮乏,再加上人多嘴杂,表演刚刚拉开帷幕,就有人起了口角纷争,为了让后排观众能够看到前面的表演,武术团的工作人员,悉心指挥前排的观众蹲下,或者坐着,即使如此,却也未能人人如意。 “少林,少林 有多少英雄豪杰都来把你敬仰少林,少林 有多少神奇故事到处把你传扬 精湛的武艺 举世无双 少林寺威震四方 悠久的历史 源远流长 少林寺美名辉煌 千年的古寺 ……” 棚内的巨型大喇叭,播放着李连杰主演的电影《少林寺》的主题歌《少林少林》,这首荡气回肠的歌曲,一下子把现场观众带到了少林寺浓厚的武术氛围中。 伴随着耳熟能详的音乐,首先上来的是七八位和尚的“南拳”表演,和尚们的手装成像爪子一样,出拳就像猛虎下山一样向观众扑来,整齐有劲的剁脚声音在操场上回荡,宛如一位位铜人屹立在操场,赢得了现场观众掌声呐喊声一片。 紧接着出场的是一位精壮的年轻和尚,他独自在地毯上进行“双节棍”表演,不得不说,他确实将双截棍甩得苍劲有力。 “哼哼哈兮……”使用双截棍的这位小和尚,面容冷酷,手上展示着超强、超炫的甩棍技巧,嘴边还念念有词。 快捷、迅猛、华丽,这三个词语,不足以形容他精彩的双截棍表演。 在前世,看过不少世面的林阳,对于这位小和尚的双截棍表演,倒也是看得津津有味。 表演完毕,一位慈眉善目的中年和尚,右手提起一只黑色麦克风,左手捻着一个小本子,走到了地毯中间。 “在场的各位施主,你们觉得,刚才我师弟的双截棍表演精彩吗?” “精彩!”众人异口同声。 面善和尚满意地摆摆手,又道:“双截棍,是一种随身携带的武器。它软中带硬、柔中带刚!它,能收能放、短小精悍! 它,携带方便、威力无穷!既能自卫,又能强身健体! 虽然,它是被中国一代宗师李小龙,传播于世界。 但是!我相信,各位施主们应该都听过一句话,天下武功出少林!没错,天下武功出少林,双截棍也是出自我们嵩山少林……” “如果有哪位施主,诚心诚意想要学习最实用最正宗的双截棍棍法,我们嵩山少林寺,愿意以十块钱一根的廉价出售,并且附赠一本我们少林寺自己的独门双截棍棍法,请各位施主相信,本寺此举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弘扬少林武术……” 面善和尚边说,边向观众扬起手中的小本。 看到这里,林阳忍不住笑了一声。 “十块钱一根,十块钱一根……附赠我寺独门棍法一本……数量有限,名额有限……” 面善和尚继续叫卖着,人群中,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开始动摇。 “给我来一根!”一位意气风发的青年,忽然在人堆里吼了一声,从裤兜里摸索出一张十元纸币,成功吸引了现场观众的眼球。 面善和尚疾步而行,往人堆走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边正色道:“阿尼陀佛,这位施主有心了。” “我也要!” “大师,看我这边!我也买一根。” “……” 随着买卖双截棍的开始,现场气氛一下子热络起来了,这场所谓的武术表演,已经渐渐变味,它根本不像武术表演,反倒像是天桥底下的江湖卖艺,这些“和尚”打着卖艺不卖身的名头,干起了骗钱销售勾当。 “妈,给我买一根双截棍,好不好?我答应你,以后一定会认真读书,好不好嘛?妈……” 天真无邪的李燚,撇着嘴,满脸哀求地望着母亲周慧雯。 周慧雯二话不说,低下头,用眼神狠狠瞪了李燚,作为警告。 仗着公共场合,周围人多,他妈断然不敢动手打他,李燚有恃无恐,自然不肯罢休,依然不屈不挠,双手揪着周慧雯的衣袖摇来摇去,继续可怜兮兮地道:“呜呜……妈,给我买一根双截棍,我就要少林寺的双截棍,妈……” 周慧雯突的一下,脸色骤降,扬起一只手,巴掌却迟迟未落。 一旁的林阳看不下去了,他轻咳一声,劝道:“阿燚,快别闹了,卖完双截棍,待会他们还要卖其他武器!实话告诉你,这些全都是骗钱的招数!他们根本不是少林寺和尚。” 话音刚落,周慧雯用近乎诧异的目光,凝视林阳。 “骗钱的?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少林寺来的和尚?”李燚不以为然,明显不肯死心,他可不愿错过修炼大名鼎鼎的少林寺武功秘诀的机会。 林阳淡淡地说:“不信走着瞧,等下他们还会买其他东西。” 买完双截棍之后,他们继续表演武术。 坦白讲,行走江湖的,没有一技旁身是不可能的。 上刀山、睡钉床、银枪刺喉、腹卧钢叉、五枪刺身、头断钢板、身断木棒、丹田吸碗、飞针穿玻璃以及功夫拳…… 暂且不管他们是否是真的少林寺和尚,就这些个表演,确实是真刀真枪的硬功夫,林阳看得是心服口服。 少林寺,一个熟悉,却又遥远陌生的前年古刹。 前世年幼的林阳也曾心生向往,却由于各种原因,从未前行。 果然不出林阳所料,卖完双截棍后,隔了一两个节目,他们又开始卖三节棍,卖完三节棍,又开始卖其他冷兵器,以及治疗跌打损伤的药材药酒,到最后就是压轴售卖开过光的佛珠、玉佩、佛像、观音…… 可谓是五花八门,应有尽有。这群来路不明的和尚,在竹石村,连哄带骗赚了个盆满钵满。 节目接近尾声。 灯光又一次熄灭,只留下舞台上一盏若隐若现的灯光,最后的表演,由整晚从未露面的“少林寺方丈”——妙荣大师压轴登场。 乍一看,妙荣大师披着红色袈裟站在台中,他面容苍老,腮下留着一撮长须,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仙风道骨。 其他的不说,他这幅尊容和气场,倒是有模有样,镇住全场观众根本没问题。 此时,离妙荣大师正前方五米远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个黑色的透明空啤酒瓶。 瞧着妙荣大师拉风的阵势,现场观众们,纷纷安静了下来,全都屏住呼吸拭目以待,想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 “吼……” 隔着五米的距离,妙荣大师大喝一声,打了个空掌,桌子上的啤酒瓶纹丝不动。 瓶子未碎,妙荣大师的身子却晃悠了,他年迈的身体似乎有恙,摇摇欲坠的,让人揪心。 “师傅、师傅……”几位年轻和尚,赶紧围了过去,关切地扶住妙荣大师。 “徒儿们,让开!”妙荣大师定了定神,又踉踉跄跄站了起来,似乎是不肯服老。 几位年轻和尚赶紧听话地闪到一边。 林阳隐隐感觉,妙荣大师要发大招了。 果然! 妙荣大师忽的屏气凝神。 刹那间只听得他一声暴喝,仿佛自九天之上响起一声雷鸣,谁也没有看清他是如何做到,众人看见的只是他那惊天一掌。 “砰”的一声玻璃声响! 昏暗的灯光下,桌子上的啤酒瓶瞬间碎裂了。 众人还未来得及鼓掌叫好。 只见,妙荣大师脸色苍白,嘴里“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倒在地毯之上。 “师傅,师傅,你没事吧?……”十多位和尚,一拥而上,围在了妙荣大师的身旁。 现场几乎所有人都被妙荣大师深厚的内功折服了,只有林阳这小子,在嘈杂喧哗的人群中,被妙荣大师逗得哈哈大笑。 ————————(未完待续)—————————————————————————————————————————————————— 第二十二章:长了翅膀的钱 “每条大街小巷 每个人的嘴里见面第一句话 就是恭喜恭喜 恭喜恭喜恭喜你呀 恭喜恭喜恭喜你 冬天一到尽头 真是好的消息 温暖的春风 吹醒了大地 恭喜恭喜恭喜你呀 恭喜恭喜恭喜你 恭喜恭喜恭喜你呀 恭喜恭喜恭喜你 ……” 在九十年代的农村,每当你的耳畔响起女歌手卓依婷甜美欢快的歌声时,那就是在告诉人们,新年到了。 不过,这才大年二十四早上六点多钟,离新年还差了些日子呢,怎么一大早就把音响放得那么大声扰人清梦? 天寒地冻,林阳裹在被子里赖床,忽然觉得耳朵轰隆隆地震动,心里顿时一阵郁闷,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阵噪音是从何处而来。 在林阳家对面,住有一户人家,户主年纪比林父大了几岁,户主大名林万福,林阳尊称他为“万伯”,原先林万福也是穷苦家庭出生,和林阳他们家走得近,两家关系特别好。直到两三年前开始,林万福和妻子李秀芳在广州开了一家成衣店铺,好运来的时候,生意火爆的成衣店铺让林万福赚了不少钞票,盖起了竹石村第一栋私人三层楼房。 林万福虽然有钱,可要跟李燚他家比起来,实在是小巫见大巫,根本不值一提。 李燚他家有多少钱,在竹石村一直是个谜。在前世的2016年,据林阳所知,李燚的父亲李振海,仅在深圳,就有几套住房,这其中还不包括他们家用来出租的酒店、厂房等产业。 有钱人分两种,一种是低调,一种是高调。 李振海属于不显山不露水的低调派,而林万福则是属于“暴发富”类型的高调派。 自从林万福发财之后,就几乎没再踏进过林阳家的门槛半步,和林阳他爸说话也都是高高昂着头,和他往来的,不是风光有钱的老板,就是有权有势的村干部。 正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趾高气扬的林万福,他的妻子李秀芳,也绝不可能是吃素的善茬,林阳从小就知道,万伯两夫妻看不起自己家,而且万伯母李秀芳是典型的农村长舌妇,总喜欢东家走西家串说别人家坏话。 这天早上。 噪音干扰之下,林阳实在睡不着,便早早从床上爬起来。 当天上午,林阳哪都没去,和姐姐林茵在家里帮忙大扫除,快到中午饭的时候,由于林阳的爸爸妈妈今天中午就能搭车到家,爷爷林汉池掏钱让林茵去村里的饭馆买点鸭肉回来。 干完老屋客厅的卫生,林阳就坐在家门口一块石板上歇息,等他爸爸妈妈回家。 重生回到过去,一晃也有三两个月了,林阳心里其实很想念爸爸妈妈,想重新看看爸爸妈妈年轻时候的样子。 这时候,住在林阳对面的万伯的小儿子(一个五六岁小屁孩),在林阳旁边玩耍,他儿子手里拿着他们一会要去买菜的五十块钱。因为他一直在林阳身边跳来跳去,所以林阳能清楚看到他手上拿的是多少钱。 过了一会儿,林阳突然想起自己有书本要还给李飞鹏,就跑去李飞鹏住的小阁楼,待他去了二层小阁楼,才发现他不在,所以林阳只能徒劳而归。 就在林阳刚到家门口的时候,李秀芳突然从她家赶出来,指着林阳的鼻子就说:“林阳,你是不是拿了我的20块钱!” 林阳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怎么回事,就一脸茫然的问她:“伯母,你钱不见了?关我什么事,我又没有拿。” 李秀芳瞬间就发飙了,大喊:“你还装,你肯定拿了我的钱,不然你刚去跑哪里了,我明明看到你刚才还在家门口,我一转身的功夫,就没影了,你明显就是做贼心虚躲起来了!” 周围一下子围了很多邻居,她老公林万福也在旁边站着,她小儿子就一直在哭,应该是她开始发现钱不见了,愤怒之下把她儿子弄哭的。 日里不做亏心事,夜晚不怕鬼敲门。 林阳认为自己没拿,还是比较淡定的说:“我没拿,你不要血口喷人,说我拿的,请你拿出证据来。” 相信每个人都能想象那种没怎么读过书的中年妇女,而且是从贫苦人家出生的人,对于钱的来之不易所看待的重要性,李秀芳发福的五官都扭曲到狰狞了起来,对着林阳就是一顿大吼:“肯定是你拿了,不然你刚才躲什么,难不成是风吹走了,有本事你让我搜身!” 林阳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也激动得不行,斩钉截铁地说:“不行!我没拿你钱,你也没资格搜我身!” “好啊,不让搜是不是?那你告诉我,刚才去哪了?” “我跑去小阁楼找飞鹏哥,我借了他的书。”林阳面不改色,扬了扬手中英语课本。 这时候,李秀芳一把夺过林阳手中英语课本,翻了个底朝天,啥也没找着。于是,她继续追问她儿子是不是林阳拿的钱,她儿子哭的很厉害,根本回答不了。 大庭广众之下,她感觉自己很没面子下不了台,就开始动手打他儿子,她儿子不想挨揍只能乖乖点头,她得意洋洋地望着林阳,再望向左邻右舍,大义凌然地说:“看吧,小孩子不会撒谎的,钱肯定是他拿的!” 林阳真的是百口莫辩,没办法,林阳第一反应就是自己搜身给她看。 林阳穿的是毛衣和一件外套,毛衣放不了东西,下身是棉裤,前面有两个口袋。 虽然林阳知道搜身是对自己人格的一种侮辱,但是身边人太多,林阳急于证明自己的清白,就一股脑把自己兜里所有的钱拿了出来,加起来一共四五块钱,林阳拿出钱的那一刻,就感觉自己多么的屈辱,然后质问她:“请问哪张钱是你的?这些是你的五十块吗?” 林阳拿出来的是三张一块钱,和三张五毛钱,一张是四块五,看到这里,李秀芳有些心虚的低了低头,看了看她的老公林万福,林万福从始至终什么都没说,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见林万福不说话,李秀芳怒火中烧,指着他老公说:“林万福,你好歹吱个声啊,你老婆被小孩子欺负到头上了,你也不说话,还是不是男人?” ps.特别感谢书友:流浪的黑人。感谢您的打赏,这周没上推荐,看橙子这本书的人不多,幸好这几天有你的一个又一个10起点币的打赏,这不是普通的一毛钱,这是一种鼓励的陪伴,让我感觉写这本书不那么孤独,让我知道有人一直支持我,谢谢! 同时也感谢那些默默无闻给橙子投票打赏,以及评论,或者点击的朋友,谢谢,晚上橙子再更一章。 第二十三章: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 林万福是极度要面子的男人,他哪能在众人面前,让自家娘们教训了还不吭声?一个男人如此窝囊,岂不是让人看笑掉大牙? “你给我闭嘴!” 林万福憋着一股气,朝妻子李秀芳吼了一声。 林万福的破锣嗓子,声音洪亮威武,着实把李秀芳吓了一大跳,她楞了一会儿,神色中忽的流露出哀戚,她又委屈又愤怒地瞪着林万福,一只手抹着泪花,一只手指着林阳,哽咽地说:“林万福,你冲我嚷啥嚷?你老婆我被小屁孩欺负到头上了,你一个大男人一句话不说,不替我做主就算了,竟然还要凶我?你有没有当我是你老婆?” “呜呜……我不活了……” 说着说着,李秀芳便捂住脸哭出声来,她泣不成声的哀伤模样,在众人看来,离哭天喊地也不远了,此举成功赢得了乡亲们的一致信任。 “秀芳,快别哭了,既然你都那么肯定说是林阳偷的钱,那准没错!我相信你!你也真是的,都是三个孩子妈了,大老娘们就别哭哭啼啼的,多让人笑话,以你家的经济条件,我们很清楚,你犯不着为了区区五十块钱和一个小毛孩大吵大闹……冤有头债有主,你把冤屈说清楚,大家伙替你主持公道!” “对啊……林阳这小子才几岁啊?就敢偷那么多钱,不好好教育一下,长大了还了得?” “就是就是!亏他爷爷还是老教师呢,怎么教的孙子?” “……” 邻里乡亲们七嘴八舌,几乎一边倒支持李秀芳,只有少数几位长辈替林阳说了点公道话。 呵呵,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林阳算是彻底懂了,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什么永远的安稳快乐。哪怕你尽全力做好自己,霉运要来的时候,你流落在谷底,你躲着不去招人,也可能会碰到轻视你的人用他(她)的鞋子、嘴巴、眼睛狠狠踩扁你,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林阳咬牙切齿地瞪着李秀芳,他整个人,从上到下,由内至外都在颤抖,不知是因为天冷,还是因为耻辱,可这一刻,他的嘴里始终说不出任何话来。 “林阳,你到底偷没偷你伯母钱?那么多人看着,万伯作为你的长辈,今天就替你爸教育教育你!你给我听好了,做贼不可怕,就怕你一辈子做贼!老老实实把钱交出来,我和你万伯母还能给你将功补过的机会,大过年的别逼我们报警,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过。 林阳忽然很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是,他不能,他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他不能做逃兵,他也不会轻易用自己的眼泪博取他人同情,或者说,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怜悯。 “我再说一句!我林阳,没拿你家一分一毫!我没偷没抢,我问心无愧!你要报警随你便,我一点都不怕你报警!一点都不!” 林阳声音嘹亮,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着,仿佛用尽了全身心力气,将自己的立场表明。 在场的人,见林阳毫不畏惧林万福用报警威胁他,心中难免有些动容,也在思考究竟他到底是不是被林万福夫妇冤枉? 林阳小小年纪,与诸位成年人当面对峙,以证自身清白,在他身上,没有看出半分胆怯和妥协,就这份过人的胆识气魄,不得不让围观的乡情父老汗颜。 林阳话音刚落,李秀芳见形式不对,立即停止哭泣,她抹干泪珠,继续对林阳喷着口水说:“你知道我们家有钱,不会为了50块钱报警!所以,你刚刚肯定就是去花了,你就是做贼心虚,不然你干什么突然一下子不见了?” 林阳一点也不怂,直说:“你口口声声说我把钱拿去花了,好啊,那你去附近的店铺问问,问我今天有没有花钱去买东西,你去啊!要是没有,你承不承认你污蔑我?” 李秀芳指着林阳又说:“我管你是花了还是藏起来了,你这种娃儿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你发誓啊,化成白骨我都知道是你拿的!” 林阳只能顺了她的意:“我发誓我拿了你的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林万福不是傻子,他其实也不清楚林阳到底有没有偷钱,所以一直不敢太过分,他觉得理亏,也不敢随便搭腔,免得别人说他欺负小孩子。 反而是他的妻子李秀芳,激动得不行,誓要争个你死我活,将白的说成黑的,是的说成非的,她继续指责林阳,说了很多脏话难听的不堪入耳。 反正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没理都说不清。 从林阳不畏惧林万福报警开始,身边的人也知道了差不多怎么回事,基本上可以断定这出闹剧,都是李秀芳胡搅蛮缠搞的鬼把戏,就开始好言相劝了,只不过李秀芳还是一直喋喋不休说他。 此时,林爷爷和林奶奶正在厨房忙活,为林阳的父母准备一顿丰盛的午餐,他们依稀听到了外面的争吵,吵闹声中夹杂了自己孙子说话的声音。 林爷爷和林奶奶连忙赶出去,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问林阳怎么了,然后林阳大概说了下情况。 见林爷爷林奶奶来了,李秀芳又开始说林奶奶,护犊心切的林奶奶就也说她,林奶奶自然没什么文化,说话也比较难听,反正就是一个劲地帮林阳。 女人之间的争吵,男人总是不太好插手。 林万福和林汉池,这两个大老爷们,实在不好掺和进去,只能在一边劝说。 这个时候,林阳的姐姐林茵也领着妹妹林小纯出来了,林茵只比林阳高半个头,而且是个文静的小姑娘,但是林茵知道了弟弟林阳吵架的原委后,就对李秀芳说:“万伯母,你没证据就诬陷我阿弟偷钱,是你的错,你给我弟弟道个歉,这事就算了。” 道歉?开什么玩笑?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步,那么多人看着呢,要面子的李秀芳,怎么可能向一个小孩子道歉? 林阳一家,老的老,小的小,林父林母还未回来,李秀芳有恃无恐。 于是,她又噼里啪啦乱说一通,那些邻居也实在看不下去了,就好心好意劝她,让林爷爷一家先回屋里去。 林阳刚走到家门口,林奶奶问他:“你真没拿怕什么,走,出去跟她说清楚,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让人欺负。” 林阳早已吵得头昏眼花,叹了口气,马上拦住奶奶:“奶奶,算了吧,公道自在人心,大家现在应该都知道怎么回事。况且咱们都进来了,和她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跟她说什么都没用,她根本不讲道理的!” 原本以为这件事情已经告一段落,谁知道,更让林阳意想不到的是…… ps.错过了更新时间,抱歉,加更的一章现在补上! 第二十四章:偷钱刮奖 过了没多久,林阳他爸妈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也赶了回来,林爸爸踏入家门的第一步,就瞪着林阳说了第一句话:“我刚回来,还什么都不知道,你也不用说了,先吃饱饭,那五十块钱爸帮你给了!” 在1995年,对于一个普通的农村家庭来说,五十块钱绝对不能算是个小数目。 更何况,林阳很清楚家里的窘境,父母亲在广州开的小店生意并不太好,这一回来就莫名其妙地把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白送给了两只白眼狼,林阳实在是一万个不甘心啊。 听了爸爸说的话,林阳心里突然特别难受,他感觉自己的鼻子直泛酸,原本一直隐忍憋着的泪水,终于就要喷涌而出。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林阳直接对他爸吼道:“老子这就去要回来,我根本没拿,你为什么要给他们!凭什么给他们!你把钱给了他们,不就更证明你儿子偷了他们家钱吗?” 在林阳内心深处,被无关紧要的人冤枉其实真没什么,他根本不在乎,因为谁也不可能取悦所有人,他只恨现在的自己太过弱小,没有能力改变什么抗争什么,但是,这种被最亲最了解你的人冤枉,真的有种万念俱灰,真的。 林爸爸还没反应过来,林阳就从客厅跳了起来,外套都来不及穿,就准备直接冲出去,林爸爸当时正好在大门旁边,还未来得及将行李放回房间,就一把拉住林阳,啪的给了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你还嫌你没给我丢够人啊!” 这个时候,姐姐林茵也赶过来,想指责她爸的鲁莽,和外人一样冤枉自己的弟弟,可由于太过着急,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她激动得眼眶通红,只是哀怨地望着她的爸爸,毕竟她只是个不满十岁的小女孩,爷爷奶奶也走过来,纷纷劝阻林阳他爸。 但林阳此时已经被打红了眼,根本忍受不了父亲给予自己这种莫须有的罪名,林阳直接甩开他爸的手,一股脑地跑出门口,朝林万福家大喊:“给老子把钱还来,你******好缺钱,这点钱都要骗!” 林阳跑到他们家门前,把他小儿子又吓哭了,林阳冲屋里大喊:“还钱,老子有钱给狗买吃的都不想赏给你吃!” 此时,正是午饭时间。 林阳这一声怒吼,又一次将左领右舍吸引出来围观,有些正吃着饭的邻居,干脆直接端着碗筷走了出来。 “到底怎么回事?” “你爸刚才不是已经还钱了吗?” “林阳这小子真是瞎胡闹,还没完没了了……” 邻居们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听到外面的吼声,林万福缓缓放下吃饭的筷子,也从楼房里出来,他心里大概知道,事实真相不是林阳拿的,否则一个小孩子绝对不敢如此嚣张倔强。 李秀芳正在厨房里炒最后一道菜,还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老公林万福也懒得折腾,直接从上衣口袋里拿出钱。 当着众人面前,林阳一把将五十块纸币,夺回来在他们面前撕了,对!没错,撕了!狠狠地撕!仅接着,他将碎片扔在林万福面前,林阳已经没有理智了,还声嘶力竭的大吼:“老子不稀罕这点钱!” 林阳和林万福,本是同族的伯侄关系,可林阳不在乎,林万福也不在乎,林阳记得很清楚,前世的林万福也常欺压自己的父亲,现如今,林阳新仇旧恨,全都记在心里,无论以前两家关系多好,从现在开始,就如同这张五十块钱的纸币,彻底撕了个粉碎! 五十块钱而已,林阳相信凭借自己的能力,绝对可以再赚回来,可人的骨气要是丢了,就真的永远抬不起头了。 “啧啧……真是不孝啊,他爸妈辛辛苦苦赚的钱,就这样被他撕掉了,真是读书读坏脑子咯,不知爹娘可怜。” “可不是,跟什么过不去都行,别跟钱过不去呀。” “林阳平时挺乖的,怎么今天那么反常,钱应该不是他吗的吧?不然至于那么激动吗?” “……” 耳边响起的风言风语,有好的,但大都是坏的,林阳照单全收,都记在自己的心里,他知道谁对自己好,也清楚谁对自己坏。 这时,李秀芳出来了,林阳一家子也全都赶出来,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看着地上的碎成雪花一样的人民币,林爸爸此刻只想来拉顽劣的林阳回家,对林阳进行家法伺候。 “聪伯,咋回事啊?”李飞鹏路过,见一群人围着,也生了好奇心,过来凑凑热闹。 被李飞鹏叫聪伯的中年男人叫林聪,他尖嘴猴腮,高且瘦像条竹竿,皮肤又黄又赤,都快四十岁的人了还没娶老婆,平日里最喜欢的就是说人闲话。 林聪眉飞色舞地将事情经过,大致和李飞鹏说了一遍。 “你到底回不回去?”林爸爸见林阳始终杵在大路一动不动,脸上有些挂不住,只能下达最后通牒。 “……”林阳不想说话,只是狠狠地盯着林万福夫妇。 林阳充满仇恨的眼神,坚定且决绝,看得林万福夫妇心里直犯怵。 其实说到底,他们两口子,根本没有确凿的证据可以证明是林阳偷了他们家的钱,李秀芳市井泼妇一个,她主要还是心疼钱,又刚好碰到林阳出现,就顺便找他做了替罪羔羊。至于林万福?他是个要面子的人,毕竟他现在也是有身份有见识的乡绅,犯不着为了五十块钱,和小孩子大吵大闹,简直拉低了自己的档次。 “万伯,你们家是不是丢了五十块钱?”李飞鹏忽然冲人群中大喊一声。 “没错啊,怎么了?”林万福搭理了一声。 李飞鹏家境还不错,林万福自然也看得起他。 “哦,没有,我刚才看到你家老二拿着一张五十块钱,在下村小卖部抽奖来着。”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向李飞鹏投去。 “喂!李飞鹏,你瞎捣什么乱?我告诉你,东西可以乱吃话可别乱说,你说的究竟是真是假?你要是说大话,别怪我绕不了你!”李秀芳心虚了,嘴上功夫确实不饶人。 李飞鹏摊摊手,坦然地道:“我说的句句实话,不相信你可以问问你家老二。” 玩具刮奖活动,在当时的农村特别盛行,一毛钱刮一次,刮到阿拉伯数字“1”,就是一等奖,刮到阿拉伯数字“2”就是二等奖,以此类推…… 小孩子的自制力本来就差,容易学坏,也容易犯错,很容易就对刮奖活动上瘾。 第二十五章:生命一号 经过林万福夫妇的旁敲侧击,事情终于真相大白! 事实证明,李飞鹏说的并不是假话,原来林万福的二儿子,趁李秀芳一转身的功夫,偷偷将他弟弟手中的五十块钱拿走,然后领着一群狐朋狗友,直奔竹石村下村一家小卖部花钱刮奖。 刮奖过程固然是开心刺激,根本没有去想太多事情的后果,直到他手中的钱越来越少,奖品积累得越来越多,他的心里才开始逐渐后怕起来,由于他怕事情已经败露,或者他的父母已经发现钱是被他拿走了,再加上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刚刚抽到的一大堆玩具奖品,做贼心虚的他,干脆先躲着,连按时回家吃饭都不敢了。 对门楼房里“嗷嗷”大叫,听不出是小孩子的哭声,还是叫喊声,很明显,林万福和李秀芳两夫妇正在对他们老二进行男女混合双打。 而林阳家里却是一阵沉默。 林阳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反锁了房门。 林阳的脾气本身就不太好,遇到不公平的事情,依然会沉不住气,重生这段日子里,他始终在克制自己的坏脾气,尽量不发火,学习着如何修身养性。 为了让自己的脾气更好一些,林阳甚至跟着爷爷林汉池,养了一盆叫做“锦上添花”的花,每天给它浇水灌溉,以此陶冶思想情操。 众所周知,锦上添花是一句成语,却也是一种漂亮的富贵花,学名叫蟹爪兰,花期从10月至翌年2月,花盛开的时候,花朵鲜艳灿烂,像是碧绿色的蟹爪长出了一簇簇粉红色或鲜红色的花朵。 然而,林阳所做的这一切改变,并没有起到什么实质性作用。 比如今天,林阳被伯母李秀芳一顿冤枉,就彻底爆发了,想憋都憋不住。 “林阳,快出来吃饭,别饿坏了自己肚子,你爸知道他错怪你了……”林奶奶在房门外,苦口婆心地劝说。 此时此刻,沉冤得雪的林阳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可他心里面依然有一点小疙瘩过不去。 “奶奶……我不吃,我没胃口。”林阳本想继续冷战下去的,只不过他不想因此冷落了关爱自己的奶奶,只好出言打破沉默。 “奶奶知道你心里委屈,可你不吃饭最终受苦的是谁?还不是你自己吗?乖,听奶奶话,把门打开,奶奶把饭菜给你送进去……” 奶奶已经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林阳也不好意思拉下脸矫情到底,他叹了口气,直接起身打开房门。 见孙子从房间里出来,林奶奶也很高兴,嘴里对林阳一顿猛夸,拉着他到饭桌前坐下。 爸爸板着一张脸自顾自地吃饭,始终没有开口说话,爷爷奶奶和妈妈,却是边说好话,边一个劲地给他加菜。 林阳看着碗里堆积如山的饭菜,心里一阵难过。 说实话,林阳打心底讨厌,人们所谓的——沉默的父爱。 他想起前世,自己小的时候,无论自己做的是对是错,只要跟别人打架,都会被父亲的拳脚教训,父亲总认为是自己惹事生非在先,调皮捣蛋的自己,是故意让他为难,让他难堪。 “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不招惹人家,人家干嘛好端端招惹你?” 林阳以前听过一首关于父爱的歌曲,这首歌由香港著名歌手陈奕迅演唱,著名词人黄伟文填词,歌名叫做《单车》。 也许很多人都听过这首歌,普遍认为《单车》是一首赞扬父爱的歌曲,其实并不是,正相反,《单车》这首歌,是黄伟文对父亲的控诉。 黄伟文曾亲口说过,我对父亲的吝嗇一直耿耿于怀,于是長大后就写了《单車》這首歌,再讲一次,这首歌是投诉,不是歌頌。 《单车》的确是点给全世界父亲收听的,卻不全是善意。 好像大多数中国的父母都是这样,不善于去口述对孩子的赞赏和偏爱,便会让孩子自己心中的压力与不满慢慢聚积。而后能领悟到长辈的关爱,也只能到识得苦瓜益处的年龄了。 童年时海滩唯一的一个拥抱,在黄伟文心中留下了父亲对他永远的亏欠。 有些事情如果没有发生往往是体会不到的,而一旦有发生过,所有感情事件之间相互衬托,表层面上的感情深浅太明显了。但最终黄伟文自己是懂得的,纵使是一首写满责怪的《单车》,也刻下了对父亲的敬重。 林阳对父亲的感情,正好和黄伟文对他父亲的感情,如出一辙的相似。 林阳的爸爸叫林世忠,和大多数父亲一样,一生坎坷平凡,凭借自己并不强壮的肩膀扛起整个家庭。母亲张美兰自然也是“嫁鸡随鸡”,没能过上几天富贵好日子。 “还发什么愣,菜都凉了。” 林世忠主动向儿子林阳开口示好,眼睛却没有和林阳对视,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严父”形象。 “阿弟,快吃饭吧!爸爸叫你了。”姐姐林茵微笑着说。 瞧见姐姐对自己露出灿烂的笑容,林阳这才回过神来,心中的不愉快也一下子释然了,哪怕父亲自始至终都没有和自己说出那声“对不起”。 唉,谁叫他是我老爸呢?难道儿子还敢怨恨老子吗? 林阳无奈地摇摇头,然后大口扒饭。 每个外出做生意回来过年的人,无论他(她)有没有赚到钱,都会带上大包小包的城市糖果,回来招待孩子。 林世忠却是个例外,首先,他们两夫妻在外头根本没有赚到什么钱,他们也不是不舍得花钱买糖果,而是选择买些他们认为比较实际的东西。 “阿弟,快过来看看,爸爸妈妈买了好多盒生命一号呢……”林茵瞅了瞅父亲包里的东西,满脸兴奋。 林阳也凑了过去。 生命一号,是一种营养品。当年林阳追看电视剧的时候,每到插播广告时间,电视机里几乎铺天盖地都是“生命一号”的广告,据说,生命一号能够促进青少年生长发育,促进骨骼生长,补充大脑营养,改善记忆能力,提高机体免疫力。 在前世,林阳也喝过不少生命一号,然而,事实证明,喝得再多也没有什么卵用。 可怜天下父母心,谁能说爸爸不爱惜自己呢? 林阳的心情,在他看到生命一号的那一刻起,彻底豁然开朗了。 ps.求收藏,求推荐! 第二十六章:带碗的理发师 时隔多年,一家七口终于重新团聚,这样大团圆的场面,林阳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见了。 按照当地的民俗规矩,腊月二十五要扫尘,是年终大扫除。 在这个天蓝水清的年代,全球的气候还没有变热太多,温室效应的影响远不如二十年后那般恐怖,这个冬天,和往年一样,是个稀松平常的寒冬。 老屋屋顶上的黑色瓦片,结了一抹抹雪白色的霜花,在太阳光的照射下,冒起了轻飘的雾气。 冬天就该有冬天的样子,林阳喜欢这样的天气,这片寒冷的故乡,荒凉却不失热闹,仿佛空气里的味道都那么熟悉,那么令人怀念,也让他倍加珍惜,让他感激眼前所有失而复得的幸福。 这天清晨,太阳公公才刚露出额头。 林茵便早早起床,进了弟弟林阳的房间,她掀起床上的半边被子,笑嘻嘻地说:“阿弟,太阳都晒屁股了,你还不快点起来帮姐抬桌子。” 正在享受美好睡眠的林阳,听到姐姐的柔声呼唤,他很不情愿地从被窝里钻出来小脑袋,打了个哈欠,神智还迷迷糊糊地,揉了揉惺忪睡眼,脸上勉强挤出笑容,道:“知道了,姐你先出去,我要换衣服。” 林茵没好气地说:“换衣服就换衣服呗,你还怕姐偷看你不成?” 没办法,林阳是从未来重生回来的人,他身上的许多特点,包括好的坏的,都是上辈子二十多年时间积累下来的习惯,不是轻易能够改变的。 林阳没有任何理由对姐姐下逐客令,只能当着姐姐林茵的面,乖乖起床换衣服。 林阳和林茵两姐弟都很勤快,姐弟俩同心协力把家里的大家具全部搬到院子里,再用新买的扫把从上至下把屋子扫一遍,屋里泼上水,扫地擦玻璃通烟囱,再把大家具搬回来全部擦洗一遍。之后的事情便是洗窗帘洗床单被套,全部洗完拧干挂在院子里晾着,尽量赶在天黑前晒干它们。 竹石村属于安流镇镇中心,可惜竹石村这个所谓镇中心,只是徒有虚名罢了,它压根就是被冷落的小村庄,连办年货的集市都没有。 本村村民要进年货,必须去韩江镇(竹石村隔壁镇),韩江镇才有年前最后的集市,家里各种各样的东西都要在这一天补完,吃喝的东西无须林阳操心。在前世,买鞭炮便成了林阳赶集的唯一目的,这时候的鞭炮种类还不算多,价格也便宜,少买花炮,多买鞭炮麻雷,100多块便足够放到正月十五了。 糟糕的是,如今的林阳,已经对鞭炮提不起半点兴趣,他现在只对一种炮感兴趣,可以在床上点燃的那种炮。 年前这几天,除了林阳的妹妹林小纯没有工作任务,其他家庭成员,都有自己分内的事情要做。 腊月二十六有两件大事,写对联和理发。 关于写对联,身为老教师的林汉池,从幼时便开始研习书法,他是整个安流镇远近闻名的“书法大师”,竹石村找他写对联的人特别多,想要买他对联,通常需要提前几天向他预约。 林汉池的书法,和他本人一样表里如一,平和自然,笔势委婉含蓄,遒美健秀。 在前世的年少时光,林阳也曾经想过跟着爷爷学习书法,无奈由于他“三分钟热度”的个性,学没几天功夫,就选择半途而废玩耍去了,到最后,他连书法的皮毛都没沾上。 写对联的时候,有些红纸比较长,墨迹一时半会也难干,为了不出差错,林汉池负责写,林阳在旁边负责牵,爷孙两人的搭档相当默契。 院子里排有两张红漆刷的桌子,一打红纸按大小裁开,墨汁倒在海碗里,大狼毫拿白酒泡开,林汉池微微琢磨着就动笔写开了。 在竹石村,各家有各家的情况,写对联也要有所寓意,除了门上贴的,还要写大量的小帖子,高处贴“抬头见喜”,门口贴“出门通顺”,狗窝贴“六畜兴旺”,鸡圈贴“鸡蛋满仓”,炭堆上贴“炭薪满堆”,还要准备火龙上贴的“旺火冲天”。 大门口的对联是一家的金字招牌,不单要好好写,还要在墨汁里加金粉,调开了写出来就是金色的大字,有气派。 爷爷手写的对联实在是抢手,林阳仅仅在旁负责牵拉,这一整天下来,也觉得腰酸背疼。 按照当地的习俗,理发是年前的另一件大事,因为正月理发死舅舅,如果错过腊月二十六,就需要等到二月二龙抬头的时候才能再理发,所以这一天家里男的谁也逃不掉,必须理!头发长的剪短,短头发的剃平头,平头的…… 村里本来有个叫“李振尧”的年轻理发师,心灵手巧,理发技术在安流镇首屈一指,可年少轻狂的他耐不住寂寞,也在这两年选择南下经商,理发店只好关门大吉。 竹石村唯一的理发师已经金盆洗手笑傲江湖去了,村里没有其他人专职理发,隔壁村有一个叫“荣庆”的理发师早已跃跃欲试,林阳只知道他叫荣庆,不记得他姓什么,荣庆瞅准商机,拿上装满工具的箱子,挨家挨户上门替人剪头发,理一次头发他能赚一块半钱。 荣庆的剪发水平,和李振尧相比,实在是一个天,一个地。 “林阳,赶紧过来把头发剪了。”林世忠冲林阳催促了一声。 林阳没得选择,只好走过去,默默坐上理发的小凳子。 “小弟,乖哈,别乱动,叔叔给你剪个靓仔发型。”荣庆边好言抚慰,边拿起一只陶瓷碗公,轻轻往林阳脑袋扣上。 用碗公理发,不仅有助理发师手法操纵快捷,剪出来的头发纹理还很整齐,理发师的动作要是够快的话,两分钟就能搞定一个顾客。 “剪好了,小弟满意吗?”理发师荣庆颇为自信地问着,很职业地拿了块镜子在林阳面前晃悠。 “满意……”林阳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头发被他剪得跟冬瓜一样,他想哭,却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位叫做“荣庆”的中年男人,是林阳上辈子唯二还记住名字的理发师,也是他见过的,唯一一个理发还带碗公的理发师,所以印象特别深刻。 ps.祝大家周末愉快。 第二十七章:消失的年味 公元1995年的竹石村,还没有进入“暖冬”时代。 小时候,林阳对于冬天最深刻的记忆,似乎只有寒冷。 年前的几场北风刮过,大片树叶凋零,地面冻硬,溪水干涸,冬天的模样完美地呈现出来。 有人说,回忆是一种似曾相识的味道,而不是脑海里一幅幅模糊不清的影像。 有许多人,有许多事,随着时间的流淌,我们记不起它本来的样子,却记得儿时过年的“味道”。 后来的人们,总是喜欢抱怨春节越来越没年味,那是因为我们忽略了,其实年味也需要传承…… 农历1994年的大年三十,终于如期而至。 竹石村家家户户的大门上,都要贴春联。林阳记忆中最浓郁的年味,也许就是此刻贴春联时飘着的墨香味儿。 林世忠端来家里的长条凳,在门两边刷上浆糊。 过了一会儿,他先将春联隔空虚拟地放在要贴的位置,再让林阳两姐弟在两米开外,用肉眼判断春联是否放正了。 “左边再高点。” “右边再低点……” 大过年的,林世忠一改往日的严肃形象,态度非常好,特别“听从”林阳姐弟俩的指挥。 最后在父子三人齐上阵的努力下,红红的春联端正牢固地贴在了大门两边。 贴好春联,小孩子们该做的事情,基本也就全部完成了,接下来就是洗澡穿新衣服。 一家老小的新年衣服,都是林世忠夫妇从广洲买回来的“高档货”,当然,这里所指的“高档”,是相对农村而言。 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仿佛过去一年所有不好的坏运气,都被驱赶一空。林阳穿上了爸妈给自己精心挑选的新衣裳,一件黑色的棉裤,和蓝色的印有卡通动物的羽绒服,带帽子的那种。 小孩子总是很容易满足,一件漂亮的新衣裳,也足够高兴个三五七天。 林阳万万没有想到,心理年龄将近三十岁的自己,当他穿上小孩子才穿的新衣服,站在衣橱前照镜子,看着镜子里喜庆稚嫩的孩童脸庞,竟然重新找回了遗失已久的幸福感,这样简单的快乐,在往后的日子里,弥足珍贵。 大年三十,有很多的忌讳:爷爷奶奶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诫林阳和林茵,在大年三十,不准骂人、不准说脏话;不能扫地和出门倒垃圾等等,诸如此类的各种规矩。不然的话,就会被骂一年的人、说一年的脏话、一年的财气都会被扫地出门。 年夜饭前,林爷爷站在堂屋里的神堂上,点燃蜡烛和香火,虔诚拜上几拜。 这一刻,林阳和姐姐噤若寒蝉,必恭必敬的站在一边看着:爷爷是一脸的庄严,在烛光的摇曳里,曲直着他那微驼的背,一双满是老茧的手合十、颤悠悠贴着前额,顶礼膜拜。 林阳沐浴着温馨的烛香,望向那燃烧的香火向上飘逸着的缕缕青烟,揣摩着爷爷心底的祝福。 爷爷的新年愿望,绝对不会是祈求上苍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世界和平之类的伟大心愿。 这种心愿属于有境界的伟人,像爷爷这种平凡的老人,他的新年愿望肯定没有那么高大上,通常都会比较自私实际,内心里几乎都是他对子孙后代的期许,以及阖家幸福安康。 仪式结束,爷爷对着蜡烛点燃一支香,从柜子里拿出一圈未拆封的红色鞭炮,笑意盈盈地逗林阳:“敢放鞭炮吗?” 林汉池很清楚,他的孙子林阳,只敢玩其他火力小的儿童鞭炮,像这种破坏力巨大的鞭炮,他还是有所顾忌的。 不过,现在的林阳,早已对这种鞭炮毫不畏惧,他想了想,冲爷爷点点头,打趣道:“我敢啊,问题是……爷爷敢让我点吗?” “小家伙胆子真肥,你敢,爷爷还不敢让你点哩!”林汉池满眼都是溺爱。 在竹石村,放鞭炮的时辰,很有门头讲究,它由村里上了年纪的长者,提前算好后吉时,再通知每家每户。 时辰一到,竹石村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便随即响起…… 竹石村是个小村庄,抬眼往去,四周全是山峰,上百户人家同时放鞭炮,瞬间将整个村庄,淹没在一片混浊浓厚的烟雾中,刺耳的鞭炮声,也在大山里反复回响。 打好大年三十第一串鞭炮。 就是一年一度的年夜饭时间。 一家七口,其乐融融,围着一张八仙桌吃年夜饭。 爷爷林汉池是一家之长,他理所当然得坐在了“上位”这个位置,用农村话来讲,这叫做“规矩”。 “年味”和规矩一样,是个虚无缥缈的词语,它存在的原因,很大程度上是依托人们对传统礼仪的尊重和重视,因为重视,因为尊重,人们才会精心筹备,将过年当成一件大事来办。 人们之所以会觉得,现在过年的氛围是一年不如一年,其实说到底,变得不仅仅是这个时代,还有人们的心态,以及日益进步的科技,它们让整个社会变得浮躁,也让人心变得懒惰,变得随意,变得物质,变得自私…… 知道儿子林阳的学习进步神速,期末考试成绩,甚至排在了全班第一,林世忠夫妇也算是有了安稳。 小时候,林阳最盼望的过年环节是“发压岁钱”。 可如今,林阳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他对压岁钱的渴望几乎为零。 纵使如此,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还是满怀喜悦地将新年利是,送到他们姐弟的手里。 “真是没规矩,爷爷奶奶给你们发红包,你们一句话也不表示!” 林世忠总是习惯性地,喜欢抓住每一个机会教育孩子。 听了爸爸的话,林阳立即反应过来,笑容满面地冲爷爷奶奶行李,嘴里念念有词:“祝爷爷奶奶身体健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好好好!爷爷奶奶也祝你们姐弟身体健康、学习进步……” 年夜饭,在一片欢乐的笑声中度过。 “别人发给你们的压岁钱,不许乱花乱用,谁给你们发了红包,也要及时告诉妈和你爸,知道吗?” “知道了!”姐弟俩异口同声。 吃过年夜饭,母亲张美兰适时叮嘱姐弟二人,免得压岁钱一不小心被花个精光。 林阳的母亲张美兰,此时年纪刚过三十,她不高不瘦的身材,五官清秀,却时常不施粉黛素面朝天,给人的感觉,就是很普通的农村妇女一个。 林阳很清楚,长辈们所发的“压岁钱”大多数都是要上缴的。老妈的说辞,也总是不一样。 在以往,最早说他们要给对方小孩压岁钱,只有不用“回礼”的钱才是林阳的;后来又说,钱会帮林阳攒着,还是他的,至于攒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可以用就完全不知道了。后来林阳明白了,只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爷爷奶奶给的压岁钱才是属于自己的。 第二十八章:被遗忘的农村合作社 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期,竹石村仅有几台彩色电视机,所以中央电视台的春节联欢晚会,对于大多数人而言,那是相当遥远的事情。 因此,竹石村的大部分村民,都没有养成观看春晚的习惯。 大年三十除夕夜,小孩子们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会变得异常兴奋,不停的闹腾着。有些实在憋不住的,会从柜子里偷几只小爆竹,在别的小朋友的围观中点燃,然后所有人都大叫欢呼。 “叔公太,林阳跑哪去了?我们找他,叫他一快出来玩……”李燚领着一帮小伙伴,来到林阳家里。 “林阳!快点出来,你的同学们来找你咯。” 见林阳的同学们成群结队到访家中,好客的林爷爷和林奶奶立即端起盛满糖果的塑料红盘,热情招待他们,林阳的妈妈张美兰,也分别给每一位小朋友发了红包。 好玩是小朋友的天性,像李燚这么爱玩的人,自然而然地成为圈子里名副其实的“孩子王”。李燚穿着一身红色的儿童唐装,白嫩肉嘟嘟的脸蛋,洋溢着喜气和富贵,假如此刻,在他脑袋上再戴一顶金黄色的毡帽,基本就和古时候京城王府里的贝勒爷相差无几了,整一个皇亲贵族啊。 不得不承认,人身上的气质,大都是由父母先天遗传与生俱来的,同样也可以是自身后天熏陶培养而成。 和李燚一块来到林阳家里做客的,除了李爱金、李爱银两兄弟,还有张伟和谢冠宝等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着欢喜,也都穿上了崭新喜气的新年衣服,一身唐装的李燚站在人堆里,显得莫名的尊贵逼人,与他相比之下,其他几位小伙伴们乍看看起来就是土生土长的农村娃,他们和李燚站在一块,颇有些黯然失色的感觉。 “冠宝,你怎么也来了?”林阳惊讶地说道。 “是呀,来找你玩呢。”谢冠宝说话时的神色里,隐约中带点怯怯生生,不太敢直视林阳的眼睛。 据林阳所知,自从他在课堂上将谢冠宝吓哭后,谢冠宝连续好几天每晚都会发噩梦坐在床头大哭大叫的,对于这种情况,谢冠宝的爷爷奶奶也是心急如焚,担心他是被鬼吓破胆子,或者被鬼勾去了魂魄,于是三天两头领着大孙子往村里的神婆家跑去,拼命地给他叫魂保平安。 所以,谢冠宝在大年三十除夕夜,能来到自己家中,林阳确实感觉意外。 小孩子之间的关系,没有成人世界里那般复杂,总是如此简单有趣,昨天俩个人还对骂互殴不共戴天来着,今天就极有可能和好如初称兄道弟拜把子了,根本没有谁真正会记仇,或者往心里面去。 衣服口袋里塞满了长辈们发给自己的压岁钱红包,这个时候,小朋友们能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村里的合作社,买纸炮买烟花买玩具,买各种各样好玩有趣的东西。 林阳依稀记得,在他小时候,班里的男同学和女同学基本上都不在一块玩的,男同学是一撮人,女同学是另一撮人,就像北朝鲜和南韩的关系,在课桌上刻画起鲜明的三八线,彼此之间,明明这样接近,却又那样遥远。 竹石小学旁边的小卖部,是竹石村以前的合作社,即人民农村公社前身,后来合作社被谢小双的父亲承包下来,转变成如今自行销售的小卖部。小卖部柜台里,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有好吃的,也有好玩的,令人目不暇接。 天刚黑没一会儿,小卖部里面就围了一群客人,男男女女都不少,男的大都买玩具、烟火、鞭炮等等,女生能买的东西,相对男生少了许多。 柜台最显眼的位置,摆放着十二生肖形状的小灯,它拥有白色透明的外表,内里用一枚圆扁形的电子供电,只要人用手指轻轻触动底部开关,就会发出红色的光亮。 这些个中看不中用的小灯,恍惚间让林阳回想起前世的记忆。也是同样的除夕夜晚,同样一家小店,林阳记得当时自己大概是脑袋抽筋,愣是拿着长辈给的压岁钱,一口气买了12只小灯回到房间,然后将它们一只只整齐排列摆放在棉被上,将它们点亮观赏。 陈佳宁满脸好奇地问店家:“老板,这个是什么东西?是会发光的小狗吗?” 店家是谢小双的父亲,一个四十岁左右的斯文大叔,他拿起小巧玲珑的透明玩具,瞧了一瞧,对陈佳宁说:“小妹妹,这个不是小狗,是会发光的马。” 李燚站在一旁,逮住机会就咬,冲陈佳宁得意地大笑:“哈哈!陈佳宁你可真够笨啊,连马和小狗都分不清。” 陈佳宁冷哼一声,用近乎鄙夷的眼色瞪着李燚的唐装,啐了他一句:“要你管!” 刚把话说完,陈佳宁就和李婷等好姐妹挽手离开了小卖部。 小时候,如果男生老是喜欢捉弄同一个女生,多半是因为男生喜欢这个女生,而不是真的讨厌,却由于年纪太小不敢或不懂如何表达,造成男生无法释放内心情感,只能通过不断欺负女生的小伎俩,盼望自己能和女生碰撞出爱的火花,并以此引起她的注意。 竹石村就那么巴掌大点儿地方,能看上眼的女生,真心没几个。 天地良心,没有任何夸张成分,抛开老同学之间喜新厌旧的偏见,林阳班上的10多位女同学,长得还算对得起人民群众的就属数学科代表——陈佳宁,剩下的女同学几乎大都是清一色歪瓜斜枣类型,稍微好看些的,譬如女班长李婷,她的外表,顶多只能称得上是……一脸福相吧? “林阳,你小子怎么啥也不买啊?是不是没钱?” 此时,李飞鹏和三两个狐朋狗友,也挤在小卖部里,漫不经心地东瞅瞅西看看,他见林阳进门后,只顾着看别的小伙伴买东西,自己却什么也不买站在旁边发愣,看起来怪可怜的,于是好心问他。 林阳实话实说:“飞鹏哥,大过年的怎么可能没钱,我只是没想好要买什么。” “小子,别装了,就你我还不知道,得了,飞鹏哥给你两块钱,你想买什么就买吧。”李飞鹏说着,强塞了一张青绿色的二元纸币到林阳手上。 又是两块钱?林阳顿时一头黑线。 坦白说,整间小卖部,林阳想买的东西,是真的没有,他顶多算是来凑热闹,也没兴趣花冤枉钱。 这“逗比”飞鹏哥分明就是,想要在小双姐面前利用自己表现出他对小弟弟的慷慨大方,这两块钱要是还给他,肯定折了他的颜面。 “飞鹏哥,你又来看我小双姐啊?”林阳也不拒绝,反而趁机取笑他。 “嘘……林阳,这么多人在这里,你胡说八道些啥?”李飞鹏的小心思被林阳识破,脸上有点挂不住,忙用手捂住林阳的嘴巴,还用余光偷偷瞄了一眼正在照看生意的谢小双,生怕她听见了林阳所说的“实话”。 ps.新的一周,每天保底一章。另外,为了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橙子决定,本书每增加200张推荐票,加更一章,增加400张推荐票,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手上有推荐票的朋友,千万不要留着浪费啊,不投白不投,投一次推荐票,只需要花上您一两秒钟的时间,打一炮的功夫而已。 第二十九章:我们和好吧! 整个春节假期,林阳收到的压岁钱,金额加起来总共只有100多块。 没办法,穷人家的孩子,一水的穷人亲戚,林阳能有100多块的压岁钱,在1995年的竹石村也算是勉勉强强了,像李爱金、李爱银两兄弟更悲催,俩兄弟加起来的压岁钱也没超过100块。 过年的时候,在小朋友内心深处,到同学家去玩耍,自然是希望能讨到对方家长的“大红包”。 常听人说,越有钱的人,越迷信风水。 在林阳印象中,李燚一家人在竹石村的住宅,从来没有挪动过分寸位置,也没有推倒重建成富丽堂皇的洋楼别墅,他们数十年如一日,每次回竹石村都居住在白墙灰瓦的南方风格老屋,这座老屋的户型是风水学理讲究的坐北朝南方向,至于其他深奥的风水玄学,才疏学浅的林阳,顶多只能说个皮毛。 小伙伴们登门去李燚家拜访,一方面是为了找李燚玩耍,其实心里边多多少少是盼望能够收到他妈周慧雯给的“超级”大红包。 正所谓,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这句老话是一点不假,李燚家总是特别热闹,他俩客厅里通常都坐满了亲朋好友,聚在一块喝茶聊天。 李燚的母亲,年龄还未满三十岁的家庭主妇——周慧雯,说是一个天生尤物也不算过分,白嫩的皮肤始终散发出一种健康的光泽,再加上精致的杏眼琼鼻,活脱脱的粉面桃腮。她的个子其实不是很高,1.65米的个头,给人的感觉却是修长丰满。 这天清晨,她穿着一件紫红色的毛衣,和红色的纯棉外套。柔软的衣服下,丰满坚挺的胸脯随着她身体的走动轻轻地颤动。棉裤下浑圆的屁股向上翘起一个优美的弧线,修长匀称的双腿,一股半熟女性的气息弥漫全身。 可就是这样一位进得厨房,出得厅堂的美貌贵妇,也没有办法阻挡丈夫李振海偷偷摸摸在外面沾花惹草。 晨光熹微,六七位小朋友,站在李燚的家门口旁边左顾右盼,周慧雯正在茶桌边上煮水沏茶,和客人拉拉家常叙叙旧,当她瞧见门外聚集着一群儿子的玩伴时,她揣上厚厚一叠红包,起身往门口走去。 “嫂子好!” “阿……姨好!” “婶婶好……” 同村人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亲戚关系,以及错综复杂的辈分问题,导致了李燚的同学们,对他妈周慧雯的尊称各不相同。 周慧雯微笑应道:“诶,真有礼貌,同学们有心了,你们都在等李燚是吗?” “嗯,是的,我们找他玩。” “那你们愣着干嘛?进他房间喊他起床啊,李燚这个大懒虫,估计现在还在床上睡懒觉哩。” 周慧文已经把话说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可大家伙却像是没听到一样,依然杵在门口一动不动。 即使现在是春节期间,和平长日子相比起来,是有些特殊。可说到底,周慧雯的“母老虎”形象早已深入人心,小伙伴们内心对她还是有所畏惧的,并不会因为现在是过年,就轻易习惯她的突然好转。 农村小孩虽然大都性子野,可他们常年蜗居在农村,世面见得也少,因此很容易害羞怕丑,不如城里孩子来的自信,性格里几乎都或多或少隐藏有自卑因子。 举一个简单例子。在同一间教室里,如果老师让学生们上台展示个人才艺,诸如唱歌跳舞之类的,城里孩子们早已经过幼儿园身经百战的洗礼,胆色自然更大一些,他们基本上不会怯场,都能踊跃上台展示自我;反观一部分农村孩子,别说让他们唱歌跳舞表演节目,就是让他们上台都要磨蹭半天。 乡下孩子和城里孩子相比,根本不是输在起跑线,因为他们之间根本不在一条道上,城里孩子是坐飞机起飞,他们有航线飞得高飞得快,乡下孩子坐的则是拖拉机:突突突突突…… 这也是为什么,乡下人总想要让子孙后代扎根大城市的原因之一。 几个孩子中,周慧雯最为熟悉的是林阳,她移步走到林阳身前,柔声说道:“林阳,你去房间把李燚叫醒。” “好的,嫂子。”林阳也不忸怩,他冲周慧雯点点头,接着直奔林阳房间。 让林阳感到意外的是,他前脚刚踏进李燚家大门门槛,后脚还没来得及迈入,耳朵里就听到了李燚他妈——周慧雯发红包给其他小伙伴。 林阳顿时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是怎么回事?不应该啊。按道理来说,李燚他妈没有任何理由讨厌自己啊?她发个红包,犯不着要把自己支开吧? 进了李燚房间,林阳目光流转,他第一眼没能见着李燚,倒是瞧见床上的被子鼓起了一个大包,这天寒地冻的,李燚睡觉时干脆把自己藏在被子里面。 “阿燚,快起床了!大家都在外面等着你呢!”林阳边说,边用手轻轻摇了摇床榻。 “唔……”李燚只是翻了翻身子,嘴里模糊不清地嘤咛,似乎对林阳的打扰不为所动。 这样熟悉平淡的场景,忽然让林阳感觉到精神恍惚,他的思绪一下子回到前世…… 在前世,每到周末或者寒暑假,当李燚起早了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跑到自己家,不厌其烦地把赖床的自己从床上拖起来,然后结伴去玩耍。如果是自己起早了,就会跑到这个房间,把李燚从睡梦中唤醒。 “我美好的童年,我最亲爱的好伙伴,我错了……上辈子是我对不起你,导致我们不能再像小时候闹别扭时一样和好如初,我林阳保证,这辈子要做你最坚实的后盾!永远站在你的身旁!”林阳在心里默默忏悔。 此时此刻,林阳想起他和李燚,在彼此长大成人后因为各种事情,最终走向背道而驰的境地,心里忍不住唏嘘哀叹。 ps.感谢小伙伴们的推荐、打赏、点击、收藏,以及签到评论。对于这本书,橙子没有太多野心,只是尽量把自己生命中遇到的人和事,写进故事里。所以,小说里的部分情节,有可能会比较跳跃,也请大家多多包涵。 另外,今天推荐票没有突破200,橙子决定四舍五入,当做200,加更一章,感谢支持! 第三十章:做个富二代 “林阳,你是啥时候来的?怎么来了也不叫我?”李燚坐在床上,揉着惺忪睡眼嘀咕道。 林阳笑了笑,直说:“来了有一会了,哪里没叫你,我都快把床摇塌了,你还是睡得跟死猪一样。” “嘿嘿……是吗?”李燚边傻笑,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 林阳没好气地说:“你这不是废话嘛?别发呆卖萌啦,快起床刷牙洗脸,大家都在外面等你老半天了!” “好嘞……”李燚满脸喜悦,快手快脚地从床上爬了下来。 朋友之间,有说有笑的感觉真好。 走出房间,李拿了洗漱用品,蹲在天井边上刷牙。 天井是汉族对宅院中房与房之间或房与围墙之间所围成的露天空地的称谓。四面有房屋、三面有房屋另一面有围墙或两面有房屋另两面有围墙时中间的空地。 南方房屋结构中的组成部份,一般为单进或多进房屋中前后正间中,两边为厢房包围,宽与正间同,进深与厢房等长,地面用青砖嵌铺的空地,因面积较小,光线为高屋围堵显得较暗,状如深井,故名,不同于北方的大宅院子。 “林阳,给嫂子进来……”周慧雯站在厨房里,煞有介事地向林阳招手。 “嫂子,叫我干啥呢?”林阳立刻心领神会,脸上挂起笑容,屁颠屁颠儿往厨房走去,还顺便将自己扮作天真无邪懵懵懂懂的样子。 不就是发个红包么?有必要搞得这么神秘神秘吗?林阳忽然觉得李燚他妈,也挺搞笑的。 周慧雯塞了个红包到林阳手里,孜孜不倦地说道:“拿着,这是嫂子奖励你的,以后替嫂子多督促李燚,别一天到晚让他跟着你好好学习,知道吗?” 说心里话,林阳并不太喜欢周慧雯对自己说话的方式,她的言语和神色里,始终流露出莫名的高贵。虽然,她是好心好意发了个红包给自己,可我林阳也是个有骨气有追求的大好男儿,岂能为了区区一个红包折腰? 没有这个红包,我照样会督促李燚。 用肮脏的金钱,来玷污我和李燚纯洁的友情,实在是对自己人格的一种侮辱。 “谢谢嫂子,我会的,你放心好啦。”林阳毕恭毕敬地点头应允,不说一句多余的废话,然后,把红包塞到裤兜里去。 不过话说回来,李燚他妈倒挺会来事的,这么早就懂得玩微信“私包”这个套路了。 “阿燚,你妈出手好大方啊,给我们每个人都发了10块钱红包。” “就是就是,我今年收到最大的红包,也才5块钱,还是我当官的大舅给的。” “这还用说,也不看阿燚家多有钱。” “……” 小伙伴们七嘴八舌,讨论着李燚他妈周慧雯发红包时的慷慨,李燚将这些好话统统照单全收,看起来是一脸春风得意,他嘴上虽然没说什么,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林阳忽然想起周慧雯偷偷给自己的“私包”,也生起了好奇心,想知道她到底给了自己多少钱? 于是,林阳趁大家伙没注意,暗地里拆开了红包,他低下头一瞧,红包里竟然是两张10块钱的纸币!加起来一共是20块钱。 我晕!还以为李燚他妈有多器重自己,料想她会发个吓死人不偿命的超级大红包,谁知道,在她心里,自己存在的价值,其实等同于两个李爱金,或者两个李爱银。 仅仅二十块钱,就把自己搞得那么紧张,林阳是又好气又好笑。 当我们还是小孩子的时候,我们常常会感到迷惘,为什么大人们总是对小孩们热衷的游戏嗤之以鼻呢? 玩游戏的意义,关键在于参与。林阳如果老将自己置身游戏之外,那么他根本没有办法投入游戏中去,自然也体会不到游戏的乐趣,反而会觉得无聊透顶。 “BANG!BANG!……” 随着一阵刺耳的炮声,和孩童的欢呼呐喊声响起,乡间泥路上的几大坨黑色牛粪,瞬间漫天飞扬,被炸了个粉碎稀巴烂,屎屑如天女散花一样,散落在潮湿、泥泞的地面。 林阳无法想象,小伙伴们的趣味为何会如此低俗。 小孩子玩的鞭炮种类很多,飞天鼠,宝宝乐,魔术弹,地老鼠,震天响,摔炮等等,林阳特别无语,用它们来炸牛屎,到底有什么好玩的? 绕过惨不忍睹的事故现场,李爱金指着不远处的泥路,兴奋地说:“大家快看,那边还有几坨!” “我来炸!” “你刚才已经炸过了,这次我来!” “……” 靠!兄弟们,有点尊严好吗?炸牛屎也争? 林阳本想上前阻止他们,教育他们没有公德心,可仔细一琢磨,又觉得自己这样做不对,会扫了兄弟们的“雅”兴,只能无奈地摇摇头,一声不吭偷偷溜走,自顾自地离开了山坡。 没办法,此刻的林阳,心是真累了,如果不偷偷闪人,李燚他们肯定会黏上来问这问那的,想脱身就难了。 人活在世上,有时候就像是汪洋大海里的一艘小船。 朋友就像是船上的风帆,可以在你迷路的时候,给你指引方向。 可船舶偶尔也会感到疲惫,需要找个温柔宁静的彼岸,抛锚歇息一下。 人生的旅途,大多数时间里,都是孤独的。 抬眼望去,竹石村的四面八方全是山峰,遮住了林阳眺望远方的视线。林阳忽然觉得迷惘,重生回到过去的这段日子里,他一直在努力,通过学习各种本领,巩固、充实自己的生活,他期待,也在等待,等待长大后那遥远灿烂的未来。 可是,生命不能在等待中度过,生命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不值得你我如此辜负。 这是在重蹈覆辙! 林阳觉得自己,应该好好把握当下,就算是要玩耍,也要玩些有意义的游戏,而不是漫无目的胡搞胡闹,像一群没脑袋的无头苍蝇。 在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林阳找了块石头,坐下来静静思考。 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无论多聪明多牛掰,想要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小山村赚到钱,都是非常不现实的事实。 既然自己因为年幼没法子从大人手里赚钱,那林阳干脆就把希望寄托在父母身上,没错,做一个家世显赫的富二代也是相当不错的。 ——————————(未完待续)———————————————————————————————————— 第三十一章:1995年的广洲番禺 季节总是在无声无息中悄悄转变,踏着轻盈的脚步,如风的了无痕迹。 伴着窗外淅淅沥沥的春雨,听着温柔的雨滴轻吻大地,躺在老屋大床上沉沉入睡,没有忙碌生活的压力,没有人情世故的纷纷扰扰,一觉睡到自然醒,对于成年后的林阳来说,是一种平淡的奢侈。 再没有比春雨洗浴后的山林更迷人了,抬眼望去,屋后整片山坡,都是柿子树苍翠欲滴的浓绿,没来得散尽的雾气像淡雅丝绸,一缕缕地缠在它的腰间,阳光把每片叶子上的雨滴,都变成了五彩的珍珠。 迎着和煦的春风,林阳站在家门口,伸了伸懒腰,尽情享用竹石村的清晨,最清新怡人的空气。 这时候,李燚的爸爸——李振海,他高瘦挺拔的身影,渐渐映入林阳的眼帘,李振海全身上下穿的衣服裤子,都是时下流行的大款装扮,他手上捧着一台黑色的“大哥大”手机,腰间显眼处挂着一台BP机,纵使脚踩坑坑洼洼的村道,依然是那样虎虎生威。 要知道,在90年代初期,花4000多元买一台BP机,就足以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炫耀一番。在BP机兴起不久,出现了另一种更能代表财富、身份的通信工具——“大哥大”。于是,“腰别BP机,手捧大哥大”就成了这个时代最牛的人。 “大哥大”的意义相当明确:第一,机身很大;第二,因为大,所以具有醒目的炫耀效果;第三,物以稀为贵,拥有的人很少,于是持有的人很“牛”;第四,它是一面浮华的双面镜,一面照出别人的寒酸,一面显示自己的辉煌。 在林阳看来,李振海是一位绝对的人生赢家。 李振海从小家境优越,含着金钥匙发育成长,他是竹石村第一台彩电拥有者,第一辆摩托车驾驶人,毛刚长齐就娶了个如花似玉的老婆周慧雯替他持家暖被窝,紧接着先用BB机,后用大哥大,开豪车,任何好事情,他都是快人一步…… 这样彪悍的人生旅途,走起路来怎么可能不生风? “振海哥,李燚起床没有?”林阳主动打了声招呼。 李振海忽的停下脚步,冲林阳爽朗地笑了笑,道:“哟,是林阳啊,怎么你也起得那么早,我刚出门那会儿,他还在家发春秋大梦。嗨,李燚那混小子,要是有你一半勤快就好囖!” “哪里,我也是刚醒没一会儿。”林阳不好意思地说道。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林阳都坚持认为,李振海的气场极度强大。 一个人如果要有强大的气场,首先要拥有一颗强大的内心,和这个人的高矮胖瘦美丑其实关系不大,所谓相由心生,大抵如此。 别的不提,单说一位五短身材的老人,他曾经历过人生的三起三落,到了一大把年纪,还能轻松写意地在中国的南海画上一个圈,就问你,他气场强不强大? 所以说,人要立足于天地之间,关键还是要有底气。 可问题是,“底气”从何说起? 其实说到底,在生活中,大部分自卑懦弱的人,并非都是天性使然,而是与他年少时的家庭和成长息息相关。 客观地说,孩子的性格,几乎是家长亲手塑造的。 李振海的脚步,最终停在了街角一辆黑色轿车旁边。 由于李燚家住半山腰,在1995年,竹石村清一色全是坑坑洼洼的泥路,春雨过后,路面更是凹凸不平,所以,李振海的敞篷轿车,根本开不到家门口,只好停在路面稍微平坦的大街。 年味越来越淡,外出打拼的人们,终归还是要背上行囊,远走他乡。 林阳这几天心急如焚,每天都在心里惦记着,如何帮助父母亲赚钱致富。 出门在外,回到家乡,在父老乡亲面前,不管有钱没钱,他们都会是一副外表光鲜体面的模样。 在前世的1995年暑假,林阳曾经有幸跟随她的爸爸妈妈,到广洲番禺住过一个多月。 外出经商的家长,无论赚没赚到钱,到了寒暑假,都会带上子女,去大城市住上一阵子见见世面,这样的情况,在当时的竹石村特别常见。 广洲是广岽省省府,毋庸置疑,它绝对是个现代化的大都市。 父亲林世忠和母亲张美兰,也确实在广洲番禺区,开了一间饭店。 可年幼的林阳当时并不知道,广洲也是有农村的。林阳记得很清楚,自己在出发去广州之前,对广洲这座国际化大都市是满怀憧憬,他只要一想到明天早上要坐上长途大巴去广州,几乎是兴奋得一宿没睡。 “晕车”,只是这趟旅途,送给林阳的第一个“下马威”。 不夸张地说,除了村里的拖拉机,这是林阳第一次坐四个轮子以上的车子,令人忍俊不禁的是,他几乎是从竹石村村头,一路吐到广洲番禺,头晕目眩的他,根本不记得自己到底在长途车卧铺上躺了几天几夜。 连续转车后,林阳终于到了父母开的那家饭店。 这间饭店,实话实说,基本就是一茅屋,连最起码的大门都没有,到了夜晚,父母就将饭桌拼起来,摆在出入口位置,饭店坐落在一间职校斜对面,整条街几乎全是饭店,饭店之间的生意竞争,有多激烈可想而知。 这条街,在林阳的印象中,总结起来就是三个字:破、脏、乱。 父母亲都不是能说会道的生意人,经营一家小饭店,生意也是马马虎虎,还老碰上爱赊账的学生,赊账是小事,就怕遇上赖账的,有的学生有可能上个学期大吃大喝欠下的账,到了下个学期他就不见踪影了。 在广洲番禺区度过的那个暑假,林阳此时再回忆起来,竟然有些心酸。 当时年纪太小,广洲的夏天有多炎热,去过的人都懂,还好林阳不太怕热,他不会说白话,普通话也不灵光,在那里也没有能交流的小朋友,和父母亲之间更是没啥话可说。林阳每天能做的事情,就是睡醒后,一个人孤零零地赤着脚(林阳有点贱,大热天的,小时候白天基本上不穿鞋)到处东逛西逛,饭店附近有一条河,河里的螃蟹老喜欢爬到路面上来,天性喜欢抓鱼的林阳,却从未动手去抓过它们,河岸有一片芒果树林,林阳也从没敢去偷摘,要知道,竹石村哪户人家的果树没遭过他的“毒手”? 逛,一个人拼命瞎逛,逛别人家饭店为了蹭电视看,逛游戏厅看别人玩游戏,逛超市只为吹空调和坐扶手电梯…… 这座繁华的都市,林阳只有逛的份。 让林阳和父母都感到无比惊讶的是,无论他一个人走多久走多远,只要到了吃饭时间,总能踩着饭点走回那间茅屋饭店,这也许,大概是林阳上辈子,唯一值得骄傲的事情了。 为此,妈妈还曾经不止一次,向别人夸赞过自己的“认路”天分。 在广洲度过的这个漫长暑假,林阳也不是没有开心的回忆,他记得很清楚,职校门口小卖部里有一一台彩色电视机,每晚12点开始的深夜档,老板都会观看香港本港台播放的甄子丹和万绮雯主演的电视剧——《精武门》,饭店收档后,林阳跟着爸爸妈妈,看得那是醉生梦死。 可笑吗? 不,一点也不可笑。 林阳很后悔,自己常常太过沉醉于没心没肺的自娱自乐,总是没办法体会到父母当时的艰辛,长大后也没能让父母为之骄傲自豪。 直到年纪渐长,回首往事,林阳才恍然大悟。 其实,父母给予你的,都是他们所拥有的最好。 第三十二章:谈钱伤感情 时光倒退30年,万元户还是个令人艳羡的名词。 万元户,既是80年代的时髦词汇,也指改革开放后首先富裕起来的第一批人。万元户大体由率先完成了个人承包的个体养殖户、建筑包工头、个体工商户构成,他们在经济起步阶段靠的不是知识或者素质,而是胆量和勤劳。 到了2016年,时代早已变了,对于大部分国人来说,最流行的一个说法,是十万元户刚起步,百万元户马马虎虎,千万元户才算富。 时代的齿轮始终在不断转动,日新月异的科技,加快了经济主体的替换。90年代和80年代相比,你若想要成为富人,仅仅依靠个人胆量和勤劳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你有独到的眼光捉住商机。 这是一个与时间赛跑的年代。 无论做什么行业,富裕起来的,永远是第一批吃螃蟹的人。 林阳记得很清楚,在1996年夏天,父亲林世忠卖掉了在广洲番禺开的那间小饭店,紧接着筹措资金,转行开始做他认为的市场上最火热的BP机,这个不合时宜的商业决策,对林世忠来说,简直是自取灭亡。 因为,从1995年下半年开始,传呼业务已经在手机强大的攻势下,逐渐败下阵来,BP用户开始不再增加。1996年开始出现下滑,用户减少,传呼台数量也急剧下降。 成功的生意人,往往都具备有敏锐的嗅觉。 很明显,林世忠没有做生意的天分,他错误的决定,导致自己赔得血本无归,林阳家甚至还因此欠了一屁股账。 往后这几年,每当到了年末,都会有亲戚朋友撕下脸面上门催债,大年三十除夕夜,别人家都是开开心心过新年,林阳一家子却只能愁容满面。 生活,远比想象中艰难太多。 幸好,重生归来的林阳,经过这段日子的深思熟虑,已经知道该如何帮助父亲林世忠,一步一个脚印,逐渐走向坦荡的光明大道。 这天夜里。 在林阳家客厅,林世忠和他的老同学李文辉,正在饭桌上推杯换盏。 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李文辉这次前来的目的,不只是找老同学林世忠喝酒叙旧回忆青葱往事那样单纯。 酒过三巡,又三巡。 夜渐渐深了。 “世忠,不瞒你说,我知道你在广洲的生意一直不错,所以我……”李文辉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林世忠:“嗯?” 男人嘛,不是为钱,就是为女人。 林世忠虽然不聪明,却也不算太蠢,他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李文辉吞吞吐吐的神色,估计是想要跟自己借钱。 可问题是,自己做的行当是小本买卖,哪里有多余的钱借给他?生意人最大陋习的就是打肿脸充胖子,每当遇到别人问你生意如何的时候,你总不能一脸天真,告诉对方自己正在惨淡经营吧? 反正在竹石村,出门在外的,无论他的生意是好是坏,最起码都会回答一句:生意还不错,能混口饭吃。 沉默,一阵无声的沉默。 李文辉顿了顿,借着几分朦胧醉意,打破尴尬的沉默,对林世忠直说:“世忠,我……实话跟你说吧,我手头上有个好项目,还缺了点资金,想跟你借点钱……” 果然。 该来的,还是来了。 听到这里,林世忠霎时眉头紧皱,不禁深深叹了口气,他也不着急着拒绝李文辉,缓缓地说道:“文辉,你我二三十年的老同学,从小一块长大,我没把你当外人,你也别老是藏着掖着,你要管我借钱,至少得老老实实告诉我,你做的是啥项目吧?” “这个……”李文辉有点为难。 人心隔肚皮,涉及到个人利益的东西,总是越少人知道越安全,为了预防别人知道了自己的商业机密后,将自己取而代之后,捷足先登,人们只能对自己的商业秘密守口如瓶。 “来,文辉,干了这杯酒,就当我什么也没说。”林世忠见李文辉不愿对自己如实相告,倒也心安理得,这样一来,算是替自己省了拒绝借钱给他的步骤。 “别啊……世忠,我今天来是真心实意想求你借点钱,这个项目,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拿下来的,合同过几天就签,在资金还未全数到位之前,我暂时能胡说八道。”李文辉有苦难言。 整个夜晚,林世忠都是不急不躁,始终保持着“温水煮青蛙”的态度,李文辉由于资金不足,把能借的亲戚朋友几乎全都借了,就差最后一笔钱,他是实在没辙,最终也只能对林世忠如实奉告。 有句俗话说的好,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在上个世纪**十年代,普通家庭出生的年轻人,想要自己出门创业,只有一个法子:借! 没错,想要创业,必须得放下面子管人借钱。大多数时候,创业其实有点类似于赌博,如果赌对了,那你将有可能会迅速飞黄腾达,走向人生巅峰。假如赌错了,那你会因此变得负债累累,三五年之内一蹶不振,甚至十年也无法翻身。 最终,林世忠从李文辉口中得知,李文辉所在的工厂,此时正在搞副业建设停车场,让厂里的职工去承包,但是大部分职工都不看好这个项目,只有少数几位有投资眼光的职工看好,李文辉就是其中之一。 在厂里打工的职工,百分之九十九都是穷苦出生的年轻人,他们就算是有这个心思去承包建设停车场项目,家里也没这个资金能力,和自身过人的胆量。 第二天中午,全家人一块吃饭的时候。 趁中午饭的功夫,林世忠将昨晚李文辉跟自己借钱的事情,和妻子张美兰随口提了几句。 “李文辉跟你借多少?”张美老没好气地问丈夫。 “7000块。” “呵呵,真是狮子大开口,一张嘴就找咱借7000块钱?看来他是真把你当大款了……”张美兰摇头苦笑。 1995年,全国人均月工资还没突破500块钱。 7000块钱人民币,在1995年,大概等同于2016年的五六万块钱。 ps.本周推荐票突破400张,今天会有加更,敬请留意,感谢各位朋友支持。 第三十三章:反客为主 端坐在饭桌前,捧着碗筷细嚼慢咽的林阳,听到父母亲正在讨论李文辉借钱的事宜,心中不禁有些好奇。 林阳饶有兴致地问道:“爸,文辉叔打算找你借钱做什么生意?” “大人的事情,你一个小孩子知道那么多干嘛?”林世忠想都没想,直接用这句话堵住了儿子林阳的嘴巴。 面对父亲“长辈式”的糟糕回答,林阳满脸郁闷,嘴里委屈道:“我就是随口问问嘛。” “不该你问的别问,你现在首要任务是学习,即使成绩好了也别骄傲自满,要继续努力保持下去,过两天爸爸妈妈就要出门了,爸妈不在家,你们姐弟要多听爷爷奶奶的话……” 虽然知道爸爸是为自己好,但是父子之间好不容易说一两句话交流沟通,爸爸就要硬将话题扯到读书学习当面,爸爸喋喋不休的“咒语”,就如同唐僧念紧箍咒一样,让身为“孙悟空”的林阳头皮发麻。 在长辈眼里,自己终究还只是小孩。 林阳懒得去反对父亲林世忠的说辞,无论父亲对自己说的是啥人生大道理,不管是否有失偏颇,林阳干脆不作任何辩驳,统统点头答应。 之所以林阳会向爸爸开口询问李文辉打算做什么生意,是源自于他前世的记忆中,李文辉大概就是在这几年的时间里,逐步成为了竹石村新晋的“百万富翁”。 当时林阳年纪小,除了马马虎虎的学习,他心思全用在吃喝玩乐方面,也不太清楚李文辉究竟是靠什么生意赚钱发家,只记得他发财后,每当爸爸妈妈提起他,都会莫名地长吁短叹,似乎他们是曾经错过了,生命里难得的扭转命运的好时机。 昨晚亲自上门打搅,喝酒聊天软磨硬泡到三更半夜,依然没能取得成功,李文辉内心深处却依然不肯放弃。 于是,李文辉决定,今晚在家专门设宴款待林世忠,他为了拿下厂里承建停车场的合同,也是拼了…… 7000块钱,在这个相对贫乏的小村庄,真心不是一笔小数目。 不过,话说回来,其实竹石村大部分家庭,或多或少都是有些存款的。只不过,借钱这种事情,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如果对方没有直接拒绝自己,就说明借钱还有成功的希望。 常言道,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财是惹祸的根苗,气是雷烟火炮。 这句话一点不假。 在如今的酒桌文化里,可以没有美女在旁作陪,却绝不能少了美酒碰杯。 世间万物存在的本身,都是一把双刃剑。 酒是坏东西,也是好东西。 无论是啤酒,还是白酒红酒洋酒,酒喝到一定程度,自然而然地,会能让人神智迷醉,让人渐渐歇下内心防备,从而达到最终目的。 李文辉举起手中的酒杯,对林世忠说道:“世忠,我干了,你随意……” 一斤白酒穿肠下肚,喝得林世忠醉眼朦胧,可他瞧见李文辉依然豪爽奔放,只能缓缓举起酒杯,往嘴里抿了一小口。 林世忠心里也很忐忑,他知道眼前是一场“鸿门宴”,宴会的过程,无论如何花样百出,宴会最终的主题,也绝对离不开“钱”这个字。 人生在世,做人难啊! 广洲番禺的小饭店,生意始终不温不火,林世忠也是勉勉强强过日子,根本没能赚到什么钱。 7000块钱,对于林世忠来说,确实不是一笔小数目,可也绝对不是天文数字。 同学一场,彼此关系一直不错。愿意借钱给你或许是情深义重,不愿借钱给你也是合情合理,毕竟人生在世,谁都不容易。 林世忠真要是借钱给李文辉了,他自己很有可能会陷入举步维艰的境地。 林世忠叹了口气,直说:“文辉,酒喝得差不多就得了,我也不想瞒你……我和我老婆,在番禺开的那家小饭店,目前为止只能勉强度日,真心没赚到什么钱,你试想一下,你见过村里有几个人,是靠开饭店赚到大钱的?没有一个吧?7000块钱真心不是小数目,那么多年的老同学,我不能不讲情义,2000块!我最多只能借给你2000块钱!” 李文辉欲哭无泪,仍不愿意死心,苦苦哀求道:“世忠,我知道7000块钱是有点多了,那这样行不行?你借我7000块,我出2分2毫利息?” 林世忠摇头,正色道:“文辉,现在不是利息多少的问题,你跟其他人借了那么多钱,项目如果能赚到钱还好说,这万一要是亏了,你就算是把利息升到9分9,也没人敢借钱给你啊!” 不得不说,李文辉承包建设停车场的决定,可以说是破釜沉舟,势在必行了! 这个方法行不通,他会马上想另一条出路。林世忠不愿意借钱给自己,他也会继续找其他人借钱。 “世忠,我也跟你说说心里话,我这次敢下那么大的决心,是因为……” 李文辉发现自己说破天,也借不到林世忠的7000块钱,只好换个思路,将这个项目的美好前景,和林世忠一一说明,就当自己少赚些钱,说动林世忠以“入股”的形式,凑够这次承包停车场的全额资金。 “怎么样?这样行吗?这间停车场只要开始使用,你每个月所能赚到的钱,就是一个普通工人的工资,不用一两年就能回本,而且它是一项细水长流的项目,现在整个国家的经济一片大好,以后私家车只会越来越多……” “这个……文辉,我暂时也做不了主,容我回去跟美兰商量一下,明天早上再给你答复,行不行?”林世忠也有些动心了。 7000块钱,毕竟不是小数目,林世忠肯定要回去和妻子张美兰商量一下才能做决定。 李文辉见林世忠眼里闪过一丝犹豫,知道他是动心了,于是不急不躁地说:“当然可以。不过,世忠啊,在这里我要事先提醒你一下,男人应该要有自己的主见。肥水不流外人田,我是跟你关系好,才勉强找你入股的,其实我本意是想借钱自己单干,不骗你,如果你老婆不同意你入股,我照样可以找其他人入股,你自己掂量掂量。” ps.前两天临时出差,本书的存稿留在家中的电脑里面,没有办法按时更新,对不起追书的各位了,现在我还在外地,为了不让朋友们失望,只能临时码字,欠下的3章内容,出差回来后,一定会补上,晚安! 第三十四章:把握时机 李文辉凭借自己三寸不烂之舌,终于在老同学林世忠身上看到了一点进展,借钱既然借不够数,权衡利弊之下,李文辉决定自己少占些股份,怂恿他加入投资。 不过,李文辉并没有把希望全部寄托在林世忠身上,他根本不清楚,林世忠的老婆张美兰会不会同意这个提议。 有备无患,终归是好事,为自己争取多点选择的余地,才能确保万无一失。林世忠走后,李文辉始终在心里琢磨着,明天自己应该继续找谁谁谁借钱。 厂里承建停车场的项目,他是无论如何,都要拿下来的。 回到家中,已是深夜。 林世忠难掩内心激动,准备和妻子张美兰好好商量一番。 房门是虚掩的,林世忠轻轻一推,便走了进去。 他摸着黑,拉了一下床头边长长的电灯绳子。 漆黑房间,立刻变得敞亮。 反锁好房门,林世忠边轻手轻脚爬上床,边低声叫唤妻子张美兰的名字。 “睡了?”林世忠晕晕乎乎,打量着床上的妻子。 夜已深人亦静。 林世忠耳朵里,能清晰地听到,妻子张美兰在睡梦中浅浅的呼吸声,这轻柔的声音,在安详宁静的夜晚听起来,是那样动人悦耳。 林世忠靠坐在床上,低下头,从上到下细细打量妻子,她的眼眸安安静静的闭着,狭长的睫毛如同一把小扇子,在昏黄的灯光映衬下,盖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她的小嘴轻轻弯起,就像多年以前,刚嫁给自己那时,那样开心的微笑。 她似乎梦到了什么,是啊,在梦里,她不会再那么疲惫。 对于妻子张美兰,林世忠心里尽是疼惜和感激。 弹指一挥间,妻子嫁给自己已经超过了10年光景。妻子也从当年那个纯真温柔的少女,这么多年过来,她不辞劳苦,为自己养儿育女孝敬父母,到如今陪伴自己外出打拼,成了一位饱经风霜的三十岁妇人。 灯光下,妻子清秀安详的面容,让他心神荡漾。 30岁,本该是女人最美丽的年纪,介于青涩和成熟之间,这个年纪的女人,既有年轻女人的活力,又有成熟女人的韵味。可她原本白皙、富有弹性的肌肤,终究抵挡不住岁月的侵蚀,和生活的奔波劳累,渐渐变得有些暗淡和松弛。 也许是因为喝了酒,人容易多愁善感,看着妻子在被窝里,蜷缩成小猫一样的身姿,煞是惹人怜爱,林世忠鼻子直泛酸。 林世忠悄悄钻进被子里,平躺在床上,身体往妻子边上靠拢,紧接着,张开手环抱她的娇躯,蜻蜓点水似的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小口。 “唔……”张美兰眉头忽的紧皱,嘴里迷迷糊糊嘤咛。 如此良辰,妻子身上淡淡的体香,让酒劲上头的林世忠,不禁有些热血沸腾。 林世忠缓了片刻,鸳鸯被子下面,他试探性地将手伸向妻子的身体,隔着一层轻薄的睡衣,他冰冷的手掌,触碰到妻子温热的肌肤。 “……别闹……冷……” 经丈夫林世忠突如其来的动作一折腾,张美兰不可避免地从睡梦中苏醒过来。 张美兰睁开双眼,用迷离的眼神,盯着满面红光的林世忠,哀怨地说:“一身酒气,怎么又喝那么多酒?” “过年时节嘛,难得喝那么几回。”林世忠辩解道,这种紧要关头,他早就忘了和妻子商量承建停车场的“入股”事宜。 “好吧,那么晚了,你也早点睡,我都快困死了。”张美兰边慵懒地说,边悠悠地翻了个身,背对着林世忠躺好。 “老婆,先别睡……”林世忠不好好发泄一下精力,今晚铁定是睡不着了。 “干嘛呢?”张美兰依然紧闭双眼,不耐烦地问道。 “那个,咱俩有好一阵没做了。”林世忠说的确实是实话,他们夫妻俩几乎是从年前忙到年后,又碍于老屋完全没有隔音效果的墙壁,怕影响到老人孩子。 “那个?做哪个呀?”张美兰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反问林世忠。 “这个!”林世忠嘿嘿一笑,伸出手隔着妻子的衣服,抓了个圆满。 “嗯……没个正经……快睡觉啦……都那么晚了,老公……” “老婆,我喝了酒,很快的,你委屈忍耐一下啊!”林世忠气喘如牛,直接扑到妻子娇小的身体上。 张美兰忽道:“哦……老公关灯……动静小点,别吵醒孩子……” 林世忠依言,忙将床头的绳子随手一拉,“啪嗒”声响,灯立刻灭了,眼前的景象,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太阳照常升起。 成日待在家中的林阳,耳朵里有意无意的,听到了父母亲之间的谈话内容,他们似乎是在商量入股什么项目的事宜。 “就知道跟着李文辉耍疯,你花7000块钱,入股承建停车场,这个项目究竟能不能赚到钱,你有实地考察过吗?你清楚里面的运作吗?万一要是亏了,一分钱没赚到咋办?咱们两夫妻可没本钱,再胡乱折腾了,别到时候被他卖了,还要好心替他数钱!”张美兰忧心忡忡地说道。 睡了一个晚上的安稳觉,林世忠也逐渐恢复了清醒。 同一个人喝了酒,和没喝酒,有时候会变成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 妻子张美兰的担忧,也不是没有到道理。 有句老话说得好: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出门在外打拼,就算你对对方掏心掏肺,也难免会经历欺骗和背叛,有时候最亲的朋友,反而将你坑得最惨。 “承包停车场!!!” 听到这个消息,林阳潜意识里模糊的回忆,一下子全部从脑海里跑了出来。 没错,林阳依稀记得,在前世,李文辉是从借钱承包停车场开始起步的。 他终于明白,这也是为什么,在前世,自己的爸爸妈妈,每听到李文辉后来的辉煌事迹,都会有种错失良机的懊悔。 想起前世当年,李文辉打工的那家工厂,正在搞副业建停车场,李文辉找自己的父亲入股,无奈父亲张美兰胆小不支持这个项目,结果把好事便宜给了其他人。 停车场建成后,很快,李文辉的钱包鼓了,腰板也值了,三天两头去银行存钱。 短短两三年时间,李文辉不仅将过往欠下的巨额债务全部还清,还在竹石村建了一栋两层半的小洋楼,也拥有了一辆属于自己的私家车。 这真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林阳心中已然有数。 ps。欠下三章内容的第一章奉上。还欠两章。感谢各位支持! 第三十五章:黄粱一梦 林阳深知,以自己目前的年纪和外貌,嘴里讲出来的话可能没有半点说服力,想要以此轻易改变父母亲的想法,终究是不太现实的。 没有人把你真的当成大人看待,是林阳重生以来,遇到的最大困扰之一。 这种情况类似于,你一个未经世事的小毛孩,和大人们正儿八经地讨论,如何在床上和女人翻云覆雨,一样滑稽,一样搞笑。 林阳心里想着,无论这次使用什么伎俩,都要让父母抓住这次赚钱的机会,绝对不能再次错过这样的好时机。 在竹石村,大部分村民,都有一种根深蒂固的封建迷信思想,他们大都数人也特别迷信风水学说。 生意人赚不到钱,美其名曰:祖上风水不好。 读书生考不到好大学,美其名曰:祖上风水不好。 …… 封建迷信,和宗教信仰相比,完全是两种不同类型的自我心理暗示,表面上看似雷同,其实实质里的差别是相当巨大的。 林阳记得,在以往年幼,每逢自己身体虚弱生病,或者受了惊吓之时,爷爷奶奶都会去找本村的神婆替自己“问神”保平安,完事后,神婆每次都会给爷爷奶奶捎上一小包“魂米”带回家中熬成猪肉粥,好让自己全部喝光,据说喝了神婆的“包魂米”,就能使受了惊吓的魂魄,回归失魂者的主体。 这些精神糟粕到底是不是真的?到现在为止,林阳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他对“神鬼”也始终保持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信与不信,有时候完全取决于你所处位置的视野。 所谓“视野”,并非单纯指人的肉眼所能看到的事物。 就像古时候,人们对天上的月亮,充满了无限遐想,并由此虚构出,嫦娥奔月、吴刚伐桂、广寒宫…… 人都有一种猎奇心理,喜欢对神秘有趣的事物,抱有一种期盼和愿望。 在上个世纪**十年代,大陆曾经流行过气功热潮,以及特异功能热潮。也许有人会问,为什么不早不晚,偏偏是这个时期,神州大地突然冒出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奇人异士? 其实原因很简单,传说中神乎其神的特异功能者,以及气功大师们,自古以来就有真实存在。只不过,科技发展带来的新媒介——电视机的诞生,彻底将他们打回了原形。 当时,以司马南为首的“打假斗士”,在各大电视节目里,义正言辞地抨击这一迷信现象,让装神弄鬼的所谓大师们纷纷原形毕露,或者彻底归隐。 这一波热潮,不仅在内地盛行一时,在“亚洲四小龙”之一——香港也同样风靡。从周星驰1990年上映的个人电影成名作《赌圣》的火爆票房,也可以看出人们对“特异功能”的追捧和热爱。 林阳不方便告诉父母,自己是从未来重生回到过去,怕父母知道后,会一不小心走漏风声,最终很有可能害了自己,更害了全家人的安危。 光明正大的方法行不通,林阳决意剑走偏锋。 大白天的,林阳佯装成一副病殃殃的模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直接躺在床上沉思。 林阳反常的表现,立即引起了林世忠夫妇的注意。 林世忠皱着眉头,关切地问道:“怎么你整天躺在床上,是生病了么?” “没有。”林阳有气无力地回答。 “既然没生病,干嘛呆房间里不出去玩?” 林世忠怀疑儿子林阳很可能是生病了,却由于害怕吃药打针,逞强说自己没事。 “让爸看看……”林世忠伸出手掌,用手背肌肤贴着林阳的额头,试试他的额头的温度,看看有没有发烫的迹象。 林阳幽幽地说:“爸,我真没事,也没发烧。” 林世忠点点头,伸回手,道:“嗯,是没发烧。” “爸,我只是刚才做了一场噩梦,好可怕……”林阳装作脆弱地说着。 林世忠正色道:“梦都是假的,做不得数,有啥可怕的。你现在快起床,别老赖在床上,找你伙伴们玩去!” 林阳顿了顿,面色凝重地说:“不行……爸,我这个梦很真实,是有关于你的,我必须偷偷告诉你。” 瞧见儿子林阳煞有介事的神色,林世忠心里也是咯噔一跳,和平日里的他对比起来,简直是判若两人,心道,我儿子不会是被鬼上身了吧? “你小子究竟梦到啥了?把你吓成这样?” “爸,你先去把门关上!”林阳神秘兮兮地嘱咐父亲林世忠。 被儿子耍得一愣一愣,此时的林世忠,是又好气又好笑,心里却有种隐隐的担忧,也害怕儿子最近精神上是豆受了什么刺激,只好乖乖听话,起身把房门关好。 林世忠叹了口气,不耐烦地说:“爸已经把门关上了,你说吧,你究竟梦到啥了?” 林阳躺在床上,忧心忡忡地问道:“爸,我梦到你在广洲番禺开的那家饭店了,在一间学校的斜对面,是不是?” 听到这里,林世忠浑身惊起了鸡皮疙瘩,忙问:“你是怎么知道的?听你妈说的吧?” “没有,我妈从没跟我说过,是我自己梦到的,我还梦到学校门口,有一间小卖部,老板叫进伯,他好像有两个女儿……”林阳一五一十,将他前世记忆里,在广洲番禺所遇到的人和事,说给父亲听。 林阳的“梦话”,让林世忠是彻底发蒙了。 儿子林阳一直在村里长大,从未去过广洲番禺,却能说出饭店在番禺周边的环境,实在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他本来和妻子打算,今年暑假带他去外面见见世面的,这下好了,这小子都不用坐长途汽车,直接在梦里转了一圈广洲番禺。 “你居然知道进伯?你知道他长什么样?” “记不太清了,梦里模模糊糊的,只记得他好像剃了平头,留了胡须,有啤酒肚,店里有两台老虎机……” 林世忠颤抖着问:“然后呢?你还梦到什么?全都告诉爸爸!” 林阳见时机成熟,赶紧说:“爸,我还梦到文辉叔了……” “梦到你文辉叔?他怎么了?”林世忠满脸讶异。 “我梦见他建了一个停车场,后来……后来他就发财,成了百万富翁。” “真的?”林世忠半信半疑。 林世忠和儿子林阳一样,对这些神鬼莫测的事情,始终保持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 ps.还欠2章内容,橙子现在还在外地,会抓紧时间更新。感谢支持! 第三十六章:梦境成真 “真的,爸,我没骗你,我还梦见咱们家饭店附近,有一条小桥,有一条脏兮兮的小河,岸边还有芒果树、荔枝树……” 林阳几乎将自己前世在广洲番禺的所有记忆信息,统统说给父亲林世忠听,无论是清晰记得的名字,还是模糊不清的地点,只要能证明和饭店关系有联系的事物,他都说了,林阳说那么多,只是为了让父亲更加相信,自己做的这个梦的真实性。 “等等……”林世忠打断林阳,好奇地问道:“你刚才说你梦见你文辉叔了?是吗?” 林阳点点头,缓缓地说:“嗯,梦见了,梦见他发了大财,可风光啦……他不仅在村里建了一栋洋楼,还开起了私家车。” “你还记不记得,你文辉叔怎么发财的?”林世忠又问。 林阳摇头,苦恼地说道:“爸,我实在记不太清了,只记得……他好像是跟别人借钱承建了停车场……” “你确定没有说谎话?没有骗你爸我?”林世忠惊讶得有些语无伦次,再一次向林阳求证。 “爸,我好端端骗你干嘛?你是我爸啊,我是你儿子,我何必捏造一个梦骗你呢?我骗谁也不敢骗你啊!我吃饱撑了?”林阳说话的时候,一脸无辜的可怜样,以及满满的真情流露。 天地良心!此时此刻,林世忠虽然没有百分之一百相信自己儿子说的话,却也大概信了七八成。他唯一怀疑的是,是否有人曾经跟他说过,在广洲番禺开店的情况。 他在广洲番禺开的那间小饭店,虽然也快有将近一年时间,实际上,去过那里的同村人,可谓是少之又少。一方面是源自于他开店的位置,有些偏僻落后,在这个交通不太便利的年代,转车其实也是件麻烦事。另一方面,也是同个原因,再加上饭店生意始终不尽如人意,他没怎么好意思邀请过同乡人前去观摩,他总觉得自己开的那家店铺过于寒酸、拿不出手。 对于儿子林阳能够在梦境里预知未来这件怪事,林世忠搞不懂自己此刻的心情应该是惊还是喜,或是恐惧担忧,他轻声叮嘱道:“林阳,你千万别把你做梦的事情,告诉其他人,知道吗?” “嗯,好的,爸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保证不说。” “跟爷爷奶奶也别说!”林世忠又道。 “知道啦……”林阳嫌弃父亲有些啰嗦。 从林阳房间离开,林世忠赶紧和妻子张美兰说了儿子做的这个“怪梦”,听了丈夫的转述,张美兰整个人都不好了,听得是将信将疑。 林世忠疑惑地问道:“美兰,你有没有和儿子说过,进伯的名字?” 林世忠和张美兰这对恩爱夫妻,平日里都是以彼此的名字互相称呼对方,很少在人前叫过腻歪的“老公老婆”,当然,这种情况,排除他俩在床上亲热的时候,肯定是个不言而喻的例外。 张美兰否认道:“没有啊,我闲着没事干,和林阳说进伯做什么?” “也对……” 常言道“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事隔多年,林阳之所以能够记得“进伯”这个名字,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进伯和自己是同县不同镇的老乡,林阳所在的那个县区有部分潮汕人,林阳家是客家人,进伯夫妇则属于潮汕人,潮汕人毕竟号称“东方犹太人”,出来做生意主要是求财嘛,为人处世相对来说比较热情友善。 林阳在进伯店里,第一次见识了“老虎机”这个玩意儿,他还曾经在进伯店里无意中捡了一枚老虎机游戏币,老虎机游戏币在附近店铺可以当硬币用,于是,林阳拿着一枚游戏币,自己一个人偷偷跑去外面买了块香喷喷的小面包吃。 其次,林阳记得很清楚,那年暑假,他几乎每天晚上洗完冷水澡后,就会和爸爸妈妈到进伯店里,守在电视机前,追看时下最火热的电视剧——《精武门》,这部让国人热血沸腾的爱国电视剧,是由香港本港台,也就是俗称“亚视”的亚洲电视台出品,最关键的是,这部《精武门》是甄子丹和万绮雯的“定情之作”。林阳还依稀记得,他后来曾经无意中在报纸上看到,万绮雯对外界宣称,她这辈子除了甄子丹,谁也不嫁。 看到这条娱乐新闻,林阳当时被“美腿女王”万绮雯的为爱痴狂,感动得是一塌糊涂,他做梦都想遇到这样的女孩,可以为了爱情不顾一切。 结果,多年以后。 甄子丹从“精武门”陈真,脱变成了人尽皆知“我要打十个”的叶问。 万绮雯也从“精武门”里的武田由美,变身成为《我和僵尸有个约会》里面踩着高跟鞋抓鬼的驱魔师——马小玲。 人生,是一本写满黑色幽默情节的小说。 想当初,两个人爱的是何其轰轰烈烈! 结果,最终,甄子丹没能迎娶万绮雯为妻,万绮雯也嫁给了《我和僵尸有个约会》的编剧陈十三。 更幽默的是,制作《精武门》这部电视剧的电视台——亚洲电视台,是香港历史上的一家免费电视台,也是香港第一家电视台,更是全球首家华语电视台,让人忍不住扼腕叹息的是,亚洲电视台居然在2016年清盘停播了。 “既然你没和他说,那还会有谁知道进伯这个名字呢?难道真的做梦有那么准?”林世忠稍微想一下,都觉得这件事情不可思议。 张美兰:“很有可能,我听人说过,有些人的祖先会“托梦”告知后代,下一期的**………” 夫妻俩纵然觉得匪夷所思,可儿子林阳所说的话确实是有板有眼。想不信都难。 经过夫妻俩对儿子林阳的轮番“审讯”,找不到任何疑点,他们最终选择完全相信儿子。 林世忠循序渐进地说:“美兰,儿子说他在梦里面,看到李文辉承建停车场发财了,这万一要是真的灵验了,我们现在不入股,将来恐怕会后悔死啊!” 张美兰想了想,说:“好吧,老公,这次我选择听你的,就赌一次,我支持你出钱入股!” ps.还欠2章,感谢各位支持,本书继续裸.奔,求收藏求推荐。 第三十七章:拍洋画 在儿子林阳装神弄鬼的小伎俩之下,林世忠夫妇改变了最初想法,决定筹钱入股李文辉承包建设停车场的项目。 春暖花开,又是一年离别季,外出打拼的人们,纷纷踏上离乡背井的旅程,其中也包括林阳的父亲母亲。 春风吹过整座小村庄,一眼望去,漫山遍野都是春意盎然。 竹石村的田野,在春天来临之际,会开满油菜花,一片片金灿灿的,蜜蜂飞舞。 村里有一条弯弯小溪,在这个年代,溪水清澈见底,可以用肉眼瞧见小溪里有很多鱼虾,小溪边开满了各种野花,小孩子们常背着大人用家里的簸箕去捞鱼,可以用荷叶包了生点火烧着吃。远处总是有白鹭之类的飞鸟,人们稍微走近些许,它们就会趁势起飞。好在前世的林阳小时候,沾了好哥们李燚的光,他妈周慧雯在溪边给他俩照过相,照片上的背景就是一群展翅高飞的白鹭们。 溪边附近的地里,有人种花生,小孩子路过时会刨一些偷吃。 竹石小学围墙里的土篱笆,一到初春便开满了野蔷薇,花香扑鼻,蜜蜂围着嗡嗡的,在阳光下需要眯着眼睛看花,小学生们在校园里你追我赶。好不热闹; 荒废了整个寒假的竹石小学,终于摆脱了往日死气沉沉的氛围,迎来了一群活泼可爱的莘莘学子。 毕竟是刚开学,班长李婷起了带头作用,班干部们个个任劳任怨,争先恐后地站在讲台上,替班主任王秋燕老师张罗着发新书。 林阳则坐在座位上,如老僧入定一般,静静凝视讲台上王秋燕老师,她那不经意间的一颦一笑。 李燚好心好意地说:“林阳,这两张书皮送给你。” 林阳楞了一会儿,待他回过神来,摆手拒绝道:“不用,你自己整就行,我的新书不需要包书皮,太麻烦折腾了。” 李燚心知自讨没趣,也不勉强,回过头将自己在小卖部买的多余的两张油纸书皮,一人一张,分别送给李爱金、李爱银两兄弟。 林阳忽然想起,在前世小时候,学校一发新书,同学们就会兴致勃勃地去给新书包上书皮。为了教育同学们养成爱惜书本的好习惯,老师从刚开学就教会孩子包书皮。另外,使用废弃的挂历纸当书皮还能废物利用,既节省又环保。 新学期,新气象! 年久失修的教室里,每一位同学都穿上了过年的新衣服,买了新的文具盒,买了新铅笔,甚至有的同学,还买了漂亮的新书包。 林阳捧着新书本,凑到鼻子前闻一闻,一股沁人心脾的墨香味,扑鼻而来。 一年级第二册的语文课本封面上: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在海边玩耍,小女孩捡到海螺交给小男孩。 这一幕彩色画像,林阳似乎很陌生,却又有种难以言说的熟悉。他万万没想到,时间纵然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一本普普通通的语文书封面,画面却始终在自己脑海中残留,挥之不去。 李燚一本正经地折好书皮,然后认认真真翻阅着新发下来的课本。当然,他关注的并不是课本内容本身,而是课本里面的漂亮插画。 “林阳,你快瞧这个!”李燚新致勃勃,指着课文《司马光砸缸》旁边的插画。 林阳瞅了瞅,问:“嗯,咋了?” 李燚一副求学若渴的模样,求教道:“林阳,你认字比较多,能告诉我这篇课文的意思吗?” 林阳无奈地笑了笑,然后把《司马光砸缸》这篇课文的意思,大致和李燚说了一下。 听了林阳的解说,李燚感慨地说:“林阳,司马缸真聪明,竟然能想到搬起石头砸光救同伴……” 林阳一头黑线,纠正道:“额……阿燚,你念错了,不是司马缸砸光,是司马光砸缸……” “我当然知道,我现在是在思考嘛,我在想,用什么好办法,能够做得比司马缸更聪明!” “好吧,你牛……” 然后,李燚迅速变身,成为一名爱动脑的天才儿童,学着一休哥,用食指在脑袋上画圈圈,试图发散思维挖掘潜力。 未久。 林阳瞧见同桌李燚依然一动不动地在苦思冥想,林阳彻底被他忍俊不禁的神态逗乐了。 林阳打趣道:“想出来没有?” “嘘……你先别吵我!我就快想到啦!” 林阳拍了拍李燚的脑袋,直说:“算了,别自作聪明了,你想不出来的。” “为什么?你就那么肯定我想不出来?”李燚有些不服气。 林阳点点头,坦然道:“醒醒吧,阿燚,如果你真的能找到比司马光更好的方法,那就不至于司马光砸个缸,就被夸了一千年。” “……”李燚瞬间哑口无言。 下课铃声响起。 原本安静的校园,立刻变得喧哗吵闹。 女孩子在教室外面跳皮筋,男孩子们聚在教室后排,空地上拍洋画。 拍洋画,是一种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流行很广的儿童游戏,在北方部分地区叫“扇洋片”,在南方部分地区叫“拍图片”。孩子们拿出一些精美的洋画,把洋画合在一起,摆在地上,轮流用巴掌去拍,或者用洋画去拍洋画,能拍翻即可拿走。 何谓“洋画”? 洋画是一种质地坚硬的彩色小画片,题材多为《封神榜》、《西游记》《娜扎闹海》等小说、动画片中的人物。洋画的尺幅相对比较固定,一幅整版洋画的尺寸十分近似,具体的尺寸约为25.5×18厘米。不仅如此,各地版式也十分相似,其中,以每一整版横排五张洋画,纵列五枚洋画,全版共25枚洋画的版式最为常见,每张洋画的尺寸约为4×3厘米。 当然,除了我国传统的动画人物以外,《圣斗士星矢》、《美少女战士》、《神龙斗士》等国外的卡通形象,也是相当受小伙伴们追捧的洋画片。 物以稀为贵。 林阳依稀记得,当时市面上最少见的《忍者神龟》洋画片,仅用一小枚洋画,就能换其他题材的洋画二十五枚,甚至还不一定能换到。 每种洋画的价值,本身都是一样的,却由于它的流通问题,价格差距相当之大,越流通的洋画越廉价,越少见的洋画越值钱。 在竹石村小孩圈子里,最值钱的洋画是《聪明的一休》,和《铁臂阿童木》,这两种洋画的地位,可谓是泰山北斗。 其中最不值钱的洋画,自然要属《美少女战士》,毕竟,玩拍洋画的都是一群男孩子,他们很难喜欢女性化的洋画片。 ps.还欠一章内容,感谢各位支持! 第三十八章:红领巾迎风飘扬 “我是中国少年先锋队队员。我在队旗下宣誓:我热爱中国共.产党,热爱祖国,热爱人民,好好学习,好好锻炼,准备着:为共.产主义事业贡献力量!宣誓人……” 竹石小学六年级班长张泽源,是竹石小学少先队佩戴“三道杠”的大队长,他一米六五的个头,在一群还未发育的小学生们面前,显得有些鹤立鸡群,在老师领导们的莅临指导下,张泽源站在红旗下面,带领台下的小学生们,为加入少先队员宣誓。 李燚没有料到,自己竟然是班上第一批加入少先队的。 在此之前,他还不懂什么叫少先队,就是王秋燕老师临时拟了一份名单,成绩优越且乐于助人的林阳和李燚,顺理成章地就成了其中之二,成了光荣的少先队员。 于是,鲜艳的红领巾,让一部分人先戴起来了。 没办法,我国的国情就是这样,什么样的国情,决定什么样的政策。 以前打仗的时候,总会不断死人,那时候的政策就是支持“多生、多育”,毕竟**他老人家说过,团结就是力量嘛。改革开放后,要发展经济,政.府又支持“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再带领其他人共同富裕起来”。 结果,先富裕起来的那一部分人,大多数都是越来越富,却忘了带领其他人走向共同富裕。 被率先挑选成为少先队员的学生们,在老师们的指挥下,到操场上排好队,一对一,互相给对方帮忙戴上红领巾。 林阳的互助对象,恰好是李燚前桌的陈佳宁同学,林阳实在不太想搭理她。 见林阳纹丝不动,陈佳宁忍不住催促道:“喂……林阳,我都给你戴好了,你还不快把红领巾给我戴上!” “急什么急啊你?又没人跟你抢!你赶着戴上红领巾去前线打仗啊?”林阳也不给她好脸色。 陈佳宁狠狠瞟了他一眼,埋汰道:“哼!别人都戴好了,就你属乌龟,慢慢吞吞的!” 话音刚落,林阳就三下五除二,直接替她系上了鲜艳的红领巾。 林阳是真心受不了陈佳宁的臭脾气,她从小到大的性格都是这样,跟一头狂躁的母牛似的,成日里都是牛气冲天,因此,在班上没有一个男同学敢惹毛她。 眼前的陈佳宁,留了齐肩短发,白皙的皮肤如羊脂般光滑,一双黑漆漆的眸子闪着狡黠的光芒,高挺的鼻梁下粉嫩的薄唇微微向上翘。 用二十一世纪的话来讲,陈佳宁小同学的“颜值”,在这个时代的竹石村,是相当高的,毕竟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嘛。 只不过,作为女生,她还是太凶了些。 “你重新给我戴上……”陈佳宁不满意林阳的杰作,把脖子上的红领巾重新解了下来,递还给林阳。 林阳没接受,却故意扯住自己的红领巾,凑在鼻子前闻来闻去。 “你干吗呢?”陈佳宁大惑不解地问道。 林阳淡淡地说:“老师说,红领巾是革命烈士的鲜血染成的,你知道吗?” “嗯。”陈佳宁一脸天真地点头。 林阳打趣道:“那你闻闻,红领巾上有没有血腥味?” 陈佳宁听了林阳的话,迟疑片刻后,也学着林阳的样子,将红领巾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林阳又问:“怎么样?有闻到味道吗?血腥味是不是很呛?” 陈佳宁一脸惊恐,担忧地说:“好像是哦,红领巾的味道,和我家杀鸡时一样的味道……” 林阳本想趁机笑话她的,只不过,今天难得瞧见她傻乎乎的样子,一时之间没狠下心来。 林阳:“来,把红领巾给我,我这次替你系个漂亮的。” “那你说到做到,别又给我系得那么难看。”陈佳宁依然不太放心。 林阳爽快地回答:“没问题!” 这个时候,在不远处替班长李婷系红领巾的李燚,无奈手艺太差,绑了解,解了绑,半天才绑出一个难看的结,李婷等得快不耐烦了,他还没绑好。 “李燚,你怎么笨手笨脚的,连个红领巾都系不好!” “班长,不是我笨手笨脚,是你脖子太粗了,不好系……” 上班会课的时候,班主任王秋燕老师发下来一张表格,让大家填“我的理想”。 “林阳,你的理想是什么?”李燚满心好奇。 “我的理想?”林阳挺纠结的,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是没理想,而是他的理想太多。 在前世,处于青春叛逆期那个年纪,林阳特别喜欢一位作家,他叫韩寒,他几乎是所有80后文艺青年的偶像。 如果你觉得这个观点可笑,那说明你没有亲身经历那个时代,你不明白他在80后大军中的影响力究竟有多大。 喜欢他的人,并不都是喜欢他的作品。而是喜欢他对生活的态度,喜欢他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活法。 他高中留级、辍学,退学后,凭借小说《三重门》一举成名,《三重门》小说里面,他对应试教育的强烈抨击,以及他挂科辍学的“差生”经历,让叛逆的他,瞬间成为了风口浪尖的人物。 在当时那个年代,无论是报纸,还是电视,他随口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媒体大肆报道并且讨论,这种特殊的情况,在当时称之为“韩寒现象”。 你无法想象,一名连高中都没有读完的80后作家,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影响力。 在出版业萧条的年代,韩寒横空出世,他的第一本小说《三重门》,正版销量突破200万册。 在博客盛行的年份,韩寒的个人博客点击率突破6个亿,在当时号称“世界第一博”,他的每一篇博文,都会成为时下最热门的话题,甚至于他在博客发个逗号,都能过得上百万的点击,造成新浪的网崩,引领无数愤青。 他喜欢唱歌,于是他出了一张唱片,作词、作曲、演唱都是他一手包办,至于他唱得如何,那就得见仁见智了。 他喜欢赛车,他通过多年的努力,成为国内顶尖赛车手,成为中国职业赛车史上唯一一位场地和拉力的双料年度总冠军,同时拥有象征中国职业赛车两项赛事最高荣誉的冠军奖杯。 他喜欢电影,他自编自导了一部毁誉参半的《后会无期》,电影票房轻却轻松松突破六亿人民币。 请他拍广告,酬劳突破8位数的千万级别,比一众天王巨星还要高出许多。 最牛掰的是,在2010年,韩寒登上了美国《时代》周刊的封面,和比尔盖茨、******等人共同入选“全球最具影响力100人”,他最终的排名是第24位。 对于偶像韩寒的履历,林阳可谓是如数家珍,根本停不下来。 可以说,韩寒伴随了80后一代人的成长,是80后一代成长、成熟的缩影。他的思想变化、成熟也代表了80后一代的思想变化、成熟。而他最难能可贵的就是:能不断否定过去的自己、独立思考且不一味地迎合粉丝。这从他当时的博文《韩三篇》就能看出来了,很多人都惊呼他是不是被招安了。而在粉丝看来,这正是他思想成熟、独立思考的表现。真正喜欢、了解韩寒的人也不会把他当做神,不会同意他的全部观点。韩寒启蒙了一代人的思想,让人们开始真正独立思考,这就是他不可替代的历史地位。 第三十九章:我的理想 每个人都有理想,只不过,随着年纪渐长,现实生活的多重压力之下,让人慢慢戒掉了谈“理想”这个嗜好。 到了人生的某个阶段,如果你突然告诉身边的人,说你现在的理想是成为电影导演,或者摇滚歌手,那对方肯定会对你这个所谓的梦想嗤之以鼻。 在大多数人眼里,梦想对于普通人而言,就是一个天真的童话,它是奢侈遥远,不切实际的白日梦。 当然,梦想也可以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就像九把刀的小说《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里面,男主角柯景腾对沈佳宜说:“我的梦想,是让这个世界,因为有了我,而有一点点的不一样。而我的世界,不过是你的心。” 可就算是这样看似渺小的梦想,柯景腾依然没有能实现,沈佳宜到最后也嫁给了别人,成了别人的新娘子。 梦想,是会让人感觉到幸福的东西。 而幸福就是,猫吃鱼,狗吃肉,奥特曼打小怪兽! 林阳顿了顿,反问李燚:“阿燚,你先别说我啊,你小子的理想是什么?” 李燚贱兮兮地说:“嘿嘿……我的理想,是全国人民,每一个人都给我一块钱!” 林阳没好气的道:“滚蛋……” 李燚想了想,又说:“行,那我换一个,其实我真正的梦想就是当皇上,当皇上多爽啊,有后宫佳丽三千!” 林阳:“……” 林阳彻底无语了,懒得再说废话,他和李燚的之间的代沟,一二十年之内,估计是无法逾越了。 坐在林阳后排的李爱银,起先觉得当主席,当总理挺光荣的,于是对他哥李爱金说:“哥,将来我们一个当主席一个当总理吧!” 李爱金:“好啊好啊,我当总理,你当主席。” 李爱银心想,凭什么你当总理啊,我也要当总理,你只能当主席! 让人大跌眼镜的是,趁班主任王秋燕老师不在,两兄弟竟然在课堂上打了一架,结果李爱银输了,哭着把总理的宝座让给了他哥李爱金。 填表格时,林阳想了又想,最终在表格方框里填上了“作家”两个字。毋庸置疑,林阳是认真的,他没有欺骗自己,也没有欺骗其他人。 表格交上去后,王秋燕回到班上验收。她发现同学们有的填医生,有的填解放军,有的填警.察叔叔,只有李爱金和李爱银两兄弟,一个填了主席,一个填了总理。 王秋燕笑着对他俩说:“爱金,爱银,你们两兄弟,不能填主席,也不能填总理,要填点实际的,可以吗?” “那我们应该当什么?”李爱金和李爱银两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着表格苦思冥想,始终下不了决定,仿佛在他们心里,在表格上填了什么,他们将来就会成为什么,所以显得特别慎重。 这个时候,李燚忽然灵光一闪,冲着讲台上的王秋燕插了一句:“老师,我觉得他们两兄弟的志愿,并不是难以实现!” 王秋燕忍住笑意,问道:“哦?那老师请问李燚同学,你有什么好办法帮助他们呢?” 李燚站起来,眉飞色舞地说:“很简单啊,等他们两兄弟将来有了孩子,直接起名叫******、李主席,户口本一登,白纸黑字,谁敢说不是?对吧?王老师?” 话音未落,教室里的同学们立刻哄堂大笑起来。 林阳也被李燚的天真想法逗乐了,满分100,林阳忍不住在心里,给了李燚这个想法打82分,剩下的18分,林阳以666的形式,给足李燚。 王秋燕板着脸孔,佯怒地道:“你啊你,快给老师安静点,别整天尽会瞎胡闹。” 然后,王秋燕又说:“学科学,学文化,首先你们应该争取成为科学家。” 林阳呵呵一笑,心道:刚才王老师分明说要填个实际点的理想,怎么这会又让李爱金、李爱银两兄弟成为科学家呢?岂不是前后矛盾了?难不成让他两兄弟朝着科学家的方向发展,真能美梦成真? 王秋燕又道:“数学好的同学,可以立志成为数学家,你擅长什么,就可以向那个方向努力发展。” 李爱金举手,激动地说:“老师,我语文成绩不错,是不是可以立志做个语文家?” 王秋燕皱眉说:“爱金,你这样不对,得说是文学家。” 最后,李爱金、李爱银两兄弟,在王秋燕老师的指导下,填了一堆“家”,无奈表格不够宽,最终只好作罢。 其实,教室里每一位同学对待自己的理想,都是很认真的。他们真心以为,等他们长大后,必然能够实现这些梦想。无论他们的理想是医生,还是科学家、数学家,还是文学家,统统都能实现。 就像林阳在前世的小时候,听别人说,北大和清华是最好的大学,他就经常想,将来自己到底是上清华,还是上北大好。 只有现在的林阳才明白,很多时候,是我们自己想太多了。 ps.欠下的一章,终于完成了。感谢各位小伙伴的打赏,和投票支持。 第四十章:集邮的乐趣 太阳落山。 竹石村,二层小阁楼。 天边的火烧云悄悄跑了上来,霞光照得林阳的脸蛋红彤彤的,抬眼望去,屋顶的黑色瓦片,绿色的树林,白色的土墙,都让远方的火烧云,照映出华丽的光彩。 关于火烧云的回忆。 林阳已经记不太清,自己到底有多久,没有在天边,瞧见如此壮观的火烧云。 在林阳的记忆中,火烧云,有着和童年一样的颜色,一样的缤纷多彩,五光十色。有红彤彤,金灿灿,紫微微,梨黄,玫瑰红,葡萄灰,茄子紫,半紫半红,银白,半灰半百合色,紫红,湛蓝,草绿,墨绿,深红,黄澄澄,红艳艳…… 成年后,他离开故乡,就几乎再也没有亲眼目睹火烧云在天边的盛况,取而代之的,是大城市里人工制造的霓虹灯,如浮云流动。 林阳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火烧云,不是怀旧情感带来的错觉,是他亲自用肉眼能看到的沧桑。 现代人觉得火烧云少了,有许多原因,首先当然和城市生活方式、雾霾、楼房密度增加有关,毕竟和小时候相比,大多数成人看落日的次数都少的可以忽略不计,更不要说晚霞了。但即便排除这些因素,的确,最近一二十年的晚霞颜色比我们的童年要淡的多,这是事实,并不是开玩笑。 欣赏了一番火烧云,林阳闲着没事替李飞鹏跑腿,买了一包青梅牌香烟回来,一进房间,林阳就瞧见李飞鹏正坐在书桌前捣鼓着什么。 “飞鹏哥,给你。”林阳将香烟递到李飞鹏面前。 “诶,林阳啊,你先把烟放着……”李飞鹏没着急抽烟,反而在小心翼翼地拆信封。 一封白色的信封。 林阳打趣道:“飞鹏哥,你手上拿的信封,是小双姐写给你的情书吗?” “嘘……哥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别动不动就提你小双姐名字,没长记性是不?你再说!别以为我不敢揍你!”李飞鹏实在气不过,林阳这小子老是故意提她的名字,诚心是要让自己难堪。 “摁德森???”见林阳无动于衷,李飞鹏忽的一双眼睛,睁得跟蛋一样大,甚至还冲林阳拽起了英文。 咳咳…… 不要误会,前面说的蛋,是鸟蛋啦……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林阳赶紧笑着回答:“我明白了,飞鹏哥。” 林阳又问:“既然不是情书,那你在弄什么?” 李飞鹏轻蔑地道:“你个小屁孩懂个屁,说了你也不懂,没看哥在剪邮票吗?” 林阳一怔,也起了好奇心。 只见,李飞鹏拿起一把小剪刀,对着白色信封,把邮票连同背面粘住的信封纸一齐剪下,然后浸泡在水中,使胶水慢慢溶化,过了一会儿,邮票与信封分开。然后,李飞鹏轻轻洗掉残余胶水,将邮票压平晾干。 林阳笑道:“飞鹏哥,没想到你还挺有追求的,竟然在收集邮票。” “哟,你个人小鬼大的混账,行啊你,还能看懂哥在集邮呢?”李飞鹏不禁有些刮目相看。 林阳饶有兴致地说:“那是,跟飞鹏哥混,比喝他妈什么生命一号还管用……对了,飞鹏哥,你目前为止总共收集了几种邮票?能不能借我欣赏欣赏?” 李飞鹏面露窘态,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吭声:“两种……刚开始收集,暂时没存货给你欣赏。” 在这个没有网络的年代,人们互相联系的方式,主要是通过电话机,无奈电话费实在是贵得离谱,所以,人们更多的是通过写信维持感情。 写信的目的,肯定是为了寄信,要寄信,自然是需要用到邮票的。 也许有些时候,你寄一封信给异地的恋人,你上个月还在信里对恋人写了一句“我爱你”,等下个月对方收到信的时候,可能,你已经变心,不再爱她了。 每个年代的人,热衷收集的东西,都不太相同。 在二十一世纪的互联网时代,人们喜欢收集的东西,可谓是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收集,可是个大学问,它总是因人而异,无论收集的什么。 比如,宅男们喜欢收集av,无奈av种类相当繁多,有中国大陆国产,有欧美动作,也有日韩动作…… 有些变.态的人,喜欢收集丝袜,或者避.孕.套,甚至是随处可见的垃圾袋。 也有些逗比的人,喜欢在网上收集各种有趣的表情包。 …… 当然,林阳自已认为,收集什么,都不如收集钞票实在。 不过,钞票是会贬值,毕竟通货膨胀不断,所以,钞票并不适合长时间储存。 大部分喜欢收集的人,都会选择有价值的物品。 可是,收集古董、珍珠、金币等等,毕竟太过高大上,不适合普通人,普通人没资金没办法玩的溜。 反倒是邮票,始终在国内保有一定的市场。 对于集邮迷来说,集邮不仅是一种兴趣,我是一种学问,同时也是一种投资。 通过收集、研究各种邮品,集邮者除了学会世界的历史、地理、花草鱼虫以及人物等相关的知识以外,还可以培养出一种禅定的情趣和修养耐性,到2016年,估计全球有3000万集邮者。 邮品不仅包含邮票,还包含邮政机构发行和使用的封、片、简、戳等邮政用品。 邮品形式多样,包括首日封、国际邮资航空信封、纪念封、原图卡、邮政明信片、邮资封、小全张、小本票、小型张、纪念邮戳、邮柬等。 集邮是以邮票及其他邮品为主要对象的收集、鉴赏与研究活动。邮票素有“国家名片”之称,每个国家发行邮票,无不尽选本国最优秀、最美好、最具代表性或纪念性的东西,经过精心设计,展现在邮票上。涉及的内容更是政治、经济、文化、军事等方方面面,各行各业应有尽有,使得方寸之间的小小邮票成为包罗万象的博物馆、容纳丰富知识的小百科全书。 在前世,林阳也曾凑过热闹,加入浩浩荡荡的收藏大军。 只不过,那是在他小时候的事情了,邮票对年幼的他来说,终究还是太过奢侈了些。 像他这种身无分文的小屁孩,能够收藏得起的,自然是不用花钱的玩意儿。 集烟壳,便是他曾经最热爱的事情。 林阳还记得,有天下午放学回家,他的书包里忽然滑出一样东西,父亲林世忠捡起来一看,竟然是个皱巴巴的中南海烟壳。 林世忠立刻火冒三丈,抬起巴掌就要扇过去,林阳赶紧抱头辩解说:“爸,我没抽烟,这烟盒是捡的。” 于是。林阳边说,边从书包里倒出几个烟盒。 在当时,林阳清晰记得,班上有不少男生都在收集烟壳,把里面的一层锡箔纸丢了,只取外包装,展平后,夹在书里。 好在,无论是集邮,还是收集烟壳,林世忠都视为陶冶情操的事情。 林阳的母亲张美兰,起初是反对的,后来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消息,说有人捡到一张稀有的烟壳,卖给收藏家,赚了1000块钱。要知道,在90年代的1000块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何况还是白捡的。这条无本万利的致富之路,张美兰决定力挺,她隔三差五也捡几张,回来问林阳是不是稀有品种。 想法固然是好的,万一实现了呢? 林阳前世所收集的烟壳,最终一分钱也没赚到。 他也记不得,那些堆积在房间里的烟壳,究竟去了什么地方? 第四十一章:赚钱的小人书 小人书,又叫公仔书,学名叫作连环画,图文并茂,好看而且能长知识,是林阳童年时的好伙伴。 只不过,今时不同往日,重生归来的林阳,对幼稚的小人书已经提不起半点兴趣。反倒是他的同桌李燚,时不时会从家中拿来几本小人书,在课堂上趁老师不注意的时候,看得如痴如醉。 村里没有新华书店,也没有旧书摊。可供小朋友们阅读的书籍少之又少,不过,这方面的顾忌,对李燚就不存在任何问题,因为他爸李振海每次从市里办事回到家,都会给他带各种各样的好东西,其中就包括小人书。 当然,除了小人书之外,还有动漫书,动漫书对小朋友的吸引力,可比小人书强多了。更何况,李燚的书堆里,有《七龙珠》、《机器猫》、《铁臂阿童木》等等镇店之宝。 于是乎,李燚的抽屉根本放不下这些书,他攒了满满几箱子的小人书,在他看过之后,几乎成了废品,没有一点儿价值。在林阳的建议下,李燚踌躇满志想要摆个书摊,租借给别的同学看,赚点吃冰棍的零花钱也是极好的。 可是,想归想,李燚还是有点舍不得,怕别人把书弄脏了弄旧了。 不是李燚小气不肯借书给其他同学,关键是李燚之前好心好意把书借出去,同学们说好会小心爱护,看完就还,结果是刘备借荆州——有借无还,想想就心疼。 林阳闲着也是蛋疼,对李燚说:“阿燚,要不这样吧?无论以后谁找你借书,我都帮你拿笔登记在小本子上,让他按时还回来,如果他(她)不能按时归还,那我们下次就不借给他,并且让他原价赔偿,他如果不赔,我们就揍他,并且吓他说要通知家长,怎么样?” “这样行吗?他们要是耍赖告诉家长老师,我们会不会被老师家长批评啊?”李燚担忧地说。 林阳摇头,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放心好了,他们绝对不敢,你相信我,他们偷看漫画书这件事情,最怕的就是让家长老师知道。” “嗯,你说的对。可是……”李燚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 “我怕他们把书弄丢了,没钱还给咱们。”李燚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林阳抬手拍了拍李燚后脑勺,打趣道:“阿燚,可以啊,不错嘛,想得还挺周到的,看来,你真是遗传了你爷爷你爸爸的生意头脑。不过,我要告诉你,这个你也不用操心,我会帮你解决。” 林阳一拍马屁,李燚苦闷的心情,顿时变得豁然开朗,忙问:“快说,你要怎么解决?” “很简单,一本小人书,顶多才一二十块钱,大部分都是几块钱一本,同学们每天的零花钱没有五角也有两毛,就算他们把书弄丢了,让他们砸锅卖铁卖废品,用不了十天半月也能还清……” 李燚感慨地说:“林阳,你真聪明啊,你说的对,就照你说的办。” 没办法,竹石村大部分小学生都出不起借书押金的钱,林阳只好出此下策。 除此之外,林阳还亲自拟定订了各种条条框框。 比如,林阳规定,同学们借书的时间,只能是下午放学之后,到明天早上上课之前,这一措施,能保证借出去的书,不仅不会被老师在课堂上没收,还不影响其他同学的学习。 同时,林阳还把书的价格按热门、冷门分类,热门的书,比如像《七龙珠》这样的动漫书,租借一个晚上需要花5毛钱;冷门的书,像《三国演义》《封神榜》这样的连环画,有一毛两毛不等。 最后,林阳和李燚商量好,赚到的钱,一人一半。 令他俩都没有想到的是,旧书摊的生意,比想象中热闹许多。 不仅同班同学肯花钱借书看,连二年级、三年级的小学生,也会找他们借书。 让林阳感觉好笑的是,有一次,两位不同班级的小学生,为了自己能够早日借到《七龙珠》这本动漫书,甚至还互相炒起了价钱,将原本只有5毛钱的价格,抬高到一块钱一本。 在1995年,国家经济的迅速发展,人民生活水平也逐步提高,小孩子口袋里的零花钱,自然不会少。 情况好的时候,林阳每天能靠租书,赚个两三块钱,少则也有七角八毛。 天气渐渐暖和了。 穿在人们身上的衣服,也开始变薄变少。 在这个白衣飘飘的年代。 林阳也常常感觉到阳光明媚。 抬眼望去,讲台上,年轻漂亮的班主任,王秋燕老师,正对着黑板,拿着粉笔“叽叽喳喳”写个不停。 远远地,林阳坐在教室后排,望着王秋燕老师在讲台上写粉笔字时的背影,她那用一束紫色绸带扎在脑后的黑发,宛如幽静的月夜里从山涧中倾泻下来的一壁瀑布。 她一身清凉之极的白色的衬衫,隐隐约约间,把她的衣架子身材,衬托的玲珑浮凸;偏偏她还穿着黑色吊带的胸.罩,白色衬衫通透的布料之下,她胸前的轮廓若隐若现。 每天都要面对,这样一位娇小美丽的年轻女子,在自己一双清澈的眼睛里,走来走去。 林阳也难免走神,更何况,他在课堂里,根本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做。目前为止,他几乎已经把初中的大部分知识融会贯通,区区小学一年级的课堂,他有能从中学到什么呢? 唉…… 成长的烦恼啊! “嗯?林阳,你在用钢笔练字吗?” 王秋燕在班上巡视的时候,走到林阳的身旁瞧了瞧,凝视着草稿本上的鬼画符,对林阳说了一句。 王老师身上,仿佛有一股好闻的气息,穿流过鼻子,慢慢涌入林阳的五脏六腑。 林阳顿时感觉浑身燥热。 林阳淡定地说:“是啊,老师,我作业都写完了,没事做,就随手练练字。” 在班上表现良好,成绩优异的林阳,深得班主任王秋燕老师的肯定,只要不做违背课堂秩序的事情,无论他做什么,王秋燕通常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王秋燕温柔地叮嘱道:“写得有点潦草哦,你既然是练字,就该认认真真写。” 林阳笑道:“老师,要不你教教我?” “可以啊。”王秋燕面露微笑,也不忸怩推脱,拿起林阳手中的钢笔,半躬着身子,在林阳的草稿本上,工工整整地,写下“林阳”两个字。 林阳几乎零距离,怔怔地望着她。 清澈明亮的瞳孔,弯弯的柳眉,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薄薄的双唇,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 “咦?林阳……你草稿本上,怎么会有那么多我的名字?” 第四十二章:技压群芳 “不会吧?……失算失算……”林阳心中暗叫不好。 林阳自己也不明白最近是咋滴,上语文课的时候总是心不在焉,边看着王秋燕绘声绘色地在讲台上讲课,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他最常写的三个字,就是班主任王秋燕的名字。 这是病! 得治啊…… 不过可惜,林阳自知,这个病,他早已无药可医了。 有一句名言说:“上帝是公平的,他在关闭一扇门的同时,也打开了另一扇窗。” 同样的道理。 上帝破例给林阳开启了一扇大门,让他有能够幸回到过去,也同时替他关闭了一扇窗,令他无法事事如愿。 有什么办法呢?林阳空有一颗大叔之心,却长着一副孩童身体,他对十五岁以下的小女生本能地产生抗拒心理,面对王秋燕这般年纪的女人,却也只能远观,不可亵玩。 “拔苗助长,急于求成。” 这八个字的歇后语,基本上可以概括,林阳目前这段日子的真实写照。 林阳忽然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名视死如归的八路军,扛着一把冲锋枪,想要冲到前线干死丫的日本鬼子,他哪里知道,手中的冲锋枪只是空有其表,根本比不上所谓的小米加步枪,待他狠下心来瞄准发射后,才发现自己带的是把水枪…… “怎么每页纸都有老师名字?”王秋燕攒眉蹙额,随手翻阅了草稿纸。 不翻还好,这一番,王秋燕是惊得差点说不出话。 “究竟怎么回事?快跟老师说说……”王秋燕意味深长的眼神,瞪地林阳浑身不自在。 林阳赶紧定了定神,辩解道:“没有啊老师,我只是觉得您的名字写起来很顺手,所以干脆拿您名字练练。” “是这样吗?”王秋燕半信半疑,却也对他无可奈何。 “就是这样的,老师您要是不相信我,我可以向马克思列宁发誓!”林阳指着教室墙壁上挂着的伟人肖像说道。 “行啦,别耍贫嘴,老师信你就是了。”王秋燕叹了口气。 事实上,王秋燕并不反对林阳在自己课堂上练习钢笔字,经过长时间的了解,她也很清楚,林阳目前的知识储备,早已远远超过小学一年级学生的文化水平,就算现在他不听课,也能轻轻松松应对自己的提问。 只是……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干嘛好端端地老写自己名字呢? 王秋燕心里也会内疚,自责自己身为孩子的老师是否太过敏感,竟然会怀疑到自己学生头上,无奈最近的种种迹象表明,林阳平日里看自己的眼神,确实和其他学生有点不太一样。 至于哪里不一样,王秋燕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她总感觉,林阳的奇怪眼神里,似乎夹杂着男人对女人的欣赏,有时候他的嘴角边,甚至会泛起贱贱的微笑。 晴朗湛蓝的高空,万里无云,像碧玉一样澄澈。 下课铃响起。 校园里的学生也渐渐散了。 住校的外地年轻教师,共有一男四女,真可谓是狼少肉多, 他们结束了一天繁忙的工作,在操场上打起了羽毛球。 没办法,在这个落后的小乡村,可供娱乐消遣的事情实在太少。 竹石小学门口,有一个不规范的篮球场,地面坑坑洼洼,天气晴朗的时候还好,这万一碰上下雨天,哪怕雨过天晴,地面也会有积水,根本没法子玩耍。 唯一一位住校男老师叫吴浩,身高不足一米六,又矮又矬,还戴着一副眼镜,在林阳看来,吴浩简直是典型的斯文败类,和王秋燕她们一样,他也是同届毕业的师范生。 吴浩的名声,在学生圈里不太好,在前世,林阳似乎听高年级的男学生说过,吴浩曾经偷看学校某某女老师洗澡,事情败露后,吴浩差点被那位女老师亲身送进监狱,好在他及时跪地求饶才勉强保住饭碗。 好吧,有点小题大做、道听途说了…… 不就是偷看人洗个澡吗? 这种现象,在当时的农村,并不罕见。 根本原因是因为,农村当时的住房,几乎都是清一色的土墙构造,它们大都经历了几十年的风霜雨露,再加上年久失修,才让一些有坏心眼的歹人有机可乘。 在学生面前,吴浩严厉呆板,十足的麻辣老师。 在诸位女老师面前,吴浩则化身成一颗人见人爱的开心果,只要一放学,他就嘻嘻哈哈的,没个正行。 这也难怪,表里不一的吴浩,会被他的学生们,说成一位道貌岸然的色.魔。 这天,林阳和李燚是值日生,他们打扫完班级卫生,准备背上书包回家,恰巧瞧见了操场上打羽毛球的王秋燕。 林阳对李燚说:“阿燚,你先回家吧,我看老师打羽毛球。” “打羽毛球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去我家看动画片呢……”李燚嘀咕了几句,倒也没强求,独自离开了学校。 林阳把书包卸下,放在草丛边。 在操场上挥汗如雨的王秋燕,扎着一条马尾辫,换了一身白色的运动服,显得干练阳光,她曼妙的身姿,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健康的美丽。 林阳坐在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王秋燕,只见她优雅地将手中的羽毛球抛起,用另一只手握着球拍,将还在空中的羽毛球,打向另一位女胖子老师——张小芸。 张小芸盯着打过来的球,只见羽毛球在空中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落到她的面前,张小芸忙高举起羽毛球拍子,向飞来的羽毛球打去。遗憾的是:虽然她高举起了拍子,却依然没能够到王秋燕打过来的球。 5比3,比赛结束! 此时,王秋燕脸蛋微微透着淡红,她冲着张小芸打了个胜利的手势,俏皮嘚瑟地说:“耶!小芸,我赢了,今晚轮到你做饭!” 张小芸没好气地说:“我愿赌服输,做饭就做饭呗。” 在竹石小学,因为学生全都是来自本地,所以没有配备学生食堂,学校也不可能,为区区5位外地老师单独开个食堂。于是乎,王秋燕和张小芸,合在一起开火灶。 张小芸走后,接替他上场的是吴浩。 吴浩这一上场,林阳手也痒了。 第四十三章:小孩妇女是弱势群体 伪装是成人世界的必修课。 而人类,是这个世界上,最像变色龙的动物。 人和变色龙一样,都拥有伪装自己的保护色,保护色是指动物把体表的颜色改变为与周围环境相似,这种颜色就叫保护色。 除了变色龙和人类之外,还有很多动物有保护色,类似蜥蜴的变色能力,还有不少动物进化为与环境相似的皮毛。 王秋燕的职业是教师,既然是为人师表,那么,她在学生面前自然需要有一定的师长威严,不可能成日笑容满面,如果她的个性太过温柔脆弱,班上势必会有不听话的刺头瞎搞胡闹。 下课后,没有学生在旁给予她的无形约束,面对年轻的同事们,她悄悄卸下心理防备,又会回到和同龄人一起玩耍的状态,在赢了同事张小芸后,她笑起来就像是个没心没肺的孩子。 林阳在旁蠢蠢欲动。 在操场的五位小学老师中,球技最好的不是男老师吴浩,而是五年级学生的班主任——杨欢,杨欢虽然是一介女流,但她身材高大魁梧,比吴浩还高半个头,她除了教主科数学以外,还兼职了竹石小学的体育老师,由此可见,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女汉子。 吴浩的球技,也是马马虎虎,勉强能胜过王秋燕,却完全招架不住杨欢凌厉的攻势。 比分5-4,一场菜鸡互啄后,吴浩赢了对手王秋燕。 吴浩一脸得意,笑着挑衅道:“呵呵……秋燕,不好意思哈,你还不是我的对手。” 王秋燕冷哼一声,鄙夷道:“是吗?那你等着瞧,看我待会怎么教训你!” “哈哈,没问题,我等着!” 这样的对白,在心胸狭窄的人看来,绝对是个男女打情骂俏的场面。 其实,并不是,这只是普通朋友,或者普通同事之间,说的一个玩笑话。 学生与学生之间,有它的相处之道。 朋友与朋友之间,也有它的相处之道。 同事与同事之间,自然也有它独特的交流沟通方法,毕竟共处同一个单位,彼此是抬头不见低头见,除非对方与自己有杀父夺妻的血海深仇,或者无法退让的利益纠纷,否则谁也没有必要冷脸迎人。 这本是无可厚非的常事。 林阳却坐不住了,屁颠屁颠跑到王秋燕身边,说:“老师,能不能让我打一会儿?” “林阳,放学那么久了,怎么你还没回家?”王秋燕低下头,疑惑地问道。 此时,身高不足一米三的林阳,只能高高昂起头,厚着脸皮和王秋燕说话:“老师,我想打会儿羽毛球再回家,你能借我打打吗?五个球而已,很快的。” “你会打吗?” “会!”林阳回答得很干脆。 “秋燕,他是你学生?”吴浩居高临下的姿态,瞟了一眼林阳。 “是啊,他叫林阳,是……我的爱徒,哈哈…”王秋燕说着,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估计她是被自己,给林阳临时取的这个称呼逗笑了。 “……” 听了王老师的玩笑话,林阳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阿欢,能不能让我学生先打一场?”王秋燕征求杨欢的意见。 按照游戏规则,王秋燕下场后,在场边等候多时,准备接替上场的,应该是杨欢。 俗话说得好,不看僧面看佛面。 杨欢也不好意思拒绝王秋燕的请求,她瞅了瞅林阳灰不溜秋的样子,淡淡地说:“行啊,就让他先玩会儿。” “谢谢老师,谢谢杨欢老师……”林阳拿起球拍,分别向两位女老师道谢。 在前世,林阳最为擅长的运动是打篮球,羽毛球打得相对较少,如若不是为了泡妞需要,正常情况下,他是不怎么喜欢打羽毛球的。 好在,他的运动天赋不错,即便羽毛球平时打得少,但他的羽毛球技术,在普通的业余玩家中,也是勉勉强强能拿够拿出手的。 “小朋友,会发球吗?要不要吴老师教教你?”吴浩轻蔑地问道,很明显,他完全不把林阳放在眼里。 “谢谢,不需要!”林阳面无表情,直接婉拒吴浩。 吴浩轻视林阳,是很正常的现象,这种情况,一点儿也不奇怪,吴浩要真把林阳放在眼里了,那才是狗血且不符合逻辑的笑话。 一个二十出头血气方刚的男人,他怎么可能会将七八岁的小毛孩,视为自己的竞争对手?如果这样,岂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林阳忽然发现,自己挺喜欢这种以弱敌强的感觉。 “林阳,加油哦,干掉他,给老师争口气!”王秋燕笑着打趣道。 林阳右手握紧球拍,伸出左手打了个“ok”手势,看也没看王秋燕。 这一连串动作,林阳感觉自己,潇洒写意至极。 “呵呵……想想就好。”吴浩说着,还冲王秋燕抛了个媚眼。 王秋燕把目光移开,直接无视吴浩,装作没有听见。 林阳当然知道,王老师对自己的鼓励,可能带点戏谑成分,实际上,她根本不会对自己抱有期望,她又怎么可能天真的以为,林阳能够有实力击败吴浩? 这一刻,林阳没再犹豫,干净利落地将手中的羽毛球,高高抛起,紧接着轻轻跃起,将空中的羽毛球,打向对面的吴浩。 “嘭”一声清脆的响声,拉开了羽毛球比赛的序幕。 林阳先发球,球如飞燕般在天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直向吴浩飞去,只见吴浩毫不慌张,跳都没跳,甩起球拍就来了个猛扣,球如闪电之势向林阳袭来。 林阳不知所措,待他反应过来时,球已经安然无恙躺在他的脚下,对面的男老师吴浩,则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面孔。 “吴浩,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可以这样欺负小朋友?” “好意思吗?简直太没品了!” “就是就是,还扣球……” “……” 在场边看球的女老师们,趁机在旁起哄损吴浩,你一言,她一语,好不热闹。 被几位女同事联合用言语攻击,吴浩也感觉有些害臊,只能通过卖萌傻笑,来掩饰自己内心的尴尬。 比分1比0,吴浩领先。 第一球,林阳输了。 但是! 林阳立刻明白了自己在场上的劣势,他的身材,他的脚步,他的视野,他的力量,他的弹跳……统统都不如吴浩! 只不过,就算他能够深刻了解自己的短处,却也没有什么实际用处,因为他发觉自己除了劣势,根本没有任何的优势,能够赢得了吴浩这个对手。 古人云:骄兵必败。 林阳觉得自己要赢吴浩,不能靠硬拼,只能智取。 林阳继续发球,吴浩紧握球拍,摆好架势准备迎战。 林阳决定要以牙还牙,一开局就高高跃起,来了个大猛扣,吴浩也不逊色,拿起球拍来了个“水底捞月”,球被球拍轻轻弹起正好越过网线,林阳连续几次进攻都没奏效。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吴浩毕竟还是要脸的,刚刚被几位女老师联合“讨伐”几句之后,他也收敛了许多,没敢趁机使出必杀。 林阳边打,边定下心来想:这样硬拼下去,我体力不支一定支撑不下去,处于劣势。 刚才在场边观战的时候,林阳已经发现,吴浩一向使蛮劲,于是林阳来了个声东击西。 林阳不敢怠慢,接过球连续用了几次猛虎下山”,先来迷惑一下吴浩,吴浩也不手软,终于按耐不住,又来了个大猛扣,球如流星一般,向林阳飞来。 于是,林阳疾步上前,纵身一跃跳到网前。嘴角露出一丝奸笑,表面上装出一副使用大猛扣的样子。经验还算丰富的吴浩,连忙向后退去,只见林阳轻轻用球拍碰了一下羽毛球。 球便依他所料,安安静静躺在球场,吴浩一楞,顿时傻眼了。 比分1比1,平。 “好球!” “林阳,好样的!” “……” 场边的女老师们,瞧见吴浩给林阳戏耍,意外输了一球,顿时从椅子上站起来,给林阳鼓掌助威。 没有真正赢得比赛,林阳始终心如止水,他脸上的表情,甚至比刚才更加沉着冷静。 因为,他知道,这一球,只不过是由于吴浩的疏忽大意,才让他有机可乘。 接下来每一球,都会是吴浩发挥真实水平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