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通缉犯》 楔子 楔子 古墓之中,苏盛男最后一名同伴倒下,他抓着砖墙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切,内心充满了不甘。 明明没有触发任何机关,这玉棺上方却突然出现了白色的光芒,一点、两点…… 伴随着光芒而来的是凄厉的冤鬼嚎哭般的声音,他身边的同伴一个个忍受不住这可怕的夹杂着尖叫、咆哮、嚎哭、私语等等无数烦杂叠加在一起的声音,一个接一个七窍流血倒下了,只剩下他一个人扶着墙不断的喘气,显然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在这时,光点逐渐凝聚成一个人形,那些声音渐渐远去,苏盛男就算不是个土夫子盗墓贼,也知道了眼前这个人形与这些可怕声音之间必然有着某种联系,但是他已经没有拔腿就跑的力气,好歹要看一眼自己死在什么东西的手里,抱着这样的念头,苏盛男定睛像那个人形看去。 那光点形成的人形一头长发在空气中轻轻飘扬,一张俊男美女标配的鹅蛋脸,挺翘的鼻子,圆润的鼻珠,唇色很淡但是唇线分明。他的睫毛动了动,然后睁开了眼睛。 妈呀活的!苏盛男内心的第一个想法是自己就要完蛋了,却见那人形一步一步踏着空气,从棺椁上方走下来,走到自己的跟前,伸出手放在他的眉心处。 千年老妖要杀我了,但是死得还不算难看…… 苏盛男内心滚过这样的念头。 没想到那人形收了手,也不理他,闭着双目,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是死是活您倒是给个准话啊…… “嗯,这里就你一个能受了怨魂之力还站在原地,我现在也确实需要个人给我打个下手打点种种事宜,等会你就跟我出去吧。” 啊?! 苏盛男这才发现,自己不小心把自己的内心活动直接说出口了。 还有打个下手这是什么话?千年老妖这也太接地气了吧?难道不是应该文绉绉地来一段,或者是作为一个终极BOSS诉说自己的仇怨吗? “和你很难解释,这些人都太不中用了,不过末法时代这也正常,”像是知道苏盛男想什么,千年老妖一边翻动那些苏盛男死去的同伴一边说着,“这些身体个个都不太行。算了,入乡随俗,将就将就吧。” 说完挑了一个长得还算不错的,就着那身体躺了下去,然后光芒渐渐减弱,最后彻底融入到那身体里去了。 苏盛男看得瞠目结舌,这是什么?借尸还魂? 像是回应他的想法似的,地上那个已经死透的同伴此时伸了个懒腰,然后从地上站了起来。 然后他听到从自己这同伴嘴里吐自己听不懂的语言,他们面前那玉棺浮了起来,越缩越小,最后飞过来,落在了这个现在顶着自己同伴身体的妖怪的手掌心里。 你问他为什么知道这是妖怪! 乖乖!这还用问吗?虽然这货是个人形,还是个长相不错的人形,但是你见哪个人会带着鬼哭神嚎出现,然后还跑进别人尸体里去的! “啧,还要身份证这种东西这么麻烦。”老妖此时已经去翻自己这个同伴的背包,找到了里面的身份证。 “你……”这妖这么会说人话,让苏盛男的害怕褪去了不少,他试探着问,“要楚阳的身份证做啥?” “改下照片,这身体不行就算了,长得还挺没前途,我当然是要给他整整形阿。” 靠,不是吧,这老妖懂这么多?说好的这个是个春秋战国墓呢! “可是我们这里的身份证是联网的,有些时候查起来要核对照片的。”大概是看着这妖没有什么要害他的意思,苏盛男壮着胆子接话。 “整容了行吗?”顶着楚阳脸的妖说出更潮的话来。 “那得有院方证明,而且身份证还得重办……” “怎么我给你搜魂的时候没这么多内容?”妖狐疑地看着苏盛男。 靠?搜魂?什么时候的事儿? “大概……太细枝末节了吧。” “算了,出去再说。”妖最后摸着下巴思考了三秒,得出了结论。 妖一挥手,苏盛男眼前一片五颜六色的光闪过,发现自己摔在了自己家的沙发上,那妖正在翻他的冰箱。 “完蛋了。”苏盛男捂住了自己的脸。 “能成为我的仆从,那是你修来的福气,怎么可能完蛋了。”妖鄙视他。 “你用楚阳的脸这么跟我说话好奇怪,”苏盛男按着太阳穴坐起来,“为什么会说完蛋了,你知不知道我们这行的规矩,这次下去,就我回来了。”想了想,妖现在用着楚阳的身体,在旁人看来楚阳肯定也是活的,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你用的身体,楚阳。而我们没有按规矩在离盗洞最近的村寨和等我们的人接头,他们可是远远地盯着我们下去的地方,无论出来的是谁,先数手上有没货,有人折了货要分,还要补给对方的家属,你就这么把我们搞回来,彻底把行规给坏了!” “你在里头有起出什么东西吗?”妖好整以暇地看着苏盛男。 “没有。”苏盛男挫败地说,他没敢说,早知道里头就你这么个妖,这趟我打死不下去。 “那不就结了,怕什么。有电脑吗,我想上网玩玩。” 虽然已经习惯了这妖的接地气,但是这句话还是让苏盛男一个踉跄,这也太接地气了! 第一章 初入社会 第一章 他的名字在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意义。因为这个世界的样貌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语言文字也与他所处的时代完全不同。他的名字用现代的语言没法表述,所幸他成功了,成功的来到了末法时代! 于是他对着自己眼前唯一的活人用了搜魂术,来了解这个世界并以最快的速度掌握了这里的语言。然而搜魂术是有缺陷的,这个缺陷就在于他的用词说话习惯会受到这个人的影响。 这就比方说,一个人如果粗俗不堪,那么对他进行搜魂后,你就不要指望自己说起话来能自带贵族优雅范儿了,他的语汇量里最丰富的那必须是骂脏。 这个被他搜魂的家伙叫苏盛男,是个从事不法行业的男人,而他要用的身体叫做楚阳……楚阳楚阳,楚河之阳……这就是他今后要用的名字了。对此,他很满意。 在苏盛男难以置信的表情中,他,现在应该叫楚阳的男人,征用了苏盛男的电脑。 他要了解的事情还很多,根据他从苏盛男处得到的信息,有不懂的事情,通过电脑互联网,分别有几家强大的网站能够告诉你不一定靠谱但是至少很多人都认可的答案。 这几家你问我搭网站分别是“知道吧”“度娘滴一下”“酷哥想什么”以及“基基百科”。 他点开自己的手机网页,用同一个路由器的不同机器,打开网页常用搜索引擎,如果双方用的是同一个引擎,那将会显示出对方最新搜索内容。 苏盛男打开了浏览器默认的“度娘滴一下”搜索引擎,手指点了一下搜索框,只见下面跳出来的默认搜索输入内容里,都是诸如什么“灵异神怪”、“神秘事件”、“不解之谜”、“如何修炼”等等。 感情这妖已经是个千年老妖,还要从网上了解人类怎么看自己?对于这个认识,苏盛男的内心是拒绝的。 之后,苏盛男眼里那顶着楚阳身份的妖和苏盛男一块出门买了个菜,观察了一轮,回来后发表评论: “你们的故事真的是很没有生活依据,我刚才特地看了所有摊贩卖的鲤鱼,没有一条,不,半条,有成精的可能,不但鲤鱼没有,田螺也没有。” “当然不可能有阿。”苏盛男哭笑不得,“你以为妖怪是满世界都有的吗?” “那我就不明白为什么你们会有那么多买条鲤鱼不是龙子龙孙就是精怪放生之后还有报恩的故事了。” “故事本来就不是真的……”苏盛男服了,感情这个妖没有妖知,因为相处下来这妖的感觉太不像那些恐怖故事里吃人喝血的怪物,他一个斗里讨生活的,本拉脑袋就在裤腰带上,胆子就比一般人大,于是他干脆问了,“您老到底哪儿来的?是哪个妖怪国度里的大妖?不然怎么会觉得我们这里的妖少很稀奇,您来这儿还用着楚阳的身体到底是为的啥?因为你们那儿没电脑?” 一股脑问题问出口,苏盛男感觉自己舒爽多了,却发现对方坐在沙发上,似乎陷入了深思。 “你……”苏盛男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自己似乎一瞬间从对方身上读出了非常多负面的情绪,他顿时有些后悔,自己一时多嘴,该不会是拧开了这妖的黑化开关吧?万一发起狂来,自己可不够对方塞牙缝的。 “我是人。”正在苏盛男一阵后怕的时候,对方开口了,“我的名字所用的文字和发音在你们这里根本找不到,我觉得楚阳这个名字很不错,以后我就是楚阳。你的朋友并不是我杀的,他们只是受不了我族人冤魂的力量,你要知道,这个墓冢应该是非常隐秘的,里面除了那口玉棺什么都没有,你们做这行的,按照你们的说法,本来就不合法,生死听命,我不过是为了方便自己行事有个身份,借用了一个死人的壳子,你们民间传说什么八仙过海里,也有借用了刚死之人身体的散仙。至于要干啥,我是来找人的。” 话刚说完,苏盛男家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苏盛男摸过去,对着猫眼一看,顿时愁容满面。 “怎么了?”听到敲门声不断,楚阳问。 “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我们出斗的方式不对……”苏盛男话还没说完,外面的人已经开始开锁,前后不过五秒时间,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一行人鱼贯而入,前面几人持有枪械,最后走进来的一个中年人倒是手无寸铁,看起来是这些人中的头头。 “苏盛男、楚阳,你们害死一同下斗的兄弟,为了赃物没有按照规矩出斗,如今三爷派我前来清理门户,如果你们主动交待赃物去向,还能给你们个痛快,如果不能,那就少不得受断指剐刑之苦了。” 这人进门便摆明了立场,苏盛男用眼神偷瞟了楚阳几眼,见他坐在那里不为所动,心想着要命阿,这妖该不会是不管我了吧,他肯定不怕子弹,我就不一样了阿,虽然我上没老下没小…… “五叔。”楚阳突然开口了,从他的称呼来看,他已经通过搜魂从苏盛男的意识里得知了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这件事是我一个人做的,留苏盛男一条小命,不过是因为以前训练被饿肚子的时候他给过我一口饭吃。东西在这儿。” 说完他抛了一样什么东西出来,那东西落地的一瞬间便变大了,苏盛男赫然发现这就是斗里唯一的东西,玉棺。 “不过,这东西本来就是我的,不是赃物。如果你们要认为这是赃物,”他突然伸手凌空一抓,那玉棺再次缩小落入他手中,“就尽管凭本事来拿好了。记住我说的话,这件事和苏盛男这小子无关!”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苏盛男感觉似乎每个字都震入肺腑,他甚至觉得,这个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等到他从那声音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对方已经打开窗口,从五楼一跃而下。 那些来追捕他和楚阳的人似乎也刚刚回过神来一般,冲到窗口,却发现楚阳已经无影无踪了。 “妈的!”有个匪气十足的汉子忍不住骂了句娘,却听到五叔说道: “潘九,他跑不了,回头发布追击令,楚阳见利忘义,私吞明器,能活捉最好,如遇反抗,直接绞杀。” 说完便不再理会苏盛男,带着他的四个手下径自离开。 这就完事了?按照道上的习惯,怎么也会把自己拖回刑堂…… 苏盛男的心怦怦直跳,他知道自己已经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回,但是五叔怎么会放过自己?他突然想起刚才那妖说话的声音,似乎有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难道说,妖给五叔他们下了暗示,救了自己一命?! 那他自己呢?他记得他们是从斗里直接回的这房子,楚阳身上可没钱,那妖说自己是人,还说是来寻人的,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土夫子也有自己专有的联络网站,苏盛男不久后就在那上面看到了三爷发布的对楚阳的通缉令,但是只字没有提到自己。 没有人找他的麻烦,似乎他被遗忘在了那个斗的幸存者名单之外。 楚阳没有再回来,看着神怪传说,苏盛男呸了一句: “什么好的妖怪都是言而有信,这妖还说了要收我当打下手的,全是胡说八道。” 呸完后他灌了一听啤酒,把遇到过他所认为的妖这件事埋入了记忆深处。 第二章 陵上仙 楚阳走在街上,他已经给自己换回了自己的脸,身份证地址也换了一个,末法时代的人灵魂都不算强大,至少他遇到的是这样,简单地元神震慑了负责办身份证的警察,加急给他重新拍照办了个新的身份证,用的是苏盛男的钱。 他帮着这小子逃过一劫,虽然这劫跟他把苏盛男直接从斗里卷回家有点关系,不过这不妨碍他动了点小手段,从对方的柜子里抽了几张票子作为劳务费。没办法,从苏盛男那搜魂得到的结果来看,这个时代上哪儿离了钱那都是不行的。 他没换名字,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是很多的,他只要震慑了那个经办警察的元神,消除他重新办证的档案,将自己这个楚阳和已经死去的楚阳算成两个人,用两组不同的身份证号,那从此他们就会是两个人。 而常人总认为,逃避追杀是要隐性埋名,但是相貌比名字迷惑性其实要大得多。 他跑了两天网吧,对于末法时代人们眼中的修行者体系,神佛道都了解了一些,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华国,这个地方修行者主要是和尚和道士,另外在世界范围内,有各种各样的神祗被不同的人群所信仰,其中信众颇为广大的神明是兰教和神主教的神。 九天十地的各派神佛都在这个世界的末法时代参着一脚阿,楚阳感叹道,就不知道土生土长的妖仙还存留了多少,现在的道士和尚实力怎么样。华国是与他同样人种人数最多的国家,楚阳自然而然的认为,这里应该就是他曾经的故乡。 他其实现在算是个神界通缉犯,之所以在时间之河顺流而下,自然是因为末法时代的世界被众神投注的关注目光最小,而他的元神藏入一个刚死去之人的体内之后,就更不会被那些欲将他置诸死地的众神发现了。 接下来,便是要接触这个世界中,常人以外那一批修炼者是如何以他们的神通来解决那些被关入这个世界的一些不算特别高阶的妖怪和那些怨魂,免得自己做点打怪赚钱的任务过程中因为方法特立独行而穿帮,引起那些修炼者的瞩目和围剿就不好办了。 “这种时候,需要先找个诱饵。”楚阳觉得自己信息太少这真是个硬伤,比如现在,找诱饵这个问题,本来只需要开个天眼,就能解决,但是他不知道这城市里有没有隐藏着能够发现他开天眼观全城阴气的高人,所以只能靠徒步行走观察。 元神入体后,楚阳用自己的真气将这副身躯已经洗伐过一遍,这身体对他来说当然离好还差着距离,但是这个楚阳本来就是受过训练的人,根据苏盛男的记忆,他们都是被三爷所建立的华荣堂收留的孤儿,三爷是半个华国黑道的掌权人,根据孤儿在训练期间的表现,让他们选择适宜自己从事的地下行业。 楚阳和苏盛男显然都不是身手一流的那种,但是胜在手巧,能解复杂的鲁班锁,所以便做了下斗的行当。 历来土夫子这行业在华国,那都是家族传承,没人知道为什么三爷要在这碗里分一杯羹,但是三爷做事,总是有他的理由,至少苏盛男的印象中是这样的,当然,像他们这样的身份,是根本没有缘能被三爷召见。 现在这些对楚阳来说也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身体本来就受过训练,而又经过了他真气洗伐,如今照着地图走了大半个城,竟也不觉得累。 而他要找的诱饵,在走了半个城后,终于有了端倪。 这个地方是这座城市的气眼,末法时代,已经没有了灵脉、龙脉这一类的东西,但是天地还有气在。每个城市、每座山脉,都有它的地气,这地气对于一个城市的兴旺,生活在其中的人或者妖怪、怨灵来说,都是不可或缺的东西,但是不同的地气,气眼上不同的能量,都会给这个城市里生活的人妖鬼怪带来不一样的效果。 楚阳的运气很不错。这个气眼附近有着泾渭分明的两个生活区。 想来不少城市都会有这样的地带,城市高速发展之后,原来城中最为繁荣的地带,就会出现一些格格不入,却又拆迁难的旧建筑,这些建筑里的居民有一部分是属于老城住民,但是另一部分,随着城市变迁,最终变成了与贫民窟无异的贫困人群聚居地。 在楚阳的眼中的这片区域,又与常人眼中有所不同。 那现代化的商业区,在他眼中是处于气眼生机流出的方向,而另外那贫民聚居地,则是城市的生机转了一圈后,已经变成对生财毫无用处的废气流回气眼的情况。 在这了无生气流过的贫民聚居地中,有几处阴气重于周围,楚阳选择了其中一处,作为他下手的目标。 “兄弟,我是你远方的亲戚啊。”楚阳敲开了一家的门,对着门里那三大无粗的壮汉见面就这么情真意切地嚎了一嗓子。 十五天后,这个城市规划的灰色地带,进入了当地的道门分部的视野。 陵秣寒的身份不太一般,他是上清门的核心弟子。这次到广南地区的原因是每个出生在山门里的弟子,都需要出山门历练,而他来到道门广南地区分部之后,道门各派内门弟子数量都有限的分部,哪里敢出个勤抓鬼都招呼上这位?所以他更像是个被架空了的领导,每日就是在道门分部的贵宾雅间打坐修行、喝茶而已。 只不过这个领导还有点广告效用,比如说那些最下层的外门弟子,自从陵秣寒到了分部之后,少不得三句介绍自己分部的情况带上一句现在分部有陵上仙坐镇。 有上仙坐镇这话可不是随便说的,这意味着分部很牛,和陵上仙很贵。 而总有那么些商人,会砸上很多的钱求见陵上仙或者请陵上仙出手摆平事情。这种时候,分部才会让陵秣寒接触一些民间求符求看风水或者其他驱鬼的法事。 他们把陵秣寒的价格抬得很高,一是价格越高,那些土豪越趋之若鹜;二是陵秣寒出手做法实在是和民间对法事的想象差距太大,让他出手做法事,往往法事会做得太过简单,不能满足民众的需求。 什么叫法事太过简单?就是表演性不足啊! 比如说,这民间有人过世了,要请个道士班来做法事,这个法事你得做得够久,还要能吸引人眼球,别人才会请你做。事实上,不是谁死了随随便便就是个怨魂,还会返灵什么的,大部分人死了,魂魄离体,开了阴眼来看,也就是一团白色的人形雾气,如果子孙信这个,给这个人做牌位,烧纸钱,得了愿力,这魂魄才有可能能投胎转世,或者是成为家族的小地鬼,为了保佑子孙而自愿留在人世,但是留在人世还有风险,而且会受到一定条件的约束。如果这人的子孙不信这些,那魂魄离体后,很快就会与天地之气融合,彻底的回归到天地之中。至于怨魂,那要求就高了,首先这人生前魂力就得强于常人,第二是死前怨恨的力量足够大,第三就是还要符合一定的天时地利。 所以,像这种法事,要么是送灵,要么是问灵是要转世还是做地鬼,做地鬼便请上牌位,由这做法的人在牌位上注入自己的一点元气,护着这地鬼魂魄,要转世那便是念咒请阴差引路,横竖都没有多少事做。 可是民众请道士做法事,图的可不是这个实质,更多的,还是为了让法事缓解自己在守灵过程中产生的不适感,那些仪式表演,除了能让生者宽心,还能让他们在晚上守灵的时候不至于害怕,还能缓解困意。 这种花架子的事情,越是修为高的人物,越是不屑去做,但是道门需要发展,所以这些事项到了外门弟子的手里,发展出的花样那是多如牛毛。 比如说,引渡魂灵入阴间这项法事,外门弟子就搞出了多种款式。这里随便举上两种,就能看出这些外门弟子全都是潜在的民间艺术家。 比如说常见的剪纸实景模拟款式,就是根据民众对于阴间的想象发展而来,道士开坛后,先唱经,唱完后便开始剪纸,这要剪的东西可不少,得有山有水,水上有桥,这桥象征奈何桥,桥边上还得有孟婆,其实就是个简易的纸人,但这纸人头上一个发髻,能看出是个女人,就当是孟婆了;另外有判官、阎王、小鬼这些,这些纸人也都很简易,全是靠头型判断身份,带着判官帽子的就是判官,带着皇帝帽子的就是阎王,没脚的怪小人就是小鬼;还有刀林和火,象征刀山火海。最后剪一个纸人,这纸人便代表着亡者了,一个道士拿着纸人,一路下了挂在那里纸剪成的阴间,另一个道士拿着小鬼上来骚扰,这时候亡者家人就开始烧纸,一边烧纸还要一边念念有词;之后见到判官阎王也是一样,都要烧纸给亡者买路,然后过刀林火海,这时候烧了纸,还要拿一个放了水的碗,让家里每个烧纸的人,将这个碗传上一圈,最后交还给道士,道士拿在手里,先是大声唱经,然后含入一口水,对着刀林火海喷去,意为化去上刀山下火海之险;然后将纸人送至奈何桥边,烧了纸给孟婆后,让那纸人过桥去,仪式就差不多完成了。 之后还要唱上几个小时的经文,这才对得起主人家给的钱。 还有另一种也比较常见的,道士先将要做法事的场地挂上幡,然后一个人唱经,一个人画符贴符。画好贴好之后,便要头顶并手持莲花灯,请亡者家人与道士一起按照预先画好的路线在场地上走圈,乡下常常是要走田字,城里场地限制,走之字的也有。没走一轮,便停下来唱一轮经,有时候走一轮还要换些道具,比如第一轮头顶手持莲花灯,走了一轮后停在案桌前,将莲花灯摆放到案桌上,唱经之后拿起牛角,一路踏七星罡步再走一圈,走完唱经;第三轮拿起手持的铜铃,一边走一边晃动,走完再唱经。 如果要请灵上牌位,那就在全部走完数轮后,搭桥请灵上去,这过程还需要家人配合念台词并烧纸钱。 这些仪式其实对于亡者的魂灵来说,没什么意义,那都是做给生者看得,但是生者对于仪式需求的重点,正在于这真正的高人不屑的仪式上。就好像那街边卖艺的武师,打的拳好看,不中用,叫花拳绣腿,但是围观群众要看的就是这花拳绣腿,他们要好看就行了,真正那些高手,一招一式都是为了实用伤人,打起来根本不好看,要是真拿那套路去卖艺,估计一天都没法赚到十块钱。 陵秣寒就是根本不会花拳绣脚的类型,再加上道门修行,虽然也有双修法门,但是修为越高,人的感情波动就越少,双修的伴侣也就是所谓的炉鼎而已,虽然还是会有感情,但是感情的影响已经很小,所以,修为到了陵秣寒这种程度,就会有一种道家所谓的道骨仙风的气质——这是比较意识流的说法,而通俗来讲,就是他不爱理你的气质。在这种情况下,陵秣寒在分部历练的主要任务,还真的只能是个招牌广告。 不过,总有那么点事情是一般的道士搞不定的。 第三章 万鬼夜行 阳城市的许多人家,都会供奉祖宗牌位,这在一线城市中也是不多见的,因此阳城的道士,赚的钱也比其他地方的多一些。这地方出来做法事的道士,有些是真正道门的外门弟子,也有很多是假道士。但是假道士做做白事法事,也无非和没做一样,亡者魂灵回归天地,化为气而已,没什么害处;只要他们不是大规模活动,对道门的生意造成太大影响,道门一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遇到了需要真本事解决的事情,道门的人解决之后,信誉自然会比那些假货高上一截,连带着那些其他业务也跟着红火。他们留的名片都是办事处的固定电话,办事处自然会根据事件情况决定派出什么水准的道士出勤业务。 最近,阳城市的道士大多不太爽。 真道士和假道士做法事还是有点不同的,这点不同跟他们附着在牌位上那点用于让亡者魂灵凭依,以保证其能够在七天之内得到家人足够的供奉他保持意识的香火。 一旦成为地鬼,那便是放弃了转世投胎的机会,因为地鬼的凭依就是香火,一旦子孙的香火断了,那这个地鬼便会日渐虚弱,最后回到刚刚离体的状态,回归到天地灵气之中。 这其中有少数修成鬼仙的地鬼,又是其他情况了。 阳城市的道士不太爽的缘故就是,自己留在那些顾客家中牌位上的那点与地鬼之间关联的元气,出现了一点异常的感觉,这种异常的感觉很微妙,就好像你肚子不舒服,但这种不舒服并不是疼痛或者是撑了饿了的时候,你是很难描述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不舒服。 它似乎对你没什么影响,但是又存在。 一个道士有这种感觉,那没什么,关键是所有接了白事生意的道士都有了这种感觉,那就不是寻常的事情了。 有人对整个城市的地鬼,做了手脚。 对此,整个广南地区的道门分部如临大敌。要知道,居然有人,或者可能是妖魔鬼怪,能够号令群鬼,这得是多可怕的事情? 这件事不能置之不理,但是一来没有油水可捞,二来这种单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的事情,一般的外门弟子都是不会赶着自己送上门去的。 如果是往常,驻守分部的内门弟子就该结伴出动看看究竟了,他们不情愿,但是不得已。毕竟他们活干得比外门弟子少,做法事的可看性也不如外门弟子高,却领着比外门弟子要高的薪水,那为的就是让他们在发生这种要命没有钱的事情时出手。 不过,现在广南地区的道门分部有个陵秣寒坐镇,他可是来历练的,凶险的事情自然才符合历练的要求。加上陵秣寒很少与人交际,解决事情时都是独来独往,此时出了这等怪事,内门弟子看着陵秣寒简直就是一尊金光闪闪的大神像。 “陵真人,这次的事情来得蹊跷,我们不敢贸然前往……”分部高层将怪象说了一遍之后,非常委婉地表达了请您出手的意愿。 “确实蹊跷。”陵秣寒道,“此事我会解决,和之前一样,你们需要给我准备下地图导航。” 其实陵秣寒并不是一个路痴,但是作为一个下山后出手次数有限,大部分时间说不好听就是宅在房间里修炼的宅男,陵秣寒没有什么认路的机会。加上现代科技十分发达,所以也不需要再舍易求难。 道门更是与时俱进,开发出了三清地图APP,该地图与普通地图不同,上面的方位是按天干地支标明,需要时还可以调出不同的式盘对照。 另外放在特殊的掌上特制道门电脑上,还能显示出阴气指数、阳气指数、五行调和率等等数值。这款特制电脑配合多种道门APP,在假道士中格外畅销,给道门带来的外水实在不少。 不过言归正传,陵秣寒带着道门掌上电脑,带着他的法器、符箓和宝剑,来到了阳城市,找了个酒店住了下来。 地鬼也是鬼,虽然无害,却也是要遵守鬼的活动规律的。陵秣寒到阳城的时候可是大白天,青天白日的,要找地鬼集会原因,那也不是这个时候找。 作为一个年纪轻轻就已经成为核心弟子的人物,陵秣寒对于休闲娱乐显然不感兴趣,进了酒店的房间后,他先在房间内布了一个阵。这也是他的习惯使然,这个阵并不是一般的阵,而是一个有名的杀阵。该阵名为十陨杀阵,从这名头便可知道这个阵的厉害。 布完十陨杀阵之后,他又布下一个防御用的阵法,这是为免自己如果发动十陨杀阵之后,真元不足而被人趁虚而入所布。 做完这一切后,他这才开始打坐运行上清门的秘传功法,静待夜晚的降临。 阳城地处广南,是有名的不夜之城。南方闷热的天气,让这个城市的人有夜晚散步乘凉、吃夜宵的习惯。有名的夜市小食街在凌晨两点才是人最多的时候,所以晚上十一点,也就是道门计时中所说的夜半、子时时分,陵秣寒站在酒店门口依然很容易就招到了一辆出租。 “打表,从这里开始,绕城一圈,然后沿着这条路,到这个地方,再沿着这里绕。”陵秣寒掏出自己的道门掌上电脑,点开APP给那司机看地图,这地图上标了颜色的路线是预设好的,是一条绕着阳城外环转上一圈,然后开进阳城市区中心绕老城区一圈,并且避开了容易堵车区域的路线。 出租车司机那都是地头熟得很的老油条了,看了一眼那地图就发动了车子,还一边没话找话说: “你不是本地人吧,但是你这个导航厉害啊,还能自定义路线,我之前开车那么久,有些客人怕我们出租车绕路,也都会拿着地图导航看啊,你让我绕这个应该是要看我们阳城的夜景吧?他们的导航没你的先进,不能自己规划路线,你这个地图叫什么地图啊?回头我也下载一个玩玩。” 说完后等了一会儿,发现陵秣寒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心想这客人真怪,不爱说话的客人他遇到过,但是别人至少会嗯啊哦一下,这个客人倒好,连一个音节都不带发的。 不过这个客人选的路线既不怎么堵车路程又够长,跑一趟下来两条红钞票那是少不了,这样的生意可不是天天有,不说话就不说话吧。 想到这里司机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发现自己这个客人正在看着他的掌上电脑,那地图上似乎有些细小的黑点,这是手机坏了心情不好? 他心里这样想,但是嘴上却没说什么,就这么开了一个小时左右的闷车,突然听到那客人叫了停。 “哦,一共是两百五十九块。”司机按了一下表,出票口开始往外吐发票。趁着这空档司机看了一眼那客人手上像苹果的TOUCH款式的巴掌大电脑,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这电脑地图上有个黑色的漩涡样的东西,许多黑色的小点还在四面八方向着那漩涡中心移动。 陵秣寒掏了三百块说了句“不用找了”就下了车,留下那司机在车内愣神。 从道门地图APP看,阳城市所有的地鬼都出了门,在往前面不远的地方行进,这规模都不是百鬼夜行了。现在城市人口这么密集,虽然说供奉祖宗牌位的人家比例较过去是大幅下降了,但是因为人口总量与过去不可同日而语,比如阳城人口,就有千万。所以就算只有千分之一的人供奉祖宗牌位,那也是万鬼夜行了。 陵秣寒眼中厉光闪过,找了一个无人的巷子,掐了一个隐身决,御剑向漩涡中心飞去。 到了地方陵秣寒却愣了。 这样大规模的万鬼夜行,在他的预想中,莫不是鬼王出世,那就是阴阳两界出现了什么不得了的问题,没想到,他来到那漩涡中心后,却发现,这些鬼只是在一个粉摊前排起了长队。 那卖粉的和烫粉的两个“鬼”,长得也很眼熟,一男一女,穿着艳丽三色的衣服,男的头上还带着个帽子,这不就是阳城的城隍吗? 陵秣寒没有消除隐身决的效果,因为这个效果对鬼无效,他径自走过去,站到那粉摊面前,修炼之人本来就强于常人的阳气冲得那长队排在前头的鬼东倒西歪,队伍顿时有些混乱,一个缺了一只眼睛的鬼和另外一只头发花白的鬼为了位置问题扭打在一处,那顾着收钱的城隍这下也没法无视陵秣寒的存在了,他停了收钱,对着陵秣寒唱念道: “吾本当地鬼,受香自成仙;虽不在高位,道长不能追。” 这意思就是他一个本地的城隍,卖卖阴间米粉给鬼魂吃,这陵秣寒管天管地都是管不着他的。 陵秣寒没理会他,侧过身跨出两步,去看那粉汤的汤锅。 南方人喜欢吃米粉,关于这种食物,起源于何时,具体是在什么情况下起源的已经很难考据有说是逃难者发明的,有说是打仗为了士兵习惯发明的,但大抵是北方人迁往南方的时候,由于南方没有种植小麦,北方人又吃不惯大米饭,所以用米磨成粉后蒸煮变成条状的主食,用以替代面条。 地鬼与那些魂力比较强,没有被天地气同化,最终吃着路边香火而留在世间的游魂不同,他们大多还有生前的记忆,知道谁是自己的血脉亲族,享受血脉亲族的供奉。 而这些地鬼全都是南方人,南方人虽然喜欢吃米粉,但是供奉祖先的供桌上却是不会供奉米粉的。烧猪、鸡肉、鱼,才是供品。当然了,这不是说这三样东西不好,只不过每次都是吃这几样,别说地鬼了,就是鬼仙城隍,也腻味了。 但仅仅是一碗粉,就让这些地鬼全都离开自己居住的牌位,倾巢而出,怎么看都不太可能,这件事始终还是透着古怪。 要想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估计只有自己魂魄离体才行。魂魄离体后,便与鬼无异,一些鬼才能够吃得到闻得见的味道,魂魄离体后便能同样闻到吃到。 但是眼前这里的地鬼如此之多,他一旦灵魂离体,随时有可能被其他的地鬼甚至是城隍夺舍。 城隍说好听些是个“鬼仙”,但本质仍然是鬼,只不过他消受了一地的愿力,享有当地人的供奉,因此比起一般的地鬼要强大许多,甚至拥有一些普通的鬼魂没有的能力,比如触摸移动实物等等。 看来只能在明天将肉身留在酒店内,并且联系城里驻守的外门弟子给自己护法,才能行事。 陵秣寒这样想着,正打算转身离开,却又发现了一个之前他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有一些地鬼来到这里之后,没有排队去吃粉,而是向着粉摊的右边飘去。 陵秣寒心念一动,跟上了这伙地鬼。 第四章 烧纸人 在一家低矮简陋的房子前面,有一个人在烧纸钱。 陵秣寒不动声色地收敛了气息,向那人看去。 那个烧纸钱的人坐在那老房子的门槛上,存在感很低,如果不是因为有地鬼围绕着他,以陵秣寒的修为,都不会注意到这个人有什么不同,或者值得引起人的关注。 但当他定睛去看时,才发现那人长了一张让人很容易心生好感的面孔——鹅蛋型的脸,这种脸型是俊男美女的标配。那人烧纸烧得很专注,低垂着眼睫,让人看不清倒映在他瞳孔中的火光。温和、干净,这就是这张脸给陵秣寒带来的感觉。 烧纸的当然是楚阳,虽然陵秣寒用了隐身决,但是他可不是一般人,陵秣寒那强大的魂力在他刚到城隍开的粉摊时楚阳就感觉到了,他本来打算用这招引来个厉害的道士,然后对这个道士进行搜魂,这样一来,自己扮成世外高人去一边打探消息一边挣钱就不愁露出马脚了。 现在来的这个道士嘛,比起前些日子他无聊出去逛逛遇到的几个强上一大截,应该是他要找的厉害道士没错,但真正令他意外的事情是,陵秣寒身上,竟然有自己要找的东西。 他赶紧架起烧纸用的铁皮垃圾筐开始烧纸,这可不是普通的纸钱,是他逛了大半个阳城,才找到的一家阴差开的白事店里的小面额冥币。 其实所谓阴差,也不过是十方万千世界里一界的生灵,这一界人类称为阴间,但事实并不是人们凭着自己的想象结合外来的佛教轮回传说产生的地狱观念那样的世界。楚阳甚至敢肯定,现在的修炼者,虽然能分辨这些阴差和常人的不同,却并不知道阴间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以及这些阴差为什么会在阳间开这样的白事店。当然,他也只是根据自己在这个时代看到的,以及他对阴间的了解,猜到了阴间的土著为什么会跑到人类世界里开店的大概,不过这不妨碍他像个正常人一样,在这个店里消费了一番。 那城隍的粉摊,不是什么钱都收的,如果这个地鬼的子孙家人给他烧的纸钱,不是在阴间的阴差来阳世开的店里买的,那就只有香火愿力,而不能成为真正能用于消费的冥币。而鬼仙城隍米粉摊米粉的价格,在鬼的世界里那个价格,和现世里普通人对一碗米粉的价格的观感差不多。 而凡是一般人家烧纸,那一向都是贪大求多,买纸钱时那些面值百万起的绝不在少数。这个时候,城隍体现出了他作为一个鬼仙的原则: 坚持只按标价收费,拒绝打赏,如果没有零钱,那就只能等。 城隍粉摊的生意那么红火,这些地鬼太久没有吃过米粉只是原因之一,毕竟嘴馋也不至于万鬼排队;真正让这些地鬼眼巴巴地等在粉摊前的原因,是那粉汤里加的调料。也就是说,陵秣寒的想法没错,他只要魂魄出窍来到这里,就能把原因搞清。 不过现在眼前这个烧纸的青年男子虽然长了一张让人颇容易心生好感的脸,但是出现在这怪事中心的附近,还烧着这些地鬼需要的纸钱,单是这一点,就足够陵秣寒将他当成第一号可疑人物。 但是说他是可疑人物,他全身上下有没有一点道法的气息,也没有那些用邪术的人所带的阴邪之气,怎么看,这人都是一个寻常人,挺多也就是个体质较常人更好,有些修炼天赋,是个好苗子的寻常人而已。 但修道不比修佛,佛法还有领悟顿渐一说,修道者如若想要大成,多得童真入道,这人虽然看起来年纪不过二十上下,但是放到修道者中来说,要入门就太晚了,终是难有大成。 陵秣寒略感遗憾地摇摇头,去了隐身决,随后,祭出了他的宝剑,向烧纸之人掷去。 听到破空之声,楚阳回头,宝剑因为他那一回头堪堪划中他的脸颊,在陵秣寒看来,这人被在宝剑插入他身后门框的同时吓得跌坐在地,看起来面白如纸。 他走过那边,每前进一步,那人就瑟缩一下,看得出那人是想后退,但是奈何身后就是门框,已是退无可退。 “高手大爷饶命啊!”在陵秣寒快走到跟前的时候,楚阳突然喊出了声,这个喊话的内容顿时让他之前那个温和干净、有些孤独清冷,在被陵秣寒突然飞来一剑后脸上滴血甚至看起来还有些可怜的形象毁了个一干二净。 求饶就求饶,这么有气质的一张脸,求饶说的话都那么俗那么像三流炮灰才会说的台词,陵秣寒一时间有点不适,手一招,剑回到自己的手里,定了定心神后,才开口说出了自己一早打算要说的话: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在这里烧纸?” “不是我要烧的啊!”楚阳原计划可不是打算的,他本来已经编好了自己自幼阴阳眼和一些生而与常人不同的说法,然后在交谈之际对对方突然发难,震慑对方的魂魄后再行搜魂,但是因为陵秣寒身上对他而言重要东西的存在,让他临时起意,变更了台词。 说话间项颈上便出现了一股凉意,是陵秣寒已经将剑搭在了他的脖子边上。 “高人,是真的,是我老是做梦,听到鬼哭个不停,好些天了,说是没有零钱吃粉,我被烦得实在受不了,也睡不好觉,只好买点面值小的纸钱烧烧……”说话间他脸上的血已经滴到了陵秣寒的剑上。 陵秣寒此时却拿出一个小瓶将剑尖对准瓶口,对着剑上的血轻吹了一口气,那血便顺着剑身滑入了小瓶,没有在剑上留下一丝痕迹。 之后陵秣寒收剑还鞘,看着楚阳还在滴血的脸,丢出又一个瓶子: “伤药。” 不得不说,看到对方那张脸上流血不止,他感到一种自己修行多年没有出现过的暴躁情绪正在自己的五内滋生,好像感觉到魂魄真元中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一般,为此他丢出了师门带出来的非常名贵的极品疗伤圣药,凡人的伤口抹过之后能立即止血,像这种这么浅的伤口,一天就能掉疤,一点伤痕都不会留下,唯一的问题就是,这种药材用在这种伤口上怎么看都太过暴殄天物了。 楚阳一叠声地谢谢高人,纸也不烧了,忙不迭地抹了伤药,陵秣寒再次开口了: “名字。” “楚阳,楚河之阳的楚阳。” “你,进去和你家人说一声,然后跟我走。”陵秣寒心里转过好几个念头,虽然楚阳的血已经在他手里,这个人接触下来也似乎一切正常,行为合理,但是这件事前前后后古怪太多,谨慎的性格让他决定暂时将这个来路不明的人带在身边,等他探明那城隍粉摊到底为什么引动万鬼出行,再做决断。 “哦……哦!”楚阳一副迟迟才反应过来的样子,“高人,我家要是不让我去……” “碰”地一声,陵秣寒皱眉出剑门碎这几件事几乎同时发生,可见陵秣寒的剑有多快。而这大阵仗显然惊动了屋里的人,一个出来一个三大五粗的壮汉,冲出来撩着袖子喊着:“夭寿了,哪个死仔……” 说到仔字的时候和陵秣寒打了个照面,陵秣寒冷若冰霜的脸色和周身的威压让他迅速噤声,抬眼又看了看站在一边的楚阳,这才说道: “阿阳,这是你朋友?” “啊……是啊是啊,他脾气不太好,让我跟他出去一趟。”楚阳打着哈哈,却见陵秣寒身上掏出一本支票本,在上面写了一堆数字,签名之后丢给了那个壮汉。 “这这……您……这……阿阳……”壮汉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说话舌头都打颤了。 陵秣寒再次皱了皱眉,他第一次下山,完全不知道这壮汉到底是做什么突然口齿不清,楚阳赶紧在旁边接茬: “他看到我跟了有钱老板做事,有出路了,激动的,他同意了!” 听到楚阳这么说,陵秣寒本也没打算耽搁,转身就走,楚阳在后头赶紧跟上。 第五章 梦有玄机 乘坐出租车回到酒店后,陵秣寒生性好洁,这才发现楚阳身上还带着烧纸的飞灰,心下不愉,指着浴室示意楚阳去洗澡。 “高人,不是我不愿意,是我没有换洗衣物啊!”楚阳两手一摊,大半夜的,这也没地方买不是吗? 陵秣寒拿出他那个道门掌上电脑手指动了几下,然后找了个地方打坐,也不理会楚阳了。 “高人,高人?”楚阳试探性地叫了两声,见陵秣寒没反应,只能一脸苦大仇深的拉了个椅子坐在那儿发呆,大约半个小时候,有人敲门,陵秣寒说了声“进来”,那门就自动开了,门外那人穿得人模人样的,按照苏盛男的记忆来识别的话,这种穿着打扮的人属于精英阶层。 “陵上仙,您要的衣服。” 来人一脸毕恭毕敬。 “放那儿吧。”陵秣寒眼皮都没抬一下,“你可以走了。” 来人果真放了衣服就走,对楚阳的存在没有多问一句多看一眼。楚阳非常识时务的打开那人提来的行李箱,挑了一套比较舒适的衣服去了浴室,随后,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楚阳一边洗澡一边开始唱歌: “妹妹你坐船头啊啊,哥哥我岸上走……” 陵秣寒突然非常怀疑自己这个扣住嫌疑人的决定是否正确了。 他突然心生一股怒气,这已经是他今晚第二次感觉到怒意,这在他修行多年的过程中几乎没有过。他还来不及细想,自己在运功打坐之中,这股怒意突然令他的真元运转一滞,他暗叫一声不好,咬破舌尖让自己心神定下,却仍然是一股腥甜味直冲喉头。 正是因为他自幼没有体验过怒这一种情绪,因此当他出现这种情绪之时,便迅速引起自己行功障碍,是以牵一发动全身,陵秣寒吐出一口鲜血,这血颜色偏黑,可见是体内淤积之血,按说吐出淤血应该灵台清明,但是他却感觉到意识正在渐渐变得模糊。 是楚阳有问题自己着道了,还是这只是行功遇阻后的反噬? 在失去意识前,陵秣寒脑中闪过这样的念头。 楚阳洗得干干净净从浴室里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说: “虽然你身上有对我很重要的东西,不过这道手续还是要的。” 说完将手放上已经失去知觉的陵秣寒的额头,开始了搜魂。对陵秣寒的搜魂比对苏盛男的搜魂要困难一些,但是楚阳与陵秣寒的修为相差太大,楚阳还是很快完成了搜魂,不得不说,陵秣寒这样出身名门的核心弟子,除了精通道法之外,在这个世界上现在各个门道的东西都有所涉猎,可以说,楚阳完成这次搜魂后,就是假扮一下半路出家的密宗外门弟子,也不成问题了。 陵秣寒不但晕过去了,而且还做了梦。 这是极不正常的事,因为对着道法精进,修者便很少会做梦了。凡有做梦,要么是托梦,要么是对即将要发生的事有所预示。 陵秣寒这个梦很怪。 他先是梦到了自己的师父,上清门的掌门。他发现师父怀抱着一个婴儿,在石室内走来走去,不知道为什么,他清楚地感觉到,这个婴儿,就是自己。 “掌门。”有人推门进来了,这人他也熟,是他的三师叔,他三师叔刚将门关上,师父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东西到手了吗?” “到手了,只是今天我们做下这事,会不会……” “顾不得这许多了,秣寒是我儿子你外甥,你我两家人唯一的后代,他本来根本就不能活下来,这是我们造的孽,要想让他活,也唯有如此了……” 陵秣寒几乎要惊叫起来,他情绪一向很少,但是一直以为是被掌门抱养的自己,突然发现自己是掌门的亲儿子还是自己三师叔的外甥,他也无法保持自制。 但还没等他惊叫出声,画面突然一转。 自己的怀里抱着一个容貌绝艳无双的女子,女子依偎着他,这一刻,他感觉到宁静、满足、幸福。 这时,天边有人踏破虚空,从天而降,来到近处,自己怀中的女子先他一步惊叫起来: “大哥!” 那人浑身浴血,他心中大骇,也是冲上去扶住了那人。 那人抬起头来,陵秣寒心中突的一跳。这个浴血而来的,与自己和女子都关系匪浅之人,竟然长了一张与楚阳一样的脸! 陵秣寒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仍然维持着打坐的姿势,耳边传来女人哭泣的声音,他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在梦中,抬头看去,却发现电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楚阳打开了,里面正在播放八点档的狗血剧情,楚阳看得正投入,似乎剧中人在哭,他有受到感染,至少他看起来现在身上满是悲伤的气息。 “把电视关掉。”陵秣寒不愿深究自己的梦境,直接开口道。 “哦!啊!高人你不入定了?”楚阳一秒脱离剧情影响,速度关了电视,“那个您没吩咐,我也不敢睡,只好看看电视打发时间。” 梦中和现实的楚阳差距太大,陵秣寒简直看了这个楚阳就有点心烦,刚打算挥手让他睡沙发,却突然感觉到有一道灵识在向此处逼近。 一道符飞出贴到楚阳的额头,楚阳根据自己搜魂的记忆认出了这道符的作用,非常配合地挨了一下,然后歪倒在沙发上。 知识信息就是重要,不然挨了这一下自己还站在原地,那就露馅了。果然网络能够解决的问题是有限的,专业知识还得靠搜专业人士的魂啊。 楚阳一边尽职尽责地装晕,一边在内心感叹。 楚阳刚倒下不久,访客便站到了房间里。 鬼仙城隍。 “城隍。”陵秣寒说道,“你成鬼仙不易,先做出那等动作,现在不等我去找你倒敢找上门来,胆子未免太大了吧?” “十陨杀阵,若是一个月前,本仙自然怕得要死,不过现如今本仙就要离开此地了,只是上门告知一下你,不需要再费工夫查本仙之事,本仙所需一切现已凑齐,今晚就走。” 说完竟真的消失了。 这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纵然是一直以来冷清自持的陵秣寒也感觉到了其中的怪异之处,于是他做了一个决定,他要回上清门一趟,别的不说,梦里的身世如果是真的话,那他的梦便不是被人操控,而这个楚阳,恐怕是上辈子跟自己有什么渊源。恐怕自己遇到他也不是什么巧合,而是因果! 但是他并不能带楚阳回山,因为任何一个修炼门派,无论是佛、道,还是西洋的那一套,他们真正的山门、修行地,西方那就是与神沟通的神圣场所,那都是不能轻易让普通人进入的,想到这里,他咬破手指,在楚阳的手背上画了一个符阵,然后注入法力,那符阵一闪便消失在楚阳的手背上。 随后又拿出用刀割破楚阳的手指,用楚阳的血在自己的手上画了另一个符阵,符阵同样是一闪就消失在了自己的手上。 做完这一切,他揭下了楚阳脑门上的符箓,把人叫醒。 “高人,我怎么睡着了?”楚阳一脸迷茫。 陵秣寒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掏出几百块钱放在桌子上: “你拿这钱打车回家去吧,我改变主意了。你走吧。”陵秣寒说完自顾自的收拾起行李,楚阳这次倒和之前的反应不太一样,他懒洋洋地说了一声“哦”,拿了钱就往外走去。 第六章 鄙人齐三横 两个月后,沪上。 沪上这座城市的历史不算悠久,但特点是经济发达,并且人多。 因此,在这座城市里,发生那么几起失踪案,也引起不了太大的轰动。 齐三横明明白白的姓齐,名三横,却被人管他叫齐二。 他被人这么称呼,原因有两个: 第一,那自然是因为齐三横这个人,有点二。但齐三横自己可不是那么认为的,他觉得自己天上无二地下无双,为了不至于独孤求败,别人才管他叫齐二。 第二,这是因为他是特科二组的组长。 这里就要说说他觉得自己天上无二地下无双的原因了。直属国家安全最高部门管理的特科一共有七个组,第一组的成员没人见过,组长是个领导直接挂的名,这么算下来,他必须是特科露面的人里实力最强的那一个,不然为什么掌管第二组的不是别人,而是他齐三横? 了解了他对自己看法的由来后,就该说说为什么其他人觉得他二了。 在说他为什么二之前,得先介绍一下特科这个组织。 特科是个简称,全程特别长,叫做国家安全特别事务调查处理科。这个组织在知名搜索引擎“知道吧”“度娘滴一下”“酷哥想什么”以及“基基百科”上那都是搜索不到的,只有少数与此部门有关系的中央高层知道这个部门的存在。 而为了行事方便,这个部门的人大多手上有数个方便他们进入各种不同事件并接管事件的工作证件,每个证件都和珍珠一样真。 他们会接管并处理整个华国范围内所有科学无法解决的事件。 而齐三横被两种不同的人看成二。第一种是普通人。 因为齐三横这丫的只要看到一个非人却有能听懂人话的对象,就喜欢跟对方说上几句。有一次,他到医院去探病,走廊两边是椅子,等人的时候他坐在椅子上,走廊不算宽,这家伙看着前方就说道: “这位美女你的妆容很不错。” 走廊对面椅子上,坐的是一个中年大叔。 第二种,就是有灵识的同行或者是妖魔鬼怪。 比如说,他坚持认为,如果女鬼够漂亮,和对方来一发,那才是让女鬼升天的最好方法;又比如说,他坚持“好基友一辈子”这种论调之所以会出现,完全是因为有狐狸精这个族群存在的缘故。 不过,不管齐三横是真二还是假二,他此时,都成功地引起了其他人的注目。 因为他已经在沪上一家大型地下赌场中,连续赢了三十万。 说是地下赌场,这赌场可不是真的建在地下,非但不在地下,还是在一栋商业区的高楼的十五层中。这整栋楼都同属一个老板,楼下商场、宾馆、各类服务也一应俱全。 此时,荷官的脸色已经不太好看,而齐三横点燃一根烟,抽了一口,对着摄像头的方向,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衬衫、西装裤的男人来到了齐三横的边上,对他说道: “这位客人你好,大厅这里的环境太嘈杂了,您这样的高手,更适合到十六楼的VIP区,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到二楼和我赌上一把?” 齐三横转过头去,眼前这人长了一副好皮相,只看一眼便能让人心生好感。鹅蛋脸的男人虽然很多都很帅气,但是总少不了看起来有点奶油小生,或者说不好听能够的,就是有点娘的味道。但是眼前这个人不是。 他虽然是鹅蛋脸,看起来有些冷清,但是眉目间透出一股英气,让人不会将他往娘的方向想;他看到齐三横打量自己,冲齐三横露出一个表示友好的微笑,这一笑,让他身上那股冷清拒人千里之外的气质消弭于无形,竟有一种冬雪消融之感。 “荣幸之至。”齐三横虽然二,却不是个没有礼貌的人,他此时言谈举止都非常得体,徒手投足之间还有点社会名流的气度。 “我叫楚阳,先生怎么称呼?”楚阳一边引路一边问道。 “鄙人齐三横,呵呵,楚阳先生,恕我直言,你是赢不了我的,不如叫你上面的负责人来和我赌一赌,或者你们老板请我来当经理会比较现实……” 齐三横这话倒不是吹牛,他在来到这个地下赌场后就已经开启了灵视,眼前这人身体素质比起一般人要好上不少,估计除了是这个赌场的散客或者经理之外,还负责料理一些普通的保镖料理不了的肇事者。但是要是说能独赢他,这点齐三横那还是不信的。 要知道修炼者和普通的习武者,中间只差了一步,但就是这一步的差距,是根本无法抹平的。 习武者玩摇色子,当然可以听音辨位,甚至还能运用内力做出一些常人做不到的事情,又或者可以做到将手上的牌交由荷官洗牌的时候,就已经记住了每一张牌的位置。 但是有些事情他们却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比如说,一个道门有个非常有名的叫做五鬼运财的法术,用在这里,完全可以做到将手上的牌换成任意一张牌。 “原来齐先生是想到我们这里来工作。”楚阳此时停下脚步,他对齐三横笑了笑,“我相信我们的老板也很欢迎,但是是不是能出任经理,除了要看看齐先生的本事之外,还需要走一些程序才行。” 言下之意,就是齐三横除了需要在接下来和他的对局里表现出优秀的赌术之外,还需要“没有问题”才行。 “哎呀,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你们这里太无聊了,你看,当了经理,是要经常看摄像头吧,这也好说,但是看就看吧,还没有美女相伴,不但没有活的美女,连个倩女幽魂都没有,这真的是非常不合适一个正常适婚年龄大好青年呆着的。” “齐先生真幽默。”说话间楚阳推开了一扇门,“这间贵宾室名为百花缭绕,想来应该符合您的心意。” “名字是符合我心意了,但是名不符实有什么用?”齐三横说完走进房间,刚落座,便见三个美女聘聘婷婷走入房中,这三个美女也是各有特色: 后面那两位,一位眼睛大大瓜子脸,嘴角含笑,显得俏皮靓丽;一位眉目沉静,没有特别出众的五官,但是胜在五官搭配得宜,这五官生在她的脸上,让人怎么看怎么舒服。 最吸引人目光的还是走在中间的一位看起来温柔婉约,头上盘了一个发髻,发簪上缀有宝石和流苏,身穿一件宝蓝色旗袍,而无论是宝石蓝还是旗袍,都不是好驾驭的,穿这旗袍的人,除了得肤色白皙之外,还要身材有致,既不会太过骨感,又不是丰腴的类型。真正是要求多一分嫌胖,少一分嫌瘦。 “这位,便是给我们这一场发牌的荷官。”楚阳冲齐三横微微笑,介绍走在中间的那位女子,“齐先生对我的安排还满意吗?” “满意,必须满意。”齐三横收回目光,“我就用我在下面赢的那三十万,来接受一下楚先生的考验吧。” “可以,不过齐先生,三十万的筹码对于我们十六楼来说,其实有点少,既然齐先生负责定了筹码数目,那玩什么就由我来定吧。”楚阳笑道。 “我都可以。”齐三横倒真的无所谓。 “那就玩********吧。”楚阳说话间,荷官就位,而荷官身后另两位美女,一位用托盘送上了筹码,一位给两人端上了咖啡。 三十万的筹码不算太多也不算太少,于是两人定下最低一注三万之后,赌局便开始了。 荷官发下底牌后,齐三横叹了口气开始没话找话说: “哎,我的底牌不太好,不过没关系,其实我就是想找个人聊聊天,楚先生,我看你长得挺帅的,很受女人欢迎吧。” “嗯,应该还可以。”楚阳可以说是见多识广了,搜过了底层生活的土夫子和道门核心弟子的魂,还在鱼龙混杂的赌场里工作了一个多月,但是像齐三横这种类型,他无论从苏盛男还是陵秣寒魂魄那里,都没见到过。 眼前这个人比起陵秣寒更强,可以说是他来到末法时代后,见到过最强的一个人,但是这个人完全没有陵秣寒记忆中那些强者那样的做派。 从见面到现在,这人的话题三句不离女人,这要是放在普通人身上那也挺好理解,但是根据陵秣寒的记忆,在末法时代,如果要修炼成为强者,除了需要天赋之外,很多都还需要门派力量的支持与后天的不懈努力。 “楚先生,女人一旦喜欢一个人,总是喜欢不停地和对方找话题,她们知道的八卦真多,所以,我想你知道的八卦一定也很多。” “那得看是哪方面了。”楚阳没承认也没否认,他这句话回答得看似漫不经心,然后推了六万的筹码到彩池里,“齐先生,你要不要跟?” “好吧,看来我不跟你是不会愿意和我聊下去的,我跟。”说话间齐三横也推了六万到彩池,荷官发下了又一轮的牌。 这时,齐三横已经拿到了三条,他的牌不错,楚阳看了一眼自己的牌,开口了:“既然齐先生只是为了聊天,还说跟就跟,就冲这一点,齐先生无论说什么,我都是得搭话的。” “楚先生真是个痛快人,那我就说个痛快好了。”齐三横开始犯二了,因为他接下来,先亮了一个在一个地下赌场里不该亮的身份: “我是一名尽职尽责的人民警察。” “尽职尽责地来赢到我们赌场不敢再开业吗?” 不得不说,虽然齐三横很二,但是对待他的二是做出如此反应的,楚阳也是第一个。 “不会啊,一般不是我赢到一定程度,你们就要换一个人出手嘛,最后实在打发不掉的时候,就会对我”说到这里比了个手枪的手势对着自己的太阳穴,“砰的这么来一下。” “有道理。”楚阳很认同,“所以你一定不怕这一下。” 两人聊到这里楚阳已经弃了牌,这一轮已经是齐三横赢了,不过他得了便宜是要卖乖: “对啊,我来你们这里赌,是已经跟上级部门报备过的,如果今天我进来了却没走出去,我的上级部门就要来铲平你们了。” “我只是个小角色,齐先生,我认为不管你是来打BOSS的还是作为BOSS来被打的,这种游戏最终关卡才会触发的对话,和我说都不太合适吧?”楚阳喝了一口自己面前的咖啡,看了看第二次发下来的底牌。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齐三横连连摇头,“不过首先我得赞赏你一下,年轻人,像你这样既会玩各类博戏的同时竟然还玩RPG的年轻人已经不太多了,不过你还是不够熟练,这是支线剧情,不是推BOSS剧情。” 第七章 大鬼神域 楚阳没说话。如果是苏盛男,这个时候会很有话说,但是楚阳确实不是苏盛男,他只是搜过苏盛男的魂,所以说话的时候受了点他语言风格的影响而已。 “楚先生怎么不说话了,”齐三横感叹,“作为一个玩过游戏的男人,你应该问我,你是支线剧情里的哪个角色才对。既然这样,我们换一种赌法吧。” 齐三横自说自话的能力很强: “这样下去,我赢光你们的钱是很容易的,你们又不能对我砰地来那么一下,我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所以,我得换个赌法,如果我赢了,我不要你的筹码,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如果我输了,筹码归你,我输完为止,你看怎么样?” “听起来不错,但是你也说了我们这里不是普通地方,或许你没直接说,但意思摆在那里,那你就该知道,我们这里如果按照你说的来赌,那都会更刺激一点。”楚阳手指在眼前的筹码间移动,“反正你说的是如果你没能从这里出去那就会有大麻烦,没说如果你手指骨断了几根会怎样,那就赌你的手指骨吧。当然,你要把你的脚趾骨也赌上也是可以的。” “我欣赏你!”齐三横一拍桌子,这一拍力度有点大,直接把桌子从中间拍成了两半。 “抱歉。”半晌,齐三横看了看自己的手,真诚地说,“这个桌子,我赔。” 新的桌子很快换好,牌重新发下,投下盲注后,齐三横和楚阳又开始了新的一把,而这一把依然是齐三横赢了。 “按照规则,我应该可以提一个问题了。”齐三横说道。 “你问。”楚阳也不多话,看起来对自己的输赢并不是太过在意的样子,至少齐三横从表情上看不出他有什么心理上的变化。 就算是个小角色,这心理素质也绝对不简单。 “在我问你问题之前,我先给你介绍下问题的背景。”齐三横翘起二郎腿,“上个月三号,一个叫马道荣的家伙失踪了,失踪前,他曾经在你们这里娱乐,还叫了个小姐;上个月六号,一个叫刘湄的女人失踪了,失踪前她曾经在你们这里陪客户赌一把过瘾,至于是不是还做了别的,这个就再研究;上个月九号……” 齐三横要说的问题背景已经很明了了,从上个月起到今天为止,每隔三天,沪上市就发生一起失踪案,而这些人失踪前,都曾经在这栋建筑内出现过。 “看起来,你认定嫌疑人就是我们的工作人员。”听完背景介绍后,楚阳相当平静地点评了一句。 “据我所知,你的上班时间是下午到午夜这一班。” “刚才你还说我是支线剧情。”楚阳看着齐三横说。 “咦,你还能知道我接下来要说什么?”齐三横撩起袖子,“我还没说完呢。你是上个月二号开始出现在这里,然后根据你我们侵入调取这里的视频录像发现,我在每个失踪者来到这栋建筑之后,都曾经和你有过接触。” 听到这里,楚阳终于垂下眼睫看着自己的手道:“你想说的是其他人也就算了,其中有一个失踪者名为花无名,为了他你要来和我赌一局探探我的深浅。然后你现在的结论是我不是花无名的对手,所以你要问我的是究竟是谁干掉了花无名。” “你真是个聪明人!”齐三横笑起来,“既然你都已经猜到了,那就该告诉我了。” “不。”楚阳摇了摇头,“这一切你并没有证据,事件与我有关也只是猜测。” “你还没等我说完就说出了后续,这还不算证据吗?”齐三横也不生气,他摇了摇手指,“对了忘了和你说了,我所在的部门执法,是不需要证据的。” 说话间他指尖飞出三道白芒射入荷官与两个早已一脸惊恐的女侍应眉心,三人应声倒地。 今天这一切确实不在楚阳的预料之内。因为无论是苏盛男还是陵秣寒,他们的记忆里都没有过国家力量还会出面处理这类事件的内容。 他当然不是不能打发眼前这个叫齐三横的人,但是他刚才所说的视频既然已经被调走,那肯定就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看到了,楚阳可以想象得到,自己会成为齐三横这个部门的重点通缉对象…… 这实在不是他愿意的事,于是楚阳开口道: “这件事我既不是主谋也不是从犯。” “我执法不需要证据,但是你洗脱嫌疑需要证据。”齐三横摆出了一副我就是那么不讲道理,你不服就打我呀的贱样,还拿出一根烟点上了。 “直到三天前,一共出现了十二个失踪的人。”楚阳说道,“今天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任何的失踪者出现。” 说完这句话楚阳便看向齐三横,齐三横一愣,突然想到了什么。 十二地支! 也就是说,对方需要的只有十二个人! 突然,他们头顶上的灯闪了两下,整栋楼一晃,周围的一切便发生了变化。 “大鬼神域。”齐三横在变化的那一瞬间整个人的气质也随之发生了改变,他现正站在那里,整个人如同出鞘的利剑一般,那三个美女此时已经不在这个齐三横口中的大鬼神域之中了,但是楚阳还在,他站在那里并没多少存在感,似乎这突然出现的大阵仗并不值得他动一下眉毛。 齐三横此刻满腹疑问,但是大鬼神域出现的那一瞬间,楚阳的身周并没有任何灵场的波动,造成这大鬼神域的,显然是另有其人,也有可能不是人。 但是大鬼神域可不是儿戏,何况这个大鬼神域中,空气中都漂浮着血雾,这种血雾是凝结成实质的一种会影响人心性的东西。 “那个人,如果我没猜错,他在通过监控看着我们的赌局。”楚阳终于开口说话了,“我本来并不想把我所知道的说出来引起他的注意,但是为了让你相信我,我也不得不冒险了。你跟我来吧,别拖后腿。” 这句话说出来把齐三横郁闷得不轻,他,堂堂特科二组组长,虽然长相看起来是不到三十岁,但那是因为他修炼有成!他实际上已经有四十多岁了,而且修炼时有大机缘,别说眼前这个只是身体比常人要好上不少的小子,就是上了六大道门三大密宗的大本营,那里的老头也不见得是他的对手,而这个嫌疑人竟然让他别拖后腿! 大鬼神域在两人前行之时终于完全成型,两人脚下变成了一片血池,齐三横倒也不惧,只见他从口袋里掷出一物,那物慢慢悠悠地飘到他脚下,变成刚刚能托住他大小的一朵云。这云可是一件法宝,是他得自秘境小周天的东西,显然并非凡物。 而楚阳的施为却是让他大开眼界。 他的背后展开了一双无形的翅膀。说是无形并不恰当,因为在大鬼神域中,魂的质地变成了不需要开灵视也能看到的情况,因此,这双翅膀在这里是有形的。能自由催动自己的魂魄变化形状,还生成翅膀在血池之上飞行,这在齐三横的修炼生涯中都从不曾见闻过。 “拦路的来了。”楚阳的声音从前面传来,齐三横定睛看去,看到一个身穿甲胄的人横着一把关刀——尽管历史上关刀是宋代才出现的,但是因为小说的渲染,在人们的想象中关羽是用着青龙偃月刀的,还将同种刀形兵器称之为关刀。 也就是说,眼前这个人,怎么说也得是宋代以后的人。 那人在血池之上一睁开眼睛,杀气便扑面而来。 “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德以报天,杀!杀!杀!杀!杀!杀!杀!” 血池水突然翻腾不已,阵阵鬼哭携着厉号简直要穿透人的耳膜,饶是齐三横,也觉得有些难受。 但他同时也想清楚了眼前这个人,或者说是厉鬼是谁。 明末农民起义,大西政权建立者,张献忠! 楚阳突然笑了。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厉鬼是谁,但是对方用鬼哭作为下马威,这点让他感到十分好笑。 “我听到过,比这痛苦绝望许多倍的声音。” 第八章 七杀之阵 厉鬼似乎被楚阳的话激怒了,之间他抄起关刀冲楚阳直劈而下,楚阳手一招,手上多了一把魂魄之力凝成的短剑,然后一扬手,挡下了对方这雷霆一击。 楚阳的魂魄颜色呈现出淡淡的金黄色,而厉鬼张献忠的则与周围的血雾血池一边,但他的色泽还要更重,已经红至偏黑,令他看起来鬼气森森,格外狰狞。 双方出手都奇快无比,近乎黑的红色与金色只剩流影,只能从两人兵刃相接的火光来判断他们究竟过了多少招,还得目力异于常人才行。 厉鬼的力量在这血池血雾之中按理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他的伤口不断被血池与血雾的能量所修复,但他却还是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恐惧。 此时,齐三横手中结出了都天大雷火印,以自己的真元激发印力,一道道雷霆在大鬼神域中降下,那两道流影在雷光中一触即分,楚阳飘飘然落在了齐三横的边上。 雷至刚至阳,倒是对那血雾和血池水有克制效用,被这雷劈过之后,大鬼神域中的血雾淡去不少,颇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你刚才是想打掉厉鬼顺手打掉我吧?”楚阳道,“虽然直说挺不好意思的……” “你已经说出来了,怎么看都没有不好意思吧?”齐三横虽然被人称为二,但是智商逻辑可没有问题。 “那是因为你都打算干掉我了,我不好意思也得提醒你一下啊。”楚阳说是这么说,但是齐三横从他的表情上完全看不出他有半点在意的样子。 “你是第一个,明明不是普通人我却看不出来的人物。就凭这一点,你就可以在我的危险名单上排上号。”齐三横也不打算掩饰,“所以你们打个两败俱伤的话,我是很愿意放放冷枪的。” “那也得等见到BOSS。”楚阳终于看了他一眼,“这个只是个小角色。” “小角色你打了那么久?”齐三横质疑。 “因为要提防你下黑手啊。”楚阳这回答理直气壮,结合之前齐三横的作为毫无违和感,“而且总得留点手段,现在就让你看透了,你回头给我一刀,我还不如刚才不引BOSS,直接结果了你……” 对于两人无视他在那里对话,厉鬼再也不能忍受,血池的水翻涌沸腾,剩余的血雾通通向他涌去。 “怪要发大招了,你上吧。”楚阳闪身到了齐三横的背后,“这是基于你刚才下了黑手,我觉得你不是能托付背后的同伙,所以交给你了。” “靠,你难道就是我能托付背后的同伙吗?”齐三横说是那么说,却没有怠慢,手上结印,此刻他结的是大日如来剑印,同时一声大喝,一道磅礴真气便向张献忠的鬼魂冲去。 大日如来金刚界是不坏的境界,无坚不摧,无邪不破,齐三横借法大日如来,加上他修为确实了得,这凝聚了他十成功力的一击竟是击破了张献忠凝成的鬼身,大鬼神域又回到了张献忠出现之前的样子。 “看来要出去,得从这下面走。”楚阳走到了刚才张献忠鬼魂漂浮的地方,指着血池说道。 “这血水太恶心了,虽然有法诀可以分开血水,但是这里面太多奇怪的怨念了。”齐三横挠了挠头,“我都听到了什么三姑家的五狗子他叔凭什么能找到小三这种呼号。” 楚阳笑笑不说话,心知齐三横虽然看起来说的全是不着调的话,实际上是为了试探自己,看看自己的实力。 这样想着,他抬起手,画了一个金色的复杂无比的符文,然后手指一点,符文中登时冲出一道金光,将那血池之水分成两半。 这符文自然是道门中有名的符文之一,其他人看不出门道,但其实它此时产生如此作用,却不是因为道法精妙,虽然说让当世至强的道门修者用出也能有类似的效果,但两者之间的本质却是天差地别。 如果说修道者修行到了深处,可以凭意动借法,那他催动符力看起来就与楚阳这一下别无二致,那看那些外门弟子行法,就能很好的理解道门的道法与楚阳这一下的区别。 比如道门隐宗中的太乙天尊的太一拔罪斩妖护身咒中,有一句非常有名的“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那些外门弟子行法大多需要在持剑同时大喝此语。这句护身咒很好的说明了道法的本质:借法。 道门修者所修成的真元,又或者说是灵力,作用是催动符法,而符与咒共同贯通天地,神明,然后自身的灵力真元与这所借之力合在一处,为此人所用,所释放出的威力,便是道法之威。 而楚阳这一下,用的却是自己的元神之力,他并没有任何观想修持,也并不觉得这末法时代的天地还有多少法可以给他借,他本身元神便是强横无匹,因此是直接将自己的元神之力释放而出,有没有这符并没有区别,这虚空画出的金色符文,不过是个幌子,让他看起来是用了道法,不至于被人当成怪物而已。 齐三横此时也不再啰嗦,他再次祭出大日如来金刚剑印,一声喝出,底部那个大鬼神域的核心七杀印便应声出现了裂痕。 自张献忠的鬼魂出现,齐三横便已料到此大鬼神域为七杀星君的大鬼神域,因为此人生前曾立七杀碑;而传说中只有七杀星入命宫的七杀天选之人修炼之后才能联通此大鬼神域,也就是说,在他们破除这个大鬼神域之后,还要面对一个七杀命格的高手。 大鬼神域逐渐开始震动,崩塌,齐三横正打算直接冲出,却听到楚阳在他身后慢悠悠地道: “外面的对手,不是人。” “不是人还能是鬼?”齐三横对他这论调也是感到好笑,“七杀命格影响人,但不能影响妖;如果说是鬼,强者如廉颇白起,也不见得比张献忠更强。” “不是鬼,不是妖,是七杀星君。”楚阳说道,“其实这个案子,本来如果你们能想对路,就很简单,但仙神佛在你们心目中的地位太过崇高,所以你们完全没有往星君下凡去想,而且你们觉得就算星君下凡也不是搞出十二个人失踪这样的事情。” 说话间大鬼神域已经彻底崩塌,两人已经不在那栋楼的十六层之上,他们在一个很大的空间中,脚踏实地,周围没有窗,恐怕是那大厦的地下室。远处有十二根柱子,似乎是摆了一个阵法,而每根柱子上,都坐着一个人。 这件事就算是在齐三横三十年间遇到过的诡异事件中,都算得上是匪夷所思的,但是楚阳所说的事件的始作俑者是七杀星君,却让事件显得非常合理。 在术法一界中,华国早在上古时代,就有式图传世,而式图的要领便是天圆地方、十二地支象征不同方位。 星君真身亲临,历来只是传说,所有真正的佛家道门内的不出世的典籍中,都说明了九天十界仙神佛,是无法真身降临此地的,能降下的也只是虚像。 除非此仙佛神被仙籍除名,打落轮回。 但据传若是以十二个信奉自己的出身时辰符合排列之人为阵眼,造一法地大阵,这十二人以肉身象法大地,承接星君落地之力,那星君便能真身降临。 但即便如此,这仙佛神来到这里也要生生失去对他们而言非常重要的东西,而且一旦进入这里便再也无法回到仙神佛的世界之中,除非这个世界破灭或者重历天劫。 而能造此大阵的,定非凡人。 齐三横从没往这方面想过,最重要的原因还是没道理。没道理一个主杀的星君要跑到末法时代来,就算是要积攒愿力,他的愿力也不是靠战争积攒的,那他到人间界,实在是没什么能做,或者说齐三横想不到他要做、会做什么事。 这就是应了楚阳那句完全没有往那方面去想。 但如果是真的,眼前这个谜一样的楚阳,又是怎么会想到这上面去的? “如果真是七杀星君降临,那他是来做什么的?”齐三横问出了自己的疑问,虽然按理说仙神佛的事他不应该会知道,但是既然楚阳能察觉出这是七杀星君降临,而且不被自己看破身怀灵力,那还真是有可能知道对方目的的。 “其实我挺想加入你们那个组织的。”楚阳答非所问,“你说的不需要证据就可以动手,这样的福利我很羡慕啊,不知道工资多少,有没有住宿……” “你这样的可疑分子……”齐三横没好气地打断了楚阳,但是楚阳看起来一副饶有兴味仔细思考的样子,对他的打断不予理会,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虽然你挺强的,但是要跟星君级别对上还是得掂掂自己的斤两。我现在要是跑路,留你一个人对上星君,我觉得你除了形神俱灭也没什么别的选择……” “我可以选择对星君俯首帖耳。”齐三横反对,“我是很识时务的人,马屁我也是会拍的。” “你看我实力不错,加入你们组织对你们战力的提升只有帮助没有坏处,放心吧,我是站在你这边的。”楚阳说道,“更何况你不觉得给星君当小狗腿太没有前途了吗?来订个契约,你帮我加入组织,我冒着巨大危险救你小命好了。” “好吧,但是你总得让我知道前因后果,星君是神仙,他总不可能是来为祸人间的,未必见得会干掉我吧?”齐三横妥协了,正如他所说,他是一个很识时务的人,如果眼前这个叫楚阳的,连星君都搞得定,那其实他想让自己就范方法就太多了,比如把自己做成傀儡什么的,他眼下还找自己商量,那说明他并不打算耍什么卑鄙手段。 “那可不见得。”楚阳声音里带点不屑,“你对仙神佛了解多少?就比如现在科技那么发达,谁都知道星宫图并不对应这些仙神佛的宫殿,但是为什么道门还是可以按照星宫之名借法?密宗修行身口意,为什么他们的手印与道门的九字真言临兵斗者皆数组前行相和却能发出惊天动地的威能,你想过吗?” 齐三横一愣,作为一个修为高深的修者,他自然是想过的,但是却没有过答案,难道这和今天的事情还能有什么关系吗?不过七杀星本身这个名字就已经说明了这位星君的脾性,而且此君据传本身就十分嗜杀,这样的星君跑到人间界来,可以预见的是未来特科要处理的事情一定非常多,而且这位君他们还得罪不起,想想就觉得很头大。但是杀星君这样的事情,虽然他没参与,但是他围观了啊!会不会出去以后被雷劈? 只见楚阳又画了个金色的齐三横不认识的字样,问他:“想好了没啊,想好就定契了,那边快结束了,现在七杀星君一半来了这里一半还在外面,大鬼神域被我们破了之后他暂时没法过来对付我们,等他整个来了就难办了。” 第九章 金火焚天 “算了。”看到齐三横决心难下,楚阳收了那金色字样,“我和你先过去打个招呼吧。不过他应该认得我,见了面不打个你死我活是不行的了。” 说完也不理会齐三横,向那大阵走去。 阵中竟然是刚才给他们发牌的那个荷官。 “哎,一缕元神就是方便啊。”楚阳走到大阵之中叹了口气,“在监控录像看到我拆穿了事情的本质,就直接移神到荷官李兰的身上。” “是你!”荷官的目光移到楚阳脸上的时候,一瞬间神色变换,显然认出了楚阳。 “当然是我。”楚阳抬眼去看对方,“你布下这个大阵,可能的原因只有两个。不过我比较希望是第一个。” 他说这话的时候玩着手中一个棺材状的玉盒子,齐三横听到两人的对话十分震惊,楚阳说他和七杀星君认识,竟然是真的! 难道此人是某个被仙籍除名的神仙,以什么特殊的手段进入轮回之后保留了自己的记忆和力量吗?他默默地掐了个隐身决,虽然这个隐身决在眼前这两位的眼里可能形同虚设,但是他想的是只要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当然,这两位要是拼个两败俱伤,让他能够拿出捆仙绳把俩都捆了带回组织去,那就更好了。 与齐三横掐隐身决几乎是同时,十二根柱子连同上面坐着的失踪的十二个人同时灰飞烟灭,而荷官的身体也几乎是同时发生了异变。 首先是脸,温柔婉约四个字此时是再也无法在这张脸上见到。她依然是牌局时的打扮,但是脸上已经带上了煞气,眉骨变得突出,双眼刚睁开,杀气便凝结成实质,仿佛空气中出现了万千把钢刀,向着楚阳剐来。 “一出手就是杀招。”楚阳轻轻一笑,“你还是老样子,所以无论是因为在势力争夺中失势逃到这里,还是为了我或者我三妹而来,都只能说明,你在那些仙神佛中的人缘真的很不好。” 说话间杀气已经割破了楚阳身上的衣物,在他的身体上留下了道道血痕。 楚阳双手合十,一道金色的火焰从他的脚下升起,金火瞬间将他环绕了一圈,万千杀气登时被这金火逼退,这金火逼退了万千杀气后变了十朵火焰漂浮楚阳身后,而他们的所在已经发生了变化。 “欢迎来到我的大鬼神域,金火焚天。” 此前七杀星君的大鬼神域并非是由他以自己为中心展开的,那大鬼神域已经非常强大,而此时楚阳的大鬼神域则又比之前他们刚刚经历的大鬼神域强上数倍。 这大鬼神域的打开悄无声息,此前的七杀大鬼神域出现之时,还感觉到了一阵晃动,而此时这个大鬼神域的出现毫无征兆,但齐三横清楚,如果是由现在的七杀星君开域,也能做到楚阳开域这种程度。 齐三横虽然被带到了这个大鬼神域,但是对峙的七杀星君和楚阳此刻没有谁打算理他。 虽然七杀星君和楚阳谁都没有动作,但是一股无形的气压以这俩为中心蔓延开来。 金火焚天这个大鬼神域,据说眼前这个人只开过两次,眼下为了自己开了这个域,显然是为了切断自己可能与上界所有的联系。七杀星君心下盘算着,他刚才强行将阵法提前完成,自己的力量转换并不完全,不会是这个人的对手。但他现在要做的,便是以攻待守,拼尽全力逃出生天。 楚阳也没有动。他没有动的原因和七杀星君不同,他是在寻找一击必杀的契机。要打败七杀星君对他来说并非难事,难的是要将他彻底绞杀。 有人说《西游记》这小说里里孙悟空大闹天宫,众神都拿他没办法,怎么到了取经的时候,连些拿着法宝的坐骑都打不过,太扯了,但其实道理是一样的。 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时候,他闹完之后扯了大旗,遇到那些厉害的对手的时候那都是边打边保命。比如二郎神和孙悟空对殴的时候,孙悟空其实是在边打边跑的,之后抓到他丢进炼丹炉,化不了他的钢筋铁骨,这是杀不死,可不是打不过。 看看那太上老君在天上丢下去暗算他的镯子,事实证明日后孙悟空遇到太上老君坐骑的时候,遇到那镯子还是没办法,甚至连佛祖让十八罗汉带去的砂都没办法。但是孙悟空到了取经的时候,他不能跑了,不能光是要打赢了,他还得救人质。 如果七杀星君降临的原因是他所猜测的第一种,那无论他能不能把七杀星君打个形神俱灭关系都不大,但如果不是,他的麻烦就大了。当然,他还是可以换一张脸,东躲西藏,只要不打照面被对方看到元神,那倒没关系,但是这不是他喜欢的方式。 终于,七杀星君动了。 他的杀气凝结成刀,或者说,他已经化身为刀。 七杀星可以说凶名闻名九天十界,这一刀确实称得上惊天地动鬼神。齐三横在这一刀出鞘之时便知如果站在楚阳那位置上的是自己,断无半分生还可能。 这并不是因为他是弱者,正相反,他在人间界都是数一数二的强横修者。但正是因为他强,才能看得到自己如果去接这一刀必死无疑。 这就好似当弱者去找强者拼命,却不知道自己完全没有拼命的资本,而能够知道自己连拼命的能力都没有的人,至少比起那不知死活的弱者已经要强大了。 楚阳该动的,但他却没有动。 他结结实实地挨了这惊天动地的一刀。凝结成型的杀气没入他的身体,而他在那一瞬间抓住了七杀星君的手,金色的火焰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七杀星君与楚阳包围其中,七杀星君想要抽刀,手却被楚阳紧紧握住,他一抬眼,便看到楚阳近在咫尺的面孔。 楚阳的长相放在仙神佛之中,也绝不能说是错的,当年天上容貌第一的仙子也对他芳心暗许,据说那仙子喜欢上楚阳也只是因为这人对她露出了一个微笑而已。这人笑意最是温和,但此刻,七杀星君只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滔天恨意。 楚阳的金色火焰乃是元神之火,要将七杀星君焚至形神俱灭,楚阳也一样会元神受损,这方世界已至末法时代…… 想到这里七杀星君冷笑起来: “你这样我固然是逃不出一个死字,你又好得到哪里去,你今天能烧了我,明天你能烧尽漫天仙神佛吗?这方世界已经天地灵气断绝,你要灭我,元神定然受损,我看你灭了我之后又能如何!” “那也轮不到你操心了。”楚阳口气仍然是淡淡的,如果不是他眼中的恨意,这句话听起来甚至和说今天吃饭了没一样平淡。 说话间,金色的火焰吞没了七杀星君。楚阳的大鬼神域叫金火焚天,能焚天的火自然不是凡火,而这火直接烧透了七杀星君的身体乃至元神,其中的痛苦自不必说。但那七杀星君竟也无比硬气,直到被烧至形神俱灭,都只发出了一声痛哼而已。 齐三横在一旁目睹这一切,也是惊得目瞪口呆。 这楚阳说弑仙就弑仙,这以后七杀命宫的人这个命数还有没有七杀命数了?这时只见眼前一花,楚阳已经飞掠到他面前,一个金色字符自他手指间出现: “我已经救了你,现在定契约,把我带回你组织去。” 齐三横却将一张符纸挟在指间,将一面翻向楚阳道: “你得立誓不得做不利我所在的组织的事情,如违承诺魂飞魄散!” 这符楚阳在对陵秣寒搜魂时已经见过,是直接一种能够直接作用于魂魄的符法,他的金焰倒是能熔掉这玩意,但是同样对他元神有伤。但他倒还不至于打算做什么不利于齐三横口中那个组织的事情,如果那个组织真的只是华国维护秩序的特殊力量组织的话。 想到这里,他咬破手指,将血抹在那符纸上道: “我楚阳,立誓不做不利于齐三横现在所处组织的事情。” 说完后手指间的金字便没入齐三横眉间,对齐三横笑了笑: “其实我这个字虽然简单,但是内涵比你这个符深多了。我觉得我有必要向你说明一下。首先如果我形神俱灭的话,你的魂魄就会自爆。其次,你如果对我说谎,呵呵。再次,你得把我带回你的组织,给我安排工作,否则我就可以不受你那符的约束,直接把你的组织杀个片甲不留。” 齐三横冷哼了一声,不过他也就是装装样子,眼前这个煞星连仙都杀了,不管这个人真实想法如何,他真要做什么事情,齐三横知道自己决计拦不住。 但他也清楚,眼前可能是这个人最虚弱的时候。 他甚至怀疑,七杀星君那话就是说给他听的。此时两人已经回到了那宽广的地下室中,楚阳抬眼看他: “我说兄弟,怎么出去就靠你了。” “靠,你那么牛,出去还需要靠我?”话是这么说,齐三横还是掏出了一个特质的手机,这手机上的信号可不是一般的移动联通,而是灵波动。 “为什么我的手机就没信号?”楚阳掏出自己的手机,左举右放,那个信号格始终是零。 “我这个是灵事件专用手机。”齐三横终于找到了炫耀的资本,“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连个专业手机都没配备,呵呵我告诉你我这个是最新科技,我们部门投入一点都不比那些和尚道士少,最重要的是那帮和尚道士在外头的都是些外门弟子,厉害的全都窝在山上,所以根本就不会考虑许多都市特有的情况,在这方面其实早就被我们超越了,还在那儿大卖道门APP,啧啧。” “那在大鬼神域的时候,你怎么不打电话调兵遣将。”楚阳抱着手看他。 “嗯,我们的技术目前还不能突破一定境界的大鬼神域。”齐三横声音虚了点儿,眼神也开始有点闪烁的补充,“不过很快就会有所突破的。” 第十章 加入组织 齐三横当然不是贸然行动的。十二人中那个花无名,以嗜杀而闻名修炼界,但此人修为不弱,虽然嗜杀,但是却非邪淫、妖魔不杀,因此名门正派的修炼者倒也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样的人都卷入了失踪案,齐三横再怎么二,也不会孤身犯险。 大鬼神域的出现,实在是出乎他意料之外,此时事情解决,他的同事来得很快,把他和楚阳都带出了地下室。 之后就该是解决楚阳的问题了。 首先是楚阳的身份证,他做的那手脚,如果是不查,或者是一般的人查,那自然是没什么破绽,但齐三横所在的部门那是很有两把刷子的,很快就发现了他这个身份证的问题所在,并且恢复了档案,找到了另一个楚阳的照片。 你问为什么之前没查? 之前楚阳只是个嫌疑人,疑似有关,经过暗中观察没什么灵的波动,接触他那是为了问出幕后主使,基本上他们对楚阳的定义那就是污点证人。 现在可不一样,根据齐三横的说法,楚阳并没有参与这十二个人失踪的谋划,而且是他破了这个案子,带他找到了幕后主使,还把自己给救了,觉得这个人可堪大任,可以考虑安排到部门里。 还有一点最重要的是,这个人比较厉害,虽然说他表示要加入组织指不定有什么目的,但是如果真有目的,让他在你眼皮底子底下活动,也是一种控制的手法。你要是闹不清干脆抓了他杀了,先不说得有多少损失,他的目的你弄清了吗?就好像七杀星君到人间界来,你今天阻止他弄十二个地支柱成功,他明天再把元神换个地方,重新再来,你还真拿他没办法。所以,齐三横暗地里已经跟上面沟通了一次,这个人入了组织,可以慢慢地想办法往他身上放禁制,一边了解他是不是有什么目的,有什么同伙。 但话虽这样说,要进入组织,例行盘查可少不了啊,不但少不了,还得做得认真仔细,让楚阳认识到这个程序是很重要的。 特科是个什么部门?直接只对最上层领导负责的部门。 要进这个部门,出身什么的不查个底朝天,那是不行的。这个科又没谁是常人,所以你就算是妖魔鬼怪,也得有妖魔鬼怪的出身。 “他对着符立了誓,不会对我们不利。”齐三横拿出一支录音笔,显然把他拿符让楚阳立誓的一段给录了下来,不得不说,这个部门确实非常与时俱进。 “但是规矩还是要的。对着符立了誓直接作用于魂魄,当然可信,”部门最高负责人也来了,“但他究竟是什么来历,这次的事情前因后果,他总得说清楚,只要说清楚,就算我们的新成员了,按照你说的,他实力远在你之上,让他当你的副组长,或者是日后出任五组前组长殉职后的空缺,也都是可以的。” “副组长是什么待遇啊?”楚阳听了这话之后首先关心的是待遇,“食宿有没有保证,工资待遇多少?” “工资就是公务员工资,五千一个月,但是你们的外勤费用都是报的,另外食宿全包。”最高负责人此刻心里也犯了嘀咕,这位爷既然齐三横把你说得那么厉害,你到修炼界横着走啊,给人富婆抓几个厉鬼,还差钱吗?为什么还考虑工资待遇啊?你到底为什么想进我们部门啊?他满肚子疑问,但是作为一个最高负责人,他还是非常尽责的解释了问题。 “这个待遇不错,为了这个待遇,我也不得不说说我的事情了。”楚阳的表现完全就是应聘者的表现。三组组长此时已经忍不住偷偷拉过齐三横,低声嘀咕: “就是这家伙救了你的命?我怎么看着我们特科都要变成大学生招聘办公室现场了……” “首先,我是一个人。”楚阳开口了,“之前我刚来到这里,就遇到了一伙盗墓贼,其中一个人见我从棺材上凭空出现,认定我是妖,但是从根本上讲,我是一个人。” 凭空出现在棺材上方这就够不像人了,听了他的描述,所有人心里都是一个想法。 “现在这个地方,即是,又不是我的故乡。”楚阳没理会其他人的心理活动,把话接了下去,“我不知道我生活的时代距离现在多少年,总之,用你们流行小说的一句话来说,那就是我是穿越来的,来的时候只带了元神,没带上肉身,正好那些土夫子死了不少,我就挑了一具肉身来用,当然了,这具肉身的长相我不是太满意,所以还是用回了自己的脸。 来了这里之后我发现了一些事情,那就是这里恐怕快要进入到无法时代了。关于这次的事情,如果我估计得没错,应该是七杀星君失势了,逃逸到这里,打算在这里东山再起。而他东山再起的代价就是这个世界会从末法时代变为无法时代,这后果就很严重了。” “我记得你说过可能有两个原因。”齐三横此时插话了,“现在怎么变成一个原因了?” “另一个原因当然有可能是来找我或者是我三妹了,这句话你也听到了,不瞒你说,我跟他有那么点私人恩怨,这家伙看上了我三妹,说到这个,我三妹因为不想嫁给那个混账凶星不得已进了轮回,你看到了,他长得根本不够好;根据我掐指所算,她就在这方世界,我跑过来那也就是来找我三妹的。我三妹虽然进了轮回,但是肯定也是美玉良才,不会被埋没,肯定会在你们这些人中冒尖的,我进了部门,跟你们去解决事件,找到她是早晚的事。不然你以为我会稀罕你这个破地方吗?我这是看中你们这个接活平台!要认真说起来我还是打不过那个七杀星君的,不然也不会让我那可怜的三妹进轮回了。只不过这次他玩这个真身降临程序需要时间太长,被我打断了技能,所以身体转化不完全,我这才得手了。 其他的你们就别问了,仙佛神的事情我不想谈得太多,你们只需要知道多我这么一个打手赚大了就行。” 楚阳这段话倒是解释了他为什么和七杀星君认识,和他之前跟七杀星君的对话来看倒也符合情理。但齐三横总觉得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 但仙佛神的事情他们知之甚少,虽然这个楚阳身上仍然是迷雾重重,但是有一点齐三横是知道的: 越强大的人,越不屑于诡诈。 有绝对的力量,就不需要用那些手段,所谓一力降十会,手段那也得是在实力相差不是太远的双方之间才会起效果。 “领导,就让他先当我的副组长吧。”齐三横最终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人是他带回来的,如果有什么问题,他拼上命也就是了。 “行,那就这么定了,你带他去领一套组员的标准配套设备,安排一下住宿。”最高负责人挥了挥手,会议结束。主要原因是,齐三横是这里实力最强的人,他虽然二,但是话语权却是够的。 “你就先和我住一套吧。”齐三横带着楚阳去领了标准配套设备后,带着他回了组里配给他的房子,这个房子在京城这样寸土寸金的地面来说,绝对不算小了,齐三横开了房门,给楚阳找了备用钥匙,丢给他两本特科的权力介绍和任务注意事项,自己回了房打坐,同时一直留心着楚阳那一头的动静。 楚阳,楚阳的动静是享用起了自己房间内自带浴室里的按摩浴缸。 一边享用还一边唱着流行歌,这让观察他的,有着齐二美誉的齐三横,感觉到了自己这样聚精会神地留心楚阳的动静,简直是一种很二的行为。 浴室里楚阳倒是泡在水里享受按摩,但是那歌声却是从他新配的手机里传出的。他刚才唱了一轮录了下来,现在是拿着手机在播放。 要让七杀星君形神俱灭,正如七杀星君所想,楚阳要付出的代价也定然不小。能烧尽七杀星君这等凶星的元神,他也是用了燃烧元神才能释放出的魂火。 此时他的元神受损不轻,蕴养起来绝非易事,更何况末法时代天地灵气趋于断绝,且缺少天材地宝。而他要做的事情是即便元神仍然完好,都非常难以完成的事。但他此前却没有在齐三横等人面前流露出半分虚弱之相,为的便是影响他们的心理,相信自己没有恶意。当然,他对于齐三横及这个部门,也确实没有恶意。但是末法时代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已经与他来之前的那个世界全然不同,要让人相信,绝对力量或许才是正道。 早在一个多月前,察觉到七杀星君要降临此地的时候,他便已经料到了今天这个包括元神受损在内的局面。 他将手一翻,那口玉棺又出现在了他的手掌上。 是这玉棺引导他来到了这方世界,也就是说,他的二弟和三妹,就在这里。 第十一章 几件怪事 “滴滴。”王猛听到两声短信的提示音,走出客厅一看,是他的老妈把手机落在了家里。 王猛今年三十岁了,但还没女朋友,他父母认为如果他自己一个人住,可能有利于找对象,于是就把他从住惯的家里赶到了新买的房子里头。王猛生活的兰城是个小城市,他们家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小康家庭,买有两套房,王猛住的这套是去年刚装修好的,外环边上,胜在面积不小,价格便宜。三十多万的两房一厅。 说是为了好找对象,但是和找到对象那还是差了距离的。既然没找到对象,王猛一个大男人,就算是会做点家务,也还是跟家里有女人是两回事。 所以王猛的妈到底还是不放心儿子,每周都过去帮他收拾一趟房间,烧两个菜。结果今天走的时候把手机忘儿子这里了。 “还得给她送过去。”王猛说着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那短信。 这一看却愣了。短信上写着: “无量寿佛!感念有心,佛祖真身化成十九之数,供观想感应,感应之期,非贪嗔之念于心中反复念想,于口中反复诵读,其念必应!” “垃圾短信啊,现在的和尚不念经,倒搞这些虚的。”王猛正说着,却见短信上的字发出金光,慢慢地化作一团云,从手机里飘出,在他面前化出一尊佛像来。 “在末法时代里,有恒河沙数那么多的邪师。”男人对着手机屏幕里的内容念出这一句经现代翻译后的佛经预言,淡笑道,“流传到现世的文字有些还是挺有可读性的,比如这个佛经,不过我还是比较喜欢你们这个内部网页翻译的版本,通俗易懂,用大白话写的。” 说话的男人声音不大,不过周围好几道目光都在像他投注过来,这几道目光的主人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性别都为女。 这实在不是因为男人说的话有什么引人注目的地方,事实上他那音量根本没法让除了坐在他边上那个看起来三十不到的男人之外的乘客听清,说起来只能怪这年头像这个男人一样长着鹅蛋脸看起来还不娘的男人实在是太少了。 他似乎注意到了周围的目光,对着看他的女性一一颔首、微笑,更是引得其中两个十七八岁的女学生红了脸。 “我说你,每个月就盯着我们那点死工资,你还不如进军娱乐界,对大导演迷**,百八十万还不是手到擒来。”同行者看不下去了,“还有,你为什么无视你面前的另外五个美女?她们可只有我们两个观众,你看她们看着你,眼睛都泛出水光了。” 这两个男人正是楚阳和齐三横。在楚阳加入了为国家人民工作的组织之后,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年。这半年里的工作有什么石庄市连环命案,结果是人为的;七月半冬泳比赛竟有十人发生意外,这回真是水鬼作祟;京城名流聚集的小区突然很多人发胖,这是寄食精怪在搞鬼…… 总之,都是一些无论是对楚阳还是齐三横来说都有些大材小用的事,齐三横表面二,人可不是真二,他带着楚阳去干这些活,甚至有些不需要二组去处理的小活细活都乐颠乐颠地和楚阳一块儿去解决,也是存了一点观察这个人有没有问题的心思。 不过楚阳没有任何不耐烦,他像一个尽职尽责的员工,而且每到发工资的时候就全天摩挲手机等待自己的银行卡到账信息,活像那些月光族。 齐三横对此没少觉得自己小人之心,不过凡事谨慎无大错,他依然没有放松对楚阳的警惕和监控,当然了,齐三横也知道,以楚阳的手段,他的监控大概并没有什么用。 眼下,他们正在前往位于东三省的兰城市,去调查一件,或者说不止一件怪事。 为什么说是一件,又或许不止一件怪事呢?这是因为他们去调查的,首先并不只是一件事。 兰城最近发生了几件大事。 第一件,是有一天早上,兰城政府大楼不远处的广场上,一群早上一块晨练的老头老太,晨练结束后聚在一块,突然浑身上下全身冒火,但是这些人不喊不叫,而是在原地手舞足蹈,直到整个人都烧成焦炭为止。 如果是某个人突然自燃,这也不至于让京城特科的人过去,因为人体自燃这个原因是很多样很复杂的,据说有人比赛吃辣椒,就有因为吃的太辣太多,而引发了自燃,所以可见,人体自燃虽然没有办法完全科学解答,但是它也未必就是什么怪力乱神的事情。但是一群老头老太突然集体自燃,那就不得不引起关注了,如果说他们共同点是刚刚晨练完,那他们的晨练内容就很值得商榷了,但参与晨练的也不是全部就自燃了的,因此这事情普通的警务部门无法解决,虽然可能最终明面报道也不可能公布真相,但是暗地里上面却是不会对这种事情放任自流的。尤其是你看看他们自燃选择的是什么地点?政府大楼附近的广场上,这就太乱人心了,更是非查不可。 第二件,是兰城的富人圈子,办了个沙龙。富人办沙龙这件事本来在圈子里很常见,但是这个沙龙有点不简单。这沙龙中有一个参与者不是富人,或者说她是富人,只不过是突然间出现在兰城富人圈子里的富人。而这些富人似乎都对这个女性的参与者非常推崇,而后,有一些官员也参与到了这个沙龙里。如今,如果想要在兰城行事,无论是做生意或者是让仕途通坦,加入沙龙并且取得那个女人的欢心,已经成为了潜规则。 个人已经影响了一城的政治经济,就超出上面的容忍范围了。但是这个沙龙没有做什么违法行为,就算想解散这个沙龙,也苦于没有名目。有道是强龙难压地头蛇,一时间上面知道了这件事,却没有好的解决方法。 第三件,就比较凶残了。在一家餐厅里,数名男子突然抽出长刀见人就砍,一路冲出马路,砍了四十九人之后,这些男子被赶来的警察击毙。 第二件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地方,第三件那得算恐怖袭击活动,按理说都没必要出动特科,但是这三件事刚巧都发生在兰城,齐三横就决定将这三件事合并在一起调查。 “要知道,如果对一件事的调查始终没什么进展会令人感到烦闷,这个时候有点别的事做好歹可以打发时间,何况他们是有联系的,地缘关系这个在社会学中都是有名的关系。”齐三横原话就是这么说的,说完后他就定下了并案调查,然后跟楚阳坐着高铁前往兰城。 此时,在东三省的另一座城市里,一个五十岁,剃度过却没有戒疤,此时没有穿着僧袍的和尚,在一间套房前一下一下的敲着门。 “来了来了……”一个看起来二十五岁上下的年轻人抓着自己半长的头发,一边揉着眼,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趿着拖鞋,“一直敲是叫魂啊……” 走到门口打开门,看到门外的和尚,他面无表情地开口: “这位大师你走错门了,再见。” “碰”的一声,竟是把门又关上了。 “我没走错门,师叔,你开开门,师叔……”和尚在外面锲而不舍地敲门,里面那年轻人已经开始收拾行李,大有准备跳窗离开的架势。 就在他快要把东西收拾完的时候,门被和尚从外面打开了。 “师叔,得罪了。”和尚站在客厅双手合十,一脸恭敬。 “把我师父的九宝禅杖拿来当万能的钥匙来用,你是得罪我了。”年轻男子此时一脸不快,但是却停下了收拾行李的动作,拉出一把椅子坐了下来,“有什么事,说吧。” “师祖临终前说过师叔正在红尘历世,让我们万不得已不可惊扰师叔,可是日前宗门被窃,宗门内自显大日如来的上代活佛舍利连同八重函宝塔均被盗走,师父已经入了小佛界,如今宗门为大师兄主持,大师兄说此贼如今八重宝函舍利在手,凭我辈力量恐无法追回,唯有请出师祖传下的九宝禅杖,请师叔出手!” 第十二章 谁是雄孔雀 齐三横和楚阳下了车,已经有人举着牌子来接他们了。 接他们的是特科外勤接待组的组员,基本上每个城市都标配至少一个。兰城不是一线大城市,这里的常驻组员只有两个,而且因为不是大城市,这个地方就没出过其他组特派专人前来处理的事情,他们也就不需要和那些大城市的组员那样要会赚钱,还得会做些收尾工作。 外勤接待组的办公处无奇不有,有的地方是写字楼,开的正儿八经的公司,有的地方是转运吉祥饰品专卖,间带免费算命,也就是拿着一本书对着客户生辰八字,看看五行要补点啥,然后卖东西。要说和一般的助运饰品店有什么不同,挺多是这个店里的书内容全是在内部专业网站上下载的,但是这种泛泛而谈的东西,就算比路边摊准一点,也不是准太多。 兰城市并不是特科外勤接待组的重点工作城市,所以这两个组员连一个自己办公的地方都没申请,而是各自找了工作。 今天来接楚阳和齐三横的这个组员,叫钱聿,从事的是自由职业,以写网络小说为生;而另一个组员叫赵龙,这两天估计都没法露面:他在一家侦探事务所工作,今天出差去了。 你说侦探事务所还能出差很奇怪?这一点都不奇怪! 现代私人侦探做得最多的事情是什么?跟拍小三啊!尤其是两夫妻闹离婚,出轨证据抓在手里,那财产分割就得向无过错方倾斜。 而聪明一些的有钱人,那是不会在本地出轨的,这太明显了,虽然很可能没人会跑到这人的老公或者老婆面前去说闲话,但是你在同城搞,回到家完全不露蛛丝马迹,其实是很困难的。 所以有很多人,是在出差的时候去偷几口荤腥。 作为不受重视的兰城特科外勤接待组的组员,钱聿和赵龙也就是个身手比较矫健敏捷,用柚子叶擦擦眼睛能开灵视的,比一般习武之人更能打一点的人而已。 要说这个世界上的鬼魂真正可怕的是不多的,不过为了避免自己时不时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平常钱聿和赵龙都是身上带着柚子叶,但没到必要的时候决不会拿它来擦眼睛。 不过今天听说特科二组派了人来,钱聿那是特地带了柚子叶在身上,然后还拿着来擦了擦眼睛的。 这也不怪他,要知道,听说这行动的几组里所有的组员都是厉害人物,他当然想见识一下对方身上澎湃的灵力,之后写小说这可是个绝佳素材。 结果他一看这下,大失所望。 眼前这个人,一个人身上有少些灵力的波动,也就是个天生阴阳眼程度的那种波动;另一个人干脆的,就是个练武的普通人。 虽然保持着表面的热情,但是内心已经十分低落的钱聿在听说这两位要住星级宾馆总统套房后,更是腹诽到了极点。 这一定是因为能力太差所以才被派到小地方出外勤的吧,一定是从没出过外勤的外围人员吧,这一定是没出过外勤所以来一趟就一副暴发户样的不低调吧! 不过这两位倒是毫无自觉,办好入住手续后,一句“我们先自己四处逛逛,需要的时候会和你联系”就把钱聿给打发了。 齐三横送完钱聿,回来看到楚阳又在看手机,自从有了这特科高科技与灵能结合的产品后,楚阳现在丢出去就是个低头族,前段时间他在看《西游记》这篇小说,看了还得出结论,这个小说的作者是个人才,有水平。 问他原因,他是这么说的: “现在这个末法时代你看这些人都勾心斗角,各种争夺利益,其实这些都是仙神佛教出来的,《西游记》的作者不但没有因为仙神佛在九天之上就美化他们,而且还写了他们势力派系的斗争,虽然说写得和事实不符,但是就凭他敢这样想,我也要给这本书五星好评啊!” 而楚阳最近又开始看各类佛经,研究起了佛教。 看到他悠闲的在躺椅上看手机,齐三横开口了: “你看那个小同事,一看到我们,这个表现就从一脸期待变成了满心失望。这主要原因在你身上啊,打击同事对我们的信心不是好事啊楚阳同志!” “你一直以来就像个行走的开屏雄孔雀那样散发着灵能满世界跑,你知道雄孔雀为什么要开屏,生怕别人不知道它是公的吗?”楚阳头也不抬的回他。 “靠!楚阳同志,我们是人民公仆,是脱离了低级趣味的……” “所以更应该能控制住自己的本能,如果是男性就不应该随便散布荷尔蒙引诱女性,如果是个高人就不要让你的灵的味道随便散布,生怕那些怪不知道你要去收他们。” 唇舌交锋,齐三横完败。 对,齐三横依然是那个拥有强横灵能力的齐三横,但是为什么他在钱聿的灵视中,变成了一个灵力波动很低的人呢?主要原因还是他这半年来找楚阳一起出勤办的事儿不够大。 你说对手和你差不多,你释放你的气场那叫给对峙,对手弱小的时候,齐三横刚到现场那罪魁祸首就跑了,每次抓起来都颇费神,于是楚阳干脆直接出手,淬炼了一把齐三横的灵能,让他的实力又上了一层楼的同时,灵场在平时变成了自然内敛的状态。 其实齐三横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就好像顶尖的武林高手,只要他愿意,他能让人看不出他是个练家子,却也能摘叶飞花取人性命。他的灵场自然收敛,这是他实力提升的体现,不过他一向是得了便宜嘴上还要卖乖的,但是这招在楚阳这里显然不顶用。 此时齐三横做着和他年龄极为不符的一件事,他瞪着楚阳,不过楚阳完全没理他,翻完最后一页白话版佛经后伸了个懒腰从躺椅里站起来,看了齐三横一眼: “不是说今晚可以吃霸王餐吗?我为了这个在火车上连盒饭都没叫。” “是应酬。我们可是来这里投资房地产的外来商人,今晚要跟当地的官员吃饭,是我们付钱。” “那更要把钱吃回肚子里了。”说完楚阳进了换衣间收拾自己,不一会便把自己收拾得衣冠楚楚,白色的衬衣,没打领带,外头是一件休闲的银色西装,同色西裤,西装口袋里还放了条叠好的手帕,皮鞋也换了一双。 “这才是开屏的雄孔雀。”齐三横低声吐槽了一句,他倒也是衬衣西裤,但是外面套的是一件羊毛昵的正装外套。 吃过饭又去娱乐场所唱歌,包间里的人一人叫了一个公主,齐三横显然不是第一次出这种外勤了,表现得非常符合他的角色设定,搂着一个公主唱着男女合唱的歌,楚阳在一旁倒是显得极不合群。 他俩这次过来是借了沪上市外勤部开的地产公司的名义,两人拿的也不是自己那张身份证,现在齐三横对外的名字是陆横天,楚阳对外的名字叫王青山。因为在来兰城之前齐三横就已经与这些官员多次通过电话,由沪上市外勤部也已经和这些人有过不止一次联系,钱塞了不少,当然这些人的名字也都被记在案上,事情了了之后就会有人找他们谈话,但这就不是齐三横要管的事了。现在的情况是他和楚阳是实力雄厚的地产商,虽然看起来是他们要打开兰城的局面,但是兰城的官员也未必见得对他们没有点讨好的心思。 “王总怎么一个人喝闷酒,是公主不合心意?是的话可以再换一个。”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端着酒来到楚阳边上,“还是说王总太专一,那也没事,唱歌而已,不叫出台就好了。” 说到这里他仰头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呵呵笑了两声。 “主要是我对女人要求比较高。”楚阳手指扣着水晶杯的边缘,“我其实还是单身,也不介意玩玩,但是也不能什么样的都玩。” 他这么一说,身边那四十岁男人顿时露出一副理解、了然的神情。 这楚阳别的不说,高在北方那算不上,但一米七七也不算矮,放在南方已经算高了,富帅两个字又被他占了个全。这样的人,别说是这里的公主了,只要是个放得开的有姿色的女人,恐怕都得主动往上贴,没姿色的不是不想,而是自知没机会。 “哈哈,王总说得对,王总这样的人物,确实要什么样的没有,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不过,您别看我们兰城小,真正的极品女神,却是有一位。” “哦?”楚阳露出了感兴趣的神情,“是不是极品,那得见过才知道。” 第十三章 桑吉坚赞 之后几天齐三横接着各种应酬,按照他的说法,沪上市的公司这次的投资方案比较复杂,涉及的关系也比较广。 那方案是得设计得比较复杂——不然他就得完全按照房地产投资建设然后销售那一套来,但是特科显然不会在这上面假戏真做。 所以这套方案首先第一步是注资,然后一期建设与销售集资同步,一期预售就付全款的业主可以享受房价六哲优惠,而后续有相当复杂的步骤,在兰城这边看来,参与方案的本地房地产投资商,能够得到最大的利润,但是他们进入的时机晚一些,前期投资少,而且回收期长一些,不过他们需要投入较大资金的时候楼盘的盈利前景已经明朗,如果没钱赚,他们大可以放任项目烂尾,如果有钱转,这时楼盘的各方面配套设施已经完善,也已经过了前期只有投资没有回报的周期,可以说是风险相对较低的合作项目。而对于特科下属的沪上市房地产公司来说,如果前期预售效果好,他们投入之后回收成本的速度快,自然可以把事情做全套;如果预售效果不好,那等齐三横和楚阳离开后,他们则有自己一套方法来对这个无法成行的项目一个交代。 方案弄得复杂的好处还有一个,那就是让兰城本地的企业家可以参与其中,然后涉及利益方越多,就能和越多的兰城本地的富人打交道,也就离兰城的上流社会沙龙更进了一步。 楚阳对这些事情没什么兴趣,齐三横在应酬,他则穿了身休闲装,和钱聿在兰城街头漫步。 “王总,这就是不久前,那些练功的老头老太自燃的广场。”钱聿此时也叫楚阳王总,反正名字只是个符号,而且刚好被之后可能打交道的人听到别的称呼,又要引起麻烦,所以特科发送两人资料的时候,外勤接待组组员接到的名字和他们在兰城活动用的名字是一样的。 广场现场已经被清理过了,但是地上还有数个黑点,应该是那些老头老太自燃后脚与地面接触留下的痕迹。 “这不是普通的火。”楚阳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他们离那广场还有点距离,附近有一家露天咖啡馆,楚阳指了指露天咖啡馆的桌椅,“我们到那里坐一坐。” 钱聿不由腹诽,直接过去看不就好了,还要去咖啡馆坐,哪有这样调查的。没想到楚阳笑了笑,又说道: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应该直接过去,看得更清楚一点?” 钱聿没回答,不过别扭的表情已经反应了他内心的想法。 楚阳见他这样,也没什么不高兴的,只是走到露天咖啡厅,找了个可以看到广场的位置,又点了咖啡,在他的注视下,钱聿最终放弃了挣扎,也点了一杯。 待到咖啡上完后,楚阳拿出一个式盘递给钱聿: “这个老祖宗的东西,你也是特科的人,会玩吗?” 式盘在历史的长河中形式被不断完善丰富,玄门道家每一派都有自己道门特色的式盘,而楚阳拿出来的这一个样式特别古老,端在手上看,似乎身心都会被吸入其中一般。 这恐怕是一个法器!钱聿写网络小说,自己又是特科外勤接待组的人,虽然说根本不能算战斗力,但是在这方面还是很敢想的。 “我试试。”说着试试的时候,钱聿的手已经伸了过去。 虽然楚阳拿出来的这个式盘与钱聿熟悉的,小说题材中常见的六壬式盘不同,也并非是太乙或者遁甲式盘,但它在大体上是和六壬式盘及遁甲式盘属于同一类式盘,因为这个式盘也是分了天地盘,而遁甲式盘则是分出了天地人神四盘,所以钱聿根据他对六壬式盘与太乙式盘的了解来解读眼前这个式盘,没有花太多时间就掌握了这个式盘的用法。 “你现在可以以我们为中心,广场的方位为方位,推衍一下我们来调查这件事情的发展。” 钱聿不知道楚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拿着宝贝推衍那可是难得的体验,他很快静下心来,按照楚阳说的转动盘面,然后记下盘面结果之后,开始推衍。 “这……”钱聿看着结果,“有人会来,此人不是冲着我们来的……这算什么结果?” “这结果已经透露了不少东西了。不是冲着我们来,那自然就是冲着那自燃事件来的了。会冲着自燃事件来,就不会是普通人,普通人也不会插手调查这样的事情。”楚阳喝了口咖啡,“我们现在过去的话,我觉得这个人就会找上我们了。” “你以为,你在这里我就不会找上你吗?”一只纸鹤不知道什么时候飞到两人坐着的桌子上,还开口说起了人话。 “哇!”钱聿被吓了一跳,“纸鹤说人话了!” “只是一个很简单的术法而已。”楚阳放下咖啡杯,“不过对比之下我比较好奇你怎么会找到我。” “我只知道,一个人的魂魄如果像你这样,一定是有问题。”这次说话的声音来自楚阳身后,钱聿抬头看去,只见一个二十来岁,长得挺英俊的年轻人正站在楚阳身后,双手插在兜里看着楚阳。 “你很不错。”楚阳举手叫服务员,“麻烦加一张凳子。” 楚阳这桌加了一张凳子,年轻人坐了下来,也点了一杯咖啡。 “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桑吉坚赞,你们可以叫我桑吉。”年轻人笑容满面地看着楚阳和钱聿,“你们怎么不自我介绍一下?” “这是当然的!”钱聿一拍桌子,“我写小说就经常写到,名字是一种咒,明明知道你是个有修为的人,我把名字告诉你,我不是傻吗?!” “别看着我,我只是觉得你眼力很不错,可以请你喝杯咖啡而已。”楚阳拉开椅子站起身来,“你慢慢喝。” 说完真的转身结账去了,钱聿见状也拉开椅子,跟在楚阳身后离开了咖啡馆。 “没有魂魄还能和正常人一样,只看一眼就能知道不是普通的火,看起来像在调查这件事,修炼界什么时候出了这号人物……”留在咖啡馆的桑吉坚赞低声嘀咕,“也不知道空明负责打草惊蛇靠不靠谱。” 被桑吉坚赞称为空明的,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岁上下,落了发没戒疤,穿着一身休闲服的和尚。 他自三岁出家,此后大部分时间均在苦行中度过。他的师叔桑吉坚赞,其实年龄已经有一百多岁,而且是备受人敬重的活佛,现在他的宗门还供奉有桑吉坚赞的灵童像和前生像,但是桑吉坚赞早在他入宗门之前,便已经到红尘中历世。据说这位师叔被迎回宗门之时就和其他宗门的灵童不一样,他不落发,也不太愿意穿着僧袍,后来更是早早离开了宗门到红尘之中历世,只每二十年回宗门一次。 此次他见到这位活佛师叔,感觉到师叔确实脾气古怪,但是仅从这位师叔明明有百岁以上高龄仍看起来如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这一点看,便可知其修为之高。便是自己入了小佛界的师父,据说与师叔年龄相差不过五六岁,进入小佛界前却已经看起来足有五十岁。 事关宗门佛宝,想来师叔也不会当儿戏。空明这样想,就不知道为什么师叔要让自己和他分头行动,各自找线索,还让自己带着九宝禅杖。九宝禅杖这样的宝器,自己用起来恐怕威力不足师叔用起来之十一。 他和师叔会到兰城来追宝的原因,还得从几天前说起。 空明对于自己当时的急智过后也非常羞愧——就算他拿师叔法力加持过的门么办法,也万万不该用九宝禅杖当万能的钥匙开门。不过他对师叔说明了事情的严重性之后,师叔就拎了原本为了跑路收拾的箱子,和他一同下楼理了个发,然后和他回了一趟宗门。 他这才知道为什么师兄说必须得请师叔出手。即便他在宗门呆了七十年,也是第一次知道,师叔已经开了能观过去影像的神通。如果只是观数个影像,又或者是观某个正在他眼前之人数日之内的过去,对师叔来说不需任何人护法,亦不需任何增益之法,但此时贼人已经离开宗门,需要观清贼人最后去向,那就需要宗门六位高僧念咒护持,这也是他师叔必须回宗门一趟的原因。 首先桑吉坚赞需在八重宝函原来所放置的地点开眼,然后在护持之下观清此人之后的行踪。 在之后,师叔看到了八重宝函被对方带到了兰城市,但是却要求跟他分头行动,两人连来兰城坐的都不是同一趟高铁。 空明此时倒不是一无所获,兰城发生的怪事他已有耳闻,虽然看起来这几件事和宝函没什么关系,但是一个不算什么大城市里,突然发生了这种不是一般的鬼怪作祟能做到的事,桑吉坚赞又已经确定了这是盗宝者的所在,这怪事和盗宝者之间,就很有可能有什么关系了。 广场上的铺地石上还遗留着焦黑的痕迹,明显不是普通火焰留下的。而这个痕迹为什么没有被弄出这动静的人,或者是妖怪清理掉,是没有必要还是别的原因?广场上没有残留下任何这些自燃死者的气息,这些人的魂魄都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 空明和桑吉坚赞不同,桑吉坚赞在宗门之外已经混成老油条,空明只知道苦修,换句话说,他有点儿一根筋。 在反复思考也没有结果的情况下,他便用了笨方法。 第十四章 欲界天 空明站在兰城市的高楼之上,双手结印,口念观空咒,付十年修为作为代价开了天眼神通。 天眼通一开,兰城市的细枝末节俱在空明眼底。 有金佛虚像在兰城的数个角落中显现,而一个大佛像端坐莲花之上,手中正是宗门遗失的八重宝函。 他这天眼神通一开,对方便似有所感,望向空明的所在。 那佛像看起来处处俱与寺庙供奉之佛无不同,但就看向空明的那一眼,目光中却尽是邪气,与那佛身形成鲜明对比,当下惊得空明跌坐在地,而天眼神通的时限也到了尽头。 空明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那目露凶光的佛像到底是什么东西? 许久之后,空明方从地上站起,这才发现冷汗已经浸湿了自己的后背。 “我种下一颗种子,终于长出了果实,今天是个伟大日子……”神曲小苹果的铃声响起,楚阳一脸淡定地掏出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喂,你在哪儿呢?”齐三横的声音在电话那头传来,“我跟你说,我们现在刚刚吃完饭,今天有沙龙活动,这边几个老板让我一起过去,你也过来吧,我发导航短信给你。” “行。”楚阳应了一声挂了电话,果然不到两秒,一条带着导航链接的短信就发到了他的手机上。 兰城市不是一线大城市,但是却不是全然没有历史的新兴城市。这座城市还保留着一些明清时期的老院子,虽然不多;另外还有一些近代当地的小资本家建的小别墅小洋楼,当然也不多。 这些院子和小别墅小洋楼不少成了保护建筑,而其中保护级别比较低的一些,仍在继续使用,兰城市消费最高的会所、西餐厅、咖啡馆、酒庄、高级地方私房菜馆,大都在这些院子别墅里。 楚阳出现在这家德式小别墅门前的时候,已经换下了便装,换上了一身衬衣西裤,还戴了一枚砖石袖扣,一副成功人士参加酒会的派头。 齐三横已经等在门口,见到楚阳后将他介绍给周围几人,那晚上KTV里与楚阳说话的男人也在其中。 “又见面了王总。”那男人神神秘秘地一笑,压低声音说道,“我上次跟你说过的极品女神,今天也会来。” 楚阳给了他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同其他人一起走进了小别墅里。 进门后众人在侍应的带领下到了一间偏厅之中,偏厅里已经准备了各种点心和饮料,可以自由取用。 几位穿着佛教壁画飞天装束的女子,是这个偏厅中的服务人员。她们托着托盘巧笑盈盈地过来,然后每走到一个男人身边,参加沙龙的男人就会在托盘上放上一块金色的条状物,等来到了齐三横和楚阳身边的时候,两人才看清了这竟是金条!虽然比较小块的金条,但是重量目测不会低于一两半。 “这是……?”齐三横问,“可没人提醒我啊。” “哈哈,这是沙龙的会费,每期的沙龙除了要租下别墅之外,还提供食品,而且会有一个非常特别的游戏,赢得游戏会有惊喜。你们毕竟不是沙龙的常驻会员,没必要交这会费,除非你们以后常驻兰城。”之前和齐三横一起在门外等楚阳的一个男人笑着拍拍齐三横的肩膀,向他解释。 “那你们都玩游戏去了,我们在这里干等着岂不是很无聊?”楚阳这时候说话了。 一个服务人员听到他这么说,忍不住掩嘴一笑。 “这就是我们这个沙龙的另一个规矩了,”男人也不再卖关子了,“年轻的企业家第一次来我们这个沙龙玩,可以玩另一个游戏,相信我,那个游戏你们俩会很喜欢的。” “那好吧,虽然我对你们那个游戏更感兴趣。”楚阳摇了摇头,“那我们可以参与的游戏怎么玩?” “两位先生这边来。”一直等在边上的,之前掩嘴笑的那个服务人员示意两人跟着她走,“我带你们到专属区。” 女子带着两人一路穿过别墅的二楼,来到三层的一间房门前。 “两位,请吧。”女子给两人打开了房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楚阳和齐三横对视了一眼,走进了房中,门在他们身后合上了。 房间里一片黑暗,然后一声按动开关的声音响起,一道如梦似幻的光在房中亮起,笼罩在那光亮中的,是一座山的模型。但若说是模型,这山看起来未免太过逼真,而且它全无凭依,就这样浮在空中。 山上流水潺潺,树木郁郁葱葱,山顶上有一圈皑皑白雪,雪中还有一座金殿,在那如梦似幻的光影里,如同海市蜃楼一般。 “真美……”齐三横露出梦幻向往的神情,向着那山走过去,发现每走一步,这山似乎便变大了数倍,等他走到山的跟前,他就真的站在这山的山脚下了。 “大概这就是他们所说的游戏了吧。”不知道什么时候楚阳已经来到了他的边上,“不过……” “不过什么?” “没什么。”楚阳抬头看了看那高耸如云的山峰,“我们估计得靠自己的双腿走到那座宫殿那里。哎,有钱人的户内锻炼身体游戏。早知道就穿运动装来了。” 齐三横无语。他对着这山露出梦幻向往的神情这是在做戏,但是队友这戏感太差了,戏对不上了啊! 两人往前走了一段,前方出现了一个非常精美的石刻门楼。 门楼的石额上刻着三个字:欲界天。 两个天女打扮的女子翩然而下,这两人长得一模一样,瓜子脸,眉目秀丽,唇线分明,眼眸中波光流转,正是一等一的美人。 “尔等凡人来我欲界天,须发愿方可向上行走,愿越大,欲越少,越可接近他化自在天。” 这两个女子说这话是异口同声,声音在山间回响,声音清亮,更给这山增添了几分神圣的色彩。 “若我想要到的地方是最顶上那金殿呢?”楚阳问道。 “我等只管这欲界天中之事。”两个天女说完便飘然离去。 “看来首先得发愿才能上山。”楚阳对齐三横说,“本来以为是让我们做登山运动,结果变成了要找出自己本心愿望的活动了。” “这愿要怎么发,总得来点提示吧?”齐三横抱手而立,“难道是靠大喊三声,所谓的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你可以试试。”楚阳说话间非常低调地稍微拉开了自己与齐三横之间的距离。 “靠,你这是**裸的嫌弃啊。”齐三横非常不服,“我这个推论完全合理,你也应该照做的。” “游戏提示太少,需要多多实验,你想到就尽管做,我精神上支持你。”楚阳一脸嫌弃,但是声音听起来特别诚恳真挚。 “我想要美女!我想要美女!我想要美女!”齐三横不愧是被特科上下称为齐二的男人,他真的大吼了三声,内容还特别低俗。吼完他抬腿就往上走,结果变成了原地踏步。 “我过不去。”齐三横看向楚阳。 “心不诚。”楚阳摇了摇头,“想要美女不是这样要的。” “你行你怎么不上。”齐三横对楚阳表达了自己的鄙视之情。 “你平时就知道生意经,让你学学文化你就是不愿意。”楚阳此时非常入戏,他说得煞有介事,“真正的大商人,不是儒商就是佛商,生意要做大,儒释道都得学一点。我们现在所在这个地方,既然我们看到了欲界天,那就是须弥山了。也就是说,会理你的美女只有一个,就是吉祥天女。” “那我该发愿要见到吉祥天女?” “你可以试试,不过我提醒你一下,吉祥天女有忿怒相。”说完后他双手合十,然后踏步向前,竟然走过去了,而不是原地踏步。 齐三横一愣,没等他明白怎么回事,他就离开了这座山,回到了房间里,但是他可以看到山道上有一个微小的人影在向上行走,那赫然就是楚阳。 “喂……”就在他看起来手足无措之时,门被打开了,身穿飞天服饰的服务员站在门外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们不应该对我解释一下吗?”齐三横气势汹汹地冲到服务员面前质问,那服务员只对他欠了欠身道: “我当然会给您解释,不过王总有大机缘,既然陆总没有这机缘,还是请随我先回偏厅等待。” 齐三横回到偏厅中,发现陆陆续续有人回到偏厅里来,有一个和他一起来的男人看到他一个人,便走过来笑道: “陆总一个人回来的?那看来王总运气确实是好,第一次就能有机缘,可喜可贺啊!”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看到,我看到……”齐三横非常有诚意地着扮演普通人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的反应,显得局促紧张,还带了一点恐惧害怕的情绪。 “陆总你不用紧张,其实刚才我们也在那座山上,但是我们的出发点和你们不太一样而已。”男人笑着说道,“陆总怎么样,这体验神奇吧?” “我只关心到底怎么一回事,王青山在那山上做什么去了!” “待会儿结束之后,你自然会明白的。反正也很快,那山中的时间流逝和这里不一样。” 却说楚阳双手合十之后便走过了欲界天的门楼,一路向上,山上雾气渐浓,奇花异草渐渐增多,还有金翅鸟在天空中飞过。 他就这样一路向上,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一座金殿跟前。 楚阳也不停顿脚步,径自往金殿中走去。 一缕金光在大殿中闪了一闪,然后在金光闪现处出现了一股雾气,雾气渐渐凝成实体,凝成一个绝美的女子之相,手持莲花,站在楚阳的面前。 “你心中只有愿,而没有欲……”绝美女子开口说道,她的声音非常动听,令人想起一切美好的事物来。 “便是见到我,你的愿也没有动摇,很好,很好,想必你见了我别的面貌,也不会有所动摇。”女子这样说着,身后出现了一尊法相,共有六面,正面与楚阳所见相同,而其他五面均丑陋可怖。 “下次见面,可愿与我持愿双修?”绝美女子问出了一个男人都不会拒绝的问题,“持愿双修,你将与我共享神通,你的愿在我神通的帮助之下,定能达成。” 说完不等楚阳回答,她手中的莲花便放出万丈光华,光华过后,楚阳回到了房间中。 待到楚阳回到偏厅的时候,所有参与沙龙的人都已经等在了偏厅里。楚阳注意到,所有人都在看着偏厅内的楼梯方向。 随后,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第十五章 找个专家 “各位久等了。”一个令人舒服的声音传来,一个绝美的,楚阳在方才刚刚见过的女子,穿着一身波希米亚风格的长裙,配戴着砖石项链,头发用鲜花簪子挽起,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吉祥天女。”在场的男人纷纷双手合十,表情虔诚,倒显得正在勾着楚阳肩膀的齐三横和正在倒茶的楚阳突兀了。 “我现在因种种原因被困这方婆娑世界,各位愿助我回须弥山,我应该感恩才是。”女子对在场的男人一一回礼,“今天已经有五位先生得以接受了我的赐福,你们回去就能知道这福是什么了。” 女子说完后,在场的人就陆陆续续开始离开,她却向着楚阳和齐三横走来。 “这位王青山先生,”女子停在楚阳面前,伸出柔荑一般的玉手,按在楚阳的领口上,充满暗示的对他一笑,“你考虑得怎样了?” “我比较喜欢循序渐进。”楚阳眼睫低垂,拒绝得很委婉。 “那好吧,你下次来,依然是免费的。”女子依然是那样端庄大方,“在这里,我的名字叫尹莉娜,如果你想要约我,也可以叫我莉娜。” “我会的。”楚阳笑了笑,“约一个美女,这样的好事我怎么会拒绝。” 出了沙龙叫了出租,刚上车齐三横就忍不住调侃楚阳:“嘿,你艳福真多!这兰城市传说中的女人就差没直接跟你说跟我上床四个字了。你也真忍得住,别说你练了什么童子功一类的功法,不能破你这金刚身啊哈哈哈哈……” “她装得还是挺像的,不过这种你们内部网是怎么解说来着?叫邪教组织,极端顽劣,你不直接取缔了她倒是一脸想开荤的表情。”楚阳此时又开始低头看手机,齐三横被他堵了一句,也不懊恼,倒是嘿嘿地笑: “这么好看的女人实在是不多见啊,而且能把那种邀约说出点神圣味道来,让我都不忍心动手了。哎要她约的是我,恐怕我就算是拒绝,也会百爪挠心好几天阿。”说到这里他捅了捅楚阳,“喂,该不会你武侠小说写的是真的吧?” “什么武侠小说真的假的?”楚阳就算跟齐三横搭档了半年,也没法完全对上他的脑回路。 “欲练神功,必先自宫……” “砰。” 没人知道楚阳是怎么在没动的情况下就在快速行驶的出租车上打开了齐三横那一侧的车门,一脚把齐三横揣了出去,然后门又自己关上了。 出租车司机惊得眼睛都快要脱框了,却见楚阳正透过车上那个镜子看着他道: “好好开车,当心追尾。” “我没看见我没看见……”司机一边自我催眠一边仍然忍不住从镜子往后看楚阳,一个刹车不及,真的追尾了。 楚阳丢了两百块钱过去说了句“不用找了”就下了车,走到人行道上的时候齐三横从他身后冒了出来。 “下次千万不要不打一声招呼就做这种危险的事情了,我冒着蹭破脸皮的危险落地,又千米疾奔,真是太伤身体了。现在王总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总能让美女主动,还能抵制住这种来自美色的诱惑,有了这个绝技,我一定能在生意场上叱咤风云。” “她是个美女没错,但没有你看到的那么美。”楚阳拿出一瓶东西丢给齐三横,“这是我根据你们网站内部资料结合实际多次实验后研发的药品,我还没有吃过,你正好试试,不要感谢我。” “这是什么?”齐三横这回是真好奇了,他倒是经常看到楚阳在实验室里倒腾,哦对,特科作为一个解决特殊事件的部门,他的实验室和化学实验室不怎么一样,是建在一个小山包里的,连着他们的住宿区,山包里挖了个洞,里面什么丹炉什么炼金术黑巫术的道具应有尽有。 “让所有辅助类的术法对你生效程度降低的丹丸,注意这个生效程度降低是包括正面的和负面的,也就是说,你要是吃了这个,自己队友给你用点什么提神咒唤醒术那效果都是要打折扣的。” “那我要来干啥,没用阿!” “你吃了它,再看那美女就不是女神了,也就是个美女中的美女而已。” “靠靠靠,美女中的美女还不是女神阿?!还有,你不是说你没吃,那你眼中她怎么也不是女神?” “废话,当然是因为我见过真的吉祥天女。”楚阳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 齐三横没话说了,他怎么忘了这一位是和七杀星君认识还似乎有过节,见面不容分说就把对方彻底干掉的主了? 既然他认识七杀星君,就有可能认识其他的仙神佛,就算没见过吉祥天女,也应该见过很多其他天女,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会不会审美疲劳之下物极必反,其实这楚阳喜欢丑的? 他想到这里打了个寒颤,生硬地转开了话题: “她那假的须弥山倒是件宝贝,我还没见过这类法宝。” “那东西不可能是她的。”楚阳摇了摇头,“这也是我没想通的事,恐怕我们得去请教一下专家。” “哪来的专家?”齐三横脑子一转,难道是要去找和尚? “不是和尚,是阴差。”楚阳给出的答案再次出乎了齐三横的意料。 在民间传说中,阴差名叫黑白无常,此外还有一种叫勾魂鬼的,专门抢黑白无常的生意,但是这勾魂鬼是没有名号的,放到今天社会用俗话来说那就是干的公务员的活儿,却没有编制。 但是事实上,阴差根本不长黑白无常那个样子,他们的职务放在社会里,应该叫阴间界住人间地球大使馆工作人员,专门负责特殊鬼魂的引渡。 特科特制的手机自然有一些普通手机没有的软件,比如这款“阴差、城隍及各修炼势力联络点地图”APP,上面的地标只有庙宇、各修炼势力的办公地点及阴差经营的专卖店。 兰城市的阴差非常中规中矩,他经营的专卖店就在兰城市的白事一条街上。 齐三横进门后,特地运转真元,让自己身周的灵气产生了些许波动,很快,有人从里间走了出来,对外面的服务员说道:“这两位应该是来找我的客人。” 阴差带着两人来到里间,指了指一旁的瓶瓶罐罐问: “两位来杯茶还是咖啡?” “那你要不要来根烟?”楚阳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来。 “本店禁烟……”阴差话还没说完就见楚阳已经摸出打火机来把烟点着了。他刚想发怒,但一闻到空气里那香烟燃烧后飘出的味道,顿时两眼放光。 “我来,我来。”说着就走过去将楚阳手里那根燃着的烟接到手里,抽了一口,露出一脸享受的表情来。 自从见到楚阳之后,齐三横觉得自己懵的地方已经够多了,应该习以为常了,但是他还是想错了,阴差一般跟他们打交道那都是帮他们收收魂,没听说过他们对人间界的任何东西有什么喜好的说法,眼前这阴差闻了这烟味之后的样子,简直和他之前在住宅楼下种了一排猫薄荷后某天早上歪在那些猫薄荷旁的猫一样! 要不是知道眼前这是个阴差,他差点要以为这是瘾君子交易现场了。 “好东西啊好东西,这一根足足让我多出两百阴寿来啊,你们要索什么鬼尽管说,就算是把整个兰城的孤魂野鬼都带走我也不会推辞的。”那阴差总算吸完了那根烟,之前他生怕漏了一口,根本连茶也不泡,话也不说了,只顾哧溜哧溜的吸那根烟。 “鬼倒不用你带走,我就向你打听点儿事。”楚阳说道,“阴间界有没有哪座山跟兰城连通了。” 第十六章 博士级课题 阴间界是一个非常特殊的界。齐三横虽然实力在修炼者中算得上强大,在工作过程中也和阴差打过交道,但是他今天才第一次从楚阳和这位兰城的阴差这里,得知了阴间界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阴间界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地界,那个地方的所有事物,均为阴气凝成。阴气并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这种不好,应该仅仅是相对人间界的活人来说不好而已。 在阴间界,阳气化物是没有实体的,就如同在人间界,鬼魂没有实体一样。这个地方生活的所有生命,就是人间界所说的鬼,但他们在阴间界并不叫做鬼,他们按族分地域生活,各自修炼,同时还有非常系统的等级划分。 这等级的划分不以出身为准,而以实力为标杆,强大的鬼会有自己的领地,而楚阳认为,他们之前所到的,并不是真正的须弥山,而是阴间某一个鬼的领地,是阴间的一座山而已。 但是阴间界阳气化物是没有实体的,所以楚阳才打算来请教阴差。 那阴差略一沉吟,很快道: “按理说,我们阴间和这里确实可以有所重叠,因为阴间界作为天下一切以阴气为本源的修炼者的圣地,是唯一一个没有完全被这个封闭世界完全排除于外的世界,但是要将一整座山与这里相叠还不引起异动,除了当初重构时留在这里的泰山之外,除非达到非常苛刻的条件才有可能。否则阴间界上面那些位,不可能放任这样的事情发生。”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苛刻条件?”提问的人是齐三横。 “有能够贯穿阴阳的灵器,具体是什么很难说,但是这东西一定是无论这里还是在我们阴间界都很难求的东西;要有一个被尊为‘王’的阴修,还要有足够的愿力。” 齐三横和楚阳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低下头去翻手机。 “我还可以附赠一个信息给你们。”阴差抽了楚阳那根烟,心情特别好,跟着态度也很好,“这个地方有几个我收不了的魂,他们非常特殊,今天有一个小和尚开了天眼神通,看到这几个魂魄,还看到了控制着这魂魄背后的……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玩意,然后小和尚就被吓得天眼神通都断了。” “这倒是个很有用的消息,谢谢。”楚阳说道。 “不客气,就是以后,那个烟里面的东西你还有吗?别做成烟了,多浪费,这东西应该嚼着吃,你还有的话一定要卖给我啊,我可以出大价钱。”阴差这就跟楚阳磨上了,不过楚阳有了线索,只是敷衍着说“一定,一定”,然后就和齐三横离开了那家白事店。 “接下来去哪里?”齐三横问,“要不我们先回去把那女人给抓了。” “我还以为你会先问我怎么回事。”楚阳伸手招了辆出租,“回酒店。” “啥?”齐三横深感意外,“你不是有线索了吗?为什么要回酒店?” “回酒店才能心无旁骛的玩手机整理线索。”楚阳丢出一个雷人的答案,然后就在齐三横的瞪视中,出租车上看起了手机,下车的时候还表扬了一下齐三横: “不错,这样下去你很快能练成佛门绝技‘金刚怒目’,我看好你。” 说是回酒店研究手机,但是回到酒店后,楚阳却没有接着再玩手机,而是摆弄起他之前丢给钱聿玩的那个式盘来。 式盘与推衍之术,齐三横也有涉猎,楚阳拿出这式盘后他便注意到了,这式盘的材质特殊,而制式特别简单,不似他所接触过的法宝,材料越好,做得越精美繁复。 “这式盘制式如此简单,恐怕结果会太过模糊吧。”齐三横道,“你想找那个开了天眼神通的和尚?” “所以说,为什么现在被经典预言为末法时代,就是这样了。”楚阳低垂着眼,一边推衍一边解释,“你们的法器,大多精美繁复,却不知天地宇宙浩瀚,事象多且繁杂,怎能在一个式中尽皆显现。因此繁文缛节是因事推衍而现,式则从简为上。《道德经》才多少字,《金刚经》又有多少字,但他们却是非常重要的修炼经典典籍。” 齐三横这个岁数身处末法时代有如此修炼成就,自然悟性不低,楚阳话没说完他就已经完全理解了其中的意思,末法时代的术法,也是舍本逐末的术法,但是在这种天地世界间,还能有大道吗? 道法借法天地,佛法追求智慧,然而这方天地就并非灵慧天地,在其中修炼,又如何能够从这样的天地中领悟灵慧天地之法? 这似乎是个悖论,但齐三横心里隐隐有个念头,或许楚阳…… 或许楚阳什么齐三横也没有个定论,但他确实隐隐有着这样的念头。 此时楚阳长出一口气道: “差不多了,现在我们来整理一下这几个案子的案情吧,并安排一下我们接待组的组员来一趟协助一下。” “首先是我们对这几件事情认识之前存在有误区。”齐三横点点头,“我们最开始认为明显是非人所为的事情,应该是几个老头老太在广场上突然的自燃事件。” “恩,这个地方我已经去看过了,事实上,你也去看过了。虽然是在某天你认为我睡着之后出去看的。” 对于楚阳的话齐三横没否认,他拿出一个小型的投影仪,把手机地图接上投影,在手机上将地图上的某一点放大,地图上的广场就出现在两人面前。 “广场上留下了这几个老头老太自燃后的火烧痕迹,而且没有被清理掉。”齐三横此时与他平时插科打诨的样子全然不同,说出来的内容也很有条理,“我们可以假设两个原因,一是做这件事的人没有清理痕迹的能力,二是他不能清理这个痕迹,他需要这个痕迹。” “恩。”楚阳认可了这个说法。 “这个背后的存在,他既然能够在众目睽睽之下让这些老头老太自燃,却做不到清理,这在我看来不太可能,所以,第二条可能才是正确的,就是他需要这个痕迹。之前我想不通为什么需要这个痕迹,直到阴差给了线索。” “愿力。”楚阳说道,“这是末法时代可以借到的第三种法,这也是那些进入末法时代的世界,人还能借法的原因。因为那些借法给人的仙佛神,也需要这种愿力。” 愿力,这个词汇意思非常直白,就是心愿之力。人在某个愿望非常强烈的时候,甚至能克制自己的本能,做到自己本来弱小的身躯无法做到的事,这样的力量如果汇集起来,自然是非常强大的力量。 而这些老头老太的自燃和愿力为什么会扯上关系,这就非常复杂了。 这里首先得说说华国包括东方很多国家信仰某样事物,仙神佛时的错误做法——许愿、跪拜。 比如道,那是要你身心与天地契合,但是华国的同胞们不。他们总是供奉神像,三跪九叩,反复强化自己内心的愿望,以期神像背后的神灵能够听到。 比如佛,那就是要凡人修成智慧,达到圆融的境界,但是华国的同胞们不但供奉佛像三跪九叩,还发展出了升级版。转经,转山,从山外就开始三跪九叩。 原本愿力是激发人的能量,以意提升身,以身去力行愿的力量,但是在这样的祈愿中,愿力则全部化为了祈求,真正得到愿力的,便成了被祈求者。 但是,不会有人平白无故便向一个无名的仙神祈愿,名气越大的仙佛神,获得的愿力自然就越多。 那那些游离于主流体系之外的鬼魂精怪,想要得到愿力,又当如何? 这简直就是鬼魂界的博士生课题,要知道,那些被供奉在祖宗神位上的地鬼,只能靠自己的子孙香火来维持自己的存在,所以留下了诸如“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戒语,那怕的就是自己的香火断了。 但是地鬼挺多只能算是鬼中的高中生,毕业了因为能力限制,只能做些最简单的工作。 然后怨魂可以算是具有大学本科文凭水准的鬼魂了,因为它已经不再受子孙供奉香火与否的限制,它可以做出一些事情,让人害怕,恐惧,然后利用人在害怕恐惧之下做出的祈求和承诺的力量,维持自己阴魂不散。 而达到城隍这个级别的,就算是鬼魂中的研究生了,能成为城隍的鬼可不简单,有投机取巧因缘际会型和脚踏实地忍受寂寞型。 投机取巧因缘际会型的可能性太多,比如死后游荡的魂在消逝之前,找到了一颗被人插香火的大树,他就在树上住下来,等到积攒到一定的力量,就显示一些非常小的异象给人看,让人更加崇拜自己,再积攒到一定程度,便实现某一个人可以实现的愿望,祈愿的人逐渐增多,显灵次数增加之后,人们便会给他立庙塑像,从此他便有了塑像作为凭依,有了稳定的香火,但是这过程是有很多风险的,不足一一道来。 而脚踏实地忍受寂寞型就非常痛苦了。因为有一种鬼魂,是死后既无法直接重归天地,也无法变成地鬼享受子孙供奉的,甚至很少会有僧道来做法渡化他们。这就是水鬼。为什么每年七月半前后,总会有很多人游泳溺死的报道,这就是因为鬼魂在水里太过痛苦,每天都生活在冰冷的环境之中感受自己溺死时的感觉,非常难以忍受。因此他需要拉一个魂魄来替换自己,这就是所谓的“替死鬼”,水鬼是唯一一种会找替死鬼的鬼魂。 而如果有水鬼能够连续三年不找替死鬼,他的魂魄在这反复的淬炼之中就会得到极大的提升,三年之后便有了离开这水底的能力,然后成为一地城隍。 所以,研究生级别的城隍并不容易成就,到了这个级别,就被修炼者誉为鬼仙了。 要当鬼魂中的研究生已经十分不易,那什么样的鬼魂才能被称为鬼魂中的博士生? 第十七章 神通鬼 王猛此时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是力气,自从他观想那金佛之后,便觉得人世中那些凡俗的追求都已经不值一提,他翻过佛经,认为自己应该是发了出离心,这件事在他看来很是玄妙,这也许就是佛经上说的因缘。 他一直以来都知道自己母亲是兰城市“念佛团”的一员,在他收到那条短信之前,他对这个“念佛团”是很不屑一顾的,但是他是个孝顺儿子,觉得老人家这是要找个寄托,啰嗦都在念佛的时候啰嗦出去了,也可以不要整天念叨那些生活琐事,尤其是念叨他的终身大事问题。 直到那天手机上的短信化出一尊金佛,他才意识到这是民间传说中的显圣出现了。这种传闻在各个信仰中都是流传有的,他一直觉得不真。 比如有一个黄河边上的省,那里很多人信奉耶稣基督,据说曾经有一户人家的镜子上,有一天就显现出圣像来,但是没听说这圣像的事情有什么后续,只是显现在镜子上,然后很多人每天到那镜子那里去观瞻圣容,十几天后那圣容也就消失了。 所以在王猛看来,这些传说其实都是那些传道人编的,为的就是让人信。 谁知道自己竟然亲自碰到了这种事,过了最初的震惊之后,他不由得自问,为什么是自己看到?为什么刚巧是母亲把手机落在自己房子里的时候发生这件事? 人就是这样一种有趣的生物,他们一方面总是对事事持有怀疑态度,一方面让自己成为社会里的一员,而在社会出现后个人变得微茫,这时又总是希望自己是特别的一个,所以当自己面前出现了什么常理难以解释的事情时,他们总会想: 为什么是我呢? 是不是我就是被选中的一个? 我果然是不同的,是有大机缘的…… 在自己只是一个平凡人和自己有可能不凡这样的选择题中,天平轻易地就倾斜了,并且相信了明明看起来更不真实的选项。 因为人总希望自己是不同的。 就好像漂亮的女子如果不是出生在有钱的家庭里,就总想着有白马王子因为种种原因与自己邂逅,然后自己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而凤凰男总想着自己能够逆袭成功把上真凤凰,这些都是人这种希望自己不同的本性所外化出来的想法。 而王猛在产生了这样想法之后,便梦到了金佛正身,在梦中,金佛告诉他,金佛乃是东方净琉璃世界药师佛,而他便是药师佛之下十二药叉转世而来,如今药师佛红尘劫满,需要唤醒十二药叉,重回东方执掌净琉璃世界。 王猛开始不信,醒来后被人告知自己的父亲被送入医院,经检查颅内出现阴影,在这时,有个声音提醒他持颂药师佛心咒,并且有咒声传入他的脑中,他不自觉便跟着默默念诵起来,结果念诵完毕,他的父亲竟然不药而愈! 渐渐地,他坚信了自己乃是十二药叉神将之一的转生,正在接受那药师佛接引这件事,而他今天则是为药师佛铲除伪佛的弟子而来。 眼前这个和尚头上没有戒疤,穿着也不似佛门中人,却拿着一杆禅杖舞得风生水起,自己与他久战不下,却没有疲惫,而且他发现自己现如今似乎身体发生了很大变化,身轻如燕,好似换过了一个身体似的。 他也没理会为何从他开始跟这个和尚对打开始,周围的人都消失了,好像世界只剩自己和这个和尚两个人,那和尚似乎神色焦虑,还多次试图与他交谈。 “这个对手阴阳两界来去自如,不好办。”楚阳打开了测试灵波动APP,那上面一篇闪烁,这附近有灵场,他们却被排斥在外头。 “你连仙君都敢灭你还会说不好办……” “现在情况不同啊……真是一言难尽。”楚阳连连摇头,“这鬼老厉害了,估计还是得靠你。”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突然第三把声音插入,齐三横和楚阳本来蹲在一座老式宅院后头的的古井外头,此时齐三横蹲着身子回头,颇有滑稽的效果。 “原来是你啊,你有什么好办法?”楚阳头也没回,似乎已经知道是谁。 来人一身T恤牛仔,长得颇为英俊,正是桑吉坚赞。齐三横见到是他也松了一口气,要知道之前他根本没有察觉桑吉坚赞的靠近,在这强大鬼的地盘附近如果出现的是一个立场不清的自己感觉不到对方靠近的人,那就太值得警惕了。 事实上,齐三横认为楚阳是知道自己对他不放心的,所以对于他的监控采取了默许的态度,所以他是看到过桑吉坚赞照片的,就在楚阳和钱聿遇到桑吉坚赞的那天,钱聿就有把照片传到指定的邮箱,随后转到了齐三横的手机上,齐三横也很快就查清了桑吉坚赞的来历,那么大一尊密宗活佛,就算再不喜欢露脸,再早跑路红尘历世,认得他的人还是有的。 阴差提到了贯穿阴阳的灵器,又看到桑吉坚赞出现在兰城,事情的真相齐三横就已经想通了大半。 这就是一个博士生级别的鬼,学名为“神通鬼”搞出来的鬼。 神通鬼是鬼类中高智商类鬼,最重要的是,神通鬼是很难出现的,因为需要这个鬼在活着的时候,就搜集到足够的愿力。 也就是说,他活着的时候,要么有惊天地泣鬼神的功绩被人立碑立像当作神明转世崇拜,要么就是个邪教头目,人为的渲染自己是神明转世。 邪教之所以是邪教,他的教义以及教徒的行为,那都是极为不靠谱漏洞百出的,但是,这些人却有办法忽悠得一干人等信他。 而变成神通鬼之后,又能够继续搞出更大的动作的还是比较少,因为一般神通鬼都会引起阴差的注意,然后就被引渡走了。这个神通鬼显然是去而复返,估计还盗了三大密宗中的一宗至宝,不然也不会连桑吉坚赞都亲自来到兰城来了。 要知道这位红尘历世也是要找工作的,他自称自己从不请假,而这次竟然直接跑兰城了,事态的严重性可见一斑。 “对方开了有阴间界的阴气加持的大鬼神域啊。”桑吉坚赞跺了跺脚,“这个古井只是个入口,毕竟是我宗门头骨舍利被窃让事情越来越往难控制的方向去了,所以还是我打头阵吧。” 说着做了几个松松筋骨的动作,又跺了跺脚,然后从井口一跃而下。 “喂喂喂……”齐三横阻止无效,一转头就看到楚阳也跳了井。 “毫无预兆的跳井啊喂……”齐三横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然后也从井口跳下。 “一下来就有鬼火了,这神通鬼对我们这些入侵者这么照顾,还给我们照明啊。”齐三横下井后就看到一团火焰飘在前方,井下有一条青石通道,四周长满了苔藓。 “你见过金色的鬼火么?”楚阳斜了他一眼。 “那倒不一定。”桑吉坚赞此时说话了,“据我所知,这个神通鬼已经借助佛宝,熔炼出一个假的金像佛身,另外还利用信徒的魂魄制造了假的佛身外化身,全都是金佛样貌,弄出团金火也不出奇。” 修佛界传言活佛桑吉坚赞是个脾气和行为都有些古怪的人,知道他真实年龄的人,更有把他称为老怪物的,他现在看起来像个古道热肠的年轻人,齐三横摸了摸鼻子,心想不知道会不会是变出来的。 一般一个二的人,就算二中有细,也不会像齐三横这样什么事都往坏的方向想,而且谨慎与不相信似乎深入骨髓。因为能二的人,性格里多少有些乐天的本能要素,所以,齐三横算是一个特例。 继续往前走,前方出现了岔道。 “这边。”楚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掏出了他的式盘来推衍,如果这里有道家高人估计会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因为末法时代天地灵气稀薄,法器每一次使用那都是需要消耗的,楚阳手中拿的这个式盘可以说得上是真正的宝贝,结果被这人拿来丢给钱聿随便玩玩,拿来算算和尚在哪,现在更好,直接拿来当迷宫指路盘了。 说他拿来宝贝当迷宫指路盘那真没说错,因为这地下还真是个迷宫。 从这地道中的苔藓看,也不知道它存在了多久。 三人只觉得越走到深处,越是阴冷,渐渐地呼吸都出现了白气,四周的石板上也结着寒霜。 当漫长的地道走到尽头的时候,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座寒冰宫殿。 第十八章 金刚萨埵心咒 寒冰宫殿中,桑吉坚赞走在最前,此时他整个人的身体周围都是白雾,而他每走一步,周围便有寒冰消融。这是密宗拙火定已臻至纯清之境才能做到的事。 “你这么牛我觉得你单挑就能赢了。”楚阳说话间在一个寒冰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掏出手机开始看佛经。 “别看我。”看到桑吉坚赞看过来,齐三横把刚想掏手机的手放回衣兜,“我和他不是一类人。” “这件事说到底还是我宗门护宝不利,要是让你们出手,那就更没面子了。虽然他们说我是活佛,但我还是在一个广告公司工作的,我还是个人,只要我是个人,那我还是要面子的。”桑吉坚赞说道,“如果我不能维护我这个面子,那我还有什么脸面去领最后那半个月的两千块钱工资!” 靠!听到桑吉坚赞最后一句,齐三横险些在这结冰的地面上摔倒,这年头有点灵能力的人都混得那么惨了吗?看看每个月一到时间,楚阳就上商行APP,这活佛,你今天打怪和你最后半个月两千块工资有什么鬼关系!简直槽多无口,还有,最后半个月是啥意思? “最后半个月?你为了来兰城这一趟辞职了?为了保证你的全勤历史?”齐三横在内心把桑吉坚赞每句话都翻了一遍最后终于是反应了过来。 “唉,说到这个就令我心痛。”桑吉坚赞痛心地说,“我是在遇到你们之后才决定辞职的,早知道会这样,我就应该在来兰城前辞职,全勤奖三百块啊!” 说完不再理会齐三横,跏跌坐下,手上结印,口念密宗真言,随后人便浮到半空,整个寒冰宫殿被他的拙火热量所及之处,纷纷融化,楚阳也不得不站起身来避免自己一屁股坐到地上,那寒冰穹顶变成水后如同瓢泼大雨哗啦啦的浇下,齐三横捻了个避水咒,他和楚阳才没有变成落汤鸡。 空明此时心急如焚,他眼前这个人是一个真正的人,而不是鬼怪,甚至他没有在对方身上感觉到恶人所应有的特质,也正因为如此,他不能狠下杀手;而此时他们正处在于一个大鬼神域中,控制这大鬼神域的人似乎无所不在。 既不能对眼前人痛下杀手,大鬼神域中又似乎有人从四面八方窥视着他,这种如同被毒蛇双眼盯住的感觉,正如他开启天眼神通之时看到的那双充满阴邪恶毒之意的眼睛带给他的感觉。 这样下去恐怕自己早晚要落败,甚至空明有这样的感觉,如果自己不是有九宝禅杖这样的至宝护身,恐怕自己的灵台清明已经要被充斥于这大鬼神域中的那种邪气侵蚀。 就在他感觉到身心俱疲,想不出脱身之法时,突然空中响起一声如惊雷般的金刚萨埵心咒: “嗡班扎萨埵吽!” 这一声凝如实质的金刚萨埵心咒,如同一把无形的至纯利刃,破开那无所不在的邪气,直没入空明手中的九宝禅杖之中。 九宝禅杖霎时发出万丈光华,这光华破开了他此时身处的大鬼神域,空明方一落地,便看到在与自己交手那人身边,多了一尊药师琉璃佛相的踏云金身,而自己交手那人正立于金身之旁。 他的师叔桑吉坚赞此时则站在他的边上,道: “空明,将九宝禅杖给我,你且到边上和他们两人玩一下手机,他们现在正在玩火拼连连看,你的手机上也有这功能,记得要给宗门挣脸,输了以后就别喊我师叔了。” 空明内心一阵纠结,自己一个七十岁,密宗宗门里有头有脸的人,为什么要和旁边这俩练武小子玩火拼连连看啊?但是却也不敢违逆桑吉坚赞,交出九宝禅杖后,便与楚阳还有齐三横站成一排,掏出手机,玩起了火拼连连看。 “凡人,还是修伪佛法的凡人,你竟敢不将我东方药师琉璃佛主放在眼里,此乃第一等罪。” “我倒是很理解你。”桑吉坚赞九宝禅杖在手,“所谓要想骗过别人,先得骗过自己。而要欺骗自己,人们通常会说,谎言说到一千遍,自己也就信了。你也曾经是个人,想必深谙此道才对。” “神将。”对面那药师琉璃佛身唤王猛,却被桑吉坚赞打断了。 “我劝你还是一起上,你真以为,他魂魄稍有灵光,加上你那点不入流的力量加持几天,就能装药叉神将了?” 王猛刚才和空明打得风生水起,可见也根本不是桑吉坚赞口中那么不济,他此时正是对自己的力量大有信心之时,如何容得桑吉坚赞如此嘲讽? “伪佛修者口出狂言!”王猛一声大喝,手中的钢叉便疾刺而出。 “这么容易就生气,也不知道谁更似伪佛修者,不过你边上那个假金身倒是比你沉得住气一点。” 桑吉坚赞一抖禅杖,将禅杖往自己面前一立,双手结印,那禅杖无人扶持,却屹立不倒,禅杖上的环随着桑吉坚赞念出的真言振颤不已。 此次桑吉坚赞所念真言为金刚大日如来心咒,真言念毕,王猛便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充盈在自己的四周,自己体内那自己本感觉无穷尽的力量在这样无形的光照之下,顿时变得微茫起来。 这种感觉方显,便听到桑吉坚赞又念出了不动明王咒,如果说此前的金刚界大日如来心咒如同一条河淹没了他这一滴水,让他感觉到自己力量在大日如来金刚界之中的微茫,那此刻这不动明王咒便如一记重锤,他欲躲藏却无处可躲。 “你的师叔真是太残暴了。”楚阳感叹着,在他的感叹声中,王猛只觉得自己灵魂遭受了重击,顿时口吐鲜血,昏迷过去。 “师叔这是在将这人拉离错误的深渊。”空明纠正楚阳,结果在他纠正的当口慢了一步,火拼连连看又输了一阵。 “年轻人,定力还不够啊,难怪你看起来五六十岁了,还要叫那边那个性情残暴二十多岁的小年轻做师叔。他残暴起来可不会被言语攻势策略影响到。” “你够了,你自己也是个小年轻……”空明已经有气无力,他和这两个人打火拼连连看已经连输了五把,他决定下一把要用上灵能力了。 “现在你可以现出真身了吧?”桑吉坚赞看着眼前那金身,问道。 “呵呵,这就是本座真身!”对方突然睁开双目,那双眼睛中红光闪过,妖异邪恶的精光陡射而出,“佛本来就有忿怒之相,本座能贯通阴阳,这便让你这伪佛修者见识一下本座神通。” 说话间他的手上红光大盛,宫殿四面八方有一个个婴儿骷髅从地上、墙上、天花板上爬出,但这还不算是最诡异的,诡异的是那些婴儿的头骨上,又长出了一只只柔嫩的手,手的掌心开出了血红色的花。 “招出这么邪恶的东西你还自称东方光琉璃佛,这么厚颜无耻我也是第一次见。”桑吉坚赞此时横贯九宝禅杖于身前,禅杖顿时大放光明,随即化作虚像,消失无踪,这九宝禅杖是天地间少有的宝器,可大可小,可自如变化,是以空明曾用它当做万用钥匙开了桑吉坚赞的房门,但此时却是彻底化为无形,竟是与桑吉坚赞人杖合一。 “你还不开你的大鬼神域把我们罩进去吗?”齐三横问楚阳,因为此时楚阳正一边跳着躲过脚下不断出现的婴儿骷髅,一边继续玩火拼连连看,随着婴儿骷髅数量越来越多,可以下脚的地方越来越少。 “那边那个人不是要耍帅吗,没有观众他耍给谁看。”楚阳道,“喂,那边的,你不是说事关你脸面问题吗!你还不赶紧解决,都没地方站了!” “这些都是因为你们这些邪师而灵魂被拘的胎儿。”那神通鬼似乎是打算要装神弄鬼到底了,“我在地狱渡化他们,他们将怨气化为骸骨,当我渡尽地狱十万万不得出世的婴孩,便能光照东方净琉璃世界,这个婴骨地狱,便是你们今日的葬身之地!” 第十九章 成是或非 那桑吉坚赞双手合十,以其脚下为圆心出现一个轮,那轮上显像五圆轮排列十字,竟是大曼荼罗像,桑吉坚赞一气喝出九字真言,此九字真言并非密宗所有,但是却以密宗手印加持,密宗佛修与道家玄门修者竟俱使用,但一般应阵之时,九字真言很少一气喝出,往往仅以一字结印,此时桑吉坚赞竟是一次喝完九字真言,他声音不大,真言之力却如同万钧雷霆,每念一字结一法印,就有婴骨化成飞灰。 那神通鬼岂容他一喝尽破自己的婴鬼地狱,双手做药师如来手印,一道卐字金印飞射而出,气势滂沱,直逼桑吉坚赞。 桑吉坚赞才念毕“行”字真言,那卐字印已到眼前,他向前吐出一口气,九宝禅杖自那气中显性变化,变成一道降魔杵,直直撞向卐字金印。 降魔杵击中卐字金印,登时将金印碎成数道金光,又幻化成金丝交错,变成一张金色大网。 那网即要成型,桑吉坚赞伸出手去,伏魔杵退回他手中,却是又变了形状,变成如同一弯勾月的弯刀,桑吉坚赞将刀一挥,刀锋所至,那金网便燃烧起来,一个回转之后,桑吉坚赞已经持刀冲至那神通鬼身前,神通鬼依然没有散了他那伪药师如来的金身,而是双手接了他这一刀,接下的一刻连面容看起来都扭曲了。 一张慈悲相貌的脸上不但有一双妖邪的眼睛,还扭曲狰狞,看起来哪还有半分佛相? 这神通鬼正欲还击,突然似乎心念一动,就在这一动一犹豫之间,桑吉坚赞手中的刀便穿过了他的心脏。 这刀乃九宝禅杖所化,穿过那神通鬼身,瞬间便将那神通鬼包裹于火莲之中,那神通鬼此时却仰着头,声嘶力竭地大笑: “成了,成了!我与显像药师佛之罗汉头骨舍利化成的鬼佛之身,与那已经有了足够愿力的女子所孕的孩子,今天得了足数的元阳,无人能阻止我那生就是鬼神的孩子现世了!” 言毕脸上竟露出大愿圆满的笑容来,却真有几分佛像的感觉了。桑吉坚赞脸色发青,那神通鬼化出的佛身此时已燃烧殆尽,罗汉头骨舍利落到他的手中。 正如他所说,他一人便打败了这神通鬼与王猛,但是他的神色却非常凝重,这时,齐三横终于在火拼连连看中赢了楚阳一把,开口道: “喂活佛怎么脸色那么难看啊,这神通鬼死都死了,翻不出浪来的,他的那个鬼神孩子,注定生不下来了。” “哦,难道刚才他那一刻的分神不是因为知道鬼神降世?”桑吉坚赞看向齐三横,“别告诉我他白挨了一刀。” “这要从何说起呢……”齐三横拖长了声音,却听到楚阳在身后说道: “神通鬼之所以在发现我们之后没有逃走,就是因为我们见过那个尹莉娜了,不过吉祥天女确实是又美又喜欢和男人享受的,这点属性和尹莉娜很像,恩,顺便说一句,尹莉娜还看上我了,本来我是她选中的最后一个元阳提供者,我十分动心,然后拒绝了她。” 不知道为什么,楚阳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齐三横和桑吉坚赞的脑子里都浮现出五个大字:这个人欠揍! 不过楚阳对此毫无自觉,他还在侃侃而谈: “因为我的拒绝她只好退而求其次,选了一个挺帅但是修为比起我有很大差距的有钱人来滚这最后一次床单。在这个时候,一个专门为人跟踪拍有钱人出轨的侦探,打破窗,从窗外跳入,在神通鬼和我们在这里干架的时候,尹莉娜也就只是个漂亮的普通女人而已。虽然说齐组长这样的做法是为了控制事态,但是我想那有钱人的想法一定是,为什么现在的偷拍变成用强了。” “那为什么他会说元阳足数,被分散了注意,而且你们全都像是开了千里眼在看现场一样?”桑吉坚赞质疑道。 “咳,这个嘛……”齐三横开始左顾右盼。 楚阳摇头:“别看我,我是一个文雅的人,有些事情还是说不出口的。” “其实,尹莉娜是我们部门里一个下属的网恋女友,但是好几年前突然音讯全无,这位同志就一路找到了兰城。虽然之前他就有发现一些端倪,不过他始终不能相信自己的女朋友怎么就便成了周旋在富豪中的女神。听我们说完前因后果之后我觉得他在破坏前女友最后一桩好事的时候,会因为种种原因不能控制自己,就给他下了一道特殊的禁制。 所以神通鬼只是感觉到他的假吉祥天女与人开始了情事,他觉得我们要从这里出去再到尹莉娜的作乐地点,已经来不及了,所以便认定我们回天乏术,不过可惜的是,她在和人滚在床上倒是真的,但元阳……” 齐三横话没说完,不过桑吉坚赞和空明都听懂了。 当他们找到尹莉娜的时候,隔着门都能听到里面的声音,叫喊声是尹莉娜发出来的,而她所呼唤的对象则是兰城里除钱聿之外那个唯二的特科外勤组组员赵龙。 “你出的馊主意,现在怎么办?”楚阳面无表情地看着齐三横,“干脆让他们在里面到天荒地老风流至死?还是等到赵龙实在肚子饿了自己出来?” 空明双手合十念了两遍莲花生大士心咒,这才让自己从尴尬感中脱出,就见齐三横开始敲门道: “赵龙,我数到十,就要进门了!” “上面来的领导你不能这样,不能……”赵龙的抗议没顶什么事,齐三横进门的时候尹莉娜卷着被子抽泣,赵龙只找到了外套围着自己的腰打了个结。而其遮掩的部分,则呈现出尴尬的状态。在齐三横的禁制下,他今天是一点元阳也没有外泄。 在这件事情后,桑吉坚赞是这样总结的: “以前都听闻特科二组组长二,但是经过了这次的事件,我觉得他二得令人佩服。” 事情至此告一段落,将尹莉娜腹中鬼神消除虽然困难,却非不可行之事;兰城市所发生的几件怪事也完全相互串联起来。 第二十章 凡与非凡 齐三横并案调查的决定不算得歪打正着,毕竟一个小地方,怪事频出,那往往并非是独立巧合的事件。 数名男子突然抽刀砍人,那是被神通鬼忽悠并控制了神智,用佛教里那类似《央掘魔罗经》上典故来让这些魂魄质量相对不错的年轻人去造下杀业,然后被击毙后将他们的魂魄拘了,用特殊的方法让这些魂魄每天以金佛的形象在兰城的不同角落里,以神通鬼所指定的句子作为引出现,借以收集愿力。 这神通鬼还是个名人,数年前华国曾经出过一个信众甚广的,危害极大的邪教,这神通鬼死前正是那教派的创始人,这人生前是个人才,可惜聪明才智用错了地方。他学过心理学,却将如何进行心理暗示用在了推广自己捏造出来的教义中,最终那些信众在通过每天反复诵读他所写出来的经文,陷入了一种自我催眠的境界里,甚至用焚烧自己的身体或者其他形式来证明自己得到了永生。 但是正因为这样,这些人的愿力让这个创始人死后直接变成了神通鬼,而人间界他的邪教在他死后也转成了一种名为“念佛团”的老头老太寄托自己的组织。 有一部分老头老太他们的心理是那些年轻人很难理解的,他们有很多的恐惧或者悲哀或者对自己还未能见到的事情的寄望,年纪老迈,即便儿孙孝顺,也无法改变他们容易身体上出现因季节变化而出现的疼痛,对于死这个命题的隐忧,或者因为没有收入而在家中没有地位,又或者这样那样的琐事让他们感觉到需要寄托。 “念佛团”继承了邪教心理暗示的核心,让这些老头老太在反复地念诵一些他们认为有用的句子之后,认为自己获得了神迹,他们需要自我说服这种神迹的存在,然后让自己克服因为日薄西山而来的恐惧。 但这其实并不是真正的信仰,因为有信仰的人,不会因为自己年岁增长而感到恐惧。但这样的恐惧与祈愿,则是神通鬼壮大自己的愿力来源。 现在这个人间界是一个即使是仙神佛也无法直接来到此地的世界,而只有阴间界的修炼者还能往来其间,这是因为阴间界与人间界有一个相接的地点在泰山。 尽管在后来地狱的传说在民间更为流行,但真正那些鬼仙想要进入阴间界修成第二个凝实的身体,在青天白日也可以站在阳光下变化的神通,那就必须通过接引人的帮助,并且一路打点关系,才能成功进入到阴间界修炼。 这个神通鬼是比较有本事的神通鬼,他非但没有在去阴间界的期间灰飞烟灭,也没有在阴间的修炼过程中沦为那些满地跑给上位者打杂的小鬼,而是一路修炼到了王级的境界。 让他能成就这一步的,正是人间界仍存在的那些愿力,但这些愿力因为他创立的邪教已经被取缔,所以日渐变弱,已经尝到其中好处的这个神通鬼,就定下了一个无比大胆的计划。 之后便是佛门窃宝、扶持美女傀儡,一边通过让老头老太自燃和散布与自己过去创立的邪教有关的流言,一边拘禁魂魄制造假的金佛显影来进一步凝聚那些仍在念佛的信徒;一边让尹莉娜利用能沟通阴阳两界的罗汉头骨舍利假扮吉祥天女,建立在富人圈中的势力,收取金钱作为扩大自己影响力的活动资金;一边欲借这个女子的身体孕育出一个直接能够往来阴阳两界,一出生便有愿力及罗汉舍利的灵通加身的鬼神后代。 尹莉娜冒充的不是别的仙女而是吉祥天女,也是这神通鬼仔细考虑过的。吉祥天女被佛门奉为护法天神,与这神通鬼装佛弄鬼还算一脉的,而在藏传佛教中,相传十分风流,有一百个情人和她来往,而此外在著名经典《摩诃婆罗多》中,又认为她曾在人间界化身为一名名叫黑公主的女子,同时与般度五子成婚。 因此即便假的吉祥天女以神的名义与不同的男人作乐,也能自圆其说。 要说他也算是鬼界枭雄,不过尽管如此,他竟然也在决战关头,因自认为自己要当上父亲了,而情绪受到感染,不得不说,这个鬼也依然还有一点人性。 但他却从没有想过,那些被其欺骗的人,也是别人的父亲,那些被他拘禁的魂魄,也是别人的儿子。 王猛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酒店的床上,有一个穿着休闲服的男人站在窗外背对着他。 我这是怎么了?王猛脑中冒出这个念头的同时,之前所发生的事情一瞬间滚过他的脑海。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之前对那个金身佛是药师琉璃佛的坚定信仰一瞬间就动摇了。 “有一件事我要感谢你。”那个男人回过头来,王猛发现,他是见过这个人的,在那个地下宫殿,这个人一直在旁边观战,这个男人是那几个人中存在感最低的一个,以至于他需要花一点时间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对方。 但他很快发现,自己是因为当时注意力都在对手身上,以及因为这个人的存在感不够高,所以他才会对对方印象不够深刻,事实上,他认为只要认真看了这人的相貌,他就不会有这种还需要仔细回想才能想起的感觉了。 这人生就一张让人容易心生好感的面孔,而这面孔的主人此时看起来似乎思绪不在王猛身上,以至于王猛一直打量他他也依旧没有回过头去跟对方做眼神交流。 “感谢我?”王猛想要凝聚自己的精神力,在手中凝出药叉神将的兵器,却失败了。 “嗯,感谢你。”楚阳说道,“所以,我等在这里帮你付了休养的房费,并且给你留一句话。” 楚阳也不理会王猛坐在床上脑中有多少复杂的思想,顿了顿之后开口: “人如果想要成就不凡,首先要了解自己的普通,佛教里所有的大德,都是从凡俗中来,做最凡俗的事。你要是有心修佛,或许可以看看六祖慧能禅师的生平。” 说完不再去管王猛怎么想,拉开门走出了客房,在楼下结了帐,出门招了出租前往火车站。 这里的事情结束,他提出要和王猛说两句,但也就是看在王猛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保存了一件对他来说十分重要的物事多年的情况下,不代表他会因此而留在这座城市收拾后事,或者会为此错过买好的火车票的开车时间。 注:这里所提到的罗汉头骨舍利是有原型的,感兴趣的可以自己去搜索,不过这个头骨舍利上出现的图画不是药师琉璃佛身。 第二十一章 源自天授 “你怎么还没走?”齐三横看着边上的桑吉坚赞,按理说这位活佛的师侄带着罗汉头骨舍利回了宗门,这活佛也该买票回自己工作的城市去了,但是这人跟在他身后,一起买了同一趟高铁的票,然后就坐在他边上接了耳机听音乐,一边用平板写邮件。 齐三横不知道的是,桑吉坚赞非但把空明打发去他原来上班的地方办理辞职手续,还把九宝禅杖给留了下来。九宝禅杖是桑吉坚赞才能将其中的力量发挥到极致的佛宝这一点,在宗门里也鲜有人知,不过空明恰恰是知情人。 这九宝禅杖据说是桑吉坚赞出生之时就抱在怀里的一块乌金,在他修成神通后便能自动化形,在后来在桑吉坚赞的师父决心进入小佛界的时候,桑吉坚赞便请他赐予这乌金一个平素示于人前的形态,于是乌金此后就成了九宝禅杖,也不知道桑吉坚赞还俗前对这禅杖做了什么,只是他临行时告诉彼时宗门掌门,这九宝禅杖若是本门心正,修法之人,可以将它随心化形。 这竟是将九宝禅杖作为镇宗的宝物留给了宗门,孤身一人便入到那滚滚红尘中去了。 在这个故事里,桑吉坚赞颇有佛门高人的气度,所以空明始终对于这个师叔很敬重。不过这人此时做的事情说的话,都很不高人。 “啊?你跟我说话?”桑吉坚赞拿下一只耳机,“我年纪大了,一百多岁你知道的,耳朵不太好。” “你不是有天耳神通吗你耳朵不太好。”齐三横可不吃这一套。 “好吧,事实是我已经决定了,我得跟着你们回北京,希望你们能给我安排一个扫地清洁工的编制,你知道的,我年纪大了,我原来工作的单位虽然收入比事业单位高一点,但是没有公积金……” “说重点。”对于桑吉坚赞的话齐三横一句也不信,“出家人不打诳语。” “我没剃发,我还俗了。”桑吉坚赞道,“首先我多年前就已经还俗,整个宗门都知道,再者说了,我哪句话不是真的?一百多岁是不是年纪大?原来做的工作是不是没有公积金?” 齐三横感觉到莫名头疼,但桑吉坚赞显然没打算结束。 “其实你不让我在你们单位扫地也行,给我的地儿打地铺,我自己找找工作,当当京漂,挺好。” “听你这意思,你还打算跟我们一起住?”楚阳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候车大厅两人的身边,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 “那当然,我给你的那个礼物,不够当房租吗?”桑吉坚赞停下了写邮件的动作,抬着头对楚阳笑,“还是说,你以为我之前在那个地下说的遇见你们然后就打算辞职的话不是真的?” “说到礼物。”楚阳坐到桑吉坚赞边上,“你怎么知道那是我想要的,你又有什么企图?” “插入一下。”齐三横在桑吉坚赞回答前强势插入,“这里是公共场合,是火车站。你们等会别一言不合就打,我警告你们,尤其是你,楚阳,明天就是你发工资的日子。” “企图嘛,你可以猜猜看,反正我说什么你也不会全信;不过你日后要做的事情,肯定会需要我,所以我提前送上门,我很自信的。”桑吉坚赞的笑容很难让人讨厌,因为他的笑容明亮而又晴朗。 楚阳沉默了,从道理上讲,他欠了桑吉坚赞一个人情。桑吉坚赞将那元神的残片交给他的时候他很意外,因为这残片他本以为无法从王猛的魂魄里剥离出来了。桑吉坚赞说,正是因为这个元神的残片,让王猛得到了神通鬼的另眼相看,至于神通鬼具体想让王猛做什么,随着神通鬼化成飞灰,只能是个迷了。 而这残片之所以能被剥出,原因是罗汉头骨舍利只与那元神残片有所呼应,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呼应,让王猛修炼所谓神通的时候,只有那缕元神不断变强,而桑吉坚赞正是以罗汉头骨舍利为引,才将那元神残片取出交给了楚阳。 关于桑吉坚赞为什么会知道这元神残片是楚阳所需要的,桑吉坚赞说了两个字: “天授。” 天授指的是藏地那些一梦醒来能够唱《格萨尔王》史诗的民间艺人,但是桑吉坚赞此时所说的天授显然不是指他获得了唱《格萨尔王》的天授。楚阳想,桑吉坚赞说这话的意思大概是指他获知自己以及与王猛魂魄融为一体的元神残片是自己所需的这件事的方式,与天授唱诗人获得唱《格萨尔王》能力的方式如出一辙。 对于这个说法,楚阳暂且存疑。 看到楚阳沉默,桑吉坚赞转向齐三横: “话说你们特科一定把他当可疑分子吧?”说到这里加重了语气,“我可以卖个情报给你,那就是他现在就是绣花枕头,外强中干!” “哦?”楚阳终于给了反应,这个“哦”字口气不善。 “我难道说错了嘛,你现在这个肉身里的元神弱得很,别说是我了,就是他你现在也不是对手。”桑吉坚赞指了指齐三横,“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因为我是站在你这边的,这家伙要是想对你不利,我可以保护你。” “你只对了一半。”楚阳合上眼,“我留在这个肉身里的元神是弱得很,但却不是你想的原因,而且只要我想,我就能让它强大。” “你们能不能不要当着我的面打哑谜?”齐三横怒,转过头去对着桑吉坚赞说道,“信不信今晚我找个女鬼来破了你的金刚身?” 结果桑吉坚赞轻飘飘地来了一句: “二组长你是不是糊涂了,密宗有双修法门的,虽然我不修。年纪那么轻就出现了老年痴呆的前兆,我觉得你有必要改玩消消乐,那个比起火拼连连看能更好地延缓老年痴呆。” “别一言不合就打这句话现在用在你身上特别合适。”楚阳提醒齐三横。 事情的结果是桑吉坚赞依旧是挤进了齐三横的特科宿舍,用他的话来说:“你一个人在京城住那么大面积真是太腐朽了,但是你觉悟还可以,让楚阳分摊了你个人占地面积,而我现在义不容辞地来让这个面积缩得更小,更符合京城的基本情形。” “按照这么个说法,你要是个女的,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能收拾房子,那就完美了。”楚阳倚在客房门口看桑吉坚赞将他两套衣服挂进衣橱就算入住,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 正在说话间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齐三横走出去开门,刚看到门外的人,立马打算再次把门关上。 “齐三横,齐二!你怎么做出关门这个动作了,你难道都不想我吗?” 门外那人已经挡住了齐三横关门的动作,一只脚踏进了门里,做着那么高难度的动作,还能把这样一句属于悍妇的台词说得柔媚婉转到让人浑身酥麻,顿时让楚阳和桑吉坚赞都感觉到好生佩服。 第二十二章 神印被毁 “两位好。我是齐二的女朋友,我叫媚娘。” 十分钟后,一个非常美丽的女人坐在了齐三横房子的大厅里。 她的一颦一笑看起来都符合众多男性梦中情人的形象,要说有哪里是一个男人所不希望自己梦中情人身上出现的特质的话,那就是她那顾盼生情的眸光。 男人找情人,当然不介意她顾盼生情,但是如果一个男人想成为一个女人一生停靠的港湾,却还是希望对方是生涩纯情的。 有一句老话怎么说来着?男人总希望自己是女人的第一个,女人总希望自己是男人的最后一个。 “施主,你不需要对老衲放电,虽然我宗门不禁双修,但是物种不同不能相爱。”桑吉坚赞说出了他决定要入住以来令齐三横最想拍手称快的一句话。 “我倒是荤素不忌,不过朋友妻不可戏,更何况是上级妻,请美女你还是不要用你的眼神来引导我犯下不可饶恕的禁忌错误为好。”楚阳这句话虽然也是屏蔽了媚娘的意思,但是齐三横听着就觉得欠揍极了。 “她不是我女朋友。”齐三横斜睨着那媚娘,“我对狐狸精没兴趣。” “说什么呢。”美女甜甜地一笑,“如果不是我,你又怎么能坐在这里,大概还得在小天界里每天过着修炼的日子呢。” “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已经各取所需,说好再也不见了吧?”齐三横明显不打算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哎呀,真是无情啊,都说男人总是翻脸不认人,我也算见识了一把啊。”媚娘说着哀怨的话,不过口气里撒娇的意味远浓于哀怨,导致她的哀怨也没什么说服力: “我其实是有事才来的。” 她说完就抬手去解开自己领口的第一个扣子。 “靠……你不要一言不合就要开车,我们这里没人要上车,拜托你,媚娘大小姐,不要这么重口,我们有三个人……”齐三横坐不住了。 媚娘没理他,在齐三横说话间,她已经解开了第三颗扣子。 一个“壹”字出现在她的胸口,齐三横顿时哑然。 特科一组一直只存在于传说中,甚至齐三横想过这个组是不是不存在,只是以这个不存在的存在,面对六大道门三大密宗这些底蕴深厚的势力时,起到一种影响作用。 然而没有想到,一个自己不太愿意再次面对的故人,竟然是特科一组的人。 “好了,这次的事情很复杂,但是总的来说,是个小说里的老梗,只不过比较麻烦。”媚娘扣上了她领口的扣子,“这次三组、四组、五组都要参与,这件事六大道门和三大密宗都已经介入,平常他们总是让些外门弟子搞些表演性强的动作,遇到真事的时候,他们又丝毫不考虑这些事情会不会对普通人造成心理阴影,只顾着打打杀杀,我们每次手慢一点,他们就搞出很多破坏。” 说到这里,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桑吉坚赞一眼。 “嗯,对你的看法我很赞同。”桑吉坚赞摇头,“诚实地说,我觉得六大道门和三大密宗肯定已经有所动作了,所以你看我这一眼有点多余,毕竟我也不能影响宗门什么。再者我已经说过,我们之间物种不同,不能相爱。” “轰”的一声,齐三横客厅里的凳子全部碎成了齑粉。 “齐二组长,你女朋友脾气好大。”桑吉坚赞感叹道。 “她不是我女朋友,你怎么还没摔个四脚朝天?”齐三横心痛自己家具之余发出了质疑,自己的凳子全变齑粉了,好歹摔了桑吉坚赞和楚阳给他心里痛快点儿啊。 嗯,对,还有楚阳。想到这个齐三横转过头去。 “哦,我摔了的,你看我现在还保持着坐姿。”楚阳竟然读懂了齐三横眼神的意思,慢悠悠地说道。 然而配上他坐在一只巨大的白狐身上的情景简直毫无说服力。 “好了,我们还是来说说到底是什么事情吧。”白狐口吐人言。 半小时后,谈话的地点换成了特科的会议室,媚娘换了一身职场精英的装束,小西装包臀裙,踩着高跟鞋。听众也变多了,除了齐三横、楚阳和桑吉坚赞外,特科第三、第四、第五组的组长都到了场。 事情的起因与很多民间流传的故事有些类似,大概是岭南一带有一个终年云雾瘴气笼罩的天坑,本来常年人迹罕至。在前一段时间,因为有村民到那里去采野生的石斛,不小心失足滑落天坑底部,之后乡镇派了支小队下去救人,事情传开后有一个瑶民的老师公,找到小队领头人说去不得,但是他们还是去了。 毕竟经过了特殊时代之后,当地的师公地位下降了不少,而且传承出现了断代,很多人连仪式都不是按老一辈的来,再加上有些喜欢吹故事的假传承人,自己得了几本书,就按葫芦画瓢,故事吹得有声有色,比如什么“盘王大战红卫兵”,当故事听个热闹可以,仔细深究内容特别假。 事实上哪有凭着几本书的传承就能练成什么收鬼降妖除魔卫道的本事,这都是那些网络连载的爽文才有的情节,远的不说,近的就有当地一个自称有实力的师公,那就是找到了特殊时代前几个老的手抄本,还有一卷一指宽度的《梅山神》长卷,结果做完法事夜里一群人喝酒,酒席上有人在他的师公袍领子后面缝了一个竹片线轴,草草的别在他的腰带里。 酒席结束后这人走着走着那线轴就从腰带里掉了出来,线轴滚到地上,线连着他的领子,走着走着就听到身后不远处竹片拖地的啪嗒声。 乡间路上最是安静,这人当即以为是有鬼怪跟在身后,于是赶紧加快脚步,谁想到他跑,后面的声音就更快更响。 惊疑不定之下,那人一口气跑到家,背靠着门将门关上,谁想到夹住了那连着线轴的线,他感觉到自己的衣领被人扯住了,大喊: “这鬼好厉害,竟然还敢扯老子衣领!看我不请梅山众神收了你!” 声音太大,把邻里都惊动了,随后这事情便成了一个笑料,那师公的生意也一落千丈。 有了这些铺垫,这队人对这突然跑出来反对的师公所说的话就不怎么信。 但没想到,这次下天坑搜索,人救回来了,不久之后,这些下过天坑的非正规搜救队的人,一个接一个的疯了。 事情发展到这时,负责组织搜救的人首先想到的是那个瑶民的老师公。他知道下去会出问题,那是不是说明他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想到这里,负责人按照当地的规矩,抬了一头烧猪、一只鸡,一条鱼,几斤白酒,上门去求那老师公。 没想到那老师公听了他的话之后,流泪叹气道: “这是天意,天意不可违,我帮不了你,你还是回去吧。这只是个开始,糟糕的事情还在后头。” 他这表现让负责人感觉到事态严重,要知道,那些没本事只是江湖骗子的术士,可不会在表演的时候还带眼泪的,往往是把事情说得很严重,然后话锋一转,暗示自己能够解决,意图是要抬价。 想到这里,负责人不由得急了。 “师傅啊,不管怎么样,你不能放着这些年轻人不管啊,他们中也有不少人是盘瓠子孙,你一定要想想办法。” 盘瓠也就是盘王,传说是一条龙犬,白日为犬,晚上化人,据传是瑶族大部分支系的祖先。 “今天的事,就像我们瑶族祖上十二姓移居时海上遇到风暴一样凶险,但是如今还不知道盘王愿不愿意再降下福佑,你且按我的说法去准备,待到我指定的日子,再去天坑祭祀。” 那负责人晓得厉害,于是在各个村里抽调了会敲铜鼓的人手,一同上了山,在天坑顶上按照师公的要求分别站好,又请了八面铜鼓,按照事先预演的要求,待那师公下得天坑去开坛后,有火光从天坑底下一冲而上时,便一同敲响。 那师公果然好本事,在他独身一人身着师公袍,带着他的铜剑和一干法器下得天坑一个小时之后,一道冲天火光冲破重重瘴气与白雾,从天坑底下串起,一直飞至天坑之上的空中,并在空中凝结成了四足兽形,这些人向来只在传说中听过这种事情,哪里在实实在在见过这等异象,当下认为这是盘瓠显影,全都激动万。 不料法事完毕之后,却左右等不到那师公从天坑底下上来,回去之后,便发现之前那些疯癫的人全都七窍流血,送到医院时就已经没气儿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六大道门的道首紧急齐聚一堂,只因为道门传承下来的先天八卦阵图的一角上的神印被毁,这阵图对应的是华国大地上的八道封印,此后派出核心弟子星夜赶往岭南,原来那师公根本不是请来盘瓠行愿,而是作法破了道门在不知多少千年前设下的先天八卦伏魔阵,放出了一个极凶物的元神! 第二十三章 误解的套路 “道理我都懂,不过这次的事件,为什么会让狐狸精带队,要知道,六大道门三大密宗现在都已经派出核心弟子前往岭南,他们难道不会一见到狐狸精雷符先上个全套吗?” 听媚娘讲完事情的起因,齐三横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这当然是因为我的能力。”媚娘一句话顶死了齐三横,“下面我来宣布一下这次的分组。二组长齐三横,和五组长龙寸一组,三组长陈东,和四组长萧敬言一组,楚阳和我一组。” “编制外没安排也就是说,我可以自主选择对吧。”桑吉坚赞此时冷不丁冒出一句。 “你不回你密宗保护你的小辈你来这里参合什么,你不觉得你的年龄放在这里十分违和吗?” “有你这样的垫底,我可不敢说我老了。我还俗了,没宗门了,你让我来开会,还不就是想让我跟你们一块到岭南去。”桑吉坚赞据理力争。 “好,你说得有道理,那你和三、四组长一个组,这安排不错吧?” “特别错。”桑吉坚赞摇头,“你得明白一件事,我,为了来你们这里借住,辞了我正准备升职的工作,但我来到这里以后,你们还没正式招聘我,也就是说,不要讲几险一金了,我现在连工资都没有,那我为什么要按照你的安排来?我是自己一组。” 说是自己一组,桑吉坚赞却是在飞机上就坐在了楚阳边上,不过楚阳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表示反对。 下了飞机后,各小组就按照媚娘的吩咐分头行动,三组的陈东和四组的萧敬言先找到道门在岭南的道门分部,了解事情的进展;齐三横和龙寸去询问直接目睹了事情经过的村民和组织这些村民的那个负责人事件细节;媚娘和楚阳则是直接到天坑底下一探究竟。而桑吉坚赞用实际行动表明了他要跟的就是媚娘和楚阳这一组。 一行人到达天坑底部的时候已是半夜,却听到有人在其中争执。 “你是哪里来的邪魔外道……”这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修炼毒术蛊术一道古来有之,何邪之有!”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这里被凶物之气笼罩,漫山虫子凶者不知凡几,你们没有手段尽数杀灭,却又不让我们收了炼化,大道门就是这般欺负人么?” “你们的蛊毒之术本来就是阴邪之道,这大凶之物出世之气所染的毒虫毒物,不是你们所能染指,速速离去,免我剑下无情……谁?” 一道剑气刷地指向楚阳三人,媚娘抬手一挥,便让那剑气消弥于无形。 “道长好大的脾气。”她说这话的时候口气娇嗔,对方听到之后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嗡阿吽班札咕噜嘛悉地吽!”莲花生大士真言的声音从媚娘身后传来,随着真言的声音飘散,几人四周的雾气也渐渐散开。 刚才在说话的,乃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左右的道士,和一个苗族打扮的少女。岭南一地多个少数民族的分布常常是大杂居,小聚居,还有歌这样唱: “高山瑶,半山苗,汉族住平地,壮侗住山坳。” 所以那个造成这里阵破的师公虽然是个瑶族,但是此时来这里收集虫子做炼蛊材料的女子,却是苗族。 “不知是密宗哪位核心弟子,年纪轻轻便能以金刚上师咒驱散此处雾气,失敬。”中年男子对于媚娘没有什么好印象,倒是后来诵咒的桑吉坚赞,在他看来,至少对方是佛门正道,虽然不知道这位密宗的弟子为什么会和这样一个女人以及一个看起来没有什么修为在身的男人深夜来此,但是他却不会因此失了礼数。 “我已还俗,宗门法号,不提也罢。” 桑吉坚赞这话说得颇有几分高人的味道,不过殊不知他和媚娘还有楚阳这样的组合配上这话落在另外两人眼里,那就变了味。 首先是那道士内心先替他喊了一声可惜,心想好好的一个密宗弟子,前途本必不可限量,恐怕修炼下去不出四十岁便能入“小佛界”了,爱才心起,更是觉得边上那个女人是个祸害,听她那魅惑人心、如娇似嗔的声音,定不是什么正经修者,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让这密宗的弟子都鬼迷心窍,从宗门还俗,而且看起来就算是还俗了,也还没能让这女人收了心。 这女人明明有修为在身,让这密宗弟子为她还俗还不从此改邪归正,看她现在这样就知道一定是脚踏两船,这没修为在身的男人倒是个有武功底子的,确实也生得一副好皮相,想来这就是那女人两相暧昧的原因。 带着先入为主的观念,这道人越看媚娘就越不顺眼,媚娘在他心里和什么红粉骷髅一类的物事已经毫无差别。 而那苗女看法又不一样,在她看来,媚娘恣意洒脱,人美如花,这密宗和尚倒是好眼光,敢为红颜出宗门;另外那位则是不惜为心上人以身犯险,这样两个男人都为媚娘倾倒,更说明这女子魅力无双,心下暗自羡慕。 但且不提两人各异的心理活动,那道士奉道门之令在此守候,凡遇来人,皆需问清对方目的身份,此时在媚娘三人中,他更乐意与桑吉坚赞说话,于是面向桑吉坚赞开口问道: “既已还俗,若仍卫道,也算道友,不知几位深夜来此,所为何事?” “老道士,你站的地方那是华国的国土,而我,是国家派过来执行公务的,应该是我问你为什么在这里。”媚娘伸出手,从她的口袋里头掏了一张卡丢向那道士。那道士虽然态度令她不快,但是眼力劲还是有的,这卡他认得,是特科高级干部特有的灵卡,如果他级别不够,没办法用灵视看到卡上的内容,还可以用道门APP来扫描,专业的道门开光灵感应摄像头扫到灵气灌入的二维码之后,会显示出卡主的级别和照片。 看到这卡片道士多少有点尴尬,既然媚娘是来执行公务的,那另外两个显然就是她的同事了,不过特科还真是什么人都收,道士腹诽,但至少收起了表面上流露出来的不屑,摆摆手道: “那几位就请自便吧,如果有什么问题需要问,贫道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过此女……” 说这话的时候他目光转向那苗女,意思已经很是明显,他要将这苗女驱离此地,让媚娘三人不要插手。 “我看这位妹妹也没有碍到什么事啊,不就是收集一些收到了凶物之气影响发生了变化的虫子,不是还清了场地嘛。” 媚娘显然不打算看懂这道士的脸色,轻飘飘地说了一句,然后向着天坑底部的中心走去。 第二十四章 命魂献祭 那苗女冲着道士吐了吐舌头,转身跟上了媚娘三人,那道士气极,却没什么办法。 “你跟着我们做什么?”媚娘突然道,“你留在原地收你的虫子就好了。” “好姐姐,你看那道士一副要吞了我的神情,等会儿你们要做什么我不参乱,我就在你们边上收虫子,行么?”苗女笑吟吟地说,“这里的事情,我还知道不少咧!” “你知道的事情对我们来说不怎么重要。”媚娘并没有因为她的说词而让她继续跟着,“除非,你们这支苗族和这里的凶物有什么关联,那我也不会听你在这里说了,可能我们会在刑讯室见面。” 说完抬起手,手掌中白光乍现,苗女的身影一扭,便消失在了三人面前。 楚阳第一次打量起这个狐妖。虽然媚娘的人形十分美丽可人,但是他并没有怎么在意。九天十界上美人何其多,楚阳并不是一个很容易就会被美色所惑的人,此时他之所以对打量媚娘,是因为这个狐妖对苗女所用的术法。 这是一种空间法术,本质与“五鬼运财”这种法术全然不同。他曾经搜过陵秣寒的魂,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有一些特殊的空间,而道门与密宗或者是西方的一些大教廷,可以这其中的某个特殊的空间,那里事实上仍然属于这个世界,但是却是升仙的通途。 根据上清门的碑文记载,那个地方灵气充裕,因此历代上清门精英,修为达到一定境界后,多选择进入那被上清门称为小仙界的特殊空间。 而听之前媚娘与齐三横交谈,媚娘所言及的那个小天界,应该是一样类型的所在。而同样根据陵秣寒的记忆,上清门人入小仙界后从来没有回到山门的,而从媚娘对齐三横说的那句话来看,似乎是她帮齐三横从小天界回到这里。 从她就是神秘的特科一组成员这件事情来看,似乎她对齐三横的帮助也并不是那么简单,甚至有可能齐三横成为特科二组的组长,就是她帮齐三横从小天界回来的目的。 如果她的这种空间能力能够连接这种实际存在这个世界但是却又相对独立闭塞的特殊空间,那她的妖力相对末法时代来说,就真的是十分强大的存在了。 还是说,这种空间能力,是她在修炼成妖时生成的特殊能力,而并不是她妖力强大的体现? 楚阳正想着,便听到媚娘对桑吉坚赞说道: “你不是已经修出了看到过去的神通嘛,活佛,赶紧用你观过去的尊眼看看这里到底曾经发生了什么。” 显然,她早已知道桑吉坚赞的神通,而她更是一早就打算让桑吉坚赞到这天坑底来,说的什么安排桑吉坚赞和三四组的组长一起行动那都是欲盖弥彰,她看出了桑吉坚赞只是打算跟着楚阳,所以一开始就让楚阳和自己一组。看似任意妄为,实则别有深意。 真是个心思缜密的女人,哦不,是女狐狸。 “你让我帮忙,编制能安排了没啊?”桑吉坚赞没有马上按照她的要求做事,“对了,关于职位要求我不挑,但我要得楚阳搭档,为了这个事儿我可是辞了原来的工作,这个月至少损失两千至五千不等……” “你先把事办好,我也不可能随身带着合同吧?”媚娘顿了顿,“至于搭档,有句话叫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你也可以考虑和我搭档哦。” “我记得我好像说过物种不同我对你不感兴趣,你还是不要在我身上费心了。”桑吉坚赞拒绝,随后开了他的眼神通。 在一片白雾之中,师公开了坛。 随后,他拿出一块剪好的纸片开始做法,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小术法,燃烧纸片,然后让这纸片的样子变成数倍大的幻象,去迷惑他人。 在道门也有些外门弟子,为了显示道法神通,剪一些民众耳熟能详的造型,来提升自己道门在民间的影响力,让人确信这些神怪的存在。常见的比如剪一个啸天犬,在有人撞邪的时候,早早地先准备好啸天犬的剪纸,夹在两道黄符之中,然后引火做法,便看起来似请得啸天犬下凡,将这害人鬼捉拿归案。 其实真正起作用的是驱邪的符法,和之后灌给撞邪人的药汤。 不过这障眼法在这师公使来又厉害了数倍,竟然化成一个巨大龙犬之行飞到空中,随着龙犬升空,天坑之上传来了鼓声。 铜鼓这种铜器,仅产于岭南一带,有意思的是,在整个华国青铜器时代结束之后,铜器很快从各大舞台上退出,岭南一地则不然。 铜鼓在岭南的发展经历了不同类型铜的铸造期,这个铜器始终被这个地区的民族深深青睐,在部分瑶族的信仰中,他们深信铜鼓中居住着神明的魂魄,将击打铜鼓视为极神圣的事情。 这鼓声似乎引起了天坑底部某个存在的共鸣,之后师公又再行法,此次,献祭的乃是自己的身体与数条命魂! 岭南一地与中原地方不同,说白了,就是现代化的进程远落后于中原地方,所以在岭南一地,尤其这里还是壮侗苗瑶四族聚居的山乡,人们尤为重视魂魄,比如剪头发都要有讲究,洗头发的时间有讲究,这都是因为头发与命魂是否会出窍息息相关,生怕自己被那些巫公偷了命魂。 这师公不知道是用了什么办法,去弄来这些命魂,想来这就是那些下了天坑底,回去就疯了的人的命魂,命魂被窃,因此神智无法自控,但又不知道他用了什么邪术,让命魂与另外两魂始终保持联系,做到命魂被他拘禁离体而人不死;直到献祭之时,这些命魂同时被献祭,命魂破灭,那些之前疯了的人自然就七窍流血而亡了。 之后是漫长的法事过程,等到法事结束的时候那师公已经大汗淋漓,看起来筋疲力竭。 一道恐怖的气息从地底蔓延而出,融进了师公的身体。 “那个师公把自己的身体献祭给了极凶之物,也就是说,他的魂魄和那极凶物的元神正共用他的肉身,恐怕他是想将被封印于此地极凶物的力量纳为己用。”桑吉坚赞看完了这段过去的残影,把事情复述出来后,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不知死活。”媚娘道,“此后没有人见到这师公从天坑底下上来,我看是就算他离开了,这些人也不会知道的。” 第二十五章 阵法之下 楚阳此时也在想,这里被镇压的极凶物究竟是什么?既然是元神,那也就是说明这极凶物已经不是凡品,便是妖,能炼化出元神后,只要能够按照九天上的那些高位存在的意愿行事,它就可以不被当成是妖,而是被当成仙。 就在他思索之时,突然听到一声极轻的呢喃,这呢喃的声音太轻他听不真切,但是发音却无比熟悉,他心念一动,便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楚阳,你要上哪儿去?”媚娘的声音从楚阳身后传来,回应她的却是一团金色的火焰落在她的面前,充满了警告意味。 只见楚阳走到阵眼处,那里因为极凶物的元神脱出而出现了一道裂缝,楚阳纵身一跃,便跳到了那裂缝之中。 “唉,你也知道,我是因为在他身上发现了点有趣的事情跟过来的,把人跟丢那就没意思了。”说话的是桑吉坚赞,他说完这话后便跟随楚阳之后跳入了裂缝。 暴虐的气息就是从这裂缝中传来,这极凶物的元神便是在此处不见天日不知多少年岁,强大的元神也被这走向末法最终会变为无法的世界消耗,越接近那元神曾被羁押的地底,越能感受到强烈的凶杀之气,甚至凝如实质。 桑吉坚赞一路浮空而下,已经不得已念动了真言,以金刚不坏之身与这凶杀之气相抗衡。 楚阳的双脚踏到裂缝底部的时候,在金火的照耀下发现自己正落在一个八卦阵的中央。八卦阵的八个方位,各有一具骸骨坐在那里。 “那应该是不知多少岁月之前的修道之人中的精英,他们为了确保这阵法足够稳固,在力战了这极凶之物,将其肉身毁灭之后,因为无法将其元神消灭,便用此阵将那元神封印于此,他们是坐化的。” 似是知道楚阳在想什么,桑吉坚赞的声音适时传来,随后,他便落在楚阳的不远处。 楚阳看了看四周,除了阵与骸骨,再无其他。楚阳不禁摇了摇头,桑吉坚赞能修成的神通他本来也有,只不过,他本就是从过去来,这里发生的一切已经不是他法眼中的过去,所以他看不到。至于桑吉坚赞,他的过去观眼神通有限,恐怕不能看到这里结阵之前所发生的事。 他摇了摇头,突然感觉到有一道识神轻轻地触摸了他的意识,然后彻底地消失了。 那八具骸骨竟似承受不住岁月的变迁之力一般,咯哒一声,纷纷碎落在了地上。看来不会有更多的线索了,楚阳微微有些失望,正打算离开,却感觉到大地突然震颤了起来。 楚阳脚下的地面开始碎裂,裂缝顶上不断开始掉落碎石,不过楚阳和桑吉坚赞都并非是一般人,楚阳一掐指,一道金色火焰便包裹住两人,桑吉坚赞念孔雀明王咒,霎时有孔雀幻象自地下出现,将两人托向缝隙的出口。 在地下喷发出的碎石中,一颗洁白的玉石不知何时飞到了楚阳面前,在凶杀之气充溢的缝隙中,这玉石竟透出一股温润平和的灵力的波动,虽然已经非常微弱,但是却是楚阳所熟悉的。 他伸出手,将那玉石抓在手里,登时感觉一阵晕眩,这玉石在抽取他的元神力量!他此时的元神并非是完整的元神,桑吉坚赞那句他现在还不如齐三横也不是唬齐三横的,因为用了一个死去的末法时代的人类身体作为肉身,他弑杀七杀星君完全是用的元神中最根本的力量,元神大伤之后,他便将元神分成两份,此时维持肉身日常行动的只是一缕不完整的元神用以维持自己的识神,而元神的主体部分则被剥离到他随身所带的玉棺之中修养。 这玉石一抽取他的元神力量,他当下便险些昏厥过去,但楚阳并没有因此将这玉石扔掉,而是咬破自己的舌尖让自己保持清醒,手一翻将玉棺取出,一股来自他元神的力量从玉棺中泄出,那玉石吸取了玉棺中抽出的元神之力后,便像活过来了一般,随后,进入了玉石的力量再次散出,不断地抚平周围的戾气,待到两人回到地面的时候,玉石最后散出一道力量,像是一只温柔的手,抚过不断裂开的地面,地面竟然在这力量的作用下恢复如初。 “竟然如此……”看到这有如神迹的一幕,媚娘低声喃喃,但很快便收起了自己的情绪,走过去对两人质问道,“你们一声不吭就跳裂缝,丢下我一个弱女子在这天坑底下,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 “我还没入编制。”桑吉坚赞在这样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提出了合理的前提。 “我放那团火意思是我一定要下去,不是阻止你跟着跳。”楚阳说的话让人牙痒,但是这话说得声音偏低,仔细看去便发现他面色苍白,但是却没有松开握着那颗玉石的手。 那颗玉石此时已经没有任何灵的波动附在上面了,它令地面恢复后就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玉石,但楚阳却没有扔掉它的意思,而是将它收入了那口玉棺。 没有了灵的加持,它不再吸取元神之力,对玉棺中的元神没有影响,也就可以放在一处了。 “几位道友!”中年道士的声音随着急促地脚步声传来,“刚才道门传来消息,说是道门上传承下来的先天八卦阵图上对应此处阵法的神印竟然恢复了,我道门可以不再让弟子留守此地,全力去探查那极凶物元神的下落了。” 其实道门传来的消息还不止这个,华国特科三组和四组的组长到了他们道门总部,其实特科对于道门的行事一向不予过问,经常还替他们收拾烂摊子,所以道门对于特科这个部门的态度是“给予尊重,井水不犯河水”,但这次特科的态度十分强硬,要求道门必须与特科合作,以免造成不良影响。 道门的山门所在自然不归特科管,但是他们现在追踪这极凶物的元神可是在归特科管的华国大地上行动,这元神在恢复元气前当然不会直接杀到道门老巢,但对于道门是不是会不利那就很难说了。 毕竟,这元神还与六大道门极有渊源,被他们的不知道多少辈前的师叔祖们镇压了不知道几千年,这必须是要寻仇的渊源。 按理说这元神刚刚离开被镇压的状态,应该还是虚弱的,要想在这个末法时代恢复元气,那要用到的方法恐怕都很残忍。这样一来,这极凶物要恢复元气,肯定会露出蛛丝马迹,这时候还不联手趁他病要他命,那六大道门也就不是有千年底蕴的六大道门了,早该关门了。 第二十六章 盘瓠之谜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盘福正在向他身体的另一个存在发问,经过这些天,他终于习惯了用思维和存在于身体里的元神对话的模式。 哦,这个元神不是他自己的元神,而是在他家族传说中一个神将的元神。 瑶族是一个令民俗学、人类学、民族学、社会学家都十分感兴趣的民族,这民族在华国因为民族工作者错分的关系,有部分被错分到苗族里,也有部分苗族被错分到瑶族里的。 虽然根据华国的传说,苗瑶是同源民族,但实际上,从信仰上就可以发现这两个民族的族源传说有着很大差异。 除了持苗语却被划分到瑶族中的布努语支信奉密洛陀为先祖外,其余持瑶语支的瑶族,都信奉盘瓠,认为自己是龙犬的后代。 信奉盘瓠的瑶族人,他们每年都要做一场重要的仪式——还盘王愿。而主持还盘王愿这一仪式的人,从来都是瑶族的师公。 但是这其中有一件十分怪异,在整个学术界都没有答案的事情。那就是主要是为还盘王愿而存在的瑶族师公,自称自己的师承是道教的梅山派系。 而在众多瑶族的村落中,还可以找到传世的道教神仙像,这些挂像在瑶族被统一称做《梅山图》。而瑶族师公虽然自称自己是师承自道教的梅山派,传世的《梅山图》中却又有着不仅止于道教信奉的神仙画像的内容。 事实上,根据现有的研究发现,梅山教,应该是出自一个神秘的古梅山文化,而非是道门的一个旁支,而古梅山的文化自宋以后,大多仅存在与传说之中。根据“度娘滴一下”搜索出来的结果,这个文化被公认为是古老的巫文化。 盘福的师公道术都是来自家传,与这道术一同传承下来的还有一个特殊的铜符,那枚铜符非常古老,上面有厚厚的包浆,而他之前的作为,也是全凭这枚铜符的引导。 当然,他在自己家传下来的书籍与父传子的传承中,就有了解到这铜符可以沟通一个神将的元神,并有如何控制此元神让这个元神为自己所用的法门。 但同时,他的父亲也和他说过,在过去,从来没有人尝试用这铜符沟通神将元神成功过,让他只要将这铜符作为护命符用即可,并讲了一脉相传的过程中,这铜符数次护了祖上之命的事迹。 他本来也没有想过这铜符真能沟通神将元神,不料那日邻近村寨有人摔落山崖后,那个铜符竟然与他沟通了! 之后的事情便是如媚娘所述、桑吉坚赞所看到的那样,他以肉身作为那元神的载体,等到天黑那些来替他解除此地封印的人离开之后,他才摸到了天坑顶上。这么多个人的命魂,他要是回去,那些人恐怕就算是听信他仪式失败之后会有大难的说词,也会认为他能力不足,就会去请外面的高人,如果请到那些忽悠的道士倒还罢了,要是请来的人是真有本事的,他的事迹只怕立刻就得败露!因此他连夜离开,不过令他惊喜的是那元神竟然告诉他可以替他易容改貌,洗伐经脉! 这样一来他就不必担心被人找到,而他之所以将这神将元神容纳到自己的体内,自然也是因为他有一番野心。 须知在岭南这山野村寨,一辈子都是没法出人头地的。饶是他有些术法上的本事,也只能给当地那些人做做度戒法事,还盘王愿时去唱唱经。除了种地养猪这些够自己吃之外,一年到头收入就是几千块钱。 这神将元神能帮他做到什么程度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如果他一辈子都这样浑浑噩噩,那也就没有什么然后了,要知道他直到现在还没有讨到老婆,更别说能不能留后了。 说是有野心,但是真正让他具体说什么野心,他也说不上来,总之是要有钱,有修为,美女主动投怀送抱,最好还能受万人尊重,甚至是膜拜。 所以,离开村寨后,他对于要怎么去获得这一切,也陷入了短暂的迷茫,并且求问那元神现在要去哪儿。不过他没有意识到,这元神被困在地底千万年,比起他可能更不了解现在人世的行情,当然,这元神其实还是了解了一些的,但是是通过接触盘福的魂魄了解的。而盘福从没出过远门,大多数时候就在瑶山里生活,对于外界的了解多来自电视,或者是到镇上赶集,以及偶尔去一趟县城做法事时的见闻。 不过,元神知道自己需要什么。 “先去找一个庙,这个庙影响力越大越好。”元神略一沉吟,给了盘福一个方向。 “这里的盘王庙不是庙小就是以前被拆了,影响大的庙恐怕还是那些有游神活动的庙。”盘福为难道,“那就比较麻烦了,我没有多少钱。” 最终,他还是找了一家网吧,搜索了他所在的省份哪里的游神活动比较大型,然后买了一张前往当地的汽车票。 “我们现在上哪儿?”桑吉坚赞看着车窗外向后飞驰的景色,问开车的媚娘。他们此时正坐在一辆越野车上,诡异的是,开车的是媚娘,副驾上是那中年道士,桑吉坚赞和楚阳坐在后排。 “特科组成的临时应急指挥中心。”媚娘这次倒是没再用自带魅惑的调调说话,“中途会丢他到灵明市,他就是个搭顺风车的。” 桑吉坚赞和楚阳都没再接话,这一路几人在少有的沉默中度过。道士在灵明市下了车,这里有道门在岭南一个重要的分部。 道士下了车后,媚娘重新发动车子,一路开到了岭南的一座如今已经发展为大都市,却仍然保留着当年一些遗迹的古城——会城市。越野车一路驶入了城郊外山上,山上是一座非常古老的建筑,还是个历史文化保护单位。 “下来吧。”媚娘在庙前平地上停了车,“等会儿会有人分配房间,之后会有具体工作安排。活佛,你要求的工作合同准备好了,有险有金;楚阳,房间分配好之后我有事找你。” ——————题外话———————— [写在更新之后:这一个故事出现,源于有一次到瑶族与师公交流的路上,一个妹纸提起的:她想知道瑶族师公神仙系统的来源。 但这来源无解。没人能解释,为什么“梅山”这样一个特定的文化,在瑶族的师公传承中,变成了道教的“梅山教“分支。也同样没人能解释,那些形形色色的梅山图中的神仙描绘的具体指向哪一位,但是三清确实出现在那些图画中。 盘瓠是龙犬,被盘姓及几个姓氏(具体哪几个我就不去翻资料了)奉为始祖,但是在中国神话传说中,盘瓠所取的公主,是日后玉皇大帝的女儿,瑶族传说与这个盘瓠传说内容很接近,但是在故事里,盘瓠取的公主却不是日后玉帝的女儿。 在盗墓笔记中有一个民族起源的BUG,那就是盘马老爹的村子那边出现密洛陀。信仰密洛陀的瑶族以蓝姓,蒙姓为主,他们说的语言其实是属苗语族的,而盘姓的所有瑶族,都信奉的盘瓠为自己的祖先,他们所持的语言为瑶语族。 但不论这个故事涉及了多少田野的材料,关于这个文化背后故事的猜测,当然是我编的,等于是在现有材料基础上进行的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希望大家看文愉快。] 第二十七章 前缘存续 这个庙规模不小,里面祭祀的主神像是一个女性的塑像,庙里还有专门供住宿的二十间房。媚娘让楚阳看过房间后就到庙后的空地去找她,楚阳来到庙后的空地时,就看到媚娘正背对着他看着远处夕阳的余晖。 “你单独找我,有什么事?”楚阳可不认为媚娘要对他来平素那一套,但他确实想不通媚娘能找他有什么事。 “神印是你恢复的,关于那极凶物的元神,你知道多少?”媚娘没回头,只是问,“你不好奇,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伏魔阵,却早已处于荒废的状态,道门似乎认为没有什么必要看守,让他们这么认为的背后有什么玄机。” “两件事我都并不知情,尤其是我连什么是神印都不知道。”楚阳摇头,他只是从那玉石中感觉到有自己熟悉的神识,之后发生的事情却全然在他的意料之外。 “这次神印恢复得及时,所以我估计上界就算是小兵小虾也来得有限,估计还能应付得过来,但是这些小兵小虾来这里,可不会管普通人的死活。”媚娘道,“没错,神印不是为了防止别的,而是为了在这个世界在进入末法时代后,不被人们口中所谓的天兵天将入侵。但当然,负责坐守先天八卦阵的道门对此却并不知情,怎么样,你想到什么了吗?” “你是谁?”楚阳的气息在听完媚娘这段话后为之一变。 “我是站在你这一边的。”媚娘终于回过身来对他笑了一笑,只不过这笑容中似乎还透露着一丝落寞,“你以为你身份这么可疑,为什么齐三横推荐你进入特科,你就能进入特科,而且进入之后你还这么逍遥?这原因,当然是因为我认得你,你却不记得我了。” “我并不记得自己有过什么聊斋故事里顺手护了狐狸躲过天劫的桥段。”楚阳摇了摇头,“我虽然对你们没什么恶意,但我想你认错人了。” “是不是记错人都行。”媚娘又恢复了她那神采奕奕,笑中带媚的样子,“总之接下来我们有得忙了,那些到人间界的小兵小虾,就算目的不是你,他们也很惹人厌,得想个办法收拾掉他们还不要惊动普通民众的生活,你可得帮我想想办法啊。” 说完也不理会楚阳什么反应,踏着高跟鞋就走回了庙里。 从媚娘的话听来,倒真像是和自己有旧的。楚阳想,自己什么时候和狐狸有过交情?媚娘口中的神印,是和天坑底下的阵相对应,在那里他听到了自己熟悉的故乡的语言,虽然声音很低一闪而过,但是却不会认错。之后出现的那颗玉石抽走自己元神的力量重补了神印,更是让楚阳确定了这一点。 这玉石上之前残留的激发修补神印之术的灵识是属于他三妹的! 但现在这块玉石上的灵识已经彻底消失,只不过即便如此,他也不舍得将玉石扔掉,而是把这玉石放在了贴着自己胸口的位置。 盘福下了车,这是一个客家聚居的县城。客家人是汉民,从名字就可以知道这个汉民的支系祖上定然是经历过多次迁徙。在岭南,只有客家还保存着较为完好的游神习俗,其他的虽然传说曾经有过游神的传统,但是这个传统已经淹没,尤其是经过特殊时期后,传统就没有再恢复了。 客家的游神传统不仅在特殊时期后恢复了,而且令这种传统得到繁荣的根本环节在岭南所有的客家聚居地都没有消失。当地庙里供奉的神仙,很多客家人叫这神做“老爷”,在正月十五那一天,在当地庙祝或者香公的主持下,会在香火中附身至一人身上,被附身的那个人被称为“降生童”。不同的地区神选下降生童的方式又有所不同。但无论怎样不同,这个降生童都会在正月十五那天,众目睽睽之下,完成他平素所做不到的事情,让这些围观群众相信“降生”却有其事。 这类事情包括了如博白一地的降生童在被降生状态下,用长铁穿过面颊,经过口内从另一侧面颊穿出。又如横塘一地的三王爷降生童,会在那天坐到刀架之上,由巡游队伍抬着游村。 “我们到了,接下来怎么办?”盘福问自己身体里另一个意识。 “好办,接下来,你就是这里那些被信奉的神的管理者,将他们所有的愿力都据为己有。”那元神答道,“当然了,其实我觉得直接吃人也能恢复,只不过我从你的记忆里发现你们现在有人失踪还有部门查来查去,麻烦,呵呵。” “那也得我吃得下去……”盘福喃喃道,他可是人,这元神是神将,怎么还吃人? “吃人有什么好稀奇的。”好像是知道盘福的想法,那元神说道,“人能吃兔子,也有人吃人,那比人强大的存在吃人当然很正常,就像人吃兔子一样,神将或者说天上的仙佛神,是比人强大的存在,当然可以吃人。而且吃人还能抗五衰,只不过就好像有人吃兔子有人不吃,天上那些也有很多装着高大上不吃,为了把你们存起来收愿力。哈哈哈。” 盘福听得一阵惊悚,随即又安慰自己,幸好现在这元神是为自己所用,不至于去做妖吃人,他要愿力能恢复,就给他想办法弄愿力就行。最重要的是之后,能给他带来钱财和好生活。 “那狐狸精怎么想的,这么好说话?”桑吉坚赞背了个帆布包,卷着袖子,他如愿地签了特科用工合同,又在媚娘的分配下和楚阳成了搭档,两人现在正一块在出外勤,在一个名叫“大浪”的镇上吃中餐。 由于之前神印曾经遭到破坏,媚娘说恐怕是有十方世界中其他世界的普通修炼者进入了这方世界。而神印的恢复则切断了他们和原来世界的联系,这些修炼者在末法时代中如果无法得到愿力加持,那么很快便会出现“五衰之兆”。而唯一能解决这五衰之兆的方式非常残忍,那就是吃人。 当然,这些修炼者吃人的方法可以文雅一点,说不好听的,就是和那小说里的妖一样,食人魂魄。但是人类的身体也是自天地孕化,后代代相传繁衍至今,人类的身体本身就蕴含着力量,所以,这些修炼者在不了解这个世界现在规则的情况下,很有可能在一开始是直接连人带魂魄拆吃入腹。 这就导致了这些天来特科人手严重不足。想象一下,原本是有蹊跷并认定应该是灵异事件的事情才会上报特科,地方上解决不了才会找到总部,如今是只要是神印恢复前出现过特殊天象的地方,特科就要派人前往调查;有连环失踪案且无线索指向拐卖等情况的,特科就得尽量想办法派人介入调查。 第二十八章 吞魂妖 “大浪”这个地方位于岭南一个偏僻的山乡,整个镇子上只有一家饮食店,只卖米粉。而这饮食店卖的米粉还是用烂米磨的米浆做的,汤头里还放了辣椒,实在算不得什么好吃的东西。 这个地方有一座小庙,庙虽小,香火却很旺。庙前面有一座戏台,戏台前有宽阔的空地,有三个民族聚居在这里。每年三月三的时候,这里就会有上万人聚集,唱山歌,抢花炮,烧香杀猪敬庙神。庙里香火虽然旺,但连个神像都没有,庙内大小只能容三人并排而立。 楚阳和桑吉坚赞之所以被派到这里,是因为这个地方在上个月,也就是神印还没有被恢复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 在某一天夜里,这庙前的戏台上,突然出现万丈霞光,霞光中,有五个神仙一般的人物出现,而后足下生云,飘然而去。 不过都飘然而去了,还有用吗? 其实还是有的。一次能够让五个神兵来到这里,那这地方肯定存在有某种阵法或者其他的可以与其他世界连接的法门,将此法门毁去,便是他们此行的目的之一。而桑吉坚赞的过去眼可以看到这五人的相貌,回去后可以找技术部的人,把人像给做出来,然后给各地警方下发图片。人多力量大,总会有人见过这几个人。 再然后就是,不排除这五人还会有回到此地的可能。而这个可能性还很大。当他们发现没有后续的其他神兵继续前来,与原来世界的联系又被完全切断的时候,那么他们很有可能会回到这个地方来。这个地方能够有如此旺盛的香火,也许是和此地有某件可以和他界沟通的物事有关,这也是这五个人出现在此处的原因,在这种失联的情况下,这五个神兵便会回来取这件物事。 就是退一万步来说,因为此地有人见过他们的相貌,这地方香火又很旺盛,他们从这里获取愿力来抵抗五衰也来得更为容易。 而楚阳和桑吉坚赞一个月后才来到这里,也正是因为这个地方偏僻,这里的人很少到外界去,因此,这神异怪象的消息,隔了许久才被传出,传到特科那里便花了不短的时间。 “又根据失踪案线索找到了一个神兵。”楚阳看着手机传来的消息,对桑吉坚赞说道,“所以为什么我会觉得《西游记》这本书的作者还是相当有水平的,你看他笔下天界的二十八宿里的奎木星君,为了感情跑到人间跟公主结婚,兴起了直接抓一个宫女过来吃。你看现在来的这些神兵,有些按捺不住要吃人,也就是那些牛鼻子老道,还以为仙佛神真的是清冷高绝,法力无边。” “话题转的太生硬了,我说这几天说起这个女狐狸的坏话你就转移话题,一开始还不露痕迹的转移,现在已经非常明目张胆完全没有任何关联的随便转移了啊!你不会是看上她了吧?我为你的审美旨趣的快速堕落感到忧愁。”桑吉坚赞非常不满,还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表示抗议。 “我是不是看上她,你不是有你的天授神通嘛,天授一下,你就知道。”楚阳道,“我们还是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赶紧去现场看看,要是运气好那几个神兵还没回来,我们说不定还能淘到什么宝贝。” 桑吉坚赞也知道事有轻重缓急,两人结了帐便一同前往那镇外的古庙戏台所在。 “两位,上好的高香,十块钱一支,仙人显圣庙里上一注了……” 前往古庙的路上一路都有人兜售香火,显然那五个神兵降世,让周围听说了此事的人都赶来这里烧香,楚阳和桑吉坚赞不打算让自己显得太过与常人格格不入,于是也买了一些香烛。 来到庙前,桑吉坚赞的观过去神通已经看到了一些画面,与传言描述的大抵相同,这几个神兵降世不久,便足下生云,翩然而去。 “他们没做什么取物的动作?”楚阳在庙前插香处将燃好的高香插上后,两人沿着庙外的矮坡走到溪流边上时低声问道。 “没有,来到这里之后便离开了。”桑吉坚赞就着溪水洗了洗手,坐到溪边一块大石头上,抬头看着那庙与戏台,“你有没有什么发现?” “要感觉到那么细致,除非……”楚阳手上翻出那个玉棺,摇了摇头。 桑吉坚赞之前便已知道他只有一缕元神支持着识神维持这具肉身的正常活动,此时看到他拿出玉棺便知道楚阳说的除非是除非停止修复主元神,让元神离开玉棺,与他的识神再次合二为一。但是看他摇头,想来是这元神不是说分就分,说合就合的。当然如果危及性命,估计楚阳也顾不得那么多,但是眼下显然这任务离危及生命还有段距离。 那玉石自动抽取了他的元神的本源力量去修复那个神印,他的元神等于是在修复期间又再受创,之前那段时间元神在玉棺中的修养等于是白费功夫。 “这样的话就有点麻烦了。”桑吉坚赞道,“也不知道那把他们运转到此地的东西是什么,具体在哪里,他们会不会回来取,我们难道要在这里守株待兔?” “办法还是有的。”楚阳想了想,“我们首先要去捉一只公的山鸡。” 在两人与寻觅和捉山鸡活动展开之时,陵秣寒正与另外两个道门核心弟子——分别是正一道庭和茅山派的核心弟子,以及两个密宗的决字辈僧追寻着被他们称为“吞魂妖”的踪迹。 六大道门经典所载,若神印有变,必有妖孽横行!极凶物元神逃出后,他们道门分部便留心异事,众多核心弟子均被派出山门,到各地的道门分部之中坐镇,而这吞魂妖物的踪迹,最早见于陵秣寒所坐镇的道门分部百里外的一个村落,除了有一些村民在没有任何疾病的情况下被人发现尸体之外,还有两个被请去做法的外门弟子也一去不回。 外门弟子的魂魄强于常人,照理说就算没有香火供奉,也万不会立即消散,然而他们的魂魄却消失得一干二净,听到消息后赶来查看的陵秣寒及另外两名道门核心弟子立即意识到,这两名外门弟子的魂魄消失非常异常,就算被人强行打散,也会留下蛛丝马迹,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却像是凭空消失了,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吃掉了。只有吃干抹净,或者被阴差带走,才会这么干净。 在造访了阴差确认阴差不曾动过此地魂魄后,他们一路沿着出现有因为出现魂魄而在短期内有人连续死去的线索,不断追踪,中途那五个妖物曾主动现身,据他们自己所说,是因为感觉到陵秣寒三人的魂魄不同常人,很是大补;因此双方动了一次手。 第二十九章 公的山鸡 那五个妖物异常厉害,幸而陵秣寒带着上清门掌门给他的秘宝,在关键时刻这个秘宝发出威能将这五个妖物震退,三人方才逃过一劫,由于知道妖物的厉害,密宗的两个决字辈僧都带上了密宗宗门宝物与他们会合,这次由于茅山派的弟子在交手那次在那五个妖物身上放了自己从道门带出来的追踪用的特制物,此物被做成粉末状,据传即便是高等无形的鬼王级别的魂魄,沾了此物,也决无办法逃出配合此物养的一种追踪用的小妖兽的感应,因此他们此时的追踪不再像之前那么被动。 这特制物要求每个携带使用的茅山派弟子要不时往其中注入自己的元气,令此物之气变得独一无二;在对需要追踪的对象施放之后,如果对方没能及时发现并震开,而是沾上此物,那么只要将此物喂食一点给小妖兽,再将小妖兽放到式盘里,小妖兽就会调转脑袋的朝向,来指出追踪的方位。 曾经有过几次,他们成功地阻止了这五个妖物的进食,但仅仅是阻止进食,就需要催动法宝。这些法宝每一次使用都会消耗法宝在千万年间储存的能量,这几个妖物却迟迟没有伏诛,他们也心情沉重起来。 那极凶物元神只有一个,如今仍下落不明,他们三个道门核心弟子两个密宗僧人,却迟迟没能解决任何一个妖物,这在他们入山门习道以来,便不曾有过,想来他们核心弟子的法术,放到山门之外,什么怨魂作祟、妖物惑人,不是信手拈来?一时间几人除了陵秣寒都有些沮丧,而陵秣寒仍然是刚开始追缉妖物时的样子,话少、表情少,似乎情绪没有什么波动。 他们一路追着这妖物,渐近岭南。 “看了这几个妖物确实与神印之前的异变有关,再往前就进入岭南地界了。”说话的是茅山派的核心弟子,名叫李向天。 “莫非是想去再动神印处的阵法,那阵只能从内部破坏,若非那极凶物元神之前竟有法逃出,这阵法万不会出问题。”回话的是正一道庭名为刘敏的核心弟子,“也正因为如此,部分神印阵法所在之处道门并不派人把持,正是因为这阵极特殊,除了外部无法破除之外,修炼之人、妖也无法感应到那处任何灵力波动或者有法宝的感应,任其荒芜比起重兵把守更能掩人耳目。如今虽不知为何神印已经修复,但传来消息确实是已与完好时别无二致。” “刘道友所言极是。”李向天道,“我们先行跟上,如果他们确实往神印对应阵法之处去,便请道门驰援。” 却说楚阳和桑吉坚赞总算捉到了一只个头不大的山鸡,桑吉坚赞虽然是密宗活佛,但是对于这山鸡和寻找空间法宝的关系却是两眼一抹黑,他提着鸡,头上还沾着一根鸡毛,略带狼狈的问: “鸡也捉到了,这是要做什么?” “鸡卜,听过没?”楚阳指指那庙的顶部,桑吉坚赞这才发现,这庙顶中央的正脊上有镂空装饰,居中的正是一只彩色尾羽的山鸡。 鸡卜是流传于民间的一种古老巫术,传说中,公鸡蕴含有充足的阳气,更有说法是此物乃天下毒物克星,更有民间传说昂日星君便是公鸡修成的正位仙君。 “鸡卜那得要用到鸡骨头,或者是煮熟鸡来挖眼啊,你不会是打算这样搞吧?我觉得那样还不如你的式盘管用。”桑吉坚赞忍不住道。 “我所用的方法自然不是你所知道的那些。”楚阳指现金火,“你把它抓稳了。” 随即口中念念有词,指尖金火渐盛,最后道一声“去”,那金火便没入山鸡头部,鸡昂首叫了几声,最后声音渐变,竟口吐人言。 “多谢上仙赐我灵慧。”山鸡说道,“不知我有什么可以帮助上仙的地方,只要不是煮了我来占卜,我都会万分感激,尽力而为。” 这山鸡话说的圆融,还顺便把刚刚从桑吉坚赞那里学习到的如何鸡卜运用到话里,意思很明显:它不想被煮。 “我只是对这里的阴阳之气的变化感兴趣。”楚阳垂下眼睛和山鸡对视,“你被道家这么重视,应该很懂吧。” “我、我、我不懂啊!”那只山鸡灵慧不够,还以为楚阳还是想吃它,大叫起来。 “你既然喜欢阳气,我实话告诉你,此地有一样东西,它能沟通极阳之地,虽然现在这里和极阳之地的联系已经被遮蔽了,但是仍然会有阳气从那极阳之地流入此地,只不过非常少,即便修炼之人也无法从这少量的阳气中感觉到具体变化的核心所在。但是感觉的大小是跟个头有关系的,你看你个头比我们小,对这种事情肯定比我们更敏感。” “原来不是要吃我。”山鸡松了一口气,“可是这位大哥抓着我,我没法带路啊。” 桑吉坚赞闻言松了手,山鸡得了自由,抖抖翅膀带着两人来到了那庙所在的土坡另一面的坡腰,停在了一颗万寿果树旁。 “原来如此,这万寿果是阳性树种,却长在这山北水南所谓阴面,凭的就是那一股阳气。”楚阳点点头对那山鸡说道,“你可以走了。” 山鸡得了楚阳的话,赶紧飞离了这两个男人。 从“大浪”降世的五个神兵,在发现神印恢复,失去后援之后,本打算一边靠食人魂魄来抵抗五衰,结果遇到了陵秣寒等人,本想着可以吃到几个极品魂魄,不料对方格外难缠。在末法时代,法力的使用和补充不成正比,因此他们本来并不需要如此频繁的食人魂魄在双方交手后便发生了改变。 而再之后,他们屡次欲食人魂魄被阻止,消耗反而越来越大。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最终决定回到岭南大浪,取出那件让他们降世于此的宝贝。那宝贝本来是他们根本动不得的,本是等那宝贝再次存储足够的元气灵能,让其他的神兵继续降临此地,但此时神印恢复,其他神兵能不能再来还是两说,他们便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饶是如此,这宝贝也需要他们五个神兵同时作法,才能解了那上面的封印起出,更别提人类了,不懂神界的法门是根本无法动这宝贝分毫的。 不料他们才踏上大浪地界,便感觉到一道阳气冲天而起,然后那宝贝的气息竟完全消失了。 “竟然有人能动得昆仑镜的碎片!不怕被撕成碎片吗?” 这五个神兵乃是七十二煞星中的地幽星、地伏星、地僻星、地空星、地孤星,此时说话的便是五位中排行最为靠前的地幽星。 第三十章 一向是敢的 这边五个神兵又惊又怒,脚下生云,冲向昆仑镜碎片所在,却见那处原地的万寿果树已经消失,只留下一个坑洞在原地。 两个青年站在那里,一个长相英俊笑容明朗,另一个则气质清冷疏离,眼睫低垂,负手而立。 这人有点眼熟。 五人脑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但是观那人身上却没有神界之人特有的阳气凝实的特质,也没有强烈的灵气波动,似乎只是一个普通人。 但这两人出现在这里,而且刚刚动过昆仑镜的碎片,既没有受这碎片被投入这方世界之时上仙附在这之上的封印之力的影响,也没有受昆仑镜本身的时空之力的影响,还让这宝物的气息消失无踪,就从这些线索来看,就丝毫大意不得。 “你们是什么人?”地幽星上前一步,“速速报上名来,交出我神界宝物,饶你们不死!” “我现在开不出大鬼神域。”楚阳看了桑吉坚赞一眼道,“你有什么办法没有?” “这几个角色麻烦得很。”桑吉坚赞跺了跺脚,“到了不得已的时候,你可别让我们死了。” “要是到那一步,我还是会以保命为先的。” 听到楚阳的保证,桑吉坚赞神色一肃,提声喝到: “嗡琴西惹扎轰嗡啪拉玛尼达扎吽啪梭哈!” 同时手结六地藏印,地面一阵巨震,周围的物事便已发生变化。 这不是七杀星君或者楚阳元神完整之时所开的大鬼神域,而是借地藏王愿力所化的六道鬼神域,桑吉坚赞所念的,即是地藏王灭定业真言。 桑吉坚赞的修为能够造域,估计已是独步人间界修炼者。便是陵秣寒五人,与这五神兵交手之时,也是靠着法宝的加持五人合力方造出域的效果。 “想不到这方婆娑世界竟然还有能够开鬼神域的修者,明明是末法时代还有如此能力,你若是愿意降服,他日这方世界进入无法之时,我们可以替你在上仙神将面前美言几句,让你脱离此间苦海,你若愿意,便交出我神界法宝,此良机可只有一次。”地幽星说话间现出自己的神兵法相,是一尊手持双枪,身着甲胄,双目圆瞪的神兵之相。 见地幽星已经现出真身法相,其余四星也纷纷解除了自己幻化出的人类外貌衣着,现出自己的神兵相来。 地煞神兵放在今天的体制里,应该算是事业单位的正职有编制初级职称员工。事业单位只有职称之分,虽有少数几个要职直接对应公务员干部级别,但是大部分人是要通过职称评定来增加工资,工资不是和职务挂钩而是和职称挂钩的。另外他们还要协助公务员单位,接受他们的管理。 比如说,图书馆要接受文化部门的管理,市级图书馆就得听市文化局的,区图书馆就得听文化厅的。同级情况下,总是文化部门领导他们。 这地煞神兵在天界地位也是如此,与七杀星君这种凶名赫赫的星君相比,还是弱上不少,元神也仅仅是凝成元神的程度,但因为有了元神,便可不靠借法便能运用出过人的神通、法术。 是以真正的道门符法之中,几乎不见有向七十二煞天兵借法和咒请的法术,在人间界也极少有他们的庙堂,是以这些地煞兵所获得的愿力也极少。 但对上眼前两人,虽然这两人中有一人能开出鬼神域,想必已经是末法时代极强者,但要说以一胜五,五煞神兵却也觉得绝无可能。 “先杀弱者。”见桑吉坚赞对于他们的劝降不为所动,甚至连话都不回,地幽星直截了当,毫不掩饰地说出先干掉楚阳的决定。 桑吉坚赞手中佛光一闪,九宝禅杖已在手中,一轮便当头罩向地幽星。 其余四星身形疾出如电,直取楚阳。这四星的兵器分别是鎏金鞭、双锤、宫天梳、长戟。 这四件兵器长戟先至,楚阳略一提气,身形微起,一脚踏在那长戟戟身之上,这一起一落,并无任何一个多耗半分力气的动作,仅这一个起落便能看出此人身经百战! “啪”地一声,鎏金鞭甩在了用宫天梳的地僻星手腕之上,原本在那处的楚阳竟然如海市蜃楼一般变成幻影,而他人则出现在了地孤星身后,一道金火随着他下劈的手势出现在他的手中,斩中了地孤星的后背! “竖子敢尔!”地空星将这一幕收于眼底,却阻之不及,当即怒斥,手中双锤挥向楚阳。 双锤杀伤力极强,但却失于灵活。楚阳只退了半步,那锤便落了空处。 “我一向都是敢的。”楚阳淡笑,“既然是你死我活的局面,我为什么不敢?” “他这情形诡异得很。”地孤星此时缓过劲来,“我们分两个去帮地幽星,他只是身法诡异,实力却有限,否则他早已主动出手。待收拾了另一个,我们一起以阵法困住他,不怕解决不了。” 四星很是默契,当下身形一错,其中的地伏星、地僻星便向桑吉坚赞与地幽星交手之处杀去,而楚阳果然没有阻止。地孤星吃过一亏,与地空星两星以交错步法绕着楚阳行走,一道道元气从他们体内缓缓释出,为的是交错成网,捕捉楚阳的移动轨迹。 此法需耗大量元气,也便是有元神者方能用出。 鬼神域外,陵秣寒等五人已追踪至大浪,一路见到有人络绎不绝来往这个偏僻山乡,已是不同寻常;这处虽处岭南,却非阵法所在。 这时,两个密宗决字辈僧中的决法失声道:“六道鬼神域,是师叔祖!” “一定是师叔祖遇到了那五个妖物,正在与他们动手。”另一僧决海道,“只怕师叔祖以一敌五……”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进入你们师叔祖的鬼神域中,助他一臂之力?”茅山派李向天道,“我们五人可以借法宝之力与这吞魂妖物打个平手,如今有你们师叔祖助阵,定能降伏了这吞魂妖。” 决海摇头: “原本我宗门内有师叔祖本命法宝九宝禅杖,但不久前,空明师叔带着这九宝禅杖请师叔祖追回我宗门至宝佛骨舍利,师叔祖将舍利取回交给空明师叔后,便将九宝禅杖带在身边了。这是唯一能够帮我们进入师叔祖鬼神域中的法宝。” 五人赶至山坡背面鬼神域所在,只能感觉鬼神域的存在,灵气激荡,却不得其门而入,心内大多已经认定桑吉坚赞定是凶多吉少,他们忍痛借助法宝设下界阵,只待那五个妖物一出现,便要他们付出代价! 第三十一章 竟还要收费 六道鬼神域中,桑吉坚赞以一敌三,倍感吃力,以拙火为刀将地伏星一臂斩下后,也中了地幽星一枪,虽然他已密宗真言金刚之身相抗,但是这地幽星毕竟乃天上神兵,纵是再次等的神兵,运足全力的一枪也绝非与普通的修炼者相同。 桑吉坚赞吐出一口血沫,手中九宝禅杖化为一杆罗汉棍,一棍从左侧下方往上一甩一震,以瑜伽身法将身一拧,将自己与地幽星拉开一些距离;随即一棍扫出,正击中那地伏星断臂伤处。 地伏星痛呼一声倒地,捂住伤处,地幽星欺身上前,一掌挥出,桑吉坚赞以左手格挡,右手持罗汉棍卷住地僻星的鎏金鞭,喝出九字真言中的一字: “斗!” 斗字真言乃是激发困难之中斗志之真言,随着这声力喝,地僻星竟被震退。 一道金火无声地被楚阳按入地僻星的背部,这是他在地孤星与地空星结成的元气网中,做出的第一个动作,地孤星和地空星的元气网竟然没有捕捉到他任何的行动轨迹。 “唔……”地僻星吐出一口鲜血,楚阳这金火从他的穴道钻入,这金火在他的灵觉中甚为微弱,然而纯度极高,正可谓是量少质高,一入经络,便沿着经络运行,所到之处,灵气顷刻无法运转,甚至有枯坏的迹象。 这缕金火,让他想到了眼前这看起来温润如玉的男子的身份,他发出艰涩的声音: “金炎神君,他是金炎神君!” 金炎神君据传实力在天界十强之列,但深居简出,独来独往,所以只有特殊的聚会上他们这样的神兵才偶尔会见到这位神君一面,故而他们只是觉得楚阳眼熟,却没有想起他是谁来。 某日天界数名上位者俱皆震怒,称金炎神君已经叛出天界,但是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却无人得知。不曾想他们来到这已入末法的天地,竟然遇到这位性情孤僻,行踪成谜的神君,而且他此时看起来与寻常人无异,甚至在他身上感觉不到灵修者应有的灵气波动。 其实此时的楚阳仅仅是利用了昆仑镜碎片中的空间扭转能力,让自己在鬼神域的范围内瞬间移动,他自己留在体内的一缕元神并不足以让他反复无止尽的催动昆仑镜碎片的空间之力,因此他才一直在等待时机,只为让每一次使用这昆仑镜碎片,都能达到最好的效果,并震慑对方,让对方拿捏不准他的斤两。 不料那地僻星道出他的真实身份,许是因为神界有着种种与他相关的谣传,除了倒地不起的地僻星和那断臂的地伏星外,剩下三星竟在听到他的名头后,面上露出了怯色。 此消彼长,桑吉坚赞见到这三星心神一怯,当下结不动明王手印,并念金刚萨埵心咒,手中罗汉棍又化作一把金刚宝剑,直刺地幽星的心口。 不可胜者,守也,可胜者,攻也。形势变化,攻守立变。 一声狮子吼般的厉吼传到陵秣寒等五人的耳中,震得他们耳膜发疼,空气似乎都被这一声厉吼震得发生了扭曲,而后便见桑吉坚赞与另一个青年男子从那似乎扭曲的空气中现身,桑吉坚赞还一手扣着地幽星的脑袋,从半空一路将那地幽星按至地上。 “师叔祖!”两个决字辈僧呼喊起来,声音中带着欢喜。 “心神不定,易被喜怒主宰,如何破障。”桑吉坚赞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又半跪下去,显然受伤不轻;听了他的话,那两个决字辈僧脸上都露出惭愧的神色来。 “是你。”陵秣寒对于这师叔祖和徒孙相聚的一幕没有半分喜悦,他看着楚阳,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来。 从他的语气听来,这是他从追踪那吞魂妖之日起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情绪。这情绪并不明显,但是却至少可以从中感觉到质问、恼怒的痕迹。 眼见桑吉坚赞将要失去意识,楚阳掏出一粒丹药塞进他的嘴里,不容分说按着他的脖子让他咽了下去。 “靠!你给我吃的什么?”这药丸一入喉,所过之处简直如有火烧,烧得桑吉坚赞连昏倒都不想了。 “借用实验室炼的,原因是我前段时间在手机上看电视连续剧,发现重要的男女配角,总会在关键时刻差半句话没说完就死了,然后引发一连串的误会、血案,甚至让三十集的剧情因此拖到了一百集。所以我就萌生了这样一个想法,一定要做出一种能够在关键时刻能保证重要人物说完最后一句话再咽气的丹药,你是第一个服用者,不用感谢我,只要反馈下药效,让我再改进改进,就当药费了。” “你居然还要收费……我这是当了你实验品……”桑吉坚赞有气无力,“拜你所赐,我现在还能说很多句话。” “师叔祖……”决法有些担忧地前来搀扶桑吉坚赞,同时看了陵秣寒一眼,发现陵秣寒此时身上散发的寒气已经足以冻死人。 “师叔祖你的朋友是不是和上清门有什么过节,是的话我们赶紧走了。”决法用传音入密之法将声音传入桑吉坚赞的耳朵里。 “这里我辈分应该最高吧。”桑吉坚赞喘了口气,挂在决海身上开口,“这几个神兵还没死透,他们可是有元神的主儿,这位小辈不管你和我的搭档有什么私人恩怨都麻烦让让,先把他们的元神处理了再说。” “什么,这几个吞魂的妖物竟然是神兵?”正一道庭的刘敏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他们还有元神?” “说来话长,你可以这么理解,他们从堕入这里开始,就已经不再是你们所认为的神兵了。如果你因为他神兵这层身份放过他,那他们还会去吞食更多的魂魄。”桑吉坚赞道,“该怎么取舍,你们自己要想明白。” 几人想到一路来与这几个神兵的数次交手,见到被吞食魂魄的无辜之人,尽皆默然,最后各自取出本门法宝,将那几个神兵的元神打散熔炼。 将此间后事处理完毕,陵秣寒终于上前一步,对楚阳沉声道: “你不是阳城市一个普通人吗,现在倒是和密宗活佛出现在这里,呵,不觉得太巧合了吗?” 第三十二章 还没想好 “上清门的陵上仙。”楚阳似乎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露出一个戏谑的笑容,“你曾经是买断了我的人身自由,我应该跟你到上清门做道童去的,虽然说华国的法律不允许买卖人口,我们也没什么合同。不过后来你又改变了主意,说是我们两无干系了,那我现在当活佛的钵盂童子,也不见得不行吧?” “你!”陵秣寒自幼在正统道门长大,身边叔伯长辈、师兄弟哪个不是谦和有礼,注重道统,就是他到山门外历世,那些人也对他恭敬客气,什么时候有人像楚阳这般说话,而且从这人在此处出现看来,上一次他对自己所说定然句句谎言,自己那莫名其妙地失去意识,还有之后那梦境,恐怕都与这人有关,结果他竟轻描淡写成因为自己不要他当道童了,所以改帮活佛捧钵盂?! 听他说的那话,可以展开联想的空间十分充足;这么颠倒黑白、还把自己形容成广收家丁以不合法方式来胁迫人进入道门的恶棍,这人到底还要不要脸? “这位小道士,我觉得应该我需要修养和就医啊,你们的恩怨能不能等安顿下来再慢慢探讨阿?”桑吉坚赞声音虚弱,似乎是为了配合他这句话,还吐了半口血。 于是最终一行人找了个旅馆,安顿好之后楚阳看起来完全没有要给陵秣寒解释的打算,他占据着桑吉坚赞那间房里的另一张床,端坐在那上面看手机。 桑吉坚赞再次用他的辈分优势将其他人请出了房间,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楚阳玩火拼连连看的声音。 “我说,你利用了我的身份半天,你到底是有什么打算?”桑吉坚赞终于忍不住开口了,“看在我如此配合的份上,总得让我知道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吧?金炎神君先生?” “你提醒我了。”楚阳把目光从手机上收回,停下了打连连看的动作,“你好像知道了不得了的事情,按照我最近看的电视剧的剧情,这种时候应该要灭口了。”“等等!灭口那是反派才做的事情,你知道电视剧反派的下场吧?阿?还有你这个长相还是很有希望成为主角的,千万不要做一些让自己变成让追剧者捶胸顿足,不得不死上一死骗取少女眼泪的决定啊!”桑吉坚赞语重心长道。 “那我给你个机会。”楚阳收了手机,“放弃抵抗,让我搜魂。” “喂喂,我警告你,这是非正确的队友打开方式,队友之间应该团结信任……”看到楚阳已经站起来走到自己床边,桑吉坚赞最终放弃了语言抵抗,闭上双眼。楚阳伸出手,按在桑吉坚赞的额头处,对他使用了搜魂之术。 半晌,楚阳将手收回,神色复杂。 “早和你说过我是一个非常可靠且值得信任的人。”桑吉坚赞叹气,“所以说,作为回报,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你怎么打算的?” “我不知道。”楚阳摇摇头,“我还没有想好。” 桑吉坚赞抬眼看去,楚阳逆光而立,神情中竟有一丝萧索。 不过片刻之后这萧索的气息便从他身上消散于无形,只见他似乎认真思考道: “还好你这个活佛身份总是好用的,陵秣寒就算怀疑我,有你在也绝对不敢抓人滥用私刑。” “他能抓得住你吗,你不是特科二组副组长吗?你身份卡拿出来一亮怎么着还能对你动用私刑?”楚阳这话槽点太多,桑吉坚赞感觉到自己的内伤无形中又加重了。 “特科工作人员要在工作过程中尽量减少人民群众的疑心,也就是不要让他们发现我们是特科的工作人员。”楚阳道,“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太好施展自己的跑路功能了,必须要束手就擒来表现我没什么特别之处,更不能亮出身份卡来让他不要对我滥用私刑了。” 楚阳这话说了等于白说,因为另外那五人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人民群众,也就没有所谓的不能影响普通人日常生活和三观的顾忌。但桑吉坚赞在见到陵秣寒的时候,就知道这个人身上有楚阳所非常重视的东西,而楚阳还和这个人接触过,所以这话其实透露出的其实是楚阳并不想与陵秣寒至少在此时过多接触的信息。 “那现在怎么办?”桑吉坚赞叹气,“那小子年纪不大,倒是挺会放冷气,难道就一路吹着免费空调走到哪算哪吗?” “就先这么着吧。”楚阳竟然同意了这提议。 于是晚饭时间,七人在一块吃饭,气氛极为压抑。吃过饭后,李向天和刘敏均以道门也许还有其他要事需要人手为由,携手撤离,决法和决海见到此情景也向桑吉坚赞自请离开。 只剩下陵秣寒,不声不吭地跟在桑吉坚赞和楚阳后头,他们买票,他在后面加买一张,桑吉坚赞和楚阳下车,他跟着下车,桑吉坚赞和楚阳住酒店,他直接跟在后头进了房间,盘腿坐在椅子上打坐练功。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媚娘来了最新的工作指示。 岭南的客家聚居地,最近发生了一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却引起了媚娘重视的事情。 岭南的槎郁县,是一个壮汉族混居,有着两千年历史文化的经济大县。县内庙会文化盛行,知名的庙会有**个之多,而众多乡镇的居民,对于立庙之事,都非常重视。 比如那青桐乡,就在五年前立了一个关帝庙,立庙之前,乡镇中人多次集体商议,反复申请集资,建成庙宇那日,镇上鞭炮连放三日不绝,更是自己定了一个关帝诞辰庙会,为此这镇上还组建起了龙狮班、麒麟舞队。这还是新兴的庙宇,动作已经算小。有名的伏龙庙会,得提前数周联系熟人,才能进到庙会现场,庙会里各种表演不绝,更有数个民间道士带队在伏龙庙前设临时道场,因为人数太多,开车从外地赶回的当地人的后代,那都得在数里外就下车步行。 而这件引起媚娘重视的事情,就要从这伏龙庙会开始说起。 第三十三章 庙会之争 伏龙庙会从何时起在槎郁县出现已经不可考,但这伏龙庙的神异,却是口耳相传,人尽皆知。伏龙庙有三怪: 伏龙庙傍山而建,四周有古木参天,但无论如何大风大雨,伏龙庙顶上寸叶不沾,此为第一怪; 伏龙庙前有槎郁县内的主流郁河流过,凡船行至此,必得燃炮一封,船主需上岸进庙敬香,否则必触水下乱石,而只要燃过炮竹,上岸敬过香,则会船行顺利,此为第二怪; 伏龙庙庙中神像游行之时,若诚心敬献钱米香火,则此人手背会长出一点红痣,得此红痣者,均会在接下来的三年中,有极旺的运势。 正因为如此,伏龙庙会有今天的声势,也就可以理解了。这样一个有千年历史文化积淀的庙会,却遭遇了一次挑战。 挑战这个词听起来颇有意思,很容易令人产生多样的联想,这挑战是因为年轻一辈进城打工的人多了,对于怪力乱神的事情不再相信了,所以庙会遭遇了老龄化的困境,还是这庙会与旅游发展联系到了一块儿,变得不伦不类了,未来如何,是一种挑战? 然而都不是,这挑战就是字面意思,有人上门踢馆的意思。 在刚过去的一年一度伏龙庙会上,在离伏龙庙会足有三十公里之遥的三山庙,抬着他们的降生童前往伏龙庙会,并生言日后伏龙庙须作为三山庙的分庙存在,香火钱须供奉半数给三山庙,以后三山庙的降生童出游活动将作为伏龙庙的庙会游神活动。 这话一出,便在整个伏龙庙的香客中掀起轩然大波。 纵观整个华国的历史,翻开各地县志一看,都少不了会提到一件事:械斗。 这并不是一件好事,但是它真实的出现在广大的村庄的历史河流中,并非仅仅是笼统的穷山恶水出刁民那么简单。 这其中涉及的东西太多太多,资源的分配,势力的扩张,家族的似怨等等。 这次三山庙降生童对伏龙庙的公然叫板,立即引起了伏龙庙附近多个村落的不满,正打算进香的信众,不乏立即回家拿起锄头铁铲的人,大有要与三山庙抬轿信众械斗的架势。 却说那三山庙是清代于槎郁县青桐乡柏塘村建的庙,降生童被香客尊称为三山护国公,并不是槎郁县本地原本有人信奉的地方神仙。 他被尊称为三山护国公也是有一段故事的,但这段故事真实性显然很低。说的是清乾隆年间,皇帝下江南,行至广南,遭遇恶贼,便有三兄弟救驾,在不能力敌之际,突然有三山神降三兄弟身显灵,让三人以一敌百,击退恶贼。 因为救驾有功,皇帝亲笔书写牌匾“三山护国公”赠与三兄弟,同时村寨为三山神立庙,名为三山庙。不料不久之后,三山神托梦,提及恶贼众将上门寻仇,三山神一年只能降身显灵一次,这些恶贼上门恐村寨难保。 为此村寨举村西迁,一路西行到了今天的槎郁县,并成为了槎郁县客家的一支。这支客家人来到槎郁县后,最初没有立足之地,只能在半山腰处开垦梯田,生活十分艰难,之后建立三山庙,三山神果然如托梦所说,一年降身一次。 在这之后,三山庙开始了他们游神的庙会活动,并渐渐地取代了当地原有的其他信仰,这和游神之时三山神的降生童显示出的神异不无关联。 而这降生童最大的神异,便是在被三山神降身之时,刀枪不入,并且能通晓过去。在最初香客信众很少的时候,他能断言出每个前来上香的外族人的过去,分毫不差。而三山神选中的代言人,也就是一段时期内固定的降生童,会在出游那日被验明正身,以一个上面全是尖刺的铜球摔打这降生童,而降生童却会毫发无伤。 经过百年之后,三山神出游庙会,已经成为了青桐乡整个乡镇最大规模的庙会,而这支客家的村落,也迁移到了青桐乡最好的良田边。 三山神庙会,也变成了这个村落社会组织的基础,人们围绕着庙会的筹办、香火钱的使用、庙会的众畴、庙会影响的扩大组建不同的村落生活会议,在这过程中,话事权的分配完成,而各户的职责、地位,都变得明确。 但是要说影响力,三山庙会这点历史积淀,是万不能与伏龙庙会比的。 而且伏龙庙会的日子,并不是三山神降身的日子。因此这降生童竟敢让人抬着他去挑战伏龙庙会,当下就像捅了马蜂窝。 然而那三山神的降生童竟然冷笑道: “你们这些人消息真是不灵通,本护国公在一月之前,已经得升高阶仙位,现在是日日有神通。” 伏龙庙的庙祝、香客自然是不服的,于是双方定下文武斗法,文斗为各为十名香客算命祈福以观灵验;武斗自然是字面意思,就是直接斗法了。 伏龙庙的庙祝及庙修,多有师承,且立“绝后”之誓换取神通,因此无论文武斗都相当有信心,孰料竟输了一塌糊涂。 这件事之所以引起媚娘的注意,是因为这三山神突然打破了降身的规律,而且前去挑战本井水不犯河水的伏龙庙,这是一般的鬼仙做不到,也不会去做的事。而要说这三山神去收割伏龙庙神的地盘,也不合理,因为这些鬼仙的能力范围有限,远了来祈福,鬼仙的能力顾不过来,便会显得不灵验,于这鬼仙的名声也无用处。这三山神突然做出如此动作,唯一的原因便是他需要大量的愿力,而无论是突然能够持续降身,或者是需要大量愿力,这两点,都与那被放出的极凶物元神可能的行迹相吻合。 “我说,之前让这冷气小子跟着倒无所谓。”桑吉坚赞说,“但是如果我们接下来去青桐乡探三山神的虚实,你也要让他跟着?” “有道理。”楚阳道,“而且我总觉得女狐狸不太喜欢道士,没准这个追缉他们道门还没注意到。要是他跟着我们去,不合女狐狸的意,不给我们发工资的话……” “啧啧,绝对不行!”在工资问题上,桑吉坚赞和楚阳都是一个态度,一分都不能少! 第三十四章 无可奈何 “我要和你谈谈。”桑吉坚赞找了个买水的理由下楼后,楚阳对在房间里打坐的陵秣寒开口了。 不过由于之前楚阳的态度问题,现在陵秣寒对他主动谈话采取无视态度,一脸高冷,持续打坐,一言不发。 “我给你个机会让你问我一个问题,问完之后,你回你的道门,我和老和尚要去办事。”楚阳见状也不恼,倒了两杯茶,放了一杯在陵秣寒边上,“我想根据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入定得深度一点儿,然后在此期间和那老和尚离开这里。” “那次果然是你搞的鬼。”陵秣寒冷冰冰地开口,“怎么不装了?” “冷气柜小子,你得明白一句古话,叫做一力降十会。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连怎么中招的都不知道,你觉得我们的实力相比怎么样啊?” “也许你只是擅长隐藏,和实力无关。” “那你和老和尚相比,又怎么样啊?” “我自然是不比密宗修为第一的活佛前辈。”陵秣寒生性高傲,对于事实便是有一说一。 “那就对了,他要身份有身份要打能打,所以你没有必要再去想我想图谋什么,就算有,那也是我没之前没抱上活佛大腿,现在你没什么可以被利用的了,你跟着我也没什么用。你又不可能把我打一顿,我现在可是给活佛捧钵盂的,对吧。”说完两手一摊,“所以你还不如把你想问的问了,而不是来质疑我曾经对你做了什么,这才是识时务的举动。”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竟然知道我身世的秘密。”陵秣寒思虑再三,他的问题太多,而且眼前这人不正经的态度令他怒意上涨,但不得不承认,这人说的句句在理,他不能把他怎么样,难道他能把密宗活佛的道友抓起来严刑逼供吗? 更何况,这人实力如何根本是个谜,他完全看不出深浅,动起手来输赢未知。甚至正如楚阳所说,楚阳和桑吉坚赞完全能甩掉他,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人始终没有这么做。 陵秣寒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非要跟着他们不可,明知就算是跟着也有可能问不出究竟,但是也许是因为师傅对自己的问题沉默已对实则默认,让自己认定这人和自己是有莫大联系的,又也许是因为在自己身世相关的梦境中,这个人似与自己所爱的女子之间有什么关系。说是所爱的女子,实际上那女子他只在梦中见过,她到底是谁?问题太多悬而未决,从桑吉坚赞和楚阳出现在那五个吞魂妖所在来看,他们在做的事情似乎与他们没有什么区别,此时他们突然改变主意要将自己赶离,恐怕还是有什么棘手的大问题,觉得自己是累赘。 这时候顺着楚阳给的台阶下,恐怕才是明智的选择吧,只是陵秣寒始终有一丝不甘,事实上,任谁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世迷雾重重,然后自己的事情似乎被那么几个人知道得清清楚楚,自己却对对方一无所知,恐怕都会不甘的。 “这是两个问题。”楚阳笑了笑,“不过,其实第一个问题,在之前遇到你的时候我就已经告诉过你了,我叫做楚阳。你要深究的话,我也可以说得更详细点。我出生在我故乡的一条河的北面,那条河名字的用我的家乡话发音刚好就是‘楚’。山南水北为阳,所以我很喜欢楚阳这个名字。 至于第二个问题,我其实并不知道你身世的秘密,我只是曾经对你做了一件名为‘唤魂’的事情,但是具体效果并不理想。”楚阳喝了一口茶,看着陵秣寒。 “唤魂”,道家与巫祝术都有法门,但一般是指把被魇住或失魂的人唤醒,或者是因为魂魄离体,需要唤回,但显然楚阳所说的“唤魂”,并不是这类术法。 酒店楼下不远是商业街,桑吉坚赞正在玩投篮换礼活动,边上的服务员已经欲哭无泪,这活动是每个人付费开始进行电玩城那种短距离投篮,根据投进的个数换取不同档位的奖品,有一个投不进就换人,桑吉坚赞已经连进了一千两百多个,加上他长得英俊帅气,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围观,更有女学生小声地交谈,内容没什么营养,都是诸如“他好帅啊”一类的言论。 “我说,连进两千个奖品是什么,你那么拼。”楚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边上,“还走不走了。” “真搞不懂你。”桑吉坚赞一边投篮一边说道,“你既然不想让他跟你日后去大闹天宫,你当初唤魂做什么。” “堂堂活佛还搞听墙角。”楚阳回他,“赶紧的,再不失手我要动手了。” “你可以试试。”桑吉坚赞还真的跃跃欲试,这投篮太简单了,他不介意楚阳给他增加点难度。 “噗哧”一声,砸在篮板上的篮球泄了气,楚阳将手插在衣兜里,转头看向围观群众,看到有女性的目光不断往他和桑吉坚赞身上瞟,还冲对方微微一笑。 “世人都是被皮相蒙蔽双眼,殊不知这都是空啊。”桑吉坚赞感叹着兑换了礼物,两人租了辆车,直接赶往槎郁县。 “两位,去槎郁县是做生意啊还是旅游啊?”五个小时的车程实在无聊,车上司机也是没话找话。 “是陪这个帅哥去哄女朋友。”楚阳扯道,“他谈了个女朋友,就是槎郁县青桐乡的,快要结婚了,他婚前综合症,拉了哥几个去徒步西藏,回来女朋友留言回娘家说不结婚了,这不,终于知道着急了。” “哈哈哈,这小伙子那么帅,肯定可以追回来的。不过我说你们年轻人也真是的,既然真心喜欢,就别吊着人姑娘,哪有临了结婚还要丢下姑娘出去旅游的。”司机大概觉得这真是个话题,“不过小伙子,女朋友特别漂亮吧?” 桑吉坚赞不回话,其实他是在这个时候决定要做到“出家人不打诳语”,但是落在司机大叔眼里就变成了谈到自己的女朋友不好意思,于是和楚阳闲扯起了其他话题。 “对了两位,你们到过槎郁没?”司机热心地问,“槎郁除了有不少名产之外,还有十大景观,其中好几个景观有点玄乎,都带着故事,你们可以去玩玩。” “我还没去过,他估计去了也就是一心找女朋友。等到了地方要是没我什么事,刚好可以逛逛。”楚阳正想着要了解三山神庙的事情,一听到玄乎这话,便接了话,以便那司机能多介绍一些情况。 第三十五章 师承秘事 “槎郁最有名的景色有一是海棠春晓,现在这天不是时候,去了也没花,这地方在县城里;二是紫水回头,这个奇得很,不是年年有,在县城边一条有名的桥下,好几年才会有一次有一条紫色的水从那桥下的岩洞流出,流到江上,在江上顺流绕一圈,然后逆流流回那桥下岩洞里,你们去了也还是看不到。三是伏龙叠翠,这个说的是当地一个有名的庙,叫伏龙庙的,四周景色很是不错,你们去可以看到,不过这庙最好看的是庙会,前段时间刚过。我以前去看过一次,表演那真是多。这也是个有点玄乎故事的景点,你们去了就会有人给你们介绍的。” 凡是跑几个定点往来路线的司机,那对于自己要跑的数个目的地有哪些景点、活动,有什么特色名吃,都要懂点,不然好几个小时干开车,找不着话题很容易就困顿。 “结果最好看的我们都看不到。”楚阳状似遗憾的摇头,“那伏龙庙我听说现在归三山庙管了,有这事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也不是专门跑槎郁的,都是包车的在几条路线中自选目的地,能跑的线我就跑。也有好几个月没去过槎郁了。” 楚阳和桑吉坚赞都并没有抱很大希望,此时司机说不知情,他们倒也没有太意外。谁料过了一会儿,司机突然想起了什么,突然开口道: “唉,说起这个庙会的事情,我倒是想起来了。我妈村里有个同村表侄女,我要叫表妹了,就是嫁在青桐乡,上次她还包过我的车回青桐,她厉害了,槎郁这边修路剪裁、游街表演、庙会,全都请她带的舞队去添彩头。” 槎郁虽然有那么几个风景优美的好去处,边上也有那么几个小旅馆,但是桑吉坚赞和楚阳的目的地青桐,却和这些个地方有些距离。它下辖有数个行政村,行政村下又有自然村。 司机所说的那个表妹,就住在青桐乡的正街上。由于这地方的村里没有吃饭的店,青桐乡也不是什么旅游点,一般人到槎郁都是住县城,所以青桐街上住的地方还不好找;而在楚阳的描述中,桑吉坚赞这样空手大晚上的去丈母娘家不太好,还是先住一晚上,第二天看看买买鸡鸭水果,才好上门。 两人多给了司机三张红票子,司机顿时眉开眼笑,带着他们去乡里面找饭吃,还帮忙问了自己那个表妹家有没有空房,能不能借两人住上一晚。确定下来后带着两人到了他表妹和表妹夫家,这才把车开走了。 那个司机的表妹已经有五十岁,楚阳和桑吉坚赞给他们俩口子塞了几百块钱,他们就热情得很,在两人洗完澡后到客房来招呼他们一起吃宵夜。司机的同村表妹让两人称呼她“明姐”,她是岭南北边嫁到槎郁的,所以有些饮食喜好和槎郁人不太一样。 楚阳和桑吉坚赞来到楼下饭厅的时候,明姐正在用油炒几把大茶叶。茶叶很快被炒香了,这时候明姐往锅里冲上开水,等到沸腾后便放些米花之类的到这茶汤里,端上桌来。桌子上有很多个小碟子,里面分别装着不同的一块块被切成方形的糕糕粑粑,还有一碗猪头皮,一看就是吊烧的烧猪上割下来的,又酥又香。 席间楚阳和桑吉坚赞非常自然地和这位明姐聊起了司机口中提起过的她的舞队。这才发现,这个明姐还是一个当地教派的俗家弟子。 明姐的修行经历,得从明姐小时候八字轻说起。在明姐老家,八字轻的人,必须要拜入一个师傅门下,才能保顺利。但是这个拜入门下,也就是做一个记名仪式。记了名,就算是祖师爷的弟子,一点天罡之气可以辟邪。 不过明姐从小对那些道法很感兴趣,她拜入门下这一派,自称是道门茅山派旁支,但实际上传承却与正统茅山派没什么干系。岭南民间不少民间教派都是如此,自称是某一派的旁支道统,实际却并非如此。 也许是中原文化影响力更大,也许是名目依附六大道门令他们这些民间术士讨生活更容易,总之岭南这里的异术明明自成一派,却仍以道门自居。 这明姐因为自己很喜欢道法仪式,所以常常跑去师傅家跟着学。她小时候浓眉大眼明眸皓齿,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可爱女孩儿,师傅不忍赶她,就传了她一种叫做七星罡的法门。 在传这法门的时候,师傅首先要她背诵他们这一支教派的传承。 “最早的时候,天地间有三个人修成正法,他们身怀绝技,并有活死人、肉白骨之能。他们以人的身份接受祭祀,被尊为‘尸’。彼时‘尸’之意义与今不同,后世尸之意义更迭,于是后人便将身怀道法之人,称之为师,即今之‘天师’、‘师公’。” 明姐将他们的传承娓娓道来: “而此三人各有所长,分别长于‘身’、‘口’、‘意’,并以通天之能,直达天界。后天界发现三人竟掌握长生之法,道人有七情六欲,情与长生不可兼得,天帝降下雷霆,所有修此三人法门之人尽一夜苍老白头。三人不服,于上界死战,最后天界元气大伤,而后人无长生,天界允修炼者向天界借法,以平人间魑魅魍魉。” 这一段讲述的是人间道法起源,令楚阳意外地是,这他亲身参与的故事竟然在今天,在这岭南的乡野,听到一个女性师公谈起。 他的存在早已轶失在六大道门三大密宗的传承中不复可见,在对陵秣寒行搜魂术时都无法在上清门的起源道统中找到任何与那场战争相关的蛛丝马迹。 明姐所述的这故事流传数百代以上,真相早已在传承的过程中面目全非,但即使如此,一些画面仍然随着明姐的讲述浮现在他的眼前,不自觉间,他的右手已紧握成拳,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直到桑吉坚赞低声念出一字清心咒,他才回过神来,耳边凄厉的哭嚎远去,血色的画面渐淡,眼前桌上是热腾腾的米花茶汤,各色的糕糕粑粑,简单的家常宵夜,偏因为与那记忆涌上的感觉相较,生出岁月静好的感觉来。 第三十六章 道具这样用 这修行的事情明姐并不是无缘无故讲起的,她学法与她组建的舞队有些关系,而且与舞队广受各大庙会、修路建桥剪彩仪式的欢迎有关。 明姐所组建的舞队是一个麒麟舞队,麒麟舞队的作用与龙狮队一般,主要是为游神增彩,并有祈福作用。 而明姐将师传的七星罡法用于麒麟舞的编排,比如在入场起式后,以七星罡步法配合手上动作逗舞麒麟,在舞至**时以术法呈现驱邪金火,有一次金火乍现时,竟映出一个黑影,随后黑影咿呀惨叫一声,变成一阵黑雾消散,从此明姐和她的舞队更是声名大震,当地有点钱的人建新房,都必定要请舞队上门表演。 舞队的组建最早是为了青桐乡街上的关帝庙会。 “关帝庙本来是人人都会拜拜,青桐这里很重视建庙,这条街刚修的时候,决定在两边建房的居民就说要建个庙,不需要到别的村里给别的庙贡献香火,请一个老爷来保佑我们就行。”明姐谈到这些事就停不下来,“请关帝那都是街委讨论决议的,关帝在中原在岭南,都有很多香火。本来我们这里有了关帝庙后就不需要再到别的地方烧香了,但是前段时间关帝庙会,结果那三山庙的降生童出游,一路炮竹放过来,声势大得很,我们这庙会比较新,影响力远不如他们三山庙的,又是同一个乡的庙会,当时很多人就去看热闹了,这次那三山庙降生童与往常不同,他还开坛**,接受供奉香火最多的二十人上前讲述祈愿,之后那二十个人果然时来运转,一时间就算远一点,我们这的人也都去拜三山庙了。这降生童现在业务范围越来越大,我的舞队都受到影响了。” 明姐对舞队和道法的喜爱和健谈让楚阳和桑吉坚赞在套话上少费了不少功夫,第二天一早,他们结了些钱给明姐,动身赶往青桐乡下的客家大村落,三山村。 楚阳和桑吉坚赞外形打扮在乡下实在是有些惹眼,至少明眼人一看,这就是外乡人。 到了三山村,远远便看到一阵白烟萦绕在村子中心的上空,得这三山庙的香火旺得都不需要人指路就能找到。 “据明姐所说,这三山庙降生童,都是一旦被选中,就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承担这个降生童的角色,这一代的降生童也不例外。他是两年前被选中的,也就是说,现在的降生童没有换人,那就有几个可能了。” 楚阳对桑吉坚赞说道,他俩因为感觉到走到哪都被人侧目不太方面,路上干脆掐了隐身咒,此时他俩爬上了村外山上的一颗大树,桑吉坚赞拿出望远镜丢了一个给楚阳,楚阳看着手里的望远镜,倍感意外:“我说你观过去神通都修出来了,要看那么一两公里外的东西不是很容易吗,你还带这个?” “直接看累的慌啊。”桑吉坚赞一副理所当然地口气,“还要先持个咒,哪像拿这个,举起来就能看。” 楚阳举起望远镜一看,发现那香火缭绕的地方还不是三山庙,而是村里一间大的老屋门前的空地。大概是因为三山庙内场地不够。这三山神降生童面前摆了一排案桌,上面是一盘盘的整鸡、扣肉。每个案桌前面,都有一个大香炉,许多人在那里排队,右手边还有捐款的功德箱,就连一些名山大川的历史名寺,日常也不见得有这样规模的香火。 “这样看也没什么用。”楚阳把望远镜丢回给桑吉坚赞,“我看你还是开开你的眼神通。” “开那玩意会有灵力波动啊,你当那三山神降生在他身上,不会知道有人开眼看他?”桑吉坚赞不同意,“要不我们还是近点看,近点看用灵视不容易引起注意。” “那就得先去了隐身咒,不然他一看,怎么有俩开着隐身挂来的,是不是很猥琐,是不是想捣乱,是不是伏龙庙不服了要派回来抢地盘的打手。”楚阳一连做了好几个假设。 “行吧,但是你看那架势,这上香还要排队,别说要排多久,那些人好像还不止上香那么简单,一个个的上前,点完香他还在那做些我都看不懂的动作,你说他等下也对我们做点那动作,我们会不会被他直接给弄成信徒。” “你问我我问谁。”楚阳去了隐身决,一脚踢向蹲在自己边上的桑吉坚赞,桑吉坚赞赶紧跳起来直接跳下了树,随后楚阳也落在了他的边上。 两人再一次扮起了慕名前来烧香的外地香客,排在了队伍的最后头。 队伍实在是太长,楚阳觉得太过无聊,忍不住拿出手机看起自己下载的书籍来,桑吉坚赞凑过来一看,好家伙,这人最近看完了佛经,又看起《本草纲目》来了。 “喂,你。”楚阳正在刷着《本草纲目》,背后有人看不下去了,低声对他的行为提出反对,“我们这是在等着给三山神敬献香火,你这样不诚心,别惹怒了三山神,让我们跟着倒霉。” “喂,说你呢。”桑吉坚赞用手肘去顶楚阳,他也很不爽,他也觉得很无聊想拿手机来玩,但因为动作比楚阳慢了半拍,就不得不坚守留心周围情况的岗位了。 “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楚阳一本正经地收起手机,语重心长地对身后那提醒他的哥们说道,“无论身在何方都不放弃通过书籍提高自我修养这样的行为,只会让神愉悦,相信我。” 那人显然不想在这样敬献香火的神圣场合发出声音,没再理会楚阳的话,但是他看着楚阳和桑吉坚赞的眼神却带着警告的神色。 楚阳和桑吉坚赞收到这眼神后都很识趣地不再说话,但心里的想法都差不多。 这三山神真是好本事,要知道民间信仰不比那些大宗教,那些乡民总是比较功利,觉得拜哪个神有好处,就东拜拜,西拜拜,从来不会像藏域的那些人那样虔诚的转山、转经。如今这敬献香火的队伍,却自觉地保持一种肃穆、虔诚的氛围,从这一点来看,这三山神作为一个鬼仙级别的神仙,就很了不得了。 当然,如果这是那鸠占鹊巢的极凶物元神,也同样了不得,这说明这极凶物,并不是靠着吃过多少人、或者是弄些刮风下雨天气异象这样只以暴虐留下凶名的妖物元神。 第三十七章 三山神降生童 排了老半天的队,终于轮到了楚阳和桑吉坚赞进香。两人拿着香点了插到香炉上,桑吉坚赞开了灵视,正打算看一眼那三山神降生童的魂魄形态,对方就似有感应一般向他俩望了过来。 接着,就看到他对边上离他最近的一个道公说了几句,那道公一路小跑过来,对桑吉坚赞和楚阳道: “两位大机缘!三山护国公说两位品貌非凡,要降福给两位,还请两位随我过去。” “不用了,我们只是敬献香火,降福还是等我们什么时候挣多了香火钱,捐钱修缮庙宇的时候再来。”楚阳拒绝了那道公的“好意”,却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 周围的所有人,包括那些打理香火敬献事宜的道士,都在用极为不善的目光,看着他和桑吉坚赞。 “别看我,我还什么都没做。”桑吉坚赞极其无辜地看着楚阳,楚阳无奈地叹了口气,对那道公说道: “好吧,虽然我觉得我们没有那么大的福缘可以接受三山神的赐福,不过既然他很坚持,我们就接受了吧。” 听到他这话的信众气得都要七窍生烟了,大伙儿在这里顶着烈日排队,想要祈福还不一定能求到,你倒好,降生童亲自让道公来邀请接受降福,还一脸不情愿,一脸勉为其难! 然后他们就看到这人带着让他们咬牙切齿的表情,和他那个看起来一点也没有敬神意思的同伴,一起走到了三山神降生童的跟前。那三山神降生童见到两人前来,拈起面前一朵莲花,往空中一抛,莲花顿时化作数道光点,缓缓降下。 “你想做什么?”桑吉坚赞突然脸色一变,祭出九宝禅杖横在身前,冷然地看着那降生童道。 “不过是让这些人沉浸在美妙的幻境中而已。也方便我说几句不合适这些信众听的话。”那三山神降生童也不恼,“我曾经脾气比较凶戾,不过一个人要是暗无天日不知道过了多少年,那他的脾气总会变的。我本来没发现你们俩有什么异状,只是单独想和这位……” 说到这里他指了指楚阳: “和我一位故人长得颇为相似的人说上两句而已,没想到你还不是个普通人。可见,人一旦沉不住气,就很容易坏事儿的。” “你本来想说什么,现在还是可以说。”楚阳说道。 “哈哈哈哈哈……”三山神的降生童一阵狂笑,笑得桑吉坚赞忍不住开口: “我说,你是神是鬼是妖都行,能麻烦不要笑得好像去寻求特别行业服务的那些变态吗?听得我鸡皮都要掉了。” “抱歉,一时失态。”降生童止住了笑,“我实在是很兴奋,因为你是个在这时代少有的强大修者,而这位长得颇像我认识的人和你一块来这里,我猜猜看,你们肯定是来追缉我的。也就是说,这位也不是普通人,那真是太好了。” “我想打电话给媚娘。”桑吉坚赞拿出手机,“就算是给我有险有金,我也不想去帮她收拾精神病,无论这个精神病是神是鬼还是妖。” “刚好我也是这么想的,你快打。”楚阳附议。 “看来只是长得像而已。”三山神的降生童伸出手,做了一个抽刀的动作,随着他的动作,一把黑色的刀被他凭空抽出,“真没意思。既然不是故人,那你还是死吧!” 说完操刀一旋,那刀便以极为刁钻的角度向楚阳刺来。 “我说,别人是一言不合就开车,你这是长得像的就得死啊,兄弟,你刚才还说你现在脾气变了,我怎么觉得没什么区别。” 那刀被九宝禅杖架住,桑吉坚赞出手的同时还不忘说上两句。 “呵呵,看来你们还认不清形势。”三山神的降生童冷笑道,“这些信我的人,全都是人质。你们要么自己引颈就戮,要么待我吞了他们的魂魄,你们还是要死。如果你们自觉一点放弃反抗,那我还可以慢慢扩大影响,收集愿力,放他们一马。” “我最近看了不少电影。”楚阳说道,“电影里那些反派失败都是因为他们太啰嗦了,总要给主角足够的聚力发招的时间,我一直认为作为一个反派,一出场那么狂炫霸酷拽,结果关键时刻那么啰嗦而不是一招秒都是电影在扯淡,今天才知道,这都是有现实素材蓝本的。” 说完抛出一件东西,然后一道金火射向那被他抛出的物事,一瞬间,整个大屋面前的空地金光大盛! “对了,老和尚。”楚阳的声音突然从桑吉坚赞耳边传来。 “什么事?” “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我花了那么长时间才催动昆仑镜碎片上所有剩余的空间之力,是因为担心那狐狸精隐藏实力,所以,呆会儿你会被传到我们之前排了房间号的那庙主殿上方,要是狐狸精不及时出手,你就会正好砸在那尊女神像上,如果你不做点什么,估计明天的报纸就是青年男子猥琐文物保护单位内女神像……” 之前媚娘将他们带到那庙里,并将那庙作为应急指挥中心,楚阳看到庙里供奉的主神像是一个女性造像,便猜那是媚娘在历史上的化身,媚娘既然是妖,那么同样会面临五衰之兆,愿力也是她需要的东西。 而她在带他们到这庙中后,便让楚阳来到庙后,与他说了一番看似剖心暗示的话,在楚阳看来,这是媚娘在增加让自己信任她的筹码。 毁庙,尤其是毁这样有历史的大庙,对于以庙内香客愿力为自己对抗末法时代五衰之兆的无论妖还是鬼怪来说,都是伤及根本的事。 “楚阳,我之前把你们带到这里,可不是让你这么玩的!”没等桑吉坚赞骂楚阳,媚娘的娇叱声已经响起,“狐域!” 三山神降生童、楚阳、桑吉坚赞转瞬之间已经不在三山村内,而是置身于一座极巨大的庙宇之中,说是极巨大,实际上更像是三人被缩小成寸,因为这庙宇内部任何东西,对于他们来说,都显得巨大无比。 第三十八章 给版权费了吗? 狐域,从本质上来说,也是鬼神域的一种,即以施法者的灵术,在施法者所在的空间中,张开另一个空间。这个空间是在修行者不断修行中领悟,并将自己的领悟完成虚实转换的一个过程。正如一芥子可纳须弥山,三千经卷尽在脑海,又如花苞未开之时瓣齐齐合拢,一旦张开,大小便即刻不同。 媚娘的狐域乃是狐族特有的域,而媚娘这个狐域,则达到了大鬼神域的级别。 “幸好我们刚完成了个CASE赶回了庙里啊,狐狸精说她的域她自己是不能入内的,搞得我都不知道她练出一个域来做什么,按照她平时的风格,我还以为这域里会藏有那么三千个男人,现在看起来根本不是这么回事,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这么二的言论,不用看也知道是齐三横,他的声音来自高处,抬眼一看,他正坐在供桌上,拿着他的剑对着那只鸡比划了一下,似乎大有想划一块肉出来看看是不是能吃的架势。 “我真是看走眼了。”三山神降生童此时推开了一个从供桌上滚下来压到他身上的桃子,“原来不是长得像。想不到过了那么多年,你竟然性情大变,变得我都认不出来了。” “喂喂……”齐三横刚想和这降生童说两句,比如“你和谁说话,谁要认识你”云云,就看到桑吉坚赞手中的九宝禅杖直接化成了一把金钢伏魔剑,而桑吉坚赞人已提剑一跃,对着那降生童的眉心疾刺而去。 三山神降生童的背上发出“噗”的一声,衣物破裂,一道青烟冒出,化作一只巨手,从他身后绕到身前,将桑吉坚赞手中的伏魔剑牢牢抓住。随后,又钻出了更多青烟,化成半个人身,浮在那降生童身后。 “打断别人叙旧是不好的。”那青烟说话了,“想我被关在地底那么多年,总算出来了,总是有很多话要说,哪怕我过去是一个面瘫、惜字如金的上仙神将,一年每天只讲不超过三句话,攒上那么几千一万年,加起来这个话的数量就很多了。更何况,在过去,我的话是不多不少的那一类,离惜字如金远得很!” “够了,你给我去把他们都解决掉!”这时那降生童似乎是忍受不了这青烟的话唠了,“平时也没见你那么多话,我跟你说三句你才应那么一句,现在大敌当前,你倒是耍起嘴皮子来了!” 桑吉坚赞贯入真气,抽回伏魔剑,与楚阳面面相觑,对方这是内讧了? 正疑惑间,那青烟从一个人形分裂成数道蛇状,蛇头处则化出手形,每只手上又握不同形状青烟凝成的兵刃,向着三人所在杀去。 三人也不废话,桑吉坚赞双手结印,咬破舌尖,那九宝禅杖顿时幻化成佛家的十相自在乌金符文,那青烟手一触到此即像是潮水般雾化退去,桑吉坚赞变换手印,那十相自在符文便如同一方金色印章,向着三山神降生童盖去。 楚阳手中金火凝结成鞭,这是他所余不多的元神金火凝结而成,两只青烟手对他左右夹击,他一跃而起,欲踩那青烟烟身借力,却发现那青烟竟可以瞬间虚实转化,空中将身一翻,金鞭抖出一道鞭花,将那青烟打散。 齐三横此时直接掏出了之前楚阳在七杀域中见过的那朵云,坐在云上左躲右闪,还非常无耻地冲降生童的所在放冷枪。 放冷枪这三个字可以说非常符合齐三横此时的动作,因为他手里真的是一把枪。这把枪乃是由特科研发,将使用者灵力转化为弹药的特制枪械,他一边放枪还一边喊道: “你太卑鄙了分出那么多个头,会变化欺负人啊,我也只能用点现代科技了!” 那多头青烟猛地一缩,又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人形,双手护住那降生童,齐三横见状接着开口: “靠,这是盗版阿拉丁神灯的灯神创意啊,给版权费了吗?” 话刚说完就有一道细小的金火冲齐三横飞来,直接烧着了他的领口又飞回楚阳的手上,但是这也把齐三横给郁闷得够呛,就听到楚阳在下边说: “怪都不话唠了,麻烦你打怪也敬业一点。” “好吧,但我才是组长,是你的上级!”齐三横像是想到了重点,“怎么打怪应该由我决定!” 齐三横话虽然这么说,但是也很快认真起来,双枪连发,瞬间灵力弹的光幕罩下,那青烟巨人一时间竟只能护住降生童,而无法分出手来再攻击三人。 桑吉坚赞见此情状,将与那巨人僵持的十相自在符文一收,化作一柄未打开的宝伞,出现在他手中。楚阳一抖手上金鞭,那金鞭顿时化作金色流炎,层层裹住桑吉坚赞手中的宝伞,桑吉坚赞念动“斗”字真言,身周登时真气激荡,他一踏一提身,以伞做剑,向着那降生童撞去。 这一撞威势动地,竟将那巨人转实之躯撞破,伞尖直撞至降生童的心口处。三山神降生童以金刚之身名震槎郁,此时却被这伞尖洞穿,大口的鲜血从他的口中、心口处不断涌出。 “为……什……么……”降生童已经无法发出完整洪亮的声音,这三个字生如蚊蚋,只要桑吉坚赞将那伞抽出,他便必死无疑。 “什么为什么?”齐三横此时跳落下来,他倒是想听听这降生童要说什么。但伞上金火已经被楚阳收回,降生童睁着眼睛向后倒去,再也没能回答他的问题。 “哈哈哈,总算自由了。”这时,那青烟巨人竟又开始变化,凝结成一个人形,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这次,他的眉目渐渐清晰起来,却是一个看起来有些狂放不羁的少年模样,双脚却与人脚不同,乃是虎足,身后还长着一根长长的尾巴。 “梼杌。”楚阳看着眼前这少年模样的元神,“原来是你。” “呵呵,我还得感谢你,要不是你的金火,我怎么能这么轻易摆脱这个卑鄙小人后代的桎梏。”梼杌冷笑,“不过接下来,我们之间就有笔帐要算了。” 第三十九章 上界伏笔 “我一点都不想听你话唠。”楚阳垂下眼,手中已经凝出一把金炎剑,“我们不是可以谈过去的关系。” “等等,你不想知道为什么那个瑶族师公能把我招出来,他到哪里去了,还有我之前为什么一直和有你心上人灵识附在上面的石头在一块吗?”梼杌连珠炮似地说了一段,满心以为楚阳会因此停下来听他说段因果,不料楚阳直接将身一纵,提剑刺出。 “我当然想知道。”楚阳道,“不过是靠我自己去查。” 说完手上连出数剑,逼得梼杌大吼一声,一手格挡一手翻起,一道无形的气炮直接从他翻起的掌心中轰出,楚阳被震得倒退数步,嘴角鲜血溢出,见梼杌又飞身攻来,将手中金剑掷出,金剑化作金火一朵,生生让那梼杌的动作一滞。 桑吉坚赞见状抛出手中九宝禅杖,那禅杖顿时化作一座乌金巨钟,冲梼杌当头罩下。梼杌双手一举,一道气障出现在半空,生生将那乌金钟挡住。 “嘿嘿嘿嘿”梼杌桀桀怪笑道,“我现在元神未恢复完全,金炎神君你更不如我,不如我们今日休战,等我们恢复完全,再一对一公平决斗!” 这次连一向犯二的齐三横也不再跟他搭腔,而是手中的枪械猛地爆出一道灵光,灵力之强甚至将那枪身生生震碎! 梼杌猛将身形一缩,化作五彩斑斓一道光便绕过巨钟向庙顶窜去。 桑吉坚赞手印急变,巨钟化作一杆投枪,追着梼杌所化五彩流光疾射,却堪堪在庙顶之处追上,刺入那五彩流光之中,但是这五彩流光却仍不停歇,撞向庙顶。 巨大的庙突然一阵巨震,三人转瞬间已落在现实空间庙前的空地上,媚娘也在这里,她一只眼睛中竟然正在流出一滴血泪。 “让他跑了。”媚娘捂住自己的一只眼,“被他找到了狐域的支点,不过他受伤很重,估计短期内都掀不起浪来了。如果他要搞出什么稍微大点的动作,很容易就会暴露,其他同事已经出去追踪搜索他的痕迹了。” “想不到他看起来性情变得我都认不出全是假象。”梼杌逃到一座没什么人烟的山上,钻进一颗大树的树洞里,“还想着说点让他分心的事,能够趁机占个先机,没想到他根本不往套里钻。这下好了,不但赚来的一点愿力被消耗得干干净净,还不得不浪费了本命元神才从那妖女的封锁中冲出,不过总算是不用再受制于人了。该死的盘瓠……” “这便是那个瑶族师公吧?”齐三横此时蹲在庙前空地上从狐域被破后就和他们一起掉落出来的那具尸首前说道,“从一开始他们的对话来看,梼杌的元神是受制于他的,但是降生童一般是被上身的神怪在短期内接管身体,我不觉得梼杌会自己给自己找个有能力管着他的身体的人来让自己不痛快。” “查验一下他随身携带的东西。”媚娘认同,“看看有什么特殊的法宝。” “这东西不简单。”楚阳在降生童随身携带的物品中挑出一枚铜符,“不是凡品。” 媚娘接过来一看,脸色数变,最后才慎重开口: “何止不是凡品,这东西即便是在天界,也十分难得。这是天界中央极阳之地所自然生长的一种天金,看起来极似青铜,但却不是青铜!人间界之所以国之重器必用青铜,那就是有人想要找到这东西的代替品!” “天界的事情,你一个狐狸精倒是懂。”楚阳淡淡地说了一句,一弹指,一簇金火裹着那铜符烧了起来。 “你这是要做什么!”齐三横怒,“这是线索是证物,不是昆仑镜碎片你烧烧能激活来当一次性消耗品。” “我不烧它,你想让老和尚双眼流出血泪,失血而死?”楚阳说完不再理会齐三横,全身贯注地操纵那朵金火去烧炼那枚铜符。 “他这是想干嘛?”齐三横侧头看媚娘抓住自己手臂不让自己上前阻止的手,“还有你爪子放的地方不对,我们真的不是男女朋友!” “烧掉包浆,还原到最初。”媚娘看着楚阳的手道,“其实和普通人考古发掘差不多,越往上的土层断代时间越近,他是想剥掉包浆却又保留最早上面残留的使用者的识,毕竟这是天界的东西,识的存留时间不是常人能够想象的。” 楚阳额头上浮现出细密的汗珠,铜符上的金火也渐渐变弱,最后铜符落下,楚阳伸手接住,递给桑吉坚赞道: “试试观过去神通。” 桑吉坚赞接过铜符,定神开了观过去神通,发现由于年代久远,画面模糊不清,但仍然可以通过一些断断续续的情景再现和情境中人的对话,加之桑吉坚赞天授所得与媚娘所知,推导大致的往事之貌。 事情的起因大概是上古之时,这一方天地发生极大异变,此间将会形成一件天界上位者也非常重视的神物。 这件神物形成的过程非常长,即便是天界与人间界流逝的时间感不同,这也是需要上界许多年光阴才能完成的事。 神物形成的过程中,这方世界灵气开始只消不长:修成元神的修者一开始是只要进入此方世界就无法离开,只能在漫长的岁月中虚耗掉身上的本命元神;而之后随着这方世界灵气消耗,修成元神的修者更是会彻底被排斥在这方世界之外。 这也是为什么上古传说中,有众多妖兽横行,还有大能大巫,又有人受神感而孕,到了如今却连厉鬼都少见了。 但天界对这件神物非常重视,于是他们想了一个方法。 在那神物刚刚开始凝结之时,便联手施法,在这方世界中保住几处不大的空间,将这空间不完全从这世界中割裂开来,又降下数件天界法宝,以便于天界与这方世界的联系不致完全断绝。 同时,派下数位神将——这些神将并不知道自己即将一去不回,他们的作用便是在神物成形过程中,消耗这方世界中最后的强大修者的力量,并且最终被这些强大的修者借助神物之力,镇压在神物自形成阻止修成元神的修者进入这方世界的神印之中。 也因此,这些出身高贵的神将,在传说中都变成了极凶物,梼杌就是其中一例。 而铜符,在达到特定条件的时候,便能让这些神将沟通外界,让持有者替他解开封印,破印而出,最根本的原因是这神印只能从内破坏,这是天界为了能在神物成形时才进入这方世界夺取神物,破开禁制埋下的伏笔! 而道门在漫长的历史洪流中,因为天地灵气的断绝,传法人渐渐地只能借法,并且接受天界托梦,对于神印所对应的阵法所在的认识也渐渐按照神界的引导偏离,以至于他们认为这神印若变化也是天机天意,守并无用,这才给了瑶族师公可趁之机! 但是这瑶族师公来历却也蹊跷,他练的是什么法门,为什么会能够让梼杌都受制于他? 第四十章 集经会 “或许这师公真是盘瓠后代也说不定。”媚娘道,“盘瓠传说中要讨伐那要翻天的王,然后成为了瑶族十二姓的祖先。他在上界出身略低于梼杌,但具体如何,眼下我们没有更多的线索,都只是猜测与推断而已。” “他本来可以不死。只因为山乡里的生活太困难,人向往好生活,城市里的灯红酒绿,那都是无可厚非,甚至于天真地以为自己可以驾驭一个自己无法驾驭的魂魄。很多人都觉得希望自己能有机缘,大奇遇,虽然这样的事本来就少之又少,但人却没法在诱惑面前勘破假象,宁可认为自己是幸运的一个。”桑吉坚赞感叹道,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甚至最简单的手机短信骗术都会有人上当。 “我有一件事情没想通。”楚阳看着媚娘,“既然是修成元神者来到这里就无法离开,之后甚至只要有元神就无法来到这里,你是怎么来的?” “你猜呀。”媚娘莞尔一笑,“猜到我可以以身相许。” 楚阳无语,自从媚娘单独和他说了那席话后,他倒分不清这狐狸对他到底是真有情义,还是习惯性调笑了,毕竟媚娘自称齐三横女朋友,又时不时对他和桑吉坚赞抛媚眼。 但不知道为什么,对比她的这些举动,还是她在庙后看着落日余晖染红的天际所说的话,更让楚阳感觉到真实。 之后的日子里,特科的组员对梼杌元神的搜索一一无功而返,倒是其他在神印出现问题之际混到这方世界来的寻宝者伏法的不少。 在桑吉坚赞领了五次工资之后,离开了一段时间的媚娘回来了一趟,让楚阳、桑吉坚赞和齐三横都早做准备,去参加六大道门三大密宗数年一度的聚会,集经会。 “让我们去,那你去不去啊?”齐三横问。 “我就不去了,虽然一般的道士和尚是看不出我本体,但是那不是还有几个老不死的吗?美其名曰镇守宗门没去那几个小界,虽然我有证,但是我这不是代表着特科形象吗?我还是保持神秘感比较好。” 集经会,桑吉坚赞和齐三横都不是第一次去了,楚阳虽然是第一次去,但是这人作弊似地在搜魂的时候已经了解过这会是怎么一回事,所以也不算是对这集经会完全陌生。 这个会是华国境内,华国修炼者的第一盛会,之所以要加上一个定语,是华国修炼者的第一盛会而不是修炼者第一盛会,是因为在集经会后两年,还会有一个世界级的修炼者聚会,那就比集经会的规模更大了。 一开始,集经会只是修炼者交换心得体会的交流会,后来,在交流会上这些道修佛修会交换一些东西,再后来,还有各路六大道门三大密宗外的散修参与进来,但是他们需要用实力来换取门票,另外还有像特科这样的部门,六大道门三大密宗每次都会送上一些赠票。现在的集经会,已经是一个集多种功能于一身的聚会了。 在聚会上,有各类法器、药品、符箓等等兜售;有专门的拍卖会;还有最引人注目的四比斗。 这四比斗,斗的可不是法。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斗法胜负,胜的可不是法门的高下,这样的比试放在聚会里,容易不和谐,所以这四比斗,斗的不是法。此外,四比斗参与者一概匿名,但当然,胜出者的好处也少不了。 四比斗每人只能参加一项,也就是说,四种比斗最后会有四个胜出者。这四位胜出者,将各自可以得到自己所参与的比斗领域内的奇珍一件,另外不同的排名,还能获得金额不等的鬼市专用货币。 这四项比斗分别是“机关”、“符兵”、“炼药”、“布阵”。 在决定要去参加集经会后,楚阳已经不满足于仅仅只是在手机上看文档,他的房间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其中还是药材类的书籍最多。此外他三天两头就往实验室里跑,表情一天比一天凝重。 “喂,你现在这脸色,感觉活像是被女朋友卷了钱跑了,你整天往实验室里跑,到底打算干啥?”齐三横在食堂见到楚阳,实在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你懂什么,现在的药材都太贵了,我那点工资根本不够花,要想弄出一点特色药丸在集经会上卖卖,赚点研究经费,结果集经会还没开始,我的钱就已经快没了。” “我也没钱了。”桑吉坚赞不知道什么时候端了饭过来坐在两人边上,“要不是食堂还能打卡吃饭,我就要去化缘了。” “靠……你又是为什么?”齐三横这次是真不懂了。 “我之前工作那地方就不是一线大城市,生活成本不高。现在我们虽然临时在这里有吃有住,但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得存点价值恒久远的东西,才是长久之计啊。” “……”齐三横服了,一个活佛,还要存点价值恒久远的东西。 再想想楚阳,这个敢杀仙的恐怖分子,还要赚研究经费。齐三横离开饭桌的时候是恍惚的,大概这就是自己和他们在修为上的差距吧,不是高人都一心修炼清心寡欲视金钱如粪土吗?这俩不按常理出牌啊,也许就是因为这样,他们才那么臭味相投?这俩现在已经开始讨论起了《本草纲目》作者李时珍来了,齐三横完全不知道话题是怎么就从没钱转到了李时珍…… 其实话题还是有点联系的,楚阳和桑吉坚赞正在讨论集经会上四比斗的“炼药”比试,一般会用到什么药材,有哪些排列组合等等。 “负责测试药效的是几只金花鼠精,有没有可能能让它们一边炸毛一边乱窜一边还非吃不可。”桑吉坚赞亲身感受过楚阳的药丸效果,很想来点更强力的,前提是受害者不是自己。 “……有难度,可以挑战一下。”楚阳道,“不过,经费你给?” “我已经穷得揭不开锅了。”桑吉坚赞委婉地拒绝。 “那我就不明白我为什么要研发这种奇怪的药物了。”楚阳站起来准备把盘子拿到回收处,“这很浪费脑力和钱。” ——————————题外话———————————— 收到了站短,今天下午两点起有为期一周的推荐,其他作者说这个推荐是旧版的,现在大家基本都是新版了看不见,不过这个第一次推荐关系到后续的推荐嗷(听说的)所以麻烦在看文的各位如果是会员请披上你的会员皮皮再来点击,然后不要吝啬加加书架,推荐期间会尽力一日三更,谢谢各位嗷~ 第四十一章 酷炫得不行 随着楚阳和桑吉坚赞彻底化身食堂党,集经会的日子总算到了。 密宗有众多支系,然而三大密宗是以三部汉传为界,即杂密、胎藏界、金刚界所分。但事实上各地密宗佛修均以庙为宗门传承,而修行到一定境界则可入“小佛界”以求正法。 但是他们也有集法的去处,这次的集经会,就是在著名的密宗祖庭之一的名寺后山,经由塔林中的一座特殊塔底,进入的一处秘境之中。 齐三横、楚阳、桑吉坚赞三人手持门票,经过查验后进入密塔,向下走了九九八十一级台阶后,见到了一个须弥之门。穿过这扇门,便进入了这秘境广胜法界。 入得秘境,便见数山环抱,簇拥一峰,三人正站在一处崖上,远处有数只大雕,似是专门为来客准备。 “欢迎几位前来集经会。”大雕口吐人言,“乘坐本雕三千元华国币一次,欢迎在左边的机器上按照提示刷卡。” “简直是明抢。”楚阳手中金火凝结成鞭,“你说我抽它一顿,它是不是就能给我免费?” “抽打武力无效,我会跑,我会跑,我会跑……”大雕嚷道,“看在你长得不错的份上,可以打个八折。” “你的云可以载两个人吗?”楚阳面无表情地回头看向齐三横。 “除非你是个女的,我不跟男人双骑!系统不允许!”齐三横刚刚掏出他的法宝云,见到楚阳看他,赶紧拒绝。开玩笑,他这个法宝云刚好只够一个人坐的大小,要是载两个人,不变成了得前胸贴后背的站在云上了?日后传出去他的形象就全毁了,当然,他的形象已经被熟悉他的人定位成了二,并没有他想象中高大上的形象存在。 “这不是个法宝吗?哪来的系统?你把自己当成女的不就行了?”楚阳说这话的时候面无惭色,“再说了,作为一个法宝,它竟然不能调整大小?” “拜托,法宝又不是神器。” 楚阳转头看向桑吉坚赞。 “紧急情况借用孔雀明王的孔雀虚像,不是啥时候都能用的,不过,可以试试这个。”桑吉坚赞说完丢出他的九宝禅杖,“我在三十年前参加过摩托车竞速赛,学了组装摩托的手艺,在那之后一直没机会再试试了,现在正好。” “愚蠢的人类,你难道想骑着摩托飞到那个山峰顶上吗!本雕告诉你,绝对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在大雕的叫嚷声中,九宝禅杖发出一道亮光,变成了一辆乌金摩托车,桑吉坚赞跨上去,打了个响指招呼楚阳: “上来试试,酷炫得不行。” 等楚阳也上了车,桑吉坚赞用力一踩制动踏板,这乌金色的摩托车排气管的排气孔中顿时卷起一阵狂风,下一秒,摩托车疾驰而出,凌空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乌金色弧线。 “太帅了,人家好像要恋爱了。”大雕突然娇羞地说,还用翅膀捂住了自己的脸,做出羞涩状,让留在原地的齐三横十分无语,丢出自己的那朵云,坐在云上慢腾腾地飘飞过去。 “我们是飞过来了没错,落下去的问题怎么解决?”楚阳看着渐近的山峰,“没猜错的话你这根禅杖便不了活物吧?” “嗯,你观察得没错,这个时候就需要找个缓冲降落的或者直接收了禅杖往下跳了……”桑吉坚赞向下看去,在空中调转摩托车的车头,向着山上的树丛压去。 “我觉得还是跳车更靠谱。”楚阳说完脚下一蹬,撑着桑吉坚赞的肩膀借力一跃,为桑吉坚赞的落地速度增加又做了点贡献的同时,在空中翻了两圈,轻巧地落在了树枝上。 桑吉坚赞跨下的摩托车一闪消失,接着双手结印,以金刚不坏身重重落在山峰之上。 “感觉没什么人啊,是不是走错路了?”楚阳举目四顾,“你认不认识路?” “恩,我好歹也是密宗里呆了几十年的……”桑吉坚赞说这话的时候明显中气不足,随后迎来的是楚阳怀疑的目光。 半小时后,两人终于来到了集经会的所在。最外围的是散修和一些道门或者密宗的外门弟子定下来的摊点,不要小看这些摊点,有很多内门弟子和核心弟子乃至宗门长老搞不到的东西在此间出售。 而且,华国禅宗在六祖之后一花开五叶,再往后便日渐衰微,如今有钱的儒商大多喜欢拜入密宗,做个外门弟子,并且亲上著名密宗宗门,求密宗佛修灌顶开慧。这些人还建了群,时常在里头交流,道门这边俗家弟子也不少,搞起来都是一套一套的。 其中几个捐资多的也被邀请到集经会上,这些人也会买点高大上的东西,但是买的东西更多是影响风水,释放灵气的那些,而其他道具类的,外门弟子卖的东西反而对他们更有吸引力。 因为实用。 君不见高端罗汉杖,没灵力没十年八年练武功底耍不起来,只能沦为客厅装饰,还是不美观的那一种。 而这外门弟子卖的东西则实际多了,特制朱砂,不管使用者有没有灵力,配上专门黄纸,自己拿来练画符,画出来的符能让一般的阴魂不近。人是要阴阳调和才会顺当长寿,如果八字轻了,那些个孤魂野鬼就容易跟着你,阴气重了就影响一个人的精气神;这个世界本来就处在末法时代,阴间界与这里还有一处相通,因此本来容易阴盛阳衰。在这种情况下佩戴这样的画符,就感觉似乎真的身体、运势会变得更好、更旺,给这些画符的有钱人一种自己也有了传承,真的获得了法力的感觉。在这种情况下,此类产品自然大受欢迎。 此外还有一些特殊的物品也销量可观,比如童子尿。 都说童子尿治病祛邪均有奇效,但是童子尿可不是烂大街没有女朋友的人都能产,如果真这么简单,家里有个未婚男子,就不用担心撞邪了,那那些真能驱邪的道士和尚,就都别吃这碗饭了。 童子尿那对童子的生辰、岁数,都有极高要求,还要在正午时分去接,不能落地,接起来后如果是要治病,需要新鲜现喝,如果想要存下来在关键时刻用于破邪,那存储条件就很苛刻了。 这样的东西当然不是高端消费品,但是难在一个取材和保存,所以就算是专业人士,那也是要买上一些备着的。 第四十二章 苗女阿希 一路从外围往里逛,见识了五颜六色各式商品后,接下来的一圈摊贩看起来规格就要高一些了。 这里买卖的商家多是一些有佛家道门底蕴,但是专门从事买卖的商家。如果说外面那一圈的商品,是因为实用、需要常备、又不一定好找的东西,因此热卖的话,这里的卖点,那就是创意了。 虽然说道门密宗的宗门内,都是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这里的人生活和外面花花世界大有不同,但是这些宗门的经济来源,除了香火外,还有外界驱邪祈福带来的收入。退一万步说,如果你门的弟子被请上门捉鬼驱邪,却没有什么手段,那你这一派的香火钱也是没人愿意捐的。 这也是一个产业链。 要知道虽然说这个行业注重的就是传承,但是树挪死,人挪活,没有一成不变的文化,内核不变的情况下,这个行业的文化也是在不断变迁的。 就是道门也研究出了道门专用手机,专用信号系统,专用APP,密宗不甘示弱,特科就更先进了,毕竟最牛的科技还是掌握在国家机器手里。 这是最显而易见的技术上的变革,还有一些在实际使用中,改进的传统法器等等。比如有一杆道门专用的法器,长度要求非常精准,尺寸全是纯阳之数,形似长棍。你说平日里要是背着这么一根棍子在城市里招摇过市,那肯定是不合适的。 于是就有人做了创新,将这棍子可以收缩的制式,中间空的地方还能放点东西,要用的时候一按如过去那种自动伞一般弹出,平时别在腰上,免得提棍上街,要是个男道士,警察就要找你谈话看证,要是是个女道士,嘿嘿,那估所到之处,所有的小三估计都得以为这是要来找自己麻烦的大老婆了。 在这一圈商铺里,你可以买到道门、密宗所研制出的各类新型手机,呼叫机;还有各类改良后的法器,改良后的法器收可以当拐杖拄着装老人,放可以直接打妖怪,方便好用,应有尽有。此外还有各类装药装物的容器,各种炼丹炉,这些摊子很多只摆出部分样品,大部分是直接在平板电脑上看图片,先付定金,随后送货上门,使用的还是道门俗家弟子专业物流。 再往里那就完全是进入另外一个世界的感觉了。峰顶中间是一块平地,似乎是被仙人以宝剑凌空削成,平地上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木构庑殿顶建筑拔地而起,傲视群峰。 这建筑进入其中后,又觉得比在外看大了数倍,道家历来有撒豆成兵,缩地成寸的法门,这里便是用了此类的法门,让这木构建筑的内部比起外观所见大了数倍,并可容万人。 这里分出几个不同功能的殿堂,拍卖会、四比斗都在此处进行。 不过因为拍卖会和四比斗是第二天才开始,所以众人一般都选择先在外围逛逛。 “嗨,两位帅哥,我们又见面了。”楚阳和桑吉坚赞正在一家临时商摊上看法器丹炉的图片,突然一个苗女挤了进来,却是那天在阵法处收集被凶气影响之后的虫子的那个女子。 那天天色暗,因为是去收虫,她穿了一身黑,倒是看不出是那个支系的,如今白天光线好,她又穿了一身自己支系的标志性服饰,就好认得很了。 她穿着一件黑土布的上衣,裙子很短,但是扎着装饰有一条一条的如翎毛一般色彩鲜艳的布帛的腰带,还带了一个银项圈。腰带的效果就像锦鸡的翎毛一样鲜亮,她所在的支系也就是由此得名,即名锦鸡苗。 锦鸡苗历史上叫做短裙苗,这支苗族的女子擅长跳锦鸡舞,长相明艳,并且族中有天赋者会得到蛊术传承。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桑吉坚赞回了一句,“不是还有道士等着把你抓起来吗?” “那臭牛鼻子只是想赶我离开那里,觉得我收虫子没好事,现在他要是在这里,可得哭着求我咧。”苗女一脸得意,“你们不问问我为什么能出现在这里?” “我问了,问你怎么跑这里来了。”桑吉坚赞提醒她,“虽然句子有点不一样,但基本意思没差多少。” “差远啦,我跑这里来,那我就是自己硬挤进来的,我让你问我为什么能出现在这里,可见我是被请来的。” “恩,那你为什么能出现在这里?”虽然楚阳认为这样问,很大的可能性是苗女反而因此卖关子,如果他和桑吉坚赞都表现的不感兴趣,这个苗女反而会忍不住一股脑自己说出来,但还是故意顺着她的意思问了。反正桑吉坚赞八成会用观过去神通看上一看。 “你猜,你想知道,我偏不告诉你!”苗女咯咯地笑了起来。 “也没啥稀奇的,不就是你那天后来收够了虫子,这些虫子堆在一块炼蛊,吞噬了其他虫子最后活下来的那只蛊王,凶悍无比,还自动会受到那从地底逃出的家伙的凶气吸引,连道家灵犬都闻不到找不出来的元神,你这只蛊王可以找到,所以道门出了天价让你带着这只蛊王来拍卖嘛。” “你真没意思,白长那么帅。”苗女道,“上次那个看起来柔媚的姐姐发起脾气来一点征兆都没有,她怎么没和你们在一块?” “你可以猜一猜。”楚阳笑道,“慢慢想,我们先走一步。” “喂,别走呀。”苗女跺了跺脚,顿时胸前的银项圈上的铃铛丁零当啷一阵乱响,随后她跟在了楚阳和桑吉坚赞的身后,“我们一回生二回熟,你看着这里那么大,不是道门就是密宗,还有那些散修各个不好惹啊,你们怎么放心我一个大山里出来的女孩子自己逛呀。” “这里有多款道士可以供你选择,”桑吉坚赞提议,“你看有禁欲类冰山道士,有亲切的娶老婆没问题的火居道士,其实我们也只是见过一次而已,不见得是好人。” “但至少你们长得不错。”苗女道,“对了,我的名字汉语不好发音的,你们可以叫我阿希就好了,希是和我祖先有关的姓氏。” “我叫楚阳。你要跟就跟着吧,待会儿我们还要跟我们的同伴会合。他对我俩是看着就厌烦,只喜欢和女人呆在一块,偏偏不喜欢他的女朋友。”楚阳想了想,笑着说道,“我觉得他应该会很喜欢你。” “哇,那他岂不是一个自虐狂?”苗女眨着她的大眼睛,“不然为什么明明喜欢和女人呆在一块,却要找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朋友?” 第四十三章 炼药之术 不过阿希没等得及见到齐三横就又被别的事情吸引了注意力跑了。 吸引她注意力的是一个药材小摊子,苗家炼蛊就练药,蛊药不分家,就像中原药毒不分家是一回事。这药铺出售的不少是世面上极其少见的药材,为此小摊子面前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还有不少女性,她们求购的目的就不一样了,没看到那摊子上还挂着一个牌子美容养颜,内服外敷么? 要想挤到最前面,还得排上好一会儿的队,等里面的人挤出来。楚阳本性其实并不喜欢这种太过拥挤的场面——你得原谅这人,他生活那年代是标准的地广人稀,也就祭祀的时候人多,那祭祀多庄重的场合,哪有这么挤来挤去的。后来游历各个世界,又到天界去混了段时间,但是总的来说,还没有哪个地方是像今天的华国城市人口那么高的。 所以人虽然有魂魄,但是绝大部分人的魂魄都是回归天地,化为天地之间滋养万物灵性的气的。如果都要轮回,那真的是轮不过来,如果阴间真的要勾人审判,那么崔判官将是九天十界第一大忙人,哦不,忙鬼。 不过因为人天然有灵智,不似其他动物草木等等,需要机缘或者是点化才能生出灵性,因此人类的魂魄化气,对于天地之气的运行来说,那是有好处的。从这点上看,华国人口的高产,对于这个世界迟迟没有从末法变为无法还有一些不可磨灭的贡献。 “我也不跟着你们了,谁让我看到药材就挪不开脚。”阿希说着掏出手机,“留个电话呗,等我买好了,我还想见识一下你们那位特别的朋友咧。” 三人交换过手机号码后,楚阳和桑吉坚赞便按着手机上面的扫一扫朋友雷达上红点的方向,去找齐三横。 齐三横正在一家散修开的“道家仙茶”摊点上,勾搭一个明眸皓齿、身材性感的美女。齐三横这个人呢,虽然长得不是第一档那种帅哥,但是胜在长得让人看起来舒适度高,在不熟的情况下,他时不时的思维跑偏一下,就被不知道的人当成那是他特有的幽默感了。眼下他正逗得这美女咯咯直笑,反观那个卖家则好似被他气得不轻。 “赌一下这个美女能够对他保持良好观感多久?”桑吉坚赞提议。 “他能保持多久取决于我俩什么时候开始加入对话。”楚阳道,“他在我俩同时存在的场合好像特别容易暴露本性。” 三人会合,齐三横不得不依依不舍地告别了新认识的美女,不过美女给他留了一张名片,但同时又附赠给楚阳和桑吉坚赞一人一个飞吻。 “她是散修?”桑吉坚赞道,“好久不参加集经会,现在的女修都那么开放了?” “她没说,名片上就写了天师林美四个字。不过林这个姓,林家人?”齐三横收起了玩味的神情,“要是这样,那还是楚阳的竞争对手啊。” “炼药?”除了炼药,楚阳也想不出他怎么还有竞争对手了。 楚阳参加炼药比斗并非是心血来潮,事实上,在道法之前,巫就已经存在。例如根据甲骨文的考古发现,就指明了商代的国王兼任着大巫之职,并且在天下大旱之时,想要以身为祭品,投火献祭。 当然,这篇甲骨文所写的内容,目的是赞颂这位国君的功德,最终他并没有投火,但足可以见在人们能通过考古发掘出的文字记录的尽头,巫地位之崇高,是世俗的王与神圣的王合二为一;而巫与医,则是孟不离焦。 又有三皇五帝中的神农氏,神话传说中,此先哲便是以身事药,因此登临仙神之位。 这足可以见药在遥远的过去占据了何等重要的地位。又如皇帝内经,里面已经系统的叙述了经络的相关理论,而经络在现代科技中被证实正确,通过电磁学证明经络的确实存在,却晚了不知道多少千年! 而楚阳来到此地之前,便是从人道修炼开始,在此道修炼,对于药之一道的摸索是决不可少的。 而楚阳本人对于炼药也非常喜欢,参加这个比斗,也是对炼药比斗的赛制和现场提供的炼药素材感兴趣使然。 “对啊,林家是隐修的炼药世家。”齐三横道,“隐修世家其实大部分是从道门分出去的,只不过他们的宗门更为隐秘,所以不在六大道门之列,但是很多隐修世家在从道门分出去之后,便专注于其中某一项法门的发展,林家便是在早期道门的外丹道门中分离出来,然后自立门户,每代子弟出来行走江湖,采药行医,逐渐发展成为一个在俗世中并不闻名,在修炼者中却颇有名声的世家。 在华国传统医药经书中,就常常有药名为某某丹,丹和药原本是一回事。 但道门后来的发展重修内丹和符法,而外丹的法门则日渐衰微,原因一方面是在魏晋六朝时候,天下分崩离析,人命如草芥,当时的人有两类思想尤为明显,一是及时行乐,二是求救命稻草。 于是这一时期出现了很多新兴的佛道宗门,不少是投其所好而在日后影响深远,而这些教派如果真正深究起来,却浅得很,神通难成,离道的根本更远。 现在人们一提到佛教,就想念阿弥陀佛,就是魏晋六朝出现的净土宗,以念西天未来佛号,来寄托往生,而少去理解真正的佛理而导致的。 但实际上,未来佛之意,那便是“还未成佛”,这位阿弥陀佛,现在不过是位大菩萨,但却因为符合当时的社会需求,而在人们心目中成为了一位“现在佛”。 在这种环境下,当时有名的美男子,比如何晏,在他的带领下,当时一群文坛领袖,有不少都食用五石散,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丹药,实际上和服毒也没有多大区别。脱离了医药为本的伪外丹学,便是在那个时代兴起的,而且一时风头无两,后来更是受到皇家重视。 因此在主流的道门中,外丹一道便不再被他们所重视,反而是在隐修世家中得到长足发展。但是道门密宗都始终将炼药作为他们的一个重要修炼门类,因为有的时候,客户的问题真的只是疑难杂症,不是中邪了。而且,丹药有时候确实也有一些辅修或者是助人临时爆发的效果。 第四十四章 事有蹊跷 齐三横这次也有参加四比斗的打算,用他的话来说是“重在参与”,他参加的是“阵法”一项。楚阳和他一起投了报名案,取了比赛匿名用的物品,这进入秘境广胜法界的第一天就差不多过去了。 山腰往山顶上的居室都住满了人,齐三横和楚阳被安排在了一间,桑吉坚赞独立一间。 具体原因嘛,这是密宗地盘,人是密宗活佛。桑吉坚赞感叹道:“密宗现在不如过去了,要知道持瑜伽行苦修,才是根本,搞起特殊化,那就跟那些变成旅游地的山门靠拢了。” “那你可得把房间让给我。”楚阳微微笑道,“反正你也不修双修的法门,我这还等着那苗家阿希的电话。” 他这句话差点没把桑吉坚赞雷住: “你一个老妖怪竟然打算吃这么嫩的草?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都看不出你对她有半分意思,就算她给你电话,你不是说要介绍齐三横给她认识?你现在这打开方式不对啊,你的决定来得太突然了,我得静静。” “你们路上还勾搭到了美女?还是十几岁的?”齐三横不满了,“还承诺了要介绍给我认识,转头就想独自上全垒?” “我是有一点在意。”楚阳看到两人反应,觉得自己说的话效果不错,“按照阿希给我的感觉,她是对我们有好奇心,加上她虽然是被邀请来这里的,估计道门密宗宗门都给她的寨子做了些保证,但是一个人呆在一个高手如云的地方,却还是很容易紧张。由于我们上一次遇见她的时候,帮她挡了一挡那个道士,之后又没让她跟着,在她的感觉里,跟我们呆在一块,或者说和我们保持联系,可以让她稍微有一些安全感。既然是这样,那她在买完药材就会联系我们了,可是到目前为止,她都没有来电话或者信息,不是有点奇怪吗?” “我还以为你对女人绝缘,想不到,啧啧……”齐三横道,“是方向错了,你不喜欢成熟性感美丽型,喜欢清纯少女系。难得你看上一个,兄弟我义不容辞,一会儿你说要带她来见我的时候我会假装不在的!” “那首先她得先联系我。”楚阳对于齐三横的话不置可否,他只是觉得那个苗女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情,不过玩笑也是他先挑起的,过去他不可能和人这样谈笑,不得不说,来到这个末法时代的人间界,短短一年左右,他就已经改变了一些。 至于苗女阿希,如果真有什么楚阳有一点在意的地方,那就是走在一块的时候,楚阳在阿希的身上感觉到了微弱的同族血脉的感应。 他的同族因为天生自通吸纳天地灵气之法,故而大多在那一次明姐所描述的“神罚之战”中死去,他熟悉的故土哀鸿遍野,满目苍夷。他来到这方世界后,虽然也接触了一些修炼者,但让他有同族血脉血脉感应的,目前为止却仅有阿希一人。 是阿希那整个族都是他族流落在外的与其他族通婚的后裔,还是阿希是特别的一个,楚阳没见过其他锦鸡苗族的人,也不能妄下定论。 “我觉得我们可以给她打个电话。”桑吉坚赞拿出手机,“如果真有什么问题,她总归是和我们分开后遇到的,虽然有可能这小妮子正等着我们给她打过去。” 说完在联系人里找出了新加上的阿希,拨了过去。 电话通了,不过足足响了有十声才被接了起来。桑吉坚赞听到电话接通,点开了免提。 “嗯,桑吉大哥?”对面的声线甜美慵懒,和下午时阿希的声音同出一人,但是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妩媚。 “嗯……你说看完药材就联系我们,但是一直没有电话,所以问问你有没有遇到什么事情,需不需要帮忙。”桑吉坚赞斟酌了一下,才开口道。 “没遇到什么需要帮忙的事,就是我对一个公子一见钟情,我想嫁给他,他好像也很喜欢我,我们现在正在一块儿呢!好了,不多说了,等会儿他要吃醋了。”阿希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随后便挂断了电话。 三人都皱起了眉头。一见钟情并不是没有,阿希也确实是个喜欢就跟上的大胆性子,但是从她声音的变化,还有接电话的速度来看,恐怕这是已经直接一步到位了。这才见就发展到这份上,阿希虽然是说跟着人就跟着人的大胆行歌,但是笑容眼神都很清澈纯净,显然是还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 这速度,放在一个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的十八岁左右女子身上,恐怕只有魔障了才能解释得通。 “这件事有点蹊跷。”楚阳在房内踱步,“我得出去一趟。” “怎么说也是要介绍我认识的小美女,一起去?”齐三横凑上来。 “不,人多容易被发现,现在她是心甘情愿和那男人在一块,我只是去确认一下情况而已。” “问题是我们现在也不知道她在哪儿,之前我们分开那地方人太多了,观过去神通根本没办法好好看情况。”桑吉坚赞道。 “可以用这个。”楚阳又掏出了他那块让齐三横觉得他奢侈到吐血的法器式盘。 “查梼杌去向的时候你都没用这玩意,倒是之前和现在都打算拿来当导航。”齐三横忍不住吐槽。 “梼杌是神界下来的,而且品阶不低,这式盘的品阶没梼杌高,所以他的方向算不出来的。”楚阳拿着式盘给齐三横科普。 借着式盘指向,楚阳出了门,不久后便来到了山间的一座小居外,他耳力过人,已然听到了里面隐隐有一男一女谈笑的声音。 此前阿希用公子称呼那个男人楚阳便有些疑心,因为按照阿希的个性,她对人称呼应该是大哥、小哥、帅哥,她称那人为公子,那便很有可能是指这个男人的身份。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在密宗秘境里,集经会上,还能住上单独一座小居的人,必定身份地位有些不凡之处。当然,桑吉坚赞如果事前和此地密宗打上一声招呼,恐怕能住的比这人还要好,但是桑吉坚赞虽然平常看起来没半分活佛的即视感,实际上在一些事情上,却是很有佛经上所说的“佛性”的。 就是不知道他每个月紧张那点工资是为啥。楚阳在小居外的树上不小心思路跑了偏,不过关于桑吉坚赞为什么紧张他那点工资恐怕会成为特科几大不解之谜中的一个,楚阳思路跑偏到这里也是没办法得出下文来的,所以他从怀里拿出了一张小纸片,掐了个指决,道了一声“去”,他人便藏在浓密的树枝叶间不动了,而那小纸片却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般,悄悄地飘向了那座小居。 第四十五章 欢喜丹法 魂魄附在纸片上离体,不是一个特别难的法术,但是无论道门或者密宗都鲜少有人使用,这是因为这个法术危险性很大,不但需要在一定的时间内魂魄回归**,而且要保证这段时间内魂魄寄存的纸片不能受到任何伤害。 其实道行高的人,魂魄从泥丸宫离体并非难事,也并不一定要附着在纸片之上,但问题是一需要有香火把持,二要有人看护,三是魂魄若无凭依,则在有灵视的人眼里与真人无异,在这种情况下,以魂魄去窥探,目标太大太明显。而附着在小纸片上时,则只要纸片不被发现,便不会曝露行踪。 楚阳因为在身体内的只是一缕元神裹着意识,因此没有那纸片被撕魂魄便会受伤的顾忌,在这期间,只要他不露行藏,在这密宗秘境,也不应有人会主动攻击他藏在枝叶从中的身体。 是以他将自己这缕元神裹着意识附着在小纸片上,从那小居的窗隙中缓缓地穿过,很快,他便见到了阿希与阿希口中的公子。 阿希白皙的面庞上还带着微微的红晕,一种女孩初变成女人才有的韵味从她身上透出,让她看起来像是早晨刚刚从花蕾变成了展开的鲜花。 屋里有很多药材,她正开心的用其中一味药材喂着一只虫宝宝。 那个让她一见钟情的男人长得确实是一表人才,只是眼带桃花。身上飘着一股楚阳似乎在哪里闻到过的味道。 两人说了会儿话,那男人便走过去,伸手去抚弄阿希的腰。楚阳看到,他的右手手背上,有一颗红痣,然后楚阳便退离了小居,身后传来了渐渐变调的声音。 纸片回到树上,楚阳睁开了眼睛,他从树上轻轻跃下,如同一片羽毛般落在地上。 那男人身上的味道他想起来了,竟是与他来到这方世界前,在神界之时,一位欢喜丹君曾经所用的一个配合药物修行的法门所特有的味道。 神界的仙神与人在某些事情上是大不相同的,这种不同楚阳很难言明,但是他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而在神界生活时越发离群索居。 而仙神的长生,都不是永久性的,是需要维持的。这种维持各路神仙法门不同,不过最根本的一点便是“掠夺”。 这位欢喜丹君的掠夺方式,便与他的名号是相关联的。 没错,他的修行法门,便是到不同的世界中游历,寻找到修为不错的女修,然后他身上有一种药香味是他的丹引,这种丹引很容易让修炼之人对他心生好感;然后对于他要猎艳的对象,在施以一道法诀加上主药,对方便会对他死心塌地,恨不能以身相许。 加之他游历世界都会变化出极为符合那个世界审美的外形,又会弄出一个非常令人动心的身份,因此心甘情愿投怀送抱的女修不知凡几,然而这些女修无一例外地是他炼化自己延寿丹药的炉鼎,这些女修每一次与他翻覆,都寿命大减而不自知,又会出现修为增长的假象,殊不知这不过是回光返照而已。 在神界之时楚阳不喜与人交往,加上神界实力为尊,有一次楚阳到自己的山峰中采药炼丹,便遇到此丹君竟在他的山峰上与一天女欢好,他此前对那漫天仙神全不熟悉,对于欢喜丹君更是面都没见过,叫不上名号来。他平素便喜欢潜心研药,闻到那味道便知此人使用的是阴损法门修炼,又是在自己地头不分天时胡来乱搞,当下金炎化剑,金剑凌空飞出,直取此君首级。 此君一死,法门被破,那天女神志恢复之后,羞愧苦痛难当,但总算捡得一命。而在神界的法则中,杀这样一个散仙并不是什么要紧之事,事后楚阳还丢了一把金炎,将那欢喜丹君的神界宫殿烧了个一干二净。 现在楚阳在阿希身上感知到同族血脉的感应,却转眼间就得知此女被邪法所迷,心下顿生怒意。须知道他因为修意法门,故而修为越高,越是冷心冷情,但是却有不多的几件事会让他热血燃烧,其中一件,便是事关同族! “轰”地一声,小居木门破碎,很快便有七条身影跃下,围住楚阳,形成剑阵。 “呵呵,这阵法,我还算是半个祖宗。”楚阳冷笑一声,七道极细的金炎射出,七人顿时手腕一麻,一连串的落地剑声响起,其中一人按下手中一个圆筒,一道焰火冲天而上。 此时又有一人手持一件法宝从屋内走出,挡在门前,这人将法宝一抛,法宝便变成一个阵,楚阳需要从此阵中脱身方能杀进屋去。 楚阳一手做剑指状,金炎凝成剑,毫无半分技巧,径直破空而行,将那因法宝而发生紊乱的空间破开,直取法宝本身。这是最为朴拙的一力降十会! 一声巨响过后,法宝被击成碎末,楚阳一步踏出,却见有三位僧人踏空而来,口念佛号,急道: “施主且住!” 随后不断有人往此间赶来,原来竟是楚阳动作太大,将一众此时身在秘境法界的人都惊动了。 “施主,此处所住乃隐修世家林家的长公子,不知施主因何非要强闯,集经会期间所有来到此秘境之人均需遵守不得动武之原则,如若施主不愿,我等惟有用法阵请施主离开。”为首僧人双手合十道,原来刚才那烟火便是为请这主持在内的三人前来。 “楚阳大哥,原来是你!”此时,屋内的两人已经从小居中走出,阿希一脸讶异,“你这是……” 她这话落到赶来的人耳朵里,顿时众人都一副了然的神情。 都说林家长公子一向女人缘好,这是后来赢了先到,先到的冲冠一怒为红颜,杀上门来了! 但是你说这男女之事本来就是你情我愿,感情失败了却要在集经会上动手,这男人也未免太没修养,太没有男人襟怀了! 顿时一片鄙夷的目光看向楚阳,还夹杂了几声不屑的嘘声。 第四十六章 俱是死结 “这位道友,我很理解你,毕竟阿希确实讨人喜欢,你直接上门,也是一片真性情,不过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还望道友能够理解。”那林家长公子彬彬有礼道。 楚阳垂下眼睫,却也明白此时形势,他再多说也没有用处,他也不可能一把金炎将整个秘境都烧个通透。 当下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身后那林家公子,还在和前来看热闹的修者一一致歉,并送上林家丹药一瓶,将事情收拾得妥妥当当,连赶来圆场的几位高僧也是暗自点头称许。 “我说,你怎么回事啊,事情有点糟。”楚阳路过一颗树时树上传来一个声音,楚阳不用抬头听声音就知道那是齐三横,他停下脚步,却没说话。 “所以说,这世间诸行无常,爱恨均是一念花开一念寂灭啊……”桑吉坚赞靠在另一颗树的树干上,“还是说,你觉得还是你现在这种面瘫脸本性比较好?” “你装活佛敢有气质超过三秒吗?”楚阳没好气地应了桑吉坚赞一句,这活佛也是没谁了,上一秒还在讲禅,下一秒就谈什么面瘫本性。 “非也非也,我本来就是活佛,不是装活佛,有没有气质都一样,密宗宗门的灵童像和前生像那都是特证。”桑吉坚赞摇着手指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前你不是有两个亲人,现在我和齐三横也是两个人,既然人数一样,那就没什么不能说的。” “那也得回去说,这里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楚阳此时心情也渐渐平复,见他恢复常态,齐三横哈哈笑道: “这就对了嘛,一声不吭的脸色那么可怕,这就不够意思了。女人嘛,没了可以再追。” 他话音刚落,脚下的树枝就突地被金炎烧断,齐三横赶紧调整平衡翻身落下,还一边抚胸口怒道: “你不要一言不合就烧树,爱护花草树木五讲四美我们国家工作吃工资的人要有这个觉悟的!” 楚阳忍不住嘴角上扬,似乎一晚上的郁闷情绪也消散了不少,三人去买了一打啤酒,回到住的地方边喝边聊。 “你说那林家大公子是用耗少女阳寿的手段来修内外丹?”桑吉坚赞听完楚阳的叙述后神色一肃,“有证据吗?” “没有,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我过去在那里的时候,”楚阳伸手往上指了指,他从搜魂中已经得知桑吉坚赞确实通过天授得知了一部分与他相关的此方世界的旧事真相,而且有意相助于他,所以倒也没有隐瞒,只是没有明说那里是哪里,“有一个叫欢喜丹君的,就用过这个法门,可能具体不一样,但是他们用的药是一样的。” “那还真没法作为证据了。”桑吉坚赞道。 “不要鄙视我的智商打那么粗浅的哑谜,还那里,还指上面,我看见过你!就是你!”齐三横见他俩这么若无其事地一副你懂我懂的谈天,大有种这是在讲暗语的意思,十分不满,“干掉一个仙,你以为你讲那里我就不知道是哪里了吗?” “那当然不是。”楚阳道,“当然了,我也抱了那么百分之二的心理觉得你是听不懂……” “是汉子就单挑!”齐三横觉得自己的智商遭到鄙视绝对不能忍,不过显然楚阳对他这习惯性突然抽风采取了一贯的假装没听到的态度。 “对了,言语是蕴含这能量的,这就是为什么密宗修心口意三密,所以齐二你最好也不要直呼那里的正名,你是有修为在身的人,很容易多叫几声引起注意的。”楚阳提醒道。 “总之,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得想办法证明这林家大公子用女子阳寿作为炼药的药材,以这些女子的身体作为炉鼎这件事。这确实不太好办。”桑吉坚赞摇头,“而且如果由我出面说明,恐怕更是会将这件事往反效果的方向推。”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证明,但是有一点麻烦就是了。”楚阳道,“想要证明,首先得配出他用来迷惑女子用的药。但我和他接触太少,我不能通过闻过两次就将那药配出来,还有,他身上的药味只是药引,我配出了药引,还需要配出主药才行,之后,还要配出解药,让阿希闻到,她既然是接了炼蛊的衣钵,想来对药理理解不差,如果她能恢复灵台清明,那应该很快便能想明白怎么一回事。只是……” “只是不知道她情感上是否接受。”桑吉坚赞道,“但如果不做,恐怕她就活不了多久,而那林家大公子又要祸害其他人。” 说完这句,三人都是默然。这个话题到了这里是个死结,谁也不知道究竟怎样对苗女阿希才是好的。 女人心,海底针,男人有时候确实理解不了她们。 “可以交给命运来选择。”齐三横突然道,“你只是能闻到他身上的药引,如何配药完全没有头绪,也就是说,配出来的难度还是有的,如果你能在四比斗结束前配出解药,那就让阿希清醒,要是不能,就等阿希不在了,我们再去把那混蛋一刀砍了。这样她活着的时候至少感觉上幸福。” 无论哪个选择都不是十全十美,不得不说齐三横这个时候犯二所提出的建议,已经是最合理的了。 第二天,所有参与四比斗的人,都到山峰顶上的建筑中,领取到了自己参赛必备的道具——一件袍子和一个面具。 这道具可不得了,当然了,比起知名的动画《名侦探柯南》里那件只要人穿了瞬间就会让人无论何等身材长相都看起来一样的凶手牌紧身衣效果还是有相当差距的,毕竟那是一件紧身衣;而这个袍子还是相对比较宽松,加上上面有特殊的术法效果,会让参与比赛者看起来身量都差不多。再把袍子上的连袍帽拉上,配上面具,那就能够比较刚好地掩饰参赛者的身份了。 这面具和袍子还都有隔绝法术探查和灵视的功效,据说这是为了更好地保证比赛的公平性。 第四十七章 许有如果 领完装备后,四比斗的参赛者便开始了各自的比斗。 炼药类第一天的比斗是基本功,每个参与者分到一堆混着的药材,这堆混着的药材分量、类型完全一样,需要参与者将混在一起的药材重新分拣,还原成每种药材都单独放在一个个的木格子里,按照分拣速度,淘汰掉一百零八名参赛选手中的后八十名,只留下二十八名参与后续的比斗。 楚阳跟着其他参与者一起去找一个有药材的桌子站定,突然,他注意到不远处有一个参与者的手背上有一点红痣。 是林家的大公子。楚阳心念一动,走近那人,果不其然,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药香味。楚阳不动声色地选了一个挨着林家公子的位置,开始分拣起了药材,一边拣药材,一边分辨他身上那股药香是由哪些药材配成。 辨识之下,发现他身上那股药香气中有几味药来源很不简单。其中有一味冥泉果,便是阴间界的特产,也不知道有没有阴差参与集经会。有的话,倒是可以找阴差交流一下。 楚阳心里这么想,一面手指疾动如飞,药材被精准地抛进了各个木格子里。 第一轮比斗,楚阳以不拔尖不垫底的成绩通过,排在十七名。 “机关”、“符兵”、“炼药”、“布阵”四项比斗的前二十八名,都是在比斗开始的第一天决出,由于炼药是以速度决胜,因此是四项比斗中最快结束的。楚阳结束比赛后换下袍子,摘了面具,到观斗间去看其他的比斗。 观斗间不是比赛现场,但是胜在有大屏幕可以同步分屏看到所有的比斗进展。 其中最有观赏性的当属机关一类。据传历史上有名的公输般与墨子都非常擅长机关一道,而墨子所创墨家,也是一个有名的隐修世家。 但这个世家因为坚守己道,在尘世众人变得功利、机变、诡诈之时,仍然定持兼爱、非攻、平等、苦修之道,渐渐无法在此俗世中为人所认可,故而隐没,成为隐修世家。 由于末法时代人的力量与寿命不断减弱,所以发展出的科技,可依靠的外力不断变强,高科技也被引入道门的机关术中,这使得“机关”一项比斗令人眼花缭乱。由集经会提供原材料,要求现场制作成能够满足初选所要求的条件的机关物品,然后根据这机关的创意、灵活性、实用性等等,来决定参与后续比斗的二十八个名额。 而“阵法”的初选比斗也比炼药有看头。 “阵法”比斗的大殿里,有一个巨大的沙盘,沙盘的中央是比斗的彩青,一共有二十八份。 参加比斗者,以集经会提供的材料来在这沙盘内布阵,布好阵后,便操纵由集经会提供的“闯阵小兵”,一路破解沙盘中的各个阵法,到达沙盘中央,取得彩青,作为进入后续比斗的门票。但破解不是破坏,一旦破坏了他人的阵法,就算出局。 齐三横此时也穿了袍子戴了面具,楚阳从屏幕上还真分辨不出哪个是他,不过这些参与“阵法”比斗的人个个都不简单,楚阳来到这观斗间的时候,沙盘上已经布上了密密麻麻的阵式,已经有人开始操纵“闯阵小兵”进入沙盘。 由于有一项比斗是“符兵”类的比斗,“闯阵小兵”就不宜用符兵了,而是直接无线连接到专门的触屏电脑上,变成触屏类游戏一般的界面移动。 乍一看这是一个简直像植物大战僵尸一样简单的游戏,但是进入到沙盘中的阵法时,就发现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了。沙盘上阵法里的障碍物会随着“闯阵小兵”的移动而发生变化,看起来似乎就是画线迷宫的,墙会发生变化,有的还引入了立体式的阵法,在阵内还设置了楼梯,这都是创新,这楼梯还能翻转…… 这个“阵法”比斗的初试,如果改版成手游,估计会很受技术宅的欢迎。 再看那符兵的初选,重视的似乎是临时组成的团队之间的配合,参赛者需要做出一个微型符兵,现场找到四个其他参赛者做一组,然后在一个类似大沙盘但是是一个人造的大型微缩地图中随机与遇到的其他符兵厮杀,直至只剩七组为止。 在这过程中,如果你的符兵被消灭了,但是你的组站到了最后,那你仍然能够获得通过初试的资格。 看着这符兵的比斗,楚阳不禁回想起了自己过去的修炼时光。 最初他生活的那片故土,是真真正正的天圆地方。大地悬浮在广袤的穹窿之中,在这片大地上,生活着八个部族,而他出生于其中一个树居的部族。这个部族因为天生就有吐纳阴阳两气的本能,故而长寿而强悍。但是与之相应的,这个部族的纯血孩子的出生率非常低。 到了楚阳这一代,纯血的族人只剩十个左右,族里的人几乎都已经与外族联姻,大概是血脉天性使然,楚阳与另外两个在狩猎妖物过程中认识的同族一见如故,三人从此便一同修炼,共同接各种任务,斩妖杀鬼,并互相借鉴修行心得体会,三人在各自所长的领域内,都达到了极高的成就。 三人结义,楚阳是大哥,不久之后,楚阳发现他的二弟与三妹之间,有了男女之间才会有的感情。也正是这个发现,让他意识到一件事,他竟然对自己的三妹是有情的。只不过他天性对人事淡漠,所以一直没有发觉这件事情而已。 如果这感情他发现得早一些,也许他会和他的二弟两人喝上一壶,然后约定公平竞争;又或许会和他的二弟打上一架,决定两人的追求顺序,但是他对自己的感情觉察得太晚,他不可能也不会再去让自己的二弟和三妹知道自己的这份感情,于是他留书一封,破碎虚空,到其他的世界中游历去了。 如果知道后来,他或许不会有这样的选择,但是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如果? 楚阳想到这里,不由得自嘲地笑了笑。 第四十八章 雷人的设定 “喂,你通过得很快,领导我还快,很嚣张啊。”齐三横从背后一拍楚阳的肩膀,他看起来也结束了比斗并且通过了。 “主要是领导的实力比较让人怜惜,我故意放慢了速度还是没能比他慢。”楚阳说道,“桑吉坚赞哪儿去了?” “活佛当然是被请去喝茶了,说不定还顺带要给徒子徒孙灌顶开光,他业务繁忙,指望不上了。你有点头绪没有?” “出去说。”楚阳看了一眼屏幕上播放的画面,另外三项初试也已经各自接近尾声。 “你是问有没有阴差在这里?”两人出来后,楚阳问了集经会与会者有没有阴差,齐三横想了想,似乎明白过来,“你又想用那一招?!” 那一招是哪一招?当然是兰城市时楚阳递烟给阴差那一招。齐三横是真忘不了一个形象气质俱佳的阴差,在开始抽烟的一瞬间顿时猥琐起来的样子,还有那种猫歪倒在猫薄荷边一样的表情。 见楚阳默认,齐三横压低了声音道: “有倒是有,但是那可不是普通的阴差。” “难不成还能是黑白无常?那都是末法时代的人类想出来的样子吧?”楚阳看了齐三横一眼,“虽然我认为他们想出来的那个帽子上的四个字很有创意,但是这样的阴差,只在扮演协会里才有。” “不不不,你以为什么普通阴差都能来集经会啊,你以为为什么集经会奖品之一会是鬼市专用货币啊?” “说到这个我之前就想问了,鬼市是个什么鬼?” “鬼市不是什么鬼,你知道,阴差就是阴间负责在阳间引渡特殊鬼魂到阴间的不知道是不是人但是长得人模鬼样的家伙们。而之所以会有阴差的存在,是因为阴间和阳间还是有友好往来的。 鬼市是一个距离阴阳界通道很近的地方,那里由于两界交叠,界区不是特别稳定,所以有一些强大的鬼怪虽然不能离开阴间,却能在特定的时间、地点摆摊和人类交易。人类世界是末法时代,而且与各界关系断绝,因此很多东西都渐渐不产或者变得极为稀有,而阴间界的一些强大者,则能搞到一些这个世界的修行者需要的东西。正因为如此,鬼市流通的货币也就抢手了。 这个在集经会上被邀请的阴差,身份可就厉害了,他可是鬼市货币专业银行行长。” 介绍完鬼市的情况,齐三横这才说出了集经会上会出现的阴差身份。 “嗯,行长好啊,不是有句俗话叫做银行不带长,放屁都不响嘛?”楚阳回道,“带个长知道的信息多啊。” “那是参谋不带长,不是银行不带长。”齐三横纠正。 “重点不是这句俗话是哪个长,而是这句俗话告诉我们凡事,都要找个带长的人。就是他了。”楚阳说这话就是已经决定要去见这银行行长了,“不过,不知道烟对不对他胃口,我得多准备几款阴间人民喜欢的土产才行。” “你这是**裸的收买。”齐三横道,“你那玩意根本是阴间的大烟,还有什么对不对胃口。” “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是不是明知道自己可能没有偿还能力找他贷款?不是对吧。”楚阳淡定道,“你第一次认识一个人,哪怕是你要去开展工作,去找个农民同志了解情况,递根烟,那都是礼貌。你直接上门去,二话不说,直接砸门让人跟你做笔录,那对方一个无辜的人能不抵触吗?其实这还是我跟来到这里之后认识的第一个人学到的。是不是挺有意思?” “有意思个鬼,你准备吧,等会儿开一下APP里的特殊雷达,应该能感应到这位行长的行踪。” 说是特殊感应雷达,但这位银行行长在特殊雷达中的感应还真的很弱,齐三横拿着他的手机和楚阳四处转了一圈,跑了半个山,雷达才终于有了感应,而雷达上显示出的这位行长大人已经离两人很近了。 这位鬼市货币专业银行行长,看上去三十出头,长相颇有几分忧郁美男子的气质。与他的气质非常不相符的,是他的穿着打扮。 梳着大背头拿着雪茄这种热播电视剧里民国戏档明楼造型也没什么,银行行长这样的职业,穿着打扮资本家一点,可以理解,但是脖子上圈着一条蛇,腰上挂着一个黄金打造的算盘是怎么一回事? 这是印度阿三人设和暴发户兼周扒皮人设同时乱入啊,这是不按常理出牌啊。 “我说,他叼着根雪茄,送个烟档次太低了吧,估计人连看都不看你一眼。”齐三横看了看行长,又看了看楚阳。 “招数不怕老,好使才是关键。”楚阳回道,“我上去试试。” 说完楚阳快步走向银行行长,微笑道: “我看到这位兄台一表人才器宇不凡,想和兄台交个朋友,不知兄台高姓大名?” “是吗?我倒觉得你长得更不错。”这银行行长取下腰间的算盘,打了起来,“我和人一向只有两种关系,一种我是债主,他是债务人;另一种他是债主,我是债务人。你觉得我俩是哪一种?” “这么多年了过去了你这个奇葩的品味一点都没变。”楚阳道。 “你倒是变了,只不过好的全变没了,坏的毛病落了一身,要不是我还有重要的东西在你手上,而你携款潜逃,逃了这么多年,这个利滚利利滚利……这个数字大得连我的算盘都没办法容纳了,啧啧……” 齐三横算是看出来了,这俩根本认识! “得了吧,要不是我当年游历阴间的时候给你配了药,你都死到不能再死了。”换做过去,楚阳绝对是不屑拿这来挤兑这银行行长,挺多冷哼一声不置可否,然后那银行行长横竖打不过他,拨算盘再厉害那也没用。 “你救我那是因为只有我是那门游河功的传人,救我那是为了让我给你把那河底的阴河花都给采了,还挖那河底淤泥上来给你研究怎么人工培育这种本来就稀有的物产。” “然后你就想出了帮我各种找原料然后研制各类阴间修者需要的药物来大发横财,我因为喜欢炼药所以对你拿去卖钱这件事也没要求过分红,这样算起来是你欠我才对吧?” “之后我提出了垄断赚钱然后分红的主意,结果我把你研究出种植方法的所有药物都给弄了回来,阴间千万年间都没恢复呢,你倒好,携带稀有珍贵药材潜逃了!” 银行行长和他的蛇瞪着楚阳,楚阳丝毫不惧,淡漠回视。 第四十九章 爱数钱的鬼 “算了。”银行行长把算盘一清,“只要你还跟我合伙做以前那生意,你欠我的这无数亿万债务我也就不跟你算了,我简直是天下第一的慈善家。” “难道不是因为你想要算也没用?”楚阳对他鄙视,“且不说那生意要做,经济命脉掌握在我手里,就说那些原材料,不是本来就是我救你的报酬?” “打住,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过去,咱俩去喝一杯,就当一笑泯恩仇,然后重新计划一下赚钱事宜,OK?”银行行长惆怅地抚摸着他的算盘,“算盘啊,真对不起你,我以前每次打你,就有收入,这次打了你,对手太强大,我收不回蕴养你的金钱之气了。” “就按你说的办。”楚阳直接无视了银行行长的后半段话,自从和齐三横搭档之后,他只在对方的话里挑对自己有用的内容回答这个技能已经练得如火纯青。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互揭其短,齐三横却仿佛看到这两人的背后升起了四个大字——“狼狈为奸”。 别看这广胜法界是密宗秘境,为了集经会,这里也是临时开设了酒坊。这酒坊装修得古色古香,那调酒师用各种果酒摇出了修道鸡尾酒,这些鸡尾酒颜色各异,功效也各不相同。 “来两杯大力牛魔力士酒。”银行行长一进门,就对那酒保说道,“钱,就记在这边这位的账上。” 说完一指楚阳。 “谁说谁请客。大力牛魔力士酒给这位上就好了,我要看看酒水单。”楚阳指着银行行长腰间的算盘对酒保道,“你觉得我和他谁更像有能力买单的?” 银行行长再次和他的蛇一起瞪视楚阳,楚阳淡漠回视。 片刻之后,楚阳拿出了一盒烟丢给银行行长: “接下来约我,开销全部你付。” 银行行长接过烟,放在鼻子底下嗅了一轮,最后满意地点点头: “这样才对嘛,跟我在一块,没有钱是不行的。” 楚阳见状回过头去,对齐三横道: “给过钱了,你要吃什么,挑贵的点!” “等等等等,你是你,他是他。”银行行长此时不乐意了,“约你我付钱没问题,但是你要是带的朋友也算上,你要是带一百个朋友来吃我那怎么行,不行不行,我们这个帐得另算。” “我的自付。”齐三横算是看明白了,再让这两个人算下去,估计到天荒地老都没有办法吃上东西喝上酒。 然后翻看酒水单的价格时,他感到了一阵后悔,他应该让这两人再算下去的,说不定能把这酒坊的工作人员说到昏倒,这样就大家都可以吃霸王餐了。 但是齐三横再后悔也没后悔药可以吃,三人在做成大雕花窗形式设计的吧台上等各自的酒水,齐三横也从旁了解到了这银行行长的过去。 银行行长姓谢,名三元,是一个天生的财迷,人送称号“只进不出”、“爱财如命”、“不是雕像的貔貅”、“算盘打得响”等。 总之,从这些名号中,你就可以想象得到这个人是多么的热爱搂银子,而且毕生只爱楼银子。 当年在阴间,因为收到一筐值钱的穹隆果,这穹隆果采摘之后需在十二个时辰内吃,否则就会坏掉,于是谢三元不舍得分给自己认识的其他人吃,于是一口气吃了一筐穹隆果,导致其成为阴间界第一个食用穹隆果中毒的阴间修者,而之后《阴间界本草》这本书记载了此事,并提到谢三元是第一个证明了此果吃到一定程度会中毒的先行者。 而楚阳则是当时正游历到阴间界,遇到谢三元中毒,这谢三元快要死了,还抱着肚子说: “你可别趁着我病多收我诊金……” 总之这人嗜财如命,他的毕生愿望就是承包下恒河沙数那么多世界的交易行。他的床要用金子打造,腰间别着金算盘,另外他还有一个爱好就是玩蛇。 这个其实说爱好也不确切了,这是他的师承法门一定要玩的,据说到了阴河之下,他和那蛇可以共享呼吸,所以只有他们这一门的人能够到达阴河的底部,采到那长在阴河底部的名贵药材。 虽然是旧交,但是他对楚阳没有半分要打折扣的意思,列出一张丹药列表交给楚阳,表示这是情报信息费,随后拍拍屁股走人。 “你说他会不会前脚和你交易,后脚就跑去找那什么林家大公子。”齐三横被酒水给刷掉了自己三分之一个月的工资,很是肉痛,感觉到对这个玩蛇的暴发户品味男人更不能相信了。 “相信我,把爱钱摆在明面上的男人比深情款款的男人要靠得住。”楚阳笑道,“因为他清楚每一件事每一个人的价值,他只会取向能让他得到最高利益的那一个。” “你怎么知道你就是他会取向的最高利益的那一个?”齐三横质疑。 “你没去过别的界,我很难跟你解释。不过我也没有现在其他世界的第一手资料,所以我现在有一半也是出于直觉。” “啥!直觉?原来你竟然是女的?”齐三横震惊地看着楚阳。 “我怎么变成女的了?”虽然见惯了齐三横时不时有些不靠谱的言论,但是楚阳还是感到一阵莫名。 “那你依靠直觉!这世界上,只有女人的直觉是可靠的,完了,你要被那谢三元给耍了。”齐三横一脸遗憾地说。 楚阳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说,直觉也可以是基于对一个人的了解、认识,我的直觉,当然是基于我过去对于谢三元的认识。但是要印证我的猜测,暂时还有难度,不过日后总会能证明的。” “证明什么?怎么证明?”齐三横对楚阳这没有前情提要的说法弄得有些愣。 “日后我少不了要去一趟阴间,我的猜想和谢三元目前的处境有关,他的处境当然不算差,做个行长,在很多鬼眼里也很可以了,但是谢三元可不这么想,他是一个想要建造横跨多个世界商业帝国,数钱数到手抽筋的鬼。” 第五十章 外行到不行 有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更遑论谢三元这样热衷赚钱的鬼。 不过一天时间,谢三元就给楚阳带来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首先是林家大公子从阴间购进的所有材料类目,足足列了一张清单,清单上不全是阴间的土产,还包括了其他世界的特产;其次是林家大公子修习这欢喜丹法的来龙去脉。 林家大公子练习此法,还和阴间界有点关联。 欢喜丹君既然是上界中人,那自然是修成元神了的,楚阳赏了他一剑,他不是什么厉害角色,元神也被那金剑给重创,被打散了三魂七魄,但到底是上界的修者,那残魂因为阴盛阳衰而进入了阴间界,执念着没人传承他的衣钵,于是在那阴间界游荡。 他那欢喜丹法根本不适合鬼修,他到了阴间没法用这招重新修炼,加上虽然是元神受损而来,但是识神却又残缺不全,变成了一个修为不高但是阴寿却很长的鬼。每天只是重复念叨着他的丹经,但是在阴间界是根本没鬼理他那套衣钵传承。 那残魂便在阴间界采集欢喜丹法所用的药材,每每到了鬼市,就站在那里卖药,有一天这林家大公子到鬼市去买炼药的材料,他一看林家大公子,便知道此人生而有疾,此疾不可常行房事;又闻此人身上隐有药味,并在鬼市买药,便知此人是会炼药的修者,当下上前蛊惑。人这种生物很奇怪,他们往往不会在意自己已有的,却总是去求、去想自己没有的。 过去有一个童话故事叫黑母鸡与白母鸡,就很好的传达了这种心理。 这个故事讲的是有人拿到了一副拼图,有城市有乡村,拼图里还有黑母鸡和白母鸡。于是这个人先拼成了黑母鸡在城市,白母鸡在乡村。 于是黑母鸡难过地说:“城市多不好,又有污染,又嘈杂,你看乡下,有野花,又有虫子。” 白母鸡也难过地说:“这里多土气,城里有汽车,有柏油马路……” 于是这个人重新做了拼图,把黑母鸡放到乡村里,白母鸡放到城市里。 没想到它俩一瞬间位置调转,黑母鸡说出了先前白母鸡的台词,而白母鸡则说出了黑母鸡的抱怨。 有的美女,因为羡慕那些名车、名表、漂亮的衣着,而傍上了大款,随即就一边在心里埋汰自己为什么不是对方的正室,为什么这男的不帅没身高。所以常常有人说:“我真心喜欢你,可惜不可以。” 所以世间的求不得,有很多不是感人至深的感情,而是人的念头在作祟。而那些真正的努力付出、脚踏实地,没有贪多却求不得的人,才令人扼腕叹息。 这位林家大公子很轻易地就接受了欢喜丹君的衣钵。只因为他越是不得不戒绝男女之事,越是想要能正常地体会这种快乐的感觉,这个丹法不仅能让他房中有术,欢喜更上一层楼,还能治愈他的病症,益寿延年,甚至可以修成道仙! 要知道,末法时代之后,有机会能升仙的人都进入了几大小界,之后便无音讯传回,如今有一个无需进入小界便能升仙的机会,哪怕未必是真的,他都觉得是个机会。 最令他相信此功法真切的原因,还是因为这欢喜丹君的残魂传完机宜,赠予药物之后,便消散了。 需知道修道之人里会到鬼市来的,像林家大公子这样有疾、专长是炼药、修为不差,还刚好遇到欢喜丹君的残魂出现的人,那在修道之人中都是少有的。 尤其是专长炼药的修为不错的人,却有这方面的疾病并到鬼市的,林家大公子显然是几千年来第一人。 修道之人大多各有法门,谁会愿意听一个鬼,还是一个修为不高的鬼在那里宣传法门? 就算宣传了,药理道行不到,那便推导不出这丹法是不是有效,也不敢相信,不能炼制。所以那欢喜丹君的残魂才会等了这么多年,想不到好不容易选了个弟子,竟然又是遇到了楚阳。 不过这种情况要说冤家路窄那也是不对的,楚阳当初杀就杀了,欢喜丹君在他这头是连个位号都没有。 有了谢三元的情报,楚阳反复推衍这欢喜丹法的药方也就容易些了。 而四比斗也进入了两人一组的淘汰赛阶段。炼药一门淘汰阶段的比斗很有意思,在广胜法界中,有几个大的药圃,里面种植着各类药材。参赛者可以自带药材入场,这药材包括自己从外面带来的,和到药圃采集的。然后在比斗之时,集经会现场会发特定的药物和丹炉,这药物是必须要全部用上,而参斗者自带的药物和这些发下的药物相配最终炼成成品丹药,就是参斗者对于炼药配药的理解。 楚阳第一轮比斗,拿到的药材是柏叶、远志、白茯苓。 这三味药都是非常常见的药物,但若是特定时间采集,加蜜制作,那么做出来的药,单是听名字就很内涵了。 《本草纲目》上将这味特制丹药命名为神仙服饵,当然这味要对于采摘时间有要求,佐服酒有要求,就不是这比斗之时能够满足的。 所以,参斗者要做的,也自不能是这味药。当然,条件不完全满足的情况下,这味丹药做出来也可堪服食,但是就落了俗套,放到这比斗场上,就显得太有失水准了。 楚阳的对手显然是熟知比赛规则,对广胜法界又极为熟悉,他的桌上此时已经摆出数味药材,有广胜法界出产的、在外面已经绝迹的珍稀灵药流花盘龙,自己携带的选自鬼市的药材若干,将这些药材放入一个圆形钵内,往内注入灵力,这圆钵便不断翻转,最后落下至这比斗者手中,旋开圆钵,便有一阵异香飘出,仔细看去,那圆钵内的药材已经全部化为粉末。 这一手功夫当下便让人叫好不迭。 却看楚阳,掏出了几根并不怎么好看的药材,像切菜似的,把这些药材分了段,随后比较随意的用一把菜刀将这些药材切碎。先不说最后成品如何,但是看他这种做法,至少在整个修炼者知道的丹道里,就显得外行到不行。 第五十一章 意外接意外 就在观斗间的观众已经开始私语议论这轮炼药比斗参赛者到底在搞什么,是不是混进来的时候,楚阳完成了对所有药材的第一步处理。 接着,一朵金火从他的指尖飞出,包裹住了其中的一味药材。 “直接烧,这人会不会炼药?”这做法观众更是根本没见过,比起之前的切药看起来还要外行。 现场的观斗席上也议论纷纷,不过楚阳对此充耳不闻,他炼药所用的金火,是修“意”而形成的金火,因而与世间炼药之火大不相同。 金火即是楚阳“意”的一部分,因而虽然是火,却热可融金铜,冷可凝霜雾。而这一步化药的过程中,对这金火的运用,又更为细微。 不过这种细微的全凭他的意识控制,围观众不明白此间对于精神力的极高要求,只是看到楚阳以火包裹药材,因此便觉得这人是毫无悬念要输了。 金火渐渐黯淡,药材化作了液体,楚阳拿出一只玉碗将药液接住,随后又去烧第二份药材。这份药材烧出来却不是液体,像是被隔着瓦片烘焙过,落入药盅后,一碾便化作了碎末。 楚阳接着去烧第三、第四、第五份药材,在将所有药材一一烧过之后,将粉末类的药放到液化的药中去,很快便揉出一颗颗丸药来。 此时还剩最后一步,入丹炉熔炼成单。 在楚阳将第一份药物烧成药液后,无论是现场还是观斗间的非议声都停止了,炼药一道的高手脑子里冒出的想法都是三个字: 不可能。 道佛两门,能将火运用自如的人不在少数,比如桑吉坚赞的拙火定,就到了能火化莲剑的程度;又比如说用符法的某位道门修者,也能符请真火。 但是这些火他们能点燃,能运用,却不能用来让药化为液态。 这是一个修炼者的临界点,要让一样东西释放大威力其实比起精妙的运用要容易得多,这道佛两门的修炼者,对于火的精妙控制,做多能够做到隔着丹炉完成,而楚阳却是直接用火就完成了,这样的人,在以前的炼药比斗中从未出现过。 一时间观斗者从对这个参斗者的不看好的态度转变成了极度好奇——这人是谁?是哪个炼药的散修,还是世家子弟,还是道门或者密宗里的人?又或者,就是林家那位大公子? 猜林家大公子的人占了多数,因为这位大公子大约在一年半前修为突飞猛进,这种神速的进步甚至可以从他的外观形容上直接显现出来。因此,这次林家大公子也是四比斗的夺魁热门,观斗的人纷纷在想,如果这就是林家大公子,那这次的炼药比斗就已经提前失去悬念了! 丹药出炉,楚阳的对手也不简单,一炉丹药掀开之时,出现了五彩的雾气,丹药异香扑鼻,有侍者上前盛了这丹药,交给评药僧。 正如桑吉坚赞所说,负责测试药效的是几只金花鼠精,不得不说,俗世实验室里研究药物要使用可怜的小白鼠,这种动物被选中也许不是没有由来的,它们的远亲兼长辈金花鼠精,对于丹药的药效感应就特别灵敏。 评药僧人先就这丹药制作过程的炼药人的手法娴熟程度,对药材的处理方式进行评价,然后对出炉时的丹光进行记录,再来观丹药外形,嗅丹药香气,最后在丹药上刮下一些粉末,将至交给数只金花鼠精品尝,确定其配药熔炼后的丹药的效果以及对集经会提供的药材的提升程度等等一系列评定指标。 几只金花鼠精尝了这药之后,十分满意,各自奋笔疾书,将自己吃下药粉的心得体会洋洋洒洒各自写了一大段,然后交给了评药僧。 几位评药僧对于这丹药也很满意,一边点头却一边又在心下替这位参斗者惋惜,如果没有看到另一位参斗者将药材液化的神来之笔,这个炼药者很可能能在比斗会上走得更远,他们也就能够收揽更多上好的丹药。 不错,四比斗期间,参斗者参赛的作品,那是归位集经会当次主办方所有的,也就是说,这一次比斗期间炼出的所有丹药,都归广胜法界所在的密宗寺庙所有。 这也是为什么炼药一道,在正统的道门密宗之中已经衰微,反而是在隐世世家或者散修传承更为完好,并且有所发展,但是炼药一项却仍然能在四比斗上占据重要的一席之地的原因之一。 这几位评药僧在为楚阳对手暗自惋惜之时,楚阳的丹药也出炉了。 比起对手的五彩雾气先声夺人,楚阳的出炉简直是平淡无奇,连烟都没有冒一个。 因为看了之前的五彩雾气,旁观者对楚阳这一炉丹药的出炉期待值颇高,想着怎么着也得霞气冲天、金光万丈,方才符合药材化液的神来手笔,结果这平淡的出炉让旁观者大跌眼镜,就连那侍者,在旁边等待的时候本能站得离丹炉远些,结果此刻伸出盘子都不方便楚阳把丹药请到盘子上,这就尴尬了。 侍者等了两秒,确认这丹药不是出炉后见了光才惊天动地,而是真的根本没有什么出炉丹光,才端着盘子走近楚阳,将丹药接走。 这丹药外观不算特别,但是乌中隐隐透着光泽,闻起来只有一股淡淡的药香味,评药僧实在无法通过出炉的丹光、闻起来的味道、看上去的外观对这丹药进行评价,于是这药是不是能够胜出,评价的重任就落在了几只金花鼠精的身上。 很快,丹药被刮下一些粉末,分给了几只负责测试药效的金花鼠精。既然已经成精,这些金花鼠也不是一只金花鼠的样子了,但是末法时代的精怪,跟天地灵气之地生成的精怪是大不相同。这些金花鼠精虽然变出了人类的身形,穿着人类的衣物,但是背后还拖着尾巴,腮帮子仍然是金花鼠的腮帮子,耳朵长在头上。 这药粉一吃下去,这些金花鼠精个个发出了吱吱的叫声,幻化出原型,衣服掉落在地上,他们的毛陡然炸开,看上去一只只毛蓬蓬的炸毛鼠上串下跳,十分喜感。 桑吉坚赞此时受邀正在广胜法界的禅室里,禅室本需要安静,但因为四比斗乃集经会盛事,因此也被临时安上了屏幕,方便在这里的贵客需要时可以随时观斗。他看到这一幕,顿时哭笑不得: “这人还真这么干了。” 第五十二章 黑马过山车 评药现场乱作一团,炸毛的金花鼠精满场乱跳,足足过了三分钟,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摊在地上,之后,一只只眯着眼睛,看起来颇为享受,又过了一分钟,这些金花鼠精钻进自己的衣服堆里,过了一会儿,重新化出人形。 这次围观众发出了惊呼声。这些金花鼠精这次幻化人形,最大的区别是,他们身后的尾巴不见了。 无论这丹药之前让这些金花鼠炸毛多严重,但是这药粉就能让他们的变化术大为精进,可见这丹药的药效确实是匪夷所思。 不过随即其中一只金花鼠精撩起自己的衣摆,露出一截很短的尾巴道: “可能药粉剂量太小,尾巴还是有,不过短了很多。” 这也很逆天了,如果吃完一整颗丹药,那还不能整个变化人形再没半点金花鼠特点可以被发现了?但光是一点药粉就已经让这些金花鼠炸毛如此,不知道人服用一整颗丹药会有什么反应? “这位道友,不知你这丹药是何丹药,为何并无丹光却有奇效?”评药僧问道,这丹药虽然看起来服下会有极大的反应,但是冲着这药效,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想求。 “此药名为需要勇气咽下丸。”楚阳想了想,给这丹药起了一个让围观众几欲吐血的名字,而围观众也因此认定: 这人绝不是林家大公子! 为什么不是,这还用问吗?林家大公子世家公子,言行举止有礼得体,每炼丹药,所起药名必有典故,如凤吟丹、临水丹,等等。 需要勇气下咽丸这名字是什么鬼?一看就太随便,太不讲究了吧? 虽说理论上这些金花鼠的反应足以说明吃这药确实很需要勇气,这丹药的名字也算切题,但是,就是哪里不对啊! 这名字一出来,评药僧都无语了,楚阳没讲着丹药为什么没丹光有奇效也不问了,不过这药效高下对比明显,要知道末法时代修炼艰难,能够化形完整的妖精都得有大机缘才行。 其实楚阳也肉疼,这丹药能有此奇效,他也是用了老本的。末法时代天地之气都奉欠,何况是灵气。这药中的灵气,他也没办法凭空生出来,那都是他来到此处后,一直带在身上那口玉棺里所存的老本。 那真的是用一点,少一点。 不过这是有必要的,四比斗最终获胜所能带来的东西很多,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声望。 在这之后会有很多人上门求药,从而能给他带来情报,而这些求药的人,也有可能日后会另有作为。 至于那个让金花鼠炸毛乱穿的效果,这个就和他的老本无关了,纯粹是炼药时想到了桑吉坚赞之前说的那话,手比思维快地往里多丢了几味不影响药效但是会让服用时刺激感大大增加的药材。 接过参与下场比斗的信物,楚阳施施然走了,留下无数可供围观众猜想的空间。 若说这集经会的参与者,若只有六大道门三大密宗,那也就罢了,这有宗门,还是大宗门,那规矩就多,就算外门弟子在外头沾染了匪气,回到宗门也得收着。 但是这集经会的参与者还有各路散修,俗家弟子等等,那情况就又不同了。 那些俗家弟子,都是些有钱人,他们道行不高,但是对丹药、实用性的道器,那都是消费大户。他们来到这里那都是要观斗的,观斗太无聊,散修、俗家弟子就投些注来增加观斗的兴致,而一些外门弟子也参与其中,因为涉及比较多,故而集经会对于这些外注,都是默许的。 楚阳这一出,让好多人捶胸顿足,因为四比斗匿名参与,但是这个匿名是指整个比斗过程中的匿名,以确保公正评判;但是参斗者的名单,却是可以在一开始报名完成就可以得到。 而外注最大的博点,就是这时,预测最终比斗的胜者。 显然,“炼药”一项,许多人投的都是林家大公子。楚阳这一出当下让很多外注的参与者开始对着名单推敲这名突然出现的药修到底是何方神圣,要重新加注,再博一把。 于是楚阳在外注参与者口中有了一个新外号: 黑马过山车。 取这样一个与修者这个听起来高大上的世外高人十分不符的名号,根据外注参与人士透露,那也是经过了反复斟酌,并在流传过程中不断完善最后定型的。 你想,首先,这位药修给自己炼出来的丹药起名“需要勇气下咽丸”,多么的不高大上,多么的让人绝倒,这样的人,你给他起个外号叫“异峰突起君”之流,那人肯定不能答应,要给他取号,就要和他给丹药起名的风格保持一致! 再者就是,黑马两个字很好理解,那么过山车这三个字,又是怎么来的呢? 原因还不止一个。 第一个原因,围观他的比斗,体验就像坐过山车。先是看似外行无比,让人看了开头就买他要输,要知道,这炼药比斗,单场外注是要求开场十分钟内下完,这十分钟只够人看个药材粗处理过程的。他那手法,一瞬间就坑了一大票下注的,庄家只怕没有笑得嘴巴裂到耳根。 到了化液的时候,一群人在捶胸顿足,后悔自己看走眼,但是接下来到了出炉的时候,这些人又忍不住开始有了侥幸心理,到了金花鼠炸毛,很多人的心理已经再次反转,谁知道几分钟过后,金花鼠精就出现了化形上的长足进步! 这感觉还不像过山车?不过,之后不会了,只要之后看到比斗有人那样分切药材,就是那一场的热点了! 第二个原因,那就是对着名单猜黑马是谁这随机性太强,太难猜了!可是谁都想博一把,这猜中没猜中,感觉也像过山车! 综上所述,“黑马过山车”这个名号神秘参斗者实至名归,并且被传得热火朝天,已经成为了夺冠第一热门人物,风头一时竟然超过了林家大公子。 第五十三章 林公子的野心 由于黑马过山车的一战成名,林家大公子在结束了自己的比斗后观看了回播,脸色一阵阴晴不定。 欢喜丹法确有奇效,但是他不能随便找女人,或者说能被人察觉到的那些良家女子,女修就更不必想了。阿希是个意外之喜,苗瑶两家传承的道法蛊术,并不为主流的道门密宗所认可,以她为炉鼎,没有什么后顾之忧,更重要的是她还有修为在身,再理想不过。 可是一个苗家女早逝自然不会有人追查出什么问题,如果是和自己有过情分的女子个个红颜薄命,那就引人疑心了。 所以他这功法,还得到烟花之地去找最安全;但那些阅男无数的女子,又绝不是理想炉鼎,所以要买就得买雏儿。这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另外这欢喜丹法是需要外丹修炼与女子炉鼎修内气由这修炼者吸食同步,而外丹所需药材、药引所要用到的药物,又是一笔大的开销。 实际上,他修行了欢喜丹法之后,自己的旧疾已经大好,正常行事也已无阻,他只需要正常过他林家大公子的生活,炼药出售,身份地位财力都会稳步提升,就算不提升,也已经拥有了尘世众人艳羡的一切。甚至有人穷其一生也追求不到他所有的。 但是林家大公子越炼这欢喜丹法,越沉迷此道。 最先他只是因为先天缺失,而满足于这种欢喜之道;现在他旧疾已愈,所图的便是其他。 这其他是什么?那便是上界成仙! 仙是个什么东西,那在古籍里就是有记载的。 最早的记录便是:老而不死是为仙。 又有《黄帝内经》中的素问篇说道: “黄帝曰:余闻上古有真人者,提挈天地,把握阴阳,呼吸精气,独立守神,肌肉若一,故能寿敝天地,无有终时,此其道生。中古之时,有至人者,淳德全道,和于阴阳,调于四时,去世离俗,积精全神,游行天地之间,视听八达之外,此盖益其寿命而强者也,亦归于真人。其次有圣人者,处天地之和,从八风之理,适嗜欲于世俗之间。无恚嗔之心,行不欲离于世,被服章,举不欲观于俗,外不劳形于事,内无思想之患,以恬愉为务,以自得为功,形体不敝,精神不散,亦可以百数。其次有贤人者,法则天地,象似日月,辨列星辰,逆从阴阳,分别四时,将从上古合同于道,亦可使益寿而有极时。” 关于《黄帝内经》这本书的来历,一直是一个迷。世传其因不知来历,于是假托为黄帝所做。而有意思的是,这本书成书极早,但在这本书里,对于针灸刺穴与经络的论述,已成体系。 而穴道与经络,正是药学中与修炼者休戚相关的所在。所以,《黄帝内经》中对于真人的描述,一直被道门认为是切实存在过的,假托黄帝之口描述这方世界灵气断绝之前,人所能达到的不死境界。 在这方世界中,修成有神通者不知凡几,但是却没有人见过真正的仙人。 这些仙人在道门行走斩妖除魔奏请神降之时,会降下相应神通,但是却从来没有出现在这方末法世界中,那些传说中的吞天遁地的妖物,也没有在此地现世;那些据传有可能修炼成仙的人,全都去了几个小界,而且一去不回,从不曾有音讯传回。 但道门密宗中人修行到家后,仍然前赴后继前往那几处小界,这就可见长生对于修行之人的诱惑。 因为没有长生,所以这方世界关于生死,有过无数的讨论与想象,更有诗写道“天若有情天亦老”,又或者是人因为生命有限,因此才有感情,因此才会能绽放出如同夏花般的绚烂。 但无论如何文艺,无论多少人肯定死亡才是赋予生命意义与价值的与生命反义的存在,仍然有很多人怕死,仍然有人会去幻想、奢望长生。 而那些有机缘抓住长生尾巴的人,就更是会拼尽全力去追求。 林家大公子得了欢喜丹法,除了旧疾,修为进展神速,而且炼药的修行之人,对于自己的自然寿数自然能够估算大概,而林家大公子发现自己修炼此丹法时日不长,却让自己的自然寿数涨了数十年!而且,在修炼此丹法以来,并无半分副作用,也就是说,能够在末法时代不入小界成仙之说,很可能所言非虚! 林家大公子并没能够抵挡这诱惑,说到底,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秦始皇派遣两千童男童女海外寻仙山,后世沿袭呼万岁,都是因此欲求;而且凡是皇帝求仙,无不伴随着累累白骨。 林家大公子现在想要长生,大量的金钱、人脉,都是他所需要的。 四比斗终胜者的声誉所能带来的巨大能量,便是林家大公子,也是眼热的。这集经会是数年一轮,有可能是八年,有可能是十年,他当然不缺十年八年的寿命,但是人若有了欲求,那么便会想要更快的看到结果,所以他本来对这次比斗志在必得,现在横空杀出一个强力对手,他怎么可能全然无动于衷? 更何况,林家大公子看得到、分得出他与这个参赛者之间的高下! 他不如这个黑马过山车,更重要的是,他可以等数年后另一场比斗,但是数年后,这个黑马过山车就不会参加了吗? 林家大公子虽然恼恨,却没有在苗女阿希面前流露分毫,只是与之欢好更浓。不过他已经把这黑马过山车给留心上了。 而此时被他惦记的黑马过山车,也就是楚阳,正在双人间外的小阳台上喝茶看书。 “你这会儿比斗炼药,又不看《本草纲目》,而是改看《山海经》了,这又是什么道理?”齐三横走出小阳台看到楚阳在翻一本黄皮书册,凑过去看了看,发现这人的阅读风向又变了,这比斗期间不看药书反而改看无法分类的《山海经》了。 “虽然我没读过书吧,”楚阳回答道,“不过我还是听说过你们这边的读书人考试的时候要搞什么劳逸结合,也就是说,读书累了要干点别的,考试期间就别做啥模拟题了。《山海经》挺好看的,既然在比炼药,那就不看《本草纲目》了,要看点放松心情的。” “这样。” “对啊,《山海经》里的八卦实在是很多,看得人心情愉悦。”楚阳伸了个懒腰道。 “啥?《山海经》里有八卦?还很多?”齐三横觉得自己对于楚阳的阅读理解没搞懂过。 第五十四章 《山海经》里的八卦 “《山海经》里当然有很多八卦,你之所以没看出来,是因为你的阅读理解能力不足。”楚阳划开手机锁,“你要先看看历代不同的人对《山海经》的评述。” “你难道想说这些人都从里面看出八卦来了?”齐三横略感意外。 “他们至少有八卦的精神。”楚阳打开一个手机文档,“你看这里,有一篇扯淡的文章,不过里面有一小段还是推理得满正确的。” 楚阳的手指所指的文档,是来自“度娘滴一下”搜出的一篇网友文章,文章行文十分夸夸其谈,称自己已经发现《山海经》重大秘密,并从中预测出地球未来。 而楚阳所说的那一小段,是关于“夸父逐日”的内容。 “这个人很有想象力,他说,《山海经》是可信的地理书,其中,夸父就是俄罗斯人。关于这一点,不全对。准确来说,俄罗斯人有可能是夸父族人的后代,但他能想到这一点,也相当不错了。《山海经》这本书里,有很多神话主角的结局很有悲剧色彩,比如夸父。” “写了十几万字猜对了一点……”齐三横道,“还被你看完并找出来了,你很有空,还有你怎么知道他这一点是对的?” “我也是猜的,不过我的猜测信度更高,有一定的依据。”楚阳说出了一句让齐三横再次坚定认为其与桑吉坚赞都是欠奏国出生的子民的话来。 “好吧,就算俄罗斯人是夸父的后代,那又怎么样?八卦在哪里?”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我们还是先从《山海经》原文说起。《山海经.中山经》里是这样描述的:又西九十里,曰夸父之山。后面是一些关于这夸父之山的描述,没什么好说的,不过首先我们可以知道一件事,在这本书里,有一个叫做‘夸父之山’的地方。 然后就是关于这夸父的故事内容了。在《山海经》里,提及夸父的故事内容可不止一处,海外北经、大荒东经、大荒北经中,都提到了夸父。这几个故事,分别说了夸父追逐太阳,入日太渴,喝干了两条河的水,还没能解渴,在去往第三条河的路上死了。而在大荒东经中,夸父与蚩尤都被应龙杀死,应龙因此不能回到天上,这里,夸父和蚩尤又被赋予了神性,不然为什么杀了他们,应龙就不能上天了?大荒北经里的故事则像是很荒诞地将前两个故事生硬地拼凑在一起,逻辑不通,但是这里交待了应龙最后的去处:南方。 将这脉络理清楚,那八卦也就清晰了。你看那个有名的文化人茅盾说的,夸父应该是一个部族,而不止是一个人。 实际上,夸父还是一个人,只不过是某个世界中的最强者,被誉为夸父。对于不了解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夸父,就会成为一个指代词,他们用这个词来指代特定的某位夸父,也用来指代与夸父同族的人。 佛经上经常提到一句话——恒河沙数那么多的世界。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也不过是沙数世界中的一个。但这个世界容纳了许多个沙数世界的东西,比如夸父族人的后代,他们和我们,原本并不在一个世界。 那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因为逐日?这个可能性很低。在这里面刷存在感的应龙也回不去了,而道门不是记录着仙人一旦来到这方世界就无法回去,会造成元神空耗其寿不永嘛? 再来看看这具体的一位夸父在《山海经》里的记载,那也是出自名门,他可是后土的孙子。 所以这个故事还原一下应该是夸父在神界站错队,然后他的世界不知道为什么被移到地球上来了,之后应龙不被神界喜欢,被忽悠来到这里和夸父大战三百回合,最后好不容易干掉打算衣锦回归神界,发现这里是只能进不能出的。于是倒霉蛋只好在这个世界的南方当当雨神,吃点愿力捱时间了。” “你真能一本正经引经据典地瞎扯淡。”齐三横非常佩服楚阳的八卦想象力,“你应该去写一本神话八卦编年史,没准能大卖。” “上古神印,梼杌。”楚阳道,“要知道梼杌的出身也很高贵。他的父亲可是颛顼大帝。” 说完他不再言语,再次专注于手上那本黄皮的《山海经》。 转眼间就到了第二轮炼药的一对一比斗。 当围观众翘首以盼黑马过山车的表现时,却根本无法从比斗者中辨认出谁是黑马过山车了。这人在第一轮玩了一把火之后,这一轮开始中规中矩地比赛,林家大公子安排了人留意这个黑马过山车的特点,结果这轮这个人来了场毫无特色的比赛,隐没于众人,让打算通过黑马过山车每一场比斗收集情报的人铩羽而归。 齐三横这场阵法比斗是破阵比斗。两个一样的阵法,先破者胜。 他这场破阵比斗要破的阵法名为大梵天王阵。大梵天是一个介于正邪之间的神祗,后被佛教纳为护法王。在此阵法中,佛教四大护法天王于四方显现幻像,但中间又有道法诸神与诸菩萨法阵,算是一个华国特色佛道双法合璧的阵法。 凡阵法破解,最重要的是打破循环,实际上,阵法之妙,方寸之地让人行之不绝,但原理到底不过是迷阵之中循环往复而已。 而破阵,则是要看破规则,打破迷障幻象。若不求对阵法无损,那么破阵之法便更为多样。如找到各个阵眼拔除法宝,或者更粗暴的“一力降十会”,但这得要求阵中人道行远高于阵法运行的能量,而集经会上这样的事情目前为止从未发生。 是以暴力手段可以作为试探这阵法规律的手段,包括如齐三横这样的用特科开发的灵射武器通过观察射出的灵力具象后的弹道来判断阵法规律的。 而齐三横的运气简直令人佩服,他只开了三枪,就非常侥幸地找到了一处阵眼。 之后通过拔除阵眼法宝,又确认出此阵是以卐字循环多重循环交叠的规律,最终先于另一个参斗者完成了破阵。 “运气也是一种实力!”齐三横领取参加下场比斗的信物时这样说道。 第五十五章 共工传说 楚阳和齐三横的比斗期就在楚阳配药、看《山海经》偶尔谈谈八卦中度过。关于《山海经》,楚阳谈到的另一个故事是“共工触不周山”。 不周山这个山名出现于《山海经》,而共工也出现于《山海经》,但是山海经中,却没有“共工触不周山”的故事情节。相反的,《山海经》里说的是一段祝融和共工的关系。 《山海经·海内经》里是这样写的: “炎帝之妻,赤水之子听袄生炎居,炎居生节并,节并生戏器,戏器生祝融,祝融降处于江水,生共工。” 而不周山这个有名的历史神话重要地点,则出现在《山海经.大荒西经》之中。 “这个大荒西经的信息量大极了。”楚阳说这话的时候挠有兴致。 “西北海之外,大荒之隅,有山而不合,名曰不周负子,有两黄兽守之。有水曰寒暑之水。水西有湿山,水东有幕山。有禹攻共工国山。”这段大荒西经里面的话,首先是讲有一座不周全的山,就是不周山。这里有条水,寒暑水。都很形象,山是裂开不合不周全的,水是冷热交替的,这里还有一座山的名字很有意思,叫做禹攻共工国山。 考量一下华国人起名字的习惯,可见这个地方原来就是共工国,有个叫禹的,来攻打这个国家,这座山便以纪念这个事件而得名。之后大荒西经还讲了一些神的谱系,各自生活在这块版图的哪些地方,然后又一次,提到了祝融。 但是这次祝融就不是海内经那个谱系了。他在这里又和颛顼有了关系,这段话是这样写的: “有芒山。有桂山。有榣山,其上有人,号曰太子长琴。颛顼生老童,老童生祝融,祝融生太子长琴,是处榣山,始作乐风。” “虽然说《山海经》的作者被考据者认为不止是一人,但是最后总有个人整理,不然这每章开头结尾那么整齐,但既然整理了,却搞出点前后矛盾的谱系来,这整理的人也太不讲究了。”齐三横吐槽。 齐三横当然也是知道《山海经》的,但是这玩意因为和修炼之间真的没什么关系,所以即便是道佛两门,也鲜有人去研究这本书里的具体内容和细节,这书里面的妖物,也几乎没有在末法时代出现过,关注它的人就更少了,反而是很多写小说的、拍电视剧电影的、还有那些搞历史地理的、学术研究的人去看它。 “这可不一定啊,为什么会这样,说不定里面就包含了八卦。”楚阳笑笑,“假设共工是一个国家,那这个国家是不是向一个叫祝融的国家称臣了,用现代的话来说,那就是叫爸爸,现在不是很流行嘛?不过这个可能性也不是很大,但不管怎么说,一提到共工,民间第一个想到的神话就是‘共工触不周山’,关于他为什么触,一说是和颛顼战中怒触;一说是与祝融战,败而怒触。要是颛顼是祝融爷爷这件事没错,那共工和颛顼战就是曾孙子和爷爷打架,和祝融战那就是儿子和老爹打架。呵呵,这前因后果起承转结那随便都能八出个百八十万字的长篇啊。” “那你为什么还不去写然后去争取成为个畅销书或者是年度脑洞作者啊?”齐三横对楚阳的分析精神感到佩服,“说不定写出来之后就不用每个月数着那五千块钱了!” “说什么说什么呢?”桑吉坚赞刚好从外面回来,听到齐三横后半句话,大表反对,“你要知道,这五千块是作为公仆的五千块,是体现觉悟的五千块,是每个月必须要数的五千块,你怎么能歧视每个月数工资!” “你回来得正好,这段时间你不跟这个家伙聊《本草纲目》,他现在走火入魔了!”齐三横道。 “什么走火入魔。”桑吉坚赞一眼便看到了一分钟前的残像,“不过是看看神界八卦传,然后打算借此来了解一下现在地球的构成而已,离走火入魔还远。” “靠……我错了,走火入魔的是你吧?”齐三横绝倒,这里就他比较正常了吗? “过两天他研究到九尾狐的时候,你会比他更八卦的,毕竟你有一个九尾狐女朋友。” “媚娘不是我女朋友啊……要我说几次才会信。”齐三横郁闷不已,“她就是把我从小天界拉回了俗世而已。” “其实她除了喜欢抛媚眼之外,人还是很不错的。但是狐狸精的眼神天生就是这样,你不能怪她吧。”楚阳说道,“话说回来,小天界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说起来很麻烦,比起这个你不如问问这尊活佛为什么早就到了可以去小佛界的修为却没去。” “谁说我不去,只是时间未到我还没去而已。”桑吉坚赞回了一句,然后转移话题,“四比斗都接近尾声了,你俩怎么样?” “什么我俩怎么样?我在七进四的比斗里被淘汰了。”齐三横摆手。 “你要是问药方,我已经配出来了,正在研制解药。”楚阳道,“不过我打算比斗结束后,再去找一次阿希,把事情和她说清楚,然后让她自己决定要不要服用解药。如果她觉得难堪,就拜托你找人看看有什么能洗掉一段记忆的法门,来替她将这段时间以来的记忆洗掉吧。” “你考虑得那么周到……你真喜欢她?”齐三横有点不确定了,楚阳这人怎么看都不是那种非常古道热肠、替人考虑周全的类型。但是从遇到苗女阿希意外被林家大公子的药物蛊惑事情之后,楚阳的很多表现,都与他的本性不太相符。 “其实告诉你们也没什么。”楚阳低头去看自己的手,“我出生在某个特殊的部族,我的族人族内通婚就会很难有自己的后代,而有我是一个纯血。所以我会对有同样血脉的族人有感应。当然,如果血脉稀薄到一定程度,那就感应不到了。但是阿希的身上,我感觉到了同族血脉的呼应。我想找到我的同族。” 第五十六章 机关比斗 在围观众的翘首期盼中,四比斗终于迎来了最终一场一对一的对决。 为了有无论是对比斗者还是观斗者来说,更好的体验,这最终对决一天一场,比斗者可以参斗观斗两不误,观斗者也不需要同时看着几场比斗致使目不暇接。 最终对决第一天,进行的是“机关”类的比斗。 “机关”类的比斗,最终对决上,两个参斗者分别用集经会提供的材料做出了两件物品,都精巧无双。 第一件物品是一座微型机关城。 集经会在这次比斗上提供了一种新型的材料,类木钢,这种材料是金属不锈材料的一种,但是却有木头的色泽和质感。制作微型机关城的参斗者,以灵力凝在自己的加工机关器材上,将其分成许多小块,交接处大多以榫卯方式接合,并雕刻以部分灵符符文,引动天地之气为其所用,在城内实现微型的多项气候调控和机关的联动运转。 “这城若是能够变化大小,那简直可以媲美传说中神仙的宝贝啊。”围观众无不赞叹称奇,只有楚阳看着却摇摇头道: “这符从根本上来说还是道符,上面奏请的还是那些上界的神仙的诸法。也就是说,如果这城变大后,这些神仙不愿意借法了,那么这座城最令人称道的,自己可以形成机关城所需气候这一点,就形同虚设了。不过机关联动在防卫、攻击、城内交通等等这些方面来说,还是可圈可点。” 另一件物品,却是一只非常美丽的机关鸟。 机关一道与鸟之间的缘分,可以追溯到机关道中的一个名人,公输班。 关于此人的介绍,“度娘滴一下”上是这样说的: 鲁班,姬姓,公输氏,名班。 姬姓从女旁,是华国最古老的姓氏之一,也被认为是先秦贵族之姓。公输氏这一氏,是由于他在匠器上的成就,被人尊为公输子,他的后人或者是自诩为他后人的人,才以公输为姓氏。 在中晚明时期,一本整理了流传于工匠及公输氏后人中口诀,并加入了一些后世建造经验的工艺书籍《鲁班经》问世,里面有相当多道术相关内容,被现代学者认为是不科学思想过于浓重,谶纬过多,不值得考究的作品。 谶纬之学,那就是流传于华国古代官方的神学,而匠人之内传有可以在主梁、船木之内使用特殊术法令人家宅航运顺遂或不安的传说,在各类志怪书中,都并不鲜见。 由此可见,公输氏族,是一个有着相当历史渊源的机关道术家族,而关于机关鸟的记载,可以追溯到《墨子》一书的记录。 “墨子为木鸢,三年而成,蜚一日而败。 公输子削竹木以为鹊,成而飞之,三日不下。” 后人大抵关注这个故事后半部分:对人有利的谓之巧,无用的为之拙。 但是既然如此,墨子为什么要花三年做这个木鸢?事实上,这就是华国历史上最早的一场有关机关道比斗的文字记载。而根据这比斗结果以及两人都是机关术数中的佼佼者来看,墨子所尝试做的木鸢之所以花了三年才只能飞一天,恐怕是因为他没有在此木鸢中使用正统的符法,比如风符! 若在木鸢双翼之下篆刻唤风符法,这三年才制成的木鸢,绝不会仅仅飞了一天就没法用了。 虽然后来这段文字被用来说明墨家的机关术数实用思想,但是人们提到机关鸟,最先想到的,都是公输班制造出的能够飞在天上三天不落,奇巧无比的小鸟雀。 此时,这一只美丽而的机关鸟一出来出来,对应另一位的微型机关城,很容易就联想到墨家所长之一正是守城机关术数,这可是明明白白赢过公输班的一场比试。围观众不由叹道,难道这是一场墨家与公输家比斗的延续? 那机关鸟“噗”地飞起,直取那座微型机关城。这比斗之前都是看创意,看机关上刻的符文与那操控者的灵力与机关如何呼应等等,这一场,看起来是直接要上去干上一架,实力分输赢了。 当下最肉痛的,还是这次集经会的主办啊。 正如炼药比斗炼出的丹药除了试药用的那一颗以外,其他的丹药是要归集经会主办的寺庙或山门所有,这机关比斗的成品,也会成为这个寺庙或山门的藏品,可以在之后的拍卖会上用来做拍品,所得即为该寺庙或山门的香火钱。 但是这种直接上手用机关制品干架分高下,却是集经会主办方也无权阻止的。更何况这不但是比斗的一种方式,更能呈现出精彩纷呈的机关术数展示。 那鸟飞至半空,随后俯冲而下,微型机关城上方顿时凝雾成云,云色变换,少顷云中便现出了隐隐雷光。 那机关鸟张开鸟喙,一道气波便冲机关城上的云雾飞去,然后机关鸟跟着这道气波一收双翅,螺旋猛转坠向那微型机关城。 微型机关城上方的雷云被吹开了一些,机关鸟飞至云中,突然双翅再度张开,猛烈地煽动,将那遮蔽在微型机关城上方的雷云煽飞,这微型机关城中的机关因这雷云的变换发生了联动,瞬时整个城的结构都在机关联动中发生了变化,进入了机关城守城模式“固守”。 机关鸟上方突然出现一道道横竖的“天网”一般的类木钢条,将这机关鸟困于城中。 机关鸟翅膀一挥,现出翼下有根根细针,如羽下绒毛。它飞旋一圈,那细针便向四面八方疾射而去。 不多时,微型机关城中便有一连串机关联动被触发的声音响起,那微型机关城却是又发生了变化。 城的地面上钻出一道道雷光,机关鸟则左右飞行躲避。一边躲避一边撞向城中此时还在地面的部分,用它那锐利的鸟喙啄刺,这是开始硬碰硬了。 微型机关城机关联动变换出攻击的速度越来越快,鸟的飞行躲避与攻击速度也越来越快,最后在“轰”的一声巨响中,机关鸟冲破机关城的牢笼飞出,那微型机关城竟轰然倒塌,胜负已决! 第五十七章 天师林美 根据四比斗最终决胜局的规矩,在分出胜负后,比斗双方即可摘下面具,拉下衣袍上的帽子,此时参斗双方已经相互致意,随后取下了面具。 围观众中又是一阵惊呼! 这机关鸟的制造者与机关城的制造者也许会是墨家与公输家的后人围观众已然猜到,但是他们猜不到的却是机关鸟的制造者乃是墨家后人墨无名,而机关城的制造者却是公输家的后人公输冶金! “真是有点意外。”齐三横此时也收了他平时的不正经和二气,评述道。 “一切皆有可能,不过这比斗真是相当有宣传效果,我现在就想赶快看完《山海经》,去看看《墨子》和《鲁班经》。” “喂喂……”齐三横道,“你看了也不会马上就能变成机关大师的。” “难道他不是想从里面看出墨子和公输班有过些什么交情吗?”桑吉坚赞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齐三横边上,手里还提了一袋栗子,看到齐三横看他,从容地把栗子递过去,“你要不要也吃一点?我看到你一脸很想吃的表情,你想吃就说。” “谁想吃了啊?你一把年纪了吃这个不怕得那个糖字头的毛病啊?”齐三横对抹黑他觊觎栗子的桑吉坚赞怒目而视,却见楚阳伸过手去,从那袋子里掏了几个栗子,然后和桑吉坚赞一道,在他边上一左一右吃了起来。 齐三横沉默了两秒,最终向他面前的栗子妥协了。 然后就听到桑吉坚赞说道: “这就对了嘛,小齐同志,要说起来还是你介绍楚阳加入的组织,我又是因为楚阳加入的组织,你算起来还是我们的组织介绍人。既然是加入组织,那么大家就要有同进退的意识。你这个拒绝和我们一起吃栗子是一种严重的官僚主义作风,是脱离群众的危险作风,所幸你及时认清了这个问题。” “靠……”齐三横败下阵来,“我觉得你已经可以荣升政委了。” “那真不行。”桑吉坚赞道,“虽然我已经还俗了,但是你看这个庙里头还三天两头的找我,事业单位的思想工作我还是干不来啊。” “桑吉这个活佛名头还是很有用的,政委嘛到处可以找,一个能接地气的活佛可不好找。”楚阳接话,不过他这次可没跟着桑吉坚赞一起调侃齐三横了,“墨家和公输家和密宗的关系咋样?” “你想找他们结盟?”桑吉坚赞看向楚阳。 “结盟暂时还谈不上。”楚阳剥了个栗子,“先了解吧。” “喂喂,你们又开始把我当空气打以为我不知道是在说什么的哑谜。”齐三横强烈抗议。 “没有避开你是对你信任的表现,我还以为以你的阅历能够明白这一点,难道我们高估了你的智商吗?”楚阳一脸你不是吧的表情看着齐三横。 “靠,我的智商当然没有被高估!”齐三横大怒。 “那我就不明白你在旁边不爽个什么劲了。”楚阳道,“不聊了不聊了,我得找谢三元那守财奴去了,我可不想输给林家那个混蛋。对了,你那个姓林的大美女,没下文?” “谁说没下文?她今天还来信约我了。”说到这个,齐三横得意地摇了摇手机。 林美今天穿了一件荷叶领木耳边的淡紫色连衣裙,看起来美丽大方。淡紫色对穿着者的要求很高,唯有肤白貌美的女子,才能驾驭得住。林美便是那个能够驾驭得了淡紫色的美丽女子,而且她的手背上有一个朱色的符文,这符文被精心设计过看起来像是纹身,但是却又不是纹身的颜色,给她平添了几分神秘感。 她正在等齐三横。 林美姓林,正如齐三横所料,她是林家人。 林这个姓氏非少数民族改姓起源有三:一是源自子姓,二是源自姬姓,三是源自官位,是由执掌周代林术官位而来。林家正是从官位得姓的这一支林姓的后人。 掌管林术,就需要草木相关知识作为基础,而华国的医药,大多数是以草木搭配而成方。 林家发展到今天,当然并非只有林家大公子那主家一脉,林美正是林家旁支的长女,不过她自小不爱炼药,而喜欢道法,早年到正一道门修行,满十六岁即拜别山门,下山后入学读了几年书,出来后开了个天师事务所,自称天师林美,表面上是自己出来干,但实际上没脱离过林家。 大家族是这样的,除非是过去庶出的,母亲地位比较低下,又或者是现在在外面找的女人生的孩子,不然所谓的独立门户,实际上都不会真正的脱离家族。 但是这样的独立有它的好处,一方面个人有了更多的自主发展人脉的机会;另一方面,家族提供一些帮助,这种帮助不一定是直接的、明面上的,但是却是实际上无形存在着的。而独立的个人也会将有用的信息和一些或许无形的资产回报给家族。 家族对于这独立出来的个人的无形帮助,就好比富豪的儿子自己出来创业,他要贷款,能贷到的总是比穷小子要多,因为贷款给他的人也会下意识地认为,这个富二代的背后还有一个集团,就算他真的创业失败了,他也能把这笔钱还上。 林美样貌、财富一样不缺,但是她也还是有缺的。 她缺一个能够与她相配的男人,还缺在家族里的地位。 因为林家大公子有隐疾,而且是林家主家唯一的男丁,所以前几年林家的主家人,已经为这件事愁白了头。这两年,林家旁支能成气候,天赋好的人才也不多,过继也要挑一个资质好的来过继。 林美修炼的根骨资质在林家算是上层,只不过心不在炼药一道上,但是根骨好的子弟的后代,天赋资质理论上是要强于庸才的后代。于是林家主人前两年便开始有所暗示授意,要让林美选一个资质上佳的夫婿,日后有了孩子,就过继一个到主家,继承林家的家业。 但就在不久前,不知道林家大公子有了什么机缘,隐疾竟然痊愈,这样一来,林家主家便不会再在林美的择婿问题上出力了,想到这里,林美叹了一口气,这微微流露的愁绪,却有让她平添了一段风情。 第五十八章 发现疑点 “你今天比我第一次见你时还要美。”齐三横准时到达了林美约他的地点,打了个响指与林美寒暄。 “是吗?虽然这很有可能只是恭维话,但是我爱听。”林美微微笑道,“你的两位朋友呢?” “有美想约,在这种时候我还是临时重色轻友了。”齐三横也笑了起来。他人虽然二,笑起来却让人很舒服,如果说桑吉坚赞笑起来如天晴气清,那齐三横笑起来便像是轻风拂水面。 被齐三横的笑容所感染,林美的心情似乎也轻快了一些,如果没有主家的推波助澜给她配一个世家子弟,那么齐三横便算是一个比较理想的婚配对象了。 虽然说每个女人内心都有对美好爱情的憧憬,但是真正到了择偶的时候,很多人依然是非常现实的综合考虑。其实男人也一样,谁不喜欢云端上的女神?但是女神只有一个,所以俗话说臭猪肉有饿菩萨,也就是如此了。 林美虽然外在条件很好,但是原来她想要的对象是最好的,那就难找得很了。如今她没了背后的助力,反而放下了包袱,看齐三横也就觉得满意。 虽然听到过这个人有一些古怪的,与那些孤魂野鬼说上几句不着边际的话的习惯,但是齐三横外表不差,能够在特科独当一面,显然看似无谱,实则粗中有细。 虽然和他在一块的活佛外表更英俊,但是那是活佛,看起来英俊年龄差距太大啊,据说这一尊年纪都破了百。再说那天齐三横的另一位朋友,长相也是让人见之便心生好感,但是之后这人便在众目睽睽之下与她的那个同族弟弟上演两男争一女的戏码,看上去就不是能够过日子的主。 想通了这些,林美在齐三横面前也表现得格外温婉了一些,两人相谈甚欢,不自觉便聊到了林美的家族。 “和你朋友发生冲突的确实是我的族弟,不过他在林家地位那就比我高了。”林美说到这里有些低落,毕竟她本来有机会能够得到主家更多的帮助。不过现在自己这个族弟和人为了一个苗家女子冲突,主家真会让他和那个苗家女子长相厮守?对此,林美也是怀疑的,“说起来,那个苗家的阿妹魅力真大,你那朋友看起来条件挺好,修为也高,怎么和我族弟一样,都喜欢上那妹子了。” “哈哈,那是因为他喜欢年纪小的,我和他不一样,我比较喜欢年龄接近,成熟大方的。”齐三横这话半真半假,因为涉及到林家、楚阳和阿希,他也留了个心眼。 “说起来,他们进展是真快,难道这世上真有一见钟情?”林美摇了摇头,“我个人是并不信这个的。” “对美丽或者帅气的人怦然心动,这是很正常的事。”齐三横道,“只是这种怦然心动来得快而急剧,是不是真正浓烈,或者能够战胜时间,那就不一定了。” “听起来你倒像是有过经历的。”林美低低地笑了起来,“她美吗?” “我必须没有经历啊!”齐三横道,“唉!你们都认为我有经历,但我确实没经历,我这是百口莫辩。” “有也没什么关系。”林美抬头看着天光,“过去让现在更圆融,没什么不好。” “对比之下我觉得我们应该关心一下你的族弟,他和黑马过山车都是夺冠热门,听说他是这两年修为突然大涨,是不是有什么奇遇?” 林美不知道齐三横是有意问林家大公子的情况,只当他是对之前的话题感到尴尬,内心暗笑他转移话题转移得太生硬,但是齐三横的话题又触动了她的心事,她点点头道: “是啊,他之前一直身体有些问题,但是后来在鬼市遇得高人,病就好了,之后就常常离家,不过因为他的修为一路精进,炼药功夫也没落下,所以族里伯父高兴还来不及……” 林美说到这里住了口。她想起来了,自己这族弟刚好的时候,她曾经有过不甘心,曾经暗暗调查过这个族弟的事情。发现他出入高档的会所之类地方,每次都是自己一个人进入,然后带着一个公主出来。 这个调查结果更说明她的族弟隐疾已经好了,而隐疾好了之后想尽情享受此前没有能够正常享受过的欢愉,也是人之常情,林美没把这个事情太当一回事,她那族弟只找这种女子便说明了他并非不知轻重的人,不会因为有正经人家的女子喜欢他而直接利用那些女子对他的喜欢来满足自己因为隐疾得愈而产生的,因为心理原因导致的频繁的需要。 但是此时说到这里,她突然想到,自己这个族弟和那个苗家女的开始太过迅速了。在集经会开始前,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族弟有接触过苗家的女子,而且这女子是歌蛊修;而楚阳与她这个族弟起冲突,就在集经会第一天的当夜。 她当时也是赶去了的,她看得出来,这两人刚刚结束了一段**。 这发展速度太快了,或者说,对于一个隐修世家的主家长子来说,太快太不负责了。更何况她这个族弟在修炼者中有着君子美誉,他那些荒唐都很低调,找的都是公主…… 林美一时间便发现了重重疑点,但是她却把这些疑点埋在心里,微笑着调整回常态,应付了几句齐三横接下来的话,便匆匆结束了这次约会,和齐三横道别。 她首先是一个林家人,然后才是打算和齐三横交往试试,看看能不能发展出更多感情的女人。 林家能自西周传承至今,林美自幼受世家思想影响,自然明白很多不适合说破的道理。她族弟突然喜欢上苗家女,这件事背后有蹊跷,但是那个苗家女的修为比起她的族弟差得多,想要下蛊让林家大公子对她见之迷恋,可能性微乎其微。 她又想起有一次自己的族弟刚好到她的事务所附近办事,替一个重要人物怯病,他俩见了一面,她那天竟然对着自己的族弟有少女心悸动的感觉。 如果不是那苗家女对她族弟下蛊,而是她的族弟以药蛊惑了苗家女的情绪……这要是被人知道并且揭露了,那对林家世家声誉将是大不利! 第五十九章 入室密谈 “公子,尚阳支系的大小姐要见你。” 一个影子一样的人出现在林家大公子的房内,林家大公子配药的手顿了顿: “她来做什么?” 林家大公子虽然这么说,但还是走出了门。 “族姐今天怎么想起来找我?”林家大公子问道,“我想你也猜到了,炼药最终比斗在即,我拿到了资格。” “我要找你的不是这件事。”林美看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林美面色凝重,这让林家公子意识到事情可能并不简单,于是让林美跟他进入小居中的一个隔间,又用术法封闭了四周,这才开口道: “不会是族里有事吧?” “不是,是你的事。”林美踌躇了一下,这才开口,“这件事虽然我猜到了一些,但是我会对族里保密,因为这件事,如果被外人知道,最终受损的是林家声誉,我们既然是林家人,自然是和林家声誉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林家大公子当下心头一跳,他差点以为林美已经知道了自己修炼欢喜丹法一事,更是一瞬间动了杀心。但随即又想到,这欢喜丹法的配方本不是自人间界得来,那欢喜丹君自言一直没能找到传人所以才残魂在阴间徘徊不去,此君自称原本是神界中的神仙,虽然林家公子对此事略有存疑,但是这丹法配方中不少药材都不是人间世界出产购得,每次要购买都颇费功夫,鬼市愿意帮忙周转的鬼收费也非常高,林美知道此事可能却是不大。 “我能有什么事?”林家公子叹道,“若是比斗有强手在上,输了也是生瑜生亮,不是我能奈何的,第二名也不算辱没林家声誉。” “不是这件事。”林美摇了摇头,“族弟,我且问你,你身上那股药香是不是有些问题,那苗家女和你才见一次,她就对你死心塌地,从那天晚上和你冲突那人的情形来看,她倒是和那人有旧情的,你是不是给人下了什么迷惑神智的药,你真是太糊涂了!” 林家公子听她这么说,便知林美只当自己是给阿希下了药,却不知道通过**消耗女子寿命这是要练丹法必须,但也深觉如果不是林美太过聪明,那就是她时时关注自己,这其中原因,他当然清楚,和自己原来身患隐疾,家族里大有给林美选婿然后过继一个孩子给自己大有关系。 见他不说话,林美以为林家公子还想不清事情的轻重,尤其陷在对苗家女的迷恋里,当即直言道: “林箫,你要想清楚,这苗家女她是有蛊术传承在身的!深山锦鸡苗族里擅长医蛊的巫医在他们族里地位可是很高,能人也不是没有。那个苗家女年纪不大她不知道你下了药,但要是她寨子里的巫医来找,你能藏得住?如果你身上的药香能够散了也许才成。” 林家大公子原来名叫林箫,林美平素喊他族弟,如今也是急了才将他本名脱口而出。 林萧听她这么说,心念急转直下,脑中一瞬间便闪过很多念头。不错,虽然这欢喜丹法不是凡功,但是他是要对炉鼎用药的。这药的药引需要埋在体内,埋入之后身上便常带药香,这药香并不能任意消除,就算他现在停下不再修炼欢喜丹法,不再埋入新的药引,这药香也得一年才消散。 自己在鬼市的遭遇,如果有人有心,未必见得查不出来,再加上现在凭空出现了一个黑马过山车外号的药修,那药物直接被他用火化液,这在药典的记载中只有非常罕见的,这方末法世界不可能有的非凡火才能做到。这样的人,也许会见识过这欢喜丹法上所用的药物。 如果阿希因为衰竭而死,那确实很有可能会如林美所说,被她的族内巫医察觉她的死有异,除非在那之前,阿希就死了。还有林美目前所知是不多而且是为了林家声誉着想来劝自己,让自己不要因为迷恋一个苗家女而做出败坏林家声誉的事情。但是药已经下了,现在问题是会不会败露,但她这是想要怎么样?娶了这苗女阿希,还是悄悄找人灭口?然后再因为自己有把柄在她手上,她却主动帮助,让自己对她感谢同时,从此得到主家更多助力? 林箫将事情的可能性翻来覆去都想了个遍,眼下他已经将阿希的阳寿消耗了大半…… 如果阿希现在就死于非命,那也就不会有任何的风险了。就算是那黑马过山车能够察觉药香有异,阿希寨子里的巫医也不会将阿希的死和药联系起来,就算要查,也查不到自己头上。而且就算自己练欢喜丹法的事情无人知晓,林美能想到这阿希和自己双修原因有异,就有可能被其他人想到有异。实在是他太急于想找一个有修为又不容易引人注意的女子来尝试欢喜丹法的效力了,林箫想到这里,也暗自责备自己一时急功近利。不过木已成舟,现在好在怀疑的人是林美。 至于自己之前取用阳寿的对象都是出售初次的公主,这些女子早逝,也不会引起什么波澜。想到这里,一条毒计在他脑内形成。 “族姐,我错了,但是现在我也是骑虎难下,你不知道,这阿希是苗家蛊术传人,她的师傅在她身上种有一种特殊的保护她的蛊,我给她下药的时候那蛊反噬了,我现在也是离不开她,族姐,我是一时贪图美色,我不能娶她……你这么为林家着想,甚至……你看看怎么帮我……” 林美见林箫顿了半天,结果竟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内心大叹自己这外表儒雅的族弟原来竟如此不是东西,竟然是看着那苗家女年纪小又美貌,想玩玩而已,这苗家蛊修是你能随便下手的吗?正在犹豫间,又听林箫说道: “林家的立足根本,源自丹药丹方已经修炼方法的丹经,其中,有八个丹方和八本丹经只有林家家主一脉才有权观看调配修习,族姐若帮我这一次,他日族姐要进入这八个丹方八本丹经家主禁地,甚至在其中修炼,我都能给你方便,我现在就可以将这入内信物玉玦,其中半块给你。” 第六十章 十分猥琐 “你约得挺久的啊?我都跟谢扒皮谈好了条件,你和美女挺有话聊嘛。”楚阳听到门开了又关上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接着一边低头玩手机一边说道。 “NONONO,我是那种见了美色就挪不动脚的男人吗?”齐三横回他,“我可是做了一件正经事。” “啥?”楚阳没抬头,可见对齐三横所说的正经事兴趣不大。 “和我约的那姑娘,真是林家人,然后我为了拯救你那个什么有同族血脉的阿妹,就旁敲侧击跟她谈谈那林家大公子的情况,你猜怎么着?嘿,聊着聊着她突然就有细微的变化,虽然很不明显,但是还是被我看出来了,然后她就仓促的结束了约会,我猜她肯定是要去找那个林家大公子了,于是我在她身上,丢了一个特科最新型的隐形可一次分裂纽扣录音器。” “齐三横同志,为什么是录音器不是窃听器?而且为什么是可一次分裂型?”楚阳终于从手机上移开视线,托着脑袋问齐三横,“还有虽然说林家公子有点问题,特科作为一个特别部门,在遇到可疑情况的时候使了点儿特殊手段完全可以理解,换成我我可能也会这么干,但是,你把这个临时决定侦听和自己约会的大美人接下来可能会有的谈话内容,说成是正经事就不对了,虽然我支持你,我也不反对自己做,但是这不能改变这件事有点猥琐的本质。你应该这么说,我可是做了一件猥琐的事。” “喂喂喂,被你这么一说,事情全然变味了好吗?你不想知道后续吗?”齐三横抗议道。 “你这个是录音器啊,又不是窃听器,怎么知道后续?” “这个就得提到我丢在她身上的是一个可分裂纽扣录音器这个事情了。这个可分裂纽扣录音器可以分裂一次,但这一次可不是随便分裂的,需要我对它用灵力操控,既然需要灵力操控,就需要我和这个录音器保持一定距离。” “原来是你在意欲探知美女私密谈话之后,又实行了尾随啊。”楚阳感叹道,“这个换成是我我就不一定这么做了。当然,这个念头我还是会有的,所以你也不用替自己太猥琐而感到忧愁。” “靠!我哪里忧愁了!”齐三横被楚阳的点评给郁闷到了,随即又道,“不对,我也不猥琐,靠!” “知道你这不是猥琐了,你只是尾行美女,之后你应该让这录音器分裂了吧?” “嗯我尾行……呸,我这不是尾行,我这是为了让录音器能够发挥最大效用,跟在了林美后头。结果她果然是知道了什么,我躲在后头,看到她去了林家大公子的山间小居。看到林家大公子走出来,两人挨得很近地说话,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就在这个当口,让那录音器分裂成了两个,其中一个沾到了林公子的身上。” “然后你等他俩出来,把录音器收回,得到了两份一样的录音?”楚阳调侃道。 “怎么可能,之后我就回来了。”齐三横摇头,“他俩进了小居,设下了屏障,我等了有一阵子,想想反正有录音器,这玩意可是特科的高端技术,应该不会那么容易被发现和弄掉,哦,这里顺便回答一下为什么是录音器不是窃听器的问题。因为窃听器回传声音会影响那个器材的隐形状态,林家大公子是个高手,捏爆了那玩意我觉得媚娘能把我砍了。总之,想到我在那里也没什么收获,倒是山里蚊子很凶,隔着衣服都能咬人,我就回来了。” “你是想从林家大公子这几天的言行里找证据吧。”楚阳想了想,“这也是一个办法,但是你这个录音器能录多长?工作时间多久?我觉得他不会让林美知道他练欢喜丹法的事情,欢喜丹法不是这个世界能找到的功法,所以林美能够知道有这样一种丹法的存在可能性不大,挺多是想到他和阿希的关系来得太快是不是有什么猫腻,她有可能以此为要挟问林家公子要些好处,也有可能处于同族之宜提醒他谨慎,之后会发生什么不好说,但问题是,林家公子应该不会像电视剧里的反派那样,回头直接找一个手下把自己修炼丹法的事情透露出来,加上他现在用阿希做炉鼎,所以你这个录音器很可能最后录出来的内容是……” 楚阳说到这里顿了顿,似乎是在脑内搜索措辞,过了一会儿终于想到了三个字: “艳听门。” “唉,难道就没别的办法了?”齐三横想了一下,似乎还真是楚阳说的那么一回事,他这个录音器最多能露十个小时的声音,这段时间录下林美和林家大公子的谈话当然没问题,但是他让这录音器分裂后粘到林家大公子身上,后半段似乎只会录到某件事情的声音。 “没什么,之前我们不是就讨论过了,尽自己所能,结果怎么样,再说。”楚阳道,“明天就是炼药比斗的最终对决,我的对手没有意外的话,就是林家大公子。我已经推出了药引和主药的配方,但是解药还差一点。” 说完楚阳径自研究药方去了,齐三横想到自己这次窃听的结果很可能是两份一样的谈话内容加一份艳听门,一脸郁闷的表情拿起毛巾往肩头上一搭,没精打采地往浴室去了。 齐三横清楚自己今天这个行为的原因是什么,包括他现在已经不再认为楚阳会对特科不利,进入特科是别有居心,他更愿意相信,楚阳进入特科,只是为了方便寻人。但是他也依然对楚阳保持有戒心,依然没有停止过对楚阳的监控。 而今天,他就算是在看到林美的情绪有所变化时能想到就算在林家大公子身上安放录音器,也可能收获的只是一份和林美身上的录音器一样内容的录音,和一份艳听门音频,他也还是会这样做。 他的疑心病重于常人,而且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哪怕渺茫的获知自己认为可疑人物信息的机会。他本不是这样的人,让他变成这样的地方,是每一个有得道机会的人都会去的那几个小界区之一的,小天界。 第六十一章 炼药终决 第二天便是炼药比斗的最终对决。 楚阳起了个大早,但是什么焚香净身,沐浴更衣,然后冥想进入状态这种事,反正齐三横是没看到楚阳做。 楚阳只是起来捣弄了一回药,然后套上了集经会发的袍子、面具,拎了信物就往比斗会场去了。 关于炼药的最终比斗双方,围观众基本认定双方一定是黑马过山车和林家大公子林箫,但是比斗过程这两人会有什么表现,这就是看点了。 这炼药的最终对决,集经会不再提供指定药材,只要求参斗双方做出自己现阶段最想做的丹药,然后说明效果,最后由主办方裁定谁更胜一筹。 由于一直以来的比斗虽然集经会提供指定药材,但是参赛者也还要加入一些自己携带的药材进行配药,所以倒完全不必担心有人因为集经会提供了药材,自己就没有准备的问题。 而这两个人是最终对决的参斗者,准备更是充分。 转瞬间,两人面前的案桌上就摆满了药材,林箫分拣药材的时候看了一眼楚阳的方向,暗自心惊: 那人案上的药材是分成了两份,其中一份一眼看去,竟是和他那欢喜丹法的主药方极为相似,凝目再看,是根本一模一样! 一观之下林箫已经心惊,但是比斗途中,他不能对那人出手。 只见对面那人熟练的将那些药材该熬煮的熬煮,该舂的舂,该在瓦上烤了研粉的研粉……他越来越确信,对面那人要做的正式他那欢喜丹法的主药! 他到底要干什么?林家大公子一边炼药一边不住地想,他对对手的关心甚至影响了自己炼药发挥的稳定,期间手一抖,将一份珍贵的药材研成的末洒到了地上。 围观众顿时摇头。 这样的事情在集经会有四比斗以来都均属首次。就连那天黑马过山车第一次露出一手药材化液的手法,他的对手也还是稳稳当当地做出了丹药,而且出炉时还有相当不错的丹光效果。 现在这对手都没露什么夸张的技能,这方就先紧张得手都抖了,这样的心理素质,也太不是修炼的料子了吧?难道今天来参加比斗的不是本人? 林箫除了这失误后,听到观席上的私语声,反倒镇定下来了。他已经让林美去找了阿希,按照他的说辞是他不在场,都是女的反而更好说话。只要林美去了,那不论对面那人要做什么,都不再是问题。就算那人要让在场的女子都对自己怦然心动,他也大可以以这人苦心孤诣就是为了这次的比斗胜利而研制出的针对他的养身药而配成的药方。 眼下,最重要的是比斗中不再出错,以免围观众将自己这不正常的发挥与对方的棋联系起来。 接下来的比斗,林箫超常发挥,在五种需要先煎的药材煎煮的时候,将火候控制得十分完美,那药罐的出药口在药液沸腾之时,喷出了五彩的雾气,令围观众啧啧称奇;之后,又先用丹炉熔炼另外两种绝品采摘自秘境的药材天花大罗伞和紫仙小罗伞,虽然不是直接用火烧,却成功地将这两种药材化液混合。 围观众对这个比斗的议论声渐停,都觉得这林箫看起来更像黑马过山车了——前后反差极大而且让围观众看得七上八下,这不就是过山车的感觉吗? 再看楚阳这边,迟迟没有什么惊艳表现,这没办法,他做的是欢喜丹法的主药和之后的解药,说解药不准确,因为欢喜丹法是一种修炼法门,乃是夺女子造化之功的法门,并没有所谓的解药,而楚阳等于是要做一种能够让女子从这种功法中恢复心性清明的药物来。 但证明这药有用,必须得阿希到场,并且服下才能证明。 否则就算其他女子闻了那主药的气味对林家大公子心神荡漾,也说明不了什么。 但是因为欢喜丹法并没有所谓解药,而这味药能够让被神功蛊惑的女子都恢复心性清明,因此是破除幻术,守意定神的上品良药。 双方炼药终于到了关键的入炉这一步。欢喜丹法的主药的最终形态并非是成丹,因此楚阳只是将其放进一个小的熏笼里。 随后,将另一份处理好的药材制成丹丸状,入丹炉后,使出一道金火,开始了丹药的炼制。 金火一出现,围观众就已经发现,这边这个波澜不惊的才是黑马过山车! 丹炉火灭,林箫的丹炉未开便已隐隐有彩雾显现,待到开炉,则是一层彩色雾气包裹着一道白气,缓缓升腾而起。 而楚阳这边的出丹依旧是平淡无奇,只是有淡淡的白雾散去,显出炉里头的丹药来。 “现在请两位介绍一下你们双方练成的丹药,各自有什么效用。”评药僧说道,“先出炉的这位请。” 林箫的丹先出的炉,他对自己这丹药很是满意,但是对方可是在非最终决选上就炼出了能助金花鼠精完整化形丹药的强者,因此也不敢全然托大。而且他此刻丹药已成,又难免要去想这人另外练了一份欢喜丹法的主药到底是何目的。 是想要警示自己他知道欢喜丹法的存在?让自己将这最终胜利拱手相让? 林箫心内念头百转,但仍是从容道: “我这一份丹药,名为鹤仙延年丹。此丹日服一粒,连服九九八十一天,便可令没有修炼根基之人通体舒畅,经络宽度也有所改变,从而能有益寿延年之功。保守估计可延寿八年。但此药对修炼者却只有健体之效,如需延年,仍需依靠修为精进。” 能令没有修炼根基之人通体舒畅,延寿八年,这看起来没什么了不起,却不知道,这才是俗世之人所最需要的东西。末法时代天地之气日渐稀薄,在此情况下,有根基可以修炼的人只会越来越少,生于世家的子弟能够有适合修炼的后代,那也都是靠着父母基因再加上丹药阵法聚气堆积。在这种情况下,对于凡俗之人来说,虽然富贵由天这句话在现代来说不太正确了,但是生死有命,却还是不错的。 是以他这介绍一出,围观众中那些有钱的俗家弟子便已经各做打算,有人已经开始去打探这药会不会在之后的拍卖会中用于竞拍了! 第六十二章 幻障究竟 林箫介绍完他的丹药,便轮到楚阳介绍自己的丹药了。 “我这一份丹药,能够助人凝神定气,破除幻障。”楚阳道,“但是这药的功效,需要一个正在幻障中的人来试药,才能显现它的功效。它能破除的幻障很多,人的意识有时候能够在自己的身上实质化,这种意识对于修炼者前期来说极为珍贵,比如观想之法,便是此种以意识影响身体的方法。而到了一定境界之后,修行便会出现幻障,此外还有人为的幻障,据我所知,这里便有人人为的在制造幻障。” 他这话一出,四座皆惊。 在集经会中竟然有人在人为的制造幻障,这幻障是什么? 正猜测间,便听到楚阳又说道: “我在炼药比斗初选之时,刚好站在一人旁边,这人身上有一股特殊的药香气,这股药香气中有几味药都是与另外的药结合,便能令女子心神动摇的药物。我当时有些好奇,所以就打量了一下我身边的这位药修,发现他的手背上,有一颗红痣。” 围观众听到这里已有一些人面色微变,因为接触炼药一道的人,还是不乏人知道林家大公子林箫的手背上有一颗红痣这件事情的! 感情这个黑马过山车是在暗示林家大公子意欲用药来迷惑女子?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以林家大公子的家世条件,要往他身上贴的女人不知凡几,他有这么做的动机和必要吗? “这位药修,你说的这个话关系到另一位药修的名誉地位,你可以说完,但是如果你所言无法证实,那你就要面对相应的后果,比如戒言之刑,你可想好了?” 围观众听到这戒言之刑,均是倒抽一口凉气,这戒言之刑,乃是将具有禁戒效果的符字,烙在那受刑之人的舌头之上,受刑之人从此将口不能言,日后舌上还会始终有针扎之感。 “无妨。”楚阳道,此刻如果他没有身穿袍子带着面具,倒会有几分超然世外高人之感,可惜他穿着袍子带着面具,便让人观感又不一样了。 有人当他太过自负,有人当他不通人情,却不知道他说的无妨,与楚阳而言,是真的无妨。修成元神,元神可以离体,却不会成为阴魂;更何况这具身体都不是楚阳自己的,若是他真身,那就更无妨了,他的真身早已修炼有成,并不是末法世界的凡物可以伤及,只不过这真身,现在在何地楚阳自己都不知道。 “我刚才说到我发现了这位药修手背上有一颗红痣,我因此知道了这位药修的身份,便有意去了解了这位药修身上所带药香中的一些药物的来源,发现这些药都是来自鬼市,而他开始买这些药,是因为他在鬼市中遇到一个阴间的鬼,这鬼传授了他一种功法,可以通过药物配合双修,来令自己的功力大进却没有什么副作用,而这种功法则会令与他双修的女子阳寿骤减,并且对对方痴心迷恋,言听计从。” “你不要血口喷人。”此时,林箫将套在衣服外的袍子连同面具取下,“我就是你说的药修,我且问你,如果这功法真的这么有用,阴间这个鬼在哪里?他自己怎么不修练结果搞到变成鬼了?” “是或者不是,我已经将与你身上你那股药香相配的药制成,找雌性金花鼠精来试主药再试我这颗破幻障丹药,不就一切清楚了?”楚阳道,“你做过什么你自己清楚。” “呵呵,你大可以配一种与我身上的药香起反应的药,然后再用你炼出来的丹药化解,目的就是为了诬陷于我,好拿下这场比斗。” 就在这时,一只不负责试药的金花鼠精从殿外窜入,跳上评药僧的肩头嘀咕了一阵,评药僧的脸色一变再变,最后念了一声佛号,道: “两位先不要再争了,刚刚小金花告知我一个消息,林施主你的姐姐林美,与你的红颜阿希,都不幸去世了。” “什么?!”林箫拍案怒道,“到底怎么回事?!” 说完这话他扶着胸口,表情痛苦不堪,看起来似是被这消息打击得不轻。 事情的发展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在集经会发生这样的事那还是头一遭。此地庙宇主持道: “幸好有桑吉坚赞大师在这里,可以请他以观过去神通一探事情的究竟。” 众人来到事发的地方,林箫所住小居外的树林里,只见林美七窍流血,显然是中毒而死,而阿希则是被林美的短剑穿胸而过,看起来两人竟似同归于尽。 “大师有什么发现?”主持问桑吉坚赞,桑吉坚赞摇摇头: “和从这现场看到的情况能推断到的差不多,林美来找阿希,然后阿希跟着她来到这里之后,突然就放出毒虫咬她,林美试图和她交涉让她给自己解毒无果,然后在阿希要转身离去的时候将自己的短剑掷出,一剑穿心。” 林箫此时已经掩面而泣,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似乎又已经说明了什么,围观众内心各种猜测都有,此时楚阳也已经取下了袍子和面具,道: “齐三横,也许你这个凭二气做事,这次是有用的,虽然不光彩。” 听到楚阳这么说,齐三横此时走了出来,道: “今天这件事,放在广胜法界外,那便是刑事案件了,现在虽然是在广胜法界,但是人命关天,林美在外面不是没有身份户口的,锦鸡苗寨的人也不是在佛道两家管辖之内的。昨天林美约我,然后我们约会进行到一半,她突然有些奇怪,然后匆匆告别。而她告别的原因,涉及到某件我之前在调查的事情,于是我便在她身上安放了一枚可以分裂的录音器。 之后我看到她去找了林家的大公子,于是我便让这录音器一分为二,其中一枚留在了林家大公子身上。假如楚阳方才在比斗中所说的一切属实,那么林家大公子很有可能和她们俩突然刀戎相向有关,不如我现在找出这两枚录音器,听听昨天都发生了什么事。” 第六十三章 “相告娄” “我族姐与阿希都尸骨未寒,你倒是把自己在我们身上装侦听器材的事情说得这么自然,这里可不是特科!”林箫抽泣着说道,“我和阿希确是真爱,难道我会希望她和我族姐死?” “是或者不是,差着听一段录音吗?”楚阳声音不大,但是却也隐含着怒意,“我只有一个疑问,如果阿希和你真心相爱,而且她是清醒理智的话,她难道会不知道自己杀了林家人,哪怕不是主家而是旁支的子弟林美,她还有和你长相厮守的可能性吗?” 两人对峙间,两个像纽扣的黑色小块,分别出现在了齐三横的手中,他已经用灵力召回了林美和林家公子身上的录音器。 “林施主,既然在集经会发生了这等大事,不过齐二组长的行为有多少不当,我们还是且听了录音再说,不然也难堵悠悠众口。” 庙主持此时出来说道,此话一出,围观众纷纷赞同,林箫抹去眼泪也点了点头,内心却是暗自想道: 这录音器只有纽扣大小,未必录了多少内容,如果只是录下我对阿希下药一事,虽然影响名声,但也仅仅是我一时动心,做下了不当之事。真是千算万算,没算到这特科二组的组长竟然是这种手段。 林箫想到这里,最终叹气道: “各位,事已至此,我便说了吧,我那日见到苗家女阿希,觉得她天真可爱,一时鬼迷心窍,想和她发展一段韵事,又担心遭到拒绝,于是便用了某种特殊的药物让她对我心生好感。只是我也没想到她身上有蛊毒,我用药之时便中了那蛊,那蛊跟我这药起了反应,便是要我二人必须保持那特殊的关系才不会毒发!我自知林家恐怕不会让我娶她,便想让族姐替我去问问她有没有可能能解蛊毒,没想到之后竟……”说到这里他又悔恨哭泣,“之所以刚才阻止播放这录音,也是担心我曾经起过这个心念会影响林家声誉。现在事已至此,要放便放吧。” “唉……林施主……真是一念之差。”一个年长的僧人叹气道,“既如此,恐怕等那锦鸡苗人前来为他们这族女殓葬之时,少不得要问罪于你啊。” “我已经什么都说了,死者为大,这录音无非是我像族姐交代了我一时糊涂造成的后果以及,当天晚上我与阿希……时的录音,你们要听便听吧。” 在场的佛修并不尽皆是密宗佛修,受戒者不在少数,听到这句话大致明白了林箫所说的录音是怎么回事,当下便有人建议既如此,林施主已经认下事实,是否听林美那份录音便可。 但是齐三横可不干啊!他被楚阳盖章本性猥琐,现在正是有可能见证自己带着高科技,尾随美女是正经事的时刻,最重要的是,他有一种直觉,这两个女子的死,与林箫脱不了干系,而唯一能够指证他的答案,就在录音里。 也不仅仅他不干,集经会第一次发生如此严重的事件,虽说作为佛家道门的事务,又是发生在秘境广胜法界中,便不会让警方介入,但取证之事毕竟需要十分谨慎,所以这点说不必听全的声音便被否决了。 之后是主持提出请几位佛道长老,与齐三横楚阳林箫一同在房内听音,毕竟这件事内有隐晦情节,总不能放出来让整个集经会的参与者都听一轮。 录音一开始,果然是林美找到林箫,然后两人对话,林箫求助林美的情节,之后,是林箫和阿希的谈笑,再然后,便是各种暧昧的声音,而且极为持久,几个僧道长老都是清心寡欲多年之人,禅定功力非凡,始终一脸严肃,导致了房内音画效果极为不符。 终于,播放器里最后出现一个音节的拔高,这场应该算是结束了,然后林箫脸色一变,突然将一样东西摔在地上,一道五彩烟雾升腾而起,然后身如急电,便要从这屋中冲出,却撞上了一道乌金色的网。 桑吉坚赞直接盘腿坐到他的胸口上道: “不要当我不存在,我在门外听墙角挺久了。” 这时,录音播放器里传出了林箫低沉的声音,他在反复蛊惑和暗示,林美是为了自己的孩子能够成为林家主人,来杀阿希的,让阿希先下手为强。 事情至此真相大白,集经会还没有落幕,但之后的两场比斗因为这件事,而延后了。后续楚阳没有参与,说到底,他不是佛家也不是道门的人,特科怎么处理这些事情,齐三横虽然二,却比他有经验得多。 因此连续两日,楚阳只是去了临时的灵堂,阿希躺在一口薄棺中,为了保存好她的身体,以免锦鸡苗的蛊修过于愤怒,主办方找来了能够令尸身不腐的宝珠放在她的口中。 “你是……?”一个惊疑不定的声音在楚阳身后响起,楚阳转过头,发现是两个穿着锦鸡苗衣饰的苗人,其中一个衣服上有特别的纹饰,恐怕身份不太简单,正是这人在和他说话。 “只是她在这里新认识的一个朋友。”这个苗族的巫蛊师身上,并没有同族血脉的感觉,“我见她无过被害,亲人又还没到,才在这里停了一停。” 说完便转身离去,却听到这巫蛊师道: “等一等,这位道友,可否留个名姓?” 楚阳想到阿希身上的血脉呼应,顿住了脚步: “楚阳,我姓楚,单名一个阴阳的阳字。” 待楚阳走远,那巫蛊师身旁的中年妇女终于忍不住失声哭泣,伸手去抚摸阿希的头发和面庞。而巫蛊师却一直看着楚阳消失的方向。 “鬼师大人,希妹此次身遭横祸,她可是下一代的迷喇,阿希养成的蛊王我们不能交给他们拍卖!我们可以自己去寻那凶物,我们都知道这些佛道想找那凶物是为何啊……”这妇人正是阿希的母亲,云贵苗族称男性巫师为鬼师,女性巫师为迷喇,都是族里寨中身份最为尊贵的人。 “希妹的事自然要他们林家还我们一个公道!希妹妈,但那凶物我们不能去寻,你忘了‘相告娄’的遗教吗?还有刚才那男人,见到他时,‘相告娄’的传世蛊竟然起了反应,这蛊是用来辨识‘相告娄’的,那男人很有可能与‘相告娄’有关!希妹妈你听我的劝,跟着其他族人回去,寨子现在真的太难了,就等着蛊王这笔钱救急!” 第六十四章 直接进入 巫蛊师提到“相告娄”,希妹妈虽然仍然在抽泣,但是却没有再反驳巫蛊师,说出要寻凶物的事情。 “相告娄”是苗话里巫师始祖,据传“相告娄”是从人类第六世祖先,有鬼神之力,莫测之功,而至今苗族巫蛊师的一切,都仍然是遵从“相告娄”的遗教。而“相告娄”的遗教中,就有关于上古神印的内容,其中有一段对神印之下几个凶物的描述,此物绝非现在的苗族巫蛊可以抗衡,是以以此提醒希妹妈不要因为复仇之心而让更多的族人因此罹难。 锦鸡苗人的巫蛊师留下来处理阿希的蛊王,其他锦鸡苗人扶灵回乡,在那里,他们会为阿希做一场苗家特有的法事。蛊王仍然是要做拍卖处理,这是他们商议的最终结果。而林箫则被挑断手脚筋脉,押往锦鸡苗寨处以苗寨中的极刑。 林家家主前来求情,没有成功。林箫固然是隐世家族未来家主,但是阿希却也是锦鸡苗下一代的迷喇,加上事后楚阳将林箫修炼欢喜丹法之事言明,更是再无回旋余地。 林家家主是中年得子,如今独子将要受处刑之苦魂魄湮灭,林家旁支最有能力的子弟林美又已经被自己的独子害死,也是一夜白头,痛苦难平。 在锦鸡苗人离开之后,最后两场“阵法”和“符兵”的比斗终于拉开序幕。 阵法之战是参与最终的比斗两人,同处一阵,可以在阵中任意“破阵”、“改阵”、“列阵”,而以能够最终先离开阵法之人为优胜。 这参斗之人带着各类旌旗朱砂符笔入内,阵法不断变换,整场比斗看得围观众眼花缭乱。 而“符兵”之斗,则是参斗双方现场炼制符兵,然后符兵之间相互厮杀。这符兵之术,与机关术傀儡术的区别之处,便在于这个“兵”字。兵是军事术语,而符兵的比斗也就不是单兵作战的比斗。 比斗者现场可炼制的符兵数量,摆成的阵形,比斗者灵力在符兵上的分布及其对阵形的控制,都是这场比斗的重点。 排阵控阵胜者胜,乃是古典兵家哲学,到了现代,人们拿出《孙子兵法》研究,大多是对里面的诡诈之术感兴趣,殊不知《孙子兵法》中,视为最高胜利的,是“不战而屈人之兵”,非战不可时,也是先讲实力的对抗,军队需要军法,诡诈之道,只是敌强我弱,不得已才用的补充之道。 正如辩论本身,是要辩理,辩道,是要以雄辩服人,而现代很多人却被诡辩中的枝节吸引,舍本逐末。 两场比斗胜负决出后,四位胜出者便可以得到奇珍一件,炼药一门的奇珍实在是没什么悬念,是一只品质在末法时代来说极高的丹炉。 不过这场比斗只要进入前七名,就可以得到数量还算不错的鬼市货币,所以齐三横七进四没成功却也一点都不沮丧,用他的话来说,奇珍对他没什么吸引力,他有特科高科技就行,还是钱好,通货啊! 四比斗结束之后,便是集经会压轴戏拍卖会了。 拍卖会上的拍品,丹药之类就不提了,这类物品其实大户还是那些俗家弟子、散修和道门佛家的外门弟子;还有一些机关比斗中的成品也多是由他们消耗。 真正引起道门佛家以及各大世家,散修中顶级高手兴趣的,还是那条阿希培育的蛊王! 因为这极凶物是有元神的,而且元神品阶不低! 末法时代修炼最欠缺的是什么?是天地灵气。没有天地灵气,灵宝不生,人食五谷,又受邪气入侵,则本可寿八百岁者,不百而终。 人的魂魄若无一点修道之人的元气加持,死后魂魄变化天地之气往复循环,维持这方末法时代最后的气机;那元神若散,能得到的是什么? 道门佛家在上古神印出现问题之后,发现那些凭空出现的吃人吞魂的妖物,竟都有元神!道门核心弟子都需要联手并且佐以法器才最终能将其中一个打败,但这之后抽魂打散这些妖物的元神,却因此得到了极纯的灵气! 将这些灵气收集并且在体内炼化后,这些弟子的实力都大为精进,虽然因此让不少法器都消耗了大量的能量,但是在末法时代的俗世突破,这是一个多大的诱惑!然而这些妖物数量有限,在一段时间后,大多销声匿迹,此时,佛家道门和各路修者都想到了那极凶物的元神! 那极凶物的元神被镇压神印之下千万年,一出土就让小妖出现在华国各地,这是什么品阶,简直是了不得的品阶! 至于这极凶物能不能降服,佛家道门也不是没有门路知道一些线索。特科就有他们的核心弟子,毕竟末法时代有根骨能修炼得有点模样的人不是一抓一大把,这样的人才送到特科,特科不可能拒绝。 所以极凶物元神跟特科三个高手一战已受重创逃离一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既然特科可以把这极凶物元神给打成重伤,那说明这元神在被镇压千万年以后已经实力大减;再者道门佛家不管最强的修者与特科的高手实力差距如何,他们有数量优势。 据说那一战活佛桑吉坚赞也在其中,桑吉坚赞的修为有多高,修炼者们不会妄议,不过据说此人百年之前便已到了可入小佛界的境界,却没有进入小佛界,而之后竟然始终保持二十多岁的样貌,就这一点来说,在俗世修炼者中,将其尊入前三,没人有疑义。 而这些打算拍下蛊王的人,也将邀约桑吉坚赞一同追缉这极凶物元神纳入了考量范围,但首先,他们得能够拍下这条蛊王。 拍卖会是匿名的,参拍者也可使用四比斗那一套袍子面具。不少人担心离开集经会后遇到其他人夺宝,大多选择穿着袍子带着面具入场。 楚阳没有拍下那个蛊王的打算,不是他不想干掉梼杌,最重要的原因还是他没钱。加上按照他的话来说,穿那袍子戴那面具感觉实在不怎么好,搞的像是要去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一样。 至于齐三横,用他的话来说,等到其他人搞不定搞出个大动静,还愁没有线索?还有这些人估计会上赶着请我们这里这尊活佛去帮忙吧? 于是三人没有任何乔装,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入了拍卖会现场。 第六十五章 锁魂连环幡 拍卖会的现场中心是展示台,展示台四周有一排排的座椅,四周还有二层包厢。楚阳三人的座位用齐三横的话说叫做“精品位”。原因嘛,当然是因为这位置离那个展示台最近,要是心怀不轨,可以袍子面具一披,盗宝而退,前提你得保证自己不被这整个集经会上云集的高手逮住;你可以近距离地观察负责拍品展示的修炼者,虽然很可能只是一个道门的老头。 说到这里想必是个人都知道“精品位”是什么意思了,就是最靠近展示台的前排座位啊!不要以为这个座位好。你去过话剧院看话剧就知道,这个位置需要仰视展示台,说好听的,抬头四十五度,角度正好,可以伪忧郁文青;说不好听的,在这里看拍品,抬头抬得累,这个主拍人喊话声音…… 好吧,作为集经会的拍卖现场,这里的音效是经过了专门调节的,在哪一排听都一样。 楚阳三人来得不算早,基本上是踩着点落座,坐下不久,拍卖会就开始了。这次佛家道门总算是换了个年轻一些的拍卖主持,不过因为是个男的,齐三横感到兴趣缺缺。得知林美死讯的时候,他还是有一点伤感的,毕竟很难得有个业内美女对自己流露出明明白白想要进一步发展的好感。 台上的男主持显然不会注意到下面前排观众兴致如何,而且真正给力的土豪都在上面的包厢里。 这个男主持是六大道门之中的玄武派核心弟子,倒也是一表人才,颇有玉树临风之态。不过每次集经会的拍卖会都是让内门中的精英来当拍品主持是极为失误的一件事,怎么说是极为失误的一件事呢?就是这些人都非常务实,就好像去做法事,他们都做得非常朴素,讲的是效果;殊不知那些请师请道的人,需要的是观感,是热闹,是一种仪式带来的安抚,是能影响情绪的表演。 所以那些外门弟子个个都有一身调动观众情绪的好本事,而且将很多将道法的步子、仪式的路数丰富后又加入了表演的内容,有些甚至被民间艺人学去,发展成了戏法、杂技、戏剧表演等等。比如茅山戏,就是民间艺人从茅山外门弟子做法中获得灵感,然后形成的一个地方小剧种。 而这些核心弟子则是一如既往的朴素,比如这个拍品介绍,被他念得如同广播播报,重点和非重点音调全都一样。所幸集经会的拍品对于那些带着重金来到此地的儒商也就是六大道门三大密宗的俗家弟子而言,充满了吸引力。不然这拍卖会现场,真的要变成昏睡现场了。 在经过了数轮竞拍后,第一件令人激动的拍品出现了。 这件拍品名为锁魂连环幡,是一件品阶相当高的道门法宝,很多在场的人甚至只是曾经闻其名而不曾见其面目。 这件法宝在数百年前流落江湖,不知所踪,这次竟然在集经会上突然出现,众多来参拍的人也是大感意外。 主持拍品的这位玄武派青年才俊,在这锁魂连环幡内注入灵力,这锁魂连环幡上顿有灵光乍现,在场的人都感到了来自此宝物上的灵压。 佛家道门和那些散修中的高手,不少都存了要去追缉那极凶物元神的心思,这锁魂连环幡的出现,就像及时雨。就算拿不到蛊王,之前那些妖物也还有漏网之鱼,有这锁魂连环幡在手,去缉妖底气也更足。 既然是宝物,那起拍价定然不低,而且这件拍品,要的不是华国币,而是鬼市货币! 鬼市货币的价格远高于华国币,原因是阴间可不是华国一家的阴间,会到鬼市的也不单单是华国人。尼国、米国、天方国、蒂冈国……这些国家中的人也会到鬼市去交易,而且鬼市货币在阴间界都是可以流通的,你大可以用这货币让鬼推磨。 “锁魂连环幡,三百万鬼市货币起拍!每次加码不得低于十万鬼市货币!” 主持拍卖的青年才俊话音刚落,便有举牌道: “四百万!”这一个加价显然很有技巧,先震慑那些打算十万一加没有实力的参拍者,不要随便竞价,而对于那些有能力竞价的人,给出了一个加价的额度暗示,一百万。 “一千万!”第一个加价者认为自己很有技巧,殊不知第二个加价者更有魄力,一口气加到了一千万。 楚阳低声笑道: “不愧是拍卖会,有钱人真多。” 齐三横和桑吉坚赞听到他这句话,便知道他的意思是在说打算买这件宝物的人是个冤大头,不过在拍卖会现场,他们又不是包厢,所以楚阳话说得很委婉,不熟的人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 很快,这锁魂连环幡被加价到了九千万的天价,主持人终于落下了手中的槌。 之后,楚阳在第一次一对一比斗对决中的丹药竟然被端了上来。 “这是在此次集经会四比斗中,炼药比斗上令人印象深刻的一场赛事里的比斗成品,需要勇气下咽丸。炼成此药的道友最终摘得炼药一项比斗的桂冠,而这一场比斗也是他一举成名的一场比斗,在这场比斗上,他没有露出真容,却赢得了美称……”说到这里青年才俊停了一下,大概以他的认识,这个称号实在不能够叫做美称,不过他最终还是照着念完了台词,“黑马过山车。这味丹药最初在比斗上就显示了它能够令金花鼠精化形程度提高的特质,之后经过进一步评鉴,发现此药中蕴含相当珍贵的天地灵气,能够提升修为,益寿延年,洗筋伐脉,妙用无穷。起拍价为三百万华国币一粒,最低一万一加,总共有三粒,不单拍。” 虽然三百万华国币比起三百万鬼市货币低了不少,但是这个价格在丹药里已经不算低了,而且之前在围观众中就流传着这样的猜测,这个药既然只是不到一枚丹药的量就可以提升金花鼠精的化形程度,那么肯定有改变没有修炼根骨的人的资质的效用! 但是要吃多少粒才能达到改变根骨的效用,吃一粒要忍受多大的痛楚,众说纷纭,莫衷一是,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丹药是吃不死人的! 第六十六章 两魂五魄 需要勇气下咽丸被迅速加价到五百万一粒,之后的争夺转变为十万一加。就在价格加到七百二十万的时候,形势有了变化。 “八百万。”二层的包厢里传出一个声音,此时,药丸的价格已经被翻了接近三倍,而且这只是一粒。不单拍的意思,那就是要花三个八百万买下拍品台的三粒丹药。 毕竟这个丹药真实效果如何,人服用效果如何,那是所有人都两眼一抹黑,没法确定啊。当下没人在出价,这主拍人也落下了手里的锤。 “师父,我们何必要出这么高价拍这丹药。”包厢里,侍者将拍品送入离开后,包厢里其中一人拿下面具,这人不是别人,而是上清门核心弟子陵秣寒。两千四百对于上清门这样积淀深厚的道门来说,自然不算多,但是既然是积淀深厚的道门,自己便也有熔炼丹药。 而且上清门所在是洞天福地,虽然整个世界处于末法,上清门也不见得有多少灵气,但是比起外面,总归是好一些,稀有药材也有专人培育。 “这自然……是因为你。”被他叫师父的人答道。包厢此时已无旁人,他也脱下面具和披在外面的袍子,是一个颇有仙风道骨,双目精光灼灼的中年道士。 陵秣寒此前下山历世,回山后便找他追问自己身世,他虽然没有予以直接的回答,但却是默认了自己是陵秣寒父亲这个事实。 但那之后,陵秣寒对他仍然是一如往昔,对他的称呼也依然是师父。 道人在四周下了禁制后才又开口道: “如果此次我上清门无法夺得那极凶物的元神,那之后我便要入小仙界了。我与你娘……” 陵秣寒第一次听到他师父提到了自己的娘,但是道人说到这里又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才接着说道: “总之,当时上清门与我同辈的几个人,都是锋芒最盛的时候,不知道厉害,因为一时贪念,想要将一个妖物孕育的灵胎据为己有,那妖物却是决绝的性子,竟然自毁灵胎以血为引,咒我们均血脉断绝!” 说到这里,道人似是又看到当时那一幕,陵秣寒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一变再变。 “那时你娘已经有了身孕,我与三师弟,也就是你娘的弟弟都对此非常担心,使用了许多符法,研究破咒之术,但是都失败了。 之后你娘临盆,难产而死,而你……天生魂魄残缺,只得两魂五魄……” “那我为什么现在能如正常人一般行走?”陵秣寒知道,自己身世的关键就在这里,为什么师父不敢让人知道自己是他的儿子,在梦里,他的师父与三师叔形状紧张,还提及“到手了吗?”,可见,他们给自己补魂的手段,一定是一件山门不容的事! “你现在,也不是完全的正常。”道人叹息道,“为什么你能像正常人一样行走,是因为,你的魂魄是用元神来补的,这元神的来历我也不清楚,但是上清门历代掌门才能进入上清门的禁地灵池,而这元神,就是在灵池之中。掌门需要定时往池里注入灵力,维持这元神凝聚成形,说到这里想必你已经猜到了,这元神不完整,而且失去了所有记忆、情感,甚至都不能完整地凝聚成人形!这方世界进入末法由来已久,这元神保不住也是早晚的事,于是我便用了那元神来补你的魂魄,但是你始终与常人有所不同。这丹药能够增进化形,便说明对魂魄的凝实有功。” 陵秣寒没想到掌门师父,或者说自己的父亲,就这么和自己说起了自己身世的秘辛,这令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是掌门师父显然没有打算非要去与那极凶物元神正面相抗,就算没有得到极凶物的元神,他进入小仙界也不是坏事,但从他的口气听来,却有种即将要与自己天人永隔的味道。 不过陵秣寒也知道,历代祖师,凡是进境到了有望成仙的修为,就会踏入小仙界,然后一去不回。千百年间从来没有消息传回,也许掌门师父是打定主意从广胜法界离开后,便直接去寻那极凶物的元神,若寻不到,便直接回山门入小仙界,而并不打算带着自己。 这次上清门负责参拍的另有其人,师父带着自己隐秘来此,单独开了一间包厢,恐怕为的是这丹药,还有和自己说这些话。他已经为自己做了这许多,想来未来掌门之位并不会传给自己。这点陵秣寒早有感应,因为师父一向待他很好,但是这种好不是培养掌门接班人的好,上清门的其他人也都看得出来。 “我的丹药竟然比刚才那个锁魂连环幡便宜那么多,老和尚你的锅吧?”虽然这钱最后不是进楚阳的口袋,但是他还是要为自己炼出的丹药价值太低打抱不平,这丹药可不是凡品,只不过他也知道,普通人,那些大儒商对于这丹药人服用效果如何不敢肯定,加上要受那个罪,没有根骨怕金花鼠精扛得过来,自己扛不过来。而那些宗门又自视甚高,虽然内心也承认自己那一手化液手法比他们要高上许多档次,但是都还是要揣着,毕竟这丹药效果明显,吃的时候说不定要绕山门跑三圈,弄得人尽皆知“你小子还是想要买丹药进境啊”,那就不美了,面子上挂不住了。 于是楚阳批评桑吉坚赞道: “主要还是你提议要让那些金花鼠精炸毛,导致这药下咽太需要勇气,真正的土豪都怕死怕痛不敢拍了。唉,这就很影响我今后的生意了,你说要是日后有人上门求丹,今天这个丹药成交价就变成参考价了!” “这药效的丹药你还打算炼着卖?”桑吉坚赞摇头,“我反正看不出来你有这意图,你分明是想用这个药搞一个大新闻,然后再炼些普通货色来卖。” “是不是普通货色,你试药你会知道的。”楚阳轻飘飘地丢下一句,桑吉坚赞立即闭嘴。楚阳炼的药,如果他想,味道可以让你**,这个**可不是飘飘欲仙那种**,而是能让你恨不得昏死过去结果还是在那里精神得不得了的**。 场上的拍卖还在继续,那只墨家机关鸟也在拍卖会场亮相,这机关鸟起拍价八千万华国币,这个定价也是深思熟虑过的,因为这是那些大儒商俗家弟子会争拍的重点,果然,这只机关鸟不负众望,拍出了三亿三千万的天价! 但,真正让各宗门、散修高手趋之若鹜的拍品才刚刚上场,苗家以极凶物的凶气蕴养的蛊王,由苗家巫蛊师亲自端上了拍品展示台! 第六十七章 巫蛊师手印 “这是可以追查到从上古神印下方逃出的极凶物元神行踪的蛊王,起拍价一亿五千万华国币,每次加价需一百万起。” 话音刚落,就有人举牌了。 “两亿。” 不愧是压轴戏的争夺,一出手就抬了五千万的价,但是二楼的包厢里马上有人不甘示弱: “两亿五千万。” “三亿。” 这些参拍的人显然都是底蕴深厚的宗门或者世家的代表,这场蛊王的争夺一开头三次叫价,都是五千万一家,这些加价的人都一副志在必得的架势。 “三亿三千万。”到了三亿之后,出现了第一个加价只是三千万的声音,可见三亿以上已经到了第一个参拍者心理价位的分水岭。 “三亿五千万。”有了第一个不是五千万一加的人之后,接下来的加价者也不再是五千万一加,而是两千万一加。 “三亿六千万。”楚阳居然举了下牌子。 “喂喂,我们没钱。”齐三横道。 “不会那么快结束的,我只是抬抬价。”楚阳收了牌子,“毕竟我们坐在精品位上,而且我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怎么说也得意思一下,感受一下这里的氛围。不拍东西的观众心理,我已经感受到了。” “所以现在是要感受一下参与抬价,却要控制住不OT的感觉了吗?”齐三横吐血,“你的工资只有五千块啊五千块!” “三亿八千万。”这时,喊三亿五千万的人再度加了价。 “还好还好,这种万一我要花三亿六千万的心理,我已经感受到了,原来是一阵后怕的感觉。”楚阳一本正经地说,可惜配上他那毫无紧张感的表情没什么说服力。不过齐三横也并不是真的紧张,因为他也很清楚,这蛊王对于这些宗门的吸引力,以他们这些宗门的财力,这个价格离玩脱还早。 他真正奇怪的是,楚阳到底为什么会突然举了一下牌,难道他这么无聊,真的是要感受一下氛围? 楚阳还真的只是打算感受一下氛围。过去,他一心修炼,当然了,他所在的世界除了修炼打怪等等日常外,也没什么别的事情可做,当他后知后觉发现还可以谈恋爱的时候,自己喜欢的对象又已经和自己的二弟双宿双飞了。之后他的所有乐趣无非是修炼制药,学习各个世界的语言,在不同的世界里游历。 但这种游历就是游历而已。直到经历大变,他才意识到很多自己过去没有注意过的事情。来到这个末法时代后,很多事情对他来说都是头一遭,而他也尝试去感受一个常人在这些事情中的感受。 这时,台上的巫蛊师因为楚阳的那一次叫价也注意到了楚阳,他面对着楚阳,双手放在胸前,结了一个手印。 楚阳一愣,他没看懂这个手印是什么意思,倒是从这巫蛊师的眼神里看出来这手印是结给自己看的。那巫蛊师见楚阳并不认得这个手印,也有些困惑,明明他随身携带的传世蛊见到此人就散发热意,让蛊寄宿之物都摸着烫人,但这人怎么会不认得这个苗家秘传下来的手印? “四亿五千万。”这时,二楼左边的包厢里,传出了一个声音,那个包厢的人是今天第一次参拍,而他一发声,就是直接提价七千万,这让拍卖会里的其他人也是吸了一口凉气。 他这叫价一出,当即四下俱静,一时没有人再接拍。 “四亿五千万,还有加价的没有?四亿五千万一次,四亿五千万两次,四亿五千万……成交!” 随着拍卖槌的落下,全场拍出最高价格的蛊王最终被送往二楼包厢。集经会最后的压轴戏拍卖会也最终宣告结束。 数年一度的集经会走向尾声,外围的摊子早在四比斗要结束的时候就已经收得七七八八,如今走出山顶建筑,只见来参加集经会的人要么坐着法宝要么坐着大雕离开。楚阳正在为大雕的昂贵价格发愁,却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几位可是要离开广胜法界?” 闻声回头,却是那苗家的巫蛊师。 “正是打算离开,不过这个大雕收费太贵,所以我正在犹豫,毕竟出口的那个悬崖山势好像用乌金摩托车飞过来可以,飞回去就不太好办了。” “我可以送几位一程。”苗族巫蛊师说道,“只是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楚阳心想,这苗家巫蛊师自从第一次见到自己,就各种欲言又止,阿希身上有血脉感应,这苗家巫蛊师身上却没有,难道他知道些什么?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是通过什么途径知道自己和阿希有血脉感应的? “你可以先说说看是什么事,我再决定能不能帮你。”楚阳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而是先抛出了试探。 “我想要你一滴血,来喂养我寨子传下来的一种蛊虫。”巫蛊师考虑了一下,决定说实话,但是相告娄的传世蛊虫是鬼师中得到最完整秘传的人才有资格知道的事情,所以他话并不说全,“这个虫子一靠近你就发热,所以我想确认一下它为什么会这样。当然,我知道这很唐突,但我可以保证,这蛊虫没有害,也不会吃了你一滴血便会对你不利,如若不信,我可以用鬼师笃信的相告娄之名起誓。” 在古早的巫术中,语言有着神秘的力量,即便是如今的密宗,也是持“身”、“口”、“意”三密修行,其中“口”便是来自语言的力量。 在传世的所有古典哲学以及各教派传承的修行体系中,“誓言”都有着非常强大的力量。前提是“誓”发自本心,而后世这种依“誓”获力的方式逐渐衰微,于是誓言的约束便要加上自己信奉的教宗神灵之名,以为誓约。 楚阳自对陵秣寒与桑吉坚赞的搜魂中自然得知相告娄即为苗家信奉的巫师之祖,便知此人所言非虚。当然,他这身体本来就不是自己的,就算是这虫子因为血而对这身体有什么GPRS的定位控制作用,他也是不惧的。 第六十八章 听起来挺大条 那苗家巫蛊师以“相告娄”之名发了誓,之后取出一枚石针,刺破了楚阳的手指,挤出一点血来,喂给自己随身携带的一条传世蛊。 然而这传世蛊虫在吃下那滴血后却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这让苗家巫蛊师也极为纳闷,但是苗家鬼师传承自“相告娄”以来,已经历经不知几代,虽然传承不曾断绝,但是细节却未必完整。 在传承中也从来没有提到过这传世蛊靠近某个人有反应,但是吃了对方的血却又没有进一步反应的的情况,他当下也不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但是他已经许诺送三人至广胜法界的出入口,自然不能食言,他刚刚得到了拍出蛊王的重金,这几千块对他来说不是难事,便帮三人刷了卡,自己也要了一只雕。 在广胜法界的入口处,三人与苗家巫蛊师分别后,便看到谢三元在不远处的树下笑嘻嘻地等着楚阳。 他为什么不在里面等而在外面等,这原因不言而喻啊,只进不出如谢三元这样的人物,当然是连讨价还价的口舌都不费,对他来说才最理想。 “我说,你不要回了特科就忘了给我炼药,”谢三元开门见山道,“你看你鬼市货币也赚了不少,到时候记得上鬼市逛逛,别把我电话号码给丢了。” “行吧,我还没去过那地儿就已经被你坑了三千鬼市货币了,你假公济私少发我三千,这三千能换多少华国币,我好几个月工资,等到了鬼市少不了要找你负责夜游招待。”楚阳回他,“你到时可别跑。” “嘿嘿,你要是能把我说的两种药炼成了,你要怎么游都行,我先走了。”谢三元说完一溜烟跑得贼快,显然是生怕再待下去楚阳又要就被他黑的三千块进行交涉。 桑吉坚赞因为身份关系,在庙里又一通被动告别,终于等到他作别完后,三人出了山门,只见路边一辆越野车见到三人便打亮了车前灯,并摇下车窗,原来驾驶座上的人是媚娘。 “我们应该开一个研讨会,题名就叫论有一个贴心上司女朋友的重要性。”楚阳感叹道,“二组长真是二人有二福啊。” “我说过很多次,她不是我女朋友!”齐三横道,“你们这么说就正中她下怀了,她就想看我郁闷又拿她没有办法的样子,你们不要让她得逞啊!” 谈笑间,三人各自拉开了车门,媚娘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道: “我可不会没事出现在这里,尼国有个旅行团来我们这里旅游,结果跑到古滇国也就是今日的云贵地界之后,在前往大理的前一天晚上集体失踪了。因为是外国游客,尼国大使馆已经派出来人与我们交涉,但我们这边查出了一些事情,在两国的上面人物交涉后,一致将此事压下,交由我们来处理。而我们查出的这件事便是,这批游客全都不是普通人,他们虽然来自尼国各地,却都身怀灵力。其中有一个,甚至是尼国神寮的工作人员,后来经过核实,他这次行为与神寮无关,而是和一个组织有关。” “听起来事情挺大条,”齐三横此时说话了,“他们到云贵要做什么?” “这就是我们要解决的问题之一了,我已经买好了机票,所有相关资料都在后座文件夹里,等会上了飞机,一人一份,你们慢慢看。” “我还有个问题。”齐三横道,“以前也没见你出现在特科过,为什么自从那次你袒露身份之后,每次任务都是你亲自来找我们发布?” “呵呵,这就是天机了,天机不可泄露。”媚娘对他抛了个飞吻,“秘密让女人更有女人味,懂吗?” “前提是你是人吗?”齐三横说完这句话车子就一个急转弯,他毫无准备,脑袋撞到了车窗上。 飞机犹如一只巨大的铁鸟,轰鸣着渐渐升上天空。在机舱里,楚阳三人翻阅着媚娘带来的资料。 尼国与华国在历史上的关系很难用一句话去总结。在华国的传说里,尼国的子民的来历与华国有关,华国第一个封建王朝的皇帝意欲求仙,于是派出三千童男童女,在今日华国海波市出发。这些童男童女连同当时为皇帝求仙的徐姓道士,到达了今日的尼国,并在这个荒凉的海岛上繁衍生息,成为了今天的尼国人。 而在尼国人的传说里,尼国是源自天神所创,而尼国是至今仍有帝制的少数国家之一,尼国人的文化非常特殊,有一本非常有意思的研究他们文化的小册子《菊与刀》,通过淡雅恬静的皇室家徽菊,以及象征战争血腥的刀,来隐喻这个国家民族性格深处的矛盾。它地域狭小,却又有着大国情怀;生活其中的人自傲却又持谦逊守礼的行为习惯。它这种矛盾甚至反应在修行与日常生活细节之中,比如他们制作一种实际十分简单的食物寿司,却要遵循严格的制作方式。 而尼国这种特殊的文化,一个表现形式就是他们自傲于自己的传承,在他们奉为历史事实的《古事记》中所载的历史里,他们所有的帝王都是来自同一个家族,传承从不曾断绝过,而这在其他国家是没有的,他们认为这个家族是来自于他们所信奉的女神日照大神。 但是现实却又是残酷的,根据《古事记》中的记载,他们是最高神嫡系的子民,但是他们却只有方寸之地的国土。 他们有性格上的优点,这优点便是知道向外学习。 提到华国的历史,便不得不提到一个十分兴盛的朝代——盛唐。 在那个时候,尼国便派遣唐使来朝,也是在这个时代,唐朝一位高僧鉴真东渡,如今他的金身仍然在尼国接受尼国香火的供奉。正是在这一时代,阴阳学传入尼国,日后尼国有名的阴阳家****家,便称自己为这一时期的阿倍仲麻吕的后人。 但是在之后,唐朝衰微,尼国便结束了这一股往唐潮,他们喜爱白诗,但之后便认为他们的菅原家的诗已经可以胜过白诗了。 到了近代,他们又率先尊西方为师,虽然后来在战争中露出的形貌凶狠残忍,但是他们在学习这一点上,却是成功的。 之后尼国便向华国发动了战争,那之后的故事过于血腥,便不一一叙述。总之华国与尼国的关系,一直都非常微妙。尼国有一些和平热爱者,但尼国国内不但一直要求抹去战争历史,而且在民间一直都存在有反对华国,华国威胁论调的基础;而华国这边的民众也有亲尼、憎尼和中间三个态度的分别。 尼国民间突然有一支全部身怀异术的团队到华国来旅游,然后集体失踪,那这件事就简单不了了。 第六十九章 凶神梼杌 “又一个尿裤子的。”当楚阳等人在飞机上赶往云贵区域的时候,一个面容桀骜不驯的少年正将腿翘在办公桌上,手里玩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一挥掷出,正中一人头上的苹果,那人的裤裆上出现了可疑的深色,浑身发抖,他的裤裆上还插着一把刀,但是只是没入布料里,并没有碰到他的关键部位。只是这个位置,也足够让他感受到凉意了。 “你的手下太没胆色了。”少年转头对边上的一个相貌阴柔的青年男子说道。 “因为有胆色的,你都让他们做别的去了。”青年男子回答他,“一般人被你这么来两下,尿裤子是正常的。” 少年此时看起来和常人无异,不过楚阳此时在这里的话,便能认出这张脸来。 他正是一战重伤后的梼杌。但看他此时咬着一个苹果,用飞刀把人玩得尿裤子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重伤的样子? 这只能说明,元神受伤并不像身体被砍那样直观,元神受伤后恢复起来当然不易,尤其这里还是末法时代,天地灵气断绝! 但元神受伤也有个好处,它只是虚弱与否,能力强弱的区别,只要你还没有被打散灭了识神,那就能看起来像是没事人一样。强大的天神更是分出一缕元神都能历世行走,与常人无异。 梼杌自然也没有恢复完全,他在深山一路往外走,看到有气机蕴含的植物就囫囵吃了,还一路忍着吃人加快伤势的**,避免追兵发现自己。 相貌阴柔的青年名叫吴天方,性格相貌都和他的名字不是很配。 这人在半个月前还非常失意,集团破产、未婚妻跟人跑了…… 然后走到绝境的时候,梼杌就如同小说主角的金手指一般,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件事情在梼杌的视角和吴天方的视角看,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 吴天方当时正要跳楼,他跳下去的时候楼下有一个路过的少年抬起头来,他当时的念头是自己是不是死不成要把人砸死了,谁知道那人手一翻,他竟然只是缓缓地飘落下来。 “送上门的,反正你也要死,不如我吃了你再用你的身份在人类世界混混。”少年说话间便朝他的额头伸出了手。 吴天方本来是要死的,他楼都跳了,但是所谓死的勇气只有一次,他这会子突然却又不想死了,但他之前看到少年一翻手就能让他不摔死,知道自己跑也没用,只是一瞬间想到自己的失败,泪流满面。 没想到少年收回了手,却道: “怎么样,想不想掌掴仇人,拿回你属于你的一切,迎娶白富美?” 吴天方一愣,这少年要帮自己?他清楚这少年恐怕是妖,否则怎么会说什么吃人,但是自己本来也要死,这少年对自己是想吃就吃,却突然要帮自己,难道是自己身上有什么秘密? 无论吴天方想着自己的身上有什么秘密,眼下少年给的选择题实在是太过好做,他不但不用死,还可以夺回一切,这样的事情根本只有小说里才有! 这少年果然在短短几天内就替他颠覆了原本已经成为定局的事,让他重新拿回了自己的集团,他的未婚妻和对象也被丢在他的办公室里,用这少年的话来说,他想怎么打脸就怎么打脸! 不过这少年也是有些怪癖,比如像今天这样的,让人头上顶苹果,结果一把飞刀先插得裤裆布。但这点怪癖比起他能给自己带来的利益来说,又算什么呢?他现在又有钱了,当然也怕死,他想过少年可能是什么鬼怪,于是曾经去道门在当地的分布求六大道门的人给他看看自己有没有惹上什么妖魔鬼怪。 结果六大道门的人说他本应运断命绝,如今却面带红光,定是有高人出手替他改过命数! 随即又道这改命之术十分高超,便是他们也看不出是何种手法,须知道一般如此作为,定然是损他人阴功阳寿,但是在吴天方身上却看不出做了此等阴损法门的痕迹。 吴天方对这个少年的想法也因此变得非常复杂。畏惧、想利用、防备、依赖等等心理一应俱全。但是他是在商场上经历过大风浪的人,如果他没跳过楼,可能他会死活将这少年拒之门外,因为对于未知,还是害怕占据上风,但是如今,他的心态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对于这个少年,他的利用心理占据了上风。 而对于梼杌来说,他伪装吴天方,效果不如吴天方活着来得好。 替吴天方翻盘,对于他来说,搜了吴天方的魂之后,并不是什么难事。他之所以需要留着吴天方,那是为了让吴天方的翻盘,成为他所处的那个圈子热议的话题,甚至是更大范围内的热议话题。 至于他为什么这么做,那当然还是为了愿力。愿力和吃人,那是在这个末法时代维持住并蕴养元神的唯二方式,欢喜丹法那种特例不算在内的话。 他编了一套故事,让吴天方去宣扬,当然了,吴天方要是不按他说的来,他是不介意给他一点苦头吃吃,让他能懂违逆自己是什么后果。不过吴天方的表现基本还让他满意,他还有几次直接变化成吴天方的样子,之后还出示了一块巴掌大的玉雕,直言自己是绝望之时自己的血滴到玉雕之上,之后这玉雕便托梦于自己,说自己是缺乏信奉的财神,如果有人能够奉养自己,变会给这人带来财运。 还说这玉雕上的神明要他达成愿望后替他传话,他如今需要信徒的奉养,只需要回去后自己找人雕琢此形状的玉件,佩戴供奉,便能受其庇佑。 这些人当然不会这么轻易便信奉这玉雕上的图案,但是梼杌有办法让他们信。这年头,最容易向外祈求的人,除了那些有香火传承的乡野,那便是有钱的或者有权的人。因为他们得到过,知道自己拥有的东西能带给他们什么样的美妙感受,因此他们不愿意失去,而且还想要更多。 梼杌出示的玉雕的图案当然是梼杌真身,不得不说和民间传说的样子真不像,毕竟千万年传承过程中,他以凶物之名流传,民间那些关于他的形象描绘那都是怎么狰狞怎么来。 供奉物是妖魔鬼怪或者神仙显现过的相貌,那这被供奉者可以获得愿力,但是远不如直接信奉真身像的愿力来得好!这就好像同样是使力,有用功可以是三分,也可以是十分,这真身像能得到的愿力,就是十分! 梼杌在人间界这千万年被镇压加上脱出地底后出来的这一圈,在一些事情比如怎样建立一套忽悠理论让人信奉自己和发展小弟功力上,可算是大有长进。 第七十章 降三世明王忿怒相 飞机降落在昆玉机场,下了飞机,早有车子等在外面,直接将四人接到了地方。 几个中年男子簇拥着一个年轻人已经等在那里。 这个众星捧月般的年轻人看上去二十八岁上下,五官非常立体,在东方人中这种样貌可不多见。 “那是为尼国服务的神寮里主和派的代表人物。”媚娘在车里头低声说道,“这次尼国那边经过了一番论战,最后派出他来与我们一起行动,也是尼国一个姿态的表示。” “那是因为失踪的人恐怕是主战派的人吧。”楚阳笑道,“虽然我并不懂政治。” “确实如此。”媚娘说完便率先下了车,楚阳、齐三横和桑吉坚赞也各自打开车门,经过翻译官双方介绍,握手,便算是完成了临时共事的认识了。 尼国神寮是在近现代某段时间,废除并将阴阳师视为牛鬼蛇神,阴阳寮从被官方独占且占据极高地位的官家机构化入民间之后,当尼国再度有解决国内灵异事件需要时,再度建立起的一个与明处的神社等职能以及构成人员都不同的组织。 由于阴阳寮是曾被官方解散,再组建时便不便以阴阳寮威名,故而取名神寮。 与民间的情况一样,尼国在神寮里供职的人,也分为对华国的主战与主和两派,两派在尼国之内势均力敌,但是尼国与华国之间的战争却没有再爆发,原因无他,华国的军事实力早已非昔可比,尤其是如今这个民主共和制国家新建成之时,华国吸取往日教训,哪怕饿肚子,也要先有一条打狗棍。 战或者和,嘴巴仗好打,但是真要搬上明面,就不是情绪两个字可以决定的了。而此时尼国派来的是主和派人员,其实也说明了他们的姿态。 他们当然想要侵略和占领更多的国土,但是那是在他们真的已经有足够实力的情况下,眼下还没有,却已经有主战派的民间身怀异术的组织自行来到华国,他们最终的应对策略便是派出主和派来代表官方。国内情绪怎么高涨,尼国人搞出多少动作,但是在这种已经实际一脚踏进他人国土的动作,官方还是得在面子上抹过去。 “其实我会说中文。”双方认识过后,来自尼国的年轻人开口道,他姓****,这个姓氏是他父亲一辈才改回来的,据说这是因为阴阳师的****家曾经改姓,而到了他父亲一辈,经过讨论,还是用回祖姓,“我在得知这件事后,便行了占卜之术,占卜结果为凶。但是直到现在,我们尚未知道失踪的卯斗门人意图是什么。” 卯斗门是尼国不知何时兴起的一个宗派,人数不详,一直有强烈的主战情绪。此次事发,尼国神寮紧急介入调查,发现这次卯斗门的精英已经全数倾巢而出,包括就职神寮的一名工作人员。 若非这次的事情,神寮还无人得知此人是卯斗门的精英,这个组织的神秘性也由此可见一斑。 卯斗门以卯斗令召集本门精英,似乎是知道这一行很可能有去无回,他们在最后离开前的聚集已经不若往常收拾前后隐蔽行踪,是以留下了不少线索。 “这是在卯斗门拍摄的一些照片,不知道对找到他们有没有帮助,” 照片是一些草纸手绘,还有一些算式,以及一些句子的摘抄。 “我们可以先到他们最后出现的地方看看。”媚娘对对方介绍桑吉坚赞道,“这位是密宗活佛桑吉坚赞大师,如果有数个有灵力的人为他护法,他的观过去神通,可以给我们提供不少线索。” 尼国也有密宗,而且其中的高僧在修炼界也有尊崇的地位,听媚娘如此介绍,****当下对桑吉坚赞礼貌尊敬的双手合十行礼。 这几个人最后出现的地方是云贵地区滇云省的省会,当天晚饭过后,导游告知他们可以就近自由活动,然后这些人就都没再回来。 因为媚娘一行的到来,这个失踪团队共进晚餐的饭店暂停营业,并被封锁起来。饭店内按照桑吉坚赞的要求布下法阵,阵内四方各有一人镇守,随后桑吉坚赞置身阵眼之内,念动真言,结手印,站在阵内四方之人顿时感到体内的灵力正在被法阵抽走。 此时最忌心神慌乱,四人当下按照入阵之前桑吉坚赞所说,持颂金刚经与莲花生大士真言,待心神稳定,便发现这灵力乃是在法阵之中有序循环往复。 半小时后,一阵急剧的灵力波动自阵中传来,法阵中桑吉坚赞衣摆翻飞,九宝禅杖生生入地三分,桑吉坚赞身后,竟呈现出一个降三世明王的忿怒法相来。 “大师既然是活佛转世,为何竟嗔怒至此,难道是粗相现行障都未能破除?”说这话的是****,他对密宗佛法也多有涉猎,在他看来,既然是活佛灵身,那么不仅粗相现行障,细相现行障也应该破除。但是若粗相现行障都未破,又为何能够幻化降三世明王法相? 却听桑吉坚赞道:“破执却又不执于破执,《金刚经》中便有讲述,见恶而生忿怒心,因忿怒心而现忿怒相,便是佛也有忿怒相,菩萨为大日如来正法轮身,而现忿怒身为明王。” “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追问道。 “那一团的人并不是失踪了,而是各自去猎一个人,然后将那人的人皮用特殊手段完整剥下,之后用特制药物化去那人尸身。之后在人皮上施以术法,以这人皮为自己的衣服,伪装成被杀的人。为了人皮能够有完美的效果,这人皮是在被猎对象活着的情况下剥下的。” 虽然桑吉坚赞尽量让自己的口气平淡,然而活剥一事,单是想想,便觉得极度残忍可怖。若是常人见此情景,恐怕早已难忍视听,然而桑吉坚赞却为了此案线索看完全程。他虽然是活佛,却也是生于华国,与被害之人乃是一国子民,而他也没有压抑自己的怒意,而是现出明王法相,摧破自己智慧之上的嗔怒之毒。 第七十一章 地标昆仑 “现在先让警察局里负责人像制图的人协助一下,看看老和尚能记住几张被剥皮的人脸,然后通过这些个人的活动情况,来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齐三横道,“至于楚阳,你一向很奢侈浪费,所以那个用来当定位追踪器的盘子也别收着了,拿出来用用。” “我一向都很节俭,让我拿式盘出来,加工资吗?”楚阳话虽这么说,还是把式盘拿出了,不过没给齐三横,而是给了媚娘。 “剩下的线索就是这些照片了。”齐三横把照片看了一遍觉得自己没看出什么东西来,“都研究一下说说自己的看法?” 楚阳本来就对这些照片有点兴趣,此时他一边翻看着那些照片,一边对着手机若有所思,见状媚娘问道: “有什么发现?” “这些内容,是在推理几个传说中的地标。而这一张,”楚阳举起手中一张照片道,“和其他的不一样,它是被画在天花板上的。” “天顶彩绘?这爱好有点西洋啊。”齐三横吐槽。 “倒未必是爱好西洋。”楚阳把照片翻过来举起来看,“也许它要表达的事件,就需要这样一个视角。” “一个支点八个人头的轮轴图腾?”齐三横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图放在头顶上和正面看有什么区别? “所以你经常在我看书的时候只顾着看女鬼,还说我研究《山海经》很无聊,现在就暴露出了你的问题来了。” “你是很无聊……”齐三横无力,“什么现在还有没有夸父后代,共工到底是不是祝融儿子……这些和眼下这个CASE有什么关系?” “如果单是看这一张照片,那么是不足以说明问题的。但是另外的照片可以作为佐证。首先是这些手绘的图片。这些绘画形象来源应该是出自古本的图本《山海经》。对应的是《山海经》里的几段话。” “楚阳先生真是博学,我们追查之后,也发现卯斗门确实有研究《山海经》的迹象,只不过这些图片不足以让我们知道他们的目的和要在华国做什么。”****淡笑道,“不过我想,应该是想找到某种上古时代的凶物吧。” ****还有话没说出来。那就是他启程来华国之前,无论是主战派还是主和派,都认为卯斗门的行动不可能成功。《山海经》虽然看似荒诞不经,但是有意思的是,历代学者都将其当作一部历史地理书籍看待,而其他怪物如此之多的书籍,大多被当作志怪书籍一笑置之。这也是卯斗门会在研究《山海经》上花费精力的原因。然而神寮之所以认为卯斗门不可能成功,是因为《山海经》所记录之事,就算是真,也是发生在不知几远的上古乃至太古,且定是天地没有进入末法之时的事。 若真的有上古凶物活到现在,恐怕也早已虚弱不堪,难成气候。 而若是他们将凶物放出,虽然可以造成小范围内的灾害,却不足以动摇华国根本,却可以让华国身怀异术的爱国之士有报复之理。而尼国最大的缺陷是国土面积狭小,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们要找的不是上古时代的凶物,而是众帝台。”楚阳指着其中部分图片道,“他们首先在找的,是一个参照物,并且在其中一张图纸上标注了富士山。而这,正是混淆了视听,让人不知道他们目的为何的缘故。他们真正要找的地标,是昆仑。” 《山海经》里的昆仑,并非是现今华国境内的那一个被命名为昆仑或喀喇昆仑的山脉。《山海经》里的昆仑山究竟是在哪里,一直以来都存在着大量的争议,有人认为在长白,有人认为是泰山,有人认为在非洲。 但无论是哪一个,昆仑,根据古代字形和字义,都是指山口环形的山,但是不是活火山。因为《山海经.大荒西经》中提到: “西海之南,流沙之滨,赤水之后,黑水之前,有大山,名曰昆仑之丘。有神,人面虎身,有文有尾,皆白,处之。其下有弱水之渊环之,其外有炎火之山,投物辄然。” 这炎火之山,才是活火山。 可是富士山是尼国岛上一道单独的山脉,标出富士山又是什么缘故? “这里没有任何显示他们要寻找众帝台的线索,你是怎么确定他们要找的是众帝台?”****问。 “你可以信,或者不信,不过我认为,昆仑并不在这世上,而他们之所以会到这里寻找众帝台,是因为他们认为腾冲的火山群,就是昆仑。我猜测这将富士山标出的图绘,是因为最早,他们打算界定富士山为昆仑,并前往富士山寻找遗留的神迹。当然这是我的猜想,根据是两张富士山的图绘效果不一样,一张打了叉,另一张则写了四个字‘炎火之山’。” “我还是觉得楚阳先生太武断了。”****道,“你的说法有太多不通的地方,我看今天也很晚了,不如我们先住上一晚,各自再梳理目前所有的线索,明天一早再来商议接下来上哪。” “我没意见。”楚阳移开眼,“如果我的推论正确的话,那这件事之于我来说,没什么好紧张的。” “楚阳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微愠,话不说完,又说自己只是猜测,却又一副胸有成竹,反正自己没损失可以置身事外的样子,这人是这样对待一件要事的?华国特科怎么招的人? “我的意思大概就是这件事的结果应该不会影响我这个月五千块工资到账,倒是****先生你的奖金可能有危险,你今晚上是得认真研究。” ****怒气上扬,然而事关两国关系不便发作,只是留下一句“承蒙关心”就拂袖而去。 “这是怎么一回事?”媚娘订的房间是套间,她这会儿往沙发上一坐,“你不想当着尼国人的面说,现在总可以说说看到底什么发现了吧。” “我对尼国人说的全都是真话,只不过有些事情说全了,对方会问我怎么知道,怎么推论,那回答起来就很麻烦了。”楚阳道,“卯斗门要寻找众帝台,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上一次,是距离日月潭山岛很近的海域,有报道称发现了一处水下遗址。之后就有尼国人非常感兴趣的下水探险,其中一个发现了水下铭文的人报道还给了个特写,这个人就在这次的旅行团中。” 第七十二章 差距有点大 楚阳这席话让齐三横好生佩服,因为他又一次见识到了楚阳有多闲,看《山海经》把所有可能有关的周边新闻、猜测、花絮都看完的闲人真是不多,看完也就算了,他还记住了这些报道里出现过的人脸长什么样! 不过因为这次楚阳的闲为他的推论带来了依据,所以齐三横也就只能表示佩服而不是吐槽他了。 “你一说,我也想起日月潭山岛的相关报道了,因为有传言那个海域有人看到水下似乎有金字塔形的建筑,一段时间内倒是不少人趋之若鹜下水探险,但是最后也没找到什么金字塔形建筑,倒是找到了些陶片,那个铭文也算发现之一。”媚娘接道,“但是怎么就知道他们的目标是众帝台?” “大概是他们那个天花板上的绘画给出的线索。”楚阳笑笑,“八个人头,那样的画法会让人以为是一个轮盘,但假如这是面朝下从上往下摔下来的视角,那就是对上某个怪物的样子了。何况他这个支点和连接这些脑袋的轴是弯曲的,轴上还绘画有特殊的鳞片效果。” “那是相柳。”桑吉坚赞此时已经明白楚阳想要指出的怪物是什么,“这么说来,他们这么门派的名字还是附会相柳氏,但此相柳非彼相柳,还真是没想到。” “我是假设,卯斗门最初是打算立一个‘尼国中心说’,他们要证明的是尼国才是世界的中心,被神钦定的土地,原因是昆仑便是富士,因为富士山的形状与它远观非常典型的圆形山口,如果按照昆仑,便是山口环形之山这个从字形字义出发的逻辑去思考,那富士山当然有被认定为昆仑的资质。在昆仑之上,无所不有,这便是神的恩赐。”楚阳道,“我在飞机上研究了一下尼国的历史文化,这种神学思想,在尼国会很有受众。但是他们在研究过程中,却发现了一件事,那便是富士并不是昆仑,但是却是昆仑外围被分裂出来的一块土地,而随着这块土地分裂同时出现的,还有被斩去一头的相柳。” “那昆仑在哪里?”齐三横此时也很好奇,既然《山海经中》,昆仑是一个如此重要的地标,那昆仑在哪里? “昆仑,不在这个世界。”楚阳道,“不知道你注意到了没有,《山海经》中的大荒经,描述的更多是被人们认定是神话的故事。昆仑在大荒西经中处于这么重要的地位,自然是在大荒西经描述的世界里头。” “完全不懂,算了,说点我能懂的,他们把相柳画在天花板上,这是要搞相柳崇拜?” “这倒不是,不过理论上他们这样搞,相柳也能收到不少他们的愿力倒是真的。”楚阳想了想,“相柳在传说中是一种非常可怖的凶物,他的血一沾土地,土地就寸草不生。在尼国,有一个传说中的八头怪物,和他的属性基本重合。” “八岐蛇吧,传说被尼国最受尊崇的女神日照的弟弟斩杀,之后才有了尼国古代的出云国。” “不错,相柳在华国的神话里为禹所斩杀,在尼国的神话里为须佐之男斩杀,但是这斩杀都是描写的杀身,而作为传说里共工的最有名臣属,他的元神在哪里?我们得理解一件事共工是一个直到现在,还被人记得名字的,处于败方的神。神的名字流传的时间与广度,和他们的强大程度有关,名字被念起,被认为是神,便可以得到愿力,便说明还没有完全消逝。”楚阳说到这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叹了一口气。 “你的意思是卯斗门在研究富士山的过程中,发现富士山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样是世界中心,神门所在,却发现了相柳与尼国大地同在?从寻找世界中心神的遗迹到发现岛国上只有凶神,这和理想预期差距有点大啊。”齐三横道,“他们竟然接受了?” “有句话叫现实比人强啊,小伙子。”桑吉坚赞说道,“他们肯定也不是马上就能接受啊,你看这里零碎的一些字句,说明他们还是很不满意的,都是一些明显中二病的句子嘛。” 齐三横看了一眼桑吉坚赞所指的照片,上面写着几句尼国话,其中一句翻译过来大致意思是: “气血要还乡!” “都什么玩意儿啊……”齐三横觉得用最近网络上流行的一句话来说,真是要醉了,感情这还代入了相柳的视角去抒发情感了。 “其实结合我和你说过的两个故事,我相信你也发现了,这个世界,存在着来自不同的世界的文化,然后又拼合在了一起。而尼国这次的行动,如果真的能够解放出相柳,就更是印证了我的想法。”楚阳对齐三横说道,“我之所以喜欢研究《山海经》,我以为你和领导是男女朋友,会知道原因,没想到你对领导用情不够,可叹可叹。” “靠,这又跟我和媚娘的关系有什么关联?不对,我和她就不是男女朋友!”齐三横怒。 “你说了这么多次你们不是男女朋友,这次我真的有点信了。”楚阳戏谑地笑道,“因为你原来没看过她的真身,她可不是九条尾巴,而是有一条像树枝长着九个分支一样的尾巴,但是这就是《山海经》古本图绘,以及汉代甚至之前留下的拓印上九尾狐的形象。而据我所知,青丘之国,是一个世界,那里只有一个族,叫青丘子,他们并不是狐狸,只是学会变化之前与狐形貌相似,他们的尾巴和人类世界的狐狸不同,会像树枝一样长出分支,实力越强,长出的分支越多。或许,领导该告诉我们,你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 “作为一个男人,怎么可以想要打探女性**。”媚娘发话了,她伸手去拨了拨自己齐腰的长发,她用法术给自己的头发做了个波浪卷的造型,这一拨头发的动作显得她格外有女人味。 第七十三章 夜游深水湖 胡子文有一个和自己个性全然不符的名字。他是个粗人,脸上每一道皱纹,都是顶着烈日风雨做活计的证明。 他生活在一个小镇上,小镇靠着滇云省位于高原上的一个深水湖。胡子文是个孤寒子,十几岁没了父母,现在四十多岁还没讨到老婆,他在工作之余,偶尔会去喝两口酒,也有几个损友,除了解决一些问题要靠右手之外,过得还算快活,尤其是喝了几口酒之后,几个损友一起吹牛皮,吹着吹着就喜欢带两句脏话骂两句娘,用胡子文的话来说,舒服。 这天他发了点奖金,约了两个损友,时间到了,只来了一个,两人就抄了一碟小菜,开了两听啤酒,先喝上了。正喝到兴头上,另一个损友姗姗来迟,这胡子文当下一拍桌子道: “他娘的你小子来得真慢,本来今天我发奖金,估摸着要请你几个老哥子喝酒,现在我想想不对,平时你有便宜占来得比谁都快,除非有更大的生意和好处,你也别藏着掖着了。这顿你请,发财的路子都给哥们说说。” 后来的这人叫刘东,平时其他人都管他叫刘东子。这会儿他坐下来,又叫了几个菜一打啤酒,给自己满上自罚了一杯,这才开口: “哪有什么发财的生意,折腾人的生意就有。” “折腾人也没什么,关键是要发财。”这时跟胡子文一起到的朋友说话了,这人名叫王玉海,三人里头他心眼最多,“这年头,有钱才是真的,你胡哥不就是因为收入少,才没媳妇,东子,有什么可以发财的路子可得带着我们,尤其是你胡哥。” “这生意真的折腾人,我就是一个养鱼的,前几天来了两个人,说要体验湖上风光。”刘东闷了一口酒,“让我拿着手摇船半夜给他摇到湖上去。那活儿是人干的吗?虽然说现在手摇船船位装了那种电动机,往水里头一放船就走,手摇只是个情调的名头,但是我们镇边上的那个湖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风大的时候那浪头多大。” “是挺大的,尤其夜里,起风也没个征兆。”王玉海接了话,“但是这样你都肯干,这主顾得多大方才成啊。”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兄弟我这是拿命在做生意。”刘东摇头,“最重要的是这些客人他不按套路出牌啊,你说两个男的小年轻,半夜一起坐船,这是什么情况?又不是一男一女耍浪漫。这就算了,关键是到了湖中央,正好遇上了湖上有名的奇观‘玉盘生辉’,这两人竟然‘噗通’一声跳下了水!” 听到这里胡子文和王玉海都瞪大了眼睛: “这俩人有病啊,直接下水?” “跳水那都是小事,关键是这俩人,跳水之后,就半天没上来,我犯愁得很,这要是出了人命,我钱找谁要去。我正发愁,那两个人又游上来了,前前后后得有十分钟,你说这人能闭气那么久?但他们说自己没潜水,还说就是这里游泳舒服,第二天还要我带他们过去。” “你小子一定去了吧!”王玉海说话间又喝了半杯啤酒,“他们一定给了不少钱!” “唉,是啊!但是他们又跳水了,这次跳完水,让我回去多找几条船,他们还有朋友想来湖里游泳,我看他们不是要游泳,恐怕是土夫子才对!” “土夫子?”胡子文奇了,“土夫子能捞什么,设备也不带,就算想捞水下东西,那也该出海找沉船去。” “可不是那么说。”刘东压低声音道,“你们可还记得老一辈传下来的歌谣吗?说我们这里是神仙城,有奇珍白千万。你看我们那个湖里,有那个‘玉盘生辉’的奇景,前几年,还有人组织下水去做考察,说是里面有很多男女的尸体,都是保存完好,仰面朝天规律排列,似乎在祭祀咧。” “那下去的人上来三个疯了两个,剩下一个好多报道都说他胡言乱语,这不好信吧。”王玉海听到这里也有点发怵,“这些人要真是土夫子,那要钱不要命?” “我听说那些男女的尸体那样排列叫做‘尸阵’,是为了守护主人的财宝才安放在那里的,之前那些考察人员上来之后神志不清,不是说因为缺氧超过了两分钟吗?唯一剩下那个恢复的,也不知道看到的是不是幻觉。” “你答应他们了吗?”胡子文问刘东。 “还没有,这不是找你们商量来了吗?他们说,出船给这个数。” 刘东比了一个手势,王玉海和胡子文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就在这时,一个美女走进店里,三人的目光都被这美女齐齐勾了过去,但随即便感到一阵沮丧。跟在这美女身后的三个男人,一个是英眉俊目,长了一张鹅蛋脸,存在感不是很强,但是仔细看去就会很容易移不开眼睛;一个帅气英俊,虽然肤色也不白,但是这个程度却是流行款;还有一个虽然没有另两个长相出众,但是五官搭配和谐,穿着打扮有精英人士的派头。 这是这家小镇上为数不多的营业时间比较晚的店,由于镇上唯一一家比较像样一点的旅店现有的房间不够,差两间,对于修炼者来说,也不差一晚的睡眠,所以****等人住下后,媚娘一行在自己房间放了行李后,便在镇上逛逛打发一下时间,顺便打算看看能不能撞运气找到那几个尼国人假扮成华国人之后的行踪。 他们最后会来到这个小镇,当然是有原因的。 媚娘用楚阳拿出来的式盘确定了大致的方向,然后楚阳这个用齐三横的话来说闲得令他震惊的男人很快用自己的一套搜索网络信息的方式,确认了这个方向最有可能成为尼国人目标的这个深水湖。 原因则是因为在这个深水湖的相关报道中,有“天气晴好,光线特殊的情况下似乎可以看到水下有金字塔形的建筑物”这样的句子。 第七十四章 和说好的不一样 “那边那个人,见过卯斗门人假扮的人。”四人坐下后,桑吉坚赞低声说道。由于刘东才跟那自称来旅游的人见面不久,桑吉坚赞甚至不需要以真言加持,便在他身上看到了过去的残影。 “镇子小就是好。”媚娘莞尔一笑,“这卯斗门的人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这里确实是沿湖一带比较偏僻的小镇,旅游者一般也不在这边观光雇船游湖,但是这么小的镇子,想要遇到个把见过他们的人,就太容易了。” 楚阳在说出了关于卯斗门人目的地的推论后,媚娘和齐三横经过对地图的研究,认为这个镇子是他们最有可能的落脚点。既不是旅游者光顾的地域,又不至于荒无人烟连条船都租不到。 他们已经改头换面,伪装堪称完美,只不过他们没有料到这次华国特科调查人员里,竟然有人持有观过去神通,而他们的这种制造伪装的方法,又触及了华国人的逆鳞。 “啧啧,那几个人还不知道自己接了什么样的生意,眼睛倒是一直往你身上瞟。”齐三横对媚娘说道,“你要不要对他们有点表示?” “会不会尊重女性?”媚娘道,“你就不想想你们三个大老爷们坐在这里,我上去和他们搭讪,他们怎么想?这是女尊文影视剧到小地方取景来了?” “那你不去怎么办?我们去他们会以为这是要清场了吧,以为你是哪家千金大小姐,我们仨是保镖,我保证,我走过去,他们马上就会跑。”齐三横搭了一句。 “何必那么死板,用点幻术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桑吉坚赞此时说的话简直十分不合他的活佛身份,要不是另外三人知道前因后果,单听这句话,还以为他这是要去采花勾搭良家女子了。 “靠,行动派啊,你也不怕连自己人都迷住啊?!”齐三横压低声音嚷道。 原来是楚阳直接拿出了个小瓶拔了塞在瓶子上的塞子,用灵力将小瓶子里的药气逼了出来。 不一会儿,空气中便飘着淡淡的苹果香气。这团香气像是有自我意识一般,飘向胡子文三人那一桌,然后将那三人笼罩住了。如果要问楚阳为什么要把******药做成苹果味,他大概会回答因为苹果比较常见。 这回答多么朴素,多么让人无语,然而楚阳就是这么想的,至于为什么不能做成无色无味,他一定会回答“因为麻烦”。 “现在,你可以过去了。”楚阳对桑吉坚赞说道,“你提的主意,你上。” “这个应该还有另外一种药吧?”桑吉坚赞伸手,“不然他们怎么辨识我和其他人的不同,对我言听计从有问必答……” “好吧,给你。”楚阳将另一个瓶子丢给桑吉坚赞,“拿点抹自己额头上,保证他们将你看成绝世大美女。” 桑吉坚赞十分无语地接过了瓶子,顺带接过了去搞定那三个人的任务。 “几位兄弟,我看你们几个运数在这几天内突然有变,恐怕是惹上了什么麻烦,所幸我们几个正好可以给你们消灾去厄,还不收钱,只要你们呆会出船的时候,让我们以船工的身份,一同前往就行。” 不得不说******药起了非常有用的效果,桑吉坚赞这开场白简直就是江湖算命骗子的开篇,不过区别在于说清楚不收钱,但是口吻措辞实在是听起来像在忽悠——尽管这货说的是实话。 而这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就同意了桑吉坚赞的提议,看得那一头的齐三横目瞪口呆: “之前某处博客辟谣那种迷幻喷雾真的存在啊,你这个东西不得了啊。” “不存在,辟谣正确。”楚阳收起瓶子,“你以为能有足够灵力催动这玩意的人满大街都是吗?你以为这药的原材料是药材铺可以买到的一抓一大把吗?虽然我承认我是看了那一篇关于******药的辟谣吐槽才想到研制的这玩意,但是研制过程我对辟谣中警方对相信谣言者的苦口婆心各种抓狂吐槽真是感同身受。” 说话间桑吉坚赞已经比了一个OK的手势,刘东率先起身结账,随后其他人跟了上去。 镇子上的码头很小,渔民的船三三两两的挂靠在岸边,王玉海和胡子文被桑吉坚赞暗示后离开,媚娘因为样貌性别太过引人注目,她干脆在路上行至无人处时,变化出一个渔民男人的样子,穿着一件汗衫,看起来三四十岁,肤色古铜。 楚阳的药非常有效,接受了暗示的刘东很自然地接受了媚娘的变化,若是往常,夜里看到一个大美女突然变化成另一个人,正常人不吓得大声尖叫才怪。 此时到了岸边,刘东将准备好的煤油灯点上,又打了个电话,大概意思就是他考虑清楚,还是接下这笔生意了。等了有一会儿,就见七八个人向着小码头的方向走了过来。 这些人个个身上背着个包,来到近前,见了刘东,其中一个,也就是之前租过刘东船的,把刘东拉到一边说了会儿话,还往他手里塞了票子,随后招呼一声,便准备上船,刘东来之前已经准备妥当,把能借的船也借了,一共是四条船,他本打算约上王玉海和胡子文,再叫上一个自己的死党过来一共就四个人开四条船,搭八个人上船正合适,现在桑吉坚赞等人加入,却是多了一个人。 那和刘东商谈的人显然也发现了问题,开口问道: “怎么船工多了一个?” “当然是为了要来把你们捉拿归案啊。”媚娘咯咯地笑了起来,月光下,她变回了平常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样子,一道道银白色的丝线便向这些卯斗门人飞去。 “不好,是埋伏,快结阵!” 这八人中为首的一人大声喊道,八人迅速地排成一个轮形,然后身上红光大现,他们身上的人皮也受不了这红光的冲击,应声破裂,显露出他们本来的样子来。 “这和你说的可不一样,”媚娘对楚阳怒道,“打完再找你算账!” “推理,本来就有可能会有细节上的疏漏。”楚阳说话时手中已凝出金剑,直接挥剑斩向那八人中离他最近的一人。 第七十五章 相柳神相 这卯斗门八人,结成轮形之阵,正是那照片上天花板所画相柳八首的形状,这些人身上红光大盛之后,片片带着金属光泽的鳞片从身上浮现,竟是身体皮肤发生了像是蛇鳞一样的异变。 白色的丝线遇到那红光,纷纷落地,竟是数根白色柔软的细毛;媚娘冷笑一声,手指翻飞,那白色细毛便像有生命一般,揉合在一起,这次是化成了数道洁白的绳索,从地上生出,向那八人的足部捆去。 卯斗门八人足下升起红光,红光将八人托起,然后底部收成一束,看起来倒真有七分似是相柳之形。 “这是搞的什么鬼,相柳是长着人头但是蛇身啊,现在这是连头带身都是人,挂在一条红色光带上面难道就能算是相柳了?”齐三横对于这八人所列的阵法非常看不上,那阵中的卯斗门人像是要回应他的话一般,其中一人一张口,一道巨大的绿色雾气就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这时候楚阳已经杀到近前,从怀中掏出一瓶药,捏碎瓶身,一团白雾从瓶中升起,那绿色雾气遇到白色雾气,竟然像是被腐蚀一般在空中消融。 桑吉坚赞念了一句清心咒,这一声清心咒蕴含灵力,刘东此时从迷幻作用中清醒过来,桑吉坚赞本意是让这家伙自己跑路,免得桑吉坚赞和齐三横也加入战局之后没人能顾得上他。不过刘东没桑吉坚赞想象中的那么中用,他看到眼前这魔幻的一幕,喊了一声“妈呀”,顿时昏倒在地。 “喂,怎么就倒地了啊,看来只能是二组长你想办法送他去找个小旅馆了。”桑吉坚赞先开口为强,他看这几个卯斗门的人不太顺眼,挺想揍他们丫的。 眼看着桑吉坚赞已经掏出九宝禅杖,那禅杖在他手中化形为七股金刚铃,此铃又称为金刚忿怒明王铃,为密教法器之一,而七股金刚铃实为罕见。 齐三横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拖起昏倒在地的刘东遁走,此时桑吉坚赞手持此金刚铃摇动,身周便幻化出那曼荼罗轮形虚像来。 桑吉坚赞将金刚铃向那阵中掷出,双手结金刚拳印,密宗基本印有十二合掌四种拳,此金刚拳印正是四种拳之一。结合此印,口念真言,曼荼罗轮形虚像似有感应,以那金刚铃为引,向卯斗门八人阵扑去。 那八人阵又有一人张口,吐出一道巨大的带毒水幕,楚阳此时轻轻一跃,将那金刚铃握于手中,以灵力催动铃身轻晃,一道破邪之声摧破水幕,而之后那八人阵中之人轮转吐出水浪,这水浪一道比一道凝实且声势浩大,媚娘所操控的白色绳索此时又再次化为漫天白丝,将那向三人冲来的水幕拦住,那白丝遇到水里的毒,竟化作雾气蒸发,这白丝是媚娘原型本体身上的狐狸毛,虽然说和她那一身洁白水光的毛比起来,这被雾化的没有多少,但还是让媚娘很不高兴。 无论哪个女人,怎么说自己更注重内在,要培养气质为主都好,说不爱美,那都是假的。女性的狐狸也如是。狐狸的毛那就是她重要的外在,虽然和人脸皮不同,毛是可以再长可以换的,但是这完全不影响媚娘因此而感到很不高兴。 她杏眉倒竖,娇叱一声,掌中凝结出一个白色的灵力球,这灵力球上蕴含着恐怖的灵压,那八人轮阵此时吐出最后一道水浪,然后支撑轮阵的红光一拧,将这八人远远甩向湖中,活像蛇扭头飞冲入水的样子,这八人竟然是跳水遁逃。 说起来这八个卯斗门人也不愿意做那转头就跑的缩头乌龟,但是奈何形式比人强;再者他们已经激活了相柳血脉,必须要立行那禁忌术法。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雇船到湖中央,然后以避水决潜入水下,再激发相柳血脉,八人分别利于帝台周围八个方位,然后利用轮阵的力量,将已经有千万年历史的帝台毁坏。 当然激发相柳血脉的代价便是七窍流血而亡! 这件事听起来很奇怪,他们好端端地,为什么要寻找众帝台,又为什么要为破坏众帝台而死?蝼蚁尚且偷生,他们为什么要上赶着送死? 这还是得从尼国那矛盾的文化说起。尼国有一种名为武士道的文化,这种文化的表征行为非常典型——切腹自尽。 这种文化如果仅仅是讲它所需要坚守的条件,似乎还合乎道义,甚至令人肃然起敬,然而在它却在战争中与对尼国帝君的信仰相结合,加上其古典叶隐,强调一种死亡的真实,否定常人对于生的追求。 这些武士能够面不改色的切腹,也与这教导息息相关,能够不要自己的命,所以也对他人的命全不怜悯,甚至在战争中以斩人、残杀为乐。 但是那些上位者,让武士道簇拥者为自己效命之人,却十分怕死。历史上战争期间执政的尼国首相,在尼国战败后被判以绞刑,然而此人非常怕死,尤其是怕绞死,于是在做了非常多的思想工作后,找来了一把手枪,打算自杀。 然而他自杀又不按常理出牌,没有对着太阳穴开枪,而是找了医生在自己的心脏位置上画圈,对着自己的心脏来一发。没想到这一枪竟然没有洞穿心脏,最后他还是被处了绞刑。 总之,在尼国,始终有着这样的人群,坚守的所谓古典的以不惜命为根本的道,而这个人群,常常是对华国持有主战意识的人群。 卯斗门人确实如楚阳所推断的那样,所要寻的地标便是众帝台中的一座,因为他们根据《山海经》来推衍,认为众帝台应该是构成了阵法,这阵法令相柳不敢起身飞回故地。 而他们认为既然是共同构成阵法,那么只要找到并摧毁其中一座帝台,便能让相柳获得解放,而相柳获得解放之后,定然要返回到自己原本要兴风作浪的地方,那就是众帝台的所在。 他们有这想法也并非是空穴来风,而是他们真真切切地在寻找富士山为昆仑的证据过程中,接触到了相柳的元神,这凶物的元神历千万年而不灭,并将自己毁灭禹国的意愿清晰地传达到了卯斗门人的意识之中。 第七十六章 自作孽不可活 禹在华国的传说中,是一位非常重要的人物。 三皇五帝中的三皇,说的是尧、舜、禹三人,禹一方面神话色彩最浓,另一方面他被认定是华国第一个奴隶制王朝夏的创始人,这一点上看,他的“人”味又很浓了。 这是因为他将部落联盟首领的位置禅让给伯益,但之后,却终归是禹的儿子成为了首领,并且结束了禅让制,建立起了世袭制。 但时至今日,夏这个奴隶制王朝是否存在,在史学界一直存在着巨大的争议,其中持夏其实不是一个王朝,而仍然是部落联盟一派观点的学者,认为不曾存在夏这个王朝的重要依据是,没有相关城池的考古发现的支持。 商代这个在华国历史书上标注为第二个奴隶制王朝的朝代,在考古发现中获得了大量出土证据包括甲骨文这种文字在内的证据支持。而殷墟的考古发现,更是让殷商的存在,成为了切实可信的信史。 而夏都,从来没有被发现过。而禹这个角色,在神话史料中,却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比如此前楚阳提到过的“禹攻共工国之山”,是出自《山海经.大荒西经》,而大荒西经里描述的人物走兽,都是神话国度里才有的。 又有传说禹铸有九鼎,此九鼎为天下之象征,时至今日华国仍有成语“问鼎中原”、“一言九鼎”等。禹的妻子更具传说色彩,他的妻子涂山氏,竟然是九尾狐!而这个九尾狐也很有意思,看到了自己的丈夫变成熊身,竟然变成了一块石头,然后禹敲了这块石头,说“归我儿”,石头就裂开,给了禹一个儿子。 此外,还有应龙助禹治水,禹杀相柳,建众帝台等传说。 相柳向卯斗门人传达自己所要毁灭的国乃是“禹国”,这正符合了卯斗门人一向对华国态度为主战的心思,加上那相柳将自己一缕元神分出,变成精气交给卯斗门人,这些人将这精气化入体内后,便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极大变化。 而这精气源自相柳元神,看似这些人得了修为好处,实则在将相柳那一缕元神内化后,他们的魂魄便受了相柳元神影响,最终将解放相柳作为自己的使命来看待了。相柳元神虽然受众帝台力量抑制,基本上以蛰伏之态潜于尼国出云之下,但将元神分化为精气由人的肉身熔炼之后,却可以去到帝台所在。 众帝台曾经是蕴含着极强大威能的存在,但是历经千万年,在末法时代中不断消耗其中所残留的能量,如今已非不能摧毁。 借八人全身气血,加上一缕元神所化之精气的自爆,足以让一座帝台倒塌。 而相柳又传了相柳神相轮转阵法于卯斗精英八人,八人本应从湖中央下水之后,才将此法用出,但媚娘一动手,他们便觉出此次前来阻杀他们的敌手十分强大,是以用出这相柳神相轮阵法之后,不尽全力,而只是拖延一时,只为了能够以那神阵余力,将八人投掷向那湖中央。 但是这样一来,神阵之力已被消耗一半,常言道一鼓作气,二鼓而衰,三鼓而竭。这八人与媚娘、楚阳、桑吉坚赞缠斗,若是一鼓,那他们此刻以避水决拼了命的冲向帝台所在,便是二鼓。 但这八人受武士道思想影响颇深,来此之前又早已做好舍去性命的打算,此刻被逼至绝境,竟然生生突破自己的极限,比起之前演练过的水下行进速度又快了一倍。 不过这其中有一部分功劳是追兵的。这卯斗门八人刚一入水,媚娘便拿出一件法宝来。这件法宝为海螺形状,颜色洁白,媚娘吹一口气,这海螺便变大数倍,可容三人站立其上。媚娘与楚阳、桑吉坚赞跃上海螺,这海螺尾部便喷出一道气流,飞快地向前行去。 卯斗门八人在水中仍保持轮阵之形,眼见快要被追上,齐齐动作,一同回身面向媚娘等人,口中同时吐出一道气流,将八人推向湖中深处。 三人各自掐了避水决,也自海螺之上跃下,媚娘收了海螺,三人便向湖底追去。 追兵再侧,这八人原本计划被打得七零八落,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八人越往下游越是分散,但是始终保持轮阵之形。 帝台的轮廓终于在水底显现出来,八人匆匆就位,皆引动全身灵力,将自己的魂魄连同那体内的精气一起疯狂燃烧。 八道血雾在帝台周围炸开,皮肉、骨血、魂魄在这灵力催动相柳神相之阵全部能量的过程中被炸成血雾,如同八朵血莲在湖底绽开。 追来的媚娘、楚阳与桑吉坚赞阻止不及,桑吉坚赞感叹道: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只摧毁了帝台的一部分,就算全部摧毁,相柳要从他沉眠的古出云地界起身,首先受害的是古出云上的尼国人,这卯斗门的人,看起来是舍生取义,杀身成仁,死的那一刻还颇有悲壮的味道,可惜,他们要成仁的目的从根本上就不是什么大义的事,所以,注定看起来再璀璨的死法,也只能是无谓的牺牲。”楚阳看了一眼帝台崩塌的一角,“那个****不信我,现在估计得信了。” 相柳未必真有什么毁灭禹国的意愿,毕竟禹现在在哪里,都不太好说,但是相柳想要离开出云,却是事实。 这凶神和梼杌被困于这方世界的原因还不太一样。梼杌出身高贵,来到这方世界自然有上界作祟,但是他最初是以神的身份降至这方世界无疑。而相柳则不然。梼杌是在被镇落此地之后,才逐渐有了凶神之名,在上古时代,他虽然脾气暴戾,但是并没有被描述为一尊凶神,而相柳,则是从属性上,就注定是被认定为“凶”,所谓凶神,也只是因为他元神已成的缘故。 虽然已经历时千万年,但是帝台一角坍塌仍然非同小可,帝台所遗存的能量波动,甚至引起了一场小型地震。 连远在有不夜城之誉的沪上市的梼杌,也感知到了帝台这一变化。 第七十七章 宛如地狱 “竟然是相柳,不过这里离尼国倒是不远。”梼杌看着窗外沪上窗外的夜色,这里的霓虹和天上的星河一样灿烂。尼国与沪上相聚确实只有一海之隔,在海的那一端,相柳的元神从大地啊下方开始翻腾,试图冲破大地。首先感受到剧烈震动的莫过位于古出云之上的出云神社,相柳的元神至邪至凶,有修为在身的神官与僧侣,第一时间感受到了这次地震中与众不同的异变。 “虎神童子,你在说什么?”吴天方听到梼杌自言自语,主动问道。他发现有时候这个自称虎神童子的身怀某种神秘力量的人会喜欢别人搭话,他自言自语的时候,那就表示他有话想说,需要人回应以示愿意倾听。 “呵呵,在离这里一海之隔的尼国,有一个大凶神要出来了。不过这玩意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怪物,没什么正经神位,自己修成的元神,偏偏它修成元神的那个世界山水极恶,所以他能够破开世界后,就没有脑子的去到哪就在哪打滚,想把别的地方也给变成跟他修成元神那个世界一样满是毒点。” 吴天方心下顿时一阵紧张。这自称虎神童子的人说这个大凶神没什么了不起,但是听他的描述这怪物似乎是极恐怖的玩意。 “不是长得丑就厉害。”似乎是知道吴天方在想什么,梼杌冷笑,“目前这个世界我看得上的角色也就一个,他长得可一点都不丑。” 《山海经.大荒北经》中,是这样描述相柳的: “共工臣名曰相繇,九首蛇身,自环,食于九土。其所歍所尼,即为源泽,不辛乃苦,百兽莫能处。禹湮洪水,杀相繇,其血腥臭,不可生谷;其地多水,不可居也。禹湮之,三仞三沮,乃以为池,群帝因是以为台。在昆仑之北。” 这段话说的是相柳食量巨大,九个头可以同时吃东西,吐出的水是毒液,这种毒液能让土地变成沼泽,毒液形成沼泽环境恶劣,没有什么走兽可以在里面生活。 如今相柳元神破土而出,甩动尾巴抽打大地,那处大地就被他的尾巴甩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迹,张嘴嘶吼,吐出的毒液能将地面上的建筑融化。 神官和僧侣们齐聚到出云神社中,皆打坐念诵经文,一名神官则匆匆上车,发动车子,前往热田神宫去请三大神器之一的天丛云剑。 天丛云剑乃是传说中日照神的弟弟素盏鸣尊斩杀八岐大蛇时在蛇尾部所获得的剑,之后素盏鸣尊将其献给了姐姐日照神,成为三大传说神器之一,并被作为皇族为日照神世袭后代的身份象征,被供奉在热田神宫之中。 由于相柳之形八首蛇身,这些神官与僧侣都深信不疑这便是八岐大蛇,但是他们也想不到为什么明明在传说中已经被素盏鸣尊斩杀的八岐大蛇为何此刻复活。但是他们想来这天丛云剑既然是斩杀八岐大蛇所得,也许会对八岐大蛇有克制作用,尤其是此神器千年来沐浴日照神的光辉,已经与其生于八岐蛇神之时不可同日而语。 古出云的异变惊动了整个尼国,神寮以及其他修为高深的僧侣神官纷纷赶往相柳欲出之地,然而因为帝台只是倒塌了一角,相柳在此地地面之上怒吼扑腾,却始终没有能腾飞上空。 而它的动作则让四周如遭地震洪水,但它所吐毒液散发的腥臭味道,又令被毒液腐蚀的地域比遭遇了洪水更糟。 可以让周遭的尼国民众躲避的地方唯有出云神社,这些人密密麻麻地在大神社建筑下挤挤挨挨,双手合十祈求天神庇佑。 神社上方的屋宇在祈愿、诵经的加持之下,渐渐发出一道不易察觉的,柔亮的光辉,挡住了相柳肆意的肆虐,然而那些未能进入神社的人,有的人被毒水沾染,体外皮肉融化,露出那下面的骨头,顿时惨叫连连;有的人为了保护孩子,用整个身体护住孩子,行走不便,最后自己和孩子都没能保住。神社之外,一时间情状宛如地狱。 帝台的影响力犹在,不断增援的僧侣与神职人员渐渐地控制住了事态,其中一位神官请来了三神器之一的八尺琼勾玉,那勾玉白光散放,在众神官灵力控制之下,渐渐升空,朝相柳印去,相柳元神一震,这玩意并不是真正的神器,但是上面却有凝聚了千年的信仰与愿力,被打上一下,它就只能再睡入地下了。当下也是以灵力护持,那勾玉无法印上相柳,双方陷入僵持之态。 这时,那个前去请天丛云剑的神官终于去而复返,相柳见到这人提剑要来斩杀自己,当下也是怒极,其中三个头低下头去,头颅对着可以够到的人张口就吃,另外五个头颅对着那神官喷出毒液,那神官也不是寻常人,他持着天丛云剑,竟然斩破了那一道道如浪的毒液,从毒液中穿出,一剑斩向相柳,其身手俨然是一个武修极高的剑客! 这一剑斩在相柳一头之上,剑上泛起一阵灵光,原来是那神官将自己的全部灵力注入天丛云剑之中,令这一剑真真切切地斩伤了相柳。 勾玉再次被注入灵力,此时又与那天丛云剑之间产生呼应,终于冲破了相柳元神之力释放的灵障,打在了相柳的躯干之上。 相柳一声痛呼,化作一道红光,再次没入古出云的大地之下。 ?相柳这一动作,令今日生活在尼国古出云境的民众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城市、村落中四处都有散发着死气和臭味的沼泽,这些沼泽星罗棋布,将原本繁荣的城市变得坑坑洼洼,原本草木欣欣向荣的村庄变得死气沉沉。 这样的结果,楚阳自发现卯斗门人的目的之时便已预料到,无论相柳是否最终成功脱离被压在尼国大地之下的命运,这样的邪物出土之时,它的所在之地,必定受害最为沉重。 是以那卯斗门八人身化血雾之时,桑吉坚赞才会说,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