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散初唐》 第一章 反出家门的庶子 有人穿越后第一眼看到美女,有人穿越后第一眼看到神仙,更有人中了****运,穿越后的第一眼就看到美女神仙,李休也穿越了,可惜他的第一眼却看到一块半人高的墓碑,而且他还以一种十分暧昧的姿势把墓碑抱在怀里,如果这里有人看到他,肯定会怀疑他和墓碑有什么超越物种的友谊。 清晨拂晓,光线依然有些昏暗,四周是一片被寒冷的秋风吹得“沙沙”做响的竹林,中间的空地上是一座孤坟,而李休则抱着墓碑坐在坟前,此情此景除了恐怖之外,实在让人想不起来有什么其它合适的形容词。 不过李休的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恐惧的表情,只见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冻僵的身体,整了整身上的长袍,这才向面前的墓碑长揖一礼道:“多谢两位成全,愿两位在地下能够喜结连理,永远不再受那相思之苦!” 李休刚刚恢复意识时,他就已经知道自己穿越了,因为他的脑子中除了自己的记忆外,还多了另外一个人的记忆,这个人同样名叫李休,却是一千多年前的唐朝人,而且还是初唐名将,号称大唐军神的李靖之子,不过李休却不是李靖的嫡子,而是妾室所生,也就是庶子,在家中也并不怎么受重视。 原来的李休性子木讷,平时只喜欢读书,可以说是个不折不扣的书呆子,再加上又不是嫡子,在李府中十分不起眼,不过一年多前李休却做出一件惊动整个大唐的事情,有一次外出游玩时,他竟然遇到一个美貌的女子,结果两人一见钟情,互相生了情愫。 本来大唐时期的风气比较开放,男女相恋也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可是李休喜欢的那个女子身份比较特殊,因为对方竟然是个美貌的小尼姑,如果是一般的人家也就算了,只要让对方还俗就可以成亲,但是李靖却是朝廷的大将军,李休就算再怎么不受宠,也不可能娶个女尼,否则李府的脸可就丢大了。 所以李靖在知道李休和那个小尼姑的事情后,立刻大发雷霆,不但把李休关在家里禁止外出,还以最快的速度给李休订了门亲事,最后还派人到小尼姑所在的寺庙里训斥了对方一顿。结果小尼姑本来就体弱,又担心李休,委屈之下饱受相思之苦,几个月后竟然香消玉殒。 李休一直被父亲囚禁在府中,直到小尼姑去世三天后,他才偶然得知这件事,当场吐血倒地昏迷,醒来后更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在家中一向不敢高声说话的他,竟然与父亲大吵一架闯出李府,此事引得整个大唐皆知,一时间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纷纷,而盛怒之下的李靖也放言,此后再也不认李休这个儿子,算是与李休断绝了父子关系。 李休离家之后,就一直住城南黄渠边的一座小庄园里,同时也把那个小尼姑的墓迁到庄园的旁边。这座庄园是他早逝的母亲用所有私房钱买下来,给李休做退路用的,因为这个有远见的女子深知豪门大宅中的争斗虽然比不上皇家,但也十分的残酷,而自己的儿子又是个老实人,从不喜欢与人争,日后难免吃亏,有了这么一座小庄园,李休再不济也有个退路,却没想到她才去世没几年,李休就真的要靠这座庄园生活了。 想到上一个李休的遭遇,李休也不由得叹了口气,自从搬到这里后,李休就天天守着爱人的墓前,他本来就是个书呆子,性子也有些痴,又对小尼姑用情至深,如今阴阳两隔,饱受相思与愧疚之苦,结果一年下来身体也垮了,再加上正值深秋,夜晚也十分寒冷,昨天晚上李休终于死在爱人的墓前,这才有了现在的李休。 “日后清明、上元等节,李某定当给两位多烧些纸钱!”李休说着再次向墓碑行了一礼,然后这才转身离开,原来的李休已经死了,现在的他却还要活下去,而且在经历了一场生死之后,他更加体会到生命的可贵,所以对于这次重生的机会,他也十分的珍惜。 前世的李休只是个普通人,一个为了名与利四处奔波的普通男人,为了得到上司的赏识,也为了得到升职加薪的机会,他每天是早出晚归,真正做到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他还是很幸运的,至少他的努力得到相应的回报,也慢慢从公司底层混到公司的高层,成为周围人羡慕的对象。 正当李休春风得意之时,可是这时他的妻子却向他提出了离婚,因为结婚近十年,李休却天天忙于工作,根本无心关心自己的妻子,甚至为了工作,两人连孩子都没要,而李休的妻子也已经厌倦了这样的生活,原本对李休深厚的感情也已经消磨殆尽,这才提出离婚。 对于妻子离婚的要求,李休经历了愤怒、不解、迷茫等等,最终还是十分痛苦的选择了放手,而在离婚后他为了麻醉自己,选择了更加疯狂的工作,结果某一天晚上加班时,终于猝死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当时李休以为自己这一生就这么完了,却没想到再次醒来时,竟然来到了一千多年前的初唐时期。 “呼~,现在是武德五年,大唐才刚刚立国,隋末的各路诸侯平定了大半,剩下的也成不了什么气候,李渊正在做皇帝,李世民正在帮着他老爹攘外安内,李建成还在做他的太子,玄武门之变还要再等几年,接下来就是著名的贞观之治,武媚娘也不知道出生了没有?”李休边走边自语道。 对于历史的走向,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不过他却不打算介入其中,上辈子他实在太忙了,而且一辈子都活在别人的目光里,从内心到身体都感觉很累。这次好不容易有次重生的机会,所以他决定为自己活一次,做一些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养养花、钓钓鱼,累了就躺下,困了就睡觉,把上辈子欠下的都补回来,这才是他想要的人生。 “决定了,老子穿越到一千多年前就是来享福的,让工作神马的都去死吧!”李休最后一脸轻松的自语道。 说话间他走出竹林,只见一条大河从面前流过,这条河就是从终南山引出的黄渠,再向下游走十几里,就是大唐的都城长安城,最后黄渠流入到长安最有名的景点之一,也就是大名鼎鼎的曲江池之中,那里有许多文人骚客喜欢把酒杯放进水中,玩一种名叫“曲水流觞”的游戏,换句话说,李休如果在河里撒泡尿,那么下游的人在喝酒之时,可能就会喝进掺杂了他尿液的河水。 沿着黄渠向下游再走几十米,就会出现一条从黄渠引出来的小河,河这边是李休的住的院子,河对岸则是一个只有五户人的小村庄,这五户人家全都是李休家中的佃户,依靠租种李休名下的几十亩田地为生,这也是李休生前唯一的收入来源。 太阳才刚刚露出一线,已经有佃农在田地里劳作,一帮衣着破烂的孩子正在河边玩耍,哪怕已经是深秋时节,但这些孩子却大部分都只穿着又大又破的单衣,一看就知道是用大人的衣服改的,甚至还有不少孩子直接光着脚踩在满是白霜的地面上,一双双小脚冻的乌黑发青,脏兮兮的小脸上拖着两筒鼻涕,但这些孩子却丝毫不在乎,和同伴们跑得满头大汗。 甚至李休亲眼看到一个大概六七岁的孩子,手中拿着一块黑乎乎,类似窝头的东西一边跑一边啃,结果一不小心摔倒在地,手中的窝头掉在地上,旁边的一条土狗飞也似的扑上去叼在嘴里,结果还没等它吞下去,那个孩子竟然如同饿狼一般扑到狗身上,硬是从狗嘴里把窝头掏出来,然后一脚把身上这只皮包骨头的土狗踢开,如同胜利者般开始享用自己的战利品。 看到对岸的那一幕,李休忽然感觉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那个吃着窝头的孩子头大身小,看起来如同后世非洲难民一般,明明手中只是个从狗嘴里抢回来的窝头,但是看他吃东西的样子,却像是在品尝着天下最美味的食物一般,甚至周围其它的孩子看着他手中的窝头时,竟然还露出眼馋的神色。 李休也没想到号称盛世的大唐竟然会是这幅景象,不过想想也不奇怪,现在才武德五年,大唐刚刚立国不久,隋末的乱世还没有完全结束,关中的百姓们也才刚刚安定下来,能够有口饱饭吃已经十分不易,至于其它也就顾不得许多了。 带着几分沉重与复杂的心情回到住处,其实就是一个简单的小院子,三间正房加上左右厢房,院子周围是半人高的围墙,本来院子里还种着一些花草,可惜现在是深秋,花草都已经凋谢枯萎,只剩下一些枯枝败叶耸立在院子里。 李休进到院子第一时间就冲进厨房,刚才他刚醒来时只感到全身很冷,现在走动了片刻感觉身上有了几分暖气,但随即又感到腹中饥渴难耐,所以这才冲进厨房想找点吃的。 锅,是空的,米缸,也是空的,李休翻遍了整个厨房,结果除了盐巴等一些调料外,根本没有任何可吃的东西,这让他不由得有些泄气,同时也有些疑惑,他好歹也是个小地主,不至于混得这么惨吧,家中怎么会连一粒粮食都找不到? 第二章 吃?还是不吃? 李休脑子除了他自己前世的记忆外,还有上一个李休留下的记忆,不过这些记忆残缺不全,而且全都杂乱无章的堆放在一起,这就好像是没有任何目录索引的资料库一样,只能一点点的查看,而不是像自己的记忆那样,想到哪一点就可以立刻回想起所有相关的事情。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李休看着空荡荡的厨房时,也有些想不通为什么连一粒粮食也找不到,最后他翻找了一下李休的记忆才终于发现,原来今年的年景不好,临近丰收时闹了一场大蝗灾,几乎席卷整个关中,佃户们抢收下来的粮食还不如往年的十分之一,这点粮食他们自己吃都不够,更别说交租子了。 在这种情况下,李休干脆免了今年的租子,这让佃户们对他都是感恩戴德,不过他不收租子,但是官府的田税却还要落到他身上,因为田地是他的,以前都是他从佃户手中收来租子再交税,中间的差额才是他真正的收入,可是今年非但没有租子,反而还要垫付田税。 李休本来就没什么积蓄,交了田税后几乎是身无分文,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事实上李休死之前,已经整整两天都没吃什么东西了,而且他又是个死要面子的人,宁可饿肚子也不愿意向别人借钱借粮食,再加上李休身体本来就很差,昨天晚上又特别冷,结果饥寒交迫之下这才送了性命。 想明白了上面这些,李休也不由得苦笑一声,原来的李休倒是一死百了,可是他还要活下去,现在家里没一粒粮食,李休又初来乍到在大唐谁也不认识,马上又要到冬天了,这简直是要把他给逼死的节奏啊,难不成自己也要像原来的李休那样,因饥寒交迫死在这个冬天? “身为一个穿越者,如果真把自己饿死的话,那才是个天大的笑话!”李休这时自语道,不过随即又苦笑一声道,“但是穿越者也要吃饭,现在最要紧的是找点吃的,等到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办法!” 说完之后,李休又不死心的把家中所有房间都翻了一遍,最后虽然没找到粮食和钱,但却找到一样东西,一根简陋的鱼杆,鱼杆旁边还有一个小盒子,里面放着鱼线、鱼钩等物。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看来这顿饭注定要吃鱼了!”李休说完拿起鱼杆试了试,发现还很结实,肯定可以使用。 前世时李休就比较喜欢钓鱼,只是平时太忙实在没时间去,不过对于钓鱼他还是有些研究的,只见他把鱼线绑好,又数了一下盒子里的鱼钩,一共才七个,于是李休干脆把这七个鱼钩做成组钩,也就是俗称的炸弹钩,这是后世随着海钓的兴起才出现的组合钩具,因为钩多捕掉能力强,所以才有了炸弹钩的美称。 不过炸弹钩做好后,李休却忽然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因为炸弹钩一般用糟食作饵,所谓糟食,其实就是豆饼、芝麻饼、糠皮之类的微发酵后形成的鱼饵,用的时候把鱼饵和鱼钩握成团抛到水里,可是他现在去哪找糟食去? “算了,还是挖点蚯蚓吧,多几个钩总比一个钩强。”李休再次无奈的自语道,以前钓鱼是为了玩,现在钓鱼却是为了填饱肚子,所以也没那么多讲究了。 院子里有菜地,现在当然已经没菜了,李休拿铲子随便挖了两下,就找到不少蚯蚓,胡乱的塞到盒子里,然后喝了一肚子水,混了个水饱就提着鱼杆出了门,门前的小河太浅,对岸又有小孩子玩耍,实在不是钓鱼的好地方,所以李休最后来到黄渠边准备下杆。 钓鱼是个技术与运气并存的活动,李休想要钓到鱼,第一就是要选个好钓位,这里面有很多讲究,比如季节、天气、水情等等方面都要考虑,李休倒是懂一些,顺着河岸找了找,最后终于在河边一棵枯死的柳树下发现一个好钓位,这里是附近最好的钓位了,不过可惜的是,已经有一个中年人坐在那里开始垂钓了。 只见这个中年人虽然穿着普通,但浓眉阔口长得十分威武,手中拿着一根油光水滑的笔直鱼杆,握手处都是镶金的,身下坐着一张舒适的竹榻,竹榻旁边还放着一个黑漆描金的食盒,哪怕隔着盒子,李休也可以闻到里面的食物香气,引得他是口水直流,好不容易才让自己的眼睛从食盒上挪开。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李休看了看自己手中这根简陋之极的鱼杆,再看看对方那根镶金的鱼杆,如果把对方那根鱼杆卖了,估计就够他吃一年的,这让他也不由得生出几分不平衡,当下也懒得再找钓位,直接坐在对方左边一丈处。另外他毕竟两天没吃饭了,刚才走了这一路已经累的有眼头晕眼花,这时也实在没力气再走了。 李休并没有急着下杆,而是将地面上一些还没有完全枯萎的野草,以及河边的芦苇等都拔出来,然后捡了块石头这些东西砸碎,最后揉成一团扔到水里,这叫打窝,本来用鱼饵的效果最好,可惜李休没有,只能用野草打窝,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强一些。 “小子,你不好好钓鱼乱往河里扔草干什么?”正在这时,坐在柳树下的那个中年人忽然扭头问道,这时李休才注意到对方虽然坐在那里,但也可以看出他的身材十分高大,特别是他手中明明只是拿着鱼杆,却让人感觉他手中拿着刀剑一般,整个人看起来杀气凛然,看起来不像是普通人物。 “大叔不好意思,小子在用青草打窝,如有打扰还请包涵!”李休还是很有礼貌的回道,毕竟两人离的这么近,打窝的动静很容易惊到鱼,而且看对方杀气腾腾的样子,说不定是大唐的黑帮分子,李休可不愿意招惹这种人。 “打窝?”威武的中年人听到这个新鲜的名词感到十分好奇,似乎是想问但又没好意思开口,李休也没多做解释,毕竟大家又不熟,而且他也实在没力气多说话了。 当下李休把蚯蚓穿在鱼钩上,然后旁边的中年人再次看呆了,因为他第一次看到有人在一条鱼线上挂那么多鱼钩,不过他很快就露出不屑一顾的表情,说起来他也钓了许多年的鱼,虽然技术不怎么样,但也算见多识广,像眼前这个年轻人的钓法却从来没听说过,估计对方只是个耍小聪明的家伙,以为鱼钩多就可以多钓鱼,这天下间哪有那么简单的事? 想到这里,中年人也就懒得再看李休,当下专心的开始钓鱼。 “咕噜噜~咕噜噜~”可是让中年人没想到的是,他才刚扭过头来,就听到旁边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当下他扭头四下里找了找,结果发现声音是从李休那边传来的。 李休这时却是目不斜视的盯着自己的鱼浮,但是通红的脸色却还是出卖了他,发出声音的其实是他空荡荡的肠胃,刚才他只喝了几口凉水充饥,这时却是饿上加饿,肚子里像是造反似的响个不停,而且他发现自己的肠胃竟然还很有音乐天分,响起来就像是鼓点似的很有节奏,让人很想跳起来随着节拍舞上一曲。 钓鱼本来就是个需要安静的活动,李休的肚子不停的打鼓,旁边的中年人却是越听越烦躁,本来挺好的心情都让他给破坏了,最后他实在听不下去了,干脆从身边的食盒里拿出一只烧鸡,然后扔到李休旁边的草地上道:“吃吧,吃完安静一会,别再打扰我钓鱼!” 在你饥饿难耐的时候,忽然有只烧鸡掉落在你的面前,这恐怕是世界上最幸福的感觉,可是当这只烧鸡是被人随手扔过来的,而且对方还一脸看乞丐似的施舍表情,这恐怕就让人受不了了。 尊严与生命,虽然生命看起来更加宝贵,但很多人却宁愿选择前者,所以李休一脸大义凛然的回敬道:“君子不食……”说到这里时,他的眼睛无意间扫过那油汪汪的烧鸡,结果嘴巴里很不争气的涌出一股口水,咽下去时发出很大的声响,说话也立刻变得很没有底气的接着道,“不食嗟来之食!” “哟~,没看出来你竟然还是个有骨气的读书人,不过你说话时若是不吞口水才更显得有风骨!”中年人看到李休明明饿得要命,却又偏偏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当下也不由得开口调笑道。李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脑袋不转过去看中年人,免得自己尴尬,二来更怕再看到烧鸡控制不住自己的口水。 不过中年人这时却对他产生了兴趣,看到李休不理他,竟然扔下鱼杆走到李休旁边,然后弯腰捡起地上的烧鸡递过来道:“小子,刚才是我不对,现在我正式请你吃怎么样?” “不吃,已经脏了!”李休决定骨气到底,当然最重要的是地面上真的很脏。 看到李休竟然嫌脏,中年人也是脸色一黑,他是个武人,平时可没那么多的臭讲究,别说是掉地上的烧鸡了,有时打仗时饿极了,哪怕是掉到血水里的窝头也是照吃不误,而且他还是个倔脾气,李休越是不吃他就越想让他吃,所以他做出一件自认为很聪明,但却让李休目瞪口呆的举动,只见他张开大嘴几下把烧鸡脏的地方全都啃下去,然后再次递过来道:“给,这下不脏了!” 看着面前这只惨遭蹂躏的烧鸡,李休却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脏的地方的确没有了,但上面全是这个中年人的口水,相比之下还不如刚才呢,他虽然没有什么洁癖,但也实在吃不下别人的口水,万一对方有个乙肝啥的怎么办?可是如果再开口拒绝,他担心对方可能会翻脸。 吃?还是不吃?这实在是个难以抉择的问题。 第三章 送粮食的佃户 李休一脸纠结的看着面前满是口水的烧鸡,实在没勇气下嘴,这让中年人有些不耐烦的道:“又怎么了,我都已经把脏的地方吃掉了,难道还有什么问题?” “有……有口水。”李休自认是个诚实的好孩子,所以决定实话实说。 果然不出意料,中年人听到后脸色更黑了,隐隐然已经处于爆发的边缘,这让李休不禁有些担心,眼睛四下里踅摸,想找块砖头之类的防身。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个中年人虽然看起来像个不法分子,但涵养却不错,至少没有动手打他,而是忽然张开大嘴,“喀嚓喀嚓”的把整个烧鸡全都吞了进去,连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然后这才怒声大吼声道:“早就听说你是个书呆子,没想到还有这么多的臭毛病,当年马某人和你爹在战场上一个锅里吃饭,也没见他嫌弃过马某的口水!” 这个中年人吼完之后,这才气呼呼的回到位子上继续钓鱼,估计他这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嫌弃。李休听到对方的话却是心中一惊,因为对方说话时完全是一副长辈训斥晚辈的语气,从对方的话中也能听出他已经认出了李休的身份,而且还和李靖是战友,但是李休想了半天,想出不少姓秦、姓程或姓李的,却唯独没有姓马的! 白挨了一顿训斥,李休还不能还嘴,若是放在平时,他恐怕早就没脸再呆在这里了,不过现在肚子要紧,所以只能厚着脸皮盯着鱼浮,心中祈祷希望快点有鱼上钩,这样他也可以早点离开这里,不过可能是李休的运气不好,也可能是因为鱼饵太过简陋,他坐在那里好一会儿也没等到鱼儿上钩。 旁边的中年人看着依然稳坐钓鱼台的李休,脸上却露出失望的表情,其实在刚开始时,他就已经认出李休的身份,他和李靖虽然只是泛泛之交,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的儿子挨饿,虽然李靖说不认这个儿子,但毕竟血浓于水。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才故意扔过去一只烧鸡试探一下李休,刚开始李休的表现出来的骨气让他感觉还不错,不愧是李靖的儿子,可是接下来李休的表现却让他十分失望,一个大男人竟然表现的像个女人一样计较,一点也没有男人的豪迈,这可不像是武将之后,估计也是读书太多,所以才读傻了,另外他还想到李休竟然把鱼线上挂那么多的鱼钩,更是显得幼稚可笑,估计也只有他这种书呆子才会想出这样的办法。 不过就在中年人刚想到这里,忽然只见旁边的李休猛然提杆,鱼线一下子崩的笔直,随后一条肥大的草鱼被提出水面,看起来足有七八斤重,这让李休也是兴奋无比,终于可以吃顿饱饭了! 当下李休把这条活蹦乱跳的草鱼提上来装进竹篓里,收起鱼杆准备回家做饭,不过在走之前,他还十分有礼貌的向中年人行了一礼,也没再说什么,然后转身就离开了。 “没想到这小子还有几分****运,这样都能钓到鱼?”看着离开的李休,中年人也不由得摸着下巴露出惊讶的表情道,不过这也只是让他小小的惊讶一下,并没有因此将李休放在心上。 李休提着鱼兴冲冲的回家,不过眼看着就要到家时,却忽然看到家门前竟然有人站在那里等候,走近了才发现对方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身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粗布短袿,黝黑的脸上满是皱纹,手脚也格外的粗大,一看就是那种老实巴交的农户。 当看清门前这个人的长相时,李休就在上一个李休的记忆中翻找了一下,很快就找到这个人的信息,对方姓刘,也没什么正式的名字,因在家中行大,年轻时被人称为刘大,年纪大一些就被称为刘老大,是李休仅有的五家佃户之一,他家就住在小河对面的小庄子里,庄子的名字也以李休的姓氏为名,就叫李家庄子。 “刘叔你怎么在这?”李休看到刘老大十分客气的道,在李休的记忆里,刘老大好像和李休去世的母亲有些拐弯的亲戚,人也老实本分,以前也一直是他帮着李休打理李家庄子,所以李休对刘老大也十分尊敬。 “主家,今年闹蝗灾,您心善免了大家伙的租子,连田税都自己扛下来,我们感激主家的恩德,但主家您也要吃饭,所以我们几家佃户各出了些粮食,磨了两袋子白面给您送来,毕竟您也要过这个冬天不是!”刘老大十分恭敬的向李休行了一礼,然后拍着身边车子上的袋子道。 “粮食!”李休听到刘老大竟然是给自己送粮食的,当即也不由得激动起来,恨不得立刻就收下,不过他很快又想到之前那个和狗抢窝头的孩子,再看看面前满身补丁的刘老大,这让他一时间也感觉心中像是被什么堵住似的,过了好半天才开口道,“刘叔,今年冬天你们的粮食够吃吗?” “这……”刘老大听到李休的问题先是一愣,随即脸上也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道,“哪能哩,每年冬天的粮食都不够吃,更别说今年还遭了灾,不过我们有手有脚的,冬天就出去找点活干,不但管饭有时还有工钱,熬一熬也就过去了。” 刘老大说的轻松,但是李休却听得心中沉重,冬天哪有那么多的活干?同时这也让他十分的感动,刘老大家中有老有小,家里的粮食本来就不够吃,却还能想着给自己送来一些,两袋面粉看似不多,但是省一省也能够他熬过一个冬天,如果他想不到赚钱的办法,这两袋面粉恐怕就是他的命根子了。 “主家,我帮你面粉送到厨房吧!”看到李休沉默不语,刘老大再次憨厚的一笑道,他知道李休是读书人,面皮比较薄,生怕他不收,所以才主动开口。 李休不是死要面子的人,而且他也的确急需粮食救命,所以他也没有再矫情,当下道谢并且打开门让刘老大把独轮车推进去,然后刘老大帮李休把面粉扛到厨房放到面缸里,面缸上有盖子,不用的时候用石头压住,这样就不怕老鼠偷吃了。 扛完面粉后,刘老大又从独轮车上拿出一块豆腐放在厨房的案板上笑道:“主家,回来时路过集市,我知道您喜欢吃青菜,但现在青菜已经涨到十文钱一斤,简直可以换半斗粮食了,而且还有价无市,所以我只能给您买了块豆腐下饭。” “刘叔有心了!”李休心中再次涌起一股暖流,不过随即他又有些好奇的问道,“刘叔,现在青菜的价格很贵吗?” “当然贵了,两个月前秋菜刚下来时,一文钱就可以买一大堆,可是现在天气渐冷,眼看就要入冬下雪了,青菜也越来越少,价格是翻着跟斗往上涨,而且现在还不是最贵的时候,等到再过一个月,那可就有钱也买不到了。”刘老大开口解释道。 李休听到这里点了点头,其实据他所知,唐朝时冬天并不是没有青菜,比如已经有人利用温泉在冬天培养蔬菜,只是出产量极小,全部都由皇室把持,不过皇室成员众多,有时还要赏赐大臣,估计连现在的皇帝李渊,在冬天时也不是每顿都能吃上新鲜的蔬菜,也许这倒是个赚钱的办法? 接下来李休又和刘老大聊了几句,然后这才送他出去,等到刘老大离开后,他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厨房,准备升火做饭,唐朝人升火还是用的火镰,李休好不容易才把火升起来,然后在锅里加水,并且抓了几把面粉撒进去做了一锅最简单的面汤,顺便还切下一小块豆腐用筷子打碎,撒上盐做了一道没有小葱也没有香油的小葱拌豆腐,至于那条草鱼则被他扔在一边,因为处理起来实在太花时间了。 面汤刚一做好,李休立刻急不可耐的给自己盛了一大碗,一边喝一边被烫的“嗷嗷”直叫,好不容易等到一碗面汤下肚,李休这才感觉整个人充实了许多,没有经历过饥饿的人,恐怕很难体会到那种肚里有食的幸福感。 最后李休一连喝了三大碗面汤,拌豆腐也被吃的干干净净,这时他才打了个长长的饱嗝,一脸幸福回到卧室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人吃饱了就容易犯困,李休也不例外,最后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等到李休一觉醒来,西边的窗子已经发黄,看样子已经到了黄昏时分,吃饱睡够的李休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脑子也变得十分灵活,摆脱了前世那种忙碌的生活,现在他感觉像是卸下了一个巨大的包袱似的,全身都轻松无比。 “还是得想点办法赚点钱啊,至少让自己,以及刘叔那些佃户们在今年冬天不必挨饿。”李休这时忽然开口自语道,想要享受悠闲的生活,钱肯定是必不可少的,否则吃什么穿什么,连吃穿都无法保证,那他还享受个屁啊? 想到这里,李休立刻开始考虑起赚钱的问题,首先他想到的就是之前从刘老大那得到的信息,如果自己能够在冬天把青菜种植出来,肯定可以大赚特赚,不过想要种青菜,就必须建一座温室大棚,这肯定需要不少的投入,可是以他现在的情况,到哪去找钱来建温室啊? 第四章 赚钱的办法 钱生钱永远是最容易的,想要白手起家实在太困难了,李休想了半天终于还是暂时放弃了建温室的想法,决定先想个投入少见效快的赚钱办法,等到有了一定的积蓄再建温室也不迟。 不过李休虽然比唐朝人多出一千多年的见识,但想要在短时间内想出一个几乎没有投入的赚钱办法也并不容易,所以他在床上躺了半天,办法想出不少,但都不适合现在的他,最后他也有些烦躁,干脆从床上起来,打算到外面转一转换换心情,说不定可以想出什么好办法来。 黄昏时分,院子背后山峦起伏,在夕阳下如同一条蜿蜒的黄金巨龙,面前是一条缓缓流淌的小河,粼粼的河面上有几只不用迁徙的候鸟在嬉戏,当李休走近时,水鸟受惊,翅膀快速的拍打着水面,最后迎着夕阳飞上天空,真应了那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李休欣赏着这在后世难得一见的美景,脚步也不由得轻快起来,不知不觉中他来到河边,踩着几根原木搭成的小桥来到对岸,河岸旁边就是属于李休的几十亩田地,全都是最上等的田地,每年的出产也不少,可惜这几年的光景不好,天灾**不断,所以才让李休和佃户们的生活都不太好过。 过了小桥就是一条弯弯曲曲的田间小路,小路的尽头就是刘老大他们这些佃户居住的李家庄子,现在正值晚饭时分,庄子里不多的几户人家都冒起了炊烟。看到这里李休忽然涌出一个想法,他想亲眼看一看刘老大、这些处于大唐社会最底层的佃户们平时都吃些什么? 上面这个想法刚一出现在李休的脑海中,立刻如同野草一般疯长起来。不过空手拜访实在有些不合适,所以李休转身回家把今天钓的那条草鱼提在手里,这才回到村子里找到记忆中刘老大的家。 这是座占地不大的院子,周围用一圈篱笆围起来充当院墙,大门也只是个木架子,一个可以活动的篱笆充当大门,院子里只有三间茅草屋,左边有间草棚子充当厨房,站在院子外可以看到刘老大和他婆娘正在厨房里做饭,三个孩子正在院子里玩,最大十一二岁,小的才三四岁,据李休所知,刘老大本来还有两个儿子,年纪比李休还大,但是在几年前全都死在了战场上,这种情况在初唐时期十分常见,几乎家家都有人死在战乱之中。 “刘叔!”李休在门外开口叫道。 “呦,主家您怎么来了?”刘老大看到门外的李休,急忙放下手中的柴火迎出来道,并且还十分热情的请李休进院子,相比之下,刘老大的婆娘和几个孩子看到李休时,一个个都显得有些局促,特别是那个最大的十一二岁的女孩,更是抱着弟弟飞快的跑进屋里。 “刘叔,今天多谢你给我送去粮食,刚好今天我钓了条鱼,就给你们送来了!”李休笑着将手中的鱼递过去道。 “主家您太客气了,来我这里还带什么鱼啊。”刘老大虽然嘴上推辞,但却笑得十分灿烂,因为李休能够带着礼物上门,说明对他的重视,所以他说完也没有推辞,接过草鱼顺手递给自己的婆娘道,“去,把鱼煮了,再让素娘去打点酒来,我和主家喝上……” “刘叔,酒就不必了,咱们就这么聊几句就行!”没等刘老大把话说完,李休就急忙制止道,前世时他就十分厌恶酒的味道,不过有时为了应酬根本推脱不掉,结果每次喝完酒都会大吐特吐,现在穿越到大唐,他已经下定决心再也不喝酒了,更何况现在是灾荒年,酒的价格肯定更贵,刘老大家连过冬的粮食都不够,所以更不能让他破费了。 刘老大本来坚持要买酒,但是李休却执意不让,这才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然后两人就在厨房旁边的小桌子边坐下闲聊,不一会的功夫,刘家婆娘把鱼煮好端上来,不过李休却是心中苦笑,大唐这个时代的烹饪技术还很原始,除了煮就是烤,像炒菜之类的烹饪手法还没有出现,比如眼前这条鱼,其实就是白水加盐煮熟就成,葱姜蒜也没有,鱼腥味直冲鼻子,李休挟了一筷子就不想再吃第二口。 相比之下,刘老大却连吃了几大口鱼肉,脸上也露出享受的表情,似乎是在品尝难得的美味一般。这时刘家婆娘也招呼孩子们在厨房里吃饭,这些孩子看到李休面前那条煮鱼时,一个个也都露出眼馋的神色,不过很快他们就被刘家婆娘训斥了几句,之后只敢偷偷的向李休这边看一眼,随后就像是做贼似的低下头。 看到这里,李休也不由得暗叹一声,对于初唐百姓生活之困苦也有了更加深刻的体会,这时刘家婆娘端着两碗饭送上来,而当李休看清碗里的东西时,心中更是一抽,因为碗里是一种黑中带黄的粥,散发着一种让李休即熟悉又陌生的味道,前世时他也是农村出来的孩子,小时候他记得有人家喂猪,那种猪食就是这股味道,而猪食一般都是用磨面剩下的麸皮,加上一些野菜煮成的,和他眼前的这碗东西几乎没什么区别。 “刘叔,你们平时就吃这些吗?”李休当下沉声问道,想到之前刘老大给自己送去的那两袋子白面粉,再看看眼前这碗猪食,让他的眼睛也不由得有些酸涩。 “嘿嘿,今年光景不好,能有口吃得就已经要感谢老天爷了!”刘老大憨厚的笑着道,笑容中还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因为李休可是稀客,他本来不应该用这些简陋的吃食待客的,但是现在天色已晚,李休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做好饭了,所以只能暂时将就一下了。 “今年虽然闹了蝗灾,但最后不是抢收一些粮食吗,刘叔你们也不要太苦了自己和家人。”李休以为刘老大不舍得吃粮食,所以才开口劝道。 “主家您有心了,不过粮食虽然有些,但从现在到来年还有三个月,而且之后又要熬过一个春荒,加在一起足有半年时间,家里的那点粮食可不敢乱吃,是要留着救命用的!”刘老大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凝重的神色,他这一生度过了无数次饥荒,早就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在他的精打细算中,每一粒粮食都要用到刀刃上。 “刘叔,我觉得咱们不能只靠苦熬过日子,得想个办法挣点钱改善一下庄子里的情况。”李休听到这里再次暗叹一声,最后终于说出了心中的想法,虽然他暂时还想不到什么挣钱的好办法,但办法迟早会有的,前提是他要把这些佃户们组织起来,否则光靠他一个人恐怕很难成事。 听到李休的话,刘老大憨厚的脸上也露出兴奋的神色,当下一拍大腿道:“主家这句话说到我的心坎上了,只不过我们这些佃户没什么见识,也想不出挣钱的办法,主家您是读书人,肯定比我们这些人有见识,而且主家您对我们这些佃户又有大恩,所以只要您一句话,无论让我们做什么都行!” 李休等的就是刘老大这句话,不过赚钱的办法他虽然有不少,但适合现在情况的却暂时没有想到,这让他也不由得有些头疼。 “啪!呜呜~”正在这时,忽然旁边的厨房里先是一声清脆的巴掌响,紧接着又是一个孩子的哭声,以及之后刘家婆娘的怒骂声,这让李休也有些惊讶的扭头看去,结果只见刘家那个最小的孩子正在大哭,脸上还带着一个明显的巴掌印,而刘家婆娘一边骂一边趴在地上捡着什么? “瓜婆娘,吵什么吵,没看主家在这里!”刘老大这时也瞪眼对自己的婆娘骂道,毕竟家里有客人,这么吵是对客人的不尊重。 “怎么了?”李休这时也站起来向前走了几步,结果只见刘家婆娘趴在地上将一粒粒的黄豆捡起来,而那个哭喊的孩子嘴里也有几粒刚刚嚼烂的豆子,这让他一瞬间似乎猜到了什么? “弟弟偷吃黄豆!”这时那个最大的名叫素娘的女孩开口解释道,她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不过在李休的记忆里,素娘好像已经十三四了,按照大唐的习俗,马上就要出嫁了,只是因为常年的营养不良,看起来十分的瘦小,平板似的身材根本不像是要发育的样子。 “败家玩意,给我狠狠的打!”刘老大听到这里也气的指着儿子大骂。 “刘叔,几粒黄豆而已,孩子吃了也就吃了,您也别生气了!”李休急忙劝解道,说完还把自己的那碗粥端起来,并且挟了几块鱼肉放在上面,这才送到正在嚎哭的孩子面前,结果这个小家伙立刻不哭了,两只脏兮兮的小手端起比他脸还大的碗就大吃起来。 李休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刘老大当下瞪了小儿子几眼,然后这才无奈的对李休道:“主家您不知道,这些黄豆不是我一家的,而是我们五家佃户好不容易才攒下的,而且也不是给人吃,主要是给庄子里唯一的一头耕牛养膘用的,只有秋天让牛养好膘,来年它才有力气干活,其它佃户相信我,才把所有豆料交给我保管,如果让人知道我儿子偷吃豆料,说出去那可就丢大人了!” 听到刘老大的话,李休才想起来庄子里还有一头牛,对于庄户人家来说,耕牛的命比人命还金贵,哪怕人挨饿,也不能让牛饿着,因为整个庄子的人都指着这头耕牛干活,所以耕牛的伙食标准比人还要高,平时除了吃草料外,还要吃豆类补充体力,干活时甚至还要吃鸡蛋等高蛋白食品。 “咦?豆子?我有办法了!”李休这时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一条可行的发财道路,这让他也不由得喜形于色,甚至高兴的差点跳起来! 第五章 发豆芽(求推荐求收藏) 李休家的厨房里,一个火炉旺盛的燃烧着,使得房间里暖烘烘的,李休费力的端着一个大木盆进来,盆里装了半盆的井水,随后他又把炉子上的水壶取下来,将里面的热水倒进盆里,并且不时用手搅拌,直到感觉水温和室温差不多时,这才放下水壶,拿起水瓢将盆里的温水细心的撒在地面上的一座水缸里。 厨房里有水缸本来是件很普通的事,但是李休厨房中的这个水缸却有些特别,一来水缸里没有水,反而盛的全都是沙子,沙子下面好像还有什么东西,但却暂时看不到,而且整个水缸被架在两条长凳上,下面还放着一个盆子,当李休在上面倒水时,水流透过重重的沙子流到缸底,然后顺着底部的一个破洞流到下面的盆子里。 李休倒水时十分的小心,尽量的将水缸的所有地方都浇到,等到一盆水浇完后,他这才将下面盆子里的水倒掉,又小心的检查了一个水缸和火炉,然后这才放心的离开,之后的几天里,李休不时的进来给火炉添加燃料,使得房间里一直保持着比较高的温度。 就这样一直等到四天之后,水缸的沙子表面已经隆起一个又一个的小突起,当他把上面的沙子抚掉时,露出下面的白嫩的小芽,顶上黄嫩的子叶依然套着绿衣的芽衣,正是后世十分常见的绿豆芽。 “哈哈,果然成功了!”李休看着沙子下面的绿豆芽,也不由得高声大笑道。几天前他在刘老大家时,看到撒在地上的黄豆灵光一闪,终于想到一个投入小见效快的赚钱办法,那就是做豆芽,本来他还担心唐朝已经出现了豆芽,不过询问过刘老大后才知道,冬天的菜市上根本没有豆芽,至少长安城里没有,这也更加坚定了李休的决心。 事实上李休不知道的是,豆芽这东西出现的历史很早,但是和很多食物的命运一样,刚开始只是做为一种药材,直到宋朝时,才开始做为一种食物,特别是冬天的蔬菜出现在菜市场上,至于初唐时期根本没有人想到用豆芽做菜。 豆芽这东西不难做,关键是保持温度和定期的浇水,前世时因为“毒豆芽”的事情,使得李休的妻子担心市场上买到的豆芽不安全,所以就在家自己发豆芽,反正冬天时家里的暖气,温度不用担心,只需要每隔四五个小时浇水就行了,李休见过几次也就记住了。 当下李休把沙土里的豆芽取出来,之前他做豆芽时,撒一层豆子盖一层沙土,所以整个水缸里的豆芽产量很高,最后装满了几大竹篮,不过他发现水缸这个容器不太好取出豆芽,如果换成一个底部可以去掉的木桶就简单多了,这是个可以改进的办法,可以等到以后再说。 豆芽取出来后,李休发现有些不尽人意的地方,比如上层的豆芽比较长,中间和下层的豆芽比较短,看起来有些参差不齐,不过这并不影响豆芽的食用。另外他之所以选择做绿豆芽,一是绿豆芽味道清新,不像黄豆芽带着一股豆腥气,从味道上比较让人容易接受,毕竟一种新食物的出现,肯定需要别人的认同,二来他也比较喜欢吃绿豆芽,既然都是做豆芽,自然要选一种自己喜欢的。 这时已经是夜晚了,不过李休却还是兴冲冲的出了门,手上端着一大碗的绿豆芽,他要把自己的发明的带去给刘老大瞧瞧,最好是让他们带着豆芽去长安城里试一试,看看能否卖出高价,虽然他觉得对于整个冬天都难得见到蔬菜的长安贵族们来说,豆芽肯定可以引起他们的追捧,但毕竟也需要事实的检验才行,所以他这时也有些忐忑。 借着灯笼昏黄的烛光走过高低不平的田间小路,这时才晚上七八点钟左右,但这个时代晚上没有什么娱乐手段,而且穷人家又不愿意消耗灯油,所以一般人都是早早入睡,当李休来到李家庄子时,整个庄子里已经静悄悄一片,只有看家的土狗不时叫唤几声。 李休拍着刘老大家的门柱叫了几声,估计里面的刘老大也没有睡着,很快披着衣服跑出房门,当看到外面的李休时也十分惊讶的道:“主家您怎么这么晚来了?” “刘叔,我成功了!”李休这时终于有机会与别人分享自己的喜悦。 “啥成功了?”刘老大这时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不过还是开门请李休进来。 “你看这个!”李休把手中的大碗送到刘老大面前,并且将灯笼靠近,好让他看清豆芽。 “这……这是豆芽?”刘老大看到碗里的豆芽也十分惊讶的道,他种了这么多年的地,自然一眼就认出了豆芽,而且他记得之前李休也向他打听过豆芽,这让他隐约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没错,就是豆芽,而且这也是一种蔬菜,如果咱们把它拿到菜市上去卖的话,应该会有不少人买,有了这桩生意,咱们庄子里也就不愁冬天缺粮了!”李休再次兴奋的道。 “可是……可是豆芽真的能吃吗?”刘老大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的道,虽然他种过不少年的豆子,但还真没吃过豆芽,毕竟对于庄户人家来说,一棵豆芽就是一棵庄稼,哪怕死一棵都会让他心疼半天,更别说拿到厨房做菜了。 “当然能吃,而且味道还特别的好,刘叔你去庄子里其它几家的当家男人都叫来,咱们商量一下怎么做这桩豆芽的生意!”李休这时却表现出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道,虽然他也不确定豆芽是否在刚开始就受到欢迎,但如果连他都没有信心的话,刘老大他们恐怕就更没有信心了。 刘老大对李休十分的尊敬,所以听到他的话想也没想就答应一声,转身出了门去叫其它人,不一会的功夫,另外四家的男人也都披着衣服来了,庄子里的五户人家其实都算是一家人,其中有两个是刘老大的弟弟,另外两个则是刘老大的小舅子,姓张,一个叫张丰,一个叫张收,听名字就知道庄户人家。 事实上当初李休的娘将庄子交给刘老大打理,佃户也是请他自己找,所以刘老大自然要优待照顾自己的亲人,而且无论他的两个弟弟还是他的两个小舅子,都是老实巴交的庄户人,这些人又以刘老大的年纪最大,威望也最高,平时也方便他管理。 几个庄户汉子全都聚在刘老大家的院子里,因为天黑又冷,所以刘老大在院子里升了堆火,李休坐在中间,拿着豆芽讲解了一番,然后又让他们传阅了一下,每个人也都品尝了一下豆芽的味道,虽然是生的,但也不难吃。 “主家,这豆芽吃起来倒是挺爽口的,但就是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买,毕竟这东西以前谁都没吃过。”这时坐在李休右手边的一个中年人开口道,这个人长得十分有特点,最引人注意的就是眼睛一只大一只小,看起来有些滑稽,这人正是刘老大的二弟,人送外号刘大眼,因为他小点的那只眼睛看起来还算正常,另外一只眼睛却比普通人大上几圈,所以才有了大眼的外号,连晚辈们也都叫他“大眼叔”。 “大眼叔想得周到,咱们的豆芽是种新蔬菜,想要让别人迅速的打开市场,自然需要一种推销的手段……”李休说到这里忽然一愣,他竟然犯了职业病,把后世给员工们开会的说辞都讲了出来,完全忘记了这里是初唐时期,而且眼前刘老大这些人也不是自己的员工,现在一个个全都茫然的看着他,因为他们根本听不懂李休话中那些什么“市场、推销”之类是什么意思。 看到这里,李休不禁自嘲的一笑,他本来决定在穿越后就让工作见鬼去吧,却没想到为了生存,竟然又再次干起了相同的事情,当下他也不再解释,而是扭头对刘老大道:“刘叔,你去把刘婶叫出来,我有些事情要交待她!” 第六章 豆芽上市(求推荐求收藏) 东方的天际刚刚发白,长安城的宵禁也终于解除了,各个坊门纷纷被打开,长安大街上再一次变得活跃起来,若说长安城最热闹的地方,自然要数东西两市,不过在早上时,东西两市的店铺大都还没有开张,这时最热闹的地方就要数菜市场了,而长安城内每个坊几乎都有自己的菜市场,不过最大最全的菜市场却还要数安化门附近的乐安菜市场。 乐安菜市场自然在乐安坊内,而乐安坊则是最靠近安化门的坊市之一,因为这里进出城门方便,所以城外的很多菜农都会把自家的蔬菜送到这里来贩卖,而城里的权贵人家也喜欢在这里挑选新鲜的蔬菜和肉类,久而久之,这里就形成了一座东京城最大最全的菜市场,只要是市面上有得卖的,这里几乎都可以找到。 苏管事带着两个家奴赶着马车来到乐安菜市场,下了车就一头扎进菜市场里挑选府中需要的食材,米面油盐全都在他选购的范围内,市场里的很多商贩也都认识他,见到他纷纷与他打招呼,并且向他推销自己的商品,不过苏管事买东西却十分挑剔,质量不行他绝对不会多看一眼。 说起苏管事的来头可十分不小,他家主人正是号称大唐第一相的裴寂,当初李渊还是太原留守时,裴寂正是太原晋阳宫的副监,而且他们两人本来就有旧交,因此当时两人经常在一起喝酒玩乐,甚至连女人都可以换着玩,交情之深已经不像是朋友,更像是一对好基友。 后来李渊起兵,裴寂也是出了大力,大唐建立后被封为尚书右仆射,而且李渊是个念旧情的人,哪怕是做了皇帝,也依然称呼裴寂为“裴监”,这是裴寂在太原时的旧称,由此可知李渊对他的恩宠。 几年前随李渊起兵的另一个重要功臣刘文静嫉妒裴寂的官职比自己高,经常针对裴寂,结果最后李渊竟然把刘文静给杀了,后来裴寂攻打宋金刚时惨败而归,却也仅仅被李渊象征性的降了职,很快又恢复了官职,而且宠信如初,有裴寂这样的主人,苏管事哪怕只是裴府一个小小的采买管事,也不是一般人敢得罪的。 主食很快就买齐了,但是苏管事这时却是在心中发愁,别人只看到他这个裴府管事的风光,但却不知道他的难处,裴相公可是出了名的嘴刁,做菜的食材都有着严格的规定,比如大米只吃淮南米,羊肉只吃关中羊等等,这些要求虽然繁琐,但花点心思还是可以办到的,但是有些要求就比较麻烦了,比如冬天时,裴相公要求每天至少有一盘蔬菜,而且三天之内不能重样,这可就比较麻烦了。 冬天每天吃新鲜的蔬菜,这对于很多大贵族来说都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只有皇室才勉强可以办到,西山那边有温泉,冬天倒是可以种植一些蔬菜,不过产量不高,只能供应皇室,不过裴寂与李渊关系特殊,所以他府上也享受着同样的待遇,但是今年秋天关中闹蝗灾,西山那边也受到影响,出产的蔬菜数量更少,现在每五天才能送一次,而且只够吃两天的,剩下的三天就要他自己去解决了。 前段时间还好一些,因为天气刚冷,蔬菜虽然越来越少,出点钱总归可以找到一些,但是随着天气越来越冷,苏管事现在有钱也找不到蔬菜了,这几天他已经连买了几天的萝卜了,这东西埋在地下可以藏一个冬天,但自家相公好歹是一国宰相,老是啃萝卜也不是个事啊,而且昨天管家已经骂过他了,如果今天再买萝卜的话,就把整根萝卜塞到他的鼻孔里。 想到这里,苏管事也不由得叹了口气,今天需要买的东西都买齐了,就差新鲜的蔬菜,现在他只希望能够在菜市场里见到有人卖莲藕,以前每年冬天都有人从南方运来莲藕,只不过今年刘黑闼又打回来了,占了河北和山东的很多地方,特别是运河的北段更是落入到对方手中,少了这条水路,南北方的货物都很难运输,所以今年他还没见过有人卖莲藕。 当下苏管事去了几个熟识的摊贩问了一下,结果得到的回答让他无比失望,整个乐安菜市场里根本没有莲藕可卖,原因就是因为刘黑闼的叛乱,这让他也不由得在心中暗自咒骂对方,听说这次为了平叛,太子都亲自领兵去了,另外还有那位战功赫赫的三娘子,也就是太子的妹妹平阳公主也随同一起去平叛,估计那个刘黑闼也蹦跶不了多久了! 苏管事只是个小人物,对于这种军国大事并不怎么感兴趣,咒骂了几句刘黑闼后,他只能抱着最后的希望在偌大的菜市场里转悠,希望可以找到萝卜以外的蔬菜,否则回去后就等着认罚吧。 “咦?什么味道这么香?”就在苏管事漫无目的的在菜市里乱转时,忽然闻到一股奇特的香味,很像是厨房做菜时散发的香味,但他平时经常在府中的厨房转悠,却从来没有闻过这种香味,而且这种香味特别的勾人,仅仅这一丝的味道就已经让他有些流口水。 其实不仅仅是苏管事,周围不少人也都闻到了这股诱人的香味,这让不少人都想找到这股味道是从哪里散发出来的,结果不一会的功夫,终于有人在菜市场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香味的来源。 这是一个有些奇怪的卖菜小摊子,地面上放着几个大筐,筐上却盖着白净的布,让人看不清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摊子后面蹲着两个老实巴交的乡下汉子,看起来和那些趁早来买菜的庄户人家没什么两样,不过这两人蹲在那里也不吆喝,别人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卖什么? 而在这个小摊子的背后,却还用两块破布搭起一个简易的帘子,帘子后面传出铁勺与铁锅清脆的碰撞声,围观的苏管事对这种声音十分熟悉,府中的厨子做菜时,隔着几重院子都能听到这种声音,而且帘子背后传出的阵阵香气也证实这里的确有人在做菜。 带着心中的好奇,苏管事终于上前对摊子后面的那两个乡下汉子开口问道:“两位兄弟,你们后面的帘子里怎么在这里做菜,这里可是菜市而不是酒楼啊?” 两个乡下汉子倒是十分客气,听到苏管事的问话,其中一个立刻站起来憨厚的一笑道:“这位客人稍等,里面的菜马上就要做好了,等下客人可以品尝一下!” 这个汉子也没说是什么菜,这让苏管事更加好奇,不过就在他的话音刚落,只听帘子后面做菜的声音终于停下来,接着帘子一挑,一个手脚粗大的乡下妇人端着个小盆子出来,盆子里冒着热气,并且散发出一股诱人的香气,这让苏管事等人全都不由自主的抽了抽鼻子。 因为香味的吸引,摊子周围已经围满了人,这时只见摊子后面的乡下汉子这才大声道:“各位兄弟,我们是城外李家庄子的农户,这次新种出一种蔬菜,味道十分的鲜美,如果大家不信的话,这是我婆娘刚刚用蔬菜做好的一道菜,大家尽管可以来尝一尝,不要钱!” 乡下汉子说着一指农妇手中的小盆,只见盆子里盛着一种奇怪的蔬菜,长不过数寸,很细,一根根晶莹剔透,看起来极为的漂亮,但却从来没有人见过这种蔬菜。 “我来尝尝!”苏管事早就被这股香味勾的胃口大开,当下也不客气,抄起小盆上的筷子挟起几根放在嘴里,香、脆、嫩,爽口中还带着几分让人胃口大开的酸味,里面应该放了醋,让人吃过之后还想再吃。 “好吃,太好吃了!”苏管事边吃边大声夸赞道,他做为裴府的后厨采买管事,几乎尝尽了天下间的美食,可是却还是第一次吃这样的美味佳肴,而且他十分敏锐的发现,这个菜本身味道清爽,的确是种难得的好蔬菜,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这种未知的烹饪手法,他敢打赌,府里的厨子肯定不会这种烹饪手法。 周围也有不少其它贵族府邸来采买的管事,其中有些人还认识苏管事,看到连他都对这道菜称赞不已,立刻有许多人围上来想要品尝,结果尝过之后全都大声赞叹,其中苏管事反应最快,趁着别人品尝的时候,扔下筷子就跑到摊子前对那个乡下汉子喊道:“你的菜多少钱,给我来十斤!” “二……二十文一斤!”乡下汉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二十文一斤在他看来已经是天价了,这个价钱简直可以买一斗粮食了。 “没问题,拿钱来!”苏管事根本没有还价,立刻对后面的家妈吩咐道,因为往年这个时候,莲藕的价钱可比这个贵多了,二十文一斤的新鲜蔬菜已经十分便宜了。 裴府的家奴立刻拿出两百文送到摊子上,看着送到眼前的两百文铜钱,摊子后面的两个乡下汉子,包括那个做饭的婆娘也都露出吃惊的神色,估计他们也没想到竟然这么容易就卖出这么多,不过最后那个乡下汉子却忽然苦笑一声道:“这位客人,我不能卖给你!” 第七章 美好前景下的隐忧 苏管事好不容易才遇到这么一种新蔬菜,更难得的还是如此的美味,所以他一出手就准备买十斤,毕竟裴府家大业大,府中的夫人公子一大堆,买的太少根本不够吃,至于钱之类的根本不用担心,堂堂宰相府会缺钱吗?只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说不能卖给他。 “为什么不能卖给我?难道你们不打算做生意?”苏管事当下脸色不太好看的道。 “客人误会了,因为这次我们种的豆芽数量不多,加在一起也只有十几斤,而且我们主家说了,这次进城主要是为了打响豆芽的名气,所以只能限量供应,每人每次最多只能买一斤!”卖菜的乡下男人一脸歉意的开口解释道,他正是刘老大,另外还有他的小舅子张丰,炒菜的则是他的婆娘,至于炒菜的方法自然是李休教给她的。 苏管事听到刘老大的话也是一愣,随即就明白对方主家的心思,看来对方的野心不小,限量供应自然可以让更多的人品尝到豆芽的美味,等到下次他们再卖时,肯定会有更多的人购买,看来对方的主家还真会做生意。 裴寂虽然位高权重,但是对家中下人却约束极严,从来不允许他们借着裴家的名声欺压百姓,不过一斤也太少了,苏管事考虑了一下,忽然灵机一动指着身后的两个家奴道:“我们这边有三个人,一人买你一斤,这总可以吧?” 刘老大虽然是个庄户人,但也有些眼力,知道眼前这位苏管事虽然是仆人打扮,但他上前问价时,周围的人竟然不敢上前,不用问也知道对方的主家肯定是城中某个赫赫有名的人物,所以他也不敢太过得罪,听到对方的提议只好点了点头,给他称了三斤豆芽,结果六十文终于拿到手了。 等到苏管事买完之后,刚才已经试吃过的人这才一拥而上,你一斤我一斤的把十几斤豆芽给分光了,最后豆芽卖光了,没有买到豆芽的人却还围着刘老大他们不让走,这让刘老大三人是即高兴又无奈,高喊三天后他们肯定再来卖豆芽,而且数量更多,肯定会让大家满意,刚好这时菜市的武候也来了,这才让刘老大他们脱身。 回去的路上,刘老大和张丰推着独轮车一边走一边兴奋的讨论,他婆娘更是兴奋的坐在车上,怀中抱着一个袋子,一枚又一枚的数着里面的铜钱,虽然她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铜钱,但却是第一次如此轻松的就赚到这么多钱,之前李休从她家中借走一些豆子时,她还有些不太愿意,只是不敢明说,却没想到那点不到几文钱的豆子一转手,竟然换来三百多文,如果这生意可以长久的做下去,那他们得赚多少? 人逢喜事精神爽,刘老大他们的脚步也不由得轻快了许多,本来一个时辰的路他们只用大半个时辰就回来了,这时李休和其它几家佃户都在刘老大家的院子里等着,当刘老大的婆娘把装着铜钱的袋子放到桌子上,里面发出铜钱撞击的声音时,李休的脸上也不由得露出几分轻松的微笑,来到大唐之后,他总算解决了吃饭的问题。 “主家,您今天是没见那些人买东西的样子,刚开始根本没有人理我们,直到我家婆娘炒好豆芽后,那些人立刻围了上来,然后全都抢着买,等到卖完了之后,那些人还围着我们不让走,最后还是武侯来了才让我们离开!”刘老大这时一脸兴奋的向李休讲述今天卖豆芽的经历,他这大半辈子也是第一次受到这么多人的围观和欢迎,旁边的张丰也在向其它佃户讲述他们详细的经历,结果引得佃户们都是一惊一乍的,十足的没见过世面。 “刘叔,今天还只是试营销,只能算是初步打开了市场,等到几天后第二批豆芽上市后,到时才算是真正的赚钱!”李休笑着开口道,刘老大虽然对他话中的很多词都听不懂,但是他已经明白,只要跟着主家干,日后有大好的日子等着他们呢。 今天赚的三百多文钱李休一文也没动,而是让刘老大拿去买豆子,主要是绿豆,至于黄豆可以放到以后再推出,另外张丰兄弟懂一些木匠活,于是李休就让他们做一些简单的架子,几个妇人用竹子编成扁平的竹筐,一层层的放在架子上,这是李休想出来的发豆芽办法,竹筐通风透水,十分适合发豆芽。 当然这些东西不是一两天就可以做好的,为了早点把下一批的豆芽做好,所以在忙这些的同时,李休让刘老大把一些破缸破盆都收集起来,全都堆在保暖的房间里用来发豆芽,因为人手不够,最后甚至连孩子也被动员起来,每隔两个时辰给豆芽浇水。 三天之后,第二批豆芽终于发好了,而且为了保持豆芽供应的连续性,李休让人每天都新做一批豆芽,所以明天和后天就会有第三批、第四批…… 第一批豆芽已经在菜市上打出一点名气,所以在第二批、第三批豆芽上市时,几乎眨眼间就被抢了个精光,甚至还有人干脆在城门前守着,只要刘老大推着车子从城门口经过,他们就会跑上前拦着车子买豆芽,因为菜市里人实在太多了,现在豆芽产量还是不足,所以很多时候根本抢不到。 靠着豆芽的销售,刘老大他们每次拉回来的铜钱也越来越多,虽然很多都被李休用在置办各种器具上,但最后依然有很多的结余,而且每天进城卖豆芽的人也越来越多,现在李家庄子里的所有男人都已经上阵,甚至连一些半大小子也跟着父辈们进城卖豆芽,也算半个劳力,女人们则每天起早贪黑的照顾豆芽的生长,整个庄子俨然已经成为一座微型的豆芽生产基地。 半个月后,李休将庄子里的所有人都召集在一起,这次不是在刘老大家,而是在村子外面的打谷场上,这时已经是傍晚,天气又太冷,所以李休就在场中的空地上升起一堆火,大家围着火堆而座,本来李休想让刘老大去买些熟肉之类的吃食,大家边吃边聊,但大部分人都反对,原因是太浪费钱。 整个李家庄子只有五户,老老少少的加在一起共有三十七人,现在全都在这里了,刚开始时,整个谷场都是乱糟糟的,孩子们的吵闹声,女人们的说话声,以及男人们的笑声此起彼伏,直到李休站起来示意大家静一静,整个谷场上这才安静下来。 “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不过大家的辛苦也没有白费,现在豆芽的生意也已经走上正轨,每天都有数贯入帐,大家再也不用担心没有钱买粮食吃了!”李休十分直接的开口道,和这些佃户们说话,不用绕太多的弯子,想讲什么就直接说出来,这样大家才能够听明白。 一听以后再也不用担心挨饿的问题了,在场的所有人全都高兴的欢呼起来,不过李休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见他再次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然后继续道:“对于大家的辛苦,我也都看在眼里,所以今天请大家来,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分钱!” 李休说完转身从背后吃力的拖出一个大麻袋,最后好不容易才把麻袋拖到场地的中间,然后这才继续道:“各位,这半个月里我们靠卖豆芽挣了不少钱,除去成本以及一些必要的花销外,按照我与刘叔他们之前商量的分成标准,我准备将纯利润的一半分给大家!” “哗~”李休的话音刚落,整个场地立刻一片哗然,除了不懂事的孩子外,所有人全都吃惊的看着李休,虽然他们不知道纯利润的一半是多少钱,但是光看李休手中麻袋的重量也能猜到肯定不少,这让很多人都激动起来。 相比之下,刘老大等几个当家男人虽然也面带激动,但至少还能把持住自己的情绪,因为他们之前已经提前知道了,甚至在李休提议要把利润分给他们时,他们还坚决不要,因为他们觉得办法是李休想出来的,他们这半个月也只是跟着李休打工,所以李休只需要支付他们工钱就行了,就像以前冬天做工一样,男人每天两文,女人和孩子每天一文,这样算下来每家每月也有上百文,已经算是十分丰厚的报酬了。 不过李休却坚持要把利润分给刘老大他们,因为卖豆芽本来就是为了改善庄子里的生活,也算是他报答之前那两袋面粉之恩,而且对于他来说,卖豆芽的收入根本不算什么,现在有了资本,只要他愿意,他可以想出更多赚钱的办法。不过刘老大他们却认为这是在占李休的便宜,最后李休劝了许久,刘老大他们才愿意接受一半的利润。 当下李休亲自把袋子里的铜钱倒出来,然后分成五份让刘老大他们带走,每家都分到两贯以上,这让整个打谷场一下子进入**,老人笑得合不拢缺牙的嘴,孩子们是又唱又跳,女人激动的抱着自家的铜钱不撒手,她们活了半辈子,也是第一次拥有这么多的铜钱,而且这才是半个月的分成,如果干到年底,那家家都成富翁了。 看着众人高兴的样子,李休再次宣布,明天就是立冬了,所以他准备让人买口猪来,大家吃顿杀猪饭,另外再分一下猪肉,以此来犒劳一下大家,这下更是引爆了所有人的热情,大唐的民风开放,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围着火堆又唱又跳了。 李休看着火堆边那一张又一张的笑脸,脸上也露出轻松的神色,正所谓“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李家庄子的佃户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送来两袋面粉,那他就回报给这些佃户一个富足的生活,对于这些佃户们来说,有吃有喝就是盛世,他们将比大唐的其它百姓提前多年进入盛世之中。 只不过在心中轻松之余,李休眼中忽然闪过一丝隐忧,有时事情太过顺利了,未必是一件好事,也许在这种美好的前景下,却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危险。 第八章 杀猪饭 “吱~吱~”一头肥壮的大黑猪被绑在石板上,也许它也已经预感到自己的命运,所以开始拼命的吼叫,抱怨着上苍的不公,绝望之中它又希望这时能够有一位盖世英雄,驾着七彩祥云来拯救自己,只是这时英雄没有见到,屠夫却已经举起了屠刀要对它下手。 “慢!”正在这时,忽然一个正气凛然的声音断喝道,本来已经准备要下刀的屠夫也终于停下了手,这让本已经绝望的黑猪也猛然爆发出一股生的希望,睁大眼睛看着打断屠夫动作的年轻人类,在它漆黑的小眼睛里,这个年轻人类好像浑身散发着纯白的光芒,脚下也依然多出一股七彩的祥云,这就是自己的盖世英雄! “大眼叔你们也太浪费了,猪血也是能吃的,等会把血都流到这个盆子里!”李休说着从背后拿出一个大盆放在猪脖子下面,刚才他眼看着刘大眼要下刀了,下面却没有接血的盆子,估计大唐的百姓没有吃血豆腐的习惯,所以这才阻止对方。 盆子放好后,李休示意刘大眼可以下刀了,说起来杀猪是个技术活,必须要找准地方才能一刀毙命,刘大眼的丈人家就是屠户,他有时也去帮忙,所以也会杀猪,否则就得请专业的屠夫,虽然用不给钱,但最后下水之类的却是屠夫的报酬,现在刘大眼动手,这些东西自然就省下了。 “吱~~”这时石板上的黑猪忽然发出一股撕心裂肺的吼叫,震得李休不由得掏了掏耳朵,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这时黑猪的叫声显得格外凄惨,甚至还有几分决绝的意味,这让李休不由得摇了摇头,看来穿越对自己造成的影响还没有消退,竟然会出现这么离奇的幻觉。 刘大眼手起刀落,一刀捅在黑猪脖子上的大动脉上,随着刀子的抽出,一股暗红色的鲜血随之喷了出来,黑猪凄厉的叫声也慢慢的衰弱下来,挣扎也变得有气无力,最后终于带着满腔的愤怒与不甘离开了人世。 猪死之后,刘大眼立刻在猪脚上割了个小口,并且用长铁条捅了几下,这才开始往里面吹气,使得整个猪身都膨胀起来,随后这才放到开水锅里烫猪毛,然后用特制的刮子把猪毛刮下来,因为猪身里有气,被撑得圆滚滚的,十分方便刮毛,而在一些不方便刮毛的地方,还要用熬化的松香倒上去,把猪毛给粘下来。 杀猪是被人瞧不起的贱业,但是每每杀猪之时,周围都会围上一大圈的人,这时完全是杀猪匠的表演时间,所有人都被他的一举一动所吸引,估计刘大眼现在的心情,和后世那些开演唱会的明星差不多,在这里他们就是焦点。 去了毛的黑猪立刻变得白白嫩嫩,接下来的画面就有些儿童不宜,整头猪被吊起来开膛破肚,如果放在后世肯定是儿童不宜的画面,不过这时可没那么多的讲究,周围最高兴的就是数庄子里的孩子,甚至边看还边咽口水,看着这些一脸馋相的孩子,李休也不得不佩服他们的重口味,毕竟对着一堆花花绿绿的肠子也能流口水,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打谷场上已经升起了火,一口大铁锅架在火上,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心、肝、肾之类的内脏经过清洗之后,直接扔到大锅里煮,另外还有一些猪身上不太好的部位,以及一些大骨头棒子等,全都陆续扔进去一锅煮了。 李休甚至亲眼看到刘大眼把一盆肠子翻过来简单了冲洗了两遍,随后就要倒进锅里,吓的他急忙拦下,按他这么洗的话,估计熬出来的汤都带着一股猪屎味,别人可以不在乎,但他可不能不在乎,所以他决定亲自处理这些肠子,另外还有猪头和猪脚,全让刘大眼给他留着,如果全都扔到锅里一块煮了,那就太糟蹋东西了。 猪肠这东西有人喜欢,也有人看到就恶心,李休属于前一种,他把猪肠拿到井边准备亲自清道,但是这时刘老大的女儿素娘却跑过来,死也不让李休下手,因为庄子里的人都认为李休是读书人,像这种脏活累活根本不让他做,最后李休拗不过素娘,只得在旁边指点着她清洗肠子。 肠子这东西虽然好吃,但清洗起来却很麻烦,先要撒上面粉把肠子表面的粘膜去掉,然后再用盐揉搓,这些举动被旁边的刘老大等人看在眼里,一个个心疼的直抽抽,虽然庄子里有了钱,但他们却依然十分节俭,一点粮食都不愿意浪费,这也幸亏是李休这么做,否则换成自家的小子,恐怕早就被他们提着棍子打个半死了。 肠子洗干净了,李休取出一段,用调好的猪血做成血肠,另外一部分爆炒,当然也是他指挥刘家婆娘做菜,结果做好后立刻得到所有人的好评,眨眼之间就被抢光了。 这让李休有些得意,以为自己的厨艺征服了众人,不过后来他才发现,只要是有肉,无论什么菜都会被人抢光,比如那口大铁锅里的内脏和骨头,刚一煮熟就被人抢光了,最后连汤都没留下一点。 看着一个三岁的小娃子抱着比他大腿还粗的猪大骨啃得满脸流油,李休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那时条件也不好,每次吃肉都像是过年一样,那时的心情应该眼前这些庄户们差不多,只要有肉吃,味道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李休做为主家,刘老大亲自给他盛了碗煮好的猪肉,不过李休接到手里却立刻没有了胃口,因为碗里满满的全都是大肥肉,连一丝瘦肉都看不到,这倒不是刘老大坑他,而是在这个年代,猪都是散养的,像是养羊一样满地路,吃的也是草,所以猪身上都是瘦肉多肥肉少,而且肥肉在古人看来是十分美味的,只有老人或尊贵的人才可以享用。 半个多月不见肉味,李休也很馋,但还没馋到把大肥肉当饭吃的地步,刚好这时素娘端着一个小盆子,里面盛着不少肉骨头,李休最爱啃这个,所以他一把夺过素娘的小盆,然后把自己的肥肉塞给她,刚开始素娘不肯,担心被爹娘骂,不过李休却说是感谢她帮自己处理肠子,所以一定要她收下,最后小姑娘这才勉强点头,拿着大碗跑去和两个弟弟狼吞虎咽起来。 一顿热闹的杀猪饭后,接下来李休又帮众人分了猪肉,他是光棍一条,所以只拿了两斤猪肉,另外还有一个猪头和四个猪脚,剩下的大块肉全都分给了刘老大他们。 下午的时候,李休一个人在家把肉剁成肉馅,面已经发好准备包饺子,前世他老家位于中原一个普通的小村子,他小时候日子也过得很艰辛,饺子对于他家中来说也是难得的美食,后来生活水平提高了,结果每逢过节,无论什么样的节日,家里都会包饺子,冬至过年就不必说了,连端午、国庆也是包饺子。 今天立冬,如果他还在前世的话,估计家里也正在包饺子,可惜现在他却来到一千多年前的大唐时期,饺子这东西还没有流行起来,不过也没有关系,反正他现在也没什么家人,自己包自己吃,也算是对前世的一种怀念了。 李休最爱吃猪肉白菜馅的饺子,猪肉有了,但是白菜还没有,他记得白菜好像是两种蔬菜杂交出来的,以后倒是可以试着搞一搞。李休准备做猪肉萝卜馅的饺子,因为冬天也只有萝卜这种蔬菜了,至于用豆芽做馅,一来他还真没吃过,二来豆芽也太贵了,庄子的情况才刚刚好转,还是留着豆芽卖钱吧。 调馅、擀面皮、包饺子,等到水开了之后下饺子,几滚这后饺子就熟了,李休老家喜欢吃带汤的饺子,这时在汤里放盐、醋和葱花,如果有香菜就更好了,等到汤调好后,满满的给自己盛一碗,吃口饺子喝口酸汤,原汤化原食,吃多少都不腻。 两大碗饺子下肚,李休也感觉有些撑,这时已经是黄昏时分,于是他出门沿着小河散步,对面的李家庄子也是炊烟袅袅,家家户户都在做饭,空气中带着一股淡淡的肉香,仔细倾听的话,甚至还可以听到孩子们的笑闹声,这让李休也感觉心中有一种淡淡的幸福。 不知不觉来到黄渠边,一个身材高大、相貌威武的中年人提着钓具从河边迎面走来,这个中年人正是当初给李休烧鸡的那个马姓中年人,不过对方似乎对李休没什么好感,看到他冷哼一声就走了,这让李休也有些无奈的一笑,看来上次自己真把对方给得罪了。 巧遇这个马姓中年人,李休这才忽然想起来,自己这半个月一直忙着豆芽的事,竟然忘了向刘老大他们打听对方的来历了,听对方之前透露出的信息,他应该是大唐的武将,而且能和李靖在一个锅里吃饭,级别也应该不低,只是他实在想不起来初唐有哪位大将姓马的? 想到这里,李休本想去刘老大家打听一下,不过现在正是吃晚饭的时候,他如果现在去了,估计免不了被拉着坐下一起吃饭,所以最后决定还是明天再问吧。 只不过让李休万万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早上他还没有起床,忽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等到他披着衣服出了房门,却听大门外传来素娘凄厉的叫喊道:“主家,快开门啊,我爹他们出事了!” 第九章 自称家奴的大将军 院子里,本来应该在城里卖菜的刘老大等人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脸上全是痛苦的神色,不时还发出几声呻吟,有几个更是头上带血,胡乱用布条包扎了一下,看起来更加狼狈,各家的女人和孩子也都聚集在这里,一个个暗自抹泪。 “刘叔,到底怎么回事?”李休小跑着进到院子,第一时间来到刘老大的面前蹲下道,刚才素娘哭着跑去叫他,却说不清发生了什么事,只说刘老大等人受伤了,这让李休也十分心急,衣服都没穿好就跑来了。 在这些人中,刘老大伤的最重,不但头上流血,脸颊也高高的肿起来,上面还带着明显的手掌印,显然是被人打的,这让李休也是心中恼火,不过两世为人的他早已经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绪,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事情搞清楚,然后再做打算。 “主家,祸事来了,有人看上咱们的豆芽了!”刘老大这时一脸悲愤的道,挨打他倒没有放在心上,关键是眼看着庄子才刚刚有点奔头,现在却有人要夺走他们的命根子,这才是让他感到悲愤的地方。 李休听到这里也是心中一惊,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之前他也没想到小小的一个豆芽,竟然每天给他带来几贯的收入,这还是因为生产力不足,供应一直上不去,否则挣的肯定更多,这么大的利润,他一直担心会有人生出贪念,毕竟无论什么年代,都有那种依靠着权势或暴力强取豪夺的人渣,现在他也终于遇到了。 “到底怎么回事,对方又是什么人,刘叔你详细的给我讲一遍!”李休沉默了一下再次询问道,声音也带着几分压抑的怒火,他本来只想做个与世无争的小地主,为什么偏偏有人来主动招惹他? 当下刘老大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整个过程其实很简单也很老套,他们每天都是天不亮就起床,推着发好的豆芽赶到长安城门外,等到城门开了之后,就进到菜市里把豆芽卖掉,可是今天他们还没进城,就在城门不远的路上被一伙人拦下来,并且逼问他们发豆芽的办法。 说起来自从豆芽上市,并为李休他们带来暴利之后,也有不少人私下里研究怎么发豆芽,甚至有些人还成功让豆子长成了豆芽,可是他们只能把豆子平铺在一个容器里发芽,想要发出更多的豆芽,就需要很大的空间,这根本就不实用。而当他们把豆子堆在一起发芽时,却发现豆子很快就会烂掉,关键就是他们没有掌握浇水降温的诀窍,这个诀窍对于知道的人来说不值一文,但对于不知道的人来说,却需要很长时间的摸索。 也正是因为上面的原因,所以发豆芽的技术在短时间内,依然被李家庄子的人垄断着,这也是刘老大被那伙人拦住的原因。刘老大他们才刚刚尝到豆芽生意带来的甜头,一个个都把发豆芽的技术当成心头肉,面对这伙人的逼问,他们自然不肯说,结果这些人逼问不成立刻动手,丝毫没有半分顾忌,刘老大他们都是些老实巴交的农户,自然是吃了大亏,而且这些人出手狠辣,连十二三岁的半大小子也挨了打。 李休听到这里也不由得怒火冲天,恨不得提着刀子找那些打人者拼命,不过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强忍着怒火道:“刘叔,你们是怎么回来的,另外那些人有没有告诉你他们的身份?” “那些人没说自己的身份,不过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城中某个权贵的家奴,这点眼力我还是有的。”刘老大十分肯定的道,说完顿了一下又再次开口道,“本来那些人说要把我的腿打断,不过后来我灵机一动,高喊我们是公主家的佃户,这才让他们有些忌惮,不敢做的太过分,我们才趁机逃了回来,可惜今天的豆芽没能推回来。” “公主?什么公主?”李休听到刘老大后面的话,忽然有些惊讶的问道,他想不明白刘老大怎么忽然扯出来什么公主? “就是公主啊,主家您怎么忘了,咱们周围几乎全都是公主家的土地,如果不是咱们当地人,恐怕会以为咱们庄子也是公主的佃户!”刘老大再次开口道,虽然满脸是伤,但是说到谎称自己是公主家佃户这件事上,他却不由得有些得意,正是他的灵机一动,才让他们能够轻易脱身,否则一条腿就保不住了。 “到底是哪位公主?”李休再次追问道,同时也有些无奈,刘老大只顾着得意了,却根本没有回答自己刚才的问题。 听到李休的话,刘老大等人都是愣了一下,然后彼此对视一眼这才开口道:“主家您怎么忘了,公主自然就是那位威名赫赫的三娘子,也只有她的名字,才能把那些人给吓退。” “三娘子?”李休听到这个名字也是一愣,他感觉十分耳熟,紧接着露出一种恍然的表情大叫道,“娘子军,你说的是平阳公主!” “对对!三娘子的封号好像就是平阳公主!”刘老大也立刻点头道,平时他们都习惯称平阳公主为三娘子,反而对于她的封号很少提及。 “我去,没想到我竟然还有这么一个牛逼的邻居!”李休震惊的连脏话都出来了,如果说初唐时期有让他感到佩服的人,平阳公主绝对算是一个,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在父兄造反,自己却身陷敌境的情况下,竟然凭借着一己之力,在短短几个月内拉起了数万大军,并且在敌人腹心之地打下了一片广阔的土地,等到李渊父子渡过黄河进入关中时,却发现自己的女儿竟然为他准备了这么一份大礼,估计当时李渊也有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 不过相比平阳公主传奇般的军功,李休最感兴趣的还是她的之后的经历,因为按照正史上的记载,除了在攻打长安时有平阳公主的记载外,之后就对平阳公主的记载就很少了,只说她曾经带兵守着娘子关,娘子关的名字也由她而来,然后在武德六年忽然去世。 虽然正史中没有记载公主去世时的年纪,但是按照李建成和李世民的年纪推算,当时的平阳公主顶多才二十多岁,所以不少人认为平阳公主可能是战死的,但也有人认为她是病死的,另外还有其它的传说,众说纷纭谁也没有确实的证据,这也让平阳公主身上笼罩着一个巨大的谜团。 “武德六年,那不就是明年!”李休忽然想到平阳公主去世的期限,当下也不由得自语道,随后又露出惋惜的神色道,“真是可惜了!” “主家,可惜三娘子不在长安,否则咱们倒是可以去她那里喊冤,三娘子为人公义,最恨权贵欺压百姓,她肯定会帮我们主持公道的!”这时刘老大也有些可惜的道,平阳公主在起兵之初,建立的娘子军纪律严明,对治下的百姓也是秋毫无犯,这也使得她在百姓中的声望极高,哪怕被封为公主后,百姓们也更愿意称她为“三娘子”或“李娘子”。 听到刘老大上面的这些话,李休忽然心中一动,想到一件事情,当下再次对刘老大问道:“刘叔,你知不知道在黄渠边有个姓马的中年人,天天在河边钓鱼,那个人和公主有什么关系?” “主家您说的是马爷,那位马爷可了不起,别看他表面上是公主的家奴,但其实他还是朝廷的一位大将军,连陛下都对他称赞有加,只是他的脾气有些怪,一般人很难和他说上话。”刘老大听到李休的描述,几乎想都没想就回答道。 “一个家奴?竟然还是个大将军?”李休听到这里也不禁有种掏耳朵的冲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两个身份本来就互相矛盾吗,既然是大将军了,怎么又可能是家奴? “没错,听说这位马爷在公主很小的时候,就跟在公主身边做家奴,后来公主起兵,马爷也是立下不少汗马功劳,被朝廷封为大将军,公主也早就为他脱籍,可是他依然以公主府的家奴自居,平时就住在公主府照顾公主,所以我才说他脾气有些怪。”刘老大说到最后时,声音也变得很低,似乎是怕别人听到。 “一个自称家奴的大将军?有意思!”李休这时忽然摸着下巴露出思索的表情,过了片刻这才再次对刘老大他们道,“刘叔,这两天你们就呆在家里养伤,豆芽先不要卖了,至于那些打你们的人,我会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第十章 请马爷吃饭(求推荐收藏) 将刘老大他们安顿好后,李休回到家中的第一件事不是想办法帮刘老大他们报仇,反而一头扎进厨房准备做菜。没错,就是做菜,昨天送来的肉还没有吃完,猪头与猪脚也没有处理,各种调料他早在之前就让刘老大买回来了,就差做成菜了。 猪头最不好处理,所以李休第一个先把猪头拿过来,整个猪头已经清洗干净,他用大刀把猪头劈成两半,然后用开水烫了一遍,这才下锅煮,煮到八分熟时再捞出来,并且放到冰冷的井水里泡着备用。 本来猪头做成扒烧猪头最好吃,至少李休很喜欢这道菜,但是一来这道菜做起来太复杂,耗费的时间也太长,李休虽然喜欢吃,但也只知道大概的做法,他也没信心一次就做成,所以才改成另一种做法,那就是蒜泥猪头肉,辛辣爽口吃着香,而且还吃不腻。 蒜泥猪头肉关键是煮熟后用冷水泡,而且还得换几次水,最后使得肉发白质地发硬,用刀切的薄如纸,这样拌上蒜泥才好吃。 趁着泡猪头肉的时间,李休把猪脚也切成几块,焯水后加入各种调料炖煮,这次做的是卤猪脚,大火烧开后转为小火,足足煮上一个多时辰,直到汤汁浓稠晶亮,带着几分胶质感时,这才算成功。 另外昨天包饺子还剩下一大块肉,肥瘦相间刚好做红烧肉,等到三道肉菜做后,李休又用大火爆炒了份绿豆芽,总算是把这三荤一素的四道菜全都做好了,然后拿出食盒把四道分别放进去,看了看外面,刚好临近中午,这才微微一笑提着食盒走出院子。 立冬已过,今天的天气也不怎么好,头顶上是一层厚厚的乌云,看样子似乎是想下雪,黄渠中的河水倒是很清澈,只是河边已经结了一层薄冰,看样子用不了多久,整个河面就会被冻住,看来大唐的冬天比后世来的要早一些。 依然是那棵枯死的大柳树下,被刘老大他们称为马爷的中年人手持着笔直的钓竿,端坐在竹榻上等候着鱼儿上钩,李休这时忽然有种错觉,现在自己的不就像是一条河中的小鱼,看似自由自在,但其实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握。 想到上面这些,李休忽然叹了口气,看来之前自己想的有些太过简单了,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当下只见他走到马爷的旁边,也没打搅对方钓鱼,就这么静静的站在那里,表情也十分恭敬,毕竟有求于人,自然要拿出一副求人的样子,他可不认为自己身上有什么王霸之气,震一震就能让人哭着喊着跑上来主动帮忙。 对于李休的到来,马爷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看样子他不但脾气怪,而且还是个小心眼,对于上次的事依然是耿耿于怀,这让李休也不由得苦笑一声,看来想要达成自己的目的,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也只能尽量努力,接下来就要看天意了。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李休站了小半个时辰,最后眼看着到了中午,马爷这才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道:“小子,在我旁边站半天也不说话,到底是何居心?” “呵呵,上次晚辈多有得罪,这几天一直感到十分惭愧,所以准备了几样小菜,以此来向马叔赔罪!”这位马爷和李靖算是战友,年纪又比李靖小,所以李休自然称对方为马叔,而且他对求助的事只字未提,因为怎么求助也是一门技巧,需要循序渐进,否则就可能欲速则不达。 “赔罪?”马爷这时却饶有兴趣的看了李休一眼,犀利的目光似乎能够看透人心,紧接着忽然一笑道,“你这个罪赔的是不是有点晚了,竟然等了大半个月才跑来赔罪,这可有些不合常理,该不会你有什么事情要求我吧?” 妈蛋,能从家奴做到大将军的人,果然不是好糊弄的家伙!李休听到这里也是心中一惊,不过他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反而长叹一声露出委屈的表情道:“马叔,我们也算是邻居,今年庄子上的情况您也知道,说句不怕您笑话的话,那天我之所以来钓鱼,就是因为家中连一粒粮食也找不到,李家庄子里的佃户也天天吃猪食,小孩子都饿的和野狗抢吃的,所以晚辈这半个多月没干其它的事情,每天起早贪黑的想办法改善佃户们的生活,好不容易才有点起色,我家中也有了点存粮和铜钱,这才备下几样小菜来向马叔赔罪!” 李休说话时一脸的真诚,因为他说的本来就是实情,只是隐瞒了一些细节而已。马爷也一直关注着李休脸上的表情变化,结果自然一无所获,不过他还是有些不相信的道:“半个多月你能做什么,竟然还大言不惭的改善佃户的生活,虽然你只有五家佃户,但也有几十张嘴,不是我小瞧你,今年冬天你家佃户不饿死几个已经算是老天保佑了!” 听到马爷的这些话,李休也不生气,甚至连辩解都没有,直接把食盒打开,然后把里面的菜拿出来,食盒分为几层,每层一盘菜,最上层的是蒜泥猪头肉,结果马爷看到后哑然失笑道:“你这赔罪也不怎么诚心啊,竟然请我吃猪头,怎么就没点好肉啊?” 李休发现这个姓马的不但脾气怪、心眼小,而且嘴巴还很贱,不过他有求于人,所以决定当做没听到,继续拿出第二盘菜,这次是卤猪脚,虽然红彤彤的看起来十分诱人,但是马爷依然一眼看出这是猪脚,当下再次笑道:“猪头猪脚,下盘菜不会是猪尾巴或猪下水吧?” 听到这里,李休真恨不得把昨天的猪大肠拿出来塞到对方的嘴里,而且还是没洗的,不过小不忍则乱大谋,所以他决定一忍再忍,继续拿出第三盘红烧肉,这下终于让马爷有些改观的自语道:“这才有点诚意,不过这肉闻着倒是挺香,就是不知道吃起来怎么样?” 最后李休拿出炒豆芽,这下马爷才终于眼睛一亮道:“这个好,豆芽这东西在长安城可抢手的很,平时很难买得到,今天府中的管事就没有买到,没想到你竟然送来一盘!” 马爷说着也不和李休客气,抄起筷子先吃了几口豆芽,结果豆芽刚一入嘴,立刻引得他大声称赞,连说“好吃”,豆芽本身又嫩又脆,爆炒才好吃,可是大唐这个时代的厨师还没有发明炒菜,哪怕是公主府中的厨子也只是把豆芽煮熟后凉拌,自然没有李休做的好吃。 一连吃了几大口豆芽,马爷这才将目光转向旁边的肉菜,本来对于权贵来说,猪肉是贱肉,一般有品味的权贵都不屑于吃猪肉,不过马爷本来就是家奴出身,而且又是武将,所以他可没那么多的臭讲究,当下挟起一块红烧肉扔到嘴里,只感觉到这块猪肉肥而不腻、软糯香甜,使得他再次瞪大眼睛,他没想到猪肉也能做的这么好吃? 接下来他又品尝了一下卤猪脚和蒜泥猪头肉,发现也是各有特色,四道菜虽然味道不同,但却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十分美味,而且这四道菜的做法也十分新奇,至少他从来没吃过类似的菜,这让他也感觉胃口大开,连吃了几大口菜后,忽然向李休一伸手道:“拿来!” “什么?”李休却愣在那里不明白马爷要什么,而且看对方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好像要的是一件他本来就应该准备的东西,结果一时间两人大眼对小眼,谁也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酒啊!”过了好半天,马爷这才大声道,既然是赔罪,连菜都准备好了,怎么可能没有酒,而且几样菜都是如此的美味,那么与之相配的美酒肯定也不同寻常了。 李休听到这里才终于反应过来,倒不是他故意没准备酒,而是他早就打定主意不再喝酒,所以脑子里根本没有酒的概念,这时反应过来也已经晚了,不过这也难不****休,当下只见故意摇头叹息道:“酒是穿肠毒药,马叔还是少饮为宜,而且如此美味的菜肴,小侄实在找不到可以与之相配的美酒,所以索性就没有准备!” “屁!我看你是忘了准备,要么就是你没钱买酒!”这位马爷太不好糊弄了,一下子就猜到了事情的真相,不过他也没怎么生气,扭头从自己的食盒里拿出一个小酒坛和一个酒碗,拍开酒封倒了一碗酒,然后放到李休面前,自己直接拿起酒坛灌了几口大叫道,“好酒!痛快!” 被马爷一下子拆穿了,李休也感觉有些尴尬,不过他这张脸皮也早就历练出来了,很快就恢复了冷静,当下看了看面前的这碗酒,然后低下头闻了闻,随即就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 碗中的酒色如琥珀,正是中国最古老的黄酒,李休之所以露出嫌弃的表情并不是说眼前的黄酒不好,而是嫌弃马爷的表现,因为黄酒一般不会超过二十度,可是看对方喝酒时豪迈的动作与言语,却像是喝六十度以上的二锅头似的。在后世时,黄酒被人与儒家文化结合起来,所以又被称为文人之酒,当然女人也可以喝,像眼前马爷这种八尺大汉,一脸豪迈的喝着黄酒,怎么都让人感觉有些滑稽。 “小子,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嫌弃我的酒不好?”马爷不但嘴贱,眼睛也很尖,一下子就看到李休脸上嫌弃的表情,当下把酒坛重重的一顿质问道。 第十一章 老狐狸 “马叔误会了,您的酒自然是好酒,只是小子滴酒不沾,所以才感到有些遗憾。”李休面不改色的撒谎道,这也是前世带来的坏毛病,说谎几乎都快成他的本能了。 “你这小子满嘴没一句实话,亏你还是个读书人!”马爷白了李休一眼道,他这半辈子什么人都见过,李休的那点把戏自然瞒不过他,不过正所谓吃人嘴短,看在李休送来这些美味菜肴的份上,他也懒得和李休计较。 “读书人怎么了?历史上撒下弥天大谎的哪个不是读书人?”李休听到这里却是暗自腹诽一声,当然他没敢真说出来,只是笑了笑开口道,“马叔,您觉得这几道菜还合胃口吗?” “味道不错,能把猪肉做的如此美味,也算是你有心了,另外还有这道豆芽,也不知道你家中的厨子是怎么做的,比我们公主府的厨子做的好吃多了。”马爷这时衷心称赞道,他并不知道这些菜全是出自李休之手,毕竟在这个年代,厨子和屠夫一样都是贱业,李休再怎么说也是贵族出身,在他看来根本不可能懂得做菜。 “呵呵,马叔你可真是好眼力,这道炒豆芽的烹饪方法的确与众不同,做菜时先要倒入油,等到油热后加入调料,最后这才倒进豆芽并且大火爆炒,只有这样做出的豆芽才好吃,只是可惜……”李休刚开始兴致勃勃的向马爷介绍着炒豆芽的方法,不过最后却忽然语气一沉,话也故意只说了一半。 “可惜什么?”果然,马叔虽然精明过人,但也落入李休的语言陷阱,不由自主的就问出李休想让他问出的话。 “可惜以后再想吃炒豆芽,我就得花钱去买别人做的豆芽了。”李休这时长叹一声,脸上也露出一种萧索的表情道。 “这倒是奇了,难道你现在吃的豆芽就不是买别人的?”马爷一时间也没明白李休话中的意思,估计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李休这样的书生竟然还懂得发豆芽。 “当然不是,不瞒马叔,事实上豆芽其实就是晚辈发明的,然后传给我名下的那些佃户,这段时间市面上买卖的豆芽,几乎都是我的佃户生产的。”李休淡笑着开口道,终于把话题引到豆芽上了,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听到李休的话,马爷也不由得露出惊讶的表情,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这才认真的道:“小子,刚才你说要带领着佃户们吃饱饭,我还以为你是在吹牛,现在看来我真是小看你了,不过你说以后要花钱买别人的豆芽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有人眼红,要抢你豆芽的生意?” “马叔真是料事如神,今天早上我庄子上的佃户去城中准备卖豆芽时,却在城外被一伙来历不明的人拦住,并且逼问他们发豆芽的秘诀,佃户们自然不肯说,结果就遭到了一顿毒打,若不是后来我的佃户谎称自己是公主府的佃户,恐怕连腿都要被打折了。”李休这时实话实说道,同时对马爷的精明也更感佩服,自己只提了一句,他就能猜到有人眼红豆芽的生意,不过这样的老狐狸可不好对付。 李休刚在心中称呼马爷为老狐狸,只见对方就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忽然停下开口道:“李家小子,这恐怕才是你的真正目的吧,绕那么大的一个圈子你也不嫌累得慌?” 果然被一眼看穿了,对此李休也早有准备,只见他面不改色的叹了口气道:“马叔果然慧眼如炬,既然如此,晚辈也就不绕圈子了,物华珍宝,有德者居之,晚辈也是个有骨气的人,那些人想要抢走我庄子上发豆芽的秘诀,我是万万不会屈服的,不过对方来头不小,只凭我一人之力只能是以卵击石,所以晚辈愿意用发豆芽的秘决与公主府合作,两家共同做这桩生意,不知马叔意下如何?” “你想与我们公主府合作?”马爷听到这里也是愣了一下,本来他还以为李休是想厚着脸皮请他帮忙震慑一下那个想抢豆芽生意的人,却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开口提出合作的事,这让他一时间也没有反应过来。 “不错,马叔您别小看豆芽,这东西成本小收益大,只靠我庄子上的那些佃户,每天就可以带来数贯的利润,如果扩大生产的话,虽然价格会有所下降,但利润依然十分可观,今天有人对豆芽起了贪心,就算我想办法赶走了对方,日后难免会有其它的人动心,所以还不如找个大靠山一起合作,而说起靠山,这大唐除了皇帝陛下,还有什么人能够与公主殿下相比?”李休说到最后时,还小小的拍了一下公主府的马屁。 “哈哈哈哈~,小子你最后的话我爱听,整个大唐除了陛下外,也的确无人敢惹我家三娘子,就算是太子和秦王殿下,遇到事情也得让我们公主几分,不得不说你很有眼光!”马爷对李休的马屁十分受用,当下开怀大笑道。 “那马叔您同意了?”李休听到这里也是面带喜色的道。 “不好意思,我拒绝!”马爷却忽然摇头道。 “为什么?”李休这时也大为意外的叫道,本来一切都按照他原来的计划进行,眼看着就要成功了,却没想到对方竟然不按常理出牌,竟然拒绝了他的提议,要知道豆芽的利润可不小啊,难得他就一点也不动心? 看到李休惊讶的样子,马爷却是淡定的一笑道:“小子,今天我就给你上一课,虽然还不知道想要抢你豆芽生意的人是谁,不过对方敢在城门附近动手,做事之前根本没有调查清楚你的身份,而且行事又如此的嚣张不知轻重,说明对方肯定有所依仗,这样的人在长安城并不多,不过无论哪一个,都不是好惹的。” 说到这里时,只见马爷顿了一下接着又道:“另外还有你的豆芽生意,现在豆芽之所以能够为你带来不小的收益,关键就是你掌握着发豆芽的秘决,不过你既然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让庄子里的佃户学会发豆芽,并且挣到不少钱,这说明这个所谓的秘决并不复杂,甚至可能很简单,而且让豆子长成豆芽也不是什么难事,所以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发现你所谓的秘决,到时别人也可以发豆芽,那时你的豆芽生意还能挣钱吗?” 啥叫心思缜密,李休今天终于见识到了,这个马爷外表粗豪,其实却是个心细如发的人,仅仅从李休话中的一点线索就可以推断出事情的真相,这让李休也不禁目瞪口呆,对于这种人,他只能在心里写下一个大大的“服”字。 “哈哈,看你的表情,我更加肯定自己的推断没有错了,为了一个随时都可能一文不值的秘决,让我们公主府去得罪一个不太好惹的人物,虽然我们公主府不怕得罪任何人,但这笔买卖也太亏了!”马爷这时再次大笑道,公主不在时,整个公主府就由他做主,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就更不能平白无故的给公主府树敌了。 “你……你这也太没有道义了,哪怕是看在邻居的份上,马叔你也得帮晚辈一把吧?”李休这时也被对方的打了个措手不及,当下有些无奈的道。 “咦,我本来是想和你讲道义的,明明是你直接就和我谈起了生意,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在商言商,你拿出来的商品没有诱惑力,我自然不愿意购买。”马爷笑呵呵的道,这时的他掌握着主动,而且他也有另外的打算,所以他一点也不着急。 李休听到这里也为之气结,这位马爷之精明实在出乎他的意料,这也导致了他现在的被动地位,不过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比如可以拿出一个更好的合作项目,只要对方能够动心,那么依然可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小子,我看你也别再乱折腾了,以你的身份,只要表明自己是李靖的儿子,或者回李府找你爹认个错,毕竟父子间哪有化不开的仇恨,到时自然有你爹帮你出气!”这时马爷看到李休沉默不语,当下开口提议道,他也是一片好心,想要帮李靖和李休这对父子弥合关系。 “不去,自从我离开李府的那一刻起,就再和李府没有任何关系了,更不会打着李府的旗号做任何事!”李休却是连想都没想就拒绝道,一来他和家里闹的那么僵,现在回去实在太没面子了,二来他也担心李府中有熟悉他的人,从他身上看出什么破绽,毕竟他可不是真正的李休。 “真是头倔驴,和你爹的脾气一模一样!”马爷看到李休竟然这么固执,当下也是冷哼一声道,他做到这一步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以后也懒得再管李休和李靖父子的事。 “马叔,刚才您不是嫌豆芽这桩生意不好吗,那咱们再来谈一桩更好的生意!”李休也不想再聊自己的私事,当下忽然转移话题道,这次他不信对方还不动心! 第十二章 原来是他 “你小子又有什么鬼主意?”马爷本不想再理会李休,却没想到他竟然又提出和自己谈生意,看在面前这几道美食的份上,马爷这才斜了他一眼道。 “马叔,豆芽您看不上,那绿菜总能看得上吧!”李休这时一咬牙再次开口道,本来他想到两个新发明,一个是温室大棚种蔬菜,另一个则是蒸馏酒,不过酿酒太消耗粮食,特别是高度酒更是如此,现在大唐的百姓连饭都吃不饱,朝廷也曾经数次颁发禁酒令,所以李休在考虑过后,决定暂时还是放弃蒸馏酒的想法。 “绿菜?什么绿菜,你该不会告诉我,你可以在冬天种出绿菜吧?”马爷听到这里也是再次一愣道,今天李休给他的惊奇实在太多了,但对于冬天种出绿菜这种事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没错,就是在冬天种出绿菜,而且不是像西山那边要用到温泉种菜,只要采用我的办法,随时随地都可以种出绿菜!”李休十分自信的道,温室大棚是他来到大唐后第一个想到的赚钱办法,现在刚好可以做为与马爷交易的筹码。 “真的假的?你不要仗着你多读了几本书,就来忽悠我!”马爷虽然精明过人,但这时也有些吃不准李休的真假,甚至还有些怀疑李休是不是读书读书傻了,随便从书上看到一些神神叼叼的东西就信以为真? “当然是真的,我既然可以在这么寒冷的天气里让豆子发芽,那么种出绿菜自然也没什么可惊奇的!”李休却是自信满满的道。 前世的李休曾经因为自己出身农村而感到自卑,这也是他日后拼命工作,努力向上爬的主要动力之一,不过现在他却十分感谢自己前世在农村时的那段经历,比如温室大棚这东西,他虽然没有亲手做的,但他知道其中的原理,而且也见过别人制作温室大棚,所以他有绝对的信心把大棚搞出来。 听到李休这么说,而且再看看他一脸自信的模样,马爷也不由得打消了心中的怀疑,当下只见他考虑了片刻忽然开口问道:“小子,你如果真的能够在冬天种出绿菜,那能不能在冬天养花草?” “呃?花草?”李休听到马爷的这个问题也不禁一愣,同时心中暗自嘀咕,“难道大唐贵族的精神境界都已经高到这种程度,宁可自己吃不上绿菜,也要在冬天欣赏花草吗?” “小子,发什么呆啊,到底行不行啊?”马叔看到李休不回答,当下再次追问道。 “行倒是行,不过马叔您到底想做什么,真的只是养花草吗?”李休这时却有些不敢肯定的问道,看眼前这位马爷的模样,实在不像是喜欢花草的风雅人物,养藏獒倒是很符合他的性格。 “当然是真的养花草,公主从小就喜欢养一些花花草草,每年秋冬之时,这些花草凋零之时,公主都会心情郁闷,如果你可以让花草在冬天时也活下来的话,想必她肯定会十分高兴的!”马爷提到平阳公主时,英武的脸上竟然露出一种尊重之色,这让李休也不禁对平阳公主也更加的感到好奇,很想亲眼瞻仰一下这位奇女子的风采。 温室种花草当然没问题,李休也是当场保证,这让马爷也终于满意的笑了,接下来李休又提出合作分成等一些具体的问题,马爷虽然精明过人,但毕竟是个武将,对于做生意并不怎么擅长,而这恰恰却是李休的长项,所以接下来几乎都是李休在说,马爷觉得合适就点头同意。 最后双方达成合作的具体事宜,李休以温室大棚的技术入股,公主府出人出钱,双方各占一半的股份,本来对于这个比例分成,马爷觉得李休占了很大的便宜,毕竟相比之下,李休只需要动动嘴皮子,但他们府上却出钱出力,理应是他们占得更多些,不过李休给他讲了一堆技术知识产权的东西,结果成功把他侃懵了,因为很多名词他根本不懂,问的太多显得他又太无知,所以只能不懂装懂,结果就稀里糊涂的同意了。 “马爷,合作的事就暂时谈到这里,不过我家的佃户现在都还在床上躺着,您看是不是……”李休忽然话题一转道,他可没忘了自己来这里的主要目的,只有替他的佃户报了仇,才有合作的基础,否则刚才谈的全都是空的。 马爷也明白李休的心思,当下只见他呵呵一笑,头也不回的开口道:“老七,去查查是哪个不开眼的,竟然敢眼红豆芽的生意!” “喏!”随着马爷的话音刚落,突然一个十分突兀的声音响起,一个干瘦的中年人出现在李休与马爷侧面不远处,随后这个中年人立刻转身离开,并且在远处的竹林里牵出一匹马,打马飞奔向长安城而去。 “咦?这个人刚才藏在哪,我怎么一点也没察觉?”李休目瞪口呆看着那个中年人离开的背景,好一会儿这才震惊的道,他们周围百米都十分空旷,根本没有藏人的地方,但对方却偏偏十分突兀的出现了,这让李休也十分的疑惑不解。 “嘿嘿,你就别找了,如果连你都能发现老七藏身的地方,那他就也没资格跟在我身边了!”看到李休东张西望的样子,马爷当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现在他越来越感觉李休这个年轻人很有意思,公主府也很需要这样的人才,可惜他是李靖的儿子,否则倒是可以把他招进公主府做事。 不到一个时辰,刚才离开的老七就打马飞奔而来,随后翻身下马向马爷禀报道:“马爷,对方是右武卫将军,彭国公王君廓!” “原来是他!”旁边的李休听到王君廓的名字,当下也露出不屑的表情,在初唐的名将之中,王君廓的确算是一员勇将,可惜此人品行不端,他记得后来在玄武门之变时,王君廓当时在幽州辅佐李渊的侄子,他为了向李世民表忠心,竟然蛊惑李渊的侄子反叛,然后他亲自杀了对方向李世民邀功,据说对方还是他的儿女亲家,由此可知王君廓此人的品行。 “咦?小子你那是什么表情,好像很瞧不起王君廓似的?”马爷注意到李休脸上的表情变化,当下饶有兴趣的开口问道。 “马叔您和王君廓的关系怎么样?”李休并没有立刻回答马爷的话,反而笑嘻嘻的问出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 “不怎么样,当初攻打王世充时,老子的手下还曾经和他的手下起过冲突,虽然最后双方在秦王的调解下言和,但私下里也没再有过联系。”马爷表情寡淡的道,其实他很看不起王君廓,这个强盗出身的家伙从小就是乡中一害,甚至连自己的亲婶娘都杀了,起兵之后也是反复无常,简直就像是一头凶猛的饿狼一般,马爷向来不屑和这种人交往。 “哈哈,那我就放心了,王君廓此人骁勇强悍,却又阴险狠毒之极,日后必定死于刀斧之下!”李休忽然大笑一声开口道,事实上王君廓此人的确没有好下场,就在李世民刚一登基,王君廓就准备叛逃出大唐,结果被乡间的百姓杀死。 “你这臭小子实在太滑头了,如果我说自己和王君廓的关系很好,你是不是会夸赞对方勇武无双,日后肯定位极人臣?”马爷这时终于明白了李休的意思,当下也不由得笑骂道,他越看李休越感觉顺眼,因为对方无耻的样子很有他当年的风采。 “当然不会,马叔您是个好人,抢我生意的人肯定是个坏人,好人怎么可能会和坏人关系好?”李休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道,这种歪理估计也只能糊弄一下小孩子。 马爷听到这里再次笑骂一声,不过很快就露出一脸凝重的表情道:“李休,虽然王君廓此人品行差,但却是员难得的勇将,平定王世充、窦建德、刘黑闼等人时,王君廓也是屡立战功,连陛下都对他夸赞有加,这样的人可不好惹啊!” “一成,晚辈愿意再让出一成的利润,只求马爷帮我家的佃户讨回一个公道!”李休这时却是毫不犹豫的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人若犯我,那可就不要怪我不择手段了。 “一成的利润!”马爷听到这里也是一惊,再次震惊的打量了李休几眼道,“小子,你知道一成的利润是多少钱吗?区区几个佃户被打伤,养上几天也就好了,大不了我帮你打个招呼,日后肯定不会有人再去招惹你们的生意,这样岂不是更好?” “多谢马叔的好意,不过这个世上有些事情可以忍,有些却不能,所以还请马叔成全!”李休这时一揖到地开口道,自从那天刘老大推着几家凑出来的面粉送给他时,他就已经把这些佃户当成了亲人,更何况那些打人者连几个十几岁的孩子都不放过,这口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第十三章 懒散的日子结束了(求推荐收藏) 看到李休坚持,马爷也没有再劝,当下再次吩咐道:“老七,你带我的名帖去一趟彭国公府,让他们把犯事的人都交出来!” “喏!”老七再次答应一声,飞身上马狂奔而去,从他出现到现在连一句废话都没有,神情也永远是冷冰冰的,一副帅酷狂拽**炸天的模样,这让李休有些怀疑他是不是面瘫? “马叔,就这么简单对方就会交人?”李休这时再次惊讶的道,一张名帖就可以搞定的这未免有些太出乎他的意料了,本来他还以为这位马爷怎么着也要亲自跑去王君廓那里问罪呢。 “你还想怎么样?王君廓又不在长安,府里只有一些家眷,老子总不能打上门去,而且像这种小事,顶多也就是他府上的管事指使人干的,我的一张名帖足以让他们交人了。”马爷看了李休一眼道,有时李休精明的另人发指,有时却又表现的对一些事情一窍不通,这让他对李休也越来越感兴趣。 “王君廓不在长安,那这件事不是他指使的了?”李休听到这里也再次一愣自语道。 “废话,王君廓再怎么混帐,那也是大将军,他吃饱了撑的才会看上你那点蝇头小利?而且从去年开始,王君廓就一直在外打仗,根本没回过长安,所以这件事只能是他府上的人干的。”马爷听到这里再次白了李休一眼道。 “有道理,不过这样看来,刚才我还真是冤枉他了。”李休听到这里也是点了点头,发豆芽的技术对于他和庄子上的佃户们来说,是他们在这个冬天的立身之本,但是对于王君廓这种级别的人来说,却根本不值一提,所以指使抢夺豆芽生意的应该是他府上的人。 “冤枉个屁,小子你要记住,在长安城里,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家奴,你以为王君廓的家奴那么大胆的强取豪夺,背后就没有他的故意纵容吗?”马爷这时却是冷哼一声道,对于权贵家的事,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果然,一个时辰后,老七再次策马而回,这次他身后还跟着一匹马,马上骑着一个胖子,马后还有十几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家奴,只见那个胖子看到河边的马爷后,立刻从马上滚了下来,然后抖着全身的肥肉小跑着来到马爷面前恭敬的道:“小人王福见过马爷!” 马爷这时却连看都没看对方,过了片刻这才开口道:“犯事的人都带来了吗?” “带来了,马爷容禀,这件事全都是府中的刘管事看中了豆芽的生意,这才指使人强抢,小人身为国公府的管家,对此事竟然一无所知,实在是罪该万死,不过还请马爷看在我家老爷的面子上,饶过小人这一次!”这位王管家满头大汗的开口道,脸上的灰尘被汗水冲开,形成一道道的沟壑,看起来有些滑稽。 “你们府里的事老子不想管,不过动了我们公主府的人,那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王管家你看着办吧!”马爷说着十分悠闲的提起鱼竿,把鱼钩上的鱼饵给换了下来,然后再次抛进水里,说话时也不带丝毫火气。这逼装得有水平,李休不得不在心中给马爷点一万个赞。 听到马爷让自己看着办,王管家头上的汗冒的更快了,因为这说明对方是不打算轻易的饶过他们,而且这件事若是不让马爷满意的话,那他们彭国公府就要得罪眼前这位马爷了,说起来马爷和自家老爷平级,按理说不用怕他,但关键是对方背后还有一位平阳公主,谁都知道公主最信任马爷,得罪他就是得罪公主! 想到这里,王管家终于把牙一咬,扭头身后对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结果其中有五六个人立刻抽出棍子对身边的人动手,眨眼间剩下的人全都被打倒在地,其中就有那位被他推出来的刘管事,剩下的全都是今天早上动手的人,这些人光挨打却不敢还手,因为他们全都是王君廓的家奴,如果敢反抗的话,一家子都别想活了。 被打的人痛的哭爹喊娘,但马爷却是无动于衷,这让王管家再次心中发狠,终于对那些动手人吩咐道:“全都给我把腿打折!” 随着王管家的吩咐,那些动手的家奴答应一声,下手也更狠更黑,随着几声清脆的骨折声,挨打者的一条腿全都被打断了,这让他们一个个都是抱着腿惨叫,更有几个干脆疼晕过去了。这下马爷终于有了反应,依然头也不抬的开口道:“好了,把人抬走吧,免得打扰到老子钓鱼!” “是是~,小人这就走!”王管家听到马爷的话如蒙大赦,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立刻让人把受伤的人拖走,很快就消失在官道上。 整个过程顶多十几分钟,李休却看得目瞪口呆,直到这时他才忽然发现,原来大唐这个时代的争斗竟然如此的****血腥,一不小心就可能断手断脚,看来自己之前的确想的太简单了,想要在大唐自由自在的生活下去,至少也要有自保的本钱,这个本钱可以是官职、武力、关系、名望等等,比如现在自己和平阳公主府拉上关系,那么就要好好的经营下去,如果平阳公主没那么早去世的话,倒是个不错的靠山。 下午李休向马爷告别,第一时间去了庄子那里,并且把自己请马爷出手教训那些打人者的事讲了一遍,这让庄子里的佃户也都是高兴无比,刘老大又询问是否可以继续卖豆芽,当得到李休肯定的回答后,这个庄家汉子竟然喜极而泣,第二天竟然不顾伤势,带着其它几家佃户推着豆芽进了城,毕竟他们都穷怕了,现在有这么一个赚钱的机会,他们自然要抓紧时间,耽误一天那就是好几贯的收入,而且等到开春之后,这桩生意就做不成了。 看到佃户们如此勤劳,李休都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了,因为自从解决了温饱后,他每天的生活就是吃和睡,要么就是坐在那里发呆,脑子里一会想一想前世,一会想一想在大唐日后的打算等等,相比前世时紧张而忙碌的生活,现在的日子简直懒散的让人发指。 不过李休懒散的日子很快就到头了,因为昨天答应马爷合作冬天种植绿菜的事,本来李休想过几天再去找马爷,但没想到马爷是个急性子,第二天一大早,他还没睡醒就听到外面有人敲门,当他打开门时,就看到老七那张面瘫脸,然后只听对方干巴巴的道:“马爷请你过去!” 李休这时连早饭都没吃呢,但这件事是他答应过对方的,无奈之下只能跟着小七离开家,这次不是去黄渠边,而是来到平阳公主的庄园。说起来李休和对方是邻居,但却没见过公主的庄园是个什么样子,因为双方住的地方隔着一片树林,当李休沿着黄渠绕过一片树林后,终于看到前面有一认规模宏大的庄园,远处还有不少的村庄,这些都是平阳公主的佃户。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看着面前平阳公主的庄园,李休这才发现自己住的地方与眼前这片规模宏大的建筑群相比,简直就是小土屋与摩天大楼的区别,而且看看人家的佃户,竟然组成好几个庄子,每个庄子都不下百户,可是自己那边却只有一个五户人家的小庄子,同样都是人,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公主的庄园建在黄渠北岸,前面就是奔流而下的黄渠,左侧同样有条小河,两条河上都修着坚固的石桥,这让李休也在心中暗自发誓,等以后有钱了,他也要修座大点的庄园,面前的河上也要建坚固的石桥,这样才显得有气派。 穿过桥进入庄园来到前院,立刻看到马爷正扎着马叔在院子里练石锁,一块上百斤的大石锁在他手中如同玩具一般被抛上抛下,对于这种新奇的晨练方式,李休也感到十分好奇,但却不敢上前,万一对方失手了砸到自己怎么办,所以他乖乖的躲在一边的石桌边,关键是桌子上放着点心,他也没和对方客气,塞到嘴里先垫一下肚子再说。 半个小时后,马爷终于满身大汗的放下石锁,一边擦脸一边来到李休面前道:“贤侄,今天请你来不为别的,就是想请你尽快的建一座你所说的温室,好把公主养的花草都搬进去,自从天气冷了之后,这些花草都被搬进屋子,但时间长了还是有些无业打采的,有些甚至已经开始枯萎了,所以你要抓紧时间啊!” 看到马爷走近,李休不禁连退了两步,实在是对方身上的汗味太冲了。而当李休听到马爷大清早的找自己来,就是为了给公主修一座花房时,也不禁有些无奈,甚至他怀疑昨天马爷之所以答应合作,很可能是看中了温室可以养花草的原因,至于赚钱只是附带的。 “马叔,你希望什么时候建好温室?”李休想了想开口问道。 “当然是越快越好,三天怎么样?”马爷试探的开口道,其实他自己都觉得三天的时间太紧,李休肯定不会答应。 不过出乎马爷意料之外的是,李休听到这里却是点了点头道:“没问题,但你要答应我几个条件,只要你能做到,三天之后肯定给你建好一座温室。” 第十四章 有人受伤 “钢管、螺丝、塑料布、供热系统等等,只要马叔您能在这些东西全都备齐,再给我足够的人手,我一定在三天内把温室给您搭起来!”李休笑呵呵的提出自己需要的东西道,这些东西在大唐这个时代当然没有,而且就算有他也不一定在三天时间里搭建出一座大棚来。 马爷听到李休的这些要求也不禁脸色一黑,这些东西他根本闻所未闻,更别说准备了,而且看李休笑嘻嘻的模样,估计也是在用这些东西在调侃自己,当下他也不禁老脸一红道:“那你说要多长时间才能建好?” “最少十天,而且您还得做好拆房子的准备!”李休再次笑呵呵的道,马爷急着把公主的花草搬进温室,李休只能尽快的建造好一座温室,如果一切从头再来就太慢了,所以他想到一个应急的办法。 “拆房子?你不是要建温室吗,怎么又扯到拆房子上面?”马爷这时有些怀疑的道,李休说话时跳跃的太快,他还是第一次感觉自己跟不上别人说话的节奏。 “温室其实就是一种特殊的房子,而且马叔您现在仅仅是想把公主的花草养活,所以我计划将普通的房屋改建成温室,只要保证足够的光照和温度,养活一些花草根本不是问题!”李休耐心的解释道。 “行,就按你说的办,整个庄子里的房子随你挑,只要你别把所有房子都拆了就行!”马爷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李休这么信任,当即拍板同意了他的要求。 接下来马爷亲自陪着李休挑选房子,而且马爷要求李休把温室建在内宅,距离公主的住处不远,这样方便公主平时照顾花草,刚巧内宅有一个大花园,就在公主住处的旁边,花园里建有一座存放杂物的房子,坐北朝南采光很好,于是李休当即选定温室就建在这里。 公主府中不缺人,选定了房子后,随着马爷的一声令下,立刻来了二十多号人开始拆房子,李休要建的是后世北方特有的暖棚,学名叫日光温室,是北方寒冷地区特有的一种温室,有些书上说这种温室不用在室内加热,只用日光就可以达到温室的效果,不过李休却觉得全是扯蛋,北方冬天的天气变幻无常,有时一连半个月都见不到太阳,再遇到大雪天,室内没有加热设备的话,里面的植物非得被冻死不可。 破坏永远比建设快,二十多号人一拥而上,在李休的指挥下,很快就把屋顶完全拆掉,南面的墙也被拆得只剩下半人高,东西两面的墙形成一个北高南低的斜坡,这些东西说起来简单,但拆掉也花了一天的时间,中间李休还在马爷的招待下吃了顿午饭,本来李休对公主府中的厨子还很期待的,但是尝过之后才发现,公主府的饭菜也不过如此,用料虽然很考究,但烹饪的手段实在太落后了,很多食材都糟蹋了。 接下来就该在里面修建供热系统了,其实就是一个类似东北大坑的东西,而且还要建排气孔,好让燃烧的废气排到温室外,这些东西李休还真不太懂,毕竟他根本没做过这些,不过公主府中有人懂得建筑,所以李休只需要把自己的要求提出来,几个工匠经过讨论后,很快就点头表示他们可以做到李休的要求。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李休虽然没有亲自干活,但期间却不停的指挥工人,到晚上也感觉口干舌燥,喝多少水都没用,马爷又留他吃了晚饭,然后这才放他离开,回到家的李休倒头就睡。 说来也怪了,前世时上了一天的班,李休竟然还有精力上网、看电视,但是现在才刚过了一段懒散的日子,猛然间忙碌起来竟然感觉有点受不了,看来还真应了那句“由勤入懒易,由懒入勤难”啊! 接下来的几天里,李休每天早出晚归的去公主的庄子里建温室,马爷派给他的那些工匠十分给力,这也让整个工程进度十分顺利,七天之后,温室里的供热与屋顶上的架子也都搭好了,随后一块早已经准备好的巨大丝绸蒙在上面,丝绸是李休亲自挑选的,很薄很透明,而且为了保密气密性,上面还被涮了一层特制的胶,这并不是李休想出来的办法,而是他提出要求后,公主府里的工匠们想出来的。 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李休在建造这座温室时,对这句话也有了深刻的体会,很多只有在后世才有东西,但是在工匠们讨论之后,却可以想出效果差不多的替代办法,这也使得才用了仅仅七天时间就完成了温室的修建。 不过今天还有最后一项工程,那就是将一卷卷的厚草席铺在屋顶的丝绸上,这样做主要是为了保暖,当白天有太阳时,草席就要被卷起来,好让阳光照进温室,当晚上气温下降时,草席就要放下发挥保暖的作用,如果天气太冷,里面的火也要升起来,给整个温室加温。 “大家都小心一些,绳子也要放好了,方便以后把草席卷起来!”李休在下面高喊道,干活的人要把沉重的草席吊上去,然后再固定在北墙顶上,这种爬高上低的活最危险,一不小心掉下来的话,肯定会受伤。 随着李休的喊话,上面的工匠们也都是答应一声,不过他们今天的心情也不错,因为只要把草席做好,整个温室就算搭建好了,他们不但可以休息一下,而且还能领到赏钱,有几个家伙已经在商量着一会去哪里喝上几杯。 “李休,温室今天就可以造好了吗?”李休刚想训斥那几个工匠专心干活,只见马爷快步从花园外走来,也是一脸兴奋的问道,这几天他也是经常来这里转悠,在了解到温室的结构和原理后,他对温室也更加的有信心了。 “马叔你来的刚好,温室其实已经搭建好了,里面需要点火升温,不如就由马叔您来点这个火如何?”李休这时也笑着开口道,虽然顶上的草席还没有搭好,但并不影响里面升火,只要温室里的温度上来了,花草的生长就不成问题。 马爷听到李休的提议也大感兴趣,当下两人进到温室里,只见温室里早就被人打扫干净,地面上也被换上一层厚厚的新土,头顶上的丝绸透光性虽然比不上后世的玻璃和塑料薄膜,但也算不错,温室里的光线足够供应植物的正常生长。 北墙下有一个长长的土坑,但却比土坑要窄很多,前后都有烧火的灶位,马爷按照李休的指点,把木炭放进火灶里点燃,然后把火灶外面特制的铁门关上,火灶外有进气孔和出气管道,不用担心被闷灭,而且随着木炭的燃烧,热气通过火坑,使得火坑开始发势,温室里的温度也在缓慢升高,有了温度和光照,再加上适当的温度,植物生长的条件就几乎齐全了。 “哈哈,如此巧思妙想恐怕也只有贤侄你能想得出来,马某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马爷这时也大笑着道,虽然这个温室还没有经过实践,但是直觉告诉他,公主的花草在这里应该可以成活。 听到马爷的夸奖,李休刚准备谦虚几句,却没想到忽然听到外面“呯”的一声响,伴随着一声惨叫,紧接着就有人高喊:“不好了,有人从房上掉下去了!” 温室里的李休和马爷听到外面的动静,当下也是叫了一声“不好”,随即立刻冲了出去,结果只见在温室的北墙后面,一个工匠正抱着大腿惨叫,地面上还流着不少的血,周围的工匠也纷纷赶来,但他们却不知道怎么处理,一个个都露出焦急的表情。 “愣着干什么,快去叫大夫!”马爷这时气急败坏的怒吼道,温室马上就要建好了,却偏偏有人受伤流血,这也太不吉利了。 趁着大夫还没来,李休上前检查了一下这个工匠的伤势,不过当他把工匠满是鲜血的裤子撕开时,却不由得皱了下眉头,因为对方的伤口很长很深,鲜血一直不停的向外涌,应该是落下时被什么尖利的东西划伤的,这种伤口很难把血止住,而他询问了一下周围的工匠,也证实对方在落下时,大腿被一根尖利的竹子扎中,随后下落被撕开这么一条伤口。 公主府本来就有御医坐镇,很快就看到一个中年人提着药箱跑来,当他看到工匠腿上的伤口时,也是大惊失色,急忙用清水将伤口清洗了一下,然后从药箱里拿出一大包药粉往伤口上倒,看样子这应该是止血的药,但是伤口实在太大了,鲜血不断的流出,使得药粉很快就被冲开,根本达不到止血的效果。 看到止血的药粉无效,这个中年大夫明显有些慌乱,再次换了几种药粉,甚至还让受伤的工匠生吃了几样草药,但依然无法止血,这下中年大夫也有些束手无策了。 “还是我来吧!”李休看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开口道,他很喜欢现在这种没有什么压力的生活,但是对于大唐落后的生活条件,有时也感到十分无奈。 第十五章 伤口缝合 “小子你不要乱来,像他这样的伤势,在军队里也算是重伤,能不能活下去全都要看老天的了。”听到李休竟然要亲自医治这个受伤的工匠,马爷也不禁开口劝道,连府中的御医都拿这个伤者没办法,他可不相信李休的医术会比御医更高明。 “马叔放心吧,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李休却是坚持道,他之前也没想到古代的医疗条件竟然这么落后,连伤口止血这么简单事都做不到,难怪一场战争下来会有那么大的伤亡率,而且这个受伤的工匠现在大量失血,脸色都已经变得惨白,再不止血的话,恐怕就坚持不住了。 “这位公子,他的伤口是撕裂伤,鲜血根本止不住,这样的伤势恐怕除了华佗在世,谁也没办法啊!”这时中年御医也忽然开口道,语气中还带着几分不服气,毕竟连他这个御医都没办法,可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要亲自出手,简直有些不知所谓。 “我有办法止血!”李休自然听出了御医话中的不服气,不过他却是淡然的一笑道,随后就让马爷帮自己准备一些东西。看到李休如此淡定自信,马爷也不禁有些半信半疑,当下让人准备好了李休要的东西,一个鱼钩、一卷用开水煮过的丝线,以及一盆石灰泡过的水。 只见李休先用石灰水洗了下手,勉强算是消毒,本来用酒精最好,可惜根本没有,只能用石灰水代替,然后这才拿起鱼钩在炭火上消了毒,这才将丝线穿过鱼钩。做好这些准备后,李休又检查了一下对方的伤口,发现里面的动脉并没有断,然后将里面的一些异物清理出来,最后这才拿起鱼钩开始缝合伤口。 看到李休竟然像是缝衣服似的,把伤口给一点点的缝了起来,对于第一次见到这种景象的人来说,无疑形成了巨大的视觉冲击力,不少胆小的人纷纷后退,因为他们感觉李休的每一针都像是扎在他们身上似的,最后只剩下马爷和那个中年御医围在李休身边,他们一个是大将军,早就看惯了血肉横飞的景象,一个是大夫,吃的就是这碗饭,所以他们倒没觉得有什么不适。 随着李休对伤口的缝合,不断涌出的鲜血终于慢慢的止住了,当李休最后收口时,特意留下一个小口,好让伤口里的淤血排出,他之所以懂这些,一方面是他曾经学过一些急救方面的知识,另外也受到一些书籍、影视之类的影响,里面的主角一受伤,动不动就喜欢自己给自己缝伤口,李休看得多了,自然也就记住了。 “好了,大夫你帮上药吧,另外再熬些补血化淤的药,现在天气冷,伤口不容易发炎,养上一段时间应该就没事了!”李休这时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道,他虽然知道缝合可以止血,但毕竟是第一次做,这时也感觉身心疲惫。 “哦……嗯!”听到李休的吩咐,御医这才反应过来,当下急忙把手中的伤药倒在伤口上,不过他一边处理伤口一边却不时的看向李休这边,刚才李休缝合伤口的手段实在太让他感到震惊了。 “小子,你这种手段是从哪学来的?”这时马爷也终于从震惊中醒悟过来,忽然一把抓住李休的衣领子大声问道,满脸都是激动之极的表情,甚至连眼珠子都变红了。 “这个……这个是晚辈自己琢磨出来的,马叔您这是怎么了?”李休被马爷激动的样子也是吓了一跳,幸好他反应快,随口扯了个谎回答道,毕竟他总不能说是从前世学来的吧。 马爷这时的目光变得十分复杂,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忽然松开手长叹一声道:“唉,你为何不早出生几年,如果早几年就有你这个治伤的办法,战场上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兄弟因流血过多而死了!” 马爷当初跟随着平阳公主起兵,组建了赫赫有名的娘子军,军力最鼎盛时,娘子军的人数达到了七八万人,但是经过几年的征战后,当初那些娘子军中的老人恐怕只剩下不到一半,其中有相当多的人并不是直接被敌人杀死,而是受伤后无法得到有效的救治而亡。 “马爷,现在也不晚啊,公主还在山东一带平叛,下官想请这位公子将此救治之法传给我,然后由我到军中推广此法,定可挽救无数将士的性命!”这时只见那个中年御医忽然一脸郑重的开口道,说完还向李休行了一礼,这时的他对李休也是心服口服。 “贤侄,你虽然和你爹不和,但毕竟也是将门出身,马某向来不喜欢求人,这次却希望你能看在前线的将士都在浴血拼命的份上,将这个救人的办法公布出来,你意下如何?”马爷并没有强迫李休,而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请求道。 李休不喜欢打仗,但却喜欢英雄,而且在他眼里,能够为国为家拼命杀敌的人就是英雄,所以他这时也毫不犹豫的道:“马叔放心,晚辈分得清轻重的,如果这位大夫不嫌弃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给你讲解一下伤口缝合应该注意的地方,其实并不难学!” “公子高义,下官佩服!”中年御医听到这里也是兴奋无比的向李休行了一礼道。 当下中年御医给伤者处理好伤口,并开了服药让他带回去熬好喝下去,然后这才和李休一起详谈,直到这时李休才知道,这位中年御医姓冯名旷,以前也曾经是娘子军的军医,医术也不错,后来大唐立国后,这才被平阳公主举荐为御医,平时就住在公主府坐镇。 伤口缝合并不是什么高深的医术,只要心细胆大,是个人都可以掌握,当然其中也有许多要注意的地方,比如使用的针和线都要经过消毒,而且线也要用蚕丝或羊肠,另外如果伤到动脉,就要先把动脉血管缝合,然后再处理外面的伤口等等。 对于李休讲的这些,冯御医也听得十分认真,甚至还特意用笔记了下来,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开口询问,最后李休干脆让他找来头羊,然后用刀将羊砍伤,让冯御医亲自操作了一遍,直到他可以独立完成伤口的缝合处理,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马爷,下官今天就走,还请您安排一下!”只见冯御医收拾好东西后,立刻向旁边的马爷一拱手道。 “都已经安排好了,门外有两匹好马和四个随从,你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公主那里!”马爷这时也坐直了身子一脸严肃的道,这时的他终于显露出几分大将军的威严。 “属下遵命!”冯御医也立刻答应一声,然后向李休再次行了一礼,立刻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估计冯御医也早就习惯了军队里雷厉风行的作风。 看着冯御医离开的背景,李休也有些发呆,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道:“马叔,冯御医是不是太心急了,好歹也在家呆一天,明天再走也不迟啊?” 如果是别人说出这样的话,马爷早就一脚踹上去,不过李休才刚帮过他的大忙,所以他这才耐心的解释道:“贤侄你没打过仗,根本不知道战场上的情况,对于将士们来说,战场上与敌人拼杀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明明没死却受了伤,然后看着自己的伤口不停流血,最后甚至腐烂发臭,我在军营里时,最不愿意去的就是伤兵营,那里简直就像是地狱一般。” 说到这里时,马爷顿了一下接着又道:“老冯之所以重视你的伤口缝合办法,一来方便止血上药,二来处理起来也很简单,可以在军中大范围推广,千万不要小看这两点,说不定可以挽救成千上万名将士的性命,所以他才那么急着赶去山东那里。” 李休听完之后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无论是前世还是这一世,他都没有上过战场,对于战场的残酷也了解不多,不过从马爷的话中,他也可以感受到战场上那种惨烈的气氛,在他的眼中,每个人的生命都是宝贵的,真希望大唐能够早点平定国内外的叛乱,从而使人们不再受战乱之苦,不过算算时间也快了,再忍几年,天下也就安定了。 温室的火坑引燃后,里面的温室很快就升了上来,李休进去感觉了一下,估计在二十多度左右,马爷高兴的想要立刻把花草都搬进来,不过李休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让他先搬进来一两盆试试,如果花草生长正常的话,再全部搬进来也不迟,对此马爷也夸他心思缜密,同时也打消了自己鲁莽的做法。 事实证明温室的效果还是不错的,搬进去的花草生长的很好,最后马爷不但把花草都搬了进去,而且还决定再多建一些温室,毕竟温室的主要作用是种菜赚钱,公主府虽然拥有不少的封地,但同样也有许多地方用到钱,平阳公主身份尊贵,平时不会考虑这些问题,但他却不能不考虑。 李休已经把建造温室的办法教给那些工匠了,所以接下来他只需要规划一下温室的总体分布就可以,具体的事宜不用他操心,这也让他再次变得悠闲起来,每天都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然后去公主的庄子上转一转,想什么时候下班都可以。 不过今天上午李休起床后吃过早饭,打开门准备去公主的庄子上时,却忽然惊讶的轻“咦”一声,因为他发现门前竟然摆放着一些东西。 第十六章 公主与驸马的八卦 一筐鸡蛋,鸡蛋上还放着用油纸包裹的点心,显然是别人送的东西,不过除此之外,周围却连个人影都没有,这让李休也感到有些疑惑,心想这送东西的也太没有经验了,至少也要露个面,好让自己领了他这个情,否则岂不是白送了? “呜呜~”就在李休心中疑惑之时,忽然听到不远处的枯草丛中传出一阵奇怪的声响,而且草丛也微微摇晃,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那里似的。 看到这里,李休也不禁微微一笑,大步走到草丛边笑道:“出来吧,我都看到你了!” 李休的话音刚落,里面藏的人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只见一只脏兮兮的小手拨开草丛,一个看起来大概有七八岁的小女孩从里面走了出来,小女孩脸上很脏,甚至看不出她的长相,头上梳着辫子,这才可以分辨出她的性别,身上穿着满是补丁的宽大衣服,一看就知道是庄户人家的孩子,怀中还抱着一只可爱的小土狗,刚才的呜呜声就是它发出来的。 “小家伙,那些鸡蛋和点心是你送的吗?”李休蹲下来笑着对小女孩问道,虽然看不清对方的长相,不过扑闪着的一双大眼睛却清澈无比,眼神中带着几分害羞,看起来十分的惹人怜爱。 “嗯~”小女孩轻不可闻的点头道,乌黑的大眼睛看了李休一眼,随后又急忙低下头。也许是因为贫穷与饥饿的关系,庄户人家的孩子大都比较胆小,特别是遇到李休这种地主之类的人,更是显得胆小,比如刘老大等佃户家的孩子,到现在见到李休都不敢说话。 “你是谁家的孩子,为什么给我送东西?”李休一脸温和的笑道,前世他结婚十年都没要孩子,不是不想要,也不是身体有问题,而是担心影响工作,为此妻子和他离了婚,这让他一直心存愧疚,也许正是出于这种心理,这一世他对孩子也十分的喜爱,如果有可能的话,他真希望在这一世遇到个喜欢的女子,然后生几个孩子,品尝一下儿孙满堂的幸福感。 “我……我娘让我送的,说让我谢谢老爷救了我爹的命!”这个小女孩虽然害羞,但相比其它的孩子还算是比较胆大的,至少把话说清楚了。 “救了你爹的命?”李休听到这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就想到了什么,当下再次笑道,“你爹是不是公主家的工匠,前几天从房上掉下来受伤了?” “嗯~”小女孩再次轻不可闻的点头道。这就对上了,原来她是那天受伤工匠的女儿,送这些东西也是为了感谢自己的救命之恩,如果没有李休出手的话,那个工匠恐怕就要失血过多而死了,而对于庄户人家来说,男人就是家里的顶梁柱,如果家里的男人倒了,那整个家也就毁了,特别是在现在这种灾荒年间,所以李休相当于间接的救了他们一家。 救人一命,被救者送来礼物,如果放在前世李休可能就收了,但是现在看着小女孩脏兮兮的小脸,以及身上补丁摞补丁的衣服,甚至已经是大冬天了,小女孩脚上却还穿着一双草鞋,由此可知对方的家庭是如何的贫困,这让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收下对方的礼物。 想到这里,李休再次微笑着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并没有直接拒绝对方,而是笑着再次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家里除了你爹还有什么人啊?” 也许是李休的笑容起到了作用,小女孩这时的胆子也大了许多,说话也流利起来道:“我叫水娘,家里有爹娘和姐姐,还有两个弟弟。” “噢,水娘,那你娘和你姐怎么没来,就只有你一个小孩子来了?”李休这时有些奇怪的道,按理说道谢这种事应该是比较郑重的,怎么着也应该来个大人。 “我娘病了,连床都下不了,大姐要照顾我爹娘和弟弟,所以没办法来。”水娘说到爹娘时,大眼睛中也带着几分担心之色,随后又一挺小胸脯自豪的道,“而且水娘也不小了,在家都是我照顾两个弟弟的,还能帮家里干活,娘说再过几年就给水娘说婆家了!” 听到水娘的这些话,李休也不禁感到有些心酸,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在后世才刚上小学,可是在大唐这个年代,却已经早早的挑起家庭的重任,这恐怕是后世的孩子无法想像的。 “水娘,你爹是在帮我干活时受伤的,所以我救他也是理所应当的,这些鸡蛋和点心你还是拿回去吧,给你爹娘补一补身体!”李休这时笑着把鸡蛋和点心提过来,放到水娘的面前道,越是了解对方家中的情况,他越是不忍心收下这些东西。 看着面前的鸡蛋和点心,水娘明显有吞了一下口水,随后却是坚定的摇了摇头道:“不行,我娘说了,要不是老爷救了我爹,我爹就没命了,所以一定要我把这些东西送给老爷!” 李休也没想到水娘这个小姑娘竟然这么固执,他连劝了几次,小姑娘就是不肯收回礼物,这让李休也有些无奈,刚巧这时水娘怀里的小黑狗一直不停的叫,当下李休故意转移话题道:“水娘,你怀中的小狗倒是挺可爱的,是你自己养的吗?” 听到李休问起怀中的小狗,水娘的大眼睛中却露出几分悲伤的神色道:“不是,小三是家里大黄生的,一窝小狗中就数它最聪明,其它小狗都送人了,我娘说小三不吉利,别人都不愿意要,让我把它给丢了。” “小三?不吉利?”李休听到这里再次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小三估计是这条小黑狗的名字,不过这个名字怎么听都有点别扭。 至于不吉利的说法,李休这才注意到,这条小黑狗虽然大部分都长着黑毛,但唯独四脚与尾巴尖是白的,胸口也有一片白毛,看起来很漂亮,但是在北方乡下,这种狗却被认为不吉利,黑中带白就像是戴孝一样,很多人都不愿意养,后世李休的老家就有这种说法,没想到早在一千多年前的大唐,竟然也有这样的看法。 看到这只将要被丢弃的小黑狗,李休忽然灵机一动,当下笑着对水娘道:“水娘,我倒是觉得这只小狗挺可爱的,不如这样,你把小狗当做谢礼送给我,这样我以后也有个伴,这些鸡蛋和点心你还是带回去吧!” 听到李休的提议,水娘的小脸上也露出了犹豫的神色,她很喜欢小三,如果丢弃在野外的话,恐怕用不了几天小三就会饿死,如果送给这位老爷就不用担心了,不过她又想到爹娘的叮嘱,一定要把鸡蛋和点心送给这位老爷,这让小小年纪的她也一时拿不定主意。 看到水娘终于有所动摇,李休当下笑着伸手把她怀中的小黑狗抱过来,并且随手把鸡蛋和点心塞到她手里道:“好了,就这么决定了,小三以后就跟着我了,如果你有时间的话,也可以经常来看它!” 李休说完摸了摸水娘的小脑袋,然后就抱着小黑狗离开了,说起来他一个人住在这里,平时还真有些孤单,养条小狗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李休抱着小狗来到平阳公主的庄子,这里正确的名称应该叫别院,平阳公主在长安城中自然有自己的公主府,不过据马爷说,公主不喜欢住在城里,平时大部分时间都住在这里。 另外更有意思的是,认识马爷这么长时间,从来没听他提过驸马柴绍,也就是平阳公主丈夫的,按照历史的记载,公主与柴绍早在李渊起兵之前就成亲了,可是平时公主住在这里,柴绍却不在这里,这让李休对平阳公主夫妇间的事感到十分的好奇。 这段时间李休经常往公主别院这边跑,所以早就对这里十分的熟悉,今天他没去温室的建造工地,而是径直来到别院进到厨房,向厨娘要了几块碎肉喂给小黑狗,结果本来还很认生的小黑狗吃过肉后,很快就变得与李休熟识起来,摇着尾巴一直围着李休的脚转,赶都赶不走,估计现在水娘来了都带不走它。 李休在前面走,小黑狗迈着四条小短腿在后面欢快的跟着,场面十分的有爱,随后李休像往常一样在温室工地转了转,其中有几座温室已经初步建成,里面的火也升了起来,地面也被翻了一遍,随时都可以播种,估计等到寒冬腊月时,第一批蔬菜就可以上市,到时他就等着数钱数到手抽筋吧! 巡视完工地,李休正准备回去给小黑狗洗个澡,顺便与河边钓鱼的马爷打个招呼,不过他刚来到黄渠边,还没走到那棵枯死的柳树下,就听到马爷愤怒的咆哮声:“带着东西给老子滚,以后再敢出现在公主的封地,小心老子打断你们的狗腿!” 听到马爷发脾气,李休也吓了一跳,急忙走近一看,却发现马爷气呼呼的站在河岸边,鱼竿都被他给撅成两段扔在河里,对面则是一群衣着光鲜的家奴,背后的马车还拉着不少东西,这时却一个个吓的不轻,最后在马爷的怒吼声中,这帮人终于赶着马车灰溜溜的离开了。 李休这时看到马爷的随从老七就站在自己不远处,当下急忙凑过去开口道:“老七,这些是什么人,看起来像是给马爷送礼的啊?” “驸马府!”老七惜字如金的道,好像多说一个字就会死似的。 驸马府?不会是柴绍的人吧?李休忽然想到一个可能,如果对方真是柴绍的人,那公主与驸马可就有大八卦了! 第十七章 昌乐之战 昌乐县本是河南道东北端一个不起眼的小县城,但是在今年刚刚入冬之后,这里却忽然变成整个大唐的焦点,因为反叛的刘黑闼在这里集结重兵,准备继续向西攻入大唐的腹心之地,但是却没想到遇到太子李建成率领的大军,双方就在小小的昌乐县城下列开大阵,展开了一场决定大唐国运的生死之战。 刘黑闼自称汉东王,所以他的大军又称为汉军,昌乐城南是一片宽阔的平原,这里也是治军与唐军的主要战场,双方在这里已经大战数日,却依然不分上下,而且这时双方都已经杀红了眼,战场上的阴谋诡计都已经失去了作用,只剩下纯实力的比拼,谁能够坚持到最后,那么谁就可以赢得这场战争。 “杀杀杀~”唐军这时已经出动了最精锐的陌刀队,对面的汉军也动用了从突厥借来的精锐骑兵,这两支精锐之师终于在战场上发生了碰撞,血肉与残肢四处飞舞,人命在这里真正的变成了草芥。 唐军的后方,一个相貌英俊的青年男子骑在马上,一脸漠然的看着面前的交战景象,他正是大唐的太子殿下,李渊的长子李建成,本来他身为太子,根本不需要他亲自领兵,这几年他的那位好弟弟率兵东征西讨,立下不少汗马功劳,这让他也感受到强大的威胁,所以这次才主动要求领兵,只要能够平定刘黑闼,他的太子之位就无人可以动摇。 “大哥,是时候了!”在这片铁与血的战场上,忽然一个清脆柔顺的女声响起,也惊醒了深思中的李建成。 当下只见李建成扭过头,一脸微笑的看着旁边身穿铠甲的女子道:“三妹,你有把握吗?” 能被李建成称为三妹,自然正是那位赫赫有名的平阳公主,只见平阳公主顶多二十出头的年纪,一张标准的鹅蛋脸,五官精致皮肤白皙,长相十分柔美,如果她这时换下铠甲穿上女装,立刻会变成一位倾城倾国的大美女,恐怕第一次见到她的人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这位大美女竟然是位威风凛凛的女将军。 “现在已经到了决战的关键时刻,无论有没有把握,我都要尽力一试,尽快的结束这场战争,已经有太多的将士死在这里了!”只见平阳公主秀气的长眉一挑,脸上也露出几分果决之色道,仅仅一个挑眉的动作,竟然让她本来柔美的五官变得英气勃勃,让人不敢直视。 “三妹,你还是那么心软!”看着自己的这个妹妹,李建成本来冷漠的脸上也难得露出关切的神色,他母亲窦皇后一共有五个孩子,平阳公主是唯一的女儿,他身为大哥,对自己这个妹妹自然也十分的关心,而且凭心而论,李家对平阳公主的亏欠也太多了。 “每个将士背后都有自己的父母妻儿,早一点结束战争,就能少死一些人,所以还请大哥下令,让我们娘子军出战!”平阳公主说完再次向李建成请求道。 “去吧,不过你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哪怕输掉这场战争,我也不希望看到你受伤!”李建成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关切的神色,他们的母亲早逝,父亲李渊又没时间顾家,所以在小的时候,一直都是李建成照顾着平阳公主这些弟弟妹妹们,兄妹间的感情自然很深。 “多谢大哥!”平阳公主脸上也露出几分温馨的笑容,随后调转马头来到大军的后方,这里正有一支万人大军枕戈待旦,做好了随时出战的准备。 “娘子军听令,杀!”随着平阳公主的一声令下,万余人的娘子军中立刻响起一阵奇特的鼓声,军中将士踩着鼓点绕到战场的左侧,随后突然杀出,如同一柄利刃般直插汉军的左翼。 本来交战的双方杀的难解难分,战场上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可是当一万余人的娘子军突然杀出时,立刻打破了战场上的平衡,而且娘子军令出必行,大军在平阳公主的指挥下如同一人,眨眼间就冲破汉军的外围,眼看着就要杀进汉军的中军。 刘黑闼看到战场上的突变,当下也不由得大吃一惊,他本以为唐军和自己一样,已经用出了后备的军力,却没想到他们竟然还埋伏着一支生力军。不过刘黑闼也是久经沙场,面对这种不利的局面虽惊不乱,立刻指挥着身边的军队迎上去,希望可以把这支突然杀出的大军堵住。 刘黑闼的反应虽快,但他的大军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今年上半年时,他的大军几乎被李世民给打散了,现在手下的大军主力其实是向突厥人借来的,指挥起来不是那么的得心应手,平时倒还没什么,可是遇到现在这种关键时刻,这种差别就显示出来了。 平阳公主虽然是个女子,但却是个天才的将领,很快就抓住汉军上的指挥漏洞,指挥着大军再次冲破敌军的阻拦,继续向中军杀来。看到这种情况,刘黑闼也不禁仰天长叹,当下悲愤的大叫一声:“后撤!” 刘黑闼的中军向后撤,汉军的军心立刻变得不稳,后面的李建成也十分敏锐的抓住这个战机,指挥三路大军全线压上,这下汉军终于承受不住这种强度的进攻,整个战线开始一点点的崩溃,最后终于全线溃退,后面的唐军一路掩杀,战争胜负已分。 傍晚时分,追击的唐军终于退了回来,刘黑闼虽然逃了,但他手下的大军损失惨重,接下来就是简单的追击战了,至于刘黑闼想要翻盘,基本不太可能,可以说这一战已经奠定了唐军大胜的基础。 打赢了,几乎所有唐军都十分高兴,平阳公主更是立下了首功,不过她顾不上高兴,反而娥眉紧锁的开始救治手下受伤的将士,其实她并不喜欢打仗,因为战争总免不了伤亡,而当看到手下的将士一个又一个的倒在战场上,平阳公主都会感到无比的痛心,这也许就是女人远离战场的原因,可惜她却被逼无奈的走上了这条路。 刘黑闼败退了,平阳公主并没有像其它唐军将领那样去追击,而是指挥手下抢救伤员,无论是唐军还是汉军,只要还活着,就会被娘子军抬进伤兵营中,昌乐县城的百姓已经逃散一空,刚好可以用来安置这些伤兵,不过看着被救治的伤兵,平阳公主脸上并没有露出轻松之色,因为她知道这些伤兵之中,有大半都可能因为伤势恶化而死在伤兵营中。 夜幕终于缓缓的降临,战场上的伤员也终于清理的差不多了,平阳公主面无表情的坐在营帐之中,倾听着属下报告的伤亡情况。 “此战我大唐战死者三千七百六十一人,伤者七千三百七十二人,其中轻伤不足一半,剩下四千多人皆是重伤……” “不要说这些了,直接告诉我这些重伤员中,能够活下来的有几成?”平阳公主有些烦躁的打断了下属的话道,打仗就没有不受伤的,其中轻伤还好些,养上几天也就没事了,但关键就是那些重伤员,现在天气寒冷还好一些,至少伤口不容易溃烂,若是夏天之时,恐怕这些重伤员中有大半会痛苦的死去。 听到平阳公主的问话,报告的属官明显的犹豫了一下,片刻之后这才回答道:“启禀殿下,按照往常的估计,这四千重伤员中有近半可以活下来,不过新来的冯医官却保证说,能够让大部分重伤员都活下来,据说他懂得一种新的疗伤之法,也不知是真是假?” “冯旷?”平阳公主听到这里也是一愣,她自然认得自己的老部下,事实上冯旷前几天忽然跑来军营,说是奉马三宝的命令,带来了一种新医术可以治疗伤员,不过当时平阳公主忙着与大哥李建成商量对付刘黑闼的大军,因此对这件事也没时间关心,只是出于对马三宝的信任,给了冯旷一个医官的身份。 “冯旷真的是这么说的吗?”平阳公主这时终于反应过来,当下十分激动的开口道,她了解冯旷这个人,如果没有十分的把握,他绝对不敢说这样的大话。 “冯医官的确是这么说的,而且其它医官好像也对冯医官的救治之法十分推崇……” “快带我去伤兵营!”平阳公主听到这里再也坐不住了,当下再次打断属官的话,站起来就往伤兵营走。说起来她和马三宝一样,在军中时最不愿意去的地方就是伤兵营,因为这里从上到下都弥漫着一种死亡与绝望的味道,不过今天忽然听到这么一个好消息,平阳公主却决定必须亲自看一看冯旷带来的救治方法! 第十八章 要做官了? 伤兵营中,冯旷抽空擦了一下脸上的汗水,然后对面前这个大腿被铁枪刺穿的唐军笑道:“兄弟,忍一忍啊!” 冯旷话音未落,手上就猛然用力将枪头拔了出来,痛的这个唐军直骂娘,一股鲜血也随之喷了出来,冯旷却是面不改色的让人按住伤口,经过简单的清洗后就开始缝合,而在伤兵营的其它地方,也有不少医官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几天前冯旷来到军营后,就把伤口缝合的技术传授给其它的医官,本来有些医官还不太相信,但是当看到实际的效果后,所有人都对这种新型的医治手段产生了深厚的兴趣,而且军营里的医官本来很少,他们担心大战后人手不够,特地又从一些军士中挑选出一批机灵点的,让他们也掌握了伤口缝合的技术,这也使得在大战过后,被抬进来的伤员得到了及时的救治。 就在冯旷给伤口缝合伤口时,平阳公主也终于带着人来到伤兵营,刚巧见到冯旷在忙,本来平阳公主身边的女侍卫想要开口,但却被平阳公主制止,随后她开始认真的观看起冯旷的动作,当看到对方竟然像是缝衣服似的把伤口缝起来,精致的脸蛋上也露出几分惊讶之色。 冯旷是个敬业的大夫,全身心的都扑在伤口的缝合上,并没有发现平阳公主的到来,等到他终于把两侧的伤口处理好,然后剪断丝线,这才发现站在背后的平阳公主,这让他也是大吃一惊,急忙向她行了一礼道:“下官拜见殿下!” “不必多礼,这就是冯大夫您研究出来的救治手段?”平阳公主这时走上前,看了看鲜血已经被止住的伤口问道,伤兵的大腿被大枪刺穿,这样的伤口最容易流血不止,她曾经亲眼看到很多兄弟因为这样的伤势而死在战场上,却没想到还有这样简单的处理办法。 “公主误会了,这种救治手段并不是我研究出来的,而是别人传授给我的!”冯旷是个老实人,并不愿意将别人的功劳占为己有。 “哦?天下间竟然还有这样的名医,这个人是谁,我一定要禀报父皇重重的赏赐于他!”平阳公主这时也十分高兴的道,这个伤口缝合的办法虽然看似简单,但却可以挽救无数将士的性命,这样的大功自然不能不赏。 “启禀殿下,此人名叫李休,他父亲正是永康县公李靖。”冯旷再次回答道,这时的李靖还没有被封为卫国公,事实上现在李靖的名气还没有那么大,只有等到多年后他率兵灭掉突厥时,李靖才会超越众将成为大唐军中的第一人。 “李靖的儿子?李休?”平阳公主听到这里却露出深思的表情,因为她总感觉李休这个名字很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一般。 看到平阳公主的样子,冯旷也立刻再次开口道:“殿下,说来也是巧了,李休还是咱们公主别院的邻居,他的庄子就在别院的旁边,马爷也是偶然间与对方相识,前段时间咱们庄子上的一个工匠受伤,也是流血不止,下官当时束手无策,最后李休出手用了这种缝合的办法,才终于救了那个工匠一命!” 听到冯旷的提醒,平阳公主也终于想起来了,当初李休为了一个小尼姑而反出家门的事闹得整个长安皆知,而且李休又住在自己的别院附近,所以平阳也听身边的侍女讲过,只是当时她当做是趣闻听后就忘了,根本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有这样的本领。 “原来是他,不过既然是将门之后,就更不能有功不赏了,等下我与大哥商议一下,一起向父皇禀明此事!”平阳公主倒是对李休反出家门的事没什么看法,而且在她看来,年轻人为情所困,做出一些冲动的事也很正常。 李建成指挥着大军追杀刘黑闼,可惜却让对方逃掉了,等到他率军回来时,平阳公主立刻第一时间找到他,并且将伤兵营和李休的事讲了一遍,不过李建成听后却是眉头一皱道:“这个李休我倒是也听说过,为了区区一个女子,竟然忤逆长辈,这样的人恐怕德行有亏,如果向父皇举荐的话,日后万一出事恐怕会牵连到你我。” “大哥,有功必赏,有错必罚,这不但是军中的规矩,同时也是朝中的规矩,李休有功于国,所以自然要受到应有的赏赐,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我自己来向父皇禀报好了!”平阳公主却坚持自己的看法道,赏罚分明一向都是她治军之本。 “好了好了,三妹你生什么气嘛,我只是说出自己的担心而已,既然你坚持,那我们就一起为那个李休请功!”李建成一向最宠爱这个妹妹,看到她生气急忙认错,并且亲自拿出纸笔,写了一道为李休请功的折子,这才让平阳公主转怒为喜。 奏折写好后,李建成让人与战报一起送到长安,这时有人送来晚饭,于是李建成就请平阳公主坐下陪自己吃饭,顺便闲聊一些事情,说起来他们兄妹也很长时间没有像现在这样单独的聊天了。 不过李建成聊了几句与刘黑闼之间的战局,忽然话题一转开口道:“三妹,刘黑闼已经败了,但咱们的兵力损失也很大,接下来要收复失地,需要大量的军队驻守,所以父皇已经组织了一批军队,即日就可以赶到这里,到时咱们就轻松多了。” “嗯,的确需要后方兵力的支援,这次带兵前来的人是谁?”平阳公主听到这里也点了点头,随后也开口道。 “咳~,这个……”李建成这时却忽然变得有些吞吞吐吐起来,片刻之后这才开口道,“这次带兵的人是嗣昌,三妹你不如……” “大哥!”没等李建成把话说完,平阳公主却忽然冷冰冰的打断,随后又露出了一脸疲惫的表情道,“大哥,我知道你是一片好意,不过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刘黑闼大军已败,日后再也难成气候,我担心突厥会出兵突袭关中,过两天就率兵去平凉一带驻守!” “三妹,你……你这又是何苦……”李建成听到这里本来还想再劝,但是平阳公主这时却站起来转身就离开了,这让他也不由得叹了口气,过了好一会儿这才自语道,“嗣昌啊嗣昌,我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些了!” 如何李休看到上面这一幕的话,肯定又会十分八卦的胡思乱想,因为嗣昌正是驸马柴绍的字,平阳公主竟然连自己丈夫的面都不愿意见,这种八卦足够他消化一阵子的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李建成率领着大军紧追着刘黑闼不放,一路上攻城拔寨,几乎如同风卷残云一般收复了失地,而刘黑闼虽然组织了数次反攻,拼命的想要保住自己好不容易才打下的地盘,可惜在唐军的兵锋之下,他的汉军却是连战连败,最后只能一路北逃。 李建成大破刘黑闼的消息很快的传回长安,一时间所有人都对这位大唐太子的战功称颂不已,李渊也对儿子十分的满意,数度在朝堂上对李建成满口称赞,太子一党也是趁机推波助澜,使得李建成的太子之位更加稳固。 “哈哈,李渊真是生了几个好儿子,现在估计李世民的脸色肯定不怎么好看!”李休躺在床上有些幸灾乐祸的自语道,李建成大破刘黑闼的消息都传到城外了,连刘老大这些佃户都在议论这件事,而他听到这件事的第一反应就是李世民会怎么想?以他的猜测,估计李世民现在正蹲在角落里划圈圈,诅咒他大哥最好能死在战场上,这样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不过就在李休幸灾乐祸之时,忽然听到大门被人推开,随后一个大嗓子叫道:“小子出来,喜事来了!” 一听这个大嗓门,李休就知道来的人肯定是马爷,说起来他也是最近才知道,马爷的本名叫马三宝,李休听到这个名字第一反应就是太监,因为他记得郑和本来的名字就叫马三宝,三宝太监这个名字就是这么来的,却没想到初唐时期竟然还有一位大名鼎鼎的马三宝。 “马叔,什么喜事值得您亲自跑一趟,难道那些刚种下的种子一夜之间长成绿菜了?”李休走出房间调笑道,温室大棚已经建造完第一批,种子也种下去了,接下来就要等着绿菜长出来上市了。 “臭小子说话也没个正经,今天我带来一件关于你的大喜事!”马爷笑骂了一句,随后就有些眉飞色舞的再次道,看样子似乎真有什么样的喜事。 “什么喜事?”李休这时也终于露出几分正经的表情道,关系到自己的喜事,这个他还真猜不到? “太子和公主见到你的伤口缝合术后十分高兴,联名向陛下为你请功,估计对你的封赏很快就下来了,到时混个一官半职肯定没问题!”马爷十分高兴的道,虽然与李休初识时发生些误会,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对李休这个晚辈还是十分看重的,现在李休受到朝廷的重视,他也感到十分高兴。 “我去!这算什么喜事?”李休听到这里却是大惊失色脱口而出道,他来大唐的理想就是不工作,如果做了官,那和前世有什么分别? 第十九章 散官和胰子 “小子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让你做官还委屈你了?”马爷看到李休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当下禁不住开口问道。 “马叔,与前线厮杀的将士相比,晚辈的那点微末之功根本不算什么,而且晚辈也太过年轻,根本没有任何为官的经验,若是真的做了官,岂不是给朝廷添麻烦吗?”李休一脸苦笑的向马三宝道,他是打心眼里不愿意做官。 不过让李休没想到的是,马爷听到他的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就大笑起来道:“你小子想得也太美了,你以为凭着这个功劳就可以得到一个实封的官职吗,告诉你,朝廷顶多给你一个散官,告诉我,你今年才多大?” “十……十八!”李休老老实实的回答道,今年李休的确才十八岁,他和那个小尼姑相恋之时才十六多一点,所以说孩子太早熟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那就是了,十八虽然也算是成年了,但想要做官还是太小了点,我估计这次给你的封赏主要是田地和钱,然后再给个散官,算是在朝廷那里挂个号,等到你二十岁以后,才有可能被任命为官员,而且这还是看在你出身将门的份上,否则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马爷笑呵呵的帮李休分析道。 “原来只是个无权无职的散官,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李休听到这里终于长出了口气道,从上一个李休的记忆中他得知,唐朝的官职分为散位和职事位,职事位就是正经的官位,相应的官位有相应的权力,散位则相当于官籍,品级也有高低,拥有职事位和散位的官员,才算是真正的官员,而只拥有散位的,则只能称为散官,相当于你有了官籍,但要等着朝廷的任命才行。 “瞧你的样子,难道你就这么不愿意当官?”马爷当下再次问道,虽然不愿意当官的人他见过不少,但那些人大都是有名望有德行之人,年纪也比较大,因为种种原因不愿意在大唐为官,可是李休却不符合上面的任何一点,像他这么年轻的人,不是应该最注重自己的前途吗? “当官有什么好的?不但天天要应时点卯,受上司的管辖,同时还要防备着下属给自己下套,这种生活光是想想都觉得累,哪里有我现在这么舒服?”李休很没有志气的道,解决了吃饭的问题后,他也慢慢的适应了大唐的生活,相比前世那种紧张忙碌的快节奏,他也越来越喜欢现在这种悠闲的慢节奏生活。 “你……”马爷听到李休不想当官的理由竟然是感觉累,这让他一时间也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如果李休是他儿子的话,恐怕这时他早就大巴掌抽上去了。 李休却不觉得自己说得有什么错,刚巧这时小三也从狗窝里跑出来,围着他的脚转圈,这让李休也感觉心中一喜,弯腰把它抱起来,用手指帮它梳毛,这条小黑狗的确十分机灵,现在李休已经教会它到指点的地方排泄,接下来他打算训练它握手、打滚等卖萌的技巧。 看着李休逗狗微笑的样子,马爷忽然有些泄气,他可以感觉到李休说的是心理话,这让他也有些无奈,过了一会这才开口道:“算了,人各有志,你不想做官是你的事,也许过几年你就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听到马爷的这些话,李休也是淡然的一笑,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再停留,而是请马爷进屋坐下,说起来马爷还是第一次来他家里,然后只见李休露出一脸好奇的表情打听道:“马叔,上次我看您在河边发脾气,把一伙送礼的人给赶走了,到底是因为什么啊?” “不为什么,一帮老子不喜欢的人偏偏上赶着来送礼,没打他们的腿打折已经算我脾气好了!”一提到那里送礼的人,马爷立刻变得气呼呼的道。 “马叔,我怎么听老七说,那些送礼的人是驸马府的人,驸马不是公主的丈夫吗,怎么……” “你小子少打听那么多,明天我做寿,到时你也去,不过别带任何的礼物,只带着张嘴来就行了!”没等李休问完,马爷就把他打断道,同时说出了他来找李休的第二件事。 “做寿?怪不得别人给你送礼!”李休听到这里再次自语道,随即又笑着对马爷道,“马叔,您过大寿,我身为晚辈空手去的话,恐怕不太好吧!” “就你废话多,不过你还真别准备礼物,否则我和你翻脸,说起来平时我大寿之时,都是公主帮我过的,而且我也从来不愿意请什么人,但今年公主不在,刚巧我又看你小子顺眼,所以就请了你一个,到时咱们爷俩坐一块吃吃饭聊聊天就行了!”马爷再次开口道,他也算位居高位,但却甘心做公主的家奴,而且平时也不与城中的权贵交往,这也是别人说他脾气怪的主要原因之一。 “明白了,马叔您高风亮节,不屑与那些权贵们为伍,反而看出晚辈是个志向高洁之人,这才请晚辈前去为您拜寿,不得不说您的眼光真好!”李休笑嘻嘻的开口道。 “就你小子这没脸没皮的样子,让你当官我还真有些担心丢了朝廷的脸面!”马爷听到李休的这些明显自夸的话,当下也不禁笑骂道。说来也奇怪,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越看李休就越感觉顺眼,估计这就是他们爷俩的缘分吧! 接下来李休和马爷又聊了一会,马爷有事要去长安一趟,所以最后李休亲自送他离开,回到家后他又有些无所事事,幸好还有小三在,于是他一手拿着点心,一手指挥着小三在地上打滚,做对了就给一块点心,结果这小家伙学得很快,下午的时候,它就已经懂得顺着李休的手势在地上打滚了,然后摇着小尾巴吐着舌头向他讨要点心。 看到自己的训练有了成果,李休也十分的高兴,当下带着小三到外面撒欢,狗这种动物你不能一直圈着它,必须要让它有足够的运动,这样才能吃得多长得也健壮,也不容易生病。 不过小三聪明归聪明,唯一让李休不满意的就是它的名字,想他现在连个老婆都没有,却已经养了个小三,这让他情何以堪,本来他不止一次的想帮小狗改个名字,但想来想去却都不满意,现在叫顺口了之后,他也懒得再改了。 带着小三在河边跑了一会,然后李休继续检测自己的训练成果,只见他伸手对小三画了个圈,对方圆滚滚的身子立刻打了个滚,这让李休哈哈大笑,然后再画了个圈,小三再打了个滚,再画个圈,又打了个滚,再再画个圈,小三滚河里了! 幸好冬天河里水浅,而且河岸也不陡,小三一路翻滚最后陷到河边的淤泥里,吓的李休急忙下去把它抱上来,这时小三也是吓的全身发抖,嘴里一直“呜呜呜~”的直叫,胖乎乎的身子缩在李休怀里再也不敢出来。 看着满是污泥的小三,李休也不由得叹了口气,回家开始烧水给它洗澡,小三身上的污泥倒是很容易洗掉,但脖子下面有一块皮毛也不知道沾的什么东西,油乎乎的怎么也洗不掉,这让李休十分怀念前世的香皂,其实别说小三了,这段时间他洗澡都是随便泡一下,没有香皂也没有澡液,这让他总感觉身上洗不干净。 “唐朝人都是用什么洗澡啊?我记得好像有种叫什么胰子之类的东西?”李休这时自语道,上一个李休的记忆不全,很多东西都是一片空白,比如洗澡这方面的事情,胰子这东西还是他在前世时偶然间看到的。 “算了,去公主府问问,如果有就先借点。”一想到洗澡,李休也感觉身上发痒,当下把小三擦了一下,然后径直来到公主别院。 马爷去长安城了,但别院里还有不少管事仆人,李休早就和他们混熟了,只见他来到别院左侧的一个院子,这里是马爷平时住的地方,然后找到一个年轻的小厮,对方姓刘,是照顾马爷生活起居的仆人,李休也和他很熟,见到对方立刻开门见山道:“刘小哥,你们平时洗澡有什么清洗身体的东西吗,比如胰子之类的?” “有啊,马爷用的就是胰子!”刘小哥立刻回答道,他是马爷的贴身仆人,自然知道李休在马爷眼中的地位,而且马爷也交待过,见到李休就像见到他一样,所以他也表现的十分恭敬。 “那太好了,能不能先借我点胰子,我家里没有了!”李休笑着开口道,后世一块香皂也就几块钱,所以李休也根本没把胰子当回事。 “啊?这个……”刘小哥听到李休的要求却是一愣,随即露出为难的表情,不过想到马爷的交待,最后他还是一咬牙道,“好,公子您稍等!” 刘小哥说完转身去了马爷的房间,过了一会才拿出一个小木盒,看起来倒是很精致,打开后里面是一块黑不溜秋的圆球,看起来比香皂难看多了,不过闻起来倒是有点香味,这点倒是和香皂很像。 “多谢了,等我有空了去长安买块还你!”李休接过胰子向刘小哥道谢一声,然后转身就离开了,他急着回家给自己和小三都好好的洗一洗。不过他却没发现背后的刘小哥数次想要说什么,但也许是看到李休毫不在乎的样子,最后只是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不过看他的口型,说的好像是“省着点用”四个字。 第二十章 多喝水 烧水、烧水、烧水,一连烧了三次水,李休这才凑够了一桶洗澡水,这让他忽然想起来,自己现在也不差钱,豆芽的收益他占了一半,日后还有温室蔬菜的收益,这些可都是暴利,所以他是不是也该买几个侍女**一下,暖床就不必了,至少洗澡时有人烧水啊! “嗯~,舒坦!”李休跳进洗澡桶里,感受着被热水包围的感觉,当下禁不住呻吟一声道,这大冷天的,还有什么比泡个热水澡更舒服的事? “呜呜呜~”这时小三跳着脚也想往桶里跳,不过它那四只小短腿哪怕是站起来,也比洗澡桶要矮得多,急得它一直在叫,不过李休可没打算和它一起洗,这小家伙在家里一刻不停,哪怕今天刚洗过,现在又脏的厉害,一会还是给它单独洗吧。 泡过澡后,李休这才把借来的胰子拿出来,然后在身上四处的涂,不过他发现这东西的效果不怎么样,涂在身上不起沫,去污能力也很一般,也不知道长安城有没有更好的胰子? 洗完澡后,李休又给小三用胰子好好的洗了一遍,特别是他脖子下面的脏东西,在他洗了三遍后终于洗干净了,胰子也用了一半,不过这块胰子本来也只有婴儿拳头大,再加上去污效果不好,所以用得有点多,估计还够用一次。 第二天,李休换上新衣服出门,按照昨天的约定去给马爷祝寿,如果是别人说不让带礼物,那可能是客套的话,如果你真不带那可就有些失礼了,不过马爷说不让带礼物,那就千万不要带,对此李休早就摸透了马爷的脾气了。 当下李休走出家门,因为是祝寿,所以他本想让小三呆在家里,却没想到这个小家伙这段时间跟着他外出习惯了,无论他走到哪里,小三都要跟着,所以怎么赶都赶不走,好不容易把它哄进门,等到李休把门关上,可是这小家伙竟然从墙缝里钻了出来,话说李休的家也的确比较破了,也是时候建个新宅子了。 赶不走小三,李休也十分无奈,这时小三蹲在地上,两只乌黑的大眼睛萌萌的盯着他,小尾巴还一直的摇,这让李休也有些招架不住,最后只能把它也带上。 一人一狗轻车熟路的来到公主别院,老七已经在别院门口等着他了,不过刚一见面,一向惜字如金的老七忽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多喝水!” “什么……什么喝水?”李休也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道,认识老七的时间也不短了,但这还是对方第一次主动和他说话。 不过老七说完上面的话后,立刻就恢复了酷男本色,也没有回答李休的话,转身就带他去了马爷那里。当李休进到客厅时,发现马爷正坐在那里煮茶,这个时代想要喝茶是一件十分奢侈的事,不但茶饼的价格奇贵,而且煮茶的程序也十分繁琐,所以一般只有在特别正式的场合,而且主客双方都有时间有心情时,主人才会亲自煮茶以示尊重。 “坐!”马爷向李休点头示意他坐下,然后继续一脸严肃的煮茶,现在茶饼已经被磨好了,并且被他放进开水里煮,不过接下来却让李休看得目瞪口呆,因为只见马爷把葱、姜、蒜、桔子皮、薄荷、枣之类的东西,一样样全都丢进茶汤里,最后甚至还加了一小勺盐和一块羊油,这让李休看得头皮发麻,难怪古代有茶汤的说法,还真就是用煮汤的办法煮茶。 随着水开之后,汤里的葱姜等东西不停在里面翻滚,并且散发出一种怪味,这种味道不能用香臭来形容,就好像是中药似的,闻起来让人十分的不舒服,至于味道虽然还没有品尝,但打死李休都不会相信,这东西的味道能好到哪去? 茶汤煮好了,最让李休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只见马爷拿出两只茶碗,盛好茶汤放在李休面前道:“小子你的运气真好,这还是我第一次煮茶给别人喝,快尝尝味道如何?” 长者赐,不敢辞。在马爷殷勤的目光中,李休只好端起茶碗,不过还没到嘴边,光是那种味道就让他感觉有些冲鼻子,实在是不敢下嘴,当下灵机一动忽然举起茶碗对马爷道:“马叔,今天是你的大寿之日,侄儿在此以茶代酒,敬您老一杯!” 好东西要学会分享,倒霉的时候也要拉个垫背的,更何况这东西还是出自马爷之手,自然不能只让李休自己喝。 马爷并没有看出李休的险恶用心,毕竟茶汤他也不是第一次喝,一直都认为茶汤本来就是这个味道,而且他也知道李休不喝酒,所以听到他要以茶代酒,也没有多想,端起茶碗就一饮而尽,这让李休也看得目瞪口呆,难道他就没有味觉吗? 人家都喝了,李休再也找不到借口,无奈之下只好端起茶碗放在嘴边,屏住呼吸喝了一小口,结果李休一下子就呆住了,这东西虽然闻起来味道很怪,但是喝起来……,嗯,味道更怪!反正这一小口下去,李休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穿越到大唐是不是个错误?自己这两辈子的人生有什么意义? “贤侄,味道如何?”马爷十分没有自知之明的追问道。 “此茶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尝?”李休昧着良心夸赞道,他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已经没有知觉了,眼睛也有点发酸。 “咦,你怎么哭了?” “感激涕零!” 从今以后,茶汤与酒一样,都被李休打上了禁食标签,除非以后他把后世的炒茶也搞出来。幸好品完茶后,马爷就开始让人上菜,被各种菜肴的味道一冲,茶汤的那股怪味终于淡了许多,这也让李休终于松了口气。 因为只有李休一个客人,所以菜也不多,马爷一向是个实用至上的人,不过最后一道菜却让李休有些目瞪口呆,因为上来的竟然是煮鸡蛋,两个大盘子各有二十多个,加在一起足有四五十个,这可怎么吃? “一晃几十年过去了,当年我也是穷苦人家出身,不过每年过生日时,我娘总是想办法给我煮鸡蛋吃,几岁就吃几个鸡蛋,可惜我娘死得早,我都快记不清她的长相了,她也没留下什么遗物,只有这个习惯让我保留了下来!”这时马爷从盘子里拿起一个煮鸡蛋,颇为感慨的说道。 母恩重于山,马爷在生日时想到自己的母亲,也是人之常情,不过随后他就化思念为食量,剥开鸡蛋一口一个大吃起来,而且还示意李休也帮他吃,毕竟他一个人肯定吃不完四五十个鸡蛋,今天叫李休来主要就是让他帮自己一起吃。 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鸡蛋,李休再次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他发现昨天自己答应来马爷的寿宴就是个错误,先有茶汤在前,后有鸡蛋在后,这寿宴怎么感觉比鸿门宴也差不了多少。 盛情难却,更何况这还是马爷母亲给他留下的唯一念想,李休无奈之下只得剥开鸡蛋开吃,不过刚吃了三个他就噎住了,这时他终于明白老七之前提醒他多喝水是什么意思了。 好不容易把堵在嗓子眼的鸡蛋黄咽下去,不过这时他忽然想到一件事,当下抬头对马爷道:“马叔,以前您过生日怎么办,难道也要一个人吃这么多的鸡蛋?” “当然不是,以前公主和一帮老兄弟都在,我做寿时大家在一起十分热闹,有时候鸡蛋还不够吃呢。”马爷面不改色的连吞了七八个鸡蛋道。 “咦?公主不在,那你为什么不把那些老兄弟请来?”李休这时奇怪的问道。 “别提了,李仲文死了,向善志、邱师利、何潘仁等人全都跟着公主去打仗了,长安就只剩下我一个人,否则我怎么会无聊到天天钓鱼。”马爷这时显得有些丧气的道,他说的几人全都是当初娘子军的将领,与他全都是过命的交情。 “那马爷您为什么不去?”李休终于问出这个早就想问的问题,马爷是平阳公主最信任的人,按说他才最应该跟着公主去平叛才是。 “你自己看,要不是老子受伤,早就跟着公主去杀敌了!”马爷这时却是一拉衣领道,只见他右胸的地方,有一个碗口的伤疤还没有长好,显然之前受过重伤。 “怎么伤这么重?”李休看到马爷胸口的伤疤也是吓了一跳,这么重的伤还能活下来,也算马爷命大了。 “去年突厥人来犯,被一个突厥蛮子桶了个窟窿,不过对方的脑袋也被我砍下来了。”马爷风轻云淡的道,似乎是在说一件十分平常的事,这也许就是别人说的将军本色。 “对了,我听说昨天你从我这里拿走了一块胰子,怎么样,好用吗?”马爷似乎不愿和李休聊军伍上的事,毕竟李休不是军人,和他说这些没有共同语言,所以才转移话题道。 “还行!”李休说着随手一指围着自己脚边舔鸡蛋壳的小三道,“马叔您看,小三身上洗的可干净了,看起来是不是可爱多了?” “噗~”听到李休的话,马爷嘴里的鸡蛋一下子喷了出来,随后右手颤抖着指着他,一脸悲愤的道,“你……你竟然用胰子给狗洗澡?” 第二十一章 在长安(上) “是啊!”李休很茫然的点了点头,不就是块胰子吗,有必要做出这么一副心疼的表情吗? “败家子!我……我……”马爷这次是真的被气到了,全身上下都在哆嗦,这也是李休第一次见他这么生气。 “马叔您这是咋了,不就是块胰子吗,改天我去长安买块还您!”李休这时也有些奇怪,马爷平时挺大方的一个人,怎么会因为一块胰子生这么大的气? “买?你去哪买?胰子这东西别看不起眼,但其实制作起来极其复杂,只有皇家和少数几个大世家掌握着制作之法,而且据说产量极少,平时有钱也买不到,我手里也只有两块胰子,还是公主送给我的,平时连自己都不舍得用,却没想到被你这个败家子用来给狗洗澡。”马爷这时终于一脸悲愤的大吼道。 皇家虽然可以制造胰子,但因产量有限,只有供应皇室自用,偶尔才会赏赐给大臣,马三宝虽然也是重要将领,却还没有被赏赐过,想用也只能由平阳公主送给他,由此可知胰子的珍贵。 “区区胰子而已,不就是用猪胰腺加豆粉做的吗,虽然猪胰腺产量有限,但也不至于连你这个大将军都用不上吧?”李休这时却还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哪有那么简单,我听说胰子制造时要用到许多珍贵的香料,而且制作起来很复杂,一不小心就可能失败,所以胰子的成品数量极少,平时我自己洗澡都不舍得用,只有遇到重大的节庆时,才会用来净手,你倒好,竟然给狗洗澡用,自己说,你不是败家子是什么?”马爷再次气呼呼的道,本来送给李休一块胰子也没什么,可气的是他太不知道珍惜了。 李休听到这里也不禁有种目瞪口呆的感觉,打死他也不会想到,一块连香皂都不如的胰子竟然这么的珍贵,看来这个时代的科技与生产力之落后,远超自己事先的估计。 “马叔,我事先真的不知道胰子这么珍贵,不过您也不必心疼,大不了过两天我赔您一块更好的!”李休当下先解释了一句,然后再次开口保证道,区区一块胰子而已,大不了他做块肥皂赔给马爷,中学化学课上学的皂化反应他还是记得的。 “咦?你别告诉我,你连胰子怎么制作都知道吧?”本来气呼呼的马爷听到这里,却有些狐疑的看了李休一眼道,如果别人这么说,他肯定认为对方是吹牛,但是李休这个小家伙却数次打破他的意料,现在他都不知道这小子还有多少本事没有显露出来。 “嘿嘿,这个您到时就知道了!”李休这时却故意卖了个关子道,另外他就算想解释,恐怕马爷也听不明白,所以还不如不说。 看到李休如此保密,马爷也笑骂一句,随后也没有再追问,开始招呼他吃菜,不过刚吃几口,马爷忽然有些惊讶的问道:“小子,你盘子里的鸡蛋都吃完了?” “当然!”李休看了一眼面前光亮的盘子笑道。 “那鸡蛋壳呢?”马爷瞪大眼睛追问道。 “小三吃了!”李休面不改色的道。 “那你肚子为什么那么鼓?” “吃撑了!” “……”马爷无语,从来没见过被有揭穿了还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虽然中间发生一些小插曲,不过并没有影响到马爷的兴致,等到寿宴结束时,他已经喝得酩酊大醉,被照顾他的刘小哥扶下去休息,李休不喝酒,这才逃过一劫,当他出了客厅时,看到老七站在门外,当下李休走过去掏出几个鸡蛋递过去道:“老七,请你吃鸡蛋!” 看着递到眼前的鸡蛋,老七那张一向古井不波的脸上明显的抽了一下,随后依然十分简洁的摇头道:“伤了!” “吃伤了?”李休听到这里有些同情的看着老七,看来刚才马爷说以前鸡蛋不够吃的话根本不足为信。 离开了公主别院,李休并没有回答,而是拐弯去了李家庄子,遇到庄子里的孩子就每人发一个鸡蛋,这个时代的人都能生,别看庄子里就五户人家,但庄子里的孩子可不少,二十多个鸡蛋发下去,竟然还不够,有几个大孩子都把鸡蛋让给了弟弟妹妹,这让李休有些不好意思,告诉他们明天带点心给他们。 最后李休来到刘老大家,只见刘老大夫妻和素娘都在院子里涮竹筐,旁边还摆放着几笼已经发好的豆芽,这些豆芽全都是明天早上要拉到城里去卖的。 “刘叔在忙呢,这段时间还有人再为难你们吗?”李休笑着走进院子和刘老大打招呼道。 “主家您来了,快请坐!”刘老大看到李休进来,急忙洗了下手请李休在院子里的木墩子上会下,然后这才继续道,“自从上次主家您帮我们教训过那帮人后,这段时间再也没人找过我们的麻烦,平时买菜的人也对我们客气了许多,甚至连菜市里的武侯也对我们颇为照顾。” 李休听到这里也是露出几分微笑,这种情况也在他的意料之中,毕竟长安城虽然大,但对于权贵的圈子来说,却也没有什么秘密可言,王君廓的人想要抢豆芽生意,却被平阳公主府的马三宝教训了一顿,这种事足够权贵们八卦很长一段时间,连带着所有人都知道豆芽生意背后有公主府撑腰,哪个不长眼的还敢找麻烦? “刘叔,明天你们去卖豆芽时叫我一声,我要去长安城买点东西。”李休再次开口道,既然答应马爷给他更好的胰子,他就不能食言,所以决定做点香皂出来,不过不知道在长安能不能买齐材料? 听到李休要进城,刘老大也满口答应,然后又让自家婆娘准备饭菜,不过李休才刚吃过饭,这会肚子还撑着呢,所以急忙推辞,最后好不容易才离开刘老大家。 第二天凌晨时分,外面还是一片漆黑,李休就被刘老大叫醒了,随后他穿好衣服跟着刘老大他们推着豆芽,足足走了一个时辰才来到城门外,这时东方的天际刚好发白,城门外已经汇聚了不少人,又等了大概一盏茶时分,城门终于被打开了,进城的走右侧的城门,出城的走左侧的城门,双方互不干扰,李休他们也十分顺利的进了城。 进城之后,李休就和刘老大他们分开了,本来刘老大不放心他一个人,非要跟着李休,不过李休却知道卖豆芽的人手一直不够,如果刘老大跟着自己,那卖豆芽的人就更不够了,所以最后还是拒绝了他的好意,自己一个人在长安城中闲逛。 说起来李休穿越到大唐的时间也不短了,而且就住在长安城边,但却还是第一次进城,所以对于这座传说中的古都,也带有十分的兴趣,当下他先去了传说中的朱雀大街,结果被这条宽约一百五十米的大街也吓了一跳,这么宽的街道简直可以当飞机跑道了。 虽然是清晨,但是朱雀大街上已经十分的热闹,往来的行人川流不息,不过很可惜的是,街道两侧并没有店铺或卖早点的摊子,因为长安城严格按照坊市结构,做生意只能在坊内或其它固定的区域,其它地方是不允许做生意的。 李休沿着朱雀大街一直走到乐业坊,然后向西拐弯又走了一段路,最后终于来到传说中的西市,长安城有两个专门的商业坊区,分别是东市与西市,其中东市周围住的大都是权贵人家,所以主要经营各种奢侈品,里面大都是珠宝珍玩等各种店铺。 而西市就比较平民化了,这里卖什么东西的都有,再加上丝绸之路的起点就是长安,而从西市出发可以方便的进出城门,所以西市这里胡汉混杂,波斯的地毯、天竺的金饰、西域的美酒等等,全都可以在这里找到。 李休来到西市时已经中午了,要知道光是朱雀大街就有十里长,而且他又是边走边逛,所以走的自然很慢,而且他到现在连早饭也没吃,本想找个酒楼吃点东西,但却被街边的胡饼香味吸引了过去,当下掏出几文钱买了张胡饼,里面夹着羊肉边走边吃。 做香皂需要的材料不多,第一是油,第二是碱,也就是氢氧化钠,这东西在自然界中很少,但可以用面碱与石灰反应生成,所以李休先去买了点石灰,然后又去买了面碱,这东西唐人称为寒石,而且他们已经懂得把面碱放进面粉里,这样做出来的面食更加劲道好吃。 最后是买油,李休之前就知道,大唐这个时代的油很金贵,之前他做炒豆芽时,想找点油都很难,后来还是刘大眼去了他做屠夫的老丈人家才要来一点猪油,晚上庄户人家也不舍得点灯,因为要烧桐油,桐油虽然不能吃,但也贵的要命。 李休来到粮油店问了一下,发现这里只卖植物油,想要动物油只能去菜市场,而且动物油比植物油要贵得多,做香皂的油没太多要求,所以李休决定选便宜一些的植物油,而植物油种类不少,但是最常见的有两种,一种是不能吃,只能做灯油的桐油,另外一种就是可以食用的胡麻油,简称麻油,和后世的芝麻油有点像,但味道并不相同。 因为麻油可以食用,所以要贵得多,桐油倒是相对便宜,但这东西有毒,与皮肤接触可能引起皮炎,所以李休只能选择麻油,而当他询问具体价格时,再次被吓一跳,一小坛麻油竟然要数贯之多,难怪大唐百姓没有发明炒菜,这根本就吃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