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魂天师》 第一章 觉生门 01觉生门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段时间国内的安检特别严格,这次从美国回来的时候,过安检居然要求脱掉皮带、鞋子甚至是身上的项链。 这条项链从我记事开始就一直没脱下来过,链子是白金的,坠子是一块玉,玉的样式和大多数的佩玉都不同,既不是菩萨也不是佛,而是一个合着眼像是熟睡中的童子。 在后面排队等待安检的旅客,以及机场机务人员催促的目光中,我费了不少功夫才将项链取下,和我的电脑一起放在篮子里过安检。 奇怪的是,待我再去取的时候,电脑还在,项链却消失了! 这我就不干了,不说这项链值多少钱,单是随身陪伴了我二十多年,这感情就不一般。 而且从小父母就千叮呤万嘱咐地告诫我,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可以脱下项链,可见其珍贵性。 …… 我愤怒地与机务人员理论,甚至惊动了机场的负责人亲自过来调解。 然而让我吃惊的是,在安检扫描的图片中,居然只出现了电脑和电池,并没有项链! 所幸,让我脱下项链的女安检,还是有良知的,向负责人承认,她确实亲眼看到我摘下项链,放在了篮子里,不然,我就真的百口莫辩了。 但是,项链去哪儿了? 难道是这个机器有问题? 我所在的安检通道,此时已经因为这起事件,停止了安检。 最后连警察都惊动了,一番询问之下,项链依然不知所踪。 …… 机场负责人留下了我的电话,承诺如有新的情况,会通知我。 …… 带着一种莫名的情绪,我悻悻地回到家里。 我的父母都是特殊机构的科研人员,至于准确是什么机构,他们没有告诉我,也不让我问,总之就是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每次回来也呆不了两天。 小的时候,家里还雇了一个保姆王阿姨一直照顾我,自从我去了美国读书,保姆也就辞了,所以今天,我只能带着疲倦的心情,自己做饭。 打开冰箱的一瞬间,看着里面满满当当的各种冷藏速食食品,我做了一个明智的决定。 订餐! 在这个不出门就可以过一辈子,各种网络游戏和手机应用横行的低头年代,我并没有独善其身的觉悟。 虽然父母工作忙碌,但是作为补偿,我兜里的零用钱却是从来也不缺的,当然,我不是一个喜欢浪费钱的人,而且也打算在大学毕业踏上社会后,就不再花父母的钱了。 “嗯……面食无爱…羊肉泡馍!这是好东西!汤的话……牛眼炖罐!来个尝尝……饭后甜点两个蛋挞,齐活儿!……等等!这尼玛为什么拉面店会有卖蛋挞!!?” …… 下好单的一瞬间,我突然感觉后颈一凉,好似有人在我耳后吹了一口凉气…… “我艹!” 我像一只受惊的猫一样窜了老高,手上的汗毛都条件反射地炸起。 回头扫了几眼,身后空荡荡的,哪里有什么人。 “什么鬼……” 我下意识地向客厅的窗户看去,这尼玛门窗都关着,哪儿进来的风? 一种强烈的不安出现在我的心里,我四处张望,视线所及的地方一切正常。 “难道是我的错觉!?” 我又检查了一下窗户,确认已经关好,心里不禁琢磨着是不是自己旅途劳顿,状态不好神经过敏了…… 虽然这么安慰着自己,但是有种隐隐不安非但没有散去,却反而加重了许多。 “妈的,难道家里太久没住人,进了什么脏东西?” 关于那些牛鬼蛇神的事儿,因为自身的一些经历,我打小就是相信的。 我深吸了几口气,走到书架边,抽出一本佛经,也不管有用没用,先紧紧撰在手里。 然后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家里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连卫生间的橱柜里都没有放过。 我发誓这时候如果有什么东西跳出来,自己绝对劈头盖脸就是一本经书砸过去,就算是个实心的东西,被板砖厚的硬皮佛经砸到,也够他吃一壶的…… 话说回来,这架子上的佛经可都是妈妈的宝贝,要是让她知道我这么用经书,恐怕下个月我就只能喝粥了。 “吱呀……” 家里最后一个阳台的玻璃门被我打开,我探着脑袋向外瞅了几眼。 除了几盆盆栽,空荡荡的,一切正常! 就这一会儿,太阳已经开始下山了,我放下手里举着的经书,另一只手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金灿灿的余晖迎面照在身上,给我带来了一丝温暖,不过我隐约感到今晚的夕阳隐约有一丝……刺眼。 我眨了眨眼睛,叹了一口气。 按说家里应该是绝对安全的,我二舅可是风水大师,家里的装修都是他当年亲自设计,亲手布置的,而且从小就和我讲了很多关于风水的故事和禁忌。 对于这些玄乎其玄的东西,我是十分着迷的。 而且自己的专业就是绘画和设计,这些新奇的事物总是能够给我的创作带来灵感。 …… “靠!坐飞机坐得我都晕了……” 我自嘲地笑了笑,转身正要把阳台的门重新关上,一抬眼…… “卧槽!!!这******……这……” 我一连退了好几步,直接回到了阳台上,面无血色! 在落日的余晖下,我看到迎面对着的主卧的墙角落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造型寒碜的“柜子”。 我清楚地记得刚刚有检查过那个地方,当时怎么就没有看到这鬼玩意儿? 这特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说是柜子吧,看着又有些古怪,因为无论高度还是厚度,以及古旧的木板质地,这东西更像一个立起来……双开门的…… 棺材! …… 更让我魂飞胆丧的是,自己竟然能感觉到有丝丝缕缕的“寒气”从“书柜”的门缝里透了出来! …… “这他娘的是什么鬼玩意儿!” 我打小就对一些东西很敏感,后来发生了一件事,关于那件事的记忆,我现在已经想不起来了,不过在那之后,我身上就多了今天丢失的那块玉佩。 刚才从机场出来,我就感觉怪怪的,总感觉自己自打丢了玉佩之后,有哪里不太对劲,无论做什么事情都透着别扭! 直到现在,看到这个像棺材一样的柜子和柜子里面冒出的寒气之后,我才发现…… 操!这鬼东西绝对不是肉眼该看到的! 莫非是家里坏了风水,又太久没人住,阴气积多了? 这么仔细一感受,我发现,此时家里一股股寒气横冲直撞,四处弥漫,尤其是这个房间,温度都要比室外低好几度。 我整个脑皮都麻了,毫不犹豫地就飞奔到门边打开了房间的灯。 灯光下,那个柜子显得更加诡异,我甚至还注意到了在那木板的缝隙里,隐约还有一些土渣,似乎是从哪个坟里刚挖出来的一般。 我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心里像是塞进了一块冰渣子。 就在这时候,右手手心传来了一阵暖流,我精神一震,看向手里撰着的经书。 我的思维突然回到了十几年前的一个暑假,二舅带着我出门“工作”,到一个富人家里改风水,做法事。 我记得二舅当时说过,在阳宅积阴成煞的时候,应疏导煞气,调理风水,之后诵读“清心自在咒”,以此消煞。 这疏导煞气我是不会,调理风水更是一知半解。 按说我家的风水布局是绝无问题的,出现这样的情况,祸源一定就是眼前的这个书柜,可是让我上手去把这东西扔出去,我果断是不敢的,而且这东西多半也动不了。 至于那“清心自在咒”的经文,我更是压根就不会背,不过我记得二舅曾对那个富人说过,不停地宣读佛号、道号也能管用…… 想到这儿,我一边大声唱着佛号,一边逃回了客厅,家里突然多出了这么一个古怪的东西,我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父母。 他们不会出事吧! 我拿起手机就给妈妈打电话,电话那头一直没人接,我着急得直接打开门,下了楼。 我可不敢和那个不明来路的“柜子”一直呆在家里。 妈妈的电话打不通,爸爸的电话显示关机。 我急得脑袋上的汗不停往外冒。 对了!我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真是哔了狗了,这事儿我得找二舅啊! 我马上在通讯录里找到二舅的电话拨了过去。 “喂……惹祸精(我小时候的外号),你回国了吗?” 能听到二舅的声音,此时我的心情是激动得都要尿了啊,当下就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和二舅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约有几秒钟,二舅语气严肃地嘱咐道:“你放心,你爸妈没事,不要慌,按照我说的方法做,先回去,把房间门和窗户打开……” 我的脸色瞬间就苦了:“二舅……要不你……方便的话……来一趟?” 我试探着问道。 “臭小子,这么一点小事就把你吓的,瞧你这点儿出息!……唉……我现在是有事走不开,最快也要明天晚上才能赶回来,听我说,在这之前,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不会有事……” 我没有马上回答,以我对二舅的了解,他这种严肃的语气,只怕这事儿不小。 似乎感受到我的不情愿,二舅又补偿道:“好吧,臭小子,实话告诉你吧,你摊上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还真不小,你现在要还犹犹豫豫的,只怕是等不到我回来了!” 不知为什么,听到这话,我心里反而踏实了,我这人也是贱,你和我说多安全,我反而心里七上八下,反倒是你和我说多危险,那我还真就不信自己挺不过去了。 我把心一横:“二舅,你说吧,要我怎么做?” “你听好了,这东西出现在你家里,只怕你是躲不掉的了,就算你现在就掉头跑回美国也没有用。” “二舅,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这是……”二舅在电话那头叹了一口气:“这是……觉生门。” 第二章 孤舟 “觉生……门?” 这个名词我曾经听二舅说过,这是阴间鬼差来阳间办事,地府给鬼差专门开的连接阴阳两界的通道,相当于现代的VIP通道。 这样鬼差就不用等七月半,清明节,三月三,十月初一等这些阴阳两界通道打开的日子,直接就能根据判官的名单,来到阳间索魂。 可是觉生门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里?听二舅的口气,似乎它,就是冲着我来的。 “莫非是……是鬼差要来索我命了!?” 我感觉一股寒意直冲脑门。 “那倒不是。” 二舅的回答让我不由松了一口气。 “可能你也发现了……”电话那头,二舅的语气有些唏嘘:“当年你还在你妈肚子里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事,具体是什么事,我就不说了,反正你生下来就比普通人多了灵、觉两魂,也就是说,普通人是三魂七魄,而你……却是生得五魂七魄!” 听到二舅的话,我倒没什么奇怪,我的确觉得自己与普通孩子有些不一样,别人背东西要好几遍,我只消扫一眼就能全部记下来,甚至连一些动物的情绪,我都能感受得到…… 不过,这和觉生门又有什么关系呢? “然后呢?” “咦……你小子倒是挺淡定。” 我不由苦笑道:“您说的这些,我也不懂,反正我不是多了两个嘴巴,或是两个手什么的,至少我现在一切正常,在别人眼里,我还是普通人一个。” “普通人?” 电话那头,二舅仿佛冷笑了一声,他的语气里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你现在有没有感觉日光有一些刺眼?” 我抬头望了一眼夕阳,隐隐感觉到有种刺痛,这种痛不是**上的,有点类似于精神上的,却又有些不同。 “你丢了冰种,冰种就是你脖子上的玉坠,那是你多出的一缕灵魂,也就是天魂的寄宿之处。天魂属阳,地魂属阴,你现在体内还剩四魂七魄,其中多出一道觉魂,也就是地魂,从而导致了你体内阴长阳衰,我猜测,觉生门的出现,是因为误把你当做了地府的鬼差。” “我?……鬼差?那您的意思是,那个门只是个摆设,里面应该不会突然蹦出个牛头马面、黑白无常什么的来索我命了?……照这么说,我还是安全的?” 听到这儿我就大致明白了,小时候在二舅家曾经看过一本古书,古书上有关于鬼差的详细记载。 修行,有阴阳相济的说法,孤阴不生,独阳不长,鬼差是就是修炼鬼道有成的鬼物,体内带了或多或少的阳性,这些鬼物在地府挂职,为地府处理日常事务,保证阴间秩序的正常运转。 如果说地府就是阴间的政府,那么鬼差也就相当于是阴间的公务员,他们在阴阳两界办事,同时,也从地府得到相应的资源。 “安全个屁,鬼差都是修炼有成的鬼修,占着一身鬼术出入阳间,而你……” 二舅的语气中有一丝担心,他又叹了一口气,语气软了下来:“还是快快回家里呆着吧,按照我教你的办法,等我来……” 二舅很严肃地向我交代了许多事情,还告诉我,这期间,有人敲门万万不要搭理。 “二舅……”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我不免有些紧张:“今晚会有鬼来找我吗?” “鬼?哈哈!普通的小鬼感受到你身上的阳气根本不敢来,即使来了,用我教你的办法,还有我在你家布置的东西,倒也挡得住,怕就怕……这些……西……” 话筒里突然一阵杂音,然后电话就断掉了。 我再打过去的时候,显示无法接通,我又不甘心地打了好几个,结果还是一样。 “妈的!怎么在这个节骨眼断线了!到底怕就怕什么!”我焦急地发短信询问。 一阵冷风吹过,我不由缩了缩脖子,正是下班的时候,小区里行人不少,虽然人多的地方更能给我一些安全感,但是二舅的嘱咐还在耳边,我还是硬着头皮回去了。 进了家门,根据二舅的嘱咐,我先打开了窗户,然后把家中心的折叠门打开了。 我们家的格局,要是没有这道屏风,大门就正对着窗户,这就犯了风水的忌讳,为穿堂煞,不聚气,不聚财。 二舅叫我撤掉这道屏风,并且将鱼缸摆到房屋中间,这么做虽说犯了风水的忌讳,但是此时屋内从觉生门里散出的阴煞气却很快地散去了。 我又从书房取出笔墨,从老妈首饰盒里翻出一个朱砂手镯,敲碎了,取一碎块,掺到砚里就着墨汁一起研磨,原本黑色的墨汁渐渐染上了一层红色,大约磨了五分钟左右,墨汁的颜色变为猩红色,有点类似于凝固了的静脉血块。 我用毛笔鼻尖沾了一些朱砂墨,小心地走到觉生门前。 此时,我只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瑟瑟发抖,拿着笔,端着砚台的手也都抖个不停。 门缝里一阵阵细微的阴风吹出,隐约发出鬼哭狼嚎一般的低啸,我总感觉有一双眼睛正透过门缝看着自己。 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阿弥陀佛,太上老君,九天神佛急急如律令……拼了!”我嘴里胡乱念了一气各路仙佛的法号,使劲咽了口唾沫,一咬牙,提笔就朝门缝上画去。 “咚咚咚咚!” 眼看画笔就要挨着门缝,一阵剧烈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我吓得大骂一声“我靠!”条件反射地整个人跳了起来,丢掉手里的东西就向客厅跑。 到了客厅才发现敲门声是从大门传来的,还夹杂着“外卖!外卖!”的呼喊声。 是了,之前点的外卖到了! 我大口地喘着粗气,刚才那一瞬间,感觉自己心脏都要停了。 尼玛偏偏这个节骨眼上来送外卖!人吓人真的可以吓死人的啊! 晚餐来了,可是…… 二舅在电话里特别交代过,入夜以后,不要给任何人开门,不要与外界有任何的接触和联系,直到他赶回来。 我犹豫着走到大门前,不敢发出声音,偷偷地透过猫眼向外瞄。 一个普通的外卖大叔,穿着外卖公司的衣服,略微秃头,约有三十几岁。 要不要开? 我的心里十分纠结,外卖是我点的,应该不会出问题吧。 可是听二舅的语气,似乎挺严重的。 不过好香啊,隔着门都能闻到香味,我可是从飞机上下来就没有吃过一点东西了……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身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糟糕! 虽然我马上关了声音,因为就站在门口,门外的外卖大叔铁定是听到了。 我只能很尴尬地挂了电话,回答道:“辛苦您,把外卖放在门口吧,我现在不方便开门。” 透过猫眼,我看到门外的大叔皱了皱眉头,把东西放下就离开了。 我又把耳朵贴着门,听到电梯开门关门的声音,大约又过了一会儿,我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探出脑袋,门外的走廊里空无一人,我松了一口气,取回了放在门口的外卖。 回到客厅,我心里还挂着觉生门的事情,又一头扎进卧室。 石砚里的朱砂墨撒了一地,我叹了一口气。 看来又得重新磨了,剩下的墨汁别说把窗框勾一遍,就是画门缝都不够。 我看了一眼窗外,夕阳已经挨着天边,估摸着还有不到二十分钟就要下山。 得快一点了! 说做就做!我又按照之前的方式弄了满满一砚台的朱砂墨。 被吓过一次之后,我感觉自己的胆子变得更大了一些,这次倒是很干脆地就用墨汁把觉生门的门缝上全部勾了一遍。 接着按照二舅的交代,用装着朱砂的砚台镇在门口。 果然阴气不再外泄了,屋里的阴煞之气很快地散去。 我连忙关了门窗,将屏风等家具归位,又用朱砂墨勾了一遍家里的窗框和门缝。 这时,夕阳已经彻底地下山了,我把家里的灯挨个全部打开,连浴霸都没有放过。 做完这一切,我总算松了一口气。 肚子咕咕地叫了一声,强烈的疲惫裹着饥饿感涌了上来。 我打开电视,几下拆开茶几上外卖的包装,狼吞虎咽起来。 爸爸妈妈一直没有回电话,估计又是在封闭实验。 不过就算他们打电话过来,按照二舅的说法,也是不让我接的。 二舅也没有回短信,也不知是遇到了什么问题。 吃完饭,天已经彻底地黑了,虽然精神上很疲惫,时差也还没有倒过来,但是我却不敢睡觉。 我强忍着睡意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虽然看着电视画面,却根本一点也看不进去,不时担心地看看窗外。 我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外面盯着我。 这种心惊肉跳的情绪刚开始还是很提神的,但是大约才过了不到半个小时,我就感觉倦意夹杂着恐惧更加催化了我的困劲儿。 按照原本我自己的计划,我是打算强忍着不睡觉,直到二舅过来的。 可是眼皮已经开始不停打架,而且旅途的颠簸劳顿几乎榨干了我所有的精力,之后又遇到这样的事情。 我感觉自己已经到了极限了,勉强提起最后的精神,用手里蘸着朱砂墨的毛笔,在客厅的沙发周围里三圈外三圈地画了很多层。 做完这些,我终于忍不住倒在了沙发上,昏睡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呼吸有些困难,而且全身都使不上力气。 我勉强睁开眼,四周是一片混沌。 我似乎被浓浓的水汽所包围,夜空中挂着一轮弯月,也模模糊糊能看到一些星星。 月亮和星星在不断地摇晃着…… 等等! 我不是在家吗?天花板呢!!?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浑身使不上力气,好不容易支起身子,一抬眼,发现自己竟然在一条小木舟上,四周一片水雾朦胧。 这艘小木舟看起来特别破,感觉随时都会进水。 “这是……什么鬼地方?!” 越是危险,就越要冷静! 我深吸了几口气,强行稳定下自己的情绪,奋力地爬到船边,犹豫了一下,伸手向下探去。 船很浅,指尖很快触碰到了冰冷的水面,我惊得急忙收回手。 水很冷,阵阵寒意像跗骨之蛆一般往骨子里钻。 我将手指凑到鼻尖一闻,有股淡淡的腥味。 四周安静得十分诡异,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我仔细检查了一番,这条船上什么都没有,甚至连桨都没有,但是我能感觉到船在移动,移动的速度不是很快。 我抬头望了一眼天空……这月亮…… 这月亮不对啊!怎么会是下弦月!我记得特别清楚,今天是农历三号! 一个想法突然出现在脑中,我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儿该不会……是阴间吧!?” 第三章 诡谲 我算是个神经大条的人,既然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干脆也就不想了。 我没有冒然尝试呼喊,或是跳下水试试深浅,对于这个陌生的环境,我既然一头雾水,那么还是先细心观察一下比较好。 在内心里,我把这个地方当做了一个类似于密室逃脱的封闭空间。 我的直觉告诉我,无论是山精鬼怪的妖术亦或是其他的什么情况,既然把我弄到这里,一定是有什么目的。 无论是福是祸,必须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应付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 似乎过了很久,我估摸着大约过了六七个小时,前面的雾气渐渐淡了,视野内隐隐出现了一点忽明忽暗惨白的幽光。 那一点幽光摇曳着,逐渐靠近。 终于,随着船体轻微的震动,船头挨到了一个类似码头的地方,码头的前方有一根竹竿,一战残灯就挂在竹竿上,幽光就是由这盏孤灯发出的。 说是灯,其实就是一个倒过来的骷髅头,颅骨内不知乘了什么灯油,点燃的灯火竟是白色的,火燃得不旺,似乎随时都会熄灭。 我没有冒然上岸,谨慎地观察着这里的环境。 码头不是一条直线,而是曲折的,看着整个码头的形状,我隐隐约约觉得有些触动,脑子里似乎闪过一些画面,总觉得哪里有些眼熟,却又找不出头绪。 我就这么站在船上,仔细地观察着,努力想要抓住那一丝灵感,耳中却突然听到一声叹息。 我心中一紧,循声望去,浓浓的雾气翻卷着,我仔细地寻找…… 就在视野的尽头,似乎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我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沙哑的声音从那个方向传来:“陈游,壬申年壬寅月辛亥日生,丙申年辛卯月丙申日卒,平生无过……” 声音不大,似为一个老妇人所说,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 当我听到“辛卯月丙申日卒”几个字的时候,心中一片冰凉。 难道我……真是死了? …… 不对,这件事,有蹊跷…… …… 我在脑海中努力地回忆了一遍。 …… 关于人死后要发生的事情,我小时候还是听二舅说得比较多的。 走黄泉路,过奈何桥,登望乡台,进阎王殿,偿今世孽,喝孟婆汤,入三途河…… 现在想起来,我却是连接引的鬼差都没有见过,怎么就……直接到了孟婆这儿了? 难道说…… 这河是三途河,我平生无孽,直接就到了轮回转世的地方? 不对!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里所发生的一切,都透着诡谲。 到底这一切的问题出在哪里,我总觉得线索就在附近,可却就是死活找不出来。 心中存了疑惑,我自然也就对一切就有了防备。 那个佝偻的身影停止了说话,似乎并不着急,在等着我过去。 我需要更多的线索,于是,我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上岸看看! 我谨慎地走到船头,犹豫了一下,一步跨出…… 嗯!? 脑中仿佛有一道灵光闪过。 我好像明白问题出在什么地方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木船,它还停留在原先的位置。 我在心中暗自估算了一下方位。 …… 又尝试着向前走了几步…… 我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一边走一边仔细地观察着身边的一切。 …… 终于,在离佝偻身影还有十几米距离的时候,我停了下来。 在这个位置已经可以清楚地看到对方的摸样。 这是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妇人,她驼着背,手里捧着一张碗,沧桑的目光透过稀疏的银色长发注视着我。 “来吧……” 见我停下脚步,她的目光中似乎闪过一丝异色,她的嘴唇动了动,将碗微微抬起,用沙哑的声音继续说道:“陈游,喝了这碗汤,入轮回去吧。” 我静静看着她,开口问道:“你是孟婆?” 她点了点头。 “可否告诉我,为什么我死后不走黄泉路,不过奈何桥,不登望乡台,不进阎王殿?” 她的嘴唇微微开阖了几下,慢慢说道:“因为你不是凡人。” “不是凡人?”我不禁皱眉:“烦请言明我不是凡人却又是什么。” “勿问我,本司只管轮回,不知生前、前生,”孟婆回答得很平静:“来吧,早入轮回,不受十八层地狱之苦是你之福。” 我心底冷笑,嘴角一扯,笑着说道:“不去!” 孟婆一怔,语气中有了一丝怒意:“胡闹!既死,尘缘销,修得自误,去做了孤魂野鬼。” 我已然有了推断,干脆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直视着她的眼睛说道:“不如你来。” “大胆!”孟婆脸色大变,厉声喝道:“本司乃堂堂星君鬼司,小子竟敢如此放肆!还不速速到本司身前跪下,若你诚恳,还能饶你……” “呔!”我突然一声爆喝,打断了她的话。 “果然!” 看着眼前这位孟婆一脸惊怒,疑惑却说不出话的表情,我心中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二舅曾经说过,当妖魔鬼怪欲要用言辞迷人心智,只消你气出丹田冲对方一声大喝,对方猝不及防之下,必备反噬。 “幸亏我曾听二舅说过这鬼物的故事,没想到还真让我遇上了。” 我坐在地上,仔细看着一时间说不出话的“孟婆”。 “没想到吧,其实你的布局很高明了,若是一个粗心大意的普通人,还真就被你骗了过去。” “这木船。其实就是我家客厅的沙发吧?” “孟婆”的眼角一跳,原本凶戾的眼神不免有些闪烁起来。 “扭曲了时间,打算用封闭的环境让我烦躁,焦虑是吗?” 我看了看四周,继续说道:“很高明的做法,可惜我偏偏不怕一个人呆着,倒是让你失望了,正常的人在这样的情绪下,也就会忽略一些事情,” 我回头看了一眼船,码头。 “我一直觉得很奇怪,也很眼熟,为什么这码头修得这么七歪八扭的……” 我回忆了一下,继续说道:“其实要我就这么站着观察,可能也就是觉得奇怪,但当我一脚从船上迈到码头上的那一刻,我才想明白,而且我走了这几步,基本已经确定了。” “这个码头的走向,我就是闭上眼睛,都能轻松走上好几遍,因为……” “这根本就是我家!” 听我说到这儿,“孟婆”眼中的凶戾终于完全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这几步的距离,根本就是我家客厅,穿过玄关,到大门前的距离……码头的尽头,也就是你的脚下,就是大门!” “还有这船与码头之间,隔的也不根本是水,而是我之前画下的朱砂墨吧?” “只要我当时主动踩到了朱砂,我就会醒来,你布置的这一切梦境也自然就会消失!我说的没错吧?”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而你……根本也不是孟婆!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你根本就是一只……” “魇!” 听到最后一个字,“孟婆”的神色一下子变得狰狞了起来,好似一只欲要择人而噬的恶狼,她仰头一声嚎叫,声似夜枭,十分刺耳。 我忍不住捂住耳朵,感觉耳膜都要裂开了。 周围的场景变幻,仿佛一块块破布被撕裂开,一晃神,我发现自己就坐在家里的玄关前,力气又回到了我的身上。 “****!” 我向前看去,大门不知什么时候已被打开,门外赫然站着之前送外卖的大叔。 这大叔赫然已经与下午的样子完全不同了,看起来像是得了羊癫疯一般。 他面目狰狞地歪着脖子,上下牙齿打磨着,唾液不停地从嘴角流下,全身不自然地扭曲,并不时地颤抖几下。 我本不是一个胆子大的人,甚至可以说有些胆小,此时家里就我一个人,虽然灯火通明,但是看到就在自己面前大约几步外恐怖的人影,当场就要吓尿了,想站起来,两腿更是哆嗦着不听使唤。 不行,越是害怕就越要镇定,不然就给了对方可乘之机,我心里暗暗对自己说。 “果然是你,刚才你并没有走,而是趁我不注意,在我身上施了法!”我提起一口气大声喝道,之所以用喊的,是因为我感觉全身冷得厉害,要是正常说话,绝对声音哆嗦。 我心里苦苦思索将这只魇打发走的办法。 看来二舅要我小心提防的,可能就是它了,可是这只魇为什么会找上我呢? 魇属于奇鬼的一种,我听二舅说过,魇本身的实力倒是不强,不过天赋鬼术却令人防不胜防。 我又仔细回忆了一下,记得曾经二舅讲故事的时候有提到过,如何对付一只魇。 魇,算是鬼物中相当聪明的一类了,其生性多疑,机警狡诈,而且懂得隐忍设局,往往会观察很久,趁对手身心疲惫或是体虚患病的情况下,用梦境困住对方灵魂,之后夺其躯体,噬其精元,食其血肉。 所以,普通人遇到魇,只要破掉这鬼物造出的梦境,它身上的道行也就被破了一半了,这时候的魇是比较虚弱的,而其天性又警觉多疑,只要用几句话吓唬吓唬它,估计就能吓走。 该怎么吓唬它呢? 此时,我脑中突然闪过了一则典故…… 三国时期,魏国大军来犯,蜀军撤退不及,被围城中,诸葛亮知敌将司马懿生性多疑,在城中无兵将的情况下,大开城门,并亲赴城头抚琴…… 是了,就这么办! 我看了一眼面前欲要扑进门,却又迟疑着没有行动的“大叔”,心想如果它真能进得来,我要跑也跑不掉。 我也是个光棍性子,想到这里,反倒不那么怕了,干脆就往地上一趟,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给二舅发短信,边打字边说:“这门口可是现磨的朱砂墨,反正你也进不来,我们就这么干耗着吧。” 我在短信中输入:“二舅,魇果然来了,速回。” 我用余光注意到“大叔”正盯着我的手机屏幕,我心中暗道有戏,假装怕被它看到,打完字连忙侧过手机,警惕地看着对方。 “大叔”与我对视了一眼,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虽然表面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其实心脏砰砰跳个不停,心想着你快走吧,我除了这朱砂墨,可就什么驱鬼的法子都不会了啊。 我现在心里其实挺后悔的,当时在二舅家光听他讲故事了,怎么就没正儿八经地学几招抓鬼的法术,要不现在也不至于这么危险。 我心底暗暗发誓,回头一定要去二舅那里学点“真功夫”回来。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大叔”的举动让我瞬间面无人色。 只见它眼中凶光闪烁,似乎下了什么决定,后退半步就直冲向我扑来! “****!” 我亡魂大冒,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却见“大叔”刚要扑进门,门前的朱砂墨红光一闪,我耳中仿佛听到了“怦”的一声,它被弹了回去。 “大叔”表情痛苦,哀嚎一声,声音刺耳。 它的身上与朱砂墨形成的结界接触的地方,竟然嗤嗤地冒着烟! 有几块血肉被朱砂墨所形成的结界烫伤了。 它眼中凶光闪烁,似乎很不甘心,又发狂地朝结界撞来,可是结果还是一样,不能撼动结界分毫。 “妈的!吓死老子了!你个畜生,这可是朱砂墨。就是撞破了头,你也进不来的!一会等我二舅来了,看他不收了你!”我抚着胸口喘着粗气,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虽然魇被堵在门外,我低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朱砂墨,心里还是不放心,转身去客厅寻那支沾了朱砂墨的毛笔。 刚进客厅,我就呆住了。 只见阳台外,窗外,全是朦朦胧胧的雾气,雾气的中心隐约形成了一张张表情狰狞的人脸。 这些原本在屋外徘徊的人脸,在看到我出现的一瞬间,全部露出渴望的表情,有几团特别大的雾气甚至直接嘶嚎着撞向窗户,所幸每个窗户和玻璃门我都用朱砂墨仔仔细细地勾了不止一遍,这些撞向窗户的雾气都被弹了回去,雾气中心的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 “我去你大爷的,这都是些什么啊!” 第四章 鬼斗 看着阳台和窗外重重的鬼物,我不禁咽了一口口水。 这些东西看起来似乎灵智未开,渴望和害怕的情绪全部写在表情上,看来只是低级的鬼物。 我又去巡了一遍门窗,确认都勾上了朱砂墨没有一丝遗漏,又在朱砂墨迹比较薄的地方添上了几笔。 做完这些,我急忙折回玄关,被魇附身的大叔还在门口,不过没有再撞朱砂墨结界了,而是安静坐在门口。 尽管现在是一副面瘫的表情,但是我能感觉到它在犹豫。 我这栋楼是属于比较高档的住宅区,一层也就两户人家。 而住在我对面的那户从我们搬进来开始,就很没见过几次,似乎平时也不住在这儿。 否则要是在普通小区里,在家门口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早就会引来很多邻居围观了。 而我现在的心情也很矛盾,一方面很希望有人来帮忙,另一方面又担心要是真的来了什么人,会不会也像那个外卖大叔一样,被鬼上了身。 不对! 我突然想到走廊里是有摄像头的,物业公司如果看到一个外卖大叔疯狂地撞我家大门,应该早就赶到了才对。 难道是摄像头也被这只魇施法给蒙蔽了吗? “叮!三十五楼,到了,门开了……” 电梯的方向传来提示音,我心里一下子揪了起来,说什么来什么,难道是物业?还是我那几年见不了一次面的邻居? 我尽量往廊道中间看去,想知道从那边过来的,会是什么人。 我注意到面前被魇附身的大叔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慌张。 难道是我二舅来了!? 看到面前的“大叔”突然站起来,面朝着廊道拐角的方向,喉咙中发出“呜呜……”的声音,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我心中一喜。 能坐电梯上来,八成是个人,而且能够让魇如此忌惮,十有**是个有“道行”的人。 想到二舅小时候总是喜欢逗我,我感觉来的很可能就是二舅。 我忍不住在心里抱怨二舅,猜想他老人家一定是早就到了附近,之后,故意不现身,要拿这些东西吓吓我,好让我以后乖乖地和他学“本事”。 我这边心念电闪,那边魇已经弓起了身子,喉咙里“呜呜……”的声音更大了一些,甚至,还隐隐在后退。 “畜生,怕了吧!早劝你离开,你不听……” 我话还没说完,廊道拐角处就出现了一道黑影。 看到这道黑影的瞬间,我心中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这道黑影,也就和一只猫差不多大小! 难道二舅还带了一只猫来? 我借着灯光仔细一看,不禁愣住了,这哪里是一只猫,这根本就是一只貂! 这是一只通体雪白的貂,全身的貂毛缎子似的油亮,鼻头粉嫩嫩的,一双红宝石般的小眼睛中闪烁着明亮的光彩。 不对,这只貂不一般,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它的身后,竟然拖着三根毛茸茸的大尾巴,爪子也比寻常的宠物貂更长一些,而且最重要的是……气势! 这只貂给我的感觉很奇怪,明明也就是一只猫的大小,一只貂的外形,却在顾盼间有着一种王者的威仪! 这,难道是二舅带来的什么神兽? 很快我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为我发现“大叔”的注意力似乎完全在这只貂上! 这么说…… 来的就只有这只貂!!? 两个完全不成比例的身影就在我家门口对峙着。 我暗叫晦气,一只还没走,这就又来了一只什么东西! 我特么是唐僧么?这么招鬼! 我不死心地又探了探脑袋,看向拐角,却空荡荡的,哪儿还有什么人。 “呜呜……”被魇附体的大叔胸膛起伏着,口中的呜呜声更加低沉了,似乎随时都会爆发。 再看那只貂,一脸淡然,目不斜视地盯着我,似乎完全没有把魇当做一回事。 魇似乎不愿意让出门口的位置,用身子挡住了貂的视线。 而貂只是扭头看了一眼魇,这一瞬间,我竟然觉得这只貂露出了一种鄙视的神情,不对,不是鄙视,而是一种食物链上级看向食物链下级的表情。 就仿佛狮子不经意间扭头看了一眼斑马,老虎随便瞅了一眼野猪…… 这他妈绝对不可能是貂,一只这么小的野兽怎么可能是鬼物的对手! 这八成也是一只什么怪物,只不过我不认识。 这时候,我的心里反而希望魇能把对方干掉了。 道理很简单,魇如果赢了,反正它也进不来,暂时是威胁不到我的。 可如果魇输了,就说明貂的本事比它大,道行比它深,那么这朱砂墨能不能挡住貂就是一个问题了。 我感觉手心里出了一层冷汗,恨不得门口的两只鬼物两败俱伤,一命呜呼。 不过我又转念一想,这门口堵着两只厉害的鬼物,窗外又有那么多叫不上名字的鬼物,到底是什么把他们吸引到这儿来的。 当然,我感觉到他们都是冲我来的了,但是我想不明白的是,他们到底是如何发现我的? 我觉得,如果能解决了这个问题,今天这一劫,才算是真正能过去。 但是二舅的电话打不通,我总不能上网百度一下吧? 等等!没准网上还真有高人呢?不是都说高手在民间么。 而且我二舅不就是一个最生动的例子。 我看了一眼魇和貂。 魇似乎对貂十分忌惮,都已经被逼的几乎要贴在结界上了,魇的嘴里还在呜呜地叫着,似乎在和貂沟通什么。 而貂却是爱答不理的,只是偶尔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目光看我两眼。 这种情况在我看来十分不理想,我得想点办法解决眼前的难题。 我掏出手机,先上网搜了一遍关于貂的鬼物,除了一些网文章节和动物百科之外,一无所获。 倒是有个东北四大仙的说法,其中就有黄大仙,不过那是黄鼠狼,是鼬属,虽然长得像,却和貂不同,而且也是民间传闻,没有具体介绍。 好吧,看来我在这白貂身上是找不着头绪了。 我看了一眼门口的情形,显然那两只鬼物谈崩了,看样子要动手。 没多少时间了,我急忙又搜了一下该如何驱鬼辟邪。 网上的说法千奇百怪,说什么法子的都有,不过被大多数人认同的主要还是桃木,朱砂,杀生刀,大蒜这些说法。 我仔细思考了一下,桃木我家似乎没有,家里的家具大多是什么橡木楠木的,至于朱砂是已经准备好了的,杀生刀可以用菜刀代替…… 想到这儿,我急忙进厨房抽出菜刀握在手里。 家里太久没做饭了,我搜了一遍,没有看到葱姜蒜这些东西。 掂了掂手里的菜刀,我急忙回到门口,正好看到被魇附身的大叔扑向白貂的一幕。 只见大叔别扭地扑了过去,虽然姿势看着古怪,不过速度倒是不慢。 他两手眼看着就要抓到白貂,白影却是一闪,白貂跳到墙上借了一个力,就一下子蹿到“大叔”的后肩上,张口就咬。 “大叔”惨叫,发出的声音刺耳,完全不是人可以发出的声音。 趁着他们动手,我有心去关门,可是那门怎么也掰不动,就像和墙面黏在一起了。 我心道这八成是魇的鬼术,也就不白费力气了,干脆用毛笔再在门口补了几道朱砂墨,操着刀,退后了几步,紧张看着两只鬼物打斗。 原本在我想象中,这些鬼物斗起来,不说漫天飞着火球啊风刃啊什么的,至少也应该是比较酷炫一些的斗法吧。 可是在我眼前呈现的,完全就是一个敏捷一些的普通人和一只类似于宠物一样的白貂的扑打嬉戏。 不过这样的场面,似乎让我对这些未知事物的恐惧感降低了一些。 但是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好像门口发生的事情并不像我想象中那么简单,我眯起眼,试着仔细去感受,就如同感受之前的阴气一般。 眼前的廊道忽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我心中不由一凛,没想到竟然能清晰地感觉到两股气在纠缠碰撞。 其中的一股被另一股死死压制,甚至是一点点生生打散,又被逐渐吞噬。 而这占据着上风的那股气,竟然是从白貂那小小的体内发出的。 “这尼玛……” 我心中忍不住开始为魇加油了,没想到这魇非但没有伤害到白貂,反而是送菜一般给白貂增长了法力。 不是说魇都很狡猾的吗?怎么蠢得和猪一样? 我想起二舅和我说过在鬼物中也是有着一物降一物的说法,其中,站在奇鬼最顶端的几种更是有着鬼神莫测的天赋。 难道这只白貂就是其中一种最厉害奇鬼之一? 一定是了,好歹魇在奇鬼中也是排的上号的。 我心想,这魇要是挂了,我今天也就危险了,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去帮忙的时候,魇的嘴里发出一声惊怒的嘶吼,声音中似乎带着一丝决绝的意味。 我感觉胸口一闷,仿佛有人在我脑门顶上敲了一记大锤,脑袋里一阵嗡鸣,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我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我只觉得头昏眼花,想坐起来却全身无力。 我甩了甩脑袋,朝周围打量了一眼,发现自己躺在玄关里,这才想起之前发生的事,连忙起身向门外看去,大叔的身影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不会是死了吧,我定睛一看,发现那个大叔似乎还有呼吸,顿时就放心了。 我刚松了一口气,却总觉得遗漏了什么。 眼角的余光冷不丁看见从门口开始,有一段沾了朱砂墨的小脚印直通向自己。 我亡魂大冒,忍不住向后挪了挪,手掌却碰到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我靠!!” 我吓得不轻,扭头一看,那只白貂正蜷在我边上呼呼大睡。 听到我的声音,它睁开惺忪的小眼睛看了我一眼,似乎有点不满…… 它又横着翻滚了几圈,滚到我的腿边,依偎在我大腿上继续睡了,这个……好萌…… 我不敢动了,确切地说,我不知道该不该动了。 这小东西看着不像是要来害我的啊,而且如果它有心要对我不利,我也应该是没有醒来的机会,我脑中念头飞快地闪过…… 忍不住又低头看了一眼……真的……好萌……! 第五章 迷貂 外面的鬼物都散了个干净,明媚的阳光将房子照得暖洋洋的,但是我的心依然悬着。 因为此时家门口还躺着一个昏迷的大叔,卧室里还有一口棺材一样的觉生门,而我面前……还有一个来历不明的…解决了一只魇的…白貂。 我看着白貂抱着个大红苹果在我面前翻滚撒欢,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苹果是我半个小时前丢给它的,它一口都不吃,权当玩具了,心中不由蛋疼地想到,这小家伙,该不会是食肉的吧。 “那个…”我盘腿坐在地上,斟酌着自己的语句,恭敬问道:“貂…貂前辈……敢问您如何称呼……” 敢不恭敬么,这可是一只比魇还**的大能啊。 白貂抬头看着我,还歪了一下脑袋,似乎听不懂我说什么。 我心中不由叹了一口气,这白貂虽然是比那只魇更厉害,但是似乎不懂得如何与人沟通啊。 “这个……貂前辈……您从哪儿来?” 白貂依然一脸很萌很无知地看着我…… “您……饿了吗?” 我摸了摸肚子,又指了指它。 这次它听懂了,居然点了点头。 我想这貂应该是吃肉的,连忙从冰箱里拿出了肉罐头,打开送到它面前。 白貂凑近了闻了闻,很嫌恶地推开了。 我又一连试了鱼罐头,果冻什么的…… 这小东西还挺挑食,毛茸茸的大尾巴一甩把这些吃的都推开了。 我只得将这些东西都收拾了起来,却见白貂的小眼睛四处打量了一圈,突然跳到了茶几上,两只前爪挠着放茶叶的罐子,又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我心中仿佛有一万只草泥马翻滚而过…… 这貂,不会是要喝茶吧! …… 茶香充满了整个屋子,升腾的茶气在午间的阳光照耀下,显得道韵十足。 我恭敬地将一盏沏好的茶送到白貂的面前。 只见它仿佛茶道的大师一般,先是不慌不忙地把粉嫩嫩的小鼻子凑到盏口,深深地嗅了嗅。 一股肉眼可见的茶气就这么被送入了它的鼻子里,它眯着眼,表情似乎很享受。 它回味了一下,大约过了两三秒,又深深地吸了一口茶气……然后微微摇了摇头,看起来很惋惜的样子! 我不禁莞尔,心想这白貂看起来似乎深喑茶道。 一只貂,喝茶,原本画风就有些古怪,可是我面前的这只白貂,居然学着文人雅士一般细细品茶…… 此情此景,真是要多违和有多违和了…… 毕竟是学设计的,要足够的艺术修养,我虽然不是茶道的高手,但是对这里面的讲究还是略知一二。 这第一道茶气,为天茶,品的是茶叶的本初,也就是这茶叶原本的好与劣。 之后第二道茶气,是为人茶,品的是泡茶人的技巧,要说着技巧的讲究,那可就多了,不只是泡茶人的手艺,还涉及到泡茶人的心境、心态,甚至是周围的环境、氛围等等…… 所以白貂品完二道茶气的表情,似乎是在抱怨我的技巧拙劣了。 我这边心里还犯着嘀咕,却见白貂又对着我点了点头,像是在向我道谢,用两只前爪捧起茶盏,哧溜一声喝了个干净。 做完这些,它又把小鼻子埋进小盏里长长嗅了一口,将第三道茶气,也就是底香送入鼻中。 底香为地茶,品的是回味,底香入口,也就是一道茶的结束,回味的是一道茶的完整体验,也就是茶的一生。 看这白貂的表情,似乎算是比较满意,却犹有一些惋惜。 我有些发呆,此时坐在我对面仿佛不是一只貂,而是一个活生生,有品位,有涵养的人。 白貂将杯子向前轻轻一推,小爪子还伸出两个指头,在茶桌上轻轻敲了敲。 我明白他的意思,忙又给它倒上。 茶汤刚过半,一个小爪子就按住了我的手,我抬眼看向白貂,只见它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我停下,又捧过茶盏放在面前慢慢喝了起来。 我心想神了,这简直就是个貂仙啊!心里不由对这貂,以及这两天发生的一切事件的恐惧都散去了许多。 但是很快又有一个更大的疑问在我心中出现,这貂,到底什么来历? 它应该不是来害我的。 莫非是二舅派来保护我的? 一念及此,我心中就有了一丝愧疚,庆幸自己昨晚没有帮着魇一起对付它。 就这样,我们一人一貂居然品了几个小时的茶,我偶尔问一些问题,有些它听得懂,就哧哧地回答几句,还用两只前爪不停比划。 我心中有种荒唐的感觉,因为它的意思,我居然能弄得明白。 短短几个小时,我们之间的感情也增进了不少。 虽然还是没搞清楚这白貂的身份,但是我也知道了它的来意。 他之所以会出现,道理其实很简单。 按照白貂的描述,昨天夜里的时候,它是被门外的一些“东西”吸引到这附近的。 后来之所以帮我,完全就是因为,觉得我很……亲近。 “亲近”?我看着白貂用小脸碜着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的样子,感觉心中一暖。 …… 中午的时候,爸爸妈妈给我回了电话,我知道那觉生门与他们无关后,怕他们担心,也就没提回来以后发生的事情,就说我平安回国了。 倒是二舅那边一直没来电话,让我不免有些担心。 …… 我和白貂越聊越起劲,我发现白貂除了喜欢喝茶以外居然还喜欢听音乐。 而且……还特别喜欢摇滚乐! 好吧,我本身也是一名摇滚乐爱好者…… 就这一点来说,我们一人一貂倒是更加志趣相投了。 我用手机放着Nightwish的《sheismysin》,就看着白貂整个身子都在随着激昂音乐而抖动,三条毛茸茸的大尾巴还一甩一甩的…… …… 音乐放到一半,原本玩得很起劲的白貂忽然停下。 我愣了一下,只见白貂身子弓了起来,全身的毛炸起,死死盯着大门的方向。 我连忙关了音乐,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从白貂的喉咙里传来低沉的哧哧声,似乎是一种警告,还带着些许畏惧的情绪。 这时,我心中不由就有些慌了。 以这小家伙的本事,现在却表现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怕是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门外吧。 我急忙去取了毛笔,跑到卧室沾了朱砂墨,紧紧撰在手里,严阵以待。 才做完这些,就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是人!? 我的第一反应是,糟糕,别人要是看到倒在我门口的大叔,就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我打算装作不在家,就算警察来了,也死活不开门,万一被发现也一口咬定对这件事情毫不知情。 发生这种事情,我不知道该如何对警察解释。 至于手机订餐,开什么玩笑,他没进门,我没出门,他身上的伤痕也不是我造成的,警察没证据也不能乱抓人吧。 想到伤痕,我又不由担心地看了白貂一眼。 这个小家伙跳到沙发上,挡在我面前,对着门的位置呲牙。 它是要保护我? 我心中一暖。 就算警察来查,无论如何,也要保下这个小家伙,我暗自决定。 “惹祸精!你还活着吗?”门外传来粗矿的声音。 这声音,我再熟悉不过,是二舅终于到了。 我忙安抚了一下白貂,告诉他,是我的亲人,它才安静了一些,但是从神态中还是能察觉到很浓的敌意。 我打开门,二舅魁梧的身材出现在我面前,一米九几的身高,寸头,国字脸,眼如铜铃,眉毛像两把刷子,从左边的额头到颧骨有一条很深的刀疤,满脸浓密的胡渣,全身都是壮实的肌肉块。 他虽然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手里还夹着一根雪茄,努力想打扮得像个商人,可是那西装似乎随时会被身上的肌肉撑破,再加上脖子上一根麻绳粗的金链子,而且一身煞气,反倒像个黑社会的老大。 他的腋下还夹着个人,赫然是之前晕倒在门口的外卖大叔。 就我二舅这个长相,真是鬼见了都得吓跑,我小时候一开始十分怕二舅,可是后来父母因为工作忙,常把我托给二舅照顾,一来二去,也就发现二舅的性格其实和长相差别很大,虽然脾气有些古怪,却也是个很幽默,且很细心的人,而且还经常给我讲一些妖魔鬼怪的故事听。 当时我也不过就觉得二舅喜欢吹牛讲故事,现在仔细一想,他说的那些,多半都是真实发生的事。 “怎么,认不出你二舅了?” 二舅一脸戏谑地打量着我,我连忙把二舅请进屋里。 二舅把大叔放在客厅的沙发上,突然发现躲在我身后的白貂,愣了一下,皱眉问道:“这东西哪儿来的?” 我看了一眼白貂,理了理思路,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和二舅说了一遍。 二舅听完,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就要去抓白貂,白貂敏捷地躲开,钻进我怀里,对二舅呲着牙却不敢发作,似乎很怕他的样子。 我摸着白貂的脑袋,安抚着它,它才安静了下来,我好奇地询问二舅这貂的来历。 二舅看着我怀里的貂,一脸古怪的神色:“这东西……可绝迹了几百年了啊。” 第六章 入行 我心里一惊,看向怀里的貂,这貂莫非还大有来头? 二舅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这家伙,可不是什么貂,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是一只魑!” “魑!?”我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魑我倒是听二舅说过,这是人死后,灵魂生魂消散,觉魂逃过鬼差的抓捕,进入动物的体内,与动物的觉魂融合后所形成的鬼物。 “魑……很罕见吗?”我挑了挑眉毛,心中想着二舅又在夸大其词了,绝迹了几百年的东西怎么可能就这么容易让我遇到。 “你懂什么!能形成魑的几率是很低的。” 二舅随手拿起茶几上的茶壶,也懒得洗杯子,直接对着壶嘴就灌了一大口,拿袖子在嘴边抹了一把,就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关于魑的传说。 原来我只知道魑的由来,却不知道魑的成形需要多大的天地机缘。 几乎所有附体在动物身上的觉魂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大部分在成功融合之前,都被动物体内的阳气消磨殆尽。 哪怕有千万分之一的几率二者觉魂融合成功,使动物体内带上了一丝阴性,可是过不了多久,动物的**几乎都会开始出现各种排斥反应。 **会渐渐溃烂,细胞坏死……最后还是再次死亡。 而且,原本属于人的觉魂因为与动物的觉魂融合,从而彻底失去了轮回的机会,又没有宿体,意识记忆也混淆不清,彻底消散在了天地间。 故而大多数的觉魂,如果没有特殊的原因,宁愿选择被鬼差抓去,或是成为孤魂野鬼躲起来修炼,也不会去附在动物身上,所以魑乃是一种非常罕见的鬼物,到了近百来年,生态环境恶化,天地灵气减少,魑更是绝了迹。 不过,魑这鬼物一旦成形,却也是受天地钟爱的,不需像那些孤魂野鬼一般昼伏夜出,东躲西藏,苦苦搜寻阳间为数不多的阴气慢慢修炼。 魑因为具备了新的**,魂魄里又带了一丝阴性,加之拥有了人的智慧和动物的赤子之心,在体悟大道,修炼鬼道上往往事半功倍,且会拥有乾坤大道赋予的独特天赋。 所以,在所有奇鬼的排名中,魑绝对是最顶级的一类。 “魑这么厉害,怎么就出现在了这里?”我不由问出心中的疑问。 二舅的表情有些古怪:“你知道魑最喜欢什么吗?” 我不由摇了摇头。 “哈哈!魑由于融合了活人的觉魂,也就保留了一些活人的习惯,而且喜欢与人型的生物相处,但是由于其体质是阴性的,比较排斥活人体内的阳气,所以它有一个很独特的喜好……”二舅说到这里大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 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总觉得这个喜好,似乎和我现在的状态有关,连忙催促他继续往下说。 “这些魑都喜欢收集一些阴性的人体……也就是,尸体,特别是刚死不久的尸体,是他们最喜欢的……” 二舅的意思我瞬间明白了,我现在的状况,不就和一个刚死的人差不多! 所以这魑才会对我亲近…… 所以,我在它眼里,不过就是一个很有趣的,会动的……收藏品!? 我不由苦笑。 “你小子手里这只魑……”二舅一口气喝干了壶里剩下的茶,吐出一个茶梗渣,细细打量了几眼,继续说道:“如果我没看错,应该还是一只幼魑……而且,似乎还受了伤,损了一些道行。” 我看向怀里的貂魑,结合二舅的话,仔细一想,这貂魑的确少了昨天那般气势,而且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应该是在魇的拼死一击下受了伤。 想起魇,我看向沙发上昏迷不醒的大叔。 二舅知道我在想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在我面前晃了晃,瓷瓶口塞着桃木塞,笑道:“放心吧,那家伙已经被我收了,我刚才检查了一下,它几乎是只剩下一口气了……你怀里这只魑不简单啊,才刚成形不久,就生生吃了大成的魇一身的修为,你要是真能驯服了它,那可是你的一份大机缘。” 我好奇地抢过小瓷瓶想打开看看,被二舅制止了。 “现在正是中午阳气最烈的时候,你这小兔崽子只要一打开瓶盖,这魇本来就吊着的一口气,绝对是要散掉,死的不能再死了!”二舅抢过我手里的瓶子。 我就有些不乐意了,这魇昨天差点害了我,死了就死了呗,也是它罪有应得。 二舅收起瓶子,教育我,上天有好生之德,既然留了它一条命,自然有让它活着赎罪的机会。 我又问二舅昨晚窗户外面那些雾气是什么。 “那是游魂,”二舅解释道:“游魂其实不是魂,而是人死后的执念不消,留在天地间,虽然没有什么灵智,却对气息很敏感,喜欢附在一些体虚或是情绪波动剧烈的人身上,这些人体性都偏阴,游魂借助这些宿体修炼,成为心魔,进而控制一个人,使其性情大变……对了!民间也有一个说法,叫做戾气!” 这么说……我们这个小区的戾气还真是多啊。 我点了点头,看向窗外,却突然感觉有点晕,眼睛也有些刺痛。 二舅叹了口气,掐了个手决,在我的身上点了几下,我顿时感觉好多了。 “你现在是阴性之体,所以你会畏光,而且能够看到那些东西,不得已,我暂时封了你体内的一道觉魂,使你魂魄阴阳平衡,不过这不是长久之计,因为承载着魂魄的依然还是**,”二舅的脸色很严肃,他瞥了一眼貂魑,继续说道:“你还记得**承载阴性的魂魄会出什么事吧?” 我想起魑的形成过程,不由打了个寒颤。 “而且这个封印,每天都得打开一次,每次至少六个小时,否则对你**的负荷会加大,你跟着我念一段口诀……” 我跟着二舅学了一段拗口的口诀,背东西是我的强项,即使有一些特殊的发音,只用两遍我就记住了。 “你可以在晚上睡觉前打开封印,醒来后再封上,这个玉戒指你也先带着,它能够在你打开封印后,遮掩你的体质,哪怕游魂在你身边也不会察觉到你与常人有异……” 我接过二舅的玉戒指,套在食指上,却发现还是大了许多,又试了其他几个指头,最后只能无奈地套在大拇指上,心里想着带着这么大一个玉扳指上街,不会被人打劫吧。 “二舅,我现在的情况,您看怎么才能彻底解决啊?”我很担心自己哪天醒来,发现脸上突然腐烂了,又或者身体里长了个什么东西……毕竟大部分的**都受不了阴性的魂魄啊,我可不觉得自己是那么千万分之一的幸运者。 “这个问题吧,有三个解决办法。”二舅仔细思考了一下:“第一,就是追回冰种,这事儿有些诡异,我昨天就拿着你的八字去找人算过了,居然算不出你那一个灵魂的下落,想来是被什么掩盖了,这次丢了冰种,绝对不会那么简单,短期内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一个月内,要是还找不回冰种,你的肉身恐怕……” “那第二个办法呢?”我听了心里一哆嗦,连忙问道。 “第二种办法吧,就是分魂,将你体内多余的一道觉魂抽出,封入另一个载体内。” “是不是与之前那道灵魂封在冰种中一个道理?”我心中一动,问道。 二舅点了点头,见我还要再问,连忙打断我,说道:“你猜得不错,不过分魂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不但要准备的丹药,载体都是举世难求之物,而且我还得托门派内的一些前辈高人来亲自施法……至于你小时候的事情,你就暂时别问了,有些事你暂时还不是不知道为好,更别到处去说。” 见二舅表情严肃,我只得点了点头,不过二舅刚才提到的门派,让我不由有些好奇,原来二舅还有门派啊,不知是否像那些武侠小说里的一样…… 我发现自己跑题了,连忙问二舅第三种办法。 却见二舅突然就笑了,笑得还有些龌蹉,我被他弄得有些生气,这可是性命攸关的事情,他居然还笑得出来。 但是我很快就明白了二舅为什么笑得这么……龌蹉。 因为第三种办法竟然是要我和一名阳性灵魂的女子双修,说好听点是双修,采阳补阴,说直接了就是OOXX…… 其实我本来是不排斥提前找一个女子结婚的,更不排斥OOXX……我今年也24岁了,算起来也不早,只不过…… 据二舅所说,那些非通过修炼,而形成的阳性体质的女子,大都长得比较……好吧,最好看的,可能也就是春哥那样了…… 即使是因为修炼的功法,导致体质变成阳性的女子,也大都…… 还是差不多春哥那样吧…… “你自己选吧……第一种办法,我担心赶不上,当然,我也会尽力去查……” “至于第二条路,前辈高人还好说,宗门里的前辈还是能请得到的,但是那些丹药和材料,甚至是载体,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凑齐……好吧,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我保证会尽量去凑……” “其实我还是推荐你试试最后一条路,安全,有保障,我知道合适的就有好几个,差异性体质双修的好处也很大,年轻人,不要什么都看外表嘛……” “我呸!春哥的内在也是春哥!我……我宁愿去死……” “好吧,依你的德性,我大概也猜得到,不过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什么问题?” “钱啊!无论是测字算卦,还是求购那些天材地宝,又或是请人炼丹,请前辈出手,都是要花钱的……” “幸苦您破费了啊……” “呸!这钱你自己出!” “我是你外甥!” “天下没有免费的便宜,不付出一点代价是会有报应的,我这是为了你好,这样吧,我那部分钱,也就是来回的车费,食宿,还有顺带帮你解决这个送外卖的……给你打个九折……” “……你……你还要收我钱!?没钱没钱……我刚毕业,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没事,欠着,我帮你安排好工作了!” 二舅说着就掏出了一张名片递给我。 我愤愤接过看了一眼,名片上赫然印着:凡事可托股份有限公司…… 第七章 凡事 第二天,我根据名片上的地址,来到了工体边上一栋商务大厦的第十八层。 看着名片上的介绍,我感觉自己的眼角都在抽搐。 凡事可托股份有限公司:抓贼,抓鬼,抓小三,代喝,代驾,代刻章。包邮,包快,包你爽,治人,治宠,治李刚。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公司介绍,绝对是我二舅的风格。 万万没想到,我一个海归高材生,毕业后进入的第一家公司……竟然是……没有主营业务,没有工作计划,甚至没有营业执照……只要给钱,什么都干的……皮包公司。 1808……我找到了二舅公司的大门。 地方还不错,门口看着挺风雅,不同于那些商务性质的公司,二舅的这个办公地点装修得古色古香的,倒像是一个茶艺居。 里面的地方不大,也就六十平左右,不过摆设和格局似乎暗藏玄机,居然也有三步一景的韵味,想来是出自名家之手。 也是,我二舅就懂得布风水,自己开的公司自然也少不了花点心思。 公司里一共有三个人,有一个光头的小胖子,名字挺有趣的,叫戒荤,听说是二舅朋友托他照看的,年龄大约十五六岁,个子不高,人有些呆,主要管一些超度做法事的活儿。 我在心中不由捏了把汗,二舅不知道请童工是犯法的吗?还把一个未成年人培养成了一个小神棍,这简直太胡作非为了。 另一个女生看着也不大,我估摸着也就二十岁左右,长发,身材不错,穿着一身旗袍,却偏偏戴着一个不伦不类的墨镜,她叫顾唯……主要负责与客户对接,也负责后勤以及情报的收集,据说平日里的一些闲散的工作也都是由她来安排的。 还有一个大约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穿着很干练,是一名退伍的军人,也是二舅的助手,叫金刚,我不由多看了他两眼,他的皮肤黝黑,块头也很大,似乎比二舅还要壮实一些,我忍不住恶意地猜想,二舅以前不会真的是混黑的吧…… 现在这家公司又多了一个“总经理”,那自然就是我了。 “总经理”的名头,虽然听起来好像很牛的样子,其实我心里苦啊,因为没有工资! 我也是佩服二舅,我刚回国才一天,连名片都已经给我印好了。 之前问过他老人家,要我做什么,二舅说就按名片上写的来,有不懂的问三个老员工就好,还丢给我一本书,说是专门为我挑选的,让我有空多学学,好好干……最后还不忘告诉我这本书的钱就从我的工资里扣了……说完还拍了拍我的肩膀,打得我一个趔趄。 看着手里那不堪入目、花花绿绿的名片,我感觉只要加几个性感且衣服单薄的美女做背景图片,简直就是像极了宾馆里那些XX俱乐部的小纸片…… 所以,我决定上岗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设计一下这个公司的VI…… 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我就基本熟悉了公司里的情况,这都归功于顾唯,从我踏进门开始,她的嘴巴基本就没有停过,从公司业务说到客户工八卦,又跳到时政新闻和各类小道消息…… 不过听完一遍,总结起来还是那么一回事,就是什么委托都能接。 戒荤有点结巴,总是想插上几句,可是肥嘟嘟的小脸憋了个通红也没插上几个字。 顾唯说,别看戒荤这样,念经的时候可是半点不结巴的,对于这点我也是暗暗佩服。 金刚不爱说话,但是我注意到他似乎很喜欢听别人说话,这说明他并不是那种喜欢安静的人,而是不善于表达。 第一天上班,感觉还不错,除了那雷得我外酥里嫩的名片以外,我对这个公司基本还是很满意的,顾唯泡茶的时候,貂魑还从我随身带着的包里钻出来,和三人打了个照面。 貂魑见到别人倒是不像见到二舅那般呲牙咧嘴,而且和戒荤还挺投缘的。 而他们三人似乎对于貂魑也不怎么惊奇,不知道是神经大条没注意到和普通宠物的区别,还是以为只是一只比较特别的宠物。 我闲着无事,画了几个名片的小样给他们看,戒荤也觉得新的设计更好看,不过原版是我二舅设计的,顾唯有些犹犹豫豫的。 我让顾唯放心,就按我设计的重做,二舅那边我扛着,他要是有意见,老子拍拍屁股就走人! 就在我们讨论名片问题的时候,有客户上门了。 没想到这样的公司还真能有客户。 来的是一个老太太,一头银发,穿着挺讲究的。 听她口音,像是上海人。 老太太姓齐,七十二岁,顾唯看她犹豫不决的样子,十分娴熟地将她请了进来。 我们几人围着茶几坐下,顾唯给她递了杯热茶,然后问她遭遇了什么事儿,金刚和戒荤都坐在一边认真听着。 我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就干脆将本子翻了一页,提起笔,准备做些记录。 齐老太喝了口茶,慢慢地讲述起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儿来,她的老伴也姓齐,是一名军人,两人是在上海认识的,当时她丈夫是在上海武警部队任职,这都是五十年前的事情了,两人情投意合,很快就结了婚,后来齐老被调到了北京,老太太也就跟了过来。 在北京一晃过去了四十年,两人前后也有了两个儿子,如今两个儿子都已有家室,也各自在北京有了工作,大儿子还有了一个女儿,一大家子说不上大富大贵,日子过得倒也安乐充实。 不过就在两年前,齐老先是病逝了,没等齐老太从伤痛中走出,去年的时候,大儿子一家三口在去迪拜旅游的途中,飞机又发生了事故,大儿子和儿媳妇还有年仅八岁的孙女全部罹难。 我心中暗叹,这齐老太也是一苦命之人,人到晚年,刚开始享清福,就接连遇到这种事。 “阿弥陀佛……”戒荤突然宣了一句佛号,发音字正腔圆,声音洪亮,完全不看不出平时结巴的样子,看来顾唯说的没错。 齐老太眼睛有些湿润,接过顾唯递过的纸巾抹了抹泪,又开始说要委托我们的事情。 原来,齐老太的二儿子也在北京,后来因为担心齐老太情绪低落又无人照顾,今年年初的时候就将她接回家去,二儿子家在北京市郊,离老宅坐地铁倒公交也得九十分钟。 而原本的老宅也就空了出来,开始的时候齐老太隔三差五还回去一趟,喂喂鱼,浇浇花什么的…… 而就在上个月的时候,二儿子的媳妇儿也怀了孩子,齐老太就顾不过来了,家里的花草和金鱼能搬的搬了过来,能卖的也都卖了,一些实在卖不出去的花草也就送了人。 有了孩子,这可是好事儿啊,原本情绪低落的齐老太又有了生活的干劲,却不料前一个星期,这二儿媳妇在医院又检查出了一种怪病,这种病虽说不是什么绝症,但是以目前国内的医学条件,要同时保住儿媳妇儿和肚子里的孩子,就不容易了。 这孩子可是老齐家唯一的香火了啊…… 为这事儿,急的齐老太原本还有的一些黑发,一夜之间全都白了。 二儿子也是担心齐老太身体状况,忙安慰她,据说国外的专家,治这种病还是有成功的案例的。 齐老太又有了希望,只是吧,这如果要出国做手术,花费的钱也是不少的,而且不像在国内,好歹还有医保可以报销一大部分。 老二虽说不算穷,却也绝不算太有钱的那一类人,为这医疗费可就发了愁。 齐老太也是果决,拿出房产证,让老二直接把老宅卖了。 老二还犹豫着没敢决定,这毕竟是老齐家的祖宅啊,可是自己住的房子在市郊,卖也卖不了几个钱,还是解决不了问题。 最后还是齐老太拍了板,房子没了,还能再买,这人没了,可就真的什么都没了啊! 可以看出来,痛失亲人的齐老太对生命看得比什么都重。 于是老二将老宅里的家具几乎都搬了回来,也算是给老人留个念想,之后就将祖宅转手卖了出去。 房子卖了,老二拿着钱带着媳妇儿出国求医去了。 可是这几日老太太一个人在家里,却不知怎么,总梦见老伴和大儿子一家三口来找自己,说是有人要害他们家,要抢他们家的地,还要断他们家的香火。 齐老太半夜惊醒了好几次,心里一直放心不下,昨天终于把这消息告诉了赴美求医的二儿子,二儿子还在电话那头安慰她,可是今天,二儿子的电话就打不通了。 二媳妇儿的电话也关机,这可就急坏了齐老太。 齐老太找到这里,就是希望我们能够联系上二儿子夫妇,并查出这一系列惨剧是否真的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听着齐老太的描述,我虽然很同情她的遭遇,也很想帮忙,不过毕竟也没有太多经验,所以不敢贸然开口,只能求助地看向顾唯。 顾唯依然戴着墨镜,见我看向她,她沉思了一下,开口道:“你们齐家之前是否有得罪过什么人呢?有没有什么仇家,或者是有过过节的。” 齐老太思考了一会儿,答道:“我们老齐家没得罪过什么人,邻里的关系也都挺好的,倒是我老伴不但耿直,脾气还有点犟,就是有事也不和家里说,出了事都是自己解决的,所以他有没有得罪什么人,就不知道了……” “我们家老大和老二,也都属于脾气比较好的,儿媳妇也品行端正,不是会惹祸的性子,所以好像还真没有什么仇家。”齐老太又补充道。 “您爱人原本在什么部队呢?”一直没有说话的金刚突然问了一句。 “在海淀区武警部队,就在西三环北路那边……” 我好奇地问金刚,是不是知道什么线索,我知道金刚也是退伍的老兵。 金刚摇头,说只是问问,因为部队每年都有死亡名额,也许查查最近出事的人,可能对这案子来说是一个切入点。 齐老太听到金刚的话,脸色大变,紧张地问道:“小伙子……哦不!师傅,您刚才说死亡名额是什么意思?难道您的意思是……这要害我们的,不是人……是鬼?” 我听到这儿,也是心中一紧,心想难道这罪魁祸首不是人。 “齐奶奶,”顾唯古怪地笑了笑,突然问了一个好像与这件事无关的问题:“您又是怎么找到我们这里的呢?” 齐老太闻言一怔,她看了看我们几个,又四处打量了一圈,语气紧张地说道:“我……” “您放心,如果我猜得不错,应该是您过世的亲人让你来的吧?” 听到顾唯这话,不但是齐老太,就是我都吓了一跳。 我脑袋里不禁又过了一遍这公司的名字,凡事可托……凡事,如果理解为阳间的事物……那这不就是一家专门帮死人办事的公司吗!!? 想到这儿,我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第八章 九宸 送走了齐老太,我的心里还在纠结这阴托的事儿。 名片什么的我也没心思去弄了,此时我满脑袋都是疑问。 已故的人怎么会点名让我们公司接案子,还有看顾唯他们的反映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接这样的活儿了,背后害齐老太一家的真的是鬼吗?如果是鬼我们又该如何应对……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已然将我卷入了另一个陌生的世界。 见我神不守舍,金刚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别想太多,出几次案子就什么都明白了。 我没说话,点了点头。 顾唯发动关系找资料去了,金刚也忙着打电话联系部队那边,戒荤倒是清闲,逗着貂魑玩。 我没有事干,又不像戒荤那么淡定,思来想去,干脆翻出二舅离开前丢给我的书翻了起来。 这一本破书封皮都已经旧得往下掉纸渣了,二舅还要收我三百多块,而且还是强制收取,更可恶的是还没有发票,不但胡乱要价,还违法乱纪。 书名是四个字,《九宸杂记》,作者叫九宸,我好奇地拿手机百度了一下,根本没有这本出版刊物,九宸这个笔名倒是有人用,不过是个写儿童读物的,显然不是一个人。 我直接跳过了作者的话和序言,翻了翻后面的内容,这本书记载了许许多多妖魔鬼怪的详细介绍,包括它们的来历,经常出没的环境,习性,甚至是抓捕方式和驯养法门。 我大致扫了一眼,除了鬼物的记载之外,还有妖物,魔物……甚至是山精,蛊虫,尸类等,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只看了几页我就被其中的内容深深地吸引住了。 要是两天之前,我兴许也就当个神话故事看看,经过这两天的事件,我觉得自己推开了一扇大门,门外是一片完全崭新的天地,当知道这些东西都是真实存在的,我的心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我按照品类大致通读了一遍,发现二舅曾经和我提到过的妖魔鬼怪,只占了书中很小的一部分,且大多是比较常见的。 通过这本书,我对它们的了解又更深入了一个层次,原来并不是所有的妖魔鬼怪都是作恶的,透过书中的一些故事,我发现它们大多遵循着天地规则行事修炼,怀着对大道的敬畏,对比起来,反倒是人类更加地肆意妄为。 书的最后,还收录了一篇练炁的法门。 炁与气的读音相同,意思虽相近却不一致。 炁也称元炁,才是天地孕育的一种生命力量的精华,在每日早晨的时候最为浓郁,所以练炁士修炼最好的时间就是每日清晨,朝阳初升的时候。 炁是一种阴阳调和的力量,能够激发生命的潜力,其中也包括智慧,使人悟道,贴近自然,感悟规则,开启生命机体的宝库。 这篇练炁法门叫做《长生决》,我翻到书的最后,发现书中收录的只有该法门的筑基部分。 看来二舅给我的这本书,对现在的我来说,真的是很实用。 这三百多花得值! 我心里对二舅的埋怨不由减少了一些,正要翻到书的前面仔细看看,顾唯却招呼大家开会,我连忙收好书认真听她说什么,貂魑也一下子蹦到我怀里,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 “这是齐老太一家人的资料,”顾唯将一份打印好的资料放在桌面上:“齐老太原来是一所学校的老师,大儿子是公务员,大儿媳也是同个单位的,小儿子在一家外企上班,他爱人在银行工作,案底都很清白,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倒是齐大爷所在的武警部队,出的任务就复杂了,近期牵涉到死亡的案子就有五六个。” 我拿起资料翻了几页,除了照片,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金刚接话道:“我也通过关系打听了一下,齐大爷在部队里的口碑很好,是个关心下属的好领导,他手里提拔的人也都是凭实力晋升的,倒是齐大爷因为用人问题,和一些老干部有过矛盾,不过也都是一些小事,而且过去很多年了。” 顾唯点了点头,皱眉道:“目前看来,在背后的捣鬼的,比较可能是冲着齐大爷去的,不过事实是怎样,我们还需要更多的线索,看来今晚得走一趟了。” 听到这话,金刚和戒荤都是点了点头,而后看向了我。 我知道他们的意思,忙说:“我二舅既然让我过来,就是想锻炼我,我也去,今晚就给大家添麻烦了,我尽量不拖后腿。” 顾唯点了点头:“老板走之前,已经交代过了,虽然他不在,不过这次的案子并不是太难,我们会保护好你的,放心吧。” 戒荤冲我笑了笑,结结巴巴地说道:“不……不……不要怕……” 金刚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你现在可以先去休息一会儿,晚上我们可能会忙到半夜,一会儿吃晚饭的时候我会叫你。” 我想了一下,就听他的话,到后面的休息室去睡觉了,说起来这几天我都没有睡好,先是在飞机上睡不舒服,回来之后又一直提心吊胆的,难得到了这里才有了一种安全感,让我很快就放松下来,呼呼大睡。 金刚叫醒我的时候,大约是晚上九点左右,他说看到我睡得很熟,也就没太早叫我。 我吃过他们给我准备的晚餐,就和他们一起下楼了。 电梯坐到地下三层,我们四人乘坐一辆别克的GL8七座商务车赶往齐家老宅,金刚开车,戒荤坐在副驾上,顾唯和我坐在后面。 齐家老宅也在西三环北路武警支队边上,现在已经被齐老太卖了出去。 我在车里好奇地问顾唯,为什么要去老宅,而不去齐老太现在住的新家。 顾唯翻出资料,告诉我,齐大爷当初是死在家里,觉魂虽然去了阴间,不过知道家里发生的事情,很可能会想办法回来看看。 不过齐大爷是在家中自然死亡,觉魂只能依靠当初生魂在家中消散的残余能量或是七魄所在墓地的残余能量在阳间徘徊,能够活动的范围比较有限。 所以很可能去老宅就能遇到他,到时候也就能问问详细的情况。 而且背后捣鬼的东西能够迫害齐家,也很可能会在附近出没。 我想了想,又问道那么大儿子一家如果还魂,是不是也只能在当时的死亡地点和墓地附近出现? 顾唯摇了摇头,说道:“齐大爷是自然死亡,生魂是耗尽了自然消散的,而大儿子一家生魂还有余,只是**死亡了,**一旦死亡,阳气失去载体,灵魂要不上天,要不就自然消散,当然,绝大多数情况下是自然散掉的。” 顾唯拖了拖墨镜继续说道:“这种情况下很可能会生魂会裹挟了觉魂抽出体内残留的七魄,躲开鬼差自由行动,成为孤魂野鬼,或是凶魂厉鬼。” 我听完不由啧啧称奇,现在接近十点,路已经不那么堵了,我们的车大约开了四十五分钟就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片老式的住宅区,大约有十几栋楼房,楼房都只有七层,不过挑高比较高。 我们将车停在了小区门口,然后根据资料上的地址找到了齐家老宅。 这是比较靠里的14号楼4门303室,我们在楼下看了一眼,屋里的灯是暗的,也不知新搬来的住户是睡下了还是不在家。 楼下有防盗门,顾唯看了金刚一眼,金刚点了点头,从军用马甲兜里取出一根钩状的铁片,三两下就打开了防盗门。 我发现金刚身上似乎带了许多工具,一身作训服裤子上袖子上都是口袋,军用马甲也都是口袋,口袋鼓鼓的,应该都是装了一些小物品,身后还背了一个巨大的双肩包,看起来挺沉的,也不知包里都装了什么东西,这让金刚本来就壮硕的体形显得更加恐武了。 顾唯等金刚打开防盗门,当先走了进去,戒荤捻了捻手里的佛珠也跟了上去,我正要跟上,金刚拦下了我,从上衣兜里掏出一对手套塞到我手里。 这是一对露出手指头的皮手套,掌心有一些银色的花纹,看起来像是一个卐字。 “这个手套你戴上,关键时候用来防身,送你了,”金刚对我一笑,小声说道:“这东西只对无形的鬼物有些作用,你不用担心伤到你包里的小东西。” 我心中一暖,金刚的外表虽然粗犷,没想到心思却如此细腻,我还想说一些感谢的话,金刚摆了摆手,催促我快点跟上。 我们到了三楼的门口,顾唯小声说道:“这里有很重的阴气,应该有鬼物在这个地方打过一架,里面现在没有人,我们进去看看。” 金刚在撬门的时候,顾唯拿出一个木质的圆形小盒,打开盖子,用手抹了一下里面的东西,在我们四人的额头上都抹了一道,。 “这是朱砂,我封了你的印堂,这样鬼就上不了你的身子了,”顾唯边收盒子边解释。 咔的一声,门开了,金刚回头看了我们一眼,从后腰掏出一只血红的匕首护在胸前,当先走了进去。 我戴上金刚给我的手套,最后一个进门,并在顾唯的示意下关了门。 屋里一片漆黑,而且安静得很诡异,我有点害怕,却不敢说话,怕给他们添麻烦。 第九章 黑红 进门隐约能看出是一个大厅,大约十来平,我想掏手电,却被顾唯拦下了,只见金刚和戒荤各掏出一根蜡烛,点着了拿在手里。 顾唯小声地告诉我,鬼物怕灯光,不过香烛的光是没事的,我们既然要来找齐大爷,就不能惊扰了他。 我点了点头,跟着他们往里走。 大厅的沙发位置是空的,不过茶几和电视柜都在,我心想沙发应该是让齐家的小儿子搬到他家去了。 电视柜边上有一个大鱼缸,鱼缸里是空的,缸壁上都是灰,里面还铺着一层底石。 大厅的右边是一个阳台,金刚去阳台检查了一圈没有什么发现。 我进门之前就默念了二舅教我的口诀,打开了封印,本想着如果看见了鬼魂,也好提前防范一二,不过进来之后什么也没看见,也就悄悄松了一口气。 大厅后面是厨房,厨房不大,应该是一个小阳台改的,灶台边上摆了一些调味料和厨具。 大厅的左边是一条不长的走廊,走廊的两边和尽头共有四扇门,应该是卧室和卫生间。 我们把四个屋子都看了一遍也没有什么发现,就回到了大厅。 顾唯皱眉说道:“我能感觉到鬼气,应该不是齐大爷的,这鬼气里有股生气,绝对是个孤魂野鬼,可能已经被我们吓跑了,也可能是故意躲着我们……。” 我很好奇顾唯为什么晚上还戴着个墨镜,现在屋里的光线这么差,她真的能看到吗? 不过我也不好问,另一边却见金刚从兜里掏出一个罗盘,这个罗盘和普通的罗盘不大一样,通体是黑色的,什么刻度花纹都没有,只有一根指针,指针的中心有个圆形的凹槽。 金刚割破了自己的指尖,往凹槽里滴入了一滴血液。 嗄嗄嗄……就见那指针抽了风似的,飞快地转动了起来。 金刚低喝一声:“小心,这东西就在我们附近。” 我吓了一跳,不由向金刚走近了几步。 “哼!既然这样,那就请它出来吧,”顾唯掏出一支铜钱匕首,站到戒荤边上,金刚站到另一边,我也有样学样,站到了戒荤背后,和顾唯、金刚呈品字形护在戒荤周围。 戒荤盘腿坐下,闭上眼睛,一颗一颗捻着佛珠,念起经来。 念经的声音不大,听在我耳中却犹如洪钟大吕般,震得我耳膜生疼,而且才听几句,竟然就有些头晕,我扭头看了一眼金刚和顾唯,他们两都没什么异样。 我想估计是因为我打开了封印的缘故,这经文兴许是对阴性的体质有克制的作用。 哧哧,在我单肩包里休息的貂魑突然动了一下,我拉开单肩包的拉链,貂魑的小脑袋从包里探了出来,两只小爪子捂住耳朵像是在抗议。 看到这小家伙的样子,我就基本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貂魑和我都是阴性的体质,所以会受不了这经文。 这时候不方便打扰到他们,无奈,我只能默默远离戒荤几步,走到阳台,脑袋里震荡的感觉才减轻了一些。 阳台是全封闭的,用玻璃做的隔断,透过玻璃可以看到窗外的小区围墙和围墙后昏暗的路灯,这栋楼是小区最靠里的一栋,挨着小区的围墙,墙后就是外面街上的大马路。 路灯似乎出了点问题,闪烁不定,好像随时都会坏掉。 嗯!? 站在阳台的中央,我突然有种感觉,似乎被什么东西盯着。 我凭着直觉看向窗外围墙的一角,只是这一瞻,我就整个头皮都麻了。 在灯光的闪烁中,我看见了一个长发,穿着红衣服的女人正趴在围墙檐上,直勾勾地盯着我,她的背后还隆起了一大块,也不知是什么东西。 我吓得后退了一步,灯光闪烁了几下,红衣女子又诡异地消失了。 我揉了揉眼睛,仔细地在围墙上找了一圈,却什么也没发现。 我很确定刚才不是自己的幻觉,的的确确是有一个穿着红衣服,披散着长发的女人就趴在右边不远处墙檐上!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嘭嘭直跳。 前后也就一两秒的时间,她的身影却深深地烙印在了我脑海中! 离得有些远,我没看清她的脸,不过她的衣服我却是看清了,分明穿的是一件红纱一般的睡衣,睡衣是近乎透明的,隔着睡衣都能看见里面红色的内衣。 “哧哧……”我低头看了一眼貂魑,它也盯着刚才那个红衣女子出现的地方,然后又抬头挥着两个小爪子比划了一下。 意思好像是说两个…… 两个?什么两个?是说除了那女子外还有一个我没发现吗? 我又抬头看了一眼,这一抬眼我就忍不住“啊!”了一声。 站在我这个角度,从玻璃的反光正好看到一个黑色的脑袋从鱼缸的底沙里慢慢钻了出来! 顾唯和金刚闻声望了过来,我抖着手指,指着鱼缸,脑袋里紧张得一时组织不起语言:“有……有……” 顾唯的视线被电视挡住了,还是金刚先看见了黑影,几步就冲到鱼缸前,右手从口袋里抽出一张黄色的符纸,抬手就将符纸向黑色的脑袋上贴去。 黑色的脑袋尖啸一声,同时扭了扭就要缩回去。 “孽畜!给我出来!”金刚哪里能让它得逞,一声爆喝,震得鱼缸都嗡嗡作响,黑影似乎也跟着抖动了一下,金刚手里没停,趁着黑影这一愣神,将符纸封到了黑色脑袋印堂之上,黑色脑袋瞬间就不动弹了。 戒荤已经停下了念经,我好奇地凑上前。 这是一颗黑色的脑袋,就像巨大的仙人球栽种在鱼缸的底沙上般一动不动,脑袋上的脸庞看起来是个二十多岁的男子,国字脸,寸头,五官端正,眉宇间有股阳刚之气。 我注意到顾唯、金刚还有戒荤都仔细打量着鱼缸里的这颗脑袋,心里不禁十分好奇他们怎么也能看到。 金刚似乎看出我心中的疑问,掏出了一瓶液体:“这是牛眼泪,只要抹在上眼皮就能看见这些阴物。” 我点了点头,戒荤在一边补充道:“顾……顾……” 顾唯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我和他们不一样,倒是不用这些东西。” 我不由好奇地看向顾唯,尤其在那个墨镜上多看了两眼,不过顾唯没往下解释,我也不好继续问。 金刚掀起符纸的一角,仔细地打量了黑色的脑袋几眼,摇了摇头说道:“他不是齐家的人,也不是他们家的亲戚,包括武警部队近期案子中的死者长相也都与他不同。” 顾唯接口说道:“我能感觉到之前这里有两股鬼气激烈碰撞过,其中比较弱的一股就是属于他的。” 两股鬼气? 我听到这儿,想起之前看到的红衣女子,连忙把这事情说给他们听。 顾唯听完,思考了一下,说道:“那个红衣女子很可能是一只红厉,也许就是她和这只黑影在屋子里打过一架,另一股鬼气的煞气很浓,像是红厉的。” 红厉是孤魂野鬼中比较厉害的一种,二舅曾经和我说过孤魂野鬼按照凶戾程度分为六个级别。 其中戾气最低,能力最差的为灰心鬼,都是一些长期在阳间游荡,生魂将要消散,或是呆得太久,在阳间获取的阴气无法维持鬼体,觉魂又无法回归阴间的孤魂野鬼。 这些孤魂野鬼随着阴气渐失,甚至神志也会一点点愚钝木讷,随本能行事,最终消散在天地间。 灰心鬼最是普通,却也比较危险。 之所以说比较危险,一是因为他们的基数很大,几乎处处都有他们的身影;二来,部分失去神志的灰心鬼会随着性子做一些奇怪的事儿。 比如附体在小孩身上啊,比如裹挟着一些花盆从楼上跳下去啊…… 总之很多说不清的意外,都是这些灰心鬼惹出的麻烦,所以每年地府都会派鬼差来阳间清理一次鬼祸,把这些灰心拉回阴间处置。 灰心鬼之上,是白衫,白衫鬼,也就是新鬼,都是刚死的人所化,一般白衫诞生不久就会有鬼差来接引,也有部分白衫无法接受自己的死亡,或是心有执念,也会逃避鬼差的追捕,成了孤魂野鬼。 这些逃出鬼差追捕的白衫大部分因为不通鬼道,渐渐被人间的阳气消磨成了灰心,但也有一部分阴差阳错下修成了更高一级的黄页鬼。 黄页鬼是最普通的鬼修,他们都因各自的机缘有了修鬼道的路子。 而因为成了鬼修,黄页鬼反而是最安全的鬼,他们敬畏天地大道,不敢行差踏错自毁前程,只求早日修成正果,渡劫化作鬼仙。 以上三种鬼都只是普通的孤魂野鬼,对阳间的危害倒也不大,而除了这三种鬼之外,还有三种鬼,那可就是凶魂厉鬼了。 这三种鬼分别是黑影、红厉、慑青,三鬼一鬼比一鬼凶,一鬼比一鬼戾。 先说鬼性相对平和一些的黑影鬼,黑影鬼一般都是由心中执念、怨念极深的死者所化,黑影因执念不消而入道,且入的是魔道,故而实力比普通的鬼要强大许多,要渡化黑影鬼,就必须消了它们心中的执念,否则只有打散湮灭让他们彻底消失。 再说红厉,红厉大多是因情而死的人所化,红厉极度凶残,且不择手段,执迷于****原本也属于执念,却与黑影不同,黑影是有理智的,做事是有目的的,而红厉却是盲目的,他们将目标折磨死后,还会偏激地报复其他人,所以要消红厉的执念很难,渡化难度太大。 最后是慑青,这慑青可就最危险了,它已经不同于普通的鬼,连修士见到他们都要畏惧三分,因为慑青的形成乃是黑影和红厉修炼了邪恶至极的功法才产生的,或是噬人婴孩,或是取人元阳,甚至是活活折磨人致死取其戾气修炼…… 总之慑青乃是邪修中的邪修,要说黑影和红厉,上天还怜悯一二,希望修道者渡化,而对于罪孽滔天的慑青,就连天道也将其排斥,一旦发现必会降下天罚。 当然,慑青鬼法力高强,能吸人灵气、夺人阳寿,还可蒙蔽天机、化成人身,日间现身、无惧纯阳,所以就算要找出慑青鬼,都是极不容易的。 如今围绕着齐家的案件,已经涉及到了一只红厉和一只黑影,案子的难度明显增大了不少。 我心里嘀咕着,没想到入行后,接的第一个案子就是这么烫手的活儿啊。 戒荤盯着鱼缸里的脑袋看了一会儿,却突然指着黑影,结结巴巴地说道:“他……他……他……应该是……好人。” 第一十章 改变 好人?这鬼,是好人? 我疑惑地看向戒荤,他对我点了点头。 顾唯在一旁解释道:“戒荤他能看到业。” “业!?” “业就是由过去行为延续下来所形成之体现,说得通俗一点,人行善,为造善业,人作恶,行的是恶业,业会伴随着人轮回,哪怕是死后变成了鬼,前生业也会跟着,只有心灵纯净的人才能看到。”顾唯耐心解释道。 听到这儿,我不由多看了戒荤两眼,没想到这个结结巴巴的小和尚原来这么厉害。 心灵纯净?这么说我的心灵不纯?不过看样子包括顾唯和金刚,大多数人都看不到这东西啊,这么一想,我心里也就平衡了。 金刚从黑影的脑袋下方的底沙里挖出了一个东西,看起来像是一个小铁片,黑影的脑袋就连在这个小铁片上,随着铁片晃动,看起来十分诡异。 “这是什么?”我好奇地问金刚。 金刚将铁片翻来覆去地看了几眼,连带着那个黑色的脑袋也甩来甩去,我发现金刚的脸色从一开始的诧异,突然变得有些……庄重! “这是一枚勋章,一等功勋章!”他表情严肃地将铁片转身放到茶几上,一把撕掉了黑影脑袋上的符纸。 我吓了一跳,想着金刚该不会是被这东西附体了吧,急忙想要去阻止。 戒荤拉住我,冲我摇了摇头。 “放心吧,”顾唯开口道:“它应该不是凶手。” 那黑色的脑袋在符纸被撕掉之后,淡淡看了我们一眼,整个身子从勋章里钻了出来,就这么站在我们面前。 这黑影鬼穿着一身部队的衣服,具体是什么部队我也不了解,我注意到他鬼体的右臂是齐肩断的,右边的腰部还有一个很大的伤口,他的身影有点淡,似乎随时要消散一般。 我记得二舅说过,鬼体残缺,是因为死亡时七魄受损,所以会保持死亡那一刻的样子。 而如果鬼体不实,则是说明这鬼在死后又受了重伤或是阴元已尽,轻则道行大减,重则神形俱灭。 这黑影死前伤得也太重了…… 我看着面前的黑影鬼身上的伤口,忍不住皱了皱眉,感觉有点不适。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金刚开口问道。 黑影鬼没有马上回答,扭头看了一眼阳台的方向,开口说了一句话,我却什么也没听到。 “不行,它的鬼体太弱了。” 金刚伸出手,顾唯连忙掏出一枝香交给他,金刚借着手里的蜡烛点燃了,戒荤在一边双手合十小声地念了几句佛经。 黑影的鬼体在香火的供奉下终于凝实了一些,他转过头,看着我们,感激地点了点头,开口说道:“谢谢……不过你们来晚了。” 金刚又要开口,却见黑影摆了摆手说道:“我的时间不多了,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针对首长的家人,也不认识她,只能告诉你们,她是去年九月十二日出现的,齐可斌一家三口也是她害死的,开始我还能和她斗一斗,可斌出事之后,她变强了,首长和我加起来也打不过她,首长刚刚被她打散了,我躲进勋章……” 我记得齐可斌就是齐老太的长子,这么说齐可斌一家坠机的事件果然不是意外,而且看黑影的装扮,他口中的首长,应该就是已经过世的齐大爷了。 黑影鬼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我又有些听不清了,我注意到黑影的鬼体也越来越淡。 金刚回头看了顾唯一眼,顾唯叹了一口气:“不行,他伤得太重,阴元要尽了……” 戒荤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我们眼看着黑影鬼体的颜色一点点变灰,变淡……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黑影似乎有些不甘,他知道我们已经听不到了,却还想表达什么,他着急地四处打量了一眼,最后消失的一瞬间,他残留的左手刚抬起就彻底消散了。 我注意到他在消失的前一刻,眼神是看向阳台的方向,而且左手的抬起方向也是冲着那边。 我想了想,就把自己的发现和顾唯他们三人说了。 阳台是空的,什么也没有,我们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了一遍,依然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他会不会是说阳台的外面?”顾唯打开窗户,将脑袋探出窗外四处看了一圈:“难道是说那只红厉在附近?” 我想了一想,觉得顾唯这个猜测的可能性很大,可是又觉得我们好像漏了什么。 金刚又拿出之前的罗盘,割破另一个指尖,将血滴在凹槽上,这次罗盘完全没有反应。 “没有?”金刚皱了皱眉:“你刚才在哪儿看见那只红厉的?” 我指着右边不远处的墙檐上,路灯还是一闪一闪的,似乎灯管要坏了,金刚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墙檐上空荡荡的。 “那东西应该已经走了,”金刚拿着罗盘四处走了一圈。 “现在怎么办?”我收回盯着罗盘的目光,问道。 “再检查一遍有没有漏了什么,没有新的线索我们就先回去,免得屋主回来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顾唯收起手里的铜钱剑说道。 我点了点头,跟着戒荤在屋里仔细搜索了一遍。 没有什么新的发现,于是我们决定先回去整理一下资料,找找那个黑影的来历,说不定能从中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她不会去袭击齐老太吧?”回去的路上,我问顾唯。 “哼!她要是敢去,定叫她有来无回,”顾唯的手指在扶手上敲击着:“放心吧,齐老太临走前,我给了她一些防身的物件。” “那齐老太的二儿子齐可为一家呢?”我又继续问道。 “我下午就给过齐可为电话,问了情况,他们暂时没事,”金刚扭过头说道:“这只红厉还真是够狠啊,故意让齐老太联系不上她儿子,估计是想慢慢急死她。” 我想了一下,又问道:“她儿媳妇的病也是那只红厉搞的鬼吗?” “我和齐可为聊了一下,听他说那些洋大夫也找不到病根,我已经让他们回来了,”金刚一边开车一边说道:“我猜她媳妇儿是被动了胎气,具体什么情况还得等他们回来才能知道。” 我还想问一些问题,不过注意到顾唯和金刚都已经很疲惫了,也就收了口。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有一条妈妈发来的短信,点开一看,妈妈在短信里问我出了什么事,为什么做卫生的阿姨今天来家里发现到处都是墨水的痕迹,我愣了一下,也不知道该不该和妈妈解释一下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估计我说实话妈妈会更担心吧,我想了一下,就随便编个理由给她回了过去。 鼾声传来,戒荤干脆已经在副驾驶位上睡着了,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夜里一点,虽然下午睡了很久,我也同样有了些倦意。 我坐回宽大的座椅里,心里突然觉得自己好没用,似乎什么忙都帮不上,顾唯、金刚和戒荤小和尚的配合都有章有法的,而我就像个拖后腿的一样,根本插不上手。 我发觉,虽然这一晚上没有遇到什么大事,但是我的心态已经有了细微的改变。 原本只是想着尽快把这什么丢了一魂的的毛病治好,期间也帮二舅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儿,之后就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回国前还打算尽快找个工作,交个女朋友什么的…… 自从被卷入这一系列的事件之后,我发现自己的想法完全改变了,原来这个世界并不像我一直所想的那么简单,那些传说中的妖魔鬼怪是真的存在的,甚至现在我怀里还睡着一只魑。 而我,不知为什么,对于这个陌生的世界,竟然隐隐有了一丝的兴奋。 作为一个总觉得打开窗帘可能看到外星人,衣柜里一定有一扇门,被窝的尽头是地狱的入口……这样的水瓶座大男孩的我,从小心里就种着一颗翱翔在蓝天的种子。 而这颗种子并没有被枯燥的生活所磨灭,反而深植在我灵魂的最深处,所以在这一刻,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已经被这些突如其来的新鲜事物深深地吸引,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兴奋。 如果这时候二舅在我面前,我一定会死缠烂打让他教我修炼的方法。 想到修炼,我不禁掏出包里的那本《九宸杂记》,这一次,我认真地从作者的话开始看了起来…… 大概刚看了十几分钟,车就到了公司楼下。 我悻悻地合起书下了车,貂魑从我怀里跳到了肩膀上。 金刚、顾唯以及戒荤都住在公司楼上的一间公寓里,金刚担心我今天遇到了这些事情,心里害怕,于是问我要不要搬来和他们一起住。 我谢绝了他的好意,而且,我也有自己的打算,想找个地方好好修炼一下书里收录的练炁功法《长生决》。 金刚见我态度坚决也就没有强留。 我打了一辆车回到家,一路小跑地进了电梯,电梯到了三楼,进来一个长发的小女孩,直勾勾地盯着趴在我肩膀上的貂魑,我冲她笑了笑,她没理我。 哼!好傲娇的小朋友。 我讨了个没趣,干脆又掏出包里的书研究了起来。 “叮!三十五楼到了,门开了。” 我出了电梯。 哧哧,肩膀上的貂魑突然叫了一声。 我见它望着电梯的方向,回头看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心里挂着修炼的事儿,就安抚了一下貂魑,掏出钥匙打开家门,却似乎发现家里有些不一样。 开灯仔细看了一眼,是了,用朱砂墨画过的痕迹都被擦掉了。 我想起妈妈发的短信,连忙默念二舅教的口诀,打开了觉魂的封印。 家里有一些阴气,不过很淡,几乎看不出来。 我关了门,走近主卧一看,觉生门还在,不过门缝上的朱砂墨已经被细心的卫生阿姨擦掉了,就连木头缝里的土渣似乎也被清理了一遍。 我不由苦笑,这阿姨神经是多大条,这么违和的一个家具摆在这里都敢上手去擦。 我注意到镇在觉生门前的石砚还在,难怪阴气漏得很慢,我又拿起毛笔把门缝用残余的朱砂墨勾了一遍,至于家里残余的阴气也就懒得去消了。 反正那些残余的阴气很淡,不久就会散掉。 我迫不及待地换了家里穿的衣服,掏出《九宸杂记》,翻开《长生决》那一部分,坐在床上研究了起来。 貂魑也跳上床,在我面前绕了个圈,蜷着趴下了,我忍不住伸手挠了挠它的耳根,它打了个哈欠,小脑袋搭在三条毛茸茸的大尾巴上,尾巴还甩了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就睡着了,那小模样实在惹人怜爱。 我收回心思,看向手里的书。 《长生决》,卷一,筑基,引炁入体,沟通天地…… 第十一章 阴炁 仔仔细细看了三遍《长生决》,确认没有遗漏之后,我按照书中所述,盘腿坐在床上,五心向天,抱元守一,调整呼吸,静心去感受所谓的“炁”。 炁是一种特殊的能量,与阴气不同,阴气也是一种特殊的能量,不过只适合阴物修炼,而炁则是阴阳调和的能量,没有阴气那么霸道,充满生机与活力,是给生物修炼的。 我全身放松到一个最自然的状态,仔细感受…… 首先我感受到的是屋子里淡淡的阴气。 我放开意识,试着接触这些略显紫色的阴气…… 有点凉…… 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又尝试着寻找除了阴气之外的“炁”。 根据书中介绍,如果是第一次修炼,即使是最有天分的人,感受到炁的存在也得要十天半个月,而且还要讲究机缘。 如果没有修炼的天赋,随着年龄增大,**逐渐闭塞,那么一辈子也不可能再感受得到炁的存在。 我并不认为自己是个修炼的天才,但好歹心里还是抱了那么一丝侥幸,万一我天赋异禀,五分钟不到就来感了呢? 时间一点点过去,我心里也渐渐有些不耐烦起来,许多想法也就一个接一个地冒了出来。 都说炁在每天清晨的时候是最为浓郁的,我是不是不该这时候修炼? 要不先去睡一觉,明天早点起来试试? 话说这《长生决》靠谱吗?会不会是二舅为了增加卖点自己胡乱加上去的…… 坐得久了,我的腿都有些失去知觉了,腰和肩膀也酸得厉害,不免有些心猿意马。 我突然想起了书中的一句话:修炼除了天赋之外,还要有大毅力,不能急功近利! “要学会坚持,忍耐!” 我心里这么劝说自己,急忙收敛了心思,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调整呼吸,细心感受。 这一坐,大约又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然而除了屋子里淡淡的阴气以外,我依然什么也没有感受到。 我对练功的热情也随之一点点淡了下去,加之全身酸痛,困意也一阵阵地袭来,我感觉自己似乎已经到了极限,再这么干坐下去可能会直接睡着的。 修行路,重在修心……看来我这么多年是闲散惯了啊。 我苦笑着睁开眼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四点多了。 正是最尴尬的时候,这时候睡觉吧,明早一定起不来,要是不睡,这干熬到早上也挺折磨人的。 看着貂魑在我面前呼呼大睡,我突然觉得好羡慕这小东西,它似乎都不用修炼的。 貂魑!?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我心中产生。 貂魑属于拥有**的顶级鬼物,体质偏阴,修炼时候吸纳的乃是阴气。 而我现在的状态,和貂魑基本上是完全一样的…… 常人不能用阴气来修炼,那么如果是我呢?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心中尝试的**就一发不可收了。 二舅叫我惹祸精,就是因为我小时候不但是个好奇宝宝,还胆大妄为,给他惹出了许多麻烦。 到了现在,我这个作死的习惯非但没变,还愈演愈烈。 想到武侠小说里什么逆练神功,自废经脉,欲练此功……啊呸! 总之是那些引人入胜的离奇桥段…… 我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下,便决定冒险试试引阴气入体。 就算出了什么问题,大不了就停下来嘛,反正试试又死不了人。 我抖擞了一下精神,按照书中所说的姿势重新坐好,深吸一口气,放开意识,牵引着一丝阴气按照功法的记载,进入头顶百汇穴。 咝……! 冷!!!阴气入体的一瞬间,我感觉整个人似乎都被冻住了,连思维都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就这么一晃神,入体的那一丝阴气就像一条小鱼一般,挣扎着想要脱离我的控制,向我体内乱钻去。 我连忙收敛心思,稳住了那一丝阴气,并控制着它,按照《长生决》中所记载的经脉路线移动。 好吧,这一移动,我就已经开始后悔了…… 疼!!! 阴气在我体内顺着经脉路线每动一下,都仿佛有一支冰冻的匕首在我体内剜开一个口子,而且这个过程开始了,就根本停不下来,似乎有一道力量无形中牵引着它向前运动。 而我试了试将阴气反向运动,非但无济于事,还疼得我差点晕过去,这么看来,只能按照功法的路线操控着它继续移动。 豆大的汗珠顺着我的脑门落下,我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完全打湿了。 口中隐隐感受到了一丝血腥味,这种无休止的疼痛,让我不知不觉中咬破了牙关。 说实话,我现在很想不管不顾地昏死过去,可是那冰冷的阴气刺激着我的灵魂,竟然让我大脑更加地清明,也更加的……敏感。 疼!疼!疼!疼……要死!要死!要死……哦吼吼吼……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这道阴气终于在我体内依照功法路线走完一圈,进入了脐下三寸丹田的位置。 这一瞬间,我突然失去了知觉,似乎五感六觉都被抽离了,而后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想睁眼,睁不开,想伸手使不出力气,放开意识只觉得身周一片混沌朦胧…… 这样的状态仿佛过去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瞬间…… 啊!!! 我大喊一声,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还坐在原地! 貂魑被我这一嗓子吓得跳到了桌子上,嫌弃地看着我。 我大口喘着粗气,也没理它,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蹬了蹬腿…… 卧槽…… 麻了… 我检查了一遍,没少胳膊短腿…… 刚才……我不会是坐久了,睡着了做梦吧?这一身汗出的。 我下床活动了一下,又扭扭身子咯嘣咯嘣地舒展了一下筋骨。 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又具体说不上来。 貂魑依然躲得远远的,一脸嫌弃。 “喂!干嘛这么看着我?” 哧哧! 貂魑做了一个捂着鼻子的姿势。 我忍不住跟着抽了抽鼻子,“我靠!好臭!” “你不会是在我床上拉屎了吧!”我指着貂魑。 这小家伙一脸委屈,干脆蜷起身子,扭过头去不理我了。 掀起衣服往脸上擦了一把汗,“呸!” 我这才发现,是自己臭了! 这汗……怎么这么臭!还是黄的…… 我急忙脱了衣服,扔进洗衣机,冲进浴室洗了个澡。 换了一身衣服出来,发现被子上也有恶臭的汗水,我就把被罩拆了,也扔进洗衣机,将被子晾到了阳台上,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张新的被子铺在床上。 做完这些,我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快五点了,貂魑在我变回原味之后,又死皮白赖地缠了上来,我给它沏了一壶大碗茶,它幽怨地看着我,似乎在抱怨我没用茶具。 “作为一只貂,逼格不要太高!”我没好气地看着它。 哪有那么多时间天天陪你喝茶聊人生,话说当初把你当爷爷供着是担心你吃了我,现在我是主人,主人!懂吗? 好吧,看来你不懂…… 不懂也不好使,爱喝不喝。 貂魑喝完茶,我陪它在床上打闹了一会儿作为补偿。 “好了好了,你先自己玩一会儿,我要练功了,乖……嗯……好好好……乖……不闹了……好…不闹了……喂……定!……很好!……喂!你不要又扑上来啊!” 我心里还挂着练功的事情,可是貂魑和一小孩一样,玩疯了停不下来,无奈我用假装生气这一招才镇住了它。 看着它乖乖地趴在边上,我满意地拍了两下它的小脑袋,然后盘腿坐好。 调整呼吸…… 放松…… …… 咦!? 我闭上眼的一刻,意识除了感受到周围淡淡的紫色阴气之外,竟然发现,体内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道道经脉! 这些经脉和《长生决》中手绘的插图路线完全一样,在我体内纵横交错,一丝淡紫色的阴气在静脉中缓缓游动着,循环一圈,回到丹田,又继续循环。 而在我丹田的中心气海的位置,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团淡紫色的漩涡状气体,这一团气体大约有一颗鸡蛋大小,此时正围绕着中心缓缓旋转着。 这……分明是引炁入体,开辟气海的现象。 好神奇! 筑基第一重天已经成了!? 我原来不是做梦? 真的让我成功了!哈哈哈哈哈哈。 切……说好的十天半个月,我只用了两小时,天才也不过如此吧! 巨大的喜悦之后,我又不免有些忐忑,毕竟我练的是阴气,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管他呢,练都练了,现在也可以试试筑基一重天可以修炼的道法了。 我迫不及待地翻开长生决,长生决筑基部分一共有九重天,每一重天都会附带几个对应阶段可以施展的道法。 其中第一阶段的道法最多,共有四个,我看了一眼介绍。 天眼通,炁聚睛明,得以见鬼神; 轻灵步,炁通涌泉,动则疾如风; 伏魔指,炁贯中冲,破邪魔法体; 炼法器,炁血刻印,孕本命器灵。 我仔细地读了一遍,四个基础道法除了第一个天眼通以外,对我来说都很实用啊! 天眼通能让人看见能量体,这个暂时对我来说用途倒不大,我现在体质特殊,只要打开觉魂的封印也可以做到。 不过……二舅应该很快就会帮我解决了体质问题,以后总也是用得到的。 轻灵步说白了就是逃跑的法术了,韦小宝的绝招是什么,嘿嘿。 伏魔指……我不禁意淫了一下天龙八部里段誉的六脉神剑……哈哈哈哈。 炼法器却是让我最热血沸腾的一个术法了,想一想御剑飞在天上装比的感觉,我感觉自己的口水都要落下来了。 不过……书中有提到,筑基阶段修士的炁,只能作为温养法器的作用,并不能孕育出器灵,无器灵的法器仅为兵器。 呃……妈辣鸡…… 我一手捧书研究着,另一手按照书中所述掐着指觉默默练习……完全沉浸在修炼之中。 哧哧! 身边的貂魑突然全身毛发炸起,就像一只豪猪一般,我顺着它的眼神看了过去…… “啊!!!” 阳台外,一个红色的身影…… 第十二章 中伏 几乎透明的红色睡衣下,隐约可见性感的蕾丝内衣……穿在这个全身骨节扭曲,歪着脖子的长发女人身上却无半点性感可言。 她的脸被半边的长发遮盖住,从发隙只露出了一个塌陷的鼻子,眼睛的位置隐约有两点红光。 从她的鬼体看来,她死的时候应该全身骨头断了大半,之前她是趴在墙檐上的,所以我没发现这一点。 我看了一眼护在身前的貂魑,幸好这时候有它在我边上,回来之前我也想到这红厉可能会找我麻烦,不过因为有貂魑在,我也不是非常担心。 我听二舅提过,貂魑虽然还只是个幼魑,但是就算遇到慑青,打不过也是能拖上一阵子的。 红厉就这么踮着脚站在阳台上,没有动弹,显然她也很忌惮貂魑。 听二舅说人死后都是踮着脚走路的,看来果然是这样。 呜……! 突然一阵巨大的阴风把阳台的门吹开,窗帘喳喳乱飞,我忍不住用手挡住眼睛,跳下床去。 哧…… 貂魑小口一张,所有的阴风被它凭空吸入口中。 哧哧! 只见貂魑的小口又一张,强大的鬼气喷涌而出,鬼气在貂魑上方隐隐形成一个巨大的貂形虚影,和红衣女鬼对峙着。 “为什么……要帮这个人?”女鬼刺耳的声音传来。 哧…… 回应女鬼的是貂形虚影快如闪电的一爪。 啪! 女鬼的反应也很迅速,手臂一挥,透明睡衣的袖子突然变长,与貂爪在空中猛烈地碰撞了一下,居然发出刺耳的音爆声。 “呵!” 虽然接住了貂魑的攻击,不过女鬼显然并不好受,被拍飞了出去,她伸出另一只袖子缠住晾衣架栏杆,就这么挂在了阳台上,怒视着我。 从这个角度,我终于看清了她的长相。 说是看清,其实几乎也等于是什么也看不出,因为她的脸在死前完全被撞得变形了,右半边脸彻底地凹了进去,左脸也变了形,连眼球都爆了出来,此刻这爆出的左眼球诡异地飘在空中正对着我。 只是看了几眼,我就忍不住想吐了,连忙移开目光不与她对视,却注意到她悬空晃着的右脚踝上纹着一支玫瑰的图案。 “既然你要打,就跟我来!”女鬼的眼球在我与貂魑之间徘徊了几下,袖子一卷,就荡了出去。 我和貂魑追到阳台,向下一看,只见女鬼红色的身影衣袖翻飞,卷着一些栏杆水管,飞快地落了下去。 “追!别让她跑了!”我掉头就冲进屋里,却惊恐地看到貂魑就这么直接从楼上跳了下去! “不要!”我吓了一跳,回头想去拉貂魑却已经晚了。 我急忙趴到栏杆边上向下望去,只见貂魑的鬼力虚影幻化出一对翅膀,裹着貂魑向下飞去。 哧哧…… 貂魑还回头看了我一眼,爪子挥了挥,似乎让我放心,保证会完成任务。 我松了一口气,倒是忘了,这可是顶级的鬼物,一身神通哪有那么容易摔死。 我进屋披上一件衣服,将《九宸杂记》塞进随身的包里,想了想,又拿起毛笔沾满了朱砂墨,盖上笔帽,像匕首一样插在后腰的两个皮带眼里,关门进了电梯。 按下1楼,电梯下行。 “快点,快点……” 我心中十分焦急,担心貂魑出事。 第一次单独遇到一只红厉鬼,我难免有些不知所措。 是了,我自己没经验,不是还有金刚他们吗? 想到这,我连忙拿起电话,给金刚打了过去。 电梯信号不好,电话一直无法接通,我忙把手机凑近门缝…… “叮!三楼到了,门开了……” 我吓了一跳,心想现在是凌晨五点多,哪个上班族这么早出门。 门开了,我连忙往里退了一步,让人进来。 可是等了半天,却不见人影。 我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哪有半个人影。 “见鬼!” 抱怨着按了关门按钮。 “电梯下行,门关了……” 我低头去看手机…… “我草!啊!!!妈呀……” 我吓得手一抖,手机掉到了地上,却不敢去捡。 这……一个小女孩就这么抱着我的大腿,昂着脑袋看着我,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 我惊讶地发现……这不是昨晚遇到的那个傲娇小女孩吗? 可是为什么她现在……眼睛里没有瞳孔和眼白,全是腥红的血色…… 我可以肯定这不是人,绝对是个脏东西,而且现在一想,应该她昨晚就已经盯上了我。 我全身都在发抖,心里郁闷得要死,妈的!为什么偏偏在这时候出现! “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的声音都在颤抖,右手悄悄摸向插在后腰的毛笔。 “爸爸!” 小女孩突然尖叫了一声吓了我一大跳。 爸爸?她为什么叫我爸爸? “乖……我不是你爸爸,你认错人了啊。” “爸爸!爸爸!” 小女孩原本还笑着的脸一下子阴沉了下来。 “我真的不是你爸爸……你……” 我敏锐地捕捉到小女孩眼中的一丝凶光,连忙反手抽出朱砂笔,向小女孩脸上画去。 “啊!!!!!” 小女孩惨叫一声,松开了我的腿,钻进电梯底板消失了。 我没敢迟疑,连忙用朱砂笔在我的印堂上画了一道,防止她上我的身,又弯腰捡起了手机,转身去按电梯的开门键。 在这么狭小的地方与鬼搏斗是十分不利的。 “草!” 我按了几下,电梯没有什么反应,甚至我能感觉电梯已经停下了。 “怎么办……”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电梯的灯闪了几下,熄了…… “妈的……” 我急忙拿着朱砂笔,退到电梯的一个角落,点开手机的手电筒。 亮光出现的一瞬间,我吓了一跳。 “哈哈哈哈!” 小女孩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满脸狰狞的笑容。 我注意到她的形态很奇怪,说是鬼吧,不像黑影鬼,又不是红厉鬼,鬼体也很完整,死前应该是个全尸…… 不对!她长得好像…… 是了!虽然发型和照片上不一样,但是这分明就是齐可斌的女儿齐韵丰! “你是不是叫齐韵丰!?” 小女孩没有回答我,却歪了歪脑袋,她的笑容凝固了,像是在思考什么。 我看有戏,继续问道:“你爸爸是不是叫齐可斌!?” “爸爸……齐可斌……爸爸……” 小女孩默念了几句,表情却突然变得十分狰狞。 我吓了一跳,莫非我说错了什么? “齐可斌!爸爸!坏!爸爸!” 小女孩尖叫着朝我扑来…… 我连忙挥笔去挡。 她知道了笔的厉害,吓得退了几步,钻进电梯里。 我拿手电上下左右扫了扫,她又消失了。 我擦了一把脑袋上的冷汗,这么下去不行,早晚被她玩死,得想个办法离开这里。 我看向手机屏幕,没有信号,又走到电梯的控制面板前试了试电话。 “吱吱吱……” 刺耳的忙音,想来也被那个孩子弄坏了,我拍了几下紧急求救按钮,依然没有反应。 “呼……” 电梯的空调突然开了,吓了我一跳,我能感觉到吹出的是热风,电梯里的温度似乎在急剧升高…… 妈的,她是想烤死我! “救命!有人吗!!?救命!!!” 我奋力地敲打着电梯的门,希望有人能听到,赶来救我,或者是貂魑能赶来也好…… “哈哈哈哈!”小女孩刺耳的笑声在我身后想起。 我想都不想转身就是一笔画去,却画了个空。 我大口地喘着气……不行,要冷静,越是危险越要冷静…… 我脑中飞快地过着逃生的办法。 目前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节省体力等到天亮阳气盛的时候,或是貂魑赶来的时候。 同时,在这段时间里,如果能熟练掌握《长生决》里第一重天的伏魔指也许还另有转机。 说干就干,我脑中回忆了一遍伏魔指的内容和几个指决,又从包里拿出书,借着手机手电的光,翻开对照了一遍,确定了没有遗漏。 我闭上眼睛,放出意念去感受周围。 在我意念的感知中,我能察觉到整个电梯都被一层红色的鬼气弥漫着,而在电梯的上方更是盘踞着一团强大的鬼气,这应该就是齐韵丰的本体所在。 我现在也没心思去想齐韵丰为什么变成了这样……保命要紧,连忙根据伏魔指的记载,意守丹田,体内的阴气按照规律,经过了几个炁穴,最后聚在左手的中冲穴,也就是左手中指指尖,掐了个指决…… “去!” 我对着齐韵丰的本体位置一指点去。 一道阴气顺着我指尖的方向激射入电梯上方。 “噗……” 我能感觉到射出的阴气像是一指点在了海绵上,软软的,虚不受力,并没有给对方照成什么伤害。 “妈的!” 我记得书中记载,伏魔指点出后,应该是像一支利箭一般,射破鬼体,并以浩然正气消磨鬼体内的阴戾之气,若点在鬼体的重要位置,甚至能一下打散对方。 这……不但没刺破鬼体,而且连我也没有感受到任何的浩然正气啊。 难道是因为我修的阴气? 这一指点出,我的信心瞬间就没了一半,而且我感觉到体内本就不多的阴气,已经随着这一指少了三分之一。 也就是说,我最多还能再使用两次,如果依然和这第一次的效果一样,那就只能靠手里的朱砂笔了。 “哈哈哈哈……” 齐韵丰刺耳的笑声又响了起来,震得我耳膜生疼。 我擦了一把脑门上的大汗,此时我全身几乎全被汗水打湿了,像刚从水里捞上来的一样。 而且之前因为练功已经出过一次大汗了,现在脑袋一阵阵地发晕,显然是体内失水过多,电解质失调导致的。 恐怕等不到天亮了……我定了定心神,深吸一口气,心里仔细想着之前指法中的错误之处,并调动阴气暗暗试验。 不应该是这样,到底是差了点什么…… 不够快,不够猛,力的传递断了…… 对!就像在水中发力,应该由慢到快! 齐韵丰似乎不急,依然悬在我脑袋上方的电梯顶盖后面,看来她是想活活烤死我。 体内的阴气再次被我一点点,由少到多地调动了起来…… “气海,中脘,膻中……内关,合谷……中冲!” 我猛然睁开眼…… “去!” 只见一道比之前凝实了许多的阴气,如紫色的利箭一般冲霄而去,直射齐韵丰的本体所在。 “昂!!!” 齐韵丰痛苦的叫声在电梯里回荡着。 我一个趔趄,顺势靠着电梯的角落坐了下来! 这一指比我想象中还废阴气,体内剩余的三分之二的阴气已然见底了。 不过此时,我的心中却不禁有些喜悦,成了! …… 然而就在我还在为这一指而沾沾自喜的时候,两只纤细的胳膊却突然从我身后的墙壁里伸了出来,一下子勒住了我的脖子! “呃……” 求一下收藏推荐 今日已更,5000余字超量赠送,之后日更3000+,每周加一更,大家要是喜欢这本书,求收藏,推荐,谢谢。 第十三章 石廊 这两只白生生的手臂很单薄,可力气却出奇地大,我感觉脖子似乎要被勒断了。 我用力想掰开她的手臂,这冰冷的手臂却如同铁钳一般纹丝不动,我伸手去摸丢在附近的朱砂笔,一阵阴风却将笔卷到了电梯的另一个角落。 我上不来气,想咳嗽涨红了脸都咳不出来,视线已经开始模糊,看东西也有了重影,似乎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要死在这儿了吗? …… 我奋力地掰着冰冷的手臂,心中十分奇怪,这个小女孩鬼体的鬼气怎么会这么浑厚,而且在红厉的鬼气之外,还参杂着部分古怪的能量,能将鬼体凝实到这样的地步,这到底是什么脏东西! 我脑中飞快地想着《九宸杂记》上提到过的鬼物,似乎没有一样能和齐韵丰的情况对得上号……自然也找不出对应的办法。 我用尽全身力气挣扎,意识在一点点模糊…… 在这最接近死亡的一刻,不知为什么,我偏偏想起小时候和一个大我五六岁的孩子打架…… 那时候对方占着个头比我大,也是这么勒着我脖子逼我认输,当时我挣扎不开,边上的其他孩子又跟着起哄,我一怒之下,伸手抓住对方的头发,死死咬住了那个大孩子的耳朵不放,最后更是硬生生地扯了下半个耳朵来…… 现在,我连拼死咬对方一口的机会都没有,背后是冰冷的电梯墙壁,露在外面的只有两节鬼气森森的手臂。 手臂……!? 对了! 我脑中一激灵! 说不定这样可行! 我一咬牙,掐了伏魔指的手诀,将左手中指抵在齐韵丰那精纯的鬼气凝聚成的手臂上。 努力调动体内仅存的一点阴气,按照伏魔指的功法路线,向相反的方向运转…… 快啊!! 如果修改伏魔指的功法,反向运转,那么……能不能吸收她的鬼气? 反正不拼一下也是死,不如赌一把! 逆转! 快!快!快! 嗯? 经脉中阴气运转的速度虽然在我的控制中慢了一些,但别说反向了,连停下来都做不到。 看来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我发现,如果要逆转功法路线,首先需要反转丹田气海内的旋窝气团。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是行不通的。 我咬牙尝试了几次,很快放弃了逆转丹田气海的想法。 没时间了,脑袋里因为缺氧,已经让我的身子开始痉挛抽搐。 既然丹田气海动不了,我换了个方法,干脆用伏魔指所经过的膻中穴再造一个气海。 虽然意识渐渐模糊,但是在我强烈的求生意志下,从膻中到中冲,这一段经脉内的阴气被我猛烈地调动了起来。 有戏! 刚开始速度很慢…… 我疯狂地控制阴气加快! 随着小女孩手臂上一丝精纯的红色鬼气进入我的体内,功法的逆转速度开始变快……越来越快…… 好冷! 我身体疯狂地抽搐了起来。 不但冷,还似乎有无数的冤魂在我脑中嘶吼! 我原本就有些模糊的神志几乎在红色鬼气进入体内的一瞬间就要彻底涣散。 我用力咬了一口舌尖,在疼痛的刺激下,努力保持了一丝清明,但是脑中阵阵的鬼哭狼嚎,几乎要让我疯狂。 红厉程度的鬼气根本不是我这样初入筑基的人可以吸收的。 我眼中有着一丝疯狂! 粘稠的红色鬼气飞快地涌入,膻中的气团旋窝飞快地变大,很快超过了丹田的气团。 我胸口正中的膻中穴涨的似乎要裂开。 “停下!”耳后穿来齐韵丰刺耳的尖叫。 鬼气被我飞快抽离而产生了一个力场,她的胳膊动了动,似要收回,却无法动弹。 知道怕了? 晚了! 齐韵丰纤细的手臂已经近乎透明,勒不住我的脖子了,我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不停咳嗽。 此时,红色的鬼气还在源源不断地进入我的膻中气海。 “放开!放开!”齐韵丰还在尖叫着。 我没打算理她。 因为…… 尼玛我也不知道怎么停下来啊! 此时膻中穴已经被撑大了好几倍,甚至已经超过了丹田。 一个近乎液态的鬼气团在飞速地旋转着,能量的翻涌已经形成了一个力场,禁锢了方圆几米。 这是要把她抽干……然后把我撑爆啊! 齐韵丰在我耳边的尖叫就没有停止过,但比起我脑中挥之不去的尖啸声,那小女孩的细嗓门几乎就可以无视。 我感觉心中有种无法压抑的烦躁。 脑中仿佛有无数的声音在嘶吼着:“杀!杀!杀!” 膻中穴内的鬼气越来越粘稠,甚至开始顺着经脉向我的丹田倒灌而去。 而我体内的阴气本已见底,受到鬼气的入侵,虽然奋力反抗,却一点点地被压制。 我有种预感,一旦被这鬼气控制了全身经脉,我很可能会失去神志变成一个沉浸于杀戮的怪物。 “啊!!!!!!”身后传来一声决绝的戾啸,之后就彻底地安静了下去。 我能感觉到,齐韵丰的鬼体,似乎爆炸了,四分五裂,然后有什么东西逃走了,估计是她的残魂。 我也无暇他顾,体内的情况十分糟糕,在阴气与鬼气的斗争中,经脉被一点点地撕裂。 我疼得想嘶吼,却发不出声音来,身体一阵阵本能的抽搐。 电梯的灯闪了几下,又重新亮了起来。 我爬到电梯另一边捡起朱砂笔。 鬼气此时已经侵入丹田了,我需要更多的阴气来与之对抗! 阴气……觉生门! 我苦苦压抑着心中嗜血的**,挣扎地回到家里,移开砚台,用袖子胡乱地擦去觉生门上的朱砂墨,然后盘腿坐在地上,修炼了起来。 一丝丝阴气从头顶百汇穴进入了我的身体。 鬼气已经几乎要完全占领我的丹田气海,阴气虽然得到了补充,但是从门缝中溢出的那一点阴气实在是太少了,即使我努力去吸纳,也无法与鬼气对抗。 我尝试着想用伏魔指再将鬼气射出体外,可是阴气被死死压制,鬼气含有浓重的怨念根本不听我指挥。 我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我靠!这是什么鬼东西!” 被鬼气侵入的左手上不知什么时候爬满了红色的纹路。 我抡起袖管,发现这红色的纹路竟然顺着左手一路往上…… “草!这样下去我是不是会变成一只怪物?” 我看了一眼觉生门…… …… 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赌一把吧……” “咚!!” 我一脚正踹在觉生门上,身子被反弹得后退了两步。 觉生门紧闭着,巍然不动。 我又试着用手去拉,用身子去撞…… 都没有什么效果。 这时,我心中嗜血的**已经强烈得无法抑制了,脑袋里一阵阵眩晕。 “咚!咚!咚!” 双手在觉生门上都已经锤出了血。 “啊……!” 砰! 疯狂中,我两手各拍在了两扇门板上,这两巴掌竟不知不觉中各带上了一丝阴气和一丝鬼气。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间。 突然,从门缝中透出了强烈的紫光…… “吱呀……” 门开了…… 我愣愣地看着门内的景象,这是一条巨石铺就的,一路向下的廊道,廊道里弥漫着浓浓的紫色阴气。 随着觉生门打开,这些阴气瞬间卷了出来,将我淹没。 “呀!!” 我烦躁地甩了甩脑袋,也没功夫想这条廊道通向什么地方,盘腿坐下,疯狂地运转起长生决。 浓郁的阴气如长鲸吸水一般涌入我的头顶,进入丹田,和鬼气争夺起了地盘。 暴躁的感觉散去了许多。 两种气在我体内斗得很激烈,与此同时,我全身的经脉一条条地胀破,撕裂,又愈合…… 我发现了长生决的一个功效,阴气参杂着鬼气在我体内每运转一个周天就能修补一些经脉的损伤。 这就造成了我体内持续着疼痛和麻痒的感觉,我死咬着牙龈,苦苦坚持。 也不知过了多久,阴气和鬼气似乎达到了一个平衡,鬼气退回了膻中穴变回了原先的红色粘稠气团,缓慢旋转着。 而阴气也到了一个饱和的极限值,无论我怎么吸收,也吸收不了,同样成为了一个紫色的粘稠气团,盘踞在丹田气海。 由鬼气带来的嗜血情绪淡去了很多,虽然依然存在,但是已经影响不到我的心志了。 我松了一口气,想起身,却无奈地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了。 “我去!我不会是瘫了吧……” 我眨了眨眼,全身上下只有眼皮能动。 这种感觉非常不好…… 非常非常地不好…… 非常非常非常地不好!!!! 因为…… 我现在就坐在觉生门前,正对着这阴森森的廊道!!! 一阵阴风从廊道里卷了出来,我不禁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如果……万一……这时候要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出来,我不就完蛋了!? “不可以这么想!!!!这种想法是**裸地挂Flag啊!!!” 我心中祈祷着貂魑早点回来,孤身一人一动不动地对着这种和魔窟一样的洞口,实在是孜孜不倦、悬梁刺股、卧薪尝胆……一般的煎熬啊!!! “嗒……” 类似于脚步的声音,从廊道下方传来,我全身的汗毛瞬间全都竖起了。 我特么就是嘴贱啊!啊呸!脑残啊!这种时候为什么要作死地顺着恐怖电影套路往下想…… “嗒……” …… “嗒……” 我死死地盯着廊道的台阶尽头…… 第十四章 魂剑 “嗒……” “嗒……” 一道白影在紫色的阴气中,慢慢地从台阶下走了上来。 “嗒……” “嗒……” 我的心一点点揪了起来,紧张地看着这白色的人影一点点靠近。 “嗒嗒……” 白影终于走到了我的面前四米处停了下来,离得近了,我才看清这白影的样子。 居然是一个人,衣着有点类似于锦衣卫。 高冠深衣皆为白色,唯独衣缘为黑,深衣外面还束着一件黑色轻甲,只护住了心脏脖颈等几处重要位置,在护心镜上还有着一个紫色的篆体字,我一时也认不出写的是什么。 这是一个长得十分俊俏的青年,我心里忍不住想到……这要是个女人,一定很漂亮。 不过……漂亮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关心的是,他是不是鬼! 想到这里,我急忙去看他的脚,见他穿着的翘头履完完全全踩实在地上,不由松了一口气。 我这边上下打量着他,他也一脸惊异地打量着我。 两个人好一时间都没开口说话。 好吧,我是开不了口,要不我早就喊救命了。 他打量了我一阵,挑了挑眉毛,神色古怪,问道:“你到底是人是鬼?” 他的声音很好听,很清澈空灵。 妈的,这话要问也是我来问你吧! 无奈我现在全身上下就眼皮能动,只能眨巴着眼睛无辜地看着他。 他见我没回答,歪着脑袋又打量了我几眼,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走火入魔了?” 我眨了几下眼睛,算是回答了他这个问题。 “哈哈哈哈哈……”他突然笑了起来:“刚偷溜出来就遇到了你这个不人不鬼的家伙,吓了我一大跳……还以为……”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探着脑袋四处看了一眼,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门……应该就是你招来的吧?” 我眨巴了几下眼皮。 “嗯……这么说,我倒是要谢谢你。” 这家伙看起来不像坏人啊,想到这儿,我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 却看他抬脚走出门,一巴掌拍在门上,觉生门凭空就消失了。 “作为报答,我就帮你收了这门吧……免得被阴间的一些厉害的鬼物发现了,跳出来吃了你,”他这话语气里明显带着得意。 不但不给我东西,还抢了我一个门!虽然这门对我的确没什么用,但是你这得意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想到这,我心中不由有些愤怒,气鼓鼓地瞪着白衣男子。 他见我这样,眼神中闪过一丝尴尬,干笑了一声说道:“好吧,你也别这么瞪着我,这门本来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对你来说也是百害而无一利,不过对我倒是有些用处……” 我依然瞪着他,我打算瞪到他心虚,然后丢给我几个大元宝什么的,然后还给二舅那些灵丹妙药的钱。 “要不这样!”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显得很开心:“我难得出来一趟,也是受了你的因果,但是我身上带的东西,就算给你,你也用不了……” 他绕着我走了一圈,仔细地打量了我几眼,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人不人,鬼不鬼,尸不尸的……不过,我这儿刚好倒是有几种修炼功法挺适合你。” 听到有修炼功法可以给我,我心中不由一喜,也就不那么凶巴巴地瞪着他了,等着听他继续说下去。 “你别高兴太早,这两部功法虽然都适合你,但是其中有一部却是禁止外传的,当然,这部功法自然也比另一部要高了不知多少个档次,所以你能不能得到,还要看机缘。” 我一听就不乐意了,你要真有心给我,就别拿这版权问题出来哔哔啊! 于是我又没好气地看着他。 她哈哈一笑:“你这人也是有意思,给不给都看我心情,我要不是突然来了兴致要和你赌一把,也不会拿出这东西来,而且,我就算这么直接走了,你能拦得住我?” 我可是清楚地记得他提过什么因果的,真要走他绝对不会和我说这么多,所以我完全不惧他的威胁,我瞪!我瞪! 见我这样,他突然就收起了笑容,淡淡看着我,从他的眼神中,我感觉到了一股杀气! 只是这一下,我就认怂了。 是啊!这家伙可是从阴间来的啊!我这可不是作死么…… 这什么功法我也不要了,你就尽快带着这破门滚蛋吧! 杀气很快散去,他玩味地看着我,伸出两手放在我的面前:“选吧,左边还是右边?” 他的手长得也很好看,白皙纤细,我只看了一眼,心中就不由嘀咕,你一个男人长得这么漂亮做什么,真是浪费,想到这儿,我又忍不住去看他的脸。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似乎很享受和我猜谜的过程。 我看的久了,注意到他神情中开始有些不悦,连忙低头去看他的手。 他似乎很有经验,从他的表情,我没看出什么信息,而两只手也是一模一样的。 看来只能硬着头皮凭运气猜了。 就左边的吧! 我看了看他的左手,又看了看他。 “决定了吗?”他似乎并不急,也看不出他的情绪。 草!猜个左右手这么好玩吗?我心里骂道,又看了看他的左手。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改不改?”他笑得更灿烂了。 开玩笑,我从小到大都是玩逻辑,和我绕!除非你是真的神经病,不然别想骗过我! 我眼角的余光似乎感受到他的左手抖了一下,就要看向左边。 不知怎么,中途却突然犹豫了一下,鬼使神差地朝他的右手看了过去。 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似乎他右手里的东西更吸引我。 只是刚看一眼,他也不说话,右手直接伸出一指,点在我的脑门上。 我感觉有什么东西进入了我的脑袋里。 接着眼前一花,面前的白衣人就消失了。 “看来你的运气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啊!左手才是不传的绝学,不过另一本《二指魂剑》也不算差,虽然只是残篇,也够你用了,哈哈哈哈……” 白衣人的笑声渐渐远去,这人的赌品还真是…… 我不知为什么,突然有些怅然若失,虽然这白衣人不但没伤害我,给了我一部绝学,还带走了我一直害怕的觉生门……但是总觉得 我无奈地读取着脑中多出的这一篇绝学《二指魂剑》。 反正也是白来的,不要白不要。 这是一篇炼魂成剑的绝学,虽然只是残篇,不过我大致阅读了一遍却发现对于现在的我也是很实用的。 而且我还没有从二舅的嘴里听说过三魂还是可以单独修炼的。 反正现在也动不了,我干脆研究起《二指魂剑》来。 一口气看完了入门篇,我也算是大开了眼界。 按照绝学中所说,魂原本是无形无状的,普通人有三魂,分别是灵魂(天魂),觉魂(地魂),生魂(人魂),人还活着的时候,三魂会合作一团精气,在颅腔灵窍内孕养。 魂,也有魂力,只不过大多数人的魂力都比较低,只能增强个人的意志力,想象力,记忆力等普通能力。 强一些的魂,能够外放出意志,在一定范围内产生力场。 就好比一些位高权重的人,身上总有一种气场,这就是魂力外放的体现。 再厉害些,甚至能够通过魂力控物,凝气,慑人,操尸等…… 关于魂力的具体运用十分广泛,而《二指魂剑》主修的就是凝气,这气可以是炁,阳气,阴气,甚至是道气,仙气,鬼气。 凝气成剑,左手为鞘,右手食指中指为柄,故称二指魂剑。 我心中满是激动,现在最缺的就是这种绝学,据书中所说,凝气成兵对阴气的消耗是极小的,除非遇到特殊情况,否则即使二指剑被打散了也可以通过魂力重凝。 这可比伏魔指靠谱多了啊! 不过二者的定位也不同,一为远攻,另一为近身格斗。 有了这伏魔指和二指魂剑,想来即使再遇到那长得和齐韵丰一样的小女孩,也不会那么狼狈了吧。 《二指魂剑》入门第一篇具体阐述了如何凝魂炼魂,使几道魂有规律地组合起来,我照着书中所记载的方式调动起四魂的力量。 二指魂剑的入门并不难,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我的四魂就在我的头部识海内组成了一柄造型古朴的秦剑。 “嘤……” 剑体成型的一刻,我耳中似乎听见了嘹亮的剑鸣声,我闭着眼,放出意识,居然能够清晰地感应到方圆五米内的一切动静。 这种感觉很奇妙,比亲眼所见更加真实,也更加复杂,所有物质的组成都化为深浅不同的能量形态。 “这……” 在魂剑形成的一刻,我发现又重新拥有了身体的控制权,连忙站了起来,活动活动筋骨。 掌握了新的功法,我不禁有些见猎心喜,迫不及待地按照功法的记载试着凝气成剑。 右手食指中指横在面前,并指成剑,左手手掌如同剑鞘一般抓住剑指。 再将阴气通过右手指尖缓缓地向左手掌心中注入阴气,按照功法所述,这一过程不宜太快,而后通过识海内的魂剑意志降临在右手指尖,将阴气凝聚…… 左手手掌随着阴气的灌入,如同剑鞘般般一点点向外抽出…… 在我期待的目光之下,随着左手一点点的抽出,右手剑指指尖末端渐渐出现了一柄紫色的剑身,剑身造型古朴,双刃无背,有血槽,剑面上还雕刻着玄奥的纹路。 我心中大喜,不由加快了抽剑的速度,猛地抽出了一尺多。 只是这一下,由于体内的阴气减少,鬼气开始在膻中剧烈地翻滚了起来,试图再次攻向丹田。 烦躁嗜血的感觉又出现了,脑中原本集中的意志瞬间就散去…… “噗……” 功法反噬之下,胸口犹如被一记大锤击中,我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我连忙收回散逸的阴气,抚着胸口盘坐下来,运转了几个周天的长生决,体内的情况才好转了一些。 不过此时的心情却是糟糕透了,看来这鬼气的问题要是无法有效地解决,魂剑一定是无法凝炼了。 每当体内阴气的输出达到一定的量,鬼气就会试图抢占我的身体。 除非…… 我想到了一个方法…… 第十五章 符箓 按照目前的状况来看,我并不是不能调用体内的阴气,只需要控制阴气和鬼气输出达到一个平衡就可以。 鬼气毕竟不是我自己修来的,而且参杂了一些莫名的能量,主要是这些能量加剧了鬼气的躁动。 现在这些鬼气虽然不太受我的精确控制,但是基本的外放和吸收还是可以的。 我试着通过左手的中冲向左手掌心释放了一些鬼气,右手剑指释放阴气…… 两种气在我的手掌中躁动不安。 魂剑意志降临! “嗯!” 我感觉脑中一阵眩晕,鬼气和阴气剧烈碰撞,水火不容,连带着灵海内释放魂力的魂剑都嗡鸣不止。 “给我凝!!!” 我强忍着脑中一阵阵的眩晕,太阳穴一下下地发胀,加大了意志的灌输。 “有戏!” 通过意志的反馈,我能清晰感应到红色的鬼气和紫色的阴气在意志的投影下终于渐渐合为一处,虽然依旧泾渭分明,但好歹不再排斥,根据魂剑的投影迅速地组合了起来,而且速度竟然比第一次单纯用阴气快了许多倍! 我心中一动,左手猛地向外一抽! “嘤……!” 右手剑指一翻,一柄红紫双色的长剑出现在了指尖! 剑身长有三尺,两刃,一红一紫,剑脊上有一道细长血槽,剑面上闪烁着玄奥的纹路,无格,以指为柄。 “成了!” 我心中激动不已,学着电视上看到的剑侠,抬手凭空就舞出几个剑花。 红紫魂剑轻若无物,却有着如同实体一般的质感。 我好奇心大盛,抬手就向边上床头柜的一角削去…… “啪嗒……” 在我震惊的目光中,红紫魂剑轻轻松松地就削下了床头柜的一角,而且在这个过程中,我几乎感受不到什么阻力。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呆呆望着掉在地上的柜角,断口处十分平整,甚至我在解开了觉魂封印的状态下,还能看到柜角断面上残留了一丝的鬼气和阴气! 看了看手里的剑,甩了甩脑袋,确定这不是我的幻觉。 我又冲进厨房,拿出一柄菜刀,一狠心,一剑劈下…… “噹……” 菜刀被削掉了一半,剩下的半个刀身差一点砸到我的脚上,幸亏我及时地躲开了。 “我去!这简直比韦小宝的那把匕首还厉害啊!” 削铁如泥也不过如此了吧,要知道这菜刀可是进口的德国货啊! “哈哈哈哈!” 我仰天大笑,心中豪情万丈,恨不得现在就去找那个小女孩和红厉杀上几回合! 对了!貂魑不会出事吧! 想到逃走的小姑娘,我不禁有些担心貂魑的安全,虽然这家伙实力很强,但是既然那红厉能够设调虎离山之局差点杀了我,那么很可能引貂魑去也是个陷阱。 想到这儿,我念了几句口诀,收了红紫魂剑,进屋拾起朱砂笔就要出门。 虽然有了红紫魂剑,但是带上个朱砂笔以防万一总是保险的。 我看了看左手,红色如同纹身一般的奇怪纹路还在,且顺着我的手臂往上蔓延,我走到镜子前翻起衣服看了一眼,诡异的纹身从我的左臂一直延伸到了我胸口膻中穴的位置。 正好是被鬼气所占据的那部分经脉的位置。 算了,走一步是一步吧,等二舅回来了再问问他怎么办。 我神经还是比较大条的,想不通也就不去想了,救人要紧,哦不,是貂…… 我下楼,顺着貂魑飞走的方向一路找了过去。 终于,在我家不远处的一所小学附近,我又见到了那只红厉残留的鬼气痕迹。 这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我抬眼一看天边的红云,感觉到有一股炙热的能量在渐渐占据整片天地,这就是阳气。 不行,再过一会儿就得关了封印,得尽快找到貂魑。 我顺着鬼气的痕迹一路找了过去,终于,在小学背后的操场边上发现了它,这可怜的小家伙被困在了一个亭子里。 这本是一座普通的六角人造凉亭,不过我能感应到,在亭子的顶檐六角处似乎有什么东西,释放出炽烈的阳性能量,这些阳性能量又形成了一个阵法,将貂魑困在了里面。 貂魑看到我,显得十分兴奋,想跑到我跟前来,可是小爪子一碰到阵法的边缘又被阳性的能量烫得缩了回去。 “别动,我来想办法!” 见貂魑被烫到,可让我心疼坏了,我仔细看了一眼亭子顶的六个檐。 “这是……” 原来在六个檐的底端都贴了一张黄色的符箓,阳性的能量就是由这六张符箓所发出。 只要摘下其中的一张符箓,该阵法就被破了吧。 想到这儿,我念了几句咒语,封闭了觉魂。 我尝试着用手接触了一下阵法的边缘,手毫无阻碍地就穿过了阵法,看来这阳性的能量果然只对阴性的体质有克制作用。 我一步迈进亭子内,貂魑兴奋地跳进我的怀里,我安抚了它两下,抬头看了一眼几张符箓的位置。 “你等一等。” 我放下貂魑,站到椅子上去够其中的一张符箓。 努力了好几次,始终差了那么一点,貂魑在我背后哧哧地叫着来回蹦,显然是担心我。 我回头对它笑了笑,又顺了顺气,扶着柱子踩在了凉亭的椅背上。 终于够到了,我用力一扯,符箓就被我撕了下来。 没等我高兴,脚下就是一滑。 我“哎呀”一声,整个人摔进了亭子边的小水池里,全身上下湿了个透。 符箓被撕去一角之后,阵法没支持多久就散去了。 哧哧…… 我循声望去,貂魑正趴在椅子的隔栏中间,担心地看着我。 “放心,我没事。” 我对着貂魑挥了挥手,从水池里站了起来,这小池子虽然不深,下面的泥还不少,而且……这水还真是臭啊。 我闻了闻袖子,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什么人!”一声中期十足的震天怒吼从小学公寓的方向传来,吓了我一大跳。 “嘀嘀嘀……”停在附近几辆电摩的报警器,都被这一嗓子震得呜呜乱响。 我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什么人也没看到。 心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急忙爬出水池,朝翻进来的矮墙跑去,貂魑远远地跟了上来,不过离我足足一步之遥,想来是嫌弃我身上的臭味。 “别跑!” 刚翻过矮墙,向家的方向跑了不出二十米,就听见身后再次传来之前那个大嗓门的声音。 我回头一看,一个人影如灵猴一般从我之前翻过的矮墙翻了出来。 想来是追着地上的水脚印过来的。 妈的,至于吗?我不过翻了个墙罢了,也没偷东西。 一念及此,我干脆也不跑了,就这么站着等着他,看看这人到底要做什么。 大嗓门追得近了,我才发现对方原来是个十来岁的少年,个子不高,看起来也就一米五几,浓浓的眉毛,一双大大的眼睛愤怒地瞪着我。 “就是你破了我的纯阳阵吧!?”大嗓门指着我大声问道。 我们之间的距离也就两米,他这么一嗓子,让我忍不住揉了揉耳朵。 原来是因为这个,看来他就是那些符箓的主人了吧。 也的确是我不对,想到这里,就急忙向他道歉。 他见我不是有意要破坏阵法,语气也就软了下来,不过嗓门依旧很大:“那你又为什么要撕掉我的聚阳符?” 我又忍不住揉了揉耳朵,心想这要我怎么说,我倒还想问问你的这什么破阵法为什么会困住的我貂魑呢。 我仔细地打量了他几眼,看他一身普通的装束,也不像是什么和尚道士的,正犹豫着要怎么和他说这件事…… “你也是个修士吧?那么之前有没有在附近见着一只红厉?”倒是大嗓门下一个问题帮我解了围。 “红厉!!?”我瞬间来了精神:“我昨晚就被一只红厉袭击了,你知道她?” “我跟了她三天了!”大嗓门几乎每一个字都是用吼的:“这畜生太狡猾了,我这纯阳阵就是为了她准备的!” “你说话能不能小声一点,”如果只是震得我耳朵疼也就罢了,现在已经是快七点了,我发现街上已经有行人用奇怪的目光看着我们两人。 大嗓门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继续用大嗓门说道:“啊!对不起!” 他是故意的吗!!! 我四下看了看,就连貂魑也人立着,用两只短短的小前爪捂住自己的耳朵。 大嗓门发现了我身后的貂魑:“咦!你养的宠物?”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既然他也参与到了这件事之中,我干脆把他拉回家,好好聊聊。 另外我也打电话给金刚,在电话里大致说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也保留了一部分关于白衣男子的事情,又告诉他我家的地址,金刚说他们马上就过来。 回到家我简单冲洗了一下,给大嗓门拿了一些牛奶和饼干,又给貂魑沏了一壶大碗茶。 大嗓门惊奇地看着貂魑喝茶,另一边也没和我客气,边吃边大声地和我聊起天来。 原来这大嗓门叫做魏劲波,是茅山派的弟子。 茅山派我曾听二舅提过,据说是以符箓之术闻名的门派,想起今天凉亭里的纯阳大阵,我心中不由啧啧称奇。 刚进这个圈子,我对一切都十分好奇,也就动了学习这符录之术的心思。 不过与这魏劲波刚认识,我也不好意思就开口问这些,就打算先多熟络熟络,再慢慢偷师。 我们正要说到魏劲波与红厉的相遇,金刚,顾唯和戒荤就来了。 第十六章 鬼胎 金刚三人进屋后,见到魏劲波明显愣了一下。 我之前在电话里没提过魏劲波的事情,连把金刚三人请到沙发上坐下,这才介绍他们相互认识。 金刚三人对魏劲波茅山派弟子的身份并没有感到太意外,倒是魏劲波看到顾唯的时候“咦”了一声,声音很大。 我见顾唯的眉头似乎皱了一下,就下意识地问魏劲波怎么了。 魏劲波想了想,连说没什么,我也就没再问。 “我大致听陈游说了案子的情况,你们现在有什么新的线索了吗?”魏劲波问道。 金刚和顾唯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掏出一叠文件放在桌上:“我昨晚查了一下,黑影原本是海淀区武警部队的一名士官,名叫金石,在八年前的一次任务中牺牲,是齐大爷的下属,死后齐大爷为他追封少尉的事情****不少心,又对他的家人抚恤有加……” 我看了看面前厚厚的文件,看来金刚他们昨晚也没有闲着:“这么说,这金石是因为报恩的执念才化作黑影守护着老首长一家?” 金刚点了点头。 我心中不由十分敬佩,这金石当真是一个重情重义的男人,宁愿放弃轮回的希望化为黑影厉鬼守护着有恩于自己的老领导,只可惜我们去晚了,没能救下他。 顾唯在边上接话道:“我在来的路上,根据你的描述,尤其是你说的那个玫瑰图案,搜索了这一段时间发生的案子,发现红厉的身份很可能就是去年青年汇跳楼案的死者,肖玲。” 顾唯将平板递给我,继续说道:“你看看她是不是你昨晚看见的那只红厉。” 我接过平板只看了一眼,脑皮就整个都麻了…… 这是一组死亡现场的照片,照片上一穿着透明睡衣的女子尸体趴在草坪上,左臂和左腿全都畸形地扭曲着,脑袋侧向右面,左半边脸已经凹了进去,右边颅骨也畸形地凸出,右眼珠整个被挤到了外面。 我强忍着呕吐的**看完了最后一张照片,最后一张照片是一张寸照,照片里的女子长得很漂亮,从鼻子和嘴巴隐约能看出就是之前死在草坪上的女尸。 挺漂亮的一个女人,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我将平板放在了桌上,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感觉,叹了一口气,指着其中的一张女尸的脚踝照片说道:“除了衣服的颜色不同,别的几乎都一样,尤其是这一个玫瑰的纹身,和我昨晚所看到的完全一致。” 顾唯点了点头:“肖玲住在青年汇三期21层,死亡时反锁了公寓的大门,从自家的阳台跳下,据现场的调查和法医鉴定为自杀,而且……死者身上还带着四个月的身孕。” 我“啊”了一声,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一个即将要当母亲的女人为什么会如此想不开,孩子的父亲又是谁,这件事,和齐家又有什么关系,一连串的疑问在我脑中闪过。 “你在电话里说昨晚被一个长得和齐可斌女儿很像的鬼物袭击了?” 顾唯虽然戴着墨镜,不过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正灼灼地盯着我的左手:“你的手是怎么回事?……还有你怎么弄得一身的鬼气。” 我苦笑着撸起左边的袖子:“说道这里,我还想问问你们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金刚、顾唯和戒荤看着我手臂上的红色纹路,都皱眉摇头。 “鬼纹!”一直没怎么开口的魏劲波突然大声说道。 见我们疑惑地看向他,他想了想,继续扯着大嗓门补充道:“关于那个小女孩的事情,我倒是知道一些,这也是为什么我会跟着这只红厉。”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魏劲波放下手里的牛奶,继续说道:“有种叫做鬼胎的鬼物。” “鬼胎!?” 鬼胎我倒是知道,在《九宸杂记》中有提到,这是一种极其阴毒的东西,是将未出生就夭折的婴儿魂魄抽出,寄孕到女子体内后,所诞生的一种阴阳交合的鬼物。 其汲取了母体的孕养之气,渐渐成形后,将会破体而出,食尽孕养的母体血肉精气,变成一种不阴不阳的怪物。 鬼胎乃后天成形,且孕养条件严格,成功孕育的几率很小。 不过一旦成形,将无惧阳火,吞噬阴气和人的精气以修行,因为其并无真正的血肉筋骨,所以会在体表生出鬼纹用以替代经脉。 我翻着手看了看奇怪的纹路,心想,难道这就是鬼纹?因为我吸收了鬼胎的鬼气,阴差阳错下把对方的鬼纹也弄到了自己身上? 不对! 我记得书中有提到,因为鬼胎诞生的特殊方式,导致终生都将会是婴孩的模样。 这就与我昨晚所见的齐韵丰不一致了,她虽然不是大人,好歹也是个六七岁的小女孩,绝不是婴孩的样子,所以我当时也没联想到这方面。 我想了想就把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 “你所知道的,只是大多数鬼胎的形成方式,”魏劲波想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们茅山派近期接了一个关于鬼胎的案子,中间经历了不少曲折,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就不一一细说了。” “通过一系列的调查,我们也最终发现了一种类似于鬼胎的怪物。该怪物的形成方式和鬼胎很像,是将死婴的三魂抽出,孕育在有血缘关系的人身上,死婴的三魂将会吞噬融合宿体的魂魄,这样不但会大大增加鬼胎的成形几率,而且鬼胎的鬼气将产生变异,拥有可怕的成长性,渐渐进化出许多匪夷所思的能力,” 听魏劲波说道这里,我终于明白了这小女孩的鬼气中那些古怪的能量是怎么来的,忍不住又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这变异的鬼气如今已经死死地占据了我的膻中气海,要将其驱除,怕是不容易了,不过这些事情,我也不方便和他们说,毕竟现在能让我完全信任的,只有二舅。 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还是等二舅回来再告诉他吧,我心中暗暗安慰自己。 “那为……为什么陈游身……上会有这东西?”坐在我边上一直没说话的戒荤突然开口问道。 见大家都看向我,我苦笑耸了耸肩。 “可能也是那变异的鬼气进化出的能力吧。” 一旁的魏劲波帮我解了围:“我跟着这只带着鬼胎的红厉三天了,那只鬼胎也是刚成形不久,还需要一些活人精血喂养,如果现在不消灭她们,将后患无穷。” 金刚想了一下:“现在我们应该先弄明白为什么这只红厉会缠着齐家,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这样我们才能设法抓住她。” “我已经通过关系去调查了,现在两个案子有了明显的联系,要查清中间的线索,应该不难,估计结果很快就会出来,”顾唯说道。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推测,死婴的父亲很可能与齐家有关,甚至就是齐家的人,因为鬼胎用的身体是齐可斌的女儿齐韵丰的,这就说明这个鬼胎的父亲,十有**就是齐可斌。” 我将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如果是这样的话,关于肖玲为什么会跳楼,以及为什么会化成红厉的原因,其实也就很明朗了,所以我觉得,既然红厉要害齐家,我们只要跟着齐家的人,一定就有机会抓住红厉。” 金刚接话道:“对了!齐可为夫妇今天下午回国,红厉既然能够切断齐老太与齐可为的联系,想必也会知道他儿子的行程,我们这边必须提前做下安排。” 顾唯点了点头:“齐老太那边就交给我吧,你们去接齐可为夫妇。” 我不由担心地看了顾唯一眼,虽然她看起来很有经验,但毕竟只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小姑娘。 顾唯笑道:“放心吧,打打杀杀的我可能不擅长,不过保护一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我也和你们一起去机场吧,”魏劲波突然说道。 我看了顾唯一眼,她点了点头,我也就答应了下来,其实我心里还是挺愿意和魏劲波一起办案的,主要是对这符录之术十分感兴趣。 “那我现在就先去齐老太那里了,你们有事给我电话,”顾唯出门前还回头看了我一眼:“你别这么担心地看着我,昨晚你一夜没睡吧,还不去休息一会儿。” 她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有些困,不过现在我毕竟是主人,总不好抛开他们自己去睡觉。 金刚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哈哈一笑:“去休息一会儿吧,现在还能睡三四个小时,不用担心我们。”说完就和魏劲波聊了起来。 我看了一眼魏劲波,其实我心中一直还有个疑问,就是这红厉也不过就是一只新鬼,她又是如何懂得这特殊的养鬼胎之术的,我能感觉到魏劲波对这件事有所隐瞒,不过魏劲波不说,我也不好去问,而且顾唯他们应该也看出来了,显然这涉及到他们茅山派的一些秘密。 另一边戒荤和貂魑玩得挺开心,我想了想,也就没再多说,干脆回屋睡觉了。 说来也挺好笑,回国之后我似乎每次就只能在出任务前睡一会儿觉。 …… 第十七章 辰砂 这一觉睡得很踏实,到金刚叫我的时候正好一点,差不多只睡了四个小时,精神头就已经补足了。 而且我发现完全没有困顿的感觉,整个人神清气爽,精力充沛,就好像睡了八个小时一样。 要知道,我以前可是一个彻彻底底的起床困难户,每次起床不知道要变幻多少种稀奇古怪的姿势,直到把牙刷塞进嘴里…… 难道是因为修炼了长生决的缘故? 管他呢,总之是好事。 午饭他们叫的外卖,给我留了一份,我三两口吃完,准备再磨点朱砂墨,之前的快用完了,于是去书房拿出妈妈的那支朱砂镯子,准备敲碎了。 “等一下!” 魏劲波如惊雷一般的暴喝声突然在我耳边响起,吓得我差点把镯子丢出去。 “你干什么!能不能小声一点!”我拍着胸口扭头抱怨。 “对不起!”魏劲波的声音果然小了一点,不过基本上还是和用喊的差不多。 喂!你是在玩我吗。 见我脸色不好,魏劲波挠着后脑勺继续说道:“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六岁的时候耳朵被雷暴符给炸坏了,所以一直收不住自己的嗓门。” 听他这么一说,我心中反倒有些愧疚了,正想着道歉,又转念一想,不对啊,你耳朵不好使怎么听我们的话没问题,于是我就把这个疑问说了出来。 “其实……我真的听不清你们说话,”魏劲波不好意思地说道:“我都是读的唇语。” 我擦!你特么还有这么牛逼的天赋呢! 正想着,我就不由自主地用口型说了一个“撒比”。 “你怎么骂人呢!”魏劲波当场就炸了。 “抱歉,我只是做个试验,”我笑着解释:“对了,你之前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能不能把你手里的镯子给我看一下?”魏劲波巴巴地看着我手里的镯子。 我点了点头,把镯子塞到他手里。 他仔细地看了看镯子被我敲碎的断口,放在鼻尖闻了闻,在手指上擦了一道细细的红印,之后又把红印放在嘴里舔了舔,摇着头嘴里“啧啧”地道着可惜。 我问他怎么了,他也不回答,问我这镯子卖不卖。 金刚和戒荤也被吸引了过来,金刚拿过镯子也看了一会儿,又交到戒荤手上,我发现他们两的神情也同时变得有些古怪。 “陈游,你这镯子哪儿来的?”金刚把镯子还给我。 我也学着他们好奇地研究了一下这镯子:“不就是一个普通的朱砂手镯么,有什么说法吗?” “朱砂?你真是浪费啊,这可是黔东辰砂!”魏劲波扯着大嗓门喊道:“这么大的一块辰砂,少说也得大百来万。” “大百来万!!!” 妈的,我感觉自己的心好疼,比被鬼气摧残了一百遍还疼,大几百万的镯子,我当时怎么就给敲了磨墨了。 我终于能体会为什么小时候爸妈管我叫败家崽子了,我特么自己都想扇自己,就这么手起手落,一栋房子就没了…… 罢了罢了,也亏得这价值连城的镯子,不然我也得死上好几次了。 “你之前说用朱砂墨打的鬼,我还好奇,按说以这鬼物的道行,普通朱砂应该是伤不到她的,”金刚拍了拍我的肩膀:“算了,好歹救了你一条命。” 金刚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那朱砂镯子虽然缺了,好歹还是值钱的,以后你用我这湘沙吧,虽然比不上辰砂的效果,不过好在产量大,便宜。” 我接过瓶子,冲金刚感激地点了点头,魏劲波还巴巴地看着我手里的辰砂手镯。 我心中一动,这茅山派擅长的就是符箓之术,所以朱砂对他们的诱惑想来是不小,哈哈。 我把辰砂镯子收进了口袋,假装没看到魏劲波的小眼神。 先吊吊你的胃口。 金刚看了看表,说差不多到时间了,让我们准备一下就出门,我揣上换了湘沙墨的笔,想起包里还防着昨天金刚送我的手套,也就戴在了左手上,刚好能遮住鬼纹,又套了一件黑色的卫衣就和他们一起赶往机场。 貂魑见到我穿了带兜帽的衣服,就死活不肯进包里了,非得赖在我脑后的兜帽里,我很无奈,只好也由着他了,所幸还没到夏天,否则大街上人远远看着我围着个白色的毛领子都得以为我是神经病。 齐可为夫妇搭乘的是纽约回国的航班,准点下午五点抵达,我们两点就赶到了T3航站楼的接机口,时间还有三个小时。 我看了一眼航站楼,心中不由有些感慨,回国就是从这里下的飞机,之后就发生了这么多离奇古怪的事情,短短几天时间,我再次站在这个地方,却恍如隔世。 金刚很熟悉地带着我们在航站楼主楼上了电梯,绕了几个弯,来到了一个叫做T3飞行区管理部的门口让我们等他一下。 我见他走进门,找到一个男人,看穿着像是这里的领班,金刚掏出一张证件,和他说了几句话,又指了指我们这边。 那个领班转过头的时候,我惊讶地发现竟然是老熟人,就是之前调解我丢玉案件的那名机场负责人,我回忆了一下,对方好像是姓王。 那领班看到我,也是愣了一下,金刚似乎发现我们认识,就带着他走了过来。 “陈先生,抱歉,那玉佩我们至今还没有找到,不过关于这件事情,集团的高层已经商讨了处理办法,愿意赔偿您的损失,”领班的态度很客气,而且让我意外的是,他居然还记得我的名字。 我想了想,如果是普通玉佩,我也就算了,可是那个玉佩里面可是有我的一道灵魂的啊,于是开口说道:“王经理,那个玉佩对我很重要,乃是有价无市的玉种,而且还是我们家的家传宝物,我必须找回它,希望机场方面能够提供一些线索,或是直接将当天的监控录像给我一份。” 王经理愣了一下:“机场的监控录像我们不能给你,而且,按照正常玉佩的金额赔偿已经是我们机场方面最大的让步了,希望您可以理解。” 看来他是误会了我的意思,认为我是要狮子大开口。 “咳咳,”金刚在一旁听明白了,开口插话道:“王经理,我想你知道我们的身份,这件事不是钱的问题。” 王经理闻言,有些惊讶地看了我几眼,最后还是做出了让步,允许我们去机场安全部调看当天的录像,不过不能带走。 “好了,关于你的案子一会儿我陪你去,我们先研究一下接机的事情,”金刚给我们一人发了一个机场的工作牌,又打开了一张机场的平面图:“现在还是白天,阳气正盛,红厉应该不敢出来,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一会儿我和戒荤一起去四号停机坪接机,陈游,你就在塔楼望风,如果有什么特殊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我点了点头,魏劲波在另一边说道:“我和你们一起去接机吧,齐可为的老婆有孕在身,万一那脏东西上了她的身,你们也不好出手打杀,我这里有一张镇魂符,倒是能保她母子平安。” 金刚想了想,点了点头。 时间尚早,我们去了机场的贵宾室休息,贵宾区的茶还不错,而且茶具也一应俱全,貂魑这次倒是过了一把嘴瘾,见到一只貂捧着茶盏喝茶,贵宾区女服务员们的一双双美目不住地往我们这里打量。 魏劲波看了我的口袋好几眼,我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不由觉得好笑。 最终他还是忍不住问我:“陈游,你那镯子能不能卖给我,这样,我手里有一些紫阶的请仙符,都是茅山派的秘符,外面搞不到的好东西,就是遇到了鬼王都能周旋一二。” 我没回答他,淡淡地摇了摇头,开玩笑,我一个普普通通刚入行的菜鸟,能有几次见到鬼王的机会。 魏劲波的脸憋得通红,手一番,又递给我一张银光闪闪的符纸:“我还有一张银阶的遁地符,要知道这遁地的符箓最难祭炼,只有我们茅山才炼得出来,每一张都价值连城,相当于保了一条命啊!我身上也只有这一张,就算拿出去卖,价值也抵得上你这一个镯子了。” 我看了一眼,虽然很心动,但是又还给了魏劲波,摇了摇头。 开什么玩笑,这么贵的东西,你让我像放烟花一样地用掉,我不得心疼死。 我宁愿平时小心一点。 而且,真正值钱的是这画符的技术,不过从魏劲波的话里,明显能听出茅山派对这画符之术敝帚自珍,应该是不会随随便便教给外人的。 我看了一眼魏劲波,见他苦着一张脸,样子要多可怜有多可怜,气氛一时有些尴尬,金刚和戒荤在边上看着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戒荤干脆阿弥陀佛了一句,然后闭上眼睡觉了。 我想了想,差不多是时候了,就从口袋里掏出了辰砂手镯,塞进了魏劲波手里。 他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我。 “不用那么麻烦,送你了,”我慷慨地说道。 好心疼,真的好心疼,妈的,我这败家崽子,随手就送出去了半套房子!疼,疼,疼! 虽然心疼得要死,但是既然送人东西,就要送个全套,这人情才圆了,我脸上依然保持着风轻云淡:“是朋友就不要多说了,这东西对我,也就是个能挡挡鬼的镯子,对你可能才真的是有大用,你要是也当我是朋友,就收下吧,别再谈什么换不换的。” 我强忍着心疼,喝了一口茶。 眼角的余光看见金刚一脸古怪的笑意,我心想,恐怕金刚早就看出我的想法,所以故意不拦着我,看着我装逼。 再看魏劲波,依然呆呆望着我,半响说不出话来。 他也就十来岁,顶多二十左右,而且通过这一天的接触,我发现他的心志其实蛮单纯的。 这逼装得漂亮! 我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魏劲波被我这价值半套房子的辰砂手镯和几句义薄云天的话噎了半天,突然猛地一拍桌子,本就极大的嗓门抬高了八度:“你不会是个GAY吧!我不搞基!!!” “噗……” 我气得一口茶喷了出来,貂魑一下子跳到了戒荤的光头上,就连戒荤也吓了一跳,睁眼念了几句阿弥托福……旁边的几个美女服务员听到声音,不住地往这边看。 现在的孩子都怎么回事,说好的心思单纯呢!? 我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伸手就去抢魏劲波手里的辰砂镯子,但是紧跟着,我就后悔了。 魏劲波见我要抢回镯子,似乎误会了什么,紧张地护着镯子,咬着下唇,一脸屈辱地大喊:“等等!!你让我再好好考虑一下!!!” 考虑尼妹啊!我当时就崩溃了……这一着急,偏偏嘴里下意识地骂道:“你能不能小声一点!” 话一出口,我心里就喊了一句“糟糕”! 按照这个对白的内容,彻底丰满了整个扭曲的桥段,就连金刚看我的眼神也带上了一丝古怪,戒荤更是阿弥陀佛地念个不停…… 周围已经有人对着我们这里指指点点了,我甚至看到了几个漂亮的服务员眼中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 喂!你们全都误会了啊!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时候,无论是回答“我想你误会了”或是“我不是基佬”之类的话,都是在我已成基佬的扭曲事实上加“狡猾的基佬”或是“胆小的基佬”这样的标签。 这么一想,我干脆也不解释了,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见魏劲波还抱着辰砂镯子在那儿纠结,我淡淡地说了一句:“镯子是送你的,爱要不要,而且,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魏劲波听完这话,迟疑了一会儿,居然还小心地问了一句:“真的?” 我点了点头,心里补了两个字,以前…… 至于他要怎么理解女朋友三个字,我也不想管了,更不敢管了,我只想尽快岔开这个话题,等以后人少的地方再解释吧。 魏劲波想了一下,收起镯子,正色道:“好兄弟!以后但凡有用得上我魏某的,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我摆了摆手,有些意兴阑珊。 魏劲波却不管那么多,主动拉住了我的手,塞给我几张亮闪闪的符箓,其中赫然还有那张遁地符。 我注意到金刚的脸色变了变,想来这些符纸并不便宜。 “之前是我不对,好兄弟本就不该那么计较,这几张防身的符箓陈兄你一定要收下!” 魏劲波的声音非常大,我四下看看,怕再引起误会,也就将这几张符纸收在了包里。 其实我很好奇魏劲波是从哪儿掏出这些符纸的,眼睛在他身上四处打量着。 他兴许是猜到了我的心思,晃了晃食指上的一个银色的戒指:“这是须弥戒,认主后能够存放许多随身物品。” 我好奇地看着这颗戒指,很普通,没花纹…… 魏劲波脸上的表情突然有些肉疼,估计以为我看上了这须弥戒了,我急忙说道:“我还是习惯带包,你这东西估计是要用道气来支持的吧,我没有道气,也是用不了的。” 其实并不是我不想要,只是我不喜欢太为难别人。 这神奇的戒指连顾唯和金刚都没有,想来一定是稀罕东西,我怀疑魏劲波的身份不只是一个茅山小弟子那么简单,关于他的身份,他要是愿意说,以后自然会告诉我,我也没必要去问。 我又委婉地表达了想学习这符箓之术的意愿。 魏劲波想了想,说可以教我基础的符录之术,更高级的他目前也不会,不过茅山的秘符却是不能外传的。 原来学习符箓分为两大部分,第一是制作原理,第二是秘纹学习。 普通的符箓制作原理,倒不是什么秘密,许多宗门都有收录。 不过茅山派的符录之术之所以出名,是因为他们在符箓一道上曾诞生过许多天才,比较出名的有东汉的左慈,南朝的陶弘景以及唐代的李白等,这些先贤在原本的符箓基础上,创造出了许多特殊的秘符,使得茅山的符箓秘术天下闻名。 我与魏劲波又聊了一会儿,简单学习了一些符箓的原理和知识。 直到金刚提示大家时间差不多了,于是我们才分开行动。 我按照地图上的位置,找到了一个长型大厅的尽头,大厅的左面都是玻璃,站在我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四号停机坪和金刚他们三人,戒荤对着我挥了挥手,我也挥了挥手回应。 等了没多久,大约五点二十分左右,一架美联航的飞机就缓缓地向停机坪开来,应该就是齐可为所搭乘的航班了。 飞机停下,很快,摆渡阶梯车开了过去,贴上了飞机舱门,舱门打开,机上的乘客陆续走了下来。 我们等了没多久,就看到齐可为扶着一名女子慢慢走下阶梯,那女子应该就是齐可为的妻子尤俊。 一切都很正常,我看到金刚几人迎了上去,他们聊了一会儿之后,一起向着塔楼的方向走来。 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人群中有中国人,也有外国人,有的外国人下飞机之后四处看了几眼,接着就跟着人群一起向前走了。 对了!为什么没有机场的地面人员引路? 一般这种不近不远的机位下机后是走回塔楼的,不过会有机场地面人员拿着信号棒引路。 正在我感到奇怪的时候,一个穿着机场地面工作服装的人出现在了我的视野中,他是从塔楼方向跑出去的,但是…… 有问题! 第一,机场的工作人员正常情况下不会迟到,而且,他的手里拿着一卷报纸,报纸中间似乎是卷了什么硬物。 我没有犹豫,立刻就给金刚拨电话。 第十八章 地下 没等电话接通,下了飞机的人群中已是一阵惊呼,那个工作人员已经一把扯掉了报纸,高高举起里面的西瓜刀,向最近的旅客扑去。 金刚自然已经发现了状况,我见他向戒荤还有魏劲波打了个招呼,独自排开人群,当先扑向了拿刀的工作人员。 我在这边看的着急,正想着要不要下去帮忙,就看金刚躲过对方劈头的一刀,侧身欺近,抓住对方的手腕一拧,却一下没夺下刀。 金刚似乎愣了一下,对方趁这一空档,张口就向金刚咬去。 这工作人员个子也挺高,估摸着有一米八几快一米九,这一口咬的位置正好是金刚的脖子侧面,要是让他咬实了后果不堪设想。 金刚却似乎早有防备,身形一矮,再沉腰发力,用肩膀一顶,正好卡在了对方喉咙的位置,将那个工作人员顶得仰头一个趔趄。 金刚顺势夺下刀,转身反手拧住对方的后颈,一脚快如闪电地踢在工作人员膝盖弯里,一把将其背朝天死死地摁在地上。 这一套动作看得我心驰神往,心想着现在既然有了二指魂剑,说什么也要再向金刚学点格斗的技巧。 人群中一阵欢呼,还有人掏出手机来拍照。 “嗯!” 已经开启了觉魂封印的我,看到一道红光从地上那名工作人员的口中钻了出来,向齐可为夫妻二人的方向激射而去。 魏劲波和戒荤显然也看见了,只见魏劲波大喝一声,抬手向红影祭出一道黄色的符箓。 戒荤则是拿朱砂封了齐可为夫妇的印堂,之后挡在他们身前闭眼念起了经。 红影晃动了一下,避开了符箓,又向附近的另一名游客掠去,看样子这红厉是要换个人上身。 魏劲波急忙追去。 此时后面下机的旅客已经挤上前来,好奇地探着脑袋张望。 “糟了!” 修炼长生决后的我目力大增,清楚地看到后面人群中一个慢慢靠近的小身影,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小女孩不是齐韵丰又是谁。 而挡在前面的戒荤显然还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好狡猾的红厉! 先是悄悄附在了机场地面人员身上,引起骚乱,又让鬼胎藏在后面的人群中,趁机偷袭。 我着急地边打电话边用力地挥手,希望戒荤他们能够注意到我。 戒荤他们的注意力全在红厉身上,倒是齐韵丰抬头,对我笑了笑。 我目眦欲裂地看着她化作一道灰影钻进了尤俊的身体,似乎朱砂对她没有一点作用。 戒荤似有所觉的转头看去,却已经晚了。 只见尤俊似乎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拔腿就向着人群中跑去。 齐可为愣在原地,戒荤正想追,又止住了脚步,看了看齐可为,齐可为反应过来马上朝着尤俊追了过去,戒荤急忙跟上,同时对着魏劲波他们似乎想说什么,小脸憋红了也没说出话来。 下面的人太多,一时场面很混乱。 魏劲波正忙着对付那只红厉,金刚在前面从另一个方向包夹,也没注意到后面发生的事情。 我急得直跺脚,干脆挂了电话,判断了一下尤俊跑的方向,那是三号门的位置,我看了一眼地图,找了一条最近的路线拔腿就跑。 从我这个位置到三号门还要下两个电梯,机场的电梯可是很难等的,所以我选择的路线是从安全通道的楼梯下去。 当我气喘嘘嘘地赶到三号门的位置,现场已经一片混乱,指引线的杆子倒了一地,旅客三五成群地驻足议论,显然他们已经离开了,我问了几个旅客,顺着他们指的方向朝南边追了下去。 到了一个安全通道的门口,我停了下来,这里是机场内部人员的工作区,平时没几个人经过。 齐韵丰附体在尤俊身上,没有留下一丝鬼气的残留痕迹,我失去了线索,四处张望。 在离我不远处有一个安全通道的大门,此时大门开了半扇,里面黑漆漆的一片,在门边上还躺着一把红色的工具锁。 我上前检查了一下工具锁,在锁眼的位置缠绕着一丝鬼气。 我探着脑袋向门里看了看,隐约能看出里面是一个楼梯间,只有向下的方向。 哧哧! 貂魑爬到我的肩膀上,小鼻子抽了抽,伸出爪子指着楼梯间里。 “嗯。” 我摸了摸貂魑的小脑袋,显然被齐韵丰俯身的尤俊就是从这里进去的。 估计戒荤和齐可为现在也在里面吧。 我拿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又取出朱砂笔反手握在胸前,迈步走了进去。 楼梯间里很安静,我走到台阶前,向下望去,这是一个钢板组装的台阶,两边的扶手也是组接的钢条,台阶很长,手机的灯光竟然一下照不到尽头,不过在十几米之外是一片空旷,除了台阶,什么也看不到。 我左右看了看确定只有这么一条路,就顺着台阶走了下去。 “咚……咚……咚……” 无论我怎么放轻脚步,踩在台阶的钢板上,还是发出令人烦躁的咚咚声,从回声听起来,下面的空间似乎很大。 我心里计算着,大约走了二十多米,终于踩到了下一层的地面。 我拿手机的灯光四处扫了一圈,这是一个很大的空间,堆放着许多巨大的物体,通过手机的灯光,可以看到这些物体都被用塑料布遮盖着,看形状像是一些设备材料,在这些材料之间留出了一米多宽的过道。 这里好像是一个地下仓库,阴气挺浓的,估计是因为常年无法照射到阳光的缘故,我的心不由提了起来,走到其中一个被塑料布包裹的物品前,扒开外面的塑料布,用手机灯光扫了扫。 果然,这些方形的巨大物体,都是航空机油油箱,这里就是一个地下油库! 我连忙把手机的飞行模式打开,虽然这里已经没有信号了,不过以防万一,能减少一点电磁隐患总归是好的。 我估摸着这里要是炸了,至少方圆十几公里都会遭受波及。 哼!真会选地方,在这里许多克制鬼物的阳性法术或是材料都不能轻易使用了吧。 第十九章 两难 我回到楼梯的位置找了一圈,没找到照明设备的开关,想来这里应该是油库的备用通道,平时少有人出入,大型油库的电源布局都很讲究,哪怕是弱电开关也不会轻易设置在仓库中。 蹲下身子,我用手机的灯光仔仔细细找了一遍,塑胶涂层的地面,很干净,看不出脚印的痕迹。 貂魑从我肩膀上跳了下来,四下抽了抽鼻子,然后摇了摇头。 虽然我闻不出这里的机油味道,不过貂魑应该是会被影响,也不知道戒荤他们还在不在这油库里。 一般地下油库应该至少有几个大型电梯通往外面,于是我决定先沿着墙找到另外几个出口的位置,看看能否有所发现。 “咚!” 我刚走几步,在我的左前方十点钟的方向传来一声闷响,听声音像是一个人撞在了油箱上。 我毫不犹豫地顺着过道摸了过去,貂魑这个小家伙跑在我的前面,在辨别方向上动物的天赋显然更好。 拐过了一个弯,我见貂魑停了下来,忙用手机的灯光扫向前方过道,那里似乎躺着一个人影,背对着我,挨着左边的油箱呈90度躺在地上,看身形像是齐可为。 我连忙跑了过去,靠近一看,果然是他。 不知道他受了什么伤,我也不敢随便移动齐可为,伸手探了一下鼻息,还活着。 他身上没有鬼气的残留,我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在他的后脑处发现了一个伤口,像是被钝器敲击所致。 齐可为在这,那戒荤呢? 他们两个之前在一起,齐可为受伤了,戒荤不可能抛下他独自离开,我心中不由有点担心这个结巴的未成年小和尚。 “戒荤!” 我喊了一声,回声在空旷的油库里一遍遍地重复着,等了几秒,没有任何的回答,整个油库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安静。 我掐了掐齐可为的人中,希望能把他弄醒,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哧哧! 貂魑突然朝着一个方向叫了一声,似乎发现了什么。 我看了它一眼,它人力起来用小爪子指了指正前方。 我担心戒荤出事,蹲下摸了摸貂魑的小脑袋,交代他务必看守好昏迷不醒的齐可为,又握着朱砂笔打着手机灯光顺着这条过道找了下去。 四周一片漆黑,手机灯光呈扇形照亮了前方几米的距离,之前有貂魑陪着我还好,现在独自一人,我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要是几天之前,我是绝对没有这么大的胆子的,想到这儿,我不由自嘲一笑。 向前走了约一百多米,到了通道的尽头,这里已经是仓库的边缘了,我发现右边有一点微弱的绿色灯光,向着灯光的方向走近一看,灯光是由一盏指示灯发出的,在指示灯下方是一扇双开的门。 门是纯金属质地的,看起来不但厚实,而且气密性应该也很好,我将手机叼在嘴里,右手紧握住朱砂笔,用戴着手套的手去拧门把。 “咔……” 门没锁,我用力一把拉开门,身子向后退了一步,向门里看去。 这是一条很深的廊道,廊道的尽头拐角处…… “火!” 火光在廊道的尽头忽明忽灭地闪烁着,我吓了一跳,连忙走进廊道,转身关了门,迎着火源跑了过去。 我心里祈祷着那一头可别又是一个油库或者存放着易燃易爆的化工用品,否则方圆十几里内的人今天可都得遭殃了! 我沿着廊道拐过一个墙角,右边迎面又是一扇厚实的玻璃门,火光从玻璃门之后透了出来,里面是一个类似于电机房的地方,火势很大,汹涌的火浪从两边架子一路席卷到了天花板上。 一个小个子正拿着灭火器的喷嘴在灭火,不就是戒荤这小和尚,我注意到,在靠近门边的地方还躺着昏迷不醒的尤俊。 “戒荤!” 我喊了一声,他似乎没有听到,我收起手机,几步走到玻璃门前去拉门把,可是门是锁住的。 我敲了敲玻璃,喊着戒荤的名字。 此时的戒荤灰头土脸,将衣服反卷上来裹住了口鼻,一双小眼睛中满是焦急,似乎听到了我敲玻璃的声音,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退到了门边上,放下衣服,对我喊了一句话。 这玻璃门的隔音效果很好,我没听清他说了什么,从他的口型来判断,他好像是说了三个门字,他又从里面拉了一下门把手,意思应该也是说这门锁住了。 我皱眉看了一眼这扇门,中间是双层的厚玻璃,边缘是厚实的金属门框,没有门缝,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一扇嵌在墙里平开的玻璃门,在门框右侧还有个类似于刷卡机的仪器。 看来这门是电子锁的,要是机械锁,我还可以想办法学这些鬼物用体内的阴气鼓捣一下,这电子锁…… 看着戒荤在里面咳嗽不停,我犹豫着要不要亮出二指魂剑劈开玻璃。 我担心这明火一旦与外面的空气接触,万一引起爆炸,那么不但我们谁也活不了,而且还要连累机场附近不知道多少条无辜的性命,按照这机房的建筑格局,气密性应该很好,如果是这样,只要里面的氧气被烧光了,火自然也就会熄灭…… 不过不用等到火熄灭恐怕戒荤和尤俊就要完蛋了。 站在玻璃门外,我正苦苦思索着破解的办法,眼角的余光却看见戒荤脸色大变,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身后的天花板上方。 我扭头一看…… “我艹,她怎么变成了这个鬼样子!” 要说之前变成齐韵丰模样的鬼胎从外貌上来看还是挺正常的,不过就是没有没有眼白和瞳孔,眼珠子上全是红色的错综复杂的血丝……好吧,我承认自己现在对于正常的标准已经降低了不少。 再看现在爬在天花板上的这位……根本是把原本对于眼睛部分的特效处理复制粘帖到了全身了啊! 她现在整个鬼体就仿佛一个刚被剥完皮,又扔到水里泡烂,钻满红色蛆虫的尸体一般,看着她盘根错节的红色血管,里面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皮下汩汩流动,我感觉胃里一阵阵翻滚恶心。 我又忍不住想到,身上的鬼纹以后不会也变成这样吧!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侧过头看了一眼戒荤,他抚着墙拄着灭火器不停咳嗽,看样子是撑不了太久了。 推荐感言 这本书新开不久,好像也是第一次尝试以第一人称的方式来创作,关于剧情的张力,文章的节奏已经渐渐找到了感觉,文章有不足之处,希望朋友们多多指点,包涵。 朋友们如果有客串要求或者对文章的看法,都可以在书评区中留言,好像每天都会认真地看一遍书评,从大家的回复中仔细反思。 本书的签约和上板都很顺利,大大超出了作者本身的预期,在此特别要感谢一下七戒大编以及灵异编辑部的所有编辑的信任与支持,对于一本新书你们已经给予了最大的照顾,谢谢。 在此期间,好像也有意推掉了手上的一些工作,作者是一名小小编剧,从小就梦想着能够完成几部精彩的电影和故事,留下来,给社会,也是给自己。 不过电影是一个大家一起创作的行业,一个人很难将自己的初衷原封不动地呈现在受众的面前,其中要经历摄像,灯光,美术,服化道,甚至是制片对于电影的“再创作”,当然,如果你不是导演,那么最后呈现的东西,可能就更加远离你的创作构想了。 所以小说,尤其是网文的呈现模式,给我们这些想写一些东西的人,创造了一个非常良好的平台,能够让作者与读者面对面地互动,交流,撇开一些商业性的东西,就像两个朋友一样的方式来相处。 所以我会珍惜每一个和读者更加近距离互动的机会,边学习,边继续创作,把根留住。 最后,再次谢谢起点以及起点的各位朋友们,你们辛苦了。 第二十章 激斗 按道理来说机房着火,总控设备应该早就发现了才对,而且火都烧到天花板上了,花洒怎么可能还没打开。 我心中奇怪,看了天花板上的鬼胎一眼,应该又是这家伙搞的鬼! 必须想办法尽快解决这只鬼胎,我心里想着,就握着朱砂笔向她走去。 这家伙看着我,爬满血丝的嘴角咧了咧,居然主动地跳到了地上,歪着脑袋站在了我的面前,她的喉咙里“咯咯”了两声,用一种不男不女的奇怪声音说道:“爸爸……哈哈……杀……光……爸爸……” 我的头皮发麻,明明这鬼胎还是昨天电梯里遇到的那一只,但是我总觉得除了外表之外,她似乎又和之前有了一些不同。 从她身上密布的血管里释放出了驳杂的鬼气,鬼气中缠绕着一丝丝灰色的能量,灰色的能量中似乎有无数冤魂在凄厉尖啸…… 这种灰色的特殊能量和我体内鬼气中的那种奇怪的能量很相似,不过却更加怨气冲天,我只是略微放出意念感受,就有了一种嗜血的冲动,偏偏就在这时,体内同源的能量产生了剧烈的共鸣。 我抬起左手发现鬼纹居然也在放着诡异的红光,急忙收回意念,强压下心中的躁动。 “嗡嗡嗡……” 廊道里突然充斥着密集的嗡鸣声,仿佛无数蝗虫在振翅。 我抬头一看,整个天花板的吊顶都在震动,紧接着,一片片锋利的金属吊顶脱离了悬挂,就这么诡异地漂浮在半空中! 我眼睛瞪得滚圆,脑中想起《九宸杂记》中提到的,属于鬼胎的一种能力,噬魂控物。 鬼胎身体孱弱,终其身也不过就是婴儿状态,可是他们通过吞噬精元和魂魄,在达到一定程度之后,可以调用体内所吞噬魂魄所组成的强大魂力,控物御敌,吞噬的魂魄数目越大,质量越高,那么鬼胎控物的能力也就越强。 “这……!” 我呆滞地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吊顶利片。 …… 一天时间,这畜生究竟害了多少人!感受着她体内驳杂的能量,以及能量中凄厉嘶鸣的怨念,我的怒火直冲脑门。 …… “孽障!就算你身世可怜未出世就死去,也不该犯下这弥天大罪,我今日就替天行道……” 我的左手已经握住了右手的剑指,阴气和鬼气汹涌地在掌中缠绕……我一点点抽出剑指,低喝一声,红紫妖异的二指剑“嘤……”地一声,出现在指尖。 “拿你祭剑!” 我感觉心中有种撕碎她的冲动,二指剑与我的情绪共鸣,剑身低鸣震荡,方圆两米内原本属于鬼胎的驳杂鬼气竟一下子被吸入了剑体之中。 鬼胎在我祭出二指魂剑的一刻,脸色大变,瞬间退了好几步,嘴里咯咯了几声,举起两只爬满血管的手,凭空作势下压。 “咻……” 我躲过一片旋转着迎面飞来的锋利吊顶,又劈开从侧面飞来的另一片,脚下一蹬,拖着剑向她冲去。 空中飞舞的吊顶至少有二三十片,我当然不可能躲开所有铁片同时发起的攻击,但好在鬼胎似乎对于魂力的控制还不熟练,每次只能控制两到三片吊顶攻击我。 另外也多亏了我手中的二指魂剑,居然能够吞噬鬼气甚至是魂力,这些锋利的吊顶在进入我两米左右的范围的时候纷纷失去控制,不是落在了地上,就是从我身边飞过。 鬼胎冷哼一声,在我离她不足五米的时候,双手一合,只见空中的吊顶全部飞到了她的面前,组成了一个圆盘状的巨大齿轮,同时声势惊人地呼呼旋转了起来,接着她又向着我一指,巨大的齿轮就这么旋转着,斜着冲我碾压了过来。 这要是挨着了,绝对够我受的,偏偏这条廊道里没有任何可以躲避的地方。 “妈的!” 看着这齿轮上明晃晃的锋利铁片,我心中一凛,四处看了一眼,最后目光落在了天花板空荡荡的悬挂架子上,猛地跃起,二指剑当空划过一条弧线。 “哐当……” 悬挂架应声而断,整个砸了下来,正好将这些吊顶组成的齿轮压在了下面,趁着鬼胎还愣着,我两步上去,二指剑自下而上向她的脑袋撩去。 书中说鬼胎的要害是位于识海的三魂所在之处,只要灭了她本体的三魂,她也就消失了。 面对我狠辣的一剑,她只来得及侧开脑袋,险险避开要害,半边肩膀却被砍了下来。 “昂!” 鬼胎凄厉地叫了一声,一下钻进了墙里。 而地上那个鬼气森森的肩膀,在我震惊的目光下扭动着变幻了好几个人脸的形状,其中有一张脸似乎就是齐可斌。 我正想着要不要对着这截鬼体再补几剑,却看这鬼体扭动了几下,突然向我扑来,我下意识地挥剑去挡,鬼体如同水银一般溶在了我的剑刃上,并被一下子吸了进去。 糟糕! 我感觉一股阴寒凄怨的鬼气附在了我的魂剑上,胸口瞬间瞬间充斥着一种暴戾的情绪,而且似乎有许多不完整的记忆不断涌入我脑中。 眼中闪过许多画面…… 我挥了挥脑袋,回头看了一眼,戒荤已经晕倒在地上。 没时间了! 放开意识,鬼胎正沿着墙壁向着外面铁门的方向逃窜,我急忙追了上去。 她的速度很快,我刚跑出七八米,她已经到了铁门的位置,然后跳了出来,走廊里很暗,我通过意识,感应到她转过身子对我笑了一下,然后就要穿门而去…… …… “不要跑!”我拼尽全力地追了过去。 她似乎一点都不急,就这么笑着看我一步步地向她跑来…… 十米……八米……五米……就快追上她了!…… “别跑!”我将魂剑斜指地面,算着距离。 只要让我靠近她一米之内,我就能将她连这扇门一起劈断!再近一点! …… “哈哈哈哈……”她的身子已经有一半溶进了门里…… …… 一米!我提剑挥去……她身子一震,就要消失在门这边…… …… “锵!” 一个剑尖突然透过门,从她的后脑勺刺了进来,之后透出她的脑门约有十公分,兀自颤抖着。 鬼胎原本的笑容还在脸上,却诡异地静止不动了。 第二一章 杀意 死了!? 这是我脑中的第一个反应。 门外是谁? 这是我想的第二件事。 然而我已经没有时间想第三件事了,因为鬼胎的身子诡异地扭曲了几下,似乎有几十张人脸同时出现在她全身各处,紧接着就向我扑来。 由于距离太近,加上惯性的缘故,我毫无准备地就和她的鬼体撞了个满怀。 时间仿佛有了那么一瞬间的静止,脑中闪过了无数的画面。 眼前的一切突然都变成了一片血红…… “杀!杀!杀!!!” 一种暴戾狂躁的情绪瞬间就淹没了我。 “啊!!!” 驳杂的鬼气充满了我的全身的每一条经脉,原本的阴气被撕扯吞噬,剧痛中,我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痉挛着伏在了地上。 残暴嗜血的意志不断冲击着我的意识,妄图控制我的身体,识海内也被驳杂的鬼气所入侵,识海内的魂剑发出一声清亮的剑鸣,驱散了嗜血意志,也使得我暂时保持了清醒。 不过清醒的代价确是撕心裂肺般的疼痛,仿佛体内有数不清的蚂蚁在我的经脉中爬动,用锋利的口器啃噬着我的血肉。 我的脸贴在地上,蜷成一团,死死咬着牙关…… “呲!咝咝咝咝……” 走廊顶上的防火花洒突然喷出水来。 对了!戒荤!戒荤还在里面!我得去救他! 我努力地想支起身子,却只能翻了个身。 “里面还有一只?” 听到声音,我勉强抬头,铁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在一片血色的水光中,我模模糊糊看到门外站着两个模糊的身影。 “帮……帮忙……”我咬牙说道。 “嗯!是你!?” 前面的那个人见到我似乎很诧异,他认识我? 可是这声音我肯定从来没有听过。 “苏师兄,他是……?”站在后面的那个人清冷的声音传来。 “认错了……”那个被称做苏师兄的人似乎想了一下,又补充道:“此人被鬼气贯体,想来离死也不远了,不如送他一个痛快,”说着就举起了手里的剑。 我看着高悬在头顶的利剑,我心中原本充斥着的暴戾情绪,很快又发作了起来。 不帮忙也就罢了,动辄就要取人性命!当人命是猪狗吗? “苏师兄且慢!” 后面那个声音清冷的人影出言阻止道,并走到我身边蹲下,我依稀看到对方似乎很高,很瘦,他走到我面前,仔细打量了我几眼,开口说道:“这人怎么这么古怪,明明是个人,吸收了这么多鬼气,居然还能挺住。” “张师弟,你去前边看看,那一头好像着火了,这里就交给我吧,”被称作苏师兄的人影开口催促道。 “苏师兄,你可是有什么事盲着我吗?”那个张师弟扭头看向身后的苏师兄。 我死死压抑着心中的暴戾的情绪,痛得呲牙咧嘴地蜷缩在地上,看着他们师兄弟就这么对峙着,一时间谁也不说话。 要是我现在能开口,一定破口大骂,好歹你们也是斩妖除魔的正道之士,难道就这么见死不救? 且不说我这个被鬼气附体的,油库附近有火光你们就不关心机场所有人的安危吗? “陈游!” 门外传来金刚粗犷的声音,我心中一喜,紧接着我就看到他魁梧的身板挤开那一对姓苏和姓张的师兄弟,到了我面前:“你没事吧!?” 哧哧! 貂魑在金刚的肩膀上对我叫了一声,声音中满是关切。 我死死咬着牙,艰难地抬手指了指走廊的尽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快……戒……戒荤……” …… 当我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貂魑蜷在我手边睡着,我摸了摸它。 哧哧! 貂魑抬起睡迷糊的小脑袋,懵懵地看了我一眼,紧接着激动地跳到了我的怀里,用脑袋噌着我的脖子。 “好了,乖,我没事了……乖……” 我支起身子坐起来,抚摸着它。 “咦!?” 我抬起右手,发现连右手也布满了和左手一般的鬼纹,心中不由一惊,连忙掀开被子,撩起衣服裤管…… 连身上也布满了鬼纹! 我急匆匆地在身边摸索了一阵,找到了一个病历夹,病历夹是金属的,我反过来拿它当镜子照了照自己…… “我艹……” 透过病历夹背面,我看到自己的左脸也爬上了玄奥的红色鬼纹,连左眼的瞳孔都变成了妖异的红色。 “呲……” 左边的帘子被拉开,金刚和顾唯都在,另外一张床上躺着昏迷不醒的戒荤,再往左边还隔着一个帘子,帘子后面露出一个床尾,边上坐着个人,这个人的后脑勺缠着绷带,正是齐可为,此时他正扭头看着我。 “那张床上是尤俊,”见我的目光盯着左边看,金刚说道:“红厉跑了,我们担心她回来报复,劲波去了齐老太那里保护她。” “他们没事吧?”我问道。 “两人都吸入了过量的一氧化碳,戒荤倒没什么,尤俊……”说到这里金刚一脸歉意地看向齐可为。 “金师傅,这不怪你们,是我们齐家给你们添麻烦了,”齐可为虽然一脸沉痛,却依然很客气。 “嗯,”金刚转过头对我解释道:“尤俊原本就带着身孕,出国求医一路奔波,回国后被鬼胎附体,又吸入了过量的一氧化碳,孩子已经保不住了,而且不解开红厉在她身上下的散魄咒,尤俊身体会失去所有恢复力和免疫力,估计连大人也挨不过流产手术。” 听到这里,我见齐可为又叹了一口气。 “那只鬼胎是你干掉的?你身上驳杂的鬼气就是她留下的吧?”一直没开口的顾唯突然问道。 我拿起病历夹照了照自己,思考了一下,将当时在地下发生的事情和他们说了一遍,其中隐去了我用二指剑和鬼胎搏斗的那一段,毕竟这魂剑秘诀的来历我也说不清,只说是那一对陌生的师兄弟干掉的鬼胎。 顾唯看了金刚一眼,金刚说道:“他们是武当派的,具体是哪位门下我也不清楚,当时情况危急,我也顾不上问。” 我想起那个要对自己下手的苏师兄,情绪又有了一些暴躁。 “你这几天就待在医院别出去,你身上的鬼气,我也没办法驱出去,只能等着老板回来让他想办法了,”顾唯说着走到我面前,从包里掏出了一个红色的小瓷瓶交给我:“这是镇心丸,实在压不住心中魔念的时候就吃一颗。” 我接过红色的小瓷瓶,好奇地想打开盖子闻一闻,却被顾唯阻止了。 “这药虽然不算贵,但是不到迫不得已你也不要吃,那滋味不比魔念攻心好受多少,”顾唯笑得意味深长。 第二二章 行踪 现在鬼胎已经消失了,但是按照金刚的意思,不彻底解决红厉,消除她下的散魄咒,尤俊就仍然有性命之危。 可是红厉这次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以她的狡猾性子一定会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伺机报复,那么,她会躲在哪儿呢? 而且我心中一直就有一个疑问,那就是红厉作为一只新鬼,又是如何知道的这特殊的养鬼胎之法,茅山派对此事显然掌握了更多的线索,听魏劲波的语气,显然他们在追查什么人或是什么东西,甚至是一个组织。 如果是有人故意将这个法术传授给红厉,那么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还有,在最后关头杀死鬼胎的那两个武当派弟子又是什么身份呢?我记得那个姓苏的弟子刚见到我时候的反应,显然是认识我,而故意假装不认识,我不但是刚入行,根本也就刚回国几天,他又是怎么知道我的呢? 一连串的疑问在我脑海中产生,魏劲波不在,我把这些疑问挨个说了出来。 金刚捏着下巴想了半天,分析道:“茅山要追查的目标,我们这么猜,是猜不出来的,说到武当的那个姓苏的弟子,我倒是想起一件事……” 金刚说着摸出了口袋里的手机:“我偷偷拷贝了一份你丢失玉佩当天,机场的监控录像,你看这个人。” 我顺着金刚所指的地方看去,在屏幕的右上角有一个道士打扮的中年男子,他的身后背着一柄剑,看身形似乎和我之前见过的苏师兄有点相似。 “发现你的时候,我仔细观察过他们两个,其中略矮一些的那个道人应该就是视频中的这个,我想……”金刚将视频上的人放大了一些,继续说道:“他可能是真的知道你,而且我怀疑,你身上玉佩的丢失,很可能和他有关,你注意一下时间。” 金刚将视频快进,我仔细看着屏幕右上角的时间,那个苏师兄是下午快两点的时候出现在入关通道附近的,我回忆了一下,这个时候正好我的飞机差不多要准备降落。 视频上,他选择了一个不是很起眼的位置静静等待,这么一坐就坐了一个多小时,其间连动都不曾动一下,三点十七分,我看到他站了起来,左右看了一眼,就沿着原路离开,从其他监控的角度,我看见他径直离开了机场。 我正要说话,金刚又让我等一下,他把视频倒回了苏姓道人离开的前一刻,并且慢放, 我惊讶地看见一道黑光以极快的速度闪了几下,钻进了道人的衣袖里,金刚又倒了回去,将画面定格。 我注意到,这是一个黑乎乎类似于老鼠一般大小的东西,而具体是什么,以监控的像素根本看不清。 难怪金刚说很可能就是他搞的鬼,他不但行径可疑,而且来机场的时间和我丢失玉佩的时间完全一致。 “武当派和我们这次的案子有什么联系,我不知道,不过这个苏姓道人很可能是冲着你来的,如果按照你说的,之前根本不认识他,那么这件事恐怕就不是那么简单了,”金刚的眉头紧紧皱在了一块。 “没想到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案子,一下子牵涉到了三个门派,”顾唯在另一边说道:“我已经通知了老板,让他尽快赶回来,不过他为了帮你寻找觉魂宿体的线索,还要耽搁两天时间,这段时间,你就老实呆在医院里,安心修养,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和金刚来处理,魏劲波也可以帮我们一些忙。” 我很想开口说自己没事,但是想起脸上的东西,忍不住又拿镜子照了照,不谈这鬼纹,单是左眼通红的瞳孔,哪怕白天看着都有些吓人。 顾唯又补充道:“你体内的鬼气,我暂时用丹药镇住了,短时间内不会发作,也幸亏你现在魂性为阴,身体对鬼气的排斥反应还比较小。” 齐可为在一边静静听我们说话,我注意到他不时地用余光瞟向我,神情中似乎有些畏惧,心中不由苦笑,这应该就真的叫做长得吓人了吧。 不过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一会儿金刚和顾唯出去办案了,戒荤和尤俊昏迷着,房间里只剩他和我这个不人不鬼的呆在一起,要我是他,我也会心里发毛。 我主动地冲他笑了笑,他也礼貌地对我点了点头。 “先说说眼前的事吧,关于红厉,你有什么线索吗?”金刚递给我一颗苹果问道。 我咬了一口苹果,仔细思考了一下,不由又想起了金石在消失前的动作,我总觉得他是想告诉我们什么。 他指的方向是阳台,当时阳台上什么也没有,至于阳台外面倒是红厉出现过,现在这么一想,当时貂魑说的两个,不是指的红厉和金石黑影,红厉背上奇怪的隆起一定就是那只鬼胎,貂魑指的应该就是她们母女两,只是当时我没想到罢了。 不过这些信息对于案件的侦破并没有帮助,我隐隐觉得,金石是武警出身的,在最后时刻给的线索一定很重要,是破案的关键。 见我低头思考,不说话,金刚补充到:“这红厉当时的确是跑了,不过也被我和劲波打得道行大损,所以他应该是回到七魄所寄宿之处,也就是她身前执念所牵绕的遗物中蛰伏疗伤,只要能找到这个遗物,并且烧了它,红厉一身本事也就废了。” 我想了想,问道:“那她现在不是很可能就在死前所住的那栋公寓里。” 金刚摇了摇头:“这一点我也想到了,所以你们昏迷的时候,我就抽空去了一趟,她生前在青年汇的公寓目前还空着,罗盘显示那里很干净,虽然有一点鬼气的残留,也是很久以前的事儿了。” “那齐家老宅呢?”我又问道。 金刚又摇了摇头:“那天晚上我们离开前,我在那里留了一个小玩意儿,只要红厉再回去,我就会知道,包括齐可为家里红厉也没再去过,资料显示她的**已经火化封存在圣泉寺了,所以她七魄不在任何一个较为可能出现的地方。” 要说这执念所寄之处如果不在这几个地方,那么茫茫人海,我们上哪儿找去,这时候我不知怎么又想起了金石,阳台…… 对了!我突然想起我们一直没考虑到的一个重要线索。 第二三章 仇恨 阳台现在是空的,但是并不代表一直是空的。 …… 那么之前阳台上曾经摆过什么东西呢? 我觉得自己似乎离答案不远了。 记得齐老太曾提到过,她在二儿媳怀孕前,隔三差五都会回去一次,浇浇花喂喂鱼,那么原先阳台的位置是否就摆放了一些盆栽植物之类的东西…… 想到这儿,我就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齐可为立刻就肯定地告诉我们,齐家老宅原本在客厅外的阳台的确是种了很多植物,后来齐老太没空照顾都托付给一个邻居处理了。 至于具体是谁,他也不知道。 金刚立刻就给齐老太打了个电话,电话开着免提,齐老太在电话那头先是紧张地打听了齐可为和尤俊的情况,齐可为怕她担心,凑上前说一切都好。 关于我们的问题,齐老太说她当时是委托一个姓张的邻居老大爷处理的,也就是那个小区的门卫。 挂了电话,金刚和顾唯对视了一眼,又看向我。 我连忙催促道:“你们放心去吧,这里我照顾着。” 他们点点头就出门了,我的身体除了奇怪的鬼纹之外,其他方面基本已经恢复了,于是就下床从衣物里翻出手机。 手机已经没电了,我这样子也不太方便出去,齐可为主动帮我去问值班的护士要了个充电器。 充上电,和齐可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会儿天,我心里存着那两个师兄弟的事儿,于是就低头用手机上网找一些关于武当的资料。 网上有用的资料很少,基本上都是一些有的没的小说游戏,查了一下午,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反而还玩了一会儿叫做“武当降魔剑”的一个小游戏,说起来,也就是个盗版的水果忍者,我放下手机叹了口气,看来这事儿还是得拜托金刚他们去查。 对于金刚他们的身份,我也感到很好奇,开始我所知的,金刚就是二舅的助手,顾唯就是二舅公司的助理,戒荤是二舅朋友托给二舅照顾的,平时在公司打一些下手…… 可是接触了这么几天,我发现他们三个不但都身怀绝技,而且看样子,即使是年龄最小的戒荤也有着丰富的办案经验。 我记得二舅当时有提过他有个什么门派,莫不成金刚他们三都是这门派里的弟子? 晚上金刚和顾唯回来了,还给我们带了晚饭,他们的脸色不是很好。 我问他们怎么了,金刚把我拉到一边,小声说道:“那个张大爷死了。” “啊!”我吓了一跳,连忙捂住嘴,看了齐可为一眼。 “他是昨天死的,死在家里,门窗都是闭着的,”金刚叹了口气:“看来你的猜测是对的,红厉的七魄应该就是附在其中的一盆植物上,而且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红厉背后应该还有人在酝酿着什么阴谋,而这件事又和茅山派有关。” “这么说,线索到这里都断了,要找到红厉背后的人,就不容易了,要是找不到这红厉,还有其他办法治好尤俊的病吗?”我担心地问道。 金刚摇了摇头,看了身后的帘子一眼:“这散魄咒最是阴毒,本身就是鬼物的一种自残的手段,取出自己的魄与他人融合,之后操纵自己的魄一点点消散,连带着他人的七魄一起消失,除非找到肇事的鬼物,否则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件事情,齐可为迟早也要知道,于是我们选了一个合适的时机,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以及可能出现的最不利的情况,都告诉了他。 这个一米七几性格很好的男人当场就泣如雨下,我们看了心中也不禁有些悲伤,原本好好的一个家庭,可能最终就这么孤零零地剩下了二儿子和老母亲。 齐可为哭过之后,渐渐平息了自己的情绪,我注意到,他是一个自制力很强,心志也比较坚定的人。 他的眼神中压抑了一丝疯狂,突然就跪在金刚的面前:“仙人!求求您教我本事,只要能为我的家人报仇雪恨!您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金刚急忙扶起了他:“我可不是什么仙人,只是略懂一些驱鬼辟邪的方法,你要是愿意可以先跟着我,我教你一些基础的知识,假如你有机缘,没准能学会一些道术,不过这些是我教不了你的,得靠你自己。” 齐可为深深地弯下腰去,待他再直起身子来,我恍惚了一下,突然觉得这个体形略显单薄的男子身体中却酝酿着一种可怕的气势。 是了,修炼了二指魂剑的我对魂力十分敏感,这齐可为恐怕在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因仇恨而蜕变了魂力,至于他现在的境界几何,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感觉他虽不如自己,却也差不太多了。 晚上的时候,戒荤醒了,精神特别好,吃了四五个大鸡腿,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他叫戒荤了,不过看到一边呆呆守在尤俊床边的齐可为,我也高兴不起来。 第二天,尤俊病情恶化,被推进了手术室,果然就没再出来。 也就是说,我们这次所接的任务彻底失败了。 弥留之际,医生喊齐可为进去和尤俊说最后几句话,齐可为的情绪一直很平静,包括出来的时候。 但是我还是能感觉到他灵魂深处翻涌的剧烈能量,就连顾唯似乎也察觉到了,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师傅,请您告诉我怎么才能保证我母亲以后的安全。” 这是齐可为出来后的第一句话,显然他报仇的心意已决,又担心那只红厉回头害了自己母亲。 “我认识一家养老院,如果你母亲愿意去,别说是那只红厉,就算是更厉害的鬼物也不敢靠近,”金刚递给齐可为一张名片,显然这个心细的汉子早就为他准备好了。 “谢谢师傅,请给我三天的时间,我安顿好母亲就来找您,”齐可为接过名片,又深深地鞠了一个躬就离开了。 看着他萧索的背影,我心中百味陈杂。 第二四章 天纲 戒荤既然已经恢复,齐家的事情也告了一个段落,我们也就没必要还留在医院了。 在金刚的反复劝说下,我终于决定和他们暂时一起住在公司楼上的公寓里,等二舅回来。 毕竟现在全身都是鬼纹,去楼下超市买点东西,收银员手都抖得和筛糠似的,好像我随时会掏出刀来抢劫一样。 就连门口的保安也一直把目光放在我的身上,要不是我身边还跟着一个胖乎乎一脸很蠢萌的小和尚,恐怕他们连门都可能不让我进吧。 “喂!你们见过哪个罪犯会往脸上纹这种隔了几条街都能一眼认出的标志,脑残剧看多了吧!”我心中很愤怒,不过也亏得和戒荤他们在一起,让我少了很多麻烦。 回到公寓,金刚和顾唯都坐在客厅泡茶,这是一个LOFT结构上下两层的大户型,楼上有五个房间,楼下还有三个房间,上下两层各一个洗手间,楼下还有厨房和储物间。 我将买回来的东西放在茶几上,又把金刚要我带的一条蓝色七匹狼丢给他。 顾唯正烧好水,金刚利索地拆开烟盒的包装,从里面掏出一包打开了,递给顾唯一根,又扔给戒荤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看了我一眼,问我要不要。 我挥了挥手,从小我的气管就不是很好,小时候还得过支气管炎,曾经学了几次烟都被呛得不行,也就没再尝试了。 顾唯给我和貂魑还有戒荤各倒了一杯茶,从茶几下摸出一个长烟嘴,一个瓦斯打火机,以及一包不知名的橙色粉末。 她躺回沙发的靠背上,先将烟丝挤进烟斗里,在上面洒了些橙色的粉末,接着又塞了点烟丝,然后才用打火机点着了,徐徐吐出一口香味奇特的烟。 顾唯似乎很喜欢穿旗袍,至少我从认识她以来,她一直都是一身旗袍,不过今天她倒是把黑色的长发扎了起来,本来挺古典的扮相偏偏被脸上的黑色墨镜弄得不伦不类的。 此时手里再拈着一只长烟嘴,像极了古装演员下了戏,戴着个墨镜坐在片场门口抽着烟晒太阳一般。 我看得目瞪口呆,貂魑小鼻子抽了两下,好奇地跳到顾唯怀里,用小爪子去够顾唯的烟嘴。 “你小子还挺识货的,”顾唯老气横秋地拍了拍貂魑的脑袋,从茶几下又摸出一个烟斗如法炮制地点了一斗烟送到貂魑手里。 这画面实在有点古怪,三人一貂表情享受地吞云吐雾,戒荤这个未成年的孩子还大大咧咧地吐了一个眼圈。 貂魑这货刚学会抽烟,开始还咳嗽几口,再后来干脆仰着肚子躺在顾唯大腿上抽了起来,活像个旧社会抽大麻的瘾君子。 我们聊了一会儿关于案子的事情,我心中一直好奇二舅曾经提到的门派,如今和金刚他们混熟了,看也没有外人,于是就问了出来。 金刚看了顾唯一眼,顾唯点了点头,于是金刚吐出一口烟,慢慢解释道:“我和顾唯都属于‘神霄派’,我是外门弟子,顾唯她是准内门弟子,不过要通过考核才算是内门,至于戒荤,他不是我们宗门的,是老板的朋友所托,而老板,是宗门里我们这一脉的长老。” 神霄派?我一听就来了兴趣,还想向他打听关于门派的事情,比如平时都做什么啊,山门在那里啊…… 金刚摆了摆手,说这些事情现在还不方便告诉我,等时机成熟了,二舅自然会对我说,金刚既然这么说了,我知道自己从他这里是套不出什么话来了。 不多时屋里已经弥漫着浓浓的烟味,在午后阳光下可以清晰地看到一丝丝的烟气在我们身边云卷云舒,再看他们几个,似乎都已经习惯了,我咳嗽了几声,正准备起身打开窗子,门铃就响了。 金刚道了一句“可能是魏劲波,”就去开门,来的果然是魏劲波,之前我们就合计好,要尽量从魏劲波嘴里打听一下茅山派正在追查的,关于红厉背后那个主使者的事情。 魏劲波进来之后也不客气,坐在沙发上就自顾自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娴熟地给自己点上了…… 我找了一个靠窗户的位置坐下,心中想着,连这两个未成年人都抽烟,我是不是也应该试一下,不然总抽他们的二手烟实在太痛苦了。 魏劲波看了我一眼,担忧地大声说道:“你这鬼纹怎么越来越严重了……” 我无奈苦笑,不知道该说什么。 魏劲波凑近我看了看,啧啧叹道:“听说整个鬼胎的鬼气都钻你身体了,你居然神志还清醒着,也是个奇迹。” 我看了金刚他们一眼,突然想到,他们非得让我搬来这里住,看来除了照顾我之外,也是怕我突然失去神志做出什么疯魔之事吧,不过要不是我练成了魂剑,恐怕光凭丹药是压不住魔念的,这个我自然也没有告诉他们。 金刚把之前的案子和魏劲波说了一遍,魏劲波皱眉思考了一会儿,说道:“好吧,其实我不说,你们宗门可能很快也会查到,因为最近不仅仅是这些鬼胎,就连很多传说中的鬼物都变异似地挨个出现,而在背后操纵这一切的,是一个叫做‘天纲’的神秘组织。” “天纲?” “这名字起得倒是狂妄,”顾唯冷哼一声:“查出这个组织的成份了吗?” 成份?我听得一头雾水。 “不是之前任何一个门派,”魏劲波掐了烟头,又补充道“或者说,不只是一个门派,该组织里有人,有妖,也有鬼……据说这组织的由来还涉及到了曾经的一些机密,至于具体是什么机密,我也不知道,可能只有我们茅山派的高层才知道吧。” 我们几个对视了一眼,顾唯又问了几个关于天纲的问题,魏劲波也回答不上来,只说他这一脉被宗门分配来调查鬼胎事件,之后就遇到了我们。 我脑袋里过着“天纲”这个名字,看来这些修士的世界也不平静啊,没想到刚入行就被卷入了这样的事件之中,以我现在的能力还是明哲保身比较好。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门铃又响了,这次来的是二舅,他看到我的第一眼,眉头就深深地皱了起来,但是当场没有说什么,我有种被他一眼看透了的感觉。 和二舅一起来的,还有一个非常妖媚的女子,年龄看着大约三十左右,内穿一身青色窄袖曲裾,外批一挂丝绸长衫,一对凤眼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我,我被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居然还冲着我眨了眨眼睛,我感觉自己的脸刷地一下红了。 “别闹,这可是我外甥!”二舅语气中有些无奈。 “茅山弟子魏劲波,见过贪财前辈,好色前辈!”魏劲波激动地起身,恭敬行李,二舅和那个陌生女子听到他的大嗓门都愣了一下。 “你就是号称茅山神童的那个…魏劲波…?”妖媚女人的声音带有一种独特的诱惑力,她哈哈一笑,继续说道:“我可是听你师傅说过你的事。” 我还在脑补着贪财前辈、好色前辈这两个奇怪的称号,却见二舅表情古怪地看了看魏劲波,又看了看我,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果然是物以类聚……” “晚辈羞愧,”我见魏劲波脸明显红了一下。 好吧……想来这茅山神童也不会是什么好称号…… 二舅让大家都坐了下来,掏出一根雪茄点了,另一边那个陌生女子也掏出一根和顾唯很像的长烟嘴,魏劲波明显拘束了很多,也不敢再去拿烟,乖乖地坐着,好像很怕二舅和那个女子。 顾唯倒是叫了那个陌生女子一声师傅,原来她们两是师徒,难怪连吸的烟都一样。 “小游,我和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师妹,萧无双,你叫一声萧阿姨就好了。” “我呸!……小游啊,你别听这个小气鬼乱说,以后就叫我萧姐姐,”萧无双说完干脆就直接到我身边坐下,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木制小盒:“第一次见面,我也没带什么太好的礼物,这颗养魂丹就算是姐姐给你的见面礼。” 我见魏劲波听到养魂丹三个字嘴巴都变成了一个O型,就知道这一定是个好东西,看了二舅一眼。 “你个傻小子,给你你就先拿着!”二舅似乎也很惊讶,急忙催促道。 我点了点头,接过小木盒:“谢谢萧……姐姐。” “嗯,乖……一会儿姐姐帮你检查身体,”萧无双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掩嘴轻笑了一声。 这话怎么接…… 我只能勉强扯了扯嘴角。 二舅让金刚简单汇报了一遍最近发生的事情,听完之后皱眉想了想,又问了魏劲波几个关于神秘组织“天纲”的事情。 基本上还是之前我们所知道的那么些情况,二舅和萧无双对视了一眼:“好吧,大概的情况我了解了,关于那个组织的事情,门派这边没有安排,我们也就暂时不用去管,我这次回来是得到了一条关于‘两界花’的消息。” 第一章 两界花开 我坐在车上,看着窗外的风景,时间是下午一点,上午我们从北京开车到了遵化市,中午在市里稍作休整,又急匆匆地赶往此行的目的地——位于大黑汀水库西南的三十二壳楞山脉。 据二舅所说,炼制分魂丹的一味主药“两界花”不久前在这里出世了,这对我来说算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但是对于附近的居民,那可就遭了秧。 两界花可不是普通的植物,关于此花,有这么个说法:“两界花开,花开两界。” 此花盛开于阴阳交汇之处,人间和阴间平日不通,每年唯有几个固定的日子,阴阳两界最为接近,在一些固定的地区甚至会产生交集,这几日内人间的阴气最重,一些鬼物也会趁机进入人间,有的是得到允许来探亲的,也有的则是自己偷跑过来的。 关于这些日子,民间也有固定的节日。 在中国,就有很多鬼节,分别有七月半,清明节,三月三,十月初一等。 我是四月三号回的国,而四月九号也就是农历的三月三,正是阴间通道打开的日子。 听二舅说,原本每逢这段时间,阴间的鬼差和人间的各大门派都会在几处固定的通道设好关卡,有序地放行来往两界的修士,但之前有提到过,还有一些鬼物是偷跑到人间的,那么他们是怎么过来的呢? 在这一天里,两界的距离最为接近,除了固定的通道之外,自然也有一些特殊的情况,导致两界间出现一些“临时的通道”,产生临时通道的原因有很多,其中一种就是“两界花”。 两界花开,花开两界,两界花能融汇阴阳,凿穿界壁,一旦在这个日子里,有两界花盛开在临近人间的地域,那么就会打通一条临时的阴阳通道,这些通道一旦让游荡在阴间的厉害鬼物发现,便会趁机偷渡到人间,为非作歹。 所以每次两界花的出世,也都伴随着灾难。 此次我们赶往三十二壳楞,当然不只是为了得到两界花,更重要的是那边出现了许多鬼物,好几个村子都遭了大难,我看了一眼左右手,此时左手依然遍布鬼纹,右手却已经恢复正常了。 昨天下午,二舅分配好了工作,就和萧前辈带我到了楼上的房间里,我回忆了一遍当时的情景。 房间里,我将这一段时间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们两位,我记得当时二舅的表情很精彩。 “脱吧……”二舅还没说话,萧前辈就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我当时就愣了一下,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二舅扇了我一脑门:“想什么呢!小兔崽子,还不脱了衣服给我们看看!” 我连忙尴尬地照做,另一边萧前辈则是揶揄道:“当然,你愿意连裤子一起脱了我也是不介意的。” 被她这么一说,我就更尴尬了,二舅外号贪财,这萧前辈外号好色,我算是见识到了,不过也亏得萧前辈用道气为我针灸,二舅在一旁协助,才将原本控制了我全身的鬼气压制回膻中气海。 不过此时丹田气海却已空空如也了,失去了觉生门,我也没地方去寻那精纯的阴气修炼,至于炁,二舅告诉我,在我魂性平衡前,是不可能感受得到的。 我突然有点想念那扇一开始令我胆战心惊的“棺材”,而我又忍不住突然想起了那个带走觉生门的俊俏男子。 听二舅说,那应该是一名很厉害的鬼差,让我别再去招惹他,有时间还是多担心一下自己的身体。 “唉……我就几天没看着你,你就闹出了这么大的事,”二舅当时的语气很严肃:“原本你的情况,再拖个一两个月也不是太大的问题,这样,我也有充裕的时间为你准备,现在……” 二舅看了一眼萧前辈,萧前辈接口道:“你最多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半个月里,必须凑齐丹药和载体,否则……” “时间紧迫,我们立刻出发,替你找寻载体,这几天你务必不要再乱来,帮助顾唯他们好好办案,尽早取回两界花。” 二舅走之前给我看了几张照片,照片上的人长得分别有点像史泰龙,阿诺斯瓦辛格,脸型最柔和的一个大概也和成龙差不多……看着成龙的鼻子,我再一次拒绝了双修的提议,那一刻,我终于切身领会到了宁死不从的含义。 虽然二舅很惋惜,不过萧前辈倒是支持我的决定。 “想什么呢!?”和我一起坐在后座的魏劲波大声地将我拉回现实。 我苦笑摇了摇头。 因为“临时通道”打开,魏劲波又是离的最近的茅山弟子,于是他的宗门就委派他前去支援,正好与我们目的一致,他也就再次与我们一起出任务了。 “不用太担心,”顾唯见我忧心忡忡,安慰我道:“两界花并不难采,每次通道打开,附近都会开了许多,倒是此次的任务反而更加棘手一些,你看看这些资料。” 我接过顾唯递过来的平板,只是扫了一眼,便惊呆了。 这是一组照片,背景看起来都是一些建在山上的小木屋,在这些木屋前都躺了一地的尸体,我粗略一数少说也有二三十个,看起来都是死后被人搬到门前准备处理的,每个人的死相都极惨,他们脸上盖着白布,尸体都是残缺不整的,有的只有半个身体,有的肠子流了一地…… “这些都是最新的照片,基本上都是昨天夜里发生的惨剧,附近的村落已经通知疏散了,不过还有一些深山里的百姓没被通知到,而且还有一些村民因为各种原因不愿意离开,所以我们得赶在鬼物再次行凶之前找到他们,”顾唯皱眉说道。 魏劲波坐在我边上,伸手接过平板挨张图片浏览了一遍,他想了想,捏着下巴说道:“看样子……这像是‘鬼一口’干的。” “鬼一口?”我回忆了一下,似乎并没有在《九宸杂记》里有看到有关于这种鬼物的介绍。 第二章 黄阶符师 “鬼一口是阴间的叫法,这鬼物之前偶尔在人间也有出现过,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饿童。” “饿童!” 我想起书中是曾提过这么一种鬼物,关于这饿童的描述有很多,有的人说长得想蜈蚣,有的人说长得像蟒蛇……但是比较统一的特点是这种鬼物会在夜里发出类似于婴儿啼哭的声音,引人前去,将人害死。 而且这种鬼物有个特殊的嗜好,就是喜食人肉,而且只咬一口,把他最喜欢的人体部位吃了,之后拼凑成一个新的尸体,然后利用这些尸体引人上钩。 魏劲波将平板侧了过来,指着其中的一章照片:“你们注意看死者的伤口。” 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这是一个只剩下上半身的男子,从肚脐以下的位置拦腰截断,内脏被拖了一地。 我忍着恶心,仔细研究了观察了一下他的伤口,断口处并不平整,似为撕咬扯断,而他身体的其他部位除了一些淤青和擦伤,并没有别的撕咬痕迹。 魏劲波又翻了几张照片,死状果然与前者都大同小异,不是少了胳膊的,就是整个脑袋都没有的,全身都只有这么一个致命伤口。 我心中不由对这个茅山神童暗自佩服,我也听说过这些鬼物的传闻,可是人家只一眼就分辨了出来,甚至还知道阴间的叫法,他这么年轻,也不知是几岁入的行。 魏劲波将平板还给了顾唯:“我们这次遇到这只饿童怕是不简单,绝对是成年的饿童,从伤口的大小也可以判断出来。” 顾唯皱了皱眉头,扭头问道:“到离案发地点最近的乡镇还要多久?” 金刚开着车,看了一眼导航,头也不回:“我们现在在邦宽线上,再有十分钟就到三屯营镇,到了三屯营转286省道,上京建线再开九十五分钟左右,到了汉儿庄乡,之后步行进山,估计能赶在晚上八点左右抵达尖山硲。” “尖山硲?嗯,正好现在那些撤下来的大沟村和杨家硲的遇难相亲很多都被安置在尖山硲,我们先到那里问问情况,再决定夜里要不要连夜进山,”顾唯点了点头,就不再说话了,闭上眼似乎在思考什么。 戒荤小和尚又在副驾驶呼呼大睡,鼾声震天。 我也不闲着,缠着魏劲波学习茅山符术。 这两天,魏劲波他教会了我基本的符箓之术,以及很多实用的符文,我现在没有道气,只能用朱砂在黄纸上勾一些基本的符文。 因为我原本就是学的美术,魂力又超乎常人,所以我画基础符文的成符概率基本能保证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所谓基础符文,就是黄阶符文,符文从低到高可以分为黄,蓝,红,紫,银以及最高的金阶。 按照魏劲波的话来说,我绝对算是符箓一道的天才,基础符箓的成符率在百分五十可称之为入门,百分七十为符箓师,百分九十可以成为符箓大师了。 至于百分百必须是修出金丹之后才能窥及的层面,毕竟画符一道,须得满足天时地利人和,然而谈到对天地的掌控,在金丹之前的阶段是完全不可能的。 未修炼道气的符箓师,一般能画出黄阶符文,筑基阶段道气的符箓师能够画出蓝阶符文,至于红阶及以上,就需要更高的修为了。 魏劲波私下对我说过,他现在是筑基九层,距离突破金丹,只隔着一层对道的理解。 道乃是虚无缥缈之物,谁也无法解释,无法传授,一切都得靠自己的悟性。 故而这一层之隔,对他来说,难如天堑,大部分修士终老一生也都卡在了这个阶段。 现在体内的鬼气被封了起来,二舅在我的丹田气海里留下了三道道气,用来镇压鬼气。 据他老人家所说,这三道道气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妄动,即便情况再危急,最多也只能动用两道,否则必备鬼气反噬,到时候就算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我了。 而且这三道道气本就不属于我,所以一旦用了也就消失了,不能重复使用。 所以这次出来办案,也是对我这两天学习成果的一次检验,我拍了拍随身携带的小包,里面根据魏劲波的指导,按照分类叠满了我这两天废寝忘食画好的符箓,在我身上的口袋里也揣了好几张魏劲波送我应急的高阶符箓。 按照魏劲波所说,符箓一道,入门容易,成道极难,尤其是结丹这一瓶颈,对比与修炼其他道法,有百分之九十九的符箓师都被卡在这一步,但是一旦跨过金丹,符箓师却将迎来一片崭新的天地。 我当时还追问符箓师结丹之后的事情,魏劲波却不肯告诉我了,只说了四个字:“不可揣测”。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我们的车下了京建线,开进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镇,据金刚所说,这就是汉儿庄乡,从这里再往北开,就是承德,而我们要去的三十二壳楞在汉儿庄的东北边,不过东北边的那条路就开不了车了。 也就是说,从这里开始,我们得弃车步行好几公里的山路。 我们将车停好,取出之前准备好的水壶,手电筒,军刀等用具,每个人背着一个鼓囊囊的双肩包,向几个当地的乡民打听了一下关于尖山硲的情况,就向乡子的东北面走去。 金刚手里拿着一个加强版的卫星定位装置,走在前面带路,顾唯和戒荤都不怎么说话,低头跟在金刚身后。 倒是我有种郊游的兴奋,闻着山里清新的空气,和魏劲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然而这种兴奋并没有持续多久,刚开始的山路还比较好走,在我看来,完全能把车开进来。 才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前面的路就只够一个人通行了,甚至有的地方连台阶都没有,得抓着两边的树木互相扶持着经过。 貂魑倒是很兴奋,从我的兜帽里跳了下来,在前面带着路,一会儿追追野兔,一会儿逗逗青蛙,要不是我喊他慢一点,这小家伙都不知要追着蝴蝶跑哪儿去了。 四月的山里还有些凉,而且临近水库,空气的湿度很大,才不一会儿,我的全身就湿透了,也分不清是汗还是水汽。 所幸修炼了长生决,我能明显地感觉到身体素质比以前好了许多,而且随着行走,长生决竟然在我体内不自觉地运转起了来。 我隐隐感觉到,有一种和二舅给我的道气很相似的能量进入了我的体内,虽然无法很切实地感受到它从何而来,又是什么状态,但是这种能量似被二舅的道气所吸引,进入我的体内后,又顺着长生决的路径,以一种缓慢的速度运转了起来。 第三章 一丝道气 开始我也不以为意,低着脑袋跟在金刚他们身后,心里想着这大概就是书中所说的炁,据书中记载,一些山水福地会根据地势,自然地孕育储备炁,修士若在这样的地方修炼,自然事半功倍。 我只是这么走着都能引炁入体,这里面虽然少不了二舅留下的那几道道气的因素,但也说明了,这附近应是一个绝佳的修炼之地。 以我现在的状态,只能隐隐感受到炁的存在,却无法操控碰触,虽然已经封闭觉魂,但我的魂力还是阴性的,放出意识也只能感受到一种温和的生机环绕在周身。 这种感觉说来奇妙,就仿佛同处于一处,却不在一个维度一般。 我用魂力感受了几次都无功而返,也就放弃了尝试,倒是走在前面的顾唯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对她笑了笑,正要开口告诉她我只是试着玩玩,话刚到嘴边却突然丹田位置一震,一种酥麻的感觉由腹部传遍全身。 我身子一软,猝不及防下整个人半跪在了地上。 走在后面的魏劲波“诶”了一声,急忙扶住我。 金刚和戒荤听到动静都停了下来,顾唯走到我身边,伸出右手二指搭在我左手的脉搏上,脸上露出一种难以置信的神色。 一边的魏劲波见她这表情,抢过我的手腕号了一下,嗷了一嗓子:“你特么吃仙丹了?走着路也能突破。” 金刚和戒荤听到魏劲波的话,都像看怪物一般看着我,那表情要多古怪有多古怪。 我从魏劲波那边了解到,我的身体,已然迈入了筑基的门槛,现在是筑基一重天的修为。 金刚在那边嘀咕着自己习武多年,还没有交感天地,突破筑基,我这怪胎居然走着路都能突破,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那幽怨的语气和神态,就像一个受气的小媳妇儿似的,认识金刚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发现他原来还有这样的一面。 我不由苦笑,心中明白,其实这交感天地我也是没有做到的,这次突破九成九还是因为体内二舅留下的三道道气。 而今虽然成了一个筑基一重天的小修士,但是进入体内的这炁,我还无法控制,只能让它自然地流动,至于它为什么会按照长生决的功法在经脉中运转,我猜测也是托了那三道道气之福。 想来二舅修炼的也是长生决,正好与我之前开出的经脉同源,这才无意中引导了炁的流向。 我通过内视,感应到在丹田气海处,一个小小的白色漩涡正在一点点成形,其规模比之之前的阴气旋窝要小了百倍不止,更别提熊熊盘踞在胸口膻中位置的鬼气旋窝了。 这个小小的白色旋窝,应该就是由炁转化而来的属于我的道气。 我心中不由有些小激动,这炁我虽然无法操控,但是在这一点点的道气上,我却感受到了一种一脉相生的亲切感。 我尝试调动了这一丝道气在经脉中游走,简直是如臂使指,灵活自如,似乎其中每一个粒子都与自己的魂力相呼应,比调动之前引入体的阴气都要顺畅多了。 只可惜这一丝道气散开都不足一根针的大小,离施展二指魂剑的门槛还相去甚远。 我这临时突破,只不过是赶路中的一个小插曲,金刚他们在确定了我没什么问题之后,我们就继续上路了。 这一走就又走了两个多小时,中间停下来休息了一次。 天渐渐黑了下来,在手电的照明下,这山路更是难走了,明明直线距离不足八公里的路程,在这弯弯绕绕的小路上,我们至少呼哧呼哧趟了十几公里,连我这突破后的体质都有些吃不消了。 山路渐渐开阔了一些,绕过一个山岗,前面半山腰的位置终于出现了点点的灯光,从灯光的数目来看,这应该是一个不小的村子,目测至少有好几十户人家。 金刚看了一眼手里的卫星定位仪,指着那个村子:“我们到了,比预计还早了半个小时,这就是尖山硲村。” 这个村子临水,建在山的阴面,从我们这儿过去还得经过一座吊桥,走在宽约一米,晃悠悠的吊桥上,我心中一阵阵害怕。 老实说,虽然我没有恐高,但是踩在这吱呀吱呀的木板上,谁知道其中哪一块会不会就突然断开了,我往下看了一眼,冷汗直流,好家伙,在这高亮手电筒的照射下,远远能看到些许粼粼的波光,这少说也得有三十几米高,从这高度掉下去,即使落在水面上,也和砸在钢筋混凝土地面上没有什么区别。 金刚走在最前面,那一米九的大个将吊桥从他的位置踩成了一个钝角,我担心地看着在他脚下变形,并发出凄厉声响的木板,也不知在心中念了多少句阿弥陀佛……我感觉自己现在简直比戒荤还像个和尚。 “别往下看,你看着前面就不会那么害怕了,”走在后面的魏劲波冷不丁大声安慰我道。 那如同平地惊雷一般的大嗓门,吓得我差点没从桥上跳下去,他的声音一遍一遍地在峡谷间回荡着,带着我的忧伤,久久不能平息。 就是看前面才害怕啊!我在心中抱怨,祈祷着这桥千万不要出什么问题。 吱呀吱呀声中,我提着小心脏渐渐走到了桥的另一头,临近对岸的最后几步我几乎是冲上去的。 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我发现从村子的方向打着手电来了大约有十来个人,他们的手里似乎还握着一些铲子、锄头之类的家伙事儿。 我们迎了上去,和对方打了个照面,他们看起来像是本地的村民,此时都紧握着武器,一脸戒备地看着我们。 一看对方这阵势,我心道一句要坏,果然,金刚上前和他们沟通了一下,我们才知道这些人里有尖山硲村本地的村民,还有从大沟村和杨家硲村逃难下来,临时住在这里的村民。 而他们之所以这么一副剑拔弩张的架势,是因为不到半个小时之前,就在这个村子里,也死人了。 第四章 林中婴啼 出事的是尖山硲村最东北边的一户李姓人家,我们跟着这十来个村民一路聊着天往村子的方向走,从他们口中,我们了解到,情况和我们一开始所知道的有些不同。 大沟村和杨家硲撤下来的村民大部分都被紧急疏散到了乡里,毕竟这山里还是不太安全。 出现在这里的受难村民,一部分是在这尖山硲村里有亲戚朋友,心里挂着他们的安危,就干脆暂时搬了过来,还有些是不愿离家太远,又或是别的一些原因。 撤下来的村民也带来了山里边出事的消息,关于这些消息的版本有很多,有说鬼兵抢人的,有说僵尸复生的…… 传开来较为一致的说法是在清明节那天,山里出现了一口大坑,从坑里跑出了数不清的山鬼。 这些山鬼有的如四五头水牛一般大小,有的长得与人一般无异,甚至还有和山兔子一般大小在地上爬的婴儿鬼,仅仅一个晚上就有好几户人家受了难。 边听着这十几个村民你一嘴我一嘴地说着传言,走了不到十分钟,我们就赶到了案发地点。 这户人家的房子和村里其他的房子一样,都是吊脚楼,房顶四周架着木框架,用铁丝网围了一圈,用来存放收下来的农作物,门口叠了高高的柴垛子。 这吊脚楼背靠着一个不高的山坡,门前就是通向山里的小路,此时木屋前已经围了不少的村民,阵阵哀恸的哭声由人群中传出。 “请让一让,让一让……”金刚一米九的大个挤开人群,带着我们走到中心的位置,这里摆了三具尸体,略一看是两个大人和一个年约六七岁的孩子。 在尸体边上跪着一个老妇人和一个中年村妇,村妇的背上还背着一个看上去没满周岁的婴孩,两人守着尸体哭得死去活来,边上还趴着一只大黄狗。 再细看这三具尸体,那个小孩的头颅消失了,脖子上赫然一个饭碗大小的伤口,血管和骨头清晰可见,现在还汩汩地淌着血。 另一具尸体是三十岁左右的中年汉子,体形壮硕,身高约有一米八几,整条右臂到肩膀连着心脏的位置都被撕扯了下来,脸上兀自挂着惊怒的表情。 最后一具尸体也没了脑袋,从皮肤和身材上可以判断出是一个老人。 突然出现了我们这一伙外来人,围观的村民都投来戒备的眼神,其中一个年约十多岁的少年更是直接厉声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我看他也是一脸的悲恸,想来也是这一家的亲戚。 他年龄本就不大,见到我们一群外来人打扮的出现在这里,就将情绪转移到了我们几个身上。 这也是人之常情,我们自然不会与他计较,金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证件:“我们是公安局的,来这里调查一下情况。” “公安局?……调查,调查个球?不就是做做笔录走个过场,”这个少年探着脑袋看了几眼证件,冷哼道:“我姐夫他们是被山鬼害死的,你们公安局还能抓鬼?要是能抓住,那些人也不用跑我们村来了。” 他口里的那些人应该是指的从大沟村和杨家硲撤下来的村民。 金刚的眉头皱了起来,正要说话,顾唯抢着上前,指了指身后的我、戒荤和魏劲波柔声说道:“警察是抓不了山鬼,这不请我们这些人来帮忙了吗。” 村名们纷纷把目光投向了我们几个,眼中都露出了一丝惊奇,不提顾唯中西结合的古怪装束,单是戒荤这未成年的胖和尚,和一个同样看着未成年的小矮子魏劲波,凑在所谓的捉鬼队伍中,就让人有种荒唐的感觉。 一个女人,两个孩子,对比起来,我开始还觉得自己算是其中最正常的一个,然而我却忘了一件事,村民们指着我肩膀上的貂魑议论纷纷,那古怪的眼神明显分明也将我划为了“非正常人类”中的一员。 这些住在山里的村民,对鬼神之事都存了一种敬畏的情绪,也许在他们看来,能与鬼神搏斗的,也必定不会是普通人,对我们倒是挺尊敬。 也不用我们亮出什么证明,他们就很自然地接受了我们捉鬼师傅的身份,你一嘴我一嘴地抢着说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 从他们口中,我们了解到,这死去的小孩叫李俊伟,小名傻根,是地上跪着的妇人蔡春花与死去的中年汉子,也就是傻根的父亲,李强的儿子。 今天傍晚的时候,蔡春花喊傻根回家吃饭,傻根的同村表哥蔡毅告诉她,傻根半个钟前就回家了,蔡毅就是之前看金刚证件的少年,两家本是亲戚,离得也不太远。 蔡春花想起最近村里传得沸沸扬扬的山鬼事件,急忙喊了丈夫李强和她公公,一起出门找孩子。 蔡春花在村里问了一圈,村民都说没见,回到家却发现自己的丈夫和公公也没回来,当时就急了,心里想着要出事,叫了十来个同村的亲戚带了家里养的狗,一起进山去找,最终在离家不远的一个小山沟里找到了爷孙三人的尸体。 事情听到这里,顾唯就问蔡毅,在和傻根分开前去过什么地方。 蔡毅说下午的时候,他们两和村里的另外几个小伙伴就在离出事那个小山沟不远的河边抓鱼,到了傍晚傻根喊着肚子饿,就先回去了,没多久他和另外几个孩子收了渔网也回了家。 “我亲眼看着他朝着村子的方向走的,后来我回去后没多久,姑妈就找来了,”蔡毅想了想,又补充道。 魏劲波扯着大嗓门问了一句:“你们在河边有发生什么怪事吗?或者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哎呀妈啊,你能不能小声一点,”蔡毅被魏劲波的嗓门吓了一跳,他想了想继续说道:“怪事倒是没发生什么怪事,不过你说声音,我倒是想起来了,傻根当时离的岸边比较近,他说听到有小孩在树林里哭,不过我们都没听到,也就没当一回事。” 一边的几个小孩也点头附和有这事情,还有个年龄差不多也是七八岁的孩子说,他当时也听到了哭声,是从岸上的林子里传来的。 “婴儿的哭声?” 我们几个对视了一眼,顾唯点了点头,问道:“能不能带我们去那个小山沟看一看?” 第五章 一个脑袋 村子里的上百号人被集中到了地势最高的几栋吊脚楼里,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决定留下魏劲波和戒荤带领十几个手持武器的村民留守在这里,以防那疑似饿童的畜生今晚再出来害人。 金刚、顾唯和我,带了蔡毅和五个自告奋勇的村民一起打着手电,赶往那个出事的小山沟寻找线索。 没想到这刚进山,在尖山硲村就遇到了这种事。 我们这次来不只是为了两界花,既然二舅说神霄派已经接了这个案子,派金刚他们来调查,那么尖山硲村所发生的事情我们就不能不管。 而且哪怕神霄派没有介入,遇到这样的事情,我们也不可能放任鬼物继续害人。 临时通道的持续时间约有七天,今天是第二天,也就是说,我们只要在剩下的五天内抵达三十二壳楞,就能赶在通道闭合前摘到两岸花,在时间上,还是比较充裕的。 眼看着就要入夏,可是这山里入夜后还是有些冷,我将外套的拉链向上拉了一点,貂魑从兜帽里探出脑袋,两只前爪搭在我的肩膀上,四处张望着。 两边的林子很是茂密,除了山风偶尔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的轻响外,静谧得连众人的呼吸声和脚下踩着落叶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沿着山路走了不到五分钟,队伍最前面的金刚就停了下来,我疑惑地问他怎么了,他朝着两边的林子里看了一眼,低声说道:“都小心点,这附近,有东西。” 听他这么一说,我忍不住四下打量了几眼,又伸手探入包中,摸出了一张镇魂符捏在手里。 林子里很安静,除了一丝丝淡淡的阴气以外什么也没有,这是山的阴面,有些阴气也是正常,我疑惑地看向金刚。 金刚看了我一眼,淡淡说到:“你不觉得太安静了吗?” 听金刚这么一说,后面的几个村民都愣了一下,他们侧着脑袋仔细听了半响,啧啧称奇,说往年要入夏的时候,不说一些野鼠山猫等动物的叫声,至少虫鸣声是少不了的,今儿个还真是诡异。 村民说着都紧握着手里的武器,戒备地拿着手电筒四处扫荡。 愿意和我们一起来的,都是一些胆子比较大的村民,虽然觉得奇怪,他们一时倒也没有想掉头回去的意思。 金刚回头看了一眼有些瑟瑟发抖的蔡毅问道:“还有多远?” 这小子虽然害怕,但毕竟现在身边的人多,他咬牙说道:“前面岔路右拐就是去河边的方向,那山沟也在右边的道上。” 金刚点了点头,从后腰抽出一根甩棍甩开,塞到了蔡毅手里:“不要怕,跟在我身边。” 我能感受到甩棍上有种炽烈的能量,应该也是件法器,心想金刚身上的好东西还真不少,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弄来的。 另一边,顾唯也从包里取出了那把纤细的铜钱剑握在手里,我们一行人调整好了状态继续前进。 果然走了没几分钟,前面就出现了一条岔道,据同行的村民介绍,左边的那条路是通向杨家硲和三十二壳楞的。 我们向着右边的那条山路走了下去,越向前走,隐隐听到了流水的声音。 我正想着应该要到了,蔡毅就喊金刚停了下来,我注意到,在我们的脚下是一条人工搭的石板,我拿着手电,朝石板下方探了探,一条小溪从我们的脚下横穿了过去,这应该就是他们所说的小山沟了。 “我姐夫他们的尸体就是在那棵树后面发现的。” 蔡毅指着左边的一个方向,顺着手电的光可以看到小溪边长满了半人高的灌木,那个方向大概十几米远的位置矗着一棵很是粗壮的歪脖子老槐树。 我和金刚、顾唯互相看了一眼,金刚拿出上次在齐家老宅用过的那个罗盘,割破了指尖,将血滴在中心的凹槽里,罗盘的指针飞快地转了起来,而且是毫无规律地簌簌乱转,根本停不下来。 “这畜生就在附近,”金刚皱眉对我说道:“小游,你和他们留在这里,这里地势高,如果看到什么就第一时间喊我,注意安全,我和顾唯过去看看。” 我知道金刚是担心我出事,毕竟在这石板附近视野还是比较好的,真要有什么东西从两边的灌木里冲出来,我们也提前有些准备。 有两个村民提出要和金刚一起过去,被金刚拒绝了,夜里本就视线不好,下面的灌木都过了腰,而且金刚和顾唯都是开了眼的,见到不对的提前也有些防范。 这些村民要真遇到什么脏东西,估计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要给他们添乱。 我想了想,就组织大家在附近找了几个合适的观察点,又给他们每个人发了一道镇魂符。 这镇魂符虽然只是黄阶下品的符箓,但是对付鬼物还是比较实用的,能够短时间内震慑住鬼物的魂,让他们行动受阻,而且制作简单,使用方便,只要贴在鬼物的脑袋上就可以。 向他们简单演示了一下符箓的使用方法,这些村民就新奇地摆弄着手里的符箓按照分配好的区域,拿手电四处扫荡,有几个胆大的还拿铲子拨了拨边上的灌木,似乎想看看能不能打出什么来。 我所处的位置正好是五个村民的中间,一旦他们出了什么事,我也方便第一时间过去支援。 蔡毅被我安排在身边,他缩着脖子一会儿看看天,一会儿看看下面的小溪,稍有些风吹草动都会紧张地扭头张望。 另一边金刚和顾唯已经抓着边上的树根,小心地向老槐树那边摸了过去。 我站在石板上,拿着强光手电从上向下地帮他们照顾着一些死角的位置,就看他们两利索地下到了溪边,金刚从背包里抽出一支两尺长的砍刀,在前边开路。 顾唯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一个罐子,我见她每走几步就从罐子里抓出一些粉末状的东西,洒向身边。 两人小心翼翼地到了老槐树边上,顾唯洒着粉末的手突然停了一下,似乎发现了什么。 我紧张地拿手电打了个圈,金刚也用手电回了我一个圈,表示安全,我见他们两的身影转过大槐树后,就消失了,心里忍不住有点担心。 “谁!” 蔡毅突然在我边上叫了一声,把我吓了一跳,我顺着他手电照着的方向看去,头皮瞬间就麻了。 一个皱巴巴的脑袋此时就从我们身后不远处的灌木丛中探了出来,阴森森地看着我们两…… 第六章 潭边洞穴 这是个老人的脑袋,地中海,脸上的满是诡异的皱纹,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可以看到他的脸皮上似乎有一层晶莹的黏液,这些黏液还从他脸上深深的褶子里一点点地溢了出来,他的两眼睁得大大的,瞳孔无神地看着我们这个方向。 边上有两个村民也看了过去,惊讶地喊道:“李大爷!” 李大爷?难道也是尖山硲村的村民?我脑中冒过一个念头。但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这两个村民的语气里不只是惊讶,还有深深的畏惧。 “外……外公!”蔡毅在我边上又喊了一声。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原来这就是那具老者尸体的脑袋!那个无头尸体还在村里,那么出现在这里的脑袋,绝对就是个脏东西了。 那个李大爷的脑袋晃了晃,消失在了草丛里,沙沙声中,远处的灌木丛一阵摇动,之后就安静了下来。 另外三个村民听到声音也围了过来,有一个胆子大的拿着铲子就要过去看看,我上前几步,将他拉了回来,这畜生看样子是想把我们引过去,哪儿能就这么上了他的当,我决定先等金刚他们回来再商量商量怎么行动。 可是我一回头,发现身边少了一个人:“糟了,蔡毅这小子哪儿去了。” 我们几个人喊了几遍蔡毅的名字,在附近找了一会儿都没发现。 一个村民道:“蔡毅和李大爷的感情最是要好,八成是追了上去了。” 妈的,这小子属猫的吗?走路都没声的,我心中骂着,叮嘱了那五个村民几句,让它们待在原地别动,注意安全,等金刚他们回来。 貂魑被我放在了地上,它抽了抽小鼻子,四处嗅了嗅就钻进了灌木丛中,我扯了扯手套,捏着一张符箓,跟着貂魑雪白的小身影钻进了灌木丛。 今天晚上的湿气很重,植物的叶子上都挂满了小露珠,我狼狈地跟在貂魑身后,这小东西进了林子真有种猛虎归林的感觉,而我一路磕磕绊绊,勉强跟上它的速度。 地上长满了苔藓,我一不小心就能摔个大马趴子,多亏金刚来之前给我弄了一套部队的野战作训服和作训鞋,质量很不错,衣服不但防水,而且被树枝荆棘刮了好几次都没破,作训鞋是靴子的款式,柔软度以及防滑都很好,我在靴子里还藏了一把填了湘沙的法器匕首,也是金刚来之前给我的。 地势一路向下,我们一人一貂追了五分钟,前面的水声渐渐大了起来,看来我们从另一个方向快要穿到了河边。 貂魑停了下来,鼻子抽了两下,人立起来四处张望,看来是气味到了这里就断了。 前面有一处小水潭,我沿着水潭走了一圈,在手电筒的灯光中,发现在一块巨大岩石背后的山体上有一个一人多高的大洞。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洞口附近情况,从边上的土渣可以看出,这是一个被开出来不久的新洞,拿手电往洞里照了照,只能看到四五米的距离,后面是一个拐角。 我“咦”了一声,走到洞口探着脑袋往里面看了一眼,连忙捂住鼻子,忍不住有种想呕吐的**,洞壁上挂着一丝丝的黏液,有点像之前在李大爷脸上看到的那种黏液,从这黏液上传来一股奇怪刺鼻的味道。 貂魑爬到了我的肩膀上钻进了兜帽里,似乎也不想沾到这种黏液。 “这是……” 我在手电的光线下,发现洞壁上还有一些奇怪的凹痕,凑近一看,不由心中一凛。 这特么的是什么鬼东西!仔细观察了一圈,我发现这洞壁上满是巨大的爪痕,从爪痕上判断,它的主人应该有四个指头,每个指头都有碗口粗细,整个爪子的宽度估计将近一米…… 宽度一米的手掌! 我又看了一眼洞口的高度,心中大骂,这鬼东西的个头可真不小啊! 以现在的情况来分析,蔡毅很可能是追着那个顶着李大爷脑袋的东西进了洞里,从那些爪痕来看,开这洞的东西还是有躯体的,而且这躯体估摸着有一匹高头大马的高度,还有一对巨大的爪子。 如果这鬼物就是饿童,那么那个顶着李大爷脑袋的东西应该就是它“制造”出来的尸傀,而这洞口,很可能就是他的本体开出来的。 《九宸杂记》上关于饿童的记载只有寥寥数笔,其中描述它模样,除了拥有一张巨口以外,在外型上没有一种定论,我估计是因为这饿童会根据所吞吃的躯体,选择性地拼凑自己的本体和尸傀。 我又看了一眼洞壁上的狰狞爪痕,心中大骂,这只饿童究竟是吃了什么鬼东西,这么大的爪子,只能让我想到地球上那些早已绝迹的传说生物。 我听二舅说过,这有**的鬼物原本就不好对付,经过鬼气所洗练的血肉如果能承受住鬼气的霸道,会变得坚如金石,刀枪不入,如同尸类一般,对阳气和道气的抵抗力会大大增强,再加上一身的鬼术,是所有捉鬼修士最头疼的对手。 那么问题就来了,这洞,我现在是进,还是不进? 我自衬以自己现在的本事,对付一个尸傀可能还凑乎,要对付那爪印的主人,恐怕就只有给它送菜的份了。 未战先算败,我这不正经的脑袋想到的第一件事竟然是他会吃我什么地方,如果被他咬一口,估计会咬我脑袋吧,毕竟我全身上下最引人入胜的就是这张脸了。 我哈哈一笑,捏着鼻子走进洞里,别人怕,我可不怕,打不过我肩膀上还有貂魑呢,要说有躯体的鬼物,魑可是排在最前面的,有貂魑老大壮胆,就是前面有只慑青,我都敢去闯一闯。 这个洞是一路向上的,在被黏液弄得有些泥泞的地上有着许多脚印,我仔细辨认了一下,可以看出最新的一对脚印不大,应该就是属于蔡毅那小子的,但是…… 还有一组脚印就让我有些不解了,之所以说是一组,因为我数了一遍,确定这应该是三只不同的脚…… 第七章 误入尸巢 三只脚? 这三只脚中有两只右脚和一只左脚,左脚的那个脚印穿着鞋,另外两只右脚都是光着脚掌,而且一大一小。 我脑中忍不住过了一遍三只脚的怪物会长什么样子,妈的,这饿童的审美也太违和了吧。 沿着弯弯绕绕的洞穴走了约有一百多米,其间遇到了两个分岔路,我跟着蔡毅的脚印,一路追了下去,又到了第三个分岔路口。 “嗯!怎么又多了两对脚印!?” 我蹲下身去,借着手电的光研究了一下,这两对脚印一大一小,大的那个脚印看着还有点熟悉! 我一拍脑门,对了!这不就是金刚的脚印吗!他和我穿的鞋一样,不过要比我这双大出许多码,难怪看着熟悉。 我发现在脚印附近还有一些微微发着光的粉末,想来就是顾唯之前手里撒的那些粉,我想了想,还是忍着恶心用手指捏起一点,放在指尖揉了揉,这感觉绝对不是面粉,是有点类似于盐一样的晶体,却比盐的颗粒要小。 在貂魑嫌弃的眼神中,我将手指凑到鼻尖…… 啊呸!臭死了! 这味道在原本黏液那种古怪刺鼻的味道中,又多了一种让人闻之欲吐的的味道。 不过这臭味似乎有些……熟悉…… 我很肯定在自己的味觉记忆中有这么一种味道,晶体,臭味…… 对了!磷! 我回忆起自己曾在书中看过的一段内容。 很多人都知道,磷在人体内的含量仅次于钙,为体内的第六大元素,人的牙齿和骨骼中都含有大量的磷成份,而且白磷在空气中的燃点是40摄氏度,故而很多人在坟地附近看到的鬼火,在科学上的解释都是磷粉的自燃现象。 其实科学的说法,只是解释了一部分鬼火的成因,据记载,很多人在冬天的时候也见过鬼火,这就排除了磷粉自燃的可能,那么冬天里的鬼火,又是怎么来的呢? 《九宸杂记》中就有提到过,磷稍遇鬼气即燃,这也就是冬日鬼火之由来,所以在坟地附近要真见着了鬼火,很可能那里是真的有鬼,还是不要太相信科学所说的自燃现象,尽量远离为妙。 而磷的这种特性,也使撒磷,其成为了一种非常有效的,用以追踪鬼物的惯用方法。 我看了看右手边的洞穴,从那个方向隐隐有风声传来,看来就是通向之前那个歪脖子老槐树的小山沟,顾唯他们之前应该是撒磷来追踪这饿童的行踪,一直追到了这里。 想明白了这一点,我向着左手边脚印所指的方向继续追了下去,后面的洞穴大约四百多米都没再见到分岔,洞穴走着走着,也渐渐宽敞了一些,前面还有隐约的水声传来。 我注意到,从这里开始,不但洞壁上的爪痕已经减少,就连黏液也不多了,周围的土质由新开采的颜色渐渐变深,还附着了一些藓类的植物。 显然,后面的这半段路联通着一个天然的地底洞穴,又走了不到一百米,视野内一片空旷,我拿手电晃了一圈,发现这是一个巨大的地底溶洞,整个溶洞呈一个葫芦的形状,长度约有近千米,高约两百米,在其他的一些方向,也有着许多黑漆漆的洞口,不知通往何处。 从我的位置,要下到溶洞底部,还有二十多米的高度,我左右看了一眼,路到了这里就断了,想要继续前进,唯有借助攀在洞壁上的一些藤蔓植物下去。 我拿手电扫了一圈寻找一个最适合攀爬的位置,冷不丁看到离我不远的一条藤蔓上卡着一个泛着金属光泽的物体,走近一看,正是之前金刚借给蔡毅的甩棍! 甩棍此时正卡在藤蔓与洞壁之间,我上前用力地将它抽了出来…… “咔嗤……” 看着手里的甩棍,我忍不住“啊”了一声,心中一沉。 这甩棍法器上原本的阳性能量尽失,如今只剩下了手柄的部分,前半截棍体空荡荡的,从断口上看,它是被巨力硬生生折断的。 这条法器甩棍可是金刚用部队里带出来的好货色加工的,要折断这样的一条********,光靠人的力气,是不太可能的,这么说……蔡毅这小子应该已经遇上了那个顶着李大爷脑袋的东西。 至于这东西,是尸傀,还是饿童的本体,光凭这只甩棍,我还看不太出来。 我将半截甩棍收进了包里,找了一个相对平缓的位置,攀着藤蔓,下到了溶洞底部,在不远处,又发现了另外半截甩棍和一个摔烂的手电,手电正是蔡毅之前手里拿着的那个。 我又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如果是尸傀带走了蔡毅,那么现在追上去,没准还能救下这小子,貂魑从我肩膀上跳了下来,闻了闻甩棍,带着我,朝着溶洞的另一个方向追了上去。 溶洞的另一边,也就是葫芦口的位置,联通着一条地下河,沿着地下河的方向,还有一个巨大的洞穴,我追着貂魑刚进洞穴,就听到前面传来微弱的呼救声。 听这声音,分明就是蔡毅! 我加快了步伐,寻着声音的方向跑了两百多米,拐过一个弯,急忙收住了脚步,在手电的照射下,面前是一个大坑,宽有两百多平,深约三米,在坑的底部满是黏液,黏液中泡着七八个身影,其中一个正是蔡毅,除了他之外的另外几人,全都面朝下,泡在黏液里,看样子都是尸体。 蔡毅此时满身黏液,攀着一边的坑壁,见到有灯光,连忙大喊救命。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找根东西拉你上来。” 我见附近没有可以攀踩的地方,喊了一句,掉头就准备回去找些藤蔓。 “上……上面!” 刚扭头就听到蔡毅喊了一声,同一时间,我感觉有什么液体滴到了自己的肩膀上,拿着手电向上一照,差点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艹!” 之前只顾着看坑底,此时在手电的照射下,我毛骨悚然地看到,在坑的上方吊满了一个个晶莹的巨大“蚕茧”,透过外面的黏液“蚕丝”我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包裹着的一只只奇形怪状的“怪物”,粗略一数,竟有十七八个。 这些怪物有的长着三个脑袋,有的长着四只手没有脚,甚至还有人和动物的肢体拼凑在一起的,牛的下半身,人的上半身…… 而我脑顶正上方的那个“蚕茧”蠕动了几下,一个肩膀上挂着两坨脑袋,一只手,三只脚的怪物,在“蚕茧”里调了一个头,四只眼睛同时睁开,阴森森地望向了我。 第八章 销魂一脚 这怪物两个脑袋一大一小,在手电的灯光中,我认出挂在左边那个稍大一些的脑袋,就是之前藏在灌木丛里的李大爷,而肩膀的另一边挂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孩脑袋,从眉眼上看与李大爷倒是有七八分相似,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就是傻根。 “呜啦!” 李大爷突然怒吼一声,而傻根则是诡异地笑了笑,两种不同的情绪同时出现在一个身体上,让我感觉无比的怪异。 它身子一震,撕开“蚕茧”,就向我扑来,我吓得后退几步,摸出一张镇魂符捏在手里。 背后一个巨大的爪子虚影却是闪电般地抽出,拍在了这怪物身上。 “啪!” 耳中仿佛听到了一声脆响,只见原本向我扑来的两头怪物被这一爪子拍得向后飞去,身体里居然还被拍出了一个白色虚影,其形态和这怪物的躯体竟完全一致。 我看了身后的貂魑一眼,一只巨大的三尾貂形虚影此时正悬浮在它的身体上方,而这小家伙嫌恶地甩了甩爪子,似乎是被那个怪物身上的黏液恶心到了。 不愧是魑,一爪子就把这鬼物的魂给抽打了出来。 再看那个被拍出躯体的白衫鬼体似乎愣了一下,连忙惊惶失措地钻回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怪物躯体里…… 紧接着,那怪物的三只腿抽疯似地凌空乱蹬了两下,一骨碌爬了起来,神色警惕地看着貂魑。 “呜啦呜啦……” 从傻根的嘴里突然冒出了一段鬼话,我也听不懂是什么意思,身边的貂魑“哧哧”地回应了一声,傻根听到后,面色大变。 这边貂魑和怪物交流着,我心中却泛起了嘀咕,心想着不对啊,还从没听说过人死后,魂还可以被抽出重组,再重新塞回身体里的。 而且普通的尸傀、僵尸等尸类起尸,都是由魄来控制身体。 这魄是因血肉而生,死后如果没被抽离会继续依附在血肉上,其原本没有灵性,在一些特殊情况下也可能开了灵智,掌握躯体,成为尸类。 故而尸类一开始都是浑浑噩噩,照本性行事,或是受人操纵。 再看这怪物,天魂已散,觉生两魂不但被改造过,甚至还附在了改造过的血肉上,要知道,天魂一旦离体,那么觉生两魂必然会与血肉之躯断去联系,根本无法强行操控尸体。 那些鬼附身的,都是被鬼控制了魂。 那么又是什么东西,让这本该化为孤魂野鬼的爷孙两变成了现在这幅鬼德性呢? 普通的饿童应该是没有这种本事的,这件事透着蹊跷,我的大脑飞快地转着,想起之前遇到的鬼胎…… 这些怪物,会不会又和那个神秘组织天纲,有什么牵连? 我这边正想着,另一边那个“李大爷”的脑袋却是“呜啦”地仰头喊了一声。 “咕嘟……咕嘟……” 吊在洞顶的那些个“蚕茧”纷纷蠕动了起来,这溶洞里一时间下起了密集的黏液雨! 貂魑“哧哧”地叫了一声,三尾貂虚影大尾巴一扫,带起一阵风,将那些恶心的黏液扫到了一边。 “啪嗒!啪嗒!啪嗒!” 几声闷响,从那些“蚕茧”里又跳出七只怪物,他们一个个用诡异的姿势活动了一下身子,将我和貂魑围在了中间。 看来一场恶战是在所难免的了,我一手拿着手电,另一手捏着镇魂符,想了想,又从包里摸出了一张神速符贴在了自己的肩膀后面,顿时感觉身子一轻。 这神速符可是黄阶极品的符箓,以我之前的成功率,一共也只画出了一张。 我轻轻蹦了蹦,感觉体重减轻了不少,且有一股轻灵之气从四周钻进了自己身子,之前没舍得用,这还是第一次体验神速符带来的奇妙感受…… 这种感觉太棒了,就好像之前一直背着的一百多斤的沙袋,突然从身上卸掉了,我挥了两下拳头,似乎身体的韧性和爆发力都比之前提高了许多。 心中豪情大起,我又看了一圈四周的怪物,捏了捏拳头,扭头对貂魑说道:“你主攻,我策应,给我留几个练练手。” 貂魑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小脑袋,操控着巨大的虚影就向“李大爷”扑了过去。 “李大爷”吃过一次亏,嗷了一嗓子,七个怪物同时扑向了貂魑。 貂魑虚影三只大尾巴左右一甩,抽飞了五只从两边偷袭的怪物,向前一扑,右爪横拍,又拍飞了两只,其中一只的魂魄都被它这一爪子拍了出来。 “李大爷”趁着这个空档,三只腿猛地蹬了一下地面,冲着貂魑的本体撞了过去,貂魑如同一只水中的鱼儿一般,身子一扭灵活地躲开。 这一下躲得十分灵活精妙,不但“李大爷”愣了,就连紧跟在貂魑身后,开了神速符的我也愣了! 此时,我和“李大爷”以及他的孙子“傻根”几乎都收不住势,眼看着就要面对面地撞在了一起…… “我艹!” “呜啦!……呜啦!” 我们三几乎同时喊了一声,我抬手就将镇魂符冲他脑门上拍去,他唯一的左手也向我的脖子掐了过来…… 因为我站在他的右边,又是用的右手,所以这镇魂符倒是先一步拍在了“李大爷”的脑门上! “李大爷”的表情瞬间就凝固住了,镇魂符果然第一时间就镇住了他的魂,没等我心中高兴,腥风袭面,它那粗壮的左臂就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用眼角瞟向它肩膀上的另一个脑袋,“傻根”正阴恻恻地对我笑着。 妈的!倒是忘了你这怪物还有一魂。 我将手电插在腰里,伸手进包又摸出一张镇魂符,想贴在它的脑袋上,可是这条手臂出奇地长,“傻根”的脑袋又长在后面,我够了几次怎么也够不着。 我憋红了脸,心里骂着,妈的,这些鬼物怎么都喜欢掐人脖子,努力地去掰它的手,却是一点也掰不动,心一横,干脆抓住它的手,两腿朝它的胸口一蹬…… 哧溜…… 亏得它手上那些恶心的黏液,我的脖子一松,整个人朝着相反的方向飞了出去。 “小心!” 从背后传来蔡毅的声音,我人在空中扭头一看…… 妈的! 我心中刚骂了一句,整个人就掉进了黏液坑里,砸在了一个**的东西上面。 刺鼻的黏液糊了我一身,我抹了一把脸站了起来,发现自己正好坐在之前漂浮着的一具尸体身上,连忙恶心地将那具尸体一脚踹开。 这一脚不偏不倚地正好踢在了那具尸体的下体要害处…… “嗷!谁他娘的踹你道爷蛋蛋!” 那具尸体剧烈地扑腾了几下,跳将起来,破口大骂! 第九章 巨大怪物 这“尸体”也是极有特点,身高一米七几,一身脏兮兮的宽松白袍,此时被黏液浸透了,还能隔着衣服看到里面一条红色的内裤,裤腰带上别着一把包着猪皮鞘的刀,看刀的形状,就和市场里的杀猪刀并无两样。 再看他的长相,头发乱得和海藻似的,黏在了一起,胡乱地搭在脑门上,脸上满是青春痘,相貌平凡,看样子也就二十几岁,最醒目的就是两道如同刷子一般浓密的眉毛,居然长得连在了一起,从正面看去,完全就是一个“麦当劳”的标志。 他愤怒地朝四周看了一圈,发现了站在边上的我,指着我的鼻子就要开骂,又似乎想起了什么,缩着脑袋朝洞顶仔细瞄了两眼:“他娘的,这老怪物可算是离开了。” 我被他的话弄得一头雾水,这家伙口中的老怪物是什么东西? 想着我也朝洞顶看了过去…… “我艹!!” 从这个角度,我能够清楚地看到,在十几个“蚕茧”的上方,还有个巨大的“蚕茧”! 这个大号蚕茧直径约有七米,深深地嵌在溶洞的最上方,之前站在坑外,视线被小的蚕茧挡住了,冷不丁看到一个这么大个的,我心中一颤,忍不住抽出腰里的手电照了一下。 手电灯光透过蚕丝黏液直接打在了溶洞顶上,我松了一口气,那个巨大的蚕茧里此时空荡荡的,连根怪物的毛都没有。 这么大个的家伙,很可能就是饿童的本体了吧…… “啪唧……啪唧……” 我心里正琢磨着,身边的“麦当劳”拔腿就往坑边上跑,边跑还边回头囔囔:“还傻站着干嘛,趁那东西不在,快跑啊!” “诶,你等等!”我喊住了他,回头就去拽一个飘在附近的尸体。 “这是你亲戚啊?”麦当劳奇怪地看着我。 “呸!……没东西垫脚这么高的坑你飞上去?” “有道理!”麦当劳说着就啪唧啪唧地淌到另一边,伸手拽住了一具女尸,拖着向坑边走去,嘴里还碎碎念着:“大妈,哦不,大妹子,你可别怪我,是这小子让我踩你上去的,冤有头债有主……” 我又好气又好笑,也不与他一般见识,招呼了蔡毅一起拽尸体,蔡毅的腿摔伤了,一瘸一拐地走到一具尸体旁,犹犹豫豫地不敢下手。 “你这怂孩子,怕什么,死都死了还能再跳起来咬你一口?”麦当劳拖着尸体,嗷了一嗓子,把蔡毅吓了一跳:“别磨磨唧唧的,不然谁也逃不出去。” 我心里好奇这麦当劳究竟是什么人,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貂魑在上面被那八个怪物缠住了,好歹坑里现在还安全。 我们三人啪唧啪唧地在恶臭的黏液里鼓捣了半天,终于将七个尸体都叠在了坑边上一处较高的位置。 麦当劳抬脚就要往上爬,我将他扯了下来,指了指蔡毅:“他脚坏了,先帮我一起把他顶上去。” 蔡毅站在一边,看着这一堆尸体不敢下脚。 要换做回国之前的我,怕是也比他好不了多少,不过这一个星期鬼见得多了,倒是对这一类事情的免疫力提高了不少。 我踩着一只也分不清是谁的大腿,跳上了尸堆,神速符的效果还在,这一跳稳稳落在了尸堆顶上,踩着一个男尸的背。 “好身手,咦……你贴符了?原来是茅山的师弟,以前怎么没有见过你?”麦当劳好奇地问道。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将手递给蔡毅:“快,我拉你!” 蔡毅抓着我的手,使劲想爬上来,奈何一只脚使不上劲,扑腾了几下,打滑着没上来,差点还将我给拉了下去。 “你个怂逼孩子,”麦当劳在下面看得着急,一把扯住蔡毅的裤腰带,将他扔了上来,我在上面接住了,扶他起来。 麦当劳摁着尸堆也跳了上来,尸堆晃了几晃,差点没被踩得塌了下去,我看到那个趴在最上面的男尸被他踩得一口吐出许多花花绿绿的恶心东西,我后悔自己多看了这一眼,连忙扭过头去,强忍呕吐的**。 这一扭头,感觉什么东西滴在了自己的脑袋上,抬头一看,坑上方的一个“蚕茧”咕噜咕噜地晃动了几下,里面那只人头牛身怪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快!先扔他上去!” 我喊了一声,麦当劳的反应也很快,我们一人托左脚,一人托右脚,将蔡毅哧溜一下顶了上去。 “你先上!” 我扎马沉腰扶住墙壁,冲着麦当劳喊道。 麦当劳似乎愣了一下,我又骂了一句:“麻利儿的!来不及了!” 麦当劳抬头看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他点了点头,踩着我的大腿,蹬上我的肩膀,一用力,整个人也跳了上去,我想起貂魑的事情,忙嘱咐了一句,让他上去后别和貂魑起了冲突。 我边说着退了半步,就准备向上跳,凭借我贴了神速符的身法,这两米左右的高度还是可以够得着的。 “哞!!” 头顶上突然传来一声牛叫,剧烈破风声中,一个巨大的黑影向我当头砸来。 来不及了,我想也不想地向后跳开,又落回了黏液坑里。 “咚!” 那个人头牛几乎是擦着我的鼻尖砸在了之前所站的尸堆顶上,四只蹄子蹬了几下,从尸堆里又站了起来, 我一连后退了几步,看着将尸堆砸的东倒西歪的“人头牛”怪物。 它的造型我倒是有些熟悉,原本牛头的位置被一个中年男子的上半身所取代,像极了西方传说中的那种人头马。 我掏出了一张镇魂符和他对峙着,脑袋里苦思着逃离这个黏液坑的办法。 包里除了镇魂符和神速符以外,还有几种符箓,但都不适合战斗,有些是用来布置阵法的,有些是用来封存东西的…… 之前用镇魂符和“李大爷”爷孙战斗的时候,就吃过一次亏,显然这样的符箓,对付不了这种体内附了一条以上魂的怪物。 我倒是还有二舅给我的三道道气,但是这道气是用一次少一条,而且最多只能用两次,这才刚进山,难道我现在就要动用这最大的底牌? “大哥!你等着,我找条绳子拉你上来!”坑上方传来了之前那个麦当劳的声音。 嗯?……大哥?……我成大哥了…… 第一十章 困兽之斗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没等我回味这当大哥的感觉,人头牛就“哞”地仰天怒吼一声,四个蹄子分别蹭了蹭地面,噗嗒噗嗒地向我冲来。 我心中计算着距离,沉腰屏气,待它冲到我面前约一米的时候,猛地向左边一闪。 这坑里填满了过膝的黏液,人头牛巨大的身体想要变向,四个蹄子抽疯似地猛踏地面,溅起漫天的黏液,却依然收不住势,嗷嗷大叫,两只手四个蹄子乱舞,就像一只翻了个的蚂蚁似的,整个身子哧溜一下,侧滑出去十几米。 “呸!” 我抹掉脸上恶心的黏液,吐了口唾沫,看着它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哈哈一笑,对人头牛招了招手。 人头牛故技重施地向我撞来,我又是一闪,一个侧步躲开,这一次它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因为这个方向离坑壁比较近,“咚”地一声巨响,它整个身子撞在了坑壁上,我感觉脚下传来一阵震动,坑壁上都被它撞下了几块石头。 这只怪物智商堪忧啊,莫不是人的那个魂死前也是个傻子? 我看着它摇摇晃晃地爬起来,甩了甩脑袋,还往一侧趔趄了两步,这才勉强站直了身子。 “哈哈,大个子,你爷爷在这儿。” 我刚笑话了一句,坑里突然下起了一阵黏液雨,我心道糟糕,抬头一看。 脑袋顶上剩下的七八个“蚕茧”似乎都被刚才巨大的撞击声吵醒了,此刻正咕嘟咕嘟地蠕动着,眼看着里面的东西就要钻出来。 妈的,我又往坑上看了一眼,心里想着麦当劳,你要是再不来,我可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噗嗒噗嗒……人头牛巨大的体形又朝我碾压了过来,我注意到,这个怪物的脑袋此时正歪在一边,左臂也不自然地扭曲着。 它跑起来忽左忽右,歪歪扭扭的,看起来有些搞笑,想来刚才那一下撞得着实不轻。 这种醉汉一般的行进方式也让它的速度直接减了下来,倒是不像之前那样横冲直撞收不住势了,嗷嗷乱叫地追在我屁股后面。 我仗着神速符,它一时间想追上我也是不可能,不过随着“噗咚噗咚”几声巨响,又从洞顶上掉下了几只怪物,这些怪物一个个模样丑陋狰狞,而且智商比这人头牛要高出许多,分散开来,围追阻截,最终将我堵在了一个角落。 我眼珠子乱转,终于找着一个空档,从两只怪物中间哧溜一下钻了出去。 没等我高兴,正要起身,却感觉身子突然迟滞了一下,好像体内有什么东西散去了。 我下意识地一摸背上…… 糟了,刚才划出来的时候,神速符被我蹭掉了! 这一瞬间的感觉就好像刚游完泳上岸,全身都重得要死,举手抬足都在对抗着重力。 怪物又围了上来,我狼狈地向坑的另一个方向跑去,尽量拖延时间,心里催促着麦当劳快点回来。 “大哥!快!这边!” 我顺着声音扭头望去,只见麦当劳出现在了右手边的坑上方,手里拿着一根麻绳一样的东西,我连忙转向那个方向跑去。 啪嗒啪嗒…… 那个人头牛正好在我右手边的方向,它追了上来,速度很快,我一咬牙,加快速度跑了起来,失去神速符的后遗症还没有过去,两只腿都仿佛灌了铅一般,拼了!我在心中对自己说道。 也就七八米的距离,对我来说却是生死之隔,一旦被这怪物缠上,后面的怪物陆续赶到,我实在不敢想象会有什么后果。 啪嗒啪嗒的蹄声像催命连环咒一般,不断在我耳后响起,过膝的黏液里仿佛有无数小鬼的手试图抓住我的脚,不让我前进,我甚至都能感受到身后怪物踩踏地面,那种充满力量感的震动。 我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回头,必须抢在这些怪物前面抓住绳子,否则他们一定会阻在我和麦当劳之间,到时候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五米……四米…… “孽畜!你敢!” 坑上传来麦当劳的怒吼,紧接着我看到一道银光从脑袋顶上激射而下,“噗”地一声和身后的什么东西撞在了一起。 “哞!!!” 身后传来那只人头牛凄厉的惨叫,我也顾不得回头,猛的几步冲到坑边,手腕一卷,扯住绳子。 “拉!” 我大喊一声,绳子瞬间就从那一头被扯得笔直,一股力道传来,我脚下用力,借着这股子力道,竟然一下子串上三米高的坑,死死抓住坑的边缘。 麦当劳和蔡毅都在坑上,他们两将我拉了起来,我扫了一眼,不远处围攻貂魑的怪物只剩下三只了,另外的五只怪物都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看样子都被打散了魂。 围攻貂魑的三只怪物中,赫然就有李家爷孙俩,李大爷脑袋上的镇魂符已经消失了,不过此时它的状态并不是很好,和另外两只苟延残喘的怪物一样,被貂魑爪抽尾扫,不断飞出去又翻个身扑上来,偶尔身体里的魂魄还会被打出来。 貂魑的眼神中也有些疲惫,不过看到我还是高兴地哧哧叫了一声。 一边的麦当劳掐了个手决,只见一道粗壮的银光从坑底飞了上来,被他握在手中,正是之前他腰间挂着的那一把杀猪刀。 这刀的两个刀面都画着一个狰狞的兽首,看样子有点像古代传说中的麒麟,却又有些不同,其头似狮虎,眼如铜铃,脑后长有两角,却不是鹿角,且是竖着长的,一长一短,与我所知的任何一种神兽都对不上号。 此刀刀背很厚,刀刃上聚着一股浓浓的煞气,一看就不是凡物。 麦当劳见我盯着他的刀看,得意地翻了两下手腕,摆了几个自以为很帅的姿势,还挑了挑浓密的眉毛,不过在我看来却是像极了一个情窦初开的杀猪汉。 我翻了个白眼,嘱咐蔡毅在一边藏好不要乱跑,又将手电筒塞在他手里,之后抽出藏在靴子里的军刀,上前去帮貂魑。 麦当劳也操着杀猪刀,喊了一声“大哥,我来帮你,”跟了上来。 我们两各缠住了一只怪物,我选的是李家爷孙这只怪物,它虽然不怕镇魂符,却对这抹了湘沙的军刀十分忌讳,在坑下面和这种怪物斗了半天,我也少了一开始的那种紧张,一时间和它倒是斗了个旗鼓相当。 “呜哇!” 从外面的溶洞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尖锐刺耳的厉啸,其声似婴啼,带着哭腔,我心里咯噔一声,看向麦当劳,他的脸也刷的一下白了下来。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 第十一章 虚空符术 我挥刀将李家爷孙逼退了几步,冲麦当劳问道:“是你说的那个老家伙!?” “绝逼是它!咱哥俩利索点解决这几个变异的鬼东西,逃出去!不然来不及了!” 麦当劳正说着,一脚将他对付的那只怪物踹开几步,左手掐了个手决,大喊一声,右手甩出杀猪刀。 就见杀猪刀划出了一个弧线,“哚”地一声,精准地钉在与他激斗的怪物胸口上。 这一套动作完成的是行云流水,直看得我目瞪口呆,正愣神,麦当劳喊了声“当心”,我险之又险地避过李家爷孙的飞扑,学着麦当劳一脚将它踹开,忍不住又扭头去看麦当劳那边。 只见被麦当劳一刀钉在地上的那只怪物凄厉地哀鸣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我注意到从那怪物的身体上正有一丝丝白色的魂体飞快地被吸进刀刃,那怪物扑腾了几下,就彻底不动了。 麦当劳又掐了个手决,杀猪刀在怪物胸口扭了两下,乖乖地飞回了他手中。 我心里默默想着,如果刨去麦当劳的这一身尴尬的透视装,还有那个违和的眉毛……再将那口杀猪刀换做一柄宝剑,那不是要帅出翔来了! “呜啦!” 另一边貂魑对付的那只怪物,也惨叫一声,被貂魑虚影一巴掌拍出了魂,之后一口吞下了肚子。 妈的,这么一对比,还是我最没用啊,要是二指魂剑能用就好了! 对了!我一拍脑门。 我突然想到自己现在已经突破筑基了,虽然那被动修炼来的一丁点只比黄豆略大的道气不足以凝成魂剑,但是勉勉强强是能用魏劲波教我的一种特殊符术。 虚空符! 此符术据说乃是茅山派祖师三茅真君所创,威力巨大,若是天赋好,甚至可仗之越阶斗法。 之前一直没有机会尝试,但这会儿对方只是一只已经受伤的怪物,倒是不错的尝试机会。 我心血来潮,且被激起了性子,忍不住就退后一步,深吸一口气。 “云篆太虚,浩劫之初;乍遐乍迩,或沉或浮;五方徘徊,一丈之馀;天真皇人,按笔乃书……” 因为没有趁手的笔类法器,我念着虚空符秘术的口诀,根据符法的指引,控制着体内的那一丝道气附在右手食指指尖。 用道气化作笔墨,将虚空当作符纸,释放魂力感受着冥冥中的那一丝牵引…… 这种感觉很奇妙,在一瞬间,我仿佛感受到虚空中出现了一个和现实世界交汇的节点,这个节点,若有似无,我毫不犹豫地就把道气烙印在了上面,抬指一画…… “咝……” 在我手指划过的地方,凭空出现了淡淡的虚影,此虚影仿佛印刻在虚空中,不属于我们这一界。 有戏!我心中一喜…… 我画的同样是镇魂符,不过若是虚空成符,威力必定在蓝阶符箓范畴。 虚空符术原本就是至少在筑基阶段才可能尝试的,而且据魏劲波所说,如果符的成色好,甚至能媲美更高一阶的符箓,蓝阶的上一阶,也就是红阶,要知道红阶的符箓,每一张可都是天价。 这最普通的黄阶镇魂符都能被硬生生提高两级,可见虚空符术的珍贵性。 然而此术却并不在茅山派秘术之列,据说但凡对符箓有研究的门派,都有收藏,要不魏劲波也不会随随便便就教给了我。 其中原由,听魏劲波所说,是因为曾经发生了一件事,使得茅山派的第三代掌教决定解禁这虚空符术。 这件事的由头还要从虚空符的特殊性说起…… 要说符箓师斗法,本就以施法速度快,失误率低而著称,斗法中使用的都是提前画好的符箓,要用时只需直接祭出即可。 然而这虚空符乃是在使用时画符,一旦成符就必须立刻施展,无法存放,虽然威力大,但临阵画符对符箓师的天资要求就要高出许多。 而且这虚空符成符率极低,若用朱砂黄纸画符的成符率在百分之九十,那么同样的符箓师,即使在没有干扰的情况下,虚空画符的成符率差不多只能达到百分之五,如果在有干扰的情况下,能有百分之一的成符率就不错了。 据说茅山派传到二代掌教之时,可称作是黄金一代,门派里天赋高的弟子层出不穷,专门研究这虚空符的弟子也非常多。 因为虚空符术的特殊性,当年在茅山派就出现了两大派系,一派是传统符箓师为主,而另一派,就是主修虚空符的符箓师,虚空符师一派人数虽少,却个个道法高强。 两派围绕着符箓师一道正统的说法,产生了纠纷。 在这场纠纷中,两派的代表人物分别是第二代掌教的大弟子魏松,以及众弟子中道法最高强的第七弟子精分。 魏松代表的是传统符箓师一派,而精分,则代表虚空符师一派。 两派为争这正统之位,爆发了许多冲突,并在掌教换届之际矛盾彻底激化。 最终在二代掌教的调解下,两派决定共同参与一件当时修士界的大事,以此比斗,最终胜的一派,获得掌教之位。 关于这件修士界的大事,魏劲波也知之不多,但是结果他却是知道的,在这一事件中,茅山派精锐尽出,却死伤殆尽。 原本茅山一派在当时修士界的地位是稳坐前三的,因为这一事件,导致实力排名直接滑出前十。 那次事件过后,活着回来的只有精分一人,他回来后就选择了闭关,关于那次的事件,除了二代掌教,没人知道当时茅山弟子遭遇了什么,茅山派也在那段时间对外宣布关闭山门,再出世时,精分已继位三代掌教,他宣布茅山一派依然奉传统流派为正统,并解禁虚空符术,传与有缘人…… 然而虚空符术对于天资要求极高,各门派虽都有收录,却也没什么人练出成就,所以渐渐的也就没什么人再修炼此术,甚至就连最擅长符箓的茅山派弟子里也没再出过厉害的虚空符师。 到了后来,虚空符术干脆就变为了一种平时用来练习画符的通用方法。 …… 再后来…… “嘤……” 虚空轻微一震,我右手的指尖上光芒大盛…… 第十二章 再次相遇 我看着在指尖光芒闪烁的符文,这符文大体上还是镇魂符原有的纹路,不过在某几个细微的部分,多了一些自然产生的变化。 这多出的变化,我虽是看不懂,但是心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只觉得这符文比之前更加的完美,具体怎么个完美,我也说不太明白。 非要说的话,之前的符文就好像出自国画大师笔下的一只极具神韵的鸟兽,而指尖的虚空符文,就好像这只鸟兽活了过来,有了自己的生命,欲在空中啼叫飞腾一般。 我隐隐感觉到,此符文与我的魂力竟然产生了一丝联系,一种强烈亲近的意志欢鸣着,雀跃着,从符文上传来。 这股意志裹挟着巨大的能量,像一只盖世的战宠跃跃欲试,等候着我的命令。 “哧哧!” 貂魑的叫声将我拉回现实,我抬眼一看,李家爷孙俩正嗷嗷向我扑来。 我毫不犹豫地抬手一指,镇魂虚空符化作一道流光一闪没入了它的体内。 “咚……” 李家爷孙的躯体又向我跑了几步,轰然倒在我的脚下,不再动弹。 而他们俩的魂魄却怪异地定在了与镇魂虚空符撞击时的位置,整个魂体光芒闪烁了几下,一分为二,化作一高一矮两个懵懵懂懂的白衫鬼,十几个白色的光团围绕着他们两上下飘动。 “外公!……傻根!”躲在一边的蔡毅激动地喊了一声,一瘸一拐地跑了过来。 “他娘的,”麦当劳将杀猪刀插入鞘里,一脸震撼地走到我身边,:“大哥您真特么是高人不露相啊,我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还头一遭见到有人斗着法都能虚空成符!” “啧啧……”麦当劳又走近了几步,仔细打量了那李家爷孙所化成的两个白衫鬼几眼,继续说道:“大哥,您这什么符啊!把这变异的魂直接就打回了原型,这一手本事我今儿个也真是开了眼了。” 我被他夸得老脸一红:“你别老大哥大哥地叫我,不过是普通的镇魂符罢了,没你说的那么玄乎,咱还是快走吧。” 我说完抬腿就向洞外走,貂魑收了虚影,跳上我的肩膀,钻进兜帽里,麦当劳一脸认真地跟了上来:“不管您怎么说,反正您这大哥,我是认定了,危难见人心呐,我这人记恩!以后您有什么吩咐,赴汤蹈火,我这一百多斤肉您尽管差遣!” 我没回答他,蔡毅那小子还杵在李大爷和傻根两鬼面前,哇哇地哭着不肯走。 “罢了,大哥,咱就做个好事,收了这两白衫,回头找个佛宗的朋友送了他们。” 我点了点头,从包里掏出两张安魂符,各贴在了李家爷孙俩的魂体上。 爷孙俩的魂体此时已经有些透明了,晃了晃,就像一阵轻烟一般,钻进了安魂符。 安魂符只是黄阶初品的符箓,可以用来临时存放魂魄,不过除非魂魄自愿或是魂力大失,快被打散的情况下才能将他们收入其中。 我将两张安魂符各卷成一条,塞进一个小瓷瓶中,盖上盖子,这小瓷瓶也是魏劲波送的,当时给了我三个,说我一定用得着,这瓶子我在二舅那里见过一次,好像比这个高级一些,也就没和他客气收了下来。 说是养魂瓶,其实也就是裹了铅的瓶子,能起到阻隔阳气,略微减缓魂力消散的作用,不过对于李家爷孙的情况却是够用了。 收好了瓶子,我要去扶蔡毅,麦当劳却抢着背上了他,我见他这一副狗腿子般的架势,看样子是真铁了心要跟着我混了。 我心中不由苦笑,要说我身上一穷二白的,他倒也图不上什么,这莫名其妙地就收了个小弟,难道是我身上的王霸之气太强了? 我们顺着进来的方向小心摸了出去,一路上麦当劳嘴巴就没停过。 “大哥,我本名刘云飞,道号博渊子,乃是蜀山胆照真人门下亲传弟子,这在外行走的各门派师兄弟,我大都认识,您倒是眼生,敢问您是茅山派哪位宗师的门下?” …… “咦?不对……这茅山派在位的宗师好像没几位通晓虚空符术啊,您莫非是哪位真人的亲传弟子?” …… “小弟眼拙,大哥您该不会师承哪位祖师吧?” …… 我实在佩服这麦当劳墨迹人的本事,我一直没回答他,他还就不停了,我现在心里紧张得要死,就怕饿童本体从哪个角落突然跳出来,心不在焉地回答了他一句:“我不是茅山派的。” “不是茅山派!?那您是武当的还是龙虎山的?……不会是蓬莱的吧?……是了……蓬莱在外行走办事的弟子倒是少,我之前没见过您倒也正常……对了,大哥,您贵姓?” …… 这麦当劳也真是可以,我感觉自己体内鬼气中的魔念都快被他墨迹出来了,心中一阵阵地烦躁,正想叫他安静一点,冷不丁被前面溶洞拐角处突然出现的几个绿色的身影吓了一跳。 “陈游!你怎么在这里!” 我用手电一照,发现那四个黑影中体形最大的和体形最小的,正是金刚和顾唯。 另外两人中有一个是两鬓雪白腰间插着一柄长剑的老者,还有一个瘦高的道士,他的背后背着一柄巨剑……这瘦高的道士,看着倒是有些眼熟,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他们四个人手里都拿着绿幽幽的荧光棒,看起来很狼狈,每个人都挂了彩,比我们这边三人看起来还要惨多了。 “快关灯!” 金刚低声喊了一句,我听出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认识金刚这么久,还是第一次从他身上感受到这种情绪,我心中一凛,紧忙关了手电筒。 溶洞里一下子黑了下来,只剩下远处四人手中微弱的绿光。 他们跑了过来,那个白鬓老者跑到近前,借着绿光看到我身后背着蔡毅的麦当劳,“啊”了一声,上前恭敬地行礼道:“丹凤子拜见师叔祖,我正担心您的安危,您原来在这里。” 麦当劳骂道:“担心个屁,道爷我只不过找个地方打了个盹罢了,倒是看到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我听了丹凤子这话,不由诧异地打量了几眼麦当劳,看样子我这拣来的小弟在蜀山派中的地位竟然还不低啊。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那家伙估计很快就会追上来,我们先想办法出去。” 顾唯小声道。 我连忙指着他们来的方向说出口在那边。 顾唯摇了摇头:“已经走不通了,我们走这条路碰碰运气。” “这条路?”我朝后看了一眼,这个洞穴通道沿着地下河的一条小支流,估计是地下河长年累月冲刷出来的通道,刚才那个怪物巢穴就在通道边上的一个死胡同里。 我来回看了一眼,发现如果向怪物巢穴的方向回去,地势是渐渐升高的,的确是有可能回到地面上。 “呜哇!” 凄厉的婴啼声再次响起,从这个位置,我能分辨出婴啼声由葫芦形巨大溶洞的方向传来,从声音上判断,位置要比上次接近了很多。 “快!”背着巨剑的瘦高道士催促道,当先向着怪物巢穴的方向走去。 听到他的声音,我突然记起了他的身份,此人不就是当时在机场油库里见过的那个“张师弟”么! 麦当劳低声和丹凤子交代了几句,将背上的蔡毅交给了他背着,我们三人都是一身恶心的黏液,这丹凤子此时恭恭敬敬地背上蔡毅,竟然没有一丝抵触的情绪。 好牛啊!看样子这麦当劳的来历不简单啊,**得和官二代似的。 我们几人就着微弱的绿光,一路摸了回去,可能是由于水流冲刷的缘故,这个洞穴通道的地面还算平整,一路上也遇到了几个分岔路口,我们沿着水流来的方向继续向前。 麦当劳遇到丹凤子后,话倒是少了很多,俨然要装出一副前辈高人的形象,我看得暗暗好笑,心想这家伙也真是个奇葩。 我走到金刚身边,小声将之后遇到的事情简单地和他说了一遍,金刚也告诉了我,他们所遭遇的事情。 原来金刚和顾唯从歪脖子槐树的位置,用磷粉一路追了下去,后来就发现了一个洞穴,想来就是我在来的路上遇到的那一条,他们也顺着洞穴通道进了葫芦形的大溶洞,却遇到了丹凤子和天幂子,天幂子就是那个张师弟,本名张霖。 同时在洞穴里的,还有巨大的饿童本体,其正与着丹凤子和天幂子两人激烈斗法,金刚和顾唯连忙上前帮忙。 据金刚所说,那个饿童似乎不是普通的饿童,不但体形庞大,刀枪不入,一身魂力也十分古怪,连专门对付鬼物魂体的阳性道法也几乎对他无用,我听到这里,连将尸傀的古怪说了出来,并且补上了自己的判断,这饿童搞不好又与那什么天纲有关。 金刚点了点头,说很有可能,接着又继续说了之后发生的事情,他们四人与饿童纠缠了半天,终是不敌,只得钻进一个较小的洞穴,且战且退,用狭小的空间来限制这鬼物,胡乱绕了一圈就遇见了我们三人。 我们两正聊着,走在最前面的天幂子突然“啊”了一声。 我和金刚紧走几步,拐过一个弯,抬头一看…… 前面是一个约数百平米的天坑,朦朦胧胧的月光从坑顶上透了进来,坑壁高度足有三十几米,涓涓的水流顺着岩石的缝隙流下,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瀑布。 路到了这里,就断了,想要出去,除非我们能爬上这三十几米高的垂直洞穴,我看了一眼这光滑的岩壁,完全没有着力的地方…… “回去!”金刚挥了挥手。 我刚转过身,就僵住了,一个“巨婴”的脑袋就在我身后几米的位置,咧着嘴笑着,牙缝里还挂着碎肉。 第十三章 鳞甲巨婴 卧槽!我吓了一跳,连往后窜了好几步。 这么大个的玩意儿没声没响,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背后的,我特么被自己口水呛了半天说不出来。 巨婴阴森森地笑着,却没有半点声音发出,硕大的脑袋一半袒露在朦胧的月光下,另一半隐没在黑暗中…… 它的头颅几乎相当于一个成年人的高度,眯着的眼睛里露出有点类似于蛇的瞳孔,舌头如同蛇信子一般探了出来,舌尖的两个分岔竟然各是一只血红色的粗壮胳膊,十个红通通的手指还一张一合的好像随时就准备把我拖进他嘴里去。 “都退后!” 金刚喊了一声,我将匕首护在胸前,跟着大家退进了天坑的最里面。 在悉悉索索的摩擦声中,这个“巨婴”的身子也渐渐从溶洞通道里探了出来,彻底暴露在了月光之下。 它身体还是保持了婴儿的基本构造,不过长约五米的身子上完全覆盖着一层类似于鱼鳞的鳞片,鳞片上满是黏液,手指和脚趾尽头由尖锐的爪子取代了指甲。 这就是饿童?妈的!名不副实啊,这分明是营养过剩好吧!你丫喝三鹿长大的啊! “将它引到里面,我们想办法绕过它冲出去!” 金刚边低声说着,一手持着砍刀,另一手又从包里掏出了一颗手榴弹,扯开了保险,捏在手里:“小游,一会儿你负责带着蔡毅。” 我点了点头,看着金刚手里的手榴弹,心道金刚路子还真是够可以的,这玩意儿都能搞得到。 这种热武器对付那些空有鬼体的鬼物,也许作用不大,但是对付像饿童这样实心的鬼物,应该还是很有效的。 另一边丹凤子和天幂子都已经拔出了剑,握在手里,麦当劳也将杀猪刀亮了出来。 蔡毅躲到了我的背后,吓得直发抖。 我们一步步地后退,这巨婴长相的饿童似乎也不急,慢慢地扭着巨大的身躯,一点点地爬向我们,我们之间始终保持了十几步的距离…… 貂魑两只前爪搭在我的肩膀上,看着饿童,眼中露出一丝慎重,它跟了我这么久,这样的反应还是第一次出现,显然这饿童不好对付,我心中不由一凛,紧了紧手里握着的军刀。 就在我们的后背几乎要贴到崖壁的时候,金刚爆喝了一声“上”当先冲了出去,麦当劳,丹凤子,天幂子紧随其后,顾唯倒是没有冲上去,就看她伸手去摘自己的墨镜。 我不自觉被她的动作吸引了过去…… 墨镜揭开,下面是竟是一对十分妖媚的狐狸眼,虹膜是诡异的灰色,晶状体像一颗红水晶一般嵌在虹膜中心。 我只消看了一眼,就移不开目光了,全身轻飘飘的,思维开始放空,眼前似乎出现了无数的顾唯,有的楚楚动人,有的妖艳妩媚,有的清冷孤傲…… 端的是众美纷呈,集于一人身,一时间我的内心竟满是炙热的渴望。 “别盯着我的眼睛!” 顾唯略带羞怒的声音突然在我脑中想起,我全身一震,醒了过来,已然是满头大汗…… “狐煞……” 我脑中闪过《九宸杂记》中关于狐煞眼的描述,狐煞乃盼,缚神魂丧,亲之不详,安之有乱。 难怪顾唯一直戴着墨镜,据书中所说,此眼乃是大凶之相,照书中所述,有狐煞眼的人,出世就会克死其母,若长期相处,甚至身边的人也会陆续遭遇不详。 我看了一眼顾唯手里的墨镜,心想这绝对也是一件法器!再看金刚他们那边,饿童也傻愣在了原地,妖异的眼中满是贪婪。 “趴下!” 金刚趁着饿童发呆,将手榴弹十分精准地扔进了它的嘴里…… “轰!” 我刚蹲下,刺眼的光芒就夹杂着灼热的气流卷来,一颗手榴弹在饿童嘴里开了花,甚至有几个弹片擦着我的肩膀飞过…… 尼玛,金刚大叔,你这是要炸死哥几个啊! 我抹了把冷汗,就看饿童口里冒着烟,两只前爪不住地向自己的嘴里抓挠,大脑袋剧烈地甩来甩去,似乎想叫唤,却只能发出像漏了气的皮球一般的声音。 “我们绕过去,快!” 顾唯已经戴上了墨镜,见我和蔡毅还在发呆,拽了我们两一把。 我伸手捞住蔡毅的屁股,将他扯到背上,跟在顾唯后面,拔腿就跑,貂魑跳下地去,护在我边上,死死盯着饿童的方向。 那边金刚,麦当劳,丹凤子,天幂子四人将饿童围住,巨剑砍刀不住地往饿童身上招呼,这些武器砍在饿童的鳞片上,竟然溅起了火花,发出金铁碰撞的刺耳声音,金刚的砍刀更是直接就卷了刃! 饿童一个懒驴打滚,巨大的身子压向四人。 金刚他们四散逃开,麦当劳一身脏兮兮的白袍最是显眼,他一边骂骂咧咧地向着我跑来,左手里掐了个手决,右手杀猪刀再次甩出…… “哚!” 杀猪刀精准地钉在了饿童的两只后腿中间,半个刀身就这么没入了它体内! “呜哇!!!!” 饿童凄厉幽怨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天坑内…… 这一刀看得我眼皮一跳,好蛋疼的画面,一种似有似无的诡异感觉从下半身传来,尼玛这一记飞刀真是没谁了! 我注意到就连麦当劳也打了个冷颤,他又掐了个手决想要召回杀猪刀,没想到却被饿童两腿夹着,两只前爪死死抓住了手柄摁在下体不放,那姿势看起来着实有些古怪…… “这他娘是一只母的!居然连爷爷的菜刀都吸,快给道爷还来!” 麦当劳骂了一句,手里一遍遍不停地掐着手决,那菜刀在饿童手里摇晃了一下似乎想要出来,伴随着饿童的一声哀怨的鬼叫,又被这家伙摁进了体内。 这边一进一出地僵持着,金刚他们几个也没停,各种兵器不断往饿童身上招呼,除了那天幂子手里的巨剑能砸碎几张鳞片之外,丹凤子和金刚的武器却是连破防都做不到。 “他奶奶的,这怪物看样子是结了丹,我这口宝刀抽不了它的魂,” 麦当劳回头看了我一眼:“大哥,你别傻站着,快搭把手啊,用那个牛逼哄哄的虚空符给他来一下子,教它做鬼!” 我连忙放下蔡毅,定了定神,嘴里念起虚空符口诀:“云篆太虚,浩劫之初;乍遐乍迩,或沉或浮;五方徘徊,一丈之馀;天真皇人,按笔乃书……” 跟着抬手画起了镇魂虚空符,临末了最后一笔画下…… 成符的感觉并没有出现,虚空中的符文竟一下散去了,强烈的反噬让我脑袋一晕。 他娘的,这时候咋不灵了…… 我甩了甩脑袋,又尝试了一次,还是失败了,连续的反噬让我感觉脑袋里嗡嗡直响,眼前满是重影! “啊!” 边上的顾唯突然叫了一声,我扭头一看,又一个巨婴的脑袋从黑漆漆的溶洞里探了出来…… 我去你大爷,请告诉我这也是幻觉…… 第十四章 初窥万道 我们几个原本都已经跑到了洞口,这突然出现的另一只饿童又将我们逼回了天坑里。 堵在洞口的这只饿童体形比天坑里的那只更大,身上倒是没有鳞甲,海绵质的表皮上满是恶心的黏液。 我来回看了一眼,两只饿童一前一后将我们几个困住,无鳞饿童一屁股坐在了洞口,一点没有让开的意思,一对大眼中满是贪婪,挨个打量着我们,似乎在考虑先从哪个人下口。 我注意到它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的次数最多。 大爷的,果然长得太帅比较吃亏!看样子哥们这一张俏脸已经**裸地无视种族诧异了啊! 麦当劳还在和鳞甲饿童僵持着,太阳穴的青筋都鼓起了,豆大的汗水不住地从他脑门上往外冒,似乎操控那口杀猪刀对他的消耗也很大。 “小心!” 天幂子叫了一声,只见鳞甲饿童一扭头,大口中闪电般探出一道血红色的舌头,舌头末端两只粗壮的大手一下子抓住了丹凤子。 丹凤子始料未及,只来得及将剑插进地面,死死抓住,抵抗着巨大的拉扯力。 天幂子巨剑杀到,砍向腥红的舌头。 舌头的韧性惊人,这一剑砍在上面竟然弹了回去。 “顾唯!帮忙!先一起解决了这一只!”金刚大喊了一嗓子,又掏出一个瓶子,拧开了盖子将里面的液体洒在饿童的舌头上。 顾唯忙摘去眼镜,一对狐煞眼死死盯着饿童,鳞甲饿童不由自主地扭头看了过来。 金刚趁它愣神的功夫,掏出打火机,一下子点燃了之前泼在舌头上的液体。 鳞甲饿童“呜哇”惨叫一声,收回了舌头。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去帮忙,眼角注意到那只没有鳞的饿童胸部骤然鼓起,脑袋向后一仰! “小心!”我喊了一声。 无鳞饿童大口紧接着张了开,一团黏糊糊的东西就冲着顾唯的方向飞了过来,我急忙一步跨出,将顾唯扑在一边,险险躲过…… “啊!” 剧痛传来,背后右肩胛骨的位置如同被火燎了一般,疼得我就地打了个滚。 我扭头看向那团黏糊糊的东西,只见它落在一块石头上,石头发出“嗞嗞……”的声音,显然具有强烈的腐蚀性。 “没事吧!?” 顾唯紧张问道。 我对她摆了摆手,却不敢再看她的眼睛,呲着牙笑道:“擦到一点,没事儿,你去帮他们,我负责吸引这只随地乱吐痰的……” 说着,我喊蔡毅躲到一边,自己带着貂魑向无鳞饿童迎了上去。 无鳞饿童大口一张,当面又是一口黏液吐了过来。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貂魑放出三尾貂虚影,直接一爪子拍开了黏液。 我刚松一口气,却见貂魑痛叫了一声,甩了甩小爪子。 妈的!这口水居然还能伤到貂魑鬼气形成的虚体! 我和貂魑互相看了一眼,从两个方向包抄了上去。 无鳞饿童巨大的脑袋在我和貂魑之间左右看了看,还是更忌惮于貂魑虚影的威慑力,一口接一口向它那个方向吐着黏液。 貂魑灵活的小身子轻松躲开了黏液的攻击,我这个方向一时间压力大减。 “云篆太虚,浩劫之初……” 我留意着随时可能飞来的腐蚀性唾沫,一边默念着虚空符的咒语,之前连续的失败虽然震的我脑袋现在还嗡嗡响,不过我也摸到了一些规律。 我分析了一遍,初次虚空成符,我记得当时是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那种冥冥的牵引之上。 由于完全没有抱着能够成功念头,只是单纯地感受牵引,然后自然而然地顺着熟悉的轨迹,完成了整个符文。 我隐隐有种猜测,这虚空成符的关键,并不是篆刻道气,而是在于魂力与那一丝天然契机的共鸣。 这种感觉,玄之又玄,但却并不是在我入行之后才有过的体验。 我的专业本就是美术和设计,从小到大,不止一次,我都在创作时有过这样的感受,而每次抓住这一瞬间的灵感而创作出来的作品,都与平时所画的不太一样,似乎有了一丝属于作品本身的……灵魂! 无论是繁杂的作品,潦草的作品,甚至只是一道轨迹,都会在灵感之下,凭空多出了一道神韵,仿佛脱离了一幅画的范畴,跃然纸上,向看客们倾述着什么道理。 …… 想通了这一点,我吸取了前几次急于求成的教训,嘴里默念着虚空符口诀,将道气锁在指尖,释放出魂力仔细感受那一丝共鸣…… 随着口诀的诵读,那种共鸣感越来越强烈,我的魂力仿佛感受到了虚空中一张巨大的纸张正在向自己展开…… 忍住! 我死死压制着抬手篆刻的冲动,等待着这种共鸣最为强烈的一刻,这一瞬间,耳边似乎传来了恢宏的大道梵唱之音,沁人心脾的叮咚流水之音,充满生机的鸟唱虫鸣之音…… 一种无法言语的感悟充斥在心头…… 下一瞬间,我的眼前一闪,仿佛看到了广袤的宇宙,星河璀璨,灼灼变幻,一幅囊括无尽虚空的繁复图案,像一张巨网般纵横交错,充斥了整个宇宙。 在这幅图前,我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沙漠里的一粒沙,海洋里的一滴水…… 我努力想看清,想记住…… 却只能看到繁复大图的一个渺小角落里,隐隐闪烁的几道细微纹路。 此纹路基本的轮廓赫然就是镇魂符,但是在许多地方出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不知不觉,我的右手已经抬了起来,仿佛临摹了很多次,仿佛又只是刚刚点出一指…… 一种感悟充斥在心头。 …… 指尖……光芒大放! 在光芒的中心,我好像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啼鸣。 …… 比上一次强大了许多倍的威压诞生,镇魂虚空符释放着耀眼的红光,撕开时空的隔阂,出现在我的面前,一时间,将整个天坑照得纤毫毕现! …… “陈游!” “老大!” “这……这是红阶!” …… 我脑袋一晕,深深的疲惫感袭来,我强忍着倦意,一咬舌尖,指着那只无鳞饿童。 它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下一瞬间,红光没入它庞大的身体…… …… 无鳞饿童大嘴开合了几下,眼神中的神采渐渐消失了,红光又裹着一颗巴掌大的珠子从它的体内飞出,在上空盘旋了一圈,落在了我手中。 “轰……” 无鳞饿童的躯体如推金山碎玉柱一般轰然倒下,硕大的脑袋将地面都砸出了一个大坑。 …… 我甩了甩脑袋,也跟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着手里的紫色珠子,这他娘的难道是……鬼丹!? 第十五章 黄榜奖励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无鳞饿童刚倒下,另一边,那只鳞甲饿童就跟着凄厉地叫了一声,放开杀猪刀,也不顾金刚他们的阻截,巨大的身子直冲着我碾压而来。 看这畜生发狂的样子,莫非他两是一对!? 红阶的镇魂虚空符几乎抽干了我的魂力,让我现在再抬手画一张,是不太可能了。 “妈的!” 我骂了一句,将那疑似鬼丹的珠子塞进口袋里,拔腿就跑,洞口被那无鳞饿童的躯体挡住了,我只能选了一个方向,向边上闪开。 刚跑了几步,我扭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那只鳞甲饿童哪里是要替同伴报仇,只见它撞开无鳞饿童的躯体,嗷嗷叫着逃进了溶洞,拐个弯就消失了! “呜哇……呜哇……” 溶洞里鳞甲饿童的声音渐渐远去……这家伙,就这么……跑路了!? 天坑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大哥!我去他奶奶的!你他妈太帅了!这在筑基阶段就能虚空成红阶符箓的,道爷我还真是从没见过!……啊呸!……是听都没听说过!……大哥,以后咱两兄弟行走江湖……看谁不顺眼就给他娘的来一下……” 什么前辈风范,什么高人做派,麦当劳是彻底不要了,像个大马猴一般手舞足蹈、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各种拍马屁的话像是不要钱一般迸了出来。 大家都围了上来,金刚和顾唯表情古怪地打量着我。 丹凤子的脸色很复杂,看着麦当劳,一副欲言又止似的模样,似乎想提醒这形象尽毁的师叔祖收敛一些。 倒是那天幂子的脸色变了变,看向我的目光里带着深意,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其实对于他,我倒没有什么反感,甚至是有些感恩的情绪,那天在机场地下油库,要不是他阻止,苏师兄可能真就把我杀了。 我才不相信这些宗门里的人会顾忌什么法律法规,和金刚他们接触了一段时间,我早就知道这些宗门和国家高层之间,有着特殊而又紧密的联系。 一些稀奇古怪的案件,国家全都交由这些宗门来处理,所以杀个人什么的,作为武当的弟子,随随便便找个理由就能搪塞过去。 鳞甲饿童虽然跑了,但是我们并不确定它是否还会在附近为害,也不确定这次通道打开,还有没有其他的鬼物逃了出来,所以最终大家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回尖山硲村,通知宗门加派弟子来支援。 我镇封的那颗紫色珠子,经过大家的检查,认定是一颗假丹。 所谓假丹,也就是非正常修炼所成的鬼丹,是因为一些特殊手段,强行提升到结丹境界,正常的内丹有窍,无论是鬼丹还是金丹。 修士由筑基突破到结丹期,会因其资质结出不同的内丹,内丹一到九窍不等,资质越高,则丹窍越多,突破炼虚的希望也就越大。 至于我手里那颗光溜溜的假丹,如果那无鳞饿童还活着的话,怕是此生都得困在这一境界无法存进了。 回去的一路上,麦当劳的碎碎念就没有停过,不过从他口中,我倒是知道了这些宗门之间的不少消息。 “大哥,小弟之前真是眼拙,居然没看出您是神霄派的弟子。” “我不是宗派中人。” “啊!没门派啊!那敢情好啊!要不您加入我们蜀山吧!我们蜀山的妹子多,气质好,身材那真是一个比一个棒!回头我带你去看看!准保你走不动道!” “不用了,谢谢。” “大哥,不是我说啊,就您这一手绝活,搁哪个门派都是香馍馍,放眼这几十个大小门派,在筑基阶段,您是稳当当的前几人啊!……对了!这一届的宗门大比,您要是参加,保准能杀进黄榜!” “咦?黄榜是什么?” 我听到这儿来了兴趣。 麦当劳得意地挑了挑浓密的眉毛,唾沫渣乱飞地介绍道:“黄榜可是记录所有筑基阶段修士中,公认的最强百人的榜单,此榜大致的排序是通过四年一届的宗门大比决出的,这每一次大比黄榜上的前十名都会得到一件各宗派拿出的上品灵器作为奖赏。” “上品灵器!?” 我听得一乍舌,上品灵器我是知道的,这可是所有修士都梦寐以求的好宝贝啊!据说大部分的修士穷其一生,能有一件下品灵器都值得吹牛逼了。 我看了一眼麦当劳的杀猪刀,估计这口刀就是一件灵器,具体什么品阶我是看不出来。 不过就看金刚,天幂子,以及丹凤子几人围着鳞甲饿童砍了半天都不破防,唯有这口刀一刀劈入饿童体内就能比较出来,这灵器和普通的法器差别有多大。 试想如果再遇到像鳞甲饿童这样刀枪不入,又不惧大部分阳性道术的鬼物,有一口灵器傍身,才是能够扭转局势的关键。 “参加这宗门大比有什么要求吗?”我按捺着心中的激动问道。 “只要由宗门推荐就行!以大哥您的资质,我估计,无论加入哪个宗门,都能轻松得到推荐吧,要不您再考虑考虑加入我们蜀山?放心,兄弟我一定拉着师傅收您为亲传弟子,您要不喜欢,看上哪位师叔,我也都为您举荐!您看如何?” 麦当劳继续不厌其烦地要拉我入门,就连丹凤子也在一边搭腔说蜀山御剑之术天下无双…… 听他们说御剑之术,我忍不住真有些心动,妈的,这么帅气的装逼姿势,我真的好想学会啊! 不过二舅是神霄派的长老,我又是从神霄派入的行,再怎么说,于情于理也要先考虑二舅的宗门这边,而且这御剑之术又不是蜀山独一家,我早打听过了,神霄派九脉,就有一脉专修剑仙。 想到这儿,我就告诉麦当劳,此事先不急,容我考虑考虑。 正与麦当劳聊着,我感觉有人拍了拍我肩膀,转过头去,发现正是天幂子,他低声说道:“兄弟,借一步说话。” 我想了想,正好有些事,也想向他打听打听,于是点了点头,和金刚交换了个眼色,与天幂子两人走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天幂子思考了一下,低声问我:“你听说过转世吗?”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十六章 漫山遍野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转世!?” 我被他问得一愣,这没头没脑地突然问了一个转世,叫我怎么回答? “您的意思是……像西藏的活佛那样的转世?” 天幂子仔细地盯着我的眼睛,看得我都要有些不自在了,他又继续说:“既是,也不是,藏传佛教那些都是不入轮回的投机方法,严格上来说,并不算真正的转世。” 我干笑一声,心里琢磨着,这瘦高人棍找我,就是要讨论这什么转世的吗?哥们这辈子才活了二十几年,考虑这个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天幂道长,您拉我过来就是要讨论这个?” 天幂子思考了一下,淡淡说道:“别说您,也别叫我道长,叫我张霖就可以,我和你一样,都是筑基阶段的修士,得是悟了道,结了丹的前辈才能称为道长,你认识苏向吗?” 苏向? 听名字,这个苏向应该就是那个苏师兄吧,我正想和他打听打听这个人,从之前的情况来判断,这张霖和苏向,虽然是一个门派,但两人之间应该是有些不对付。 我道:“你说的苏向,可是之前在油库里和你一起的那个人?” “对,是他……嗯……关于油库那件事……也许是个误会。” 误会!我去他娘的,一个误会,就差点要杀了我,想到这儿,我不由有些愤怒。 张霖见我表情难看,连忙压低声音补了一句:“我那个师兄,最近的行为总是有些怪异,我和你说的这些,你也别透露出去,有些事,也不是你现在所能参合的,不过给你一个忠告,最近最好尽量别独自在外走动。” 我看他的表情严肃,显然这里面的事情不简单,他既然和我说这些,应该也是好心,我的火气消了一些,又问他那个苏向为什么要针对我。 张霖摇了摇头,不肯细说,只是又交代了我一句,这一段时间尽量和神霄派的熟人呆在一起,就走开了。 到底是什么人要对付我,我脑子里想了一遍,我读完高中就出了国,不记得在国内有得罪过什么人,难道是冲着我父母或是我二舅来的? 很有可能。 …… 看着它的背影,我一时间只觉得此人高深莫测,恐怕不是被派来清理临时通道逃出的鬼物那么简单,不过他愿意和我说这些,本意总是好的,我快走几步,跟了上去。 我们照着原路回尖山硲村,期间路过怪物巢穴的时候进去看了一眼,鳞甲饿童并没有回到那里,八个怪物还困在黏液坑里,看到我们过去都呲着牙,“呜啦呜啦”怪叫着。 张霖拿出木桩和红线,又问我要了三章黄阶的聚阳符,围着坑边上拉了个和犯罪现场警戒线一般的圈子。 我问他这是干什么,他解释道,这是一个最基础的散魂阵,要不了多久,这些坑里的怪物就会因阴气被抽干,魂魄自行散去。 丹凤子看了半天,夸赞了一句:“武当阵法之道果然名不虚传。” 我看着那些缠得歪歪扭扭的红线,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坑下方的怪物“呜啦呜啦”地叫喊着,不停尝试着向上跳,却终究是差了一大截。 我心中突然有些不忍,问站在边上的麦当劳,能不能试着将他们都超度了,这些半人半尸的怪物魂魄要是散去了,就会化作天地间最本源的一份子,再无法入轮回。 “大哥,别想了,这些魂魄都是变异的,要重新回到白衫鬼的状态去入轮回,是绝无可能了,您之前把李家那祖孙两打回原形,想来是因为那两个魂魄变异还不久,现在下面的这些个,就算您有心帮它们,也无济于事。” 麦当劳在一边安慰我道。 我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入轮回也不一定是好事,因果报应,生老病死,化作天地本源也未尝不是解脱,你见多了也就习惯了,”顾唯也在一旁说道。 布置好阵法,我们就继续上路。 刚回到村口,就发现尖山硲村的气氛不对,那几栋地势最高的吊脚楼方向火光灼灼,且传来阵阵呼喊之声。 “不好!出事儿了!”金刚吼了一声。 我们急忙沿着村里小道,赶往出事地点。 到了近前,发现这几栋吊脚楼的外围竟是用汽油点了一圈不高的火墙,火墙之外密密麻麻各类山蛇缠绕在一起扭动着,有不少蛇尸半个身子探入了火圈之中,被火灼烧着发出噗噗的声音。 再看火圈里面,村妇们护着小孩躲在吊脚楼上,魏劲波和戒荤带了几个村民守在火圈里侧,往火势弱的地方添干柴,他们一个个满脸黑炭和汗水糊在了一起,又用手抹得一道一道的,看起来十分狼狈。 “戒荤!” 我远远喊了一声。 戒荤看了过来,露出激动的神色,想说什么,小脸憋得通红也没说出来,急得直拉魏劲波。 魏劲波耳朵不好使,被戒荤一拉,才发现我们几个,连用那天然扩音器一般的嗓门指着一个方向喊道:“快!树上!” 我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在离火圈不远处的一棵树上,也挂满了各种各样的蛇,其中还乱入了一条…… 我艹!美杜莎? 这是一个上半身为****女人的身子,下半身却是粗大蛇身的怪物,此时它巨大的身子正缠绕在树上,双眼幽幽地盯着我们这个方向。 看到这只飘柔黑发版美杜莎,我不由就想起了坑底下的那只半人牛…… 这饿童还真是审美差异巨大啊!有的饿童将尸傀拼得和几团肉胡乱凑一起似的,有的又逼真还原了希腊和北欧神话里的经典造型。 而且这些造型经典的怪物,战斗力也比那些胡乱拼凑的尸体更加惊人,之前那只半人牛要不是陷在黏液里,我即使挂了神速符,也没那么容易甩开它。 再看这只东方美杜莎,这漫山遍野的蛇,想来应该是她招来的吧。 我突然对创造这些神话版尸傀的饿童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不过现在毕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们几个分头围了上去……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十七章 留守待援 这只盘在树上的东方美杜莎,说到底,不过就是一只变异的尸傀,倒不是什么大麻烦,唯一头疼的,是爬了一地,又挂满枝头的山蛇。 这些山蛇大部分是无毒的游蛇,其中也有诸如赤练这一类的毒蛇,不过除非是过敏体质,一般即使被咬上一口,毒性也不强,不至于当场死亡。 但是有句话叫作蚁多咬死象,这蛇多了……即使没毒咱也没胆子往蛇堆里钻啊。 金刚走在最前面,从背后掏出了一个瓷罐,看起来有点像白酒的瓶子,他咬开盖子,猛灌了一大口…… “噗……” 一团水雾从金刚嘴里喷射而出,空气里顿时弥漫了浓浓的酒味,这白酒的好坏,我是闻不出来,不过这酒的味道有些怪异,似乎与寻常的那些白酒有点不同。 丹凤子的鼻子抽了抽,啧啧叹道:“用这极品的雄黄酒,对付这些畜生倒真是浪费啊,这雄黄是湘黄还是黔黄?” 金刚扭过头来哈哈一笑:“黔黄哪里用得起,这是湘黄,这基酒倒不是什么稀罕货,家里还存有几坛,你要是喜欢,这里的事情了了,到我那儿,咱一起喝个痛快。” “那敢情好!”丹凤子一听,眼睛都笑眯了,不住地点头,活脱脱一个酒鬼。 “咳咳……” 顾唯咳嗽了一声,金刚尴尬地挠了挠头,继续喷酒开路。 原本朝我们围拢过来的蛇群顿时骚动了起来,大部分的山蛇掉头就跑,显然是十分畏惧雄黄酒,也还有几只特别大的,在队伍附近游动着,似乎在等待时机出手。 貂魑小脑袋从兜帽里探了出来,突然兴奋叫了一声,从我肩膀上跳了下去,像一道白色的闪电一般,一下子窜到队伍的前面,从草垛子里叼出一只碗口粗细,尤为肥大的蟒蛇。 蟒蛇粗壮的身子疯狂挣扎翻滚,却被貂魑一口就咬破了皮,扯出了蛇胆,扭了几下不动了。 貂魑用小爪子抹了抹嘴,小眼睛里放光,盯住另一只黑蛇,又冲了过去。 “呜啦……” 百米外的树上,美杜莎尸傀突然叫了一声,所有的蛇同一时间停了下来,紧接着像潮水一般纷纷钻进了村边的草丛和土坑。 美杜莎尸傀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村民所在的吊脚楼方向,果断地从树上探下了身子,钻进灌木丛中。 这就跑了!? 我不由一愣,麦当劳还想去追,却被金刚拦了下来。 “这些脏东西数量多得奇怪,先安顿好村民,联系宗门里派人支援,不然光靠我们几个怕是不够。” 听了金刚的话,大家都点了点头。 麦当劳还不忘把貂魑杀死的几只蟒蛇尸体捡了回来,眉开眼笑地朝我摇了摇:“老大!你这白貂真是个宝贝,咱向村里人要些酒水,晚上碳烤肥蛇,他奶奶的,这么大只的蛇,道爷我可是好久没见过了。” 听到麦当劳的话,丹凤子和金刚也乐了,两个年龄加起来能过百岁的家伙当下就屁颠屁颠地跑去帮忙灭了火,向村里人要酒水去了。 我肚子也饿得咕咕叫,从中午到现在,我们几个可是连一口水都没喝过。 没多久,在村民聚集的吊脚楼前就架起了几个烤架,除了貂魑杀死的几只大蟒蛇以外,还有之前被打死的几十只小蛇被处理干净后,一起架在火上烤了起来。 经过了这些事,尖山硲村的村民也算是彻底认可了我们,纷纷拿出家中吃食和酒水热情招待。 趁着晚宴还没开始,金刚,丹凤子和张霖打算去村子附近巡逻一圈。 张霖走前又向我要了九张聚阳符,说是要在附近布置一些阵法。 …… 烤架上肥美的蛇肉被串在一起,刷了一层蜂蜜,在炭火的熏烤中,清香四溢,肉中的油渐渐被烤了出来,混着蜂蜜,一起落入下方的炭火之中,发出“噗噗……”的声音。 我和麦当劳还有顾唯坐在火堆边上,听魏劲波和戒荤讲我们离开后所发生的事情。 原来,我们离开后没多久,这只美杜莎尸傀就带着数不清的山蛇,围了村民所在的几栋楼,幸亏大家当时都聚在一起,奋起抵抗之下,除了有几个村民被蛇咬到,倒是没有造成什么大的人员伤亡,被咬的村民也已经妥善地救治了。 关于这次的事件,我们也再次理了一遍。 首先是这些饿童,它们与各大宗派典籍中,所记载的饿童已经有了很大的区别,据记载,饿童制造尸傀,应该是用魄起尸。 而今晚遇到的这些尸傀,竟然是能将散了天魂后的觉生两魂,通过变异的方式,重新塞进拼凑的躯体里,制造出一种人不人尸不尸还保留了一部分灵智的怪物。 甚至通过种族的融合,产生了一些匪夷所思的能力。 这样的怪物,若是特殊条件下自然产生的,倒也还好,但若是被有心人利用,且一旦掌握了批量制造,并改进变异尸傀的方法,将会是一场灾难。 说到这儿,我们不由聊到了之前的鬼胎事件,关于鬼胎事件,据麦当劳所说,蜀山派也早有介入调查,蜀山派一共跟踪了十几起相似的孕妇失踪案件。 最终查出,有个叫做“天纲”的神秘组织在全国各地绑架孕妇,残忍取出其腹中胎儿,植入婴儿的兄弟姐妹体内,培育鬼胎。 茅山派与蜀山派的调查结果几乎完全相同,这个神秘组织里的人物,两派也都交过手,那么这个“天纲”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又是由哪些人组成的呢? 具体情况,麦当劳与魏劲波这样的筑基弟子也不是很清楚。 显然,以我们几个人现在的能力,还没有资格插手这个案件,希望这次的案件与天纲无关,否则,还真不是我们这几个人所能应付的。 但是这次的临时通道案件里,又有明显的人为痕迹。 不光是我包里的那颗假丹…… 据顾唯所说,以往每次临时通道出现,最多恰好逃过来一两只鬼物,阴间的面积要远远大过人间,这种在小范围内随机出现的通道,大部分都出现在阴间比较荒芜的地域。 在这样的地方,游荡的鬼物应该非常稀少,且大多是普通的白衫和黄页,最多也就是黑影和红厉,像这次这样同时出现两只饿童的情况是非常罕见的…… “我艹他奶奶的,管他那么多作甚,天塌下来了自有长得高的顶着,这蛇肉再烤下去可就焦了!不等他们几个了!来咱哥几个先走一轮,”麦当劳站了起来,举起一个酒瓶子大声说道。 他这一句话,倒是把大家心中的阴鹜一下子驱散了不少,我心道还是这表面上大大咧咧的家伙看得明白。 这什么“天纲”的事情,本来也轮不到我这筑基一层的小修士来操心,这次过来,主要的目的还是两界花。 算算时间,还有五天,应该是来得及。 我们五个扯下几段蛇肉,抓在手里,我还丢给了貂魑一块,小家伙吃得津津有味。 麦当劳用牙齿给我们一人开了一瓶啤酒,刚喝了一轮,金刚他们三人就回来了。 我注意到他们三个的表情不是很好。 “吊桥被破坏了,”金刚用军刀割下一块蛇肉送入嘴里:“看样子这些鬼物是盯上了这里所有的人。” “他奶奶的,正好道爷的蛇没吃够,这些孙子来多少,咱宰多少!大哥,到时候饿童交给你,这些尸傀怪物,就交给我们几个!” 我不由苦笑,你特么以为画虚空符是用电脑打字啊!距离我们从洞穴里出来也过了一个多小时了,现在魂力几乎还是枯竭的状态,连全盛时期的一成都不足。 我估摸着要伤到那假丹的饿童,至少需要红阶的虚空符,而每完成一张红阶的虚空符,至少要耗费我六七成的魂力。 以我目前的魂力恢复速度,一天,也就能放画一张红阶的虚空符,这还是在没被打断的状态之下,虚空画符原本变数就多,万一要是不成,那就真的是任人宰割了。 “我这边还有一个不太好的消息,”丹凤子在一边开口道:“我和天幂道友刚才围着村子检查了一圈,发现了鬼气。” 鬼气!?要知道那些变异的尸傀是不会留下鬼气的,首先他们都是新魂,并没有修炼鬼道,又被封入了七拼八凑的躯体里。 所以能留下鬼气的,一定是饿童,或者是其他鬼物。 “我沿着鬼气残留一路跟了下去,鬼气一直通到河边就消失了,”丹凤子叹了口气,接过顾唯递过去的一块蛇肉。 张霖也点了点头:“我在村子的附近下了阵,万一再有鬼物出现,我们也提前有个防备。” 顾唯用平板调出了一张卫星地图,按照现在的情况,很可能山里的一些交通设施都被这些鬼物给破坏了,村民们若要撤出大山,势必要绕过山谷,走十几公里山路,经过几个危险的地段。 按照我们现在的人手,是不足以保证他们安全的,最好的办法是占着这几栋建在高处的吊脚楼守住狭窄的过道,抵御万一可能出现的敌人,等待支援弟子到来。 “一会儿就组织村民回各自家里取衣被和食物,今晚我们几个轮流守夜……”金刚分配着任务,这里面他虽然修为不是最高的,但是战斗的经验最为丰富,而且身上还有一股子属于军人的干练,大家对他的话没有什么异议。 倒是我看着地图,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地图上,从我们当前所在的尖山硲,到三十二壳楞,一路上要经过五座吊桥,如果这些吊桥都被破坏的话…… 断壁栈道,一线天,溯溪谷……这些个景点的名字,此时在我看来,都犹如虎穴狼巢一般! 金刚似乎看出了我的担心,又补充道:“明天白天你们几个留下,保护这里的村民,我和陈游赶去通道打开的地方查探一下情况,顺便布置一下,防止更多的鬼物逃过界来。” 他这么安排,显然是担心我的事情被耽误,但又没有说出来,我有些不好意思,正要开口说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金刚却对我悄悄摇了摇头。 我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倒是另一边的麦当劳开口了:“那怎么行!大哥在哪儿我在哪儿!丹凤子,你就留在这儿,我明天陪大哥他们一起上路!” “我也陪你们走一趟吧,毕竟如果要守住通道,少不了布一些阵法,在这方面,我倒是能帮上一些忙,”张霖突然开口道。 “哎哟,看不出啊,都说武当派弟子既孤傲又爱装逼,你小子倒是热心肠!不错!合道爷胃口,”麦当劳这话也不知是骂人还是夸奖。 张霖笑了笑,算是回应了麦当劳。 见我们都要离开,魏劲波和戒荤也吵吵着要一起去,被金刚一句“都去了谁保护村民给驳了回去。” 饭后,我们帮着村里人回家取了衣被以及一些粮食,聚到了村里最高的三栋吊脚楼里,而我们几人从背包里掏出了帐篷和睡袋,就搭在了上坡唯一的通道前。 这几栋吊脚楼的位置也是极佳,一面是山壁,另一面是悬崖,所处位置又是村里最高处,视野极好,只要守住了这一段窄坡,除非这些鬼物能飞上来,否则都会被我们几个人先拦下来。 张霖又在吊脚楼附近布下了许多阵法,以防万一。 …… 晚上第一班是我和戒荤值,要知道这第一班守夜最是轻松,也是金刚特意的照顾了,不过可能是因为我今天的确出力最大,他们也都没有什么意见,纷纷钻进各自的帐篷里就睡了。 我和戒荤一人披着一条毯子,围着篝火聊天,貂魑美美地蜷在我的怀里睡着。 说聊天,也多半是我在说话,听戒荤这孩子说话太费劲,他往往重复地说着第一个字,我不停地猜他后面要说的话,他就光是点头和摇头了。 聊着聊着我真心觉得这是在玩你画我猜…… 我想起一件事,忙从包里掏出装着李家爷孙的养魂瓶,抽出安魂符,掐了个手诀,放出李家爷孙的魂魄,让戒荤帮忙超度。 这还是我第一次亲眼看到超度魂魄的过程。 就看戒荤两腿一盘,手里拈着佛珠,“吚吚呜呜”地唱起了经文。 我发现李家爷孙魂魄原本浑浑噩噩的表情渐渐变得有了些生气,紧接着一脸虔诚地跪在戒荤面前聆听着佛经,露出痴迷的神色。 “咦!” 没过多久,我就发现不对了…… 从地里,树干中……渐渐出现了一个又一个模模糊糊的鬼魂,大都是白衫鬼,其中甚至还有三四个黄色的身影,分明是开始入了道的黄页鬼! 这些鬼魂都一脸虔诚地聚了过来…… 我艹!这尼玛,戒荤你丫到底念的是什么鬼! 这是要超度还是要招魂啊!! 第十八章 道家空门 看着四周呼啦啦跪了一圈满脸虔诚的孤魂野鬼,我的毛孔都竖了起来。 “这小和尚好强的禅力。”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做些什么,背后冷不丁传来一个声音,吓了我一大跳。 扭头一看,又被吓了一个激灵,张霖瘦高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出了帐篷,就这么矗在我身后两步的距离,闪烁的火光自下而上,将他消瘦的面部轮廓照得十分阴森可怕。 周围的那些个孤魂野鬼,这么一对比,乍看之下,竟是还没他吓人。 这根人棍真******邪乎,我心里骂了一句,想到他的话,嘴上不由问道:“禅力是什么玩意儿?” “我们道家,修的是道,道乃天地规则之衍化,日月更替,草木枯荣,皆为规则。” 张霖走到我的边上坐下,自顾自说道:“筑基阶段的修士还处于积累与感悟阶段,只能模模糊糊地感受到天地的规则,只有当筑基九重天圆满之时,一身道气充盈,与天地呼应,才有机会悟出属于自己的道,然而他们佛家则不然。” 张霖闭上了眼睛,似在倾听戒荤的佛经梵唱之声,继续道:“佛门弟子,参的是禅,禅与道不同,道为天地规则,禅则是真我的探寻,道修修法力,佛修修禅力。” “天地规则?……真我?” 张霖的话说得我一愣,心中隐约有些触动,下意识问道:“你说的这些,可不可以这么理解,道家修的是外界规则,而佛门则是发掘自身奥秘?” 张霖点了点头。 我想了想,又道:“那能否两者兼修呢?” 张霖睁开眼睛看着我,目光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味道:“散修双甲,筑基三甲,金丹五甲……之后的我们不谈,你能活多少岁?” 我这边掰着手指,大脑因为他这句话不由跑偏了,心中有些兴奋,按他这么个意思,现在自己少说也还能活个一百八十岁啊! 乖乖,回头一定要拉着所有亲戚一起试试。 张霖继续幽幽叹道:“修道之人,与时光争岁月,只为求一线生机,除非天赋卓绝,几人有余闲兼修佛道两家?” 我对他这话有些不以为然,想想自己入行方才一个星期,现在就已经是筑基一重天修士了,我嘴里虽然不说,不过表情不由就有些意动,想着有机会也要从戒荤那边取取经。 张霖似乎能看出我心中所想,高深莫测地笑道:“各有机缘,不过我还是劝你专心修道,无论符箓,法术亦或是阵法,丹药,终究都是道,可以为旁征博引,相互印证,但若想踏足空门,却是另一片天地了,你若不信,也可以试试,我倒是好奇……” “好奇什么?”我问道。 张霖想了想,摆摆手,却不再多说了。 我还想再问,只听得戒荤那边道了一句“阿弥陀佛,”梵唱之声就停了下来。 周围围着的十几只白衫鬼齐齐恭敬地向戒荤叩了九个头,身上皆是白光大作,紧接着化为一道流光钻入了地下。 我记得书中有提过,这种现象是被成功超度,感受到了轮回的指印。 黄页鬼中的一只也化作一道光钻入地下,去渡轮回,另外两只则是恭敬地鞠了一个躬,相互看了一眼,转身离开了。 “这俩是……超度失败了?”我好奇问道。 “这位小师傅好深的禅力,连黄页都能渡化,功德无量啊,”张霖赞叹了一句,将戒荤夸了个满脸通红,又扭头对我道:“黄页已然是鬼修,可以选择重入轮回,亦或是勤修苦练,赶在大限之前争一丝天机……那两只黄页主动放弃了轮回,看来是打算继续在人间做鬼修,争渡彼岸。” 我点了点头,心中顿时有些感慨,原以为活着就是吃喝拉撒睡,做一份稳定的工作,找个漂亮的老婆,生几个闹腾的孩子,一代又一代…… 如果有些干劲,不过是多赚点钱,光耀门楣,最多也就是能力大了,反哺一下社会,为民族,为国家,为人类做些力所能及的贡献…… 然而这段时间的经历,将我的三观彻彻底底地打乱了,揉碎了,扔进马桶里哗啦啦地彻底冲进下水道……消失了! 我知道了人为求长生可以修道,知道死去后也不是生命的终点,还知道除了人间还有阴间等位面…… 什么明星女神,什么名车豪宅,什么福布斯版……都特么只是稍纵即逝,无关己身的东西,在修道人眼中,只有感悟天地,得道争渡最为重要。 我正唏嘘着,那边麦当劳的帐篷动了两下,就看到一个头发糟乱的脑袋探了出来,长长打了个哈欠:“大哥,还有那个小光头……你们去睡吧,换我和这人棍道友望风了。” 麦当劳说话直接,幸亏这叫张霖的道士脾气也挺好,不然我真当心他们两个晚上值着班能打起来。 戒荤打了个哈欠,钻进了他的帐篷。 我点点头,揉了揉被篝火熏得有些发酸的眼睛,也钻进自己的帐篷睡觉去了。 这一觉睡得很踏实,一夜无事,第二天金刚叫醒我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他一身的酒气,和他一起守最后一班的丹凤子也是。 我注意到篝火边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空的酒瓶子,酒瓶子附近堆满了白花花的蛇骨,看样子这两个大叔醒来之后没少给自己开小灶,不过他们酒量似乎都不错,除了一身酒味以外,丝毫没有半点醉意。 顾唯起来以后瞪了金刚一眼,金刚冲她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 莫非这金刚和顾唯…… 我心中一团八卦之火顿时熊熊地燃烧了起来,眼神暧昧地看了看金刚又看了看顾唯,金刚老脸一红,转身去收拾帐篷了。 顾唯也匆匆忙忙地跑去洗漱。 我靠!看来真有这么一回事! 中年大叔和小萝莉……金刚这家伙可以啊! 这么想着,目光不由就被戒荤那锃亮的光头吸引了过去……心中忍不住吐槽道:这发型,真特么的应景! 我看着戒荤一脸茫然的表情,一时间笑得有点邪恶。 “老大,你一个人在这儿傻笑什么呢?也说给我听听呗……” “问那么多做什么!还不准备准备上路!” …… 初升的日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林间小道上打出一点点光斑,清晨林子里的雾气很重,我和金刚、麦当劳、张霖以及一个自愿陪同的村民,一行五人穿行在不足一米宽的小路上。 这个村民叫杨大锤,是从杨家硲撤下来投奔尖山硲的亲戚的,之所以主动提出要为我们带路,是想要回去找找在事发当天失踪的妻子。 距离四月九号,已经隔了一天的时间,即使知道自己的妻子恐怕已经凶多吉少,这个汉子依然不愿意放弃那么一点希望。 我们答应他,陪他一起在村子附近找一找,要找到他妻子的行踪应该不是太难,毕竟有我帽子里的貂魑在,这小家伙可是追踪气味的行家。 不过就算找到了他的妻子,杨家硲可是离着三十二壳楞只不到两里路,那里是鬼物出没最多的地方,一个普通村妇,要从这些鬼物的口中逃出来,怕是不太可能。 离开村子向着三十二壳楞的方向,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我们来到一个不大的峡谷前,据杨大锤说,这个峡谷名叫鬼哭涧。 因为两岸山体的特殊造型,导致当山风灌入这个峡谷的时候,会发出犹如鬼哭狼嚎一般的声音,在山谷间不断回荡,故而得名。 看着鬼哭涧对岸,那挂在崖壁上的半段吊桥,我们几个的表情都不是很好看。 这些鬼物果然破坏了山里的交通设备。 金刚皱眉道:“正常情况下,鬼物应该不会做这种无意义的事情,断了尖山硲的桥,也许是这些鬼物不想放过尖山硲的村民,但是连这里的桥都被破坏了……这山里怕是发生了什么事。” “娘的,现在我们怎么过去?”麦当劳骂了一句,转头去问杨大锤。 杨大锤走到前面,朝一个方向探头看了几眼,激动道:“滑索还在!我们可以吊滑索过去!” “滑索!?” 我们朝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在东北面不远处果然有一根钢绳一样的东西吊在鬼哭涧两岸,杨大锤向我们介绍道,在这座吊桥没有修好之前,山里的村民都是用这滑索来往两边的,否则至少要多绕十里地。 我们顺着东边的小路,向滑索的这一头找去,这条小路应该是许久没人走过了,杂草都长得过了腰,金刚拿着砍刀在前边开路,我们也都各自拿了武器在手里,以防草里突然窜出个什么东西来。 大约走了两百米不到,我们面前出现了一颗直径超过两米的大树,滑索的这一头,正是缠在大树的主干上。 走近了我们才发现,在粗钢绳下方还挂着两根细一些的钢绳,杨大锤介绍道,这细钢绳是活动的,用来把挂具向两端来回送,我们注意到,此时南岸的这一棵树上,正吊着一套挂具。 挂具上方是一个滑轮,轮面中间有个凹槽,夹着粗钢绳,挂具下半部分是麻绳制成的护具,正好可以将两腿套进去,再用中间的一个扣缠住腰,锁死身子。 杨大锤熟练地上前解下挂具,转身问道:“你们谁先上?” 第十九章 飞跃天堑 我们四人相互看了一眼。 “先不急,”张霖手一翻,拿出了木桩和红线:“我在这树下布个迷阵。” …… 是啊,还是这人棍想得周道,我心里道,不说为了护住滑索不再被破坏,万一待会儿只剩一人在南岸,恰恰好好就跳出鬼物来偷袭,那不就惨了。 想到这儿,我看了一眼对岸,那一头的落点,被茂密的枝叶遮住了,也不知有没有危险,这要是滑了过去,人还被套在滑索里,迎面撞上什么厉害鬼物,完全就是送菜啊,想跑都没处跑。 张霖手里拉着红线,用步子计算着距离,绕着树的周围走着,不时蹲下将一个木桩钉在地上,再用红线缠住。 我注意到,他每钉下一个木桩,手里都带着道气的波动,不多时,红线就几乎在附近围成了一个圈。 这个圈吧,看着不是圆形,从我的角度看去,有点像六边形,每个边却又不是对等的。 我有心走了几步,换了个角度,想从里面看出什么门道来。 “元始安镇,普告万灵。岳渎真官,土地祗灵。左社右稷,不得妄惊。回向正道,内外澄清……” 张霖口中念了几句道经,将手里的红线掐断,缠在一个木桩之上,又将木桩挨着第一个木桩钉了下去:“急急如律令……阵,起!” 随着最后一个起字。 “呼……”凭空出现了一阵风,将杂草落叶卷得漫天飞舞,我站在阵法之外,用手挡在脸前,眯眼看向树的方向。 我艹!见鬼了吗? 我面前此时哪儿还有树,分明只有一面光秃秃的山壁! 张霖和杨大锤都凭空消失了! 这山壁和周围的环境完全融合在了一起,根本看不出是临时出现的。 我注意到不远处有一只蜥蜴就这么停在山壁之上,小脑袋探来探去,喉咙还一动一动的,心中一动,伸手去赶,这蜥蜴好似完全没有看到。 我又抬手去抓,却抓了个空,蜥蜴四只腿一动,爬了开来。 好神奇! 在我边上的金刚和麦当劳两人也一脸惊愕。 “他娘的,这人棍可以啊,”麦当劳一只胳膊探进了山壁之中,啧啧称奇:“看他整天背着一个棺材板,装得和杨过似的,打架的水平却是不咋的,没想到玩儿这唬人的玩意儿还真挺溜!” “也没见你杀几只猪,不过这相声倒是说得不错……” 张霖的身影从山壁里穿了出来,看了一眼麦当劳,向我们挥手道:“都进来吧,只是一个迷阵罢了。” “哎呀!还和你道爷呛上了是吧!”麦当劳撸着袖管,跟着金刚穿进了山壁。 我犹豫了一下,也一脚踏了进去。 只觉得眼前景色一变,原本消失的大树又出现在了眼前,回头一看,还是之前没布阵的风景。 这人棍真挺牛逼啊!都说武当阵法名扬天下,今天算是长见识了,好吧,哥们就暂时放下对这个门派的芥蒂,抽空虚心请教学习一下吧。 我们商量了一下,最终决定由“单挑最强”的麦当劳打头阵,先过去,金刚第二个,杨大锤第三,张霖第四,我殿后。 这个顺序基本还是被张霖一句话激出来的,当时麦当劳正数落他打架不行,张霖就提议道:“你行你先上啊!” 于是……一个白里透红的身影,像一只大猴子似的,打着转,嘶吼着破风而去…… “哎呀卧槽!你个死人棍!故意给道爷勒在屁缝中间是吧!!!……你大爷的!膈死你家道爷了!!…啊呀…疼疼疼疼……疼……” 杀猪一般的声音渐渐消失在了对岸浓密的树枝之后…… 我担心地喊了一句:“喂……你没事儿吧?” 大约隔了几秒钟,对岸传来麦当劳凄厉的回应:“艹他奶奶的,蛋都要碎了!……” 我们几个都没忍住笑出声来。 没多久,空荡荡的滑索从对面送了过来。 金刚笑了一声,将砍刀插回背后的包里,利落地上了滑索,就看他抓住滑索上方的扣子,两腿一用力,荡了出去,巨大的身子灵活地滑向对岸,抬起的双脚分开浓密的枝叶,消失在了我的视野中。 这一套动作完成的是行云流水,这滑索对他而言就仿佛坐电梯一般轻松。 不愧是退伍军人啊,这一群人里,只有金刚还没迈入筑基,就连戒荤的修为,都在金刚之上。 不过就战斗力而言,哪怕是麦当劳,我觉得在金刚手里,也走不过几个回合。 我听二舅说过,他的路子和我们不一样,具体怎么个不一样,二舅也没说,但是直觉告诉我,金刚这要是入了道,绝对是个大杀四方的狠人。 在金刚之后,杨大锤和张霖也先后过去了,这两人虽没有麦当劳那么狼狈,不过也不像金刚那么随意,明显还是有些紧张。 张霖走前还不忘给我打了个气,叮嘱我不要朝下看。 看着滑过来的滑索,又看了一眼下方深深的峡谷,我不由咽了一口口水。 妈的,我家住三十几楼,这么多年都没事,没想到这几天才发现自己……好像有轻微恐高症啊! “吱啦……” 滑索停在了我的面前,我扯了扯上面的麻绳,还算结实。 “大哥!加油!注意别提得太往上!勒蛋蛋!” 对岸传来麦当劳的声音,我心中不由一暖,这家伙虽然一脸不靠谱的样子,但还算是个实在人,而且对我也的确挺够意思的。 好吧,以后就决定不喊你麦当劳了,喊你杀猪飞! 我这边想着,手里也没停,将两腿跨进麻绳的活结里,又把腰部的扣子扣住了。 两只手学着金刚,紧抓住上面的扣子…… “呜啦……呜啊……” 突然起风了,因为山风的缘故,从钢绳上传来轻微的晃动。 我心中一颤,鬼哭涧,你特么别轮到我了就哭啊,这是要怎样!?是我帅哭了一个峡谷么!? “呜啦呜啦……呜呜呜……” 就在我犹豫的这几秒,风越来越大了!漫天杂草落叶飞舞,连钢绳都被吹得偏在了一边。 卧槽! “小游!快!” 金刚在对岸喊了一声。 我看了一眼下方,山涧的水面都被风吹成了鱼鳞状! 不能等了! 我一狠心,后退一步,两腿用力,荡了出去…… 第二十章 鏖战天宇 “呜呜……” 山风吹得我几乎睁不开眼,我感觉自己像是挂在晾衣绳上的衣服,完全被吹到了一边,还不停打着转儿。 我的心如同发型一般被吹得凌乱不堪…… 脑袋里一时间又晕又涨,竟是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我死死抓住锁扣,勉强辨认了一下位置,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这尼玛完全没有在前进,却是被要命的风吹到了钢绳中间的位置,卡住不动了啊! “喂……不……放……来…………” 耳中隐约听到金刚他们断断续续的声音,虽然听不清,但是我大致也是知道他们要我抓好滑索不放。 卧槽,这不是废话吗? 我这要是一松手,连人带貂,一失两命啊! 咦!貂魑!对啊!这小家伙好像会飞…… 正想着,就感觉兜帽里动了动,貂魑毛茸茸的小脑袋探了出来。 “哧哧……” 耳边貂魑的叫声刚响起,山风就诡异地化作了一股能量被吸入了我的颈后。 风的拉扯力方才消失,钢索带着我向反方向荡了过去。 “啊啊啊……” 我像个人形钟摆一样在钢绳中间来回荡着。 “小游!你没事吧!?” “老大……不要担心,我们拉你过来……” 金刚他们的声音终于清晰地传入了我的耳中,我甩了甩晕乎乎的脑袋,终于缓了过来,感觉自己刚才就像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似的,已经吓得全身湿透了。 幸亏吓得太狠,连尿都忘了!这尼玛要是风再小一点……持续久一点……我绝对能高空降雨啊! “放心!我没事……” 我朝对面喊了句话,扭头看了一眼肩膀上得意的小脑袋,恨不得狠狠地亲它几口,我都忘了,貂魑这小家伙能吞风! 上回在家里,它也是这么一口吞掉了红厉掀来的阴风…… 咦!阴风……!? 话说这风来得也是诡异,该不会又和那些鬼物有关吧? 粗钢索下的细钢索吱吱动了起来,带动着滑索向对岸一点点靠近。 我心里却是不停思考着这风的问题,忍不住四处张望。 …… “咦!?” 我注意到,在峡谷东边远处的一两点钟的位置,渐渐出现了几个小黑点。 似乎是有什么禽类拍打着双翼,向我飞来,我眯着眼仔细观察着,这些禽类好像个头还不小啊。 妈的,看这体形,有点像……黑鸢啊! 黑鸢,即是大家平时俗称的老鹰,在我国各地均有分布,时至今日,数量已十分稀少,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我细数了一下,这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黑鸢,竟然同时出现了五只! 这不对劲啊! 这黑鸢可不是什么鸽子,大雁一类的群居性鸟类,平时出现,最多也就是一对,甚至大部分的时间里,它们都是单独行动。 看他们这架势,好像是直冲着我飞来的……待到这几只形似黑鸢的禽类飞近了,我不由脑皮一麻! “卧槽……这尼玛哪里是什么黑鸢!……这特么的是……” 我咽了一口口水,看着那老鹰身子上拼接着女人脑袋的怪物! “哈尔皮埃…………鹰身女妖!!!” 又是那个酷爱希腊文化的饿童弄出的古怪玩意儿! 你特么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海归饿童么!!! 我心里骂了一句,看了一眼与对岸的距离,这才走了三分二,按照这个速度,在那几只鹰身女妖赶到之前,是绝对来不及抵达对岸的! “东边!两点钟方向!有情况!” 我喊了一句,苦笑着扭头看向前爪搭在我肩膀上的貂魑:“又得靠你护驾了……” 对岸一阵喧闹,显然金刚他们在我的提醒下,也注意到了敌人,我感觉到细钢索的转动速度又加快了一些,但是与鹰身女妖飞行的速度相比,显然还是远远来不及。 貂魑从我肩膀上窜了出去,三尾貂虚影幻化出一对巨大的翅膀,裹挟着它的身子迎向了五只鹰身女妖。 我感受了一下自己的魂力,经过一晚上的休息,识海中的魂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甚至我发现比之以前,还有了些进步。 我看了一眼脚下的深谷…… 妈的,也不知道历史上,有没有其他符箓师用这么**的姿势斗过法,小爷我今儿个就让你们这些扁毛畜生开开眼! “云篆太虚,浩劫之初;乍遐乍迩,或沉或浮;五方徘徊,一丈之馀;天真皇人,按笔乃书……” 随着口诀的诵读,一张似有似无的符纸在我眼前展开…… 镇魂符的虚影再次映射在虚空之中! 我抓住那一瞬间的共鸣,抬起手指…… “哎呀妈呀……” 又是一阵剧烈的山风吹来,我瞬间就失去了重心,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了几下,眼看就要倒栽葱地向后仰去,却在间不容发之际,险之又险地抓住了滑索的扣子。 这风来得快,去得也快,那边和鹰身女妖交上手的貂魑一口将阴风吞入了口中,还担忧地朝我看了一眼。 我死死地抓紧锁扣,大口喘着气,背后吓出了一身冷汗,卧槽!这特么差点儿成了史上第一个画一半符就摔死的符箓师。 这些怪物似乎是有备而来啊!还尼玛会打断施法! 我的一颗小心脏噗噗乱跳,就连成符失败的反噬,在这惊魂一刻的刺激下也不是个事儿了。 再看貂魑那边,这小家伙也真是悍貂一枚! 只凭一己之力,追得那五个盗版鹰身女妖四处逃窜。 “唳……!” 个头最大的鹰身女妖叫了一声,只见他们五只怪物阵型一变,三只死死缠住了貂魑,另外两只绕过貂魑,向我飞来。 “卧槽!这些怪物好狡猾!” 我想也不想,一手死死抓住了锁扣,嘴里飞快地念起了虚空符口诀,略微感受到了共鸣,抬指就画! 危急关头,我感觉到整个人都进入了一种特殊的状态,时间似乎被放慢,周围的一切影响都被淡化…… 身体潜能在危险的刺激之下,竟然赶在那两只鹰身女妖掀风之前就完成了符箓。 蓝光闪烁,一张蓝阶的镇魂虚空符出现在了我的指尖! 此时阴风袭来,竟是避开了镇魂虚空符氤氲的光芒…… 第二一章 命悬一线 两只鹰身女妖脸色大变,翅膀猛地横拍了几下,硬是止住了前进的势头,惊惧看着我指尖的蓝阶镇魂虚空符。 “你们这些鸟人,现在怕了?…嘿嘿…刚才玩得挺爽啊!……来!也吃小爷一道符试试!” 我盯住了左边的那只鹰身女妖,抬手一指,镇魂虚空符化作一道蓝色流光,疾掠而去…… 那只鹰身女妖反应也是极快,掉头就打算跑,速度却是远远不如镇魂虚空符,瞬间就被追上。 蓝色的光芒没入它的身体,鹰身女妖连哼哼都没来得及发出,两只翅膀瞬间就僵住了,身子略微停滞了一下,疾速向下坠落而去…… 在它原本所在的半空中出现了一个淡淡的人头鸟身虚影。 该虚影如水流般扭曲了几下,似要分裂成两个魂体,却最终静止了下来,像突然被冻住又敲碎的冰块一般,瞬间爬满了细密的裂缝,随着一阵风吹过,彻底消散了。 麦当劳说得果然没错,这些变异久了的魂体已经不能再被打回原形了。 另一只鹰身女妖见状,哀鸣了一声,双翼猛地扑扇了几下,急急逃窜而去。 “唳……” 我循声望去,与貂魑缠斗的一只女妖恰好被貂魑虚影一口叼住,体内的魂魄被扯了出来,吞下肚去,那失去魂魄的躯体就这么直挺挺坠入了悬崖。 其他的鹰身女妖见状,纷纷哀鸣了一声,放弃了缠斗,狼狈地逃向远方。 “妈的,小爷刚热了身,有种你们别跑!” 我冲那头喊了一句,却感觉钢绳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原本缓慢移动的滑索突然停住了! 扭头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只见之前那只逃走的鹰身女妖此时停在了靠近南岸那一头的钢绳上,两爪扣着三条钢绳,正用嘴狠狠撕咬着最粗的那一条。 “住手!……啊呸!……住口!” 那只女妖也不顾我这边大喊大叫,一根筋子死死啃着。 我擦,你特么顶着一个人的脑袋,以为自己是鲨鱼齿啊!这可是钢丝扎的绳子,我还真就不信你能咬得断了! 正想着,整个人却轻微颤了一下,我抬头看了一眼……一股凉意瞬间直冲脑门! 只见钢绳上的钢丝居然真的在它的啃咬下,崩开了好几条! 卧槽!你这什么牙! “小游!那边什么状况!怎么拉不动了!” 金刚的声音从浓密的树枝后传了过来。 “妈的!有只怪物在啃钢索!” 我回了一句,又着急喊貂魑去赶走它。 这鹰身女妖的距离和我离得有些远,我的现在的魂力最多只能控制虚空镇魂符攻击方圆五十米远近的鬼物,它与我之间,少说也隔了百米! 我急得满头大汗,目眦欲裂地看着钢索在哀鸣中,一点点蹦出钢丝,每崩断一根,就代表我离死亡更近了一步,只这一会儿,钢索就少了三分之一的厚度! 幸亏貂魑已经飞了过去,那鹰身女妖也十分惧怕貂魑,仰头叫了一声,拍打着翅膀就跑! 然而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远方飞回的两个身影让我遍体生寒! 卧槽!怎么又回来了!这些鸟人还没完了! “快拉!” 趁着鹰身女妖放开钢索的当口,我冲对岸喊道,滑索又动了起来,虽然速度已经比原先要快,但没走多远,钢索又被另一只女妖死死抓住大口啃咬! “小貂!保护绳子!!!” 貂魑在我的提醒下,放弃了追逐,掉头回来去赶卡住绳子的女妖,然而赶走了一只,另外两只总会再次绕回来攻击绳子。 …… 一来二去,我眼看这自己离对岸的树枝只有不到五米的距离,钢索却要撑不住了! 我现在所处的位置,离下方的水面足足有六七十米!这要是掉下去,就算是落在水上,也必然会粉身碎骨! …… 钢索只剩下大约八分之一的粗细,随着厚度的减少,崩坏的速度越来越快。 我压住心中的恐惧,估算了一下,再要不了十几秒钢索可能就会彻底断开,而这点儿时间绝对不够我撑到对岸,即使是抓住那些树枝都来不及! 我心里一发狠,解掉了腰间的扣子,顺着锁扣,爬了上去! “咔嗤……” 这一手刚抓住滑索上面的粗钢绳,强烈的失重感瞬间传来! “啊啊啊啊……!!!!” 我死死抓住钢绳,迎面撞向北面的山壁! 娘的…… 强烈的视觉冲击让我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千万要忍住疼!别松手!我在心中不断对自己强调! “嗤啦……” 然而预想的撞击感并没有出现,反倒是腰间一凉! 我低头看了一眼,一根光秃秃的树枝从我右腰的位置深深刺了进去,钢索连带着我,整个人被挂在了北岸的一棵树上! “奥……疼……!” 我稍微动了一下,牵动这那根树枝在我体内搅动,钻心的疼痛从伤口的位置传来!我忍着疼,两手死死抓住钢索。 “小游!!!” “大哥!” 我抬头望去,从这个位置,可以看到金刚他们几个的脑袋从悬崖顶上探了出来。 “我……腹部被刺穿了……” 我忍着疼,喊了一句。 “别动!我下来!”金刚喊了一句, 我点了点头,低头看了一眼伤口。 这根树枝是自前向后,从我右腰边上穿过的,虽然刺得很深,但是看位置倒不是很靠里,希望没有伤到内脏。 一根麻绳从我边上垂了下来,细微的声响中,金刚壮硕的身影踩着崖壁出现在了我的边上。 他将缠在自己腰上的一根麻绳,穿过我的两腋之下,打了个活结,又看了一眼我伤口的位置,一手禁抓着麻绳,另一手从靴子里抽出一柄军刀,皱眉道:“抓紧钢索,忍着点疼!” 我点了点头。 “咔!” 刀光闪过,那根光秃秃的树枝被金刚一刀砍断,我疼得两眼一黑,却咬牙紧紧抓住了钢索! “怎么样?” “只要……没伤到脸,就……死不了……”我忍着疼,开了句玩笑。 “好样的!回头介绍我侄女给你认识!可以了……松手吧。” 金刚粗壮的胳膊穿过我的两腋,像提着个布娃娃一样将我捞了起来,仰头喊道:“行了……!拉!” …… “我…冒昧问一句……你侄女……长得随你吗?” …… 第二二章 感悟自然 踩到地面的一瞬间,我真感动得要哭了。 妈的,活着真好…… 金刚和麦当劳扶我在一边坐下,金刚检查了一遍我腰上的伤口,叹道:“还好,应该没有伤到内脏,一会儿帮你取出树枝,可能有点疼,忍着点。” “大哥,这个给你!”麦当劳递给我一根树枝一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药材?”我疑惑地接过。 麦当劳哈哈笑道:“不,就是普通的树枝,一会你要疼了就咬住,别崩了牙!” 我突然有种想抽他的冲动…… 金刚用刀割开了我伤口附近的衣服,又转身从包里掏出了一卷绷带和一瓶二锅头,咬开盖子,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他的意思,想了想,还是将树枝咬在了嘴里,对他点了点头。 金刚抓住刺入我腹部的树枝露在外面的部分,先将二锅头浇在伤口的附近…… “咝……”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额头的汗顿时就冒了出来,还没等我缓过来,只感觉腰间一凉,紧接着更剧烈的疼痛瞬间淹没了半个身子! 金刚继续向伤口里灌着白酒,刺入我腹中的那截树枝已然被他抽出,握在了手中。 酒水混着血液不停地从伤口里流出,我的半个身子都已经疼得麻了…… “你的运气不错,这树枝是新枝,没什么皮刺,而且,要再向右上方偏个几公分,就刺到肾了……”金刚停止了灌酒,叼着纱布的一头,一边帮我包扎,一边含糊道。 金刚虽然长得粗狂,但包扎的技术却非常好,想来没少给人紧急处理伤口,两三下就搞定了,麦当劳扶着我躺在了地上。 我心里正担心着貂魑,就听到“哧哧”的叫声从不远处传来,紧接着白影一闪,我的胸口上出现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正是貂魑这小家伙。 “都解决了……?”我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呲牙问了一句。 貂魑点了点头,亲昵地蹭了蹭我的脸。 张霖带着王大锤去前面探路回来,见到我缠着绷带躺在血泊里,都吓了一跳。 金刚问我刚才发生了什么,我向他们大致说了一遍,几人听得都直呼侥幸。 我们休整到中午的时候决定继续上路,赶路的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主要是照顾我这个伤员,我被麦当劳搀着,每走一步都会牵动伤口,疼得直冒冷汗。 伤口的疼痛已经比刚开始减轻了许多,甚至有些地方,还有点微微酥麻的感觉。 这也多亏了张霖给我的一颗丹药,自从服下之后,我能感觉到体内的生机被引动,连带着道气的流动速度都加快了不少,长生决运转之下,更是加速了伤口的恢复。 “他娘的,这些王八犊子,真会挑地方下手,要换做是我,恐怕在那种情况下真就凶多吉少了,亏得是大哥您和这白貂实力了得。” 我被麦当劳夸得老脸一红,其实这次主要还是多亏了貂魑这小家伙拖住了它们,不然光凭我一个人,恐怕第一阵风就把我吹进山谷里去了。 金刚走在前面,扭头看了我一眼,问道:“小游,你没事吧?需不需要休息一下?” 这里的五个人,只有金刚知道我的底细,虽然我机缘巧合下练出了一些名堂,但是毕竟刚入行没多久,满打满算,这也就是我出的第二个案子。 想来他对我目前为止的表现,已经很意外了。 我勉强笑了笑,道:“没事儿,再耽搁怕是天黑前赶不到大沟村了。” 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我们距离预定的落脚点大沟村方才走了不到一半的路程,虽然后面的行程再没有什么险要的路段,但是按照这个速度,要想在天黑前抵达,在时间上,还是比较赶的。 而且我注意到杨大锤不时就焦急地抬头,看一眼天空,显然在担心自己的妻子,又不好意思催促我们赶路。 对于他的心情,我是理解的,换做是我,恐怕会表现得比他更加着急。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反正有麦当劳抚着,我干脆闭上眼睛,试着用修炼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缓解伤口的疼痛。 那一丝细微的道气在我体内按照长生决的路径,缓慢运转着,虽然我无法感受到外界的炁,但是却能感觉到体内的道气在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增长着。 我的心渐渐静了下来,放出意识去观察四周的一切,只觉得四周充满了五颜六色的能量,金色的,是阳光,绿色的,是小草,黄色的,是石头…… 这所有的一切似有意似无意地汇聚在了一起,就像一幅热抽象的油画作品一般,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油画中的每一个元素都如此的自然,每一个细微的变动都会牵扯出万千的风情,细细品味之下,仿佛这一切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就仿佛一个构造复杂的阵法,一套逻辑缜密的公式,一片浩然无边的星辰…… 我意识中仿佛又再次出现了那个横亘了整片星空的巨大图像,其中微微闪亮的一角,是镇魂符…… 而现在意识中出现的油画,又点亮了另一个细微的角落。 在这个角落里,同样微微闪烁着一个玄奥的符文,我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就沉醉了进去…… 一种感动的情绪充斥在心间…… 也不知什么时候,我的手已经抬了起来,一遍遍地临摹着,临摹着…… …… “大哥!你……” “小游!” 仿佛从遥远处传来的声音将我拉回了现实,我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脱离了麦当劳的搀扶,站在了原地,右手抬起,指尖上出现了一道红色的符文! 这道符文散发着无限的生机,氤氲的光芒充满了温和的力量…… …… “我……居然自创了一道……秘纹?” 巨大的惊喜充斥在我的心头,虽然第一次完成这个虚空符,但是冥冥之中,我却是知道它的作用。 指尖一弹,虚空符化作一道红色的流光,在我的头顶上欢快地徘徊了几圈,之后一闪没入了我腰部的伤口之中。 一种清凉的感觉从腹部传来,我能感受到伤口处的肌肉在蠕动,细胞在生长…… …… 紧接着,腹部丹田的位置又是一阵酥麻! …… 这是……又突破了!? 第二三章 半截怪塔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筑基二重天!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只觉得外界似乎有某种能量,顺着经脉进入了自己的丹田气海,丹田气海中,原本豌豆大小的道气云团剧烈地旋转了起来。 紧接着,又一丝纤细的道气,在云团中孕育而出,在我体内顺着长生决功法路线游动起来。 感受着体内两道细如蝌蚪一般的道气,我一时间既是兴奋,又是疑惑。 兴奋的自然是这没过一天修为又有了进步,疑惑的是我这二重天的道气是不是太……太迷你了!? 难道每个筑基修士体内的道气都是这么小的一丢丢吗? 我可是清楚记得不久前,丹田气海内鬼气充盈的“盛况”…… 按照书中所描述,那时的状态,应该相当于筑基鬼修一重天大圆满。 这道气难道都是浓缩过的不成? 金刚一脸古怪地看着我道:“你小子……该不会是……又突破了吧?” 我冲他微笑着点了点头:“侥幸……” 金刚将我拉到一边,低声问道:“小游,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偷吃了什么仙丹大药了?你昨天才迈入筑基的门槛,一重天都没修到圆满吧!怎么可能就一天不到又突破了二重天?” “没有啊!” “这就奇怪了!……我虽然没交感天地,但是修炼的事情多少还是听说一些的,这每一重天的跨越,都必须先修到圆满,厚积薄发,再迈入下一重……” 金刚皱了皱眉头:“除非是吞了丹药或是借助了一些旁门左道,才可能连跳数级……小游,修行路切忌浮躁,根基不稳后果可是非常严重的!” “我没吃什么奇怪的东西啊……咦?……莫非是张霖给我的药有问题?” “应该不是,那颗药丸我检查过,是武当派专治外伤的生补丹……”金刚思考了一下:“嗯!胡不会是和你刚才的状态有关?” 对于金刚,我已然十分信任,想了一下,就把自己看到那副巨图的事情告诉了他,并补充道,自己刚领悟出了天元符之后就突破了。 天元符是我临时起的名字,魏劲波教给我的符文中,并没有类似于天元符的符文。 我从他那儿了解到,这样的自创符文,也叫做秘纹,所有的符箓师对于秘纹,通常都敝帚自珍,而秘纹的创造者自然拥有赋予符文名字的权利。 “嘿嘿……都说虚空符师一脉皆是天才,不可以常理度之,看来还真是这样,没想到你小子误打误撞还成了虚空符师……要不,你真的可以考虑一下,加入茅山,我们神霄九脉倒是没有擅长符箓的,反正你没入门,也不打紧。” “这件事以后再说吧,我倒是还有一事,想向你请教一下,”我想了想,将体内两道迷你道气的事说了出来。 金刚哈哈笑道:“我就说你不可能修炼那么快,你体内的那个,是道种!” “道种?” “是的,这件事就算我不说,你迟早也会知道,筑基每一重天,会增加一道道种,在此阶段的修士每天练炁入体,就是为了孕养道种,强大道气,”金刚回头看了一眼,继续说道:“道气就是以道种为基础修炼出来的,即使道气彻底用尽,道种也不会消失,你现在的体质特殊,等你恢复正常能够引炁入体之后,就可以开始孕养道气了。” “哦!原来是这样!”我恍然大悟。 “唉……说起来,我还真是羡慕你小子,明明无法感受到炁,却居然交感天地,迈入了筑基,明明无法孕养道气突破瓶颈,却偏偏另辟蹊径接连提升……你这情况,我也说不清是好是坏了,待得这边事情结束,还是要请老板他们看一看。” 金刚叹了口气,又补充道:“千万记住,你的情况先别让他们几个知道,这个圈子水浑,生死兄弟为争机缘都可能反目成仇……行了,别的事,我们回头再说。” 我点了点头,跟在金刚身后回了队伍,却发现就这一会儿,伤口竟然完全不疼了,好奇之下扯开绷带看了一眼。 乖乖!这伤口竟然都已经愈合了,原本被树枝穿透的位置,只留下一道硬币大小浅浅的疤! 真不愧是红阶的疗伤符箓! 在他们几个震惊的目光中,我几下扯掉了绷带,露出光溜溜的肚子。 “大哥!您真特么太神了!”麦当劳浓密的眉毛几乎要挑到后脑勺了:“就刚才那个符箓,给我蛋蛋上也来一下行不?蓝阶的就好!刚才被格的,现在还疼得紧!” “滚!” 我一脚踹开麦当劳凑过来的透着红内裤的屁股。 另一边的杨大锤噗咚一声,直接给我跪了下来:“小兄弟……哦不……这位小神仙,求求您帮帮我,帮我找回妻子!” 我连忙去扶,满口地答应,一定竭尽所能帮他寻找妻子的下落。 这庄稼汉子听到我的许诺,慢慢站了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连声称谢。 我注意到走在队伍前边的张霖此时正扭头看着我,若有所思。 张霖见我看向他,对我笑了笑,道:“天色不早了,我们出发吧。” …… 我的伤势复原后,队伍前进的速度瞬间提升了不少,后面的山路也不难走,更是再没遇到什么鬼物,我们一行人翻过几个山头走了约有三个时辰,总算在天黑前赶到了大沟村。 看着不远处荒无人烟的村子,杨大锤叹道:“我表妹就是嫁到了这个里,这大沟村也有几十户人家,幸亏是离了鬼门关一段距离,没我们杨家硲闹得厉害,她们一家都平安地逃了出去。” 杨大锤口中的鬼门关,也就是民间对于阴阳两界临时通道的通俗说法,他说完,似又想起了自己的妻子,一脸忧郁。 我安慰了杨大锤几句,五人一起进了村子。 大沟村的建筑倒是和之前在尖山硲村见到的差不多,由于离着水库比较近,湿气重,且地势并不平坦,修得一水的吊脚楼。 日头已经挨着山边,此时的大沟村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委实安静地有些可怕,就仿佛是**一般。 “有人吗!”麦当劳突然大喊了一声,声音在村子里回荡着,更增添了恐怖的氛围。 “大哥,今晚我们住哪儿?”麦当劳已经完全进入了小弟的角色。 我没回答他,扭头看向金刚,金刚四处打量了一眼,指着一个方向,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我顺着金刚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村东边的一个土坡,占着村子将近四分之一的面积,大沟村的房子都环绕着土坡而建,土坡之上倒是没有什么房屋,孤零零地只有一个造型独特的建筑。 这建筑既不是吊脚楼,也不像什么山神庙,倒像是一个塔,木制的塔,且这木塔只盖到一半的位置,就仿佛原本那里有一座塔,被拦腰截断了一般,造型端的是十分奇特。 “那是梅塔,”杨大锤答道。 “梅塔?” 这名字起得还真是有点古怪,我不禁好奇问道:“这附近也不见梅树啊,怎么就叫梅塔了?” “为什么叫梅塔,我也不知道,这一块也的确没有什么梅林,”杨大锤想了想,继续道:“不过我听我表妹说过,这塔里倒是供奉了一座神像,好像是这附近的山神。” “山神!?”麦当劳在一边咋呼道:“大哥,要不今晚咱就住这山神庙里吧。” 我听到山神,也来了兴趣,好奇这山神长啥样,不过还是看向金刚,毕竟现在我们五人里面就我是新入行的菜鸟,麦当劳明显也是靠不住的主儿。 比较有经验的还是金刚和张霖,张霖不爱说话,所以金刚也就临时扮演了队长的角色。 金刚犹豫了一下,点头道:“也好,那个位置地势高,而且附近视野开阔,真要有什么东西过来,也容易发现。” 就这一会儿功夫,天空已经逐渐暗了下来,我们沿着坡走到梅塔前。 走进了,我才发现这座塔的建筑结构似乎和之前见过的所有古建筑都有着巨大的差异。 在一些地方,还有明显的人为翻修痕迹。 首先,因为只有半截,所以这塔状建筑并没有塔顶和塔刹,就更别提须弥座、仰莲、覆钵、相轮、宝珠、宝盖、圆光和仰月这些构成塔刹的物件了。 其次,这座所谓的“塔”,居然也没有塔基,也就是没有基台和基座。 甚至就连塔身,都只有两层! 我绕着这直径约有二十余米的奇怪建筑走了一圈,塔的一层高逾四米,无窗,只有一扇巨大的双开门,在二层倒是有两扇窗,二层层高约有二米五。 看着这个外形奇怪的建筑,倒是有点类似于福建的土楼,或者是…… 我在脑海中仔细对照了一遍,发现这建筑的比例,似乎更像是一个木质的……帐篷! 双层的帐篷? “大哥,你干啥呢?”麦当劳喊了我一句。 我“诶”了一声就走向正门的方向,他们几个都在,正门上了锁,金刚正拿着一只铁丝往锁眼里捅着。 我靠,看不出金刚大叔还有这本事! “咔!” 锁开了,在木门的吱呀声中,我就着落日的余晖,探脑袋向里面看去,不由愣了一下。 …… 这……这尼玛是哪门子的山神!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 第二四章 梅神异事 一直以来,我宁愿沉醉在书中缅怀古迹,宁愿盯着一张照片发呆半天,也坚决不去什么所谓的景点,这种隔着一个介质欣赏的感受往往能给我带来更大的满足。 当然,就更别提去寺庙里烧香拜佛了,尽管妈妈不止一次地想拉我一起去,但是想到那些卖香的大妈一副“你不买香全家遭殃”的嘴脸,以及她们那毫无水平甚至是充满诅咒的推销模式…… 去他娘的烧香拜佛吧!有时间不如多做些善事,哪怕什么都不做也比这些强! 但是…… 我好歹还是知道寺庙里的这些神祇大概都长得什么样,对于中国的这些神祇,我甚至兴趣使然,专门收集过不少的资料,仔细研究过! 然而…… 面前的这一尊青铜所铸的“山神”……是什么鬼! …… 抱歉,或许不应该用鬼来形容,可是,您这着装也……也太民族风了吧! 这是一尊高逾两米的青铜神像,铸的是一人一马。 奇怪的是,通常的神像大多都是人像居于坐骑之上,而这尊神像,一匹高头大马横立后方,马前,一人形铸像半蹲半坐。 此人形铸像为一粗犷巨汉,长发即肩,戴着青蛙面具,两脚相并,目视前方。 其一手执造型奇特的青铜直刃短剑,剑首刻着双头蟒蛇,蛇的两眼为空洞的凹槽,像是曾嵌着宝石,另一手里高举着狗头符牌,狗头雕刻栩栩如生。 此巨汉穿戴打扮具有鲜明的民族特色,两耳皆戴耳环,胸前佩戴有饰牌,兽皮大襟衣服,开襟向左,衣长过膝,上衣无领无袖,腰间佩有青铜饰件串成的腰链、带钩。 下装像裙子一样围在腰间,长裤,布衬、皮靴,简单、粗糙。 其身后背着一张大弓及箭袋,许是因为年代久远,大弓断了一半,只剩下朝上的一截。 整个青铜铸像威严、庄重,散发着原始的神秘。 “诶!老乡,你们这山神是什么年代的啊!道爷我见过的神多了,长得这么邪乎的,还真头一遭见到!”麦当劳指着神像问道。 杨大锤闻言一脸惶恐,四下打量了一下,低声道:“这位道爷,您可小声点儿,这尊神像可是真说不得!” “为啥!难不成还能跳下来吃了我们几个?” “倒没您说得那么夸张,不过这大沟村的梅神像,在我们这一片山里可是出了名的古怪。” “古怪?怎么个古怪法儿?”我好奇问道。 杨大锤倒没有马上回答我,先是恭敬地拜了拜神像,嘴里低声念道:“国中无翠翠,舟前散桌桌……国中无翠翠,舟前……” 他重复念了好几遍奇奇怪怪的诗句,饶是我竖着耳朵听了半天,也没听明白这其中的意思。 什么翠翠又桌桌的……这难道是山里的土话不成。 “嘿!看不出,你居然还会吟诗!这诗里都说了些什么?什么翠翠桌桌的,给道爷我讲讲呗?”麦当劳倒是先将我的疑问问了出来。 杨大锤想了想,咽了一口口水,看了一眼神像,低声道:“要说这山神,我们这一块都叫他梅神……” 麦当劳听到这儿,哈哈打断道:“哟!霉神呐!哈哈,那可是倒霉的神仙,莫不成你们这山里一个个人都倒霉得紧?” “别闹!听他说下去!”我瞪了麦当劳一眼,麦当劳一缩脖子,歉意地对着杨大锤咧嘴笑了笑。 杨大锤脸色有些害怕,又看了一眼神像,继续说道:“相传这梅神,可是镇着我们这附近山水的神仙,连我们的祖书里都有记载,说是在我们的祖上搬来前,这个梅塔和梅神就已经在这里了。” 麦当劳“啊”了一声,想说什么,看了我一眼,又把到嘴边的话吞了下去。 “关于这梅神的故事,山里可是流传着许多的说法,你们随便逮个山民问问,都能说上两天……有传言说梅神原先是一名将军,这方圆数百里地都是属于他的领土,后被相邻的几国密谋联手夹击,终于大败,梅神带着残余的数十万士兵退回了这大山里,后面追来的几国联军进山搜捕,却发现梅神连带着麾下的数十万败军在一夜之间全都诡异地消失了!” “数十万人,这可相当于一个军区的人数了啊!”金刚笑道:“这传言未免有些夸张。” “也未必……”一边的张霖突然幽幽地道了一句。 金刚和麦当劳相视一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似乎张霖这一句话让他们想起了什么。 我却是被这故事勾起了兴趣,问道:“关于这梅神,还有什么传说吗?” “这传闻可就太多了,有说这梅塔每隔六十年就会放出一道神光,直通天际,我爹说他当年就见过,还是在隔了几里地的我们杨家硲都能看到,这大沟村的村民还说经常在这里看到天上飞过神仙,我表妹说她就见过一次,还是个仙女!……嗯……还有比较大一些的事件,我就说一条刚解放那会儿的事情吧。” 杨大锤也说起了兴致,不像一开始那么害怕触怒神明了,继续道:“刚解放那会儿,不是有破肆旧的说法么,后来山里来了一帮年轻人,要拆了梅塔,砸了神像,当时有许多村民就在现场看着,还有村民上前阻止,却被拦了下来。听说那些年轻人都和着了魔似的,喊着口号,就去拉神像……你们看,这神像背上的巨弓,就是那时候弄断的。” “诶!你快说后来咋了……”麦当劳催促道。 “后来……”杨大锤脸上又出现了一丝惊惧的神色,嘴里又念了几遍刚才那两句奇怪的诗句,继续道:“后来神像被他们扔进了山沟里,梅塔也被一把火给烧了!” 麦当劳脸色一变:“啊!那这特么的是后来又重建的吗?” “你别老打断,听他说完!”我皱眉道。 “是,是,是,不好意思啊,你继续说啊。” “这……这还真不是后来重建的,虽然平日里都有好心的村民来这里修修补补,但当时这塔的确是彻底毁了的,我爷爷当时就在现场,他亲眼看到梅神像被推进了山沟里,梅塔也被烧了个干净,可奇怪的是,第二天,梅塔和梅神像又复原了!除了断掉的大弓以外,几乎和被破坏前一模一样!” 我听到这儿,忍不住问道:“那……那些破四旧的年轻人呢?他们没再毁一遍?” 杨大锤看了我一眼,哆哆嗦嗦道:“他们……他们……” 第二五章 身陷危局 杨大锤神色有些紧张,看了一眼层顶。 我跟着他抬头看去,层顶上空荡荡的,却是什么也没有。 杨大锤又靠近了一步,小声道:“那些青年进山的时候,原本是寄宿在当时的村长家,第二天梅塔又诡异的出现,村里人都害怕得紧,立刻就有人去村长家汇报,敲了好几遍门都没人开,后来大家觉得不对劲,翻进门去,却发现村长家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连家里养的狗都不见了……” “后来呢?”我催促道。 “后来村民们就开了个会,商量下,派了一个人去开梅塔的门,结果……结果发现在梅塔一层的梁上,也就是我们现在的脑袋顶上……挂了十几具尸体!” “村长一家七口人,连带一只狗,还有那些外面来的年轻人,全部都吊死在梁上……除了那些年轻人中带头的一个女青年。” “还有没死的!?那……那个女的说了出啥事了吗?”麦当劳问道。 “没说。” “咋了?敢情这女的是个哑巴不成?”麦当劳一瞪眼。 “她疯了!” “疯了!?” “嗯!她疯了,当时她被发现的时候,就跪在这梅神像前,嘴里不停地念着两句诗,还让村民们都跟着念,说是不念都会死,她说,只要念了诗,他笑了,就没事了,就不会死。” 我心中一动,问道:“什么诗?难道就是你刚才念的那个?” “嗯,”杨大锤点了点头,“就是那两句。” 张霖突然插话道:“你再念一遍,清楚一点!” “国中无翠翠,舟前散桌桌……”杨大锤稍微提高了一点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一遍。 麦当劳挠了挠头发,骂道:“这他娘的什么翠翠灼灼的,翠翠是谁?你没记错吧?” “那绝对不会错,我们附近这几个村子里的人几乎都会背,就连村里的小孩都知道这诗,不信回头你们找个人问问,”杨大锤一瞪眼,肯定道。 张霖和金刚对视了一眼,都皱起了眉头。 我脑袋里却是想着他之前提到的另一个问题,便问道:“你刚才有提到,那女的曾说过,只要念了诗,他笑了,就没事了,这个他是谁?是指梅神?” 杨大锤摇了摇头:“那女青年没说,当时她嘴里只是不停重复着这几句话……” …… 塔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大家各自脑袋里都在思考着问题。 “大哥,你说……咱要不要换个地方住,这个神像看起来挺邪乎的……” 我向外看了一眼,天已经黑了下来,又望向金刚,金刚想了想,道:“既然已经来了,我们先上楼看看吧。” 大家都没意见,于是我们顺着一边环形的楼梯上了二层,二层与一层之间隔着一道巨大的门,看起来门没锁,金刚看了我一眼,我知道他的意思,对他摇了摇头。 我之前在路上的时候把自己现在掌握的能力都和金刚说过了一遍。 踏入二重天之后,我首先做的就是在路上拿出长生决,研究了一下关于筑基二重天才能修习的道法。 长生决第一重的四个功法,我都试验过,在使用鬼气的时候,只有伏魔指可以使用,至于天眼通,轻灵步和练法器,在鬼气状态下,都是无法成功使用的。 然而现在体内已经换做了道气。 伏魔指却因为左手到膻中的经脉还被鬼气盘踞,并封印,所以无法尝试。 天眼通对我依然并无大用,我只需开启觉魂封印,一样能看到鬼体。 轻灵步吧……目前体内道气太弱,几乎用不了,还不如直接画个神速符贴身上。 至于练法器,一直也没腾出时间来,我打算这边任务结束之后再尝试。 据长生决记载,二重天解锁的功法只有一个,却非常实用,是天眼通的进阶功法,神眼通。 是将道气,与魂力相结合,可以跨越视线的阻隔视物,魂力所能覆盖的范围越大,视距就越大。 我当时在路上就试验过一次,发现我的魂力在突破二重天之后,也有了明显的增强,居然能够覆盖八十米的范围,相对应的,只要我运转神眼通的秘法,将道气与魂力结合…… 方圆八十米内的东西,我几乎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我后来仔细地回忆了一下。 首先,应该是之前在家的时候,我就在无意之中用鬼气踏入过筑基一重天,所以在这次进山后,通过二舅给我留下的道气种子,引炁入体,再次踏入筑基一重天才会那么顺利。 其次,关于接连突破二重天,我想来,一方面绝对有天元符的原因,这是一种境界上的帮助,另一方面,也是我从使用鬼气到现在的一个积累使然,而且,我的魂力恐怕也是让我突破的重要原因之一。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继续如此取巧地提升筑基修为,但是我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魂力在接连增长。 金刚得知我的魂力强度之后显得很吃惊,他说以顾唯的魂力在门派筑基弟子中已经算是最强的了,却是不如我现在的八分之一。 我听了他这话,心中不免有些得意,顾唯可是筑基九重天的修为,在魂力的强度上,居然只有我的八分之一! 一想到这儿,我就不禁佩服创造了二指魂剑功法的前辈,这绝学不但能凝魂为剑,还能锤炼魂力,委实逆天。 我能明显感觉到,经过这几次的虚空成符,自己的魂力又有了明显的进步,魂剑也显得更加地凝实了。 这样的炼魂绝学,听二舅说,就连神霄派中也没收录几本,如果要修习,得为门派立下大功劳才有机会。 所以从下午开始,我的心中一直洋溢着满满的欢喜,八十米的感知范围,以后就算遇到什么牛逼的鬼物,打不过,老子总能跑吧! …… 然而,自从进入这梅塔之后,我引以为自豪的神眼通秘术却被极大地削弱了! 原本能辐散八十米的魂力,如今只能辐散出去不到两米,这梅塔内的木质墙体,似乎能够吸收我所放出的感知魂力,隔着木门,我完全探不到门后有什么。 当真是要对这片神秘的天地心存敬畏啊……只是随随便便一个山村小塔,就重新教了我做人。 金刚皱了皱眉,脸上写满了“你怎么总在关键时候掉链子”的表情,他从靴子里取出了军刀,反手握住。 我尴尬地笑了笑,学着他抽出了军刀,张霖和麦当劳也各自取出了武器,杨大锤站在靠后的位置,显得有些紧张。 “吱呀……” 二层的巨大木门被金刚推开…… 我歪着脑袋向里面看去,木门一点点打开,借着透过窗子照进来的微弱天光,可以看到梅塔二层空荡荡的,只在中间的位置突起了一个平台,此时平台上却是什么也没有,空空如也。 金刚冲我们招了招手,我们挨个走了进去。 刚进门,我还不忘向门后补了一眼…… 门后也是空荡荡的,我自嘲地笑了笑,心想这里五个人,四个都有点本事,就算真有鬼躲在后面,也该怕我们才是。 不过虽然什么也没有看见,我心中却是隐约有一种不安的情绪在逐渐放大。 这种感觉也不知该怎么形容,就好像自己是一只野兽,无意中闯进了一个陷阱一般。 由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我也就没有开口,仔细地观察着四周。 “这地方倒还行,虽然楼下死过人,这二层却是宽敞,看起来舒坦多了,”麦当劳走到窗户边上,朝外看了一眼,激动地嚎了一嗓子,道:“他娘的,这山里的风景真心不错,要是带个小姑娘过来,啧啧,荒山古塔,**一烧……” 一直站在平台边上没开口的张霖突然接口道:“把你那一条眉毛燎了,烧个火眼金睛,才看清对方是个女鬼。” 麦当劳转过身,斜眼瞅着张霖:“嘿!你这根人棍皮痒了是吧?” 我好奇地看着张霖,这家伙虽然一直和麦当劳有些不对付,但平时都不怎么爱说话,怎么就突然变了性子,主动挑事了? 张霖眉头一皱,道:“我要是你,现在就最好就这么站着别动。” 张霖这话说得我一愣,心中猛地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下意识地看向麦当劳,这一眼看去……顿时整个头皮就麻了! 从麦当劳的背后,突然就伸出了一只手,搭住了他的肩膀! …… “鬼啊!!”杨大锤吓得大叫了一声,就要向楼梯的方向跑。 “都别动!”张霖喊了一声。 奈何杨大锤此时根本听不进去别人的话,亏得金刚反应快,一把扯住他的衣服,将他拽了回来。 麦当劳听到杨大锤喊鬼,又见我们几个都脸色大变地看着他的身后,也是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摸向挂在自己腰间的杀猪刀…… “停下!不要回头!也不要拔刀,这东西用法器对付不了,”张霖厉声喊道。 麦当劳被他这么一喊,真就停了下来,紧张地骂道:“这他娘的后面是什么鬼东西!” 我还是第一次见张霖的表情如此严肃,哪怕是之前遇到饿童那次,他的脸色也没这么难看,这让我心中不由一寒。 张霖紧紧皱着眉头,又低头看了一眼面前那空荡荡的平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这是杀阵……一个非常可怕的杀阵……” 第二六章 身后黑影 张霖两眼紧紧盯着他面前的平台,郑重说道:“大家不要乱动,也不要回头,记住!不管你们一会儿看到了什么,都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哎呀妈呀!”杨大锤又朝麦当劳的方向看了一眼,吓得大叫一声,急忙别过头去,躲在金刚的身后。 “哧哧……” 我感觉兜帽里动了动,貂魑从帽子里探出了脑袋来,直直勾勾盯着麦当劳的方向,两只小眼中充满了疑惑。 我看着貂魑,只见它的小鼻子又抽了抽,对我“哧哧”地叫了一声,指着地面。 地上? 我借着微弱的光线,低头看去…… “咦!” 眯着眼,仔细看了半天,我发现自己脚下所站的木板上,似乎有着一些奇怪的纹路,想到张霖口中所说的杀阵。 我猛地一个激灵,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那种古怪的感觉了,从我进入梅塔开始,就开了神眼通,当时神眼通的范围被压缩到了两米以内,我就觉得十分的古怪。 一开始,我只是怀疑这些木头有些问题,想着是不是什么特殊的木种,毕竟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没准真就有这么一种神木,能够吞噬并压制人的魂力。 现在被张霖这么一说,我才注意到,这种吞噬力,在进入这个二层之后,一下子增强了好几倍。 结合地上这些歪歪扭扭的奇怪纹路,我终于明白了自己的魂力,并不是被木头所吞噬,而是在进入梅塔的那一刻,其实就已经踏入了阵法的范围! 原来这一切,都是这个杀阵在作怪! 可是!? 这梅塔二层的门明明没锁,难道那些大沟村的村民,平日里就从没上过二层! 这显然不太可能。 可是为什么偏偏我们这次进来,就出事了呢? 拦不成这阵法是在我们来之前,有人故意设计好的? 我又问了杨大锤一遍。 杨大锤肯定地告诉我,之前就连他来这里拜山神的时候,都上过二层的,就连村里的孩子,有时候也会到这儿来玩,之前也从没出过什么事。 这就怪了! 我心里想了一下,按照这么说,如果是有人提前设计好的,那么我们的行踪,怕是早已经被人盯上了吧! “人……啊呸,张道友,快说说这什么狗屁阵咋破!那什么……阵眼在哪儿,道爷我一刀劈了它!”麦当劳终于憋不住,大声囔囔道。 “阵眼?” 张霖的表情有些古怪,他抬头看了一眼麦当劳:“那你……劈自己吧!现在阵眼应该就在你身上。” “我擦你大爷的死人棍!都他娘的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这种玩笑!”麦当劳的眉毛彻底拧在了一块儿,恶狠狠地瞪着张霖。 “他应该没骗你,”我道,麦当劳和金刚都疑惑地看向我,我苦笑摇了摇头。 在我魂力的感知中,能隐约察觉到吞噬法力的源头,此时正是在麦当劳的身上,或者说,是那一只手上。 我把这一发现说了出来,他们几个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小游,你有办法破阵?”金刚看向我。 我摇了摇头,心想金刚现在也太看得起我了,我也只因为之前看到张霖布阵,而来了兴致,在来的路上翻开《九宸杂记》临时恶补了一下,稍稍对一些关于阵法的常识有所了解。 据书中所说,阵法大致上可分为阵基,阵纹和阵眼三个部分,有些逆天的阵法,甚至还能诞生出阵灵。 先说阵基,所谓阵基,也就是阵法的载体,通常阵法师会选择比较坚硬不易损坏的物体作为阵基,以确保阵法的稳定,就现在的这个杀阵来说,这阵基,很可能就是整座梅塔。 至于阵纹,最普通的可以是红沙线,也可以直接用朱砂,有些特殊的阵法甚至会使用生物的血液骸骨等材料勾勒。 阵纹的作用直接体现了阵法的作用。 不同的功能对应不同的阵纹,迷阵有迷阵的阵纹,幻阵有幻阵的阵纹,而杀阵,则不是一种单纯的阵纹。 因为所谓杀阵,其实是由许多功能型的阵纹复合而成,通过这些阵法,叠加各自的功能,或呼风生火,焚烧阵中之人,或唤雨引雷,劈死被困生灵……手段繁多,不一而足。 而一阵之中,最重要的就是阵眼。 阵眼的作用是沟通天地,为阵法的运转提供能量,从而操控、维持阵法的运转。 如果用一个手机来比喻阵法,那么阵基也就是手机的外壳,屏幕,按钮等这些硬件;而阵纹就是手机的电路板,电路图……至于阵眼,则相当于手机的电池。 所以正常的情况下,只要破掉了阵法的阵眼,也就相当于手机没了电池,阵法,自然也就破了。 至于阵灵,九宸杂记上也没有细讲,只说若是阵法起灵,那么就脱离了死物的范畴,已经算是一个生命了。 所以我对阵法的了解,其实也就停留于书中这些只言片语的简单介绍。 这要让我去破一个阵,简直是相当于让一个小学生去解高数的题啊! 想到这儿,我又看向张霖。 他此时正紧皱着眉头研究他面前的平台。 这平台上有什么,我也不知道,不过他既然让我们不要动,一定是有他的道理,在这一点上,我们只能乖乖听他的吩咐。 毕竟他是我们这里面唯一精通阵法的,他不开口,我们也不敢再去打扰他,只能像四个二傻子一样地站在原地。 我和金刚倒还好,杨大锤两腿哆嗦地都不敢朝麦当劳那边看。 麦当劳的小眼珠子则不停地瞟向搭在自己左肩上的手,他的右手虚按着腰间挂着的杀猪刀,一副随时准备抽刀转身的样子。 我仔细观察着麦当劳肩膀上的那只手,看样子,这是一只成年男子的手,粗大的指节,宽厚的手掌,从我这个角度望去,这只手就好像是从麦当劳背后长出来的一般。 我正盯着麦当劳的左边肩膀看着,冷不丁发现麦当劳的右边肩膀也搭上了一只手,忍不住“啊”了一声。 金刚他们被我这么一喊,也都向麦当劳看去。 随着麦当劳肩膀上另一只手的出现,一个黑乎乎的人影紧接着就从麦当劳的背后钻了出来! “都不要动!”张霖抬头喊道,两眼死死盯着麦当劳的方向。 “诶……!我说那人棍!你……你丫不会是要故意害死道爷,要拿道爷祭了阵吧……”麦当劳语气中有些哆嗦地问道。 “祭个屁!真要拿命填,就是我们五个人全部搭进去都不够!”张霖难得爆了句粗口。 …… 就这一会儿,麦当劳背后那黑影,却是仿佛蝉蜕一般,扭着身子,从麦当劳的背后钻了出来! 黑影的上半个身子连接着麦当劳的后背,脑袋从麦当劳的肩膀上探了出来…… …… “这……这是!” 待看清黑影的长相,我们几个都不由吓了一跳! 第二七章 石刻古字 看着黑影脸上那一道熟悉的曲线,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脱口而出道:“这不可能,怎么是你!” 出现在麦当劳背后的黑影,不是别人,竟然正是他自己! “谁!” 麦当劳刚问了一个字,紧接着眼神就涣散了。 见他这样,我不由吓了一跳,连喊了几句他也没回答。 身后那与他一模一样的黑影却是扭过头,幽幽地看着我。 “别喊了,他听不到,”张霖终于抬起头,叹了一口气,道:“这阵法,我破不了……” “什么情况?”我急道。 “这个杀阵很特殊,布置的手法闻所未闻,别说透析分解了,单是第一层的阵眼,我就没有办法破解,”张霖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或者说,我知道怎么破,却下不去手。” “下不去手?”金刚在一边着急道:“为什么下不去手?” 我听到张霖这话,却是想起一件事,忍不住问道:“你是说阵眼就在杀猪飞身上?” 张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暂时是在他身上,”张霖道。 “暂时?” “对!我虽然破不了这阵法,但是根据我面前的石台上刻着的图案,我还是能推断出,这阵眼就是在我们每个人身上,而且会轮流出现,要破阵,只要死到剩下一人,自然也就破了。” 我插话道:“你说轮流出现?那么被轮过的人会怎样?” “不知道。” 张霖叹道:“这不但是一个杀阵,核心阵法还是杀阵中最阴毒的魂阵!只要有多余的活人,就会一直运转下去,即使剩下最后一人,也还有后续的阵法在等着他。” 听到这话,我觉得心里一寒,脑海里却是闪过之前杨大锤提到的故事。 那个村长一家和几个年轻人全部被吊死在一层梁上,唯有一个女青年活下来的故事。 难道我们几个要重蹈他们的命运!? “如果我打一道镇魂符,封住大家的魂魄呢?”我脑中灵光一闪问道。 “关于这一点,我也想过,”张霖古怪地笑了笑,道:“你试试现在还能动用道气吗?” 被他这么一说,我才愕然发现自己体内的两道道气都凝滞在了经脉内,任我如何驱使,也毫无反应。 “妈的,”我忍不住骂了一句。 “还有其他破解的办法吗?”金刚又问道。 张霖摇了摇头,指着麦当劳身后的黑影道:“现在阵眼就在他身上,他背后的那个,是吸收了他的魂魄和我们几个的魂力,临时诞生的阵灵,即使我们有办法杀了它,那么这杀猪的也会死,而且阵眼会自然转移到下一个人身上,继续诞生出一个新的临时阵灵。” 金刚的眉头紧紧皱在了一块儿:“那我们现在……总不能就这么干站着等死吧?” “几位……几位道长!”杨大锤突然打断道:“您几位之前说的,我大体上也听明白了,难道……难道我们现在就不能直接逃出这塔吗?” “逃?”张霖冷哼了一声,道:“知道我为什么叫大家不要动吗?” 他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小竹筒,拔开了盖子。 我好奇看去,先是看到两根长长的触须一样的东西,从竹筒里探了出来,紧接着爬出了一只形似天牛的虫子,它站在竹筒上,用口器梳理着触须和身子。 张霖拍了拍竹筒,天牛飞了起来,径直向麦当劳背后窗户的方向飞去…… “咝……” 就在天牛接近窗户不到半米的位置,一团惨白的火光瞬间包裹了它的整个身子。 就看这火光在空中划过了一道弧线,啪嗒一声,落在了窗边的地上。 火光很快敛去,露出仰面朝天的天牛,此时它的身上并没有什么伤痕,却是一动不动,显然已经死去了。 “刚才如果你再往前迈几步,我估计你现在的下场,也和它差不多,”张霖收起竹筒道。 我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天牛尸体,不禁咽了一口口水,那杨大锤更是吓得颤颤巍巍地矗在了原地。 张霖又顺着刚才天牛飞过的路线,走到麦当劳的面前,仔细观察着。 “嗯……如果我们有办法让这杀猪的醒过来,问问他都看到了什么,”张霖沉吟了一下,扭头说道:“或许我能找到破阵的方法。” “你之前不是说没办法吗?”金刚好奇道。 “他现在的状态,明显是陷入了布阵人所设置的幻境之中。” 张霖边观察,边解释道:“但凡是阵,总有一线生机,而这生机必定与阵眼有关,我们现在既然无法通过外力来破阵,那么这破阵的关键,应该是在自身成为阵眼时,与所陷入的幻境有直接的关系。” 麦当劳背后的黑影一点点地从他的身子里钻了出来。 张霖皱眉道:“看来他没办法通过自己破除幻境,时间不多了,如果这阵灵彻底与杀猪的分离开,我估计这杀猪的就凶多吉少了。” “我这里有镇魂符纸,”我从包里掏出镇魂符道:“不过是黄阶的符,也不知是否管用。” “嗯,你过来试试吧,”张霖掐着手指,算了一遍道:“从你那个位置,向右四步,向前两步,再向右两步,向前六步,然后顺着我刚才走过的路线过来。” 我点了点头,小心地按照他说的移动着…… 右四步,前两步,右两步,向前……六步! 当最后一步落下,我正好站在了他之前所站的平台前方,忍不住就扫了一眼平台的表面。 这一眼看去,我心中不由咯噔了一下子。 “卧槽!” 这平台通体是一种类似于花岗岩的石头,圆形,高八十公分左右,直径约有一米五,和一个普通的饭桌差不多大小。 在平台的表面上,刻满了各种动物的画像,还有一圈圈的图案…… 而刚才让我吃惊的,是我竟然在这个平台上看到了一种文字! 这种文字可能认识的人不多…… 可是偏偏我恰好是知道的,因为我的专业是美术与设计,所以平时总喜欢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其中自然少不了对于历史文物的研究,而揭开这些文物古老的面纱,最直接的方法,自然是文物上所篆刻或是描绘的文字。 因此,对于中国历史上所出现过的文字,我还专门费心思研究过一段时间。 而今刻在我面前圆形平台上的文字,却正好是我所认识的一种! “这,这是怎么是……金文?” 第二八章 杀了我们 所谓金文,是中国历史上曾出现过的一种铭文。 其与甲骨文十分相似,最早的甲骨文随着殷亡而消逝,金文遂起而代之,成为周代书体的主流。 因为至今所发现的金文,多铸刻于钟鼎之上,故而也称为钟鼎文。 我对于金文的了解,也是根据网上一些专家学者整理拼凑出的,那些古董中所记述的文字资料。 其中的内容多是关于当时祀典、赐命、诏书、征战、围猎、盟约等活动或事件的记录。 在字体上,甲骨文笔道细、直笔多、转折处多,而与甲骨文相比,金文基本上属于籀篆体。 其字体整齐遒丽,古朴厚重,其笔道肥粗,弯笔多,团块多,脱去板滞,变化多样。 根据当代那些学者所统计的资料,金文约有三千余字,其中已经破译的有一千八百多字。 而这些金文又可根据时间和地域,大致分为四类。 即商朝金文、西周金文、东周金文和秦汉金文。 我仔细地辨认了一下,平台上的石刻字体雄浑典丽,在粗体笔画的运用上,已经衍生出了许多新的分列方式,且部分文字,参杂了一些篆体的变化。 我初步判断了一下,这应该是东周早期的金文。 光线有些昏暗,目光所及的部分,我大致能辨认出一些动物的名称。 我忍不住打开手电筒,照亮整座石台,看了一眼平台上的石刻。 “陈游,你可认识这上面的字?”张霖惊讶道。 我点了点头,石台上的文字不多,大多是各种图形,其正中是一个大圆圈,在圆圈的周围,平均分列着八个金文。 这八个金文中的六个,我都认识,从十二点方向顺时针数来,分别是马,蛙,蛇,……,鹰,……,蝠,雀。 在蛇和鹰之后的两个金文,我都没见过,想来应该也是一种动物。 大圆圈正中,还竖着刻有四个大字,这四个字我只认识从上向下数的第三个。 这是个“祭”字! 圆形平台上,除了这些字,剩下全是一些各种形状的图案,或是嵌套在圆中,或是交集于圆上。 时间紧迫,我大致扫了一眼,将自己所认出的金文告诉了张霖。 边说着,我走到麦当劳的面前,抬手将一道镇魂符封在了他的额头上。 这一道符刚贴上,麦当劳身后原本面无表情的黑影,脸色一变,显得有些痛苦,就连麦当劳自己,也跟着从呆滞变得一脸痛苦,似乎受到了什么折磨一般。 我探头向他背后看了一眼,见阵灵与麦当劳本体分离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心中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又转头去看张霖。 张霖捏着下巴,蹲在地上,用手指在地上画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 我离着他近,隐约能听到“不对……不对……怎么是反的……太奇怪了……” “张霖!小游!” 金刚突然喊了一声,我们两都扭头看去,只见杨大锤的肩膀上也搭着一只手,表情呆滞地站在了原地。 妈的,怎么这么快就轮到下一个了! 我心里一揪,又看向张霖,我们几个能不能逃出去,只能全靠他了。 “你们看好他,尽量拖延到他的阵灵快要离体前再贴符,”张霖的眉头紧紧皱着,他又看向我,沉声道:“一会儿你还是按照原来的路线回去,尽量帮我多争取一点时间。” 我点了点头,想了想,反正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干脆又沿着原路回到平台的位置,尝试着在平台上找一些线索。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也不知是什么原因,杨大锤身上阵灵离体的速度要比麦当劳至少快了一倍,我对着那些图形研究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在杨大锤身上的阵灵就快要离体前,我无奈也给他贴上了一张镇魂符。 更糟的情况出现了。 刚镇住杨大锤的魂没多久,下一个阵灵附体的,并不是我、金刚以及张霖三人中的任何一人。 竟然是一直藏在我兜帽里的貂魑! 当这小家伙从我的兜帽里钻出来,指着自己肩膀上的小爪子,我都吓了一跳! 他娘的,怎么连你也被缠上了! 貂魑不停地用自己的爪子去挠肩膀,却是够不着身后的阵灵黑影。 它一脸忧郁地看着我。 “放心,我会想办法的!”我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安慰道。 嘴里虽然这么说着,我心中却是焦急异常,按照现在的情况继续下去,怕是我们所有人都要栽在这里! 貂魑也陷入了幻境,我将它轻轻放在地上。 令人不解的是,貂魑身上阵灵的分离速度,竟是比杨大锤还要快。 我心中疑惑,难道这阵灵的离体速度,不是根据实力决定的? 终于,貂魑也被我贴上了镇魂符,看着它背后与之一模一样的黑影,我不禁叹了一口气。 …… 同样的情况还在继续,金刚也被缠上了,他在失去神智前看了我一眼,目光中有歉意,有希望,还有鼓励。 看着这个一直站在我面前,为我挡风遮雨的高大汉子,如今一脸呆滞的模样,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种有力无处使,帮不上任何忙的感觉非常不好受。 妈的!现在跳出来个什么鬼让我和它打一架也好啊!我紧紧捏着拳头,心中有种莫名的怒火在燃烧。 …… “只剩我们两个了,”张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站起身来,叹气说道:“有点头绪了,这,应该是一个祭阵。” “祭阵?” “对,比杀阵更可怕,在阵法一道上,祭阵乃是禁忌,按说,这种阵应该早就消失了才对,近千年来,都没有听说过祭阵出世,我们也不知撞了什么大运,竟然真就遇到了一个。” 听了这话,我的心里仿佛有一万只草泥马翻滚而过…… 你说近千年都没见过的阵法,老子刚入行不到半个月就踩到了一个!这特么简直是比连续中了一百注**彩的几率还小啊! 张霖肃容道:“我先和你简单说一下破解祭阵的方法,万一下一个轮到我,你就按照我说的办法去做!” 我点了点头,用心去记他所说的每一句话。 “你之前告诉我的文字非常有用,尽管我暂时还想不到万无一失的破解办法,但是至少知道了破阵的关键所在,我先简单地和你说一说,”张霖继续道:“首先,祭阵与杀阵不同,杀阵主要是杀,而祭阵,主要是祭!” “杀阵是阵中人与布阵者的较量,而祭阵,则是祭品与所有其他祭品以及祭灵的对抗,所以你要记住,如果你是最后一个,不要手软!先把我们全部杀死!” “什么!”我吓了一跳,失声道:“这不可能!我做不到!” “听好!” 我被张霖吼得一愣,将到嘴边的话吞了下去,现在不是打岔的时候,我想了想,向他道了个歉。 张霖摆了摆手道:“到时候你尽管杀,你杀的不是我们的本体,而是祭灵将我们的魂魄与阵法结合,所生出的阵灵,你只有打散,并吸收了我们化身的阵灵,成为了这个阵法唯一的阵灵,才有资格与祭灵去对抗!” “只要最后能够战胜祭灵,那么你就能控制整个阵法,将其他人的魂魄打回本体!记住了吗?” “为什么不是你来动手?”我疑惑道。 “只有最后一个阵灵才是纯粹的,没有受到祭灵蛊惑,拥有清醒的理智,如果最后一个是我,我同样会这么做,”张霖道。 “不要手软……”我重复了一遍张霖的话,坚定地点了点头。 张霖指着金刚:“好的,还有最后一点时间,我继续推衍祭灵的命门,辛苦你像之前那样,看好他。” “放心吧,这边有我盯着。” 他点了点头,又埋头推衍了起来。 …… 金刚与阵灵分离的时间,竟是比麦当劳拖得还要长了许多。 我着急地看着在地上埋头推衍的张霖,不敢去打扰他。 终于,还是到了金刚的阵灵即将离体的一刻。 …… 我情绪复杂地给金刚上了符,收回手,扭头向张霖看去,心中一凉! “完了!” 一只手,已经搭在了在他的肩膀上。 “唉……”张霖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一脸古怪地看着我:“果然,被我猜对了。” 我听得一愣,问道:“猜对了什么?” “这祭灵……它还活着。” “活着!?”我感觉一股寒气直冲脑门,平台上的文字可是金文,说明这个阵法必然是在东周前期就已经有了的! 而阵法所祭祀的祭灵,更是在阵法形成之前就存在的。 因为祭祀就是为了祭灵而产生的! 这么说来,如果这个祭灵,到现在还活着,那么他的年龄至少在两千两百岁以上了! 这特么是个什么东西,竟然能活到现在! “现在不是惊讶的时候,”张霖将我叫了过去,向我要了一张镇魂符,贴在自己脑袋上:“我们的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你仔细记好!” 我点了点头,不敢打断他。 “一会儿你杀光我们几个之后,就立刻站到我脚下的这个圈子里。” 张霖退后了一步,我低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张霖已经画好了一个看起来十分复杂的阵法,我又看了一眼他藏在衣袖里的右手,心中一凛。 张霖五个手指的指尖此时都已然血肉模糊,十指连心,这指尖血也就是心头血,或者也可以叫做本命精血,如果一次性用去太多,可是要元气大伤的。 “你打散我们几个的阵灵,阵灵的力量会全部加持到你的身上,到时候你应该会被传送到这个阵法的真正核心的区域,而祭灵就在那个地方。” 张霖指着脚下的阵法继续说道:“在那里,你的道术应该会解禁,而且只要你站在我的阵法内,那祭灵恐怕一时半会儿也奈何你不得,它……” 说到这里,张霖趔趄了一下,他用力甩了甩脑袋,努力保持着清醒,继续道:“它的命门,就在你之前所说的蛇与鹰之间的那个位置,你……” “用……魂力……” 张霖的目光渐渐变得迷茫,在最后的关头,隐隐约约地说了三个字。 第二九章 饥渴难耐 “蛇与鹰之间……用魂力……” 看着失去神智的张霖,我又扭头看了看貂魑、金刚、麦当劳以及杨大锤,不由握紧了拳头,在心里默默道了一句:“放心吧!我会让你们恢复的!” 我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前张霖所交代的事情,先杀了他们所化的阵灵,然后吸收他们的力量成为新的阵灵,之后马上回到这个阵法里,待传送后与祭灵对决,杀掉祭灵,彻底掌控阵法…… 因为时间仓促,张霖刚才也没有细说。 单单这几句话之间就有很多问题,首先,他们所化身的阵灵过多久会出现? 其次,怎么杀?要知道,我现在除了靴子里一把抹了湘沙的法器军刀,左手上之前金刚送我的手套以及包里的符箓之外,连一点道气都无法动用! 难道是! 我想起张霖最后留下的三个字:“用魂力。” 用魂力?怎么用?目前为止我只试过用魂力去感应,牵引附近的能量,操控鬼气道气凝成二指魂剑…… 如何直接用魂力攻击,我是完全没有头绪的。 哪怕是《二指魂剑》的绝学里,也没有详细的记载,该如何用魂力直接攻击敌人。 …… 之后的吸收阵灵的力量,这估计不难,我猜测就和牵引阴气入体修炼差不多吧。 然而,回到阵法里与祭灵对决…… 与祭灵对决…… 呃…… 祭灵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连对方是什么样的存在都不知道。 就算按照张霖所说,到时候我的道气禁制将会解除,即使,身上还有二舅留给我的三道道气…… 让我对付一个至少活了两千两百多年的老怪物,我还是不由得有些心虚。 …… 不过根据张霖留下的线索,现在当务之急,是搞明白石台上蛇与鹰之间的文字是什么。 这是非常重要的一条线索,是他推衍了半天才找出的祭灵命门所在。 我再次走回石台前,打开手电,观察着那个石刻字体。 这是一个有点类似于“木”字的金文,不过木的那一竖变成了撇,偏向了左边,而且捺也比较靠下,就仿佛一条小尾巴一样。 根据另外的几个金文,已经基本可以确定,这个金文,应该是一种动物。 我想了想,东周经文起源于商金,脱胎于甲骨文。 商金和甲骨文本质上是象形文字,所谓象形文字,在一开始的时候,根本就是简笔画的概念。 而随着象形文字的更替蜕变,金文到了东周的时期,已经逐渐由形像衍变为有了意像的苗头。 在字体结构上,许多陆行动物的字体,都从原本趴着的状态,逐渐直起了身子,所以,假如这是一种陆行动物,那么,将它向左扭转九十度,倒下来…… …… 我换了个角度,眯着眼睛仔细看着那个金文。 这像是……犬字的写法。 我不禁皱起了眉头,那个时候的文字上,无论是狼狐狗这一类的犬科动物,在民间的确是有文字的区分,但是在金文中,都可用犬字来替代。 究竟是哪一种? 犬科动物……命门…… 我叹了口气,这命门和犬科动物,两者又该如何结合? …… 算了,这么干想,即使想破了脑袋也是想不出个所以然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虽然没能辨认出该金文的具体含义,好歹推断出了大致在犬科动物这一范围,至少让我有了一点头绪。 …… 我虽然这边正破译着金文的译意,同时也在留心观察张霖身上的阵灵分离情况。 张霖分离的时间和麦当劳差不多,如今也到了最后的关头。 我犹豫了一下,从靴子里抽出军刀反握着护在胸前,上前给张霖封上了镇魂符。 …… “呜呜呜……” 这镇魂符方才贴上,就从窗外卷进了一阵飓风,吹得每个人衣服猎猎作响,我更是被吹得睁不开眼睛,下意识地退了几步,远离了他们几个人所站的位置。 来了! 在魂力的感知中,正有种莫名的能量,疯狂地灌入我们所在的这一层空间! 我的心扑通扑通剧烈地跳着,用手挡在面前,勉强睁开眼,透过指缝向他们几个看去,心中不由一凛。 “哗啦啦……” 这突然而至的风卷走了他们脑袋上的镇魂符。 紧随着“嘭嘭”地几声,他们的身体挨个儿仰面栽倒在了地上。 从背后飘出了与他们长相一模一样的几道黑影,悬浮在了正上方,这一幕画面就仿佛现场直播灵魂出窍一般,十分诡异。 随着他们身子的倒下,风骤然停了下来。 我又向后退了几步,戒备地打量着飘在半空中的五道黑影。 通过魂力,我能感受到之前的能量都汇集到了这几个黑影身上。 它们的身体比之前凝实了许多,且表情也不那么呆滞了,顾盼间都透着一丝激动与狂喜,已然有了神智。 “咦咦咦咦……噗呜噗哈……这次的质量不错!本座终于有望解脱了!”麦当劳黑影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长嘶一声,又打了个响鼻,狂喜道。 “哼!都快三千年了,你这匹蠢马还是一傻样,下去的名额只有一个,绝对不会是你。”张霖黑影诡异地吐了吐舌头,阴冷道。 “黑虫子,你就一辈子呆在这儿吧!看本座先拿你开刀。”麦当劳黑影又长嘶一声,趴下身子,踩踏着虚空,向张霖黑影扑去。 “住手!”另一边的金刚黑影却是突然喊了一声,它的声音很尖锐,犹如夜枭一般,桀桀笑道:“老规矩,我们几个先杀了这小娃娃,再行拼斗。” “该死!”我皱了皱眉头,在心里骂了一句。 果然我这张俏脸即使隐藏在黑暗中也像萤火虫一般耀眼啊! 看来指望这些不人不鬼的东西狗咬狗是不可能了。 “喳喳,老大说得对,先杀了这个小娃娃,喳喳,”杨大锤的黑影走到金刚黑影身后,附和道。 “呱……”貂魑的小黑影也点了点头叫了一声,仿佛在同意他们的说法。 麦当劳的黑影在半空中犹豫了一下,道:“好!且让黑虫子多活一会儿,回头本座再收了它!” 张霖黑影却是冷哼了一声,扭头幽幽地看着我,道:“谁先来?还是一起?” “呱……”貂魑黑影向后退了一步。 “这次老蛙倒是最吃亏的,”金刚黑影道:“既然它放弃了,那么我们几个就一起上吧。” 听他们的对话,我大致明白了这几个阵灵的身份,如果我没判断错的话…… 这几个阵灵,应该分别是平台上的马,蛇,鹰,雀和蛙。 没有犬? 我皱眉看着四个黑影向我飘来,心里一横,举刀迎了上去。 “老子早就想打一架了……!” 第三十章 啪啪啪啪 四个黑影中,麦当劳阵灵的速度最快,它手脚并用地从半空中向我扑来。 我身子朝左边一让,反手握着的军刀顺势带出。 军刀刀刃自下而上,顺利地从它的右肩一直划到了后背,然而我的心里却是“咯噔”了一下,这种虚不受力的感觉…… 没等我反应过来,后背仿佛被敲了一记重锤。 “噗……” 我喉咙一甜,整个人吐血向前飞去。 在地上顺势打了几个滚,我支起身子,擦着嘴角,回头看去。 麦当劳阵灵此时正用屁股对着我,它欢快地仰头长嘶一声,两只后脚如撒欢的野马一般向后蹬了几下转过身来,得意洋洋地看着我。 “妈的!” 我正要起身,心生警兆,向右边打了个滚,堪堪避开金刚阵灵的飞扑。 然而没等我回过神,一道黑影疾速地在我眼前放大! 危急关头,我只来得及抬起右臂护住正脸,一股大力传来,我又仰面被打得飞了出去,落在了昏迷不醒的金刚边上。 原本握着的军刀脱手而出,飞到了远处。 没等我缓过劲儿,杨大锤的阵灵杀到,喳喳叫着,两腿向我脑袋踩来。 “滚!” 我侧过脑袋,用戴着手套的左手拍向杨大锤阵灵两腿。 “喳!” 杨大锤阵灵惨叫一声,竟然被我拍飞了出去,我注意到,它其中的一只腿在这一巴掌之下,变得透明了些许。 “有戏!” 我心中大喜,没想到这个万年装饰品的手套,竟然在如此关键的时候派上了用场。 在之前的战斗中,这个手套从来就没有立过功,甚至都不如我的朱砂笔好使。 要不因为是金刚送的,而且样子不难看,质量也不错,偶尔爬爬绳子啥的还不容易勒手,我早就把它给扔了。 “哼!”我站了起来,狠狠盯着他们几个,擦了擦嘴角的血液道:“你们几个挺会玩儿啊!来啊!我保证逮住你们一个照死里打!来啊!” 这四个阵灵似乎都被我这句狠话吓住了,相互对视了几眼,谁也不敢上前了。 趁着它们几个愣神的当口,我心里却在飞快地合计着对付它们的办法。 显然这个金刚送的手套是能够对它们照成伤害的,但是我毕竟只有一个人,现在的情况是他们四个心不齐,谁都不愿意吃亏,不愿意独自面对我,才让我有了喘息的机会。 万一要是让这四个阵灵商量好了,互相配合,共同进退,有句话叫做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我只有一只手有用…… 那样的话,估计我就彻底没有机会了,顶多拼死一个。 所以现在必须抓住他们各怀异心这一点,尽量分裂他们,先追着一个往死里弄。 先弄谁? 那只蛇刚才是趁机偷袭的,恐怕是个阴险的性子,不好下手。 至于那只鹰,好像和那只雀有点关系,我记得那只雀之前有叫过他大哥,这个小联盟显然也碰不得。 青蛙吧,它从一开始就躲得远远的,也不是威胁…… 想到这儿,我指着麦当劳阵灵喊道:“那个最丑的!刚才就是你踢了爷爷一脚是吧,你过来,我就看不惯你这种智商低的牲口!” “咦咦咦咦……大胆!你个小娃娃竟敢……” “竟敢啥!你个万人骑的牲口,不服来战!”我一脸鄙夷地打断了它,并朝它招了招手,又比了个大拇指向下的手势。 “大胆小儿!咦咦咦咦……纳命来!”麦当劳阵灵果然智商堪忧,成功地被我激怒了,它长嘶了一声,向我扑来! 我沉腰屏气,待他来到我头顶上方,猛地向后一仰,同时左手闪电般探出,想要抓住他的右腿。 它对我的手套十分忌惮,见避之不过,左腿一蹬,踢向我的胸口,企图逼我收手。 “哼!” 我一咬牙,右臂挡在胸前,左手去势不减…… “噗!” 我胸前巨震,两眼一黑,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右臂剧痛,骨头仿佛都断了。 然而左手却是死死地抓住了麦当劳阵灵的脚踝! 它被我抓住,整个身子都开始明暗不定地闪烁,麦当劳阵灵大声惨叫着,另一只腿以及双手玩命地朝我身上招呼。 我用右臂护住了脑袋,咬牙死忍着从背上,胳膊上传来的剧痛。 机会只有这么一次,让另外几个阵灵反应过来,我就死定了! “拼了!” 我试着用魂力灌入麦当劳阵灵体内。 …… 魂力却如同泥牛入海一般,非但没有给它照成伤害,反倒是让他的灵体更加凝实了些许…… “妈的!这方法不管用啊!” 正想着,麦当劳的右脚又朝我脸上踢来,我正输出着魂力,连忙控制着右手去挡,同时下意识地将魂力也附在了自己的手掌之上。 “啪!” …… 我愣了一下! 这一脚的力道…… …… 好像有点小啊! 被我死死抓着的麦当劳阵灵也愣了一下,似乎对这一脚所造成的伤害十分意外。 …… 是了!我脑中灵光一闪! 难道对付这些阵灵,魂力应当这么用!? 想到这儿,我果断收回了魂力,将它附着在了自己的身体上。 …… 果然! 这样一来麦当劳对我所造成的伤害至少降低了百分之八十。 剩下的力道,打在我身上,虽然还有点痛,但却不像之前那样,每挨一下都仿佛要断几根骨头一般了。 而且…… 我探出右手,扯住了麦当劳阵灵的领子。 …… “你知道吗?老子忍你们很久了!” …… 左手一个巴掌,响亮地抽在了麦当劳阵灵的脸上!打得它半边脸都变了形…… “啪!”反手又是一个耳光!它整个地翻起了白眼…… “啪!”“啪!”“啪!”…… …… 我已经数不清自己打了多少下,我只知道,在这段时间里,没有别的阵灵敢上来阻止我…… …… 当我停下的时候,面前的麦当劳阵灵已然化作一道裹着几团白光的清气。 我放出魂力,将这道清气吸入了自己体内。 …… “嘶!” 我整个人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种体验非常美妙,我突然感觉到自己似乎和整座塔都连在了一起,魂力和道气原本的压制也松动了一些。 虽然道气还依然无法使用,但是魂力能控制的范围更远了。 最主要的是,我通过这种隐隐的联系,竟然能感觉到天地间有一种莫名的能量不断汇入了这座塔中,又通过这座塔传进自己的身体…… 体内的两道绣花针一般的道气,在这股能量的滋养下,飞快地壮大起来…… 第三一章 得意忘形 “啊……” 我忍不住舒服地呻吟了一声,虽然道气一时间依然无法运转,但是体内经脉中却渐渐充满了道气。 伴随道气灌入各条经脉,支脉……之前的伤势很快就恢复得七七八八了,我捏了捏拳头,一时间只觉得全身都充满了使不完的力量。 “哼!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不然一会儿没机会了。” 我站了起来,把指关节按得“咔咔”响,又左右各歪了一下脑袋,带着一颗豪情万丈的心,大步走向不断退后的四个阵灵。 然而很快,我就后悔了…… 只见它们四个对视一眼,突然分散了开来,各自飞到一具昏迷不醒的身体边上,操起他们身上带着的武器…… 张霖阵灵拿的是金刚身上的那一口月牙形军刀,杨大锤阵灵也从金刚身上摸出了他之前的那一柄卷了刃的砍刀。 金刚阵灵则是拔出了张霖背后的那一扇棺材板一般的巨剑,貂魑阵灵“呱呱”地叫了一声,捡回了我之前丢在远处的那口军刀。 “娘的,我为什么要多嘴,果然得意不能忘形啊!” 我苦笑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双手,眼睛四下里扫了一眼。 “咦!” 我猛然发现,麦当劳腰间挂着的杀猪刀竟然还在,也不知他们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忽略了这柄神器。 这些阵灵莫非不识货?还是说…… 我不动声色地向麦当劳方向靠近了过去。 “呼”,白光闪过,一柄棺材板大小的巨剑封在了我前进的路线上…… 我向后躲了一步,皱眉看着一手握着巨剑的金刚阵灵。 卧槽,这阵灵的力气有点大啊,这么重的巨剑,它一手抓住,说停就停,这要是不小心挨上一下…… 不死也要残废啊! 四个阵灵操着武器,表情阴森地将我围在了中心。 没有武器可不行啊! 我脑袋里苦思着怎么绕过金刚阵灵,去夺那一口杀猪刀。 “喳喳!”杨大锤阵灵叫了一声,挺刀向我刺来。 我不敢硬接,只得向一边打了个滚,险险避过。 妈的,我此时心里忍不住想到,早知道该向金刚学点功夫,什么空手入白刃啊,什么擒拿手啊…… 这一口口明晃晃的武器,要我空手就上去抢,绝计是不可能做到的,要知道,半个月前我还只是一只海归学生狗,哪怕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练以及长生决对身体的强化…… 我也不过就是强壮了一些的海归学生狗罢了! 这要是身上被开个口子,道气又无法使用,我们五人一貂的性命全得搭在这里。 冷静! 我小心地避让着四道黑影的攻击,几次试图靠近麦当劳都被砍了回来。 “呜……” 我低头避过金刚阵灵的横向一刀,强烈的气流刮得我头皮生疼,我猫下腰,正准备一个打滚,扑向麦当劳。 金刚阵灵身后却是一道雪白的弯刀骤然杀出! 来不及了! 眼看弯刀就要抹向我的脖子,我左手探出,死死抓住了弯刀。 弯刀像一只滑溜的鱼一般划过我的手掌,收了回去。 “嘶!” 我掌心一凉,鲜血立刻就喷了出来,我躲过四个阵灵接下来的攻击,看向左手。 完了! 虽然这一刀被牛皮手套挡住,割得不深,但是…… 牛皮手套上的玄妙的纹路完全被毁了,我能明显感受到这件法器的灵性已失! 怎么办? 看着四个阵灵死死地堵在麦当劳的身体前面,我的心中一片冰凉。 “哼!小娃娃,乖乖过来送死吧,你已经没机会了。” 杨大锤阵灵手里舞了一个刀花。 “你小子不错,那蠢马虽然脑袋不好使,但实力还是可以的,你能杀了他,已经不容易了,可惜我们几个必须杀了你,否则本座还会考虑放你一马。” 张霖阵灵阴森森道。 “哼!你这黑蛇会放人?别想着这些不入流的小伎俩了,直接一起上将他杀了,我们几个再较量较量,”金刚阵灵大剑一横,一步步向我走来。 我脑中苦思着破局的办法,小心地后退着,将近退到了阵法的边缘,只得停了下来,那只蛾子的遭遇我还是清楚地记得的,别没被砍死,先被阵法烧死。 “结束吧!”金刚阵灵大喊一声,高高举起手里的巨剑,蓄势向我冲来。 我紧紧盯着金刚的巨剑,冷不丁心中警兆突生,此时魂力已经覆盖了我方圆三米之内的范围,虽然魂力无法给它们照成伤害,但是用来预警以及观察战局还是很方便的。 在我魂力的反馈中,一道刀光正疾速向我射来! 我下意识地扭了扭脖子,脸颊一凉,一柄军刀擦着我的脑袋就飞了过去。 靠!好狡猾的阵灵!竟然懂得用巨剑吸引我的注意,暗中偷袭! 我向飞刀飞来的方向看去…… 貂魑阵灵正一脸惋惜地看着我:“竟然失手了!反应不错啊!呱……” 金刚阵灵、张霖阵灵以及杨大锤阵灵也一脸惊异地转头打量着貂魑阵灵。 “你隐藏了实力?”金刚阵灵皱眉道。 “看到了吧,这只癞蛤蟆才是最狡猾的,”张霖冷哼了一声。 杨大锤阵灵没说话,飞到了金刚阵灵的身后,一脸戒备地看向貂魑阵灵。 “呱!本座也没骗你们,这魑的魂力的确是最弱的,不过倒是有一些特殊的技能,这就没必要和你们详说了吧?呱!” 貂魑阵灵又叫了一声,我之前的那口军刀又飞了回去,悬浮在了它的脑袋顶上。 这几个阵灵之间再次出现了信任危机,这是我乐意见到的,不过我现在脑袋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情。 御剑!? 我记得……那口杀猪刀……好像是……可以飞的! …… 是了!现在麦当劳的魂魄就在我身上,没准我可以……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麦当劳手里掐的手决。 好像是这样……这样……然后这样…… 我试了一遍,杀猪刀纹丝不动! 倒是四个阵灵都齐刷刷地向我投来了阴冷的目光! 娘的!不对? 我又接连掐了几个手决,都没有丝毫的异变出现。 难道必须是本人……? “呱!我们之间的事情,不如一会儿再说,你们看如何?”貂魑阵灵开口道。 另外三个阵灵也都点头同意了他的提议,四个黑影呈扇形由半空中,向我包来。 难道是要用道气?……用魂力? 我则是不断地尝试着…… 对了!我一拍脑门!真是哔了狗了! 这灵器认主,认的都是魂力! …… 快! 我用魂力牵引着缩在我体内角落里,属于麦当劳的那一道裹着几团魂魄的清气,附到我的右手上…… “呜!”巨剑再次向我拍来,军刀也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再次射出,直取我的脑袋…… …… 最后一道手决……完成! “嗷呜!” 仿佛由远古大地传来一声震天怒吼,划开了时间的巨门,清晰回荡在我的耳畔! 第三二章 砍瓜切菜 “噗!” 一道银色匹练,自远处激射而来,从背后穿过金刚阵灵的身体! …… 我伸手一捞,整个人不由被带得一个趔趄。 “嗯!” 这刀,好沉! 我用力将杀猪刀侧了过来,猛地向上一挥。 “叮!” 一声脆响,貂魑阵灵偷袭的军刀被弹了开来,在空中滴溜溜打了几个转,飞了回去。 “呼……” 我长出一口气,掂量着手里这把明晃晃的杀猪刀。 这一把,赌对了! …… “昂!” 金刚阵灵面目狰狞,全身扭曲了几下,化作了一道包裹着魂魄的清气。 我放出魂力,将清气引入体内。 舒坦! 我能明显感觉到,自己与整座梅塔大阵的联系更加紧密了,道气和魂力的压制又松动了一些。 “该结束了……” 我哈哈一笑,提着杀猪刀就冲向离得最近,准备偷袭我的张霖阵灵。 它脸色大变,向杨大锤和貂魑阵灵求救着,转身就跑。 “咻!” 杀猪刀被我甩出,张霖阵灵试图用手中的弯刀去挡。 杀猪刀却是直接削断了弯刀,劈在了它的身上。 …… 又一道清气被我引入了体内。 杨大锤和貂魑阵灵联手向我杀了过来,我召回了杀猪刀,占着其削金断铁之威,几刀逼退了杨大锤,直接杀向貂魑阵灵。 对比杨大锤阵灵,这个貂魑阵灵的威胁显然更大。 貂魑阵灵边逃边控制着军刀向我偷袭,军刀被我当空斩断,它也跟着萎靡了下来。 我趁着这个当口飞出一刀,斩下了它的脑袋,又获得了一道清气。 阵灵五去其四,剩下的杨大锤阵灵又是其中最弱的,被我追得四处乱飞。 它凄厉地诅咒道:“没用的,只要大阵还在,我们几个就还有机会复活,而你,一定会被它杀死!一定会被他杀死!” “哦!你说的它是指祭灵吗?” 我心中一动,停下脚步问道。 杨大锤阵灵转过身来,又向后飘了一段距离,它眼珠子转了转,冷笑道:“小娃娃,你以为这个祭阵祭的只是普通的祭灵吗?” “嗯,这祭灵难道还有什么来头?” “要不这样,我们做个交易如何?”杨大锤阵灵舒缓了脸色,笑道:“反正你无非就是想救了他们几个,逃出去,是吧?” 我点了点头。 “那我们也没必要这么拼死拼活的,最后非但谁也得不到好处,还全便宜了下面那个老家伙。” 它提议道:“不如这样,你将他们那四道阵灵精髓交给我,然后再将你的魂魄寄宿在我这里,有了你们几个完整的阵灵精髓,我就能控制整个祭阵,打败下面那个老家伙,最后再将你们的魂魄打回**,放你们出去,你看如何?” 我冷笑摇头,提刀向它走去:“你当我傻吗?” “等等,等等!”杨大锤阵灵脸色大变:“那个老家伙的弱点,只有我知道,就算你杀了我,你也斗不过它……你先别着急!要不这样你看行不行?” 我停下脚步看着它:“我的耐心不是很好,你最好说一点能打动我的。” 杨大锤阵灵叹了一口气道:“你把他们四个的精髓给我,我知道一种秘法,可以让你我共同控制整个阵法,然后我们再合力杀了下面那个老家伙,救回你的朋友,这样总可以了吧?” 我想了想,说道:“先告诉我它的弱点是什么。” “这不可能!告诉你之后,你杀了我怎么办?”杨大锤阵灵摇头道。 “哼!”我又迈步向它走去:“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吗?” “小娃娃,你太过分了!贪婪卑鄙的人类……”杨大锤阵灵骂骂咧咧地向后逃去:“杀了我,你也得不到什么,你怎么就这么傻?” 我也不管它说了什么,作势就要甩出杀猪刀。 “停!停!停下!我说!我说!”杨大锤阵灵吓得连大喊道:“我告诉你!但是你得保证不能杀了我!” 我收回脚步,冷冷看着它。 杨大锤阵灵无奈道:“这座祭阵祭的,可不是普通的祭灵,祭的乃是无终大帝的一缕分魂。” “无终大帝……?我怎么没听说过,有多厉害?” “那可是六道合一,自成一界的大能,即使这一缕分魂,也不是你这样的小娃娃可以对付的。” “六道合一,自成一界?”我听得云里雾里的,又问道:“有多厉害?和传说中的神龙,凤凰这些神兽相比呢?” “啊呸!神龙,凤凰?什么东西?”杨大锤一脸不屑道:“不过是普通的天妖地妖罢了,也就是二道的妖,我见过最逆天的也不过是三道合一的龙和凤凰。” 看着杨大锤阵灵一脸的不屑,我不由对它的身份产生了疑惑:“听你的口气,莫非你当年比这些神兽还要厉害?你这么厉害,现在怎么连我都打不过?” 它一瞪眼:“小娃娃,你脚下的祭阵可是无终大帝当年亲自布下的,单单这一道祭阵的八个阵灵那可都是三道合一的妖,你刚刚杀掉的,有驳,有肥遗,有河庙,还有我老大鲲鹏!” 我滴个乖乖……驳,肥遗,河庙,这些我都是听过的,全都是上古时期大有名气的精怪,更不用提凶名赫赫的鲲鹏了…… “那……那阁下是?”我下意识地问道。 “我……”杨大锤阵灵的眼中掠过一丝傲气“我乃是火灵之祖,朱雀。” “哈哈哈哈……”我忍不住大笑。 这不是扯淡么,朱雀……? 按照它这个说法,我刚才手撕了一只驳,然后操着一把杀猪刀灭了鲲鹏,肥遗,以及河庙……最后还追着一只朱雀到处跑! 老子这辈子也是值了啊! 这要说出去够我吹一辈子牛逼了啊!我怎么就没拿个手机录下来啊! “你不信?”杨大锤阵灵皱眉道。 “你觉得我能相信吗?”我指着平台:“首先,这金文上写得都是普通的动物,而且,你要是朱雀,未免也太弱了吧?” “哼!你懂什么,在无终大帝眼中,我们几个不过也就是普通的动物罢了,你所谓的神龙要是在这上面,最多是被叫做泥鳅……”杨大锤阵灵叹了一口气,补充道:“至于我们几个为什么这么弱,那是因为,道……断了……” 第三三章 九婴分身 “道断了?是什么意思?”我听得一愣。 “唉……道断了就是道断了,这些对于你一个筑基的小修士来说,离知道这些还太遥远,”杨大锤目视远方,仿佛陷入了回忆。 “总之,我现在,失去了元胎宝阀,失去了魂魄苦舟,最重要的是道也断了,要争渡彼岸已然无望,仅存的这一缕化作阵灵的分魂,经过两千多年的时光侵蚀,若不是借着他人的魂魄依存,就连灵智都不能显化,已经与死无异,所以才会狼狈至此。” …… 我听着他凄楚的声音,虽然这话里所说的,我大多都听不明白,但是心中却不自觉也跟着感染上了一丝淡淡的哀伤…… 这是一种望洋兴叹的感慨,这是一种随波逐流的无力,仿佛一个迟暮的老兵,在遥想当年的金戈铁马,在哀叹战败苟且的萧瑟。 我定了定心神,回道:“若我击败了祭灵,彻底掌控了整座大阵,我会试着想办法放你出去。” 杨大锤阵灵望向我,眼中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它斟酌半响,叹道:“罢了,刚苏醒的时候我还有心与下面那个老家伙斗一斗,现在想想,就算我出去了,又能去哪儿,现在这个模样,就是随便遇到一个金丹小修都能被人一刀砍了。” 杨大锤阵灵丢掉手里那柄顶端卷了刃的砍刀,主动化作一道清气,半空中回荡着他的声音。 “唉……倒不如成全了你这小娃娃,你可知道,这下面的,乃是无终大帝的那一个分身?” 这阵灵态度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弄得我不禁咋舌,刚刚还要和我打生打死的,现在突然又换了一副厌世的嘴脸…… 你特么不是性格分裂就定是有什么阴谋诡计,我且听听你要说什么。 我摇了摇头,开玩笑,我连这什么无终大帝都没有听说过,他有几个分身我又如何知道。 “这是他征战这一位面的两大分身中,主战的九婴分身。” “九婴?可是上古八凶之一的九婴?”我吓了一跳,要真是那玩意儿,估计一口气都能把我吹死吧。 我从他这句话中还敏锐地抓到了另一个信息点,征战这一位面?看来这无终大帝是外来的侵略者啊!嗯!死得好!死得好! 不对啊……我一拍脑门! 能带头跑到我们这一位面打战,那这特么该是个什么实力的老怪物!!! 我想到朱雀,鲲鹏它们,心中却是报了一丝希望:“那他……现今的状态……是否和你们几个一样?” 朱雀的声音淡淡道:“不!他的这一尊元胎……也就是躯壳当年逃了回来,虽被时光侵蚀,却不至于腐朽,有着这一尊元胎的保护,当年被杀得仅剩的一缕分魂就算无法恢复,至少也可以安稳沉睡,并通过大阵吸收天地元炁,以及吞噬误入大阵的真魂,缓慢恢复,和我们的情况相比,却是要好上太多了。” 我听罢,心中一凉,那照这么说,我不就是去送菜的? “不过你也别灰心,”朱雀的声音继续道:“属于无终大帝的道,恐怕也差不多断了,即使当年如何辉煌,如今也不过是一缕存了灵智的分魂。” …… 我听到这儿,心里不由嘀咕道,怎么又扯到什么道断了,话说道到底是什么,不是都说大道无形么,怎么还会断了,而且听起来,这道一旦断了,对这些上古大能来说,似乎等于一身修为废了个精光的样子。 我想了想,又问道:“我刚入行没多久,你就直接说现在的它大约相当于什么修为吧。” “他?……哼……他现在没有修为,只余肉身……不过他的肉身,就是摆在你的面前让你拿这刀去砍,恐怕也无法撼动丝毫,而且他那一缕分魂,还能够操控祖坛的大阵对付你……所以你要嬴,只有一个方法!” “什么办法?” “夺舍!” …… 听到夺舍二字,我不禁犹豫了。 他娘的,这么高端的玩法我从没有尝试过啊! 而且这朱雀让我去夺舍,难不成是想趁我的魂魄离开皮囊和那什么无终大帝打得难解难分的时候,黄雀在后,趁机抢了我的躯壳吧。 我这边心念电闪,浮在半空中的那一团清气却冷笑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放心,一会儿我进入你体内后,几道阵灵合一,我会重新陷入沉睡,到时候你自然会明白我有没有骗你。” “至于夺舍,我会教你一道观想口诀,之后的事情能不能成,还要看你!……还有,别怪我没提醒你,机会只有一次!” “怎么说?”我皱眉道。 “九婴共有九道魂,无终大帝掌握这局分身的真魂已经死净,只余一缕残魂,寄宿于九个识海中的一个,你若是选错了进入的识海,很可能反被他困在其中,生生被炼做了一道分魂。” 九个识海! 我想起张霖最后给我的提示,心中一动,恐怕这就是找到那一丝分魂的关键所在。 不过夺舍着实太过凶险,我冥冥中有种感觉,一旦夺舍失败,就算是二舅他们赶来,恐怕也救不回我了! 到时候若真的如这朱雀所说,连伤到他的躯壳都做不到的话…… …… 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 我点了点头,又追问道:“你之前说这无终大帝,有个弱点……” 半空中,朱雀的声音长长一叹,道:“无终大帝曾经乃是轰动过三千州的惊才绝艳人物,征伐数百位面,最后却沉沙折戟于你们华夏,使得他心有不甘,也对华夏的修士抱着强烈的敌意。” “这也是之前也有华夏的修士找到这里,企图夺取这座祭坛,却最终一一失败的原因,但是他也因为有此心结,有了一个破绽,而这个破绽,也只有我们八个阵灵知道。” 我心中一喜,连问道:“是什么破绽?” “祖坛是一个由无终大帝开辟出来的独立位面,这个位面,只有筑基及以下阶段的修士可以进入,而以筑基修士的魂力,妄图夺舍九婴分身,是不太可能的一件事,我之所以愿意试着帮你,一是因为你的魂力远胜于常人,而且,若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的魂魄已然通过秘法有了脱变……” 听到这儿,我心中不由对这朱雀的评价又高了几分,看来这家伙是真大有来头,居然早已经看出我身上这么多秘密,要知道如果不是我主动告诉二舅,就连他老人家都没看出我魂力的变化。 “另外一个原因,也就和无终大帝的这个破绽有关了,”又听它继续说道。 【好像:这两天可真是要死要活,自从去外地喝喜酒回来,已经连续发烧了三天,嗓子肿的和一个核桃一般大小,别说吃饭了,就是说话咽口水都费劲,偏偏又正是强推的关键时刻,可急坏我了,这一急老毛病胃病也跳了出来,这两天拼着钻出被窝码字,也不知换了多少个姿势,延误大家看书,好像在这里和大家道歉了。 这一段文字将不会算在更新字数里,在这里也感谢各位读者朋友一直一来的支持,小叶每天都给我打赏11票,胖子9票,还有不时打赏,投推荐票的几位朋友,好像就在这里一起感谢了。还要特别感谢东邪007师兄对我作品的关照,也推荐一下他的大作《听灵师》已上架,请朋友们多多赏光支持。 最后必须得感谢一下编辑部的一索大编,明月大编,瑶光大编……以及亲爱的七戒大编!感谢你们一直以来的关心和鼓励! 最后祝所有的朋友们身体健康,心想事成!】 第三四章 天道因果 “无终大帝在兵败并被毁去六尊分身前,曾经下过一个诅咒,关于这个诅咒的内容,只有我们几个知道。” “什么诅咒?”我着急问道,心中有些抱怨这朱雀怎么说话总是颠来倒去的就是不说重点,也不知是因为被困了太久,还是原本就这样。 “他毁灭献祭了自己的整个无终世界,将所有的因果加在了华夏世界上,诅咒华夏世界的天地灵气枯竭,同时因为这些因果和诅咒的纠缠,华夏世界的修士想要超脱,也将更加困难。” 我又听得一脸懵圈了,之前就听他不停地提什么三千大事件,现在又跳出了一个属于无终大帝的无终世界,听起来好像是无终大帝自己创造的世界一般。 按照这个说法,我记得朱雀之前还说过,无终大帝曾六道合一,自成一界,那么是不是就可以理解为,这所谓的什么三千大事件,每一个世界,都是由一位大能所创造的,包括我们华夏世界也是这样? 这么说,这无终大帝还是所有世界位面中最强的三千人了? 我将这一疑惑问了出来,却被朱雀嘲笑了一番。 “你们华夏世界如今真是没落了啊,没想到不但天地灵气稀薄到了一个极点,就连传承也断得如此彻底……” 我脸上一红,心道:估计那些大门大派的弟子应该是知道其中辛密的,而我一个刚刚入行,甚至都没加入门派的新人,倒是拉低了整个华夏的眼界,不过现如今也没必要去解释什么。 “只要是悟透三道,合道成功的修士,就能创造出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朱雀的声音继续道:“不过这样的世界却不是永恒存在的,除非创造出世界的人可以超脱于时间长河,否则在他陨落的一刻,其世界也会随之逐渐崩塌。我们所说的三千世界,都是超脱的人所留下的大世界,是永恒世界,你们华夏就是一个永恒世界,由原始天王盘古所创。” 卧槽! 这特么……我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颠覆了,盘古!?盘古开天地的盘古?这不是神话故事吗?原来还真有这么一个人! “只要超脱,就能创造永恒世界?那永恒世界现在应该不止三千个了吧?”我问道。 “不是那么简单的,”朱雀的声音叹道:“你以为无终大帝为什么要攻伐你们华夏世界,因为想要超脱于时间长河,除了境界之外,还需要其他的东西,你也别问是什么东西,这些事情,若你有机会自成一界,自然会知道,我们现在要说的是无终大帝的破绽……” “他的破绽,我之前也有提到过,就是因果。” “因果!?” 我揉了揉太阳穴,认真去记住他所说的每一句话,今晚真是长知识了,我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书简直都白读了! 当初知道有阴阳两界的时候,我还是比较容易接受的,因为平时生活中就有这些说法,但今天又跳出了什么三千世界,时间长河,六道合一……还有什么玄之又玄的因果……听得我是头晕眼花。 “嗯!无终大帝献祭了自己的世界,无终世界的生灵也跟着全部被献祭,这些生灵的数量即使远不如你们华夏世界的百分之一,但也是一桩大因果。” “受这一桩大因果所牵绊的有三方,第一自然是无终世界的生灵,虽然它们因无终大帝而生,但却因为无终大帝一念而死,皆为枉死,这枉死的孽,除了加在无终大帝的身上,自然也会加在你们华夏每一个生灵的身上,而且越是强大的华夏修士,所要承担的因果,就越大。” “再说另外两方,无终大帝是被你们华夏世界联合其他几个世界的大能联手所杀,让他陨落的是你们华夏的前辈大能,可是连累的却是你们这些凡俗,你们华夏的生灵的确是修行更难,超脱也希望渺渺,不过正因为这一点,无终大帝才欠了你们一个因果。” “什么因果?”我掰着手指理着这里面的顺序,抬头问道。 “你们因为他受累,他自然要还你们因果,这是天道,只要没有超脱,所有的生灵都要受到天道所约束,这就是他的破绽。” 我定了定神,终于说到关键的地方了:“嗯!什么破绽!?” “我已经说了啊!就是因果……” 他娘的!我有种提刀砍鸟的冲动! 这傻鸟有毛病吧!绕了这么一大圈,给我科普了一遍世界框架,却在最重点的地方来回打转! 什么因果?……就是他的破绽!……哦,什么破绽!……就是因果!你特么逗我玩呢!!? 我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好吧,那么请问,这因果是什么?我总得知道该怎么做吧!” “因果就是因果,你这小娃娃脑子也忒不好使,”朱雀语气中明显带着一种鄙视的情绪。 “喂!你是故意逗我开心吗?”我撸起袖子,晃了晃杀猪刀,怒道:“这他娘的什么破障,你就说了因果两个字!那么我请问你……你是要我下去以后,和他一起坐下来,面对面地聊聊天,拉拉家常,说说因果,教育他要放下屠刀,洗心革面,有债还债,放我一条生路吗?” “噗……你这娃娃也真是好笑,好吧,既然你这么笨,我就说得再明白一点,所谓因果,是由天道安排的,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嗯……如果非要形容的话,我想,应该可以解释为……运气会比较好一点。” 我顿时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这牛逼哄哄人物的破绽就是……我的运气会好一点!!!? 你特么的在逗我! 诶!不对啊!既然他欠我们这些后辈一个因果,那为什么这傻鸟之前说,之前进去的修士都失败了? 我将这一疑问问了出来。 “因为一念之差,天地之隔……”朱雀解释道。 “说人话!” “好吧,因为他们是想得到这座祭坛,而你,是无意闯入的……我感觉……这就是天道……” …… 我又问了一些关于无终大帝的问题,确认自己再套不出来什么有用的信息,也受够了这朱雀的聊天方式,开口道:“好吧,该了解的,我都了解了,我们开始吧!” …… “……记住……当我进入你体内的一刻,你就会掌控二层的整个法阵,同时,传送阵也会自动开启,你将会被传送到位于一层的祖坛。” 朱雀叹了一口气,道:“祝你好运。” 半空中的清气打了一个转,进入了我的体内…… 第三五章 怎么是你 这道清气一入体,便直接朝识海而去,而原先盘踞在体内各个角落的另外四道清气也同时动了起来,向识海汇聚。 我紧张地感受着五道清气进入我的识海,并在剑形魂魄的正下方形成了一个法阵。 这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我正想着,却突然感到脑袋一晕,识海中,剑形魂魄所释放出的魂力源源不断地被下方的法阵吞吸而去! 同一时间,我脚下的地面上,忽明忽暗地亮起了一道道玄奥的纹路,光芒闪烁的频率,竟然与我的呼吸完全同步! 剧烈的风从两扇窗口呼呼地灌了进来,伴随着风的灌入,一种莫名的能量蛮横地冲进了我的体内! 体内那原本已经充盈的两道道气再次成长了起来,并沿着长生决的经脉路线飞快地运转,每经过丹田气海一次,都让其隐隐扩大一分。 道气又能用了! 我心中方一喜,脑袋却冷不丁地传来一瞬间的剧痛,我两眼直接一黑,差点跪在地上。 这剧痛来得突然,去得也快,我缓过来后,却是觉得浑身有种说不出的清爽! 而且伴随着清爽的,还有一种怪异的感觉,我放出意识去…… 艹了! 梅塔方圆一里内的风吹草动,竟是都清晰地出现在我的脑海之中。 这!这是!! 在我的意识之中,一道道或浓郁或稀薄的白色雾气弥漫在整座大山的各个角落,它们有的在水边舒卷缠绵,有的钻进大树之中,又从树叶表面散逸了出来,还有的绕住了一个个小生命,默默地滋养着它们…… 这难道就是:炁!? 我感觉到此时的自己,似乎已经完全和这整座阵法融为一体,魂力经过阵法的过滤,不但提升了一个层次,对于能量的感知,更是跨越了不知道多少个层面! “嗯!?” 在我的感知中,祭阵角落里的一个辅阵,此时正隐隐有要启动的趋势! 这是……传送阵? “你已经凑齐了阵灵精髓,并且用魂力祭炼了整个祭阵,”识海中传来朱雀的声音:“也就是说,你现在已经算是这个祭阵唯一的阵灵。” …… “可是我该如何控制它?”我问道。 “你现在还无法控制,因为祭阵的控制权,还在无终大帝手里,但是你现在却可以借用这个祭阵的能力,同时,无终大帝也无法再用这个祭阵来限制你,因为你已经相当于是祭阵的一份子了。” “这祭阵都有哪些能力?” “别急,一会儿你自然会知道,另外,我很快也会陷入沉睡,在我沉睡之前,传你一部观想出窍的口诀,你记好了: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我用心记下了这段口诀,又来回读了几遍,眼前竟然渐渐出现了另一个自己……高大,无边无际,那种宏伟,似乎已经无法用准确的文字来描述,用距离来丈量…… “快停下!” 朱雀的声音将我惊醒,我甩了甩脑袋,心中充满古怪的感觉。 “如果你刚才继续读下去,你的魂魄就会主动出窍。你想再回归的时候,只要直接钻回自己的**里就可以了!” “我还有个问题!” “你说。” “万一我成功地夺舍了无终大帝的分身……那我会不会被困在他的身体里出不来?” “你是不是傻啊!无终大帝的分身,九婴元胎,多少人打破了脑袋都想得到!你要是成功地夺舍后,还回来做什么!” “不行!我还是习惯自己的身体。” 对于这一点,我还是很坚持的,管你是谁的身体,就算是玉皇大帝,三清祖师什么的又怎样…… 我坚信,再好的皮囊,都没自己原本的身体好! “你……唉……你要是不习惯自己的长相,九婴的元胎是可以千变万化的,到时候你变成自己的模样不就好了?” “不!我就要自己原来的身体!” …… “好吧……随便你,既然你这么坚持,那么你在灭掉他的残魂后,不要用魂力包裹他的识海进行祭炼……当然,即使你祭炼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再出窍一次,回到这个身体,也就可以了。” “原来是这样……好的,我明白了!” “我之前教你的其他关键步骤,你都记住了吧?” 我回忆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遗漏,于是点了点头。 “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希望我再次醒来,你已经真正地成为了这个祭坛的主人,到时候,我还有事相求。” 还有事相求!? 我连忙去问朱雀什么事,问了好几遍,却是毫无回应,我感应了一下识海中的祭阵。 只见在左上方那一块,原先唯一亮着的,代表着朱雀的金文,渐渐地暗淡了下去。 紧接着,整个祭阵每一个金文,每一道阵法,都先后亮了起来! 同一时间,我脑中出现了大量的信息。 …… “原来是这样……” 梳理着关于祭阵的信息,我心中一喜。 对于一会儿即将要面对的战斗,我的信心又增加了几分。 “呼呼呼……” 角落里的传送辅阵,已经开始运转了起来…… 我急忙几步跑回了张霖留下的那个直径约有一米的红圈之中。 不对!差点忘了! 我一拍脑门,又把金刚它们几个,挨个地拖进红色的阵法之中。 张霖它们三个倒还好,虽然都比我重,但好歹拖着走是没问题的,临到金刚的时候,我简直感觉自己像一只蚂蚁扛着一只肥大的飞蛾在往前爬行…… “呼!” 我拍了拍手,终于都搞定了! 这张霖画的阵法也真是牛逼!来来回回蹭了这么多次,一开始我还担心,给这阵法蹭坏了。 结果却发现这血迹,就仿佛是红色的油漆,漆在了地上一般,是怎么蹭它都不往下掉色! …… 好了,趁着还有一点时间,我也得尽快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 在朱雀也沉睡了之后,四周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虽然金刚它们几个还有呼吸,就像睡着了一般,但是这样的景象更是加深了我心中的恐惧。 我能明显地感到,自己心跳的速度越来越快,干脆盘膝坐下,深吸一口气,运转起长生决。 “来吧!” 我试着将魂力透过祭阵,释放了出去…… 山中方圆一里内的炁,受到我借用阵法的牵引,都疾速地汇集了过来,又经过阵法的过滤,不断地灌入我的身体之中。 舒服! 我感觉自己每一个毛孔都舒坦得张了开来,全身都清清爽爽的。 …… 长生决在体内飞速地运转,丹田气海也跟着一涨一收地旋转了起来,没过多久,体内的道气就彻底地饱和了。 我有种感觉。 已有的两道道气此时都已经修炼到了大圆满之境,若要再吸纳道气,除非释放掉一些体内的道气,或是再修出一道道种来。 也就是说,我现在已经修炼到了筑基二重天的瓶颈! 再想要往上一层,就需要更多的积累和感悟了! 不过这样的速度,我觉得,就算有人再如何天赋异禀,际遇非凡,也不可能再比我快到哪儿去了吧。 哈哈…… 没想到我运气还真不错,有了这个修炼利器,我估计,至少省去了普通修士修炼九成九的时间! 不过也不能得意的太早,毕竟能不能活过今晚,还不太好说! 我心中一动,将道气与魂力结合,施展了神眼通秘术。 刚才听朱雀所说,祭坛的真正位置就在梅塔的一层,不过是在一片被切割出来的独立空间之中。 我尝试着感受了一下一层的情景,还是与我们之前看到的景象完全一样,不过此时的大门已经诡异地关上了。 朱雀有交代过,不要试图逃走,不解决了无终大帝的那一缕残魂,我是逃不出去的。 关于这一点,我也没有抱过侥幸心理,而且再怎么说,金刚它们现在的情况,我是无论如何,不能见死不救的! 我正想着,却忽然觉得四周的景象渐渐模糊了起来…… 这种感觉十分诡异,就好像眼前的真实景色被人用非线编软件修改了透明度一般! 而另外一片模糊的场景渐渐叠化显现…… 当眼前的景色彻底凝实之后,我已经惊讶地下巴都要脱臼了…… “这也太……” 原本我以为,自己将会出现在一个悬于星空中的祭坛之上。 好吧,我承认自己被那些日漫和任天堂游戏洗脑洗得有些严重,但,就算不是这个画风…… 也差不多应该是金字塔,或者神庙那一类的现实主义风格吧! 可是谁能和我解释一下,面前的这一些…… …… 这一些…… 浓浓好莱坞风格的3D卡通小动物……是怎么回事! 我揉了揉眼睛,妈的,我在做梦吗? 我又掐了自己一下…… …… 果然,我没有在做梦! 那么,我这尼玛…… 八成是进了迷阵了…… 不过,这么白痴的迷阵,是要多低的智商才能被骗啊! “喂!那个斑秃的猴子……抱歉,或者是猩猩,我说,你妨碍到交通了……” 我听到这个熟悉声音,心中咯噔一声,扭头看向身后…… 去你大爷的!果然是你! 这一刻,我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脱口而出道:“尼克……?” 第三六章 无终大帝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站在我面前,身穿警服的狐狸,心中仿佛有一万只草泥马匍匐而过…… 妹的!之前就觉得画风有些眼熟,果然是……这一阵子热映的电影:《XX动物城》! …… …是不是传送错地方了? 我脑中忍不住想到,难道我无意中……穿越了!? …… “好了,猴子先生。” 尼克指了指身后的巨大屏幕,上面正播放着关于他和兔子警察朱迪的新闻报道,他似乎很满意我惊讶的表情,整了整领子,得意道:“咳咳,我知道自己最近有点出名,就连胡萝卜酱公司,也来找我代言。哈哈……你能想象吗?……卖胡萝卜酱的……找一只……狐狸来代言自己的产品!……” “哔哔……” 尼克翻了个白眼,耸了耸肩膀,叹道:“好吧,如果你要签名的话,我们可不可以先让开这个地方,放后面那一家子赶着送孩子上学的犀牛过去……这些大家伙的脾气,可不像我这么好……” …… “哔哔哔哔……” 我探头向尼克身后看去。 三只穿着衣服的犀牛,正坐在一辆巨大的猛禽皮卡里瞪着我,中间那只看起来最小的犀牛北鼻,此时正叼着奶嘴,伸手在方向盘上狂摁着喇叭。 …… 真是哔了狗了! 我四下打量了一圈,现在自己所处的位置,正好位于马路中间的一个巨大井盖之上,之前张霖画的阵法已经消失了。 我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这个井盖的大小……似乎完全和之前的阵法一致。 不是穿越! 这是个圈套! 好脑洞大开的圈套! 如果排开目前的危险局面不说,我还蛮喜欢这个设定的! 不过…… …… “你……”我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道:“你就是无终大帝?” “抱歉……”尼克侧过耳朵问道。 “好吧,戏不错,我喜欢,我真的很惊讶,看到一个几千年前讨伐我们华夏的强者,像一个抠着脚的无聊大叔一般,沉浸在这样……嗯,这样精彩的文化之中,自娱自乐,无法自拔……” “朱迪警官……你过来一下……” 尼克却是没打算继续听完我的话,摁着胸前的对讲机说道:“这里有一只精神不正常满口胡话的猴子,帮个忙……” “喂……” 尼克对我向下按了按手:“老兄,早上喝太多酒对身子不好,一会儿我的拍档会……” “尼克!” 娇小的身影一闪出现在了尼克身边…… “看,她来了……” …… 我终于忍不住,掏出手机,转过身,和这一对萌货合了个影。 刚按下快门,周围的一切突然诡异地静止了。 喇叭声,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尼克微笑的表情,朱迪那一对清澈的大眼睛…… 全都定格在同一刻! …… 发生什么事了? 我正疑惑,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了低沉的声音。 “我的朋友,欢迎来到这里……” 声音低沉,沙哑…… 还…… 那么熟悉……! 我心中一动,妹的,是要怎样,切换成死神来了!!? “哈!哈!哈哈……” 又是一段周星驰标配声音素材…… …… 我皱眉喊道:“你就是无终大帝?” 那声音却是没有回答我,自顾自说道:“很惊讶吧?我给你准备的礼物,你还满意吗?” “你想怎样……?” “先别急,我知道你来这里的目的,你和那只小麻雀在上面聊的内容,我都听到了……” 我心中一沉,之前朱雀说过的最不乐观的一种情况出现了。 朱雀当时说过,不怕无终大帝出来对付我,就怕这家伙根本不露面,到时候我连正主都找不到,活生生被拖死。 必须想办法逼他出现。 我想了想,开口道:“无终大帝前辈,我们无意冒犯,只是临时借此处过个夜,却不想惹出了之后这么多事情,希望您能够网开一面,放了我和我几个朋友出去。” “放你们出去?你以为你们几个真的是无意中了激活我的祭阵吗?” 我心中一凛! 难道真的有人暗中下手,想置我们几个于死地!? “还请前辈指点,”我拱手道。 “哼!你和那只小麻雀密谋要杀了我,我又为什么要帮你们几个?” 为什么? 我一愣,他这句话说得我的确是无言以对,我斟酌道:“前辈,之前都是误会,而且在下的几个朋友,现在还三魂离体,昏迷不醒,也是因前辈的阵法所致!真要说起来,前辈现在倒并没有什么损失,反倒是我们几个……现如今只有我还能站在这里和您说话了。” “哼!这么说,你是在怪我?” “晚辈不敢……” …… 无终大帝沉默了半响,道:“好吧,看在你这小子还算明白点事理,本座也不屑和你们计较,不过你们既然闯了进来,总要留下点什么……” “大帝……” “不用多说了,就这样吧!如果你能把现在的这部电影演完,帮助尼克和朱迪在两天之内成功抓住坏人,我就把他们几个都放了!……如果你失败了,那就抱歉了……” 我听到这话,心中不由有些犹豫。 按照他的意思,我得离开这个张霖所设下的阵法,去完成他的任务,但是我一旦离开了这阵法,那不是命运都交在他手里了吗? 可是不离开这里,无终大帝不现身,我也依然拿他没有办法。 即使现在已经解锁了魂力和道气,但是我之前就已经试过了,魂力在这里虽然能够使用,可是即使借着祭阵的增幅,覆盖出去一里远,意识中所见的画面却是一片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这个空间十分地诡异,明明肉眼可以看到的物体,在魂力的感知中,却都是不存在的。 至于无终大帝本体的位置,就更是没有头绪了。 …… “想好了吗?” “唉……” 如果还有选择,我绝对会拒绝,但是现在这样的情况,我也只能赌一把,听他摆布了。 我点了点头,答应道:“好!就按照您说的,不过还前辈到时候信守承诺……” “聒噪……那开始吧!” …… “哔哔哔……” 刺耳的喇叭声再次响起,我一愣,发现原本躺在地上的金刚几人,消失了! “先生……您需要帮忙吗?” 朱迪弯腰向盘腿坐在地上的我伸出了一只手…… 第三七章 我的表哥 “我是朱迪……” …… 我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小兔子,她那紫色水汪汪的大眼睛正像天使一般注视着我,小鼻子还微微地一抽一抽的。 “我……”我想了想,还是伸出手去,拉着她站了起来:“我叫游。” 朱迪个子虽然小,但却十分有力,第一次和动画中的人物握手,感觉真是说不出地奇妙,我此时已经走出了张霖所画下的阵法之外。 我仔细感受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也就放下心来。 “游……?好奇怪的名字……你还好吧?”朱迪关心地问道。 “哟……哟……哟……”尼克叉着手,走到我和朱迪之间,古怪地朝我挑了挑眉毛,还用手肘轻轻地拱了拱我:“喂……我说,你在这儿不会就是为了等她吧。” “我……?” “看看你自己现在的表情……” 尼克从兜里掏出了一面镜子。 我看了过去,靠!我的脸怎么这么红! “好了,霍尔特……你们可以过去了……” 尼克向后面的车招了招手,又拍了拍我的肩膀,对我留下了一个大有深意的微笑,就要拉着朱迪离开。 “喂……” 我喊住了他们。 “怎么了?”尼克回头问道。 …… 怎么了? 靠,我该怎么回答? 我如果告诉他们两,它们活在一个动画电影的世界之中,而我则是从现实社会中穿越而来,专程为了帮助他们破获一个,必须在两天之内完成的案件的重要人物…… 不提他们对于这套说词信不信,那么案件呢? 我之前只顾着考虑无终大帝的条件,对于将要发生的事情,还完全没有头绪,这任务就已经开始了! 案件呢!? 我的大脑飞快地转动着。 难道是柯南的灾星套路? 在一个宁静祥和的早上,一条普普通通的大马路上,配角正说着类似于:你们听说了吗,昨晚某某明星突然自杀了……之类的,挂FLAG的台词…… 然后突然发现一个长相酷似某某明星的人坐在路边的一辆车里等红绿灯…… …… “先生……请问……你没事吧?” 尼克的声音将我打回了现实,朱迪也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 “呃……” 我脸上一红,咽了一口口水…… 脑中仿佛有个声音在催促着我,随便说点什么啊!说点能进剧情的话…… “你……你们听说了吗……” 尼克和朱迪对视了一眼,又疑惑地扭头看向我。 “昨……昨晚……那个……” …… “咚!!!” 我的话刚说一半,一道巨大的黑影突然砸在了我和他们两个之间!! …… “我艹!” 我吓得向后跳了一步,定睛看去,不由惊呆了。 …… 路面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在坑的下方,面朝着地面躺着一只巨大的……黑猩猩! …… 这只猩猩上身没穿衣服,下身就套了一个裤衩,它一动不动地躺在坑里,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条奇怪的黄色的带子,这带子,看起来有点像是包上的背带。 我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上方,就在我的目光刚刚扫到屋顶的一刻,一道黑影消失在了我的视线里。 “屋顶!” 我指着上面喊了一句。 “尼克!你来照顾他,联系总部,封锁这附近的街道!”朱迪边说着就冲进了大楼。 “喂!先抢救……”尼克一句话没说完,朱迪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门后。 尼克无奈地收回目光,揉了揉太阳穴……看向站在一边的我。 “先生……能帮我个忙吗?” …… 我帮着尼克把那只受重伤的猩猩送到了附近的医院,这家伙从七层楼高的地方摔下来,把地面砸出了一个坑,居然还没有摔死! 在动画设定中,果然不会轻易领盒饭啊,我暗自想到。 不过这家伙一直昏迷不醒,在去医院的路上,尼克已经用警车无线电联系总部,封锁了附近的几条街。 当朱迪垂头丧气回来的时候,我们就已经从她的表情上知道了结果。 …… “总之……先生,这次真是太感谢您了。” 病房里,尼克客气地对我说道。 “这没什么,下面,我们是不是要调查一下这只猩猩手里的那条黄色背带?也许能从里面找出一些线索……”我倚着窗台,捏着下巴说道。 按照正常的套路,只要顺着现场的可疑物品查下去就对了吧。 “谢谢您给的建议,之后的事情,交给我们警察来处理就可以了,”尼克站起身,走向门口,扭头说道:“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游!真是太感谢你了,”兔子朱迪也走到我面前:“我还要在这里守着受伤的市民,尼克会送你回去的,你以后要是遇到什么麻烦,都可以来警局找我。” …… 娘的,这是下逐客令啊! 从之前发生的事情,明显可以看出,这次的事件绝对与我要完成的任务有关,可是…… 可是我该用什么身份来参与呢? 热心的市民? 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 谎报一个类似于FBI的身份? 我的脑中正飞快地想着托词,眼角的余光看到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大猩猩。 妈的,看来只能这样了…… …… 我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其实,躺在床上的……是我表哥……” …… 我知道这个理由很扯,但是这么短的时间里,我能想到最靠谱的理由,貌似只有这个了,虽然关于这个身份,还有很多漏洞,不过我此时却是顾不得那么多了,动画而已,认真你们就输了啊! …… 无终大帝沉默了半响,道:“好吧,看在你这小子还算明白点事理,本座也不屑和你们计较,不过你们既然闯了进来,总要留下点什么……” “大帝……” “不用多说了,就这样吧!如果你能把现在的这部电影演完,帮助尼克和朱迪在两天之内成功抓住坏人,我就把他们几个都放了!……如果你失败了,那就抱歉了……” 我听到这话,心中不由有些犹豫。 按照他的意思,我得离开这个张霖所设下的阵法,去完成他的任务,但是我一旦离开了这阵法,那不是命运都交在他手里了吗? 可是不离开这里,无终大帝不现身,我也依然拿他没有办法。 即使现在已经解锁了魂力和道气,但是我之前就已经试过了,魂力在这里虽然能够使用,可是即使借着祭阵的增幅,覆盖出去一里远,意识中所见的画面却是一片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这个空间十分地诡异,明明肉眼可以看到的物体,在魂力的感知中,却都是不存在的。 至于无终大帝本体的位置,就更是没有头绪了。 …… “想好了吗?” “唉……” 如果还有选择,我绝对会拒绝,但是现在这样的情况,我也只能赌一把,听他摆布了。 我点了点头,答应道:“好!就按照您说的,不过还前辈到时候信守承诺……” “聒噪……那开始吧!” …… “哔哔哔……” 刺耳的喇叭声再次响起,我一愣,发现原本躺在地上的金刚几人,消失了! “先生……您需要帮忙吗?” 朱迪弯腰向盘腿坐在地上的我伸出了一只手…… 第三八章 连环撞客 “我是朱迪……” …… 我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小兔子,她那紫色水汪汪的大眼睛正像天使一般注视着我,小鼻子还微微地一抽一抽的。 “我……”我想了想,还是伸出手去,拉着她站了起来:“我叫游。” 朱迪个子虽然小,但却十分有力,第一次和动画中的人物握手,感觉真是说不出地奇妙,我此时已经走到了张霖所画下的阵法之外。 我仔细感受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也就放下心来。 “游……?好奇怪的名字……你还好吧?”朱迪关心地问道。 “哟……哟……哟……”尼克叉着手,走到我和朱迪之间,古怪地朝我挑了挑眉毛,还用手肘轻轻地拱了拱我:“喂……我说,你在这儿不会就是为了等她吧。” “我……?” “看看你自己现在的表情……” 尼克从兜里掏出了一面镜子。 我看了过去,靠!我的脸怎么这么红! “好了,霍尔特……你们可以过去了……” 尼克向后面的车招了招手,又拍了拍我的肩膀,对我留下了一个大有深意的微笑,就要拉着朱迪离开。 “喂……” 我喊住了他们。 “怎么?”尼克回头问道。 …… 怎么?呃…… 靠,我该怎么回答? 按照任务的要求,我这时候应该跟在他们边上,等着案件发生才行啊。 可是,这时候总得有个借口吧。 我如果告诉他们两,这其实是一个动画电影的世界,而我则是从现实社会中穿越而来,是专程为了帮助他们破获一个,必须在两天之内完成的案件的重要人物…… …… 且不论他们对于这套说词信不信,那么案件呢? 我之前只顾着考虑无终大帝的条件,对于将要发生的事情,还完全没有头绪,这任务就已经开始了! 案件呢!? 我的大脑飞快地转动着。 难道是柯南的灾星套路? 在一个宁静祥和的早上,一条普普通通的大马路上,配角正说着类似于:你们听说了吗,昨晚某某明星突然自杀了……之类的,挂FLAG的台词…… 然后突然发现一个长相酷似某某明星的人坐在路边的一辆车里等红绿灯…… 再然后…… “先生……请问……你没事吧?” 尼克的声音将我打回了现实,朱迪也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 “呃……” 我脸上一红,咽了一口口水…… 脑中仿佛有个声音在催促着我,随便说点什么啊!说点能进剧情的话…… “你……你们听说了吗……” 尼克和朱迪对视了一眼,又疑惑地扭头看向我。 我眼睛忍不住四处乱瞟,舌头都有些不听使唤:“昨……昨晚……那个……” …… “咚!!!” 话刚说一半,一道巨大的黑影突然砸在了我和他们两个之间!! …… “我艹!” 我吓得向后跳了一步,定睛看去,不由惊呆了。 …… 路面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在坑的下方,面朝着地面,趴着一只巨大的……昏迷不醒的…… 黑猩猩! …… 这只猩猩上身没穿衣服,下身就套了一个裤衩,它一动不动地躺在坑里,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条奇怪的黄色的带子,这带子,看起来有点像是包上的背带。 我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上方,就在我的目光刚刚扫到屋顶的一刻,一道黑影消失在了我的视线里。 “屋顶!” 我指着上面喊了一句。 “尼克!你来照顾他,联系总部,封锁这附近的街道!”朱迪边说着就冲进了大楼。 “喂!先抢救……”尼克一句话没说完,朱迪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门后。 尼克无奈地收回目光,揉了揉太阳穴……看向站在一边的我。 “先生……能帮个忙吗?” …… 我帮着尼克把那只受重伤的猩猩送到了附近的医院,这家伙从七层楼高的地方摔下来,把地面砸出了一个坑,居然还没有摔死! 在动画设定中,果然不会轻易领盒饭啊,我暗自想到。 不对! 我心里一个咯噔,它们可以这么玩!我恐怕是没有这样的待遇的…… 还是要小心啊,我这可是一身实心的家伙事儿,可不是建模加贴图! 更没有读档这一说…… …… 这只黑猩猩一直昏迷不醒,在去医院的路上,尼克已经用警车无线电联系总部,封锁了附近的几条街。 当朱迪垂头丧气地找到医院的时候,我们就已经从她的表情上知道了结果。 …… “总之……先生,这次真是太感谢您了。” 病房里,尼克客气地对我说道。 “这没什么,下面,我们是不是要调查一下这只猩猩手里的那条黄色背带?也许能从里面找出一些线索……”我倚着窗台,捏着下巴说道。 按照正常的套路,只要顺着现场的可疑物品查下去就对了吧。 “谢谢您给的建议,之后的事情,交给我们警察来处理就可以了,”尼克站起身,走向门口,扭头说道:“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游!真是太感谢你了,”兔子朱迪也走到我面前:“我还要在这里守着受伤的市民,尼克会送你回去的,你以后要是遇到什么麻烦,都可以来警局找我。” …… 娘的,这是下逐客令啊! 从目前所发生的事件,明显可以看出,这只猩猩绝对与我要完成的任务有关,可是…… 可是我该用什么身份来参与呢? 热心的市民? 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 谎报一个类似于FBI的身份? 我的脑中正飞快地想着托词,眼角的余光正好看到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大猩猩。 妈的,随便编一个理由吧…… …… 我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其实,躺在床上的……是我表哥……” …… 我知道,是的,这个身份很扯,但是这么短的时间里,我所能想到的,最直接的理由,貌似只有这个了,反正不管你们信不信,我就当自己信了…… 当然关于这个身份,或许还有很多漏洞。 至少在脸型,身材和体毛等各方面…… 好吧,走一步看一步吧,动画而已,认真你们就输了啊! …… “你的表哥!?”尼克一脸震惊地看着我。 朱迪却是两只耳朵甩来甩去,看看我,又看了看床上昏迷不醒的黑猩猩,捏着下巴说了一句让我几乎吐血的话:“这么看,你们两的确长得蛮像的……” …… 这一刻,我的内心是崩溃的。 第三九章 独立世界 “呜啦啦啦啦啦……” 我们三人正杵在门口说话,那边床上的大猩猩突然全身抽搐,嘴里疯狂地嘶喊了起来。 “怎么了!” 我跟着尼克他们一起走到病床前,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只见这大猩猩翻着白眼,口中边喊叫,边不断地吐着白沫。 尼克已经按下了紧急按钮,不一会儿就进来了两只绵羊护士和一只羚羊医生。 两个护士拼命摁住了大猩猩,我们也一起帮忙按住了他的手脚。 羚羊医生翻开他的眼皮,用手电照了一下,又要去掰猩猩的嘴。 …… 我死死按着猩猩的脚,心中没由来地闪过一丝警兆,下意识地喊道:“小心!” 羚羊医生停下手,疑惑地看向我。 就这一下耽搁,猩猩忽然就停止了抽搐,抬嘴就向羚羊医生的蹄子咬去。 羚羊医生吓傻在了原地,幸亏被一边的朱迪撞了开来。 …… 大猩猩呜呜低吼着,起身扑向了我身边的绵羊护士…… “快闪开!” 我喊了一句,见这小绵羊还和傻狍子似的愣在那儿,只得上前一步,撞开了她。 大猩猩一扑落空,恼怒地转身向我追来。 这里是墙角,无处可躲,我将绵羊护士挡在了身后,顺手操起桌上的一个花瓶向他砸去。 花瓶在大猩猩的脑袋上开了花,他却浑然不觉地张开大手,继续向我抱来。 我看着这个比我高了半个身子的大家伙,一咬牙,也张开双手迎了上去。 …… “啪!” 四掌相抵,胜负立判! 我感觉自己的双手仿佛拍在了一辆疾速行驶的卡车上,整个人先是被拍得不受控制地向后一仰…… 紧接着一股巨力传来,我惊叫一声,两脚离地,被这猩猩直接就这么提了起来,然后重重地…… “轰!” 砸在了床上! 我被砸得眼冒金星,恍惚中感觉有个黑影在我眼前放大。 “游!当心!” 我听到尼克的呼喊,下意识地向边上一滚。 “哐当!” 床塌了,而我却被高高地弹到了空中。 “我来了!” 尼克接住了我,我甩了甩脑袋,再看向那张已经被砸得散了架的床,背后瞬间就被冷汗打湿了! 朱迪已经扑了上去,虽然在大猩猩面前,朱迪简直就是个迷你玩具,但是凭借着她独有的速度和技巧。 大猩猩一时间竟是被她打得晕头转向。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我忍不住赞道。 “喂……你打断在我怀里躺到什么时候?” “哦,抱歉!”我老脸一红,暗骂自己看得入迷,竟忘了正被一只狐狸抱着,连忙按着他的肩膀跳了下来。 “呜啦呜啦!!” 另一边,大猩猩连续吃了朱迪的好几个拳头,我们正准备上前帮忙摁住他的时候,大猩猩突然嘶吼了一声,猛地锤了两下胸膛,一转身撞碎窗户的玻璃,跳了下去。 “咚!!” 闷响从下方传来…… …… “天哪!这是十二楼!”尼克喊了一声。 我们几步追到窗边向下一看。 只见大猩猩从一辆被砸得变形了的车里爬了出来,跌跌撞撞地向远处逃去。 …… “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在一天的时间里,看到同一个人两次跳楼……你表哥的爱好还真是独特,”尼克表情古怪地说道。 “我们快追!” 朱迪转身就要出门,却被尼克拦住了。 “别急,我刚才趁他不注意,在他裤子的口袋里偷偷放了定位,”尼克笑着掏出手机,上面正有一个广电在地图上闪烁着:“话说,难道午夜尖叫又流入市场了?” “嗯……也许是这样,除了这个,我暂时想不出其他的可能,”朱迪答道。 我在一旁看着大猩猩离开的方向,却是陷入了沉思。 这部电影我是看过的,午夜尖叫是一种致幻药物,摄入后会激发动物原始杀戮的本性,以至于伤害身边所有的其他的动物。 不过因为我是以一个电影观众的身份知道的这些线索,而且这个世界的设定是不是和原版电影一样,我也不清楚,所以也不好去下什么结论,不过…… 抛开原版电影的剧本不说,刚才那只猩猩的情况…… “这好像是闹撞客啊……!” 这所谓闹撞客,也就是俗语里说的鬼上身,通常鬼上身常有的几种现象,轻点儿的,是突然不合时宜地沉默,或者大笑,或者哭闹不止,如同发了疯一般,出现了不可能出现的情绪。 若是严重一些的撞客,就像刚才那只猩猩一样了,翻白眼,口吐白沫,力气奇大无比,攻击身边的其他人…… 这动画片里,也来这一套? 我想了想,并不是没有可能,如果只是单纯的动画,原版的剧本,这应该是不太可能的,但要是加了我这个“外来者”,一切就不好说了…… 看了朱迪和尼克一眼,我决定,先把这个猜测,憋在肚子里,下回再遇到了,用符箓一试,不就知道了,反正现在我的道气和魂力都是可以使用的,就是不知道这个世界会不会有什么其他的禁制。 毕竟在我的魂力感知中,周围的一切,都是虚无的…… 见招拆招吧。 …… 朱迪和局里打了一个电话汇报了情况。 放下电话后,我发现她的表情并不是很好。 “朱迪警官,怎么了?” 朱迪叹了一口气,看了我一眼,又看向尼克。 “说吧,我觉得一个能在最危险的时候,挡在前面的人,没有问题,”尼克微微一笑,走过来搭着我的肩膀。 朱迪眼神暧昧地在我和尼克身上飘来飘去…… “你一定是想多了……” 我和尼克异口同声道。 …… 车里,朱迪递给我和尼克一份资料。 “这是最新的一份资料,在这一个星期里,已经相继有二十多个市民,出现过类似于那只猩猩的现象,对于你表哥的事情,我很抱歉,”朱迪扭头对我说道。 “谢谢,”我撇了撇嘴角。 “冰川镇三起,雨林区五起,兔窝区四起,草原中心三起,小型啮齿动物镇四起,至于我们现在所负责的撒哈拉广场,加上今天早上遇到的这一起案件,一共七起……” 尼克翻看着案件记录继续说道:“目前还没有发现这些动物的任何共同特点,嗯……我先把你表哥的档案加入进去,对了,请问他的名字是……” 朱迪和尼克一起看向我…… “呃……我想想……”我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我好像忘记了他的名字了,我记得他的小名叫大饼……” 我随口胡诌道。 正想着它们会不会怀疑,朱迪却是接过了话。 “原来你们这些猩猩也这样,我还以为只有我们兔子记不清兄弟姐妹的名字……” 兔子…… 我脑补了一下……呵呵。 第四十章 一路狂飙 “吱啦……” 车子突然一个急转弯,我不由自主地滑向左边,脸和玻璃来了个亲密接触…… “抓紧了!他就在前面!” 朱迪的语气中略带着激动。 我揉着脸向左前方看去,只见一个黑色的身影正在一栋栋楼房顶上挪腾跳跃,而我们正在高架桥上,黑影似乎发现了我们,急忙朝背离我们的方向逃窜而去。 “该死!这样追不上他,”朱迪生气地按了按喇叭,绕过了前面的一辆卡车。 “别急,他跑不掉,”尼克扭过头笑道:“顺便问一句,你会开车吗?” 我正要点头,还是侧过脑袋看了朱迪的脚下一眼。 好吧,自动档,无难度,我点了点头。 “很好……” “可是……”我犹豫道:“我没有驾照。” 尼克看了朱迪一眼,鬼头鬼脑地探过脑袋,用手掩住嘴,小声说道:“你觉得,会有交通警查警车么?” “尼克……” “好吧,我们正直的兔宝宝,我猜你刚才什么都没有听到。” “不,我听到了。” “那就忘了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动物城交通法第一条……” “不,我们先谈谈第三条,不要和开车的人说话……” …… 车子下了高架桥,朱迪打开了警笛,提速转向大猩猩逃窜的方向追去。 我算是见识到朱迪的车技了,我们的警车一路呜呜叫着,连续超了十多辆车,我坐在后座死死抓着扶手,感觉自己的胃液都要被甩出来了。 尼克看起来也比我好不了多少,它苦笑扭头看向我,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嘿,你知道吗,有三种车不能坐。” “哪三种?”我忍住一阵阵反胃的感觉问道。 “第一,朱迪警官抓人的时候,”尼克勉强伸出一根手指,接着又掰出第二根:“第二,闪电上班的时候……第三……我们的朱迪警官追上班的闪电的时候……” 闪电…… 我脑中闪过那只红遍大江南北的树懒,正想笑,警车猛地一个漂移,我的脸又在右边的玻璃上变了形…… “小心!”朱迪喊了一句…… “喂!你为什么现在才说!”我揉着脸抱怨道。 “你为什么不系安全带?” 安全带?我在后座扫了一眼:“在哪?” “别找了,上次牛局长坐后面的时候撑断了,还没修,”尼克死死抓着手把说道。 “妈……哎哟!” 车子猛地甩了个尾,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调头,我的脑袋撞在了门上,立刻就鼓起了一个包,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尼克也不好受,他一贯淡定的语气都有些变了音:“我说……” “这样不行,他又换了个方向,”朱迪解开安全带,探头看着一边的房顶说道:“我下车追,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喂……”尼克还没来得及说话,朱迪已经踹开车门,跳了下去,小小的身子闪了几下,就消失在了我们的视野之中。 “好吧,”尼克看向我:“兄弟,是时候表演真正的技术了……” “为什么不是你开?”我有些犹豫,毕竟自从考了驾照以后,有好几年没碰车了。 “因为我不会,”尼克摊了摊手。 “呃……” 我回忆了一下,这家伙的确在电影里没开过车! …… “安全带……调座位……调后视镜……松手刹……换挡……观察路面情况……” 我仔细地按照回忆一步步进行着…… “冒昧地问一句,”尼克一脸古怪地看着我:“你确定没问题?” “哼!我可是我们驾校里的老司机,你就放心吧!” 妈蛋,你一个连开车都不会的,还好意思鄙视我! 要知道,老子可是在驾校里整整学了三年的车! 我摘下朱迪挂在遮阳板上的墨镜,带在脸上,冲它露出一个想来应该很帅气的微笑,一脚油门就轰了下去。 “呜呜呜……” “卧槽!” 强烈的推背感让我脑袋猛地向后仰,颈椎都咯嘣地惨叫一声,我吓得急忙松了油门去踩刹车! “端!” 我的脸撞在方向盘上…… …… “老司机……” 我转头看向尼克…… 他捂着脑袋说道:“其实我们也可以打个车什么的……” …… 我尴尬地笑了笑:“放心吧,我只是没想到这车动力这么好……” “你确定?”尼克嘴角抽搐地看着我。 “咳咳……相信我。” …… 警车如一只闲庭信步的小绵羊一般,根据追踪器的方向,很“温顺”地尾随在一辆老山羊奶奶的甲壳虫后面行驶着…… 我看着非机动车道超过我的几辆自行车,又看了一眼时速二十公里不到的仪表盘,几次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开口说道:“其实……我可以开快一点的。” “不用着急,游,我的意思是……我绝不是怀疑你的技术,”尼克揉着脑袋上的包,笑着说:“反正朱迪在前面追,我们只要跟着就可以……小心!” 前面的甲壳虫突然停下,我在离它足足有六米的地方减速,看了一眼左边的车道,打开转向灯,小心地绕了过去。 “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我心中虽然有点不是滋味。 …… 因为这速度根本没有超车的可能性,我索性关了警笛,车里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就连音乐也从重金属摇滚换成了BossaNova风格。 这一瞬间,我恍惚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悠闲的下午茶时光…… “你知道吗?”尼克突然开口道:“我的黑名单里除了闪电和朱迪之外……” “呃……请相信这是一个误会……” …… 我们的车穿过了一条狭长的隧道,面前的景色画风大变。 “哇……好美……” 我忍不住四处张望。 这是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路边堆着高高的积雪,整条街一片绚烂的白色。 各种动物裹着厚厚的冬衣,急急而过。 街道旁的针叶树木覆着一层银白,在树木之间,一栋栋尖顶的屋子若隐若现。 车玻璃瞬间就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我急忙开了空调:“这里是……?” “冰川镇……”尼克拿着无线电喊了几次,没有收到任何回复,他一脸担忧地说道:“我们的兔子警官,估计遇到了什么麻烦。” …… 我已经渐渐适应了这辆车,经过尼克的允许,略微提速追了上去。 …… 追踪器上的光点终于在前方不远处停了下来,面前是一个巨大的铁丝网大门,我停了车,探着脑袋向上看去。 大门上的几个字吸引了我的注意:“冰川墓地!?” “见鬼,这只猩猩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尼克皱着眉头,将挂在腰间的枪拔出来,认真地检查了一遍,继续说道:“我们下去吧……” 我听到他又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希望不要遇到那几个麻烦的家伙……” “呃……麻烦的家伙?” 第四一章 风急天高 “吱啦……” 车子突然一个急转弯,我不由自主地滑向左边,脸和玻璃来了个亲密接触…… “抓紧了!他就在前面!” 朱迪的语气中略带着激动。 我揉着脸向左前方看去,只见一个黑色的身影正在一栋栋楼房顶上挪腾跳跃,而我们正在高架桥上,黑影似乎发现了我们,急忙朝背离我们的方向逃窜而去。 “该死!这样追不上他,”朱迪生气地按了按喇叭,绕过了前面的一辆卡车。 “别急,他跑不掉,”尼克扭过头笑道:“顺便问一句,你会开车吗?” 我正要点头,还是侧过脑袋看了朱迪的脚下一眼。 好吧,自动档,无难度,我点了点头。 “很好……” “可是……”我犹豫道:“我没有驾照。” 尼克看了朱迪一眼,鬼头鬼脑地探过脑袋,用手掩住嘴,小声说道:“你觉得,会有交通警查警车么?” “尼克……” “好吧,我们正直的兔宝宝,我猜你刚才什么都没有听到。” “不,我听到了。” “那就忘了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动物城交通法第一条……” “不,我们先谈谈第三条,不要和开车的人说话……” …… 车子下了高架桥,朱迪打开了警笛,提速转向大猩猩逃窜的方向追去。 我算是见识到朱迪的车技了,我们的警车一路呜呜叫着,连续超了十多辆车,我坐在后座死死抓着扶手,感觉自己的胃液都要被甩出来了。 尼克看起来也比我好不了多少,它苦笑扭头看向我,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嘿,你知道吗,有三种车不能坐。” “哪三种?”我忍住一阵阵反胃的感觉问道。 “第一,朱迪警官抓人的时候,”尼克勉强伸出一根手指,接着又掰出第二根:“第二,闪电上班的时候……第三……我们的朱迪警官追上班的闪电的时候……” 闪电…… 我脑中闪过那只红遍大江南北的树懒,正想笑,警车猛地一个漂移,我的脸又在右边的玻璃上变了形…… “小心!”朱迪喊了一句…… “喂!你为什么现在才说!”我揉着脸抱怨道。 “你为什么不系安全带?” 安全带?我在后座扫了一眼:“在哪?” “别找了,上次牛局长坐后面的时候撑断了,还没修,”尼克死死抓着手把说道。 “妈……哎哟!” 车子猛地甩了个尾,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调头,我的脑袋撞在了门上,立刻就鼓起了一个包,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尼克也不好受,他一贯淡定的语气都有些变了音:“我说……” “这样不行,他又换了个方向,”朱迪解开安全带,探头看着一边的房顶说道:“我下车追,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喂……”尼克还没来得及说话,朱迪已经踹开车门,跳了下去,小小的身子闪了几下,就消失在了我们的视野之中。 “好吧,”尼克看向我:“兄弟,是时候表演真正的技术了……” “为什么不是你开?”我有些犹豫,毕竟自从考了驾照以后,有好几年没碰车了。 “因为我不会,”尼克摊了摊手。 “呃……” 我回忆了一下,这家伙的确在电影里没开过车! …… “安全带……调座位……调后视镜……松手刹……换挡……观察路面情况……” 我仔细地按照回忆一步步进行着…… “冒昧地问一句,”尼克一脸古怪地看着我:“你确定没问题?” “哼!我可是我们驾校里的老司机,你就放心吧!” 妈蛋,你一个连开车都不会的,还好意思鄙视我! 要知道,老子可是在驾校里整整学了三年的车! 我摘下朱迪挂在遮阳板上的墨镜,带在脸上,冲它露出一个想来应该很帅气的微笑,一脚油门就轰了下去。 “呜呜呜……” “卧槽!” 强烈的推背感让我脑袋猛地向后仰,颈椎都咯嘣地惨叫一声,我吓得急忙松了油门去踩刹车! “端!” 我的脸撞在方向盘上…… …… “老司机……” 我转头看向尼克…… 他捂着脑袋说道:“其实我们也可以打个车什么的……” …… 我尴尬地笑了笑:“放心吧,我只是没想到这车动力这么好……” “你确定?”尼克嘴角抽搐地看着我。 “咳咳……相信我。” …… 警车如一只闲庭信步的小绵羊一般,根据追踪器的方向,很“温顺”地尾随在一辆老山羊奶奶的甲壳虫后面行驶着…… 我看着非机动车道超过我的几辆自行车,又看了一眼时速二十公里不到的仪表盘,几次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开口说道:“其实……我可以开快一点的。” “不用着急,游,我的意思是……我绝不是怀疑你的技术,”尼克揉着脑袋上的包,笑着说:“反正朱迪在前面追,我们只要跟着就可以……小心!” 前面的甲壳虫突然停下,我在离它足足有六米的地方减速,看了一眼左边的车道,打开转向灯,小心地绕了过去。 “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我心中虽然有点不是滋味。 …… 因为这速度根本没有超车的可能性,我索性关了警笛,车里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就连音乐也从重金属摇滚换成了BossaNova风格。 这一瞬间,我恍惚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悠闲的下午茶时光…… “你知道吗?”尼克突然开口道:“我的黑名单里除了闪电和朱迪之外……” “呃……请相信这是一个误会……” …… 我们的车穿过了一条狭长的隧道,面前的景色画风大变。 “哇……好美……” 我忍不住四处张望。 这是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路边堆着高高的积雪,整条街一片绚烂的白色。 各种动物裹着厚厚的冬衣,急急而过。 街道旁的针叶树木覆着一层银白,在树木之间,一栋栋尖顶的屋子若隐若现。 车玻璃瞬间就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我急忙开了空调:“这里是……?” “冰川镇……”尼克拿着无线电喊了几次,没有收到任何回复,他一脸担忧地说道:“我们的兔子警官,估计遇到了什么麻烦。” …… 我已经渐渐适应了这辆车,经过尼克的允许,略微提速追了上去。 …… 追踪器上的光点终于在前方不远处停了下来,面前是一个巨大的铁丝网大门,我停了车,探着脑袋向上看去。 大门上的几个字吸引了我的注意:“冰川墓地!?” “见鬼,这只猩猩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尼克皱着眉头,将挂在腰间的枪拔出来,认真地检查了一遍,继续说道:“我们下去吧……” 我听到他又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希望不要遇到那几个麻烦的家伙……” “呃……麻烦的家伙?” 第四二章 又遇河庙 随着大门的打开,梅塔二层的景象彻底出现在了我的眼中。 山风卷着鹅毛大的雪花从两面的窗口肆虐而入,诡异的是,这些雪花竟然在接触到地面和墙壁的一瞬间,就直接消失了。 四百余平的空间正中是一副巨大的冰棺,冰棺占据了二层逾三分之一的面积。 狰狞的肥遗两条粗壮的身子蜷在冰棺里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了还是睡着了。 除了这一具冰棺,二层内一眼望去,空荡荡的。 我和尼克对视了一眼,尼克脑袋一侧,示意我跟在他身后。 我们小心地从右边绕过那具冰棺,我发现,在正对着我们进来的大门的另一面墙上还有一扇大门,这扇大门是开着的,联通着与之前一模一样的冰雕山道。 由于刚进门的时候,视线被冰棺挡住了。 乍一看到这条小道,我不由疑惑地看向尼克。 尼克对我点了点头,似乎对这塔里的一切都十分熟悉,他领着我绕过冰棺,从那扇大门出了梅塔。 “谢天谢地。” 在离开玄水黑蛇所在梅塔约有二十余米的地方,尼克长出一口气道:“这些家伙虽然不好说话,不过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沉睡,我们的运气还不错。” “你一开始就知道塔里有这只……呃……怪蛇?”我疑惑道。 “是玄水黑蛇大祭师,”尼克挑了挑眉毛:“事实上,在十多年前,我们警局每年都会抽调几名警员看守这座冰山,防止普通百姓随便闯入,打扰了这几位……呃……脾气古怪的大祭师冬眠。” “那之后为什么不派人看守了?” “因为动物城的市民大多已经知道了这个地方的特殊性,而且我们也装上了监控,在远离广场的位置,就会警告一些好奇心重的市民,或是像你这样从乡下来的朋友们离开这个地方。” “哦,”我想了想又问道:“这里为什么叫冰川墓地?那几个所谓的大祭师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 “谁知道呢?也许只是在睡觉吧,”尼克耸了耸肩:“我听说,他们自从有动物城之前就在这里了,我记得关于他们现在的状态,科学解释有个专业术语叫……叫……什么死的……就是那种半死不活,心脏跳得很慢……” “假死?” “对!就是假死!” 尼克一拍手掌,又扭头看向山顶的方向说道:“在这山顶上有一个湖泊,这湖十分的古怪,明明温度极低,里面的湖水却不结冰,一些为动物城做出过大贡献的英雄们死后,经过大祭师们的准许,可以让亲属将他们尸体沉入这湖泊里。” “沉入湖泊?” “是的,那可是一个神奇的湖泊,所有的东西一掉进水里就会凝结成冰,永远保持落水那一瞬间的状态……” 尼克扮了个鬼脸:“据那些大祭师所说,有一天,这些尸体会再复活…哈哈,反正我是不相信…所以这座冰山,也是一座墓地。” 我们聊了几句,又继续赶路。 在路上,我问尼克有没有见过这些大祭司醒着的时候,他说这些大祭师每隔几年都会醒来一两次,但是他们的脾气都很古怪,有的时候甚至会发疯,攻击警察。 据尼克所说,曾经有好几位警察被这些大祭师攻击致死,但是动物城的高层禁止任何市民向这些大祭师报复,当然,也包括警察。 而且,这些大祭师都是不死之躯,据说即使子弹也不能在它们身上留下一点伤痕。 …… 我心事重重地跟在尼克身后,玄水黑蛇……肥遗……这个家伙现在的状态会不会和之前附在张霖身上的那一缕残魂有关呢? 我有种感觉,之前看到的只是一具躯壳…… …… 大约又走了一个多小时,我们见到了第二个镶嵌在冰山上的巨大建筑。 这也是一座梅塔,除了门匾上的金文,在别的地方与前一座梅塔几乎一般无二。 “你们管这塔叫什么?” “嗯……这是无终神殿,”尼克耐心地解释道:“传说我们这个世界曾经有一位至高神,叫做无终大帝,在这个世界的很多地方都有他留下的古迹,其中最多的,也就是你面前的这种神殿建筑。” “后来呢?” “什么后来?这些神什么的,反正我是没有见过,我觉得这些古迹不过都是上一个文明留下的产物罢了……难道你相信这些东西?”尼克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先一步走进了这“无终神殿。” “神……” 我苦笑摇头,嘀咕道:“我虽然没见过,但是他刚刚还在和我聊天啊……” 无终神殿……梅塔……我脑中过了几遍这两个称呼。 无终……无终……无终不就是没么,难道所谓“梅塔”,其实在古代人的口中是“没塔”? 我看了一眼门匾,也是一个金文,意思是“蛙”。 蛙? 如果我的猜测是正确的,这神殿二层,很可能就躺着一只河庙。 自从我看到了那只肥遗之后,我对朱雀当时所说的,又更加信服了几分。 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如何称呼河庙这种传说中的生物,不过很明显,对于这些神话中的生物,这里都依据金文上的称呼有着不同的叫法。 “发什么呆呢?快来……”尼克在门里对我招了招手,我抬步跨进门槛,一层内也是空荡荡的,只有一块牌匾,这次没等我辨认,尼克就主动说了出来:“风神蛙。” 好吧,风神蛙……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这所谓的风神蛙长什么样了…… …… 我们上了二层,推开大门…… 二层的中心位置也有着一具巨大的冰棺,一只长着翅膀的青色巨型生物像一座小山般趴在里面,微闭着双眼,一动不动…… 果然…… 鼓起的双眼,皮肤上满是鼓包,身形像青蛙,却有着一对肉膜翅膀,掌无蹼,似鹰爪…… 这家伙的确就和传言中河庙的特征一般无二。 我心中不由想到了之前附在貂魑身上的那只狡猾的青蛙…… …… 这只河庙如今也处于假死的状态,我和尼克轻手轻脚地绕过了它,直奔后面的山道而去…… 第四三章 驳与朱雀 一路无话,唯有山风在耳畔呼啸呜咽,我们顺着陡峭的山路,艰难地向上攀登。 已经走了将近四个小时。 因为道气已然恢复到巅峰的状态,我在默默运转长生决的同时,也暗自研习,并掌握了轻灵步的使用方法。 对于普通的筑基二重天的修士来说,也许轻灵步只有在关键时候才用得上,因为这实在是一种极耗费道气的功法。 不过对于拥有上古祭阵的我,在源源不断的天地灵炁的滋润下,道气补充的速度那是远远快于一个区区轻灵步的消耗速度。 我在成功掌握了轻灵步以后,就将功法一直悄悄运转着…… 轻灵步对于身法增幅的程度,绝对比神速符还要夸张。 我暗自估量了一下,贴上神速符以后,我的速度大约相当于平时的两倍。 而轻灵步对于速度的增幅,差不度相当于平时速度的四倍! 这是什么概念!? 也就是说平时我跑100米在12秒左右,贴了符,只要6秒…… 而一旦我运转轻灵步,只要3秒就到了! 想到这儿,我心中一时间不由豪情无限…… 嘿嘿,待小爷我将体内的鬼气驱除以后,啧啧…… 左手连发伏魔指,右手二指魂剑削铁如泥,神眼通覆盖方圆一里,身形如鬼魅,虽千万人吾往矣,直取贼首如……那什么……探囊取物! 我这边正暗自得意,却发现走在前面的尼克状态有些不对。 他眉头紧锁,显得十分焦虑,也不知是在担心朱迪的安全,还是因为这冰冷的天气,以及体力的消耗。 毕竟我好歹也算是一个入了门的修士了,体内长生决运转之下,不但能祛寒,还能快速恢复体力,更不用说轻灵步的开启让我几乎没什么消耗…… 而尼克不过是一只……用两只腿走路的……狐狸…… “你没事吧?”我问道。 尼克转过头看着我,仿佛走了一会儿神,紧接着勉强挤出一丝苦笑:“你们这些乡下来的家伙都是吃什么长大的,走了四个小时了,你居然还这么精神……” “香蕉啊,”我尴尬地笑了笑,胡乱找了个借口应付了过去,又宽慰了他几句。 我们继续赶路,随着海拔的增高,风更大了,我向下看了一眼,不由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 天色已近黄昏,一抹残阳斜挂山头,橙紫交汇的晚霞漫天泼洒,远处的城市华灯初上…… “真美啊……” 我不由感叹道。 “走吧,”尼克看起来并没有被眼前的景色打动:“看多了你就会觉得恶心了……” “呃……不至于吧……” …… 大约半个小时后,又一座神殿出现了,和我所猜测的一样,这次我们遇到的是天马神殿,想来二层应该躺着一只驳。 蛇……蛙……马…… 顺序完全和平台石刻上的一样…… 推开二层的大门,所谓的天马,果然是一只驳。 其外型像普通的马,却长着老虎一般的爪子,白身子和黑尾巴,脑顶上有一只独角,微张的口中能看到尖锐的牙齿。 尼克看到同样在沉睡的驳,松了一口气,对我笑了笑。 …… 我们的运气果然不错,我不由联想到了圣斗士过黄道十二宫的时候。 那是每一宫都打得满墙溅血,梁倾柱崩,一地狼藉,圣衣变成比基尼不说,连不死的五小强都几乎团灭…… 再看看咱这闯关的待遇。 简直是躺过……呃……不过躺着的是关卡BOSS…… …… 又是一段长长的山道,我已经将杀猪刀重新挂回了腰间,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很可能到山顶前,我们都不会遇到什么麻烦。 不过我心中却是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哪儿有些不对劲,可是具体又说不上来。 …… 下一个神殿到了,我迈进大门,尼克在一边低声说道:“炎泽雀大祭师的神殿。” 炎泽雀……? 好奇怪的名字,终于轮到朱雀这家伙的地盘了。 传说中的四灵之一啊! 很多人都以为朱雀就是凤凰,其实不然,朱雀乃天之四灵之一,镇南方,主火,亦称朱鸟。 关于朱雀本体的形容有很多,不过据我所知,并无定论,在《九宸杂记》中有关于朱雀的描述。 南方朱雀,为乐之本也,五分其身,以三为上,以二为下,三天两地之义也。上广下狭,尊卑之象也。中翅八寸,象八风。腰广四寸,象四时。轸圆象阴阳转而不穷也。 关于朱雀的具体描述,亦是语焉不详。 我和尼克上了二层,不等他动手,我迫不及待地抢先推开了二层的大门。 入目亦是一具巨大的冰棺,不过棺中之物,着实让我吃了一惊。 这是一只拥有与冰棺完全不相称体形的一只小鸟,仅有巴掌大小,且相貌普通,并无出奇之处。 不过其一身羽翼鲜艳,霞光流转,倒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道韵,让人看着看着,忍不住就沉迷于其中。 尼克用手肘拱了我一下,轻声道:“你怎么了?” 我愣了愣,对他摇了摇头。 他又眨了眨眼,侧了侧脑袋。 我明白他的意思,跟着他又出了朱雀的神殿。 …… 蛇……蛙……马……雀…… 我在山道上掰着手指算着,下一个,应该是……蝠了吧。 一天见了这么多的神兽……唉……唯啧啧二字能形容我此时的心情…… 我已经从一开始的激动变得有些麻木了。 ……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天已经彻底地黑了,不过这冰山也是奇特,居然从山体内散发出淡淡的蓝光,倒是个天然的全方位照明工具。 我们此时所处的高度,已经深入了云层之中,山风小了许多,不过山道上雾气蒙蒙,下方的景色已经全然看不见了。 前方的雾气渐渐散开,终于,又一个神殿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尼克告诉我,这是焱火蝠大祭师的神殿。 焱火蝠? 之前朱雀没告诉过我关于这种奇兽的资料,因为当时并没有生成焱火蝠的阵灵,所以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传说中的哪一种奇兽。 管他呢,上二层看一眼不就好了。 我这么想着,和尼克一起推开了二层的大门…… …… “咦?……怎么是空的!?” 我看向尼克,忍不住轻声问道。 尼克脸色铁青,却是没有回答我。 感谢起点【新星文学社】对本书的支持和肯定 点评贴链接:http://bbs.qidian.com/show/1071034 早上醒来的时候,看见丹风(阴阳师学徒作者)在签约群里刷评文图片,点开一看,才知道是《丧魂天师》在起点论坛的评文结果出来了。 我清楚记得丹风当时说的一句话:“兄弟,你这书神了,全推荐!我还没见过……必火!” 对于全推荐的概念,我倒没有什么头绪,不过能得到那么多专业人士的肯定,无疑是让我心中乐开了花的。 在这里要感谢各位评论员费神费力地为本书提出的许多宝贵意见,并给出了肯定的结果,也要感谢丹风兄弟的及时告知,好像在此一并拜谢了。 我认真地看完了每一条书评,各位醍醐灌顶的建议,可谓是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书中的优与劣。 好像是第一次尝试第一人称的写法,由于主业一直是编剧,所以希望通过第一人称的约束,把思维方式更多地转为小说的模式。 剧本是对白越少越好,场景不用过于描述,更多地是将事件寄于视觉,光线,动作,物体,音乐等等最直接的观感元素,让观众从中去悟,去感受……是一种先呈现,再经过观众的个人处理,理出其中矛盾和张力的文学作品,玩的是蒙太奇。 而小说则不然,在表现形式上与剧本差别太大,所以我既然决心要写一本好的小说,就要对小说更深入地去挑战和理解,故而选择了第一人称的写作模式,题材定在了灵异的大类之中。 在创作《丧魂天师》的过程中,先后也遇到了许多问题,其中有一部分是各位评论员已经点出的外在问题,还有很大的一部分,是我本人自身的问题……转变思路的过程不痛苦,但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来的感觉真心不好受。 所幸身边有认真负责的编辑,起点的作者朋友,以及各位书迷一直在鼓励和帮助。 我不断地在学习,在体悟,在总结,在进步,相信各位也能够从我的文章中感受出一二来,所以,我相信,这一本第一人称的书会越来越好,我也会一直很用心地完善下去,对大家,也是对自己负责。 闲话说了许多,下面我将各位评论员的扫文结果分享一下: 【书名】:《丧魂天师》 【作者】:好像 【扫文员】:MR 【书名】:《丧魂天师》 【简评】:小说行文流畅,布局合理,场景氛围描写到位。一般来说以第一人称来写的小说通常都很难写好,开篇几章中主角心里活动和旁白用的太多,感觉剧情推动比较缓慢,其中“我”这个词用的频率很高,看起来有些不习惯。个人建议最好换成第三称来写,这样会好很多,另外在剧情方面前几章应该推动快点,最好爆发个小**可能会好很多。 【建议】:推荐 【扫文员】:藏风纳气 【书名】:《丧魂天师》 【优点】:开篇一个小**,带着读者进入到作者设计的环境之中,构思比较巧妙,后文情节也比较有特点,不像其他鬼怪小说那样各种经历各种嗨的剧情,而是缓缓进入剧情,每一个布局都很稳妥。 【缺点】:叙述方面还是有点瑕疵,对于场景的描述还得加强渲染。加油! 【建议】:推荐 【扫文员】:戮墨言 【书名】:《丧魂天师》 【简评】:语言简练利落,内容丰富。 书名、简介、开篇都直入主题,气氛渲染到位。主角性格刻画进入的有些缓慢。 开篇的机场安检,莫名丢失玉坠的情节,代入感很好。情节安排不算紧凑,但是却环环相扣,步步悬念,扣人心弦。比较喜欢这种紧张压抑的气氛,开篇没有血腥恶心的东西,却有浓浓的诡异感。大大文中的灵异事件也比较新鲜,觉生门,貂魑,阴气修炼感觉有点玄幻的意味。灵异玄幻相结合,感觉更好看。 【建议】:推荐 【扫文员】:实习-木木 【书名】:《丧魂天师》 【优点】:1、故事情节比较吸引人。很想继续看看那个红厉到底与那家人什么样的关系,为什么害他们。2、给人一种紧张感。让人有一种背心一凉得感觉。3、作者对自己的作品比较严谨,几乎没怎么发现错别字。 【缺点】: 【建议】:推荐 【扫文员】:实习-十七 【书名】:《丧魂天师》 【优点】:1、选材新型,使用第一人称,代入感强 2、气氛渲染的好,心理活动描写详细 【缺点】:1、专业术语应单独列章说明 2、某些段落的标点符号用错了 【建议】:推荐 【扫文员】:实习-拖天扫地 【书名】:《丧魂天师》 【优点】: 1.语言准确精炼,人物刻画生动。 2.第一章,开篇直入主题,步步悬疑,成功勾搭读者。第二章,适时点出主角的不同,异于常人的五魂七魄,引发读者的期待。 3.气氛渲染十分成功,有看鬼片的即视感。 4.张弛有度,经历了四章的惊心动魄之后,第五章转为与萌雕的有爱互动。 5.经历了差点被恐怖的魇杀死的恐惧,让主角又意外收了呆萌的貂魑,满足了读者的得到感。 6.每一章都断在点儿上,吊足了读者的胃口。 【缺点】: 第一人称文,视角比较单一,但相对代入感很强。 【建议】:推荐 【扫文员】:王雄 【书名】:《丧魂天师》 【优点】:1情节排布有序,叙述连贯紧凑,用不断切入最现实迫切问题的视角勾勒了主角的果决善断风格 2小说的叙述中体现出一个很有逻辑关联性的完整神鬼设定,这个设定的不断关联性随着情节的发展把故事的真实性和广阔性刻画得越发深刻 3剧情设定上的敌强我弱,主角对事件变化中自身地位的清晰认识和规划,以及倾尽全力地随着剧情节奏该放松就放松,需要紧张就全神贯注,使幽默和紧张之间默契地结合在了一起。 4不断对比前后的事件重点,日常的情景和故事发生的情景差别,每个情绪和动作源自的事态变化,还有许多我没看出来的细节处理方式,把小说的行文显得简洁却缜密。 【缺点】:没有明显的感觉,虽然我对于无法把握的未知有排斥的感觉,但并不觉得这本小说有这种需求。 【建议】:推荐 【扫文员】:实习-无本 【书名】:《丧魂天师》 【优点】:1、文风轻松,有趣,语句描述比较顺畅自然 2、角色塑造鲜明,主角有点像-【无邪】((>^ω^<)) 3、情节紧凑,代入感强烈。 【缺点】:原本看完前面有恐怖悬疑之感,看到后面突然有些玄幻了,呃,有些落差。 综上而言,代入感:很强,故事:强,趣味:强,阅读流畅感:很好,逻辑脑洞:一般。 【建议】:推荐 【扫文员】:小金鱼88 【书名】:《丧魂天师》 【简评】:看简介灵异类小说都颇有行情,会看到能吸引一大批的这方面爱好的读者.开篇语言诙谐,字里行间不乏沉稳之气.各个环节一步套一步很精彩,男主刚回国就遇到事情很自然应该找人解决,引出一堆事。故事大背景与小环境直接的切换也很自然。 【建议】:推荐 【扫文员】:实习-郁香飘柳 【书名】:《丧魂天师》 【优点】:开篇的切入口就让人惊艳,视角独特,故事情节吸引眼球。灵异故事,却不会觉得恐惧,只感觉自己被拉进了一个神奇的世界。看得出作者在写这个故事时做了很多功课,主线明了,构思巧妙。 【缺点】:整篇文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缺陷,以我多年的读者经验,觉得真心写得不错。 【建议】:推荐 【扫文员】:实习-赵王七 【书名】:《丧魂天师》 【优点】:1、名字很有意思,第一章开头就有吸引力,悬念从项链到棺材给的很足,人物形象设计得也很是鲜活。 2、情节紧凑,发展合情合理,开展得很顺利。 3、很有趣的一片文章,如果后续故事发展得好应该是篇好文章。 【缺点】:1、有一些场面描写感觉上还有一点点生硬,比如孟婆那一段,其实可以更生动一些。 【建议】:推荐 【扫文员】:赤水 【书名】:《丧魂天师》 【优点】:开篇便奠定了全书的灵异基调,作者在语言处理上很好,令读者充满了想看下去的[***]。开端由主角的冰种丢失而产生矛盾冲突,令读者感受到主角不平凡的同时使剧情陷入紧张阶段,且作者的知识储备和细节处理都非常到位。人物性格把握的很好,戒荤的口吃,金刚的沉默与心善,顾唯的热情,二舅的神秘与幽默。 【缺点】:开头用第一人称可能会引起一部分读者的反感,建议改进。矛盾冲突之后稍微有点无法吸引人了,如果能将那种吸引力一直保持就很好了。 【建议】推荐 【扫文员】:实习-未小启 【书名】:《丧魂天师》 【简评】:整片文章看下来给人一种欲罢不能的感觉,尤其是文章的布局上,给人一种想不到但是感觉就是应该这样写的感觉,对于一些事物的解释上不给人一种唐突的感觉。第一人称上描写得当,故事可读性很强。 【建议】:推荐 【扫文员】:小石头 【书名】:《丧魂天师》 【简评】:简介前面写得不是很好,装逼过头,后面两句话写得倒是很不错。故事渲染得很不错!主角也是一个能担大任之人,当然,最喜欢剧情的精彩跌宕。 【建议】:推荐 看完了各位专业评论员的意见,如果各位读者朋友有什么话想对小像说,可以加入简介页的Q群,小像和几位《丧魂天师》的管理员及书友随时欢迎哦。 第四四章 开诚布公 我和尼克蹑手蹑脚地走进了神殿的二层,我们四处仔细寻找了一遍,不但没有发现所谓的焱火蝠,就连冰棺的影子都没看到。 整个二层里空荡荡的,窗外已然没有雪花飞舞,就连风都小了许多。 事情第一次与之前有了变化。 我在确认了这附近没有别的生物之后,倒是长出了一口气,这什么焱火蝠,我虽然好奇长什么样,但这个当口,能不遇到,总归是好事。 尼克却仔细地四处寻找了一遍,显得十分地不安。 “怎么了?”我道。 尼克没有马上回答我,他脸色变了几变,走到出口前,望着山顶的方向,叹了一口气,忧心忡忡地说道:“游,我觉得……我们该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了……” 开诚布公! 我心中一震,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首先,我想到的是,难道自己的身份,已经被他看穿了? 这……这不可能吧…… …… 不过…… 我转念一想,在这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毕竟要说这个世界,我才是外来者,对于这里的了解,是远远不如他们这些原住民的,基本上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我还停留在电影的层面。 而无终大帝显然不会把这里最核心的秘密都写进影片里面去。 所以很可能他早就发现了我的问题,只是一直隐忍着不说。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他只是单纯地从自己的角度,有事情瞒着我,而现在却准备开诚布公地对我坦白…… 我这儿心念电闪,尼克却是将手枪扣回腰间。 他走到了我的面前,皱着眉头说道:“首先,我知道你,不属于这里……” 呃…… 我心里咯噔一声,果然。 “或者说,你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动物……”尼克补充道:“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在观察,你现在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的话。” 我看着他,尼克的目光里透着坚定,显然,此时我无论说什么,都很难改变他的看法,而且…… 而且我也不愿意继续骗他,我犹豫了几秒,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你……愿意当我是朋友?” “为什么不呢?” 尼克仿佛变了一个人,语气中少了平时的慵懒,多了一份睿智,他头头是道地分析道:“虽然你对我隐瞒了身份,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并不坏,而且……我觉得,如果我们互换一个位置,这样的做法,也是无可厚非的。” “好吧,感谢你的……信任,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我好奇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和那只傻兔子可不一样,说实话,你是我见过最奇怪的动物,当然,外型只是很小的一方面,毕竟长相奇特的动物有很多,但是……这足够作为我留心观察你的理由了。” “嗯,然后呢?” “你主动参与了这个案子,”尼克看着我的眼睛,用一种肯定的语气继续道:“我后来私下调查过,那只猩猩叫毕比,根本不叫什么大饼,虽然有可能他有我所不知道的小名,但是你看着他的眼神,以及对他的态度,完全不像正常的表兄弟……或者我这么说吧,你对朱迪的关心甚至比他还更多一些,你觉得,这正常吗?” 我点了点头,又问道:“还有呢?” “动物城里禁止带刀,虽然这已经是很多年前的法律了,早已经形成了共识,现在甚至几乎没有警察去注意这一点……动物城里的手机品牌,没有你的那一款,在你拍照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因为我本身就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还有动物城的交通规则,上车的第一件事,是调整座位后方的尾巴垫子……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不用继续了……那么我想知道的是……既然你之前就发现了,为什么现在才揭穿我呢?要知道,我们两已经独处了将近八个小时。” 尼克愣了一下,他收回目光,捏着下巴说道:“因为我没有一个揭穿你的理由。” “嗯?” “首先,你没有伤害这里的居民,甚至还挺身而出保护了一个护士,其次,你也没有做出类似于偷窃,抢劫等一类的事情,还帮我救助了一个受伤的市民……总之,站在一个警察的角度,我没有任何理由逮捕你,即使,你不属于这里……” 我心中一动:“那你现在和我说这些是……是因为这个焱火蝠大祭师?” “可以这么说。” “为什么!?” “可能你不知道,”尼克四下望了一眼:“不,你肯定是不知道,否则你也不会这么淡定了。” “嗯?” “在这里,冰川墓地,所有的大祭师,自从有文字记录以来……”尼克咽了一口口水:“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他们的神殿!” “或者说,他们根本无法离开冰棺太远的范围!因为,冰棺有特殊的魔力,锁住了他们,而且就连这个神殿,也是他们走不出去的。” “啊!” 我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也就是说,能出现这种从来没有出现过情况,那么应该只有一个解释,就是出现了我这个从来没有出现的人,所以…… 尼克认真地看着我:“所以,我们是不是应该开诚布公地谈一下?你,到底做了什么?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你到底想要什么?” …… 他一连问了我三个问题,我嘴唇开合了几下,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特么的该怎么回答? 难道要告诉他,我是来自一个有乔布斯的世界,顺便告诉他这苹果手机也是那家伙发明的? 我们的世界还有一个电影,演的就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事情,你在我们那儿还很出名,在魔兽世界没有上映之前,目测票房是好莱坞在内地最高的……这还要感谢你们那个脑洞大开的至高神…… 而我到这里,只是为了找你们这个世界中,至高神的一个分身,原本打算抹杀了他的残魂,而现在不但连正主儿都没见到,还又陷入了这一些乱七八糟的奇怪事件之中…… …… 我看着尼克,叹了一口气……终于只是开口说了一句话:“你听说过九婴么?或者……长着九个脑袋的奇怪家伙……” 第四五章 信仰之跃 【为了照顾到所有的书迷,我就不心情激荡地喊“为了部落”了……】 …… 尼克的脸色变了变,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背对着我,走到了窗边。 “我虽然没听说过什么九婴,不过……” 冰山放出的朦胧蓝光从窗外照了进来,将尼克的背影照得有些萧索,我从背后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用一种回忆的语气,继续说道:“你说的这个九个脑袋的家伙,应该正是消失已久的至高神,所有关于至高神的描述中,都有提到过他的这一特征。” 尼克转过身来,在蓝光的映射下,眼中闪烁着幽幽的光芒:“所以……你来这里,是为了他了?……那个消失已久的至高神?” 我想了想,肯定地回答到:“虽然我并不是为了他而来,但是,目前来看,只有找到他,我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你确定他在这里?……在这座墓地?”尼克疑惑地问道:“不……我很确定,你之前根本就不认识这个地方……” 尼克捏着下巴,绕着我踱起了步子:“所以,你的目的,并不是这个地方,应该是……那只猩猩?” 我耸了耸肩:“可以这么说……” “猩猩和至高神之间……有什么关系吗?”尼克追问道。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关系……你……相信吗?” 尼克看着我,我也看着他,两个人对望了大约有几秒…… “噗……” 尼克突然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我有些莫名其妙。 “原本我以为,我那个兔宝宝搭档是这世间上最糊涂的家伙……” “所以呢?” 尼克收起了笑容,正色看着我道:“很显然,你还有些事没有告诉我,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也有你的顾虑,能和我说这么多,表示你愿意相信我……嗯……朋友……其实就是这么简单,所以……有什么我能帮助你的吗?” 朋友……就是这么简单…… 我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忍不住有些小感动,看着尼克一脸的微笑,哈哈笑道:“如果你知道那个九个脑袋的家伙在哪儿的话……” 尼克摊了摊手:“其实全世界的人都在好奇这个问题……” “那么,我们就先一起破了这个案子吧……这个案子,对于我来说,很重要,而且……我没有太多的时间了。” 我伸出手掌,尼克看了看我的手,笑着和我击了个掌。 我们出了焱火蝠神殿,继续向山顶赶去。 …… 经过这一次的交谈,我们之间少了一些隔阂,多了许多话题。 尼克在路上不断地问我,关于我所生活的世界的一些事情,而我也从他的口中,对这个世界更加了解了不少。 拐过一个弯,我正跟在尼克身后走着,突然冰山剧烈地震动了一下,我一个趔趄,急忙扶住一边的山体。 尼克狼狈地趴在了地上。 “发生什么事了?”我四下看了一眼,问道。 “不知道,”尼克拍了拍身上的冰渣子,站了起来,皱眉道:“但应该不是什么好事,之前从没发生过这样的情况。” 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加快速度。 走了不到五分钟,冰山再次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这一次的震动持续了足足有十几秒钟,甚至从山顶的方向都震落下了许多冰块! 这些冰块最小的也有拳头那么大,其中,有些甚至比普通的电冰箱还要更大一些。 我和尼克找了个略微凹进去的地方,弯腰紧贴着一面的墙体,心惊胆颤地看着面前簌簌落下的巨大冰块。 待震动结束之后,我们探出脑袋一看。 靠……! 这原本就狭窄的山路已经被砸得面目全非不说,许多地方甚至直接就断开了! 我们走近最长的一个豁口,下面是万丈悬崖,刺骨的冷风呼呼地倒灌了上来。 我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这段豁口,从我们脚下,到对面,足足有一米八左右的距离。 “现在怎么办?” …… “除了跳过去,你有更好的办法吗?”尼克问道。 我摇了摇头。 “你可以吗?” 我来回看了一眼,心中略微一松:“应该没有问题。” 虽然前面的路断了,好歹后面的一段路还比较平直,有个加速的距离,而且对面的那一段路,正好在水平高度上,与我们这一头差距不大。 如果按照我之前的跳跃水准,可能还有点困难,但是…… 小爷现在好歹也是个筑基小修士了啊! 轻灵步一直处于开着的状态,我试着轻轻蹦了两下…… 嗯!就算再远个二分一的距离,应该对我来说都没什么难度。 我看了一眼尼克,不禁担忧地问道:“你呢?” 尼克挑了挑眉毛:“跳远虽然是兔子的强项,但是我这一段时间的胡萝卜可不是白吃的,你先还是我先?” 我想了想,道:“我先来吧。” “嗯!小心,地面有点滑。” 我对他笑了笑,向后退了几步,心中默念道:“千万别这时候又地震啊。” 深吸了一口气,估算了一下助跑的距离,我死死地盯着对面的半截路面,一蹬地面加速冲了过去! 一……二……三…… 这一脚正好踏在了悬崖的边上…… …… “呼…………” 冰凉的山风从两耳旁呼啸而过…… 我不敢低头,圆睁双眼,死死地盯着对面…… 嗯……轻灵步果非浪得虚名,按照这个速度……应该…… 应该…… 呃!! 啊……!! 这……要跳过了啊! …… “游!!!”尼克在我身后惊叫道。 妈蛋!!!快停下……!!! 我看着自己就要从对面的路面上方飞过……一时间吓得魂不附体,四肢凭空乱舞! 这后面是一个弯道! 按照这样的抛物线,我妥妥地是要飞过预定降落地点,直接华丽地……坠崖了! 妈的!我有点想念魔兽世界里的轻身术…… 怎么办……怎么办…… 我一瞬间就吓得满头大汗,连忙看向山壁寻找可以够得着的地方试图减速…… 第四六章 一人一刀 最近的山壁离我的距离约有一米,我就算拔出腰间的杀猪刀也是够不着的…… 咦! 对了!杀猪刀! 我心中一动……也许这个办法可以试试! 想到之前玩的那些动作游戏,我突然就来了灵感,脑洞大开地拔出了插在腰间的刀。 杀猪刀还是很有分量的,估摸着有个四五斤。 “呔!” 我大喊一声,奋起最大的力气,将杀猪刀向前甩出…… 就这一下,果然身子的去势一缓! 有戏!我心中一喜。 当然,就这一缓,离安全落点还是有些距离的,不过我真正的目的,是赌在接下来的算计之上。 杀猪刀一离手,就像一道银色的匹练一般,直射远方而去……按照这个速度,很快就会消失在无尽的云层之中,坠入悬崖。 我通过在识海内游荡的那几团属于麦当劳的魂魄光团,感应着杀猪刀与自己的距离。 同时,用魂力牵引着麦当劳魂魄自然散逸出的丝丝缕缕魂力附在自己的右手上,掐了一个指决…… 咻……! …… 破空声中,那道几乎消失的银色匹练,滴溜溜地在远处掉了个头,向我疾飞而来! “嘿!” 我伸手一捞,牢牢地将杀猪刀抓在了手里,借助巨大的反向惯性,我整个人被带得在半空中就这么停了下来! 成了! 我心中刚一喜,就直挺挺地仰面向下落去…… “咚!……哎哟!” 后背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还有一块碎冰块好似不死地膈在了我的左腰上,疼得我直咧嘴。 我揉着尾椎骨和后腰呲牙站了起来,看向豁口另一边。 尼克圆瞪着两眼,垂着下巴,傻傻地看着我,半响,开口道:“这是魔法……是吗?” 我对他笑了笑:“可以这么说吧……” 也许在他看来,一个人像超人一样突然飞了起来,然后又像动作游戏一般,来了个二段变向…… 好吧,虽然姿势不是很好看,但总归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就算换个角度,我也会觉得有点夸张,这简直就像吊了威亚在拍电影一样。 虽然我至今遇到的事情,不比剧本朴实多少。 对比起来,就算是来自XX的某教授,论起特殊能力的多样性,也是远不及我的。 如今的我,已经可以说是在能力上超越了都教授,在颜值上击败了柳大尉了啊…… 万千迷途少女们,快来找我玩拍手机的游戏吧,就算把手机拍飞出去50米远……我都有信心给你们接回来,然后脸不红心不跳,甚至连气都不带喘地站在你们面前耍帅啊! 我想着想着,又忍不住转而傻笑了起来。 “你没事吧?”尼克挑着眉毛看着我:“不会是刚才那一下……摔傻了吧?” “呸!还不快点!来不及了!” …… “你让开一点,”尼克也往后退了几步,深吸一口气,就要向这一边跳来。 我正看着他助跑,突然脸色一变! 因为就在这时候,冰山……又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这震动来得十分突然,而且偏偏就发生在了尼克迈出最后一步的时候…… “小心!” 我大喊了一声,却已经晚了,尼克最后一脚没踩实,惨叫了一声,整个身子斜倾着向豁口的这一边栽了过来! 该死! 我想也不想,急忙扑到豁口边上去抓他。 …… “手!” …… 我脑袋充血,几乎半个身子都扑到了豁口之外…… …… “啊!” 千钧一发之际,我终于抓住了尼克的手!不过整个人也被带着一起向下滑去。 “咔!” 杀猪刀被我用另一只手死死握着,插入了冰面之上。 我和尼克的身形一顿,刚刚止住了继续向下的势头,却听得身后的冰面传来了“咔咔咔……”的响声。 我艰难地回头一看,只见杀猪刀所插入的冰面居然开始了碎裂!裂缝在迅速地扩大着。 “快!抓着我的手……!上来!” 我声嘶力竭地朝着尼克喊道。 …… 尼克的表情很复杂,他看着我,眼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在闪烁着,他奇怪地笑了笑,突然开口道:“来不及了,这样下去,我们两个都得死在这里……” “不……” 我目眦欲裂地看着尼克主动松开了我的手…… “朱迪就交给你了…游…我的朋友……再见……” …… 尼克的身影消失在了下方厚厚的云层之中,他最后的话,随着倒灌上来的风,传入了我的耳中。 “尼克!!!” 凄厉的声音在冰山之上回荡着,回应我的只有呼呼风声。 我看着手里的一撮狐狸毛,视线开始模糊…… …… 山道上,我一个人,一把刀,独自前行…… …… 下一座神殿出现在了我的面前,这是一路上经过的第六座神殿。 神殿的门匾上写着我也不认识的金文,一层的牌匾我也完全不认识,这是一个完全未知的生物,少了尼克的翻译,我有点无所适从。 看了一眼手中的狐狸毛,我将它放进了口袋里,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低沉地说了一句:“放心吧,我会救出朱迪的。” 推开二层的大门,和上一座神殿一样,这里空荡荡的。 我仔细寻找了几遍,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蛇……蛙……马……雀……蝠……和这个未知的神殿…… 按照这个顺序,接下来的,应该是鲲鹏的神殿了。 “轰隆隆……” 我蹲下了身子,向外看了一眼,山体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和频繁。 我有种预感,危险也离我越来越近了。 到底这座冰山,以及这些神殿,和无终大帝的九婴分身有什么关联? 还有,金刚他们的身体到哪儿去了? 为什么无终大帝让我参与这个奇怪的案子? 发疯的猩猩,失踪的动物,沉睡的远古奇兽,消失的大祭师……这些又与无终大帝有着什么联系? 错综复杂的问题困扰着我,我却没有一点头绪,这一刻,我觉得自己简直就像一只落入了陷阱,任由人摆布的猎物。 我需要更多的线索! 哪怕能仔细研究一下那只猩猩,或许就能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我深吸一口气,抬步再次走入蓝色山道。 第四七章 一片羽毛 一路山体震动不断,不时就有巨大的冰块从天而降,我不但要防备着不被砸中,还要留神冰块砸在附近,迸裂开的碎冰。 这些碎冰虽然体积不大,但是论威胁,却要比天上掉下的冰块大多了。 因为它们不但边缘十分锋利,溅射速度快,轨迹不定,且每次出现的数量都很多。 要是一个不留神让这些碎冰射中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心有余悸地看着左边坚硬的山体表面,那里有一个如蛛网般辐射开的纹路,我不由在心里抹了一把冷汗。 这是刚刚从我脑袋边上飞过的一块碎冰蹦出来的,如果那轨迹再向左偏个几公分…… 后果不堪设想! 这山……该不会是要塌了吧。 我运起轻灵步,一路挪闪躲避,长长的山路上还有许多处被砸得断开了,其中最大的一段豁口,宽度足足有三米! 尼克不在身边,我干脆就敞开了去适应轻灵步给自己带来的加成。 这种感觉很奇妙,身子轻得仿佛一片羽毛,轻轻一跃都能跳过三米的距离,感觉就和武侠小说中会了轻功一般。 再配合杀猪刀的使用,竟然真的让我成功摸索出了二段跳的秘诀! 每次跳到空中力竭之时,就向反方向甩出杀猪刀,之后再通过杀猪刀的回收势头控制自己二次加速。 当然这也多亏了神眼通,让我能够时时感应到杀猪刀的位置。 否则光用眼睛去看,万一要是没接住杀猪刀,很容易就被这四五斤重的凶器来上一下子…… 啧啧…… 这简单的御剑之术果然好用,等回头,绝对要想个办法也炼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本命法器,当然,最好是灵器。 …… 我来回地翻看着这口杀猪刀,这应该是一件灵器,但就不知是什么阶位的灵器了。 想到这儿,我又回想起麦当劳和我提到过的宗门大比,我记得他说过,如果能冲进黄榜的前十名,是可以获得一件上品的灵器的…… 上品灵器啊…… 算了,还是先想办法救出金刚他们,出去以后再说…… …… 我一路适应着身法,练习着杀猪刀的收放,虽然得时时注意避让冰块,也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下一座神殿门口。 …… “鹰……” 我看着神殿前的门匾。 …… 根据之前的经历,凡是出现过阵灵的神殿,二层都有对应的奇兽在冰棺中沉睡,那么这座神殿的二层,应该是能见到鲲鹏的本体。 …… “鲲鹏啊……如果是成年的鲲鹏,这小小的一座塔,绝对是装不下的吧。” 我好奇地推开了二层的大门…… “呜呜……” 一阵凭空而至的阴风直接将我卷了进去! “啊!” 我猝不及防之下,高高飞了起来,狠狠地砸在了迎面的一个巨大的冰棺侧面,之后又重重地摔到了地上,翻滚了两圈。 “砰!” 二层的大门再次合上! 疼……! 全身的骨头仿佛摔散架了似的,我用杀猪刀支着身子正要站起来,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又坐了回去。 …… “呃……” 我心脏瞬间跳停了一拍。 这……! 在我的周围,已然围了一圈黑压压的身影,这些身影中,有的高度超过两层楼,有的宽度超过小卡车,甚至还有几个体形都没我巴掌大。 …… 妈的,这是掉进动物园了啊! 我扫了一眼,长颈鹿……大象……狮子……呃……仓鼠…… 在这巨大的冰棺周围,竟是围了一群各式各样的动物! 那是! 我发现了站在角落里正对着我呲牙咧嘴的一只大猩猩。 …… 是你! “朱迪在哪!?” 我对着大猩猩问道。 “桀桀,你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吧……” 如夜枭般尖锐刺耳的声音,从我脑袋上方传来。 我扭头看去,只见冰棺之上此时正坐着两个生灵。 其一长着腥红的肉翅,脑袋似鼠,却有着猫一般的耳朵和两支巨大而尖锐的犬牙,脖子上长满了血红色的鬃毛,就仿佛一团正在熊熊燃烧的火焰,它的躯干和四肢有点像被扒光了毛的狒狒,身后却长着狮子一般的尾巴…… 这是…… 我想起一种曾经在书上看过的怪物……盲牙! 盲牙,凶兽也,蝙翼狮尾,其发似火,昼伏夜出,喜噬人脑髓…… …… “就是你这个筑基的小家伙打败了鲲鹏他们几个?” 盲牙边上的另一个生灵开口道。 我分辨出,之前刺耳的声音,正是由他的口中发出。 这是一只长了九个脑袋的怪鸟,十八只眼睛各自闪烁着邪异的光芒仔细打量着我。 想来,之前那个我在金文中叫不上名字的奇兽,应该就是它了…… 鬼车! 亦名姑获鸟,九头鸟。 鸟身而九首,其声似车轴行转,凄厉刺耳,喜偷婴孩,玩弄而食之,亦为大凶之兽。 …… 我的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又看了一眼冰棺,里面只有一片黑色的羽毛,约有成人手臂长短,泛着鱼鳞一般的光泽,甚是奇异。 “小子,本座与你说话,还不如实回答。” 我想了想,从刚才那一阵阴风来判断,这两个家伙绝对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在摸清对方虚实之前,能避免矛盾还是尽量避免为好。 虽然不知道这九头鸟和鲲鹏他们几个是什么关系。 不过我想起之前那几个阵灵各怀鬼胎的样子,想来他们是相处得不太融洽的。 我恭敬地拱手道:“鬼车前辈,晚辈误打误撞之下,来到这里,实属侥幸,也幸逢那五个阵灵实力平平,要换做是前辈,恐怕就没这么好运气了,如今来到此处,无意冒犯,只想找回几个同伴,尽快离开,还请前辈通融。” 鬼车的九个脑袋都露出得意的表情,如墙上九根随风摇摆的狗尾巴草一般,点了点头,开口道:“不错,不错,你这小子倒还有点胆气,不像之前的那些家伙,本座还没现身,就吓破了胆。” 我陪了一个笑,眼角的余光却冷不丁看到盲牙手中拿着的一个黄色的背包。 这个背包……有点眼熟,这好像是…… 我注意到这个双肩背款式的包,少了一个肩带。 对了! 那只大猩猩…… 他!……盲牙!难道一开始大楼上的黑影就是他? 大猩猩发疯的元凶! 第四八章 避无可避 “哈哈……救他们?你还想出去?” 一直闭着眼睛没开口的盲牙突然咧开大嘴,露着狰狞的牙齿笑道:“别说是他们,就连你也一并留在这里吧。” 我看着盲牙,心道动手是免不了的了。 不过先不急,尽量套点话也好,我在心里飞快地算计着如何从他们口中套到我需要的情报,脸上却尽量不露出分毫:“若在下没有认错,前辈应该是神兽盲牙吧?” “哼!你这小鬼修为不咋地,倒还算有点见识,神兽就免了……老子就是你们人类口中的凶兽。” 盲牙虽闭着眼睛,我却能感觉到他在观察着我,他舔了舔干巴巴的嘴唇,继续说道:“好久没有品尝到鲜活的人类脑髓了,你们几个当中,你应该是最美味的。” “别急……先把圣尊交代的大事办了,事成之后,回归完整的天地,多少鲜活的贡品不都是任由我们享用?” 鬼车在一边插嘴道:“小子,你也别怪我们,要怪就怪你自己的运气不好吧。” 说罢,中间那个脑袋高高仰起,张口吐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雕塑,该雕塑有着类似于象牙一般的质地和色泽,外型与无终神殿一般无二。 他桀桀一笑,一挥翅膀,将一道白光打入了这迷你版的无终神殿之中。 “道气!?” 我瞳孔一缩,心中一沉。 这不对啊!之前朱雀告诉过我,这个独立的世界碎片是没有天地之炁的。 我进来后也的确没有感受到炁的存在,要不是依靠灵海中的那座祭阵,我也得不到源源不断的供应。 这鬼车难道有其他的办法,将别的能量转换为道气? 不对,他们不应该都是残魂吗,残魂怎么能修出道气!? 看来,不但我从朱雀那儿得到的情报有误,而且对这个世界规则的了解,也太贫乏了。 亦或者是在我进来之后,又有了其他变故? 总之,这下麻烦大了。 原本我还想着,既然这些家伙被关在世界碎片之中,无法修炼,道气枯竭,即使有一身通天的本事,怕也是施展不出来。 而我却正好可以凭借这一点来与之周旋。 …… 现在看来,硬碰硬是不智的。 就这两只凶兽,我恐怕一个照面都撑不过。 无论是盲牙还是鬼车,据朱雀所说,生前可都是能和神龙,凤凰这样的神兽比肩的怪物。 哪怕现在只剩一缕残魂,单靠它们的境界,有道气相助,想来,也非现在的我,所能力敌。 至于那些凶神恶煞的动物,除了力气大一些以外,以我的速度倒是不足为惧。 我用余光大致扫了几眼,退路的大门已经被关上了,要出去,恐怕只能先想办法绕过冰棺,从后门离开…… 敌众我寡,走为上策…… 就在我谋划着怎么从这两个老怪物的眼皮底下逃走的时候,却见飘在半空中的神殿雕塑霎那间光芒大作。 …… 我眯眼看向那个方向,光芒氤氲吞吐中,有什么东西凭空出现在了雕塑上方。 这是……! 我脸色大变地看着飘在半空中的几个身影……正是失去意识,昏迷不醒的金刚,貂魑,麦当劳,张霖以及杨大锤! 他们的身体被一个若隐若现的紫色阵法托着,同时,虚空中打开了一条通道,浓郁的白气源源不断地从虚空通道中流出,灌入了金刚几人的体内,又从他们体内渗入了阵法之中。 这白气我也认识,正是外界的天地之炁! 阵法飞快地运转了起来,释放出朦朦紫光,紫光越来越浓郁,紧接着被下方的神殿雕塑吸收了进去。 神殿雕塑白光闪烁,不断地分出了三道流水一般的白色雾气,这三道雾气中,两道粗如儿臂的白雾分别灌入了鬼车和盲牙的体内。 另有一道水桶粗细,仿佛白色巨蟒一般的雾气,在我震惊的目光中,呼啸着冲进了脚下的地面。 “轰隆隆……!” 整个山体突然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 这……这难道就是冰山震动的原因!? 莫非…… 我脑中有了一个猜测。 …… 鬼车在施法牵引外界的炁,盲牙在他边上护法。 要不要动手? 还是趁现在逃跑? 我看了一眼半空中的金刚几人。 妈的,这是什么鬼阵法,也不知道会不会伤害他们几个。 我的心中一时间有些矛盾。 现在跑,无疑是个最好的机会。 可是就算成功跑了又怎样,不谈很可能再次被他们抓回来,我感觉,如果不破坏他们正在做的事情,怕是我们都要一辈子被困在这个世界之中! 拼了! 我紧了紧手里的杀猪刀,硬碰硬,应该是没希望,不过他们对我的了解,应该也不多。 无论是杀猪刀,虚空符,还是二指剑,如果运用得当,都可能收到奇效。 我深吸一口气,突然向右边跑去。 边上围着的那些动物瞬间就做出了反应,围堵了过来。 “哼!天真的家伙。” 盲牙也不下来拦我,在冰棺上嗤笑道。 我却是不搭理他,闪过了一只北极熊的熊抱,在他后背一蹬,跳上了冰棺。 盲牙挡在鬼车身前,狞笑着面对着我。 “再见,”我看了他一眼,向出口的方向跳去。 …… “挡住出口!拦住他!”盲牙吼道。 早守在出口附近的大象,犀牛,河马,以及一只长颈鹿立刻就把大门堵得严严实实的,前面还有几只鬣狗和美洲狮呲牙向我迎了上来。 我将刀侧了过来,与狮爪在空中对拼了一记,借着巨大的力量反弹了回去。 刚落地,鬣狗的利齿就向我右臂咬了上来。 “滚开……!” 我收臂抬腿,将鬣狗一脚踢开,耳中听到身后沉重的脚步声,也不回头,就势向左打了个滚。 一只水牛从我原本所在的位置野蛮地冲撞而过。 妈的,这些家伙确实让我挺头疼的,要是一般的鬼物,我也没有什么顾忌,几刀砍死完事。 偏偏这都是动物城的普通市民,虽然不属于现实世界,但是每想到之前他们像人类一样生活,上班,恋爱…… 我就怎么也下不去刀子。 “呜啦呜啦……!” 抬头看去,那只大猩猩从冰棺上向我扑了过来。 我心中一动,将手里的杀猪刀用力甩了出去! 第四九章 出其不意 大猩猩见我甩出杀猪刀,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蜷起身子,用手挡住自己的脸。 “呼……” 杀猪刀带着巨大的破风声,从他的身边划过,直飞向正在施法的鬼车。 “你敢!” 盲牙因为视线被大猩猩挡住,待发现时,已经来不及阻止,连忙大喊出声示警。 “哼!” 我在心中冷笑,之前费了这么多功夫,假装要逃跑,其实都是为了降低盲牙的防备,寻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偷袭。 躲过大猩猩的飞扑,我期待地看着杀猪刀劈向鬼车的后背…… “昂……!!” 鬼车中间的脑袋依然盯着空中的雕塑,另外八个脑袋转了过来,戾啸了一声。 只见在它身体的四周,凭空出现了一圈圈的涟漪。 这些涟漪不停地以鬼车为中心,向外扩散。 杀猪刀在这些涟漪的影响下,去势明显一缓,但依然准确地劈在了鬼车的背上! 鬼车身子一震! 从我这个位置看去,杀猪刀砍在了它的左肩之上,离着颈部不远,不过具体砍得多深,却是看不太清。 它凄厉地哀号着,全身羽毛炸起,硬是弹开了杀猪刀! 半空中的阵法一连闪了好几闪,骤然消失,金刚几人的身子正要落下,却被它大翅一扇,收进了雕塑的迷你神殿之中。 “大胆小子,竟敢……” 鬼车一个趔趄,剧烈地喘息着说道:“本来想让你多舒坦一会儿,既然你这么想死,那么本座现在就成全你!……给我打断他的手脚!割了他的舌头!戳瞎他的眼睛!留一口气祭祀圣尊!” 我心中一凛,想召回杀猪刀,却发现无论怎么催动,杀猪刀都没有反应,抬头一看,那雕塑正正被鬼车控制着,释放出一道道隐约的涟漪,死死缠住了刀身。 “哼!没想到你一个筑基二重天的小修士,竟然有这等灵器,还附带杀戮道,能伤到本座的法体!这好东西,本座就收下了!” 鬼车眼中放光地说道:“盲牙,他就交给你了。” 盲牙却是看着杀猪刀,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神色:“这把刀!我要!” “凭什么!?”鬼车分毫不让。 盲牙走近一步:“你现在的状态能打得过我?” “蠢货!这小子不死你能认主?坏了圣尊的大事,你我都没有好下场!”鬼车骂道:“这小子现在还不能死,等事成之后才能杀了他,到时候你还差这一把破刀?” “我修的就是杀戮道,这把刀对我修复道伤有用!”盲牙细长的舌头舔了舔嘴角。 鬼车依然不肯松口,怒道:“我也修杀戮道!既然这样,那到时候交给圣尊裁决!如何?” “好!就依你说的办!” 盲牙转身看着我,狞笑着打开了手中黄色的背包:“有意思的小鬼,自己都顾不了了,还有心思照顾别的蝼蚁,我看你能坚持多久!” 我听到它的话,忍不住朝它手里看去。 只见盲牙从黄色的背包里掏出了一颗血淋淋的……眼珠! …… 盲牙原本高近三米,一手捧着这颗比它脑袋还要大的眼珠,看起来无比怪异。 这颗眼珠足足有脸盆大小,密布着狰狞的血丝,瞳孔恰好对着我的方向,绿油油的眼仁居然还略微收缩着。 这……竟然是活物!? 我有种被史前巨兽盯着的颤栗感,这是种族上的威压,我的思维几乎都停止了,心里像塞了块冰渣子,全身都发抖个不停。 “嗷呜……!” “啊呜…………!” “哇……” “咦嘻嘻嘻……” …… 一时间,整个二层都回荡着各种动物的嘶吼声。 我甩了甩脑袋,强迫自己从颤栗的状态清醒过来,看向周围。 …… 只见那些原本眼神呆滞木讷的动物瞬间都变得狂躁不安起来,他们撕扯掉身上的衣服,原本还直立的身子趴在了地上,不停抓挠着自己的脑袋,眼中充满了原始且暴戾的情绪。 看到这一幕,我想起了电影中那些中了午夜嚎叫花提炼的神经毒素的动物,此时他们的状态几乎完全和电影里一样,嗜血,暴怒,充满了攻击性…… 怎么办? 我留意到,盲牙手里的那颗眼球滴溜溜地转动着…… 对了,这一切都是由那颗眼球引起的,趁着这些动物还没完全狂化,擒贼先擒王! 想到这,我一蹬地面,准备跳上冰棺。 盲牙和鬼车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我,似乎并不担心。 “啊!!” 我刚跑出两步,脑中一震,两眼一黑,便跪在了地上…… 刚刚似乎有人用锤子在我脑门上敲了一记,我耳中嗡嗡作响,一时间只觉得天摇地晃,根本无法找到方向,连地面在哪儿都分不清。 这应该是一种特殊的精神攻击之法,我一咬舌尖,要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哼!若是老子本体还在,单是这一招天赋就能结束了你的小命。” 盲牙的声音传来。 “堂堂凶兽盲牙,现在居然都沦落到在一个蝼蚁身上找安慰,真是可悲啊。” “哼!至少我没被人砍到,不像某只傻鸟。” “本座要不是道断了,一口气就能吹死这小子。” “我的道不也断了,我怎么就没被伤到?” “好笑!分明是你护法不利,反倒怪我?” “怎么,要打架?” “打便打,真以为本座怕了你?” …… 趁他们争吵的功夫,我缓了过来。 那些动物眼看就要狂化结束,时间不多,我也不知道盲牙这种天赋技能还能施展几次,看来必须用这一招了。 “云篆太虚,浩劫之初。乍遐乍迩,或沉或浮。五方徘徊,一丈之余。天真皇人,按笔乃书……” 我假装趴在地上,用身子遮住画着符的手势…… “嘤……” 虚空一震,我指尖氤氲红光闪烁…… 这一瞬间,就连周围原本嘶吼不停的动物们也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我直起身子,看向盲牙和鬼车。 “这不可能!”鬼车的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盲牙竟然直接睁开了眼睛,露出几乎全白的瞳孔:“你是虚空符师!!?” 第五十章 血雨飘洒 “哼!” 我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并没有打算给他们应对的时间,抬手就将红阶的虚空镇魂符打向鬼车。 在我看来,与盲牙相比,鬼车的威胁还要更大一些。 最重要的是,现在金刚他们几个被收在鬼车所控制的那件法器之中,只有先解决它,才能想办法将金刚他们救出来。 由于这个世界所有的东西,用意识都无法感应得到,所以我只能凭借自己的感觉去瞄准对方。 “中!” 镇魂符在我的操控下径直向鬼车激射而去…… 鬼车九个脑袋慌乱叫着,原本浮在半空中的神殿雕塑顿时光芒大作,放出一道耀眼的光柱,包裹住了它的整个身子。 “咚……!” 虚空中一声闷响,我眼前一黑,镇魂符与光柱的撞击反噬下,我仿佛又挨了一记精神冲击,整个人连带着一个趔趄。 该死,这古怪的法器居然能拦下我的虚空符! …… 再看鬼车的情况,显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它凄厉的啼鸣声戛然而止,九个脑袋张口向外狂喷黑色的雾气。 很明显刚才的那一下撞击,对他的伤害不小。 …… “咦?” 我心中一动……这黑雾我有些熟悉…… 对了!这……这是魂力! 类似于之前那只黑影的鬼体,这是被执念浸染的魂力! 我的天,这得是多强大的魂魄才有这如此凝实的魂力啊! 不过这魂力却又有些不同,虽然散发着强大的威势,却又透着点儿外强中干的意味。 而且,我仔细地分辨了一下…… 鬼车吐出的这些魂力似乎并不属于它本身,我能感觉到,在他体内还藏着一股相对弱了许多的魂力。 两股魂力? 难道我的猜测是真的…… …… 虽然心中闪过许多疑惑,不过现实中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然而就在我这一愣神间,识海内突然猛烈地一震,两耳嗡嗡作响…… 又挨了一记精神冲击! 远处的镇魂符一阵红光闪烁,差一点便要消散开来…… 我急忙定了定神。 妈的!幸亏我的魂魄凝成了魂剑,否则根本经受不住它这一下冲击,差点虚空符就被瓦解了。 这种诡异的攻击当真是防不胜防! …… 我注意到,躲在一边的盲牙又将手里的眼珠子朝向了我的方向…… “先解决一个再说!” 我心里一狠,手势一变,便控制镇魂符,疾掠向不远处的盲牙! “帮忙!” 盲牙大喊一声,却见鬼车还没缓过劲来,不由脸色大变,只来得及将巨大的眼珠子挡在身前…… 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它大惊失色,全身红毛都吓得炸起。 只见那颗布满血丝的眼珠子表面闪过一层诡异的绿光,紧接着就消失了! …… 镇魂符径直没入了盲牙体内! “咹!!!” 盲牙声嘶力竭地嘶吼着,两手胡乱抓挠着脑袋,肉翅疯狂地扑扇,一会儿冲上天,一会儿又一头撞在了冰棺表面。 我心中一动,掐了一个指决,脱离了鬼车镇封的杀猪刀化作一道银色的匹练,飞回到了我的手中,又被我用力甩出,激射向盲牙。 “哚!” 杀猪刀精准地劈在了盲牙的后脑勺上,刀刃闪烁着妖冶的红光,我注意到,从它的伤口处飞快地溢出了浓密的黑雾,被杀猪刀长鲸汲水一般地吸了进去。 盲牙的声音越来越小,两只手努力地去抓刀柄,企图将刀撕扯下来,然而杀猪刀却像见了血的狂鲨一般死死地吸附在它的伤口上…… “放开他!” 鬼车剧烈地咳嗽着,控制雕塑法器,放出一道若隐若现的波纹,向我扫来。 “哼!” 我一边控制着杀猪刀,脚下一蹬,极速后退,口中再次吟诵起镇魂虚空符的口诀…… 一阵阵强烈的晕厥感冲击着我的意识,这是魂力透支的前兆。 我紧咬牙关,心分二用,循着冥冥中的感应,抬手又画出了一道镇魂符,可惜这一次的成符并不是很完美,也许是因为魂力不足的原因,出现的是一道蓝阶的符箓。 …… 蓝阶的镇魂符在我的操控下与法器涟漪撞在了一起,双双湮灭殆尽! “啊!!” 我脑中刺痛,强忍着反噬的后遗症,打开了二舅封印的鬼气…… …… 机会只有一次,趁他病要他命! 左手握住了右手二指…… 鬼气…… 道气…… 疯狂地在掌心纠结缠绕…… 不同于之前的鬼气和阴气,这一次能量融合,显得十分排斥,甚至两种能量接触间还迸发了连续的爆炸。 只一瞬间,鲜血就从我的手指缝隙里不停地溢了出来。 降临……! 我咬牙强忍着疼痛,控制识海中的魂剑投影压制。 然而,似乎是因为能级的不同,鬼气要比道气强势很多,道气一触即溃…… 我果断打开了一道二舅给我的道气封印……更加浓郁的白光汇入了掌心…… “给我……凝啊!” 意志疯狂地灌输在左手…… “咝……” 终于……我暗松一口气,鬼气和道气两种能量彻底地纠缠在了一起! 我抬眼看向鬼车,对方同样恶狠狠地盯着我…… 脚下一蹬,我在掌中疯狂地蓄势,以一种拔刀的姿势冲向了它…… 鬼车九个脑袋仰天戾啸,双翅拍打,看似将身上所有的道气都打入了雕塑法器之中! …… 迷你神殿放出刺眼光芒,在半空中凝聚出一道夺目的光刃! 光刃迅速变大,很快就超过了六米,其周围似有空间在不断地撕裂再生,方一彻底成形,便自上而下,如同一轮弯月坠地般,呼啸着向我劈来! 我已然冲到了鬼车身前不到十步的距离,眯眼看着光刃,这铺天盖地的一斩给我一种避无可避的感觉…… 然而…… 我也并没有打算避开! 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止了…… …… 光刃裹挟着斩断一切的威势而来,似乎划过遥远的空间,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超越了时间…… 像跳出这个维度的一把刀,要剪碎这幅画上的一切东西…… …… 这是一种道韵的体现,似乎无论是精钢还是钻石……无论是多么坚硬的物体……在这光刃面前都难逃被截断的命运…… 我呆呆地看着这一道璀璨光刃…… …… 虚空中亘古的纹路展开,其中一道简单而玄奥的轨迹,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与之前的符文不同,这道轨迹……只有一笔,仿佛是弧线,又仿佛是直线……蕴含着锋锐的意志,一往无前…… …… 感受着这种斩断一切的决绝与霸道……我沉醉了…… 脑中似乎演示了无数遍流光的轨迹,每一道都各不相同,有的像飞火流星一闪而逝……有的如清风过隙波澜不惊……有的又似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这简简单单的一笔涵盖了无尽的玄妙。 …… 仿佛过了很久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间…… “嘤……” 剑出窍…… “斩!” 血雨飘洒…… …… 第五一章 千年秘闻 “嗯……!” 睁眼已是十步之外…… 刚才那一瞬间所发生的事情,我好像记得,仔细去想,却又有些懵懂。 这福至心灵的一剑似乎不属于这个世界,跳出了画外,斩开了时间,斩开了空间…… …… 强烈的疲惫感,仿佛从灵魂深处传来,我不由一个趔趄。 指尖红白纠缠的五尺长剑清鸣一声,化作飞舞的光点消散在了天地间。 我艰难地扭头看向身后…… 红雨落定。 光柱如同镜面一般片片碎裂。 鬼车一动不动地背对着我站着…… …… “噗哧……” 浓密的黑雾顺着一道自它右脚到左肩的斜线,疯狂地卷了出来,像一团黑云般在它头顶上汇聚。 “噹……!” 半空中的雕塑失去了控制,掉在了冰棺之上。 …… 我转身想去捡,却膝盖一软,仰面趴倒。 抬头看向另一边,盲牙看着也已经断了气,脑后兀自嵌着杀猪刀。 …… 那些动物们全都昏迷在了冰棺的四周,整个二层的空间里一下子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 连续杀了两只凶兽,虽然只是残魂所化,但对我来说也是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不过此时的我却没有心思考虑这些。 我强打着精神,艰难地爬向雕塑的方向…… …… 这绝对是一件不弱于杀猪刀的灵器,不但能防御,能攻击,甚至连人都可以镇封在其中! 我对属于自己的灵器可是渴望了很久,而如今它就近在咫尺,好机会! …… 我在脑中仔细回忆着长生决中所记载,关于练法器的方法:道气为引,精血浇筑,以魂力烙印道痕于其上,始为初炼,常孕养之。 现在体内的魂力几乎枯竭,我有种预感,要炼化这一件雕塑法器,以我如今的状态,怕是有些困难。 管他呢,先拿到手再说! …… 我甩了甩脑袋,努力保持着清醒,向雕塑爬去…… 左手掌心一片血肉模糊,每往前蹭一点,都会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迹。 …… “吱呀……嘎嘎嘎嘎……” …… 就在我几乎要够到雕塑法器的时候,一二层之间的那扇门……突然开了! 门轴刺耳的声音中,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走了进来。 …… 我心中“咯噔”一声,下意识地就要去抓雕塑…… 那个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却是挥了挥手…… 神殿雕塑滴溜溜地打了个转,飞了起来,我一把抓了个空! …… 半空中的黑云也被他招了过去,如同一条长蛇一般钻入了他的身体,而雕塑却被他拿在手里把玩着。 …… “你是谁?”我挣扎着想站起来…… …… “啪!” 那人打了一个响指,我刚见一道涟漪从雕塑法器上放出,下一个瞬间就到了我面前,将我整个人包裹在了其中。 我用尽所有的力气挣扎着,却依然被涟漪裹挟着漂浮了起来。 眼前的画面渐渐地模糊了,在这涟漪之中,我发现,连原本识海中的祭阵都与外界隔绝了开来,再无一丝天地之炁能够为我所用。 脑中似有牧笛声响起,悠扬,绵长……夹杂着溪水和山风……还有银铃般的笑声从远处传来。 …… 睡吧,睡吧……耳畔仿佛有人在低语,强烈的困倦中,我终于合上了眼睛…… …… 也不知过了多久,再醒来时,我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灰蒙蒙的空间之中,四周遍布着灰白色的雾气。 “这是哪儿?” 我坐起身来。 “这是无终殿内……”无终大帝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 “无终殿?”我想起金刚几人被收进雕塑的一幕,连问道:“就是之前鬼车所用的那个法器?” “法器?无终殿可是本帝当年手里的一件中品神器。” “神器?”我愣了一下:“神器是什么?难道比灵器更厉害?” 无终大帝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屑:“当然!之前那只九头鸟连无终殿万分之一的威能都无法掌控,否则,也不至于和你那口破刀斗个平分秋色了。” 我听得瞠目结舌,忍不住在心中嘀咕道:妈的,神器啊!光听名字就觉得牛逼得要死啊!刚才要手快一点……就差那么一点……这神器可就是我的了! “哼!”无终大帝讽刺道:“别做梦了,以你的道行,就算让你得到了,也是炼化不了的。” “呃……” 我的脸垮了下来,好吧,果然没有我想得那么简单,不过我还是不甘心地想试试啊! “好了,时间有限,说正事吧。” “正事儿,对了!”我一拍脑门,囔囔道:“我睡了多久了?” “哼哼!!亏你还记得!现在已经过去了四十六个小时零三十二分,如果你再不醒来,你和你的朋友,就全部都要被这个世界碎片给同化了。” “你怎么不叫醒我!” “我说了,我做不到。” “为什么!……好吧,你不说我也知道……又是因为什么狗屁天道是吧……”我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么正好!我还有很多问题要问你!” “首先!你说这个无终殿神器是你的,那个黑袍人又是谁?” “还有!如果我没有猜错!你的分身,应该就在这座冰山之中吧?” “你说让我破了这个案子就可以离开,说可以帮助我和我的朋友脱困,其实不过是处心积虑,想把我引到这里吧?” “从一开始控制那只猩猩,所谓的追查凶手,到最后的这个陷阱,不过都是你做的一场戏,是吗?” 我一连问了很多个问题,无终大帝沉默了许久,终于说道:“你很聪明,你刚才问的这些问题,有些我能回答你,有些暂时还不能说,只能靠你自己去猜。” 他叹了一口气道:“这件事,还要从五千年多前说起,当时,我为了超脱的希望,征战数个世界,其中就有你们华夏,终因仇家太多,被几个老家伙联手算计,本尊被灭,分身几乎死尽,连无终世界都被摧毁,其中九婴分身仅剩了一缕残魂,带着破损的世界碎片,悄悄逃回了这里。” “你的仇家没找到这里?” “哼!首先,其他世界的人要进入华夏世界,要付出不小的代价,且实力会被压制,因为我所掌握的道比较特殊,才能轻易出入各个位面。” “其次,你们华夏的那几个老家伙也不会随便让他们进来,而之所以连你们世界的那几位也不再出手……主要的原因还是我自己开辟的无终世界被毁,根基断绝,对华夏已经完全没有威胁了。他们如果非要斩草除根,我拼着同归于尽,也能让他们付出不小的代价……而这些老家伙谁也不愿意吃亏,估计是想着,干脆等着我的大限到来,再兵不血刃地拿走我所留下的东西所以也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你说的这些,对我一个筑基二重天的小修士来说,也太过遥远了,不谈我信不信,这些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原本和你的确是没有什么关系,但是据我所知,最近又有别的家伙盯上了你们这个世界,而且,想要夺走我所留下的这个世界碎片。” “别的家伙!?是谁?”我心中一动,追问道。 “这个你先不用问,总之你们几个能启动祭阵,也并非巧合,然而我现在要和你说的却是眼下关系到你我的事情。” “哦!”我先把心里的疑问放下,仔细听他接下来的话。 “我刚回到这个里的时候,原本是想要报复一下你们华夏的那几个老家伙的,”无终大帝的声音中有些唏嘘:“然而这个世界碎片中的生命,都是无终世界里诞生的最后的幸存者,我失去了超脱的希望之后,每天看着这里的小家伙,久而久之,心态也有了变化。” “道途无甲子,真当断了希望之后,回头看看这些最原始的生命,心中反而领悟了不少修炼的真谛,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晚了……总之我当时做了一个决定,封存自己的**,将最后的一缕残魂与这个世界碎片的世界之心结合,孕育了这里的生命,开启了它们的灵智,也使得这个世界碎片更加的稳定,寿命更久。” “然后呢?”我迫不及待地催促道,心想这个老家伙应该是太久没和人聊天了,一开口就没完,听了半天,还是没听到重点。 “然后,让我没想到的是,世界之心的变化,不但孕育了这里的原始生灵,就连我原本的九婴分身,竟然也诞生了一丝灵智!” “啊!!” “是的,说起来,原本只有永恒世界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可偏偏这样的事情,在这么一个不完全的世界中,发生了,具体的原因,我也不知道,总之九婴分身有了自己的意识,刚开始,只是最本源最单纯的意识,然而随着时间一天天地过去,它竟然从自己的血脉中,读取了一部分的记忆,甚至从头开始修炼,不过这是一片残缺的天地,道有不足,所以……它渴望着出去……” “这些,就是我能告诉你的部分了,别的,只能你自己去猜测,因果的制约下,我也不能说太多,至于信不信,那就要看你自己的判断了。” 我心中有种荒唐的感觉,一个牛逼哄哄的大人物,一个曾经的侵略者,和我这样一个小修士谈论自己数千年的经历…… 我的直觉告诉我,他,所说的一切,应该都是真的。 通过他的这个故事,我对现在所遇到的事情,大致上也有了一个猜测。 “还剩下一个多小时……你希望我怎么做?”我抬头看着虚无的天空,问道。 第五二章 三道道痕 “嗯……!” 睁眼已是十步之外…… 刚才那一瞬间所发生的事情,我好像记得,仔细去想,却又有些懵懂。 这福至心灵的一剑似乎不属于这个世界,跳出了画外,斩开了时间,斩开了空间…… …… 强烈的疲惫感,仿佛从灵魂深处传来,我不由一个趔趄。 指尖红白纠缠的五尺长剑清鸣一声,化作飞舞的光点消散在了天地间。 我艰难地扭头看向身后…… 红雨落定。 光柱如同镜面一般片片碎裂。 鬼车一动不动地背对着我站着…… …… “噗哧……” 浓密的黑雾顺着一道自它右脚到左肩的斜线,疯狂地卷了出来,像一团黑云般在它头顶上汇聚。 “噹……!” 半空中的雕塑失去了控制,掉在了冰棺之上。 …… 我转身想去捡,却膝盖一软,仰面趴倒。 抬头看向另一边,盲牙也已经断了气,脑后兀自嵌着杀猪刀。 …… 那些动物们全都昏迷在了冰棺的四周,整个二层的空间里一下子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 连续杀了两只凶兽,虽然只是残魂所化,但对我来说也是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不过此时的我却没有心思考虑这些。 我强打着精神,艰难地挪向雕塑的方向…… 此时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很奇异的状态,明明心里兴奋得要死,却偏偏疲倦得想倒头大睡,就和喝高了看见美女一个性质。 不过真要论起来,眼前的这来历神秘的雕塑对我的诱惑,却对不比美女要少…… …… 这铁是一件不弱于杀猪刀的灵器,不但能防御,能攻击,甚至连人都可以镇封在其中! 我对一件属于自己的灵器可是已经渴望了许久,而如今它就近在咫尺,好机会! …… 脑中强打着精神,仔细回忆着长生决中所记载,关于练法器的方法:道气为引,精血浇筑,以魂力烙印道痕于其上……始为初炼,常孕养之。 …… 体内的魂力几乎枯竭,我有种预感,要炼化这一件雕塑法器,以我现如今的状态,怕是有些困难。 管他呢,先拿到手再说! …… 我甩了甩脑袋,向雕塑爬去…… 眼前一片腥红,左手掌心每往前蹭一点,都会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迹!近了…… 我按捺住内心的激动,一把抓向神殿雕塑。 …… “吱呀……嘎嘎嘎嘎……” …… 就在我几乎要够到雕塑法器的时候,一二层之间的那扇门……突然开了! 门轴刺耳的声音中,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走了进来。 …… 我心中“咯噔”一声,下意识地就扑向前去! 那个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却是挥了挥手…… 神殿雕塑滴溜溜地打了个转,贴着地面飞了起来,我这一扑抓了个空! …… 半空中的黑云也被他招了过去,如同一条长蛇一般钻入了他的身体,而雕塑却被他拿在手里把玩着。 …… 这他娘的!老子拼死拼活砍了两只凶兽,哪儿冒出这么一个黑不溜丢的家伙,顺手就给我截了胡! “你是谁?”我挣扎着想站起来…… …… “啪!” 那人打了一个响指,我刚见一道涟漪从雕塑法器上放出,下一个瞬间就到了我面前,将我整个人包裹在了其中。 我用尽所有的力气挣扎着,却依然被涟漪形成的气泡裹挟着漂浮了起来。 …… 身处涟漪之中,我发现,连原本识海中的祭阵都与外界隔绝了开来,再无一丝天地之炁能够为我所用。 眼前的画面渐渐地模糊了,脑中似有牧笛声响起,悠扬,绵长……夹杂着溪水和山风……还有银铃般的笑声从远处传来。 …… 睡吧,睡吧……耳畔仿佛有人在低语,强烈的困倦中,我终于合上了眼睛…… …… 也不知过了多久,再醒来时,我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灰蒙蒙的空间之中,四周遍布着灰白色的雾气。 “这是哪儿?” 我坐起身来。 “这是无终殿内……”无终大帝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 “无终殿?”我想起金刚几人被收进雕塑的一幕,连问道:“就是之前鬼车所用的那个法器?” “法器?无终殿可是本帝当年手里的一件中品神器。” “神器?”我愣了一下:“神器是什么?难道比灵器更厉害?” 无终大帝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屑:“当然!之前那只九头鸟连无终殿万分之一的威能都无法掌控,否则,也不至于和你那口破刀斗个平分秋色了。” 我听得瞠目结舌,忍不住在心中嘀咕道:妈的,神器啊!光听名字就觉得牛逼得要死啊!刚才要手快一点……就差那么一点……这神器可就是我的了! “哼!”无终大帝讽刺道:“别做梦了,以你的道行,就算让你得到了,也是炼化不了的。” “呃……” 我的脸垮了下来,好吧,果然没有我想得那么简单,不过我还是不甘心地想试试啊! “好了,时间有限,说正事吧。” “正事儿,对了!”我一拍脑门,囔囔道:“我睡了多久了?” “亏你还记得!现在已经过去了四十六个小时,如果你再不醒来,你和你的朋友,就全部都要被这个世界碎片给同化了。” “你怎么不叫醒我!” “我说了,我做不到。” “为什么!……好吧,你不说我也知道……又是因为什么狗屁天道是吧……”我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么正好!我还有很多问题要问你!” “首先!你说这个无终殿神器是你的,那个黑袍人又是谁?” “还有!如果我没有猜错!你的九婴分身,应该就在这座冰山之中吧?” “你说让我破了这个案子就可以离开,说可以帮助我和我的朋友脱困,其实不过是处心积虑,想把我引到这里吧?” “从一开始控制那只猩猩,所谓的追查凶手,到最后的这个陷阱,不过都是你做的一场戏,是吗?” 我一连问了很多个问题,无终大帝沉默了许久,终于说道:“你很聪明,你刚才问的这些问题,有些我能回答你,有些暂时还不能说,只能靠你自己去猜。” “呃……去猜……!?那你先说说你能说的!” 他叹了一口气道:“这件事,还要从五千年多前说起,那段时间,我为了超脱的希望,征战数个世界,其中就有你们华夏,终因仇家太多,被几个老家伙联手算计,本尊被灭,分身几乎死尽,连无终世界都被摧毁,其中九婴分身仅剩了一缕残魂,带着破损的世界碎片,悄悄逃回了这里。” “你的仇家没找到这里?” “哼!首先,其他世界的人要进入华夏世界,要付出不小的代价,且实力会被压制,因为我所掌握的道比较特殊,才能轻易出入各个位面。” “况且,你们华夏的那几个老家伙也不敢随便放他们进来。 而之所以连华夏的那几位也不再出手…… 主要的原因还是我自己开辟的无终世界被毁,根基断绝,对华夏已经完全没有威胁了。 他们如果非要斩草除根,我拼着同归于尽,也能让他们付出不小的代价…… 这些老家伙谁也不愿意吃亏,估计是想着,干脆等着我的大限到来,再兵不血刃地拿走我所留下的东西,所以也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你说的这些,对我一个筑基二重天的小修士来说,也太过遥远了,不谈我信不信,这些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原本和你的确是没有什么关系,但是据我所知,最近又有别的家伙盯上了你们这个世界,而且,想要夺走我所留下的这个世界碎片。” “别的家伙!?是谁?”我心中一动,追问道。 “这个你先不用问,总之你们几个能启动祭阵,也并非巧合,然而我现在要和你说的却是眼下关系到你我的事情。” “哦!”我先把心里的疑问放下,仔细听他接下来的话。 “我刚回到这里的时候,原本是想要报复一下你们华夏的那几个老家伙的。” 无终大帝的声音中有些唏嘘:“这个世界碎片中的生命,都是无终世界里诞生的最后的幸存者,失去了超脱的希望之后,我每天看着这里的小家伙,久而久之,心态却也有了变化。” “道途无甲子,真当断了希望之后,回头看看这些最原始的生命,心中反而领悟了不少修炼的真谛,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晚了……总之我当时做了一个决定,封存自己的**,将最后的一缕残魂与这个世界碎片的世界之心结合,孕育了这里的生命,开启了它们的灵智,也使得这个世界碎片更加的稳定。” “然后呢?”我迫不及待地催促道,心想这个老家伙兴许是太久没和人聊天了,一开口就是一长串铺垫,听了半天,还是没听到重点。 “然后,让我没想到的是,世界之心的变化,不但孕育了这里的原始生灵,就连我原本的九婴分身,竟然也诞生了一丝灵智!” “啊!!” “是的,说起来,有点类似于你们世界的尸变,原本只有永恒世界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可偏偏这样的事情,在这么一个不完全的世界中,发生了,具体的原因,我也不知道,总之九婴分身有了自己的意识,刚开始,只是最本源最单纯的意识,然而随着时间一天天地过去,它竟然从自己的血脉中,读取了一部分的记忆,甚至从头开始修炼,不过这是一片残缺的天地,道有不足,所以……它渴望着出去……” “这些,就是我能告诉你的部分了,别的,只能你自己去猜测,因果的制约下,我也不能说太多,至于信不信,那就要看你自己的判断,总之你想要出去,只有两个办法。” “哪两个办法?”我忍不住问道。 第五三章 湖中巨兽 看着眼前熟悉的画面,蓝光透过窗户和出口的大门洒了进来,冰棺在蓝光的反射下透着水晶一般的光芒。 四周的动物全部都消失了,就连鬼车和盲牙的尸体也不见了踪影。 我看了一眼脚下冰棺里那片巨大的黑色羽毛,的确还是鲲鹏神殿。 “这是我所能帮你的最后一件事了,因为动用了时间和空间的手段,你已经回到了之前来过的地方,但是我也因此耗尽了这一段时间积累下的世界能量,剩下的,就要靠你自己了。” 无终大帝的声音在我脑中响起。 “谢谢了,”我点了点头,盘膝坐了下来。 识海中的祭阵再次猛烈地运转了起来,将外界的天地之炁输入我的体内。 魂力在我醒来之后就已经完全恢复了,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我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重新站了起来。 “轻灵步!” 身子一轻,身法加成的感觉又回来了。 “金刚,小貂,麦当劳,张霖,杨大锤……”我掏出了口袋里尼克的那一撮狐狸毛:“还有朱迪……我来救你们了!” 跳下冰棺,迈步走进了蓝色山道之中…… …… 山体的震动虽然减弱了许多,仔细观察之下,我却发现每一次的震动都发生得十分有规律,就仿佛是……心跳一般。 我沿着山路走了约四十五分钟,看着眼前的画面,眉头不由深深地皱了起来。 出现在面前的,并不是料想中的神殿,而是……到顶了! 这是约有七八个足球场那么大的一块平面,就好像这冰山的顶部,被人用巨大的利器,一刀生生切割出来的一般。 可能是因为之前的震动,此时冰面的边缘,遍布着巨大的裂缝。 我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这不对啊! 肥遗……河庙……驳……朱雀……盲牙……鬼车……鲲鹏…… 这还差了一个神殿啊! 张霖在失去意识前,特别叮嘱过,九婴分身的命门,应该就在这个犬类的奇兽身上! 娘的,那个无终大帝满口天道因果的,就是不肯说明白…… 神殿呢!? …… 我注意到,在远处,冰面的中心,嵌着一个足球场大小的镜面,仿佛是一块湖面。 “那难道就是尼克所说的山顶上的湖泊?” …… 光线并不是很亮,但是可以隐约看到,那块湖面上空,似乎漂浮着一些什么东西。 我于是向着那个方向走去,待走近了才发现,此时飘在湖面上的,赫然正是被涟漪气泡托着的金刚他们几个,还有朱迪! 在他们的下方,是之前的那件神殿雕塑,也就是神器无终殿。 “朱迪!” 我喊了一声,并没有得到回复,看样子也和金刚他们一样,失去了意识。 “这……!” 低头看向湖中,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此时湖中正漂浮着三十多个大大小小的动物,他们一动不动地悬浮在湖水中,表情凝固在了惊恐的一瞬间,似乎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 收回目光,我四下看了一眼,山顶上光秃秃的,除了这一个湖泊之外,再没有别的东西了,至于这个湖泊…… 我想了想,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张空白的,之前准备好用来画符的黄纸,扔进了湖泊。 “咔咔咔……” 黄纸在刚接触到湖面的一刻,瞬间被包裹了一层冰棱,冻得笔直,然后缓缓地,以一种没入流沙般的速度,沉了下去。 “尼玛!这是什么鬼湖!不科学啊!” 我吓得一连倒退了好几步,又看向湖中心半空处飘浮着的金刚和朱迪他们。 怎么办,得想个办法过去! 我目测了一下距离,从我目前的位置,到他们几个那里,至少隔着100多米,这是要我飞过去么! 不,必须抓住问题的关键,否则哪怕我飞过去,那个疑似九婴分身的黑袍人再次挥挥手,收了他们几个,我不是又白忙乎了。 可是,那个家伙去哪儿了呢? 我心一横,开口大声喊道:“九婴……!我知道你就在这里!出来吧!我们谈谈!” 声音在空旷的山顶上一遍又一遍地回荡着…… …… 没反应? …… “噗……!” …… 我循着声音望去,一个巨大的气泡从湖泊底部冒了上来…… 气泡…… 难道!! …… “噗,噗,噗……” 气泡越来越多,湖水就像烧开的水一般,剧烈地沸腾了起来! 那些动物的身体也在湖水中被水流卷得上下翻滚。 我退后了几步,死死盯着湖底的方向。 ……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湖底冒了上来…… “啪!” 原文报错,请联系作者修改。 原文报错,请联系作者修改。 原文报错,请联系作者修改。 原文报错,请联系作者修改。 原文报错,请联系作者修改。 原文报错,请联系作者修改。 原文报错,请联系作者修改。 原文报错,请联系作者修改。 原文报错,请联系作者修改。 原文报错,请联系作者修改。 原文报错,请联系作者修改。 原文报错,请联系作者修改。 原文报错,请联系作者修改。 原文报错,请联系作者修改。 原文报错,请联系作者修改。 原文报错,请联系作者修改。 原文报错,请联系作者修改。 原文报错,请联系作者修改。 原文报错,请联系作者修改。 原文报错,请联系作者修改。 原文报错,请联系作者修改。 原文报错,请联系作者修改。 原文报错,请联系作者修改。 原文报错,请联系作者修改。 原文报错,请联系作者修改。 原文报错,请联系作者修改。 原文报错,请联系作者修改。 原文报错,请联系作者修改。 原文报错,请联系作者修改。 原文报错,请联系作者修改。 原文报错,请联系作者修改。 原文报错,请联系作者修改。 原文报错,请联系作者修改。 原文报错,请联系作者修改。 原文报错,请联系作者修改。 原文报错,请联系作者修改。 原文报错,请联系作者修改。 原文报错,请联系作者修改。 原文报错,请联系作者修改。 原文报错,请联系作者修改。 原文报错,请联系作者修改。 第五四章 大狗大狗 九宸杂记中曾有记载:章峨山,千里无草木植被,多碧岩。此山中有一畏兽,五尾一角,吼叫声如雷劈石,其名为狰,狰性暴虐,千里涂炭,豺狼虎豹皆避而远之也。 …… “嗷!!” 狰仰头一声怒吼,雷鸣般的轰响,震彻苍穹! 强烈的威压自它身上释放了出来,我心跳加速,不禁又向后退出了一大段距离。 …… 一对圆月般的大眼直勾勾地看向了我,紧接着巨大的爪子横扫而来,我狼狈地向后跳开,虽躲过了巨爪的攻击,却被劲风刮得飞出去了七八米远。 我在冰面上一连打了好几个滚,缓住了身形,抬头一看,心顿时从嗓子眼跳了出来! 只见这大家伙挣扎着从湖中爬了出来,甩了甩身上的湖水,又向我扑了过来! “妈呀!这怎么打!” 我毫无节操地掉头就跑,脑中飞快地思索着应对的办法。 这体形差距也太大了吧! 杀猪刀被那个黑袍人收走了,即使在,估计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再说二指魂剑,哪怕砍在这大家伙身上,以它这样的体形,恐怕也就是掉几根毛的事儿…… 我这来来回回三板斧的架势,眼下也只有镇魂符可以勉强试试了,可是…… 以我现在的魂力,镇魂符短时间内也就能用两次,这刚一见面难道就要丢个超长CD的大招!? …… 还有一个办法! 我脑中想到了无终大帝刚刚教我的夺舍和奴役之法。 不过据他所说,这两种法术一经施展,最怕打断,否则反噬之下轻则昏迷个几天,重则变成傻子甚至是直接挂掉都是有可能的! 万一这时候那黑袍的家伙跳出来…… …… 妈的,还是容我跑回山道上再好好思考一番吧! 山道路窄,这大家伙绝对进不来,最好直接从山顶上掉下去摔死,就皆大欢喜了! 我用尽吃奶的力气跑向山道的入口。 身后沉闷的脚步声如催命鼓点一般敲打在我的心头。 快啊! 我不停地加速……加速…… “我嚓……!!!” 好死不死的偏偏就在这节骨眼上,脚下一滑……身体重心顿时就失去了,我仰面就滚了出去…… “妹的!……疼!疼!疼!……” 一阵天翻地覆…… “哧溜……” 我停了下来,满眼金星! 我甩了甩脑袋,抬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狰已经跑到了我的面前,巨大的爪子……自上而下…… 拍了下来! …… 娘的,自古俊男多薄命……天妒英才…… 我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 …… 一秒过去了…… …… 两秒过去了…… …… “咦!这一爪的杀人速度莫非已经超越了痛觉神经的传递速度……” “不对……” 我放下护住脑袋的手,怔怔地看着悬停在脑顶前方不远处的巨大爪子…… …… 只见在巨爪的前端,淡淡的空间涟漪正闪烁着。 这些涟漪看似很薄弱,却束缚住了狰狞的巨爪,使之不能存进! …… 这涟漪…… 可不正是无终殿的涟漪! 他来了!? 他救了我? 他为什么要救我…… 我脑中闪过一连串的问题…… “嗷!!!” 惊雷般的怒吼在我耳边炸响! 我下意识地刚捂住耳朵。 却看一张黑洞洞如深渊般的大口向我咬了过来! “我嚓!!” 我连爬带滚地向后退去…… 却见那狰狞的大口在之前涟漪出现的距离急停了下来,就仿佛撞在了一扇无形的墙壁之上。 大口的前端,同样闪烁着淡淡的涟漪波纹。 …… “这……” 我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心中长长出了一口气……然后,疯狂地大笑了起来! 妹的!吓死老子了! 劫后余生,我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类似蹦完极般的兴奋状态之中,站起身,将屁股对准了狰的脑袋,拍了拍…… “****的!来咬小爷啊!来啊!” 狰的怒气值瞬间爆满,不甘心地继续抓挠啃咬着涟漪,却始终无法前进半步。 …… 我冷静了下来,想起黑袍人的事儿,连四处寻找着那家伙的踪迹。 整个山顶空荡荡的,除了我和面前的巨兽,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 哼!我就说那家伙应该没这么好心,看来这涟漪是自动触发的。 ……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我又谨慎地向边上横移了几步。 在这过程中,狰像一只看到了陌生人,趴在铁门上不停吠叫的看家犬一般,跟着我移动,却始终无法再向前半步。 我的目光投向这大家伙身后身后的湖泊。 …… 七座无终神殿各有一镇殿异兽…… 第八座,金文上的犬类,应该就是狰! 张霖口中破阵的关键…… …… 无终殿神器…… 难道…… 我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尼克当时说过,这些所谓的大祭师平时是无法走出神殿的。 所以,换个方向来思考…… 这八只异兽,根本就不是在镇守神殿! 而这八座神殿的作用根本就是为了…… …… 囚禁它们! …… 这个想法一产生,我忍不住又继续分析了下去…… …… 五只变成了阵灵的异兽在沉睡…… 应该是因为他们的残魂在祭阵中被我伤到! …… 所以这八只异兽的残魂,在祭阵触发的时候是会被抽调去进行镇守的! 而没有被抽到的异兽,应该是留守保护这座冰山,防止陌生人随便上来! …… 他们绝对不甘心永远被囚禁在这里! 所以…… 这个祭阵,也就是他们获得自由的关键所在! …… 可是……盲牙和鬼车,又是怎么能离开自己的神殿的呢? 我估计,它们两不但能离开神殿,很可能还可以离开这座冰川墓地…… 因为那只黑猩猩应该就是盲牙设计,用来吸引我到这里的。 …… 无终大帝希望我破了这个案子,还鼓励我夺舍他的九婴分身…… 盲牙和鬼车也希望把我引到这里来……还口口声声说要拿我祭什么圣尊。 他们口中的圣尊,应该就是九婴了吧。 还有那个神秘的黑袍人,两只凶兽很可能就是他放出来的,而在这个世界上,能放出两只凶兽,还能控制无终殿神器的,应该也只有九婴。 所以…… 那个黑袍人的真实身份……就是九婴? 他没杀我,却把我关了起来,说明我对他还有用。 所以,现在所有问题的关键都在那个黑袍人身上,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找到那个黑袍人,弄清这一切! …… 我又看了一眼面前像一只傻狗一样呲牙咧嘴的狰…… 奇怪,别的异兽可都是心思深沉的主儿,为什么就只有眼前的这家伙,看起来完全没有智商,还被认作是破阵的关键? 咦,对了,没有智商…… 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第五五章 这不可能 只是这个办法……我自己仔细想想都认为有些荒唐。 管它呢,试试又不少块肉,没准就管用呢!? …… 我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了手电筒,拧了拧…… 一道强光直接就打在了我的脸上,我急忙将它侧到一边。 “幸好还有电!” …… 我注意到,狰巨大的眼睛果然就被手电的灯光吸引了过去。 “有戏!” 果然天下大狗一般蠢,我忍不住想起了自己曾经养过的那只哈士奇Eric…… 可惜,在我出国的第二个月,妈妈就背着我,偷偷将养了三年的Eric送人了。 洁癖的家长伤不起啊!! 当时我在国外还郁闷了好一阵子…… …… “唉……好怀念的游戏……” 我将手电的灯光打在了狰的面前,与冰面接触的地方顿时出现了一个刺眼的小光点。 “嗷呜!” 狰果真就扑了上去! …… “嘿嘿……翻滚吧……狗宝宝……!” 我手一甩,光点飞快地向右边疾掠而去,狰欢快地追着光点跑了过去…… “倒!!” 光点被我控制着,猛地一个变向,狰一下子没收住,巨大的身子翻滚了出去,整块山顶的冰面都跟着震了震。 “嗷呜!” 狰一翻身起来,似乎很兴奋,仰头嗷了一嗓子,又追向了光点。 …… 光点就这么被我控制着一会儿左,一会儿右地在冰面上飞快闪动着,有时候还故意停下,等着狰匍匐着靠近,待它作势欲扑的时候,再飞快地移开。 …… 就这么逗了它约莫有十来分钟,我注意到这个大家伙明显已经跑不动了,于是控制着光点停在了自己面前。 狰从远处吐着舌头,大口喘着气,迈着疲惫的步子跟了上来。 它看了我脚下的光点一眼,又伸出巨大的爪子想要去够,果然还是被涟漪拦了下来。 “哈……哈……哈……” 它舔了舔鼻子,呜呜低鸣着,绕着尾巴转了一个圈,趴在了我的面前,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光点。 “差不多了……”我心道。 …… 光点被我缓慢地,像一个钟摆一般,在我身前左右摆动了起来…… “睡吧……宝贝……睡吧……” 狰巨大的眼睛起初还跟着光点左右摇摆着,偶尔还舔一舔自己的鼻子,从鼻孔里喷出两道粗气…… 渐渐地,它巨大的眼睛开始失焦,两片眼皮像卷帘门一般耷拉了下来…… 我没着急走开,守在它面前又等了一会儿,直到它的呼吸开始变得绵长,小山般的肚子开始一起一伏,甚至还打起了雷鸣般的鼾声…… …… 抹了一把脑袋上的汗,我关上了手电。 一只凶名昭著的上古异兽,只用一个手电,就被我像逗狗一样逗得睡着了! 啧啧…… 这就是智慧的力量啊。 想到这儿,我都忍不住有些小崇拜自己。 哼哼,战斗是要用脑子的,哪用得着像那些网络小说的主角那样,整天就知道打打打……一点儿技术含量都没有,不!应该说是一点儿生活常识都没有! 别说,这狰睡着的样子还蛮可爱的,要以后本事大了,弄这么一只大家伙来看家护院…… 那才叫个气派。 章节出错,请联系作者修改! 章节出错,请联系作者修改! 章节出错,请联系作者修改! 章节出错,请联系作者修改! 章节出错,请联系作者修改! 章节出错,请联系作者修改! 章节出错,请联系作者修改! 章节出错,请联系作者修改! 章节出错,请联系作者修改! 章节出错,请联系作者修改! 章节出错,请联系作者修改! 章节出错,请联系作者修改! 章节出错,请联系作者修改! 章节出错,请联系作者修改! 章节出错,请联系作者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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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出错,请联系作者修改! 章节出错,请联系作者修改! 章节出错,请联系作者修改! 第五六章 意志冲击 “这不可能!” 此时在我面前,与狰的虚影交替变幻的形象,正是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 “尼克!?” 是的,这正是一只狐狸,一只熟睡的狐狸,从它的眉眼神态上来看,不是尼克又是谁!? 这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注意到,在狰与尼克的魂体中,有一团淡淡的光芒,这是一道残魂。 一道残魂,两种魂态?这么说来,他们似乎原本就是…… 就是同一个魂魄!? …… 难道。 我脑中顿时出现了一个十分不可思议的猜想,而偏偏这个猜测一出现,再结合之前与尼克相处的种种细节…… 那些不可思议,都变为了有迹可循。 …… “希望不要遇到那几个麻烦的家伙……” …… “我自己上去就好了……” …… “走吧……看多了你就会觉得恶心了……” …… “朱迪就交给你了,游,我的朋友……再见……” …… “再见……” 我的脑中一遍遍回荡着当时尼克的最后一句话。 “再见……难道他的意思是……真的会再见吗……” 就在我思考的时候,狰的虚影忽然动了动,似乎有要苏醒的征兆。 妹的,到了这一步,想退也退不了了,不管这是不是尼克的残魂,现在应该也和他没关系了吧! 先奴役了再说! “去!” 红色的御魂符扑向了狰的魂体…… ……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也没有僵持不断的对抗,御魂符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融入到了狰魂体内的那一道残魂之中。 我注意到,一条条如同毛细血管一般的血丝渐渐地从那道残魂上浮现了出来…… 越来越密集…… 其中最粗的一道,看起来像是蜈蚣一般的血管,顺着狰的脊背躯干,爬向了它的脑部,并钻了进去。 “嗯!!” 我闷哼了一声,一股嗜血暴戾的意志透过我与御魂符的联系传了过来…… 狰魂体的虚影开始了不自然的颤抖,他并没有清醒,像是做了噩梦一般,四肢从平缓到剧烈地蹬踏着,表情也渐渐痛苦了起来。 而我的心中,暴戾的情绪还在持续不断地加重着。 太阳穴已经高高地鼓了起来,我死死对抗着这惊人而磅礴的意志冲击。 难怪无终大帝让我先修意志,没想到即使按照他的方法,奴役失去意识的狰还这么困难。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我能感觉到,虽然现在对方的意志还处于懵懂状态,且原本就只是一缕残魂,但是对我来说,还是有种蚂蚁面对着大象的惊惧感。 大约过去了三分钟,对我来说,却仿佛三年一般漫长。 意志冲击不断地加剧,我大口喘息着,不但要强忍着不昏迷过去,还要保持着和御魂符的联系。 在那道残魂上,此时已经虬杂地布满了红色的血管,血管有规律地收涨着,其中似有血液在流动。 …… 又过去了三分钟…… “啊!” 我抱着脑袋趴到了地上,全身都不自觉地发抖了起来,意志的冲击已经强烈到了让我无法控制身体的地步。 牙几乎要嚼碎了,我倔强地死扛着…… 还不够…… 稳住! 我在心中不断地告诉自己,再忍一忍就好了……再忍一忍,稳住! …… 然而强烈意志的冲击似乎没完没了,身上仿佛有数不清的蚂蚁在噬咬着我的血肉,钻进我的内脏……骨头…… 我几乎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状态,全身上下每一块血肉先是如针刺一般地疼痛,之后又化为了一种奇痒,折磨着我的每一寸神经。 …… 不行了……已经要到极限了…… 我用最后的一丝清明,苦苦支撑着与御魂符的联系,这种感觉,就像是强迫自己抓着一块滚烫的烙铁,不能让它掉在地上一般。 …… 大约又是三分钟…… “啊!啊!啊!!” 怎么还没结束! “啪!” 脑中一声巨响…… 我差点就晕了过去! …… 二舅帮我下的觉魂封印在这极端的刺激之下,竟然直接就炸开了! 我感觉到眼睛,鼻子,嘴巴,甚至是耳朵里都有些凉凉的…… 也不知是血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然而这一炸,却让我清醒了不少。 我还没从这一瞬间的变化中缓过神来,“啪!”体内又是一声巨响! …… 鬼气封印……也炸了! 膻中穴在这强烈暴戾意志的刺激下,像点着了火的汽油罐一般,将鬼气喷涌冲击向了我的丹田气海! 糟了! 我心中“咯噔”一声。 鬼气翻滚着与道气冲击在了一起…… 道气虽然有祭阵源源不绝的天地之炁供应,但是在本质上,是差了鬼气一大截的,而且这暴戾的意志似乎能激活鬼气的活性。 只这一下,丹田气海就大乱了起来,鬼气疯狂地抢夺着丹田气海的控制权,道气节节败退…… “噗……” 我一口血喷了上来,内外夹击之下,终于到了极限…… …… “噗咚……” 耳中仿佛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心跳…… 虽然声音不是响,却那么强大,有力…… “噗咚……噗咚……” …… 暴戾的意志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的酸痛,提不起一丝力气。 …… 亲切的感觉自狰的识海中传来,是那道残魂放出的。 …… 残魂上的狰狞血管已然消失了,但是我却能感受到它澎湃的生命力。 如心跳一般的生命力潮汐般地一收一放,一种血浓于水般的亲和自生命力上传出。 …… “成了……!?” 我睁开了眼…… 趴在面前的狰也恰巧睁开了眼…… 我们大眼瞪着小眼对视了半响…… …… 它先是有些迷茫…… 脑袋一歪,傻傻地看着我…… 紧接着…… “嗷呜!” 狰兴奋地跳了起来! 吐出了舌头。 五条粗壮的尾巴高高地翘起…… 对着我叫了一声! 又开心地原地打了个转…… 又叫了一声! 那样子…… 像极了当年,我每天放学回来,打开家门,看到的那只小Eric! …… 一种莫名的感动充斥在心头:“喂!矜持点儿……你好歹是只凶兽好吗……别学哈士奇……” 我抹了把眼睛。 妈的,真的七窍出血了…… …… 好晕…… …… 我走到狰的面前,想伸出手摸它…… “不要!” 巨大的舌头将我舔飞了出去…… “疼!疼!疼……!……停!不要过来!……对,好的……坐下!……Sit!对!真乖……” 我按着肩膀,拧了拧脑袋,疼!疼!疼…… 不行,得马上休整一下! 我默念口诀,抬手一个天元符打在自己身上,然后盘膝坐了下来。 “我要疗伤……你帮我护法!” “嗷呜!” 狰听话地趴在了我的身边,将我围了起来。 看着这巨大的体型,我心里不由有些激动…… 妈的,这以后还用得着我出手吗? 不过……刚才也太危险了! 这无终大帝不会是故意要害我吧…… 第五七章 湖中相遇 体内的情况十分糟糕,我运转了几遍长生诀都无法将鬼气压制回去。 虽然没有了暴戾意志的催化,鬼气平和了许多,却依然顽固地盘踞在了丹田气海之中。 要压制住这鬼气,恐怕得动用二舅留下的道气,不过这道气一共只有三道,一道在之前对付鬼车的时候用掉了,现在还剩两道。 留下一道道气以防万一,我还有一道可用。 现在用吗?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再等一等。 看着双臂再次攀上的鬼纹,我从地上拾取了一块略微平整的碎冰,当镜子照了照自己。 果然,左半边脸也爬上了鬼纹,而且左眼也成了红色的眼仁了。 唉……外观什么的倒是无所谓,只希望不会加速身体情况的恶化。 我叹了口气,起身和狰打了个招呼:“喂,以后就叫你小白了。” “嗷呜!!” “趴下!” 小白听话地趴在了地上,即使这样也足有四米多高。 我在他的后腿膝盖上借了个力,才跳上他的脊背,跟着爬到了他的脑袋顶上,扶着那高高的独角,意气风发地指向金刚他们的方向,高喊道:“走!我们去救人。” “嗷呜!” 小白欢快地仰头长啸一声,四腿一蹬,一颠一颠地跑向了湖泊的方向。 “喂,你慢一点,别把湖水溅到我身上了!” 眼看着就到了湖前,我连忙交代了一句。 也不知小白的皮毛是什么质地的,居然连这么诡异的湖水都奈何不得。 脚下一沉,小白巨大的身子跃入了湖中。 我紧紧抓住独角,目瞪口呆地看着湖水从两侧分开。 “哇……” 巨浪像两道高高的墙,扑向了岸边,瞬间凝结成一圈如水晶般的蓝色瑰丽湖堤,美轮美奂,端的是十分奇妙。 小白四脚扒踏,向中央的无终殿游去,我站在它脑袋顶上,留心提防着随时可能出现的黑袍人。 很快,我们就到了金刚他们的正下方,在距离我头顶大约二十多米高的地方,正悬浮着神器无终殿。 就在我正发愁怎么将金刚几人救下来的时候,整个冰山忽然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湖水也跟着剧烈荡漾,啪哧啪哧地拍打着四周的冰面。 “嗯?发生什么事了?” 我紧紧抱住小白的独角,稳住了身形。 下一刻,耀眼炫目的蓝光从湖底照射了上来,一道湛蓝的光柱,瞬间就包裹了整个湖面的范围,直通天际!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晃得有些睁不开眼,耳中却似乎听到了一声叹息。 “谁!?” 这叹息声似乎来自四面八方,我心中一凛,眯着眼睛四处搜寻。 “你果然还是来了。” 虚无缥缈的声音响起,面前涟漪一闪,出现了那个黑袍人。 他踩踏着涟漪,站在虚空之中,俯视着我。 “你就是九婴……?”我皱眉问道。 “可以这么说。” 我仔细地看着黑袍人,他的脸完全掩盖在兜帽的阴影之中,看不清长相,我心中一动,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件物体。 …… 属于尼克的那一戳狐狸毛! …… 我眯眼看着眼前的黑袍人,手慢慢松开…… 狐狸毛飘舞着……落入了湖水之中…… 然而却与之前的黄纸不同,狐狸毛非但没有结成冰晶沉下去,而是…… …… 化作了蓝光,彻底融入了湖水之中!! “看来我猜得没错,你告诉过我,这湖水能冻结住一切物体,而不会被冻住的,除了狰之外……也就只有九婴了吧?” “所以……尼克,你到底是谁?” …… 片刻的沉默。 …… “啪啪啪……” 黑袍人没有马上回答我,而是鼓起了掌。 “你很聪明,比我想得还要聪明,”他摘掉了兜帽,露出了我熟悉的面孔,火红的毛色,尖尖的耳朵,翘起的嘴角,似笑非笑的眼睛。 “尼克,果然是你。” “游,我的朋友,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不,先别公布答案,让我想一想…… 对了,你好像和这家伙相处的很愉快,应该是成功奴役了它吧……所以,你看到了?才开始怀疑我? 真是令人吃惊啊,凭借你的修为,赫赫凶名的狰,居然也能成功奴役,是那个家伙帮你的吗?” “那个家伙?” “还用我说出来吗?那个消失的神,指引你来的吧。” …… 我想了想,点头道:“是的。” “他让你来做什么?夺舍我?奴役我?” 我犹豫了一下,再次点了点头:“是的。” “哈哈哈哈……” 我能感觉到,他的笑声中带着一丝嘲讽。 “也对,否则你也没办法出去。所以……游,你现在要动手吗?” …… 我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小白的脑袋上,小白见到尼克出场,并没有主动攻击,只是疑惑地看着半空中的他。 我摸着小白脑袋上的独角,斟酌道:“还有其他的办法吗?” …… 尼克看着我,目光中酝酿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犹豫了很久,我并不着急,就坐着等他开口。 …… 大约过了几分钟,他叹了一口气,道:“罢了……办法,也不是没有。” “嗯?” “我一直在观察你,”尼克上下打量着我:“筑基二重,我刚开始还怀疑你是不是那个老家伙故意放进来的。 曾经也有人进来过,无一不是筑基大圆满的炼炁士,我很奇怪,你是怎么干掉鲲鹏它们几个的,难道说鲲鹏他们的残魂已经虚弱到快要消散了吗。” “侥幸罢了。” “不是侥幸,是悟性。”尼克的表情很认真:“三道道痕,对于筑基圆满的炼炁士而言,也只能算悟性比较高。 然而我还从没有见过,甚至是从来没有在曾经进来的那些家伙记忆中读到过,有筑基二重天的炼炁士,能够悟出三道道痕的。 而且,其中有一道,还是在和鬼车那家伙的战斗中临阵突破,这更证明了你的悟性,潜力以及战斗天赋是何等惊人。 可以说,如果不中途身死的话,你以后的成就不可限量。” …… “好了,你说这么多,不是就为了夸我吧?” “当然,”尼克咧嘴一笑道:“我原本是想把你们全部杀了,打通与外界的通道,引入天地元炁,供应无终殿,好借这神器离开这个破地方。” “哦?这么说,你现在改变主意了?” “是的,我可以不杀你,而且放你出去。” …… 我听到这儿,心中不由一喜:“真的?” “实话不妨告诉你,我原本是打算带着这具身体出去的。” “九婴?”我惊讶道:“你现在的身体就是九婴分身!?” “很奇怪?” “可九婴不是有九个脑袋吗?” “哈哈哈哈……”尼克忽然大笑了起来:“九婴,其实并不是有九个脑袋。” “嗯?” “九婴……”尼克叹了一口气道:“刚开始,我也以为九婴应该是九个脑袋。” “刚开始?对了,你到底是谁?” “我?” 尼克眨了眨眼睛:“我就是你脚下的这只……傻狗。” “什么!”我脑中嗡地一声! “没想到吧?其实那个老家伙他自己可能也不知道。” 尼克看着小白,眼中有着复杂的情绪:“我原本就是镇守这个世界的凶兽之一,当然,也是最强的一只,被封为兽神,统领另外七只凶兽。 当年无终大帝那个家伙战败,无终世界崩溃,连带那七只家伙也纷纷身死道销,只剩了当初留在守护阵法里的一丝残魂,苟延残喘……而我却不一样。” 尼克笑了笑,继续道:“我原本就是负责镇守无终世界的核心,所以没有参与那次战斗,而是在战斗的最后,配合九婴分身,一起用无终殿裹携了无终世界核心的碎片,躲藏了起来。 唉……却没想到无终大帝那老家伙,竟然完全封闭了无终殿,并将无终世界碎片与无终殿融合,开辟出了这么一个道则残缺的小型世界!把我们都困在了里面。” “这……难道有什么问题吗?”我不解地问道。 “问题?当然,不但有问题,而且问题还很严重!”尼克愤怒地说道:“这是一个道则不全的世界!也就是说,以我的境界,再也无法寸进了!” “不然呢?” 尼克看着我,叹了一口气:“我说得简单点吧,所有的生灵修炼到了我这一个阶段,若合道成功,就能从世界之心中抽出自己的因果,自成一个世界。 不但寿命将无限变长,甚至有了争天机,超脱轮回,成为永恒存在的希望!” …… 我想了想,问道:“也就是说,你现在修炼被迫停止了,失去了合道的机会,只能在这里活活等死?” “是的。” “所以你才想出去?” “是的……可是要出去,只能靠无终殿,偏偏无终殿掌握在九婴分身手里,而无终大帝也不知道放了什么疯,竟然让九婴分身的那一丝残魂和这个世界碎片的世界之心融合了,养了一堆蝼蚁般的生物……” 听到这儿,我就大致明白了…… 我同情地看着尼克:“所以,你放弃了狰的身体,夺舍了九婴分身,控制了无终殿,进而想离开这里?” 尼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我的确是夺舍了这具身体,却不能完全地控制它。” “为什么?”我听得一愣,预感尼克接下来的话将会对我很重要。 “因为……” 尼克看着自己的双手:“因为所谓九婴分身,其实根本就不是一种异兽的身体!” “啊!!?” “是的,我们都被那个老家伙骗了……” 第五八章 你说什么 “无终大帝蒙骗了所有人,大家都认为这老家伙之所以可以自由出入各个世界,各个位面,是因为他六道合一之后所诞生的特殊能力。 而九婴分身,在外界看来,不过是他机缘巧合下夺舍的一只奇兽罢了。” …… 尼克仿佛回忆了几秒,继续说道:“一直以来,我就好奇,无终大帝攻伐各个世界的分身,为什么一直是九婴,而不是他的主战本尊。 而且就连最后逃出来的,也只有这道分身,要知道,正常情况下,所有大能者都会优先保护自己战力最强的分身或是契合最好的本尊,而九婴显然不是。” …… “你的意思是……无终大帝能够穿越各个位面的秘密,与九婴分身有关?” 尼克哈哈一笑道:“何止是有关……根本就是依靠这座分身做到的!” 我看着尼克,突然感觉这无终大帝要让我夺舍九婴分身,恐怕也是一个阴谋…… “直到我以夺舍的方式进入了这具身体。” 尼克表情有些复杂,他继续道:“才知道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异兽之躯!这根本就是一件……一件战争兵器!” “战争兵器!?” “是的,十分强大的战争兵器,至少在我所听说和知道的神器种类中,从来就没有这么逆天的存在。” “怎么说?”我的心砰砰直跳,尼克作为一个从上古追随无终大帝一路征战过来的强者,连他都没听说过的逆天武器,我很好奇,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它只有一个功能。” “嗯?” “蒙蔽天道!!” …… 蒙蔽天道! 自从我听说天道这个词以来,从来都是听说是多么多么牛逼,多么多么不可违逆。 就连无终大帝自己也说这宇宙中,最大的准则,莫过于无处不在的天道,现在突然听说天道也能蒙蔽,我不由愣了一下。 我看了一眼尼克,疑惑道:“你说的蒙蔽天道,我也没什么概念,这蒙蔽了天道,有什么用吗?” “有什么用?”尼克看着我,无奈地摇了摇头:“举几个例子,位面间的壁垒有天道约束,不可随意穿越,有了这具身体,不但能自由出入,甚至还可以携裹携了大批的军队一起攻入。 哪怕是进入属于某个大能自身开辟出的世界,如果对方不细心探索,怕是也发现不了这具分身…… 这也是无终大帝这家伙把九婴分身留在这里的一个原因,他已经将无终殿与九婴分身相结合,屏蔽了天道,隔绝了因果,任何人都休想借助因果,或是进入空间乱流中搜索发现这里!” “蒙蔽了天道,还可以逆天行事,打破天地规则!比如这个宇宙,是不允许生灵修炼出超过一个分身的,但是借助这个身体,就能做到!这也是很多人不明白为什么无终大帝有两个分身的关键所在……” “还有,蒙蔽了天道可以夺天地机缘,大大增长寿命,减少时光的消磨……” 我呆呆地听着尼克一件一件地列举着这具分身的逆天之处,越听越是心惊,娘的,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宝贝啊。 “那这么说,你不是捡到宝了!?”我忍不住打断了尼克问道。 “宝?”尼克表情变了变,苦笑道:“对于某些人来说,也许的的确确是个天大的宝贝……” “嗯?”我一愣,听它这话里的意思…… “莫非这分身还有什么负作用?”我又问道。 …… “九婴分身,其实并不是九个脑袋,而是有九个核心,一个核心对应一条道,只有彻底掌控了九个核心,才能完全发挥出它的威能,” 尼克的语气中有些苦涩:“要完全发挥它的威能,这就要求掌控者至少悟通九条道…… 当然,这是完全掌控九婴的情况,如果只是基本掌控,最低要求是悟通了六条道,像无终大帝那样。 否则,不但根本发挥不出九婴分身的任何功用!还因为天道被隔绝,无法沟通外界,继续修炼。” …… “你……掌握了几条道?” “五条……” 好吧,这家伙悲剧了,空占着一个逆天的宝物,却不能使用。 …… 我想了想,接着问道“那……那你为什么不出来呢?” “出来?我也希望可以出来,可是在掌控六个核心之前,只能进,不能出……” “呃……”我同情地看着这个家伙,这是彻彻底底地悲剧了啊! …… 这么说!无终大帝要我去夺舍九婴分身,也是想把我困在里面? 这有什么意义!!? 他这样做真实目的又是什么呢? 关于这一点,我实在是想不通,于是干脆问道:“刚才我要是夺舍这具身体,会发生什么情况?” “首先,你不可能夺舍成功,若这里面只是一丝残魂,也许你还有希望,但是如你所见,我已经在这里了。 当然,那个老家伙并不知道这一点,因为我已经隔绝了所有的因果,哪怕他已经与这个世界相融合,也不可能知道这里所发生的任何情况。 所以……很可能……他只是要拿你来做个实验。” “做个实验……” 我明白了,原来弄了半天,他只是要利用我去确定,在这具九婴分身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我真的夺舍成功了,就有可能借之操纵无终殿神器,将金刚他们送出去,至于我自己能不能出去,看尼克现在的情况……我估计还不太好说。 假使我没成功,那么,他也就对九婴有了推测。 妹的,说好的看好我呢? 这些老妖怪还能不能多一些真诚,少一点套路了! …… 不对,尼克既然无法沟通外界,那么为什么还想要离开这个世界呢? 反正在哪儿都是无法悟道的,他着急出去的理由是什么? …… 我将这个疑问问了出来。 “虽然出不去,但是我还可以吃啊!用这个分身,吞食一些对我第六条道有帮助的家伙,抢夺他们的感悟,那么也是有希望领悟出一条完整的道的。” 尼克郁闷地说道:“以前进来的家伙都太弱了,根本对我一点帮助都没有,所以我只有出去,才有机会在大限到来之前悟出第六条道,并且合道。” …… “好吧,我们还是回到最开始的话题……我能帮你做些什么?” “首先,你与我原先的身体在奴役契约之上,再签订一份共生契约,这样,你就可以带着我之前的身体,也就是你现在脚下的这个家伙出去。” “嗯!”我认真地听着尼克所说的每一句话。 “而我如今虽然被天道隔绝,但是好歹还有一丝残魂留在了原先的身体里,所以凭借这一点,我还是可以勉强借助之前的身体一年出去一次。 我会通过你去捕猎一些对我有帮助的炼炁士。 当然,我说的是这里的时间,这里时间流速和外界不一样,这里的一年,我估计在外面是一个月左右,有问题吗?” …… 我仔细想了想,抬头问道:“什么是共生契约?” “就是你死了我也会死,我死了你也跑不了。” 我吓了一跳:“那我不是很吃亏,你都活了一大把年纪了!” “喂!我就算不修炼,至少还能活个七八百年!你若是被困在金丹,也就不足三百年的命,我没嫌你你反倒还嫌弃起我了!?” “没准我以后修为超过你呢?” “共生契约只要有任何一个人合道成功,就会自动结束,所以,如果你超过了我的修为,也就意味着契约结束了,怎么你都是赚的。” 我点了点头,又道:“我还有一个条件!” “说!” “你只可以捕杀那些我允许你杀的人。” “这个……” “如果你不答应,那就此作罢,我干脆也不出去了!”我的语气很严肃。 尼克想了想,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我该怎么相信你?” “我们再立一个天道誓约。” “你当我傻啊!你不是说天道对你没用?” “对我原先的身体有用啊,那里面有我的一道残魂,如果陨落了,我不但灵魂会受到严重的反噬,而且还会断绝之后所有的希望,所以你也要照顾好它!” “那么我就没有什么问题了,嘿嘿,反正我也不吃亏。” 尼克笑道:“嗯,放心吧,我们是朋友啊,不是吗?那么下面我们开始吧。” “好。” …… 尼克于是诵读了一段口诀,手一抬,一个血色的符号在我面前凭空诞生。 “你跟着我念……我,尼克!” “我,陈游……” “向天道立誓……愿将生命与对方共享……在此誓约期间……由陈游监督,绝不滥杀……” 跟着尼克读完了长长的一段话,随着最后一个字的落下,我感觉识海中的魂剑一震……一丝魂元意志被抽离了出去,融入了面前的血色符号之中。 “嚶……” 血色符号金光大放…… 识海中,魂剑的剑脊之上顿时多出了一道血色的纹路。 而脚下的小白也长嚎一声,在它的独角上也攀上了一条血色纹路,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在原先亲切的基础上,我和小白之间又凭空生出了一种感觉。 这种感觉类似于亲情,好似时刻愿意为对方付出生命。 “可以了……” 尼克看着我,突然笑了笑:“从现在开始,我们才算完全绑在了一起,可以真的赤诚以待了。” 真的赤诚以待? 我心中突然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皱眉看着尼克:“难道你还对我有什么没有说清楚的?” “当然没有!下面就要放你和……小白出去……” 我指着半空中的几个身影:“还有金刚他们。” “他们?” 尼克的眼睛眯了起来:“他们不死,你们怎么出去?” …… “你说什么!!? 第五九章 生死抉择 【感谢各位朋友支持正版《丧魂天师》,祝生活愉快,事业顺利!】 我惊怒地看着半空中的尼克。 尼克却是耸了耸肩膀:“我好像从来没有说过要放了他们吧?” “这不可能,他们绝不能死,绝对!” 尼克皱眉看着我,我分毫不让地瞪了回去……两人谁也不说话,就这么对峙了半响。 “唉……你这人吧,要说小事上,确实是比谁都要精明,却偏偏大事上糊涂,不过也怪不得你,毕竟年纪不大。 你想想,再过百年,这些人还在不在,就算是修出点儿本事的,以他们的天赋,估计金丹到头了,两百年一晃就过,不是平白增添伤感。 修行路,本就是逆流而行,目标当明确,抛掉没必要的因果,只和有能力的家伙打交道,轻身上路,争天机,这才是正道。” “正道个屁!”我怒骂道:“亲人朋友都不要了,枉在世上走一遭!人活着必须有自己的信念,坚持自己的路,这样才走得稳,虽然我年龄不大,这一点上,多少我还看得明白。” 尼克叹了一口气:“你啊,性子里还是有一些固执的东西,而且不够狠辣,心太软,总有一天要吃亏在这性格上,罢了,既然已经和你签了契约,吃亏也得帮你担着,这么着吧,我让你带走一个人。” “不!一个都不能少!” “三个,”尼克突然笑了起来:“让你带走三个……这样总行了?祭品不够,我也无法打开通道送你们出去!” “一个都不能少!”我又坚定地重复了一遍。 …… 尼克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他犹豫了几秒,伸出一个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我拼着魂力受损,最多再让你补上那只魑!……你必须给我留下一个人!” …… 听尼克的语气,这应该已经是他所能做到的极限了,可是…… 我想了想。 金刚和貂魑,是无论如何都要带走的,麦当劳既然认了我做大哥,我也得护着他,张霖也救过我,必然不能抛弃! 杨大锤…… 说实话,我和杨大锤这个普普通通的庄家汉子,并不是那么熟,也没有义务,为他放弃这么多人出去的希望。 可是…… 我张了张口,愣是还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 “给你五秒的时间选择,”尼克的眼睛眯了起来:“如果五秒你还没决定,我就把他们都杀了!一个还是五个……你自己选!” “等等!” “五……”尼克不管不顾地数了起来。 …… “停!我有句话要问!” “四……”尼克似乎没听到,继续数着。 “我选择自己留下!” …… “不可能!……三!” …… 我死死咬着牙齿,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 心里仿佛有个声音在催促我:就选杨大锤吧,没必要那么固执,非亲非故的…… …… “二!” …… “这位小神仙……求求你帮帮我,帮我找回妻子……” 一个为了救妻子不顾以身犯险的男人…… 牙关被我咬得咯嘣咯嘣地响…… …… “……一!” 尼克眼中凶光一闪,手高高地抬了起来…… “住手!” 我死死地盯着尼克,颤巍巍地指向了一个方向…… …… 尼克朝我所指的方向看去,问道:“确定是他?” …… 我脑袋发涨,艰难地点了点头,沙哑地问道:“作为祭品的话……他会死吗?” …… “会!” 尼克的手落下,半空中的涟漪一闪,裹挟着一个身影,划过一道弧线,坠向湖中…… ……我目疵欲裂地看着,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咚!” 湖面上溅起一朵水花。 紧接着…… “嗡!”光芒大放! …… 我看着他的身影慢慢地沉了下去,耀眼的光芒刺得我的眼睛疼,很疼……我却连眼皮都忘记了眨一下,两颊凉凉的,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 “求求你帮帮我,帮我找回妻子……” …… “放心吧!我陈游,在这里对天发誓,你的妻子,我拼上这条命,也会想办法找回来!” 我对着杨大锤身影消失的方向,咬牙轻声许诺。 …… 心情复杂。 是悲凉,一条朴实的生命就因为自己的一个选择,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是无力,却又有种狂躁的戾气想要找个地方发泄。 是愤怒,眼睁睁地看着杨大锤沉入湖中,怪自己能力太弱,没有别的选择。 是愧疚,宁愿死的,是自己…… …… “嗯?” 识海中,一个光点突然就消散了…… 我认出,这是属于杨大锤的灵魂,也就是天魂。 另外两道靠近的光点颤了颤,暗淡了下来,染上一层死气。 …… “你会慢慢习惯的,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在你生命中消失,有时候狠一点,既是为了挽救更多的生命……也是为了你自己,只有活下来,变得更强,才能掌控更多,救更多人,”尼克低声安慰道。 …… 我呆呆地出了一会儿神,只觉得体内仿佛有一些什么东西,碎了,变了,没了…… 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总之,这一刻,我仿佛已经不再是以前的自己。 修行路…… ……掌控…… “噗嗤……” 我笑了一声,抬起头,心里空空的…… 平静地看着尼克:“现在呢?” …… “你……”他的表情略微有些惊讶。 我点了点头,平静说道:“想明白了。” …… 尼克仔细地看着我,眉头一点点地皱了起来:“想明白了?” “是的,然后应该怎么做?” …… “然后……”尼克表情古怪地看着我,他目光闪烁着,点头道:“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 通天的蓝色光柱,光芒越发地刺眼。 我在蓝光包围之中,坐在小白的大脑袋上,摸着它巨大的尖角,看着周围一片蓝色的世界……我的脑袋在放空,仿佛想了很多,仿佛什么也没想。 …… 半空的无终殿已经变成了正常神殿一般的大小,一圈圈涟漪自它周围扩散开来,在下方的湖面上,一个与湖面同宽的阵法缓慢地转动着。 尼克的神情很郑重,他口中不断吟唱着口诀,两眼死死地盯着湖面上的阵法。 “游!现在,控制你的祭阵,最大程度地把外界的天地元炁送入这座阵法中心的位置!” “好!” 我振作了精神,按照尼克说的,借助祭阵,将天地元炁源源不断地向阵法中心输送过去。 …… 尼克停下了口诀的诵读,他显得很疲惫,有些虚弱地开口道:“你继续输入元炁,现在还有一些时间,我把你们出去以后,需要注意的几个问题先和你简单说一下。” “第一,你们之所以能进来,应该是遭人设计,不过具体是谁,我不知道,也许那个老家伙知道,不过他也没有机会联系你了,所以你自己要留个心眼,别刚出去就让人宰了。” “还有!出去以后,你可以命令小白缩小体型,变幻为普通的野兽,减小目标,注意,一只活生生的狰,很有可能会吸引炼炁大能前来抢夺,在你足够强大之前,尽量不要让它暴露!切记!” 我点了点头。 “关于你的那几个朋友,只要离开这里,你将他们的魂魄打回各自身体中就可以了,至于已经死去的那个,你是想超度还是怎么的,全由你决定了。” 尼克又一连向我交代了许多事情…… 终于,脚下光芒大放,传送阵法完成了。 “记住我说的话,这一次为了送你们出去,我魂力大损,估计短时间内都会陷入沉睡,你自己保重!” “嗯!” “去吧……” 尼克迈步走出了传送阵的范围,眼前的景色渐渐模糊了起来。 要离开了。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世界,有些唏嘘。 终于要离开了…… 短短两天,发生了太多事情。 …… 然而,就在尼克的身影逐渐模糊,快要消失的时候,他的脸色却骤然剧变! 他开口朝天上喊了一句。 我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心里咯噔一声! 她怎么……! 原本一直处于昏迷状态,被尼克带出传送阵范围的朱迪……诡异地睁开了眼睛。 …… 紧接着,一脚迈进了蓝光之中! 第六十章 穿越乱流 【感谢支持正版,支持《丧魂天师》,能遇见你们这些品位好格调高的读者实在是本书的荣幸,为了您可家人的健康,请在光线充足的地方看书,不要太专注,每过十分钟看看远处……就当是回甘了。】 ------------- 一时间,传送阵光芒闪烁,虚空中响起密集的噼噼啪啪声,仿佛有无数雷云在四周呼啸翻滚! 脚下的小白吓得“呜呜”叫了一声,巨大的身子骤然变小,我脚下一空,却身子一紧,仿佛被约束在了原地,诡异地挂在了半空中。 伴随着隆隆巨响,整个空间都在震荡,仿佛世界末日一般。 我眯着眼看向四周,冰山已经完全消失了,传送阵外一片混沌,不时就会划过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缝,这些黑色裂缝每接触到传送阵一次,阵法就会缺掉一块,仿佛直接被抹去了一般。 心中一紧,我先看了一眼头顶上方昏迷漂浮着的金刚几人,好在他们都没事。 我又看向不远处变得和一只杜高犬外型几乎一样的小白,它死死夹着尾巴,脑袋紧紧地埋在了两个爪子中间,瑟瑟发抖。 娘的,这是怎么回事,我不会挂在这里吧!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绝对和朱迪有关,可是现在四周哪里还有半个朱迪的影子,她一进入传送阵就直接消失了。 “小子,不想死的话,快点催发祭阵,输入元炁到传送阵中心!” 无终大帝的声音在我脑中响起。 我一愣,心中虽震撼不已,却没敢犹豫,立刻按照他所说的做。 祭阵在识海中被我不要命地催发了起来…… “轰隆隆……” 混沌的一处,仿佛张开了一张大口,突然就出现了一道特别巨大的黑色裂缝。 从裂缝中钻出了白色的天地元炁,天地元炁仿佛一条长长的白色巨蟒,穿过了阵法的光柱,钻进了传送阵的中心,并将传送阵拉向那张黑色大口之中…… “嗤啦……!” 又一道黑色的裂缝划过,几乎就贴着我的后背,一瞬间,我全身的毛孔都竖了起来! 身边背着的随身小包正好就在这道裂缝的范围内,从肩带往下,直接就……消失了! 裂缝来得突兀,消失得也快。 可是,二舅送我的扳指,我的手电,符纸还有许多随身用品,就这么……没了!? …… 这要是刚才从我身子中间经过…… 我这一吓,脑中的祭阵也跟着顿了顿,那条天地元炁眼看着就变淡了许多。 “蠢货!你在干什么!再发呆你们全都得死在这里,快!快!快!” 哦! 我急忙全心全意地催动祭阵。天地元炁再次浓郁了起来,拉着传送阵就进入了黑色巨口之中。 …… 眼前一黑,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 …… 当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四周一片漆黑,却与之前裂缝中的黑不一样,凭借着此时阴性的体质,以及外放的魂力,我大致还是能看清近处的情况。 金刚几人就在不远处,三人一貂叠在了一起,小白偎依在了我的身边。 “小白……” 我拍了拍小白的背,它慢慢地醒了过来,看到我似乎很兴奋,“啊呜”地叫了一声! 我连忙捂住他的嘴,让它不要出声,毕竟这里是什么情况还不知道,还是小心为妙。 小白看到金刚几人,眼中凶光一闪。 血脉契约下,我竟能感受到它强烈的弑杀情绪。 “不可以!” 我把它的脑袋摆了过来,额头对着额头,低声道:“从现在开始,你要听我的话,我让你动手的时候你才可以动手!记住了吗!?” “啊呜……” 小白的声音中有些委屈。 “放心,我会弄一些别的好吃的补偿你的。” “嗷呜!” 好吧,这家伙果然很单纯……我抱着它的大脑袋揉了揉…… …… 按照尼克告诉我的办法,我将金刚几人的魂魄打回了他们体内。 没过多久,他们就相继醒了过来。 最快醒来的是貂魑这小家伙,它看到我十分兴奋,直接就向我怀里钻。 小白立刻就不乐意了,一狰一魑为此差点儿当场就打了起来。 最后我不得已假装生气,才吓住了这两个嘴里呜呜叫着,互不相让的小家伙。 …… 娘的,看来以后还得多疏导多教育,宠物果然都爱吃醋。 呃……不对啊,这两哪里是什么宠物! 分明都是战力爆表的怪物,要不要这么自然地就代入宠物的身份啊! 不过让我好奇的是,狰这样一只绝世凶兽,貂魑居然都不怕! 小貂看来也不简单啊! …… 金刚,张霖以及麦当劳相继醒了过来,我注意到,麦当劳的杀猪刀已经回到了他腰间的皮套里,这应该是尼克干的。 至于金刚和张霖的武器,早就不见了。 “老大,我们这是在哪?”麦当劳左手挠着脖子,又揉了揉眼睛,还打了个哈欠,仿佛睡了一个踏实觉:“咦!你的脸怎么了?” 我不由苦笑,你这家伙还真当我是老司机啊!我可是不知道险死还生了多少次,才侥幸把你们带出来! 我轻声道:“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一会儿我再详细和你们说。” 金刚目露精光地看着我:“感觉你小子不一样了啊。” “不一样……”我叹了一口气。 张霖四下看了一眼,仿佛在思考着什么,也没说出来。 …… 我们整理了一下目前每个人手里还剩下的武器和工具。 背包都不见了,也就意味着我们放在里面的干粮和水以及一些应急物资都没了! 好在麦当劳和张霖还有特殊的储物工具。 里面存放着少量的食物。 张霖的须弥戒里主要是放了许多的布阵工具,这些吃的还是他以防万一才随便带的,此时却是派上了大用场,不过加起来也就够四个人吃两餐。 而麦当劳带的食物就更少了。 我问他都放了什么在里面,有没有什么可以用到的。 这家伙却是红着脸支支吾吾地不肯说。 妈蛋!看你这表情我也知道你带了什么啊!! …… 我们没有马上补充能量,而是打算先四周看看,好做之后的打算。 金刚还留着几根荧光棒,考虑到可能被困住,且怕招来什么敌人,我们只拧了一根,由带头的金刚拿在手里。 ……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底洞穴,有点类似于之前的溶洞。 我们绕着溶洞探了一圈,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 【意犹未尽有木有,想拿手机砸好像有木有,不用担心,晚上六点准时还有一章。当然,手机也可以砸过来,接受到付,嚯嚯。】 第六一章 两界花开 【六一啦六一啦,祝各位新老小朋友们节日快乐,天天都开开心心,无忧无虑!新的一章送到!】 ------------- 溶洞里非但寸草不生,而且根本就没有找到任何出口! 我通过识海中的祭阵也探过了一遍,不知为何,此时的祭阵,不但搜索范围降到了方圆百米左右,就连吸纳天地元炁的速度也大不如前了。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这祭阵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有了几道轻微的裂痕,虽还能运转,但明显滞涩了许多。 估计是在之前传送的过程中受损的。 心疼死我了,拼死拼活也就得到这点好处,还特么的坏了…… 我看了一眼跟在身边,不时探头探脑看着金刚几人的小白,好吧,好歹还捡了一只凶兽,也算是平衡了。 …… 在溶洞的中央,有一个我们熟悉的建筑……梅塔。 我们进入梅塔找了一圈,这座梅塔的一二两层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张霖还特意在二层的门口弄了一个引动阵法的法阵,结果也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办,看来我们被困住了,”麦当劳揉着肚子,苦着脸问道,两天没吃饭,他的肚子咕咕直叫。 其实我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入了筑基,对食物的需求减少了很多,也有祭阵提供能量,但还是有点吃不消,毕竟之前消耗了太多的体力。 其实最饿的当数金刚,毕竟他还没进入筑基,无法获取天地能量来补充,不过这汉子硬是没喊一句。 …… 我想了想,干脆招呼大家坐了下来,我们拿出了十分之一的食物,勉强填了一下肚子,包括貂魑和小白,我们也平均地分了一份给它们,小貂对这些食物没兴趣,倒是小白抢了过去几口吃光,完了还意犹未尽地看着我。 “没了,乖,回头我再给你弄!”我拍了拍它的大脑袋。 …… 期间,我将之前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连杨大锤的死也没有隐瞒。 不过一些敏感的事情,比如尼克,我找了个借口绕了过去,小白的身份,也是盲了下来,只说是一只奇兽。 几人听完之后,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就连一向淡定的张霖也眼珠子瞪得滚圆。 “老大,所以说,你现在是筑基二重天大圆满的修士了?” “不……是三重天……” 自从传送到这里之后,我就发现,体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又多出了一道道种。 只不过鬼气依旧强势,顽固地盘踞在了丹田气海,导致长生决的运行一直不顺。 “老大,你还杀了两只上古凶兽!!而且,按照这个速度,只要再过一个星期,你就迈入金丹了啊!” “滚!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 麦当劳笑嘻嘻地挠着后脑勺:“哈哈,老大威武!要不来我们蜀山吧,我去求我们太上长老收你做亲传弟子。” …… “小游,你现在没事吧?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金刚则是接过话题关心地问道。 说实话,我能明显感觉到,在鬼气的侵蚀下,虽有道气保护,但是体内最本源的生命力量正在一点点地被消磨,虽然我悟出了天元符,但是也只能缓解这种侵蚀,并不能根治。 按照这个速度,过不了多久,恐怕身体的机能就会受到永久性的损伤,甚至是彻底崩溃。 为了不让金刚担心,我告诉他有道气压着,还能坚持挺长的一段时间。 麦当劳和张霖都说如果有需要,他们一定会帮我凑齐分魂所需要的药材。 …… “你刚才说,我们是被人陷害的?”张霖思考了一下接着问道。 “嗯,不过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人。” 我想到了无终大帝,估计朱迪一直就是被他所控制着,只是不知道这家伙现在去了哪里,以他的能力,如果想藏起来,我们只怕是别想找到。 …… 把之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大家都觉得十分不可思议,对于杨大锤的死,他们也十分愧疚,表示要一起帮杨大锤救回他的妻子。 谈完了前面的事情,紧接着我们就开始讨论怎么想办法离开这里。 …… 地面上已经找了一遍,不过溶洞顶上还有很大的面积,没准就有出口呢。 攀岩的工作就交给了我和小貂。 小貂能飞,我的魂力覆盖范围广,其实我并不是非常担心,实在不行让小白变大,帮我们开路挖出去也可以啊。 不过关于小白的能力,我并不想太多地暴露。 好在找了一圈,终于在一块岩壁上找到了一个很小的洞穴,这个洞穴还是小貂找到的,大小仅容一个人爬着进入。 小貂进去探了一圈,回来的时候很高兴,估计是能通到外面。 我们攀上了岩壁,由小貂带路,小白断后,挨个钻进了窄小的洞穴。 洞穴宽窄不一,好在最窄的地方,以金刚的体型,努力撑一撑,还是可以勉强通过。 估摸着大约爬了两百多米,眼前终于有了微弱的亮光! 再向前又经过五十米左右,洞穴越来越宽,已经可以容下一个人弯着腰走,到了后来,眼前一亮,我们终于来到了可以见到阳光的地方。 …… 这是一个峭壁上的平台,平台不大,大约只有四平米不到,向下看去,一条河水在脚下十几米深的距离蜿蜒而过。 河流的对岸是一块三角洲一般的平地,似乎前方原先是一处水源上游,不过此时已经断了流。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地方,好像没干涸多久啊! 我注意到,就在三角洲平原之上,还有许多的水生植物,根据这些植物的枯萎状态,应该没离开水太久。 “奇怪……” 我们几个正四处张望着,小貂却是人立起来,伸出前爪,指着三角洲上游的方向“嗤嗤”叫了起来。 我将小貂抱了起来,问道:“你说那个方向有东西?” 小貂点了点头。 …… 卫星定位装置已经没有了,以金刚对于日头的判断,现在很可能正处于大沟村的西北面,也就是离三十二壳楞不远的位置。 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决定照着小貂的指引过去看看。 …… 张霖从须弥戒里拿出了一根麻绳,将麻绳的一头绑在了洞口附近一颗粗壮的树干上,我们顺着麻绳下到了河边的一块鹅卵石浅滩。 小貂在上面解开了麻绳,金刚又带头将麻绳绑在腰间,四人相互扶持着淌过河,登上了三角洲,沿着干涸的河床向着上游而去。 两边都是高高的峭壁,不时就有动物的鸣叫声在山谷间回荡。 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攀上一个已经干涸的,高约四米的小型瀑布,眼前的景象顿时让我惊呆了。 “我的天……” 我看着前方,心中有种说不出的震撼。 …… 百米内,依然是河床,两岸是山谷…… 此时,这一段距离的河床和山谷之上,却开满了白叶红花! 再往前…… 却是一道奇异的平原,或者根本不能说是平原,因为这平原并不是平的,而是顺着两边的山壁和河床形成了两个直角! 就仿佛原本一张平放的白纸,两边被向上折了九十度,中间留下了一条过道。 …… 这块诡异折叠的平原,就像一扇上不封顶的巨门一般,矗立在了我们面前。 在巨门的里面,一眼望去……开满了红叶白花…… “两界花……” ------------- 【先生,你订的花到了…… 为什么过了六十一天才送来? 因为我们的花每一朵都是唯一的,要办身份证,所以耽误了…… ……你是去水都衙门办的证么?六十一章啊!丶(T口T)】 第六二章 阴间花海 我们几人对视了一眼,金刚想了想,开口道:“按照小游的说法,我们在那个世界里耽误了两天的时间,换算成现实的时间,应该是过去了四个小时才对。 如果是四个小时,我们出来的时候一定是在夜里,可是现在却已经到了白天,绝对是哪里出了什么差错,不过既然通道还在,就说明还没过四月十六。” 我们几人点了点头,金刚又继续说道:“现在这里的情况,我们还不是很了解,先分头把该办的事情办了,我陪小游去采两界花。” “阵法就交给我了,”张霖接口道。 “我……” “你帮我搭把手,”麦当劳正要开口,张霖淡淡道。 …… “嘿,你这人棍也有求着道爷办事儿的时候。” 麦当劳很得意,张霖却是冷冷笑了笑,没理他,扭头向一边走去。 “喂!我说……你这是求人办事的态度吗?” “快去……” 我冲麦当劳屁股上来了一脚,这货装着委屈扭头看了我一眼,转身就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我和金刚无奈地对视了一眼。 “小游,你实话告诉我,这鬼气还能压制得住吗?”金刚严肃地问道。 我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瞒你,最多还能压住四五天左右。” “什么!……这边的事情一结束,我就先带你回去,后面的交给顾唯和戒荤。” 金刚的表情很难看,他又道:“老板他们应该已经知道了这里的情况,妈的,偏偏手机什么的都没了,没法通知老板让他早做准备,出山最快还要两天时间,剩下的时间希望能来得及。” “应该来得及,”我笑了笑,让金刚不要太担心,要实在不行就咬咬牙,听二舅的,找个阳刚的女子把事儿办了。 金刚哈哈一笑,巴掌一挥,拍得我一个趔趄:“那我的侄女你就别惦记了。” “切,你怎知道我就一定会喜欢上你侄女……看你这孔武有力的身子骨,估计贵侄女也纤细不到哪儿去吧。” 金刚一瞪眼:“呸!你小子到时候可别后悔!” “哈哈……” …… 小白来似乎从没见过这么多的鲜花,在一片花丛里打滚撒欢着。 “你怎么不去?”我扭头对肩膀上的小貂问道。 貂魑看着小白,眼神中充满了**裸的不屑,就仿佛国家队的球员坐在操场边上看小学生打球一般,傲娇地舔了舔小爪子,扭头钻回兜帽里睡觉去了。 呵,这小家伙,刚进山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还漫山遍野地追着蝴蝶跑,这会儿居然会端架子了! …… 我笑着摇了摇头和金刚在百米内找了一圈。 要说这遍地的红色花朵,的确都是两界花不假。 可据二舅所说,这两界花还分三种,一分阴阳,在我们阳间这一边的,几乎都是阳花,阳花白叶红花;而阴花颜色却正好相反,且都开在阴间那一头。 还有一种却是开在阴阳交替之际,为阴阳两界花,其花瓣白红交错,根茎短,性平,最是适合入药,但却十分稀少,且花期短暂。 阴阳两界花难寻,我和金刚找了一圈也没见到,只能退而求其次,先收集了一些阳花。 “要不……”金刚开口提议道:“我们去阴间那一头采一点阴花?没准还能遇上阴阳两界花。” “好,”都到了这儿了,我其实也很想过去看看,传说中的阴间到底与阳间有什么不同之处。 麦当劳还在帮着张霖,在峡谷的四周布置着阵法,我和他俩打了个招呼,就跟着金刚,喊上了小白走向了通道的另一头。 刚踏过阴阳交割的大门,眼前的平原,又诡异地变成了一条平直的地平线。 天空也从湛蓝色转为了暗紫色,云层很低,似乎随时都要下雨一般。 我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 “呃……” 从阴间的这一头看回去,之前峡谷两边的山壁都倒了下来,和河床形成了一道平面,超过山壁的范围,成了悬崖,远处似有白云在翻滚,端的是十分奇异。 …… 一阵风吹来,满眼的白花随风摇曳,在这一片空旷的平原上,竟带上了一丝萧索的意境。 “你有没有觉得……这里有点冷?” “嗯?” 我看了一眼金刚,这个铁打的汉子,此时却在微微地哆嗦着。 仔细感受了一下,我就知道了问题所在。 这里一点儿元炁都没有,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股横冲直撞的紫色阴气。 而这些阴气估计是被我们身上的阳气所吸引,此时就像鲨群闻到了血腥味一般,蜂拥而来,直往我们两个人身上钻。 运转了一遍长生决,很自然地将阴气引入了经脉之中。 当初是用阴气打通的经脉,那个过程,现在回忆起来,还不禁有些后怕。 不过也正因为这样,我的经脉却很适应这种阴冷霸道的能量,甚至可以说是享受这样的能量。 这些微凉的阴气十分温和,也不与那三道道气起冲突,顺着长生决的路线运转了一个周天,竟隔在了道气与鬼气之间。 并像维持秩序的交通警察一般,一边将顽固盘踞在丹田中的鬼气,缓慢地推向了膻中穴,一边渗入经脉的各个分支,修复着受损的通道,将侵入血肉的鬼气一点点地赶了出来! 咦! 我惊讶地发现,非但鬼气对血肉的侵蚀停了下来,甚至阴气还修复着受损的脏器。 在阴气的滋润之下,体内的血肉筋骨不但对于鬼气的对抗性一下子提高了许多,甚至在不断的破坏和修复之中,每一个细胞的强度都在缓慢地提升着。 靠!这么下去,我的身子难道也能完全地适应鬼气,甚至能像貂魑那样,直接就修出鬼气来? 这样,我不就成了一只魑了!? 是了,据说魑的形成条件之一,就是要在阴气极重的地方。 我将这一发现告诉了金刚。 “好事儿啊!那你快抓紧机会在这里养养伤,”金刚建议道:“看样子,离通道关闭还有一段时间,找花的事情就交给我了,回头我在边上帮你护法,你安心修炼。” 我摇了摇头:“不,你得先离开这里,毕竟你还没筑基,要是呆久了,就算一时没有太大的问题,这些阴气也会在体内留下后患,影响日后修行。” 金刚一瞪眼:“嘿!这话说的,你小子才刚进筑基就开始得瑟了是吧?这么多年来,鬼门关我都不知道走了多少次,这点儿阴气老子还受得住。”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苦笑道。 没想到金刚这家伙还很在意修为的事儿。 “这里有小白还有貂魑,真遇到什么情况,他们两也足够应付了,相信我。” …… 透过魂力,我能感觉到,阴气正不断地渗入金刚的体内。 没有交感天地,金刚无法控制这些能量,只能任由阴气在身体里聚积,若不及时驱散,可能会造成本源上的伤害。 金刚嘴硬了几句,却依旧拗不过我,只得退一步说道:“那这样吧,我找找阴阳两界花,要找不到,采一点阴花我就出去。” 我想了想,于是说:“好吧。” …… 金刚埋头在通道交界处附近找着花,小貂从兜帽里钻了出来,显得十分兴奋,显然这些阴气对它的修炼也有不小的好处。 我交代了小白几句,盘膝坐了下来,闭上眼,将阴气引入体内,运起了长生决。 心渐渐地静了下来,阴气源源不断地被我吐纳吸收着,体内的伤势逐渐好转,一切都很顺利。 但坐下没多久,我却觉得有些心神不定,似乎有种被什么东西盯着的感觉。 仔细地感受了一下,这种感觉并不是突然出现的,仿佛一直都在,只不过现在静下心来,才敏感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味。 我最大程度地放出了意识,想去寻找这一丝诡异的源头,百里内的一切都纤毫毕现地呈现在了我的脑海之中。 金刚在通道口寻找着阴阳两界花,小白在一边嚼着花瓣,又吐了出来,貂魑蜷在我边上静静吐纳,一阵阵微风吹来,花海仿佛白色的海浪一般起伏着……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不对! 我注意到了在我正前方十多米处,有一丛宽约半米的两界花并没有随风轻摆,而是就这么直直地矗立在那儿。 相对于无边无际的花海,这不超过十朵花的异状若不是留心观察,绝对不可能轻易发现。 我瞬间就警觉了起来,脸上不露丝毫,悄悄凝聚了一些魂力小心探了过去。 嗯!? 魂力在那一块区域来来回回扫过了几次,空荡荡的,似乎什么都没有。 这绝对有问题! 在那仅有人立之地的位置,甚至连丝毫阴气都不存在,就好像与整个世界隔绝开了一般! 我心中一动,换了个方法,仔细扫荡了一下那块区域附近的情况。 根据四周阴气的分布,我脑中渐渐出现了一个人形的轮廓。 这个东西不高,大约不到一米,体型上看,有点类似于五六岁的小孩。 我不敢贸然行动,又放出魂力仔细地探了探别的地方。 结果只发现了这一个地方有古怪。 这是什么鬼东西? 直觉中,这家伙应该来者不善,否则何必躲躲藏藏的。 另一边,金刚似乎发现了什么,飞快地向着一个方向跑去。 而那个人形的东西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动了起来,飞快地向着金刚靠近…… 不能等了! 动手! 猛地睁开眼睛,左手酝酿以久的伏魔指向着那个东西一指点出! 第六三章 决堤之水 对方似乎没想到自己已经暴露了,被我这一指打了个措手不及,虽然努力地调整了一下身形,但是现在的我,早不是当年的那个拿着毛笔和鬼胎干架的菜鸟了。 “中!”魂力控制着伏魔指,精准地打在了那个东西身上! “嗯。” 它闷哼了一身,被我一指点退了几步,身后的花丛明显被压倒了一片。 虽然一击得手,我却有种感觉,似乎对方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金刚和一边的小貂、小白都发现了我这头的变故。 小白抽了抽鼻子,恶狠狠地对着那一块区域呜呜地叫着,似乎随时要冲上去,我拦下了它,打算先看看对方的态度。 貂魑绕到了我的身前,金刚则是第一时间就向我靠拢过来。 …… 我死死地盯着前方,开口道:“阁下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的,是敌是友,不如摆明了车马,说清楚,免得无端端伤了和气。” “哈哈!” 仿佛小姑娘一般尖锐的童声传来,它没有回应我的问题,却是反问道:“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我心中一动,想着先套套对方的话,于是答道:“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要在暗中监视我们,我就告诉你,我是怎么发现你的,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如何?” “监视你们?”这来路不明的家伙冷哼了一声,道:“就凭你们几个,哪里值得我亲自监视? 我只不过是好奇过来看看,这第一批过来的,都是什么小猫小狗……不过,你一个筑基的小家伙能发现我,也算是有点本事。 看在这一点上,也用不着你告诉我,一会儿我直接读了你的魂,就什么都明白了。” …… 听这家伙的语气,好像完全没有把我们几个放在眼里啊。 我和金刚对视了一眼,我小声道:“先退回去,毕竟这里我们不熟。” 金刚低声回道:“入口的崖壁上有个洞穴,洞穴里好像孤零零地长着一株花,一会儿你让你的貂偷摸过去看看,要真是阴阳两界花,就顺道采了,然后我们就撤,现在大家都带着伤,没必要和这家伙死磕。” 我点了点头,小声地交代了貂魑,我们两人一貂一狰慢慢地退向了通道的方向。 那个透明的家伙竟然也不上来拦着我们,就这么好整以暇地呆在原地,任由我们向阳间的方向退去。 就在我心中怀疑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圈套的时候…… “轰隆隆!” 从峡谷的方向传来了连续闷雷般的巨响。 …… 我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一头,左右两边的山壁上都滚下了数不清的巨大石块,从我这个位置看去,就仿佛两道岩石组成的巨大浪潮,从左右两边,向中间干枯的河床过道拍了过去。 而张霖和麦当劳正脸色大变地向我们的方向逃来。 果然! 我交代小白盯住那个来路不明的家伙,连忙和金刚以及小貂转身去接应张霖他们。 所幸张霖和麦当劳在出事的时候就离着阴间这边都不远,终于赶在巨石封山之前逃了过来。 他们两人不停地喘着粗气,麦当劳嘴里骂骂咧咧的,抱怨好不容易布好的阵法都白整了。 …… 我却是皱眉看着面前叠得高高的巨石,心想,这些家伙若是要对付我们区区四个人,也用不着炸了整座山吧? 仿佛是印证了我的疑虑…… “哗啦啦……” 耳边忽然传来了巨大的水声! 这是! 漫天的潮水从天而降,翻过了岩石的顶端,一部分向外怒冲而去,另一部分反卷向了阴间! 妈的! 这是……这是水库崩了! 我终于知道这些家伙要做什么了!!! …… 大黑汀水库! 这可是遵化和承德附近最大的水库! 以这水库的水位,若是绝了堤,让大水冲到了附近的镇上! 后果不堪设想啊! …… 不过现在没时间考虑这些了,因为反卷的巨大水浪眼看着就要到了我们面前! “都抓好了!” 张霖手腕一翻,之前的那卷粗麻绳出现在了我们眼前,我招呼了小白,金刚抱起了小貂,我们刚抓紧绳子,就被汹涌的巨浪拍打着向阴间的深处狂卷而去…… “呼噜噜……” “哗啦啦……” 我就仿佛怒海中的一根稻草,被水浪裹携着翻来覆去,连呛了数口水,只顾着抓紧了绳子,另一手死死地抱住小白。 “咚!” 也不知道和谁的脑袋相互撞了一下,眼前一黑,脑袋里嗡嗡作响,差点就要晕了过去! 不好! 虽然没有晕过去,但是手略微一松,麻绳嗤溜一下就从掌心中滑了出去…… 我努力地想再去抓麻绳,又是一个巨浪卷来,将我拍了个晕头转向,也不知哪里是天,哪里是地,只有汹涌而混浊的水流! “呜啦啦!” 我一口气终于憋不住,带着土腥味儿的水猛地灌进了我的嘴里…… 糟糕…… …… …… “嗬……” 一个剧烈的抽搐! 我整个人弓了起来! 气管仿佛堵住了一般,随着我的身子痉挛到了最大的程度…… “哇啦啦……” 一口水猛地从嘴里溢了出来! …… “咳咳咳!!!” 我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了约莫十多秒…… 才顺过了一点儿气。 “嗬……” “嗬……” 气管发出仿佛漏风了一般的声音,我转了一个身,仰面躺在了地上…… 紫色的天空…… 低矮的云层…… 我这是…… 还在阴间? “啊呜……” 我顺着声音望去,小白正坐在我的边上,歪着脑袋看着我。 …… 二货,我要是挂了,你水性再好也没有用…… 我向小白招了招手,这货摇着尾巴,一下子跳到了我的怀里,开心地舔着我的脸。 “好了,好了……” 我揉着它的大脑袋坐了起来,这家伙已经完全丢掉了自己作为凶兽的逼格了,要是尼克看到这一幕,也不知它会做何感想。 四下看了一眼,平原不见了,四周都是丘陵,丘陵上长满了低矮又没有叶子的树木,也不知是什么品种。 “这水浪也太大了吧,这是把我冲到了什么地方?” 我看了一眼小白,问道:“你知道金刚他们在哪儿吗?” 小白呜呜地低下了脑袋。 “好吧,看样子你也指望不上,”我站了起来:“走吧,我们去附近看看,先想办法与他们汇合!” 拧着衣服,带着小白向着丘陵的顶上走去,我打算找个高一点的位置先看一看情况,要实在不行,升一点火,弄点烟,看看能不能把金刚他们招来。 心里正想着如何钻木取火,却若有所觉地看向了迎面的山头。 一道烟火,袅袅地从那里冒了出来! “嘿!看来金刚他们也不傻啊!” 我加快了脚步,向着山头走去…… 抓着根茎,我爬上了山头,抬眼一看……顿时愣在了原地! …… 面前不到十米的位置,三个古装打扮的家伙正围着一个火堆烤着吃食。 他们中的一个脖子上空荡荡的,手里抱着一只脑袋; 另一个更惨,只有上半个身子,下半身拖了一地花花绿绿的肠子! 最后一个略微完整一些,只是少了一只腿…… …… 似乎感觉到我们的出现,三双红色的眼睛同时看向了我…… …… “呃……” 妈的! 撤! 我正准备掉头就跑,却听断头鬼手里抱着的那个脑袋凄厉地大喊道:“妈呀!有人啊!” 独脚鬼更是直接就吓得蹦了起来:“快跑啊!有人来啦!!!” 半截鬼却没囔囔,两手齐动,拖着肠子掉头就爬…… …… “呃……” 我呆呆地看着这三个画风突变的家伙…… 这个…… 你们是不是把我的台词给抢了…… 【第二卷终】 各位亲爱的朋友们,你们所喜爱的丧魂天师,终于要在今天,迈入第三卷啦。 有木有很期待下面的剧情? 这是一个都市,灵异,修真文。 所以接下来的故事一定会越来越精彩,想要在书中挂个号的朋友可以在书评区龙套楼登记出演,好像会为你们量身订制最有趣的角色…… 话说…… 上面的三个画风迥异的家伙,可有人想挂名? 趁我还没发下一章之前,还来得及零时更换演员哦! 虽然他们三个出场得晚, 但是他们身上的套路多啊…… 感谢支持正版作品,支持《丧魂天师》。 求推荐,求收藏。 新书就要上架了,如果你们觉得好,就推荐给身边的朋友吧。 微信,朋友圈,微博,部落格,论坛…… 统统走起…… 想个口号吧:丧魂天师,无双盖世! 第一章 逍遥村之祸 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 我之前一直不信,认为这多半是哪个胆小鬼随便捏造来自我安慰的话。 看着眼前的这三位,我才知道,倒是自己孤陋寡闻了。 …… 却见那独脚鬼剩下的一只腿一曲一蹦,竟怪叫着直接跳下山去; 半截鬼见同伴溜得飞快,干脆钻进了地里,不见了! 剩下的断头鬼大喊了一句“等等我,”正要开溜,脚下却是踩到了一根光秃秃的树干。 咕噜…… 他仰面就摔了下去,两手胡乱地一挥,竟直接将脑袋甩向了我! “啊!!!!” 一颗惨叫的脑袋迎面飞来! 我被这一幕吓得愣在了原地,一时竟忘了躲开! “嗵!” 脑袋撞在了我胸口,我被砸得后退半步,两手条件反射般地接住。 呃…… 触感十分真实,与血肉无异。 整个画面静止了。 我们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了几秒钟…… …… “啊啊啊啊!天师饶命啊!!” 这颗脑袋在我手中疯狂地大叫。 “啊啊啊啊!!!” 我也惨叫了一声,吓得将脑袋直接随手就丢了出去! …… 脑袋在地上咕噜噜地滚了几圈,又被小白摇摆着尾巴兴奋地叼了回来。 “求天师饶命啊!!小的身上什么都没有,不信您可以搜,小的……小的……!” “停!” 我古怪地打量着这个脑袋,又看了一眼在边上哆哆嗦嗦不敢上前的无头身子。 …… 怎么看,这家伙都不像是装的啊。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这么怕我呢? 要知道,自打我来到这里,别说没施展什么法术了,就是武器都不曾亮出来过。 总不可能是因为我长得太帅吓到他们了吧…… 我想了半天也找不到答案,心中一动…… 既然这样,不如干脆趁这个机会……利用这家伙打听打听附近的情况! …… 于是干咳了一声,起了一副世外高人的范儿,将一只手负在了身后,垂眼看向地上的脑袋,冷声道:“我问你几个问题,你的回答要是让我满意,我就放了你!要是让我发现,你对我有什么欺瞒……” 断头鬼一听,如临大赦一般,连说着不敢,同时满口的马屁接连不断地冒了出来。 可是这马屁的内容,却着实让人不敢恭维,什么天师威武,千秋万代,一统江湖,无双盖世,寿与天齐…… 娘的,我长了这么大,什么歌功颂德的话没听说,不说别的,就说中央一套每天晚上整整三十分钟的新闻,播报的都是什么圆满成功,异常热烈,开拓创新,与时俱进…… 然而与这断头鬼口中的一对比,我竟听出了一种虽然文化差距明显却殊途同归的异样情怀来…… 我摆了摆手,先是问了几个关于地理位置的问题。 这家伙兴许是真怕我杀了他,我刚起了个头,他就一五一十地将这里的情况详细地描述了出来,生怕有一点儿错漏。 …… 原来,现在我们所处的位置,是在阴间北方鬼帝统领范围南部,隶属于七非天宫辖地,是野鬼岭与蛮荒平原的交界处。 离这里向着东北的方向不足三里地,有一块盆地,叫缇笪盆地,在盆地的中心,有一个比较大的鬼民聚集地——缇笪镇。 由于挨着蛮荒平原,这附近常有各类凶蛮地妖出没,所谓地妖,也就是修了鬼道的妖兽。 故而,平日里,少有鬼民在平原附近逗留徘徊,大多数时间,都是躲在了缇笪镇里。 当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句话,在鬼的世界里也是通用的。 丛林法则之下,有的鬼坐拥更多的资源,要不修炼,要不从商,也就越混越好。 相反,还有很大的一部分孤魂野鬼,生前就穷的叮当响,又没有亲戚朋友照拂,到了阴间既没有资源,也没有阳间香火补给,于是就沦为普通的鬼民。 运气好一些的,还能找点儿活计,慢慢往上爬,而大部分的,别提修炼了,有时候连混个温饱都成问题。 而这三个孤魂野鬼。 都是属于在鬼民中,都混得极不好的一类,早已交不起阴税。 这才无奈之下选择搬出了城镇,纠集了一些和他们情况差不多的可怜家伙,在这附近不远处的山头上搭建了一个小村落,自称逍遥村。 …… 据说,他们所选的那个山头,曾有大能者在其中开辟过洞府,所以绝大部分的地妖也不敢靠近。 天无绝人之路,对鬼也一样。 总是有一线生机留给这些翻滚在绝望边缘,苦中作乐的无业游鬼,于是乎,逍遥村的鬼民人数越来越多,逐渐就发展成了上千户籍的大村落…… 鬼多了,力量自然也就大了,逍遥村的村民自发组成了几支村民护卫队,有的外出搜集资源,有的负责捕猎一些弱小的地妖…… 而阴间的政府对这样的事情,往往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这些鬼民去了。 毕竟,想从这样的一群家伙身上捞出油水,那简直是连车马费都赚不回来。 于是乎,这些逍遥村的孤魂野鬼们,真的是过上了如村名一般的逍遥日子…… …… 可惜好景不长,谁曾想就在前几日,大约也就是阴阳两界通道打开之前没多久,一批外来的“特殊”修士闯入了他们的村子。 这些修士中,有人类天师(在这里,鬼民习惯称人类炼炁士为天师,大概是因为返阳的时候常遇到这样的专业人士,久而久之,也就叫成了习惯),有鬼修,甚至还有妖修! 他们几乎是见鬼就杀。 然而,毕竟村里的鬼民数量还比较多,且相互之间早已产生了交情,于是这些逍遥村的鬼民联合了起来,一同反抗外来的修士。 怎知这些外来的修士,各个修为精深,法术高强,其中甚至还有结了丹的强者。 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五分钟,逍遥村一方就彻底败下阵来,大部分的村民被杀死,少部分趁乱逃了出来,其中,就包括了这断头鬼,独脚鬼以及半截鬼三个筑基的鬼修。 他们三之前就是专门收集资源的那一支护卫队头领,多少都会一些逃命的鬼术,又熟悉地形,很快就摆脱了追兵。 原本打算逃向缇笪镇,却发现北往的路都被这些凭空出现的陌生修士封住了,于是只好一路南下,逃到了这里。 “所以,你是把我当成了……那些人?”我思考着问道。 断头鬼苦着脸答道:“这个……小的不敢胡乱揣测,还希望天师能饶小的一命。” 我点了点头,又假装不经意地问道:“你们在附近……还有没见过别的天师?” 【最近渐渐喜欢上了码字的感觉,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什么东西最有诱惑力?……未知的东西……所以,你们往往以为,你们所不知道的东西,都在我的脑袋里……其实吧,我也不知道在哪里。】 第二章 何处不相逢 【感谢木头和天哥的打赏,木头早上还特意发微信给我,说起点不太会弄,随便注册了一个书友什么什么的号,充了点儿钱意思了一下,我想说,兄弟太够意思了,一从来不玩起点的人,居然都特意来支持了,好像在这里拜谢了,也祝天哥的书《诡异抄》大麦!天哥是第一个给我投评价票的人,还一投就是两张,当时好像还没开书几天,直接就吓懵了,谢谢天哥一直以来的照顾。闲话不多聊,送上今天的更新。】 --------------- 长满光秃秃树木的低矮山丘,坑坑洼洼的羊肠小道。 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一个没有脑袋的身子后面。 手里抓着三个倒霉鬼之前烤好的妖物,啃得满嘴是油。 这只妖物身长约一米,外型有点类似于山鸡,却偏偏在脑袋的两侧长出了两只羊角。 就味道来说,有点类似于鸭肉,口感却比鸭肉要来的细嫩许多。 据断头鬼介绍,这种妖物叫做羊鹫,虽是低阶的地妖,却也不是普通筑基修士所能对付得了的。 我手里的这小半只羊鹫不过是一只幼崽,成年的羊鹫能长到一只山羊的大小,趐展超过三米,算是这附近比较常见的厉害妖兽。 …… 我还从他口中听说,在我来之前,他们三个倒霉鬼足足等了五个时辰,一直等到成年的羊鹫出去捕猎,这才偷偷摸了一只幼崽出来。 却没想到,最后都让我和小白给分了个精光。 说起来,其实大部分都是小白这家伙吃的,我只吃了一只腿外加腿边上的一圈肉。 三天没有好好吃一顿了,我的吃相绝对是好看不到哪里去。 断头鬼的脑袋被小白叼着,一晃一晃地看着我啃羊鹫腿,眼中充满了渴望,却生生忍着不敢开口。 我看他可怜,于是干脆掰了一个爪子,弯腰塞到他的嘴里。 “咯!别说我欺负你,要是能帮我找到我要找的人,我就放你离开,听到了吗?” 断头鬼嘴里塞着爪子,只得眨巴眨巴眼睛,算是回答了我。 …… 大约走了没多久,前面那个没有脑袋的身子就停了下来,我越过他朝前一看,这是一片不小的池塘,池塘的四周并没有什么植物,水也很清澈,看起来像是刚形成不久。 “就是这里?”我扭头问道。 拔出了塞在嘴里的爪子,断头鬼紧张地答道:“天师大人,就是这儿,我们原先就是在那个位置见过三个和您打扮很相似的人影。” 他的手指指向了一个方向:“这里原本是块洼地,那时候也不知怎么的,就冲来了一阵大水。 正好我们在这附近山头上摸了羊鹫幼崽,就看到大水冲了过来,跟着有三个和你打扮相似的人影也被水一起卷到了这里。 当时,我们害怕发了大水让羊鹫掉头回来,也就没敢多看,掉头就跑,所以后来也不知道他们怎样了。” “嗯。” 我点了点头,向着断头鬼所指的方向走去。 走到近前,果然发现了一些两界花的花瓣和几串脚印。 由于泥土被水泡得十分松软,这些脚印到了现在还很清晰。 我数了一下,一共有三对不同的脚印还有一串小小的爪印。 没错了,绝对是金刚他们。 我心中刚一喜,却突然又觉得这些脚印有些奇怪,顺着这些脚印看去,他们是向着西南的方向去的,想来是打算一路回去找我,可是…… 我看着不远处折返回来的一串脚印,脑中突然嗡地一声! 不对! 这折返回来的脚印,步伐十分凌乱不说,地上居然还带了血迹! 我走近仔细地观察了一遍,一股子凉气顿时顺着脊梁骨直冲脑门! 这回来的脚印…… 细看便能发现,这回来的脚印后面,竟是跟了许多密密麻麻的痕迹。 这些痕迹很浅,不仔细地观察,很可能会以为是泥土的自然痕迹,我又细心地再次确认了一遍,的确和我的判断完全一致。 …… 这些密密麻麻的痕迹,分明也是脚印,却只有半个! 也就是只有前脚掌! 我看向断头鬼的脚…… 是了。 所有的鬼都是踮着脚走路的…… 我在脑中过了一遍当时的情景。 在金刚他们醒来之后,原本应该是打算顺着大水来的方向,回西南边找我的,可是偏偏没走几步,就遇上了一群鬼修,而且看样子这些鬼修并不好惹,金刚他们三个中有人挂了彩。 …… 我的眉头皱了起来。 张霖和麦当劳可都是筑基圆满的大门派弟子,金刚虽说没入筑基,但是论身手,丝毫不输于他们两个,甚至他们两个一起上,在使用法术的情况下都不一定打得过金刚。 毕竟筑基阶段的法术,对于实力的增强,也是非常有限的。 加之还有实力深不可测的小貂。 这样的一个组合,就是遇到半只脚迈入金丹的修士,也完全能斗上一斗。 可是…… …… 我走到他们交手的位置仔细地检查了一番。 从脚印上来看,很明显,金刚他们没过几招就败退了。 难道…… 难道在对面那一批家伙中,有金丹修士!? 这个想法一出来,我忍不住就担忧起金刚几人现在的处境。 不行!得立刻追上去! …… 若对方真是金丹的高手,大不了拼着暴露小白,也得将他们救回来! 我冲着小白打了个招呼,沿着脚印就一路追了下去。 “天师大人,您要是着急,不如就先把我这个碍事的丢下吧,”断头鬼的脑袋被小白叼在嘴里,口中连连求饶,身子在后面狼狈地跟着我们跑着。 我想了想,这家伙对这附近的地形熟悉,说不准以后还派得上用场,于是恶狠狠地答道:“这不是还没找到人吗?找到后自然会放了你,再啰嗦,我现在就把你宰了!” 断头鬼被我一吓,顿时就不敢吭声了,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巴。 …… 脚印在大约两百米左右就彻底消失了,所幸小白的鼻子还比较灵,我们循着气味一路追了下去。 大约朝着东北的方向跑出了近一里地,四周的山势渐渐地高了起来,植被也开始茂密。 淌过一条小溪,从上游的方向就传来了呼喊打斗的声音。 …… 从声音上,我辨认出,是金刚他们! 我心中一喜,加快了脚步,很快就看到了金刚那魁梧的身形。 …… 他们三人正与一群身披黑甲,黑布蒙面的鬼修激斗在一起。 草草数去,这群鬼修大约有十个左右,看样子也都是筑基的修为。 …… 然而令我惊讶的是,此时和金刚他们在一起联手激斗鬼修的,竟然还有十来个家伙,这其中的两个,竟然也是熟人! 这…… 我呆呆地看着一条粗壮的腿和拖了一地的肠子…… …… 断头鬼口中却是兴奋地呼喊起来:“小脚!半半!我在这!” 第三章 鲜血的诱惑 前面激斗的三伙人被这突然的一嗓子喊得收了手,都戒备地向这里望来。 “小游!” “老大!” 金刚,麦当劳和张霖看到我,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色。 另一边的那十几个鬼民中,独脚鬼也是兴奋地回了一句:“大头!你没死啊!我们正要回来救你呢!” …… 我注意到,蒙面鬼修中,站在中间仿佛是首领的那个家伙一直眯着眼睛观察着我,紧接着明显身子一震,表现得很吃惊,跟着眼中就露出了狂喜。 他指着我,大喊了一句:“就是他,给我抓住他!” …… 呃……妈的,我认识你吗? 这些黑甲蒙面鬼修抛下金刚他们两伙人,手中都持着类似于哭丧棒的武器,沿着小溪朝这里围了上来。 …… “哼!” 以为我好欺负是吗?上古凶兽我都砍过了,正好拿你们几个筑基的家伙练练手! “小白,现在,我允许你……放开来吃!!” “啊呜!” 小白一口吐掉断头鬼的脑袋,兴奋地嚎了一嗓子,身子飞快地变大起来,瞬间就变得和一只狮子一般,不过还是保持了杜高犬一般的长相,这是我之前交代它的,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暴露。 右手二指从左手手心中抽出。 紫红双色的二指剑划过一道弧线出现在指尖。 剑尖斜指地面,我舔了舔嘴唇。 妈的,老子憋了很久了,一直和比自己厉害的人打,是时候该发泄一下了。 自从鬼气的封印解开后,心中就一直有种嗜血暴戾的情绪,偏偏遇到的对手都是老妖怪级别的人物,虽然只是虚弱的老妖怪,却也都被压着打。 此时看着眼前的这一帮家伙,我竟然有种看到猎物的兴奋感! “清灵步……开!” “呀!” 一个黑甲蒙面人迎面扑了上来,他手中的哭丧棒高高举起,朝我抡了过来。 “太慢了……” 我残忍一笑,脚下猛踏,不退反进,瞬间冲到了他的面前。 对方被我的速度吓得脸色大变,想要变招却已经晚了。 二指剑自下而上,划过一道红紫绚烂的弧线…… “嗤啦……” 仿佛毫无阻碍,无论是黑甲,还是鬼体。 紫雨飘洒间,我从两瓣人形的碎片间穿过。 “原来……鬼体也是有血液的么……” 我用手抹了一把,舔了舔……有点甜。 …… 四周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原本要扑向我的几只鬼修吓得腿一软,连着后退了好几步。 “这小子手里的武器有古怪,别让他近身!用鬼术!” 鬼修中的首领怒喝道。 “是!” 这些鬼修反应很快,立刻就分散开来,显然是训练有素。 “嗤……” “啊!!” 我追着离我最近的一个鬼修,将它拦腰砍成了两段,别的鬼修趁着这个空档,立刻就分散开,将我围在了中间。 他们有的念起口诀,召唤出一根根诡异的红色链子,有的掐起指决,凝气成罡向我点来! “小游!我们来帮你!” “鬼崽子们,吃你道爷一刀!” “陈游,小心这些家伙的链子!” 金刚三人从一侧突了过来。 另一侧,“嗷呜!”小白一爪子直接拍死了一个鬼修,又扑向了另一个,张嘴就咬。 我躲开几道红色的鬼罡,一不留神,脚下却被那个头领打出的一道链子缠住,一股大力传来,我顿时失去重心,整个人被拖了过去。 “哼!” 我奋力弯腰,挥剑斩断了链子。 “嘶嘶嘶……” 破空声中,又有三道链子从左右两边和后面向我缠来。 “妈的!” 这些链子的轨迹捉摸不定,仿佛有灵性的红蛇一般,十分难躲! 我奋力砍断了从后偷袭,缠向我脖子的那根链子,那断掉的一截链子却缠在了我的右手上,没等我反应过来,那链子就钻进了手腕的血肉里! “恩!!?” 我明显感觉到右手的经脉被那根链子死死地箍住了!用阴气和道气冲击了几次竟然根本挣脱不开。 这特么……好歹毒的功法! …… 由于阴气的供应受阻,指尖的二指魂剑渐渐地淡了下去,眼看着就要消失。 我心中一凛,看来没有绝对无敌的功法,自己的见识还是太少,而且太自大了啊! 不过现在后悔也晚了。 …… 妈的,既然破不掉,我就先砍了施法的人! 脚下一蹬,我躲开了从两边缠来的几道链子,也不顾罡气在身上打出了几个血洞,冲向了那个施法的鬼修。 对方见我气势汹汹地冲来,虽惊不乱,竟一边后退,一边继续念着口诀控制着链子锁紧我的经脉。 另外两个控制链子的家伙从两边包夹过来,而那个首领也控制着一条特别粗的链子从后面追了上来。 不行,我算了一下时间,恐怕没等到我砍了这家伙,魂剑就要坚持不住了。 妹的! 以为就你们会远攻吗! 左手抬起,一记伏魔指猛地打向了那个鬼修的胸口。 对方见到鬼气伏魔指,明显愣了一下,紧接着,我见他眉头一皱,竟然不管不顾地继续施法。 娘的,要不要这么拼啊! 好顽强的战斗精神,这绝对是正规军啊! “噗!” 伏魔指打在了他的身上,然而,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 这用鬼气点出的一指,竟然一接触到对方的鬼体,就仿佛一根针扎破了充满了水的气球一般。 “哗啦……” 那个准备硬扛下来的鬼修瞬间就化作了一摊……紫色的血水! 我看着这滩恶心的血水,心中却不知怎的,竟升起了一种奇妙的……渴望! 这种情绪一出现,竟然一发不可收拾地几乎完全占据了我的理性! 我本能地挥了挥手…… …… 紫色血水咕噜噜地蠕动了几下,突然就化作了一道血箭,飞快地向这个方向激射回来。 我也不知着了什么魔,下意识地抬起了左手,紫色的血水竟直接就顺着左手经脉流入了膻中穴! 不会吧…… 我震惊地感受着自己身上的鬼气,竟然比一开始又多出了近一半! 糟糕…… 暴戾的情绪……瞬间直冲脑门!! “呀!!!” 我揉着脑袋蹲了下去,一时间脑中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厮杀,在交战,残肢断臂,血肉横飞! “杀啊!杀光他们!”歇斯底的嘶吼在脑中剧烈地嗡鸣着…… 杀!杀!杀! 用力睁开眼睛,看向四周,透过一片血色,我看到了那些鬼修眼中深深的恐惧! “撤!……快,快撤!” 那个带头的鬼修颤抖着喊了一句,剩下还活着的六个训练有素的家伙居然慌不择路地一哄而散! “抓住他!”我忍着一阵阵嗜血的情绪,指着那个首领,对小白命令道:“要活的!!” 第四章 业起欲入魔 …… 四周安静了下来,唯有水声潺潺。 足足打坐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暂时将这疯魔的念头压了下去。 睁开眼,四周依然是一片血色。 “老大……!” 我抬眼看去,麦当劳正蹲在一边看着我,眼中除了担心以外,还有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没事吧?” 我看着他,笑了笑,又摇了摇头,道:“我能有什么事?” “可是你……”麦当劳欲言又止。 我看了看自己的两只手,狰狞的暗红色鬼纹组成了一条条复杂的纹路,既像是藤蔓,又像许多连在一起的神秘符号:“我脸上的鬼纹……现在是不是更严重了?” 麦当劳将他的杀猪刀递了过来:“唉……你自己看吧。” 我将杀猪刀接过,透过刀面的反射,看了一眼,两只猩红的眸子,眼白中还纠结着血丝。 同时,脸上已经爬满了鬼纹,尤其是左边脸,几乎大半都是暗红色的纹路。 要是这副模样走在街上,估摸着,就是大白天也能造成群众恐慌。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我还是被自己的容貌吓了一跳。 “这……还真是……挺刺激的啊……” 我哈哈一笑,将杀猪刀还给了麦当劳。 麦当劳却是叹了一口气:“老大,你还真是乐观,再这么下去,我当心你会彻底地走火入魔的!” “走火入魔……?” “是的!” “是电影里小说里的那种练功练岔了然后发生的走火入魔吗……?” 麦当劳一脸古怪地看着我,他想了想,耐心地解释道:“呐,我这么说吧,所谓走火入魔,简单说起来,就是当你的魂元意志,镇压不住另外一种意志,而逐渐被代替,进而疯魔的一个过程。” “什么!……等等,我没弄明白,魂元意志我听说过,但是,什么叫镇压不住另外一种意志!?这另外一种意志又是从哪儿跑出来的?” “关于另外一种意志,真要说起来,牵涉到的就太多了,”麦当劳斟酌了一下,继续说道:“你听说过业吗?” “业!” 我不由想起不久前顾唯和我提到过,说是戒荤可以看到人的业,我记得当时她是这么说的。 业是由过去行为延续下来所形成之体现,简单来说,人行善,为造善业,人作恶,行的是恶业。 业会伴随着人轮回,哪怕是死后变成了鬼,前生业也会跟着。 我将这些话复述了出来。 麦当劳听完,先是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他分析道:“这么说,虽然算不得是错的,但总归是太表面,太笼统。” “怎么说?” “我举个例子,一个人杀了另一个人,这是善业还是恶业?” 我道:“当然是恶业啊!” “好的!听我继续往下说,如果被杀的那个人有罪呢?比如,死者原本就是一个杀人犯?那么这业,算到杀人者头上,又是善是恶呢?” 我皱眉想了想,又答道:“应该还是恶业吧,所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人死不能复生,也应该给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不过你心里已经可以理解这样的做法了,是吗?”麦当劳笑道。 “是的,杀人者理当受到制裁。” “别急,我还没说完。” 麦当劳看着我的眼睛,又问道:“如果,这个杀人的家伙,因为杀了死者,而救下了死者正要杀害的另外一人呢?这业又怎么算?” “呃……” 麦当劳没有停下,紧接着又问道:“再如果,这个杀人的家伙,他的妻子和孩子就是死在了这名死者手里,那么……这业……你能说得出善恶吗?” …… 我嘴唇动了动,半天说不出话来。 说实话,按照胖子刚才说的那些,但凡只要有一条,我可能都会出手杀人,但是我是个恶人吗? 应该不算吧? 那么这是在做一件恶事吗? 大抵也不是吧…… 那么这善,和恶,又该怎么说呢……? 按照理性的说法,杀人,就是错的。 但是,若是救了一个人?又是为自己死去的亲人报仇,怎么看都应该是一种正义的做法啊! …… 我咽了口口水,想了想,开口道:“那……那你说这业,应当怎么算!?” …… 麦当劳看着我,大约过了几秒,缓缓吐出了两个字:“意志!” “意志……?” “对,就是意志,与魂魄不同,魂魄是意志的所生成的外在表现方式,进而又生出了魂元意志,控制一个人的日常行为。 而业,也是意志的一种形式,业所承载的意志,总量要远远地大于魂元意志,只不过平时并不表现出来。” 麦当劳顿了顿,又继续道:“杀人者杀人,是杀业,将会增加意志中的嗜杀,杀人者救人,是生业,会增加意志中的怜悯,杀人者报仇,是怨业,也是痴业,既增加了意志中的戾气,又加深了意志中的固执。 而所有的这些情绪,都将或多或少地影响着你整个潜在的意志,体现在你的业上。 业中包含的情绪,并没有好与不好,但业会一直跟着你,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你的魂元意志。 并在你魂元意志不稳定的时候,替代,甚至是彻底抹掉,表现在生灵身上,也就是走火入魔了。” “呃……你的意思是?我现在的情况,就是魂元意志不稳定的时候?” “是的,你的身体被鬼气同化得很厉害,这鬼气原本就不属于你,带着他人的意志烙印,再这样下去,你的魂元意志会持续受到鬼气的影响变得脆弱。” “也就是说,很有可能会……走火入魔?” “是的。” “然后会怎样?” “即使救得回来,本源意志也将受到重创,轻点儿慢慢还能调养回来,严重的直接天魂散去,做了鬼,再严重点儿,本源意志直接就崩溃了,就此消散在天地之间!” “本源意志散了,你不是说还有业吗?只要业所含的意志还在,再生出一个不就好了?” “生?怎么生……?” 麦当劳一脸好笑地看着我:“即使意志存在有什么用,那只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业没有灵智,游荡于天地间,有的渐渐消散,有的阴阳际会下化作魔头,危害世间……反正,我是从没听说过有人本源意志崩溃了还能复活的。” 我看着麦当劳,心中却想着另一件事,我记得无终大帝说过,只要意志强大到一定程度,存在于世间就能再次复生。 对于这种说法,我觉得作为一代强者,不至于在这样的问题上撒谎…… 我猜想,方法一定是有的,只不过,应该暂时还不是我们这个层面所可以接触得到的,所以暂时也没有将这件事提出来。 “你暂时也不用太过担心,我的情况差不多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等小白和金刚张霖他们回来,我们就离开这里。” 麦当劳点了点头,又犹犹豫豫地说道:“还有一件事……之前没来得及告诉你……” “等等,”我打断了麦当劳,四下忘了一眼:“怎么一直没有看见小貂?他到哪儿去了?” “呃……”麦当劳愣了一下,道:“我正要和你说这件事。” 我看他的表情有些古怪,又想起地上的那些血迹,心忍不住就提了起来,着急问道:“小貂它怎么了!?” “它……” 麦当劳迟疑了半天,还是开口道:“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