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纯阳宫》 序章 寒风呼啸着纵横在辽阔的大漠,黄沙漫天飞舞,如龙似卷。 远方,一座漆黑的巨城,静静屹立着。 城墙最高处,一个身披红袍,上装银甲的士兵略微松了松板的有些僵硬的脸,露出了一丝笑容。 不远处,一阵婴儿啼哭声响起,声音有些低弱,却带着一丝韵律,像是话语。 产房中,一位脸色苍白的年轻妇人,脸上带着止不住的笑意,怀中轻抱一个身裹红布的婴儿,怎么都舍不得放下。 那婴儿却显得有些怪异,刚刚初生,不哭不闹,两眼睁得大大的,怎么也闭不上,脸上的表情,好像是吃惊,也可能是对这个新世界感到好奇。 尽管婴儿脸上的表情十分怪,可那一条条刚出生时带着的婴儿褶却掩住了一切,没人能看出来。 年轻的母亲好像感觉到有些不同,但第一次产子的她也说不清楚到底有什么不对劲的,只当初生的孩儿还未能习惯这外面的世界,抚慰的动作更轻柔了一分。 看着孩子幼嫩的脸庞,樱桃小口凑向婴儿,正想说些什么,却突然发现外面的声音越发嘈杂,蛾眉微蹙。 与此同时,宁州城的百姓丝毫没有为守护这一方的天策大将喜得贵子感到高兴,都是慌慌张张的向家中跑去。 道路上,有些离家远的,更是满眼猩红,抢了别人的马匹就跑。 人类逃命的本事被发挥到了极致,有钻地洞的,有钻井口的,更有甚者看见一个茅坑就遁了下去,顺着护城河往城外跑的更是数不胜数。 市集上,大道上,河水边,满是慌乱的人群,几乎所有人都在向远方的天空望去,然后加快速度埋头便跑。 狼烟,起了。 第一章 幼童 千年前的黄土高原,还看不见多少黄土,有的,只是数不清的林子和连不断的山,群山峻岭环绕着北方大地,空气都显得更为清爽。 古林小径 一队坤道骑行飞奔而过。 这些道姑们面容清秀,厚实的衣物阻不住体态婀娜。 她们头引玉髻,身着白袍蓝披,袖边辊着一道道银色暗纹,花纹细腻柔和。 乍眼看上去这衣物朴素的很,可只有识货的人才知道,这些道姑每个人身上光是一件衣服就足够寻常百姓吃上三年的了。 为首的一位道姑扫了眼周边,单指凑在唇前吹出几个响亮的音节。 一句话没说,十七八名道姑们已清楚自身职责。 道姑们纷纷下马,该喂马的喂马,该砍柴的砍柴。 虽然手指白嫩,体型相较男子娇小了些,可那一剑拦腰斩断三人合抱大树的力道,想来没有几个男子想亲身尝试一下。 十几个年轻的道姑各司其职,井井有序,声势虽大,音量却小的很。 刘梦阳也是正在干活的一员,手上除了一把明锋宝剑外别无他物。 当然,没有工具不是什么大问题。 只见她扫了一圈周围树木后,眉头微舒。 抖了抖袍袖,缓缓将宝剑从鞘中抽出,没有丝毫响声,真气微露激荡了空气形成一道道淡青色蕴芒。 单手提剑随意一扫,当前的一颗足有六人合抱的参天巨木便上了天,霎那间成了十来块整整齐齐的圆柱型。 寻常人只感觉剑微微出了鞘就被其收回去了,却不知在那一瞬已然斩出了七八剑,而且相隔距离正好相等。 那几个木柱子从空中掉了下来,兴许是在刚刚那一震脚中加了些许真气,丈许方圆的木柱子掉落在地上竟是没有发出半点声音,连灰尘都少有。 年轻道姑从几个木柱子中抽出一个挖成中空,当作水盆,另外几个则随意遥斩几剑,圆柱形瞬间成了铁蒺藜。 却见她眉头暗皱,好像不太满意,又补了几剑,直到把边缘削尖了,才轻轻呼了口气。 信手按八卦巽位,将这些貌似拒马的简易工具安插在林间小路上。 描述也许长了些,但实际上不过是一盏茶左右就完成了,如此刘梦阳才稍微按了按情绪,举着最初削出来的木盆去林中的河道去拦水。 只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单手持剑,另一手高举比自己还大了三四圈的巨型木盆把半条河道拦截下来,仅为接些水来解渴。 这场面,真是好不协调… 于睿静静的闲坐在马上,丹凤眉眼,琼鼻安立,樱桃小口点缀面上,两腮色泽白皙透着两分红润,竟是个绝了世的美人胚子。 只见她左腿蹬了马镫,右腿则悠闲的晃荡晃荡,两条白花花的大长腿甚是吸睛。 然而她本人倒是并没有这个自觉,依然保持一脸端庄严肃的表情,两眼微眯,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 当然,若是仔细听听还是能分辨出来的:“油炸,烹煮,牛裂,灌银,刺铁,钉肤……” 若是有人真傻的去仔细听了,估计得当场从刚刚那白花花的场景中醒来,毛骨悚然。 因为这美丽女道不停念叨的,居然是一种种在封建社会都觉得太残忍而废除的刑罚! 也不知是谁这么倒霉,让这位在未来被称为‘天下三智’之一的女冠之首恨得这么深,这么切,连刑罚都开始念叨起来了,看来是在想有机会该用哪种方式行刑,让人不寒而栗。 旁边一位正在搭建帐篷的瓜子脸年轻道姑可能是听不下去了,随手带起一捧真气生了火,一边向于睿走来,一边劝着。 “睿儿啊,你就别生气啦,那个十二连环坞本来就是个小地方,那宫傲想来也是色心蒙了胆,这才胆大妄为追求于你的,要是他清醒过来,不定有多害怕呢。” 女道说道这,眼珠子一转,突然想起什么,然后便不顾形象的哈哈大笑起来。 想起方才那一丈来高的汉子愣是看她们的小于睿看入了迷,竟从伐上跳下向着上游游来。 小道姑突然捏着鼻子学了起来。 ‘在下乃十二连环坞少坞主宫傲,今日对姑娘一见倾心,万望姑娘得以成全,随在下去成亲,做未来的十二连环坞压寨大夫人’。 想起那汉子一边说还一边自顾自替于睿感慨,什么多少人挤破头来都争不到这门亲事。 说什么白帝城方圆千里之内都是他们宫家的地盘,纵横两河,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表情特别骄傲。 那表情,那姿态,弄得小道姑把持不住,再次笑出声来。 第一次见到,有人敢这么调戏纯阳弟子。 看着女道这么学着舌,笑的更是厉害,竟是抱着肚子在地上打起滚来。 不过看她也就十五六岁年纪,虽说许多人家在这个年纪已然成亲生子,但不论如何都还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倒也不显得突兀,有几分爽朗可爱。 而被嘲笑的小于睿自然不这么想,端庄严肃的表情顿时羞得一脸红润,整整齐齐的女冠道髻都被气的起了边角。 到最后气急了,也不说话,暗自张开两只柔嫩的小手就向年轻道姑的两腰抓去,抓痒痒肉! 本来就因为刚刚的事情笑个不停的年轻道姑突受此灾竟是没有反应过来,一抓即中,本就没停过的笑声愈发的肆意。 中年道姑听了,眉头一皱,随即松开了。 想来离得这么远,这次行动又属保密,踪迹也并不是太明显,就由着她们吧。 “快来啊!快来看啊!!快点快点!” 看到中年道姑默许了于睿和林语元两人胡闹发声的情景,发现了新鲜事的刘梦阳也终于止不住兴奋的情绪大喊了起来。 “什么啊?什么事啊?” “咱们说话没事么?” “是啥子嘞?” “哇!” “看,有个孩子!水上飘来了个孩子。” “咋子还怂个瓜娃子下来咯?” 人群渐渐分开,中年道姑从中走来,想到之后还有三百里左右的路程,路上还需经过三道神策军的关卡,而且可能面临被昆仑发现的危险,脸上的表情有些纠结,嘴角一会儿紧一会儿松。 大发母爱光芒的女孩儿们看到她们师姐的表情,心陡然提起来了,纷纷哀求起来。 “师姐,这个孩子这么小,带着他不费事的。” “是啊,师姐。他这么大点儿,要是被野狼捉去连牙缝都填不够啊。” “师姐,咱们就把他带到随便一个临近的小镇子去就行,总不能看着他活活饿死吧.... 中年道姑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不过显然打算在丢弃之前,再看一眼。 只见刘梦阳怀中,是一个湿透了的竹篮,上面垫着六七层厚毛皮,孩子被紧紧的裹在一层略显黯淡的红布里,微微带着铁锈味道,却一滴水都没进去,显然布料材质极为珍贵。 孩子本应胖呼的两颊有些薄,两眼微睁着,别说喊叫,呼吸都微弱的很,但那有些涣散的瞳孔却闪烁着坚定又渴望的神光,也许不凡,也许空有不凡之身,没有不凡的命。 道姑看了这幅情景,心狠狠的揪了起来,握剑时从未抖过的手,此时有些发颤。 直至摸上了孩子的柔软小掌。 瞳孔,极速收缩。 第二章 回宫 明明是六月初夏时节,这里却飘着雪。 华山山巅千百年来都是这副模样,终年银装素裹。 在这样的千丈高峰上,却有一座座宫殿伫立着,云雾漂泊,淡雅而境明,好似仙家住处。 此间的人儿也大多钟灵毓秀,集天地之爱于一身。个个银袍加身,玉环细珮坠于腰间,走动间,叮叮当当的响,声音清亮干脆,像叮叮咚咚的泉。 山腰处,一队女道停了马,送到马厩中,交给山腰处的执事弟子保管。 直至看到这雄伟宫殿,众弟子的心,才放了下来。 “走。” 中年女道左手持着剑,右手环抱着一个红裹婴孩儿,看了眼手中的孩子,右手紧了紧,展袍翻身轻踏,真气外放,淡青色的真气瞬间便凝结成形,作八卦状,如玉似盘,却有些脆弱,在这道姑踏了一步后便散落化气,可仅仅是一步,这道姑便向上冲了十余丈,袍衣猎猎,几缕没系紧的长发自道髻中散了出来,在风中飘动。 自远处看,这道姑长衣宽袖,长发飘舞,又有玉颜如画,真好似天仙,清丽绝艳。 众弟子也有样学样,纵身向天空飞去,于睿看到了宫殿,心里中更是高兴,还愤愤的念叨,一定要好好告个黑状! 纯阳大殿 一个鹤发童颜的瘦小老者随意的半躺在首座上,袍衣好像一层宽被,就那么散散的披在身上,也不整理,眉眼微合,足足一盏茶时间才完成了一呼一息的动作,好似龟眠。 一个年近不惑的道人端端正正的坐在下首,手中持着茶壶,泡水、温杯、撒料、去油显得极为熟练,动作简洁而严谨,中间还夹杂着环袖按杯的动作,礼节到位且不污了衣裳。 这道人五官方正,神色坚毅,明明已至不惑之年,却没有一丝皱纹,满头长发黑亮,皮肤细腻显古铜颜色,一身白袍蓝衬,银白符文满布衣衫,袖口辊了一道道细腻黑边,内扣则绣着金色的‘李忘生’三个字。 “师父。” 茶喝净了,道人开口。 “为何,不根除那星宿一脉?” ‘咣’ 茶杯明明是被轻轻的顿在桌台上,却发出极响亮的一声。 这星宿一脉作乱于关东一带,随倭寇共侵沿海,烧杀淫掠无恶不作。 虽说他们这么做是为取得财货以供众弟子修炼,但取财有道,甚至不说为商,就算是真的大盗,也有自己的规矩。 可这星宿派,就是不守规矩的一群人。 但这次,自家师父却放走了他们的掌门千秋子,先不说这小人妄图盗取纯阳武学本就是死罪一条,就算是放走,也应当废了这家伙的一身邪功啊! 如此轻易就将其放走,以后还不知道要害了多少条性命。 越想,这念头,越是不通达。 正因如此,这个一向严守礼节的道人才会一反往常的对自己师父做出这不敬的行为。 首位上的老者望了眼自家二弟子,轻轻摇了摇头,心中不免感叹。 缓缓坐直了身子,拿起杯子,左手向外一招,树上的雪便‘哗啦啦’的连成一束雪线,向杯中聚来。 右手端着杯子,不见波动,杯中的雪便径自化成了一杯清水,不一会儿,轻雾袅袅而起,雪中的灰尘,也随着雾气散去,显出了老者那极高深的功力,动作间完全不见波动。 下首的道人显然是见惯了这幅场景,也不吃惊,只是直视自己师父,想寻求一个答案。 老者的目光随着轻雾,划向东方,静静的坐着,也不说话。 道人也坐着,身板笔直。 突然,老者问了一句。 “二十年了吧?” 话虽是反问,语气间却带着笃定的情绪,显然老者虽然活了一百八十多岁,却极为相信自己的记忆力。 中年道人表情一愣,明白了过来,神色有些黯然,目光也向东方望去。 “是。已经二十年了。” 这句话说完,道人好像明白了什么,不再盯着老者,眉目半合,显然是回忆起了什么。 老人也不打断,只是静静的抿着手中的水,左手成道印,食指与拇指轻擦,喃喃道:“快了。” 不一会儿,道人从回忆中醒了过来,许是知道了什么,不禁有些唏嘘感,便是自家师父,在江湖上纵横了百余年无可受一招一式者,人称吕纯阳、吕仙人的吕洞宾,终究也有那么一些私心啊。 遥望的目光渐渐收回,轻瞥了一眼山门口,老者道:“芸儿她们回来了。” 灵虚宫 一个清秀的年轻道人坐在炼丹炉前,一手扇着火,一手拍在炉壁上,这丹炉呈葫芦状,两肚一口,口上气息氤氲,清秀道人身子浮在半空上,不见他有什么动作,炉中一震,几颗圆状呈青色丹药便自炉中飞出,滴溜溜的转入一旁的葫芦中。 清秀道人看了这一场景,也不说什么,只是一脸自得之色的晃了晃葫芦,听着里面的声音,心里直乐。 “完成了师门任务,又多炼出了三枚。” 清秀道士歪着头想了想,可能是念到了谁,脸上一阵红,显得有些羞涩。 “这多出来的三枚,就给语元吧,她最近修炼好像遇到了瓶颈啊,居然不和我说,当真以为我看不出来怎么的,还总是一脸苦闷的。” 提到了喜欢的人,即使是单相思,是自言自语,清秀道人也停不下来,话多的很,全然不像平常那问三句都蹦不出俩屁的内向模样。 再想想自己的炼丹技术,嘿,更有自信了! 想到这,道念微动,扫了几遍,轻咦了一声。 “芸师侄她们回来了,没人受伤,看来很顺利啊。” 中年道姑抱着孩子,三步成两步的向着纯阳大殿走去,到了地方,也不敲门,推开就往里走,快速跪坐在首座桌前,轻轻的把孩子放在桌上。 李忘生在一旁因为她没有按礼数先禀告再入门有些皱眉,不过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在以随性著称的道门更是算不了什么,不见掌门吕纯阳都瘫在首座上像烂泥一样呼呼大睡么,只是不知为何却带了一个孩子回来,要知道道门虽然讲究一个随性,但这可和随欲不同啊,依稀记得这师侄自家有个女娃子来着?不太可能是这个师侄生的,八成是在外面捡的孩子吧..可为什么带到这儿来? 许是发现有弟子来了,老人整了整衣物,擦了把口水,在道姑即将掀桌走人前清醒了过来,和李忘生一般疑惑的看了眼桌上的孩子,嗅到了布裹上淡淡的血腥味儿,表情由疑惑变得平淡。 这年头,全家死尽只留孩童幸存,在边疆可不是什么稀奇事。 可面前道姑的表情却始终保持着凝重,不多说什么,先是解开孩子的红包裹。 玉佩上,刻着一个铁画银钩的‘夜’字。 老者表情随意,也没多说什么,一旁的李忘生倒是‘哦’了一声。 “夜家?是陕南的夜(hei)家,还是西北的夜(yi)家?” 中年道姑摇摇头,表示不知,双手恭敬的把玉佩端给道人。 李忘生拿了玉佩仔细瞧了瞧,皱了皱眉,嘀咕着:“粗玉红雕,黑金纹,夜(yi)家嫡传。” 抬起头来看了看老者,李忘生说道:“夜(yi)家是大唐军方放在西北的大家族,今时的陇右道行走就是夜(yi)家人,收了不太好,送回去吧。” 老者随意的瞥了两眼,示意他们自己决定,显然是开始渐渐放权给李忘生了。 可中年道姑却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平缓心情,说了五个字。 随意躺着的好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老者登时站了起来,双目圆睁,身周真气陡然爆碎,衣物无风猎猎,连玉质发髻都碎了一半,许是动了天地间的太虚意境,三十三重云天化散成气,被挤到一旁,仿佛在纯阳大殿上空打通了一条直通天地的道路,周边则因气体飘散形成一朵朵环状黑云。 宫内,淡青色真气纵横,形成了一个巨大半圆笼罩在散发老者身周,足足四五息才平定下来。 本来有些随意表情的李忘生为抵御这股波动在身周自动形成了一团坐忘真气护体,即使不像老者一般正处在即将突破时空的巅峰境界,身周真气难以控制,心中也是激荡不断,本来整洁的袍衣有些散乱,却也不顾,口中还不断喃喃。 “竟是千年不遇的,先天..内蕴气。” 第三章 系统 又是一年秋日,来自海面的风到了中原,已渐渐的弱了,然而总也会带来那么一些水,形成湖泊。养活了许许多多的树,也养活了靠着林子吃饭的人们。 一对富贵夫妻带着浩浩荡荡的一帮子家丁上了山,许是山路太颠簸,也可能是为显虔诚,这对儿夫妻并没有乘轿子,而是同家丁一起走上来的,两夫妻一边说着什么话,一边拉拉身边的小女孩,怕自家闺女不小心掉下去。 要知道,这华山可是天下出了名的险地。 这一路上来,大概有几十里,那时的华山还没专门为游客修起来的山径,多的往往是碎石路,大石坡一类险道。 可这对夫妇虽然有些喘息,却没有汗流出来,人累了一定是会流汗的,就算是大冬天也往往能看见运动者们身上的热气,更何况这山腰也没那么冷,可见这对夫妇虽然衣着华贵,却是有一定功夫底子在身的。 小女孩儿时不时伸了小脑袋来,瞅瞅脚下空洞的山崖,一眼望不见底,害怕的很,紧紧握住父亲的手,然后再瞅一眼,还时不时念叨:“爹!我是不是也像小鹰一样,掉..掉下去就会自己飞啦?” 苏南飞身着金边印蛟黑衣,软鳄胶鞋,手上空空,背上却架着一把雕银宝剑,显然是非富即贵,一般应当是如电视中那样板着一张脸,教孩子仁义礼智信的,可这苏南飞并非如此,而是听了女儿的天真之言不停大笑,哪怕笑完有些羡慕。 笑的是女儿的天真可爱,羡慕的,是他自己曾经也有过的单纯。 小女孩看着自己父亲不停的大笑有些生气,两腮鼓起,成了包子脸,小脸羞的通红,虽然不知道哪说错了,可既然爹笑的这么厉害,那自己大概就是说了什么好笑的东西吧? 小孩子也有小孩子的聪明,知道说错了立刻躲到自家娘亲身边开始转移话题,试图分散大家注意力,不让别人注意自己犯的小错误。 可一回头见自己的娘亲也一脸笑意,鼓起的小脸瘪了下去,不过好歹没有笑出来,也就不生娘亲的气了,只气爹爹! 这么想着,便张开自己的小嘴,用刚长出来没几天的乳牙一口啃上了苏南飞的大手,笑声一下子被打断,发出“哎呦!哎呀!”的夸张叫声。 其实并不怎么疼,可是自家宝贝女儿生气了,得让她解解气不是? 一旁的妇人看着不停搞怪的父女两人,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只是有些忧心的看向了自家女儿,目光隐晦没有透露痕迹。 孩子是最粗心的,挨了什么打第二天就忘;也是最敏感的,一些目光和话语往往能立刻被他们发现,并且铭记一辈子。 这位夫人正是知道这一点,可心中的担忧却是怎么都止不住的。 目光望向远方的山巅。 最后的希望,就在这里了。 孩子虽然没有发现,苏南飞却是有些武功底子的,立刻发现了夫人望去的方向,想起了什么,也有些沉默,不过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和女儿逗了一阵子,随即乐呵呵的把女儿放下,加快了些许赶路的步伐。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小道童静静的站在纯阳山门前,雪深三寸,一般来说,一脚踩下去应该能盖住小童整个脚面直延伸到脚脖子上,可这个小童却只是轻飘飘的站着,鞋底微微和雪相沾,却连脚底儿都没盖过去。 一是因为这小童人小体轻,二是身负些许武艺。 苏南飞带着一众家丁走了三四个时辰,终是上了山,正想回头和家人说点什么,却一眼望见了那小童,初看还没有什么,只当是他之前递来的拜帖起了作用,有人派了道童来接他们,仔细一望,瞳孔缩成针状,立时发现了不凡之处。 只见那道童狭长的眉目轻轻的虚着,一脸没睡醒的样子,琼鼻玉面,毛孔紧缩着,皮肤显得极其白皙细腻。 显然是还未至总角,头发虽然细密却只能半散半梳着,梳起来的部分系成了一个简简单单的道髻,风雪天也只穿一身并没有多厚的白袍,内里衬了黑衣。 宽袍大袖穿在一个孩童身上没有多潇洒,反倒有些小大人般的稚气。脚下合云布鞋,应当是宫内织者给纳的,虽然朴素,可那鞋底上的金边黑线却显示出了它的不凡。寻常武者随意便日行个几百里,普通的鞋怎么够用? 如此一个小童轻轻飘飘的站在雪地上,以其为中心,一尺为径形成了一个虚虚实实的圆圈,看来已经能简单操控真气外放了。 苏南飞看了此景有些吃惊,更多的还是感慨,不愧是镇国大宗。 这纯阳宫里,随便出来一个小童便能做到如此地步。 要知道寻常人无论炼气还是练武都是从总角之年开始的,也就是十岁左右,因为只有那时人们的身体内部经脉才最初形成,早一点弄乱了身体自然生长规律,那这辈子估计都没法和武学牵扯上关系了。 往往只有绝世的天才才能从这个年纪开始习武,他们的经脉往往天生宽大坚韧,承受的住真气的冲刷,也只有如此才有胆量敢提前练武。 要知道,这炼气,起步早了几天,那都是巨大的优势了,何况早了五六年? 小童要是听见了,估计得笑出声来,小道爷我天生自带系统,从转世那一刻开始就是一级! 游戏系统没听说过吧? 量你也没听过!一级是什么概念?自带血量和真气量! 也就是说小道爷从出生就开始修炼啦,知道什么叫从娘胎里开始修炼不?咱就是! 小道童虚着的眼睛突然睁开,看见了眼前的一大帮子巨人,有点吓住了,心突突的跳。再想起自己转世成了一个小不点,心中便平定了下来。 心念一动看了眼挂机系统,看着自己获得的经验值,再看看经验条,有些头疼,再点开任务系统。 【随身修炼系统】:此次基础真气修炼,时长一小时三十二分,增加阅历92点。 【日常任务】: 晨息(完成) 扫雪(完成) 喂鹤(完成) 迎接宾客(未完成) 每日基础(未完成) 剑术练习(未完成) 道藏炼心(未完成) ‘嗯,大概就剩这四个了,只是不知道这回的宾客有什么特别的,以前没出来过这任务啊?’ 小童静静看着面前一大帮子人,估摸着要全上来还得等一会儿,便继续点开了个人面板: 姓名:夜(yi)谨言 年龄:5 身份:纯阳宫静虚脉弟子 等级:16 力道:61(10)-----力道包含**力量,真气加持力量两种,练武炼气两种方式皆可提升,主管力量 身法:73(10)-----身法代表神经反应,**本能反应,直觉反应,主管速度 根骨:79(10)-----天生根骨与资质关系较大,根骨可依靠**成长,真气锻炼提升,主管防御 元气:81(10)-----元气代表精神和身体元气,天生精神强大者元气成长属性较高,主管意识 真气:1800 资质:甲上上 内功:纯阳基础功法-----可延伸至《坐忘经》 阅历:2285/20000 声望:无 潜能点数:0 天赋技能:【道剑】:斩杂气,斩心魔,斩别绪。 自身获得‘洞悉’效果,看透虚妄; 获得‘极致’状态,任意攻击为当前攻击力的300%; 获得‘通明’状态,保持冷静,不受心魔侵扰; 命中率提高至115%。(伤害效果可被其他技能叠加) 持续时间:三分钟 ‘升级是越来越费劲了..一天的日常任务才给100阅历,这要升到满级150级不得猴年马月了!’ 完全不理解他这个年纪便达到这个境界意味着什么的道童,一边说着无奈的话,一边有些挠头。 还有这个 随手点开最上面的一个金色任务框。 【诛天:自南北朝百年天下之乱后,九个世上最顶尖的人物组成了一个名为‘九天’的组织,他们立下誓言,为了世界苍生的安宁幸福而不懈奋斗,然而,近五十年来,他们,好像变了些味道。】 【查明缘由,击杀九天中的背弃者,任务奖励---???】 丫二炮的,什么任务奖励都不告诉就让我去杀人?还是杀世上最强者,当我傻啊! 关掉任务面板,有点头疼。 而想起自己的遭遇,夜谨言更头疼了。 他那会儿赚了点小钱,又爱好游戏,便在宿舍里用游戏仓玩新出的剑网五。 当时,听说新出了挂机修炼系统,骂了一声垃圾游戏毁我青春,费我钱财,还为了赚钱不择手段出了口恶气后,便立刻氪了金买了土豪才有的天赋技能,然后投身其中。 没办法,真的很好玩嘛! 本来还想氪了金后,大杀四方,结果刚打了一句“血战努尔哈赤大营,六十人团,54=6”还没发出去呢,突然就被电晕了,穿越到了这个世界里。 一开始吧,穿到一个富贵人家里,他也没多悲伤。 不但如此,还妄想着过大被同眠,各种羞羞的日子,不去管什么江湖闲事,要知道江湖是可很危险滴。 想当年他跑商瞎浪的时候,被人守尸堵了六七个小时,虽然对方也是有点闲的没事干,但也有他嘴贱的关系… 努力奋斗...为了过上吃香的喝辣的生活而奋斗,至于那个什么【诛天】让他去见鬼吧! 在异界小道爷一样能活的很好! 正回忆着从前呢,却看前面宾客已至。 小童不再乱想,关了挂机系统,板了板脸,一脸正经的看着面前的一队宾客,脆声道:“道可道,非常道,无量天尊。 贫道,夜谨言,有礼了。” 合袖,稽首。 第四章 迎客 “贫道,夜谨言,有礼了。” 小小道童好像故作一副大人模样,逗笑了家丁,逗笑了刚刚还为小道童修为感到吃惊的苏南飞夫妇。 小女孩儿却没笑,眼中闪闪发着光。 同为孩童,最向往的便是成长,表现成熟的孩童,也许会逗笑大人们,却不会逗笑孩子。 小道童也不着恼,安安静静的一笑,知道是自己的习惯逗笑了他们,奈何..前世带来的习惯却是怎么也改不来,毕竟让二十多岁的人去装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怎么装的像?与其让人感到奇怪,还不如保持原样。 所以,笑便笑罢。 笑的人多了,总会习惯嘛。 等有了机会,打他丫的一顿不就好啦? 待笑声停了,小小道童开始引路。 “诸位,这边请。” 道童并不多话,苏南飞他们也收了笑,不多出声,只是跟着一起走。 却没发现自家闺女眼神有点发直。 ‘我也想..那样笑。’ 小女孩儿在心中回想着小道童在被大人们逗趣时的自如笑容,暗自默默道。 入门直向北走,转往东北,经过了几楼几殿也不停留,掌门的要求是直接带入灵虚宫,如此做了便是,不知道日常任务会不会因为额外多个任务而多些阅历。 不理身后的一群人,只是在经过太极广场时,不得不停下。 众弟子正在演剑。 六虚弟子分做六方,八卦八方,唯有乾坤二字无人敢踏,巽震坎离艮兑,六方弟子各占一方,每一方代表一脉,玉虚、金虚、清虚、灵虚、紫虚、静虚。 然而,六脉弟子,却只有五位第一弟子拥有站在太极广场之上的资格。 唯有静虚一脉,没有资格。 静虚的大弟子,洛风,站在所有人的背面。 静虚,是六脉中唯一.一脉,背向太极的。 静虚弟子人数不多,零零星星三十余人而已,年纪大多已过三十,八成都是纯阳太上长老吕洞宾的大弟子谢云流还在时,收的弟子。 有几个年纪小的,承受不住其他弟子演剑时的目光,纷纷请求在演剑时去做一些平常没人做的苦力任务,如扫雪啊、巡逻啊、斩虎啊之类的。 站在演剑队伍里的年轻弟子,只有四五个。 真实世界的太极广场可不像游戏中那么小,其形似环,围绕成圆,两条阴阳鱼游于圆间,占地足有百顷。 占地百顷?什么意思? 普通大学操场一圈是四百米,能占数千人,占地一顷半,百顷,大概就是六十多,将近七十个四百米操场。 站个三四万人绰绰有余。 而现实便是如此。 人一上万,无边无际。 而这三四万弟子整整齐齐站在太极广场上共同演剑,便像山、像海一般,将太极广场直接站满,虽然弟子间有空档,但谁也不知道下一瞬,剑会自何方出,也就没人敢过,也因此挡住了夜谨言一行人的去路。 五脉每脉数千弟子,其中紫虚最众,金虚次之,掌门一脉的玉虚中等,清虚和灵虚略逊,却也少不了多少。 唯有静虚,人数最少,年龄最老,方向相反。 不知道坚守着什么。 被挡住的一行人没有办法,也只好停下,观看这三四万弟子演练时的天威声势。 上空,一个巨大的足够覆盖整个纯阳的天青色太极八卦盘以太极广场为中心,缓缓浮动着。 那是属于星野剑阵的光辉。 夜谨言闲来无事,也就开口讲了起来。 “如今各位师兄们演习的,是我们纯阳宫的基础剑阵。 当然,也就是传说中的不破剑阵,星野剑阵。” 小道童右手遥指着,说道。 “星野剑阵本体为一点剑意,种于人心,发于人心,没有固定剑法,奈何有了同行的人,就必须有统一的法。” 夜谨言也不避讳,带着人们走到较为靠近静虚一脉的地方,停了下来,从西边的演武架上取下一把青钢剑,背向太极,随着诸位师兄们的动作演练了起来。 袍袖轻划。 “现在师兄们演练的是玄阳第三式,星野剑法以天地玄黄,日月阴阳为名,也就是天日、天月、天阴等等一系列共十六招,每招都分七式。” 只见小道士脚踏巽震步伐,手中青钢微晃,剑自肋出,一点一挑一划,小小的手握着长长的剑,却十分自然,显然是练习已久了。 ‘赶上这会儿也好,把剑术任务解决掉好了。’心里这么想着,小道童继续解释。 只待抬头看到旁边几个家丁暗自默记,小道童心中偷笑,出声道:“哦!对了!默记倒是没什么关系,只是..” 语气一冷:“小心..伤神哦。” 话音刚落,刚刚还在默默学习剑法的家丁两眼瞬间外凸,七窍流了血,躺在地上,连大叫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奄奄一息的出气,眼看是不活了。 “偷学纯阳武学,死罪。” 一边说着,小道童全力向下一劈,三尺的身子带动三尺的剑,剑压带起烈风,吹动了血。 此时玄阳三式的几划已过,玄阳四式继续,此式以劈撩为主,杀气内敛其中,却显锋芒。 “规矩,写在华山山麓下了哦。” 略带奶气的话语,如今配上几个死在广场边的尸体为背景,却是让人有些悚然一惊的感觉,明明是个孩童,却带给人强烈的危险感。 一旁的小女孩儿想来也是被死人吓住了,要不是被父亲拉着手,怕是要一屁股坐在地上。 也还好死的都是平日依仗里外关系,有些好吃懒做的家丁,不然要是看到了关系近一些的家丁死去,小女孩儿非得哭出声来。 苏南飞面上无动于衷。 山麓大碑上的纯阳九则,他们当然见过了。 其上的第三条便是.. 【禁止偷学纯阳武学,违者,死。】 没有什么多余内容的话语,现在却是显现出了它的威力,死之一字,于道家,于任何生灵,都是不能随便说的。 既然说了,就会做到。 这就是纯阳之法。 阳光,孕养生灵,长润万物,是光也是水,但别忘了,它同样是世上最为刚猛暴烈之物。 这便是纯阳之道。 玄阳七式演练完毕,众弟子变阵然后散队,在一旁家丁们羡慕的眼光中,去地下食宫领今天的午餐。 要知道这会儿的寻常人家一日二食,是没有午餐一说的,听到还有第三餐,余下守规矩的家丁都有些羡慕。 此时有些空隙,刚刚练剑出了些汗的小道童还是一脸的笑,轻轻巧巧的把青钢剑放回架子上。 方才练剑时地面上被剑压划出的剑痕,成了一个‘殺’字,却在阵法的作用下渐渐变淡,不得为人所知。 但有些眼尖的人,注意到了。 刚刚留下的尸体也没了,许是被今日的执事弟子拖走了吧? “额,这位小道长,却不知你刚刚为何没有站入那剑阵之中啊?为何那一脉,呃..” 也许是注意到了道童不变的笑容,也可能是注意到了纯阳六脉间不太对头的地方,但在看到那个道童笑容下闪烁的锋芒目光时,苏南飞没有选择把【为何人这么少】这个问题问出口。 ‘好强的势..’ 这是苏南飞的感叹。 ‘好烦的人。’ 夜谨言虽然很不爽,但也没法说什么,自家一脉被人看不起是一直的,谁让自家师父做下了那件事。 但,别人不知道,自己这从剑三一直追寻到剑五的玩家又如何能不清楚这一段经历? 本来只是一场误会。 然而,知道的人多了,是误会,也得当作是事实了。 人言可畏。 虽然在心中用道剑指着对方,以此压迫他不让他说出剩下的话来,夜谨言依然觉得不妥。 可是没办法。 不然怎么回答? 说自己不站进去,是因为我是真传弟子,需站在第一排,也就是大师兄洛风后方带领各弟子演剑,却因为年龄不足,剑阵中没有我的位置? 人数少,是因为我们一脉的祖师欺师灭祖,叛逃而出,去了东海不再归来,导致我脉人才凋零,唯有大师兄洛风代师收徒,结果只剩下大猫小猫两三只的几十人依然相信师父,依然追寻静虚? 听着很帅,但掩盖不了我们几十人,别人几千人甚至上万的事实啊!! 再说,在这个年代,人们对自己师门的荣誉,往往看得比自己的性命更重,又怎能让他人置喙? 虽然,夜谨言来自异界,来自一个开放的时代,但他已经走在融入这个世界的路上了。 ‘没办法,只能以势压人了,幸好这里是纯阳..真是太尴尬了。’ 夜谨言带着路,不再多说,顺着道路三拐两转,便到了灵虚宫。 灵虚宫本为乱称,只因灵虚子上官博玉长年在老君宫炼丹,吃住在该地,弄的灵虚一脉弟子有什么问题也都来此地请教,渐渐的,便称此地为灵虚宫。 人这东西啊,谁实力强,谁势力大,人们便会不顾其原来门目,不顾当事者意见,自发的封给另一个人。 就像这灵虚宫一般。 至于老君知不知道?关大家鸟事?都这么叫,那我也这么叫呗。 走着直道,不一会儿,便到了地方。 刚到地方,遍听宫内声势隆隆,显然师叔又在炼什么丹药了。 这位师叔是典型的不务正业,天资极高却又分心多物,炼丹是其中最耗心血的一个。 不过,虽是分心,却也炼出了一些名堂,如今上官师叔在整个江湖上的名声虽然不大,但在这北方,素有‘丹宗’一称,上官师叔也颇以此为傲。 这次,苏南飞夫妇,就是来找他的。 第五章 求丹 【剑术练习(完成)】阅历+20 【迎接宾客(完成)】阅历+500 叮铃一声,系统自动弹出任务面板,显示两个已完成的任务,已经到了灵虚宫的小道童差点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卧槽!!五百点经验啊!!道爷每天日常才一百啊啊啊!!以后每天多几个这种任务老子马上就能飞升了啊。五倍啊五倍!!’ 小道童好像发现新世界一般两眼都发着绿光,差点蹦起来。只是微存的那一点理智让他意识到后面有人,而且现在还不能表现出来自己的欢喜…… 会被人当成傻子抓走的。 强自按捺心中的喜悦,尽量让语气平静一些,只是还有点打颤。 一行人在小道童身后看着这个差点平地摔跤的差点笑出声来,只是还依稀记得刚刚的那点寒意,才勉强忍住了笑。 “咳咳。” 小道童面带尴尬之色,转身开袖做请状,邀请各位向殿内走去,顺带高声呼了一句。 “上官师叔!有客人来啦!” 话音还没落,里面就传出‘咚’的一声清响,其音如钟,幽悠而长远,声音带着气浪荡向四方。 只一瞬,声音就随着气浪的传播息了去。 这风来的极其突然,既速又烈,苏南飞带来的家丁们大多身怀几分武艺,一个千斤坠把持身形,都没什么大事,只是被吹起了衣衫。小女孩儿却因苏南飞的一个不注意,一下子被吹飞了起来,足足被吹到了十几步外,三四丈高。 眼看就要落地,苏南飞一行人却被风迷住了眼,且闺女在身后没有发现孩子被吹起的异状。 小道童两眼虚着,瞄了一下。 【生太极:形成一个三尺气场,范围内敌对目标移动速度降低50%。】 手中没有剑,左手便成剑指状,向远处遥遥一指。 一道虚虚实实的太极图案自剑指之上产生,阴阳鱼轮转,产生了一股极大的引力,空气都仿佛被凝滞了。 小女孩儿的身子好像被什么拉动,竟从空中向小道童的方向飞来,只是飞来的速度还是比不上下坠的速度,道童只得再一踏步,脚下顿生一个青色八卦,一蹬,身子便飞向半空,双手再一招,小女孩儿被稳稳接住。 然而这个小女孩儿看着比自己这个身体还要大个一两岁,只能举着,从空中再踏下来。 众人此时已从被风眯眼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苏南飞夫妇都吓了一跳,赶忙跑过来看看自己女儿有没有伤到哪里,心扑通扑通的跳,一旁的人都能听得特别清楚。 小道童倒也没有说这两夫妇什么,外面的人,就算有几分武艺,也只是拳脚上的功夫,开石纵跃也就是普通人的范围,哪能像镇国大宗一般,有着齐全的体系? 至于像小道童方才那般露的一手轻功? 更是稀少的紧。 而且自己也只是占了位置的优势,站在背风的地方,不然也得像他们那样被风眯眼,毕竟还没炼出道念呢。 不过无论如何都没法掩盖小道童救了他们女儿的事实,苏南飞夫妇关心完闺女,立刻对小道童表示感谢,自家女儿自家最清楚,本身女儿就阴盛体虚,这一摔,别的孩子或许有生存的可能,要是自家女儿那羸弱的体质…… 苏南飞还能控制心情,他夫人可是一阵子后怕,同时对那丹宗也起了些怨气。 风定气清。 一个手上把玩着短笔,后背巨大葫芦的清秀道人从灵虚殿内走了出来。 一双丹凤巧目扫了一眼众人,表情有些平淡,瘦削的身材披着宽大的白色道袍,左手持剑,右手还把玩着一支令狐笔,有些漫不经心。 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位上官师叔,是个极为内向且不善交际之人,一旦不知道该说什么,就会习惯性的把玩手中那支自己暗恋之人送予自己的令狐笔。 然而,这往往会给人留下一种‘这个人很高傲’的印象。 小道童看着这位师叔有些头疼。 你刚刚炼丹吹的风差点把人家闺女吹跑了,你还一脸平淡样子,人家不生气和你起间隙才有鬼呢。 说来这位灵虚子也是有些奇怪,当年他玩剑网系列游戏的时候,这位灵虚子是个超级大胖子,不但如此,还是重眉浓唇,虽然说不上丑陋,但也是个极普通的模样。 可如今看到的却是一个长发随意用白色丝带束着,一双丹凤眉目,细唇端鼻,皮肤白皙的清瘦道人,和游戏里完全是两样,明明是个大帅锅好不好。 当年他第一次看到灵虚子的时候可是吓了一跳。 不过现在你再帅把人家女儿吹跑了,人家也不可能有好脸色。 那夫人已经不说话了,倒是苏南飞,黑着一张脸,却强压心情,抱拳请礼。 “在下扬州苏氏苏南飞,特为保全小女性命,向丹宗求一法,一丹。” 小女孩儿突然愣住了,以前没听父母说过啊?不是来华山拜道祖的么? “哦?” 上官博玉顿时来了兴趣,伸手一招,小女孩儿不由自主的向其走去,右手将剑回鞘,食指中指相合,搭在小女孩儿的幼嫩手腕上。 紫霞真气微动,小女孩儿的皮肤开始发红,不过她自己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异状,只是有些暖和,像泡澡的时候一样。 真气游转了三四圈,上官博玉的眉头皱了起来,深深的看了一眼苏南飞夫妇。 甩了甩袖子,转身往回走:“这病,可不能随便治。” 苏夫人顿时来了气,刚刚女儿差点让你摔死,现在你还不治病,来之前可是把定金和拜贴一起送上来的,你说不治就不治了? 刚想开口,却被苏南飞拦住了。 “在下冒昧,敢问丹宗..这‘随便’二字是为何?” 上官博玉瞥了一眼,目光如刀,盯的苏南飞夫妇二人浑身不自在。 “每三日早上一颗重阳丹,夜晚一副混阳散,再配以打穴之术,每一月为一回。重阳丹好做,混阳散为纯阳独有之物,打穴之术也是。” 上官博玉顿了顿。 “让你们来的人,是这么说的吧?” 苏南飞夫妇听完,点了点头,神色如常,这话和那人说的倒是一模一样。 “嘿,当真以为你这女娃子是洞环阴骨就没人敢动弹了?还是说,你以为,不觊觎纯阳武学,只是偷学些打穴按位之术..就没事了?” 上官博玉看苏南飞夫妇一脸惊色的想解释什么,没理他们,继续自己说着:“怎么?你们是能回避,可这打穴按位之术却是打在这个小姑娘身上的!自己身体什么感觉,哪被碰了,会不知道?如此记法,倒是有些手段。” 看着二人冷汗都下来了,上官博玉还是不停。 “那人指点你们上纯阳的报酬,想必就是让小女孩儿记下这打穴之法,然后交给那人吧?啧,用小姑娘先做实验,若是治的好就必定是真品,若是治不好,也是别人的孩子,好计谋,够狠心。 想必,这寒毒,也是他们下的吧?” “呵,一贯风格。” 小道童从未听过平常性格内向羞涩的上官师叔用如此语气同外人说话。 看那师叔面上虽无异色,持剑的左手却是握的紧紧的。 “是昆仑的人吧?” 话虽是疑问,语气却是笃定的。 “没听过昆仑和纯阳是世仇?还是不知道每年有多少纯阳弟子在下山游历过程中被昆仑弟子所杀?听昆仑的话来纯阳偷东西,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上官博玉的声音并不大,甚至有些温和,只是一脸讽刺的走近前去,轻拍苏南飞的侧脸。 简单的侮辱。 “这打穴技法秘不外传,就是为了不让昆仑那帮子狗东西痛快,让他们每日受自己功法寒毒侵蚀而痛苦。” “现在,你明白,这‘随便’二字,是什么意思了么?” 话音刚落,不再轻拍,而是重重的一巴掌拍在苏南飞脸上,扇得他在空中悬了三四圈,转瞬就跌出门外。 左脸一片紫青,显然师叔是起了真火,腮帮子瞬间肿起,牙掉了几颗,嘴角流出血来。 受此侮辱他也无可奈何,只是跪在地上叩首,苏夫人及一干家丁也是连忙如此跪了下来,只剩小女孩儿一脸心疼的看着自己爹爹,吓得快哭了。 小道童听到这,全明白了。 纯阳本就是一个武学门派,医武不分家,这纯阳内部医疗事物,大多由灵虚掌控,每年成百上千的纯阳弟子来灵虚殿看病,跌打骨伤常有,弟子重伤不治,死在殿内,也是常有。 正因如此,灵虚脉主灵虚子上官博玉最清楚,每年有多少死去的纯阳弟子身上的剑伤,是属于昆仑的。 也因如此,纯阳上下最恨昆仑的人,除上官博玉外,别无他人。 还是因此,平常待人接物无比平和,语气温润轻柔的上官师叔才会用如此恶劣的方式侮辱苏南飞,想来若是那昆仑弟子出现在这,被他一剑拔来斩成七段都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此刻,这苏南飞夫妇居然听昆仑的人来纯阳偷学医术,虽然偷医不比偷武那么严重,但为昆仑弟子偷医,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这会让纯阳多一个强敌。 苏南飞受了奇辱也不做声,只是跪在那里叩首,血水嘀嗒着,待上官博玉一席话说完,才微微抬头,开口。 “在下明白,打着如此目的本就为侥幸,若是被发现了只有死路一条,可在下的女儿却是无罪,她无缘无故被人下了寒毒,如今性命已不过四月,在下为家中独子,而此女又为我独女,如何能不珍惜她性命? 万望丹宗可怜天下父母心,救我家久儿一命啊!” 说到最后,声似哭嚎,嗓音喑哑,即便在众人面前跪下,即便生生受了一巴掌,即便他人的眼光异样,即便这种做法很没种,没骨气。 他还是这么做了。 在他是一个男人之前,他还是一个父亲。 说完,再次叩首,长跪不起。 第六章 留下 华山 纯阳宫的地上,终年铺着一层雪,薄薄的,却始终没有什么痕迹。 行走坐卧皆是修行,走路踏雪无痕是纯阳弟子的基本功之一,对他们来说,这并不是很难。 可此刻,灵虚殿门口的雪却塌下去了一大片。 已经一个时辰了,苏南飞一行,还在灵虚殿外面跪着。 他的血已经凝结成了血晶,嘴角的伤口也冻起来了,众家丁和苏夫人的双手在雪地中有些青紫,纵然是习武之人,也是普通人,在雪地中长久不动弹,会冻死的。 小道童有真气护体,不停循环,因此在雪地中打坐几天几夜也没事,只是看着这些人,有些同情。 小女孩儿倔强的撅着嘴,在一旁跑来跑去,边跺着脚,边搓搓小手给父亲已经青紫的脸上捂一下,显得极为懂事。 苏南飞感觉得到脸上的温暖,心中也更是坚定,始终跪着不曾走开。 上官师叔已经进去继续炼丹了,要治疗那个小女孩儿就必须使用那打穴之法,可是在一个毫不相干的孩子和几万自己熟识的师兄弟以及师侄们之间,他坚定的选择了后者。 小道童这几天总是头疼,今天疼的次数最多。 刚刚系统发布了一个任务。 【治疗寒毒,奖励:阅历+17000】 这么多阅历呢!做完就能升级了啊! 可是要治疗这个孩子就必须使用打穴之法,使用此法就会让昆仑弟子得逞。 求个两全其美的方法可没那么容易! “嗯...要不,让这孩子...入我纯阳?” 也许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也许是看这小女孩儿刚刚六七岁,还没见过人间繁华就要死去,有些同情,当然,也可能仅仅是为了那几年难得一见的高经验任务,小道童打着磕巴开口了。 “不过这样的话,你们全家人的性命,都可能受昆仑威胁。” 夜谨言开始严肃, “虽然,纯阳弟子的家人拥有在紧急时刻传召部分城内官兵护家的资格,但是昆仑弟子的轻功也不是盖的,军中能与其匹敌的,也不过那么几支罢了,而他们,还不是普通弟子有资格召唤的。” 轻咳了一声,夜谨言总结道: “总的来说,要救你们家女儿,你们就会面临全家为昆仑所报复的危险。 无论想做些什么,都是一样要付出代价的。 而且,即使这个孩子要拜入纯阳也是有条件的。 一是资质优良, 二性格坚毅, 三..需要上官师叔答应,不追究她的偷医之罪....” 苏南飞听了小道童一席话有些发怔,虽然他的话语连贯完全不像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几乎和成人一般思路十分清晰,但是,他不知道能不能相信他,毕竟这只是个五六岁的孩子,谁知道是真是假。 ...这可是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再说,女儿和全家人的性命...... 他有些犹疑,缓缓的转过僵硬的头颅,向身后的夫人和家丁看去,自己当然可以为了女儿担负危险,可他们.. 无亲无故,又有谁能承受每日每夜担惊受怕的精神压力? 若是答应了下来,这苏家的人心,怕是要散了。 至于,传召官兵? 呵..还没家丁组织起来厉害的少数官兵能挡得住如虎如豹的昆仑弟子么? 要知道边军和城内军可是两种概念。 苏南飞开始反思。 自己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自己才刚到而立之年,夫人也还年轻,未来还很远,再如何,也不过是一个女娃儿罢了,又何必让全家三百口人,为她,赌上性命? 这也..太..不..值..了..吧? 苏南飞又把头转回来.. 苏缘久还在呼呼的往手上吹着气,不顾爹爹那扎人的胡子,往他脸上捂去,本来缩在袖子里,有些发白的小手,此时却也有点发青,冻的有些疼,却一声不吭,时不时给旁边的娘亲也捂一下。 呼气,捂上,缩手,然后再来。 粉嫩嫩的小手有点颤,嘴上却瘪着,那个臭道士太讨厌了,居然让爹爹跪了那么久。 小女孩儿低头这么想着,却没看见苏南飞的眼泪,冻在眼眶里,随着眨眼嘎吱嘎吱的响。 他,怎么敢放弃?又怎么能放弃? 不再跪着,他站起身来抱拳向众家丁深鞠一躬,掌握着家丁们卖身契的家主,对他们如此,已经算是行了大礼了,众家丁都是面带青色的赶紧挪开,不敢受此一躬。 把夫人扶起来,冻的血红的手不小心又破开了几块,碎裂。 他只是看着自己夫人年轻的脸 在这一瞬,三百口人未来的命运掌握在他的手上 苏夫人也看着他,用鼓励的目光。 终是闭上眼。 再睁开,已是下定了决心。 为了爱自己如此之深的孩子,为她付出一切,又有何不可? “多谢这位小道长,为在下点明前路。” 声音依旧嘶哑,却已看到了保住女儿性命的希望,只是一礼,上半身深深的弓了下去。 “不用的,不用的。” 说实话,夜谨言一开始并不是很喜欢他,多话,乱问,而且居然还敢嘲笑自己! 简直不能忍。 可是,敢为了自己的孩子付出性命,即使,只是有可能付出性命,又有几人能做到呢? 像他这样,能做到的人,不值得尊敬么? 所以语气也就温和了许多。 “只是你想救你女儿,还得去问问他老人家啊。” 夜谨言指了指灵虚殿内,示意他进去。 苏南飞心里也清楚,自家女儿的天赋极高,是传说中的洞环阴骨,按大唐划分的天赋等级来看,是最高的甲等。 即使只是甲下等,也足以加入随便哪个镇国宗派,做内门弟子了。 心性也没问题,虽然有些跳脱,但总的来说是个好孩子,值得培养。 只是这偷医.. ‘唉,本想为女儿求个未来,结果却是自己把路挡住了么..’ “解铃还需系铃人啊。” 夜谨言笑吟吟道。 “三十步,血誓。” 交谈的声音刚刚落下,一道清晰,带着些许磁性的声音从遥远的殿中心传来,隔着几百米,却清清楚楚的落入每个人的耳中,这一手缩音成束,极为高明。 “从殿门算起,往前走三十步便可,在那个长碑下,立血誓,想来师叔便会原谅你们了。” 小道童解释道。 微微向殿中心望去,好像能看见上官师叔那平淡却有些发红的脸。 大概,是这位师叔反思了一下,觉得自己做的有些过了? 苏南飞定了定神,虽然身形有些摇晃,但依然坚持站立着,笑着看了一眼将担心之色写在脸上的妻子和孩子,步伐坚定。 晃晃悠悠的进了殿,虽然身上好像被加了一块麻袋一般重.. 但,可以坚持。 上官师叔终究是心软了,虽然布出了【生太极】气场,增加了些许引力,但平常他的生太极,可是能让三代弟子定在原地,动都无法动弹的。 看着艰难前进的苏南飞,一步一步的挪着,夜谨言有些感慨。 想来是被那句话动摇了吧? 上官师叔.. 了解纯阳人物历史的夜谨言知道,这位上官师叔的身世,甚为坎坷。 他,是他母亲上官婉儿与武则天之侄武三思一夜生情的产物,对上官婉儿来说,他只是个物品。 他知道,那个女人喜欢风花雪月,也喜欢玩弄权术,只是不太喜欢自己,于是,他也不太喜欢他的母亲。 上官博玉从小极为聪慧,长大后琴棋书画无所不能,连最为艰涩的丹经都被他研究的十分透彻。 虽然师父吕洞宾照顾他,告诫他,理解他,让他不要看轻自己,知道自己是个很优秀的人。师兄弟们也是如此。 他也清楚,他自己,是即使每日只用三四个时辰练功,都能获得超越世界上绝大多数人成就的天才。 但,他始终自卑着。 看似对他人冷漠,对弟子冷漠,可每日早起为弟子制药的是他,即便弟子来领药时只是一言不发的递过; 每日记得哪个弟子有什么修炼或其他方面疑惑的也是他,总是装作巧遇为他们解答; 在看到弟子受伤时第一个跑来包扎的还是他,即便事后咬牙切齿恨得那个伤了弟子的门派到极点,也会在弟子面前一脸冷漠; 甚至,就算是祖师背叛师门的静虚一脉弟子来找他治疗,他也会一视同仁,没有任何别的情绪。 他说,这是他的自卑。 因为他认为,他有父有母,却从未感受过来自父母的爱。 可是他现在..看到了。 真真切切的用眼,用道念,用心,感受到了。 苏南飞已经走到了老君碑前,抽出随身的小刀在左手上一划,血液流出,右手蘸了些,在脸上画下血誓道纹,凭空在面前写了一个‘誓’字。 红光一闪而过。 也许是羡慕, 也许是为了不辜负, 在苏南飞完成血誓的那一刻,他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声音依然如方才那般清晰、悠远。 . “留下吧。” 第七章 取丹 夜谨言一脸苦闷的看着眼前比自己大了一两岁的小女孩儿。 突然转过头去,抱住身后二十多岁女子的大腿。 “于师叔~” 奶声奶气的撒娇语气,却只换来身后女子不屑的一瞥。 一脚把小道童蹬在地上,俏声道 “装什么装,赶紧干活儿去!” 战略一,失败.. 于睿可清楚这个小不点有多鬼灵精。 心智成熟,思路清晰,还总有各种奇思妙想,有时甚至连她这个被称为天下三智的女强人都需要感叹一声:“天才。” 虽然这个小不点只有五岁。 夜谨言的心,是塞塞的。 苏南飞两天前就已经被治疗完毕,然后下山去了,只留下了小女孩儿一人在这。 没错,就是眼前这个嘟着嘴的包子脸。 听接引弟子说,这个孩子叫苏缘久。 我管她叫什么! 为什么要把这个小不点分到我们一脉来??他们不清楚我们这儿是个什么处境么?? 再说!为什么要我来带新人? 我还是个孩子啊! 听到这个消息的小道童是一脸懵比的。 “怎么分脉,你还不知道?” “你师祖选的呗。” 夜谨言听了气的直跳脚,又是吕洞宾那个老货,当年要不是他,我怎么会进了静虚一脉! 小道爷我要是进了什么玉虚金虚紫虚不得过上和小少爷似的生活?! 现在把我扔到这儿过苦行僧的日子,每天吃斋菜,只有一顿肉汤,还得练功、采药、擦地、洗碗、帮忙搬东西就算了。 居然又给我加个小累赘! 这不能忍啊! “一本南华经。” “成交!!!” 夜谨言终是屈服了,虽然有些不甘心。 “走走走,带我去领书吧,快点嘛!于师叔!” 虽然很不要脸,但是夜谨言还是占着自己年龄还小的便宜,不停的使用撒娇战术。 作为一个孩子,不利用一下自己的优势可不行。 “要治好这个孩子才能领哦!” 眼前一身白袍的女子弯腰屈指。 ‘咚’ 一个脑瓜崩。 “贪心的小不点。” 弹得夜谨言一屁股坐在地上,揉着脑袋半天都起不来。 即使被弹得很疼,小道童还是一脸猥琐的笑意。 “嘿嘿嘿,又是一本道经进账。” 随手打开面板 选了一下读书系统。 【吕祖百字碑】 【道德经四卷(全)】 这读书系统也是剑网系列游戏的特色之一,每个学派都有自己与众不同的想法,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风土人情,于是,一本本书,就这么为了记录而出现了。 书籍可以分为杂集、佛学和道学三个大类,每一大类下又可分为经传、百家、江湖、秘笈、图册五小类。 有些书读完有一些成就,有的书则没有。 成就有没有对夜谨言都无所谓,只要每本书,读完都有阅历的就可以。 这也是夜谨言这么长时间里,发现的几种获得阅历的方式之一。 当年初发现时,那真是高兴的不得了啊,到处找书看。 可是这个年代,书籍虽然算不上稀少,但你想随意找来看也是不太容易的,宫内倒是有藏经阁,可为了保护弟子,任何人都需要达到一定的心境修为,才可以去申请观看。 而夜谨言这个小不点… 每次管理员那个老头都会瞟他一眼,然后说:“去去去,儿童读物出门往右转。” 所以他自然是进不去的。 年龄小虽然有很多便利的地方,但也有很多限制啊... “咦。” 刚刚还在兴奋的夜谨言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突然抬起头来,想了想。 “南华经?” “最近宫里好像要举办什么祭典来着?好像和南华有关吧?” “算了,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吧。” 直起身子,拍了拍衣服上的雪,看着一脸奇怪的盯着自己的小女孩儿一眼,尴尬的咳了咳。 “那个,我是你师兄,我叫..” “师兄好!” 小女孩儿俏生生的抢答。 “我叫..” “我问啦,师兄叫夜谨言,我还会写呢!” “嗯,好吧。咱们现在先..” “走吧,我知道给我拿药!” 夜谨言突然不说话了,眯着眼一阵盯,盯得这个小女孩儿更紧张了。 小道童盯了一阵子,还绕着她转了两圈。 有点心累。 “来来来,小师妹,坐下。” 停了下来,夜谨言拍了拍台阶,让小女孩儿坐下。 “咱们俩先定一下规矩。” “啊?……哦。” 小女孩儿有点发愣,不知道这个比自己还小一岁的师兄打算说什么。 “首先呢,我是你师兄,你得听我的话。” 小道童一副诱拐小孩子的模样,伸出一根手指,缓缓道。 “哦..”小女孩儿看了他两眼,犹犹豫豫的答应了下来。 “第二,在别人先说话的时候,不许打断别人。” 小道童又开始直勾勾的盯着小女孩儿,逼的她立马答应了下来。 “第三,不许乱动,不许乱跑,没事要一直跟着我走,不许去不让去的地方,在我不许你说话的时候,不可以说话。” 粉嫩的第三根手指伸了出来。 小姑娘一看就是个天真善良的正常孩子,犹豫都没有就直接答应了。 夜谨言看了眼小女孩,对比了一下地球上的那些熊孩子。 还行,还算听话。 “走吧,拿药去。” 小手一挥,两个小不点腾腾腾的往灵虚殿开去,留下了一溜小脚印,看的浮在天空上的安阵弟子一阵儿头疼。 又多个小不点。 ...... “师叔!!师叔!!上官师叔!!” 没有客人的时候,夜谨言也就不那么在意什么礼节了,一阵小跑就冲进了灵虚殿开始翻腾各种药材。 “师叔我是来给小师妹领药材的!” 夜谨言可劲的往小小的袍衣里塞,手上拿俩何首乌,胳膊上夹个穿山甲干,嘴上还叼着两个人参,很有想把药房洗劫个一两遍的意思。 “别啊,臭小子,快快快放下,我的熊胆,那是我刚打来的!” 上官师叔一脸惊慌的放下手中的丹药,真有几分再不放下一会儿药房就被搬空的样子。 一旁的几个正在炼丹的灵虚弟子眼都不眨,虽然对方是静虚弟子,但一向以治病救人为己身准则的灵虚弟子从来没有过歧视或有色眼镜这一说法,而且这个小不点的关系和自家师父本来就不错,不会出什么事的。 再说,小不大点能拿多少东西?不过是师尊陪他玩罢了。 上官博玉三步做两步蹬向药房,立时把小道童逮住,问都不问,抓起来就是一阵抖动。 在小姑娘诧异的目光下,一堆药材哗啦啦的从小道童的衣袍里抖了出来,看样子愣是有二三十斤,都快和五岁大的夜谨言一边沉了,也不知是怎么放进去的。 “臭小子,又来偷药!” 连灵虚子大腿都不到的小不点毫无反抗之力,被他抓起来放在腿上就是一阵抽。 “哎呀!师叔!别打啦!别打啦!我真是来拿药的啊!你看我小师妹还在这呢!” “别打屁股啊!我也是有尊严的人!我.日,你连衣服都扒!变态!” 上官博玉面无表情,从小道童的裤子里拿出两个熊胆,怪不得刚才打屁股的时候手感不对,原来还藏着东西。 小女孩儿一脸天真的看着被打屁股的小道童,弄的这个心理年龄超过二十的小不点一阵脸红。 虽然自己已经被打习惯了,但是在小女孩儿面前被扒裤子这可是第一回,脸都要丢没了。 那你还往裤裆里塞...要是上官博玉知道了一定会这么吐槽。 一边感叹今天一点收获都没有还丢了那么大人,一边提起裤子,小道童还狡辩:“师叔,我今天真是来拿药的,你看我师妹的寒毒那么严重,得赶紧治啊。” 上官博玉淡淡的看着这个人小鬼大的小不点,随手抛了几味药材进炉,回道:“你拿药材干嘛,你会炼啊?” “这不是说明我关心我小师妹嘛,你看我急的,一脸汗。” 小道童恬不知耻,一脸诚恳道。 小姑娘在一边眼睛直冒星星:“谢谢师兄!” 顿时让小道童生出一股子‘我骗小孩儿’的罪恶感。 上官博玉看到这幅情景,嘴角不由带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几下丹炉,右手蘸了朱砂,凭空画了一道赤符,火焰登时变化了起来,由红变紫,再变黑,双手还不停拍打,不时发出‘叮叮’的清脆声响,还挺好听。 小女孩儿第一次见到这场面,眼里的小星星冒个不停,看的夜谨言一阵子不屑。 ‘哼,小不点就是没见过世面。’ 殊不知当时他自己第一次看见的时候,缠了上官博玉好几天,就为了学这一手。 丹炉不停颤抖,炉内火焰也在变化个不停。 双手停了下来,不再动作。 上官博玉闭上眼,开始默念些什么,整个人凭空飘了起来,身体周围不停有青色光辉浮现。 “灵安凤明,天中开阳,混元道期,起!” 虽然小道童一直不明白上官师叔神神叨叨念叨的这些是个什么玩意,但看着很厉害的样子。 丹炉不再抖动,顶盖翻起。 ‘轰’ 气浪涌动,却被限制在三尺之内,引而不发,直至消散。 袍袖微动,一颗白色丹丸自炉中飘起。 随手让弟子去停个火,自己则看了眼小女孩。 淡淡道 “好了。” 第八章 早课 点点阳光透过华山山巅的松柏,斑驳在大地上,雪影随着风,渐渐浮动着,如梦幻泡影。 难得夜谨言正经授课。 小不点苏缘久坐在弟子院大门旁边认真的听着。 “要知道咱们纯阳宫的规矩也是很严格的!” 小小道袍随着小道童手臂的摆动一抖一抖的,右手食指外伸,随意的点着。 “喏,那边那个是藏经阁,外人不许乱进,弟子也要申请。” 先是选了一个自己最常去的,然后手指又往北撇。 “那边就是咱们昨天去的食宫。” 苏缘久听到这,突然把小手举高,前两天小师兄说,问问题之前,得先举手。 “嗯,问吧。” “为什么食宫要建在地下啊!是不是不让小师兄总去偷吃啊?” 可能是想起昨天小师兄带着他去食宫偷吃烤牛肉的场景,小姑娘用一种天真无邪到无法让小道童反驳的语气问了出来。 说来昨天的牛肉真好吃。 “才..才不是!我来之前就是在地下啊!” 小道童被问的一愣,赶忙把自己撇清,这可不能认,自己这个当师兄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去去去,不许问啦,我要继续说了。” 夜谨言摆了摆手,不顾小姑娘鼓起的包子脸,继续说道。 “往上走,就是纯阳大殿了,殿前有个特别特别大的丹炉,听说是吕老头用过的哦!旁边是炼器坊,所有兵器都是从那来的。” “自弟子院往东呢,就是太极广场啦,到那再往左边走是……” 远处的山峰上,一个邋遢道人一手把着酒葫芦,一手拿着烧鸡往嘴里塞,一边吃一边往下瞅。 “嘿,小不大点当起先生来还有模有样的。” 随手撕了一只鸡腿下来,一边嚼还一边吧唧着嘴,似是觉得这烧鸡味道不够好,骨头咬的嘎吱嘎吱的。 旁边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静坐在山巅大石上,双目也盯着弟子院旁边的两个小家伙。 比起旁边的邋遢道人,这个小姑娘全身可是工整多了。 一身短尾白袍整整齐齐的穿在身上没有一丝褶皱,内里衬着黑衣,左腰别着一把短剑,脚上的绑腿和云布鞋也束的非常齐整,鞋带子一圈一圈的绑着,看起来非常结实。 一头秀发梳做马尾,一尺盈白散布当做头带,束上头发后短短的落下一截,显得娇俏可爱。 听得道人出声,小姑娘也不动弹,只是眼角微瞥,然后眼珠子又转了回去,不理不睬。 又灌了一口酒,看着下面的小道童已经带着小姑娘往道院方向走了,邋遢道人只是瞥瞥,换了个姿势继续吃鸡,倒是旁边的小姑娘马不停蹄的跟了上去。 ...... 两个小不点站在道院门前 夜谨言一手指着大门,一手拽着小姑娘,刚刚就差点跑丢了。 “喏,这就是道院,咱们得在这做早课。” 小道童指了指前面的大殿,里面是距地面约一尺左右的一层木板,从外面看上去薄薄的,好像踩上去就会断裂开。 小姑娘小心翼翼的脱掉鞋,往上踩了一步,双手扒住,再上去,走两步,好像没事。 跳了跳,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薄薄的一层木板这么结实,小姑娘还是欢脱的跑了起来。 道院里的弟子们额头一片青筋。 “小东西,你是不知道这里是甚么地方么!怎敢如此放肆?!” 一个身高体壮的大汉站了起来,虽然头上扎着道髻,但白袍缀着些许油渍,胡子拉茬,双目圆瞪,口气熏得周围三尺无人靠近,这么一看,整体还是像土匪多一些。 小姑娘有些怯怯,立马停了脚步不知道该如何,只是点着步,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干你大爷!” 小道童放好了鞋,转身刚上来就看到了这一幕,大声骂道。 那土匪道人听了一愣,这小子比我还土匪! 看了小道童,又看了看小女孩儿和周边的道人们,眼珠子转了转。 虽然不太想刚进纯阳外院,就惹了这个道院弟子传说中的混世小魔王,但老子怎么知道他是不是软柿子? 再说,这儿可是这么多人看着呢,要是老子刚进这纯阳宫就服了软,而且是刚进纯阳外院就服了软,老子这原黑风山老大的面子往哪搁?以后还怎么罩老子的小弟? 如此想着,两个沙包大的拳头一碰,嘴角咧起,散乱的头发晃动着,油腻腻的,却缠起来为大汉添了几分威势。 夜谨言本来以为做个早课,应该会蛮顺利的。 谁知道,身后跟了个小女孩儿之后,和龙傲天附体似的,又有不开眼的东西被他遇上了。 扫了一圈周围的弟子,挖了下鼻屎,弹在大汉衣服上。 小道童问了一句。 “这货谁啊?” 这些外院弟子可不像那大汉一般初来乍到不知深浅,刚刚看到小女孩儿到处跑的时候,明明还是一脸青筋,马上怒气值爆满似的。 可现在看见小道童,麻溜儿的换上了一脸笑容,红唇两分,露出八颗牙齿,标准而专业。 其中一位弟子可能是坐的腿麻了,看见小道童目光撇过来,两手一用力,扶着地面就转过身,答道:“夜师叔啊!他是新来的,不太懂事,只是听说和一位紫虚脉的师叔有..有些关系,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大人有大量。” 这二十多岁的道人,叫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师叔也没有半点脸红,倒是个脸够厚的主。 本来只是依稀记得这外门弟子消息比较灵通,夜谨言才多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还真的知道。 点了点头,道了声谢,夜谨言就把目光再次转了回来,瞥向大汉。 “你是哪人啊?” 小道童身高不到大汉大腿根,却好像在用俯瞰的目光盯着他,颇有些师叔的风范。 大汉有点奇怪 “俺荆州的。” 答完大汉也是一愣,随即火有点上头,咋说啥答啥,这多他奶奶的丢人啊! “哦,荆州的。” 小道童低着头,绕着大汉转圈。 周围的道院外门弟子大概是察觉到了什么,赶忙把身子往外挪开。 一旁的小女孩儿苏缘久也一脸奇怪的望着不知道为什么围着大汉转圈的小师兄。 夜谨言突然停了。 正对着大汉。 右手成剑指,指了一下。 【生太极:形成一个三尺气场,敌对目标移动速度降低50%】 大汉突然感觉身上一沉,身上好像压了一个百多斤的麻袋,随即身体开始往下沉。 【生太极:形成一个四尺气场,敌对目标移动速度降低100%】 瞬间增重了一倍,大汉几乎无法站立,深深的蹲在了地上,双手不受控制的往地面上拄去。 【生太极:形成一个五尺气场,敌对目标移动速度降低150%】 双手臂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身体无法支撑,大汉直接被压在木地板上,结实的地板同样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那大汉则死死的趴在地面上,几乎连呼吸都被挤压的十分困难,白眼外翻,已经开始往外出气了,舌头伸得长长的。 周围弟子也是一脸惊恐的看着小道童,退的更远了。 以前也有过这种事,不过都只是略施小惩,而这次,看样子却是快把这人给压死了! 刚刚笑的十分标准的那位弟子有些磕巴的开口 “夜…夜师叔,这…这人快被压死了,看在他初来乍到的份上,饶他一命吧,不…不然师叔也不好在太师叔们那里交代啊。” 再次扫了一圈 没有客气,一脚踩在刚刚那个很嚣张的土匪大汉胡子拉茬的脸上,碾了几下,抬起脚,又落了下去。 踩完,还一脸嫌恶的看了一眼沾到口水的袜子,踩的更狠了。 踩了十几下,小脚丫也不换地方,一脚踩着地面,一脚踩着脸。 小道童粉嫩的手指举了起来,吓得那群弟子又往后退了十几步远。 手指落下,指着身后还处于迷茫状态的小姑娘。 夜谨言开口,语气平淡。 “记住了, 这个小不点...... 双目狭长,微眯,锋芒毕露.. . 我罩的。” . 第九章 基础 纯阳宫依然安详宁静,道院中,一片诵读经书声,其声朗朗,心明神尔。 刚刚那个差点被气场压死的大汉,已经被另一个同样脚臭的家伙给抬到灵虚殿去了,夜谨言和小姑娘苏缘久静坐在人群的最后方。 其他弟子以两个小不点为中心,二十米为半径,形成了一个圆,谁也不敢冒进一点。 只是看夜谨言也没什么别的动作,只是教书。 此时,他正一句一句的教着。 “绝圣弃智,民利百倍; 绝仁弃义,民复孝慈; 绝巧弃利,盗贼无有。 此三者以为文不足,故令有所属; 见素抱朴,少私寡欲; 绝学无忧。” 小姑娘也一句一句的跟着重复着。 道德经本就是一整段五千言,并没有什么卷啊,章啊的分别。 只是读的人多了,为了方便,便分为四卷八十一章 现在,夜谨言正在诵读的,便是道德经一卷中的第十九章。 【道藏炼心(完成)】阅历+30 每当读完一章的时候,小道童都会有种身体内外被清洗了一遍似的轻松感,不只是道籍,什么杂集,儒学,佛学书籍都是如此,而且每次施展技能的速度也会随着读书次数的增长而增长。 这也是他这个以前喜欢打游戏玩电脑的纯种宅男为什么会喜欢泡在书里的原因。 才不是因为练剑太累! 小姑娘读的很认真,记性也非常好,只是跟着三四遍就已把字形和字音都记了下来。 不一会儿,早课便结束了。 外门弟子们纷纷有说有笑的散去,这些需要干活的外门弟子往往只有早课和晚课。 而正式弟子,可没那么轻松。 夜谨言看了看太阳,估摸着差不多到了辰时,便拽着小姑娘往外跑。 远处,是安武场。 一个巨大的石碑定在场边,上书内蕴墨骨的‘安武’二字。 听说是玄宗初登基时亲手所题。 不过和小道童关系不大,‘倏’一下似一阵风般掠过,停都没停。 小姑娘正处在一个到处找字认的年纪,倒是多看了两眼,不过不认识就算了,也是一转头,嘴里咿咿呀呀叫着,随着小道童跑了去。 . 安武场上,人数已是不少。 小道童眼尖,冲着一个方向就直钻,跑了几百米,一把拽住一个青年道士的袖子。 那道士正在练武,只觉袖子一颤,睁眼看了一下,温和一笑。 “谨言,你来啦。” 他身旁的一男一女两个道士也正在练武,一板一眼的打着,听到此言,转过头来,也是冲小道童温和一笑。 “洛师兄好! 张师兄好! 萧师姐你可想死我了!” 眼前的三人都已二十多岁年近三十了,都是当年静虚脉祖师谢云流还在时收的弟子。 而面前,为首的洛风洛师兄便是静虚脉中修为第一人,是静虚一脉当之无愧的大师兄。 他为人温和,性格坚忍不拔,又对师父忠心耿耿,深受师兄弟们的敬仰。 便是其他脉,不喜欢静虚的纯阳弟子,也大多佩服他的为人。 “师兄,这是咱们一脉新来的小师妹,苏缘久。” 小道童拽了拽小姑娘,示意她上前问好。 小姑娘也不傻,上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道 “师兄师姐们好,我..我叫苏缘久。” 一句话还没说完,粉嫩嫩的小脸儿就开始发红了。 夜谨言捂脸,这孩子的脸皮还需锻炼啊… 洛风还是一脸温和,仔细看了几眼,在小姑娘的袖子上发现一个‘静’字,道:“哦?新来咱们脉的啊?” 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 ”还真是, 这苏师妹刚来,这安武场还没给分配位置吧! 嗯…来,把你的纯阳令给我一下。” 洛风所说的纯阳令,是证明纯阳弟子身份的信物之一。 每个纯阳弟子在正式入了门之后,都会有一个与自己性命相通的纯阳令。 虽然无法得知弟子位置,但是可以确保宫里知道在外的弟子还活着。 当然,不同身份的纯阳令颜色是不同的。 纯阳弟子只分为真传,内门两级。 执事和外门并非弟子等级。 前者是年满三十五修为却没过先天之境的曾经的内门弟子; 后者,则是年已二十却没有突破凝体之境的俗家拜投弟子。 内门纯阳令为青色,真传纯阳令则为黑色。 至于等级境界分别,据夜谨言推测,10级以内是他们所谓的凝体境界,而10级到20级应该是隔在凝体和先天之间的蕴气境界。 这两个境界可以确定,是因为他自己就处于所谓的蕴气境界,听师长们说过。 而先天…他实在不知道是该如何划分。 大概是20到30级吧? 因为系统没有给过类似的提示,游戏中也从来没有过境界划分,而这判断实力的方法又不能马虎,所以一切都只能靠夜谨言自己慢慢推测了。 洛风拿起纯阳令,向东方的执事弟子走了过去,只见那弟子恭敬的接过令牌便拿了一个Ipad放在令牌上方操作。 嗯......像是Ipad。 其实,那是纯阳研发的念扫仪,可通过真气催动,提供动力,用道念和特殊手势使用功能,无论是在地下食宫吃饭,还是确定自身身份,都离不开这东西。 想来,也可以说是古代黑科技了。 那弟子卷了袖衣,快速在那念扫仪上点来点去,不一会儿,就把令牌递了回来。 “往左后方走吧,以后那里就是你的位置。” 洛师兄始终是那么温和,把小姑娘往场地的左后方带去,走过去的同时,还时不时指点一下路过的弟子,无论路过哪里都会获得一片感谢和招呼声,人缘显然非常好。 小姑娘的位置和小道童离得倒也不远,其实远了也没什么事,随便找个弟子商量一下,换一下位置就是了,毕竟都是同门。 之后便是基础的教习。 “首先要学的呢,是纯阳的基础【安道掌法】。” 教了几遍呼吸法后,小道童开始教掌法。 只见他摆了个架势,两腿微曲,左右手错开前后放置,随后教着苏缘久一推一带的打了起来。 一边打,一边解释。 “这【安道掌法】并非打法,只是练法,若是在打架的时候用这个,会被打成熊猫的。” 注意了一下小姑娘虎虎生风的打法,小道童慢悠悠道。 “所以要注意,每次练习的时候要慢,不要想着勇猛激进,那样就不是养练了,会伤身子的。” 一套掌法打完,两个小不点连汗都没出多少,想来是刚刚配合着使用的呼吸法起了作用。 “这掌法呢,和它的名字一样,安心明道,是助人养心修身的,对治疗你的寒毒也能起上些许作用的。” 许是看小姑娘没多大兴致,夜谨言特意解释了一句。 然而,小姑娘看着还是不大高兴,让小道童有些疑惑。 “小..小师兄..” 说道一半,许是记起了什么,小姑娘又把小手举起来了,周围的弟子饶有兴趣的看着。 “呃..说吧说吧。” 发现周围众多弟子悄悄的瞥过眼来偷看,弄的小道童感觉自己像是在欺负小姑娘,连忙让她说了。 “小师兄..不是说咱们纯阳最厉害的是剑法么?是不是我太笨,不让学啊?” ‘哈?’ 还以为问什么呢。 “咱们纯阳最厉害的当然是剑法,但是你要知道,有个词叫做循序渐进。” 小姑娘显然不懂这高深的词语,夜谨言只好耐着性子解释道: “就是你在嘘嘘的时候是不是要先脱裤子,再嘘嘘啊?” 看着小姑娘点了点头,继续道 “嗯,先干什么,后干什么,次序分明,这就是循序渐进。” 小道童尽量用最为通俗易懂的方式给小姑娘解说着,却引得周围弟子一片大笑,几个女弟子倒是没笑,羞得一脸红,恨不得砍那小不点一刀。 夜谨言倒没有管他人的想法,只是看小姑娘一脸‘我明白啦’的表情,颇有一种当爹..呃,为人父母的欣慰感。 “行了行了,你看周围师兄们都笑你呢,赶紧练吧。” “哦哦哦..” 恬不知耻的把锅扔到小师妹身上,夜谨言继续教了起来。 伴着小姑娘怯生生的回答,小手开始随着刚刚的记忆摆动。 华山上的太阳并不很刺眼,只见小道童带着小女孩儿一式又一式的继续着。 【每日基础(完成)】阅历+20 …… 相府 一个侍卫抓了一只兔子径自向厨房走去,看来是抓了一只野味,要自己下厨尝尝鲜。 此时,却见自家老爷杨国忠眯着眼,走了过来。 大概也想来分一杯羹? 这侍卫忙跪了下来,低着头,将那兔子呈上,心里不停为今天抓了个兔子,还碰上老爷想吃而感到庆幸。 只是刚跪下没一会儿, 眼前...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在黑之前那一瞬好像看见了什么? 这身子… ...是自己的么? 侍卫死在了老人面前。 杨国忠的表情有些阴暗。 瞟了眼刚刚动手的暗卫,便随意招手让他将野兔肚子中的信囊取了出来,示意他们把尸体带走退下,便回了屋。 到了屋里,还是不放心,三两步走向床铺,在床头按了几下,床铺中间便出现了一个通道。 迈了进去后,是一段向下倾斜的斜坡,七拐八弯绕了十几道弯,经过了七八个岔口,这些岔口,只要进错了一个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通过最后一道关卡后,是一座灯火通明的宫殿。 没错,宫殿。 不知用多少人命堆出来的宫殿。 进了小间。 转身把门关上,打开信囊。 一道光华自囊中央绽放,零零散散的符号排列其上,不仅是符号,甚至还出现了一段段影像。 杨国忠认真的记着,顺带还用笔和纸稍微记两笔,心中不停默念,待稍微记下来了,就立刻用刀将囊袋裁成条状一条一条咽下肚去,再将纸烧成灰,洒在香炉里,暗暗盖住。 只是在心中再将内容复述一遍后,心中却有些发寒。 他们…终于要行动了么。 …… 唐家堡 唐简手中正摆弄着机关鸟。 这是他新研究出来的产品,日飞三百里完全没问题,又因为是直线,比快马可好用的多了。 天空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胡须黑白斑驳的老人眯着眼望了一下。 “唔,这是六号吧?” 抬头望了一眼,表情逐渐严肃。 伸手将木质飞鸟接了下来,仔细查看鸟嘴处的痕迹。 嗯,没有被动过手脚。 打开,白眉顿时一跳。 目光,望向北方。 “哦? 九天…么?”.. 第十章 南华祭 一天的任务终于完成,两个小不点也终于有时间在落日的余晖下吃上几块羊奶糖,和其他同门翘着二郎腿在弟子院打打闹闹,聊聊闲天。 “听说白庭胤现在还在封觉堂修行呢!” “是么!这都三天了!会不会出事啊..” “谁知道呢。” 夜谨言半躺在弟子院檐下,也不接话,呆呆的望着天空。 “小师兄!” 小姑娘苏缘久举着小手,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 “在闲聊的时候就随便说吧,不用举啦!” 小道童摆了摆手,有点糟心,这孩子太听话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哦..”苏缘久两眼眯起,像偷了腥的小猫一样心里偷笑。 “那个..封觉汤是什么啊?” “是封觉堂!” 捂脸,咬字不清也是个问题。 看着小姑娘有点怯怯的表情,夜谨言换上一副正经脸。 “顾名思义,封觉汤,呸,封觉堂就是封印了五感的地方。” “哦..” 一听小姑娘不懂装懂,夜谨言就知道她一点都没明白。 “所谓封印了五感就是你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不管是视听嗅味触,什么都没有,整个人都处于一片黑暗之中。” 小道童好像想起了什么,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那地方啊,是用来锻炼心智,感悟太虚剑意之用的,很厉害哦!普通人待个一炷香就会崩溃呢。” 夜谨言半眯着眼睛解说着,本来期待着小姑娘一脸‘好厉害哦’的表情。 然而表情确实有了,后面还跟了一句。 “那..那个叫白庭胤的师兄不是特别厉害咯?” 听了这话,小道童差点一个踉跄摔死在地板上。 “啥?” “他们说白庭胤师兄在里面呆了三天哦!” 见小姑娘指着旁边正在闲聊的几个弟子,夜谨言赶忙跑过去问了一通。 刚刚他可是正神游天外,享受短暂的安定时光呢! 谁有心思听?! 得到具体消息后, 小道童的脸, 是黑的。 这个白庭胤呢,和他有仇。 仇还不小。 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踢进茅坑就是他干的。 嗯,没错。 白庭胤也是个小不点。 今年六岁, 不像他有什么系统, 而是一个,真正的天才。 虽然不如他从娘胎里开始修炼,但这白庭胤的天赋也足以称得上是天下无双了。 三岁修道,五岁凝体完成,如今开始触摸蕴气边缘。 要知道,平常这个年纪的孩子可是还在和尿玩泥巴呢! 至于那些二十多岁还在外门蹉跎,只为突破凝体的弟子们也都快要哭出声来了。 但是! 一有但是就没好事。 是的,这个天赋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同辈无敌、举世无双的熊孩子,也是有对手的。 还是一个比他天赋还逆天的对手。 正是我们从娘胎开始修炼的夜谨言小盆友。 两岁凝体,四岁蕴气,五岁的小道童如今已经步入蕴气中期,超了白庭胤一大截。 如果真要组织一场十岁以下小盆友的天下第一武道大会,夜同学拿个冠军是妥妥的。 这就让一向骄傲的白庭胤很不服气了。 就算有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的说法,地球上的一年级小朋友还总喜欢在排名上争个高下呢,何况是他们习武之人? 所以,两人针对对方的一系列恶作剧大作战就这么开始了。 早上我扔你一块砖头,中午你往我碗里放蟑螂,晚上我推你进茅坑。 那真是针锋相对,分毫不让啊! 于是,任务,就开始出现了。 【在封觉堂中‘疼爱’一下白庭胤童鞋。用尽你的下贱手段,让他知道,不是谁都可以推进茅坑的!阅历+60】 “嘿嘿嘿。” 夜谨言一脸淫笑。 “白童鞋,等着我哟!” “小师兄!小师兄!” 苏缘久看着小道童的猥琐表情一阵毛骨悚然,好像要出什么事似的,拽着小小道袍使劲摇晃,这才让小道童从意淫大海的边缘醒了过来。 “嗯嗯嗯?怎么了?” 暗自抹了一把口水,小道童心中吓了一跳,差点又出糗了。 小姑娘可能已经习惯了这个脑子有点毛病的小师兄,只是继续问着:“师兄,南华祭又是什么啊?” “啊?啥?” 口水没抹干净的小不点又愣了一下,没抹净的口水滴到手上,看的旁边的小姑娘瞬间离开三尺,保持距离。 “对了!!” “就是这个!” 大吼了两声,心道 ‘我说为什么于睿那个老太婆会一口答应下来把南华经给我! 丫二炮的南华经不是南华祭第一的奖励么!!!’ “这老太婆坑我!!” 一阵惨嚎,惊动了一群群飞鸟。 “唔...师兄..师兄,你还没告诉我呢。” 小不点一脸怕怕的表情,又让正在生气的小道童‘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摸了摸头,果然,还是萝莉好。 捧起一抔雪把手上的口水擦干净,小道童继续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解释道: “这南华祭啊,是咱们纯阳宫的传统节日。” “听说当年南北朝相互征战,道家有大批的经书道籍在那个战乱年代被销毁,咱们祖师爷,也就是吕洞宾那个老货,便开始收集天下道家藏书。 百多年一本本收集,最后终于收回一万三千一百八十三本。” ‘老子一定要全弄到手’ 小道童咳了咳,继续道 “剩下还有二百一十四本,每一本都珍贵非常,听说大多是那些成道之人所书,气运背负的太多,不能随意便被找到。” “而这南华经,就是其中一本。” “至于寻书过程有多艰辛也就不多提,反正最后是找到了。” “吕老头很高兴啊! 南华经找到了,咱们开宴会吧!” “然而别人不知道他什么底细,咱掌门李忘生知道啊! 吕老头不管庆祝什么事,都是开宴会,一年少说有百八十次。 所以就改成比武了。” “而这比武大会呢,也不太一样,讲究一个配合! 每个参赛弟子都需带上一个不满十岁的师弟或师妹一起比武,也就是说必须得带个小累赘。 这既讲究一个强攻,又追求一个守护。 身为一个修者,若是只会攻击,和武器有什么差别? 只有懂得判断形势,懂得关心,为他人着想的,才是一个人。” 话语由平淡,逐渐起伏,到最后的铿锵,可见夜谨言的认真。 作为一个人,他需要感情,需要理智,需要很多方面的能力, 但最重要的,还是身后需要有一个被他们所守护的人。 只有懂得守护的人,才能在修炼的路上,走的更高,更远。 . 只是看苏缘久那一脸似懂非懂的表情,夜谨言就有些蛋疼了。 ‘你丫把我浪费的感情还我啊喂!’ “哦~” 兴许是反射弧比较长,说完半天,小姑娘才以拳击掌,大声的哦了一下。 看的夜谨言更是心塞了,这是完全没懂啊。 “那..那师兄..到底怎么比啊?” 小姑娘一脸天真无邪的表情让夜谨言完全无法适从,只得继续说下去了。 “大概就是在空雾峰里来回晃悠,碰上了或打或跑,被打败的不许动,在比赛中,纯阳令会记录下来所有过程的,真传弟子赢了内门弟子加一分,真传赢了真传加三分,内门赢了真传加五分,内门赢了内门加三分。” 真传内门说了一大通,弄的小姑娘头都晕了,小道童停了停继续解释:“最后谁的比分高,谁就进复赛,复赛赢了进决赛,决赛赢了拿奖品!” “前三位都有奖品的哦!” 小姑娘听到奖品俩字,两眼直冒星星! 咽了口口水,嫩声道:“有牛肉吗?就是咱们上回吃的那个!” 小道童突然停了。 只是默默的看着小姑娘,看着小姑娘有点心疼。 地下食宫食品分配其实并不完全是免费的。 纯阳令上有各脉弟子的编号,食品由各脉提供,食宫只是负责做成成品,而静虚一脉人少势力小,连最重要的武器都并非人手一把,他这个名义上的真传弟子都没有,自然是没钱,哪来的好吃的呢? 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但是看着小姑娘期待的表情, 小道童怎么忍心说不? 夜谨言认真了起来。 “有的! 等师兄赢了比赛,就给你买好多好多的牛肉,咱们吃一个扔一个,烤着吃、煎着吃、炖着吃、煮着吃,每天都吃!” 小姑娘更是高兴的蹦起来了,好像马上就能吃到肉了。 毕竟,师兄这么强!一定可以的! 自小道童上次一击击败大汉后,小姑娘就对面前的小不点有了无穷的自信。 她这几天真的吃腻味了,想回家吃好吃的。 这几天到了纯阳宫,每天都只有斋菜。 虽然平常她吃的也不是很多,但在家吃的也大多是精品,能一直忍着没有像普通孩子那样闹别扭,已经很不容易了。 只是听到奖励时,确实是馋了。 ‘我记得平常第四名给的上品心铁剑应该能卖个几千两银子,一百铜子是一两银子,一百两银子应该是一两金子,纯阳令刷卡打八折,够静虚脉吃一年好的了。’ 要是掌门知道他的奖励要被人拿去换吃的,估计得一掌打死这败家子儿! ‘如果我和洛风师兄搭档的话…应该能进决赛吧?只要进决赛就能拿第四名了!’ “好!那么说好了!赢了比赛吃肉!久儿也要好好治病!不许再把药吐掉了!” “嗯!好!” 苏缘久吐了吐舌头,一口答应了下来。 “拉钩!” 两个小不点小手拉着小手,在落日下,为了吃一顿好的,定下了约定,余晖照的影子长长的,心临着心。 玉虚殿上,短尾白袍的小姑娘静静的看着,没什么表情,可平常静坐时丝毫不动的小腿却是抖啊抖的,发出了一点声响。 邋遢道人还是提着一葫芦酒,烧鸡吃的,也没了什么滋味,看了看,咂巴着嘴,有点咽不下去。 “紫虚啊,做的有点过了。” …… 纯阳大殿内 一身蓝衣白袍的道人静坐在中年人面前,他面貌清秀,长发严谨的梳起,形貌潇洒,可那一双本似飞星,却时常眯起的狭长双眼却破坏了整体的气质。 这个人,杀气很重。 许是正在思考什么事情,李忘生的话他只是一耳朵进一耳朵出,直到最后上首掌门有些不高兴了,才开始认真听了起来。 过了一阵儿 出了殿门,目光放远。 静静长叹: “空雾峰啊……” 第十一章 交手 空雾峰,是华山七大主峰之一,后世虽变了名字,但那终年不曾断绝的雾,却未曾变过。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自雾中走来,步伐轻缓,无声无息。 “师兄,咱们用不用这么小心啊?” 夜谨言小声抱怨着。 静虚一脉此次只有他们二人参加,因为别的小不点最高也就是凝体初期的修为,太容易被伤到,也太难保护了。 而且临进来的时候才知道,今年的规矩,被改了个一塌糊涂。 今年的预选赛呢,是拔旗子游戏。 时间倒到方才。 . 纯阳大殿前, 李忘生站在高台上,望着地上的弟子们,在纯阳大丹炉上放了一支足有成人大腿粗细的巨香,长约三丈。 拿了一个火把点起火,之后就开始一副领导派的叨叨。 首先是比赛时间一炷香,看着这香的大小,约莫六个时辰,这是废话。 其次就是什么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同门间相互交流相互切磋,不许辱骂凌虐,更不许追跑打闹破坏小花小草,不许随地大小便,还要小心野生动物,要知道野生动物可是很珍贵的。 真是无奈。 是啊,丫自己练丹的时候,把野生动物抓了个精光,然后让弟子小心点?! 讲道理,都是文明人好不好? 上述那些事你不说,我们会干么? 当然会。 那你说了有什么用? 不还是一样不落的做了个全? 领导这东西,不论时间地域,都差不离。 于是每人发了一张山河符,便一脚全踹进去了。 领导讲话后, 任何事情,都会结束的简单快捷。 当然,这些都不是事。 那时他们面临主要问题是,静虚人数太少。 选来选去,也只能是小道童和洛风俩人组成了一队,小姑娘也没被允许进山。 这回进山的,共有三十一队。 空雾峰十六个山头上放置了十六把旗子,一切按旗子算分,摘到一个,就有了进复赛的资格,只是小心被抢。 当然,如果你有能耐拿到所有旗子,很好!不用比了,你们直接赢了。 在夜谨言想来,进了山,直接在通往赤旗的必经之路上埋伏就行了,又何必小心翼翼的到处游走呢? 可洛师兄就是不答应。 他想打架。 堂堂正正的打一架。 至于这队伍数量...… 本应是每脉最少六队的,然而考虑到静虚的具体条件,李大掌门还是给放松了一下,允许他们一脉只有一队参加。 毕竟..再加几队也赢不了。 至少,李大掌门是这么想的。 然而夜谨言表示不服。 而这不服怎么表现的呢.. 嘿嘿,你下回喝茶的时候就知道了。 一大一小两个道人的身影再次没入雾中。 … 纯阳大殿 李忘生坐在首座上,一边查看着今日南华祭的进展,一边呷着茶,突然好像尝到了什么,一口茶喷了出来。 这淡黄色液体是什么玩意? … 已经在雾中走了小半个时辰了,一个人都没遇到。 洛风方才走出雾气去探路。 而夜谨言,则小心翼翼的躲在大石后面。 突然,前面传来动静了 “紫四!” 声音十分短促。 紫虚第四队! 小道童一惊,却没有立刻动弹,原地落了个【生太极】,小身子立时翻滚着躲开。 ‘轰’ 那紫虚弟子完全不留手,长剑一击将那六尺长宽的大石劈碎,连带着整个身子都冲入了雾中。 刚一落地,身子就是一沉。 夜谨言冷笑,你不留手,还想我留情面? 【生太极:形成一个六尺气场,范围内敌对目标移动速度降低200%。】 这一记生太极,应该足够停滞那先天级别的紫虚弟子几秒了。 不多啰嗦,小道童拔腿就开始往雾气中跑。 至少在刚进空雾山的现在,战斗是那些先天弟子的事。 而这紫虚的小子是铁定打不过洛风师兄的,所以他只能选择先解决掉自己,以此获得胜利。 正是因为看得清楚,小道童才能冷静面对。 为了保存力气,现在还不能开战。 所以这小子,转身就跑。 就看洛风师兄什么时候抓到目标了。 另一面, 洛风此时也有些头疼,这空雾峰最让人气恼的并非那起伏不定的地面,也不是那满地尖锐的碎石, 而是雾气。 先天修者已经可以放出道念,但在雾气的限制下,范围从原来的百尺降到了现在的二十尺不到,着实让人难受的很。 刚刚后方已经传来响声了,想来是谨言和那紫虚弟子已经交上手了。 这让洛风更着急了。 不过,凭借雾气和谨言的修为和...那个,想来和那弟子对上一二十招,还是绰绰有余的,而且若是他被捉住了,必定会高喊,以此让我认输,而现在还没有动静… 如此分析着,洛风开始静下心,寻找目标的踪迹。 道念刚展开三息,两道身影突然掠过。 “嗯?” 右手持剑,左手掐成剑指,指于剑上。 一道气剑随着他的动作显现在脚下。 一息之内,左手凭空速划十余记,十三道真气符文瞬间形成,漂浮在气剑周围。 以气剑为中心,十三尺为半径,一个足以笼罩十余人的真气气场立时形成。 【生太极】 年轻道人摆了一个防御架势,右手持剑,斜指前方,左手则微微后撤,随时警惕着。 又是一团真气从他身上燃起,那青色真气似火焰般,在道人的身上燃烧、激荡,空气不停动荡着,浓重的雾气则被真气冲了开来。 纯阳最强防御招式之一。 【坐忘无我】 锁骨中心的深青色太极微微闪烁着。 ‘能战斗的敌人至少有两个。’ 真气纵是冲开了十余尺内的雾气,对观察敌人,也无甚用处。 反而是我在明,敌在暗,颇有些灯下黑的感觉。 只是多给自己增了几分威势。 目光直视前方,身影再次,增多...一、二、三,三个。 瞳孔放大。 ‘这里…只有三个么?’ 那..便好办了。 气场边缘开始燃烧,大师兄洛风,却始终一脸从容,扫了一眼面前的三人, 嗯,他一个都不认识。 但是,可以判断修为啊 “先天中期,先天中期,还是先天中期。不太看得起我啊?” ‘就凭他们,怎么寻到我们踪迹的?’ 洛风温和的笑着,语气也是那么的阳光。 “不过也没关系...” 话还没说完,面前的三人便一脸凝重的冲了上来。 先天级别的弟子并非什么大路货色,在外界,足可以开宗立派。 只是在这最强的真传弟子之一面前...还有些不够看。 也不见他下身如何扎马,仅仅是一脸云淡风轻的站着,下身不动,一闪、两闪。 短短半个呼吸,已经在原地躲了三四剑去。 甚至还有功夫说话。 “杜凯歌呢?怎么不见他来?” ‘也只有他在这种环境下有这么大的道念范围才对...’ 眉头一皱, 有个不讲规矩的居然敢往两腿中间踹?! 一剑拨开另外两把长剑,两指并拢,一夹,一弹。 ‘叮’ 精铁长剑顿时寸寸碎裂。 看的这个最穷一脉大师兄有点心疼。 “真不说啊?你们打不过我的!” 锁骨中间的深青色太极依然不断闪动着,那三个弟子却浑似不见。 长剑一撩一挑,另外两把长剑也上了天。 听着远方小师弟的喊声还一阵一阵的,也就放了心。 ‘再玩一会儿。’ 抱着小学生放学打lol的心理,长剑回鞘。 “来,把剑捡起来...... 我空手和你们玩。” 笑容依然温和,真实心理,却被他自己不小心说了出来。 洛风脚下的太极依然闪烁着耀眼的光辉 紫虚一脉的三人,顿时一脸黑线。 第十二章 对决 此时,夜谨言心中也不免抱怨, 就凭自家大师兄的实力,要是遇上了杜凯歌那个戏子脸,拖这么长时间还说的过去。 但是这动静完全不对啊?! 难道洛师兄被秒了? 你逗我?! 八成,又开始玩游戏了。 用剑打一遍,用手打一遍,用脚打一遍。 静虚一脉都知道这个貌似温和,实际上性格恶劣的师兄的习惯。 但是吧,只对紫虚一脉恶劣。 和别人相处都还好 谁让紫虚脉的人总欺负自家师弟师妹? 这就是他的理由。 眼看身后的紫虚弟子越追越近,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跑的这么快! 跑了一阵,小道童好像模模糊糊看到了什么,猛地一个急转弯,三步连续蹬踏,转腰翻身,自后方紫虚弟子的脑袋上翻了过去。 真气涌动 三重八卦图案印在小道童脚下,倏的一个双脚踏,立时向上冲了十余丈。 ‘醉了..你们是在玩我啊!’ 小道童暗自想着,脸上的表情却凝重的很。 两个先天。 身体下坠的速度很快,但夜谨言的思维,还可以跟得上节奏。 旋身翻滚,以真气为落脚点,躲过下方紫虚弟子凭空发出的一道气剑,两眼死死盯着对方,一边计算对方运行小周天回气的时间,一边思考着突破口。 ‘对了,如果集合的人都是紫虚脉,那就..’ 气剑突然变成了两道,小道童知道不能再躲了,自己要面对的对手是两个先天,如果是同时面对两人的话,是绝对打不过的。 所以,自己必须打败眼前这个,快速逃脱出这个包围圈,如此..才有生机。 ‘真烦人啊,明明抢到四个旗子就能直接简简单单的进决赛的... 这会儿就解封,你...让我怎么一口气进决赛啊!’ 心里抱怨着,手指微碰锁骨间那个小小的淡青色太极。 ‘还有师兄!这可是关系到咱们一脉未来一年饭钱的重要比赛啊!’ ‘要是输了,你让我拿什么和小不点交代?’ 越想越气。 右手拇指用力一抹,锁骨中心的淡青色太极渐渐消失。 存储在丹田内的真气,在那一瞬,被放开了限制。 【神阳坤乾印】,开! 登时,淡青色真气纵横爆发开来。 ‘轰’ 身体被吹飞起来,一切身体机能都随着封印的解开恢复到正常水平,平衡感,动态视力,躯体控制能力,真气量,肉身爆发力,一切的一切在瞬间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还是这样好。 只是轻轻摆动,身体就快速在空中把重心调整了过来。 双眼注视地上的紫虚弟子,对方正在画符, 在他眼中,那动作相比大师兄还慢的很, 看符印能大概判断出来,是【吞日月】吧? “哼,虽然蕴气级别真气的质不如先天, 但是, 论量,我可是自信的很啊!” 真气如风暴般四散爆裂! 那紫虚弟子一愣,顿时像受了一击重锤一般,整个身子一下子被真气吹飞出去,千斤坠竟是完全无法落住身形,只有脚尖能微微触地。 在触地的一瞬间却突然因为内伤的疼痛失去平衡,身体连续在雪地上翻滚,身上被碎石划了好几道。 远处正在埋伏的紫虚弟子察觉到动静,也开始赶了过来。 正为这暴烈的真气而感到惊讶,却突然听一声童音微响。 “别忘了…” “我们可是 ......静虚啊。” 手中长剑轻扫。 【八荒归元:此式经谢云流十余年精心研究,终成一门举世绝学,其被改动后,消耗至少60%真气值,斩出绝杀一刀,伤害量视伤口位置定论-----纵荡八荒,封心归元】 【八荒归元】 一道淡青色弧形剑气,从天而降! 那道光,好像跨越了时间,洞穿了空间,在人反应过来之前,斩碎了一切,降临到眼前,闪耀着刺眼的真气光芒。 那道光,温润柔和,色泽呈淡白,细腻似玉。 那道光,在那一瞬,盖过了天空上的太阳。 . 大脑几乎停止运转,那紫虚弟子的身形完全无法动弹。 生死刹那间,一道淡雅而柔和的光突然闪烁而起,以那弟子为中心,一尺为半径,将其笼罩。 那弟子好像被隔到了另一个空间,剑气直接洞穿而过,打到了地面上。 ‘轰’ 山石炸裂,一道丈许深,四五丈长的带状剑痕出现在地上。 那剑痕的宽度不超过一指,切口光滑,几可为镜,可见其锋利。 山河符起作用了。 “切,要不是这山河符,我这会儿就送你去见你祖宗。” 看着被保护后,困在气场内部的紫虚弟子,小道童一脸嘲讽的嘁了一声,也不多话,看着所剩不多的真气,打算了一下,向着岩壁上方攀登而去。 ‘紫虚脉六人,我记得杜凯歌是先天后期,只有一个,先天中期的有三人,先天初期二人.. 刚才那个家伙也就刚刚突破的程度,另一个修为不明,但道念并不是非常发达,大致也是初期。’ ‘都去围攻洛师兄了么?’ 一个五岁大的孩子,只依靠身体攀登陡峭山壁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虽然不断用真气支撑,夜谨言的两只小手还是划出不少伤口, 不过,并没有停止思考。 ‘为了让强者过关,他们至少需要四个赤旗。’ ‘所以被留下来的六个孩子必须聚集在一起,否则分散开来,肯定都过不了复试。’ ‘聚集起来了么...’ ‘六个孩子如果都是凝体,那么便不堪一击, 但是…’ 小巧身子一跃而上。 ‘白庭胤那家伙,可能已经突破了啊!’ 小小道童拔剑而出。 接下来,就是他的战斗了。 .. 碎石遍地,满布雪花的山地也变得坑坑洼洼,剑痕歪斜。 洛风温和的瞥了一眼眼前被山河符笼罩,却依然满身拳脚伤痕躺倒在地、无法动弹的三人,缓缓弯腰,拿走了地上唯一.一把赤旗,便开始向刚刚发出声响的方向赶去。 也不知道谨言那里怎么样了。 虽然知道这小家伙挺厉害。 却还是有些担心。 ... 白庭胤很兴奋,真的很兴奋。 他自出生起就被人称为天才,举世无双的天才。 什么叫举世无双呢? 天底下就他一个,天老大,他老二。 可是自从到了这儿,他居然遇到对手了。 那是一个非常非常强的家伙。 当然,也非常猥琐。 但,那也是他自出生后遇到的,唯一.一个,比他还天才的人。 从小都是他打败比他大的人的,从来没有一个比自己小的人敢向自己挑战。 所以, 他想打败他。 也为此留在了这里。 留在了纯阳。 可是啊,在门派领地内,同门弟子可是不允许随便打架的,最多也不过是恶作剧罢了。 如今呢,马上就要有真正交手的机会了。 而对面的夜谨言,则是臭着一张脸,抖着身子,扣着鼻屎一身欠揍样,不打两下看起来是不知道什么叫舒服。 他很不爽。 前两天他接到要在封觉堂揍这小子一顿的任务之后,毫不犹豫的就进去了。 谁知道这货学聪明了,闭关之前居然在身体周围放了一大堆陷阱,让自己在那被吊了半个时辰。 还好在他出来之前,把陷阱解开了。 不然这人可就丢姥姥家去了。 还有之前被推进茅坑的仇也得报! 另外四个紫虚年轻弟子则是一脸防备的缩在小山头一角,其中两人怀里抱着两个赤旗,一个凝体中期,一个后期,都是一招的事,看了一眼,就把脑袋转回来了。 收了那副欠揍的样子,换上正常表情。 虽然战略上藐视对方,但是战术上,要重视敌人。 况且,小道童能感觉到,这家伙变强了很多。 白庭胤的身形比以前消瘦了不少,但突破境界后无法完全控制的真气,松散的旋落在身体周围,延伸出去大概三尺。 进入蕴气境界,才有真气。 三尺内的雪,是凌乱着的。 真气量很不错。 夜谨言微微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不知何时,锁骨上的那个太极又出现了,索性也就不再打开。 抽出剑,遥指着。 “正式,来一局?” 白庭胤学着大人做派,抱着拳,嘿嘿一笑。 “敢不从命?” 第十三章 激战 雾又起了。 白庭胤微笑,也不管身后那群师弟,持剑画符。 他画符的速度很慢,很悠然。 但,毫无破绽。 夜谨言自然知道这是疑兵之计。 不过白庭胤被称为天才可不只是因为他的武学天赋。 这是个…有脑子的人。 不然小道童也不至于被他踢进茅坑里去。 想起来就有些来气。 甩了甩手, 出剑。 “生!太!极!” 两人同时出声。 两道光环同时自二人身周闪烁。 ‘切..刚刚的画符动作果然是迷惑么。’ 因为环境的关系,二人所能见到的范围极小,大概只有身周十尺左右,只要远了一点,就只能看见一道道模糊的虚影了。 这让小道童有点紧张。 至于他是怎么找到这个山头的? 他是被引来的。 一边与白庭胤交手,一边还有些疑惑。 ‘杜凯歌到底在想什么?’ 小道童不知道,现在也只有一战了。 再说,就算是杜凯歌,他也不虚。 毕竟,他可是还有压箱底的绝招呢。 先天后期?呵,试试吧… 不敢消耗太多真气,只是剑击。 撩、刺、点、荡、挑、划! 剑尖相撞,火花叮叮当当的响。 两个小小道童各自持着一柄足有自己身体那般巨大的青钢剑来回踏动。 身形如梦似影, 虽不快,却带起了一道道残影。 都是假动作。 袍袖卷了两卷,小道童一步退了开来,拉开距离。 ‘以逸待劳么?他的真气太充沛了,该怎么消耗一下?’ 抚了下右手臂被真气挡开时留下的痕迹,小道童蹙眉。 白庭胤也并不好受。 揉了揉肚子,眼睛直直盯向雾气。 他在封觉堂中呆了整整三天,那可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为了打败眼前的人,他可是努力了很久啊。 修为不足,放弃每日的早晚课,端坐炼气。 武技不够,辰时后在紫虚脉安武场上的比试从来没少过他的身影。 天赋他不但不缺,还非常好。 脑子他也有,时不时还能算计对方一下。 可一切,还是要靠实力来说话。 他从很小就知道这个道理了。 唯有武力才是真正的道理。 拳头大的人就是爷。 在这个世界,武力至上! 所以啊,这场对决,他不能输。 我要证明,我比他强。 抱着这样的想法,再次展开了架势。 他不动声色的看了看腿上的肿痕,感受了一下身体被对方的生太极压迫的重量,轻哼了一声。 ‘想减缓我的速度么?’ “天真。” 一声清吼。 白庭胤的脚下突然出现了一道道八卦图案,乾、坤、巽、震、艮、兑、坎、离八字在他身周来回轮转。 脚步轻踏 巽! 一个长宽约一尺的真气字符出现。 踩下。 身形..立时增快了三分。 小道童有些瞠目。 【八卦寰身符法】!! 紫虚秘技! 他连这招都已经学会了么?这不是只有即将突破先天的弟子才能开始使用的么? 白庭胤口中轻念: “巽,随风。君子以申命行事。” 字符破碎。 蹬踏。 小道童只觉眼前一闪,肚子上便是一痛。 小小的身子刮着雪地倒飞了出去,足足三四丈远。 原地,白庭胤小拳轻握,傲然而立。 “哼。” 小身子只刚停滞,夜谨言便弹身而起,作为一个蕴气修者,他的身体可没那么脆弱。 步伐回踏, 刚刚那一瞬,那家伙的速度仿佛暴涨了十余倍,快的几乎无法判断。 ‘现在暗处还有一个先天后期的修者埋伏着,后方的孩童也只有四个,明显少了一组。’ 摆了防御架势开始再一回合。 ‘真气量大概还有一半,刚刚恢复了一些也不知道够不够用, 至少,八荒是不能用了。’ 白庭胤好似一个人形兵器,剑挑,脚踢,掌击,头撞,肩靠,用尽所有能用上的,抓住一切机会全力攻进,不留一点空隙。 喘息。 一气呵成的猛烈攻击可不是那么容易发出的。 真气愈发散乱。 刚刚突破的蕴气啊… 夜谨言也不攻,只是一味招架,虽然反震力道很难受,但是这样非常节省体力和真气。 像白庭胤那样用真气的极致爆发来做到一系列强攻,可不是什么好办法。 调整呼吸,眼睛不停扫着 呼气,吸气。 有点习惯这速度了。 ‘就是现在。’ 双目圆睁,不再招架,身形一侧便躲开了一剑、一掌。 右腿下马,稳住。 腰部用力。 剑尖真气一点。 点点真气瞬间形成了一个足有成人一拳大小的光团,那光团的光芒并不耀眼,十分柔和。 瞬间绽放! 【大道无术】 真气纵横波动起来。 剑尖真气突然分成十余条,竟拐着弯向白庭胤各处大穴刺去。 这大道无术,是纯阳一门的定身玄术,内门弟子便可以学习,然而却需要足够的天赋。 首先是对人体穴位的了解。 大穴三十六处,至少要用真气同时刺中六处才能将人定住,否则真气一冲便开,并没有什么卵用。 而三十六处大穴遍布身体前后左右上下,正面往往只有三两处显现的大穴,还常被人多加防备,一个是膻中穴,一个是心穴,一个是丹田穴。 三大死穴。 谁敢不护着? 所以便需要对真气的极致掌控。 就像小道童现在这般。 操控外放真气。 白庭胤先是一愣,表情立刻变换,呼吸虽有些混乱却也顾不得 真气陡然聚集。 爆发! 十四道真气剑击被冲散了三道,剩下十一道立时冲至其面前。 可能是刚刚那一冲带来了些许冷静。 白庭胤稳住了身形。 持剑向前一刺。 一个‘坤’字 出现在面前。 洞穿。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咬字快速而清晰。 字符消散。 十二道盾障出现。 扫着眼前的十二道盾障,夜谨言双目微眯。 又是七道真气被冲乱。 达到白庭胤面前的,只有四道。 还乱了方向。 即使只有四道,白庭胤在面对时也是一脸认真,盾障破碎之前便开始环身躲避。 速度很快。 小道童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 左手伸出,向前方张开。 【吞日月:在此气场范围内,冲散一切敌对目标以真气加持的状态,同时附着真气。】 小手轻握,好像抓住了胜利。 气场于霎那间出现在白庭胤的身体周围,紫色的真气在气场内纵横,好似一道不破的牢笼,困守着气场中的小小身影。 十二道盾障完全没有招架之力,瞬间破碎。 小道童的嘴角微起,大概是嘲讽。 ‘嘭’ 盾障完全消失。 四道真气再无阻碍,立时冲破防护,击打到白庭胤身上。 只停滞了一息。 够了。 剑尖突刺,直刺对方颈部。 眼前,是一道光华。 刹那间,白庭胤瞳孔紧缩。 …… “嗯?” 正在赶向刚刚发出声音方向的洛风只在原地发现了一个被山河符笼罩的紫虚弟子,身上没有旗子,应该是谨言打败的。 ‘已经使用过一次了么?’ 看着地面上的巨大剑痕,又看了看到现在还是一脸惊恐的紫虚弟子,摇了摇头,脸上还是温和的笑着。 只是现在他去哪了? 扫了眼雾气,好像发现了什么? 那边的那个也是紫虚弟子么? 只是看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洛风就立刻冲了过去。 人还在半空,就确定了对手的身份。 嗯,先天初期。 这家伙也是倒霉,抽签的时候抽到了下下签,被选来比赛。 一剑斩了去,只是一剑,那弟子便完全无法招架,长剑断成两截,一下子就被山河符笼罩了起来。 可洛风却有些奇怪。 那被一剑斩断了铁剑,瞬间被笼罩在山河符里的弟子并没有什么愤怒,畏惧等情绪,只是一脸的不在乎。 什么都没问,对方也什么都不会说。 可能是想到了什么,表情突然由温和到凝重。 “以己之上驷与下驷,围攻敌之下驷,再用己之中驷拖延敌之上驷? 田忌赛马? 只要能击败我们,就算只让一组顺利出线...也不在乎么?” “图个什么呢?” “真是不合理的战术。” 他的心情有些不爽。 寒芒出现在剑尖。 “戏子脸,你很好。” . . ‘轰’ 不远处的一处山头轰鸣, 洛风心中一动, 纵身飞跃! 第十四章 逆袭 空雾的雪,其实并不很冷。 只是当雪带着冰冻的石块扎进肉里的时候,可就冷的不行了。 小道童紧紧趴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 双眼却死死盯着眼前的青年。 那青年并不高大,约莫七尺上下,身材瘦削,手指却根根修长,皮肤白皙的和雪似的,在雾中分不太清楚。 若只说这身材,和平常人没什么区别,放到人群里,只看背影,却是如何也看不出来的。 但,他的正脸却好认的很。 一道天生的红色胎记印在两眼上,延伸到脸颊,极其明显。 那红色胎记的色差,阻住了他的飞将斜眉,也遮住了他那深邃的双眼。 看脸,像个没卸妆的戏子。 他叫杜凯歌。 紫虚脉,真传大弟子。 “嘿,戏子。” 尽管嘴角还带着血腥气,小道童依然没有收起那嘲讽的表情。 这是挑衅。 虽然有那赤色的胎记遮挡着,夜谨言还是能看出杜凯歌的斜眉微皱。 他最讨厌别人提他脸上这道痕迹,更讨厌这小子给他取的这个外号。 他不喜欢这小子。 遥望远方,感觉洛风离这里的距离,确实已经很远了。 他回过头,认真的看了几眼这个小不点。 白庭胤正趴在一个大坑里奄奄一息,别说爬起来,连睁开眼皮都费劲。 竟是在刚刚自己用【无我无剑】时,把他们小师弟抓了来当挡箭牌,自己却顺着反震力躲开。 可恶的小子。 本来是想直接让那个先天初期的师弟把他擒下来的,不过没拿下也不是什么事。 自己动手就好了。 虽然刚刚没有得逞,但是,现在,有时间。 至于为什么把他引到这里.. 一,是为了拉开和洛风的距离,他可清楚那个怪物的实力。 二,则是完成师父的任务。 让他和白庭胤比一场。 在最好能让白庭胤赢下来的前提下,比一场。 所以他引着那小子爬了十几里的山路,本想他的体力和真气怎么说也消耗一半了,应该打不过白师弟。 结果还是差了一筹。 没办法,这个任务失败了,怎么说,也得把另一个任务完成。 复试的路... 静虚脉,禁止通行。 剑尖斜挑。 夜谨言也不再趴在地上装死,连忙跳了起来,连续几个后翻,把距离拉开一点。 胎记中的眉头一挑。 呵。 嘲讽的笑 小道童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刻紧盯剑尖, 一道光华泛起。 小小的身子立刻腾空而起,跳起来就是一个左空翻 即使自己在空中也紧盯眼前人的长剑。 ‘该死!’ ‘差点忘了......这戏子脸,是双修!’ 刚刚看着杜凯歌嘲讽表情的小道童突然想起这一点。 至于双修是什么,这还得先说一下纯阳的功法。 纯阳功法,名为《坐忘经》 一部以感悟为主的功法。 这部功法共有十五重,当然,这部功法本身并没有上限,只是人们最高也只将它修炼到十五重罢了。 一般来说,所有弟子都只会感悟到两种内在心法,一为太虚剑意,另一个,叫紫霞天功。 这并不是说这是两部功法,只是修炼同一个功法却走向不同的方向。 虽然可以选择两条道路都走,但是一个人的精力和悟性是有限的,所以人们往往选择两条中的其中一条来修炼。 这样既有前人修炼经验,又有未来发展前景。 可这世上什么都缺 就是不缺天才。 这杜凯歌,就是两部心法同时修炼的天才,不但同时修炼,还在二十五岁前将两部功法同时修炼到了对应着先天级别的第三重。 而且这里的双修与游戏中并不相通。 游戏中任何人都可以双修,只是当你想要使用太虚剑意或紫霞天功时,需要花些时间切换到对应的心法,而且,战斗中,不可切换。 但是,在现实中… 两者,可以同时,甚至组合使用。 “这就有点坑爹了。” 小道童暗暗念叨着,心里却微微兴奋起来。 嘿.. 又能装X了。 杜凯歌的戏子脸始终面无表情 左手微抬,手指快速划动 一道道符文飞速形成,幽幽蓝光荡漾。 时间并不长 两息 三十一道符文组成一个蓝色光圈,淡淡的光映着淡淡的雪,缓缓浮动。 长剑一指 双目微睁。 “去!” 【两仪化形】 蓝色光圈猛地停止浮动 微震 一道蓝色短剑瞬间形成。 夜谨言双目圆瞪,紧紧盯着那短剑,苦笑。 “没办法了,回去大补一下吧, 为了小不点的一顿饭,我也是拼了老命了....” 自嘲着,手指,抹过胸膛 真气如一阵浪潮般汹涌而来 杜凯歌并不惊讶,显然,与静虚交手多年的他很清楚静虚这一修炼秘技。 嘴中只是喃喃: “神阳坤乾印..么?” 【神阳坤乾印:谢云流自道德经卷三中感悟得出,平日将静虚弟子的全方向能力压制到15%,负重增加至身体重量五倍,在解开后,则可在一瞬内迅速恢复,可大幅提高门下弟子修炼效率】 不知何时,本就零散的道髻飘散开来。 小道童并不惊讶杜凯歌清楚这一点,他和洛师兄交手的次数,估计两位数都打不住。 知道这个,自然正常。 夜谨言也清楚,凭他自身实力,和先天初期弟子过过招,没什么问题。 可是,杜凯歌是先天后期。 还是剑气双修的先天后期。 实力,非常强。 小道童面色如常,开口道: “想来你杜大戏子也清楚, 我们静虚一脉的这门秘技, 不但无法增强实力,反而会压制实力。 虽然名目上有个加速修炼的噱头...... 不过想来,有点脑子的人是不会信的。” 趴在杜凯歌身后大坑中,因为联合自己师兄坑了夜谨言,心中有些愧疚的白庭胤听了这解释,顿时脸上一黑。 感情这小子和他打的时候,完全没用全力啊。 “这个江湖可是很危险的....增加些许修炼速度,怎么可能比大幅度提升能力还重要? 更别说是压制能力了。 像你们紫虚一脉的【紫宵观心法】,清虚一脉的【清明决】,都是加速修炼的秘技,比这一招还快的多。” 杜凯歌听了,面上一皱,这么想想好像确实挺有道理。 静虚弟子除了肉身能力比其他脉的弟子更强,能硬抗刀斧之外,修炼的速度好像也没那么快。 本来还以为是弟子资质的问题,结果经他这么一解释,突然发现这里面的门道。 “这门秘术啊, 是用来锻炼人的身体的。” 小道童随手撕下身上被刚刚杜凯歌出现时,一击打碎的袍衣,缠在腰上。 扔掉碎布,露出上身的黑色窄口内衬。 小小的身体,却有微微的肌肉形状贲出。 “小孩子锻炼身体,可比大人难得多啊!” 语气里带着些许自嘲。 “身体没有完全长开,便修炼这等秘术,危害更大了不止一星半点。 虽然肌肉骨骼坚实,但是个子,会比同龄人矮的多。” 做了一下扩胸运动,拿起那把刃口已经破了好几块的青钢剑,继续道 “但我还是要学..” 双目直视前方, “你知道为什么吗?” 这微带着疑问,却完全没打算让自己回答的语气,让杜凯歌心中悸动。 感觉身体状态大概恢复的差不多了,看了眼杜凯歌依然浮在剑上的两仪剑气,夜谨言微笑道。 “因为,这是一门足以让我死境求生的绝技啊。” 不顾杜凯歌那有些凝重的神色,把剑拄在地上,合了一记道印。 “而那神阳坤乾印,和足够强大的肉身,就是前提。” 身周的淡青色真气逐渐燃烧, ”嘿,我..可是怕死的很啊!“ 语气自嘲,音量却提升了许多,全身开始微微发红,在这雪地里,竟是冒起了点点蒸气。 只见小道童锁骨之间太极图案轮转, 原本未解放时的太极是淡青的 现在却是淡白色。 白色太极快速旋转起来。 直到,颜色深红。 全身青筋暴起,肌肉紧锁着仿佛钢铁一般,眼球微缩,声音完全无法自控 只听一声仿佛史前野兽般的巨吼: “开!” 剑尖的【两仪化形】瞬间放出,杜凯歌全身真气一力爆发,却连一瞬都没能阻挡。 在那一瞬,杜凯歌心中只浮现了四个字。 无法抵抗。 …… 雾气很大,洛风不得不一个山头一个山头的寻找,大方向想来应该是对的,就是具体位置不好找,毕竟他只是依靠声音判断的位置。 就在此时 一道红色的贯天剑芒极速掠过,连续斩碎了山顶的巨石和一部分岩壁,直冲天际, 最终,在天空中绽放。 洛风看到这一场景嘴角却控制不住的挑起。 “这臭小子,居然,真的...练成了。” 一声感慨。 再也顾不得其他,真气外放,深青色真气组成了六七道八卦图案,随着青年道士的踏步逐个消散。 径直向那剑芒传来的方向走去。 身影渐渐消失在雾中。 … 论剑峰 祁进坐在台上,只是一个人,慢慢的抿着温水。 对面是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不停劝说着什么,祁进也不回答,只是一个人慢慢的抿着。 突然,看到天空中掠过的一道赤色剑芒,目光微冷。 “失败了。” 第十五章 三日 “啊..” “熟悉的天花板。” 啪! “天花板你个头!” 萧孟一巴掌打在小道童脑袋上,疼得他一阵儿咧嘴,‘嘶嘶’的直抽气。 仔细一看,全身缠的跟木乃伊似的,腿可能是伤着骨头了,就那么轻飘飘的吊下来一条白布带,系起来,腾空放着。 刚刚萧孟萧师姐打的是他全身唯一.一处没绑带子的地方------脸。 “师姐!咱有话好好说,能不能不打脸啊!” 抬起头来刚想口花花两句,却看面前萧师姐的两眼红肿,小不点苏缘久更是已经趴在他床边睡着了。 有点小感动.. “嘿..嘿嘿,那个…师姐啊,过去几天了啊?” 萧孟显然是气的不轻,只不过是一场每年好几次的比赛而已,这臭小子干嘛突然那么拼命? 现在伤成这模样,静虚一脉的师兄弟们都快担心死了。 不过看这小子活蹦乱跳的样子,应该是没什么大事,大概是用了那门道术的作用吧? “臭小子!你还知道问啊!你已经睡过去整整三天了!你是猪啊? 你可知道你师兄师弟们有多担心么?看看,看看你旁边这小不点!她都在这呆了三天了! 你怎么就没睡死过去呢!” 刚醒就和机关枪似的,被突突突的说了一通,不过都是出于担心嘛…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而且显然都是气话,大概是怪他太拼命之类的吧? 转过头来,看着旁边的小不点,夜谨言心里暖暖的。 扫了一眼周围,躺着的人还不少,这也是为什么刚刚萧师姐气急了都没有大声吼出来的原因吧? 他可清楚这个男人婆嗓门有多大。 至于这儿是什么地方? 当然是灵虚殿啦,跌打骨伤找灵虚嘛,妥妥的。 ‘咕噜~’ 摸了摸已经空了三天的肚子,小道童有点饿了。 “师姐..” 话还没说出口,就看见萧孟已经在一样一样的往外拿吃的了。 至于南华祭,当然是早已经结束了。 静虚脉和紫虚脉同归于尽,玉虚赢了其他脉成功登顶,不过因为静虚脉拿到了四把赤旗,成功坐上第四名宝座,别的不说,好歹饭钱应该是有了。 夜谨言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看了看熬了一夜的小不点。 “嗯,答应你的好吃的,拿到了哦。” 微笑渐渐泛起在嘴角。 特意在床上摆了一个小桌子,把还处于朦胧中的小不点叫醒,开始吃饭。 小姑娘醒了还一脸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看到满桌子的菜,小嘴顿时张成了O形。 酱爆鸡丝,麻辣肉丁,红烧牛扒,梅菜扣肉,酿豆腐,金陵丸子,白汁圆菜呼啦啦的摆在桌子上,碟摞碟,盘托盘,看的小姑娘口水直流。 不等师姐招呼,瞬间跑到旁边拿起碗筷夹了起来,吭哧吭哧就开始往嘴里塞。 小道童一脸黑线。 “小吃货!你师兄我醒啦!” 小不点瞥了一眼,继续吃。 ‘吭哧吭哧’ 差点一口没噎上来,还死命的往嘴里塞,灌了一大口水,再继续。 夜谨言消散在风中。 不过想到这孩子在床边等了自己好几天,小道童也就不多说什么,本来就是给她赚的一顿饭,还能不让她吃是怎么着?于是便静静的看着了。 只要她开心就好。 小道童微笑,随即拿起碗筷,和小不点一起加入吃货大军的行列,扒起菜来。 “小师兄!那个是我要夹的!” “手快有!手慢无,懂不懂!” 萧孟看着两个小家伙闹来闹去的,心好像也年轻了好多,时光飞逝,却还是记得师父还在时和洛师兄还有张师兄他们抢饭的日子。 又想起三天前,小师妹听说谨言出来了,立马跑了来,听说是谨言告诉她大赛奖品里有好吃的,所以比完赛就赶紧过来了。 结果谁知道吃的没见着,只看到了一身伤痕的小道童。 于是小姑娘第二天晚上在屋里守了一夜,出来时,眼睛都是红肿的。 可是却什么都没有说。 第三天早上起来,就默默的拿出她爹给的唯一.一枚金元宝,找了个执事弟子,拜托他下山采购时买一大盒醉月楼的好吃的过来。 喏,现在吃的这就是。 那会儿,小姑娘从灵虚殿出来,道院里有人问她谨言怎么样了,只回答: “没事的,一会儿就好了。” “小师兄那么厉害,立刻就能好起来的。” “肯定马上就好了。” 三句话,说了一天一夜, 也不知道变变。 傻丫头。 …… 紫虚宫 道人一头黑发油亮,严谨的梳起,双手合印,端坐于首座上。 一道真气波动而过 “进儿..” 声音悠远,自远方来。 祁进立即睁开双眼,站了起来,向东方稽首。 “师父。” 一道身影仿佛跨越空间和时间的限制,凭空出现在半空中,只是浮着,双腿盘起。 身影瘦小,却不显苍老,两眼炯炯有神,一头白发披肩,不拘礼数的散落着,洒脱不计较。 这是吕洞宾的三千道灵身之一。 来人不多说话,双眼一扫,好似能穿透障碍般,不被墙壁阻挡,直接看到了躺在宫中修养的几个紫虚弟子,又往回扫,一眼便看到了远在几里之外躺在床上的小道童, 虽然这动作是做给祁进看的,但是眉头还是有些皱。 “你..做的有些过了。” 祁进只是拘礼,一句不说。 他知道师父不喜欢他这样做, 可他所做的一切, 都是为了纯阳的荣耀。 眼中寒光闪耀。 老人许是发现了什么,目光不再慵懒。 直起腰板,长眉微皱。 他也知道这个弟子心有执念,俗世中的名利观念依然放不下。 他也清楚这个弟子的执念正是纯阳,并非他物。 不过正因如此,他的执念才不好解开,他的太虚剑意才始终停留在第八重初期,一寸不进。 虽然他极尽开导。 但是,执念,旁人又如何能解得了呢? 只能看他的造化了。 白庭胤并不知道宫外的情形,两天前,他的伤好后,就从灵虚殿出来了。 只是看着手中有些破碎的山河符,回想当时的情景,心有余悸。 还有就是脑中有个小小的身影始终挥之不去。 他在灵虚殿时的病床就和夜谨言所在的病床隔了一个位置。 孤零零的一个人躺在那有点没劲,微微转头,却能看见旁边的小女孩儿笨拙的帮那个混蛋擦脸上的伤口,擦完就静静的坐在床边,不知道想着什么。 该死的为什么没人帮我擦一下... 那个小女孩儿做的一件件事,他都看在眼里, 不知道为何,有点羡慕那个混蛋。 再抬头看那小女孩... 脸有点发红 只是小女孩儿背对着他什么都没看到。 白衣小鬼甩了甩头 哼,我怎么可能被情情爱爱所困扰! 自嘲一笑,又看了看那个讨厌的家伙。 心中却不免感叹: 静虚啊。 …… 陇右道,听门县县衙 “起--轿----” 衙役的声调拉的长长的,听的人直心烦,不过坐在轿子里的县令大人倒是一脸自得。 这是个身高七尺,腰围七尺的中年男子。 他一身碧绿官服,带着碧绿官帽,坐在大轿子里,愣是把这一丈长宽的轿子压得往下沉了一沉 估摸着是有三百斤。 只见他正用那肥的跟萝卜似的指头‘啪啪啪’的打着算盘,轿子边角坐了个妩媚艳丽的年轻女子,正抱着他那堆着四层肥肉的的大胳膊用两团高耸磨蹭着,嘴里还不停呻吟。 眼底却是止不住的恶心。 估计他自己也没什么感觉。 打了半天,突然嘿嘿一乐 “嘿,今年又拿了两千两,啧,娶个哪家的小媳妇呢?” 自己这么念叨着,突然听见一个接茬的。 “啧,比我拿的多得多了,我就拿了一千两。” 刚想回头骂一句这个不长眼眉的,却感觉到自己胳膊上一阵温热,好像有什么东西洒在身上了。 结果脑袋一动 诶? 怎么掉了? 接下来就是一片永久的黑暗。 两具尸体就这么静静的死在了轿子内,无声无息的。 帽衫男子嘴角有些发苦。 真恶心,沾到油了。 急急忙忙的在轿内烙了一道印记就从侧面翻出去,赶快找条河去洗手了。 轿外的人丝毫没有察觉轿内的情形,抬起轿子就走,只是刚走出一里外,因为颠簸,突然有个脑袋掉出来了,吓了众人一跳 一看,这猪头不是县令嘛! 顿时乱了套。 县令死在他们抬的轿子里了! 顿时一片哭喊声,冤屈声,求饶声交杂而起。 那群衙役也是一脸惊恐啊! 看了那群哭爹喊娘的抬轿人一眼,突然有了主意 死道友不死贫道啊! 有个头子连忙喊了起来,把那群抬轿人团团围住,乱棍拿下。 五里开外的丛林里 一个头罩帽衫,上半身却裸露在外的男子突然在树林中显出了身影。 “哼,还是比他拿的少了一点,可惜了,不能动家财。” 甩了甩微湿的手 也没多想什么不该想的,他的任务只是宰掉这猪头。完成任务后,便再次遁入阴影之中。 这一手暗尘弥散,极为高明,在普通人看来,甚至与凭空消散无异,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如鬼似魂,这大白天的,要是在街上非得吓人一大跳不可。 当然,如果有见识广博的大漠人在这,定会瞪着两眼高声呼道 “明教!” 第十六章 安宁 秋风扫落红叶,当夜青碧不再,天瞩红艳。 如今,已是满山殷红。 这个季节对终年生活在华山上的人们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山顶,还是那么的冷 雪,也还在落。 距南华祭已过了三月。 小道童的骨伤也好的七七八八。 此时的两个,哦,三个小不点,正在弟子后院练功。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白庭胤也停下了恶作剧的动作,加入了两个小不点的群体。 兴许是除了他们这两个年龄小的之外,没有同龄人陪他玩吧? 此时,苏缘久的气色也比之前好上了许多。 一日复一日的打穴和吃药,终究起了作用。 现在小道童练的是纯阳基础剑法。 这套剑法论动作,其实就是江湖上最普通的大路货,只包含了剑术的十三个基本动作。 但是既然加上的纯阳二字的前缀,就说明,它是特殊的。 特殊在何处呢? 是呼吸法 这呼吸法,是一切内功的基础。 在一吐一纳之间,寻求大道,这就是呼吸法的真谛。 幼童虽年幼了些,经脉还未完全长成,但主要经脉已然出现,也就是俗称的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 呼吸法的作用,则是先让人们适应气流在体内经脉流走的感觉。 这样,在之后接触内功修炼真气时,便能一气呵成,事半功倍。 而纯阳独有的呼吸法,那效果更是不用说了。 因为苏缘久的寒毒已经去了不少,所以现在就可以开始熟悉呼吸法了。 此时白庭胤正一脸殷勤的叨叨着 “哎,小师妹,你得先短呼一次,然后再长吸!” “不对不对,短呼,呃...多短?....大概就是巴掌拍响时那么短!对对对对!就是这样!” “长吸的时间需要看自己的吸气能力的,大概吸到肚子涨涨的就可以。” “没错没错,不要停,鼻子和嘴要同时吸气!不要漏气啊!吸气吸气!” “吸----呼!吸----” “对对对!跟着我的节奏走,一下两下一下两下,似魔鬼,的步伐,蹦恰蹦!” 看着苏缘久呼吸的动作,白庭胤一边示范,一边指导着。 发现经过自己不懈努力后,小姑娘呼吸正确了,满脸兴奋的泛了红,比她自己还高兴。 那殷勤的样子是看的旁边练剑的夜谨言一阵儿恶寒… “噫---” 心中一边念叨着世风日下,小不大点的孩子都开始勾搭妹子了,一边为曾经自己单身度过的二十多个春秋感慨。 要不说,活该你单身一辈子。 嗯,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长吁了一口气 心如止水。 剑起。 剑风了了,呼啸而上,点、挑、刺,回步。 扫、荡、斩,转身。 一剑一剑掠过,发出‘簌簌’声响,落叶随着点点雪花飘荡,围绕而起。 真气如云,似风,将枫叶卷起 一圈一圈 剑鸣,随剑而起。 一个小小的道童身周围,环着一圈圈的红叶,零星雪花伴着剑舞而飘,天上花落人间。 刺、斩、扫、截、断、点、撩。 一剑剑荡气回肠,一声声婉转悠然。 引得一旁的小姑娘一下子看呆了 呼吸岔了气也不顾,一边打着嗝一边呆呆的看着 一个小道童剑舞荡起了一圈圈秋风,扫过了一片片落叶,转寰盈身,一个不停打着嗝的小姑娘在旁边呆呆的看着。 想来这副图景,是忘不掉了。 这真是,撩得一手好妹。 夜谨言闭着眼,默默装着逼。 白庭胤在一边看的火起。 不过面子得要,更不能在自己喜欢的妹子面前掉了里子!! 直接骂街的事,我能干?! 开玩笑。 “日了狗了,夜谨言!你丫练剑滚远点,没看小师妹都被你吓的岔了气么!去去去!” 一边骂着,一手像赶狗一样挥挥挥,好像怕沾了霉气。 小道童也不说话,收了剑,一脸高深莫测的望了望那个白衣服的小鬼,挑起的嘴角上,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大黑字。 装逼大侠。 白衣小鬼脑门上青筋暴起。 突然眼前一亮! 叶落再美,总是要着地的 剑舞一停,只见那飞舞在天空上好似星火的红色树叶,哗啦啦就掉在了… 咦!没掉他身上。 呵,这小子也是玩了老命了,真气外放而出,秀了一手操作。 漫天星火般的红叶,在真气吹拂之下不断荡开又聚集,先是围绕成圆,渐渐编出棱角,形成一个个花瓣样式,一叶两叶三叶..直到六叶。 真气绽放。 六瓣被枫叶聚集的花瓣仿若花开,以小道童站立的地点为中心 六叶花开。 小姑娘眼中冒了星星! 这年头可还没有点心形蜡烛这回事,就算有,普通人他也玩不起啊!哪像武者这么浪,随便就能秀秀真气。 果然还是习武好。 【治疗寒毒(已完成)阅历+17000】 嘿嘿嘿。 这是昨天晚上系统的提示。 终于完成了。 另外还有一个 【恭喜您升到17级】 姓名:夜谨言 年龄:5 身份:纯阳宫静虚脉弟子 等级:17 力道:61(10)-----力道包含**力量,真气加持力量两种,练武炼气两种方式皆可提升,主管力量 身法:73(10)-----身法代表神经反应,**本能反应,直觉反应,主管速度 根骨:79(10)-----天生根骨与资质关系较大,根骨可依靠**成长,真气锻炼提升,主管防御 元气:81(10)-----元气代表精神和身体元气,天生精神强大者元气成长属性较高,主管意识 真气:2000 资质:甲上上 内功:纯阳基础功法-----可延伸至《坐忘经》 阅历:6750/22000 声望:无 潜能点数:20 天赋技能:【道剑】:斩杂气,斩心魔,斩别绪。 自身获得‘洞悉’效果,看透虚妄; 获得‘极致’状态,任意攻击为当前攻击力的300%; 获得‘通明’状态,保持冷静,不受心魔侵扰; 命中率提高至115%。(伤害效果可被其他技能叠加) 持续时间:三分钟 看了眼面板,那叫一个舒心。 20点啊,20个潜能点啊!小道爷我该怎么花呢?真是有点人的苦恼啊。 哎呀呀,小道爷我离20级就差那么一点点了啊!一点点啊! 嘿嘿嘿嘿。 白庭胤听见对面不远处的小道童蹲在枫树底下一边耸动身子,一边猥琐的笑,突然心中一寒。 原本以为他是个值得一战的对手,没想到是这种人.. 啧啧啧.. 白衣小鬼的目光渐渐深邃。 ‘不行,久儿是我的,可不能被这个猥琐的家伙得逞。’ 随即窜到大树边 ‘哐当’就是一脚。 ‘哗啦啦’ 堆成了一个雪人儿。 “小兔崽子!你是不是几天没挨打就想上房!!” 刺溜一下从雪里钻出来,满头满脸的雪,衣领里更是积了厚厚一层,冻的夜谨言直哆嗦。 两人立时追跑了起来。 远处飘着红叶的山上,短尾白袍的小姑娘静静的坐着,她好像总能随着小道童的身影,找到一个个地势平坦,视野开阔的地方来为他保身护道。 只是一双清澈的眸子里总是闪过些许...名为嫉妒的情绪。 刚刚那朵枫叶六瓣花,她在山尖上可是看的最清楚的。 邋遢道人少有的理起了头发,嘴里嘿嘿一笑,烧鸡也吃的有滋有味的。 第十七章 惩罚 皇宫内 如今,距离李隆基即位已有二十余年了 但即便这么多春秋散过,坐在上首龙椅上的那人,却还是忘不掉政变时做的一件又一件事,杀掉的一个又一个人 也不知世上有没有报应这一说。 看了看手下的红头信件,中年人长叹了一口气 ‘这些人,倒是越来越猖狂了。’ 招了招手 房梁上,一个身着黑衣黑帽,只留一双眼睛在外的暗卫落了下来。 单膝跪着,手中短刀明晃晃的闪着 上首之人面无表情 随手扔了几块牌子下去。 “前两个杀了,做的干净些,后面的那个抓来。” 看了看手中牌子上的姓名,没有低于四品的。 点了点头,一声不吭的再次消失在阴影中,速度快而无声。 等清干净官场, 这江湖,就该理一下了。 ...... 纯阳大殿 殿内的摆设还是那么朴素,一桌一椅,一架一剑,再加上满地的蒲团,便别无他物。 年过中年的李忘生虽有道家真气护身,却也逃不脱岁月伸来的大手,皮肤虽然还算光滑,头发却斑白了一根又一根。 许是累的。 目光也不往前,只是盯着自己的茶杯,打开盖子看了一眼 嗯,绿的。 细细抿了一口。 淡淡的水气自杯中钻出,带着余香。 “你可知错?” 声音并不沙哑,带着点点年轻时留下的磁性。 下方的青年端坐在蒲团上,正对着首座,眼光直视前方,不与上首掌门对视。 显然,这错,是不认的。 洛风心中不无委屈。 现在静虚一脉的财政状况显然是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的了。 长安、苏州、扬州、杭州、白帝、洛阳,几大有纯阳驻地的城市曾经遍布静虚下属的店铺,虽然只是一些小店铺,比不上其他几脉都有自己的专属大楼,但在分完底下人工钱后,上面还能拿到一部分钱,用以供给弟子修行,提供药材、武器。 可现在呢? 紫虚的人连一个个小店铺都不肯放过,那些店铺一个个关门大吉不说,倔强不愿意走的员工被当地流氓殴打是怎么个意思? **裸的挑衅。 不过静虚一脉没有老大,自然也没人敢和祁进那家伙对着正面干一架。 要是师父谢云流还在,不给他祁进打出屎来他都不敢姓谢! 作为静虚现在的总扛把子,他洛风忍了,那还有谁,能替底下的人出这个头? 于是他奔波于各地,去长安、去苏州、去扬州、去杭州、去白帝、去洛阳,一个一个,一帮一帮的抓人,吊在街上鞭打了一天一夜。 在三个月内,六个大城市流氓窝子都被他清理了一遍,不管有没有后台。 一律吊起来打!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这是快意恩仇。 可用掌门的话来说 这就是大闹了一场。 . “胡闹。” 语气平淡,毫无波动,李忘生淡淡的看着洛风。 事情闹得很大,已经有很多身在官场的家伙把信件压到他手里来了。 纯阳再大,那也是受天下制约着的,又怎么能任着性子胡来? 想起手里那一封封标着红戳的信件,李忘生就有些头大。 这个年头消息并不灵通,但和那个消息灵通的世界一样,掌握了舆论噱头的人,往往就掌握了一个消息的全部关键。 因为大部分人只关注这些。 于是最上面那位受到的信件只会是 ‘纯阳弟子当街鞭笞良民’, ‘纯阳弟子无故殴打百姓’, ‘纯阳弟子XXX’等等等等。 因为最上面那位的耳目就是他们,自然是他们吹什么风,上面就信什么咯... 纯阳虽然有钱,有实力。 但是论势力.... 唉...和天下比起来,还差得远。 门外的风被殿内的真气阻挡,吹在门上发出‘呜呜’的怪响。 “各地势力盘根错节,又岂是能为了一时意气,随意打压的?” 李忘生这回没有用那威严到近乎冷漠的声音训斥,而是换了一个较为温和的方式循循善诱着。 他知道这回宫里,对自家人做的事情不地道。 “上通天府,下通阎王,说的就是这群人。 “你想想你走了,那帮子店员又该如何自处?家在那里,官牒在那里,他们总跑不了吧。” 洛风表情没有太大变化,选择了一些,就要承担一些。 临走前,他也做了不少准备。 虽然手法有些稚嫩,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掌门说的道理,他都懂,但是,恶气,不能不出。 还是静静的看着。 李忘生有些无奈。 深情对视了一阵.... 从屁股垫底下拿出了一把长剑 微微掩袖,味道有点馊了。 不过没关系,这可是上品心铁剑,一把两万两银子都打不住呢。 “看见这把剑没?” 洛风不太清楚掌门想干什么,索性少说少错,也就不说话了。 “这是你们上次南华祭的奖励,之前一直没发呢。” 李忘生微微抬头,看了看下面的弟子,也不知他希望看到点什么表情。 洛风点了点头,是没发。 不过,静虚弟子吃饭免费了好几个月,能随便挑。 所以,大家也都索性没有去争些什么,只当是其他脉有人想要,又用这饭钱来换,也就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几个月了,也就这么过去了。 洛风正回忆着,却听掌门像小孩耍脾气似的哼了一声 “现在,作为惩罚,不发了!” 这话听得洛风一愣。 不发的话,你不给我不就完了,你还拿出来炫耀一下,你是有多闲? 可是看李忘生却时不时转过头来看一眼... 不是,老大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直说啊,小弟不懂啊? “咳咳” 实在是有点辣眼,李忘生把心铁剑放远了点,直到味道散去了,才继续道 “也不是不发了,改了!” 又改? 内心吐槽了一下上回改的奇奇怪怪的南华祭后,便开始听了起来。 “鉴于......你这次处事不够稳重,可见领导能力尚有欠缺,作为惩罚,一是把这上品心铁剑,改成三百两金子。“ 一金百银,多了一万两出来,虽然掌门一脸公事公办的样子,却还是多给了不少补贴。 ”这二呢,是带领五名师弟师妹,去长安,处理有关玄宗祭典的相关事宜。“ ”顺带去长安朱雀大街逛一逛,给他们......嗯,买点糖葫芦吧。” 掌门侧过了身去,洛风坐在正面,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 “..咳咳” 许是味道还没散,李大掌门又装模作样的咳了几声,继续道 “那个什么..这次啊,那个..紫虚他们做的,是过辙了些,那几个城市的静虚属下店员,我也都收了尾了。” 转过去的老脸上一脸的憋屈和无奈。 “这回,就带着那帮小子,去玩玩吧!” 为了不让弟子看到自己那尴尬的神色,李忘生特意转过了脸去,却颇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弄的他转头也不合适,回头更不合适。 只得装作掌门威严的大声道 “以上,便是惩罚,万望汝在此后能安心养气,休得凭意气用事!” “静虚脉下首席大弟子,洛风,你..可有不服?” 声音从严肃一个字一个字转到温和 这逐渐变化的声音,却是让下首的洛风嘴角微微挑起,温润一笑。 “弟子..领罚。” “去吧。” ...... 弟子院 小姑娘坐在院里,去了几个月前带来的秋衣。 望着天空,有点疑惑。 许是寒毒好了吧? 这秋天,好像......也不是特别冷啊。 第十八章 长安 长安 这里没有雪。 有的,只是一片繁华。 宫阁屋宇华殿,只是一进城,入眼的便是如此景象。 街上秩序井然,两排店铺按序排列,此处是杂货,那里是铁匠铺子,这边有小吃。 谈话声,吆喝声,锣鼓声,戏台演唱声连成了一片又一片,形成了一幅长安浮世绘。 洛风带着一行五个小屁孩,逛荡在大街上。 多出来的两个孩子,一个是金虚脉的李恒冲,一个是清虚脉的孟燕蝶,年纪都不大,在十岁上下。 那李恒冲年龄虽小,个子却高高大大的,完全不像十岁的孩子,性格也有些莽撞,和它的名字倒是相映衬。 孟燕蝶则是个有些瘦小的小姑娘,长的白白嫩嫩的,水灵灵的大眼睛时不时一眨,有几分可爱。 这闹市人群虽挤,一行几人走在大街上,却没有受到几分阻碍。 由于身上的这身白袍,看到的人往往会恭敬的退开,道上一声 “道长安好。” 然后把路让出 甚至有些热心的还会招呼着别人分出一条道路让各位道长先行。 这就是镇国大宗。 所以,虽然带着几个小屁孩儿,但也没有跟丢的事情发生。 小姑娘苏缘久一脸高冷的跟在小道童屁股后面,白庭胤则一脸贱笑,屁颠颠的跟在小姑娘身后,时不时说着什么。 突然,小姑娘凑到小道童耳边嘀咕了一句。 “师兄!师兄你看!有小糖人!” 苏缘久指着前面停在路边的一个小贩, 那小贩也就二十来岁,后面背着一个大筐子,前面放着一个,上面是一个个栩栩如生的小小糖人。 看他现在还在旁边用三个签子现场制作呢。 五官、四肢、表情,一点点雕刻,最上面的那三个甚至能和真人媲美。 真可谓是一项绝活。 夜谨言的嘴张得大大的。 小道童应该是这几个小屁孩里最惊讶的那个。 要是地球上有能把糖人做得和这小贩差不多的,估计早就出名了吧? 果然高手在民间啊。 随便一个小贩就有如此手艺,弄得他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越来越好奇了。 虽然这里没有电脑,没有手机,没有无线网络,但一个世界总有他独有的一道风景。 等待着人们去发现。 “哼,没见识的蠢蛋!” 这是白庭胤。 他从小出生在豪门大族,各种各样的精品是见了个遍,自然不会因为这些小玩意感到惊讶。 此时看着吃惊的小道童,一脸的不屑。 “蠢蛋说谁?” “蠢蛋说你!” “对,蠢蛋说我!” “说你咋滴!” 白庭胤此时还没反应过来,抱着胳膊一脸气哄哄的表情。 旁边的小姑娘却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回改小道童一脸藐视了,这是智商层面的碾压。 反应过来的白衣小鬼顿时脸都红了! 在喜欢的妹子面前丢了人,这可不能忍! 两个小鬼正要打起来的时候,被洛风师兄一手一个提溜了起来。 “行了,下回再看吧,咱们该去驻地了,已经比约好的时间晚了两天了,快走吧。” 洛风还是笑着,只是有点着急。 纯阳的规矩可是很严的。 但是他对待师弟师妹时,性格总是太温和,一路上因为这样那样的好吃的,好玩的耽误了不少时间,这回估计是要挨罚了。 不过看着几个小屁孩儿一脸满足的笑,也就不计较了。 一行六人开始向纯阳驻地开去。 暗处 两个破衣烂衫的乞丐盯着眼前几个道人挂在腰边的钱包,两眼发绿。 …… 这长安,分为内外两城 外城便是他们刚刚进的那里 内城则需缴费或亮出身份,过四扇大门,才能进入,观看里面的风景。 显然这身份亮的很值。 自白虎门而入,朝南,进了朱雀大街。 纯阳驻地,便在这朱雀大街上,和鸿胪寺相邻。 街上来往的人很少,大多乘着轿子,就算是步行,那一身银带金,也不是普通人奢望的起的。 街道两边有细小的排水孔,往往以花草来隐盖,看上去清新却又不显突兀。 左右两侧高楼伫立,最矮都是四层起,足足有十多丈。 若是从上空看去,蜂房水涡一片,不知有几千万落,只是像原上的草一般,连成一片,远远的看不见尽头。 只是这最繁华的景色,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看到的。 “师兄,师兄!你看!有个小乞丐好可怜!” 瞬间打脸。 顺着苏缘久的小小手指看过去,是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乞丐。 那乞丐看个子也就**岁左右,比几个小屁孩稍微大了些,腻起来的头发挡住了脸,看不清男女,身上脸上都是一片黑漆漆的,背上还有几道鞭痕。 此时,他正被一群个子足有两米的强壮内城侍卫押进笼子里,准备关到大牢里去,却不知这小子是怎么进来的。 为首的是一个胳膊足有成年人腰那么粗的大汉,看那全身毛茸茸的样子,估摸着是个蛮人。 那侍卫头子看了一眼笼里的小乞丐,心里乐呵 ‘看这小不点年龄不大,最近听说明府的那位大少爷喜欢娈童,小小年纪就染上了龙阳之好,这小乞丐卖给他,嘿嘿,应该是能赚上不少啊!’ 此时,却听内门处,巨声炸响。 ‘轰’ ‘轰’ ‘轰’ 三条真气巨龙汹涌而过 一个中年乞丐一身破衣烂衫,蓬松的头发挡住了双眼,却挡不住那眼中愤怒神光。 也不见他如何动作,脚步只一转 ‘倏’ 一道青色暗影掠过。 铁牢笼一击即碎 大块铁片擦着地面飞过划出一道道痕迹。 “飞龙在天!” 只听洛风师兄出声,声音里带着惊讶。 在长安内城截人,还是用的自家功夫,这样的蠢人,也不知道多少年没出现过了。 如今碰上了,还不让惊讶一下? 看了看那被轰碎的城门,和躺倒一地的内城侍卫,心中估摸 ‘这掌力,少说也有第四重境界了吧?不,不对,这是一步逍遥,丐帮独有的轻功【逍遥游】,看这速度......是四重巅峰么?’ ‘可一个望真期巅峰的高手,又何必非得犯下大过,在这城里截人呢?要知这救人的方法可是太多了,可为什么非得显露身影呢?这可是死罪啊!’ 心中寒气微凛,有些踌躇。 急急忙忙带着几位师弟师妹进了驻地,开好安置的房间,便再次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 夜谨言的目光有些深邃,不知是在看些什么。 这内城,怕是要出大事了。 …… 暗巷 一成年男子身着黑袍,面上戴着一个半遮面具,缓步走入。 暗巷内部十分狭窄,但,随着逐渐步入,却一步步扩大,到了最后,竟出现了一个院子。 没有停留,一步踏入。 六十多名黑衣汉子腰佩剑,身加铠,后背强弩,每人脸上的面具都好似烙在了脸上,紧紧贴合。 这铠甲和弩箭可都是大唐禁物,和我兔国的枪械军火的管制程度差不多。 由此可见其势力。 众人待这男子踏入后,齐齐躬身 “头儿!” 黑袍听了也不啰嗦,淡淡道 “开楼!” 众人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齐齐愣了一下,连神情都十分默契,可见训练统一到了什么地步。 反应过来后却都是一脸兴奋,面具看不见表情,却也能看见脸上的横肉在颤抖。 大吼 “是!” ...... 这只是在地下阴影中的小小一部分。 长安的各大地下势力,都开始如一座座精密的仪器一般,得到了消息,便缓缓运作起来,声音嘎吱嘎吱的,也不知这回,会绞进去多少条性命。 宫殿楼阁里最高处的人们手中都开始拾起那一个个培养了许久的势力。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这个道理。 风雨欲来。 第十九章 乞丐 陆满松正背着一个小乞丐快速奔跑着 只见他后背插了两支羽箭,手脚上一道道的刀伤,嘴角带着血。 他是个乞丐。 处于高位的乞丐。 作为丐帮六袋护法,他的武功并不弱,从他能冲破三千内城侍卫的包围圈就能看出来。 望真期巅峰的大高手,怎么能说弱? 可是他确实有些撑不住了 暗暗低头看了一眼胸口凹陷进去的一道拳印。 这大内侍卫,果然名不虚传。 可是… 又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小女孩,他还是咬着牙,继续在地下水道里跑动。 【逍遥游】虽然快,但需要的真气太多了。 他,已经飞不起来了。 …… 城卫所 内军领将此时正一脸惊恐的跪倒在地上 一般来说,在这大唐是不兴跪礼的,除了天地父母君王无人应跪,可是他现在可没工夫想这个。 命都快没了。 本来应是他坐的位置上此时正半躺着一个黑衣的年轻人,看样子也就二十一二岁。 可是那浑身快要溢出来的真元,却吓得那领将不敢动弹。 “人呢?” 一边修着指甲,一边漫不经心的问着。 眼珠子瞟都没瞟过,只是伸着手,静静的盯着。 手很美,完全不像一个男人该有的手。 白皙如玉,五指修长,指甲修的整整齐齐的,就是显得有点娘娘腔的在小指上戴了一个指套。 估计不是用来抠耳朵的。 “属..属下已经将其逼入地下,在各个出口重重设兵,连对外通用口都堵上了,而..而且还...射中了他两箭!!循着血迹,马上!马上就能找到了!” 惊恐神色在一番话后稍缓 可那年轻人的声音还是那么冷 “人..呢?” 冷汗滴落。 ‘吧嗒’ “废物。” 年轻人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擦着那领将的身子径直向外走了出去。 年轻人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在远方 那领将面色稍缓.. ‘这位大人大概是要自己去捞这个功劳吧? 还好还好,只是要功劳。 不要..’ 心里的念头还没过完,身体已经放松了下来。 只是不小心抖了一下, 脑袋,突然掉了。 ..命就好。’ 好像是能听见那领将的心声 门外,年轻人淡淡开口 “怎么可能不要命? 废物,都该死!” 小指上,寒光一闪而过。 …… 纯阳驻地外 洛风满脸的无奈 纯阳虽然有钱,但又不是藏剑山庄那帮子土豪,一把一把的往外撒,这钱当然也不能随便花。 在内城有一个驻地就够了,其他什么纯阳情报局啊,纯阳调查所啊那都在城外呢! 没办法,寸土寸金啊。 你想想首都二环以内什么地价,这长安内城也就差不多了。 要调查,现在还得出城。 心中不由的感叹 明明是过来享受生活的,结果却碰上这么一档子事,这让我们如何是好? 还得处理玄宗祭典那些破事呢… 好烦啊! 现在出城门都得排队了 一众皇族贵胄自然比普通人的性命金贵的多,一个个大轿子摩肩接踵的挤在一起,车碰着车。 轿子里的人们倒是不紧不慢的 这年头的大人们的命金贵啊,既然这么金贵,那么该怎么保住这条命呢? 请保镖?买好剑?收最好的内甲? 不不不 那些终究是外物,命这东西,始终是自己的。 为了保命,当然要练功了。 丹药,武学,教头,配的是齐齐全全,有些惜命的,甚至全身上下都是暗器,像那四皇爷,嘿,那一身的雷震子,也不怕一不小心把自己炸死。 所以这些成年王族的平均实力,少说也得蕴气巅峰往上。 别看这蕴气境界不值钱,纯阳宫里好几万,要知道,这蕴气巅峰,可就代表着百人敌的水平了。 不知天高地厚的他们,又如何会把小小的闯城刺客放在眼里? 自己打不过? 哈? 这么多人一起也打不过么?! 要不是家族命令年轻一辈去城外军所躲一阵子,他们早下来‘大显神威’了。 “来了来了!那刺客往这边来了!” “合围!!合围!!” “鱼鳞!阵型鱼鳞!!防御架势。” 内城侍卫并非一帮子吃干饭的,都是从边军里选出来的精英中的老兵油子。 虽然多话,但排列快速,且阵型丝毫不乱。 严阵以待。 中年乞丐此时似乎已经绝了那丝生的希望,神似疯魔,一头斑白蓬松长发凌乱着。 真气激荡 ‘吼!’ 一声巨响好似龙吼 掌形不变, 一掌两掌三掌... 啪啪啪啪啪啪 只是一瞬的停滞 就已凭空在空中击打了千百下。 真气掌力凝滞在空中不被放开。 乞丐面前三丈方圆,都已被真气掌印布满,好似一层帷幕。 内城侍卫当然害怕,但强壮的身体和手中的盾,还有那身为军人的荣耀,不容他们让开。 老乞丐的手掌停了下来。 面前层层真气已经在空中凝成了一道道真元。 空气被扭曲着 最后一掌,打出 ‘吼------’ 那是龙的咆哮。 【亢龙有悔】 面前三丈的掌印猛地炸裂开来。 一条条龙形真气暴走在军队当中,横扫无忌,几百守卫城门的内城侍卫顿时被扫荡开来,强壮的身体擦之即死,触之即碎。 本来就混乱异常的内城门口,顿时,由一片人间战场变为了一处地下鬼域。 血流漂橹。 长剑和盾牌带着丝丝碎肉漂浮在血上。 想要大显神威的皇族贵胄们早已被那一波真气随着破碎的城门和城墙扫出了城外。 四重大门外,一片散碎的轿子和带着惊恐面孔的尸体铺陈着,挤成了一堆肉块。 再金贵,也是会死的。 洛风躲得快,又因为那乞丐特意避开了那些准备出城的普通人,所以逃过了一劫。 否则即使他是半步望真,面对一个以性命为牺牲品,发出生命中最后一击的望真巅峰级别强者,也是毫无胜算的。 连一击都无力阻挡。 那乞丐原本中年的身体现在已是处处残破,这是动用了不属于这个境界力量的代价。 还算光滑的皮肤变得满是褶皱和斑纹,斑白头发已然净白如雪,眼睛由明澈到现在的浑浊。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这...... 最后的咆哮。 突然老乞丐笑了,笑的很猖狂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极长,好似无法停下似的,却带给人莫名的悲伤。 “好一个皇室,好一个权利掌控者!” “好一个皇子皇孙!” “老子的命是贱!天生就是乞丐!貌不惊人,也没什么大的成就!嘿,就是这身骨头贱得不行!一定要打断了才认怂!” “老子的命是贱!但老子全身家当就他妈这一双捡来的小女儿,这是老子唯二的亲人!她们不愿意,那就一个都不能动!一个都不能少!” “老子的命是贱!但老子就敢上这内城来闹事!不让进?嘿!打死你们丫的!告诉你们!谁敢动我家人!我就要谁的命!做鬼都不放!” “皇帝?嗨!皇帝他娘的就是个蛋!” 也许,他自己也知道,这些话,是他此生最后在世上留下的一点东西了,所以什么都敢说,也什么都敢干。 “哈哈哈…咳咳咳…” 一段话说完,内伤就已憋不住了。 ‘哇’ 一大口黑血带着内脏碎片被吐了出来,洒了一地,只是混杂在这全是血的地上,倒也分不清谁是谁的。 “敢动老子的家人..” 即使身体已经站不稳,即使眼睛已经浑浊不能视物,泪却还是溢满了眼眶,也只是直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片穿着金戴着银的尸体,好像是看见了眼前人们的魂灵.. “老子..就杀你全家!” 龙形真气再次爆发开来,荡起了一片喧嚣的尘,却没能让他的生命延续。 这是回光返照啊… 带着不甘,带着祈祷,带着种种生前留下的回忆,倒下了。 这人啊,总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 人活着,就总得做点什么。 血溅五步也好,安心生活也好 人能窝囊一阵子,但就是不能窝窝囊囊,蜷缩着过一辈子。 老乞丐已被真气抽干的尸体趴在血海中,再也起不来了。 只是直到死前,嘴里还喃喃着 “雾儿,柔儿.. 爹,还想看你们大婚呢……” “真想…继续活下去啊…” 老乞丐的泪已止不住了,躺倒在地上,埋在了血中,无法动弹。 孤零零的,再也站不起来了。 . . . . PS:今天刚发现自己上新人新书榜了!还是第八名!真是吓一跳... 所以出来装个逼了---提高一名加一更!进前三...虽然没什么可能,不过万一真的进了,同样加一更! 这是发现进榜的一更! 嗯,怎么提高名次呢?听说是【会员点击乘五+推荐票乘五+收藏乘五】 所以什么点击推荐收藏都快快扔进来把! 第二十章 尾随 内城还是一片混乱 那些排在队伍后面的普通群众心惊胆战的看着面前的尸体,和脚下的血海,有些庆幸。 洛风却默默的看着那暂时还无人敢触摸的老乞丐的尸体。 有些同病相怜。 其实活在这世上,就得憋屈一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处,正如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就凭刚刚老乞丐的话,旁人就已经能判断出来大概发生了什么事了。 无非是哪个皇子皇孙不知道是眼抽抽还是怎么了,非看上了这个黑不溜秋的老乞丐的女儿,还不走寻常路,非得把这小不点给劫走。 却没想到这小乞丐有个武功高强的老乞丐当爹。 这种事是没有么? 屁! 天天都有。 甚至有的还是因为父母没有生计,为了给孩子寻个出路,特意把孩子争着卖到各位大人府里去的。 苦是苦,但好歹能活下去。 好死不如赖活着不是么? 本来是这样的,可谁知道这皇子眼抽抽就罢了,这小乞丐还脑子有点问题。 不乐意! 宁愿当个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的乞丐,也不乐意! 就爱自由! 死了这么多人,这不是活该么? 不过显然,即使死了这么多人,也没惹起多大风浪。 三个小队伍只是推着车,把尸体一放,往外城推了就走,血迹则有专人清扫干净。 即使如此,扫了一半的血迹还是让刚刚到这来看热闹的几个小屁孩子吐了一地。 ‘哇哇哇’ 几个自幼长在宫里的孩子倒是没什么,敢入这江湖,即使年纪还小,便早已有了死在江湖中的觉悟。 只是吐了一会儿,便停了下来。 像小道童就只是干呕出几口水,就不再吐了。 最厉害的还是白庭胤,他小的时候便见惯了斩立决的场景,人头掉下,血溅三尺也就那么回事,一点不在乎。 就是小姑娘苏缘久,从小便长在扬州,安平惯了,这般场景还是第一次见,吐了半天直到把绿水都吐出来才停下 连胆汁都吐出来了…… 吐完还定定的不动,旁边的白庭胤一脸关照的用小手帕抹了她好几下才醒过来,又开始哇哇大哭。 可见是真怕的不行了。 此时洛风却是一脸凝重 ‘那小乞丐..不在这。’ 脚步不停,立刻向城外走去 现在封锁城门的侍卫已经死的差不多了,封锁城门也成了一个笑话,大批的富商急急忙忙往外城赶去。 这不是说外城就有多安全,而是因为这些人的庄子,家丁,护院,财产大多在外城,到了那里有人保护更有安全感。 看了一眼满地的血 虽然人多并没有什么用处。 于是洛风一行人一个个相互抓着,形成一团向外走去。 这会儿可就没人管什么镇国大宗的面子了,自己的命重要啊,所以如果不抓着点,就凭这些小不点的个子很可能跑散了。 其实洛风也想把几个小不点送回去,可是时间来不及了。 无论什么时候,快速而准确的情报都是极为重要的,哪怕是一点点不起眼的细节,都可能决定很多事情的成败。 这战斗,可并不只是指刀剑相较,针锋相对啊。 情报战,也是一种极为重要的战斗。 正在人群中挤着,只听站位较靠后的孟燕蝶突然惊叫 “我的玉蝶!!” 有贼! 洛风眉头一皱,偏偏赶上这时候。 扫了一眼夜谨言和白庭胤,稍稍放了下心。 ‘虽然江湖经验不足,但实力还是足够的,就让他们自己去找一下吧!’ “谨言,庭胤,你们去帮燕蝶师妹去抓那个贼,我去送情报,抓到后速速赶去纯阳外城驻地,那里比较安全。” 语速很快,但听的人反应也不慢,点了点头,小小的身子开始使力把人群挤开了一条缝,带着另外几个师弟师妹冲了出去。 来的路上他们都互相了解过一段时间,都知道,那玉蝶是孟燕蝶的母亲留给她的遗物 这么珍贵的东西,当然要找回来! 身子虽小,但凝体境界突破到蕴气境界的前提便是力达三千斤,夜谨言现在是17级,相当于蕴气后期,又有【神阳坤乾印】来锻炼**,说力达万斤一点都不夸张,人群在神力之下,一推即散。 几个小不点向入羊猛兽一般横冲直撞着,刚刚差点憋屈死,要不是人群里都是有些身份的富商,他们早动手了,几个小不点小小的身子只能够到成年人的屁股,脸被屁股群来回撞着可不是什么有趣的体验。 还有人放屁。 出来时几个小不点的脸都有些发绿。 不过还记得正事。 白庭胤眼尖 看到那小偷的身影在前方的小巷一闪而过。 几人立马追了过去。 洛风此时也冲出了人群,刚想运起轻功,却突然想起这皇城有‘天子龙气大阵’守卫,无人可以用纯粹的真气型轻功飞起,顿时一脸苦恼,只得用纯阳秘传步伐,【六步洞云】,也就是俗称的小轻功赶起路来。 真羡慕丐帮的【逍遥游】 他们的轻功走的是**和真气同时爆发的路子,虽然对体力和真气的消耗都很大,但是速度快,而且无论在哪都可以使用。 而纯阳的轻功【八卦转心渡】则是纯粹的真气型轻功,只消耗真气,对体力无甚大碍,利于持久战。 身影渐渐远去。 几个小不点的速度很快,几人中只有小姑娘苏缘久还没进入凝体境界,其他几人最低的都是凝体中期,那小短腿迈起来,博尔特算个甚! 于是小道童背着小姑娘,白衣小鬼在前带路,几个小不点嗖嗖嗖的就往小巷里跑。 只是一堆堆的障碍减缓了这帮小不点的速度,让他们快不起来。 拐了六七道弯,白庭胤曾学过点追踪之术,虽然有几次跟丢了,但那痕迹实在太明显,一眼就能看出来,所以现在还能看到前面那乞丐的身影。 跑了快一炷香 被背着的小姑娘都快被颠的不行了,那乞丐终于停了下来,前面是一堵墙。 后面被几个小不点堵上,只有一个入口。 个子比较大的李恒冲顿时坏笑了起来。 “嘿嘿嘿嘿,俺看你怎么飞出去。” 那乞丐也不跑了,同样一脸坏笑的转了过来。 “嘿,我倒要看看,是谁要飞!” 墙头和巷口呼啦啦出来了一大帮子乞丐。 这些乞丐大多衣衫完整,虽有补丁,但很新,手里的棍子看着也非常结实。 几个小不点顿时被围了起来。 “奶奶的,不是说长安是治安最好的城市么!丫敢当街打劫!” 小道童一脸吐槽神色。 不过倒是没多紧张。 李恒冲和孟燕蝶把剑拔了出来,小脸郑重,小姑娘苏缘久则有点发呆。 白庭胤满不在乎的扫了一眼 呵,最高也就蕴气境界的乞丐,敢这么狂啊! 不经意的瞟了瞟斜前方的小道童 ‘啧,作死啊。’ 安老六心里可是乐呵的很。 今天早上他就盯上这帮小不点了,纯阳弟子,还是小的! 要知道能被放出来游历的纯阳弟子最低也是修为先天巅峰,至少跨一个小境界战斗的水平,不然他们放出来都嫌丢人。 而现在,嘿 看着这几个小不点,也就凝体吧? 也许天赋好点,凝体后期最多了。 这边可是有三个蕴气啊! 想了想自己蕴气中期的实力,那是一个得意。 作为丐帮三袋弟子,他的来钱办法可多得是,像卖小孩啊,卖小孩啊,卖小孩啊! 可是,这几个孩子可不是用来卖的。 抹了把口水。 他们的基础功法,才是最重要的啊! 要是老子能和镇国大宗的弟子一般,练那种特别厉害的基础功法,那他娘的岂不是能一步登天,和那些丐帮核心弟子齐肩了! 要知道,丐帮几十万弟子,核心可才两百多人啊! 想到这,顿时一脸邪笑。 . “乖乖把身上值钱的东西拿出来,小道爷还能饶你不死!” 安老六一愣,这不是我的台词么! 再抬头一看,对面的小不点,居然笑的比他还猥琐! 这绝对不能忍啊! “弟兄们!打断这小兔崽子的腿!” 小道童也收了笑 一脸不屑。 “本来还想饶你们一命,可你们既然要战…” “…那便战咯!” 拔剑而出。 第二十一章 完虐 小巷有些阴暗,灰尘,常年堆积着,让人胸口有些发闷。 安老六这边话音刚落,乞丐们顿时兴奋了! 有拿棍子的,有空手的,有拿着大麻袋的。 乞丐们都知道这几个小不点是有修为在身的。 不过这么大点,能有多高的修为? 先天?蕴气? 你逗我! 所以虽然有些乞丐自身并没有修为,但还是一脸兴奋的勇往直前。 他们是没有修为,可是他们有个子啊!个子不够用拿绳子套啊!套不住拿麻袋网啊!网上了一通闷棍,不就凝体境界么,看谁能受得了! 他们平时打群架就是这么干的。 这也是一种套路。 打群架的套路。 不过这套路显然有不管用的时候。 小道童和白庭胤还都没动呢,李恒冲倒先火了! 持着一把短木剑,仗着自己凝体后期,足有两千多斤的力气一头撞进人群。 乞丐们哪知道修炼之人的神勇? 结果几个跑得快的一下子被撞飞了出去,嵌进了墙里。 手脚露在墙外不断抽搐着。 ‘嘶~~’ 一阵抽气声 不是,这小子有点虎啊。 几个拿着棍子要往上冲的乞丐顿时开始往后退了,谁知后面还有没看见想往前冲的,两拨人顿时挤在了一起,踩了个人仰马翻。 几个凝体境界的看见了,那一脸的不屑,不就把人塞墙里么,老子也可以啊!这有什么的! “嘿!你们这帮没见识的!以前没见老子打架把人塞地里去是怎么着?赶紧给老子让开!安老大还等着呢!” 一个体型瘦小,却同样穿着比较干净的补丁衣服的乞丐从人群后钻了出来。 只见那乞丐黑瘦黑瘦的,尖嘴猴腮一脸的猥琐模样,头发拧在一块,随意用一根干草系了起来,还自命风流的抖了一下身后的黑布。 ‘你当你是哪的山大王是怎地?’ 夜谨言脸上的吐槽神色更重了,人到中年,还犯中二病,这可是是有点少见啊! 不过..依稀记得自己前世,好像是六七岁时,也有拿毛巾被当披风的习惯… 好羞耻! 看到陷入回忆里,一脸红润的小道童,那黑瘦汉子显然是认为是自己的虎躯一震,一股子王霸之气把对面吓住了。 故作威严的开口道 “小兔崽子!知道老子是谁不?嘿!老子就是长安街四十六区第二小巷中段的段主王二狗!” 又抖了一下黑布,发出‘哗’的一声。 “识相的,就给老子乖乖跪好!把衣服脱了!值钱的东西拿出来,老子还能饶了你们,免得你们小小年纪就要招灾!!” 说完,再次抖黑布,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想起童年游戏的夜谨言完全不忍心看。 ‘嘿嘿,这逼装的,老子得给自己打二百分!’ 王二狗一边抖着黑布,一边乐呵呵的想着,却完全没注意到对面的白衣小鬼都快打哈欠了。 “凝体中期得瑟个什么!要打快点,我们还得把燕蝶师妹的玉蝶拿回来呢!” 显然,白庭胤有些不耐烦了,装逼这种事情,出现一次就得打断一次!那是绝对不能放纵! 这黑布还没抖完呢,就被打断了。 王二狗那黑瘦的脸顿时紫了起来。 断人装逼之路,如同杀人父母,懂不懂! “今天老子这长安街四十六区第二小巷中段的段主就要教教你们这群臭小子怎么做人!告诉你们,像我这么威武英俊的人,也是会生气的!” 解了披风,装模作样的拿出揣在腰间的短棍,刚想往前冲,来个偷袭,就发现眼前黑了一片。 妈的,谁遮老子眼! 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长安街四十六区第二小巷中段的段主一下子从小巷这头飞到了那头,大半个身子被塞进了墙里,只剩一只拖鞋还在外面晃悠晃悠。 白庭胤一脸不屑的拿出小手帕擦了擦手 “真脏,打你都脏了我手!” 说完就把已经有些发黑的手帕扔了出去。 确实是够脏的… 乞丐们一下愣住了。 人呢? 刚刚好像就看王大段主像往常一样装了个逼,然后正准备偷袭,就不见了.. 这是去哪了… “段主!王段主!哎呀,你咋进墙里去了!完啦完啦!叫医生啊!脑壳吐白沫啦!” 只听后方一阵惨嚎,刚刚还像专业黑.帮一样围着几个小不点的乞丐们瞬间离开一丈远 这回后面的也看见了 平时那么神勇的王大段主脑壳都给人削平了,这可还怎么打?! “凝体中期还这么能叨叨叨,我也是头一回见到。” 很没素质的往地上啐了一口,继续往前走。 那帮乞丐这回是真怕了。 刚刚那个大个子的小不点把人塞墙里这还能接受,毕竟平时几个小团体群殴的时候,各位段主啊,巷长啊也能做到,听说凝体境界的大高手们都能做到这一点。 可是这回不一样啊。 平时塞别人的王大段主,这回可是被人一巴掌拍进了几十丈外的墙里啊,脑壳都平了! 这力道,比那些什么段主巷长可厉害多了。 于是一边围着,一边随着几个小不点的前进而后退,虽然还用什么短棍、绳子、棒子指着,但胆气已经耗了个一干二净。 反正站在前排的小蛤蜊是决定了,只要这些小不点一往前冲,自己就跑! 诶? 人怎么不见了? 小道童实在是等不及了 本来还想一个个打过去呢! 结果看着这面前的一堆废柴,估计自己要是打过去人都得跑没了。 人跑没了怎么给小师妹找玉蝶? 所以当然是把刚刚那个乞丐头子揪出来啦!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嘛! 拿剑指着他脖子让他找,就不信他能找不出来! 于是提溜着苏缘久,给白庭胤和身后两人一个眼神,便瞬间梯云而起。 【梯云纵·三重:纯阳弟子通用爆发型轻功,此轻功分十重,目前境界为化气为阶,最高可跃至六十丈,可化解大部分定身玄术,重置二段轻功】 当然,没哪个傻瓜会照着最高限度来跳,掉下来还是个问题呢! 五人跃起七八丈高,视野顿时开阔了许多,只见刚刚那个乞丐头子一脸不耐烦的蹲在巷子最后,嘴里叼着根干草,等着小弟们解决那几个小子。 小道童笑了。 一把将还在发愣的苏缘久扔到孟燕蝶怀里 开声大吼 “丫二炮的,那个短平大脑袋!给小道爷受死!” 足下连踏 这回没动用真气,只是用**的力量连续在空气中踏击,快速的踢踏下,空气不断在他脚下被压缩成形,仿佛变成了一个个铁块般的台子,一步一步的推动着小道童前进,速度极快。 安老六还没反应过来,刚往天上看了一眼,就觉得左脸一痛。 “唔..什么玩意” 右脸又是一痛 小小拳头从左脸塞进去,右脸撞出来,皮虽然没破,却打了个通透。 这脸皮也是够结实的。 头还没完全转过去,身子就已经被小拳头带来的巨大力道崩飞了出去。 只见他旋转着连续撞碎了三道墙壁,飞出小巷,撞倒了一辆牛车,连带着那头无辜的黄牛,一脑袋撞进了地里,刮出一道足足三四丈的痕迹。 满地的血。 在大街上的人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被小道童拔了出来,一把扔回巷子,摔在乞丐们面前。 乞丐们还想呢,什么玩意掉面前了,结果定睛一看,这肿的跟猪头似的玩意,不是安老大么! 他们的安老大的左脸已经完全瘪了下去,右脸凸出来一块,额头已经刮破了,连带前半部分的头发都不知磨哪去了,惨的不能再惨。 乞丐们顿时吓住了。 夜谨言也不多说,尽量不去看那张因为自己不小心用力太过打碎的脸,一边在那乞丐身上摸索着,找了半天衣服都快扒干净了,终于从裤头里把玉蝶找了出来。 他这放东西的位置还挺特别。 乞丐们看到东西已经找到了,应该是不用留着他们了,急急忙忙的转身跑了,跟有瘟神追着似的,不停留,不回头。 看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却还是忍着恶心把玉蝶接过的孟燕蝶,小道童终于松了一口气…… 该去和洛风师兄汇合了。 可这时,外面却突然闹了起来。 铠甲和兵器摩擦的锵锵声响起,夜谨言立刻意识到是刚才自己用力过度,把事情闹大了。 要知道现在可全城禁严呢,就算是小偷小摸都会被带回去灌他一桶辣椒水,更何况这是当街打架,甚至还打坏了人家的一辆牛车。 老黄牛表示自己很无辜,躺着都中枪。 眼见声音越来越近,几人也没什么办法了,赶紧跑吧。 至于这乞丐… 小道童默默的把刚刚那什么长安街什么什么段主的那个大黑布给他盖上了。 希望在他死之前不要被人发现。 ‘卧槽,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啊。’ 那乞丐看了这一幕,嘴里乌鲁乌鲁不知道想说什么,刚刚嘴里的牙全碎没了,舌头也割伤了不少,说话比较费劲。 小道童看了更心塞了。 ‘我也不是故意的啊,我这可是第一次把人打的这么惨的,平时师兄们可都没这样过啊。’ 倒是白庭胤满脸不在乎,不停的催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既然到长安了,那我就是地头蛇了,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玩去!” 嘴上这么爽快的说着,眼睛还是在不停瞟一旁捂着眼睛的苏缘久。 嗯,表情有点失望。 “走走走,应该就是这附近了。” 虽然有些失望,却还是拽着众人翻墙跑了起来 那些巡逻卫兵快到了。 第二十二章 分散 尽管出了那么多档子事,位于北城的住宅区还是那么安静,正如那毫无波澜的古井,未曾因这点小风小浪而起哪怕一丝动静。 这里的高墙大院不一而绝,从上空往下看,是一个个小方格。 每个都占地超过百亩的小方格。 这里是外城区最尊贵的地方之一。 “嘘---” 白庭胤看了看四周,确认了一下没有人后,小心翼翼的拨开一处草丛,不发出一点声音。 几个小不点也跟在后面,夜谨言走在最后,同样小心翼翼的侦查着周围的情况。 “刚刚已经是第六波巡卫了,咱们是不是可以从这出去了?” 李恒冲虽然性子有些莽撞,但又不是傻,自然不会大声提问,只是有些按捺不住性子,想赶紧从这出去。 实在太挤了。 白衣小鬼还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动作刚停,就听见‘锵锵’的铠甲碰撞声响起。 第七波。 待那巡卫过去,白衣小鬼挥了挥手,带头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很快,冲出草丛,无声无息的躲到另一处早已看好的墙角,仔细观察了一下,没有出声,打了几个手势。 这是他和夜谨言在刚刚编出来的。 几个小鬼确认安全,立马奔了过去。 苏缘久的速度稍慢,只得继续让夜谨言背着 ‘哒哒哒’ 只是几个小碎步就已跨过了面前这个足以让四辆马车并行的大道,冲到了墙角。 白庭胤看了看,觉得时机差不多,立刻跳起,把住墙头,一个跟头翻了过去 动作很小,落地时静悄悄的。 孟燕蝶和李恒冲也是有样学样,一个轻巧的翻过,一个直接越了过去。 依然是夜谨言断后。 小道童正想跳呢,谁知后面突然又传来了‘锵锵’声。 双眼一眯,果断的把小姑娘扔了过去,自己冲着声音传来的反方向转头就跑。 在刚刚缩在草丛里的时候白庭胤就已经和他们解释过了。 北城巡卫的配置,大多是由一名凝体后期队长,两名凝体中期副队,其余二十名士兵皆是由凝体前期的修者组成的。 小队的整体实力非常强悍。 不过,除了日常巡卫之外,还有一种比他们更强上一筹的随机队伍。 那就是由城卫大队长带领的督察队。 而城卫大队长,是一名先天强者。 刚刚那七波寻常巡卫已经过去了,这次出现的,肯定就是督察队了。 先天强者的综合实力有多强,日夜在纯阳宫内度过的夜谨言可是很清楚的。 隔着一里地看清一只蚊子的翅膀,站在三丈开外听清楚人体肠道蠕动时发出的声音,轻易分辨出几千种味道的狗鼻子,和极强的感知能力。 最重要的是,他们有道念。 什么是道念的? 简单来说,就是人体自带的360°全方位无死角宽领域感知雷达。 这么近的距离,那几个小不点藏都藏不住,必须有人引开他们。 而这几人当中唯一有把握既能引开他们,又不被发现的,就是夜谨言了。 所以他扔了苏缘久就跑。 距离不远的城卫大队长耳朵一动,显然感知到了什么。 不过并没有听清楚。 因为即使是先天强者,他们的六感也不是随时都开启的,否则一只蚊子飞过把耳朵震聋了,这也未免太蛋疼。 一切感知都是有选择的开放的。 就如现在。 “噤声。” 让同僚们闭了嘴停了步子,他开启听觉仔细听了起来。 有模糊的谈话声,呼吸声,心跳声,脚步声,书写声,甚至是喘息声,还有…真气极速运动声。 “东方..三百步。” “追!” 小道童此时正极尽自己所能来运转真气,脑袋都有点发晕了。 先天强者的道念往往在五十尺到八十尺之间,达到为普通,超过为强者。 而这普通军队中,自然是培养不出来什么特别强大的先天的,就算是有,也早就被抽调到天策苍云两军了,这些普通先天大多是从战场上杀出来的边军老兵,因此,夜谨言敢断言这督察队的先天,并不会太强,道念感知最多八十尺。 其实就凭军中的制式培养,从中出来的先天,能达到及格线就不错了。 道念不够,就肯定会先用五感来寻找。 因为这里的环境非常安静,即使大幅度开启五感也不会被自身感知伤到。 对敌也是要用脑子的。 瞥了眼远处的高墙,夜谨言头也不回的就走了,脚下还故意弄出‘踏踏’的踩踏地面声。 感觉到那脚步加速,‘锵锵’的铠甲碰撞声更激烈了。 墙内 “咦?夜师弟呢?” 李恒冲疑惑的看了一眼刚刚从天上掉下,被白庭胤接住的苏缘久,问了一句。 好像突然听到了什么,白庭胤一把捂上李恒冲的嘴,接着,示意大家屏住呼吸。 安静的街道上,传来一阵短促的脚步声,连带着一道铠甲碰撞声向东远去。 直到声音逐渐消失,不可听闻,白庭胤才示意几人放松了呼吸。 苏缘久的肺活量最小,却为了不连累其他人憋的整个小脸都红了,看到白庭胤让大家呼气后,才一口气吐了出来,差点坐倒在地上。 “他把督察队引开了。” 白庭胤是这几个人里最放心他的一个。 不过小姑娘一脸的担忧,自从那次小师兄满身伤痕的回来之后,她就知道,小师兄也是会收很重很重的伤的,自然也就会为他担忧起来。 白庭胤的观察力很强,心也很细,看到小姑娘脸上一丝忧色闪过,心中微苦,不过还是咬着牙开口 “那个混蛋虽然只有蕴气后期,但他可是很强的啊。” 说完又突然笑了,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心情又明媚起来。 心里暗道 ‘现在我修为最强!真气持久能力也是大家里最强的,所以......’ ‘…该我背久儿了吧!’ “嘿嘿嘿。” 一不小心乐出声了。 白衣小鬼正了正脸色 “走吧,还有不到一里就到了!” …… 夜谨言跑的很快,步子也很重。 虽然身子轻,但只要结合上千斤坠,跑出百多斤成人体重的步伐声是完全可以的。 他已经带着这个督察队绕了六七个大圈子了。 在路上,更避过了十几队巡卫。 ‘距离在八十五尺左右。’ 作为可以跨一个大境界战斗的小不点,他自然有自己的长处。 【神阳坤乾印】造就的强悍身体是一个,那极强的感知能力也是一个。 他研究了很久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估计是自己穿越的福利吧? 两个灵魂结合,所带来的超强魂力的福利! 他属性面板上的元气值可以证明这一点。 虽然这个设定比较俗套,但夜谨言也只能往这个方向去想象了。 又因为他的感知能力远远超过后面那个连敌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的先天级队长,所以才能将他耍的团团转。 估摸着距离差不多了,夜谨言开始让步伐声小了一些,步伐越来越小,声音逐渐轻缓,直至微不可闻。 一跃。 身子翻滚着进了一个大院子。 很好,没有人。 不过警戒心并没有放下。 观察了一圈,这应该是个后院 看了看那有些老旧的小屋子 嗯,应该是给下人住的。 现在才下午,下人们应该还在干活,很少有人在这里才对。 那边有一座库房,去那里躲一会儿,再去找那个小鬼吧。 …… 一个时辰前 粮仓 一个浑身破旧,年纪也就**岁的小乞丐静静的蜷缩在一堆堆的米粮中间,捂着嘴,发出‘呜呜’的声音。 声音很小,很细微,也很绝望。 陆汀柔现在非常后悔。 后悔她为什么那么蠢。 三天前若是她直接跟着那人走了,她们一家子,也就不会破碎成现在这样了。 至少,爹爹和姐姐能活下去。 现在,姐姐为了引开来抓她的追兵生死不明,爹爹更是因为救她受了那么重的伤,即使她年纪还小,性子很倔,也非常清楚,爹爹,恐怕是已经死在城外了。 一想到这,陆汀柔的眼泪就完全止不住了。 一滴一滴的浸润了身下的米粮,滴在了因为多天的逃亡有了多处破裂的衣物上。 她突然恨起了自己的倔强。 捂嘴的手,捂得更紧了三分。 ‘嘎吱’ 粮仓的门开了。 一道光线透过了一层层粮食,照到陆汀柔有些发白的脸上。 小身子蜷缩成了一团。 两人的对话声,随着仓门的开启传入。 “你说,咱们家少爷好好的一个孩子,也不见什么恶习,怎么就偏偏染上了这种毛病呢?” “唉,谁知道呢!这人啊都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看他平时对咱们不错,心里指不定多看不起咱们呢!” “是啊,不过能领到饭就是,我管他看不看得起我呢!卖身契都交了,还能怎地?” “也是哈,行了,赶紧拿米吧!一会儿耽误了做饭可就不好了。” 听着两人拿桶一下下的往外装米,陆汀柔的心一下子紧了起来,扑通扑通的跳,吓得她赶紧屏住呼吸,捂住胸口,差点一口气喷出来。 只是听两人装的差不多了,搬着大桶往外走,‘嘎吱’的把仓门关上,这心,才一点点的放了下来。 “呼---” “不行,不能继续这样呆下去了,迟早会被发现或者埋死在这的。” 挖了小半天,陆汀柔才把自己从米山里挖了出来,小胳膊小腿透出米山,一下子蹦了出来。 拧起来的头发上满是米粒,破碎的衣服和身上也沾了不少。 米山旁边是一个不大的桌子,也不知是谁这么有闲,来这里坐着。 正往下挑身上的米粒,一边挑一边吃,才自从成了乞丐之后,她就有很长时间没见过米了。 刚刚虽然在米山里,但紧张和悲伤的她又哪想得起吃饭这回事? 现在,出了米山,差点一腿软在地上,她才想起,自己已经快三天没吃过东西了,即使是在自己身上,已经沾了很多脏东西的的米,也顾不得什么,一下一下的嚼了起来。 正弯腰捡着地上的 大门,突然开了。 ‘嘎吱’ 两只秋水的眸里,满是绝望。 ‘糟糕!被发现了!’ 第二十三章 明府 (ps:......听说6000字才算大章,这个应该算中章吧?求点击收藏推荐打赏评论!) 夕日如血,赤色余晖洒满了长安的大地,映着的,是一片片枫红颜色。 朱门高墙上,写着大大的两个字-----明府 这是如今长安城的八大世家之一,明家的宅子。 也是唯二,将宅子修在外城的八大家府宅之一。 此时明逸清正在墙根底下溜达着 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作为明家的嫡长子,本来应是前呼后拥的,但很显然,他并没有这样的条件。 他身上的衣袍虽不显破旧,但那黑布已然有些发白,手上不像其他贵族子弟那般带着各种各样的装饰,腰间,只有一块小小的玉佩。 还是他娘去世那年留给他的。 这年头信玉,信得很深,几乎每家每户,只要有条件,都会给孩子留一个。 玉养人,也养心。 可现在明逸清却是暴躁的很 在临近仆役住地的后院走来走去,走去走来。 时不时气急了,还会死命往墙上打一拳,发泄自己的怒火,跟疯子似的。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用力的甩了甩手,好像把拳锋上那点鲜血甩掉,就能甩掉自己的烦恼。 明逸清很气愤。 他扪心自问,自己是个老实人,是个有点善良的人,也是个有良心的人,可为什么这样的自己会受到那样的侮辱? 为什么他们都相信那种无稽之谈? 简直不敢相信! 两手拄在墙壁上,用力咬了咬牙,摇了摇头,有些散乱的发髻被甩得‘啪啪’轻响。 满脸通红。 从半个月前,长安就开始传那件事了。 大街小巷都在说,他明大少爷,喜欢养娈童,有龙阳之好。 也许放到现代,这只是一种玩笑话。 不就是基佬么,这年头观念开放,恋爱自由,你喜欢什么人是你的事情,别人不应当也没资格去管。 可在古代,除了那些真正是当世龙阳君的人之外,在一个大家族里,任何性格足够刚烈之人都不会忍受这样的传言,更有甚者,甚至会自杀以示清白。 因为这不但代表着名誉受损,还代表着听到这些传闻的家族不可能把孩子嫁给他。 此时的唐朝还不像后世富贵人家那般腐烂的发臭,大部分大家族都很重视孩子在伦理观念方面的教育,被要求与妻子相待如宾,妾嫔可宠但不可重,也不可染上如豢养娈童这般的习惯。 当然,如果你只是个家族中的寄生蛆虫,那不管你如何去做,家族也不会管太多。 家族只重视有价值的人。 而现在,作为明家嫡长子,明逸清被传出有龙阳之癖的怪好。 这意味着什么? 名声狼藉? 不! 是无后。 和太监一样。 作为一个耻辱被锁在家中,一个人过一辈子。 是个有种的男人就不会接受。 可偏偏.. 呵,他们有所谓的证据。 什么证据呢? 人证。 没错,人证! 那个揭发他是有龙阳之好的人正是他半个多月前,因为看着觉得太可怜,从街上买下来的一个小乞丐。 不过,估计如果不是那些人的话,这小乞丐也没胆子如此污蔑他。 哪些人? 他弟弟的娘家人。 明家六兄弟,他排老大,今年十一岁。 而他的二弟,十岁。 剩下的几个弟弟,没有超过四岁的。 他这个老大,是他二弟争夺家主之位的最大对手。 不过还好,他这个对手,对他二弟来说很弱,非常弱小。 没有娘家人支持的一个孩子,除非真的足够出色,否则如何能入得家族法眼? 但是很可惜,他除了修炼之外,别的也就那么回事了。 即使是修炼,也只是比别人稍微强一点罢了。 而他二弟的娘家家族,是正一品,紫金太保,安重喜所在的安家,又怎么会把他这个小屁孩子放在眼里? 完全没有抵抗之力。 即使是他父亲,每次看他的眼神,也都是冷的。 在这个家族里,没有他能够依靠的人。 他所依靠的人,在八岁时,便死干净了。 自那之后,他便喜欢一个人独处。 即使他每个月的月例一分不少,每个月该拿的,该吃的,该喝的一样不落。 但他还是不想过这样的生活。 过这种被当作垃圾般的东西寄养在名为‘家族’大树上的生活。 他是不自由的。 每次他出门,都会被侍卫团团围住,虽然名义上是保护,但,又有谁能受得了自己的性命无时无刻都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呢? 最近的一次出门,就是半月前。 现在仔细想想,才发现,那是一场利用了他的良心的阴谋。 他并不傻,还看的很清楚。 可惜,只是事后诸葛亮。 发泄了一通,也不回去,只是默默的往粮仓走去。 去那里的人很少,每天只有三餐之前一个时辰,才会有人在。 又因为是在这如大牢一般的明府里,外面有重重看守,不怕他跑出去,所以至少,在这片百亩之地内,他是自由的。 尽管,只是牢笼中的自由。 不过他依然很享受,享受这种少有的自由。 为了享受这份难得的清净,他甚至在粮仓里放了一桌和一椅,别人笑就笑吧,他还有什么不能受的呢? 作为一个废人。 然而他却怎么也想不到,在他推开门的那一瞬间,新的世界,向他敞开了。 …… 小道童现在的心情是卧槽的。 本来他只是随便找了个院子,随便看了一下估摸着是住着下人的后院,然后随便找了一个库房,真的只是很随便的进来想要休息一下而已。 结果他看到了什么? PY交易? 不不不! 兵器,满满当当的兵器。 铠甲,闪闪发光的铠甲。 弩箭,等等这拓麻是边军专用的六十丈强弩吧! 怎么这么多东西? 当然了,不止是东西。 还有看守的人。 ‘嗖嗖嗖’ 一言不发就射箭! 你能不能听我解释啊! 我真的是良民啊良民! 虽然这么吐槽着,但小道童是毫不犹豫转身就逃。 这么多的兵器,这是要造反啊! 他可不认为守着这些兵器的人,是他能干的过的。 要不他早提着这帮人的脑袋和证据去领赏了。 ‘嘭’ 一个小钢珠击碎空气尾随而来,甚至还走了个弧线,直瞄心脏。 小道童知道这回是真的惹大事了。 也是不犹豫,全力出手。 从怀里摸索了几下,掏出了一叠符来。 往外一撒 【凌太虚:凝滞空气,十尺范围内,敌人对你的伤害降低80%】 一道道赤金符文闪耀在小道童身旁 以小道童为中心的十尺范围内形成了一个空气几乎凝滞成液态的半球状气场 夜谨言手下不停 沉木剑立时拔出,拄在地上,左右两手同时开工,两只食指连动,一道道青色符文,在气场之中闪耀着。 半球状气团几乎到了凝固的边缘。 此时,钢珠到了。 一穿即过 ‘轰’ 巨响。 刚刚还要凝滞呈固态的气场顿时被炸了个粉碎,三十二道符文只支撑了瞬间便已消散,那威力几乎无法抵挡。 小道童也完全抵挡不住,即使只是被【凌太虚】削弱后只剩下20%的伤害,依然炸的他飞了出去。 气场碎裂后,他整个人在空中蜷缩起身子,用道袍捂住露在衣服外的皮肤,防止擦伤流血,时间很短,只够他做这点准备。 随后小小的身子便重重的在地上刮了十来丈出去。 起身时,却还是灰头土脸的,肘部和膝盖的擦伤很严重,几乎能看到肌肉。 虽然疼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但那一瞬,小道童还是认出了这东西。 这是唐门的独有暗器,雷震子。 只要用的好,即使是先天高手也能一击必杀。 小道童虽然比普通先天初期强上不少,论**,和先天后期硬碰硬也不怵头。 但,他还是太弱了。 外面,脚步声响起。 毫不犹豫的开启了【神阳坤乾印】,淡青接近深青色的真气内敛于身体周围。 这里是长安,不是纯阳。 面对致命一击时,他可没有救命的山河符保命,也不会有巡逻的弟子发现情况立刻来救援。 嘴里因为腿肘伤口不断嘶着气,脸上又是一苦。 真蛋疼,难不成伤刚好就要再开一次那个来保命么? 别啊,再开的话,绝对会死在这的。 心里虽然无厘头的吐槽着,五感却放开到了极致,被伤到,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此时,却突然有一道慵懒的声音响起。 “哎呀呀,这么多人围攻一个五岁的小不点? .....你们还真是要脸啊。” ’纯阳道袍?!‘ 眼前是一抹熟悉的白色,尽管很邋遢,但还是给小道童即将绝望的心中注入了一丝希望。 小道童嘴角咧的高高的。 好像,不用死了呢! …… 明逸清此时正有些苦恼。 苦恼该如何处置这个刚刚洗完澡换完衣服坐在自己面前的小乞…嗯,小姑娘。 眼前的小姑娘看上去也就七八岁的模样,瓜子脸、柳叶眉,小巧的嘴巴有些紧张的抿着,唇色有些发白,皮肤并不是非常白皙,想来是每天风吹日晒的结果。 可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美人胚子,就是年龄太小。 往某处一瞟。 嗯,景色一马平川。 ‘也怪不得那个不长眼的皇子想要抓走这个小不点......还挺有眼光的嘛。’ 自诩老实人的明逸清如此在心中评议着,反应过来却是立刻摇了摇头把这念头甩了出去。 又头疼了起来。 陆汀柔此时一身不知从哪拿的破旧黑衣,这个年纪的小女孩和小男孩差别还不大,明逸清小时候的衣服她穿也还算合适。 秋水般的眸子时不时的一眨。 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家伙想要干什么,不过暂时委曲求全就好了,这回,一定要学会忍耐。 想起刚刚在粮仓遇见这个和自己差了没几岁的小男孩的情形,陆汀柔就不住的为自己感到庆幸。 当时的眼前的小男孩一定已经认出了自己,毕竟看她一身破旧衣服,和那满脸的黑泥就知道,自己就是那个被满城追缉的老乞丐,所救的小乞丐。 可是谁知,在发现自己后,这个小男孩不但没有大声喊叫或者和大人去报官拿赏金,反倒是立刻把自己带回了他自己所住的殿里,给自己吃的穿的,甚至还因为嫌弃自己太臭,让自己去洗了个澡。 现在陆汀柔已经吃饱喝足了,就算让她死在这里,也就那么一回事了。 也是,一个家人都因自己而死的人,又怎么会珍惜自己的性命? 不断的憎恨着背负着罪恶的自己,才是应该的吧? 怎么?难道还应该苟且的为了这么一条烂命死气白咧的赖在这世上不走么? 这样的活法,有什么可珍惜的? 抱着这样的心情,陆汀柔坐在了这里。 就是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大概也是像那个人一样,想把自己当成玩偶一般玩弄吧? 嘴角,一抹完全不是七八岁孩子应有的嘲讽微笑。 得好好利用他一把。 憎恨,无论是憎恨什么,这种心情本身,都是最容易让一个人成长的东西。 只见那小男孩从柜子上拿来了一盘小巧的糕点,蹑手蹑脚的,脸色还有点发红,声音微弱。 . “那个…我们做朋友好不好?” 女孩愣住了。 第二十四章 欺辱 (ps:再来一发!3900字中章献上,求点击收藏推荐打赏评论支持!!) 长安的傍晚并没有那么安静。 推延到亥时的宵禁期,让这个城市的人们有足够的时间来度过自己的夜生活。 秦楼楚馆,潇湘客船,一朵朵花瓣荡漾在护城河上。 大街上、市集边,人们的笑声回荡着,好像活在天堂一般。 北城,明府 明逸清有些喏喏的看着眼前的小姑娘。 说实话,他救这个小姑娘也并非见色起意,一个仅仅十一岁的孩子,能有什么想法? 他只是需要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什么样的人可以信任? 一是亲人 二是有把柄抓在自己手里的人。 而小女孩的身份,就是一个很好的把柄。 暴露了,便必死无疑。 他那乞丐爹爹可是打杀了十几个皇族子弟和几十位高官后人。 其罪必死,没有一点缓和的余地。 同时,明逸清自信,凭借自己凝体后期的修为,应该足够压制对方,不会被简单杀掉。 只是心中有些踌躇,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按他自己的说法 他是个老实人。 他也确实如此 虽然并不胆小,但是性格有些懦弱,为人善良,也不失实诚。 但是让他去学着霸道总裁那样,把小姑娘一把压在床上,来一句:“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想想就做不到啊! 那该如何让对方既能成为自己信任的人,又不会太突兀呢? 交朋友。 虽然在地球上PY关系的梗已经被玩坏了,可是在这个时候的朋友,还是很纯洁的。 男女朋友也只是朋友而已。 嗯,没错,就是这样。 明逸清自觉是个有点小聪明的人,想到这个办法也算顺势而为。 只是,看了一眼眼前有些发呆的小姑娘,明逸清有些皱眉。 在他看来没有明着说让对方当自己手下已经很不错了,为什么她还是一脸不愿意的样子? 这可就有点得寸进尺了啊! 你可是通缉犯啊! 不过确实挺…挺漂亮的。 小男孩偷偷瞥了一眼那双大眼睛,脸有些泛红。 “好吧,好吧!当朋友都不行的话,我就先把你放出去吧……” 看了看女孩呆愣的表情,小男孩叹了口气,一脸的无奈。 真是的,这可是我第一次主动找人当朋友啊… 太失败了… 陆汀柔有些发傻。 也不知道是她自己傻了,还是对面那个小男孩傻了。 她刚刚都做好莫大的心理准备了。 无论是当侍妾也好,当玩偶也好,只要有了一个向上升的渠道她就打算不择手段的往上爬,就像戏子唱的那些宫廷戏一般,最后掌握大权花费重金,死也要把那些欺负过她的人和杀了她家人的人一个个找出来宰掉。 不择手段! 结果这么黑暗的想法一下子被小男孩的一句话打散了… 他刚刚说什么? 当朋友? 不是当玩具么? 而且这一脸红润是什么意思? 害羞了?! 可是那些戏子不是说这些大户人家的少爷在**岁的时候就会开始享受各种奢靡的生活了么? 什么美女、好酒、好菜、好宅子都有! 他这算怎么回事? 居然害羞了! 你有没有当一个纨绔子弟的自觉啊?! 说好的遛狗、玩鸟、斗鸡、调戏良家妇女呢? 这明明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孩子嘛! “你这样让我怎么下得了狠心往上爬啊,可恶!” 小女孩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大概是之前的一切心理准备都被这句有点小温暖的话打的粉碎了,一句话吼出来后竟是‘呜呜’的哭了起来。 “呜呜..你这么蠢,我爹和姐姐的仇该怎么报啊!” 哭的很厉害。 小男孩也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骂我? …… 白庭胤一行四人正趴在窗口看戏。 没错,趴的就是明逸清的窗口。 只见几个小不点两臂把住窗台,每人露出来一个小脑袋,在窗纸上捅了一个个小洞,顺着小洞往屋里看。 一边看还一边评论 “啧啧啧,你看看,你看看,我才走了几年,这小子连媳妇都讨上了。” 白庭胤一脸沧桑表情的调侃着,只是那粉嫩的小脸做着这个表情怎么看怎么好笑。 孟燕蝶比较细心,看到那个小女孩在哭,感觉好像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不对吧?是不是他抢来的人啊?不都说大少爷喜欢抢姑娘么?……戏里都是这么演的!” “不可能!就他那胆子!谁抢谁还是个问题呢!怎么可能抢别人家姑娘。” 苏缘久够不着窗台,够着了也把不住,只能坐在墙角底下听他们说。 李恒冲则是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一张小小年纪就有些显得五大三粗的脸愣是做出了一个极其猥琐的表情。 “这..这妹子,咋这么好看内?” 抹了一把嘴角,继续道 “俺们弟子院里都没有这么好看的。” “废话,金虚脉的弟子院里才几个女的啊!一身肌肉的,哪好看的起来!” 孟燕蝶一脸无奈的吐槽着,清虚和金虚的弟子院是分开的,不然要是看惯了清虚里的那些美女,估计也就不会这么大反应了。 这时一阵脚步声自远处而来。 白庭胤五官最灵敏,立刻反应了过来,不多说话,直接打开窗户把苏缘久扔了进去,再招手让另外两人进屋。 苏缘久可能是今天被扔习惯了,感觉自己又飞起来了也只是一愣,然后就反应过来了。 ‘没事,反正有人接着。’ 随即便’bia‘的一声摔在了地板上,捂着脑袋可怜兮兮的,却也不敢出声。 一行人齐刷刷的进了屋子,自己没什么事,反倒把明逸清和陆汀柔吓了一跳。 “谁!” 这明逸清虽然为人有些懦弱,但他的实力却是不弱的,十一岁的凝体后期,即便在天才云集的纯阳宫也较为少见。 所以他对自己的实力还是蛮有信心的。 “嘘,坟头!是我!” “小胤!”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明逸清顿时一脸惊喜。 白庭胤小心翼翼的把窗户关上,也不解释这一大帮子人的情况,反倒立刻小碎步到门后,观察外面的动静。 手上还不停打手势,示意几人赶紧躲起来 明逸清扫了一下这一大帮子人,有点尴尬,看了一眼完全脱离了乞丐形象的陆汀柔一眼,小小松了口气。 即使对方是自己的发小,可毕竟已经有几年没见了,而且白庭胤虽然聪明,年龄却比自己小得多,谁知道他现在是不是个大嘴巴。 所以知道这秘密的人,越少越好。 脚步声渐近了,修为已经到了凝体后期的明逸清也可以感知到那人的脚步声了,连忙小声招呼着几人躲起来。 屋子还算大,可以躲得地方也很多,什么橱柜,衣服架子,床底下,桌台,储纳箱,都能把几个年龄不大的小子塞进去。 白庭胤也进了衣柜,小小的身子缩在一堆衣服当中,如果不乱动的话,应该是不会被发现的。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重,也越来越多,不知道是来干什么的。 敲开了房门,明逸清第一眼看到的是侍卫队首。 这是个两米多的高壮汉子,全身肌肉坚实的好像一座铁塔,他看了看连自己腰都不到的这位大少爷,轻蔑的笑了。 大手一挥 “搬!” 粗犷的声音顿时惊动了正躲藏在屋里的孩子们,躲在有缝的地方就顺缝往外望,没有缝的,就支起耳朵仔细的听了起来。 “什么?” 明大少爷瞬间懵比。 “搬什么啊?” “等等!!” 明逸清喊了出来。 两只小短胳膊张了开来,这是自己保留的最后一点财产,里面的很多东西虽然不珍贵,但大多是自己母亲留给自己的,怎么能让他人轻动? 小小的身子虽然挡不住门,但他还是尽自己所能,守护他身后的一切。 “为什么?” “谁让你们动我的东西的?” “到底…是谁TM的这么大胆子!!” 自诩老实人的明逸清大声骂了出来。 人一辈子这么长,愤怒的时候多了,有时便会麻木。 这很正常。 就好像我们第一次碰到老人碰瓷时出离愤怒,次数多了便会低着头躲开一样。 但总有那么一些东西是不能动的,尤其是载着自己最后回忆的东西。 如果连这些都守护不住的话,那人的心,就死了。 所以,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他人蔑视,习惯了下人对自己的阴阳怪气,习惯了承受各种各样的耻辱和压力的明大少爷,爆发了! 三两拳打退了几个已经进了屋子的家丁,那侍卫队首的肚子上也中了一脚,小小的身子好像一座高墙,两眼通红着,短短的胳膊挡住了门口,就像那时,母亲挡住自己一样。 这次,死都不能退。 那侍卫队首虽然肚子上有些疼,还不敢还手,嘴上却笑的更轻蔑了。 处于下位的人,总喜欢看到那些曾经站在他们头顶高高在上的人们绝望时的模样,即便那人曾经可能对他们还不错,或者和他们并没有什么交集,甚至连认识都不认识,但他们依然喜欢。 这队首现在就是如此,笑的很开心。 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把一沓纸塞进这位曾经的明大少爷怀里,粗犷的声音此时听起来居然有那么一丝尖细,像得逞的黄鼠狼一般。 “在忆盈楼欠了三万七千二百六十五两,这,大少爷你可不能赖啊!” “扯淡!” 通红着眼睛,明大少爷忽然感到一丝可笑。 每天将自己像囚犯一样囚禁在这名为明府的监牢中,连出去买个糕点都费劲,什么时候能有心思去那忆盈楼? “扯他娘的蛋!” 又骂了一句,好似只说一句并不够威力,也并不如何解气。 “我能去忆盈楼?开什么大唐玩笑?我多余出来的那点月例给自己买点丹药吃都不够还有闲钱去忆盈楼?” 小嘴突突突和机关枪似的撒着自己的不慢,然而那队首依然是优哉游哉的,好像早就料到了这个反应。 “哟,明大少爷,这你可不能赖掉啊,你看看,这纸上还有您的亲笔签名呢!” 低头拿起那纸,看了一眼上面歪歪斜斜的鬼画符。 明大少爷两眼一鼓 “这是我的字?你瞎吧!” 那汉子老脸一红,急忙解释着:“字不算,那还有你的手印呢!这可不会作假!” 气氛,顿时沉默。 明大少爷的脸很黑,低着头,声音有些微弱 “其实你很清楚吧?” 那汉子没听见骂声,倒是一愣。 “我说,这是我二弟来叫你做的,这件事,其实你很清楚吧!!!” 明逸清喊了出来。 抬起头,因为心中委屈憋得满脸通红,牙咬的嘎吱嘎吱响,不甘、气愤、无奈、恨意种种情绪交杂着,五官几乎扭曲。 “到底为什么啊?!” 明大少爷一把撕碎了手中的欠条,摔在地上 “我只是想守住自己最后的这点东西而已!到底..为什么要这样陷害我啊!” “我们…不是亲兄弟吗!” 那大汉有些沉默 他身后的一帮人也跟着喏喏的说不出话来。 他们这些给二少爷做事的,自然是清楚这位无权无势的大少爷被陷害的有多惨。 不过,他们终究是听令行事的。 “这,毕竟是家族的旨令。” 声音微沉的回了一句 大手一挥,众人绕过那双手低垂的大少爷,涌入房中。 ‘轰---’ 衣柜的实木门粉碎成一块块,一瞬之间便带着十余道真气轰出屋子。 飞出来的家丁和那侍卫队首一脸愕然的看着那从衣柜中出来的小小身影,心中满是茫然。 ’这小不点从哪冒出来的?!‘ 身体本能让刚刚被轰飞的他们拔出武器立刻站了起来。 剑尖所对的,正是满脸狰狞的白衣小鬼。 咬牙切齿道: “欺!人!太!甚!” 第二十五章 愤怒 月色半缺,淡淡明光照在一身白衣上,蜡烛微微映着,影子有些浮动。 许是风吹的。 经过三月来的不断磨砺,蕴气初期的境界早已在三个月的锻炼中稳固,可此时,白庭胤的真气却像当时刚刚突破一般,不受控制的在身体周围乱窜着,好似不小心被点燃的炮仗,一触即炸。 淡青色真气浮在身体周围,白庭胤的小脸上,是止不住愤怒表情。 作为一个绝世天才,他的朋友很少。 明逸清显然是其中一个。 他的性格有些懦弱,即使是小他好几岁的孩子也可以和他相互逗闹、开开玩笑。 在白庭胤更小的时候,所有人都把他这个所谓举世无双的大天才捧在手心,扶着怕摔了,含着怕化了。几乎所有在他周边与他同龄的孩子都被父母下了严令,不许耽误他的修行。 那是他最厌恶的一段时光,在那时,他甚至只能靠枯燥的修行来解闷。 直到那天,一只小手伸进了自己的世界里。 “我们,来做朋友吧。” 那时白庭胤的表情想来和刚刚的陆汀柔差不了太多,一脸的惊讶。 ‘即使是绝世的天才,也可以有朋友么?我可以像别人那样在野地里、树梢上、庭院中撒了脱的跑,玩了命的疯么?天才的使命不应该是修炼变强、守护家族么?’ 那时,年仅三岁的白庭胤想不通这个问题。 天生的天赋,赋予了他绝世的修炼才能,还有一颗聪明的头脑。 但并没有什么人曾告诉过他,人生应该如何度过。 那天,他秉持着天才应有的骄傲,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非常干脆。 拒绝完,还听他不停的在自己耳边叨叨:“真可恶啊!我可是第一次主动找人交朋友啊!居然拒绝了。” 白庭胤心里虽开心的哈哈直笑,可脸上却为了那所谓天才应有的骄傲冷漠着。 第二天,他便没再来了。 听说,他后来被明、白两家罚的很惨,不许出门,只能在家中禁足。 即使是这样,当白庭胤偷偷翻进他的屋子,一脸高冷的看着被罚过还没能起身的明逸清的时候,他还是趴在床上,一脸鼻青脸肿的把有些紫青的手伸了出来。 “我们做朋友吧!” 自那之后,八大世家之一的白家,最出名的绝世天才白庭胤,便练就了一手翻人家门绝对不被发现的技术。 这技术便是为了来找他这唯一的朋友的。 他真的很珍惜这份友情。 越是珍惜,便越会愤怒。 真气暴动着,卷起一团团风。 白庭胤的眼中布满了红丝。 他这个唯一的朋友的一切,他都了解过。 明逸清七岁丧母,他的母亲死于一场完全不是秘密的刺杀之中。 八岁那年,最后一个忠诚于他的望真期老管家,也含冤入狱,在半月后,被斩首于断恶台上。 都是安家干的。 从那以后他这明家大少爷,便当的名不副实。 也是因为如此,他才被明家当成了一个闲人养着。 虽然修炼天赋在明家看来还算不错,但没有势力如何能购的起那珍贵的修炼丹药,又如何能获得那些修炼典籍? 什么都没有。 即使如此,九岁开始修炼的明逸清,还是在这种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顽强的爬到了凝体后期。 这份坚毅和成就令人感到惊讶。 但即使如此依然没有打动任何人。 无论是多么有天赋的天才,在他没有势力又没成长起来之前,他都只是个天才罢了。 其他的,什么都不是。 白庭胤这个生在一个大家族中的天才,更是清楚的了解这一点。 若是没有他父亲和母亲两大家族的全力支持,他是无法在那么小的年纪便被检查出这份天赋,又被用最好的方式挖掘这份天赋的。 家族是所有天才的依靠,也是所有天才崛起路途上最重要的一块踏脚石。 正是因此,明逸清即使受遍了种种耻辱,依然坚持着留在明府中。 他当然可以逃 但逃了,就没有渠道向上走了。 在外遇到奇遇最终变强,终究是戏里的故事。 连向上爬都费劲,更别提为他娘复仇了。 所以他不敢违背家族,不敢违抗家族中种种不合理的命令,不敢与家族作对,不敢做这样那样的事。 什么都不敢。 正如方才,听到,是家族的旨令后,他便双手低垂,不再反抗了。 怂到不能再怂。 但最了解他的白庭胤大概能想到 他心中的苦,比谁都浓。 正是因为能微微的尝到这份只是浅尝就让他几乎不能忍受的苦楚,他越是愤怒。 真气忽然平静。 语气也是如此。 “听说过...八大家族族规这种东西么?” 白衣小鬼突然提了一个和现在毫不相关的问题。 白袍微微飘荡。 月色下,白庭胤的脸色,冷的几乎凝了霜。 “没听过,也没关系,我给你们讲。” 步子轻缓,小短腿一步一步的迈着,那些家丁的心脏却是如同被一只大手掐住了一般,冷汗直落。 锋利眸光扫过。 “八大家族源自与高祖共起的八名功臣,有文有武,皆在九州龙脉下歃血宣言必护大唐龙脉千年。” “这八大家族族规,便是那时,一起定的。” 青钢剑缓缓出鞘,缓慢,也悄无声息,却看得那些家丁两股战战。 那蕴气中期的侍卫队首的脸色也有些凝重,快速拔剑出鞘。 “别的都和你们没什么关系,你们需要知道的,只是其中一条。” 长剑完全拔出,三尺的幼童挥舞三尺的剑,却没人敢笑。 “奴,欺主…” “…万死!” 童音刚落 淡青色的真气在一瞬集中,全身仿佛披上了一层淡青色的纱衣,一个一尺长宽的字符出现在白庭胤的剑前,两眼眯的和剑一样。 满是锋芒。 “震,洊雷。” 这是【八卦寰身符法】中杀气最重,速度最快,攻势最烈的一招---震字诀。 剑出必杀,一往无归。 “君子,以恐惧修省。” 如纱般笼罩在白庭胤身周的淡青色真气几乎在瞬间燃烧起来,燃的是怒,烧的是雷。 身周淡青色真气笼罩着小小身子,变幻为一道雷光。 一闪即逝。 “你们,便葬在这雷中吧...” 雷声炸响。 白色身影出现在人群后方。 眼前的家丁好似还存着意识,想摸摸脖颈上那道带着雷痕的伤口,却随着血液蒸发在那炽热的雷中,渐渐无力倒下。 二十三名家丁脖子上都是一道淡淡的小口,两边通透,唯有那蕴气中期的侍卫队首直接碎成了一堆肉块,看来是没控制好力气。 甩剑,收鞘。 “你不敢违背这家族,我替你反。” 白庭胤的背影一如明逸清初次见他那般矮小却高傲。 语气不变 “你的势力不够,我有 你的父亲看不起你,有的是人能懂你 你的弟弟打压你,你又何必受这个鸟气!” 背影冲着刚刚从藏身之地出来的众人,白衣小鬼掩着自己紧咬牙根的表情。 “不过是个明家而已,这大少爷,不做了,又能如何?” 那冷傲的语气显然已经保持不住,自己唯一的朋友受着如此的欺辱… 他生气。 “明家也好,安家也罢,变强之后,又有谁敢容不下你?” “到时候,他们,又算个什么东西!” “你做不到,就我来,你想报仇,要宰了安家上下,我帮你便是。”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那我,便做你最强的剑。” 这是一个喜欢穿白衣服的小鬼,带着一丝冷傲,带着一丝颤抖,在月下许下的誓言。 明逸清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人,又扫了扫脚下的尸体,心中没有恐惧,反倒是多的抑制不住的快慰。 “变强么..” “对。” “怎么做?” “上纯阳。” “能变强么?” “能变得非常强。” “好。” 仿佛是放出了心中的猛兽,明逸清那一直按压在心底的气愤、怨怒、不甘都在一瞬散了出来。 眼下清明。 “我跟你走。” 第二十六章 追逃 稍显黯淡的月色下,北城大院中一片烟尘弥散着 百多名披甲持剑的甲士三人一队,组成一个重叠了六七层的包围圈。 些许灰尘迷了双眼,小道童也没时间去擦拭,自己这边好像多了一个很厉害的帮手,但他自己也不能松懈。 小命可是自己的。 ‘真气量还剩八成上下,刚刚只用了一个【凌太虚】气场,虽然用符箓把气场提高了一个等级,不过消耗量并不是很大。’ ‘还有这位师兄到底是谁?静虚脉总共就那么几个人,自己都认得差不多,应该没有他才是...是别的脉的师兄?’ 此时站在夜谨言面前的道人也就二十郎当岁,一身白袍罩身,脖颈处黑色内衬微露着,袍袖上辊着三道金边,斜斜的印了一个轮转太极,腰上还挂着一葫芦酒。 只是那满身的酒渍油迹和衣服上的褶皱…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隔着三尺远都能闻见他身上的异味。 可此时也顾不了什么味道了。 李文佑此时一脸凝重的看着远处房屋中一身黑衣,却双腿全断的老者。 他的脸上带着一个纹花面具。 “唐门的人…” 仿佛被什么东西锁定住,道人竟是一动都不敢动 刚刚道念只是刚刚放出,就被对方打散了去,精神严重受创。 ‘道念锁定…道心境的大高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些老不死的不都应该在老家守护藏经阁祖庙一类的地方么,干什么也不应该由他们动手才对。 ...这是杀鸡用牛刀啊。’ 道人心里默默吐槽着,白毛汗布满后背,那本就不干净的白袍,味道更难闻了。 熏得小道童直捂鼻子。 锁定似乎略微松了一些.. 瞬间还在捂鼻子的小道童就觉得自己飞起来了,飞的还特别快! ‘嘭’ 卧槽,刚刚那是音爆么?! 感觉自己面前的空气已经变成了墙壁的小道童脸上的五官都被风吹的扭曲了,拽着小道童的道人却也没时间顾及这些,反倒把速度加快了三分。 脚下的印记不断变化,一道金色符箓出现在脚下,那是古体的‘移’字符。 字符化为一道金光猛然爆发。 小道童顿时觉得自己脸上好像缺了什么零件,鼻子都快被风刮跑了。 那道人更是满脸通红,嘴角处青筋暴起,显然是发动了什么秘术,把自己的速度提高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身后,距离两人已经有数百丈的老人只是瞄了瞄,左手微微一动。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发射出去了。 道人的道念早已幅散到极致,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进入了自己道念的扫视范围。 即使正在以超高速移动,空出来的左手也不停,在那一瞬竟是绘出了四十九道符文,再把袍中的一道紫色符箓扔了出去,开启纯阳最强防御绝技【坐忘无我】,身周既有一道凝固如金属的气场【凌太虚】作为防御,气场内更有举世无双的防御绝式护身,但还是感觉不够用,一把将小道童拽到油腻腻的怀里,把整个身体蜷缩起来,准备靠这本罡境的肉身来硬抗剩下的伤害。 瞳孔紧缩着,道人已经看清了珠子的样式 秘宝..天雷珠... 小小的珠子,此时已经到了。 巨响。 周围十里的人们被这声音震得发聋,不管睡没睡都起来看看外面 夜空中,好像出现了一轮太阳。 青色的光芒笼罩了天空数百丈的范围 大.音.希.声 处于被波及范围内的道人和小道童反倒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只是七窍都在流血。 不过那些防御显然是起了作用的。 足足绘制了四十九道符纹的【凌太虚】气场在一开始阻挡了两息,破碎。 紫色符文立刻大放光芒,好像扭曲了空间,把那光吸到了另一次元,只是显然这伤害实在太高,即使是如此高等级的符文也没办法转移完全,顿时碎裂成了一道金光。 【坐忘无我】的真气形成了一个笼罩了道人和道童全身的球体,十三个节点打通,同时分散消耗剩余已经不多的青光的伤害,轮转了几圈,还是如风化一般直接散去。 青光,直击身体。 道人,如流星般坠落,天空中洒下零零星星的血滴。 最后‘轰’的一声砸入了另一处宅子。 身着黑衣,头戴面具的老人虽闭着眼,道念却也扫到了这一幕。 淡淡开口 “转移位置,追杀。” 话音刚落,围过来的百多名守卫瞬间暴毙而亡,七窍流血,脸上却还带着疑惑。 几道阴影闪过,微微点头,立刻消失不见。 那双腿全断盘坐着的老人微微抬头,看了看,又低了下去,身影消失在空气中。 好像从未存在过一般。 …… 一大一小,皆身着白袍的两道身影跌入另一处院子,却也没时间管那些家丁府卫的反应。 道人内伤很重,挣扎着从怀中扔掉了一件碎裂成七八块的银质内甲,虽然七窍流着血,不过却还能行动。 小道童的处境比道人稍微好一些,其实也没好多少,只是被道人保护住,才能行动自如。 他七窍同样流着血,已经能稍微止住一些了。 擦了擦血迹,扫了一眼那些畏畏缩缩的家丁府卫,看了一下身上的衣服。 有点蛋疼。 这身白袍在大唐境内就算是三岁的孩子也能认出来,身份暴露也没什么办法了,总不能因为人家看到了就全宰掉吧? 不过自己好像也没犯什么大事,私闯民宅嘛,认出来就认出来吧。 只是希望那唐门的老者能别跟过来。 发现道人正暗自调息,疗养体内伤势,小道童直接把道人扛了起来。 看了看方向,自家驻地里也有一位大高手呆着,虽然不知道比那老头怎么样,不过好歹能有点反抗能力是不是? 只能往驻地去了。 ‘叮咚’ 【你好像在捉迷藏的过程中,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啊!这么大的秘密被人发现了,要怎么保密呢?杀人灭口呗!所以为了不被宰掉,赶紧逃吧!骚年!】 【任务要求:逃离唐门杀手的追杀,到达纯阳外城驻地,让这个秘密暴露出去吧!阅历+25000】 ‘呵呵。’ 小道童在心中竖起了中指,本来还觉得逃脱应该不会太难的夜谨言看到这个阅历差点炸了。 ‘妈蛋,25000点阅历,这么高!还是逃离就能给!这任务到底有多难啊!我拓麻做完,确实都可以直接升级了,可我也得有那个命啊!’ 毫不犹豫的把之前留下来的潜力点全部加在了身法上,打开界面。 姓名:夜谨言 年龄:5 身份:纯阳宫静虚脉弟子 等级:17 力道:61(10)-----力道包含**力量,真气加持力量两种,练武炼气两种方式皆可提升,主管力量 身法:93(10)-----身法代表神经反应,**本能反应,直觉反应,主管速度 根骨:79(10)-----天生根骨与资质关系较大,根骨可依靠**成长,真气锻炼提升,主管防御 元气:81(10)-----元气代表精神和身体元气,天生精神强大者元气成长属性较高,主管意识 真气:2000 资质:甲上上 内功:纯阳基础功法-----可延伸至《坐忘经》 阅历:7250/22000 声望:无 潜能点数:0 天赋技能:【道剑】:斩杂气,斩心魔,斩别绪。 自身获得‘洞悉’效果,看透虚妄; 获得‘极致’状态,任意攻击为当前攻击力的300%; 获得‘通明’状态,保持冷静,不受心魔侵扰; 命中率提高至115%。(伤害效果可被其他技能叠加) 持续时间:三分钟 此时的小道童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北城距离位于东城的纯阳外城驻地直线距离大概有五十里,中间大多是房屋住宅,接下来要面对的主要是巷战,也就是近距离的战斗,在这种高速战斗中直觉反应是最为重要的。 用道袍卷了卷身上的伤口,把散乱的道髻系紧,宽大的袍衣系在腰上,扛起内伤严重的道人。 启程。 目标,驻地! 第二十七章 袭杀 夜色黯淡 那人一身黑衣黑帽将全身罩了起来,快速在屋顶上奔袭,脚踏瓦片却悄无声息。 他是六号,在执行任务的过程当中无论你是谁,都不会有名字,只有一个冷冰冰的代号。 他们之前的任务是看守那批兵器,直到那人来接收。 可是现在,任务变了。 转移兵器,杀掉那两个人。 步子快而轻缓,忽然好像发现了什么,身子停了下来。 左手食指微微一拨 一条丝线。 ‘呵,在玩机关的祖宗面前用陷阱?当真不知道班门弄斧四个字怎么写么?’ 即使心中如此嘲笑着,六号也没有出音,只是小心翼翼的摸索着丝线,想将它拆卸下来。 一道白色闪过。 【逐星飞魂】 六号的反应很快,在发现对方的一瞬就发动了击退技,连续三个后翻,立刻和对方拉开了距离。 不过显然,晚了一步。 发射出来的逐星箭确确实实的击中了目标 一件白袍。 再转眼时,一把三尺长短的青钢剑,已经在一个小手的把控下直直插入了自己的喉咙中,血流如注。 想动弹,却已是无力了。 小道童在杀了对方后,自己也愣了一下,然后立刻离开一丈远。 这是被吓到了。 虽然没有什么不良反应,但是从小在城市里长大,连鸡都没宰过一只的夜谨言显然是害怕这具尸体的 ‘小道爷我又不是医科生!’ 还害怕的理直气壮。 随后就是一阵紧张和颤抖。 心脏跳得很快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还是故意的,亲手用剑宰掉的。 刚刚将剑刺入对方喉咙时的腻滑触感和斩断喉骨的脆感还有那‘噗呲’的声音,都让他有些恶心。 不过倒没想吐。 尸体他见得多了,只是自己下手宰掉的,这是第一个。 江湖嘛,有胆子进去,没胆子杀人怎么行? 好不容易平缓过来,想去尸体旁边把衣服捡起来,却突然听到一声‘咔嚓’的响声。 立刻扑倒。 ‘轰’ 爆炸,火光四散着飘扬在空气中 “妈的,尸体炸了?!” 抬头再看一眼面前的场景,夜谨言是真的吐了,一堆的散碎肉块零落在身前,骨头片,眼珠子,花花绿绿的各种器官,甚至还有一条比较完整的舌头和天灵盖重叠在一起,里面满是白花花的,跟豆腐脑似的脑浆。 ‘呕’ “唐门的人也够狠的。” 距离尸体不远的白袍已经被炸成了一堆碎片,就算是没炸碎他也不想要了。 太恶心.. 身上就套着一身黑色窄口内衬,把沾了点碎肉的青钢剑甩干净。 突然发现刚刚系统有一道提示。 【成功击杀‘先天初期’唐门刺客x1,阅历+2500】 看到这道提示,又看了看后面增加的那些阅历,刚刚就算看到碎肉也只是恶心没有恐惧感的小道童突然心里有点发寒。 ‘如果真的和游戏里一样,只靠杀人就能成绝世高手的话,我以后在经验不足无法升级的时候,是不是就要沦落到成为杀人魔头的程度了?’ 背后一阵白毛汗。 想到刚刚那奇怪的触感和声音,摇了摇头,升不了级的话,在纯阳宫当个混吃等死的pvx(看风景,享受游戏中生活的玩家)不就得了,干嘛还非要当世界第一?自己从小也没拿过几个第一来啊! 把不切实际的想法扔出头脑,看着眼前的尸体碎块,心中暗道:‘以后只杀想杀掉自己的人不就好了?真蠢。’ 抛掉顾虑,剩下的,就是切实要面对的问题了。 这个先天初期的唐门刺客其实并不弱,与纯阳的先天初期弟子也差不了太多。 只是第一,自己与他是近距离交战,虽然没有在现实中与唐门弟子交战过,不过想到游戏中那一言不合就风筝的情况,估计唐门还是比较擅长远距离交战的。 第二,自己是偷袭,先是用一条丝线转移对方的目光,再用袍衣放掉对方时刻准备的第一击,这才能成功秒杀。 至于第三… 扫了一眼周边的环境 这是一条窄窄的暗巷 对方完全没有地方可躲。 果然刺客就应该暗中来一发!追杀这种事情也不好干啊。 调整了下心情,微微笑了笑,现在可是正在被追杀呢,沉浸在第一次杀人的恐惧中可不行。 那个邋遢师兄被他藏在隔壁的房子里了,现在得先去接他,然后继续上路。 还有三十多里吧? 应该,都埋伏在最后了… …… 南城,乌衣巷 一间位于地下的暗室中,七八名身挂布袋的乞丐一脸郑重的坐在一个火炉旁,正热火朝天的说着什么。 只是听声音……好像是在骂街? “陆满松那个小兔崽子,要不是他,咱们不早就干成了么!现在行动还没开始,全城就开始戒严了!咱们怎么动?又能摸进谁的屋里去?!” 这是一个胡子花白的老乞丐,他身上的衣服破洞虽多,却干净整洁,胡子上虽然有点酒渍,但梳理的很整齐,要不是这身衣服和挂着的八个袋子,估计换一身普通点的,就能去伪装个大员外了。 这是一位丐帮的八袋长老。 “唉,十九长老,您别气,您别动气啊,那陆满松也是迫不得已,谁知道他家的一个小乞丐也能被那出游的大皇子看上?他也是救女心切啊,那时要是不救,直接被皇子领进宫里,那就出不来了啊!” 显然这是一位与死在内城的陆满松交好的六袋长老,此时正不停为陆满松开脱着,他人都死了,难道还要让大家把怨恨全寄在他身上么? 死了还要被锅? “话是这么说,可咱们这次的行动却是不能耽误啊,这是一次有灭帮之劫的大灾啊,必须把这几个人除掉!” 几个老乞丐不停说来说去,却也没拿出什么像样的办法,最后只得把目光投向坐在左边第二位的那位中年长老。 这是个长相十分平凡的中年人,身材瘦削,脸色发白,长长的头发披散着,手边放着一杯水。 见几人都将目光放在他身上,淡淡开口 “等!” 这话一出,听得各位长老眉头一皱。 那中年乞丐开始为大家细细解释道 “咱们的净衣门在唐门订购了大批的兵器,约定时间是三十天,三十天内,若是来人还没到,那么兵器是必须转移的。在天子脚下藏匿兵器,还是如此大的数量,能撑过半个月我就得称赞那唐门神通广大了。再说,就算兵器没被发现,他们暗中处理的人太多了,也会引起那些密探的注意。就是他们真有能耐藏,可要是不小心被某些内部人员发现,并揭发了,也不是咱们的过错不是? 这可和丐帮没关系。” 中年乞丐咳了咳,身体好像不太好,不过还是继续道 “那时,就是咱们出手的机会。” 喝了口水,那中年乞丐的目光有些犹疑 “此次传来的内线消息,说实话我是不太信的,不过既然长老会的各位都能肯定消息的准确性,那么便赌一把。 只是此次这些对丐帮举起屠刀的,大都是一些忠臣信臣,着实有些…” “…可惜了。” 那些老乞丐听到前半部分,都止不住的拍手称妙,那唐门作为黑.道第一世家,自开创便是靠这暗杀和兵器生意起身的,这一次利用了交易之便,来转移目标,确实是好手段。只是后面的话,却是让大家有些沉默。 忠臣信臣,谁人不爱戴? 可这一次,这些忠臣信臣要斩的并非那些贪官污吏,而是自家——丐帮。 所以,他们不得不出手。 “好了..” 中年乞丐拍了拍手 “接下来,便议定一下此次杀官后逃脱的路线吧…” 第二十八章 埋伏 月上中天,即便这长安城的宵禁推的再晚,终究还是有的。 楚馆客船关了门,莺莺燕燕之声也渐渐息了,游客们也都回了家,灯火通明的街上,渐渐暗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扛着的这位在调息中睡过去的师兄到底是谁,又为什么能到的那么及时, 但他终究是救了自己一命,甚至还用身体帮自己挡下了必死的一击,所以即使小道童觉得很麻烦,而且这老小子嫌疑还不小,也一直扛着这来路不明的道人,没有把他扔到路边去。 奔跑在灯光黯淡的小巷里,云遮住了月,完全判断不出来时间。 ‘咔哒’ ‘咔哒’ 两耳微动 小小身子停止了向前的步伐,立刻旋转着,向天空冲去 【梯云纵】 脚下好像出现了一圈圈的波纹,就像鱼游在水中一般,扛着道人的小道童,竟直接飘了起来,一瞬之内便向上冲了足有四五十丈,几乎接近他所能跳到的极限了。 ‘呲’ ‘呲’ 小道童两眼微微眯着,在夜色的掩盖下,那暗绿色的雾气几乎不可见。 ‘是毒!’ 把道人身上的袍子撕了开来,一手把布绑在自己脸上,另一手帮道人也绑了一下,下坠的速度很快,也只能做到这些了。 没办法用大轻功,只能用快速在空中踩踏的方式改变方向,尽量让自己在落点为小巷的情况下,远离毒气分布地点。 不过唐门弟子显然不是吃干饭的。 【夺魄箭】 悄无声息,三发碧绿铁箭直冲而上 空气微震 夜谨言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小手拔剑而出,格挡偏离 ‘铛铛铛’ 捂住脸的小道童虽然闻不到那箭上的酸味,不过就凭那绿色也知道,这箭是加了料的。 有毒。 小短腿一步不停,连续的空踏荡起了一阵阵风,身体一个猛子就从空中扎了下去,冲入小巷。 落地时踩碎了一片地砖,不顾脚上酸麻,直向小巷深处跑去 埋伏起来的两个唐门弟子嘴角微冷。 即便是长安,也多有藏污纳垢之处,因为微小,所以大都不被官方放在眼里,如这些小巷,就是污点之一。 乞丐、孤儿、妓.女、恶霸,各种各样的人都在这些宽窄不一的小巷中出现过。 现在,这条小巷被血腥气溢满。 在小道童面前,两个小帮会正为了这条小巷的归属权拼杀着。 喊杀声不大,每个人都在借着夜色的遮掩向对方身上招呼,捅暗刀、踢裤裆、戳眼、刺喉什么都用,也什么都敢用。 活在这里的人,都是外面那些人所谓的‘垃圾’,所以死多少都没关系。 这些帮众里什么人都有,两米多高的大汉,看着也就十来岁的孩子,满身奇怪痕迹的女人,白头发的乞丐老头,每个人都在为了生存拼杀着。 小道童自己也在和时间争命,哪有时间管他们? 直冲而过。 小脸突然被什么东西刮破 瞳孔紧缩 “陷阱——” 没时间去救任何人,只能大声提醒一句,快速把道人扔在地上,左手与剑尖齐动,画出一道道淡青色符文,总共三十一道。 【凌太虚】释放而出 防御绝技【坐忘无我】他还没到学习等级,只得先用这一技能防御了。 【凌太虚:凝滞空气,十尺范围内,敌人对你的伤害降低80%】 还不够。 小手把握住长剑,挥舞而起。 许是之前把所有潜力点都加在了身法上,小道童的速度很快。 ‘叮叮叮叮’ 锋利的铁丝被长剑斩断,发出一声声脆响,激起了点点火花 夜谨言挥剑的速度快到旁人几乎看不清 点、斩、撩、劈、扫、荡,上下左右前后都被照顾到了,时不时还要踢一脚道人,给他挪一下位置,小小的身子不断在道人身边跳来跳去,心手合一。 这还是用【凌太虚】凝滞了空气,让那丝线移动速度慢了下来才能做到如此。 外面那些帮众却是没这么幸运了。 在那些人反应过来之前,高速锋利的丝线直接将所有人分尸,不管你是男是女,是老是幼,全部被斩成了一团团肉块,完全没把他们当成人看。 残尸一地,血流成河 小道童却也顾不了那许多,鼻腔中血腥的铁锈味道已经有些习惯了,看完那唐门弟子爆炸的场景再看这些,也没了什么感觉。 所以说啊,习惯才是人类最可怕的东西。 一身黑衣的两个唐门弟子有些发愁,简单的陷阱对他好像没什么用处,高速的丝线都被凝滞的空气所抵挡住了,而且那些活动的障碍物也被丝线辗碎了,这可不太好办,早知道和那个天罗弟子分作一组了。 没办法,自己上吧。 手弩轻移,点点红芒闪烁着 【化血镖】 一道道红色暗影好似一道道流星,直冲而过。 小道童自己倒是没什么关系,只是他们瞄的是那躺在地上的道人。 什么意思?能干掉一个算一个?! 这么紧张的气氛还能自娱自乐也是没谁了。 小道童一冲而上,这化血镖虽是从那机关中发射而出,却也附带着唐门弟子自身的真气。 ‘铛’ 剑身一震 好不容易荡开了一剑 手指快速向锁骨间抹去 【神阳坤乾印】 一言不合开爆发系列 真气震荡 全身燃烧着淡青色真气的小道童极其狂傲的大喊着 “丫二炮的,小道爷要打十个!有种你丫再来啊!” 被追杀了许久的小道童也是有些暴躁了,任谁大晚上的不能回去睡觉非得被人在大街上追杀也得上火。 远处两道阴影微动,虽然有夜色遮掩,但淡淡的月光还是将人与黑暗区别了出来。 ‘两个么!’ 【六步洞云】 一道残影洞穿了空气,一闪而过 那唐门弟子顿时紧张了起来,两个后翻,拉开距离,暗中准备好了一枚逐星箭。 ‘噗呲’ ‘好快’ 依然是一闪,剑光划过,血迹飘荡而起。 完全无法反应,只是一个交身,喉管和大动脉已然断裂。 不由分说,一道真气震碎面前三丈处的一堵断墙,一把拽住这还在发出‘呃呃’声的唐门弟子的双脚 全力一掷。 那还活着的唐门弟子两眼微眯,显然也是清楚这弟子死了之后的情况,看都不看,一个轻功就准备溜。 双眼眯成了一条缝,小道童刚空出来的左手,向前就是一抓 掌中紫色真气闪过 【吞日月:在此气场范围内,冲散一切敌对目标以真气加持的状态,同时附着真气。在此气场内,无法使用轻功】 紫色的气场瞬间笼罩那唐门弟子十尺方圆 脚步一动 ‘蓬’ 带起一抔烟尘 转身抓起道人身体,直接跳上房顶。 ‘轰’ 一炸而裂,那唐门弟子没有小轻功的辅助显然是没有办法逃离那巷口的。 而他们自身的**孱弱,大多依靠机关之力,处于轻功封锁气场之内,让他们没有足够的**强度来支撑他们在空中连续踏空而行。 身体碎裂 随即带起第二次爆炸 又是一片血肉模糊 这一次小道童只是暗暗皱了皱眉头,胃中虽然有些抽搐,但也没什么大反应了。 【成功击杀‘先天初期’唐门刺客x2,阅历+5000】 继续扛起道人,向前方奔行。 夜色渐渐暗了,也不知这样的暗杀还有几次。 . . . PS:大轻功指用于长途赶路的轻功,除了丐帮之外大多数门派,都使用真气型轻功; 小轻功指用于短程移动的轻功,多用于战斗中的躲闪,所以需要一定**爆发力,多为爆发型轻功。 【吞日月】范围内禁止任何轻功。 第二十九章 陷阱 ‘咔嚓’ ‘呲’ 扛着一个成年道人的幼年道童面无表情的连续空踏而起,一个旋身躲过飞来的毒箭,远离喷出的毒气,继续向前跑去。 这已经是这一路上遇到的第三个陷阱了。 自从刚刚手忙脚乱的躲过第一个之后,小道童就开始注意周边的环境了。 小巷确实可以躲开来自远处的狙杀,但同样容易被陷阱绊住,夜谨言现在面临的,就是这样的困境。 还有自己扛着的这头猪好重啊,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啊… ‘汪汪’ 眉头一皱 哪家的野狗? 刚刚侧过头去,耳畔就听见‘咔哒’一声,再跃而起,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碰断了… ‘嗖嗖嗖’ 跟随而来的是一连串的陷阱盛宴 毒箭、飞镖、铁蒺藜齐齐从墙壁两边的机关中发出,落在地上叮叮当当的响。 在空中把道人抛起,以防挡住自己的视线,真气震荡而出,扫乱了一片暗器,使其在空中失去准头 暗器与暗器在空中相撞,又是一片‘叮叮当当’的脆响。 只是其中有几支毒镖完全不受真气影响,直冲而来。 小道童没有惊讶表情,好似早有预料。 趁着那道人还在空中,自己的视线不会被挡住,手中长剑微微回收 【三环套月·九击:此式以**为支撑,技能熟练度越高,击出次数越多。无真气消耗,无cd。】 【剑锋连转,套月明暗】 【三环套月】 小道童的麒麟臂好像又多了几只,长剑极速刺出,每一剑都点中了一个暗器,火星连成了一片,金属碰撞声十分刺耳。 ‘刺啦’ ‘刺啦’ 打掉了最后两枚暗器,长剑再次收回,夜谨言持剑的手有些发红,用力过度,肿胀的稍微有些难受,却依然死死的握住剑柄。 左手接住从空中掉下来的道人,脚下继续空踏不断,动作连续,身形也还算协调,就是喘息声,有些大了。 阴影中 身披黑衣的刺客一笑 ‘跃起二丈一,直跃距离六丈四,空踏..三次左右吧?嗯,不行...这个还不能确定。’ ‘还差一点。’ 再次隐匿。 小巷并非笔直的,大多是绕宅而建,当小道童发现自己的方向开始偏移后,便会跳上房顶,直接从房上走。 没有学过太多轻身功夫,自己还扛着一个人,脚踩在瓦片上‘喀拉’‘喀拉’响,不过此时就算被人当成贼也顾不了太多了,必须快点到驻地。 真是日了狗了,给弟子发个信号弹之类的东西行不行啊? 已经赶到驻地的洛风突然打了个喷嚏,摸了摸怀里的冲天箭,差点弄掉了。 小道童也没法停下来休息,他现在消耗很大,习惯长跑的人都知道,很多时候如果继续跑动的话,还能坚持一段时间,但如果停下来,那就死活都跑不起来了。 夜谨言现在面临的就是这种情况。 体力消耗太大了。 之前受了些内伤,加上一晚上的奔跑,连续空踏,技能释放,还扛着一个人。 说实话能跑到现在连他自己都没想到。 不过开启【神阳坤乾印】倒让他好受了点,好歹能以正常状态面对战斗不是? 突然脚下传来声响 “有贼!” “来人啊!快来抓贼!” 随后脚下就是一片‘叮叮咣咣’的乱响。 不住的捂脸 还真被当成贼了! 运气真差 突然,两眼一凸 ‘嗷——’ ‘好疼!!!’ 左腿好像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鲲鹏铁爪】 那几根爪刃直接抓进了小腿肉里,顿时疼得小道童叫出声来。 ‘妈蛋,谁这么缺德在陷阱上抹辣椒水!’ 疼得眼泪的快溢出来了,却还是忍着,手中长剑一挥 ‘叮当’ 斩断了连接铁爪的铁链,单腿腾空 虽然这样最容易被瞄准狙杀,但是地上的陷阱大部分对腿部伤害很强 例如现在 小道童的左腿已经动不了了。 所以为了保住仅剩的右腿,为了有机会逃脱,小道童必须冒这个险。 ‘嗖’ 反应慢了一拍 刚刚跳起的小道童就被短箭刺破了袍衣,努力转身,避开身上完好的地方,让短箭同样刺进左腿。 ‘嘶——’ ‘完了,麻了,没知觉了。’ ‘没办法,只能先牺牲一部分了。’ 忍着疼痛,拔掉只刺入一半的短箭,顺带抽掉两根爪刃,在血还没完全涌出来之前再从道人身上撕下来几块布,胡乱便捆在腿上,勉强起个止血的作用。 身体在空中,就开始旋转。 旋转带起的风偏离了两枚飞镖,单手放出一个【生太极】施加部分重力,让自己快速落下,躲开这一波箭雨。 【生太极:形成一个三尺气场,敌对目标移动速度降低50%】 因为是对自己释放的,所以现在小道童的身子好像挂了个铁块一般直直坠下。 ‘嘭’ 夜谨言后背朝下,一下子砸在地上,避开了几个扎脚的铁蒺藜,踩着墙壁‘当当当’的就没了命的往前跑。 谁知这唐门刺客居然在侧壁上抹了油,脚下一滑差点直接砸进暗器堆里去。 避开两个陷坑,一个翻跃。 两条腿一瘸一拐的往前方跑去。 ‘可恶,跑了半天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真是日了狗了。’ 再次把道人抛起,躲开几枚暗箭,真气不断震荡。 ‘蛋疼,真气量还有1100左右,可距离还有二十多里啊!一个古代城市修那么大你累不累啊!’ 想到之后可能有的惨烈战斗,小道童就有些牙疼,蹦跶着躲过刀网,继续跑! 阴影中的刺客再次显现了身影,口中喃喃:“单腿..最多空踏四次,好,确定了。” “【请入地府】。” 夜谨言突然后颈一寒,一拍剑鞘挡住身后,不管墙上油迹,把道人脸朝下拄在地上稳定自身,右腿抬起,使力就是一脚。 ‘蓬’ 墙壁碎裂,起了一片烟尘,一瘸一拐的蹦进屋去,临了瞥了一眼身后的阴影。 ‘找不到啊..’ ‘只能引他出来了。’ 真气连续轰击,不管前面有什么障碍都是一拳而过,墙壁一片片碎裂,小小的身子不顾碎石沙尘,直冲而过。 那唐门刺客稍微愣了一下,又恢复了镇定之色 ‘真蛋疼,我都说出口号了,你居然不往前跑?这样我岂不是显得很傻!’ ‘不过...小子挺聪明啊。’ 夜谨言也发现了一些迹象。 几乎所有的暗器和陷阱都是围绕着自己可能走的路线来布置的,不管是巷道、房顶、墙壁,几乎每一处地方,对方都想到了,而且大多是已经布置好的陷阱,像刚刚抓破自己左腿的【鲲鹏铁爪】便是如此。 所以他也只能不走寻常路了。 开墙而已,很难么?! 小道童对自己的身体还是蛮自信的。 远处的刺客眼神一冷 “不过,你认为,没有陷阱的刺客,便杀不了人了么?” “笑话。” 阴影中的刺客从背后拿出了一个一尺见方的机关方块,单手安在地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动。 没见他有什么动作,那木块落地之后竟是像变形金刚一般,自己由一个一尺见方的方块变做了一个小巧的弩炮台。 嘴角骄傲的挑起。 唐门,独有机关术。 【千机变】 第三十章 绝杀 ps:感谢兲丅無雙ぃ的1888打赏!谢谢诸葛闫、堕落之翼de守护的等等等等众多书友的票票们,多谢支持,第一次写书居然有人打赏,还有人帮忙投票真的感动到了! 所以加更一章。 . . 在房屋中不断开墙前进的小道童,完全没时间管自己所在的方向,换了个姿势扛着道人,一瘸一拐的迈着小短腿,一步一拳,却也是一步一咬牙。 腿上的伤口很痛。 虽然小道童身体坚韧,甚至能达到刀枪不入的程度,但也得看看是什么刀什么枪啊! 平时切猪肉都费劲的菜刀,和捅树干练习用的长枪,当然怎么也刺不进去了 可是这唐门机关陷阱可是能用来捕熊的! 左小腿几乎被整个切断,只剩骨头还连接着,骨头旁边两侧肌肉完全显露在空气中 血,一道道淌着,一阵风吹来,能让夜谨言疼得叫出声来。 能保持意识已经很不容易了。 远处传来‘咔嚓’‘咔嚓’的响声,听得小道童冷汗都下来了。 ‘蛋疼,有本事近战啊!像男人一样拳拳到肉啊!小道爷虐不死你。’ 有些犯蠢的这么想着,却还是一步一步往前蹦。 废话,对方可是来杀他的刺客,谁跟他讲究拳拳到肉,那不是脑子有病么,小道童也只是这么想想而已。 很多时候,到了绝境,如果没有一个好的心态的话,人会崩溃的很快的。 机关响声好像停了。 外面又传来‘吱啦’的拉弦声,作为一个从没用过弓箭的穿越者,小道童当然分辨不出来。 不过,游戏经验给了他很多提示 “妈的,【千机变】!!” 一掌拍落在地上 带着真气的一掌硬生生把地面砸低了二尺多,留出一个陷坑,把道人扔进去,自己开始双手画符。 周身真气涌动不停,左右手同时开工,连剑都不拿了,一道道符文在空中被描绘出来,真气有时回转不及,直接从左腿上蘸血画符,不顾腿上那撕裂般的疼痛,七七四十九道符文笼罩了周身。 没错,还是【凌太虚】,目前来说,夜谨言只会这一个防御技能。 不过,符文的质量和数量,才是一个气场的核心。 四十九道符文中,有大半,都是他用血画出来的 作为一个还留着元阳之体的童男,他的血,比极品朱砂效果都好。 【凌太虚:凝固空气,四尺范围内,敌人对你的伤害降低95%】 技能说明上的变化很小,由凝‘滞’到凝‘固’,80%到95%,十尺范围也收缩到了四尺。 好像差别不大? 前世玩多了剑三的小道童清楚这个游戏的数据其实是很扯淡的,无论是什么数据,只要不顾圆桌定律,都能无限制提高。 就像个人面板上的天赋技能【道剑】还能把命中提高到115%呢! 不过仍然有打偏的时候。 所以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数据的变动,他大部分时候是不怎么关心的 尽管前世用尽各种方法提高游戏数据…… 技能说明的变动中,最让他注意的就是这个词,凝固。 “这应该算是..我现在能用出的最强防御了吧...” “真蛋疼,为什么前世没玩个和尚,都是出家人,为何如此厚此薄彼…” 一边羡慕少林和尚能打能T还能回血、原地复活,一边吐槽着。 夜谨言看着面前已经凝固成实质的空气,和空气上附带的淡淡真气光芒,大口喘息了起来,他需要休息,但是他还不能停。 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眼圈已经黑了一片,看什么东西都多了些重影 这是瞬间输出大量真气所造成的。 现在小道童的真气量大概只有400左右,刚刚那一瞬间直接输出了700左右的真气值,大概相当于他自身真气总量的三分之一,都是为了防御接下来这一击。 双手持剑,身形有些摇晃,却还是紧盯前方。 阴影处,唐门刺客又笑了 他现在丝毫不顾隐蔽,一是因为和那道童的距离足有百丈远,二是【千机变】想要击中对方必须直面他,确保面前没有障碍物,否则打不中,三嘛...别忘了刚刚那些陷阱是谁布置的啊。 淡淡开口,嘴角带着胜利的微笑。 “死吧。” 【千机变—重弩形态】 小巧的弩炮台不知什么时候装上了一根足有人大腿粗的弩箭,弩箭后方有个装火药的小铁盒,炮台自动打火。 ‘咔’ ‘嗖’ 没有任何真气附着,弩箭的速度却还是快的让普通人看不见,面对他的小道童只感觉弩箭越来越大,由一个小黑点变成了一道尖锐的黑芒。 因为畏惧,夜谨言的五官几乎扭曲,唯一完好的右腿却还是以千斤坠的姿势稳住不动,左腿虽然快废了,可依然拄在那里。 ‘应该...可以躲开。但那道人既然以命护我周全,我又怎么能放弃他?置他于不顾?’ 咬了咬牙。 手中持剑,护住身后的道人。 “成败..在此一击。” 好像抛弃了生死,在弩箭击中面前空气的同时,小道童的心情稍微稳定了下来一点,心脏却跳得更快了,胸膛中‘咚咚咚’的,仿佛擂鼓作响。 瞳孔猛然收缩。 ‘叮咚’ ‘激发【道剑】技能。’ 【道剑】:斩杂气,斩心魔,斩别绪。 ‘自身获得‘洞悉’效果,看透虚妄; 获得‘极致’状态,任意攻击为当前攻击力的300%; 获得‘通明’状态,保持冷静,不受心魔侵扰; 命中率提高至115%。(伤害效果可被其他技能叠加)’ 系统提示:持续时间还有..三分钟 . 刚刚都快扭曲的表情被系统技能强制恢复正常,小道童几乎感动的哭了出来 “妈的,你可算被激活了!” 能赢! 精神陡然振奋。 一阵无形的波浪震向四方 时间好像瞬间迟缓了 眼前的一切都变的那么缓慢,空气的流动、飘扬的发丝、与面前真气相互碰撞的弩箭、崩碎的真气、还有..手中的剑。 肌肉紧绷到了极限,右手持剑,左手托住剑柄,真气猛然从身上涌了出来,淡青色的真气好似绽放的花,却带着寒芒,只是一刺一拐,便在一瞬内切开了面前的防御,直奔重箭。 一斩! 咬牙开口。 “给道爷!断!” ‘咔嚓’ 重弩应声碎裂,如大腿粗细的铁制箭身竟然被小道童那满是碎口的剑一击斩断,箭头落在了气场外面,被真气弹开,发出沉闷的‘咚’‘咚’响声。 超越了这个境界所应有的超动态视力,让小道童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足够支撑自己的速度,所以不管不顾,极速冲刺。 瞳孔几乎收缩成了针状,能清楚的看清远处带着面具的刺客那脸上嘲讽的笑容,嘴角还在挑着,却是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重箭已经被敌人斩断了。 ‘很好。’ ‘看到你这么迟钝,我就放心了。’ 极端的速度让小道童几乎感觉不到腿上的伤痛,即使快要断裂,依然带着左腿极速奔跑起来,腿影完全不可见,鲜血也跟不上两腿摆动的速度,面前的空气好像变成了一道墙壁,但是手中的剑稳如泰山,又会怕什么阻碍? 音爆响起 ‘呼’ 突破! 不断突破! 发髻被风吹碎,用来固定头发的木簪直接断裂,长发向后飘荡完全跟不上小小身影的速度。 小道童的脸几乎被空气压的变了模样,却依然能看出那眼中的狰狞,剑尖直指前方。 缩成针状的瞳孔中几乎能看见面前刺客那逐渐变化的表情,却毫不大意,瞳孔极速转动,扫视环境,连续如闪电般躲过六个被布置在刺客面前的陷阱,一跃而起。 剑尖朝下 刺客的表情由方才的兴奋逐渐变为惊讶,再到恐惧,即使面具挡住了半边脸庞,那露出的嘴角由上到下的变化却是暴露了他的心理。 他的左手快速摸在机关上,想要触发什么,可那在旁人眼中快得几乎不可见的动作,在夜谨言眼里,连乌龟都不如。 “宰了你!” 速度太快,声音仿佛被风吹散,那刺客也只能看到他张开的嘴好像在说着什么,却没时间管他,左手马上就要碰到了。 ‘为了任务,一起死吧。’ 剑尖带起一道几乎发紫的青色光芒,那光带着锋锐,带着愤怒,带着暴躁直冲而下。 【无我无剑:此式为纯阳天道剑势中的必杀之技,修炼者无分天资,只为那无我之心而斩,杀戮者,人恒杀之,然无我为心,无剑为守者,必胜!】 【无我化命,无剑明心】 【无我无剑】 “斩——” 青色身影如同一道光,带着剑,带着微微发亮的寒芒,一闪而过。 黑影的手刚刚放到【千机变】上,就已无力,手臂飞出,不知所在,喊声还未出口,同样无力的落下。 那颗带着恐惧表情的头颅,与全身黑衣的身体分离。 血溅三丈... 一剑, 断首! 第三十一章 苏醒 血色倾洒在夜空之上,混杂着枫叶,飘零着,散乱着。 小小的身影现在还泛着青色,全身真气好像火焰一般熊熊燃烧,也不知燃料是什么,烧的如此之烈。 左腿基本是不能动了,本来就撕裂开来的伤口此时已经如花一般绽放成了一片片,从外面能看到一鼓一鼓的肌肉,和雪白的腿骨。 血管破了,来不及封住。 道袍早就散碎,此时那黑色内衬却也没能经受住方才身体与空气极速摩擦的考验,几乎飘落成灰,露出内里白洁如玉的肌肤,和那一个个让人有些心疼的肌肉块,玉白肌肤上面,全是血。 都是剧烈摩擦燃烧造成的。 发髻散了,小小的人儿头发还没有养多长,只到肩膀下方的头发就那么散着,披在肩上。 两眼早已无神,刚刚那一击【道剑】虽然没有任何副作用,却直接将夜谨言最后一丝体力消耗殆尽,即使心中明知道身后唐门弟子的尸体会爆炸,此时也没有能力避开了。 身周真气本能般的燃烧着,这是战斗后无法停止的自我保护,即使他现在已经失去了意识。 右手无法和剑分开,握紧到坚实的剑柄都显现了些微握痕,剑刃上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全是坑坑洼洼的碎裂,到现在,剑身还有些发红。 终于,身体无法继续支撑自己,就这么毫无意识的躺倒在血河里,有自己的,也有对方的。 ‘还是没能到驻地…’ ‘真倒霉啊,刚刚从山里出来就要死在这里了。’ ‘真想活下去。’ ‘还想找个漂亮的情缘缘..’ 小道童最后的一丝清醒,竟然是靠这些无聊的想法支撑起来的,估计除他也没谁了。 心里正这么瞎想着,身边异动已显。 那唐门弟子的尸体,自膻中穴开始臌胀。 每个唐门弟子在出任务之前,都需要吃一颗【鸣天雷】,用真气,将其封锁在膻中穴内。 这一行为需要的真气量非常小,又因为大部分低等级唐门弟子完全不需要太多真气,绝大多数战斗都依靠机关和弩箭来完成。 所以唐家堡到现在还没发生过,因为真气枯竭,唐门弟子把自己炸死的窘况。 这【鸣天雷】是用来完成任务的。 杀死一个敌人后,确定对方的生死是每个合格的江湖人所必备的技能,毕竟在这江湖上,只要放走了一个生死大敌,那都有可能面临巨大的风险。 江湖太大也太广袤,谁也不知道下一瞬你的仇人会不会吃到什么千年朱果,万年红参,涨他几百年功力一下超过你,然后将你虐杀,或是在那个犄角旮旯找到什么绝世武艺,学到大成灭你全家。 这种事一点都不少见。 所以,查看敌人生死是每个江湖人必备的技能。 唐门就利用了这个习惯。 一看,就炸。 所以每次唐门弟子的完成任务率都非常高,高到他们已经连拿了六次‘天下杀手协会第一名’的大奖了。 没办法,因为这【鸣天雷】足以夷平一丈内所有东西,不管你是巨石也好,大树也好,只要你还跟人沾点儿边 嘿,必死无疑。 因此,唐门的任务完成率,高的令人不敢相信。 而现在,在这唐门弟子腹中臌胀着的,就是这【鸣天雷】。 至于躺在旁边的夜谨言能不能躲开? 他的伤势太严重了,左腿重伤,连骨头都看得清清楚楚,全身上下因极速移动,有伤的地方加重,至于没伤的地方… 这身上哪还有一块好皮? 内脏错位,肌肉拉伤,骨骼错位,血液流失严重,进入休克状态,意识接近消失的边缘。 要放普通人,这伤早死他几百回了。 小道童没死,只能说明他生命力顽强。 夜色渐浓 旁边唐门弟子的肚子也是越鼓越大了。 “傻瓜。” 一个短尾白袍的身影出现在了小道童和肚子如临产孕妇般的唐门刺客之间,小女孩低下头,俯卧在小道童上方,双手支撑着却不与他接触,以防碰到伤口。 ‘轰’ 剧烈的爆炸,火星带着**碎块炸向四方,炸响了整个巷道,火光点燃了黑暗。 可是那剧烈的火焰和爆炸,却与小道童隔了一个薄薄的屏障。 一层天蓝色真气墙壁。 ‘咚’ 一个响亮的脑瓜崩 修长的手指弹在小女孩的额头上,不小心点动了泪光。 身材瘦削的道人一手抵出一面真气墙壁,将火焰、爆炸、碎块全部格挡在墙外,一手从短尾白袍的小女孩额头上伸了回来。 嗓音有些沙哑 “也不知道,谁是傻瓜。” 可能是刚刚的话被听到了,短尾白袍的小女孩脸上一阵红润,眼中闪动的泪光却让来人有些心疼。 爆炸荡起了一阵阵风,真气墙壁挡住了那些爆炸,却并没完全挡住这阵狂风。 依然有些邋遢的白袍在风中飘荡着,发出‘飒飒’的声响,腰间一葫芦酒,不住的摇晃着。 赫然是刚刚还像死猪一般躺在陷坑里的道人,李文佑。 短尾白袍的小姑娘此时满脸泪痕,蕴气中期的修为只够她在身周撑起薄薄的一层真气护罩。 刚刚她竟是想用这东西,和自己的身体为小道童挡住那阵爆炸?! 道人好像有点生气,撤了释放真气墙壁的那只手,随手开了个【凌太虚】气场,以小道童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真气护罩。 “刚刚就算不知道我是装的,你直接把谨言搬开不就好了么?你自己的修为你又不是不知道,绝对会被炸死的吧?为什么要用身体挡!” 说到最后,语气竟是前所未有的强硬与..后怕。 说实话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这丫头会这么蠢,挡住和立刻离开这三丈方圆哪个更能解决问题? 当然是跑开了,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么? 可这丫头怎么选的? 抚了抚脑门,道人也有点头疼了。 短尾白袍的小姑娘好像也没想到道人这次会这么强硬,不像以前似的随心随意的样子,此时小女孩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道人。 小心翼翼的开口: “可是..我要是搬开的话,谨言的伤口不就又裂开了么..” 正在给小道童接好肌肉的道人一愣。 确实是没想到这一点,再回头看看满身伤痕的夜谨言,心中也有些愧疚。 道人作为这小子的【护道者】,本来是应该在他走出江湖之前那一天才能与他见面的,他的职责本来只是为了保护小道童在进入江湖之前的这一段时间的周全。 也就是花费一个【本罡境】高手十五年左右的时光,来保护他。 可是谁知道这次出来游玩,竟然被这小子误打误撞招出一个【道心境】的大拿来,简直是踩了狗.屎运了。 迫不得已之下,道人也只能现身了。 用了一个【转天符】,自己还受了不轻的内伤,好不容易算是逃出来了,受到追杀也是情理之中。 本来只是想利用这个机会锻炼一下小道童的,毕竟道人很清楚小道童的实力,这是个能跨整个大境界击杀对手的天才。 顺带也算历练一下夜谨言的道心,为他后面的路做铺垫。 谁曾想,这一个小小的考验竟然玩大发了。 对方派出的人手里,居然有一个先天巅峰级别的精英弟子,还是专于陷阱机关的天罗弟子。 而且小道童为了不让自己受伤,居然还把自己抛起来了,道念在刚刚与【道心境】大拿的对抗中受损严重,这下连五感反应都晚了些许,直接导致小道童受了一连串的伤。 最后,忍痛放开了自己仅剩的那点道念,准备随时将小道童保护起来,停止这次历练道心的过程的时候,不曾想这小不点竟跟吃了耗子药似的,拼死一搏,凶猛的一塌糊涂。 结果伤势就成现在这模样了。 拍了拍脑袋 “还好这次带了这玩意,不然那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轻轻拨开还有些喏喏的小女孩,从怀中掏出一张白底银纹的纸符。 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 手指沾了血快速在空中划动。 九道符纹瞬间形成,如护卫般围绕在白色纸符附近,来回转动。 “天地同生,还形太真, 百神纳灵,内外敷阴, 度命延生,吉日良辰, 玄台紫盖,天地同根。” “三清还天令!” 食指中指并拢,点在漂浮于天空的纸符上,道声明朗 “【凝神聚气】!” 第三十二章 冲虚 现在已是深夜,傍晚时灯火通明的长安也已然沉寂,人们早已进入了最深沉的睡眠。 城中,没有丝毫动静。 黑夜遮眼,却挡不住一身身白袍 几个小小的身影偷偷从一家高楼中越了出来。 正是和小道童分开的白庭胤一行。 悄悄躲过几波巡卫,几人直接窜进了一家已经黑了灯的酒楼中。 “小胤..到底有没有问题啊..” 明逸清有点心虚的拉了拉白庭胤的袖子,表情有点紧张,身后还跟着同样一脸紧张的陆汀柔。 他是头一次不听家族的命令从家里跑出来,平时在家中虽然没人看管,但他还是乖乖的呆着。 在他想来,毕竟明家的家族势力那么大,跑出去估计没个一时三刻就被人抓回来了,还会平白多些管教,所以很少做违背家族命令的事情。 而像现在这样深夜偷偷跑出来,真是头一回。 “嘘——大半夜没吃东西了,我去找点吃的。” 剩下正在打哈欠的几人,听到吃的,顿时把耳朵竖起来了。 几人都是十岁上下的幼童,其中苏缘久和白庭胤年纪最小,都才六岁,这个点又困又饿,那是理所应当的。 不过显然睡觉和肚子间,还是肚子占了上风。 “咱们去找找最好吃的,听说这家酒楼的醉仙鸡不错,就是不知道他们家的肉菜隔不隔夜…” 小时候生活在底层的李恒冲显然比较清楚酒楼里的一些习惯,见此打了个哈欠,开口道。 “大家都小心点,俺爹以前告诉俺,到了晚上,这些酒楼里,总会留下几个护院的和小二,就为了防贼。” 可能是知道自己声音有些粗,小心翼翼的瞅了瞅周围,又稍微放低了点音量。 “那些护院的,可都住在厨房旁边呐!咱得小心点。” 几个小不点听了都是点了点头,要是纯阳弟子来酒楼偷吃东西,还被酒店小二当场发现,那回去可就完蛋喽。 几人钻进了大厅,正要偷偷溜去厨房,却不料自己先被人找到了。 声音很清脆,带着些许磁性。 “大晚上的,你们…想去哪啊?” 熟悉的声音? 转头 是一脸微笑的洛风师兄 就是那笑容..有点狰狞。 他可是在驻地等了快一个晚上了。 …… 眼前一片赤红 夜谨言不知道这是哪里,好像在哪见过,有点熟悉。 喊杀声,兵器交击声,痛呼声糅杂在一起,很刺耳。 人影有些模糊,那是个女人,看不清脸,好像很漂亮啊?身段很美,不过这到底是谁啊?为什么看不清她的脸,却这么熟悉... 这是..哪? “噗!” 一口黑血带着内脏碎块喷出。 小道童一下子蹦了起来。 有些发傻的环视了下周围,喃喃道 “我这是死回营地了么?” “好像不太对啊…” 定了定神,大概回忆起自己昏迷之前的事情,突然感觉浑身上下都酸疼了起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反应迟钝吧? 面前坐着两个人,一个自己见过,是那个不知道从哪来的师兄,另一个是个比自己现在稍微大一些的小姑娘,不过也就七八岁的模样,现在正满脸惊讶的看着自己。 嗯,有点萌。 “那个..这是在哪啊?” 由于浑身酸疼,小道童又躺回了刚刚自己躺着的地方,不过还是满脸好奇的问了出来。 李文佑和小姑娘李秋颖都看愣了。 虽然他们刚刚用了一张很珍贵的符箓保住了小道童的性命,不过就算保住了这条命,那也是重伤好不好!放普通人动弹一下就得疼的哇哇直叫。 这小子倒好,刚醒就直接蹦起来了。 李文佑算是见过点世面,吃惊的表情也没保持多久,正坐了起来,理了理身上有些邋遢的白袍,认认真真的长鞠了一礼。 “诶诶诶,你跪我干嘛啊!折寿懂不懂!” 小道童一脸被吓到的表情,躺在地上往旁边直滚,好像真的怕少了几十年阳寿似的,看得旁边的小姑娘咯咯直笑。 李文佑也不多做解释,收了曾经随意的表情,一脸郑重。 “接下来我要说的,有关我纯阳宫机密,作为我纯阳宫二代弟子,还请夜师弟认真听完。” 小道童现在其实也是满肚子疑问,本来还要开口询问的,不过现在道人既然能自己交代,那当然是最好的。 正了正色,继续挥手开了个【凌太虚】气场,将三人笼罩在气场内部,空气凝滞着,声音很难传出去。 “在下李文佑,与夜师弟一样,同为纯阳宫二代弟子。” 再指了指旁边表情有些不对劲的小姑娘,继续道 “这是李秋颖,和我们一样,不过在辈分上,算是你的一个小师姐。” “我们所属的脉别,是冲虚。” 小道童瞳孔一缩,在这个世界,众人所知的大多是纯阳有六脉弟子,每一脉各有擅长。 可在游戏里,纯阳却有七脉。 静虚,玉虚,金虚,灵虚,紫虚,清虚,冲虚。 但小道童在纯阳宫生活了五年有余,从来没发现过有哪个弟子自称为冲虚一脉。 本来以为,【冲虚】是在之后的十年里新增的一脉,现在看来,却是别有蹊跷。 道人好像观察到小道童在思考些什么,停了一下,继续开口 “想必夜师弟也从未听说过我们这一脉别,也是,绝大多数弟子都不会听说的。” 道人的表情有些自嘲 “因为我们这一脉,为护道一脉。” “顾名思义,护的是纯阳之道,也是纯阳最后的底牌。” “冲虚一脉的人很少,总共有六百一十二人,每个都是从几十万入门报名的弟子中千挑万选出来的精英,大多自三岁以下开始秘密培养。” “至于职责嘛,就一个,作为纯阳最后的道统使用。假如哪天纯阳灭门了,那就由我们去建立一个新的纯阳宫,只要我们还在,纯阳,就不会灭。” 好像说到了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道人拿起酒葫芦喝了一口。 “不过我们也有其他的职责,主要的,就是像现在这样,护道,为他人护道。” 李文佑指了指小道童,又点了点自己和李秋颖。 “就像我们三个一样。” 小道童有些疑问,心道:‘纯阳那么多天才弟子,如果每个人都有两个护道人的话,那岂不是乱套了?冲虚的人数也不应该像他说的那么少啊?’ 好像看出了小道童心中所想,道人的语气也有些不爽 “当然不是每个天才都要保护啊,纯阳宫内能在七岁以下开始修炼的总共四百二十九人,五岁以下开始修炼的也有五十二人,这么多人如果都要保护的话,那冲虚弟子就不用修炼了,专职当保镖就好。” 竖起了三根手指 “整个纯阳宫,六万七千九百三十四名弟子中,需要保护的,只有三人。” 点了点小道童 “你是其中之一。” 不多透露,又拿起葫芦灌了一口,瞥了瞥旁边搓着小手的小姑娘,淡淡道 “我还好,现在已经为你护道五年了,再有十年,等你进了这江湖,我便无事一身轻,再也不用管了。 不过...她不一样。” 点了点旁边的小姑娘, “护道者也分两种,一种是像我这样,作为一个强有力的护道者,在你走入江湖之前将你好好的保护起来,同时防止其他门派的暗杀,在冲虚弟子中,像我这样的人,叫【佑者】。” “而她不一样。” 话说到半截,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弄得李秋颖的脸上一阵绯红。 “她叫【随者】。” “这辈子,只要你不死,她就会一直作为你的影子保护你,也许实力不够强..” 李文佑许是想起了小姑娘刚刚本能的用身子挡住小道童的场景 脸上微寒,声音也变得有些低沉。 “但是,能为你挡住必死的一击。 她这辈子的任务,便是如此。” 抬头认真的看了看小道童,脸上的寒气很重 “但她不是工具,这辈子,你只会又一个【随者】,她死了,便没有第二任,你的生命也只有这么一次保障,所以,给我好好珍惜她!” 音量有些控制不住,可能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信息量有点大,把夜谨言说的有点懵。 看了看脸上有些绯红的小姑娘,不知所措。 突然,小道童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 “也就是说,她这辈子,就是我的人了?” ‘噗——’ 邋遢道人一口老酒喷在地上,呛得一塌糊涂。 小姑娘听完,脸上更是红透了。 妈蛋,这么一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啊?? 第三十三章 乱起 此刻已近寅时,天空中水汽渐浓,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雾。 季节还在初秋,天亮的时刻稍晚,太阳还未曾出头 云下,依旧是一片漆黑。 已经转移到了另一个小巷里的夜谨言三人,将大概情况解释了一遍,现在,也该回驻地了。 “你的伤很重,现在你的左腿,应该还没法动弹吧?” 道人撩起小道童的裤腿,看了看里面血肉模糊的伤口 肌肉虽然已经接好了,但是长出来可没那么快,【挽心转命符】再加上【凝神聚气】也只能勉强保住小道童的命罢了。 再说,这两者起的只是简单修补伤口的作用,看夜谨言一脸惨白,就知道,他内腑的伤还是很重的。 小道童也不多说,只是笑笑,虽然有些气恼道人为了考验他,害的他受了这么重的伤,不过再计较也没什么用处。 如今道人和他解释清楚了,让他的怨气消了不少,反倒是他自己有些内疚。 伤都受完了,还要怎么样?大骂一通?人家可是要耗费自己十五年的时光来保护自己... 人生这么短,总共,又有几个十五年? 而像那个小姑娘… 夜谨言转头看了看依然一脸红润的李秋颖,此时她正满脸羞涩的搓着自己的短尾袍衣。 虽然说话、行为上较同龄孩子稍成熟一些,但也就七八岁的样子。 这么大点的孩子,甚至,要坚持保护自己一辈子,必要时刻,还要用她的命来换自己的性命。 他夜谨言何德何能,让两个人为自己牺牲这么多?而他现在只是受些伤而已,难道还要死命的抱怨么? 终究还是不习惯...这种所谓天才的日子。 只能无奈一声长叹。 “好的,我明白了,这件事我会烂在自己肚子里面,不会透露的。” 习惯性的蘸了蘸自己身上已经凝结的血,凭空画了一道符印,张口将其吞在嘴中。 这是道人刚刚教给他的一记道印,名为【止言印】,符如其名,是用来保住秘密的。 很多时候就算你不想说,别人也有千百种方法强迫你说出来,所以冲虚弟子几乎每个人口中都有这么一道符印。 嗯,印在舌尖上。 道人看完,点了点头,望望天色,也确实该回去了。 年轻纯阳弟子独自呆在驻地外,确实很容易受到威胁,毕竟每个大门派的弟子都代表着不止一门高等武学,容易被人觊觎也是理所应当的。 挥挥袖子,李文佑向夜谨言示意道: “去吧。” …… 外城,纯阳驻地 五个小不点一人趴在一个小板凳上。 这小板凳真的很小,也就一尺见方那么大点,像李恒冲这样个子稍微大一些的孩子,趴着都很费劲。 不过即使板凳再小,几人也不敢掉下来,五人只能死死的攥住椅子腿,稳住身体。 掉下来可是要增加一倍啊! 洛风依然是一脸的微笑, 手中拿着一根小小的竹条在几人背后走来走去,好像只是很随意的想溜达两步,悠闲的像公园里的老人。 不过几人红肿起来的屁股,让人们发觉显然不是这么回事。 “挺好啊,见义勇为,抓住小偷,殴打小乞丐,救出宅院里的小公..嗯,小男孩儿,然后还多带了个小女孩儿出来。” 脸上还是微笑,只是语气不太对劲。 趴在椅子上的几个小不点都快哭出声来了。 太疼了! “厉害啊!彻夜不归,要不是我抓住你们,你们几个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啊?” 竹条在手中甩的‘啪啪’响。 最委屈的是一身黑衣的明逸清和陆汀柔,刚出家门就挨打,搁谁,谁都不乐意啊。 “纯阳弟子规,第七十一条第三小条是什么? 谁能答出来,谁就下来。” 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洛风师兄一脸笑容的问着。 “我滴亲娘,这谁知道啊..” 出声的,是带着些许哭腔的李恒冲,这小子从来就没好好背过弟子规这玩意。 ‘啪’ “哎哟!” 又是一下,手中竹条快的好像从来没动过地方。洛风师兄依然是一脸的笑容。 只是在一个仅点着几支蜡烛的小黑屋里,一个手里拿着竹条的道人,在五个趴在小板凳上的小不点后面走来走去的,那笑容怎么看怎么瘆人。 “怎么?没人知道?” 洛风师兄还是微笑,只是突然停了下来,轻轻问了一句,吓得几个小不点浑身一激灵。 “我知道!” 白庭胤不愧是举世无双的天才,过目不忘在这大天才眼里,那就是个笑话,嘴里立刻叨叨起来 “纯阳弟子规第七十一条第三小条,纯阳弟子必须按刻到达指定地点,不可耽误、拖延,不可妄自改编命令,不可随意改变到达路线,违者二十重棍。” ‘啪’ 又是一竹条,这回抽的是白庭胤。 “知道你还违反?” “哎呀!洛师兄你不是说答出来就不打了么?” 白庭胤刚刚松了口气,就又挨了一下,顿时叫出声来。 竹条又甩起来了,一手把白庭胤身下的板凳抽了下来,单手将他按在地上,笑容不变。 “我说的是‘谁答出来,谁就能从板凳上下来’啊,哪说不用挨打了?” 好似随意的挥了一下, ‘啪’ 又是一竹条。 “明知故犯,加倍。” “啊???” 白衣小鬼一脸哭丧模样。 这竹条倒是没换过,可那是洛风师兄用真气护住竹条本身的缘故,不然就凭他们几个的修为哪会怕什么竹条鞭打?早就一屁股给那竹条震断了! 这真气附着之下,竹条每打一下都是火辣辣的疼,却不像鞭子抽打那样一打一道疤,而是用真气将力道分散开来,一竹条抽在屁股上,却好像十几根一起抽似的,疼得更厉害。 “哦?对了,谨言师弟呢?” 洛风师兄的笑容,好像更诡异了几分。 “不但彻夜不归,还脱离队伍,啧,你们说加几倍好呢?” “嘿嘿嘿。” 五个小不点突然听到夜谨言的名字,也突然笑了出来,笑的同样很诡异,就算明逸清和陆汀柔完全不认识那个叫夜谨言的倒霉鬼,也不妨碍他们庆幸一下。 ‘原来我们不是最惨的啊。’ 带着些许哭腔的柔柔声音响起 “谨言师弟太可怜了,就加个四倍吧。” 这是刚刚差点哭出声来的孟燕蝶,没想到看上去挺善良的小姑娘居然是第一个发话的。 “四倍..有点少吧?俺看,还是六倍吧!也算俺发发善心。”这是一脸粗犷的李恒冲,这浑小子比孟燕蝶还狠。 “十倍,我的十倍!少了十倍我可不依!” 白庭胤和夜谨言的仇一直很大,又因为他自告奋勇,帮小姑娘苏缘久抗下了应该打在她身上的那些鞭子,所以他要挨的数量,从一开始就是别人的两倍,又因为刚刚的‘明知故犯’增了一倍… 所以这小子要挨的数量是别人的四倍,也因此,他的屁股肿得最高。 这十倍一出口顿时让旁边的几位甘拜下风,还是白师弟最狠。 洛师兄脸上还是那么温柔的笑,看的几个小不点一阵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庭胤师弟的十倍啊?那就是大家的四十倍?嗯,一人二十鞭,乘四十,八百鞭,会不会太疼了? 算了,管他呢,就这么决定吧。” 小小的屋子里立刻响起了一片欢呼声。 远在十几里外的小道童完全不知道,在自己回来之前,就已经被自己曾经的队友们卖了个干净。 要是知道了估计会跳着脚大骂吧? 天微微泛着光,好像快亮了。 鞭数最多的白庭胤也咬着牙,把所有的鞭数都扛下来了,在房里睡觉的苏缘久还一脸迷糊的睡着,完全不知道几人在小屋里挨了一晚上的打。 洛风师兄虽然还是笑着,不过也有些累了,看了看微亮的天空,再看看屁股肿的老高,都快没了知觉的几人,嘴角微微挑起了一点。 阳光微曲,外面正要散去的雾,呈卷状聚集在远方,这是大量真气被动用,扭曲了空气,即将引动一方天象的征兆。 刚刚放下竹条的洛风两眼微眯,喃喃着: “最近,还真是不大太平啊。” …… 内城 此时居住在这里的官老爷和皇族们,还大多处于沉睡之中,大街上只有一列列禁军精英巡逻着,铠甲碰撞声音不大,就连脚步声也很模糊,让人听不太清楚。 突然, ‘轰’ 猛地一阵巨响 天地仿佛都在晃动,气压陡然下降,猛烈的风甚至将穿戴着几百斤铠甲的禁军士兵们直接吹起,皇城内的所有人都被这一阵异动惊醒,匆忙从床上爬起,遥看北方。 居住在内城北部的,是一品官员,和皇族。 天空上 九头泛着紫色的巨龙在一瞬内爆发,在刹那间便突破城墙、击碎城门、自空中直冲而下。 看到此景的人,心中只会浮现四个字。 ‘刚猛暴烈’ 风带着巨石完全追不上那巨龙穿梭的速度,几道极速从内城跳起冲向巨龙的身影也在刚刚接触的瞬间被击的粉碎,九头巨龙直冲内城,一击而入。 九头巨龙狠狠砸在地上,打碎了几座府院,将院中所有人碾杀殆尽,院里院外一地的血。 这时外面的人才将将听见,那几乎要被巨响掩盖过去的呐喊。 “【亢龙有悔】!” 第三十四章 明教 时间,回到一个时辰之前 地下暗室 几个老乞丐已经制定好了具体的杀官策略,同时也完善了在杀官之后逃脱的路线。 接下来,就是静候唐门藏匿的那批兵器,暴露在众人眼前了。 几人正闭目养神着 外面突然传来一道光亮,紧接着,是隔着十余里都能听到的爆炸声。 最中间身挂八个袋子的老乞丐,双眼立时睁开,目中精光直闪。 只见他胡子一抖一抖,有些兴奋的喃喃道: “这是…唐门的天雷珠?” “这真气波动,错不了!” 左首下方的中年乞丐此时也睁开了双眼,目中虽带着疑惑,却也淡然了,不过是提前一些而已,结果都是一样的。 暗室外面突然进来了一个小乞丐,年纪也就十三四岁,满脸乌黑,相貌非常普通。 进了暗室,趴在地上也不废话,喘着粗气快速道 “..唐..唐门方向。” 几个老乞丐登时站了起来。 哎呀妈!这家伙整的,太合适了!刚定好计划,机会立马就来了,真是丐帮各位先辈保佑啊! “好! 现在,立即出发!” 按平常的速度来看,守卫长安的那群禁军士兵反应非常快,这么大的声响,完全能吸引来足够数量的禁军士兵,只是不知道,是哪个倒霉鬼踩中的这枚暗雷。 时间并不充足,需要赶快。 乞丐们相互看了一眼,都点了点头,快步向外面走去,落在后面的中年乞丐身体确实是不太好,坐了太久,脚步都有些踉跄,嘴中还不断咳嗽,却也不多说话。 众人急急忙忙出了屋子,却没注意到,那一直低着头的小乞丐,眼底闪烁着精光。 那跟在后面的中年乞丐看着面前的几位老人,开口道:“既然此时唐门已经暴露,那么在之后的半个时辰内,肯定会有禁军来查探。查出兵器,便是大事。到时,至少有三分之一的禁军兵力会集中到外城,内城巡逻次数也必定减少。这时,只要…” ‘噗’ 话还未断,一把尖刀便快速刺入了中年乞丐的后颈,乞丐两眼一凸,一口黑血从嘴里涌了出来。 几个老乞丐定眼一看,竟是刚刚来报信时,跪在中年护法身边的小乞丐。 顿时,怒不可遏。 此时正是关键之时,这新晋刚一个月的护法虽然武功修为不高,却难得有个好脑子。 最近丐帮的大部分特殊情况都是由他来解决,就连本来已经无法遏制的净衣门和污衣门的矛盾,都在他的整顿下渐趋缓和。 而现在正是如此危难之时,却不想这等隐秘之地,竟也混进了个奸细! 只见那小乞丐死死附在那中年乞丐身上,两腿锁住乞丐头颅,头靠近中年乞丐颈部,满头满脸都是血,眼中不停冒着邪光。 一下跳了下来,那有些诡异的小乞丐大吼道: “天焚恶土!还我圣灵!唯心散影!万夜归明!” 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圆球,小乞丐邪笑 “一同回归明尊的怀抱吧,迷途的羔羊们。” 几个老乞丐轻功都不弱,身体虽老,但那一身雄厚真元可不是说笑的。 仅仅一瞬,便退开近百丈。 那小乞丐也不顾,一把拉开手中长线,一声爆炸后,便哈哈大笑着葬在了一片火焰之中,就算身体被火焰炙烤,嘴中还是不断笑着,直到自身成了一团灰烬,笑声才渐渐停歇,什么都没有留下。 这一幕,看得几个老乞丐心中寒气直冒。 “如此邪异之徒,也不知是哪方魔教教导出来的,真是邪气的很。” 那与陆满松交好的六袋长老心中虽然不停的冒着寒气,但毕竟还是正事比较重要,现在虽然没有了那护法的指导,但已经到了最后一步,只剩下杀人这一最后环节了,所以也不需要多少指导。 在这江湖上飘荡,杀人谁不会啊? 至于那护法嘛...死了也没什么办法了。 因此,那中年丐帮护法的尸首,就被几人随意抛在那里,等待看管此地的那几个丐帮弟子处理了。 几人转身,【逍遥游】完全不受【天子龙气大阵】桎梏,只是接连几个踏步,便径直飞起几十丈高。 从地上看,就是几个老乞丐从人变成了天空中的几个小黑点,直至完全看不清楚,端的是神奇的很。 然而,却没有人在走之前,仔细看一眼那中年护法的死活,也因此,没有人发现,那已经‘死去’的护法嘴角挑起一抹微微的笑。 “中原人啊...” …… 外城北方 双腿齐根而断,脸上带着面具,身着黑袍的老者正微眯着双眼,看着眼前袒.胸罩帽的白衣男子,心里好像正在打算着什么。 僵持了许久,白衣男子终是开口了。 “事情已经办妥了,你们的东西,是不是也该交出来了?” 很流利的唐语,只是虽然流利,那异域男子的唐语却带着一丝口音,声调变化很少,应该是外域人。 只是不知是回屹人还是大食人。 老者面具下的双眼微微眯着,露在面具外的嘴角却是一挑。 “好,便如你们所说,这批兵器,现在,是你们的了。” 刚刚还空着的大院,此时凭空出现了一大帮人,一群黑衣罩身的唐门弟子持着弩箭和对面全身白衣袒胸罩帽的明教弟子们相对峙着。 黑白两色在淡淡的夜色下相映衬着。 也不知刚刚这一群人是怎么隐藏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的。 不过既然生意谈妥了,那么后面便是正常的交易了。 双方都放下了武器。 “等等。” 唐门老者突然举起了一只手 院中的唐门弟子顿时将弩箭举了起来,动作虽快,却悄无声息。 “还要确定,他们是否真的掉入这陷阱中。 掉进去后,你们,才能拿走。” 老者指了指后面的兵器,口中淡淡道,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不信任。 为首的明教教徒罩帽下的眉头一皱,随即松开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举起了两根手指。 “最多两个时辰。 我想,怎么也足够了。” 还是带着些许口音的唐语,听起来很平静。 老者也点了点头,如果两个时辰还不够他们上钩的话,只能说明对方的计策失败了。 扫了一眼院中凭空出现的两派弟子,老者微笑。 ‘如果,两个时辰之后,他们还没上钩的话... 那就把你们,全部埋葬在这里好了。’ 那明教教徒看起来很有信心,也不坐下,就那么站着,随手从后兜中拿了根小鱼干嚼了起来。 ‘这东西,真好吃。’ 心中虽然这么想着,不过还是很敬业的从远处看起了那些刚刚被转移到此的兵器,好像查看自家东西似的。 目光很锋利,仿佛一切都掌握在他的手中。 老者也开始闭目养神,心中又想起三天之前从丐帮净衣门送来的那批假银子。 ‘嘿,敢拨弄唐家堡的虎须? 得给点够分量的教训才能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疼啊......’ …… 天字一号楼 楼顶 一个年轻人淡淡的看着手中的纸条,讽刺般的笑着,好像是在嘲笑和神明耍弄阴谋的凡人们。 ‘笃笃、笃’ 有节奏的敲门声。 没多少怀疑,年轻人快速在桌下摸索了一下,按下了什么按钮。 ‘嘎吱’ 门,自动开了。 外面进来了一个人 他恭敬的低下头,将手中竹筒放在年轻人的桌案上。 什么都没说,甚至连呼吸声都没有出过,只是那么安安静静的推开门,把竹筒放下,然后关上门走了出去。 年轻人好像已经习惯了这一幕,打开竹筒查看了一下周边的封条和米糊浆,还有上面的秘印,确定了未曾开封,也没被调包后,将其直接从中切开,自竹筒中拿出一个小盒子。 凭空画了几道符印,淡淡青芒闪烁,小盒子自动消失不见。 里面,露出了一个小纸条。 只是扫了一眼,便明晰其中内容。 年轻人有些皱眉。 “明教啊…” 第三十五章 内城 天微微亮了,云中的白光忽隐忽现着,发白的月亮还迟迟不肯离去。 街边,簌簌秋风渐起。 内城已经开始乱了。 数千名所谓的禁军精英完全挡不住七位至少都是本罡境大高手的全力突破,在一片红衣甲军中左突右冲,横扫无忌。 ‘咚——’ 城楼上的大钟被敲响了 疲惫的用精铁长枪与面前七个怪物苦苦周旋的数千禁军士兵听到这钟声,好像破布娃娃被注入了生命,一下精神起来,眼中血光直冒。 援军要来了。 嘿,看你们怎么在大内侍卫面前嚣张。 一片踏空声响。 为首的八袋长老两眼一眯,扫了眼围堵他们的禁军数量,白眉微皱。 随手拽起一个士兵当作武器扔了出去,砸倒了一片人,铠甲与铠甲之间相互挤压、碰撞,压出了一地的血。 看也不看,回身就是一掌。 深蓝色龙形真气自掌中破出,仿佛带着吼声,震的那在老乞丐身后准备偷袭的大内侍卫两耳发聋,眼中直冒金星。 他也知道这是个大破绽,上下牙一咬,硬生生靠着把舌头咬断一截的疼痛让自己醒了过来,双手做防备状,准备硬扛一掌,却不想这掌中真元根本不是他能抵抗的,一掌下去便碎成了一片血雾,连形体都看不出来了。 身周真元一震,经那厚重真元常年滋养的身体丝毫不显老态, 拳击、脚踢、肘击、头撞、鞭腿一切能用来作为武器的手段都被用了个齐全,就算为了节省部分真气不去激发掌力,那刚猛暴烈的手段也不是普通人的**能受得了的,每一击过去都是一片血腥与一阵惨嚎。 真可谓是擦之即伤,触之即死。 不过并非每个丐帮的长老都如这十九长老一般凶猛的。 旁边一个刚刚晋升本罡境中期的长老很明显已经无法控制体力的消耗,几乎每一次攻击都会大喘一口气,虽然也想像旁边的长老那样节省真气只用**攻击,可战场上能允许谁想那么多?你不杀人,人就杀你,所以为了活下去几乎每一击都要做到必杀。 如此一来,这长老的体力消耗如何能不大? 大手一环卷了一捆长枪,也不管那是什么精铁还是木棍,一咬牙一绷劲,‘当啷’一声便全数撅断,接着便是一掌,打开了一条出路。 却不想后面有人偷袭。 【雁行长落击】 一道红色身影自城门楼上高高跳起,径直跨过十余丈,直接飞进混战圈子,两眼直瞄那年轻长老,自高空而落,一击必中! 那长老偷眼看到后,回过身也顾不得什么公平与不公平,抓了一个禁军士兵便向上扔了过去。 那人却毫不受阻,直直一击连停滞都未曾有过,直接将那士兵四分五裂继续向下。 这一举动吓得旁边的士兵们完全不敢靠近,就拿着长枪在旁边比划来比划去,丝毫没有要靠近的意思。 废话,谁爱去当肉盾谁去!反正爷不伺候! 那年轻长老看到这一幕嘴角微挑,要的就是这效果。眼看旁边的士兵不敢接近,那大内侍卫又还没落下,他一个【逍遥游】便逃了开去,形势虽然不算好,但还有逃出这长安的希望。 ‘小翠,等我立下这大功,回去,便和你成..’ ‘噗’ 在那侍卫落下前一瞬,一根散发着天蓝色光华的长箭,带着不可阻挡的势头,直接贯穿了这年轻长老,带起了一捧血花。 不知名大内侍卫快哭死在天空中,他好像在天上呆了那么长时间,功劳竟被人抢了! “飞儿!!” “小白!!” 几个正处于混战中的长老猛然看到这一幕,口中不由大喊了起来。 那侍卫正好从空中落下,‘啪嚓’一声便踩碎了那年轻长老的脑袋,一片血肉模糊。 这看得那些长老更怒了。 【天下无狗】 【龙战于野】 各种招式在几个丐帮长老手中展现出来,此时也顾不得什么节省真气,怒气掌握了一切动作。 ‘啪啪啪啪啪’ 极速的击打速度若要体现在声音上,便是连续不断的打击声响,棍棒、手掌与**、铠甲不断接触,不断的击碎,一掌掌,一棍棍都打出了真火。 此时的丐帮长老没有一个留手的,便是掌风、棍风对这些修为也就凝体蕴气上下的士兵来说都是致命的,更别提棍掌上的真气了。 扭曲碎裂的**纷飞在长安内门城墙前,城墙上,是一个个冷眼看着的官员和大内侍卫。 此时他们正俯瞰着这乱象,面上倒也平静,没什么恐惧之色,想来大部分都是武官,旁观也罢,还不停交头接耳,好像把这血肉纷飞的景色当成了难得一见的乐子。 “来来来,你看这老乞丐能撑到几时?我赌十两,我估摸着,一会儿那些皇城侍卫来了,他们便撑不下去了。也就一刻钟左右!” 那面相粗犷的武官还真从怀里拿出一锭不小的马蹄金出来,一把砸在了城门楼子上。 “我看他这凶猛劲,怎么也得半个时辰,皇城侍卫能咋滴?跟你,十两!” 同样粗犷,但这个武官稍显矮小,也拿了一锭金牌出来,砸在旁边。 呼来喝去的,竟是有十几个人在这城门楼上开起了赌局,完全不顾十几丈下那群禁军精英的死活。 几个大内侍卫面带厌恶的看了那群人一眼,又仔细观察起楼下的战况来,只是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金子,也有点想赌。 那几个乞丐长老此时却是被怒气支配着,完全没注意到这禁军士兵的数量不但没像预定中那样减少,分出一部分去查看兵器,反而比原先多了不少。这些大内侍卫今天也始终保持待命,没有像平日里那般玩忽职守。 身上挂着八个袋子的老乞丐连续击出四掌,即使不断克制真气的输出,此时他也有些撑不住了。 长吸了一口气,扫了眼众人,心中不由悲叹:‘这次,怕是回不去了。’ 眼前还是一片红色,乌压压的积在面前,长枪反射着锋芒,甲片铿锵击响,数不清数量。 只是一眼望去,其他几位长老还在人群中奋战着,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城墙,脚下真气几次浮动,最终还是停了下来。 他是一位太元境中期的高手,想突破这么几千人的围攻,对他来说和玩闹没什么两样,【逍遥游】不受限制,体力还剩余一些,只是… “本来就是我主张的这次刺杀,现在,我如何能为了性命,独自逃脱?” 看了看乱军中那已经被踩烂的年轻尸首,心中不由悲鸣。 “也罢。” 接着,便毫不犹豫的再次冲入人群 挥掌如故,这位老者在用生命解释何为‘一生刚猛,无所顾忌’。 他叫韩春笑,丐帮第一代,十九长老。 ...... 卢延鹤微微眯着眼,环着双手扶坐在一座金玉雕刻而成的精致宽椅上。 这坐下与背后软垫,以貂皮编织而成,许是混了些许寒梦丝的缘故,其质柔软舒适,却又十分耐用,在市面上有价无市,即使在黑市上也往往卖出一两千金的高价来,却不想如今竟被人拿了做坐垫,这点细节,足显其富贵。 不过最能显示其富贵的不是这些细节,而是他的名字。 他叫卢延鹤 掌管天下商贸 若非要形容他又多富有,那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富可敌国。 此时这天下首富正撮着自己颌下那三缕黑须,心中思量着什么。 面前,一道人影凭空而显。 那卢延鹤也不多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看着,等着他自己说出到来的原因,这是作为一个优秀的商人必须掌握的技巧之一。 那袒胸白袍的异域妩媚女子也不多说,只是上半身靠近了些,轻声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卢延鹤嘴角微挑,一把将那妩媚女子揽在怀里,开始挑逗起来。 那女子倒也来者不拒,一下倒在年轻人怀中,身形依在他胸膛上,还非常配合的发出了几声诱惑的呻吟,那呻吟仿佛绕了梁,勾人心魄。 女子眯眼诱惑间,却没有发现,那卢延鹤手上动作一直变幻不停,但眼神中,却冷得仿若寒冰一样。 嘴中喃喃: “很好。” 第三十六章 阴谋 十三号此时正一身黑衣,依靠浮光粉和自身的影息将自己隐藏在那片红潮外围。 没错,就是禁军士兵构成的那层红潮外。 虽然他并不清楚具体的计策是怎么样的,但他知道此次他们狠狠的坑了丐帮一把。 七个最少都是本罡境的大高手,即使对丐帮来说,那也是一个不小的损失了。 现在,他们接到的任务,就是给这些有可能逃走的大高手们下绊子。 嗯,下绊子。 不是正面对抗。 虽然不知道那群有伤风化的异域人到底是怎么把那群乞丐坑进来的,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落井下石。 ‘嘿,敢跟唐家堡耍手段?’ ‘真当这百多年的黑.道第一世家是白叫的么!’ 十三号很兴奋,不过作为一个拿过专业证书的刺客,兴奋的情绪并不会影响他的动作。 他此时正在布置陷阱,就那种,踩上去就会‘咚’的一声炸开的陷阱。 听说这种事叫埋雷。 手法快速而细腻,每个机关都布置的非常准确,拧好机关,装上触发点,做好隐蔽措施,再稍微撒上一点点浮光粉。 完美! 正想擦一把汗,却不知道后背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极乐引】 十三号眼前好像出现了一副天堂景象,蓝色的天空,青色的草地,淡淡的雾气中依稀可见,雾气中..好像全是果体的异域妹子。 顿时兽性大发。 一拽即动。 远处,一个白帽袒胸的异域男子面带嘲讽之色的看着那一脸痴汉模样被自己用丝拽动,还破了隐身状态的黑衣唐门弟子,眼中满是不屑。 “可笑的中原人。” 随即身形一闪而逝。 同样的情景不停在禁军包围圈外围出现着,正在勉强和阵形中心那六个怪物周旋的禁军士兵们突然发现身后也出现了敌人。 阵型立刻乱了起来。 远在城门楼上的断腿唐门长老两眼微皱着,看着底下破了隐身状态的唐门弟子们,满脸的疑惑。 若是一个两个,还可以说是学艺不精,但这么多… 面具下的两眼突然睁大。 阴谋。 可此时形势已经没办法转圜。 发现身后出现了敌人的禁军士兵并没有愧对他们的精英之名,位于后排的士兵集齐三两人立刻形成了一个小阵型,多个阵型重重叠叠将后面突然出现的那些黑衣男子包围了起来。 看那些黑衣男子还处于痴呆状态,几个士兵立刻冲上去想将其拿下,却不想,脚下,有陷阱。 ‘嘎嘎’ ‘轰’ 连续几声机关响动,几个踏过去的士兵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带着几百斤的铠甲,直接被炸的飞了起来。 ‘轰’ ‘轰’ 周边几个点,都出现了巨大的声响,就连处于包围圈最中心的几个乞丐也注意到了这奇怪的响声,和那些飞起的铠甲。 里面的人已经碎的看不清模样了。 “是‘盗名贼’!” “什么?唐家堡的暗雷?” “敌袭——” 为什么喊唐家堡为‘盗名贼’呢? 因为现在这个朝代,名为唐。 很不幸的,唐家堡的祖先们,也同样姓唐,这样就有冲突了。 皇室李家发话了,我们的国号为唐,所以天下所有姓唐的人都要改姓! 没错,就是这么霸道。 这也是为什么唐家堡机关术天下第一,财力天下第三,却始终不能登上天下正面大舞台的原因。 在开国最初那会儿,唐家堡可一直被皇室通缉呢!只是当后来唐家堡获得了诸如黑.道第一家,地下皇者,最强暗杀者之类的称号之后呢,也就没人敢动他们了。 高高的城楼上没了刚刚那轻松的氛围,每个武官都开始忙着发号施令,调动兵员,调配武器。 断腿的唐门长老看了看城门楼上有些惊慌的武官们,脸色有些阴沉。 可能是想通了什么。 手中微动,随手甩下去了几颗小钢珠,把城门上的几个武官炸成碎片后,便立刻消失了。 “明教..” 距城门楼不到百丈的一个小平房中,袒胸白帽的异域男子仿佛看到了那断腿唐门长老的阴沉表情,很开心的笑了。 随手抓起一串羊肉吃了起来,也不顾外面那血肉纷飞的情形,看来是真的很高兴。 终于把这潭水,搅乱了。 …… 夜谨言此时正趴在床上捂着自己已经麻木的小屁股。 不知道他们几个吃了什么药了,也不管自己满身的伤,逮着就是一顿竹条盛宴,打得那叫一个惨,睡得迷迷糊糊的苏缘久都被惊醒了。 结果现在就变成这样了。 腿上、胳膊上、身上都裹着厚厚的一层绷带,屁股上涂着满满一层药膏,肿的和自己坐着差不多高了。 都打麻了。 一脸怨念的看着眼前这帮没好心的家伙,满心的怨气,不过好消息还是有滴! 姓名:夜谨言 年龄:5 身份:纯阳宫静虚脉弟子 等级:18 力道:61(10)-----力道包含**力量,真气加持力量两种,练武炼气两种方式皆可提升,主管力量 身法:93(10)-----身法代表神经反应,**本能反应,直觉反应,主管速度 根骨:79(10)-----天生根骨与资质关系较大,根骨可依靠**成长,真气锻炼提升,主管防御 元气:81(10)-----元气代表精神和身体元气,天生精神强大者元气成长属性较高,主管意识 真气:2200 资质:甲上上 内功:纯阳基础功法-----可延伸至《坐忘经》 阅历:20750/24000 声望:无 潜能点数:20 天赋技能:【道剑】:斩杂气,斩心魔,斩别绪。 自身获得‘洞悉’效果,看透虚妄; 获得‘极致’状态,任意攻击为当前攻击力的300%; 获得‘通明’状态,保持冷静,不受心魔侵扰; 命中率提高至115%。(伤害效果可被其他技能叠加) 持续时间:三分钟 “嘿嘿嘿,又升级了,果然是危险越大收获越大啊!” 看着自己的属性面板,小道童一脸蠢样,看得旁边几人一阵恶寒。 ‘这就是传说中的抖M吧。’ 小姑娘苏缘久一脸高冷的想着与高冷毫不沾边的事情。 外面突然一阵巨响。 夜谨言这一晚上受的刺激不小,猛地就是一机灵。 ‘这是什么玩意..又炸了?’ 第三十七章 皇宫 日上竿头 秋日的阳光并不如何炽烈,反倒带着些许温暖感觉 光芒微微映在那金色大殿顶上,反射着灼灼的光。 皇宫内 朝议 殿内,臣子们并非像往常那样盘坐在殿中央,而是把中间一部分让出来,陈坐两旁,中间放着六张披着白布的案子。 最前方,三十一名身着铠甲的武官,满头大汗的跪在殿前,一动不动。 时隔十九年,李隆基又破了自己不在朝议上喝酒的习惯。 朝议是一件很正式的,需要保持清醒头脑的事情,所以几乎没有哪个皇帝会荒唐到在朝议上喝酒。 李隆基就这么干了。 还不是第一次。 上一次在朝议上喝酒,还是纯阳宫大弟子谢云流阵斩三千,强袭法场带走已经被定性为乱臣贼子的李重茂的时候。 那次刚刚掀翻自己的哥哥,夺得帝位的他,杀了不少人。 有一部分是有关的,也有想杀,平时却没借口杀的。 虽然后来下了一道罪己诏,承认自己在殿上喝酒误事,但想来不会有人相信这么荒唐的借口。 今天,他又动酒了。 盘坐在殿上的老臣们看到这熟悉的一幕,熟悉的人,好像又回到了那年,断恶台上人头滚滚的场景。 冷汗直落。 “很好啊。” “嗝” 丝毫不管影响的打了个酒嗝,唐玄宗李隆基脸色微红的看着殿下的众臣子。 “江湖人。” “仅仅七个江湖人!” “竟能视朕的这长安内城于无物!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当真以为这天下没了王法不成?” 不顾臣子那紧张的表情,甩手就是一酒杯砸在跪在殿前的一个武官身上,碎的‘乒乓’直响。 那武官却丝毫不敢动弹,任由瓷片碎在自己脑袋上。 “来,咱们的正三品皇城安平太使,对!就你!李安阳,来说说!” 语气由轻佻到暴躁 “他们,到底是怎么进来的!你又是干什么吃的!还想怎么死!” “都说说啊!不仅他,还有你。从三品内城总卫,李平双,来说啊!这帮乞丐是怎么进的内城的?又是如何在这皇城里杀了三千一百七十一个禁军精英然后轻松出逃的!” “怎么不说话?” “听说,那几个乞丐进来的时候你们在忆盈楼玩姑娘啊?” “来,给朕介绍个花魁!说说哪个最好看!” “真当老祖宗定下来的规矩都跟着他们一起见鬼了?!” 此时李隆基已是满脸通红,可能有喝上头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生气。 手中的折子一闪而过,直接钉在那六个披着白布的案子上。 “要不是今日出了这档子事,朕还当真以为咱们大唐的江山稳固如金城!现在看看?哈,一帮酒囊饭袋!” “七个乞丐都能闯进大唐最中心的长安内城,杀了三千来人,杀的还都是禁军中的精!英!我也不知道你们臊不臊得慌,反正啊,我这张老脸!丢!没!了!” 李隆基用力的拍着自己的脸,拍的‘啪啪’直响,可见是真气急了,什么都不顾及。 “朕自认每天理清天下事,二十年来日日操劳,从未辜负过百姓!你们呢?作为臣子的你们又做了什么?” “贪赃枉法,视这规矩如无物,在职期间甚至还有心思去青楼?” “你们说!朕还能如何?” “今天是乞丐进城杀人!明天呢?以后呢?” “你们又叫我这个姓李的死后如何去面对那列祖列宗!” “又如何能对得起这大唐江山?” 越说越伤心,最后竟是真的掉了几滴泪下来,满脸的红色衬得那几滴晶莹泪珠额外明显。 下面的臣子们看得那是怒发冲冠啊,君王被如此侮辱,他们却无能为力,没有阻挡那些乞丐进城不说,还没有全部将其斩杀,还放跑了一个! 这完全不能忍啊。 有几个老臣甚至气急了,拔剑就要自刎在殿上,吓得旁边的年轻大臣赶紧帮忙压住,不然这殿上还真得死几个人。 殿前跪着的几个大将们也是满脸通红颜色,有羞愧,也有畏惧。 殿前为首的一个将领突然拔出来剑来,跪在当前,双手将剑捧在手上,大声道:“君辱臣死!臣下虽未曾像某人一般流连于花丛中,但那卑微乞丐进了内城,便是臣下之过,臣,愿以一死谢罪。” 说完,便抽剑抹脖子,干脆利落。 血喷了一地,那武官的头颅就那么掉在了殿上。 李隆基刚刚还满是泪花的两眼微微眯着,扫了扫旁边几个把头低下的武官,眼中略带讽刺。 嘴上带着颤音道:“满嵩...你又何必如此?” 说完还不住的叹息。 真是秀得一手好演技。 眼见已经有了一个开头的,李隆基便转过身去,不再看殿上。 只听后方‘蹭蹭’拔剑声不断响起,再是经‘噗噗’的喷血声而沉寂。 看得刚刚还要抹脖子的几个老臣一阵胆寒。 未曾多说一字,便慑服众臣,唐玄宗李隆基完美演绎了‘帝王心术’这四个字,想来也算是对这些大臣们,进行了一次微不足道的震慑。 再回头,地上已经多了三十一具尸体。 声音恢复平静。 “来人啊,朕,这回一定要查个究竟出来,这么多大臣,可不能白死。” 底下的众臣不住的腹诽,这些人明明是你逼死的好不好,嘴上却不断道着‘皇上英明’‘皇上心容天下’之类的,好一阵拍马屁。 李隆基满意的看了看殿下的众臣,勉强算是一次敲打吧。 只是.. 转眼看了看地上的白布案,两眼微皱 江湖虽是小道,但既然能打进这内城,再小的道,也要标榜为大事了,即使内城与皇城的防备完全是天与地的差别,可无论如何,都是往他脸上狠狠打了一巴掌。 这江湖,还需好好管理一下啊。 目中精光微闪。 …… 纯阳外城驻地内 此时六脉大弟子已经聚齐,为首的,是玉虚脉第二代大弟子,李清游。 六名大弟子站成一排,面对着此次主持玄宗祭典的纯阳金虚脉主,卓凤鸣。 这卓凤鸣虽然名中带凤鸣二字,可事实上却完全没有凤的轻柔婉念,他看上去年纪也就三十岁上下,长相略显粗犷,虎背熊腰,粗手粗脚,后背巨剑,黑亮的头发就那么随意的披散着,满脸胡子拉碴。 可六位弟子都一脸的尊敬颜色,洛风也是如此。 这位卓凤鸣卓师叔,可是个传奇人物。 他天生神力,十二岁时就能扛起重达万斤的石狮子扛起来游街示众,是天生的练武奇才,如今年仅三十岁,就将太虚剑意提升至第八重境界,实力非常强大。 只是他的性子十分暴躁,他身上的那把足有一丈长,重达十万斤的巨剑,就是师祖吕洞宾为了压制他的性子用的。 要是这位真发起怒来,一剑断山,那都不是说着玩的。 就凭这身实力,卓凤鸣以而立之龄,登临金虚脉主宝座,而且纯阳上下无人不服。 只见卓凤鸣看了看,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回来主持陛下祭奠是师父对他的一次磨练,也算是对他的一次洗礼。按师父说的,祭典仪程冗长而躁,且这唐皇对他的暗中考验肯定也少不了,只要他能控制住这性子,便可将道心再提一重,解决掉那心魔之患。 练武,到最后,练得终究是个心性二字。 人已经齐了,卓凤鸣也不再耽误,只是走着流程提点了几句,便不再停留。 大手一挥 “出发。” 第三十八章 祭典 擂鼓声渐起 皇城天门前,数万人组成了一个巨大的阵型。李隆基站在九十五丈高台上,满面威严的俯瞰着。 高台下,是一众大臣,围在其外的,则是两群泾渭分明的出家人。 一群来自少林,另一群,自然是纯阳宫人。 夜谨言学着前面的师兄弟们双手合袖两眼微眯的站着,时不时往旁边看一眼那群光头。 也不是他们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什么五毛特效,肌肉壮汉,温婉伪娘都没有。 主要是,他们的光头太招人眼。 没办法,实在太亮了! 小道童都不敢转头,阳光下的光头好像镜子一样,四处散射着,直接闪瞎眼! 此时儒道释三教并行,三道的衣物颜色都是皇帝钦定的,道教得穿蓝白色的,佛教得穿黄色的,儒家得穿红色的,听说是代表天地人三才法相。 下首那根本看不见边际的大阵呢,则是遵循古礼,按周易六十四卦排列的,只见人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八卦阵型,镇压天运。 据说这数万人,每个都是先天级以上修者。 也算是展示了一下皇室的肌肉吧… 根据从各方听说来的消息,小道童心中不停叨叨着,其实也是闲的发慌了,他们已经在这站了快三个时辰了,还不让动弹,脚都麻了。 为了给自己找点乐子,不让自己感到无聊,小道童也只好到处看看了。 当然,不能被师兄发现就是了。 诶! 有发现! 从光头群里发现一个小光头! 这少林寺和纯阳宫还不太一样,纯阳宫建立时间尚短,刚刚几十年而已,这少林寺可是传承了好几百年的大宗门了。纯阳排序只按照弟子代数,分为第一,第二两代弟子,论师兄弟时,也只是按年龄来分配。 也就是你比我大两岁,只要是同代弟子,不管修为如何,年纪小的,都应称呼年纪大的为师兄。 所以之前小道童忽悠小姑娘叫他师兄真的只是忽悠而已,等苏缘久以后发现这件事了自然会好好找夜谨言说道说道。 不过这少林寺传承了几百年自然不可能简单的按照年龄来分配,毕竟传承久远的宗门总需要有那么几条严苛些的规矩,如此,才能保证门内的安定。 少林寺虽也分代,但更重要的是堂院,没错,他们敢当着皇帝的面分堂口! 由低到高有杂役堂,罗汉堂,般若堂,戒律院,达摩院,菩提院,证道院。 而有资格来这玄宗祭典的,只有前三院。 这证道,菩提,达摩三院对弟子的资格要求非常严苛,要求根骨优秀,悟性好,合佛祖之道,还得有佛缘。 一般在这几个院里呆着的都是一些老头子,年纪在六七十岁的比较多,想看到二三十岁的,那可不是一般的费劲。 而现在小道童居然从这些人里看到了一个也就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 那可真是奇迹了! 也正是清楚这一点,夜谨言才会时不时回过头去看那个小和尚一眼。 没办法! 新鲜啊! 这小光头可太少见了! 这不不止是小道童自己这么认为的,站在中间的大臣们也都发现了这个年纪不大的小和尚。 此时只见那小光头一脸宝相庄严的端庄模样,双脚轻轻分开,一手成掌竖起,另一手轻捻佛珠,口中不住的诵经,阳光照在脑袋上还一下一下的闪着光。 众人顿时感叹了起来。 啧啧啧,看看人家。 再看看隔壁纯阳里那个到处瞥来瞥去,贼眉鼠眼的小不点。 真为纯阳宫的未来感到担忧。 好像是察觉到了不时飘过来的目光,小光头小心翼翼的睁开了一只眼,微微眯着,往旁边看去。 结果眼睛还没撇过来,光头上就挨了一下。 ‘啪’ 连忙把眼闭上,继续认真诵经。 旁边敲了小和尚的老和尚好像什么都没干过似的,一边捻着手中的佛珠,一边向小道童飘来一个警告眼神。 吓得夜谨言浑身一机灵。 ‘嘶,这老秃驴不会开道念了吧?怎么这都能发现了,这可隔着百十丈呢!’ 旁边的洛风好像也发现了什么,瞪了一眼小道童,继续合袖调息。 站在最前方的卓凤鸣眼神虽然不动,但实际上也在考虑着一些事情。 皇上这次,可是给纯阳出了个大大的难题。 玄宗说,要将‘天下第一道门’的名号,赐给纯阳。 这本来是个好消息。 但如果纯阳接不下,那可就是个大大的坏消息了。 纯阳的实力很强,数万蕴气弟子,先天也有数千,论高端战力更是有即将破碎虚空的吕纯阳吕大仙人,这已经强到了其他道门加起来都没办法抵挡分毫的程度。 所以要说天下道门,谁的修者实力第一,那纯阳如果当第二,绝对没人敢碰前面的那个位置。 可这‘天下第一道门’的名号和武力强大与否,却并非完全挂钩的,也不是如此简单,看看谁的拳头大,便可一举拿下的。 在这个世界,武力,只要没达到镇压天下的程度,就不能决定一切。 道门,主要讲究的,终究还是一个信仰。 你得有信徒,有钱,有势力,有门路才能称得上是一个大道门。 像现在,道家中,纯阳、昆仑、龙虎、紫阳四大道门并立。 可其中龙虎道门和紫阳道门的武力并不如何强大,甚至连敢暗杀纯阳弟子的昆仑道门,论真实实力都和纯阳差的非常远,卓凤鸣甚至敢夸下海口,纯阳随便出一个高端战力就能随意吊打另外三大门派。 但他们就是敢和纯阳打对台戏。 这是为何? 信徒众多! 老子人多啊! 对一个教派来说,人数往往代表着很多。 有了信徒,就有门路,就有钱,就能获得最直接的利益,而利益是相互的,他会将每个人,每个门派构成一个个网络,谁都不能轻举妄动。 例如,某天纯阳看昆仑不顺眼,把昆仑灭门了,结果昆仑刚刚在唐家堡和藏剑山庄下完单子,还没付钱。 两家发现好好一桩大生意就这么没了,然后一怒之下派出高端人士来纯阳挑事,上山门来要个说法,到时候造成的牺牲和付出的代价,往往比不灭昆仑更大。 无论干什么事情,都得看看付出与获得的是否相对应不是么。 所以即使昆仑总在纯阳面前挑事,甚至常有昆仑弟子袭杀纯阳弟子的事件发生,两个门派的高层也总是端坐钓鱼台,未曾轻举妄动过。 其次,纯阳武力虽强,可论信徒数量却只能够到信徒数量最多的紫阳道门的四分之一,甚至可能连四分之一都不到。 也因此,纯阳的财力,势力都与紫阳道门差了很多。 若在此时将这‘天下第一道门’的名头赠给纯阳,那不但不会让纯阳获得更多名声,反而可能激起反效果,引起人们对这‘天下第一道门’的质疑。 那时,其他道门要做什么小动作,对付一下正处在风头浪尖上的纯阳宫,可就比平时方便了许多了。 既然纯阳没有足够的势力对抗其他道门的联合倾轧,该找谁当助力,来对抗其他道门呢? 当然是皇室了。 自那时起,纯阳上下对皇家的依靠就会渐渐变重,到最后甚至变为其附庸都不是不可能的。 这又该让纯阳如何抉择? 卓凤鸣苦笑。 没想到师父交给他的,竟是个烂摊子。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黄昏时分,夕阳渐渐落下,略显赤色的光辉映在那站在九十五丈高台上的人影上,微微发着光。 嘴角挑着,是在笑吧? 江湖啊… 第三十九章 和尚 日落西山,临别前的夕阳留下了最后一点红光。 赤霞映在那群光头上,依然和白天一样,闪着光。 今天的祭典已经结束了,只留下大臣和道佛两家的代表去朝觐,剩下的和尚和道士大多各回各家,该喝酒的去喝酒,该上青楼的去青楼。 什么? 清规戒律? 纯阳弟子可是能娶媳妇的! 那群和尚怎么样?我管得着么我! 抱着这样的想法,小道童拐着小脸羞红心中却满满期待的白庭胤往青楼走了。 结果他们俩就在这长安城最出名的忆盈楼大门口,碰到了一个小熟人。 “卧槽!你是白天的那个小和尚!” 夜谨言现在的表情是一脸卧槽的。 “不是说少林寺的规矩最严了么!你丫怎么敢到这来啊!” 随即便扔掉了刚刚那卧槽的表情,一脸猥琐的凑了上去,还装作很熟的怼了小和尚两下。 小光头澄御此时的心情其实和小道童的表情也差不了太多。 在半年前,小和尚还叫道御的时候,他还只是少林寺里最普通的一个小小洒扫僧。 他自小便没见过父母,从懂事以来,便在山中修行。 前几月在藏经阁外的角落里洗扫时,他遇见了一个老和尚,只因那老和尚挡着路了便说了他两句,却不知为何那老和尚看见他后吓了一跳,立刻从面前土坑里的一打书里拿出一本塞进了他的怀里,还当场收他为菩提院弟子,让他不许再到这来洗扫。 小和尚被收为菩提院弟子后,心里很高兴啊! 以后不用做活了! 而且还有书看。 只是不知为何,从那以后,小和尚便开始女人感兴趣了… 然而少林寺不收女弟子,人妖也不收,这就很难满足小和尚的好奇心了。 看这书里,女人前面长了两坨大豆腐,皮肤比师兄们都好,胳膊又细又白,长得也漂亮。 尤其是那书中描写的青楼女子,最是娇嫩可人。 真想看看传说中的女人是什么样的… 居然还没有小弟弟,真是好神奇啊! 过了几个月,机会来了。 前一月,听到师兄弟们说,十岁以下弟子只要能突破凝体境界,就可以随师叔们下山游历了。 这消息让小和尚澄御兴奋的不得了! 山下有女人啊! 真想去啊! 不过下山好像得好好练功! 练功? 那就好好练吧! 于是他就在一月内从凝体中期一口气突破到了蕴气中期,整整跨了一个大境界,把那个收他进菩提院的色老和尚下巴都吓没了。 “哎妈呀,这是佛子灵童啊!可不得了。” 这个菩提院首座发现自己收了个不得了的孩子之后,立马把消息上报到达摩院,达摩院再传到证道院,证道院传给主持,主持听完一下从地底下的闭关密室里蹦了出来将小和尚收为弟子。 这一次下山,就是这个不靠谱的主持对这最年幼弟子的第一次历练。 谁想,第一次历练,就差点破戒了。 忆盈楼大门口,两个小道童和一个小和尚僵持着。 “你..你们不也是出家人嘛!为什么你们可以来我不行啊!” 看着面前两个蓝衣白袍的小道童,小和尚急中生智蹦出了一句,却没想到,回应他的是四只高高泛起的大白眼。 “因为..我们可以娶媳妇啊!” 夜谨言竖起大拇指骄傲的比了比自己。 “而且我们宫里好像一直有女孩子在吧?” 白庭胤毫不在意的补了一刀。 小和尚顿时两眼泪汪汪,一脸不甘的看着一个道童拽着另一个小道童进了青楼。 仰望着高高的门牌。 “啊..好想进去啊。” 不过,虽然被其他一脸疑惑的风流客们盯着,小和尚还是没有放弃进青楼,看姑娘的小小愿望。 为防反光,他捂着光头一脑袋闯进忆盈楼旁边的小巷,蕴气中期的身体能力起了作用,一蹦一跳直接把住三楼房檐。 悄悄扒开窗户,小心翼翼的跳进去,七拐八拐,看哪人少往哪走,躲了半天终于进了一个小隔间。 ‘嗯,地理位置还不错。’ 刚进了隔间,就听见楼下传来些许嘈杂的声响。 “喂喂喂,别踹我屁股,疼疼疼!” “别拽领子啊!我们有银子为什么不让进去。” 躲在隔间里的小和尚感觉这声音有点熟悉,偷偷沾了点口水,在窗户缝上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 ‘嘿,果然是刚刚那两个小牛鼻子!’ 小隔间的窗户缝正好能看清楼下大厅的场景。 两个身柔嫚腰的姑娘一手拽住一个,以绝对的身高差把两个小不点提溜儿了起来,抱着就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教育。 “小朋友啊!姐姐们这里做的可是正经生意,不满十八岁不许进来哦!” “是啊,小弟弟,等过了岁数再来关照姐姐们的生意好不好啊!” 嘴上是这么柔柔糯糯的说着,手上却是雷厉风行,一手抓胳膊,一手抓腿,横着就扔了出去,扔的时候还带着笑,两唇翘起,牙齿微露。 嗯,很好很专业。 ‘啧啧啧啧,世态炎凉啊。我看他进高楼,我看他挑姑娘,我看他被扔了。世事无常啊,啧啧..’ ‘咦?窗口上这个黑黑的球是什么啊?’ 小和尚好像看见了什么,伸出手指就是一戳。 “啊呀!” “好疼。” “嘶——” 外面传来了一道幼幼嫩嫩的声音,却是把小和尚吓得一哆嗦,顿时吸了一口气。 “贫僧被发现了!” 再仔细一看,却发现眼前多了个小脚丫子。 还是那个幼幼嫩嫩的声音。 “好啊你!刚刚大厅里面才进来两个小道士,却没想这杂物间里还藏着一个!而且这回进来的居然是小秃驴!” ‘为什么他们是道士,我就是秃驴啊!这是职业歧视啊歧视!’ 心里想着毫不相干的事的小秃驴完全没有躲过这一脚。 只见这小和尚整个小脸都被从窗户进来的小萝莉踩了个结实,两腮一边被踩着,一边被死死的压在地板上,白眼都快翻出来了。 “故来来,故来来憋拆了,药屎咯!” 嘴巴被踩着,说话都说不清楚,不过小萝莉也能发现小和尚的状态好像不太好,微微松了松脚,结果发现小和尚往自己裙底瞟了一眼,腿上力气更大了。 满脸羞红,在青楼里长大的小姑娘,即使这青楼里都是清倌人,也非常清楚楼里的这些风流客们,两眼的主要瞄准目标是何处。 “色秃驴!” 死死的捻了几脚,小萝莉快速把腿收了回来,就准备叫人。 “等等!这位..这位..女施主。” 小和尚好像发现自己也要被扔出去了,顿时急红了脸,抠抠索索从袖兜里翻了半天,终于找出来了。 手里举着西域金刚寺给少林主持带来的炼制奶糖,有点发肿的脸上微微带笑。 已经缓过气来的小和尚,说话好像比平时念经还流利了许多。 “这位女施主,要来一颗香甜可口的西域牛奶糖吗?” 第四十章 青.楼 这长安,分东西两市 其中东市多商,西市多艺 这大唐如今最出名的忆盈楼,便有一家分楼坐落于这长安西市当中,忆盈十三钗中,又有五钗定居于此。 这忆盈楼中日日歌舞,每至十五日休沐之时,甚至会有五钗亲自下台表演,这也让忆盈楼的名声,在这皇城之内,愈发的大了。 即使说这忆盈楼是天下第一青.楼,也是绝对不会有人来否认的。 这忆盈楼作为天下第一青.楼,什么客人都有过,男客自然是常来,女客倒也从不拒绝,只是今天却是奇了。 来了三个出家人。 还都是小的! 苏璐佳此时一手抓着糖,一手摸着小光头,心里不住的嘀咕。 突然,摸光头的手停了下来。 “喂!小和尚!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啊?不知道这是青.楼么?” 一身粉装的小姑娘一把将糖果塞进了嘴里,甜滋滋的,味道还不错。 一脸宝庄严相的小和尚正坐(跪坐)在小姑娘面前,低下的脸上却不住的流口水。 ‘嘿嘿嘿,小手好软啊..’ 听此一问,却立刻停了表情,面带正色。 也不说话,一脸正经的从怀中拿出了那本老和尚给他的书。 “这位姑娘,贫僧是无意间从山中发现此书,特来求经的。” “听说此地便是天下最大的青.楼,便不请自来了。” 说完依然一脸正色的把那本书塞到了粉衣小姑娘手里。 苏璐佳从小擅长歌舞,琴、笛、萧、琵、箜样样精通,只是这书,却是没怎么看过。 口中嚼着糖果,脸上同样是一脸好奇。 “咦,这两个字我认识啊!” 声音嫩嫩的。 “一个是‘春’,这个念‘宫’,嗯,春.宫连环画珍藏版第十三册,瀛洲出版社。” “应该是哪个很漂亮的宫殿吧?” 小和尚也不答话,听老和尚说,这种书在俗世间极为少见,唯有名为青.楼的神圣宝地才有这类书籍,想要求经,必去青.楼。 如今看了,这个天下最大的青.楼好像和书里画的不太一样啊? 粉衣小姑娘开开心心的认出了封面上的字,一把便翻开了书页。 红色陡然从脖子一直蔓延到头顶。 ‘刺啦’ 那本珍藏版书籍在小和尚愕然的目光中碎成漫天的纸片,小姑娘好像还嫌不够碎,拔出背后的双剑就要开斩。 “淫秃驴!看本姑娘不宰了你!” 瞬间精了! 小光头的脑中一片空白。 刚刚不还好好的么?为什么要砍我啊! 没有丝毫对敌经验的小光头被小姑娘一剑砍在肩膀。 ‘铛’ “诶?怎么刺不进去?” “诶!怎么没刺进去?” 嘴里还嚼着糖的小姑娘和小光头都是一脸惊讶,随即两人都反应过来了,一个拿着双剑不断砍来砍去,另一个则是躲个不停。 “这位女施主,不可妄造杀孽啊!天下万物皆是有灵,怎可乱自征伐!哎呀哎呀,别砍啦,衣服快坏了!这可是我师父新发的啊!” 粉衣小姑娘也不说话,一个劲的猛砍猛刺,双剑都快划出重影来了,却始终划不破那小和尚的一点油皮,只是他身上的衣服被划烂了不少。 其实一开始小姑娘拔剑的时候,连她自己也吓了一跳,可是后来看这小和尚身坚肉硬的,也就不多顾忌,只是手下注意着不砍到眼睛耳朵上。 即使如此小和尚也躲得心惊胆战的,没办法,这小姑娘一直往下三路招呼啊,师父可是说过的,男人两腿中间是不能被任何武器伤到的,即使被刺瞎了眼睛也不能动那里,否则会见不到佛祖的! 想来老和尚也是用心良苦了,这见不到佛祖对自出生就在佛寺生活的小和尚来说,可以说是最大的威胁了。 “小秃驴你给我站住!今天我一定要砍死你啊啊啊啊啊!” 正打闹着,一阵清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璐佳。” 在三楼闹了半天的小光头和粉衣小姑娘同时回过头来看了一眼。 两人心里都有些惴惴不安。 苏璐佳是怕挨骂,小光头是怕被扔出去便无处求经了。 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女子自四楼走了下来。 只见他柔粉窄衣加身,后背一个和人大小相差无几的大扇子,袖口短浅,只到半臂,长发盘做环安髻。 一双水灵媚眼微微眯着,琼鼻丰挺,小口紧闭,面上做严肃状,却是看得旁边的小光头都快呆了。 ‘南无阿弥陀佛,少林寺里除了菩提院的澄鸣师兄之外估计没谁比她还漂亮了吧!好美啊!’ 曲云脸上微微有些严肃,瞥到了旁边小和尚的表情眼中顿时出现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厌恶。 ‘小小年纪便不学好么?竟还是个和尚。’ 下了楼,拽起手里把弄着双剑的苏璐佳的小耳朵便往二楼走,一边走还一边教训,却是看都不看小和尚一眼,打了个响指,便不再理他了。 小和尚却还是一脸魂授色与的表情,微微呆滞着。 心里还不住的念叨着 “这就是山下的青楼啊,美人可真多啊。” 刚刚想完便发现自己直接被人从三楼踹出了大门,连一句客气话都没有。 才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被四道黑影笼罩。 来自达摩院的四个大和尚站在这天下第一青楼面前,却是连看都不往里面看,一人拽起小和尚的一肢,提了便走,丝毫不顾这主持关门弟子的面子。 看小和尚那挣扎着想要往忆盈楼里爬的样子,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拐卖儿童呢。 旁边两个蹲在忆盈楼大门外的小道童看见这一幕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小胤你看我说的没错吧!他肯定就在里面,现在还不到一刻呢!快快快,拿钱拿钱!” 笑的眼泪都快出来的白庭胤随手便从怀里拿出了一大锭金子砸在地上,嘴里还不停的笑着。 “这次我输的也不算怨,花五十两金子看少林弟子被人从青楼里抓出来!值!” 说完又在地上打起滚来,笑的肚子都疼了。 “什么那么好笑啊?说来我听听呗?” 两人身上寒毛乍立。 缓缓抬头, 入眼的,是熟悉的微笑。 “这回自己吊上去吧,一人一百鞭。” 微笑依然温柔。 ps:看完后,记得收藏哦~ 第四十一章 比武 玄宗祭典,是自大唐立国以来便有的一个年度大型祭典,并非是因为此任皇帝谥号为唐玄宗而起名玄宗祭典。 祭典通常有这么几个流程,第一日的镇运,第二日的洗礼,以及..第三日的大比。 没错,真传大比。 每年自皇帝亲封的九个镇国大宗中抽出两门与自唐朝建立以来就被称为最强的天策军进行比武。 唐朝以武立国,自然不能轻放了武艺这东西。 今年,被抽到的,就是少林,和纯阳。 小道童此时心里也是日了狗了。 本来以为只是来吃喝玩乐溜达一通然后就回山头的,结果谁知道又来个什么大比! 再说,大比就算了,你为什么非得分个十岁以下的年龄组?这不是逼着我装逼打脸么! “唉,无敌真是寂寞…” 旁边的白庭胤顿时一脸恶寒,立刻离开三丈远,表示自己不认识他。 “咦,不小心说出来了。” 扫了扫周围或皱眉或嘲讽的表情,小道童毫不在意的一笑,嘿嘿着说道: “裁判,我要打十个。” 谁知刚装了没一会儿,就被看不下去的洛风师兄按着脑袋拽回去一顿打了。 身高一丈粗手粗脚的卓凤鸣微笑着瞥了一眼身后的那个小不点,大嘴咧着笑道:“你小子还挺有志气。” 不过气势立马就是一个大反转,小道童好像被无形的气压压在了地上,完全动弹不得。 “不过,天下武功,无奇不有,可不一定是修为高的人就一定会赢的... ..你太骄傲了。” 一本正经的教育着后辈的卓凤鸣,完全没有发现小道童一耳朵进一耳朵出的呆滞状态。 此时小道童正开着技能面板思考一会儿该用哪些技能。 . —常规技能— 【生太极·第五重】:270/5000 【吞日月·第三重】:328/3000 【凌太虚·第四重】1523/4000 【三环套月·九击】1815/2000 【无我无剑·蕴气】216/2000 【八荒归元·先天】1015/3000 【大道无术·第二重】118/2000 【梯云纵·第三重】894/3000 【六步洞云·蕴气】227/2000 . 面板上的数据还是挺好看的,不过自从得知每个技能至少都有十二重之后小道童便不再这么想了。 如今他在考虑的是那些技能适合用在比赛中。 ‘嗯,听说这次大比中如果不注意收手的话是有可能死人的。’ ‘这样的话,强力杀伤性的技能就不能随便用了吧?’ ‘八荒和无我先排除。’ ‘这样以来只剩下用于定身的【大道无术】和用于护身的【三环套月】了,还是得看着收一下手。’ “怎么办,太强也是一种烦恼啊。” 扫了一眼周边和自己站在一起的小不点们,小道童又嘚瑟了起来。 突然,一杆红缨枪竖在了小道童面前。 抬头,是个面容清秀的小男孩。 只见他一身红衣披甲,一双虎头筒靴套在脚上,头扎军髻,辫上钩了两根长长的像须须一样的翎鬣,英姿飒爽。 此时,他头顶上两条须须立着,一脸怒色的看着蹲在地上不知道该用什么技能的夜谨言。 “你很强么?来赌战啊!” 小道童眯着眼看了看眼前的小不点。 突然冒出来一句: “你掏掏耳朵。” 小男孩听得一愣,左手试着掏了一下。 “为什么要掏耳朵啊?” “看看里面有没有水啊。” 小道童毫不在意的从地上站了起来,与对方对视 只是身高不太占优势,得仰着头。 被耍了! 宋长恩很生气。 丈许大枪哗啦啦就被转了起来,风声很大,转的速度看来够快了,这大枪的分量应该也是不轻。 枪头斜指。 “你不是说你很厉害么?怎么连赌战都不敢!” 宋长恩有些瞧不起他。 他自小长在军营里,那里面都是一些铁打似的汉子,两个字:硬气。 军营里不能随便打架,但操练的时候有一段是可以自由选择对手进行对战的,赌战的传统便慢慢的在军营中衍生了出来。 在那里,除非是强者故意挑衅一个比他弱了很多的人,否则没有哪个胆小鬼会去拒绝。 现在,在宋长恩眼中,面前的这个白袍的小道士就是个胆小鬼。 嗯,教头说过,如果有胆小鬼不敢接受赌战,就骂他,骂到他接受为止。 骂人? 这个可是职业特长! “喂!前面那个大傻子..” 话还没说完,小道童就回头了,看得宋长恩一乐。 却不想对方也开口了 “你说啥?” “我说你傻。” “你精,你精.子,行了吧。”(ps:精,在北方有说人精明、聪明的意思) “精..精.子是什么意思?” 小道童捂脸,妈蛋,没文化真可怕,连骂人都不痛快了。 看着小道童一脸看待弱智儿童的表情,宋长恩这个气啊,不过这精.子到底是咋个意思? “行了行了,不是要赌战么?赌什么啊?” 小道童完全拿这孩子没办法,沟通有障碍啊,只能顺着他来了。 “当然是赌银子!” 宋长恩一脸自豪,不过时不时往军列看的表情显示出了他的心虚。 ‘平时教头他们不让赌银子来着,不过不在军中应该就管不着了吧?我今天可是带了整整十两银子,第一次玩这么大的,还真有点小紧张啊。’ 也怪不得宋长恩紧张,在这个世界中,金银都属于大额货币,普通人都是用的小铜板的,也就是宋长恩这样出身天策军中的,才这么有钱。 如今十两银子的购买力有多大呢? 斗米八钱,十升的米,八文钱,一两相当于一千文钱,一升为现在的1.25斤,一斤米假设两块钱,来算算吧。 大概就是一两银子,三万多块钱。 当然不能完全按米算,但也可以发现这是很多很多钱了。 现在要赌十两银子… 大概就是一个六七岁的孩子拿着几十万巨款和别人去赌博了,而且还靠打架分输赢。 卧槽..这么一想这完全就拓麻是个熊孩子啊! 小道童也有点吃惊,赌银子!这个好啊!好像想起了什么,顿时奸笑了起来。 然后站起身,换上一脸轻佻表情,歪歪斜斜的抱拳,轻声道:“天策义士果然豪气,只不过不知道,兄弟你能拿出多少来赌呢?军中,可没多少饷银吧?” 语气轻蔑的恰到好处,激起了这小小士兵的傲气。 “谁告诉你我没钱?” 小手从怀里一掏,一拍,拳头大的银子就这么被砸在地上。 “十两!够不够!” 小道童脸上神色依然轻佻,从袖兜里拿出一小锭金闪闪,随意扔在地上。 “十两? 金子! 跟不跟?” 小军爷头顶上两根须须乍起,心道: ‘卧槽,这回玩大了!’ 第四十二章 报信 ‘卧槽,这回玩大了’ 本来以为自己已经玩的够大了的小军爷,看到那小小的一锭金子顿时傻了眼。 在这个时代金银都属于大额货币,和现代的支票作用差不多,要是吃饭的时候真往桌子上砸一两银子,人家小店铺都不一定能给你找的开。 连银子都如此,更别提金子了。 金银的比例一直是不固定的,但就算是最黑的黑.市上金银比例也不可能低于六十比一。 十两金子。 这是什么概念? 你们家孩子拿着两千万去赌博你爸妈知道么? 所以宋长恩傻了。 妈妈,我遇上个疯子。 不过抬头看了一眼小道童那轻蔑的表情,宋长恩心里有些发虚的挺了挺胸 “不..不就十两金子么?怎..怎么没有!” 宋长恩那心虚的动作落入小道童的眼里可是把他乐坏了。 ‘十两金子? 嘿,要不是小道爷赢了白庭胤那个土豪一把打死我都拿不出来,我就不信你能马上弄到!’ 蹲下身,拿起那不大点的金子,在手里抛了几下,语气还是那么轻佻 “啊?你也有啊!那就拿出来吧,只支持现金支付哦!什么去哪家柜坊拿钱之类的你就别说出口了,这点钱都没有,我都嫌你可怜。” 看着头上须须一点点低下去的宋长恩,小道童心里那个美啊,南山敬老院我暂时还打不过,不过像你这样北海幼儿园出身的,我还是可以玩一玩的。 “那..那不赌便是了,你刚刚不也不想赌么..” 有些犹豫的看了看周围,宋长恩小声的嘀咕着。 这小家伙的面皮儿还薄的很,不像夜谨言这样脸皮堪比城墙拐角,看到周围人瞥过的目光,小军爷的脸顿时红了一半,这回却是有些害臊。 明明是自己先发起的赌战,却连赌金都付不起,尴尬症都快犯了。 小道童不依不饶:“哦?你说赌就赌,赌不了就跑啊?那怎么行!” “那你说,怎么办!” 宋长恩此时也是有些不爽,没想到只是想在别人面前用钱装个逼,却不小心踢到了一个硬的不能再硬的钢板,脚都快碎了。 ‘早知道这货随身揣着这么多钱就不过来了..’ 金子还在手中不停抛来抛去,晃得旁边几个小穷鬼眼睛都快吓了。 装了个够的小道童一脸满足的把金子放在地上,抬头挺胸,骄傲道:“早这么说不就好了!你连带你的银子,赌我这十两金子!怎么样?” 周围的小童鞋们顿时退开十丈之外。 宋长恩更是像兔子一样‘嗖’就窜了出去,大枪举在面前,吓得小脸煞白。 旁边的白庭胤,更是使劲用水壶里的水搓手。 “妈蛋,这只手被他碰过,要不剁了吧!” 这场面看得小道童一脸疑惑。 好像反应过来了什么,一脸痛心疾首之相。 “现在的孩子这是怎么了? 不就是让你当我一个月的跟班么,你的思想啊…你们需要社会主义现代化精神的洗礼你知不知道?” 旁边一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主要是前几天城里的那个明大少爷太火了,好多父母都拿那位明家大少爷当反面例子,弄得现在的孩子们以传宗接代为荣,断袖龙阳为耻,敏感级数贼高。 看周围孩子们的眼神都不再怪异,小道童这才再次恢复了那轻佻的表情。 “怎么样,十两金子,换你当我一个月跟班,很划算吧!” 刚刚缓过劲来的宋长恩听到这话有点头疼,当跟班?多丢人啊!我可是要当大唐将军的人! 头上红色的须须不停抖着,眼神有些游弋。 “哦——不敢啊!天策的人原来就这点胆量?我都退了一步了,既然你还不敢赌,那就算了好啦,我可不是那不讲理的人。只是没想到这天策啊…” “啧啧啧…” 本来觉得自己挨下来两句说道,忍受一下周围人眼神的宋长恩,听到‘天策’这两个字,眼睛都红了。 长枪重重的顿在地上,足足插进去了一尺上下,小手紧握枪杆,看了眼地上的金子,脚下一挑便直接将其挑进夜谨言怀里。 嗓音有些幼嫩,声音略显尖细,但宋长恩还是大吼出来 “我跟你赌!” 小道童嘴角微挑。 所以说,无敌的孩子总是需要一个小跟班做陪衬嘛! …… 君山 一座座高峰连成了环状,盘绕在这绿水之中,形成了一座座大岛,其中最高的一座山峰矗立在群岛中央,好像一根擎天的柱,其周边陡峭,几乎与地面相垂直,极为险峻。 但是,就是这样一座险峻的山峰上,修建这一座座大小不一的建筑,以竹为桥,以根为绳,一点点环绕,一丝丝盘缠。 最终,组成了这君山上的丐帮。 平日里,它自然是青山绿水,鸟鸣莺啼。 可今日,却迎来了一丝不一样的颜色。 一道满身是血的身影附在船上,自远处来到了君山脚下,因这君山地势陡峭,这丐帮平时与其他门派干戈又极少,所以很少有巡逻弟子这么一说。 于是这附在船上的血人,直接从君山脚下的河中向君山岛中心飘去。 君山大殿 丐帮帮主尹天赐,此时正在为其爱徒郭岩喂招,道念完全散开,一招一式就那么平缓的打出,面对尹天赐的郭岩却是满头的大汗,虽然这一招一式极慢,但带给他的压力却是一点都不小。 突然,好像发现了什么。 尹天赐收了手,一句话都没说,直接运起最高境界的【逍遥游】,身影瞬间消失,再出现,竟已是在君山脚下。 郭岩看了倒是没有多少惊讶,只是满眼的羡慕神色,这是【逍遥游】的第十一重境界【洞虚无影】,即使是在百万军中也可来去自如,丝毫不受阻碍。 此时尹天赐正蹲在小船檐上,百十斤的人竟好似一根羽毛似的,蹲在木船上却丝毫没让小船有所倾斜。 不顾这人身上已经凝结,有些发臭的血液,双手扶住,小心翼翼的给他转过身来。 这是丐帮的三十二护法王小豆,丐帮核心长老护法弟子,总共九百一十二人的名字,他都记得。 那浑身血肉模糊的护法看到了尹天赐脸上挂着一丝解脱的神情,好像终于能松了这口气似的。 最后吐出了两个字 “明..教..” 第四十三章 夺取 天上的太阳,颜色淡淡的,好像被云遮住了光。 秋风悄悄吹过,带起了一地的叶。 只是令人奇怪的是,有三两片叶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凭空捻住了,不住的在空中抖动,却是怎么都挣脱不开。 平房檐下 一个袒.胸白帽的身影凭空出现,仔细看去,正是那晚与断腿唐门老者相对峙的异域男子。 也不见他多了什么动作,身影竟好像被什么钩子拉着似的,径直向天空中飘去,只是飘往的轨迹与地上的一路脚印相同,不知其中有什么联系。 楼记柜坊 柜坊早在隋朝初期,就已经开始出现,主要功能就是替他人存钱。 听起来和现代的银行好像没什么两样,不过银行给利息,这柜坊,需要往里面交钱。 这年头使用银子和金子的人不是高官,便是贵族,这让平民小老百姓,尤其是那些高不成低不就的富商们,最为烦恼。 因为他们往往只能使用通宝。 通宝就是俗称的孔方钱。 之前也提过了,银子的购买力很强,通宝的购买力较低,那些做大生意的富商们,家里往往堆了一仓库的通宝,想花出去都费劲。 因为你要买点什么特别贵的东西,就需要一车一车的往外运钱。 这不是找抢么! 所以许多有财有势的富商们一起,组成了柜坊这么个松散的组织。 这地方有什么用呢? 存钱 等什么时候需要用钱了,就在柜坊里开个飞钱,也就是类似于支票的东西,用它来进行支付。 薄薄的一张纸,可比一车一车的通宝方便多了。 当然,由于信誉度、交通运输能力和财力的问题,这种支付方式还仅限在长安、洛阳、扬州周围的几百里区域内。 柜坊所占的地方一般是小不了的,所以除了存钱,这么大的地方还可用于住宿,临时充当一下小客栈。 这楼记柜坊,便是长安附近的众多柜坊之一。 身着青衣、颈挂白布的小二提着一葫芦酒,拎着一盒饭菜便径直进了柜坊内,高声道:“掌柜的!贵客要的酒菜都齐介嘞!” 说完,便从楼梯下的一个小门进了后院。 进了后院,小二面上笑容不变,关了门,扫了眼高高的院墙,悄声把楠木饭盒插进后院和后厨之间,那里的地面缺了一块地砖,有个方块状凹陷,这饭盒便是插在了那里。 然后,他开了酒葫芦,便往饭盒上的一个小口子里倒酒。 要是此时有外人能看见,就会发现,这葫芦里装的哪是什么酒?分明是发着银色光泽的水银! 这小二动作十分熟练,一滴水银都没有洒出来,全数倒进了饭盒中。 随即,抓住饭盒把手的右手用力一拧,竟是将饭盒连带那地上的凹陷一块转动了起来,后厨一处死角顿时出现了一个比狗洞稍大的小门,十分隐蔽。 打开后,小二便用脖子上挂的毛巾将眼睛重重围起,蒙眼时便可发现,那白布翻过面来竟是一处处黑色印记。 若是平时,人们还可认为这是小二清理杂物时的污渍,可当他将这布蒙在眼睛上,就会发现即使是在白天,也什么都看不见了。 小二对着放置饭盒的方向恭敬的弯下腰,就这么鞠着躬,一动也不动。 静静等待了一会儿,直到确认这小二确实无法看见后,一路脚印才轻轻穿了过去。 只是不知为何,平时踏雪无痕,渡江无波的明教刺客会在地上留下如此明显的脚步印迹,而且这一点,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这若是在执行任务过程中,绝对是要了命的破绽。 不过此时,能看到这脚印的人,只有那恭敬弯腰献礼的小二。 只可惜,他把眼睛蒙上了。 …… 卢延鹤虽然是这天下的首富,但他的生活并没有其他人想象的那么轻松。 此时他正坐在案边,看着面前厚厚的卷宗。 天下商会很多,若大小都论那是绝对数不清楚的。 但只说大的,那还勉强可以点出八十来家,都是传承了近百年的老商会。 而这八十来家商会里呢,有七十二家,是属于卢延鹤的。 现在他手中的卷宗,便是今年这天下七十二家大商会的收入报告。 虽然经过了多重的精简,但这卷宗还是摞到了成人小腿那般高度,要一页一页数下来,即使此时的造纸工艺还不如后世那般精细,也至少得有上万页。 可卢延鹤却甘之若饴,一页一页的翻着,一边翻,一边还思考着什么。 门边青烛微动,没有惊动任何人。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哒哒笃笃的,敲击速度很快,规律也十分明显。 卢延鹤微微有些皱眉。 收了卷宗,两手轻捏成印,那刚刚还可敲出声音的门居然凭空消失,又在来人进入后,凭空封上。 仔细看上去,那门上的木纹明明如此清晰,却不知刚刚那情景是如何做出来的。 来人在进屋后便显出了身影,还是上次那袒.胸白帽的异域女子。 见了是她,卢延鹤微笑。 招了招手,从她手中接过信件便将她环在了怀中。 ..不对劲 好像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也不顾怀中女子和自己的关系,直接一掌打出,大手抓住白腿,一甩而起。 竟是一把便将那女子当作挡箭牌扔了出去。 好像在半空遇到了什么阻碍,那异域女子直接在空中,自左肩到右腰处一分为二。 ‘啪嗒’ 身体掉在了地上,却没有像普通被分尸者那般惨叫,只是满脸惨白着,连从腹腔中落出的鲜血都是凝固了的。 见到此景,卢延鹤心中一冷,两手瞬间拍在桌子上,四个小门自周围四方打开,四道身影也同时窜出,围在了卢延鹤身边,将其围住,不留丝毫空隙。 本该感到安心的卢延鹤看见如此,却是冷汗都下来了。 四个人的脑袋 都没了 终是长叹了一口气。 卢延鹤也有些感叹,没想到自己如此小心,却还是被人连锅端了。 向空处一抱拳,沉声道:“不知是哪路英雄?在下卢延鹤,若有什么在下能帮得上忙的,还请大方开口。” 本来,卢延鹤就不认为对方会回答自己,对方都把工作做的这么齐全了,无非是要钱要命两条路罢了,能问出点什么当然好,问不出来也就罢了。 而且刚刚触碰桌子时,他已经发出了警告,现在他只是打算拖延一下时间,以等待救援。 却没想到,对方真的回答了。 “哦?卢大掌柜真有这么大方?” 听了这声回答,卢延鹤顿时松了口气,既然能沟通,就说明有沟通的余地。 ‘大概是为财而来吧?’ 只是不知… 看了看自己身边那四个太元境巅峰大高手的尸体,有些不解。 ‘…这个至少是道心境的高手,要钱财,有何用处呢?’ “那我,可就开口了。” ‘说的是唐语,微微带口音,应该是大食人,只是不知是不是伪装。’ 声音再次响起,卢延鹤不动声色,细细判断着。 耳边忽然吹来了一阵暖风,是鼻息。 比较了一下对方和自己的实力,卢延鹤没有选择反抗,受辱而已,和命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我..要你的脸。” 瞳孔急剧收缩,此时卢延鹤哪还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却是不反抗也得反抗了,如此下去,不但小命保不住,连钱财也可能全数被他人掌握了去,这如何能忍得了? 右手中指的指甲暴涨,却不是刺往对方,而是刺向自己的脸庞。 还没感受到脸上的痛楚,手臂的感知就不见了,脖颈也是一痛。 卢延鹤直到死前,脸上也没有过名为恐惧的表情。 只是那愧疚之色,却是如何都止不住。 ‘身份,被夺走了…么’ 第四十四章 暗波 已是正午时分,太阳高高的挂着,倒也不显炽烈,只是微微有些晃眼。 刚刚那个尖声的太监已经把真传武试的规矩说完了 其实也没什么规矩,就是一场晋级赛罢了。 至于规则,无非是两人一组,赢了晋级,输了也不能重来。不能杀人,不许踢裆刺喉插眼耍阴招这类。 可是就这么简单的几句话愣是被那个尖声的太监叨叨了半个多时辰,台下的小不点们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现在,可算完事了。 夜谨言在听到第一场不是自己后,就不知道跑哪去了,白庭胤和其他几人也没什么共同语言,虽然很想和久儿呆在一起,可久儿也和那个混蛋跑了! 可恶.. 居然不叫我! 之后转头看了眼旁边人数最多的那些穿红衣服的小不点们。 听说这天策,好像是太宗开国时组建的一支军队,人数虽少,但自建立后便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不过自建国后便被闲置了下来。 即使如此,他们仍然保持着军队的序列,不管是衣食住行都是按军队的规矩来走。 发现这点后,为了不让他们因怨气作乱,朝廷开始启用他们。 不过并不是用在战场上,而是用于抑制泛滥起来的江湖势力。 在那些庙堂人眼中,这天策,是江湖人 在江湖人眼中,他们是朝廷的走狗。 江湖,朝廷两边都讨不到好。 真难为他们还能如此忠心耿耿了。 擂台只有两个,成年、幼儿两组分开。 成年组的人比较多,幼儿组倒是少了不少,纯阳、少林、天策三门加起来总共才十六个。 当然啦,作为主场选手,天策来的人最多。 人多也就意味着碰上自己人的可能性比较大,所以理所当然的,第一对上场选手便是两个天策的小童鞋。 台上的两人看着也就七八岁的模样,手里拿着一丈长枪,粉嘟嘟的小脸满是郑重。 先是例行施礼,然后两人各自退开三丈距离,拿起长枪。 “比武..开始。” 随着那个死太监一声令下,台上的两人瞬间如离弦之箭一般窜了出去,两枪互撞,枪头与枪杆摩擦发出了刺啦啦的尖锐声响。 身形停住,两个小不点开始较起了力气,不过其中一个显然是修为不足,力气稍小了些,长枪顿时被压了下去,‘哐当’一声,枪尖撞在地上,竟是在青石地板上压出了一个不小的凹槽。 白庭胤微微眯着眼,看着台上两人的比试,估摸着他们的修为。 作为名门弟子,在场的虽然都只是些毛都没长齐,甚至有几个看起来连奶都没断的孩子,但他们都将本门的心法融入进了自己的骨子里,身上几乎没有多少气息泄露出来,所以就算是白庭胤也没有办法轻易看出他们的修为。 台上的两个小不点虽然僵持了一阵,但立刻就分开了,江湖人怎么能真的像战场上的军人那样硬桥硬马的对撞,这会儿要是有把背后刀那可就玩完了,所以江湖人的战斗,还是游走战术居多。 两人的速度很快,但显然都还处于凝体期,真气无法外放出来,多是**与兵器的较量,看得白庭胤自己都感觉没意思了,不顾旁边李恒冲和孟燕蝶一脸凝重的表情,转头走向成人组。 咱还是去看看高水平战斗吧! …… 成都东城 也不知这断腿的唐门老者,是如何在三四天内奔袭了数千里赶回这里的。 只见他这么晃晃悠悠的从热闹的街道上飘过,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竟是没有一人能发现他。 此时,他像抓小鸡儿一样,提溜着两个袒胸白袍的异域男子,带着面具的脸上毫无波动。 左右两下拐进一道暗巷,随手在墙壁上摸了几下,也不知触碰了什么,一个黑洞洞的门口自墙壁上出现,道念一扫而过,随后便飘了进去。 地道很长,即使以老者的速度也没法一瞬而至,过了一盏茶左右,才再次见到了光亮。 面前的,是一座微微发着紫色光辉的祭坛,这祭坛成圆状,中心为网,下方好像有什么在转动,发出轻轻的声响。 可老者却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随手把两个异域男子扔在那祭坛上,自己也随之飘了过去。 只见三人站到祭坛上后,好像没有重力限制了一般,直接从祭坛上向上飞了五六十丈,穿过一个圆形通道,出现在了一座大殿之中。 这竟是一座浮在天空中的城堡。 首座上,是一个摆弄着机关的中年人,他看上去也就也就三十岁上下,眉目清秀,下颌一缕长须淡淡勾着,两道飞剑英眉衬着一双星目,要是去竞选九大门派最帅大叔肯定能进前十。 此时他正认真的改装面前的木质机关,一手拿着锤一手持着镜,调试一会儿,便敲打一下,时不时还用手中的琉璃镜照一下看不清的角落,继续改装。 老者也是见怪不怪了,这位堡主天生才智过人,只是太过注重这最强之名。 自从他那个身为武林盟主的爹失踪了后,他便想尽办法来提高唐门实力。 身体不行就提升功法,攻击力不行就使用机关,也是因此,他将所有公务都推给了他母亲唐老太太,自己却每日坐在这里研究功法、机关器械。 总之一句话,就算唐门堡主不再是武林盟主了,唐门弟子,也绝不弱于他人。 这是他的执念。 抬头注意到了老者手中的两个异域人,唐傲天放下手中的机关,把锤子和镜子推到一边,皱着眉看了看老者,等待他的汇报。 “是明教。” 老者开口了,随手点了点手中的异域人。 “我们被坑了。” 唐傲天的表情依然没变,此次坑害丐帮的计划便是他制定的,却没想到自己也是被利用者,不过生气并没有什么用处。 他是个很冷静的人。 “我方弟子全数死在了禁军的包围中,明教人并没有直接动手,他们有一种奇怪的武技能够破除浮光粉的隐身效果,克制性很强。” 唐傲天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扫了扫老者手上的两人,好像想到了什么,眉头微挑。 淡淡开口道: “那塌塌人儿都敢动老子头上土? 嘿!可把老子高兴惨咯。 介回,老子非要介龟儿子疼安逸喽不可!” 第四十五章 掌法 “小久!小久!低点头!” 夜谨言突然有些后悔修炼【神阳坤乾印】了,虽说这个年纪的女孩比男孩长得快是正常现象,但是比小姑娘矮了半个头还是让小道童有点蛋疼。 两人此时正一前一后挤在人群里努力往上看。 奈何周边的大人们完全不知道关爱儿童,给两人让个位置,没办法,挤着看就挤着看吧.. “哇!小师兄!那个老秃子好厉害啊!” 苏缘久突然叫了起来。 夜谨言定睛一看,只见台上那个老和尚双手合十,一道佛光自背后绽放,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卍字形,头顶淡淡金光闪耀,一掌推出,就将面前的道人直接打出场外。 “诶!我去,这老秃驴还真挺厉害啊!连金虚脉的连师兄都被他打飞了!” 一众光头顿时怒目而视。 小道童和小姑娘却毫不在意,继续窝在光头堆里说秃驴。 看了一会儿,突然在台上看见洛风师兄的身影,小姑娘那叫一个激动。 “小师兄!小师兄!洛风师兄上去啦!” 洛风还是和往常一样,一身白袍整整齐齐的穿好、系紧,左腰挂剑,长发束起,面上带着微微的笑。 对面是一个稍显年轻的和尚,脑袋上光溜溜的,长相有些普通,一身黄色袈衣罩身,脚踏僧鞋,双手合十,两眼半睁半闭,好像没睡醒似的。 比赛还没开始,洛风先把剑解了下来,轻轻放在地上。 对面那闭着眼的和尚眉头微微一皱,却没有多说什么,静静等待着。 成人赛可比幼儿赛正式多了。 站在两人中间的裁判是一个方脸的老太监,看上去四五十岁的样子,左手拿着一个小巧的碟子,右手微微一划念扫仪散出一道波动,向两人扫去。 不一会儿,碟子上就显示出来几行字。 老太监看了两人一眼,淡淡开口 “纯阳宫静虚脉,洛风,望真境初期 少林寺菩提院,澄易,望真境初期 比赛开始。” 两人还没动,底下的小道童倒是听得一愣,洛风师兄终于突破了么? 台上 两人静静的站着,好像都不打算率先出手。 那和尚的眉头还是皱着,突然开口了 “把剑拿起来。” 洛风听得一愣,心里顿时明了。 “都一样。” 估计对方是不可能先出手了,洛风开始向对面走了过去,两手空着,步伐也很随意。 那和尚的眉头越皱越紧,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 大概是认为洛风看不起他吧? 于是也没再留情面。 左脚前踏,双袖震动,黄色的袈衣无风自起,双手依然合十,却带起了莫大的气势,压得周围人几乎无法呼吸。 那老太监看了看,脚下一踏,在周围形成了一个真气域,将场外的人们保护了起来。 洛风的笑容不变,步伐也未曾动摇,一步一步的走着,一尺一尺的前进。 那和尚终是动手了,双手分开,脚步踏动速度极快,只一瞬便逼近洛风面前,一掌拍出,带起一道道金黄色真气。 洛风倒也不显慌张,青中带着些许蓝色的真元将双手包裹了起来,薄薄的好似只有一层膜似的。 可这双手,却直接洞穿了那层层叠叠的金黄色真气,一把将那带着金色光芒的大手拍开,面上还是微笑,看不出哪怕一丝滞涩神情。 年轻和尚的面色有些凝重,一步后退了出去,嘴中不住吟诵着什么,背后金光也随着这吟诵声儿不断变强。 一息 那和尚大吼出声 “【拿云式】!” 整条手臂好像被金光包围,身体极速窜出,一掌如崩云般极速攀升至顶。 这一掌看似轻巧若云,实际掌力极重,那和尚却能以化重若轻的手法击出,可见已经将这一式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按理来说,旁观者为清,在一旁观看的人往往比实际面对的人看的更清楚一些,但连小道童这样五感极强者,都只能感应到一段淡淡的残影,即使是声音,都被甩的远远的。 洛风却依然云淡风轻。 袍袖甩开,下成弓步,左手在前、右手稍后 口中轻道 “泽灭木,大过。 君子以独立不惧,遯世无闷。” “掌名,无咎。” 青蓝色真元包含在右掌掌心之中,渐渐圆润,微微发着光。 手掌翻起,击出。 一道青芒闪过,极速洞穿了金光,还不待那和尚落下便一掌击中他的胸膛 拧身,转步 击飞! 那和尚百十来斤的身子愣是被洛风从天上一掌抽了回去,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幸好底下有那老太监的真气挡了一下,否则真得出点事不可。 小道童则是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卧槽,之前没听说策划要出纯阳掌法啊,怎么洛风师兄空手玩的比少林还溜?!’ 在剑三中纯阳一直以剑为武器,除了气场之外的所有技能也都围绕着剑术来发展,从来没有过掌法这么一说,所以也怪不得小道童惊讶。 苏缘久则是开心的蹦了起来,洛风师兄一掌就把那个秃子打飞了,真是太帅了! 少林光头们也是一脸凝重,这青年没用纯阳最擅长的剑法,而是用了一招从未见过的掌法就将自家弟子打败,不得不说这青年当真是出众的很。 “等等..洛风?难道是那个洛风么?” “谁?” “静虚的那个洛风啊!” 夜谨言听了半天没听出个所以然,只看这些和尚会心的‘哦——’了一声便不再多说。 蛋疼,吊人胃口还不给解答的木有小丁丁啊喂! 洛风也不多看那坑中的和尚,回头捡起了剑,微笑着走到光头群面前,可能是亮的有点刺眼,两眼微微眯着,招呼了一声:“谨言,快把久儿带出来,你的比赛要开始啦!” 师兄还是微笑着,可夜谨言鸡皮疙瘩却起了一身。 ‘糟糕……被发现了。’ 不过也不能躲在里面不出去,那样只会死的更惨,所以小道童只能拉着苏缘久的小手慢慢悠悠的从光头群里晃悠了出来,一步一挪的,冷汗差点没把后背湿透了。 然而,最后还是要面对现实的 在小道童畏畏缩缩的经过洛风师兄身边的时候,师兄一脸微笑的摸了摸他的头,和蔼的说道 “回去之后呢,负重千斤,蛙跳绕内城一周,有问题么?” “……” “没问题的话,就先去比赛吧,记得回去吃晚饭。” “…师兄,记得帮我留两个包子。” 一边满脸哭丧样的说着,一边感叹。 ‘完了,今天晚上是吃不上饭了。’ 第四十六章 教训 宋长恩现在很生气! 粉嘟嘟的小脸气的都有些发红了。 刚刚还很嚣张的那个小牛鼻子居然跑了? 比赛呢! 刚刚在台下不是大言不惭的侮辱天策来着么! 现在怎么跑了??? ‘不行,一定得打他一顿。’ 心中正这么气呼呼的想着,就看见刚刚那个很嚣张的小子拽着一个小姑娘灰溜溜的跑过来了。 “小兔崽子!你刚刚不是很嚣张么!胆子这么小?连上场比赛都不敢么?” 红衣服的小不点看小牛鼻子来了,噼里啪啦张嘴就是一顿臭骂。 夜谨言正和苏缘久交代不许乱跑、不许乱摸、不许上台之类的规矩呢,就听后面已经骂开了。 一回头 哟! 不是那个快要成他跟班的那个小子么! 索性也懒得回骂了,一会儿打个痛快就好。 正好,被洛风师兄发现了,他自己还憋着一肚子气呢,发泄发泄也好。 可这行为在宋长恩眼里,瞬间被扭曲成了两个字。 ‘软弱’ 轻视神色毫不掩饰的表现在脸上,连警戒心也小了不少。 ‘哼,一个挨了骂连还嘴都不敢的小鬼罢了,有什么可怕的,想来也不过是在场下逞逞能耐,一发现要上台便怂了吧!’ “切。” 很没素质的在擂台上往下吐了一口痰,搂着长枪歪歪斜斜的站在台上,头顶上的两根须须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小道童也不理他,一会儿就能揍他了,不过必须得和小久把规矩讲清楚,不然一会儿刚出完气发现人丢了...那可就惨了。 其实,夜谨言也发现自己这么做,好像确实不太好,最近小姑娘不管是吃饭练功好像都会习惯性的瞥自己一眼,有点不知道干什么的意思,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不过也不能放着她不管啊! 没办法,当一阵子保姆而已,等她长大点了应该就不会这样了。 夜谨言还是完全没有身为一个五岁小不点的自觉,虽然个子矮小,心理却过于成熟,总是习惯性的把自己带入进一个保护者的位置,这也是苏缘久会对他产生依赖心理的原因。 啰嗦了半天,可算把小姑娘安置好了。 小道童看了看比自己稍微高一点的擂台,绕了一圈,从擂台左侧的台阶走了上来。 这看的宋长恩更是骄傲了。 他刚刚可是一下子蹦上来的。 看到夜谨言终于登上擂台,站在他的对面,宋长恩才将将站直了身子,把长枪握正,下成弓步,做好了准备。 旁边充当裁判的小太监明显没有太在意两个小不点之间的比试。 在先天境眼里,这凝体蕴气的战斗,也只会被当做一场游戏罢了。 然而这回却不太一样。 小道童有些认真了。 【被人从青楼扔了出来很丢人吧!不能和大姐姐们玩羞羞的游戏很遗憾吧!被师兄训了很窝火吧!每天要照顾小姑娘很烦恼吧!眼前这个小不点很猖狂吧!那还犹豫什么?干.他娘的!】 【任务:教训——眼前吃点亏,以后少流泪。作为一个有成年人灵魂的少年,你需要让其他孩子们也懂得这个道理。顺带,让自己的心情通达一下,真的只是顺带哦!阅历+2000】 【心情通达度:0/100】 再抬头,眼中已是一片邪光,看的对面的宋长恩背后一冷,好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嘿嘿嘿嘿..” 小道童也不拔剑,就那么慢慢的走过去,看的宋长恩压力山大,感觉全身好像重了好几倍似的。 咦..好像真的重了好几倍! 【生太极:形成一个六尺气场,敌对目标移动速度降低200%】 “哇靠!小牛鼻子你干了什么,怎么这么重!” 原来就有几十斤的铠甲,经过【生太极】的增重后,顿时由刚刚的几十斤加重到了几百斤,压得宋长恩身子一矮,马步差点没蹲住,只要一个不注意就能一屁股坐在地上。 手上的长枪也是如此,原本重量只有六十斤的长枪好像一下子翻了几个翻儿,本来宋长恩还能轻松挥舞起来呢,可现在别说挥舞了,拿起来转一圈都费劲。 不过宋长恩也没愧对他蕴气中期的修为,身周真气猛地爆发了出来,硬生生的站直了身子,满脸憋的通红也不吭一声,只是看那头顶上,被死死压在宋长恩头顶上的须须就知道,他快不行了。 步子很重,一踏就能在青石地板上踏个脚印出来。 宋长恩自己最清楚,他全身的铠甲都是以自己所能背负的极限标准订做的,长枪也是,天策军里的每个人都是如此。 因为越重的枪越有杀伤力,越重的铠甲越坚实,也越能保命。 所以每个人都以自己的极限为标准。 可这种极限遇到了一些特殊的技能就会很悲催了。 例如纯阳的【生太极】。 【生太极】是纯阳最为经典也最有代表性的一门气场型武技,释放者在气场范围内,不受任何控制技能控制,不管是定身、锁足、眩晕,只要是控制类技能都无法在【生太极】范围内对纯阳弟子奏效。 而敌方,却会根据释放者所掌握的【生太极】的技能等级,受到不同程度重力的压制。 因为这是夜谨言掌握最熟练的技能之一,所以它的等级和熟练度也是小道童掌握的所有技能中最高的 是第五重 也就是说,他释放的【生太极】最高可让人承受自身重量3.5倍的压力。 而在战斗中,哪怕只是零星的负面状态便可让人落败,更何况是数倍于自身的压力呢? 想象一下,当你持着长刀极速冲了过来,却被对方身周的一道【生太极】气场猛地加了好几倍重力,速度顿时慢如蜗牛。 那不是死定了! 至于纯阳弟子本身?他们自己当然也是受这个技能压迫的。 不过他们习惯了。 每个人每天都被勒令持续使用两个时辰的【生太极】技能笼罩自身,想不习惯都难。 正是【生太极】的强悍解控能力,以及对敌人的压制作用,使这个技能成为了纯阳弟子的代表性技能,也是纯阳弟子的核心技能之一。 现在,小道童放出的,就是这个技能。 “好好享受来自大孩子的教育吧,小须须!” 宋长恩缓慢抬头,入眼的,是两颗快要瞪出来的大眼珠子,顿时心中一凉。 ‘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 第四十七章 发泄 此时,宋长恩的身周正环绕着一道道符文,一柄发着光的真气长剑就这么直直的插在他的两条小短腿中间,淡蓝色的光辉闪耀着,即使是白天也清晰可见,繁紊复杂的符文在他周围形成一个方圆六尺的圈,格外夺目绚丽。 然而被这些符文围绕的宋长恩完全没有欣赏的心情。 眼前的小牛鼻子正在一步步靠近,可他却因为自己身上的铠甲和长枪被压制的动弹不得。 而且面前那家伙的眼神是什么情况啊?! 那是要吃了我嘛! 大哥,咱么只是有那么一丢丢小小的摩擦而已,不至于要我的命吧! 宋长恩现在的心理是十分纠结的。 ‘我一会儿用什么姿势跪下比较容易得到原谅啊?能不能和他商量一下不要打脸?’ 即使小道童的速度再慢,那也是在移动的。 终是到了小军爷面前。 宋长恩正想用三百六十度飞跃托马斯全旋的高难度姿势下跪认错,却不想,膝盖还没着地,领子就被夜谨言一把抓住了。 抬头,小道童一脸邪笑。 “系统说的对啊,少年人。” 随手一挥,解除了生太极范围。 一把将面前的小军爷脑袋冲下摔在地上,悠悠道 “眼前吃点亏,以后少流泪。” “你看,今天,我把你打一顿,要是能治好你习惯性装逼的毛病,那你以后不就不会被打了嘛!” “不过在此之前呢......”夜谨言把手中新换的青钢长剑扔在地上,搓了搓手,“我要先过一把装逼大师的瘾!” “来吧,用手打一遍,用剑抽一遍,腿技我不太会,所以啊,只来两遍好啦。” 一边学着洛风师兄装逼的样子两手合袖,轻轻稽首,一边邪笑。 “嘿嘿嘿,还请小兄弟,多多指教。” 宋长恩看到小道童把气场解开就是一愣 ‘哎呀,不用跪啦!’ 听到后面的话则是一怒 ‘卧槽,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是那么没节操的人么!咱好歹还是天策比武大会少年组第一好不好!’ 看着小道童稽首后,也没甚动作,宋长恩也没敢说话,只是将全身肌肉绷紧,长枪紧握,两肩将铠甲微微顶起,随时防备刚刚那奇怪的气场武技。 不过对面的小牛鼻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发起愣来。 夜谨言刚刚想起来,自己之前升完级之后好像还有20点潜能没分配呢,为了达到极致的装逼效果,就趁现在分配掉好了。 姓名:夜谨言 年龄:5 身份:纯阳宫静虚脉弟子 等级:18 力道:70(10)-----力道包含**力量,真气加持力量两种,练武炼气两种方式皆可提升,主管力量 身法:100(10)-----身法代表神经反应,**本能反应,直觉反应,主管速度 根骨:79(10)-----天生根骨与资质关系较大,根骨可依靠**成长,真气锻炼提升,主管防御 元气:85(10)-----元气代表精神和身体元气,天生精神强大者元气成长属性较高,主管意识 真气:2200 资质:甲上上 内功:纯阳基础功法-----可延伸至《坐忘经》 阅历:20750/24000 声望:无 潜能点数:0 看了眼面板,把剩余的20点潜能点分别分配到力道、身法、元气上,感受了一下身体状态,小道童微笑。 两脚轻轻踮起,一踏一踏的。 口中轻道: “上咯。” 身形一动,只留一道残影在原地。 不以速度见长的小小军爷只觉面前一阵狂风袭来,浑身寒毛乍起 “怪物!” 长枪抡起,一个个发着金属光辉的圆圈顿时在宋长恩身周舞动了起来,护住周身,可宋长恩还觉不够,口中大吼 “善守者,敌不知其所攻,不动如山!” 【守如山】 小小身体上突然发出一道土黄色光芒,笼罩全身上下,这道土黄色光芒压得周围青石板顿时下降了一圈,可见其厚重。 突然,宋长恩感觉正在挥舞的长枪好像被什么东西拦住了,无论如何使力,都一动不动。 抬头,只见那小牛鼻子竟然直接站在自己刚刚挥舞的长枪上。 “卧槽,刚刚我挥的那么快,自己都看不清楚,你丫是怎么站上去的!!” 宋长恩倒是想惊讶一会儿,可是时间好像不太够。 一咬牙,将长枪一砸一挥,直刺上方。 小道童还是微笑,看着面前的小小面板 【心情通达度:3/100】 ‘我还以为要怎么提高这东西呢,原来只要我爽就可以么?’ ‘那可得好好装一把了。’ 出言调戏道 “哟,这枪挥的怎么这么慢啊?” 声音要多贱有多贱。 身形如影,一动间出现了四五道残像,晃的宋长恩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只得一挥而过,扫过之后却发现,全是影子。 头上微重,一抬头就傻了,那小牛鼻子竟然站在自己的须须上! ‘日狗了,那须须不是用鸡毛做的么!怎么人站上去都不断啊!’ 夜谨言又是微笑,身影一闪,当面就是一拳。 不过宋长恩对自己的防御还是很有信心的,刚刚还头疼这小牛鼻子不与自己硬碰硬呢,现在自己身上笼罩的【守如山】可是天策军的招牌技能,就算是和攻城车正面硬刚都没问题,防御力超强的哦! 土黄色光芒一闪而过。 小拳头结结实实的打在脸上,整个五官都扭曲了,粉嘟嘟的小脸上顿时多了一个黑乎乎的拳印子,眼眶整个肿起,青得有些发紫,鼻涕眼泪齐流,疼得宋长恩差点把长枪扔飞了出去。 【守如山】虽然是天策的防御绝技,但是无论再怎么强,它都是有承受极限的。 很不巧,夜谨言突破了这个极限。 “哎呀,不好意思啊,太用力了!” 一边把刚刚打开的【神阳坤乾印】关了起来,一边很没诚意的道起了歉。 不过嘴上虽然道歉,动作却是不停,紧接着又是一个大脚丫子踹在宋长恩的屁股上,裙甲上直接多了个大脚印子,入钢三寸。 一脚把长枪踢开,抓起宋长恩的领子就准备来一顿狠揍。 此时宋长恩出声了 “哥!大哥!能不能不打脸!” 小道童听了又是微笑,他算是和洛风学会了 装逼前,请微笑。 “好啊。” 说完直接一巴掌扇倒,坐在他肚子上,照着脸就是一下下老拳。 “妈的!老子去青楼居然还能被扔出来,丫怎么做生意的!真是日了狗了!” 一边打还一边叨叨。 大概是又想起那天被人从青楼扔出来时,路人们的奇怪眼神,夜谨言顿时进入了状态,越打越起劲,越说越生气。 “还有洛风师兄,昨天刚刚挨完打,今天又拓麻被罚了,绕长安内城一圈?足足他奶奶的有几百里啊!今儿的晚饭居然又没着落了!又没着落了!又没着落了!” 一句一拳,一拳又接一拳。 完全不顾身下小脸已经肿成猪头的宋长恩的感受,连他哼哼的什么都懒得听了,一拳一拳继续打,连他的乳牙都打碎了好几颗。 随意看了一眼猪头,好像听见了什么,火又起了。 “你丫还敢这么嚣张!” 一拳坑在腮帮子上 “道爷让你当老子小弟是你的荣幸你知不知道啊!” 又在脑门眼眶上来了几下 “小道爷我可是主角啊!” 抓住发髻往地上就是一顿狠砸 “你知不知道主角的对手会死的很惨啊!啊!” 双腿环住宋长恩的脖子拽住手臂就是一个标准的十字固,掰得小军爷痛叫出声。 “叫你妹的挑衅!” 一拳 “叫你妹的装逼!” 又一拳 “你刚刚不是还骂的很爽吗!起来继续啊!” 小道童站起身来不顾被打得有些蛋疼的宋长恩的反应,拽着领子就骂,口水喷了小军爷一脸。 也许是突然明白了既然命运无法反抗,那就要学会享受的道理,宋长恩被扔在台上后,索性不动了。 他此时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嘴里哼哼唧唧的,不知道说着什么。 虽然他的猪头已经看不出来什么表情了。 只是心中还是怨念个不停 ‘说好的不打脸呢…’ 最后那个当裁判的小太监都看不下去了,把已经打上瘾的小道童用力拉了开来,这才让宋长恩避免了又一场厄劫。 也凑巧小道童打的有点累了,随手把宋长恩甩在地上,脸着地时甚至还弹了两下。 转身下台。 一地的鼻血 台上鲜血淋漓的惨状看的台下的孩子们一阵恶寒,纷纷决定一会儿只要遇到他立马弃权。 太惨了! 夜谨言倒是毫不在意,长长呼了一口气 “呼——真爽。” 【心情通达度:100/100】 【阅历+2000】 “嗯,完美!” 直到走下擂台,小道童还在心里祈祷多来几个类似的任务 却听上方,突然传来一阵爆炸声。 浑身一激灵 第四十八章 刺杀 “日了狗了,这儿是大唐还是叙利亚啊!怎么天天爆炸?有完没完啊!” 刚刚听到爆炸声小道童就懵比了,这才几天啊,都炸了三回了! 不过当他看到爆炸的位置,脸上的懵比表情立刻石化。 “卧槽..我怎么记得刚刚好像是皇帝坐那来着?” “事大了。” 远处的几个正在参赛的天策士兵立刻放弃比赛回归军列,骑上马就往高台方向走。 天空上也不断有信号箭爆炸开来,绽放出一个个不同颜色的巨大符号,这是用于召集士兵的冲天箭。 围在皇城旁边的士兵也立刻向中心靠拢,围成一个个密密麻麻的巨型包围圈,高台附近则不断出现一道道人影突破音速冲进笼罩高台的烟雾中。 那是皇城内卫,大唐王朝最强的一批高手,每个都至少有道心境的实力。 就连来参赛的纯阳和少林两派也被天策士兵们包围了起来,普通军人是无法阻挡他们的,所以派天策来最为合适。 小道童也同样被三个天策士兵围了起来,不过对方并没有动手,只是将他驱赶向人群,然后融入阵型将整个人群包围起来,一个不漏。 苏缘久和刚刚被人从成年组擂台下带过来白庭胤此时都是一脸懵比的,只知道那边爆炸了,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也要被人押起来。 “为什么要包围我们啊?我们可是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的啊!” 小道童虽然同样懵比,但总得想办法解决一下,至少说明一下和他们这群人没关系是不是? 然而那个把他们几个带过来的天策士兵一句不回,只是那么直直的站着,也不动手,但也不许他们出去。 夜谨言有些无奈,看来在找到犯人之前,是不会放走他们了。 突然,天空中一阵赤金光芒闪耀,无数赤金光球以他为中心分散成圈,陡然窜出一道道光线将这些赤金光球连起,瞬间爆发。 一道赤金色的樱莲宝座在天空中不断闪烁着,美丽而耀眼。 “那是…明尊宝相!” 旁边的一个老秃子大吼出声,没办法,这东西和佛祖的莲座这么像,万一遇上不认识的被误会了怎么办,所以真相一定要大吼出来才行啊! 赤金色的明尊宝相在天空中浮动着,又是一阵巨响,一道声音自上方传来。 “天焚恶土…” 明尊宝相下方突然出现了一片被金色光芒笼罩了的世界,大地、天空、鸟兽、鱼虫、甚至是淡淡的风都被演化了出来,好像在一瞬之内便创造出了一个世界。 就在此时,一道黑色的火焰陡然从金色天空袭来,击打在距众人头顶不过百丈的金色大地上,幽幽散开,化成一道道焚烧的黑炎,好似天火燃烧了大地一般。 “还我圣灵…” 一道最为耀眼的光芒突然出现在了那金色的世界中间,在他出现后,黑炎放弃了正在燃烧着的一切,攀附了上去,直到最后,所有黑炎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包裹成了一个厚厚的黑色巨茧。 “唯心散影…” 巨茧中间零零星星出现了一些连最厚的黑色火焰都无法掩盖的光芒,轰然炸响,黑色火焰好似成了一片片污染世界的油迹,将整个世界涂成了黑色,不见光明。 “万夜…归明!” 黑色世界极速扭曲,不断压缩膨胀,最后成了一个小小的点,小到几乎无法看清的地步。 众人正要仔细去查看那是什么, 黑色世界,炸裂! “是【明尊界】!” “什么!明教至高秘术【明尊界】?!” “那可是十余年前明教教主陆危楼与方丈对拼时所用的最后一式,也正是因陆危楼有这一招,才能勉强和方丈战平。” “这一式贯天洞地,威势极盛,小心那式的余波,护持众弟子!” 所有的光芒仿佛都被这一点黑色掩盖,吸收,一道黑色的光线直穿云天,自天空而下,直射九十五丈帝皇高塔最顶端。 一击贯天 就在此时,一道黑色人影闪过,直接阻在黑色光芒面前,淡淡伸出一只手掌。 那手掌好似一只没了毛的鸡爪,干枯、瘦弱、毫无生气,然而就是这样的一只手掌,竟是直接将那黑光阻了下来,轻巧的握在掌心中间。 枯瘦手掌一紧,黑光尽数碎裂。 李隆基随手甩出刚刚抓住的那具尸体,心底也有些疑惑。 刚刚第一次爆炸时其实只是小打小闹,一个最多不过先天中期的明教弟子凭借异种火药来刺杀,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绕过守卫,来到这里的,但凭借这点东西,当然不可能杀得了他。 第二击他也认识,是那新派明教的绝招【明尊界】,看起来威力好像不错,可能这才是后手吧? 挥了挥手,让那老者退下,看了看远方,有些皱眉。 “到底是些不懂得规矩的野路子,也罢,皇威又怎可一犯再犯。” 转身自九十五丈高的高台上跳下,一瞬即止。 落到了地上,也不说什么,只是脚步有些快,后面跟着的老太监全身都汗津津的,也不知是累的,还是吓得。 天策军阵也不再包围纯阳少林两派,三方首领互相交换了意见便立刻散开,此次的真传武试当然也不可能继续下去了。 卓凤鸣用那大粗手捂住了脸,真头疼,第一次带队就遇上了这么一档子事情。 少林带队的那个证道院住持则是长眉微皱。 江湖这潭水,要乱了。 …… 林间 踏踏马蹄声响起,一个满身补丁的年轻乞丐背着数个竹筒。 他骑马的速度很快,尽管马身上已经鲜血淋漓,但他还是使劲抽了下去,眼中虽有些心疼之色,但看了看身上的竹筒也顾不得什么了。 情报重要。 马刺重重的内收,那红鬃马儿长嘶了一声,又加快了些许速度,只是身上汗带着血不断流到地上,显然是体力消耗太大了。 突然,一个长绳绊了出来,那丐帮弟子眼睛一尖便看了出来,弃马飞跃,却不想一道巨网直接从四周张了开来,四支碧绿铁箭直冲天际,咄咄响了两声,便刺在了那丐帮弟子的身上。 箭上毒性很强,不一会儿那丐帮弟子便化成了一滩绿水,消失在了地里。 一个全身被黑衣笼罩的人自暗中走了出来,拿起竹筒,将化尸粉洒在被绊倒的马匹身上,待那马儿化成了一滩骨水,挖起几抔土,将痕迹隐去,绿水埋好,便再一次消失在了丛林里。 类似的一幕,在通往君山的各条道路上不断上演着,一个个尸体被埋葬,一条条消息,也随之消失。 …… 唐家堡 住在漂浮于天空中的堡垒中,显然不用担心有哪个不开眼的会来打扰。 唐傲天少见的闲了下来,桌上没了功法秘籍,也没有什么机关甲铠,只是一杯竹叶小酒。 端起来,轻轻的抿了一口,望向远方,淡然道: “丐帮噻……” 第四十九章 传教 大漠多沙,千里方圆难见一点绿色,生活在大漠的人们只能依靠座下的骆驼,一点点节省下来的食物,在这无边沙漠中寻求一点生机。 绿洲当然有,但是住在被官府掌控着的绿洲里,又如何能活得下去呢? 苛税猛于虎,可是他们用亲身经历总结出来的道理。 陇西,漠洋绿洲 这里是方圆千里内最大的一片绿洲,这片绿洲上建着一座小小的城镇,方圆千里的人,大多集中在这里。 大漠人的所在的环境注定了他们坚忍不拔的性格,可如今他们却完全被培养成了一只只小小的羊羔,每日靠着绿洲中心湖泊的那点水源,小心翼翼的生活着。 窄小的街道上,一个身着黄袍的年轻人左手擎着一只毛羽有些干巴的老鹰,右手牵着一条站起来足有成人大小的老黑狗,身后跟着八个壮汉。 八个壮汉显然训练有素,面上表情坚毅,身体壮实,大漠人因为各种因素大部分都较北方人稍矮小些,但他们几个却一反常态,每个都有两米左右,身上的肌肉好似顽岩一般涨起,皮肤因为环境稍黑,还有些粗糙,但这些都没办法阻挡他们眼神中的那股子杀气。 八人,都是身经百战的边军精英。 而前面那年轻人,则是个教科书般标准的典型衙内。 遛狗、玩鸟、就差调戏良家妇女了。 那衙内正走着,眼前突然一亮,口水都不擦就蹭了过去。 “诶诶诶!说你呐!对就你,那个小媳妇!” 那急色的样子,也不知哪家媳妇这么倒霉,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愣是被这个家伙看上了。 前面正走着一对儿小夫妇突然愣了一下,掩头快步走了开来。 “哎哟我槽了!还不听本少爷话!告诉你遮脸也没用,本少爷在这大漠里呆了这么些年早TM练就了一手看屁股识马子的绝技!屁股这么圆,你还想跑?门都没有!” 许是因为在这大漠里呆久了,看到的女人不是面黄肌瘦,就是骨瘦如柴,好不容易看见个身材这么棒的,这大衙内如何还能忍得住那焚烧的欲火,直接带着一帮人冲了上去。 那一对儿夫妇也不再掩饰了,迈开两腿飞奔了起来,这街上的人本来就少,想找个人群混过去也没门啊。 大衙内身上擎着鹰,手上还拽着狗,再加上那身子早被他那种酒池肉林的淫.乱生活掏了个干净,想跑快点也难得很 眼看跟前两人要跑没影了,他气急败坏的对身后八人大吼:“愣着干什么!赶紧追啊!没看那个妞屁股那么圆嘛!我看长得应该也不错,等我玩腻了就是你们的了!” 那几个边军精英眉头有些皱,不过也没什么办法,他们家就在这绿洲上呢,不听这大衙内可就没法活了。 其中一个表情瞬间由坚毅变成了猥琐 “没问题,少爷,就他们这小腿三两步就追上了,这大街上又没人,不担心!” 说着招呼了起来:“别愣着啊!赶紧跑,那个妞那么水灵,等少爷玩完了,老子可还想早点尝尝味道呢!” 说完便一把搂过了几个死死握着拳的壮汉,推着往前跑了过去。 街道两旁的窗口也偷偷开了几道缝隙,里面的人牙咬得紧紧的,却是只敢躲在屋里,不敢出来。 敢怒而不敢言。 那一对儿小夫妻又如何跑得过那几个有些许修为在身的壮汉,三两步便被追上了,女的被双手缚起,押在一边,那男子却是被三个壮汉一把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过了半天,大衙内可算追了上来,两手都被占着不太好打人,只得用两脚不断踢着,嘴里还一边咒骂。 看着那男子只是鼻青脸肿,感觉不太过瘾,正要放狗咬他,却见刚刚那个一脸猥琐的壮汉一把将这男子拽了起来扔到了三丈开外,嘴上臭骂道:“妈的!敢惹我们大少爷!少爷想上你媳妇儿是你的荣幸!别人的还看不上呢!” 一边说着一边还用那砂锅大的拳头谄媚的为那大衙内锤了几下肩,小心劝着,让他别跟这种垃圾置气。 那衙内也是有些急色,看那男的被扔的有点远,便懒得过去了,拽起那小媳妇儿便往回走。 “真是好久没遇到这么好的货色了,看这皮肤水灵的,能捏出水来你信不信,啊!哈哈哈哈!” 嘴上不住的大笑,看来真是高兴坏了。 待那大衙内走远了,街道两旁的房门悄悄开了一扇,里面走出来个中年男人。 正想去扶那苦命的男子一把,却不想,出来时才发现那男子一下就站了起来,看上去完全没什么事,甚至还轻松的抹了把汗,不太对劲。 …… 漠洋县衙 刘百华正皱着眉头坐在公案前,处理着政务 最近上头的税率又高了一层,可就凭他这儿的粮食产量,完全没能力支付那么高的税额啊,交完税,底下人不全得饿死了么… “供给水源的分配额度已经调到最低了,只够百姓每天喝的,粮食也只够每日一餐,勉强度日,现在都这么难过了,若是再提一层……” “百姓,又如何能活得下去?” 他的脸色有些发苦。 这时,却突然听到外面传来骚乱声,脸上一绷,就知道肯定是他那混账儿子又惹事了,顿时快步走了出去。 大衙内已经忍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了,本来只是想着难得这荒漠里能有个身材不错的小媳妇,谁知把那小媳妇身上的大袍子撕开来,竟是如此美妙的景象。 那女子黑袍下的身姿婀娜,胸大腰细臀丰占了个齐全,皮肤白嫩细腻好似白玉一般,更令人欲火大盛的是,如此美妙的身子上竟只裹了一件抹胸和一套薄薄的纱裙,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好似一池清泉,看得大衙内下身高耸,鼻子里直喘闷气。 只不过,不知为何,那女子的表情却是极为淡然,没有丝毫慌乱之意。 县衙外的声音越发嘈杂,那衙内却是没有半点察觉,好像眼中只有这眼前的美人儿,其他的都不存在了一般。 衙门外 刚刚被扔出去的年轻男子手中轻摇着一个小巧的铃铛,身后跟着一群面黄肌瘦的百姓,一边轻巧的摇着,一边往衙门里走去。 那些百姓眼中有些呆滞,好像被勾了魂,也随他直直踏入了衙门。 刘百华看到这一幕顿时有些恼了,这些百姓居然不敲鼓就进衙门,守门的人呢?都哪去了! 不过仔细看了一眼却好像有些不对劲,脚下也跟着往百姓前进的方向走去。 好像突然看到了什么,猛地跑了起来,眼前趴在女郎身上的竟是自家儿子,卧槽,你办事被这么多人围观都没感觉么!心也太大了! 嘴里大吼道:“大胆刁民,为何不经击鼓乱闯衙门!这可是大过!都给本官出去!” 那性感女子与摇着铃铛的男人对视了一眼,嘴角微挑,人可算到齐了。 摇着铃铛的手突然停下,身后的百姓眼中也渐渐恢复了清明,一醒来便发现眼前想在他们面前上演东京热的那人,竟是名声臭遍千里的刘大衙内,心中顿时惊恐了起来。 站在人群前的男子突然举起手来,淡淡的光辉逐渐笼罩了他的全身上下,一把散发着白色光芒的长刀出现在他双手中。 一刀斩下 百姓们便发现那作恶多端的刘大衙内竟是直接自头颅分成了两段,鲜血喷涌。 看到这血淋淋的一幕的大漠百姓们不但没有吓得尖叫,反而高声欢呼了起来,有几个胆大的甚至抓起一捧肉团就往嘴里塞,这是去喝他的血,吃他的肉啊。可见是恨得有多深了。 同样看到这一幕的刘百华顿时眼都红了,自家这儿子平日作恶他很清楚,但也没想到百姓竟会恨他如此之深,可不论如何,那是他的儿子,尽管平日里混账的很,却也怎么都斩不断血缘的联系,自己欠他母亲,欠他这儿子的实在太多了,心中愧疚太浓,让他平时完全狠不下心来治他这儿子,只得把他带到这沙漠中来磨磨性子... 然而现在,他的儿子死了。 心中的愧疚与怒火几乎将心脏揉碎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激得刘百华怒吼出声 “啊——孽贼!” 真气震动,一步便踏了上去,想要将那男子斩杀于人前。 一瞬即至 却不想,到地方时,头颅已然与身体分离了开来。 眼中怒火未平,却无能为力,断开的头颅仅能让他感知到那男子在斩了他后,便立刻在人群前大声说起了什么。 意识消失前,响彻在耳边的,是百姓的齐吼 “万夜..归明?” 第五十章 大网 沙漠中日夜温差极大,白日时烈阳灼灼,到了夜晚却能寒到滴水成冰。 远方,一处山谷 一幢修建在沙漠中的圆顶宫殿静静沉寂在这里。 天蓝顶篷,白色壁瓦,淡彩琉璃妆点着灰色的框,一片淡白石板铺在宫殿面前,反射着微微的光亮。 它融合了中原北疆的飞檐瓦角,也延伸出了南方水乡那般的斜顶长柱,可它的结构却更像一座神圣的教堂,东西风格好像在它身上逐渐融合,微微吹着的风,带着沙,更为它添了几分沧桑颜色。 地面上,圣火柱熊熊燃烧着。 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站在柱前,熊熊燃烧的烈火与他相距不远,仅一尺左右,但他好像完全感觉不到那烈炎的温度,只是淡淡的看着手中的信件。 有些皱眉 “九天与我们之间也不过是相互利用以求达到自己的目的罢了,之前卢兄看在私人情面上超出规定多给我一部分已是超出交易范围,而这次,居然连情报也开始分享……” 随手将信件抛入火中,口中喃喃 “是我多想了么?也罢,这情报真假暂时按下,扩招人马,编织明教自己的情报网络方属正途。” …… 皇城后宫 刚刚被刺杀的李隆基此时好像并没有多气恼,手里慢慢把玩着两颗玉色小珠,听着妃子为自己弹唱的小曲儿,好像还挺惬意。 可那手中弹着琵琶的女子却是满头大汗,修长细腻的手上布满了点点的汗珠,却丝毫不敢动弹,只是幽幽的弹着琵琶,尽力让自己不出错。 ‘铮’ 怕什么来什么。 被汗珠浸湿的琴弦好像不堪重负一般,在轻轻弹过之后直接崩断,紧绷的琴弦弹伤了女子的手,划出一道鲜血痕迹,那女子却完全不顾那美丽小手上的伤口,立刻跪了下来,长揖在地,一点点血珠掉落在白色的地毯上,然后了一点点柔软的皮毛。 李隆基的反应倒是没多大,只是好似从梦中醒了一般,幽幽睁开双眼,瞳孔直视前方,好像想要看穿些什么。 那妃子看皇上如此模样,心下更是畏惧,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终于从呆滞中恢复了过来,李隆基站起身,缓缓走到抖动幅度越来越大的妃子身旁,轻轻的抚摸起那滴着鲜血的手,嗓音有些哑 “疼么?” 那妃子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抖动一下子停了下来,有些呆滞的低头看着那只抚摸着她小手的宽厚手掌,眼中点点晶莹闪过。 “臣妾,不疼。” 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声音有些带颤。 抚摸的动作渐缓,李隆基站起身轻道 “来人。” 一个小太监不知从哪个阴影下冒了出来 “臣在。” “带她下去,把手裹好。” “是。” 小太监好像并没有太多畏惧之情,声音虽然有些尖,但那冰冷的语气却是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住。 “皇上,还有别的吩咐么?” 李隆基看了看脚下的女子,眼睛微微眯着,好像没睡醒。 “杖毙。” “是。” 那女子听到这话,愣愣的抬头,刚刚的晶莹好像冻在了眼里,心底明白了什么,顿时惨笑。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女子就被人带下去了,而李隆基则再次坐回了他的龙椅上,继续把玩着那小玉球。 除了地面皮毛上的血迹,没有任何东西见证这次事件的经过,好像那女子从未出现过一般。 心中,没有半点波动。 这已经是今天晚上被杖毙的第十四个女子了,只不过之前被杖毙的大多是宫女,这回被杖毙的人的身份被提高到了妃子罢了。 “爬的越高,跌的,便会越惨,希望你们能让天下人记住这个道理吧。” 好像是决定了什么,李隆基继续开口 “来人啊。” “是。” 还是刚刚的小太监 “录旨。” “笔墨齐全。” 默默思量了一阵子,随口道 “宣明教觐见,以国教之礼相待,随后于长安北城建明教驻地,名曰…大光明寺。” “是。” …… 华山,纯阳宫 东侧的老君殿里又是一声巨响,真气被殿中新下的禁制阻挡了下来,空气波动极小。 上官博玉看着手中的小葫芦,平时有些僵硬的脸上居然泛起了笑容,见四周没人,语气也轻快了许多。 “嗯,【开境丹】,可算连成了!” “语元那傻丫头也真是的,都二十多的人了还和小孩子一样耍性子,我都说了这一丹方的主药我这还有一株还非得亲自采一株过来,真是…有点见外啊。” 说起来脸上才有些发苦。 自己终究还是她的师叔,不过,能在一旁看着她一点一点的进步也蛮高兴的嘛,自己还能帮到她不少呢! 看了看手中的【开境丹】,嘴里还自顾自的嘀咕:“丹药啊丹药,你说,我能不能炼出一种让别人爱上自己的丹药啊?” “有啊!山下的【我爱一条柴】和【大力壮阳丸】不都是么!” 童音响起,上官博玉却被这声音吓得一激灵,俊俏的脸上羞的通红,转头一看,原来是夜谨言这个小不点。 抖了抖袍袖,把丹药葫芦插在后腰,再次变回那个万年僵尸脸,脸上好像写满‘严肃’二字。 “哎哟~师叔你暗恋人家就直说嘛!你看我这样可爱的小孩子牵线搭桥最合适了,要不要我帮你约她啊!” 刚刚从长安回来的小道童一脸猥琐,一双飞将斜眉挑啊挑的,两只狭长的大眼睛瞪的和球似的,里面满满都是‘八卦’两字。 上官博玉却完全没反应,一脚踩在小道童脸上,一脸严肃的幽幽道:“你、听、见、了、多、少。” 刚刚自己太过大意只是随意的瞟了一眼,完全没注意到高度只到自己腰部的小不点,心里有些不爽。 小道童则是展了真本事,开了【神阳坤乾印】立马就跑,残影刚被踩中,真身就窜出去了几十丈。 “我要让纯阳宫所有人都知道上官师叔喜欢林语元师姐——” 语速极快,跑的也不慢,可惜他忘了上官博玉的级别可是能碾压他的。 伸手一抓,真元凝聚成形,一把便抓住了小道童的厚袍,逮回来就是一顿狠揍。 “你说什么?” “我说..” ‘啪’ “什么?” “我..” ‘啪啪啪啪啪啪啪’ 才不一会儿的功夫,那小屁股就又肿了起来,小道童心里那个苦啊,单身快三十年的老宅男,我惹他干嘛,这手速简直了...… 正打着小道童呢,上官博玉好像突然感知到了什么,目光直射门口方向。 眉头紧皱着,平时僵硬的脸上竟多出了些许惊慌 再也顾不得什么,一个转身便化身虚无,直接挪移到了老君殿门前,心中默道 “这股真气……是语元?” 第五十一章 蛊毒 上官博玉的步伐很快,一步百丈,仅仅几个瞬间,便从老君殿门前直接奔至山门楼上,山下,是几个有些惊慌失措的弟子。 好像是今天的守山弟子。 几个守山弟子手中,抬着一具刚刚从马上拉下来,就已经冰冷的身体。 上官博玉瞳孔紧缩了一下,立刻平缓住了心情,刚刚还能感知到语元的真气,应该还没死。 顾不得什么,一步便踏至那几名守山弟子身前,拽起林语元便直接向老君殿方向奔去。 “还有呼吸,还有心跳,还有真气,还没死。” 不停在心中重复着这几句,拼了命的抑制住自己心中暴虐的情绪,白眼球上布满了红丝。 三息,跨过五里。 没时间顾及男女之防,直接把林语元脱光,放进老君殿内室的一个石头缸中,里面是一缸粘稠的黑色液体。 “先用【北星寒参液】保护身体元气,吊住一命。” “检查病因。” “身体上没有伤口。” “银针无效。” “心血…呈黑色。” 不断的重复着自己所要干的事情,一是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平复心情,被暴虐情绪控制大脑的人是没办法做精确工作的;二是提醒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如果不是如此重复着,估计现在他已经疯魔了。 但是现在… “毒入心脉…” 看到这心血的颜色,上官博玉再也无法平静,捏爆了一团空气一拳砸在地上。 “草!” 小道童还没来得及跑出去,就看见平时一脸正经的上官师叔从外面带进来个师姐,还毫不避讳的直接把人家扒光了! 卧槽,你在孩子面前想干嘛! 本来正想说什么,却看师叔满脸紧张的把那师姐扔进了他最宝贵的那一缸【北星寒参液】里。 平时哪个弟子受了致命的伤,他只从那缸参液中取出一滴来就足以吊住受伤弟子的性命。 这回,居然直接把那个师姐泡进去了! 夜谨言真的是第一次见到上官师叔这副模样,慌乱失措的像个失去自己最爱之物的孩子一样。 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上官博玉立刻站起身来,两手从后柜中抽出一条中空的动物筋脉,单指成针状在林语元的手腕上划出一道伤痕,将手腕置于缸外,白皙手腕伤口上黑血直流,看的上官博玉心如刀绞一般。 不过动作没停,立刻在她的另一个手腕上轻点,点出一个小小的洞来,趁着血还未流出,将动物筋脉插进去,引入【北星寒参液】。 夜谨言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是要给这师姐换血啊! 上官博玉却在一旁看得眉头紧皱,如果仅仅是毒性侵入血中的话,就算再猛烈的毒,在失去了血液这个依附体后,都会失效的。 即使是毒入心脉也一样。 可是现在,流出的黑血已经快盛满三盆了。 用【北星寒参液】刺激人体自身潜力,加快造血,本来应该是没问题的,可是为什么新造出的血还是黑色的?毒已入骨? 而且,这毒性… 看了看慢慢被黑血侵蚀变薄的木盆,上官博玉的眉头几乎拧成了麻花。 目光一凝,好像发现了什么。 手指轻轻在黑血中蘸了一下,立刻有一条细长如丝的东西缠了上来,不过就凭它自身还没法突破上官博玉的**防御,只得唤来更多毒虫,一条条细长如丝般的虫子裹了上来,看得上官博玉心中微寒。 “语元,就是被这种东西害的么。” “蛊毒啊…” 真元震动,盆中黑血好像微微起了些波澜,然后黑色立刻向盆底沉降,最后竟然分成了上清下浊两部分。 那盆底,全是毒虫尸体。 “蛊毒..江湖上没听说过哪个用毒比较厉害的散人,看来只能是五毒了么?” “说来…” 上官博玉面色冷的如同结了霜一般,两眼微眯,目光中是不可阻挡的锋芒。 “语元是想帮我找一株【黑龙衔香玉】,才去的那里吧。” “【黑龙衔香玉】是南疆黑龙沼的特产,不过,因其位于五毒周边,一直被其视为园中后庭,不许他人采撷。” “我的错。” 转身,将林语元的身子从【北星寒参液】中捞了出来,就那么光溜溜的放在木床上,眼中没有杂色,指尖极速划动,一道道符文镇压在了林语元身体上,真气封锁、**封锁、精神封锁,每个穴窍、每条经脉、每一段肢体都被符文分成了一个个封印起来的真元牢笼。 “【太上封魔印】也只能起到阻隔作用,语元的**本身还是被侵蚀着的,只是毒虫不能流遍全身,侵蚀的速度较慢,不过也只能坚持四天。” 三十六根金针漂浮在空气中,一根根被拿起,点入林语元体内,手速飞快。 此次施针并不像平时那般只刺入针头留针尾在外,而是正根刺入,封锁所有穴窍。 “现在,有六天。” 全部刺入后,上官博玉便开始为林语元穿衣。 看着林语元苍白的脸庞,和苍白皮肤下泛着黑色的青筋,上官博玉的牙咬的嘎吱嘎吱响,不过手下动作依然很轻。 夜谨言已经看愣了。 ‘卧槽,什么情况?蛊毒?上官师叔这是要去单挑五毒全教啊!’ 五毒教自称五圣教或者五仙教,其向来与中原各派不和,遇到这一门派弟子的汉人能活着回来的少之又少,一直被中原各派视为邪教之一,没有丁点儿商谈的可能性。 看着上官博玉为林语元穿好衣服,背着往外走,小道童才终于反应了过来,小短腿一边迈着一边喊道:“师叔!师叔!咱们要不要叫几个帮手啊!” 应该是听到小道童的喊声了,但是上官博玉并没有回头,只是一个人背着那冰冷的身体,一步百丈的快速移动着。 远处突然传来一道真气,化为一条丝线钻入小道童耳中。 “谨言。告诉掌门师兄,我对不起师父。 先走一步。” 声音带着寒气,冷得能凝成霜。 【传音入密】 听完这话,夜谨言脸上的表情也郑重了起来。 上官师叔,这回是认真的。 不过自己的修为太低,还帮不上什么忙,想了想,立刻往玉虚宫跑去。 得告诉掌门。 这时,山门口一道响声长鸣。 一支响箭在空中炸开,形成一个蓝色的‘丐’字。 上官博玉此时也到了山门,看见了浩浩荡荡的一群乞丐,却没有丝毫要停留的意思,直接从乞丐群旁边飞了过去。 尹天赐发现刚刚飞过来的是纯阳的灵虚脉主,才想出言感谢他出门相迎,却没想到他居然直接飞过去了,徒生了几分尴尬,面上有些挂不住。 眸子里,也带了几分火气。 守山的纯阳弟子也没法多说些什么,高声长喝:“丐帮帮主尹天赐,携丐帮众长老前来议事!” 第五十二章 联合 玉虚宫 李忘生此时正坐在宫中,为门下弟子讲经,为首的是玉虚脉大弟子李清游,此时他正微微皱着眉头默诵着几段经文,有些不理解,其他弟子也默默的吟诵着。 李忘生闭着眼,享受着这安静的氛围。 ‘哐’ 突然,门被砸开了。 众弟子顿时怒目而视,不知道讲经课要保持安静么!还有这是谁?来的这么晚,居然还敢进来! 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了玉虚宫门口,微微喘着粗气。 “掌门师叔!上官师叔跑了!” 李忘生此时好像刚刚睡醒一般,微微眯着眼,听了小道童这话倒也不怎么着急,以前他可是没少来自己这捣乱。 ‘嘭’ 门外天空上出现了一个大大的‘丐’字。 李忘生这才睁开了眼,丐帮来人了。 起身正准备往外走,却突然感觉胡子被拽了一下。 “臭老头儿!上官师叔真的跑了!丫去单挑五毒教了!你他.妈快点派人去救救他啊!” 眉头一拧,这小子怎么突然这么不懂事了?平时有大事他就不捣乱了啊。 “不是,你丫还不信我!你自己拿道念扫扫看啊!” 听都懒得听,直接迈步往外走,嘴里还悠悠道:“也不知道去年是谁告诉我卓师弟发现自己妹妹被人强娶了跑下山去,害得我白跑了一趟。” 语气微微一顿,直接骂开了 “你看看他妹妹那金刚似的模样还有人强娶她!你脑子有病还是他脑子有病!” 夜谨言脸上微微有些挂不住。 不过还是坚持道:“掌门师叔,这回是真的!真的是真的!你听我说…” 一只大巴掌抓住了脑袋上的发髻,小道童直接被一把拉了开来,看了看身后面色严肃的李清游,他也是有些无奈。 “妈的死老头!上官师叔要是死了你可别后悔!” 说完,直接往清虚谷跑去,希望于睿师叔能帮帮忙吧。 李忘生倒也不管他,这臭小子这些年逗自己玩的次数没有十五也有二十了,不过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的用道念扫了一圈。 “咦?还真不在。不过上官师弟每年下山采药的次数也不少,这次应该也是…” 突然发现了什么,面色有些严肃。 “这盆中的黑色杂质…蛊毒?” “难不成..是真的?” 不过现在丐帮的人来拜山,自己这个当掌门的不过去实在有些不合适,想了想,向后招了招手。 “清游,你去老君殿看看内室里,那三木盆装的是什么。” “查探完,记得带一盆过来。” 李清游并没有问是哪三盆,面上依然严肃,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便立刻跑了开去。 刚刚那些话他也听见了,若是上官师叔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对整个纯阳都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所以,由不得他不认真。 李忘生一直对自己这个大弟子很满意,看他明白了,便传音给其他几脉脉主,让他们来纯阳大殿集合了。 山道上,一群乞丐浩浩荡荡的往山顶走来,说人数吧,其实不怎么多,只是这些乞丐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挂着一些袋子,袋子里面锅碗瓢盆菜鱼肉虾什么都有,手上还拄着一个个竹棍,叮叮咣咣的响,这气势,哪能不浩荡。 守山弟子们看着这些乞丐的大泥脚印子虽然有些皱眉,不过对方也是与纯阳齐名的一个大派,不能过于怠慢,只不过在接待的时候都纷纷让开一丈远。 净衣门的倒是没什么事,主要是这污衣门的乞丐…… 太臭了。 尹天赐倒也没多尴尬,去的大门派多了,差不多都是这个反应,不过他们污衣门的生活条件本来就不好,哪有那个闲心洗澡去。 虽然一开始也稍微管过,但是在看到了大家的苦处他也就没多说什么。 再说,你觉得臭又如何? 我们可是天下第一大帮。 …… 于睿有些头疼。 刚刚那个小不点来找过她了,看起来应该不像是假的,那小子虽然喜欢捣蛋,但是从没在这种时候掉过链子。 不过自己连上官师兄的修为都比不过,又怎么救得了他?只能和掌门师兄他们说一下了。 尹天赐他们已经到大殿了。 只留了几个长老在身边,其他乞丐都退出百丈之外以示尊敬。 带人进大殿之前,先是让几个污衣门长老把脚上的泥巴蹭干净了,把锅碗瓢盆什么的先放外面,不然一会儿刚走进去,叮叮咣咣响一通,那气势可就全没了。 “在下丐帮帮主尹天赐,有礼了。” 先是在门外行了一礼,才慢慢走了进去。 要不是几个人的衣服不太对,还真有那么点黑.帮老大会面的意思。 李忘生也不动声色,这尹天赐按江湖辈分来说本来就比自己小一些,受这一礼倒也没什么。 其他脉主则纷纷还礼。 尹天赐看到如此也笑了笑,屁股坐在李忘生的椅子上,其他长老则推脱身上不干净,纷纷站在他背后,那叫一个气派! 就是他们身上的破衣烂衫有点磕碜。 李忘生倒也没有说什么,这丐帮本就以丐为名,穿的破一些也是理所应当的。 只是不知,他们来这想干些什么。 尹天赐也是个老油条了,一句句和李忘生客套起来,叨叨了半个时辰连口水都没喝。 不过看李忘生同样不动声色,也就不再客套了,长驱直入。 “在下,来这纯阳,是有一事相求。” 正了正面色,尹天赐一本正经的说了起来。 “不知李掌门可知那江湖上新出现的邪派么?” “尹帮主是说明教?” “正是此教!” 尹天赐顿时换上一脸悲痛之色,幽幽道:“这明教作恶多端,专做那杀人取财之事,他们首立于北疆,只一月,这陇西道便有三十二位县令遇害,四位郡主身亡,毫无反抗之力,不但如此,还唆使各地民众造反,夺人钱财辱人妻儿之事更是数不胜数,其罪过,罄竹难书!” 李忘生有些不解,这丐帮什么时候还管起朝廷的事来了?江湖和庙堂一向分的很清楚,也不知他站在这道义高点上,是想要提什么事情。 “在下门中数位驻于长安的长老看不过此教行事,见到了,便前去说道了两句,谁知那明教居然直接将他们斩杀于城中。” 说完,这糙汉眼中竟是浮现了几点晶莹,看起来那叫一个悲痛。 “不但如此,这些逆反大唐的贼子竟还模仿丐帮行事,伪造证据,在城中杀人!断人性命,竟还要辱人名节!这..这让我如何能忍?” 说完,一巴掌拍在梨木椅上,一把将扶手拍了个粉碎。 不顾李忘生一脸‘我这椅子很贵啊’的表情,继续悲痛的说道:“不过在下知道丐帮一门力小人微,所以,在下准备联合。” “联合各派,将此教灭于萌芽之中。” 第五十三章 利益 李忘生轻抚长须,两眼微微眯着,好像在考虑什么。 一旁几人的眉头却是皱了起来。 真实状况如何,大家都是有情报网络的人,自然是很清楚的,不过名门大派嘛,干什么都得讲究个师出有名,要名正言顺才行。 也正因如此,尹天赐进门后才会一通感慨,不停悲痛,为的就是个道义制高点。 你们丐帮和明教有冲突那就冲突呗,死几个长老都是你们的事,把我们纯阳拉进来干嘛? 因为这种念头,李、卓、于三人对尹天赐这种要求联合言论很是不解。 肯定不会答应的事情,为什么要来提呢? 尹天赐显然也不蠢,看过几人的表情便明白了,不过脸上还是自信的微笑。 “唐家堡的诸位大侠因为看不过这明教的恶行已经与我等联手了,我等来此,便是希望纯阳的各位高人也能同我们一起,联合抗击这明教恶徒!将其斩杀殆尽。” “我等江湖侠义之人,若不能护的那身后黎民百姓,又怎有资格称得上一声江湖侠者!” 一番话说来当真是英雄的很啊,那一声慷慨激昂如何能让人不热血沸腾,不过纯阳的几位都没动声色。 大家都是成年人,又不是孩子了,有事说事,没事说利益来点实惠的行不行? 你们丐帮没事要点饭就行了,我纯阳上下可还得吃饭呢! 李忘生看了看身旁的于睿,眉头有些皱。 作为一派掌门最需要关心的便是自己门派的利益,而联合这种事情,最伤利益。 联合了,你总得选个首领吧,总得分配打败明教后的利益吧,打架得治病啊,死人得赔偿啊,干什么都要钱。 所以三人完全没有答应的意思。 但尹天赐依然自信,悠悠道:“如今圣上懦弱,畏惧明教于江湖中之威势,竟要予其国教之位,赐其大光明寺,以后指为镇国,李掌门,这…你可不能忍啊!” 李忘生瞳孔一缩,自唐朝建立以来,道门即为国教,虽然少林于李唐皇室有恩,但也只是封为护国罢了,纯阳也属于道教之一,自然能分润到其中好处,光是一部分便已经让纯阳发展至如斯地步,那么全部分给一个门派呢? 明教,会成为一个碾压江湖的庞然大物。 尹天赐的这句话,是提醒,也是赤.果果的威胁。 李忘生刚想出声,却被旁边的于睿拦住了。 “尹帮主,此事,请恕我等拒绝。” 李忘生和尹天赐都是一愣,然后有些不解的看向于睿。 仿若天仙的女子面色淡然,轻声道:“明教本身为西域番国之拜火教,自数十年前至我大唐传教,然其信仰文化皆与大唐不符,因此传教手段愈发偏激,直至最近的杀官。” 看了看恢复平静表情的两人,于睿继续道,“然正是等到杀官事件出现,圣上才开始扶持它,帮主可知这是为何?” 尹天赐摇头,本以为是玄宗老了性格愈发懦弱,但若是结合之前情况来看,当今皇上的行为的确值得怀疑。 “为了震慑。” 于睿一脸正色,语速平静,毫无波澜,“如今各道州军事实力愈发强大,虽说有利于御敌,但却不利于管理,此时需要一个可以作为儆猴的鸡来震慑。” “那么什么样的角色看起来强大,实际却十分脆弱呢?” 尹天赐和李忘生都不蠢,面色沉了下来。 “江湖门派,尤其是坐大的江湖门派。” 声音还是如此清冷,却让人感到些许寒意。 “江湖门派不同于军伍,没了首领便可挑选一个军事才能过得去的,顶着之前将军的威势继续发号施令,无论那个江湖门派的人数有多少,其首脑都是一个门派的核心,只要在关键时刻将其一剪而断,那么…” 于睿看着面前这个天下第一大帮,也是天下帮会人数最多的帮会的帮主,声音很轻。 “这个门派,都会溃如沙堤,一冲而散。” 尹天赐脑门上冷汗都下来了。 这是纯阳对之前威胁的回应。 不过丐帮死了那么多长老,又如何能放弃此次行动呢?丐帮建立靠的便是人心二字,如果连长老死在其他门派手中的仇都不能报,他们凭什么留在这个帮里? 而且纯阳的这句话虽然是威胁,但也是对丐帮的一次提点。 当今皇上对明教是持否定态度的。 这就是一个最大的支持了。 明教的地盘,明教的势力,明教的资源,还有..皇权的认可。 虽然江湖人看不起庙堂,但他们从不否定庙堂对一个门派的支持。 就像纯阳,就像少林,他们都能与朝廷扯上些许关系,凭此还能获得众多资源,以供弟子修炼,扩大门派。 这一切都是来自朝廷。 这些都在诱惑着尹天赐,让他去做这一票。 虽然可能面临重大的损失,但是两派联合的实力让他们绝不会失败。 这就足够了。 于睿见此,摇了摇头。 想了想,小口微动,一道真气化作丝线传入李忘生耳中。 李忘生默默点了点头,然后,开口了。 “虽然我等拒绝此事,但毕竟是为了天下苍生,明教如此恶行确实让人看他不起,我纯阳弟子不愿乱作杀孽,所以不会同明教弟子战斗,最多,便是提供后援。” 尹天赐听了眼中一亮。 纯阳显然也是想搭上这段顺风车,巩固在朝廷心中的位置,但是明教这点利益并不足以打动他们,让他们消耗大量精英弟子的性命在那战场上,所以他们选择作为后援。 后援好啊!丐帮和唐门哪个都不像有医疗人员的样子,而纯阳有钱有人,灵虚弟子还能炼丹治病,这个可以啊! 随即面色凝重,站起身来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李掌门为天下苍生谋生计,李掌门大恩大德,尹某替那受明教欺压的百姓行礼了,此恩,此生不忘。” 李忘生也微笑着站起身来,虚扶了尹天赐一把。 这一次交易就算圆满完成了。 待尹天赐走出门去,两个老狐狸,同时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李清游在门外已然等了许久了,抱着一个木盆便进了门,神色凝重。 “师父,是真的。” 李忘生抚须的手微微紧了紧,胡子断了两根。 瞳孔紧缩。 …… 紫虚宫外 夜谨言使劲拍门,拍的‘啪啪’响,里面可能是正在讲经,半天没人出来开门。 默默想了想,撸起袖子,正打算一脚踢开时 门开了 白庭胤一脸疑惑的看着面前的小道童,身后紫虚弟子一看是静虚的人顿时怒目而视。 白庭胤也清楚紫虚静虚的恩怨,也没打算让夜谨言进来挨骂,把他堵在门前 “干嘛啊?火急火燎的。” 却不想夜谨言看都没看他一眼,‘噔噔噔’大步跑到紫虚脉主祁进面前,一边跑,一边大嚎 “祁师叔!救救上官师叔啊!” 第五十四章 五毒 五毒教所在的南疆距纯阳很远,即使是直线距离,也足有数千里的路程,对普通人来说,这么长的路,足够他们走上近年的了。 不过上官博玉可没那么多时间用来赶路。 【道心境】的真元还没雄厚到足够他不停不歇狂奔数千里的程度。 现在,他坐下一匹马,用绳子束着三匹。 背后,则背着林语元。 马匹奔跑时抖动很剧烈,但林语元的身体却一动不动的固定在上官博玉身后。 这是上官博玉不惜以真气来让她身体稳定下来的成果。 他已经狂奔了一日一夜了。 坐下的马也少了不少,一开始其实是有十匹的。 已经累死六匹了。 但他还是不管不顾,一味的狂冲猛奔着,过大城不停,过小站不停,过茶驿不停,不吃不喝策马扬鞭,已经这么冲过将近千里了。 感受着身后冰冷的身体,上官博玉身上的疲惫好像被冲淡了许多,更多的,反而是心中的绞痛。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喜欢上这个师侄的。 在这个年代,跨辈的爱情是不被允许的,即使年龄相仿,但辈分差了一辈也是不允许的。 他与她终究只能是师叔侄的关系。 到底是怎么喜欢上她的呢? 上官博玉自己也在想,这一路都在想。 因为好看么? 因为性格开朗么? 因为她很崇拜会炼丹的自己么? 因为她习惯在完成练习后来自己的药房帮忙整理么? 因为… 理由太多,却始终找不出自己能选择的那个。 也许都有,也许都没有,只是喜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她的身影便已印入上官博玉的脑海。 平时散步时,会因为和她的一次偶遇高兴不已,会因为她的夸赞欣喜,会习惯性的注意着她的身影。 上官博玉也清楚自己的性子,看似孤傲,实际上懦弱的很。 连说出来都不敢。 他一直渴望着爱与被爱,但却始终将各种感情隔绝在心灵之外,他恨自己脑中几乎腐朽的礼教思维,也不喜这师叔的身份。 他很希望有一天能够在她面前大声的说出来。 不过,她现在却快死了。 带着些许寒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断断续续的,非常虚弱。 “师叔…玉草,没带回来啊…” 凉气吐在上官博玉耳旁,微微凝了霜。 上官博玉也不答话,马鞭抽的更用力了几分,陷进了肉里。 从之前他就发现了,林语元的意识始终模糊着,蛊毒虽然侵入了心脉,但还未完全占领大脑,意识薄弱,说话声音同样微弱,好像梦话一般。 身下的马突然呕出血来,希律律的叫着便倒在了地上,上官博玉也不惊慌,微微一跳便冲到了另一匹马上,林语元始终被他固定在身后,一动不动。 不过,从语元的梦话里能听得出来。 在她梦中与她交谈的人,始终是他。 记得她刚被接到宫里的那天,他们都还小。 自己虽然已经在纯阳宫当了十几年的道士,却还是更喜欢自己一个人蹲在藏经阁里看书。 那天正好是她来打扫。 虽然注意到那个傻丫头已经围着自己转了十几圈了,但他还是没有抬头,直到那个傻丫头终于忍不住了。 “师兄,你看的什么啊?” 以前一想起这傻丫头那傻傻的表情,自己就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当时的自己没有朋友,也许是因为身份,也许是因为性格,也许是因为其他一些原因,很少有人会和他搭话,索性他也不太喜欢和别人说话,以至于当时,他都是年近二十的人了,却连与人交流都困难的很。 而那小丫头的一句问话,仿佛为他打开了一扇窗。 不过打开什么窗,自己也改不了说话方面的毛病 “《周易详解》。” “哦——” “师兄你能讲给我听吗?习字五千言我还没背下来呢,有些字不认识。” “可以。” 傻丫头是个小话痨,喜欢不停的在自己耳边说这说那,即便自己不知道怎么回话,她也会自己把话接上,每天和自己说一说门内的趣事。 虽然自己听得很无聊,但还是爱听,她的声音让他放下自己最喜欢的书,一边看着她,一边认真的听。 谁知道为什么呢? 可能是喜欢吧? 不断的换马,不断的奔跑,又是两个日夜过去了,自己身下的马匹换了一匹又一匹,眼中血色也一点点增多,三日夜不断奔袭,疲惫与劳累不断上涌,不过这【道心境】的身体还能撑得住。 但是,林语元的身体,快撑不住了。 他的封印并没有他自己想象的那么有用,金针与真气最多也只能再撑两天而已。 大道上的人烟渐渐稀少,五毒所在的南疆,也渐渐的近了。 怒火也随之一点点累积。 三天奔袭的他,大脑从未有一刻的停歇,他不停在脑中翻阅着,终于在第二天中午找出了与语元所中之蛊最为相似的那个。 “五毒至高秘蛊【千丝鸣心蛊】。” “很好。” 握剑的手几乎发抖。 他的发髻早已在三天的不停奔袭中凌乱,此时披头散着,衣袍被尘土染灰,身上仅有的那些钱直接被他扔给了路上遇到的一个马商,将所有的马匹直接买了下来。 不过此时只剩下身下这一匹了。 身后的林语元却被真气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连衣裳都没有丝毫凌乱。 眼眶几乎被红丝布满,上官博玉手上提着剑,一步一步向那深林走去。 “师叔…” “语元,别说了。” “再坚持一会儿…” “师叔,给你拿药。” 周身凝实的真元化散成气,聚集成形,变为一道猛烈的风暴,吹散了整片树林。 山脚下的巨木好像经过台风侵袭一般被连根拔起,扔出数百丈远,身处在这剧烈风暴中心的上官博玉一步一步的移动着。 眼眶依然那么红,好似浸了血。 不似人声的巨吼响彻云霄。 随之而起的,是一道剑鸣。 【**独尊】 数千道真气凝聚成形,形成了一把把锋利的三尺长剑,以他为中心,列为了一个巨大的剑阵。 剑阵向前方直冲而去,无物可阻,也无人能挡。 最终数千柄长剑合为一把,巨大的真元长剑突破了声音的限制一斩而过,山峰随之崩塌,无数岩石巨木碎渣般一撒而落,然后被真气风暴绞碎。 巨山,夷为平地。 此时,那传出的声音才渐渐回响,回音明明渐弱,却依然能震碎天空一般,慑得人双耳发聋。 “五毒!” 第五十五章 让她滚出来 深林 一个女子坐在一株足有十人合抱的巨木枝干上。 那女子头戴紫色广帽,上缀银铃,一身盘裹紫色短衬,脚上、腰上带着银色的脚环和腰环,身材曼妙,皮肤白皙,五官也精致的很,让人没想到这深山恶林之中也能有如此美妙的人儿。 她此时正坐在树枝上悠悠荡着,身前两团高耸也随着晃悠一荡一荡的,小手托着下巴,好像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乐个不停。 魔刹罗最近很苦恼啊,总有外面的汉人来这里。 之前魔刹罗就告诉过他们了,采药的时候呢,一定要雨~露~均~沾~,可是他们就是不听呢,就来黑龙沼,就来黑龙沼,就来黑龙沼,把自己想要的药材都采光了。 没办法,只能把他们做成人干吊在外面啦! 目光下移,这美丽女子脚下树干上,居然是数百具只剩下皮骨的人肉干,眼眶、鼻孔中还不停钻出一只只多足小虫,肉身应该是被它们吃干净了。 说起来还有点郁闷呢! 前几天没想到那个白白的汉人女子会跑的那么快,不过还好自己在她身上下了蛊呢!不然就被她跑掉了,真是吓死了。 这黑龙沼的药,可不是你们想摘...就能摘的。 黑龙沼,是西南疆土中的一片宝地。 虽然平日看上去恶土一片,时不时还有恶心的巨虫爬来爬去,但这里也是一片产药的好地方。 正因为人迹罕至,许多在外面已经绝迹的药材都能从这里找到,又因为这里猛兽巨虫横行,珍贵药材附近往往有猛兽守护,等待成熟,所以此处的药材便愈显珍贵了。 外面的人们都想要珍贵的药材啊,所以采的人也越来越多,可是五毒的人不乐意了。 五毒教人世代居住于此,早已把距离她们驻地不过几十里的黑龙沼视为禁脔,如此一片产药的好地方又怎容得他人染指? 所以这五毒教对待外面来采药的人从来都没客气过。 什么养蛊啊、什么肥料啊、什么诱饵啊,都是由这些外来人担当的,真是省了他们不少力气。 也因此,这五毒教,被外人称为魔教。 当然,五毒教人也不怎么在乎外人的说法就是了。 而这看似只有二十多岁的曼妙女子,正是这五毒教的教主。 她叫魔刹罗。 她现在正和平时一般等着外来的汉人,思量着要和他们玩什么有意思的游戏呢。 却没想到,今天来的汉人,好像不太一样。 “五毒!” 巨吼响彻云霄,震碎了一片片云朵,身前的高山也随着巨吼被夷为平地,风暴如龙似卷,汹涌而起,竟是将面前即将倒下的山丘绞成了碎渣,尘土铺天盖地。 魔刹罗两眼一眯,倒也没多少害怕的情绪,不过自己先上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她可是教主诶教主! 怎么能事事先为呢? “五使?五使你们在不在啊?” 丛林间沙沙声响起,五道人影瞬间出现在了魔刹罗坐下的巨树前。 “灵蛇使,参见教主。” “风蜈使,参见教主。” “玉蟾使,参见教主。” “天蛛使,参见教主。” “圣蝎使,参见教主。” 魔刹罗两条白花花的长腿晃悠了起来,赤着的小脚一点一点,脸上带着微笑,两眼眯起,看向远方。 来者都是三十许岁的曼妙少妇,个个容似凝脂,艳光四射,小巧的衣物艰难的包裹着丰满的**,白皙的皮肤露在衣外,让人食指大动。 可是...她们身下足有四五丈巨大的毒虫们,却没有它们的主人那么美。 “喏。” 玉葱般的食指轻点远方,直指那座被夷为平地的山坡。 “去看看吧,是谁,敢来我五毒的地盘捣乱。” “嗯,别让他死的太轻松哦~” 手指轻轻抚在唇上,好像马上就要看到什么好玩的场景一般,咯咯的轻笑起来。 “是。” 五人的速度很快,立刻消失在了魔刹罗视野中。 两眼微眯。 ‘希望,你能坚持久一点吧?’ …… 上官博玉血红的双眼微睁,一步步踏入刚刚被他夷为平地的山坡。 他知道,对方已经发现他了。 他也从未想过躲避。 杀光他们,找出解药,这就是完全不懂人情世故的他,想出的蠢办法。 而这片被他夷为平地的山坡,就是接下来的战场。 虽然他自己也清楚这办法很蠢,但对一个正道中人来说,除了这个方法,还有其他的么? 上官博玉倒也想靠商量来解决,但若是下跪能解决问题的话,他又何必如此? 自那件事发生后,这五毒教就变得愈发凶残,面对汉人从来没有过妥协这一说法,遇到他们的汉人非死即残,又哪来的商量余地? 惟有一战。 用这五毒全族人的性命来要挟,就不信这五毒教主会不给解药。 这就是上官博玉现在的想法。 弯腰轻轻将身后的林语元放下,放在距自己只有一尺左右的地方,右手持剑,左手开始画符。 他虽然也是剑气双修,但他最习惯的还是【紫霞天功】。 淡淡的紫色真元随着他手指的拂动渐渐散开,一道足有百丈的巨大光圈逐渐形成,随着符文的移动,巨大光圈分为了十重,一重为一圈,形成了一个套了十圈的同心巨环。 中心微微发着光。 【生太极·十重楼】 空气被巨大的重力压动,将原本就有些松软的土地压得往下降,形成了一个百丈谷地。 手指不停,抚在周身,紫光继续闪动,形成了一个以他为中心,直径约一丈的巨大半球体,真元形成火焰在周身半球燃烧。 【坐忘无我·明断红尘】 纯阳,绝对防御。 右手持剑轻点,数百道真元形成了一柄柄仿若真实的丈许巨剑,在【生太极】范围内围绕成阵,点缀在一个个阵中穴窍上,光芒更胜。 【**独尊·九宫八卦阵】 长剑上举。 周身百丈范围内,顿时燃烧了起来。 真元为燃,阵型为方,道念引动。 “好。” 林语元身周也在刚刚被下了一道道符文,一层为警示,一层为防御。 “来了。” 风起,五道人影仿若凭空出现一般直接出现在巨阵面前,只有那一阵阵波澜着的空气方能让人发现他们的速度有多快。 上官博玉双眼微眯。 扫寻四周,没有他想见到的身影。 “魔刹罗呢?让她滚出来。” 第五十六章 两仪 天空满是散落的云朵,被绞碎的山石随意撒在十重天环旁边,时不时有一块落下的,瞬间便被气场自动绞碎成了一团粉末,吹散成尘。 五道身影立在巨环面前,看着眼前的人,眉头都有些皱。 上官博玉血红的眼角微微撕裂,却也不说话,只是看着眼前的五人。 “时间不太够了。” 声音很轻,但十分清晰,即便隔着百丈也仿佛在耳旁响起。 五人面色微变。 十重太极上,不断有剑气冲霄而起,上官博玉将长剑插在面前,两手成道印捏诀,十指翻动。 剑气随着十指的动作不断聚集在上官博玉头顶,渐渐形成一把百丈长短的巨大剑气。 【两仪化形】 道念锁定五人,五使仿佛被困在一个无形牢笼中一般无法动弹,不过面色并不很惊慌。 口中轻哨 五只足有数丈大小的毒虫破土而出,玉蟾毒液喷涌,灵蛇转寰围绕而起,将五人包围,十余丈长短的风蜈则围绕着巨环奔跑,发出‘咔嚓’‘咔嚓’的甲壳敲击声响,随时准备发出致命的一击,圣蝎守在五人身前尾针高高竖起,铁色甲壳散发着淡淡的金属光辉,看起来极为坚硬,天蛛则不断向十重巨环中喷吐蛛网。 然而都是徒劳。 百丈剑气随着上官博玉手指点动,一斩而去。 这巨剑虽然看似庞大,臃肿难以移动,实际上其以真元为体,道念为引,速度极快。 念动之间,仿若破碎了两方空气,洞穿而去。 巨剑不断移动,也在移动之中缩小,一点点凝聚,淡紫色剑身由百丈到十丈,再由十丈变为一丈,形体也从之前的虚无变得有如实质,其中锋芒也愈发锐利,汹涌而不可阻挡。 十重楼不断燃烧 时间仿佛在一瞬被凝滞,围绕着气场奔跑的风蜈被震碎半边身体,绞断一半腿脚,绿色汁液喷洒,当场死亡;天蛛的蛛网也在喷吐而入的一瞬间被镇压在地上,连三尺都没能靠近,毒液则同样如此。 巨剑也由一开始的巨大不可抵挡,在刹那间变为一把小巧的三尺长剑。 不过,在那面对长剑的五人眼中。 这长剑,好像变得,比原先更巨大了。 眼中神色由淡然在看到巨剑移动时转为凝重,速度开始提升,霎那间极度的惊恐、畏惧充斥几人大脑,小口突然张大想要尖叫出声。 声音太慢, 来不及了。 洞穿 挡在五人面前的圣蝎没有丝毫反抗之力,铁色的甲壳被气剑像热刀穿油一般一剑了断,自头至尾贯通而过,破碎的甲壳被带起的风浪吹散,转碎,成了一团碎屑。 盘绕抵挡的灵蛇亦是如此,盘起来的坚固身躯点缀着鳞片,一齐被长剑斩断,碎成了七八段,腥气喷洒。 唯有处于最内中的五人活了下来。 倒也不是无事。 【凤凰蛊】 浴火涅槃,凤凰重生。 自五使以上,每个五毒长老都会有的保命绝技。 可让人在被斩杀的那一瞬,凭借自小种下的【凤凰蛊】长出部分**,不过机会只有一次,用以保命。 此时的五人便是如此。 五个身材曼妙的少妇好像刚刚从水中出来一般,大口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全身被汗水湿透,滴在血水中泛起点点波澜。窄小的紫色短衣被浸得透了水,白皙皮肤若隐若现,水灵的皮肤更显湿润,衣服也只剩下了上半身的半截,景色诱惑,却没人有心思欣赏。 因为五人身旁,便是五具已经被斩断却还在喷着血的下半身。 鲜血漫过脚底。 刚刚这五人竟是被一剑拦腰截断,又在瞬间依靠【凤凰蛊】重生了下身,才勉强止住血活了下来。 这一剑,恐怖如斯。 上官博玉看着面前五具仅着上装,下半身完全赤着的诱惑身体,却也没有丝毫动摇。 手指微动,长剑随着手指动作反转,眯了眯眼,刚刚那股奇怪的真气好像是从头颅中发出的。 于是剑尖微微朝上了些。 【两仪化形】 又一剑。 五颗精致头颅飞起。 血溅三丈。 五个【太元境】巅峰的高手,在他面前,没有丝毫反转余地。 一剑必杀! ...... 远处树林里 魔刹罗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太开心的场景,喃喃道 “废物,还想套出点东西出来呢,结果这么容易就死了。” 语气轻佻。 说话间甚至没有丝毫悲伤之意,赤着的小脚依然晃晃悠悠,银色脚环随着小脚动作发出一声声‘叮当’声响。 “艾黎?在不在?” 一团淡绿色雾气随着风动飘至魔刹罗面前,散成一团烟气,一个中年男子自烟雾中现形。 “在。” 魔刹罗好像一个顽皮的女孩儿,坐在树枝上,上身向后仰去,曲线被完美展现出来,春光一现,树下的男性长老却没有丝毫要抬头的意思。 头顶朝着下方,广帽上的银铃不断作响,有些头疼的用手指点了点额头,轻声道:“去探探吧,能探出多少算多少,尽量消耗一下,别死了。” 身子一下又翻了上来。 小脚一跃,站在最顶端的树枝上,声音柔腻动人 “然后呢…我要亲手把他做成人饵。” 声音娇嫩,却带着十足的狂傲。 魔刹罗很清楚,对方与自己同为【道念境】巅峰,左右长老虽然也处在这个境界,但是修为终究还是低了一些,而且教中也有很多蛊术是除教主之外的其他人都不能学的,也就没指望右长老艾黎能杀掉对方,只是希望能多消耗一些。 用道念扫过对方之后,魔刹罗也大概清楚了对方找上门来的原因。 躺在那边的那个汉人女孩,不就是之前不小心放走的那个吗! 是为爱人报仇呢? 还是来逼迫五毒交出解药呢? 反正,你都做不到就是了。 至于五使? 那种东西死了的话...再选就好啦,预备五使可是有一大堆呢! 不过到了【道念境】可就不是大路货了,也正是因此她才小心提醒艾黎不要死在这里。 道念再次扫过,目光微微凝聚,那女子苍白的脸庞,在意识中被清晰的显现了出来。 “哎,真是美好啊。 为了爱人来报仇什么的。” 说到这,好像想起了什么,魔刹罗眼中的凶光顿时大盛。 但是啊,也不过是如此罢了。 想来,到了生死关头,那家伙便会抛下爱人自己跑掉吧? 男人嘛,不都是这样么? 粉嫩淡唇微动 “嗯,要不要让那女孩儿醒来,感受一下绝望呢?” 树下雾气微动,男子的身影,随风飘散。 第五十七章 下来 十重楼外 淡淡的雾影弥漫 上官博玉双眼虽红,但他的感知力并没有下降。 仅凭真元强度即可判断出眼前这一团雾的实力。 【道心境】 目光依旧冷漠。 据他所知,五毒教内的高端战力极少,【道心境】可能就是顶峰,【化虚境】当然有可能有,但是可能性极小。 不过现任教主的实力,他大概能判断的出来。 魔刹罗,最多就是【化虚境】初期上下了。 也正因如此,上官博玉心中才有些不安。 战斗是一门艺术,消耗战也是如此。 一开始派出五名【太元境】巅峰上下的修者还可以理解,毕竟像刚刚那样一击必杀的攻击他也发不出来几次。 用几个不高不低的修者来探探自己的攻击次数与强度,如此才是正路。 可是,仅仅试探了一次,就已经开始派出【道心境】级别的高手了么? 嘴角挑起一抹讽刺的笑容。 “呵,还真是自信呢。” 眼前雾气始终未能凝聚成形,说实话这样的敌人如果被用来偷袭,那肯定是所有修者的噩梦。 但是,他现在是在正面战场上。 那么,对付他的方法可就太多了。 左手极速拂动,一道道符文在左手食指的轻抚下一道道形成,三两画便形成一个。 手很快,也很稳。 无数符文形成了一道长宽三丈的墙壁,最终,合为一道。 右手持剑轻点。 【四象轮回】 剑尖点在符文墙壁之上,紫色光芒极速笼罩,形成一点。 爆发。 一柄柄紫色长剑突破了空间的限制瞬间出现在雾气周围,速度很快,肉眼几乎无法观察到他移动的方式。 四周空气被剑阵凝固,雾气也被限制在这片空间内无法动弹。 剑阵收缩,向内绞动。 这片空间内的气体被真元长剑和空气极速摩擦点燃,雾气也随之破碎。 不过看到此景的上官博玉脸上并没有任何欣喜神色出现,反而皱了皱眉头。 “真快。” 天空中人影出现,刚刚那团雾气则碎裂成了一个个碎片,仔细看去。 都是虫子。 艾黎完全没有与面前道人交流的意思,他的任务只是在不死的情况下进行一部分有利于剩下战斗的消耗,其他多余的事情就不用他来做了。 【百足】 双手内错,一个个黑色弹丸极速被弹出,到达气场中心上方时,直接炸开,散成一团团雾气。 上官博玉双眼微眯。 雾气随着重力下降,【生太极】的巨大引力更是加快了雾气下降的速度。 由众多碎末与虫毒形成的雾气直接随着重力下降到了上官博玉周边,刚刚微显淡薄的雾气二次爆发开来,其中的虫卵竟在短短时间内极速生长,一条条百足虫茧在空中便直接破碎,露出里面的剧毒百足虫。 上官博玉估摸了一下,【坐忘无我】对真气攻击防御较强,而对这物理类攻击,向来是没什么法子的。 如今这幼虫因为【生太极】强大重力的关系极速下降,虽然他们在碰到这气罩的时候也会同时破碎,但若是里面的毒液喷出,可就不太好了。 中毒,尤其是不认识的毒,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更何况,是在这毒中可能有虫蛊的情况下。 眉头一拧 【**独尊·寰身剑气】 右手持剑前划,真元极速涌动起来,放弃符文追求极致的施招速度。 四十九道剑气瞬间出现在上官博玉身周,每一道剑气足有四尺长短,围绕身旁,将两人环起。 一道道剑气来回穿梭,三丈方圆之内即便是最细微的碎末都不被放过,一点点绞碎,然后点成粉末,再用剑身弹开。 上空人影仿佛早已料到这样的情景,不过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 消耗。 再细微的消耗,在之后的大战中都可能起到重要的作用。 【蛇影】 人影连续在空中旋转,手中多了两个小小的竹筒,竹筒随着他的旋转,不断向下方泼着透明液体。 两眼微眯,这种液体微显粘稠,滴落进气场后下降的速度虽然快,却没有任何一滴散出,全部凝成了一团水球,降落各方。 剑气对液体完全没什么用处,再快的剑刺过流水也无法将其完全截断,为了提防五毒那防不胜防的下毒方式,上官博玉只好皱着眉头驱使着剑气将一个个水球弹开,一道道水球遇到了真气凝成的剑气,却仿佛遇到了食物一般,直接攀附了上去,一道四尺剑气在水球滴落之前便直接被吞噬殆尽。 两只带着血丝的双眼微微睁开,这种下毒方式确实是没见过。 只见那十几颗水珠吞食了真气后微微变大了一些,被那人影以道念牵引,直接向上官博玉袭来。 左手拇指放进嘴中,咬破,一滴滴鲜血流出,血滴还没来得及完全流出来,立刻被上官博玉抚在【坐忘无我】形成的气罩上。 紫色的真元气罩在接触点点鲜血之后立刻爆发出一阵光亮,燃烧更加剧烈,好似浇了油一般,熊熊燃起。 水珠接触到【坐忘无我】气罩后立刻爆发出来,水珠淡淡散开,猛然间爆发出了一道真气,形成了蛇形,按住气罩向上官博玉冲来。 道人也没想到这蛊术居然还能如此释放,刚刚有些愈合迹象的眼角再次破裂,流出了两滴血,连续放出数道真元包裹住林语元,身周护身真元爆发开来压缩了空气。 那蛇影能突破真气防御,却无法抗拒空气带来的压力,瞬间被绞碎成液体。 破碎的液体内露出一点点绿色 【坐忘无我】气罩内部陡然被一阵虫群围住,上官博玉倒也不惊慌,寰身剑气极速爆发开来,一柄柄四尺长剑碎裂成了成千上万把一寸大小的剑气,道念引导,一只只围绕绞杀。 蛊毒终究是活物,虽然受人操控,但始终有一部分虫子本身的意识,相比完全受道念控制的剑气就稍显僵硬了一些。 也因为这一点点的僵硬,被剑气一道道围杀。 【坐忘无我】真气一缩一涨,虫尸被直接弹出气罩之外,被【生太极】气场的超强重力碾碎。 缓缓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影,语气淡淡 “下来。” 第五十八章 三才 “下来。” 上官博玉的声音淡淡的,却很清晰。 艾黎身周被虫群包围着,就那么浮在空中,有些奇怪他这话的意思。 上官博玉所擅长的【紫霞天功】同他修炼的【毒经】同样擅长远程战,无论是在天空、地面、甚至水面上,只要距离足够,都能发挥出他们所修炼这一门内功的优势。 可他现在这话是什么意思? 让自己下去? “我的时间不多了,所以,不能耽误。” “你,乖乖让我斩了便是。” 艾黎那颜色发黑的脸庞,顿时气的有些发紫。 “狂妄。” 带着些许越地口音的唐语,却足够表达艾黎此时的气愤。 这是一种侮辱。 中年长老不再留手,连续三个竹筒洒下,万千黑虫从那好似无底的竹筒中直冲而下。 铺天盖地的虫群当面扑来,却悄无声息,没发出一点‘嗡嗡’声,只是它们身上的蓝青色花纹,默默告诉人们他们的毒性是何等的剧烈。 上官博玉自己也清楚对方的任务不过是消耗自己罢了,魔刹罗的实力不可能比自己强到哪去,想要完胜自己就必须在战斗开始前取得一部分优势。 怎么取得这个优势? 消耗。 那自己又为何要乖乖听他们摆布? 与其消耗过多体力与真气,施展出大部分自己所学招式斩杀对方,还不如一击决胜负。 这就是上官博玉开口刺激对方的原因。 现在,他的目的达到了。 不过,看着这情景他确实也有些头疼。 虫子太多了,明明只是三个成人手臂大小的竹筒,虫子却涌出了上百万只,铺天盖地。几乎目光所能达到的每一处都被虫子铺满,翅膀不断闪动,嗡嗡声震得人耳膜发疼,阳光被阻挡,天空被完全遮掩了起来。 这些虫子用行动告诉人们数量的可怕。 【生太极】的上空被整个包围了起来,虫子几乎形成了比气罩更大一圈的圆罩,将其整个包围。 上官博玉的眉头也有些皱。 真的太多了。 艾黎身周的虫子数量减少到了几乎无法让他继续漂浮在空中的程度。 不过嘴角却微微挑起一抹弧度。 他们两人同为【道心境】巅峰,自己也许在绝对实力上确实不如面前的道人,但作为【道心境】的高手,他总得有自己的一式保命绝技。 “为了教主。” 艾黎口中喃喃。 不顾道念被大量消耗占用的疲惫感,七窍慢慢流出了黑色的血液,疼痛难忍,但他还是把虫子的控制数量放到了最大。 数量很多时候都没什么用处,一个【望真】对决一百个【蕴气】无论是谁都肯定会认为是【望真】高手胜利。 但是如果【蕴气】级别的对手有一万个呢? 只要数量打到了足够的程度,那就是一次质的飞跃。 现在,艾黎就是要用这种飞跃,碾压一切。 也许这种蛊毒没有那么精巧,但是这些虫毒足够剧烈,数量也足够多。 只要有一只能到达那道人身边,就够了。 上官博玉好像能透过数百万只虫子的遮掩看到艾黎脸上那代表着胜利的笑容,眼中带着微微的不屑。 只见艾黎大手一挥,虫群随之舞动,不管嘴边残留的些许黑色血液,大吼出声 “【瞒天蛊】。” 声音即为指令,虫群陡然内缩,不顾同伴的身体直直向气场内部挤去,巨大的重力直接压碎了前面的虫子,可后面的虫子依然不断向前,看到虫尸就一口吞食,吞完后膨胀了一圈继续往前冲去。 不断有虫子被压碎,不断有虫子向前冲来,但没有一只虫子的尸体掉落在地面上。 都被后面的虫群吞噬殆尽了。 上官博玉目光一凝。 他这是在养蛊。 那五毒长老是在利用【生太极】的巨大引力快速杀死不够强壮的虫子,同时不断让后面的虫子将其吞噬进化,然后不断向内部推进。 之前密密麻麻的虫群已经开始变少了,不过推进的速度却更快了一分,最外层的气场的重力对它们已经没什么用处了,几乎所有的虫子都得到了一次,甚至数次进化,大量虫群直直向外围扑来。 目光有些凝重,一般来说即使是变得更强壮些的虫子也不可能这么快速的飞跃进来,但它们做到了。 这说明这些虫子在冲击的过程中做出的进化并非没有方向的。 “免疫重力的威胁么…” 话虽是疑问,但语气却是肯定的。 那些虫子的身体和翅膀在每次吞食后都会变得更加淡薄,看起来也更为轻盈,翅膀却大了许多,也单薄了许多。 它们飞得很快。 左手中食两指合并,轻抹剑锋,一道淡淡的血线极速划开,随着剑锋洒落,漂浮在天空之中,没有落下,而是自动形成了一道道符文,六十四道剑气随着血迹出现在天空中,化为一道道血气长剑。 上官博玉脚下形成了一个淡淡的八卦图案,直径约莫三丈左右。 乾、坤、艮、兑、坎、离、巽、震八印分别留下八道剑气,八个剑气形成一个个不同的阵型排列成队,剑尖竖起 口中轻念 【天地兴灵,唯人命盈】 【三才化生】 “起!” 六十四道剑气在离开八卦图象那一瞬间冲霄而起,每道剑气都没有脱离剑阵,不过数量却是极速增多。 由一生二,二生四,四生八,再至成千上万。 仿若剑雨 带着血色的真气长剑以上官博玉为中心极速上升,突破虫阵,碾碎了一个个由无数虫团组成的黑雾,不断上升。 艾黎漂浮在天空上,见到被密密麻麻虫群掩盖的气罩中升起了一线光芒,面色有些凝重。 背后的竹筒也不再放置,只抽而出,倒出了一只巨大天蝎,那天蝎自竹筒中被放出后,极速生长了起来,由一只仅儿臂大小的蝎子在短短的三两息内成长为了一只足有一丈大小的金色巨蝎。 艾黎还是不够放心,深绿色真气立刻放出,金色巨蝎的身体好像在一瞬间被凝固,由开始的金色萎缩了起来,成了一个只有五尺大小的蝎型盾牌。 盾牌刚刚举到面前,气罩内部的虫子就被斩杀殆尽,露出了最中心的那道人影。 上官博玉双眼血红,两指直指天际。 剑气仿若脱离了剑的形体,成了一道雷、一道光、一道致命的声响 清声大吼 “斩——” 第五十九章 破鞋 艾黎双眼几乎无法睁开,只得散开道念凭此确定真元长剑的方向。 手中蝎盾摇晃不定,气浪吹的他几乎无法稳定身形,道念也在刚刚放出的那一瞬间直接被一股更为强大的道念压回了体内。 全身动弹不得,只得将身体蜷缩而起,窝在蝎盾后面,眼睁睁看着那无可阻挡的剑阵直冲而来。 吼声突破了声音的限制,震的艾黎双耳发聋 “斩——” 剑至。 蝎盾与真元剑阵相互碰撞,深绿色的蝎盾也并非凡物,这是与艾黎性命双修的毒蝎,数十年间也仅养了四只,每次使用都需要耗费十年的修为与寿命,极为坚固,这数十年间他就是凭借这毒蝎,才在数次生死危机中保住了性命。 这次,虽然面对的敌人极为强大,但他还是对自己的蝎盾很有信心。 剑阵在与蝎盾碰撞的那一瞬便形成了一个轮转太极图案,剑阵不断旋转,绞碎,太极周边‘乾’‘坤’突然两字亮起。 时间停滞在了这一瞬 天地间仿佛只有这太极还在转动,乾坤两字化为了一片小小的天地,仿佛在这世界中再次形成了一片小小的空洞世界,剑阵闪动,天地人三才演化而起。 天地间,三生万物 乾坤两道卦印演化的空洞世界完全无法承受世界内部天地人三才的无限演变,小小世界无限膨胀。 艾黎的眼神始终保持着那一瞬的惊愕,无法转变,甚至连动一下眼珠都是万分费力的事情。 三才世界,膨胀至极点。 湮灭 时间流速再次恢复到了原始状态。 天空中的人影逐渐落下,身体还算完全,只是头颅,消失了。 切口光滑如明镜。 不过上官博玉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剑尖立刻斜移,曼妙身形瞬间移开十丈之外。 “哎呀呀,干什么那么大火气啊?上来就对人家动刀动枪的,多不好啊!” 声音娇俏甜腻,身着紫色衣裙的年轻女子慢慢站起,赤着的小脚踩在满地虫尸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听的人头皮发麻。 上官博玉看到这女子时,眉头有些皱。 她适应了【生太极】的重力么? 眼前女子身材曼妙,头戴广帽,上坠银铃,身上只着一件薄薄的抹胸,腰上裹着一席丝裙,白皙**若隐若现,身形极尽诱惑,不是魔刹罗还能是谁? 上官博玉也不多话,目光一凝,【生太极】内剑气纵横飘散,斜斩四方。 魔刹罗倒也不躲,任由剑气斩过,好像一道影像,剑气的快速穿透完全没能给她造成伤害,赤着的小脚一步步向上官博玉走来。 目光有些凝重,自外界听闻这五毒教的下毒手法极为隐蔽,不仅如此,他们的身法、打斗手段也极为怪异。 刚刚与那几人交战时速度很快,倒也没太多感觉,而这五毒教主倒是一上来就给了自己一个惊喜。 眉头有些发拧 身体向林语元的方向靠近了几步,剑气以他为中心,直接如波浪般散开,道念静静感受,哪怕是一丝波动都会引起他的注意。 魔刹罗微笑,剑气波动如刚刚一般直接从她的身体中透了过去,而【生太极】笼罩的百丈方圆内,没有半点动静。 相比双眼所见,上官博玉显然更为相信自己的六感结合起来之后告诉自己的答案。 手指轻动 道念锁定二十三个刚刚产生了波动的地方,剑气微动,二十三道仿佛丝线般的剑气喷吐而出,直接将二十三只蛊虫钉在地上。 魔刹罗的身形愈发的近了,上官博玉倒也不怵,只是有些头疼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白皙小手抚上上官博玉的脸庞,微微有些温暖。 全身寒毛乍起 这是…真的? “【挽丝蛊】。” …… 夜谨言现在的内心是十分卧槽的。 这几天也不知道卧槽多少次了。 妈蛋,祁进这货就是个疯子! 小道童此时正吊在一只老虎屁股后面,两只小手死死的环住它的尾巴,肩高超过一丈的巨虎一边长啸一边极速奔跑着。 “超速啦!超速啦!这时速绝对过200迈了好不好,师叔你慢点啊啊啊啊!” 祁进此时正坐在老虎背上,拂尘卷住这只白虎脖颈,权且当作马缰,没有什么适合当马鞭的东西便直接用剑鞘来拍打。 白庭胤也坐了上去,不过因为能拽住祁进的衣服的关系他还勉强坐在老虎背上,其他几个紫虚弟子也稳稳的坐着,时不时还看一眼在老虎身后惨嚎的小道童一眼。 这祁进竟是从那群听经虎中抓来了一只当作坐骑! 什么是听经虎? 那得先说一下云台三圣。 这在仰天池修行的云台三圣是百年前与吕洞宾一通论道的道友,后来几人一同闯下了纯阳宫这份莫大基业。 功成后三人便隐姓埋名隐居在华山后山的仰天池中,每日论道,以求破碎虚空之路。 而这些听经虎,原先都是在华山后山生活的老虎。 三圣论道时的声音带动了些许天道规则,这些凭借本能行事的老虎便依据天性,在三圣身旁听了起来。 久而久之,它们的灵智竟因这讲经声逐渐开启,个个都成了虎精,开始了自己的修道之路。 三圣一开始也没想到自己的讲经声会为这些老虎开启灵智,发现之后,便将这些老虎收为外门弟子,留着他们,每日为它们启明、点透前路。 而他们现在骑的这头老虎,便是那群听经虎之中的一只。 “师叔!师叔!你骑这听经虎会不会被那群老头子打死啊!到时候能不能不要说是我告诉你的啊啊啊啊啊要掉了!” 这听经虎的速度很快,一步下去便是十余丈,祁进也懒得理那个臭小子,眉头皱着不停拍打身下的巨虎。 “再快点,咱们有点晚了。” “吼——” …… ‘滴答’ 血如泉涌般喷洒在地面上 两臂护住静静躺在地上的林语元,虫笛自上官博玉腹部穿透过去,带起一捧血。 嘴角的血液落到林语元的脸上,在苍白中添上了一点鲜红颜色。 ‘噗’ 虫笛抽出,丝丝内脏碎片黏在虫笛上,魔刹罗倒也不嫌脏,带着一脸潮红颜色,伸出舌尖,舔了上去,把上面的鲜血一点一点舔干净,内脏碎片则用舌头卷起,吞进嘴中。 好像无法继续忍耐,魔刹罗带着咯咯的笑声,小手前伸,抚在上官博玉的脖颈上。 声音依然那般娇俏。 “怎么样啊?小道士?疼么?” 上官博玉一把将那手掌拍开,右手拍过时,却还是像之前一样一穿而过。 擦了擦嘴角的血,把面前散落的长发拨开,缓缓站起了身来。 他也笑了起来,带着些许狂放。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笑,笑的如此嘲讽 “嘿......破鞋。” ps:求收藏点击打赏支持! 第六十章 挑衅 “嘿……破鞋。” 抚摸着修长脖颈的柔嫩小手一紧,五指张开,抓住上官博玉早已在赶路中凌乱的衣领。 小手用力,竟是直接将比她高一头多的道人单手拎了起来,微微发着紫色的瞳孔收缩,眼中戏谑外表深处,是无法抑制的愤怒。 火焰微燃。 上官博玉却看得更高兴了,睁裂的双眼微微眯起,一口血痰直接啐在魔刹罗光滑的脸上,虽然直接透了过去,却还是嘲讽的笑着,露出了嘴角撕裂开的伤口。 魔刹罗倒也不避,只是握着衣领的手,更紧了三分。 上官博玉却不顾,心脏跳得速度很快,却还是微微狞笑着开口 “怎么?魔刹罗教主?不反驳么?” 脑中极速闪动着刚刚的一幕幕,嘴上不停。 “天下宗师级高手方乾的情人,十五年前与其生有一女,后来方乾不知所踪,被人像捡来的狗一样随意抛弃后,便开始憎恨天下所有有情人,性格亦愈发残暴,自那时起五毒也开始被外界称为魔教……” 上官博玉虽然无法触碰魔刹罗的身体,但抓住自己身上的东西还是可以的。 被紧握的长领一撕而碎,胸膛露出,心脏前印着一个淡淡的乾坤道印。 “哈?自以为是的女人啊!” 与众人所熟知的形象完全不同,现在的上官博玉好像一个浪荡子弟,语气自大而狂放。 微微靠近了些,声音低沉 “方乾的妻子可是他明媒正娶来的。” “至于你…” “…不过是个玩物罢了。” 魔刹罗的脸上虽然还微笑着,但眼角却不可抑止的扭曲了起来,光滑的脸上也起了微微的皱,嘴角泛着的,是狞笑。 被揭露了心中最深处那片黑暗的魔刹罗几乎无法保持理智。 单手提着衣领,虫笛不断**在上官博玉的胸膛,捅出了三四个洞,血液不断流出。 【道心境】带来的强大**恢复能力让他被贯穿的伤口恢复,肉芽快速长出,然后再次被虫笛绞断。 不过笑容依旧。 魔刹罗的脸色扭曲的完全说不出话来,只是不断的用虫笛狠狠插入。 “怎么?为什么不用蛊呢?那不是你们惯用的折磨方式么?” “每天用年轻女子鲜血洗澡的…老太太。” 疼痛仿佛已经被强韧的神经免疫,上官博玉同样狞笑着看着对面这个貌似二十多岁的美貌女子,心脏跳得更快了几分,伤口处的血液鲜红。 藏在袖中的手始终没有停下,五根手指不断变化印结。 魔刹罗的牙咬的死死的,方乾的离开是她一生的痛,她的想法和上官博玉所说没什么不同,她也清楚自己爱的人已经有了妻儿,但她还是义无反顾的走上了这条路。 可惜,她爱的人让她后悔了。 悔意让她痛恨,让她憎恶。 自那日之后,她性格大变,由曾经那个温柔善良的天蛛使,成了如今这个心如铁石、手段冷酷的五毒教主。 自那日之后,她就喜欢上了欣赏每个人绝望时的表情。 自那日之后,她憎恨相爱者。 她杀过的有情人真的太多了,不过大难临头各自飞的话剧总在上演,就算没有出现,就算两人把爱坚持到死,在她看来,也只是因为无力逃脱罢了。 狞笑逐渐落下,魔刹罗的声音再次娇俏起来。 “都是老黄历了,提那个负心人干嘛?不如,来享受一下现在吧?” 魔刹罗娇俏的声音仿佛诱惑人们走向堕落的魔音,光滑的脸庞凑上前去,微微翘起的红唇尤显艳丽,身体也逐渐贴近,可惜,没有一丝温度。 手指并拢划过,真气直接将魔刹罗穿透,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印记,口中淡淡却是毫不客气 “婊.子。” 魔刹罗好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仿佛现在上官博玉骂的越狠,她便越兴奋,脸上带着些许红潮,白皙的皮肤好像嫩得能捏出水一般。 白皙手臂前伸,直接透过了上官博玉的身体,慢慢的,碰到了一道符文壁障。 第一道符文墙壁好似一层薄薄的纸,一碰便碎,碎裂的同时卷起一阵真元风暴,以林语元和上官博玉为中心,三丈内的所有东西都被真元风暴绞碎,地面足足下降了两三尺,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土坡。 不过魔刹罗还是不管不顾,径直触碰到了第二层符文。 上官博玉双眼微睁,长剑直接上挑,斩、刺、撩、截、点不断向魔刹罗攻去,剑尖带起一道道真元,那魔刹罗却完全不顾这些攻击,仿佛就是为了让他更绝望些,手臂伸的很慢,一点一点。 直至,触摸到那苍白的脸庞。 “放开!” 真元风暴卷起 上官博玉的速度很快,尘土飞扬之间就连距离极近的魔刹罗都看不清他的脸,不过她知道… 她碰到了。 ‘轰’ 尘土飞扬,魔刹罗单手抓住林语元的脖颈便直接一步退了开来,足有数十丈,一只巨大黑蝎自地下爬出,甲壳碰撞声响清脆明亮。 即使如此,也只挡了一剑罢了。 一分两段 不过此时魔刹罗已经远了。 左手将林语元抓至面前,右手紧握虫笛,轻轻吹响,数万只毒虫自地下涌出,仿若黑潮,将她们两人重重包围了起来。 上官博玉也不知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紧张过度,此时脸庞苍白异常,心跳声却比刚刚更快了。 魔刹罗隔着数十丈倒也没感觉到什么异状,只是一边自顾自咯咯的笑着,一边轻轻抚摸林语元苍白的脸庞。 “哎,你看看,多漂亮的小姑娘。” 双眼直视远处的上官博玉,声音娇俏 “哎呀呀,刚刚还没发现,原来这个小妹妹还没死啊,心脏居然还在怦怦的跳着呢,真不容易啊。” 手指划过动脉,带着些许黑色的血液瞬间涌了出来,带着黑色的鲜血洒在地上成了一个浅浅的血洼,看的上官博玉心如刀绞,瞳孔仿佛成了刀尖一般,直刺魔刹罗,自己却没有任何办法。 袖中手印一直不断,长剑握得紧紧的,脸色苍白,看上去有些有气无力的感觉。 “要不要,让她在这最后时刻…醒来啊?小道士。” 牙根紧咬。 就等你这句了。 ps:大纯阳宫书友群245,114,135 第六十一章 赌命 上官博玉不蠢。 至少他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魔刹罗无法触摸的原因他大概已经知道了,不过他的目的并非杀了魔刹罗,他来此可不是为了报仇的。 语元可还没死呢。 所以,当然要以救命为第一目标。 结合他所了解到的消息来看,面前的这个五毒教主其实就是一个被爱人抛弃,然后疯掉的可怜人。 即使她做的那些破事一点都不可怜。 所以,她最看不惯相恋之人。 以方乾的事情来刺激魔刹罗,想来是最好的。其他的只是往火上添一把油,让她微微失去些理智,不去注意到一些细节罢了。 至于剩下的那些话,就是为了激怒她了,让她更渴望以最残忍的方式使他们两人陷入绝望。 其实现在上官博玉所做的事情也说不上是救,只能说是赌。 用两人的命来做赌注。 魔刹罗在失去方乾之后便什么都不在乎了,其余稍微在乎些的也不过是五毒这个她所生长的地方,不过看她那随意让手下人去死的样子,估计也说不上特别在乎。 所以上官博玉觉得自己就算是毁了这个地方,用处其实也不是特别大。 那么该怎么主动的让她为林语元解蛊呢?换句话说,什么情况下,才能让她认为所有事情都掌握在手心中呢? 当然是上官博玉自己受重伤,而自己最珍视的林语元又在魔刹罗的手上的时候。 唯一·一个能打的无力抵抗,最软弱的把柄又把握在魔刹罗自己手上,如此一来,为何不去享受一下敌人那绝望的表情呢? 其实这个过程中,有很多步骤是上官博玉自己无法把握的。 例如,魔刹罗喜欢看相爱之人绝望的表情这件事终究是道听途说,他自己又没见过如何能确定? 还有就是魔刹罗将语元抓到手中之后,完全可以在自己面前把语元大卸八块,那时自己还怎么救人? 其他因素更是数不胜数。 不过除此之外,上官博玉也别无他法了。 总之结果也无法再坏了,除了赌上这一条路之外,其他路都是死路。 所以,上官博玉决定赌一把。 直到刚刚,在魔刹罗出声那一刻,上官博玉知道,自己赌对了! 蛇蝎心肠,也是可以利用的。 虽然为语元醒来后可能承受的痛苦而心疼,但是,疼一疼也比死了好。 牙根紧咬着,尽量忍耐自己兴奋的心情,苍白的脸上冷汗微微划过,右手无力拄剑,左手始终缩在袍袖之中,鲜血自袖中滴答流下。 魔刹罗则满脸仿佛高.潮过后的红晕,手中女子的脸色随着脖颈大动脉处鲜血的喷出愈发苍白,时不时还用虫笛扫一下那仿若泉涌般的鲜血,血腥的铁锈味弥漫着。 上官博玉那苍白的脸色和虚弱的身形仿佛为她提供了莫大的快乐,赤着的小脚一点一点,声音软糯 “怎么?为什么不答话啊?” 刚刚上官博玉用来嘲讽她的话语被她原原本本的转述了回来,帽子上的铃铛‘叮当’直响。 “你不是想看到自己的爱人恢复原状吗?为什么我要帮你,你却不回答我呢?人家会伤心啊。” 虫群感知到了鲜血的气息,瞬间狂躁了起来,翅膀扇动时的翁鸣声不停。 上官博玉的脸色又苍白了一分,拄剑的手有些发抖。 赤着脚尖继续踮起,白皙皮肤与脚下黑色的虫群形成了显明的对比。 “哦,人家忘了呢,醒来会很疼吧?被割裂的血脉在往外喷血啊!止不住该怎么办啊!是不是啊?” “你爱的人快死了哦~你不打算做点什么吗?” “不想…杀了我吗?” 血气上涌,本来只是微微发红的脸庞红的像血一般,声音越发高亢。 看着上官博玉那无力的身影,魔刹罗心中的兴奋几乎达到了极点。 柔嫩的小手从腰间小巧的竹筒中拿出了一只大概有婴儿食指长短的小虫子,白白嫩嫩的,发着玉质的光泽,此时正趴在魔刹罗手心,一动不动。 “你知道吗?你的爱人所中的蛊啊,名为【千丝鸣心蛊】,蛊如其名,这蛊虫啊,一开始就像一条丝线一般,细腻柔软,不过当它进入人体内之后呢,便会直接附着在骨头上,一边侵蚀人们体内的骨髓和血肉,一边快速繁殖。” 手指轻点额头,小嘴嘟起 “嗯…繁殖的有多快呢?” “大概就是一炷香几万只那么快吧?” “当然啦,它们的寿命也很短,所以只能让种群数量保持在十万只左右。” 小手轻抚林语元已经雪白的脸庞,轻道 “她的身体,时时刻刻都被十万只虫子撕咬着哦,没让她醒着享受这种痛苦,真有点可惜啊…” 上官博玉的呼吸猛然重了三分 “不过也不用着急。” 举了举手上这只白色幼虫 “这是【千丝鸣心蛊】的天敌哦,它叫【百虫引】,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家伙哦。” 一边把手上的白色小虫子慢慢喂到林语元嘴边,一边解释:“这【百虫引】啊,最喜丝虫,无论多少都能吃的下呢,而且还是一边吃一边引诱,无论这个小姑娘体内有多少丝蛊都能全部吃光哦。” 把林语元的嘴巴张开,一点点把虫子喂进去,看着她一点点咽下,嘴上笑容更是灿烂 “只是啊,在吃完所有丝虫之后,它便会爬到胃中,‘噗’的把宿主的身体炸开哦。” 声音有些阴冷 “你…要看看么。” 上官博玉此时的心情极其复杂,虽然知道魔刹罗给语元喂下解药不可能带着什么好心,可他确实没想到还能留着这么一招后手。 看来,即使是把语元救了下来,也没办法立即安心了。 手中印结还不够快,再次直接将手指划破,袍袖稍厚,还微微能遮住一些血迹。 拄剑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脚下颤颤巍巍的,却还是移动了起来,步伐缓慢。 低着头,右手中的剑也勉强只能拖在地上,刚刚魔刹罗那一顿揍也不是那么好挨的,右手手臂断的很干脆,肋骨也断了很多,胸膛前的血洞无法自己愈合了,凝结的血液围绕着伤处,结成了一个血痂,两腿同样一瘸一拐。 不过低着的脸上,带着的,是庆幸的笑。 “看?” 手印完成。 “看你妈.逼!” 双眼中的血光好似要喷涌而出,断掉的左臂甩起,袍袖下的左手结成道印,血色光芒大放. 时间被凝滞了下来. 林语元的身体直接被一道淡蓝色的气罩覆盖起来,一丈之内,无论是碎石、虫子、灰尘、还是人都被极速推开。 魔刹罗感到身周一股不可阻挡的力量将其极速与这片空间分离,她的身体并没有动弹,只是她所在的空间在动,女子眼中带着不解,满是惊怒。 道人清喝 “【镇山河】!” 第六十二章 识破 【山河绝响,逆镇天地】 【镇山河】 上官博玉左手袍袖瞬间被爆发出的真元冲破,露出的左手上是密密麻麻的血色符印,五指上则是数量众多被划破的伤口,指甲上满是血迹,却也不顾,只为放出这逆势的一击。 看着魔刹罗惊怒的神色,上官博玉的嘴角带着微微的笑。 “很好。” 语元被【镇山河】保护起来,暂时算是安全了,道人终于有时间处理一下自己的伤口。 倒也不如何避讳,就在魔刹罗面前双手结印,长剑微微漂浮于印上,发出淡淡的柔和光芒。 【凝神聚气】 【凝神明意,执念聚气】 十六道符文随着淡淡光芒渐渐聚合,绕在上官博玉身边转动起来。 断裂的骨骼被光芒带动的真元一点点扶正,贯通的伤口处肉芽渐渐长出,因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色慢慢红润,到最后,除了骨骼无法完全恢复,两腿一瘸一拐之外,道人与平时已然无异。 左手的袍子已经碎了,手臂接合的好像不太结实,轻轻甩了甩,看了眼粉碎性骨折难以愈合的右手,想愈合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抬头直视面前女子。 得先解决她。 左手拔剑而出,剑尖直指魔刹罗,口中轻笑 “接下来,就是我的时间了。” 魔刹罗已经意识到自己被耍了,不过她的【挽丝蛊】状态可还没被破除呢,命令虫群分开散入地底,手持虫笛试着碰了碰不远处的林语元。 无法触碰。 伸出的手臂好像被隔绝到了另一个空间。 “别浪费力气了,那可是【镇山河】。” “纯阳至高武技之一,真正的绝.对.防.御。” “自这一式放出的那一瞬间,语元就已经被隔绝到了另一个空间之中了,同一世界,不同次元。处在这片空间的我们可以触碰外界,而外界,无论多大的力量,多恐怖的真元攻击,只要无法击碎空间…” “…我们就是无敌的。” ‘虽然有时间限制。’ 左手挽了个剑花,适应了一下,勉强算是能用,剑尖缓缓抬起。 魔刹罗听了这番话后显然也不打算在这个无解的方面浪费脑容量了,带着虫笛便直接冲了过来。 双腿迈动速度极快。 一路上的碎石、尘土仿佛什么都没有碰到一般直接穿透而过,双眼紧盯道人的身影,大脑在刚刚被耍过一回之后已经恢复了冷静,什么游戏也没兴趣了。 她现在,只想宰掉面前这家伙。 “刚刚你说过,这个奇怪的身法招式,叫做【挽丝蛊】,是吧?” 剑尖完全抬起,直指面前紫衣女子,嘴角带着一抹笑容。 “还真形象啊。” 体内真气已经所剩无几,但还是被快速调动了起来,五把真元长剑在身边形成,围绕而起,也没列成什么剑阵,只是那么随意的在身边飘着。 【五气合方,百途尽行】 【五方行尽】 五把真元长剑瞬间横起,剑尖朝前,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土’五气。 魔刹罗身边五方突然亮起,分别对应‘东’‘南’‘西’‘北’和位于她头顶的‘中’。 上官博玉身周的真元长剑直接消失,出现在了正在奔跑的魔刹罗身边,一切发生的太快完全没时间反应,魔刹罗在看到真元长剑出现在身旁的那一瞬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对方的攻击锁定,不过一看是剑气便松了一口气,脸上带着不屑。 上官博玉的表情与她相仿,食中两指并拢,向上轻挑,魔刹罗顿觉不对,全身好像被束缚了一般,好像自己所处的这片空间都被锁定了起来。 道人微微喘了口气,看着魔刹罗疑惑的表情,笑容再次往上挑了两分,慢慢解说了起来,一边解说,一边快速运转真元,为之后的一击做准备。 “怎么?很疑惑?” “你这身体,应该也是一堆比较奇葩的虫子吧?” “身成丝状,本体透明无形,一只只盘缠而起,还能飞行,至于这影响...应该是用什么东西将自己的模样映射在这个受体上吧? 斩断的一瞬映像没有变化,而那些丝虫用互相连接的方式将自己再次连接起来,好像一直没断过一般。” “而且,这身体只是一具仅剩外表的空壳吧?” “人的感知虽然无法感受到你身体的虚实,但是虫子可以,所以你在切换这具身体的时候便会把所有的虫子收起来,保护你那不知在地下那一处的真实身体,时时刻刻用道念来控制以及传输视听信息…还真是辛苦你了。” “物理和真元攻击全部无效,但你这具身体仅剩的攻击手段也只是用这根带着些许毒性的虫笛来刺人吧?” “不过,为什么不远程操控虫子来攻击呢?” “无法将蛊虫放到离身边太远的地方么?” 【五方行尽】所分配的五把真元长剑逐渐向内部收缩,不过并非是单纯的五把长剑往里收,而是整片空间成比例往内部缩小,虽然无法压缩太多,但是仅仅是这么一点,就足够让这条虫子露出真面目了。 手持虫笛的魔刹罗伴随着部分空间的收缩逐渐向内部坍塌,影像随着空间的扭曲逐渐变化。 若是真正【道心境】高手的身体绝不会如此孱弱,这点程度的空间扭曲对【道心境】高手还起不了多少影响,甚至因为滥用空间法则反噬出招者本身也说不定 可现在,魔刹罗的身体却直接坍缩成了一堆堆白色丝虫,一条条虫子在这片空间内扭曲着,其中还掉下来数百只外表反着光,好像镜子一般的小虫子。 想来,魔刹罗的身体影像便是用它们传输来的。 “哦?感情数量还不少。” “刚刚你居然用这种身体诱惑我,很恶心好不好?” 看到林语元被喂下解药的上官博玉好像连心情都好了不少,甚至还有心思开玩笑。 “还好还好...” 目光发冷 “你要死在这里了。” 长剑竖立在面前,剑尖微斜,慢慢落下。 直指林语元脚下。 【阴阳封冥,神转化形】 【两仪化形】 “危安相依。” 脚下微震 【生太极】所处范围内的地面全部下降了一片,连上官博玉自己所站的土地都没能免去这劫,唯有林语元所站的那片空间下,露出了几只虫子。 长剑挥动,真元气剑不断凝聚、收缩,形成一道针状,一击而去。 剑尖出现了一点光辉,直冲而过。 一道白色的光,穿越了三丈距离,击碎了林语元脚下的土地,毫无声息。 一团团虫尸被击碎,露出里面娇小的身影。 微微发紫的瞳孔中,满是淡然。 第六十三章 血祭 魔刹罗娇小的身体被一只只蛊虫包裹着,形成一个巨大的虫团,黑色的虫团隐藏在林语元所处【镇山河】空间的地面之下,若非刚刚那一击,即使是站在她上面也难以发现。 此时处于【镇山河】内的林语元已经醒了过来,脸色苍白着捂住脖颈上的伤口处,血液已不再显黑色,但也极少流出,即便她是个【望真境】的修者,她也无法在全身严重失血的状态下保持清醒。 意识模糊的很厉害,只能无力的趴在地面上,时不时抽搐一下,表现出身为【望真境】修者的强大生命力。 上官博玉看了一眼林语元,确定她还死不了后,便将注意力放到了魔刹罗身上。 刚刚那击【两仪化形】虽然伴随着道咏,但是真元实在不够了,发出的攻击也只是不疼不痒的在那虫团上打出了个口子,里面的魔刹罗甚至连一点油皮都没破。 【五方行尽】的五把长剑将内中空间彻底扭曲粉碎,处在空间内部的丝虫和镜虫也消失殆尽,粉碎成了一点点不可见之物。 同时操控两种武技,即使是上官博玉这样的【道心境】巅峰的高手,在重伤的情况下,需要承受的压力也很大。 被虫群保护的魔刹罗好像并不为几只虫子的死活感到愤怒,包裹着她的蛊虫渐渐散开,围绕她飞了起来,形成一道由虫组成的环。 也许是刚刚那一击的效果,虫子的数量明显少了很多。 但是攻击力并没有减少多少。 被识破的魔刹罗放弃了那些隐蔽手段,眉头有些皱,可能是在为刚刚被耍而感到生气。 上官博玉的【生太极】气场,自刚刚虫群适应了气场重力之后就好像没了什么用处,可此时魔刹罗只站在原地艰难挥舞着手掌的动作让他明白【生太极】对她终究还是有一定限制力的。 不过虫群已经适应了。 【坐忘无我】的气罩再次燃起,笼罩了上官博玉的整个身形,被指示而来的虫群围绕着燃烧着的气罩飞了起来,时不时有一只冲进气罩,立刻被燃烧成了一团灰烬。 灰烬围绕着气罩洒落。 即使如此,魔刹罗也不管不顾,一个劲的指示着虫群围绕着气罩飞行,一点点将其铺满。 上官博玉有些皱眉,这种添油战术最是要不得,虽然消耗的是虫子,但是控制这些虫子也是需要消耗真元和道念的。 魔刹罗为什么要做这种无用的行为? 眼睛扫过被铺满的气罩,以及临近气罩的地面上被燃烧起的灰,眉头有些皱。 她,在铺设什么? …… 不远处,一具无头的尸体动了动。 被切断的脖颈处,露出了一只好似婴儿的人胎,它只有孩童拳头大小,此时,正像心脏一样一下一下的跳动着。 无头身体的地面下,传来沙沙的虫肢响动声。 这个胎状物体 叫【凤凰蛊】。 …… 林语元此时正静静的趴在地面上,一层淡淡的薄膜将她一丈方圆内围绕了起来,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半球体,将她与上官博玉等人所在的空间隔开。 大量失血使她全身好像被抽空,实际上就是被抽空,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体内不断被噬咬的痛苦折磨着她的神经,但她却依然歪着头,向外看去。 外面的那个巨大气罩已经被无数飞虫包裹了起来,完全看不清外面的人影,但她还是能感受得到,熟悉的真元、熟悉的道念、以及之前昏迷时,感受到的那阵熟悉的心跳。 明明笑着,眼泪却止不住,顺着歪着的苍白脸庞一个劲的流,血都流干了,也不知这泪是哪来的。 “傻瓜师叔。” 自己人清楚自家事,上官博玉很清楚自己的真元量在不断的奔袭和战斗中已经消耗到三两成左右了。 他需要尽快解决掉她,这样才能活着走出这里。 至于语元体内蛊虫的问题,只要将体内极速繁殖的丝虫吃完,那一只小小的虫子又能翻出什么天来? 所以… 只要快速干掉这女人,就可以了吧? 气罩内部处于一片黑暗之中,不断燃烧着的气罩在虫群的前仆后继下略显单薄,气焰一晃一晃的,好像随时都会灭掉。 手印不停 大量的真元在体外环绕燃烧起来,长剑拄在地上,手速越来越快,身周冒出一道道淡白光芒。 最终左手结成道印,右手合并两指上挑,长剑自动飞起,光芒愈发耀眼,在这被虫群笼罩的黑暗中仿若一个巨大的太阳。 【生太极·封楼】 以上官博玉为中心的十重太极顿时移动了起来,极速并拢,成了一道气场,空气被重力拉至地面,气场范围内的土地不断下降,极速增加的重力让虫子们不堪重负直接砸死在了地面和气罩上,碎成了一滩绿色汁液。 魔刹罗身周的一部分在气场范围内的虫子也受到了影响,直接被碾碎,而魔刹罗本身凭借强大的【道心境】**倒没受到太多伤害。 只是眉头彻底皱了起来。 她的武器,没了。 不过动作依旧没有停下,一步跃起,跳出【生太极】的范围,张开双臂,一阵黑色真元自她体内爆发而出,围绕着气场继续转动。 刚刚铺在地面上的灰尘已经在【生太极】的形态转换中被打乱,尸体也碎了一地,喷出的汁液染黑的一片地面。 上官博玉的眉头用力皱着,他刚刚的判断错误了,本以为是魔刹罗在借助虫子蒙蔽视野,然后用这些灰尘摆出什么阵型,用来杀掉他,不过现在看来这些灰尘好像确实没什么用处。 但是… …看着按照规律排列布置在他身周一圈圈的灰尘 真的只是用来转移视线么? 那她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 很奇怪。 罢了,先下手为强。 【阴阳封命,神转化形】 【两仪化形】 剑气凝聚在剑尖上,不似之前锋芒毕露,这道剑气真元急剧内敛,掩住了锋芒,却掩不住它带来的强大威胁。 魔刹罗见此,终于不再等待,一声娇喝 “祭!” 被虫尸打乱污染的灰尘下,一道道裂缝出现,从上往下望去一眼看不到底。 上官博玉身后,一具无头身体极速长出一只有些扭曲的头颅,双手结印,两腕划破,血液喷洒在地上的地缝中。 刚刚长出的头颅好像还没适应,吼声有些尖锐 “祭!” 一个巨大的鲜血祭坛燃烧而起,以上官博玉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谷地。 一道道虫制锁链自地底窜出,捆缚在真元已耗尽的上官博玉身上,钻出一个个血洞。 魔刹罗和艾黎同时高喝 “万蛊炼尸法!虫血祭!” 第六十四章 回家 地面 一圈血色光环围绕着 细细看去,光环内是纷繁复杂的符文,数量众多。 环线外黑内红 黑色,是深不见底的地下缝隙 赤红,则是一只只由血色蛊虫排成的队列,头尾相接。 处于最中心的道人脚下则什么都没有,六重环状将其包围,好像一个祭坛。 上官博玉此时双肩琵琶骨被四条粗大的锁链来回穿透,上半身几乎无法使力,下身则被剜去了髌骨,整个膝盖部分被锁链洞穿而过,虫群仿若一道道铁链,将他钉在地面上。 手臂被束缚,两脚被截断,脖颈上同样挽着一道血色锁链,整个人朝向天空,就那么凭空漂浮着。 血,滴在空白的地面上。 身材娇小的女子静静的站在上官博玉面前,身后是刚刚长出头颅的艾黎。 手中抓着的,是林语元。 【镇山河】的时限已经到了。 林语元自然也没了反抗之力,直接被两人抓了回来,双手双脚被束缚起来,全身上下被道念时刻锁定,连自杀都做不到。 上官博玉的眼中已经没了光彩,道念在这个祭坛激发的瞬间被压回了脑海中央,意识同样如此。 而被魔刹罗抓在手中的林语元则是被好心的治好了身上的伤,甚至连失去的元气也被补了回来。 只为了能够让她安安静静的把这场大戏看完。 在中蛊后保持了数天昏迷状态的林语元听完魔刹罗的好心解说后,就一直如此呆愣着。 魔刹罗此时面色微白,嘴角却带着一抹笑。 现在要给上官博玉进行的,是五毒教自创立以来,便从未成功过的活人炼尸法。 被炼制的人,经过炼制后,功力会提高几倍甚至几十倍,**也由脆弱的人体变为毫无限制的尸体。 整体战斗能力,会强大数十倍。 在这个过程中,被炼制的人要承受万蛊蚀心的痛苦,因为太痛苦,所有被炼制者宁愿在炼制过程中自我了断,也不愿继续承受这样的痛苦,所以,才从未成功过。 这是一种绝顶残酷的炼尸方法,但不可否认的是,它的强大。 现在,魔刹罗要用这种炼尸法,炼化上官博玉。 这可是一个活着的【道心境】巅峰级高手的身体,炼成了那可是为五毒添了一大战力。 当然,能炼成自然最好,炼不成也能让这道人以最痛苦的方法死去,也算报了仇。 这上古炼尸法,叫【万蛊血炼经】 要以特殊祭坛固定人体,再辅以数万种蛊虫剧毒,让一个人由生转死,从一个人类变为一具任人操纵的尸体。 魔刹罗虽然不太在乎这个五毒教,但是能为自己添一大战力,就算不能还可以为自己报仇解恨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所以在发现自己被上官博玉耍了之后,魔刹罗就暗中与装死的艾黎沟通了起来,选定了这个血祭方式。 看了眼以泪洗面却不吭一声跪在上官博玉祭坛前的林语元,魔刹罗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手指一挑,祭祀开始。 上官博玉的意识压制被解了开来。 浑身虫链开始动弹,一只只红色的蛊虫开始向上官博玉体内冲去,顺着筋肉、血脉冲入体内,附上五脏六腑。 噬咬 神经被一只只虫子锋锐利齿啃咬,极度的疼痛充斥在上官博玉的脑海,银牙咬碎,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吼叫。 林语元猛地抬起头来,看着面前被万蛊噬咬的道人,却发不出丝毫声音,已经有些发涩的眼眶中溢出了血。 魔刹罗倒是开心的很,听着这吼声好像听到了什么美妙的乐曲般眯着眼,一脸享受神色。 “上官博玉,是吧?” 女子娇声道。 左手从腰后拿出了一个竹筒,右手扶起林语元的下巴,往上一抬,一下灌了下去。 此时道人的身体膨胀的不似人形,无数红虫涌入他的身体,咬碎了肌肉筋脉,将他的皮肤一点点撑起。 好像听到了什么,吼声更剧烈了两分,却还是强忍着,将自己即将断裂的脖颈向林语元的方向转了过去。 林语元看着上官博玉艰难的动作和身上的惨状终是哭出声来,眼中血泪不断往下流。 魔刹罗看到道人把脑袋转过来了,晃了晃手中竹筒,解释起来。 “这个东西啊,叫无心水精,顾名思义,就是五毒无心池中的精华。” “传说中它可以让人忘掉自己爱的人,但实际上啊,它可没那么强的区分效果,只是会让人失忆呢。” 两眼微微眯起 “这一竹筒,足够让她的记忆回到孩童时代了。” “怎么样?为自己所爱之人付出一切,而爱人却连你是谁都不记得的感觉。” “美妙么?” 林语元全身被魔刹罗用道念封锁住,没有丝毫反抗能力,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喂下这无心水,意识逐渐模糊了起来。 全身赤红的上官博玉耳膜已经被洞穿,但道念在剧烈的疼痛下压制也还能放出一些,自然是将魔刹罗的话语全部听到了心中。 身体被撕裂的疼痛好像也不过如此了。 ‘吼——’ 声带断裂,无法发出正常声音,只能依靠胸腔中的一口气来发声。 巨吼 天空的云朵微卷,在上官博玉的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空洞,一点紫气微亮。 上官博玉被赤色虫子膨胀起的巨大身体也不再动弹。 意识渐渐微弱,只剩下了脑海中最后的一点光亮,道念已经不再完全,却还是拼了命的极速向外张开,囊括了方圆百里。 道念,将方圆百里的元气全部调动起来。 天空中的云朵愈发剧烈,吼声愈发悠长,声音隆隆,震得人双耳直鸣,不堪忍受。 道人膨胀的身体逐渐从内部开始燃烧,不管是虫子、破碎的脏器、仅剩无几的生命元气、全部被这紫色的火焰燃烧了起来,熊熊烈焰笼罩了上官博玉全身,天空中的云朵也好像被撑到了极限。 一道紫色光柱自天空一落而下,直击道人那勉强站立的身躯。 上官博玉膨胀起来的身体渐渐收缩,从直径接近两丈的球形微微回缩了些,不过形体无法再保持原来的模样,体内的赤虫被紫气碾碎,身体也无法完全承受这道紫色光芒的冲击,破碎着的筋肉膨胀着,体内消耗殆尽的真元也被补全,不断增加起来。 道人五官已是一片血肉模糊,身高只压缩到了一丈左右便无法继续变化,紫气溢满全身,剩余的则化为一道剧烈燃烧的气焰环绕在道人身周。 【紫气东来三万里,焚形易境逆元气】 【紫气东来】 道人意识模糊,道念张开到极限,然后又消耗了全部寿命,只为求这一炷香内无人可敌。 身体被重塑,但留在体内的伤害和在献祭时就生长出来的尸身筋脉还是无法去除。 双眼无神,只是径直向魔刹罗的方向走去。 右手一招,长剑自动飞入手中,拖行在地。 魔刹罗和艾黎全身都被上官博玉身周散发出的元压镇压在原地,眼中满是惊恐,他们怎么也想不通,这道人明明已经被上古尸阵和万千毒虫所束缚,为什么还能一击而出,而且还是在这种毫无意识的状态中。 死亡的恐惧笼罩在两人心头,强悍的元压将两人压在地面上,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只是心脏极速跳动着,好像快要炸开一般。 上官博玉身上的道袍已经被撑的粉碎,身形也不似之前那般瘦削,一步步走到三人身边。 看了看林语元,微微放松了些元压,刚刚还趴着的艾黎立刻站起身来一掌打去。 没有出剑 一脚 只是一脚便将【道心境】巅峰境界的艾黎自头顶压下,地面在重力的压缩下早已极为坚硬,这股强大的力量完全不是艾黎所能抵挡的,直接被道人从头顶踩下,跺成了一滩肉泥。 魔刹罗完全没了刚刚血祭之时兴奋的表情。 脸上的表情也许是惊愕,也许是恐惧,看到艾黎被人自头顶踩下,踩成了一滩碎豆腐之后,她就没想过反抗了。 太强了,无法抵抗。 大手抓住魔刹罗精致的头颅,白皙的皮肤此时更显惨白,美丽的小脸上满是求饶表情,不过并没有什么用处。 抓碎。 无头的白皙身体‘啪嗒’一声便落在了地上,大手中满是血液、脑浆和完全看不出形状的碎肉。 想起了什么,浑身紫气无风而动 在魔刹罗尸体上方形成了一道血色印记 【燃血印】 这是纯阳灵虚刑堂拷问敌人时所用的最为狠辣的一道符印,可让人日日感受全身被燃烧的痛苦,这等痛苦下,从来没人能活过三天。 紫色元气将道人和林语元身周包围起来,大手刚想摸上林语元的脸庞,却好像害怕什么似的,突然收了回去。 林语元自喝下无心水精后便一直双眼无神,呆呆的坐在地上,双手双脚还一直保持着被捆缚的状态。 不敢用手触摸,运起紫色元气,绞碎手脚上的绳索,再将林语元运到自己背后。 上官博玉的身形虽然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怪物,意识也有些模糊,可不知为何,在和林语元接触时那模糊的意识好像一下子恢复了清明,没有丝毫犹豫,用后背将林语元背住,凭借元气固定住。 像来时一样。 双眼无神的林语元好像还残留着些许神志,双臂慢慢环住。 “师叔,明天教我五千道言好不好?” 声音依旧沙哑,道人轻道 “明天,明天就教你。” “师叔…先带你回家。” 第六十五章 劫 老君殿 四个医术最为高明的灵虚弟子忙碌着,一位掌门请来的万花谷高人正不停对几人吩咐着什么。 上官博玉躺在床上,几个弟子小心翼翼的将他身体上的坏死部分一点点切除下来。 那位万花谷的高人则是一脸凝重的在上官博玉腹部剖开了一个一尺长短的口子,慢慢将里面的虫尸清理出来,再用万花谷独有的医疗秘术为上官博玉恢复肉身元气,脸上的汗水一滴一滴流下,沾湿了眉毛,却没时间拭去。 将体内虫尸清理出来后,他开始在空中描绘出一道道碧绿符文,狼毫轻洒,一股浓浓的生机韵味自笔墨中绽放,顺着真元的流动淌入瘫在床上的道人体内,激发肉身潜能,肉芽一点一点长出,伤口也开始愈合了起来。 然后几人继续开始下一处清理。 经过三天三夜的治疗,终于暂时保住了上官博玉一命。 …… 夜晚 随意将道袍披在身上的老者出现在上官博玉床前 看着自家徒儿满头苍苍白发,吕洞宾眉头紧皱。 光滑如婴孩儿的手掌轻轻抚过上官博玉满是伤疤的臃肿**,五指紧握。 “百年寿元,形体异变。即便如此,你也不放弃么?” 没有问来龙去脉,也没有太多悲伤,只是眉头紧皱着,好像早就知晓了一切。 “为师早已将此卦告知于你,为何不听?” 语气中有些愤怒,也有些不解。 臃肿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肥大的左手轻轻移到老者手上,声音沙哑 “师父…” 肥大的下巴艰难的动着 “徒儿…终是过不了这情之一劫,又何必强求于道呢?” 刚刚长好的声带震荡出一阵沙哑难听的声响,但那声音中还是带着一股解脱之意。 “博玉…” 手掌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来回了几次,终是放下了手掌。 “也罢。” 老人下定了决心,身上的袍衣无风猎猎飘动着。 手指竖起,直点上官博玉眉心,将他身周的时间固定了下来,臃肿道人张开的嘴就这么固定着,双眼直瞪,眼中满是惊讶。 “为师即便不出手,身上的气息也会在三十年后引起那里的注意,如今出手一次,也不过是早走二十年罢了。” “换我徒儿一命,值得。” 老人满头白发如丝,嘴角微微挑起,好像又重回年轻时候,回忆起当年的洒脱。 手掌慢慢并指,缓缓移动起来,看上去速度并不快,可上官博玉上空的符文却极速增加,每一笔、每一划都带动了法则,天地间太虚意境渐重,老人描绘符文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元气瞬间聚集 在纯阳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球,天空被洞穿,一层层黑云被打破,一道明明月光洒落,直指老君殿。 老君殿内的符文受月光滋养,瞬间明亮了起来。 符文闪烁着光华,滋润上官博玉臃肿的身体。 生机逐渐焕发。 食指轻点,符文快速聚集,按序排列,在老者手指前方列为‘乾’‘坤’两卦图象。 【应元化兴,汇灵截命】 【转乾坤】 上官博玉身周的空气开始扭曲,冥冥中好像有什么无形之物冲入他体内,白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寰,身体也由之前一丈长宽的臃肿肥肉渐渐化为正常,只是,还是无法完全消除。 但至少看起来像个普通人了。 上官博玉的身子由之前的一团巨大臃肿的肉块收缩,成了一个看起来有些发胖的青年男子,形体已经在之前那一战中扭曲,能勉强恢复正常人的模样已是非常不易。 但上官博玉却没有丝毫欣喜,甚至眼角还流下了泪来。 “师父…” 吕洞宾的皮肤微微有些发皱,不复刚刚那般光滑,身上也出了不少汗。 这等逆天伐命之术,即使是被称为吕仙人的吕洞宾也无法施展几次。 外界上空云层瞬间合拢,黑云逐渐凝聚,内中雷声隆隆。 吕洞宾却还是微笑,真元收回,又恢复了刚刚那般披着道袍的邋遢老头形象。 因为刚刚那道术法的原因,上官博玉的床上满是黑油和黑色血迹,身体缩小了一大圈,伤口也好了不少,甚至能勉强走两步了。 拖着有些发胖的身体滚到了地上,跪了下来,脸上的泪水止不住的流淌。 三十多的人了,却哭的像个即将失去父母的孩子一样。 “傻孩子。” 有些发皱的手摸了摸上官博玉那重新变得黑亮的头发,心中多了些满足感,嘴上还是微笑。 “师父终究是要走的。” “早走些,晚走些,也不过如此罢了。” “只是你们师兄弟几人,为师还有些放心不下。” “这天下,终究不是那么简单的。” 道念扫过,脸上的笑容好像更多了一分。 “你这情劫虽然没过,但却也是因祸得福,五毒的炼尸法虽然有违天命,不可功成,但终究提了你几十年功力,让你直接由【道心】步入了【化虚】之境。” “只是这份功力终究不是你自己苦心修炼得来,还当好好体悟,自己感受这一境界。” 扫了扫外面的黑云,老者把身上的道袍紧了紧,宽大的道袍披在瘦猴子一般的老者身上,更显几分瘦弱,但老者身上那无物无我的太虚意境,无论是谁都不敢小视。 “已经是第七次天劫了,看来接下来的十年,为师真的不能出手了。” 吕洞宾同一个平常老者一般,慢慢弯下腰,用有些皱纹的手,为自己的徒儿拭去胖脸上的泪水,带着慈爱的微笑。 “回头告诉你二师兄,以后还得多多依仗仰天池的那几个老家伙才行,可别把关系搞僵喽。” 拍拍肩,看来是有些乏了。 “行了,睡吧。” “为师还得应付一下这天劫呢。” 不顾自己异变的身躯,上官博玉带着满面的泪,长揖在地 一跪不起。 没有回头,老者踱出了屋子,看着天上的黑云,也有些头疼。 “这天劫也是越来越厉害了。” “我这把老骨头哟…” 单手凭空一握,一把真元长剑自手中出现,虚虚实实间带动了一道道法则,一步跨动便是数十里外。 抬头仰望着雷云,可能想起自己的徒儿,也可能是回忆起了自己的经历,想起了在林间竹屋苦等了自己百年的那个人儿,心中不由感叹。 “问世间痴情何物? 可教人苦等百年, 可教人万毒蚀心, 可教人生死不悔,初心不负?” 道袍随风荡起, 终是拔剑。 ...... 夜谨言坐在弟子院里,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睡不着。 于是起身往茅房走去。 突然,远方论剑峰上,一道光束冲天而起,光芒有些耀眼。 剑气击碎了天空、击碎了黑云、击碎了直冲而下的雷光。 斩碎天际 一剑,惊天 黑云渐渐飘散而去… 小道童肃然起敬,“卧槽,神TM这是哪位道友在渡劫啊我日!” 第六十六章 战争 一月后, 纯阳大殿 李忘生眉头紧皱着 坐在下首位置的年轻人身着黑袍,内衬紫衣,黑亮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容貌精致似女子,称得上一句风流倜傥。 此时他正坐在雕花梨木椅上,静静呷着一杯茶水。 他是今年新建势力【万花谷】的【谷主】,【东方宇轩】。 这东方宇轩也称得上是一代奇人,如今年不过而立,一身功力已臻至化境,而且此人仿佛凭空出现一般,之前从未听说过有关他的半点消息。 直至七年前,他在中原武林闯下莫大名声之后,东方宇轩这个名字才逐渐为人所知。 后来,他于长安周边发现一座终年如春的奇地,于是遍邀天下名士,在一年之内建立了一个聚集天下奇人的门派,这便是如今的万花谷。 这东方宇轩不但功夫出众,还腰缠万贯、出手阔绰,常有那贫困隐居之士受他恩惠。 不但如此,每年的万花日,他都会在万花谷谷口大开粥铺,让贫困无依的人们来此吃上一口热粥,万花谷的各位奇人也会在这一天一齐出手,免费为人们治病疗伤。 这些都让万花谷在江湖上的名头愈发的大了。 这也是自诩名门正派的唐门和丐帮会主动邀请万花谷来共抗明教的原因。 此时,东方宇轩来此,便是要和李忘生商讨共抗明教的相关事宜。 不过现在好像出了些问题。 当时李忘生与尹天赐等人定下的约定是派出灵虚弟子来和万花谷的各位名士共同负责联军的后勤任务,但是现在灵虚子上官博玉重伤在身,无法统领灵虚脉弟子,这就导致治疗人员少了一部分。 因此,东方宇轩亲自来到纯阳,与李忘生商讨战后利益重新分配的问题。 几人俨然是已经将自己放到了胜利者的位置上,此时正为了各自门派的利益争斗不休。 毕竟现在无论是谁都不认为四大门派联合会输给一个小小的明教。 “东方谷主,不如这样,此次护送队伍,我纯阳出两脉弟子。” 李忘生揉了揉眉头,出口道。 虽然不能派灵虚弟子负责治疗,但护送治疗队伍,保障后勤同样是一项极为重要的任务。此项任务不但需要众多弟子来运输货物,还需要更多高手来保护这些后勤物品,不能有失。 显然,既然无法提供治疗,那么就用需要众多人手的护送来补足,万花谷人手不足的事,众人皆知,他们是不可能在这方面和人数众多的纯阳一争高下的。 东方宇轩想了想,虽然有些不想将自家利益为他人所分薄,但自家门派确实没有那个能力两头都做全,纯阳将医疗任务全权交给万花,也算是以短还长,总的来说也没有什么问题。 “也可,那么便多谢李掌门了。” 茶杯缓缓放下,两人思考的时间远远长过出声的时候,杯中的茶水也早已换了三四次了,也该走了。 看着东方宇轩消失在宫门外的身影,鬓角白发渐生的李忘生心中也是有些乏力。 这天下,终究该交给年轻人了。 …… 明教 陆危楼站在大殿内,来回踱着步。 时不时望一眼殿门外那笑靥如花的美丽女子,两眼微微眯起。 这女子美则美矣,只是全身白皙皮肤上印着的那一道道红色的花纹,让人略感不适。 女子身后跟着一个高大壮硕的身影,也不动弹,就那么静静的站在女子身后,衬托得女子尤显娇俏。 捻了捻手中竹简,陆危楼的眉头愈发的皱了。 卢延鹤来信了。 可是…他说的太多了,做的也太多了。 此次丐唐联军的事情他当然清楚。 丐帮是天下第一大帮,唐门则是黑.道第一大家,虽然名头上是正义之师,可说白了一个是乞丐联盟,一个是黑.帮老大,两者哪个都不是什么吃闲饭的,哪个都不好对付。 当时他正头疼着接下来该怎么应付呢,卢延鹤那边突然来信了。 接下来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就很神奇了,卢延鹤不但为明教提供一定的情报和资源,还为明教找来了一个盟友。 自家人清楚自家事,虽然自己和卢延鹤是好友,但是友情这东西不就是随时拿来用的么?什么时候自己和他的关系这么好了? 至于这盟友… 目光扫过那女子,手指有些发紧。 五毒的人。 这一切,若是朋友私人的帮助当然好,可这批物资的数量和来源明显是九天内部资源,陆危楼可不记得自己与卢延鹤的交情什么时候达到了生死之交的地步。 即使卢延鹤是九天之一如此行事也是要受罚的。 有问题。 拇指抚上太阳穴 不过… …先把这次危机渡过再说吧。 丐帮,唐门。 …… 皇宫 李隆基盘坐在案前,一份份的批阅着各地上报来的文件,旁边的小太监时不时给他端来一碗水,时刻站立在旁侍候着。 眉头一挑,好像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嘴角微微弯起。 【明教接受陛下恩赐,齐聚长安城外,持兵理甲,在东城郊静候陛下恩典。】 ‘看来是上钩了。’ 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疑惑。 ‘是什么让他们信心突然大增,竟敢公然在城外持兵?’ 手下批阅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看来还得再查一下。 这明教,好像也没有这么简单。 目光有些深邃。 …… 最近弟子院里进进出出的人越来越多了 夜谨言也一改平时懒散的状态开始努力了起来。 大战即将来临,时间越来越少 等级这东西,平常只能靠水磨工夫一点点提升,而技能却不同,技能这东西你用的次数多了,熟练度便会越来越多,而且在战斗时技能使用也会愈发熟练。 此时,他就在试着用【生太极·第六重】,虽然熟练度差的很远,但是缩小一下范围还是勉强能用出来的。 当然,若是在战斗中强行使用自身无法承受的技能,可是会死的很惨的。 所以只能在修行的情况下用一下了。 现在,小道童正艰难的挥舞着手上的木剑,练习【纯阳基础剑法】,虽然重力只增加了一些,但是要在自己不适应的高重力下演练剑法,可就不太容易了。 不过小道童还是没有放弃练习。 这次被点到护送物资的两脉中,就有静虚一脉。 静虚脉本来就没有多少人,所以静虚所有【蕴气】以上,【太元】以下弟子,无一例外,都要上战场。 为了保命,小道童必须快速提高自己的实力。 夜谨言自己也很清楚 这场战争,既是一次大危机,也是一次大机遇。 快速提升等级的机遇。 挥剑的速度,更快了几分。 秋天,要到了。 第六十七章 开始 十月 枫叶已经红透了 小道童又长了一岁 现在,夜谨言内里衬了一层黑衣,外面穿着宽大的道袍,腰部束的很紧,脚上的云布鞋也有些小了,昨天刚换了一双。 宫内纳的鞋底很厚实,脚下的这双鞋也稍微宽了一些,现在正是长身体的年纪,无论是衣服还是鞋子都换的很快。 头发已经养长了,微微有些泛黄的头发洗得干干净净的,整整齐齐的梳理,用白布束好,轻轻放在背上。 今年因为夺回了不少店铺,静虚一脉的收入多了不少,小道童也分到了一把新的剑,虽然还是制式青钢剑,不过好歹是自己专用的了。 今天,就要上战场了。 静虚脉修为超过【蕴气】的弟子,算上小道童,总共有二十九名,由修为恢复到【望真】境界的洛风师兄带领,金虚脉的弟子则有六千余名,不过静虚脉本来就是特殊情况,也就不在人数方面多做要求了。 毕竟,除了夜谨言这个小不点之外,剩余的静虚脉弟子,全部是【望真】境界以上的高端战力。 洛风师兄的修为虽然跌落至【望真】境界,还未完全恢复,但是所有人都一直把这个和蔼的青年当作自己一脉的大师兄来看。 他曾经是【太元】境界的大高手。 “谨言,准备出发了。 张钧师兄已经开始招呼了。 “知道了!” 在铜镜里照了照,臭了个美,感觉形象还不错之后,夜谨言就开始往外跑了。 一只小手抓住了小道童的袖子。 转头,是苏缘久。 小姑娘是静虚脉弟子院中极少数的几个还处于【凝体】境界的孩子,她没有达到【蕴气】境界,也就不能和众人一起出发了。 此时,苏缘久正一脸可怜兮兮的看着夜谨言。 “小师兄,不要受伤哦!” “我知道了。” 小道童一脸肯定。 说实话小姑娘不用上战场夜谨言自己也大大松了一口气,就是要有好长时间看不见小萝莉了。 恩,有点可惜。 …… 山门处 两脉弟子已经集结在此 他们一路所需的粮食和水与他们所需要护送的物资放在了一起,两脉弟子需要先去【万花谷】接人,然后将这些物资和医疗人员一起护送到【枫华谷】,完成护送任务后,他们在原地保护万花弟子便可,不需要上正面战场,但即便如此,这项保护任务也是非常危险的。 因为这个世界医疗人员的疗伤能力极为强大,失血或者刀伤之类的伤,只需要强制灌注生命真元即可,由于这种真元可以从天地中抽取,所以只要医疗人员的真元量和身体体力还撑得住,他们所能救助的人数就是无限的。 当然,像什么断肢再生、失血过多的重伤也是无法直接治疗完成的。 毕竟他们医疗能力再怎么强,也是有限度的。 由于纯阳所在的华山北方便是大唐的一片马场,数万匹马在此奔腾,想多买点马是很简单的事情,所以此次出行的数千弟子,每人一匹。 夜谨言现在就和萧孟同乘一匹红鬃大马。 由于这个小不点的小短腿还够不到马镫,所以萧孟很干脆的把这小家伙拉到了自己的马上,旁边的几个师兄笑的差点从马上跌下来,羞得小道童一脸红润。 不过… 小脑袋往后一靠 好软.. ...... 万花谷在纯阳西南,路程并不远,仅仅隔着四五十里,数千匹马走了三四个时辰就到了。 作为纯阳代表的静虚脉大师兄洛风和金虚脉大师兄林丰明策马上前,与带着巨量物资的万花谷杏林、芳主两脉弟子进行接下来的路程商谈。 接下来的路程不会有长辈、脉主之类的人来限制他们,这次必胜的战争既是利益的争夺,也是对弟子的一次磨砺。 自温室中生长起来的娇子,又能有什么出息? 无论哪个时代的人,都是懂得这个道理的。 林丰明的修为略高一筹,有【本罡】境界,所以此次护送任务以他为主,洛风等人作为副帅。 而万花弟子只需要保住自己的性命便可。 此次接到任务前往治疗的万花弟子只有一百零二名,这些医疗者的性命可是比纯阳的这些护卫金贵多了,索性也不多说什么,径直钻入队伍中间。 纯阳两脉弟子则互相招呼着分成前中后三队,中队是数十名高境界弟子,专职保护万花弟子,前队一人三马,后队弟子用马匹拴住以大车拉着的货物。 大车里有粮食、水源需要就地取用,这里虽地处中原但也并非什么干旱之地,水源在哪都能找到,自然不用特意带上,每人还被分到了一个皮囊或者葫芦,这是用来装水的。 夜谨言自己也被分到了一个不大的葫芦,约莫孩童一臂长短,用水装满也喝不了多久,新鲜了一会儿,插在腰上也就不看了。 洛风师兄好酒,自己备了一葫芦,当然打仗的时候不能喝,但是赢了之后可以啊!所以就随手带上了。 众人队列有些散乱,前排和中排成口袋状,将物资和万花弟子护在了中间,后排弟子留下断后。 两派,开向枫华谷。 …… 枫华谷的枫叶已经红透了,一片片洒落在地上,映着天上那轮逐渐泛红的夕阳,天色渐红,一道赤霞绽放在天空上。 尹天赐尽量避开了峡谷处,找了个较为平缓的山坡扎营,不过还是有些不放心,带着一个小队围绕着丐帮所在的营地来回巡逻着。 康华真站在高处,看了看枫华谷的地形,眉头微挑。 这地方实在太适合伏击了。 到处都是迭起的山脉,一座座连绵的山峰绕出了一个个谷,官路自山脉间横穿过去 明教,将顺着这条官道前往长安。 四大长老中,苏流和代霜已经前往一处峡谷进行埋伏了,一人带着众弟子埋伏在山间,一人堵在官路东边,只要明教敢从这里过去,那就必然是个有去无回的下场。 以有心算无心,即使只有丐帮,这场战争也必定会胜利。 更何况,这一路还布置了数量众多的唐门机关。 唐门,是黑.道第一大家,也是杀手家族。 但最出名的,还是他们的机关。 即使是平地,他们也能设计出各种各样的陷阱。 陷马、拌脚、刺心、拒械,只要是人们能想到的,他们都能做出来,之前他们甚至还做出了一种可以连续在天空中飞行六个时辰的木质机械鸟。 这机械鸟,要是用来传输信息,绝对不会有失。 听说当年这机械鸟刚被做出来的时候,藏剑山庄花了万两黄金才求得一个呢。 尹天赐站在一个小小的山包上,看着远处即将落山的太阳,眉目间满是傲然。 接下来,就看这场伏击战的收效如何了。 第六十八章 偷袭 夜,渐渐深了 小道童所在的中队早已到达与丐唐联军约定的地点,唐门负责在后方进行策应,同时修炼**和真气的丐帮弟子才是这次战争的主要战力。 当然,他们战后所能分配到的利益也是最多的。 丐帮和唐门两派都很重视这场战争,这既是一场大义之战,也是一场关乎两派自身利益的战争。 两派的门主都不远千里,亲自来到了这里。 刚刚洛风和金虚脉的林丰明拜见的,便是唐家堡的堡主唐傲天。 虽然那家伙带着一嘴的四川腔,但是他身上的强大元压压的站在远处的小道童几乎喘不过气来。 “按我自己的等级估摸,这家伙应该有90级吧?” 现在小道童已经确定了境界和等级的对应方式,每10级对应一个大境界,每3级一个小境界,最后一级被称为圆满境界。 经过一个月的苦练和日常任务的积累,夜谨言刚刚提升到的19级,就对应着【蕴气】后期巅峰境界。 升级得到的20点潜力点还没有乱用,等待在战争过程中使用。 在激烈战斗中,每一点属性的提升,都是极为宝贵的。 “什么就是鸡啊?” 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小道童顿时感觉自己的后脑勺一紧,头发不知道被谁拽了一下。 一回头,是一个看着也就七八岁的小姑娘。 只见这小姑娘环着白衣,外穿紫杉,最外层则披着一件厚厚的黑色袍衣,手上套着一个小小的玉环,粉雕玉琢的,显得娇俏可爱。 此时一手抓着小道童的头发,一手抓着一把小豆子,嘴里鼓鼓囊囊的问着。 小道童的脑门顿时跟上了岁数的树皮似的,全是褶子,眉头拧的跟麻花似的。 这是万花谷杏林一脉的一个小不点,听说还是什么药王的关门弟子。 “没什么鸡…” 夜谨言自从被她发现之后就遭了老罪了。 别的倒是没什么,小女孩看着也挺可爱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小不点整天嘚吧嘚唠叨唠,老能说了。 而且可能是因为整个队伍里面就自己一个和她岁数差不多的,所以夜谨言被换到中队之后,耳朵就一直受着她的摧残,刚刚回到萧孟师姐雄伟的怀抱,就被她再次拽了出来,那叫一个心累。 “唉唉唉,谨言!你知不知道刚刚我们去抓的那只野鸡特别大跑的特别快我和师兄跑了半天都没追上师兄还一脑袋撞树上了刚刚一个可壮的纯阳弟子还来警告我们一把就把我们抓了回来说什么不让乱跑,真烦人!” 噼里啪啦就是一通叨叨,说话完全不带停顿,而且最让人无奈的是这孩子说这么长一段话连口水都不用喝,要是你喜欢没准这个小姑娘能一直跟你聊个一天一夜的。 “小若啊,来,给你喝口水。” 为了不受这孩子的摧残,小道童特地把葫芦灌满了,就是为了用喝水的动作堵住她的嘴,这是他唯一能静下来的时候。 夜谨言也是战斗序列中的一员,他当然不可能是来当个吃干饭的。 他与张钧师兄还有一位金虚脉的师兄组成了一个小队,专职保护小姑娘安风若还有另一个万花弟子冉小墨。 这二人都是孙思邈门下的高徒,若是出了什么事情那可就真玩大发了,所以洛风和林丰明两人决定派遣两名【望真】级别的高手来保护他们。 出于人性化考虑,他们还把和安风若年龄最接近的小道童夜谨言调了过来,看起来确实挺人性的。 然而夜谨言自己觉得他们挺没人性的。 因为这个小姑娘在她师姐还在的时候是个非常安静的漂亮小姑娘,可是当小道童和她独处的时候,就完全变了个人了。 “嘘,确实该小点声了,咱们可是来这打仗的。” 小道童也是有些不耐烦了,祭出了大杀器,小姑娘只好一脸委屈的拿起一把豆子往嘴里塞。 她的嘴只要闲着就想说话,但她也清楚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所以便想了这么个法子。 夜谨言也认真了起来,他作为保护者必须尽到自己的责任,也许被保护的人们可以轻松,可以紧张,但他们这些保护者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这是任务。 【保护】 【任务描述:哎呀,这才刚离开山门不久,你好像又勾搭上了一个小妹妹啊,滥情可是不道德的哦!作为一个小男人,保护好你的小情人吧!】 【保护安风若,阅历+50000】 小手紧了紧。 系统给出的高阅历任务,一向不是那么好拿的。 这次想来也是一样的。 “很难啊…” …… 沈眠风被分配到了苏流的队伍中,一起埋伏在山坡上。 丐帮弟子来历都比较杂,穿什么的都有,刚刚已经被苏长老勒令脱掉那些奇怪的衣服,齐齐穿着一身麻衣短裤,安静的趴在山坡上。 夜色是最好的迷彩 每个小队成员都很谨慎,虽然这是一场必胜的战争,可是不管是差距多么悬殊的战斗都是要付出一定代价的。 没有人想因为大意死在这里。 夜风轻拂山草,发出沙沙的声响,埋伏在此的弟子五感全数放开。 沈眠风有些皱眉 太安静了。 足部突然就是一痛 刀光! 真元还算充足,单脚一个后移躲开 身后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伤口,麻衣已经被鲜血布满 “敌袭——” 山脉仿佛被惊醒,尚处于山坡上方的丐帮弟子再也不顾隐蔽,点火起身。 定睛一看身后躺下的竟都是自家弟子的尸体 “明教!” 刀光仿佛凭空出现一般,直接自他的背后划来,几刀下来,沈眠风已是全身浴血。 降龙掌法展开,招式大开大合。 【龙啸九天】 一掌掌拍过,一道道龙形真元将沈眠风身周笼罩起来,大地震荡,土地被这股真元震的向下沉了几分,空气都被这股刚猛的真元一力排开,强烈的震荡力量推那明教弟子连连后退。 沈眠风的速度很快,左脚虽然不知道被什么咬了,无法动弹,但是就算只有右脚同样可以跑得很快。 一步踏过,真元自脚底爆发 掌合龙气 【龙跃于渊】 龙形真元旋转着向眼前那罩着白帽的明教弟子扑来,气势刚猛,不可阻挡。 而那明教弟子却不惊慌,手上抓了一颗铁球,一把扔了过来。 “雷震子!” 沈眠风顿时强遏住身中真元,忍住胸口中的一口淤气,立刻向旁边避开。 ‘轰’的一声炸响,地面顿时缺了一大块,砂土自空中如雨般落下,‘哗啦啦’的,却浇不灭沈眠风心中的骇然。 轰鸣声不断在山坡上响起,血色逐渐将山坡染红。 面前的明教弟子眼见点子过于扎手,头都不会,径直隐身跑掉了,只留下了保持着惊愕表情的沈眠风一人一瘸一拐的。 “这是…怎么回事?” 第六十九章 刀光 入夜 小道童正和张钧师兄坐在帐外的大石上守岗 小姑娘安风若已经进去睡觉了,夜谨言也终于能清净一会儿。 纯阳和万花弟子驻扎的位置靠近大帐,位于一片谷地之中,距离官道比较远,所以也不是特别隐蔽,更因为唐家堡堡主住在这里,所以大家心里都不是很紧张。 这里很安全。 所以夜谨言和张钧都不是特别紧张,张钧把道念展开后便闭目养起神来,夜谨言则叼着一根稻草躺在冰冰的石头上,仰望起前世不曾见过的夜空来。 远方的山坡忽然点起火来 张钧立刻站起身,尖锐的哨声自口中响起。 “敌袭!” 夜谨言也被吓得从石头上跳了下来,‘呛啷’一声就把背后的青钢长剑拔出来了。 在知道有敌人来临时,一定要做好最基本的准备。 这是洛风师兄下山前教给他的,夜谨言记得很清楚。 “谨言,去帐里把她们叫醒。” 张钧一脸凝重,现在发生的事情和他们所预想的完全不同,可能出问题了。 夜谨言点了点头,撩开帐帘就把两人拽起来了。 众多纯阳弟子从各自的帐篷中钻了出来,由于担任着守卫的任务,大家都睡的很浅。 金虚的先天弟子们将帐外团团围起,境界较高的弟子则向中心靠拢,万花弟子大多驻扎在这里。 夜谨言只是个【蕴气】境界的弟子,本来就是个来见见世面,开开眼界的,所以不管是里面外面都没什么用,只能和几个万花弟子一般躲在帐篷中。 张钧刚想动身,突然转头看了小道童一眼,吩咐了一声:“谨言,等会记得护住这些万花弟子,若是护不住…立刻逃跑。” 说完便立刻向帐外跑去。 小道童听了也是一愣,随即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心中有些咋舌。 看来是出大事了。 安风若也不傻,此时也分得清轻重缓急,没有多话,只是拉着自家师姐的袖子有些不知所措。 夜谨言瞥了她一眼,看来也和自己一样,来混混资历的。 “冉师姐,小若,咱们往总帐走。” 小道童心中思量了一下,便下了决定,不管出什么意外,唐家堡堡主都在那摆着呢,那可是超高端战力,他要是都保不住自己这些人,那往哪跑都是个死路。 “诶!!等等..” ‘我好像记得唐傲天在枫华谷之战里断了两条腿吧?卧槽,那往总帐走就是个死路啊!’ 小手一顿 “冉师姐,小若,咱们还是往帐外走一些吧,总帐那边人手肯定不够,顾不上咱们,还是往人多的地方走吧。” 冉小墨和安风若两人倒也不是没有主见,只是在一开始分配任务的时候两方就已经分配好了,纯阳弟子主保护,万花弟子主医疗,各自有各自的责任,虽然面前的只是一个小家伙,但还是不能违背。 两人点了点头,跟着小道童跑了过去。 营帐布置的很密集,三人不断在小道间穿插着,速度很快。 夜谨言将长剑横置胸前,左手掐着一发【生太极】,跑动间也非常警惕。 一闪 一道布帛般绵长白皙的刀光 帐篷直接撕裂,刀光极速向站在两人中间的安风若闪去,速度很快。 【生太极?第五重:形成一个七尺气场,敌对目标移动速度降低250%】 身体一沉,便立刻适应了下来,小道童持剑揉身而上,步伐快速。 刚刚那发刀光仿佛从空气中直闪而过,应该是明教的人。 冉小墨和安风若被这气场的重力压的喘不过气来,两人虽然有不低的修为,但是这**却没如何锻炼过,修为全靠吐息纳气得来,自然是抗不住这重压。 “退后。” 没时间多说什么,抽身便是一剑。 剑光极速如清泉,映着粼粼的光,刺向一片黑暗之中,明明是空处,却突然传出一声兵器交击的‘刺啦’声响。 夜谨言见此心中一喜,看来是赌对了。 游戏中的明教是个很强悍的职业,能打能T能奶还能随时逃跑,【暗尘弥散】是他们这个职业的核心技能之一,这技能就是俗称的隐身。 在游戏中进入了隐身的明教除了队友之外谁都看不到,自然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时间方位进攻,但在这个世界却不一样。 真实的世界里,隐藏技术再高,也只是一种隐蔽招式,并非直接消失,只要向着刚刚看见的方位来一下,没准就能把对方诈出来。 现在小道童就是这么做的。 ‘这家伙看来是个菜鸟。’ 没时间多想什么,连续三剑刺在刚刚发出声响的地方,却没有碰到任何东西,看来是那个猥琐的家伙退开了。 眉头微锁,招了招手让身后的两人往气场内部走来。 虽然重力会让人难受些,但总比丢了命好。 夜谨言手中长剑微紧 又是一道刀光 看来那明教弟子也意识到必须先宰掉这小不点了,刀光由上而下直射小道童脖颈处 【六步洞云】 小小身影一晃 空气仿佛一下炸开了一般,发出‘呼’的一声闷响,剑光直刺左腰背。 【三环套月·十二击:此式以**为支撑,技能熟练度越高,击出次数越多。无真气消耗,无cd。】 【剑锋连转,套月明暗】 【三环套月】 剑尖如星点,小道童的手臂刺动速度非常快,连续十二道剑光极速刺向面前空气,虽然看不到身影,但是夜谨言知道他在这。 那明教弟子显然身经百战,反应非常快,连续躲过了三剑,左脚为轴身体轻移向后一蹦,将刀身护在腰部挡下了接下来的几剑,一个空翻拉开三丈距离。 许是真元被调动,无法完全保持【暗尘弥散】的状态,那明教弟子的身影渐渐显露出来。 这明教弟子身上斜斜裹了一身白衣,大半胸膛就那么露出来,脸上罩得倒是挺严实,一个罩帽将上半脸掩藏在了黑暗之中,只是黑暗中那双幽幽的淡蓝眸子可以让人确定这是个西域人。 手上的弯刀很锋利,在月光照耀下闪着微微的光。 嘴角微挑 嘲笑 “中原人...” 第七十章 赤月 夜谨言双眼直视面前的明教弟子 刚刚的对决虽然短,但已足以看出许多问题。 对方的出刀次数很少,但是次次都是直挡要害,而且每刀都非常快,力气不小,身体柔韧性也很强,步伐非常流畅,只是他的真气量好像不太够了。 ‘境界…大概是先天中后期吧?’ ‘看来是刚刚从外围的圈子突围进来的,不然隐身也不会这么快就破了。’ 眼前的明教弟子虽然深入敌后,却好像不是特别紧张,快速从胸前抽出一张纸,看了看夜谨言身后的小姑娘,点了点头。 ‘这是什么意思?那图里画的什么?’ 又是一道刀光闪来,根本没有时间去想些其他事情,竖剑格挡,随后又是连续几剑反攻。 这明教弟子的道念并不是很强,他的反应大多是依靠身体本能,脸上的表情一直都很认真,一刀接着一刀,每刀都从角度极为刁钻之处斩来,一息之内连斩了四五刀,速度非常快。 夜谨言也没什么办法,现在可是处在【生太极】内呢,对方居然还有这么快的速度,可想而知若是把这气场去掉的话对方有多快了。 脸上的表情越发凝重,体内真气被快速调动起来,流遍全身,速度顿时快了两分,在挡开的瞬间还能返回去两剑。 只是这种方法对真气的消耗量是非常大的,即使小道童的真气量比同境界大了许多倍,也撑不起这样的消耗。 ‘必须在短时间内决定胜负。’ ‘然后,和同门汇合。’ 脚步一踏而上 剑身变幻速度极快,一点一挑拐过对方防御,连刺心口,脚下步伐翻飞,硬实的地面被压出几道深深的脚印,速度很快。 这明教弟子眼中冷静依旧,刀身连挥,一砍一勾便压的小道童退了开去,距离再次拉开。 一道紫色月光闪过 【幽月轮】 真气爆发速度极快,刀光笼罩了丈许方圆,三人全都在他的攻击范围之内,只见他双手持刀,明明连续斩出了数十刀却仿若一刀,紫色光华是刀身摩擦空气激起的气浪,真气附着而上,一斩而过。 ‘好快。’ 短暂的时间只够小道童的脑中反应这两个字,同样两手握住剑柄,手心微微浸了汗。 他当然可以闪开,但身体本能让小道童坚定的挡在了身后两人面前,没有躲开。 他在比他更强的师兄面前,从来都是被保护的人。 但现在,寄托着两个弱者性命的他,是个保护者。 既然做这个保护者,那么就必须要尽到保护者的责任,不可退避。 从进纯阳的第一天,教习们就教给了他们两个字。 ‘守护’ 强者应当守护弱者,直到弱者成为强者的那一天。 锁骨中间的太极图案瞬间消散开来 【神阳坤乾印】 【开】 双手合持剑柄,剑尖对准面前的这道巨大刀光,双目凝视。 【无我无剑:此式为纯阳天道剑势中的必杀之技,修炼者无分天资,只为那无我之心而斩。】 【杀戮者,人恒杀之,然无我为心者,必胜无疑】 【无我化命,无剑化心】 双手持住的长剑在一瞬内被真气攀附而上,汹涌的真气喷薄而出,缠裹在剑上,全身发着微微的光。 剑尖带着淡蓝色的闪耀光芒 出剑 ‘轰’ 紫色的幽月与淡蓝的长剑相撞,真气与真气的极速消耗带动了空气的波动,形成了一阵阵狂猛的风。 那明教弟子显然也没想到这小道童会有这么大的力气,罩帽微微翻起,脚下的土壤被踩的深深陷了进去,全身真气鼓荡不停。 夜谨言显然不会这么放弃,【神阳坤乾印】可已经打开了,现在真气消耗的速度可不会像之前那么慢了。 解决他。 双目精光直冒,手臂上的肌肉瞬间贲起,剑光大放 斩碎 淡蓝色剑气一击而下,劈碎了刀光收不住劲道,一击劈在土地上,斩出一道足足有一丈长的巨大裂缝,剑气在裂缝中纵横。 没有停顿,剑尖直挑,连续三剑后带动一道真气轰在明教弟子腹部,转身补上一脚踹出三丈远。 小道童身后的冉小墨和安风若两人虽有境界,但却从未锻炼过战斗方面的能力,动态视力不足,只能看到一道道残影在两人之间闪过,刀剑相击也只能听听响。只见面前一道道刀光剑光纵横来去,极为耀眼,刚刚的两发技能交击发出的真气光芒更是闪亮,看的两人背后冷汗直冒。 这可是来杀她们的。 一道人影突然被踢飞了出来,弄的两人心中一紧,毕竟平常六岁大点的小道童能有多强,两人自然是以为小道童已经被打翻在地了,却没想到出去的那个是刚刚看起来很拽的明教弟子,顿时目瞪口呆。 “好厉害!” 安风若显然比较没心没肺,看见自家人赢了一下子蹦了起来,却立刻被冉小墨按住。 这会儿可不能吸引仇恨过来,否则两人也就一刀的问题。 夜谨言显然也不敢大意,只是这明教弟子已经被自己踹出【生太极】的范围,此时要是追出去可就没有重力压制作用了。 仅仅中了一脚,没有外伤的他只会更强,不可能弱于自己。 “麻烦。” 刚刚那一脚显然是这明教弟子故意放过去的,只是被踹一下又不会受多大的伤,只要能离开重力压制就是胜利。 夜谨言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只是静静的守在两人面前,不去补刀。 趴在地上装死的明教弟子看出这小道童的谨慎,也不多说,慢慢悠悠从地上爬起来,在怀中掏摸了一下,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小铁球。 夜谨言两眼顿时一缩。 剑尖立刻朝上 【凌太虚:凝滞空气,十尺范围内,敌人对你的伤害降低80%】 一丈内的空气凝聚成半球状,在【生太极】的重压下更凝实了两分,身周符文环绕,剑尖直指天空,真气环荡。 吃过雷震子大亏的小道童,到现在还感觉之前破了一层皮的手臂和两腿在隐隐作痛,又怎会大意,只是那次的唐门老者和眼前的明教弟子完全不是一个等级,雷震子的威力夜谨言自己也大概清楚。 用【凌太虚】来防御,足够了。 雷震子破开了空气,极速冲至气场前,轰然爆开,铁片带着火焰处处飞散,看的夜谨言身后的两人捂住双耳一阵缩脖,吓得头发都快立起来了。 不过夜谨言自己倒挺淡定。 如他所想,凭借【凌太虚】所凝固的空气来防御雷震子的冲击刚刚好。 突然牙根紧咬 血色刀光闪至。 【赤月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