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娱乐圈》 第1章 多一个封印 风刮了一整夜,冷飕飕得冻人。 凌冬蹲在一个巨大的深坑跟前,瞅着坑里冒出来的滚滚黑烟,出了一脑门子的冷汗。啊呀,好像又惹幺蛾子了? 凌冬也不知道该咋说,这祸闯的有点大了,一下子没收住,上百条人命转眼没了,不是说用土埋上就行的。这可咋整,关键人死不能复生,用仙丹也救不回这么多人命。 他一阵心虚,眼神往旁边飘过,忽地看见一个黑影荡过来,立刻觉得大事不妙,把脑袋抱住,哀嚎叫了一声:“完蛋了。” 黑影好像鬼魅似的,飘到他身边,抬手甩一个大巴掌,骂骂咧咧:“兔崽子,你胆儿越长越肥了,活了好几千年,也不知道收敛一点。你个混蛋玩意,炸出这么个大坑来,死多少人知不知道,我老人家抽死你个小王八蛋!” 老头甩着一绺白胡子,越骂越恼火,又一巴掌扇上去,凌冬立刻跪了:“师父,你别打了,我知错了不行吗。我真不是故意的,有几个灰孙子惹我,下手稍微重了点,所以出了意外……” 每次惹了祸,都挨师父一顿臭揍,这老爷子太鸡贼了,到哪都能被他找着。 凌冬脸上肿得老高,只觉得一阵阵牙疼,两手捂着脸,刚想偷偷爬起来溜走,被老头一眼瞅见,喝道:“你给我跪着,臭小子,报应的时候到了,咱们旧账新账一起算,别说师父管的严,冤枉了你。” 老头抬手一摸白胡子:“话说三国那会儿……” 凌冬马上想捂耳朵,老爷子只要一回忆往昔,就唠唠叨叨遥想当年怎样,峥嵘岁月啊,金戈铁马啊,什么乱七八糟都混到一块。偏偏老爷子记性不太好,历史朝代也分不清,东拉西扯,全是没谱的事。 他马上打断:“师父,我说过好几遍,三国那些人闹混战,跟我没关系,你徒弟我是那种敢做不敢当的人吗?没干过的事,不能把屎盆子硬往我头上扣。” 老头脸色一沉:“行了行了,这事先搁一边。我老人家觉得三国那些武将,一个一个铁铮铮的汉子,文武双全的纯爷们,都让你给祸害死了。” 凌冬立马摇头,满脸冤枉:“真不是我。” 老头唉声叹气,眯着眼回想当年,出了神一会儿,说:“唐五代改朝换代的事跟你有关吧,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不要去管世俗的事,谁当王谁称霸,都跟你无关。你是个修仙的,早跳出历史之外,没事往朝政里插一脚干嘛,那朝纲是别人的,能随便让你乱吗?” 凌冬这一回不否认,笑着:“俗话说的好,天下兴亡匹夫有责,那些谋权夺利的人搞战争,到头来都老百姓遭殃。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才伸手帮了一把。师父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了,别管这么宽。” 说着,眼神往老头身上一飘,笑嘻嘻说:“老头子这一怀古念旧,就没完没了,等您老人家从唐朝数落到清代,天都大亮了。” 老头不吭声,凌冬赶紧跪着上前,表现很乖巧,拉一下老头的衣袖子:“这大冷天的,念叨这些陈年旧事,您老也伤神啊。要不咱们挑重要的说,言简意赅,批评到位就行了,我认识到错误的严重性,请师父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老头的小眼睛眨巴两下,满是幽思:“有些事,不是我老头子看不开,真是想起来就一肚子火。修仙者远离红尘事,朝代再怎么更替,也都是顺应天意,道法自然。人生百年之后,都是黄土一抔,谁也干涉不了。你这小子,活了这么多年,连红尘二字都看不破,怎能炼成最高境界?难怪你修到金丹期,就一直无法提升等阶。” 凌冬咧嘴笑起来:“人各有命,老天爷让我突破不了金丹期,我也没法子。”他暗暗缩一下脖子,清末那会儿,他偷偷掀翻一艘洋鬼子的军舰,这事一直瞒着,没敢跟老爷子说。 见老头沉思不语,凌冬眼珠子一转,说:“批判大会该结束了吧,咱爷俩有日子没见,进城弄个麻辣火锅吃吃,大冷天的,暖一暖身子。” 老头深叹一口气,突然眼神一凛,抬掌朝凌冬头顶罩去。 “师父,饶命!”凌冬惨叫一声,发现自己身体里多了一个封印,猛抖个激灵,差点吓尿了。这回老爷子动真格的,上来就给加个封印,这以后可咋混呢。 老头把双腿哆嗦的凌冬拉起来,拍一拍他身上的泥土:“臭小子,师父这样做,全都为你好。别以为自己有点本事,就跟螃蟹似的横着走,什么事都要管。时代不同了,科技发达了,你会飞有啥用,一个炮弹就把你解决掉。做人低调点,忍一忍花开遍地,退一退海阔天空。” 凌冬欲哭无泪:“您可不能这么坑徒弟,封印一加上来,我连一点辙都没了,从吊炸天沦落成一个吊丝,加料太猛,我心理承受不了。要不,您老给我留一件?” 老头眼珠子一瞪,“留了让你当男人,还不够吗,要我说你这臭小子,整天为女人惹祸,就该把那话儿封了,直接变太监最省事。” 凌冬感觉自己两腿间嗖嗖发凉,身上哆嗦两下,郁闷地说:“以后让我咋活,万一有危险呢,如果丢了小命,再也见不到你老人家了。”越想越憋屈,忍不住开始抹眼泪。 老头气定神闲:“你少给我来这套,别人咋活,你就咋活,当个平凡的普通人,才是最安全的。”眼睛瞅他一下,慢悠悠说:“唉,师父最近连觉都睡不好,就怕你出事,万一给人抓了,剥皮解剖做实验可咋办。记住,做人一定要低调内敛,能隐就隐,别整天没事找事。” 凌冬很不甘心,小心翼翼说:“师父,什么仙术也没有了,我不习惯……” 老头语气很不耐烦,“你要仙术有什么用?没事隐身,装B龙傲天吗?闪影术更用不着,有事乘飞机,文明又卫生。用闪影一不小心闪着腰,在天上飞累得要死不说,还沾一身灰。现在的雷达电波贼得很,你神识一扫出去,紧接着导弹就飞过来了,跑都来不及。” 低头看见凌冬手上的储物戒指,一挥袖子给他撸下来,说:“储物空间啥的,也没什么大用,出门背个书包就行了。戴个戒指手环,给人瞅见了,指不定还怀疑你有那种倾向。” 凌冬严重抗议:“师父,我那戒指里兵器,还有几张巨额银行卡呢,你不给我留一点,我得去出卖灵魂了。” “闭嘴!”老头喝训他一下,接着对凌冬说:“和平年代,你上街不用带飞刀笛子,至于银行卡嘛,我老人家给你。”说着掏出一张身份证和几张红钞票,往他身上一扔,“给你的启动资金,自己去办张卡。对了,所有房产都转到我名下了,你租房子住吧。” 凌冬捏着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心碎了一地,老爷子太狠了,这特么不到一千块钱,以后怎么活啊。 老头安排妥当了,摸一摸白胡子,脸上露笑,小眼睛眯起来,畅怀地说:“我老人家最近太操心,得放松放松,明天整个大游艇出海,听说有个小岛国风景不错,出去遛一遛弯。你给我省点心,时候不早,该散就散了吧。” 小岛国?凌冬瞪了老头一眼,脸上表情悲愤又壮烈。不是说要远离红尘吗,不是说无欲无求吗,老爷子怎么这样! 他低头看一看手上的身份证,照片是他没错,但名字叫云康。 老爷子走后,凌冬蹲在坑边发了一会呆,满腹哀怨。从一个大能仙者沦落成无家可归的穷光蛋,世上还有比这更悲惨的吗。 他仰头长叹,一股不服气的劲头油然而生,不就是封印了吗,大不了从头开始,小爷再修炼一遍! —— 第2章 星探 云康站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望着四周的摩天大楼,一阵心酸。 师父没收了他的房产、汽车、游艇、公司,他拿着一千块钱,独自来到一个陌生都市,开始平凡人的生活。 火车票和一顿饭花了他五百多块,口袋里统共剩下不到三百,云康挠着脑袋发愁,今晚住旅馆吧,明天呢,后天呢? 当个平凡人真不容易,得找工作赚钱,先养活自己才行。 他的仙力被师父封印,只是没有真元之气了,但打架什么的没问题。而且他是仙人体质,百毒不侵,结实扛揍,又有几千年的生活经验和见识,对这个世界无比熟悉。 云康仰头看天,过平凡人的生活,也会很精彩吧。 地球的灵气越来越稀薄,但还是可以修炼的。等他赚够了钱,再次踏上修仙之路,二十年后又是一个大能仙人。 这样一想,心情舒畅多了,车到山前必有路,他决定先找一份工作,再租个房子,新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喂,兄弟。”街边一个戴黑礼帽留着小胡子的男人叫他,“我是星艺娱乐的经纪人,你想不想当艺人?” 小胡子递上一张名片,云康拿了名片一看,星艺娱乐经纪人:陈经济。这小胡子可能是传说中的星探,在大街上挖掘相貌清奇的新人。 陈经济一双黑眼珠骨溜溜转,在云康身上打量。上午公司发一个紧急通知,某部广告大片要用新人拍摄,风格是返璞归真,从来没出过镜的新人最好。 时间紧迫,只有一天试镜,公司给所有经纪人都分配任务,让他们去找新人。那些有人脉关系的经纪人,都跑去艺校舞蹈学院蹲点了,他陈经济资源不多,只能在大街上挖掘。 这任务听起来容易,真要挖掘一个路人当明星,说道就多了,当艺人不仅模样过关,还要有潜质。他本来心情低落,以为要空手而归,没想到一走出公司大门,就碰上了一个帅哥。 身高一米八,有肌肉——10分 皮肤白皙光滑,没有暗疮——10分 五官端正,清秀俊逸——10分 双眼有神,深邃含蓄——10分 身形挺拔,体态均匀,比例和谐——10分 微表情丰富,笑容可掬——10分 神态潇洒,气质脱俗——10分 陈经济把几个指数往云康身上衡量一遍,每一条都符合,他暗暗点头,这果真是个当明星的好材料啊。 云康拿着名片看了两遍,抬眼问他:“当艺人的话,你们给多少钱?”他口袋里只剩三百多,买几张符纸都不够,现在急需赚一大笔钱。如果对方给的价钱合理公道,他可以考虑客串一个明星当当。 陈经济一愣,没见过像他这么直接的人,不过直来直去也好,谈不成交易一拍两散,不必绕弯子。 他嘿嘿笑起来,说:“我们星艺要选一个新人拍广告大片,我看你条件很合适,如果选中签约的话,至少这个数。”伸出四根手指,在云康眼前晃一晃。 对于一个新人来说,拍广告能赚四万块,已经不少了。去年他挖掘的那个新人,演男二号才给一万块。 陈经济的表情让云康误解了,还以为是四十万,虽然让一个仙人拍广告,四十万的酬劳太跌份,但谁让他现在封印了呢,这点钱就凑合着赚吧,先把吃住问题解决了。 “价钱还行,拍一个广告,不会浪费多少时间吧?”云康想赚钱去修炼呢,如果没有宽裕的私人时间,他可不愿意。 “不浪费时间,最多一周搞定。”陈经济笑呵呵说,越看云康越觉得顺眼,这模样,这身材,这气质,不用包装都能红。他好像看见一个金矿,顿时乐不可支,眼睛都笑眯了。 交易很快达成,陈经济问了云康的名字,然后向身后的摩天高楼一挥手,“这就是我们的星艺公司,整栋大厦都是公司产业,你现在跟我去试镜吧。” 云康仰起脖子一看,大厦上方明晃晃四个金字:星艺娱乐。 这个娱乐公司他听说过,旗下艺人上百,是一家财大气粗,规模影响不俗的上市公司。云康心里嘀咕,这高楼六十多层,真是有钱的公司啊,都说当明星最赚钱,看来果真如此。 打铁要趁热,陈经济唯恐云康转头跑了,赶紧拽住他,急匆匆往大厦里走。在娱乐公司竞争大,捧出的新人如果红了,经纪人也红,新人变压箱底的货,经纪人也跟着倒霉。 他手下两个新人,已经一年多没通告,连个小广告也接不着,把他愁得头发快白了。今天好容易在大街上捡一个帅哥,希望老天爷开眼,让云康试镜成功,拍一支广告一炮走红,把他从水生火热中解救出来。 两人前后脚进了大厦,迎面来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梳着大背头,戴着金边眼镜打量他们。 “陈经济,你从哪儿捡来的人,没一点镜头感,太普通了。”中年人看云康眼生的很,穿了一身运动衣,头发也没做造型,随随便便插着口袋进来,肯定是从大街上挖来的。 这种新人怎么说呢,不是科班出身,没经过专业训练,就像一块璞玉,潜质是无限的。磨不出来是废石头,一旦打磨光滑了,很有可能成为顶级大明星。 他不想让陈经济捡着便宜,所以嘿嘿冷笑,故意讽刺两句:“一个落魄的经纪人,能养出什么好鸟?” 陈经济一听就火,拉长脸说:“乔明亮,你说话别太过分。”这个乔明亮原本在公司里垫底的,两年前捧红一个新人,跟着坐火箭窜上天,现在成了最红的经纪人之一。 乔明亮一旦得道升天,就露出小人得意的嘴脸,在公司里横着走,专门挖苦打压成绩不如他的经纪人。 他此刻用批评审视的眼神看陈经济,一副居高临下的派头,顿时让陈经济气不打一处来,想跟他争辩两句,但又觉得底气不足。他把希望都放在云康身上了,这回挖掘的新人如果能争一口气,他就有资本跟乔明亮磕到底。 乔明亮说话没礼貌,让云康很不爽,明摆着这两人互看不顺眼,明争暗斗,死磕掐架,让他在中间当炮灰。 他虽然封印了,但以前好歹牛哄哄过,有人踩到他头上,坚决不能忍。 斜眼瞅乔明亮一下,见他面色青白,双目黄浊,一看就是虚症。云康心里有了主意,不经意地往他下身瞄一眼,故意叹气道:“这位不举的,你要多保重身体啊。” 乔明亮当场僵住,顿时觉得裤裆发紧,浑身冒虚汗。这两年他放纵过度,酒色成瘾,很快把身体掏空,前一阵床事力不从心,偷偷去找私家医生问诊,对方很同情地告诉他,“你已经不举了。” 这个诊断结果太让他崩溃了,一个超红经纪人,有美好的未来等着他,怎么就不举了呢。娱乐圈人多嘴杂,这个天大的秘密要守住,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可是这小子,为什么知道他不举?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他还没晃过神来,云康进一步刺激他,压低声音道:“有病快去治,掖着藏着不好,延误病情。”说完朝陈经济抬手一挥:“咱们赶快试镜去吧,别耽误人家治病。” 小样的,想跟一个仙人斗,你还嫩了几千年,就算小爷封印了,也能随便虐你。 陈经济当时笑翻,这小子是个人才啊,泼了一盆脏水,看把乔明亮给气的,脸都变绿了。他被姓乔的挤兑了两年多,哈哈,今天终于报仇了。 第3章 美女经纪人 正在这个时候,大厅旁侧的房间门打开,一个身材曼妙的年轻美女走出来,穿一身白色职业套裙,长发束在后面,妩媚中带着一种青春活力。 “时间差不多了,你们在这儿磨蹭什么呢,乔明亮,陈经济,跟我上楼去,最后一轮试镜开始了。”美女对两人吩咐道,目光扫了一下,却没正眼瞅云康,好像他不存在一样。 云康顿时有一种被忽略的感觉,小心肝有点受伤。他对自己的外表还挺自信的,以前每当他一出场,美女们就像蚊子见血一样,哗啦啦主动飞过来,恨不得变成狗皮膏药,永远贴在他身上。 现在倒好,只不过多一个封印,魅力指数竟然下降了。 “好的,若暄姐,我这就上去。”乔明亮扶一扶金边小眼镜,连忙恭敬的说。 这美女鄢若暄是公司的顶级金牌经纪人,别看她年纪轻轻,刚毕业两年而已,栽培了七名新人,全是当今娱乐圈最红的炸子鸡。所以公司让她培训其他经纪人,乔明亮和陈经济都分在她一个组里。 鄢若暄人长得漂亮,家庭背景深厚,还是一个单身俏佳人。条件好得上天,整个经纪公司不管老男人小男人,有一大半雄性动物觊觎她。结过婚的,想砸钱包养她当小三小四,没结婚的,都屁颠屁颠跟在她后头,当癞蛤蟆追求者。 乔明亮当然也是其中一个,包养啥的他就不琢磨了,自己挣的钱不一定有她多。但不渴望美女的男人,都是没有理想的男人,乔明亮虽然不举,可是有病治病,说不定哪天恢复功能,还能跟大美女搞点暧昧呢。 鄢若暄留意到气氛不对,顿时挑一挑漂亮的眉毛,问道:“你们刚才怎么回事?”抬起双眼皮,这才看见一个年轻小伙子站在陈经济身后。 “没什么事,若暄姐,我刚找了一个新人,要去试镜。”陈经济眯着眼笑道,他跟乔明亮在私底下掐死都没问题,但是不能摆到台面上来。鄢若暄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一个小组内部的人闹矛盾,让上司知道了,他吃不了兜着走。 “你叫什么名字?”鄢若暄注意到云康,上下打量两眼,直接问他。 云康也回看她一眼,凭个人直觉,这美女非常年轻,虽然穿了一身职业装,显得有点干练肃静,但绝对不超过二十五岁。也不知道为什么两个大老爷们叫她“若暄姐”。 他不了解圈内的规矩,在经纪公司里,不以年纪资历排行,而是看个人的成就,谁的成绩最好,谁就是一哥一姐。鄢若暄虽然大学毕业才两年,却是公司的第一金牌经纪人,理所当然配得上“若暄姐”的称呼。 云康咳嗽一声,清一清喉咙,回答她:“我叫云康。”接着伸出一只手,想跟她握握手。这美女长得娇媚,小手一定很柔软吧。 让他难堪的是,鄢若暄冷眼瞅他一下,压根没有握手的意思,说道:“既然来了,上去试试镜。这一批新人素质都不错,你要事先做好心理准备。”说着转过头去,不再看他一眼。 云康有点尴尬地把手缩回来,他以前还没遇到过这样的待遇,看来这美女是一座冰山,想攻上山顶,且要忍寒挨冻爬一阵呢。 乔明亮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冷笑,你这路边捡来的臭小子,也想跟若暄姐握手?下辈子吧。他跟鄢若暄同事两年,还没握过手呢,一个来试镜的新人,凭什么。 “叮!”电梯来了,乔明亮很绅士地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让鄢若暄先进了电梯。 紧接着三人一起进去,挪动步子调整位置。在电梯里,为了显出对女性的尊重,男人通常都站在门口处。 乔明亮和陈经济像两个保镖一样,一左一右站在电梯门两边,鄢若暄在他们身后。而云康不管什么规矩,直接挪到最里边,从他的角度看,刚好将大美女凹凸有致的身材尽收眼底。 乔明亮按下51层的数字,电梯“嗖嗖”向上升。 鄢若暄双手握在身前,感到背后有一股火辣辣的目光盯着她,心里有点愠怒。这个叫云康的新人长相挺英俊,气质也不错,好好培养一下,应该能雕琢成一个好成品。但是这人的目光太有侵略性,她刚才瞅他两眼,心里竟然一阵阵发慌。 鄢若暄在这一行打拼两年,什么奇葩新人都见过,算得上经验丰富。她深知作为娱乐圈的新人,一定要听话顺从,这是基本素养。碰上一些不服管的刺头,她直接拒之门外,这种人根本没有培养前途。 云康表面笑眯眯的,看上去也不是刺头,但她用一种女性独特的直觉力判断,云康绝不是听话的人。他的眼神中隐藏着不可一世,脸上分明写着:老子不好惹,老子不是池中之物。 云康抱着肩膀,怡然自得地欣赏鄢若暄的迷人背影。削肩细腰,臀部挺翘,小腿紧致,一看美女就经常锻炼,这样的好身材不可多得,摸上去一定手感不错。 脑子里正想入非非,鄢若暄猛地一回头,对他说:“等一会试镜,你不用紧张,放松心情,表现得自然本真一点。”她实在没办法不回头,这小子的目光好像带火一样,从她的后背到屁股到小腿,都快烧着了。 云康微微一笑,“多谢美女关心,我一点也不紧张。”美女表面上冰冷,其实挺热心肠的嘛,云康心里对她的好感值“噌噌”上涨。 鄢若暄脸上绯红起来,咬一咬嘴唇又转过头去。这家伙真的是不紧张,为啥她自己有点紧张呢。 她定一定神,觉得这事太奇怪了,刚毕业那会来公司面试,面对几位资深面试官轮流轰炸,她连眉毛都不皱一下。为什么现在看见一个新人,紧张得气都喘不匀,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气场强大? 胡思乱想了一通,听见电梯门“叮”一声响,51层试镜区到了。 电梯门打开,四人鱼贯而出,看见整个走廊里挤满了前来试镜的新人,也有家长导师经纪人陪同的,正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在镜头前注意这个注意那个。 鄢若暄一走出电梯,立刻有个秃顶经纪人跑过来,讨好说道:“若暄姐,广告商那边的老总来了,正等你过去呢。” 走廊里一群人都瞪眼看他们,这时有人小声议论:“这就是金牌经纪人,鄢若暄大美女。” “金牌经纪人?这么年轻就成金牌了?” “那是,从她手里出来的新人,没有不红的。” “一个经纪人都长这么漂亮,星艺公司果然不同凡响。” “若暄姐,我是你的粉丝,能给我签个名吗?” “我是演艺学院的毕业生,若暄姐,你看我有没有潜质走红啊——” 成群的男女像苍蝇似的涌上去,紧紧包围了鄢若暄,有要签名的,有看偶像的,有套近乎的,拼了命地往她身前挤,顿时把走廊堵个水泄不通。 乔明亮和陈经济作为经纪人,经常陪同明星走场,应对这样的火爆场面轻车熟路。 他们赶紧上前一步,想从两边分开人群,让鄢若暄穿过去。但是两人显然低估了粉丝的无穷力量,这些年轻人情绪高涨,鄢若暄一身白色套裙装扮更刺激了他们的神经,高雅呀,冷傲呀,这就是女神形象啊,让一群荷尔蒙迸发的小伙子热血沸腾。 顿时杂乱的喧嚷声,兴奋的尖叫声,在走廊里此起彼伏,人人都跟打了鸡血一样,挥着魔兽爪子往前猛扑。 “哎呦,谁踩我脚!我的高档礼帽啊——”陈经济的脸上变了形,帽子被挤到地上,刚想弯腰伸手去捡,礼帽就被一群穿鞋的蹄子踏平了。 “啊呀呀,你们别挤了,我有心脏病。”乔明亮眼镜挤歪了,捂着胸口喘大气,浑身直冒虚汗。他想当一个护花使者,但心有余力不足,谁让他体虚呢,怪社会也没用啊。 这一会儿使出全身解数,仍然是寸步难移,险些被人群推倒。 “啊!”鄢若暄发出一声尖叫,有个男粉丝摸到她的胳膊,吓得她忍不住叫起来。 云康一直站在电梯门口,他最后一个从电梯出来的,还没搞清怎么回事,就看见一群疯子把鄢若暄团团围住,紧接着有人伸出咸猪手,往大美女身上使劲揩油。 贵圈真不讲文明,疯狂追明星可以理解,连经纪人都不放过,这帮人的素质太低了! “让开,让开!”云康扯着大嗓门一喊,底气十足,霸王气“嗖嗖”侧漏,把一帮人震得蒙了,咸猪手动作停滞在半空中,都转头惊愕地看向他。 —— 第4章 挡箭牌 “那个美女,我有件事要问问你。”云康大步流星向鄢若暄走去。 所有人都注视他,目光十分鄙视,这是哪来的二货,想用这招吸引女神的注意力,谁会理他呀,当女神缺心眼吗? “哥们,拜托了,这么旧的招数,早就过时了,你以为套近乎不用动脑子吗。”一个干瘦小青年叽歪道。 一众粉丝都跟着点头,个个虎视眈眈,在云康眼前重叠成几层人墙。目光挑衅地瞪着他,想挤进来是吗,过来练一练吧。 云康脚步不停,浑身一紧绷,千锤百炼的肌肉硬的跟铁块似的,左右摇摆,直接晃进人群中,完全不考虑人墙的感受。 他身上每一条经脉血肉都经过修炼,数千年功力虽然封印了,但身子骨没换,浑身隆起的肌肉像铁沙包一样。 “砰砰砰——”围住鄢若暄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像苍蝇撞在铁板上,立马鼻青脸肿,都捂着脸使劲揉,好像被铁沙包给砸了。 “啊呀呀,疼死我了。”他们一个个叫唤出声。特么这是人身上长的肉吗,穿了盔甲吧,是钢铁侠吧。 “这位美女,我问你一句,这是广告新人试镜场地吧?”云康毫无压力地挤到鄢若暄身边,笑眯眯问道。 鄢若暄心情极差,看见云康走过来,莫名其妙问她这些,不明白他搞什么鬼,没好气地说:“就是这儿,往里面走就是场地。” 她每天应付这些热情的粉丝,早已心力交瘁。以前觉得娱乐圈新鲜有趣,明星们一出场带着光环,被众人瞩目仰望,是一件得意的事。现在她自己进了这个圈,还只是一个经纪人而已,就被粉丝追的不厌其烦,深深感受到圈内人光鲜外表背后的无奈。 除了粉丝以外,她身边还有成群的蝴蝶苍蝇,赶都赶不走,如果有人能义务当她的挡箭牌,那该多好呢。当然了,挡箭牌只有男朋友最合适,但她从来没恋爱过,不知道有男朋友是什么样的感觉。 一想起这件事,她就心塞塞。从小有个青梅竹马的玩伴,她也曾对他产生好感,还暗恋过一阵,没想到对方突然订了亲,她的希望破灭,心绪一下子跌入谷底。 好在她性格坚强,为了忘记这些不愉快,拼了命埋头工作,终于成为公司第一金牌经纪人,也算扬眉吐气。如今她也想开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只要自己够优秀,肯定能遇到好男人。 “走廊空气太差了,看把美女憋的,脸都发紫了,我扶你过去透透气。”云康迈步上前,随意说这么一句,很自然地把手搭在鄢若暄肩膀上,紧紧往怀里一搂,护着她往前走。 全场人在原地愣住,这小子从哪来的,太嚣张了吧。 乔明亮扶一扶歪斜的眼镜,脸上肌肉直抽,有没有搞错,他是路边捡来的新人吗?竟然胆大包天,敢当众对鄢大美女动手动脚。 在楼下大厅刚见到云康的时候,就被这小子掀了老底,他心里留下一片阴影,这时见云康嚣张地搂住鄢若暄,更是忍无可忍。他仗着身后人多底气足,气汹汹挽起衣袖子,一嗓子叫出来:“喂,小子,你放尊重一点,快点松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云康转头看他一眼,目光很淡,问道:“你凭你,你行吗?”眼神不经意往他下身一瞄,然后夸张地摇摇头。 乔明亮当场暴怒,他对这事儿敏感,最恨别人说他不行。妈的,这小子想跟他死磕是不是!今天是广告新人试镜,他乔明亮身为当红经纪人之一,想弄废一个街边捡来的新人,不是什么难事。 他伸手指着云康,气急败坏道:“你……今天只要有我在,你这小子别想通过试镜。”真是快气死他了,身上那点毛病,怎么就被人知道了呢。 他怀疑是私家医生泄的密,说好的帮他保密,特么也太没有职业道德了,等有时间去找医生算账。 云康哪会理他,咧嘴一笑,转头问怀里的鄢若暄:“这公司是那个戴眼镜的说了算?我以为你是最大的经纪人呢,看来误会了。哎呀呀,美女长得这么漂亮,跟大明星似的。”说着朝她挤一挤眼睛。 从近处看鄢若暄,大眼睛小红嘴唇,皮肤干净白皙,越看越好看。云康心里有点遗憾,以前没封印的时候,咋不认识这美女呢,现在变凡人了,想泡她还得费点力气。 乔明亮脸上抽筋,这小子无视他的存在,又出言调戏鄢大美女,是赤果果对他的蔑视,狠狠一咬牙,抡起胳膊就要上去揍人。 “啪!”云康正眼不看他,一巴掌拍到他脸上。乔明亮脑袋向后一仰,踉跄几步,撞倒身后几个人。 “呜哇哇,气死我了。”他脑袋发晕爬起来,脸上留下一个大大的红掌印,两道鼻血流出来。 几个小青年被他撞倒,摔得七荤八素。乔明亮的大·屁股一坐下去,身子底下的干瘦小男生快要断气了。他们气哼哼地起来,扭着乔明亮就骂起来:“大叔你存心的吧,让我们给你当肉垫子呢。” “你们眼睛瞎了,那混蛋小子打我,我才摔倒的。”乔明亮丢了脸面,恼得不行,怒气都发在几个小青年身上。他一摸鼻子全是血,顿时晕晕乎乎的,他一直都晕血,看见血腿脚就发软。 “你摔倒是你的事,凭什么撞我们。”几个小年轻很不乐意,围住他大声嚷嚷起来。 “你们要造反啊,还想不想试镜了?我是这家公司的经纪人,谁不服的站出来。”乔明亮一个人吵不过他们,立刻以势压人,露出穷凶极恶的嘴脸。 “经纪人了不起啊,经纪人就可以撞人吗。”小青年义愤填膺的说。 “哥几个别怕他,大不了放弃试镜,这口气得出。” “没错,哥几个上,好好教训教训他。” 几个小青年跳起来,噼里啪啦拳头巴掌甩出去,把乔明亮围到墙角一顿猛揍。他们是来试镜的,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能把牛叉经纪人给收拾了。让你丫的嚣张,让你丫的欺负新人,就打得你生活不能自理。 陈经济一直冷眼旁观,眼见乔明亮吃瘪挨揍,心里乐开了花,就快爽上天了。云康真是他的福星,一巴掌让姓乔的丢尽脸面,帮他大大出了一口气。只是他有点担心,乔明亮如果趁机整云康,在背后搞点小动作,接下来的试镜可能会有麻烦。 陈经济收敛笑容,目光凝重起来,云康是个复合型人才啊,他一定得全力帮忙,让他顺利通过试镜。 云康一手搂着鄢若暄,笑眯眯看乔明亮被人围攻。凡人生活原来有这么多乐趣,哈哈,这小日子也挺好的。 突如其来的搂抱把鄢若暄搂晕了,顿时羞得满脸通红。众目睽睽之下,这家伙公然搂住她,真是岂有此理。她用力挣扎两下,云康的手好像大铁钳子似的,把她的胳膊扣得动弹不得。 鄢若暄鼻息里“呼呼”喷出热气,这闹的什么事,自己被一个陌生男人抱住,这么多双眼睛都看见了,让她以后怎么有脸进公司。她越想越气,发火骂人吧,当着粉丝的面,得保持形象才行,众人心目中的完美女神,哪能是一个没教养的泼妇?不发火吧,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她憋了半天,心里早就骂娘了,可惜这个混蛋听不见。 云康最喜欢看美女害羞,尤其鄢若暄羞中带怒,一双杏核眼水汪汪的瞪他,别有风情,更是赏心悦目。 他挤进来原本想帮美女解围,此时看她脸颊羞红,一副嗔怒娇滴滴的模样,顿时来了兴致,想逗一逗她,故意叫道:“哎呀,美女脸色不好,咱们别跟这些人挤在一起,到里面没人的地方去。” 鄢若暄火冒三丈,实在忍不住想要开口大骂,只见云康用另一只手推开挤来的粉丝,说道:“你们都往后站,一群咸猪手的熊孩子。说你呢,爪子还敢往前伸。” 他一脚踢过去,把先前偷偷摸鄢若暄的猥琐咸猪手踹倒,那家伙疼得蜷曲成虾米样,捂住胸口直哎呦。云康上去在他屁股上补一脚,教训道:“记住了吧,以后别伸爪子乱摸。” 鄢若暄心中流过一道暖流,骂人的话硬生生憋回去,她横着眼神瞅云康,敢情这小子是想护花。她无力反抗挣扎,反正云康长相不错,就委曲求全一次,看在他浑身肌肉,孔武有力的份儿上,暂时让他当个挡箭牌吧。 她舒了一口长气,面色缓过来,很优雅地挺起脖子,在云康的护卫下,很快穿过虎视眈眈的人群,迈开大步往最里面的房间走去。 —— 第5章 仙侠造型 云康一走进试镜区,鄢若暄匆匆逃离他的“魔掌”,脸上的绯红还没褪尽,快步去评委席上坐着,再不敢转头看他一眼。 鄢若暄长这么大,除了自己亲爸以外,第一次被男人搂住,怎么可能坦然处之,有羞涩表现也很正常。她坐到椅子上,神情有点恍惚,已经远远躲开那家伙了,但云康身上结实的肌肉感好像还在。 “怎么办,羞死人了。”鄢若暄暗自嗔羞,小心肝咚咚乱跳,恨不得用手把脸捂住,然后告诉大家,刚才那个女人不是我。 鄢若暄咬一咬嘴唇,今天若不是云康帮忙,她可能现在还困在人群出不来。这家伙的做法很粗野,但确实帮了她一个大忙。她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决定帮云康一次,向主评委推荐这个新人。 鄢若暄在公司的地位不一般,说的话也有分量,而且她眼光一向很准,以前推荐的几个新人都迅速走红,所以只要她亲口推荐,主评委很愿意接受。 她忍不住抬眼瞄了一下,发现云康也正在看她,顿时一阵心慌,红着脸低下头。心里懊恼不已,今天到底怎么回事,突然变得扭捏害羞,女汉子作风哪里去了? 她不知道云康曾是个修仙者,眼神中蕴藏了灵力,只是被封印了,剩下的只有男性魅力的气场,否则他一眼瞥出去,轻可花开花谢,重可灰飞烟灭。 云康暗笑一下,这冰山美女害羞起来倒像一个小女孩。他对鄢若暄的好感又增多一些,有的女人自以为长得漂亮些,就不把男人放在眼里,对男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是最让他厌恶的。 但鄢若暄不做作,也不自以为是,有时假装很严肃的样子,但其实挺可爱的。看来她故作冰冷是为了保护自己,娱乐圈里龙蛇混杂,什么样的情况都可能发生。她这样一个出色的美女,如果不装作冰山,拒人于千里之外,早就被一些居心不良的家伙摧残了。 试镜区很安静,内外分了两个房间,云康进的这一间是化妆室,里面一间才是表演试镜的地方。 两个房间用一扇玻璃门隔开,能互相看得一清二楚,云康朝里面望了一眼,见一名身穿古装的清瘦青年正在试镜,面对镜头卖力朗诵台词。正前方坐了几个评委似的人物,除了鄢若暄之外,还有两男一女,其中一个秃头胖子身穿西装,满脸油光,看上去很是扎眼。 鄢若暄跟身旁一名年纪稍大的女人耳语几句,然后朝这边的化妆室看一眼,点一点头。陈经济收到她的信号,顿时大喜,扭头对云康说:“太好了,若暄姐亲自推荐你,允许你提前试镜,赶快换衣服,下一个就是你了。” 新人试镜都有排号的顺序,云康来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等了一群试镜的人,巴望着走关系排到前面去。因为广告片只有一个主角,万一前面有特别出色的试镜者,广告商当场拍板定下,他们后面的人完全没希望了。 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凡事总有特殊情况。像云康这样的,由金牌经纪人鄢若暄推荐的人选,可以获得提前试镜的机会。 云康想不到这么容易就试镜,他还以为要排到下午。如果被选中签约,他就能拿到四十万酬劳,尽快准备药材修炼,能在两个月内突破炼气一阶。 他的身体有仙者底子,丹田壁足够浑厚,经脉也壮实有弹性,所以不必洗髓锻骨淬体,省了一道打磨身体的工序,修炼起来方便多了。只需收集草药灵花,服药丹吸收大量灵气,然后用矿石玉器炼制成法器,就真正踏上修仙之路了。 想到可以赚钱买药,重新修仙,云康的心中一阵灼热,大感兴奋,恨不得马上拿到那四十万。 陈经济给云康挑一套上镜服装,今天对他来说是个吉利日子,一连串的意外惊喜让他不敢相信。 陈经济在公司熬了三年,一直走倒霉运。栽培的新人不出色,在公司又经常被人踩着,三年从来没发过奖金,早就憋屈得不行,脾气都快要磨没了。 正当他自暴自弃,生无可望的时候,老天爷给他送来一个云康。可谓是雪中送炭,旱降甘霖,陈经济第一眼看见这个年轻人,就预感到自己的好运来了。 云康果然表现出色,让陈经济大开眼界。像乔明亮那样的阴险小人,也在他手底下吃了暗亏,想到姓乔的被人狠狠修理一顿,陈经济就忍不住偷着乐。 但是再怎么高兴,也没有鄢若暄的青睐更激动人心,堂堂一个金牌经纪人,竟然亲自推荐云康试镜。他是毫无经验的街边新人,鄢若暄在主评委面前正式推荐,可见对他另眼相看,非常重视。 如果公司能签下云康,陈经济就是大功臣一位,下个月没准能赚到奖金。 这一部广告大片拍摄的是仙侠题材,为一款保健药酒做宣传。短短三分钟的广告,要显出仙侠的唯美境界和超凡脱俗。陈经济忙活不停,挑选了几套试镜服装,都不太适合。 云康的气质柔中带刚,明明浑身铁沙包肌肉,外表看上去很清秀俊逸。这简直是仙侠人物的不二人选,只可惜化妆室没有适合他气质的服装,让陈经济非常郁闷。 五分钟之后,云康穿了一套不伦不类的古装,他嫌戴假发太麻烦,直接拿了一顶帽子扣在头上。等他站到镜子面前一看,有点傻眼,衣服是浅粉色的,就像是舞台唱戏穿的,尤其帽子非常别扭,左右两边好像插了电风扇叶子。 我去,这哪是仙侠,分明是唐伯虎造型的古代公子哥,手里拿一把扇子,就可以出去调戏美女了。 陈经济瞅了两眼,也觉得看不过去,这衣裳颜色实在太娘炮了。但仙侠服装只备了一套,有个试镜的家伙穿到身上不肯脱下来,到了别人试镜,都没合适的衣服穿。 他很抱歉地说:“云康,服装只能先凑合了,仙侠那套给雷总裁的二公子穿了,那小子傲得很,咱们得罪不起。”伸手往玻璃门那边一指,侧面的休息椅上坐着一个青年。 云康抬眼看去,见那青年身穿一套白色飘逸的仙侠古装,乌黑的长发垂髫,头顶用一个镶珠的金冠束起来,妆容画的很精致。正是书中描写的玉面白皙,剑眉星目的仙者形象,显得非常潇洒唯美。 再转头看一看镜子中自己的造型,顿时很想骂人,有一种货比货得扔的感觉。他跟里面那位相比,简直弱爆成渣了。人家那一身打扮,才是仙气飘飘的侠客造型,他穿了一套不合身的粉衣裳,吊儿郎当,娘里娘气,整个一油头粉面的纨绔子弟。 陈经济见他脸色不悦,赶紧解释说雷总是鼎鼎有名的大人物,他家二公子雷傲刚从国外回来,是表演系科班出身的高材生,早先在国外拍过很多广告片,人气很旺。如果不是广告商提出要求,必须用一个没上过镜的新人,雷傲铁定是试镜的最佳人选。 但即便如此,几个评委也最看好他,毕竟人家造型好看,又有镜头感,秒杀一片完全没有拍摄经验的新人。所以新人试镜只是走一个过场,让广告商那边比较一下,最后恐怕还是要用雷傲。 云康透过玻璃门,瞅一下那位翘着二郎腿,牛气哄哄的雷家二公子,那副老子天下无敌的德性很不顺眼。 心里冷哼,这是一部仙侠大片,他睁开狗眼瞧瞧,小爷这才是货真价实的仙侠,他一个靠表演搏出位的冒牌货,麻溜滚一边儿去。 又过了两分钟,里面的清瘦青年试镜结束,几个评委纷纷摇头,打出否定的牌子。青年垂头丧气,推开玻璃门出来,脸上冒了一层汗,长吁短叹,无精打采很失落的模样。 云康抬眼看他,这青年虽然有点落魄,但双眼清亮,目光坦然,额头饱满,耳垂丰厚,气质不凡,从面相看是富贵之人,假以时日,必定能成大材。 该轮到云康上场,清瘦青年抹了一把汗,突然说了一句:“哥们,你一定要选上,不能别让姓雷的得逞。” 云康见一个陌生人这样跟自己说话,心里有点奇怪,不过他还是点点头,笑着说:“你放心吧,我这高逼格另类造型,一出场就把那小子碾压了。” 那青年噗的一笑,气氛立刻轻松起来,两人互相通了姓名,原来清瘦青年名叫齐中橖,刚从艺校毕业没多久,家里父亲病重,急需一笔医疗费用,所以才来试镜拍广告。 “哥们,别灰心,下次一定还有机会。”云康一看到他,想起自己当年拜师未成,也是这样沮丧,忍不住抒发旧情怀,安慰了他一句。 青年没想到云康这么说,有点发愣。来试镜的新人都是竞争对手,互相拆台倾轧还来不及,真心关心别人的太少见,除非是看他试镜失败,故意讽刺他的。 他疑惑地抬头看了一眼,见云康目光真诚,确定不是恶意消遣自己,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看来是他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立刻点一点头说:“嗯,下次我一定会努力的,谢谢你。”停了片刻,又长叹一声:“我真的很需要这支广告,因为我家……” 没说完就停下来,神色黯然,他家中那些事情,怎么能跟陌生人说。就算说出来,人家也不一定愿意听。 齐中橖家里原本做珠宝玉石生意,三代传下来的老铺子,在行内名气口碑都不错。一年前有个姓余的老板用诡计诓骗,夺走了齐家的玉石铺子,齐中橖的父亲上门理论,却被人打了一顿。原来余老板的背后势力是姓雷的,雷家仗着财大气粗,向来嚣张跋扈,吞了不少跟齐家类似的老铺子。 铺子要不回来,齐中橖的父亲一病不起,隔了半年,身体突然出现奇怪状况,四肢没有知觉,渐渐浑身瘫痪,最后变成了植物人。 为了给父亲治病,家里几乎砸锅卖铁。齐中橖艺校毕业,兼职打了几份工,赚的工钱却是杯水车薪,无法应付家中巨额开销。导师很同情他的遭遇,所以介绍他来试镜广告新人角色,没想到遇见雷家二儿子雷傲。他见了仇人分外眼红,情绪波动很大,又紧张又愤怒,没办法集中精力试镜,结果就被淘汰了。 云康见他神色犹豫,说起姓雷的,眼神异常凛冽,好像恨之入骨,就知道这其中一定有隐情。他不是一个天生八卦的人,但雷傲的做派让他很不爽,如果有机会整那小子,他不会轻易放过。所以想跟齐中橖多聊几句,了解一下姓雷的到底有什么罪状,是欺男霸女还是杀人越货。 没等他深问下去,陈经济急匆匆过来催促:“云康,该你上场了,千万别紧张,放松表演就好。” 齐中橖试镜失败,就把希望寄托在云康身上,他见过走廊里等候的新人们,外貌气质跟云康相比,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如果这一轮连云康也被淘汰,真的没有别人能跟雷傲继续抗衡。他抬头看向云康,朝他一摆手,“加油,兄弟,摆平姓雷的全靠你了。” 云康起来伸个懒腰,扯一扯粉红古装衣袍的领子,这身行头骚到骨子里,一走出去浑身带风,就让姓雷的看一看,真仙侠是怎么华丽丽逆袭他那个假货的。 陈经济紧张得双手乱搓,手心里捏了一把冷汗,眼巴巴看云康推开玻璃门,大摇大摆进了场,他的心脏都快跳停了。 成败在此一举,漫天神佛菩萨啊,希望能让这个帅到极品的年轻人顺利选上。 —— 第6章 试镜 “试镜的时间有限,新人云康,你尽管放松,不要紧张,即兴表演一个节目,让评委看一下你的表现力和镜头感。”评委席上资历最深的中年女人杨大姐开口说道。 评委席上另外三人神色内敛,表情淡漠不着痕迹,对面前的新人没显出特别的情绪。连鄢若暄也是淡淡的,她帮云康争取了一个推荐名额,剩下的要靠他自己努力。 旁侧休息席位上坐着一名风度翩翩的青年,正是雷家二公子雷傲,翘着二郎腿,神色倨傲,白色仙侠长衫更衬出他一脸的不屑。 直到云康定身站到镜头前,雷傲才微微皱眉,上下打量他两眼,见这新人情绪犹如古井深水,丝毫没有一点波动,不禁对他生出一点兴趣。 遇事泰然处之,乃有大将之风。这新人年纪不大,看起来没有拍摄经验,却能在几位评委面前做到不露声色,是一个劲敌。 “表演节目,有什么规定吗?”云康轻描淡写地问道。试镜就试镜,还要表演节目,他事先没有一点准备,真有点伤脑筋。 “唱歌跳舞小品朗诵都可以,限时五分钟。开始吧。”杨大姐耐心解释道,担心云康紧张,影响表演效果,又说:“表演你平时最拿手的,不用太专业的,正常发挥就行。” 杨大姐名叫杨淮,是星艺公司的创始人之一,也是资格最老的金牌经纪人,对选拔新人的试镜经验丰富。 她神色沉稳,目光深邃地注视云康。如今这时代颜值第一,只要容貌长得好,运气就不会太差,在娱乐圈更是如此。眼前这小伙子风格特立独行,长相不俗,以她的判断,小伙子的外表是纯天然的,绝对没整过,好好用心栽培一下,将来有可能火了半边天。 她对颜值有一番自己的见解,像容貌,身材,个头,皮肤这些都是天生带来的,后天再怎么努力整容,只会让人觉得更假,本真的美女帅哥上镜才自然。 至于演技什么的倒不是很重要,可以通过学习培训,逐渐提高加强,等熬到一定年纪,演艺经验丰富了,应对镜头也游刃有余。 所以杨淮很看好云康,就算小伙子今天试镜演技不佳,无法通过广告片商的选拔,也打算把他留下来跟经纪公司签一个长约,好好包装宣传一下,云康就能成为公司旗下当红的签约艺人。 杨淮又瞄一眼他的造型,戏袍颜色混搭,衣裳和帽子都不是一个朝代的,有点土气不说,也很怪异。心想得找几个顶级设计师,帮他拾掇一下,如果把粉色衣袍换成淡青色,把绿帽子改成深蓝绸色,可能效果会更好一些。 不过年轻人嘛,造型上张扬一些,也能显出他独特的品位。只要内芯长的好就可以,戏服有造型师操心,对艺人倒不必过多苛刻。 杨淮转头看一眼身旁的鄢若暄,小鄢这丫头眼光好,不知道在哪儿挖到这样一个有潜质的新人,得多派人再去挖掘一些回来。如今经纪公司遍地开花,行业内部竞争大,出现这样天资璞玉的新人,很快会被其他公司挖走,想留住云康的人,还得费一番心思。 她决定试镜结束后跟鄢若暄好好谈一谈,不惜一切代价把云康留住。 鄢若暄见杨淮转头看她,也不好意思地回看一眼,脸色有些微红尴尬。她亲自推荐云康试镜,杨大姐很给面子,二话不说就同意他提前试镜,让她很是感激。 但看云康的打扮,她就憋了一肚子气,这家伙穿了一身什么戏服,粉衣裳配绿帽子,有这么搭配的吗?他长相不错,但穿衣服的品位也太差了,脸都快被他丢尽了。 幸好看杨大姐的表情,对他的扯蛋造型不太介意,要不然直接撵出去,连一分钟的机会也不给他。 鄢若暄心绪不定,抬眼看云康,发现他一双贼眼骨溜溜乱转,正上下左右看她,眼神好像带钩子一样,感觉身上衣服瞬间被他扒光了。她脸色顿时一红,下意识地双手抱肩,把前胸紧紧地护住。 云康很喜欢看她害羞的模样,挑逗似的朝她挤一挤眼睛,果然美女的脸又红了。 他心情大好,转动眼珠看向评委席另外三人。 杨淮一副中年妇女的打扮,他的目光忽略过去,没什么看头。坐在最边上三十多岁的男人,一头贝多芬式的乱发,是广告拍摄执行总监,名叫古大利。此人从欧美留学回来,是后现代派代表人物,因为拍摄风格另类,在界内有一些影响力,人称“古疯机”。 紧挨鄢若暄坐的一个胖秃头,名叫柴礼,是广告公司的老总,这部药酒的仙侠广告片由他的公司负责拍摄制作。他四十多岁的年纪,头顶发亮,满脸红光,身上肥肉几乎把西装衬衫挤裂开。 “咦?这肥猪居然是一个武者。”云康感觉到一丝丹田气流的波动,对这胖子的武者身份很是惊异。而且这胖秃不仅是武者,还是一个练铁头功的,看他的秃头亮油油,功底还算扎实。只是等阶低微,刚刚达到入门武者的程度。 武者不是武术爱好者,那种花拳绣腿的只是运动员或表演者。武者内外兼修,内力练到暗劲伤人的程度,才算踏入武者之门。 华夏之国,自古武技门派纷繁,武者纵横天下,近现代以来,传统武技被科技冲击,习武家族为了守住传承,弟子多半隐匿起来,以其他的身份做掩护。 如今的武者都不露面,正所谓高手在民间,他们隐得很深,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每天大街上车水马龙,路边卖茶叶蛋的大婶,修自行车的老头,饭店端盘子的伙计,可能都是武技高手。 就像眼前这一位肥胖的秃头老总,长了一身五花肥膘,面目可憎,横看竖看都跟“武”扯不上关系。但他额头气流凸起,太阳穴微隆,胖手上的粗筋有节奏地跳动,这些正是武者的特征。 武者等阶分为入门武者、黄阶武者、玄阶武者、地阶武者和天阶武者,看这胖秃的气息劲力,应该是一名入门武者。 胖秃头没留意这个试镜的新人,一双绿豆小眼睛斜向身边,不经意地往鄢若暄胸前瞄来瞄去,表情猥琐不堪。 云康见这胖秃鬼鬼祟祟的表情,一看就是个好色之徒,鄢若暄如果落入他的掌心,那比鲜花插牛粪还糟糕。 他眯起双眼瞪着胖秃,鄢若暄是他试镜的推荐人,胖秃敢对鄢大美女动歪心思,就是在他的地盘上撒野,绝对不能姑息原谅。 但是他现在的身份是试镜新人,胖秃是广告公司老总,两人从身份地位上来说相差甚远,得罪了这个胖秃,连合约都搞飞了,他还指望那四十万买药材修炼呢。 更何况他还没开始修炼,如今身手只相当于黄阶初期的武者,这胖秃是一名入门武者,背后说不定有强大的武技家族撑腰。没查清胖秃的背景之前,不能轻举妄动,万一惹毛了武技家族,他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他想教训胖秃,只能智取,千万不可鲁莽。 鄢若暄见云康神色有异,也察觉到胖秃不怀好意,目光一颤,赶紧往杨淮大姐身边挪一挪。 胖秃舔着脸贱笑起来,他对鄢若暄的躲避不以为意,反倒更加激起心底的**,公然把一只肥手搭到她身后的椅背上,用带色的眼神乱瞄她。要不是在大庭广众,他要考虑影响和面子,早就二话不说扑上去。 胖秃身为广告商老总,亲自过来选新人,就是因为听说星艺公司有一个貌若天仙的美女经纪人。如果不借此亲近一下,浪费大好时机。 鄢若暄一现身,他就猪哥流口水了,这简直比传说中还漂亮。 他全副心思投在鄢若暄身上,刚才的新人表现如何,一眼都没看见,待表演结束,他随大家举了退场牌子,心里琢磨着怎么搞定鄢大美女。 轮到云康上场,胖秃已经蠢蠢欲动,没有闲工夫看新人,恨不得把眼珠子长在鄢若暄身上。肥身子慢慢凑过去,鼻边闻见她身上淡淡的清香气息,顿时一阵心醉神摇,晕晕乎乎,几乎把持不住。 云康看他一脸色迷迷的德性,要多猥琐有多猥琐,看得他直犯胃疼。 虽然喜欢美女是男人的天性,但也得看自己是不是长了一张猪脸。 书上说得没错,水灵灵的好白菜都让猪拱了,尼玛指的是白白净净斯文清俊文武双全笑容可掬的小猪,不是浑身臭气的大腰子黑猪。 美女被一只臭肥猪乱拱,这简直不能忍! —— 第7章 一首神曲 “云康,你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表演,只剩下三分钟。”拍摄执行总监古大利皱一下眉头,显得很不耐烦,抬手看一看手表说道。 他对云康的第一印象非常差,新人最重要的是端正态度,认真谦逊,守方圆规矩。像云康这样大咧咧叉着两腿,歪站在镜头面前,一副吊儿郎当的德性,古大利还真没见过。 古大利曾留学欧美,半辈子醉心于另类艺术,在他看来,艺人的风格富有独特个性,那属于艺术审美范畴,不是让你哗众取宠,戴个绿帽子来试镜。所以他不太看好云康,对他的纨绔二世祖造型也没有半点欣赏,虽然外表长得还行,但挖掘潜力十分有限。 云康不知道古大利已经对他反感,半晌回过神来,评委让他表演节目,那就简单唱一首歌吧。 虽说要简单,但不能太过平凡。今天来试镜的新人,除了他是星探从大街拉来的,其他人都是什么艺校,歌舞学院毕业的,最差也在酒吧当过歌手。 对于才艺表演,他很有自知之明,跟这帮专业出身的孩子们PK,他一点活路也没有。 想博得评委眼球,给他们留下深刻印象,就要剑走偏锋,寻求另类。云康的眼神瞄向柴礼的秃头,嘿嘿一笑,顿时心里有了主意。 胖秃啊胖秃,小爷想签下那四十万的合约,就拿你开刀吧。 胖秃毫不知情,连云康是男是女都没在意,紫红油亮的肥脸抖动着,********盯着鄢若暄,眼看就要流口水了,压根不知道有个小子要打他主意。 云康重重咳嗽一声,凝神静心,气运丹田,目光直视评委席,朗声笑道:“我演唱一首歌曲,请各位评委欣赏点评。”浑厚磁性的声音一出来,让评委们颇感意外,这声线浑厚悠长,带着勾人的魅惑,似乎有一种强大的穿透力。 古大利暗暗点头,这年轻人的嗓音不错,他心里的印象值略升,抬手在分数栏上打了一个对勾。 云康酝酿片刻,眼皮一抬,双眼陡然亮起来,评委们顿时感到一股风轻云淡,万马齐喑的气场压过来。 评委们愣了一下,突然云康两条长袖乱舞,开口唱道:“啊——啊——,我是真仙侠,仙侠的世界,仙侠的天地,全都在我家——” “啊——啊——,大事不好啦。” “啊——啊——,我是真仙侠。” “啊——啊——,全都在我家。” 画风大变,全场顿时凌乱。 歌声把柴礼惊得一哆嗦,这胖秃正全神贯注将一只邪恶黑猪手伸向鄢大美女,突然被云康的“仙侠吼”吓住,当场双腿一抖就萎了。 当云康唱第二句话的时候,胖秃定一定神,惊奇地发觉丹田产生了共振,竟有一股浓郁的气息隐隐上涌,似乎有突破的迹象。 “哎呦妈呀!”他猛地一惊,“这……这是什么情况?”他停滞入门武者已经五年多,一直没找到突破契机,以为自己这辈子只能留在这个等阶了。但是云康的歌声一发出来,丫的把丹田气流都震醒了。 这效果无比震撼啊,胖秃简直欣喜若狂,难道听一首歌就能突破黄阶武者,尼玛这是传说中天上掉饼子吗,做梦吧? 胖秃赶紧把伸向鄢若暄的肥手缩回来,在自己丹田处按一按,果然有一股隐藏的气流,随着歌声节奏蠢蠢欲动。 坐在侧席座位的雷傲留意柴礼的神色,见这胖秃面露欣喜,顿觉不太对劲。 他直一直身子,目光警惕地注视云康,从这小子一走来,直觉告诉他,真正的敌手来了,看来果真如此。这小子不知道使了什么歪招,竟然让胖秃转移视线,不再去看美女了,一脸贱笑地盯着他,好像迫不及待地请求临幸。 雷傲对云康的戒心加重,再一次仔细打量他,这回连细节也没放过。这小子的造型可圈可点,粉衣裳,绿帽子,运动裤,滑板鞋,一身搭配拿到巴黎时装周也毫不逊色。 最惊人的是他一开口唱歌,瞬间让评委石化了,雷傲自负在音乐方面天赋超群,竟也无法准确把握歌曲的节奏点。 雷傲心中一沉,后背隐隐冒出冷汗,遇到高手了,不可不防。 “啊——啊——,我是真仙侠,仙侠的风采,仙侠的魅力,全都在我家——”云康属于自我陶醉型的,根本不管别人感受如何,两袖乱舞,双眼微闭,唱的无比投入。 席上三个评委目光呆滞,脸拉得老长,似乎全被歌声碾压了。只听了一会儿,他们脸色大变,表情怪异,苹果肌扭曲得像憋尿一般,直勾勾盯着云康。 资历最深的杨大姐简直要暴走,尼玛,这是什么舞姿,什么歌曲,存心给仙侠抹黑吗? 歌曲的强大杀伤力把她搞面瘫了,五十岁的心肝不能承受如此沉重的打击。她费尽心思想签下云康做下一个当红辣子鸡,可是云康他…… 杨淮忍不住扶额,一口老血强咽下去,这熊孩子咋就不争气呢,唱的什么玩意,都跑调上天了,他咋不变窜天猴呢? “哈哈哈,笑死我了。”鄢若暄心里无数小肥猪笑得遍地翻滚,却不能出声,憋得她满脸通红,眼泪都流出来了。 她没想到云康这么搞笑,真是一个人才。 从他的表演风格看出来,这家伙戏路很广,就算当不了偶像明星,也可以走谐星路线。近两年超级票房都集中在喜剧,云康有这方面潜能,要好好挖掘,看来自己帮他一把是对的。 执行总监古大利深深倒吸一口冷气,云康的歌声好像带电一样,击中他,穿透他,闪聋他,蔓延到全身各处,让他每一根寒毛都无比舒爽。 他一双眼珠子瞪着溜圆,上上下下打量云康。 从业十多年来,风里来雨里去,阅人无数,领略过各种尺寸品种的奇葩,都犹如过江之鲫,不堪入他的法眼,但从没见过如此清奇形象的新人。 看云康那无比淡定的眼神,声线忽高忽低,完全不在音调上,如此高难度的唱法,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古大利顿时有一种被金条砸到的感觉,不是金条,是金矿,整整一座山的金矿! “真痛快,爽!”古大利心中发出一阵嘶声力竭的呐喊,要不是注意场合,他早就冲出去给个公主抱了。 古大利的兴奋之情无法抑制,无数赞美之词从心底涌出来:“这年轻人有个性,有头脑,有表演天赋,镜头感妥妥的,歌声带一种后现代青年特有的纠结,颓废不堕落,高亢又悲凉。一颗蒙尘的钻石正冉冉升入夜空,成为那最闪亮耀眼的明星。我看好他,我要挖掘他,么么哒!” 他登时狂躁起来,安全被云康的表演折服,激动得两腿抽筋,拿笔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啊——”歌声余音缭绕,虽缓缓消逝,却深深铭刻在评委的脑海和心中。 云康唱完神曲,全场鸦雀无声。 两秒钟之后,柴礼睁开小绿豆眼睛,额头冒着汗珠,焦急地问:“怎么停了,继续唱啊!”他正暗中吐纳气息,想要一举突破黄阶武者,吐纳到一半歌声停了,躁动的丹田又重新恢复平静,顿时把他搞急了。 这哪行啊,眼看就要突破,一下又打回原形,就好像饥饿半辈子的人看见白面馒头,刚想吃进嘴里就被人拿走了,不是要人老命吗! 柴礼来经纪公司为了勾搭鄢大美女,谁想到中途转场,天降意外惊喜,遇到突破丹田壁障的契机。 对他来说,这就像跟外星美女谈恋爱,有过一次已经是奇遇,一辈子绝不可能碰到第二次。 契机就摆在眼前,他怎么可能放手? “我表演完了,请各位评委老师打分吧。”云康眯眼一笑,很有礼貌地说道。胖秃的表情全都收入眼底,就等他进了圈套,拔毛剥皮,好好收拾一下。 他刚才唱的歌曲看似不着调,其实使了一种音攻唱腔,振动丹田气流,为了把胖秃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修炼者用丹田之力发出声音,对外界产生强大的共振力量,就形成音攻。 音波天然是一种武器,而且无处不在,利用音波长短特点发出攻击,厉害的可以摧毁高手的经脉,轰平高楼大厦,甚至引发海啸地震。 云康的功力仙术封印了,但没忘记音攻的方法。 刚才他发出的音攻专门针对丹田共振,练过丹田的人能察觉到,但普通人会以为是一首奇葩跑调的歌曲。 此刻胖秃的小眼珠冒出一道道殷切光芒,口干舌燥地看着云康。他刚才一直沉醉在突破晋级的欣喜中,根本忘记这是新人试镜表演节目。 “那个小兄弟,刚才的歌儿,你再唱一遍呗,我走神了,还没听清楚。”胖秃抖一抖脸上的肥肉,舔着嘴唇,对着云康贱笑道。 气氛顿时有点尴尬,坐在胖秃身边的鄢若暄一阵恶寒,柴总对云康好像有点那个啊。 古大利抬手抵住下巴,“咳咳”两声,严肃说道:“五分钟时间到,新人的表演已经结束,请各位评点投票。”说着就要把手中的牌子举起来。 “先等一等,中场休息十分钟,考虑清楚了再投票。”杨淮连忙拦住他,深深扶额说道。 她担心古大利淘汰云康,所以要留一点时间,先让她燥乱的心绪平静下来,等深思熟虑之后,再做定夺。 她是很欣赏云康,认为他大有前途,但这首“神曲”对她震撼太深,因此怀疑自己最初的判断力是否准确。 新人条件很不错,但是……风格过于凌乱,让人把握不住啊。 杨淮深觉自己老了,跟不上这群年轻人的节奏,如果让她做云康的经纪人,两天就得心肌梗塞进医院。唉,她下半辈子还想享一享清福呢,不能任由这个妖孽祸害。 转头悄看一眼鄢若暄,还是交给金牌美女经纪人吧,收服了孙猴子,她自己也能得道升天吧。 杨淮揉着太阳穴,凑近鄢若暄的耳朵,低声问道:“小鄢,云康是你推荐的,你看他的表演怎么样?” —— 第8章 扇他几巴掌 杨淮和鄢若暄陷入无穷无尽的纠结,让云康通过试镜吧,他的表演跟广告风格相差太远,如果不让他通过,错过一个表现不俗的人才,也许她们会后悔。 “这位是广告公司的老总对吧?”云康站在原地,笑呵呵看着胖秃。 胖秃欠一欠肥猪身子,接着伸出一只手,“在下姓柴,此木柴,请问您是——”他十分客气的问道:“您是来试镜的?” 小眼睛眯起来,仔细打量云康,这年轻人面色透亮,底盘沉稳,有如虬龙错根,一瞅就是练家子,只是瞧不出功力等阶如何,不过肯定比他高出一筹。 这小子如此年轻,能练到武者境界,十有**出身武学名门世家。 胖秃有心结交,破天荒对小辈用“在下”二字,表示对年轻高手的尊敬。 但他不知道,云康并不是武者,而是比武者高若干等级的修仙者。武者用丹田练内力,修仙者用丹田炼真气,二者有天壤之别,不可同日而语。 “我叫云康,是一个新人,请柴总多多关照。”云康握着柴礼的胖手。 胖秃连忙点头:“一定,一定,云兄弟不必客气。”他把名字省去了,口中直呼兄弟。 望着云康,他心中颇为不解,像这样的高手,放在任何世家都是捧在手里的人物,怎么屈尊来试镜一个小小广告片的角色,难道其中另有隐情? 他知道有一些显赫的武者世家,经常派年轻弟子外出历练,故意把身份弄得很低调,比如当个洗碗的,扫大街的,送快递的,扛桶装水的,以此磨练自己,增加人生阅历。 云康八成也是这种情况,胖秃心里活动起来,他做梦都没想到,居然认识了一个世家子弟,目光立刻变得灼热。 “那就多谢柴总了。”云康笑眯眯看着他,一副人畜无害,十分坦诚的样子。 胖秃小眼珠一转,笑着说:“云兄弟太见外了,在下虚长你几岁,如果不嫌弃,就叫我柴老哥,你有什么需要,都跟老哥说。” 他手上少阴心经穴一直跳动,足阳明经滚滚发热,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有一股气流挣扎着,似乎急着涌出来,却无法达到一个突破的压力值。 这把胖秃憋得够呛,足阳明经连通了阳明胃经,少阳胆经,太阳膀胱经。一旦牵动起来,冲击任督二脉,让他浑身冒冷汗不自在,只觉得胃酸腰子疼,连气也喘不匀。 但此时只要稍加一丝外力,打通任督二脉,他很快就能突破黄阶武者。正是这般不上不下,气流卡在中间,更是感觉万般难受。 云康不怀好意地看他,刚才唱歌发一个音攻,用的只是啸法之力,如果换做真气内力,胖秃早就经脉尽毁了。 即便只是如此,也让这胖秃体内气流不顺,一张猪脸憋得通红发紫,若不及时调息纳气,十二正经一旦拥堵,不用一小时就半身不遂。 胖秃对鄢若暄垂涎三尺,早晚惹幺蛾子,云康想办法彻底掐灭他猥琐的邪念,不然哪天鄢大美女被胖秃搞定,他的幼小心灵会深受伤害。 趁着现在胖秃经脉气流堵塞,面临突破的紧要关头,他要教训这肥猪一顿,给自己收回点精神损失费。 “柴总,我看你脉息不稳,脸色暗紫,应该是任脉阻断,督脉不通。气流堵住不处理,十分钟之后你左腿发麻,右手抽筋,恐怕就不好治了。” 云康紧皱眉头,瞅着他的肥脸,叹气说道:“我刚才唱歌的时候,柴总不该随音律吐纳运气,很容易走火入魔。” 胖秃心惊肉跳,暗暗懊恼,这事咋不早说呢。方才歌声一起,他丹田气流跳动,以为是要突破,当然抓住时机吐纳调息,谁知道会堵住经脉调岔气了! 当时的情况,换了任何武者都不会让机会白白溜走,这正是云康算计他的关键之处。 你不是想突破吗,小爷给你一次机会,用啸法音攻勾搭你的丹田气流。这比脱·光大美女放面前还管用,让你不吐纳就觉得心里痒痒。 但是吐纳突破必调息一小周天才能停下,云康唱的歌只有两分钟,只够经脉运行十分之一。他的啸声一停,胖秃浑身经脉都卡住了。 胖秃眼巴巴瞅着云康,颤颤微微说:“云兄弟,老哥知道你是高人,这……这经脉堵住了,可不是小事情,能不能帮老哥疏通疏通?” 云康脸上露出难色,瞅了他两眼,摇头叹气:“这个嘛……困难啊!” 胖秃看到他这一副表情,登时傻眼了。摇头叹气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注定瘫痪,这辈子没救了? 他懊悔不已,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人家唱歌,你跟着瞎凑什么热闹,这下子完蛋了,黄阶突破不了,还弄个半身不遂,让你丫的犯贱! “习武之人,切忌纵情,阴阳相冲,百脉俱损。柴总进入武门已是不易,若非足阴阳三经损伤太过,有弱症之象,早就突破两个等阶了……唉……”云康语重心长说:“正所谓色字头上一把刀,温柔乡尽是英雄冢,柴总不可轻忽啊。” 胖秃老脸更红,足三阳经主膀胱,足三阴经主肾,这两条经脉虚弱,损伤太过,那意思还不明白吗。 人家是说他贪图美色,损伤了身体根本,耽误修炼突破了。 心里暗暗佩服,这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他最近确实有点纵·欲过头,刚才还对鄢若暄动了歪心思。 只是他没想到,美色对武者修行的影响这么严重。 刚才云康说他如果不是经脉损伤,早突破两级了,就是黄阶中期高手啊! 黄阶中期是什么概念,在家族里横着走,别人都得点头哈腰伺候你。胖秃越想越懊悔,禁暗骂自己是蠢货。 柴家是一个世代相传的武者家族,胖秃是家族的外门旁系,因武力等级低微,经常遭其他旁系鄙视。 一个武者到了四十五岁,如果只达到入门水平,这辈子都不可突破更高一阶。胖秃只差一年就到岁数,平时修炼也算勤奋,用了不少珍稀药材,却怎么都无法突破黄阶武者。 他自己有点家底和财力,也算富贵之人,就更不能忍受屈居人下。 一想到半身不遂躺在床上,别人的轻蔑嘴脸就浮现眼前,对他冷嘲热讽,胖秃心里难受得跟火烧一样,愈发恨自己不争气。 “不过,有一个办法能救,只是……”云康斜眼看他,欲言又止,等着胖秃上钩。 果然胖秃激动地跳起来,声音颤抖说:“有什么办法,云兄弟你快点说,不管你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他感觉自己右手臂开始发麻,左腿一直哆嗦不停,看来云康没有骗他,再耽误一会,就彻底瘫痪了。 高手帮他调息,不是白白出手的,肯定要有相应费用。胖秃做好了心理准备,看他狮子大开口能要多少。 心里微微有一点小别扭,这小子刚才唱的歌,是不是故意的?没准就是为了让他走火入魔,狠狠坑他一笔钱。 但现在想这些已经没用了,怪就怪自己蠢,人家给一个钩,你就自己咬上去,能怪谁呢。 此刻顾不上花多少钱,钱没了还可以再赚,好身体和好人脉可不是花钱就能买到的。 但是转念一想,云康是大世家子弟,人家想要钱,有的是人主动送上门,还贪图你一点小钱。能跟大世家子弟拉上关系,你偷着乐去吧。 所以他很快就想通了,迫不及待地让云康开口出价,眼神飘出来的全是饥·渴:兄弟,快说要多少钱,多少都给。 云康瞅着他满脸犯贱的表情,嘿嘿一笑,“没别的事,柴老哥一句话而已,就是试镜的投票……” 胖秃以为云康有什么天大的要求,原来只是广告试镜。他呼出一口长气,重重一拍桌子:“兄弟放心,这事老哥给你搞定。以后你想拍什么广告,直接跟老哥说。” 云康长相气质不俗,本来就是一个当红的好苗子。胖秃只是顺手推舟,旁侧使力而已,答应让他做广告片男主角,丝毫没有一点压力。 心里更对云康高看一眼,人家果然是大世家子弟,压根没提要钱的事。 胖秃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云康不要钱,说明不屑与他结交,这可不太妙,钱还是要想法子送出去的。 这时云康严肃地说道:“看柴老哥经脉不稳,熨脉调息都不管用,只能借助外力打通任督二脉,强迫疏导气流。我帮你加一些力道,可能会有点疼,你要忍住了。” 胖秃对他感激涕零,连忙抱一个拳,说:“不嫌疼,能忍住,辛苦兄弟了。”说着微微闭起双眼,等着云康用外力帮他疏通二脉。 云康捏一捏手指头,发出“咔咔”脆响声,打算趁机揍胖秃一顿。 他不经意瞟向鄢若暄,见她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正好奇地看着自己,顿时咧嘴一笑,朝她挤一挤眼睛。 美女,我好好收拾胖秃,帮你报仇。 鄢若暄立刻明白他的意思,脸色绯红一片,赶紧避开他的目光,深深低下头去,再也不好意思看他。 心里有一股暖暖的感动,原来云康跟柴总胡扯半天,是为了帮他出气,想惩罚一下色·狼。她长到这么大,虽然追求者很多,但都是请吃饭送花什么的,没有哪个男人像他这样用心。 “他对我这么好,不会是喜欢我吧。”鄢若暄暗自嘀咕,脸色红得像苹果,脑袋快要低到胸口了。 云康深呼一口气,准备完毕,大声喝道:“天雷盖顶,阴去阳来!”猛地跳起来,往胖秃发亮的脑门上狠狠拍下去。 “啪!”胖秃脑顶剧痛,被他一巴掌扇蒙了,幸好他练的铁头功,这一下还算挺得住。 “啪啪啪!”连续几个大巴掌扇到秃头上,打得胖秃脑顶红肿,火辣辣得疼。 这一刻他深深怀疑被云康耍了,什么天雷盖顶,这小子存心想揍他。刚想开口大骂,听到云康叫道:“突破黄阶——” 他顾不得骂人,“突破黄阶”四字比圣旨还灵,连忙意守丹田,捕捉督脉中那一道若隐若现的气息,果真有突破迹象,一点也不能疏忽大意。 “天雷盖顶!”云康趁机又扇了一巴掌,胖秃双眼紧闭,表情凝重地咬牙忍着。 尼玛就算把脑门拍烂了,老子也一动不动,突破在即,鲤鱼能不能跃出龙门,都在此一拍了。 “突破黄阶!”一个个大巴掌落在脑壳的前后左右,扇个没完,云康一边尽情揍胖秃,一边对鄢若暄挤眼,简直乐不可支。 这胖秃挺上道的,老老实实配合,让他打得倍儿爽。 鄢若暄看胖秃脑门红肿,忍不住想笑。 云康见她脸上灿若桃花,咬住嘴唇似笑非笑的羞涩模样,更觉得心花怒放。 一连扇了十几掌,胖秃的脑浆快被拍散了,终于感到任督二脉通了,丹田里绽开一道裂纹,成股的内力气流迅速汹涌而出,瞬间冲盈了全身经脉。 “噗!”一声微响,胖秃头顶的百会穴喷出一丝白气,突破了黄阶初期。 “哈哈哈,突破了,我突破了!老子终于是黄阶初阶武者了!”胖秃激动地跳起来,不顾脑门上印了几个红手掌形状,连连跟云康握手:“云兄弟,我太感谢你了,你就是我柴礼的再生父母。” 他只想宣告天下,老子突破了,再也不是被人鄙视欺负的弱渣了。 云康把手抽回来,淡淡说道:“恭喜老哥升到黄阶初期,但是阴阳相冲的事,更得注意了,否则很容易腐蚀经脉。” 方才他用力扇胖秃的脑门,专门在神庭、上星、眉冲、曲差几个穴位做了手脚。 人体上有三十六个致命死穴,有六处在头部,一在头额前中线,二在两眉正中间,三在眉外两太阳,四在枕骨脑后边,五在脑后藏血穴,六在耳边厥阴言。 云康把这六处致命穴位打了一遍,胖秃这辈子都无法继续突破,永远停留在黄阶初期。 而且他只要动色心,有纵·欲的迹象,很快就会令任脉堵塞,造成面瘫。 这是对胖秃觊觎美色的惩罚,看他以后还敢不敢纠缠鄢若暄。 胖秃全不知情,只以为云康真心帮他,一听阴阳相冲,立刻表情凝滞,小心问道:“兄弟,那该怎么办?” “戒色!”云康淡淡说道。目光微微瞥向鄢若暄,帮她化解这个胖秃的骚扰,不知鄢大美女怎么谢他。 胖秃张着大嘴,目光变得有些疑惑,他这辈子最大的毛病就是好美色,真让他从此戒了,心里很为难啊。 不禁暗自嘀咕,习武升级还要戒色吗?我练的是铁头功,不是禁·欲那种啊。 但见云康面色严肃,不像是随便开玩笑,不由得深思起来。 他曾听说练古武的高手为了集中精力,达到一种至高境界,把那话儿都割掉了。东方不败是怎么天下无敌的,不就是割了才练成绝世尊者的吗。 云康说戒色很有道理,人家没让他割了,已经很给面子。果然是色字头上一把刀,如今这把刀横在裤裆上,割或不割全看自己有没有自制力。 顿时觉得美女都是祸水,世界上如果没有美女,他早就专心练功了。 斜眼看了一下鄢若暄,脸色不悦,不由自主挪一挪屁股避开她。接着又打量她两眼,越看越面目可憎,浑身淡香都是勾引男人的狐骚气。 胖秃白眼一翻,丫的就是一个害人的狐狸精,以后得离她远点。 三名评委像看一个傻缺似的瞅着胖秃,广告公司的柴总,是一个癫痫病患者吗?云康扇了他十几巴掌,他居然还道谢,说人家小伙子是他再生父母。 唉,老板们的世界,真是让人难懂啊! 杨淮觉得云康彻底没戏了,不管怎么说,打了柴总的秃头,很没礼貌是不是。柴总年龄比云康大,身份地位又摆在那,小青年总要懂得敬老吧。 但云康是鄢若暄推荐的,好歹要给小鄢留点面子。杨淮心里琢磨,柴总的一票不好说,而古大利这人最挑剔,肯定看不上云康,他那关很难通过。 四票全通过才算合格,杨淮和鄢若暄投他两票,云康还是会落选。 “开始投票吧。”杨淮举起一个牌子:“我这边通过了。”表情有点无奈,云康如果落选,确实挺遗憾的。 “我也通过。”鄢若暄立刻举牌。 古大利松了一口气,朝她们微微点头,也举起一个牌子:“通过。” 杨淮和鄢若暄立刻都转头,惊讶地看古大利,云康能让一向挑剔的“古疯机”看上眼,可真不容易。 就剩柴总的投票,只要四票都通过,云康就入选了。 “柴总,您可以投票了。”杨淮提醒一下抓耳挠腮,喜不自禁的胖秃,希望他冷静一些,投票事关重大,要谨慎对待。 胖秃还沉醉在突破的愉悦中,喜笑颜开,乐得合不上嘴:“通过了,通过了,云兄弟来拍广告,哪有不通过的道理。”抬手拿起桌面上画对勾的牌子,高高一举:“广告的男主角,就定云兄弟了。” —— 感谢各位书友支持,另外本书昨天已经收到签·约通知,请各位的票多多砸过来吧! —— 第9章 血光之灾 评委席四人全票通过,云康成为仙侠广告片的唯一男主角。 “我反对!”旁侧座位上的雷傲坐不住了,“噌”一下站起来,大声叫嚷道。 他来试镜之前,已经跟广告公司高层打过招呼,说好了角色内定。新人试镜什么的,无非走一个过场,秉承公平、公正、公开原则,也是噱头而已。 只要让新人在外面排队等试镜,广告商那边就放心了,接下来雷傲暗箱操作,也方便得多。 谁知道一转眼风云剧变,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云康抢了他的角色,也不知道这小子从哪冒出来的。 雷傲瞪着云康,顿感面子丢尽。 他雷二公子在圈子里赫赫有名,海外归来,名校毕业,是表演方面的专业精英。为了拿下这支广告,他提前三天揣摩角色,又给相关人员送了十万块的礼,好容易才抢到内定名额。 云康一个啥背景没有的新人,唱了两分钟的歌,就夺得男主角,特么这不是给雷二公子添堵吗? 这角色早就定好了,说什么也不能让!雷傲气哼哼地叫道:“我也是全票通过,你们定他当男主角,这不公平。” “四位评委经过深思熟虑,才做出慎重的选择,绝对公平。”鄢若暄恢复了冷静的神色,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看向雷傲,“刚才三位评委的确让你全票通过,但云康是四票,比你多一票。” 鄢若暄来得晚一些,没赶上雷傲试镜,所以他只有三票。 “你……”雷傲被鄢若暄抢白一顿,明知道不公平,却也无话可说。 鄢若暄偏心云康,完全不给他留面子,让他气不打一处来,如果签了经纪公司,一定要找机会教训她。 雷傲眼神阴沉,臭丫头,你给本公子等着! 鄢若暄嘴角带着冷笑,目光直视他,丝毫不躲闪。 这个雷家二公子,她以前就认识,为人嚣张跋扈,斤斤计较,徒有一副俊俏外表,内芯却是坏的。 鄢若暄对雷家人都没好印象,所以直截了当表明态度。试镜一事,她只支持云康,姓雷的走什么后门,她压根不管。 雷傲见鄢若暄这边说不通,转头看向古大利,说道:“古老师,你说一句公道话,我雷傲哪一点不如他?”他在国外学了三年表演,没回国时就已经红遍圈子,只是国内的普通观众不熟悉而已。 这次借着拍广告的机会,打算正式踏入娱乐圈,所以他对广告男主角非常看重,也势在必得。 雷傲撩起古装长袍的袖子,慢慢走到云康身边,上下看两眼,转头对评委席说道:“请各位评委再仔细看一看,到底谁更适合仙侠造型。” 他神色倨傲,目光对云康充满蔑视。 古大利面露为难,他早就得到高层的暗示,内定雷傲为广告片男主角。本来他对这个安排毫无意见,毕竟雷傲留学欧美,科班出身,有演戏底子,长相气质也不差,拍一个仙侠古装片绰绰有余。 但是云康一出现,就扭转了他的看法。 一名艺人有没有前途,长相和演技只占一部分因素,关键看有没有个人特色。 雷傲这样的英俊小生,在如今的娱乐圈太常见了,随便弄一个颁奖晚会,下面齐刷刷坐的全是身高180+的帅哥。 新生代的小鲜肉们,个个高富帅,哪有一个长相寒碜的? 但如果说到表演个性,圈内表现特别突出的新人并不多。古大利看中的正是这一点,云康与众不同,随便表演一个节目,就让人有耳目一新的感觉。 古大利沉思片刻,咳嗽两下,清一清嗓子道:“我同意小鄢的意见,四位评委事先并没商量,都是独立做出的判断,也经过了深思熟虑,说明云康非常适合这个角色。所以我认为,云康是这部广告片的最佳人选。” 杨淮赶紧点一点头应和:“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雷傲登时变哑巴,尼玛这叫什么事啊,我们雷家的十万块白花了? 杨淮见雷傲脸色难看,不想让他太没面子,又说道:“下次再有类似的广告大片,我们会优先考虑你。”轻描淡写几句,随便把他打发了。 其实杨淮早就对雷傲有意见,他是第一位试镜的新人,试镜结束之后,本该马上离开,他却摆出公子哥气势,坐在旁侧休息席不走了,好像试镜区是他家咖啡室一样。 更过分的是,他穿着试镜的仙侠古装不脱下来,让后面的试镜者没有合适的服装,严重影响试镜效果。 这些事杨淮都看在眼里,对雷傲的做派心存不满,只是没说出来。她顾及雷总裁的面子,不想跟一个后辈计较,但这小子蹬鼻子上脸,纠缠不清,让她越看越心烦。 要不是雷傲占用了服装道具,云康怎会打扮得像古代流·氓? 人家云康长得也不差,穿上仙侠古装,说不定玉树临风,直接把他雷傲碾压了。 杨淮一拍板,让雷傲无话可说,他往柴礼身上一瞄,不知道胖柴总意下如何。 胖秃正冷哼瞪着他:“小子,我不管你是谁的儿子,云兄弟是我定下来的主角,你有什么意见,直接冲我来。” 抛开喜好美色这一条,胖秃也是有本事气魄的,不然怎会在商界打拼几年,就赚到十几亿家产。 他跟雷总裁也有过几面之缘,对雷家的财势当然一清二楚。但胖秃不怕这些,姓雷的有钱算什么,他柴家还是一个武者家族呢,对世俗这点破事根本不入眼。 眼下他只要巴结好云康,跟武学世家扯上关系,以后不仅在商界驰骋纵横,还能在武者界杀出一片天地。 胖秃刚突破了黄阶初期,心情极好,暗想老子只要戒了美色,专心修行,再有云兄弟帮忙,说不定还能突破黄阶中期呢。 要知道,柴氏家族的掌舵人也才黄阶后期的实力,一个黄阶中期对于家族来说,意义非同小可。 胖秃满面油光,这一突破黄阶,感觉腰杆子都硬了。从今往后在家族有了发言权,看谁敢瞧不起,老子一个大巴掌扇过去,狠揍一顿。 他心里构画着美梦,升级黄阶了,没准能进入内门核心圈子,帮助家族打理巨额生意。这一切能否变成现实,都在于能不能讨得云康欢心。 听胖秃语气很硬,雷傲立刻憋得脸色通红,也不敢再造次。听说这个柴总很能打,万一动起手来,他肯定被秒成渣。 好汉不吃眼前亏,不如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回家跟老爸告一状,雷家不会允许自家二公子被人欺负。 雷傲眼珠子一转,就想脚底抹油溜了。 云康哪会让他这么容易跑了,转头打量他的面色,见鼻子到人中出现一条红色筋脉,向左右颧骨延伸,耳门到大海穴部位有一条青色暗带,这是明显的遇凶之兆。 有这种面相的人,二十天内必受惊吓,遭他人伤害。严重的还会碰上杀身之祸,但不会致命,最终能逃过一劫。 云康眯眼嘿嘿一笑,顿时计上心来,不经意地说道:“哥们,别发那么大的火气,你最近有血光之灾,所以没选上也是好事。我奉劝一句,你好好回家待着,二十天别出门,也许能避过凶险。” 他说的话一句不假,但也知道雷傲绝对不信,一听这些话,肯定要发飙骂人。 果然雷傲认为云康故意讽刺他,气得直跳脚,狠狠瞪向他,哼一声说:“你别高兴得太早,咱们走着瞧。”说完也不愿久留,气呼呼转身离开。 云康对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记住了,你有血光之灾,二十天别出门。”他故意挑衅刺激雷傲,只要惹怒了他,这傻缺二公子就上钩了。 评委席上四人面面相觑,云康的嘴真够毒的,竟然说雷傲有血光之灾。他们哪知道面相的事,以为他瞎忽悠一顿,倒是冤枉云康了。 “你丫的给我闭嘴!”雷傲怒不可遏,转头骂了一句。 “哎呀,你一定要相信我。这种血光之灾很厉害,只要一出门,就避不过去。”云康依旧满脸笑容,锲而不舍地说。 雷傲一张俊脸直抽搐,这臭小子欺人太甚,如果不找他算账,真咽不下这口恶气。妈的,现在就回去找人,砍死丫的混蛋。 云康知道他动怒了,心里冷笑,就怕你不怒,只要把火勾起来,两只脚已经踩进陷阱里。 人的吉凶气运跟心情有关,雷傲对云康动了杀机,就离血光之灾不远了。 云康朝他摆摆手,笑容可掬,“哥们不送了,好走,下楼别摔跟头啊。” 雷傲的脑袋快气爆炸了,衣袖子一甩,扭头就往前走。“砰!”一声,脸撞在玻璃门上,顿时流出两道鼻血。 他心底有无数草泥马在狂奔,鼻子酸得难受,刺激得泪水直往下流。 一大早过来试镜,费了多少劲,最后一点便宜没占着,面子都丢光了。如果不整死云康,让他以后怎么在圈里混。 抬袖擦一擦鼻血,推开玻璃门,气汹汹地冲出去。 本公子要教训他,干掉他,踩死他,杀了他,剁成肉酱喂狗! “啊呀呀!”一道惨叫声传来,雷傲鞋底踩到长袍上,摔了一个狗啃屎。 几位评委一愣,紧接着听见陈经济惊奇问道:“雷二公子,怎么不好好走路呢,摔着了多难看?不好,你下巴磕破流血了!哎呦,戏服下摆也踩烂了,这衣裳可贵着呢,给你算个成本价赔吧,两千块。” 云康眉开眼笑,想跟小爷斗,摔死你这个雷犊子。 转头对四个表情愕然的评委说:“我好心提醒他有血光之灾,他偏偏不信,你们看看吧,还没过一分钟,飙两回血了。” —— 第10章 陈经济 试镜结束,陈经济的小眼睛笑眯成两条缝。 他在一片抱怨声中把走廊里的新人全部轰走,又引着云康去总经纪办公室签·约。 办公区的同事都用惊异的目光看他,陈经济心中翻腾得意,哈哈哈,这感觉非常良好,走起路也带风。 他摇晃着膀子一路趟过去,逢人就说:“我们家云康杀出重围,抢夺战机,赢得了最后的胜利。” 三年来终于扬眉吐气了。 陈经济坐在办公室外的吸烟区等云康,手指中夹着烟卷,一缕缕轻烟飘散,往事在脑海中冒出来。 陈经济的身世说起来有点曲折,他原是中医世家出身的底子,传到他老爹那一代,见中医没落,就舍了自己的传家手艺,非要找个偏门赚大钱。后来钱没捞着,倒把祖传的本业荒废了。 陈经济刚出生不久,他爹抱着儿子,哎呦哎呦地叫唤:“我这大儿子,宽额大耳,天庭饱满,长得跟财神爷似的,细看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二话不说给儿子起名叫发财,他老婆一听,立马反对,说这名字也太寒碜了,旧社会叫陈发财的,都跟周扒皮一个档次。 亏得他老婆有点学问,说要不就叫“经济”吧,也跟钱有关,听着还敞亮。 陈经济从小的爱好与众不同,别人玩耍的时候他捣乱,别人学习的时候他睡觉。结果就是成绩不咋样,人缘也不好。 读初中那会儿,他欺负同桌的女同学,班上有个才子看不过眼,就拿他的名字说事:“陈经济,你丫就是猥琐,西门庆的女婿,跟潘金莲有一腿的闷**!” 那时候陈经济刚步入青春懵懂期,也不明白是啥意思,回去一查明代那本著名黄小说,果然西门庆的女婿叫陈经济。 他开始奋发图强,废寝忘食一个月,终于读完了小说,发现西门庆的女婿真和潘金莲有点事。 考证完自己名字的来历,他不禁佩服父母有文化,能从明代古书里找典故取名,说明他们非常具有古典文学素养。单凭给儿子起名这一点,就甩了其他家长几条街。 从此陈经济对自己的名字肃然起敬,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浑然不在意别人嘲笑他是西门庆女婿。 有时他还故意摆谱:“我老丈人家良田千顷,房屋百座,连锁店开到全国各地,从药铺绸缎庄到珠宝古董房地产。我吧,愁的整天睡不着觉,这么多钱一辈子也花不完,咋整呢?” 因为沾了西门庆的光,陈经济对钱非常上心,在脑海里对美好的未来有一番宏伟规划。 好容易熬到高中毕业,却没考上大学,老爹让他卷铺盖回家继承祖业的生药铺。陈经济感叹天妒英才,老天爷心眼太小,担心他逆天,所以不让他振翅高飞啊。 回家之后,陈经济整天在小铺子里一蹲,白天黑夜学手艺卖药。药铺里都是小本小利的买卖,让他越来越不耐烦,日子一久,发财梦又蠢蠢欲动。 没过多长时间,他老爹出了一场车祸,弥留时给他留了一张药方子,说是祖上传下来的,能治百病的神药。照着方子去配药,准能发大财。 陈经济拿到药方子一看,老旧的生宣纸上写满毛笔字,全都繁体竖排没标点,闻起来还有一股药泥味。他两眼发绿,心想老爹伤糊涂了吧,这都是什么玩意,破方子要是能发财,老爹早就去折腾了,还能留给他? 把药方子往抽屉里一丢,也没当真,很快就把这事忘了。 等办完老爹的后事,他躺床上瞪着空荡荡的天花板,脑袋里的宏伟规划和蓝图变得清晰起来。老爹不在了,老娘也管不住他,终于可以像脱缰的野马一般,自由地驰骋在宽阔无边的草原上。 陈经济从小脑子好使,但身上有些小毛病,懒惰,投机取巧,占小便宜。 他脱离中药铺行当,出来奋斗了十年,只想着钻营,却不愿意踏实努力。他看着哪一行火热,就跟着大帮哄去捞钱,到最后各行各业的闷雷被他踩一个遍。 按他自己的话说,除了黄·赌·毒·军·火·人贩·子没干过,差不多赚钱的行当他都门清。 但让他郁闷的是,当初被他忽悠下海的同伴都赚钱了,他自己却越过越穷。 他跑去南方捞钱,北方人民就富裕了,回北方大本营蹲点,西部又崛起了。大江南北来回折腾三五趟,一直折腾到三十岁,仍旧一事无成。 最后陈经济把全部积蓄投入股市,买了一只潜力垃圾股,老爹老娘老婆本全泡进去了。 穷到家徒四壁,连饭都吃不上,陈经济仍不死心,翻箱倒柜看有什么能卖能当,凑点本钱东山再起。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当年老爹留给他的药方子,隔了十多年,旧宣纸揉得不像样子,但上面的字迹还能看清楚。 陈经济这些年倒过药材,也练过配药手艺,一看方子上写的药名,自己竟然认识一两样。 药方子越看越不俗,看到最后,陈经济乐得合不上嘴,只觉整张纸上都透出一股仙气。 正所谓财运来了,挡也挡不住。他揣着药方子,四处去寻药,尽快投入生产,可惜药方子上的草药名稀奇古怪,有几样闻所未闻。他问了几个老中医,却没人听说过。 但他不愧是西门庆女婿,忙活了这些年,懂得做生意的精髓,没有原样的药材,使用替代品,照样能捏出药丸来。 鼓捣了大半年,终于研制出祖传无敌包治百病的“大力丸”,标价一颗五百块钱,价钱公道,药到病除,童叟无欺。 陈经济寻了个黄道吉日,上香拜了关二爷,拿着他的大力丸在二环路边摆摊,凭借他的三寸不烂之舌,把大力丸夸得天花乱坠,使劲忽悠过路的大爷大妈。 结果还是天妒英才,一颗药丸没卖出去,就被人给举报了,工商城管卫生局医药局一起来查他。 如果不是他认错态度好,连哭带嚎说亲爹死得早,家里揭不开锅,指不定现在还在牢房里蹲着。 最后罚了三万块钱,他老娘联络七大姑八大姨,借钱凑份子总算把他捞出来。大力丸被没收销毁,又挨了老娘一顿扫帚棍子,陈经济变得一无所有,只剩下一身青肿疼痛。 灰溜溜回他的出租房,感叹时运不济,老天爷要绝了他的命。 没想到进门就看见一个穿得挺气派的男人,五十多岁年纪,大背头梳得铮亮,像个大老板的样子。一盘道说是陈家的远方亲戚,要给他介绍工作,当明星的经纪人。 陈经济不相信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搞不好是人贩子来诈骗他。但转念一想,人贩子就人贩子吧,最好贩到一个有钱人家去,一天三顿饭管吃饱,让他给人当儿子,传宗接代也行。 大老板横他两眼,对他进行一番颇为科学的评估,说他头脑灵活,嘴皮子利落,肚子里有小算盘,是个最不肯吃亏的主。找他当明星经纪人,也算是物尽其用,不浪费人才。 陈经济一听就乐了,这整体评价挺高啊!他活了这些年,头一回知道自己是个人才。既然是人才,就得有相应的报酬跟人才匹配呀。他问大老板当经纪人给多少钱,一月能拿三千吗? 其实他自己心里想,包吃包住就成。要知道,跟明星一起吃住,那都是啥条件,出门住酒店都是带星的,一顿饭好几百,让他长个见识就知足了。 大老板冷哼一声,说:“如果能栽培一个当红新人,月薪两三万都是有的,而且不算奖金分红。” 陈经济一下子乐蒙了,特么被金条砸到脑袋的感觉,原来人才这么贵啊!一个月给两三万,让他干啥都行,脱光拍动作片也愿意。 从此要踏入娱乐圈行业了,陈经济忍不住仰天长叹:“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古人果不欺我。以前为赚点小钱东跑西颠,如今可算找到终身事业了。” 他满身斗志昂扬,梦想花两年时间,把自己倒腾成一个最具商业价值的经纪人,摘取“金牌经纪人”的称号。 身份变了,境界也大有不同,如果再有人打趣他:“老陈,听说你是西门庆女婿,你家老丈人还好吗?” 陈经济就鄙视地回一句:“我那老丈人,早就打土豪分地,砸了封建牌坊,跟他划清界限了。如今这经济二字是新社会的名词,其中大有学问,国家离不开它,百姓靠它活命。正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经济人,对于我个人成就而言,经济经济,就是经世大才,兼济天下,你丫懂个屁呀。” 经纪人一当就是三年,提起这一茬事,陈经济简直老泪纵横。 三年来一个新人也没带出来,每月工资只有两三千,奖金分红只在传说中,而且没人管吃住。他混成现在这副德性,也搞不清到底是缺伯乐还是缺千里马,或者两样都缺。 不过他今天转运了,遇到云康,这将是他人生中最大一次机遇,紧紧抓住就一步登天,抓不住永远沉沦。 陈经济猛吸两口烟,把烟头狠狠掐灭,丫的,谁敢跟哥抢云康,哥跟他拼命! “陈——经——济!”办公室里传出一声怒吼,隔着门板震得陈经济浑身一哆嗦。 陈经济立马吓蒙圈了,怎么回事,是云康喊他,好像非常生气的样子。 ———— 第11章 四十万变四万 总经纪办公室里。 云康手里拿着一叠合约,上面的片酬数字让他欲哭无泪。明明说好的四十万,他等着拿钱去买修炼材料呢,这一转眼变成四万,换谁也接受不了。 “四万块是怎么回事,陈大经纪人,你当初跟我谈的价钱,好像是四十万吧?”云康把合约扔给一脸无辜表情的陈经济,心里落差很大,片酬跟他预期的相差了十倍,顿时感觉被愚弄了。 陈经济比窦娥还冤,他不记得自己说过四十万,只是伸了四根手指而已。这真是误会了,他没想到自己一根手指代表十万块,原来这么金贵。以后可要慎重,不能随便伸手指。 “云康,你冷静一点听我说,不是我们故意克扣你,行情就是这样。刚入行的新人,要增加锻炼机会,片酬多少并不重要。”陈经济连忙跟他解释,苦口婆心地说。 云康瞪起眼睛,不客气地说:“谁说片酬不重要,我等着拿钱吃饭呢。你开价四十万,我才来试镜,不然谁闲得慌跑这来跟你们扯蛋。” 陈经济眯起小眼珠子,小心翼翼伸出四根手指,有点心虚说:“我当时……的意思是……四万,你理解有误差。” 新人拍广告片,四万块片酬已经算是很高了,有的新人为了争取出镜机会,自己倒贴钱都愿意。可是云康跟别的新人不一样,偏偏把片酬看得很重,让陈经济有心塞的感觉。 他不是故意坑骗云康的,当时他伸四根手指头,按圈内的情况来说,不就是代表四万吗?没想到两人的世界观差别这么大。 云康看他可怜兮兮的样子,更是郁闷得不行,这事说起来也不能怪陈经济,是他自己没问清楚。 他以为明星赚钱快,随便拍个短片都是几十上百万的,片酬四十万也不多。他哪知道那是当红明星的身价,还以为娱乐圈里每个人都这样。 四万块太少,买两副草药就花完了,而且拍摄广告要浪费时间,为了四万块钱影响修炼进度,对他来说是亏大发了。 云康心里纠结了一下,换了以前,他早把合约当场撕毁,撒成一地雪片。但今时不同往日,口袋里的钱剩不到三百块,连住的地方也没有,如果不签合约,以后吃饭都成困难。 虎落平原被犬欺,他目前的心情只能用这一句话来形容。 云康心情凄凉,片酬是原定的十分之一,这件事让他的小心脏受到打击,得想法子挽回一些损失才行。 他抬笔默默在合约上签字,感觉像签了卖身契一样。 鄢若暄坐在办公桌后面,心情有些复杂。试镜结束时,杨淮跟她提了一句,有意把云康签成长约艺人,让她负责全面包装,直到把他捧红成国内第一新人。 但鄢若暄有一种直觉,云康行事为人太过随意,状态不够稳定,还需要观察一阵再签长约。所以这次她只让云康签仙侠广告的合约,如果拍摄过程表现良好,再考虑跟他签一个长约。 可是云康竟然嫌片酬少,这让她深感意外,一般的新人都不挑剔片酬,毕竟有出镜机会更重要。 她暗自嘀咕,云康这小子太矫情,还没进入角色拍摄,尾巴就翘到天上了,他以为自己是影帝呢。新人不知道天高地厚,在所难免,等日后遇到一些磨难,就知道自己曾经多么无知。 鄢若暄把签好的合约拿来,上面的签名字如其人,洒脱俊逸,风轻云淡。 她点点头,对云康的印象提升了一些,说道:“这次的片酬不多,但是你放心,由我做你的经纪人,只要你认真努力,将来一定会走红,片酬不是问题。”合同一式三份,她盖章签字后交给云康一份。 她是公司的金牌经纪人,从她手中培养起来的新人,没有一个不走红的。以云康的条件,用心栽培一年,肯定红透半边天,这一点她非常自信。 没想到话音刚落,陈经济就急的冒火,忍不住叫道:“若暄姐,云康我是挖掘的新星,应该让我当经纪人,你不能抢我的饭碗吧。” 陈经济的梦想是在三环买一百八平米的洋房,开跑车娶漂亮媳妇。好容易等到一个机会咸鱼翻身,半路让人截胡了,那绝对不能谦让。 云康是一棵摇钱树,陈经济恨不得把自己的命都挂到树上,就算是让他死,也得在这棵树上吊死。 鄢若暄皱一皱眉头,她知道行内规矩,谁找的新人,谁就当经纪人。她也不想跟陈经济争,但陈经济不求上进,带了几个新人都成炮火了。云康落在他手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陈经济,这事不由我决定。要不这样吧,我们问一问云康的意见,看他要选择谁做经纪人。”她淡笑着说,把棘手问题抛给了云康。 她的实力在公司数一数二,成绩有目共睹,而陈经济就是一个垫底的弱渣,云康如果选陈经济,那就是缺心眼的傻瓜。 陈经济脸色大变,喉咙里咕噜一下,转头看向云康,眼神里的意思一清二楚:“选我,选我呗!” 云康眯起眼睛,嘴里“吧嗒”一声,这丫头太坏了,把热芋头扔给他,选谁都是得罪人啊。 他挠一挠脑袋,做出很难抉择的表情,说道:“其实谁当经纪人都行,我这个人不挑剔……” 陈经济登时一喜,不挑剔好啊,我最喜欢不挑剔的。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云康停顿一下,拉着长音说:“经纪人要负责我的免费住宿,条件不用太好,有个百十平米的私人空间就行,环境安静一点,因为我不习惯吵闹,更不能跟闲杂人一起住。” 陈经济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简直要暴走了,百十平米的私人空间,那是多少家庭三代人的终极梦想。三环内租个百十平米的房子,环境还要安静的,少说也得上万块,还不一定能租得到。 偏偏云康说这样的条件还不够好,他是不是想上天呢! 正要给云康上一堂深刻的社会教育课,忽听鄢若暄说道:“好,没问题,我答应你的条件。一百七十平米,环境优雅,双层复式私人空间,这样满意了吗?” 对于像云康这样的新人,潜力值无限,说不定将来能挖出一座金山。所以鄢若暄免费为他提供住房,也是权宜之策。既能显出她的一片诚恳,也可以拴住云康的心,免得被别家公司撬了墙角。 这套复式公寓房在鄢若暄住的隔壁,是家里给她上大学的弟弟准备的。已经装修完毕,一直空着没人住,索性让云康搬进去。 装修过的房子,空时间长了不好,云康住进去,就当免费找一个看房子的,双方各求所需,谁也不吃亏。 云康喜笑颜开,啧啧赞道:“果然是金牌经纪人,不同凡响,一出手都是敞亮亮的。” 没想到住宿问题这么容易解决,四万块的片酬是少了点,但马上就有大房子住,多少算是对他补偿了。 陈经济立刻蔫了,人比人气死人呐,他的终身梦想一下子被人秒杀,感觉整个世界都坍塌了。一百七十平米的双层复式,云康一个人住,寂寞又浪费,让我免费搭个伙行吗。 他也知道自己拼不过鄢若暄,虽然很不甘心,只能暂时闭嘴。如果跟鄢大美女死磕到底,招来云康的反感,他这个经纪人就不用当了。 见陈经济不再哼声,鄢若暄抿嘴笑一下,她妥妥的赢了这场竞争,显得很轻松。很快拿出一份艺人档案表格,递给云康说:“你填一下这张表格,尽量详细些,公司要留一份档案资料。” 云康接过表格,看着上面的几栏就愣住了。这些情况怎么填呢,冥思苦想了半天,才磕磕绊绊填完个人基本状况。 姓名:云康 性别:男 手机:无 QQ:无 家庭电话:无 家庭住址:无 家庭成员:无 毕业院校:无 学历:无 工作经历:无 获得何种奖励:无 …… 表格上填的情况完全属实,没有弄虚作假。 他确实孤身一人,没有父母兄弟姐妹,有一个老头子师父,也是行踪不定,摸不着影儿。自从封印以后,老头子没收他的所有财产,房子都没了,自然也没有家庭住址。 至于学历和毕业院校,他读书那会儿是几千年前,原始部落之间连年征战,抢夺人口粮食,根本没有学校这类东西。 没错,很骄傲地说一句,他是自学成才。 云康最纠结的是“工作经历”和“获得何种奖励”,他曾经当过炼丹师、炼器师、布阵师、符箓师……这些是工作经历没错,但他不能写到表格上。 还有奖励和荣誉称号,“天下第一仙”,“灵宝无极仙人”,“御前**师”,“天机国师”,“阵法大将军”……这些也没敢写。 结果就是,表格上除了姓名和性别两栏,勉强能写上几笔,其他的全都是“无无无”。 说实话,“云康”并不是他的真名,大能修仙者变幻多端,能化为万物,更不分男女,所以连姓名和性别两栏,也都是无效信息。 鄢若暄当然不信他这一套,一个人没受过任何教育,没有任何工作经验,根本不能在社会立足。看这小子做什么事都游刃有余,写的字也洒脱俊逸,不可能没上过学。 她瞄一眼填好的表格,脸上表情有点抽搐,说道:“云康,你能不能认真点,开什么玩笑?” 云康看她的表情,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显然以为他故意戏弄人。 他很无辜地摇一摇头,深深叹气道:“这个社会究竟怎么了?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为毛我说真话没人相信呢?” 他双手插进运动服口袋里,掏出身份证和一把零钱,伸到她面前,很老实地说:“我所有财产只有这一套衣服,一张身份证和三百块钱。没有家人,没有学历,没有工作。要不是因为走投无路,谁愿意来这儿签卖身契,还得接受女人施舍。” “你——”鄢若暄咬牙瞪他一眼,这家伙占便宜还卖乖,太招人恨了,她没好气地说:“你不可能没手机吧,别人怎么联系你?” “美女,我真买不起手机,要不你送我一个?要求也不高,大屏幕Plus+就行。”云康眯眼笑道。 “Plus+也叫要求不高?”陈经济深深扶额,决定回家重新思考人生,他这辈子只用一千块以下的手机,要求是不是太低了一点? “你真是一个无赖。”鄢若暄脸庞浮起两团绯红,被他气得不知说什么好。停了片刻,只好妥协:“等一下你别走,下班跟我一起去买部手机……” 陈经济猛地抬头,小心肝又震惊了。这个世界多么的不公平,帅哥刷脸,天下无敌,长成他这样的,就遭人嫌弃。 —— 第12章 前男友回归 “当当当!” 一名身着职业装的女秘书敲敲门,推开办公室的隔音门,探进来一个脑袋,笑眯眯说:“若暄,有人找你,是个帅哥哦。”她把房门大敞开,做出准备迎客的样子,然后朝鄢若暄挤一挤眼睛,才转身离开。 刘秘书比鄢若暄大两岁,平时两人的关系很好,经常互开玩笑。她混迹经纪公司,见过的帅哥美女不少,所以看人眼界也高出一筹。 平时那些男人追求鄢若暄,风格都是千篇一律,很难给她留下深刻印象。但今天来的这位不一般,外表文质彬彬的,手里捧了一大束红玫瑰,还是空运来的香水玫瑰,至少有九百九十九朵。 “若暄。”门口冒出来一个俊朗青年,面带微笑走进办公室,娇艳的玫瑰花衬出他的面容十分英俊,目光落在鄢若暄脸上,温柔笑道:“一年多不见,你过的还好吗?” 青年穿了一身范思哲西装,里面的衬衫上别着金色袖扣,一副风度儒雅的气质。他是古董丁家的独子丁磐,与鄢若暄自幼青梅竹马,也是她少女怀春时暗恋倾慕的人物。 “丁磐?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事吗?”鄢若暄很是意外,眼神慌了一下。 “怎么,不欢迎我来?这么久不见,一点也不想我吗?”丁磐半开玩笑地说道。“我特地订的法国玫瑰,想给你一个惊喜,这个品种非常难得,留香持久,你一定会喜欢的。” 说着把大捧飘香的红玫瑰往前一送,神情洒脱不拘谨,浑身散发一种让少女心动的魅力。 鄢若暄恢复了镇定,淡淡说道:“我工作很忙,没时间应酬无聊的人和事。” 说着拉一拉白色套裙的领口,姿态优雅地站起身,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朝半敞开的门外喊了一句:“刘姐,你帮我把这些花拿走,我对花粉过敏。” 丁磐的喉结滚动一下,暗暗咽下唾沫。一年多不见,鄢若暄更加明丽动人了,身材凹凸有致,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看得他一阵眼热激动。 刘秘书“蹬蹬”跑过来,眼睛一眯,笑着说:“若暄对花粉过敏,就不要碰这些花了,还是让我来吧。哎呀呀,这么一大捧鲜花没地方扔,给谁也不要,先放我办公桌摆着。” 她从丁磐手里抢过玫瑰花,夸张叹气说:“这花挺好看的,可惜不合人家女孩心意,帅哥,你想追若暄,得加把劲才行。” 说完,捧着九百九十九朵法国玫瑰,乐滋滋转身走了。 碰到看不顺眼的人,鄢若暄对什么都过敏,这是她回绝男人的技能之一。刘秘书当然了解鄢若暄的心情,所以直接把碍眼的东西拿走,省得让她看了心烦。 丁磐任由玫瑰花被人抢走,脸色不变,依旧保持风度,半晌微叹一声:“若暄,过了这么久,你还生我的气吗?你也知道我的情况,其实订婚的事,由不得我做主。” 他跟姜家小姐订婚,是双方父母达成的协议。姜家在古董界是有名的富豪大户,丁磐的父母攀上姜家,也想借着联姻,让儿子挤入上流社会,帮衬一下丁家的古董事业。 “你订不订婚,跟我没关系。我工作很忙,没闲工夫跟你叙旧。”鄢若暄冷冷说道。 她以前的确暗恋过丁磐,但那时年纪小,感情非常单纯,理所当然以为青梅竹马的玩伴就是如意郎君,加上丁磐长相英俊,在学校是出风头的人物,更让她心生倾慕之情。 随着两人慢慢长大,丁磐的人变了很多,跟小时候不一样了。他变得越来越圆滑,而且眼高手低,喜欢夸夸其谈,在人前很爱炫耀自己,整天琢磨怎么攀附达官名流,让她心生反感。 但鄢若暄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也许因为丁磐家是做生意的,不得不八面玲珑,在外应酬,其实他本质还是好人。 直到丁磐和富豪姜家结亲,鄢若暄才从破灭的幻想中醒悟过来,原来他心里只把她当成一个玩伴,而且从来没喜欢过自己。 冷静一段时间之后,鄢若暄回头再看这些年的感情,发现两人不可能在一起,因为追求的东西完全不同。而且丁家父母的势利眼,根本不会允许儿子娶了一个娱乐经纪人。 从此鄢若暄对丁磐彻底死心,他和那位姜家小姐,才是门当户对,天生的婚配对象。 丁磐迈进办公室时,云康就一直盯着他看。此男身形高大,意气风发,外表儒雅英俊,是女人心中典型的白马王子。 只可惜他双目微含,深藏不露,眉骨高耸,注定一生经受波折,而且黑眼瞳泛暗黄之光,显出他是无良之辈。 云康暗暗观察,听他们两人的对话,估计有可能以前是一对恋人。男的喜新厌旧,跟别的女人跑了,现在又想吃回头草,捧玫瑰花来哄骗前女友。 但是以鄢若暄的好强性格,一定不愿意回头。 前男友转身追旧爱的桥段,早就烂俗透顶了,云康双手插在裤袋里,倚靠在办公桌边,只想欣赏一场好戏。 “若暄,我知道你一直没谈恋爱,我打算跟家族摊牌,让父母接受你。”丁磐深情款款地说:“我对你是真心的,我订了你喜欢的那家旋转餐厅,咱们一起吃晚饭,好好谈一谈。” 他以前跟鄢若暄在一起的时候,彼此太熟悉了,并不觉得她多漂亮。但自从跟姜小姐订了婚,有了对比之后,才发觉鄢若暄不仅漂亮,而且有气质,性格也温和,比那些喜欢发脾气蛮不讲理的大小姐好很多。 姜家的婚事定下来,决不可能悔婚。但丁磐知道鄢若暄喜欢他,虽然两人没在一起,但他也不甘心让她嫁给别的男人。 想到貌美如花的鄢若暄将来结婚生子,跟一个丑穷龌蹉男过日子,他心里就好像针扎一般,怎么都不舒服。 这或许就是占有欲,自己不要的东西,也不想让别人得到。 鄢若暄长得漂亮没错,但在他的记忆中,她家庭条件背景很一般,父母是搞文化研究的,薪水不高,勉强算一个工薪阶层家庭。 她大学毕业后进了经纪公司,辛苦两年也赚不到多少钱,没准到现在还跟人合租房子呢。 在大都市里,像鄢若暄这样的条件最难找对象,矮穷矬的男人她看不上眼,优秀男人嫌弃她的家庭条件。挑来拣去几年,最后就成剩女了。 他打量鄢若暄身上的白色套裙,是今春最新款的香奈儿套装,手上戴的腕表是百达翡丽镶钻系列。心想这一定是哪个有钱男人送的,不然靠她自己怎么买得起? 所以丁磐自我感觉良好,鄢若暄对他倾心,又有点爱慕虚荣,这样的女人最容易上手。既然如此,他也不必浪费资源,花钱玩一个对他死心塌地的大美女,说出去也有面子不是? 运气的好的话,说不定红旗彩旗两不误,鄢若暄心甘情愿跟他一辈子,他就索性养着了,不差这一口饭钱。 男人有钱有貌有才华,包养一个知性漂亮的女人,基本没难度。 所以丁磐趁着姜小姐出国旅行一年,来个回马枪重新追求鄢若暄,心想砸个几万块钱,三天之内就把她搞到手。 但是丁磐对鄢若暄家庭的了解,都是年少时期留下的印象,事实情况并非如此。 而且鄢若暄不是当年仰慕他的小姑娘,目光冷冷看他一眼,说道:“丁磐,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希望你不要来骚扰我。” 她最烦丁磐动不动就说“家族”如何如何,什么家族,不就是他爸和他妈,再加上一个他,守着一个古董铺子,就称家族了。 “你有男朋友?”丁磐愣了一下,蹙起眉头:“不可能吧。” 云康站在一旁听他们说话,见鄢若暄脸庞绯红,目光颤动,知道她在说假话,只是想骗过丁磐,其实她并没有男朋友。 “咳咳,不好意思,丁先生,若暄的男朋友就站在你面前。我叫云康,很高兴认识你。”鄢若暄面露窘色,楚楚可怜,眼看被丁磐逼得露馅了,云康不能见死不救,再不上前解围,恐怕她更丢面子。 所以心头一热,连忙挺身而出,冒充是鄢若暄的男朋友。他要告诉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名花已经有主了,你丫爱滚哪儿滚哪儿。 —— 第13章 撩妹摸头杀 云康自我介绍完毕,很淡定地伸出一只手,让丁磐有点茫然。 刚才进来的时候,丁磐看见办公室里有两个男的,以为是鄢若暄的下属,就没理会那么多,还故意在他们面前提起旧情,想闹得人尽皆知,造成一种前男友回归的假象。 他仗着自己跟鄢若暄很熟,言谈举止都以男友身份自居,其实两人根本没谈过,不是前男友前女友那种关系。 只是让丁磐没想到,眼前这人自称是鄢若暄的男朋友,而且他刚才表白的时候,这位男朋友一直没说话,就站在旁边看着他。 真是太尴尬了,丁磐臊得满脸通红,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这也不能怪他,谁见过这么奇葩的男友,有人给女朋友送花来,他在旁边不哼声,瞪一双眼睛看热闹。 丁磐眉头皱一下,鄢若暄怎么找个傻·逼二货,本少爷跟他争女人,是不是太跌份儿了? 鄢若暄表情变了几下,云康听风就是雨,主动跑来冒充她男朋友,让她一时缓不过劲来。 她说自己有男朋友,是想把丁磐忽悠走,别再来烦她。但是云康怎么知道她的底细?真是太奇怪了。 鄢若暄想过让云康当挡箭牌,暂时冒充一下男友,但又担心云康死皮赖脸,如果赶走一个无情丁磐,又缠上一个无赖云康,她可就得不偿失了。 不过眼前这场戏得演下去,云康已经站出来,她多少要配合一下,先把丁磐打发了再说。 鄢若暄淡淡一笑:“我跟云康刚谈了一年多,他人长得帅气,又对我很好,找到这样一个优秀的男朋友,真的很幸福。”说着含情脉脉瞄了云康一眼。 丁磐是一年前订的婚,鄢若暄的意思要告诉他,本姑娘一年来恋情甜蜜,过得比谁都好,你别自作多情,以为本姑娘非你不嫁,甘愿守一辈子单身。 “幸会,幸会。”丁磐脸色一黑,只得伸手跟云康握在一起。他实在不甘心啊,自己想搞到手的女人,怎么让人捷足先登了? “我听若暄说起过丁先生,是豪门出身吧,真让人羡慕啊。”云康故意感叹道,手上用力摇一摇。 他压根不知道丁磐的底细,但这小子身上穿的衣服价值不菲,开口闭口什么家族的,应该是一个有钱人。 丁磐长得人高马大,武力却不怎么样。云康看他一副小白脸的傲娇相,就忍不住想捏一捏他。 “嘶——”丁磐的手掌被云康一握,感觉好像被铁钳子夹了,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叫出声来。 云康略微一试力道,就知道这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虚有其表的废柴而已,不足为患。 丁磐用力甩开云康的手,脸色涨得通红,向后退一步,恼怒质问道:“你……你这是什么意思?”第一次握手就往死里掐,想给他来个下马威吗! 君子动口不动手,鄢若暄什么眼光,找的一个男朋友素质太低了。 “我们家若暄太有魅力,整天一群苍蝇蜜蜂围着转,都让我给收拾跑了。今天好容易前男友归来,我这个现男友帮着把把关,看你配不配当情敌。依据我的判断,你想跟我争女朋友,没有一点竞争力。”云康来到鄢若暄面前,拉住她柔软的小手,心中一阵荡漾。 不愧是大美女,小手软乎乎的,真好摸。 鄢若暄咬住嘴唇,双颊飞起一片绯红,却没挣脱云康的手,显然对他的摸手行为默认了。 丁磐脸色白一阵红一阵,你丫的脑子有病吧,哪有前男友回来,现男友负责把关的?再说本少爷身价一个亿,居然敢说没有一点竞争力,故意挑衅是吧! 云康轻蔑地瞅他一眼,故作惊讶问道:“丁先生,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我刚才力气太大,把你捏疼了?” 丁磐哪能承认这个,那不是让人瞧不起吗?连忙松一松表情,说:“没有,没有,我是开玩笑的。” 他一双眼睛仔细打量云康,见他身形英挺,相貌不俗,只是穿的随便一些,很难判断实力如何。 心里不禁犯嘀咕,难道鄢若暄钓到一个豪门阔少,这小子是个有钱任性的凯爷?鄢若暄以前打扮很朴素的,如今一身名牌,说不定就从云康身上捞的钱。 “请问云先生,在哪里高就?”丁磐不敢轻视云康,僵硬的脸上挤一挤笑容,客气地问。 “丁先生,请你不要叫我云先生,我没那么老。”云康立刻呛了他一句,不经意地说:“我在娱乐圈混口饭吃,是经纪公司新签·约的艺人。” 其实什么职业一点不重要,云康不需要靠这个混面子,就算他在路边捡垃圾,也能从内到外一招秒杀丁磐。 想跟一个仙者拼高度,真的是脑残。 一听云康的身份是签·约艺人,丁磐顿时鄙视他,原来只是一个小艺人啊,居然还在本少爷面前装·逼。 他又转眼看一下鄢若暄,这丫头眼光越来越差,八成受了他订婚的刺激,从此自暴自弃,才会跟一个新签·约的小艺人谈恋爱。 “请问这位前男友先生,你是干什么工作的?”云康看出丁磐的蔑视表情,反过来问他。 “云康,他不是我前男友,你千万不要误会。”鄢若暄略显紧张地说道。她表演得很逼真,就好像云康真是她男朋友一样。 云康顿时了然,原来不是前男友,那就更得虐你没商量。 丁磐捕捉到鄢若暄脸上的细微表情,心里的醋坛子打翻了,傲然说道:“我是丁氏古董的继承人,管理家族生意,一年赚的不多,也就几个亿吧。” 新签的艺人能挣几个钱,跟他的身价一比,立刻秒成渣了。 “原来是古董贩子啊,以前我也倒腾过几年古董,整天对着那些花瓶、饭碗、锅鼎、尿壶什么的,真没意思,心一烦就退出古董界了。”云康轻描淡写地说,不正眼看他一下。 搞个古董这么嚣张,小爷把仓库里堆的那些古瓶子古碗拿出来,能当场把你埋了。 “咳咳!”丁磐故意咳嗽一声,懒得跟云康解释。 下等人的理解能力太差,跟他说古董生意,他误解成小贩倒腾假货了。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沟通都有问题,简直对驴弹琴嘛。 “快到下班时间了,若暄,带你男朋友一起去旋转餐厅吧。新艺人薪水不高,难得吃一回好的。云康,这次我请客,你随便吃,不用跟我客气。”丁磐抬起手腕,看一眼五十万的腕表,故意表现出慷慨大方,其实话中全是阴损。 他绝对有信心把鄢若暄抢回来,等一会吃晚饭,使劲把云康寒碜一顿,让这穷逼小子知难而退。 鄢若暄脸色不悦,丁磐的话分明是瞧不起云康,好像打发叫花子一样。他一副小人嘴脸,让她越来越反感。倒是云康不卑不亢,看起来比他更顺眼一些。 “若暄下班要陪我买手机,旋转餐厅你自己去吧,我喜欢路边摊的麻辣烫,不习惯吃饭转圈,盘子都端不稳,头晕。”云康不冷不热地说。 丁磐一口老血憋回去,谁去旋转餐厅吃饭头晕了?尼玛以为是旋转木马呢! 他抬眼一看,云康站在鄢若暄侧后方,把她的头靠在胸膛上,一边拉着她的小手,一边抚摸她的长发,一副笑嘻嘻乐不思蜀的表情。 偏偏鄢若暄面带羞涩,感觉很受用的样子,这把丁磐嫉妒得眼里喷火。 他自幼跟鄢若暄青梅竹马,却从来没这么亲密过。此刻看他们甜甜蜜蜜,你侬我侬的模样,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掐死这一对奸·夫·淫·妇。 云康的摸头杀撩妹技能满点,据他多年总结经验,弱小群体都喜欢被摸头,因为有一种被人宠溺的感觉。他当年收服灵宠妖兽用这一招,泡妞追美女还是这一招,可见摸头杀通吃三界八方,是居家外出必备之良方。 果然经他一摸头,鄢若暄眼中的寒冰转瞬化成水,一副被宠溺的陶醉表情,转头对云康露出一个甜腻笑容,撒娇似的说:“上午我妈打电话来,说晚上做了好吃的,咱们一起回家吃吧。” “好啊,我也正想去你家拜访,等下班了咱们去买点东西。要见丈母娘了,我心里有点紧张。”云康笑着接话。 “没什么紧张的,我爸妈和弟弟肯定对你满意,不用担心,有我在呢。”鄢若暄脸上红扑扑的,转眸娇羞一笑,让云康一瞬间有些失神。 —— 第14章 救场 丁磐傻愣愣站在办公室里,好像是透明空气一样,根本没人搭理他。 鄢若暄更是一点不甩他,只跟云康小声嘀咕,晚上家里做了什么好吃的。 “我妈说做了我最爱吃的红烧鸭掌,我要多吃几个。”鄢若暄像个小女孩似的笑道。 “鸭掌太小,一口就吃完了,我更喜欢吃红烧猪蹄。”云康笑眯眯的,跟她聊得很开心。 “什么嘛,人家不喜欢吃猪肉啦。”鄢若暄撒娇道。 “猪蹄美容啊,我家若暄这两个月太辛苦,都累瘦了,很容易长皱纹。多吃几个猪蹄,有胶原蛋白,好好补一补。” “你说真的吗,我有皱纹了?这可怎么办,太可怕了。”鄢若暄双手捂住脸,惊慌说道。 “我家若暄的小脸比缎子还光滑,哪有皱纹呢。你要长皱纹,还得再等三十年。”云康贴心地安慰她道。 “人家长皱纹就不好看了,都变成老太太了。”鄢若暄有点假戏真做,见云康夸她,心里美滋滋的,低头害羞说道。 “长皱纹也好看,就算到了七老八十,也是一个漂亮老太太。”云康也很入戏,满脸尽是对鄢若暄的宠溺表情。 这两人当丁磐的面狂秀恩爱,差点把他气吐血了。 丁磐的脸色黑成锅底灰,熊熊怒火在心头燃烧,他妒忌云康,嫉妒得要死。 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像今天这么丢脸过,他堂堂大古董商的继承人,怎能败给一个籍籍无名的穷小子。 在他的字典里没有“失败”二字,绝不允许这种憋屈的事情发生。特么的一个穷逼,看本少爷怎么收拾你! 丁磐瞪着鄢若暄娇艳如花的脸,越看越觉得恼恨,就是这贱·人让他丢尽颜面,不把她搞到手,使劲糟蹋祸害一番,无法发泄心头之恨。 丁磐和鄢若暄青梅竹马,说起来也有一些感情。但他想当然以为鄢若暄会等他一辈子,永远不变心。只要他愿意回头表态,她就立马感激涕零,飞奔到他的怀里,期盼着他的临幸。 可是没想到,鄢若暄根本没把他当回事,他刚跟姜小姐订婚,她就找了一个男朋友,而且还美滋滋的,好像很幸福的样子。 不管出于何种原因,丁磐都无法忍受。这件事跟感情无关,而是涉及男人的自尊和面子问题。 人心是很复杂的,一旦挑战了极限,很容易由爱转恨。 此时丁磐心头怒火升腾,心态早已变·态扭曲。看见鄢若暄跟云康眉来眼去,顿时就想把她蹂·躏了,羞辱她,凌虐她,摧毁她,让他无法填充的**得到满足。 属于本少爷的东西,谁也别想染指!就算本少爷玩剩下的,别的男人也不能碰。谁敢动本少爷的禁·脔,就弄死他! “若暄,云康是你手下的艺人吧?”丁磐强压住怒火,阴沉沉地问道。 他听说经纪公司不允许经纪人跟自己培养的艺人谈恋爱,鄢若暄和云康这么明目张胆,大庭广众下秀恩爱,已经违反了公司规定。 以丁磐的性格,碰到一个下绊子的机会,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他只想狠狠地报复回来,暗中冷哼,等着瞧吧,本少爷要慢慢折磨你们,让你们这一对狗男女后悔。 丁磐想出这个法子,就是要逼鄢若暄就范。她只有两条路选择,要么为穷小子丢了工作,要么保住工作跟男朋友分手。 鄢若暄对工作无比忠诚,所以她一定会选择要工作。 这样就好办了,只要她跟穷小子分手,丁磐稍微使一点甜言蜜语哄哄她,让鄢若暄意乱情迷,肯定会重新回到他身边。 丁磐对自身条件相当自信,年轻英俊,有钱有势,这样绝品的优秀男人哪儿找去?到时候他使出浑身解数,让鄢若暄对他死心塌地,永远不会背叛,然后死赖着做他的专属情人,撵都撵不走。 等她陷入到无法自拔的时候,他想怎么折磨侮辱她,那还不是随便来?他喜欢这种随心所欲的感觉,掌控一个女人的命运,想虐就虐,让她哭就哭,想一想都很爽。 丁磐心里酝酿着一连串邪恶计谋,连自己都激动起来。哼哼,这辈子如果让鄢若暄逃出他的魔掌,他就不姓丁。 阴冷的目光瞄向鄢若暄,“你不要怪我心狠手辣,谁让你找个傻·逼谈恋爱,让我丢面子。好好一个美女,偏要把身价搞跌了,要怪就怪你自己犯贱。” “如果经纪人跟手下艺人谈恋爱,你们公司会怎么处理这件事?”丁磐收敛一下眼神中的兴奋,继续对鄢若暄施压道。 鄢若暄脸色变了,眼神中闪过一丝慌张。 她只顾着配合冒牌男友演戏,却忘记公司有相关规定。 丁磐一肚子坏心眼,想拿这件事开刀,让她的恋情在公司曝光。如果谈恋爱的事真被人捅出去,可能真会有大麻烦。 丁磐瞅着鄢若暄阴晴不定的脸,心里的满足感升腾,“贱人,投到本少爷怀里,给你吃香的喝辣的不好吗,非得找个穷逼气我!本少爷不是软蛋,让你见识一下厉害。” 他的阴谋刚刚开始,以后还多着呢。 “咳咳!”站在旁边的陈经济突然咳嗽一声,“这位丁先生,我看你是误会了,云康是我手下的艺人,跟若暄姐没关系。” 陈经济说着,朝云康和鄢若暄笑一笑。对他来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抓紧了,说不定能扭转整个局面。 陈经济刚才一直不出声,只站在旁边观察,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搞清楚了。 姓丁已经有未婚妻,又想追求鄢若暄,鄢若暄不想跟他扯上关系,就撒谎说自己有男朋友。云康英雄救美假冒她男友,两人演戏太投入,惹怒了姓丁的,所以招来他的报复。 总之就是肥皂剧常见的三角关系混搭三角关系:她暗恋他,他却不爱她,他和她订了婚,又想勾搭她,她已经对他死了心,于是假装爱上他,他本来对她有好感,挺身帮助她,她就顺水推舟,承认了他。 这关系复杂的,剪不断理还乱。 陈经济不管这些乱不乱,只关心他自己的前途。丁磐威逼鄢若暄,顺带打击云康,这两人对他的未来发展至关重要,所以他不能袖手旁观。 陈经济在江湖上漂泊十几年,什么破事没见过,丁磐那点小计谋,他一眼就看出来了。此刻他跳出来接招,不仅拯救鄢若暄于水火之中,还给自己树立一个光辉无私的形象。 看看吧,上一秒鄢若暄跟他抢云康,下一秒他不记前嫌,危难时刻出手相助,这样的五好青年,全地球就剩他一个。 只要鄢若暄不是白眼狼,就肯定会感激他。既然欠下他一个人情,以后有什么事也好商量。 “没错,我是跟经济哥的,丁先生有意见吗?”云康抬手一指陈经济,不紧不慢地说。 如果陈经济不出面解围,云康也有办法化解这件事,只是稍微麻烦一些。但陈经济的表现让他眼前一亮,发现这是个挺机灵的人,大有潜力和发展前途。 鄢若暄有工作能力,但她的性格不够圆滑,跟人打交道时脸皮太薄,遇到厉害对手,很容易被人连皮带骨头一起吃掉。 她刚进公司两年,手下带的都是新人,接触的圈子也在外围,所以才凭借一股坚毅的韧劲,硬拼出一个金牌经纪人。 但鄢若暄这样倔强的脾气,其实根本不适合在娱乐圈混。等再过几年,她接触一些资深艺人,恐怕就会遇到瓶颈和困难。 可是陈经济不一样,他早就是一根老油条。善解人意不说,还很擅长察言观色,知道什么时候耍赖,什么时候扯皮,插科打诨的事全都门清。懂得伺机而动,见好就收,这才是娱乐圈需要的人才。 陈经济如今落魄,是因为没遇到好机会,在外围带几个没前途的小新人,他那些本事根本用不上,所以业绩不好,不招人待见。 云康如果想在娱乐圈走得更远,找陈经济这样经纪人,才是最佳人选。 “经济哥,这两天你有时间的话,跟我说一说拍广告的事,我不太懂这些,还得向你多多请教。”云康笑着对陈经济说。 云康之所以这么谦虚,管陈经济叫哥,就因为他得适应凡人的生活。不管以前多牛逼,现在进了红尘世俗,作为一个重新踏上征程的职场小白,总不能一直端着大架子,连称呼都不用。 遇到年轻人还好说,可以直呼其名,或者小陈小李这样叫。但是如果对方是年纪大地位高的老者呢,能叫老陈老李吗,是不是也该像普通人叫一声伯父、大爷之类的? 这个道理一想就通,云康又是个看得开的人,不就一个称呼吗?古人以德高者为友,以大智者为师,他现在的年龄设定是二十多岁,陈经济三十多岁,叫一声哥怎么了,有时候辈分高低跟资历无关。 他这样一琢磨,叫哥也就变得很自然了。 陈经济听云康说要向他请教,登时乐得合不上嘴,啧啧叹道:“我们家云康虚心好学,不耻下问。长的帅气不说吧,还对演技很用心。看着吧,过不了多久,娱乐圈就会升起一颗实力偶像派新星。” 陈经济下了决心,一定把云康这条关系线搭好了,那样的话,以后他在公司里就不会吃亏。从今往后,他飞黄腾达,一炮冲天,全都靠云康了。 ———— 第15章 分手费 陈经济突然跳出来帮忙解围,让丁磐没法继续找茬,只得偃旗息鼓,暂时放过鄢若暄。 “丁先生好像不太高兴啊。”陈经济嘿嘿一笑。 “我怎么会不高兴,刚才是担心若暄,知道云康不是她手下的艺人,我也就放心了。”丁磐只好装作很关心鄢若暄的样子说道。 他狠狠瞪了一眼陈经济,这个其貌不扬的小胡子,肯定跟云康一伙的,故意拆他的台。 他连陈经济一起恨上,牢牢记住小胡子的长相,以后有机会一起收拾。 丁磐原本打算这一趟把鄢若暄搞到手,结果出师不利,屡屡受挫。见她说要带男朋友回家吃饭,登时心里又生出一计,不如借此机会一起过去,见见她的父母,没准能从他们身上打开一个豁口。 天底下父母都一样的心态,就希望女儿找个有钱男人。丁磐是一个富家少爷,跟一个穷逼争鄢若暄,只要她父母不瞎,一定知道该选谁当女婿。 丁磐立刻又恢复了优越感,心想只要打通鄢若暄父母那一关,就不怕她不低头,最后还得乖乖的服软。 “若暄,我好几年没见鄢伯父伯母了,要不今晚我也去你家,尝一尝伯母的手艺,你不会不欢迎吧。”丁磐恢复儒雅面容,微笑说道。 他读中学时曾经去过鄢若暄家里,百十多平方的旧房子,住了一家四口人。 当时丁磐心里就犯怵,他绝对看不上鄢若暄这样的家庭。所以她长的再标致也没用,永远也嫁不进豪门。 鄢若暄听丁磐主动提出去她家吃饭,脸上露出不悦神色,显得有些纠结。 她刚才说带男友回去吃饭什么的,全是临场瞎编的话,就为了把丁磐忽悠走。没想到他锲而不舍,非黏住她不放,看来不想办法彻底打消他的念头,他就不会死心。 想到这里,鄢若暄反倒轻松了,暗自冷笑一下,既然想去就去吧,希望丁磐能承受住打击! “好吧,我给家里打个电话,让我妈多做几个菜。”鄢若暄拿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匆匆去办公室外面打电话。 这时陈经济眼珠子“咕噜”一转,跟云康打招呼说:“你忙着,哥有事先走一步,记得打电话给我。”然后小眼睛瞄一下丁磐,不怀好意地说:“丁先生,祝你晚上吃得开心。”说完离开办公室,顺手把门关严。 陈经济是个有眼色的人,丁磐和云康各怀鬼胎,两人显然要在私底下过招,得给他们留一点私密空间才行。 陈经济在公司里混了三年,早就听闻鄢若暄家里背景牛·逼,一般人是惹不起的。可这姓丁的就是个大傻叉,跑到鄢若暄家去吃饭,非让他得胃病不可。 他摇头叹气:“唉,今晚风雨雷电,有人欢喜有人悲啊。” 丁磐见办公室门关上了,只剩下他和云康两人,立刻露出狰狞的嘴脸,不客气地问道:“小子,你到底从哪儿来的?以前是干什么的?” “以前?”云康装糊涂,挠头想一想,说:“我以前是无业游民,要不是若暄喜欢我,到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他说的都是实话,但也是故意这么说的,就想刺激一下丁磐。 果然丁磐眼中冷光一闪,沉吟片刻,哼声说道:“你开个价吧,只要你把鄢若暄甩了,我给你钱。” 丁磐自视甚高,觉得自己比所有男人都强百倍,所以不屑跟云康缠斗,那样显得很没身份。等云康接受他的钱,跟鄢若暄分手了,他再找人狠狠教训这穷逼,打到他生活不能自理,让他一辈子做太监。 “你是要给分手费吗?”云康有点诧异地问道。 电视剧的经典桥段是富豪老爹找到穷小子,“只要你离开我女儿,要多少钱都行”,到了他身上,换成前男友“只要你离开我前女友,随便开个价”。 这前男友很奇葩,关键他是个订过婚的人,家里有未婚妻,还出来勾搭鄢若暄,又花钱让鄢若暄的现男友滚蛋,这是什么逻辑?云康更觉得不可思议。 “说吧,想要多少?”丁磐掏出一个支票本,又把金笔抽出来,倨傲地问道。 “这个嘛……”云康挠着脑门,有人主动把钱送上门,如果不要的话,好像对不起人家一片苦心,“咳咳,我也不要多,就五百万吧。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鄢若暄根本不是他女朋友,今晚吃完了饭,两人就“分手”了。 能趁机白捞丁傻子一笔钱,何乐而不为呢? 别的事都可以拖一拖,但云康最急的修炼不能拖。虽说他底子扎实,但毕竟还不够强悍。如果有个黄阶中期的武者跟他过招,肯定是打不过的。 他封印才第一天,偶然过来试镜,就得罪了不少人。前有雷家二公子雷傲,后有古董商继承人丁磐,都不是好惹的主。 关键问题是,明知道不好惹,他还是把这两人惹毛了。 雷傲走的时候,那眼神都能杀人。这个丁磐也不容易,被他气得浑身冒烟,还得硬装斯文绅士。但云康心里有数,丁磐早把他恨进骨子里,如果他不赶紧修炼,快点提升功力,可能三天也活不到头。 修炼需要大量资金,云康手里没钱,拍广告的片酬又低,而且不会马上到账。这时有人送钱给他,没理由拒绝。 心里盘算一下,五百万足够买修炼药材,至少能让他突破炼气二层,就相当于黄阶后期武者的实力。 修仙者比武者更厉害一筹,炼气二层不仅有拳法武技,而且还有一些附加的力量。比如神识力,炼符术,火球术,御兽术,炼器术,在世俗中已经是顶级高手。 到了那个时候,丁磐再敢来啰嗦,他就找个没人地方,直接打个火球烧了,一了百了。 “五百万?麻蛋的,你还真敢要!”丁磐顿时怒了,这穷逼狮子大开口,分手费敢要五百万,还不如雇个杀手让他彻底消失算了。 “五百万很多吗?我不觉得。”云康露出人畜无害的表情,笑一笑说。 丁磐冷哼一声:“贪心不足蛇吞象,当心别噎死你。” 五百万还不多?想要女人的话,这些钱够买多少原装货了,这穷逼故作淡定,是要给他装大头蒜呢。 云康无所谓地说:“你不想给,那就算了。若暄这样的好女孩,脸蛋身材都一流,我还不想放弃呢。” 这姓丁的二货连五百万都不肯拿,抠门成什么样了!云康心里忿忿,绝对不能让鄢若暄落到他手里,这货是个守财奴,再怎么有钱,也不会愿意给女人多花一点。 本来丁磐和鄢若暄的事跟他无关,他只是临时起意,帮美女解围,所以当一回客串角色。但看丁磐表现太恶劣,直接让他鄙视了,这种傻·逼男人,还想追美女,只能去配母猪! 办公室门“吱嘎”打开,鄢若暄心情愉悦,面带笑容,问云康道:“你刚才说放弃什么?” 她打电话给家里,告诉父母要带男友回家。同时也说了丁磐来找她,但已经被她拒绝。丁磐不死心,今晚也要去家里拜访,所以她提前跟父母说一声,让他们有一点心理准备。 鄢父鄢母都知道以前的事,鄢母特地在电话里嘱咐她,从此以后,再也别跟姓丁的扯上关系。 鄢若暄的父母对丁磐烦透了,所以今晚这顿饭,对云康是迎宾宴,对姓丁的就是鸿门宴和断头饭。 云康见鄢若暄问他,半开玩笑说:“丁先生让我放弃你,我当然不愿意了。这么漂亮的媳妇,我要是犯傻放弃了,以后上哪找去?还不得把肠子悔青了?” 鄢若暄咯咯一笑,对他的话很受用。 云康上前搂住她的细腰,笑道:“走喽,下班了,跟媳妇回家吃饭去。”不理一脸愠怒的丁磐,两人连说带笑,拥着就离开办公室。 —— 第16章 打得很爽 “康,我爸妈很想见你呢。”鄢若暄柔声说道,把云康的名字省略一个字,直接亲热地叫“康”了。 云康微微点头,做戏要做到全方位360度无死角,不配合主角的跑龙套不是一个好跑龙套。于是他很陶醉的点头:“嗯,我也早就想见一见咱爸咱妈了。” 他这地位升级得比坐火箭还快,下午试镜之前,他是大街上流浪的无业青年,鄢若暄是鼎鼎有名的金牌经纪人。可是几个小时之后,他俩就成了一家人,可以毫无隔阂地直呼“咱爸咱妈”。 要不是丁磐来搅合一局,云康哪会享受这么高的待遇。说起来姓丁的傻子还是撮合两人的红娘呢,云康真有点感谢他。 丁磐对他们惯常秀恩爱已经无力吐槽,麻蛋的,想秀就秀个够吧,也没几天秀头了。眼不见心不烦,丁磐憋气闭上双眼,本少爷先忍了,让你们这对狗男女再蹦跶两回。 “康,你穿这身衣服去我家,不太合适吧。”鄢若暄打量云康两眼,他身穿一套黑色运动服,衣袖上三道白条纹,怎么看都像练晨跑的。 而鄢若暄一身白色职业套裙,端庄俏丽,楚楚动人,两人站在一起,服装一点也不搭配。 “要不咱们去商场买一套衣服吧。”她见时间还早,想去给云康买一套西装穿,还显得正式一点。 要知道,她父母可不是一般的挑剔,还有她的奇葩小弟,如果看见未来“姐夫”穿着如此随意,恐怕会给他来一个下马威。 虽然云康是假冒她男朋友,但鄢若暄是个较真的女孩,就算是假冒的,也要在外表完胜其他人。 她忍不住瞥丁磐一眼,丁家少爷有什么了不起,只要云康打扮好了,在形象上绝对秒杀他。 “不是吧,你来真的?”云康有点错愕,捕捉到鄢若暄的小眼神,分明是想把他架到父母面前,好好跟丁磐一比高下。 这可糟糕了,云康没想到鄢若暄真要带他回家,他还以为是说笑的。 “嗯,我是认真的。”鄢若暄一脸真诚的表情,笑意盈盈地说道。云康心里一哆嗦,没由来的一阵紧张。 唉呀妈呀,几千年没见过岳父岳母,还真有点胆怯。 玩笑开大了吧,他早习惯了闲云野鹤,突然凭空整出来一个女朋友,还有准岳父准岳母和准小舅子,一时间无法适应。 他可不想去商场买衣服,最烦陪女人逛街了,一想就脚疼。 得赶紧想辙才行。云康窸窸窣窣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零钱,对鄢若暄摆出一个苦瓜脸:“西装就别买了,我的钱不够。” “你不用掏钱,我给你买。”鄢若暄满脸笑容,甜丝丝地看着云康,表情好像捡到宝了一样。 丁磐忍不住把眼睛睁开,冷眼旁观他们。 云康连一套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去老丈人家还得现买西装,丁磐直接就把他鄙视到太平洋去了。 这穷逼行不行啊,拿一把零钱出来丢人。身为男人,简直不能容忍同性别的家伙怂成这副德性。 “我车上还有两套西装,你拿去穿吧,穿完不用还回来,算我送你的见面礼。”丁磐很绅士地说,眼神里尽是轻蔑。 他实在受不了云康,就算两军交战要整死对方,也得实力相当,差不多点才行。 一个豪门贵公子PK一个路边怂蛋货,如果让人知道了,自己后半辈子都抬不起头。 “不用了,丁先生。你的衣服有股怪味儿,闻了打喷嚏,我穿不习惯。”云康很坦诚地说。 “你……”丁磐脸上直抽搐,还能不能好好PK了,麻蛋的那是古龙香水,好几千一瓶,穷逼不识货别装大眼家贼! 云康哪管他香水臭水,小爷可是修仙的,五脏六腑丹田经脉都金贵着呢,一点不能损伤,对化学味道受不了。直接甩他一个白眼球,然后转头跟鄢若暄说:“丑女婿总要见丈母娘嘛,穿什么都一样。你要记住,我内芯是英俊美好的。” 鄢若暄抿嘴一笑,发觉云康说话很有趣,也非常有道理。的确,衣服都是外在的东西,心里美才最重要。 看云康不愿意买衣服,鄢若暄也不再强求他。说实话论起外表,能磕得过云康的男人,还真不多。 反正她现在看云康挺顺眼的,希望父母和小弟也能跟她一样的眼光。 要去见鄢若暄的父母家人,云康想着总不能空着手去,跑到人家白吃白喝一顿,那太没礼貌了,多少要带一点小礼物。 他记得公司大厦旁边有一家水果店,就跟鄢若暄说去买点水果,别让她父母挑理了。云康摸一摸裤兜,幸好身上还有一把零钱,贵的东西买不起,一篮水果还是能应付的。 “叮!” 电梯门敞开,云康和鄢若暄并肩走出电梯,丁磐脸色阴沉地跟在后面,心里已经把两人痛虐了百八十遍。 麻蛋的,你们俩人在前面走,本少爷像一个跟班的。 不对,准确的说,像一个巨能电灯泡。 大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胖子,正抓耳挠腮,满脸焦急,不停往电梯口看。 “柴总?”鄢若暄认出胖子是柴礼,觉得有点惊讶。试镜结束之后,柴礼就离开了经纪公司,没想到他一直等在大厅里。 柴礼看见云康,立马小眼珠发亮,“噌”一下从沙发跳起来,急匆匆迎上去,一张肥脸都快要笑岔了。 丁磐刚出电梯抬起头,就看见一个胖子抖着浑身肥肉,满脸贱笑迎面走来,表情异常猥琐。 他转动一下眼睛,立刻就明白了,擦,鄢若暄的香奈儿和百达翡丽哪来的,肯定这是胖子给的! 麻蛋,贱人被胖子包养了。 丁磐感觉一阵恶心,斜眼打量柴礼,四十多岁的胖秃子,绿豆小眼睛,满脸油光和痘印,好像刚从油锅里炸出来的。 鄢若暄口味够重的!丁磐顺便瞅一瞅云康,又是一阵反胃,这贱人,什么糟烂的货色都收。 他再一次神经崩溃,暗恨自己行事鲁莽,早一点调查清楚鄢若暄的情况,他压根都不会来这一趟。 现在倒好,临阵撤退显得他胆小害怕了,不撤退吧,鄢若暄太让他恶心了。实在是进退维谷,卡在中间不上不下,难受得要命。 鄢若暄对胖秃没啥好印象,见他跑过来,疑惑地问道:“柴总有什么事吗?广告拍摄方面已经安排妥当,柴总如果有异议,可以给我打电话。” 丁磐脸上抽搐两下,贱人就装吧,开口闭口柴总,整的好像办公事一样。两人私底下的龌蹉,旁人都不敢细想。 “云兄弟,这时候才出来,让老哥好等啊!”柴礼一上来就握住云康的手,显得异常热情,直接把鄢若暄给忽略了。 云康说得对,色字头上一把刀,漂亮女人都是毁男人的祸水。他下决心要把“色”字给戒了,所以对鄢若暄视而不见,很不感冒。 柴礼今天碰到意外惊喜,好容易突破了黄阶初期,说起来全是云康的功劳。如果不好好感谢一下,可就遭人鄙视了。他存心想结交武学大世家,云康给他这样一个机会,还不得尽力表现。 但他也知道,武学世家的子弟多半瞧不上别人献殷勤。所以在试镜结束之后,他特意留下来没走,琢磨着给云康送多少钱合适,翻来覆去地推敲,进行好了几次天人交战。 如果给一百万的话,肯定拿不出手。听闻世家子弟练功用药,随便配个方子都一两百万。 给一千万呢,敞亮是敞亮,但等他下次再求人,那就得给一个亿了。说实话,柴礼对钱还是很上心的,破费一个亿有点肉疼。 当然,如果一个亿能让柴礼突破黄阶中期,他绝对欢喜得屁滚尿流,双手跪捧着送上去。但问题是,突破中期谈何容易,就怕一个亿给出去,连打水漂的声音都没听见。 柴礼纠结来纠结去,最后取了一个中间值,五百万。 钱不是太多,但作为感谢云康的礼金,也还算是丰厚。 柴礼写了一张现金支票,用支票夹小心放好,坐在大厅沙发上等云康下楼来,他当面道谢后,再把礼金递上去。 结果这一等就是两小时,急的他坐立不安,又不敢离开,唯恐见不到云康,等下次碰见再给钱的话,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等得时间越长,柴礼越是患得患失,万一云康嫌钱少,他就当场嗝屁了。 可是又不甘心加到一千万,柴礼坐在沙发上直挠头,幸好他没头发,不然早把头发挠一地。 不过等的时间长也有一点好处,让云康看他执着,而且心诚则灵,说不定一高兴帮他引见武学世家,那他就乐翻天了。 云康见是胖秃,淡淡笑道:“柴老哥还没走呢,是等我吗,有什么事?” 柴礼把支票夹拿出来,郑重其事双手递上去,舔着脸笑说:“下午的事多亏了云兄弟,这是老哥的一点小意思,兄弟别嫌少,给老哥个面子,收下吧。”他恭恭敬敬的样子,好像小学生给老师行贿。 云康接过支票夹,打开一看,是一张现金支票,五百万。 他二话不说,动作麻利地把支票收了,然后淡淡地瞅向胖秃,见他脑门留下一片红肿,问道:“下午那十几巴掌,扇得还爽吧?” “爽爽爽!哪能不爽呢,老哥这辈子从没这么爽过!”柴礼眉开眼笑地说,一想起云康扇他几巴掌,就把他扇升级了,简直爽到天上了。 他无法抑制激动的情绪,两只肥手挥舞起来,唾沫横飞道:“云兄弟下次什么时候有空,再多扇几次,老哥就更感谢了。” 鄢若暄听得一愣一愣,以为柴礼犯羊癫疯了,忍不住问道:“柴总,你不疼吗?” “不疼,不疼,一点也不疼。”柴礼抬手摸一下光秃的脑门,嘿嘿笑道。摸到火辣辣的红肿,脸上肌肉顿时抽搐一下。 但转眼他又淡定了,对于升级武者来说,这点疼跟蚊子叮没啥区别,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柴礼四十多岁才熬到黄阶初期,心路历程老凄凉了,说起来都是一把辛酸泪,所以早就不在意**上的疼痛。只要让他升级突破,哪怕再疼一百倍,他也心甘情愿,喜笑颜开。 丁磐在旁边莫名其妙,哪有人被打还主动送支票的,而且还不嫌疼?刚才云康把支票夹打开,他躲在后面偷偷瞅了一眼,那是五百万的支票啊,绝对假不了。 他就郁闷了,这死胖子是谁啊,拿钱不当干粮吗,随便就把五百万送出去了。抬眼看柴礼头上红肿未消,敢情这事还是真的,云康没忽悠人。 麻蛋的,娱乐圈水太深了,什么妖魔怪兽都有。 —— 第17章 逗比 武者提升境界,关键要打通十二正经和任督二脉,引发丹田之气,令浑身穴道经脉冲盈内息,贯通无阻。 柴礼突破黄阶初期,就是靠云康用外力打穴,通畅他的任督二脉。这在武学上称为打穴通络,也称为“功力灌顶”。 在武者的圈子里,大家常说打穴通络,所以就省了后缀,直接用“打”一个字。反正武者都明白什么意思,避免说话啰嗦。 比如武者A问:“今天你打了吗?”武者B答:“早上已经打过了。” 武者A又问:“谁打的?”武者B答:“师父打的。” 打穴通络用一个“打”字代表了,简单方便,武者人人能懂,不会产生歧义,这也是汉语的精妙所在。 打穴通络一般是由高·手·出·招,点拍弹击低阶武者身上的穴道,灌顶之后就能提升功力等阶。 古时一些顶级武者临终前,会找一个资质好的晚辈,用灌顶法把几十年的功力都传下去。一个武学小白被功力灌顶之后,能直接升级成黄阶后期。 但“功力灌顶”有危险性,武者一般不敢尝试,所以只能靠老老实实练功突破等阶。 柴礼出身武者家族,从小到大耳濡目染,对这些非常了解,也知道打穴高手天下难求,花多少钱也不一定请得来。 难得碰上云康,帮他打了一次穴,就突破了黄阶初期,下次再打穴,没准直接突破中期。这就好像玩游戏开外挂,小说主角有金手指一样,打穴灌顶就是武者升级的作弊器。 所以柴礼眼巴巴瞅着云康,非常希望云兄弟有空再“打”他一次。只是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得看云康的心情,愿意出手帮忙“打”他,成功率才比较高。否则就算跪求几天几夜,人家也懒得理他。 如果云康勉强打穴,很可能让柴礼走火入魔。人体经络系统分经脉和络脉,经脉又有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十二经脉是气血运行的通道,连同体内五脏六腑。奇经八脉统率联络十二经脉,其中任督二脉对经络调节至关重要。 打穴的位置都分布任督二脉的经络上,打穴时不能有一点偏差,否则轻者半身麻痹,重者危及性命,后果不堪设想。 柴礼知道云康是一个打穴高手,他后半辈子能不能一路开挂,全看人家愿不愿给他作弊器。所以当务之急是巴结云康,讨他欢心,希望有一天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云兄弟,这马上就要入夏了,要不咱们安排个合适的时间,好赖再打一次?”柴礼小心翼翼试探问道。 春末百物复苏,也是升级练功的好时机,如果到了夏季,气温一升高,体内经脉气流加速,内息不稳定,反倒不适合灌顶。 柴礼心里急得慌,他四十多岁的年纪,在武者中已经算不小了,但等阶还很低微,所以想趁此机会快点再升一级。等年纪再大一些,五脏六腑衰老,胳膊腿也僵硬了,升级更是难如登天。 柴礼一脸焦虑,看得丁磐非常愕然。 他一下午跟云康过招,早就精疲力尽,突然又来一个挨打找虐型的胖秃,顿感大脑皮层一阵缺氧,简直应接不暇。 他想找个地方静一静,好好整理一下思路。 原本丁磐心里认定这胖秃是个土豪色胚,等鄢若暄下班要一亲芳泽,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胖秃根本把鄢若暄当空气,直接奔着云康跪舔去了。 这是什么情况,云康不是穷逼怂蛋吗,凭什么胖秃屁颠屁颠跑过来,一出手就给他五百万现金支票。 丁磐家庭条件虽然优越,但他平时喜欢精打细算,五百万对他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能在三环买房了。 但是胖秃的表现让他意外,好像把五百万送出去是毕生心愿一样,见云康收下支票,整个人都轻松下来,肥猪脸也笑得更灿烂了。 丁磐不知道武者升级突破的事情,听见胖秃请求云康“再打一次”,立刻想歪了,以为他有特殊癖好,想花钱找虐。 他斜眼一瞅柴礼,不怀好意地笑起来,看来这胖秃不喜欢女人,而是专门好受虐那一口,而且喜欢被男人虐。 丁磐又开始嫉妒,云康这小子运气太好,打胖秃几巴掌能赚五百万,让人不敢相信,原来真有天上掉饼子的好事。 他疑惑不定地打量柴礼,不知道这胖秃需要什么特殊打法,看他皮肥肉厚,恐怕用鞭子抽也打不透。 丁磐平时很重视外表,经常去健身房锻炼肌肉,练的胸肌腹肌都很壮实,打人是绝对够格了。 他眯眼盯着柴礼,在心里想入非非,胖秃想挨打吗,让本少爷来啊,保证揍得他浑身酥爽。 正凝神遐思,就听云康淡淡说道:“老哥,我最近挺忙的,没时间亲自动手,要不你自己调理一下,然后找别人帮忙。” 丁磐一听,立刻想站出来报个名。只要给他五百万,把胖秃打成碎渣都行。 柴礼见云康拒绝“打”他,登时心急火燎,连声陪笑道:“找别人哪行啊,我可信不过。兄弟,等我回去先准备准备,咱找个良辰吉时,天时地利人和了,再动手不迟。这一回要狠狠地打,兄弟有多劲使多大劲,打完后必有重谢。” 他着急突破升级,因为刚升了黄阶初期,野心就更大了,巴望着云康帮他升到黄阶中期呢。 柴礼打算先把升级的事情压下来,瞒住消息,不让别人知道。待他突破黄阶中期之后,年底所有的柴姓人都回家族,他就是一个牛·逼闪闪的黄阶中期高手,能让一圈人膜拜。以前凡是瞧不起他的,都给老子跪下! 他要来一个华丽丽的逆袭,把那些践踏过他的人都踩回去,这一招叫做扮猪吃虎,爽得不要不要的。 “这个嘛,有点困难。”云康横眼一扫柴礼,这胖秃被他下了黑手,穴位封死,丹田不畅,已经一辈子无法再突破,黄阶中期只能是一个美好的梦。 “只要兄弟帮忙,没有搞不成的事,老哥对你有信心。”柴礼依旧满脸笑容,点头哈腰地说:“兄弟有啥要求条件,尽快提出来,老哥赴汤蹈火,也给兄弟办成。” 云康嘴上说难,那是要加钱的意思,其实对打穴升级还是有办法的。 要钱是一门学问,隐得越深越显得身份尊贵。不动声色能让人把钱送到面前,而且还主动献上,心甘情愿,这才是高手的境界。 其中的奥妙虽深,但柴礼混迹商界这么多年,早就一清二楚,钱财之事如果搞不明白,这些年都活在猪身上了。 柴礼心里的小算盘“啪啪”拨起来,暗中揣摩云康的态度。 刚才他给出五百万的支票,人家云康只看了一眼,什么话也没说,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一丝波动,然后一抬手,把支票收进口袋里了。 这些细节多少透出一些信息,让柴礼摸清了云康微妙的心理。 首先云康是一个经历过大世面的人,五百万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大钱,所以根本不在意,也不正眼看一下。 看云康的年纪,最多二十出头。试想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看到五百万居然不激动,那说明了什么?身份呀,地位呀,见识呀,装·逼呀,这一点更坚定了他的看法,云康一定出身名门世家。 其次云康现在肯定缺钱,连架子都懒得端一下,毫不犹豫把支票收了,说明他需要这五百万。 只要云康缺钱,事情就好办多了。柴礼是大公司老总,财力还算雄厚,为了突破黄阶中期武者,他已经预备了几个亿的资金。 花几个亿提升一阶,绝对值得。黄阶中期是牛叉闪闪的存在,能一下子让他跻身家族内门核心圈。如果得到柴氏家族的重视,花这点钱算什么,将来还能赚得更多。 柴礼越想越心热,向云康打包票道:“只要兄弟用心狠打几次,老哥我备了一个亿的谢礼,报答兄弟的大恩大德。” 柴礼的态度十分诚恳,让云康有点后悔了。一个亿啊,早知道胖秃这么上道,多少给他留点丹田空隙,好赖让他再突破一半,顺便坑他花点钱。 但是现在没机会了,怎么打他都不可能升级。 “一个亿?”丁磐的脑门青筋直跳,再也无法继续淡定。云康打几次人就能赚到一个亿,上哪儿去找这样的好事! “那个……”丁磐有点激动,唯恐生意被云康抢了,连忙上前说道:“这位柴总,我是丁氏集团的继承人丁磐,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柴礼正跟云康讨论升级的事,突然来一个陌生人插嘴,立刻有点恼了,横了他一眼,冷脸说道:“你谁呀,没看见我跟云兄弟谈事情吗,随便就插话进来,懂不懂礼貌?” 他瞪了丁磐一下,然后转向云康,继续嬉皮笑脸说:“这事就拜托云兄弟了,改天兄弟方便,我去天香楼开一桌,咱哥俩一醉方休。”他先跟云康套近乎,等关系拉近,资金到位,升级的事就水到渠成了。 丁磐眼中闪过不悦神色,他一下午诸事不顺,已经很憋屈了,不想在打人的事上也输给云康。好容易碰上一个花钱买虐的冤大头,这机会简直比外星人驱赶火星撞地球还难得,不赶紧抓住了,肯定后悔一辈子。 他看一看柴礼的表情,试探地问道:“柴总……你看我行吗?你让我打,我不要一个亿,给五千万就成。” 丁磐对自己的力气颇有信心,以前跟两百斤的壮汉单挑,他也没输。他以为只要用力打几下,就能把胖秃哄开心了。可惜他不知道隔行如隔山,武者的世界,世俗之人怎么懂的。 柴礼一听,简直要暴怒了,他跟云康还没说完话,又被姓丁的插了一嘴。这家伙脑子有病吧,竟然异想天开要给他打穴。 经脉穴道能随便找人打吗,万一打偏了走火入魔,后果很严重知不知道? 他见丁磐跟云康一起,两人肯定是认识的,碍于面子不好发火,强忍住怒气,不悦地说:“小子,什么也不懂,就不要乱说话。你知道怎么打吗,这里头学问大着呢。” 丁磐很无语地说:“不就是打嘛,谁不会?”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就想往柴礼秃脑袋上狠拍。 柴礼恼得不行,这家伙是猴子请来的逗比吗?太特么招人烦了! “兄弟,这小子谁呀,是你朋友?”柴礼被他搅得不耐烦,转头问云康。 “我情敌,看见他就闹心。”云康懒洋洋答道。 柴礼愣了一下,情敌?转头看见丁磐抡起巴掌,正要往他脸上扇。 他顿时火冒三丈,抬起一脚把丁磐踹出去,“咕咚”一声,仰头跌翻在大理石地上。紧接着上前揪住衬衫领子,破口大骂道:“麻痹的,老子的脑袋你也敢拍,特么贱种找打呢!” “啪啪啪!”几下大巴掌扇过去,把丁磐打得脸颊青肿,眼冒金星。 云康假装没看见,赶紧拉住鄢若暄,说:“场面太血腥,儿童不宜。走,咱们买水果去。”任由丁磐惨叫哀嚎,理也不理他,抬脚就往外走。 —— 第18章 鄢家有什么背景 云康伸着两条长腿,懒洋洋坐在副驾上,一路看两边的景物飞驰而过,心里无比舒畅。 刚才丁磐双手捂着肚子,跌跌撞撞从经纪公司大厦里出来,满脸痛苦,抬眼看见鄢若暄开了一辆银色A8豪华版轿车,登时眼珠子快瞪出来。 云康看在眼里,觉得丁磐的表情太搞笑了。 但云康懒得去多想,像丁磐这样的小虾米角色,在他身上多耽误一分钟,都觉得是浪费时间。 花了将近三百块买一个水果篮放在后备箱,云康从水果店出来的时候,身上就只剩下一块五毛钱,一大一小两枚硬币。现金是彻底告罄了,但是多了一张五百万的支票。 下午签完合约,经纪公司通知他下周去报到,然后正式启动广告拍摄的日程。云康数了一下日子,接下来三天都没事做。也就是说,他可以利用三天空闲去买修炼用的药材。 以他原有的体质,早就不用费时间锻骨洗髓,只要把药材买回来,熬出药汤喝下去,用修炼心法开启丹田,再凝出真气就行。 他大概估算一下,要是加紧修炼的话,最快花两周的时间,就能突破炼气一层。 炼气是踏上修仙之路的第一步,升级到炼气九层之后还有筑基、金丹、元婴、化神。他以前修炼到金丹巅峰期,因为缺少灵气和修炼资源,修为停滞不前,境界一直无法提升,一下子拖延了几百年。 封印之后重新修炼,他的身体底子没有问题,最困难的一步是寻找灵气。丹田如果吸收不到灵气,就无法转化成真元之气,到最后练出来的不是仙人,而是一个半仙的武者。 “任重而道远呐。”云康暗叹一声。好在炼气期前几层不用吸收太多灵气,否则他就得搬到深山老林,找个荒无人烟的地方想法子搞灵气了。 汽车排队等红灯的时候,鄢若暄突然问他:“云康,丁磐被打得流血了,不会出事吧?” “呦,看不出来,你还挺关心他的。”云康仍没睁开眼睛,淡淡说道。 这一路上鄢若暄断断续续讲了以前的事,云康总算搞清楚她和丁磐的关系。两人小学和初中都是同桌,高中在一个班级,大学读同一所学校。一起读书玩耍,形影不离,典型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云康对别人的感情最没兴趣,不管怎么复杂纠结,都是其他男人的事。他只是临时客串一下现男友,帮鄢若暄应付一下她父母。至于别人是不是同桌的你,要不要长发盘起,根本都与他无关。 鄢若暄听出他说话的淡漠,脸色有些微红,嘴里嘟囔说:“我哪有关心他,你想多了。” 她刚才只是习惯性地问一句,并不是真的关心丁磐。毕竟丁磐今天来公司是为了找她,万一出什么事,她也不能推卸责任。 “你放心吧,别看那胖秃好像不着调,但他一点不蠢,下手懂得拿捏分寸,姓丁的肯定死不了。”云康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让她不用着急。 以柴礼的黄阶初期武者功力,如果真用力狠揍丁磐,两拳就把他打残废了,还能让他爬起来,那不是给武者丢脸吗。 丁磐既然手脚能动,自己走出大厦,就说明胖秃放过他了,没打算把他往死里整。 “你以前为啥喜欢姓丁的呢?他有什么好,你眼光也太差了。”云康睁开眼睛,转头看着她。 鄢若暄长得漂亮,做事也有自己的原则和立场,并不是一个摆设花瓶。而且她性格稳重,理性不冲动,她如果喜欢丁磐,一定是日积月累的结果。除非发生了什么巨变,不然她肯定死心塌地,难以改变。 不过这也难怪,两人青梅竹马,感情培养得深厚了,自然而然萌发爱意。 虽然事不关己,但云康也觉得挺郁闷的,忍不住摇头叹气,好好一朵鲜花,就这么插在臭·狗·屎上了。 鄢若暄被云康这么一问,脸色更红,顿时憋住说不出话来。她当年喜欢丁磐,主要是因为班上的小男生揪她头发,丁磐挺身而出保护她。 那时候少女情窦初开,都梦想白马王子从天而降,丁磐在危难时刻来一招英雄救美,令鄢若暄心动不已。而且丁磐长相不差,是学校很多女生暗恋的对象,鄢若暄当时喜欢他,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是这些话她不知道怎么跟云康说,好像无论怎么解释,都是她理亏。丁磐人品不行,她却被外表迷糊,一·门·心·思地喜欢他。现在仔细回想当年的事,的确是她眼瞎。 云康瞟了一眼后视镜,车后面正跟着一辆白色宝马,感觉鬼鬼祟祟的,不用猜也知道是丁磐。 这小子都被打成那德性了,还不死心,竟然一路跟踪他们过来。 云康懒得去搭理他,想跟就跟吧,等会他们进屋吃饭去,让丁磐待在外头吃西北风。 一路无话,奥迪行驶了五十多分钟,很快进了一个高档小区,停靠在一栋洋房别墅的门前。 “到我家了,赶快下车吧,我爸妈肯定等着急了。”鄢若暄说着下车,走到台阶上按门铃。 云康手里拎着水果篮,一副很随意的样子打量四周,这三层别墅是西式建筑风格,大院子很宽敞,除了鄢若暄的银色奥迪,另外还停了四辆车。 一辆悍马,两辆奔驰,一辆大众。 “你家有客人来?”云康皱一皱眉头,问鄢若暄道。 鄢若暄的父母已经很难应付,如果她家的七大姑八大姨都来看女婿,他就一个脑袋两个大了。 “你不就是客人吗?“鄢若暄抿嘴一笑,瞅着几辆车说:“悍马是我弟弟的车,两辆奔驰我爸妈开的。” 云康抬起下巴一指大众:“那辆呢?你家还有其他人?” “那辆是保姆买菜用的。”这时有人打开房门,鄢若暄轻轻一推他,两人并肩走进别墅去。 院子外面的树荫下停了一辆白色宝马,丁磐坐在驾驶位上,手里拿一个冰袋揉脸,心里好像五味瓶打翻,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他双颊青肿,嘴角流血,范思哲衬衫领子揉成褶皱,双腿微微哆嗦着,好像腿筋被打抽了,抖得几乎停不下来。 麻蛋的,胖秃就是一个暴力狂,差点把他K死。 当时柴礼把丁磐狠扇一顿,发现云康已经走了,立刻急火攻心,又回头使劲踹丁磐两脚发泄怒气,差点把他肋骨踹断了。 柴礼打完扬长而去,大厅里有一个保安眼睁睁瞅着,却不敢上前。他认识这个胖秃,某广告公司的大老板,听说以前在道上混过,这样的人谁敢招惹。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看胖秃满脸通红气成那样,肯定是小白脸犯贱得罪他了,不然人家一个大老板,好端端打人干嘛。 因为旁边没人敢管这事,所以丁磐就悲剧了,被胖秃狠揍虐完之后,一个人躺在大理石地上惨叫呻吟,感觉整个人生都黑暗了。 丁磐从嘴里“呸”一口血,狠狠吐到车窗外,脸上一阵火辣辣地疼,好像牙槽都被打松了。 看着眼前这一栋洋房别墅,恍如隔世一般。 他一路跟着鄢若暄的奥迪,跟进小区后就惊呆了,现实和他想象的差别太大,让他一时无法接受。 这片小区是城内几个著名的富人豪宅之一,风景环境宜人,有天然的温泉,房子贵得离谱,随便一套公寓都得七八百万,更别说是一整栋别墅了。 丁磐记得读中学的时候,鄢若暄家的房子又破又小,什么时候换成豪华大别墅了? 他脑袋有点发蒙,一时搞不清楚状况,越看别墅越觉得离奇。鄢若暄的父母是文化研究人员,说得直接一点,就是两个装清高的穷光蛋,恐怕赚两辈子钱也买不起别墅。 “豹子,给我调查两个人……”丁磐冷静之后,拿手机给手下心腹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去查一查鄢若暄的父母。 电话打完,他把座位后仰一下,然后点燃一根烟抽起来。阴鸷的目光透出一丝冷笑,鄢家究竟有什么背景,今晚就能见分晓。 —— 第19章 你是穿越的吗 鄢家别墅里的装修是传统中式,古色古香的红木家具。乍一看去,满眼尽是案架雕屏,乌木的桌椅,花梨木的隔架,鸡翅木的书柜,连楼梯扶手都是酸枝木的,枣红色的釉光,木质纹理顺直,一看就是上乘材料。 浓浓的民国风扑面而来,云康有一种置身于大总·统府的错觉。 鄢若暄让云康在客厅里等着,又吩咐女佣人倒茶,让他不要拘束,然后她自己上楼去叫父母来。 云康四处瞅一瞅,对鄢若暄的家世越来越好奇。 红木家具的工艺分传统和现代两种,传统工艺款式仿明清两代经典硬木家具,比如桌椅床榻搁架什么的,一般都是为了摆设和收藏,黑色和枣红色搭配起来,总有一股神秘的古韵风。 但如果考虑实用,就要采用现代工艺,打制办公家具,客厅家具,几件红木桌椅摆进屋内,足以体现主人的高雅品位。 鄢家这些红木家具出乎云康的意料,竟然全是清代中期的款式风格,屋顶上垂挂几盏仿古宫灯,暗黄的光线投射下来,映衬得家具一派庄重古雅之风。 说实话,这样的家具款式在现代并不实用,装饰在客厅里,感觉有点阴森压抑,放到博物馆当摆设还差不多。 云康随便走到靠墙的一边,见放置物品的搁架是用老紫檀木打造的,摸上去手感凝重。 单单这一排紫檀木架子,就得值不少钱。 晋代崔豹著《古今注》记载:“紫檀木,出扶南,色紫,亦谓之紫檀。”古代有“紫气东来”之说,紫气是祥瑞之气,而紫檀也成了祥瑞之木。在古代时紫檀就价格昂贵,是各种木材之首,被称为“王者之木”。 紫檀木具有一定的灵性,紫檀树活着的时候,枝条非常柔软,把木枝砍断,五分钟内就会变硬。用紫檀木制琴可沟通神灵,造剑可驱灾辟邪,制佛像佛珠可保平安。 鄢家用这么贵重的木材打制放物品的搁架,可见财力雄厚。 云康看架子上摆放各色小件古玩,瓶,碗,尊,爵,奁,盒,杯,砚摆的满满当当,让他一双眼睛看不过来。 古玩与一般的古董有些差别,古代传下来的老物件很多,但不是每一件都能叫古玩。 古玩这种东西,往往有些传承和典故,一般跟古代文人,帝王将相有关,兼具文化底蕴和研究价值。 现代的有钱人为了附庸风雅,都会在客厅摆放几件古玩,供客人来了欣赏把玩,既能炫耀主人财大气粗,也能显示有点文化。 但土豪家里摆放供人观赏的古玩多是高仿品,谁也不会把几百上千万的东西随便搁在客厅架子上,就算再怎么有钱,也得考虑安全性,不会犯这样的傻缺脑残病。 摆高仿货一点不稀奇,但是让云康感到吃惊好奇的是,鄢家摆设的古玩竟然全是真货。 眼看着摆满了这一架子,至少几十件古玩,总价值何止上亿,就这么随随便便放着,好像只为了摆设。 这绝不是简单附庸风雅,装·逼也得有点底蕴,看这一客厅的红木古玩摆设,鄢家真是小母牛茁壮成长——牛·逼大了。 “鄢家的背景很不简单啊。”云康嘴里低声嘀咕一句。但是古玩他见的太多了,这些东西就算价值不菲,也入不了他的眼,只是愈发感觉鄢家很神秘。 这时候,隐约有一股淡淡的灵气在他鼻子边浮动,云康猛地瞪起眼睛,浑身神经都绷起来,好像饥饿多时的人闻到了食物的香味。 灵气,灵气在哪儿里? 他修炼最缺的就是灵气,虽然突破炼气一层不必倚重灵气,但这不代表他以后升级不用啊。 目光在四处扫视一遍,很快摆放架子高处的一尊黑色卧虎砚台引起他的注意,淡淡的灵气正是从砚台里飘散出来的。 蕴含灵气的古砚台! 云康感觉一阵激动,好东西在他眼前飘,放过没天理啊。他伸出微微颤抖的两只手,手指攀到架子上,一把将上方的卧虎砚台抓下来。 “哗啦!”左边手肘碰到一个青花瓷小瓶,摇晃着从架子滚落下来。右边一件椭圆的琉璃胭脂盒也翻了个身往下掉。 说时迟那时快,云康施展观音千手掌,左右两边掉落的东西全捞进怀中。他深深呼了一口气,感觉脑门都冒汗了。 幸好他身法敏捷及时挽救,才没摔烂东西,他心里有点慌乱,第一次来准岳父家里做客,万一砸破了三样古玩,热闹就大了。 三件东西少说也得值几百万,赔钱倒是小事,只是他隐隐感觉鄢家背景不俗,贵重东西随便摆出来,不怕人偷盗,不怕人抢劫,不怕人绑架,那该是什么实力? 他现在还没突破炼气一层,不能再惹什么幺蛾子,像雷傲和丁磐那些虾兵蟹将还好对付,要是得罪了真正的狠角色,他就被人K·O嗝屁了。 “喂,你干什么呢?”一个不满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云康转头一看,是一名细高个子的少年,身穿一套米奇家居服,两手插进上衣口袋里,正瞪着一双眼睛,很无语地看着他。 云康顿时有点尴尬,此刻他怀里抱着三件古玩,原本都是摆放在架子上的,如果少年问为什么东西在他手里,还挺不容易解释清楚的。 “咳咳!”云康老脸一红,先把砚台夹在胳膊底下,回答说:“这东西造型挺奇特的,我拿来看一看。”说着,把那两件瓷瓶和胭脂盒放回去,卧虎砚台却不舍得撒手。 “你拿那砚台干什么?”少年穿了一双毛绒拖鞋,摇摇晃晃走近他问道。 他是鄢若暄的弟弟鄢茯察,在大学里读民俗考古专业,今年十九岁,正读大二。因为学校就在同一座城市里,所以平时不在宿舍住,每天开车回家。 今天他一进门就听说未来姐夫要登门拜访,心中对这个没逢面的男人很不屑,但也充满好奇。他姐那么优秀漂亮,他倒要看看,究竟是哪个男的配得上她,如果比丁磐那个废物还差劲,他就直接把人撵出去。 鄢茯察盯着眼前的青年,在心里给他打分。一身运动衣加滑板鞋,衣品差评!吊儿郎当,不够稳重,形象差评! 在别人家客厅里鬼鬼祟祟,未经主人允许乱动东西,人品差评! 架子上摆放三十件东西,其中有几件上千万的古玩,这货专挑一个最不值钱的砚台,眼光差评! 给出四个差评,鄢茯察基本上把这货淘汰出局了。一个凡夫俗子,哪配当他的姐夫。 云康手里拿着卧虎砚台,没留意鄢茯察的不屑表情。一股灵气在他手心中弥漫,缓缓流入经脉之中。 在灵气的勾·引之下,云康忍不住运起丹田,一道道灵气快速地吸入体内,让他浑身寒毛张开,灵气贯通上下,舒畅得直想呻吟。 “呼!”云康半闭着双眼,身上抖一个哆嗦,很陶醉地呼出一口长气。 鄢茯察看他一副要高·潮的表情,顿时一脸恶寒,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这货不会是想意·淫砚台吧,口味很怪啊。 他见云康对砚台爱不释手,翻来覆去把玩,根本没有放回架子上的打算,这是想占为己有啊。 鄢茯察忍无可忍,不知道他姐从哪儿淘来的这货,到未来老丈人家里拜访,连一点做准女婿的觉悟也没有。拿着人家的东西不放手,两只眼睛冒绿光,这是想图谋老丈人家产的节奏吗。 一个砚台虽然不太贵,但也不能让他随便拿啊,以为鄢家是自选超市吗,而且是不用付钱,免费大派送的那种? “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值多少钱吗?”鄢茯察再也受不了他含情脉脉望着砚台的眼神,连忙打断他的注意力。 云康把砚台拿到鼻子底下闻一闻,不紧不慢说:“这砚台叫润石,质地厚密,哈一口气能生出水珠来,不用加水也能研墨。宋代名相王安石曾经用过润石砚台,在北宋价值三万银钱。” 他一阵侃侃而谈,如数家珍。 不就是个古代砚台吗,他以前天天见这玩意,眼睛都快生茧子了。 其实润石是一种中品灵石,在修仙界称为纳魂硬石,最适合修炼神识使用。润石坚硬异常,其中包含的灵气也很浓郁,表面上有一层滋润的水膜,只要遇到浊气,水膜就迅速凝成水珠,可以防止灵气泄出。 如果有人在润石上哈一口气,体内的浊气随呼吸喷出来,跟润石的灵气产生反应,形成厚厚的水膜,很快就会凝成大量水珠。 正因为这个原理,所以古代富贵人家用润石做成砚台,使用砚台时哈一口气,不用加水也能研墨,算是一件奇巧雅事。 其实凡俗人并不知道,这是一块修仙用的灵石,可纳气养神魂,拿它来当砚台研墨,完全用错了地方,暴殄天物。 擦! 鄢茯察听云康说完,一下愣住了,这货是同行吗,也是搞民俗考古的? 卧虎砚台的确是宋代的老物件,也已经考证过质地,得出结论是润石。润石砚台因为质地坚硬发脆,不容易打磨雕刻,所以成品非常少见,他家里珍藏的这一块,不知道是不是北宋王安石用过的。 鄢茯察对云康的判断力很惊奇,见他拿在手里翻看两下,闻一闻,就一眼瞧出砚台的来历,连名称都说得有鼻子有眼,这本事太牛·逼了。 古代的瓷器和金属器皿,往往是成批制作生产的,工匠打造时都有严格的记录,什么窑,什么坊,出了多少件,尺寸如何,都是什么物件,记得一清二楚。 器皿流传出来,被豪门大户收藏使用,在文人笔记中也会有零星记载。所以后世的专家想考证这些古物,大多都有资料可寻。 但是砚台这东西比较特殊,本身富有文化个性,文人私下定制比较多。文人在砚台上撰写雕刻铭文、印章、字号、署名之类,绝不重样,很少有工匠成批生产的。 而且砚台制成之后,由文人自己收藏使用,不经其他人的手,为了保持神秘的文化属性,一般也不许制砚匠人留有详细记录。 所以千种砚台千种风格,至今仍有许多古砚台来历成谜,无法考证出处。专家只能凭借砚台的造型,以及上面的铭文字迹印章来判断年代。 云康显然比专家厉害多了,瞅两眼,闻两下,就准确说出了名称和时代。这让鄢茯察心生佩服,不由得对他刮目相看。 就算是同行,水平也有高下,云康的见识和判断力,显然比他高出好几个等级。 “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学什么专业?”鄢茯察对他肃然起敬,忍不住问道。这样高超的鉴定水平,不用说肯定是家学渊源,而且名校出身,读了好几个硕士博士学位。 “我连小学都没上过,哪有什么专业?”云康瞄了他一眼,轻描淡写回答。 他看这少年的模样,秀面红唇,身形高挑,笔直的两条大长腿,长的跟鄢若暄有几分相像,一定是她口中那个奇葩弟弟。 云康说没上过学,全都是大实话,不是存心要忽悠准小舅子的。 “啊?没上过学?”鄢茯察更觉惊异,一双眼珠子骨溜溜直转,上上下下打量他。 没上过学都这么厉害,肯定是个不凡的人物。他在脑袋里搜寻各种可能的情况,表情渐渐变得凝重,专心致志,认真沉思。 不会吧,他很快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 “你……是穿越来的吧?”鄢茯察突然露出一个神秘的表情,压低声音问他。 —— 第20章 二次元脑洞 你是穿越来的吧? 看似一句简单的问话,让云康好像遭雷劈了一般,顿时惊得外焦里嫩。难怪鄢若暄用“奇葩”两字评价她弟弟,果真是一个骨骼清奇,逼格超高,与众不同的熊孩子。 “小弟,你听我说,哥哥我是一个普普通通在地球长大的人,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换过空间,也没去过异界。再说了,穿越那么高级的运动,应该很挑人吧,反正没挑上我。”云康不知道怎么打发这熊孩子,只好跟他胡扯道。 鄢茯察反复打量云康,并不相信他说的,直觉眼前这货一定有问题。 刚才云康站在搁架前,同时左右伸手,接住两个掉落的物体,鄢茯察对这件事深感震撼。因为他知道,人脑神经在同一区域有绝对专注力,无法一心二用。 打个比方说,一个人能同时唱歌跳舞,却不能左右手同时写两篇文章。因为前者神经刺激分布不同,后者两个刺激在同一区域里,只能专注其中一个。 所以从理论上说,云康同时接两物的动作,是绝对不可能完成的! 鄢茯察在脑海中回放刚才的一幕,青花瓷瓶放在左边三层架上,琉璃胭脂盒在右边五层架上,“哗啦”一声响之后,两件东西同时掉下来。 他计算了当时两件东西相隔的距离,至少有一米多远。 而云康的动作非常迅速,他向左向右闪动,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就接住了两件物品。 要知道,当时他手上还拿着一个颇为沉重的卧虎砚台,却没让青花瓷瓶和胭脂盒落地。 鄢茯察刚才站在他身后,只看见一道残影闪烁,然后云康就把三件东西接到怀里。这不得不让人怀疑,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明明不可能,却真实发生了,而且是他亲眼所见,不得不信。 他的脑袋迅速转动着,出现这样的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种云康武艺高强,是个大隐隐于市,深藏不露的高手。但如果他是高手的话,也实在太年轻了,这其中还是有蹊跷。 如果不是高手,那就是另外一种情况,他不是人。 不是人的话,能是什么?也许是妖精、灵怪、鬼魂、神仙……什么都可以,反正不是人。 云康不知道鄢茯察已经把他划归妖精一类,看这熊孩子眯起眼睛,正专心致志地研究他,感觉自己脸上的表情都快崩裂了。 “你确定你没碰过时间门?”鄢茯察忍不住问道。 他盯着云康横看竖看,见他不像妖精鬼怪,于是打消这个念头,回到第一个假设,云康是一个有秘密的高手。 “时间门是啥,没见过那东西。”云康无奈地说道,就差一点揪头发了。这熊孩子想什么玩意,鄢家这一对儿女,姐姐脑子挺正常,弟弟为啥是个二次元呢? “不是时间门?莫非……”鄢茯察喃喃自语。 如果这货不是穿越来的,那一定就是重生。他在脑中构画云康的真实状况:他原本是一个文武双全的中年大叔,已经活到了2046年,全家遭奸人所害,他死亡的一刻顺利重生,回到三十年前,正好才二十多岁。 接下来的剧情发展应该是,他拥有三十年后的记忆和功力,身体却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他要重新崛起,弄死奸人,改变自己的人生命运,挽救全家人的性命。 鄢茯察眯起眼睛,有点兴奋地问他:“你是重生的吧,家人还好吗?仇人已经找到了?” 云康顿时无语,这熊孩子,还能不能愉快玩耍了? 他把手上的砚台放回原处,掸一掸衣服上的灰尘,淡淡说:“小弟,异界空间的事,咱就别多想了。我看你年纪也快二十了吧,咱能不能不扮萌宠?让人看着心累。一米八多的汉子,精力旺盛就去玩球打·枪,别把自己整出毛病来。” “想多了也是病,得好好治,病入膏肓就不好了。”云康懒得理这熊孩子,径直走到红木榻椅,舒舒服服地一坐,拿起泡好的温茶润一润喉咙。 年轻人异想天开,非得让他多承受几次打击,他才能浪子回头。 不再想鄢茯察的事,云康整理一下心情,这趟来鄢家收获不小,居然让他碰上一块纳魂硬石,修炼神识的灵气终于有着落了。 这么大一块润石,至少让神识力量扩充到一两百米的范围。云康心里一阵畅快,他得尽快赚些钱来,然后探一探鄢家的口风,这块润石他们卖不卖。 他暗自估了一下价钱,两三百万应该能搞定。现在手里虽然有五百万,但却是买修炼草药的资金,不能挪用。好在他不急着要润石,先突破炼气一层,修炼神识可以再等一阵子。 云康神思飘远,喝着芬芳的花茶,有一种静心怡人之感。 鄢茯察站着纠结好一阵子,屁颠颠跑过来,往云康身边一坐,又开始问他:“你是个高手吧,隐藏了真实身份吗,能不能收我为徒,教我两招?”他兴奋得满面红光,突然发现一个隐世高手,真是太好玩了。 鄢茯察从小喜欢寻求刺激,专干冒险的事,比如从屋顶往下跳,拿锤子砸手·榴·弹,在河底下闭气,从一棵树往另一棵树上爬,尽是一些匪夷所思的捣蛋事,摔伤跌破头多少次,还是没有一点记性。 他对极限运动非常痴迷,摸打滚爬十几年,无师自通,自学成才,几年前参加跑酷团体,获得战绩无数,在圈里也赫赫有名,人称“跑酷小王子”。 最近这半年又迷上了武者功法,从形意拳到八卦掌,都研究了一个遍,苦于找不到高手当师父,所以始终无法入门,让他苦恼不已。 他刚才看云康动作行云流水,出手速度极快,只能看见一片残影,知道肯定是一门高深武学功法。如果能拜他为师,跟着学一招半式,将来也能练成武林高手。 云康听他要拜师,不禁闭上眼睛,深深扶额。若暄啊,快点过来,把你家奇葩小弟领走! “你就教我两招呗,我身体素质特别好,是个习武的材料。”鄢茯察双眼发亮,揪着云康的袖子,像个萌娃似的跟他哀求。 云康睁开眼睛,喝口茶凝一凝神,说:“我不教你。” 他一边端着茶杯,一边盼望鄢若暄下楼,赶紧把他从水生火热中解救出来,他快被这小弟烦坏了。 根据他的判断,鄢茯察的脑子一点也没问题,就是人生观和世界观有偏差,跟别人不在一个频道上。 有句话说,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你站在我面前说话,我却听不懂你说什么,好像指的就是鄢茯察这种情况。 说好听点,鄢茯察叫做特立独行,说不好听就是一个神经病。 但神经病不是谁都能当的,其实呢,鄢茯察智商差点,情商着急,又有什么关系? 平头老百姓才在乎智商情商,像他这样的出身背景,有没有什么商都无所谓。钻石小王子,黄金阔少爷,有钱任性,想怎么神经就怎么神经。 云康有时挺羡慕这种人,无忧无虑,吃喝放·屁,整天傻乐,过着萌宠一般的生活,活得多简单啊! 想一想就有点郁闷,他当了一辈子仙者,还没活到这种境界。鄢家父母咋把孩子培养成这样的,难度多大啊,熊孩子脑洞开得只剩下脖子了,他到底遗传谁呢。 “小弟,好好上学,别整成不学无术的混子。”云康身子坐得笔直,好像他长辈似的,语重心长地说。 鄢茯察见云康瞧不起他,说他什么也不行,连忙说:“不是吹牛,我本事多着呢。要不这样,咱俩差不多年纪,也不用拜师了,你教我拳法,我教你跑酷,当一对好基友。” 没等云康有反应,他又开始得意,说:“在跑酷圈子里,提起我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跑酷小王子就是在下。” 他是跑酷圈子里几大领军人物之一,早就美名远播,只要是年轻人,肯定都听说过。 “谁管你是秋裤小王子还是毛裤小王子,跟我有啥关系?你这熊孩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回头我跟你姐说,好好管教你。”云康被他烦透了,加重语气说道。 要不是碍于鄢若暄的情面,他早就上去一巴掌,直接拍晕这熊孩子。真是的,简直不可理喻,太气人了! “你要是不教我,我就跟我姐说,让她把你甩了。”鄢茯察闷闷不乐,跟云康较劲地说。 云康一下被他气乐了,行啊,还懂得利用小舅子的特权呢,智商还不算太渣。 刚要劈头盖脸狠骂他两句,忽听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茯察,你又胡说八道什么呢?” —— 第21章 准岳父见女婿 “来了客人,你还胡闹。”一道脆亮的斥责声传来,云康和鄢茯察同时转头,看见鄢若暄从楼梯走下来。 一位中年男人搀扶着一个身形病弱,脸色略显苍白的女子,两人跟在鄢若暄后面,步履小心地下了楼梯。 “爸,妈。”鄢茯察连忙起身迎过去,接着对鄢若暄瞪眼说:“姐,你男朋友欺负我,你可要帮我出气。” 鄢若暄和父母一起下楼,直接忽略鄢茯察的存在,不理睬他说些什么。走到云康面前,笑着说:“我这个小弟,净说胡话,你不理他就消停了。这是我爸和我妈。” 云康连忙放下茶杯,朝中年夫妻俩点头说道:“伯父伯母好,我叫云康。” 鄢母微微露出一个笑容,目光温和地说:“来了别拘束,就像到自己家一样。”她嘴唇苍白,双眼黯淡无神,说话时微微气喘,显然身体状况不好。 云康见状,也不方便多问,只好跟鄢母点一点头。 鄢母打过招呼之后,拉着鄢若暄一起去厨房,看看饭菜准备得怎么样。 鄢家有佣人负责做饭,鄢母见女儿带男友回家,特地吩咐多备几个好菜。她身体虽然不好,但仍然亲自下厨,煮了两道女儿喜欢的菜。菜品汤羹已经准备完毕,很快就可以开饭了。 鄢父五十出头的年纪,头发虽然半灰白,却没有苍老之态。他身形魁梧高大,目光矍铄,看人时眼神深邃,显得很有精神。 待她们母女离开,鄢父让云康在红木榻椅坐下,然后转头对鄢茯察说:“你去酒窖挑一瓶红酒来,今晚跟客人喝两杯。” 鄢茯察本想跟云康继续讨论学功夫,见鄢父表情凝重,十分严肃,不敢再多啰嗦一句。转头看了云康一眼,极不情愿地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鄢父和云康两人,鄢父沉默不语,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打量他,气氛一时凝固紧张起来。 云康被他直盯盯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有一种坐如针毡的感觉,不知该如何是好。 鄢父故意把鄢茯察支走,就是不想让人打扰,显然是有话要说,而且还是一对一交谈,不能有第三人在场。 究竟有什么话要单独谈呢,云康心里忐忑不安。常言道,女儿前生是父亲的情人,今生是父亲心头的朱砂痣,走到哪里都牵挂,嫁给哪个小子都不放心。这大叔看起来很严厉的样子,难道对准女婿不满意? 不满意也很正常,以鄢家这样的条件,他目前实力弱成渣,根本就高攀不上。傻乎乎跑来拜访准岳父岳母,想让二老接受他这个女婿,完全是异想天开。 此刻的他就好像一只癞蛤蟆,觊觎白天鹅的嫩肉,准岳父若是瞧他不顺眼,没准连晚饭都吃不成。 不过幸好他是假冒男友,跟鄢若暄没有瓜葛,所以心里压力不大。 鄢父再怎么凶悍都没用,鄢若暄这辈子嫁给别人,他就没机会成为云康的老丈人。 想到这里,云康顿时放松下来,脸上绽出一个笑容:“伯父,我和若暄……” “凌大师,你真的是凌大师,我不会认错人。”鄢父目光一凝,突然握住他一只手,强压抑着激动的表情。 “大师不记得了吗,上个月我在云灵观请了一串法器,就是大师亲自炼制开光的。法器拿回来给若暄他妈戴上,不到一个月,伤病就全好了,大师的救命之恩,我们一家人都无以为报。”他紧紧握住云康的手,说话时嘴角颤抖起来。 如果没有那一串法器,他妻子恐怕已经埋入黄土了。 一听鄢父说起云灵观,云康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他万万没想到,竟然被人识破了身份。 云康以前的名字是凌冬,鄢父口中说的凌大师,没错就是他。 鄢父名叫鄢玄,是一家文化研究所的负责人。半年前他们夫妻二人去田野调查,途中发生了意外状况,妻子受了严重的内伤。 鄢玄跑遍了大小医院,托各种关系,想尽了一切办法,中西医全尝试一遍,医生们都束手无策。 眼睁睁看妻子被重伤折磨,痛苦欲死,鄢玄又心疼又内疚,暗恨自己无能。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妻子浑身发紫泛黑,身形肌肉枯槁,几乎变成一具干尸,他无法可施,深深陷入绝望中。 机缘巧合的是,一个学道的朋友从深山归来,他得知这种情况,私底下告诉鄢玄,云灵观每隔三个月开坛一次,有位凌大师炼制辟邪疗伤的法器,十分灵验,据说无论什么难治的伤痛,只要用了他的开光法器,都能很快治好。 朋友劝鄢玄去试一试,因为机会难得,凌大师三个月出山一次,错过了还得再等三个月,病人恐怕支撑不住。 鄢玄原本不相信法器治疗伤病的说法,道观里开坛作法,洒水炼符,多半是哄骗人的玩意,无非想借机聚敛钱财,只有那些不知人心险恶的妇孺才会相信。 但是眼看妻子的伤势越来越重,鄢玄每天心急如焚,痛如刀绞,已经想不出别的办法。所以他做了最坏的打算,不管道观开坛作法是真是假,都要去试一试。 鄢玄向朋友打听了具体地方,云灵观地处东南方,建在崇山峻岭的主峰之中,是一座千年古道观。他拿地图仔细一查,才发现想去云灵观求法器,其实非常不容易。 时间紧迫,他立刻收拾东西动身,先乘飞机转到东南省会城市,然后坐十几个小时的绿皮小火车,到了一个地级市,再转八个小时的长途汽车,去县城下面的一个小村子。 等鄢玄到了小村子,才发现这里差不多与世隔绝,没有电视电话,没有手机信号,当地人的生活状态非常原始。 好容易花大价钱雇村子里唯一骑摩托车的人,帮忙送他上山。一大早上摩托车驶上狭窄的盘山道,一路向上攀。途中经常遇到碎石,几次车轮碾上去,都偏离了盘山道方向,差点跌下旁边的悬崖。 好容易行驶到半山腰,最后一段路全是石头,摩托车也上不去。鄢玄只好多加两倍价钱,请摩托车司机给他当向导,带他进山去找云灵观。 两人磕磕绊绊走了几乎一天的路程,往深山里越爬越远。山路极其难走,到四处长满带刺的荆棘,鄢玄咬牙坚持下去,两条裤腿被灌木尖刺划烂,小腿上直流血。 走到最后,深山里的树木高的遮天蔽日,如果没有当地人引路,他连东南西北的方向也摸不准。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在太阳下山前找到了云灵观。 当鄢玄第一眼看见云灵观,顿时产生一种下跪膜拜的冲动。 一座巍峨恢弘的道观映在黄昏的余晖之中,山中白云缭绕,衬着道观的朱墙碧瓦和琉璃宝顶。翘檐两边悬挂黑色古钟,石砖地摆设青铜巨鼎,参天的桐柏树,满院的奇花异草,简直像仙境中的庭苑宝殿一般。 鄢玄见道观规模庞大,有一股震慑人心的气势,不禁肃然起敬,对法器的事也信了三四成。 当晚鄢玄在观中住下,仔细一打听,才知道整个云灵观只有几个道士。他们平日在道观里生活,修习道法,种植草药,但是并不懂得炼制法器。 一位中年道士告诉鄢玄,他要找的凌大师是一位云游四方的高人,也是道家的修行者。每隔三个月来云灵观一次,每次停留七天,售卖一些法器药材,其他的时候行踪飘忽不定,神龙见首不见尾,谁也不清楚他在哪里。 第二天上午,凌大师仙驾来临,穿了一身白色绸缎的唐装,面容俊朗,双眸晶亮,给人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 来道观里求法器的人都对凌大师顶礼膜拜,他炼制的法器一拿出来,所有人都无比激动,好像绝望中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鄢玄的情绪也波动起来,他费尽心力来到云灵观,不管花多大的价钱,都要给妻子求到一件疗伤的法器。 最后他花了三百万,从凌大师那买回一串玉石手链,上面有七颗玉石珠子。 回程的路上,鄢玄冷静下来,开始怀疑自己被骗了。七颗玉石珠子质量低劣,手链的做工也很粗糙,这东西扔到批发市场里,就是那种十块钱买一送一的货色。 不过钱已经花了,现在也没法退货。幸好他留了后招,在衣服扣子上暗藏一部针孔摄像机,一路拍摄过去,把云灵观和凌大师都录了下来。 如果玉石手链的法器没有效果,确定那凌大师是一个骗子,鄢玄手上有足够的证据,让装神棍小子吃官司,后半辈子把牢底坐穿。 回到家之后,鄢玄立刻把玉石手链戴到妻子已干枯的腕子上,没想到一道莹亮华光从手链中浮起来,笼罩在妻子身上。 就是这一串不起眼的手链,把鄢玄的妻子从鬼门关拉回来。等她伤好痊愈之后,手链上的玉石只剩一颗,其余六颗玉石都消失了。 鄢玄这才知道,凌大师的法器是真材实料,跟忽悠人的神棍骗子不是一路。 他去找当初告诉他凌大师的学道朋友,那位朋友说他运气真好,许多人每年都去云灵观求法器,却永远求而不得。 据说凌大师卖法器有三帮三不帮,帮救命,帮求子,帮驱邪,不帮求财,不帮仇杀,不帮害人。 得知这些情况,鄢玄更加钦佩凌大师。他把针孔录像剪辑处理一下,反复观看凌大师售卖法器的过程,越看越觉得此人很不简单。 鄢玄决定,等妻子养好身体之后,夫妻二人再去云灵观一趟,对凌大师表示谢意的同时,再求购几件防御法器。 让鄢玄没料到的是,他竟然在自家客厅里遇到凌大师。而且凌大师的名字叫云康,是他女儿的男朋友。 当他看见云康的一刻,整个人凌乱了。 对着云康端详了许久,他确信自己没看错,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云灵观那位神秘的凌大师。 —— 第22章 凌大师 此刻,云康脑子里比鄢玄还凌乱。 他刚刚告别过去,忘记凌冬的身份,准备踏入新生活的征程,就碰上个倒霉旧相识,一下把他拉回以前的记忆,这特么也太郁闷了。 他这个人不喜欢记事情,对陌生人更是看一眼就忘。但鄢玄提起云灵观,倒让他有点模糊的印象。 云灵观是云康以前修炼的地方,也是他云游歇脚的地点之一。当初他拥有金丹巅峰期的修为,能炼制出各种上品法器。这些法器是他修习炼器术的试验成品,炼完了之后,自己留着也无用,就拿出去买点小钱花花。 他努力搜寻脑海中的记忆,想起一个多月前在云灵观,有一位中年男子求疗伤法器,说是给妻子救命用的。 那中年男子穿黑夹克上衣,军装裤配厚底皮靴,外表非常坚毅干练,说到他妻子受重伤,眼睛里含着泪花。正是他的鹣鲽情深打动凌大师,把一件上品疗伤法器卖给他,还打了一个折扣。 鄢玄买到的玉石手链专用做疗伤,戴在身上有生肌健骨,去毒修复,回转魂魄的功效,只要伤者还有一口气,就能把她救活过来。 云康怎么都想不到,就是一串小小的手链,把他的命运跟鄢家扯到一起。 他瞅一瞅眼前身穿家居服的大叔,一副知识分子老干部的模样,当初云灵观见的那位中年人,跟这人画风很不相同。 鄢玄为妻子疗伤四处奔波,精神和身体承受巨大痛苦,所以那段时间肌肤黑瘦,整天风尘仆仆的样子。等到妻子一天天康复起来,他心情放松,吃的好,睡的好,养了一个月,外表形象改变许多,也难怪云康认不出他。 云康暗自一声长叹,这事太坑爹了。 “凌大师……”鄢玄强抑制激动的心情,两只手紧抓住云康,唯恐一松开他就跑了。 好容易又见到凌大师,怎么也不能放他走。 鄢玄还想跟凌大师求几串防御法器呢,他们以家四口人,最好每人戴一串。凌大师如今是他女儿的男朋友,给准老丈人家送几串法器,应该不成问题。 云康表情僵硬,缓缓把手抽回来,干咳两声:“咳咳,这个云灵观的事……”任他千机百巧,也想不出该怎么办。 剧情突然大反转,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让他始料未及,连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单从鄢玄的外表来看,就知道他是一个谨慎的人。云康暗中琢磨,这大叔头脑精明,眼神犀利,想忽悠他太难了。如果自己不承认是凌大师,胡编一堆瞎话出来,肯定骗不了大叔,说不定招来更多嫌疑,让人误解他居心叵测。 既然是这样,倒不如打开明窗说亮话,索性大方承认就得了。 云康知道这样做风险不小,但是说谎话更愚蠢,毕竟他用法器救了鄢若暄的母亲,即便暴露了身份,这大叔也不会过分刁难他。 唯一麻烦的是,他跟鄢若暄之间的关系,得跟鄢玄解释一下。 “伯父,大师就不敢当了,你还是叫我云康吧。我现在身份是经纪公司的一名艺人,有些事情不方便透露,还希望伯父替我保密。”云康收敛了笑容,很认真地说。 他已经封了印,所有的法术仙力都没了,如果被人发现他是凌冬,还失去法力,那有仇的来报仇,有怨的来抱怨,用不了几天就被人砍成八段了。 他纵横江湖这些年,怎会没有仇家?他的仇家都大有来头,段位一个比一个高。一旦他漏了底,这世界虽大,也没他容身之处。 云康想到这里,顿时有些后悔,为什么要去试镜呢,还拿下一个广告片男主角,这不是犯贱找挨抽吗。 失策,失策,下了一局臭棋啊。 鄢玄听他说是经纪公司的艺人,眼神中顿时闪过一道疑惑,半晌恢复平静,微笑点头:“明白,明白,高人隐藏身份,一定有重要理由。请大师放心,我会守口如瓶的,不告诉任何人,连若暄的母亲也瞒住。” “多谢伯父。”云康暗松了一口气,勉强微笑地说。 鄢玄的出现让他有了紧迫感,当务之急,什么保证都是虚的,只有他自己修炼,提升功力本领才是王道。 时间不等人,得赶快突破炼气一层,炼制法器防身。臭棋已经走成这样,想回头也来不及,所谓天无绝人之路,走一步看一步吧。 鄢玄看云康脸上阴晴不定,也渐渐明白其中的关键。凌大师用法器救人,但也得罪人,身份暴露非同小可,万万马虎不得。 他脑门冒出冷汗,是自己太鲁莽了,贸然揭开凌大师的身份,可能给他引来危险,连若暄也会受牵连。 鄢玄深谙人情世故,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 “贤侄,你觉得我女儿若暄怎么样?”鄢玄突然表情一变,换了称呼,笑着问道。 “若暄心地善良,长得又漂亮,是一个非常好的姑娘。”云康积极配合他,很客观地回答。 “伯父跟你说,我这个女儿呀,从小到大都是倔脾气,她认定什么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你俩平时相处,她耍小脾气你也别厌烦,多担待她一些。”鄢玄像唠家常一样,专捡轻松的话题说,好像凌大师的事情已经忘记了。 云康脸上笑容一展,鄢玄足够精明,果然是老江湖。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看透不说透,才是好朋友。 “我珍惜若暄还来不及,怎么会厌烦她呢。她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她让我做的事,不管多难,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云康这样说,是为了让鄢玄安心。 鄢玄知道他的身份,肯定不放心鄢若暄,女儿跟一个跑江湖的法器大师谈恋爱,风险性很大,哪个当爹的愿意? 所以云康必须表个态,今天把话说到这个地步,让鄢玄明白,凌大师就算遭遇千难万险,也绝不拖累别人,而且一定保鄢若暄的周全。 “哈哈哈,贤侄,你我一见如故,今晚咱爷俩多喝几杯,不醉不休。”果然鄢玄露出笑容,无比开心地说。 “是是是,只要伯父高兴,喝多少都行,小侄奉陪到底。”云康也跟着笑起来。 “对了,这是我的名片,你先收好了,往后常来常往,说不定咱们很快就结亲了。”鄢玄把名片递给云康,很满意地拍一拍他肩膀。 他听说过有一些隐藏家族,传承了千年的底蕴,家族子弟个个才学无双,惊世骇俗。像云康这样的年轻人,才二十多岁就懂得炼制法器,肯定身份不俗,家学渊源,没准就是隐藏家族的后代。 他鄢玄找一个隐藏家族子弟当女婿,说起来太牛·逼了。 “贤侄,我把若暄就交给你,你要好好待她啊。”鄢玄一锤子下定论,直接把女儿的终身托付出去了。 隐藏家族的子弟非常神秘,也很难遇见,若暄找了云康当男朋友,这是她命中注定的缘分啊。 缘分之事要应和天意,鄢玄来一招顺水推舟,不但成全这对年轻人,自己也能沾一点光。 别人预约几年见不到的凌大师,很快就跟他成一家人,往后还要管他叫岳父大人。翁婿俩随时可以促膝长谈,把酒言欢,畅谈理想和人生,这简直跟做梦一样。 “伯父放心,我会对若暄很好的。而且我刚进入社会没几年,什么也不懂,以后还请伯父多提点。”云康态度诚恳的说。 鄢家的背景势力很强,云康希望跟鄢玄拉好关系,以后修炼要的资源全仰仗他这“未来岳父”了。 他现在还惦记那个卧虎砚台呢,能不能把润石拿到手,要看准女婿哄老丈人的功夫如何了。 鄢玄听云康说进入社会,以为指的是家族派他出来在社会上历练。看来自己猜的没错,云康的确是隐藏家族的子弟,目前用艺人的身份做掩饰而已。 云康做艺人也好,能跟他女儿朝夕相处,小情侣感情不断加温,离步入婚姻殿堂就不远了。 原本鄢玄觉得女儿当经纪人很不妥当,但如今再看,还是女儿有远见啊。 “贤侄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说,一家人不必客气。”鄢玄笑呵呵地说。 “那就多谢伯父了。”云康很识相地朝鄢玄点头。 两人互望一眼,心照不宣地笑起来。 —— 第23章 从坟地来的人 鄢家别墅的外面。 大树的阴影下停靠一辆白色宝马,丁磐接到手下心腹豹子的电话,顿时皱起眉头,“你说什么,查不到姓鄢的情况?” 豹子的办事能力毋庸置疑,这小子在丁家古董铺子里混迹多年,黑白两道人路广,没有他打听不着的事。前几年他爹生病,丁磐借了一大笔钱给他,所以豹子对他感激涕零,发誓这辈子专心替丁磐卖命,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少爷,我也觉得奇怪,只查到鄢家有几处别墅房产和几辆豪车,还有一些零碎的投资。但究竟买房买车的钱从哪来,一查就断线了。”豹子在电话里有些沮丧,少爷派他做事,这么简单的任务完不成,少爷一定对他失望。 “云康呢?我不是让你顺便查一查云康那小子吗?”丁磐烦躁地问。看来鄢家的背景藏的很深,一时半会查不出来,但是云康那小子就一个穷吊·丝,查他应该不难吧。 电话另一边沉默了片刻,豹子支吾地说:“少爷,云康的事更离奇,他什么记录也没有,好像……世界上从来没有这个人。” 说完这些话,豹子自己感觉后脖子发冷,夜里的凉风吹来,一阵阵地瘆的慌。 当时他查云康的时候,也以为是一件简单容易的事。什么出生年月日,父母亲人祖宗籍贯,在哪读的小学中学大学,家庭住址所在地,社会圈子人际关系,这是每个人都有的东西。 但查到云康身上,却是一片空白,他除了自己以外,好像什么也没有。 “你说什么?什么叫做没有这个人,你给我说清楚点。”丁磐立刻火冒三丈,豹子这混球存心应付他。 今天他费好大劲跟云康刀枪剑影,明争暗斗拼了一下午,怎么能说没这个人? 麻蛋的,当本少爷是傻子吗? “少爷,我已经查了好几遍,真没有云康的任何记录,我敢对天发誓,如果有一句假话,老天爷用雷劈死我。”豹子十分无辜,担心丁磐以后不信任他,急着对主子表忠心。 丁磐沉思了一下,额头上渐渐冒出冷汗,豹子既然都发誓了,肯定没有说谎。这到底怎么回事,经纪公司的小艺人云康,真的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吗? 那他是什么妖孽? 事情出乎意料,让丁磐感觉失控了。原本他打算查清云康的底细,知己知彼,战无不胜,就算动不了那小子,也可以从他家人身上下手,看他还敢不敢炸刺。 这种要挟手段丁磐轻车熟路,每次都把不顺眼的家伙收拾得服服帖帖,让对方跪在他面前,磕头喊爹都没问题。 “云康,看来我低估你了。”丁磐自言自语道。 “少爷,我……还有一件事没敢跟你说……”电话里的豹子有些犹豫,支吾了半天,实在憋不住,才说:“那个云康,他有身份证。” “有身份证怎么了,用得着大惊小怪吗,谁没有身份证?”丁磐不满地反问,他不明白豹子搞什么飞机,说这话什么意思。 豹子在电话里咽一下唾沫,说:“我按身份证上的家庭住址去找了,发现……”说到一半就卡住,感觉汗毛倒竖,后背上“嗖嗖”地冒冷风。 “你特么利索点,能不能把话说全了?”丁磐气不打一处,臭骂他一顿。这小子平时办事挺麻利,今天怎么回事,吞吞吐吐的磨叽。 豹子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身份证上的住址,是……是一片坟场!” 他当时开车去找地址,开到一片阴森荒凉的坟场时,差点吓出心脏病。他家少爷究竟惹了什么人,不会是一只鬼吧! “坟,坟场?”丁磐脑子嗡一声,登时倒吸一口凉气,“那小子是从坟场出来的人?” 这事情不太对劲,他冷静了一会,立刻吩咐豹子找几个专业人士,一定帮他查出云康和鄢家的背景。就算云康在坟场长大,他也去把坟给扒了。 丁磐不信这个邪,只要云康生活在地球上,只要他是一个活人,就不会没有身份! 叮嘱完豹子,丁磐收起手机,当即做出决定,接下来他要按兵不动,派人暗中监视云康和鄢家。 云康,鄢若暄—— 他冷笑一声,本少爷跟你们周旋到底。他心中有一种奇妙的预感,很快会发生有趣的事情。 …… 鄢家别墅里。 鄢家人陪着云康围坐一桌,晚饭气氛祥和,其乐融融。 云康吃得热火朝天,满嘴流油,完全没意识到危险在慢慢靠近。他对丁磐的阴谋一无所知,更不知道师父给他的身份证,家庭住址是一片坟场。 别人有坑爹的儿子,他有一个专坑徒弟的师父。 “云康,多吃一点。”鄢母非常热情,把桌上好吃的菜品都摆到他面前,一个劲儿劝他多吃。 “咱爷俩碰一杯。”鄢玄举起红酒,跟云康碰杯,随即仰头喝完,“真痛快,今天高兴,要多喝几杯。” “我知道伯母身体欠安。”云康用餐巾抹一抹嘴边的浮油,说:“小侄认识一位修道大师,过两个月大师出山,给伯母请几件驱邪祛病的法器来。” 他算了一下修炼时间,如果药材找全了,苦练半个月就能突破炼气一层。法力虽然低微,但炼制几件清心安神的法器,却不成问题。 “多谢贤侄,让你费心了。”鄢玄笑呵呵的说,他一直在想这事,却不好意思开口,云康主动提出来,真是善解人意的好女婿。 鄢母知道那些炼制法器的大师身份神秘,一般人很难请得动,云康居然认识这样的人物。虽然不知是真是假,但鄢玄一向看人很准,既然他都看好云康,就一定不会有错。 鄢母笑眯眯给云康夹菜,这年轻诚实稳重,不卑不亢,真挺招人喜欢的。 饭桌上云康是绝对的主角,夫妻俩的视线都盯在他身上。鄢母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鄢玄更恨不得把女婿当儿子对待,不停地给他夹菜,嘘寒问暖。 鄢茯察看在眼里,感觉非常郁闷,这云康一来,他爸妈脸上都笑开花了。好像云康才是嫡亲儿子一样,他鄢茯察是抱养的。 嫡子回归之后,抱养儿子的地位一落千丈,很快就要被取代,退居二线了。 他顿时有了危机感,很不高兴地看着鄢若暄,心里嘀咕,女人就是祸水,勾·搭一个驸马回来,哄骗皇上,逼宫太子爷。大事不妙,外戚就要篡位夺权了。 鄢茯察生着闷气,桌上两瓶红酒,他自己喝干了一瓶。外戚逼到宫门口,太子爷不能坐以待毙,要绝地反击! “爸,有件事我跟你说。”鄢茯察眼珠子转动,偷瞥云康一眼,不紧不慢说道:“云康……哥,他刚才拿你的古董看了,好像还摔掉地上,不知道摔没摔坏。” 客厅搁架上摆设的古玩,都是鄢玄心爱之物,平时他自己把玩,最讨厌外人碰他的东西。 鄢茯察在父亲面前告了云康一状,得意地朝他挤一挤眼,“哼,敢跟我斗,我才是正宗的鄢家人,外戚到一边凉快去吧。” 云康不跟熊孩子一般见识,淡淡说道:“我看伯父收藏的东西不错,就拿来欣赏一下,倒也没摔坏。” 鄢若暄听他这么一说,立刻紧张起来。云康一定不知道搁架摆放的东西价值不菲,以为随便碰一碰瓶罐没关系,那些都是真正古玩,而且是她父亲喜欢的,摔坏了一件,父亲肯定大发雷霆。 “原来贤侄喜欢那些古玩,觉得哪一件不错,伯父送给你。”鄢玄笑呵呵说道,完全不管鄢茯察满脸惊愕,目光宠爱地瞅着云康,好像溺爱儿子的老爸一样。 “那个卧虎砚台挺好的,好像是润石吧。”云康趁机开口说道。机会稍纵即逝,一定要把握住才行。 而且鄢玄说送他东西,他如果客气拒绝,就是不给准岳父面子,那样多没礼貌。 “贤侄知道那是润石?”鄢玄眼睛发亮,惊奇地看着他,说道:“我找请了几位专家来鉴定,花了两年时间,才鉴定是润石,贤侄是怎么看出来的?” “从纹理和气息就能判断出来,小侄告诉伯父一个鉴定的办法……”云康滔滔不绝说起来,鄢玄连连点头,目光里全是喜悦的小星星,仿佛找到了知己一般。 不愧是隐藏家族的孩子,学识渊博,见解高深,以后翁婿两人谈古玩,就有很多共同话题了。 “贤侄喜欢卧虎砚台,那就送给你了,拿回去好好把玩。”鄢玄很慷慨地说。 “多谢伯父割爱,成全小侄。”云康眯眼笑起来。 心情实在太舒畅了,吃果不忘种树人,云康朝鄢茯察举杯:“也多谢小弟成全。”没有这熊孩子提醒一句,修炼神识的宝物也不容易搞到手啊。 鄢茯察脸色难看,今天老爸被下药了吧,怎么随便把古玩送人了? “云康哥,你是什么学校毕业的啊?”鄢茯察又心生一计,眯起眼问云康道。 鄢家父母都是知识分子,喜欢学历高,读书多,名校出身的后辈。鄢茯察摆了云康一道,心中“嘎嘎”怪笑:“你一个没学历的,看怎么逃过老爸的法眼。” “我没上过学,伯父不会介意吧?”云康吃了一口红烧肉,语气不咸不淡地说。 “介意什么啊,如今学校的教育稀松平常,上不上都没关系,上多了也是浪费时间。”鄢玄说着,又给云康夹一块红烧肉,放到他碗里,笑容可掬:“贤侄,多吃点,有个好身体比什么都强。” 鄢若暄瞪大眼睛,筷子差点掉地上。她简直对云康佩服得五体投地,能把她的顽固老爸搞定,他究竟使了什么魔法,是怎么做到的呢? 她认识云康还不到一天,就给她这么多惊喜,越来越觉得他很不简单。 云康表面上嘻嘻哈哈,没半点正经,其实思维缜密,深藏不露。鄢若暄好奇地看他,这真是一个神秘的家伙。 鄢茯察见自己老爸频频给云康夹菜,而且没学历也不嫌弃他,心里顿时打翻了五味瓶,几乎快要哭了。 说好的父爱呢?说好的守护儿子呢?说好的要做彼此的天使呢?老爸,你这简直是让天使折翼,大脸着地啊,不带你这样玩的! —— 第24章 修仙不易 清晨醒来,云康舒展筋骨热身,去露天阳台上盘膝修炼。 重新开始修炼生涯,让他心情大好,遥想当年的修炼景况,一片东海之滨,俊目修眉的青衣少年,长发垂髫飘飘,踏剑飞行杳杳…… 有点想远了。云康立刻把思绪拉回现实中,一切从零开始,口中低声念道:“炼气一层起势!” 他以前修炼多年,早已轻车熟路,没有一点隔阂感。当下准备就绪,调整坐姿的平稳,闭目内省,心里默念修炼的功法,呼吸放缓,用意念封闭五官感应,摒除心思杂念,渐渐进入修炼状态,达到忘我境界。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清早从卯时到辰时,这四个小时是藏精化气的好时机,万物中的灵气相对浓厚,也最适合修炼纳气。 天空中笼着阴沉的云色,但空气质量还算过得去。 修炼者内息入定之后,完全沉溺在内视经脉运转,调节丹田气息,对外界的一切声音听而不闻。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四小时,五小时…… “呼!”云康呼出一口长气,他整整运行了两个周天,丹田里仍然没有一点反应。 额头微微冒汗,手脚掌心一片冰冷。云康浑身都不舒服,这是因为经脉运行不够畅通,造成了气血阻隔。 心里有点烦躁,炼气一层应该不难修炼,为什么没有效果呢。丹田不争气,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先缓缓吐纳,合掌收功。心中暗叹一声,城市里的灵气还是太稀薄了,几乎连一丝也吸不出来。 修炼者要用大量灵气,没有灵气就是画饼充饥,打坐纳气一百年也白费工夫。 睁开双眼,天空布满昏暗的雾霾。 擦!空气污染指数300+! 他住在三十层的楼上,原本接近高空,吸收灵气更容易些,谁知道一睁眼看见满天灰尘,刚才吐纳内息,污染的脏东西全都吸尽肺里了。 他恼火得不行,这还修炼个屁啊,没灵气也就算了,还要吸入这些雾霾,五脏六腑都得中毒,怪不得努力好几个时辰,丹田连点响动都没有。 他仰头望天,心里恨得冒火,哪个龟孙把空气搞成这样的,真特么欠杀! 修炼不成,只得挺身站起来,回房间去冲了一个热水澡,洗掉一身臭汗。然后关上阳台玻璃门,往舒服柔软的大床上一躺,翘着两腿发呆出神。 想了一会,表情渐渐凝重起来。 封印之前他的修为是金丹巅峰期,再次踏上修炼之途,他的修炼目标定的不高,只要达到金丹初期就可以。 但是目前看来,修炼条件不容乐观。一个修炼者想觅道成仙,有两种东西必不可少,就是药材和灵气。 药材可以淬炼经脉和丹田,增强丹田吸收灵气的力量,然后借功法吸入外界灵气,经过蕴化之后,转成真元之气存在丹田里。丹田真气聚集得多了,就会凝成团状的内丹,等到变成一个结实的丹球,就正式步入金丹期。 千百年来,华夏踏入修仙征途的人无数,但真正修成金丹期的却寥寥无几。关键就是他们只有药材,却没有灵气。修炼者吐纳呼吸的是空气,而不是精纯的灵气,所以最后只能练出一些内力,无法凝成真元之气。 内力和真气听起来差不多,但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一个人的内力再强,最多武艺超群,鼓捣点小法术,也就是俗称的“半仙”,但只能活到一两百岁,死后归于黄土,与凡人无异。 真气则是另外一码事,它比内力的档次高出很多,最大的优势是尸解化形,长生不老。即便遭受意外陨落了,元神也可以出窍夺舍,或者投胎转世,真正做到不死不灭,与天地同寿。 要想修炼真元之气,灵气必不可少,这一点丝毫马虎不得。想随随便便吸两口空气,就修炼成仙,这样的事绝对不可能发生。如果修仙这么容易的话,满大街都是仙人了。 修炼金丹期的过程说起来不难,但是对于一个刚开始修炼的人来说,如果连灵气都找不到,金丹就只能是做梦了。 可是灵气去哪里找? 空气里的灵气稀薄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靠这点灵气修炼,到百岁大限之期,寿终正寝了,还没修成炼气一层呢。 除此之外,一些花草树木里也蕴含灵气。这些就是所谓的天材地宝,比如千年灵芝、野山参之类的东西。 但植物的灵气不高,常作为辅助修炼和强身健体用。古代人修仙都用矿物石,而灵气含量最高的就是纳气石。 纳气石俗称灵石,像透明水晶一样的石头,富含精纯灵气。几千年前灵石很多,跟鹅卵石一样不稀罕,遍地都能找到。但后来修炼者越来越多,灵石消耗加大,到最后连一颗也难找到。 就是因为缺少灵石,所以云康以前修炼到金丹巅峰期,就停滞不前,再也无法提升修为。如今别说找灵石,就连天材地宝的植物也少见,所以修仙变得越来越艰难了。 云康躺在床上长吁短叹,修仙不易啊,修了又废,废了再修,说起来都是一把辛酸泪。 他感觉有点颓废,如果不修仙,只当一个凡人呢,也没什么不好吧。凡人娶妻生子,为生活奔波奋斗,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昨晚从鄢家回来,云康正式搬入鄢若暄安排的豪宅,两层复式精装修,家电家具设备一应俱全。钥匙交到他手里,直接入住,算是开始幸福的凡人生活了。 他脑海里浮现鄢若暄羞涩的笑脸,心里美滋滋的,以后娶个这样的漂亮老婆,生一窝淘气小猴子,围着他叽叽哇哇喊老爸—— 云康眯起眼睛,露出神往的笑容,刚才的抑郁心情很快烟消云散。 他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神思乱飞,这一层楼里只有两户,鄢若暄就住在隔壁的一户,两人是邻居啊。 有个大美女当邻居,接下来会发生许多浪漫感人的爱情故事,然后顺理成章,你来我往,就成一家人了。 云康舔一舔嘴唇,昨晚小妮子给他送来被子枕头,那一副羞答答的模样,还真让他心猿意马了一阵子。要不是有修炼升级的事揪着心,他早就冲上去假戏真做了,哈哈,搂着美女过凡人生活,那也挺惬意的。 上次谈恋爱是什么时候,好像是很久以前吧,他已经忘记对象是谁了。要不别修仙了,开始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爱情甜蜜蜜,铁树也开花。 但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云康目露怨念,还是不能堕落啊,言归正传吧,谈恋爱是生活调味剂,修炼才是人生大事。 赶紧收回遐思,将刚才想的事情重新接上去。炼气一层的功法比较简单,而且经过他的改良,应该很容易突破,唯一的麻烦是缺少灵气。 他手上有五百万,想找灵石修炼机会不大,但是可以去寻一些天材地宝,购买草药回来炼体,足够修到炼气一层。 如果灵气还不够,他打算去找翡翠玉石,相比其他的矿石,老坑翡翠富含的灵气比较浓郁。 云康看一眼放在桌面上的五百万支票,昨晚鄢若暄说去外地出差几天,让他赶快买一部手机,方便两人联系。他还得快去银行办卡,把支票存进去。 一上午修炼思考费了不少精力,云康摸一摸肚子都饿瘪了,抬头看墙上挂的钟表,原来已经十一点多。从早上开始修炼开始,就一直没吃东西,鄢若暄又出差去了,午饭只能自己解决。 当凡人真很麻烦,要一天吃三顿饭,少一顿都饿得慌。想当初他修炼到金丹巅峰期,随时可以辟谷,几个月不吃饭也没关系。 家里的冰箱是空的,什么也没有。不过就算有做饭的材料,他也不会弄这些。如果鄢若暄在家还好,到她屋里去蹭点饭,能填饱肚子,顺便还可以沟通加深一下感情。但小妮子不在,他只好自己出去随便买点东西吃。 他住的小区位于三环之内,环境优雅,设施齐备,交通方便,是明星富人的聚集之地。周边高楼大厦林立,有几个奢华商场和高档写字楼,十分热闹繁华,大大小小的饭店更是遍布无数。 只有身上有钱,出小区方圆五百米,到处是消费的场所,一天三餐,四季衣裳,消遣娱乐全都能搞定,绝对饿不着冻不着闲不着。 云康匆匆穿上衣服,想出去找个环境好的餐馆,安安心心吃顿饭。吃完饭去买一部手机,然后到银行办卡存钱,再去中药铺里抓几服修炼用的草药,晚上逛一逛商场,把换洗衣服和日用品买回来。 全都安排妥当,发现这一天的计划满满的,琐碎的事情还真不少。 —— 第25章 刷脸 云康乘电梯下去,等他走出高层的公寓住宅楼,才发现自己居住的小区原来这么漂亮。 昨晚回来时天色太黑,小区长什么样没看清楚。白天再看这生活环境,简直有醉人的感觉。花草成片,绿柳成荫,又有池塘喷泉和小花园,连公共健身器材也都齐备。 一片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弯曲延伸,云康穿一双滑板鞋踩在小石子上,走起路来觉得很舒服。 这绝对是高档小区,而且在三环之内,可谓寸土寸金,有时候花钱也抢不到好位置,所以说能住在这奢华地方的人,绝对是非富即贵。 云康双手插进衣兜里,东瞅西望,啧啧感慨了一番。 以前他是金丹期的时候,为了隐藏仙者行迹,掩人耳目,经常选择在偏远的地方修建别墅,独门独院过小资日子。有网络有wifi,打游戏看球赛,做个安安静静的宅男,很少在大都市的中心区出现。 因为习惯了安静独处,所以突然来到繁华都市里生活,就觉得非常热闹。这里是时尚之都,潮人多,美女多,新鲜玩意也多,放眼望去,一片莺莺燕燕,让人心情倍爽。 云康一边观景,一边溜溜达达地离开小区,心里琢磨吃点什么东西。自己好容易过上凡人生活,也不用辟谷禁食了,正好胃口大开,可不能亏待了嘴和肚子。 先从八大菜系开吃吧,一个菜系一个菜系体验,品味各地美食精髓。想到美食色香味俱全,立刻食指大动。 他抬手一摸口袋,“咦!”发现身上没有钱。所有现金加起来,只有一块五毛钱两个硬币。 当然,除了两个硬币,身上还带了一张五百万支票。但是去特色小餐馆吃饭,支票不能用吧,没准被人当做吃霸王餐,给他扔出来。 虽然云康不怕被人扔,反正别人扔了他,他一定扔回去,也不是多大的事。但是吃饭不给钱有点太丢脸,他还想在小区住下去,给附近邻里留下个好印象呢。 一块五毛,不知道吃个路边摊够不够。云康手里掂着两枚硬币,有点纠结。 眼前有一个办法,就是先去银行把支票入账,然后随便大吃大喝一顿,花多少钱他都付得起。但是大城市的银行办事效率差,经常排队叫号几小时。等他把钱存上,天都快黑了,只能午饭和晚饭合并一块吃了。 更麻烦的是,银行开户用手机接收验证码,他现在没有手机,办不了银行卡。云康想了一圈,更觉得肚子饿,先存钱的法子肯定行不通。总而言之,他必须先吃饱了中午饭,然后再去忙活别的事,这是铁律。 好在小区侧门出去有一条窄街,道路两边白天晚上摆小吃摊,卖些羊肉串炸鸡凉皮烤面筋什么的。附近居民吃腻了家里的饭菜,就来小吃摊上喝啤酒撸串,三五好友凑一块也很热闹。尤其到夏季晚上,一条窄街道两边都是卖吃食的摊贩,延绵几百米远,成了附近著名的小吃街。 云康怀揣一块五毛钱“巨款”,从小区正门一路绕到小吃街,午饭的正点还没到,但路两边的摊位上,已经有稀稀拉拉的客人坐下来吃饭。 每个摊位都竖起一块牌子,上面明码标价,写着各种饭菜的价钱。云康双手插裤兜里,边走边左转右看,想找个最便宜的摊位。 凉皮五元,热干面七元,凉拌面八元,素盖浇饭十元,荤盖浇饭十五元,砂锅牛肉面十七元…… 他嘴里念着这些价钱,心都凉透了,物价啥时候长这么快了,他这一块五毛只够买个茶叶蛋的。 以前当金丹期高手时,从来没考虑过花钱多少的问题,反正购物刷卡,网上转账,对物价高低也没概念。如今拿现金买东西了,才发现原来凡人的吃喝这么贵。 云康不甘心饿着,双眼往两边的摊位瞄了一遍,像他长相这么帅的,找个小店铺蹭一碗面条吃,应该问题不大。一碗面的钱说多不多,还不至于让老板抽他一顿,实在不行就赊账,晚上再把饭钱送过来。 他摸一摸下巴,看来想吃上这顿午饭,只能靠刷脸了。 云康既然想用这个办法,就四处寻找哪个摊位上有年轻妹子,正常情况下,女孩的脸皮都薄,白吃她一碗饭,对方肯定不好意思较真。更何况他长得帅,吃完对她多笑两次,谁也不损失什么,没准还能交朋友呢。 目光一扫过去,很快发现一个做拉面的小摊,挤在不起眼的角落里。 一名二十岁左右的女孩正在洗青菜,锅里咕嘟嘟煮着开水,摊位前摆了歪歪扭扭五六张小矮桌子,还没有一个客人。 云康悄悄打量那女孩,圆圆的脸蛋,小巧的鼻子,皮肤白皙,睫毛很长,一抿嘴角露出两个梨涡。 从相学上来看,这样长相的女子性情温婉,开朗大方,心地善良。 “就是她了。”云康选定了目标,因为只要遇到善良女孩,他的刷脸大计肯定能成功。 云康走上前去挑一个位置坐下来,女孩一见有客人来,赶紧用围裙把手擦干,跑上来说:“请问想吃点什么,我家有招牌牛肉面,是牛骨头熬成的老汤,要不要来一碗试试?” “牛肉面多少钱一碗?”云康抬头问道。他已经闻到牛肉汤的香味,果然十分醇厚诱人,引得他口水快流出来。 “十五一碗。”女孩脆声回答,一双大眼睛看着他,目光十分殷切。云康是中午开摊第一位客人,他如果点了牛肉面,后来的客人看见了,多半也会跟着要牛肉面。 “额,十五有点贵了,你家最便宜的面条多少钱?”云康摇摇头,拒绝了女孩推荐的牛肉面,又继续问她。 “阳春面,三块钱。”女孩上下打量云康,看他不像是没钱的人,觉得很奇怪,连一碗牛肉面都吃不起吗,居然要最便宜的面条。 她哪知道云康口袋里只有一块五毛钱,连最便宜的阳春面也吃不起。 “给我来半碗阳春面。”云康两手搭在膝盖上,身子坐得笔直,认真地说:“我只有这些钱。”把两枚硬币摆在桌面上,一碗面条三块,半碗一块五,他还能付得起。 女孩一下愣住了,这才知道原来云康钱没带够,所以不能点牛肉面。不过这人够老实的,居然只要半碗。 她对云康的印象不差,脸上微微一红,随即抿嘴笑说:“哪有人要半碗面的,我给你煮一碗吧,你先坐着等一会,阳春面马上就来。”说着卷起袖子,去锅灶那边煮面条。 云康瞅着她忙碌的身影,嘴角溢出笑意,关键时刻,还得靠刷脸啊。 “阳春面来喽!”女孩大声吆喝一下,把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端到桌上,她怕云康吃不饱,特意多煮了些面条,又偷偷在面条里加了一片酱牛肉。 “多谢美女。”云康接过筷子,朝女孩笑一笑说。然后挑起热面条吃得“呼哧呼哧”,感觉非常爽快,虽然是一碗简单的阳春面,但味道真不赖,大饭店做的面条不如这个好吃。 很快饭点就到了,四处小摊上都热闹起来,坐满了吃饭的人。 “小箩,有客人吃好了,快去收钱。”摊位上多了一个中年妇女,一边忙着煮面,一边吩咐女孩做事。 紧接着又来了几桌客人,名叫小箩的女孩上前点了餐,转头叫道:“妈,再加两碗牛肉面。”她在冒着热气的锅灶和桌凳之间穿梭,捞菜,收钱,擦桌子,洗碗,动作十分娴熟麻利。 摊位上的客人渐渐多起来,云康快吃完的时候,听见身后桌上有人叫喊:“哇,老板娘,你过来看看,你家的面条里有蚂蚁,老子刚才吃了一嘴,特么恶心死了。” “我这碗也有,你家不是买牛肉面的吗,牛肉没见到几块,蚂蚁倒是不少。”另一个人也跟着夸张地叫喊。 叫嚷的人是两个小青年,一个剃光头,另一个染黄毛,浑身长的干瘦,贼眉鼠眼的表情,一看就是故意找茬的。 光头手里夹着烟卷,非常生气地把汤碗往前一推,非让老板娘过来看看。 小箩妈赶紧用围裙擦了手,走过去仔细一看,汤碗里的面条和牛肉全吃光了,剩下小半碗汤,上面的确飘着几只死蚂蚁。 光头指一指蚂蚁,瞪起眼睛说:“吃了这玩意,谁知道有没有毒,肯定得拉肚子啊,老板娘你说怎么办吧,这精神损失费得赔我。” 黄毛跟着咧嘴,哼声说:“刚才吃了一嘴蚂蚁,特么快把我吓尿了。万一留下后遗症呢,找谁负责?我老大说的没错,精神损失费必须得赔。” 小箩妈做了几年牛肉面的生意,知道这附近有一些小混混,平时游手好闲,喜欢到处乱窜讹诈小摊贩,混个白吃白喝。这样的人都是无赖,最不能招惹。 旁边几个桌上的客人都看过来,表情十分讶异,怀疑面条是不是真有蚂蚁。小箩妈表情难看,如果事情闹大,就不会有客人来吃她家的牛肉面了。 “我们家的牛肉面很干净,怎么会有蚂蚁呢,你们是不是弄错了。”小箩看见有人故意闹事,连忙走上来,气愤地说道。 “我们弄错?这蚂蚁还飘在汤里呢,你端过去给大家看看,恶心不恶心,谁能吃得下去?”光头把汤碗端起来,重重往桌面上一放,面汤溅出来一些,几只死蚂蚁粘在桌面上。 旁边一个吃面的中年人伸头看见蚂蚁,连忙皱眉捂住嘴,半碗面还没吃完,立刻喊一声“结账”,往桌上扔下钱匆匆走了。 小箩气得脸上通红,这两人太可恶,故意弄一些蚂蚁放进汤碗里,把别的客人都吓走了。 这每一碗牛肉面都是她亲手调制的,而且碗筷也洗干净了,怎么可能有蚂蚁。他们把面和牛肉吃光,只剩下一点面汤,才叫喊有蚂蚁,这也太假了,分明是想吃霸王餐讹诈人。 光头转头瞅见有客人走了,暗中得意,他和黄毛刚才趁人不注意,在地上抓了几只蚂蚁,随手扔进面汤里,就是为讹这卖面条的老板一把。 哈哈,两碗牛肉面不用给钱了,顺便还能捞点精神损失费。 昨晚他们喝点小酒,乘兴赌了两把,没想到运气不好,差点连裤子都输了。他和黄毛现在身无分文,又不敢回家跟老爹要钱,到了饭点肚子饿得不行,所以想出讹人这一招,先白吃两碗牛肉面,再顺便讹几百块钱花一花。 光头中学没读完就不念了,在外头混了几年,知道讹人不难,要讲究窍门,专找老实巴交的中年妇女下手,最好是带着一个女儿做生意的。这样的老板娘一般比较怕惹事,只要狠狠吓唬她一下,老板娘为了安全考虑,多半就妥协了。 反正人证物证俱全,而且他们讹的不多,老板娘不会为这点小事报警。 光头斜眼瞅着小箩妈,嘿嘿冷笑:“老板娘,精神损失费嘛,至少赔我们每人两百块。你要是不赔的话,我们今天就坐着不走,让大家都来看看,你家这黑心生意怎么做的。” 小箩妈气得手都抖了,让他们白吃两碗牛肉面倒没什么,但是要精神损失费,就太过分了。 她们孤儿寡母本来就不容易,又是小本的买卖,一碗面条赚不了几个钱,赔进去四百块,这三天都白忙活了。 正当小箩妈束手无措,一个穿运动服的青年帅哥站起来,伸一伸懒腰,走到光头和黄毛面前,眯眼问道:“蚂蚁在哪儿呢,让我瞅瞅。” —— 第26章 单曲循环 “让我瞅一瞅蚂蚁。”云康凑上前去,像一个好奇宝宝似的,瞪着眼睛往汤碗里看。 果然两个汤碗里各有几只蚂蚁,已经被放了辣椒的面汤泡死,尸体漂浮在汤水表面上,看上去几个黑点,确实挺恶心人的。 这两人从哪弄的蚂蚁呢? 云康低头往桌子底下看一眼,见石板地面的缝隙里正有一群蚂蚁忙忙碌碌搬家,看来两个混账小子就地取材了,吃干抹净不想给钱,顺手在地上抓几只蚂蚁,就开始讹人。 云康抬眼打量光头和黄毛,看他们小身板长得瘦巴巴的,眼睛贼溜溜,往左右乱瞟,跟两个小太监似的,没一点男人样。 两个小混混硬点子不敢招惹,只能欺负弱小妇孺之辈,在女人面前装大爷,嚣张跋扈,作威作福,他最鄙视这样的家伙。 “哥们,你过来仔细看看,这碗里不是蚂蚁是什么?”光头见云康眯着眼走过来,以为他好奇凑热闹,抬手往汤碗里一指,理直气壮地说:“老板娘做黑心生意,今天不给老子赔钱,这事儿就没完。” 附近摊位上吃饭的客人听见有喧嚷声,都转头过来看热闹。明眼人都瞧出门道,这两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专跑小摊贩这儿来讹人。 老板娘母女俩肯定有麻烦了,惹上这样的地·痞小混混,就没完没了。小混混最欺软怕硬,让他们讹了一回,助长了嚣张气焰,下一次还得来。 大家心里都同情老板娘母女俩,却没人敢站出来多管闲事,都怕遭到小混混报复。吃饭的人一听光头大声叫嚷,赶紧都挪开,坐到远离摊位的地方,各自端着自己的饭碗,扭着身子看热闹。 “蚂蚁是好东西啊,专治软骨病癫痫症,阳·痿脱发,肾虚体虚,小光头,正适合你,可别浪费了。”云康一伸手,紧紧扣住光头手腕脉门,淡淡说道:“动作麻利点,把剩下的汤喝光。” 手腕脉门上有一个名叫“间使”的穴位,贯通心肺畅行之路,有如鬼神驻守,所以得一个别名叫“鬼路”。云康用指力捏紧光头的腕上穴位,把鬼路阻隔,立刻让他肢体麻木,心悸疼痛,胸闷难喘,生不如死。 “额!”光头手腕一紧,感觉被铁钳子掐住一样,用力也抽不出来。 很快有一股撕咬吞噬的疼痛感遍布全身,心脏好像被捏成一团,气都喘不匀,想大声喊救命,却无能为力,发出来的声音如同呻吟一样。 “放,放手……救命。”他脸色煞白,光头上直冒冷汗,整个人浑身抖成筛子。 “让你别浪费,把面汤喝光,你没听见我说话吗?”云康眯眼看他,手上一用力,不紧不慢地说。 光头心脏猛地一抽,感觉自己快要死了,连连点头:“我喝,我喝!”喝一碗蚂蚁汤有什么难的,只要给他一条活路,让他喝十碗都愿意。 他两腿哆嗦着,用一只手哆哆嗦嗦端起汤碗,把剩下的面汤连同蚂蚁全喝下去。 究竟蚂蚁汤是什么味道,他已经顾不上品尝,眼巴巴瞅着云康,一把鼻涕一把泪,哀声叫道:“我,我喝完了,求,求大哥放手。” 云康手劲大,孔武有力,就算再来两个光头加黄毛,也不是他对手。 光头已经意识到这一点,双方战斗力不在一个档次上,人家是高手,自己是弱渣,再怎么蹦跶,也是被秒的份儿。 他打算只要云康一松手,就赶紧转头,撒腿逃走,以后见到这个煞星,肯定躲得远远的。 “小光头,好戏还没演完呢,小爷我转了几圈,好容易逮着一个讹人的,还没玩够,不能这么快放手啊。”云康笑眯眯说着,手上一用劲,光头的心脏又抽搐了。 “哎呀妈呀,疼死我了。”光头哼唧唧呻吟着,眼泪鼻涕流满脸。 云康逮着人就往死里整,完全不顾光头的内心感受,让他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疼得快晕死过去。 “跟大伙说说,你犯了什么错误?然后给老板娘道歉,态度诚恳点。”云康一把将光头拎起来,让他站在摊位中间,面对周围吃饭的人。 围观的人一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小伙子连混混都敢收拾,新时代真英雄啊。“好,鼓个掌!”有人叫喊起来,一群人都跟着拍起巴掌,胡乱起哄道:“说说罪状,犯了什么错。” 光头只想让云康松手,让他承认错误道歉都没问题。他连忙点头,朝小箩妈弯腰鞠一个躬:“阿姨对不起,我错了,不该抓蚂蚁往面条里扔……” 云康这一狠招已经彻底摧毁他的意志力,让他连反抗的心都没有了。 小箩妈见这么多人围观,光头既然承认错误,她也不想把事情闹大,立刻摆手说:“算了算了,以后别再犯就行了。” 其实就是两碗面条,只要他们不讹人,就算白吃了也没什么关系。 “以后还敢不敢再犯?”云康手上加力,捏得光头龇牙咧嘴,他哀声抽泣道:“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阿姨,我今天没带钱出来,真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吧,我错了,呜呜呜——” 光头的心里防线彻底崩塌,越想越委屈,自己不就是赌输了钱,饿肚子吃不上饭,才想出这个阴招吗?呜呜呜,连饭都吃不上,真特么太惨了! 小箩妈见光头咧嘴哭了,更觉慌张了,连忙说:“你没带钱就说没带钱,赊一碗面吃也没什么,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云康松开浑身抽搐的光头,往小凳子上一摔,骂道:“看你那副熊样儿,出来欺负人有理了?还有脸哭。下次再让我碰到,胳膊给你拗断了!” 黄毛一看这情形,知道碰上硬茬了,再不赶紧溜,就要轮到他挨虐了。 偷偷瞥一眼光头,见他缩着身子,蹲在小板凳旁边抖个不停,好像有进气没出气,吓得黄毛浑身冒汗。面子可以不要,义气也可以不讲,小命好歹得留着。 黄毛眼珠子一转,转身就想跑。 云康正用眼神余光盯着他,哪能让他这么容易逃掉,回手一把揪住黄毛后衣领,命令道:“还有你,先把汤喝了,再去跟老板娘道歉。” 讹人的主谋是光头,黄毛是从犯,云康见他长得实在太瘦弱,简直皮包骨头,风一吹就倒,脉门一捏得晕过去。 所以只逼他喝蚂蚁汤,多骂两句就行了。如果惩罚得过了火,把他弄晕死过去。自己做活雷·锋不成,反倒成欺负弱小的恶霸了。 黄毛胆子比光头小,但也更会看眼色,见云康把他揪回来,知道逃不掉,索性老老实实站住,双手并在两侧裤线上,主动承认错误。 他脸上挤出一副凄苦表情,点头哈腰道:“大哥,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求大哥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我身体不好,从小吃药,家境贫寒,无依无靠,这蚂蚁汤……就不用喝了吧。” 云康从桌上端起剩下的一碗蚂蚁汤,送到他面前:“你少给我啰嗦,蚂蚁汤是老祖宗留下来的大补药,专治你身体不好,无依无靠,给你喝正合适。” 这一招叫做以彼之道还至彼身,出来混就要有觉悟,欠的债早晚要还上。 黄毛心知今天不喝这汤,就得跟光头落得一个下场。既然光头能喝下去,他也能忍辱负重。 想当年韩信受胯下之辱,后来不也当将军了!妈的,不就是一碗蚂蚁汤吗,喝就喝,谁怕谁,总比让他喝孟婆汤强吧。 黄毛硬着头皮端起汤碗,闭眼睛咕噜一声喝下去。 “咳咳!”不小心被辣椒呛到嗓子,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想到自己刚喝了蚂蚁汤,立刻弯下腰,恶心得直想吐。 围观的人见两个小混混偷鸡不成蚀把米,都连声鼓掌叫好。光头和黄毛的肠子都快要悔青了,用衣袖把脑袋一蒙,蹲在地上不吭声,这也太特么丢脸了。 正午吃饭的时间,小吃街的人越来越多,来往穿梭的人见卖牛肉面的摊位有热闹看,都不嫌拥挤地围上去。 “哥们,里面发生啥事了?”最外围的人看不见情况,急着直跳脚,忍不住问旁边的人。 “抓住两个讹人的小混混,好好教训了一顿,真大快人心。”旁边的人笑呵呵回答。 “那两个家伙我认识,一个光头,一个黄毛,经常在这附近干些偷鸡摸狗的事。”一个大妈义愤填膺地说。 “没错,上次就是他俩白吃我家二十个羊肉串,不给钱就走了。”摆羊肉串摊的中年大叔也数落他们罪状。 “哼,他们还偷过我家葡萄呢。”买水果的小伙子一脸鄙视地说。 “哎呀呀,我那天看见他们偷你家香蕉了,我没敢哼声,也没敢告诉你。”旁边一个大婶悄声说道。 “鳖孙子,偷了葡萄还偷香蕉,丫的真欠收拾了。”小伙子登时恼火了,怪不得老是丢水果,丫的都被他们偷了。 “不是收拾完了吗,这俩小子在里面干啥呢?”又有人好奇问道。 “你还不知道吗,他们倆卖唱赚钱呢,唱得老难听了。”一个人挤眉弄眼地说。 “为啥卖唱啊?赚啥钱呢?”几个人瞪起眼睛,一个劲问道。 “他们吃了老板娘家的牛肉面,不给钱哪行啊,卖唱赚牛肉面钱。”大家嘻嘻哈哈地说道。 小箩家的摊位上坐得满满的,都是边吃面条边看热闹的,“老板娘,再来两碗牛肉面,一瓶啤酒,四碟小菜。”吃小摊还能免费看表演,真叫一个酸爽,谁也不在乎多吃几碗面,多点几个菜。 小箩母女俩忙活得热火朝天,今天中午一个饭点赚的钱,比三天加起来赚的都多。 牛肉面摊位边的空地上,光头和黄毛并排蹲在地上,用手揪住自己的耳朵,扭动上身,摇头晃脑打着节奏,正卖力地唱着歌:“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把它交到警察叔叔手里边,叔叔拿着钱,对我把头点,我高兴地说了声,叔叔再见!” 他们面前各放了一个空碗,等着围观的众人往里面扔钱。 如果凑不够三十块的牛肉面钱,就得一直唱下去。他们觉得自己的命好苦啊,沦落到街边卖唱了。关键是唱了半天,碗里只有几个钢镚,还不到五块钱。 赚钱真辛苦啊,光头心里哀嚎,老爹,快来救你儿子吧,你儿子好惨啊。 旁边坐着云康,大长腿翘在一起,正在监督他们,谁敢不认真表演,就赚不到钱,那就单曲循环播放,永远别停下。 —— 第27章 嫁祸 光头和黄毛使出浑身看家本领,又唱又扭,费了一个小时的力气,终于赚到三十多块钱,恭恭敬敬交给老板娘,“对不起,这是我们吃的面条钱,请阿姨收下。” 小箩妈皱着眉头收下钱,心里忐忑不安,她一方面很感谢云康帮忙,但另一方面也没想到事情闹大,左邻右舍都来围观。以后她母女俩继续在这附近做生意,让人知道她们跟混混结过仇,影响总是不太好。 云康年轻气盛,见义勇为,但小箩妈不赞成他的做法,闹得轰轰烈烈,人尽皆知,实在是太鲁莽了。 小摊贩都是平头百姓,遇事能忍就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小混混讹人不成,会不会怀恨在心呢?眼下的事暂时平息,可是云康走了以后呢,谁能保证两个混混不再找麻烦,到那时母女俩又怎么应付? 小箩妈心绪不定,抬眼看一看云康,顿时满心疑云。她还不知道这年轻人叫什么名字,是什么身份,他平白无故出手帮忙,有没有什么企图? 这世上真有做好事不留名的人,什么好处也不图,就为了打抱不平?她可一点都不信。 目光在云康脸上瞄了一圈,又转到女儿叶箩身上,心里更觉不安,难道这年轻人看中她女儿了? 也不能小箩妈有这样的心思,叶箩读大学二年级,今年刚满二十岁,长得亭亭玉立,相貌清秀俊俏不说,性格也开朗乐观,做事勤奋麻利,这小吃街上谁不知道她家叶箩,都夸奖她是难得的好姑娘。 街口买水果的小伙子整天盯着叶箩,大献殷勤。还有她学校里的同学,没事就跑来吃牛肉面,偷拍叶箩的照片,发到网上说她是什么“牛肉面西施”,引得一群人来看她。 前一阵还有星探过来,非说叶箩有当明星的潜质,找她去试镜什么的,让小箩妈用扫帚打跑了。 小箩妈只希望自己女儿平凡过日子,什么西施,什么明星,都是糊弄人的事,老百姓家的闺女,脚踏实地,到了年纪结婚生孩子,这才是正经道理。她担心云康也不怀好意,是专门瞄着她女儿来的,那可得小心防范着。 想到这里,小箩妈把三十块钱揣起来,一声不吭,低头去锅灶那边煮面,连一声谢谢也没说。 云康微微一愣,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暗自苦笑一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种桥段在古代更合适,真怀念当年刀剑侠影,快意恩仇的感觉。如今做好事的下场,不是被人怀疑动机,就是被讹得体无完肤,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估计小箩妈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谢谢你。”叶箩跟她母亲想的不一样,她第一眼看见云康,就对他很有好感。 云康帮了她家的大忙,更让她心里感激,俏生生站在云康面前,用围裙擦着手,一张圆脸红扑扑的,笑起来梨涡绽放,“我叫叶箩,你呢?” 云康不想回答她,他只是一个匆匆过客而已,何必留下痕迹。从裤兜掏出一块五毛的硬币,放到叶箩手中,说:“这是我的饭钱,本来欠你一块五,帮你解决两个混混,一个算七毛,一个算八毛,债都还清了,以后咱们谁也不欠谁。” 因为叶箩心肠好,给云康煮了一大碗阳春面,还偷偷加了一块牛肉,所以云康才出手帮忙。受人点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是他的做人原则。 叶箩手里拿着两枚硬币,大眼睛眨一眨,呆愣在原地。她看出来云康不想告诉她名字,也不愿跟她有瓜葛,嘴角轻抿一下,心里有点失落。 她看云康一副器宇不凡的样子,人长得帅气,身手又好,一定出身不凡,心高气傲,哪会愿意理睬她这种平民女孩。要不是他今天出门没带钱,机缘巧合来她家的小摊位上吃一碗面,可能她这一辈子都不会跟他有任何交集。 想一想觉得有点感伤,自卑的心理让她不敢抬头看云康,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你下次来,我请你吃牛肉面。”脸色顿时一红,立刻转身去收拾桌上的碗筷。 光头和黄毛对视一眼,都露出悲愤的表情,这小子吃一碗面只花一块五,下次还能再白吃一碗。我们可真倒霉啊,两碗面花了三十块钱,一点折扣不给,还像耍猴似的表演节目。 什么新时代英雄活雷·锋,还不是为了泡妞!谁不知道他那点虚伪心思?两人连连撇嘴,强烈鄙视装·逼的伪君子。 “叶箩,你放心吧,这俩小子永远不会再来骚扰你们。”云康冷眼一横两人,淡淡说道。 光头和黄毛浑身一抖,吓得哆嗦起来,什么叫永远不会再来?难道是要杀人灭口,把他俩给处决了? “还不想走,是要留下来吃晚饭吗?”云康眼睛一瞪,两人立刻好像狗腿子似的点头哈腰,一个劲赔笑道:“不敢不敢。” 云康一手扭住一个,拎着两人的后脖领,好像抓小鸡一样,把他们从牛肉面摊位拖走。 正在擦桌子的叶箩默默转头,见云康的身影走远了,这才低头看自己手心里,两枚一大一小的硬币,被她握得有些温热。 云康把两个混混拖到无人的巷子里,警告他们以后离小吃街远点,再发生今天类似的事情,只要被他碰见一次,就不是唱歌道歉那么简单了。 光头和黄毛对云康心生惧意,早就怕了他,连连点头答应,发誓以后绝对不再讹人,偷鸡摸狗的事也不干了,从此改过自新,重新做人,明天就去找一份工作,踏踏实实赚钱过日子。 恶人自有恶人磨,小混混都欺软怕硬,平时对街坊邻里嚣张,碰到云康这样的狠人,就立刻蔫了。 光头和黄毛担心云康不放过他们,轮流赌咒发誓表决心,说得情真意切,唾沫横飞。 云康把这两人收拾得服服帖帖,光头和黄毛都喊他“大哥”,极力拍他马屁,让他十分受用。正打算放他们离开,突然听见奇怪的脚步声,一左一右,从巷子两头走过来。 这条小巷子在小吃街后面,小摊贩们把手推车,纸箱子,废物垃圾都堆在这里,平时很少有人走动。此时已经过了晌午,小吃街也渐渐安静下来,巷子里只有他们三个人。 云康的目光立刻警惕起来,脚步声落在地上,显得十分有力量,但又异常轻缓。这种情况只能说明一件事,走过来的人很不简单,至少是两个黄阶武者。 是高手! 这附近人口密集,除了生活小区,还有一所大学,四处商场超市遍布,宾馆饭店林立,十分热闹噪杂,不该是武者现身的地方。 一般的武者行踪低调,平时很少露面,也尽量远离人群,就算迫不得已在都市中生活,也是尽可能掩藏身份。就像柴礼那样的武者,表面上是一家广告公司的老总,其实是武学家族的后人。 但这两个黄阶武者却非常高调,他们三十多岁的年纪,中等身材,魁梧壮实,穿着一样的黑绸子衣裳,脸上带着煞气,唯恐别人不知道他们是武者。 云康猜不透,他们究竟有何目的。他昨天得罪了好几拨人,有雷家二公子,丁家大少爷,没准他们哪一个人花钱雇佣了武者,想要取他的小命。 不管遇到什么危险情况,云康都不会坐以待毙。他假装训斥光头和黄毛,不经意地左右转头,朝两边看了一眼,两名武者果然是朝他们三人来的。 云康浑身立刻戒备起来,这两人是什么等阶,他还不清楚,如果都超过黄阶初期,他根本不是对手,就只能转头撒丫子逃了。 两名武者越走越近,光头脸色发白,浑身紧张起来,突然哆嗦说道:“是……是他们?” 云康一看他这副德性,不用猜也知道光头认识两个武者,他顿时放松下来,原来他们盯上了小光头,不是他。 早说呀,白吓了他一跳。 既然这事与他无关,也不想多管闲事,这两个武者是凶煞,小光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让他们狗咬狗一嘴毛去吧! 云康抬胳膊伸一伸懒腰,时间也浪费得差不多了,要赶快去买手机,到银行开户存钱,然后趁着中药店没打烊之前把修炼药材买回来。今晚运行两个周天的心法,没准明天一早就突破了。 “柴小光,靠墙站着不要动。”一名黑衣武者冷声说道。 光头一听那人喊他的名字,吓得连忙向后退到墙壁处,双手乱摇,惊慌失措地说道:“蛇牙哥,我欠你们的钱,很快就还了,今晚回家跟我老爸要钱……” 他昨晚跟人赌钱,身上的钱都输光了,还欠了庄家两万块。这两个身穿黑绸衣裳的人,正是庄家打手蛇牙和斑鱼。 柴小光想不通,他已经写下欠条,答应一周内还钱,而且还附带利息,为什么刚过了半天,庄家就派人来追债。 “你给我闭嘴。”另一名叫斑鱼的黑衣人上前,狠狠甩了柴小光一巴掌,把他脑袋撞在墙上,顿时鼻血直流。 蛇牙一把揪住柴小光的衣领,凶神恶煞地问:“那件东西在哪儿?快点说!”斑鱼上前翻他的衣服口袋,却什么也没翻到。 昨晚柴小光跟东家侄子赌完钱,偷偷顺走了他一块怀表,那怀表不是普通东西,东家委派侄子送给一个大人物的,结果半路被人偷摸拿走,这下子捅出天大的篓子。 东家狠抽了侄子十几个耳光,最后才问清楚,昨晚赌钱的时候,可能被一个叫柴小光的小混混偷走了。 那怀表事关重大,万一有什么闪失,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东家立刻决定,派出两名黄阶初期的高手,去把柴小光抓回来,无论如何都要把怀表找到。 柴小光偷了怀表之后没地方放,就让黄毛帮他收着,此时东西就在黄毛的夹克衫内袋里。 柴小光出来混了几年,虽然一副尿性模样,但一点也不傻。他一听两个打手跟他要东西,就知道东窗事发,偷怀表的事情被发现了。 看这两人一脸凶神恶煞,上来大巴掌猛扇一顿,也隐隐感觉到怀表不是普通东西。谁家丢块表会这样兴师动众,说不定怀表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那么如果这时候把怀表交出去,肯定不会有好下场。 杀人灭口,毁尸灭迹,这些人没有慈善心,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事到如今,他也没辙了,只能想办法,先跑了再说。 但是往哪里跑呢,两名武者紧紧压住他,连动弹一下都难。柴小光眼珠子一转,只有把祸事引走,他们才能逃出生天。 一不做二不休,让云康去对付这两个黑衣人。 “大哥,你快跑,把东西带走,不要管我们!”柴小光嗷地一嗓子喊出来,把云康惊了一跳。 擦! 这小兔崽子想借刀杀人,玩了一招栽赃嫁祸! 两个黑衣人一过来,云康就已经走开了,他摇摇晃晃顺着巷子出去,这事跟他没关,连看热闹的心情都没有。 柴小光这样一喊,蛇牙顿时警惕起来,对云康大叫道:“前面那个小子,你站着别动。” 云康一头暴汗,你叫谁呢,你们的破事,跟小爷没关。 柴小光又开始猛喊:“大哥快跑!他们追你去了。”话没说完,蛇牙已经动了,两个箭步冲到云康身后,抬腿猛踢过去。 —— 第28章 高手过招 一股凌厉的疾风从身后袭来,云康猛地转身,挥起拳头去挡对方的小腿。 “砰!”两人拳脚撞击在一起,发出沉重的闷响之后,各自都往后倒退一步。 云康的手臂隐隐生疼,让他有点心寒的感觉。对方果然是个黄阶初期武者,而且已经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只要机缘一到,就能突破黄阶中期的境界。 他平白无故惹上一个硬茬,真是郁闷得不行。 云康此刻恨不得掐死小光头,小兔崽子惹下的祸事,自己却撇的一干二净,把这一瓢祸水引到云康身上,让他给两个黄阶武者当肉盾牌,真特么油滑鸡贼。 蛇牙猛地退后一步,目光惊愕地瞪着云康,刚才两人只过了一招,他整条小腿都震麻了,腿骨疼得直转筋。 云康的身手不同凡响,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原本以为这小青年跟小光头差不多,就是一个地·痞混混,没想到是隐藏的高手。 蛇牙这个人非常谨慎,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他自己一个人对付云康,没有必胜的信心,需要帮手协助才行。 “斑鱼,你别管那个小光头,这边的点子很硬,好像是个黄阶初期。”蛇牙目光警惕,不动声色地盯着云康,同时喊他的同伴过来。 跟普通人相比,黄阶初期的武者已经是难得的高手,实力与那些经过无数磨练的特种兵不相上下。 蛇牙与斑鱼是同门师兄弟,两人自幼一起习武,一个擅长佛手虎拳,一个擅长金刚燕翅腿,经常配合行动,一出手就分别攻击敌人的上身和下盘,彼此的默契已经达到天衣无缝。 以他们的强悍实力,基本是同阶无敌的存在。自从他们投奔现在的家主,就受到贵宾一样的对待,让他们当黑衣打手的领头人,享受荣华富贵,金钱美女管够用,只有遇到特别重要的事情,才会派他们出来执行任务。 他们每次出任务,都是速战速决,根本没遇见过对手。但让蛇牙意外的是,竟然在小吃街的后巷子里碰到黄阶初期高手,而且还是一个小青年。 二十多岁练成黄阶,他是怎么练的?这不科学。 斑鱼听蛇牙喊他过去,说对方是黄阶初期,也顿时眼神一滞,简直不可置信。 那小子看起来才二十多岁,穿一身运动服,像个学生似的,说他是黄阶初期的高手,怎么可能,打死都不信。 斑鱼应了一声,随手“啪啪”扇了柴小光两巴掌,一脚把他踹到墙根底下,喝道:“蹲在这儿别动,敢跑打断你的腿!”转头又踢了黄毛一脚,骂道:“还有你,不听话跟他一样下场。” 对小混混就要以武力震慑,准保让他们腿软吓破胆,屁也不敢放一下。 柴小光双手捂着肚子,在地上蜷曲呻吟,黄毛吓的浑身哆嗦,双手抱住脑袋,一声不吭蹲在墙角不敢动。 斑鱼得意地哼了一声,“呸”他们一口,这才朝云康走过去。 他上下打量云康两眼,目露凶煞地喝道:“臭小子,痛快把东西交出来,老子放你一条生路。” 云康眼睛转动,这两名黄阶初期武者一起上的话,自己肯定打不过。他现在连炼气一层都不是,全靠身子板硬实,抗打击能力强。而且打了几千年的架,也算是经验丰富,施展一些拳脚功夫,实力勉强抵得上黄阶初期。 如果对方是一个人,他绝对有信心能赢。但他们是两个人,而且拳脚架子起势非常相似,应该是配合多年的同门兄弟。 两名黄阶初期武者相配合,实力增长不是简单的一加一,结果是叠加翻倍,比云康高出不止两个等阶。 所以只要两人一动手,云康肯定吃亏,必输无疑。 他才不愿意做个傻子,跟两个黄阶武者无冤无仇的,因为被人栽赃陷害了,就拿他当沙包打。 “喂,我跟你们不认识,你们要的什么东西,也不在我身上。”云康淡淡说道。好赖先解释一下,如果对方不听,再考虑动手也不迟。 他这个人做事占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对方不讲道理的话,也不必给他们留脸面。 一边说着,云康双脚岔开站稳,摆出一个八字游龙罡步,如果对方突然进攻,他能立刻采取行动,迅速全身而退。 两名武者相互对视一下,谁也不信云康说的话。这事情变得更复杂了,家主担心怀表落到其他家族手里,这才命他们赶快解决,谁想到突然冒出一个年轻高手,让他们心生警惕。 看来已经有其他家族介入此事,如果不速战速决,怀表就再也拿不回来了。 蛇牙细长的眼睛眯紧,冷哼一声:“你说东西不在你身上,骗傻子呢,你站着不要动,让我们搜一搜身。”他给旁边的斑鱼使一个眼色,两人左右包抄,慢慢靠近云康。 云康咬牙直想骂人,两位傻子先生,你们真的想多了,东西不在我身上,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小爷根本不知道啊! 他身上带着支票和身份证,绝对不能让对方搜走,而且看两人脸上的表情,不是只想搜身那么简单,好像一脸苦大仇深,要废掉他一身武功的节奏。 两个武者的心思被云康猜中,蛇牙跟云康交手过了一招,见他一个小青年练成高手,心里顿时很不平衡。 麻个巴子的!老子自幼习武,苦练了三十几年金刚燕翅腿,眼看奔四了,也才是黄阶初期,你丫一个毛没长齐的臭小子,也是黄阶初期,简直气死老子了,今天非得废了你不可。 斑鱼则是另外一番心思,打量云康长得还真帅,心里一阵不舒服。武者自幼练功,往往身体发育未全,就过度锻炼筋骨肌肉,所以到成年大多是五短身材,其貌不扬。 斑鱼自负是武者中的宋玉潘安,萝莉眼中的气质大叔,虽然身高很一般,没有180+,但胜在相貌端正英俊,连同门中的师姐妹也对他倾心不已。 但云康一出现,他就酸溜溜了。麻个巴子的,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不能让这抢风头的小白脸活下去!就算东西不在他身上,老子也要毁他的容,断他的腿,砍他一头伤疤,泼他一身硫酸! 两个武者各怀邪恶心思,很快前后夹击,拦住云康的退路。 “动手!”蛇牙厉喝一声,飞脚出其不意踢向云康下身,这一招狠辣精准,只要一踢中,必然把云康废成太监。 蛇牙出脚的同时,斑鱼也展开佛手虎拳,两条胳膊“呼呼”卷着凛冽的风声,朝云康前胸猛扑上去。这一拳如果挨着他身子,轻则断他四根肋骨,重则直接把心脏击碎。 云康眼见两人一上一下,如狼似虎地扑过来,拳脚中杀气腾腾,纵使他抗击打能力强,也不敢硬接下来。如果是那种拳击散打跆拳道的外力,不管什么重量级,他的筋骨肌肉都能承受住,多挨几下也没问题。但是武者的拳脚不一样,里面带着内力,一拳一脚攻击过来,可以直接透过筋骨,摧毁他的五脏六腑和经脉丹田。 接招要使巧劲儿,绝不能硬扛下来。 云康眼神一晃,电光石火之间,突然飞身而起,抬脚踹向旁边的石砖高墙。他借助墙壁的力量弹跳起来,“嗖”地从斑鱼的头顶跃过去。 紧接着在半空中飞旋转身,双腿踢到斑鱼后背,脚尖用力猛地一夹,直捣他后心窝。 斑鱼也是身经百战,在云康双脚踢来之前,就地翻身一滚,险避过这一脚。而此时蛇牙冲上前来,补到缺位上,抬脚跟云康对踢在一起。 “砰砰砰!”两人连续对踢了三脚,脚底扬起一片灰尘,都各自往后退半步,胜负难分。 蛇牙感觉自己的小腿踢在钢板上,震得骨头都快散架了,但不敢让云康看出来。他强忍着一股钻心的疼痛,一条腿微微发抖,表情却故作淡定,说:“小子,你不是我们的对手,乖乖投降吧。” 云康的腿也疼得难受,心里大骂,投降你奶奶个熊,小爷如果投降,非得被你们弄死不可。 整件事全是小光头惹出来的,云康心里把他祖宗八代问候了一遍,这小兔崽子,有空好好教训他一顿。 这时柴小光已经从地上爬起来,用衣袖抹一把鼻血,悄悄跟黄毛说:“黄度,一会咱俩分头跑,出了这个胡同,你往东,我往西,尽量往人多的商场跑,然后找地方躲起来。” 柴小光差点被黑衣人打残了,满脸青肿,浑身骨头都疼,他知道两个黑衣人是高手,如果不趁机逃走,很可能今天小命就撂下了。 名叫黄度的小黄毛哆哆嗦嗦把怀表掏出来,给了柴小光,说道:“老大你多保重,赶紧回家找你老爸去,咱们打电话再联系。” 说着往两个黑衣人那边一瞄,见他们的注意力都在云康身上,于是猫低着腰,蹑手蹑脚往后退。 妈的两个大傻·逼,还不让我们跑,留下来等死啊,这么好的机会,谁不跑谁是龟孙子! 云康一抬眼发现小光头和小黄毛撒丫子逃了,顿时火冒三丈,当事人跑了,让他这个过路打酱油的背黑锅,哪有这样的道理。他抬手一指叫道:“你们要的东西在小光头身上,他跑了。” “小子,哪里跑!”斑鱼立刻转头一声厉喝。 两个小混混的逃跑举动让他怒火冲天,他刚才命他们蹲在墙角别动,这两个王八犊子竟然跑了!麻个巴子的,抓到了非打断他们腿不可。 斑鱼怒不可遏,想也不想,转身去追两个小混混。 云康一见这种情况,还打什么打呀,再不跑就错过机会了,先躲过这一劫,等他突破炼气一层,再回来找两个黑衣人算账。 所以他毫不犹豫,立刻转身,朝巷子另一头狂奔而去。 蛇牙愣了一下,跺脚叫喊一声:“斑鱼,别管小混混,先解决这个。” 那个叫柴小光的小混混,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回头再去抓他也不迟,但眼前这个小青年,不知名姓底细,一旦让他跑了,逮都逮不着。 更重要的是那块怀表,极有可能在这小青年身上,他如果一溜烟跑没影了,怀表恐怕再也追不回来。 蛇牙一边喊斑鱼,一边紧跟着云康追去。他习武多年,脚力和耐力超乎寻常,自信用不了一分钟,就能把云康逮住。 云康眼看身后追来一个黑衣人,心里嘿嘿冷笑,这世上除了老头子师父,还没有谁能追上小爷的。 遥想当年,峨眉山的静华仙子锲而不舍,追了他三年,从大西南的深山老林追到大东北的深山老林,又从大东北的深山老林追到大东南的深山老林。一路上施展娥眉的绝学凌波羽步,硬是没追上他。 最终悻悻然回到娥眉,含恨闭关,孤独终老。 还有圣手道人和蓬莱尊者那些老家伙,布下天罡阵法,派出满门弟子踩着飞剑追他,最后还不是被他戏弄了,全都甩得老远。 就算他现在封了印,跑路本事也是无敌的,丫的,区区两个黄阶武者就想追上他,那绝对不可能。 云康撒腿快跑,速度比百米冲刺还猛,在巷子里的乱纸箱子间游来游去,只听见身后蛇牙磕磕碰碰,不停撞翻东西,他真想转头讽刺一句:“你这头笨猪,追人功夫不合格啊,回炉再去练一练吧。” —— 第29章 打断双腿 “臭小子,你给我站住!”蛇牙紧跟在云康身后,一边跳脚猛追,一边狂喊怒吼。他没想到这小子油滑得像一条泥鳅,眼看就要追上了,他往前跳跃两下,又冲出去一米多远。 两人在巷子里一跑一追,这地方本来就不宽敞,路边又堆放了许多杂物。云康一跑起来,像个推土机似的,把纸箱子竹篓子全都掀翻,向后砸到蛇牙身上,阻止他无法追上来。 此刻云康被追得急了,心里杀念顿起,他身后只有蛇牙一个人,如果这时候痛下杀手,速战速决把蛇牙弄死,机会是非常大的。 但是他与蛇牙没有冤仇,杀了他有什么用?既不名正言顺,也没有报复的快感,赔本没好处的买卖他不愿意干。 而且蛇牙背后有武学师门,如果云康杀了人,把一群武学师兄弟惹毛了,倾巢而出对付他,他就只能跑路,逃到深山沟里躲着去了。 云康心里十分憋气,回想他修仙这么久,遇到过无数敌人,不管多么危险艰难,他从来都没怂过。现在只是封了印而已,碰见两个黄阶武者,就一味逃跑,太不像他一贯的作风。 顿时怒从胆边生,这些年惹过多少祸事,他也没怕过谁,区区黄阶武者,何足惧也! 就算不弄死蛇牙,也得先弄残他,总比被追得撒丫子乱跑强些。 云康嘿嘿一笑,你不是练飞脚的吗,就把你一双蹄子打断,让你卧床三五个月动弹不了。等伤好了来寻仇,小爷已经突破炼气二层了。 哼,有胆的让你整个师门放马过来,小爷天不怕地不怕,来一个打一个,来一双打一对,通通都来就废掉一窝。 想到这里,云康不再犹豫,猛地一转身,双脚展开八字罡步,朝蛇牙跑来的方向虚晃一下,干扰他的注意力。 蛇牙正闷着头猛追他,突然看见云康停住脚步,转过身来,毫无征兆地站住了,顿时摸不着头脑。 蛇牙凝神眯眼,他以为云康害怕了,要向他投降求饶。毕竟他们背景雄厚,除了有家主撑腰之外,还有门派众多师兄弟做后盾,云康与武者门派为敌,是很不明智的选择。 如果云康把怀表交出来,或许还能换回一条小命。 “哼,臭小子,知道怕了吧。你以为你能跑得掉吗,那件东西里安装了一个追踪定位仪,逃到天涯海角都能抓到你。快把东西交出来,饶你不死。”蛇牙厉声喝道。 其实他心里非常郁闷,定位仪的监控在家主手里,此时一定以为两个武者已经得手。如果他让云康跑掉,就只能空手回去复命,家主对他们失望,以后很难再重视他们。 等他们再想抓云康,得先打听这小子躲在什么地方,也是困难重重。难道还要舔着脸去问家主:“我们要去抓人了,请帮忙定位一下呗。”这种丢人的事,他可干不出来。 但是定位仪的事泄露了,也是一个大麻烦,万一这次逮不着云康,他回去把定位仪拆毁,就再也追踪不到这条泥鳅。 说来说去都是不妥,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迅速拿下这小子。 就在蛇牙愣神的工夫,云康开始行动,抬手拉出一根晾晒防雨布的竹竿,双手紧握竹竿,以竿化棍,“呼”地一声,长竿棍子横起抖动一圈,往蛇牙脑袋上抡过去。 这一竿子使出臂上八成劲力,打出去犹如龙卷风一般,将巷子里的纸片塑料布卷得四处飘舞。一时间飞沙走石,一道道竹竿残影闪动,形成一个光圈,往蛇牙的脑袋笼罩下去。 “好棍法!”蛇牙目光一沉,从绸子衣袖中甩出一把黑色短刀,“唰唰唰!”刀影飞旋,朝迎面击来的竹竿猛劈过去,转眼把竹竿斩断成几截。 我去!对方居然带刀了,用竹竿对抗锋利的短刀,这不公平! 碎竹四下乱飞,还没等云康向后退去,蛇牙用力一个腾空,将黑刀刺出去,同时脚力运出,透着一股杀气,瞬间踢到他面门上。 蛇牙最擅长的是金刚燕翅腿,他一招马踏飞燕的脚法变幻多端,练得有如利刃一般。 此时他上有利刃短刀,下有燕翅飞脚,迎面攻向云康,若有一个不慎被他击中,脑顶天灵盖被削掉不说,面颊颧骨也得当场踢碎了。 蛇牙的脚法和刀法都不含糊,但云康应付起来也游刃有余,他身经百战,打过的架比对方吃的盐还多。眼见两道疾风攻击而来,立刻从旁边扯来一幅防雨布,舞动两下,紧紧缠住蛇牙的脚踝,使劲往墙上一甩。 “哎呀呀!” 随着“砰”一声重响,蛇牙立刻悲剧了,整个人撞趴在石墙上,咧着嘴直叫唤:“你个小混蛋……”顿时鼻血横流,摔得七晕八素,差点把黑刀插到自己身上。 云康这一甩的力气足有三百多斤,蛇牙虽是武者,但毕竟也是血肉之躯,肌肉骨头不是铁打的,摔在石墙上也疼啊。 云康见蛇牙摔得爬不起来,趁他病要他命,上去狠狠补了一脚。 “咔嚓”一声,蛇牙一条小腿被云康踩断了,脚踝弯曲变形,双手抱住腿,疼得哇哇大叫。 “好事成双,让你这条腿陪着做伴。”云康抬脚踩下去,“咔嚓”脆响之后,蛇牙的另一条小腿也断了。 蛇牙疼得满头汗,郁闷得要死,自己一双金刚燕翅腿,竟被一块破防雨布缠住,无敌脚法还没施展出来,瞬间就被废了。麻个巴子的,这臭小子太阴毒了。 这时斑鱼从远处飞奔而来,身形飘忽犹如鬼魅,很快就跑到他跟前。眼见蛇牙双腿断了,躺在地上不住呻吟,顿时怒火冲天。 他们师兄弟二人从离开师门时起,就秤不离砣,砣不离秤,同甘苦共患难,此时蛇牙被人废了双腿,让他心如刀绞,恨不得将云康碎尸万段。 云康不等他出手,先发制人,抬脚卷起地上的黑刀,猛地朝斑鱼踢飞过去。 “唰!”黑刀犹如一道闪电射出去。 斑鱼连忙转身,避过锋利的黑刀,未成想云康的拳头已经砸来,“轰”一声打中他的前胸。 斑鱼仰头摔倒在地,嘴里喷出一蓬血雾,抬手一摸断了两根肋骨,疼得他肺部抽搐,“咳咳”两声又吐出一口血。 “小爷心情好,暂时先放过你们一马。”云康冷笑一声,不想跟他们继续纠缠。这两人受了伤,就算武者恢复能力强,也得躺三个月下不了床。 三个月,已经足够他修炼突破了。 云康脚底罡步一动,不理身后两人的叫骂哀嚎,转身朝巷子口跑去。 他现在最想逮住那个小光头,妈的,这小子坑他不浅。虽然刚打残两个黄阶武者,但心里还是不爽,非得抓到小光头,把这些怨气找回来不可。 从巷子出来就是一条主街道,只见车水马龙,人头攒动,对面有一家大型商场,道路两边的人都往商场去,门口进进出出十分热闹。 云康知道以小光头的狡猾,一定不会跟两个黑衣人比赛谁跑得快。而且光头胆子小,一定会找人多的地方躲起来,然后打电话求救。 云康一眼瞄到对面的商场,发现有一个瘦小身影鬼鬼祟祟,转头四处乱看,然后匆匆跑进商场的旋转门。他脑袋上染的黄头发,正是小黄毛。 云康二话不说,几个箭步追过去,直接冲进商场里。他两眼四下一扫,看见旁边楼梯间的门晃动着,他迈开大步走过去,一抬脚踹开门,当场把小黄毛逮住了。 小黄毛怎么也想不到,他跑得这么迅速,竟然被逮个正着。云康踹门进来时,浑身杀气腾腾,好像天降神兵一般,登时把他胆子吓破,差点尿出来。 “我让你跑,染了一头黄毛,隔老远一眼就瞅见了,还能往哪儿跑!快说,小光头在哪儿。”云康被这两小子惹恼火了,抬手一巴掌扇过去,扭住他的脖领子喝道。 小黄毛快要崩溃了,知道今天的事跟以前偷鸡摸狗被人抓到性质不同,搞不好小命就丢了。 他越想越害怕,呜呜地哭起来,两手揪一揪黄毛头发,暗恨自己犯贱,没事染什么黄头发啊,这下倒好,跑都跑不掉,让人当成活靶子了。 “哭什么哭,快点说!”云康又拍他一巴掌,小黄毛缩着肩膀,呜咽说道:“我不知道他在哪儿,我们分开跑的。” 云康懒得跟他多啰嗦,一手把他拎起来,冷声说:“现在就给小光头打电话,问他在什么地方。” 小黄毛不敢反抗,乖乖拿出手机拨通柴小光的号码:“老大,你在哪儿呢?”他们两人在一起,柴小光是当老大的,他是跟班,这时候落难了,也指望老大能挺身帮他一把。 “我在商场里躲着呢,已经给我老爸打电话了,他很快就来接我,你在哪儿呢?”电话里的柴小光问道。 “我也在商场啊,你在几楼?”小黄毛有些欣喜,英雄所见略同啊,不愧是好兄弟,连逃命都往一个地方跑。 太好了,小伙伴也在商场里躲着,终于可以跟部队会师了。 —— 第30章 小光头他爹 “黄度,我在四楼男厕所里,你呢?”柴小光在电话里听见小黄毛没事,略微放下心,告诉他自己的位置。 “我刚进商场,在一楼呢。老大你待着别动,我过去找你。”小黄毛一边看云康的眼色,一边跟柴小光通话。 小黄毛哪敢违抗云康的命令,早就被他强大的气场震慑住。以前他跟小光头两人在社会上混,也遇见过大哥级别的人物,都是一副牛叉闪闪的派头,走起路来带着风,有一群小弟们围在身边点头哈腰,让他们好生钦佩仰慕。 但是云康跟那些大哥们都不一样,让他见识到另外一种境界。非常低调内敛的外表,有时候说话笑眯眯的,好像一点防御能力也没有。 但是云康发怒时又变了一个人,就像一匹浑身杀气的野狼,满脸凶煞残酷的表情,一双眼睛唰唰直冒绿光。 跟云康接触下来,几次交锋,小黄毛早已被他折服,心想同样是年轻人,看人家那霸气,那胆识,那身手,那胸肌,再看看自己一身孱弱,差别也太大了。 小黄毛的心里发生了微妙变化,一方面被云康吓得心惊胆颤,另一方面也对他钦佩得五体投地,内心深处也很想成为他那样的人。看着低调,实则牛·逼,这正是他一生要追求的东西。 所以云康命他给小光头打电话,他毫不犹豫服从了,尽管出卖了朋友。 通完电话,小黄毛暗叹一声,对小光头深感内疚,老大,你可别恨我,我也是被逼无奈的!我身体不好,从小吃药,家境贫寒,无依无靠,老大你最懂我,千万要体谅啊。 云康松开小黄毛的脖领子,冷声问他:“那两个黑衣人找小光头,到底想要什么东西?” 他知道两名黄阶武者围堵小光头,是为了找一件贵重东西,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既然有武者高手介入其中,而且还安装了追踪定位仪,这东西一定非同小可。 云康打算先审问小黄毛,然后再把小光头揪出来问,这样做是为了防止他们串供,如果两人答案不一样,就有他们好看的。 小黄毛非常听话,问什么答什么,痛痛快快地招供。很快把知道的事情全都说出来,从昨晚小光头怎么去赌钱,怎么输钱,后来怎么一时激愤,偷走庄家侄少爷的怀表。 小光头已经身无分文,所以黑衣人要找的东西,一定是那块怀表。 云康听完他说的这些,心里暗觉奇怪,一块怀表有什么值钱的,就算是古董,顶多百十年的历史,也不值得安装一个定位仪,派两名黄阶初期高手追踪小光头。 他心里愈发好奇,更想见识一下那块怀表到底是什么厉害玩意。 云康拎着小黄毛,从商场电梯向上,一路去四楼的男厕所找小光头。 上楼的这一会工夫,小黄毛一个劲地请求云康,让他放过小光头,或者教训两下就得了,千万别打得太狠。小光头自幼丧母,家里就一个老爸,虽然有点钱,但没人管教他,有时做事出点格,但本质并不太坏。 云康听他叽叽咕咕地啰嗦,有点不耐烦,小光头扯大旗拉虎皮地陷害他,这事肯定不能简单糊弄过去。 他转头横了小黄毛一眼,冷哼说道:“他有胆子栽赃,没胆子承认,配做男人吗,去手术当人妖吧,我成全他。” 小黄毛吓得伸一下舌头,再不敢多说什么。 此时正值下午两点多,商场四楼是男装区,顾客非常稀少。云康勾着小黄毛的肩膀往厕所走,倒是显得非常扎眼突兀,引得导购员不禁遐想。 云康顾不得别人投来异样的目光,揪着小黄毛走进男厕所,见里面空空荡荡,随手将厕所门反锁上。 多年的修炼经验让云康的感觉非常敏锐,他知道厕所隔间里有人,于是给小黄毛使一个眼神。 小黄毛会意,很配合地朝他点点头,然后低声呼唤道:“老大,你在里面吗?” 既然小光头让他来四楼男厕所找,就肯定一直等在这里,不会半路跑掉。 “老大,老大?”小黄毛又叫了两声。 过一会“哗啦”声响,里面厕所隔间的小门敞开,探出一个光头脑袋,眼珠子咕噜噜乱转,问道:“黄度,是你吗?” 没等小黄毛答应,云康迈出一个箭步上前,抬脚把小光头直踹进去,光秃秃的脑袋按到马桶上,冷声说道:“你躲得还挺隐蔽,以为我找不到你吗!胆子不小,连我都敢栽赃陷害,想断腿还是断手,你自己选一个!” 今天不打断小光头一条胳膊腿,这口恶气没地方出。至于那块怀表,先打断了腿再问他。 柴小光早被黑衣人打得满脸青肿,脸上没剩一块好肉,云康的一脚踹过来,他的脸撞在马桶上,差点恶心吐了。 这一次他被堵在厕所里,插上翅膀也逃不掉。柴小光知道云康不是好惹的善茬,心里暗恨小黄毛出卖他。 他脑子里快速转动,急的心焦,得必须立刻想出办法,不然的话,他很快就变残疾人了。 柴小光被云康按住脑袋,只感觉他一只手的力量有如千斤重,压得脖子快断了,不由得暗暗心惊,看他长相挺清秀的,怎么有这么大的力气? “大哥,我错了,真不是故意的。那两个人实在太凶了,落到他们手里,命都没了。”柴小光连声哀嚎,叫得非常凄凉,试图博取云康的怜悯同情。 云康被他的话气乐了,冷声说道:“那两个人凶,你害怕,我不凶,你就不怕,欺负小爷我太善良是不是!”这小兔崽子欺软怕硬,竟然欺到他头上来了。 “不是,不是,今天这事全是误会,大哥也算帮我的忙,救了我的命,是我柴小光的恩人。我已经让老爸带钱来了,大哥你需要多少,说个数就行,千万别冲动。”柴小光连声求饶,对云康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想用金钱打动他。 这世上没有人不爱钱,只要云康动了意,就可以拖延时间,等他老爸一过来,什么牛·逼高手都解决了。柴小光心里哼哼,你们这些坏人,全都别想跑掉。 “你老爸很有钱吗?我想要一千万,他给得起吗?”云康看小光头这副尿性,越瞅越烦,扶不上墙的烂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摊上事只会找老爸收拾残局。 谁家养的倒霉儿子,丫的就是个败家玩意。 转念一想,小光头这样一个社会败类,他爹肯定也不是好东西,龙生龙,凤生凤,耗子生的儿子会打洞。俗话说的不错,上梁不正下梁歪,养不教父之过,小光头他爹教育太失败,很应该敲他一笔钱当做惩戒。 这时小黄毛转一转眼珠,在旁边低声说道:“大哥,柴小光他爸是广告公司总裁,他家老有钱了。要不你先别动手,等他爸来了,一切都好商量。” 小黄毛担心云康真把柴小光的腿打断,所以极力劝说,想稳住他的情绪。 他知道柴小光的老爸不仅有钱,而且还是一个高手,连单手劈砖头的绝活都会使,等他爸一出场,最终谁断谁的腿还不一定呢。 “广告公司总裁?是小光头他爹?难道是柴礼那个胖秃?”云康自言自语,顺着逻辑就把柴礼抖落出来了。 胖秃为练铁头功剃了光头,云康瞅一眼柴小光的光秃脑袋,这混小子真是胖秃的儿子? 在云康看来,柴礼也不算好人,如果小光头真是他儿子,印象分就更差了。不过胖秃总算孝敬他五百万,这时候打断他儿子的腿,倒是有点残忍,人情上说不过去。 柴小光费力地扭头看云康,惊讶地问:“大哥,你认识我老爸?” 他爸正是柴礼,练铁头功的高手,他指望老爸过来帮他报仇,把云康和那两个黑衣人都收拾了,云康突然说认识他爸,让他心里很有落差。 不会是熟人吧,柴小光一阵郁闷,这不成了虾米打王八,自己人斗自己人了!如果真是这样,他想找云康报仇的事,肯定也得黄了。 云康把柴小光拽起来,盯他看了两眼,仔细打量过去,柴小光跟柴礼确实有几分相像,只是柴礼身子肥胖壮实,一张肥脸长得像黑猪腰子,而柴小光身形单薄,再发育两年就是个标准的小白脸。 他心里暗自纳闷,原来小光头真是胖秃老王八的龟儿子。 就算虫生九子各有不同,但胖秃那样的身子板,怎么生出柴小光这个瘦的干巴巴的弱渣?小细胳膊小细腿,扭一下就断了。 柴礼好歹是个黄阶初期武者,还是练铁头功的,武力着实不弱,一身肥肉弹出去,也能把人碾成半残。而且他腰缠亿万财富,也算能文能武,说起来是个人物。可是他儿子咋这副德性,连小摊贩卖面条的大婶都讹,窝囊得踢一脚都嫌脏了鞋。 这是胖秃亲生的吗?云康打量柴小光两眼,见他身上没有一点武者的痕迹,不解问道:“你没习武,剃个光头干什么?” 这光头造型配壮汉,戴一根大金链子,就能冒充社会大哥,但柴小光这样的体型剃光头,怎么看都像刚从号房里放出来的少年犯。 “其实吧,我也想跟我爸练铁头功,但是练来练去,怎么也练不成,练了十几年的功夫,就剩下一个光头。”柴小光立马跟云康自来熟了,用手摸一摸秃瓢脑袋,感慨万分地说。 柴小光从小开始练铁头功,但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今天嫌累,明天怕疼,练了十几年功,连花架子都不会一招。 柴礼恨铁不成钢,但也毫无办法,他老婆死得早,就留了这一个独生儿子,当成宝贝疙瘩养,唯恐磕着碰着,哪舍得让他吃一点苦。 练拳不练功,到老一场空。练功不吃苦,练成二百五。柴小光练铁头功,就是这种情况。 云康懒得帮胖秃管教儿子,让柴小光去盥洗盆洗一把脸,然后揪着他和小黄毛离开男厕。 导购员们看见他们三个出来,全都面面相觑,眼神更怪异了。 刚才是俩男人勾肩膀进厕所,这才多大一会,走出来三个勾肩搭背的,其中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却是满脸笑嘻嘻的,表情十分满足的样子。 这是什么情况,整出三角关系了? 大伙看得一头雾水,赶紧一阵脑补,攻啊受啊,情节复杂跌宕起伏。他们抬眼看小黄毛和小秃头贼溜溜的,模样猥琐得很,都不由得叹息,这两货有什么好的,白瞎中间那个帅哥了。 —— 第31章 怀表 “大哥,这就是我顺来的怀表,你看看,到底有啥值钱的地方。”柴小光缩在商场楼梯间的墙角里,观察楼梯口没人,这才小心翼翼把怀表拿出来,双手递给了云康。 他昨晚跟庄家侄子赌钱,被对方坑了不少钱,身上的积蓄全都输光了不说,还欠了对方两万块钱的赌债。 柴小光从小被惯的无法无天,中学没毕业就出来混,没学问又没本事,仗着他老爸的势力横行霸道了几年,混到二十岁仍然一事无成。 柴礼平时事情多,顾不上管他,见儿子长大了,不能老这样在外面混,所以安排他进广告公司上班,跟着学习做生意。 但柴小光不争气,上班三天就把公司的部门经理打伤了,还调戏办公室的女秘书。扬言说自己是总裁的独子,将来总裁退休,这整家公司都是他的,他想揍谁就揍谁,公司里所有他看上的女人,都得任他随便玩。 公司上下闹的沸沸扬扬,女职员更是心惊胆战。平时总裁就已经够色的,他儿子比他更不是东西,这么小的年纪就是色胚,等他接管了公司,那还不得建后宫了。 最后柴礼迫于名声压力,把柴小光轰出公司去,然后给了他一笔钱,让他自己找个项目。先弄一摊小生意做做,锻炼一下,积累点社会经验,总比闲着胡混强。 手里有了几十万本钱,柴小光浑身都轻飘了,带着小黄毛装大爷去赌钱,结果就栽进去了。 柴小光不仅好胜心强,而且又是一个输不起的人。他以前参加赌局,多少总能赢上两把,但昨晚运气差得离谱。从坐上台面就开始输,一直输到最后,连一把也没赢过。 输得越多就越想赢回来,最后柴小光把全身家当都赌进去,连他老爸给他做小生意的本钱也输的一分不剩,额外还欠了两万块。 柴小光进赌局之前腰缠几十万,一个晚上就变成光杆司令,心里越想越不舒坦,总觉得是庄家暗地里坑他了。 他看庄家侄子穿的一身光鲜,一副有钱阔少的派头,更觉得嫉妒恨,忍不住动了歪脑筋。 柴小光平时在家里练功不行,但小偷小摸的本事没少学,一手妙手空空“摸口袋”功夫,练得有模有样,可圈可点。他离开赌局前想顺手牵羊,摸走几件值钱东西,没想到把庄家侄子的口袋摸了个遍,只有一只旧怀表。 有一件战利品也总比没有强,柴小光神不知鬼不觉地下手,二话不说把怀表给偷走了。 他心里暗自得意,你赢了老子的钱,老子偷你的表,然后拿到地摊去卖,就算不赚钱,也要恶心恶心你。 柴小光的阿Q心里得到满足,觉得自己虽然输了钱,但面子总算挣回来了。一路上跟小黄毛疯狂吹嘘,自己的本事多大多强,不停把怀表掏出来显摆。 小黄毛跟了柴小光好几年,知道自己老大爱听捧他的话,所以少不了跟着吹捧几句。什么当世奇才,什么绝代侠盗,恭维得柴小光十分受用。 等吹牛吹尽性了,两人才把怀表拿出来仔细看。见是一块老式的怀表,怀表外壳是金属的,暗黄澄光的颜色,上面镌刻了很多看不懂的花纹,拿在手里旧森森的感觉,凑近鼻子闻去,有一股刺鼻的腥辣味。 柴小光掂一掂怀表有些重量,不知道是金的还是铜的,看样子有些年头了,应该是件古物,能值几个钱。他又打开怀表,发现表盘上面有指针,还有图形文字,看起来都很奇怪,好像跟普通的手表指针不太一样。 柴小光和小黄毛不学无术,又没什么文化,两人看了半天,也认不出表盘上的图形文字写些什么。 柴小光把怀表让小黄毛放着,两人商量了一下,等吃完午饭之后,去旧货市场找个收古董的,这怀表卖上几百块钱,晚上够去夜店里潇洒一下的。 结果两人运气不好,吃完午饭想讹人,却碰上了云康,被狠狠教训了一顿。接下来又有两个黑衣人找他们,想讨要那块怀表。 这一连串的事情,一件比一件倒霉,柴小光到此总算闹明白了,所有倒霉事的罪魁祸首就是那块怀表。 这明显是一件凶煞之物,留在手上就是招祸的,倒不如送给云康算了。 柴小光对云康也有几分钦佩,虽然云康也扇了他几巴掌,踢过他两脚,但那感觉跟黑衣人往死里打不一样,倒像是长辈教训不听话的晚辈。 所以当他知道云康跟他爸认识,而且还有点交情,立刻有一种找到组织的感觉。如果认了云康当大哥,以后混社会腰杆子也硬了,家有无敌铁头功老爸,外有霸气侧漏大哥,看谁再敢拿他不当菜。 当即向云康表明心迹,要拜他当大哥,小黄毛一看机会难得,也要跟着柴小光一起拜。 云康抬手把俩小子撵到旁边站着去,他自己还没个着落,哪有闲情逸致收小弟。 手里拿着柴小光给他的怀表,心里涌出一股股不对劲的慌乱感觉,好像怀表里隐藏了磅礴暗涌的神秘力量。 怀表是圆溜溜的形状,没有拴上表链。表盘的大小不到三寸,做工非常精细巧妙。 怀表的金属外壳是用黄铜打制而成,上面有磕碰的凹陷痕迹,磨损十分严重,显得有些陈旧,至少是百年以上的老物件。 表壳外层铸刻了一些云箓文字图案,云康仔细端详,这是道家符箓一种非常神秘的古篆籀体字,跟平常的汉字图形很不一样。 这些符箓据称是天神显现的天书,模仿天空云起变幻的形状造字,每一个字形都赋予特殊的神秘意义。云康以前在《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里见过,所以一眼就认出来。 表壳上的符箓文字表达什么意思,他并不清楚,但怀表是给富贵人家用的,猜想应该是一些辟邪祈福的内容。 云康无暇研究符箓文字,随手打开怀表的外壳,一看过去,顿时倒吸一口冷气,这绝对不是一块走时间的怀表。 表盘上有七个环状区域,刻满密密麻麻的字符,有一长一短两根金色指针,指向某两个看不懂的字符。 云康仔细辨认环状表盘,看着好像风水罗盘,又像遁甲式盘,他一时也拿不准。隐约觉得这东西是摆阵用的,可以称为“阵盘”或“法盘”。 风水罗盘用来测量山脉水源地势,以觅龙、点穴、察砂、观水、取向五诀测定吉凶,是堪舆地理术的一种工具,非常容易辨认。 而遁甲式盘略微复杂一些,以九宫术数定奇门遁甲之盘,可以卜算、测量、布阵,古代人多用在军事战斗中。 奇门遁甲被称为“术数之王”,“奇”是天干中乙、丙、丁三奇,“门”是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遁甲”是将天干中的六甲隐起来不显露,暗指最高统帅,隐藏帷幄之中,运筹兵力阵型,可以决胜千里之外。 历史上最早的奇门遁甲有一千零八十局,后来经姜子牙简化到七十二局,汉代张良又精简为十八局,为阴遁九局和阳遁九局,一直流传到今天。 云康拿着这块奇怪的阵盘,越看越讶异。 他修炼了几千年,使的是阴阳五行八卦的道家功法,九宫术数这些东西早已烂熟于心。而且他以前是一位布阵师,精通风水摆阵和奇门遁甲,天底下的风水罗盘、遁甲式盘、雷法阵盘,没有他看不懂的。 但是眼前这块阵盘,却看得他心里发慌,一点谱也没有,完全不知道干什么用的。奇门遁甲包括法术和数理,可用咒语、秘诀、符箓、仪轨法术,又有天盘、地盘、人盘、神盘四大格局,都在遁甲式盘上体现出来。 这块阵盘上有七个环状,跟天、地、人、神四局完全不合。云康顿觉很受打击,原来自己也是孤陋寡闻的。 想一想还是师父说的对,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无所不包,一山还比一山高。别以为自己掌握一些知识法术,就觉得很无敌,很了不起,世上神秘的事情多着呢,有很多是无法解开的谜。 云康又研究了一下,还是没有头绪。这时发现怀表内壳有一块突起的金属零件,隔几秒钟闪动一下光亮。 柴小光很是奇怪,指着零件问道:“大哥,这是什么东西?” 这怀表让人觉得稀罕,柴小光见云康表情凝重,若有所思,猜到这东西不简单,恐怕连大哥也镇不住。 云康用指甲把发亮的零件扣下来,翻看两下说:“这是追踪定位仪,就因为这东西发出信号,他们才找到你的位置。” “追踪定位仪?”柴小光吓了一跳,脸上变了颜色,连声说道:“大哥,赶快把它扔了,那些人找上门来怎么办?”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惹大祸了,试想谁会在怀表里安装追踪定位仪,除非这东西里隐藏了秘密,不能让外人知道。 完了,完了,万一被他们抓到,说不定就杀人灭口了。 柴小光冒出一脑门冷汗,暗恨自己缺心眼,赌钱输了欠债,还留下真实姓名给对方,连他老爸的底细都透露出去了。 如果只是钱的问题,他柴家还能摆平,但现在涉及一个秘密,不知道他爸的能量跟庄家相比,够不够硬磕的。 这事如果处理不当,没准还连累了整个柴家。 “你说的庄家,究竟是什么人?”云康皱眉问道。他很稀奇一个开赌局的,居然有这么强的实力,连手下养的打手都是黄阶武者。 柴小光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来头,以前跟混社会的朋友一起去的,听他说庄家好像姓姜。后来我那朋友进局子了,我就自己去赌,是庄家的侄子开局,大家都管他叫万哥。” 柴小光说的都是没用的信息,云康也没继续问下去,抬手掂一掂怀表阵盘,既然东西到手了,他就不打算还给姓姜的。 两名黄阶武者受了伤,庄家肯定还会再派人来找怀表。云康眯一眯双眼,看来今晚不能回去住了,他要先探一探庄家的底细,把这一身烂泥撇清了,再做下一步打算。千万不能因为这块怀表的事情,连累鄢若暄遭受危险。 他问清柴小光赌局开在什么地方,进去要说什么暗号。 柴小光把知道的全说出来,这时接到柴礼的电话,正开着车在商场门口等他。云康见时间紧迫,恐怕这时庄家已经调兵遣将了,再不赶快行动,他们几个都很危险。 他让柴小光和小黄毛赶快走,回家之后先躲避一阵子,事情摆平之前,尽量少出门。 两人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这不是他们能应付得了的,连连对云康点头,表示这次一定听话。 柴小光临走时给云康鞠一躬,说:“大哥,我柴小光很少佩服人,你就是其中一个,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话没说完,被云康踢了一脚:“少啰嗦,赶紧滚!” 小光头管他叫亲哥,他就比胖秃矮一辈了,那他可不愿意! —— 第32章 急着修炼 云康走出商场,立刻把追踪定位仪扔了,商场门前的喷泉水翻滚两下,定位仪很快沉入池底。 扔掉了定位仪,被姜家人追踪的危险暂时解除。 云康握紧手中的怀表阵盘,姜家遗失了重要东西,一定还会派人来寻找。如果让他们找到柴小光,他也随之暴露了。 柴小光那样的窝囊弱渣,不可能指望他守口如瓶,一旦面临威逼,他肯定第一个出卖云康。 但是这阵盘非常神秘,已经引起了云康的极大兴趣,让他还回去是不可能了。想到这里,云康皱一皱眉头,愈发感觉时间不多,要尽快修炼,提升功力才行。等他突破炼气一层,对付几个黄阶初期的武者才不成问题。 云康警惕地扫视街道两旁,见没有危险,这才匆匆往自己住的小区走,旁边有银行和手机网点,先把钱存到卡里,然后去买药材。 小区大门口,出现一个戴黑礼帽的小胡子男人,在路边探头探脑,见到云康的身影出现,立刻满脸堆笑迎上来,说道:“云康,你真让我好找,去你家敲了半天门,发现没人在,我猜你出去吃饭了对吧。” 这小胡子正是陈经济,有事情联系不到云康,让他心急火燎,只好跑到家门口来等人。 “你怎么来了,找我什么事?”云康皱一皱眉,他感觉很意外,没想到陈经济这时候找来,“不是说新人下周去经纪公司报到吗,这还有三天时间呢。” 陈经济一边摘下黑礼帽,一边抬袖子直抹汗,显然松了一口气,云康更猜不到究竟什么事情,让经纪人急的像火烧屁股一样。 “我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找你太不方便了。中午打电话问了若暄姐,才知道你住的地方,就赶紧跑来蹲点,幸好找到你了。”陈经济跟他抱怨了两句。 当个经纪人太辛苦,上有经纪公司看业绩,下有艺人闹情绪,他都快成夹馅饼了。现在的艺人无论红不红,都跟豪门少爷一样,前后左右伺候着,有一点不顺心,经纪人就混不下去。 “赶紧说重点,我还有事要办呢。”云康催他说道,抬头看前面就有一家卖手机的,正好去办一张手机卡。 陈经济连忙瞪起小眼珠,说:“明天上午九点到公司做造型,试服装道具,你是男主角,必须得来。” 这是一部仙侠题材的广告大片,服装道具造型最重要,三天后广告正式开拍,时间紧迫,所以所有演员明天都要到位,先要做仙侠造型,然后再试服装。这事听起来简单,但新人做造型,要跟造型师磨合,至少得折腾一天。 云康一听头就大了,他还指望接下来三天闭关修炼呢,突然通知他做造型,把他所有计划都打乱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今晚就必须得突破了。他的时间不多,危险却越来越近,很快就保不住手里的阵盘,没准还会把小命丢了。 至于陈经济这边,也得先答应下来。当时他签的合约很苦·逼,里面的条款规定,如果无故毁约的话,就要赔付三倍的违约金。 云康暗自算了一下,三倍违约金就是十二万,够他买两副好药材了,可不能白白浪费。 陈经济见他虽然答应了,但表情漫不经心,显得非常随意,好像对做造型的事不感兴趣,态度也不温不火。 这让陈经济心里焦虑不已,上午在公司磨破了嘴皮子,终于让高层点头,同意让他和鄢若暄一起带云康,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两个经纪人同时栽培一名艺人,这种事情几乎史无前例。陈经济算是走了好运,等于半路捡到宝,既能得到一个有潜力的新人,又有机会跟金牌经纪人合作,可以多交流一些经验。 鄢若暄在外地出差,陈经济打电话给她,说了合作栽培云康的事情。鄢若暄倒也没犹豫就答应下来,她让让陈经济暂时跟着云康,这几天参加一些活动,多接触娱乐圈,长长见识。 事情进行得很顺利,陈经济有一种意气风发的感觉。有了云康这张王牌,不出一年,他就能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这些事情云康都不知道,但就算他知道了,也不会往心里去。他心里想的事都是修炼,修炼,修炼。谁当他经纪人都无所谓,只要能让他修炼,别的事都不重要。 “我记住了,明天上午九点,肯定准时到场。经济哥,你先回去忙吧。”云康应付说了两句,要赶紧把陈经济打发走才行,不能阻碍他的修炼大事。 陈经济一把抓住他胳膊,瞪着小眼珠说:“我以后是你的经纪人了,你的日程由我来安排。这样,现在先陪你去办个手机卡,然后咱去沙龙做个发型,明天要去试服装,可能媒体记者也来,你头发多长时间没剪了,这副形象可没法见人。我已经跟造型师约好,咱们一会过去,还不用排队等着,马上就能安排……” 陈经济说着,从衣袋里掏出个小本本,翻了一页念道:“做完发型去健身房,锻炼胸肌和肱二头肌,明天试造型,有点肌肉好看。今天晚饭吃两个水煮鸡蛋,九点钟做水疗面膜加一个眼袋膜,睡前吃一粒维生素B1防止水肿……” 陈经济还没唠叨完,就把云康烦坏了,他这才知道经纪人原来这么麻烦,什么事都要管,跟家庭妇女管孩子的保姆一样。 云康并不知道,其实经纪人平时主要负责开发艺人的潜质,给艺人寻找发展机会,进行公关策划,艺人市场开拓这些事情。至于艺人的日常造型和生活上的事情,多半由助理来安排。 有一些人气很高的大腕明星,拥有自己的助理团队,从衣食住行到化妆造型全方位打造,每天梳什么发型,衣服搭配什么颜色,全都做到精益求精,滴水不漏。 云康只是一个新人,经纪公司给他配了经纪人,就要对他全权负责。所以陈经济相当于身兼多职,承包了经纪人和助理的所有工作。 “经济哥,我今天晚上有重要事情,沙龙健身房什么玩意的都取消吧。你看我这一身牛腱子肉,还需要健身吗,你要哪块肌肉给你秀哪块。”云康拍一拍自己的胳膊对陈经济说。他急着去办银行卡买药,能不能不坑爹! 陈经济一脸执着表情,眼神紧紧盯着他,那意思就是告诉他,只要他小子敢跑,跑到天涯海角都能把他抓回来。 云康恨不能揪住陈经济的衣领,把他的黑礼帽踩到脚底下,对他咆哮,小爷要修炼啊,修炼,修炼,修炼,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小爷真的太忙了,没闲工夫去做发型面膜! 但是陈经济没有放弃的觉悟,见云康执意要取消沙龙,立刻拉住他,急声说:“不行不行,千万不能取消。明天试服装是大事,怎么可以马虎呢?对于一个新人来说,你不知道这机会多难得,很多人排队都排不上……” 云康听他开启啰嗦模式,赶紧捂上耳朵,低下头急匆匆往手机店里走。 他心里不停哀嚎,满天的神仙啊,我究竟是造了什么孽,老天爷派来这么一个唠叨货,分分钟的折磨我。 他有点后悔成签约艺人,整天搞什么飞机,做发型,练肌肉,贴面膜,这是正常人过的日子吗? 他以前是一名散仙,自由自在,遨游三界之外,畅怀五行之中。如今虽然封印了,但自由的脾性没变呐,看来他真不适合在娱乐圈混。 两人展开扯皮拉锯战,陈经济最终占了上风,在他的死命纠缠之下,云康办完了手机卡和银行卡,脑袋几乎快眩晕了,飘出来的眼神全是蚊香圈。 由于他一次存入五百万,立刻就升级成VIP用户。银行大堂经理满脸笑容,亲自帮他取了三千块现金备用,又送了一个真皮钱包做礼品,这服务态度一流,让云康相当满意,抑郁的心情总算好转一些。 办完了这些繁琐的手续,云康一看已经四点多,得赶紧去中药铺买修炼的药材。这些药材要以凝气为主,服用后可以增强体内的聚气磁场,形成一个人体聚灵阵,把外界的灵气快速吸收进丹田。 他手里有各种修炼用的古药方,炼气一层的所用药材并不难找,虽然如今的中草药多是人工培育品种,野生药材非常少见,但加大用量,多服用几剂,也能很快出产生效果。 事不宜迟,云康离开银行,就打算直奔中药店铺。 陈经济还在他身边苦口婆心,让他赶紧去做发型,沙龙那边的造型师都牛得很,说了很多好话才留了位置,去晚了就得排队。 陈经济说完沙龙,又忧心忡忡打量云康两眼,见他一身运动服,简直不堪入目,摇头叹气说:“听哥的话,等做完了发型,咱去买套时尚西装换上,明天去经纪公司,好歹也得装扮一下,别让人看笑话了。” 艺人的外表造型不仅是面子问题,还关系到培养潜力和未来星途。如果造型随意邋遢,缺乏时尚特色,很容易被经纪公司打差评,认为这艺人不值得培养,严重的甚至遭到雪藏。 陈经济说个没玩没了,云康心烦得直想吐,他就是想修炼而已,还能不能愉快买药了,能不能好好修炼了! 他终于明白一个道理,如今的凡人想修仙成功,那要抵制多少诱惑,承受多少压力,相当巨大啊!比古代的时候可难多了,不仅要逆天意而行,还要逆人意而为。 云康把耳朵捂紧了,不想再多听一句。 他趁陈经济不注意,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上去立刻把车门关严,伸出脑袋说:“经济哥你放心,我明天保证不会迟到,而且衣冠楚楚,一表人才,绝对不会给你丢脸。今天就此告辞,咱们高山流水,后会有期!呀,差点忘说了,哥你脸色不太好,回去烤个猪腰子,吃俩鹌鹑蛋补一补。司机,去最大的中药店,走起。” 出租车飞驰而去,陈经济在车尾气后面急得跺脚:“这死小子,怎么就不听劝呢?哥跑了这一下午,累得腰子疼,吃几个猪腰子也补不上。” —— 第33章 一粒黄豆 陈经济在娱乐圈混了三年,当经纪人也是一根老油条,别的本事没有,粘人的技术练得炉火纯青。只要他想盯上某个人,就算跑进犄角旮旯隐身了,他也能给翻腾出来。 陈经济二话不说,赶紧拦了一辆出租车:“师傅,去最大的中药店。”他这么执着的经纪人,怎么可能由着云康从眼皮子底下溜走,那不是怀疑他的业务能力吗! 坐到出租车上,他心底豪气万丈,升腾起一股决然的信心,只要云康在这座城市里,不管躲进多大的药店,哥都能把你翻出来。 云康到了一家规模名气最大的中药店,抓了十几种药材,基本上把炼气古药方配齐了,只要熬成药汤喝下去,今晚的炼气升级就能开始了。 这些药材品质参差不齐,价格也各不相同,其中一棵三十五年的野山参价钱最高,花了他一百五十万,而且还不是特别满意,勉强能入药。 但药房的老中医对野山参的感情非同一般,这株野生老参在店里存放近二十年,差不多算是镇店之宝了,今天突然被人买走,让他有点恋恋不舍。 老中医像捧着传家宝一样,把野山参放到云康手里,千叮咛万嘱咐,这个年份的野山参非常难得,药性有劲,入药的时候不可多用,否则人体的内脏气息承受不了。 云康点头答应了,但心里不禁苦笑,他突破炼气一层,这一棵野山参根本不够用的。等到炼气二层,恐怕要买五十年以上的野山参,价钱更昂贵不说,而且花钱也不容易买到。 云康把各种药材分好,按古药方子的记载配比,然后就在中药店熬药。为了节省时间,药店用机器来熬,这样也花了四十多分钟才熬好。 药汤用真空保鲜袋装了,熬剩的碎药渣也没浪费,全让云康一股脑包起来,拿回去先放冰箱里存着。等突破炼气一层之后,就可以用灵力配制药渣炼成药丸,他这药丸已接近丹药的性质,除了特别致命的疾病之外,其它的大小毛病都管治。 汤药和药渣捆了一大袋子,云康跟老中医说声谢谢,拎着东西就走。 他再多一分钟也等不及了,想立刻去找个安静地方,喝下药汤吐纳运气,然后再吸一点灵气,今晚突破的可能性非常高。 云康刚走出中药店的大门,就看见一个戴黑礼貌的小胡子,从出租车里跳下来,跟他对着脸,正要往药店里冲。 “怎么又是你?”云康惊讶地问,眉头立刻皱起来。这陈经济真是锲而不舍,居然追他追到药店来了。 陈经济摇头说:“要不是遇上一个傻货司机,带我绕了半个城,我早就找到你了。”不过他总算来得及,在云康离开药店之前逮个正着。 云康要往前走,陈经济上前拦住他,说:“云康,我得郑重跟你谈一次,你作为艺人,是明日之星,心态得调整一下才行。” 他转头左右看两眼,又说:“外面说话不方便,这样吧,咱们找个地方吃晚饭,蛋白质维生素疗法可以从明天开始,今天随便让你吃。” 他一边说着,一边掏出小本子,“明天试造型,千万不能水肿,咱们今晚不吃辣的,八点之前必须吃完,再去公园散步一小时,按摩半小时才能睡觉。” 云康对他很无语,直接翻一个白眼,不理他嘀咕什么内容,拎着两个装药的袋子,走到路边去拦出租车。 这陈经济太喜欢唠叨了,要是再这么烦下去,他就强烈要求换经纪人。 脑袋里浮现出鄢若暄的样子,还是小妮子可爱,说话利落爽快,不是那种啰嗦型的经纪人。 怪不得鄢大美女两年就升做金牌经纪人,陈经济干了三年还在公司垫底,其实是有道理的。 云康坐上出租车,让司机赶快开车,不用去管小胡子。他好歹是个修炼者,如果连陈经济都甩不掉,真有点丢份了。 出租车行驶了五六分钟,云康在路边找了一家小旅馆,打算今晚暂时住在这儿。 在突破炼气一层之前,他不敢回自己的住处,担心姓姜的派武者来寻仇,恐怕会连累到鄢若暄。 他对鄢大美女很有好感,两人以后有可能发展一段感情,就算不是爱情,也是好朋友和好邻居,他绝不能让鄢若暄为他受到一点伤害。 到了小旅馆里,云康交了押金,要了一个安静的房间,然后嘱咐前台的服务员,不要让人进房间打扰他。 房间在最里面的位置,非常僻静,云康进屋之后关严门窗,检查一遍周围的情况,排除了一切干扰可能,这才放心将药汤服下。 接着脱去全身衣服,盘膝坐到床上,开始静气吐纳,修炼内息。 很快药汤在体内产生反应,一股股热气从经脉中汹涌而动,运行到奇经八脉,最后聚集在丹田之处。 体内的气感越来越强,无数气流撞击在一起,从丹田里隐隐发出“噗噗”的闷响。 云康沉浸在炼气当中,经脉运行的气息非常顺畅,渐渐将识海打开,脑子里出现一片浩瀚无垠的蓝色。 人的神识孕育在识海当中,在道家修炼中常称作“紫府”,识海的区域在人脑百会穴之下,双眉之间,印堂后的深处。修道炼气的过程,可以温养识海,久而久之,修炼者能用神识内视自身之气,修复五脏六腑,开通七窍五行。 正所谓“识海一打开,即可开天眼”,而天眼就是神识,也是人体至高无上的意志力,能看破一些未可察见的东西。 此刻云康的识海中一片蔚蓝的宁静,逐渐有一抹亮光从蓝色中升起来,凝成一束金色闪亮的光线,这正是他的神识。 云康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看来被封印之后,神识还可以再修炼出来。这样就好了,有了神识力量协助,哪怕炼气功力略低一些,也不必着急。 他连忙试验一下神识力量,金色光线只能扫出去五米远。不过这也没关系,只要他快点突破炼气一层,神识就能达到十五米以上。 经过三小时的修炼,两个周天运行完毕,云康体内不仅气感充足,而且识海的蔚蓝色更加清透淳密。 此次修炼收获不小,让他对未来的升级突破充满信心。 云康深呼一口气,双掌翻动,吐纳收功。刚要把识海关闭,突然发现在蔚蓝色之中有一个小小的黄点,不是神识的金色光芒,而是一种非常昏暗的土黄色。 “嘶!” 云康回抽了一下凉气,感觉不可思议,这土黄色的东西长得奇怪,怎么看都像一粒黄豆。 他仔细瞅了两遍,果然是一粒黄豆,骨碌碌地在一片蔚蓝的识海里打滚,显得非常扎眼。 “咦,什么情况?”云康一下子愣住,到底哪里出了差错,怎么修炼出一粒黄豆?难道上次打豆浆时剩下的?那也应该留在豆浆机里,为什么跑到识海里来了。 小黄豆骨溜溜的,在识海里翻滚得欢腾,云康越看越抓狂,为什么,为什么,好好的蔚蓝识海,犹如一块清透无痕的蓝宝石,突然多了一粒黄豆,让他怎么解释,怎么跟祖师爷老神仙交代? 漫天神佛会怎么看他,这小子脑子里进黄豆了,可怜吧,无药可救吧,别人的识海里养雷弧,养神兽,养脑丹,养五行奇兵,他的识海里养黄豆。 云康内心挣扎了几分钟,心里阴影面积越来越大,此事传出去他就声名尽毁,被人当成笑话看了。他在识海里对黄豆又吼又叫,但黄豆根本不理他,在识海里翻滚的很开心,一点也没有立刻消失的觉悟。 最后云康放弃纠结了,黄豆就黄豆吧,这事只要不传出去,他也认了,就当养了一个宠物。不过养一颗黄豆当宠物,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云康睁开双眼,任凭那一粒奇葩黄豆在他识海里滚来滚去。他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识海隐在他大脑意识的深处,并非是一个实体,所以就算做了开脑手术,黄豆也取不出来。 “嗡嗡!”云康刚要起来穿衣服,识海里突然传出黄豆的叫声,他脑袋顿时一抽,腾地从床上蹦起来,这是闹哪样啊,特么这玩意还是活的! 不仅是活的,而且有两只黑溜溜的小眼珠。黄豆本来不大的一粒,小眼珠点在上面,显得极其微小,就好像两个小黑点。 “嗡嗡”黄豆又叫了两声,这下子云康彻底凌乱了,因为不仅他脑子里有叫声,连搭在床头的衣服里也传出叫声。 他赶紧把衣服拿过来,仔细搜索一遍,只有一个钱包,一串门钥匙,一块怀表,不知道到底哪件东西叫。 云康想了一秒钟,立刻怀疑那块怀表,早就知道这玩意肯定有猫腻,果然没过半天,就整出幺蛾子来。 他打开金属表壳的盖子,一股奇怪的腥辣气味扑鼻而来。表盘下面发出“嗡嗡”的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异常烦躁,想从表盘底下顶出来。 云康在耳边摇一摇怀表,听出表盘下面是空的。他想也不想,将怀表用力往墙上一摔,“啪”一声轻响,表盘从金属壳里掉出来,紧接着飞出一个非常小的黄色颗粒。 真是一粒黄豆! 黄豆“嗖”地飞到他面前,两颗小黑点眼珠骨碌碌转,跟云康大眼瞪小眼。 云康有生以来第一次被黄豆盯着看,想起自己没穿衣服,连忙双手交叉挡住下身。 脑子里浮现了一种奇怪念头,这是什么东西,居然会飞? 这时识海里传来一阵遥远而苍茫的意识,“北有恶兽,名曰穷奇,形状如虎,有翼能飞,头长硬刺,剿食人,知人言语,善蛊惑人心,喜制造战争,而厌食死人。” 据《山海经》和《神异经》记载,穷奇是一种生长在北方的凶兽,外表身形像黄毛老虎,长着一双巨大的羽翼,头部好像刺猬,能听懂人说话,经常蛊惑人心,挑拨战争,克制蛊毒,只爱吃活人,不喜欢吃死人。 云康怎么也想不到,这不起眼的小东西正是古兽穷奇。 它被封在阵盘的凹槽当中,云康修炼时产生的识海气感激发了穷奇的神识,因而苏醒过来,他在一片蔚蓝识海中看见的小黄豆影像,就是穷奇的神识。 古兽穷奇最善于与人交流,它虽是兽类,但神识力量也很强大。它的神识和云康产生感应,两种神识在识海里交汇,产生交流的能量。 也就是说,穷奇不必开口说话,就能和云康互相理解对方的意识。 云康感觉这事非常神奇,又很滑稽。他以前听说过这种凶兽,但印象中的穷奇是一种大型动物,也是古代四大凶兽之一。凶兽啊,怎么也得有点凶煞气势,但看眼前这小黄豆,跟穷奇的模样一点对不上号。 小黄豆绕着云康的脑袋飞了一圈,然后飞旋在表盘上,久久不肯离开。 云康的识海中出现信息,这表盘的内芯由古青铜制成,是穷奇暂时寄居的地方。表盘拥有一些神秘的功能,对穷奇非常重要,千万不能遗失。 云康拿起表盘,发现原来是上下两层,中间有一个圆形凹槽,就是小黄豆待的地方。 他心里觉得奇怪,小黄豆不知道在里面封了多久,这么长时间不吃不喝,它竟然还能活得挺好。 他由衷赞叹,古凶兽的生命力果然是强大的。 小黄豆的黑眼珠看了云康一下,然后不再理他,“嗖”地飞回表盘的凹槽里。 云康知道这东西是一只吃人的凶兽,现在可能处于幼年状态,但也不好惹它,所以小心翼翼将表盘放回口袋里,而金属表壳已经没用,随便塞进另外一个口袋。 小黄豆的出现让他有些神情恍惚,犹如隔世的感觉。一看手机时间,已经耽误了半个小时,眼看外面天已经黑下来,得赶快去古玩玉器店碰一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蕴含灵气的玉石翡翠之类的东西。 只要今晚吸收足够的灵气,就有机缘能突破炼气一层。 云康匆忙收拾完毕,从小旅馆门口走出来,挥手招了一辆出租车,让司机带他去找玉器店。 刚坐到车上去,另一侧车门被拉开,从外面挤进来一个戴礼帽的脑袋,伸手一把抓住云康的胳膊,哼声说:“这下你可跑不掉,我在这附近蹲点蹲了三个小时,终于把你逮着了。” 陈经济也是个聪明人,他见云康躲着跑,就猜到这小子今晚肯定不回家住,而且拎了刚熬好的中药汤,去星级酒店也不合适,没准就在附近找家小旅馆住下。 所以陈经济让出租车司机帮他找附近的旅馆,他每一家都问过去,很快就找到云康入住的这家。 因为云康专门叮嘱服务员不要打扰他,所以陈经济也不着急,一个人蹲守门口,等着云康出来吃晚饭,就一举把他逮住。 这一等将近三个小时,总算皇天不负有心人,云康终于出来了。 云康见陈经济拉住自己衣袖不放,简直欲哭无泪。丫的这经纪人太有恒心,太有毅力了,连神仙都甩不掉他。用这副劲头去修炼,肯定能修成一个超级大仙。 —— 第34章 玉器 云康发现甩不掉陈经济,也就作罢了,实在没心情跟他躲猫猫,陈经济喜欢当跟班随他的便了,只要不妨碍自己办事就行。 两人在出租车上坐好,陈经济又开始唠叨做造型的事,惹得云康直闹心。 最后他跟陈经济定下君子协议,只要他的正事一办完,马上就去商场买西装,晚上吃什么贴什么面膜都由陈经济说了算。 陈经济终于松了一口气,翘着两腿,双手枕到脑后,怡然自得地说:“早点这么听话多好,非要折腾来折腾去,累死哥了。” 云康催促司机开车,去找全城最好的玉器店,如果是玉器一条街之类的市场,那就再好不过了。 云康心里对玉石有一些预期,如果找不到上好的软玉,用老坑翡翠也凑合,勉强能突破一阶。 玉的种类五花八门,但可分为软玉和硬玉两大类别,硬玉中最有名的是翡翠,产自缅甸云南一带,软玉中的代表是新疆和田玉。而数百年以上的古玉多半都是软玉,是修仙者吸收灵气的最好材料。 修仙者炼的是人体精、气、神三宝,尤其对“气”的要求很高,而玉石中蓄气非常充沛,尤其是软玉,所含灵气最浓厚。 《本草纲目》中记载软玉的功能:“除胃中热,喘急烦懑,滋毛发,滋养五脏,柔筋强骨,止渴,润心肺,助声喉,安魂魄,利血脉,明耳目。” 软玉可养生治病,调理气息。低阶的修仙者如果没有灵石修炼,用软玉和翡翠也可以代替,只是突破到高阶之后,玉石灵气就不够修炼用的,必须找到其他蕴含灵气的矿石才行。 “你要买玉器?早说呀,哥对这行当门清,要什么品相的玉石,老料还是新料,岫玉、翡翠、黄龙玉,你想找哪一种,鉴定挑料的事包在哥身上了。”陈经济拍一拍胸脯说。 他说的老料是指古玉,新料是现代玉器,云康听他说的像是行内人,就问他:“我想要养生保健的玉,你能找到吗?”如果陈经济能帮上忙,倒是省了一些麻烦。 他不能直接说用玉器修炼,会被人当作神经病,所以只能说养生保健。 “养生保健?”陈经济瞪着小眼珠,往云康身上瞄来瞄去,眼神十分暧昧,嘿嘿笑道:“兄弟,不会是体虚吧,那还真得弄块玉来养一养。跟你说,除了玉器养生,戴宝石也行,红宝石和绿宝石强肾壮阳,琥珀治抑郁症,白玉治狂躁症,绿松石解毒清火,要不你每样都来一块?” 陈经济一脸贼笑,小眼睛眯起来,云康长得挺壮实,看不出原来体虚啊。人真的不能只瞧外表,这小子练得浑身肌肉,内瓤可能都是棉花絮子。 云康不跟他扯淡逗趣,每样来一块,浑身都戴满宝石,以为是装饰圣诞树呢。他不喜欢戴宝石玉器,只用里面的灵气,等他把灵气都吸干净,剩下的废石头直接可以扔了。 虽然一些宝石玉也可以增灵气,蓄元气,养精气。比如紫晶、石英、蓝宝石、孔雀石、绿松石这些,在古代都是炼丹的材料。但是跟玉器相比,宝石数量太少,一下子也吸不了多少灵气。 所以今晚要突破炼气一层,还得找一些软玉和翡翠,如果有古玉就更好了。 “经济哥,看不出来,你还玩过玉呢?能不能帮忙找一块古玉,我听说古玉治病辟邪,佩戴身上最保健了。”云康装作不经意地说道。 “哥何止玩过玉,还倒腾过呢,你想要古玉,还真找对人了。既然这么有缘,就跟你说一说哥的创业史。”陈经济一打开话匣子就收不住,听得云康暗暗称奇,想不到他一个小经纪人,以前干过这种行当。 陈经济离开祖传的药铺,混的第一个行当就是玉石业。十年前的时候流行硬玉,大西南的翡翠炒的很热,赌石业也跟着红火起来,经常有一刀暴富,一刀倾家荡产的事情发生。 陈经济刚进这个行当,非常小心谨慎,他虽然文化不高,但善于学习,知道隔行如隔山,如果没有点眼力和硬知识,少不了被坑被宰。 所以他静下心来,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专心翻看了许多研究玉器的书籍,终于对玉石有了一套独到见解,愈发感觉赌石这玩意很不靠谱。 赌石赌的主要是翡翠,是硬玉的一种,如果赌涨一块好石料,买个千万以上的好价钱是常有的事。 但陈经济对此表示怀疑,翡翠到底有什么好,真的那么值钱?他看书上说古人喜欢玉,因为玉器能吸收瑞气,通灵辟邪。有些玉石非常珍贵,做成各种精美的器物,帝王后妃达官贵人都趋之若鹜。 陈经济很好奇古人说的玉都是什么玉,他查了很多书籍,最后发现一个惊人的现象,古人用的玉石都是软玉。 发现这一真相,让他十分惊讶,后来他偶然看到一本书上记载:“在18世纪以前,中国人并不知道硬玉这种东西。以后,硬玉才从缅甸产地经云南输入中国。俄国地质学家指出,缅甸度冒、缅冒、潘冒和南奈冒的次生翡翠矿发现于1871年,至今已开采了一百多年,仍未采空。而中国从宫廷珍藏和出土文物中尚未发现明朝以前的翡翠。” 陈经济又开始纳闷,唐代以前的古书上确实记载了“翡翠”这种东西,这又是怎么回事?想到这里,他就坐不住了,心里直痒痒,非得把它整明白不可。 陈经济天生有一种刨根问底的精神,为了解开翡翠之谜,他几次跑到地质研究所,软磨硬泡,请一位老教授帮忙解惑。 最后老教授被他的专研精神打动,就耐心地告诉他,古代人在书里写的“翡翠”其实是软玉中的碧玉,跟今天说的翡翠不一样。这些碧玉多产自新疆,从张衡《西京赋》到班固《西都赋》,都把新疆碧玉称为“翡翠”。 陈经济拿个小本子,把老教授说的都记下来,还不时地提出问题,让老教授更觉得开心,于是又跟他说了很多关于古代玉器的知识。 古人用的软玉能养生治病,可通灵辟邪,《礼记》记载:“圭璋琥璜,鬼神祭席。”用通俗的话来说,就是用玉器做成祭祀工具,可以跟鬼神沟通交流。 古代活人食玉英,死人穿玉衣,炼丹加入玉石材料,用的也都是软玉。像新疆的羊脂玉,就是软玉中的白玉精品,还有墨玉和黄玉,也都非常珍贵,古代只有帝王将相,豪门大户才用得起。 而今天人们说的赌石,老坑翡翠这些,主要产自西南方的缅甸,传入国内的时间非常短,跟古人说的玉器根本不是一种东西。 老教授的话有如一道霞光闪电,霎时开启陈经济的混沌脑袋,让他茅塞顿开,七窍玲珑,感觉整个人都透亮了。 他隐约整理明白一件事,如今硬玉翡翠的价值高,卖得贵,十有**都是赌石炒起来,实际的价值恐怕不比软玉高。 陈经济的家传本行是中医中药铺,他自幼耳濡目染,对古代的老物件存有敬畏之心,总觉得古人是有大智慧的。古人懂得用玉石养生蓄气,招神辟祸,他们重视的软玉材料一定是好东西。 相比之下,现代人就太浮躁浅薄了,什么都不懂就跟着瞎折腾。有人炒黄金,就一帮哄跟着炒,有人炒翡翠,又是一帮哄上去,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有啥门道,更不明白炒那玩意干啥。 陈经济暗自庆幸,多亏他行事谨慎,又刻苦钻研不耻下问,把这个玉石行当的底细摸了一下,不然的话两眼摸黑,肯定是被坑死的货。整不好身价全赔进去,最后把钱折腾没了,翡翠赌石一旦衰落,就只落下一堆没用的破烂东西。 经过对比研究之后,陈经济坚信古玉更值钱,缅甸翡翠再好,不管是老坑还是什么坑的料,也都是刚采出来的东西,比不上古代老祖宗传下来的玉器金贵。 陈经济有这样的想法,本来没有一点问题,他如果踏踏实实去新疆收软玉,再回来倒手转卖,也能赚到一笔钱。但他这个人喜欢耍小聪明,又懒惰成性,总想一劳永逸,使劲干一票大买卖,然后退休回家吃香喝辣。 结果陈经济就动了歪心思,古玉这东西不容易收上来,想干一票大买卖,就不能走寻常路。 他跟一帮玉石贩子去了大西北倒腾古玉,这些人不走正经路,怂恿陈经济入伙,跟他们去当地人的庙里,偷祭祀用的古玉器。 陈经济丝毫没犹豫,他自己也有这样的贼心,只是单枪匹马贼胆不够用,现在有小伙伴一起干了,他顿时摩拳擦掌,心甘情愿下第一线。 在庙里偷古玉的过程中,陈经济自己留了私心,偷偷摸摸顺走两块玉圭和玉笏。 一路撤退回来有惊无险,结果不小心漏了财,私藏的玉器被发现了,一伙人分赃不均,就互相死磕起来。这里面数陈经济最倒霉,同伙的贩子欺负他是后加入的,狠狠揍了他一顿,又把他身上的玉器和本钱都抢走了。 这时陈经济才知道自己被坑惨了,这伙人根本不是什么玉石贩子,而是打家劫舍的抢匪。他拖着一身伤回到家,养了两星期,听说偷古玉器的人全都被抓,统统落网,一个也没跑掉。 陈经济吓出一身冷汗,幸好自己被抢光,提前跟他们散伙了,这才没在警方的抓捕现场,否则跟着这帮孙子一起吃牢饭了。 但是这次偷窃古玉的事他确实参与了,所以每天都不安生,提心吊胆,东躲西藏,就怕警方找上门来。 好容易熬了半年多,风声总算过去了,陈经济这时候才回过头来,仔细琢磨生意的事。看来做玉石买卖危险性太高,普通的玉石不值钱,赌石卖翡翠容易打眼,倒腾古玉又犯法,真是没有一条发财路容易走。 所以他当机立断,放弃了做玉石生意,从此不再踏进这行当。 虽然生意不做了,但是关于古代玉石的知识,他却保留下来。没事去跟老教授喝两杯酒,闲扯一下古人用玉器的典故。 老教授非常欣慰,居然有小年轻的对玉石文化感兴趣,是个可以栽培的好材料。如果他知道这小子用学到的玉器知识去偷窃古玉,非得气出心脏病不可。 陈经济当然不会跟人露底,只装作是一个虔诚的玉器爱好者,跟老教授打得火热。他自己也偶尔逛一逛玉石市场,看到那些赌石的人粗脖子红脸,他就淡淡一笑,大有风轻云淡的过来人之感。 陈经济把他的传奇经历说完,云康对他倒有一些佩服,想不到他为了做玉石生意,下了这么大本钱。 “这些都是往事了,那时候年轻能折腾,跑到大西北去蹲点,别提多辛苦了,幸亏底子够好,身子板硬朗,几天不吃不喝都挺得住。”陈经济谈起往事洋洋自得,忍不住又开始吹嘘。 前面开车的司机不停从后视镜看他,陈经济戴个黑礼帽,长了两撇小胡子,一看就像个拉皮条的,他说的那些“传奇”,根本没人信他的。 司机撇一撇嘴,这家伙真能吹,一路吹过来,牛皮都快让他吹破了。 不过乘出租车的客人经常有喜欢吹牛的,司机见怪不怪,也不多做评价。他把方向盘一转,停到路边上,淡定说道:“玉石市场到了,趁这还没关门闭店,两位赶紧去挑东西吧。” 云康给了车费,跟陈经济一起下了车。两人往前走几步,抬头一看,门口立了一个雕梁画栋的仿古大牌坊,横匾上写了几个镶金大字:“菁华玉器市场。” —— 第35章 朱门铜环 此时天色完全黑透,玉器市场里到处悬挂成串的大红灯笼,连成一片热闹的红色,映衬出古色古香的店面楼阁,大有古雅气息。 云康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要寻找修炼的灵气。所以他一进玉器市场就直奔主题,一家家玉石店里问过去,有没有上好的软玉和古玉,或者大块翡翠也能凑合。 玉器市场晚上九点半闭业,他最多剩下一个小时,能不能找到有灵气的玉石,都还是没谱的事。 两人马不停蹄地奔走,结果让云康非常失望,整个玉器市场的店面几乎都问了一遍,只有几家拿出来一些古玉,却是无用的小挂坠,连塞牙缝都不够的。 后来找到一个卖羊脂玉的店家,云康把所谓的“羊脂玉”拿到手一看,原来全是普通白玉高仿的。 在玉石行当里,一般没有假货之说,除非是那种用硬塑料仿玉石的低劣货色,否则品质再差的玉石,它也还是玉石,只是跟好玉相比,价格高低不同而已。 普通白玉十几块钱都有,好的羊脂玉一克都要十几万。云康瞅了老板一眼,丫的这也太黑心了,用这高仿货坑了多少人。 “这羊脂玉的成色不错,云康,你可以买这件,上好的软玉,戴在身上补肾壮阳。”陈经济拿着鹅卵石大小的“羊脂玉”,啧啧赞叹道。 云康见他不懂装懂,说什么自己知识渊博,对玉石行当门清,就是一瓶不满半瓶晃的货。 他连忙把“羊脂玉”夺过来,还给了老板,说道:“我要的是真东西,这块白玉成色还行,但一点灵气没有,不是羊脂玉,我买到手也没什么用。如果你店里有真货,价钱高点我也要了。” 老板见来了行家,也不好意思多说,脸色一红,把玉石收了,说道:“你想在这地方找羊脂玉,恐怕是真没有。” 最后老板跟他说了实话,这边的玉器市场一般搞批发,走的是低端路线,百十块钱的东西比较多,上等的好玉就没有。如果想买精品玉石,得去市中心名气大的专卖店,一块上等羊脂玉,没个几百万,是很难拿下来的。 云康听得直揪心,一看时间已经晚了,现在去找玉石专卖店,肯定来不及。而且就像老板说的,上等羊脂玉价值不菲,就算今晚找到了,他手里的钱也不够买一块的。 他下午买了修炼药材之后,账户剩下不足三百万,连个鹅蛋大的翡翠都买不下来,更别说上等羊脂玉了。 修炼就是烧钱的玩意,如果不是腰缠万贯的土豪,真的折腾不起。 买不到有灵气的玉石,云康心情有点抑郁,他把养丹田凝气息的汤药已经喝了,现在就差那么一点灵气。眼看着要突破炼气一层,可偏偏天不随人愿,怎么也找不到有灵气的东西,这不是故意让人着急吗。 陈经济苦巴巴地追了云康一下午,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眼看时间不早了,玉石也没着落,两人忙着还没吃晚饭,不如先祭了五脏庙,玉石的事缓一缓再说。 陈经济想到吃饭,就来了劲头,硬是把云康拽进一家小饭馆,点几个家常炒菜,要两瓶啤酒,坐下来好好吃一顿。 云康修炼不成,对饭菜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满怀心事地问道:“经济哥,你以前做过玉器生意,有没有别的路子,我今晚无论如何都得找到玉石。” 陈经济吃的满嘴流油,喝了一口啤酒润润喉,说道:“哥跟你透个底,古玉这玩意有灵性,不是你找它,而是它找你。听说上好的玉石专找有缘人,可遇不可求。像你这样心急火燎满世界找古玉,跟有钱的暴发户有啥区别,好玉怎么可能落到你手里。再说了,古人用玉比作君子……” 话还没说完,就被云康打断:“咱们说正事,今晚能不能找到玉?或者你有朋友做玉器生意的,我可以登门拜访。” 云康有点急了,如果不及时吸收灵气,尽快把灵气蕴化成真元之气,那他下午喝的那些药汤再过几个时辰,就会转化成内力。他明明是要修仙的,一下子修成个武者,不是跑偏了吗? 再说了,他一个修仙者要内力干什么用啊,白白浪费了近两百万,就换来一点内力,真是亏大发了。 “以前我的朋友里,倒是有几个做玉石生意的,可惜我当了经纪人之后,跟他们不常联系,关系也就断了。”陈经济一边喝酒吃菜,一边啧啧叹息道。 其实他做玉石生意不到一年,还没摸到门就改行了,所以在这行当里认识的人不多,更谈不上有朋友。 不过在云康面前,他总要吹嘘一番,显出自己有丰富的江湖阅历,朋友遍布天下,最好让云康打心眼里佩服他,这样也有面子一些。 云康原本没指望陈经济帮上忙,听他这样说也正常,看来想弄到古玉,还得琢磨别的办法。 陈经济看他面露失望,也有点讪讪的,夹了一筷子肉丝放进嘴里,嚼一嚼说道:“这样吧,等会我带你去见一个熟人,他就在这条街上开店,兴许手上有好玉石,实在不行,让他帮忙介绍一下别的卖家。” 云康今晚这副架势,如果不把玉石给他找出来,明天试造型的事铁定黄了,这小子浑身一股倔性劲儿,你不让他找玉,他就不让你消停。 本来陈经济不愿提起这个熟人,被云康逼的没法了,才把他自己的老底透出来。 其实这也不算是多熟的人,往事不堪回首,当年跟他一起去大西北偷古玉的玉石贩子里,有一个名叫姜万的小子,就是他介绍给云康的这个人。 姜万跟陈经济年纪差不多,那时两人都是二十左右的毛头小伙子。在玉石贩子的队伍里,别人都是三四十岁的大汉,他们两个最年轻,走得也近一些。 当年陈经济被玉石贩子坑抢了之后,身上受了伤,而且一分钱也没有。以他那样的弱渣本事,根本逃不出大西北。后来姜万看他可怜,就趁着其他人不注意,偷偷塞给他三百块钱,让他赶快逃走。 就靠这一点钱,陈经济才有命回家。虽然姜万跟害他的那些人是同伙,但毕竟还不太一样,不至于那么绝情绝义,所以陈经济心里念着姜万的好处。 后来姜万被警方抓了,因为偷窃古文物判了三年,陈经济还去探视过一次。两人因为这事也算结下一场善缘。 姜万放出来之后,就去投靠一个远方亲戚,帮忙打理古董生意。没想到混了几年,他摇身一变,成了古董界有名的一号人物。 姜万自己喜好玉石,所以在打理古董生意之外,又单独开了一家玉器铺子,是他自己的产业,店面就在这条街上。 刚才他们找玉石的时候,刚巧路过那家店,只是已经打烊关门了。现在如果过去敲门,兴许有守夜看店的伙计,能帮他们联系一下姜万。 但是陈经济一想到跟姜万见面,心里就直打鼓,因为有一段不太好的回忆。前几年他最落魄的时候,因为走投无路,曾经来找过姜万,想请他拉扯一把,帮着安排个工作。 按道理讲,姜万自己开古董玉器店,肯定要雇用不少伙计,也不差多添陈经济这一口饭。没想到姜万不但拒绝帮忙,还不给他好脸色看,挖苦讽刺了一通,就让两个伙计把他叉出去了。 陈经济惹了一身晦气,但也无可奈何。看人家已经是财大气粗的老板,开跑车,住洋房,出入都是前呼后拥,自己跟姜万比起来,除了窝囊还是窝囊。 这一次要不是云康的事情紧急,他也不想去见姓姜的。如今他和姜万不在一条道上,自己何必用热脸去贴冷屁·股。 好在云康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客户,他急着买上等玉石,姜万再怎么傲气,也不会拿生意开玩笑。而陈经济只是一个中间人,他给姓姜的拉来客户,对方也不该给他脸色看。 云康一听陈经济说有熟人,立刻瞪眼跳起来,拿出一张钞票放在桌上,喊声“老板结账”。 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他拉着陈经济就往外走:“你怎么不早说啊,有熟人还掖着藏着,刚才白跑那么多冤枉路。” 陈经济嘴里塞满了肉丝,咕噜说道:“你急什么,我还没吃完呢,剩了半瓶酒没喝,浪费可惜了。” 云康连推带拽,把他从小饭馆硬拖出来,再磨蹭一会,花都要谢了。 陈经济无法,只好带他去找姜万的店铺,路上顺便敲诈他一顿夜宵,如果这事弄成了,云康得答应请他吃一盆麻辣小龙虾。 “你不是说不能吃辣的,吃辣的水肿吗?”云康边走边问道。 “是你不能吃辣的,明天试造型的也是你,不是我。我没事,可以随便吃。”陈经济翻了一个白眼说。 “只要能找到合适的玉,我请你吃一个月的小龙虾。”云康满口答应道。 “成交,这事包在哥身上,你就瞧好吧。”陈经济顿时喜笑颜开,一双小眼睛都眯起来。 两人边说边走,很快就到了一家门店,两扇朱红色的仿古木门关得严严实实。 陈经济走上前去,用上面的黄铜门环“梆梆”敲了两下,过一会儿有人在里面大声问:“谁啊?已经打烊关店了,有事明天再来。” 陈经济隔着门喊道:“我找姜万姜老板,是他的老熟人。”心想里面的人是看夜的伙计,如果听见老板的名字,兴许会开门让他们进去看一眼。 他是这么推测的,但伙计显然不给面子,脾气很冲地叫了一声:“老板不在,明天再来。” 陈经济见伙计不开门,也无计可施,总不能硬把门撞开吧。他瞅一瞅云康,感觉很丢面子,嘴里嘟囔道:“这丫的服务态度太差了,明天非找他老板投诉不可。” 云康一声不吭,从近处细看两扇朱漆大门,用的是漆雕工艺,大漆和桐油调和了朱砂制成光漆,至少涂刷了十几层,才完全遮盖木质底色,有一种朱红光亮的效果。 朱漆大门在古代是至尊至贵的标志,老百姓不能随便用,而这两扇朱门上用了兽头铜环,又加了蝙蝠纹图案,有“福寿如意”的内涵,更是尊贵的象征。 据明代人记载,只有亲王府四城的正门,才用丹漆金钉铜环,不管家里有多少钱,只要不是当官的,只能用黑漆门配铁门环。像山西很多豪宅老门都是这样,门上黑漆或无漆,绝不敢擅用朱漆门铜环。 现代人对这些传统没什么讲究,但云康一看门上的朱漆和铜环,就知道不是普通东西。这种带朱砂的红漆不容易制作,不仅颜色鲜红,而且还能辟邪祛晦。 那一对带蝙蝠纹图案的兽头铜环更是不俗,铜环质地清透,工艺异常精美,不像是普通做生意的人买来的装饰品,看来这家店的主人有点背景。 云康向后倒退了一步,借着门檐前昏暗的红灯笼,抬头向上一看,黑漆金字的横匾上写着:太古玉器堂。 他突然想起来,柴小光给他留下的赌局庄家地址,好像就叫什么太古玉器堂。说是一个卖玉器的店,白天做生意,晚上开赌局,想进门的话就连敲七下门环,报上进门暗号:今晚七个月亮。 —— 第36章 蟾蜍财神爷 都说无巧不成书,这事巧得让云康不知所措。 太古玉器堂就是柴小光所说的“庄家”,云康眯起眼睛,这不是一家普通的生意人,朱红门兽头铜环,黑衣打手是黄阶初期武者,私设赌局,神秘的怀表阵盘,上古凶兽穷奇(小黄豆)…… 这些零碎的信息凑在一起,揭示出庄家的身份地位。 云康想起柴小光说过庄家姓姜,庄家侄子人称万哥,而陈经济刚才跟伙计说要找姜万姜老板,应该是同一个人。 云康转头问陈经济:“你的熟人叫姜万?你们怎么认识的,他到底是什么人?”姜万显然跟武者门派有瓜葛,陈经济一个平头小百姓,怎么会结识武者这个层面的人。 陈经济抬起小眼睛,瞅了云康两下,知道自己的辛酸往事瞒不住,他现在不说出来,等见到了姜万,云康还是会问他。 于是长叹一口气道:“此事说来话长,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多少辛酸泪,全在烟雨中,且听哥哥为你细细分解。” 云康见他又开始啰嗦,连忙制止说:“停住,说重点,姜万有什么背景,你怎么认识他的。” 陈经济还想继续渲染一下气氛,见云康没心情听他抒情,干咳一声道:“其实呢,姜万他自己没啥屁本事,投靠了一个同族叔叔很牛叉,听说是倒卖古董发家的,在江湖上有点势力。至于我怎么跟他认识的,实话跟你说,这小子就是当年坑抢我的玉石贩子,后来被判了三年,出来没多久就混成大老板……” 云康眼珠子一转,打量陈经济,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你最开始瞒着不说,故弄玄虚,原来熟人是这么认识的。” 陈经济见他揭了老底,顿时有些尴尬,低着头不好意思,嘟囔一句:“我吧,跟姜万的关系还行,当年他帮过我的忙,我也去牢里看过他,要不是他现在发财了,我们说不定还是一对好战友……” 陈经济极爱面子,遇到丢面子的事,他一定能自圆其说,想方设法把面子找回来。 云康不管他跟姜万是什么关系,又问道:“据你所知,姜万做玉器生意,他手上有没有好玉?” 他的重点是要找玉,不是听陈经济叙旧,也不是帮柴小光寻仇,如果姓姜的店铺里没有他要的东西,就不必在这浪费时间。 云康手上还有最后一张王牌,就是去鄢家找他未来老丈人帮忙。鄢家人对他不错,如果去要一块古玉,以鄢玄对古玩的收藏能力,说不定能让他达成心愿。而且鄢玄为人慷慨,连卧虎砚台也不吝啬,也不会在乎一块古玉。 但是跟鄢家开口这件事,他真有点踌躇不定,一个假冒的女婿,整天盯着老丈人的好东西不放,是不是有点太不地道了?他昨天刚要了一个润石砚台,没隔一天又去要古玉,这会让老丈人怎么看他,让鄢若暄怎么看他,让小舅子怎么看他? 不行啊,行为猥琐,丢人现眼,不到最后万不得已,逼得走投无路,他绝对干不出来这种事。 如果姓姜的店里有好玉,哪怕花费大价钱,他也要当场拿下。至于柴小光那点破事,以后再找机会解决。他向来爱好和平,是个文明人,能用金钱和智慧摆平的事,就不必用拳头摆平。 这时陈经济点头说:“我上次来找姜万,发现他店里真有不少好东西,翡翠是刚从石料里开出来的,整个西瓜那么大,当场就把我震惊了。这已经隔了好几年,听说他比以前混的更牛,没准好东西也更多。”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做出怀抱大西瓜的样子。 陈经济一个劲显摆他认识的人多牛·逼,说什么事情都用夸张手法。云康知道他那点小心机,也不在乎这个,以后陈经济说什么话,只信一半就行了,他说翡翠有西瓜那么大,顶多就跟小皮球差不多吧。 不过既然姜家店铺有好东西,云康就决定进去瞅一瞅。他下午打伤的两个武者都在医院里,这里没人认识他。 就算里面是龙潭虎穴,他也要冒险闯一番,所谓修仙不畏难,怕难不修仙。自古成大事,都是险中求富贵,逆风上青天。 唯一担心的是陈经济,遇到什么危险可能跑不掉。 他转头瞅了陈经济一眼,觉得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这家伙脑子灵,办法多,追他一下午都不嫌累,如果逃命的话,肯定撒丫子跑得比兔子还快,一点也没问题。 云康转头笑眯眯说道:“经济哥,我听说这家店里晚上设赌局,咱们去玩两把。” 没等陈经济回应,他上前用兽头门环“梆梆”敲了七下,大声叫喊道:“今晚七个月亮。” 果然门里传来脚步声,有人不耐烦地说:“来了来了,这就开门。” 一个年轻伙计“吱嘎”打开大门,探头往外一看,见是两个陌生人,立刻目光疑虑起来,直勾勾地看着他们。 这边的赌局是私人设的,只有圈子里的人知道,新赌客都由熟客带过来,很少有陌生人出现,伙计见这两人眼生,心里冒出警惕。 云康见他神色不对,连忙上前解释说:“今晚七个月亮,我们是朋友介绍来的。” 陈经济也跟着点头说:“我认识你家老板姜万,跟他还是发小呢。” 伙计“嗯”了一声,又横了他们两眼,看这两人的样子吊儿郎当的,也不像来查赌的,于是放心开门,放他们进去。 伙计重新锁上大门,一边带他们进去,一边讲赌局规矩:“我们这边可用现金、刷卡、微信支付、某宝转账,房地契金银珠宝名表名车抵押。第二天凌晨五点散局,期间不得离开。想睡觉休息吃喝宵夜,预备了客房餐厅,住宿费每人两百,夜宵每人一百。” 云康一路听着,目光朝周围打量。 进了朱漆大门就是一间宽敞的店面,玻璃柜台摆在左右两侧,里面满是各色品种的玉器。云康深呼吸开启神识,从这些玉器旁边经过,并没有感受到一丝灵气。 这也在他意料之中,店家如果有特别好的古玉,肯定是珍藏起来,不会随便陈列在玻璃柜台里。这些陈列出来的玉器,全是成本百十块钱的低档货,做工稍微精致一些,只能吸引一些普通的玉器爱好者。 三人从柜台中间的宽过道走过去,伙计推开后门,把他们带进一个四方小院子。 面前是一座雕梁飞檐的仿古花楼,挂了一排红灯笼,把二层阁楼照得通亮,窗子上糊了花纹窗纸,四边围了一圈朱栏,隐约能听见喧杂吵嚷的声音传出来。 云康见这里是独门独院,院子两边是仓库,摆放了不少残破的佛头石像。这附近没有居民,晚上设赌局,传出吵嚷声也不碍事。 他捏一捏口袋里的怀表阵盘,等会进到里面可能有不少武者,还应该一切谨慎小心。 伙计带他们进了花楼,门口迎面摆了一尊关二爷木雕像,红脸长刀,威风凛凛,关二爷尊位前供着长香和水果,有镇守辟邪的功效。 三人顺着木楼梯往二楼走,来到一个宽敞大厅,顿时吵嚷声,下注声,骰子声不绝于耳。 伙计跟一个满脸横肉的黑绸衫男人耳语几句,然后对云康两人说:“这是金哥,你们听他安排。”说完之后,伙计就下楼去。 云康一上楼来先打量四周的黑绸衫人,包括金哥在内一共有五人,他凝神静气,仔细观察,发现这五人中只有金哥是黄阶初期武者,另外四人都入门武者,不足为患。 云康顿感浑身轻松,也放下心来,一个黄阶初期没什么威胁力,就算闹出事来也不怕他。 他在大厅里转悠一圈,见大厅里只有三张长桌。赌局非常简单,只有押大小和押点数。金哥给他们安排的这张赌桌,是一个穿白绸衫的年轻人做庄,手中罐子里有三颗骰子,正在哗啦啦摇晃罐子,“下注了,下注了!” 桌边围了三五个赌客,手里捏着一把钞票,叫叫嚷嚷地押大小。 云康突然感觉有一股异样的气息,似乎从哪里飘来灵气,让他浑身毛孔都散开,忍不住打了一个舒坦的激灵。 大厅尽头的檀木架上供着一只翡翠蟾蜍,有柚子一般大小,灵气就是从蟾蜍里飘散出来的。 蟾蜍是生财之物,被许多做生意的店家当做财神爷供起来。这一只翡翠蟾蜍晶莹剔透,水头上乘,是姜万耗费千万巨资打造的,专门去佛寺里请高僧开了光,平时一日三次上供香,保佑他财源滚滚,一本万利。 云康不管什么蟾蜍生不生财,看见有上等翡翠,眼睛立马亮了,几步跑到木架前,对着翡翠深深吸一下灵气,顿时满口生津,感觉无比舒爽。 金哥不可思议地瞪着云康,这人来了不赌钱,跑到蟾蜍跟前去,一副猴急流口水的德性,不知道要干什么。 不过他知道有很多赌徒非常迷信,赌钱之前要给财神上香磕头,这小子应该也是一路货色。金哥冷笑一声,这样的赌徒多半沉迷堕落,不死不休,看来今晚庄家又要发一笔财了。 金哥也不阻止他,转头对陈经济说:“你们两个新来的,要守规矩,一次下注不能少于两百块。” 陈经济连忙点头,他身上没带多少钱,云康带他来赌局,真的是要赌钱吗? 云康眼睛里只有那只翡翠蟾蜍,恨不得立刻抢了就跑。但这样做太不稳妥,柚子大小的好水头翡翠,至少价值千万,当面把东西抢走,就是犯了抢劫罪,性质跟抢金店银行差不多,非得引来几辆警车不可。 其实翡翠也好,蟾蜍也罢,云康压根都不感兴趣,他只要里面的灵气。 这件事情很简单,他只需半小时的工夫,吸了灵气就能突破炼气一层。看来要走正常途径才行,云康决定跟庄家对赌,光明正大地赢过来。 转身走到金哥面前,云康笑着说:“我想换个玩法,不知道庄家愿不愿意。” 他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又继续说道:“这里有三十万,一把押下去,如果我输了,三十万是庄家的,如果我赢了,庄家让我拿那个蟾蜍看十分钟。” 他伸手往架子上的翡翠蟾蜍一指,金哥登时就愣住了,这小子从疯人院跑出来的吧,用三十万赌一把,就为了摸蟾蜍十分钟?妈的,拿老子开玩笑呢! “你到底想不想玩,想玩就下注,不玩就赶紧滚蛋,老子没闲工夫跟你扯犊子。”金哥以为云康拿他开涮,谁脑子让门夹了,会傻到相信有人用三十万赌摸十分钟蟾蜍。 陈经济在一旁转动眼珠,他已经弄明白了,云康来的目的不是为赌钱,而是为了翡翠,虽然摸蟾蜍十分钟有点匪夷所思,但他知道云康不干无聊的事。这小子要摸蟾蜍,就一定有他的理由,而且这货贼精贼精的,肯定不会吃亏。 想到这里,陈经济上前一步,跟金哥笑着说:“我这兄弟也是开买卖的,对财神爷最虔诚。你们家这翡翠蟾蜍浑身发光,肯定带着不少财运,所以我兄弟想过手沾一沾财气,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大年初一去庙里上头柱香,还得花好几百万呢,赌三十万摸财神爷十分钟,不算过分吧。” 金哥一听这话,果然有点道理,做生意的人讲究这些玩意,说到底就是迷信,真能摸完蟾蜍就发大财吗,纯属扯蛋。 他心里冷笑,既然傻小子想花钱摸一摸,就让他去摸吧,反正店里也不损失什么,没准还能白赚三十万。那蟾蜍好几个月没清理,沾了一层浮灰,正好让傻小子给擦擦灰。 “行了,难得小兄弟这么虔诚,就让你押注了。三十万赌十分钟摸蟾蜍财神爷。”金哥大声叫了一嗓子,脸上横肉露出戏谑的笑容,他在店里当打手五六年,从没见过这种傻·逼,今天总算是开眼了,几十年真没白活。 旁边另外四名穿黑绸缎衣的打手听见,也赶紧凑过来,一起围观云康的笑话。 云康大刺刺往台桌旁一坐,对坐庄的白绸缎衣年轻人说:“开局吧,小爷押三十万!” —— 第37章 对赌 坐庄的人一般称作“荷官”,擅长玩一些赌术花招。这穿白绸缎衣的年轻人是姜家从南方请来的赌术高手,玩骰子出神入化,点数大小随心所欲,普通赌客只要跟他对赌,必然栽到他手里。 云康坐下之后,显得十分淡定,他对这场赌局一点也不担心。银行卡里差不多有三百万,他一次押三十万,算下来还能押十把,用这些钱把翡翠蟾蜍的灵气搞到手,也是值了。 金哥眼中的冷笑一闪而过,悄悄给荷官使一个眼色,告诉他这是一头肥羊,不宰白不宰。最好一局定输赢,把肥羊的三十万拿到手,不用跟他浪费时间扯闲蛋。 金哥是在这边压场子的,店里除了姜老板以外,所有人都听他的指挥。荷官微微点头,表示收到,大灰狼他都收拾过,一只小肥羊还不是手到擒来。 荷官抬手摇晃两下罐子,三颗骰子在里面“哗啦啦”摇的直响,“下注了,下注了,买定离手!” 罐子往台桌上一按,荷官挥手示意赌客下注押大小。几名赌客瞪大眼睛,满脸兴奋地押下去一把钞票。 他们来了快两个小时,虽然有赢有输,但还是输多赢少,其中一人连押五把都没赢,几万块转眼的工夫就输光了,此时双眼满是红血丝,嘴里喃喃叫道:“大,大,大,开大!” 云康坐在荷官对面,一脸风轻云淡的装·逼表情,私底下偷摸地把神识展开,悄悄往罐子上一扫。 “诶呦,三个2,豹子!”云康的神识透过罐子,看见里面有三颗骰子,方向都朝一面,数字都是二。 通常玩摇骰子的,开出来不是大就是小,出现三个相同点数的几率非常低。云康暗自冷哼,他刚上台面玩第一把,就遇见豹子,看来也不是偶然的。这荷官心黑,想一次性碾压他,所以暗地里动了手脚。 其他的赌客都匆忙下了注,云康不动声色,双手搓一搓银行卡,闭眼神叨叨地说:“财神爷保佑我一把押中,押大煞气重,押小势颓废,押豹子不偏不倚,财运转进我手里。” “啪!”云康把银行卡往桌中间位置一拍,说道:“我押豹子,开局吧。” 荷官眼角跳了一下,脸上肌肉有点抽搐,这小子真走了狗·屎运,玩什么召神唤鬼的花招啊,连豹子都能被他猜中。 但云康这一局确实押准了,荷官也没办法,只好悻悻地把罐子掀开,“三个2,豹子!” 赌客们顿时骚动起来,其中那名连输五把的赌徒又栽了,这已经是第六把了,又让他扔进入两万块钱,差一点犯了心脏病,嘴里吼叫道:“妈的,怎么成豹子了,老子押大就开小,押小又开大,这回又整出来一个豹子,专门跟老子作对!” 他刚嚎出一嗓子,金哥给两个黑绸子衣打手使眼色,立刻有人上前按住他肩膀,冷声说:“朋友,赌钱有赢就有输,沉住气,消停点,别闹出事来。” 输钱的男人感觉自己肩膀被压得生疼,顿时涨红了脸,场子里的打手都是会武的,他知道自己磕不过,只好乖乖地坐下,沉下心来,等着下一把开局。 云康赢了第一把,转头看陈经济,笑着说:“经济哥,先去把蟾蜍财神爷给我请过来。好事要成双,十分钟不够摸的,我就再押一把,赢了能摸二十分钟。” 陈经济嘿嘿一乐,“好嘞,哥给你拿去,你瞅这大胖癞蛤蟆,长得绿幽幽的小样,果然有点招财的邪性。”他一边胡说八道,一边屁颠颠地跑到架子前,一把将翡翠蟾蜍搂到怀里。 荷官的尴尬症都快犯了,这小子当众扬言再赢一把,特么明晃晃地打他的脸呐,再让瞎猫碰死耗子赢一回,他这个荷官直接下岗,也不用继续干下去了。 金哥也觉得云康靠瞎蒙赢了,简直是羞辱庄家的智商。幸好傻小子赢的是摸蟾蜍十分钟,如果赢的是钱,庄家输了豹子,是要一赔三的,九十万一把就赔进去了。 他黑着脸干咳两声,给荷官打暗号,这一次千万得警惕点,不能再让傻小子赢了。 荷官眼神中闪过一道凌厉,妈的,再让肥羊赢一回,面子也搁不住了。他好歹是南方十省赌坛高手的前三甲,师承千王之王梅花老祖,骰子在他手里,可攻可守,决不能容忍有人踩进他的地盘嚣张。 “下注了,下注了,买定离手!”荷官喊了一嗓子,拿起罐子开始猛摇骰子,赌客们又兴奋起来,纷纷扔出钞票下注。 罐子一放到桌上,云康用神识扫了一眼,顿时眼珠子瞪起来,丫的这荷官简直太过分了,又是三个2豹子。 在场的所有人,除了荷官自己之外,任谁也猜不着连开两把三个2,云康哼了一下,这荷官真够二的,想跟小爷较劲,待会这些赌徒就得扒·光了他。 两次开三个2,这种巧合的几率实在微乎其微,一旦引起赌徒的怀疑,荷官就等着挨揍吧。输了钱的人都情绪激动,如果被他们发现荷官暗地搞鬼,说不定要豁出去跟他拼命。 “没下注的赶快下注,下注就发财!”荷官双手背后,斜眼瞥了云康一下,这次非让肥羊输个精光不可。 云康把银行卡往桌子中间一拍,说道:“上一局财神爷让我赢了三个2,趁着这把旺火,我还得再接再励,继续跟上财神爷的脚步,押三个2,赌豹子!” “哗!”全场一片哗然,旁边两桌的赌徒听见云康押两回豹子,也没心思继续赌了,都跑过来瞧热闹,交头接耳地议论。 “这小子傻了吧,让他猜中一把豹子,那是走了大运,他还敢往下押,等会怎么死都不知道。”一个瘦猴跟旁边的人说。 “那可不一定,你看这小子满脸红光,没准真走财运呢,要不咱们跟着他押一把?”旁边的胖子说道。 胖子瞅一瞅云康,心说财运这玩意,自己带不来,就得跟着别人沾一沾,说不定手气就转好了。他顿时有点心动,抽出来两千块钱,也押到豹子上。 旁边的人一看,这是要沾财运的节奏啊,此时不跟,更待何时,反正他们自己也是胡乱押宝,眼前有一盏导航的指明灯,不跟白不跟,谁不跟谁傻。 接着又有几个人都押豹子,都是三五千块的,“兄弟,借借你的财运,押中了给兄弟你抽红。” 那个连输六把的男人憋得满脸通红,在心里一阵天人交战,要不要跟豹子呢,他手里本钱只剩下一万多,跟下去赢了就翻三倍,输了就一把光。 纠结了几秒钟,最终还是用理智压下了冲动,因为他觉得不可能两次都开豹子,就算财神爷站出来向他保证,他也不相信这种事情会发生。 眼见几个好事者一帮哄地跟着云康押豹子,荷官的脸都快皱巴成烂柿子了,妈的,这小子要跟他死磕到底了,什么财神爷旺火保佑,都特么是胡扯! 荷官眯起一双三角眼,上下打量云康,这没准是个赌术高手,跑过来想砸场子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荷官身上,叫声一拨接着一拨,“开局啊,快点开,看是不是豹子。” 荷官无奈,只得上前开了罐子,果然是三个2,豹子! “这是第七把了,妈的,不带你们这样的!”连输七把的男人“噗通”一下摔在地上,后悔得肠子青了,想去用脑袋撞墙。 他抬手狠狠抽自己耳光,让你丫的理智,让你丫的不信,这回可好了,又开一次豹子,白白损失了好几万。 “这一局又搞定,可以摸二十分钟财神爷,哎呀呀,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云康笑眯眯地伸出两根手指,在荷官面前晃一晃。他只要再赢一把,就是三十分钟,摸翡翠半小时的工夫,足够他突破炼气一层。 金哥的脸色更黑了,这荷官怎么回事,连一个傻小子都赢不了。 荷官一口气憋在腔子里,上不去下不来,云康是故意跟他装傻,如果连这一点也看不出来,他千王之王的传人也不用在江湖上混了。 “兄弟,还想不想再来第三把?”荷官语气阴沉地问道,不是要死磕到底吗,看最后谁先死。 只要云康再玩一把,他就使出杀手锏,让这装·逼小子输得裤子都脱·光光。 “你太了解我了,太善解人意了,赶快来第三把,我还着急去摸财神爷呢。”云康笑呵呵说道。 他眼睛一瞄过去,发现荷官正跟金哥暗中使眼色,云康顿时明白,肉戏终于要上场了。 荷官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这开赌局的花楼建好时,庄家在地砖里安装了作弊的开关,此时这块地砖就踩在荷官的脚底下,只要他控制好力度踩下去,开关打开,就能遥控罐子里的骰子,想让它出几点就几点。 本来这一招荷官根本不屑用,他自己的赌术已经很高明,摇一下骰子就知道是几点。但是碰到云康这扮猪吃虎的装·逼货,每次落下罐子之后,他才押注,而荷官一落罐就不能再摇了,所以要治云康的病,就必须使用作弊器。 荷官暗中发出一阵狞笑,小肥羊洗白白,等着剥皮下锅吧。 “下注了,下注了,买定离手!”荷官例行公事地喊起来,摇了两下罐子,按到桌面上,随即松开手,一群赌徒紧跟着下注。 刚才随着云康赢的那些人,都眼巴巴瞅着这位财神爷的小跟班,心想他押什么,他们都跟着押什么。这小子财气旺啊,挡都挡不住,看把荷官输的贼惨,脸色都变绿了。 云康用神识一看,是一二四点小,这没什么好犹豫的,把银行卡往“小”上面一放,“我押小。” “我也押小!” “还有我!” “算我一个,押五万小!” 一群人都纷纷跟风,随着云康一起押小。 荷官脸上一变,这小子果然有点门道,居然知道是小。不过他已经做好了十全准备,就等着云康出这一招。 “小肥羊,你自投罗网,别怪我心狠手辣!”荷官心里一阵得意,脚尖悄悄踏在地砖上,暗中使劲一踩,罐里一颗骰子骨碌滚动,立刻从一点变成了六点。 三颗骰子点数加在一起,已经超过了九点,显然是大。云康押了小,这一把肯定得输进去,毫无悬念。 “等等,我不想押小了,小多难听啊,是男人谁想要小,我押大!”云康说着,把银行卡又挪到“大”上。 一群人摸不到头脑了,敢情这小子押宝是随心所欲,也没个规律,心血来潮想押啥就押啥,很不靠谱啊,没准上两局就是傻猫碰笨耗子的。 有人开始打退堂鼓,不想跟他押了。但还有人想借他的运气,看他押大,也都把钱挪到“大”的上面。 荷官脸色顿时一沉,脚尖又踩了地砖一下,骰子骨碌滚动,转眼又变成了小。 云康淡淡一笑:“刚才我开玩笑的,做人怎么能不执著,我还是押小吧。”又把银行卡拿到“小”。 荷官强憋住气,眉毛扭在一起,又用力踩了一脚,这回是三个6豹子。妈的,看这装·逼货怎么押! 没想到云康眉头一皱,摇头说:“我还得听财神爷的话,财神爷说押豹子,就老实押豹子,不能自作主张。”抬手把银行卡换到中间的位置上,押豹子。 荷官气得火冒三丈,妈的,今天你是要撕破脸死磕了,老子豁出去,非跟你小肥羊干到底不可! 他脚尖不停地踩下去,云康手里拿着银行卡,嘴里唠唠叨叨:“做人怎么能没有个性呢,总跟着财神爷他老人家跑,他也嫌烦呢,就换成大吧!” “矮油,这个大的位置不够敞亮,我还是押小!”他不厌其烦地换位置,从小到大,从大到小,一转眼换了好几遍。 云康换来换去,谁也不知道他想押什么,把旁边的赌徒全都搞蒙了,这是什么情况,这小子想玩死庄家吗。 大家原本都瞪着眼睛看云康,突然听见罐子里一阵“哗啦啦”的声音,似乎荷官脸色一变,罐里的骰子就哗啦响一声。 这不对劲啊,荷官都已经离手了,罐子怎么还响呢,谁暗中摇骰子呢,这不是闹鬼的节奏吗? 有几个精明的赌徒已经看出猫腻了,操·蛋的玩意,这家就是黑店,任你本事再高,也玩不过庄家开外挂。 这时云康笑道:“荷官,你不停抖腿干嘛,踩缝纫机呢,还是踩作弊器呢?” “作,弊,器?”那个连输不知道多少局的男人终于明白过来,丫的荷官就是个骗子,用作弊器坑老子的血汗钱。 “把老子的钱还回来!打死你丫的。”男人急红了眼,猛地朝荷官冲过去,连抓带挠地扑在他脸上。 场面顿时乱了套,赌徒们群情激奋,全都扑上去,对荷官拳打脚踢,“还钱,还钱,还我们血汗钱!” 五名黑绸缎衣打手赶紧上前拉架,有的赌徒趁乱抢钱,有的早已失去理智,连命都不要了,只想狠揍荷官讨回公道。 趁着这个空档时间,云康赶紧把翡翠蟾蜍抱过来,跑到旁边的沙发去坐着。你们慢慢打着,小爷要修炼了! —— 第38章 老板现身 “乒乓,乒乓,轰隆,噼啪!” 赌·场里乱成一团,三张赌桌接连被掀翻,骰子和钞票撒了一地,踩踏得全是脚印。 赌徒们都像怒兽一般,揪住荷官和黑绸缎衣人,跟他们近距离扭打到一起,不时有人被打得头破血流,叫喊哀嚎声不绝于耳。 “我的钱,我的钱,你们踩了我的钱!”一名瘦猴赌徒眼看满地钞票,心疼得好像割肉,硬顶着黑衣人的拳头,也顾不得身上挨了多少打,一边嚎呼,一边跪在地上捡钱。 “妈的,老子在道上也是有背景的,怕你姓姜个鸟蛋!”一名气势凶猛的赌徒被打得两眼发青,疼的哇哇直叫,连忙打电话喊人来帮忙。 “别打了,再打出人命了,老子来赌钱的,不是赌命。” “先打死那作弊的再说,特么坑爹的玩意!” “让他们打去,咱们把钱都捞回来了,赶紧跑吧。”有一名赌徒浑水摸鱼,捡了不少钞票,数数已经够本了,就想赶紧卷了钱逃离现场。 “你想的容易,往哪儿跑啊,大门都锁着呢。完了完了,事闹大可走不了啦!” “要不咱打电话报警吧?” “你特么缺心眼啊,让警察来抓赌吗?” “金哥,赶快想法子,这些人收拾不住了。”黑衣人中也有受伤的,疼得呲牙咧嘴,好虎架不住一群狼,高手在混战中也施展不开。 “快去喊老板过来——哎呦,谁特么敢打我后脑勺!” 赌徒有四十多人,黑衣打手只有五个。虽然像金哥这样的黄阶初期武者有些本事,但赌场里一片混乱,赌徒们都跟疯了似的,几十人缠斗在一起,见人就揍,打得他们头晕眼花,分不清是敌是友。 所以别看五个黑衣打手都是武者,被一群发怒的赌徒围住猛揍,一时也招架不住。 他们拳打脚踢刚扫荡了一批,接着又涌上来一批,前赴后继,没完没了,让几个黑衣人顿觉吃不消,一不留神,身上挨了不少火辣辣的拳脚。 此刻云康一个人在沙发上盘膝而坐,完全置身度外。 他双掌合在翡翠蟾蜍上,闭目纳气,开启神识,一道道灵气从翡翠里溢出来,犹如汹涌澎湃的气流,不断地吸入丹田中。 修炼了十分钟的工夫,云康身心气息完全入定,感觉自己的丹田壁上隐隐而动,大量气流在经脉中游走,顺着任督二脉挺进,迅速贯通全身上下。 灵气源源不断的吸进去,令识海中的大片蔚蓝显得更加深邃。成股的灵气将蔚蓝笼罩起来,形成一层洁白无瑕的灵雾。 云康体内的灵气渐渐变得浓郁,口袋里的穷奇兽抑制不住兴奋,顿时活跃起来,用神识与他沟通,蔚蓝的景象当中出现一颗翻滚跳跃的小黄豆,瞪着小黑点眼珠,欢快地吸着灵气。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四分钟…… 云康和黄豆一大一小忙着吸灵气,沉溺在修炼的世界里,完全无暇理会赌场闹得天翻地覆。 陈经济早早就躲起来,半蹲着藏在沙发后面,用黑礼帽盖住脑袋,一双眼睛闪烁贼溜溜的光芒,不时伸脖子瞅一瞅战况如何。 场面实在太混乱了,怎一个惨字了得。 他本来也想趁乱去捡几张钞票,但细琢磨很不划算,就算捡到十张凑成一千块钱,被人狠踹两脚,连医药费都不用使的。 所以陈经济表现得极其淡定,暗中佩服自己,看到满地钞票都不捡,也是有大将之风的。这一种超然红尘的境界,跟那些俗人没法解释,他们懂个鸟啊。 陈经济盯着地上的钞票,一张张都染着血,触目惊心。他连声啧啧叹息,幸好云康把银行卡收回来了,不然现在让他爬在地上捡银行卡,非让人把手踩烂不可。 放眼一望过去,满屋子人都受伤了,不是脑袋瓢上飙血,就是胳膊腿打断了。陈经济越看越觉得不妙,好像事情闹得有点大发了,不如趁着这帮人内乱,三十六计走为上吧。 陈经济和云康一块来的,心想肯定不能抛下小伙伴,自己一个人先溜。更何况他还得带这小子去买西装做发型呢,云康如果不走,他自己走也没用啊。 但云康此时此刻的行为非常怪异,让他大为不解。陈经济琢磨了半天,这小子怀里抱一个翡翠蟾蜍,双眼紧闭,表情非常陶醉的样子,也看不透他究竟在干什么。 陈经济跟云康相处时间不长,但对他的脾性也略知一二,这年轻人表面看着没什么正事,但实际上办事目标非常明确,绝不浪费时间做无用功。 但即便陈经济闯荡江湖多年,阅人无数,仍然猜不透云康的心思,更不明白他抱住一个翡翠不放是个什么意思。 如果喜欢这蟾蜍的话,摸十几分钟也够了,毕竟不是你的,想拿也拿不走。更何况那边的人互殴都流血了,不趁着现在赶紧逃,还瞎磨蹭什么呢。 这怪事都出在翡翠上,陈经济伸脖子瞅了一眼,顿时愣住了,原本翠绿的蟾蜍已经变暗,失去了华亮的光泽,似乎连纹理也粗糙了很多。 陈经济毕竟曾经倒腾过玉石,知道高档翡翠都有一种玻璃光泽,在灯光映照之下尤其莹亮。 刚才他把翡翠蟾蜍拿过来的时候,这东西还闪着柔和的亮光,把上面的浮灰擦了一遍,更是莹亮清透,熠熠生辉,一看就是值钱的好品种。 可他现在一眼看去,翡翠已经变成昏暗无光的普通玉石,翠绿中间混杂着一道道灰黑色,还有苍蝇屎一般的黑点颗粒。要不是他一直盯着云康没转移视线,都不敢相信眼前的翡翠蟾蜍就是刚才他抱过来的“财神爷”。 “怎么回事,财神爷真的变成癞蛤蟆了?”陈经济深觉不可思议,眼珠子转动两下,偷偷瞟向云康,看他是个什么状态。 只见云康盘膝沉肩,凝神闭目,呼吸悠长,两只手掌翻转,好像玩太极拳一样,手指往翡翠上不停按压摩挲。 陈经济再怎么愚钝不开窍,也差不多弄明白了,云康是在用这翡翠练气功呢! “我去!”陈经济惊愕不已,云康把翡翠里的灵气吸出去,让油光光的蟾蜍财神爷转眼变成满身黑斑的癞蛤蟆了! “兄弟,玉石里头的灵气你也能吸走,太特么牛逼了!”陈经济啧啧赞叹,给云康伸出一根大拇指。 云康充耳不闻,此时除了修炼之外,其他任何事都不重要。只要再给他十分钟,就能吸收足够的灵气,让他突破炼气一层。 他要突破,突破,必须突破! 赌场里的混乱大战已经结束,赌客们虽然气势凶猛,但身体素质显然不如武者,“战役”时间拖得越长,他们就越吃亏。 最后这一群赌客分崩离析,无一例外都被黑衣打手收拾了。统统给逼到墙角处,头脸流血的惨相,双手抱头蹲在那不敢乱动。 “老板,您来了。”金哥摇晃着膀子迎上去,从一扇小门里走出个身穿休闲服的男人,正是这家玉器店的老板姜万。 这两层赌场花楼建得十分宏阔,除了二楼大厅开设赌局之外,上下还有十几间的中高档客房包间,连餐厅厨房也一应俱全。 姜万的日常起居都在花楼里,小日子过得非常滋润。 他很会享受生活,自家做生意的地方装潢得金碧辉煌,前边是店面,中间小院子,后边高花楼,每天成群的伙计和打手伺候着,来往生意数百万。大门一关起来,感觉跟做土皇帝也差不多。 姜万有了钱之后,也学文人雅士,在花楼里弄了一间大书房,连着卧室和会客厅,舞文弄墨的事一样不少。又请了厨子为他操办美食佳肴,挑选两个漂亮导购当情妇,郎情妾意,红袖添香,日子别提有多舒坦。 但昨晚发生了一件让姜万非常不爽,他在自家赌场让一个小混混把怀表偷走了。 那怀表不是普通东西,他叔叔姜戎战想用怀表交换一件重要物件,所以派他去火车站与人接洽。结果他昨天下午去火车站,接头的人没来,打电话通知他过几天再联系。 姜万没太在意这事,晚饭喝了点小酒,忘记将怀表锁进保险柜里,一回铺子就忙着赌钱,没想到被人顺手牵羊把怀表偷跑了。 本来一块怀表就算再贵重,也值不了多少钱,但让姜万没有想到的是,他跟叔叔坦白此事,姜戎战顿时大发雷霆,上来“啪啪啪”狠抽他十几个耳光,骂得他狗血淋头。 姜万当时就被打蒙了,敢情在叔叔心里,自己连一块怀表都不如。 姜戎战并不是他亲叔叔,而是远房堂叔,当年他从牢里放出来,投奔这个远房叔叔,可是感恩戴德的。十年来他兢兢业业,不辞劳苦,为姜家赚了不少钱,也算是立下汗马功劳。 如今姜戎战为了一块怀表,当着众人的面殴打羞辱他,这让姜万恼羞成怒。 他压抑许久的不满和怨气都翻腾出来,心想有朝一日非得取而代之,他要让姜戎战瞪大狗眼看看,谁才是姜家财产的真正主人。 刚才姜万躺在床上,正满腹怨气地酝酿夺权大计,连身边情妇的挑逗都没心情理会。 突然一名黑衣手下过来找他,说赌场闹出暴乱了,请老板亲自出马摆平。 姜万急匆匆换了衣服,等他来到赌场时,混乱的场面已经被打手们控制住。 姜万一看自己苦心经营的场地砸的乱七八糟,那名荷官被打成猪头,正躺在地上直喊哎呦,他顿时一股邪火蹿腾起来,大吼一声:“老金,这是怎么回事?” 他花费重金请来一个黄阶初期的武者高手,不就是为了看场子吗,特么把场子看成这副德性,老子的心血都哗啦流走了,养你们是吃闲饭的吗! 金哥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对姜万说:“老板,这事的起因就是那小子,咱们得找他算账。” 他抬手往坐在沙发上的云康一指,接着又说:“那小子赌钱不守规矩,暗中捣鬼,引得这些人都跟着一起闹事。” 整件事从因到果说起来太复杂,金哥知道老板没耐心听这些,多啰嗦几句只能换来大巴掌。 所以金哥简单处理此事,直接把屎盆子扣在云康脑袋上,诬陷他赌钱出老千,又挑拨众赌徒殴打荷官,结果把赌场闹得鸡飞狗跳,乱七八糟。 这时赌徒们都抱头蹲在墙角,听见金哥颠倒黑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心里都憋不住一阵忿然。 特么明明是庄家出千作弊,说到最后来个猪八戒抡家伙——倒打一耙,把坑害赌场的罪魁祸首推到别人身上,还要不要点逼脸! 赌客中有几个脾气挺横的,对姜万和金哥这些人心生不满。 其中一人叫道:“姓姜的,你开局做生意,我们过来捧场,输赢都光明正大,玩得就是一个爽快。你特么让荷官作弊,还讲不讲江湖规矩,现在又扣住我们不让走,存心想把事闹大,就不怕以后生意做不成!” 这些赌客多是做古董玉器生意的,大家是同一个圈子的人,都知道这里面水很深,没准谁有什么后台,有什么背景。 姜万在这条玉器市场的街面上有点名气,但不等于整个圈子里都说了算,今天这事如果不整明白,以后在这片地界混,难免让人暗中下绊子,最后倒霉的还是他自己。 但姜万根本不考虑这些,他想当然认为在这个圈子里,姜家就是江湖老大,谁也没怕过。 他阴沉着脸走到那人面前,冷哼一声,抬腿狠狠踢了一脚,骂道:“妈的,你们在我这儿闹场子,还敢跟我讲江湖规矩。告诉你们这些鳖孙,在这块地盘上,老子就是规矩,谁敢炸刺挑衅老子的底线,就特么往死里打!” 说着抬手一挥,立刻有两个黑衣人上去,对刚才说话的人一阵拳打脚踢,登时让他满脸冒血。 姜万“呸”他一口,骂道:“老子最讨厌被人威胁,谁敢跟老子叫嚣,先把小命留下再说。” —— 第39章 坚忍到底 “万哥放了我们吧,这事跟我们没一点关系。” “就是,就是,全是一场误会,大家都有不对的地方,不如坐下来好好谈一谈,看怎么解决问题。” “万哥,出来混就混个人脉,我们都是老客户了,你这样做也不太仗义了。” “咱们都是文明人,有理讲理,动手打人就不对了吧。” “冤有头债有主,万哥你场子砸了,别拿我们出气啊。” 姜万这一阵发威,赌客们都心急火燎,唯恐下一个遭殃的是自己。他们都是生意人,知道孰重孰轻,晚上出来赌两把,也是为了图个乐呵,谁也不想把命搁到这里头。 细想一想今晚的事,庄家作弊的确让人生气,但是他们砸人家场子也理亏。这些桌椅板凳,案台赌局都被砸个稀巴烂,又把荷官脑袋给打爆血了,估计是严重脑震荡。所以庄家的损失也不少,至少要亏几十万。 这样一琢磨,姜万生气发怒也有情可原,换了哪个老板自家店面被砸,能强忍憋住火气。更何况姜老板平日就嚣张跋扈,这都是有目共睹的,整条街上人人都知道他后台很硬,做事比谁都疯狂。 曾经也有一些人对他不满,想找机会收拾他一顿,但最后怎么样呢,姜老板日子过得无比滋润,凡是想收拾他的,全都人间蒸发了。 姜万说江湖规矩是他定的,大伙也不觉得奇怪,也没人认为他这是背着粪篓满街走——存心找屎,他姓姜的有资本张扬,就算玩过了头,又有谁敢惹他的事。 今晚的事算是闹大了,他们这些赌客很难全身而退,尤其那个最先惹事的小青年,抱着财神爷不撒手,不知道姜老板会怎么拾掇他。 “老板,我过去把那小子给您带过来。”金哥朝姜万点头说道,然后迈步朝云康走去。 金哥自幼练了鹰爪门的外家功夫,不到四十的年纪,功力已经突破到黄阶初期,在世俗社会是屈指可数的高手。 但他没念几年书,文化程度不高,从鹰爪门出来几年,在城市里找工作处处碰壁。最后去大厦里当保安,又被一个有钱人羞辱,他一气之下,当场把那人揍了一顿。 这事捅出了大篓子,让他差点吃了官司,最后还是姜万拔刀相助,花钱摆平保他无事。 从此以后,金哥跟着姜万鞍前马后,忠心为他效力。姜老板也不亏待手下,好吃好喝,金钱美女一样都不缺。 所以金哥在赌场当了几年打手,对姜万是非常感激的。有姜老板的名声罩着,他在玉器市场这附近很有人气,出门也是威风凛凛的一号人物。 只是今晚的事让金哥太憋屈了,云康押注三十万摸翡翠蟾蜍,他居然被套进去了,结果最后场面闹到这个地步。 金哥有些后悔,早该把那小子轰出去,本以为能让他输个精光,最后发现是庄家让他给坑惨了。 陈经济见金哥走过来,顿时浑身战兢害怕,心里没了主意,只好小心躲在沙发后面,憋着气不敢出声。 他跟姜万几年未见,姓姜的变化很大,脾气也见长了,浑身王八气息侧漏,心狠手辣尤胜当年。 陈经济刚才还想跳出去认一认发小,心想姜万多少给他留一点面子,当年两人一起去大西北偷东西,好歹算战友了。如果姜万念着这些旧情,或许能放过云康一马。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曾经的窝囊小子摇身一变成了辣手凶神,举手投足都流露出一副枭雄的霸气,让他觉得又畏惧又寒心。 这可真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命运瞬间变幻,谁也不知道老天爷怎么安排。 以前姜万可怜巴巴蹲在牢里,见了人还抹眼泪,如今他手里握着江湖规矩,掌管这群人的生杀大权,那是什么气派,拉风又带种,轻易触怒不得。 陈经济思前想后一番,决定暂时还是装孙子吧,猫腰退避三尺躲一会,观望后事如何。 “臭小子,把翡翠放下,我们老板要问你话。”金哥走到云康面前,满脸横肉一抖,凶蛮地说道。 云康正全神贯注地吸收灵气,沉浸在一阵舒爽当中,耳朵里听见金哥说话,但也把他当成透明空气,一点也不理会。 只要再过几分钟,翡翠里的灵气都吸完了,他将灵气蕴化成真元之气,就算大功告成。 金哥见云康不睁眼看他,顿时怒中胆边生。 他是黄阶初期的武者,做事蛮横惯了,见这小青年胆敢不给他老板面子,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金哥阴狠的目光一凝,立刻扬起拳头,“咚”一声打在云康胸口上。 而云康此时正处于突破的最后关头,不能被人打扰,他硬是受住这一拳,随即暗暗沉下丹田,使出一招千斤坠,稳住身形。 沙发顿时陷下去一个坑,云康屁股底下好像生根似的,就算有人摇晃拉扯他,也始终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金哥打完这一拳,赶紧把拳头收回来,暗中舒展一下手指,发现指背都红肿了。云康刚才浑身猛一绷紧,肌肉筋骨坚硬如铁,金哥的拳头砸在上面,差一点就骨折。 陈经济缩在沙发后面,两条腿发酸,他眼看着金哥拳打云康,却也不敢站出去帮忙。现在只盼望外头有人来支援,哪怕警察叔叔也行,总比待在这儿提心吊胆强。 云康惹出这么大的幺蛾子,以姜万的脾气,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种混江湖的人出手狠辣,丝毫不留情面,搞不好云康就得缺胳膊少腿。 陈经济想到这里,恨不得整个人趴到地上,唯恐被人瞧见。云康挨两拳还能挺住,但是他不行啊,半拳就得吐血。 这时姜万站在一片砸烂的桌椅碎木旁,双手插兜,叉腿站立,霸气十足。他的双眼一直盯在云康身上,看这小青年盘膝坐在沙发上,怀里搂着一个翡翠蟾蜍,上下其手摸来摸去,动作有点猥琐。 他心里不禁一阵恶寒,暗骂手下都是饭桶,怎么把一个傻叉神经病放进来了,还搂着他的翡翠不放手,一脸笑眯眯的放·荡表情,这是想意淫呢,还是想意淫呢? “老金,把那小子手里的翡翠拿过来,别让个神经病摸坏我的东西。”云康的动作把姜万恶心得够呛,不能忍受他继续摩挲翡翠蟾蜍,那可是找高僧开过光的灵物,被一个小子给搞了,以后还怎么招财旺运。 金哥听见姜万的话,连忙点头:“是,老板,这就把翡翠给您拿过去。” 他双手十指运起功力,一把抓住翡翠蟾蜍,想从云康怀里把东西抢过来。但他不知道云康正在吸收灵气,双掌用真元之气粘在翡翠上,无论怎么用力,也夺不下来。 金哥脸色都憋紫了,连个翡翠都抢不过来,特么也太丢脸了。他连忙喊了两个黑衣打手,帮他一起抢夺蟾蜍。 双方形成了拉锯战,三五个人一起用力,云康仍然牢牢抱住翡翠,一点也没有松手的觉悟。 “金哥,这不太对劲啊,你看这翡翠变颜色了。”一名打手突然发现蟾蜍的样子好像跟以前不同,仔细看去,碧绿的光色都消失了,登时惊呼出来。 金哥一看果然如此,也惊得不知所措,他知道这翡翠蟾蜍非常昂贵,如果像这样变颜色了,恐怕也就不再值钱。 姜万一听说翡翠变色,赶快几步走上来,双眼眯起一看,心里像被人狠狠拧了一下,肉都疼了。立刻吼叫道:“快把翡翠给我抢下来,那是几千万的东西啊!臭小子如果不松手,就打到他松手。” 他正气得火冒三丈,转头一看,突然发现沙发后面还缩着个戴礼帽的小胡子。 陈经济的身子连忙往后缩,可惜天不遂人愿,他越不想暴露,越是引起姜万的注意。 姜万立刻认出小胡子是谁,忍不住骂道:“你丫的还躲什么躲,老子一眼就瞅见你是陈经济。” 当年陈经济被他们打劫了一次,本来是挺衰的,但这小子傻人命好,直接逃回家去躲着,案子事发之后,警方由始至终也没动他一根毫毛。 可是姜万就倒霉多了,为了两块不值钱的破玉,白白吃了好几年牢饭,耗费青春,在牢里也没少被折腾,一说起来尽是屈辱往事。 所以他一见陈经济,就勾起心底埋藏的阴火,牙根咬得直疼,当年明明是这小子出手偷的东西,凭什么让他当替罪羔羊。 不堪的往事已经过去,姜万最不想提起这些,但陈经济一个劲往他面前蹿腾。前几年舔着脸跑来哀求他,说什么战友感情深,让他帮忙找工作。 这脑残的家伙怎么不去死,谁特么是他战友,欠收拾的玩意! 姜万眼神中闪出一道狠辣,他当年后悔没把陈经济两条腿打断,今天这小子居然又来了,不好好成全他,对不起那些年受的那些苦。 “砰砰砰!”金哥左一拳右一拳,狠狠砸在云康脑袋和胸口,鹰爪功的强悍实力,差点把他打的吐血。 云康此时还没突破炼气一层,实力跟黄阶初期武者不相上下,让金哥一拳拳砸在身上,胸前的肌肉好像粉碎了一样,疼得他直钻心,却只能硬着头皮撑住,根本无法躲避还手。 他盘膝打坐不能乱动,双手掌心更不能离开翡翠,灵气吸收一旦停止,所有的努力全都前功尽弃。 陈经济一看这些人往死里打云康,立刻就急了,“噌”地从沙发后面蹦起来,慌忙说道:“姜万,让你的人赶快停手,好歹咱们几年不见,他是我兄弟,你就算给我一个面子,往后我陈经济绝不来麻烦你。” 他明天要带云康去试造型,今晚被打得鼻青脸肿毁了容,不但这新人的星途完蛋了,连他这个经纪人也没好日子过。 “这臭小子是你兄弟?”姜万很轻蔑地眯起眼睛,冷冷哼了一声,转头吩咐手下人:“给我使劲打,打死了算我的!” 两名黑衣人听老板吩咐,一股邪恶残忍的念想涌上心头,从地上捡了两根木头的椅子腿,“砰砰”猛砸到云康脑袋上。 “咔嚓!”一条椅子腿当场砸断,木屑上沾着血迹。 “云康!”陈经济脸上变色,一下冲上去,眼见一股鲜血从云康额头流下来,很快流的满脸都是血。 陈经济吓的两腿都软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哆哆嗦嗦地帮他擦血,连声叫道:“别慌别慌,哥这就带你去医院,你还坐着不动,赶紧走啊,脑袋都快开瓢了。” 一包纸巾瞬间就被血染透了,云康仍然双目紧闭,浑身不动一下,盘膝坐着好像一尊雕像似的。 他吸收灵气时并没有闭塞五官感受,这些人对他动手,满脸的狰狞,不屑的笑容,他都一丝不漏地收在脑子里,在神识中看得一清二楚。 但是云康此刻不能动,就算他们把脑袋打爆了,他也要忍下去,坚持到底,就一定能突破。 修仙者有三大难得,难得机缘,难得魄力,难得坚持。 今晚的修炼分明是一种机缘,而他拥有面对磨难的魄力,剩下的就是贵在坚持。 云康曾经修炼成金丹仙者,经受过无数的艰辛磨练,遭遇几次生死劫难,他也都挺过去了。 如今只是修炼低阶的炼气一层而已,如果连这一关都熬不过去,也不配成为修炼者。 “砰!”黑衣人又一棍子打上去,陈经济眼疾手快,整个人扑在云康身上,棍子狠狠砸在他后背上,差点连脊柱也打断了。 “额——”陈经济疼得叫不出声来,重重跌在地上,浑身抽搐直打滚。 云康脸上染满了血迹,一股股鲜血的热度在他额前流淌,这时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容,此刻他们两人流的血,等一会要加倍还回去! “臭小子挺能忍的!”姜万见云康血流满面,看着十分惊悚,却仍然不动声色。他撇嘴嘿嘿一笑道:“你能忍,就不知道这个货色能不能忍。” 说着,他目光一寒,抬手吩咐手下:“把这小胡子的两腿打断,给我扔出去!” —— 第40章 凶兽 “打断两腿!”全场赌客倒抽一口凉气,“这,这小胡子可倒霉了。”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感觉惊骇不已。姜万命手下打断陈经济两条腿,这让他们始料未及。 “姜老板太狠了,咱们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等会儿跟姜老板求求情,想法子先出去再说。” “想顺利出去,恐怕难了,只能溜个空逃走。” “逃个屁呀,小胡子断了腿,接下来就轮到咱们了。“ “妈的,我叫的人怎么还不来,外头没有支援,怎么跑啊。” “姜老板是什么能量,你找来那些饭桶早就被人灭了吧,还等支援呢,做梦吧你。” 一群人低声叽咕,遮掩不住脸上的惊慌神色。他们现在也不琢磨赢钱输钱的事了,钱再好也不如命金贵,只要能平安活着出去,就已经烧高香了。 这些赌客拉长了苦瓜脸,全都往陈经济那边看去,十分同情他,小胡子就要断腿了,真可怜啊。 “姜万,你不得好死。你丫的敢动我一下试试,我把你当年坐牢的事抖出来,让大家瞧瞧,你是个什么货色。” 刚才陈经济的后背被敲了一棍子,疼得他浑身抽搐,这时听姜万命人打断他的腿,立刻忍耐不住,大声吼叫起来。 其实他自己知道,威胁姜万一点毛用也没有,以姜万的心狠手辣,也根本不怕他的威胁。 但陈经济心里憋着怒火,两人的梁子算是结下了,姜万要打断他的腿,就算他求饶也躲不过去,不如索性当众揭短,恶心一下姓姜的,否则这口气顺不下去。 众赌客听得心惊胆战,原来姜老板是吃过牢饭的人,怪不得一身江湖霸王气。这下可毁了,今晚要栽在他手里了。 姜万恼羞成怒,以前的事他尽力隐瞒,这么多年都没露出风声,生平最恨别人揭开往事,一听陈经济嘴里瞎叫唤,立刻骂道:“丫的龟孙子,你是不想活了,主动来送死,老子就成全你。” 抬手一挥,命两个黑衣人道:“把小胡子给我拖过来,胳膊腿全打断!” 陈经济被两个黑衣人拖到大厅中间,自知在劫难逃,立刻把心一横,命也豁出去了,破口大骂道:“姓姜的,你特么当年跟人合伙害我,就是一个狗娘养的贼孙子……” 没等他骂完,金哥抬起一脚踹在他嘴上,骂道:“你个贱种,给老子闭嘴!” 陈经济被踩得嘴上都是血,金哥手里掂着一根木棍,满脸狰狞地弯下腰,嘿嘿冷笑:“小胡子,打断你胳膊腿都是轻的,怪只怪你瞎了狗眼,得罪我们老板。” 两名黑衣人上前按住陈经济的腿,不让他动弹一下,金哥试一试棍子的手感,目光一寒,抬手猛抡下去。 “砰!”一道凛冽的冷光卷过来,云康抬手甩出一个怀表金属壳,正好打中金哥的额头。 “哎呦妈呀!”金哥倒退两步,头猛地往后仰去,一屁股跌坐地上的碎木屑堆里,扎的他屁股和大腿生疼,忍不住叫出声来。 金哥被砸得两眼发蒙,抬手抓起袭击他的“暗器”,只见是一个黄铜花纹的怀表壳,打开看只有一个空壳,里面没有东西。 他顿时骇然,抬手摸一摸额头,明显被怀表壳砸出一个小坑,似乎头骨都凹进去一块。 这特么是什么力道,一个怀表壳能把脑门砸出坑来。 金哥的脑门中间青紫一块,脑子里一阵嗡嗡直响,心里更是掀起惊涛骇浪。 他是黄阶初期武者,反应力和敏锐力超出常人数倍,危险来临时能第一时间避开,但刚刚一个小小的怀表壳砸过来,他竟然丝毫没察觉到。 如果对方用的是飞镖暗器,他此刻已经是一个死人了。金哥顿时惊出一身冷汗,特么扔怀表的小子是个高手。 “老板,你看那不是你丢的怀表吗?”一名矮壮的黑衣人指着金哥手里的东西说道。 昨天姜万拿着怀表去跟接头人见面,正是这矮壮黑衣人陪他一起去的,所以认识这块表。 姜万脸色顿时一变,怀表被小混混偷走的事,让他挨了姜戎战一顿打骂,到现在一直耿耿于怀。 他目光阴森,如果让他抓到偷表的小贼,非活剥了皮不可。 姜万阴沉着脸迈步上前,把怀表拿到手里一看,旧黄铜的底色,外壳上镌刻云纹,果然是他丢的东西。 “这就是我的怀表,你从哪里弄来的?”姜万手里捏着怀表,转头瞅向沙发上的云康,一股凶煞的怒气升腾起来,“好小子,敢动老子的东西,今晚就让你们有来无回。” 那个名叫柴小光的小贼偷他的东西,但姜万始终觉得一个混混没那么大的狗胆,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姜万想了一整天,怀疑这事八成是姜戎战干的,他这个叔叔为人阴险,说不定故意用丢怀表的事打击他,想灭一灭他的威风,趁机剪除他的势力。 难怪今晚不太平,原来都是早有预谋的。姜万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姜戎战说派出两名高手去追查怀表,但是这东西却在云康身上。 这是明摆着事,云康一定是姜戎战派来的人。 姜万死死盯着满脸流血的云康,这小子硬气得很,怪不得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原来身后有人撑腰啊。 整件事已经非常清楚,姜戎战才是背后的操盘人,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咦?”姜万捏了两下怀表,感觉重量好像不太对头,连忙把表壳掀开,发现里面居然是空的,顿时大怒喝道:“臭小子,表壳里面的东西呢!” 姜戎战果然心黑,让人把怀表拿走了,只留下一个表壳,到时候把这笔账算在姜万身上,借机狠狠坑死他。 双手拳头紧紧握住,姜万的手指关节变得发白,心中升起邪恶的念头:“姜戎战,你不仁,我就不义,今晚我把这小子弄死,扔进河里喂鱼,你没有证据,看看还能怎么坑我。” 坐在沙发上的云康正迅速运行功法心诀,抓紧机会吸入最后一点灵气,再将灵气融合,转化成真元之气。 丹田壁障只差一层薄膜就要冲破,关键时刻丝毫马虎不得,只要再坚持两分钟,就能突破。 他眼看陈经济就要被人打断腿,心里虽然却干着急,无法出手相助。 云康心里知道,陈经济是为了他才遭一顿毒打,如果他见死不救,让陈经济少胳膊断腿,那么就会内疚一辈子。自己这一关永远过不去,形成心魔,修仙炼神又有个屁用。 于是云康当机立断,将一股真元之气运到右臂上,掏出口袋里的空怀表壳,猛地朝金哥脑门砸过去。 他这道力气十分凶猛,已经相当于炼气一层,立马击中金哥的脑门,把他砸得四脚朝天。 怀表壳扔出去之后,云康连忙调息纳气,唯恐分心会造成走火入魔。 但即便如此小心,识海中仍然掀起一阵狂狼,大片蔚蓝抖动起来,好像海啸一般汹涌澎湃,任他怎样压制,都难以平息下来。 “噗!”云康忍受不住识海的波动,丹田顿时一紧,从嘴里喷出一蓬血雾。 他眼前一黑,身子险些栽倒,赶紧意守丹田,将受损的经脉修复一下。幸好这口血吐出来之后,识海渐渐恢复平静,真气蕴化也回到正常状态。 姜万见云康吐血,以为他被金哥打成严重的内伤,姜万狰狞地笑起来,他还不想让这小子死的太快,要慢慢折磨一番才爽。 他眼神一凛,迈出两个箭步冲到云康面前,“啪”地一巴掌扇过去,凶神恶煞地骂道:“你丫的别给老子装死,怀表里面的东西呢,被谁拿走了,快点说!” 那块怀表真的很重要,是他跟姜戎战博弈的一张底牌。他必须要找回来,哪怕杀人也在所不惜。 姜万这几年行走江湖,手里也有几条人命,他明白这世上就是弱肉强食,狠人称霸。如今他早已不是当年的毛头小子,手段老辣,心计极重。对他来说,为达到目的,多杀两人完全不算个事。 云康挨了姜万一巴掌,牙齿咬得直响,一股深深的耻辱涌出来,浑身气血翻腾不休。你们往小爷身上砸棍子,挥拳头,这些都暂且忍下了,但是往脸上扇巴掌,就忍无可忍。 云康修炼这么多年,遇到的敌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从来没有哪个作死的家伙敢往他脸上扇巴掌。此时他只差最后一股气息就完融合,但实在忍不住了,豁出去损伤几根经脉,他也要逆势突破。 他体内的气血一搅动起来,识海里登时掀起一股大浪,穷奇兽的神识受到干扰,小黄豆在蔚蓝的波浪里来回翻滚,十分狼狈。 穷奇兽在远古结合神力、怪兽、凶恶三位一体,本身是凶神恶煞的象征,同时又能克制天下至邪之物。 也就是说,穷奇兽是凶恶的祖宗,世上的恶人全加起来,也不如它一根寒毛。 所以穷奇兽并不是好惹的,郭璞注《山海经》时,说:“穷奇之兽,厥形甚丑;驰逐妖邪,莫不奔走;是以一名,号曰神狗。”既然号称神狗,穷奇兽对主人和朋友都忠心耿耿,谁敢惹毛了它和它朋友,一定会后悔生到世上来。 小黄豆只是穷奇兽的婴儿期,但已经脾气很大,这时被姜万打扰了它修炼,小黄豆顿时满肚子邪火蹿腾起来。 这帮歪瓜裂枣的愚蠢人类,还能不能消停点了,能不能让本兽好好修炼了! 刚才云康挨打的时候,穷奇兽已经忍耐不住,就想飞出去教训那帮蠢货。但云康一直忍下来,不悲不怒,识海中一片平静安详,让穷奇兽感觉十分佩服,这个小年轻修炼者真有两把刷子。 穷奇兽是上古凶兽,自认为资历高远,见识广博,根本不愿屈居人下,而且它非常爱面子,觉得愚蠢的人类都不配当它主人。 它在符箓阵盘里沉睡了不知多少年,苏醒后与云康的神识沟通,感觉他的修炼底子还不错,虽然真气没多少,武力也低了一点,但贵在身子骨结实,大有发展前途。 于是小黄豆很欣慰,一醒来就交到朋友了,还能跟朋友沟通聊天,好棒好棒啊。所以它毫不犹豫,自动把云康归到它的朋友圈里。 在穷奇的朋友圈里,有化蛇、虎蛟、朱厌、当康、混沌、梼杌、饕餮这些家伙,云康如果知道他也在这个圈里,不知会作何感想。 既然是朋友了,就要同舟共济,一起进退。所以云康忍耐修炼,穷奇兽也忍耐修炼,它要学云康一样沉住气,不能让圈里的兽们笑话了。 当云康不反抗这些武者,穷奇兽就保持安静,美美地吸收着一股股的灵气。但云康被惹怒发飙,识海都翻腾起来,穷奇兽也不能继续淡定了。 穷奇兽能听懂人言,用神识可以探出人的心思意念,所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它都一清二楚。 外面这些家伙接连闹事,根本不让它消停。 先是武者要打断小胡子的腿,然后云康扔一个表壳砸过去,击中一个武者。接着名叫姜万的人类逼问怀表的事,他又打了云康耳光,闹腾个没完没了。 更可恶的是,姓姜的居然敢说怀表是他的,这愚蠢的人类,还要不要一点脸呢! 小黄豆非常恼火,怀表明明是本兽的,里面有本兽睡觉的窝好不好,姓姜的强抢豪夺本兽的窝,打扰本兽修炼,还欺负本兽的朋友。 “咬咬兮!呲牙兮!”小黄豆嗡嗡直叫,敢打本兽朋友的脸啊,本兽不狠狠教训这货,真以为穷奇是黄豆吗! 穷奇乃是上古四大凶兽之一,向来是遇事不讲理,得理不饶人。它好好在云康的识海里修炼,被外界一次次干扰,打断它的神识沟通,让它简直恼得不行。 这一群蠢货,让你们见识一下本兽的厉害! 姜万看云康憋得满脸通红,却没什么反应,刚要上前再扇一巴掌,突然听见云康的口袋里发出一阵狂躁的“嗡嗡”声。 一颗小黄豆“嗖”地飞出来,卷动一股浓重刺鼻的腥辣气味,朝着姜万的手臂上猛咬一口。 “啊呀呀!什么东西!”姜万连声惨呼,抬起手腕一看,巴掌大小的一块肉不见了,手臂上多了一个恐怖的血窟窿,露出一段森森白骨,十分惊悚骇人。 “老板!”金哥骇然地跑过来,连忙脱下上衣,紧紧绑住姜万的肘关节,想帮他暂时止血。但姜万胳膊上少了一大块肉,受伤十分严重,鲜血像拧开的水管一样流出来,很快滴到地上一滩血。 “快快快,抓住那个小黄豆,给老子捏死它!”姜万气急败坏地吼叫道,他又疼又怒,只觉得脑子一阵眩晕,脸色变得无比惨白。 他手臂流血过多,但灵台却异常清醒,这小黄豆不知道是什么虫子,如此厉害,咬一口能掉大块肉。试问普通人哪会养这种东西,这肯定跟姜戎战有关。 姜戎战,你存心要害死老子,等着瞧吧,老子跟你没完。 姜万见几个手下对小黄豆又追又赶,却连个影子都摸不着,他目光中露出狠意,叫道:“去把厨房的瓦斯喷火枪拿过来,老子要让他变成烤黄豆!” 厨师处理猪毛羊蹄之类的东西,一般都使用瓦斯喷火枪,温度高达1300度,如果火焰喷在小黄豆身上,瞬间就能烧成灰。 —— 第41章 打脸送礼 穷奇兽飞的速度极快,好像风火轮一般转着圈,嗡嗡地在大厅中穿来穿去。 它的身形本来就小,速度一快起来,众人只见一颗小黄豆残影在眼前旋转,有一名黑衣人盯它看了两眼,眼珠子差点转成蚊香圈。 “你们这些废物,还不赶快抓住它,抓住这只虫子!”姜万手臂流了很多血,气息愈发不足,哑着嗓子嘶声力竭喊道。 他又疼又气,胳膊被虫子咬了一口,居然伤得这么严重,不知道能不能治好。如果不能治,以后手臂上少块肉,而且还露一段骨头,就特么成了特级残疾了。 姜万简直不敢想象会是什么样,他惊骇地瞪着小黄豆,这种虫子闻所未闻,如果刚才它多咬一口,性命恐怕都丢了。 金哥在旁边一个劲地催促:“老板,我已经打电话叫救护车了,咱们赶紧先下楼去,别留在这儿了,那虫子太危险。” 他亲眼看见姜万被虫子咬一口,巴掌大的肉转眼就没了。 这实在太恐怖,姜万垂着一条血淋淋的手臂,严重刺激了金哥的神经,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味扑鼻而来,跟小黄豆发出的嗡嗡声响呼应到一起,更让他胆战心惊,连连作呕,几乎想要吐出来。 姜万目光凛然,他何尝不知道危险,但实在不甘心就这么一走了之。他在圈子里横行几年,早已养成无赖霸道的脾性。所以小黄豆咬他一口,不仅没震住他,反倒激起心中的凶戾之气,发誓一定要把小黄豆灭掉。 此时姜万的心里只有仇恨和暴怒,已经不在乎害怕不害怕。就是这一只可恶的小虫子,他一定要捏死它,拉出它的肠子,把它烧成灰,让它永不超生。 “快用衣服打,把门关严,别让虫子跑了。”姜万嘴唇苍白无血色,手臂的伤疼得他两眼发昏,却是强忍着硬撑住力气,非要把小黄豆弄死不可。 他这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要对小黄豆赶尽杀绝,但手下的黑衣人却吓得腿软,人人脸上变色,不敢近前去。 这虫子太吓人了,一个小黄豆粒大小的玩意,杀伤力竟然那么大,随便在胳膊上咬一口,一大块肉就咬没了。 如果这一口咬的不是胳膊,而是脖子呢,当场毙命是妥妥的。 姜万不停逼黑衣人手下去抓虫子,他们全都战战兢兢,硬着头皮上前去。小黄豆前后左右乱飞,速度极快,几个黑衣人看得眼花缭乱,根本分不清它在哪里。 但是老板下了命令,他们又不得不假装很卖力的样子,上蹿下跳地追捕,其实心里早把姜万的爹妈问候个遍,恨不得多生两只脚,赶紧逃下楼去。 蹲在墙角赌客们已经吓傻了,都像白痴一样盯着小黄豆看。此时姜万受伤,黑衣人乱成一团,他们完全有机会逃脱,但这些人目睹姜万是怎么受伤的,对小黄豆充满惊恐敬畏,竟没有人敢往外跑。 每个人都使劲往墙角里缩,真想把自己变成照片,装上玻璃镜框,镶嵌到墙里才安全。 陈经济早已趁乱爬起来,慌慌张张跑到云康身边,见他脸色略苍白,嘴角有血迹,顿时有些发慌。但抬手试一试他的呼吸,感觉非常平稳,这才放下心来。 幸好云康刚才救了他,不然现在早就断胳膊断腿了。陈经济心有余悸,抬手抹了一把冷汗,只觉得后背被汗水浸透,伤处火辣辣的疼痛。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他更不能自己先离开,非得等云康一起走才行。 陈经济瞪着一双眼珠子,看见一粒小黄豆满屋子乱飞,这虫子从哪来的不知道,反正是个神助攻,跟他们两人是一伙的。 小黄豆得意洋洋,当然不怕黑衣人抓它,它不仅不害怕,而且还非常嚣张,在黑衣人眼皮底下飞窜,“嗡嗡嗡”叫唤得十分欢畅。 几名黑衣人眼见虫子朝自己飞来,卷动一股刺鼻的腥辣气味,顿时两腿发软,抬手抱住脑袋,转身就往后退。 他们根本不敢上前抓它,唯恐自己被咬一口,身上也掉块肉。 场面变得非常滑稽,本来是黑衣人追捕小黄豆,结果追了一会,就演变成小黄豆追捕黑衣人,个个都抱紧脑袋,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跑。 穷奇兽生性喜欢恶作剧,见这群蠢货一会拼命追它,一会又抱头鼠窜往后退。它玩心大起,故意“嗡嗡”叫地乱飞,忽东忽西,方位不定,吓得黑衣人满屋子乱窜,几次跟自己人撞在一起。 姜万看在眼里,气在心头,一阵急怒攻心,险些晕厥过去。他受伤严重,却一直咬牙挺到现在,如此胆色的枭雄,竟被一只虫子戏弄,简直无法忍下去。 “老板,老板,瓦斯喷火枪拿来了。”一个矮壮的黑衣人从楼下跑来,大声叫唤道。 他手里拎着一个小罐的瓦斯,上面有个金属细喷嘴,只要按动开关,就能喷出火焰来。 矮壮黑衣人身后跟来几个店里的伙计,手里拿着各样的工具武器,有长柄铁锹,有灭火器,有蚊帐纱布,有杀虫剂,还有带盖的铁锅。 这些伙计只听他说楼上有虫子咬人,到底是什么虫子,他们自己也没见过,以为跟蝎子差不多,长个翅膀会飞而已。 丫的,再厉害不也是虫子吗。他们这些人常年在外打工,风餐露宿的经历不少,对付各类虫子最有心得。 先用杀虫剂,再用蚊帐捕,还可以用瓦斯喷火烧,实在不行的话,用铁锅盖住,然后放进冰箱里冻死它去。 大厅里的黑衣人还在躲虫子,他们见小黄豆只是乱飞,没有什么大动静,渐渐也不觉害怕。此刻伙计们一上来,武器齐备,帮手也多了,所以胆子都大起来,心想没准虫子只能咬一次,对人再也没有威胁性了。 自然界有很多类似的虫子,比如蜜蜂,蜇过人一次,它自己也得死,绝对没机会再蜇第二次。 “呼!”瓦斯喷火枪射出一道火苗,朝小黄豆直喷过去。矮壮黑衣人一阵狞笑,“烧死你个黄豆虫子,今晚夜宵爆炒黄豆吃。” 小黄豆一惊,闪身躲过这一束火焰,紧接着“嗖”地往沙发那边飞去。 穷奇凶兽对火非常敏感,成年穷奇的武器之一就是喷火,但黄豆现在身形太小,又没炼出兽丹来,无法用兽丹蕴化火种。所以它见了高温烈火只能逃走,否则会引燃刚吸收的灵气。 它可不愿意刚刚苏醒修炼,就被火苗烧烤,来个悲壮的引火焚身,这不是它想要的。 小黄豆能听懂人语,智商也高,一见有人用喷火枪,立马掉头就跑,飞到云康的脑袋边上,用神识向他求救。 “哎呦兮,咬咬兮,兮兮兮兮兮——”它一个劲地告状,这些人太不要脸了,等本兽长大之后,一定要报仇雪恨。 姜万看见小黄豆逃到云康肩膀上,而陈经济站在旁边,好像一名保镖似的。顿时新仇旧恨全涌上心头,阴寒的目光闪动出来,微微气喘道:“把他们两个,连那个小虫子,全都一起打死!” 一群黑衣人和店里伙计将两人团团围住,手里各自拿了武器,晃着膀子逼近两人。只要他们一起动手,用不了五分钟,就把这两个小子揍成碎渣。 陈经济面色灰白,艰难地咽了一下唾沫,看这些人的架势,肯定要了他们两人的命。他才三十出头,还没结婚生孩子呢,就这么英年早逝了,是不是有点遗憾呢? 虽然遗憾,但他一点也不后悔。 认识云康之后,他突然想明白了,自己这三十多年活得太失败,也太窝囊,蝇营狗苟地过日子,每天想要的就是能涨几百块工资,一个男人活成这副德性,跟死了没啥差别。 今晚他为云康挡了一棍子,又把姜万大骂了一顿,多年憋在心里的不痛快全都发泄出来,顿时有一股神清气爽,脱胎换骨的感觉,好像人生境界提升了很大一截。 男人就应该这样快意恩仇地活着,所以能跟云康一起死,他丝毫不后悔,而且觉得很骄傲,因为在生命最后一刻终于活出人样了。 陈经济朝前迈了一步,斜眼瞪着姜万,嘿嘿一声说:“姜万,你十年前是个孬种,十年后是个混蛋,前几年坐牢,后几年害人,像你这种社会渣滓败类,多活一刻都是污染世界。” 姜万脸上抽搐两下,死死盯着他,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他心里怒火翻腾,今晚陈经济必须要死,他要把这可恨的小胡子碎尸万段! 矮壮黑衣人手拿喷火枪,摇着膀子晃到陈经济面前,不屑地说:“小胡子,你信不信我一枪喷出去,把你烧成烤猪……” “砰!”一声响动,翡翠蟾蜍碎成无数石片,在众人眼前喷出一团灰屑烟尘。云康突然睁开眼睛,挺身站起来,冷冷说道:“我不信你敢动手!” 他抬手一把扭住黑衣人的胳膊,一字一句地说道:“小黄豆,这个混蛋交给你了,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不用留面子!” 刚突破炼气一层,丹田中真元之气磅礴,浑身释放出一股凛冽的豪气,把围住他的一群人瞬间震住了。 矮壮黑衣人眼睁睁看云康扭住自己手腕,就好像握一根木棍柴火似的,“咔”地一下折断了。 “啊!”黑衣人手中的瓦斯喷火枪跌落地上,云康转身抬起一脚,将喷火枪踢飞到窗外去,随即一甩手,黑衣人就摔到一边去。 陈经济激动万分,云康终于活过来了,而且好像很牛·逼的样子。哈哈哈,今晚不用死了,简直太开心了。 小黄豆见喷火枪被云康踢到窗外去,也就是威胁解除了,再也不怕有人拿火烧它,立刻欢腾起来,“嗡嗡”两声朝矮壮黑衣人猛扑了过去。 哇哇兮,报仇,报仇,本兽要报仇! “啊,救命啊!”黑衣人顿时嚎叫起来,一颗眼珠子被小黄豆当场给吞了,眼眶上露出一个血淋淋的大窟窿。 “你们几个全都给我上,打死这小子,保护老板……”金哥看得心惊肉跳,连声吩咐手下人杀了云康。 妈的,这小子不仅是高手,而且还能指挥虫子听他的话,这简直不是人! 几个伙计“呜哇哇”抡着铁锹灭火器扑向云康,还没等靠近他,只见一道飞旋踢的残影划来,有如刀片一般凌厉。 “砰砰砰砰”伙计们全都被踢中,转眼间倒地上一片人。 四处哎呦的惨呼声此起彼伏,这些伙计都是普通人,怎么扛得住修炼者的一脚,有人呻吟了两声,脑袋一歪,白眼一翻,当场晕死过去。 云康懒得去理他们,他要找的是罪魁祸首姜万,要把这人渣打到爹娘不认,连狗都嫌。 他眼神一凛,一个飞身蹿到姜万面前,使一招“饿虎扑食”,将姜万和金哥两人并排扑倒在地。 云康屁股坐在他们身上,抬手抡起王八拳,左右开弓,“啪啪啪”一阵大耳光扇过去,打得两人眼冒金星,门牙带血四处乱飞。 两人想挣扎起身,但根本动弹不了,云康的千斤坠压住他们肚子,连气都喘不过来。 姜万本来受伤严重,被云康用力一压,又气又疼,从内脏里喷出一口血来。 云康打耳光打得爽快,抡起巴掌左一下右一下,嘴里念念有词:“小爷我,大好青年,爱好和平,奋发图强,与时俱进,以守为攻,以退为进,不甘寂寞,不想堕落!你们特么的,非要惹我!” 一巴掌一巴掌扇过去,姜万和金哥被打得眼神涣散,嘴里一汩汩冒出血泡,脑袋红肿发紫,已经变成肥猪头。 姜万几乎只剩下一口气,狠狠盯着云康,心里发誓要报仇。金哥跟他的心情完全不同,一个劲后悔不迭,怎么惹上这样一个煞星,唉呀妈呀小命休矣。 云康扇完了耳光,揪住两人沾血的衣领子说道:“为了庆祝小爷突破,庆祝小黄豆初战告捷,庆祝经济哥劫后余生,我决定送你们一个礼物。” 说完,他丹田气息一凝,双脚腾空跳起来,狠狠踩到两人的腿骨上。 “咔嚓,咔嚓!”一阵脆响,姜万和金哥立刻蜷曲身子,抽搐地扭动起来,“啊呀呀,我的腿,我的腿呀!” 粉碎性骨折,下半辈子只能坐轮椅了。 陈经济站在旁边看傻眼了,姜万铁了心要打断他的腿,没料到自己的腿反倒被云康打断,这就是因果循环,恶有恶报。 “哈哈哈,真特么痛快!”陈经济活了三十多年,头一次笑得这么舒畅开心,总算是扬眉吐气了,胳膊往云康肩膀上一搭,“康,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兄弟了。” 云康转头看他,抬手抹一下额头的血,笑着说:“经济哥,走,咱们下楼去,把丫的朱门铜环拆了,拿去垃圾站卖废铁!” —— 第42章 姜家的秘密 城东姜家别墅府邸。 家主姜戎战大发雷霆,将手中的白瓷茶杯猛摔在地上,砸个粉碎。 “一群没用的东西,让人砸了场子,还有脸抱怨!”姜戎战一阵暴怒地吼叫道,脸色气得涨红,拳头握紧“咯咯”直响。 昨晚的事如果闹出来就不得了,幸好姜戎战提早收到消息,一听玉器店里出了事,当机立断,派了几名武者过去,把在场所有的证据全带回来,在惊动警方之前及时清理了现场。 赌场里的一众赌客、打手和伙计,还有花楼内外四个摄像头监控器,包括破碎的翡翠蟾蜍,黄铜怀表壳这些,统统呈到姜戎战面前。 姜万和金哥被人抬回来,几名私家医生赶紧上前抢救,各种医疗器材都用上,当即诊断结果出来,姜万两腿粉脆性骨折,严重脑震荡,手臂半残,满口牙掉光,彻底成了一个废人。 金哥有黄阶初期武者的功夫底子,情况比姜万略好一些,但也废了一条腿,掉了满口牙齿。 姜戎战勉强保持镇定,亲自盘问当时在场的人,从赌客到打手和伙计,一个个仔细问过去,又看了两遍监控录像,终于把事情的起因始末搞清楚了。 录像里云康大显神威,不仅赌术超群,而且功夫高强,明显是个很难死磕的硬点子。 姜戎战脸色难看,大骂姜万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自己找死就算了,还给姜家招来一个不好惹的祸星。 姜家这几年人丁凋零,所以姜戎战迫不得已重用姜万。没想到这个远房侄子不但不用心办事,反而蛮横骄纵,借着姜家的势力自己另起炉灶。 姜戎战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想多说什么,昨天派他去送一块怀表,结果姜万连这么一点小事也办不妥当,还在自家赌场把怀表弄丢了。 姜戎战非常生气,痛骂了他一顿,幸好表壳里安装了追踪定位仪,赶紧派两名黄阶初期的武者去找。没想到中途生变,怀表被一个年轻人劫走,还把两名武者打成重伤。 据蛇牙和斑鱼交代,打伤他们的是一个穿黑色运动衣和滑板鞋的小青年,功力至少是黄阶初期的水准。 姜戎战看了两遍监控录像,很容易就把抢怀表和闹赌场的人对上号,两件事都是同一人所为,此人二十多岁的年纪,名叫云康。 姜戎战手中拿着空表壳,上面的云箓花纹上浸了发乌的血迹,透出一股诡异的暗光。 此时他心里五味杂陈,思绪很乱,用掌心摩挲表壳,手指竟有些微微颤抖。 这怀表有个名字叫做“符箓阵盘”,是他姜家世代传下来的老物件,据说其中隐藏了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而且阵盘轻易不能示人,否则可能会引来大灾祸。 符箓阵盘的事说起来话长,要一直追溯到姜戎战的太爷爷。 太爷爷生在晚清时代,本是隐藏家族姜氏华族的后人。十五岁时在战乱中与家族走散,他孤身一人四处流浪,随身只带了一个古铜符箓阵盘。这东西的外形像一块怀表,可以帮他找到家族的人。 当时晚清局势不稳,列强入侵,捻军起义,几大隐藏家族势力不均,也开始暗中倾轧混战。太爷爷为了避祸,只好隐名埋姓,不敢去寻找家族成员。直到二十年之后,他重新回到当初离开的小镇,却再也找不到家族的影子。 太爷爷幼时曾在家族学过一些鉴宝知识,而且擅长造假古董,手艺非常精湛,普通的鉴定师都难以辨出真伪。 清末兵荒马乱,太爷爷见许多洋人到处搜刮古董,就决定在古玩行当里闯天下。盛世藏古董,乱世藏黄金,当时的古董不值钱,只需用一些粮食就能收上来价值不菲的老物件。 太爷爷偷偷在乡下建了一个土烧窑,收上来的古董全都仿制一遍,然后把真东西藏起来,高仿的假货卖给洋鬼子。 他靠着精明的头脑和超强的手艺,很快在古玩行当里混得风生水起,发了大财,并且变得赫赫有名,还成了洋人的座上宾。 当时很多洋人请他帮忙鉴定并搜罗古董,他就趁机偷梁换柱,用高仿假货把真东西全换走。 古董界很多人看他发大财,就十分眼红,明里暗里骂他是汉奸。但太爷爷丝毫不以为然,他的好东西无数,都藏起来给后人存着,一件也不留给洋鬼子。总有一天盛世到来,光是这些古董,就能让姜家人富可敌国。 很快进入民国时期,太爷爷的古董宝贝越来越多,于是分批隐藏起来。他把藏宝的具体地点告诉儿子,又唯恐后人找不着地方,于是传下一本书和一张地图,藏宝地在书和地图中都有线索。 这是姜家人藏的第一批宝藏。 太爷爷临终前将随身多年的符箓阵盘传给儿子,让他无论如何要找到姜氏家族,带着子孙认祖归宗。 很快局势动荡,爷爷这一代的古董铺子混不下去,就把铺子里的存货倒卖出去,剩下的贵重古董藏在乡下的废烧窑旁边。 为了以后容易找到藏宝,爷爷也画了一幅地图,然后披甲上阵,去军队当兵打仗。 这是姜家人藏的第二批宝藏。 解放以后,生活安稳了,爷爷决定把废烧窑附近的宝藏取出来一部分,但是非常奇怪,当年乡下的那些房屋河流树木都在,就只有废烧窑不见了。 爷爷根据当年画的地图去找,翻腾了一个多月,也没找到一点痕迹。 他回来之后怎么也想不通,宝藏难道长腿了自己会跑,他对这件事耿耿于怀,暗中调查了很多年,仍然没有收获。 幸好他三个儿子都胆大心细,手艺高超,仿制一些假古董古玉偷偷卖出去,也能挣到很多钱。 但那个年代倒卖古董是犯法的,不管真货还是仿品,都不允许买卖,抓到就蹲大牢。所以姜家人谨慎小心,保持低调,只跟熟人做生意,渐渐积攒了不少钱财。 爷爷年纪大了,就动了回归隐藏家族的心思。当年太爷爷在西南一个小镇跟家族失去联系,要想寻找家族的线索,只有依靠那一块符箓阵盘。 于是三个儿子借着到乡下收古董的机会,顺便带人去西南小镇子寻找线索。 他们一路走过去,用粮票日用品这些东西,跟山里的村民换了不少古董,装了整整三大马车。 当时收古董的行为过于招摇,很容易闹出敏感问题。于是三兄弟一合计,先把收来的古董隐藏在山里,做下记号,以后再慢慢发掘,也不至于引人注意。 主意定下来,他们就一路收古董,又一路藏古董,并且在每个藏宝地点都做了详细记号和地图。 这是姜家人藏的第三批宝藏。 兄弟三人外出大半年,一直走到西南的小镇子,拿着符箓阵盘去寻找姜氏家族。 没想到最后发生了意外,全军覆灭,只剩二儿子受伤逃回来。 爷爷见三兄弟两死一伤,受不了沉重打击,当场心脏病发。临死前只来得及说两个字“红楼”,然后就一命呜呼了。 这唯一回来的二儿子就是姜戎战的父亲,他拿到太爷爷和爷爷传下来的两张藏宝地图,却不知道具体地点在哪里,“红楼”两字究竟代表什么意义,更是摸不着边际。 姜戎战父亲绝口不提古镇子的事,所以没人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直到老人临终前一晚,才将两个儿子叫到身边,也就是姜戎战和他大哥,老人把当年的事尽数说出来,兄弟俩听得冒一身冷汗。 时间回溯到四十年前,当年姜家三兄弟带着符箓阵盘,去寻找隐藏姜氏华族。他们根据太爷爷留下的记忆绘了一张简易地图,小镇子很快就在地图上标注出来。 那个年代民风保守,当地人对外来者的警惕性非常高,所以姜家兄弟把马车套起来,改扮成运木料的工人,很快就混进了小镇子。 这是一座位于大西南的偏僻古镇,有个古名叫做“奇门八仙镇”,建筑多是明朝流传下来的,虽然经历多年战争炮火,但房屋院落都保存得还算完好。 八仙镇的人口非常稀少,偌大的一个古镇,居民只有三百多人。 姜家兄弟走南闯北多年,阅历丰富,为人精明,一进古镇就觉得到处透着诡异。 古镇里没有年轻人,也没有一个女人,全是七八十岁的老头子,而且又聋又哑,根本无法跟他们交流。 姜家兄弟感觉很不对劲,当晚他们带着手下二十多人,找到古镇唯一的道观歇脚。大伙睡前把随身带的匕首棍棒拿好,以防万一。 睡到半夜,一个伙计起来解手,发现两队黑衣人从道观外潜进来,伙计刚开口大叫,就被黑衣人手起刀落灭了口。 姜家兄弟被叫声惊醒,带领二十几个壮年伙计跟黑衣人对打,结果不到半小时,就被黑衣人全部杀光。 姜家老二后背被砍了一刀,当场晕死过去,等他醒来时,发现道观里鲜血横流,遍地是尸体,他两个亲兄弟也死在黑衣人刀下。 姜老二忍着悲痛爬上运货的马车,狠狠抽了老马一鞭子,马车带他奔出了镇子,而他在车上晕死过去。 后来有一个渔夫救了姜老二,为了报答救命之恩,他说了一堆感谢的话,又把背包里的粮票和白糖留下来,伤还没好就要离开。 渔夫见了粮票和白糖,高兴地合不上嘴,他担心姜老二迷路,特地拿两条鱼换来一张破旧的全国地图,地图上画了一个红圈,就是现在待的村子。 姜老二看了地图非常吃惊,因为这个红圈正是他们去过的八仙镇。 他当时吓出一身冷汗,原来马车跑了一大圈,竟然没有离开古镇。 渔夫见他脸色大变,不明所以,就问他出了什么事。于是姜老二把整件事情说出来,也把渔夫吓了一跳。 渔夫带他去询问村里的几位老者,有人记得很多以年,有一批人来他们村里,手里拿着看风水的圆盘,到处打听明代古镇的事情。 村民世代以打鱼种地为生,不知道有什么明代古镇,这些人在村里盘旋半个多月,最后一无所获,才悻悻离去。 —— 第43章 宝遁 姜老二从渔村回家之后,父亲得知了情况,又惊又痛,心脏病发过世。姜老二把秘密隐瞒下来,一直没跟任何人提起。 他隐约感觉这件事很不简单,究竟八仙镇是怎么回事,那些黑衣人又是谁,跟隐藏姜氏华族有什么关系,他自己一无所知,但也不敢深究其中的秘密。 有时他回想此事,为什么所有人都死了,只有他逃过这一劫,难道真的是偶然,还是他身上有什么与众不同。 唯一的可能,就是符箓阵盘,这东西一直都由他随身携带。也许那些黑衣人发现他有符箓阵盘,所以才饶过他一条小命。 姜老二不敢把符箓阵盘拿出来,锁进柜子里永远尘封,打算一直到他死前,再传给两个儿子。 又过了几年,古玩市场的形势一片大好,姜老二想起当初收的那些古董,掩埋在几处地方,现在可以挖掘出来,买一个好价钱。 于是他亲自带人去掩藏古董的地方挖掘,打算把所有东西全带回去。 正当他踌躇满志,热情高涨的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他拿着藏宝图纸去寻,居然找不到古董。 当年兄弟三人一路藏宝,总共埋了十处地方,但他去找的时候,花了三个月的时间,也只找到了两处,其余的好像人间蒸发一样,完全不知踪迹。 看似不可能的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姜家人以前埋古董出现过问题,藏在废烧窑旁边的那些好东西,费尽两代人的心力也没找到。 姜家曾经找精通风水的堪舆师问过此事,堪舆师告诉他们,风水之气既是流动的,又是内敛的。山势当中有很多藏气和破气,宝物如果太小,藏在地下很容易被风水隐得很深,或者顺着气流挪到另外一个地方。 东西藏的时间越久,挪动移位的可能性越大,这也正是远古墓葬和宝藏很难被人找到的原因。 这在风水学中叫做“宝遁”,越是金银器物的宝藏,越容易“遁走”,要么被天然风水隐匿深藏,要么移动了位置。 一般来说,墓葬的规模比较大,所以短时间内不会发生“宝遁”,但藏宝通常用几个箱子埋在土里,规模太小,“宝遁”的几率更大一些。 所以,一些宝藏虽然有明确的文献资料记载,方位地点也都准确无误,但后人去寻找的时候,却常常一无所获,就是发生了“宝遁”。 除非机缘巧合碰上,否则一两箱子的宝物埋下去,过了几十年,就很难再寻觅踪迹。 事实上,不仅墓葬宝藏如此,普通人家在地里埋藏金银,十几二十年也会找不到。这些都是风水原理,了解之后,也就一点不奇怪了。 堪舆师又说,宝藏不知所踪的事情,全世界各地都有发生,姜家人的遭遇并不是个例。 比如羊皮卷宝藏,所罗门宝藏,班清宝藏,阿拉伯海盗宝藏,埃及法老宝藏,津巴布韦藏金宝藏,莫卧儿帝国宝藏,印加帝国宝藏……这些宝藏都有确切的埋藏位置,后世有无数探险家去追寻,单即便携带藏宝地图,也没能找到一点踪迹。 姜家人听了堪舆师的分析,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藏宝还有这么多学问。但是搞古玩的人都爱藏东西,如果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他们要怎样藏宝,才可以避免“宝遁”? 堪舆师告诉他们,风水里有一个“锁局”,阴阳相冲,借势偷气,可以防止或减缓“宝遁”发生。 这一个“锁局”叫做鬼星之山。 姜家兄弟跟堪舆师请教了如何寻找鬼星,等他们再藏古董的时候,也就多留了一个心眼,用鬼星来设“锁局”,以防万一。 他们收来古董之后,使用风水罗盘定位,依照唐代《撼龙经》寻找鬼星之山。鬼星之山并不难找,也没什么神秘之处,它在风水中是指横龙穴山背后拖曳的小山头,在它附近最容易形成阴阳佳境。 古代堪舆师常以鬼星之山点龙穴,这里阴阳相冲不适合墓葬,却非常适合藏宝。因为鬼星可以锁气,将附近的风水灵气偷过来,然后稳稳地锁住,不漏一丝宝气。 姜家兄弟借助鬼星的山形气脉寻穴,以天然山林水流作为掩护,然后准确定位,把古董埋藏下去。 用鬼星藏宝有三个好处,第一东西藏得非常隐蔽,很难被人发现。第二鬼星是一个“锁局”,可以防止古董“宝遁”。第三鬼星山势风水阴阳调和,有利于古物自身内敛养气。 在古玩界混迹的人都知道,古物在风水宝地隐藏得久了,就会吸纳天地灵气,自然蕴养生出一种古气意韵,这称作“以气养器,文韵并生”,对古玩存放非常难得,也很重要。 玉器要盘,古玩要养。东西放在架子上落灰,或者锁进保险柜里沉寂,都不是养古玩的好法子。 姜家兄弟深知这一点,所以他们把古董埋进山林风水锁局中,以天地阴阳精华养气蓄韵,过几年再取出来倒卖,可比现在值钱得多。 让姜老二没想到的是,这些古董埋进鬼星“锁局”之后,等过几年他再去找的时候,只寻到了两处,其他东西都“隐遁”消失了。 姜老二虽然无比惋惜,但也知道此事不可强求。也许当年用罗盘点穴寻鬼星,锁局的位置找的不对,所以东西就没了。这事谁也不能埋怨,要怪只能怪学艺不精,寻错了鬼星之山。 时间一直流逝,到了上世纪90年代,古董行当慢慢火起来。姜老二的两个儿子长大成人,他们传承父亲的本事,靠倒腾真假古玩发了大财,一时间风光无限。 这时人人都知道古董的价值,连偏远山区的老农也变精明了,家中老宅子里的东西轻易不卖出去,所以古董商想去乡下捡漏,收一些值钱的好东西越来越难。 父亲去世之后,姜戎战兄弟俩开始琢磨古玩货源的事情。他们姜家几代人前后掩埋了三批宝藏,全是顶级的古董,好东西无数。如果把宝藏都挖出来,姜家就能发大财,而且在古玩圈子里绝对是翘楚。 他们这几年学了一些堪舆知识,知道藏宝会出现“宝遁”现象,但东西隐藏不到百年,即便遁走,也不可能遁得太深太远,还是有痕迹可寻的。 他们决定按图索骥,把祖传的藏宝图拿出来,一点点去寻找。 但寻找宝藏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为了不引起别人怀疑,姜家投资影视行业,弄了一个拍摄古文化纪录片的剧组,然后以剧组拍摄取景的名义,到各地去查探宝藏。 直到两年前,姜戎战的大哥带领剧组人员,偶然在西南找到八仙镇,他的老婆儿子得到消息,马上出发去古镇,同行的人还有姜戎战的大儿子姜墨。 到了八仙镇之后,大家都非常兴奋,姜墨特地用当地的明代建筑为背景,自拍几张照片发给姜戎战。 接着姜墨又用微信留言,说了八仙镇的具体位置,然后让姜戎战等好消息,因为他们很快能找到家族和宝藏线索。 可是当晚姜戎战心烦意乱,怎么也睡不着,看着窗外雷雨交加,有一股非常不祥的预感。 他突然想起来,儿子拍的照片里,有一张背景是道观的屋檐,他猛地浑身寒毛倒竖,赶紧给儿子打电话,让他们千万不要夜宿在道观里。 结果电话打不通,兄嫂侄子也都失去联系。 姜戎战顿时慌了神,赶紧召集身边的几名武者高手,连夜乘飞机去大西南,按照姜墨说的地址去找八仙镇。 等他们到了地方,却发现是一个小村子,根本没有什么明代古镇。村民们在河边意外发现三十多具尸体,还有一些损毁严重的摄影器材。 姜戎战在尸体中找到姜墨,儿子只剩下一口气,把染血的符箓阵盘交给他,然后话都没说就死了。 警方调查了整个村子的人,村民们没有杀人嫌疑。尸体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脖子上有致命刀伤,但却没有大量血迹。而且尸体身上的财物一样不少,显然不是图财害命,唯一可疑的是,摄像机里的内存卡全都不见了。 最后这件事成了一个悬案,到现在也没有找到凶手的线索。 姜戎战的儿子姜墨,还有兄嫂侄子,剧组成员,一夜之间全死了,这件事对他打击巨大,认为那个符箓阵盘非常危险,是一件招祸的不祥之物。 姜戎战找了很多古书资料,又请了专家帮忙研究阵盘,但谁也看不懂表壳上的云箓花纹是什么意思。 他自己每次打开阵盘外壳时,都能闻到一股奇怪的腥辣气味,跟古黄铜的锈气混在一起,那种阴森诡异的感觉非常强烈。 这件东西让他忐忑不安,几次都想扔掉,但阵盘是当年太爷爷从家族里带出来的东西,也是唯一能找到家族线索的信物,所以万万不能遗失。 姜戎战把阵盘锁进保险箱,打算一辈子也不碰它。 没想到前几天突然收到一条神秘短信,里面提到“红楼”两个字,如果想知道其中的秘密,就拿符箓阵盘去火车站找接头人交换。 姜戎战非常震惊,“红楼”二字是太爷爷和爷爷留下来的宝藏线索,为什么外人会知道这个。于是他找人在阵盘金属壳里安装了一枚追踪定位仪,只要对方拿到阵盘,他就可以追查到底。 去火车站见接头人,这样的事姜戎战不必亲自出马,他安排远房侄子姜万去办,结果事情没办成,反倒把阵盘搞丢了。 事情的发展峰回路转,让姜戎战始料未及,姜万双腿被人打断,脑震荡昏迷不醒,整件事情的线索好像全断了,但出现一个新的关键人物。 那就是云康。 阵盘只剩下一个外壳,不用猜也知道,里面的东西肯定在云康手中。 姜戎战搞不明白,姜家人几代都没参透阵盘的奥秘,难道云康有本事揭开谜底?或许他就是火车站的接头人,知道“红楼”代表什么含义。 此人不仅危险,而且一定有什么阴谋。姜戎战眯起双眼,姜家不能自乱阵脚,先派人暗中查探,然后再研究怎么应付。 只是姜戎战的儿子侄子都死了,姜万又变成残废,想找个人分忧办事都不容易。 虽然姜家养了几个厉害的武者,但也都是有勇无谋,这样的事情让他们去办,只会越办越糟。 姜戎战想到他还有一个准女婿,一年前和女儿姜惜惜订了婚,这个女婿精明强干,办事也稳妥,应该能成为他的得力帮手。 想到这里,姜戎战给准女婿打了一个电话:“丁磐,你帮我调查一个人,要多加小心,切记不可打草惊蛇,这人的名字叫云康!” —— 第44章 御火术 星艺娱乐公司。 云康站在洗手间的全景大镜子面前,转了一个半身,端详自己的装扮。 紧巴巴的深灰色西装上衣,小一码的白色衬衫,短一截露脚踝的黑色休闲运动裤。哀西!浑身都感觉勒得慌。 刚才在走廊里遇见执行总监古大利,他的造型引起“古疯机”的惊叹。 古大利连忙把几个新人叫到跟前,抬手从上到下指一指云康,啧啧赞道:“你们看看,这才是时尚与复古的混搭,内敛中不失激情外放,前卫中不乏传统元素。静如山石照水,动如翠松临风,今春时尚理念的精髓把握得丝丝入扣。” 云康当场石化了,这是说真的吗,有那么帅吗? 古大利揉一揉贝多芬式的乱蓬头发,对几个新人精心打扮的造型呲之以鼻,横竖看不顺眼,狠狠批评一番。 “你这红花衬衫配白色紧身裤,从哪一国学来的造型吗,男不男女不女的!还有发带是怎么回事,宽成这样,我以为是裤腰带系头上了!”先把一个小青年无情地批了一顿。 “还有你,衬衫领子立起来,是上世纪你老爸那个时代的款,你想显摆脖子长吗,还是想当蒙面侠?”用手指戳一戳另个小青年的脖领子。 “你你你,没长脑子吗,不会看季节吗,这都快夏天了,你穿动物皮草,让你扮狗熊呢?赶紧回去把皮草换了,知不知道这不环保,不,环,保!”揪着一个小青年的皮草大衣,恨不得上去踢他一脚。 真让人没法容忍了,这帮新人都是什么审美眼光。 古大利是广告拍摄的执行总监,艺人造型的事情并不归他管,但他是学电影美学出身的,因为职业病的缘故,对跟美学有关的东西都特别敏感,艺人的头发,服装搭配,颜色搭配,身形仪态,声音眼神,高跟鞋的细度,指甲油的色调……统统都在他关心的范围之内。 他在公司里地位高,艺人们见了他都尊称“古老师”,虽然对他挑剔造型很无奈,但也没人敢跟“古疯机”对着干,听说他是野兽凶猛,曾经跟一个高层扇耳光抓头发对打,还用无敌剪刀脚去夹高层的脖子。 斗到最后的结果是,高层灰溜溜被迫辞职,而“古疯机”的战绩又多了一笔,战斗力又猛升一级。 这些都是新人听说的,在公司里传得神乎其神。所以古大利斥责他们造型难看的时候,所有新人都束手站立,恭恭敬敬地听着,不停点头哈腰道:“是,是是,古老师批评得对。” 剩下的新人看苗头不对,赶紧上前主动说:“我们的造型也错漏百出,入不了古老师的法眼,这就回去换,回去换。” 他们互相扯着小伙伴,像一串小鼹鼠似的缩着脖子离开,临走前不忘斜眼瞥云康一下,就因为这小子显摆,他们才平白无故被“古疯机”骂一顿,这丫的就是遭人嫌的货。 其实新人的打扮都是经造型师指点过的,只是新人经验不足,以为时尚就是夸张,所以搭配衣饰时过于浮华,让人感觉有些刻意做作。 但是他们自我感觉很良好,不敢顶撞古大利,就把郁闷发泄在云康身上。 云康懒得管别人怎么看他,此刻在镜子里看自己的打扮,越看越无语。他今天的打扮实在是无奈之举,昨晚在赌场打了一架,运动衣全被血染透了,也没有换洗衣服穿,是陈经济回家拿了一套衣服给他。 云康的身高体型比陈经济大两码,西装穿成紧身款,裤子变成九分裤,衬衫裂开两个扣子,露出半抹若隐若现的胸肌。 因为符箓阵盘没地方放,云康找了一根细绳拴住,挂在脖子上当装饰。阵盘的古铜花纹与大块胸肌相互映衬,凸显出一种阳刚之气,刚好糅合了紧身西装和九分裤的阴柔感。 这就是古大利眼中的完美时尚,刚中带柔,柔中蕴刚,含蓄内敛,自由张扬,简直是时尚界的新宠,娱乐圈的贵胄。 云康在镜子里盯着自己看,摇头叹道:“这真是时尚吗?好吧,我不是故意的。” 昨晚他强行突破炼气一层,三条内息经脉受损,只得耗费真气修复经脉,又帮陈经济运功疗伤,一个晚上体力和真气透支严重,所以镜子的模样看起来精神不足,略显苍白憔悴。 他深呼一口长气,稳住丹田,突破了炼气一层,也就真正踏上了修仙之路。 修仙最重要的是心法道诀,别看心法只有寥寥数篇的内容,但能决定修炼者最终成就和境界。云康用的修炼心法与众不同,名为“巫灵道诀”,这心法大有来历,以上古蓬莱炼仙道诀为主,又融合了巫族法阵道诀。 自古神祇传承以昆仑为宗,而仙家修炼则以蓬莱为主,单凭这一点,云康用的心法道诀就是秒杀众家的牛逼存在。 仙家心法从上古传承下来,有许多著名道诀,比如方仙派的“太一道诀”,黄老派的“无极道诀”,符箓派的“令咒道诀”,丹鼎派的“养丹道诀”,上清派的“上清经”,灵宝派的“灵宝经”,天师派的“天师心法”等等。 道家修炼心法类型众多,所以造成修炼派别多如牛毛,但每派的修炼心法都很单一,方仙派只炼配长生不老的药方子,符箓派炼符驱鬼治病,丹鼎派炼外丹养生,灵宝派炼法术,上清派炼神识,天师派炼阵法等。 这些道派纷争严重,各自的心法隐秘保守,不许外派的弟子修炼本门心法,这就造成他们的修炼非常狭隘,无法将各门法术融会贯通,修炼一个集大成的仙者。 “巫灵道诀”来自蓬莱仙法传承,心法道诀凌驾各派之上,博采众长,囊括了炼气、炼丹、制符、炼器、布阵、炼神、炼术的综合功能,很一种无比包容又无比闪亮的修炼心法。 云康知道自己的修炼心法很完美,能避免其他道派的缺陷和问题,至于“巫灵道诀”从哪里学来的,他自己却记不清楚了,每次问老头子师父,老人家都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跟他胡扯一通,就把问题绕过去了。 这让云康非常纳闷,师徒之间有什么隐瞒的,非要闪烁其词,言不搭调,老头子肯定知道“巫灵道诀”的来历,不告诉他是什么缘故呢。 老头子的修炼心法来自上古蜀山传承,与云康“巫灵道诀”的蓬莱传承完全不同。这也是云康疑惑的地方,既然功法不同,为什么两人是师徒呢? 云康实在想不明白,更奇怪的是,他也不记得是怎么拜老头子为师的。 但他不是一个喜欢钻牛角尖,死命纠结的人。活了这么多年,每天都遇到新鲜的人和事,很多细节忘记就忘记吧,只要不影响修炼就行。 更何况他始终认为,遗忘是人生中一剂良药,忘记的东西有两种:非常重要和很不重要,不管是哪一种,他都不想再过问。 修仙者于心无所牵念,于情忘却俗缘,于爱广博众生,于恨洁不染尘。 顶级大能的仙者,最终要无心,无情,无爱,无恨。云康目前还远远做不到这些,但总有一天能抵达至高境界。 “炼气一层。”云康心底涌出一股灼热,随即伸出右手,把掌心缓缓平展开,达到了炼气一层,就可以随心所欲操纵御火术,也称作“火球功法”。 “嘭!”一簇淡蓝色的小火苗从他掌心中燃起,凝成一个小球团子,他用真气慢慢控制,小火团子升到掌心上方三寸的地方。 云康观察火苗的颜色和力量,火团淡蓝发青,只有鸡蛋那么大的一坨,火焰微微晃动,力道后劲不足,显然只是最低阶的火苗等级。 御火术是从掌心穴位发出一道精纯的真气,迅速加热产生高温,跟空气中易燃气体元素融合反应,就变成一团火苗。 用真气力量可以灵活控制火苗的大小、形状和方向,随手打出火苗,比变魔术还更奇妙。只是云康刚突破炼气一层,真元之气单薄,所以火苗颜色很淡,力量也很低阶。 火苗的颜色共分为十个等阶,与真气力量逐一对应,最低阶的火苗是淡蓝色,而最高阶是深紫色。大概修炼到炼气期结束,突破到筑基阶段,就能使出深紫色的火苗。 到了筑基以后,修炼这些凡火就已经没有用处,就要去寻找天火的火种。据说世间存在十大天火,以前云康修炼到金丹期,也只寻到了其中一种,叫做“万年地心火”。不过老头子把他封印,地心火也给没收了。 “唰唰唰!”云康在掌心演示了几遍御火术,发现火苗最多扩展成一个手掌那么大,还不具有攻击力。 这一点小火苗没啥大用,最多帮人点根香烟什么的,跟打火机的功用差不多。 云康缓缓摇头,看来御火术在炼气一层阶段基本是废物,当个摆设也嫌多余。想要进攻防御的话,还得去制符炼器,弄一些防御防身的符箓法器才靠谱。 炼气一层能炼制的符箓法器有清神符、护体符、辟邪符,玉石防御法器,祛毒护身法器等。 虽然这些东西都很低阶,但目前对云康来说已经足够了。他的炼气一层实力相当于黄阶中期武者,另有符箓法术辅助,在世俗已经算是顶尖高手,三五个精锐特种兵也打不过他。 所以云康对自己的成绩还算满意,他被老头子封印才几天工夫,就重新修到炼气一层。 他嘿嘿一笑,这不是修炼天才是什么。 至于这御火术嘛,虽然没什么大用,但也算是一项技能,闲暇时表演一个掌心燃火的小法术,逗逗天真的小女生,倒也其乐无穷。 “唰唰!”云康在掌心中甩出淡蓝色的小火苗,手腕灵活转动,火苗花样繁多,在镜子里一道道淡蓝光影闪过,火苗飞旋跳跃,有一种花团锦簇之感。 云康兴致盎然,找回了当年玩火苗的感觉,很快沉溺在花样控火的惬意当中。 “咦!厕所里有人?”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郎从外面进来,高跟鞋踩的咔咔脆响,十分随意地问道。 云康一愣,手中火苗没收住,差点把自己头发烧了。 他赶紧运纳气息,转动一下腕子,合住掌心,火苗顿时消失无影。 这时女郎已经站到他面前,对着镜子照一照,见云康转头瞅他,瞥一眼说道:“看什么呀,没见过美女吗?” 云康不可思议地瞪着她,脸上肌肉抽了一下,说:“美女,你走错地方了吧,这里是男厕所。” 他仔细打量这女郎,见她身穿连衣长裙,好像美人鱼一样,胸器傲人,小腹平坦,身材凹凸有致,在镜子前显得婀娜多姿。 她甩动一下长卷发,嘟起红彤彤的小嘴唇,无所谓地说:“男厕所很了不起呀,不就是一个厕所吗。隔壁女厕在排队,老娘来男厕所你也要管,厕所是你家开的?你是厕所的所长吗?”她表情十分泼辣,语气好像吃枪药一般。 娱乐公司的首席新人黛湄,也是鄢若暄手下的签约艺人。前阵子她刚捧回一个年度最佳新人奖,又当了新晋影后,所以事业红火,如日中天,养的脾气不小,派头也更大。 黛湄早上匆忙来公司走通告,丝袜底部不小心勾破一个窟窿,经纪人鄢若暄出差,助理恰巧也不在,没人帮她打理造型,只得自己四处找地方换丝袜。 可今天上午是新人试造型的时间,公司里的大小新人几乎全数到场,到处人满为患,试衣间里男男女女挤在一起,女厕所里也塞满了人。黛湄实在没辙了,这才进了男厕所。 本想着换了丝袜就走,没想到碰上一个无礼挑刺的男人,让她心里生出厌烦。 云康对她的态度很无语,两手插进口袋,双眼瞪着她,倒抽一声说:“我说这位美女,你硬闯男厕所,我很吃亏的。” 他刚才正在演示御火术,突然有个女人闯进来,让他差点没收住火,严重影响了心情。而且他上完厕所裤带还没系好呢,被女人看见了,岂不是吃大亏了? “吃亏?”黛湄退开半步,上下打量云康,皮笑肉不笑地说:“你说你吃亏,吃什么亏?你以为自己很有料吗,真不好意思,老娘可没看出来。哼,再唧唧歪歪个没完,老娘就告你非礼!” 臭小子,被老娘看一眼,居然说你吃亏,觉得自己很幽默是吧! “喂,你太不讲理了吧。”云康很无奈,怎么娱乐公司里都是这种奇葩。 “不讲理怎么了,不讲理是女人的特权,你嫉妒吗,那你也变女人啊。有病!”黛湄对着镜子撩一撩卷发,轻蔑地说道。 “你个黄毛丫头,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云康有点恼了,上前一步,故意吓唬她道。 “我还真不信,你扔个试试?不敢扔的话,你就是一个龟孙子!老娘最烦你这种没一点绅士风度的,跟女人计较的蠢货!”黛湄说着一甩头发,翻个大白眼,大摇大摆往厕所里的隔间走去。 她边走边冷哼,云康这种男人见得多了,无非想跟美女套近乎,故意针锋相对,想吸引美女的注意力。呸,有话直说,有屁直放,她最烦心计男,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 第45章 扔出去 云康瞅着黛湄的背影,气不打一处来,脑子都跟着凌乱了。 厕所不分男女吗,你一个女人闯进男厕所,小爷不吃亏吗?就算你是美女,也得讲文明礼貌啊! 云康最看不惯这种开口闭口自称“老娘”的丫头,屁大点的玩意,娃还没生出来,就想称老娘了,这是多么着急当妈啊! 这臭丫头居然还骂他龟孙蠢货,简直不能忍了。 云康本来不愿跟女人计较,显得很小家子气不是?但这个女人太过分了,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拽得二五八万的,以蔑视践踏男人的尊严为乐,开口骂人,出言不逊,简直嚣张到极点。 她以为自己是绝代佳人吗,差的远了。 云康这一生见过美女无数,各个朝代的环肥燕瘦,国色天香,风华绝代,他全都结识过。 新欢旧爱数不尽,红颜知己一大群。想当年他在凌霄山修炼时,鲜花迷人醉,蝴蝶绕身飞,多少仙子美人拜倒在他的青衣锦袍之下,他身边可从来没缺过美女。 只是到了现代他收敛许多,保持老僧淡定,孤身一人。 原因很简单,他喜欢古典意韵美,最爱明眸善睐,眉如翠羽,齿若含贝,嫣然而笑的含蓄佳人,而不是满大街这些染黄毛的,烫卷发的,割双眼皮的,露肚脐眼的新潮女人。 而且经过这么多年,他也想通了一件事,美人再怎样绝色,也扛不住岁月是一把杀·猪·刀。容颜易老,风霜无情,柔肤青丝也能便成鸡皮鹤发,何必要亲眼目睹美人迟暮,大煞风景呢。 所以他明白了,也就放弃了谈情说爱。往昔的红尘之恋,已成千年绝响。此后再遇见美人,绝不相濡以沫,只愿相忘于江湖。 黛湄大眼睛小嘴唇,长了一张小巧鹅蛋脸,妖娆中带着一股倔强,很容易激起男人的征服欲。依照现代审美,她的确算是一个出色美女。 但云康是踏遍情海的花丛老手,对他来说,黛湄这样的长相太一般,眉眼逼人,牙尖嘴利,在古代就是一个小丫鬟标配。 想到这里,云康迈出箭步走到隔间处,搁着门板说道:“我这个人对美女有绅士风,对泼妇只有霸王气。别怪我不懂怜香惜玉,既然说了把你扔出去,就必须扔出去!” 黛湄刚才说他不敢扔就是龟孙子,他就想乐了,这不是纵容小爷犯罪吗,为了不平白无故降两轮辈份,今天说什么也得把她扔了。 说完抬手运出真气,“砰”地一掌把隔间的门栓击碎,拉开门板说:“准备好了吗,现在就开扔了。” 黛湄刚把裙子撩起来,想把丝袜换掉,突然见云康闯进来,惊得她脸色通红,双手拉住裙摆,尖叫一声道:“滚,你个臭流·氓,给老娘滚出去!” 黛湄是刚签了两年的新人,但一路星途平坦,没受过挫折,而且获了无数荣誉大奖,早被捧得上天了,骄纵无礼也是经常的事。 更何况她初进娱乐圈,很多男人对她心怀不轨,挖空心思占便宜。黛湄一律不给面子,遇苍蝇赶苍蝇,见王八杀王八,所以养成了泼辣凌厉的脾性,分量级别不够的男人压根不敢惹她。 所以她在公司是出了名的小辣椒小魔女,谁敢对她动点歪心思,窝心脚撩阴腿候着呢。 就因为这样的性子,她遇到不顺心就骂人,也早就习惯了,别人对她心怀不满,也只在心里忌恨,表面上不敢露出来。 没想到的是,云康竟然跟她叫上板了,而且还把她堵在厕所里。阿西吧,这个混蛋不想活了。 黛湄以前没见过云康,猜想应该是一个新人,此时他一脸似笑非笑,贼溜溜地看她,更让她怒不可遏,骂道:“王八蛋,还不滚出去!” 她猛地抬手,朝云康脸上挥出一拳,拳头紧密沉重,呼呼带风,劲力十足。 “矮油,原来你是练过的,那小爷更不用客气了。”云康微微一笑说,用手指捏住她的拳头。 黛湄脸色憋的更红,自己的拳头好像火钳子夹住了,又疼又烫,不管怎么用力也抽不回来。 “混蛋!”她气得火冒三丈,用另一只手拉起鱼尾裙摆,抬起一脚狠狠踢出去,脚风凌厉狠辣,好像一柄弯弓阴刀。 她脚上穿了一双十公分的尖头高跟鞋,这一脚近距离偷袭云康下体,如果中招,非把他踹成虾米不可。 云康闪身一躲,“嗖”地从隔间窜了出去。 “砰!”一声巨响,木质门板被黛湄踢中,崩开一条裂缝。她一只手扯着裙摆跳出去,紧追着云康,上下左右出拳,一串连环脚猛踢过去。 云康边退边躲,端详她的动作说道:“小擒拿防狼术加搏击格斗术,臂力不足,双腿肌肉力量70斤,连一只猪也踢不死。用这种花拳绣腿的糟烂功夫对付我吗,你想多了。”抬手抓住黛湄一只脚,把她的高跟鞋给脱了。 黛湄气得哇哇大叫,连忙又踢出另外一只脚,云康晃动一下手腕子,又脱掉她一只鞋。 “死变态!”黛湄咬着发白的嘴唇,也不顾光着双脚踩地,疯狂地左一脚右一脚朝他踹去。 她穿了一条鱼尾长裙,动作施展十分不方便,还没踢上几脚,只听“撕拉”一声,两边的裙摆崩裂了。 云康手指勾着她两只高跟鞋,笑着说:“你这插眼珠,掏裤裆,锁喉咙,击小腹的招数,都是跟谁学的,也太阴损毒辣了吧,好女孩没你这样的。” 黛湄怒目而视,样子好像一只小花豹子,倒是有点可爱,云康忘了斗气的事,朝她挤一下眼睛,笑说:“两条腿结实有弹性,手臂柔软,腰力也不错……” 话没说完,黛湄怒吼一声:“滚!” 挥手扇出一巴掌,这臭小子实在太可恨了,她要打得他满地找牙。 云康哪会被她打到,抓住她的胳膊往后一扭,顺手把她整个人举起来,轻轻松松扛到肩膀上。 “王八蛋,你快点放开我。”黛湄歇斯底里地叫道,差点就气崩溃了。这家伙用手摸她的大腿,只差几寸就摸到屁股了。 臭流·氓,阿西吧,老娘饶不了你! 云康抓住黛湄两条乱蹬的长腿,把她按在肩头无法乱动,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这男厕所不适合你,我送你去个好地方。” 黛湄穿的长裙一直到脚踝,此时倒趴在云康的肩膀上,勾勒出完美的臀型,裙摆两侧撕开一条缝隙,露出一截洁白修长的大腿,美艳万方,诱·惑十足。 云康走到大镜子面前瞅了一眼,“嗯”声说道:“腰挺细的,屁股也挺翘,怪不得这么嚣张,原来有本钱啊。” 黛湄大脑充血,差点气晕过去。 她没想到云康敢来真的,竟然铁了心把她扔出去,外面走廊里站的都是人,就这么被他扛在肩上,她也太丢脸了! 顿时目光一寒,双手使劲抓住云康的后背,身子用力一弯,“嗷”地咬了他一口。 “哎呀呀,你属小狗的吗?”云康疼得身上一颤,肌肉立刻绷紧,好像一块坚硬的石头,咯得黛湄门牙直疼。 云康看她越来越野蛮了,动手动脚又动口,绝对不能再姑息,非治一治她的病不可。 于是伸出两根手指,运起一道真气,往她后腰的悬枢穴、命门穴、阳关穴上用力一按。 “嘤。”黛湄闷哼一声,只觉得浑身气血凝滞,手脚立刻变得瘫软无力。 她吓得花容失色,伏在云康的背上唔噜说道:“你,你想干什么,快放我下来,我全身不能动弹了。” 云康不理黛湄使劲叫唤,拎着她的一双高跟鞋,抬手拉开卫生间的门,大摇大摆地把她扛出去。 走廊里叽叽喳喳都是说话声,女厕门前一群女艺人在排队,突然看见男厕所门开了,走出来一名阳光帅哥,肩上倒扛着一个女人。 全场立刻变得鸦雀无声,女艺人们都连忙捂住嘴,目光惊愕地看着云康。 “哇,怎么回事,这是晕在男厕所里吗,怎么扛出来了?”一名爆炸头的女孩忍不住叫出声来。 “咦?好像是黛湄吧,我认识她的发型。”一名高挑女孩看见深棕色长卷发,立刻想到了黛湄。 “黛湄?不可能吧,她去男厕所干什么?”一个圆脸女孩连忙用双手捧住脸,眼神有点激动,目光里闪着八卦小星星。 “没看错,没看错,那就是黛湄,她今早穿着鱼尾裙来的,我能确定。”又有人锁定了黛湄的身份。 “你们知道那男的是谁?好像不认识啊,眼生的很,是不是新试镜的?”有女孩低声嘀咕问道。 “他是仙侠广告片的男主角,听说叫云康,是若暄姐和经济哥一起带的新人,在公司里都火遍了,你居然不知道。” “两个经纪人一起带啊,他的命也太好了。” “你羡慕也没用,人家当然命好,这才刚来公司,就把黛湄搞定了,两人在厕所里干什么也不知道。” “不用猜了吧,看看黛湄的裙子都撕烂了,这也太猛了。” “矮油,你别说得这么露骨嘛,人家很尴尬的。” “什么露骨啊,这种事到中午就得传开,上头说新人不准谈恋爱搞暧昧,他俩肯定挨骂。” “那可不一定哦,人家刚拿了影后大奖,影后唉,公司里谁不看她脸色啊,在厕所偷个情算什么事呀!” 一群女艺人叽叽咕咕,众口铄金,转眼就把黛湄说成一个不要脸的狂放女,黛湄听进耳朵里,早就气得七窍生烟。 她恨不得把云康活剥了皮,王八蛋,老娘的清白名声全让你丫的给毁了。 “你叫黛湄?人缘不怎么好啊。”云康嘿嘿一笑,却没有松开手的觉悟。转头朝旁边目瞪口呆的清洁人员说:“厕所隔间的门踢坏了,找人去修理一下,工钱算我的。” 说完,抬手拍一拍黛湄滚圆的屁股,淡定地说:“妹子,想上厕所不用排队,哥送你去楼上VIP单间!” —— 第46章 今晚约吗 把黛湄送去楼上女厕所,拍开她身上的穴道,云康就迅速离开了。 他可不想留下来挨小辣椒的臭骂,反正气也出了,怒也平了,跟一个女人也不会真的动手,开个玩笑吓唬两下就得了,让她下次不敢再嚣张。 适可而止,见好就收,一向是云康的做人原则。 这时陈经济打电话找他,让他赶快去领取新人做造型的排队号码。等他赶到地方一看,走廊里成群结队站满了人。 他跟陈经济一打听才知道,公司这几天刚签了一批新人,通知今天都来做造型,要跟造型师沟通适合哪种风格,顺便试穿赞助商提供的服装。 云康有点郁闷了,他以为是广告片男主角来试服装道具,原来公司所有新人都来了,他只是其中一个。 陈经济挤了一头大汗,帮他领取了号码,排队次序按姓名拼音先后,云康一看号牌,他的名字已经排到最后了。 陈经济嘱咐了云康两句,让他跟其他新人多多交流,然后看一眼时间,急匆匆地跑去开会了。 云康闲的百无聊赖,伸着两条大长腿,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待叫号,前面还有几十个新人在排队,估计轮到他已经下午了。 新人们已经听说有云康这一号人物,而且关于他的传说在公司里渲染的沸沸扬扬,因此人人都心生不满,对这个后来者上位保持警惕。 尤其是陈经济手下签的两名艺人,更是横竖看云康不顺眼,觉得他抢了他们的风头和地位。刚才看见陈经济对他特别关照,心里顿时不是滋味,对他生出敌意。 娱乐公司新任相互之间嫉妒排挤是常有的事,彼此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能处之而后快。 因为公司资源有限,如果力捧一位新人,就会尽力把好资源集中他一人身上,其他的新人遭受冷落,会影响星途和走红速度。 就以试造型来说,顶级水平的造型师就那么几个,都专门为大腕明星服务,被公司力捧的新人有幸接触优秀造型师,在外表塑造上绝对有优势。 而其他新人根本没这样的好处,只能由助理造型师安排造型,甚至自己动手搞造型,这在形象打造上相差甚远,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 另外还有服装道具,当红力捧的新人先得到服装赞助,别的新人只能拣剩下的,或者几个新人轮流穿一套衣服,也是常有的事。 此外公司安排的宣传、通告、出席活动样样都给力捧艺人,不红的新人就没有参与的份儿。不管他们多么努力,只要不被公司重视,就照样是小配角,当绿叶给人做陪衬,连镜头站位都得靠一边。 正因为如此,云康刚签下一支广告,就得到公司力捧,这给其他新人造成巨大威胁,对陈经济手下的艺人来说更是惊人噩耗。 他们暗中忌恨云康,当面也会抱怨两句,都把他当成危险的竞争对手。 所以走廊中这些人谁也不愿意接近云康,都对他横眉冷对。 他们成群坐在一起,宁可挤着,也不想坐到云康这边来,都离他远远的,极力跟他保持距离。 云康一个人坐着宽敞的长椅,翘着二郎腿,显得十分悠闲。 这些新人的嫉妒表情,云康全都看在眼里,却丝毫不放在心上,对他们表现出的激烈反应,觉得十分可笑。 他其实什么也没做,这样都能惹人嫉妒,如果稍有动作,岂不是掀起轩然大波? 不过云康也能理解他们,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资源紧俏就有争斗。娱乐圈里的旧人和新人,都像后宫的女人一样,耍出各种手段争宠,就为了一夜爆红,成为耀眼新星。 有人赢了就大红大紫,金钱地位名望随之而来,有人在争斗中输了,就惨遭淘汰,或者一辈子默默无名,或者永远当配角和跑龙套。 只是云康跟他们的心态不同,对娱乐圈的规则也不在意,别人当明星为了成名,成为众人瞩目的偶像。而他就为了赚钱修炼,也是不小心才误入娱乐圈,说起来完全是一场意外,差点让他一失足成千古恨。 要不是他以为拍广告有四十万片酬,也不会混到这个圈子来。 云康抬手抓两下头发,想起签的合约就觉得坑爹,才四万块啊,就把银幕处女秀给卖了,怎么说都不划算。 不过既然签了,怎么都要有始有终,好歹把这支广告拍完,也算对得起陈经济这个星探的挖掘。 昨晚跟陈经济并肩作战,同舟共济,也有点感情了,云康觉得这经纪人不错,很对他的胃口。 不过他不想在娱乐圈混太久,打算拍完这支广告后,找个机会跟经纪公司摊牌,不再续长约。 这个圈子赚钱虽然容易些,但是水太深,也不好混,更何况专心修炼才是他的主业,不能为了当明星耽误正经事。 虽然这么做很难跟陈经济和鄢若暄交代,但这些都是后话,不着急做决定,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云康坐在长椅上等了一会,感觉非常无聊,伸了一个懒腰,安静地闭目养神。这时突然听见一道尖利声音叫道:“云康!你这个混蛋!” 云康皱了一下眉头,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小辣椒终于从厕所里出来了,这是来找他算账的节奏。 他不动声色,睁开眼看去,只见黛湄已经换了一套衣裳。牛仔裤配蝙蝠袖宽松T恤,头上梳了一个蓬松的丸子头,显得十分青春,充满活泼朝气。 “咦,这副打扮挺好看的,很适合你。”云康笑眯眯说道。一时来了兴致,心想反正闲着没事做,逗一逗这小辣椒,也是其乐无穷。 走廊的新人们一脸愕然表情,瞪着云康好像看见鬼一样。傲气十足的小辣椒黛湄,突然走过来跟云康说话,让他们都很诧异。 这是什么情况?他们俩有一腿吗,不可能啊,如果有肯定早传遍了,圈里的是是非非,哪有咱不知道的,难道咱错过什么好戏了? 这时有人偷偷躲在旁边拍照,火速转发到朋友圈里,问好友:“谁知道,他们俩个咋回事?啥关系?很急,在线等。” 三秒钟之后,有人在朋友圈回复一张照片,高像素清晰照:云康肩上扛着黛湄,满脸笑容拍她的屁股,黛湄温顺地趴在他肩上,鱼尾裙的两侧撕裂,露出半截大腿。 “叮,叮,叮,叮!”朋友圈里一连串的回复,走廊里等排号的新人连忙把手机掏出来,往屏幕上一瞅,立刻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大白腿?送福利吗?” “这谁啊?” “不会是黛湄吧。” “看屁股形状好像是她。” “哇塞,有么有搞错!” “哈哈,目测这货要火!” “连屁股都敢摸,小辣椒连环飞脚,肯定让这货断子绝孙。” “我去,这货简直是我偶像啊,我膜拜他。” “我跟你一起膜拜。” “也算我一个。” “裙子是撕开的,鉴定完毕。” “必须撕开的,二次鉴定完毕。楼下保持队形。” “没错,撕的挺有水平,三次鉴定完毕!” “……” 黛湄听手机一直“叮叮”响,忍不住掏出来一看,顿时又羞又怒,板着脸狠狠瞪云康。都是这个混蛋,害得她被大家误会。 黛湄知道自己不是他对手,但她认识一个厉害人物,非要请来好好教训这臭小子不可。她已经没有耐心等下去,今晚就让他不得好死。 “云康,你给我等着。”黛湄凶巴巴看他说道:“有种的今晚来天台!”她要找人收拾他,这是发出一道挑战令。 “今晚?你想跟我约吗,我不是那种随便的人。”云康伸开手臂,搭在长椅背上,抬头看她,懒洋洋说道。 其实他挺忙的,晚上还要修炼呢,没时间跟她约啊。 “你……”黛湄的脸气的更红,半晌才回过味来,刚才自己说的话好像有歧义啊,被这混蛋理解成那种意思了。 真是个不要脸的无赖,老娘被他气得智商都变低了。黛湄眼中喷出怒火,反正老娘什么也不管了,非得今晚狠揍他一顿不可。 “老娘就约了,你敢不敢来?”黛湄仰头挺胸,厉声叫道。 云康看她硬装汉子,感觉很无语,笑一笑说:“妹子,约在天台上不好吧,很冷啊,四边的人都能看见,我不喜欢这调调,咱能换个地方吗?” 周围的新人们都竖起耳朵听着,对黛湄的狂放大胆深表惊叹。一群雄性荷尔蒙喷发的男人听到云康的回答,全都喉结滚动,忍不住咽一咽唾沫,对他的崇拜之情有如滔滔江水,源源不绝。 他们开动想象力,使劲脑补今晚天台将要发生的事情,冷风习习,一对**……咳咳,此处省略两千字。 “这货使了什么手段,能把小辣椒搞定。”一个油头粉面的新人目光失神,嘴里喃喃说道。 “咱们去跟他结拜吧,讨教一下泡妞**。”他旁边一人接着说道。 黛湄管不了别人想什么龌蹉事,她恨不得马上把云康捶烂,“你今晚到底来不来?” “你等我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云康笑着说道,看她脸上一副怒火丛生的表情,连忙把自己衣领拉紧,问道:“你不是现在就想把我办了吧?走廊里人多。” “噗!”有人把嘴里的饮料喷出去。哀西,受不了这赤果果的挑逗啊! —— 第47章 元气石 “黛湄,广告执行总监让你马上过去。”一名女助理过来通知她。 仙侠广告的女主角已经定下黛湄,云康还不知道此事,只见黛湄冷冷瞥他一眼,不再说什么,踩着高跟鞋咔咔地走了。 “牛仔裤配高跟鞋,也别有韵味啊。”云康捏着下巴,瞅着黛湄的背影远去。 周围的新人见好戏结束,立刻偷偷打开手机,低着脑袋,在朋友圈里码字刷屏。关于云康和黛湄搞暧昧的一条条八卦新闻,迅速在圈里转发,讨论热度高达五星。 “云康。”这时来了一名清瘦斯文的青年,站在云康面前,脸上带笑,说:“你还认得我吧。” 云康立刻认出他是试镜时认识的齐中橖。两人算是有过一面之缘,云康对他印象还不错,点头道:“当然认识,你也来试造型?” 齐中橖在他旁边坐下,点头说:“我跟公司签了长约,都是这一批新人里的,让我今天过来试服装。” 上次试镜时,云康把雷家二公子雷傲给整惨了,帮齐中橖出了一口恶气,所以他心里对云康很感激,觉得云康这人很值得交朋友。 他自己上次没通过广告片试镜,但经纪公司见他形象不错,也很有表演潜力,所以想挖掘培养一下,找他签了二十年的长约。 经纪公司跟艺人签约,一般都是五到十年,除非艺人有特殊情况,才愿意签二十年的长约。齐中橖父亲生病,家里急需用钱,所以一次性签二十年,得到的合约金相对多一些。 但这样一来,就等于把自己的未来卖给公司,如果能大红大紫,他就是公司的摇钱树,如果红不了,这二十年也就沉到底了。 齐中橖二十二岁,二十年之后就是四十二岁,这在娱乐圈属于大龄艺人。走偶像路线不可能,演技磨练不行的话,等合约到期之后,就几乎没有再崛起的可能。 所以签约二十年,意味着把自己人生赌进去,绝对是一场冒险。 云康一听他说二十年合约,顿时皱起眉头,说:“你签了这么久。”二十年,这简直跟签卖身契差不多了。 齐中橖无奈地叹一口气,沮丧说道:“没办法啊,我爸病重,医药费都拿不出来,家里只有我出来赚钱了。” 他也不愿签长约,一旦红不起来,就被娱乐公司限制了发展前途。但他是从艺校毕业的,不当艺人的话,别的工作也干不了。如果想混娱乐圈,最好的办法就是签娱乐公司,成为旗下艺人,才有机会获得公司力捧。 好在星艺娱乐是国内顶级的经纪公司,很多人想签长约都没机会,他能签上长约,也是老天爷眷顾,所以没什么可抱怨的。 云康见他这么说,暗暗点头。虽然心里很同情他,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外人也帮不上什么忙。 但是从齐中橖的面相来看,他印堂中间隐藏富贵之运,如果走娱乐圈这条路,将来必定大红大紫,成为赫赫有名的大腕明星。 所以,就算签约二十年也没关系,大不了爆红之后,跟经纪公司解约,最多赔偿点违约金,没想象中那么严重。 云康已经突破炼气一层,可以用真气给人治病。只要不是器官完全坏死的绝症,都有办法医治。 齐中橖给他的印象不错,如果不太麻烦的话,倒可以帮他一把。 “你爸患的什么病?”云康随口问他一句。 齐中橖皱着眉头,面露悲伤地说:“我爸的病,到现在都没办法确诊,半年前他身体还好好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全身瘫痪,变成植物人。医生诊断不出有什么问题,只说中枢神经出现障碍,这才造成脑部瘫痪,影响全身。” “哦?原来不是体内器官的毛病,那应该能治。”云康点头说道。 他只要用一套银针,将真元之气注入病人体内,疏通神经阻碍,就能让病人康复,这并不是什么疑难病症。 这时,云康感觉胸前一震,挂的阵盘里传来嗡嗡的骚动,阵盘指针缓缓转起来,接着越转越快,发出“嗖嗖”声响。 阵盘是双层古铜制成的,正面有两根指针镶嵌在镂空夹层里,背面中间是一个小凹槽,小穷奇兽就住在凹槽里面。 这阵盘上的指针从没有转动过,云康本来以为指针是个摆设,没想到突然转起来,而且转动得非常迅速,让人觉得非常奇怪。 “啪!”一声轻响,两根指针合并在一起。 穷奇兽忍不住骚动起来,指针合并,意味着附近有宝物,而且是跟仙道修炼有关的东西。 云康不明白指针为什么合并了,他甚至连阵盘的用途都不清楚,连忙把神识一展,用意念跟穷奇兽沟通:“小黄豆,怎么回事?” 小黄豆一直很安静,躲在阵盘里修炼,此刻突然躁动起来,肯定是有缘故的。 云康抬手按一下阵盘,快速掩进衬衫的里面。在大庭广众之下,胸前挂的东西突然“嗡嗡”响,这似乎很怪异。小黄豆的举动让他料想不到,也有点措手不及。 穷奇兽立刻通过神识跟他沟通,这附近有宝物,好像就在他旁边这个人身上。具体是什么宝物不知道,但肯定对修炼大有益处。 附近有宝物? 云康有些好奇,悄悄展开一道神识,往身边扫过去。 突破炼气一层之后,他的神识可以探出十米左右,所以很容易扫到齐中橖身上。 神识力量是人体的意志力,潜能无穷无尽,比透视眼还要厉害百倍,不仅能透过隔挡看到里面的东西,而且能在人身上留下标记,哪怕隐藏在人群中,也很快找到踪迹。 他往齐中橖身上一探,发现他衣袋里有一个小锦盒,里面放了一块鹅蛋大小的黑石头。 黑石头的样子看起来有些特别,但没拿到手里细看,也不知道是什么宝物。 齐中橖没留意云康的异样表情,他还沉浸在父亲生病的哀痛中,连声叹气道:“我们找了很多家大医院,都说治不了,家里打算再找老中医试试。可是那些中药偏方都很贵,上次给我爸买一株什么参的草药,花了两万多块钱。” 治病都是烧钱的,家里就算有百八十万,也是杯水车薪,根本不解决问题。 云康定一定神,打量齐中橖两眼,问道:“你西装口袋里装了什么东西,鼓囊囊的。” 他说话向来直接,想问什么就问,很少拐弯抹角。 齐中橖微微一愣,不明白云康为什么突然转移话题。转念一想,肯定是他一直说父亲生病的事,人家有些不耐烦了。 他很不好意思地低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锦盒,说:“我带了一件东西,是我爸当年做玉器生意存下的一块石头,以前听我爸说,这是个值钱玩意。下午我打算去古玩城转一转,看有没有人要这东西,卖了钱回来给我爸买药。” 齐中橖对云康很信任,把锦盒递给他,说:“你有没有朋友对这石头感兴趣,我找人问过,这东西大概值六七万块。” 云康接过锦盒,不仅沉甸甸的感觉,而且还隐约渗出一股灵气。他心里顿时一动,把锦盒打开,双眼看过去,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黑石头的表面泛出一层淡淡的莹光华晕,灵气缭绕,里外渗透,竟然是一块稀有的元气石。 元气石是道家修炼用的七大矿石之一,两千多年前被罗浮山的门派发现,很快成为低阶修炼者抢夺的好东西。 元气石跟灵石不太一样,它所蕴含的灵气浓度远不如灵石,但灵石用完了之后,就变成废石头。而元气石的好处在于,它的灵气可以反复使用,一旦灵气用光,它能重新吸入灵气,跟充电的效果差不多。 所以元气石俗称“灵气磁铁”,把四周空气植物中的灵气吸进去,储存起来,周而复始,源源不绝。 但元气石也有一些缺陷,就是它蕴含的灵气浓度低,无法满足高阶修炼者对灵气的需求,而且它的质地非常脆弱,很容易被打碎。 这样一来,对于炼气三层以上的修仙者来说,元气石就是鸡肋,远不及灵石好用。 这东西对高阶修炼者用处不大,但非常适合云康,他刚突破炼气一层,修为需要用灵气来稳固。如果拥有一块元气石,他可以修炼一天,隔几天等元气石充满灵气,再接着修炼。 目前城市里灵气稀薄到极点,按照他的推算,元气石充满一次灵气,至少需要两个星期的时间。 虽然时间有点长,但也总比没有灵气好。 如果用上等羊脂玉翡翠吸灵气修炼,第一他没那么多钱,第二好品质的玉石也不容易找到,都不如用元气石更节约方便。 想到这里,他已经决定了,这块元气石一定要弄到手。 “既然你打算这黑石头,那就卖给我吧,我想买。”云康直接问齐中橖道。 齐中橖有些惊异,他给云康看这块黑石头,是出于礼貌和信任。这东西连他也看不出来是什么石料,云康肯定也不知道,但此刻说要花钱买下来,应该是同情他的处境,想要帮他一把。 心里对云康充满感激,齐中橖红着脸说:“云康,这石头我说不清是什么,万一不值钱,你买下就亏了,那我就太不好意思了。” 云康笑一笑说:“这石头我正好有用,你十万块钱卖给我,咱们各求所需,皆大欢喜。”刚才齐中橖说这元气石大概值六七万,他给十万块也没问题。 云康手里还有三百万,十万块钱不算多,他还买得起。 说实话这元气石黑漆漆的,质地又很脆,像一块黑玻璃,既不适合做工艺品,也不能当装饰首饰,对普通人没有吸引力。而且元气石只修炼有用,别人买回去也是闲放着,根本无法发挥出它的功能。 “十万?太多了,太多了。”齐中橖连忙摆手,说:“如果你真想买,给我五万就行。” 齐中橖自己也知道,这东西稀奇古怪,像石头不是石头,像玉不是玉,说不出来能干什么用。虽说值个六七万块,但根本就是有价无市,他卖给谁去呢。 云康如果买下来的话,五万就足够了,总比留在手里卖不出去强一些。 “这黑石头挺好看的,姓齐的,你出个价吧,本公子买下了。”一道傲气的声音传来。 一身白色西装的雷傲走到云康面前,狠瞪他一眼,冷哼说道:“这是黑陨玉精石,我们雷家看中的东西,你不配得到!” —— 第48章 找虐 “咦,这不是犯血光之灾那货吗?哎呀呀,我告诉过你,没事别出门往外跑,一定会受伤的,你怎么就不听劝呢?”云康一边在手里掂着元气石,一边似笑非笑地说。 他看雷傲鼻子和下巴都有一块青紫淤痕,抹了几层粉底BB霜遮瑕膏也盖不住,正是他上次穿古装扮仙侠装逼,不小心踩到衣袍摔的。 这货还有脸跑到他面前嘚瑟,挨不了几分钟,等下又要摔了。 云康不想跟这种不软不硬的小人结怨,有什么意思呢,杀了他有点过,留着他吧,整天像苍蝇一样嗡嗡,蚂蚱似的乱蹦跶,不咬人讨人嫌。 雷傲说要买元气石,让云康感觉很好奇,他不是修炼者,要这东西干什么。而且雷傲把元气石称作“黑陨玉精石”,听名字很像来自外太空的陨石,难道这玩意真不是地球原产的? 他不动声色,背靠长椅,伸出双腿斜坐,两眼瞅向雷傲,看这货接下来怎么折腾。 雷傲脸上抽搐一下,血光之灾,血光之灾,特么就没完了! 真是冤家路窄,又碰上云康。云康,云康,只要听到这个名字,雷傲就心烦意乱,恨不得立马弄死他。 上次广告试镜选男主角,他已经丢人现眼,最后不但败给云康,还摔得满脸飙血。整个娱乐公司都在传,雷家二公子输给新人云康,心里受到沉重打击,最后晕倒在试镜现场,不小心把脸都摔破相了。 这些传闻让他丢脸丢到家了,回去之后想找人收拾云康。但他爹雷总裁让他稍安勿躁,刚进娱乐圈地位不稳,要特别注意形象,暂时不能跟圈内人起争执,会引起粉丝的反感。 像云康这样的小角色,凭什么跟雷家斗,等过一阵雷傲在娱乐圈站稳脚跟了,再暗中找他算账也不迟。 所以雷傲只好偃旗息鼓,压下怒火,暂时让云康多嚣张几天。没想到今天来做造型,两人又狭路相逢了,他心里简直厌烦得要死。 他假装没听见云康说什么,狠狠瞪了一眼,转头对齐中橖说:“黑陨玉精石是极品矿石,留在你手里一点用也没有,这东西我们雷家买下了。” 雷家的背景,跟元气石的来历有关。 二十多年前,雷总裁还是做开山采石生意的,一次偶然的机会,从山里炸出一堆椭圆形的黑色石头,表面光滑,晶莹柔亮,看着好像玻璃蛋一样。 雷总裁不认得黑石头是什么,就四处找人打听,有人告诉他,这石头的名字叫做黑陨玉精石,十分稀有,一颗能卖好几万块。 雷总裁欣喜若狂,没想到黑石头这么值钱,能发一笔横财了。 他正打算寻找买家,有一个神秘人找上门来,用高价把黑陨玉精石全部收购。临走时给雷总裁留了话,以后只要发现这样的石头,都高价收购,有多少要多少,价钱不成问题。 从此以后,雷总裁专门留意黑陨玉精石,只要找到这种石头,就帮神秘人留下,二十来年交易的黑陨玉精石至少有一吨那么多,价钱也从五六万一颗升到百万一颗。 那神秘人非常有钱,根本不在乎花费多少,所以双方合作得相当愉快,雷家也因此发了大财,生意规模扩大,除了做矿石以外,还做建筑材料的生意。 神秘人又让雷总裁帮忙寻找另几种稀有矿石,开的价格比黑陨玉精石更高。 这两年雷总裁专心收购稀有矿石,但那些矿石稀奇古怪,非常难找,就连黑陨玉精石也越来越少,一块也不容易找到。 雷总裁打听这种石头流入玉石市场,有几家玉器老店铺好像有门路,能找到这东西的来源。 就因为这事,雷总裁施诡计抢走齐家铺子“齐古斋”,又逼问齐中橖的父亲,黑陨玉精石从哪里来的货。齐父不肯合作,想夺回自己的铺子,结果遭到雷总裁暗算,浑身瘫痪,成了植物人。 齐父生病的事情,齐中橖怀疑是雷家父子下的毒手,但苦于没有证据,也无法为父亲讨回公道。 此时雷傲突然见到黑陨玉精石,立马想到齐家还有存货,横眼看齐中橖道:“一个老的瘫了,还剩下一个小的,识相的话,把黑陨玉精石全都拿出来,本公子给你一个公道的价格。听说你家老子看病要花不少钱,这样吧,这块石头给你三十万,让你老子多买几服药。” 雷傲的狂妄态度令人发指,把齐中橖气得拳头握紧,“我齐家的东西,绝对不会买给你这个败类。” 父亲莫名其妙得了重病,肯定是雷家人害的,齐中橖恨不得冲上去把雷傲打残了,让他也尝一尝浑身瘫痪是什么滋味。 “不识抬举,本公子想要的东西,你也敢不给?”雷傲朝齐中橖冷哼一声,“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公子倒要看看,这东西在你手上能存多久。” 刚才雷傲说用三十万买下,都是忽悠齐中橖的,他堂堂雷家二少爷,想要一块黑石头,还用花钱吗。直接下手抢了就是,看谁敢拦住他。 只是现在当着众人的面,雷傲不方便亲自动手。这事他一点也不急,总有没人在的时候,他找几个人绑了齐中橖,看他还敢继续嘴硬。 雷傲看一眼黑陨玉精石,已经把东西当成自己的,刚要伸手去拿,云康“啪”一声合上锦盒盖子,起身说道:“我已经花钱买了,这黑石头现在是我的。” 云康看出雷傲的打算,就是要明抢了,如果硬碰硬的话,齐中橖肯定要吃亏。所以他索性告诉雷傲,黑石头小爷拿下了,想强抢豪夺,就上来试一试。 雷傲面色改变,只要看着云康这张脸,他就恨不得一拳捶上去,砸个稀巴烂。这小子处处刁难设绊子,一个劲地跟他作对,真让他恼得想发飙。 雷傲双眼透出一道寒光,威胁说道:“从现在开始,这石头就是我雷傲的东西,你们敢跟本公子硬磕,别想在这娱乐圈里混下去。”他目光阴冷,从云康扫到齐中橖身上。 齐中橖对雷傲怒目而视,姓雷的明晃晃威胁他,让他忍无可忍。心想大不了在娱乐圈当跑龙套,也绝不会妥协,他大声说道:“黑石头我已经卖给云康,跟你姓雷的没半点关系。你以后再纠缠我们,我就报警。” “哈哈哈,报警?太好笑了,你居然说报警,让警察来抓本公子?”雷傲夸张地大笑起来,眼神里全是轻蔑。 法治社会是讲证据的,雷家做了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当然懂得玩手段,怎会让人抓到把柄?至于证据什么的,那就更不可能有了。 雷傲斜眼瞅齐中橖,嘿嘿,姓齐的小子果然太嫩了。 这时云康淡淡说道:“雷傲,石头在我这儿,你如果能拿走,立马归你。”他手里托着锦盒,双脚随意地站着,一脸嘲弄的表情。 姓雷的就是一个蠢货,小爷不想跟他闹腾,非要蹬鼻子上脸,那就只好出手了。 云康故意挑起跟雷傲的矛盾,存心把对方的怒火和仇恨往自己身上引,让姓雷的顾不上纠缠齐中橖一家,他们就暂时安全了。 出于这种考虑,倒不是云康无私奉献,而是实在看雷傲不顺眼。这二货连他的元气石都敢抢,留着也是遭祸害。倒不如成全他,买一赠一,多送他一次血光之灾,下次再来回头客,生意也好做。 雷傲听了云康的话,顿时目光一凛,嘴角露出阴险的笑容,问道:“此话当真?” 他自己练过拳击和柔道,自认身手相当不错,正发愁怎么找个由头教训一下云康,顺便把黑陨玉精石抢走,还不让别人说闲话。这时候云康突然主动提出来,让他动手拿石头,他立马激动了,天底下竟然有这么大号的傻缺! 云康淡然说道:“童叟无欺,绝无虚言。但是丑话说在前面,不管谁受了伤,都自己负责,别赖在别人身上。”既然要坑姓雷的,就索性扮猪吃虎坑到底。 雷傲一听这话,顿时心花怒放,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哈哈,正待酣睡就有人送枕头,千载难逢的机会啊,绝对不能错过。 雷傲打定了主意,眼珠子一转,抬头对周围旁观看热闹的人说道:“云康说的话,你们都听见了,只要我能拿到锦盒,里面的东西就归我。过程中如果谁受了伤,后果自负,绝不攀赖对方。” 新人们都傻愣愣地站着,大眼瞪小眼,听这两人的对话,好像要对决了!这里是公司的地方啊,允许打架斗殴吗? 但雷傲表情阴沉,目光凛然,冷冷地扫向他们。新人们打了一个寒颤,不受控制地点头,有人连忙拍马屁说道:“我们都在场,给雷公子作证。” 这里很多人认识雷傲,知道他背景厉害,而且手腕刚猛,是一个不好惹的狠人。刚从国外回来不久,已经成为本城四大装逼狂少之一。 而云康的实力马马虎虎,不过就是公司力捧的新人,刚才挑逗黛湄那一段,被大家视为“撩妹小哥”,单凭这点泡妞撩妹的手段,想跟雷傲对磕,根本没有一点赢的希望。 新人们对雷傲虽然没有好感,但更想看云康出丑闹笑话,正好这货惹上了雷家二公子,撩妹小哥PK装逼狂少,不管谁赢谁输,结果都是喜闻乐见,而且还喜大普奔。 “好,你们睁眼看着,本公子要动手了。”雷傲得意洋洋说道,转脸看向云康,已经把他当成死人了。 不仅黑陨玉精石要拿到手,这小子也要揍到头破血流,缺胳膊断腿,让他后悔活在世上。 云康双脚叉开站着,把锦盒托高,眼神中波澜不惊,说道:“你来拿吧。”突然手臂一挥,将锦盒向上用力抛去。 雷傲目光闪动,立刻双脚跳起来,伸手去抓锦盒。 云康嘴角笑容勾起来,抬脚一招扫堂腿踢去,雷傲“啊”地一声,被绊了个狗抢屎,整个人摔趴在地上,门牙差点磕掉。 云康很潇洒地伸手,接住从半空落下的锦盒,随手放进裤袋里,说:“这么不小心,又见血光之灾了,真不吉利。”说着,抬脚从雷傲身上踩过去。 “啊!”雷傲又是一声惨叫,几乎被他踩吐了。他费力地抬起脑袋,鼻血直流,伸手指着云康,像被掐住嗓子一样,呃呃叫道:“你……这个混蛋……” 这时古大利从化妆间里伸出脑袋,喊了一声:“云康,快过来试造型。” “来了。”云康双手插袋,看也不看雷傲,大摇大摆朝化妆间走去。 走廊里的新人看到刚才那一幕,惊得下巴快掉了,说好的四大装逼狂少呢,说好的手腕刚猛小狠人呢,怎么剧情突然大反转,这么容易被撩妹小哥逆袭了? 这种情况就是说,雷傲狠,云康比他更狠! 新人们心中一阵战栗,赶紧站到两边去,给云康让出一条通道。齐中橖惊讶得合不上嘴,他没想到云康这么牛逼,连雷傲都敢虐,而且虐的特么太爽了! 云康从通道中间走过去,黛湄正抱着肩膀瞪他。刚才那一招爆踩雷家二公子的桥段,她看得一清二楚,心里有无数小草马奔腾,这小子狂妄,放肆,无赖,老娘真想冲上去,狠狠削他一顿。 云康也看见她了,这小辣椒居然能一直忍住不发飙,一点也不辣,不配称作小辣椒,以后就改名叫大辣椒吧。 他脚步不停,经过黛湄身边的时候,扭脸朝她挤一只眼睛,说:“大辣椒,你的假睫毛掉了。”说着咧嘴一笑,转头扬长而去。 黛湄气得双眉倒竖,跺脚叫道:“云康,老娘不会轻饶了你!” 身后的雷傲发出暴怒的叫声:“云康,你等着,我一定要报仇。” —— 第49章 黑风衣 城东姜家别墅的会客室里。 姜戎战和丁磐并排坐在沙发上,他们对面坐着一名表情冷峻的青年。 青年正襟危坐,上身挺拔,一件黑风衣里穿着黑色T恤,将他身上的结实肌肉显出来。 “沈先生,情况就是这样,我侄子姜万被打成重伤,符箓阵盘也被抢走了。”姜戎战紧皱眉毛,摇头说道。 面前的青年名叫沈夺,前两天给姜戎战发短信,透露了一点“红楼”宝藏的事情,这让姜戎战不禁动容。 沈夺提出一个要求,用姜家的符箓阵盘换宝藏的秘密。 姜戎战衡量了一下利弊,觉得宝藏更重要,而且这符箓阵盘很不吉利,他儿子姜墨,还有他大哥一家人的死,恐怕都跟阵盘脱不开干系。 但他为人精明老道,不可能白白把祖传的东西送出去,所以在阵盘里安装了定位仪,然后派姜万去火车站跟沈夺接头见面。 姜万去了之后,不料沈夺临时有事,没有赴约。之后的事情就是云康插进来一脚,把整个局给搅了,姜家为这件事闹得鸡犬不宁。 沈夺没拿到阵盘,直接来到姜家,一进门被两名武者拦住,他当场来个下马威,上去两脚,把两名黄阶初期武者踹翻。 姜戎战刚好看见这一幕,他猜不出此人是什么来头,只觉得心惊胆战。 黄阶初期武者是高手啊,这黑风衣青年随便一脚踢飞了,那该是多么牛逼,身份一定不简单。 “我叫沈夺,是跟你做交易的人,符箓阵盘在哪里?”沈夺进来直接问道。他看见姓姜的人就讨厌,也懒得跟他们啰嗦。 姜戎战脑子转得很快,立刻明白沈夺想要什么,他心里“啪啪”打着小算盘,既然没把握对付云康,就把这祸水引向沈夺,让他们斗个死去活来,姜家才能坐收渔人之利。 于是他表现得很热情,把沈夺请进会客室坐下,丝毫不在意他踢伤两个黄阶初期武者。 丁磐接到准岳父的电话,赶紧把云康的调查资料带到姜家。这时姜戎战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很多对姜家不利的细节掩饰起来,最后一锤定音,符箓阵盘被一个叫云康的小子抢走了。 丁磐在旁边听着,见姜戎战说完,连忙从牛皮纸袋里拿出一叠照片,放在桌上说:“沈先生,这个人就是云康,我可以断定,东西还在他身上。” 因为鄢若暄的关系,丁磐将云康视为眼中钉,所以早就派人调查他。 姜戎战提起云康的时候,丁磐非常吃惊,心想这穷逼小子究竟什么来头,居然让准岳父对他留心。 要知道姜家属于上流社会的阶层,普通做生意的商人,再怎么有钱,都很难接触到这个层面。 丁磐走了****运才高攀上姜家小姐,云康算什么东西,能引起他准岳父的注意。 等丁磐看到赌场监控录像里的情形,顿时吓傻住了,不禁脑门冒汗,心里一阵后怕。这真的是云康吗,真是那个二货穷逼吗?手段太特么血腥狠辣了! 云康是鄢若暄的男朋友,上次丁磐去公司纠缠鄢若暄,云康居然忍住没揍他,不幸中的万幸啊。 丁磐暗中感谢幸运女神的眷顾,然后把云康的调查资料,偷拍的照片,还有这两天的活动记录,统统呈到姜戎战面前。 姜戎战看到云康的档案是一片空白,没有亲人,没有经历,没有过去,而且家庭住址是坟场,他的脸顿时就黑了。 直到这个时候,姜戎战才完全确信,姜家惹的不是一般人,因为只有隐藏家族的子弟不留任何经历。他们擅长把身份隐起来,在俗世历练之后,就回到家族去,世上不会有他们的档案记录,好像他们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这样说来,云康极有可能来自隐藏家族,看他的身手实力,没准就是显赫的七大华族之一。 原本他姜家也是隐藏家族的后裔,但是几代人也找不到家族的踪迹,渐渐就沦为外门旁支了,威风和势力跟真正的隐藏世家无法相提并论。 这时沈夺翻看完照片,冷声问道:“这个云康是干什么的?” 丁磐极有眼色,连忙回答:“他是星艺娱乐公司的签约艺人,在一部广告片当男主角。” 沈夺目光凝重起来,说:“符箓阵盘不能落到别人手里,我去找他。”说着从沙发上起身,拿着照片就要离开。 姜戎战脸上一抽,连忙说道:“沈先生,你跟我们姜家交换信息的事……就是红楼那件事……”用符箓阵盘交换宝藏的秘密,这是他们事先谈好的条件。 沈夺眼神冰冷,转头说道:“符箓阵盘已经不在你手里,我为什么还要告诉你宝藏的秘密。” 他不理会姜戎战脸色铁青,拂一下黑色风衣,飘然离去。 …… 云康一下午都在试造型换服装,折腾到公司下班才结束。陈经济心情大好,非拉他去附近大排档喝酒撸串。 齐中橖急着回家照顾病重的父亲,所以只能跟云康告辞,说好改天和他痛快喝一次。 云康在公司里当着众人的面把雷傲给虐了,让雷家二公子大丢脸面,顾不上试造型,捂着脸匆匆跑了。 齐中橖打心眼里佩服云康,很愿意交他这个朋友,要不是父亲治病需要钱,他真想把那黑石头直接送给云康。 云康做事恩怨分明,不可能占朋友的便宜,所以用手机给齐中橖转了十万块,货款两清。 他告诉齐中橖,趁着明天休息,要去齐家探视一下他父亲的病,不管多么严重,说不定都有办法治好。 “你放心吧,伯父的病应该不难治,一定会痊愈的。”云康笑容真诚,拍一拍他的肩膀说道。 齐中橖以为云康只是安慰他,但心里也非常感动。他穷困潦倒,要钱没钱,要势没势,连房子都卖了,只能让瘫痪的父亲躺在昏暗的小出租房里,这样的家庭状况,有谁愿意跟他多接触。 别人躲都躲不及的事,云康却主动探视他父亲,这让齐中橖感慨万分,也在心里把他当做最珍惜的朋友。 两人商量好明天见面的时间,齐中橖又把地址发到云康手机上,这才转身离开。 陈经济大咧咧坐在摊位上,要了一百个肉串,二十个烤大腰子,四瓶啤酒,跟云康狂吃猛喝。 公司开会时,高层表扬了他的业绩,这让陈经济乐得合不拢嘴,咸鱼翻身的感觉太美好了。云康果然是福星,这辈子愿意追随他左右,当个尽心尽职的经纪人。 “康,以后我跟你住一起吧,也方便安排日程。”陈经济笑呵呵说道。他酒量不行,喝了半瓶就脸色通红,说话也感觉轻飘飘的。 他跟云康混熟了,不仅是经纪人和艺人的关系,还是共患难过的好兄弟,住在一起互相照顾,那不是妥妥的吗。 云康本想拒绝,因为他不习惯有人一起住,而且每天要修炼,不能让人打扰了。但两人刚把姜家赌场砸了,姜家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如果他们动手,最先倒霉的肯定是陈经济。 所以在这件事彻底解决之前,他得为陈经济的安全着想,住一起虽然不方便,但至少能保住陈经济的小命。 他刚突破炼气一层,接下来要做的,主要是巩固修为,每天打坐运气,用元气石养一养丹田经脉。 距离突破炼气二层还有一段时间,所以就算陈经济搬过来住,对他的修炼影响不大。不过这事还得跟鄢若暄小妮子说几句好话,毕竟房子是人家的,他擅自做主,也得主人点头同意才行。 云康点头笑道:“经济哥,你可以搬过来住几天,免得姓姜的找你麻烦。等我把事情解决了,你就自觉点搬走,别让我撵你。” 陈经济满口答应,仰头对准瓶嘴猛喝起来,心情爽到无以复加。哎呀呀,真是转运了,从今往后奔小康,住进复式大房子。嘿嘿,只要让他搬进去,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再想往外撵他,可没那么容易了。 两人喝完酒,陈经济打车回家,说要收拾东西,明天一早搬过去。 云康看一下时间,想起还有黛湄的约会,他怎么也不能对女孩子爽约,那不是很没绅士风度。 黛湄急着约他去天台,云康猜到准有幺蛾子,八成请来厉害的帮手,想让他断胳膊断腿,狠狠教训一顿。 正好他刚吃完饭,去跟人打一场架还能消消食,又何乐而不为。 他顺便去附近的药房买了一套银针,今晚打架当飞针,明天给齐中橖父亲治病用。 大排档离公司很近,五分钟就走到了。 云康走进大厅,乘电梯一直升到楼顶,登上天台之后,却没看见黛湄的影子。 辣妹子临阵退缩了?他在天台上转悠一圈,黛湄果真没来,猜想可能是临时改了主意。 女孩发脾气叫嚣,多半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说起来黛湄跟他没什么血海深仇,白天那些小事也都是闹着玩的。以后两人在同一间公司当艺人,还在广告里合作男女主角,低头不见抬头见,闹得太僵也不好。 只要黛湄不再作事,对他出言不逊,她身上有点小毛病,他睁一眼闭一只眼也能忍了。 云康想到这里,就乘电梯下楼,既然不用赴约了,就赶紧回家睡觉去,明天还有正经事要办。 刚出电梯走进大厅,手机铃声响了,他接通电话,里面传出黛湄的尖叫声:“云康,救命啊,我在停车场——” —— 第50章 赴约 大厦地下停车场。 黛湄挂断电话,得意地笑起来,对一个平头青年说:“葛二哥,等会咱们演一场好戏,我给你暗号,你看我眼色,让云康那小子跪下磕头。” 黛湄把约战地点从天台移到地下停车场,就是想设计一场拿手好戏,自己先假装被混混欺负,然后引云康过来,让他英雄救美。 剧情经过她反复推敲,最后定出无懈可击的步骤,情节大纲如下: 美女明星黛湄驾车来到停车场,下车后给云康打电话,两人白天有一些恩怨没解决,所以晚上约他到天台见面。 电话刚一拨通,突然从隐藏的角落冲出三个混混,非常凶悍地拦住她。危急之中,黛湄在电话中向云康求救。 混混们抢走她的手机,意欲对他图谋不轨,黛湄誓死挣扎反抗,导致衣服被撕裂。正在紧急关头,云康及时赶到,眼睁睁看到令人发指的一幕:三个凶神恶煞的混混,正在欺负一个柔弱女子。 这种场面顿时激起云康的愤慨,英雄情结迅速蔓延全身,他忘记了与黛湄之间的恩怨,只想把她从混混手里救出来。 但是三个混混也不是好惹的,他们怎会让云康如愿?混混们用刀子抵住黛湄的脖子,强逼云康跪下,否则就对女明星当场施暴。 云康无比悲愤,眼见鲜血从黛湄的脖子上流出来,顿时心如刀割,只能妥协下跪。这时混混露出残忍的本性,对他进行猛烈的拳打脚踢,一招招勾踢小腹,按住脑袋往水泥地上磕,打到他混身是血,奄奄一息。 接下来剧情大反转,黛湄突然挣脱了混混的手,畅快地仰头大笑。她走到瘫倒在地的云康面前,尽情嘲弄他,无情践踏他的尊严,对他进行**和精神上的双重打击。 最后让云康彻底崩溃,以后再也不敢在她面前嚣张。 黛湄身边的三个彪悍青年互相对视,都是一阵头疼,这样的狗血剧情让他们有想吐的感觉。其中被称作葛二哥名叫葛风度,他皱眉问道:“如果那个云康是个软蛋,见了我们几个,吓得转头逃跑呢,下面的戏就不用演了?” 黛湄冷笑一声:“那混蛋就是一个喜欢装逼的得瑟货,好容易遇到一次英雄救美,怎么可能不尽情发挥?如果他真是一个无胆孬种,你们就直接上去狠揍一顿。哼,眼见美女受辱都不救,这样的废物垃圾岂能轻饶他?” 另一名青年有些担忧,忍不住说道:“你不是说他会功夫吗?我们几个揍他,他还不狗急跳墙?万一身上带了武器还手,把事情闹大就麻烦了。” 他们三人身份特殊,按规定不允许私自寻仇,被查到是要受处分的。 黛湄瞥了他一眼,说道:“他要是敢动用武器,就更有好戏看了,你们告他一个袭击特种纵队的罪名,当成恐怖分子抓了他。” 那青年脸上抽搐一下,随便教训一下那小子,出一口气就得了,把人当做恐怖分子处理了,有点太过了吧。 但葛风度不这样认为,他恨不得宰了云康。 葛风度是特遣纵队的副队长,和黛湄从小在一个大院长大,黛湄的叔叔又是他的上司队长,所以他跟黛湄的关系十分亲近,是铁发小加上铁兄妹。 黛湄个性强悍,到现在也没男朋友,葛风度为她操碎了心,时不时充当一下她的男闺蜜,贴身保镖,备胎,千斤顶…… 这次黛湄找他帮忙,说是教训一个调戏她的混蛋,他当然义不容辞。 听说小白脸人渣胆敢在厕所撕裂她裙子,而且连露大腿照片都发到网上了,这把葛风度怒到七窍生烟。他今晚专门带来两命手下兄弟,都是经过特训的优秀队员,非打到渣男生活不能自理,让他下半辈子当不成男人。 “哈哈哈,这臭小子死定了!”黛湄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云康挨揍已成定局,结果毫无悬念啊。 她请来的三个假扮混混的帮手,不仅武力强悍,而且身份地位非同一般。如果云康狡猾报了警,她就启动B计划,联合三名证人反陷害他是绑架者。让这臭小子百口莫辩,乖乖去局子里蹲几天吧。 为了顺利执行计划,黛湄事先请人把停车场监控系统关闭,事实真相究竟如何,外人是不会知道的。 总之这一次要坑死云康,为她今天受到的羞辱报仇血恨。 黛湄要用血淋淋的教训告诫臭男人,千万不要得罪女人,尤其是长的好看,聪明伶俐,爱憎分明,坚强独立,不屈不挠的大美女。 黛湄得意一笑,把剧情设计细想一遍,感觉十分完美,毫无纰漏。她对自己的姿色相当自信,只要是个男人,见到美女明星遭人欺凌,一定会激起心底的保护欲。 接下来好戏上场,英雄宁愿自己受委屈,也不想令美女蒙羞,因此束手就范,被打得满地找牙。 黛湄是新晋影后,演技一流,临时扮遭绑架危逼的戏,可谓是手到擒来。这样受屈辱的弱女子角色,她驾驭起来绰绰有余,没有半点压力。 为了营造逼真效果,她把长卷发弄的凌乱不堪,撕裂一条衣袖,又拿眼药水滴了两下,登时一副花容失色,楚楚可怜的模样。 接着拿出道具匕首交给旁边的青年,刀锋上藏了一个血囊,只要匕首压在脖子上,稍微一用力,血囊就会破裂,里面装的假血浆挤出来,效果好像脖子流血一样。 一切准备就绪,黛湄感觉神清气爽,甚至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迫不及待盼着好戏赶快上场。 哈哈哈,云康,陷阱已经准备好了,你赶快过来送死吧! 见她满脸兴奋,三名青年全都一阵无语。妹子,你这是来报仇的吗?瞅你小脸红扑扑的喜悦劲儿,好像期待如意郎君出场一样,你揍人还是相亲呢? “叮!”电梯门打开,云康迈着步子走出来。 黛湄立刻飙开演技,哭得满脸泪痕,尖声叫道:“云康,快点救我,这帮混蛋……他们对我……呜呜……” “臭丫头,闭嘴!”一名凶残的“混混”很入戏地厉喝道,抬手用匕首抵住她洁白的脖子,立刻有一缕血丝渗出来。 黛湄“吓”得浑身一震,顿时花容失色。 她的眼睑悄悄低垂,一抹兴奋的光芒闪烁而逝。她心里有点着急,等着云康冲上前来英雄救美呢,臭小子怎么还不行动,赶紧爬过来呀,跪到老娘面前。 云康向前走了两步,在原地停脚站住。 他在手机里听到黛湄的呼救声,已经生出疑心,有点像“狼来了”的感觉。黛湄那种任性的小辣椒,随便就敢闯男厕所,还有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是她做不出来的。 他在大厅里犹豫了一会,最后决定去停车场看一眼,万一黛湄真的遭遇危险,他出手救下美女,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从此两人各走各的路,互不相欠。 所以云康重新回到电梯里,开到地下二层停车场,脚步刚踏出电梯门,就感觉到一股浓重的煞气。 三名魁梧青年,都剪了短寸平头,手里拿着铁棍,神色不善的瞪着他。其中一人的目光异常犀利,眼神中透出冷光,像要把他浑身刺透一般。 云康一边眯眼睛打量他们,一边把真气从丹田中调出来。真气瞬间冲盈浑身经脉,五官感知力立刻提升,所有知觉都变得异常灵敏。 他凝神看过去,黛湄脖子上流的血很有问题,颜色偏红,也没有一点血腥气,一看就是颜料配制的假血浆。 她衣袖撕裂的角度也不对,应该是自己动手扯烂的。 还有那个扭住黛湄胳膊的青年,表面看似十分凶悍,但他手劲使的很轻,黛湄很容易就能挣脱。 云康又打量三人的双脚站位,他们站的方向和角度都有讲究,彼此互作掩护照应,像三只合作狩猎的野豹子一般,配合得天衣无缝,随时可以发起攻击。 这三人显然是经过严格特训的专业人士,绝不是一般的混混。 云康深感无语,这也太假了吧,他们三个如果真想绑架黛湄,一掌就把她劈晕了。哪能容她大喊大叫,打电话求救,撕裂衣服,哭的满脸是泪? 这是开国际玩笑呢?还是开国内玩笑呢? 大妹子,你可长点心吧! 黛湄见云康站着不动,一句话也不说,搞不清他打什么主意。她悄然转头,对葛风度使一个眼色,让他按照剧情走戏。 葛风度见云康出现,一副小白脸的傲娇相,忍不住怒火狂飙,想冲上去狠抽他脸,打碎他牙,踹跪到地上,让他嗷嗷喊爹。 但黛湄暗示他按原计划行事,不能冲动破坏了大计。 葛风度只好隐忍不发,脸色装出一副操蛋的混混表情,嘿嘿冷笑说:“小子,这美妞跟你没关系,你特么别多管闲事!” 黛湄故意露出惊恐神色,趁机哀叫一声:“云康,以前是我不对,你原谅我吧。呜呜,我知道你这次一定会救我,对吧。” 她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任是铁石心肠的男人,也会被打动。 如果按剧情走下去,接下来云康应该愤怒地叫道:“你们这帮坏蛋,快点放开黛湄。只要有我在这里,你们别想动她一根寒毛!”英雄气概指数爆升,可以赢得观众的掌声和眼泪。 然后剧情进入下跪打脸的开虐环节。 但是让黛湄没想到,云康仍然站着不动,微微一笑说:“我从来不多管闲事,因为管闲事的习惯不好。三位就继续吧,想干啥干啥,我只是路过打酱油的,顺便帮各位拍照留念。” 他的手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举起来,对准四人“咔咔咔”秒速连拍几十张。 四个人立刻傻眼了,一时没反应过来。黛湄万万没料到,自己精心策划的剧情居然用不上,这太让她失望了,一点也不好玩嘛。 用匕首逼住黛湄脖子的青年眼皮直跳,说好的狗熊救美,趴地跪舔呢?怎么突然改剧情了,下面该怎么演啊? 突然又听云康说:“黛湄是我们公司的大明星,人长的水灵,手感也特别好,我上午刚摸过,不信你们也试两把,哥几个都别客气。” 黛湄气得满脸通红,再也忍不住了,破口大骂道:“云康,你这个死混蛋,你去死吧!” 旁边那青年转头向葛风度求助:“二哥,接下来那句话,该你说还是该我说,台词还改吗?” 葛风度阴沉着脸,他是来打人的,不是来演戏的,谁特么还记得鸟毛台词,当即扯开嗓子怒吼一声:“兄弟们,给我上去狠狠打,把这小白脸三条腿都打断!” —— 第51章 武者守约协议 云康知道这三人来历不凡,为了提防他们使诈,把刚才的绑架情景用手机拍下来做证据。至于打架什么的,他却是一点也不怕,这三人虽然受过特训,但不是武者,最多是特种兵,再怎么厉害也有限。 葛风度吼声一出,他的两名手下目光一凛,就同时动起来,“嗖嗖”飞身跃向云康,手中挥舞着铁棍,一前一后朝他猛攻。 他们知道云康有点身手,所以并不敢轻敌,心想着要以最快的速度打趴这小子,速战速决,全身而退,不留后患,这才是上策。 要知道黛湄这小辣椒整天惹是生非,坑人的本事也是一流,队里不知有多少壮丁为帮她强出头受处分。所以他们这次要小心,千万不能让人抓住小辫子。 黛湄是高队长的亲侄女,在大院里横行霸道惯了,又是一个祸害人不安生的主。云康吃了豹子胆,敢调戏高大队长的侄女,就活该受惩罚。 两名手持铁棍的青年早有默契,念在云康是初犯,就打断他两条腿,再随便让黛湄抽他十几个耳光,解解气就得了。至于第三条腿嘛,还给他留着吧,看他以后的表现如何,再说后续的事。 “臭小子,看招!”一名青年动作迅速,挥起铁棍好像猿猴一般,闪身跃到云康身后。 云康眼看两人飞身过来,他不慌不忙,把手机放回衣袋里,嘴角勾起一抹蔑视的笑容。 矮油,又是擒拿手和自由搏击术,这点身手真不够看的。 两名青年对视一眼,手上提起铁棍,卷动一阵疾风,往云康身上猛砸过去。一人专攻他后背,另一个从正面横挥铁棍,“呼呼”的风声直击他左侧大脚。 他们都是经过特训的纵队成员,知道这一棍子打上去,至少能断两根骨头。 “砰砰!” 意外的事情发生了,两根铁棍砸到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两名青年顿时大惊,各自向后退一步,感觉手中虎口震得发麻,差点连棍子也握不住。 他们脑子开始犯迷糊,不对呀,刚才明明对准臭小子打过去,为什么跟自己人磕到一块了? 他们再看云康,仍然站在原地,好像都没动过一下。 两人眼皮跳动,又对视一眼,怎么回事,真特么邪门了。 云康不想跟他们耗下去,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打架,真的太烦人了。而且时间不早了,他还要回家睡觉去呢。 他去不管这两个瞪眼发怔的青年,扭头对黛湄说道:“大辣椒,你们已经动过手了,这事到此结束,咱们谁也不欠谁的。大家都赶紧回去,洗洗睡吧。” 说着,抬手挥一挥,转身往电梯方向走去。 他哪有闲工夫陪黛湄玩过家家,这种无聊的事,只有那三个蠢货才干得出来。 黛湄气得直跺脚,这混蛋又叫她大辣椒,人家哪里长得像大辣椒了。她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叫道:“你不能走,我还没报仇呢!” 她气呼呼看一眼身边的葛风度,嘟嘴说道:“找你们来有什么用,连一个人都拦不住。” 两名青年一抬眼皮,看见葛风度犀利的眼神,只好硬着头皮去追云康。 “站住,想走没那么容易!”嘴里叫了一声,两人再次挥动铁棍,一左一右从云康脑后砸过来。 云康目光一寒,身形犹如鬼魅般一闪,猛地扭身,抬腿朝两人横扫过去。 两人骇然后退躲避,转眼间手里的铁棍被云康夺下,“啪啪”两声,扔进旁边的大垃圾桶里。 两人顿时愣住了,惊骇不已,他们没看清云康怎么把铁棍夺走的,这速度也太快了,恐怕连他们高队长也没这么牛逼。 云康拍一拍手,淡淡说道:“拿一根铁棍子,就以为自己是孙悟空了,打架能不能专业点,让你们耍猴玩呢。” 他可是不肯吃亏的性子,这两个家伙用棍子抡他,虽然没有一点杀伤力,他也不屑于动手反击,但该挖苦讽刺的话,一句也不能少。 两名青年从没受过这样的损话,顿时脸色红一阵白一阵,自尊心受到很大打击。他们对视一眼,猛地大声怒吼,“找死!”同时跳起来扑向云康。 “噗噗噗!”一阵拳脚猛烈相博的声音,三人看似缠斗在一起,但云康的身形动作非常迅速,在两人中间穿来穿去,只留下一道道残影。 他的拳头好像铁锤一样,砸得两人吡牙咧嘴,感觉肌肉快要砸成肉泥了,每个细胞都在跳动,火辣辣揪心的生疼。 他们平时训练也经常挨打,磕磕碰碰的早已经习惯了,抗击打能力远超于常人。但此时两人身上挨了几拳,却疼得死去活来,咬着牙挥拳反击,但是连云康的衣服角都没摸到。 两人痛苦得脸都皱成一团,这真是难熬的一战,但他们并不知道,云康已经手下留情了,如果他使用真元之气,一拳就把人就打飞了。 没办法,修仙者和普通人对抗,实力相差太远了。 “感觉怎么样?还想再打吗?”云康挑眉问道。 双方过了几招,都摸清了对方的路数,这两人也知道,自己根本不是云康的对手,再打下去还得再输一次。 他们这些人习惯胜者为王的游戏规则,天生对强者仰慕,见云康年纪轻轻,身手如此强悍,就算被他鄙视也无话可说。 一名青年拱手说道:“兄弟好身手,我们心服口服。”打不过人家就认输,坦荡接受失败,还显得光明磊落一些。 另一名青年也跟着说:“我输了,很服你。” 黛湄不可思议地盯着云康,她惹上的这个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头,为什么好像妖孽一样,居然能打败两名特遣队员,而且赢得干脆利落,这怎么可能? 葛风度把刚才发生的一切看在眼里,始终不动声色,这时突然问道:“你是武者?” 那两名青年一听武者,顿时有些惊讶,怪不得云康这么厉害,原来他是武者! 他们看向云康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特遣纵队专门抓不守规矩的武者,云康作为一名武者,居然用武力私斗,这已经触犯了《武者守约协议》,按规矩要抓回去受审拘禁。 武者混迹在普通人的生活中,他们的武力超群,如果不加以控制,就会对普通人的生活造成极大危害。 因此各门派家族的武者联合订立了《武者守约协议》,如果有武者公开使用武力,威胁到普通人的安全,就由特遣局作为执法部门,将违反协议的武者抓捕归案,严刑处置。 特遣局中设立了四个纵队,特遣纵队的成员经过严格训练,重重选拔,都是最为优秀的执法者,专门负责调查超出普通人能力的犯罪事件。除了武者犯罪以外,还接触特异功能者,以及处理各种稀奇古怪,匪夷所思,影响社会安定的离奇事件。 葛风度就是四个纵队之一的副队长,他抬手甩出一副特制的金属手铐,冷声说道:“云康,你既然是武者,就该知道规矩,今天算你倒霉,被我们碰上了,束手就擒吧。” 其实武者犯罪的事件也不少,但他们多倚靠大门派大家族,只要不被特遣局逮个正着,闹出事来销毁证据,再逃回庇护的宗门和家族,躲个三年五载不出来,特遣局也抓不到人。 但像云康这种二傻子武者,居然调戏特遣纵队高队长的侄女,又在特遣局葛副队长面前晃荡,还敢跟特遣队员动手打架,骂他们是耍猴的,那真是主动作死了。 云康根本不知道武者有什么规矩,更何况他也不是武者,那个《武者守约协议》压根就没听过。 “有病!”云康看一眼葛风度拿的手铐,很无语地“切”一声,不想继续纠缠下去。 云康转身要离开,突然看见一个身穿黑风衣的男子,很随意地站在电梯口,眼神平淡,波澜不惊,却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云康立刻生出警惕,此人身上有一种危险的气息,强大的压力逼迫过来,让他感觉异常紧张。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黑风衣的目标就是他,专门奔着他来的。 难道是雷傲请来的人?或者是姜家,也许是丁磐。云康脑子快速转动,把所有可能的仇家都想了一遍。 “你是谁?有什么目的?”云康上前一步,直截了当问道。 他将神识探出去,在黑风衣身上扫视一圈,很快发现此人是黄阶后期武者。哎呀呀,他感觉一阵牙疼,立刻运出真气,做好迎战的准备。 什么时候武者遍地都是了?云康发觉自己运气真差,别人几辈子看不见一个武者,他倒特别,这才几天的工夫,从黄阶初期到黄阶后期,都遇上好几拨了。 他如今是炼气一层,功力相当于黄阶中期武者,跟黄阶后期相差一大截,硬碰硬的话,肯定打不过这家伙。 这穿黑风衣的男子正是沈夺,他从姜家得到消息出来,就一直寻找云康的踪迹,最后在娱乐公司的停车场碰上了。 沈夺第一眼见到云康,印象还算良好,至少比姜家的人看起来顺眼一些。 他见云康问得直接,也不转弯抹角,说道:“我叫沈夺,把符箓阵盘交出来,你可以安全离开,那三个特遣局的小子我帮你处理掉。” 沈夺的双眼好像鹰隼一般,盯着云康脖子上挂的阵盘,东西既然在这里,他就不会轻易放手。 沈夺一出现的时候,葛风度已经拨打紧急电话,向总部请求支援。一个云康已经很难对付,突然又冒出一个看似更强悍的家伙,他们只有三名队员,实在搞不定这两人。 幸好他们之间好像有恩怨,但葛风度听见沈夺跟云康交易的内容,脸色立马变绿了,这个胆大妄为的武者,竟然打算对特遣纵队动手。 此地非常危险,葛风度朝黛湄挥手,让她赶快开车离开。 黛湄没想到事情有了变化,虽然武者很可怕,但她也很好奇,云康到底能不能打过黑风衣,最好被黑风衣狠狠教训一顿,替她出一口恶气。 云康抬手摸一下阵盘,虽然自己实力不如沈夺,但真要对抗起来,也不见得一定会输。于是他眉心一展,故作轻松地笑道:“我的东西,为什么要给你?” —— 第52章 争夺阵盘 “如果我不给你阵盘,你是不是打算强抢了?”云康看似不经意地问道,心里却保持警惕,防备着沈夺突然发难。 沈夺双眼深邃地盯着云康,虽然浑身迸发一种武者的强悍气息,但心里却是十分疑惑,眼见云康露出一副非常淡定的表情,也摸不透他到底是什么等级。 修仙者因为有神识力量,所以很容易看透武者的功力等级。就像云康这样,神识一扫过去,发现沈夺的经脉中蕴藏内力,马上就知道这是一个黄阶后期武者。 但是武者没有这样的本事,他们只修炼内力,不开启神识,更没有真元之气。沈夺搞不清云康的实力也很正常,只是看他面对黄阶后期武者一点压力也没有,不禁越来越感到狐疑。 沈夺沉思半晌,说道:“没错,符箓阵盘是我们宗门的东西,遗失了百年,也该物归原主了。” 他此行的目的就为了符箓阵盘,这阵盘原本是他巫门中的法器宝物,自家的东西拿回去,这天经地义,又有什么错的。 想当年晚清社会动荡,外敌频繁入侵,巫灵王铸造了一个符箓阵盘,就是为了保住巫门不受战祸连累。 说起这巫灵王,其实是巫门背后的大老板,巫门的门主只能算他亲传小弟。传说巫灵王的身份非常神秘,是一位法术高强,长生不老的仙者。他身穿青衣长袍,脸上戴着一张面具,连门主都没见过他的真面目。 这样一个神秘人物当然更是行踪不定,几十年也难露一次面,如果巫门有难的话,众人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 所以巫灵王就铸造了一个阵盘,用怀表外壳掩饰起来,据说这东西是一件仙者法器,可以通灵避灾。符箓阵盘由巫门的门主掌管,只要开启阵盘,巫灵王就能随叫随到,立刻现身。 这样一来,符箓阵盘的功能就像阿拉丁神灯一样,即便在战乱中,也能让巫门众人感觉十分踏实安全。 巫灵王交代完这些事情之后,就放心地离开巫门,从此隐匿了行踪。如果巫门不开启阵盘召唤他,他就不打算再露面。 很快战事形势严峻,晚清时不仅洋鬼子到处肆虐,各华族世家也忙着分割势力范围。 仅在一块小地盘上,都有各种势力林立,成天打仗,没完没了,局势乱成一团。 那时候西洋鬼子打国人,东洋鬼子打国人,西洋鬼子打东洋鬼子,国人打国人,家族打家族,门派打门派,家族打门派……各种战役轮番上演,闹得老百姓家鸡不下蛋,狗不离窝,都被炮弹打傻了。 巫门弟子虽然住在大西南,但扛不住全国都在打仗,哪有一片蓝天和净土,战火最终也烧到他们的大门口。 巫门里面除了有武者以外,还有一些老弱妇孺,根本经受不住争斗。而且巫门的势力跟其他武者门派相比,那是非常弱小,都不值得一提。 当时武者势力中最强大的是七大华族:轩辕氏、司徒氏、姜氏、楚氏、申氏、虞氏、唐氏。 从姓氏就能知道,这些华族传承了几千年,都是最古老的姓氏族群,历史可谓源远流长,家族势力更不可小觑。 很不幸的是,七大华族跟巫门的仇怨结了千年,一直没有胜负分晓。所以趁着兵荒马乱的时节,他们想把巫门彻底灭掉,连根拔起,斩草除根。 这场战役如果打起来,巫门必败无疑,但巫门的门主坚信巫灵王的力量,他决定开启符箓阵盘,召唤巫灵王,拯救所有的弟子族人。 于是在巫门与七大华族决战前夕,门主郑重其事地把阵盘取出来。巫门众人又焚香又摆供,折腾了三天,却发现无法开启阵盘。 也不知道是门主记性不好,还是巫灵王没说清楚开启方式,总之符箓阵盘怎么也打不开,这下所有人都傻眼了。 没有办法,众人只得守着这块符箓阵盘,等待奇迹的出现,但一直到七大华族攻打进山门,阵盘也没有派上用场。 最后七大华族取胜,巫门伤亡惨重,剩下的弟子仓惶逃出宗门,从此不敢再露面,巫门一派也就名存实亡。 紧接着七大华族分赃不均,为了争夺符箓阵盘和巫门宝藏,很快又开始几大家族的内斗。 他们斗来斗去,死磕互掐,却突然发现姜氏家族暗地搞鬼,把符箓阵盘卷逃了,等他们反应过来,姜家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又过了几年,另外几个家族也隐匿起来,慢慢成为著名的隐藏家族。 而巫门剩下的弟子则忍辱负重,几代人都憋着一口气,非要把阵盘找回来不可。 一百年过去了,巫门弟子前赴后继,派人四处打探阵盘的下落,却始终没有一点消息。 但是巫门中有一个运气好的,他就是沈夺。 一年前,沈夺在新闻报纸上看到神秘死亡事件,有个名叫姜墨的青年,临死前手握一个青铜阵盘。 报纸上登载一幅放大的彩色照片,死者姜墨手中拿的阵盘是怀表外形,上面镌刻了花纹。 沈夺虽然不是门主,但也是巫门新一代的佼佼者,人称智勇双全独行侠,他没见过符箓阵盘的实物,但手中一直保存着传承百年的阵盘铸造图纸。 他用图纸对着报纸上的照片一看,果真不得了,这正是巫门要找的法器宝物。已经遗失一百多年,终于被他碰上了。 于是巫门就派了沈夺出山,调查符箓阵盘的事情。沈夺不辱使命,最后被他查清楚,符箓阵盘落在姜氏后人手中,一直传到姜戎战这一代。 巫门对七大华族深恶痛绝,没有一点好感。本来沈夺想把姓姜的满门都灭了,但他是一名武者,受特遣纵队的协议制约,杀人越货的话可能给巫门造成麻烦。 所以他暂时忍下脾气,先把符箓阵法拿到手再说。 这也是姜戎战命好,如果不是沈夺足够理智,或者巫门换一个愣头青过来,姓姜的早就血溅满门,连他准女婿丁磐也逃不掉。 云康一听沈夺说阵盘是他宗门的东西,不可思议地问道:“符箓阵盘是你家的?不可能吧,你是什么家族门派,能拥有上古小黄豆的种子?” 他说的小黄豆就是穷奇兽,因为阵盘是穷奇住的老窝,如果符箓阵盘的原主人是沈夺的宗门,那这宗门也太彪悍了,简直让人无比仰慕,心生敬意啊! 沈夺皱一皱眉头,没听懂云康说什么,“哪来的黄豆种子,我们宗门不种黄豆。你到底要什么条件,才肯把阵盘交出来。” 沈夺没摸清对手的底细,不敢轻易硬碰,而且特遣局的队员在旁边看着,如果两人动手打起来,就触犯了《武者守约协议》的规条,恐怕会惹出一屁股擦不净的麻烦。 或者不动手就能解决问题,沈夺宁愿花钱出点血,先把阵盘搞到手,然后再找机会探一探云康的实力底细。 沈夺眉心深锁,要是被他发现这小子是空架子装逼,非得把丫的劈成一个四肢瘫痪全身不遂。 云康嘿嘿一笑,“原来你家不种黄豆啊,那这东西就跟你没关系。” 他手上轻轻一摸阵盘,用神识跟小黄豆沟通:“豆子,这小子说是你家人,千山万水来找你,你到底认不认识他?” 小黄豆正在窝里专心修炼,神识沉溺在云康一片蔚蓝的识海中,欢快地骨碌滚着翻跟头,别提多开心。 这时它突然听见有家人来找,连忙瞪起小眼珠子,用神识向外瞅了一下,然后跟云康交流道:“他谁呀,本兽没见过,不认识!” 谁想冒充穷奇兽的家人,至少得跟小黄豆长得差不多吧。 它一看沈夺的外形,这家伙两条胳膊夹个脑袋,两腿支撑一个肚子,矮油,原来是一只人类啊,跟穷奇根本不是一个品种的! “咬咬兮,麻蛋兮,他当本兽眼瞎呀!”小黄豆很不高兴,鄙视地瞪了沈夺一眼,然后继续修炼。 云康神识一收,对沈夺“噗”地笑道:“不好意思,小黄豆说它不认识你。你别跟它攀亲戚,它脾气不太好,惹毛了会咬人。” 沈夺脸色一沉,感觉云康这个人说话不着边际,净说一些扯蛋听不懂的事。抬眼看他脖子上挂的一块圆形表盘似的阵盘,上面镌刻了许多符文,就是当年巫门遗失的东西。 沈夺心里着急不已,眼看着阵盘却拿不到手,那是什么郁闷的心情。 这时站在车旁边的黛湄悄声问葛风度:“葛二哥,你说他们两人在干什么,说的什么种豆子,那是什么意思?” 刚才葛风度让她赶紧离开,她却赖着不肯走,好容易碰上两个武者要打架,留下来观战才能一饱眼福啊。 可是等了一这会儿,两人好像没有要开战的意思,唧唧歪歪说了一堆没用的,阵盘长阵盘短,真是无趣啊,谁能告诉她阵盘是什么玩意? 葛风度和两名特遣队员都很纠结,他们心急火燎,担心两名武者打起来,万一给附近造成灾祸,他们三个都得回局里面壁,写几天几夜的报告。 但是支援队伍迟迟不到,他们也不知道局面能控制多久。不过目前还好,两人似乎一直在谈判,至于阵盘黄豆什么的,可能是门派家族之间的暗语,总之他们三个也听不懂。 沈夺很不耐烦,他决定打探一下云康的来历,冷声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留着阵盘有何用处?” 云康心里很清楚,如果真的对抗起来,他打不过黄阶后期的武者。不过对方好像也很忌惮他,只要编出一个唬人的身份背景,说不定能把人忽悠走。 想到这里,云康淡淡一笑,说:“我是什么人,你也不必打听,总之我的身份是你想都不敢想的。你一心想要符箓阵盘,知道它有什么用途吗?” 他语气十分不屑,假装自己对符箓阵盘了解得非常透彻,其实是故作高深,想用这法子诈一诈沈夺。这阵盘有什么用处,他一点也不清楚。 沈夺不知有诈,为了争到阵盘,让人知道阵盘属于巫门,他冷哼一声说:“符箓阵盘出现在晚清,以古青铜和黄铜合金制成,由上下两块罗盘合铸在一起,分别代表天罡阵盘与奇门遁甲式盘。阵盘上镶嵌两根阴阳指针,能探出天地宇宙磁场之气,又配以《太平经》的云箓符咒,法力强大,可用来寻宝穴,发隐匿,避灾祸,通鬼神。” 沈夺将这些娓娓道出,但心中却暗自感叹,虽然符箓阵盘是宝物,但巫门中没有懂得开启使用,就算拿回去,也只是一个至高法术的象征物,并没有实际用途。 听他说完,云康暗暗吃惊,原来这阵盘有这么多好处,绝对是个无价之宝,那就更不能随便给人了。 —— 第53章 忽悠他 云康假装了然地点头:“你说的这些都不错,但是太表面了,这阵盘真正的秘密,你根本就不知道。” 唬人的法门就是说话只说一半,藏头露尾,让对方能猜到一点,却又无法掌握核心关键,这才显得高深莫测。 果然沈夺皱起眉头,问道:“究竟还有什么秘密,你又能知道多少?”他打量云康的年纪,似乎比他还小一些,若说知道符箓阵盘的大秘密,却是不太可信。 难道这小子来自七大华族,当年就是七大华族抢走了阵盘,没准已经探出了一些秘密。 云康嘿嘿一笑,暗中把修仙的一套知识搬出来,故作渊博地说:“这阵盘上镌刻的云箓,就是配合了奇门遁甲的高超阵法。如果使用者的真力强大,就可以借用五行阵法呼风唤雨,行军打仗也所向披靡。” 此话一说出来,不仅沈夺的表情严肃起来,连葛风度也变了脸色。 呼风唤雨?所向披靡?云康说的什么阵盘,真的有这么神奇? 葛风度心中一阵火热,他要把这件事情赶快禀报特遣局,符箓阵盘显然是一件异宝,这样的神秘东西不能存留民间,应该立马收缴上来,归国家所有。 沈夺双眼深邃,想当年巫灵王留下符箓阵盘,正因为阵盘有呼风唤雨,行军布阵的功用,所以可以保护巫门。云康说的这些句句属实,他显然知道很多关于阵盘的秘密,那么就一定跟七大华族有关。 “你跟七大华族是什么关系?”沈夺沉声问道。云康并不是七大华族的姓氏,具体是什么关系,他要问清楚才行。 云康打了一个哈哈,脸上不动声色,但心想七大华族是什么东西,看沈夺的表情,跟吞鸡蛋噎住了一样,好像很忌惮七大华族的样子。 既然如此,就索性再吓一吓他。 云康接着咳嗽一声,笑着说:“你很清楚七大华族中最强的一家是谁,那我就不必多说什么,你也该猜到我的身份了。” 他哪晓得七大华族姓氏名谁,说得这么含糊其辞,就是让沈夺自己猜去。 “轩辕氏,你是轩辕氏的入赘女婿?”沈夺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冷冷问道。 轩辕氏是七大华族之首,历史传承最为古老,而当年巫门伤亡惨重,弟子几乎覆灭,就是轩辕氏号令其他六大华族下的毒手。 巫门与轩辕氏之仇不共戴天,沈夺心里冷哼,如果云康真是轩辕家族的人,不仅要把阵盘抢回来,还要趁此机会除掉这小子。 他心底升起一股杀机,看向云康的眼神也阴冷了很多。 云康一听轩辕氏的入赘女婿,脸上的表情有点扭曲,怎么说着说着就跑偏了,不应该是豪门家族唯一继承人吗,为什么成女婿了,而且还是入赘的? 他哪里知道七大华族的规矩,只要是外门家族的男人娶了七大华族的女儿,都得上门当入赘女婿。 云康一时想不出更好的噱头忽悠沈夺,只好缓缓点头承认,笑道:“既然你猜到我的身份,就应该知道厉害了。符箓阵盘已经认我为主,你是拿不走的。” 他嘴觉勾起一抹笑容,横竖说了这么多,连瞎蒙带忽悠,把入赘女婿的身份都认下的,总能让沈夺知难而退吧。 没想到沈夺拂一下黑风衣,瞳孔瞬间收紧,说道:“既然如此,我就领教一下你们轩辕氏的厉害!” 话音未落,身形“嗖”地跃到面前,朝云康连续打出三拳。 沈夺不确定云康的实力有多强,所以这一招猛攻用了九成功力,誓要一举将他击倒。 云康顿时吓了一跳,哎呀呀,说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动起手来,难道刚才牛皮吹破了? 沈夺的拳法招式裹着内力,而且黄阶后期的实力能轻松碾压他,如果被一招击中,内脏都得打碎了。 但所有的想法在瞬间闪过,云康只是停顿半秒,双脚踏出禹步,真气蕴于脚底,身形猛地一闪,好像滑冰似的,“嗖”向后溜出三米多远。 这简直是千钧一发,只要慢了半拍,都会被沈夺一拳打飞出去。 “豆子,快出来瞧瞧你家亲戚!”云康冒了一身冷汗,连忙用神识召唤穷奇兽。 他刚才全力调出真气,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也消耗极大,一时间真气无法续上。如果此刻沈夺继续攻上来,他根本抵抗不住,就小命呜呼了。 所以借着喘息的工夫,云康赶紧把小黄豆喊出来,让它想法子先帮着顶一阵。 小黄豆正忙着修炼,神识感知到云康叫唤它,立刻反应情绪很大。 又是哪个没长眼的,冒充本兽的亲戚,打扰人家修炼。麻蛋兮,让本兽出去咬死他。 “嗖”一道土黄色圆溜溜的豆子身影飞出去,释放出一股腥辣的气味,十分凶悍地扑向沈夺。小黄豆只要心情不爽,身上就有股怪味,好像荷尔蒙肾上腺素打开了,煞气凌人,攻击力也跟着变强。 云康连忙调整气息,将真元之气重新凝聚起来。炼气一层的功力还是太弱了,遇到强大对手,这点真气根本不够用。 “葛二哥,那是什么东西,好像一颗黄豆。”黛湄抬手一指,兴奋地跳起来叫道。 他们四个一直在旁观战,根本没有出声的机会,在两个武者面前,普通人的存在完全被忽略了。 葛风度见他们两人说到一半,沈夺不知为什么突然动手,他一颗心跟着差点提到嗓子眼。看来武者之战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想阻止也无能为力了。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把损害减到最低,不让他们伤及无辜。 他旁边两名特遣队员紧张得满头冒冷汗,那小黄豆是从云康身上飞出来的,嗡嗡直叫,好像有一种震慑人心的力量,感觉非常诡异。 他们转头看向葛风度,异口同声问道:“副队长,怎么办?”葛风度立刻一抬手,让他们稍安勿躁,现在还没真正打起来,先看看情况再说。 沈夺见一只不明虫子飞过来,浑身散发凶悍之气,好像要施力攻击他一样。这虫子发出嗡嗡的叫声,搅得他心烦意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对付。 这种像黄豆一样的虫子,沈夺以前从没见过,但他毕竟出身巫门,自幼跟各种毒虫打交道,更是精通巫毒之术,所以并不害怕小虫子。 他冷哼一声,说道:“想用虫子帮忙,你的水平还差了一点!”用虫子对付巫门的传人,那不是鲁班门前玩斧头,关公门外耍大刀吗? 沈夺从衣袋里拿出一个小陶瓷瓶,里面装的是专克毒虫的药物。只要小虫子敢靠近他,就立刻喷出药物,相当于用杀虫剂了。 此时小黄豆已经飞到沈夺头顶,转悠了一圈,发现这假冒它亲戚的家伙内力非常强大,它这个婴幼年的穷奇兽还不是对手。 小黄豆非常精明,从不打没有把握的仗,这可是黄阶后期的武者,就算咬他一口,也是咬在铁坨子上,那太咯牙了,不划算啊。 而且这家伙手里拿一个小瓶子,看起来很危险的样子。罢了,罢了,还是不要跟他逞强了,识时务者为俊杰,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它一看吼不住沈夺,连忙向后退,一直飞回云康的阵盘里,用神识嘀咕道:“本兽还太小呢,等长大之后再跟他算账。”然后躲在阵盘缩起来,任凭云康再怎么威逼利诱,它也不肯出来露头。 云康算是摸到它脾气了,这小黄豆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孬货。不过穷奇兽是上古心眼最多的凶兽,让它肝胆相照,两肋插刀,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其实云康并不指望小黄豆帮忙,他只是要拖延时间积聚真气。小黄豆总算有点作用,让他有足够时间从丹田中运起真气,双脚在原地踏起禹步,左手随即捏出一个左雷诀, 修仙者在对抗强敌时,可以使用法术,这就是仙者强于武者的最大优势。虽然云康现在只有炼气一层,功力等级很低,但也不影响他使用最简单禹步和手诀。 禹步源于上古大禹的跛脚布胎,也称作步罡踏斗,据说是修仙者按照二十八星象的罡单研究出来的。只要双脚踏出步姿,就可以感召日月星辰的精气,获得聚力驱邪的能量。 云康默默算着日子,今晚好像是十五月圆之夜啊,正好用禹步踏斗,把天上北斗七星和月华之力统统吸过来。 禹步的踏斗法术五花八门,云康专门挑了一种,叫做“蹑地纪飞天网法”。 顾名思义,就是用踏斗法术布出天罗地网,步伐好像旋涡一般,把沈夺困在中间挨打,想飞也飞不出去。 “蹑地纪飞天网法”禹步是按逆时针踏斗转动,其中蕴含着先天太极和阴阳和合之术,如果是修仙强者使出来,真可以惊天地泣鬼神。 云康现在的功力不够,禹步的力量十分有限,但不管怎么样,也能把沈夺围困在漩涡当中,至于能不能让他挨打,就得看运气了。 云康一边踏出禹步,一边右手护住胸前的符箓阵盘,左手则向下伸出,五根手指同时勾起,捏出一个左雷诀。 雷诀可以通灵召气,也是符咒法术的一部分,与空气中的五行之气感应,形成物质共鸣。 这一招十分厉害,世间的物质离不开金木水火土五行,雷诀与五行感应,就意味着可以召唤各种物质,对敌人进行攻击。 可惜云康实力不足,最多能做一做雷诀的样子。他装出气势吓唬人没问题,但实际上,炼气一层的雷诀没什么用处。 情况实在紧急,云康顾不上那么多,他就赌沈夺没见过禹步手诀,普通人如果看见有人施法术,接下来周围大雾四起,飞沙走石,肯定当场就吓尿了。即便是一名武者,也不见得会很淡定。 云康对踏斗步法早已熟烂于心,身形步法十分灵活飘逸。 葛风度等人莫名其妙,原以为两个武者剑拔弩张,很快就开战了,突然见云康双脚踏着怪异的步伐,手指上捏成一坨,围着沈夺不停转圈。 他们都觉得十分诧异,咦,这是闹哪样啊? 沈夺紧紧绷着脸,站在原地不动,他浑身警惕戒备,搞不懂云康又搞什么鬼。但他已经感觉到周围的气流发生变化,有一丝丝的白雾聚集,正迅速地朝他涌动,好像要把他包围起来。 这小子在使用法术! 沈夺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路,他自幼在巫门听说过很多关于仙者的传说,对呼风唤雨的法术最是神往。 他暗暗纳罕,云康是轩辕氏的入赘女婿,最多是一名武者,怎么可能使用法术呢。 沈夺的灵台一闪,让他顿时一惊,叫道:“你,你开启了符箓阵盘?”他忽然想到这一点,只要开启符箓阵盘,就可以施展法术。 他心中百感交集,想当年巫门众人始终无法开启阵盘,而云康却懂得使用阵盘,难道这东西真的要落入七大华族之手,巫门再也没办法把阵盘取回来? 云康一听沈夺的猜测,不禁十分郁闷,这小子虽然是黄阶后期,武力挺牛逼的,但他的智商真让人捉急。 沈夺猜来猜去,想出来的玩意都是破事,什么七大华族,什么入赘女婿,什么开启阵盘,没有一件靠谱的。 不过这场戏还得装下去,云康很淡定地说:“既然你想知道阵盘的秘密,就让你见识一下它的厉害。” 说着,云康单手捏诀,脚步旋转踏斗,激发了五行力量。 顿时一股袅袅的白气从四周升腾起来,头顶的灯光“唰唰”乱闪,停车场的汽车都轰隆隆直叫。云康手中托起一团淡蓝色的火苗,冒着逼人的冷光,金木水火土的五行相克瞬间发挥功用。 沈夺脸色难看,立刻就呆住了,“这,这怎么可能?” 葛风度四人也目瞪口呆,简直把云康当成妖孽一般。黛湄张着嘴,却不敢出声,她被云康层出不穷的花样玩法吓蒙了,自己居然找几个傻蛋来教训一个会使法术的人。 这是什么蠢货干出来的事,能不能长点心呢! “叮铃铃——叮铃铃——”云康正在尽情发挥,使劲耍酷,突然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了。 画风顿时一转,云康收敛一下装逼眼神,抬头对沈夺说:“你先等一会,我接个电话。”然后掏出电话接道:“喂?” 葛风度几人瞬间凌乱了,哪有云康这样子的,明明还在对敌,你丫能不能认真点儿啊? 沈夺更是憋红了脸,硬是把一口老血咽回去。他堂堂一个黄阶后期的高手,自从离开宗门,就一直所向无敌,没遇到任何对手。 没想到今天碰上个莫名其妙的家伙,自称是轩辕家族的入赘女婿,说话做事一惊一乍的。他一会说种黄豆,一会搞出个虫子,使法术使到半截,突然去接电话了,这简直是神经病啊! 电话是鄢若暄打来的,语气十分慌张焦急:“云康,我爸被人打成重伤,在人民医院,他想马上见你,你快点来。” 云康浑身一震,鄢玄怎么会被人打伤呢,究竟是什么人做的?他来不及细问,连忙安慰道:“若暄,你不要着急,等着我,我马上就到。” 他顾不上跟沈夺继续装下去,几步走到黛湄身边,把她手里的车钥匙抢下来,说道:“大辣椒,借你的车用一用。” 说着打开车门,跳进红色玛莎拉蒂轿跑,猛地一个急转弯漂移,汽车轮胎发出“噌”的声音,好像离弦之箭一般,转眼就驶出停车场。 黛湄等他把车开走了,才反应过来,跺着高跟鞋叫道:“混蛋,你开了我的车,还叫我大辣椒,你给我滚回来!” 沈夺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握住,嘴里喃声自语道:“若暄,他说的是若暄?”突然黑风衣晃动起来,好像鬼魅一般冲出去,直追红色玛莎拉蒂。 —— 第54章 吞龙空间戒 云康匆匆赶到人民医院时,鄢若暄正在门口焦急地等着他,早已望眼欲穿,风尘仆仆的面容上略显苍白。 她出差回来刚到家,就接到母亲的电话,说父亲在街上被人打伤,送到了医院里,要马上做手术。 鄢若暄见到父亲的时候,他满身满脸是血,双手紧紧抓住女儿的胳膊,嘴里叫道:“快去找云康,我要见他,他一定要来。” 全家人慌成一团,幸好鄢若暄跟陈经济要了云康的电话号码,及时通知他赶到医院。 云康步履匆忙迎上鄢若暄,见她眼中带泪,十分凄楚的模样,连忙一把揽住她肩膀,说:“若暄,别担心,伯父一定不会有事。”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准女婿也是假冒的,但云康心里仍然与鄢家很亲近,更何况鄢玄是唯一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自然比别人又多了一层关系。 鄢若暄此时已经支撑不住,她从小到大得父母宠爱,从没经历过如此可怕的事情。以前母亲生病虽然让她难过悲伤,但也不像这一次,她亲眼看见父亲浑身流血,一条腿被打断,胸前塌陷全是血污。 血腥场面把她惊得浑身发软,六神无主,但她要安抚母亲和弟弟的情绪,所以一直绷住神经强忍下来。不管有多少惊慌和恐惧,也全都闷在心里,连一丝一毫也不敢表露出来。 这时听云康安慰她,顿时感觉有了主心骨,情绪再也压抑不住,眼泪噼啪落下来,呜呜哭得伤心。 云康看她梨花带雨的样子,连忙哄住,劝解她先别忙着伤心,赶紧去急救室看鄢玄才是正事。 鄢玄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发青,嘴角和额头都有瘀伤,身上的血迹把白床单染出一滩滩红印。他身上最严重的伤是左腿粉碎性骨折,胸前断了两根肋骨。 云康立刻用神识扫视一遍,发现他有两条经络受损,内脏也凝固了一些淤血,但这些都不会致命。 检查完之后,他才放下心,这些内外伤看着严重,但医院足以应付了。等医生的手术结束,他再悄悄用银针帮鄢玄疗伤,本年内痊愈不成问题。 云康轻声说道:“伯父,你的伤势不能再拖下去,得马上进手术室。” 鄢玄勉强睁开眼睛,一把拉住云康的手,对身边其他人说道:“你们……先出去,我,我有话跟云康说。”他手指冰冷颤抖,心头的惊恐挥散不去,如果这件事不解决,他怎么都不肯进手术室。 鄢若暄知道时间紧迫,必须让父亲了却心事,才能心安地接受治疗。她立刻把母亲搀扶出去,又请医院暂时回避片刻。 鄢茯察在一旁看了云康两眼,虽然心里很不愿意,但也只能听从父亲的嘱咐,乖乖离开抢救室。 “凌大师,有一件东西,请你帮我保管。”鄢玄见旁边没有其他人,喘一口粗气说道。 他晚上出门,遇到几个神秘人物,向他索要“吞龙戒”,结果动起手来,才被对方打成重伤。 鄢玄知道凭自己的力量,根本保不住这件东西。他想起云康是凌大师,精通符咒,法力高强,又是隐藏家族的子弟。如果有他帮忙,那些神秘人应该不敢来抢东西。 鄢玄从手指撸下来一枚黄金圈戒指,放到云康的手心里,艰难地说:“这是吞龙戒,对我们鄢家非常重要,我已经保管不了,有人要抢走它,请求你……”突然猛烈地咳嗽两声,从嘴角喷出鲜血。 云康连忙帮他按住几个止血的穴位,一看手里的东西,不就是普通的金戒指吗,有什么稀罕的,还需要保管吗? 但是为了让鄢玄放心,他连忙点头说:“好,伯父,我答应你,一定保管好戒指,绝对不让任何人抢走。” 云康猜到鄢玄受伤可能跟戒指有关,普通的金戒指最多值个万把块钱,抢劫犯不至于把人打成重伤。 他从上次跟鄢玄见面,就已经猜出鄢家夫妇不是普通人物,而且鄢玄身手也不弱,撂倒两个壮小伙子绰绰有余。 鄢玄能被人打成重伤,说明抢劫东西的人也不简单,这样不顾一切抢这枚戒指,它就应该是件好东西。 鄢玄听他应承下来,这才放心点头:“好,好,多谢凌大师。”只要有云康的帮忙,至少吞龙戒不会落到那帮人手中。 他眼神涣散,嘴里喃喃道:“二十年了,他们终于找过来了,若暄,茯察,千万都要小心……”话没说完,翻眼皮歪头晕了过去。 云康连忙把医生护士喊进来,一群人手忙脚乱,用推车把鄢玄送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门口的红灯亮起来,云康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着,心绪不安,好像一团乱麻。 他已经发现手里握的金戒指很不寻常,外面包了一层薄金箔做掩饰,里面有一枚黑铜色的古老戒指。 乌黑的暗色,精矿质地,这才是真正的“吞龙戒”。 云康把外面的一层金箔拿掉,吞龙戒的真面目显露出来。他盯着上面雕刻的云纹,浑身顿时好像触电般一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庚铁精,空冥石,巫云纹,灵符咒。 这吞龙戒是一枚空间储物戒指,使用的每一样材料他都无比熟悉。庚铁精的使用比例,空冥石的颜色层次,云纹笔划的痕迹顺序,灵咒符箓的特殊标记,全都是他亲手炼制。 没错,这果真就是他炼制的戒指,如假包换。他脑子里一片迷茫混乱,为什么他对戒指一点印象也没有?他所有的空间戒指都被老头子师父拿走了,根本不记得还有这一枚。 云康心脏砰砰乱跳,立刻用神识探进戒指空间中,“唰”一下禁制闪亮打开。的确没搞错,吞龙戒的禁制也是他设下的,有专有的锁密痕迹,别人即便用神识也打不开。 吞龙戒的空间有七十平左右,这是他最常设定的空间大小。里面放了七个紫檀铜环的木箱子,跟嫁妆箱子大小差不多,这也是他炼制空间戒指的标配。 云康连忙用神识扫视木箱里东西,一箱古代首饰,一箱古代衣物,一箱古代镜盒匣子,一箱古代摆设,一箱古董字画,一箱古代日用品和房产地契,一箱珍贵药材。 在一个古董字画的箱子里,云康发现一本用旧宣纸手绘的地图册。封面上写了四个大字:灵宝图略,落款署名是“巫灵王”。 云康一看这几个字,心里更是无比骇然,惊得冷汗都冒出来了。这些字迹俊秀飘逸,在书圣体行书中加入柳体楷书笔法,正是他亲手写上去的。 但“巫灵王”是什么鬼,云康抹了一把冷汗,小爷真的不认识他啊! 他连忙再用神识扫视一遍《灵宝图略》,发现共有上百张地图之多。上面标注的圆圈、黑点、方形、三角符号,也都是他经常使用的,各自代表不同的意义。 比如一个地名用方形朱砂红墨框括住,意思就是宝藏之地。 三角形的黑墨符号代表危险信号,旁边有一个黑点,意味着危险等级低,如果有五个黑点,意思是危险等级超高。 圆圈的符号是指神秘之地,附近可能会出现一些想象不到的异事,或者匪夷所思的东西,暂且存疑,有待继续勘察清楚。 云康深深叹了一口气,这件事实在太蹊跷了,吞龙戒是他亲手炼制的,图册封面是他亲手写的,灵宝图略是他亲手画的。可是,他居然不记得这些事情。 这是怎么个情况,太特么坑爹了!老爷子给他封了印,但是没封记忆啊,为什么会不记得呢。 他脑袋中的混沌搅在一起,仔细回想每个跟炼制空间戒指有关的细节,但是仍然毫无所获。冥思苦想到最后,精神都快要整崩溃了。 这时穷奇兽兴奋起来,在识海中发出一道沟通讯息,哎呦喂,有上等草药哇,还有精云母紫石英哇,足够本兽修炼到兽气一层的哇! —— 小黄豆:呜哇哇,这些是你嫁妆吗?你丫的要出嫁吗? 云康:…… 云康暗搓搓附录了七个紫檀箱子里的物品清单,没办法,他是强迫症加整理癖,数清了有多少物件,以后从空间里拿东西才方便。 第一箱首饰: 紫檀包金角首饰盒一个,内有镶宝石帽花熏貂冠、如意冠、元狐冠、丝绒冠、镶珍珠石天鹅绒冠。 朱红金漆龙凤呈祥钿盒一个,内有点翠凤钿、福满簪钿、万寿满簪钿、双喜字银边钿、双如意银边钿、牡丹花寻常钿、赤金累丝项圈、攒珠攒珊瑚累丝蜜蜡松石褂扭、珊瑚珠一盘、蜜蜡珠成盘、沉香珠成盘、碧玡瑶带钩、翡翠带钩、赤金累丝镶嵌珠石带钩、白玉各式佩八件、碧玡瑶各式佩八件、赤金累丝镶嵌珠石带束八件。 东海沉香木首饰盒一个,内有鎏金并头楼阁簪子两根、金拔子凤纹簪两根、宝凤穿花金钗子一副、金竹节头钗一副、金花钿玛瑙钗子一副、龙衔珠镶宝步摇钗一副、金吉荷池七珠流苏璎珞一副、点翠镶珠宝石华盛一副、十二环金钏子一对、二龙戏珠金镯子一对、金镶珠翠软镯一件、满池娇绣纹金戒指四件、莲花金耳坠两对、蝶恋花八珠耳环一对、金累丝宝石耳环一对、金卧狮环佩一件、金镶翠宝石绦环两件。 琉璃镶金点翠首饰盒一个,内有蓝御静雨倩玥钻、琉璃合欢佩、鹤鹿同春玉佩、五福捧寿玉佩镂雕龙凤纹玉佩、绞丝纹玉佩饰、海东青啄天鹅玉佩、芙蓉暖玉金镶玉步摇、云鬓花颜金步摇、青花瓷双簪步摇、鎏金掐丝点翠转珠凤凰步摇、蓝宝石蜻蜓头花、金累丝双友戏珠头花、点翠嵌珊瑚松石葫芦头花。 第二箱衣物: 貂皮长袍、元狐长袍、缂丝天马皮袍、缂丝银鼠皮袍、金黄江绸托貂皮褂、大红江绸五彩舒袖貂皮袍、藕荷江绸皮氅衣、石青江绸褂、玉色绉绸袷袄、湖色春衫、金黄实地纱袍成件、方靴十双、尖靴十双、各色江绸绫袜八十双、手巾八十条。虎皮两张,玄狐皮六张,水獭皮六张,银狐皮六张,狼皮六张,紫貂皮六张。 第三箱镜盒镜支: 紫檀龙凤五屏峰铜镜台、紫檀雕花镜匣子一对、紫檀雕福寿连三镜支一件、朱漆雕龙凤镜匣子两件。硬木插瓶镜一对、金如意镶镜二柄。 第四箱罐瓶摆设: 红雕漆长屉匣一对、雕紫檀长方匣一对、珍珠地花瓶一对、青花八宝扁瓶、斗彩花卉盘、珐琅彩寿山福海碗、五彩十二月花卉盅一套、斗彩宝相花盘、粉彩花卉大碗、斗彩凤花大盘、粉青地开光百子花卉执壶、粉彩黄地梅雀大碗、墨地三彩双龙方壶、豇豆红釉太白尊、郎窑红筒式瓶、岁寒三友青花罐、冬青釉六孔瓶、烟脂水小碗一套、掐丝珐琅双耳活环瓶、蓝地卷草棒槌瓶、青花渔家乐方瓶、青花山水人物图凤尾尊、白玉浮雕玉兰花插、碧玉双兽耳活环弦纹瓶、青玉描金龙葵瓣盘、青玉浮雕云龙海水蕉叶花觚、青玉佛手、青玉浮雕福寿如意、玛瑙狮钮兽耳活环炉、翠狮钮活环四足长方盖炉、白玉雕松鹤人物插屏、水晶双耳活环扁瓶、百子呈祥翡翠佩、白玉浮雕山子、碧玉瑞兽宝瓶、高浮雕渔樵耕读木雕、二十四孝人物屏风、红木镶玉屏风、青汉玉笔筒一件、紫檀座青玉杠头筒一件、汉玉璧磬一件、汉玉笔架一件,青玉浮雕松石笔筒、白玉浮雕荷叶洗、紫檀座铜镇纸、边刻山水平板端砚、长方淌池歙砚、双龙抱珠澄泥砚。 第五箱古董字画 西周镂空双耳龙鼎、春秋战国镂空花八龙方瓶、成窑五彩泥金小盖钟一对,宣窑瓷盒一对,汝窑美人耸肩瓶一对,定窑白瓷花囊一对,官窑脱胎填白盖碗一套、紫定玉壶春瓶、宋官窑天青釉笔架、宋钧窑玫瑰紫釉鼓钉三足洗、磁州窑白釉褐彩刻龙纹瓶、青铜错银兽耳扁壶、明宣德年制款双耳铜香炉。汉竹简若干,唐字法帖若干,宋大家文书若干,明人七家字画若干,清代名家书法若干。 第六箱日用品和房产地契: 掐丝珐琅连蝠长方手炉、画珐琅开光鸟兽椭圆手炉、八宝鱼耳罐、勾莲圆盒、珐琅花鸟小壶、画珐琅小炉、双蝠耳圆柱形灯擎、葫芦花高足碗、勾莲桶式花盆、青花松竹梅纹茶壶。银茶壶一对、商银小碟一对、镀金盒一对、银杯盘十件、银壶四把、象牙木梳二匣、锡拉油灯一盏,全套茶具两套,三十六头碗盏两套。龙虎山温泉庄子一套、桃花谷三进老宅子一套、眉山宅院一套、汴梁城青砖宅子一套。 第七箱药材: 丹沙、云母、玉泉、石钟乳、紫石英、白石英、雄黄、雌黄、长石、水银、阳起石、慈石、石灰、铅丹、冬灰、白垩、戎盐、代赭、青狼轩、人参、冬虫夏草、藏红花、甘草、菖蒲、天门冬、干地黄、菟丝子、牛膝、柴胡、车前子、龙胆、丹参、五味子、决明子、黄连、蓝实、防风、当归、金银花、元参、贝母、灵芝、何首乌、川贝、松脂、伏苓、槐实、柏实、榆皮、杜仲、女贞实、麝香、牛黄、熊脂、阿胶、白胶、鹿茸、犀角、虎骨、海狗肾、熊胆、雪蛤、羚羊角、石蜜、蜂子、蜜腊、龟甲、海蛤、文蛤、猬皮、石龙子等。 —— 第55章 小舅子谈条件 吞龙戒戴在云康左手的中指上,符咒云纹清晰可见,闪出一种乌黑暗柔的华光。 这戒指上有云康设的禁制,也只有他一个人能打开,里面的七大箱东西到底是谁存放的,不用想也知道。 意外发现这么多好东西,云康有天降横财的感觉,唯一让他困惑的是,自己不记得什么时候存放过这些东西。他想着等鄢玄伤好之后,要问一问戒指的来历才行。 云康把脖子上挂的符箓阵盘拿下来,连同小黄豆一起放进吞龙戒里。穷奇兽是上古修炼凶兽,跟空间戒指没有排斥,所以它一进了吞龙戒,就飞出阵盘,钻进紫檀箱子里撒欢。 有矿石有草药可以修炼,小黄豆对跟着云康混日子相当满意,这小子好东西多,又不亏待朋友,实在很够义气。 然后云康又整理身上带的元气石、银针包、钱包、钥匙,把这些零碎东西统统放进戒指,最后口袋里只留一部手机,这下子感觉轻松多了。 手术室外的走廊里放了两排长椅,云康自己单独坐在角落里,鄢家人由一群探望的亲友陪同,坐在另外一边长椅上。 鄢玄是研究所的负责人,来了不少同事和学生探望他,都围着鄢家母女,连声劝解安慰。 “鄢所长吉人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到底是谁对鄢老师下了毒手?鄢师母,已经报警了吗,把那些坏蛋抓住才行。” “警察已经来过了,鄢老师还在抢救呢,得等所长伤好才能做笔录吧。” “鄢所长平时很和蔼,也没得罪什么人吧,那些人怎么能下死手,太残忍了。” “就是啊,鄢老师浑身是血,快吓死我了。” “什么死不死的,你少说两句吧!” “对对对,我不会说话,鄢师母不要介意。” …… 鄢茯察听得厌烦,来到云康身旁坐下,见他手指上戴了一枚黑铜色戒指,嘟囔问道:“戒指是我爸给你的?” 云康转头看他一眼,这小子表情愠怒,好像很不满的样子,于是说道:“没错,是你爸亲自把戒指给我的,你有意见吗。”他把戒指转动一圈,紧紧握拳捏住。 吞龙戒是鄢玄请他保管的,他承诺过不交给任何人。 这戒指与云康有些渊源,所以就算鄢茯察想要,也不会送给他,哪怕把鄢玄搬出来压人,也照样没用。 “切——”鄢茯察撇一下嘴,朝云康翻白眼说:“你别得意太早,我爸想让你当女婿,但我还没同意呢。只要我不点头,我姐就不会嫁给你,哼哼,我是负责给她把关的。” 鄢茯察知道这枚戒指对老爸来说有多重要,他小时候因为好奇,拿到手上戴着玩,结果被鄢玄狠狠批一顿。 后来鄢玄为了不引起别人注意,特地用一层金珀包在戒指外面,十几年戒指不离身,一直戴在手上,可见多么小心翼翼。 这么贵重的东西,居然随随便便送给云康了,这让鄢茯察有些忿然,老丈人送女婿戒指,意思摆明了,是想让云康赶快迎娶宝贝女儿啊。 鄢茯察不知道戒指的功用,以为这是个传家之宝,所以对鄢玄的举动理解错误。 因为鄢玄受了重伤,对家人的安全不放心,所以托付云康照顾鄢若暄。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和对未来女婿的重视,就把贴身戴了多年的戒指送出去。 想到这里,鄢茯察心里一阵郁闷,老爸啊老爸,你女婿会点小功夫,有点小本事,就了不起吗,急巴巴地把传家宝送人。其实你儿子也不差啊,也可以保家卫国,这么一个年轻有为的英雄才俊,老爸你怎么就视而不见呢? 云康一听他说要把关,立马就乐了,故意恍然大悟地点一点头,说道:“看来,你在鄢家的地位挺重要的,你姐嫁什么人,还要听你的指示。” 他只是一个假冒女婿,跟鄢若暄清清白白,毫无私情。 虽然鄢家小妮子模样动人,但云康现在还没有谈恋爱的心理准备,更别说结婚娶妻,传宗接代了,那绝对是非常遥远的事情。 所以鄢茯察想拿这件事敲诈云康,完全是走错了棋。 但云康不会跟一个熊孩子计较,他倒觉得这小子挺有意思。未来姐夫刚上门一次,小屁孩就有了危机感,迫不及待想要立威争宠了。 “我姐的婚姻大事,当然要听我的指示啦!”鄢茯察着急地说:“我是我爸的儿子,在家里的地位相当重要。你不要以为当了鄢家女婿,就能骑在我头上。你要是敢欺负我,我……我让我姐跟你分手。” 平时鄢茯察在学校也是风云人物,一代论辩高手,但不知道为什么,在云康面前总是露怯,连说话讲理都没底气。 云康咧嘴一笑,看鄢茯察那么认真,也存心想逗一逗他,问道:“那我怎么样做,才能通过你这一关呢?” 他直接跟鄢茯察摊牌,看这熊孩子能玩出什么花样。 鄢茯察脸色好了一些,眼珠子转动两下,压低声音说:“你得答应我三个条件,第一你教我功夫拳法,第二你有什么好玩的事要带上我,第三每月给我两千零花钱。嘿嘿,我帮你在我姐面前说好话。” 鄢茯察说的三个条件,是他上次见了云康之后就开始蓄谋的,反复推敲了好几遍,纠结了两个晚上,最后才定下来。 这些条件说高不高,说低不低,既能让云康妥协接受,又能给自己带来好处,简直是又完美又满意。 鄢茯察说完条件之后,面露得意神色,转头去看云康的表情,看他有什么反应。 云康不动声色,瞥他一眼说:“你的要求太高,根本就是狮子大开口,想把你未来姐夫的老底都掏干。” 从鄢茯察的面相来看,就是一个标准的惹祸精。所以教他功夫拳脚的事,千万不能松口,否则让他学成高手,非在学校闹事,打得鸡飞狗跳不可。 至于说有什么好玩的事要带他,那就更不靠谱,云康是修炼者,好玩的事情都跟修仙有关,哪有谁修炼升级还带熊孩子的,绝对不行。 还有,这小子存心指望勒住他姐夫脖子发横财,可不能这么惯着他。云康瞅着他笑道:“幸好你只有一个姐姐,要是有十个八个的,光是每月零花钱都破两万了。” 鄢茯察把脸一拉,朝他眯起眼睛,低声说:“每月两千块,一年才两万多,就让你娶回家一个如花似玉勤劳能干的漂亮媳妇,上哪找这好事去?两千块都嫌多,你也太抠门了吧。那我可不放心让我姐嫁你,你是个当明星的,连这点钱都不舍得花,以后赚再多也没用!” 男人有没有钱不重要,关键看他是不是慷慨大方,如果是个抠门吝啬鬼,把钱当成命,哪个女人愿意嫁给他。 “听你这么一说,还挺有道理的。那行啊,把你银行账号发给我,每月给你打两千块。”云康笑着说道。 是啊,鄢若暄不仅漂亮能干,而且还是他房东呢,关键是云康免费住人家的房子。如果这事被熊孩子知道了,非得立马跟他涨价五千不可。 眼前的情况是,鄢玄在手术室里,鄢家母女哀伤悲切,哭得跟泪人一般,鄢家的事已经够多了,云康不想再添乱。鄢茯察是熊孩子不懂事,如果不让他心满意足,是永远不会消停的。 所以云康想了一下,就决定妥协了。 鄢茯察想要多少零花钱,给他就好,何必跟小舅子一般见识。犯不着为两千块让熊孩子闹心,让他在鄢若暄面前告状,说他未来姐夫小气。 鄢若暄是他房东兼经纪人,外加假冒女友,这么多重的身份,说起来两人也是亲密关系,云康更不想给她留下恶劣印象。 鄢茯察听云康答应下来,这就是有钱了啊,兴奋得两手搓起来,赶紧掏出手机,把银行账号发给云康。 以后每月额外进账两千块,嚯嚯嚯,未来姐夫挺上道的,他对云康的印象分立马飙升。 云康接收完账号,先转两千块给他,然后很无语地看熊孩子一眼,说道:“你不用这么高兴吧,你老爸身受重伤,还躺在手术台上,你这小屁孩笑嘻嘻的,连点孝心都没有。” 鄢玄伤得浑身是血,正在紧急抢救,他儿子在手术室外边兴高采烈地勒索钱财,怎么说都不太妥当吧。 这小子见钱眼开,抛弃当孝子的觉悟不说,连节操都掉光了。 鄢茯察朝他一挤眼睛,语气很神秘地说:“放心,我爸没事,他经常这样,我都见过好几次了。你千万别跟我姐说,她什么也不知道。” 他忙着滑动手机屏幕,看见两千块到账,眼睛立刻就亮了,自己嘿嘿傻乐两声,嘴巴都快笑歪了。 云康有点疑惑,鄢玄经常受伤吗,那是怎么回事? 他正要细问下去,突然看见走廊尽头走来两队全副武装的军人。 这些人身上穿戴防弹衣头盔护甲,手中端着TMP战术冲锋枪,还有一人举着单兵激光枪,正向前瞄准。两排军靴踏在大理石地砖上,发出“咔咔咔”的声响。 云康眼神一凝,神识立刻扫过去。 TMP战术冲锋枪,装载30发9毫米帕拉贝鲁姆弹,噪音小,控制灵活,可单手发射,兼有冲锋枪和手枪双重功能。 队伍很快来到面前停住,这时一名五十多岁的军人走出来,严肃的国字脸,双眼目光深邃,右手向上一挥。 “哗啦!”十四把微冲和一架激光枪立刻冲上来,把云康团团围住,枪口全都对准他。 云康缓缓从长椅上站起来,目光扫向这眼前名军人,只见他没戴防护头盔,一双眼睛灼灼发亮,身穿的制服跟别人不同,看样子是队伍里的最高长官。 这中年军人是特遣纵队的总队长高勇侠,黛湄的亲叔叔。他听葛风度报告说有武者斗殴,危险度三级,立刻率领十五名特遣成员,前来执行抓捕任务,想带云康回特遣局协助调查。 “云康,跟我们走一趟吧。如果抵抗的话,对你没什么好处。”葛风度身穿一套防弹制服,向前站出来说道。 “我去!”鄢茯察顿时愣住,以为自己出幻觉了,突然一群军人出现在医院里,说要逮捕云康,谁看了都觉得吃惊吧。 “你们玩CS真人游戏,捉拿恐怖分子吗?”鄢茯察感到很好奇,伸手去摸面前一名队员的激光枪,被人当场扭住胳膊按在地上,喝道:“不许乱动!” 这时鄢若暄母女搀扶着走过来,想问问出了什么事,立刻有两名特遣队员用冲锋枪拦住她们,强令走廊的所有人都退后,立刻回避。 鄢若暄脸色变得惨白,相隔着一名特遣队员,疑惑地问道:“云康,这是怎么回事?” 云康是她公司的艺人,又是名义上的男朋友,亲朋好友都知道他们谈恋爱。 在鄢玄受伤的节骨眼上,突然来一群拿枪的人要抓云康,把她吓得够呛,这究竟是犯了什么大事。 云康一看这些冲锋枪,实在有点无语。他真的没闹什么大事,无非是调戏一个女明星,忽悠一个黄阶后期武者,跟两名特遣队员切磋几招,而且谁也没受伤。如果这样都算犯法,那这个世界也太脆弱,太可怕了。 但特遣纵队不这么认为,云康触犯《武者守约协议》,就是一号危险人物,绝对没有小题大做,所以全副武装过来抓捕他。 云康暗暗纠结,如果这时候抵抗逃走,那就是拘捕啊,再被抓到就罪加一等。 他才不会这么傻,既没杀人抢劫,也没打架斗殴,就算动手也是别人先惹他的,凭什么都算在他头上。 云康手机里存了照片证据,黛湄和葛风度都别想诬赖他,被他们抓去特遣局,他也有道理讲。 为了不让鄢若暄担心,云康轻松地笑一笑,对她说:“没什么大事,只是一点小误会,我很快就回来。” 然后转头瞥向葛风度,淡声说:“别啰嗦了,我跟你们走。” 葛风度迈步上前,拿出一副特制的金属手铐,“咔嚓”一声铐在云康两手腕上。 特遣纵队对待危险级别高的武者,不管有罪没罪,防止意外发生,先铐起来再说。 鄢若暄大吃一惊,急声叫道:“云康!”这些人连手铐都用上了,肯定不是小事。 她见这些军人打扮奇怪,不像是特警之类的,也不知是什么来头,心里更觉得慌张。父亲还在手术室,母亲身体不好,云康又被人抓走,这一件事接着一件事,急的她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喂,葛二,你能不能尊重一下别人,就这么把我铐走,看看美女都让你吓哭了。”云康横了一眼葛风度,不满地说道。 云康知道自己并不是罪犯,特遣纵队这样对待他,也太不讲道理了。 葛风度脸色一沉,刚要训斥他,高勇侠突然说道:“给他拿一件衣服盖上。”立刻有队员上前来,用一件外衣遮盖到云康双手上,把金属手铐挡住。 这一群军人押着云康,头也不回地走了。 鄢茯察揉一揉酸痛的胳膊,伸腰站起来,满脸仰慕地说:“这么多人抓他一个,还拿着冲锋枪,哇塞,云康哥太帅了!” 鄢若暄望着走廊里远去的背影,嘴里喃喃道:“云康,你一定会平安无事回来,对吧。” ———— 第56章 游戏规则 云康被蒙上双眼,押送到特遣局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队长高勇侠看一看手表,时间不早了,也不必急着提审云康。直接吩咐人把他关到禁闭室去,先好好收拾几天。等他彻底消停下来,再细细审问也不迟。 对付这样的刺头武者,用大棒子狠揍几次,也就老实了。 武者仗着自己武力强悍,就自以为是,无法无天。特遣局专门整治这些有力气没脑子的蠢货,降服他们的招数有得是,比十大酷刑有过之无不及。 云康此时憋了一肚子火气,想打个电话也不行,手机又被收缴了。特遣队员仔细翻他的口袋,连裤腿边角也不放过,最后把绳带都给没收了。 幸好云康还算精明,偷偷施出一团真气,隐住手指上戴的吞龙戒,这才没被特遣队员收走。 八名特遣队员端着冲锋枪,把云康押往禁闭室,这一路经过四道封闭闸门,全是纯钢打制,门板都有半尺多厚。 特遣局里戒备森严,简直是铜墙铁壁,两道闸门之间是五十米的走廊,墙壁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石棉格网。这种东西有很多好处,不但隔音放火,子弹如果打上去,也绝不反射跳弹。 也就是说,如果云康现在反抗,八名特遣队员站成一排,用冲锋枪把他扫成蜂窝,外面根本听不见一点声音。 云康越看越不对劲,特遣局抓人过来,连审问的程序懒得走一下,直接就把人关押起来,有理也没处诉啊。 他边走边抬头向上看,头顶高处安装了十几个监控摄像头,还有一排排的毒气喷雾孔。如果一只蚊子飞过去,特遣队员立刻就知道是公是母,然后把喷雾一射出来,当场就毒死了。 云康不禁胆战心惊,悄悄运转一下真气,想先把手铐弄开。但他捣鼓了半天,手铐纹丝不动,也不知用什么金属制成的,连炼气一层的真气也震不开它。 这下子麻烦大了,云康头皮一阵发寒,看来只要进了禁闭室,就很难完整无损地出去。 特遣局不会给他机会,他们的想法是,既然进来了,就要好好收拾。先把云康扔进小黑屋饿上十天半月,然后找几个猛汉打残他,废掉功力,挑断手脚筋脉,最后扔到大街上,让他以后再也嚣张不得。 你不是武者吗,不是牛逼吗,看你还敢跟特遣队员瞎得瑟! 云康的肠子快要悔青了,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刚才路上就该想法子逃走啊,他宁可隐藏深山老林,也不想被关押禁室失去自由。 现在想跑也来不及了,前后八名特遣队员,除了冲锋枪还有手枪,稍有异动就是一身血窟窿。 “咣当!”一扇小铁门打开,里面是十多平米的封闭小房间,只有一张单人铁床。 云康眼睛一扫,床上铺着一套薄被褥和海绵枕头,床底下放一个塑料马桶。除这些以外,四处空空荡荡,再没有其他东西。 特遣队员二话不说,就把云康推了进去,这里是关押他的禁闭室,房间内不设窗户,连个灯泡也没有,小铁门上方有个一尺见方的小洞口,用两指粗的钢筋拦住,走廊里的光线从小洞口透进来,勉强能看清里面的情形。 特遣队员瞥了他一眼,将小铁门锁好,就转身离开。 云康抖一抖腕上的手铐,看来晚上睡觉要戴着这玩意了。 他一屁股坐在铁床上,冥思苦想,该怎么逃出去呢?这禁闭室连四条床腿都铸进水泥地里,想找件武器都没有,总不能头顶塑料马桶往外冲吧。 他试着用神识联络穷奇兽,让小黄豆帮他想个办法。但神识一探进戒指空间里,发现小黄豆吃得浑身圆滚滚发亮,正趴在紫檀箱子里呼呼大睡。 云康一看装药材的箱子,顿时气得发怔,里面的珍贵药材比如人参什么的,还有云母、紫石英这些矿石,都被小黄豆啃光了,只剩下一点边角料,散扔得到处都是。 云康真想臭骂它一顿,穷奇兽不是吃肉的吗,为啥连矿石也不放过。而且胃口还那么大,都撑得睡晕过去了,怎么叫它也不醒,有没有一点出息了! 穷奇兽帮不上忙,云康只得收回神识,无可奈何地往床上一躺,继续想别的办法。 不知过了多久,云康迷迷糊糊几乎快睡着了,突然听见小铁门“咣当”一声响,有人走进禁闭室,脚步轻飘几乎听不见声音。 云康猛地一惊,立刻从铁床上弹起来,看见面前站着一个白胡子小老头,身穿玄色唐装,正满脸怒气地瞪着他。 “师父!”云康惊声叫道,激动得眼泪差点飚出来。 还是自家师父体贴啊,亲自来牢房里救他,呜呜呜,真的好感动啊!只要师父来了,他又是威武狂人吊炸天了。 老头子脸色难看,目光凛冽地盯着云康,心里百感交集。 他是一个修仙大能者,已达到化神境界,只要他愿意,掌控整个世界都没问题,却如今却要隐匿行踪,只能在暗中操纵一些事情,当然是有特殊原因的。 只是这个原因不能说出来,是老头子藏在心中的秘密,他好容易让这个傻徒弟忘记了那些,绝对不能让他再想起来。 如今老头子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这个徒弟! 他必须让云康活下去,活得隐忍,如果有朝一日这傻徒弟还能再崛起,或许能来一次惊天动地的反击。 只是老头子知道云康做不到,他的心太软了,永远下不了手。 曾经一幕幕痛苦的往事在心头划过,老头子暗叹一口气,相比十万年而言,几千年只是弹指一挥间,他已经失去一个徒弟,不能再失去另一个。 那就让云康做个普通人活下去,他可以无忧无虑的过日子,修炼也好,不修炼也好,已经都不重要了。因为只要云康的心病不除,他永远都没办法崛起。 老头子给云康封印,都是为了要保护他。只是这小子太能闯祸,封印没几天,就被特遣局盯上,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会命丧他人之手。 “师父,你来救我了,我就知道师父不会抛下我不管。”云康上前去,拉一拉老头子的衣袖,做出很乖的样子道。 “小兔崽子,封印才几天,你又给我惹一堆祸事!”老头子厉声骂道,抬袖猛地一抽。 云康瞬间飞腾起来,“轰”地一下狠狠撞到墙上,顿时五脏六腑都翻腾起来,差点摔得吐血。 “师父,你——”云康扶住胸口,“噗通”一下跪到地上,哀嚎道:“师父,你一来就打人,太不讲道理了。” 他知道自己刚才高兴得太早,老头子师父只要一出现,肯定是要找他算账的,这下子闹大发了,不仅逃不出去,还得被老爷子揍得半死。 老头子吹胡子瞪眼睛,骂道:“臭小子,我给你加一个封印,你居然还敢偷着修炼,才几天就捣腾出炼气一层,你还真是修炼天才!” 他气不打一处来,这小子做仙者的时候成天惹祸,封印之后成凡人了,还是死性不改,三天两头惹麻烦上身,快把当师父的气死了。 老头子费了多少力气,想让这个徒弟安全,外面的风风雨雨都由老人家去挡了,他一次次受伤,到底为了谁?可是这臭小子呢,根本把他的话当成耳旁风。 云康不知道师父心里想什么,只是感觉很委屈,勉强一笑,说道:“师父过奖了,徒弟是修炼天才,那也是师父教导得好。”他知道老头子师父是手硬心软,打几巴掌出出气,然后就救他逃出生天了。 老头子目光一凛,如果再放任他不管,就是把他往死路上推。 云康要是死了,老头子在世上的所有念想都断了,以后就像行尸走肉一般,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孤零零一个人,活着再也没有任何意义。 他心中憋住一股悲凉之情,恨铁不成钢,抬手“啪”地一巴掌扇过去,把云康打飞到墙角去,喝道:“你什么时候能让我省心,不再惹是生非。我警告你,不许再修炼,安安心心做个普通凡人,如果你不听话,炼一次我就废你一次。” 他忍不住头疼,整天担心这个不成器的徒弟,闹腾了几千年,为什么还不能消停点。 云康撞到墙角上,摔得浑身都疼,感觉骨头差点折断了。 老头子是化神等阶的仙者,修仙界大能中的大能,他这一巴掌虽然没用真力,但也扇得云康两眼发昏,内脏翻腾。胸口堵住闷气,忍不住“噗”地喷出一蓬血雾。 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抹一下嘴角的血痕,说道:“师父,你怎么打骂,我都没意见。但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不让我修炼,我到底哪做错了?” 老头子师父每次都责骂他闯祸,但是云康不认为自己错了,他从来没有仗势欺人,凌辱弱小,更没有主动招惹是非。 老头子凝起眼神,说道:“我为什么不让你修炼,你倒该问问你自己,算一算封印之后,你惹了多少祸,得罪了多少人?你真是长本事了,一周之内惹祸无数,一直惹进特遣局,然后让所有特遣队员拿着冲锋枪盯着你,你很光荣是不是?” 云康很不服气,眉头一皱,说:“我也不想惹祸,都是别人先惹我的。” 从雷傲到丁磐,还有小光头小黄毛,姜万和那些黄阶初期的武者,再加上赌场荷官,女明星黛湄,特遣队员,黄阶后期的沈夺……云康把这些事简单说了一遍,然后对老头子说:“师父,真不是我的错。” 老头子恨铁不成钢,骂道:“臭小子,你的意思是,别人只要惹你,你就动手打人对不对?短短一周你就跟特遣局结仇,要是一年的话,你还不成了宇宙公敌,打到太空去了?” 云康看老头子又要动手,连忙护住脸往后躲,着急说道:“我不想跟特遣局结仇,是黛湄主动挑事,找一帮人来打我,我从头到尾都忍着,不然早让他们断胳膊断腿了!” 云康觉得自己太憋屈了,跟老头子讲不清道理,每次都说是他的错。一个做师父的,为什么老替别人说话,就不能帮一帮自己徒弟吗? 老头子被他气得直喘粗气,索性盘腿往铁床上一坐,说道:“好,我今天就跟你好好说这些事。那个黛湄不仅是女明星,她亲叔叔还是特遣局的高队长,出身背景非常硬,你为什么要惹她?人家上不上男厕所,关你屁事,你是负责管厕所的吗,谁给你工钱了,让你那么积极?” 云康很无语,开口反驳道:“她出身背景硬,难道就可以随便撒泼,不讲礼貌……”话没说完,被老头子打断:“你给我闭上嘴。” 接着老头子又说:“黄阶武者抓小光头和小黄毛,跟你有什么关系,他们是死是活,需要你凑热闹吗?黄阶武者打你,你不会逃走,没长腿吗?非要动手打伤人才肯罢休?” 云康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憋回去了,当时他的确可以逃走,但是他没理由逃走啊,又不是打不过他们。 批判还没完,老头子继续说道:“还有雷家的老二,有没有血光之灾你也要管?你屁事怎么就那么多?” “再说那个丁磐,他回去追求前女友,要你多管闲事吗,还冒充别人男朋友,跟姑娘回去见家长,你不是故意拉仇恨是什么?” “赌场那件事,荷官作弊上天了,也不需要你出头维护正义,你跟人死磕干什么?最后还把一群人打成残废,你懂不懂什么叫法治社会,知不知道什么叫江湖规矩?” “黛湄约了特遣队员教训你,你还敢跟他们动手,臭小子,忍一忍你能死啊!” “还有……” 老头子叨叨个没完,云康早就听不进去了,忍耐力到了极限,心底的一团火“噌噌”冒出来,说道:“师父别说了,我不想再听下去。你是想让我忍受屈辱,任人欺凌吗,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师父,居然认为自己的徒弟越窝囊越好。” 老头子的白胡子抖了一下,捏紧拳头,天底下没有一个师父想让徒弟当窝囊废。可是你不想当窝囊废,就要隐忍努力啊,等力量积蓄到足够的程度,手擎苍天,脚踏大地,极限无穷,唯我独尊。 可是云康做不到这些,老头子被他气得快要背过气去,是他自己说不愿意看到血流成河,不愿意让无辜的人受牵连。 但这也不能全怪他,因为他不记得那些了。 老头子心里无比纠结,几乎快要喷出血来,如今自己要保护徒弟,竟被他误解,说让他当窝囊废。 岂有此理,要不是因为这个臭小子,老头子何时窝囊过! 他缓缓眯起眼睛,厉声喝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云康全然不知状况,脖子一挺,说:“我说我不可能强忍下去,任由那些无耻之徒欺凌,不分是非,没有正义,当个缩头乌龟,活着有什么意义?” 自从被老头子封印,他心里憋了很多委屈,眼睛闪出一抹湿润的亮光,“师父,就算我是一个凡人,也想坦坦荡荡活着,天塌下来,用脊背撑住就是了,为什么要曲意逢迎,卑躬屈膝?你让我隐忍没问题,但是隐忍不是一味退让,忍受欺凌。所谓的韬光养晦,也不是一味挨打不还手。如果这样活着,还不如去死算了,你让我一辈子跪在地上爬,像猪狗一样活着,我做不到!” 云康活了这么多年,在老头子的谆谆教导下,已经忍耐谦让了无数次,眼看着小人恶人得志,却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即便如此,还是达不到师父的要求。 他也明白师父的苦心,老头子唯恐怕他出事,被仇家追杀死于非命。 但云康不在乎这些,死又能怎样,总比苟且低头,忍辱受屈强很多。纵然粉身碎骨,男儿双膝不能跪,爷们头颅不能低,这才是他的做人原则。 老头子不想跟他提起以前,只能就事论事,他深呼一口长气,说道:“傻小子,你坚持自己的硬骨头,就损害别人的利益。这个世界不是比谁的拳头硬,而是比谁会玩游戏规则。你活了这么多年,居然连这一点道理都不明白。” 他停顿了片刻,又说:“你并不知道,在这个表面平静的时代背后隐藏了多少危险,你一旦嚣张起来,肯定死无葬身之地。我让你学会谦让忍耐,也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 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老头子是可怜天下师父心,收了一个闯祸精徒弟,他这辈子的心都操碎了。 云康神情有些沮丧,低头看一看腕上的手铐,语气犀利地问道:“师父,那我们为什么要修仙?为什么要长生不老?难道就为了不惹是生非,像狗一样活着?” 老头子没想到云康会这么说,沉默地看着他,半晌叹气说道:“唉,到什么时候你能明白呢?我们修仙,原本都有一个目标……” 说到一半,老头子停下来,眼神里都是黯然,还提什么目标,那个目标是他心里最大的伤痛,也许在有生之年,再也不回去了。他注视着云康,伤感地说:“傻小子,师父已经老了,也不知道还能活几年,以后没人管你,希望你能活得久一点。” 老头子说得凄凉,让云康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来。 师父为他费心费力这么多年,他怎能不了解。如果这时继续跟师父顶撞,就太没人性了。 云康咬紧了牙,露出决绝的神情,师父让他做什么,他就答应下来,委屈自己没关系,不能让师父一次次失望。 当即他双膝跪下,说道:“师父,我知道错了。这次我一定改,要学会做一个普通凡人,不再让师父为我操心。” 老头子缓慢起身,抬手拂一拂云康的头顶,感受他体内有一股隐隐的真气,摇头说道:“你不能再继续修炼,这炼气一层的功力,要么你自己封住,要么我帮你封印。” 云康听老头子这样说,立刻一咬牙,抬手捏起一个封印道诀,将自己丹田的真气封住。 他留了个心眼,如果让老爷子来封,炼气一层就算是白练了,他自己封的话,以后还能偷偷解开。 老头子将云康扶起来,叮嘱道:“以后遇到事情,你要记住三条原则:不管闲事,多动脑子,绝不动手!每天告诉自己三遍,不修炼,不生气,不装逼!” 云康听得心如死灰,叹气问道:“师父还有什么要求,一次性全说出来,让我死也能瞑目了。” 他此刻连死的心都有了,要是依照老头子的要求去做,他就变成一个超级窝囊虚伪无能胆怯的废物! 老头子不理他抱怨什么,又嘱咐道:“你把手上的空间戒指还给鄢玄,以后不要再管鄢家人的事。鄢玄能一眼把你认出来,他就打算拖你的后腿。哼,姓鄢的绝非什么善类,你一定要切记,跟他的女儿保持距离。” “还有,永远不要使用符箓阵盘,别去惹姜家人,离隐藏七大华族越远越好,他们的身份,不是你能应付得了的。” “另外,你已经在特遣局留名备案了,特遣队员时刻都会盯上你。所以你最好在娱乐圈混下去,当一个红火火的大明星,曝光率越高,你就越安全!” 云康忍不住哀叹,“师父,真的要在娱乐圈混吗,必须得当大明星吗,可是我不会演戏啊!” 老头子瞪他一眼:“假戏都演不好的话,你还怎么演真戏?” 云康脸上抽了一下,不想跟老头子讨论人生问题,他抬起手铐看一眼,问道:“师父,这些都是后话,我现在身陷牢狱,该怎么逃出去啊?” 老头子见他不再抗拒,脸色缓和一些,说道:“放心吧,我跟高队长是旧相识,他会看我的面子,这次把你放出去。我又找了一个律师,专门跟特遣局打交道的,他知道该怎样帮你洗脱罪名,清掉案底。” 云康有些讶异地看着老头子,问道:“师父,你认识高队长,不会是投靠权贵了吧?” 仙者超脱凡俗世事,远离政界商界,但老头子居然跟特遣局的队长有来往,难道是出卖灵魂了?这可是修仙者的一大败笔。 老头子冷哼一声:“你懂个屁,隐的最高境界,就是先进入游戏,然后改变游戏规则,最后成为新游戏规则的制定者!” —— 第57章 娱乐圈保驾 在禁闭室磨叽了半天,最后云康跟老头子达成协议,他可以继续修炼,但尽量少惹祸不惹祸,尤其要扭转特遣局对他的印象。 “特遣局!”云康一边应付老头子的吩咐,一边心里暗自腹诽,“特遣局,特遣队员,高勇侠,葛风度,你们真以为小爷好欺负了。” 特遣局这一帮废物,仗着有高科技先进武器,就把别人当蝼蚁看了,想怎么捏死就怎么捏死。 都是混蛋玩意,你们管的是武者和特异功能者,小爷修仙,除暴安良,碍着你们屁事了。 云康这次吃一个憋屈亏,是因为他把都市生活想的太美好。人人互助友爱,维护正义,谦逊讲理,但真相却很无厘头,让他栽了个大跟头。 事实上这帮不修仙不炼气的普通凡人,一朝得了意,更是心狠手辣,根本没有所谓的道理,没有所谓的正义。 想当年在修仙圈里,大家争名夺利,都是光明正大的打打杀杀。玩什么阴谋诡计,都是老鼠蟑螂小瘪三搞的玩意,狮子老虎一类的大能仙者不屑背地使阴招,更懒得捣鼓诬陷人的龌龊事。 云康暗暗感叹,怪不得那些大咖仙者都隐居深山,探求飞升,往生异界去了。原来都市圈比修仙圈黑啊,蝇营狗苟,卑鄙无耻,真让人心灰意冷。 这件事让云康彻底顿悟了,都市圈擅长打着冠冕堂皇的旗帜,给人捅刀子下绊子。不管多卑劣,都是正义凛然的,也就是他们所谓的符合规则。 所以呢,跟这帮阴险小人明争肯定吃亏,但是比暗斗的话,云康可谁也不怕。 总之,此仇不报非君子,吃亏认输王八蛋。云康心里升起豪情万丈,孙子们都麻溜洗干净,等着给小爷宰,让你们看看千年修仙者的手段! 第二天早上,云康从禁闭室里放出来,抬眼就看见一个矮挫白胖子,身穿西装,系一条花格领带,戴个小金边眼镜,四十岁左右的年纪,一副市侩狡黠的模样。 白胖子跟他握手,笑眯眯说道:“在下姓段,是您的私人律师,手续合约已经办好了,您有空签个字就行了。以后无论有什么纠纷,请第一时间通知在下。” 段胖子是老头子安排过来的大律师,因为做人比较贪婪,同行赠他外号“段肥肠”。 云康对段肥肠的第一印象非常差,因为这家伙看人的时候,眼神不正,浑身上下飘出来的都是铜臭味。 段肥肠手里拿了一叠文件,“啪”地拍在桌子上,对葛风度说道:“我代表我的当事人云康先生,投诉你们特遣局越权行动,违反《武者守约协议》第二十二条和第三十条的相关规定,应赔偿我当事人的精神损失和名誉损失。” 说着,段肥肠把一堆事先准备的证据拿出来,包括云康手机里拍摄的照片,也都高清打印了,连同一张投诉表格,一起扔给葛风度。 他嘿嘿冷笑说:“葛副队长,你这次运气不好,也该写一份万字报告了。” 葛风度脸色好像锅底灰,其实云康触犯协议这件事,他也不想闹大。但因为黛湄的缘故,还有一个神秘黄阶后期武者出现,这才一发不可收拾,最后闹到高队长面前,篓子就捅出来了。 葛风度想要发作,但深知段肥肠不依不饶的手段,实在无计可施,只好很憋屈地拿了投诉表格和物证,回去写报告了。 段肥肠一双小眼睛笑眯眯地转动,对云康说道:“云先生,这次我们合作愉快,以后还请多关照。律师费是双倍的,收集证据的费用另算,这些财务问题,我会安排助理跟您详谈。” 说完,他松一松领带的结口,扭着肥胖身子,咂两下嘴巴,心满意足地走了。 云康对这白胖子不太满意,丫的也太爱钱了。 他转头问老头子,“为什么找种货色当私人律师?” 老头子哼声一笑:“因为他贪财爱钱,这样的人最有用,只要给他足够的钱,保证做事认真,效率最高。” 从特遣局出来之后,陈经济打电话通知他,仙侠广告延迟开拍,所以云康暂时不用去公司。 于是他匆匆跟老头子告别,直接打道回府,接下来在家里宅了一星期。 在这期间,他做了三件重要的事。 去医院看望了一次鄢玄,手术还算成功,内脏经脉都在恢复中,唯一麻烦的是腿部粉碎性骨折。 这种治疗对云康来说,没有太大的难度,他用银针配合真气,帮鄢玄修复骨骼的碎片,只要一周安排两次针疗,骨头很快就会痊愈。 老头子师父认为鄢玄的背景很深,让他尽量不接触鄢家的人。但从云康的个人感受而言,他倒觉得鄢玄很值得结交。 毕竟鄢家把吞龙戒那么重要的东西交他保管,实在出于很大的信任,自己如果见死不救,也不合乎道义。 反正老头子已经走了,只要不闯祸招惹特遣局,治病救人的话,谁也不能干涉。 给鄢玄扎了银针之后,云康叮嘱鄢若暄好好照顾病人,然后马不停蹄地去了齐中橖家里。 齐中橖本以为云康来不了,所以一见他顿时喜出望外,两人寒暄了几句,云康就随他进了里间卧室。 齐父直挺挺躺在病床上,浑身僵硬,面皮发青。齐母在旁边照料着,帮丈夫擦手翻身,满脸都是愁云和忧伤。 云康上前安慰齐母两句,抬手探一下齐父的脉搏,发现他脉象十分虚缓,甚至有停滞凝结的现象。 齐父的身体底子还算不错,所以患上瘫痪植物人的症状并不寻常。他全身挺直僵硬,没有知觉,好像进入了深度睡眠一样。 云康检查一下齐父的身体机能特征,翻看眼皮,肌肉硬度,关节灵活度,血管显现……最后判断齐父是中了一种慢性毒剂,而且毒性已经侵入神经系统,这才造成浑身瘫痪,神志昏迷。 云康征得齐中橖和齐母的同意,在齐父的手指上割开一条口子,用真气按摩的办法疏导全身经脉,帮他拔出体内毒性。 过了一个小时,齐父体内的毒血总算排出来了,血液一滴滴落在陶瓷盆里,隐隐散出一种阴寒之气。 这些毒剂附着在人体经脉当中,单用医学仪器根本发现不了,就算化验血液的指数,也只是白血球和血小板稍有变化,看不出是中了慢·性·毒·药。 云康用真气帮齐父祛毒,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已经累得浑身大汗,几乎快要虚脱了。 这毒剂绝非普通的药物,如果不用真气疏导排除,等到齐父全身僵死,内脏器官枯竭,就只有死路一条。 治疗完成之后,云康让齐中橖放心,齐父体内的毒性已经排除干净,过不了多久就会彻底苏醒,身体也能重新恢复,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齐中橖亲眼见云康施气按摩,很快父亲僵硬不动的手臂有了反应,他觉得简直不可思议。 多少大医院的医学专家对父亲的瘫痪症束手无策,而云康这么年轻,才稍微一出手,连药都不用,就有如此明显的效果。 很快,齐父的面色变得红晕起来,手指排出的一滴滴毒血,呈现一种妖异的殷红发紫的颜色。 齐父微咳一下,缓缓睁开眼睛,虚弱地叫了一声:“中橖——” 床边的齐母激动得眼泪直流,紧握齐父的手,不停喃喃说“太好了,太好了”。 齐中橖也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更加信服云康的话,果然句句属实,没有骗他。现在父亲的病情不但好转,还能开口说话了,他相信像云康说的,过些日子一定会痊愈。 齐母连声感谢云康,说他是齐家的大恩人,又让齐中橖下跪给他磕头。 云康拉住意欲下跪的齐中橖,语气郑重地告诉他,齐父中的是一种罕见的巫毒。可能齐家得罪了厉害人物,齐父被人暗下巫毒,自己却不知道。 “你们以后千万要小心,吃饭喝水都要注意,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及时告诉我。”云康临走时嘱咐他们道。 他把毒血装进玻璃瓶里一起带走,这东西大有用途,以巫毒炼符,比五毒虫液驱邪水还好使。 处理完齐父的事情,云康去市场买了一些黄表符纸、朱砂、狼毫、墨锭、五色土纸回来,又找人抓了一只活公鸡放血,他要用这些东西炼制符箓。 云康仅有炼气一层的功力,真气只能炼制三种低阶符箓:辟邪符、防御符、清神符。但他手上有一瓶巫毒血,跟朱砂混合一起,加在辟邪和防御的符箓中,功效至少增强三倍以上。 但是炼制符箓是一件费神的事,成功率也比较低。云康躲在家中,把封住的炼气一层真气解开,闷头忙活了两天两夜,炼毁了几十张符之后,终于炼制出十二张符箓。 三张清神符,三张辟邪符,六张防御符。 清神符和辟邪符,他要送给鄢玄和齐父各一张,剩下的符箓都贴身留着备用。 云康手中捏着一个折成小三角形的防御符,心里感慨万分。 老头子说的话很对,这个世上行有行规,圈有圈道,拳头再硬也不是无敌,只有成为制定规则的人,才是最牛逼的存在。 以前他用拳头打天下,确实太天真太实在了。今后要换做符箓、法器、火球这些东西,不是要玩阴的吗,修仙者的法术层出不穷,谁想陪着玩,就彻底玩死他! 云康心里清楚,其实师父不担心他修炼,而是担心他闯祸。 闯祸这东西云康避免不了,但是他能做到有技术含量,闯祸之后不被抓到把柄就行。 仔细一想,这样玩也挺有意思的,都市圈人人喜欢背后捅阴刀,他就奉陪到底,陪这些人玩出一个新高度。 云康又想到师父是化神仙者,每天过得风轻云淡,小日子美滋滋的。可是自己呢,一无所有的穷吊丝,连房子都要借住别人的。 这让他有点郁闷,老爷子藏身俗世多年,早就是隐形的巨富财阀,他呼风唤雨,扶植多少商界大鳄,拥有多少小岛,多少公司,多少厂房,多少别墅,多少私人飞机游艇…… 云康不禁汗颜,老头子产业多的数不过来,自己却像个苦逼似的,除了招惹仇人,干啥也不行。 曾经也想辅佐老爷子,但他真不是做生意的料,一看数字就头疼,又不喜欢被人约束,最后就不了了之。 回想以前做的最多的,是扮成一个年轻有为的神棍,平时隐在风景优美的小村寨享福,偶尔出来卖一卖符箓法器赚点钱,凌大师的名声就这么来的。 也就是说,他活了这么多年,连一个正当的赚钱职业也没有。 他住的青瓦粉墙四合院小别墅,是师父给的。一辆跑车,一辆越野车,也是师父给的。每年的开销用度,还是师父给的。 云康忍不住想骂自己,你丫的就是个啃老的废柴,连赚钱的本事都没有,丢人不丢人。 特遣局的强势也让他明白一件事,如果一名武者,或是修仙者,没有家族背景,没有宗门后台,没有正当职业,没有团体伙伴,没有组织关系……纯粹一个无业散修,特遣局就要置之死地,除之后快。 所以师父让他混迹娱乐圈,当个大明星,在公众面前增加曝光率,才不会让特遣局时刻盯着不放。 隐进热闹的娱乐圈里,对云康目前的情况来说,确实等于拿到了护身符,也是最安全的。 云康本想拍完这一支广告,就结束娱乐圈的职业生涯,不再续长约,专心修炼升级。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修炼还得修炼,不影响在娱乐圈发展,因为可以两手都抓,两手都硬。 唯一不放心的是,他以前惹过一些厉害人物,将来变成了大明星,容貌在各大电台和广告牌上出现,那岂不是招祸的节奏。 不过老头子师父已经想到妙计,他会安排一场好戏,让大家以为凌冬和云康是两个人,不管凌冬结了什么仇,都跟云康无关。 这世上两个陌生人长得像,有什么奇怪?相隔千里的人还能当孪生姐妹呢,造化神奇,自当如此,要不然怎会有山寨版总统,山寨版明星? —— 第58章 请你吃牛肉面 “云康,快点下楼,咱出去吃饭,快饿死我了。”陈经济戴着他的经典黑礼帽,手里拿一个快递来的小包裹,叉着腰在楼下喊云康。 陈经济一周前搬进来住,很快就适应了周围环境,感觉乐不思蜀。只是他发现云康实在太宅了,整天躲在楼上,不知捣鼓什么东西,连一日三餐都是他帮忙准备的。 云康这二层复式的大公寓有厨房,烹饪设备也很全乎,但两人谁都不会做饭,条件再好也是浪费。 所以每天吃饭只得要外卖,吃了将近一星期,陈经济食欲不振,看着外卖饭盒就想吐。 云康今天刚炼制完符箓,琢磨着以后要在娱乐圈混,得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所谓隔行如隔山,修炼他没问题,但对娱乐圈的行情却一无所知,得陈经济帮忙指点才行。 还有马上开拍的仙侠广告大片,当初选上男主角时,云康不觉得紧张,眼看拍摄在即,心里却突然没底了。 他不知道演技为何物,该怎么驾驭仙侠男主,全都是两眼摸黑,没有一点方向。 所以趁着还有一晚的时间,云康打算跟陈经济好好交流一下。两人定好去外面吃晚饭,顺便把明天拍摄的事捋一捋。 云康换一身休闲运动装下楼,他柜子里的衣物都是陈经济买的。仅用了一周时间,就把八扇门的大衣柜全都挂满,从衣裤到鞋帽饰品,明星该有行头一样不少。 陈经济以老马识途的口气对他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当明星最重要的是外表形象。你有演技,你有头脑,谁知道呢,谁会在乎呢?脑袋前面是一张脸,演技也得靠造型来凸显,所以多投资一点服装配饰,绝对是明智的选择。” 这几天云康只要一出门,陈经济就把他打扮成一枝花,从头到脚拾掇几遍。两条裤腿上折了几条褶子,都得互相对称,不能多也不能少。 云康下了楼,陈经济连忙拿一把软胶皮梳子,给他梳一梳头发,然后把墨镜递给他,说:“明星出行三件套,口罩墨镜遮阳帽。要想时髦凸造型,一件装备不能少。” 云康知道他有啰嗦的毛病,看也不看墨镜,直接往茶几上一扔,“大晚上出去吃饭,谁戴墨镜啊,能看清人吗?”他受不了耍酷装帅的二傻,白天晚上戴墨镜,手持一架二胡能扮瞎子阿炳了。 陈经济见他执意不戴墨镜,也不能强求他,谁叫人家外形底子好,出门随便穿一身,都是街拍潮人的标准版呢。 这几天陈经济仔细观察云康,已经摸透他的脾气,这小子看似啥也无所谓,但其实口味刁得很。 那天他买来一条摇滚范黑皮紧身裤,云康直接扔出去,“我不当娘炮,紧身皮裤太乡村了。” 一件可当外套的蓝色粗格子衬衫,云康翻个白眼,“理工IT技术宅男的标配,没情调。” 宽松版西装,“像车间主任。” 白色纯棉袜子,“黑皮鞋配白棉袜,不是老大爷就是爷老大。” 豹纹花衬衫,“台岛阿伯的最爱。” 印花沙滩裤,“花T配个沙滩裤,卖雪糕的。” 翘尖头皮鞋,“像马戏团来的。” 低裤裆哈伦裤,“显腿短。” 对于云康的时尚敏感度,陈经济由衷感慨,这小子凸造型太犀利了,天生就是混娱乐圈的。 云康看他手上拿一个包裹,问是什么东西。陈经济把小包裹往沙发一扔,说大概是某宝上淘的领带,先不去管它,吃完饭回来再拆开看。 两人出了小区,直奔后门小吃一条街的羊肉串摊位。 晚上小吃街人头攒动,热闹非凡。陈经济最爱吃烤大腰子,两人找了一张空桌子,让老板烤了肉串肉筋和腰子,又开了两瓶啤酒,甩开膀子大口吃起来。 云康问陈经济:“明天拍广告的事,我要准备什么,要不要背台词?”他第一次担纲男主角,什么也不懂,只知道演员都得背台词,拍广告肯定也少不了这一关。 陈经济吃得满嘴流油,露出一个陶醉的表情,说道:“这家肉串真不错,够味。” 然后用纸巾抹一抹嘴,对云康说:“拍广告对演员要求不高,对戏很简单,最多五六句台词,现背都来得及。明天上午拍摄组在五峰山集合,制片方还要搞一个开机仪式,可能到下午做造型开拍。” 大型的广告片一般都要套拍,也就是说,同一支广告有系列剧情,演员先把所有镜头全拍完,后期分剪成几个情节连贯的广告片。 云康一听在五峰山拍摄,说道:“去五峰山要三个多小时,每天来回各一趟,也挺辛苦的。” 陈经济嘴里咬着大腰子,嘿嘿一笑:“这部广告片投资大,是按拍电影的标准制作的,剧组的设备都是大家伙,单是灯光照明就好几大箱子,还要在场地设高架子吊威亚,这些东西哪能每天搬来搬去。所有人员都得住在五峰山,至少要待一个星期。” 虽然只是拍一部广告片,但剧组阵容马虎不得,除了演员之外,还有导演、摄像师、化妆师、道具师、造型师、灯光师、特技师,以及各类助理和工作人员,上下总共七十多人。 去五峰山拍摄一星期,这些人都要自带一些备用物品。 陈经济已经打听过了,他们的拍摄大本营设在五峰山一座道观里,名叫“栖霞观”。 据说道观在唐代时期盛极一时,地位十分显赫。但如今“栖霞观”的香火不像古代那么旺盛,已经开辟成了旅游景点,四月份的时候正好有奇花开放,去拍摄仙侠片十分应景。 栖霞观的观主听说剧组拍摄的主题是仙侠,所以很愿意提供方便,在栖霞观的后院分出几间空厢房,给演员住宿换衣服用。 但剧组人员太多,几间厢房不够用,所以大家还得各自准备野营帐篷。 陈经济为了以防万一,特地备了两个单人帐篷,连同保暖衣物,充电热宝,保温饭瓶,一次性内衣裤,防过敏药水,全都准备妥当。整整装满两大皮箱,明天都一起带过去。 云康听陈经济说了这么多,顿时恍然,原来拍个广告还麻烦的,怪不得有些电影大片,一拍就是好几年,果真是磨细功的活儿。 两人正说得津津有味,这时一个穿戴围裙的女孩走过来,用托盘端了两碗热腾腾的面条,放到他们面前。 陈经济一看是牛肉面,奇怪地问道:“小妹子,你搞错了吧,我们没要面条。” 这小吃街的大排档都人满为患,老板和服务员都忙的慌乱,偶尔上错了菜桌也很正常。 女孩笑着说:“没弄错,这牛肉面是我送你们的,免费不要钱。” 云康的侧身对着女孩,没留意她长什么样,这时听着声音有点耳熟,转头一看,原来是上次面条摊位的女孩,名叫叶箩的。 想起上次吃饭,自己只带了一块五的硬币,买碗阳春面都不够,云康有点脸红尴尬,说:“是你啊,这么巧。” 叶箩脸庞红扑扑的,抿嘴一笑:“我刚才就看见你了,上次咱们说好的,你来小吃街,我请你吃一碗牛肉面。” 自从那次云康制服两个小混混,帮她解了围,叶箩就心存感激,把他视为恩人一样,每天盼着他再次出现。 结果这一等就是半个月,始终没见云康的影子。 她猜想恩人也许不住在附近,上次只是偶然路过。如果真是这样,他再来的可能性很小,两人的缘分也就到此尽了。 叶箩很是失落,她把那两枚一块五的硬币清洗干净,每天随身携带。没事的时候拿出来看一看,回想当时云康交给她硬币的情景。 那时他从裤兜掏出一块五毛的硬币,放到她手中,说:“这是我的饭钱,本来欠你一块五,帮你解决两个混混,一个算七毛,一个算八毛。债都还清了,以后咱们谁也不欠谁。” 云康的这一番话让她记忆犹新,每次想起来的时候,都好像在耳边回荡。 原本叶箩以为再也不会见面,没想到今晚生意刚开张不久,就看见斜对面的羊肉串摊位来了两名客人,其中一个身穿黑色休闲运动衣的,正是她日夜盼望见到的恩人。 叶箩顿时心跳如狂,她本来是一个性情开朗的女孩,但不知为什么,今晚煮个面条都紧张得不行。 趁着家里摊位不太忙,箩妈张罗着收碗洗菜,叶箩偷偷煮了两碗面条,加了牛肉高汤,又在面上多放了几块熟牛肉,然后用托盘端到云康面前。 云康想起上次叶箩的确说要请他吃牛肉面,所以也不好拒绝,连忙笑着说:“那就多谢你了。” 他转身拍一下陈经济,说道:“人家只请我吃牛肉面,你这一碗面自己付钱。” 叶箩“噗嗤”笑出声来,红着脸说道:“不用了,你们两人我都请,尝一尝我家的招牌牛肉面,特别好吃。”她笑起来嘴角露出一对梨涡,显得十分俏丽可爱。 —— 第59章 唐老板 陈经济一看有免费的牛肉面吃,还是一个漂亮女孩送来的,顿时胃口大开,半眯起眼睛,深深吸一口气,点头说:“真香啊,看着就好吃。” 当云康的经纪人真不错,走到哪儿都有面子,连异性缘都变好了。陈经济踌躇满志,等他多积累点桃花运,也泡个靓妞回家当老婆。 陈经济一边吃面条,一边随口问叶箩的名字,然后打量她两眼,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我是娱乐公司的经纪人,觉得小妹子你很有当明星的潜质,你要是喜欢这一行,就给我打电话,来公司试一试镜。” 陈经济职业病犯了,走到哪里都想当星探,随处挖掘潜力新人。 叶箩头发扎一个马尾,素面朝天,不施粉黛,一身学生气,却有一种难得的纯美率真。陈经济琢磨着,如果让她来公司,好好栽培几年,以她这样的形象,后面的星途之路会越走越广。 叶箩怔了一下,拿着名片翻看,上面写着星艺娱乐公司,陈经济。 陈经济嘴里嚼着牛肉,继续跟叶箩吹牛,“小妹子,你可不知道,现在娱乐圈有不少当红新人,都是当年我挖掘的。比如新晋影后黛湄,是我一手栽培出来的潜力艺人。”他一阵猛侃,把鄢若暄的功劳都归在自己名下。 云康微笑不说话,用筷子挑着一根根的面条吃到嘴里,听陈经济胡乱吹嘘,也不好意思当面拆穿他。 黛湄明明是鄢若暄带出来的艺人,圈里人尽皆知,连他这个新人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叶箩虽然是个学生,涉世不深又很单纯,但她在大学里读书,周围的同学朋友都关注娱乐圈的事,整天谈论这些。大到明星绯闻,小到明星生辰八字,爱好特长,喜欢的颜色,明星经纪人等等,全都如数家珍。 叶箩平时听了不少相关话题,对娱乐圈有些了解,她瞅了陈经济两眼,小声嘀咕道:“黛湄的经纪人不是鄢若暄吗?我同学是黛湄的金刚钻粉,肯定不会弄错的。” 这小胡子长了一双贼溜溜的眼睛,滑头滑脑的样子,叶箩仔细打量陈经济,心想小胡子的话不可靠,肯定乱说忽悠她的。 云康实在憋不住,哈哈笑出来,对陈经济说:“没办法,鄢大经纪人比你有名,人家粉丝也比你多,你就认输吧。” 陈经济老脸一红,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嘴硬地对云康说:“这里面的内幕你知道个啥,当初黛湄就在我手下,后来才转给了鄢若暄,你别跟着瞎起哄。” 接着他抬眼看一下叶箩,信心爆棚地说道:“小妹子,你相信我的眼光,我挖掘的新人,全都潜力大大的,将来没有不红的。” 陈经济抬手指一指身旁的云康,说:“你看这位帅哥,一表人才,就是我慧眼识明珠挖到的。刚踏进娱乐圈半个月,已经红遍娱乐公司,将来的发展前途更是无可限量。” 他现在能吹嘘的只有云康了,“这大帅哥文武全才,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要才华有才华,整个人往这一坐,浑身上下星光熠熠,全是明星范。” 叶箩吃惊地看着云康,问道:“原来你是明星?”她顿时恍然,怪不得他浑身散发一股说不出的魅力,原来是大明星光环普照。 再低头看一看自己戴的围裙,上面沾了很多油渍。她每天在这喧闹嘈杂的小吃街摆摊卖面条,彻头彻尾的底层灰姑娘,与云康的身份是天壤之别,不由得感觉自惭形秽。 陈经济看看云康,又瞅瞅叶箩,奇怪问道:“原来小妹子不知道他是明星?哎呦云康,这就是你不对了,当明星千万不能低调,你跟这妹子认识,哪能不告诉人家身份呢?” 云康跟叶箩萍水相逢,两人只是偶然机会见过一次面,怎么可能跟她倾诉衷肠,把自己的老底都倒出来。 他无奈地看陈经济一眼,转头对叶箩说:“你别听他瞎忽悠,我刚接触这一行,连一部片子都没拍,只是一个试镜新人,还不算明星。” 他不仅没拍过片子,也没参加过任何跟娱乐圈有关的活动,对这个行当非常陌生,几乎是一问三不知,称他是明星确实勉强了。 叶箩见云康说话谦和,当明星的却不炫耀自己,对他的好感又加深一层。脸上微微一红,抿嘴笑说:“原来你叫云康啊,我记住了,我是你第一个粉丝,将来你一定会大红大紫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衣袋里拿出手机,请陈经济帮她和云康拍一张合影。云康不好拒绝,只得摆出一个笑脸,跟她同框合照了一张。 叶箩喜滋滋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只见云康双眼莹亮,温柔浅笑,两人的脑袋凑在一起,没有一点违和感。她看了又看,脸庞又红了起来。 陈经济看出叶箩的表情变化,眼珠子一转,摸着她的心思说:“你如果来我们公司做艺人,跟云康就是同门师兄妹,再让我当你的经纪人,以后云康上节目出席活动,也带着你一起,到时候你们一起走红,不是更好?” 娱乐圈里同门艺人感情好的话,会经常互相帮衬,一个人大红大紫了,同门艺人也跟着沾光。 这时小箩妈在摊位上喊叶箩回去帮忙,她连忙应了一声,然后对陈经济说:“谢谢你陈星探,我回去好好想一想。”她手里捏着陈经济的名片,偷偷看一眼云康,转身“蹬蹬蹬”跑回摊位去。 回到自家摊位,叶箩的脸红到耳朵根,如果能当云康的同门师妹,跟他同进同出,一起参加节目,一起外出拍戏,一定会很幸福的。 叶箩走了以后,陈经济跟云康开玩笑:“那小妹子看上你了吧,她长得挺水灵,你可以考虑一下。” 云康没理他,自己喝了一杯啤酒。对云康来说,人生目标不是谈恋爱,所以没有闲情逸致勾搭小女生。 这时串店的老板搬个小板凳过来,跟他们围坐一桌,笑道:“这位就是上次抓小混混的英雄吧,我说怎么看着眼熟,想不到你还是大明星,人才难得啊。来来,兄弟,我敬你一杯。” 这家店名叫做“唐记肉串涮锅”,老板姓唐名尧,三十左右的年纪,说话很粗犷豪爽。他长了满脸的胡茬子,浑身精壮的肌肉隆起来,穿一件长袖T恤紧绷在身上。 云康倒了一杯啤酒,跟老板碰了一个,说道:“多谢了,你家的店真不错,改天过来试一试涮羊肉。” 老板唐尧仰头把酒喝干了,又给云康倒满一杯,笑着咧开满嘴白牙,“兄弟,我这小店没来过明星,你是第一份。给面子喝了这杯,你就是本店的VIP,今天这单我请,以后多往这儿领朋友,顺便给小店做个宣传。” 云康见这唐尧为人直率,自己也不磨叽,直接一仰头把酒喝光。他是修炼者,喝这度数低的啤酒,跟白开水差不多。 唐尧喝得尽兴,又让服务员搬来半箱啤酒,跟云康对斟对饮,海阔天空闲聊起来。 陈经济见他们聊得热闹,连忙递上一张名片,“我是星艺娱乐公司的经纪人,请唐老板多多关照。” 星艺娱乐名气大,在圈里无人不知,他以为这串店老板会说“久仰久仰”,没想到对方看也不看一眼,直接把名片扔进围裙口袋里,连杯酒都没敬他。 陈经济有点不悦,但他混迹江湖多年,也算见识过一些场面,所以还吼得住。 他转念一想,这串店老板是混底层市民生活的,没听过星艺娱乐,不知道经纪公司的厉害,这也是很有可能的。 所以也不多计较,很爽快地倒了一杯酒,敬唐老板生意兴隆,两人碰杯一起干了。 酒过三巡,唐尧抬眼问云康:“你们当明星的,都拍什么片子?”他连喝几杯,眼神仍然炯炯发亮,没有一丝醉意。 陈经济喝得轻飘飘的,抢着回答:“我们星艺娱乐是大公司,除了有签约艺人,还有制作影视剧的专业团队。在圈里专拍仙侠片,口碑相当地硬,没有哪家影视公司能超过我们。” 星艺公司主推仙侠题材,据说公司总裁特别喜欢这一类,所以他们培养新艺人的时候,也尽量走古典风。 唐尧眼中闪过一道亮光,又问云康道:“你已经拍过仙侠片了?在哪儿拍的?” 这问题很突兀,云康见他眼中露出殷切之情,不像是随便问一问的。于是笑着摇头:“我的第一部广告片明天才开拍,具体拍摄地点还不清楚。” 他跟唐尧喝酒喝得爽快,但毕竟两人交情不深,关于拍戏的事情,他也不想说的太多。 陈经济是一个人精,也看出点苗头,小眼睛眨一眨,撸一根肉串咬进嘴里,笑道:“唐老板你知道五峰山栖霞观吧,四月份风景最好,仙侠大片就在那拍。云康是片中男主角,你如果想去探班,我给你行个方便。” 陈经济故意说这些话,试探一下唐尧,最好能引起他的话头,看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唐尧没察觉陈经济眼神中的狡黠,略微低下头,想了片刻,不经意地说:“听说那栖霞观是唐玄宗建的,这风流皇帝特别喜欢老子,认为皇族李氏是老子李耳的后代,所以才大兴道教,给八仙中的张果老建了一座道观,常年命人供奉祭拜。” 陈经济没想到他说这些,而且第一次听这故事,感觉很好奇,忍不住问道:“老子就是太上老君吧,那不是神仙吗?唐玄宗一个凡夫俗子,哪可能是老神仙的后代。而且我听说老子骑一头青牛修仙去了,他有时间娶媳妇生娃吗,如果不生娃,唐玄宗跟着攀什么后代。” 云康打断他说:“老子生娃了,有后代,你别为他操心了。” 陈经济“哦”了一声,又说:“就算唐玄宗是老子后代,也应该给他祖宗建道观才对,怎么把敬拜祖宗的名衔给了张果老?” 他对这些修仙历史不了解,感觉十分混乱,有点莫名其妙。 —— 第60章 拍戏地点 陈经济瞪着一双圆溜的小眼珠,问题也很刁钻,让人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云康不理他问什么,始终盯着唐尧,这卖肉串的小老板很不简单呐,假装绕着圈地套话,真的很鸡贼。 陈经济唠叨个没完,“为啥啊,张果老只是八仙之一,唐玄宗单独给这老头建一个道观,不考虑其他七个仙人的感受吗?这没道理啊,我听说吕洞宾是最牛逼的,要建观也给吕洞宾建,啥时候轮到张果老了。” 唐尧嘿嘿一笑,摇头说:“你这问题好,可惜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五峰山又叫张果老山,还叫仙翁山。张果老是山上的名人,据说还炼过丹药,是一位炼丹家。” 他话头一转,就把陈经济的扯蛋问题给绕过去了,接着话锋一转,提起炼丹的事。 唐尧这样一问,似乎对修道炼丹这方面很感兴趣。云康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有意思了,这小老板话里有话,好像专门说给他听的。既然是这样,就多跟他聊两句。 对于炼丹的事,云康绝对是一把大拿,他的手法比老头子师父还高出一截,这世上如果还有人能炼出上品丹药,那绝对非他莫属。 只可惜他现在处于封印期,御火术刚炼出一层的淡蓝火苗,离红色丹火的水准还差太远。现在就算给他一个炉鼎和成堆的药材,也还是炼不成。 不过他炼丹的理论一点没丢,对整套的炼丹法术了如指掌。 云康微微一笑,说道:“历史上炼丹的人物很多,不知道唐老板为什么对张果老感兴趣?” 这是他最想知道的关键,从刚才这小老板坐下来,好像就存了什么心思,不光是请他们喝酒那么简单。 唐尧怔了一下,立刻掩饰脸上的紧张和尴尬,打哈哈说道:“我这个人,就对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感兴趣,这不说起栖霞观了吗,所以顺便提一提张果老。” “原来是这样啊。”云康假装恍然的样子,“那你就问对人了,我刚好知道一点传说。” 其实古代丹方和炼丹手法在民国就失传了,就算现在唐尧寻到了丹方,如果没有丹火和炉鼎,想炼丹都是白扯。所以云康不怕他搞鬼,他想知道什么,都可以告诉他。 云康仰头喝下一杯酒,擦擦嘴说:“这事说来话长——” 说完就闭上嘴,唐尧有些紧张地看着他,想催促他说下去,又觉得不太合适,急得脸上直抽搐。 陈经济跟着跺脚,着急问道:“说到话长了,后来怎么样了?你倒是快说啊!” 云康停顿了一会儿,又道:“据说张果老是黄帝尧舜时期的人,活到唐代已经三千多岁。他在五峰山的一个山洞里修行,唐玄宗把他请到皇宫做客,向他请教长生不老之法,又封他银青光禄大夫,赐号通玄先生。只是张果老不肯泄露长生的秘密,最后假装仙逝,逃过唐玄宗的追问。后来唐玄宗为了纪念张果老,这才建了栖霞观。” 这张果老历史上实有其人,在八仙中本事不是最高的,却是年龄最大的。究竟有多大年纪,史书上记载不一,有说几千岁的,还有说几百岁的。总之他是一个炼不死药的炼丹家,既然自己懂得炼丹,可长生不老,肯定活的岁数不小。 张果老在道教修行中的名气,主要就是炼丹。而且他还是一个炼丹理论家,这在古代更不容易。要知道古人炼丹,都把丹方和理论记在脑子里,唯恐被人偷走,直到临死前才口耳相传,把秘密告诉后代和弟子。 万一死前得了老年痴呆症,或是受了什么重伤,丹方少记了一两句,后代就可倒霉了。不但长生不老药炼不成,可能吃下半残的丹药,直接就爆体了。 这样一看,张果老的境界很不一样,他把自己的炼丹理论和心得写下来,编成几本炼丹的教材,比如《神仙得道灵药经》、《丹砂诀》和《玉洞大神丹砂真要诀》。 他在书中不厌其烦地解释每一个炼丹细节,只要后代不是太笨的,基本上都能掌握。但是张果老担心后人心术不正,大规模地炼丹,就让恶人活千年了,专门祸害好人,那可不是修仙者想看到的。 所以张果老留了个心眼,他只把炼丹的材料和方法写进书里,附送了一些不关痛痒的丹方,而最重要的长生不老药,丹方却没记载下来。 据说他把这神奇药方子藏到某一个地方,做了神识印记,然后留给后世的有缘人。如果找到药方,配合他的几本理论教材,就能炼成不老丹药。 关键的问题是,有缘人到底是什么人。道家修炼强调无为见素和道法自然,也就是说,那种不陷入红尘**的高人,对权力、富贵、美色、地位、名声都不感兴趣的人,才有缘得到张果老的丹方。 这些事情对云康来说,真心做不到啊。所以他早就打消了找丹方的念头,去它的不死药,反正小爷没吃那些丹药,也活了几千年,依旧年轻不老,至于死不死的,到时候再考虑吧。 唐尧咳嗽一声,问云康道:“你说这古代人炼丹,究竟是怎么炼成的,真能炼出长生不死药吗?” 云康知道他一定会问这些,但是丹药的真正秘密不可能告诉他,随便闲扯点古代道士炼的假丹药,让他打消念头得了。 于是他嘿嘿笑道:“唐老板,连小孩子都知道,怎么可能有长生不死药,你看小说看多了吧。” 这话题就此打住算了,不能再让唐尧不依不饶地问下去。 但是唐尧显然不想放弃,他听得脸色变了一下,不可置信地说:“古人既然记载了,就肯定有它的道理,不然怎么有那么多人前赴后继。历代皇帝都去炼丹,难道他们都傻吗?” 陈经济颇以为然地点头:“说的是啊,我觉得古代人比现代人聪明多了。我祖上是开中药铺的,那些古代人留下的药方子,别提多神奇了。你都想象不到,连锅底灰、草木灰都能入药,现代人哪有这么牛逼的想象力。” 锅底灰在中医里称作“百草霜”,专门用于止血止泻。古代人得了痨病,有吐血咯血的,或者小孩子腹泻积食的,都可以用锅底灰治疗。 听陈经济这样一说,唐尧也来了劲头,“没错,古代人智慧无穷,肯定不会干无聊没用的事。” 云康见他越来越兴奋,双眼“唰唰”地冒光,好像把炼丹当成终身奋斗目标了,扒住长生不老药就不放手。 既然他锲而不舍,云康就抛出一剂猛药,半真半假地把丹药配方跟他说一说,“张果老有一本书叫《玉洞大神丹砂真要诀》,提出‘汞一斤,硫黄三两’制成紫砂的理论,这可在道家修炼中赫赫有名的。” 他怕两人听不懂这些,又简单地介绍道:“你们知道吧,丹砂中汞、硫重量的比例是100∶16,而张果老把汞、硫比重调为100∶19。因为硫磺在炼丹时燃烧,很容易有损失,所以他这招是很高明的。但是——” 他话说到一半,陈经济很受不了,连忙挥手拦住,“你先等等,什么丹砂汞硫的,我中学那会化学不好,你说清楚一点,丹砂是什么玩意?” 云康很鄙视他,丫的真是一个学渣,“丹砂就是硫化汞,化学符号HgS,古代人用这玩意炼丹药。汞是主原料,硫磺和丹砂都是辅助石料。” 古人炼丹材料有“四黄八石”之说,四黄是四种主要原料,黄金、汞、铅和铜,八石是八种辅助石料,有雄雌黄、砒黄、硫磺、丹砂、石胆、硼砂、矾石、硝石。 唐尧一双眼冒着精光,恨不得让云康把所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但是陈经济听得云里雾里,压根也不明白什么意思,他很不耐烦地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连洋文字母都整出来了,你不知道我外语学得不好吗,丹砂啥的听不懂,咱们换个话题,还说那五峰山栖霞观的名头。” 陈经济的性子,云康最清楚不过了,对自己感兴趣的事穷追不舍,如果没一点兴趣,放到他面前也不瞅一眼。 云康又随便扯上两句,把自古以来五峰山和栖霞观修仙觅道的历史,全都娓娓道来,好像亲眼所见一般。 唐尧听得双眼发亮,连连拍巴掌,赞道:“好好,想不到兄弟这么博学多才,连栖霞观的来历典故都知道,佩服佩服。”他拿起酒瓶,又给云康倒满一杯酒,两人碰杯喝干了。 陈经济听得津津有味,被云康说的话提起兴趣,原来古代人有这么多神奇的事。 只是说到在五峰山修道,他有点不解,问道:“我以前去过五峰山,海拔也不算高,还不到500米,也没什么特别之处。附近的名山大川多得是,古代人为啥偏去那儿修道?” 云康笑道:“山不在高,有仙则灵。五峰山海拔虽不高,但是地势很特别,北面是断崖峭壁,南面是一片缓坡,正好是坐北朝南,适合阴阳调气。而且到处古柏苍劲,山花遍野,有如仙境,是个修行的好地方。” 唐尧听在耳里,默默点头,假装随意地问道:“我听说有神仙的山上都有宝穴,不知道这五峰山上有没有。” 云康听出他问题的关键,原来这家伙绕了一大圈,除了丹药以外,还想知道五峰山有什么宝。 云康心生警惕,他和唐尧初次见面,两人以前根本不认识,这小子为什么偏偏追着他问个不停,而且对他说的每句话都深信不疑,难道看出他是修仙的? 这绝对不可能,云康自认隐藏得很深,在市井里被人发现的几率微乎其微。 以前他做凌大师的时候,很少抛头露面,偶尔接触的人,也都是一些豪门家族,显赫权贵,根本没有唐尧这号小市民人物。 但云康也不敢放松警惕,他笑着说道:“神仙故事都是后人杜撰瞎编的,哪能当真?五峰山的环境适合修行,这的确没错,但最多是纳气养生,延年益寿,如果想修成神仙,那可是难如登天了。这地方几千年前就有修行的人,就算有一两处宝穴,也早就耗干了。” 陈经济听得连连点头,由衷赞叹道:“你知道的东西真多。” 云康淡淡一笑,“我哪知道这些事,上次去五峰山,导游是个美女,她说什么我就记住了。” 唐尧知道云康谦虚了,再厉害的导游也不可能知道炼丹的材料配比,所以对他非常佩服,有心要结交一下。 他从裤兜里拿出一颗弹珠大小的东西,说:“这是我在五峰山上捡到的,兄弟你见多识广,帮我看看,是个什么玩意。” 云康一接过来,手感冰凉凉,这东西颜色淡黄,却是完全透明的,看上去像一个晶莹透亮的玻璃球。 陈经济凑上来看一眼,说:“这里面有东西啊,是一个琥珀吧。”透明的玻璃球中间有一颗小小的黄色物体,好像一个长了毛刺的小圆球,只有黄豆那么大小。 琥珀是数十万载的树脂松油滴落形成的化石,里面经常凝固了一些古老的小昆虫和植物枝叶,但绝对不是这样的东西。 云康在手上掂一掂透明的小玻璃球,这重量沉甸甸的,感觉比金属还重,“看这东西的成色,像是存丹药用的金火封蜡。” 说着,拿到鼻子底下闻一闻,果然有一股淡淡的封蜡气味。 “金火封蜡是什么东西?”唐尧第一次听说这东西,不解地问道。 “古人炼制丹药之后,如果不当时服用,丹药在空气中放置时间久了,就会氧化失去效用。所以丹药炼好之后,必须用玉瓶密封起来,七日之内服用下去。但是炼制丹药并不容易,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有时找到了一种炼丹材料和丹火,就马上开炉炼丹,而炼完的丹药要贮存起来,过个几年甚至几十年才服用。这样的话,把丹药放进玉瓶就不行了,必须用透明的封蜡贮存丹药,避免丹药跟空气接触,氧化失效。这就是金火封蜡。”云康随口说了一大堆话。 这东西他以前经常用,所以说出来头头是道,如数家珍。 陈经济听得云里雾里,讲的太高深了,他根本听不懂说什么。忍不住问道:“封蜡就封蜡,为啥叫金火封蜡呢,跟金和火有什么关系?” 云康倒了一杯酒,仰头喝干,说:“你看这封蜡淡黄色透明状很不起眼,其实是一种很特别的矿物质,产自极寒之地,在零下五十度的时候是液体,温度一升高就会变成固体。因为封蜡里面包含金属和火性成分,凝成固体之后坚硬无比,不畏水火,所以才叫金火封蜡。” 他手上拿着封蜡,又凑着光线仔细看一看,里面凝固的小东西很像黄豆,只是从没见过黄豆长一身毛刺的。 云康暗暗调动神识,召唤穷奇兽:“你有一个亲戚,跟你长相差不多,用封蜡凝住了,浑身有很多毛刺。” 穷奇兽立刻躁动起来,不知道是太兴奋还是太紧张了,“嗡嗡”地叫个不停,云康一句也没听懂。 “唐老板,这东西你打算干什么用的,如果想卖的话,可以出个价钱,我买下。”云康对这一颗毛刺黄豆很好奇,想研究它为什么在封蜡里,如果唐尧肯割爱转让,他多出一点钱也没问题。 唐尧目光纠结,欲言又止,沉默了半晌,说:“这东西留在我手上没用,你如果喜欢的话,就拿去吧。”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非常复杂。云康感觉这其中肯定有问题,但一时猜不到是什么,既然唐尧慷慨大方,把封蜡白送给他了,他也不必假装客气地拒绝。 “那就多谢唐老板了。”云康把封蜡收起来,拿手机看一眼,“哎呦,时间不早了,明天还得去五峰山拍广告。唐老板,今天的酒喝得爽,改天再来打扰,我们先告辞了。” 说着起身拿出钱包,要付饭钱,唐尧说什么也不让他买单,“兄弟,这顿饭我请了,下次咱们再聚,好好喝一次。” 云康也不矫情,向他道了一声谢谢,然后和陈经济离开了串店摊位。 两人从小吃街一路走回家去,进了小区,陈经济才问云康:“刚才那个唐老板有什么问题吗,逮着你打听在哪儿拍戏,又没完没了问修道,最后还送你一个东西,是不是有什么企图?早知道就不该告诉他。” 云康“嗯”了一声,表情严肃起来,说道:“这也没什么关系,说就说了,他要是存心打听消息,你不说他也能问别人。明天咱们去五峰山拍戏,多留心点就行了。” 两人进了公寓楼,乘电梯回到家中。 云康身上一股烤肉混着酒气的难闻味道,赶紧去洗澡换衣服。陈经济吃得很饱,抚着肚子直打嗝,往沙发上一坐,顺手拆开快递送来的小包裹。 包裹里有一张小巧的电脑U盘,用一张白纸包住,纸上写了几个字:“云康先生亲启”。 陈经济觉得很奇怪,包裹里为啥有一个U盘呢。他翻看一下寄件人,上面没有署名,不知道谁给云康寄来的。 —— 第61章 病床绑架 云康洗完了澡,刚一下楼来,就看见陈经济两条胳膊趴在办公书桌上,眼睛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一副兴奋过头,嗨得瞪眼的表情。 “康,快快快,快过来看看,这U盘里有捆·绑游戏。”陈经济双眼笑眯眯的,连着挥手,叫云康赶紧过去看他的电脑。 他刚喝了点酒回来,脑子里还是半晕的,拆开小包裹发现一张U盘,顿时开始浮想联翩。 陈经济手下带了几个艺人,虽然发展都不太红火,但总有粉丝喜欢。这帮粉丝对偶像的热情和崇拜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尤其是女粉丝,经常给偶像寄礼物,什么T字裤,香味小套,还有自拍的视频,都是看了流鼻血的那种调调。 所以陈经济一见U盘,自然反应就是香·艳视频。他忍不住嘀咕,人家云康就是牛逼,刚签了一个广告,就有粉丝贴上来了。以后要是大红大紫,他收U盘都得收到手软。 不管怎么样,陈经济的原则是,云康是他手下的艺人,礼物也好,视频也好,他这个当经纪人的,有责任帮艺人把关。 陈经济满脸兴奋地开了电脑,把U盘插上去,一看屏幕上出现的镜头画面,立刻热血上涌,忍不住激动起来。 云康瞅他摸着两撇小胡子,一副猥琐的神情,也不知道搞什么鬼,还说什么捆·绑游戏,没准又开始发神经病,鼓捣起幺蛾子了。 自从上次陈经济跟他大闹姜家赌场,回来之后整个人脱胎换骨,大彻大悟,神经兮兮。尤其最近这几天,好像压制多年的王霸气都喷井了,见人说话都牛气哄哄,生命逼格直接提升一个好大的档次。 云康炼制符箓的时候,就听见这家伙在楼下大发哲理幽思,一个劲地嚎叫,“世界很大,要出去看看”;“啊,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人生价值不在于长度,在于深,深,深度”…… 此刻电脑里播放的歌曲,把他的风骚逼格搭配得极其完美:“红尘呀滚滚痴痴呀情深,聚散终有时。留一半清醒留一半醉,至少梦里有你追随。我拿青春赌明天,你用真情换此生,岁月不知人间多少的忧伤,何不潇洒走一回!” 陈经济摇头晃脑,跟着音乐哼哼唧唧:“何不潇洒走一回……哎呦我去,这不是姜万那孙子吗?” 云康莫名其妙,不是说捆绑游戏吗,怎么冒出来姜万了?他用毛巾揉着湿头发,走过去往电脑屏幕上看。 这是一段高清的视频录像,屏幕上出现四面白墙的房间,有一扇小窗户挡着白布窗帘。房间中间是铺着白被单的铁床,两侧各放一个白色床头柜,还有一个挂吊瓶用的铁架子。 “这是医院吧。”视频镜头录的有点歪扭,是从天花板俯视往下看的角度。云康歪脖子瞅了一眼,看出是医院的单人病房。 病床上并排躺着两个人,其中一人浑身包裹纱布绷带,正是赌场老板姜万,上次被云康打得吐血,双腿已经粉碎性骨折了。 云康微微一愣,问道:“这视频从哪弄来的?” 陈经济嘿嘿一笑:“不知道谁拍的,好人啊,雷·锋啊,就拍姜万这龟孙子住院,你瞅他浑身缠的绷带,真特么像个木乃伊,丫的活该,痛快!” 镜头画面是高清的,姜万脸上表情狰狞,眼神恶毒,嘴角不停抽搐,细微表情全都拍得一丝不漏。 云康抖一抖湿头发,瞥了屏幕一眼,说道:“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他当初装逼叫嚣的时候,可没想到会有今天。” 要不是姜万逼人太甚,两条腿也不会被云康彻底打废了。 这混球还没做截肢手术?云康立刻脑补姜万的内心活动,充满了纠结和挣扎,呜呜呜,截了双腿就装不上了,让人家蹲墙角哭会儿。 云康冷哼一声,“不截肢就硬撑着吧,到时候伤口感染,连小命也保不住,那才够乐的。” 不过姜万的病床上还躺了另一个人,让他感觉很意外。 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全身用尼龙绳绑住,嘴上用几层黄胶带封住,捆得好像肉粽子一样。满脸憋得铁青发紫,身子使劲地扭动,却挣脱不开绳子。 这就是陈经济说的捆绑?风格不对呀,好像是绑架! “你说姜万这孙子是不是变态啊?他两腿残了,那玩意恐怕也不行了吧,随便绑来一个大叔,跟他并排躺床上,想玩啥刺激怎么的?”陈经济脑洞打开,混乱猜想,一惊一乍地叫唤着。 云康看着也奇怪,这人渣不但腿残了,脑袋也进水泥了,居然连大叔都不放过。阿西吧,口味太重了! 但是越看越不对劲,这画面让人感觉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到底别扭在哪里呢,云康盯着屏幕瞅了半天,就是身旁那个浑身扭动好像抽筋的大叔,看起来很不寻常。 如果说姜万对大叔真有那种意思,这中年男子的眼神中应该是屈辱的,愤怒的,幽怨的……但是屏幕上大叔的表情却不是这样,他双目圆睁,充满了血丝,透露出狠辣和焦急。 虽然他的脸孔被胶带贴的有点变形,但云康打量他的额头和颧骨,看那额骨坡度,看那沟壑横纹,分明是一个枭雄之相。 这种人一看面相就知道不好惹,阴鸷内敛,手段高明,肯定不是被人绑来搞基的娘·炮·伪·男。 姜万住的这一小套单人病房,干净整洁,没有噪音,环境优雅,清净明亮,设施条件相当不错。只是床上躺了两个男的,一个浑身绷带,一个浑身绳子,怎么看都突兀怪异,跟医院病房的风格很不搭调。 视频一分钟一分钟地往前过,镜头中没有变化,始终都是这两人。 唯独姜万显得很亢奋,他下半身动弹不了,却一点不妨碍嘴里直嘟囔,“姜戎战,哈哈,你也有今天!你把我害成这个地步,你活该去死……” 姜万双眼瞪着天花板,跟抽风了一样,不停地疯癫笑骂,旁边的中年男子拼力扭动身子,好像比他还激动。 “嘶!”陈经济抽了一口凉气,也看出问题来,转头问云康:“这不会是绑架吧?” 剧情变得扑朔迷离,有点看不明白了。他原以为是谁恶作剧,故意拍了这么一段视频,想逗个乐呵而已。没想到画风突然一转,变成绑架了。 陈经济很不理解,“绑匪应该把肉票带到隐蔽的地方,等人来送赎金才对,谁会白痴把人藏到病房里?” 这还不算最奇怪的,让肉票跟姜万睡一张床,是什么脑子想出来的桥段。 云康没听他说什么,脑子里琢磨姜戎战这个名字,会不会是这个被绑架的中年男子? “你以前认识姜万,知道姜戎战是谁吗?”云康问陈经济。 视频里姜万满脸兴奋之情,一副想吃人的残忍样子,显然对他嘴里说的姜戎战恨之入骨,这两人应该有密切的关系。 陈经济皱眉摇一摇头,掏出手机去查“姜戎战”。 查了半天,也不知道“姜戎战”三个字怎么写,把陈经济急的直冒汗,最后一遍遍地换同音字,终于查到一个著名的古董商人,名叫姜戎战。 “就是他呀,我知道了,是姜万的同族叔叔,当年这龟孙子出狱,就是投靠这个叔叔,后来才发家致富的。”陈经济一边翻看手机,一边说道。 他很快从新闻图片中找到一张合影,是姜戎战出席古董界的宴会,旁边站着一个青年正是姜万。 云康对照了一下图片,病床上五花大绑的中年男子,果真就是姜戎战。他嘿嘿冷笑一声:“看来这叔侄感情不怎么样,姜戎战这个倒霉蛋,应该是被他侄子绑架了。” 陈经济盯着屏幕,表情有些奇怪,“姜万都已经废物了,绑架他叔叔干嘛?”他不知道其中的隐情,按照正常的思维,怎么也想不明白。 姜万当年落魄,如果不是靠他叔叔提拔,这几年怎么可能混得人模狗样。 但是陈经济不知道,姜万这个人疑心病重,经受了几年牢狱之苦,出来之后更是谁也不相信。姜戎战虽然提拔他,但毕竟是一个远房侄子,不比自己的亲生儿子。 那时候姜戎战的儿子姜墨还活着,姜万就好像一个跑腿伙计似的,为姜家忙里忙外,却丝毫不受重视。 等姜墨死了,姜万的地位总算提升一点,他积累了多年的经验和人脉,自己在外面偷偷开店,也混得风生水起。只是这一点让姜戎战很不满意,多次催促他结束店面,专心帮姜家照顾古董生意。 姜万心里怨念很深,他这个远房叔叔根本就是拿人白使唤,故意阻碍他发大财。 从那时开始,姜万就有自己的打算。姜戎战死了儿子,只剩下一个女儿,只要找机会弄死父女俩,姜家的所有财产都落到他手中。 结果姜万运气不好,一辈子跟发财犯克,谋夺财产的计划还没执行,就被人打断了双腿,永远变成废物。 姜戎战也是个绝情的,把这远房侄子扔到医院里,懒得理会一个残废,十多天也没来探望一眼。 姜万恨他恨到骨子里,他发誓一定要报仇,就算得不到姜家的财产,也不能让姜戎战一家活得舒坦。 这时视频上出现变化,病房里走进来两个青年,都穿着白色大褂,看样子好像是医生。 他们走了几步,渐渐接近镜头,很快来到病床边。 其中一个矮壮青年说道:“姜万,你心里的仇恨越深,对姜戎战的魂控力就越强。摄魂术只能用一次,只对有血缘关系的人管用。你的魂魄一旦离开身体,理论上就宣布死亡,再也回不去了,你想清楚了吗?” 旁边的高个子青年不耐烦说道:“哥,你啰嗦这么多干嘛,他除了跟我们合作,还能有什么选择。赶紧动手吧,我明天要去五峰山拍戏,这家伙的摄魂如果不融合,就白白浪费一次好机会。” 他说话的时候,脖子向上一扬,表情正好对着镜头。高鼻梁,小白脸,神色倨傲,不可一世。 云康脸上忍不住一抽,这小子居然是雷傲。丫的扯什么蛋,他怎么在医院里? —— 第62章 视频 整件事有点诡异,两人顿时屏住气息,神情也跟着紧张起来。 云康沉默不说话,眼睛一直盯着屏幕,想知道雷傲到底要捣什么鬼。雷傲是矿石商人雷总裁的二公子,姜万是玉器店铺的小老板,表面上他们八竿子打不着,但仔细理一下关系,好像真能牵扯出千丝万缕来。 不管怎么说,玉石属于矿石的一种是没错的,雷家靠开矿发财,而姜万专门倒卖玉石,他们一个搞原材料,一个搞精加工,算是食物链的上下层。 但是姜万已经伤残了,玉石生意肯定也跟着垮了,这时候雷傲来找他,应该不是为了洽谈商贸业务。 此时姜万正瞪着双眼瞅雷傲,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要报仇!” 在镜头里,雷傲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显然对他的表现很满意。 “哗哗哗——”云康和陈经济正全神贯注,期待下一秒镜头,屏幕上突然抖起一片黑白雪花,所有图像都消失无影。 陈经济猛地一愣,着急地用手拍一拍电脑键盘,哇哇叫起来:“怎么回事?这特么不是故意吊人胃口吗!” 他想用鼠标快进一下,被云康拦住了,“稍安勿躁,这件事肯定没结束,等一等看吧,还有后续,真正的幕后操纵者总是最后出场。” 不能用鼠标快进,陈经济只得悻悻作罢。他是个急躁性子,多年漂泊在江湖上,也没变的沉稳一些。这时让他看着屏幕上“哗哗哗”闪动雪花,光是声音都让他感觉一阵心焦。 陈经济坐在椅子上,一个劲地抓耳挠腮,实在等得不耐烦,就把手机打开,迫不及待上网搜索,很快调出一张高清照片。 把照片拿给云康看,说道:“这是雷傲的大哥,叫做雷鸣,是个心理催眠师。” 照片是一个近景特写,雷鸣身穿白色西装,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他容貌还算是英俊,长了一个阴鸷的鹰钩鼻,气质跟雷傲有几分相似。 网上的介绍对雷鸣吹捧得很厉害,说他是资深心理催眠师,尤其擅长一种古老的摄魂术。 摄魂术与降头术、扶乩术合称为三大道法秘术,都属于道家法术的一种。摄魂术在商周时期非常兴盛,以摄人魂魄,导引意识获得超凡力量。 到了战国时期,诸子百家都讲求实际,研究政治军事的诸子学兴盛起来,而神秘的巫道术就衰落了。尤其是摄魂术,因为太过阴邪狠毒,所以被视为旁门左道,被各家学派排斥,从中原一直驱逐到偏远地区。 但即便如此,摄魂术千百年来在民间一直都存在,从来没有消亡。据《云溪友义录》记载:唐代韦皋曾经使用摄魂术,请一位名叫祖山人的道士帮忙,把他的爱姬玉箫的魂魄招摄回来。 《太平广记》中也讲到,叶法善为祖先修墓,用摄魂术把李邕招过来,帮他写碑文,这碑文流传到今天,也是赫赫有名,被称为“摄魂碑”。 云康有多年的修炼经历,对摄魂术有一些了解。道家认为人有三魂七魄,三魂主生死之命,七魄主喜怒哀惧爱恶欲七情。所以摄魂术包括召阴魂,拘阳魂,窥心魂三种法门,其中窥心魂就是西洋的催眠秘术。 雷鸣的身份是医院一名心理催眠师,但云康从网上看到跟他相关的病例资料,都显示雷鸣不仅懂得催眠窥心,而且也擅长“拘阳魂”。也就是说,摄魂术的三**门,他至少能施展其中的两门。 “拘阳魂”这种摄魂术历史非常悠远,在上古时期也叫做祝由术,民间的跳大神和北方萨满术也属于这一类。 云康作为一名道家修炼者,必然也精通道术,但他向来对摄魂之类的阴邪秘术不感兴趣,也不可能修炼这样的法术。 拘阳魂是将人的三魂七魄捉出来,附着到另一个人身体上,可以控制人的行为。这种法术经常会让人丧命,被捉魂者和被附体者都深受其害,所以一直被道家各宗派所摒弃。 云康感到非常意外,雷家大公子出身商界,竟然是一个摄魂派的心理催眠师。 他快速翻看雷鸣的求学简历,果然是西洋留学的小海龟,在国外学了催眠术,又精通民间流传的摄魂道术,就这么把“中学为体,西学为用”融会贯通,发扬光大了。 陈经济最讨厌扑朔迷离的事情,见云康关注雷鸣的履历,心里不禁焦躁烦闷,问道:“这是什么玩意?姓雷的不是做矿石生意的吗,怎么成催眠师了?” 他自己也忙着翻手机,看了几秒钟,接着“哦”一声说:“你听这一段,网上有评论说,雷总裁是矿石界的玛莎拉蒂,大儿子雷鸣是心理学界的法拉利,二儿子雷傲是时尚界的保时捷……哎呦我去,这是哪个网友评的,够特么扯蛋的。” 两人一边看网页,一边等U盘播放前进。 大约过了五分钟,屏幕上的雪花消失,出现一个人脸镜头的画面,那人摆弄镜头对焦,接着往后挪一挪,整张脸清楚地呈现出来。 云康这才辨认出他的脸,感到非常惊讶,居然也是一个认识的人,沈夺。 意想不到的事情让云康有点不耐烦,一个催眠师已经够古怪了,又突然冒出来一个神秘宗门的武者,似乎他认识的人都聚到一块了。 他跟沈夺只打过一次交道,就是上回在停车场过了几招,当时连忽悠带蒙骗,施展了几下禹步手诀,硬是把黄阶后期的高手给吓退了。 本来说起这事,云康有点小骄傲,不动手都能赢了对方,也是一项以谋制胜的优异战绩。 不过他运气差了点,因为跟武者过招,被特遣局那帮人瞄上了,阴魂不散地盯着他,还把他列入重点监督对象的黑名单。 想起这一茬事就郁闷,简直是人生的一大污点,跟沈夺的挑衅脱不开关系。 所以总体说来,云康对沈夺的印象并不好,这家伙失踪了一个多星期,突然又从视频里冒出来,有一股阴谋的味道。 视频里出现一间简陋的破屋子,发黄的白墙上贴着几张剪下来的报纸。沈夺坐在一个竹椅上,面容消瘦冷峻,双手搓在一起,面对镜头,半天也不说话。 云康安静地盯着屏幕,感觉有一种威压之力,从沈夺身上隐隐透出来。 过了一分钟,镜头里的沈夺翻衣袋,拿出一张毛笔绘制的地图,上面横沟竖线,画了很多三角圆圈的标记。 他露出一个神秘笑容,说道:“这是一张流传数百年的秘图,图上画的确切地点就是五峰山。你们星艺公司去五峰山取景,绝不只是为了拍戏那么简单。” 云康皱起眉头,连忙伸手在键盘上点了一下暂停,然后把视频剪切图片放大,见是一张勾画山水秘境的地图,看起来非常眼熟。 他突然想起吞龙戒里有一本《灵宝图略》,里面画的地图好像跟这张很像。连忙用神识探到吞龙戒中,快速翻看整本《灵宝图略》,果然找到一张图纸,跟沈夺手上拿的几乎一模一样。 图的右上角用俊逸的字迹写着:五峰山之仙翁洞。 “仙翁洞?”云康仔细回想,他以前去过几次五峰山,对仙翁洞有些印象。 张果老被唐玄宗敕封张果为仙翁,所以五峰山也称作仙翁山。在栖霞观后面有一处山洞,据传是张果老修道的洞府,就是“仙翁洞”。 明朝有几个皇帝迷恋修仙炼丹,所以推崇张果老,将他修行的洞府封为“仙翁古洞”。仙翁洞附近的松柏树堪称当地一绝,山坡阳面遍布一排排的拧劲柏,而山坡阴面是成片的箭头柏。 最神奇的是,在仙翁洞附近上有一棵千年“苦梦树”,每逢农历三月初八凌晨开始道场法事时,苦梦树就会勃然开花,香飘数里,花气袭人。待到傍晚法事结束散场,花就跟着同时凋落,每一年都如此,从无例外。 而苦梦树的花朵是道家炼神的药材,花香使人神清气爽,服用花瓣可以延年益寿,所以这一棵苦梦树是道家修炼的法树,也被视为五峰山的镇山之宝。 这些事情在云康脑中一闪而过,如今仙翁洞已经成为一处旅游景点,就是一个普通石洞而已,究竟能掩藏什么秘密? “这镜头里的人是谁啊?”陈经济挤着眼睛问道,他不认识沈夺,也不知道两人过招的事。但他的好奇心很强,被沈夺说的事情勾起了兴趣,着急往下看。 他忍不住上去按键,让视频继续前进,沈夺的影像动起来,又说道:“各路人马已经聚集五峰山,很多意想不到的人物都会出现。所以我希望能跟你合作,云康,你是开启符箓阵盘的人,这件事你避不过去。” 沈夺说完这些,视频也紧接着结束了。 云康脑袋有点发蒙,忍不住跳起来,叫道:“什么意思,让我跟他合作?”如果这时能把手伸进屏幕,他真想掐住沈夺的脖子,狠扇上去两巴掌。 他心底一股火升腾起来,把U盘拔出来,顺手扔进垃圾桶里。各路妖魔齐聚五峰山,是要瓜分唐僧肉吗,这些破事谁有兴趣谁操心去,他才懒得理会。 不让他好好修炼,也不让安安静静地混娱乐圈,凭啥都是这帮犊子说了算!合作合作,合作个屁,他堂堂修炼者,整天被人摆弄,连一点发言权也没有了。 云康冷哼一声,这次绝不会好脾气了,谁敢打扰他拍仙侠广告,就拿防御符劈丫的。 —— 第62章 演员心理学 第二天上午,天空雾霾阴沉,铺天盖地笼罩下来。 云康和陈经济赶到星艺公司的时候,一群新艺人已经等在商务大巴前,无论男女都拎着大包小包,带了几个拉杆箱,好像出国旅行一样严阵以待。 雾霾天气里,云康带着厚口罩和墨镜,虽然是没上过镜头的新人,但从装备来看,已经初露明星范的头角。 “看这天气可能要下雨,山里气温低,条件也差,大家都把自己的行李看管好,到地方先搭防雨帐篷,免得行李受潮。”一名带队的工作人员手拿话筒喇叭,给新人们讲解注意事项。 云康安静地听着,星艺娱乐不仅是经纪签约公司,也是培训新艺人的明星基地,而且还投资拍摄影视作品,尤其是仙侠题材的拍摄,在整个行业里水准第一。 他知道这部广告大片的投资方是一家著名酒业集团,新推出一款药酒产品,所以广告走古典仙侠的路子,专门委托星艺公司负责全程拍摄,并由柴氏广告公司协助发布宣传。 广告片的总投资高达五千万,计划套拍成三到四部系列片,成本超过大多数的电视剧制作,已经相当于一部投资中等的电影成本。 所以投资方的要求比较苛刻,就是一定要把仙侠片拍出真实感和唯美感,减少特效镜头。 毕竟人家花了五千万,要求高一点也很正常。如果在室内弄一块绿布,演员做一些很假的表情动作,然后搞一点后期抠图的特效,那么随便找个三流拍摄工作室就能完成,也不必耗费巨资找星艺公司。 云康自己是修仙者,所以知道拍仙侠戏要想拍出真实感,就得往深山里钻,哪里风景优美,哪里就是神仙待的地方。片中背景要呈现山峰悬崖层峦叠嶂,花草绚丽,树木成林,这样的自然景物才配得上仙侠题材。 如此一来,拍摄难度无疑就加大了。山里拍摄的环境条件艰苦,有时还会遇到危险,而且要现场布设一些威亚高架和镜头轨道,对新演员的演技和表现力要求更是严苛。 这些事情都是陈经济告诉他的,据说很多新演员无法适应拍摄过程,单单一个吊威亚,很多人都过不了关。一些新人刚绑上钢丝,还没等吊上去,就已经双腿瘫软。等钢丝吊到半空中直接吓尿了,丢了三魂七魄,浑身哆嗦乱抖,这样的情况时常发生。 有的女演员一吊钢丝就手脚乱舞,一会哇哇大叫,一会双手捂眼,事先背好的台词,练习的眼神表情,全都统统忘光,就算N机二三十次也还是通不过。 男演员略微好一些,但身子飞在半空中,四肢全都是僵硬的,脸上绷紧没有一点表情,看着苦大仇深,比憋尿还难受。 所以想要拍好吊威亚的仙侠戏,一定不能恐高。云康对这些新人们很同情,只能建议他们没事去坐过山车暴风眼,睁眼睛练一练胆子,以后驾驭钢丝角色才会得心应手。 工作人员还唠唠叨叨说着:“公司对这次广告拍摄非常重视,仙侠广告由新人参与拍摄,难度系数增强,重拍的几率也更大。所以全体人员要克服困难,绝不能随便应付,必须要拍出精品!” 云康看一眼无比激动的新人,知道公司用新艺人拍片,主要是节约成本,人员成本费用低了,大头耗费可以用在服装道具、镜头剪辑和和后期制作上。 这时一群身穿剧组工作服的人从公司走出来,云康转头看去,前面几个人他都认识。为了拍摄出最佳效果,公司配备了超级华丽的拍摄制作团队,正是这些人。 云康一眼看见总导演古大利,见他挥手说道:“把器材装车,准备走了。” 这“古疯机”拍戏认真挑剔,在圈里是出了名的,经常把演员骂哭了。但是云康不太担心,拍仙侠他在行,不用吊钢丝,直接从高处往下跳都没问题。 而且古大利对他印象不错,总给他安排好机会,大有栽培亲信的感觉。除了古大利以外,云康瞅见一个半老的男人,据说是从外面请来的分拍执行导演,名叫周公响,拍摄仙侠古装的经验非常丰富,另外还有两名副导演,云康并不认识。 导演们都先上了车,紧跟着上车的是摄像师和道具师,陈经济悄声告诉云康,这些人都是公司请来的圈内名角,做古装造型是一流的,看来公司下了血本,想把这部拍成巅峰级别的广告大片。 星艺公司派出三辆商务大巴,四辆运器材道具行李的货柜车。年度新签的新人全都出动,由各自的经纪人负责,去拍摄现场进行观摩学习,熟悉拍摄流程。 这些新人哪见过拍摄现场,都是一脸的兴奋新奇。以前只在电视里看着别人表演,感觉非常遥远高不可攀。突然自己也要去参与拍戏观摩了,仿佛星光大道就在眼前,不久的将来也是明星队伍中的一员,受到无数粉丝的崇拜和追捧。 新人们无比激动,把自己的行李装备收拾妥当,唯恐少带了重要东西,影响去片场观摩。 这时他们看见云康,衣着十分随意,黑色厚夹克配工装裤,双手插在裤袋里,没有口罩和墨镜,甚至连行李也没带。 “这个云康太随便了,不带行李,以为去他家后院拍摄呢?”一名脑袋涂满发蜡的新人说道。 “你管他那么多,等到了五峰山,他什么也没有,等虫子咬得他浑身肿包,就知道苦了。”另一名瘦弱的新人跟着说。 “对了,你带杀虫剂了吗?我听以前的师兄说,去山里拍摄还得带84消毒水呢。” “哎呀,我真是臭记性,消毒水,免洗型洗手液,还有一次性内裤,我昨天都已经买好了,今早上一忙活,就忘了带。” “啥玩意,还要带免洗型洗手液吗,我只带了一瓶万金油。” “我带的白花油行吗,你们说的那个牌子的万金油,超市里没有的卖。” …… 一群人叽叽咕咕议论日常琐碎,转眼把云康忘了。 云康也不跟他们搭话,见身旁有几个负责装车的工作人员,都穿着统一的工装,头戴黑色棒球帽,脖子上挂着身份标牌。这些人一声也不吭,只埋头干活,把各种拍摄仪器一件件装上车。 云康觉得奇怪,看他们骨骼健壮,长得五大三粗,手背上有几条青筋隆起,额头两边的太阳穴微微凸出,丹田的气感很旺盛,显然都是武者。 他连忙用神识探出去,结果发现,他们都拥有黄阶入门的功力,虽然还没达到黄阶初期的水平,但比普通人厉害多了。 云康想起沈夺在U盘视频里说的那些话,心里不禁疑惑起来,星艺公司带这多人去五峰山,真的只是为了拍摄一部仙侠广告片? 这时陈经济说道:“康,你怎么不拿箱子,咱们带这点东西不够用的。”他本来准备了四个大箱子,但最后云康只让他拎一个最小的,里面只装了几样洗漱用品和内衣,其他的东西统统不带。 “不用担心,咱的好东西多着呢,什么也不缺。”云康笑着说道。 大家都把目光停在陈经济拉杆箱上,心想这么小一个箱子,能装下什么东西?云康这回装逼装过头了,有他哭的时候。 这批新艺人对云康是各种羡慕嫉妒恨,本来他们是同期进公司的,所有人都没有受过训练,都没有演技,资历条件也相差不多。 但云康运气最好,刚一签约就成了男主角,而其他的新人只能去片场观摩学习,连个配角龙套都没有。 这待遇差别实在太大,难免让他们心里不平衡,看见云康就想挤兑他。 云康懒得理这些鸡毛蒜皮的破事,他出门还用带行李吗,直接扔进吞龙戒里不就得了。有七十多平米的空间呢,能放下成堆的帐篷衣服和吃喝用具。 为了拍摄期间能吃点好东西,他连发电机,电磁炉,木炭,烤肉架子,整套炊具,饮用水,啤酒饮料,各种油盐酱醋的调料都带全了。 还特意买了两只德州扒鸡,一大块许记酱牛肉,烤串用的五斤生羊肉,还有几个大腰子。空间里灵气流动,也没有细菌,是一个天然的保鲜箱,东西放进去什么味道,拿出来还是什么味道。 云康唯一要防的就是小黄豆,这穷奇兽是食肉动物,别一眼瞅不见,把他两只德州扒鸡给吞了。 他用神识沟通小黄豆:“豆子,烧鸡、牛羊肉都是我的,那些云母药材是你的,千万别偷吃。” 小黄豆非常鄙视他,“切!本兽只吃新鲜的活肉,两只死鸡,一堆死牛羊肉谁爱吃谁吃。只有你们人类牙口不好,才吃死掉的东西。阿西兮,死肉一股怪味,本兽是高贵的上古神兽,才不吃那些玩意。” 领队的工作人员嘱咐完毕,给每位新人发了一本书。云康一看封皮,上面写着《演员心理学》。 领队扯着嗓子用喇叭喊道:“去五峰山的路程大概要四个小时,大家无聊的话,在车上看这本书,认真学习。等这场戏拍完之后要考试测验,心理学不及格的话,不能参加艺人培训。” 他话音未落,新人们已经一片哗然,场面嘈杂起来。他们最讨厌读书,好容易不上学了,混进娱乐圈当明星,居然还要读书考试,真快要疯了啊。 云康早有心理准备,陈经济都给他打过预防针了,星艺公司为了提高艺人素质,特意为新人开设一门课程,叫做“演员心理学”。 一般来说,艺人的心理素质比普通人强出几倍,新人刚混娱乐圈的时候脸皮薄,心理素质太差,被人骂几句就想不开,经常赌气郁闷。 还有一些艺人红得太快,就以为自己天下第一,傲慢不羁,在拍戏过程中不尊敬其他演员,影响极其恶劣,最终遭到整个娱乐圈的排挤和封杀。 娱乐圈这个行当不容易混得好,不仅要艺人有勇气,有魄力,有演技,有个性,而且心理素质要过硬,能承受各种好坏的压力。 所以星艺公司让新艺人学《演员心理学》,就是为了提升心理素质。 云康把书拿到手里,随便翻一翻,懂点心理学还是有用的,不仅能揣摩剧中的人物角色,还能把自己打造成一个符合公众审美标准的健康形象,恰如其分展示性格,不卑不亢,不隐不露。想当一名成功的艺人,这些都是必要条件。 他看了看书里的案例,发现精通心理学还有一个附带的好处,就是培养跟人斗心眼的本事。 就像陈经济说的娱乐圈至理名言:人跟天斗不算斗,人跟人斗其乐无穷。很多人演戏演多了,观察力和模仿力变强,自然也就八面玲珑,精明算计。所以学一学《演员心理学》,非常有好处,云康打算认真学一下。 行李都装了车之后,新人们排队坐上商务大巴,印有“星艺娱乐”字样的七辆大车,先后缓缓开动起来。 云康坐在中间一个位置,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物,心中冒出一种奇特的新鲜感,按捺不住兴奋。 要去外景场地拍戏了,演一个仙侠男主角,这种经历对修仙者来说,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云康身旁是鄢若暄,她长发披肩,一身素黑的打扮,安静地跟他坐在一起,而过道旁边的座位是陈经济和齐中橖。 齐中橖跟云康打了一声招呼:“咱俩以后是师兄弟了,互相照应。”他签了二十年的长约,本来跟着鄢若暄当艺人,但鄢经纪人手下艺人太多,根本照顾不过来,所以公司把他分给了最清闲的经纪人:陈经济。 齐中橖对这样的安排也没意见,毕竟云康是陈经济手下艺人,而云康救活了他父亲,是他全家的大恩人。 眼见父亲的身体渐渐恢复,齐中橖对云康有一种近似盲目的敬仰和崇拜,所以非常乐意跟他同一个经纪人。以后两人成了同门师兄弟,互相扶持,共同打天下。 云康朝齐中橖挥挥手,转头看一眼自己座位后面,居然是黛湄。她一副精致的打扮,浑身散发清雅的香水气息,旁边坐着一名贴身助理。 云康有点奇怪,像她这样的当红明星,有自己的保姆车接送,直接由助理陪同去拍摄场地不就行了,怎么跟新人一起坐大巴车呢。 “云康,真巧啊。”黛湄眨一眨眼睛,笑着说道。 她因为上次的事情,对云康心怀一丝愧疚,想去五峰山的路上跟他亲近亲近,稍微缓和一下关系,所以选择了坐大巴。毕竟两人在广告片里担纲男女主角,如果见面绷着脸,拍戏的时候多尴尬啊。 汽车开动十多分钟,黛湄按捺不住情绪,伸长脖子往前看,想找机会跟云康搭讪两句。 云康假装不知道,半眯着眼睛养神。这时鄢若暄突然侧头,眼波流动,对他说:“我爸的腿伤全靠你治好了,谢谢你。” 云康扭头看她,笑眯眯回答:“你跟我还客气什么,说这话就见外了。对了,你在医院里待了这么多天,什么时候回来住啊,我每天都吃盒饭,等着你下厨做好吃的呢。” 黛湄的脑袋刚凑上去,就听见云康说这些话,顿时就想歪了。 她脸上一抽搐,不会吧,他们两个同居了? —— 第63章 有什么表示吗 云康问的话很暧昧,让鄢若暄有点不好意思,红着脸低头说道:“我爸的伤已经进入康复期,没有大碍了。等这部广告拍完,我就回去住,到时候亲自下厨,感谢你这个有功之臣。” 她认识云康虽然时间不长,但心里已经对他产生微妙的感情。云康这个人为人处世与众不同,表面上说话办事没个正经,但他全都心里有数,遇到正事绝不马虎。 两人假扮情侣也有一段日子了,只是鄢若暄工作繁忙,父亲突然受伤住院,所以跟云康见面的机会都在医院里。除此之外,连一场假约会都没有。 不过自从鄢若暄向亲戚朋友宣布,自己跟云康是情侣关系,周围的人再也不张罗帮她相亲。公司里的猪哥脸男员工也收敛了很多,以前有事没事找她搭讪的人,现在都敬而远之,让她减少了很多麻烦。 其实公司里有很多关于云康的传言,鄢若暄也有所耳闻,说什么他调戏了小辣椒黛湄,暴打了狂少雷傲,是个不讲道理到处撩骚暴力倾向严重的小霸王。 所以公司的男性员工才小心谨慎,凡是觊觎鄢若暄,想对她图谋不轨的,都战战兢兢的,唯恐云康过来找茬,二话不说先暴打一顿。 鄢若暄抿一抿嘴,转眸看向云康,她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些日子丁磐没再来烦她,难得耳根清净。她彻底把过去的感情纠葛斩断了,等过了这段时间,也该考虑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 “若暄,你说话要算数,我可记住了。”云康弯起嘴角笑道。鄢若暄脸上微微红了,她刚想到自己的终身大事,云康就说话了,让她没由来的心中狂跳了几下。 她今年二十三岁,大学毕业两年,青春都快过完了,至今还没谈过恋爱,说起来也是人生一大遗憾。 虽然有不少热心人帮她介绍男朋友,但她不喜欢相亲,好像自己缺少魅力,找不到对象似的。 所以她找各种借口避开相亲,自从丁磐订婚以后,她就更相信缘分,如果缘分不到,即便从小青梅竹马,也仍然没有结果。 想到这里,鄢若暄的脸色又红润起来,不知道遇见云康算不算缘分,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从她第一次见到云康起,他一直有意无意帮她,究竟是不是喜欢她,她也不敢确定。 “若暄,你觉得很热吗?脸这么红。”云康扭头看着鄢若暄红如苹果的脸颊,微笑着问她。 他最喜欢看鄢大美女害羞脸红的模样,一副羞花闭月,欲拒还迎的娇美神态,让他忍不住想入非非。 鄢若暄听他一问,把头低得更深,小声嘀咕道:“我哪有脸红,可能是大巴车太闷了,有点透不过气来。”说着装作很闷热的样子,用力喘了两口气。 云康见她欲盖弥彰,越看越觉得有趣。 小妞子明明是个娇羞的小女生,偏要板起脸来,硬装职场女强人。但是只要一跟他说话,就立马漏了女强的底气。这时候她小脸红扑扑的,还要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真是挺可爱的。 云康干咳两声,故意说道:“我帮伯父治好腿伤,你也该拿出一点诚意谢谢我,有什么表示没有?” 鄢玄的腿伤比想象中康复得更快,粉碎性骨折已经愈合,现在的状况跟普通骨折差不多,安心静养两三个月就可以痊愈。 本来以云康疗伤的本事,让鄢玄一周痊愈也没什么问题,但这样做实在太过惊世骇俗。他考虑再三,最后决定让鄢玄慢慢好起来,这样才更安全一些。 鄢玄的粉碎性骨折愈合,已经让多少骨科专家跌破眼镜,直呼奇迹。如果让他一周就活蹦乱跳出院了,没准就得惊动人体生物学研究专家,非把他绑上手术台,**解剖一探究竟不可。 那样太危险了,云康对鄢玄的印象不错,不想制造麻烦,何况他还想留一个假冒老丈人呢。 “什么表示?”鄢若暄听云康这样一问,顿时脸庞发烧,又红到脖子根。 她心里暗暗嘀咕,这小子是要暗示什么吗,哼哼,刚刚还有点好印象,这一会就暴露本性了。 鄢若暄知道自己容貌出众,如果一个男人要她有所表示,八成带有桃色暧·昧的意思。 不过云康帮了鄢家的大忙,她要是冷脸回绝他,倒好像忘恩负义一样。只是鄢若暄不甘心被云康占便宜,两人只是假扮情侣,关系一般,他难道还想把假扮升级真实不成? 鄢若暄脸色略微一沉,假装听不懂他的意思,反问一句:“你想让我怎么表示?”如果云康敢得寸进尺,她就不给他好脸色看。 云康用手指挠一挠脑门,露出不好意思开口的表情,支吾说道:“我是想……那个,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应。” 鄢若暄扭头瞪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到底想说什么?你平时胆子挺大的,怎么现在连话也不会说?”她暗暗努着劲,要是云康敢提出牵手以上的要求,她就狠狠拧过去。 云康纠结了半天,把一本书递到她面前,说:“我想让你帮我辅导一下《演员心理学》,你知道我没上过学,这本书真心看不懂。” 让他背诵修炼心法没问题,毕竟心法的文字操作性很强,只要读一句炼一句,反复练习,心法就能熟烂于心。 但是心理学这玩意跟修炼心法不一样,唠唠叨叨一大堆,也不知道该怎么实践。 云康拿到这本书时,翻看了几眼,见都是长篇大论的文字,顿时就头疼了。什么某专家临床研究,什么上世纪90年代的科研报告显示,洋鬼子专家的名字一串一串的,他记也记不住。 关键问题是,记这些东西有毛用啊,跟他想象的心理学完全不一样。就算把整本书背下来,傻吊还是傻吊,聪明人也不见得研究这本书。 鄢若暄一下子愣住了,不可思议地问道:“你说什么,辅导《演员心理学》?” 她万万没想到云康让她辅导心理学,这让她心里落差很大。难道这家伙看不出来眼前是一位美女吗,提要求提了半天,就拿本书出来让她辅导? 天杀的,这简直就是直男癌的标准版! 云康眼珠子转动,小妮子好像不太高兴了,他知道美女的心理都是难以捉摸的,一方面讨厌男人纠缠不休,癞蛤蟆想吃天鹅,另一方面又抱怨男人不解风情,不懂情调,该出手时不出手,白白浪费了一亲芳泽的大好机会。 于是他笑着说:“当然是请你辅导心理学,不辅导还能干什么?”他眯起眼睛,压低声音说:“若暄,你不会想歪了吧,难道要跟我约会,让我占便宜?” 说实话,云康对鄢若暄确实有好感,也挺喜欢她的,但没有当牲口的心思。 他一个人孤单多年,突然跟鄢若暄在一起,感觉很舒服放松,就好像多了一位家人,非常亲切随意。偶尔跟小妮子开一开玩笑,看她脸红害羞,已经心满意足了。 云康不想破坏目前的关系,俗话说的好,朋友变情人,情人变敌人,敌人变仇人,仇人变陌路人。曾经互相信任的朋友,最后沦落成陌路人,这可不是他愿意看到的结果。 鄢若暄狠狠地白了他一眼,自己低头生闷气。什么嘛,是谁想歪了,你才想歪了! 云康看她扁着小嘴,赶紧拿起《演员心理学》,“哗啦哗啦”翻了几页,皱眉头抱怨:“你看看,这些都是什么鬼,是人能看懂的吗?” 他指着一堆专有名词给鄢若暄看,“突出传递,动作电位,齐射原理……特么啥玩意露骨的东西,也敢随便往书上写,教坏了纯洁的青少年怎么办。还有这些,什么味觉感受器,什么刺激泛化梯度,天撸撸的,难道是我考虑太深了?” 他“唰唰唰”又翻了几页,不满地说道:“我没上过学,你们别拿这些玩意忽悠老实人行吗?” 鄢若暄一阵无语,脸色白一阵红一阵,不知道该怎么答复他。 她转头看云康的表情,十分认真的样子,不像故意诓她,也猜不到他说看不懂心理学,究竟是真是假。 不过鄢若暄跟云康接触过几次,知道他演戏和捉弄人的功夫都是一流,他说的话不能细琢磨,要是当真了,那就被他忽悠大了。 鄢若暄欲言又止,吞吞吐吐半天,只得叹一口气说:“最近公司艺人的活动多,我整天忙到半夜,实在没时间帮你辅导。这样吧,你去跟陈经济商量,让他帮你补习一下心理学基础理论。” 她说这些倒不是故意拒绝云康,只是最近要举办电影节和艺人慈善拍卖会,都是大型活动,公司里的骨干成员都忙得人仰马翻了。跟这些大活动相比,给云康辅导心理学,简直是一件比芝麻绿豆还小的事情。 云康一听说让陈经济补习心理学,立刻就不说话了。 陈经济中学毕业之后,十年多混迹江湖跑单帮,连书皮都没摸过,让他辅导赚钱还有可能,心理学压根就沾不上边。 “算了,我还是自己慢慢研究吧,让经济哥给我补习,我怕他把齐射原理改成自射原理。”云康低声嘟囔一句。 过道旁边的陈经济正假装闭目养神呢,他一直密切关注这两人说什么,担心鄢若暄趁着跟云康近乎,以美色引诱了他,让他服从美女经纪人的安排,那么陈经济这个正牌经纪人就成摆设了。 两人的对话陈经济听得一清二楚,顿时有一种躺枪的感觉。 他睁开眼睛,转过头去,幽怨地看云康一眼,“喂,哥心里不平衡了,同样是经纪人,咋就差别这么大呢。” 这时云康身后的黛湄迫不及待说:“云康,心理学也没那么难吧,我以前培训考试还得90分呢,肯定能辅导你。” 云康呵呵一笑,黛湄为了搭讪一下,快把牛皮都吹破了。她考《演员心理学》的确是90分,只不过是抄出来的分数,这件事整个公司都传遍了,谁不知道。 而且她自己还洋洋得意,到处宣扬,说别人考试时都抄书,翻半天也找不到答案。她是用手机上网抄,“唰唰”的4G速度,别提多方便简易快捷了。轻轻点一下网页,答案全都按大小排列出来,让她抄得无比酸爽。 “嗯。”云康扭头看她一眼,平淡说道:“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看书。”说着又把头转过去,再不理她。 因为特遣局上次逮捕他的事情,到现在还义愤填膺,怨气难平。 他心里这个疙瘩因为黛湄才结下的,自古说好男不跟女斗,但没说好男要迁就恶女。 云康跟特遣局关系紧张,黛湄再怎么献殷勤,他也不愿意理了。以后就把她当成一个陌路,管她是大辣椒还是辣椒酱,爱咋滴咋滴。 “喂,云康——”黛湄叫了他一声,她从小受大院里一帮野小子追捧呵护,又跟特遣纵队关系不俗,养成一副盛气凌人的傲娇脾性。 她看云康的态度,好像很不屑的样子,顿时一股邪火升腾出来。但转念一想,自己先前做的有点过分,如果这次两人的关系处理不好,以后再也没机会了。于是连续做两个深呼吸,把恼火强压下去。 越是自尊心强的男人越要面子,云康不愿意理她,也有情可原,就暂时给他一个面子吧。 其实自从黛湄那天在停车场看见云康大显神威,心里就已经萌生佩服,对他的出身来历非常好奇,也想跟他搞好关系。 她坚信凭借自己的无敌魅力,一定会收服云康,让他拜倒在石榴裙下,坚定不移地当她的忠实粉丝。 黛湄外表清丽妩媚,一副妖娆美人的祸水模样,其实进娱乐圈前是个凶悍的小太妹。她十六岁退学,跑出来混社会,喜欢跟哥们讲义气,经常挑事打架,如果她看谁不顺眼,绝不姑息放过,肯定要把对方整到惨呼连天。 她打起架来有时比男人还猛,身上大小伤疤加起来有十几处,在道上混的名声很盛,几乎无人敢惹。 最后一次打群架火并,被对方砍得开肠破肚,黛湄还不肯服输,拿衣服把肠子裹起来捆住,硬是挥着片刀追出去一百多米。等送去医院,缝了几针之后,居然还能活下来,也是奇迹。 因此江湖中人对她钦佩万分,封一个外号叫做“打不死的传奇湄”。 但是因为这一次事件,黛湄连累父亲受伤惨死。从此她洗心革面,远离打架斗殴的生活,正式踏入娱乐圈。 江湖上至今还有她的传说:单刀一怒仰天笑,巾帼称雄是黛湄。 如今的黛湄星光熠熠,魅力四射,娇媚的女人味更是爆棚。她性格强韧辛辣,进娱乐圈混也是拼了,连续做了几次整肤手术,用激光洗掉身上的纹身,又用超声刀磨平疤痕。彻底跟过去说拜拜,现在谁也看不出她以前是个女混混。 黛湄进娱乐圈成绩不俗,只用了短短两年时间,一个曾经拿刀砍人的小太妹,摇身一变就成了风致绰约的新晋影后。凡是认识她的人,都对她的本事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样一个祸水尤物,怎么可能征服不了男人?黛湄得意地笑了一下。 云康安静坐着,只感觉后脑勺一阵发烫,眼皮跳得厉害。 —— ? 第64章 特遣执行 云康正感觉浑身不舒服,这时商务大巴后面开过来一排黑色吉普车,足有十几辆,车上都明晃晃写着“特遣执行”四个字。 这些都是特遣局的车,云康上次就见识过了,特遣队员们出来执行任务,让云康心里一阵烦闷,怪不得有点闹心,原来跟这帮家伙碰到一块了。 新人们坐在车里正觉得无聊呢,突然发现外面有热闹看,呼地都站起来,把《心理学》的书往座位上一扔,伸长了脖子向窗外瞅去。 “啊呀,特遣执行是什么部门的,管啥事的?”有个小白脸新人出声问道。 “特遣特遣,就是特别遣送的意思,我猜是保险公司押送钻石珠宝的车。我家楼下就是一家贵重物品保险公司,好像用的就是这样的车。”又一名新人不懂装懂,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大肆吹嘘。 “切,知道什么叫做特别遣送吗,你到底懂不懂啊?人家这是押送重刑犯人的车,是一级戒备,押的犯人肯定是穷凶极恶******的家伙。咱们可得小心点,不能跟车太近。”又一名新人瞎猜胡诌道。 “一级戒备啊,太吓人了。” “怎么办,这些车一直跟着咱们。” “司机师傅,能不能开慢一点,让特遣执行先过去。” “对啊,对啊,别跟这么近,太危险了。” …… 一群新人叽叽喳喳胡乱叫喊着,云康和鄢若暄以前都见过这些车,所以知道特遣执行是什么意思。那不就是特遣纵队出来执行任务吗?他们专门抓闹事的武者,跟普通老百姓毛关系也没有。 云康透过车窗,迅速将一道神识探出去,发现黑色吉普车里坐着全身装备的特遣队员,都戴着黑色头盔头套,穿了黑色防弹衣,带着**********和手雷装备。 特遣纵队用的吉普是改装过的,军用越野“猛士”系列,加装了双层防弹钢板和防弹玻璃,配备雷达扫描防御系统,卫星导航定位,可以进行远程遥控启动。 云康略微数了一下,一共十二辆吉普车,每辆车里三名特遣队员,都是全副武装,看来声势非常浩大。 特遣队员摆出这副牛气冲天的架势,明显是要去逮人的。云康有点好奇,也不知道是什么级别的武者闯祸了,竟然让特遣纵队劳师动众,一下子派出去这么多队员。 想当初自己被抓的时候,他们只来了十几个人,云康有点不爽的感觉,小爷好歹是一个修仙的,待遇还不如武者? 这哪能行啊,给修仙圈丢脸了。 他豪情大发,找个合适的机会,干出一票大买卖,让特遣纵队全员出动,海陆空特级戒备,布下重重天罗地网抓他。 不过以他现在的炼气一层,就是个弱渣,只能靠脑补爽爆画面YY一下,有朝一日炼成金丹期了,才能把这些想法付诸实践。 “云康,你知道是特遣局的车吧,猜猜他们去干什么?”黛湄把脑袋凑上来,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地问道。 人人都有好奇心,她故意引起云康的注意,只要他开口问一句,她的收服计划就能顺利执行。 黛湄身边坐着一名助理叫小媛,低声提醒了一句:“黛湄姐,在车上讨论这些事情,不太合适吧。” 小媛是黛湄的生活助理,跟着她两年,对她的家世状况很了解,也知道特遣局执行任务非常低调神秘。一般的老百姓都不了解特遣局,在大街上看见执行任务的黑色车辆,很多人以为是抢修高压电线的。 这样的神秘机构,怎能随便谈论呢。 小媛知道黛湄脑子一热就口无遮拦,经常犯一些很二货的低级错误,所以及时提醒她祸从口出。 黛湄没有一点收住嘴的觉悟,她从小在特遣局大院长大,早见惯了各种奇异事件,对她来说,特遣局什么神秘感也没有。 这些特遣队员出动,不就是为了抓捕犯事的武者吗。除暴安良好啊,应该光明正大才对,有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 她想事情简单,觉得特遣局执行任务没什么大不了,跟城·管满街追不守规矩的小商贩差不多。 所以她不理小媛的提醒劝说,直接把两条胳膊往云康的椅背上一趴,低声叽咕说道:“葛二哥他们昨晚接到消息,说是五峰山有一批武者聚众,好像要搞什么大阴谋,今天两个分队都出动了。” 她说的葛二哥,就是特遣纵队的副队长葛风度,云康跟他打过交道,印象不太好。 云康直接做出一副闭目养神状,不想谈论这些话题,但黛湄不停嘴,在他耳边唠唠叨叨说个没完。 大巴行驶在国道上,车身和玻璃发出轰隆隆的响声。云康气定神闲,思绪早已外游,很多武者齐聚五峰山,好像是为了寻找什么宝物。 这些人惊动了特遣局,派出十几辆吉普车,赶着去五峰山逮人,想把那些武者一网打尽。 雷傲兄弟,姜万叔侄,可能都是参与者,特遣队员去抓他们,倒可以看一场好戏。他们狗咬狗一嘴毛,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云康,你怎么不说话?到底什么意思嘛?”黛湄说的嘴皮快干了,云康连一点反应也没有,让她满肚子冒火,气鼓鼓说道。 这时鄢若暄突然脸色一沉,转头说道:“黛湄,别说了,云康对这些事不感兴趣。特遣局有什么了不起,该抓的人不抓,不该抓的人乱抓,你以后别再说特遣局,听了心烦。” 鄢玄前些日子受重伤,是被一些神秘武者袭击的。鄢家报警之后,案件转移特遣局处理。可是他们到现在也没抓到行凶者,不仅任恶人逍遥法外,还揪住云康的小辫子不放,让鄢若暄心里憋着一股怒气。 她是黛湄的经纪人,两人平时的感情也算融洽,一直合作愉快。 但长期以来黛湄表现张狂,让鄢若暄有点反感,最讨厌她动不动拿特遣局的招牌压人,好像她家大院是天下第一的圣地,里面聚集的个个都是英才。 黛湄经常把特遣队员夸上天,又给鄢若暄做媒,说这个特遣队员身高一米八,那个特遣队员拳脚功夫好,某某特遣队员肌肉练得好,让她烦闷得不行。 这次鄢若暄看见黛湄不停挑衅云康,新事旧事攒到一块,再也压制不住心里的反感,于是拉下面子,劈头盖脸地反驳黛湄。 “若暄,我到底哪得罪你了?你不是我经纪人吗,应该维护我的利益才对,为什么偏要针对我?”黛湄一听鄢若暄言辞不善,立刻就炸毛了。艺人被自己的经纪人当众批评反驳,也太丢脸了。 鄢若暄脾气倔强,但她比黛湄更加沉稳识大体,见车里很多人都转头看,顿时闭口不言,不想跟她继续争论。 她甚至已经考虑好了,如果黛湄跟公司说要换经纪人,那就换别人吧,她实在不愿意继续招惹这个难伺候的大小姐。 云康干咳两声,轻按一下鄢若暄的手,让她消消气,说道:“你在医院里照顾病人很辛苦,黑眼圈都熬出来了,赶快睡一会,到地方我叫你。”然后拍一拍自己的肩头,示意她可以随便借用。 鄢若暄毫不客气,脑袋歪到他肩膀上,闭上眼睛休息,再也不理黛湄。 黛湄脸上憋得通红,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自己缩在座位上生闷气。旁边的人也都跟着沉默下去,车内变得异常安静。 云康坐着闭目养神,鄢若暄靠在他肩膀上,身上幽幽的淡香一丝丝飘过来,让他有点心猿意马,感觉心跳也加快了许多。 他连忙转移注意力,想着自己修炼的事情。这次去五峰山拍戏,对修炼提升功力是个大好良机,千万不要浪费了。 山里多草木灵气,比都市里的环境好,而且修炼用的材料,他放在吞龙戒里,随时可以开始炼气。 吞龙戒里的东西存放了不少,除了这次出门带的行李和食物之外,还有七个大箱子的衣物首饰古董,另外有一块元气石,三张辟邪符,三张清神符,六张防御符。 辟邪符和清神符炼完之后,本来准备送给鄢玄和齐父各一张,但没抽出空闲时间,只能等拍完戏回去再送了。 上次他突破炼气一层,买了很多药材,剩下的药渣子都被他碾碎成粉末,混在一起捏成蜜丸。每天修炼之前吃两颗,可以保持丹田真气的灵活运转。 吞龙戒里最贵重的东西就是符箓阵盘,有探宝功能。云康想起昨晚吃肉串时,唐老板送他的一个金火封蜡。 云康左手一抖,把金火封蜡从吞龙戒里取出来,又拿了一根银针,试着用真气刺一刺封蜡。 这金火封蜡坚硬异常,银针连最外面一层也刺不透。这一举动刺激了穷奇兽,在识海中“嗡嗡”吼叫,对他用银针刺封蜡非常不满。 云康的神识一阵疼痛,连忙制止穷奇兽胡闹。 他虽然修炼到炼气一层,但神识还很虚弱,识海中稍有异动,他都像束了紧箍咒一样,疼得快要裂开的感觉。 看来神识也要尽快修炼提升,鄢家那块卧虎砚台的润石应该用得着了。上次到未来岳父家吃饭,鄢玄已经答应把润石送给他,只是临走的时候,没好意思去架子上拿。 鄢玄受伤住院之后,润石的事也没再提起来。云康心里打着算盘,等这次拍完广告回去,找个机会再去一趟鄢家,把卧虎砚台拿到手,赶紧修炼神识才行。 商务大巴行驶到五峰山的区域内,道路变得颠簸崎岖起来,一路逶迤前行,直到下午两点多,才到达拍摄地点。 大家睡得迷迷糊糊,醒来不知身在何处,都伸着懒腰下了车,顿时感觉一阵清凉的冷风,激得浑身乱抖,直缩脖子。 山中的气温比城市里低了五度左右,加上雾霾天没有阳光,更显得非常阴冷。 新人们大多都是第一次来五峰山,举目往四处一看,原来山脉并不巍峨耸立,远看就好像一个小山坡,山上种满了各种松柏,偶尔有一些野花长在石头缝里。 大家顿时有些失望,这哪像拍仙侠片的地方啊,还以为是崇山峻岭,仙气缭绕的那种山峰,竟然是这种不起眼的小山包。 有几个人嘴里开始嘟囔,“这是什么山啊,一点气势也没有,哪有神仙在这地方修炼啊,拍仙侠太假了吧!” 领队拿着话筒喇叭,对他们一顿喝斥:“这里海拔四百多米,拍戏足够用了。你们有什么不满的,还想怎么的,飞上天去吗,不怕摔死啊。” 云康往远处一看,五峰山虽然不是高耸嶙峋的险峰,但也算壮观。这时听领队转身抱怨:“这些没脑子的新人,整天挑三拣四,什么也不懂,光知道瞎咋呼。” 云康能理解领队的心情,站在海拔几千米的石头峰顶上,威亚怎么吊上去,摄影机往哪儿摆机位,镜头轨道怎么做,综合运动镜头怎么拍。万一不小心,演员掉进悬崖粉身碎骨了,谁要承担责任。 崇山峻岭,悬崖峭壁,不可能是演员现场拍摄出来的。这不是拍动画片《功夫熊猫》,黄山泰山到处云雾仙气,拍仙侠片最好看,但也得考虑一下实际情况。 新人们被领队训了一顿,也不敢再吭声,默默地各自取了行李背包。云康和陈经济一起,跟着队伍往剧组的营地走。 这时一辆白色宝马车发出嗡鸣声追上来,云康转头一看,只见雷傲戴着一副墨镜,神态傲然地坐在后座上,开车的是他的经纪人乔明亮,车里还有两个小助理。 他们一行四人,故意敞开车窗炫耀,很嚣张地从众新人身边经过。 雷傲得意地哼了一声,抬手一挥,乔明亮立刻加大油门,宝马快速飞驰而去,车屁股后喷出一团尾气,好像向众人示威一样。 云康冷笑一声,这小子挺嚣张的啊。他跟雷傲没有深仇大恨,但这家伙总像一只苍蝇似的,不停在他身边嗡嗡,让人烦得不行,真想一巴掌拍死。 陈经济忍不住骂了一句,“妈的,赶着投胎啊,怎么不去撞死。”他跟乔明亮是明争暗斗的死敌,看他这么招摇过市,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新人们也叽哇议论起来,男艺人羡慕嫉妒恨,都对雷傲忿忿不平,女艺人却是一脸花痴相。 “雷傲怎么不坐大巴,都是新人,他搞什么特殊化!” “人家有钱,老爸是总裁,你要是有一个厉害老爸,那就算本事,你也可以搞特殊。” “你们这些穷吊丝,纯属嫉妒。看看人家雷傲,人帅,脸白,多金,有才,你们能比得上吗?” “没错,我听说啊,雷傲当年在学校里就很拉风。有几句顺口溜,说他是社团里的参谋长,夜总会的K歌王,马路上的飙车党,美少女的梦中郎!” 众人争论不休,云康不想跟着这群人起哄,有什么劲头,雷傲就是一个弱智没脑子的傻货,浑身冒血光的倒霉蛋。 他抬头看一眼远处幽深的松柏树林,这座山里显然有大秘密,似乎隐藏在一片静谧的道观之中。 山雨欲来风满楼,他嘴角勾起笑容,很期待好戏即将上演。 ———— 第65章 扎营 栖霞观的位置坐北朝南,隐在山坳的松林之中,云康从山下远远望去,见一路曲径通幽,略显神秘。 星艺公司的新人队伍一路拾阶而上,最后走到峰顶的开阔地,才算到达此行的目的地栖霞观。 云康对栖霞观有一些了解,唐玄宗时期修建的道观,如今已改名叫做“仙翁祠”。栖霞观虽是一座道观,但从外表看去,却很像佛教的一座古庙。 道观规模不大,隐藏在山林当中,显得非常不起眼。此时不是节假日,天气雾霾阴沉,来五峰山旅行的游客并不多。云康一路走上山,途中只见到稀稀拉拉几名游客。 别人都背着行李,拖拉着行李箱,顺着山坡走到山上的道观,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只有云康轻松愉快,一路观景,不时用手机拍几张照片,好像游山玩水一样。 走到栖霞观的前院子,看见门前竖了一座《唐玄宗敕封仙人张果记》碑,大唐开元二十三年设立。云康上前看碑文内容,由唐玄宗李隆基亲自下旨写成,记载了筹建栖霞观的整个过程。 陈经济喘了两口粗气,已经累得不行,幸好没随身带太多东西来。他转头看见石碑,对云康说:“那是什么碑,上面写了什么东西?” 他最喜欢打听风景区有什么典故,抹一把汗说:“咱们要知己知彼,知道古代是谁的地盘,肚子里有谱了,才放心。” “这是皇封仙家圣旨碑,唐玄宗设立,五千年历史中唯一的一块。”云康一边四处打量周围环境,一边对陈经济说道。 在云康的印象中,以前好像不止一次来过五峰山栖霞观。但此时他站在道观之前,看这一座陈旧古老的小庙,又突然感觉非常陌生,说不出来是什么原因。 陈经济眼睛发亮,连声叫道:“唯一的皇封仙家圣旨碑,是不是很值钱?至少得好几百万吧!” 云康白了他一眼,半开玩笑说:“这石碑的确珍贵,有很高的道教考古价值。你想拿回去卖吗,没有买家敢收,或者你死了以后立在自己坟前当墓碑。” 陈经济“呸呸”两声,“这是什么话,死不死的多难听。我觉得石碑立在这风吹日晒的,倒不如放进屋里好……” 他边看石碑,边啧啧叹气,“听说一个佛头石像都卖几百万,石碑这么大一块,比佛头用料多好几倍,肯定能值不少钱。”陈经济最看不得别人暴殄天物,这么值钱的东西,随便放在院子里,真是败家呀,让人心疼! 云康四下看去,见栖霞观周围有断头少臂的石人,残缺不全的古碑,已经被风雨严重侵蚀,一些碑文难以分辨字迹。这里是张果老修炼的道家圣地,古碑和石像多跟修道有关。 陈经济肉疼不已,连连捶胸跺脚,最后自我安慰:“不看了,不看了,有钱土豪都任性,随便去败家吧,反正不是我的东西,眼不见心不烦。” 这时新人们四下乱看,他们在山下看五峰山很失望,对栖霞观也不抱幻想。来到跟前,果然只看见一座古庙,又小又旧,横匾题写“至高无上”四个字,根本没有稀奇景色,只是稍略有一丝古意。 拍摄组的工作人员比他们早到半小时,拍摄装备和器材都搬运到山上来,这时正忙碌着往后院搬东西,安装各种拍摄仪器。 星艺公司事先派出公关,已经跟栖霞观洽谈好,借道观后院的几间空厢房放置器材。 云康去跟栖霞观的观主聊了几句,是一位老人家,非常朴实热情,对仙侠剧组表示欢迎,愿意尽力提供方便。 他向观主打听张果老的修行洞府,老人家告诉他,张果老在栖霞观后面的仙翁洞修炼,那是一个神仙洞。 这时听见领队用喇叭说:“大家集中一下,认真听我说。你们去后院旁边的树林里搭帐篷,今晚有可能会下雨,都注意帐篷防潮防湿。山里气温低,要多穿点衣服,千万别感冒了。” 云康看一看天色,搭完帐篷后应该还有时间,他打算去仙翁洞走一遭。 新人们听见要搭帐篷,都开始兴奋。山中的景色没有想象幽美,但他们的心态仍是游山玩水,男男女女搭帐篷野游什么的,最有趣好玩了。 一帮人叫叫嚷嚷地跑去树林,抢先占地盘,各自找合适的位置搭帐篷。 云康和陈经济进了树林,见里面都被占满,只剩下最边缘的位置。新人们带的帐篷是防雨布的,比普通露营帐篷更重一些,搭建过程也非常繁琐。一群男女艺人趁机搭讪交流,培养一下纯洁互助的友情。 云康不急着干活,四处走动观察周围的环境,栖霞观后院的一排空厢房年久失修,门窗早已经破破烂烂,勉强可以遮挡风雨。他走过去一看,见厢房里空间十分狭窄,工作人员正在放置一些摄像器材和电线,只剩下放几张折叠床的地方。 场务副导演启哥安排人员搬东西,指挥说:“里面一间黛湄、鄢若暄和两名女化妆师住,也可以当剧组临时换衣间用。外面一间堆放贵重器材,余下的地方给导演和摄像师,其他人住防雨帐篷。” 云康帮鄢若暄抬箱子,又把折叠床安置好,等剧组的人搭完帐篷,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临近黄昏。 总导演古大利背上单反相机,叫上分导演和几名摄像师:“走,咱们去附近找一找取景地点,先拍些照片回来,再仔细挑选合适位置。”他看见云康在旁边,招呼了一声,说:“云康,晚上好好读剧本,明天下午试个妆,先摆拍一次。” 副导演启哥看一看天色,皱眉说道:“明天上午要举行开机仪式,还得搭建吊威亚架子,安置镜头轨道,把机器都安装上去,就得浪费大半天。演员们化完妆准备到位了,要折腾到明天晚上了。” 云康点头答应了,抬头看天气不太好,有下雨的趋势,这一耽误下来,真正开机拍摄可能要等两天后了。 古大利点头说:“没办法,投资方要求的多,咱们就要多做准备,别看只是一部广告片子,制作标准不能降低,要朝经典大片的目标努力。”说完,就带人去后山取景。 云康回到树林里,离新人们远一点,把两个帐篷从吞龙戒里取出来,找一个避风的夹角,很快把帐篷搭完。这时新人们都在树林里面收拾好行李,累得浑身酸疼,才坐下来休息一会。 有人想起云康,“那个装逼过头的小子,背包都不带,别说帐篷了,可能连一块防雨布都没有。” “哈哈,云康这下子吃瘪了吧,他以为自己是剧组VIP吗,有资格去住厢房吗,太天真幼稚了,这下可好,今晚只能住荒郊野地了。”他们都想看云康的笑话,转头互相问道:“云康呢,谁看见那小子了?” “没看见他,肯定跑墙角去哭了。”有人嘻哈笑道。 “就是啊,连帐篷也不带,看他晚上怎么办。”又一名新人摇头道。 “人家就住在外边呗,以天地为帐篷,以衣服当被褥,返璞归真,吸收大自然的灵气,有利于身体健康。”一名新人故作文绉,说完笑得浑身直抽。 这时齐中橖指一指树林边,说道:“你们说什么呢,云康和经济哥在那边,人家帐篷已经搭好了,是你们自己眼瞎看不见。” 他听有人说云康坏话,忍不住开口反驳他们。 大家抬头看去,果然见云康和陈经济从帐篷里出来,旁边地上铺一大块防水布,上面放置了一堆装备。饮料啤酒煤油炉烧烤架子,五花八门的东西,竟然连发电机都有。 刚才那个笑抽的新人立刻憋住,惊讶地瞪起眼珠子,嘴里像塞了一个鸡蛋。 不对啊,他记得云康什么也没带,连个小背包也没有,这些东西从哪来的?这不科学呀! 云康坐在一张竹椅上,翘着二郎腿,他的帐篷搭在树林边上,跟新人们不在一起。陈经济已经把生羊肉在案板上切好,配了调味料腌上,又取了炭火放进烧烤架里。 新人们看得目瞪口呆,感觉无比吃惊,“买糕的,他,他们要吃烤肉?” 云康把符箓阵盘拿出来,伸手向四周探去,见两根指针动也不动,显然这树林附近没有宝物。 “中橖,快点过来,帮我整一整炭,哥赏给你一个大腰子吃。”陈经济叫齐中橖一声,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云康见陈经济忙着把烤肉架子的炭火燃起来,边哼边叨咕:“嘿嘿,今晚有烤大腰子吃了。”他脸上笑容一露,这才是厉害的经纪人,外表大咧咧,骨子里精明,跟他投脾气。 “来了。”齐中橖答应着跑过去,一看防水布上放着两只扒鸡,立刻笑着说:“经济哥,大腰子留着你自己吃吧,赏我一个鸡腿就行。” 陈经济嘿嘿笑道:“你真不会享受,放着天下美味不吃,偏要去吃鸡腿。” 说完了话,嘴里忍不住哼起歌来:“我拿青春赌明天,你用真情换此生。岁月不知人间多少的忧伤,何不潇洒走一回……” 他抬眼看一下云康,心情实在爽歪了,刚才去四处逛了一圈,回来就发现树林边上多了两个帐篷,还有一堆不知道哪来的东西。 云康说的半真半假,东西是变魔术变出来的。陈经济当场就乐了,这不是明摆着胡扯淡吗,变魔术要是这么厉害,还找工作干嘛,都学变魔术就行了。 但陈经济是一个聪明人,既然云康刻意隐瞒,不告诉他真相,那么自己别多嘴多舌瞎问。 俗话说的对,好奇能害死几只猫。江湖规矩讲究一个心照不宣,看透不说透,才是好朋友,揭人老底的傻杠头,最后都没好果子吃。 不管云康说什么,他相信就得了,才不管东西从哪来的。反正有吃有喝有住,饿不着也冻不着,不用自己操心,这正是他对生活的最高梦想。 陈经济一副很了然的样子,嘿嘿一笑,“我们家云康真牛逼,还会变魔术呢。” 云康抬手朝他挥一下,“经济哥,今晚把羊肉都烤了吧。”他转动一下吞龙戒,东西还有很多,够他们用到拍完戏。 他举目四望,五峰山的灵气确实比城市里浓厚,但想不出这里藏了什么宝物。剧组至少要在栖霞观停留一周,等他找到空闲时间,就去后山看看。 新人们都坐在远处,大眼瞪小眼,暗中猜测云康一定有背景,不是世家子就是富二代,身份可能比雷傲还牛逼。 “人家连一个背包也不带,但是不耽误吃住,肯定有人紧跟着屁股后送过来。”一名新人小声地说。 女艺人一听这话,连忙脑补云康身家背景的画面,洋房别墅、后花园、跑车、游艇、私家飞机、神秘管家,好像小叮当一样,都能随叫随到。无论缺少什么东西,管家团马上赶到现场,安排好一切就立刻消失。 一群女艺人双手托腮,不由得犯花痴,怪不得云康能当广告片男主,怪不得能得到鄢大美女的青睐,怪不得揍雷傲跟揍孙子一样,原来有背景啊。 云康看那些人的表情,大概猜到他们想什么。人只会嫉妒跟自己层次差不多的,如果距离相差太远,嫉妒就会转成羡慕。就像他现在这样子,一副豪门富家公子的派头,已经有女艺人开始打他主意了。 果然见一名圆脸女艺人站起身来,扭着腰肢走过来,声音甜腻地邀请道:“云康,咱们一起去峰顶看日落,拍几张照片吧。” 她抬手往远处一指,这时雾霾早已经退去,黄昏的天边露出阳光,透过云层照射出来,光线色彩昏黄十分炫目。 云康笑一笑,说:“好啊,一起去拍照。”他伸胳膊站起来,正想去山顶看一看,观察一下五峰山的地势。 女艺人见云康脾气这么好,顿时喜上眉梢,激动起来,把相机挂到脖子上,勾住云康的胳膊,要跟他去峰顶看日落自拍。 云康刚走了两步,看见黛湄走到树林来,她瞪一眼那圆脸女艺人,转头对他说:“我陪你去看日落,有重要的话要跟你说。” 然后眨眼一笑,不管三七二十一,把那满脸愠色的女艺人甩开,拉住云康的手就走。 —— 第66章 影后美人计 夕阳的余晖映在栖霞观的侧墙上,照得琉璃瓦一片红通,翠绿的松柏映衬霞光万丈,景色怡人,美轮美奂。 云康被黛湄拉住手不松开,手心攥得紧紧的,好像生怕一不小心让他转头跑了。 云康连连苦笑,他不想跟黛湄扯什么暧昧关系,这女人又任性又麻烦,而且情绪不稳定,一会生气一会高兴,跟她多待一分钟都累得慌。 走到树林边的小径上,云康皱了皱眉头,问她:“黛湄,你到底有什么事,赶快说,别浪费我时间。” 他打算去山顶看一眼,然后吃完晚饭,回帐篷去修炼,没有闲工夫陪着黛湄扯蛋。 黛湄抿着嘴,朝云康挤一挤眼睛,笑得十分妩媚,把他的胳膊往怀里一搂,凑到他耳边说道:“人家当然有事跟你说,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怕我吃了你呀。” 一团温暖的柔软紧贴云康身上,让他忍不住脸上一抖,连忙把手臂抽出来。瞄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你有事就说事,别靠我这么近。你傻不傻呀,让男人袭胸占便宜了,很吃亏的。” 云康明知道她是故意的,但也不好翻脸,毕竟她没有恶意,只是在挑衅他的忍耐力。 黛湄咬着嘴唇,嘻嘻一笑,又拉住他的胳膊,故作撒娇说:“我都不怕,你怕什么,男子汉大丈夫,胆子这么小?” 云康转眼瞅她一下,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黛湄出道两年,拍摄过几部电影,扮演放纵不羁风流魅惑的豪放女,也有一些大尺度的表演镜头,跟男主角拍亲热戏是家常便饭。 所以她这时搂紧云康的胳膊,就算压到胸器上,也丝毫不觉得怎么样。 但云康不习惯她这样,拍戏是拍戏,现实是现实,总要有底线吧,怎么能混为一谈。 他不知道黛湄性格豪爽,从小跟特遣纵队那帮爷们混在一起,喝酒猜拳打架都不在话下。所以她外表是美女,骨子里却是汉子。 云康把她的手挪开,皱眉说:“咱俩的关系只有旧怨,别的什么也没有。你没有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他知道像黛湄这样的女孩,专门喜欢挑衅男人的底线,动不动放出话来“你是男人吗”,“你不敢怎么怎么样”,以为一招激将法很好使,等把男人的火气激起来了,最后吃亏的是她自己。 “我跟你哪有旧怨啊。”黛湄撒娇说道,连抛了几个媚眼。 云康浑身难受,黛湄突然变得柔情似水,感觉好像设了陷阱一样。他宁可这时候黛湄发飙,开口大骂“老娘杀了你”,然后狠狠踢出来几个飞脚,再挥几个王八拳,这样他更舒坦。 “算了,以前的事不提了,咱们今后是同事,好好合作。”云康淡淡说道,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比女人还小气。他跟特遣局的恩怨,没必要牵连到黛湄。 黛湄眼神幽怨,轻瞄他一下,嘟囔说道:“你真够笨的,人家这样做,还不是因为喜欢你。世间多怨女,难得有情郎,你也太讨厌了,怎么就不明白人家的心意呢。” “这……”云康听她这一番“真情告白”,浑身起鸡皮疙瘩。黛湄是拿过影后大奖的女明星,这点撒娇的小情绪手到擒来,根本不需要提前酝酿,随便一个眼神表情,都能把男人的魂魄勾过来。 云康暗叫厉害,他双肩抖了一下,忍不住说道:“如果你想坑我,就直说吧,宁愿让你白打一顿,也不还手。好男不跟女斗,这次算我输了,真斗不过你。” 黛湄“噗嗤”一笑,扁着红嘟嘟的嘴唇,故作委屈地看他,说:“人家真是喜欢你嘛。” 她一双眼眸晃动,娇艳欲滴,表情十分诱人,云康的脑袋大成三倍,黛湄诱惑男人的本事太厉害,莫名其妙被她缠住,可怎么收场。 “咳咳,你喜欢我,可我不喜欢你,感情的事不能勉强。强扭的瓜不甜,硬拽的藤不紧,你就放过我吧。”云康干咳一声说道。 这丫头故作妩媚,根本就是想试探他,云康知道她的招数,所以不可能妥协。 黛湄很意外云康的表现,眨一眨眼睛说道:“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咱们在一起就行了。今晚先培养一下感情,明天广告片演男女主角,入戏就容易多了。” 云康简直无语了,他最不喜欢女人主动,美女应该矜持一些,有种含蓄羞涩的美态,才是他欣赏的。 他不满地瞪她一眼,说:“男女主角是演仙侠,古代人很保守,没人像你黏得这么近。”黛湄的前胸已经挤在他胳膊上,勾得他一阵心猿意马。 “你知道什么是艺术吗,艺术就是来源于生活。我在生活里不跟你亲近,哪来感觉跟你演仙侠情侣?”黛湄强词夺理,自以为得意道。 云康受不了她,忍不住说:“我听说艺术得高于生活,超越生活。你在电影里扮豪放叫真性情,拿最佳女主角大奖没问题。但是在生活中豪放,就是故意勾引男人。” 他暗暗郁闷,像黛湄这么疯的丫头,哪个男人能制得住她,他可不想当那个倒霉男人。 黛湄眼睛一瞪,开始耍赖道:“我不管,我就勾引你,你能把我怎么样!”云康软硬不吃,她索性扮无赖,不要脸才天下无敌,看他能怎么办。 这时一阵烤羊肉的香味从树林里飘出来,云康转头深吸一口气,肚子里的馋虫被勾出来。他甩开黛湄说:“你自己慢慢疯,我回去吃烤肉串了。” 其实他知道黛湄故意闹腾,屁事没有一件,非得找他麻烦。 黛湄哪肯这么容易放过他,好像牛皮糖一样,又把他黏住了,大声叫道:“你怎么亲完人家就走了,要对人家负责呀!” 她声音尖厉,引得小树林里的人都伸长脖子看。云康脸上一热,到底谁亲了,他没亲过啊。 真是郁闷了,居然被一个小丫头陷害了。 黛湄抿嘴笑起来,硬是把他从小树林一直拽到栖霞观。 一路上遇见几拨工作人员,都三五成群的四处闲逛,看见他们拉着手,所有人都用讶异的眼神瞪着两人。 云康觉得尴尬,只好把脑袋一低,这种情况也解释不清楚吧。 黛湄见状,丹凤眼使劲一横,大声叫道:“看什么看,没见过谈恋爱的吗?让老娘给你们演示一遍。”说着,脑袋往云康怀里一扎,紧紧搂住他的腰。 云康这时也懒得挣脱了,这么多人都看见了,女主角都不怕臊得慌,他男主角有什么怕的。黛湄想搂就搂一下吧,他做出点牺牲,给她留一个面子。 工作人员的脸皮一抽搐,都赶紧低头,假装没看见他们,灰溜溜地小跑过去。 黛湄脾气火爆,小辣椒名声在外,什么人都敢骂,公司里没人敢惹怒她。 等黛湄拉着云康走过去,这些人放慢脚步,转头去看两人的背影,低声叽叽咕咕起来。 “咦,云康不是跟若暄姐谈恋爱吗,怎么又跟黛湄在一起了。”一个人讶异地问旁边的同伴。 “谁知道呢,明星之间的事,很不好说。上午刚谈,下午就劈腿了,晚上闹分手,这不很正常吗。”他的同伴不以为然地说。 “鄢大美女真可怜啊,是云康把她甩了吧。”一个长相猥琐的男人臆测道。 “黛湄对男人都挺凶悍的,好几个豪二代追她,都被她骂惨了。怎么偏偏看上云康呢,女明星的心思真不可理解。”一名工作人员摇头道。 “云康除了长得帅点,真是要啥没啥,听说连小学都没毕业。唉,又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一个暗恋黛湄的男人感慨道,真恨不得自己是那堆有营养的牛粪。 云康被黛湄拉着一路爬到峰顶,夕阳日落的最佳地点在“玉皇顶”,这里视野一片开阔,向东可观赏市区全貌,向北是玉泉水库,向南是一条宽阔的公路,向西是延绵不绝的太行山。 云康转头四下望去,栖霞观正屹立玉皇顶下方中部,北可坐拥山水福地,南可面对熙攘公路,西是神仙隐匿之境,东是繁华市井民间。 此时夕阳的金黄余晖洒在浮云之间,透射到山顶松柏草木上,有一种熠熠生辉的仙幻之感。 他暗暗感慨,这五峰山是张果老的修行之所,果真是一处聚集灵气的好地方,山秀水清,最适合修仙炼丹。 黛湄兴致很高,摆出各种各样的姿势,让云康用手机帮她拍照。 云康随便应付两下,看见不远处雷傲和乔明亮站在一起,两人低头嘀咕什么。雷傲说了几句话,乔明亮频频点头,然后转身下山去了。 云康本来对雷傲很不屑,一个有钱公子哥,吃饱了没事干,才混进娱乐圈当明星。 但他后来知道情况,雷傲的老爹雷总裁是做矿石生意的,他哥哥雷鸣是个心理学催眠师。这父子三人的职业特异,表面上毫不相关,但似乎暗里有什么联系。所以雷傲签了星艺公司当艺人,说不定是刻意而为。 云康对他心生警惕,毕竟鄢若暄和陈经济在星艺公司,雷傲搞什么阴谋,没准会威胁到他们的安全。 “云康,快看那边有晚霞,太漂亮了,帮我照一张。”黛湄大喊大叫道,随后搔首弄姿,摆出一个很撩人的姿势,让云康给她照相。 云康举着手机,又帮她拍几张,看这晚霞的天色,明天上午应该不会下雨。那就赶紧开拍广告吧,拍完戏之后,他还想查一查五峰山的秘密。 这时雷傲已经看见黛湄,心里压抑不住地一阵火热。 他一直想追求黛湄,但听公司的人说她性格泼辣,浑身带刺,不容易接近,如果找不到合适机会,贸然上去表白,肯定被骂得狗血淋头。 女人一般都崇拜有知识文化的男人,雷傲从国外留学回来,自认为见过大世面,既博学又有绅士风度,这样的形象最吸引黛湄这样直爽的美女。 雷傲眼珠子一转,打算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在黛湄面前好好表现一下,透两手给她瞧瞧。 他从手机上翻查资料,把关于五峰山的百科记个大概,然后故意走到几个摆拍的新人面前,说:“这里风景真不错,如此美景如画,全因为沾了仙气啊。” 云康听他大发厥词,居然谈论仙气,忍不住转头看过去。 几个新人有点愕然,不明白雷家二公子突然诗意大发,想搞啥意思呢。 “你们知道吗,玉皇顶是五峰山的最高处。在道家的仙谱体系里,玉皇大帝是掌管仙界的最高执行者,比如太白金星、文曲星、托塔李天王、哪吒、二十八星宿、四海龙王、十殿阎罗这些,都是玉皇大帝手下的文武仙官。”雷傲侃侃而谈,一脸意气风发说道。 云康皱一皱眉头,雷傲为什么说这些,有什么目的吗?他要么也是来寻宝的,这宝物跟道家神话有关? 新人们都面面相觑,感觉莫名其妙,五峰山就是五峰山,是张果老修炼的地方,跟玉皇大帝扯上毛关系。 雷傲看他们脸上露出迷茫的表情,更是觉得得意,他刚才故意卖一个关子,效果就出来了。 他用眼角余光悄悄看一下黛湄,果然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正转身往他这边看。 雷傲连忙咳嗽两声,又说:“根据道教文献的记载,每年农历腊月二十五,玉皇大帝都要巡视天下芸芸众生,考察人间的善恶祸福。这五峰山可不简单,是玉皇大帝微服私访的落脚点,所以就叫做‘玉皇顶’了。” 大家“哦”了一声,这才恍然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玉皇他老人家好忙啊,每年都来微服私访?天底下那么多山,为啥偏把这个山头当成落脚点?”黛湄饶有兴趣,转头问云康。 雷傲见机会来了,赶紧抢先一步,大声说道:“那是因为五峰山不是普通山峰,它里面藏了一件宝物!” —— 第67章 朋友圈 “黛湄,你想知道答案的话,可以问我,在下很愿意为美女效劳。”雷傲迫不及待往她身边靠一靠,双眼故意露出迷离深邃的神色,嘴角抿出一个可以迷死人的笑容。 云康差点没吐了,这家伙笑得太贱了,强忍住想揍他的冲动,突然觉得跟这种人签一个公司,真是一种耻辱。 但雷傲一点不觉得贱,他对自己的笑容相当自信,专业科班的出身,笑容练习法已经达到八级水平,比一般的播音员和主持人还要高出两级,几乎到了炉火纯青的程度。 黛湄瞅了云康一眼,然后一双黑眼珠转动,上下打量雷傲,说道:“山里到底藏了什么宝物,你赶快说,别卖关子了。” 公司新签的这一批艺人里,除了云康以外,雷傲算是顶尖出类拔萃的人才。不仅有海归学历,而且有演艺才能,外表也非常俊朗,最压轴的是有一个富豪老爹。 可以说,雷傲的综合实力碾压一切新人,甚至也排在云康前面,所以不少艺人都对这新来的“小鲜肉”很有好感。 但是黛湄对他没什么特别的印象,反倒觉得云康更帅气,更像男人。 云康知道雷傲故意跟黛湄搭讪,不禁很同情他。这小辣椒从小到大身边全是雄性荷尔蒙爆表的特遣队员。军人穿起制服就好一排排小白杨似的,看着特别养眼,估计黛湄早对帅哥这类物种免疫了。 雷傲用扮帅的方法勾引黛湄,搞不好会换来她一巴掌。 云康无所事事站在一旁,上下打量雷傲,这小子笑得跟牲口一样,让人看了心烦。 不过雷傲没主动挑衅,他也不会没事故意找茬。 雷傲是不是勾搭黛湄,也跟他没关系。只要姓雷的不在他面前嚣张,他们就井水不犯河水,谁也不干涉谁。 雷傲骨子里早就恨云康要死,但一心在黛湄面前展现绅士风度,面子上故作大方,对云康笑一笑,说:“以前的事翻篇过去了,都是一个公司的同门兄弟姐妹,低头不见抬头见,谁也别记仇。” 万事都如笑容好,伸手不打笑脸人,云康深谙这个道理,虽然雷傲笑得太假,但他也不揭破,很爽快地说:“行啊,雷二公子,以前的事不记仇。” 这时太阳光线渐渐下沉,云康的目光落在雷傲脸上,见他眉间隐约透出一股黑红之气,是血煞大凶之相。 云康微微一愣,不禁有些奇怪。他试镜时见雷傲,脸上就有一股血光之相,但后来接二连三地磕碰流血,已经把血光冲淡了。 按相学上的原理说,小灾小祸引发流血状况叫做挡煞。对于血光之灾的人来说,挡煞有好处没坏处,遭了几次小祸,就会削弱血光之灾的凶煞。 雷傲这种人,看着生命力很旺盛,磕碰几次之后,即便再有血光之灾,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云康又仔细看一下他额间位置,透出一圈黑红之气,凶煞光芒十足,三个月内必有性命之忧。 此刻雷傲的心思都放在黛湄身上,丝毫没察觉到云康的异样,他刻意挤一个微笑,对黛湄说:“其实吧,这山上藏的宝物人人都知道,也算不得什么大秘密。” 他这一招绝学“半颜笑法”,号称巅峰终极笑容,已经练到同阶无敌的地步,曾获得过国际“最迷人笑容”的亲善金奖。 除非是大师级的专家跟他PK,否则他一招笑容扫过去,所向披靡,能让对方神魂颠倒。像黛湄这样的年轻女孩,一般都喜欢笑容好看的男性,只要看见他的“半颜笑法”,不可能不中招。 云康看雷傲的脸都快笑抽了,不禁一阵反胃,以黛湄的脾气,竟然能忍他这么久,真不容易。 黛湄见雷傲一个劲地傻笑,唠叨了半天,就是不说重点,已经开始不耐烦了,皱一下眉头说:“到底是什么东西,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娘没闲工夫听你啰嗦。” 她最烦这种磨叽的小白脸,说话从来不一下子说完,藏头掖尾,吞吞吐吐,一句话分成三截说,都能把人急死。 她扭头看了云康一眼,见他风轻云淡,气定神闲,笑容若有若无,能把雷傲甩出几条街去。 相比之下,还是云康对她的胃口。 云康目光淡然,用一道神识扫视雷傲的全身,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放过。 扫视一遍之后,对雷傲的身体状况一清二楚:四肢骨头硬度高,韧带结实,肌肉呈长条状,血脉冲盈,丹田空乏,没有成团的气息。 这说明雷傲身体状况良好,没有隐疾,他练过一点花拳绣腿,但并不是武者。 看来血煞大凶之相,跟雷傲自身无关,是有人在他身体下了药。 云康暗中一动识海,吞龙戒里修炼的穷奇兽立刻有反应,用神识跟他沟通:“你面前的这个傻货,他中了巫毒。” 巫毒? 云康突然想起齐中橖的父亲也是中巫毒,只是症状跟雷傲不一样,额间并没隐藏血煞大凶之相。 他顿时明白了,看来给雷傲下毒的人加重药量,势必要将他置于死地。此血煞之命难改,雷傲生无可望啊。 知道了这些事情,云康暗中摇头,看向雷傲的眼神有点同情,才二十出头,大好年华,就这么嗝屁了。 但他不想做烂好人,雷傲这小子不知好歹,提醒他小心血光之灾,他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非要以为别人诅咒他。 相学之术与佛缘一样,只超度心中有信根之人。如果此人压根不信这套,勉强他消灾去难,等于泄露了天机,谁也得不到好处。 何况雷傲不是什么好鸟,整天主动找死的人,还理他干什么。 此时雷傲不知道自己大祸临头,还在侃侃而谈,跟黛湄大聊五峰山的典故和传说故事,“这里最大的秘密就是张果老的丹药,你知道吗,这丹药可不是普通东西,是长生不老神丹,得到一颗就可以不老不死……” 黛湄听得直心烦,雷傲连讲故事都不会,口才太陋,给他差评! 她忍不住打断雷傲:“你说的都是什么玩意,还不老不死药呢,跟扯犊子似的,蒙三岁小孩是吗。” 云康站在旁边看热闹,小辣椒终于要发飙了,他抬眼打量她,觉得她怒气冲天的时候最好看,别有一番风韵。 雷傲被黛湄骂了一顿,笑脸抽搐两下,立刻换一个露出八颗白牙的“花开笑法”,啰嗦道:“黛湄,你别不信,真的是不老不死,像你这么漂亮的美女,如果吃上一颗,肯定就不……老不死了。” 云康暗中捏着雷诀,朝他吹一阵冷风,雷傲吞下凉气,忍不住打了一个冷嗝,说的话也“咯”一下断开。 黛湄顿时大怒,劈头盖脸骂道:“你丫的敢诅咒老娘,你特么才是老不死!”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雷傲连忙解释,脸上迅速换一种双嘴角同时上提的“百分百笑法”,态度十分诚恳。 云康等着黛湄发飙呢,见她只是骂了两句,顿感无趣,说:“你们慢慢聊着,我先回去了。” 黛湄不满地瞪雷傲一眼,然后转头看向云康,说:“咱们一起走吧,跟这个二货说话,真特么烦得慌。” 雷傲好容易搭讪一回,如果让黛湄这么生气走了,那以后再也没有机会。 他连忙又换一个深邃眼神的“勾魂笑法”,故作一副稳重表情,说道:“黛湄,你千万别生气,张果老那个长生不老药是真的,我没骗你……” 黛湄简直忍无可忍,大骂一声:“你丫的有病吧,滚!” 云康忍不住要笑出来,这个雷二公子是傻缺吗,被黛湄骂成这样,还要继续装腔作势。 雷傲郁闷得要死,他的笑法大全怎么不好使呢,不可能啊!他心里不服气,难道这些笑法在国内娱乐圈也开始流行了,每个明星都练习吗? 他瞅一眼云康的笑容,好像非常自然,明明也是半颜笑法,却不露一丝痕迹。 他心中暗恨,果然都练过,麻蛋的,怎么不早说,让本公子白白浪费表情。 雷傲冷哼一声,他还有最后一招杀手锏,把“半颜笑法”和嘴角上勾“邪魅笑法”融合起来,对异性的攻击力翻倍,可以达到一种神级境界的超凡效果。 这种笑容**,就是传说中的“似笑非笑,拈花微笑,眼笑面不笑,神笑嘴不笑”,对各个年龄段的女性都有致命杀伤力。 这一招如果使出来,肯定要耗费大量精力和气力,是很伤神的。但他为了吸引住黛湄的注意力,也打算豁出去了。 想到这里,雷傲的目光变得凝重起来,先暗中深呼吸,做一个“哆来咪练习”,放松嘴唇肌肉。然后一边的嘴角上勾,抿出三分笑容,接着脸颊肌肉渐渐往上,眼睛稍稍眯起,眼睛散发两道强力的光芒。 嘿嘿,黛湄,无敌半颜邪魅笑法大混合来也! 云康微微一愣,猜不透他又搞什么幺蛾子,跟这种有钱缺智商的公子哥交流,真累心啊。 “啪!”黛湄抡起一巴掌扇过去,对雷傲破口骂道:“你丫的脸上抽筋呢,敢对着老娘贱笑。老娘忍你半天了,你再笑一个试试,非把你嘴抽歪了不可!” 云康低头扶额,忍住暗笑,这巴掌打得爽快,他都感觉到雷傲脸疼了。 此时夕阳落尽,云康假装望天,说道:“哎呦,天色不早了,赶快回营地去,还有羊肉串等着我呢。” 黛湄打雷傲,他一点意见也没有,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把姓雷的领回家去,门一关窗一拉,打死丫的都没人管。 但云康不想让她当着自己的面打,要是把雷傲打冒火了,还手反击,他站在旁边观望,到底是帮忙呢,还是不帮忙呢。 黛湄还想继续发飙,被云康抬手拦住,说道:“我都闻见烤肉味了,再不回去,那两个家伙把肉扫光,我就得啃骨头了。” 雷傲脸色阴沉,左边面颊上留一个通红的手掌印,一股恼怒在胸膛里翻腾着。他雷家二公子长这么大,就被两个人揍过,一个是云康,另一个是黛湄,而这两人此刻就站在他面前。 雷傲忍无可忍了,双拳捏紧,心里的仇恨积攒起来。不管是云康还是黛湄,总有一天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以报今日的受辱之仇。 但他不是云康的对手,所以暂时还得忍住。 雷傲半低着头,凶狠怨毒的目光扫到云康的左手,见他中指戴了一枚青黑色古铜戒指,上面铸刻出一道道奇特的花纹。 “咦,这不是我大哥要找的戒指?”雷傲心里暗忖道。 他哥哥雷鸣拜巫门长老莫回音为师,修习巫门摄魂**。莫回音给他一个命令,寻找一枚带花纹的古铜戒指。 雷鸣明察暗访了许久,最终获得可靠消息,这枚戒指就在“堪舆学文化研究所”,所长鄢玄知道藏在哪里。 于是雷鸣找来几名武者,抓住鄢玄狠揍了一顿,逼问他戒指的去向。但鄢玄死活不肯开口,最后被他们打成重伤。 其实戒指当时就戴在鄢玄手上,只是他用一层黄金薄片把古铜戒指包裹起来,才没让雷鸣得手。 雷傲曾经看过戒指的图纸,在他的记忆印象中,戒指上有一道道花纹,跟云康手上戴的古铜戒指很像。 他顿时目光一顿,想到了事情的关键。 鄢玄是鄢若暄的父亲,鄢若暄是云康的女朋友,那么云康就是鄢玄的未来女婿。 果真如此的话,云康手上戴的戒指,一定就是巫门长老要找的“吞龙戒”。 雷傲心中狂喜,有了这么重要的线索,肯定不能放过他。只要怂恿他哥哥去抢吞龙戒,就能顺便把云康干掉,最好是毁他的容,断他的手脚,以解心头之恨。 眼见黛湄和云康要下山了,雷傲连忙把刚才的怒火收敛起来,几步追了上去,嬉皮笑脸道:“两位等等,难得来一次玉皇顶,我帮你们拍一张合影留念吧。” 云康转头看他,这家伙脸皮够厚的,刚被女人打完,又凑上来贴冷屁股。 没等他开口说话,雷傲已经把手机拿出来,低头假装调试相机焦距,对着云康手上戴的戒指,“咔咔咔”连拍了几张。 夕阳虽然落下去,但傍晚的光线还算足,近距离拍照完全没问题。 黛湄眼睛一亮,立刻欢快起来,手舞足蹈地叫道:“好啊好啊,帮我和云康拍一张合影。” 她把刚才扇雷傲耳光的事全抛到脑后,只想着跟云康合照一张,紧紧搂住他的胳膊,脑袋歪在他肩头上,摆一个剪刀手,露出笑嘻嘻的表情。 云康察觉到雷傲暗中的小动作,但也不以为意。在他的心中,雷傲已经算是半个死人了,再过几个月就一命呜呼。 正所谓活人不跟死人斗,雷傲想干嘛就干嘛,只要不太过分,云康就打算让一让他。 唉,死者为大嘛,师父也一直教育他要尊重死人。 所以他不在乎雷傲偷拍什么镜头,大咧咧地跟黛湄站在一起,摆出各种表情,合拍了几张照片。 雷傲拍完照片,暗自翻一下吞龙戒的特写镜头,清晰度分辨率都很高,这让他很兴奋,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为了不让云康起疑,他故意很热络地说道:“云康,把你微号说一下,咱俩互加好友吧。” “好吧,我微号137****3737,Q号37****37,手机号137*****3737,互加一下好友,平时多关注朋友圈。”云康嘿嘿一笑,也故作爽快地说道。 两人都用手机加了对方,雷傲还很体贴地把刚才照的合影发给云康。而云康接收照片之后,给他发一个么么哒的笑脸,表示收到了。 然后云康又跟黛湄互粉,接着转发照片,黛湄也跟他么么哒一下,两人瞬间成了好友。 一时间气氛融洽,三个仇家很欢快地进了一个朋友圈。 —— 第68章 刀疤男人 云康返回营地,正好赶上晚饭刚送过来。 他一阵小跑到帐篷后面,看四下没人,偷偷从吞龙戒空间里搬出来一张方桌子,一摞塑料小板凳,然后抬到帐篷前摆放食物。 齐中橖有些愕然,不知道云康从哪搬来的桌凳。陈经济却见怪不怪,跟他打一个哈哈,然后二话不说,把烤好的羊肉都一盘盘放到桌上。 他就喜欢变魔术的,有了云康的特殊技能,以后进片场拍戏,再也不用大包小包,过好日子不用愁了。 晚饭都是事先订好的盒饭,普通标准三菜一汤。山下的小饭店老板亲自带两个伙计送上来,特地告诉新人们夜里山中湿气重,要吃一点高蛋白的东西取暖,所以额外赠送每人一个免费茶叶蛋。 只要在剧组吃过盒饭的,都知道那是一种什么味道。新人们领到盒饭之后,可怜巴巴蹲到地上,互相对视一眼,闷着头使劲往下咽。 云康见烤架上的羊肉全都熟了,把大腰子分给陈经济和齐中橖,然后招呼新人们都过来吃烤肉。除了羊肉以外,还有酱牛肉和扒鸡,都切成小块,用干净大盘子装上,摆得方桌子上满满当当。 新人们年纪最小的十八岁,最大的二十三。他们大多数都是第一次进剧组,第一次野炊露营,根本不懂得露营常识,夜里该注意什么,该怎么照顾自己。 此时天色已经黑下来,山中湿气极重,很快一层层的阴冷水汽上腾,将整个树林笼罩在黑蒙蒙的薄雾中。只有两盏小灯泡挂在树梢上,风一吹就摇晃起来,更显得四处凄凉一片,鬼影森森。 这种情况下,如果让他们迎风吃冷饭,没准晚上就得发烧肚子疼。云康不是小气的人,虽然这帮新人对他很不友善,但他要是计较这些小事,也太没意思了。 他拿出万用炉烧热一锅纯净水,开了几盒午餐肉牛肉罐头放进小锅里,煮成滚烫的肉汤,树林中顿时充满一股诱人的肉香味。 新人们本来都很矜持,云康叫了两声也没人答应,但闻见烤肉和肉汤的气味,很快都无法继续淡定了。 先是几个女艺人跑过来,跟云康撒娇发嗲要肉汤喝,接着男艺人也抗拒不了诱惑,一个接一个去锅边捞肉吃。最后营地里所有人都围在一块,吃羊肉,啃鸡腿,喝肉汤,嘈杂喧嚷热火朝天。 吃到一半的时候,他们见鄢若暄拎一个保温瓶饭盒,进来小树林,叫喊一声:“云康,我给你送稀粥来了。” 众人顿时一阵艳羡,眼神都飘到云康身上,透出来的都是幽怨之情。 虽然他们也都有经纪人,但星艺公司人手不足,一名经纪人带七八个艺人也很正常。这些经纪人的精力多放在当红明星的身上,每天忙得四脚朝天,实在顾不上这些新艺人,所以他们嗷嗷待哺,看起来都像没爹娘的孩子。 他们在心里感慨不停,哪有像鄢若暄这样体贴的经纪人,担心云康吃不饱,亲自把稀粥送过来了。 鄢若暄没理他们嫉妒的眼神,打开保温饭盒,帮云康盛了一碗。稀粥是她请栖霞观的观主帮忙熬的,里面放了一些枸杞核桃,补血又补脑。 云康闻起来香喷喷的,端起粥碗就喝下去,一边喝一边说:“多谢你啊,给你一块酱牛肉吃。” 说着用自己的筷子夹了一块牛肉,放到鄢若暄嘴边,说道:“来,我喂你。” 鄢若暄一下愣住,顿时满脸羞红,连脖子都烧得慌。看着旁边围了一群人,更觉得不好意思。 一个新人看到这情景,赶紧在朋友圈发信息:“吃还是不吃,赌十块钱的。”下面立刻有人盖楼参赌,大家纷纷下赌注。 就在鄢若暄矜持一下,犹豫不决的时候,从云康旁边伸过来一个脑袋,“嗷”一口把牛肉咬到嘴里,咀嚼一下说道:“嗯,好吃,挺有劲道嚼头的。” 黛湄这一招出人意料,让新人们的玻璃心碎了一地,他们赌鄢若暄吃不吃,谁想到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来个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张嘴就把牛肉给吃了。 “什么意思嘛,真不好玩。”新人们嘴里嘟囔着,顿时兴致索然,都闷头吃自己的东西。 云康无奈地笑了一下,继续喝粥。心里有点失望,鄢若暄这小妮子挺嫌弃他的,给她夹一口牛肉,犹豫半天都不肯吃。 气氛一下子凝固了,鄢若暄面露尴尬,但很快恢复平静,低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云康说:“这是剧本台词,你提前看一下。” 因为拍的是广告片,台词特别少,男主角也才只有四句话。云康把喝完的粥碗放下,挪一挪身子,凑到应急灯的光下看台词。 第一句台词:“你这孽兽,找打!”第二句台词:“不要怕,我来救你。”第三句台词:“小心。”第四句台词:“我知道,你一定会醒过来,跟我走吧!” 女主角的台词更简单,回答男主“嗯”、“啊——”、“不要!”、“好的”,然后就没有了。 黛湄一见有剧本,立刻就抢过去,非要跟云康练习对台词。 云康被她吵得心烦,鄢若暄突然拉住他的手,轻声说道:“走,跟我进帐篷去。” 大家听得一清二楚,都愕然地瞪大眼睛,鄢大美女不是冰山吗,也太主动一点了吧,饭还没吃完,就迫不及待进帐篷了。 云康抬头看她,见她眼神中似乎含着一丝忧虑和焦急,不想让人察觉,所以硬是强忍着。他猜想这小妮子肯定有重要事情,不方便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所以让他一起去帐篷。 云康和鄢若暄在人前是半真半假的情侣关系,所以他无需顾及太多,起身伸一个懒腰,说:“今天太累了,我得先回帐篷歇一歇了,你们慢慢吃,都吃光啊,一点也别剩下。” 说着抬手一搂鄢若暄的肩膀,带她去自己的帐篷里。 黛湄看着他们钻进帐篷,顿时很不高兴,但又不好意思追过去,扁着嘴气鼓鼓地咬着鸡腿,自言自语道:“真讨厌,这鸡屁股太难吃了!” 云康两人进了帐篷,把防风帘子拉起来,让外面听不见他们说话。单人帐篷里空间狭小,两人面对面坐着,弯着腰身,脖子只能勾起来,感觉非常不舒服。 云康把睡袋铺好,拍一拍地席说道:“咱们躺下说吧。”然后自己倒头往下一躺,把胳膊平伸出来,让鄢若暄枕着他的手臂。 鄢若暄的脸红了一下,窸窸窣窣地跟着躺下,然后和云康脸对脸,缩成一团不敢乱动。 云康把一条薄被盖到她身上,打开手电筒,立在一旁当照明灯。他看着鄢若暄抖动不定的长睫毛,小声问道:“你怎么了?到底是什么事?” 鄢若暄咬一咬嘴唇,说:“云康,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问一问你的意见。”接着,她把憋在心里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原来,下午剧组的工作人员忙完,趁着拍摄还没开始,有空闲时间,跑去前后的山头逛一逛。 五峰山是道教有名的仙山洞府,而且是旅游胜地,他们难得来一次,肯定要四处游览一番,多走几个景点,拍点照片回去做纪念。 鄢若暄和两名女化妆师相约一起,三人去栖霞观后面的仙翁洞拍照。仙翁洞附近松柏成林,泉水深潭,还有一些野花野菜,很有别样的山间韵味。 三人都是从城里来的,很少见这些东西,觉得非常有趣,一玩起来就是两个小时。 天色很快就暗下来,她们还没玩尽兴,从旁边小径走出来几个穿黑夹克的男人,领头的人脸庞有一条长长的刀疤,一直延伸到脖子,显得凶神恶煞。 他们自称是巡山的人,太阳已经落山了,仙翁洞附近地势陡峭,光线不好,游客在这里停留,很容易发生危险,所以让她们赶快离开。 鄢若暄注意到这刀疤脸的右眼球一片泛白,竟然是一个假眼球。 当时她心里惊慌失措,吓得手脚发冷,生怕被刀疤男看出来,连忙叫着两个伙伴,匆匆忙忙离开了仙翁洞。 “刀疤男,假眼球?有什么好害怕的?”云康笑着问道。他握住鄢若暄的手,发现她手上冰冷,整个人都在哆嗦。 他暗自摇头,小妮子平时看起来一副冰山样,好像女强人,其实胆子非常小,遇到个长相奇特的人,居然吓成这样。 “不是……不是害怕刀疤的长相,而是……”鄢若暄咽了一下唾沫,压低声音说道:“那个假眼球的刀疤男人,就是打伤我爸爸的凶手!” 鄢玄被武者打成重伤,特遣局没能抓到行凶的人,但已经录过口供,带头行凶的武者脸上有很长的刀疤,而且是个独眼龙,右眼戴了一只假眼球。 凶手的这些特征非常明显,鄢若暄都牢记在心里,今天下午去仙翁洞游玩,突然碰见跟凶手长相一样的人,顿时就把她吓住了。 这件事她不敢跟任何人说,纠结了半天,只好找云康来商量。 云康一听觉得奇怪,打伤鄢玄的凶手都是武者,正被特遣局通缉,他们这时来五峰山干什么,是谁指使他们来的? 鄢若暄回想遇到刀疤男的可怕情景,身上微微颤抖起来,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云康连忙安慰她:“你别害怕,剧组这么多人,而且有我在呢,不会有危险的。” 他抬手拿出一个防御符,放进她手心里,说道:“如果有人敢对你动手,就用这个符往他身上砸,叫一声‘临’,就把恶人打跑了。” 鄢若暄手里捏着防御符,对他的话半信半疑,这只是一个折成三角形的小黄纸包,怎么可能打跑恶人。 她深呼一口气,把防御符放进口袋里,不管这东西有没有用,带在身上总让人心安一些。 一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她打算回去早点休息,明天有开机仪式要忙活。 鄢若暄刚从薄被里爬起来,听见帐篷外面传来黛湄怒吼的声音:“雷傲,你说什么,让老娘跟你睡房车,你丫的想的倒挺美。老娘要睡也跟云康一起睡,你算是哪棵大葱,谁特么跟你睡啊!” 鄢若暄立刻石化,呆了半晌,转头看向云康。 云康的心都抽在一块,黛湄太让人抓狂了。他低沉哀嚎一声,赶紧把被子往脑袋上一蒙,“别看我,我不跟她睡!” —— 第69章 半夜闯帐篷 一顿晚饭吃得其乐融融,所有人都非常尽兴,两箱啤酒很快喝得见底。 年轻人凑在一块喝点酒吃点肉,感情迅速升温,以前彼此不熟悉的,遭嫉妒的,有误解的,全在杯酒中,一笑泯恩仇。 大家都对云康的印象有很大改观,觉得他的为人爽快不狂傲,比雷家二公子更容易相处,看来传说中说他是一个超级装逼的暴力狂,也不一定可信。 晚饭吃完了,大家随便聊了一阵,各自洗漱回帐篷去睡觉。晚上要好好休息一下,准备明天的开机仪式。 云康心里惦记着修炼,见大家都去睡了,跟陈经济他们道个晚安,就回自己的帐篷里盘膝打坐,吐纳炼气。 突破了炼气一层以后,再往上升级就越来越困难。所需的药材也难买到,而修炼材料的事情总可以解决,最难办的还是缺少灵气的问题。 吞龙戒里堆了几大箱子东西,但都是一些首饰之类的,翡翠簪钗佩饰也有很多,可是那点灵气连小黄豆修炼都嫌少。 说起来,云康手上只有一块元气石有用,但灵气浓度还不够高,连升半级都不可能。因为修仙者每一层突破都是质的飞跃,也就是说,从炼气一层到炼气二层,不是简单的一加一等于二,而是能力翻倍的晋级。 云康突破炼气一层的时候,使用了一块上等翡翠的灵气,但是突破炼气二层还用翡翠的话,至少需要一辆卡车那么多,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富含灵气的上等翡翠比同等体积的黄金还贵,一辆卡车的黄金有多少,那是什么概念?这仅仅是突破炼气二层,以后的三层,四层,五层呢? 等到了筑基期,需要的灵气已经是玉质矿石无法提供的,就算他牛逼冲天,全世界的翡翠都是他的,也没办法继续突破了。 所以用翡翠和玉石修炼突破,绝不是正途,以后修炼还得靠元气石和灵石。 元气石云康只有一块,还是花钱从齐中橖手里买来的。至于灵石,他都不确定世上还有没有这东西,如果完全消失了,那么以后的修炼基本就停滞不前了。 修仙之途千难万险,所以历代成仙者凤毛麟角。 不过云康这个人性格乐观,对修仙的事很看得开。他始终相信,执着的修仙者必然与仙途有缘,一个有缘者肯定能找到修炼的天材地宝,这是天命所归,注定如此。 所以不管困难有多少,对他来说都不是事。 好在五峰山上的灵气浓厚,比城市里多出十倍以上,这让云康感到很意外。天地间的自然灵气虽不如灵石精纯,但可以慢慢调息纳气,总有一天会让他突破到金丹期。 “呼——”云康运转丹田,修炼了两个周天,时间已经是半夜了。 他缓慢吐纳运息收了功,感觉浑身血脉流畅,气息蓬勃,整个帐篷里都是热乎乎的。 云康放松全身,躺进睡袋里闭目养神,想起鄢若暄说的刀疤脸男人,这名武者相当危险,他要暗中查探一下才行。 这次来五峰山拍戏,表面上风平浪静,背地里却是暗波汹涌。特遣纵队已经上山,又出来一批神秘黑衣武者,还有那个沈夺,到现在也没发现他的踪迹,说不定正躲在哪个角落里暗中窥探呢。 云康喜欢直来直去,事情越简单越好,只要让他遇到扑朔迷离的情况,压根就懒得去想。 他的经验是,计划永远不如变化快,事先筹划再多也没用,走一步看一步最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正眯着双眼,在半梦半醒间,帐篷的拉链突然发出“嘶嘶”的一阵声响。 一个苗条的黑影钻进来,紧接着一股温热的香风扑到他身上,“云康,我好害怕——”黛湄的双臂紧紧缠住他脖子,低声细语道。 云康立刻开始头疼,黛湄怎么又来了,能不能矜持一点!她大半夜跑进男人帐篷里,这是蓄意勾引呢,还是蓄意勾引? 他随手打开应急灯,双眼眯开一条缝隙,看见一张白净妩媚的脸,眸子水汪汪的,正用勾魂摄魄的眼神望着他。 这张洗净的脸凑过来,让云康有点惊艳的感觉,原来黛湄不化妆的样子挺清纯的,而且清纯得不做作,翠灵灵像一把小绿葱。 怪不得投资几千万的仙侠广告大片找她当女一号,她这副样子在娱乐圈里,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都确实非常特别,与众不同。 娱乐圈的女明星多如牛毛,每一年更新淘汰,新旧换代,但扮演女主角的总是当红的那几个。当红明星的长相气质不用多说,都是一流的,演技什么的先不评价,最重要的是她们的辨识度高。 黛湄的外表模样,要清纯能清纯,要妩媚能妩媚,简直天生就是一个丰富多变的明星脸。 而如今娱乐圈的女星都长一个模子,让全民患上脸盲症,如果外表和气质再没有辨识度,这样的女星长得再漂亮,也很难红起来。 为什么呢,因为观众分不清谁是谁,更记不住同张脸的名字。 据说有一个选美节目,从一号佳丽到二十号佳丽,轮着上台自我介绍,评委和台下的观众都怒了。这佳丽太过分,连换了二十套衣服,就敢冒充二十个人,她以为大家眼瞎吗,不知道她就是同一个人? 等二十人同时登场亮相,评委彻底震惊了,这是哪一位伟大的母亲,养了二十个孪生姐妹! 但是黛湄跟她们都不一样,绝对不可能让观众得脸盲症,把她扔进芸芸众明星当中,都穿一样的衣服,也随便看一眼就能找到她。 黛湄的高级辨识度,在如今的娱乐圈里难能可贵。所以她才混的风生水起,不仅是新晋影后,娱乐公司的当红宠儿,还是宅男心目中的第一女神,有无数粉丝追捧膜拜她。 甚至时尚界都研究她的穿衣风格,装饰打扮,时尚杂志的模特们连她的表情动作,一颦一笑也要模仿。 云康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黛湄,发现她的外表其实并不狂野,安静的时候有那么一点清纯婉约的古典味道。但是她一双眼睛却十分妩媚,随便抛出一个眼神,都带有一种勾人心魄的风情。 云康忍不住暗叹,她可以走萌妹子路线,也可以走绿茶白莲花路线,但偏偏性情是个小辣椒。才二十岁的年纪,开口闭口“老娘”,跟人拼酒,连喝一斤二锅头都面不改色,让男性仰慕者都望而止步,敬而生畏。 “咳咳!”云康连声咳嗽两下,把手从睡袋里伸出来,挣脱黛湄绕在他脖子上的胳膊,问道:“你一个当红女明星,半夜里爬进我的帐篷,是个什么意思?” 他当然不会弱智地以为自己英俊潇洒,让女明星春心荡漾,迫不及待以身相许。黛湄做出这样出格的举动,多半还是故意跟他斗气,想捉弄他。 黛湄“嗤嗤”笑起来,昏黄的灯光照得她媚眼如丝,“我一个人害怕,根本睡不着,不如今晚就睡你的帐篷吧。” 她从小到大都争强好胜,想做什么事情,一定非要达到目的不可。云康对她异常冷淡,爱理不理,却跟鄢若暄关系密切,这让她心里不爽到极点。 所以她趁着夜深人静,爬进云康的帐篷里,只要孤男寡女待一个晚上,第二天感情肯定就能升温。 云康知道她的理由都是扯蛋,黛湄跟鄢若暄都住在厢房里,有什么害怕的。她从后院厢房走到小树林,这一路上连夜灯都没有,麻溜溜就跑过来,怎么不说害怕的事呢。 但此时他没心情泡妞撩妹,就想赶紧把她打发走,不悦地说:“你睡不着也不能往我帐篷里钻,这不太合适吧。” 黛湄抿嘴一笑,用媚眼看着他,心里暗中嘀咕,这小子表面上挺单纯,一定是假装的。男人哪有单纯的,人前一张脸,背后一张皮,性格里没点层次感,怎么当明星演戏。 所以她认为云康是欲擒故纵,假装矜持,那她就积极配合一下,使劲往他身上蹭过去,几乎半个人都趴在他身上。 云康用的是单人帐篷,黛湄苗条纤细,躺在他身边也不觉得挤。她扭一扭身子,跟他紧贴在一块,在他耳边轻声细语说:“我有点冷,你让我进你睡袋里吧。”说着上手摸睡袋的拉链。 云康感觉很不爽,整天被一个女明星纠缠,没一点人身自由了。而且黛湄根本不是喜欢他,就故意跟他对着干,没事找事而已。 他浑身不动弹,冷冷说道:“我听说你跟公司签了十年合约,不准谈恋爱,不能传绯闻。如果今晚的事捅出去,孤男寡女合睡一个单人帐篷,你的女神形象就毁完了。”这一点不用多说,黛湄应该比他更清楚。 黛湄丝毫不以为意,嘻嘻笑得更欢快了,一把按住他的手,说:“咱俩在片场是男女主角,谁拍戏不传一点绯闻,有影响吗,没有啊!就当做宣传博关注了,我是考虑到粉丝的感受,才钻进你帐篷的,咱俩要是传绯闻,那就是一对活生生的金童玉女,粉丝肯定力挺到底。” 云康闷闷不说话,不知道怎么反驳她,好像不管说什么,总是她有理。他暗中郁闷,黛湄脑子里想的事,不是正常人能明白的,那就干脆听而不闻算了。 黛湄的目光在他脸上打转,随后抿嘴一笑,眼神带点幽怨,嗲声嗲气说:“人家过来找你,一路黑乎乎连光也没有,吓得人家不轻,现在还心跳呢,你摸一摸看。” 说着去拉云康的手去摸胸口,却被他一下子甩开,不冷不热地说:“有心跳才正常,不跳就成死人了。你要喜欢睡这帐篷,就留下来吧……” 黛湄暗暗得意,嘿嘿,凭老娘的无敌魅力,这小子最多矜持三分钟,果然就兽性大发了。 她轻轻拍手,假装含情脉脉,笑道:“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舍得赶我走。” 云康瞅了她一眼,不紧不慢说:“你留下来,我出去。”说着从睡袋里出来,两下穿好裤子,然后把一脸惊愕的黛湄裹进睡袋里。 黛湄脸色一黑,“你什么意思?” 云康系紧裤腰带,默不吭声,他经历过的事情比她吃的米还多,美女在怀也能保持淡定。俗话说温柔乡英雄冢,色字头上一把刀。黛湄的媚眼一转,就是打算要坑他,这圈套确实挺诱人的,只是看他自己想不想往里跳。 但说实话,黛湄真不是他的心动女生,又撒泼又粗野,动不动勾引男人,谁受得了她。 他在灯光里打量黛湄两眼,故作遗憾地摇摇头,在她耳边轻声说:“可惜,你这类型不是我喜欢的。而且我发现你两条眉毛不对称,不是纯天然的,你纹过吧!” 黛湄一听,顿时气得头顶冒烟,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一个大美女躺他怀里,他连碰都不碰,还挑剔人家眉毛对不对称,有没有纹过,是不是傻呀! 黛湄正在郁闷中,云康直腰坐起来,把运动上衣裹紧,一副很欠扁的表情,说:“从身材和长相来说,我是一流,你是三流,咱俩睡在一起,我吃亏了。” 黛湄顿时大怒,骂道:“云康,你这个混蛋,老娘一巴掌呼死你……” 她骂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云康的手指按到她后颈睡穴上,黛湄脑袋一歪,躺在睡袋里昏睡过去。 —— 第70章 卑劣奸计 帐篷的帘子拉开,云康一伸腰就站起来了。外面的天色愈发阴沉,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这夜里的风又密又凉,刮得树叶发出哗哗哗细响,搞点特效就能拍鬼片了。 云康抬手撩一下头发,风吹得他一头凌乱,赶紧把衣服领子竖起来,瞅着林子里的一排排榆树。 这片虽然是小树林,但树的年头不算短,棵棵树干都有胳膊那么粗了,枝叶茂盛,在风中窸窸窣窣的摇晃。只见对面一阵树影婆娑,在黑暗的夜色里显得阴森森的。 云康自诩是个修仙者,洒家的法术道行高着呢,就算有鬼也不怕。他转头把帐篷拉链封严实了,然后脑袋一低,往帐篷后面走过去。 下午搭帐篷时特意找了一个避风夹角,两个帐篷斜角对在一起,把陈经济的帐篷靠里,他的帐篷在外,中间夹着一棵枝叶如盖的大树。 黛湄赖在他的帐篷里不肯走,害得他没地方睡觉,只好倚着树干坐下来,继续修炼。幸好帐篷的夹角可以挡风,不至于四边受凉,不然一晚上坐在外面吹风,第二天都成风干鸭了。 修仙者的功课就是无时无刻都要修炼,最好一点工夫也不浪费。 云康自认为是个努力向上的修仙者,见夜里风声阵阵,草木摇晃,正是修炼神识感应的好机会,所以赶紧盘膝纳气,双掌捏出手诀,在一阵阵风中吸纳天地精华和灵气。 他白天折腾得不轻,身体略感疲惫,但习惯了吐纳真气之后,随便调节一下内息,顿时神清气爽,再熬几个晚上不睡觉也没关系。 吐纳了半个小时,几个深呼吸已经练过去,身上渐渐感觉舒坦起来。 他以前做仙者的时候,多半时间都隐居在山庄寨子里,很少深入到都市生活中。虽然也有手机电脑和网络,吃喝购物一点不愁,但他几乎不跟人接触。整天对着一面墙修炼,偶尔玩一玩仙侠打怪游戏,也没人愿意跟他组队。 但是做了平凡人之后,他的乐趣可就增加了不少。除了修炼以外,还能聊天扯皮,喝酒吃肉,欣赏美女,殴打贱人,踏上星途大道,展望美好未来。 生活如此惬意,每一样都如花似锦,就差一点,要是把黛湄搞定就更好了。 问题是该怎么个搞法,荤搞还是素搞,要么荤素搭配一起搞。所谓荤的,就是把纯洁友谊升级,让黛湄变成自己的女人。素的仍然保持同门同事的关系,毫无半分男女瓜葛。至于荤素搭配呢,进可攻退可守,一个红颜知己足矣。 云康有点纠结,这三种选择他还得认真琢磨一下,黛湄动不动就炸毛的性子,哪一种搞法难度都不小。 自从云康进了娱乐公司,见过的年轻美女也有十几个,但除了鄢若暄以外,说实话都达不到他的欣赏标准。 别看一众宅男把黛湄视为生命中的女神,也有当做梦中情人的,都说这小辣椒有多迷人多迷人。但有多少人知道她骨子里是个糙汉子,撒泼骂人随口就来,都不用在肚里打草稿。 这样野性难驯的女人,云康真是一点兴趣也没有。他是个修仙的人,如果有个女人整天在旁边叽叽喳喳,没事找事,骂人惹祸,他还能修炼个毛啊。 经过深思熟虑,云康不打算跟她搞暧昧,虱子多了不怕痒,情债多了可不好扛。别整到最后狐狸撩不着,惹了一身骚。以黛湄专爱讹人,喜欢坑人的性子,搞不好莫名其妙为她背一身臭名,想洗都洗不掉。 风刮得越来越紧,云康身上抖一个冷颤,他宁可坐在帐篷外面吹风,也不想跟黛湄一起睡。这是原则性问题,美人计加连环计也不能让他破功。 他缓缓睁开眼睛,把一口浊气吞吐出去,丹田内热起来,激荡到浑身上下,就不觉得寒冷了。 就这样一边打坐,一边胡思乱想,云康在树底下坐到后半夜,风刮得更厉害起来,帐篷被吹得一鼓一鼓。 突然,一阵踩着树叶的脚步声,好像几只小老鼠挪窝一样,慢慢靠近他的帐篷。 “谁大半夜跑这儿来?”云康第一个反应是鄢若暄,但仔细一听是男人的脚步声,而且是三个人,所以更觉得纳闷。 不过知道不是鄢若暄,心里稍微有一点小小失落,但是转念又安慰自己,那小妮子比黛湄稳妥多了,不可能干出半夜偷钻男人帐篷的事。 云康坐在帐篷后面,双眼看不见前面发生什么,也不知道来者何人。但他可以用神识扫过去,只要一看就知道乍回事。 自从突破了炼气一层,他的神识能扫到十多米以外,探查几个偷窥小贼没半分压力。 于是云康凝神静气,一道神识“唰”地扫出去,那三个黑影好像幽灵一样,正鬼鬼祟祟地摸到他帐篷边上。 三个人当中,一个是雷鸣,一个是雷傲,还有一个长相很丑陋的彪形汉子,脸上有道很长的刀疤,右眼镶了灰蒙蒙的假眼球。 他不用自报家门,云康也猜到这家伙是谁了,不就是鄢若暄说的凶手吗?此人刀疤脸,假眼球,黑衣裤,丹田内息很重,是个黄阶中期的武者。 云康刚才还想着抓刀疤脸的事,这一会儿工夫,这家伙居然跑到跟前来自投罗网。老天爷送的礼物,不好意思不要吧。 他深呼一口气,仰头往天空望一望,乌云密布,大风压顶。这气氛太好了,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时。三只小老鼠,来了就没那么容易走,得好好招待他们一下才行。 这时刀疤男蹲到帐篷旁,极力压低他的公鸭嗓,问雷傲道:“二公子,你不会弄错吧,那小子就住这个帐篷吗?”他指着眼前的帐篷,再次向雷傲确认。 他专门带了迷·香过来,那东西很贵的,别万一熏错了帐篷,白糟蹋了好东西。 云康要是知道刀疤男有这想法,非把他脑袋塞进迷·香袋里不可。 雷傲眼珠子直转,面露阴险地说:“我晚上来过一次,云康就住这个帐篷,他手上戴的真是吞龙戒,肯定错不了。” 他们把拍摄的戒指照片反复对照,一遍遍确认过,正是巫门长老莫回音要找的吞龙戒。 云康的神识一抖,原来这雷家二货瞄上他的吞龙戒了,怪不得这大半夜暗搓搓跑过来,还以为他智商变高了,知道黛湄在帐篷里,想对她意图不轨呢。 既然他们来偷吞龙戒的,云康就放心了。刀疤男跟雷家兄弟混在一起,肯定是同伙了,他们把鄢玄打成重伤,目的昭然若揭,就是为了吞龙戒啊! 吞龙戒具体是什么来历,云康还不清楚,但是一个空间戒指,居然有这么多人拼了命要抢。他从心里鄙视这帮傻瓜,你们就算抢到手,也没有毛用,除了戒指的主人,谁也打不开里面的禁制。 如今吞龙戒已经物归原主了,现在就戴在云康手上,而且里面放的都是他的东西,谁想抢也不可能。 敢偷小爷的戒指,打断你们狗腿! 这时帐篷里传出一阵阵呼噜声,音调抑扬顿挫,忽高忽低,打得惊天动地。雷傲三人都以为云康在里面睡觉,于是互相嘘声一下。殊不知打呼噜的是黛湄,此时坐在帐篷后面树下,用神识打探他们的才是云康。 云康听见这一阵令人惊悚的呼噜声,都替自己感到难为情。 黛湄从下午到晚上,干了多少龌蹉事,勾肩搭背,搂抱袭胸,还诬赖他亲了,冤枉他睡了,连这打呼噜的黑锅都让他背。 女人的天赋和优势都让黛湄占了,而且发挥得淋漓尽致,她如果不当女人,真是浪费人才。 这时蹲在帐篷入口处的雷鸣把背包解开,低声说道:“刀疤哥,行动要快点,别让这小子发现了。” 那刀疤男阴沉地点头,悄悄把帐篷拉链掀起一点,然后从雷鸣手里接过一根金属管子,一端伸进帐篷里,慢慢往里面注入气体。 云康用神识仔细探一下金属管子,看起来好像打气筒一样,迎着风闻见金属管子喷出的气体,有一股酸溜甜丝的味道。 刀疤男阴森一笑,“这熏香迷·药可金贵着呢,一筒要几万块,便宜这臭小子了。” 雷傲对云康恨之入骨,早想干掉他了,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机会。 这时他脸上寒光一闪,恶狠狠说:“刀疤哥,等拿到吞龙戒之后,你帮我宰了他。哼,敢跟我抢角色,敢跟我抢女人,他还想活在世上?” 刀疤男嘿嘿一笑,点头说:“二公子放心,等一会我先把他闷死,再点一把火烧光帐篷,神不知鬼不觉的,这小子死了也是个糊涂鬼。” 雷傲一听要用火攻,心里琢磨今晚风这么大,岂不是火烧营地了?他不想把事闹得太大,低调弄死一个云康就行了,牵连太广的话,恐怕连仙侠广告也拍不成,他当男主角也就泡汤了。 想到这里,雷傲顿时有点不放心,但又不露出小算盘,于是问道:“放火烧了帐篷,尸检能不能查出来啊?” 旁边的雷鸣冷冷瞥他一眼,说道:“没胆子就别出来做大事,尸检能查个毛,顶多认定是窒息死的,怀疑不到我们身上。” 云康一听他们的对话,顿时大怒,这帮杂毛居然用熏香迷·药,还要纵火焚尸,实在太下贱了。 古代跑江湖的混子常用熏迷香的下三滥手段,杀人越货,奸·淫掳掠,手段卑劣下流,被江湖中人所不齿,一旦被抓住,就要遭受四刀七剐,斩断命根子的刑罚。 世上三百六十行,行行都有规矩,就连捞偏门的也要讲个道义。而雷家兄弟一番不要脸的做派,彻底把云康惹怒了。 这两兄弟的卑劣程度也够罕见的,医生不像医生,明星不像明星,朗朗乾坤之下,猥琐人渣,手段无耻,脸贼皮厚,至贱无敌。 云康目光一凛,从吞龙戒里拿件黑色元狐长袍穿身上,然后用腰带系紧,又弄了一张玄狐皮蒙在脑袋上。 这玄狐是整张的毛皮,保存得非常完整,毛色光滑发亮。云康把它披在头上,狐狸脑袋在黑暗中转两下,一双圆溜溜的绿光眼睛,炯炯发亮,浑身黑毛被吹得竖着,看起来十分诡异。 云康闷哼一声,小爷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说好要智斗的哈,那就让狐大仙出手搞定吧,顺便刺激一下特遣纵队那帮驴蛋。 风声刮得树林里哗哗直响,云康装扮完毕,手里捏着一张防御符,悄悄从帐篷后面走出来,站在拐角处,一动不动地盯着三个窃贼。 雷傲三人还蹲在帐篷入口处,等着迷·香彻底发挥作用。这时风声很大,树叶摇晃乱响,谁也没留意旁边不远处站了一只“黑狐狸”。 云康运出一团真气,抛出一道防御符打在雷傲左肩上,低声念咒:“临!” “嗖!”防御符化作一道黑灰,把雷傲击得飞出去三米多远,狠狠撞到一棵树干上,紧接着“哎呦”一声,整个人跌进长满杂草的深沟里。 旁边的雷鸣还没反应过来,突然一股巨大力道袭击他的后背,把他掀飞起来,朝着前面一棵树猛扑过去。 “嗷”地一声,雷鸣迎面趴到树干上,一张脸跟粗糙的树皮亲密接触,当场鼻子就撞歪了。 “大公子!”刀疤男惊声叫道,赶紧跑到树底下去看雷鸣。 他见雷鸣脸上都是血,顿时觉得树林里阴风阵阵,满身冒出汗来。 这特么是闹鬼了吗,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二公子突然飞起来撞树上了?他还没看清什么清楚,大公子也跟着飞出去。呜哇哇,谁特么帮忙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雷鸣鼻血流个不停,胸前肋骨快要撞散了,疼得他浑身抽筋,也只能紧紧咬着牙。他们是来做贼熏迷香的,疼死也不敢叫出声啊。 刀疤男连忙把雷鸣扶起来,突然看见旁边一个帐篷里亮了灯,“不好,有人出来了。”他们赶紧躲到树后面,匍匐趴到草地里,心想可能刚才动静整的太大,把帐篷里的人惊醒了。 “哗!”一声,帐篷帘子掀起来,陈经济手拿一只电筒,睡眼朦胧地走出来,抬头望一望天,嘟囔一句:“妈的,这么大风,还让不让人好好睡觉了。”他在梦中听见噗通噗通的声响,还以为树林里猫头鹰打架呢,出来一看原来是刮风。 不过他刚好尿急了,顺便起个夜,走到深沟旁边去解手。 雷傲这时躺在沟底下,暗暗地直哎呦,刚才那一下摔得他两眼发花,脑袋蒙圈,还没回过劲来。突然听见有脚步声向他靠近,赶紧浑身绷紧,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乱动。 幸好出来时穿的灰绿色迷彩服,只要躺在杂草底下不动弹,就算拿手电光照两下,也不容易看出他来。 吞龙戒还没偷到手,要是让人发现,可就前功尽弃了。雷傲闭着眼睛,正感叹自己运气好,突然“哗啦啦”的热流喷到他脸上,顿时一股浓烈的尿骚味扑面而来。 “噢——”他连忙伸手捂住嘴,差点当场吐出来。 陈经济晚上喝了一瓶啤酒加两罐饮料,憋尿憋得膀胱都疼了,这时候压力一得到释放,顿觉浑身舒坦。 等他心满意足地尿完了,激灵灵打一个哆嗦,又连哈了两口热气,这才拎着手电回帐篷去睡觉了。 雷傲直挺挺躺在尿水中,浑身上下的骚臭气味。他心底的仇恨、屈辱、愤怒、哀伤、自怜全涌出来,已经憋得脑袋缺氧,“本公子要杀人,杀人,杀人,把这些人通通杀光,一个不留!” —— 第71章 诛杀 陈经济帐篷里的手电光熄灭之后,雷鸣忍着疼痛在地上趴了一会,接着喘两口粗气,低声对刀疤男说:“快去,把吞龙戒拿来,速战速决。” 这夜里的气氛不太对劲,天上的乌云好像突然散去,露出了一个月牙和几颗星星,大风也渐渐变缓,连“沙沙”的树叶摇晃声都停歇了,营地里一下子变得很安静。 雷鸣从来不知道月牙也能发光,皎洁发白的光线照射到树林里,影影祟祟,阴森森的让人很瘆的慌。 他睁大眼睛,目光有点惊悚,转头往四周看去,发现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升起了一层薄雾。 雷鸣看得头皮一阵发麻,薄雾在风中居然不散去,反倒好像一股妖气似的,正慢慢朝他们笼罩过来。 “丫的不会真闹鬼吧。”他嘀咕一声,不敢再多想下去。他们此行目的是拿到吞龙戒,至于杀人放火的私人恩怨,倒是不忙着解决,反正以后有大把机会呢。 刀疤男也觉得事情有点怪,刚才雷家兄弟摔飞出去,已经出乎他的意料,现在的情况更加诡异。 他目光警惕地往帐篷看去,见地上的细碎石子飞转起来,朝一个方向打漩涡。薄雾很快升起来,混着飞沙走石,好像电影中的特效镜头。 他紧一紧嘴角,冷哼道:“老子正好没见过鬼,来一只杀一只,来两只杀一双!”毕竟他是黄阶中期的武者,打架斗殴杀人都是家常便饭,从他脸上的刀疤和假眼球就能看出是个什么脾气。 刀疤男仗着自己胆子大,有些勇武之力,虽然心里有点紧张,但不表露出来,更不像雷鸣那样惊慌失措。 他定一定神,迅速欺身上前,几步冲到帐篷跟前,弯腰去扯帘子上的拉链。 只要进到帐篷里,把那已经迷晕的小子掐死,拿走他手上的吞龙戒,就算大功告成了。这对于刀疤男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的事。 云康一直站在帐篷侧面的角落里,暗中监视三人的动静。如果雷家兄弟放弃偷吞龙戒,他还想着稍微惩罚一下就得了,不至于闹出人命来。 但他们没有一点放弃的觉悟,那就别怪云康心狠手辣,对卑鄙小人不客气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追杀。 这刀疤脸是个黄阶武者,为一个吞龙戒能把鄢玄打成重伤,以后指不定再干出什么出格的事,万一被他伤了鄢若暄,云康可就后悔莫及了。 总之留着刀疤脸太危险,趁着今夜的大好良机,得想法子干掉他才行。 云康的炼气一层跟黄阶中期武者实力相当,如果两人正面交锋,真打了起来,恐怕一时半会解决不了问题。 拖得越久越对他不利,万一把整个营地的人都搅起来,他想杀刀疤脸,也没法动手了。 所以必须果断行动,在最短的时间内斩草除根。 云康懂得使用禹步踏斗和雷诀法术,这些法术施展不出真正的威力,但好在可以装逼用。烘托营造一下诡异气氛,先把刀疤脸吓一吓,趁他是惊弓之鸟时,来个突然袭击。 自从上次被抓进特遣局,云康得到一个教训,打架杀人要暗中进行,千万不能光明正大的干,更不要留下什么人证物证,让特遣局抓到把柄。 其实隐藏行迹对他来说并不难,无非是动一动脑子。以前他只是懒得去想,很少理会什么明暗的,遇到犯贱小人就揍一顿,如果是奸恶的杂碎人渣,直接抬手杀灭了。 简单干脆,大快人心! 锄奸惩恶本来是好事,就应该光明正大的,这一点也没错。就是特遣局的人太叽歪了,像蚊子一样胡乱嗡嗡,盯着人不放,实在让他闹心。 云康不想惹无谓的麻烦,适当隐藏一下也好。他从吞龙戒空间中取出四根尖头锋利的簪子,夹在右手四根手指缝里,簪子尖头外露,泛出闪亮的锋芒精光,乍看好像金刚狼的爪子。 准备完毕,他抬手把黑狐狸脸一拉低,身子“嗖”一下窜出去,四根锋利的簪子刺向刀疤男的脖子。 刀疤男察觉耳边划过一道凛冽风声,连忙转头避开锋利,抬眼就看见一个黑乎毛茸的狐狸脑袋,忍不住“啊”地叫出来。 他身经百战,立刻反应过来,本能地往地上一滚,簪子尖头划破他肩膀,“唰”一下刺透衣袖,扯出四条长长的血痕。 这时雷傲刚从草坑底爬上来,猛地一抬头,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看见的一切。 他瞪大眼珠子,瞅见一只黑毛狐狸绕着刀疤男四下飞窜,速度快到只能看见残影,身形好像鬼魅一样,显得异常妖冶诡异。 “狐,狐,狐妖——”雷傲脑袋一懵,刚才被尿喷脸的事也吓忘了,两腿直哆嗦,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躲在大树后面的雷鸣也吓傻眼了,换做平时的话,他肯定不信有妖魔鬼怪,但今晚的事情不一样,他亲身经历了灵异事件,莫名其妙就飞起来,莫名其妙就撞树了。 那种感觉就像被人狠狠踹了一脚,但他可以肯定,当时身旁没有人,更没有什么野兽碰过他。可是他就离奇地飞了,为啥啊,解释不清啊,这还不够诡异吗。 所以当他远远看见一只黑毛狐狸时,只觉得浑身寒毛倒竖,胆子都快吓破了。 五峰山是道家神仙洞府,在这里修炼的狐狸也能成精吧? 古书上记载,狐狸精都是道家神仙养的宠物,法术高强,还能扮成人的模样,通人性,说人话,迷人眼,只要把尾巴藏起来,就分不清是人是狐了。 从古自今,到处都有狐大仙显灵的传说,故事有那么多,不可能都是瞎掰的吧。 云康身上穿一件古代款式的狐皮长袍,头上披了一张完整的狐狸皮,浑身上下都是黝黑发亮的毛皮。 树林里的光线本来就暗,四下里又是雾气腾腾,气氛让人毛骨悚然。云康的动作身法极快,雷家兄弟都是普通人,没有内力功夫,视线也不好,根本就看不清楚。 透过一层朦胧的光线,雷鸣双眼直勾勾盯着跳跃厮打的黑狐狸,越想越害怕,丫的这狐狸精已经修成人形了,有胳膊有腿的,只是一身毛皮还没褪尽。这道行太高了,人跟狐狸精斗,怎么可能赢呢。 周边的沙石飞扬而起,雷鸣再也熬不住了,叫了一声:“刀疤哥,快撤。”他也不管别人了,双手捂住疼痛的胸口,自己先撒丫子跑了。 雷傲一看这情形,如果不跑的话,一会肯定被狐妖活抓住。听说狐妖最喜欢吸干活人的血,他忍不住打一个寒颤,本公子可不想落到那样的凄凉下场。 这次没杀掉云康那小子,确实有点遗憾,但是留得青山在,不拍没柴烧。这次杀不了他,还有下一次,先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 所以雷傲趁着刀疤男跟黑狐狸缠斗不休,正好帮他拖延时间了,赶紧从草丛里爬起来,顾不得身上的尿骚味,转身撒腿就逃。 刀疤男跟云康斗了几个回合,越打底气越不足,不停节节败退。他仅有一只眼睛,在视力上吃了大亏,眼看飞沙薄雾一卷过来,更是看不清对方的人影。 但是他心里明白,这哪是什么狐妖,分明就是一个活人假扮的,故意制造鬼异森森的气氛,想分散他的注意力。 “你装神弄鬼,到底是什么人!”刀疤男低声喝问,心里生出退意。 云康已经胜券在握,不可能让猎物逃走。他左手捏起一个雷诀,顿时风沙刮起,雾气铺天盖地,遮住刀疤男的眼睛。 “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今晚取你性命!”云康右手猛刺过去,四根簪子尖穿透了刀疤男的喉咙。 “呃——”刀疤男的喉咙咕噜一下,脖子好像漏气一样,“嗤嗤”喷出几股鲜血。 他瞪着一只血红的眼睛,根本不愿意相信,自己一个黄阶高手,怎么轻而易举被人杀了?为什么会这样,他可是巫门弟子啊,在都市能横着走,是无敌的存在啊。 他这样牛逼的人,怎么被杀了呢?更滑稽的是,杀他的人,居然是一个娱乐公司的小明星。 直到刀疤男临死的最后一刻,他才算顿悟了,自己有多么愚蠢。云康根本不是普通人,什么新签约的小明星,什么有勇无脑的二愣子,雷傲那小子都是故意骗他的。 他悔不该听信了雷家兄弟的忽悠,结果吞龙戒没拿到,还白白搭上一条性命。 刀疤男想恼恨也来不及了,正当他快要咽气的时候,突然耳边一阵嗡嗡的声响,一颗黄豆大小的虫子迎面飞来,“呼哧”一下把他眼球给吞了。 “我不甘心——”刀疤男脸上一抽,嘴里挤出最后几个字,身子往后一仰,倒地咽气。 他想死不瞑目啊,可惜眼眶中只剩下一个假眼球,真的那颗被小黄豆吞了。 这小黄豆一直贼兮兮躲在吞龙戒里,默不作声,等云康杀了刀疤男,它才逮住最后的机会冲出来,把这倒霉蛋的眼球给吃了。 穷奇兽不吃死物,所以得在刀疤男死之前下手。它吃完之后,心满意足地飞回吞龙戒中,用神识跟云康交流,“你以后杀了人,记得把活眼珠留给本兽啊!” 云康一阵反胃,用神识问它:“你吃人眼珠干嘛,又不能修炼用。” 穷奇兽很鄙视他,“本兽还是幼年,吃点有营养的东西怎么了,你们人类的皮肉实在粗糙,本兽还小呢,吃了会消化不良。” 云康没闲工夫跟它瞎扯皮,刀疤男已经死透了,只要尸体被发现,特遣纵队很快就会找上门来。 他赶紧处理证据,先把杀人凶器和衣服皮毛收进吞龙戒,用一张辟邪符清除身上的血腥气,又把帐篷附近的痕迹消除掉。 仔细检查一遍,没有丝毫纰漏了,这才放下心来。刀疤男死的地方,离他的帐篷有十多米远,没有证据的话,怎么也赖不到他身上。 突然不远处的一个帐篷亮起手电光,有人拉开帘子,走出来解手。 剧组计划要在树林里住好几天,为了不把营地搞得臭气熏天,他们定下规矩,白天大家去栖霞观的公厕方便,夜里解手都去深坑那边。 云康见有人出来了,连忙一低头,钻进自己的帐篷。 帐篷里暖烘烘的,香水味和迷·药气味混在一起,熏得他直头疼。他平躺到黛湄身边,赶紧拿出一张清神符,把所有异味都消除殆尽。 清神符很快发挥作用,黛湄“嘤”地一声醒了。 云康赶紧闭起眼睛,假装熟睡。帐篷里黑乎乎的一团,黛湄醒过来,却什么也看不见。 她眯着睡眼摇晃云康一下,说道:“你醒一醒,现在几点钟了,我怎么睡着了?哎呦,头真疼——” 她被迷·香熏过一下,虽然云康帮她解除药性,但还是觉得两眼发花,头痛欲裂。 云康装作被她吵醒的样子,很不情愿地睁开双眼,摸出手机一看,唔噜地说:“快四点钟了。” 黛湄揉一揉眼睛,她不记得自己怎么睡着的。昨晚钻进云康帐篷里,是想给他来一个下马威,顺便培养一下感情,再顺便捉弄他,并没想真的传绯闻。 她一听四点钟了,就萌生离开的念头,如果等到天亮再回去,被人遇见可不太好。 她深深打了一个哈欠,想说让云康送她回去,突然帐篷外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啊——死人了,有人死了!” —— 第73章 传绯闻 剧组营地里死了人,这消息就如同一个重磅炸弹,第二天上午在五峰山传得沸沸扬扬,连山脚下村子里的小饭店老板都像神探一般,把案情描述得丝丝入扣,现场情形复原得活灵活现。 “我跟你们说啊,早晨去送饭那会儿,我还一个劲纳闷呢,为啥剧组的人都站在小树林里,这是开会呢,还是晨练呢。结果我走过去一看,你们猜怎么着,地上躺着一个死人。唉呀妈呀,当时把我给吓的,魂都快吓飞了。你们是不知道,那死人的惨相,别提多吓人了,浑身是血,连眼珠子都掏空了,眼眶上黑乎乎一个血窟窿。”小饭店老板连说带比划,一群人围在他身旁,瞪着眼睛听着。说者唾沫横飞,听者连连点头。 “杀人为啥抠眼珠子呢,这也太邪性了吧。”有一名村民疑惑起来,忍不住问道。 “没错,就是抠了眼珠子,太惨了,血淋淋的,让人看了受不了。”饭店老板身边的小伙计啧啧叹气,摇头说道。他跟老板去山上送饭,没想到在树林见到一个死人,恶心得他差点把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据我分析吧,这不是一般的杀人案,有啥深仇大恨,连死人眼珠子都不放过呢?我跟你们说一个秘密,这最离奇的还不是眼珠子,而是……你们猜一猜,死人身上和脖子上有什么痕迹?”饭店老板故作神秘道,一番话说到中间停住了,把众村民的胃口全吊起来。 “什么痕迹?你倒是快说呀,急死个人!”旁边几人抓耳挠腮,不停催促他。老板不慌不忙地喝了两口热茶,这才压低声音说道:“他身上全都是爪子印,连衣服袖子都抓烂了,一条条的都是血痕。脖子上的伤最吓人,是被利爪子刺穿的。你们说说看,这是一件普通杀人案吗?” 众人目露惊骇,都面面相觑。啥,被利爪刺穿脖子,这是乍回事? 一名村民费力地咽下唾沫,心惊胆战问道:“不是杀人案,难道是野兽伤人?没听说咱五峰山有大型猛兽啊。” 饭店老板摇摇头道:“到底是不是猛兽,谁也不敢说。这事我也拿不准,刚才去问了山上种树的老柳头儿,你们猜他怎么说,几十年前,山顶上有一窝狐狸精修炼,后来几个闹事的小子把狐狸窝烧了,从此山上不太平,经常莫名其妙死人。有人梦里见到狐大仙,说是要惩罚对狐仙不敬的人。后来大伙给栖霞观上香火,求张果老神仙保佑,后来总算是消停了。老柳头儿说,昨晚上死人的事,没准是狐大仙回来找人报仇了。” 饭店老板故事讲得好听,众人也听得津津有味,都跟他一起,七嘴八舌说起五峰山的神奇之处。大伙说着说着,话题就转移了,对昨晚死人的恐惧也慢慢冲淡。 村民们几代人生活在五峰山,对当地的神话传说心存敬畏,尤其是八仙张果老,被村民们敬奉为老神仙,栖霞观的香火延续千年,至今不断。昨晚山上突然死了人,而且死得离奇,村民们纷纷传开,说死者是个作恶多端的人,所以张果老神仙派来座下仙兽狐狸精,把这人的喉咙给刺穿了,还挖掉他眼珠子以示惩戒。 住在山里的人都相信张果老奖善罚恶的一套说辞,所以这事情越传越邪乎,大伙都跟亲眼所见一样。 等警方派人赶到案发现场时,树林四处已经是一片狼藉,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村民在尸体旁边焚香摆供品,嘴里念叨着请求狐大仙息怒,不要再伤害人命之类的话。 警察一看就傻眼了,案发现场到处是杂乱的脚印,还有人杀了家禽祭神的,血淋得到处都是,也分不清是鸡血鸭血,还是死者的血。 好容易把闹哄哄的村民驱散了,跟死者尸体隔开。验尸官确定了死者的死亡时间,然后警察通过死者图像指纹,仔细核对了身份,才知道是一名武者。 武者的案件不归警方负责,正感到头疼的警官顿时如释重负,当即拨打特遣局的电话,赶紧把这个麻烦又烫手的热芋头抛给特遣纵队。 云康一直站在人群里,假装看警方办案,发现案发现场已经被破坏,没有任何证据能怀疑到他身上。更何况黛湄当时睡在他帐篷里,简直歪打正着,成了一个最有利的证人。 但云康心里并没有轻松的感觉,鄢若暄此时站在他身边,脸上绷得紧紧的,偶尔用一双眼睛斜着瞟他,一副跟他有深仇大恨的样子。 “若暄,你怎么了,一早上都板着脸。”云康没话找话地问她。 鄢若暄心里喜怒交加,足足憋了一口气,怎么都释放不出来。她高兴的是,袭击父亲的刀疤凶手死了,以后全家人再也不用担惊受怕。 但是让她生气的是,整个上午剧组的人都疯传云康和黛湄的绯闻,微号朋友圈里一张张的照片,全是他们两个的合影。跟帖的人都说他们昨晚睡一个帐篷,要不是发生了杀人案件,大家还不知道这事呢。 天还没亮的时候,大家听见有人叫喊“杀人了,死人了”,所以都着急忙慌地出了帐篷,没想到看见黛湄从云康的帐篷里钻出来。 这小辣椒头发蓬乱,睡眼惺忪,衣服不整。紧接着云康也钻出来了,伸着懒腰,哈欠连天,这让人不得不脑补剧情。 黛湄昨晚拒绝去雷傲的房车睡,当时放出豪言壮语:“老娘要睡也跟云康睡!”大家都以为她随便说一说的,结果两人还真睡上了。 朋友圈里一片喧嚣声,“黛湄真敢睡啊!”有人感慨万分道。 “黛湄这回来真的了?”有人不可置信道。 “世界太小,到处都是有缘人,跟谁睡不是睡?圈子太乱,安静消停都很难,跟谁来不是来?”有人华丽总结道。 这些不堪的内容鄢若暄看到之后,脸都气白了。她是云康和黛湄的经纪人,要严管手下艺人传绯闻,没想到这两个家伙一点也不省心。 平时两人黏黏糊糊也就够了,居然在她眼皮底下搞出事来,还被偷拍了照片传到朋友圈,万一这些照片流传到公众面前,公司该怎么出面解释。 而且照片拍的那么暧昧,两人都是一副刚睡醒的样子,真有点热恋小情侣的样子。 鄢若暄心里很不舒服,云康虽然是新人,传不传绯闻都没什么关系,但黛湄是公司力捧的当红女星,要时刻保持形象,不能这么随随便便的跟男人拍照。 等拍摄的事情忙过去,她一定要好好跟黛湄谈谈,以后再犯这种毛病,公司就要对她严管了。 可是让她心里更不舒服的是云康,居然让黛湄进了他的帐篷。天呐,他真的喜欢黛湄吗,所以才这样肆无忌惮吗,连遮掩都懒得做了吗? 鄢若暄定一定神,低声对云康说:“我已经跟家里亲戚朋友说了,你是我男朋友,如果你传出不好的绯闻,那我……”话没说完就闭上嘴,顿时有一种无力感。 她跟云康只是假情侣而已,彼此双方也没签订什么协议,人家也不必非要遵照什么要求,这一切都是她自己一厢情愿而已。 要怪只能怪她把谈恋爱的事情想得太简单,以为找个假冒男朋友做挡箭牌就行了,没想到最后闹出这么一个大乌龙。 这回脸面要丢大了,家人朋友都知道鄢若暄以前喜欢丁磐,结果丁磐找别人订婚了。现在跟云康谈恋爱,还没过一个月呢,云康又劈腿爱上黛湄了。 好像全世界渣男都让她赶上了,难道她是传说中的渣男收割机,或者是天煞孤星的命,这辈子得孤独一个人过? 云康见鄢若暄一副苦瓜脸的模样,就已经明白她心里想什么了。这事其实是一场误会 ,黛湄虽然在他帐篷里睡了,但两人什么事也没发生。 可是也没办法解释清楚,这话说出来谁信呢? 一个当红女明星夜宿男人帐篷里(而且还是个单人帐篷,活动空间有限),这男人当了整个晚上的柳下惠,啥也没干,就老老实实躺着睡觉了,怎么听都很假。 如果非强调是真的,别人肯定以为他某一方面不行,或者他的取向很另类。 连这样风·骚媚骨的美女都不喜欢,没有问题才怪呢。 云康宁可让人瞎传绯闻,也不想去解释什么了,他对鄢若暄无奈一笑:“我知道你失望了,但是……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鄢若暄脸色一变,云康这样说,算是默认了吗?他真的喜欢黛湄,而且两人真的发生亲密关系了? 她对男女暧昧的事情没经验,脸颊顿时涨红,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黛湄从云康另一边探出脑袋,露出一个小狐狸似的笑容,然后瞪着眼睛解释道:“若暄,昨晚上的事吧,我要澄清一下。我跟云康只是聊天了,谈谈理想和人生什么的,别的事一点也没干。真的啊,你一定要相信我们。” 黛湄简直越描越黑,周围的新人脸上一抽,都露出怪异的表情,斜着眼睛瞅他们。 哎呦呦,真能忽悠,还谈理想呢,还谈人生呢。小帐篷里一夜之间诞生了两位哲学家,要是给他们换个大帐篷,还不得谈宇宙和外太空,谈怎么上天啊! 所以无论黛湄怎么解释,压根就没人信她的话。 云康皱着眉头瞅她一眼,见她满脸无辜的样子,眼神里却全是窃喜。他知道这回又被黛湄坑了,她用了三十六计之声东击西,自导自演这一场好戏,分明就是故意的。 ———— 第73章 断案 警方从现场撤离之后,接下来轮到特遣队员开进小树林。 特遣局的高队长一大早就接到通知,说有武者死在五峰山了。 他脑瓜一转,五峰山?副队长葛风度不就在五峰山吗,他们出去执行任务,带的人后也够用,就顺便处理一下武者死亡的案件吧,也省得来回跑,太麻烦了。 于是高队长打了一个电话给葛风度,命他马上派人到树林的案发现场,还特别嘱咐了几句,先把武者尸体运走,那家伙死的好像挺惨挺离奇的,死亡事件已经引起当地村民的恐慌,到处传什么闹鬼闹狐狸的。 死了一个武者,怎么就跟封建迷信扯到一块去了,舆论影响实在太恶劣了。万一出了什么纰漏,特遣局可是要负全责的。 所以高队长一遍遍叮嘱葛风度,调查凶手的事先缓一缓,等回来之后研究了具体情况,再做决定。 眼下特遣局的首要任务是安抚村民的情绪,把一切谣言都扼杀在摇篮里,千万不能让武者死亡事件影响了村民对当地治安的印象。 葛风度在电话里说了好几个“是,是,是”,他挂断了电话,立刻破口大骂:“刀疤脸那个狗犊子,一个人渣型祸害,你丫往哪死不好,偏跑到旅游风景区去死,给特遣纵队添堵是吧!” 他收到死者的面部图像,仔细一看,死者脸上有刀疤,右眼一个假眼球,看着特别眼熟,正是他们要抓的通缉犯刀疤脸。 这家伙是个巫门弟子,黄阶中期的武者,外号“刀疤哥”,干了不少杀人抢劫的奸恶坏事,在特遣局的犯罪档案里早就排上号了。 葛风度手下的队员们一听是刀疤脸死了,对五峰山的舆论影响极坏,上头让他们去收尸,还要调查凶手,这些队员立刻都义愤填膺。 他们进特遣纵队的时候,可都是庄严宣誓,要保护老百姓人身财产安全,为国家做贡献的,谁特么有闲工夫管一个通缉犯死活! 妈的,这混蛋死了也不消停,还得让人帮他收尸,浪费特遣局的人力物力,浪费纳税人的钱财! 但是骂归骂,这后事还得由他们处理。葛风度发了满肚子牢骚,只好带着一队精英队员赶到树林去搬尸体。 等特遣队员匆忙到达现场,还有很多村民围在附近不肯离开。 树林里一股血腥气味,除了死人之外,还有村民杀的一些死鸡死鸭,脖子上的血还没流干净,都被警察搜走了,扔在树根底下,堆得满地都是,看着好像禽类屠宰区。 “让一让,别挡着路。”葛风度抬手拨开人群,费力地挤了进去。 云康见葛风度带人来了,连忙低头看一眼手机,为了以防万一,他天没亮时就给段律师打了电话,让他尽快赶到五峰山来。这山上死了一个武者,特遣纵队肯定要过来调查,到时候一看到他在案发现场,那还不得大发厥词,大做文章。 什么叫做秀才遇见兵,有理讲不清,想跟这帮头脑简单的家伙讲理,就得请专业人士现身。 段肥肠本来睡得正迷糊呢,一听特遣纵队又开始行动了,还可能要对云康不利,立刻就来了精神。 他连回笼觉也不睡了,翻身下床,随便套上衣服,匆忙开车赶去五峰山。 顾客就是上帝啊,说实话他太愿意给云康当私人律师了。上次他只帮了一个小忙,人家二话不说,给了五十万律师费。 真是敞亮啊,段肥肠流了一地口水,知道自己找到了大主顾,以后只要跟紧了云康不掉队,那就吃香的喝辣的,这辈子都饿不着了。 “是谁先发现死者的?”葛风度环顾一周,朝围观的众人问道。 一名脸色苍白的青年站出来,哆哆嗦嗦说:“是我先发现的,天没亮时出来上厕所,就看见这里躺一个死人……” 他就是起夜解手的倒霉家伙,虽然年纪在新人中算是大的,可是胆子却非常小,夜里被尸体一吓,连神智都恍惚不清了。 葛风度点点头,命一名特遣队员牵来特训的警犬,在这青年身上嗅一嗅,然后去旁边给他做笔录口供。 这时从人群里走出一个身影,“呼”地蹦到葛风度跟前,叫道:“葛二哥!” 葛风度转头一瞅,有点惊讶,“黛湄,你也在这?” 从黛湄身后走来一个穿运动衣的青年,身形挺拔,脸上神色平淡,却隐隐带着桀骜不驯。 葛风度微微一愣,这不是那个云康吗,两人以前打过一次照面,而且还因为黛湄的事闹得不太愉快,想不到原来他也在现场。 葛风度干咳一声,问道:“云康,你昨晚睡觉,有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动静?” 他一直认为云康是个身怀绝技的武者,警惕性超乎常人,夜里有人在树林里被杀了,不可能连一点动静也听不见。但是这些话不能直接问出来,所以旁敲侧击地进行暗示。 云康当然不能实话实说,他故作无辜地说:“我睡得特别沉,连夜里刮风都没听见。”然后转头看一看黛湄,问道:“你呢,听见什么动静了吗?” 黛湄更是一脸茫然,摇头说道:“我也睡得可沉,一点没听见。” 说着,她抿一抿嘴,朝葛风度笑道:“你不用多问了,我们俩都没听着动静,可能是帐篷密封性太好了,是不是,云康?” 云康煞有其事地点一点头,“没错,帐篷质量很好,不透风而且还隔音。” 葛风度顿时愣住了,啥意思,这两人住一个帐篷了? 他好歹是黛湄的男闺蜜加备胎的身份,这么大的事,也不早点通知他一声,让他连个心理准备都没有。不过葛风度了解黛湄的性子,就算她跟男人睡一个帐篷了,也顶多是胡闹一下,不会发生啥事。 如果真有的话,云康就不会这么完整站在这里了。 想到这里,他瞪了黛湄一眼,说道:“你是个当红大明星,做事也收敛一点。”然后没好气地瞅一瞅云康,虽然这小子的供词很可疑,但是没有确实的证据,也不能随便怀疑他。 葛风度已经被上次那个肥胖律师盯怕了,段肥肠一封投诉信,就让他回去写了一堆报告,整整憋了一星期,头发都快掉光了。 所以这次葛风度学乖了,没对云康说什么话,转身去查看死者尸体。 云康看葛风度的态度,好像对昨晚的事不想深究的样子。看来特遣局已经知道了死者身份,正是他们通缉的罪犯,所以刀疤脸这时候突然死了,特遣局一定很庆幸。 云康暗暗欣喜,昨晚做出的决定是正确的,干掉一个刀疤脸,可谓是一石三鸟:为自己讨回公道,帮鄢家解除掉一个隐患,还顺便消弱了雷家兄弟的实力。 虽然结果是让特遣局捡一个大便宜,但云康也不计较这些。武者案件最后总要有人来收场,特遣局除暴安良的旗号,让他们收拾残局正合适不过。 四条红色警戒线中间围住死者的尸体,葛风度屏住呼吸,硬着头皮走上前,蹲到死者旁边核查身份。死者四十出头的年纪,身穿黑色衣裤,脸上有旧刀疤,身上的浅表皮抓伤是新留下的,伤口上还带着血迹。 他粗略查看一下刀疤脸的致命伤口,脖子被四根锋利的针状武器刺透,一招毙命。 最恐怖的是死者的眼睛,被挖了一个深深的黑洞,眼珠子却不知所踪。 死者的样子实在惨不忍睹,葛风度出来执行任务,也算风里来雨里去经历过无数危险,碰到的死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从没见过死得这么恶心的。 特遣纵队早就想抓刀疤脸了,但是武者的功力高强,生性狡猾,狡兔三窟,还有世俗家族当他的庇护伞,所以想抓他也不容易。 葛风度瞅着刀疤脸的尸体,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这家伙死的地方虽然不对,但死的太是时候了。他们正愁着没有一点线索,抓不着这家伙呢,他自己倒送上门来。这事儿办的,太干净利落了,连扣押审问都给省了,直接送进太平间。 不过刀疤脸身上的伤口有点意思,葛风度暗中琢磨,死者是黄阶中期的武者,本身实力不凡,凶手能轻而易举把他干掉,功力至少在黄阶中期以上。 而且凶手用的武器是金属利爪,锋利刺针之类的东西,根据这两条线索,案子就不难破了。 特遣局掌握着各门派武者的详细材料,凡是黄阶中期以上的人,都列在名单上呢,只要一个个仔细排查就行了。 但是高队长说了,抓凶手的事也不急,回去开会研究研究再说。葛风度确定完死者的身份,又查看了伤口,就直腰站起来,打算让队员收拾一下现场,火速撤离了。 “葛队,找到一个背包,好像是死者留下的。”特遣队员送来一个黑色帆布背包。 背包里有手电筒、绳索、打火机、矿泉水、透明胶带,还有一根金属管子,好像打气筒似的东西。 葛风度把金属管拿来一看,顿时皱起眉头。 他认得这东西,是专门用来熏迷·香的器具。几年前队员们抓到一名武者,就是用晕迷香的法子作奸犯科的,害了好几个门派的漂亮女弟子。 队员们好不容易才抓到那个混蛋,关进禁闭室里一顿暴打,等放他出去的时候,身上某个零部件彻底报废,想犯罪也无能为力了。 葛风度把背包里的东西看了一遍,然后命手下把物证收好,用收尸袋将刀疤脸装裹了,尽快送下山去,联系死者的门派前来认尸。 根据《武者条约协议》,凡是涉及武者死亡的案件,特遣局都要与武者门派和宗门商议,双方互相配合,共同处理案件。 有的案件是门派之间弟子争斗,导致死亡伤残,那都属于门派内部的私事,特遣局只需要进行监督记录。至于具体的处理办法,都由门派自行决定。 特遣局把尸体收走,案子就算告一段落。葛风度已经想好报告怎么编了,刀疤脸对拍摄组的女明星意图不轨,半夜带了晕迷香前来作案,结果遭遇山中不知名的猛兽,当场被袭击身亡。 这报告内容听起来有点扯蛋,但葛风度在特遣局待了好几年,早就明白很多事不能太较真。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对所有人都有好处。 刀疤脸死了,巫门也知道这个弟子是什么货色,绝对不愿意四处声张。而如果特遣局大张旗鼓地捉弄凶手,更会引起普通老百姓的关注。 人人都有好奇心,总会有人问:“死的人是谁啊?” 有人回答:“死了一个人渣武者,总干杀人抢劫的坏事,前几天还把一个知名研究所的所长打成重伤了。” 又有人说了:“这种人渣死了不好吗,谁脑子长草了,帮他抓凶手?啊不对,是特么帮人渣抓英雄,真贱啊。” 葛风度才不想当贱人,所以他让队员在四周草草搜寻一下,也没发现凶手的蛛丝马迹,就想把案子早点结了。等回去写完报告,还要办正经事呢。 在撤离现场之前,葛风度用很官方的腔调对围观者说:“请大家仔细回忆一下,昨晚有什么可疑的人出现,或者有什么异常的事情发生。如果知道情况的话,请及时跟我们联系,协助我们破案。” 尸体和物证都已经被特遣队员带走了,葛风度收拾完勘查工具,刚想离开,只见云康一抬手说道:“葛队,我有情况要报告。” “什么情况,快说吧。”葛风度催促道。 “昨晚雷傲来过营地,在树林里四处走动,行迹可疑。”云康大声说道。 有这样的好机会,他岂能让雷家兄弟逍遥法外了?云康暗想,只要姓雷的不是弱智,估计这时候已经撤退了。但特遣队员如果找不到雷傲,就会怀疑他做贼心虚。 不管最后能不能找到犯罪证据,只要被特遣局盯上了,以后的日子都不好过。 这才是云康的真正目的,他要用这一招敲山震虎,把雷家兄弟和特遣局都套在一起。雷家勾结邪恶武者,伤害平民百姓,正是特遣局严厉打击的对象。 特遣局要是锲而不舍,把雷家追查到底,云康就打算配合他们一下,以后安分守己,尽量不出来惹事。 但是如果特遣队员敢玩忽职守,不认真对待此事,或者顾忌雷家的背景,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就等着瞧吧。 云康暗中冷哼一声,废物留着没用,虚伪的废物更是浪费粮食,污染空气。真是那样的话,他就会让段律师写一百封投诉信,把特遣队投诉到体无完肤,然后亲自动手收拾他们,以报当日受辱之仇。 —— 第74章 收队 嗅过死者气味的两只警犬在山下找到了一些车轮印子,葛风度查了轮胎痕迹,又问了周围的目击者,确定从昨天下午到晚上,有一辆房车停在这里,后来就不知所踪了。 这正是雷家兄弟开来的房车,他们大半夜看见浑身黑毛的狐狸精,都惊愕异常。尤其是雷傲,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从山上跑下来,心脏都快跳出胸腔了。 雷鸣略比他稳重一些,回到房车上等了半个多小时,却没见刀疤脸出来,暗觉事情不对了,刀疤脸没准已经挂了吧,那肯定要惊动警方,到时候查到他们身上,就大事不妙了。 对雷鸣来说,刀疤脸只是一个利用的工具而已,死了也不可惜。 雷鸣是巫门长老莫回音的关门弟子,也是莫长老摄魂术的唯一传人,所以在巫门的地位比较特殊。他想做什么事的话,只要打着莫长老的名号,巫门就会指派武者前来帮忙。 “哥,咱们……该怎么办呢?”雷傲心里惴惴不安,忍不住问雷鸣道。 他平时就是一个花天酒地的富家公子哥,让他装逼耍酷很行,遇到大事就怂蛋了,一点主意也没有,什么事都听雷鸣的安排。 “还能怎么办?只能按原计划行动。这次偷鸡不成蚀把米,是我疏忽大意了,得赶紧想法子转移警方的注意力。”雷鸣脸色阴沉地说道。 雷鸣自己是搞心理学的,最了解人的心理盲区,像他这样专家级别的高手,连测谎仪都对他不起作用,更不怕警方抓到把柄。 刀疤脸死也好,活也好,雷鸣都有办法应对局面。这些情况他心里有数,比雷傲更沉得住气。 “你先开车离开五峰山,把刚才穿的衣物,还有用的工具全都处理干净,一切可疑的东西统统烧毁,不要留下痕迹。然后打电话找几个证人,让他们证明你晚上不在五峰山。”雷鸣当机立断做出决定,吩咐雷傲道。 “让我一个人开车走,你不走吗?”雷傲心里忐忑,不解地问道。 雷鸣不耐烦起来,瞅了这个草包弟弟一眼,冷声说道:“我为什么要走,有谁知道我来过五峰山?刀疤脸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不要忘了,咱们来不是为了游山玩水,而是办正经事的。等剧组一开机,你得赶紧回来,要假装什么也不知道,懂不懂!” 天还没亮的时候,雷傲悄悄把房车开走。 途中他路过雷氏集团的连锁酒店,就直接躲了进去,反正是自家开的酒店,也不必登记,要了一个豪华套房,洗澡换上一套新衣,情绪这才舒缓下来。 等雷傲把手机打开一看,朋友圈里已经爆满了人,都在热烈讨论两件大事。 一是拍摄地点的小树林里发生了凶杀案,有陌生黑衣人当场毙命。另一件事是云康和黛湄的绯闻,两人的照片被传到朋友圈里,大家都议论纷纷,说的添油加醋。 直到这个时候,雷傲才知道昨晚在帐篷里,原来不止云康一个人,黛湄当时也在帐篷里。 雷傲立马气得咬牙切齿,感觉自己受到很大的侮辱。 他对黛湄觊觎已久,一进星艺公司就打算追求她了,为这件事还花费了不少心思,想着怎么讨黛湄欢心。没想到这贱人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随便张口就骂,反对云康倒贴上了。 妈的,这一对狗男女,早知道如此,昨晚说什么都得进帐篷杀了云康。 雷傲恨云康恨到骨子里去,但他看到刀疤脸惨死的照片,不由得又倒吸一口凉气,觉得昨晚逃得快是非常明智的,如果留下来对付云康,可能就要倒大霉了。 刀疤脸身上和脖子的伤痕,好像都是用锋利的爪子穿透的。他猛地又想起昨晚的恐怖场景,顿时对黑色带毛的东西有一种惊悚感觉。 他头一次看到狐狸眼睛发亮,在夜里四下窥探,让人看了毛骨悚然。 而且那狐狸的体型庞大,好像成了人形,上下飞窜动作非常灵活,绝对不是普通的狐狸。 本来狐狸精害人的事听起来都是无稽之谈,像雷傲这种留过洋学的人,一般都不轻易相信。 但是从心理学的角度说,每个人都有心理恐惧区域,一旦在心中形成了既定印象,就会牢牢记住,坚信不疑,观念也很难再改变。 昨晚在朦胧的月光下看见狐狸那一幕,让雷傲印象深刻,这辈子想忘记都很难。所以他坚信是狐狸所为,根本想不到是云康出手杀的人。 众人传到网上的照片,让他越看越害怕,刀疤脸的眼珠子被抠掉,恐怖场景一直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这肯定是狐狸干的,如果是人的话,绝对不会把眼珠子挖掉了,那不是超级变态吗。 想一想他们刚到五峰山不到一天,不可能有刀疤脸的仇家找上门了。而且刀疤脸是什么样的功夫,那是黄阶中期的武者,在都市中已经是顶尖高手了,谁能随便把他杀了? 一条条的证据摆在眼前,雷傲已经对刀疤脸的死亡没有丝毫怀疑。他就是被狐狸精杀了,五峰山是张果老修道的地盘洞府,有几只成精的狐狸,这有什么奇怪的。 可是刀疤脸就这么死了,他们想要的吞龙戒还没到手,雷傲最恨的云康还没干掉。 所以雷傲非常懊恼,他紧接着又心生一计,云康不是要演广告片男主角吗,如果临阵换了角色,是不是要把他鼻子气歪了? …… 特遣局追踪到山下,这时雷傲已经把房车开走了,没有了证据,线索也断了。 葛风度听了目击者的证词后,在本子上写了几笔。雷傲不是武者,也不具备杀害武者高手的能力,所以单靠警犬嗅出气味,并不能作为证据。 特遣局没法继续追查下去,其实他们也不想追查,谁愿意浪费时间调查凶手?人渣都已经死了,这事查不查,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态度冷淡,只是例行公事地询问、记录、拍照,然后就匆匆收队了。 对于特遣队员们来说,这一趟来五峰山,重点是要执行一项特殊任务,而不是帮刀疤脸追查凶手。 云康一看他们这种随意的态度,顿时觉得很不爽。 雷家兄弟伙同刀疤脸夜袭营地偷东西,还用晕迷香的下流勾当,如果不是他警惕性强,恐怕早已命丧当场,连尸体都被一把火烧光了。 这种穷凶极恶,无耻阴险的家伙,特遣队员居然不过问,随随便便就说结案了。 云康脸色很不好看,对特遣队员的行为非常鄙夷。他们这群家伙,装得好像维护正义一样,还不是专找软柿子捏? 想当初他们出动一整队的人马,跑去医院抓捕他,硬说他是危险人物,连冲锋枪和激光枪都动用了。现在倒好,真正作奸犯科的人出现了,他们却轻而易举放过去,连雷家兄弟的一根寒毛都不碰,这还有没有天理和王法? “葛队长,这事就算完了吗?你们不调查一下雷傲?”云康走到葛风度面前,声音冷淡地问道。 葛风度这时正要吩咐手下收队,突然听见云康问他,转头回了一句:“目前证据不足,而且雷傲也不可能是凶手,所以暂时不需要调查他。” 他着急把这破事赶紧了结,还有另一队兄弟等着他们会合,要去办正事呢。 云康跟黛湄搞到一起的事,让葛风度很不爽,但又不方便发作,所以对云康的态度不冷不热,敷衍了事。 云康更是气愤,冷哼一声:“就算雷傲不是凶手,但很可能跟死者是同伙。听说那个刀疤脸是一个通缉犯,他有同伙的话,你们也不抓吗?” 这已经触及他的底线,如果特遣队员故意放纵犯罪者,那他就不能再忍下去了。 葛风度嘿嘿一声说道:“我们特遣局只管抓不守规矩的武者,雷傲是不是刀疤脸的同伙,这件事不归我们管。因为他不是武者,所以我们无权越界,也不想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特遣纵队隶属军方,专门针对武者门派家族进行制衡,跟武者无关的犯罪事件,都由当地警方负责,他们无权干涉。 葛风度作为特遣纵队的副队长,当然知道这些规矩,但懒得跟云康解释太多。 云康盯着葛风度看了十秒钟,冷笑道:“你们还真是一群狗啊,心甘情愿做有钱人的哈巴狗,做行凶者的狗腿子,巴不得去谄媚跪舔。以后不要在我面前假装正义,虚伪得受不了,让人看了恶心。说实话,你们这副熊包德行,连穿制服都不配!” “放肆,敢跟我们葛队这么说话,信不信我抓你。”一名特遣队员恼怒道,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对准了云康。 云康自从上次被捕之后,已经在特遣局备案了,是特遣队员的监察对象,也被定为一级危险人物。这样劣迹斑斑的武者居然还不老实一点,竟然敢当众羞辱他们的副队长,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他一掏出手枪,周围所有的队员都跟着拔枪,“咔嚓咔嚓”拉开枪栓,纷纷瞄准云康。 —— 第75章 对抗特遣纵队 特遣队员将云康团团围住,用手枪指着他,这惊险的一幕把周围的人都吓愣住了。 旁观的人多是当地村民,本来看热闹抓凶手的,没想到看着看着,局势就发生变化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凶手还没抓着呢,这些穿制服的人突然狂躁起来,紧接着掏枪瞄准举报凶手的人。 众人一阵惊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纷纷议论:“什么意思呢,举报有罪啊,用枪瞄准了?” “我靠,有枪就牛逼啊,随便拔出来打人?” “你赶紧闭嘴吧,人家穿制服的,当然牛逼了,小心把你也抓走。” “所以说嘛,千万不能多管闲事。自家各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这年头不能学雷锋。” “那小伙子如果不举报,这帮他也不会抓他吧。唉,这里头水太深,八成是小伙子得罪人了。” “那还用说,凶手是有房车的人,什么背景还猜不到吗。房车你见过吗,带房子的车,超级豪华,座椅全是真皮的,有钱人才开得起。” “凶手势力强硬,背后有关系,那也不能逍遥法外啊,这些人还带枪呢,跟凶手一伙的吧,真够明目张胆的!” …… 围观的人嘀嘀咕咕,众说纷纭,大多数人不知道事情的内幕,但都对云康表示同情,很不齿特遣队员的嚣张行为。 他们都是当地村民,想法很简单,道理也直接,才不管这些人是什么部门的,反正穿制服的人,用枪指着老百姓,那就是不对,让人怎么看都不舒服。 葛风度脸色也不好看,特遣队的宗旨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谁愿意捅出篓子来。事情涉及到武者,一旦闹大就不容易收拾了,但他没想到云康是个不肯吃亏的主,而且说话这么硬气,居然骂特遣队员是狗。 特遣队员都是自尊心很强的年轻人,他们坚决认为自己代表着正义,凡是触犯正义的家伙,全都是邪恶的,就应该铲除。 葛风度心里很清楚,这件事没有所谓的对错,只有立场不同。 他正纠结该怎么收场,鄢若暄突然从人群后挤进来,满脸通红,站到云康面前,说道:“你们这些人都不讲道理,不去抓行凶的恶人,只会欺负好人。想对云康开枪吗,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有本事把子弹往我身上打。让大家都睁大眼睛看看,你们都是什么人。” 鄢若暄本来就对特遣队员看不顺眼,她父亲被武者打伤,特遣局连个行凶者都抓不到,这时候刀疤脸死了,他们又开始耍威风,专门找云康的麻烦。 她此时满肚子都是火气,什么也顾不得,目光凛然地挡住枪口,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 黛湄在旁边看着,急的直跳脚,鄢若暄疯了吗,连特遣队员都敢挑衅,她可不知道这些人的厉害。 她连忙挥手喊道:“云康,若暄,你们千万不能跟葛二哥作对……” 话还没说完,鄢若暄冷哼一声,转头打断她:“是我跟他们作对,你让他们不必抓云康,要抓就抓我吧。” 黛湄死死咬住嘴唇,憋着一股气不出声。特遣队员执行任务,连她也不敢随意干涉,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 鄢若暄突然站出来声援,让云康意想不到,心里却有一股暖流划过,非常的感动。 她真是个执着又倔强的小妮子,总要做出一副女强人的样子,挺身而出保护别人,让他看了心疼。 只是云康不需要站在女人背后,更不靠女人来保护。刚才他痛骂葛风度之前,心里早已有了应对计划,此时正打算慢慢收网呢。 “若暄,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云康扶住她的肩膀,柔声说道。这两天他做的事,已经把鄢若暄气得够呛,等这件事结束之后,他得好好补偿一下小妮子。 他要亲口告诉她,如果找女朋友的话,就找她这样的,绝对不是黛湄。 云康一伸手,把鄢若暄紧紧揽到身边,转圈看了一眼,冷笑道:“你们不去抓姓雷的,反倒要抓我,这是特遣纵队该做的事吗?” 一名瘦高的特遣队员叫道:“闭嘴,你们这一男一女,故意跟特遣队员对抗,全都抓回去审问。” “但愿你们不会后悔!”云康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他的目光瞟到人群后面,此时一个白胖子正抹着头上的汗,匆匆忙忙跑过来。 他已经掐好时间,段律师来得正是时候。在众目睽睽之下,特遣队员敢用手枪对准他,已经违反了《武者条约协议》,再有段律师过来施压,够他们吃一壶的。 “葛副队,你太过分了!”段肥肠看见云康被一群特遣队员围住,都用手枪指着他,顿时吓了一跳。几步跑上来,大叫一声,“你们这是想干什么?” 葛风度背对着段肥肠,听到他吼叫的声音,顿时脸上一抽搐,这个讨厌的白胖子,怎么又来了! 他见情况不对,赶快吩咐手下队员:“都把枪放下,谁让你们拔枪的!”不能再让段律师抓到一点小辫子,他可不想再写几个星期的报告。 但段肥肠根本不给他面子,在葛风度开口之前,早就已经拿出手机,“咔咔”按动快门,把眼前持枪逼人的一幕都拍下来。 几张高清照片拍完,角度十分完美。 一道强光照下来,衬出云康和鄢若暄的无辜神色,以及特遣队员的凶煞表情,这些照片如果发到公共网站上,非得引起轩然大波不可。 一群拿枪的人,瞄准一对恩爱的小情侣,男的英俊,女的美貌,怎么看也不像坏人嘛!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特遣局如果态度强硬,那就等着口诛笔伐的声讨吧。 段肥肠得意地笑一笑,迅速挑选两张照片,发送到特遣局的网站上。 云康见时机已到,人证物证齐全了,于是朗声说道:“特遣队员在公众场合使用暴力,持枪胁迫我和若暄,令普通村民受到惊吓,对当地治安造成不良影响,已经违反了《武者条约协议》第六条、第九条和第十条。” 他上次从特遣局放出来,就找段律师要来了《武者条约协议》,每一项条款内容都研究得清楚明白,以后特遣局再想坑他,可没那么容易了。 段肥肠听云康说的头头是道,心里也挺佩服他的,对业务很熟练嘛,竟然可以跟专业律师媲美了。 段肥肠是非常机灵的人,知道云康找他来,是让他配合演戏的。如果两人一起说相声,云康是逗哏,他就是捧哏,全场主要看云康表演。 所以他一直忙着给云康录像,同时还配合他说道:“我代表我的当事人,对葛风度葛副队长,以及他负责的小分队提出抗议。同时投诉你们滥用职权,对普通民众动用武器。” 就算云康是武者,但鄢若暄是普通老百姓啊。你特遣队员再怎么牛逼,对普通人使用暴力,就是触犯了《武者条约协议》。 有一句话叫做以彼之道还之彼身,特遣局用《武者条约协议》挟制云康,他们也可以用这东西制约特遣局。 段肥肠办事干净利落,把这些内容全都录制完毕,然后转眼间的工夫,已经把投诉音频分离出来,随即就发给特遣局投诉科。 葛风度看得惊呆了,这两个阴险的家伙,是存心挖了深坑,让他往下跳啊。 云康和段肥肠会心一笑,顿觉相见恨晚,惺惺相惜。这场戏简直配合得天衣无缝,以后要多多合作,变着花样对付特遣局,那才叫手段无敌呢。 云康心下也不由得佩服这白胖子,果然老头子师父说得对,段肥肠办事太给力了,业务熟练,效率极高,多付他一百万律师费也值得。 这时段肥肠对云康道:“幸好我来的还算及时,没酿出什么大祸。云先生,请你告诉我,他们为什么这样对你?” 他直到陪云康演完这场戏,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呢,特遣队员为什么要拔枪,云康又是怎么得罪他们了,全都一无所知。 云康装作一脸无辜,摊摊手说:“我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我说他们不负责任,玩忽职守,所以这些人恼羞成怒,想公报私仇吧。”他说的都是实话,一句掺假的都没有,旁边的人都能作证。 他刚才远远看见段肥肠下车,急匆匆朝这边跑过来,所以故意设下圈套,不仅骂了葛风度,还激怒了特遣队员。 老头子师父对他说过,无论好事坏事,都不能正大光明地干,那好吧,就跟他们玩点阴的,看看到底谁吃瘪。 段肥肠抖一抖脸上的肥肉,从字里行间已经明白云康的意思,这明摆着要坑死葛风度了。 他在律师这个行当闯荡多年,主要是面对武者和特遣局,双方的恩怨他都门清,经常什么屁事也没有,就是为了争一口气。 今天这事也是一样的,云康没有做错,特遣队员也有自己的原则,再对抗下去,把事情闹大了,反倒没什么意思。 段肥肠思考了片刻,这事说到底是特遣局理亏一些,毕竟拿枪胁迫人有点过分了。 所以段肥肠咳嗽一声,先给葛风度来一个下马威,说道:“葛副队,我刚才一走过来,你就让人把枪收了,这可是涉嫌销毁证据啊。如果用这一条来投诉你,恐怕你连副队长都保不住。” 葛风度脸色一直难看,这时候更不好过,气哼哼地瞪着段肥肠。 他实在太讨厌这个白胖子了,每次都跟他作对,害得他写了无数报告。 段肥肠的话还没说完,他瞅着葛风度嘿嘿冷笑,“葛副队,我是军方指定的律师,大半辈子跟你们特遣局打交道,咱们认识这几年,也算老相识了。你知道我这个人,最讲究规矩,脑子里装的都是正义二字,对那些无视条约,不守规矩的特遣队员,真是恨到咬牙切齿。所以请你配合一下,向我的当事人赔礼道歉,承认你工作上的失误。” 如果葛风度肯稍微低头让步,这事就马马虎虎过去了,双方都有台阶下,谁也不吃亏,谁也没占便宜,和平解决了多好。 但是葛风度气得脸都黑了,你丫的还讲正义,好意思吗,特么活在古代就是一个奸臣! 妈的,想让老子赔礼道歉,那绝对不可能。 他手下的队员们也是一脸怒色,他们教训一个嚣张跋扈的武者,有什么错了,凭什么要给他道歉! 双方都觉得自己有理,一时僵持不下。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轰隆”的巨响,众人一阵东倒西歪,搞不清发生什么事。 云康只觉得脚下震动的厉害,身体都跟着摇晃起来。这是爆炸的声响,就在仙翁洞的方向,好像有人在搞爆破行动。 村民怔了一下,半晌才反应过来,有人连声惊叫道:“地震,是地震了。”围观的人都不看热闹了,立刻抱住脑袋,一阵慌乱地往家里跑。 葛风度眉头一挑,脸色顿时就变了,说道:“不好,他们开始行动了!兄弟们集合,你们五个留下来,联络总部,原地待命,不让任何人接近爆炸点,其余的人全都跟我来!” 说着拔出手枪,带领一群特遣队员,急匆匆朝爆炸声狂奔过去。 云康见他们都跑了,好像刚才的事没发生一样。 他心中有些纳闷,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让这帮装逼家伙好像被狗撵了一样,转眼跑的连人影都没了。 他瞅一瞅段肥肠,问道:“他们在五峰山执行什么任务?” 段肥肠眯起小三角眼,嘿嘿笑着说:“特遣纵队的任务都很神秘,最好什么也别知道。” 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就算知道了,也要装作不知道。” ———— 第76章 雷人编剧 上午十一点左右,广告片的开机仪式启动,总导演和演员们焚香祝酬,撒花敬供。 到场嘉宾除了星艺公司的高层之外,还有投资方代表,广告公司老板柴礼,以及一些圈内人士。 连附近的村民也都赶过来看热闹,都预祝广告大片拍摄圆满成功。满场人头攒动,熙熙攘攘,气氛十分热烈。 几家娱乐媒体的记者都扛着摄像机,赶到仪式现场忙着拍照,发新闻,采访主创人员、化妆师和片中主演。 星艺公司的新人们都很兴奋,他们第一次参加这样的仪式,都竭尽全力往记者的镜头跟前凑。圈里有三种“没前途”:不想当大明星的新人,没有前途;不会抢镜头的演员,没有前途;不跟记者搞好关系的明星,没有前途。 刚踏进娱乐圈的新艺人,全都踌躇满志,对自己的未来抱了极大希望,谁也不想当一个没前途的。 所以新人们面对这么一大群的娱乐记者,挖空心思借机上位。他们个个打着如意算盘,只要在镜头前露个脸,明天网络娱乐新闻的头版头条,说不定就把照片登上去了。哈哈哈,头版头条啊,带照片的呢,那么全国人民都认识这个新人了! 他们心急火燎地往镜头前蹿腾,却被黛湄两把推开,“让开让开,你们都往后边站着去,什么作品都没有呢,就学会抢镜了,什么素质!” 她走到记者们面前,抬手介绍道:“这是本广告片的男主角,星艺公司力捧的新人云康。”她转头叫云康,却不见他的人影。 “云康!”黛湄脑袋转动,扯嗓子叫了一声,心里极其恼火。刚才还明明在这里的,怎么一转眼就没了,臭小子就这么不愿意跟她同进镜头吗! 云康这时正坐在化妆帐篷旁边,目光警惕地观察来来往往的人。剧组中有很多身形魁梧,孔武有力的工作人员,在嘉宾和记者到来之前,他们都悄悄撤退了,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段律师,你也觉得事情不对劲吧,剧组里好像有很多武者。”云康不经意地问段肥肠。 段肥肠叼着一根烟,吧嗒两口,肥胖的大屁·股坐下去,连板凳都遮住看不见了。 他沉默半晌,嘿声一笑:“作为你的私人律师,我要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江湖中蛇有蛇道,蟹有蟹窝,各门派家族的武者都有自己的规矩,外人不方便打听,更不能插手别人门派的家务事。哪个门派的武者犯了事,有特遣局和门派去解决,别人也管不着。” 在江湖上混日子,要小心谨慎,人人都装作耳聋眼瞎,时刻保持缄默,这才符合规矩。武者的基本原则是不打听,不干涉,不参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大家都鄙视那种到处犯贱挑事的人。 “年轻人的好奇心最要不得,很容易惹祸上身的。这些话说起来不好听,但是管用,你好好琢磨一下吧。”段肥肠总结了一句,也算是对云康的告诫。 这时候陈经济悄悄跑过来,低声对云康说:“拍摄可能要推迟一天了,选角的事情上出了点问题,听说要换男主角。我跟若暄姐去找投资方协商,你认识广告公司的柴总,赶紧跟他通通气,让他全力支持你。” 说着,他有些焦虑地看一眼手表,时间紧急,如果今天上午搞不定角色的事,再想谈判就没指望了,“康,你安心在这等我,午饭的时候咱们再商量。”陈经济说完,匆匆忙忙地走了。 要是把男主角换掉,前面的事情全都白忙活了,陈经济很不甘心,虽然也知道抗争的希望不大,但还是要努力争取一下。 他好像被火烧了屁股一样,急匆匆去找鄢若暄,结果公司里下达通知,开机仪式结束之后,让鄢若暄带领新人们速回公司,考虑到大家的安全,观摩实践提早完成。 新人们也都愿意立刻回城,住在剧组里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半夜还发生杀人事件。小树林里鬼森森的,营地闹狐狸精,谁还敢住哪儿啊? 所以他们在娱乐记者镜头前露了面之后,已经心满意足,都不想留下来继续观摩,最好赶紧收拾东西打道回府。 只有齐中橖强烈要求留下来,心想云康拍戏的时候,旁边连个助理也没有,他留下来当个跑腿帮忙也好,顺便还能观摩学习一下。 正当新人们热火朝天忙活着收帐篷,搬东西,拉箱子,云康这边又发现了新情况。 在一群扛摄影机的记者中,有一个身形瘦高,黑衣黑帽的男子,戴了一个卫生口罩遮脸。他的摄影机镜头瞄准的方向很奇怪,而且聚焦点也跟别人不一样。 云康暗中观察了一阵,然后探出一道神识,朝瘦高男子扫视过去。那人面目冷峻,双眼深邃,是个黄阶后期的武者。 沈夺,这小子终于现身了。 云康的脑神经一紧,沈夺突然假扮摄影记者,到底想干什么?他摸不透这家伙有什么目的,但只要对他没有恶意,倒也不必过度紧张。 云康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数着几批人马:特遣纵队三十多人,星艺公司武者十多人,雷傲兄弟带的武者数量未知,还有一个跑单帮的沈夺。 照这样看来,目前至少有四拨人来到五峰山,似乎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 云康想得心里直痒痒,沈夺拿了那张地图,说五峰山有宝物,他当时并没在意,现在看来好像真有宝,到底是什么好东西,引得这么多人兴师动众? 有好东西不能让别人先抢走了,云康心想这么多武者去抢,那宝物说不定跟修炼有关,要想个法子浑水摸鱼,先下手为强才行。 他炼气二层的修行遇到瓶颈,因为没有灵气,所以很难突破这一关。这次来五峰山拍戏,如果能遇到什么宝物,有助于修炼的,说不定就一举突破二层了。 云康动了夺宝的心思,唯一麻烦的是,特遣纵队也参与了行动,被他们遇见的话,又是一桩闹不清的官司。 他往旁边的段肥肠身上看一眼,能不能对付特遣纵队那帮家伙,全看这白胖律师配不配合了。 这时记者们涌到一名化妆师身边,纷纷提出问题,一个个地采访他。而沈夺也扛着摄像机跟过去,装模作样地拍着影像,但目光却注视着帐篷旁边的云康。 云康朝他微微点一下头,这小子真能装啊,扛个摄像机有模有样的。 沈夺也对他点头,然后转动镜头,在化妆师身上聚焦。 “许老师,请问这次拍摄仙侠题材的广告片,在造型方面有什么创新吗?”一名记者问姓许的化妆师道。 “是这样的,我们这次拍摄中,有一个猩猩的妖兽形象,采用了国内最先进的皮毛仿真技术,造型上可以做到和真的大猩猩一模一样,逼真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许老师面带笑容,十分自豪地说道。 “哦?这次拍的不是仙侠爱情题材吗,怎么会有猩猩的角色出现?”另一名记者好奇地问道。 “呵呵,我只负责造型方面,至于角色和情节问题,我也回答不了,让我们的主创编剧给你们介绍一下。”许老师微笑着,转头对一名休闲打扮的女孩说:“小唐,你跟记者说说角色的事吧。” 这女孩是剧组的编剧唐离,年纪虽然轻,但创作的题材内容新颖大胆,所以她的情节剧本在众多入选者中脱颖而出,星艺公司最终决定,让唐离作为这部仙侠广告片的唯一编剧。 编剧工作在国内还没形成行业规模,很多人都是跑单帮拉活干的,剧本有人看中了,就能拿到稿酬,没人用的话,就只能歇在家里待业。上半年肥的流油,下半年喝西北风,这样的事在编剧身上十分常见。 所以大多数编剧都愿意进入有实力的影视公司,担任公司的御用编剧,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和收入,创作也能有保证。 这样一来,星艺娱乐公司的编剧位置就成了抢手馍馍。目前公司设置了四名编剧岗位,除了唐离以外,其他三位都是国内有名的剧作家,已经写出十几部优秀的影视作品。 只有唐离是一名新人,创作实力和经验不足,仅凭这一部广告片剧本就获得编剧岗位,这让多少人嫉妒得快要得红眼病了。 娱乐记者整天跟娱乐圈打交道,编辑之间的竞争残酷激烈,抢到一个岗位究竟有多不容易,他们记者多少也有耳闻。所以今天过来采访,都对这姓唐的年轻编剧十分好奇,她的剧本到底有什么创意,能得到星艺公司的青睐? 几家娱乐媒体的记者围上来,气氛热火朝天,都要抢先采访编剧唐离。 云康在不远处打量唐离,见她是个身形娇小的年轻姑娘,一头伶俐的短发,外表看起来很爽朗干练。 他对编剧的行业不了解,不知道编剧工作任务难度如何,但这么年轻的女孩能担任一部五千万广告大片的编剧,也是很了不起了。 这时一名记者笑着问道:“唐编剧,这部广告片的剧情,你能不能跟我们提前透露一下。” 一般来说,剧情在拍摄之前是不能对外公布的,否则提前剧透了,观众再看还有什么意思。所以记者也就是问这么一句,没指望编剧能老老实实说出剧情。 没想到唐离笑一笑,很爽快地说:“没问题,我可以把整个剧情都告诉你们。” 记者们都喜出望外,连忙把麦克风靠近唐离,然后示意身后的摄像师开机器,全把镜头对准编剧。 “这部广告片的主打产品是药酒,所以我们的剧情是围绕药酒展开的。”唐离不紧不慢地说道:“仙族神女被一只妖兽猩猩抓走,困在凌霄巅峰之上。仙族公子前去搭救神女,跟猩猩搏斗受伤,落入一个神秘山洞,发现上古流传下来的一坛药酒。仙族公子喝了药酒之后,不仅身上的伤好了,而且功力大增,冲出山洞去跟猩猩大战三百回合,把妖兽斩杀在剑下,最后救出了他心爱的神女。从此两人每天饮酒,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 “额!” “啊?” “我去!” “没了?” “这就完了?” “结束了吗?” 唐离说完剧情之后,全场人都坐蜡了。尼玛这是什么狗血剧情啊,还妖兽猩猩,还上古药酒,还三百回合,还幸福快乐。九流编剧写出来的剧情都比这小白雷文强吧! 大家想不通星艺公司高层眼瞎了吧,还是正在犯心肌梗塞呢,选这么雷的剧本,是不是雷一雷更健康! 唐离一本正经地说:“广告片长度有限,所以剧情只能写这么多。哦,对了,你们都猜一猜,上古传下来的药酒,为什么神奇呢,为什么能增强仙族公子的功力呢?” 记者们都无语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还让我们猜一猜,能不能不这么弱智! 但大家也不好意思不回答,娱乐新闻采访绝对不能冷场啊,那不显得记者很没水平,缺少娱乐精神吗? 于是有记者故意答道:“因为这药酒是某某酒厂生产出来的精品,优质保证,能健身强体,老少皆宜,对不对?” 一群记者都跟着笑起来,有嘲弄也有戏谑,大多数人都抱着看笑话的态度。没想到唐离很认真地摇头道:“你说的也不全对,这药酒其实是八仙张果老传下来的仙方配制而成,所以才有如此神效。” 全场记者再次石化,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这个梗一点也不好笑,要犯尴尬症了好不好! 大家对唐离立刻失去兴趣,什么天才编剧,什么杀出重围得到公司青睐,这一看就是个刚从学校里出来的学生妹,啥也不懂,满脑子幻想,连编故事都不会。 算了算了,不陪她闹着玩了。娱乐公司缺心眼,找了这么一个编剧,但记者大人们的眼睛都是雪亮的,这傻货编剧最后肯定要吃瘪了。 记者们转头给自家的摄像师使眼色,录完的内容删掉吧,什么烂大街的剧情,广告拍完了也肯定搞砸,投资商这五千万算是白扔了。 摄像师们也一阵鄙夷,“这特么纯属浪费时间,占内存呢。”抬手就把刚才录的内容全删光了。 —— 第77章 特别顾问 一群记者都哄着过去采访到场嘉宾,云康这才想起来要去找柴礼说男主角的事。他有一阵子没见胖秃了,也不知道胖秃的儿子小光头闯的祸有没有解决掉,正好这次见面问一问。 他起身要去嘉宾席,却被刚才接受采访的女编剧唐离拦住:“云康你好,我叫唐离,是广告片的编剧,很高兴认识你,以后在同一个剧组,还请多多指教。”她很有礼貌地说道,伸出一只手。 云康跟她握了手,很客气地点头说:“刚才记者采访的时候,已经知道你的大名了。你编的剧情非常有创意,我很喜欢。” 别人认为唐离的剧情很雷人,但他觉得挺好,广告剧情就是为了吸引眼球,最好带有一定娱乐性和传奇性,这才能引起观众的注意。 唐离爽朗地笑一笑,说:“多谢你支持。”然后抬头瞅他一眼,略带犹豫地说:“其实,我找你不是为广告片,是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云康微微一愣,他跟唐离以前从来不认识,更不可能有交集,两人初次见面,她能有什么事让他帮忙。于是笑着问:“说吧,有啥事,帮你搬行李还是扛桌子,只要能做到的,都愿意效劳。” 看唐离的样子,像个刚从学校毕业的小姑娘,她要做的事,肯定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像昨晚吃饭时,有个女艺人看见蚂蚁,顿时吓得大叫,非让他帮忙赶走蚂蚁。 云康对唐离印象还好,她有什么说什么,不拐弯抹角,跟她简单聊了几句,觉得很轻松愉快。 唐离抿抿嘴,上前一步,黑亮的双眼看着他,突然说道:“我想向你打听一件事,你手上的戒指,是从哪里来的?”她声音微微颤抖,脸色略显苍白,好像极力控制心底的紧张。 云康顿时心生警惕,他连忙探出一道神识,扫视了唐离两眼,看她的体质没什么特别,只是一个普通人,不知道为什么对吞龙戒感兴趣? 他满心疑惑,上下打量她,说:“这戒指是一个朋友送我的,有什么问题吗?” “你的朋友是谁?他在哪里?”唐离眼中迸射出希望的光芒,一把抓住他胳膊,连声问道。 “我朋友不喜欢让人知道这件事,所以恕我无可奉告。”云康淡淡说道,把唐离的手拿开。这吞龙戒是鄢玄请他帮忙保管的,当然不能随便泄露出去。 而且吞龙戒里藏了他的**,他有权不告诉任何人。 云康看了她一眼,没再继续跟她搭话,转身走开。唐离一直默默盯着他的背影,脸上一片凄然的表情。 云康边走边摇头,唐离给他的感觉有点怪异,为了谨慎起见,这样的人以后最好少接触。 嘉宾们已经离开仪式现场,去五峰山的景点游览参观。云康一过去就扑了个空,不但没找到柴礼,连陈经济和黛湄等人也都不在。他这时候独自一人,没人留意他,所以想到联系沈夺,四处转了几圈,却发现这小子也没影了。 公司的商务大巴开到半山腰,来接新人们回城。鄢若暄把行李放到车上,走过来跟云康说:“男主角的事你放心,我路上跟杨大姐通个电话,广告公司柴总那边也说支持你,应该问题不大,你安心拍戏就行了。” 云康见她一本正经,说的都是拍摄的事,真像个金牌经纪人一样。忍不住就想逗逗她,笑着说:“公事已经说完了,你有没有什么私事对我说?” 上午鄢若暄陪他一起挡特遣队员的枪口,这事让他心里非常感动,两人的关系也发生微妙变化,似乎比以前更亲近了一些。 鄢若暄脸上一红,低头想了一会,说:“等你拍完戏回来,我给你做一样拿手好菜,这样总可以了吧。” “才做一样,你太小气了。”云康笑着说,见她脸上绯红,声音娇嗔带俏,顿时心底荡起一道涟漪。 “一样嫌少,那就三样吧,本姑娘不轻易下厨掌勺的,有多少人排队想吃我做的菜呢,最多给你做三样,不能再多了。”鄢若暄抿嘴笑起来,伸出三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一晃。 云康心情大爽,点头说:“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鄢若暄的表情很愉悦,笑着跟他“啪”一击掌,说:“一言既出,八匹马也拉不回。” “嗡!”云康脑中突然一响,恍惚浮现出一重重幻影,好像在深藏的记忆中,曾经有过相似的场景,但想不起来具体细节。正在发怔的时候,看见一个人影匆匆跑过来,肩上扛了一个滑板,是鄢若暄的弟弟鄢茯察。 云康定一定神,觉得非常意外,心里也很纳闷,这五峰山到底有什么好,一拨一拨的人往上涌,连这不着调的熊孩子都跑来了。 “云康哥,我专门来给你捧场的。你第一次拍戏,是银屏处女秀,作为你的头号粉丝,我不来看看哪行啊。”鄢茯察一双漆黑的眼珠子转动着,笑嘻嘻说道。 云康瞧他一身运动打扮,手拿一个滑板,身上还背个双肩包,里面塞的尼龙绳都露出来了,绝对不是粉丝来捧场的,不知道有什么企图。 鄢若暄眉头一皱,说:“茯察,你跑过来添什么乱,老爸在医院里让你照顾,你还得上学……” 话没说完,就被鄢茯察打断,“姐,我在医院待一个多星期了,老爸的伤也没事了,还不让我出来放放风?再说我已经跟学校请了半个月假,不出来玩的话,那不是亏大了。” “你……”鄢若暄正要说他,被云康一把拦住,说:“车已经准备好了,大家都等你呢。这样吧,你先回去,你弟弟暂时交给我,我帮你看着他。”连说带劝,让鄢若暄坐上大巴车,然后挥手看着大巴远去。 云康转过头来问鄢茯察:“你老实交代,来五峰山到底想干什么。” “我来游山玩水的。”鄢茯察立刻回答。 “游山玩水需要尼龙绳吗?”云康冷哼一声说。 鄢茯察一愣,问道:“你看见我带尼龙绳了,我去,眼神这么好使!”连忙把背包拿下来,把绳子往里面塞一塞。然后不紧不慢说:“带绳子以防万一,说不定心血来潮玩攀岩呢。” “你还不说实话,信不信我严刑逼供?”云康进一步逼问他。 “你们剧组不是有女明星吗,我说我来偷窥她的,你信吗?”鄢茯察转动眼睛,试探地问道。 “你说呢?”云康有点怒了,真想一巴掌扇这熊孩子。 “哦,我也知道你不会信,那就换个理由,让我想一想啊……”鄢茯察说道,他揪一揪额前的头发,很认真地思考着。 云康气不打一处来,这小子有什么毛病吗,跟他没法正常交流。 刚想开口骂他两句,这时段肥肠走过来,跟他说:“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这一大早忙着开车上山,来不及洗脸刷牙换衣服,这会一热起来,浑身都难受。” 云康见特遣局那边的事已经摆平了,片场环境寒酸,伙食又差,把段肥肠留下来,拿什么养他那一身肥膘。所以他点点头,“那你回去忙吧,有事我再跟你联系。” “云康,葛风度跟他手下那些人,脾气都有点轴性,你尽量不要和他们正面起冲突。”段肥肠叮嘱他一句。 “行,我记住了,正面冲突绝对不行,可以在背地里捅刀子,这都是潜规则,我已经心领神会。”云康半开玩笑地说道。 “呵呵,你这小子,真是不让人省心……”段肥肠摇头笑道。 两人正说着话,就见葛风度带了几名特遣队员匆匆跑过来,喊道:“云康,你等一等,我有事情找你。” 云康看一眼段肥肠,冷笑一声:“段律师,咱说曹操曹操就到啊,他可真会赶巧。” 暗中琢磨葛风度的来意,心想这葛老二不是去调查爆炸事件了吗,怎么突然又跑回来,不知道搞什么幺蛾子。 葛风度穿一套黑色的突击队制服,军靴马裤配防弹背心,腰间佩戴手枪、手雷和弹簧匕首。此时他满头汗水,头发和脖子上沾有污泥,显得十分狼狈。 云康见特遣局的人来了,鄢茯察站在旁边,不太方便说话,于是转头对他说:“五峰山有几个不错的景点,你自己先去游览游览,过一会我打电话给你。” 他见鄢茯察眼珠转动,一副不安分的样子,又加了一句:“你不要到处惹是生非,万一出了事,我跟你姐不好交代。” 鄢茯察斜眼瞥他一下,说:“我这么大的人了,能惹什么事,你们怎么都跟老保姆似的,说个没玩没了,婆婆妈妈的。”说着,抱着他的双轮滑板,扭头就走了。 葛风度来到面前,气还没喘匀,就着急说:“云康,有一件事……”他身后的特遣队员抢先说道:“你快跟我们走一趟。” 云康神色不善,他最讨厌特遣队员这种居高临下的牛逼态度,他皱起眉问:“葛队又有什么事,我很忙,要赶着去试妆了。” 目前他跟特遣局还是敌对双方,真心没什么好说的。 葛风度脸上露出焦急表情,说:“云康,特遣纵队请你帮一个忙,协助搭救失踪的队员,还有,把那些闹事的武者一网打尽。” 云康一听就心生反感,忍不住鄙视葛风度的人品,这算什么意思,一会找个理由抓人,一会又找个理由请人帮忙,好坏全凭他特遣纵队说了算,还要不要脸了。 “葛队,你没失忆吧,两个小时之前,你让手下拿枪指着我脑袋,这会怎么又变脸了?请我帮忙搭救你的队员,还让我去抓武者,我如果妥协,那不成汉奸了吗,你有没有搞错?”云康讽刺地说道。 葛风度肚子里憋了一口闷气,因为有求于人,只得心平气和把整件事说出来,他实在没办法了,才想到找云康帮忙。 他们接到消息,有几拨武者来五峰山聚众闹事,所以总部派了一支特遣分队过来执行任务。 但是没想到这次遇到的点子很硬,根本没把特遣纵队放在眼里,双方有短暂的交锋,葛风度手下的十名队员被对方绑架,强令要挟特遣纵队撤离五峰山。 葛风度打电话回总部请求支援,但五峰山路途遥远,至少要五个小时之后人马才能到齐。 可是多耽误一分钟,十名兄弟就多一分危险,葛风度想起云康是个高手,如果请他出手帮忙,没准可以先把人救出来。 云康一听说有武者绑架了特遣队员,首先想到就是雷家兄弟干的,像刀疤脸那样武者,穷凶极恶,无所不用其极。他们来五峰山寻找宝物,是势在必得,还管什么有没有特遣队员,绑了人之后估计也全杀掉了。 特遣队员都是年轻小伙子,经过军方的特殊训练,虽然不是武者,也都有特种兵的本事,居然轻而易举被对方绑架了,可见对方的实力不可小觑。 跟特遣局相比,云康更厌恶雷家那些人,要是让姓雷的把山中的宝物抢走,他也实在不甘心。 云康抬头看一眼葛风度,淡淡说:“如果咱们平时关系好,帮个忙也没什么问题。但你们特遣局一直对我很不友善,我要是出手帮忙,别人会说我委曲求全,被你们招安了,以后还怎么出去混?再者说,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这个人不是热心肠的雷锋,想让我为你们出力,究竟有什么好处,说出来听一听。” 云康毫不客气地跟葛风度开出价码,让他白白帮特遣局做事,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尤其是他看见几名特遣队员一副傲娇神情,好像是说我们找你帮忙,那是给你面子,让你有一次跟特遣局搞好关系的机会,而且这机会千载难逢,你可要把握住了。这些人表现太差劲,让云康的态度更加坚决,死咬住价码,绝不松口。 “咳咳,葛副队,我的当事人说的没错,按照《武者条约协议》规定,特遣局无权调派要挟武者做任何事情,只要云康自己不愿意,你们就不能使用威逼的手段。”段肥肠慢条斯理地说道,拿出一支香烟敲敲烟盒,用打火机点燃吸起来。 葛风度脸色变了一下,说道:“好,我可以为你申请一次豁免权。” 豁免权的意思是,如果云康万一惹了事,捅出什么篓子,特遣局可以给他一次机会,免除对他进行相应的惩罚。武者可以通过协助特遣局执行任务,获得豁免权,但一般情况下,豁免权不准超过三次。 这个条件让云康一点也不满意,根本没有合作的诚意,他冷哼一声:“一次豁免权,那有什么用,终身豁免权还差不多。” 葛风度身后站的几名特遣队员都双眼冒火,对云康怒目而视,给你一次豁免权已经是破例了,还想要终身的,你咋不上天呢。 “特遣局自从成立到今天,从来没颁发过终身豁免权,这是绝对不可能的。”葛风度强沉住气,又说:“这样吧,我可以推荐你作特遣局的特别顾问,聘期一年,在担任顾问期间,你拥有一切豁免权。” 特别顾问是特遣局专门请来的高阶武者,地位十分超然,必须特遣队两名副队长级别的人投票推荐才行。葛风度心想自己有一个推荐投票权,另一张推荐票只能指望高队长了。 黛湄是高队长的亲侄女,云康最近跟黛湄打的火热,也许凭着这层关系,高队长能通融一下。 云康不知道特别顾问是什么级别,听起来好像挺牛逼的样子,他转头看向段肥肠,见这白胖子跟他点头,显然很赞同葛风度的建议,让他赶紧答应下来。 “好吧,既然要合作,咱们就必须开诚布公,你们这次来五峰山执行什么任务,我必须要知道。”云康干脆地说道。 “没问题,你现在跟我过去,咱们边走边说。”葛风度说着,从队员手里拿了一件防弹背心,扔给了云康。 “等一等,你们先别走。”段肥肠拦住云康的去路,对葛风度说:“葛副队,不是我不信任你,这个推荐特别顾问的事,咱们最好先把手续办一办。公事一码归一码,不讲什么私人感情,万一回头你们不承认了,云康为了帮你们的忙,跟武者火并,就可是触犯《条约协议》的罪过,你们撇清抹干,他岂不是要背黑锅?” 云康一边穿防弹背心,一边暗赞段肥肠想的周到,不愧是常年跟特遣局打交道的大律师,把特遣局的底摸得透透的,一点也不给对方钻空子耍赖的机会。 段肥肠说着话,打开手机录像功能,让葛风度和云康站在一起,当场拍摄一段视频承诺。特遣局请云康协助搭救身陷险境的队员,并聘任他为特别顾问,聘期一年。 葛风度急着要去救人,只得配合他,黑着脸录了一段视频。 段肥肠动作麻利,把录好的视频发送特遣局网站上,留作详细的记录,这才对云康笑着说:“协助特遣局是每个公民应尽的责任和义务,一定要帮葛副队救回被困的队员,祝你们凯旋而归。” —— 第78章 深洞 仙翁洞原本叫做“登真洞”,传说张果老中年以后,就在此洞修行悟道。仙翁洞在栖霞观后面,是利用一个天然岩洞开凿而成。 整个洞深有300多米,洞内景物幽深奥妙,以张果老的传说为主,有八卦炼丹炉、聚仙阁、观音殿和天顶洞,体现了浓厚的道教修行文化。 洞中有一汪天然山泉,泉水清澈见底,是仙山中有名的圣水池。这里的水注而不溢,用而不涸,当年张果老修道时,就在圣水池喝水炼丹。 张果老曾经给仙翁洞题诗: 修成金骨炼归真,洞琐遣踪不计春。 以草漫随青岭秀,闲花长对白云新。 风摇翠条敲寒玉,水激丹砂走素鳞。 自是神仙多变异,肯教踪迹掩红尘。 云康跟着葛风度一路来到仙翁洞,见山洞嵌入山体岩壁中央,入口是一个狭长的石壁小门,隐在山石下一个很隐蔽的角落里。 他从远处看过去,岩石小路蜿蜒而去,山洞里面是漆黑一片,有种曲径通幽的感觉。 一直走到跟前,抬头见洞口上方写着三字蓝底红色的大字“仙翁洞”,笔划浑圆潇洒,又有苍劲之感。再往上看是层叠堆砌的一块块岩石。经历长年的风吹雨淋,石头表面腐蚀严重,露出一层发黄泛白的颜色。 云康见洞口两侧有许多细碎的落石,皱眉问道:“上午的爆炸是在这发生的?”仙翁洞是风景旅游点,真要发生爆炸事件,上千年的古文物估计全都毁于一旦了。 葛风度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皱眉说:“你进洞里看看就知道了。” 他们一行人拿着手电筒,依次走进了仙翁洞,顿时感觉一股阴凉的寒气迎面冲来。 葛风度打了一个冷颤,说:“这洞里光线不好,等一会去救人,千万别大意了。对方大概有二十人左右,都穿深蓝色迷彩服,我们的队员穿黑色制服,有统一装备和防弹背心,还算容易辨认。” 他把手电光往洞内前方扫一扫,四周和头顶上岩石嶙峋,不时会看见锋利的石头棱角,在光线下显露出来。 云康转头四下打量几眼,这山洞里的格局非常巧妙,外窄内阔,下狭上宽,最适合闭关修炼。 道家的修炼方法都是盘膝纳气,五心向天。如果选择这样一个山洞闭关,炼气时从手脚心和脑顶心散出一团团真气,就会在山洞上方的宽阔空间形成漩涡气流。经过多次环绕打转,气流会吸收融合四周的五行之气,最后再通过手脚心和头顶,把这些气体重新灌入体内,蕴化成真气。 只要这样反复修炼,体内的真气就变得越来越醇厚,丹田的真气团经过多次凝炼结实,就会形成一颗真气内丹。 云康看了仙翁洞的格局,不禁点头暗赞,这山洞有石有水,饱含金属岩矿,又有炼丹炉,洞外满山是树木,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可谓是炼仙之备。 山洞内部如同一个倒置向下,开口对外的葫芦,有利于让修炼的气息不至外泄。 云康暗想,当初建造这个山洞的人,利用了天然洞穴的地势,再进行深入的挖掘和开凿。他能找到这样的风水宝地,开凿出这样神奇的山洞,肯定是一个大能仙者,绝非普通的修炼者。 “葛队,你们回来了。”山洞远处扫过来几道手电光,有人发声叫喊道。 往山洞里走得越深,越是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就连手电筒打光也看不清楚。云康只得使出一道神识,朝洞里扫视过去,只见山洞尽头的地方有一些石桌石凳,一群特遣队员正围在那里,看见他们进了山洞,都转过头来。 云康走近一看,才发现岩石地上有一个深深的大洞,旁边的石头边缘碎裂开,大块的石板已经塌陷下去。 从深洞下面冒出来一股阴冷的寒气,云康靠近深洞,用神识扫视了一下,发现这是四方形竖井一样的岩石深洞,里面阴寒森森,神识竟然探不到底。 他的神识能探出十米左右,用神识探不到底的意思就是,这坑洞的深度超过十米以上。 这么深的垂直石洞,肯定不是天然形成的,开凿了十米以上的深度,四周岩壁都打磨得很光滑,显然花费不少人力物力,但是究竟有什么用呢。 云康探了一下深洞四周的岩壁,见每隔一段距离,岩壁上就有几个凹坑,似乎已经使用了无数次,凹坑里磨得黝黑发亮。 他心里有数了,这深洞应该是一个进入修炼密室的垂直通道,等下去之后,里面一定还另有乾坤。 云康仔细检查了一下爆炸震碎的岩石边缘,发现原本遮盖深洞的岩石厚度足有一米左右。 他自言自语说:“用这么巨大厚重的石板掩盖洞口,是很难被人发现的,即便用高科技仪器,也不见得能把洞口找出来。” 也就是说,对方能精准地把这个洞口炸开,一定有指示地图之类的东西。 “爆炸的确就是在这儿发生的,他们先在地面岩石上钻孔,然后安装了内置雷管,再进行定向爆破,一下就把盖在上面的岩石炸塌了,还好没影响到整个山洞。”葛风度蹲在深洞面前,抬头对云康说明情况。 “葛二,我想问几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云康懒得跟他打官腔,觉得直呼葛二比较随意。而且从这山洞里的情况来看,葛风度显然对他有所隐瞒,所以他不想再客气些什么。 他把葛风度手里的电筒拿过来,往洞口边缘的岩石上照一照,说:“遮挡深洞的岩石这么厚,他们怎么知道洞口在这儿,一炸就一个准了?还有,那些武者把这里炸开,到底有什么目的,深洞下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绑架特遣队员的是些什么人,除了他们一伙人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队伍?” 葛风度怔了一下,没想到云康有这么多问题,这其中涉及了一些秘密,他作为特遣局成员,要保守机密,不能对外人全盘托出。 他咳嗽一声,说:“对方领头的人名叫姜戎战,今年四十七岁,是一个古董商人,平时跟武者门派有一些来往,家里养了很多武者当保镖打手,但他自己并不是武者。” 云康感到很意外,目光惊讶地瞪着他,姜戎战不就是姜万的叔叔吗,在医院里被绑架的那个中年男人,怎么会带着武者来五峰山仙翁洞了? “姜戎战是古董商人,他带武者来仙翁洞干什么?”云康紧接着问道。 他知道姜戎战被雷家兄弟控制,可能已经遭受摄魂术,变成了一个傀儡人,真正幕后操纵者应该是雷鸣。 “据我们得到的消息,这些武者来五峰山寻找张果老的仙丹,他们应该有地图……”葛风度故作放松地说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自然一些。因为有些事是特遣局的机密,实在不方便说出来。 云康瞅了他两眼,冷笑一声:“矮油,原来是寻找张果老的仙丹,都想长生不老啊!” 找仙丹,简直就是胡扯八道,为什么早不来找晚不来找,全都凑到一起找,以为是报团旅游呢,得凑够人数才能开团? 葛风度听出他的话中带着讽刺,连忙转移话题:“洞底下的人不知道情况如何,咱们得抓紧时间,赶快行动了。” 他把手下队员分成三组,留五人守住洞口,跟总部和前来支援的人保持联络,另外五人负责接应救回来的队员,其余的人带好装备,跟他一起下深洞去救人。 上午特遣队员发现爆炸之后,第一时间赶到仙翁洞,发现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地洞,就派人吊绳子下去搜索,结果遭遇对方的袭击。他们下去十五人,只回来五个,还有十人被对方武者活捉了。 云康听他说完,忍不住说:“对方二十个人,把你们十名队员活捉了,特遣纵队的实力太值得商榷了。” 话音刚落,一名高个子特遣队员哼声说道:“他们都是武者,而且有三名黄阶中期的高手,我们这些人当然不是对手,没有人员伤亡已经不错了。” 他很不满意葛风度找云康来帮忙,让特遣队员跟这种不守规矩的人合作,肯定会把事情搞砸了。 云康冷眼看他,轻蔑一哼,“武者是天下无敌吗,想取胜得靠脑子,不是靠拳头。你说这些话就是长他人的志气,灭自己的威风,还没开打呢,就已经输了。” 高个队员很不服气,想要继续争辩几句,被葛风度抬手制止:“竿子,别说了,争这些东西有什么用,想办法救人才是正事。”竿子嘟囔了一句,低头不再说下去。 进深洞的加上云康一共十二人,各自带了一个简易背包,里面装了纱布、伤药、消毒水、备用手电筒、单体式防毒面具,还有一些绳子。 队员们戴上防暴头盔,又用一个尼龙防尘口罩遮住脸。因为冲锋枪不容易携带,所以都换上手枪和手雷,每人又加了一颗照明弹,全身装备得非常严密,几乎武装到牙齿了。 云康也分到手一个背包,但是没有武器,他仍然穿自己的运动服,只是多加了一件防弹背心,腰上绑一个装备带。 至于头盔和口罩,他都戴不习惯,所以没要这些东西。如果下面的空气有问题,背包里有一个防毒面具,已经足够应付了。 他是一名修仙者,适应力比这些特种兵强了数倍,也不必担心太多。 葛风度递给他一把军用匕首,告诉他,情况危急的话,可以把对方的武者当场击毙。 匕首装有一个弹簧按钮,刀口十分锋利,云康挥动两下,用着还算顺手。 随后他把匕首刀锋收起来,别在装备带上。葛风度给他这把匕首,就表示双方要精诚合作,彼此信任,等到了深洞底下,不管发生什么事,云康都跟特遣纵队是一伙的。 葛风度挥手一个动作,命人往深洞里垂下去两根长绳子,他跟云康每人在腰间绑上一根,先下去打前锋,其他队员随后跟下来。 他们嘴里咬住一柄小手电筒,谨慎小心地慢慢往下落去。 微弱的手电光照着发白的岩壁,只散出一道小小的光圈,四周其它的地方全是乌黑一片。黑暗笼罩全身上下,让人不由自主感到紧张,手脚碰到冰凉发寒的岩壁,更是异常阴冷诡异。 绳子越往下坠去,四周的气温越低。 云康双眼眯起来,这阴寒中似乎含了一丝淡淡的灵气。他立刻深呼吸,发觉灵气若隐若现,飘忽不定,在他脖子周围萦绕不散。 云康眼睛发亮,呼出了一口长气,顿时浑身汗毛孔打开,灵气瞬间从皮肤吸入进去。 虽然这些灵气并不浓郁,但也让他的丹田经脉无比舒畅。他心中感叹,果真是有灵气好啊,比用空气中的二氧化碳修炼强多了。 既然有灵气,就是天材地宝一类的东西,必定有跟修仙有关。那么深洞下面的宝物就很特别了,为什么武者也来抢,他们习武要灵气根本没用。 有这样的宝物,他可不能让人捷足先登。对方有地图就了不起吗,他有更牛逼的东西。 趁着四周一片黑暗,旁边的葛风度专心往下滑坠,没有留意他,云康赶紧把符箓阵盘从吞龙戒里拿出来,悄悄挂到脖子上,然后贴身藏好。果然没过几秒钟,阵盘上的指针“嗖嗖”转动起来。 云康已经摸到符箓阵盘启动规律,上面的指针飞速转着,说明洞底下真有好东西。 这时穷奇兽也感觉到阵盘发出一阵异动,连忙用神识跟云康交流。 哪来的灵气啊,阵盘转的太猛了,肯定是上等灵石,吼吼,本兽要用灵石修炼喽! —— 第79章 方形通道 小黄豆“嗡嗡”叫个不停,云康可没心思跟它闲扯淡,立刻用神识扫入识海,一阵呼喝,强令它安静下来。 符箓阵盘上的指针“嗖嗖”转动不停,云康目光警惕,四下探望这方形的深洞通道,只见宽度两米左右,可以并排容纳两个人,仍有回转的余地。 这时一丝丝灵气在他周围萦绕,似乎是从洞底深处飘散上来,他的神识探不到洞底,只感觉深不可测,好像深洞一直通到地心里。 云康单手拉紧绳子,不知不觉向下坠了十多米。绳子是绑在他腰上的,上面的人一点点垂放下来,所以不需要他用力气。 这一路下落毫不费劲,只是周围的冷风越来越强,让他打了几个寒颤。若隐若现的灵气混杂在风中,不时从脚底对流直冲而上,把他浑身毛孔都激了起来。 葛风度在他身边,自从下到深洞里,就一直闭嘴不说话,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 云康把叼在嘴里的手电拿起来,往上方照一照,看见距离他们五米左右的地方,另外两名特遣队员也紧跟着坠了下来。 那个名叫竿子的队员在葛风度头顶上方,他咳嗽一声,弯腰向下叫道:“葛队,救了人咱先带兄弟们上去吧,等支援的队伍来了之后,再下去抓人,准备充裕,也稳妥一些。” 他说话的声音在四方通道里回荡,打破了深洞里的沉寂。 竿子以前是做文职的,因为特遣纵队人手不够,葛风度推荐他转了外勤。本以为能赚到不少外勤补贴,没想到第一次出来执行任务,就遇到了凶险,此时他还没下到深洞底,心里已经开始害怕。 葛风度略一抬头,忍不住骂道:“竿子你丫的再拖队伍的后腿,下次就不让你出外勤。” 云康就在他身边,自己的队员这么掉份,让他这个当队长的脸往哪儿搁。 竿子脸上一红,憋了半晌问:“葛队,不出来执行任务,有没有外勤补贴呢?”补贴这一块比工资奖金都高,让他不得不惦记。 葛风度恨不得冲上去掐死他,这臭小子不认真执行任务,这么危险的环境下,绳子还吊在半空中呢,他脑子里想的居然是补贴。 葛风度憋不住气骂道:“你特么都不出勤了,有个屁补贴!你整天净想着钱,还能不能执行任务了,回去之后写一份自我检讨报告。” 竿子不吭声了,知道自家副队长是什么爆脾气,要是把他给惹毛了,以后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云康心里暗笑,突然对特遣队员生出一丝好感来,本以为这些装逼家伙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金刚葫芦娃,原来也是爱钱人士,太特么接地气了! 竿子被葛风度臭骂一顿之后,通道里的气氛显得尴尬压抑。 云康活动一下发酸的脖子,随便找个话题聊聊,问葛风度道:“葛二,你好像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除了姜戎战带来的武者以外,下面有没有别的队伍?正所谓知己知彼,现在咱们在明,他们在暗,如果连对手有几伙人都不知道,这场仗也不用打了。” 葛风度“嗯”了一声,拿手电往他面前照一照,说:“以目前知道的情况看,除了我们特遣纵队之外,可能还有两三伙人。” “到底是两伙还是三伙?你能不能说清楚一点。”云康皱紧眉头问道。葛风度这小子说话支支吾吾的,什么话都说一半,显然隐瞒了很多关键信息,跟他交流真费劲。 葛风度这样的态度让他有点恼火,说好的精诚合作,丫的偏要掖着藏着,太不地道了。 他心里琢磨着,既然是特遣纵队先不仁的,那就别怪小爷不义。等下到深洞去之后,帮你们救了人,然后就各走各的路,谁也别想拦着小爷发财。 “我们下去还没摸清情况,就被偷袭了,所以也不知道他们是几伙人。”葛风度听出云康的不满,随意敷衍了一句,然后突然话锋一转,说道:“这深洞通道应该是人工凿出来的吧,真够宽敞的,咱们两个人都不觉挤得慌。” 云康见他装模作样,也懒得跟他较真,把手电光往旁边的岩壁上照一照,见岩石打磨得十分光滑。每隔一段距离,两边岩壁上出现拳头大小的凹槽,不高不低,完全平行。 这时听葛风度呵呵一笑,“进出通道都建得这么气派,下面的主建筑更可想而知,肯定相当恢宏了。” 竿子正打算缓和气氛,顺便拍一拍葛风度马屁,听他这么一说,赶紧问道:“葛队,你看这些凹槽,每个大小都一样,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他稳住绳索,一边说着,一边把拳头握紧,伸进一个凹槽中。 葛风度见凹槽里上圆下方,打磨得非常平滑,黝黑发亮,也不知道有什么用,伸拳头比划了两下,说:“可能是放小油灯的吧,古代没有手电筒,这通道里黑咕隆咚的,连一点光线也没有,进出多不方便。” 竿子煞有其事地点头:“葛队分析得太到位了,这凹槽里黑得发亮,肯定是洒上灯油了。” 云康听得实在受不了,这马屁拍的,都快要拍漏了。 俗话说不怕不懂,就怕不懂装懂。岩壁上这么多凹槽,都点上油灯的话,至少也得点上千盏。古人费了多大的劲头,才凿出这么一条垂直通道,在岩壁上挖出大小高低完全一样的凹槽,就是为了点油灯? 那真是没事闲得慌,而且这是通道,不是走廊,有必要点油灯吗。 云康抬头瞅了竿子一眼,鄙视他故意拍马屁,然后说:“古代有一门技艺叫做‘天梯棍’,神偷盗贼经常走街串巷钻胡同,用的都是这种手法。先用一根铁棍卡在墙壁上,翻身爬上去之后,再用另一根铁棍卡到上面的墙壁,这样一直向上,轮流交换铁棍,不管多高的墙头都能爬到顶。” 这种“天梯棍”只适合在南方的窄巷子胡同里使用,而北方的胡同很宽,墙面粉刷得十分平滑,又都是高墙大院,盗贼们用“天梯棍”上不去,只能改用绳索飞爪入墙。 所以古代盗门器具分南北两派,南盗门有“天梯棍”,北盗门有“飞爪索”,明眼人一看窃贼身上带了什么工具,就知道是南派北派。 云康说完这些,葛风度才弄明白了,原来岩壁上的凹槽有这种用途,他嘿嘿一笑:“听君一席话,白读十年书。没想到你知道这么多偏门东西。” 竿子不以为然,哼了一声:“古代盗门不就是小偷吗,区区一个偷东西的贼,分什么南盗门北盗门的派别。我要是在古代,就立一个防盗门,专抓棍门和爪门的小偷。” 葛风度抬头,训斥了一声:“竿子,不懂别乱说话,丢人现眼的。” 他又转头问云康:“我听说古代的修仙者要闭关炼丹,就得与世隔绝,掩人耳目,经常在地底深处修建炼丹密室,世代相传,成为道家秘密。如果后继无人了,修炼密室就永远藏在地下,无人知晓。你说这个深洞下边,是不是一个修炼密室呢?” 两个小时以前,他在深洞下边跟武者交手时,发现整个地下建筑十分宏阔,只是来不及打探建筑的内部结构,手下队员就被绑架了。 云康点一点头:“这种情况很有可能,传说张果老行踪不定,时而隐匿,时而现身,唐朝皇帝派人寻找他十几次,经常找不到人影。说不定就隐藏在深洞下面,贮存一些粮食清水,躲半年不出来,也没人找得到他。后来张果老诈死遁走,唐玄宗才彻底放弃寻找他。” 竿子嘿嘿一笑,“唐朝皇帝也真够笨的,不就是想要长生不老药吗,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张果老跑了,他修炼用的密室炉鼎还在,说不定能留下几颗丹药。我如果在唐朝当皇帝,就派兵围剿修炼密室,长生丹药还不手到擒来。” 葛风度抬头斥了他一句,“你能不能闭嘴少说两句,想回唐朝当皇帝,就排队穿越去,别在这唧唧歪歪扯没用的。” 云康也提醒他说:“事情没那么简单,古代道家精通阵法秘术,只要是建地下密室的,都用阵法遮掩起来,再把炉鼎,丹药,丹书,药材,都藏到阵法里,后人就算绞尽脑汁,也别想找到这些东西。找到也没办法拿走,除非是道家本门后裔,懂得破阵的办法,不然的话就两眼摸瞎,困死在阵法里也出不来。” 葛风度大感意外,有点不安,问道:“道家阵法这么厉害?” 云康不想跟他们解释太多,道家学问博大精深,隐藏的秘密浩如烟海,十万个为什么说到天亮也说不完。 他停顿了一会,说:“你们是军人出身的,总听说过奇门遁甲吧,这玩意能行军打仗,战无不克,困住百万大军都没问题,何况用阵法掩藏几个炉鼎丹药。只要遇到厉害阵法,人一进去就别想活着出来。” 竿子自言自语嘀咕:“古代道士真特么抠门,是不是生活太苦了,缺少安全感呢,几个破炉子破丹药,值当布个阵法藏起来吗?” 葛风度都懒得骂他了,想说啥就说去吧,反正脸面早就让他丢尽了,也没剩什么了。 葛风度回过头来,继续跟云康讨论,“古代人打仗用冷兵器,无法破阵也情有可原,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咱们手雷炸药什么都有,如果进去了出不来,就直接放炸药,连续轰它丫的几次,不信破不了阵法。” 云康瞅了他一眼,这特遣纵队的脑子都够轴性的,真以为老子天下第一了,一副古往今来无人超越的架势。 他无奈地说:“古代人要像你想的那么简单,就不会创造那么多奇迹了。你不要以为现代武器厉害,手上有枪有子弹,就能超越古人。想当年朱元璋打仗的时候,用的就是刘伯温的奇门遁甲,元明时期的战争已经开始用火药,但是想对付奇门遁甲阵法,用火药攻击用处不大。” 葛风度摇头道:“古代军人没有枪支弹药,打仗水平很落后,武器又不趁手,除了兵法还算可以,其它真没什么比现代优越的。” 竿子又开始说话了,“就是嘛,我们队长说的没错,古代那些刀剑有什么用,穿上盔甲刺一下都不流血,让他用子弹试试,丫的一枪打个对穿。” 云康咳了一声,挥一挥手电光说:“古代人铸造的武器,也不比枪支弹药差。越王勾践剑你们听说过吧,两千五百年前铸造的铜剑,里面加了铬元素,熔点在4000度以上。剑身千年不锈,锋利无比,吹毛断发,稍一用力就能把16层A4白纸划破。这样的剑用现代工艺造不出来,堪称是国宝,可是在两千多年前的古代,勾践给他每个女儿都造了一把,随便当做嫁妆陪送了。” 竿子有些不信,摇头说:“一柄铜剑而已,就因为是勾践用过的东西,所以就把它神化了。古代没有精钢,剑锋都钝得很,我不信勾践剑能比军用短刀更锋利。” 云康懒得跟他争辩,说:“到底是真是假,你回去读读书,再去博物馆走一趟,亲眼看看就知道了。” “我倒是听说,历史上记载勾践铸造过五把名贵宝剑,湛庐、纯钧、胜邪、鱼肠、巨阙,全都是削铁如泥的灵剑。他还搜集了八种剑精,一名掩日,二名断水,三名转魄,四名悬翦,五名惊鲵,六名灭魄,七名却卸,八名真刚。可惜还没来得及用剑精铸造宝剑,勾践就死了。剑精和铸剑鼎流传到后世,被金丹派道门藏起来,再后来就失传了,现在不知道藏在哪个地下密室里。”葛风度叹气说道。 他从小就痴迷历代的名剑,一想到勾践的宝剑和剑精,心里就一阵火热激动。 云康对勾践留下的剑精也很神往,他重新修仙,手上正缺少一柄灵剑当武器,如果能找到一块剑精,可以铸造出世上独一无二的宝剑。 虽然现代社会都用枪支弹药了,但对于修仙者来说,拥有一柄上好的宝剑,可比枪弹管用多了。 一路聊了这么多,眼看就要到洞底了,葛风度突然问道:“云康,以你的身手和见识,豪门家族想请都请不来,你为什么偏在娱乐圈混?” 云康握紧身上的绳子,在黑暗中淡笑一下:“你的意思是,让我混进豪门,被人包养比较合适?或者当一辈子的保镖打手更好?” 葛风度叹了一口气,说:“你还这么年轻,留在娱乐圈太可惜了,如果这次任务完成的好,我可以推荐你进特遣纵队。只要多立几次大功,不到三十岁就能升到副队长……” 他话没说完,就被云康打断:“葛二,我现在跟特遣局是合作关系,任务结束之后,咱们就一拍两散,以后再也别见面。说实话,我对你们特遣局一点好感也没有,这辈子不想跟你们沾上边。” 正说着,只觉得脚底下一实,双脚踏在石板地面上。 —— 第80章 沥青 “啪嗒!” 葛风度双脚落地,军靴发出一下声响,在一条笔直的石壁通道中荡出回音。 云康朝他“嘘”了一声,目光警惕地看向石道两边,确定没有危险,才把背包里备用的强光手电拿出来。 紧接着打开手电光照过去,发现面前是一堵黑色的高墙,他们落在一个长长的通道里,前后都是黑洞洞一片,手电光也照不到尽头。 特遣纵队用的强光手电都是军用装备,不仅光度够亮,而且光线射程也在一百米以上。 这时葛风度在空气中闻到一股怪味,连忙把尼龙口罩戴上,低声说道:“我们就是在这条通道里遇袭的,当时很混乱,队员们都朝前后开了枪,但子弹没出现反弹情况,估计这条通道不会短了。” 云康粗略看了一下,石道两侧的墙壁距离大概三米宽,把手电光向上照去,只见石墙高耸入顶,至少有一百多米高,相当于三十多层楼房。 他不禁咋舌,从这石墙的长度和宽度看,地下的工程建筑规模相当庞大,绝不是几个普通道士能建成的。 最让他感觉奇怪的是眼前这一面石墙,竟然是乌黑的颜色。 云康用手电光一照,发现墙面上涂满了一层厚厚的黑色胶油,把手电光全都吸住,一点也没有反光。 葛风度也发觉石壁古怪,拿出匕首抠掉一块胶油,放在鼻子底下闻一闻,说:“好像是沥青。” 城市里修路一般都用沥青,所以葛风度对这气味不陌生,一闻就辨认出来。 云康也闻了一下,然后用神识扫视了两遍,立刻把几种混合的气味分离出来,说:“是天然沥青,里面加了黄磷和松油。古代人用沥青是为了防腐,这东西一加热就有毒性,而且黄磷和松油是易燃物品,你们走了大运,要是开枪引燃墙壁上的沥青,就全都闷死在这了,谁也别想上去。” 葛风度倒吸一口凉气,可真是无知者无畏,想到当时的危险状况,脖子后面一阵“嗖嗖”冒冷风。这时候再让他开枪,说什么也不敢了。 他忍不住问:“这两边都是石头墙,放几千年也不会烂,为什么还涂沥青防腐,有必要吗?” 手电光向上照去,越看越奇怪,古代没有升降梯子,一百多米的高墙,想爬上去涂沥青,肯定难如登天。而且这工程也太浩大了,石道的长度有千米以上,全都涂满沥青的话,要浪费多少工夫? 云康闭嘴不说话,他是一个修仙者,知道高墙上为什么要涂一层厚厚的沥青。但是这种事自己知道就行了,千万不能告诉葛风度,仙者的秘密一旦说出来,很容易引起怀疑。 古代道家仙术中有一种穿墙术,修炼者能口念咒语,穿透土墙或者石墙,就连现代钢筋水泥的墙壁也没问题。 但是涂抹过沥青的墙,修仙者就无法穿透,原因是修仙者的闪影速度能让自身和墙壁的电磁力消失,普通的墙面都能穿透过去。 但天然沥青的成分结构非常复杂,密度很大,难用外力消除电磁特性。这种沥青墙面不仅防腐防水,还能防止修仙者施展穿墙术。 穿墙术只要一遇到沥青墙面就失效了,云康自己干过这种窘事,所以心里非常清楚。(穿墙的理论可以去看物理学的统一场论,这里不多啰嗦了。) 古代道士的炼丹室外墙上经常涂沥青,因为除了可以防穿墙术以外,还能挡住修仙者的神识力量。沥青墙面就像一道神识屏蔽墙,仙者就算本事再大,神识也无法扫进里面去。 云康把神识一探过去,果然立刻反弹回来,根本探不到墙壁里有什么东西。 他缓缓收回神识,轻声咳嗽一下,说:“咱们要办的正事是救人,别去管古代道士为什么涂沥青,这是考古专家研究的事。只要告诉你的队员,千万记住别乱开枪,万一把墙烧着了,咱们谁也出不去。至于其他的事,你就别瞎操心了。” 葛风度知道云康说的对,只好点头答应。 他自从来到五峰山,就对这里的一切神秘事件感到好奇,此时有点不甘心,往后退了一步,说:“人生真是学无止境啊,天底下竟然有这么多神奇的事。等这次任务完成,有空了再过来一趟,非得好好研究一下不可。” 两人站在原地等了一会,上面的特遣队员陆续滑落下来,都解开身上的绳子,在石道里站成一排,然后拿出强光手电,往左右照过去。 特遣队员身穿黑色制服,脑袋上戴了黑色头盔,从头到脚一片乌黑。他们刚落下脚,对四周环境不熟悉,都老老实实站着,不发出一点声音,乍看好像一排幽灵。 “队长,人都到齐了,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一名特遣队员问道。 葛风度用手电左右照了一遍,说:“这里不可能只有石墙,咱们往前面走一走,看能不能找到别的通道。大家都小心一点,千万不要开枪,打到墙壁上会点燃着火,那咱们就都歇菜了。” 竿子挠一挠脑门,问道:“葛队,咱们往哪儿走是前?”他脑袋朝两边转动一下,石道两头差不多,全都黑乎乎的,根本分不出前后。 葛风度一巴掌拍到他脑后:“就不应该让你来,老实跟着队伍走得了,哪有那么多的废话!” 竿子捂住后脑勺,嘀咕说:“是你说往前走……” 云康抬手让他别说话,这时他胸前挂的符箓阵盘还在转动,只是转动得很慢,隐隐发出“哒哒”的声响。 他顺着指针方向微微转身,背北面南,阵盘上的指针“咔”一下停住,正指向他的左侧。 他仔细想了一下方位,这条长石道是东西的走向,古代建筑都常用坐北朝南的格局,往往以左为尊。正所谓紫气东来,东为青龙之首,是格局阵法的最前方。 想到这里,云康已经确定了方向,抬手往东侧通道一指:“这里的格局设了一个阵法,前面就是进阵的入口,咱们只能从那边进去。” 特遣队员一听他这么说,顿时心里没底了,转头互相看看,却都没有更好的主意。 一群人心里都很纠结,这五峰山是张果老修仙的地方,老神仙的大本营,谁知道会遇到什么神秘奇怪的事情。 他们平时只负责抓捕武者,端着冲锋枪对战火拼就行了,现在可倒好,来到一个黑乎乎的石道里,前后都不着边际,连敌人在哪儿也不知道,火拼也找不到目标。 而且队长不让他们开枪,拿冲锋枪对敌这一招也用不上。这地方黑咕隆咚的,两眼摸瞎啥也看不清楚,说不定哪里就隐藏着危险,半路被人打闷棍都不知道。 心里越想越瘆的慌,也知道这次任务艰巨,比以前抓捕武者困难多了,想打一场胜仗不容易,所以他们多少都有点露怯。 “队长,万一前面真有阵法,咱们全都进去,没准就出不来了。得留几个人在出口接应吧,等总部的支援到了,想法子把墙壁炸开。”一名队员建议道。 其他队员听了,都连连点头。特遣纵队这次来五峰山,原本只为了抓捕聚众闹事的武者,都轻装上阵,并没有带炸药。 队员们都是军人出身,最擅长的就是用枪支弹药,没料想来了这个破地方,不让他们开枪,手上又没有炸药,心里早就没底了,从头到脚都非常不踏实。 “是啊,队长,咱们可别救不出人,又把自己搭进去了。” “搭给敌人也就算了,要是被什么阵法困住,那就太郁闷了。” “队长,你得想一想办法,不能这么鲁莽地往前走,谁知道前面有什么东西,等咱们自投罗网呢。” “要不咱们兵分三路吧,前后两条路都走,再留两个人守住出口。” 一群人七嘴八舌,说到最后,都各持己见去了,谁也拿不定主意。 云康越听越烦得慌,这帮特遣队员在外面都牛逼哄哄的,眼珠子恨不得长在头顶,一下到地底的密室里,立刻就怂蛋了,转眼变成一群无头苍蝇。 他心里冷哼,一个人面对强大压力和恐惧时,才最容易露出本性来。特遣队员的表现太让他失望了,都是外壳硬,骨子软,一群没胆色的窝囊废。 如果听这些怂货的提议,就什么事也干不成了。 云康皱一皱眉,摇头说:“我们现在处于劣势,已经暴露在敌人眼皮子底下了,如果再兵分三路,或者把人留在这里,那就更危险,你们一旦落了单,被人割了脑袋都不知道。” 听云康这么一说,特遣队员也觉得害怕,脖子后面一阵发凉。 在旁边沉默不哼声的葛风度咳嗽一下,说:“上面有兄弟负责接应了,咱们就不用再浪费人手,赶紧把人找到,迅速往回撤退。至于那些什么阵法,都是虚无缥缈的传言,还不一定有没有呢,别自己吓唬自己。” 葛风度说完,吩咐队员把武器都准备好,手枪收起来,匕首拿出来,然后开始布置队形。 他们十二个人,三人一组并排往前走,一共布了四排。 这石道向前后延伸不绝,周围也许隐藏着什么危险,都是说不准的事。如果采用单线纵队,一个接一个往前走,只要侧面有人用机枪扫射,他们就一片横扫全倒下去。 所以从目前的情况看,为了以防万一,这种四方块的队形最安全。 布置完队形之后,葛风度、云康和竿子三人一排,走在最前面开路。后面的队员跟他们相隔三米远,再往后也是以此类推。 队形之间拉开距离有好处,万一前面遇到突发危险,后面的人也来得及转身撤离。 在这次任务之前,云康的行动一直都是独来独往,突然跟一群人组团执行任务,浑身都难受,实在很不习惯,而且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总觉得后面有人鬼鬼祟祟跟着。他不能一直回头往后看,只好把神识暗中探出去,但是距离太远,神识也探不到什么东西。 他强压下烦躁的心情,把强光手电举过头顶,尽力往前面照着路。这条路笔直向前,手电光照到远处黑蒙蒙的,好像有一团雾气笼罩,再往前就什么也看不清楚。 他们这第一排的三个人,葛风度走在中间,云康在右侧,竿子在左侧,三人因为是先遣探路的,精神都高度紧张,时刻保持警惕,所以脚步声都很轻缓,几乎不发出声音。 但后面的队员只管跟着他们走,也不用考虑别的事情,所以脚步都很重,军靴踏在石板地面上,发出一片“劈里啪啦”的声响。 清脆响亮的脚步声夹在两堵墙壁中间,向两边通道和上方都传出去很远,听起来就好像是环绕立体声,四面八方都是脚步声。 云康心里震了一下,发现这声音很不对劲,如果只是前后一条通道,声音为什么会绕在他前面来? 他脑中灵光闪动,难道这是一个“回”字的环形通道?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可就麻烦大了。通道这么长,至少有上千米,他们闷头一直走下去,根本感觉不到转弯,很快就会辨不清方向,连来时的出口也找不着。 云康突然有一种浑身发毛的感觉,通道既然是故意设计成这样的,肯定是为了把闯入者困住,永远也出不去。 那么指南针呢,云康的头皮顿时炸起来,设计通道的人一定会想办法破坏指南针! 他脑中本能地发出一阵危险信号,立刻停住脚步,大声叫道:“先等一下,我想到一件事情,你们谁带了指南针,快点拿出来看一看。” 大家听见他的叫声,都停下脚步愣住了,葛风度赶紧去背包里翻指南针,后面的队员们也察觉到事情严重,都迅速解开背包。 “啪嗒,啪嗒!”一阵缓慢的脚步声响起来,在空旷安静的石道里显得异常突兀。 所有人立刻僵住了,脸色变得发白,他们都已经停下来,那么这脚步声是谁的? —— 第81章 脚步声 “啪嗒,啪嗒!”脚步声又一次响起来,好像正缓慢地靠近他们。 所有特遣队员听得毛骨悚然,都如同惊弓之鸟,僵直站在原地不敢乱动,头皮一根根地炸了起来。 说好的都停下来,谁他娘的不服从军令? 特遣队员都是经过特训的军人,胆子本来也不小,但是这脚步声太古怪了,好像在他们头顶上来回飘荡,一会远一会近,根本分辨不清从哪儿飘过来的。 紧张的气氛蔓延开来,队员们用手电光四下乱扫,光线抖得厉害,但看来看去都是黑墙,整条石道里只有他们十二个人,连一个活的人影都没瞅见。 “嘘,先别出声,把手电关了。”云康抬手制止他们,然后悄悄蹲下身子,紧接着把手电光熄灭。 这声音方向飘忽不定,如果不是闹鬼的话,就说明通道一定是环形的,脚步声虽然听着挺近,但实际的距离也许很远。 葛风度连忙让队员们蹲下去,都把手电光关掉,他凑到云康跟前,低声问道:“你听听,好像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怎么回事?” 姜戎战手下带的武者至少有二十多人,突然冒出来一个人的脚步声,让人觉得有些怪异。 云康早有心里准备,这人如果不是特遣队的,也不是姜家武者,那就是第三批人。各种神秘势力聚集五峰山,出来一个跑单帮的,有什么好奇怪的。 脚步声的频率变得舒缓起来,不紧不慢的样子,好像有人在散步,专心思考人生。 所有的手电光都关了,整个通道里一片漆黑。 大家屏住呼吸,黑暗中让人浮想联翩,似乎四周全是看不见的幽灵。忽觉一股股的阴寒之气从耳边荡过去,队员们浑身一哆嗦,紧张到极点,只能听见自己“怦怦”的心跳声。 “啪嗒,啪嗒!”脚步声突然加重了,黑暗中好像有人蹦跳了两下,紧接着声音消失了。 队员们的冷汗不停从脑门往下流,是什么意思呢,这人到底是走啊,还是蹦啊? 已经有人控制不住活跃的思维,开始脑补清代僵尸的样子,身穿蓝黑小马褂,头上顶戴花翎,双手直直向前伸,一蹦一跳地向前走。 “咯咯咯!”黑暗中有牙齿打颤的声音,葛风度一阵恼火,压低声音说:“你们是特遣队员,经过特别训练的,怎么胆子比鸡崽还小!” 云康也很无语,特遣队员曾经炫耀的“光辉形象”,早就在他心中崩塌成一堆碎渣了。 过了十几秒钟,那一阵脚步声彻底消失了。队员们略微放松下来,有些莫名其妙,都低声议论起来。 “他娘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听见脚步声,就是看不见人影,这也太邪门了吧。”一名小眼睛的队员说道。 他偷摸拿出一个微型小手电筒,紧张兮兮地四处乱照,突然看见石板地上映出自己的影子,把他吓得哆嗦一下。 “在我们老家有个传说,如果谁冲撞了神灵,走夜路的时候,就会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但是看不见人在哪里。队长,咱们硬闯张果老的修仙宝地,好像不太礼貌,是不是冲撞了神灵呢?”一名愣头愣脑的队员说道。 “我觉得吧,最好烧个香拜一拜,求老神仙放过咱们一马?”旁边的一名队员被神秘的气氛感染,跟着迷信起来,懊恼下深洞之前没上香拜神,这下子得罪了老神仙,光是听着一阵恐怖的脚步声,就能把人给逼疯了。 “你咋不早说呢,净放马后炮,这会儿上哪找香去?”竿子蹲着步子挪过去,跟他们凑在一起,低声抱怨道。 “没有香的话,蜡烛行吗,我带了两根蜡烛。”愣头愣脑的队员说着,从背包里掏出两根红色长蜡烛。 “两根不够,两根蜡烛是给活人用的,三根蜡烛才是烧给死人的。”竿子摇头道。 “张果老是修仙的,肯定还是活人啊,你烧三根算什么意思,老神仙一恼火,就把你当蜡烛点了。”小眼睛队员当场一撇嘴,把竿子的提议否决了。 “你丫的有没有文化啊,张果老岁数有一千多年了吧,还能活着吗?”竿子在黑暗中瞪他一眼,不满地说。 “活,怎么不能活了,你没听过活死人吗,身体虽然死了,但精神永远活在老百姓心中,说的就是老神仙这样的人。”小眼睛队员信口开河,非要强辩道。 “你们都别胡扯,听咱队长怎么说。队长,这蜡烛的问题,你说点两根还是点三根?”愣头愣脑的队员抬起头,很认真地问。 葛风度哪有心思听他们扯蛋,这时他正单手举着一个指南针,满脸焦急,指南针怎么不好使了呢? 听见队员们因为蜡烛的事争论不休,葛风度忍不住吼叫一声:“你们都特么给我闭嘴,快看看指南针,有谁的还能用?” 队员们一听,对啊,刚才不是让拿指南针的吗,怎么说起蜡烛了! 他们赶紧翻腾背包,把指南针都找出来,用超小的手电光往上面一照,顿时愣住了。 咦,指南针头晕转向了吗,怎么指针“嗖嗖嗖”一个劲乱转,根本停不下来的节奏。 队员们都是性子急躁的人,本来心情就抑郁,这时候突然发现指南针不灵了,都纷纷抱怨特遣局专供的东西是次品。 他们经常在外执行任务,遇到特殊环境,一些仪器经常卡壳不动了,但只要往地上摔一摔,用力踩两脚,一般情况下都能恢复正常。 队员们用手使劲拍一拍,也有往石板地上猛敲的,但指南针还是不能用。 云康被这帮不着调的队员搞得没脾气,忍不住劝他们:“你们都别敲了,军用指南针对磁场变化非常敏感,指针转动得这么厉害,说明附近一定有干扰磁场。” 他用神识往左右两边一扫,最可疑的就是沥青墙壁,如果里面铺了一层磁粉,就会影响指针对磁极的反应,那么指南针就彻底没用了。 “这条通道不是直线型的,而是一个环形,刚才咱们一直往东走,没准已经偏离了方向。没有指南针的话,咱们连出口都找不到。”云康跟队员们解释道。 一路上云康表现得神乎其神,很多队员已经心服口服了,不由自主把他当成精神领袖。此时听他这么一分析,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环形通道啊,怪不得有脚步声传过来,却看不见人影,还以为闹鬼呢。 葛风度不解地问:“如果是环形通道,那就更安全了,咱们只要沿着通道一直走下去,早晚能回到出发的地方。” 云康瞅了他一眼,说:“你别忘了,这可是修仙者故意设计的通道,既然他让指南针失灵了,其中就一定有古怪,绝不会让我们轻易回到出发的原点。” 队员们一听,心里惊慌起来,没有指南针的话,别说救人,他们自己都晕方向了。 “啪嗒,啪嗒!”空旷的脚步声又响起来,一步步由远而近,队员们耳边听得非常清楚。 蹲在队伍最后面的特遣队员转头看去,声音哆嗦地道:“你们听,好像从我身后传来的。” 此时众人的神经已经刺激得麻木了,竿子把指南针往墙面上敲一敲,说:“这里是公共场所,有人想散步,就让他散个够吧,你管人家干啥。” 云康神识力量一集中,往传来脚步声的方向扫出去,看见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的人影,正迈着步子朝他们走过来。 那身影在黑蒙蒙的石道里拉得很长,周围全是黑色墙壁的背景,只见他双腿迈开,就像在原地走动一样,身子飘飘忽忽地向前移动着。 云康有些纳闷,这人身穿的制服,好像跟特遣纵队一模一样。 “葛二,你确定来的人只有十二个?”云康低声问道。 “不会弄错的,十名队员,再加上你和我,一共十二人。”葛风度有点紧张,目光斜盯着云康说道,却怎么也不敢回头看。 在这么阴森神秘的环境中,身后突然出现一个陌生人,光是想一想都要得心脏病了。 “可能要出大事,后面多了一个人?他穿的是特遣队员的制服。”云康低声说道。 “不会吧?”葛风度惊讶地问。但更让他奇怪的是,云康的眼神居然这么好,不用手电筒就能看清来者穿的衣服。 竿子一听说是自己人,顿时不害怕了,挺身站起来,把强光手电筒打开照过去,扯着嗓子吼叫一声:“喂,你是哪个部分的?报上名号来!” 队员们全都起身,纷纷打开手电光,所有光线都聚集在一个黑色身影上。只见那人身穿制服,戴着防爆头盔和口罩,直挺挺站在石道的深处。 原来真的是自己人,队员们虚惊一场,都有些恼火,葛风度皱一皱眉头,问道:“喂,你是谁呀,别闷着不说话。” 没准是总部临时下达了什么命令,所以派下来一命兄弟通知他们。 只有云康觉得不对劲,这人身上有一股武者的气势,绝不是特遣队员。他冷哼一声,猛地把强光手电一抖,“唰”地扫到那人眼睛上。 那人连忙低下头,抬手挡住眼前的光,突然转过身去,撒开双腿就跑。 葛风度一愣,大声叫道:“站住,你到底是什么人!” 声音未落,云康的身形已经冲了出去,他边追边回头喊道:“葛二,带着大家往回走,回去等大部队的支援,这里很不安全!” 没等葛风度回答,云康已经跑得没影了。 “队长,咱们怎么办?”竿子紧张地问道。云康突然离开队伍,队员们都觉得失去主心骨,都没主意了,好像进也不行退也不行。 葛风度心里也没底,前方情况不明,他们一路在石道里摸瞎,碰到意外也不敢开枪,现在连指南针都失灵了,如果继续走下去,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带上这么多人去冒险,万一出事了,谁也担不起责任。 葛风度心烦意乱,纠结了一会,心想倒不如听云康的话,先带兄弟们退回去,等总部的支援过来,再一起商议对策。 “走,咱们回去!”葛风度当机立断说道,然后带领队员们,转身往回走。 竿子在来路上留了个心眼,一直看他的夜光手表,从出发地点到停住脚步的地方,他们一共走了三分钟。 他把情况一说出来,队员们都称赞他够机智,短短三分钟的路程,往回走实在太容易了,丝毫没有压力。 他们在军队里接受训练,平时的走路习惯固定下来,连步伐都是一样大小,所以很容易回到原地。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队员们掐住准点时间,到了三分钟就停住脚步,然后手电筒四下照过去,顿时愣住了,竟然找不到垂直而下的出口通道。 当时他们下来的时候,有好几根绳子垂落在洞口,标志非常明显。 但是此刻他们原路返回,除了两面漆黑的高墙,四周一片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别说找绳子和洞口了,连个窟窿眼都没找到。 —— 第82章 藏宝家 没有一群特遣队员跟着拖后腿,云康感觉轻松多了,一路朝身穿制服的黑影猛追过去。连串的脚步声“噼啪噼啪”响起,在黑暗通道中回荡,一直不歇地传向远处。 云康脚步不停,却发现前面的那人跑得飞快,身形飘忽,有如离弦之箭,跟他的距离拉得越来越远,眼看就要追不上了。 手电光向后一扫,特遣队员早已被甩得看不见踪影。 于是云康不用装模作样地掩饰,立刻从脚底下运起两团真气,踏起一个天罡禹步,“呼”地一下向前猛蹿出去。 “怎么可能追不上!”云康心里很不服气,“小爷好歹是踏入仙途的修炼者,不信追不上你一个普通凡人。” 武者奔跑速度再快,也不及高阶炼气期的修仙者御风而行,换句话说,轻功再怎么牛逼,都不如仙者会踏云飞行。 只可惜云康是炼气一层的功力,真气远远不足,御风踏云暂时还办不到,可这不影响他能把脚力提高到极限。 仅用了两个呼吸的工夫,云康就迅速追了上去,跟前面那人的距离拉近许多,最后两人之间只剩一百多米。 云康刚才用天罡禹步追上来,速度之快超乎人想象,如果这时有摄像机连到外面去,搞一个全球的现场直播,那么人们都会惊呆,这黄皮肤黑眼睛的亚裔年轻人,他的百米速度堪称神迹啊,把世界纪录甩得老远了,他是怎么做到的! 但是百米神速破纪录的事跟云康无关,他此刻只想追上前面那个穿黑制服的小子。 一百米,五十米,二十米……马上接近前面那人的身影,云康“嗖”地一下腾空飞起。左脚踏到旁边石壁上,借力猛地一蹬,右脚飞旋而动,朝那人后背狠狠踢出去。 这连续两招脚法行云流水,动作更是一气呵成,云康自信一脚踢过去,非得把那家伙踹到吐血不可。 电光石火之间,那人突然转身,扭动身子向后飞跃,做了缓冲之后,紧接着扬起手臂,硬生生挡住他一记飞脚。 “砰!”地一声闷响,云康双腿落地,被迫往后退了半步。 那人的手臂也震得发麻,用力甩了两下,连忙侧身转跨,挥动另一条手臂在前,摆出防御的姿势。 云康不甘心打个平手,脚下步子不停,又是一个连环飞脚踢过去。那人闷不吭声的,双臂却向前横挡起来,连续转身左闪右避,节节向后退去。 “噗噗噗噗!”云康的飞脚有如闪电,一次次踢到对方的胳膊上,但那人功力深厚,见招拆招。两人一时间胶着不下,始终分不出胜负。 “你是黄阶后期。”云康话音未落,当即使出一个凌空旋飞踢,直捣那人的前脑门。 那人双目抬起,眉心一紧,“噗”地浑身冒出一股雾状的内力气息,形成一层厚厚的防御罩,紧接着双掌合在面门之前,硬是挡住了云康的飞脚力道。 云康见自己的脚法奈何不了他,心里暗暗有些吃惊。 这武者的下盘扎实稳当,臂力功夫也很强悍,刚才他那一脚几乎用了全力,对方竟然能接得住。 丫的,武者门派放假吗,从哪儿冒出来这么多高手的! 云康心里感叹,都说都市中藏龙卧虎,是一处大隐之地,果然不假啊。他上下打量眼前这人,见他年纪轻轻,身形消瘦,脸上戴着口罩,眼神十分冷峻犀利。 这黄阶后期的武者确实很牛逼啊,但是怎么好像很熟悉的感觉。 云康又瞄了两眼,终于认出来眼前的人。他放松了步伐,单手转动一下手电筒,说:“我以为又从哪冒出一个黄阶后期,原来是你小子。沈夺,我没猜错吧。” 他的神识毫不客气地扫过去,只见口罩后面是一张严肃的冰山脸,正是行踪诡秘的沈夺。 沈夺沉默片刻,把口罩向下一拉,露出很有特点的扑克面容。他跟云康也不客套寒暄,开门见山说:“我把你从特遣队引出来,是因为遇到一件麻烦事,想找你一起合作。” 他说话时目光炯炯,非常冷酷,盯得云康浑身不舒服。 “我为什么要跟你合作,你说个理由。”云康没有马上答应,故作随意地说道。 这姓沈的究竟是什么身份,来五峰山有何目的,对他有没有恶意,这些情况他都不了解。而且两人接触不多,关系还没到信任的程度,所以得谨慎一些才行。 两军交锋,知己知彼最关键,现在还分不清敌我,双方都有所保留。 沈夺嘴角一紧,冷声说:“你开启了巫灵王的符箓阵盘,如果不跟我合作,只会招来大祸。巫灵王是我们巫门的守护者,他铸造符箓阵盘,是一个寻宝的法器,世上有多少人觊觎这件东西。你光有阵盘没用,必须搭配藏宝地图,否则绝对找不到宝物。现在你有阵盘,我有宝藏地图,咱们正好合作。” 云康对他的话半信半疑,听沈夺的意思,符箓阵盘是一个寻宝法器,但还需要一份藏宝地图,两者互相配合,才能找到宝物。 他开玩笑说:“我有阵盘,你有藏宝图,咱俩合作混搭,组合风格挺另类的,跟寻宝二人转差不多了。” 沈夺不说话,冷眼看着他,显然觉得他的玩笑很无趣。 云康有点尴尬,干咳一声,说:“二人转的事先放一放,你是你是巫门的人,巫灵王是你们的守护者?” 沈夺点点头,算是肯定回答,但还是不说话。 云康也觉得没趣,一般情况下,性格很冷的人笑点都很高,你跟他开半天玩笑,人家压根都不甩你,只能自己傻笑,太没意思了。 但巫灵王这个名字让他心里一动,吞龙戒里有一本《灵宝图略》,好像就是巫灵王留下来的,书里画了上百张的藏宝地图呢。 云康脑子一转,我手上既有符箓阵盘,也有藏宝地图,用这两样东西就能找到宝物,干嘛要找沈夺合作呢。 但他对宝物的情况一无所知,如果沈夺掌握的情报有用,跟他合作一次也无妨。 云康旁敲侧击地问他:“这里是道家修炼的密室,能藏什么宝物,无非就是一些过期丹药。老道士们都很穷的,不可能藏了一堆金银财宝吧。” 其实金银钱财之类的东西,云康半点兴趣也没有,如果真藏了这东西,他根本不必费心思去挖宝。想一想吞龙戒里还放了七大箱子东西呢,金银首饰也不在少数,他都懒得看一眼。 沈夺眉头一蹙,说:“这里原本是金丹派修行炼丹的地方,后来丹室荒废了,被历代藏宝家当做储存宝物的秘境,各种宝物都不会少,绝非普通的金银财物。至于能不能找到重宝,就要看运气和造化了。我只有一个条件,如果找到巫灵王留下的东西,我要带走,其余的宝物全都归你。” 还没开始行动呢,两人已经计划开始分赃了。云康很不以为然,沈夺的想法太天真了,以为这地下密室是他家地窖吗,有什么东西随便他拿。 五峰山来了好几拨夺宝的人,还有特遣纵队过来抓武者,到时候场面肯定够乱的。再加上神秘密室,诡异阵法,就算费尽心力把这些都应付过去,但是到了最后,可能连一根宝毛都看不见。 这些话都憋在心里没说出来,云康目光闪动,问道:“原来巫灵王是一个藏宝家?” 世上的行业五花八门,偏门职业更是稀奇古怪,其中有一种人爱好十分偏执,专门热衷于隐藏宝物,是职业的“藏宝家”。 这种人生平酷爱藏宝,以藏宝为乐趣,亲自把宝物隐藏好之后,再故意绘制藏宝地图,四处传散,留出猜谜的线索,引得人人都去寻宝。如果谁能找得到,宝物就归谁所有。 职业的“藏宝家”一般都有特殊的本领,他们不仅擅长藏宝,也精通寻宝之术。 因为藏宝职业的缘故,他们大都见多识广,自视甚高,也视钱财为粪土。钱花完了,就去寻宝挖宝,反正天下隐藏的宝物都在他们掌握之中。 他们把所有藏宝地点都当做自己的保险箱,随时可以探囊取物。 所以藏宝家都自以为不凡,有一种天命所归之感,他们生前慷慨豪爽,花钱大手大脚,死后也不守一分财物,只给后人留下藏宝图的线索,让子孙后代去寻找传承。 至于后人能不能找到,就要看与宝物之间有没有缘分了。 但是这些藏宝家的水平实在太高,他们绘制的那些藏宝图,往往都成了天书暗语,后人很难找出蛛丝马迹。 就这样经过了成百上千年,全世界一代又一代探险家和寻宝者前赴后继,仍然破解不出大多数藏宝图的奥秘。 古代有一些著名的藏宝事件,大多跟职业藏宝家有关,他们参与谋划,隐藏宝物,绘制藏宝地图。 比如清代巨富曾家,为了避免财物被匪军洗劫,将所有金银财宝藏起来,然后把藏宝图绘刻在家中墙面上。虽然这堵墙面至今仍在,藏宝图也绘得清清楚楚,但没人能参透其中玄机,怎么也找不到宝藏地点。 “巫灵王藏的宝物,跟复兴巫门有关,所以这次寻宝志在必得。”沈夺的声音冷冰冰的,语气非常坚决。 云康暗想,仙翁洞下面的密室是金丹派的炼丹房,布设了隐秘阵法,的确非常适合藏宝。而巫灵王这个人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他藏的宝物应该是好东西吧。 他原计划帮葛风度救出落难的特遣队员,之后悄悄遁走,单枪匹马去寻宝。 但计划不如变化快,特遣队员的实力太弱,地下通道又神秘诡异,他可不愿意带人进去送死。 所以云康让葛风度返回原地,等支援队伍来了之后,组织一支精英队伍,再重新启动救援计划。 他暗中估摸了一下,如果等特遣局的支援队伍来,至少要三四个小时。他和沈夺合作寻宝,以两人的力量,用三四个小时足够找到宝物了。 至于最后能够成功抢走宝物,还真得看运气了。 云康略一沉吟,答应说:“好,我可以跟你合作。但是我对符箓阵盘的用途不太熟悉,能不能找到宝物,我也不敢保证。” 他说这些话是先打个预防针,万一巫灵王的宝物是修仙法宝,那就不好意思了,肯定一样不留,他自己全都私吞了。 沈夺不知道云康心里打的小算盘,点一点头,说:“我手上有地图,找到宝物的机会很大。只是遇到一件麻烦事,需要跟你合作。” —— 第83章 半张黑脸 两人又商量了一下细节,然后就打算开始行动。 沈夺手上有一张详细地图,研究了很多遍,所以对地下密室的分布情况了如指掌。 他不厌其烦地跟云康介绍地下的情况,连琐碎的细节都没放过。云康听得瞠目结舌,看不出沈夺这样一个冷峻的糙汉子,竟然这么细心。 “这张地图你仔细看一下,外圆内方的构造,整个环形通道的长度有五六公里,中间是炼丹密室,不止一间,至少有**间。”沈夺拿了一张塑封的手绘地图,一边比划,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 云康看他拿图纸的样子,就像个建筑工程师似的,而且他对这里的熟悉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让人情不自禁产生一种错觉。 这地下密室真是沈夺家吧,他是金丹派道士的后裔吧,藏宝图里的东西也都是他自己的吧! 经过沈夺反复一解释,云康这才恍然知道,原来金丹派的炼丹密室不是一间小屋子,宽敞程度能跟宏阔的皇家宫殿媲美,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沈夺说他已经找到其中一间密室入口,但无法探到宝物的具体位置,需要有符箓阵盘指引才行。 云康听得心里一阵激动,符箓阵盘就在他手里,他对巫灵王藏的宝物十分神往,很期待宝物现身的一刻到来。 他把手电光调到最暗,顿时光线变得很模糊。 云康一路紧跟着沈夺,从黑暗的通道一直往前狂奔,耳边除了脚步声之外,就是“呼呼”的风声。 在黑暗中奔跑,永远是一条通道,两侧的高墙连一点变化都没有,让他感觉好像在原地踏步一样。 沈夺好像长了两条飞毛腿,跑起来就不停下,“蹬蹬蹬”身影飞快地掠出去,云康如果不使用真气的话,根本就追不上他。 但是真气消耗得很快,云康跑得气喘吁吁,足足跑了两千多米的距离,才慢慢停下来。 整条环形通道,他们几乎快要绕了半圈。云康后背上都是汗,累得直不起腰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了两千多米,换了谁都受不了啊。 云康抬头看一眼沈夺,见他的喘气声虽然也很重,但身板挺直,显然后劲还很足,一副再跑两千米也没问题的样子。 云康有点郁闷,赶紧找修炼材料,尽快突破炼气二层才行。自己现在这身子板,别说御风飞行了,连跑步都不如别人,也太丢脸了。 两人边歇脚边往前慢走,云康用强光手电四下一照,突然看见墙上有一个黑咕隆咚的脑袋,形状很不规则,还有一对长耳朵。 他惊了一跳,脑门直冒汗:“我去,这是什么东西?” 那黑脑袋一动不动,云康定一定神,集中手电光线,向前晃动了两下,再仔细照过去,发现竟然是一只驴头。 整个驴脑袋拉得很长,而且黑乎乎的颜色,一双驴眼瞪得非常大。 云康暗骂一声,怪不得形状不规则,这张驴脸长得跟鞋拔子似的,一双耳朵竖起来,也真说不清是什么形状。 沈夺迈步走过去,抬手拍一拍黑驴头,转头说:“这是一个石头蜡像,黑驴后面有一条密道。” 云康这时才看清楚,墙壁上挖出一个凹槽空间,这头黑色石驴正好立在凹槽中间,驴脑袋半扭着,伸长脖子探出来,驴脸正对着他们走过来的通道方向。 这样一个驴头伸出通道外,好像从墙壁里长出来的一样,显得非常突兀。 石驴的外层是蜡像材料,还涂抹一层黑色的蜡油,雕刻工艺相当不错,所以看上去异常逼真。 “你这头死驴,吓了我一跳。”云康踢了驴腿一脚,郁闷地说道。 他把手电光往驴背上照去,又是一惊,发现上面倒坐着一个石头蜡像人。光线暗乎乎的,只能照见背影,佝偻驼腰的身形,是一个古代老头的打扮。 “张果老倒骑毛驴。”沈夺点点头,非常淡定地说道,然后他低头弯下腰,从石像后面钻了进去。 这时云康才领悟出来,原来地下密室果然是张果老的地盘,而且密室入口就在他倒骑的驴屁股后面。 “洞口这边有一个标记,你过来看看,是什么意思。”沈夺蹲在里面的洞口处,低声叫了他一下。 云康二话不说,紧跟着钻了进去。 洞口就在黑驴两个后蹄的旁边,是一个正方形的黑洞,大小只有半米左右,看上去非常狭窄,好像一个狗洞似的。 “这么隐蔽的地方,你居然都能找到,佩服佩服!”云康由衷说道。 自从进了这个地下工事,他就很少使用神识,因为四处墙壁都用沥青涂过,神识根本探不进去,所以让他有一种强烈的挫败感。 但沈夺这小子没有神识,竟然也能找到进入密室的洞口,可见有的时候,细心比神识更重要。这让云康不禁感佩,暗忖要虚心向他学习。 云康弯着腰,把手电光往沈夺身边一照,见他正蹲在一块石板跟前,认真研究着什么,石板上面似乎花纹密布,雕刻了一些东西。 这地方的空间实在太狭小,云康只能半蹲下,然后从石驴尾巴下边挪过去,他尽力低着头,脑袋才没撞到驴屁股上。 好容易凑到跟前,发现石板立在入口的左侧,跟整块岩壁镶嵌在一起。因为岩壁涂满了黑色沥青,所以灰白色的石板显得特别扎眼。 云康把手电光打足了,这时才终于看清楚,石板上的确刻着一些花纹符号。 他正专心看着,沈夺突然从口袋里拿出一只手机,调到照相功能,“咔咔咔”对准石板的花纹连拍几张照片。 云康手里的手电筒一僵,转头不可思议地瞪着他,对他的举动很讶异。 他一直以为沈夺是个很旧派的人,武者都沉迷拳脚功夫,整天舞棍弄棒的,不仅脾气很怪,而且瞧不起新式玩意。 没想到沈夺这小子很高科技,竟然拿出一个手机拍照。 云康瞄一眼手机品牌型号,还是个1200万像素的新款,沈夺挺会赶时髦的嘛。 他见沈夺一张接着一张,“咔咔”拍个不停,奇怪地问道:“你不是来寻宝的吗,怎么变成考古工作者了,还拍照片?” 沈夺调整一下镜头亮度,表情很淡然,好像一切理所当然,他又连拍了几张,才说:“我刚才在密室的墙壁上看见同样的图形,不明白什么意思,用手机把石板的图形拍下来,拿进密室好对比一下。” 云康见沈夺心思缜密,做事一丝不苟,为人非常细致,而且把寻宝当做大事来办。反倒是他自己,一路上吊儿郎当,好像跟着来玩一样。 顿时有点不好意思,脸上挂不住了,赶快把玩笑收敛一下,表情也严肃起来,低头仔细去看石板上的花纹。 花纹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用棉线手套把灰尘扫掉,依稀看出上面刻的一条条细线,都是道家常用的云纹。 只是这些云纹被涂成黑色,横竖笔划刻的非常复杂。云康歪着脖子瞅了两眼,云纹似乎组合成一个图形,如果离远点看去,图形轮廓很像一只长腿鸟。 不过这都是他自己臆断出来的,道家云纹一般都跟符箓有关,可能是某种咒语,不一定非要拼出某个具体图像。 沈夺这时也看出云纹轮廓像一只鸟,他皱眉深思了片刻,问道:“这只鸟如此神秘,是道家敬拜的图腾吗?” 云康看他一本正经,很认真的样子,有点憋不住想笑,就是一只鸟而已,还神秘呢,还图腾呢!但此时气氛紧张,而且非常肃穆,笑出来好像很不合时宜。 于是他咳嗽一声,强忍开玩笑的冲动,点头说:“早期西部先民确实有鸟图腾的崇拜,据说在女娲时代,西部首领少昊建了一个鸟国,国中百姓臣民都长一对翅膀,自称是鸟族的后裔,能在天上飞,打仗非常骁勇。而少昊是道家神话中的一位古英雄,从鸟国的五行方位来看,居西属金,见木而克,正好是丹药的属性。所以金丹派在炼丹密室敬拜鸟图腾,是很有可能的。” 沈夺皱着眉抬眼看他,凛冽的目光一闪,问道:“你说的这些,是真的还是假的?” 云康的神色一动,心里不满地嘀咕着,这些当然是真的,小爷可不是闲得慌,浪费口舌编假故事给你听。 抬头见沈夺表情严肃,显然很重视这件事,云康嘴角紧一紧,他自己是修仙者,关于道家的神秘事情不能透露太多。于是假装开玩笑,嘿嘿一笑:“都是几千年前的神话了,你连这都信?让我怎么说你呢,你这个人吧,开不起玩笑,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沈夺的脸色立刻变黑,以为图腾鸟真有其事,没想到云康是随口说着玩的。 他目光一沉,把手机放衣袋里,冷冰冰地说:“既然图形看不出什么东西,就别浪费时间了,先去密室再说。” 说完,沈夺扭过头去,身子钻进狗洞似的入口里。 这里的入口连接着一条密道,藏得非常隐蔽。因为两侧墙壁全是漆黑颜色,洞口又正好被黑驴和张果老的石像挡住,如果不仔细寻找的话,根本没办法发现黑驴后面有一条密道。 云康知道沈夺有些失望,但这时也不方便跟他多解释。于是闭嘴不语,闷头弯下腰,往洞口里钻进去。 脑袋才钻到一半,突然想起刚才看了张果老的背影而已,这个倒骑毛驴的老神仙,不知道正脸长的什么样。 于是他又退出来,费劲地回过头去,拿手电光照了一下,想要看清楚张果老的长相。 手电光照到一个巨大的黑驴屁股,然后云康抬起手,把光线往上移动,看见驴背上坐着一个白须小老头。 小老头弯着腰背,眉眼笑眯眯的,一双小眼睛正盯着他。 云康顿时头皮一麻,虽然只是雕刻的石头,但外面一层是蜡像,小老头的表情惟妙惟肖,在手电光下看去,就好像会呼吸的活人一样。 最让他感觉诡异的是,这张果老的长相实在太眼熟了,怎么跟老头子师父长得那么像呢? “云康,你还磨蹭什么,动作能不能快一点!”沈夺在密道里很不耐烦,喊了他一声。 云康吓出一身冷汗,妈的,还以为是小老头开口说话了。 “知道了,马上就过去。”他不情愿地答了一声,随即定一定神,然后扭头钻进密道里。 刚才的念头只是在脑中一闪,真没时间继续琢磨,管那张果老像谁呢,反正是个石头像,又不是真人。 在他的印象中,天底下白胡子老头长相都差不多,全是笑眯眯的肯德基上校脸。唯一不同的就是胖瘦区别,老肯德基胖一点,老头子师父瘦一点。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看看吧,连种族不同的老头都有相似之处,师父跟张果老是同一个国籍的,撞脸也没什么奇怪吧。 云康一想开这件事,立刻就把张果老抛到脑后去了。他这时半蹲着两条腿,双手触地,连走带爬,猫下腰专心往前钻去。大约前行了五十米,突然看见一个九十度的急转弯,然后进入一条非常狭窄的通道。 “呼!”云康深呼吸一口气,这通道夹在两面墙壁中间,又窄又长,他无法继续蹲着,只能直起身子,前胸和后背紧贴墙面,像螃蟹一样横着往前走。 没想到刚走两步,身后的背包就卡住了。 他抬头向上一看,通道好像一块石头从中间切开的缝隙,只有一个人侧身那么宽。 云康估摸一下宽度,心想这通道还挑人呢,得是非常瘦的才行,如果换成段肥肠那样的胖身板,估计连肚皮都挤不进去。 通道两侧是黑色的高墙,有一股刺鼻的沥青和松油气味,熏得人头疼。 云康费力地挪一挪身子,很快把背包解下来,随手扔进了吞龙戒里。手里只留一支强光电筒,还有一柄匕首插在装备带里。 狭窄通道里的空气很难闻,云康一边憋住呼吸,一边侧身往里面挪步子。他吸紧腹肌,单手高举着强光手电,把光线向上方照过去。 墙壁高度足有百米多,手电光好像一道射线,一直照到墙壁的最顶端,因为距离太远,只能看见上面一条细细的缝隙。 云康仰着脖子往上看,这种感觉非常奇怪,让人心里有些不安。 沈夺在他前面走,也像一只螃蟹似的横着,但脚步挪得非常快,好像很担心两堵墙突然合住。 “喂,你不用那么紧张,这围墙是死的,没有机关,不会把你夹成肉饼。”云康不喜欢压抑的感觉,想缓解一下紧张气氛,所以忍不住又开起玩笑。 沈夺转头看他一眼,目光冷冰冰的,说:“你的话一点不好笑,如果墙壁真合上了,连神仙也逃不出去。” 云康见他开口说话了,故意抬杠说:“神仙当然能逃走,用一招穿墙术就行了。” “哼,穿墙术。”沈夺不屑地冷笑一声,“墙上涂抹了沥青黑胶,穿墙术根本不管用,地面是实心的巨石,所以用遁地术也不好使。” 云康一愣,沈夺是一个武者,而不是修仙者,他居然对道家仙法这么熟悉,真有点奇怪了。他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沈夺似乎察觉自己说的太多,于是闭上嘴,任云康怎么问他,都闷声不说话,两腿快速迈步,“嗖嗖”地横着往前走。 这时两人都沉默下来,只听见脚步向前挪动,裤腿磨到墙面的声音。这条狭窄通道并不算长,走了三百米左右,手电光已经能照到前面的出口。 沈夺的身影越走越快,到了最后三米远,他身子向前一蹿,轻松离开了狭窄通道,身影一闪就不见了,似乎跑进一个空间宽敞的密室。 等沈夺离开通道之后,四周就变得异常安静,云康一个人费力地移动着步子,突然听见头顶上有“吱吱”的声音。 他脑子一懵,顿时吓出一身冷汗来。 难道两堵墙真的要合上?他目光一瞟,离出口至少还有五十米,此时两条腿夹在通道里,膝盖根本无法弯曲,就算想立刻跑出去,这也不可能啊。 “吱吱!”头顶的声音再次响起。 云康不敢多想,耽搁一秒都是浪费时间,迅速向外挪动脚步,同时用手电光向上扫去,突然看见墙上顶端黑影一闪,从缝隙里露出半张黑脸。 手电光照到一双瞪得牛眼似的黑眼珠子,云康的头皮炸起来,条件反射大叫一声:“是谁?”那黑脸愣了一下,随即闪动而逝。 高墙上空空荡荡的,等云康眨眼再看过去,半张黑脸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道漆黑的缝隙。 沈夺听见他的叫声,身形立刻闪到通道出口处,很警惕地问道:“怎么回事?” 云康闷声不说话,急匆匆往前挪动,很快到达通道的出口。他抹去一把汗,再次扬起手电,向高墙上照一照,仍然什么也没有。 他干笑一声说:“这墙壁有三十多层楼高吧,人根本爬不上去,可能是我眼花看错了。” 话虽然这样说,但他心里疑惑不定,刚才确实看见半张黑脸,而且是人脸,有一双黑溜溜的眼珠子。 沈夺没有继续问下去,云康也不想多啰嗦,于是离开狭窄通道,紧接着进入一个石屋密室。 入口是狭长的一条缝隙,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非常空旷宽阔。 云康用手电四处扫一扫,忍不住说:“沈夺,这就是你说的密室?谁家的密室长成这样,这明明就是一个山洞嘛。” 眼前出现一个天然的石洞,面积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 云康站在山洞中间,手电光向高高的洞顶看去,顿时有一种震撼的感觉。洞顶离地面有百米左右高度,四周怪石嶙峋,一层层堆积的岩石形状各异,一直延伸到洞顶上,看起来十分宏阔巍峨。 跟这巨大空旷的山洞相比,他的身形显得太渺小了。 —— 第84章 鼎 栖霞观剧组营地里,陈经济给云康打了三十几次电话,“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陈经济一直找不到云康,急得直跳脚。化妆师那边等着男主角去试妆呢,谁想到男主角突然莫名其妙丢了。 “你们谁看见云康了,这小子跑哪儿去了?”陈经济扯着嗓子问剧组人员。 鄢若暄已经带新人们乘坐大巴回公司,不在剧组里,陈经济想找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这些新人一走,剧组里显得空荡了很多。总导演古大利正给副导演们布置分镜头任务,听见陈经济叫喊,立刻抬头说:“云康跟那帮穿制服的人去后山了,大白天丢不了,你不用着急。” 陈经济一听他这样说,就觉得不对,云康怎么跟那些穿制服走了,一起去后山干嘛?他们之间闹的那些矛盾,连山下的村民都知道,那可是针尖对麦芒,彼此看不顺眼,一言不合就能打起来的。 眼看着天色转阴,陈经济更加担心,云康连午饭都没吃,算起来去了两个多小时,竟然到现在都没回来。 他上午刚陪同嘉宾们游览了五峰山,知道这山前山后能去的地方不多,参观一个多小时也足够了。 “不会出事吧。”陈经济嘴里嘀咕着。剧组里只剩下稀拉几个人,连编剧和搬拍摄器材的工作人员都不见了,而且摄像机也少了好几台。 陈经济心里纳闷,剧组自从进了五峰山,什么事都没顺当过。夜里死了人,闹狐狸精,白天又少了一批人,搞得好像拍悬疑片似的。 他忍不住问:“古导,人都去哪里了,天气这么差,他们还出去拍实景?” 陈经济对拍摄的事情不太懂,但也知道实景和绿幕的区别,他们来五峰山拍仙侠,不就是为了图个真实吗。 他这样随便问一问,没想到古大利很认真地说:“你懂什么,这时候阴天,等一会就起大雾,他们先去拍一些实地外景,然后再让演员上装,赶紧把镜头都补全了,争取明天下午正式开拍剧情。” “起大雾?”陈经济眉头皱起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觉得很不踏实,起大雾还要拍外景,怎么感觉有点奇怪呢。 他暗中数了一数,剧组里可少了二十多个人,连他们的女编剧都算上,这些人都跑到山里去拍实景了? 陈经济越想越狐疑,他决定先去找云康,不管拍外景还是内景,男主角绝对不能丢了。 天色不好,陈经济担心下雨,换了一套防雨运动衣和跑鞋,拄着一根木棍就去后山找云康。 旅游淡季满山只看见树,几乎看不见游客。陈经济从栖霞观出来,途中一个人影也没有。 他沿着山间小路,一直走到仙翁洞附近,四处转头看去,突然发现仙翁洞入口坐着一个穿制服的人。 陈经济心里一喜,那不就是穿制服的特遣队员吗,门路摸对了,这下子可找到组织了。 他“蹬蹬蹬”赶紧跑过去,叫道:“喂,那位同志,我跟你打听一件事。我们剧组的演员云康,好像跟你们队长一起去后山,你知道他们这会在哪吗?” 那穿制服的人听而不闻,也不动弹一下,后背倚靠在洞口旁,低垂着脑袋,好像睡着了一样。 陈经济“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一路跑到跟前,伸手推了他一下,“喂,醒一醒,在这睡觉小心着凉。” 穿制服的人身子一软,往旁边倒下去。陈经济吓了一大跳,叫道:“你……怎么回事,不会死了吧!” 他惊得头皮炸起来,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他陈家好歹是祖传的老中医,对治病还是有点经验的。陈经济赶紧上前,把昏迷的特遣队员扶起来,然后探一探他手腕的脉搏。 “呼——,还好没事,快吓死我了。”陈经济自言自语道,特遣队员脉象平稳,没有什么异样。陈经济喘了一口大气,又翻开队员的眼皮看一看,初步判断是中了迷药,已经昏睡过去。 陈经济想打个电话给导演,却发现手机没信号了。他脸上猛地一抽,云康的手机打不通,是不是就在这附近呢。 他把昏迷的特遣队员扶到石柱旁边躺下,然后探着脑袋往山洞一瞧,立刻惊呆住了,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好几个人。 他们全都是穿制服的特遣队员,个个迷晕得天昏地暗,有人昏睡得口水都流出来了。陈经济数了一下,总共有十个人晕倒,他开始着急了,这里外都找了一群,没看见云康啊。 仙翁洞的深处传来一阵诡异的风声,一股不祥的预兆涌上陈经济心头,山洞里空心的吗,会有这么大的风吗?如果不是刮风的话,那会是什么声音? 他心中慌乱不已,云康究竟去哪儿了,不会遭遇什么危险了吧。 “云康,云康!”陈经济鼓起勇气,决定去山洞里面找一找。 他从地上捡了一个强光手电,边走边用光线扫过去。山洞里四处是突兀的怪石头,一个人走在里面,感觉前后都阴森森的。 陈经济壮起胆子,用手电光往山洞深处照去,一直走到最里边,仍然没见云康的影子,却发现一个深不见底的地洞。 “咦?”陈经济蹲下来,看见深洞四周边缘挂着几条粗绳子,一端绑在石头上,另一端垂落到深洞之中。 他用手电光往下面照去,心里猛地哆嗦,我去,黑咕隆咚的一团,根本看不见底嘛。 “云康,你在下面吗?”陈经济对着洞口喊了一嗓子,声音在洞里回荡不绝,他等了一会,没听到任何回音。 陈经济心里“怦怦”狂跳,觉得云康肯定在洞底下,血气往脑袋上一冲,“不行,我得下去找他。” 云康对他来说太重要了,这不仅关系到他的未来前程,而且可能是一条人命呢。更何况两人的感情摆在那儿呢,是好朋友,好兄弟,一起同甘苦共患难,有过命的交情。 还有,他作为一个经纪人,怎么能对自己负责的艺人不管不问呢,那也太不敬业了。 这些念头在陈经济脑中一闪而过,他二话不说,立马找了一根短绳子来,在腰上紧紧捆住,然后在洞口的粗绳子上做了一个活扣,两腿夹住粗绳子,慢慢往深洞下面滑去。 …… “沈夺,你说的大麻烦,就是这个鼎?”云康的手电光照到山洞中间,发现一个四方形的石台,里面镶嵌了一个青铜大鼎。 大鼎直径足有两米左右,深深地陷在石台当中。鼎边上长了一圈深绿色的铜苔,石台跟大鼎之间完全密合,缝隙一丝不漏,连最薄的刀片也插不进去。 “从藏宝地图上看,宝物应该就在这个大鼎里,但是打不开机关,连宝物藏在哪儿都不知道。”沈夺把手电光调到最亮,抬手指向青铜大鼎说道,然后迈步上了石台。 云康也走到石台上,双脚站上去,低头一看,倒吸了一口冷气。 别看这大鼎外面陈旧斑驳,破破烂烂,很不起眼的样子,但鼎内却呈现出一层乌黑发亮的色泽,有一股浓郁的古远沧桑之气扑面而来。 云康受到这股沧桑之气的感染,脑子顿时闪现很多混乱的场景。他双目紧闭起来,用神识去领悟,眼前出现一幅幅开鼎炼丹的真实画面。 “这鼎底下有字,你看认不认得?”沈夺催促云康道。 云康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睁开双眼,仔细去看鼎底,果真刻着一些密密麻麻的蝌蚪小字。 他弯下腰趴到鼎边上,半个身子探到鼎里,用手电光照那些蝌蚪字。可是他歪着脑袋辨认了半天,也没看明白写什么。 从上古的甲骨文到后来的大小篆字,他几乎都能认出个一二来,没想到这些蝌蚪文竟然一个也看不懂。这让云康非常郁闷,活了这么多年,文化造诣一点没长进,而且还越活越回去了,整到最后变成文盲了。 “你能认出这些字?写的什么意思?”沈夺见他眉头紧锁,一副很认真的样子,也拿着手电往鼎内照一下,颇为期待地问他。 云康摇摇头,这些文字都很古怪,古人在鼎底刻字,都是非常重要的事,也许跟铸鼎的来历用途有关。 事关重大,云康也不想瞎编乱造,跟沈夺胡说八道,只好老实承认:“这些蝌蚪文嘛,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谁知道写的什么东西,不过……”他凑近鼎中闻了一下,鼎内隐隐散出一股金石丹气,“这大鼎很特别,是个炼丹炉鼎,但这炼丹炉有点奇怪。” 古代的炼丹过程十分复杂,除了炼丹炉之外,还要搭配炉台、未济炉、既济炉、升华器、蒸馏器和溶解槽这些,很少使用一个单炉鼎炼丹。而且传统的炼丹炉鼎,直径都不超过五十厘米,这才方便炼丹时原料充分受热,尽快在丹炉内锻造成丹。 眼前这个炼丹炉超乎想象,不仅尺寸非常大,而且是一个单炉鼎,连点火的炉台都没有。 云康蹲在鼎边上,琢磨道:“可能这炉鼎早就作废了,只是一个装东西的青铜器皿。”不过就算只是器皿,这么大型号的青铜器,也绝对是一件宝物。只可惜啊,知道是宝物,但是谁也拿不走。 这时沈夺拿出一张图纸,说:“这图上写着,神鼎之内,以重开启。炉鼎是一个机关,要开启之后才能找到宝物。” 云康有点不相信,拿了一块石头,弯下身去在鼎内敲一敲,发现声响均匀渐变,他摇摇头说:“这炉鼎是青铜铸造的,内外没有一点裂纹,不像是藏了机关。” 说着,他伸手往衣领里一掏,把符箓阵盘拿出来,却发现指针一动不动。 “你可能找错了地方,炉鼎里应该没有宝物。”云康有些失望,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找到一个秘密山洞,连炼丹炉都出现了,却发现没有宝物,这结果让人很难接受。 但是他不想打击沈夺,于是轻描淡写地说:“找错了也没关系,一辈子能见到这么大的炼丹炉,算是长见识了,回去跟人吹牛也有谈资。” 沈夺眼神凝视石台,仍然相信宝物就在炉鼎中,他固执地反驳道:“巫灵王留下的线索,神鼎之内,以重开启,一定不会有错。” 他不跟云康继续争辩,而是把地图收起来,抬手往四周墙壁上一指,说:“那边有一些壁画,上面画的就是大鼎的传说。” 云康听见有壁画,连忙扬起手电筒,往墙壁上一扫过去。古老的壁画剥落严重,颜色已经非常黯淡陈旧,但上面画的内容还很清晰。 云康本以为从壁画中能看出什么端倪,没想到他走过去一瞅,顿觉头大如斗。 这四面壁画加起来足有几百米长,上面绘制了无数人和动物,堪称一幅史诗般的巨作了。画上的内容稀奇古怪,不知道画了什么东西,信息量实在太大,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只是图画而已,又没有配文字,谁能看懂什么意思。”云康生平最讨厌猜谜,小人书还得图配文字呢,费力画了这么多的画,竟然连一个字也不写,真是惜字如金。 他自己是从古代过来的,知道古人喜欢用含蓄的方式表达意境,只要有壁画上的地方,通常都不搭配文字。现代人猜想推测画中的内容,想象力天马行空,不同考古派别各抒己见,争论不休,光是研究壁画上的含义,也能形成一门学问。 云康看得索然无味,要是把四面墙的壁画都仔细看一遍,到了天亮也看不完。 “铮!”他刚往旁边走一步,脖子上的符箓阵盘突然发出一声嗡鸣,随后指针转动起来。 —— 第85章 一只长腿鸟 “有戏了!”云康看阵盘的指针终于动了,目光顿时亮起来。两根指针来回“嗖嗖”不停地转动着,速度十分疯狂,连阵盘中的穷奇兽也跟着焦躁不安起来。 云康连忙调整一下身形方向,只听阵盘指针“咔”一声,两根指针重叠停住,正指向墙边一处层叠嶙峋的石头堆。 两人互看了一眼,都有点摸不着头脑,石头堆里藏了宝物吗?他们走过去一看,发现这石头堆虽然排列得乱七八糟,但细琢磨好像有些规律。上面一层层的石头磨得很平滑,似乎有人踩在石头堆当梯子,一直向上爬到山洞的顶上。 云康把手电光石头堆上方一扫,说:“看来秘密藏在山洞顶上,咱们爬上去看看。”说着,把手电筒往装备带上一夹,双手攀住凸出的岩石边缘,动作麻利迅速,像只猿猴一样往上爬去。 他们两个人,一个是修仙的,一个是习武的,身手都非常敏捷,而且这石头堆以前已经有人爬过,看着虽然陡峭嶙峋,但实际爬上去没有一点难度,也不觉得危险。 越往上岩壁越陡,等他们一直攀援到山洞顶,脚底下踩住狭窄的岩壁边缘的小石块上,只有半个脚掌那么大地方。 下面就是空旷的山洞,黑乎乎的一片,似乎有薄雾飘荡缭绕,手电光透过雾气照到稀奇古怪的石头影子,显得非常诡异。 云康后背紧贴岩壁,单手扒住旁边的一块石头凸角,然后从装备带拿出手电筒。光线向洞顶四处一照,发现这山洞越往上越收拢,在洞顶四边的岩壁上,只凸出这块裙边一样的狭窄石台。 洞顶的直径不到十米,云康抬起头,可以清楚地看见对面的石台边缘。他见这石台磨得很光滑,看起来有年头了,显然以前有人经常在上面走动。 手电光四处照过去,但是除了岩石还是岩石,云康暗自纳闷,古代炼丹的人爬到洞顶上来,究竟要干什么呢。 他扭头看一眼沈夺,忍不住说:“这山洞上面哪有什么宝物……”洞顶上非常拢音,他声音不大也听得一清二楚。 “先别动,那边好像有东西。”沈夺一把按住云康的手电光,眯起眼睛朝一块巨石看去,果然有一团东西塞在石头缝隙里。 没等云康说话,沈夺身子好像壁虎一样,在岩壁上挪动得“嗖嗖”地快,迅速走到了巨石旁边,伸手从石头缝扯出来一团灰乎乎的东西。 这时云康也跟着挪了过去,用手电光一照,见那一团棉絮似的玩意,软塌塌的没有形状,让他越看越奇怪。 沈夺双手把那一团东西抖开,两人都很惊讶,原来是一张大网,用蚕丝和细麻混合编织成的,伸手用力扯一扯,居然还很结实。 “你把这张网拉过去,看看是干什么用的。”沈夺说道,把网绳的一端系在手臂上,云康伸手拉住另一端,然后两人移动脚步,朝岩石边缘两侧散开,这样就能把整张网全部平展开来。 在洞顶的岩石边缘上行走非常危险,云康有点手忙脚乱。他一边要拿手电照亮,一边要双手扯住网,脚底下踩着滑溜溜的岩石边缘,有的地方只凸出一个棱角大小,连半个脚掌也放不下。如果稍不留神,可能就直接跌到山洞下面。 他慢慢挪动脚步,这一路走得心惊肉跳,苦不堪言。 云康把丹田的真气运出来,让后背紧贴住石壁,一点缝隙也不留,恨不得粘在一起才好。 人对高度都有一种自然的恐惧感,好在云康是修过仙的人,没有恐高症,这才避免了两眼发晕,双腿乱抖。 但他的功力比普通凡人强不了多少,穿的平底板鞋不防滑,只觉得脚底下抹油一样,连站都站不稳。 沈夺眼睁睁盯着他,见他脸上直抽搐,很怀疑地问道:“你恐高吗,到底行不行啊?” 云康“切”了一声,他可不想让沈夺看扁了,于是直挺挺抬头伸脖子,脚底下慢慢往旁边移动。 他的双眼根本不敢往下面看,面前那么大一个深洞,又没有防护栏杆遮挡,脚底下还滑的要死。这种危险的情况,他还能闲庭信步地往前走,一点没心惊胆战,脑袋也不犯晕,已经是烧高香了。 终于挪到对面的岩石边缘处,云康深呼两口气,略微定一定神,才把整个大网全都展开。 手电光朝网面扫过去,发现上面有很多不同颜色的细线,勾勒成一副十分怪异的图案。 “好像是一只长腿鸟。”云康用左边脖子夹住手电筒,一边歪着头看,一边皱眉说道。 张果老石像洞口有长腿鸟的云纹图形,现在又发现一只鸟,看来这些炼丹的道士真有鸟图腾崇拜,竟然连编织的大网都用长腿鸟的图形。 蚕丝网眼上沾着一些碎干的植物叶片,云康仔细琢磨了一下,再把这张网跟炼丹炉联系起来,很容易就猜出了它的用途,“这是用来晾干炼丹草药的摊晒网。” 沈夺露出失望的表情,原来是晾晒草药的网,跟宝物没有什么的直接关系。 这时山洞下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雷鸣,这个地方已经暴露了,来的人会越来越多,你再磨蹭一会,恐怕咱们连渣子都捞不着。” 低沉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阴冷和狠辣,云康朝对面的沈夺打一个眼色,两人连忙把手电光熄灭。 过了一会,山洞下面传来“啪啪”的脚步声,声音一直传到洞顶上,非常清晰响亮。 很快火光亮起来,有人在山洞里点燃了几个煤油炉子,挑高了挂起来,将整个洞里照的一片通亮。 火光影影绰绰地映到洞顶上,云康后背紧靠着岩壁,看见跳动的光线闪在沈夺的脸上,他的表情似乎阴晴不定。 云康担心他沉不住气,连忙朝他按下一个手势,让他稍安勿躁,先暗中观察一下山洞里这些人要干什么,然后再做下一步决定。 这时有人惊喜叫道:“咱们找对地方了,就是这个炉鼎。” 云康头皮顿时一麻,不会吧,让这些人抢先夺宝了吗?他悄悄伸出脑袋往下看去,只见下面一群人围着巨大的青黑色炉鼎,叽叽咕咕议论不停。 雷鸣身穿一套蓝黑色迷彩服,蹲在人群中间,仔细研究大鼎,他旁边站着一个魁梧的中年男人,正转头四处张望。 云康一眼就认出中年男人,他不就是姜万的叔叔,那个被绑架摄魂的姜戎战吗? 姜戎战的脸色苍白,目光阴寒灼灼,浑身上下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云康连忙用眼睛数过去,对方总共有二十个人,大多都是武者。他们手里拿着各样的工具,有刀子有铁铲,雷鸣腰间还带着手枪,浑身透着一股逼人的戾气。 这时姜戎战脸上表情阴鸷,脑袋往旁边一转,冷哼了一声:“把刚才抓的那小子带过来,他不是说学考古的吗,让他来认一认这炉鼎。” 一名大汉从洞口的角落里拽出来个五花大绑的青年,云康刚才的视线被脚下的岩石挡住,没看见还有一个被绑的人,此时伸头一瞅,看见那个一脸无辜表情的小子,差点叫出声来。 鄢茯察!这熊孩子,怎么跑到这来了。 云康连忙把脑袋往后一缩,脑袋里顿时乱成一团麻。 他答应鄢若暄要看住她弟弟,可是这小子偷偷跑进地下山洞来,而且还被武者给绑了,这不是存心添乱吗! 一股冷风混着飘上来的黑色浓烟,在云康眼前幽幽的缭绕着,跟鬼蜮中的妖气一样,很快让他浑身冒汗。 怎么办,豁出去宝物不要,也得想办法去救鄢茯察。对方有二十人,都是武者,他只有一个人,只有一把匕首,肯定打不过他们。 云康抬头看向对面的沈夺,见双眼视线凝起来,表情非常严肃,好像很认真地听山洞里的人说什么。他暗中叹了一下,沈夺的目的是寻宝,不一定愿意帮他救人,所以也指望不上。 这时他手里还扯着一张网,脑袋里灵光一闪,如果用网去罩住他们,会不会一网打尽呢? 云康目测了一下高度,至少有六七十米,二十多层楼那么高,敢不敢往下跳啊。 他的心脏“砰砰”颤两下,双腿有点发麻,如果换做以前没封印那会儿,别说六十米,就算六百米都敢跳。 云康深呼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现在只能沉住气,先听听他们说什么,然后再想法子救鄢茯察。到时候真不行的话,该跳就得跳,一点也不能犹豫。 鄢茯察双臂用麻绳绑住,被人推到炉鼎面前,姜戎战阴沉地问他:“这鼎里面的蝌蚪文写什么,开启的机关在哪里?” 一边说着,举起手枪顶到他脑袋上,“你敢乱说话忽悠我们,就让你试试吃子弹的滋味。” 鄢茯察脸上冒了一层油汗,连忙扭着身子说:“别开枪,我是好人,业务很熟练,一定能看懂蝌蚪文。”然后挪着碎步子走到炉鼎边上,眼珠子滚滚乱转,探头一望说:“那些字太小了,你们先给我松开绳子,让我进鼎里去看看。” 雷鸣见他很配合,表情稍微缓和一下,抬手示意旁边一名大汉,说:“给他解开绳子。” 然后转头看着鄢茯察,冷声说:“你小子别耍花样,老老实实把那些字都翻译出来,我们不会为难你。” 他们上午就进了地下通道,却发现这地方好像迷宫一样,不但找不到宝物,而且连回去的出口也找不着了。 一群人好像瞎子似的乱摸乱闯,没想到半途碰到一个大学生,自称是学考古的,来五峰山实地考察。 雷鸣觉得很奇怪,当场命人把他给绑了,上前仔细一看,原来是鄢玄的儿子鄢茯察。 因为找吞龙戒的事,雷鸣早就盯上鄢玄一家人,所以很容易就认出了鄢茯察。 遇到这样一群穷凶极恶的武者,鄢茯察的小命本来是保不住的,但是他还算机智,一再强调自己是学考古的高材生。他们一路上带着他,说不定关键时刻能有用处。 姜戎战带来的武者都是没文化的粗汉子,而雷鸣自己是搞心理学的,跟考古寻宝沾不上边。他一想到鄢茯察的老爸鄢玄是“堪舆学文化研究所”的所长,正所谓家学渊源,鄢茯察学考古理所当然,想必对道家风水之类有所涉猎,说不定真能帮上忙。 所以雷鸣不忙杀他,心想等找到了宝物,鄢茯察没有利用价值了,再神不知鬼不觉把他干掉。让鄢茯察永远留在地下工事里,这么大的迷宫给他当坟墓,也算是厚待他了。 鄢茯察把绳子解脱开,揉一揉自己酸疼的手腕,然后双脚跳进青铜大鼎里,蹲到鼎底下,装模作样地研究蝌蚪文字。 其实他哪里认识这些文字,已经急的满身大汗。但他知道必须敷衍雷鸣,不能让武者们怀疑,否则小命就丢了。所以他装作胸有成竹的样子,用手指在蝌蚪文上摸来摸去,很认真地凝神思考。 这些蝌蚪文字既不像甲骨文,也不像篆文,鄢茯察想起曾经看过父亲研究的古突厥文和萨满文字,都扭扭曲曲的非常古怪,跟这些蝌蚪文有的一拼。 于是他清一清嗓子,啧啧叹道:“别看这些小字刻得弯弯曲曲,就像鬼画符一样,其实是失传千年的古文字,也可以说是密码符号。” 他要拖延时间,能活久一点总是好的。 雷鸣冷声说道:“废话少说,上面到底写了什么?”旁边的武者都不信鄢茯察说的话,他们找块石头坐下,用布擦一擦手中的刀子,一脸的不以为然。这样一个臭小子,能懂得什么古文字,十有**是胡扯一通。 鄢茯察知道自己如果瞎编乱造,肯定骗不了这么多人,一旦闹穿帮了,下一秒就死翘翘了。 “这炉鼎上面记载了一个商代的故事。”鄢茯察连忙现摆现卖,把父亲讲过的一件事说出来:“传说商汤王爱民如子,天下大旱时,商汤王为百姓祈雨,建了一座神台,堆满了柴薪。他自己登上神台点燃火把自·焚,求上天垂怜降雨。结果他的诚意感动天地,来了一位女神仙,名叫九天玄女,不仅降下甘露,而且还恩赐一个宝鼎给他,称为神侯鼎。据说此鼎大有神力,可保商王朝国泰民安,延绵万代。” 武者们听了这些,都面面相觑,有点半信半疑,有人忍不住问道:“这个鼎就是神侯鼎吗,有什么用处?机关到底在哪?” 雷鸣听得皱起眉头,打开手上一张图纸,说道:“神鼎之内,以重开启,这八个字到底什么意思?” 鄢茯察的脑袋瓜好使,他眼珠子一转,嘿嘿笑道:“这还不简单,意思就是宝物在神鼎里,要用重量来开启。” —— 第86章 玩的就是心跳 “用重量开启?你胡扯什么东西!”姜戎战怒叫道,立刻拔出手枪,对准了鄢茯察的脑袋。 在洞顶上的云康一看情况不妙,如果再不下去救人,鄢茯察就危险了,脑袋瓜不保。 这时雷鸣上前一步,伸手拦住姜戎战,劝道:“姜万,你先别冲动,这张图上说的神鼎,有可能就是神侯鼎,看青铜大鼎的样子,也像是商朝的东西。神鼎之内,以重开启,如果真像这小子说的,用重量开启,那咱们就往鼎里扔石头试一试?” 一群武者听着有点道理,用重量开启,那么扔石头砸进炉鼎不就行了,至于有用没用,试一试就知道了。 于是一群人开始忙活起来,都去四周找重量足的大石头。 云康刚才听见雷鸣叫姜万的名字,心里猛地一颤,看来摄魂术已经成功了,现在姜戎战的身体被姜万的魂魄占据,怪不得他身上有一种阴森诡异的感觉。 趁着这个喘息的机会,云康晃了一下神,然后赶紧收回思绪,朝沈夺打个手势,告诉他两人一起把大网扔下去,套住那些武者。 沈夺皱眉想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轻蔑地盯着云康。那意思是,你胆子行吗,敢跳下去吗? 云康顿时有点恼火,你搞笑吗,小爷是修仙的,曾经御剑踩祥云,何等威风凛凛,这么点高度哪有不敢跳的道理! 他和沈夺之间是一个圆形的深洞,相隔不到十米的距离。微弱的火光从两人脚底照上来,被下面凸出的石台遮挡,映在脸上都是晃动的阴影。 沈夺蹲在对面的石壁上,表情淡定,不动声色。见云康一脸决绝的神情,立刻咧嘴笑起来,然后朝他竖起一个大拇指,给他点赞。 云康翻了一个白眼,真懒得理他了,然后低头把手上的大网一点点展开拉宽。 不得不说,这张网比想象中更大,用蚕丝和细麻绳结成均匀的网眼,既轻便又结实,能把洞顶全罩住还有剩余,如果从这里跳到深洞下面去,至少能让大半的敌人落网。 但是六七十米的高度毕竟是不短的距离,等他们扯网跳下去了,下面的武者一看不对劲,肯定就及时避开了,谁也不会傻呆呆地站在原地,等着被一张网套住。 这可如何是好,不能白白浪费这一张网啊,除非有什么东西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云康脑子一转动,连忙用神识跟穷奇兽沟通,“豆子,你不是寂寞了吗,总抱怨我不让你出来放风,你看山洞下面那么多武者,要不你出去,跟他们玩玩?” 小黄豆知道云康的意思,不就是想用网套人吗,直接跟本兽说帮忙就得了,非得整出一个放风玩玩的借口,本兽鄙视虚伪的家伙。 “嗡嗡嗡——”小黄豆很够意思,立刻从符箓阵盘里飞出去,像个闪电轰炸机一般,俯冲着扎进一群武者中间。 “啊,有虫子咬人!”一名魁梧的武者惊叫道,刚一转头,惊恐地看见自己肩膀上缺了一块肉。 “哇哇哇,这就是上次在赌场的那只黄豆虫子,专门吃人眼珠子。”一名身材矮小的武者认出了小黄豆,吓得连叫带跳。 “赶紧闭上眼睛,都躲到石头后面去。”又有一名高大武者叫道。 他们这些武者跟人打架没问题,打得浑身飙血也不怕,但对付虫子却一点经验也没有。而且小黄豆名声在外,江湖上到处都是它的传说,姜家武者早就怕死了,突然看见活的黄豆,好像鬼影一般现身了,连忙抱住脑袋到处乱窜。 小黄豆是出来玩的,它虽然偶尔咬人,但毕竟还处于婴幼期,对人肉不感兴趣,觉得又酸臭又咯牙,随便咬两口就厌烦了。 它的主要目的是帮云康吸引注意力,把这些武者都赶到山洞中间,让大网罩住。 “嗡嗡嗡!”小黄豆一听武者们要往石头后面躲,登时就怒了,使劲地叫唤着,飞到石头缝里,把躲藏的武者们全撵出去。 山洞四个角落燃烧着煤油炉,噼噼啪啪的火苗散出来,映出一个个巨大黑影在石壁上跳动着。小黄豆“嗡嗡”飞得欢快,武者们却四下逃窜,被它追的鸡飞狗跳。 雷鸣浑身警惕,一边跑一边手上握枪,目光阴森森的盯着小黄豆。这时鄢茯察趁着场面混乱,没人理他,偷偷从炉鼎里爬出来,眼睛贼兮兮朝左右瞄几下,悄悄把手伸进裤兜里。 云康在上面看得一清二楚,心想鄢茯察难道要主动出击,这可不像他的一贯风格。 “嘘!”沈夺吹出一阵轻响,云康回过神来,抬头往石壁对面一看,见沈夺正蹲在那朝他示意。 沈夺伸手向下指一指,双臂朝两边伸平,紧紧拉住大网。然后下巴点一点,做了一个往下跳的表情。 真要跳下去了,云康脸上肌肉忍不住抽搐,目光扫下去看一看高度,觉得自己简直脑袋进水了,从这里跳下去,肯定摔成残废! 这样真的好吗,他跟沈夺两个人身上都装炸弹似的,除了疯狂还是疯狂,一点也不考虑成本问题。 自从封印之后,云康还是第一次尝试空中飞人,虽然危险百分之百,但鄢茯察不能不救。 早知道熊孩子这么扯淡,他就一棒子打晕,直接送上车回城了。 对面的沈夺身子俯低,单膝蹲下,盯着云康看了片刻,然后竖起大拇指摇一摇,接着转动手腕,大拇指朝下翻去,脸上露出一副嘲弄的神色。 那手势的意思是,你丫的是胆小鬼! 云康顿时火冒三丈,脑门血气上冲,真想扑上去狠揍他一顿。你大爷的,没这么欺负人的,谁不敢跳谁是孙子! 他知道自己心里其实并不害怕,只是当了普通凡人之后,考虑的问题比较多,很多时间放不开手脚而已。 不过既然沈夺都这么决绝,他自己也不能弱爆了,让人瞧不起。 云康脸色阴沉,用力拉紧大网的两端,沈夺也就是个黄阶后期武者,功力比他高出一小截。丫的他既然敢跳,小爷也没什么怕的,大不了摔个屁股开花,涂点草药,过几天还是一条好汉。 小黄豆成功地把武者都撵到一起,聚集在山洞中间。这时鄢茯察突然大喊一声:“动手!”紧接着他左右撒出去两道白色粉末,飘散在众武者的脸上,顿时呜哇哇的声音乱成一团。 沈夺立刻一点头,身子毫不犹豫朝前一晃跃起来。云康紧咬住牙,两手用力一抖,紧跟着垂直跳了下去。 整张大网在半空中飘散开来,云康隔着火光看去,沈夺的脸色发白,但双臂平着张开,身形如同一只展翅的大鹏鸟,单脚提起来,稳稳地向下冲去。 这姿势果然很帅啊,云康想起自己曾经迎风御剑的潇洒,赶紧也摆出一个满意的姿势。 两个人面对面,同时扯着一张大网,都在半空中露出微笑,给对方的姿势点赞,顿时有一种惺惺相惜之感。 “噗通!”最后落地时刻,云康顾不上潇洒,慌忙换了一个姿势,屁股朝下,重重摔到地上。 武者们眼睛被药粉迷得看不见,突然一张大网从天而降,把他们全都罩住,顿时感觉惊慌失措,四处乱闯,很快被网绳绊得跌倒,摔得前仰后合。 云康顾不上浑身疼痛,立刻跟沈夺同步动作,顺势翻身一滚,双手用力把大网卷起来。 虽然跌得很难受,但云康事先想好了策略,最后一刻用真气护住屁股,然后用这厚肉墩子先着地,接着翻滚一下缓冲力道,这样对身体的损伤最小。 毕竟封了印,不是大能的仙者了,安全着陆最重要,犯不着为一个虚荣的潇洒姿势硬是逞强。 从云康的屁股落地到翻身收网,只是一瞬间的工夫,鄢茯察背靠石壁直挺挺站着,瞪圆了眼珠子,不可置信地叫道:“哇塞,你俩这神配合,练了多长时间?” 云康把所有力气都憋着,一开口肯定漏气,所以恨恨地瞅了他一眼,闷着头不说话,紧咬牙把网口收紧系上。这才终于完成任务,他抹了抹嘴角边震出来的鲜血,浑身一下子瘫软,趴在地上直吸凉气。 大腿到屁股的肌肉传来寸寸割裂的剧痛,云康伸手揉一揉,顿时疼得连感觉都产生分裂,好像摸在别人屁股上一样。 被大网套住的武者们面目狰狞,连声吼叫,拼命挣扎扭动着,他们脸上被鄢茯察撒了两把药粉,刺激得又红又肿,连眼睛都睁不开。 突然姜戎战吼了一声,“快,把绳子割断。”他抽出一把匕首,闭着眼睛抓住一条网绳,用力割下去。 其他人这时也都反应过来,纷纷拿着武器,疯狂地对着网绳又撕又砍。 云康一看情况不妙,忍着痛要站起来阻拦,就看见鄢茯察猛地冲上去,一脚接一脚踹在姜戎战脸上,把他的匕首和手枪都踢飞。 紧接着沈夺目光一凛,“咣当”一声巨响,把一个盾牌大小的厚磁铁砸在石壁上,顷刻粘在上面纹丝不动,周围冒出一圈白色烟尘。 “哇塞,又来了!”鄢茯察喉咙里低吟一声,动作比兔子还快,立刻匍匐卧倒,双手抱头趴在地上。 云康纳闷什么东西又来了,只见电光石火之间,一阵金属破空的嗖嗖声响动起来,一连串匕首、锤子、铁铲、钥匙全都从网中射出去,飞到半空中,发出一阵阵金属碰撞的哗啦声响,转眼间“叮叮当当”全吸在大磁铁上。 “我去!”云康慌忙躲过一根铁棍,这才猛地反应过来,沈夺用了一块磁铁,要吸走他们的兵器。 这是什么磁铁,太特么强悍了,哪来的这么大磁力? 他赶紧回身转头,眼见一道寒光迎面飞来,已经近到眼前了。他头皮顿时一麻,妈的,这肯定躲不过去! 沈夺从斜后方一脚踹中他小腿,“噗通”一声,云康先是屁股跌在地上,然后“啊”一声惊叫,仰头向后一躺,一柄细长的匕首从头顶飞过去,“当”地被磁铁吸住。 这一刀差点把云康气晕过去,破口大骂沈夺,“你大爷的,用磁铁吸兵器,能不能事先通知一声!”他脑子都快要抽筋了,平躺在地上,喉咙里直冒烟,不停地喘粗气。 太惊险了,太刺激了,特么逃过这两秒钟的劫难,屁股上各种疼痛都不算事了。 他双眼直勾勾盯着洞顶,心里突然有一种悲凉的感觉,小爷是修仙的啊,怎么处处被沈夺抢风头,混得连武者都不如了? 这时脑子里乱七八糟一团,很多事情都想不通,好像很不对劲。 鄢茯察到底怎么回事,他不是熊孩子吗,为什么撒了两把药粉,就变成一副很牛逼的样子。他跟沈夺以前就认识吗,两人早就串通了吗? 还有,沈夺的大磁铁从哪来的,盾牌那么大的玩意,不可能藏在身上看不见。 妈的,谁能说一说,这特么都是怎么回事! —— 第87章 沈夺的隐私 “嗡嗡嗡!” 小黄豆飞回符箓阵盘里,用神识扫了云康一眼,相当鄙视他,“你脑袋迟钝,功力弱爆,反应忒差,还败给一个武者,真给修仙界丢脸。” 云康已经无力吐槽了,费力的从地上爬起来,这时抬头看见洞顶那个巨大的圆形缺口,四周一圈凸出棱角的岩石,看着非常陡峭。刚才他贴住石壁站在上面,还不觉得怎么,现在再看那高度,简直是触目惊心。 他不禁冒了一脸冷汗,下面到处是坚硬的岩石,如果脑袋磕到一个石角,就当场灭火了。 这时沈夺走到墙边,去收拾磁铁,把上面吸住的兵器拿下来,往墙角处扔了一堆。 云康对他的磁铁大感好奇,发现沈夺一转动手腕,“唰”地就把磁铁收走,盾牌大小的磁铁瞬间不见了踪影。 “难道他也有储物空间?”云康吃惊不小,心里嘀咕了一下,见沈夺手上没戴戒指或手环一类东西,不由得疑惑起来。 沈夺肯定不是修仙者,因为他体内没有真元之气。 储物空间都是仙者使用的法器,需要真气控制,一个普通凡人也许可以打开储物空间,但很难做到操纵自如。 不过盾牌磁铁是沈夺的私事,他自己不主动坦诚相告,云康也不好意思多问,每个人都有秘密,一直追着别人问**,那也太不地道了。 八卦,欠揍,招人厌烦,云康可不想干这种事。 这时鄢茯察一脸怪笑,正扯着网绳连踢带骂,上蹿下跳地把反抗的武者全暴打一顿。 “就是你这货刚才说要杀我的,让你尝尝我跑酷小王子的厉害。”鄢茯察扭住一个壮实的武者,狠狠踹了他两脚。 “还有你,用绳子差点把我手勒断了,也赏你个痛快的。”说着“啪啪”几个大巴掌扇过去。 “那边的瘦子,就说你呢!别以为往后缩脑袋,我就看不见你,刚才敢踹我屁股,我加倍奉还!”鄢茯察跟打了鸡血一样,跳起来大骂道,抬脚就狠踹那瘦武者的脸颊。 鄢茯察自从进入地下通道,一路上凶险重重,受到的惊吓一波又一波,紧接着被一群武者抓住,几次脑袋都顶在枪口上,可以说是九死一生。 尽管他拼尽脑力和体力跟对方周旋,但如果没有云康和沈夺救他,最后也是必死无疑。所以在鄢茯察心里,早就做好了最坏打算,对活命不抱任何希望。 没想到关键时刻,居然绝处逢生了! 一个心如死灰,坐以待毙的绝望者突然看见曙光,能不欣喜若狂吗,他做梦也没料到,最后剧情是华丽大反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逆袭。 此刻鄢茯察的心情跌宕起伏,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他激动,狂喜,疯癫,嚣张,一个个大巴掌甩在武者的脸上,打得他们脸颊红肿,眼泪鼻涕横流。那感觉叫一个酸爽,他恨不得仰头长笑,大吼一声:“真痛快!” 他年轻气盛,自小被父母家人宠爱,从没被人欺负过,这一路上遭受武者羞辱胁迫,担惊受怕得要死,心里早就压抑着愤怒和仇恨。 一旦逆袭成功,情绪得到释放,就好像犯了癫狂症一般。拳脚相加,劈头盖脸一顿猛揍,把武者们打得个个鼻青脸肿。 武者们也没受过这洋罪,被套进一个网里,来一个发羊癫疯的臭小子,打得他们呼爹喊娘,说出去都没脸见人了。 他们被鄢茯察揍狠了,一个个全都破口大骂起来。 鄢茯察一直打得两手发麻,才终于停下来,感慨一声:“特么揍得太爽了!” 他深呼吸一下,让躁动的心情平复下来,然后从衣袋里拿出一个扁扁的喷壶,上下摇晃里面的药液,朝那些满口乱骂的武者脸上“嗤嗤”喷去,被药液喷中的人咳嗽几声,倒头就晕过去。 “嘿嘿,出来考古探险,随身携带一瓶利器,攻击防御两不误啊。”鄢茯察看看自己的杰作,感觉非常满意,自言自语道。 云康越看鄢茯察越可疑,这小子来五峰山,还带了绳子和迷药,肯定不是为了玩。说不定他早有预谋,来地下密室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云康脸色阴沉,一个箭步上去,握住鄢茯察的手腕,指着喷壶问:“这是什么东西?” 这小子看上去脑子里是二次元,插科打诨卖萌,满嘴跑火车,很不着调。但其实他故意装傻,说话半真半假,骨子里可狡猾得很。 鄢茯察咧嘴一笑,把喷壶放到他手上,说:“云康哥,这是好东西啊。防狼喷雾你听过吗,我在某宝团购的,特别好用,三八节买一送一还包邮。我给你介绍一个钻石店家,人特实在,买他家一瓶防狼喷雾,附送一盒防狼痒痒粉,洒到人眼睛里,比灌辣椒水还管用。” 说着,伸手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粉盒,放到云康手里,表情认真地说:“就是这盒痒痒粉,送给你了,不用谢啊。” 云康霎时无语凝噎,盯着手上那一个小粉盒,脸上肌肉直抽搐。 防狼喷雾,痒痒粉,还包邮,这熊孩子是故意气他,还是故意逗他玩呢。 这时套在网中的雷鸣用衣袖擦一下酸疼的眼睛,对沈夺愤怒喝道:“我是巫门长老的弟子,又是雷氏集团的大公子,跟你井水不犯河水,你到底是哪派的武者,竟然敢暗中偷袭!” 雷鸣向来自命不凡,他在心理学领域堪称天才,又拜在莫回音门下做嫡传弟子,精通一套摄魂**,所以养成目中无人的脾性,以为沈夺是某个小门派的低阶武者,搬出身份名号震慑他一下。 沈夺蹲在他面前,咧嘴冷冷一笑:“小子,别跟你说我是巫门的人,你勾结巫门的叛徒,拿了巫门的藏宝图来寻宝,不管井水还是河水,你都犯忌讳了。” 雷鸣还没说话,姜戎战脸上的肌肉跳动起来,发出一阵阵奸邪的冷笑,骂道:“放你娘的狗屁,我姜万跟雷家合作,他来找宝,我来寻仇,关你巫门鸟事!” 沈夺目光一寒,抬手掐住姜戎战的脖子,冷声说道:“我早就看你们姓姜的不顺眼,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姜戎战的喉咙发出“咯咯”声响,一脸恶毒地盯着沈夺。 云康眉毛上挑,走到姜戎战跟前,伸手往他脑门上重重一拍,骂道:“你妹的,你外表是姜戎战,内芯是姜万,特么到底是叔叔还是侄子!姜万跟我有仇没错,但你别当缩头乌龟,内芯跳出来,跟我打一架啊。你个怂包玩意,别以为用了巫门摄魂术就牛逼,这位姓沈的小爷才是巫门正宗传人,他念一个咒语,就让你魂飞魄散。” 沈夺冷哼一声,松开姜戎战的脖子,根本懒得掐死他。杀这种被冤魂上身的人渣,会脏了他的手。 姜戎战剧烈咳嗽两声,目光晃动,脸色铁青,凶狠地盯着沈夺和云康,颤声喝道:“你们敢!” 摄魂术把姜万的魂魄附着在姜戎战身上,是因为姜万心中的怨毒很深,不仅深恨他的叔叔姜戎战,也恨云康害得他残废。所以宁可用性命一搏,死前拉上姜戎战垫背,顺便找云康为自己报仇。 雷鸣答应过他,只要他用姜戎战的身份,调动武者帮忙挖宝,雷家就一定帮他杀掉云康。 此时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附着姜戎战身体上的姜万,恨不得把云康生吞活剥了。但是摄魂术是姜万唯一的倚靠,如果有人念咒破了法术,他的元神魂魄再也回去,只能烟消云散了。 “我们有什么不敢的,就让你魂飞魄散!”云康嘿嘿一笑,转头问沈夺:“你会念摄魂术的咒语吧,随便露两手,让这姓姜的见识一下你的厉害。” 沈夺不吭声白他一眼,然后直身站起来,脸上表情有些凝重,冷冷说:“我不懂摄魂术。” 摄魂术是巫门多年相传的秘术之一,因为极其凶险邪恶,所以历代门主禁止弟子修习摄魂**。 十几年前巫门长老莫回音偷习摄魂术,被发现之后受到严惩,他一怒之下反叛门主,带领手下弟子从巫门分裂出去,摄魂**的秘笈也被他窃走,从此在巫门失传。 巫门的这场叛乱只有少数人知道,云康不晓得底细,以为只要是巫门弟子,都会使用摄魂术。 “你不懂摄魂术?”云康有点失望,惊愕问道。 他抬头朝雷鸣和姜戎战看去,见这两人都面目可憎,眼神充满一股仇恨和怨毒。尤其是姜戎战,阴寒的目光刺得他脸上肌肉直跳。 云康觉得很麻烦,他们是过来寻宝的,这些武者该怎么处理?杀了他们吧,好像不太合适,用真诚感化他们吧,也不太可能。 这时雷鸣眉头皱了一皱,目光盯着他说:“云康,你跟我弟弟雷傲在同一家娱乐公司,说起来大家也是熟人了,所以我不想和你结仇。咱们不如好好商议一下,看看能不能缓和关系,怎么也不至于变成生死仇敌吧。” 雷鸣想从云康下手,拉拢他一下,沈夺是巫门弟子,办完事说隐就隐了,但云康是娱乐圈艺人,以后还得在都市里混生活,对雷家的势力多少都要顾忌一些。 所以他只要说动了云康,就能分化他和沈夺的联盟关系,把沈夺孤立起来。 还没等云康开口说话,沈夺抬手一挥拦住他,然后眯起双眼,目光闪出一股寒意。 他冷冷对雷鸣说:“你做事情总要讲先来后到,我们先发现了古鼎,你们一来就趁火打劫,不合乎江湖规矩。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也不管你跟叛徒莫回音有什么渊源。总之,这古鼎里的东西是我的,你要是敢多一句废话,我就拧掉你脑袋!” 云康一看这情况,不用多说别的,肯定要跟沈夺站在统一战线上。况且雷鸣不是好东西,跟他合作扯关系,无异于与虎谋皮。 雷鸣脸上变色,表情忿然不平,叫道:“我是巫门莫回音长老的亲传弟子,你敢抢走宝物,就是不讲同门道义,让我师父知道了,一定不会放过你。” 云康一听这话,眉毛立刻挑起来,双手叉腰迈八字步走上前,目光低低一瞥,对雷鸣骂道,“喂,小子,你可别给脸不要脸。莫回音是个什么玩意,小爷我可从来没听过。已经都是叛徒了,还有脸讲什么同门道义,尽是屁话。你要是再唧唧歪歪,妨碍小爷办正事,我就在你脑门上开个窟窿!” “你敢!”雷鸣气得眼皮跳动,表情恶狠狠地骂道:“云康,你不过就是一个小明星,以我雷家的势力,能让你身败名裂,在娱乐圈混不下去,你最好给我放聪明点!” “哎呦,你是吓唬我吗,看我敢不敢在你脑门上开窟窿!其实呢,我这个人就喜欢跟有钱公子哥斗狠,刚才鄢茯察打人用巴掌,那也太瞧不起人了,我给你换个实在点的。”云康故意在脸上挤出一个奸笑,十分轻蔑地说道。 雷鸣脸上一抽,特么的,这小子说换个实在点的,是,是什么意思? 云康弯腰去捡起一块岩石,在手里掂一掂重量,摆在雷鸣眼前,说:“姓雷的,你看这一石头怎么样,有棱有角,内实外方,这么使劲一敲下去,只要正常的脑袋瓜,都保不住了。不过你是雷家的人,显赫豪门呐,说不定脑门比别人硬呢,敲几下也敲不烂,要不咱们试一试?” 说着,目光一凛,举起石头往雷鸣头顶砸去。 “住手!”雷鸣双手捂住脑袋,浑身发抖地叫道:“混蛋,你不识抬举,跟我们雷家作对,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云康抬眼瞄了他一下,很不耐烦地说:“雷家算个鸟,你啰嗦那么多,不是自己找打吗。”说着抡起胳膊,“砰砰砰”几下,石头狠砸雷鸣脑门上,顿时砸得他满头流血。 云康手上的力度拿捏得很准,只砸得雷鸣头破血流,但就是不让他晕倒。 雷鸣气急败坏,已经被砸得眼冒金星,脑袋瓜“呼呼”冒血,一汩汩地流出来,好像不要钱的自来水。 他只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眼前发黑,想晕又晕不过去,他双手抱着脑袋,发怒跳脚,气得哇哇乱叫,“云康,你,你……你这个混蛋!” 雷鸣满头肿包,鲜血流到脸上,淋漓四溅,好像一副炫目的艺术画作。云康呵呵一笑,“不错,很有美感嘛,这才是我想看到的效果。”对付雷鸣这样的流氓不能客气,只有比他更狠更流氓,这小子才会心存忌惮。 痛痛快快砸了几下,云康故意把石头拿到眼前,翻手腕看了两眼,语气夸张地说:“哇,石头上沾了这么多血,棱角都砸平了,看来得换一块石头。” 雷鸣嘴角抽搐两下,脸色发白,抬手按一按自己鲜血喷溅的额头,眯起三角眼,狠狠说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云康眼睛不看他,手上掂一掂石头,脸上露出漫不经心的笑容,“姓雷的,你也老大不小了,什么道理都懂,我不跟你多说。咱们都是出来办正事的,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你技不如人,栽到我们手里,就别特么啰嗦,老老实实待着,兴许我们捞完了肉,还能给你留一碗汤喝。” 雷鸣脸色阴晴不定,盯着云康看了一会,这个小明星挺狠啊,太让他意外了,怪不得他弟弟雷傲几次被整得吐血。 最后雷鸣彻底泄气了,好汉不吃眼前亏,暂时隐忍下来,先保住青山小命,将来才有柴火烧。 他闷声叹了一下,低头不再说话。 旁边的姜戎战一直受摄魂术控制,雷鸣这时萎靡不振了,姜万的魂魄也昏昏欲睡,变得一点精神也没有。 —— 第88章 机关 用石头摆平了叫嚣的雷鸣,云康拍一拍手上的灰,转身朝炉鼎走去。这时鄢茯察扭过身,对他挤一挤眼睛,悄悄伸一个大拇指,说:“云康哥,你牛!” 云康拿块石头砸雷鸣的脑袋,一下就砸出个血坑,特么动作太犀利了,看得鄢茯察心情激动,十分神往,跃跃欲试,眼睛里都是崇拜的小星星。 狠瞪了鄢茯察一眼,云康嘴角一咧,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承认!”鄢茯察这臭小子,净跟他假装大头驴,一副无辜小萌兽的眼神,其实内芯里比谁都滑头,让人看了就来气。 云康走到水井似的圆形石台,巨大的青铜炉鼎牢牢镶嵌在里面,两侧鼎耳与石台平齐,鼎里还是那些密密麻麻的蝌蚪小字。 用指关节敲了一下鼎壁外侧,青铜合金的底坯发出沉重的闷响。云康不禁眉头皱了一下,转头说:“茯察,你过来,你不是认识这些蝌蚪文吗,上面到底写的啥,翻译一下,真是殷商时期的神侯鼎?” 鄢茯察摇摇晃晃走过来,眯起眼嘻嘻一笑:“云康哥,我说商汤王的故事,是忽悠那些蠢蛋的,这你也能相信?你想啊,一个古老的故事里,究竟有多少漏洞,商汤王那么做作的人,演一场自·焚祈雨的苦情戏,那不是故意威胁老天爷吗。要是老天爷真送个神侯鼎给他,让商朝延绵万代,商纣王也不会让周武王灭掉了。” 云康眉头一皱,商汤王自·焚祈雨的事,历史上确实真有其事。传说祈雨成功之后,九天神女下凡,亲自赐给商王一个神侯鼎,保他国泰民安,这些也都是有史料记载的。 至于商纣王为什么被周武王灭了,那是他对女娲娘娘不敬,激怒了很多修仙者,引来一场封神大战,跟神侯鼎的仙力没关系。 云康忍不住道:“历史上有神侯鼎这东西,而且的确是一个炼丹炉鼎,跟这个大鼎的样子倒有几分相似。如果咱们瞎猫碰死耗子,找到了商代的神侯鼎,那绝对是国之重宝。茯察,神侯鼎的故事你从哪听来的?” 如果这真是神侯鼎,不管它里面藏没藏别的宝物,云康都决定把鼎收了,放进吞龙戒里,留着以后炼丹用。 修仙者炼丹是必不可少的功课,要是用神侯鼎炼丹,每一炉炼出来都是极品丹药,那得多牛逼啊。 云康眯起双眼,嘴里吧嗒两声,对神侯鼎一阵遐思意·淫,连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神侯鼎嘛,是我老爸告诉我的,他专门研究商周文化,对这些青铜器最熟悉了。”鄢茯察一边看炉鼎,一边随意答道。 他突然眼睛一眯,说:“这东西不可能真是神侯鼎吧,不过看古鼎的颜色,里面可能加了合金材料,鼎的硬度和熔点都非常高。商代以前的青铜炉鼎本来就少见,加合金的更是罕有,这玩意绝对是个宝物,能值不少钱。” 沈夺一直站在炉鼎旁边,这时斜眼看鄢茯察,说:“行啊,小子,从鼎的颜色就看出来加了合金材料,有点眼力。那你说说看,怎么把炉鼎的机关打开。” 云康微微一愣,左右转头,看一眼沈夺,又瞅一下鄢茯察,直觉这两人的关系很不寻常,一来一回的对话,好像特地演戏给他看一样。 他之所以有这样的感觉,是因为沈夺这个人话很少,老是一本正经的,除了寻宝以外,对什么都漠不关心。而且他几乎不开玩笑,就算偶尔接地气幽默一下,也都是冷笑话,别人也听不懂他。 但是沈夺刚才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居然夸奖鄢茯察,而且一下子说了这么多废话,情况很不寻常啊,让他心中生出一些疑惑。 鄢茯察趴到石台边上,一直挠着脑袋看鼎底的小字,最后还是摇头放弃了,唉声叹气说:“看来干什么都得有文化,我要是考过蝌蚪文八级,也不至于被一个破鼎难为住。” 说着眼睛一亮,拍一拍大腿道:“不就是机关吗,咱们用炸药把它炸开吧,你们看怎么样?”他知道那些武者身上带了雷管炸药,随便扔个炸药包在鼎里,“轰”地一声响,问题就全解决了。 云康和沈夺全都瞪他,齐声说:“不行。” 他们要想办法开启机关,这是一门技术活,不是让熊孩子来搞破坏的。 云康没好气地说他:“茯察,无知比没文化更可怕,炼丹炉鼎跟平常的炖肉鼎不同,尺寸厚度材料都非常精密,分毫不能差,否则炼的丹药一定炸炉。你拿炸药把它轰了,就算鼎身不开裂,也肯定严重变形,把丹鼎机关都一块炸废了。” 鄢茯察被说得哑口无言,支吾了两声,随即脸上一红,面子有些挂不住。他埋怨说:“云康哥,你这是故意寒碜我吧,你懂那么多不早点说,非要揭我老底,批评两句才爽快。” 两人正说着,沈夺突然嘴角一紧,说:“神鼎之内,以重开启,是不是说这石台里藏着一处精密机关,必须有足够的重量落到鼎中,才能触动鼎底的机关?” 除此之外,实在想不出别的含义。 云康若有所思,然后点点头,说道:“咱们瞎猜也没用,用重量试一试就知道了。” 鄢茯察又开始兴奋起来,他对武者们混乱说以重量开启炉鼎,没想到宝贵意见被采纳了,顿时觉得自己了不起。 哎呦,真是小天才啊,脑子怎么长的呢,小时候的核桃仁没白吃。 他笑嘻嘻地双手一拍,叫嚷道:“两位哥哥,来吧,咱们赶紧干完活,回去吃夜宵。” 说着“蹬蹬蹬”跑到一旁,双手搬来一块大石头,大摇大摆跨步站上石台,往鼎里面一扔,石头“骨碌”滚到鼎底。 三人等了几秒钟,什么异样反应也没发生。 云康蹲在石台边往炉鼎里看,一边琢磨石头的重量,一边说:“炉鼎弄一个称重的机关,真是挺离奇的,到底有什么目的?如果用一块石头就能发现秘密,这机关也太漏了吧。” 沈夺也蹲了下来,双眼凝视一下鼎底的蝌蚪文,说:“那些文字是给人看的,石头绝对看不懂,所以我觉得称重量应该跟人有关。” 琢磨了半天,还是摸不到头绪。云康知道多想无益,总不如试一试,于是让鄢茯察把鼎里的石头拿出来,这回换上人往里跳,看看能不能成功。 云康腰板一挺,站到沈夺身边,眼睛盯着炉鼎中间,说道:“炉鼎这么大,一个人的重量肯定不行,要不咱们三个一起跳,受力还均匀一些。” 号召很快得到响应,于是三人围着石台,伸开胳膊搭在一起,要试着一起往炉鼎里跳。 云康突然感觉一阵滑稽,这事也太扯蛋了,不知道身后的武者怎么看他们。一定以为这三人像傻·逼一样,想机关想疯了,连一点理智都不剩,就这样往炉鼎里跳,不是脑子被驴踢了吧。 但是沈夺和鄢茯察的态度都非常认真,他们双眼紧盯着炉鼎,搭在他肩上的胳膊显得很紧张。云康看他们这样执着,也不好意思拖后腿,临时打退堂鼓。 总之行与不行,都得试一次,谁的青春不傻·逼,一起跳炉鼎算得了什么。 这时有几个昏迷的武者苏醒过来,眼睁睁看着三人连成一串,要往炉鼎里跳,都面面相觑,互相交换眼神,“三个傻·逼!” 三人都已经准备好了,沈夺嘴里喊道:“一、二、三!” “轰隆!”三道身影猛地扑进炉鼎里,巨大的力道撞击青铜炉鼎底部,发出一阵刺耳的震动声。 鄢茯察跳慢了半拍,一百多斤的体重压在云康肚子上,大长腿凌空踹了他一脚,横着身子把他撞倒,两人同时失重,一起跌到鼎底。 云康被撞得头晕眼花,耳膜里回响着炉鼎震动的“嗡嗡”声音,有一种耳鸣失聪的感觉,震动声久久在脑中萦绕不息。 他跌得屁股生疼,一脚把鄢茯察踹开,骂道:“你个熊孩子,到底识不识数,喊三你还不赶快跳。” “啊哇哇,疼死我了。”鄢茯察揉着后脑勺爬起来,满脸郁闷的表情,扭头瞪向云康:“谁不识数了,是你们没说清楚,是喊三开始跳,还是喊完三再跳?” 沈夺面无表情,不跟他们争论,冷冰冰朝云康翻一下眼睛,挺直身子站起来,抬手向后一挥:“这次失败了,再来一次!”说着两手用力在鼎边一撑,斜着身子飞跃出去。 云康的屁股已经不知道摔了几次,感觉肉墩子都快崩裂了,所以他动作没沈夺那么潇洒,连跳带翻地爬到石台上去。 鄢茯察也摔得不轻,龇牙咧嘴,揉着后腰“哎呦哎呦”直呻吟:“不能再跳了,我不行了,浑身骨头都散架了。” 云康爬上去之后,转头看了一眼炉鼎,山洞四周的火光时明时暗地跳动着,炉鼎内壁似乎有一道道映着光影的裂纹。 他连忙蹲下去,贴近鼎边细看,果然发现鼎内出现了裂纹,那些皲裂状的纹路横竖错乱地交织在一起,像密密麻麻的蜘蛛网。这时洞内光线不足,鼎壁的青黑色掩盖住细微的裂纹变化,不认真观察,很难发现这些细纹。 鄢茯察眼睛很尖,借着跳动的火光也看见炉鼎里有裂纹,他夸张叫一声:“不会吧,这炉鼎用玻璃做的吗,咱们三个的重量,就把它砸裂了?这是什么破鼎,肯定是个低仿的。” “你们来看一下,鼎里面好像有厚实的涂层,可能时间太长了,涂层已经石化,跟鼎身粘在一起,成了一层干硬的石蜡坯。”云康反复确认之后,从腰间拿出一把匕首,用力将刀尖刺进裂纹中,手腕使劲一翻,一块碎石模样的坚硬蜡坯掉下来。 沈夺弯腰把那石蜡坯捡起来一看,像一块黑色小石子,乌黑发亮中隐隐透出一股青绿色。 他把石蜡坯凑到鼻子下细细一嗅,闻到一股浓郁厚重的药香气,顿时一蹙眉:“好像是药膏。” 随手把黑石子向旁边一扔,云康抬手接住,也闻了一下,随即脸色变了,皱起眉头不说话。 这是炼丹药的药泥胚子,云康一闻这味道,就知道是培元丹,炼气五层以下的修仙者,都可以用培元丹增强真气,是难得的好丹药。 培元丹因为使用的材料都很珍贵,所以不容易炼制出来,丹方到宋代就已经失传了。 云康暗叫可惜,这鼎中的药泥只是配制好的炼丹材料,如果不用丹火炼过的话,就成不了培元丹,连一点用处也没有。 鄢茯察见他闷着头不说话,似乎在为药膏涂层烦恼,不以为然地道:“涂层有什么奇怪,你家不沾锅也有涂层,更别说这么高端的炼丹炉鼎,有涂层也是为调节火温和热度吧。” 云康摇摇头,调节热度不需要这么厚的涂层,而且把炼丹的药泥当涂层,这又是为什么?他一看这石化的药泥有年头了,更觉得不可思议,有药泥却不炼丹,白白浪费材料,真不知道炉鼎的主人是怎么考虑的,他想不通其中的玄妙。 沈夺蹲在石台边,还纠结炉鼎称重的问题,他转头问:“刚才称重量没效果,要不要再试着跳一次?” 云康一摆手,让他别急着试。其实仔细想一下,就发现称体重这招肯定有问题。 三人的体重加起来超过400斤,把鼎内涂层都震裂了,但机关却微丝不动。换一个角度想,如果用称体重的办法开启机关,人越多就越有优势。但要是一个人来呢,那就没办法打开机关。 “那些藏宝家把宝物藏起来,是为了考验寻宝者的智慧。但是如果靠体重打开机关,寻宝者只要吃的胖就行了,跟智慧没啥关系吧。”云康对这一点十分疑惑,对两人说出自己的想法。 沈夺微微点头,反问一句:“那么以重开启的意思,难道不是称重量?” “照我说呢,宝物肯定跟胖子无缘。”鄢茯察摇一摇头,嘿嘿笑道:“你们看看入口的尺寸宽度就知道了,肚子稍微肥一点都挤不进来。所以说,就算机关是称重量,也绝不会是看体重那么简单。” 鄢茯察虽然很不着调,但他说的这一番话有些道理。 云康凝神一琢磨,设计炉鼎机关的藏宝家会用简单的称体重法子吗?往深层想不太可能,首先古人的智商没那么捉急,想出这种蠢办法,那得多弱智呢。 另外炉鼎明晃晃摆在这里,里面还有药泥,很显然是给人炼丹用的。也就是说,藏宝家的真正目的,是把宝物留给适合炼丹的人。 适合炼丹的人,那不就是修仙者吗,武者和普通凡人都不炼丹。云康顿时眼睛一亮,原来玄妙在此,真正能开启机关的人,是一个修仙者! —— 第89章 修仙条件 过了半个多小时,鄢茯察下的迷药渐渐失效,昏迷的武者们几乎全都苏醒过来。 这些武者是姜家请来的精英,身手都在黄阶初期左右,在都市里也都是牛逼人物,二十个人聚在一块,力量不可小觑,绝对可以搅出个血雨腥风来。 但是事发突然,武者们中了鄢茯察的防狼痒痒粉和迷药,这才被一张大网困住。此时刚醒过来,都觉得头晕目眩,满脸生疼得直抽搐,好像沾过辣椒水一样。 好容易清醒过来,一连串的剧烈咳嗽在山洞里响起。煤油炉里“扑扑”地冒着火苗,暗光照在他们脸上,一个个肿的像红猪头。 武者们身上挣扎了一下,网绳两头系了死结,用力拉一拉网眼,竟然结实得很。但他们都是身怀功力的武者,区区一张网不可能困住这么多人。 他们先把迷眼睛的药粉清理干净,然后互相打一下眼色,让两边人悄然无息地解开网绳上系的死结。 网绳一解开,武者们随时可以挣脱出来,只想着一拥而上,立马把那三个小子干掉。 尤其是学考古拿喷壶的小兔崽子,最不是个东西,凡是被他揍过的人,都心怀怨恨,心想等抓住兔崽子之后,非把丫的脑袋拧下来,当皮球踢不可。 武者们都铆着一股劲要报仇,但是雷鸣有他自己的打算,这时面色阴晴不定,在心里琢磨着利弊。 他刚才暂时妥协,强忍着被套进网里,也是权宜之计。一是因为武者们都昏迷了,自己打不过云康他们,二是想知道云康三人怎么开启炉鼎,顺便偷听他们研究的细节。 这时候云康好像已经寻到了门路,而且还分析得头头是道,照他的推测往下走,没准真能把炉鼎打开。 雷鸣一双三角眼闪着阴沉的幽光,心里有了一些算计。 他们千辛万苦来这地下密道里,目的就是为了寻宝。既然有人在前面趟路子,他们还着什么急?心急吃不着热豆腐,等这三个傻小子找到宝物,他们再暗中趁火打劫。到时候动起手来,抢东西杀人,不是想怎样就怎样。 想到这些,雷鸣就不急着跳出去了,他连忙把手一挥,让这帮武者们也都消停点。现在破网而出不是最佳时机,稍安勿躁,小不忍则乱大谋。 眼看云康分析出结果了,寻宝就快有眉目了,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破坏大局。毕竟宝物才是他们的最终目标,东西到手之后,想怎么折腾都行,把这三个小子剁成肉酱也没问题。 武者们看到雷鸣的手势,冷静下来一琢磨,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一群人皱着眉头想一想,接连点头表示同意。 还是雷鸣能沉得住气,他们差点就冲动了,万一坏了大事,后悔可来不及。 武者们文化程度不高,多是一些粗人,心思远不如雷鸣细密,这次行动由姜戎战带领,让他们一路多听从雷鸣的安排。 所以这时候他们对雷鸣的意见没有异议,都暂时隐忍,把心里的怒火压下去。 他们跟随姜戎战来五峰山,是为了做大事的,私人恩怨可以往后放。 雷鸣手上有藏宝图,指明了炉鼎中确实有宝物,武者们谁不好奇,谁不想要?但藏宝图画的太晦涩,他们脑子不够用,苦于想不出好法子,至于怎么开启炉鼎机关,那更无从下手。 正好有三个小辈帮忙打头阵,他们就可以安安稳稳地坐享其成。 于是这些武者心里都想开了,这时候不冲出去,也不觉得丢脸。他们达成共识之后,都悄然无声的假装萎顿在地,一副精神不济的样子,坐在原处不动。 雷鸣一见他们愿意配合,暗暗松了一口气,现在按兵不动,只等到合适的时机,就把宝物一举拿下。 他心里暗暗欣喜,并没留意到姜戎战双眼紧眯,眼皮偶尔睁开一条缝隙,射出两道阴沉愤怒的目光。 摄魂术并不是万能的,雷鸣把姜万的生魂摄入姜戎战体内,两个魂魄要比试哪个更强。最初姜万因为怨毒和仇恨,魂魄力量十分强大,而且雷鸣精力旺盛,也能协助姜万控制姜戎战的整个身体。 但时间一长,雷鸣自己精力不济,而且身体渐生疲惫,摄魂法术的力量也逐渐消弱。这样两个魂魄一竞争,姜万的魂魄支撑不住,姜戎战的精神慢慢恢复,重新控制了自己的身体。 姜戎战很清楚自己遭遇了什么事情,他活了快五十岁,也算纵横黑白两道一个响当当的人物,为人老谋深算,比雷鸣强出多少倍,而姜万那样的智商阅历更不是他的对手。 他一时老马失蹄,被自己侄子给害惨了,有了这个教训,绝不会在同一个坑里跌倒第二次。 此时姜万的魂魄还在他身体里,姜戎战冷冷瞥了雷鸣一眼,他不想打草惊蛇,假装继续受摄魂术的控制,只是在心里谋划出路。 姜戎战人到中年,体力肯定不如年轻人,况且他不是武者,身体里有两个魂魄,根本扛不住折腾。身边的黄阶武者都是姜家聘请的保镖,也是他亲自带来的,但这些人并不可靠。 他自己做了半辈子生意,知道人心险恶,利益高于一切。如果炉鼎中的宝物真的开启了,这些武者肯定抢疯了头,连亲爹都不认,谁会顾得上保护他的安危。 所以当务之急是先把姜万的魂魄弄出来,然后干掉雷鸣,他可不想以后再被摄魂**控制,只有杀了雷鸣,让摄魂术彻底消失,才能永远除去后患。 现在唯一能帮他的,就是云康三人。姜戎战暗中谋划筹码,想让云康他们出手帮忙,总要付出一些代价,除了性命以外,他都能付得起。 这时云康已经知道武者们解开网绳,但他的注意力在炉鼎上,没心思去管他们捣鼓幺蛾子。 对付这一群蠢蛋,他早就胸有成竹,炼气一层的功力也足够了。 他们虽然有二十人那么多,但都听命于姜戎战和雷鸣两人,如果真打起来,他和沈夺只要干掉两个带头的,其他的武者就都做鸟兽散了。 这帮武者从各自门派学了功夫,都迫不及待出山混都市,从他们纷纷投靠有钱家族,给人当打手保镖就能看出来,无非是贪图荣华富贵,谁给钱谁就是亲爹,根本不讲什么理想志向,更没有情深义重。 一旦两方对决,只要姜戎战和雷鸣完蛋了,武者们肯定当场就跑光,谁也不会帮两个死人报仇。 所以云康嘴角一弯,露出一个淡定的笑容,压根不必浪费心思理他们。 云康的思绪回到正题上,转头问沈夺道:“你觉得藏宝家设了机关,都有什么用途?” 找出藏宝家设机关的目的,下面的问题就迎刃而解。 沈夺也正在琢磨着,听他问这个问题,专心想了一下,说:“设机关有两种用途,一种是要人的性命,触碰到机关就丧命。另一种是为了考验人,成功开启机关,就能通过考验。” 云康点头,沈夺跟他想的一样,于是笑一下说:“咱们英雄所见略同啊,凡是关乎人命的机关,一定凶险无比,但是看这个炼丹炉,跳进去随便蹦跶,也都没什么事。所以我猜想,丹炉意味着炼丹,而炼丹的只有修仙者,藏宝家设下这个局,十有**用来考验和筛选修仙者的。” 他分析得还算清楚,但鄢茯察一听这话,觉得很不可思议,瞪着眼睛瞥向他。 这一招抽丝剥茧的层层剖析,让鄢茯察对云康的想象力佩服得五体投地。他一直怀疑这货不是穿越就是重生,看看吧,现在连修仙都整出来了。不吐槽忍不住啊,这货真敢天马行空的想啊。 鄢茯察在旁边暗搓的表情,云康假装没看见,继续说道:“五峰山是张果老修仙的地盘,藏宝家把宝物留给后世修仙者,也合情合理。” 藏宝图就是让人猜谜的,谁也不知道那些字谜里到底包含什么意思。他们已经没有其他退路,只能先想出一个假设,尝试之后不行了,再想别的办法。 他的话没说完,鄢茯察忍不住要反驳,问道:“云康哥,你这是啥意思啊,炼丹炉是一个筛选器?通过它选出来的人有修仙体质,然后才有资格寻宝?你别逗了吧,我怎么赶脚这炉子一筛选,直接就把我淘汰了呢?” 修仙都讲究什么骨骼清奇,丹田饱满,有灵根潜质!鄢茯察不信这些鬼话,呸呸,那都是骗中二的,祖国人民费尽心力培养出当代大学生,世界观和人生观都很健康,可不能给灌输封建迷信思想,让云康引到邪路上去。 云康发现鄢茯察有抵触情绪,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去,表情不悦,缓慢说道:“你难道有别的思路吗,说出来大家讨论一下?没有思路的话,就一边蹲着去,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不去理会鄢茯察,云康转头对沈夺说:“咱们直截了当的说,修仙需要什么条件?仔细一想也能猜出来,绝对不是体重,所以用称体重这一招开机关,纯属扯淡。如果我的推测没错,炉鼎是一个考验和筛选修仙者的仪器。” 鄢茯察立刻举手反对:“我不信,什么筛选仪器,真要测灵根,才能修仙吗?”他鼻子里一哼:“测灵根的事纯属虚构,都是忽悠人玩的,谁信了谁就是二傻子。” 云康不跟他争辩,熊孩子懂个屁,想当年小爷修仙的时候,是纯天然的木灵根,一点杂质不掺的,这就叫天赋体质。 “我觉得修仙必须具备体质、毅力和机缘,三点缺一不可。如果炉鼎是测灵根的仪器,其实也没什么用处,因为世间万物总离不开五行,只要是人,生下来都有灵根,没灵根的那是虚鬼。”云康缓缓说道:“所以用一个炉鼎测灵根,意义不大,也根本没这个必要。” “那除了灵根,炉鼎还能测什么呢?”鄢茯察急忙问道。只要不是测天赋灵根,他觉得这事还算靠谱。 云康捏着下巴,思考片刻,说:“你们都想一想,修仙需要什么条件,有什么能用仪器测试的。咱们把这些都列出来,一个一个分析,排除不合理的,剩下的就是答案。” 见他说的这么肯定认真,沈夺也仔细琢磨起来,修仙肯定不是人人都能修的,到底要具备什么条件呢。 凝神苦思了半晌,沈夺目露两道亮光,说:“修仙者需要勇气和毅力,如果三心二意,或者连胆量也没有,还谈什么修仙?” 鄢茯察眼睛一眯,这路子挺对头的,他跟着点点头说:“不仅胆子要够大,还得不嫌麻烦,最重要的是不能有恐高症!” 说起恐高,他真是一点也不怕,玩跑酷的人都有胆量,这是他最大的优势。鄢茯察四十度角仰天,目露神往地说道:“唉,看来我跑酷小王子跟修仙很有缘呢。” 自我陶醉完,鄢茯察若有所思,说:“我觉得你们说的条件都太表面了,还挖掘得不够深刻。据我多年研究总结,凡是修仙的,必须是高富帅……” 他一语惊人,全场目光都开始凌乱,连一群武者也目瞪口呆,直勾勾看着他。麻蛋的,高富帅的条件都整出来了,是修仙还是相亲招女婿呢! 鄢茯察看云康两人表情怪异,抬手一拍大腿,开启胡侃模式,笑嘻嘻解释说:“修仙嘛,就得吃丹药,喝甘露,食玉英,造丹炉,你们说哪一样不花钱。那葛洪的《抱朴子》里说,草木仙丹要用百年以上的石芝、木芝、草芝、灵芝、菌芝,合称五芝。一棵百年灵芝有多贵,你们知道不?曾经有拍卖公司的成交价是五百万以上,如果没钱的话,还修个屁仙,连仙毛都修不出来。” 云康和沈夺对视一眼,顿时词穷了。这小子满嘴胡说八道的,分析的倒挺透彻,听着也有点道理。 但如果说高富帅是修仙条件,还是让人难以接受。云康忍不住问:“修仙必须得有钱,这还可以理解,高和帅又怎么说?谁规定矮子不能修仙了。” 鄢茯察“切”了一声,眼神轻蔑地说:“云康哥,这个你就不懂了,听我给你仔细分析。” 他把衣服袖子往上一撸,一副胸有成竹的架势,说:“我从小看神话故事,对神仙最了解,从玉皇大帝到二郎神,哪个不是相貌堂堂,像孙猴子猪八戒那种长相的,根本进不了仙界,只能去西天佛界混了。” 云康越听他说,越觉得是胡扯,熊孩子这么能忽悠,他家人知道吗? “你们听听这些成语,美若天仙,天仙下凡,貌美如仙,飘飘若仙,全都说天仙很美,没听说过丑如神仙的成语吧。还有,现在流行称呼男神女神的,为啥呢,因为神仙都跟偶像一样,又高又帅,又美又仙,一出场就众人瞩目,高山仰止。所以我觉得穷挫丑不可能修仙,修成了也丢神仙界的脸,渡劫之前肯定被天雷劈死。” 听鄢茯察一番高论,云康快要当场石化了,呆了片刻,嘴角一抽搐道:“按你的意思说,这炉鼎是个审美测量仪?只有长相英俊的才有资格开启?” 沈夺一直闷声不响,鄢茯察脑洞大开,让他应接不暇,突然听说连修仙界都看脸了,让他怎么也接受不了。他双眉紧皱,心情十分压抑,修仙世界跟凡人社会一样,都特么够复杂的。 “云康哥你太急躁了,不谦虚的脾气得改一改!”鄢茯察歪头瞅云康一眼,露出不耐烦的神情,“我还没说完,你打什么岔呢。高富帅只是基本条件而已,还有更重要的条件在后面。” 旁边的一群武者被这个话题吸引,听得聚精会神,他们的对话都一字不漏,收进耳朵里。心里暗自也在衡量自己,算是高富帅吗,符合修仙的基本条件吗? 鄢茯察环顾一圈,对众人的表情反应很满意,故意咳嗽一声,继续说:“除了高富帅,修仙还得超脱凡俗,一生只能追求升仙的境界,其他世俗**都不能有。比如什么贪钱好色,争权夺位,喝酒赌钱,上网交友打游戏,娶妻生子养猴子,这些烂俗破事想都别想。如果连避世的境界也达不到,还修个什么仙呢?” 鄢茯察一语惊醒梦中人,众武者面面相觑,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唉,这些硬性条件一摆出来,他们注定此生与修仙无缘了。 修仙者要远离俗务,不被红尘所扰,要舍弃凡人追求,达到至高无上的境界,他们一件也做不到啊。 鄢茯察的分析不能说没有道理,但云康却不以为然,他自己就是个修仙者,究竟要达到什么样忘俗的程度,他早就一清二楚。 修仙不是修佛,不需要严守清规戒律,也不用断除尘缘欲念。修仙要达到的最高境界是“我命由我不由天”,是一种逆天抗命的斗争精神,最后长生不老,逆天飞升,逍遥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鄢茯察絮絮叨叨地说完了,沈夺在一边煞有其事地总结:“高富帅,有胆量,不怕死,有毅力,不嫌麻烦,清心寡欲。把这些条件都集齐,大概就可以修仙了。” 讨论完修仙条件之后,三人对视一眼,都闭嘴不说话。 山洞里安静得有些压抑,气氛十分沉闷。众武者们互相看来看去,脸上也露出复杂的表情。修仙的条件太苛刻了,好像没有什么人能做到。 尤其是鄢茯察发表的高富帅理论,基本上把百分之八十的人全淘汰了。沉默了一会,雷鸣忍不住问:“这炉鼎会不会有镜子功能,能测出修仙者的相貌指数?” 这群武者对修仙的事只是听听而已,并没太当真,只有雷鸣对修仙最上心。他接触过巫门的摄魂法术,对道家的神秘修仙有一定认知,所以也更相信这些事。 况且他们雷家有钱,吃得起灵芝人参这些东西,雷鸣又自认为聪明绝顶,有恒心和毅力,修仙的条件全都符合。 至于相貌帅不帅,这都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每个人的审美不同,衡量标准也不一样。雷鸣想的更深一层,道家修仙都要骨骼清奇的,说不定相貌真是修仙的条件之一,所以他猜想炉鼎是不是测试相貌指数的仪器。 云康横了他一眼,对他的自以为是非常不屑,心里很排斥他修仙。一个修炼邪恶摄魂**的人渣,如果跑去修仙了,真污染了修仙圈的空气。 就他姓雷的这品行,这德性,这智商,还修仙呢,修他家祖坟冒青烟吧! 鄢茯察也蔑视地看他们一眼,阴损地说:“你们这一群驴蛋样的,长得歪瓜裂枣,没一个端正的。就凭这一副没进化好的长相,还想跟我们抢炉鼎修仙,先回炉再造几次吧。” 话音落下,武者们顿时表情难看,“呼”一下全站起来了,喝道:“臭小子,你说什么?” —— 第90章 秘密拍摄 事到如今,武者们也不再假装,就算斗个鱼死网破,也要好好教训那个招人讨厌的臭小子。 特么的太气人了,竟敢说我们歪瓜裂枣。 看这些武者都气势汹汹站起来,云康和沈夺对了一个眼神,也都挺身走下石台,两眼放光,目光凛冽地瞪着他们。尤其是沈夺,黄阶后期武者的气势极为逼人,顿时让周围的空气凝固住,气温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云康眼睛朝他们一瞥,连连冷笑,说:“留着你们这些人不杀,不是怕了你们,是不想脏了手。想跟我们拼命吗,小爷奉陪到底,谁先站出来单挑,还是你们要一起上?” 沈夺站在旁边冷冷的不说话,但是动作上配合云康,全身的霸气都抖出来,顿时爆出一股强大的压力气场,有如一道道刺骨的寒风,直逼向武者们面门。 有几名低阶的武者受不住压力,连忙向后退了两步,有点费力地喘息两下,眼中露出吃惊的神色,叫道:“你,你是黄阶后期?” 黄阶后期,对付几个黄阶初阶的武者,绝对是一边倒的碾压。 一群武者脸色难看,心里都纠结起来。他们在江湖上混了不少年头,都知道高手对招,只要稍有疏忽,就会丢了小命。 虽然二十个黄阶初期一起上,用车轮战的办法也能干掉一个黄阶后期,但他们这些人不齐心,谁也不想打头炮,做出无谓的牺牲,给别人充当炮灰和挡箭牌。 他们都是心里藏着小算盘的人,早就习惯了自私自利,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老板虽然给他们钱,但钱再多也没有命重要。 更何况他们都是武者,在都市里是稀缺资源,这次任务失败了,大不了换一家老板,有很多有钱人排队等着雇佣黄阶初期武者呢,谁会真的为这一点钱去卖命? 所以武者们想到其中的厉害关节,都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谁也不愿意第一个上前。而且沈夺的气势让他们越看越心惊,功力低微的武者更是不由自主地往后缩。 沈夺鄙夷地看着这群神色猥琐的武者,目光冷冷扫到雷鸣和姜戎战脸上,说道:“管好你们的手下,再敢叽歪一句,先把你们两个扔出去。” 雷鸣脸色变的难看,但他在黄阶后期武者面前,连个弱渣也不算,只好憋着一口闷气,唯唯诺诺地答应了,不敢当着沈夺的面太嚣张。 这时山洞外面传来突然传来一阵声音,“你们快看,里面有火光,都进去瞅瞅,说不定能找到出口。” 声音由远及近,有一群人的细碎脚步声响起,从外面狭窄的密道里移动过来。 又有人来了?众武者都蹙起眉头,抬眼看看云康他们三个,心里不禁有些焦躁,宝物只有一件,两伙人已经不够分赃的了。 再来一拨人,万一也是手段强硬的主,他们每人连一点宝物碎渣都分不到。 云康凝神静气,听着刚才说话人的声音十分耳熟,他猛地吸一口冷气,我去,这不是陈经济吗,他怎么也来了。 场面越来越混乱了,已经到了快要失控的地步。 云康头皮一麻,连忙跑到山洞入口的地方,抬起强光手电筒,往狭窄的密道里探一探,果然看见走在最前面的男人,是一个戴黑色礼帽的,一瞅那两撇小胡子,就知道是陈经济无疑。 云康立刻扯开嗓子,朝密道里叫喊道:“经济哥,是你吗,你为什么来这儿啊?”他心里有很多疑惑想问,仙翁洞不是被特遣局的人戒严把守了吗,他们居然把陈经济放进来了。 还有葛风度,已经带着他的队员们回仙翁洞去了,他脑袋让驴踢了吗,让一个普通老百姓来地下密道冒险? 云康这一嗓子喊出去,陈经济那边很快有了回音,只听他一阵大吼大叫:“云康,云康,哎呀妈老天爷啊,我可算找到你了!” 当时陈经济从深洞里爬下来,胆子都快吓破了,要不是有一股坚定的信念支撑他,非得找到云康不可,他早就半途回去了。 不过等他落到深洞底下,看到四周通道里黑蒙蒙的,连个人影都没有,心里不由得直打鼓,两个腿肚子也不停转筋。 他在通道里走了十多步,发现越走越黑,赶快停住脚,在原地喊了几嗓子,但是只能听见自己的回音,听不到云康的答复。 陈经济确信这深洞下面肯定有人,不然洞口为啥挂了那么多绳子呢。他硬撑了十分钟,前后通道都黑得瘆的慌,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先回去。没准下来的人都神秘失踪了,得赶紧报警找人来搭救他们。 可是当他想回去的时候,突然发现找不到出口了,脑子登时就蒙了。 他从双脚落地的一刻起,在通道里走了不到十步远,怎么可能出口都找不着了,连送下来的那根粗绳子也没影了。 陈经济吓得头昏脑涨,举着手电一阵狂奔,边跑边喊“云康”,在黑暗通道里摔了几个跟头,连滚带爬十分狼狈。 后来他东跑西撞,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转来转去居然碰上一群人,把手电光扫过去一看,竟然还是认识的熟人。 就这样,陈经济幸运地找到组织了。 听陈经济说完这些,云康抬头看这些陆续走进山洞的人,顿时有愣神的感觉。果然都是熟人,里面有好几个他都认识。 这些人都是剧组的工作人员,一副神色匆忙的样子。他们一走进来,脑袋上戴的矿灯安全帽光线刺眼发亮,手里拿着摄像灯和探照灯,还有聚能手电筒,顷刻将山洞照得通亮一片。 带头进来的一个年轻女孩,短发干练,云康仔细看去,竟然是广告片的编剧唐离。她一只手持着话筒,身后跟了几名扛着摄像机的男人,显然是现场录制节目的架势。 他们出现在这个地方,画风顿时凌乱了,地下山洞突然间成了节目录制现场,让云康怎么看都觉得古怪。 一下子增加二十多个人,空旷的山洞里瞬间热闹起来。 三伙人各自站住,互相看着对方,既有觉得陌生的,也有认识的熟人,一时之间都觉得尴尬起来。 有一句叫做,在不对的地方遇见不对的人,那就是水火不相容的别扭。 从星艺公司出发的时候,云康就怀疑剧组的这些工作人员,都是低阶武者,负责给剧组搬器材。他们很少跟其他人交流,行踪诡异,神出鬼没,显得非常古怪。 直到现在,云康总算搞明白了,原来这些武者的目标也是地下山洞。 云康打量扛着摄像机的武者,他们既然是为了寻宝,为什么带摄像机呢?还有唐离,印象中她就是一个刚大学毕业的职场小白,专门写离奇剧本的小编剧,怎么转眼带着一群武者来山洞拍摄了? 编剧转行做主持人,也不用这么迅速吧。 再看他们这伙人带的东西,都非常专业,不仅是探险专用的物品,而且备用物品十分丰富。 登山鞋,尼龙绳,军工铲,探照灯,安全帽,每人的背包都打得十分密实。胸前绑着固定摄像机的带勾,配备了调节角度的支架,即便不用肩膀扛机器,只把摄像机挂在胸前,也照样能一直拍摄。 跟他们一比,自己的装备简直就是低阶业余的。 云康一看他们这些人,就是经常搞外景拍摄的,这让他心里更加怀疑。 星艺公司大张旗鼓来五峰山,明里是拍摄仙侠广告片,暗地里却派出另一支专业队伍,扛着摄影机秘密拍摄地下通道。他们搞的这么神秘,到底想录制什么节目? 这时唐离甩一甩头发上的灰尘,吩咐周围的人道:“大家先休息一下,等会再继续拍摄。” 一群人各自都把摄像机器放下,揉一揉发酸的肩膀,找了块石头坐下来,有抽根烟的,有喝水的,都闷声不响地休息。 他们的态度漠然,对雷鸣那伙人视而不见,对云康三人也是连看都不看,好像压根不存在一样,他们丝毫不觉得好奇。 唐离脸上表情复杂,稍微犹豫一下,朝云康点点头,然后迈步走过来,递给他一瓶矿泉水,说:“没想到咱们挺有缘分的,在这种地方又见面了。” 云康呵呵一声,打量她两眼,半开玩笑说:“唐编剧,你太让我意外了,咱们有缘是有缘,但我怎么觉得缘分来的有点突兀呢?” 话没说完,旁边走来一个满脸胡茬的魁梧汉子,把脑袋上的安全帽一摘,嘿嘿笑道:“兄弟,你还认识我不?” “唐老板?”云康仔细一看,又吃了一惊,抬手指着他说:“你,你不是卖羊肉串的唐老板吗?” 云康对这唐老板印象深刻,他名叫唐尧,在小区后面的美食街开烤串店的,前两天他们刚见过。 “幸会,幸会。有缘千里来相会,一天不见想得慌。”唐尧哈哈笑得很豪爽,连连跟云康握手。 云康上下打量他,觉得世界真小啊,两天前刚蹭了他家一顿羊肉串,没想到在地下山洞又见面了,顿时有一种搭不上线的感觉,不知道该怎么寒暄好。 上次临走时唐尧送他一个金火封蜡,还放在他的吞龙戒里呢。他突然想起来,唐尧对五峰山的神话传说很感兴趣,又说金火封蜡是在五峰山捡到的,说不定这些都跟这次拍摄有关系。 果然事先早有预谋,云康脸上抽搐一下,羊肉串不是白吃的,唐尧请他喝酒吃肉,顺便还套他的话,真够鸡贼的。 唐尧看他表情疑惑,又嘿嘿笑道:“不好意思,让兄弟见笑了,烤串是我的副业,主业是拍摄探险节目,是一个《探宝》系列的真人秀。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妹妹唐离。你们都是一个剧组的,早就认识了吧,你当男主的仙侠广告剧本,就是她写的。” —— 第91章 小舅子 炉火和灯光把山洞里照得一片通亮,光线有如白昼一般。 唐尧跟云康寒暄了几句,递了一根烟,开门见山说:“你看咱们这么有缘分,一起合作怎么样?”他满脸胡茬子映在灯光里,有一种明显的沧桑感。 他们眼下的拍摄困难重重,需要一个专业演员配合,颜值够高,敢于冒险,给节目增加可看度,这样的人很难找到。 所以唐尧一看到云康,就立刻锁定他,云康不仅是明星,而且深藏不露,很有实力,他要是参加真人秀节目,肯定能挖掘出很多精彩细节。 “合作?”云康笑一笑,半真半假说:“唐老板,说合作的话,一点都没问题,你烤串,我吃串,保证合作愉快。但是别的事,咱们不在一个行当,想合作也靠不上边。” 他跟唐尧只见过一次面,虽然唐老板为人爽快,但跟人接触的目的性太强,云康很反感这一点。更何况两人谈不上有交情,合作的话确实有点夸张了。 “兄弟真会开玩笑。”唐尧对他的话丝毫不介意,咧嘴笑一下:“我也是头回上阵,刚踏进娱乐圈,以后咱们在一个行当里混,多多照应。”说着,掏出一张名片给他,上面写着探险真人秀节目总导演:唐尧。 云康看一下名片,又看一下眼前的胡茬汉子,心里的怪异感更强烈了。 唐尧的双重身份很有意思,一个串店的小老板,一个拍摄探险节目的总导演,两个身份风马牛不相及,表面上根本没有关联。 “我以后得叫你唐导了。”云康说着,把名片放进口袋里。他脸上不动神色,烤串老板来当导演,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这是我们第一次拍摄探险节目,没有现成的经验,全靠自己摸索。本来想拍成科普性质的纪录片,但是太过沉闷无聊了,娱乐性不足,所以我们打算调整拍摄方案,专门做观众喜欢的明星名人探险真人秀。我们这次来取景,演员暂时还没找到,如果你愿意帮忙,当《探宝》的男主角,咱就现场开拍了,一次性完工,省得再折腾好几趟。”唐尧说道,语气十分诚恳。 没等云康开口说话,旁边的陈经济喜上眉梢,连忙答应:“多谢唐导,探险真人秀,真的太适合我们云康了。你看他这身板这模样,要形象有形象,要卖点有卖点……” 云康脑门冒汗,什么叫要卖点有卖点,立刻打断他:“经济哥,这事我还得考虑考虑,先不能答应。”突然让他去拍真人秀,脑子一时转不过劲来,他得想明白其中的关窍才行。 他抬起头,客气地跟唐尧说:“唐导,你容我想一想,再跟你商量。” 唐尧倒也不急,跟云康一摆手:“行,你慢慢想着,我到那边去歇一歇脚,好好抽根烟。”说着转身,晃着膀子走了。 编剧唐离在旁边始终没说话,这时她瞅一瞅云康,说:“我们在地下通道里碰到你的经纪人,所以知道你来了。合作的事我方很有诚意,说到底是为了做节目,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 星艺公司之所以秘密拍摄《探宝》节目,就是为了防止同行竞争,抢先占领寻宝探险真人秀市场。所以这次节目筹备,专门利用拍摄仙侠广告的机会,派一支专业队伍暗中进行拍摄。 唐离见云康一脸疑惑,对她很不信任的样子,表情略微有些无奈,苦笑一下,默默地转头走了。 这次她担任节目总策划,其实是为了一件私事,但这件事跟任何人无关,也不必让云康知道。 云康眉头一直紧皱,直到看唐离去旁边坐下,他才回过神来。 “呼——”他深呼吸一口气,现在很需要安静一下,仔细想一想头绪。 他从早上到现在没吃东西,肚子早就饿了,幸好陈经济带了一条切片面包来。他找了一个干净地方坐下来,四个人围坐在一起,一边吃面包,一边商量跟节目组合作的事。 山洞里有三伙人,各自散在三个角落里,互相不打招呼也不交谈。虽然洞内的炉火灯光照得一片通亮,但气氛并不热闹,三伙关系显然不融洽,都在心里暗暗戒备。 雷鸣手下武者突然看见摄影机扛进来了,心情都焦虑不安,警惕心也提升了几档。他们是来做贼挖宝的,看见摄影机难免会心虚,更想不到现在的娱乐公司做节目这么拼命,简直有掘地三尺的劲头,连地下山洞都不放过。 武者们都没主意,眼见节目组邀请云康合作,更觉得大事不妙,那两伙人勾搭一起了,他们还有肉吃吗。 有人转头看姜戎战和雷鸣,低声说:“老板,得想个办法啊。” “就是,咱们到底是留下来,还是及时撤退啊?” “撤退什么呀,他们拍节目,咱们挖宝,互相不影响吧。” “你特么脑子进水了,人家有摄影机,咱们干的事都拍进电视里了,让全国人民围观吗,等着特遣局抓你吧。” “咱们挖宝怎么了,又不是盗墓,不犯王法吧。我听说有个什么国际条约,谁挖到古代宝物就归谁,好像给国家分个成就行了,不算犯法。”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那泰坦尼克号不也挖了吗,人家还专门全程拍摄,小李子都火了一把。” “滚你的蛋吧,地底下的东西都是国家的,你过来挖宝就是犯法。偷偷摸摸干没人知道,要是有几个摄像机录下来,咱们就全完蛋了。” “那可怎么办?好容易才找准地方,因为几个摄影机就放弃了?也太憋屈了吧,要我说,不如先干掉他们。” “干掉他们?你说的倒容易,他们二十多个人,都是武者,装备配得也全乎,你双手空空的,能打得过吗?” “你就别指望了,想干掉人家,没准先被人给干掉了。看见了吧,他们两伙人是一个公司的,真要是打起来,他们肯定抱团,咱们还是自求多福吧。” 一群武者低声叽咕不停,雷鸣心里天人交战,脸色变了几次。 让他现在放弃寻宝,那绝对不甘心,但留下来确实也有风险,万一挖宝过程被录进摄影机里了,不小心上了电视,人证物证都有,可就嗝屁了。 只要是古代的东西,对国家来说都是文物,要是暗地里人不知鬼不觉地捣腾,私挖私卖,抓不到也就没人过问,只要不卖给老外,几乎谁也不会干涉。 但是大张旗鼓地挖宝就不行,挖了宝还上电视节目,那不是等着被人逮吗? 雷鸣手里虽有藏宝图,但是不知道宝物到底是什么,据他师父莫回音透露,这宝物非同小可,是一件惊天动地的神器。 如果真是这样,就属于特级文物了,探宝过程一旦公开,挖着也留不到自己手里,只能算义务劳动,白忙活一场了。 雷鸣纠结来纠结去,焦虑得都快吐血了。最后他眼神一凝,心里打定主意,人一辈子能遇到几个神器,错过一次终身遗憾。 他暗中琢磨,也许事情还有转机,看云康和节目组的关系,好像也不是特别融洽。也就是说,即便他们两伙合作了,也各自存有戒。这样就好说了,想稳住眼下的局面,三伙人互相制衡,是最佳办法。 想通了这些关节,雷鸣的心情放松下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在巨大利益面前谁也无法淡定。等找到了宝物,没准节目组的武者也要分一杯羹,那么大家都是一条贼船上的人,谁也别嫌谁黑。 现在三伙人相安无事,该干啥干啥,互相不干涉,这才是和平共生之道。 雷鸣嘿嘿冷笑,低声对自己一伙人说:“咱们是先来的,不用给他们让位。他们录他们的节目,咱们干咱们的活。” 说完,他拿出一个大口罩戴上,靠到石壁边上闭目养神。 武者们一看他戴口罩挡脸,也都有样学样,各自找口罩布条遮住面孔。有人把里面穿的背心脱下来,蒙在脑袋上,包的严严实实,唯恐被摄像机录下来。 云康这边商量着跟节目组合作的事,陈经济最着急,苦口婆心地说:“康,这是你人生中一次关键转折,千载难逢的机会,一定得好好把握,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你也知道星艺公司的实力,每次拍摄节目大爆一个冷门,就能让新人迅速走红。如果你当探险节目的男主角,那就是下一个贝尔啊。节目录完一播出去,瞬间红遍大江南北,比拍广告拍电视剧快多了,能少奋斗十年!” 陈经济说的唾沫横飞,云康却低头不说话。自从他上了五峰山,一路上都不安生,好像只有他是抢手的香馍馍。 先是特遣局葛风度找他合作,帮忙寻找失联的队员。紧接着沈夺来找他搭档,一起合作寻宝,这事还没完呢,又有导演找他合作拍摄节目。 一共三次合作邀请,他竟然都是被动的,让他非常堵心。也就是说,别人都有目标,只有他什么也不知道,跟着别人瞎跑一气,满腔热情的,却是让人牵着鼻子走。 这就像一场竞逐游戏,别人是上场比赛的队员,他是个万金油替补的,哪里缺人手了,他就过去扮演个角色。整场游戏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最后游戏结束了,各方瓜分好处,他究竟能得到什么? 云康最在乎的事情,不是跟谁合作,而是变被动为主动。他要控制整个全局,得到他自己想要的东西。 唐导想跟他合作没问题,但是要答应他提出的条件。而且寻宝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其中还牵涉到沈夺和鄢茯察,如果节目组不肯让步,双方就一拍两散。 但在跟节目组谈判之前,云康得先把自己的队伍搞明白了,别闹到最后,没死在敌人手里,却被同盟伙伴摆一道。 云康抬头扫一眼沈夺和鄢茯察,沈夺跟他之间唯一的利益冲突就是符箓阵盘,除此之外,两人一起配合行动还算搭调,也始终站在同一立场上。 至于鄢茯察,这小子的目的至今不详,很可能跟沈夺是一伙。凭着经验和直觉,云康判断这两人肯定认识。 他开口问沈夺:“跟节目组合作的事,你是怎么想的?” 沈夺闷头啃了一片面包,喝两口水就放下了,目光一直盯着石台上的炉鼎,淡淡说:“我没意见。”他来这的目的只有一个,拿到巫灵王藏的宝物就走人,谁也阻挡不了他。 云康盯着他看了几秒,又看向鄢茯察,问道:“你呢,有什么建议?” 鄢茯察抹一抹嘴边的面包渣,嘻嘻一笑:“云康哥,我也想上节目,你跟剧组说一说,让我当个男二男三男四都行,关键是能露脸,有没有台词都无所谓……” 云康不想听他胡扯,抬手打断他的话,说:“茯察,你跟我透一个底,你来这儿是为了什么?” 鄢茯察眼珠子一转,支吾说:“我不是跟你说了,我来这,来这玩呗。” 云康有点恼火,把手里的矿泉水空塑料瓶拧成麻花,冷声说:“小子,你嘴里没有一句实话,你的底细我也没兴趣知道。我是答应你姐姐看住你,你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耍了这么多花样,你说我该怎么收拾你?是把你打晕了送出去,还是用绳子捆起来送出去,你自己选一样。” 鄢茯察这小子太让他郁闷了,小小年纪这么狡猾,到底是谁教出来的。 “云康哥,每个人都有点秘密吧,我来这不是干坏事。而且我向上帝保证,始终跟你一条心,你得相信我。”鄢茯察满脸委屈地说道。 他见云康脸色难看,目光狡黠地笑起来,大声说:“你是我姐夫,咱们早晚是一家人,所以不说两家话。” 鄢茯察这一嗓子喊出来,山洞里所有人都听见了,全直盯盯看着两人。 正在抽烟的唐尧突然听见鄢茯察的话,把手中的摄像机一放,抬起头来笑道:“哎呦,原来是姐夫和小舅子啊。难得年轻人有魄力,云康,角色的事你就放心吧,你当探宝的男主,你小舅子做男配,这样的组合挺新鲜的,也有卖点。” 这回换成云康脸红了,他一阵无力吐槽,彻底被鄢茯察搞得没脾气。 —— 第92章 疯了 “请工作人员测量一下山洞的面积,摄影师准备,把四周壁画先拍下来。还有这个大鼎,详拍一下里外的细节。”唐离手里拿着话筒,指挥一群人忙活拍摄的事。 看着众人忙碌起来,唐离抑制不住心头的激动。她手里暗暗捏着一张图纸,正是这地下山洞的藏宝图,口中低声喃喃说道:“爸爸,梁哥,你们没做完的事,我来帮你们完成。” 唐离抬头向四周的壁画扫视过去,颜色斑驳陈旧,但上面的图案还很清晰。她突然看见一处巨大的云纹图形,很像一只黑色的长腿鸟。 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机,紧接着翻到一张图片对照,她安静地看了一会,突然情绪失控,眼泪止不住流下来。 云康在一旁看到唐离哭了,有些纳闷,问道:“唐编剧,你这是怎么回事,掉眼泪了吗?我已经答应跟你们合作了,千万别哭啊。” 唐离抬手把眼泪一擦,抽泣了两下,然后低声说:“我没事,也跟你没关系。”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到石壁跟前,专心致志看长腿鸟的壁画。 云康见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想安慰两句吧,又不愿意多管闲事。女孩子莫名其妙地哭,不是家人出事,就是跟男朋友分手,这是人家的**,用不着他来瞎操心。 “康,这是怎么回事。”陈经济像个小保姆似的,在云康身边忙前忙后:“你这脸好像磕青了,得赶紧补补妆,一会出镜了,太影响形象。”他刚才跟唐离借了一盒上妆粉,还有木梳,一个劲地给云康捯饬造型。 云康经过深思熟虑,最后还是答应进入节目组,担任《探宝》真人秀的男主角。但是为了保证寻宝顺利进行,他跟唐尧提了三个条件。 第一,双方只是节目上的合作,不能过问对方的**和秘密。 第二,拍摄时由云康选择场景和角度,节目组只负责录制过程,其他事情不能干涉。 第三,后期剪辑要按照娱乐剧本走,把拍摄中的所有对话都抹掉消音,重新进行配音。节目全改成娱乐性的台词,做到场景真实,情节虚构。 唐尧很爽快地答应了,这些条件一点不算事,他们完全没意见。 云康换上一身拉风的白色运动套装,顿时神采奕奕。白色自带反光板,拍摄的时候可以自动补光,镜头效果好,而且脸色也映衬得光润好看。 “云康哥,你帮我整一整造型。”鄢茯察第一次上节目组的镜头,显得很兴奋,围着云康直唠叨。 云康被他烦得没办法,把自己换下来的特遣局防弹衣给他穿上。他现在就像个哄孩子的怪蜀黍,祈祷这小子千万别惹出事来,否则他没办法跟鄢若暄交差。 紧接着他递给沈夺一个面罩头盔,说:“咱们按原计划进行,你就当做摄影机不存在。” 头盔有一层半透明的面罩,沈夺戴上去刚好挡住脸,摄影机拍不到他的相貌。 寻宝的事不能再耽搁,如果三伙人继续僵持下去,等到天黑也什么事干不成。到时候特遣纵队一来,雷鸣那伙武者跑不掉,沈夺也很危险,而且唐离这边也有麻烦,最后就是一拍两散,三方都得不着好处。 没有好处的话,谁来这个破地方瞎折腾。 所以云康不管是不是拍摄节目,先把宝物找到再说。只要能找到东西,他们这一边就能取得决定性胜利。因为他有很多秘密武器,吞龙戒,穷奇兽,防御符,等他把宝物扔进空间里,谁都不可能抢走。 三人都准备妥当,云康朝唐尧一挥手:“可以开始了。” 摄影机立刻开始拍摄。他们不再理会导演和摄像师,三人脑袋凑到一起,研究行动方案。 云康低声说:“咱们要赶快打开炉鼎机关,以防夜长梦多。” 沈夺戴着面罩头盔,表情冰冷,他们讨论了这么多遍,还是没摸到关键所在。神鼎之内,以重开启,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的目光透过面罩一寒,冷声说:“不管什么情况,都不能让别人半路截胡。” 云康点头说:“咱们再把条件总结一下,看从哪个角度开启机关。”他们讨论了几种方案,最有可能的是勇气这一项。 如果炉鼎真是一个测试修仙者的仪器,那么测勇气是最靠谱的。 鄢茯察拿了一块小石头,在地上写着字,把他总结的内容列出来:高富帅——无欲无求——毅力——勇气。 云康想也不想,直接把前两个条件划掉了,什么高富帅,就是鄢茯察瞎掰出来活跃气氛的,用它搞笑还行,拿去测试修仙就不着调了。 还有无欲无求这一项,云康自己都认为不合理。修仙者抗天改命,真正无欲无求的人,只会随波逐流,顺应自然,怎么可能逆天行事。 第三个条件是毅力,云康也觉得不太可能,毅力这东西需要时间来衡量,而且要看是什么毅力。每天吃三顿饭,每天睡觉,坚持一辈子,这算不算毅力?用炉鼎很难测出一个人的毅力,因为衡量标准太宽泛了。 最后只剩下一个勇气,这应该是唯一的正确答案。如果勇气这一条试过后还不行,那就说明他们的整个思路都错了,还得继续想其他办法。 云康和沈夺都沉默不语,同样在思考勇气的问题。 鄢茯察见两人拧着眉头不说话,以为他们在心里琢磨相貌的事,于是笑嘻嘻说:“两位哥,你们别纠结了。山洞里这么多人,符合高富帅条件只有咱们三个。看来寻宝重任只能交到咱们手里,简直责无旁贷啊,瞬间压力甚大。” 说着,鄢茯察低头往炉鼎里看,自言自语道:“这玩意真能测长相?那我要先测一测。”他屁股往前一撅,俯下腰伸脑袋往鼎底照去。 云康一把揪住他裤带,用力拖住他,骂道:“你这个二货,又犯傻了是不是,鼎底能当镜子照吗,这东西要测也是测勇气,怎么可能测长相。” 三人围在炉鼎边上,摄像机的镜头正对着他们,唐尧脸色变幻了几下,低声说:“小离,如果他们真找到宝物……” 他旁边的唐离神色一黯,说:“哥,什么宝物我也不要,只想找到爸爸和梁哥。” 唐尧轻声叹了一口气,闭嘴不再说话。他手中托着一台近景摄像机,镜头里的云康目光闪亮,脸上充满自信。 这时陈经济突然乱入镜头,他趴到大鼎旁边,不解地问道:“这大鼎黑不溜秋的还长绿毛,是个宝物吗?我看连电饭锅都不如,电饭锅放在家里还能做饭,这鼎能有啥用?” 陈经济这人最讲究实际,在他看来有用才值钱,没用的东西,放家里还嫌占地方。 云康瞬间头都大了,简直是按住葫芦起来瓢,鄢茯察和陈经济两个人,能凑成一对杂耍了,片刻不让人消停。 “云康。”这时沈夺喊他一声,伸手向上指着洞顶,说:“考验勇气,到上面最合适。” 云康的目光投向头顶的陡峭岩石,脑子灵光一闪,那片岩石斜坡和峭壁上凸出的石台的确可疑,就是专门为了让人踩上去的,上面肯定有秘密。 他们在洞顶发现一张大网,还没等继续探寻秘密,就被一群闯进山洞的武者打断了。看来要找炉鼎的开启方法,还得再上去一次。 “勇气和胆量……爬上去看看!”云康嘴里说道,从炉鼎旁边一跃而下,匆忙跑过去,沿着成堆的岩石迅速往上爬。 旁边站了几名摄影师,机位都已经摆好了,突然看见云康和沈夺跑到岩石旁,二话不说,“噌噌噌”好像猴子一样攀上去。他们顿时傻了眼,上面那么危险,摄像机要不要紧跟上去呢。 这时唐离一咬嘴唇,目光坚定说:“一号机器上去。” 一号机器是台小型摄影机,可以拿在手中拍摄,挂在胸前架钩上使用也可以,用起来灵活方便。 拿一号机器的摄影师抬头往上看,发现洞顶非常陡峭,脸色有点难看,不禁犹豫起来。 半晌转头对唐尧说:“导演,这也太高了吧,几十米的高度啊,上面连垫脚的地方都没有。” “你留在这儿,我去。”唐尧不跟他废话,当即把烟头踩灭,拿起一号摄影机,架子固定在胸前勾住,然后跑到石头堆去,手脚并用,动作敏捷地向上攀援。 其他摄影师见岩石堆耸立着,十分嶙峋,都不敢带着机器上去冒险。他们虽然是武者,但功力不高,而且血肉之躯不能跟石头硬磕,万一掉下来,不死也残废了。 唐尧自己上去就够了,不需要那么多人陪着。近距离拍摄的话,一架机器也能摆平,多拍几个镜头,回来剪辑也可以。 唐离脸色有些发白,忍不住仰头喊了一声:“哥,你要小心啊。”她浑身紧张,连声音都是颤抖的。 唐尧闷头回答一声:“没事,你别担心,把下面的机位都准备好。” 所有人都扬起脖子往上看,雷鸣这边的武者眼看云康和沈夺爬上去,都开始暗自兴奋,这肯定不是拍节目,没准他们已经找到机关的玄妙,秘密就在洞顶上。 很快两人的身形从洞顶岩石边缘露出来,沈夺先往旁边挪过去,紧接着云康直起身子,伸脚沿狭窄的岩石往前挪动。 所有人浑身都绷紧,攥住两只手紧张起来,闭嘴屏住呼吸,连大气不敢喘一下。从洞底的位置往上看去,他们两人就像小指尖那么一点大。如果在这种高度摔下来,肯定当场就摔碎骨头了。 这时唐离大声说道:“二号机、三号机和四号机准备,三个机位,长镜头加一个推拉镜头,一定要把全程录下来。” 立刻有三名摄影师调整镜头机位,拉伸焦距,调亮照明,摄像机镜头都对准了洞顶位置。 陈经济本来浑身紧张,突然看见摄像机镜头对准云康了,立刻双眼冒光,在下面大吼大叫道:“云康,注意形象,千万别挡住脸。”他迫不及待告诉云康,让他在镜头里露脸,关键是露脸,露脸啊! 这时候云康背靠石壁,一步一步往旁边移动着。从洞顶往下看去,炉鼎显的非常小,就在正中间的位置上,但是看不出有什么秘密。 沈夺在岩石边缘上挪了一圈,最后找到一个落脚地方,说:“这边的石头离炉鼎最近。” 云康抬头一看,见沈夺站在一块石台上,大约有两尺见方,勉强能挤下两个人,是岩石边缘中最宽的一块石头。 那石台磨得油光滑亮,显然以前经常有人踩上去。 云康也迈步挪了过去,跟沈夺一起站在石台上。两尺大小的地方,两人并排站着,感觉非常拥挤,只能一人站稳一只脚。 “嗡嗡嗡——”云康胸前挂的符箓阵盘指针一阵乱转,穷奇兽也跟着躁动起来。 云康单手紧扒住身后一块凸出石角,另一只手掌托起符箓阵盘,上下左右地试探着。 指针不停地转着,当云康弯着腰,把阵盘移到身体中间偏下的位置,指针突然“咔”地一声停住,两根指针重叠在一起。 沈夺慢慢蹲下身子,从一个非常刁钻的角度往外看,发现半空中出现一个朦胧的影子。 这时唐尧身上绑着摄像机爬上来,背靠陡峭的石壁,双手伸向两边,扒住凸出的石头边缘,眼睛往下一看,叫道:“我靠,这么高!” 不过他胆子也算大的,单手把胸前的摄像机打开,不忘调一下焦距,镜头对准了云康和沈夺两人。 动作一气呵成,一点也不耽误拍摄,紧接着他嘴里像念经一样:“此刻我们的位置在山洞顶部,这里乱石嶙峋,……我脚底下只有半掌宽的一块石头,前面是一片空旷。我的妈呀……各位观众,从这里看下去,是一个高达几十米的深洞。” 唐尧浑身僵硬,一边录制一边发抖,连声音都有点哆嗦。 他目光往对面石壁边上一瞅,那两个人比他强多了。这时沈夺正朝下边的炉鼎指手画脚,跟云康商量着什么,看样子好像要往炉鼎里跳的意思。 唐尧紧张得心脏砰砰乱跳,你大爷的,谁出的馊主意,这也能跳吗,脑子里进水泥了吧。 下面的人都仰着脸,看见他们三个在洞顶上面,唐尧单手托着一个摄像机,好像僵尸一样站在石壁边上。另外两个人不停往下看,手上一直指向炉鼎。 所有人都有一种不妙的预感,脸上露出惊骇的表情,这两人疯了吧,是要往炉鼎里跳吗? 这时唐离着急地叫道:“哥,你要阻止他们,不能往下跳,这是录节目,不是拼命。”她浑身寒毛都炸起来了,脑门嗖嗖直冒冷汗。本以为他们只是爬上去,拍几个镜头就结束了,没想到竟然要往下跳。 绝对不行,这是自杀行为,不能让他们跳。 唐离连喊了几声,急的口干舌燥。这两个人是帮他们录节目,万一出了什么事,她就没法交代了,而且肯定会内疚一辈子。 摄影师们也都蒙了,虽说演员要为艺术献身,但也没有这么猛的。 一群人都惊掉下巴了,鄢茯察突然双手乱摆,向上吼道:“你们先别跳,我也要上去,咱们一起跳,成功几率大一些。” 唐离顿时头皮一麻,疯了疯了,那两个还没劝好,又来一个添乱的。 鄢茯察之所以要上去,是因为他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设置机关要考验勇气,还要有重量,难道是要往炉鼎里跳?神鼎之内,以重开启,就是这个意思吧? 他顿时激动万分,如果三个人一起跳,总有一个人能跳进炉鼎,机关说不定就开启了。 一阵狂热的血流直往脑袋里冲,但是他随即冷静下来,转念一想,如果打开机关,他们三个都受伤了,岂不是让那些混蛋武者捡了大便宜,坐享其成了? 想到这里,鄢茯察眼珠子往旁边一转,对雷鸣说:“我们去三个人,你们也派三个人,这样大家公平一些。而且多凑几个人组团,肯定能把炉鼎塞满,机关就能打开了。” 雷鸣最贪生怕死了,也不想让自己的人损失,他奸笑一下,“你们先试一次,如果不成功,下一次轮到我们。” 鄢茯察脸色一沉,暗骂丫的不要脸。但这些人都奸猾得要命,他一时也想不出好法子对付他们。 他心里暗想,等爬上洞顶之后,要跟云康他们商量一下才行,吃亏的事他们才不干,千万别为他人做嫁衣。 这时唐离脸色越发难看,她伸手拦住鄢茯察,说:“你不能上去,他们也必须下来。” 鄢茯察“切”了一声,瞥着眼神说:“我云康哥事先跟你们讲好条件了,你们只负责摄像,其他的事别过问。再说了,男人办正事呢,女人拖什么后腿。” 他比唐离小两岁,但一副大男子主义的傲娇相,完全没把唐离放在眼里。他转头跟陈经济说:“给我穿件厚衣服,跳下来能缓冲一下。” 唐离又急又气,脸色白得像纸。她犹豫了一下,去拿来一个背包,掏出一件羽绒服和两个厚靠垫,都扔给了鄢茯察,没好气说:“我劝也劝过了,你们自己考虑,看着办吧。” 鄢茯察不客气地穿上羽绒服,在前胸后屁股塞两个靠垫,笑着说:“唐编剧,我们哥仨出马,准有好戏,你就等着收视率狂飙吧。” 衣服整理好之后,他紧接着扯开嗓子,带着一股京剧唱腔,使劲吼叫道:“两位哥,刀山火海,兄弟陪你们走一遭!” 他身上穿得臃肿,但不妨碍行动敏捷,爬岩石的速度飞快,没过一会就站到了洞顶岩石边缘上。 众人只听见他在洞顶的叫声:“我跑酷小王子,可不是浪得虚名的。云康哥,我来了……” —— —— 小说写到今天,心情五味杂陈。因为成绩不好,收藏一个劲往下掉,所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本书是事先设计好大纲的,写娱乐圈的修仙,有娱乐圈的一些规则,也有传统的道家修仙,还有一些阴谋圈套之类的,所以没有按照常规的都市套路走,打脸装·逼什么的虽然有,但是不明显,暧昧也有,也不是主线。这里没有家长里短,也没有絮絮叨叨的灌水内容,可能读者想看那些,可是作者真的写不出来。因为这些问题,本书的情节跟读者的预期不一样,造成成绩非常惨烈,收藏到现在没破三千,基本上是发一个新章节,就掉几十个收藏,很堵心的感觉。 但是我想说的是,为什么都市小说非要后宫种马暧昧,非要按照一个套路写?为什么不能允许有点创新,即便写的不太好,技术情节不成熟,但也是创新,读者可以给点宽容度,让新人的创新题材写下去,慢慢写就会好看了。每一个新的内容刚写出来,可能都很难被人接受,或许写着写着就开创了一个新流派。 如果想看俗套文的,满网上都是,随便去翻看,就不要在这本书上浪费时间了。因为作者写不出那样的文,就不要在评论区里泼冷水,诅咒作者太监扑街之类的。 作者到现在积分都不到500,没办法在评论区里回复,也不能发帖留言,所以只能在正文后面啰嗦了。有的时候看到那么多优秀创新的作品都写不完,翻翻评论区就知道了,都是被骂的。因为有读者喜欢看套路,一旦此书不是他们要的情节套路,就开始骂人,诅咒太监,结果把新人的热情都扑完了,最后能坚持下来的,真要多强大的心脏和厚脸皮才行。 作者非常感激每天支持本书的读者,感谢你们的打赏和投票,还有宝贵的收藏。有读者在评论区里说这本书好看的,作者都引以为知己了。也许这本书是小众书,但没有关系,只要有人真心喜欢就好,就说明作者写的东西是成功的。书如其人,文如其人,作者平生喜欢结交志趣相投的挚友,这本书也一样,只找志趣相投的读者。希望本书写到最后,200万字,300万字,小众能变成大众,有更多人接受并喜欢本书的情节和设定。 也谢谢骂过本书的读者,你们浪费自己宝贵时间,在书评里留言,作者就当做鞭策之言了。网站里写娱乐圈的书很多,写修真的也很多,不喜欢的本书的,就去其他作者那看一看吧,总会有一本你们喜欢的。所有的作者都不容易,好作家和好书都需要读者培养,少骂几句,可能会多出几个大神,多骂几句,可能会夭折很多天才。 写出一本精彩的,激动人心的,回味无穷的,情感丰富的小说,是作者的平生梦想,需要各位的鼎力支持,作者在这里拜谢各位了。等到此书完结那一天,作者再献上一次诚挚的谢意。 以上由衷之言,与各位读者共勉。作者会努力,本书会努力,给大家带来一个与众不同的《修真娱乐圈》。 第93章 太极漩涡 鄢茯察爬到洞顶上,一路手脚并用,身法异常灵敏,已经超出了众人的想象。 下面有人开始啧啧赞叹,这小子果然是玩跑酷的高手,爬个陡峭的石头堆跟玩一样。 唐离也是双眼发亮,紧张得两只手合在一块,颤抖着攥成一团。 “他们胆子太大,连命都不要了,这……就是勇气吧。”唐离紧咬着嘴唇,抬头看见三人都站到洞顶上,激动的情绪在心里翻腾,对云康这些人也有了全新的认识。 她对云康的第一印象其实并不好,觉得他太矫情了。一个新签约的男艺人,还算不上是明星呢,就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高模样,让人心生厌恶。还有戴个黑礼帽,两撇小胡子的陈经济,一双小眼珠子直转,像个市侩算计的猥琐男。 但这次来地下山洞再次碰到他们,却有了不一样的感觉。不管是云康还是陈经济,或者是沈夺和鄢茯察,他们都胆量过人,不怕危险,比她雇佣的那些畏首畏尾的武者强多了。 唐离最崇拜有勇气的男人,武艺高强不算什么,关键内芯里不能是胆小鬼。 至少她觉得云康和陈经济都很man,一个浑身散发着大明星的耀眼范儿,一个为了救兄弟不怕危险。她想起在底下通道遇见陈经济时,小胡子已经吓的直颤,但嘴里一直说:“我找云康,他是我兄弟啊,不找到他我绝不回去。” 唐离的心里一阵触动,双眼有些朦胧,“我一定要找到爸爸和梁哥,他们是我的亲人,我绝不会放弃的……” 这时雷鸣看见鄢茯察毫不犹豫地爬上洞顶,阴沉地眯起眼睛,三个小子都不容易对付啊,毕竟那么高的地方,不是谁都敢跳的。 看看他身边的这些武者,都吹嘘自己是什么黄阶初期,武力牛逼冲天,真让他们从洞顶往下跳,肯定两条腿都抖软了。 他心里开始担忧,不行,得事先布置一下怎么抢夺宝物,等炉鼎机关一开启,再要行动就来不及了。 雷鸣的眼珠子往山洞里面的角落里一瞄,他们来时都带了兵器,后来沈夺用大磁铁把铁棍刀子吸走了,全扔在山洞的角落里。 他暗哼了一声,给身旁的武者们打个暗号,压低声音说:“你们去把装备都捡回来,赶紧准备好,宝物一出现就开抢。” 雷鸣暗自算计着,手里有武器就不怕了,更何况还有两把手枪。云康他们跳下来最好摔成重伤,到时候把宝物抢走,再赏他们一人一颗子弹。 哼,这叫做杀人灭口,兔死狗烹。 节目组那帮武者根本不用理会,如果谁敢拦着他们,就当场干掉,然后再抓那个女的当人质。 想到一切都安排妥当了,雷鸣脸上露出冷笑,“三个傻蛋,你们往炉鼎里跳吧。” 这时云康正在冥思苦想开启炉鼎的奥秘,他手中托起胸前的符箓阵盘,紧挨着石壁半蹲下去。 刚才符箓阵盘的指针停下来,他在炉鼎上空发现一个模糊的光圈影子,还没等看清是什么,影子很快就消失了,紧接着阵盘指针又开始飞速转动起来。 这光圈影子非常奇怪,一会出现,一会消失,也不知道有什么规律。而且每一次光圈出现,阵盘指针都会停住,光圈一旦消失,指针就再次转动。 符箓阵盘上的指针平时是不动的,两根指针之间形成一个夹角,但如果周围灵气浓重,或者有宝物出现的时候,指针就会转动起来。确定宝物的方向之后,两根指针“咔”地重合在一块。 以前经历过这种事情,所以云康对指针重合非常敏感。就好像现在这个样子,每当炉鼎上方的光圈影子一出现,指针就重叠在一起。 光圈影子在炉鼎上方的位置,比炉鼎口稍微大一些,中间是空心的,外围的光晕五颜六色,一明一暗,闪烁不定。 云康伸头瞅了一眼,也不知道为什么,光圈影子似乎有很大的魔力,他的眼睛一看过去,就有一股想要往里跳的冲动。 这时沈夺冷声说:“这应该就是开启炉鼎的秘密。光圈每次出现,只有十几秒的时间,我们要在光圈消失前跳进炉鼎里。” 云康皱眉不语,目测一下光圈的大小和距离,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从洞顶往下观察炉鼎,鼎口就像一毛钱硬币那么小,光圈的位置在他们的斜前方,比炉鼎大不了多少,垂直跳下去肯定不行。 “难度系数很高,必须先算好下落力量和抛物线弧度,可能要在半空中施展凌波微步了,我看至少向前迈两步,才有希望瞄准那个光圈。”云康抹一把额头的汗水说道。 可是这些东西根本没法计算,如果真要跳的话,只能凭感觉了。 “你们说什么光圈呢,我咋没看见?”这时鄢茯察爬上洞顶,听见云康说光圈,立刻好奇地问道。 他双脚站到岩石边缘上,位置和角度不对,无论怎么挪步子,就是看不见光圈影子。 鄢茯察身上穿得很厚,羽绒服里面有一件防弹衣,另外又塞了两个靠垫。所以他一爬上洞顶之后,岩石边缘就显得非常局促,连半只脚掌也站不稳。 云康在对面的岩壁边上,朝他叫了一声:“茯察,你小心点,穿这么厚的衣服,爬上来不容易啊。” 鄢茯察嘿嘿一笑,两只手扒住身旁凸出的岩石,说:“不是吹的,我跑酷小王子专门挑战高难度,这点高度不算什么。” 他脖子往前一伸,夸张地叫道:“哇塞,这特么也太高了。” 唐尧看他穿成这样,好像孕妇一样,脑袋上戴一个圆溜溜的面罩头盔,把身形长相全遮住了,忍不住皱眉说:“你站边上摆个姿势,我给你拍两镜头就得了,别过去跟他们凑热闹。山洞顶有啥好的,都挤上来,特么能开一桌麻将了。” 他单手托着摄影机,往旁边挪了一下,找个相对安全的角度,端起摄像机给鄢茯察推一个特写镜头。 鄢茯察抓住一块岩石,故意把一只脚抬到半空中,摆了个金鸡独立的造型,说:“导演,快把这个高难度动作给我拍下来。”接着又笑道:“我们三缺一,要不你也过来入伙,给你算个干股。” 唐尧调整了一下焦距,说道:“什么股老子也不干。哎呦你别乱动,再动一会就挤下去了。” 鄢茯察脑袋上戴一个面罩头盔,气息喷到面罩上,笼了一层朦胧的白气,眨着眼睛说:“喂,导演,你能拍清楚我的脸吗?我可是男二号,不是跑龙套的。” 唐尧看他戴的头盔和臃肿的身形,好像一个变异的太空人,嘿嘿笑起来:“你姐夫才是主角,拍他的脸就行了,你无所谓,有没有脸都没关系。” 鄢茯察脸色沉下来,把面罩往头上一推,不满地说:“什么叫无所谓,我男二号的角色非常重要,一点也不能马虎。哼,导演你太不敬业,影响我表演心情……” 云康看他在那一个劲地卖弄,已经受不了,叫道:“茯察,你能不能干点正经事,不是上来玩的。”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马上就过去。”鄢茯察连声答应,又转头对唐尧说:“导演,来个大特写,镜头聚焦我的脸。” 拍了几个大特写之后,鄢茯察总算满意了,这才往云康身边挪去。 脚底下的岩石边缘越来越狭窄,鄢茯察后背紧靠着石壁,颤颤巍巍地蠕动着,身子不时地摇晃一下。 山洞下面的人看得心惊肉跳,天哪,岩石比半个巴掌还小,他穿了那么厚的衣服,怎么挪过去啊。 鄢茯察自己也有点胆颤,他平时玩跑酷很有一套,踏滑板飞越高楼层都没问题,但是没试过这么高的地方。 不过他的好胜心很强,什么事都想跟人比较,努着一股劲要挑战极限,心想云康能做到的,他也一样能做到。 “云康哥,你刚才跳过一次,传授一下经验呗,我怎么觉得腿软呢,不会真摔死人吧。”鄢茯察脚底下发虚,心情紧张起来,想多说几句话,转移一下注意力。 云康见他那一副模样,又郁闷又好笑:“没事,就跟蹦极一样,多摔几次就老实了,以后也不用再瞎闹腾。” 看他戴了一个面罩头盔,衣服穿得也厚实,心想玩跑酷的懂得高空跳跃的技巧,能掌握身体平衡,应该摔不死他。 “没你这么说话的,我真不爱听。”鄢茯察赌气说了一句,好容易挪到云康旁边一块岩石边缘上,一双眼珠子已经直了,头盔面罩里全是汗气。 他站的地方离云康只有半步之遥,但是不敢挤到石台上去。两尺宽窄的地方,三个人只要稍微晃一下,就得全跌下去。 重重喘了两口粗气,鄢茯察呼呼说道:“你们发现什么秘密了,是要往炉鼎里跳的意思吗?哎呀,快要热死我了。” 汗水把他里衣湿透了,两手也湿漉漉的,想把头盔摘下来。他脚底踩在岩石边上,又窄又滑,摘头盔的动作幅度过大,身子往旁边倾斜,另一只手突然抓空了。 “别动!”云康猛地大叫一声。 鄢茯察脚底下一滑,连忙把头盔甩出去,两手向上乱挥,瞪眼大喊:“救命啊——” 他整个人往旁边一歪,直接从岩石边缘跌下去。云康眼疾手快,右胳膊往前一伸,紧紧抓住鄢茯察一只手。 “我去!”巨大的下坠力道把云康一起扯下去,电光石火之间,他伸手向上一抓,勾住了岩壁边缘。 下面一片的惊叫声,唐离用双手捂住嘴,只见“砰”的一下,面罩头盔重重摔下来,砸在岩石上弹跳几下,裂开一条大缝子。 整个过程全被摄像机录下来,唐尧的脸都吓白了,但不忘给云康推一个特写镜头。情节凶险刺激,演员动作敏捷,这样的探宝真人秀节目如果不火,那就没天理了! 鄢茯察也被吓蒙了,身子悬在半空中,死命抓住云康的手,嘴里嘀咕着:“云康哥,别松手,千万别松手。” 云康缓过一口气,他是炼气一层的修仙者,手臂力道很强,肯定能把鄢茯察救上去,他语气平缓地说:“你不要紧张,我拉你上去。” 鄢茯察抬头看上面的岩石,那么狭窄的地方,想爬上去谈何容易。他的手臂发酸,快要坚持不住了,眼看云康的脚四下晃动,伸手猛抓过去,紧紧扣住他的脚踝,大叫道:“我上不去了,怎么办——” 鄢茯察一下用力太猛,云康的运动鞋被他脱掉了,“砰”地落到下面山洞去。 云康郁闷地直翻白眼,使劲往上拽他,但鄢茯察紧紧抓住他脚踝,死活也不肯松开。 “茯察,你别抓我的脚,松手!”云康大叫道。 两人纠缠成一团,这时沈夺右手从腰间一拉,瞬间甩出一道黑色长鞭,“嗖”地卷住鄢茯察的腰,用力把他拽了上去。 鄢茯察一屁股坐到石台上,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哆嗦,从头到脚全是冷汗。 云康两手紧扒住岩石边缘,只听见胸前挂的符箓阵盘“咔”一声,指针重合了。他转头往下瞅去,刚好看见光圈影子一闪一闪,而光圈下面多了一个长筒形的光柱。 他愣了一下,刚才在石台上只看见光圈,而这个角度居然发现一个光柱。 光柱五彩发亮,呈半透明状,里面隐约是一个太极圆盘,正缓慢地转动着,黑白阴阳两极形成一个漩涡。 云康双眼顿时亮起来,道家开启秘境的玄门经常用太极漩涡,他此时已经确定,那个光圈就是破解机关的入口。 太极漩涡是一个虚无的圆盘,必须使用巨大的力道,把圆盘用力踩到底,才能破解机关。 而太极漩涡由阴阳活气融合而成,死物毫无阴阳活气,所以用扔石头的办法行不通。 “你怎么还不上来,看到什么了?”沈夺把脚软的鄢茯察扶起来站住,俯下身子问云康道。 “咱们想的思路是对的,人体当中,魂魄为阴,意志为阳,想要破解机关,二者缺一不可。必须是意志力强大的人,主动跳进炉鼎中,才符合阴阳全备。”云康双眼发光,兴奋地说道。 既然已经破解了关窍,就无需再犹豫什么。云康双臂向上用力一撑,动作轻松敏捷地爬上了石台。 鄢茯察往边上挪一挪,身子摇摇欲坠,抹一把汗问道:“咱们真跳吗,就算开启了机关,也得身受重伤吧,下面那群狼可不讲什么道义,到时候宝物白白拱手让人,那可亏大了。” 云康单手抓紧一块后上方凸出的岩石棱角,另一只手用力扶住他,说:“下面是太极漩涡,只要能跳进去,就不会受伤。你们都听我指令,我说跳就跳。” 这时符箓阵盘又转动起来,他们必须等到两根指针重合,发出“咔”一声轻响,那时光圈刚好出现,就立刻往炉鼎里跳。 沈夺一只脚被挤得悬在半空,用一个艰难的姿势转头,说道:“云康,你一定要瞅准方向,我这个角度看不见光圈。” “你们两个混球,讨论什么光圈啊,到底还跳不跳?我站不住了!”鄢茯察脸色铁青,瞪着一双惊悚的眼睛,满脸都是豆大的汗珠。 “再等一会,还没到时候呢。”云康深呼吸一口气,给鄢茯察鼓劲:“你看下面有个炉鼎,脑袋里什么也别想,直接往炉鼎里跳就行了。” 鄢茯察半扬着脖子,后背紧贴岩壁,支支吾吾道:“哪有炉鼎,炉鼎在哪儿,看不见呐。”他一只手紧紧拽住云康的胳膊,手心湿漉漉的全是汗。 云康已经被他挤得单脚凌空了,感觉到符箓阵盘的转速慢下来,他深呼吸一下,正脸朝着对面唐尧的镜头,朗声说道:“看那前方一片光明,幸福的彼岸正在向我们招手!” “咔!”两根指针重合在一起。 云康目光一凝,大声吼道:“兄弟们,冲啊!” —— 第94章 现场炼丹 “啊……” 一连串拉长的“啊”声响彻整个山洞,云康双脚腾空而起,扯着鄢茯察和沈夺的半边身子飞到空中。 三人体重加起来像个重型炮弹,沿着抛物线的弧度跃出去,在空中向前迈步,直往闪烁的光圈里冲去。 下面的人目光惊悚,仰头看向他们,只见三人六条腿,乱蹬着摔落下来。 云康左右抓紧两人的胳膊,迈开大步,用力向前蹬了两下。突然下面的光圈一晃不见了,炉鼎口四周出现一片猩红色,瞬间升腾起火光和黑烟,像一个沾满血迹的恐怖大嘴。 炉鼎离他越来越近,鼎口浮出一个黑白太极图,云康浑身肌肉一紧,力气被太极图下方的炉鼎猛地吸住,身不由己地朝那鼎口扑过去。 突然一股强大的疾风从脚底直卷而来,加大了下坠的力道,云康两条腿就像灌了铅一样,重重地落入光圈当中。 “轰隆!” 随即一声沉闷的巨响,炉鼎剧烈震动起来,蜘蛛网一样的裂缝从鼎底爆开,向四面八方伸展到鼎口边缘。原本跟炉鼎镶嵌一起的石台被巨大的力量崩碎,石灰烟尘冒出来,灰白的碎石子飞溅出去,噼噼啪啪撒了满地。 云康双脚稳稳地站在炉鼎中央,被这骇人的震动惊呆住。这时山洞里一片惊呼,有人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 唐离立刻欢呼道:“太好了,赶快拍几个特写镜头。”摄像师都扛起机器,绕着他们开始拍摄。 “成功了!”云康不禁一阵惊喜,他旁边的鄢茯察茫然地转头看看,傻笑两声,叫道:“他大爷的,我没死啊!” 他低头一看自己脚底下,坚硬的石蜡坯涂层踩出两个深脚印。 刚才下坠的力道踏在太极漩涡中,猛地被炉鼎吸住,加强了重力,产生一阵剧烈震动,至少千斤以上的重量才会达到这种效果。 鄢茯察又兴奋又后怕,他们从洞顶跳下来,危险异常,但奇怪的是正好落入炉鼎里,身上没有受伤,一切都安然无恙。 沈夺慢慢伸手抚摸着鼎壁,喉咙里发出一阵没有意义的声音,好像不敢相信真的成功了。 “云康,你太厉害了,本年度真人秀最佳男主角,非你莫属!”陈经济朝他竖起大拇指,激动地说道。他无法表达此刻的心情,想笑又想哭,竟然有一种幸福感。 只要有云康在,以后再也不垫底了,未来的金牌经纪人,注定要在娱乐圈混出个名堂。 雷鸣手下的武者不可思议地瞪着眼睛,看他们站在炉鼎中,周围的石地已经裂开一条条四散的细纹。 就凭他们三人的体型,居然能使出千斤坠?他们是习武之人,看到地面上震出的裂纹,首先想到武学中的千斤坠。 他们看不见炉鼎上方的光圈,也不知道有太极漩涡的奥秘,以为三人直接往炉鼎里跳,运气好才没摔伤。 可是炉鼎机关开启了吗,一群人皱眉打量炉鼎,似乎没有什么变化,除了周围的石台碎裂了以外,一切还是好好的。 雷鸣脸色不好看,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来,也摔不残他们三人,麻蛋的,都是属小强的吗? 武者们正狐疑不定,突然听见一阵怪异声响从炉鼎里传出来。 “喀喀喀喀!”炉鼎内发出连续碎裂的声音,蜘蛛网一般的石蜡坯转瞬碎成小块黑色石子,哗啦哗啦掉落鼎底。 与此同时,炉鼎边缘发出一阵金属和岩石摩擦的声音,整个炉鼎猛地晃动起来。 “炉鼎动了。”云康一惊说道,连忙一把按住沈夺的肩膀,稳住身子,目瞪口呆地看炉鼎慢慢转动起来。 炉鼎的转动速度很慢,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摩擦声音。云康低头看脚下,见一层青烟从鼎底弥漫而上,隐约是鼎底的黑石子发生了变化,青烟越来越浓烈,转眼湮没了他们的两条腿。 这是丹气? 云康嗅到丹气的味道,顿时又惊又喜。只要吸纳丹气就可以升级啊,这比用草药修炼还好使!他赶紧气沉丹田,深深呼吸了一口,将浑身汗毛都打开,五脏六腑连同经脉吸入丹气之后,立刻有一种无比舒坦的感觉。 这丹气的味道简直太熟悉了,药香中带着一股冰凉怡人的气息,正是培元丹的气味。培元丹是炼气期中最难得的丹药之一,云康以前自己也炼过,知道培元丹的厉害之处,如果运气好的话,能让人直接从炼气一层突破到炼气三层。 他现在不指望有这样逆天的运气,毕竟炼气一层刚突破没多久,用丹气巩固一下修为也就满足了,多吸纳一些丹气,可以为冲击炼气二层做准备。 “快快快,炉鼎转起来了,赶紧爬出去呀!”鄢茯察一边大叫,一边着急地伸出两条胳膊,使劲趴在鼎边上,连滚带爬地翻到炉鼎外面。 沈夺反应很快,他眼神一凛,双手按住鼎边用力一撑,瞬间人就飞出去了。 鼎内的丹气越来越浓重,转动速度也不断加快,云康着急吸收丹气,连忙双手扶住一个鼎耳,双膝曲弓,神识内视,丹田运转,打开浑身经脉关节,抓紧一切机会吐纳调息。 炉鼎不停转动着,快速地冒出石台,转眼升起了三米多高。 鼎底黑色小石块好像筛沙子一样,在炉鼎里发出“唰唰”的声响。 云康微微一震,弯腰捡了一块小黑石子,发现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好像一块遇热的黑巧克力,顷刻在手心里变成一坨软泥。 他细闻了一下,培元丹的药泥已经开始融化了,散出一股药香气味。他原以为丹气是炉鼎发出的,因为炉鼎经常炼丹,所以蕴含丹气一点不奇怪。 但药泥中似乎也有丹气,云康有些惊喜,显然这不是普通的药泥,而是丹药的半成品。 这时炉鼎像自动旋转的磨盘一样,快速转动,缓缓升高,鼎底已经烤的发烫,映出一团暗红色的火光。 云康在岩石壁上救鄢茯察的时候,被他抓掉了一只鞋,这时他一只脚穿鞋,另一只脚光着,被滚烫的鼎底烧得直跳。 炼丹的人对火种非常敏感,云康当即判断,这不是木柴煤炭点燃的火,而是一种地心火,而且火种至少存留了百年以上,才会达到均匀而厚重的热度。 地心火非常猛烈,属于阳火之一,如果皮肤被烧着的话,疗伤也很麻烦。但云康不甘心就这么离开炉鼎,眼看着丹气浓郁升腾,再不多吸一点,后悔可来不及。 幸好地心火烧得很慢,只在鼎底冒出一团团白色热气,鼎壁和边缘都是冰凉的。云康双手按住炉鼎边缘,咬牙用力向上一冲,前胸先扑上去,然后两条腿一展,骑到了鼎壁上。 鼎内的青烟和白气袅袅升腾,很快笼罩住云康的全身,他转头往鼎外一看,炉鼎已经距离地面五六米高。而且还继续旋转着,根本就停不下来。 他顾不上想别的事,立刻抬手捏出一个吸纳丹气的道诀,使出浑身解数,拼命地吸着丹气。 这时有很多人围上来,唐离指挥几名摄像师各自摆好机位,给炉鼎做一个个的大特写。 而唐尧也从洞顶岩石壁下来,绕着炉鼎连跑了几圈,把云康坐在鼎壁上的镜头全都拍下来。 陈经济眼看着危险,急的直跺脚,一边跑一边招手大喊:“云康,你还想什么呢,快点跳!” 云康紧咬着牙,还在忙着吐纳吸气,从鼎里升腾出一股股难以忍受的灼热,逼得他几乎窒息。成团的热气涌动出来,一簇簇淡紫色的火苗在青烟里窜动着,很快烧到他脚底下。 “云康哥,那是炉鼎,不是旋转木马,你再不下来,就变成烤鸭了!”鄢茯察已经脱掉身上的厚衣服,手里拎着云康的一只鞋,跟着炉鼎猛跑,大声地叫唤道。 “呼呼——”这时丹田里的真气荡了起来,云康喉咙里忍不住呻吟一声,强抵住阵阵灼烧感,迅速地吸纳着丹气。 再吐纳十个呼吸,让任督二脉的气流通畅了,对巩固丹田大有裨益。 火焰已经烧到脚底下,他还在坚持着。这也不是他贪心,突破炼气二层的药材本来就不好找,花多少钱都不一定买得到。好容易机缘巧合碰上培元丹的丹气,只要能让丹田吸饱,比服用几剂修炼药材还好使。 这是难得的一次机会,他怎能轻易放过。 所以也不管变烤鸭还是烤肉了,云康两手不停地捏出一个个道诀,强迫自己挺住,一定要稳固丹田的功力。 脸上的汗水滴在发烫的鼎壁上,发出“兹兹”的声响,随即蒸发冒出一股白烟。云康这时已经被炉鼎转的脑袋发晕,炉鼎下面的身影越变越小,鄢茯察一直跟着炉鼎跑,又叫又跳朝他招手。 炉鼎高得离谱,足有四五层楼房那么高。云康跨坐在炉鼎边缘摇摇欲坠,但这时在高速旋转中已经不容易往下跳,他索性一直骑着不动,随着炉鼎不停转圈。 云康双眼微微眯了一条缝隙,眼前全是晃动的白影和烟雾,屁股底下的炉鼎越来越灼热,烫得他直肉疼。他骑在鼎壁上,身子一侧是眩晕的转速和高度,另一侧是已经烧起来的烈火。 但是内息吐纳还没有停,只剩最后两个呼吸了,他得坚持到底才行。 这时沈夺目光一寒,突然凌空飞跃起来,踩到鄢茯察肩膀上借力,“嗖”地一下窜向炉鼎。 众人见他左手举高盾牌形状的大磁铁,右手拎了一条乌黑色的长鞭。巨大的磁性把他朝炉鼎上吸过去,身子跃到半空中,“呼”地一声挥起长鞭,紧捆住云康的两条胳膊,像捆粽子一样把他绑得结结实实。 沈夺的长鞭足有七米,长鞭捆在云康身上,好像绳子套马驹一样。这时他猛地一收磁铁,炉鼎吸住的磁性立刻消失,身子向下坠去。 “跳!” 沈夺大喝一声,双手用力往后拉扯,云康一下子从炉鼎上飞起来。 他两条胳膊被捆住,浑身僵硬动不了,动作也施展不开,眼见地上都是凸出的岩石角,而所有摄影机的镜头正对准他,云康两脚乱蹬,忍不住叫道:“啊哇,摔到我的脸——” 陈经济惊得目光都涣散了,“嗷”一声叫起来,云康要靠脸吃饭呢,这样脸朝下一摔,天蓬元帅也变成猪八戒了。 他脸上顿时一抽,大叫道:“云康,小心啦!”同时扯住身旁的鄢茯察,一起迈步迎上去。 云康面朝岩石地俯冲下去,只见陈经济两人目光惊恐,伸出胳膊想接住他。 “快让开。”云康大叫一声,眼看来不及躲闪,双眼使劲一闭,紧接着三人同时惊叫起来。 “咕咚!”云康整个人扑过去,顿时摔得丹田气息上涌,“噗”地喷出一口血雾。 身上的长鞭立刻松开,“嗖”一下被沈夺收了回去。陈经济被云康压得直翻白眼,连连朝他摆手,却说不出话来。 鄢茯察一边咳嗽着,一边使劲推他,“咳咳,云康哥你该减肥了!” 云康脸色有些苍白,抹掉嘴角的鲜血,翻了一个身,连忙盘膝坐在地上,捏起道诀将丹田中的气息稳定下来。足足缓了一分钟的时间,这才调息完毕,睁开眼睛。 所幸陈经济和鄢茯察都没事,而沈夺更是双脚稳当落地,动作洒脱地把长鞭收回腰间。 云康看看自己的样子,只有他是最狼狈的,满脸是汗,裤子被烧烤出一片乌黑,屁股上都在冒烟。 陈经济见摄像机还在不间断地录制,赶快给云康拿来一双鞋换好,又找来一件外衣给他披上,连声说道:“打起精神,注意形象,有大特写。” “轰隆隆!”一阵沉闷的声响传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过去,抬头盯着空中一个巨大乌黑的青铜鼎。 炉鼎已经停住转动,距离地面有十米高,鼎底下是一根长长的青铜柱子,支撑在三个鼎足中间。 青铜柱子就是控制机关的地方,跟鼎底紧紧接在一起,下面是一块巨大的青铜镇石,中间有一处盘子形的凹陷。 云康抬头看去,只见鼎身上铸刻了无数复杂繁琐的花纹和符号,一股淡淡的青烟白气萦绕在周围。 他脑子“嗡”地一下,顿时呆住了,心里惊讶和震撼无以名状。鼎中散发出苍茫久远的恢弘之气,轰隆隆的声响不绝于耳,仿佛把他带进千年之前的时代。 远古的记忆似乎既熟悉又陌生,一张张似曾相识的脸孔在脑海中浮现,就像放映电影一样,全是闪现拼接的片段。 一个白衣男子出现,脸上带着笑容,扬袖抚琴。紧接着是个身穿大红袍的青年,弯弓射箭,一双桃花眼轻睨而望。又有一名浑身紫衣的美貌少女踏步轻盈走来,开口对他说话,可惜什么声音也听不见。 云康双眼缓缓闭上,这三人的影像不停在脑中回旋。 这时武者们都张开大嘴,情不自禁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响,每个人都被这青铜炉鼎震惊了。 雷鸣双手颤抖,脸上的表情扭曲变形,显得狰狞可怖,眼中溢出迷醉和贪婪之色。 “这果真是神器啊!”他忍不住惊呼道。 “喀!”炉鼎的轰隆声瞬间停止,鼎中冒出一团熊熊的烈火,猛烈燃烧着。不时发出一阵阵火苗上窜爆裂的声响,整个山洞顶被火光照的通亮。原本四处的煤油炉和手电光,跟这凶猛的火焰一比较,显得沉寂暗淡,毫无一丝生机。 鄢茯察瞪大眼珠子,夸张地叫道:“这不是奥运圣火吧!”炉鼎里竟然自动升出烈火,场面十分震撼,让人不可思议。 沈夺拿了一根铁棍,轻轻敲打支撑炉鼎的铜柱,从上到下反复敲打几次,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转头说:“这铜柱是中空的。” 陈经济走了过去,瞅一瞅铜柱,叹息道:“这个鼎跟下面的石台固定在一起了,想拆也拆不掉,搬动更不可能。” 炉鼎连同青铜镇石底座算在内,至少十几吨的重量,就算用炸药把炉鼎单独轰下来,也得几百斤,这么大的东西,连山洞口的通道都出不去。 这时云康脑中的回忆影像慢慢隐去,他睁眼定了定神,自言自语道:“这炉鼎不是神侯鼎。” 鄢茯察神色疑惑地看他,云康整理一下记忆中影像,伸手向上一指鼎足,说:“神侯鼎曾经为商汤王挡过一次大劫,遭到十八道雷劈,三只鼎足断裂损毁,商汤王用尽手段也无法续接鼎足。所以,真正的神侯鼎必然是断足,要么没有鼎足,这个炉鼎的三只鼎足完好无损,所以不可能是神侯鼎。” 这些记忆都是刚想起来的,他一时之间说不清怎么回事,只感觉非常神奇。 鄢茯察“哦”了一声,也不以为意,神侯鼎的故事是他道听途说来的,根本没当做一件真事,是不是神侯鼎都关系不大。 炉鼎里“噗噗”冒出的火苗抖动几下,突然变成顺时针打转,云康用鼻子使劲一嗅,从炉鼎的火焰中飘散出一股半熟的丹气,味道越来越浓烈。 “这,这难道是张果老的长生药?”雷鸣手下武者深嗅一口气,随即瞪大眼睛,忍不住叫道。 “长生药?”武者们眼神恍惚,都呆呆地看向半空中的炉鼎,真有这种药吗,真可以长生不老吗,他们简直不敢相信,竟然会有这样的奇遇。 “这是长生药的丹气,大家赶快吸丹气,千万别浪费了。”一名武者目光精亮,大声叫道。 他对古代的丹药有一些了解,听说过丹气从丹药中飘散出来,吸入体内有一定养生作用。刚才云康盘膝吐纳,说不定就是吸炉鼎里的丹气。 这武者话音刚落,他的同伙们都反应过来,你推我攘,连跑带叫围绕炉鼎边缘抢占位置,紧接着急吼吼地盘膝坐下。闭起眼睛开始吐纳运功,使劲地吸收丹气。 武者平时练功,也用一些强身健体的药材,吐纳吸收,能转变成丹田内力。 鄢茯察和陈经济互相看看,长生不老药,世上有这东西吗,他们都不敢相信。而沈夺则是一脸认真表情,一直盯着那根铜柱的底部。 云康走近铜柱,一股股的热浪逼近而来,原来地心火就是从空心铜柱冲上去的,然后在炉鼎里点燃。当火苗顺时针打转时,炉鼎里面的药泥开始慢慢凝丹。 这是炼丹的基本原理,云康浑身一颤,伸手向上指去,脱口而出道:“它在现场炼丹!” —— 第95章 巫傀 炉鼎现场炼丹了。 云康皱了皱眉头,几伙人费尽心机寻找的宝物,难道就是培元丹?怎么有种坑爹的感觉? 先不说培元丹的药泥过了几百年,炼出来的药效如何,就算能炼成顶级丹药,也只对修仙者有用,一帮武者跟着瞎忙活什么。 普通人要是吃了培元丹,没有真元之气来孕化,又找不到灵气吸收,最终的结果就是烧焦丹田,爆体而亡。 这时唐离走过来,撩一撩耳边短发,不可思议问道:“云康,你说这个鼎在炼丹?” 云康点点头,炼丹是个复杂的过程,想解释清楚不容易。 “古人把炼丹材料配制好,制成粘稠的药泥地坯糊在炉鼎内壁,等水分蒸发之后变成石蜡状的坚硬物质。炉鼎从石台中升起来,空心铜柱引上来地心火,药泥石蜡达到一定温度,接触氧气引起燃烧。”沈夺刚才一直沉默,这时突然说道。 他抬头看向青铜炉鼎,说:“这是一种悬空鼎的炼丹方法,鼎足悬空不沾地,炼出的丹药纯正无瑕。” 唐离听他说得十分内行,顿时双眼发亮,果然是炉鼎现场炼丹啊,这种事情简直闻所未闻。她不能错过这个拍摄的好机会,连忙让摄像师调整好机器的位置,把炉鼎炼丹的完整过程都拍下来。 云康微微讶异,沈夺知道的事情挺多的嘛。 炼丹在古代十分常见,先秦时期的燕齐之地,殷实的中等人家全都炼丹服药,几乎家家户户设炼丹炉。至于弟子无数的道派,整日整夜丹火不灭,甚至常年积累的丹气在上空形成丹雾和丹云。 现代人没见过炼丹,所以觉得神秘奇妙。但炼丹对云康来说,却一点也不稀罕,如果沈夺说的宝物就是指这个,倒让他感觉有点失望。 炉鼎上设置一个机关,用旋转力量把地心火通过铜柱引上来,办法不同凡响,但是云康来这山洞是为了寻宝,不想看炉鼎机关有多精妙。 虽然培元丹很难得,但跟他心中预期的宝物有差距。 云康索然无趣,除了培元丹以外,山洞就只有这个炉鼎有点看头,可惜炉鼎太普通,特别高级的丹药都炼不出来,搬回去最多算个古董,除了卖钱之外,一点实用性也没有。 他盯着悬空上方的炉鼎,不禁暗叹,这要是神侯鼎该多好,可惜啊。 “云康,这里面炼的什么丹药?”陈经济小眼珠子转动,悄悄问他。 云康扭头看他一眼,叹气说:“炼出来的是张果老的长生不老药,你敢吃吗?几百年的药泥早过期了,吃完之后立马蹬腿。” 丹药如果不用封蜡就会过期,云康心里没底,不知道药泥会不会有这种情况,要是也过期了,那才是白忙活一场了。 培元丹的药名只有云康知道,所以不想说的太多,以免引起别人的怀疑。以陈经济的智商,说是长生不老丹药,他也不会相信。 果然陈经济摇摇头,干笑一下说:“我活三十年都费劲了,还特么长生不老呢,不得愁死我,白送给我也不吃。” 他不再理丹药的事,琢磨着节目拍完就该收工了,云康得赶回去拍仙侠广告。 唐尧开玩笑道:“如果真是长生不老丹药,我弄几颗回去,价值连城啊,换个小岛没问题吧,到时候咱也成岛主了。” 鄢茯察嘻嘻一笑,凑热闹道:“我也换个小岛,跟你当邻居啊,咱俩比赛钓鱼。” 一听云康说长生不老药,武者们都当真了,此时一道道白色丹雾盘旋在炉鼎上方,丹气十分浓重,他们吸入丹田时,感觉有一股磅礴的气流在涌动。 他们闭目盘膝坐着,都像打了兴奋剂一样,满脸红润地咧着嘴,拼命地吸收丹气。一阵阵暖流蕴入体内,五脏六腑都觉得舒坦,更让人多信了几成,十有**是长生不老药。 “砰砰砰!” 突然一声急促的枪声由远而近,接着是一串空旷的脚步声传来。云康转头看向洞口,只听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好像有人在打架。 紧接着有惨叫声传来,声音中带着恐怖,似乎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云康听见枪声和打斗声,捡起地上两根铁棍子,扔给了鄢茯察和陈经济,自己拿了一把铮亮的砍刀。 武者们都沉浸在丹气当中,云康瞥了一眼雷鸣,见他满脸贪婪满足的表情,而姜戎战谨慎小心地站在旁边,腰间偷藏了一把手枪,又拿一柄长刀握在手里。 姜戎战的表现与前面判若两人,云康略微诧异,但心里仍然防备他。 这时洞口出现突兀的脚步声,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冲出来,身上穿的黑色制服已经破烂不堪,衣袖几乎撕成碎片。 紧接着又进来一个瘦高的人,满脸血迹,神色慌慌张张,拉住前面的男人,说:“队长,山洞里有人,我们找对地方了。” 云康一惊,他认出那个瘦高的人,是特遣队员,名叫竿子。 这家伙胆子很小,出来执行任务想赚外勤补贴,有危险就往后躲,说话喜欢跟人抬杠,所以云康对他印象深刻。 “葛二?”云康这才认出前面的人是葛风度,连忙跑过去扶住他。 特遣纵队的副队长葛风度,怎么搞成这副模样。云康见他脸色惨白,双眼无神,身上到处都是伤口,小腹上有一处血洞,伤的非常严重。 葛风度一看见云康,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瘫软在地,声音嘶哑地说:“快走,有危险。”说完当即晕了过去。 云康眉头一跳,特遣队员不是回去了吗,怎么还在地下通道里,而且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赶紧把葛风度搀扶到岩石旁边,让陈经济连忙拿来矿泉水,吞龙戒里有很多药渣蜜丸,云康取出来一颗,给他用水服下去。 唐尧走过来看了一眼,哼了两声转头走了,他显然认识葛风度,但似乎对特遣队员没有好感。 “我们一整个分队,就剩下我跟队长,他们全都死了。”竿子喃喃说道,浑身直哆嗦里,眼神里的恐惧遮掩不住。 云康问他到底发生什么事,竿子惊吓过度,猛喝了两口水,才慢慢把整件事情说出来。 原来葛风度听了云康的建议,带领队员们原路返回,却发现找不到出口的深洞。 他们的手机没信号,跟外界联系不上,后来葛风度做出决定,既然暂时出不去,索性去救十个被绑架的队员。 因为指南针失灵,他们十一个人在通道里摸不着方向,只能乱闯乱撞。 后来误入一个山洞,发现了十个被困的兄弟,被人五花大绑捆在石头上,全都昏迷不醒。 葛风度赶紧把他们解救下来,结果一摸他们的脉搏,竟然已经死了。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这一切,十条生命突然说没就没,让人无法接受残酷的现实。 葛风度不甘心,立刻采取紧急救援,给他们做人工呼吸,又按摩僵硬冰冷的四肢,忙活一个多小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竿子说到这里,咽了一下唾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石头地,嘴唇发青,浑身哆嗦得厉害。 鄢茯察正听得入神,见他停住不说,顿时着急地问:“到底有什么奇怪的事,你快点说啊。” “他们,他们醒过来了。”竿子嘴角一抽,费力地说道。 “谁醒了,是十个队员醒了吗,那不是好事吗?”鄢茯察奇怪地问道。 竿子脸色惨白,满脸惊悚的表情,哭丧道:“他们不是活人,也不知道是什么。” 正说着,洞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好像爪子挠墙的声音。竿子顿时跳起来,尖声叫道:“他们来了,快逃啊。” 鄢茯察立刻竖起耳朵,一听惊得浑身寒毛抖起来,不仅有爪子挠墙,好像还有咯吱吱的磨牙声。 洞外的骚动声越来越厉害,云康把一件外套披在昏迷的葛风度身上,缓缓站起身来,目光看向洞口。 此时他们人都在山洞里,只有一个出口,想跑也没地方,先看看什么情况再说。 他抬手按住发狂跳脚的竿子,“别慌,我们人多,不会有事。” 山洞里几十个人,一大半都是武者,如果动起手来,可能比正规部队都要厉害。 云康拿了一根铁根给竿子,让他什么也别管,只要护住葛风度就行,打架的事情让他们来。 洞口处黑乎乎的一片雾气,突然石壁上面冒出来几个黑影,身穿制服,手指好像有吸盘,牢牢粘在石壁上。 一个黑影从石壁扑下来,扛着一团流血的东西,云康定睛一看,当即吸一口冷气,那是半截尸体! 整个肩膀被齐齐砍断,眼珠子挖空成两个黑洞,流出来的污血已经凝固,血迹淌到嘴边。 “哇!”竿子大叫出来,“他是我们的通讯员。” 节目组的所有人都往洞口看,发现有血腥的尸体,都顿时愣住了。 “他是活人吗,眼珠子怎么是灰色的?”唐离心里害怕,靠近唐尧问道。 这时洞外又窸窸窣窣窜进来几个黑影,都穿着特遣队员的制服,但是脸色乌黑,眼球灰白,手指头弯曲好像爪子一样,在石壁上“嗖嗖”爬着,很快跳进山洞里。 几名摄像师胆子够大,都把机器扛到肩上,录制这一幕诡异的画面。 “乌龟!这是乌龟!”有人突然看见几个黑影在地上乱爬,立刻惊叫起来,目露惊骇地伸手指向黑影,声音都有些颤抖。 另一名武者也满脸骇然,舌头打着哆嗦道:“五鬼,是五鬼……” 云康听不懂他们说什么,沈夺脸色一变,说:“是巫傀!”他转头怒视雷鸣,喝道:“你丧心病狂,居然用死人制巫傀。” 巫门的摄魂术中包含招阴魂的法门,将死人的阴魂摄入尸体中,制成一种极其阴毒的行尸走肉,名为巫傀。 商代的巫咸曾在战场上用死人制成巫傀,用成千上万的傀兵打仗,傀兵在尸体腐烂之前,一直受到施术者的控制,武力比普通人强悍几倍。 雷鸣起身笑道:“这十个人已经死了,留着尸体也是白白浪费。”他在十名特遣队员身上用了巫毒,能控制他们扑杀活人。 云康以前听说过巫傀的厉害,立刻目光一凛,把手中的砍刀向前横出去,大叫一声:“你们都往后退。” 陈经济和鄢茯察连忙躲到他身后,竿子也背起葛风度,快速往山洞里面退去。 “噗噗噗!”悬空炉鼎发出热气的滚动声,云康转头一看,炉鼎的火焰加快旋转速度,无数火苗簌簌飞溅而下,好像落流星雨一般,把几个靠近的武者头发衣服烧着。 武者们连呼带叫,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拼命地灭火。 丹鼎中一团团火苗忽高忽低,支撑鼎底的青铜柱子里发出“轰轰”的闷响,瞬间向上传遍整个炉鼎。 “丹药快要成型了!”云康一看这种情况,立刻向炉鼎靠近,培元丹对他很有用处,不管药效如何,都一定要拿到手。 熊熊丹火把青铜炉鼎烧得通红,火炭一般的鼎壁呈现出近乎透明的感觉,只见一颗颗黑色丹丸在鼎底滚动着。 雷鸣掩饰不住脸上的兴奋,这丹药不简单,他全都要了,绝不留给任何人。 “丹药快出炉了,兄弟们上,把这些人都干掉。”雷鸣一声凶狠令下,武者们人人面目狰狞,挥动铁棍砍刀,先朝几名摄像师扑过去。 雷鸣从腰间拔出一柄桃木短剑,嘴里念动咒语,指挥巫傀行动。十个诡异的巫傀在地上爬动着,瞬间将云康等人围住。 “动手!”云康大吼一声,抡起手中砍刀,顺势扫在一个巫傀小腿上,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好像砍到铁坨上一样。 顿时山洞里劈里啪啦乱响,所有人都动了起来。雷鸣一伙人凶神恶煞,节目组的武者也不示弱,两伙人刀光剑影,打成一团。 所有巫傀都围住云康他们几个人,云康一刀刀劈在巫傀的脖子上,叫道:“往后退。”他护住实力最弱的陈经济,疾步向后退去。 巫傀浑身好像铁块铸成一样,直到云康把刀刃砍卷了,他们仍然向前逼近。 头顶上不时有火苗落下,黑色浓烟雾气滚动起来,满场混乱不堪,到处弥漫着刺鼻的焦臭气味。两伙武者打得激烈,呼叫声此起彼伏,根本分不清是哪一伙的人。 云康砍开一个巫傀,转头见唐尧和雷鸣也纠缠在一起,互相用铁铲劈来砍去。唐离缩在山洞最里面,跟竿子和葛风度躲在一起,目光十分惊恐。 云康眼见沈夺手甩长鞭,卷住一个巫傀的脖子扔出去,“砰”地撞到石壁上,但巫傀还是源源不断涌上来。 他要等丹药炼好,所以暂时无法脱身,转头对陈经济说:“你带着茯察先走,去山洞外面的通道等我们。”只要拿到丹药,他们就立刻撤离。 陈经济不肯离开,挥着一根铁棍,说:“我来是为了找你,别想把我忽悠走。” 云康见鄢茯察也赖着不走,心里着急,不时转头往炉鼎上看,这些巫傀不好对付,丹药赶快出炉,他们必须立刻离开山洞。 炉鼎中的丹火呼呼燃烧着,火苗中带着一阵药香,“劈里啪啦”从鼎里溅出来,火焰摔在地上,黑烟滚滚翻腾,山洞里到处浓烟弥漫。 云康抬脚踢开一个巫傀,抬头见鼎身的碳红色慢慢退去,乌黑青铜的颜色一点点显露出来,火苗越来越少,眼看就快要熄灭。 炉鼎外层铸刻的复杂花纹已经消失,只剩下坑坑洼洼的青铜底子。 “沈夺,掩护我,丹药出炉了!”云康大喊一声,把手里卷刃的砍刀扔出去,从吞龙戒里拿出一个白玉首饰盒子,三步并作两步,直奔铜柱冲过去。 沈夺挡在鄢茯察身前,长鞭“呼呼”地甩起来,把巫傀一个个抽飞。 “嘭!”一声鼎底的机关盖子打开,接着中空铜柱里一阵怪响,丹药从炉鼎里滚落下来。 打斗中的武者们听见丹药出炉了,都抛下对手不管,个个像饿狼一样朝铜柱扑去。 “砰砰砰!”云康抢到手一根铁棍,狠狠敲几个武者的后脑勺。 忽见人影一闪,沈夺趁机冲到炉鼎跟前,空气中漂浮着灰蒙蒙的烟气,云康根本分不清是哪伙的人,总之穿迷彩服的都不是好东西,敲晕一个算一个。 丹药已成,一颗颗深棕色的药丸滚落而下,总共有七颗,每颗都像黑汤圆一样大小,落在铜柱底下的盘形凹陷里,冒出一股药香浓郁的白色雾气。 云康一看这丹药滚圆乌亮,上面隐隐萦绕一圈丹晕,气味芳香醇厚,是上等的极品培元丹,顿时心头一喜,这丹药能吃,而且一共有七颗,升级炼气二层有望了。 陈经济知道云康要抢丹药,捡了一堆石头,趁着浓烟白雾朦胧,跑到炉鼎旁边,大喊大叫道:“我拿到丹药了,给你们,都接住!” 武者们急着往前抢,陈经济隔着一层烟雾往外扔石头,“接住了,接住了!”石头“砰砰”砸在武者脸上,有人误以为石头是丹药,伸手一接就往衣服里藏。 沈夺整个人扑向铜柱下的凹洞,云康手上拿着白玉盒子,正跟几名武者纠缠不休,无法分身,他一看沈夺先去抢了,连忙叫道:“把丹药扔给我。” 沈夺被一群武者压住,他突然一扭头,叫道:“茯察接丹药,快往外跑!”扬手扔出去一个小布袋,把七颗丹药全都卷走,朝鄢茯察扔过去。 云康突然意识到不对了,沈夺居然从他手里截胡! 眼看一个布袋从头顶飞出去,云康顾不得对沈夺表示愤怒,猛地向上跃起,双脚腾空的一瞬间,一只手紧紧扯住布袋。 紧接着鄢茯察冲上来,脑袋猛地一撞,同时伸手抓住了布袋。 “嗤!”一声布袋撕扯成两半,丹药全都飞落出来。“抢长生不老药啊!”一片黑压压的人影都扑向丹药,云康连半秒都没犹豫,抓住一颗丹药就塞进嘴里。 既然培元丹能升级,就赶快行动,别浪费时间。 丹药刚出炉的效果才最好,放进玉盒里也只能存三天,想保存更久一点,必须用封蜡,他才不想那么麻烦。 “真是长生不老药。”有几名武者抢到了丹药,呜哇哇的叫喊着,他们看见云康把丹药吞了,知道丹药留在手上肯定被人抢,都心一横豁出去了,把丹药吞进肚子里。 鄢茯察也抢到一颗,立刻有三名武者围住他,挥起长刀朝他身上砍去。沈夺从后面甩出长鞭卷住一名武者的刀,大叫道:“茯察,往山洞外跑。” 鄢茯察脑袋往前一顶,冲开面前的人墙,拼了命地往洞口跑去。 “臭小子,把丹药放下。”雷鸣急红了眼睛叫道,拔出手枪瞄准鄢茯察,场面已经完全失控,根本没有武者听他的话。总共七颗丹药,他连一颗也没抢着。 突然间“砰”一声枪响,姜戎战在雷鸣背后开了枪。雷鸣穿了防弹衣,忍住后背的生疼,在地上翻滚了一下,举枪向后还击。 “砰砰砰!”的枪声在山洞里回荡,两伙武者拼杀在一起,巫傀又重新攻上来,伸出铁钩一般的爪子,朝云康和沈夺脖子抓去。 丹药被武者抢光吃掉,只剩下鄢茯察手里的一颗,他拔腿往洞口跑,几步就被一群红眼的武者拦住。 两伙人都想抢他这一颗丹药,云康被两个巫傀纠缠着,根本脱不开身,眼看鄢茯察周围都是武者,拳头铁棍朝他砸过去,着急地喊一声:“茯察,那不是长生不老药,快把丹药扔给我。” 但鄢茯察根本不听,死死攥住丹药不肯松手,脑袋上被打得鲜血直流,最后咬一咬牙,叫道:“沈夺哥,我把丹药吃了。”说着把丹药塞进嘴里,“咕噜”吞了下去。 —— 第96章 解救鄢茯察 鄢茯察吃了培元丹! 云康气得差点吐血,这臭小子只会添乱,他体内没有真气,丹田根本受不了培元丹,会爆体而亡。 他想不到事情这么棘手,连忙大喊:“茯察,快把丹药吐出来。”丹药刚吞下去,如果现在吐出来,鄢茯察就还有救。 但是事情总不像他想的顺利,鄢茯察此时被一群武者压在身下,已经把丹药吞下去,想吐也吐不出来,憋得脸色发紫,硬是挤出半边脑袋,朝云康挥手求救:“云康哥,救我……” 鄢茯察胃里翻腾着酸水,感觉五脏六腑都被一团热火烧熟了。他终于知道害怕,丹药吞下去,可能会让他死在这里。 云康目光一寒,纵身腾空而起,踢出去两个旋飞脚,把巫傀往两边踢开。紧接着反手拔出匕首,在滚滚烟气中杀出一条血路,身形起落几下,冲到了鄢茯察跟前。 他答应了鄢若暄,要好好照顾她弟弟,所以不管付出多大代价,绝不能让鄢茯察丢了性命。 两伙武者不甘心失去长生不老药,好像饿狼一样把鄢茯察压得死死的,恨不得从他喉咙里抠出丹药来。 “呼呼!”云康的目光冰冷起来,脚下踏起天罡禹步,双手挥出两个雷诀,一道道电光似的真气流直劈向面前的武者。 他刚服下一颗培元丹,体内的真气猛然大增,在丹田和经脉中流畅不息,天罡禹步也显出更大的威力。 天罡禹步和雷诀都是仙者法术,借用五行之力,让周围的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达到攻击敌人的目的。 顿时山洞里一阵飞沙走石,所有东西轰隆隆震动起来,背包,铁铲,石块都飞到半空中,矿泉水瓶的盖子冲开,水流向喷泉一样射出去。 被禹步和雷诀的力量激发,炉鼎下面的空心铜柱发出一阵闷响,机关重新启动,地心火瞬间从鼎口冒出来。四周浓烟滚动,巫傀在烟雾中失去方向,好像幽灵一般,寻找着要屠杀的活人。 霎时所有人都骇然呆住,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见山洞里刮起簌簌的阴风,让他们不禁打一个冷颤。 “开打!”陈经济在旁边吼叫一声,抡起铁棍子“乒乒乓乓”往武者身上砸去。 云康一看来了助攻,也从地上捡起棍子,跟他一起配合,左右两根棍子飞抡起来,把几个发愣的武者打得头破血流。 武者们被揍得晕头转向,这才回过神来,哇哇乱叫冲杀两人。 云康连续上前踢出几个飞脚,把他们踹得东倒西歪,最后他跟陈经济左右夹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硬把鄢茯察从人群里抢出来。 陈经济被一名武者踹倒,流出两道热呼呼的鼻血,叫道:“云康,带你小舅子先走,我掩护——”话没说完,两名武者扑上去压住他。 云康抡起铁棍“砰砰砰”砸过去,配合天罡禹步,动作行云流水,有如天神下凡一般,把几个张牙舞爪冲上来的武者全都砸飞。 陈经济被这些人压在下面,翻着白眼呜哇哇乱叫。 他挣扎了半天,从一堆胳膊腿中爬出来,只见云康飞身跃起,挥动铁棍,眼前都是虚晃的残影。他忍不住叫道:“摄影机在哪儿呢,快点录下来,特么这才叫高手过招。” 再看旁边那些掐脖子砸脑袋的打法,根本都不堪入目。 云康体内的真气不多,天罡禹步和雷诀都支撑不了多久,体力也渐渐跟不上。眼见鄢茯察脸色一片紫灰,嘴唇铁青一般,知道是培元丹的药性发作了,再耽搁一会,恐怕小命难保。 他“呸”地吐了一口血渣,把铁棍立地上,说:“哪个不怕死的,就赶紧过来,让小爷送你们一程。” 这帮武者早已失去理智,好像疯了一般,他们见到最后一颗丹药没了,都急红了眼,互相说道:“他们的丹药刚吞下去,还没消化,赶快杀了这两个小子,把长生不老药拿回来。” 武者们一听这话,正合了心意,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抽刀抡棍劈向云康。 丹药总共有七颗,这时场面混乱,他们已经不知道谁吞吃了,只记得是云康带的头,紧接着鄢茯察也吃了,所以杀了这两个小子准没错。 四周的武者一见别人动手去抢,都唯恐落在人后,纷纷不要命地扑上来。 云康一边护住鄢茯察,一边挥舞棍子往后退去。这些武者合力攻击他,炼气一层的功力根本不是对手。转眼间他身上挨了几棍子,手臂上也被砍了一刀,“噗噗”直往外冒血。 汗水和血液沾在一起,浑身都已经湿透。云康抹了一把汗,现在唯一能帮忙就是沈夺,先让他打退这帮武者,两人之间的恩怨出去再算。 云康用眼角余光一扫,见沈夺被几个巫傀围住,四面八方地挥动长鞭,一时也脱不了身。 这时他看见雷鸣躲在一块岩石后面,表情奸邪恶毒,一副心满意足看好戏的神情。 云康勃然大怒,就是这个混蛋控制了巫傀。先把雷鸣干掉,巫傀对他们的威胁就解除了。 他从吞龙戒里拿出几颗药渣蜜丸,自己吃了一颗,剩下的全都塞进鄢茯察嘴里,让他咽下去,说:“能不能救活你,就要看运气了。” 说着拉住他一直往后退,冲开巫傀的包围圈,把鄢茯察交给了沈夺。 云康心情复杂,盯着沈夺看了两眼,说:“你带茯察往外撤,我去杀了雷鸣!”说着,转头踢倒一个巫傀,拎起匕首朝雷鸣冲去。 到了这个时候,沈夺和鄢茯察之间的关系昭然若揭,云康知道他们交情匪浅,不然的话,沈夺不会把丹药扔给鄢茯察。 就因为这两个家伙临阵倒戈背叛,才让他们陷入这种困局。云康对沈夺很是恼火,但这时候情况危急,暂时还需要跟他合作,所以硬把怒气忍了下来。 沈夺表情冷淡,似乎对他做的事并不后悔。 但他还是配合云康,冷声说:“我和茯察先出去,在山洞外面等你。”他也不多废话,长鞭甩出去打飞左右两个巫傀,带着鄢茯察往洞口冲去。 武者们都惦记着丹药,怎能轻易让他们离开,顿时一群人围住两人,拼了命地拦截鄢茯察。 鄢茯察踉跄两步,猛地扑倒在地,胃里连连作呕,嘴里不停吐着白沫。武者们本来想杀他取丹药,见了这种状况,都忍不住一愣,有人叫道:“不是长生不老药吗,这小子的模样,怎么好像吃了老鼠药?” 这时山洞里有几名武者伸手掐住脖子,仰头“嗷嗷”嚎叫,他们都是吞吃培元丹的人,此时药性发作,在他们的丹田里滚动着一股股热浪,烧得他们几乎浑身快要爆炸了。 所有要抢丹药的武者都停住手,顷刻冷静下来,意识到这也许不是长生不老药,吞吃了没有好处。 他们看着那几个人在地上打滚,顿时都后怕起来,又暗暗庆幸自己没吃丹药。 鄢茯察吃了云康给的药渣蜜丸,不停地抽搐呕吐,稀里哗啦吐了一地,感觉肚子里舒服多了。 这时云康手握匕首追杀雷鸣,不把姓雷的干掉,巫傀的事解决不了。 几个武者见状,很不情愿地冲上去,将云康团团围住,保护雷鸣往洞里退去。 雷鸣跟姜戎战是合作伙伴,也算是自己人。在进入山洞前,老板说要保护雷鸣,这些武者虽然不想跟云康打,但也不能不遵从老板的意思。 “你们是我姜家雇来的武者,全都听我的命令,不用管这姓雷的混蛋,快过来保护我。”姜戎战突然一声令下,武者们微微一愣,立刻退开,都围到姜戎战身边。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武者们肯定要保护姜戎战。 雷鸣顿时一哆嗦,叫道:“我给你们钱,要多少都行,只要你们护我出去。”武者们看看他,又瞅一眼姜戎战,没人再跟雷鸣一伙。 他们帮雷鸣杀了十名特遣队员,亲眼看见他把死人变成巫傀,让他们非常震撼惧怕。要不是老板跟雷鸣合作,谁也不想靠近姓雷的,搞不好被他弄死,也变成巫傀了。 这时姜戎战朝云康一拱手,作风老派地说:“我与阁下没有仇怨,以前的事都是误会,还望阁下见谅。” 他刚才一直躲在山洞里偷偷观察,发现云康功夫很强,而且有勇有谋,有心招揽他。只要云康愿意投靠姜家,抢走符箓阵盘的事可以一笔勾销。 姜戎战心里打着小算盘,此时云康能杀了雷鸣最好,不用他亲自动手了。 云康眉头一紧,不想跟姜戎战多啰嗦,姜家和雷家都是一路货色,只是豺狼和狐狸的区别而已,他冷声说:“你们马上离开山洞,咱们之间的旧账,出去再算。” 他说完话,猛地一转头,目光凛凛地盯着雷鸣,迈着大步走过去。 雷鸣见他手里拎着一柄铮亮的匕首,气势汹汹杀过来,顿时吓得一惊,立刻举起手枪瞄准他,大吼道:“别过来,我要开枪了。” 刚才他跟姜戎战一阵枪战,手枪里的子弹早都打光了,这时没有办法,只能举着空枪,想震慑一下云康。 云康丝毫不停脚步,一抬手飞出匕首,“噗”地刺中雷鸣的手腕。 雷鸣惨叫一声,手枪当即落地。云康像猛虎一般扑上去,猛地扬起拳头砸到他脸上。 “喀嚓”一阵颧骨碎裂的声音,云康左右开弓,挥动拳头说道:“姓雷的,小爷不动你,你就浑身皮痒,想控制巫傀对付我,小爷就让你尝尝拳头的滋味。” —— —— 作者最近要修改前面的内容,每天新更的字数会少一点。因为编辑说情节不能离开都市生活,有点跑偏了,所以要略微调整一下角度,情节不会有变化,只是写法改变一下,争取在上架之前,把前面所有缺漏都解决掉。作者为了写这本书,认真准备了三年,研究了很多情节和人物塑造,最后才定下来这样的结构,所以逻辑上应该不会有问题,只是因为手法和技巧生疏,给读者造成困扰,好像远离都市生活一样。 作者的写作角度和技巧在慢慢提升,有写的不好的地方,请读者们谅解,一定会改正,要把这本书写的精彩,有更多人喜欢看,就不辜负自己的努力。 感谢大家伴随这本书一起成长,它会变得越来越好,跟所有读者见证一个新题材奇迹的诞生。 第97章 灵石 控制巫傀需用咒语和摄魂术手诀,云康上去几拳把雷鸣的嘴打歪,“我让你念咒,想哼都哼不出来。”紧接着目光一凛,反手折向他的手臂,只听“咔咔”两声脆响,雷鸣的手臂断成三截。 雷鸣疼得浑身直抽搐,嘴里汩汩往外冒血泡,云康此时杀心已起,留着这家伙也是祸害,不如趁早干掉他,斩草除根。 “云康,云康,你快回头看。”陈经济突然跑过来,眼神十分惊恐,慌张叫道。 他伸手向身后一指,云康转身看去,顿时浑身发凉。 山洞里又多了好几个巫傀,跟两伙武者们斗在一起,对他们又抓又咬,有几个武者不是对手,被巫傀的利爪穿透了肚皮,当场毙命。 这些新冒出来的巫傀显然武力更高,连黄阶初期的武者都不是对手,几下就被巫傀拧断了脖子。 “不对,这不可能。”云康惊呼一声,他转头看躺在地上的雷鸣,这小子已经奄奄一息,不可能施法念咒,为什么巫傀越来越多,而且更加强悍。 巫傀全都穿着黑色制服,显然是特遣纵队的人,先前进来十个巫傀,这又冲进来几个。云康脑子里很乱,到底还有多少巫傀,用什么办法能杀退这些巫傀,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这批巫傀的力量超乎想象,简直像武者收割机一样,顷刻间已经杀死几人。 沈夺的长鞭无法施展,跟巫傀近身打在一起,只听拳脚碰撞发出“砰砰”的声音,他脚下虎虎生风,踢得碎石头乱飞,空气中布满黑灰色的烟尘。 巫傀被石头砸中,丝毫没有影响,再次挥出利爪扑向沈夺。 这时姜戎战悄悄带着几名武者,要趁乱往外冲,巫傀好像有知觉一般,在洞口挡住他们。姜戎战拿石头狠敲巫傀的脑袋,几名武者没坚持多久,转瞬被巫傀掀倒。 云康皱眉看去,心里疑窦丛生,这些巫傀已经厉害到不可思议,居然知道堵住洞口,不让人出去。 死人绝对不会有知觉,就算阴魂上身,脑子也不可能比活人好使。 这简直是超级灵异事件,云康怀疑有人控制巫傀,但此人不是雷鸣,而是摄魂术更高明的一个人。 他想到这里,立刻用神识往洞外扫视过去。似乎有一个朦胧的人影站在漆黑的密道,但看不清是什么人。 云康连忙收回神识,他顾不上考虑外面的人是谁,关键是解决眼前的麻烦。 场面一团混乱,云康四处看去,武者和巫傀打得狼狈不堪,什么武功招式都用不上,互相纠缠在地上翻滚,跟地痞打群架差不多。武者个个龇牙咧嘴,扭手踢脚地近身肉搏。有人连牙都用了,咬得巫傀的胳膊上都是印子。 云康正想着怎么帮忙,突然听见身后乱响一片,发出噼啪轰隆的声音。 他扭头一看,见唐尧手拿砍刀,一边疯狂乱砍巫傀,一边护住惊慌失措的唐离。慌乱中唐尧跟两个巫傀一起摔倒,横七竖八地缠在一起。 云康和陈经济对视一眼,赶紧上前搭手帮忙,用两条绳子缠住巫傀,暂时把铁块一般的硬尸体捆到岩石上。巫傀浑身**的,用刀也砍不透,如果想除掉他们,只能用炸药。 “经济哥,快去找炸药。”云康连忙说道,他记得姜戎战的手下带了一些雷管,他们原来还想过用雷管炸炉鼎,这回派上正经用场了。 山洞里弥漫着刺鼻的血污气味,死的人越来越多,如果不尽快除掉巫傀,他们谁也别想活着出去。 唐尧单手握着砍刀,拉住脸色发白的唐离站起来,满头大汗地说:“云康,谢谢你出手相救。” 丹药一出炉的时候,唐尧身边就一个武者也不剩,全跑去争抢丹药了。这时他们只有紧跟云康,才有希望冲出去。 巫傀的凶残让唐尧看得心惊胆战,问道:“咱们怎么办,得赶紧离开山洞吧。” 唐离咬一咬嘴唇说:“哥,摄影机器没法带走,我把内存卡取出来了,随时都可以离开。” 云康见她到这时候还关心拍摄,真是敬业,心里对她也有几分佩服。 这时竿子背着葛风度过来,喊道:“云康,队长醒了。” 葛风度已经苏醒,半睁着眼睛,看起来十分虚弱,他把一个装了手雷的背包交给云康,说:“救援队伍很快就下来,只要冲出山洞,甩开巫傀,咱们就能得救。” 葛风度神色悲戚,抬头看一眼那些诡异的巫傀,心头像被刀割了一样,滴滴流血。他带领队员们执行任务,结果队员不仅丢了性命,还变成了巫傀。 他脸上的神情痛苦到极点,恨不得跟队员们一起去死,这让云康感到歉意内疚。 他答应过葛风度,帮忙救特遣队员,结果半途离开,才让这些队员遭遇不幸。 说到底是他没有履行承诺,也该为自己的失误负责。如果他稍微用心一些,特遣队员也不会全军覆没。 他以前跟特遣局有旧怨过节,心底深处对他们有反感情绪,也瞧不起特遣局捉拿武者,所以抱着敷衍了事的态度,跟葛风度合作从来不认真,只是没料到造成这么严重的恶果。 云康心中一沉,把背包接过来,看里面有十几枚手雷,心里有了主意。说道:“放心吧,我一定救你们出去,这回决不食言。” 这时有几个巫傀朝他们奔过去,云康目光左右一扫,见山洞最里面扔了一张大网,是他用来对付武者的,正好可以困住巫傀,他抬手招呼唐尧道:“唐导,过来帮忙。” 两人跑过去把大网扯开,用力朝迎面冲来的巫傀甩出去,大网“呼”一下展开,从头到脚罩住他们。 云康精神一震,咬紧牙用力向后一拖,网绳猛地收紧,巫傀全都踉跄摔倒。 这时陈经济找到了两捆雷管,递给云康说:“把炸药塞进网里,轰他们上天。” “云康……”葛风度目光沉重,虚弱地叫了一声。这些人都是特遣队员,他们枉死在武者手里,才变成巫傀的。一想到用炸药让他们粉身碎骨,心里就特别难受。 云康知道他的痛苦,暗叹一口气,也许特遣局是对的,武者的价值观跟普通人不同,他们以武力为尊,在争夺利益上比普通人更喜欢走极端,谁挡他们的发财路,就以武力解决,通通杀无赦。 特遣队员就这么死在他们手中,二十几条年轻的性命,一下子全没了。 几个巫傀在网里挣扎,他们力气虽大,但大网非常结实,暂时挣脱不开。 云康拦住陈经济说:“雷管威力太大,炸碎了巫傀,咱们也跟着完蛋了。” 除了这几个入网的巫傀,洞口附近还有一些,不可能全都炸光。必须把所有巫傀都引过来,再用炸药才行。 云康抬头朝洞口看去,见沈夺一直被巫傀纠缠着,到现在还没逃出去。 沈夺的脚上功夫相当厉害,但此时也渐落下风,勉强硬撑住,他连续踹出去两脚,把巫傀踢得向后翻滚。他身边还剩了几名武者,包括姜戎战在内,全都受了伤。 “沈夺,把巫傀引过来,用炸药对付他们。”云康朝他叫道,然后转头看向炉鼎下的空心铜柱,那里面有地心火,可以用一把火烧光巫傀。 沈夺节节后退,一直退到炉鼎附近。鄢茯察的情况有所好转,虽然精神萎靡不振,但手脚能动,身上也没受伤,不影响行动。 他们剩下的人全都退到炉鼎周围,这时一个巫傀追过来,云康冲上去拦住,近看巫傀脸上浮现一些青紫色的斑块,脖颈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痕,皮肤下上翻裂,露出暗红的肌肉。 云康闻到气味,巫傀身上似乎飘散出一股药气,还混合着怪异的酸臭气。 他皱一下眉头,只觉得这股味道非常熟悉,却想不起来在哪里闻过。脑中灵光闪过,有一种类似直觉的东西,驱使他立刻采取行动。 云康立刻从吞龙戒中取出两颗药渣蜜丸,粘到发烫的铜柱上,蜜丸受热变软融化,散出一股浓郁的药香味。 几个巫傀都被这股味道吸引,死死盯着铜柱,用苍白无血色的双手扑上去,十根手指好像尖利的刀子,抓到铜柱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时禹步雷诀的力量已经消失,黑色的雾气缓缓散尽,众人看见巫傀行为诡异,都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向后退去。 一个巫傀双臂抱紧铜柱,身子猛地往上撞去。其他的巫傀都僵硬地走过来,却对众人视而不见,朝着铜柱奔过去。 “嗡!”青铜柱子发出一阵闷响,十多米高的铜柱晃动起来,最上面的炉鼎摇摇欲坠,眼看就要震落下来。 云康一看时机成熟,赶紧拿了几个手雷,塞进困住巫傀的大网里,接着把两捆雷管扔到铜柱下面,然后大叫道:“快点撤,离开山洞。” 沈夺挥动长鞭护住鄢茯察,竿子背起葛风度,唐尧兄妹俩带着背包,姜戎战被身边两名武者架着,这些人一起往洞口跑去。 “云康,咱们怎么点火啊?”陈经济不知道从哪弄来一个背包,把礼帽放进包里,脑袋上戴个面罩头盔,目光慌乱地问云康。 他手里提着一个煤油炉,想去把雷管点燃,却又不敢行动。 巫傀的脑袋撞在铜柱上,发出“砰”一声脆响。上面的炉鼎“轰隆”掉在地上,铜柱扭曲得麻花一样。 云康头皮一麻,糟糕了,地心火被铜柱堵住,发不出来。 他原计划是把地心火引出来,然后点燃雷管炸药,但现在肯定不行了。地心火冲不出来,就不能点火,等到铜柱上的药香气消失,巫傀又会来追他们。 云康凝神想了一下,想点燃雷管,他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他转头一看,所有人都已经逃出山洞,引爆雷管正是时候。他抬手一拦陈经济,沉声说:“快退到山洞外面去,我来点火。” 陈经济犹豫了一下,看他脸上表情坚定,并没有慌张神色,知道他一定有想法,于是点头说:“你小心点。” 他向后退几步,想了一想,捡来一个头盔戴到云康头上,然后手里拎着煤油炉,转身往洞外跑去。 云康见陈经济安全离开,于是从吞龙戒拿出几个药渣蜜丸,抬手扔到铜柱边上。 巫傀察觉到药味,“呼啦”一下全扑过去。 “呼!”他手心中燃起一团火苗,光火的颜色渐渐由青转黄,从手掌中窜跳起来。 御火术,云康目光一凝,他吃了培元丹之后,火苗比以前更旺盛,已经能聚成一个网球般大小的火团。 “噗噗噗噗!”云康一边迅速往后退去,一边从双手连续弹出四个火球,落到雷管炸药上。 紧接着他一个转身,猛地朝洞口扑去,犹如离弦之箭,顷刻间冲进了洞外的狭窄通道。 陈经济正拎着煤油炉在通道中间等他,看云康侧着身子快速挪过来,连忙问道:“解决了吗?” “快走。”云康用力一推他,两人像螃蟹一样往前飞窜。 没等他们完全走出通道,忽听两声“轰隆轰隆”的巨响,脚下一阵猛烈的震动。 剧烈的爆炸声卷起一股热浪,从山洞口冲出来,热浪混杂着火苗朝云康身后扑过来,顷刻间填满了狭窄通道。 云康把陈经济推出去两米多远,连忙把脖子缩起来,侧身往前一滚,脸朝下趴在地上不动。 哗啦啦的碎石砸在他后背和脑袋上,戴的头盔都被砸出几个坑。 过了几秒钟,只听“叮叮当当”一阵脆响,从高耸的石壁上方落下来一串东西,掉到云康眼前。 那串东西晶莹发亮,云康看不清是什么。 他侧趴在地上,身子扭得麻花一样,费力地伸出手,把这一串东西捡起来看,顿时眼睛瞪得像鸡蛋一样,简直不敢相信。 灵石! 闪闪发亮,灵气浓郁,是一串上品灵石。 —— 第98章 救援队伍 “轰隆轰隆!” 又是连续几声爆炸,强大的热浪气流冲击到密道中,震得云康脑袋嗡鸣,耳鼻里全都流出血来。 一块块燃烧的石头从山洞飞出来,砸得头盔上砰砰直响,火苗瞬间把他衣服烧着,紧接着碎石沙土纷纷落下,他的半个身子都掩埋了。 滚烫的石头闷在沙土中,全都压在云康身上,烫得他直抽搐,赶紧扭动身子,把身上的热石头都抖开。 爆炸声仍然不绝于耳,云康这才想起来,山洞里还有一些炸药和手雷,接连引发爆炸,威力十分惊人。 足足过了两分钟,爆炸声才彻底停住,云康支撑住身子,猛地咳嗽两声,震得他七窍流血。 云康咧一咧嘴,他是修仙的体质,身体经过千锤百炼,就算受伤也不会太严重,调理一下能很快恢复。 密道里黑蒙蒙的一片,陈经济那边的煤油炉火光也微弱黯淡。云康嘶哑着声音叫道:“经济哥,你还好吧?” “咳咳咳,我没事。”陈经济咳嗽几下,大叫着回了一声。 密道里空间狭窄,陈经济在前面两米以外的地方,离山洞口比较远,爆炸波及也小。而且他侧躺着身子,把脸趴到墙面上,身上压着一个大背包,面罩头盔护住脑袋,所以一点也没受伤。 云康听陈经济没事,马上把手掌心伸开,他刚才捡到一串灵石,还没来得及细看。 是灵石没错,云康确认了几遍,忍不住大笑两声,他不知道有多久没见过灵石了,此刻的心情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激动,兴奋,幸福,希望,他刚服用了一颗培元丹,只要有了灵石,就可以卯足劲地突破等阶。不仅仅是炼气二层,灵石足够的话,连续突破两层都有可能。 这一场爆炸让他因祸得福,云康双眼闭上,手中紧紧握住灵石,只感到浓郁的灵气从掌心中渗透毛孔里,丝丝透入到全身经脉,最后引入到丹田里,瞬间跟真气融合在一起,慢慢转化为真元之气。 灵石比翡翠和元气石好用多了,云康强抑住激动的心情,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还不是修炼的时候,等脱离了危险之后,再慢慢吸收灵气也不迟。 云康用神识粗略看一下灵石,总共有六颗,用黄金丝线串成了一串,每颗都像鹌鹑蛋那么大。 六颗灵石品级上乘,他越看越欣喜,用这些突破炼气二层,再提升神识力量,都足够有余了。 云康郑重地将灵石放入吞龙戒中,穷奇兽一见有灵石,也“嗡嗡”地躁动起来,无比愉悦欢腾。 “云康,你怎么样?”陈经济听见爆炸声停了,这才抬起头来,抖开身上落的碎石,爬起身转头问道。 云康“嗯”地应一声,“我没受伤。”站起来掸一掸身上的灰尘,抬头向上看去。只见两面高墙夹成一条狭窄的通道,视线无法看到最顶端,到处是黑蒙蒙一片,墙头高不见顶。 灵石是从头顶上方掉下来的,云康心里疑惑不解,为什么高墙上面会有灵石呢,而且用黄金丝线挂成一串,显然有什么特殊用处。 他心里琢磨了一下,如果能爬上去看个究竟就好了。 念头只是一动,云康强压下心里的冲动,眼下最关键的事是找到出口,把这些人安全送出去。尤其是葛风度,受伤非常严重,云康承诺过一定护送他离开,这次决不食言。 “咱们先出去,跟他们会合。”云康对陈经济说道。 这密道里很不安全,附近可能还有巫傀活动,云康也担心其他人,不知道他们出去之后,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两人不多说闲话,顺着密道一直向外移动,后面的路都很畅通,云康暗自庆幸,还好爆炸没有崩塌出口,否则他们就堵在密道里了。 很快两人转弯到了低矮的地洞,爬了一段距离之后,从张果老骑驴的石像底下钻出去。 “他们出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叫道。云康听出来是唐离,她的声音里充满喜悦,显然很关心他们。 云康略微放下心,看样子大家一切顺利,都没出什么事。 众人站在密洞入口外面的宽敞通道里,手里拿着手电筒和探照灯,紧张兮兮地盯着洞口,见到两人平安无事出来了,顿时松了一口长气。 他们刚才听到两声爆炸的巨响,震得两边石墙都晃动起来,这么剧烈的爆炸血肉之躯怎么扛得住,所以都替云康担心。 此时见他没受伤,都高兴起来。唐尧兄妹上前来问情况,云康简单描述当时的情况,说是用煤油炉点的火,把御火术的事情隐瞒了。 听的人都佩服云康机智有本事,把山洞的雷管引爆了,还能让自己毫发无损,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唐离最担心的就是巫傀追上来,连忙问他,云康说道:“山洞里的巫傀应该都炸飞了,外面可能还有,大家都要小心。” 云康转头左右看去,发现除了这些熟悉的人之外,队伍里多了另外一拨人,身穿特遣纵队的黑色制服。 领头的一人表情严肃,打量云康几眼,有些不耐烦,皱眉说:“你们这么麻烦,净是浪费时间,赶快撤离,别耽误工夫。”说着吩咐手下的队员带上装备,找出口离开地下通道。 云康不认识这人是谁,但也猜到是特遣局派来的救援队伍。此人态度很不友善,让他心里有点不舒服。 他抬头看葛风度,正被两名队员抬到担架上,身上缠满白色纱布绷带。竿子一直守在他身边,不时关心问道:“队长,你感觉怎么样?” 见特遣队员给葛风度包扎了伤口,云康稍微安心,大家尽快找到出口,葛风度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很快就能重见天日。 “云康,特遣局的救援队伍,带头那个叫邢毫,跟葛风度同级,是个副队长。”唐尧走到他身旁,低声耳语说道,然后朝旁边努一努嘴,表情很不自然。 刚才他们等云康出来,邢毫说他们浪费时间,爆炸那么猛烈,里面的人肯定炸死了。要不是他们几人坚持,而且葛风度也不肯先走,特遣队员早就撤离了。 云康看出唐尧的意思,救援队伍的邢队长跟他们不太融洽。他点一点头,已经发现两伙人的气氛不对,皱眉说:“既然都到齐了,咱们赶快走吧,有什么事情出去再说。” 邢毫给人的第一感觉是精明,而且比葛风度更傲气几分。云康暗自对比一下,葛风度这个人脾气挺轴的,但是比邢毫看着顺眼一些。 云康一发话,这些人都拿起背包,听他的吩咐行动,对特遣队员反而比较疏远。 邢毫低哼了一声,故意发出怪腔,说道:“葛队长请来的顾问,真不简单啊。”然后带着他的手下队员,径直朝前走去。 云康皱一下眉头,压住心里的火气,不想跟他产生冲突。他扫一眼自己这边的队伍,见唐尧兄妹状况还好,只是疲惫劳累,有一点皮外伤也没什么大问题。 沈夺和陈经济都没事,鄢茯察吞吃了培元丹,先前用几颗药渣蜜丸压制一下,只要马上离开这里,拿几瓶白酒灌下去催吐,就不会出大事。 还有姜戎战和两名武者跟他们一起,这三人受伤比较严重,肩膀和大腿被巫傀爪子刺穿几个窟窿,虽然已经包扎好了,但走起路来很不方便。 姜戎战显然很倚赖云康,不时地回头看他,目露期盼,欲言又止。 云康看了他一眼,两人还有一笔旧账没算清,暂时先缓和关系,其他的事等出去再计较。 几名特遣队员搀扶他们三人往前走,云康跟在所有人的后面,从吞龙戒里拿出两颗蜜丸吃下去。 他自己的手臂和身上都受了伤,血止住了,可是疼痛越来越剧烈,吃下蜜丸之后,暗中调息吐纳,疼痛才减轻一些。 他心里庆幸身边的人都捡回一条小命,但巫傀的力量确实恐怖,除了他们几个逃过一劫,其余的武者几乎全死在山洞里。 这次损失最惨重的是特遣纵队,云康叹了口气,葛风度回去之后,日子恐怕不好过了。 一行人都闷头往前走,谁也不吭声,强光手电照着黑洞洞的一条通道,只能听见“劈里啪啦”脚步声。 云康转头左右看去,这时候才发现,墙边的位置拉了一根细铁丝,救援队员都沿着铁丝往前走。 他顿时明白了,队员们从深洞口下来之后,发现指南针失灵,担心回去找不到路,所以想出用细铁丝做记号的办法。 他们从下来的洞口拉一根铁丝,延伸到通道里,然后派人守住洞口,那么出去的时候就不会迷路了。 这个主意应该是邢毫想出来的,云康从背后用神识扫视他,见他个子不太高,身形精廋,跟葛风度的魁梧身材相比,整整瘦小了一圈。两人都是副队长,但邢毫显然比葛风度心思更敏捷细密。 云康又打量邢毫带来的特遣队员,行动完全一致,而且几乎都不说话,只听从邢毫的命令。 这些人非常有纪律性,动作干脆利落,有特种兵精英的感觉。 相比之下,葛风度手下那些队员就弱爆了,总是七嘴八舌的,胆子也很小。而且葛风度在他们面前一点威严也没有,彼此之间不像队长和队员的关系,倒好像哥们兄弟一样。 云康观察了一下,顿时了然,原来特遣局的每个分队也是有区别的。 这时他目光瞟向旁边,看见鄢茯察和沈夺走在一起。沈夺心事重重的样子,而鄢茯察伸手抚着胸口,脚步有点飘,似乎很不舒服。 从云康脱离爆炸险境出来,两人都没上前说话,他们显然已经有了某种默契,有意回避他。 云康心里说不出的失望,有一种好友背叛的痛心。他也打定了主意,这是最后一此跟沈夺合作,临阵倒戈的事,有一次就足够了,再也不能发生第二次。 至于鄢茯察这小子,从一开始就跟他耍心眼,嘴里没有几句话是真的。回去之后把他交给鄢若暄,从此两人也不会再有交集。 沈夺和鄢茯察究竟是什么关系,云康现在一点知道的兴趣都没有,以后阳关道和独木桥各走各的。三人合力克服难关的事,就当是做了一场梦,从来没发生过。 云康不愿意再想这些郁闷事,这次来仙翁洞底下走一遭,虽然险境重重,但也不是毫无收获,至少得到一颗培元丹,而且还捡了几颗上品灵石。 他抬头往身旁的高墙上看去,手电强光一直照射到高墙顶部,心里暗自琢磨,上面肯定隐藏了什么秘密,等把这些人安全送出去之后,自己还得想法子再回来一趟。 这高墙至少有百米的高度,怎么爬到墙顶上倒成了一个问题。 “邢队,有情况。”走在最前面的特遣队员突然叫道。 云康猛地一惊,连忙把神识探出去,只见邢毫拔出手枪,“咔”地一下拉开保险栓,下命令道:“全员戒备,把武器准备好。” 他这一声令下,所有特遣队员都拿出手枪和手雷,目光警惕地盯着前方。 云康皱了一下眉头,左右两边的墙壁涂抹了掺黄磷的沥青胶油,都是易燃物质,子弹射出去,很容易擦墙着火。而且通道环形相连,一旦火苗冒起来,整个通道瞬间就会燃烧,他们根本避无可避。 他咳嗽一声,忍不住说道:“邢队长,两边墙壁易燃,你让手下小心一些,尽量不要开枪,手雷更不能用。” 唐尧他们并不知道墙壁易燃,听云康这么一说,都浑身哆嗦了一下,凑近墙壁看去,果然涂抹了黑色油亮的东西,惊讶地说:“这上面好像有不明涂料,容易着火吗?” 云康点头说:“如果这些墙真烧着了,咱们都会变成烤猪。” 几个人面面相觑,顿时有胆战心惊的感觉。 邢毫转头看他,目光十分不屑,语气凌厉说道:“我知道葛风度和高队长推荐你,做特遣局的特别顾问,但总部还没批示下来,所以你无权发表意见。” 他接着冷哼一声,忿然说道:“你们这些所谓的民间顾问,没什么真本事,净是乱指挥,害得特遣纵队损失惨重。如果不是葛风度擅自推荐顾问,我们也不会牺牲这么多人。以前这种事发生过一次,一百多名队员都殉职了,就是特别顾问害的。” 邢毫很瞧不起云康,认为他不过是一个武者,又被特遣局抓过,要不是跟葛风度有什么私人关系,怎会让他当特别顾问。 不过这样也好,葛风度手下的队员全死光了,分队长已经名存实亡,总部就算不处分他,也不会再委以重任。而且这次任务高队长也会受牵连,没准连队长之位也保不住。 邢毫嘴角勾起一抹冷意的笑容,等到几名副队长竞争队长职位时,他凭借这几年优秀的表现,晋升的可能性最大。 邢毫的话引起唐离的怒气,站出来说道:“邢毫,你是什么意思,你们死了一百多队员,怎么能把责任推到特别顾问身上。我爸爸和梁哥也都没回来,到现在生死不明,为什么说是他们害的。” 云康听得有些惊讶,唐离说这话的意思,似乎她父亲曾经是特遣局的顾问,因为一次执行任务发生了意外。 邢毫转头看向唐离,淡淡说道:“唐小姐,令尊很让人敬佩,他作我们的特别顾问二十多年,从来没出现过失误,我说的那个人是姓梁的。”他停顿一下,继续说道:“不过这件事已经发生一年多了,没必要再提起来。” 说完,邢毫转过身看云康,阴阳怪气说:“葛风度真会推荐顾问,他推荐一个姓梁的,我们损失一百多兄弟,他推荐了你,特遣局又牺牲了二十多名队员。如果我听了你的意见,会不会连这些人都得陪葬,很难说呀。” 云康顿时一股怒火涌上来,捏紧两只拳头,真想上去给他一下。但是此刻动手没一点意义,特遣队员的死,确实他要付一些责任。 邢毫看也不看他,转头下命令道:“把武器都准备好,如果发现有异状,开枪射击,格杀勿论。” —— 第99章 钉死 特遣队员列成左右两行,警惕地举起手枪,步伐谨慎,迅速向前移动。前方死一般的寂静,没有半点声息,已经让他们感觉情况不对。 云康心里产生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连忙用神识往前上方扫视,只见头顶和前面都是一片黑暗,没发现任何不妥的异状。 “通讯员,听到请回答。”一名特遣队员先吹了哨子,然后向前方叫道。 他们下来的时候,留了两名通讯员守住出口,用振动细铁丝的办法跟他们保持联络。 但方才特遣队员发出联络信号时,通讯员却没有一点反应。 云康把手指往细铁丝上一搭,发现铁丝拉得绷直,上面加了特制的传感器,对振动的传感性很强。 他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守出口的两名通讯员,一定已经出事了。 很快跟着特遣队员冲上去,云康发现自己猜的没错,在黑暗通道的一边,站着两名身穿制服的队员,胸口被铁钎子穿透,直挺挺刺在石壁上。 死者的眼珠瞪的凸出来,黯淡无光的双眼里充满了惊恐和讶异,似乎不相信有人能悄然无声把他们钉死在墙上。 特遣队员顿时呆住了,紧接着有人转头看邢毫,十分惊慌地叫道:“队长,他们被人杀了。” 场面看起来十分诡异,众人纷纷向前靠拢,手电光从四方聚过来,都想看个究竟。 云康突然在他们身后说道:“先不要动尸体,他们流的血有问题,你们让开一些,让我过去看看。” 特遣队员们听得一怔,不由自主向后退半步,朝两边散开一条通道,让他走上前去检查尸体。 到这个时候,邢毫一直没说话,特遣队员都很慌张。这才下意识地听从云康的指挥。 黑暗的通道里四下沉寂,每个人心里很不安,云康一步步走近两名死者,“啪啪”的脚步声好像踏在他们心脏上。让人忍不住一阵抽搐。 来到死者面前,云康暗中用神识扫视一下,两名死者都很年轻,死前表情十分痛苦,脸部扭曲得有些怪异。除了致命伤之外,身上没有其他伤口。 他又扫视一下凶器,铁钎子是六棱形的,三根手指一般粗细,擦着死者肋骨下方刺穿身体。再看血迹喷溅的状况,可以确定当时两名队员遇袭,没有立刻死亡,他们显然挣扎过,半截铁钎子上都是血。 “太可怕了,把人活活穿透啊。到底是谁干的?我去,这血腥味太大了。”陈经济凑上前,皱眉小声说道。 他跟着云康东奔西跑,经历的怪事两只巴掌都数不过来,胆子却也练大了,以前见只死老鼠都一惊一乍,现在看见死人也能淡定自如,一点不觉得发憷。 众人也闻到一股血腥气息,唐离看见死者,忍不住惊声叫出来。用双手掩住脸,说:“这些血还没干,他们是不是刚死不久?”其他人走近一看,都倒吸一口凉气。两名死者身上还在滴血,距离凶手杀人应该没多长时间。 凑近了仔细看死者,众人更觉得不可置信,谁能用铁钎子把人刺个透传,再扎到石墙上,这需要多大的力气。 “都往后退。千万别碰地上的血。”云康冷声说道,抬手把他们拦到后面。 他比众人想到更深一层,这两名死者肌肉健壮,孔武有力,都是特种兵中的精英好手,他们一个人遇袭,另一人不可能不还击。 他转头看向左右黑暗的通道,这个地下环形通道传音最快,只要叫喊一声,不管在通道的哪个位置,都能听得到声音。 可是两名队员偏偏神不知鬼不觉被杀,死得无声无息,这就太奇怪了。 云康心里判断了一下,然后分析说:“有两种可能,一是行凶者不止一人,几名高手同时行动,把两名队员瞬间杀死,让他们没有反抗机会。” 他话音一落,邢毫厉声说道:“我们的队员经受严格的训练,反应力极强,只要一有异动,会立刻通知其他人。如果他们瞬间被杀,对方的能力至少要比特种兵高出十倍以上,这怎么可能。” 邢毫额头青筋暴起,发现两名队员神秘死亡,他心里的震惊和慌乱无法形容,始终不愿意相信他们真被人杀死。 但如果不是这样,两人又是怎么死的,他咽了一下唾沫,以前没遇到过类似的事情,一时间脑子都乱了。 “没错,我也认为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把人活活穿透钉死,恐怕黄阶后期的武者高手也做不到。”云康淡淡说道,眼神不经意地瞄一下旁边的沈夺,见他低头皱眉,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知道想些什么。 沈夺就是黄阶后期武者,让他单凭功力杀掉两名特遣队员,丝毫不费力气,还没有一点声响,简直是天方夜谭。 除非金丹期以上的修仙者出手,想怎么怪异的杀人,都没一点难度。但云康暗自摇头,就算世上还有金丹期仙者,也不会干出这么无聊的事,吃饱了撑的吗,跑到这种鬼地方来,用铁钎子杀掉两名特遣队员。 如果换了是以前的他,想杀这两个人,直接打出两个火团,瞬间就烧灭了,还用得着麻烦费力吗。 “你不是说几个高手同时行动吗,难道也不可能?”唐尧在旁边插嘴问道,这件事关系到在场每一个人的命运,如果对方是一个高手集团,他们就等着任人窄割吧。 云康摇头说:“凶手不可能是几个人,像黄阶后期级别的高手,都市里找到一个也难得,而且他们都是独来独往,不会成群结队一起行动。”他缓缓眯起眼睛,排除高手夺命的可能性,那就是第二种情况。 往前迈出一步,抬手掰开死者的嘴角,见里面的舌头已经变成乌黑颜色,云康点一下头,说道:“他们中了剧毒,因为浑身无力,嗓子发不出声音。所以才会被人杀害。” 说着又低头看了一眼,继续道:“地上的血里有毒,大家都小心一些。” 众人顿时一惊,浑身神经绷紧。行动也谨慎起来。 所有特遣队员知道是中毒,都心情沉重,目光难过地看着两名死者,他们心里很明白,不管派谁留下来看守。都会跟这两人一样,逃不过钉死墙上的噩运。 一时间气氛凝重,空气里飘散着浓郁的血腥味和压抑感。 邢毫脸色异常难看,沉默了一会,命令道:“把尸体放下来,全员戒备,看附近有什么可疑的人。” 立刻有队员领命,戴上橡胶手套,上前移动死者的尸体。 几个人费了很大的劲,才把尸体取下来。装入帆布袋子里。但墙上的铁钎子怎么也拔不出来。云康上前一看,原来整个钎头深深插进石墙里,想撼动一下也难。 其他人看到这种情况,不禁寒毛倒竖,只觉得后背嗖嗖冒着凉风。 云康眉头皱起来,对铁钎插入石墙很是怀疑。 他用手电照了两下,在钎头附近发现一些黑色粉末,用匕首挑下来一点,放到鼻边仔细一闻,沉声说:“这是溶蚀药粉。能把石头变软,维持五分钟左右,之后石头就恢复正常。” 对方故弄玄虚,就是想震慑众人。让他们心里产生恐慌。 “不好了。”陈经济心中一震,连忙说道:“我知道他是什么目的,想让我们找不到出口,困在通道里无法离开,然后他有足够的时间,把我们这些人都杀掉。” 云康点头:“对方铺垫这么多事。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唐尧脸色大变,突然想到了关键,说道:“你的意思是,他要用巫傀对付我们?” 云康说道:“用摄魂术制巫傀需要时间,咱们不能再等了,快找出口离开这里。”他把手电光向上照去,黑漆漆的左右两面墙壁,哪有出口的影子。 “出口被封住了吗?”唐尧不敢相信,大声叫说:“你们谁有强光手电,全都打起来照一照,看出口在哪。” 经过这一路的折腾,他最相信云康的判断力,如果对方真把出口封死了,再来个瓮中捉鳖,他们就真的出不去了。 众人听了他们的对话,也都心惊胆战,赶紧把手电筒举起来,一道道光线向上方胡乱扫射,寻找出口的准确位置。 只有邢毫手下的特遣队员纹丝不动,他们目光狐疑不定,看向邢毫,都等队长发话下令。 邢毫对云康一直很不屑,此时遇到意外情况,仍不愿听他的意见,冷冷说道:“云康,你不要在这危言耸听,扰乱军心,出口是直径两米的深井,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把出口封死。” 旁边的竿子看一眼云康,欲言又止,他亲身经历过古怪事情,所以也认为云康的话有道理。 他转过头来,忍不住说道:“邢队,兄弟们遇难,就是因为没找到出口……” 话没说完,邢毫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你们找不到出口位置,是因为你们的葛队没长脑子,愚蠢无知,才白白牺牲了那么多人。” 竿子一听,脸上露出恼怒的表情,想反驳却无话可说,只得低下头去。 云康皱一皱眉毛,邢毫摆明了针对葛风度,这其中牵涉到特遣局内部的权势争斗,他不想掺和其中,所以也闭口不言。 他朝担架上看了一眼,葛风度的脸色在暗光下十分苍白,双眼直勾勾向上瞪着,胸口微微起伏,显然非常气愤,却无法发泄出来。 云康咳嗽一下,说:“邢队既然有把握,就赶紧行动吧,我们都不希望队伍再有损失,对吧。” 如果想顺利离开此地,不能指望特遣纵队,他得自己想办法才行。对方是摄魂术的高手,但武力不一定强悍,借助巫傀力量才是对方的杀手锏。 邢毫冷瞄了一眼云康,不再理他,随即命人去找出口。特遣队员把手电光和探照灯打亮,四下仔细搜寻。 这时唐尧走到身边,低声道:“云康,我觉得那个邢毫靠不住,不如咱们自己研究一下地图,说不定能摸到门路。” 他从背包里取出一张过塑的手绘图纸,放在地上压平,地图有两张A4纸那么大,上面标明了许多记号。 云康用手电照了一会,深呼吸一口气,指着地图的方位,低声说:“我们从上面的深井下来,就进了道家的防御阵法,这里是古代的炼丹室和藏宝地,有人用奇门遁甲,布了一个外圆内方的环形防御困阵。” —— (未完待续。) 第100章 吸尽灵石 “这里是爆炸的山洞,炼丹密室,狭窄暗道,弧形高墙……”云康专心研究地图,抬手在图纸上指指画画,低声自语道。 他精通古代道家阵法,用奇门遁甲布阵,离不开五行八卦的设置,因此不管阵法多复杂,肯定有一个中枢控制区。 唐尧郁闷道:“这么多的地方,光是密室就有**间,咱们怎么找到控制区?” 这时邢毫的叫喊声传来:“怎么可能找不到出口,重新再找一遍,马上跟总部联络,请求支援。” 云康朝远处看他一眼,傲气十足的邢队也终于惊慌失措,沉不住气了。他目露鄙夷,如果听这家伙的调遣,这一支特遣队员也得全死干净。 他细看地图,在图纸的边缘画了一个圈,对唐尧说:“整个地下工事的外圈是环形,如果阵法要控制通道的每一个位置,就必须以中间为核心,向四周辐射画圈。” 唐离听的眼睛发亮,抢先说道:“我知道了,控制区就在中间这间密室里。”她伸手指到图纸中间,那里画了一个方形,旁边四处都画了三角形和圆形符号。 这张图纸云康的吞龙戒里也有一份,是巫灵王留下来的,但里面的各种符号他都非常熟悉。 云康琢磨了一下这个方形,应该是珍藏宝物的意思,有可能是指阵法的控制区,而三角形意味着有危险,圆形代表不明之地。 他直接对唐家兄妹说道:“你们看这个方形,如果能找到这间密室,应该就能破解阵法。” 图纸上画的密室,其实都是一个个炼丹的山洞,也就是说,他们要找到的地方,就是位于最中间的这个山洞,里面一定有意想不到的东西。 唐尧摇摇头,面露难色。说:“你们没来之前,我们节目组已经围着高墙走了一大圈,除了张果老石像后面的密道,没发现其他入口。有什么办法才能到达中间这个地方?” 云康皱眉沉思,就算是密室,也可能四面都封死了,没有入口的地方。他原来想过用炸药轰开一道道的石墙,直接进到中间的密室去。但是经过山洞爆炸之后。这个办法只能被排除了。 每个密室之间的通道极其狭窄,点燃炸药之后,直接把通道堵死掩埋,人都逃不出来。 而且整个地下环形高墙延绵几公里,他们得用多少炸药,最后把自己炸进去了,可能还没摸着中间密室的位置。 正在反复思量着,一直静默无声的鄢茯察突然呻吟两下,叫出声来:“云康哥,我。我难受……”脑袋重重地向下一栽,双手捂住胸口,在地上直打滚。 云康马上跑过去,见他满脸铁青,嘴里喷出一股股阴冷的气息,嘴唇惨白发皱,知道是培元丹的药性压制不住了,立刻有些着急了。 鄢茯察虽然让他失望,也非常生气,但这小子是鄢若暄的亲弟弟。他不能见死不救,于是转头放声问道:“谁有白酒,一瓶就够,救命用的。” 刚一问完就知道希望渺茫。队伍里的人都摇头,果然没人带白酒来。 旁边的沈夺也很紧张,不停叫道:“茯察,你怎么样了,睁开眼睛看看。”只见鄢茯察口吐白沫,冒着一丝丝的冰冷寒气。双眼直翻露白,一副有进气没出气的模样。 沈夺赶紧拿一件衣服裹在鄢茯察身上,抬头问云康:“你说怎么办?”本来他以为鄢茯察没事了,突然又出了状况,让他一时手足无措。 云康目光有些复杂,凛然地横扫沈夺一眼,根本不想答复他。 不过沈夺的神色平静,似乎并不认为自己哪里得罪了人,这倒让云康有气无处发。 他忍下一股愠怒,知道现在不是斗气的时候,一定得想办法先救鄢茯察的命。 培元丹是修仙炼气用的丹药,吞吃后跟丹田内真气融合,慢慢产生新的真元之气,让体内真气变得浑厚起来。 如果一个人的丹田里没有真气,也可以用吸收灵气的办法,用灵气先把培元丹化解掉,然后在体内蕴化产生真气。 云康扶起鄢茯察,皱眉看了他一眼,实在没办法了,只要死马当作活马医,为今之计只能让他吸收灵气。 吸收灵气,用丹药蕴化成真气,意味着从此要踏上修仙之路。云康心里暗恨,臭小子吞吃了一颗培元丹,竟然也开始修仙了,真让他义愤填膺。 鄢茯察修仙,也不知是福还是祸。 当然,这小子如果知道修仙这回事,肯定开心死了,但云康却非常郁闷,他好容易得了一串灵石,要拿去给臭小子吸灵气,心里很不平衡,顿感一阵肉疼。 云康想了一下,先从吞龙戒里取出没舍得用的元气石,让鄢茯察紧握在左手心里,然后令他靠墙盘膝而坐,在耳边念了几遍炼气口诀,说道:“你要把意念集中到手里的元气石上,反复做深呼吸,灵气才能吸到你身体里。” 鄢茯察的五脏六腑被培元丹的药力搅得疼痛难忍,但他头脑还算清醒,听到云康的吩咐,立刻像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用力地深呼吸,拼命把元气石的灵气吸入体内。 他的悟性很强,把炼气口诀使出来,不到五分钟的工夫,一丝丝灵气从鄢茯察掌心渗入奇经八脉,体内气息不再冰冷阴寒,手脚也变得温暖起来。 “噗!”一声细细的碎裂闷响,鄢茯察睁开双眼,把左手掌心伸开一看,乌黑的元气石已经消耗干净,变成一堆灰白的粉末。 云康只得忍住心疼,帮鄢茯察按一下脉门,见他体内的培元丹药性蠢蠢欲动,竟然还没化解完。 他脸上忍不住抽搐两下,不是吧,这小子的丹田太贪了,看来真要动用他的灵石。 上品灵石的功用远远超过元气石,云康担心一颗灵石不够用,索性拿出两颗灵石,让鄢茯察两手各自握紧一颗。 陈经济一看灵石的样子,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东西,是鹌鹑蛋吗,还透明发光呢。” 云康没心情跟任何人解释,这哪是什么鹌鹑蛋,两颗上品灵石啊,能提升一层真气的好东西。 他心里颤抖两下,感觉刀割一样疼,忍不住对鄢茯察说:“刚才一块元气石耗费十万块,算你欠我的,先记在账上。现在你手里的这两颗鹌鹑蛋,价值连城啊……唉……” 他叹了一口气,灵石比元气石贵重多了,有钱也买不到的东西,鄢茯察拿什么还给他。 想到自己还没用灵石修炼,先让臭小子用上了,又是一阵心疼。云康摇摇头,罢了罢了,反正灵石也是捡来的,就当白欢喜一场,顺便给熊孩子捐献爱心了。 鄢茯察也察觉出手里这两颗石头不一般,有阵阵的灵气透入体内,连浑身寒毛都舒畅起来。他按照云康教的炼气口诀凝神静气,专心地吸纳灵气,体内的冰寒感很快就消退下去。 “云康哥。”鄢茯察微微睁开眼睛,嘶哑着声音说:“谢谢你救我,其实我,我不是故意……” 他想解释几句,却被云康打断:“你少跟我啰嗦,赶紧吐纳调息,再耽搁一会,大罗神仙来也救不了你。” 鄢茯察点点头,眼中渗出一抹湿润,嘴角紧一紧,闭上眼吐纳呼吸。他以前经常对云康说谎,从来没推心置腹过。如果以后有合适机会,他一定要把所有隐瞒的事情全都说出来。 云康几次舍命救他,如果他还不懂得知恩图报,那跟畜生也没什么两样了。 眼看着两颗灵石也迅速耗尽,云康又咬牙给他加了两颗,但鄢茯察的丹田好像海绵一般,吸多少灵气都不见底。而且培元丹的药性也超常发挥,活跃不停。 这回连云康都冒冷汗了,他自己用两颗灵石就能升一级,鄢茯察转眼吸干了一块元气石加四颗上品灵石,竟然还没完事。 真是败家玩意,修仙界里多奇葩啊,像他这么样无休无止的吸法,六颗灵石根本不够用的。 不行,灵石扛不住他,非得想办法离开这里不可。最好的办法是拿两瓶二锅头给鄢茯察灌下去,混合剩下的培元丹药气,一股脑吐出来就行了。 眼见邢毫那些人还没找到出口,云康对沈夺说道:“咱们兵分两路,你去破解阵法的中枢控制,我去给茯察找解药。” 整个队伍里只有沈夺能帮上忙,虽然两人友情已经破裂,但还得暂时再合作一次。 沈夺知道云康嘴里说的解药就是鹌鹑蛋一样的亮石头,他问道:“你知道哪里有这东西?” 云康抬头向高墙顶上看,说:“就在上面,一定还有很多。”他记得从竖直深洞下来的途中,曾经感受到一股股灵气环绕身侧,如果只有这六颗灵石,灵气太少,绝不会弥漫到深洞里。 他找到特遣队员一问,幸好他们执行任务时带了绳枪,只要把发射器瞄准目标,扣动扳机就能发射绳索。绳枪的垂直高度能射到一百米以上,想攀到高墙上不成问题。 云康试过之后,不禁大喜,有绳枪就如虎添翼,可以爬上高墙去找灵石了。 —— (未完待续。) 第101章 碧玉树 云康准备好强光手电、绳索、防尘口罩这些东西,又把剩下两颗灵石都给了鄢茯察。 他嘱咐陈经济照看鄢茯察,如果发现情况不对劲,就把他打晕过去,处于昏迷状态,能延缓药力发作。 陈经济点头答应,让他放心,保证一定不会辜负重托。 鄢茯察神色有点凄然,低头想了一会,嘀咕说:“云康哥,你小心一点,找不到解药就快点回来,我不能没有姐夫啊。” “臭小子。”云康忍不住笑一下,然后转头看邢毫,说:“阵法控制区只要一被破坏,出口随时可能开启,你带着大家先出去,不用管我们。” 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身上扫过去,又继续道:“邢毫,你是队长,要负责保护大家的安全,一定让这里所有人都活着出去。” 说完,云康转身走到墙边,叫上沈夺,两人各自带上地图和武器,用绳枪射到高耸的石墙顶上,拉紧绳索,迅速往上爬去。 特遣队员们心中肃然起敬,他们仰起脖子,注视云康的身影越爬越远,情不自禁敬了一个军礼。 勇往无前,义无反顾,值得他们这些军人尊敬。 邢毫眼睛里闪过一道复杂神色,手下队员遵从云康的指令,又把绳枪装备给他们使用,让他大感颜面受损。 哼,究竟谁是特遣纵队的队长,一个小小顾问,也想抢到他前头去? 邢毫对云康心生一丝嫉妒,但脸上并不露出来,命令手下道:“密切监控四周动静,只要发现出口,就立刻离开。” 云康和沈夺身形敏捷地往上爬,他们腰间系了长绳子,一直爬到墙顶之后,找了一根坚固的矮石柱,把绳子绑在上面。 墙顶离下面有百米的高度。云康伸头向下瞅了一眼,等他们回去的时候,可以沿着这条绳子下去。 “云康,我来地下密室寻找巫灵王的宝物。为了要复兴巫门。茯察吃了丹药之后,差点丢掉性命,所以丹药不是巫灵王留给巫门的宝物,我事先并不知道,你要原谅我。”沈夺蹲在旁边。突然说道。 过去的事情,云康提起来就有气,说道:“你是巫门传人,雷鸣也是巫门传人,你们巫门擅长用摄魂术和巫毒,把死人制成巫傀,活人中巫毒变成植物人。个个都阴邪狠毒,还让我原谅你?” 沈夺沉默了片刻,说:“雷鸣和他师父是巫门的叛徒,我跟他们不一样。” 云康冷哼一声:“在我看来。你们都是一丘之貉,没什么分别。还有鄢茯察,是不是被你拐进巫门了,你们才认识多长时间,就让他变得奸猾狡诈了。” 他认识鄢茯察也没多久,但那小子以前只是个熊孩子,脑洞有点大,好奇心很强,但现在却很不一样。如果不是鄢茯察隐藏得深,就是被沈夺和巫门给带坏了。 “我们可以再合作一次。”沈夺目光炯炯。冷声说道。 要想找到巫灵王留下的宝物,还得依靠云康的符箓阵盘。 云康一听他提合作,就觉得心烦,抬眼瞥他一下。说:“合作?我们现在不是在合作吗?你放心,你新收的小弟鄢茯察死不了,最多留下后遗症,变成傻子。” 这样也好,让丹药把鄢茯察脑子烧坏,可以防止他学巫术害人。 沈夺怔了一下。云康继续说:“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合作,不是找宝物,而是把大家安全送出去。你照着图纸去找中间的密室,破坏阵法中枢,二十分钟之后在这里会合。”说完把绳子往石柱上绑好,直腰站了起来。 他把强光手电四下照射,转身向前看过去,不禁眼睛瞪大,发出一声惊叹:“我去!” 只见高墙上是一片空旷的平地,此刻好像站在楼顶上一样的感觉,视野十分宽广,手电光照过去一望无际。 “想不到这里别有洞天。”沈夺看见之后也目露讶异,跟云康对视一眼说道。 他们突然想到,在下面只找到一个山洞密室的入口,其他密室入口会不会都开在顶上?沈夺喃喃说道:“难怪从四周石壁进不去,真正的藏宝密室,通道要从上方开启。” 云康深深呼吸一下,忽地感受到一股隐约的灵气飘来,在他周身萦绕不息。他低头看一下,胸前的符箓阵盘并没发出动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心头有一种强烈预感,附近肯定有灵石之类的东西,而且目标离他不远。但抬手用手电光照一下阵盘,指针还是纹丝不动,让他有些诧异。 难道灵石不算宝物吗,不可能啊。他想起来,那时候发现一块元气石,阵盘指针都动了。 云康搞不清什么状况,也没时间去研究,反正跟着灵气的流动,就能找到灵石所在,用不用阵盘指向都无所谓。 这时他把手电光扫向远处,发现前方朦胧一片郁郁葱葱,好像有很多树木。 “赶快行动吧,咱们速战速决,不要耽误时间。”云康目光远眺,淡淡地跟沈夺说了一声,然后扬起手电筒,纵身朝前飞奔过去。 沈夺见他不愿合作寻宝,神色略微犹豫一下,低头看地图上的标识,牙关一咬,对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云康往前奔了几百米,发现脚下是一间间巨大石室连缀一起,每个石室之间有非常狭窄的缝隙,纵横交错,延伸数百米,往下看去好像一条条深邃密道。 他现在身处石室的平顶上,看着十分平坦,但脚底踩的都是凹凸崎岖的石头。云康不禁喟叹,这些人工凿成的石室有几千平米的面积,不知道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 建筑不是他关心的事,所以不去想太多。他一路向前跑去,连续飞跳过两个石室间的缝隙,终于来到一片茂密的树林前,顿时就愣住了。 没错,他看到的就是树林,而且是一片成林的柳树,一棵棵树干粗壮,密密麻麻足有上百棵柳树那么多。 云康惊讶得合不拢嘴,越看越觉得迷茫,不明白柳树为什么长在石室顶上,而且这么黑暗的地方,没有一点阳光,柳树是怎么活下来的。 这时一阵阵灵气从柳树林里飘出来,云康把手电光燃到最亮,上前一看,发现柳树林中闪着柔亮的精光。 他有些纳闷,抬手扯了一根柳条叶子,冰凉的手感让他吃了一惊。原来柳叶是用深绿色的碧玉薄片雕刻而成,合金丝线拧成一股股柳条,远看去如同真的柳树一般,造型惟妙惟肖。 这一片柳树林子竟然全是碧玉树,云康惊叹不已,忍不住去摸一下粗壮的树干,里面是铜柱,外面涂抹包裹一层厚厚的泥皮,乍看去几乎以假乱真。 碧玉树叶上雕的纹路刀功细腻,有一种古色古香的意蕴,云康料想这东西应该挺值钱,随手扯掉几条碧玉枝叶收进吞龙戒。 但是碧玉树有整片树林那么多,他不可能把树扛走,拿几根柳条叶子有什么意思。 顿时兴趣索然,把柳条从吞龙戒里拿出来,随便一扔,然后告诫自己,不要什么垃圾都收,找更有用的东西才行。 “有灵石?”云康往树林里走了一段距离,终于有了新的发现。 靠近缝隙边缘的几棵树上缀挂着一串串的灵石,隐藏在碧玉树叶中间。这些灵石大小不一,都以金丝线串成,一靠近就感觉到灵气浓郁逼人。 云康抬起手电照上去,灵石散出一道道闪烁的光亮,瞬间好像到了碧玉琼石的神仙境地,让他忍不住咽了一下唾沫,连兴奋都忘了,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他愣了片刻,然后回过神来,大笑了两声,二话不说赶紧爬到树上,把一连串的灵石都扯下来,扔进吞龙戒里。 穷奇兽发出一阵“嗡嗡嗡”的怪叫声,不停用神识跟他交流,好家伙,这是发横财了,还是发横财了? 云康顾不上跟它交流,脑子几乎要疯狂了,千载难逢的机遇啊,让他碰到这么多灵石,如果不一次拿个够,肯定要后悔的。 虽然碧玉柳树也很值钱,但跟灵石相比,那就是天上地下的差距,他只管去拿灵石,什么碧玉叶子合金柳条,连看都不看一眼。 正拿得欢畅,耳边突然听见一丝丝的轻响,好像脚步踏在碎石上,慢慢朝他走来。 云康浑身一紧,侧耳细听,脚步声没停下来,缓然向前移动。 他也不管是什么声响,眼下灵石才是最重要的,顺手扯掉最后两串灵石,见这棵树上灵石尽已拿完,这才抱紧树干滑下去。 当滑落到树干的一半位置,云康两腿夹紧树干,这才凝神静气,缓缓探出一道神识,警惕地往四周扫视过去。 他拿灵石的时候把手电筒收进吞龙戒,此时四处黑暗一片,用神识探到前面两棵树上,发现还剩了几串灵石,在树顶上闪着幽光。 灵石的诱惑力比什么都强大,云康咽一咽口水,连一颗灵石也不想错过。他跟沈夺约好二十分钟,眼看时间还充裕,把最后几串灵石收回来,就大功告成了。 要救活鄢茯察那小子,恐怕还得再浪费他几颗灵石,等把这些灵石都拿回去,不但能救人一命,以后几年修炼都不用再找灵石,可谓是一劳永逸。 这时丝丝的脚步声还在响着,云康用神识四下寻找,没发现活物的气息,心里不禁奇怪,难道是出现幻听了? ——(未完待续。) 第102章 幻觉 不管是不是幻听,最好还是谨慎一点,云康暗自警惕着动静,从树干中间滑了下去。 他低身猫着腰,无声无息溜下来,双脚刚落地,神识里突然出现一个模糊的身影。 迎面来了一名少女,似乎十六七岁的年纪,形态非常窈窕动人,正缓慢迈着步子走过来。 少女是一副古装打扮,身穿紫色纱衣,头上挽着乌黑的发髻,从柳树林的深处露出一张白皙俏脸,双眸灵活转动,十分调皮的样子。 她向前走了几步,抬手荡开面前一根柳条,鬓发垂髫,紫衣飘飞,朝云康嘻嘻地笑着。 云康惊骇不已,神识都抖动起来,万万想不到在这么高的地方遇到一名古装少女。 这是在做梦吗?还是幻觉? 他喉咙滚动,心跳如狂,感觉浑身烦躁,干咽一下唾沫,问道:“你是什么人?”这少女给他的印象很特别,虽然神秘,但没有一丝诡异,好像相识许久的朋友一般。 那少女不说话,只是俏生生站着,一双眼睛好像秋波闪动,对他盈盈相望。 云康越看这少女越眼熟,心里十分疑惑,又问一句:“我在哪儿见过你,咱们认识吗?” 少女凝视他一眼,抿嘴笑着,眼波里流露出许多情愫,让他心中忍不住一阵悸动。 这种感觉缠缠绵绵的,让云康一时难以割舍,竟有种牵肠挂肚的意味,更让他觉得吃惊。 “你,你叫什么名字?”云康着急地问道,他迫切地想知道这少女的一切,似乎这些非常重要。 少女眼眸一动,突然莞尔微笑,转身往柳树林里跑去,隐约传来婉约悠长的声音,好像唱歌一样:“绿柳拂颜花尽落。东风误解自归门……” 云康见她转身跑了,连忙跟在身后追过去,大声叫道:“喂,你先别走。等一下。”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这少女,他心中竟然有一股莫名的失落。 少女的脚步速度很快,身形飘忽,一溜烟钻进了树林里。 云康的神识距离不够,转眼看不到她的身影。连忙从吞龙戒里拿出强光手电筒,开灯照了过去。 拿着手电一直往里走,他回想刚才的场景,感觉似幻似真,心里有很多疑问,却找不到少女的踪迹。 接连走过了几棵树,云康猛地抬头,看见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巫傀,正蹲在一棵柳树底下。铁钩一般的手指里抓着两串灵石,贪婪地吸着灵气。 云康顿时一惊。额头冒出一层冷汗,想不到这里有巫傀,而且还不止一个。他暗中算了一下,葛风度手下队员二十人,除了竿子之外,其他的都变成巫傀了,这应该是最后两个。 幸好巫傀的注意力在灵石上,没察觉有人来了,所以没对云康发起猛烈进攻。 云康连忙关了手电光,躲到一棵树后。用神识向四周探去。仔细搜寻了几遍,结果却让他十分失望,树林里没有少女的影子。 难道刚才真是他的幻觉? “呜呜呜——”巫傀拼命地吸灵气,发出一阵古怪的呻吟声。云康用神识看过去。顿时头皮发麻,感觉十分反胃。 巫傀已经是死人,虽然力量强悍,但不可能永远被人控制行凶,等到尸体腐烂之后,自然就尘归尘土归土。 可是如果巫傀吸了灵气。尸体就会发生防腐异变,长期暴露在空气下也不会腐烂,最后就变成一具不腐干尸,施展摄魂术的人能永远控制巫傀。 云康的瞳孔逐渐收紧,目光凛冽起来,如果让这些怪物跑到外面去,危害性比十个穷凶极恶的武者还严重,不知多少人要无辜受害,他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两个巫傀手中各拿了一串灵石,云康看了一眼,觉得十分郁闷,恨不得立马把他们脑袋拧下来。这东西有多珍贵,你们知道吗,小爷都用不起,竟然死人拿在手里使劲吸,暴殄天物啊,太特么浪费了! 云康双眼眯起来,打量两个巫傀,身形魁梧,肌肉有力,两只铁爪一般的手弯成钩子,不太容易对付。 他狠狠“呸”了一下,不就是两个巫傀吗,岂能被他们吓退了。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他无论如何都要把那两串灵石抢回来,巫傀力气虽大,但活人会用脑子,总有法子对付死人。 “唰唰!”两声风响划过,云康甩开匕首砍断一根合金丝线柳条,握在手中做长鞭,朝一个巫傀猛地飞卷过去。 柳条上的碧玉树叶一展,勾住巫傀手里的灵石串,云康抖腕用力向后一拉,灵石飞腾而起,紧接着跳起来握到手中。 “呃!”云康手里接住灵石,不由得一阵恶心。巫傀嘴里的口水和粘液流到灵石上,好好的灵气被破坏,散出一股古怪的气味。 “阿西吧,味道太呛了,这几颗灵石留给熊孩子用吧。”云康当即做了决定,拿出一个布袋把灵石装起来,收回吞龙戒中。 一个巫傀被抢走了灵石,很快发狂起来,挥着利爪朝云康扑来。 云康心里早有准备,他随手甩出一根长柳条,顺便把另一个巫傀手里的灵石也卷过来,然后拽着柳条就往前跑。 一串灵石挂在柳条上,被他一路拉扯着,发出叮铃铃的声响。两个巫傀紧追上来,他们速度极快,好像鬼魅一般,跟着灵石穷追不舍。 巫傀是摄取死人阴魂附在尸体上制成,加入了巫毒药物,四肢变得异常强壮,五官感觉灵敏。他们被摄魂者控制,靠着气味和感知追踪目标,不仅能奔跑,还能靠手脚吸力向上爬行,速度比普通人更快。 云康知道巫傀的厉害,所以在树林里绕着弯跑,边跑边往后看去,见两个巫傀在林子里磕绊摔倒两下,爬起来继续紧追。 他不禁冷哼一声,跟天斗,跟地斗,跟人斗,跟死人斗,原理都是一样的,以彼之道还之彼身,今天让这两个巫傀尝尝小爷的厉害高招。 他跑到一棵树下停住,迅速往树顶爬上去,顺手把树梢挂的几串灵石全拿走,然后割断长条的柳枝,结成了一根长绳子。 这时巫傀已经追到树底,云康把一颗灵石栓在柳条上,好像鱼饵一样垂到下面去。两个巫傀立刻凑上去,利爪用力向上伸着,想要抓住灵石。 云康见时机成熟,立刻松开柳条,灵石落下去,很快被一个巫傀抢到手。另一个巫傀“呜呜”低吼,显得十分愤怒,上前扭打在一起,纠缠着抢灵石。 “嗖!”云康手腕一抖,把结成的长绳子甩出去,套在两个巫傀身上,然后用力向后一收紧,立刻捆得结结实实。 没等巫傀把绳子撑开,云康已经迅速从树上滑下来,绳子往巫傀身上绕了几圈,捆得更牢靠。 这柳条绳子是用一根根合金丝线拧成的,好像钢丝一样,巫傀的力量虽大,但也不可能把合金柳条挣断。 云康扯着柳条绳子,把两个巫傀拽到一处空旷地方,这才停住脚。 他从吞龙戒里拿出几个手雷,塞进巫傀的怀里,说:“你们活的时候做特遣队员,一心惩恶扬善,声张正义,死后却被人利用变成巫傀,心里一定很悲愤。这几个手雷给你们当光荣弹,爆炸之后血肉横飞,别人看不到你们是巫傀的鬼样子,从此灵魂得以安息,你们就放心去吧。” 说完,云康远远站开,把一颗手雷的拉环扯开,朝巫傀身上扔了过去。 这些特遣队员身不由己被制成巫傀,也是挺可怜的,云康暗叹一声,让他们粉身碎骨,就少害几个人,也是为了保住他们的名誉。 “轰隆轰隆轰隆——” 连续几声的剧烈爆炸,顿时震的四周都摇晃起来,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云康抬手掩住脸,没看见巫傀炸得怎么样,却发现面前有一片黑烟火焰席卷而过,好像被巨大的洞口吸住了。 没等他定神细看,突然听见脚底下发出“咔咔”石头裂开的声响。 “不好!”云康惊叫一声,顿时醒悟过来,暗骂自己是笨蛋,在房子顶上搞爆炸,那不是把自己也拖累了吗? 丝毫不犹豫,云康连忙拔腿就跑,刚跑出去不到十米,就看见前方横着一个深沟大洞,正是刚才炸出来的。 两个巫傀已经没影子了,只有几片残破的黑色布条在半空中飘飞。 云康立刻回头,用神识看去,发现身后的地面全都裂开了,眼看就要塌下去。 这下子完蛋了,把整个石室顶炸塌,想跑也来不及,石室的高度有上百米,摔下去岂不是又来一场高空跳跃? 云康差一点想抓头发,这简直跟高度犯克嘛,自从他来到这么一个破地方,一会爬上去,一会跳下来,快要把自己折腾残了。 他双手赶紧往身上摸,有什么装备能用的,先帮他闯过去这一关。真后悔没把绳枪随身带着,这回要是掉下去,再也上不来可怎么办? “咔咔咔!”又是一阵惊悚的开裂声,云康还没看清楚状况,脚下的石头完全碎裂,“轰”地爆开一个大洞。 “啊哇哇!”云康脚下一空,挥着胳膊连声大叫,整个人直坠下去,猛跌到深洞下面。 ——(未完待续。) 第103章 强行突破 “砰!”云康疾速跌落下去,中间被岩石挡了一下,紧接着重摔在石头地上。 这一下摔得他气血上涌,只觉得内脏都翻腾起来,连鼻腔里都酸痛无比,隐约有根根血管爆裂开来。 他连忙调节呼吸,紧闭上双眼,把身子弯弓侧躺,尽量缓解骨骼的冲击力道。很快一股股鼻血流出来,然后喉咙一紧,从嘴里喷出一团血雾。 “咳咳。”云康头晕脑胀地躺了一会,足足过了两分钟才缓过劲来,猛地咳嗽两声,又吐出一口鲜血。 他咧着嘴深呼吸几下,暗叹自己真是一条贱命,这么高摔下来都没受严重内伤,可能也是修仙留下的底子好,但是皮肉骨头摔得生疼,连腰都直不起来。 不怨天不怨地,只怨自己不给力。 云康揉一揉疼痛的肌肉,从吞龙戒里拿出一个手电筒,光线朝四处扫过去。只见四面墙挡的严严实实,头顶上炸出来一个黑咕隆咚的大窟窿,内外的空气形成对流,一阵阵冷风吹进来。 云康顿时看明白了,他显然落入了一间密室,而且还是封闭的。 他挣扎着坐起来,见四面墙壁上绘了一幅幅彩色图画,竟然是刚才幻觉中出现的紫衣少女。 少女的画像好像灵丹妙药,让他身上的疼痛顿时减轻了许多。 云康站起身,用手电光照去,不由得赞叹绘制壁画的人非常擅长丹青,把少女的容貌身形眼神都勾勒得极为传神。 “好美啊。”他忍不住自言自语道,少女紫衣飘飞,双眸灵动,笑意盈盈,神色中带有一丝俏皮模样。 云康呆呆地看着壁画,神思全都被画中少女吸引,几乎忘记自己身在何处。 过了良久,一阵冰凉的冷风刮进来,云康忍不住抖个哆嗦。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从吞龙戒里拿出手机,仔细把壁画上的少女图像拍下来。 “喀嚓喀嚓。”相机镜头光芒闪动,等云康把四周的壁画全都看完。心中却有一种怅然所失的感觉。 云康暗叹一声,这少女显然是一个古代人,如果他能见到真人就好了。 他虽活了几千年,却与这古代少女无缘。 云康知道多想无用,也是自寻烦恼。他无奈地收回目光。小心放好手机,这才四下打量密室。 这里的空间不算大,比他去过的山洞小了一半,但四面墙壁和地面都是平整的大青石,建筑装饰比那个简陋的炼丹山洞高档多了。 密室的四角雕刻矗立了四座汉白玉石的高台,云康从一阶阶的石台走上去,发现高台上的青铜盆里填满了灯油,灯芯像手指头一样粗,已经燃尽了三分之一。 他抬手打出一个火球,“呼”地一声油灯点燃。把周围照得通亮。 油灯通明光亮,照到的面积范围更大,云康顺势把四个高台的油灯都点起来,这时再看密室中的壁画,鲜艳的颜色在火影中明暗闪动,紫衣少女好像活了一般,每个动作表情都惟妙惟肖,引人注目。 他的目光好容易从壁画上转移下来,看到密室中间碎落了很多石头,都是从头顶掉下来的。 有一个四方形石块。摆在最显眼的地方,因为被一堆碎石遮掩了部分,所以云康刚才没有留意到。 四方形石块的质地跟四角高台一样,也是汉白玉石打制的。显得古朴庄重。 云康的手电光扫到汉白玉石块,发现上面雕刻了很多神兽貔貅的花纹图形,造型十分神秘,有一股古老苍凉的韵味。 虽然眼下离开密室是最重要的,但云康心里忍不住好奇,很想知道这四方形大石块是什么东西。 他迈步走到石块跟前。伸出胳膊量了一下,有一米左右见方。俯下身子看石块上面的貔貅图形,只见颜色莹白一片,貔貅的小肚子鼓鼓的,笑容可掬,还有一对翅膀。 他看了几遍,也研究不出有什么用途,又低头往石块的四个侧面看去,上面有一道浅浅的裂痕。 云康顿时目光发亮,心里一阵欣喜,哈哈,原来这不是石块,而是一个石头箱子。 四周的光线很明亮,所以不需要手电筒照明,云康压抑不住心底的喜悦,把手电往吞龙戒里一收,然后努起一股劲来,用力推动石箱上面的盖子。 “呼!”使劲推了几下,石盖纹丝不动。云康皱起眉头,只得用神识扫上去,发现上面打了一层真气封印,必须用大量真气才能打开盖子。 云康顿时有点惊讶,心头的火热更加强烈,有真气封印就一定是修仙者,难道这石头箱子是几百年前的仙者留下的?里面肯定有好东西,不用猜也知道啊。 他绕着石头箱子转了一圈,又看看真气封印,不由得有些气馁。这封印至少需要炼气三层的功力,否则就没办法。可是他才炼气一层,死活也打不开啊。 云康心里纠结不停,放弃还是不放弃,总得拿定一个主意。 自从他重新踏入修仙之路,就觉得异常艰难,天材地宝找不到,又缺少丹药和灵石,连炼气一层都突破得不容易。 他环顾密室四周,这位古代仙者应该也是一个藏宝家,留给后人的东西或许跟修炼有关,石箱子上加了封印,极有可能是法宝之类。 云康神色凝重,如果就此放弃,真是不甘心。他以前用的法宝兵器都被老头子师父缴了,现在手上连一件像样的武器都没有,要是捞到一件像样的仙者法宝,绝对不虚此行,让他再摔两下都愿意。 但是打不开封印怎么办,用炼气一层去解开封印,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搞不好连一层功力都掉级了。 云康想了片刻,目光缓缓凝住,从吞龙戒里抖出一串灵石,为今之计只有用强行突破的办法。 强行突破,连升两级,就能把箱子的封印打开。 换做是平时,云康肯定不会这么鲁莽。但考虑了一下具体情况,他觉得很有可行性,完全可以尝试一下。 因为他以前修炼到金丹期,身体经过洗筋锻髓。丹田和经脉的力量已经非常强韧,大量真气瞬间冲盈进去,完全不必担心丹田爆掉。 而且培元丹已经吃下去,还没来得及蕴化,刚好可以借力突破。最幸运的是。他刚得到了一堆灵石,配合培元丹的药性,一口气突破到炼气三层也足够用了。 云康在脑子里把所有条件都过了一遍,加上他强大的蓬莱功法,完全符合突破的机缘。 只是他从来没尝试过连续突破两阶功力,尤其对于重新修炼来说,恐怕是个不小的挑战。 如果挑战失败,可能连炼气一层都得废掉,但挑战要是成功了,他就有了连续突破的经验。以后就不需要一阶阶向上攀升。条件允许的话,说不定可以一下子提升两三个等阶。 “失败就失败,大不了再重新修炼一遍。”云康自语道,他是虱子多了不怕痒,不就是炼气一层吗,有什么好留恋的。 不管成也好败也好,总之他要告别炼气一层,不想在低等级功力徘徊下去。 云康心里想通了,顿时充满斗志,当即付诸实践。他对着石箱子盘膝坐下。调整一下呼吸,然后把灵石摆在身边环绕一圈,这样能更充分地吸收灵气。 紧接着手里也捏了两颗灵石,让灵气从手中经脉徐徐导入。 “呼!”云康双目闭上。缓缓运起丹田之气,深深呼吸吐纳,将灵气灌入身体的奇经八脉当中。 任督二脉通畅之后,灵气从丹田内直头顶,瞬间在体内循环一个周天,把受伤的内脏血管全都修复之后。又将一道道灵气引入浑身经脉当中。 “噗噗噗——”云康体内的培元丹发挥巨大作用,灵气的吸收非常迅猛,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已经有三块灵石被丹田吸干,在手掌中碎成一蓬飞灰。 灵气吸收的足够多,在培元丹的配合之下,丹田的真气也飞速暴涨,不断冲激着浑身经脉,隐隐有突破壁障之势。 但是真气冲激得过于凶猛,云康第一次尝试这种不要命的突破法,只感觉到丹田和经脉传来一阵疼痛,他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几乎就要放弃了。 云康立刻用神识稳住自己,连忙打出一个修复的道诀,强咬住牙坚持到底。他的内息转动不停,两手上一抖开飞灰的碎渣,紧接着又抓起两颗灵石,继续不间断吸收灵气。 一次又一次努力冲激丹田壁障,云康浑身被汗水湿透,用神识支撑着灵台清明,脑中的一根精神紧绷着,不敢有稍微一点松懈。 阵盘里的穷奇兽也察觉到云康的异样,知道他在强行突破,闷住脑袋不敢吭声,唯恐打扰他修炼,引的真气逆行,走火入魔。 又过了几分钟,所有真气都聚集在丹田经脉中,疯狂地运转着。 炼气二层,炼气三层,真气汹涌澎湃,好像一个个浪涛冲上礁石,不停激荡翻滚。云康接连运出功法,一遍遍尝试想要突破,却总是差最后一点力量,就是无法打破最后一层壁障。 突然头顶上穿来“咯吱咯吱”的声响,云康无法睁眼,只得用神识向上一扫,看见沈夺顺着一根绳子坠下来。 沈夺惊异地打量云康,不明白他为什么盘膝坐在地上,而且双眼紧闭,满头是汗。 “云康!”沈夺叫了一声:“我听到有爆炸声,就赶快找过来了,你是不是从上面摔下来,身上受伤了?” 沈夺的声音在空旷中回荡,他一直滑到绳底,“噗通”跳到青石地上,抬眼看了云康一下,紧接着发现一个石箱子摆在密室中间。 突然在密室发现一个石头箱子,沈夺的眼睛立刻亮起来。他一心想找巫灵王的宝物,但是刚才在外面转了一个大圈子,什么东西也没找到。这箱子看起来很古老,上面好像还有花纹,应该是个藏宝的箱子。 他迈步走过去查看,汉白玉石雕刻的石头箱子,上面描画了神兽图案,果然是一件古物,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古老沧桑的意韵。 云康用神识看他靠近箱子,心里非常郁闷,这箱子明明是小爷我先发现的,臭小子又来截胡了吗,能不能有点先来后到的排队精神? 他见沈夺十分急切,整个人几乎趴在箱子盖上,研究得非常细致,心里又是一阵恼火。可惜他现在不能说话,否则非得跳起来大骂沈夺一顿。 沈夺抚摸石箱子上面的貔貅图案,细看了半晌,惊声叫道:“这是巫灵王的标记,我终于找到了,就是他留给巫门的宝物,巫门复兴有望,真是太好了。”他的声音颤抖起来,显然心里激动万分。 云康听到沈夺声音很兴奋,就知道大事不妙,不是吧,东西就这么内定成巫门的了?看来这小子铁了心要抢他东西。 第一次抢的是培元丹,第二次又要抢这个箱子里的宝物。云康暗中恼火,沈夺简直节操无下限了。只要说一句“这个是巫门的”,就直接拿走了,也不问问别人的意见。 巫门是什么鸟东西,特么专门跟他修炼对着干,而且还死磕到底的节奏。 不过沈夺说巫灵王的标记是上古神兽貔貅,这让云康心里纳闷,巫灵王是个大能仙者吗,用神兽貔貅的标记?如果真气封印是他留下的,恐怕修仙的等阶不低。 转念一想,管他巫灵王高还是低呢,反正这个家伙已经不在了,他统领的巫门四分五裂,早就被历史淘汰干净。剩下几个像沈夺这样的保守派,一心想要复兴巫门,也都是痴人说梦了。 “咣当”地一声震响,沈夺拿出一个盾牌磁铁,用力砸在石头箱子上。 云康连忙探出神识,发现乌黑的盾牌磁铁向四周发散一层彩色的光亮,瞬间将整个石头箱子笼罩起来。 石箱子发出“轰隆隆”的震动声响,云康惊愕无比,突然明白了沈夺的意图,他正在用盾牌磁铁把封印打开。 是可忍孰不可忍,云康顾不上再吐纳真气,猛地睁开眼睛,叫道:“住手,不要动箱子!” 体内的真气一股股激荡着,云康双臂展开,“噌”地腾空而起,跃向沈夺的头顶,踢出一脚朝他面门攻去。 —— (未完待续。) 第104章 青光面具 “砰!”云康飞起一脚猛踢过去,沈夺双臂交叉挡在面前,却抗住不强大的力道,震得向后疾步退去。 云康紧跟着飞身过去,连续踢出两脚,把沈夺往后逼退。 沈夺只觉得有一股巨大的压力直冲过来,迫得他胸口发闷,喉咙里涌起一丝腥甜,差点吐出血来。 他不禁惊骇,云康的实力突然大增,自己竟然不是对手了。 沈夺稳住双脚,定一定神,连忙从腰间抽出一条长鞭,冷然说道:“云康,我不想与你为敌,你不要逼我。巫灵王留下的宝物,本来就归巫门所有,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得到。” 云康一再相逼让他双眼目光冰寒,瞪得血红一片,巫灵王对他一生影响太大,任何人都无法代替,为了得到巫灵王的宝物,他宁可选择跟云康反目成仇。 沈夺的声音异常冰冷:“如果没有巫灵王,我就成不了黄阶后期武者,也不会活到今天,他把复兴巫门的任务交给我,哪怕丢掉性命,我也一定要完成。” 云康又恼怒又无奈,这小子简直是个棒槌,脑子里永远只有一根筋,除了巫灵王之外,别的什么事情都不想,跟他讲不清道理。 既然如此,也不必手下留情,就跟他死磕到底,看谁能最后拿到宝物。 云康心里一阵忿然,挺身站在沈夺面前,单掌化作手诀,缓慢地积聚体内的真气,说:“我不关心巫灵王的事情,这东西是我先找到的,如果你想要,也得先过了我这关。” 沈夺两次失信于人,对于云康来说,毫无义气可言,这样的家伙,还跟他客气什么。 即便让沈夺复兴了巫门,也是招揽一帮乌合之众。用巫毒和摄魂术搞一些下三滥的门道,这样的门派还不如早点毁灭才好。 想到这里,云康心中打定了主意,如果巫灵王的宝物危祸众生。他就当场把它毁掉,连一根毛也不给沈夺留。 见云康不肯让步,沈夺表情凛然,立刻甩动毒蛇一般的长鞭,使出浑身本领。“唰唰”地朝他卷来。 云康体内的真气躁动不息,几乎快要突破了,他趁着跟沈夺打斗的机会,把丹田里的真气全都调出来,化作一个个真气团打出去。 “轰隆隆!”真气团从云康掌心飞出去,瞬间扫到沈夺的长鞭上,让他招架不住,节节败退。 沈夺从没见过真气团,想不到竟有这样的打法,他又惊又骇。身子跌跌撞撞向后猛退几步,忍不住惊呼:“你,你用的什么法术,怎么可能比黄阶后期还厉害?” 他自己机缘巧合,有过一番奇遇,三十岁之前练成黄阶后期的功力,在武者之中已经是异数。没想到云康比他更逆天,年纪轻轻就能碾压黄阶后期,究竟是什么妖孽。 看着沈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云康当然不会告诉他真相。这时体内的真气已经达到顶峰状态,蠢蠢欲动,只要稍有一些外力的冲激,就会立刻突破。 此刻云康浑身绷着一股劲力。如果沈夺连续攻击他,或许就能在打斗中突破炼气三层了。他眼神一动,说道:“继续打,别停下,谁赢了宝物就归谁。” 沈夺脸色变了两下,显得阴晴不定。他知道自己不是沈夺的对手,如果再打下去,不但拿不到宝物,可能还会身受重伤。 这时石箱上的封印发出一阵“嘶嘶”裂开的声响,盾牌磁铁散出的彩色光芒越来越强烈,将封印慢慢化去。 云康猛地转头看去,惊讶不已,心里顿时百味交集,什么情况,他一个修仙者打不开的封印,沈夺竟然能打开,这太不科学了。 “一定是盾牌磁铁有问题。”云康心中疑惑,盯着乌黑发亮的盾牌磁铁,一道道神识打过去。 盾牌由精玄铁铸造而成,里面还加了空冥石和青银,跟空间戒指和飞剑的属性相同,竟是一件仙者法宝。 这一发现让云康更觉得吃惊,仙者法宝,沈夺会用法宝?这个世界乱套了,连规则都不讲,仙者用拳头,武者用法宝,完全不搭配嘛,还能不能愉快玩耍了。 脑子里没来得及细想,就看见封印被盾牌磁铁的光芒化解,发出一道“哗”清脆水流划过的声响。 沈夺一看见封印打开,立刻挥动长鞭冲上去,“嗖”地卷住石箱盖子,用力向后掀动。 云康恼怒起来,沈夺动不动就想截胡,下手还挺快的。他大爷的,这回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没等鞭子掀开石盖子,云康目光一寒,纵身飞跳过去,双手紧紧抓住鞭稍,使劲往后一扯,把沈夺拉了一个踉跄。 “哗!”石箱盖四周的封印完全解开,盾牌磁铁散出的光芒瞬间消失,从石头箱盖四周的缝隙里冒出一股青烟。 “沈夺,你要是一意孤行,错过了开箱的时机,咱们谁也得不到宝物。”云康冷声说道,单手扯住长鞭不松开。 眼见箱子开启,但沈夺又一直纠缠不休,云康心焦起来,想把这头倔驴打得动不了,还得耗费不少工夫。封印打开之后,过一段时间就会重新封上,那么两人竹篮打水一场空,全都白费力气。 沈夺目光冰冷,神色中有些犹豫,云康跟他是合作关系,一直同仇敌忾,要是为了争夺宝物互相残杀,确实说不过去。但巫灵王的宝物对他非常重要,也不能拱手让给云康。 他面色发白,手中紧紧握住长鞭,一时无法做出决定。 云康虽然恨这小子不讲道义,但眼下封印已经打开,他也没心思继续斗下去,索性等箱子盖揭开之后,看看宝物是什么,再做定夺。 他挥手说道:“咱们商量一下,你先不要动手,等箱子打开,看里面有什么东西,对谁更有用处。如果巫灵王留下一堆破铜烂铁的纪念品,我都懒得跟你争。” 巫灵王留给巫门的东西,谁知道是什么玩意,也许对巫门来说很重要,对旁人一点价值也没有,那还争个什么劲头。 沈夺表情缓和下来,显然同意云康的提议,把鞭子一抖收回来,说:“好,先开箱。” 云康转身走到石箱子旁,深深呼吸一口气,抬手运起一股强大的真气,“轰隆”一声把石头箱盖推开。 层层缭绕的青雾散去,两人不约而同睁大眼睛,只见箱子里放了一个青光面具,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沈夺脸色大变,他双手颤抖着从石箱子里拿出面具,喃喃说道:“巫灵王,这是巫灵王的面具,难道他已经……” 他费尽力气寻宝,倒头来却只找到巫灵王的面具,心里瞬间被掏空一般,失落,悲痛,无望,迷茫……让他浑身僵硬呆住了。 青光面具就在眼前,可是巫灵王在哪里?得到面具之后,要怎样用它复兴巫门? 云康的眉头顿时舒展,以为什么了不起的宝物,原来只是一个面具。 他用神识打量一下青光面具,材质如丝似金,细腻薄轻,上面萦绕一层灵气,看起来是一件好东西。 云康转头看沈夺目光凄然,一副睹物思人的表情,明白这面具是巫灵王的遗物,东西还在,人已经消逝远去了。 面具这东西云康根本用不着,所以也不想跟他抢下去,叹气说:“既然是巫灵王的面具,想必要留给巫门后人做个念想。你戴上他的面具,就等于继承他的遗志,好像巫灵王还活着一样。” 沈夺神情恍忽,愣一下神,慢慢拿起面具往脸上戴去。 面具里外光滑异常,无法吸合皮肤,很快就从脸庞掉下来,沈夺黯然说道:“我不是巫灵王,永远也代替不了他。” 云康“咳”了一声,宽慰他说:“你把巫灵王的面具拿回去,就足以振奋人心。青山依旧,绿水长流,如果巫灵王心念巫门,一定会保佑你们重新壮大。” 巫灵王是巫门的精神领袖,沈夺可以用他的面具召集门人,重整巫门。很多宗门都用这个办法增强凝聚力,巫门只要能善用面具,再次振兴也指日可待。 云康对巫门好感不多,振不振兴也跟他无关,啰嗦了这么多话,只是安慰沈夺,让他想开一点。 沈夺想要的宝物已经找到了,云康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样,心里急着出去,说:“时候不早了,赶快撤退。” 他抬头向上看去,发现密室顶上的大窟窿灌进来一团团的乌黑浓烟,浓烟里卷着燃烧的火苗。 “不好,外面着火了!”云康惊得大叫一声,隐约闻到一股沥青的味道,顿时头皮发麻。是环形通道里烧着了,眼看火苗已经烧到高墙顶上来,通道里一定早成了火海。 一股寒气从心底冲上来,云康闪身躲过两团砸落的火石,眼见洞口浓烟滚动的样子,八成外面的通道里已经烧了一阵子,如果防御阵法没有破坏,外面的人一直找不到出口,无法马上离开,就会被大火活活烧死。 鄢茯察身上的药性还没解,陈经济手脚不麻利,唐离是个女孩子,葛风度身受重伤……在大火之中,他们这些人都逃不出去。 ——(未完待续。) 第105章 巫灵王附体 云康额头冒出冷汗,目光颤动,着急问沈夺道:“咱们说好分头行动,你去破坏阵法的控制中枢,我给鄢茯察找解药,你到底有没有完成任务?” 沈夺显然也想到这一点,他脸色发白说:“我没找到阵法控制中枢,现在该怎么办?” 他抬头往上看,见上方的大洞处被一片浓烟火焰遮掩,不时有碎石头裹着火苗落下来,他下来时用的绳子也烧着了。 云康浑身一阵发冷,如果绳子断裂,他们就永远上不去,立刻大声叫道:“别啰嗦了,赶紧爬上去,等一会绳子就烧断了。” 两人快速往绳子底下跑去,密室四面是厚厚的青石墙面,只有头顶的大洞是唯一出口。此时整个地下工事都笼罩在大火中,很快会变成一个火窟,如果逃不出去,这密室就成了他们的葬身之地。 绳子是他们带上来绑在墙顶石柱上备用的,有四根手指那么粗,特遣队员事先用水浸透了一遍,又涂了一层隔离粉末,燃烧起来速度很慢,给他们争取了时间。 沈夺把盾牌背在身上,猫腰冲到绳子底下,一边挡住不时砸下来的火烧石,一边跳起来拉紧绳子,双手抓住用力往上爬。 云康眼看绳子“嗖嗖”地往下烧着,冒着一条线的火苗,不禁心急如焚,绳子根本撑不住两人的重量,只能让一个人先爬上去。 他抬手甩出一根绳子,让沈夺接住,叫道:“你先走,爬到顶上把绳子垂下来给我。” 沈夺犹豫了一下,转身向下看,这时密室里已经升起一片烟雾。 云康见他不动弹,急得大叫:“别回头,快点往上爬!”情况紧急,绳子的上端已经烧裂了,再磨蹭一会。两人谁也别想逃掉。 沈夺爬到绳子的一半,已经满身大汗,带火焰的石头不停从他身边砸落下来,滚滚浓烟呛得他不停咳嗽。这密室的高度有一百多米。他使出浑身的力气,却发现绳子越烧越细,几乎支撑不住。 火石越落越多,密室里已经到处是火苗,乌黑的浓烟滚滚翻腾起来。沈夺转头往下一看,云康站在一片火海中,身影被黑烟遮盖得模糊不清。 沈夺虽然是黄阶后期的武者,但第一次遇到这种身陷火海的状况,发现四面八方都是火,烤得他浑身灼烫,喉咙焦渴。 他不禁惊慌失措,身子一抖,青光面具从衣服里掉出去,冲进无数坠落的火焰石头中。闪出一道隐隐的青光。 “云康,快接住面具。”沈夺大惊失色,连忙转身低头,大声吼叫道。 密室里到处弥漫乌黑的烟气,云康不时要躲避坠落下来的火石,已经自身难保,突然看见青光面具从半空掉下来,不禁暗骂一声,赶紧飞身跃起,上前去接。 这东西比沈夺的命根子还重要。烧坏了可就大事不妙。为了不让巫灵王的遗物落入火海,他得把命豁出去了。 云康迎着火焰冲上去,双手捏出两个真气团,“噗噗”击开从头顶砸来的火石。猛地抬头向上一看。面具正打着转飘落下来,好像一片细薄的青色花瓣,缓缓飘到他眼前。 “呼!” 青光面具好像活了一般,准确无误地罩到云康脸上。他暗骂一声:“我去,搞什么玩意。”没等反应过来,面具已经牢牢吸住他的皮肤。 巫灵王的青光面具。轻如薄翼,水火不侵,像专为云康打造一样,戴在他脸上闪亮炫目,完全贴合脸型,不留一丝缝隙,只露出一双眼眸和嘴唇下巴。 面具透出一丝丝凉意,无数幽远苍凉的影像涌入云康脑中,他的身体瞬间变得轻盈起来,体内的真气滚滚翻腾,从丹田直冲头顶,“噗”地一声冒出三道白气。 “炼气三层!”云康惊叫一声,他简直不敢相信,竟然在这种情况下突破了,这算是奇遇,还算是狗血呢。 沈夺双手抓紧绳子,身子吊在半空中,看见云康戴上面具,浑身的寒毛都抖动起来,大声呼喊道:“巫灵王,你是巫灵王。” 云康听得一惊,心想:“沈夺被烧糊涂了吗,我怎么可能是巫灵王?” 他心中暗暗觉得不对劲,好像哪里出问题了,连忙低头看自己,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此刻的云康,已经变成一副古代仙族公子的形象,身穿一套石青细缎箭袖长袍,在火光里一映,显出缕银百花的缎色。乌黑的长发在头顶束起一个发髻,华冠上系了两条青色丝带,在烟火冲激中缓缓飘飞。 云康头皮都炸开,怎么突然变成穿古装了,是被巫灵王附体了吗,千万不要这样啊。 他忍不住抬手摸一下长袍,顿时有一种恍惚的错觉,这衣裳好像若有若无,手感也并不是柔软的缎子面。 “这是怎么回事?”云康眼看肩头飘动乌黑的长发,伸手却摸不着,好像是空荡的虚影一样。 他脑子灵台一闪,终于搞明白了,他并不是真的穿上古装,而是这青光面具能投射出来一身幻像。 云康心中又惊又喜,只要戴上面具,就立刻化身一位古代仙者的模样,面具果然是宝物,竟有这样神奇的功用。 只是他搞不明白,为什么他能戴上面具,而沈夺却戴不上。按道理说,那小子才是巫门正宗的后裔传人。 “巫灵王。”沈夺在上面大喊一声,手里的绳子完全烧着,头顶火光闪动,绳子被烧断成几截,他瞬间从上空垂直跌落下来。 沈夺被烟气熏得满脸焦黑,从空中飞扑而下,看见大片火海中站着一位青衣仙者,青袍华冠,黑发飘散,脸上戴着一个青光面具,神色淡然,器宇轩昂。 他简直不敢相信,十年前曾经见过巫灵王一次,正是这副打扮模样。 云康看见沈夺脑袋朝下扑过来,就要摔得头骨爆裂,连忙飞身上前接他,忽地脚底窜出两股真气流,变得身轻如燕,“腾”地一下就飞到半空中。 仙者突破金丹期,就可以随意御气飞行,或者使用闪影瞬间移动位置。但让云康奇怪的事,他才刚突破炼气三层,离施展御气飞行还早着呢。 他心知是青光面具的问题,此时周围遍是熊熊燃烧的火海,空气变得污浊起来,连呼吸都觉得困难,如果再不走的话,两人就得闷死在里面。 云康来不及细想,飞到沈夺身边,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紧接着他在半空中回旋转身,连续打出几个防御的真气团,向上冲开一条通道,直接飞出上方的洞口。 到了外面之后,才知道大火烧得多么严重。整个地下通道已经陷没在火海之中,黑烟滚动,火苗喷发,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云康伸手揪住沈夺的衣服后心,像抓小鸡一样,带他在火焰中疾速猛冲,一路狂奔到当时他们休息的地方。 “砰砰砰!”高墙的石头被烧得崩裂开,发出一阵阵爆响。云康突破了炼气三层,神识范围猛增到一百米,他用神识来回扫视,火海中没有发现任何尸体。 四方的火苗都朝上空的一个方向窜动,云康抬头向上一看,原来上方深井的洞口已经打开。 他不由得欣喜若狂,陈经济他们一定找到出路了,都已经安全离开。 这回彻底放下心,再无后顾之忧,眼见大火越来越猛烈,沈夺的衣服头发烧着火苗,云康死死拖住他,纵身向深井洞口上方飞去。 三十米,五十米,八十米,一百米…… 云康飞到一半,忽地发觉脚底气息向下沉,顿时感到不妙,连忙抬脚踹到深井的石壁上,伸手抓住一条绳子。 原来青光面具的能力有限度,无法让他飞到百米之上。 在绳子上稳住身形,云康把旁边另外一条绳子甩给沈夺,两人二话不说,都紧紧拉住绳子,用力向上爬去。 云康的神识向上探去,再往上一百多米就是出口,他摘掉青光面具,随手放入吞龙戒中。心想真是万幸,如果没有绳子,他们就困在一百米的位置出不去了。 抬手擦一擦额头的汗水,云康做一个深呼吸,才抬起头来,却发现沈夺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你真的是巫灵王。”沈夺百感交集,声音颤抖地说道。 这一路他被惊人的飞行法术震呆了,好像瞬间回到十年前,在垂死挣扎的一刻被巫灵王救走,也是揪住他的后背,飞向一片浩瀚无际的森林上空。 沈夺的性命是巫灵王救下来的,巫灵王教他炼气功法,给他磁铁盾牌和一条长鞭,嘱咐他一生守护巫门,不让巫门落入邪魔之道。 巫灵王的嘱托他牢记在心,发誓要至死效忠巫灵王。 虽然时隔十年,但巫灵王的气息没有变,给他的感觉一模一样,绝对不会弄错。 云康身份神秘,功力高强,很多表现让人匪夷所思。沈夺的目光中有些激动,难怪他能轻松打败黄阶后期武者,原来他是巫灵王。 沈夺一双灼热的眼神让云康浑身不舒服,干咳一声说:“你误会了,其实我……” 沈夺立刻打断他,说道:“你一定有难言之隐,要隐藏真实身份,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他的命早就属于巫灵王,必将一生一世追随巫灵王。 “这……”云康百口莫辩,这事根本解释不清楚,只好闭上嘴。当巫灵王没什么坏处吧,更何况他用了一次青光面具,已经得心应手,如果把面具还给沈夺,还有点舍不得。 ——(未完待续。) 第106章 换角色 深夜里的五峰山。 一辆辆救护车和警车闪着红灯,在山路上排满了长队。 云康和沈夺从深井下面被救出来,众人总算松了一口气。陈经济激动得差点哭出来,连忙检查云康身上有没有受伤,又给他喝水拿毛巾,一直忙叨个不停,比贴身保姆还尽心。 鄢茯察也眼泪汪汪的,手里捏着云康塞给他的两块灵石,举手保证,以后一定听姐夫的话,老老实实做人,再也不犯浑了。 闹腾了一整夜,特遣纵队迅速撤离五峰山,他们捉拿武者的任务结束了,双方伤亡都很惨烈。特遣局几乎损失了一整个分队,而聚众闹事的四十多名武者,最后只剩姜戎战身边两人。 当晚沈夺和鄢茯察一起离开,唐家兄妹也不辞而别,本来无比热闹的五峰山一下子冷清了。 仙翁洞下的大火烧了一晚才熄灭,地面上有个别位置出现塌陷,总算有惊无险,并没出现人员伤亡。第二天特遣局派来两名专家,对当地百姓宣称是正常的地陷现象,不会影响正常生活。 不过这些都跟云康无关,他回到帐篷就一头栽倒,累得浑身酸痛,睡到天昏地暗。 直到中午醒来,云康身上越发疼得肝肠寸断,骨头都差点散架。陈经济过来给他送饭,顺便告诉他,外面下着雨无法开机,昨天又刚出了事,闹得人心惶惶,所以剧组人员决定休整一天,明天上午正式开拍。 两人吃完了盒饭,云康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问道:“怎么回事,开拍广告片有什么困难吗?” 陈经济捏一捏眉头,喝下半瓶矿泉水,叹气说:“投资方突然要换男主角,好像由雷傲替换你,说让你演一个配角。古导演正在跟他们协商呢。这事还不好说,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云康一听这些,就知道是雷傲在背后捣鬼,冷哼一声说:“雷鸣死在山洞里。雷傲不赶快给他哥哥奔丧去,倒有闲情过来抢男主角的戏份。” 陈经济“咳”了一声,转身把帐篷帘子拉严,低声说:“康,我听说雷鸣没死。被人救出去送进医院了。” “没死?”云康大吃一惊叫道,不可思议地盯着陈经济。 怎么会没死,这根本不可能啊?忍不住皱起眉头,回想山洞里的情形,当时他把雷鸣揍得只剩下一口气,脸上颧骨碎裂,浑身瘫软,连他亲爹都认不出来。在那种情况下,他有可能逃出去吗? “会不会是山洞爆炸前,有人把他救了?”陈经济也琢磨不透。胡乱推测道。 云康想了一下,从他用火球点燃****开始计算,到山洞发生剧烈爆炸,最多只有一分钟的时间,雷鸣自己是绝对爬不出去的,除非有高手救他。 他立刻想到控制巫傀的神秘人,此人应该跟雷鸣认识,姓雷的混蛋能活着出去,十有**是神秘人出的手。 想到这个关节上,云康不由得暗骂雷鸣走了****运。早知道有人救他,那时在山洞里,就应该当场斩草除根。 下午云康无事可做,去了栖霞观后院的剧组大本营。 一进厢房。就发现剧组的重要人员都在场,手里都拿着本子和笔。云康愣了一下,问道:“我没打扰你们开会吧?” 古大利见他过来,连忙招呼他坐下,说:“我们正说到你的事,投资方决定给你换个角色。我们打电话协商了半天,也没法更改,男主角已经定下来,由雷傲扮演。” 云康脸色微微一沉,看来雷傲费了不少心思,终于让投资方把他男主角换掉了。 古大利停了半晌,突然又说:“云康,你的新角色驾驭起来有难度,不过对新人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我会尽量多安排几个镜头给你。” 云康抬头看去,见在场的所有人都避开他的目光,表情十分怪异,陈经济更是一副媳妇跟人跑了的神色,恨得咬牙切齿。 一看这样的场面,云康就知道新角色一定有什么隐情。他知道投资方的意见不可能更改,不管自己愿不愿意,都得接受他们的安排。 而且当初双方签的广告合约里,只说由云康出演剧中重要角色,并没指明一定是男主角,即便投资方临阵换人,他也不能起诉对方违约。 云康早已有心理准备,所以脸上始终保持平静,不露出恼怒的神情。他心中暗想,不做男主角的话,新角色也能凑合,怎么也不能拒绝出演。 他如果拒演,按照合约上的规定,他就是违约了。 其实违不违约云康都不在乎,他心里想的是陈经济和鄢若暄两人,为了他拍戏的事忙活这么久,操心费力,一直对他期望很高。 尤其是陈经济,巴望云康能在广告片里一举成名,好让他咸鱼翻身做个金牌经纪人。 如果这时候云康突然罢演,陈经济就得陷入更尴尬的境地,他在娱乐公司已经很难熬,新签的艺人把广告大片搞砸了,说不定让公司清理出户,连生计都成了问题。 云康不愿意让身边的人失望,一想到陈经济和鄢若暄期盼的灼灼目光,就感觉自己吊儿郎当的,很对不起他们的一片热心。 他的目光飘到陈经济脸上,见他低头不语,愁眉紧锁的样子。 陈经济去地下通道找云康,两人一路同生共死,连命都能不要了。可是遇到选角色的问题,也不知道该不该妥协。 云康心中一暖,陈经济就只有一点小小的愿望,想当个金牌经纪人,难道不能帮他实现吗。 于是他点头说道:“导演,只要让我出演广告片,不管什么配角都行,我都能接受。” 说完,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他跟雷傲之间的新仇旧恨,不忙着眼下处理,等拍完了广告片之后,再回去好好一起算总账。 “云康,我看还是算了吧,这角色咱们不要了,你毁约也没关系,我回去跟公司解释。”陈经济语气沉重,脸上阴云密布。 雷傲实在太过分了,暗中搞小动作,让投资方换了男主角不说,还挑唆着投资方让云康演广告片中的妖兽猩猩。陈经济气得直堵心,这件事连他都无法忍受了,更别说是云康,知道之后肯定暴跳如雷。 “从仙侠男主角换成妖兽黑猩猩,这是故意打脸,掉人面子,换了谁也接受不了。”黛湄眼神幽怨地瞥向导演,低声嘀咕道。 “这是投资方的安排,咱们也说了不算。”她身旁的女化妆师低声说道。 云康已经听见她们说话,顿时明白是什么意思,眼神不由得凛冽起来。 雷傲这个龟孙子玩得够绝,居然坑他演一只黑猩猩。云康心里有点郁闷,眼神直勾勾看向古大利,导演是怎么想的,黑猩猩也能叫做角色吗,特么连个跑龙套都不如吧。 古大利看出云康脸上表情不悦,盯着他瞅了两眼,缓缓说道:“云康,角色的事你自己做决定,如果不愿意的话,剧组可以换其他人。你不用担心违约,这都是客观原因造成的,也不怪你。” 他虽然看好云康,但如果一名新人连角色都要挑三拣四,注定没有大前途,充其量就是一个男花瓶,靠外表吃饭而已。这样的新人,不配让公司耗费人力物力用心栽培。 全场人的目光都聚在云康身上,这时黛湄心里纠结不已,既同情他的遭遇,也担心他一怒之下跟剧组撕破脸,以后恐怕就再也没机会参演别的角色。 黛湄这两年红透半边天,最清楚这条星光大道是怎么走过来的。 她刚出道时只能客串小配角,连一个正面镜头都没有。大明星的戏份都排在白天,轮到她已经是半夜,还没等开拍,导演说这段戏砍掉,不用拍了。 这种事在她身上经常发生,她当初为了有出头之日,什么苦戏都接,曾经深秋天在冰冷的河水泡了五个小时,冻到不省人事。 黛湄暗叹一口气,相比之下,云康第一次拍戏演猩猩,能有十几个镜头,而且还是广告大片,这已经比很多遭冷遇的新人强多了。 云康见众人表情各异,有同情的,有恼怒的,有冷眼旁边的,都在等他的反应。 如果他当场拒绝了,以后也不好意思再进剧组了。他咳嗽一声,说:“多谢导演对我的厚爱,我决定演妖兽黑猩猩,听说造型非常逼真,而且还有打戏,我也很想尝试一下。” 云康不是钻牛角尖的人,既然无法改变结局,为什么不能换个思路。他记得唐离写的剧本里,有一段妖兽黑猩猩追打仙族公子的情节,这一场戏让他有发挥的余地。 他暗中冷哼一声,雷傲不是想演男主角吗,就等着挨黑猩猩的狠揍吧。 古大利一听他的决定,顿时喜出望外,竖起大拇指说:“云康,我很赞赏你。新人能克服困难,有挑战自我的精神,将来才能成大气候。娱乐圈的大腕明星都是这么过来的,你先努力出演一些有挑战性的小角色,将来驾驭男主角才能游刃有余。” —— (未完待续。) 第107章 真正的男主角 服装道具拿到眼前,云康才知道自己想的太简单,原来扮演一只猩猩也不容易。 “这是目前国内最高端的仿真皮毛,一件仿真猩猩皮套价值上百万,公司下了血本,专为仙侠大片打造这一套。”中年化妆师说道,他四十岁左右年纪,剧组的人叫他许老师。 许老师说完,吩咐一名女造型师:“阿莉,帮云康把皮毛穿上,看有什么不合身的地方,修改一下尺寸。” 大猩猩仿真皮毛足有三十多斤,阿莉和陈经济两人上手帮忙,折腾了半个多小时,终于穿到云康身上,尺寸非常合适,好像为他量身打造一样。 接下来将近两小时的化妆,从面部皮肤贴合到毛发处理,临到黄昏总算搞定了整体造型。 一只巨型大猩猩赫然出现众人眼前,浑身厚重略卷的黑毛,肩宽臀厚,霸气魁梧,目光凶冷。大猩猩蹲在院子里,浑身散出一股气势磅礴的威压感,视觉效果无比震撼。 古导演对造型非常满意,他一边用平板电脑播放猩猩的画面,一边指导云康练习各种动作,让他尽量模仿猩猩的各种举止和微表情。 云康是修仙者,已经突破炼气三层功力,身穿三十斤的厚重皮毛毫无压力,可以行动自如。而且他身形舒展,对动作的模仿能力极强,很多难度超高的动作都能一次性通过。 这让古导演倍感惊喜意外,不停地赞叹,跟旁边的人说:“云康的悟性太棒了,妖兽黑猩猩的角色非他莫属啊。如果换了其他新人,穿上这么厚重的皮毛,早就动作僵硬,连腿都迈不开了。” 但即便如此,云康也足足练了两个多小时,直到把每一个动作表情都拿捏得精准到位。 趁着休息的空当,陈经济暗中告诉他。一定要把猩猩的微表情做好,可以获得增加长镜头的机会。 所有演员都知道,微表情是最有效的抢镜利器,只要面部表情生动。一个小角色也能在整部片子里脱颖而出。 云康暗暗牢记这些话,仔细揣摩猩猩的微表情,他的目的是用尽一切办法抢光雷傲的重头戏。 以大猩猩的角色抢男主角的戏份,对一个从没拍过戏的新人来说,难度可想而知。但云康对自己很有信心,因为他有很多秘密武器,让雷傲防不胜防。 等所有动作表情都练习完了,云康在院子里走戏试镜。众人在旁边看着,连声啧啧感叹,这也太逼真了,比大猩猩还像大猩猩。 试镜结束时天已经黑了,云康穿了几个小时的厚重皮毛,浑身被汗水湿透。吃过晚饭他回到帐篷,往身上打一个清水诀。瞬间洗干净全身,从吞龙戒中拿出干净衣服换上,这才舒舒服服地躺下,想着明天开机的事情。 这时段肥肠打电话过来,一阵唉声叹气,说道:“云康,我一整天都在特遣局处理你的事,忙得焦头烂额。你是不是惹了邢毫副队长,他说死了二十名特遣队员,都因为你的缘故。要发通缉令拘捕你。” 云康一听大怒,说:“那个邢毫太不要脸了,要不是我和沈夺出手,所有人都别想活着出来。” 他用手·雷炸死两个巫傀的时候。把整个密室顶上炸塌了,所以无意间摧毁阵法控制中枢,开启了出口,特遣队员们这才逃了出去。随后通道崩塌,石壁沥青燃着,整个地下工事全都毁掉。 特遣队员变巫傀的事情无法控制。但最后的成功逃脱却是云康的功劳,这一点谁也不能否认。 段肥肠连声感叹,说:“我知道你是冤枉的,但这有什么用呢,邢毫一口咬定,通道出口是他开启的,你不但没帮着忙,还大搞破坏,炸毁了地下工事,放一把火把密室全烧光了。据说那地道里有数不清的文物,光是彩色壁画就能引发一场考古轰动。这件事可大可小,如果邢毫硬揪住小辫子不放,你的麻烦就大了。” 云康没想到这样严重,他冷静下来,思索里面错综复杂的关系。 他跟邢毫从来不认识,也没有恩怨情仇的纠葛,这家伙故意针对他,除了嫉妒以外,还有排挤葛风度的成分在。也就是说,他处于特遣局内部权力争夺的漩涡中,搞不好就给人当炮灰了。 云康想一想,问道:“葛风度呢,他情况怎么样?他的手下队员竿子,没帮我说句公道话?” 葛风度和竿子是特遣纵队仅存的证人,如果他们愿意站出来力挺云康,邢毫也兴不起什么大风浪。 段肥肠忧心地说道:“葛风度情况不太好,手术之后昏迷不醒,那个竿子只是一个普通小队员,他说的话根本没分量。如今只有一个办法,是打通高队长的关系,他亲自推荐你当特别顾问,出了事也不可能完全撇清。唉,只是这事不好办啊……” 听他这样一抱怨,云康顿时明白了,这胖狐狸是想趁机揩油,看来事情还有转机,于是他笑道:“段律师,你放心,等这件事摆平了,律师费我给你加三倍,少不了你的好处。” 云康的话说得明白干脆,条件一提出来,让段肥肠非常满意,心花怒放,果然跟聪明的有钱人打交道最痛快,三倍的律师费啊,够他挥霍半年的。 段肥肠在电话里哈哈笑了两声,说:“云康,事情再怎么难办,赴汤蹈火我也会尽力帮你。邢毫那小子软硬不吃,不容易搞定,但他也有致命弱点,我回头好好收集一些证据,他如果想坑你,我就先搞垮他。” 段肥肠跟特遣局的人打交道多年,对复杂的人际关系和派别内幕一清二楚,早把重要人物的嗜好弱点都掌握了,手里的证据捏了一大把。谁敢对他不利,只要把证据放出去,对方就得消停闭嘴。 云康放下心来,由衷赞叹说:“段大律师,你业务精湛,水平超高,真让我佩服啊。” 两人都嘿嘿笑起来,随即又聊了一些细节问题,段肥肠在证词上跟他统一口径,然后胸有成竹地说:“成了,就算跟特遣局打一场官司,咱们也能赢。” 云康说完了客气话,刚想挂断电话,突然听段肥肠说道:“你明天拍的广告,是不是柴氏广告公司负责的?他们的总裁名叫柴礼,是一个黄阶初期武者,我今天在特遣局看见他了,跟雷家的二公子雷傲在一起。” 柴礼跟雷傲怎么勾搭上了?云康皱起眉头,怪不得仙侠广告男主角换成雷傲,广告公司一直保持沉默,剧组跟投资方沟通的时候,柴礼也没帮忙,原来已经叛变投靠雷家了。 云康心里顿时一阵不舒服,他跟柴礼那胖秃虽然交情不深,但毕竟是认识,而且他还救过胖秃的儿子小光头,这父子俩怎么说都欠他人情,没想到广告还没开拍,胖秃这么快就倒戈投敌了。 段肥肠沉声说道:“柴礼是武者,根本没必要对雷傲卑躬屈膝,但我今天看他一副哈巴狗的样子,肯定雷傲背后有厉害人物,对柴礼大有用处。所以你要小心一点,雷鸣被你打成重伤,雷家不会善罢甘休,我担心明天广告开拍,他们会对你下狠手。” 云康多谢他的提醒,然后挂断电话,陷入深深的思索。 当日他机缘巧合进了娱乐公司,一切都有种不真实的梦幻感,似乎身处娱乐圈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所以他抱着玩闹的心态,不用负责任,完全没有半点认真,对处理人际关系也丝毫没压力。因为说不定把广告一拍完,他就彻底跟娱乐圈说拜拜了。 可是经过这些复杂的争斗之后,虚无的感觉逐渐真实起来,娱乐圈的人成了他身边的朋友或敌人,他也不再是毫无牵挂,从此需要负起责任,维系各种关系和感情。 陈经济、鄢若暄、鄢玄、鄢茯察、沈夺、黛湄、葛风度、唐尧、唐离、雷家兄弟、姜戎战、姜万、邢毫、丁磐……这些人有对他关心的,信任的,栽培的,恨的,爱的,嫉妒的,迫使他把精力和感情投入到其中,尽力去适应,认真对待身边所有的人,因此越陷越深。 一旦他全心投入进去,就失去往日做仙者的洒脱和自由。 但眼下特遣局对他盯得紧,所以更要在娱乐圈混得好,一条路走到底,直到攀上娱乐圈的顶峰,获得世人瞩目的社会地位和名声,才算真正安全。 经过这些日子的观察,云康对娱乐圈有了初步认识。别看娱乐圈的光环耀眼,吸引无数的俊男靓女前赴后继涌进去。其实这里比普通人的生活圈子水更深,竞争也更加激烈,每年被吞噬埋没的新人成千上万,成功的明星永远是凤毛麟角。 想在娱乐圈里立于不败之地,不仅对外表形象有超高要求,而且要拥有别人没有的特质和才能。 现在的云康只是一个新艺人,当日试镜因为极度自信,唱了一首惊世骇俗的歌曲,才成了星艺公司重点挖掘的人才。所以他要利用这些机会,最好能一夜成名,红透半边天。 他成名的第一步,就要把雷傲这样的绊脚石踢掉。 云康目光凛然起来,一切都等明天广告开拍,他要让雷傲睁大眼睛看清楚,到底谁是真正的男主角。 ——(未完待续。) 第108章 坑死雷傲 第二天上午,因为刚下过雨的缘故,五峰山上浮起一层朦胧的雾气,正适合拍摄仙侠场景。 云康一大早就换上猩猩造型,化妆花了两个小时才搞定。他坐在后院的长凳上,琢磨怎么对付雷傲,这时听见古大利打电话大发雷霆:“雷傲到现在还不来,他什么意思,别人都上完妆等着他,如果不想当男主角,就赶紧换人,真没见过新人耍大牌的。” 跟古大利通电话的是雷傲的经纪人乔明亮,不停解释道:“雷傲家里出了点事,他哥哥受伤进了医院,导演能理解一下吧。” 云康的听觉超过普通常人,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听乔明亮的口气,好像雷鸣只是受了伤,对性命无碍。 他心里十分郁闷,雷鸣的命真够大的,折腾到现在竟然还没死。 如果让这家伙活下来,就会对别人造成威胁,尤其是陈经济和鄢家,姓雷的怎么可能放过他们这些人。 云康眉头皱起来,目光透出一丝寒意,等五峰山的戏拍完了,他要去医院“探望”一下雷鸣,看看这混蛋的命到底有多硬。 古大利挂断电话,怒火冲天地骂道:“雷傲算个什么玩意,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把剧组当游乐场了。” 他一生醉心影视拍摄,视作生命一样重要,所以对拍戏的事情最认真,决不允许任何人侮辱他心中的神圣艺术。 云康见古大利发了火,而且对雷傲意见很大,立刻知道该怎么做了,他起身对古大利说道:“导演,男主角还没来,咱不能干坐着等他,那就浪费宝贵时间了。我跟黛湄先去现场熟悉环境,走一下镜头位置,看怎么样能发挥好一点。” 古大利颇为欣慰,对他的敬业态度十分赞赏。现在的年轻人,像云康做事这么认真的不多了,值得表扬。 他点头说道:“两个都是新人,你比雷傲强多了。这么辛苦也毫无怨言。我的下部片子正在筹备中,我回公司跟制片人说说,就定你当男主角了。” 云康赶紧说:“多谢导演,我一定会努力的。” 下部片子是否能当男主角,那都是次要的。关键是这部片子,他要想方设法把雷傲踢掉。 拍摄现场设在一处树林旁边,此时吊威亚的高架子已经设好,四处是高耸的岩石背景,怪石嶙峋隐在雾气中,看起来颇有神秘气息。 云康目光扫视过去,见到一个山洞布景,是用巨型塑料做成的仿真景致。剧组人员采来很多杂草荆棘,布置在山洞的外面,让假景跟周围岩石树木融为一体。显得像真的一样。 黛湄早已化妆打扮完毕,穿了一身雪白的仙界神女纱衣,长发垂落后肩,清澈的双眸莹动,吊在钢丝上挥舞长袖,有一种飘飘若仙的味道。 她见云康来了,赶紧从半空中落下钢丝,一双大眼睛瞅着他的猩猩造型,抿着嘴直想笑。 虽然大猩猩非常逼真,表情都惟妙惟肖。但黛湄一想到皮毛里是云康,就觉得十分滑稽。这样一个大帅哥,在仙侠片里不拼脸,却要拼演技。简直都浪费颜值了。 工作人员都在场地里忙碌,调整灯光和道具设施,云康趁着还没开拍,悄悄把黛湄叫到旁边去,跟她商量抢戏的事情。 他扮演的是一只妖兽猩猩,在戏份上不可能拼过男主角雷傲。但如果有女主角的帮忙,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黛湄对雷傲也没有好感,帮云康一次忙不成问题,但她不想立刻答应下来,而是目光转动,炯炯地盯着云康,看怎样趁机从他身上捞点好处。 她一直耿耿于怀云康和鄢若暄的关系,这时鄢美女不在,云康又有求于他,当然不能放过好机会。 “咳咳!”黛湄假意咳嗽两声,一双闪亮的眼睛打量云康,笑得好像小狐狸一样,说道:“让我帮你也行,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云康就知道小辣椒不容易搞定,这丫头要是不借机讹他一把,就不是黛湄了,所以他心里早有准备,淡声说道:“什么条件,说出来我听听,如果太苛刻的话,咱们的合作就取消了,我宁愿找别人帮忙。” 黛湄微微一愣,收敛脸上的笑容,把嘴唇嘟起来。 她本来想挑·逗一下云康,说让他当男朋友,但是一听云康说这话,怕他真的取消合作,连忙把话咽回去,幽怨地说道:“你可真小气,让我狮子大开口一次也不行。” 云康见她打扮清丽,说话却娇嗲妩媚,别有一番诱人的风韵,忍不住看她一眼,半开玩笑道:“你狮子大开口我不怕,就怕你把我全吞下去,连骨头都不吐。” 黛湄“切”了一声,郁闷地说道:“我条件也不难,就是让你请我吃一顿饭,时间地点我来决定,到时候你绝对不能爽约。” “吃饭没问题,我请你吃饭也是应该的。”云康一听她说吃饭,连忙点头答应下来。 时间紧迫,两人立刻商量合作的细节,黛湄仔细听完他的计划,眼睛笑得眯起来,娇嗔说道:“云康,你这样一闹腾,真要把雷傲坑死了。” 跟黛湄说完话之后,云康去山洞附近隐藏起来,他的戏份是男主角来到时,大猩猩突然袭击,将男主角打得浑身是伤,落荒而逃。 整场戏中突出妖兽大猩猩的凶猛残暴,对男主角造成突如其来的打击,所以云康要选一个合适的位置蹲守,男主角过来之后,大猩猩跳出去拦住他,不仅视觉效果震撼,而且还要惊悚骇人。 找好位置之后,云康朝另一边的岩石后面看去,只见陈经济朝他摆手,做了一个OK的手势。 这时岩石后面隐约露出一个黑狐狸脑袋,齐中橖浑身披着狐狸皮毛,小心翼翼抬起头来,朝云康笑了一下。 这也是云康的计划,雷傲对闹狐狸精的事情印象深刻,所以他打算在片场营造一点诡异气氛。 当雷傲被大猩猩暴打,从山洞逃到旁边的岩石去,就会意外遇到一只让他毛骨悚然的黑狐狸。 一切都准备妥当,云康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盼着雷傲赶紧上场,希望这一场戏能拍出惊人的效果。 ——(未完待续。) 第109章 吊钢丝 上午山里的湿气尚未散尽,淡淡的雾色笼罩着拍摄场地的岩石山洞,两台鼓风机吹出来特效烟雾,把场景气氛营造得幽古而神秘。 除了化妆师等人之外,剧组全体工作人员全都各就各位,摄像机,灯光,道具,威亚等准备妥当。古大利导演带领两名副导演紧盯着镜头画面,场务看了导演的手指,打板“啪”一声合上,拍摄正式开始。 云康这时已经躲在山洞边上等候半个多小时,他后腰上系着威亚钢丝,目光炯炯地盯着雷傲飞奔进入场景。 这场戏是仙侠男主角闯入深山中,想搭救被困落难的神女,神兽大猩猩突然袭击男主角,将他打成重伤。 情节非常简单,但拍摄起来有难度。 古大利对镜头的流畅性要求高,因为云康和雷傲是新人,没有吊威亚的拍摄经验,如果一直停戏N机,只会加大两人的压力和紧张感,整部片子拍半个月也弄不完。 所以古大利想了一个办法,他吩咐演员们自由发挥,一气呵成,不管表演得如何,只要导演不喊停住,任何人都不能中途停戏。 这时雷傲身穿一套银白色的仙侠古装上场,他衣带飘飞,在雾气中吊着威亚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做一个潇洒的旋身动作,异常俊朗飘逸。 他的目光低垂下去,朝岩石洞口附近的黑猩猩瞟了一眼,嘴角露出冷哼的表情。 这场戏他故意迟到一个小时,就是为了安排手下破坏威亚设备,让云康扮演的大猩猩吊到空中之后,重重地狠摔下来。 拍摄现场的地面都是坚硬的岩石,有不少磕绊的尖利棱角,只要云康的脑袋砸上去,就算有猩猩皮毛护住他,也得摔出脑震荡来。 雷傲目光残忍冷酷,他已经命柴礼在场外等候。云康受伤之后送去医院,柴礼就在途中暗下杀手,用内力震碎五脏六腑,让这小子当场毙命。 这一套毒计可谓天衣无缝。威亚出现意外,事后可以把责任推给道具组,因为云康身上的猩猩皮毛重达三十多斤,钢丝断裂也在情理之中。 柴礼是黄阶初期武者,他使出内力震碎云康内脏。当真是神不知鬼不觉,即便送到医院也检查不出来,医生最多以为他是摔死的。 雷傲对他安排的杀人计划十分满意,等云康死了以后,黛湄就成了他的囊中之物,从此在星艺公司,他稳坐新人中的第一把交椅。再过几年,把所有当红男星鲜肉都PK掉,成为当之无愧的娱乐圈一哥。 拍摄在继续进行中,女主角黛湄的窈窕身影出现。白色身形飘飞到半空中,面露凄然之色。雷傲飞着迎上去,放出一个坚定的眼神,说出台词:“不要怕,我来救你。” 两人在空中相遇,白衣映衬,飘在朦胧雾气中好似一对神仙眷侣,颇有仙者风姿。 云康眼见时机成熟,暗中打出两道雷诀,四周雾气突然浓重起来。顷刻间飞沙走石,发出一阵“沙沙”声响。 天色变得阴暗下来,气氛凝重紧张,一道道浓雾在山洞两边掩住。萦绕着一片茂密的荆棘树木。凶猛的大猩猩隐藏在其中,更显无比诡异。 在场的工作人员都瞪大眼睛,盯着这莫名其妙升腾起来的雾气,以为是导演从国外引进的最新特效技术,都暗中惊叹,哎呀呀。把飞沙走石,浓雾弥漫做得如此逼真,不愧是名震娱乐圈的古导演,布景手法太牛逼了。 众人忍不住转头看向古大利,见他满脸亢奋的表情,显然精神高度投入,早已融入面前的场景之中。 导演身后的美术指导咧着嘴,也是一脸打鸡血的模样,双手紧搓在一起,眼睛直勾勾看着镜头画面,这特效简直是绝了,把仙侠的神秘感烘托得淋漓尽致。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只等着大猩猩出现一刻的震撼效果。 很快雷傲和黛湄的钢丝吊到山洞上方,缓落到一半,雷傲双脚虚踏在一簇茂密的树杈上,发出“咔”一声轻响。 工作人员收到信号,立刻拉动钢丝套子,一个浑身黑毛的巨型猩猩猛地从山洞里窜出去,身形飞腾而起,“嗷”一声怒吼,扑向了雷傲。 雷傲没料到大猩猩如此逼真,而且来势凶猛,忽见雾气中跳出来一个庞然大物,把他吓了一大跳。 “啊——” 雷傲忍不住嚎叫起来,只见一只黑毛大猩猩眼睛凶残冰冷,挥动两条毛茸茸的长臂爪子,迎面猛扑到他身上。 “救命!”没等雷傲向后退去,大猩猩的拳头“砰砰砰”砸到他胸口,随即周围卷起一道道冷风,沙石暗涌,雾气更加浓重,将两人身形笼罩其中。 众人看得心惊肉跳,这场面太完美了,直追好莱坞动作大片的高逼格。 两道钢丝顿时拉紧,雷傲和大猩猩飞到半空中,云康动作敏捷灵活,在空中连续施展两个翻滚,连踢带踹,把雷傲打得无处躲避。 古大利兴奋得差点揪头发了,他很久没遇到这么精彩的表演,嘴里低声嘟囔道:“云康太棒了,表演自然,空中动作行云流水,毫不呆板,一点停滞感也没有,完全符合动态美学的标准要求!” 他忍不住调节摄像机角度,不断使用特写镜头,突出大猩猩的凶猛形象和灵活身形,尽力要把这一场戏拍的精彩淋漓。 云康打得浑身舒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狠揍雷傲,想怎么打就怎么打,简直爽爆了。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做到极致灵活,让雷傲眼花缭乱,呆若木鸡,任由他拳打脚踢却忘记躲闪。 云康猛地旋出一个腾空飞脚,把雷傲踢得晕头转向,忽听身后的钢丝扣“咔”一声轻响,顿时感觉不对劲。 威亚要断了! 事情不可能这么巧,云康见雷傲眼中飘出一抹阴险,猜出肯定是这混蛋搞的鬼。 但雷傲也是失策了,他只想到让钢丝扣子断掉,却不知道云康是一名仙者,隐藏了多少金手指,他想都想不到。 云康冷哼一声,这点小事情怎能难得住他,悄悄在脚底下升起两个真气团,浑身重量立刻减少,变得轻飘飘的。 他这样使出手段,钢丝扣子就能支撑得住,就算再吊半小时威亚,钢丝也不会中途断掉。 ——(未完待续。) 第110章 猩猩救美 这时雷傲被大猩猩撵得满场乱窜,打得脸上火辣辣疼痛,哪里还顾得上形象,双手抱紧脑袋,后退躲闪,无比狼狈,连一丝仙侠风姿都不剩了。 他心中火冒三丈,又气又急,暗恨云康趁着拍戏报私仇,偏偏又毫无办法。这是拍摄现场,挨揍也只能忍了。只是对方下手太狠,如果再撑几分钟,他可能就被打残了。 麻蛋的,钢丝怎么还不断,雷傲心里骂遍手下人的十八代祖宗,此刻他纠结不已,如果中途停戏了,让云康逃过一劫,他之前的心血就白费了。所以浑身疼得直冒冷汗,也只能硬着头皮死撑到底。 这场追逐大战中,云康每一个动作都无比华丽,看得众人眼花缭乱。只见他打得酣畅淋漓,给大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猩猩追打男主角的剧情效果十分震撼,所有动作几乎不用做特效。 云康拳打脚踢,一阵“乒乒乓乓”的猛揍,连一点真元也没用,纯用拳脚狂虐雷傲。 这样打的才爽嘛,云康不想一拳把雷傲打死,那样太没意思了。猫吃老鼠还得玩弄几个回合,整场戏大猩猩暴打男主角,不能让观众们失望啊。 场面十分惨烈,云康挥出几个直拳,把雷傲打得嘴里直喷血沫,工作人员看得触目惊心,都忍不住倒吸冷气,但是导演不喊停,谁也不敢停戏。 古大利正一脸兴奋地盯着两人,拍戏过程中实打实的动作才是最精彩的。 演员拍摄武戏时,难免磕磕碰碰,就算被打得鼻青脸肿,也得继续拍下去。有的明星为了追求震撼的打斗场面,根本连替身也不用,打到骨头断裂,受伤流血也是常有的事。 不能忍受这些艰苦,就不要来当演员,大明星可不是容易炼成的。 工作人员都站在场外旁观。他们瞅着雷傲一脸的血,心想这家伙可真不容易,被猩猩暴打也得死扛住,想演好一个角色。为艺术牺牲献身都在所不惜。 两个新人的表演可圈可点,精彩纷呈,大家看得来劲,也都打起精神。 负责威亚的工作人员咬紧牙,费力拉动两人的钢丝。前后左右变换位置。云康扮演的大猩猩身形灵活,在空中飘飞跳跃,体重却越来越轻。大家都不禁佩服,一个新人能做到借力使力,利用身体动作惯性减轻重量,可见他吊威亚确实很有天赋。 云康的打斗动作一气呵成,把雷傲一直逼到岩石之后。此刻雷傲被打得鼻青脸肿,晕头转向,嘴里的牙齿都松动了,知道再硬挺下去。小命就要挂掉了。 这次杀不了云康,总会找到下次机会,他已经撑不住了,连忙挥手大喊:“导演,快停下——” 话音未落,雷傲看见脚底下一片浓雾飘起,突然有一只黑狐狸窜出来,双目冒出绿光,正幽幽地瞪着他。 雷傲猛地一惊,顿时头皮炸开。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声:“狐妖!” 他那晚在营地里见过狐妖,当时吓得魂飞魄散,此时又看见这只黑狐狸,差点背过气去。 怪不得片场风沙大作。烟雾弥漫,原来都是黑狐狸施法,想借机取人性命,就像那晚狐妖杀了刀疤脸一样。 雷傲身子吊在钢丝上,转身向后飞去。云康哪会让他有喘息机会,立刻加强雷诀力量。打出两团阴森森的浓雾,隔开众人的视线,“砰”地一脚把他踹向岩石。 假扮黑狐狸的齐中橖借着浓雾的掩护,连续扔出去两枚防御符,狠狠砸在雷傲身上,口中暗呼:“临,临!” 这两枚防御符的力量齐中橖丝毫不怀疑,因为他对云康有近似盲目的崇拜。 云康把符交给他时,告诉他可以克敌制胜,齐中橖立刻百分百相信,更是把握时机,准确无误地砸在雷傲身上。 雷家强吞齐家的百年老铺子,齐中橖的父亲又被雷家下了巫毒,差点成为植物人,齐中橖早就跟姓雷的结下仇怨,对他们恨之入骨。 这次云康给他报仇雪恨的机会,齐中橖当然不会心慈手软,发誓要狠狠整治姓雷的混蛋。 雷傲被云康一脚踹向黑狐狸,已经吓得浑身发软,忽见两道闪着银光的黄纸符打过来,更是惊骇无比。 “砰砰!”巨大的冲激力道击中雷傲肩头和后背,将他向后掀翻几个跟头。 身后的钢丝扣子被防御符击中,“咔嚓”一声断开,雷傲大惊失色,连声惨叫从空中直跌向石头地面。 在他坠落下来的时候,云康抬手扬起一阵风沙,掩护齐中橖迅速脱掉黑狐狸皮,装入一个事先准备好的蛇皮袋中。 全场人的视线都聚集在雷傲身上,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惊呆住,谁也没留意云康暗中搞的小动作。 雷傲刚摔到地上,突然有人叫喊道:“威亚架子倒了——”所有人转头看去,只见威亚架子剧烈摇晃起来,“咔咔咔”向一边倾斜。 一名工作人员拉不住钢丝,吊在半空中的黛湄失去平衡,身子一下子失重,从上空坠落下来。 “啊,救命!”黛湄吓得花容失色,发出一声尖厉的惊呼。工作人员都在场景的外围,距离很远,此刻根本来不及上前救场。 云康目光一沉,立刻踏起两团真气,纵身腾空飞跃起来,伸出双臂接住黛湄,紧接着一个旋身飞转,轻飘飘地落到地上。 黛湄吓得脸色苍白,双手紧抓住大猩猩的皮毛,声音微微颤抖,叫道:“云康。” 云康咧开猩猩嘴,笑道:“不用害怕。” 黛湄目光闪动,紧搂住云康的脖子,突然“哇”一声哭出来。如果没有云康相救,她还不知摔成什么样,或许当场就一命呜呼了,她越想越后怕,哭得无比凄凉。 身穿白衣的仙侠神女被一只黑猩猩抱着,画面太美无法直视,所有人看得目瞪口呆,当场石化了。大猩猩勇救美女,国产版美女与野兽? 古大利双眼发亮,脑中闪出一连串的创意,全新的剧情铺设在他脑海中迅速构思着。他无比激动,转头去看摄像机的镜头,果真拍摄一直没有停过,把整个猩猩救美的完整过程录制下来。 “完美!”古大利双拳用力一握,忍不住叫道。 众人都被云康飞身救黛湄的画面吸引住了,忘记去看刚摔下来的雷傲,等大家想起他时,雷傲躺在地上缓缓抽搐,已经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雷二公子!”在场外等候消息的柴礼骇然跑过来,惊呼一声。 他被这惊人的场面搞糊涂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是说好云康摔下来吗,怎么突然换成雷傲了,难道是手下把钢丝弄错了? 云康这时哈哈一笑,在陈经济的帮助下脱掉猩猩毛皮,迈步走到蜷曲如虾米的雷傲身前,微笑说道:“雷公子拍戏认真,尽心敬业,实在令人感动。不过你刚才落地的动作太难看,最好重新拍一次!” ——(未完待续。) 第110章 古装一哥 四天之后,剧组拍摄结束,拔营离开了五峰山。 除了第一天遇到威亚架子倒塌的麻烦外,整部广告片的拍摄异常顺利。 剧本经过重新修改,剧情设计也出现了大逆转:一位仙界少侠被恶人施法术,变成了妖兽黑猩猩,逃入山林荒野之中。恶人绑架仙界神女,图谋不轨,黑猩猩出手搭救神女,并趁机铲除了恶人。神女找到一坛上古传承的药酒给黑猩猩喝下,黑猩猩变身恢复了少侠模样,他与神女深情一吻,两人结成伉俪,从此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 剧情虽然恶俗老套,但对于一个药酒广告片来说,却十分惊艳,让人印象深刻。 而且云康和黛湄表演出色,情绪拿捏到位,给广告片增色不少。尤其是大猩猩造型的表现,得到总导演古大利的赞赏夸奖,也让全剧组的人都大开眼界。 整部广告片围绕黑猩猩的遭遇展开,云康是当之无愧的男主角,再也没人理会已经受伤住院的雷傲。 拍摄结束之后,古大利宣布回公司要举行一场庆功宴,这次广告片拍得顺利,全靠大家鼎力合作,要论功行赏才对。 路上大家兴致勃勃,谈论广告片中的经典镜头,又赞叹云康的演技如何高超,俨然是一颗璀璨的新星耀眼升起。 坐在大巴车上的云康听着周围人对他的表扬,心里却有点郁闷,显得烦躁不安。 最后一场戏拍摄云康和黛湄相拥而吻,他一连N机重拍了几次,怎么也演不好吻戏。 导演认为他感情不够投入,而周围的工作人员都笑嘻嘻看他,认为他是故意如此的,拍吻戏对女主角一亲芳泽,多N机几遍也情有可原,只要是男人都能理解。 云康很无奈,就算解释也没人相信。只得硬着头皮吻了一遍又一遍。 他本来以为点到为止,可是黛湄却来真的,浑身温软扑到他怀里,香气扑鼻。深吻得热情火辣,让他心跳如狂,招架不住,整个人都凌乱了。 “呼!”云康深叹一口气,脸上脖子滚烫发热。幸好返程的时候黛湄坐另一辆车,让他避免了路上尴尬。 经历这一次吻戏,云康开始佩服娱乐圈的大明星们,这些人的吻戏和亲密戏是怎么拍成的,跟娇媚动人的女主角接吻,还要保持心如止水,连修仙者都很难做到。 云康压力甚大,低头翻看手机相册,里面有一张密室壁画上的图片,身穿古装的紫衣少女。明眸善睐,笑意盈盈,让他心里一阵荡漾。 跟黛湄拍吻戏不成功,一是因为他自己觉得别扭,二是他脑海中不停浮现紫衣少女的面容,无法集中精力。 最后他咬牙闭上眼睛,把黛湄当做紫衣少女,一颗心忍不住疯狂悸动起来,吻得十分投入,这场戏才总算拍过去了。 事后他对黛湄多少有些歉意。没想到黛湄瞥了他一眼,说道:“拍戏而已,你可千万别当真,不然我有心理压力。实话告诉你。跟你拍那场吻戏,我脑子里想的是中午吃什么,吃猪头肉呢,还是吃爆炒肝尖呢,想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云康顿时无语,佩服影后的道行果然很高。娱乐圈的新人小白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大巴开了几个小时,直到下午才回到城里。云康离开一个星期拍戏,乍一回来,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云康和陈经济回到住处,接下来没事干,整整休息了三天。 跟五峰山经历的惊险相比,都市生活显得特别平淡无聊,云康在公寓里闷了三天,除了修炼就是修炼,几乎没下过楼,浑身都快发霉了。 原本想去探望一下鄢玄,却听说他到外地疗养度假去了。段肥肠又特地打电话来,告诫他不要跟特遣局的人接触,所以他只好打消去医院探望葛风度的念头。 广告拍完之后,星艺娱乐公司就没有下文了,也没提签长约的事情,连陈经济也摸不准公司高层什么态度,这让云康心里十分烦闷,有一种被人利用又抛弃的感觉。 他自己也很讶异,以前不在乎娱乐公司的合约,可是突然不提签约的事,又开始心绪不宁,原来不知不觉已经代入了演员角色。 直到鄢若暄来了通知,让他收拾一些衣物用品,准备搬去公司,参加这一期的新人训练营,云康这才长吁一口气,同时也感觉到一股压力,他从今以后真要在娱乐圈安身立命了。 星艺公司的新人训练营每年举办一期,主要是培训才艺表演,为期一个月,吃住都在公司里,进行封闭式的培训管理。 陈经济听云康要去参加训练营,有点不太放心,皱眉说道:“公司搞封闭式培训,都是针对毫无经验的新人,你已经拍摄了广告片,当过男主角了,为什么也要参加培训?这太奇怪了,以前没有过这种事。” 云康微微一怔,在电话里问鄢若暄具体情况,她沉默了片刻,郁郁不乐地说:“楚董事指名让你参加训练营,我也不明白什么意思。总之你要小心一点,楚董事这个人……气量很小。”说着匆忙挂断电话。 “楚董事是什么人?”云康听得一头雾水,感觉鄢若暄说话吞吞吐吐,好像刻意隐藏了什么事情。 陈经济躺在沙发上一下翻身起来,紧张说道:“楚董事已经关注你了?这下麻烦大了,楚悬河这人嫉妒心最强,别人比他长的帅,他都不舒服。除非你投靠他,否则绝对容不下你,以前有几个外表不错的小鲜肉,被他给弄废了,后来都离开娱乐圈。” 云康皱起眉头,说:“这个楚悬河是什么人,他心理变态吧,谁比他长得帅就嫉妒,那么星艺公司只能剩丑男了。” 陈经济从手机上翻出一张图片,递给他看,叹道:“楚悬河在公司占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地位仅次于董事长。本来跟他关系近也有好处,可惜这人心胸狭窄,最妒贤嫉能,一定会想方设法压制你,这辈子就别想大红大紫了。” 云康拿手机看了一眼,见楚悬河三十出头的年纪,身材匀称挺拔,西装革履,沉稳优雅,仪表堂堂,很有成熟男性的魅力。 他心里有些奇怪,楚悬河是公司董事,专门打压有本事的艺人,对公司发展没有半点好处,这不是拆自己的台吗,其他董事也允许他这么做? 抬头看向陈经济,不解问道:“楚悬河胡作非为的话,董事长怎么可能答应他,股东们都没有意见吗?” 他不了解公司的人事关系,所以十分纳闷。 陈经济暧昧地笑一下,说:“康,咱们董事长是女的,老公死了一年多,她跟楚悬河的关系,你懂的。除了董事长之外,其他的股东都是小份额,股份最多也不超过百分之七,对楚悬河能有什么办法?” 陈经济话匣子一打开,就滔滔不绝,告诉云康公司里的很多内幕,原来给云康面试的杨淮杨大姐也是股东之一,她和古大利是一条战线的,经常跟楚悬河针锋相对。 “乔明亮那孙子,要不是投靠跪舔了楚悬河,哪会像今天这么风光,他手下的艺人李文饰,就是楚悬河身边的一条狗。”陈经济一提起乔明亮,满脸忿忿不平,骂骂咧咧说道。 云康听得头大如斗,公司内部情况这么复杂,要想走红先得站对阵营,他忍不住问陈经济:“咱们属于哪条线上的人?” 陈经济老脸一红,道:“咱们属于中立,自成一派。” 能跟公司高层搭上线的人,都是有些本事的,像他这样的普通经纪人,要啥没啥,哪个阵营也不来拉拢他。 他怕云康察觉,赶紧岔开话题,边翻着新闻图片,边皱眉说:“李文饰今天回国,看来今晚的庆功宴有热闹了。” “李文饰?就是那个暑期档霸屏的古装一哥?”云康问道,他对娱乐圈有一些了解,对李文饰这个人并不陌生。 李文饰是眼下最当红的古装剧男明星,今年二十八岁,大名已经家喻户晓。他刚出道时并不红,沉浮了几年,后来签了星艺公司,由乔明亮做经纪人,又受到楚悬河的赏识,才专门给他量身打造古装侠客的角色。 公司大力宣传包装下,李文饰的古装形象逐渐深入人心,被观众称为“古典美男”,很快成为暑期档女粉丝追逐崇拜的新星偶像。 前一阵李文饰去国外进修三个月,所以云康在公司没见过他。 这时陈经济提起来,云康奇怪问道:“公司费这么大力气捧红李文饰,楚悬河对他不错,怎么没打压他呢?” 陈经济又是嘿嘿一笑,眼神暧昧地打量云康,说:“楚悬河男女通吃,你要是愿意卖身,保证比李文饰还红。” 云康登时一阵反胃,皱起眉头,看着楚悬河的照片都觉得恶心,忍不住浑身发毛。他干咳一声,说道:“李文饰名气很大,号称古装一哥,我倒想见一见他,看古典美男在现实中是什么样子。” 李文饰跟楚悬河有那种关系,让他觉得不可思议,这圈子里真够乱的。 ——(未完待续。) 第111章 狭路相逢 陈经济看着手机上的图片,对李文饰却是一脸不屑,说道:“什么古装一哥,我呸,都是乔明亮那孙子自吹自擂,加上楚悬河背景强大,所以李文饰才红得快。等咱们的广告大片播出来,他的一哥准保不住,必须麻溜的退位让贤。” 陈经济跟乔明亮明争暗斗,宿怨很深,所以对他手下艺人全都看不顺眼,尤其这个李文饰,跟云康刚好都走古装戏路,两人简直是针锋相对,没有丝毫妥协的余地。 云康往手机屏幕上瞅了一眼,见李文饰的古装扮相非常斯文,眼睛不大,外表看起来不如雷傲张扬,却是一副内敛有谋的模样。 他边看照片,边喃喃自语道:“看这个李文饰的长相,不像是个搞基的。为了在娱乐圈走红,卑躬屈膝投靠楚悬河,真挺不容易的。” 这时陈经济突然说道:“你可要当心李文饰,他以前死缠烂打追求鄢若暄,人家鄢大美女拒绝了,他就在公司给鄢若暄下药,要不是杨大姐及时赶到,肯定就出事了。” “你说什么?”云康脸色大变,目光顿时一凛,看向李文饰的照片,忍不住握紧拳头。 “这件事公司的人都知道,后来楚悬河出面,把事情掩盖过去了。”陈经济哼声说道:“总之李文饰和乔明亮都不是好东西,楚悬河处处维护他们,全是蛇鼠一窝。” 云康嘴角一紧,心里怒火涌动起来,李文饰这个混蛋,竟敢对鄢若暄下手,真是活腻歪了。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对鄢若暄这小妮子感情很特别,总觉得跟她在一起,心里有一种很放松的舒服,就好像亲人一样。李文饰想对小妮子不利,他绝对不能容忍。 “今晚的庆功宴李文饰也参加对吧。我去会一会他。”云康“啪”地关掉手机屏幕,冷声说道。 如果陈经济说的事情是真的,李文饰追求不成,卑鄙的给鄢若暄下药。那么就已经宣判他的死亡,云康绝不会轻饶他。 匆匆收拾完行李东西,云康开着一辆新买的黑色轿车,跟陈经济去公司新人训练营报到。 汽车直接驶入公司地下停车场,两人下了车。云康装样子地提一个小行李包,走到客梯口等电梯。 这时陈经济在旁边叮嘱他:“你把雷傲打伤住院的事,公司里传得沸沸扬扬,已经有人对你不满。所以这次新人培训,要尽量低调,跟其他新人处理好关系。如果表现出色,培训结束之后,公司会给你安排大型活动,秋季的古装剧拍摄也会考虑让你当男主角。” 云康微微点头,把陈经济的话记下来。他混娱乐圈缺少天赋,越深入这一行,越发现人际关系复杂,里面的门道弯弯曲曲,想要完全捉摸透彻,还需要不断的历练。 正在出神时,陈经济推了他一把,让他往旁边避开,然后朝一行走来的人点头哈腰,满脸堆笑叫道:“董事长好。” 云康回过神来。转头看去,只见五六个穿西装的人拥着一名年轻少妇走过来。这少妇身穿一套玫红色职业裙装,丰·胸细腰,皮肤白皙。深棕色的大波浪头发,衬着妩媚的红唇极其娇艳。 “这是咱们公司总裁安丝思,旁边那几个人是她的男秘书。”陈经济附耳低声说道。 云康看她身旁的几名男人都身材轩昂,十分英俊,一点都不像是秘书。他心里开始犯嘀咕,这女总裁不会也有什么特殊癖好吧。在娱乐圈里混日子,真不安全啊。 安丝思踩着高跟鞋走到跟前,先用眼角余光瞥陈经济,眼神十分复杂。 接着她一双细长眼眸打量云康,问道:“你就是那个新人云康?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好像没有传说中出色。” 她语气冷冰冰的,一双眼睛横扫着,似乎对云康一副瞧不惯的样子。 云康略感不悦,刚要说话,这时陈经济拉住他,上前解释道:“董事长,云康在广告片中表现很不错,拍仙侠片也大有潜力,古导演都一直夸他呢。” 安丝思嘴角勾起一个冷淡的笑容,半眼不看陈经济,只对云康说:“今晚的庆功宴会,你过来参加。刚好李文饰回来了,你们两个都适合古装,看看谁能给我带来惊喜。我等你。”说完,带着她手下的几名男秘书,进入电梯上楼去了。 电梯门关闭的瞬间,云康明显发现那几个男秘书对他目露敌意,陈经济顿时一脸尴尬,伸手把头上的黑礼帽压低。 等电梯升上去之后,陈经济低声对云康说:“安总裁十几年是个三流小明星,私生活有点乱,后来才傍上唐老板,给她开了这家星艺公司。现在唐老板死了,她就成了寂寞空虚的小寡妇,才三十出头的年纪,身边带几个年轻秘书也很正常,只要你不去招惹她就行了。” 云康顿时无语,女总裁养男秘书,都是她的私事,他还不至于八卦到关注这些东西,于是说道:“她的跟我有什么关系,你真是扯远了。” 陈经济欲言又止,停了一会叹气说:“你不了解里面的内情,我也不想多说,等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两人乘电梯去办公区,领取了统一的新人训练服装和牌号,又分配了宿舍房间号,才拎着行李包出来。 陈经济见云康跟齐中橖分在一间宿舍,略微感觉放心,叮嘱他们两个,同门师兄弟一定要互相照顾。 齐中橖笑着说:“经济哥你放心,云康是我偶像,我是他最坚定的忠实粉丝。”他们在五峰山合作,把雷傲给虐惨了,齐家的深仇大恨总算收回一点利息,齐中橖心里更加感激云康。 一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情,齐中橖觉得又过瘾又刺激,让他压抑不住一脸的兴奋。 陈经济连忙喝住他:“记住,你们千万要低调,低调!” 云康见时间还早,收拾宿舍来得及,想跟鄢若暄打一声招呼,所以就去经纪人的办公室找她。 因为新人培训报到。走廊里一片喧闹声,新人们拎着行李,说说笑笑的,谈论起今晚的庆功宴会。都激动不已。 “我从来没参加过晚宴,太紧张了。”一名圆脸女艺人说道。 “我们要穿晚礼服吧,怎么办,我海购的衣服还没到呢,今晚只能穿连衣裙了。”另一名大眼睛的女艺人郁闷道。 “听说李文饰也去。你穿一件连衣裙,怎么见偶像啊。”圆脸女艺人夸张说道。 李文饰是近两年走红的新晋男神,新艺人多半都是他的粉丝,晚宴上能跟自己的偶像近距离接触,就跟做梦一样,她们简直乐的快要发狂了。 一群人正嘻嘻哈哈讨论着,突然有女声尖叫道:“李文饰,李文饰!” 陈经济的表情立刻不自然起来,云康抬头看去,只见从走廊对面走来几个人。前面是一名高个子青年,身穿蓝色条纹西装,头发是栗黄色,做出微卷的韩式造型,浑身打扮衬着一双不大却有神的眼睛,倒是一副风度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云康见过照片,知道这高个青年就是李文饰,只是跟照片相比,他的眼神显得更加深沉阴鸷。 李文饰走近一些,所有新艺人都疯狂了。女艺人不停尖叫,拿出手机拼命地拍照。 云康见李文饰双唇紧闭,脸上有股说不出的傲气自负,脖子微微上扬。只用眼角斜着打量别人,对新人的仰慕膜拜视而不见。 “这家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云康目光微寒,嘴里冷哼道。李文饰外表光鲜,内心龌蹉,云康一想到他给鄢若暄下药,心里的愤怒就难以抑制。 陈经济嘿嘿冷笑。在他耳边低语道:“一个偷摸摸干暗勾当的,侮辱了金玉这个词。” 李文饰身后跟着乔明亮,还有另外一名年轻美女,穿一套紧身低胸的真丝短裙,丰满的****若隐若现,一双白皙的大腿,身段异常诱人。她脚穿十五厘米的细高跟鞋,几乎跟李文饰的个子齐高。 云康远远地打量那美女,低声说道:“身材这么好的女人,应该是一个模特吧。” 陈经济摇摇头,凑在他耳边说:“她是乔明亮签的艺人陶玥绫,今年才二十岁,据说已经被楚悬河看中,早就收入私房了。她运气很不好,公司培养了一年多,到现在也不红。” 云康暗叹一声,可惜这么一朵小鲜花,插了牛粪又被老牛给啃了。 这一行人走过来,乔明亮看见到陈经济和云康,先是眼神一冷,接着皮笑肉不笑,故意挑衅说:“原来是云康啊,这回拍广告片外景,你真是大出风头啊,英雄事迹传遍公司。有人说你仙侠古装片演的好,将来要抢我们文饰的位置啊。” 听了这话,周围旁观的新人都安静下来,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们,乔明亮这是要给云康一个下马威,无论他怎么回答,都无疑会激化双方的矛盾。 云康见乔明亮表面上不说难听的话,其实语气中包含蔑视,那意思是他不敢跟李文饰争一哥地位,而且也没有本事去争。 他见所有人的目光聚在自己身上,淡淡一笑,眼神直视李文饰,说:“也不用等将来,很快一哥的位置就换人了。” 乔明亮对他来说只是一只苍蝇,他都懒得拍死。但李文饰却是一条毒蛇,如果留着他,早晚会害了鄢若暄。 “哈哈哈!”李文饰好像听到可笑的事情一样,仰起头夸张笑了两声,说道:“小子,你这是跟我说话吗?别以为你打了我同门师弟雷傲,又把鄢若暄泡到手,就有本事在我面前叫嚣。” 他转头看向乔明亮,不满地说:“老乔,公司最近都来了些什么人,我这几个月不在国内,连猴子都敢称霸王了。” 云康见到李文饰这一刻,就已经对他厌恶到极点,这时目光凛冽起来,冷冷地盯着他,这家伙一定不能留,而且要速战速决,最好今晚就采取行动。 这时乔明亮又故意拉长声音说:“文饰,炸毛的新人你又不是没见过,演了一个小角色而已,就以为自己上天了。黑猩猩救美女,真笑死人,大庭广众表演人·兽恋吗,把公司的格调档次都给拉低了。” 所有新人的目光都看向云康,深知他不是省油的灯,以前雷傲挑衅的时候,被他虐了好几遍,揍得呼爹喊娘,这回李文饰和乔明亮明晃晃打脸,他要是能忍住就不是云康了。 没想到云康语气平淡,波澜不惊的眼神往李文饰脸上一扫,说道:“你没听过一句话吗,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你被人取代是必然结果,不可改变。” 他已经决定对李文饰下手,顺便再收拾一下乔明亮,所以此刻态度不卑不亢,不跟两个混蛋争一时之气。 “你一个小新人,凭什么取代我的位置?你有病没吃药吧。”李文饰勃然大怒,叫道:“不服的话咱们较量一次,月底有一部仙侠电影要选拔男主角,如果有真本事,就光明正大把我PK掉,要是不敢,老老实实回家****去吧。” 全场人顿时哗然,李文饰下了挑战书,不知道云康敢不敢接。 这时陶玥绫撇一撇嘴,不屑道:“文饰,他哪敢你叫板PK,一个野心膨胀的小人物而已,踩他都嫌脏了鞋,何必跟他浪费口舌。” 说着拉住李文饰的胳膊,神色傲然地一扬头,踏着高跟鞋“蹬蹬蹬”走了。乔明亮脸色不阴不阳,白了陈经济一眼,赶紧迈着碎步跟上去。 陶玥绫的蔑视话语让李文饰非常满意,他头也不回,一边走一边哈哈笑道:“跳梁小丑,不自量力!” 陈经济和齐中橖都气得脸色通红,眼看这些人故意挑衅,但是毫无办法。李文饰有强大的后台靠山,云康却是一人孤军作战,跟他们相比,只能处于弱势地位。 云康双手插在裤袋里,淡然地站着,目光看着他们的背影,不怒反笑。 既然李文饰想较量,他就光明正大地PK,让他们尝尝跟一个修仙者为敌的滋味。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猛地一凛,“李文饰,小爷不但要摧毁你拥有的一切东西,还要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最后彻彻底底把你灭成渣滓!” —— (未完待续。) 第112章 领头人 新人训练营设在公司大厦的附楼,培训教室和宿舍都在一栋楼里,楼前有一个小操场,孤零零立着两个篮球架,后面是一个树木葱郁的花园,有一些公共设施和健身器材。 陈经济把云康送到楼下大门口,就被一名门卫挡住,训练营是新人培训营地,除了教官和公司高层以外,不允许其他人进出。 陈经济无奈,只得站在门口跟云康多啰嗦两句:“今晚的庆功宴我不能参加,你要谨慎一些,千万别跟李文饰正面冲突,公司的董事们都在场,你是新人,事情闹大了影响不好。” 晚上的庆功宴除了新人参加之外,只有公司高层和一些重要的工作人员参加,陈经济的资格不够,连邀请函都没拿到。 他心里有些郁闷,停了一会又说:“鄢若暄今晚也去,你要低调一点,不管你们谈恋爱是不是真的,在董事们面前不要太亲近。还有楚悬河和安总裁,你也要小心应付……” 没等他说完,云康笑着打断道:“行了行了,就是一个晚宴而已,我保证低调,绝不惹事,尽量躲到角落里不说话,一直等宴会结束。” 陈经济还是不放心,无奈地瞅了他两眼,怎么看都不像低调的样。 他太了解云康是什么性格,平时别人不惹他,也能安安静静的,但是如果火烧到头顶上,这小子一定炸毛,绝对不能忍,更不可能被人随意践踏。 今天李文饰当面挑衅他,云康居然气定神闲,一点也不生气,这特么简直太反常了。陈经济眼皮抖了两下,瞅他那副笑嘻嘻的样子,肯定暗中预谋了大动作,说不定今晚就开战了。 他知道再怎么嘱咐云康也没用,转头对齐中橖说:“你一定要帮我看住云康。不能让他发火,如果发生事情,马上打电话给我。” 云康看他一脸紧张严肃的表情,故意笑着抗议道:“经济哥。你找中橖盯我的梢,明显是不相信我嘛。” 李文饰向他挑战PK,整个公司都传开了,云康想赢得正大光明,所以调整了作战计划。今晚暂时不采取行动,让那个人渣再多蹦跶几天。 但是那个楚悬河,他今晚想探一探路子,以后在公司的日子长着呢,有这么一个虎视眈眈的阴险家伙蹲在背后,总让他觉得背如芒刺,非常不安全。 先要知己知彼,抓住对方的弱点,打蛇的时候才能正中致命七寸。 所以不管陈经济怎么担心,今晚该发生的事情。还是一定会发生。 陈经济唉声叹气说:“从刚才那会开始,我这两只眼皮就不停地跳,今晚肯定有事,你真要把我担心死了。” 他跟云康一起闯荡过地下密室,面对雷·管炸·药时,什么也不害怕,连生死都可以置之度外。但是回到公司之后,只觉得四面楚歌,身边到处都是威胁,让他连一天都无法安生。 果然是人心最可怕。这些复杂的人际关系比巫傀还难对付。 云康和齐中橖把陈经济劝走了,两人这才提行李进了宿舍楼。一路上遇到的新人都主动跟他们打招呼,“云康,准备好礼服了吧。晚上一起去参加庆功宴。” “云康,咱们以后住隔壁,有空的话,到我宿舍来打牌。” “我老家寄来的土产糕点,云康,你拿回去尝一尝。” “云康。你的《演员心理学》看了吗,里面写的啥意思,你懂得话跟我讲一讲,我一看书就迷糊。” 这批新人除了雷傲以外,其他人跟云康没有过节,只是偶尔嫉妒一下而已。但是当云康拍完仙侠广告片,大名传遍整个公司,连古大利那么挑剔的导演都赞不绝口,他们的态度也跟着改变了。 新人们自知无法跟云康相比,索性都看开了,很多人从嫉妒转向羡慕,也愿意跟他亲近结交。 新人刚踏进娱乐圈,人脉不足,将来能不能走红都是未知数。云康身份神秘,可能是隐形豪二代,跟公司高层关系好,杨淮和古大利这些人也都很赏识他,又有金牌经纪人鄢若暄帮衬,连小辣椒黛湄都对他另眼相待。 云康的条件得天独厚,只要眼睛不瞎的人,就知道他必火无疑。而且从现在就能得看出来,他以后的发展空间无限,前途一片光明坦荡。 所以新人们希望能跟云康在一个战壕里,俨然已经把他当做领头人,像新人队长一样的看待。 尤其是今天遇到这事,让新人们想了很多。 他们亲眼目睹李文饰的嚣张态度,更看清一个严酷的现实,在成名的大明星眼中,他们这些新人连翔都不算。 而且以李文饰那种性格,如果发现哪个新人有潜力,肯定往死里头狠踩,不可能容许新人冒尖,去抢夺他“古装一哥”的宝座。 星艺娱乐是经纪公司,以培养新艺人为主业,拍摄影视剧一边是跟其他公司合作,公司的特色和强项是拍摄古装片,现代时装剧伦理剧之类的题材很少涉及,拍摄技术和手法也无法超越另外几家公司。 所以在星艺娱乐争到古装一哥的头衔,也就等于是公司最红的头牌明星,这个头衔非常耀眼,吸引着无数新人前仆后继。只可惜他们新人实力太弱,没本事跟李文饰一较高低。 他们心里都盼望着,云康能出头跟李文饰PK一次,就算拿不到仙侠电影的男主角资格,也能挫一挫李文饰的锐气,让他以后不敢小看新人力量。 云康接连跟他们打招呼,最后捧着一堆别人送的礼物走进宿舍,把东西一放,跟齐中橖各自收拾床铺衣服。 齐中橖把箱子收拾完毕,又去洗澡换了衣服,坐在床边上,把镶镜框的全家福照片摆在桌上。 云康看着照片上的一家三口,心里一阵羡慕,问道:“你爸爸的身体怎么样,已经康复了吧。” 齐中橖一边吹头发,一边叹气道:“我爸的身体是全好了,但是心病没去,整天还是喜欢生气。家里的老铺子被雷家霸占着,我爸总想打官司,把铺子抢回来,但是我门已经咨询过律师,这种情况官司根本打不赢。” 齐家的老铺子是祖传几代的,已经有百年历史。云康觉得很奇怪,铺子开得好好的,又是自己家经营的,怎么会落到雷家人手里。 这时齐中橖说道:“雷家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骗我爸签了转让铺子的合同,而且把房地契也给了他们。等我爸知道上当了受骗,再想去要已经来不及了。” 合同上白纸黑字,有齐父的亲笔签名和印章,而且房地契也在雷家手里,所以这场官司不可能胜诉。 云康听了这些,心里恍然大悟,雷鸣是心理催眠术,又懂得摄魂术,施个法术迷惑齐父的心智,让他亲手签下转让合同,实在太容易了。 他双眉紧紧一皱,还是觉得有些地方搞不明白,雷家在本市也算有名的豪富之家,而且是靠开矿发家的,跟齐家搭不上关系,怎么会觊觎齐家的玉石老铺子,处心积虑要侵吞? 他抬头看齐中橖一眼,忍不住问道:“你家的铺子到底有什么特别,让姓雷的那么惦记。” 齐中橖把云康当做最好的朋友,所以也不隐瞒他,把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他。 原来齐家的老铺子并不在城里,而是在郊区的一处四合院,他们平时做的都是熟人生意,除了倒腾玉石以外,还收藏了一种黑陨玉精石。 齐父继承了祖上家业,又扩大了生意业务,认识了一些新客户,所以家里经济条件很不错。齐中橖前两年在学校里开跑车,都被同学们当做是富家公子哥。 但是也因为新客户泄露消息,雷家得知了黑陨玉精石的事情,向齐父打听货源的来历,齐父不肯说出来,结果家里的老铺子被雷家骗走了。 云康搞清了事情始末,对齐中橖说的黑陨玉精石生出了兴趣。黑陨玉精石就是元气石,是修炼的好东西,虽然不及灵石那么珍贵,但也非常难得。 雷鸣的师父莫回音出自巫门,不仅修习武者,还练摄魂术,肯定需要这种矿石。云康暗暗称奇,元气石不容易找到,齐父居然知道哪有货源,怪不得会被雷家人盯上。 两人正聊着,门外有人叫道:“云康,齐中橖,时间快到了,该去庆功宴了。” 一群新人穿着西装礼服,浩浩荡荡从宿舍楼出发,看见女艺人们早已打扮得花枝招展,都去公司顶楼的宴会大厅参加庆功宴。 公司的高层几乎都到场了,五个宴会圆桌上摆满了各样美食美酒。 云康留意每桌十二个席位,今晚参加庆功宴的新人有三十名,另外三十名宾客多是参与拍摄广告的人员。 新人们都按次序入座,云康却被古大利叫到另外一桌去。 古大利是性情中人,脾气很直爽,有什么说什么,云康和他在五峰山拍摄时一直合作融洽。今晚两人庆功宴上遇见,云康也不跟他多虚假客套,那样反倒显得感情生疏了。 云康跟着古大利来到另外一桌,对着席间众人点点头,然后在古大利身边坐下。 他目光扫视在场的来宾,杨淮,鄢若暄,黛湄,化妆师许老师,造型师阿莉,还有云康以前见过的刘秘书,是鄢若暄的闺蜜好友,这些人他都认识。 席中另外还有三人,两女一男,云康是第一次见面。 另外还空了一个位置,不知道是什么人还没到。 —— (未完待续。) 第113章 势力圈子 席上这三个云康没逢过面的陌生人打量他,目光都炯炯闪烁,显然对最近在公司炒得火热的新人很感兴趣。 云康神色淡定,偶尔点头对他们报以微笑。 他坐到这张圆桌来,绝对不是偶然的,有人授意古大利这么做,想拉拢他进入这个势力圈子的阵营中。 古大利兴致很高,笑容映着红光满面,给云康介绍道:“这位是南宫国胜董事,这位白梨女士,公司的金牌编剧,这位郭菁小姐,高级心理咨询师,也是负责新人培训的心理课教官。” 双方都客套了一番,云康的目光扫到这三人的脸上,南宫国胜年纪五十出头,梳个油光的大背头,身形略显臃肿,但皮肤保养的很好,在明亮耀眼的水晶灯下仅能看见一丝不明显的皱纹。 白梨是个三十多岁的微胖女人,模样长的像家庭主妇,小眼睛,粉团脸,戴着一副圆边眼睛,表情温和,饶有兴趣地看着云康。坐在她旁边的郭菁年轻漂亮,一头大波浪长卷发散在肩头,眼眸乌黑发亮,颇有一种睿智的魅力。 看这些人对南宫国胜态度恭敬,充满迎合之意,云康顿时明白他是这桌上最有分量的人。 云康又暗中观察一下,宴会五张圆桌的摆位如同花瓣一样,中间一桌布置得异常华丽,董事长和公司顶级高层都坐那一席,其余四桌分别围绕四角。这位南宫董事不去中间,却坐在旁边这一席,显然有一种分庭抗礼的意思。 宴会场中的大提琴声悠扬婉转,让人有放松之感,各桌上的宾客都小心翼翼,云康顿时觉得气氛中有一种凝滞。 南宫国胜脸上笑容可掬,眼神却给人一种威严不可侵犯的感觉,两道灼灼的目光射出来,落在云康身上,不经意地问道:“我听说李文饰要跟你争夺仙侠电影的男主角。你有什么想法?”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下午李文饰和云康对抗的事早就传遍公司,高层的董事们也各自收到亲信报上来的消息,南宫国胜对这件事有兴趣。此时想看看云康的态度。 一桌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云康身上,表情各异,黛湄嘟着红嘴唇,不停朝他打眼色。要不是席上有其他人,她都恨不得马上跑到云康身边。提耳朵告诉他:“南宫董事问话了,你要小心回答,千万不能鲁莽。” 云康赶紧避过她的目光,看见小辣椒的嘴唇,他就有点紧张。为了缓和尴尬表情,他微微一笑,说:“我是一个新人……” 鄢若暄在桌子下面悄悄推他一把,目露一丝殷切地看着他,笑道:“云康,有什么话直说就行。”南宫国胜的问话有试探之意。如果云康回答的太过平庸,恐怕会让董事失望,对他将来的发展很不利。 云康愣了一下,鄢若暄给的提示让他不禁深思,脑中闪过晚宴中错综复杂的关系。从席位的微妙安排来看,南宫国胜刻意回避安丝思和楚悬河,意思已经非常明显。 也就是说,南宫国胜不喜欢李文饰,如果要在这个话题上表现出色,云康必须立场鲜明。才会令这桌上的人感到满意。 他心里一阵无奈,虽然不想陷入公司的势力纷争,但这种事情无可避免。不过他是李文饰的死对头,这时候也没必要给敌人留脸面。 脑中的这些念头一闪而过。云康嘴上不卑不亢说道:“新人要守规矩,就得尊重前辈的意见,李文饰既然发话了,我岂有不接受前辈挑战之理?而且这也是学习磨练的大好时机,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跟李文饰争夺男主角,你自己觉得有几分把握?”南宫国胜态度不变。继续逼问道。 这年轻人处事不惊,面对公司董事也不卑躬屈膝,死命地巴结,有一股坦荡的大将之风,倒是个可塑之才。 云康揣测到他的想法,如果此刻表现得过于懦弱,就被董事蔑视了。他眼中放出一道自信,浑身豪气顿生,说:“如果我选不上的话,李文饰就更没有希望。” 电影公司海选仙侠男主角,究竟花落谁家还说不定,云康自己也无法断言能争到角色,但有一点他可以保证,李文饰绝对没有任何机会。 因为李文饰必须得死! 这或许也正是南宫国胜需要的答案,云康已经想通其中奥妙,他能不能当男主角,南宫国胜并不关心,关键是要把李文饰PK掉。 云康这一番话说的非常自负狂妄,令桌上的人都有些愕然。南宫国胜却微笑起来,拍一拍巴掌,目光欣赏地打量云康,说道:“后生可畏啊,以后在公司里有什么麻烦,直接来找我。” 他说这话的意思,已经在暗示云康,今后在星艺公司里,有一把大伞罩着他,可以遮风挡雨。 坐在对面的杨淮脸色一喜,赶紧说道:“还不快谢谢南宫董事。”云康是她选来的新人,已经当做自己的嫡系,所以对他期望很高。 而南宫董事有心栽培云康,他以后的星途定会一路开挂,想不红都不行,这样的好事,怎能让她不心花怒放。 “多谢南宫董事,我会努力的。”云康装作很欢喜的样子说道,心里却暗叹一声。看南宫国胜的态度,已经把他归为“自己人”了。 他的目光扫向席中的人,从此以后在公司里混,就要跟在座的这些人同一战线阵营,他想继续保持中立,是绝对不可能了。 心里顿时有一种失去自由的绑缚感,鄢若暄在桌边捏一下他的手,目光中透出一抹温柔之情。 “我帮你。”她的声音比蚊子响还轻细,但是云康却听见了,将她的手握得紧紧的,满心里洋溢着幸福之感。 两人的甜蜜表情被黛湄看在眼里,立刻嘟起嘴来,脸色拉得很黑,露出十分不悦的神色。哼,秀恩爱秀到晚宴上,云康,我讨厌你! “董事长到了。”这时杨淮突然提醒大家道。 大提琴的音乐声停止。所有人的目光朝门口看去。只见安丝思在几名董事的簇拥陪伴下走进会场,她身穿一件真丝旗袍,更显年轻妩媚,身段诱人。高跟鞋踩着步伐摇曳生姿,妆容十分精致,有一种旧上·海时代富家名媛的风姿韵味。 宴会上的人起身站立,纷纷呼道:“董事长好。”只有南宫国胜仍然坐得稳如泰山,手里拿着水晶红酒杯。一副不给面子的神态。 安丝思看在眼里,微微一怔,心里虽然不悦,脸上却不动声色。 星艺公司只是唐氏集团众多子公司之一,安丝思除了负责星艺公司之外,对整个唐氏集团没有发言权。而南宫国胜就不一样了,他拥有唐氏集团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连星艺公司也占了百分之七,自从唐老板去世之后,南宫国胜俨然成了唐氏集团的顶梁柱。 在南宫国胜眼中。安丝思只是唐老板花钱养的一个小明星,星艺公司就像装饰品一样,唐氏集团的庞大帝国随时都可以把它废弃了。 正因为这个原因,安丝思对南宫国胜心存畏惧,不敢轻易得罪他,所以此时只能忍耐。 云康作为一名修仙者,目光非常锐利,早已把场中这些人的微表情尽收眼底,见安丝思十分忌惮南宫国胜,更加觉得南宫董事实力背景强大。 安丝思走到中间的席位坐下。左右两边坐着男董事,对她大献殷勤。 云康一直想见的楚悬河却没出现,而李文饰此时正坐在对面一桌,目光阴冷瞪向他。充满挑衅的意味。 云康毫不客气地以冷眼回报,双目射出森寒的光芒,李文饰也不退避,他身边的人全都目光炯炯看过来,一时空气里充满火药味道。 “请各位入座。”安丝思抿出一抹笑容,脸上的胭脂泛着粉光。红唇微启说道。她已经习惯大场面,所以并没有因席间的紧张气氛影响心情。 主持晚宴的司仪身穿燕尾礼服,在台前说了一堆冠冕堂皇的话。云康无暇去听他啰嗦,转头低声问鄢若暄:“这桌还有一个位置空着,是什么人迟到了?” 空位置就在南宫国胜旁边,已经摆好碗筷酒杯,甚至连红酒已经倒好了,云康心知这位姗姗来迟的神秘人物,一定身份不凡。 鄢若暄很疑惑的摇摇头,她在公司里虽然是金牌经纪人,但达不到高层的地位,最多算是势力圈子的外围,因此对很多事情并不了解。 黛湄一看他们低头窃窃私语,心里又生出酸意,恨不得把叉子扔出去,狠扎到云康嘴上。 司仪说了半个多小时,讲话还没结束,他代表公司颁发了几个贡献奖,又表扬了广告片拍摄的成功,鼓励新人们向前辈学习,接下来一个月的训练营取得优异成绩。 最后董事长安丝思站起来举杯,希望大家共同努力,把星艺公司推上娱乐圈第一的顶峰地位。 这时连南宫国胜也起身,高举酒杯,众人各自饮了一口红酒,晚宴正式开席,气氛热烈高涨。 众人正在品尝窖藏的法国红酒,从门外匆匆走进来一个穿黑色礼服的年轻女子,目光环顾全场,突然看见云康坐的那一桌,露出喜悦的神色,叫道:“云康。” 云康转头看去,见那女子双手提着裙子跑过来,梳着精神的短发,一脸兴奋之情,却是几日不见的唐离。 自从在五峰山跟唐家兄妹分别,双方一直都没有联系,云康在公司也没见过唐离,此时突然见她来参加宴会,不禁有些讶异。 “唐编剧,你怎么来了?”司仪连忙上前去拦住,皱着眉头问道。 唐离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凭着意外的好运进了星艺公司当编剧,地位仅比前台服务生高一点,哪有资格参加高层次的庆功宴。 云康眼见司仪拦住她,就立刻明白唐离没有邀请函,连忙站起身去迎她,说道:“是我邀请她来的,如果没有唐编剧写的剧本,我们的仙侠广告片也拍不成,所以她是大功臣,庆功宴当然少不了她。” 他不愿意让唐离受到司仪的奚落,明知道自己的理由站不住脚,也只能硬着头皮帮她扛下来。 如果非要责怪的话,就怪他不知分寸吧,反正他表明态度,这件事是他擅自决定的,跟唐离没有关系。 果然云康的话一说出来,几张桌子上的人都表情怪异,连鄢若暄也皱起眉头,心中暗叹,云康这一副喜欢背黑锅的脾气,到底什么时候能改啊。 她心里微微一动,自己对云康生出好感,不也正是因为他曾经仗义相助吗?回想云康冒充她男朋友,帮她挡退丁磐的事,鄢若暄的脸颊更红了。 除了他们这张桌之外,其他几桌的人都一阵窃窃私语,大多都是贬斥云康。 一个新人不知天高地厚,自作主张邀请小编剧参加庆功宴,真以为公司力捧他,就能直接飞上天了。 嘿嘿,真是无知者无畏啊,敢破坏公司的规矩,连李文饰也没这个胆子吧。 一群人连连摇头,这简直是给他自己身上加差评呢,如此自以为是,又不识相的新人,肯定惹来公司高层们的反感。 此时所有讨厌云康的人都幸灾乐祸,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这个小编剧来的真是时候,没有她慌张张迟到闯入晚宴,大家还看不到这一场好戏。 李文饰更是双眼发亮,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容,听说董事长今晚要看他和云康的表现,评定谁是公司的古装一哥,这样的大好时机,要借势棒打落水狗啊。 云康主动让他踩,他不踩白不踩。 李文饰干咳一声,举着酒杯站起来,走到唐离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唐编剧是吧,看你眼生的很,今年刚毕业的?难怪不知道公司的规矩,像这种高层次的晚宴,只有收到邀请函的贵宾才能参加。” 云康见他为难唐离,双眉紧皱起来,这小子明明是要针对他的,却故意拿唐离开刀。 这时李文饰表情不屑,转头叫了一声:“司仪,你带唐编剧出去吧,晚宴已经开始,不要扰了大家品酒的兴致。” 司仪脸上表情冷漠,阴阳怪气对唐离说道:“唐编剧,请吧。”一个小编剧也想混进晚宴吃饭,以为这里是职工大食堂吗,他当司仪的还没资格入席呢。 云康当即向前一步,挺身站在唐离面前,冷声说:“你们不要太过分。” 只是一个晚宴而已,唐离都已经来了,坐下吃个饭有什么大不了的,他们当着众人的面把她赶出去,让一个女孩子颜面怎么挂得住。 众人都扭头看他们,一副看热闹的心态。 李文饰哼声冷笑道:“云康,我看你忘记自己是新人了吧,公司的高层们都在,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话没说完,唐离双眉紧皱,脸上怒气暴涨,从桌上拿起一杯红酒,“唰”地泼到李文饰的白衬衫上,大声叫道:“你算什么东西,给我滚出去!” ——(未完待续。) 第114章 下药 “你……反了,反了!”李文饰气得脸上直抽搐,跳脚叫道:“司仪,叫保安过来,把这个闹事的疯女人轰出去。” 他身上这一件衬衫几千块,刚穿在身上就报废了,这还不算,让一个没地位的小编剧泼了一身红酒,面子都丢尽了,让他以后怎么有脸在公司混。 众人都惊讶地瞪着唐离,表情不可思议,就好像看见鬼一样。她真的是小编剧吗,怎么敢动手泼了当红明星一身酒? 头脑精明的人偷偷翻手机,迅速上网查看资料,立刻发现了一个大秘密,唐氏集团的总裁有一儿一女,女儿名叫唐离! 他们的眼神立刻变了,很幽怨地看向唐离,明明是唐氏集团的大小姐,偏要故作低调,扮演小编剧来星艺公司混饭吃,这是有钱千金的恶趣味吗,不带这么整人玩的。 李文饰见司仪站着发愣,刚要继续叫嚣,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蠢货,丢人现眼。” “楚董事!”众人低声叫道。 云康一抬头,看见门外走进来一名穿白西装的男人,身形挺拔,神情自信,正是安丝思的秘密情郎楚悬河。 只见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唐离面前,优雅地从服务生的托盘中拿了一杯红酒,笑容温和地说道:“早知道唐大小姐驾临宴会,我无论如何都该早点过来迎接,我自罚一杯酒,还望恕罪。”说完将杯中红酒饮尽。 唐大小姐?这时在场所有人都恍然大悟,立刻清楚了唐离是什么背景,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李文饰一点也不傻,看楚悬河这样的态度,再想一想唐离的姓氏,很容易就猜到真相。此时他非常尴尬难堪,悔的肠子快要青了。 心里更恨云康,这小子肯定事先知道唐离的身份,故意给他下个套往里钻,偏偏他自己上了大当。以为能狠踩这装逼新人两脚,没想到被人当场打脸了。 云康也颇感意外,但随即就恢复平静,他把唐离当做朋友。她是小编剧还是大小姐,一点也没分别,根本不在意她是什么身份。 “云康,谢谢你。”唐离宛然一笑说道,厌恶地瞅了楚悬河一眼。走到南宫国胜身边的空位置坐下。 “哈哈哈,小离,这么晚才来,一桌子人都等着你。”南宫国胜笑道,抬手朝唐离举杯,两人的红酒杯碰在一起,都朝安丝思挑衅地看了一眼。 安丝思目露怒色,狠狠瞪一下司仪,脸上表情十分阴沉。她是唐老板在外面养的女人,向来跟唐家兄妹不合。唐离更从来没给她好脸色看。 她暗暗生恨,今晚这丫头突然出现在宴会上,十有**是南宫国胜搞得鬼,故意让她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 她又瞅向云康,目光闪烁不定,要不是因为这个新人,她今晚又何必出现在宴会上,受了这些羞辱。 云康没留意安丝思的目光,他此时的注意力在楚悬河身上。 目光炯炯打量过去,不得不承认。楚悬河的真人比照片更有魅力,的确是一位风度翩翩的成熟男子。 他心里暗自嘀咕,难怪安丝思跟楚悬河关系暧昧,这样的男人温和细心。最吸引空虚寂寞的闺中少妇。 楚悬河一来就看见了云康,眼底中闪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狠意,随即恢复了平静,依然是满脸笑容。 他转身拿了一杯酒,端到云康面前,笑道:“云康。你是公司最优秀的新人,我很欣赏你。给我个面子,把这杯酒喝了,你跟李文饰的事就过去了。同门师兄弟应该悉心合作,共谋发展才对,哪有什么隔夜仇呢,你说是不是?” 他这一番话说完,众人都暗中佩服,简直是诚恳之极,掏心窝子的肺腑之言。他们羡慕李文饰有个好主子的同时,也都揣测云康的心思。不知道他究竟站在南宫国胜一边呢,还是打算追随楚悬河。 楚悬河在公司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又跟董事长关系密切,只要云康不傻,肯定明白跟随楚董事好处更多。 云康心里冷哼,他用神识看得很清楚,刚才楚悬河转头拿酒时,偷偷摸一下手上的指环,一簇灰白色粉末落入酒杯中,瞬间融进红酒中。 楚悬河在酒里下药! 云康脑中闪过各种可能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楚悬河不会给他下致命的毒药,如果他当场死亡,谁都脱不开干系。 更何况如果真想杀人,楚悬河随便在什么地方都能下手,何必在大庭广众引人注意? 但如果不是毒药,又是什么药,楚悬河究竟有什么企图。 云康想了一下,接过酒杯道:“楚董事,跟李文饰谈同门兄弟情,我看不必了。他今天向我挑战PK仙侠男主角,我该有个回复,喝下这杯酒,就算正式接受他的挑战。”说完把杯中的红酒喝光,一滴不剩。 只有喝下这杯酒,才有机会知道真相。而他这一番话也表明立场,绝对不愿意跟李文饰同流合污。 楚悬河脸色阴沉一下,随即笑道:“好好好,你们两人无论谁得到仙侠男主角,都是给公司争得荣誉,我支持你们公平竞争。”说着目光飘到云康脸上,扫了一眼,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带李文饰重新入席。 云康的身体曾经是修过金丹仙的,早已百毒不侵,此时酒中的药性到了肚子里,他立刻就感觉出来,这不是毒药,而是一种让人神志不清的迷药。 这种迷药发作之后,浑身泛红,视线模糊,跟醉酒的样子差不多。云康有点想不明白,楚悬河费力下了药,难道只是想让他露出醉酒的丑态?不会这么幼稚吧。 不管怎么样,他得先露出破绽,然后才能引蛇出洞。 云康想了一下,把喝干的酒杯放到桌上,装作已经站立不稳的样子,扶额自语说道:“我酒量不好,喝两杯就醉了。”然后假装要去洗手间,脚步飘忽踉跄地走出会场。 楚悬河看着他的身影,脸上露出一抹淡笑,拿手机发了一条信息:“人已经出去了,行动。” ——(未完待续。) 第115章 劫色吗 两名黑衣人奉了楚悬河的命令,悄然进了洗手间,把“晕倒”在水池旁的云康架出去,然后迅速送上一辆外形低调的大众轿车,从停车场驶出星艺公司的大厦。 楚悬河安排的事情,两个黑衣人不敢耽搁,老板给云康下了迷药,目的是为了查清他的底细。他们要速战速决,做到人不知鬼不觉才行。 “老板,已经搞定了。”黑衣人从手机上发出一条信息。 晚宴上觥筹交错,气氛极其热烈。 楚悬河收到信息后,脸上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云康是娱乐公司里小有名气的新人,周围很多人盯着他,所以他的安排十分谨慎,即便有人发现云康失踪,也不会怀疑到他头上。 一想到云康的那张脸,楚悬河眼皮猛跳两下,目光变得阴森起来。 他出身名门家族,活了这三十多年,一时过着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日子,但因为一个人的出现,让他从巅峰跌落到谷底,人生几乎成了一场噩梦。 楚悬河做梦都想杀了这个人,只是此人身份神秘,行踪诡异,无法找到藏身之处,让他有仇恨也发泄不出去。 直到前两天,楚悬河看了新人拍摄的广告片花,才发现他的仇人竟然是片中主演。 “凌冬!”楚悬河握紧拳头,表情变得有些狰狞。世界上怎会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如果这个名叫云康的新人真是凌冬,那么等待他的就是一场惨绝人寰的极刑。 楚悬河暗中发誓,一定要把他大卸八块,以报当初的受辱之仇! 云康此时歪躺在轿车的后座上,假装昏迷不醒,脑袋里却是一团迷雾。他并不知道楚悬河想干什么,这家伙用迷药把他弄晕了,又用轿车偷偷劫走,难道是看中了他的“美色”? 很有可能啊。陈经济曾经告诉他,楚悬河男女通吃,美女帅哥统统不放过,古装一哥李文饰就是他的入幕之宾。 他心底顿时一阵恶寒。丫的,如果姓楚的敢对他动手,他就一脚把人渣踢成太监。 这时开车的黑衣人吸着一根烟,朝旁边的座位说:“陈哥,老板只给咱们一个小时。咱能赶回来吗?” 他替楚悬河办事有一阵子了,知道老板外表温和,实际上心狠手辣,对手下人要求也严苛。上次有个小子办事疏忽,违背了老板的意思,老板就命人把他套进麻袋,扔进深水沟里淹死了。 所以老板说一个小时,绝对不能多耽误一分钟,否则下回套麻袋的就是他们俩。 名叫陈哥的黑衣人表情镇定,不紧不慢说道:“咱们要去的是一号别墅。离这不远。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把这小子送过去,马上开始问话,一个小时够用了。” 他转头瞅一眼躺在后座上的云康,哼了一声道:“听咱老板说,这小子来历挺神秘的,如果问出来有什么不妥,当场就干掉了,免得送回去麻烦。” 云康顿时一阵牙疼,楚悬河果真不是善茬。而且胆大包天,随便就敢把公司的新人杀了。 但是为什么呀,他到目前为止,没得罪过姓楚的。为什么要动手杀他,不可能嫉妒他长得帅吧? 云康忍不住胡思乱想,脑子里浮现很多理由,越想越觉得扯远了。楚悬河是星艺公司的董事,有钱有名有地位,让他冒风险杀人。除非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陈哥,你说那个勾魂大师真有本事吗,能让一个昏迷的人说实话?我咋觉得有点玄乎呢。”开车的黑衣人说道。他见过那位大师,是一个干瘦的老男人,眼神阴森森的,让人看了浑身发毛。 “你跟了老板一年多,也没长见识,人家那叫摄魂大师,把魂魄抓出来审问,想挖这小子的底细,祖宗十八代都瞒不住。”陈哥语气夸张的说道。 云康听得一惊,原来楚悬河不惜血本找一个摄魂大师,是想打听他的秘密。他马上就想到了巫门,摄魂术是巫门的不传之秘,楚悬河请来的摄魂师不知跟雷鸣是什么关系。 情况好像不太妙啊,楚悬河一定查过他的身份,发现背景干净得好像一张白纸,这才对他起了疑心。云康暗暗心焦,早知道如此,就该让老头子师父帮他假造一个身份,省得这么快被人怀疑。 他以前没领教过摄魂术,也不知道身体能不能扛得住,好在神识力量已经提升了,或许能控制局面,暂时抵挡一下摄魂**。 云康有些忐忑,心里还是没有太大把握,如果让楚悬河探出真实身份,那就大大不妙了。 他隐约觉得这件事不简单,可能跟他的真实身份有关。所以无论如何,一定要守住秘密,不能让楚悬河查出来,现在的新人云康,就是以前的凌大师凌冬。 云康冒了一脑门的冷汗,恨不得赶快跟老头子师父联系,给他安排一个背景,哪怕是阿叔阿伯家的远方堂侄子也好,随便给他一个身份,就不怕被人调查了。 轿车在空旷的街道上匀速前行,晚上车辆减少,道路十分通畅,几乎没有停滞。 云康一路用神识探查行驶路线,他们离开大厦之后一直向南,经过了三个路口,来到一大片住宅街区地带,很快转入一个欧式的高档别墅小区。 门卫看了一眼车牌号,拦也不拦,立刻放他们进了小区。 大门口的喷泉“哗啦啦”轻响着,云康用神识探出去,周围全是高档的独栋洋房,每栋洋房之间隔着花园树木,隐蔽性很强,看来黑衣人说的一号别墅就在这小区里。 夜晚的别墅区里一片静谧,华灯燃亮,一排排粗壮的银杏树和法国梧桐在宽敞的甬道两边,树影茂盛婆娑,将隐藏在树后的一栋栋洋房别墅衬托得异常神秘。 轿车开了一阵,转弯停在一栋白色的小洋房前,一个高挑美女双手抱着手臂,身形凹凸有致,高跟鞋站在门口台阶上。 她看见车门打开,抬手吩咐黑衣人道:“陈哥,快点把他送进去,万一药性过去,让他醒过来就麻烦了。” 云康的神识一滞,感觉有点意外,这不是陶玥绫吗,被姓楚的包·养的小明星,楚悬河居然让她参与这件事,看来这个女人不仅仅是花瓶玩物,还有一定用处。 陶玥绫看着两个黑衣人把云康从车里架出来,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不耐烦地抱怨道:“这小子有什么特别的,老板偏偏对他的底细感兴趣。” 云康此时垂头闭眼,假装深度昏迷,但神识却看得一清二楚,眼前这栋小洋房十分精致华丽,花园院子用铁艺雕花的栅栏围起来,有一种欧式风情。 这里是黑衣人说的一号别墅,云康暗自嘀咕,有一号别墅,就肯定有二号三号别墅了,楚悬河这丫的倒挺会享受的。 他又暗中打量陶玥绫的衣着,见她穿了一条低领长裙,打扮慵懒随意,脸上也没化妆,显然这一号别墅是她常住的地方。 星艺公司的董事财大气粗啊,楚悬河这么有钱,用别墅包·养小明星,真是浪费。云康暗暗拿定主意,这些钱不如让他拿来修炼用,要想办法让楚悬河大出血一次。 “嘿嘿,小绫,药性厉害着呢,这小子不会那么容易醒过来。倒是你,才几天不见,又丰满了,让哥哥想死了。”姓陈的黑衣人贱笑道,对陶玥绫动手动脚。 云康用神识探出去,见陈哥正把一只大手探进陶玥绫的领口,紧接着一阵衣服窸窣声。这女人发出娇嗔的呻·吟声,随后身子往后一躲,佯怒道:“讨厌啦,会让人看到的。” 旁边另一个黑衣人也跟着笑起来,流着口水道:“小绫,你怕什么,这别墅又没外人来,谁能看到。等事情办完了,把这小子送回去,咱们三个好好乐一乐。” 场面不堪入目,云康用神识看得一清二楚,心里不禁一阵作呕,原本他还替陶玥绫感到有点可惜,一个年轻漂亮身材好的美女,被楚悬河那个牲口给霸占了,不能说不是一件遗憾事。 但此时看她脸上欲拒还迎的媚态,嘤咛娇·喘声起,完全是一副自甘堕落的贱样,不由得对她心生极度的厌恶。 两个黑衣人上下其手,在陶玥绫身上占几下便宜,然后各自吞咽口水,强压着心底**,把云康架进别墅,随意扔到客厅的一张长沙发上。 等他们把老板安排的任务完成了,老板一高兴,把陶玥绫这骚蹄子赏给他们几晚上,也是有可能的。 陶玥绫拿出一架摄像机,对准了云康躺的沙发,对黑衣人说道:“老板要看全程录像,你们两个把他扶起来,录得清楚一些。” “真特么麻烦。”叫陈哥的黑衣人骂道,朝云康胸口踹了一脚,抬手把他拉着坐起来。 云康勃然大怒,但硬压住心里的火气,仍然假装昏迷着,浑身瘫软靠在沙发上。 这时有人从楼梯走下来,脱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 “莫老先生,您下来了。”陈哥见了来人,连忙恭敬地说道,紧接着拉另一名黑衣人站到旁边去。 莫老先生咳嗽一声,苍老阴沉的声音响起:“楚悬河请老夫过来,就是为了这个小子?嘿嘿,落到我莫回音手里,算他倒霉了。” ——(未完待续。) 第117章 不是人,是凶兽 云康听到“莫回音”三个字,惊得头发差一点竖起来,世界太小了,这老家伙是雷鸣的师父吧,什么时候跟楚悬河勾搭到一块的? 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雷鸣是被他打残的,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当时在地下山洞里的人都知道这件事。 莫回音不可能听而不闻,云康后背冒出一层冷汗,做师父的哪有不替徒弟报仇的,这回他羊入虎口,被老家伙的摄魂**一折腾,估计小命都难保。 想到这里,他几乎就要睁开眼睛,马上跳起来,用炼气三层的实力把莫回音当场干掉,然后再把旁边的三人也杀掉灭口。 但是他强压住自己的冲动,杀了这些人没有好处,因为还有楚悬河等着他。云康心底躁动起来,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现在就杀回宴会去,把楚悬河和李文饰这些人全都干掉,铲除后患,一个也不留。 他脑子里一阵天人交战,每当心头浮起冲动之情,想要大开杀戒,总会有一个强大力量把他压住,让他渐渐冷静下来。 炼气三层的修仙者,杀人如同砍葫芦割草一样容易,但是杀光这些人之后呢,他要去哪里?从此隐藏深山老林,不再踏入都市一步? 他随即想到,莫回音是巫门长老,手下有很多弟子,个人势力很强大,楚悬河三十多岁能有今天的地位,家族背景肯定不同凡响。如果杀掉这两个家伙,他们的家族门派肯定要报仇,到时候就会连累他身边的人。 云康顿时生出一种无力感,他自己做的事情,不能让陈经济和鄢若暄受到牵连。 这时他才发现,以前遇到麻烦事情,就直接用杀人来解决,做法实在太幼稚了。除非他强大到无人能敌,否则杀人的后果就是惹出更多麻烦。 他也渐渐明白师父的意思,想除掉敌人。要靠脑子而不是武力。就算真要杀人,也得花心思好好谋划一番,绝不能让人怀疑是他动的手。 “好,那就斗智斗勇!”云康心里升出一股豪气。莫回音不就是巫门长老吗,他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斗得过修行几千年的仙者。虽然仙者被封印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小爷认真跟他周旋。不见得会输给这老家伙。 他用神识暗暗打量莫回音,见是个六十多岁的老男人,个头不高,身穿灰色道袍,皮肤黝黑干瘦,满脸都是褶皱。一双细长的小眼睛透着阴森,闪着幽暗深沉的光芒。 这时莫回音命两个黑衣人抬来一副担架,平稳地放到地板上。云康神识悄悄探过去,发现上面躺着一个浑身缠裹纱布的人,直挺挺不动弹。好像木乃伊一样。 莫回音目光深沉,盯着木乃伊看了一会,嘴里喃喃说道:“你放心,师父会为你报仇的。” 云康有些愕然,原来这浑身纱布的木乃伊是雷鸣!老家伙不让他在医院里躺着,抬到这来干什么? 没等他想明白,莫回音缓缓靠近身前,抬手翻一翻他的眼皮,看了半晌,阴森森说:“这小子有点特别。双眼白居然不泛红,有点意思。” 说着,从茶几上放的盒子里拿出一根细长的银针,浸入一个红色液体的玻璃瓶里。嘴里念叨了半天,拿起银针猛地刺入云康的天灵盖。 “嘶!”云康头骨一疼,还没等呼出声来,顿觉脑中一阵轰鸣,他想马上运出真气护住脑子,却惊骇地发现根本无法运转丹田。连神识变得模糊不清。 他的意识已经被控制了! 云康大惊失色,心里骇然到极点,拼命地凝结神识力量,却毫无用处,浑身都僵硬住,好像傀儡一般被摄魂术控制,连一根小手指都抬不起来。 随即脑中有各种影像浮现出来,拉出一幅幅看似熟悉的画面。只是几个呼吸之间,大脑就完全失去意识。 莫回音不停地施展摄魂**,用强大的念力深入云康的识海当中。渐渐的连穷奇兽也受到摄魂影响,在识海中“嗡嗡”叫了几声,随即被法术的力量控制住。 穷奇兽天生拥有压制巫术的力量,但小黄豆还在幼年,修炼等级太低,事先又没有防备,所以一下子就中招,被摄魂**击倒。 “嘛哩呼咹哄咪叮——”莫回音眯起双眼,抖动着道袍袖子,扬起桃木剑,嘴里念了一串摄魂咒语,然后对着云康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云康的神识被控,不由自主受到咒语牵引,脑中浮现了一幅青衣人的画面,古装打扮,戴着青光面具。 下意识里觉得这个人是他,身份应该是巫灵王,“我是巫……” 紧接着画面一转,又来了一个身穿红色绣袍的男子,嘴角勾起邪魅的笑容。他的意识混乱起来,觉得这个人也是自己,叫什么名字来着,“我是梁……” 然后画面又发生改变,身穿一身月牙白唐装的男子坐在案前,双手抚琴,这回出现的影像是凌冬,凌大师。 “我叫什么名字?”云康嘴里喃喃说道,他自己也迷糊了,“我到底是谁?” 莫回音皱一皱眉头,脸上的皱纹加深,一双阴森的眼睛死死盯住云康,他的摄魂**从来没失败过,可是眼前这小子竟然不受控制。 “绝对不可能!”莫回音目光一狠,继续加深功法,念了半晌的咒语,又接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什么人?” 刚才施加的摄魂**也许力量不够,莫回音行走江湖几十年,用摄魂术毁去了无数高手,他不信云康这小子能顶得住。 这时穷奇兽的神识被摄魂术干扰,跟云康的识海融为一体,已经分不清谁是谁。听见莫回音发出问题指令,立刻借云康的嘴说道:“我不是人,我是穷奇,上古四大凶兽之一。” “呃!”莫回音当场石化,手里挥舞的桃木剑停在空中,讶异得说不出话来。 在旁边负责录像的陶玥绫也很惊讶,目光骇然地盯着云康,简直不敢相信。这小子是上古凶兽?他还说他不是人?这。这,开什么国际玩笑。 两名黑衣人表情古怪,他们对视一眼,差点笑出声来。 他们没怀疑云康是假装的。心想谁的脑袋上插进去一根长针,都得晕了吧,绝不可能幸免。但是云康嘴里胡言乱语,肯定是摄魂大师的法术出问题了,他挥着桃木剑舞来舞去。扮道士倒是很像样,没想到竟然把上古凶兽召唤出来了。 “莫老先生,这,这搞错了吧。”陈哥忍不住提醒道,他心里的想法是,大概云康是个游戏迷,意识里把自己化身游戏角色了,所以才突然说出这些不靠谱的话。 “闭嘴!”莫回音一脸难堪神色,厉声喝道。他的摄魂法术纵横江湖多年,不可能出错。看来云康的意志力很强,必须再加强功力才行。 这时云康嘴里的话还没说完:“十万年以前穷奇家族住在北方,后来又迁移到西山,我出生不久被巫灵王放入符箓阵盘里,过了一百多年,一直活到现在。” “巫灵王,符箓阵盘?”莫回音的眼神一亮,忍不住哈哈笑起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巫灵王是巫门的守护者,符箓阵盘是巫门的镇门之宝。当年七大华族血洗巫门,夺走了符箓阵盘,一直下落不明。云康嘴里说出了符箓阵盘,说明他肯定知道阵盘的消息。 莫回音心里立刻有了新计划。他要好好利用云康这个人才,千万不能浪费了。 正当穷奇兽唠唠叨叨的时候,云康的脑中又出现了一个浅淡的人影,一名紫衣飘然的少女,翩翩走到他面前,神色略带焦急。说道:“你醒一醒,别睡着了,快醒一醒!” 紫衣少女用双手推他,紧接着白皙的额头间隐隐显出一道紫色光芒,“唰”地射入他的双眼瞳孔中。 云康的灵台顿时一亮,脑海中的所有影像都消失了,终于重新清醒过来。 他双眼紧闭着,运转着神识和丹田,渐渐有真气升起来。顿时放下心来,随即一阵后怕,感觉背上渗出冰冷的汗珠。 刚才的情况实在太凶险了,自己疏忽大意,事先毫无防备,连炼气三层的功力,都被摄魂术控制了。 莫回音这老家伙有些古怪门道,他不仅精通摄魂术,而且还是一个武者。云康用神识探了半天,竟然看不出他的功力等阶。 云康浑身战栗一下,戒备心又加强了一些。此人深不可测,自己刚才如果鲁莽出招,可能根本打不过莫回音,说不定杀人不成,反倒被人灭口了。 这时更加庆幸紫衣少女对他神识的呼唤,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被莫回音控制之后,还不知道会怎样。 穷奇兽在吞龙戒里一阵“嗡嗡”乱叫,几乎已经发狂。云康连忙用神识安抚它。过了几秒钟,小黄豆才恢复正常,它的神识耗损严重,只能恹恹地躲在吞龙戒里吸着灵气,一副无精打采的发蔫模样。 “你叫什么名字?到底是什么人?”莫回音两次尝试失败,脸色变得好像锅底灰一样黑,又加劲念了一遍咒语,阴森森问道。 云康此时脑子思维清晰,定一定神识,把实现编好的说辞道出来:“我叫云康,家住西南的八仙镇,现在是星艺公司的新艺人。” 八仙镇是他曾经一个落脚点,老头子师父在那里有一些产业,就算事后楚悬河派人去调查,也能敷衍过去。 见云康的终于回答了,莫回音表情激动起来,深呼了一口气,又问道:“你的功夫很强,是跟什么人学的?” 雷鸣被他打得颧骨碎裂,根根肋骨寸断,连肌肉都打成棉絮状了,肯定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至少功力在黄阶初期以上。 云康心里一动,想说他是自学成才,但神识探出去,瞥见莫回音的眼神,似乎隐藏着一股说不出的期待。他念头转了一下,自学功夫很难令人信服吧,如果故事编得不靠谱,恐怕不容易糊弄住这老家伙。 于是他连忙改口,重新编造了一个身世背景,“我是云氏家族的第三代传人,自幼父母双亡,我的功夫是叔叔教的。”老头子师父身边有一个管家叫阿岩,外表模样四十多岁,正好可以冒充他叔叔。 等眼前的危机化解过去之后,他得赶紧跟岩管家联系,让岩管家帮他安排好身份背景。 “你的身世背景为什么查不到?”莫回音目光犀利,紧接着又问道。 莫回音对有名的武者家族门派都略知一二,但是云氏家族从来没听过,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家族。 “云氏家族是隐藏世家,子弟外出历练,不能暴露真实身份,别人也很难查到。”云康一点也不犹豫,继续编造道。 莫回音点了点头,又提了几个问题,云康口齿伶俐,回答得很爽快,把云氏家族描述成一个神秘超凡的隐藏世家。 说完了这些,莫回音半晌默不作声。 云康心里狐疑不定,暗自琢磨,是不是吹牛皮吹大了,云氏家族有点过分了?不过他并不担心,老头子师父的本事通天,他吹得再大发也没关系。对于一个仙者来说,出生在一个隐藏世家,算什么了不起的背景。 忽听莫回音“嘿嘿”阴笑两声,迈步走到雷鸣面前,抬手按到他的脑门上,喃喃说道:“雷鸣,你在为师的徒弟中最有天分,原本要将摄魂术的衣钵传给你,可惜你变成了这副样子。放心吧,师父替你报仇,你安心地去吧。” 他单掌一收,缓缓地抓出一团朦胧的雾气,雷鸣的脑袋一歪,当场死去。 “好,隐藏的云氏家族,这个身份对老夫有大用处。云康,既然你废了我徒弟,从今以后就代替他吧。”莫回音自言自语道,将手里的雾团放到云康天灵盖的银针上,雾团沿着银针迅速渗入他头皮里。 紧接着莫回音拿出一个小瓷瓶,摇晃了两下,掰开云康的嘴,给他喝下去一瓶味道刺鼻的液体。 ——(未完待续。) PS:  前面章节数字弄错了,这里改过来,中间没有少章节,请大家见谅。 第118章 神识成形 莫回音拔出云康头顶的银针,挥舞着桃木剑,嘴里念念有词,“阴摄魂,阳归位,七魂在,魄压身……” 很快一簇雾团消失在云康头顶上,旁边的三人突然见到这一幅诡异场面,都惊骇地呆立住,感觉浑身僵硬,动也不敢动弹一下。 摄魂术太特么吓人了,他们的目光看向莫回音,都充满了恐惧的敬畏,这干瘪老家伙随便就给人换魂了,千万不能得罪他啊。 一道冰凉粘稠的药液倒进云康嘴里,他担心有腐蚀性,连忙涌出两团真气护住喉咙,真气很快形成一层薄膜,把药液严严实实包裹起来。 他如今是炼气三层,体内真气冲盈,想化掉这不明药液也不困难,但他感到药液隐隐渗出一股熟悉的味道,似乎是化神草混合了苦莲心。 这是他以前修炼神识时常用的两种草药,对凝固神识力量有奇效。 云康小心翼翼嗅一嗅气味,然后略微尝了一点,果然是修复巩固神识的药液。他不再担心,真气团一抖开,放心让药液顺着他的喉咙滑了下去。 药液对神识有好处,不趁机修炼神识就浪费了宝贵机会。云康心中窃喜,老家伙雪中送炭,知道他需要修炼神识,就把药液巴巴地送过来,让人说什么好呢,简直体贴备至呀。 暗中运起丹田真气,不断用药性加强神识力量。很快识海的蔚蓝颜色变得更加清亮,一片浩瀚无垠的波涛涌动,看似透明又无比深邃。 他的神识也得到加强,原本只是一个黑暗的虚影,力量增加之后,神识影像显现更加清晰一些,已经有了人形的轮廓。 神识成形,这是迈入大能仙者的第一步。 他正满心喜悦地修炼,突然发现识海上飘着一团淡淡的雾气,是一道极为模糊的神识。 人有身体、魂魄和意志力。当魂魄和意志力融合在一起,产生一股强大的控制力量,就是神识。 神识里面带着人的魂魄,所以很容易辨认出来。云康仔细一瞧这模糊的神识。立刻认出是雷鸣的模样。 此时他早已明白莫回音的意图,就是想让雷鸣的魂魄占据他的身体,然后随心所欲地控制他。 这一招是拘阳魂法术,云康已经见识过,雷鸣曾经用在姜戎战身上。用姜万的魂魄占据身体。只是雷鸣法术能力太低,只控制了几个小时,法术就失效了,姜戎战很快就恢复正常。 但莫回音的本事是大师级别的,万万不可小觑。云康暗中防范,小心盯住识海中的雷鸣,调动丹田真气和神识力量,将大脑和浑身重要经脉器官都保护起来。 雷鸣的神识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显然对摄魂的情况十分惊恐,不知该如何应对。 两人的神识对峙了一会。彼此打量对方,谁也不动弹一下。 云康的神识有了人形轮廓,黑影子显得威风凛凛,而雷鸣的神识只是淡淡一团雾气,连个形状都没有,在一片浩瀚庞大的识海上荡来荡去,十分柔弱渺小,根本微不足道。 云康很鄙视地瞥了他一下,就这点弱渣力量,也想逆袭修仙者的神识?丫的做梦去吧。 “砰砰砰!”云康不再犹豫。神识连续打出三道闪电,劈在雷鸣的神识上,顿时把雾气劈得浑身乱抖,差点魂飞魄散。 “啊!”雷鸣的一团雾气颤抖着。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但整片深海都是云康的地盘,他能躲到哪里去。 转眼的工夫,雷鸣又被闪电劈了两下,他气得直抽筋,顾不上什么师徒情分,大骂莫回音阴险毒辣。明知道他跟云康是死敌。偏要把魂魄导入云康的身体里,这不是存心坑爹吗? 他活的时候打不过云康,死了以后更不是对手,魂魄跑到人家地盘来装逼,等着被人打脸吧。 云康的神识狂追着雷鸣,不停地狠虐他。莫回音并不知道这回事,手里挥动着桃木剑唔噜唔噜念咒,想让雷鸣的魂魄跟身体融合得更完美一些。 旁边的陈哥抹了两把冷汗,往云康脸上一瞅,发现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显得非常诡异。 陈哥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发麻,看这情况,魂魄已经完全附体了吧?云康这小明星彻底被废了。 “莫,莫老先生,恭喜恭喜,摄魂术成功了。”陈哥浑身微抖着,小心地拍莫回音的马屁。 莫回音不动声色,但眼神中透着得意,他继续专心地挥舞桃木剑施法,嘴里念道:“生魂压制,徒儿醒来。” 此时云康的神识几乎把雷鸣虐残了,雷鸣的魂魄雾气缩成一个小团子,颤抖的身子在风中凌乱。 云康听见莫回音念的咒语,心里有些纠结,自己现在是装昏迷,等一会“醒”来之后,要不要假装被雷鸣的魂魄附体呢? 他对雷鸣并不熟悉,如果硬装下去,很容易就穿帮,风险非常大。但如果不假冒雷鸣,老家伙一定以为摄魂术力量不够,会继续施法直到成功为止。 云康非常了解莫回音这样的人,对自己的法术非常自信,绝不甘心施法失败,就算这次侥幸逃过去,以后老家伙还会频繁对他下手。 这就让人头痛了,他可不想让老家伙整天惦记,一辈子追着他施法,得必须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才行。 如果让莫回音以为摄魂成功,又不必假冒雷鸣那么辛苦,那就太好了。云康的脑子疾速转动,仔细想了片刻,这件事虽然难办,但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只要假装两人的魂魄融合,各自都有一半记忆,既是云康,又是雷鸣,这样应该能糊弄过去。 他顿时一阵兴奋,小爷是演员啊,飙演技的时刻到了! 莫回音手挥桃木剑,锲而不舍施法念咒,嘴里嘟嘟囔囔:“生魂压制,雷鸣醒来。” 巫门的摄魂术延传了数千年。其中有很多隐秘功能都已失传,导致法术威力大减。但莫回音是钻研摄魂术的天才,他把西方心理催眠术融入摄魂术中,独创了无比强悍的拘阳魂法术。 他手下曾经有几名弟子被拘过阳魂。魂魄附在别人身体上长达三年之久。而雷鸣是他门下最得意的弟子,修习摄魂术天赋极高,一旦拘了阳魂,成功的几率更大,也许维持的时间比三年还长。 但莫回音念咒召唤了半天。云康的身体仍然没有反应,让他心里有些不安。回想在五峰山地下山洞,他施法控制巫傀的力量,也没能杀掉云康,反倒把自己徒弟搭上了。 可见云康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需要有些耐心,不停加强法术力量才行。 他斜眼瞥了一下雷鸣的尸体,嘴里喃喃道:“徒儿,你要给为师争一口气。”当时山洞爆炸的一刻,要不是他及时出手搭救。雷鸣早就炸成飞灰了。 他把这个徒弟救回来,就是为了配合协助他完成拘阳魂的法术。 “师父,我在哪里?”云康双眼紧闭,假装神志不清,嘴里喃喃说道。这一声呼唤十分逼真,演技可圈可点。 莫回音顿时一喜,连忙加强法术力量,叫道:“雷鸣。” 雷鸣的神识听见师父的呼唤,浑身猛地一抖,一团雾气立刻朝云康扑去。 云康怎会容他反扑。神识抖出清晰的人形影像,踏在一片蔚蓝识海上,向雷鸣施出强大威压,同时打出两道闪电。“唰唰”劈到雷鸣的神识上。 一团淡雾魂魄被闪电劈得飘飞起来,突然雷鸣的神识发出一声恐怖的嚎叫:“你,你是谁?你不是云康!” 云康的神识当场愣住,只见雷鸣的神识好像疯了一般,朝四下到处乱窜,似乎经历难以承受的恐惧。拼命想找一个出口逃出去。 雷鸣疯狂不止,外面的咒语不断加强,识海顿时翻滚出巨大的波涛,汹涌喷薄,掀起千丈高浪。 云康的神识疼痛起来,他再也无法假装昏迷,“噌”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想要驱赶雷鸣的神识,双手抱着头叫道:“滚出去,滚出去!” 他的双眼仍然紧闭着,但神识能看见身体内外的一切。只见雷鸣的神识愈发疯狂,而莫回音的桃木剑挥舞不休,嘴里的咒语越念越快,似乎要安抚魂魄附体的情绪。 莫回音忍不住兴奋,刚才云康嘴里叫了师父,说明魂魄附体成功了,此时是魂魄融合的关键时刻,他要加强功力,帮助徒弟完全占据云康的身体。 “啊——”云康头疼如裂,猛地大叫一声,随即身体失控,双拳横挥而出,一道劲风朝两名黑衣人轰过去。 陈哥发现情况不妙,事先早有防备,眼见云康的拳头砸过来,立马把他身前的另个黑衣人推上去,自己趁机往地上一滚,逃过这致命一击。 “轰隆!”被拳头击中的黑衣人倒飞出去,脑袋狠狠撞到墙上,当场七窍喷血,一命呜呼。 云康炼气三层的功力,拳头的力量能把一堵石墙击碎,更何况是血肉之躯。倒霉的黑衣人胸前深陷下去,骨头根根寸断,内脏全部粉碎。 “啊,杀人了,救命啊!”一旁录像的陶玥绫尖叫起来,抓着头发退到墙角处。 云康疼痛难忍,只想尽快离开这里,抛出“噗噗”两团真气砸碎客厅的窗户。没等莫回音阻止他,身形从窗户冲出别墅,几个跳跃之后,消失在茫茫的黑夜中。 莫回音的脸色阴晴未定,既兴奋又担心,雷鸣的魂魄融合成功了,眼下还没能完全适应,但看起来状态非常好,应该是他众多试验品中最杰出的一个。 但云康是星艺公司的明星,要小心隐藏身份才行,这件事如果泄露出来,摄魂术就会公布于天下,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莫回音缓缓转身,目光扫视到陈哥和陶玥绫脸上,拳头捏得“喀喀”直响,眼神越发变得阴森。 陈哥跟着楚悬河身边混了几年,平时最会察言观色,一见莫回音的表情,立刻明白他的意思,老家伙想杀人! 他双腿发软,“噗通”一下跪到地上,颤声哀求道:“莫,莫老先生,我,我这个人嘴严实,绝对不会乱说话,求你放过一条贱命。” 蹲在墙角的陶玥绫几乎吓傻了,见陈哥跪下了,磕头如捣蒜,也顿时清楚自己的处境。莫回音要杀人灭口,如果陈哥死了,她也活不成。 陶玥绫心想自己才二十岁,刚傍上大老板楚悬河,住进一栋大别墅,好日子还没过够呢,不甘心就这么死了。 “不,不要!”她披散着头发,手脚并用爬到莫回音脚底下,哭着叫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看见,我不想死,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莫回音“桀桀”怪笑两声,扫视他们片刻,然后抬手掐住陈哥的脖子,将他举高提起来,阴森森说道:“只有死人会守口如瓶!” 陈哥的脖子被捏得“咔咔”直响,脸色涨成酱紫色,费力地翻着白眼,舌头也伸了出来。 陶玥绫在旁边看着,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扯开自己的低领裙子,露出粉光滑嫩的白皙肌肤,哭着求道:“我是楚老板的女人,莫先生看在楚老板的面子上,饶过我一命,我可以陪你,你想怎么样都行。” 为了活命,让她牺牲色相也在所不惜。 “楚悬河。”莫回音喃喃说道。 楚悬河请他帮忙探查云康的底细,两人刚合作不久,如果他动手杀了陶玥绫,确实可能引起楚悬河的不快。 他低头瞄了陶玥绫两眼,楚悬河给这女人一栋别墅,又让她参与这么机密的事情,可见这女人是很得宠的。 莫回音身为摄魂大师,叛离了巫门之后,就一直隐藏在都市里,平时要依靠有钱有势的大老板,为他提供各种需求和庇护。 楚悬河身家背景强悍,莫回音以后还要跟他继续合作,互惠互利,没必要为了一个女人得罪他。 但就这么放过两个目击者,那也绝对不可能。莫回音嘴角勾起阴森的笑容,说道:“好,我不杀你们,两个人都活下来。”他有更好的方法,可以保住摄魂术的秘密。 说着念动咒语,抬手在陈哥头顶一按,抓出一团淡雾魂魄。紧接着揪住陶玥绫的头发,逼迫她喝下一瓶药液,用银针将淡雾魂魄导入她脑中。 陈哥的身体抽搐两下,转眼倒毙在地,陶玥绫浑身颤抖,尖叫声连连。 莫回音挥动桃木剑,不停念咒,陈哥的灵魂渐渐融合,最后控制了陶玥绫的身体。 ——(未完待续。) 第119 女总裁的礼物 黑夜的微风中渗出一股薄薄的凉意,树叶轻缓摇曳,映着一栋栋别墅的灯光,给虚无的夜色增添了几分真实感。 云康远离了一号别墅,而此时莫回音也停止念咒,让他的神识终于平静下来,抹了一把汗水,靠在一棵大树上呼呼喘气。 几个零落的叶片从树上飘落下来,云康的心定了一下,连忙盘膝而坐,用真气调控内息。紧接着满头冒出冰凉的细汗,脸色变得苍白,一副体力透支的虚弱模样。 他调理了一个内息循环,缓缓睁开眼睛,看着不远处层峦叠嶂般的别墅群,灯光星星点点,仍是心有余悸。 以后不能再陷入这样的危险中,莫回音绝对是他在都市里最强劲的敌手,要打起一百二十分精神,小心警惕这个老家伙。 云康一边平复情绪,一边回忆刚才的情景,想不通雷鸣的神识为什么突然疯狂,他惊恐万分地说“你不是云康”,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如果不是云康,那我是谁?”心底隐约有一种不安,搅得他心神不宁。 自从经历了五峰山的事情之后,总觉得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脑子里时而浮现出一些熟悉又陌生的人影,却想不起来是谁。尤其是那个紫衣少女,他以前一定认识,而且是心中很重要的人。 “以前的事?”云康冥思苦想,发现记忆非常杂乱,主要都是修炼的细节,布阵、制符、炼器、炼丹,品鉴各种法宝药物,这些记得很清楚。 但是只要涉及到跟人的关系,就变得模糊不明,似乎只有打架泡妞之类的无聊事,而且连心仪的美女长什么模样都不记得了。 云康心底升出一股莫名的恐惧,这不对劲,他除了老头子师父和岩管家这些人之外。对其他人都没有印象。 他毕竟活了这么多年,就算没有朋友,也该有敌人吧,怎么会连敌人也记不清了。 云康又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他活了几千年,这是师父说的。他以前经常闯祸,也是师父说的。他喜欢女色,因为美女得罪人,还是师父说的。 可是他不觉得自己很好·色。娱乐公司里美女如云,只是对鄢若暄有点动意,其他的女人,连一点喜欢的感觉都没有。 现在仔细想一想,历史上发生的很多事情,究竟是他亲自参与的,还是看见别人做了,当做是自己的记忆? 云康一阵毛骨悚然,难道自己是精神病患者,一切都是幻想出来的? “绝对不可能。不可能!”云康心里慌乱,连忙抬手运出一个真气团,“唰”地在掌心中燃出火苗。 火苗的颜色由青转黄,随着真气团的涌动越来越大,迸射出热感的光芒。 云康的神色镇定下来,御火术可以证明他是修仙者,而且他炼制的防御符威力不小,能用神识跟小黄豆沟通,能从空间戒指中取物,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他不是精神病。 此时雷鸣的萎靡不振,缩在识海的角落里,毫无精神可言,几乎奄奄一息。云康的目光一凛。立刻凝聚神识,飘到雷鸣的神识前。 “雷鸣,你仔细看我,说说我到底是谁?”他施加巨大的神识力量,一遍遍逼问雷鸣。 雷鸣的神识颤颤巍巍,一团淡淡的雾气在云康跟前飘飞。尖声嚎叫道:“我不知道,我不认识你,从没见过你!” 他看到云康的脸,容貌十分诡异,竟是两道重叠合成的人影子。 雷鸣自己是心理学专家,对人的魂魄和意识有深度研究,知道这种情况非同寻常。他惊得瑟瑟发抖,怪不得他斗不过云康,这家伙根本不是正常人,而是一个双重魂魄的怪物! “什么东西进来了?”穷奇兽用神识跟云康沟通,它刚才正郁郁不乐地蹲在阵盘里修炼,发现蔚蓝的识海里多了一团雾气,这才忍不住问起来。 云康用神识回答:“是雷鸣的魂魄,被我狠揍了一顿,后面的事交给你处理了。”他眼看雷鸣神志不清,已经问不出什么了,索性赠送给小黄豆。 上古凶兽以人做食物,人的魂魄对穷奇兽来说,更是大补的营养品。 穷奇兽顿时来了精神,凶神恶煞地叫嚣:“这是本兽的地盘,从哪来的一个外来户?敢抢本兽的这片蔚蓝识海!” 它刚才被莫回音的摄魂术弄得一肚子郁闷,火气正没地方发泄,这时突然来一个陌生神识,要跟它抢地盘,不禁大发雷霆,再也无法控制情绪,立刻“嗡嗡”乱叫,翻滚到识海中去。 “小黄豆,别浪费了好东西。”云康淡淡说道。他瞅一眼可怜兮兮的雷鸣,这家伙注定做穷奇兽的夜宵点心,被吃的滋味一定不好受。 雷鸣是一个成功的心理学天才,有才华有名气,又是腰缠万贯的富家公子,他却不满足,非要为虎作伥,作恶多端。他自己作死,别人也只能成全了。 云康故意戏谑地叹气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雷鸣,你今朝魂魄散尽,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可怜可悲啊。” 穷奇兽听见有好东西吃,马上欢喜起来,神识力量顿时放大,在识海中滚动着。 它滚到雷鸣身边,二话不说,“呜哇”一下碾压过去,随即吞噬得无影无踪。可怜雷鸣还没来得及哼一声,就魂飞魄散了。 雷鸣死了,云康少一个对头,也给鄢家报了仇,心里顿时轻松很多。 他缓缓收功,从树下站起身来,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秘密电话,他有许多事想跟师父商量,但找到老头子不是容易的事,“喂,岩管家,我找师父。” “你师父出远门了。”岩管家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在云康的印象中,岩管家一直追随老头子,是师父最信任的人之一。老头子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所以有急事的时候,他都找岩管家帮忙。 云康早已习惯老头子满世界乱窜。连个人影都抓不着,他无奈地叹了一声,只得把编造身份背景的事情告诉岩管家,然后说:“楚悬河可能会派人调查我。记住是云氏家族,隐藏世家的身份,有一个叔叔教我功夫,你帮我去安排一下。” 岩管家安静地听着,随即“嗯”了一声。淡淡说:“知道了。” 电话里沉默了半晌,岩管家又说:“帮你编造云氏家族没问题,但真正的隐藏世家是七大华族,轩辕、司徒、楚、姜、唐、申、虞,这七个姓氏的人,你要小心留意,尽量别招惹他们。” 以前老头子也警告过云康,但他心里没当回事,这时又听岩管家唠叨一遍,才回过味来。细想身边的那些人,姓姜的,姓唐的,姓楚的,七个姓氏快占一半了,怎么好像是一场阴谋呢。 他嘿嘿冷笑一声,半真半假道:“岩管家,替我转告师父,我不希望自己是一颗棋子。” 岩管家沉默片刻,冷冷说道:“我一定转告。”说着就要挂断电话。 “等一等。”云康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问道:“岩管家,你知道我是怎么失忆的吗?” 岩管家顿了一下,说:“不知道。”然后把电话挂断。 一片树叶飘落面前,云康眯起双眼。抬手“呼”地放出一团火焰,将树叶烧成灰烬。 岩管家对他的问题不惊讶,也没有表示怀疑,只回答“不知道”三个字,这说明了什么? 他的记忆不完整,真的曾经失忆过。而师父和岩管家知道这件事。 师父为什么要瞒着他? 云康怀着沉重的心情回到公司的训练营宿舍时,晚宴上狂欢的新人们还没散场,宿舍楼里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房间里。 他刚才想了一路,很多事百思不得其解,但云康的性格大开大合,不记得就不记得,再怎么回忆也无益。不如走一步看一步,接触一些人,经历一些事,兴许就能想起来了。 思绪很快转到现实中,接下来一个月要参加培训,还有跟李文饰争仙侠主演的事,足够他忙活一阵的。 南宫国胜摆明态度招揽他,而唐离以唐氏集团大小姐的身份出现,更把这一层密切关系挑明了。 从今以后在星艺公司要站队了,云康一阵头疼,人际问题太复杂,让他理清这些人的利益关系,简直比修炼成仙还难。 公司权力最大的是安总裁,然后就是大股东楚悬河,但目前这两人的态度都不明朗。安总裁对他没有特别印象,楚悬河表面上维护李文饰,但真正有什么目的,谁也不清楚。 云康想不明白其中的纷争缘故,也懒得去纠结,总之做人要小心,实力要提高,想变得强大无敌,努力修炼才是王道。 “好吧,从明天开始,专心修炼!”云康给自己鼓劲道。躺到床上伸一个懒腰,今晚太疲惫了,好好睡一觉,明天的事情明天去烦恼。 又躺了半个多小时,听见走廊里一片喧哗声。 一群人叫叫嚷嚷回到各自的宿舍,齐中橖喝得红光满面,手里捧着一个长形木盒子进来,眼睛瞟了一下云康,语气神秘地说:“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安总裁送你的礼物。” 木盒子里装了一个水晶酒杯,云康从床上翻身起来,把酒杯拿在手里,不禁有些纳闷,安丝思为什么送他礼物? 一想到身穿真丝旗袍,风姿绰约的少妇,身边跟了一帮年轻英俊的男秘书,他心里浮出一股异样的感觉。 不会吧,她想收买他当贴身男秘吗?云康盯着酒杯,表情发苦,安总裁用一个玻璃杯收买他?他也太不值钱了吧! 他手拿着酒杯愣了一会,问道:“中橖,安总裁说什么了吗,她送我酒杯是什么意思?” 齐中橖给自己倒了水,“咕噜咕噜”喝了几口,转头对云康眨一眨眼,暧昧笑道:“这还不明白,女人送男人酒杯,是示爱的意思。杯子代表一辈子,安总裁虽然是个寡妇,但人家年轻漂亮又有钱,勇于寻找真爱,你懂的。” —— (未完待续。) 第120章 夜约 午后的阳光温暖,云康忙碌了一个星期,终于有空坐在房间露台上吹吹风。 齐中橖冲咖啡的手艺见长,硬是把速溶咖啡冲出了星巴克摩卡的味道,让云康忍不住给他连点了五星赞。 这一周从早到晚忙着培训,从形体课程、才艺训练,到穿衣搭配,化妆打扮,云康实在抽不出时间修炼,只能半夜三更别人睡觉的时候,坐在露台上吐纳运功。 所以修炼进度有如龟速一般,连半寸真气都没增加,让他深感都市繁华害人不浅。 自从庆功宴那晚之后,楚悬河一直没有新动作,莫回音也好像潜伏了一样,再没出现过。唐离给他打过一次电话,暗示南宫国胜赏识他,临了希望以后跟他有再次合作的机会。 形势变得更扑朔迷离,似乎曾经的伙伴都与他渐行渐远,只剩他一个人深陷都市的泥潭中。 最让云康摸不透的是安总裁,送他一个水晶酒杯之后,就再也没有后续。礼物到底代表什么意思,他只能自己瞎猜一通,可惜猜得抓心挠肺,也没搞明白。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云康认为整个星艺公司的人心,全都是海底针。每个人神神秘秘,高深莫测,让他摸不到方向。 那就以不变应万变吧,任尔风雨飘摇,我自泰山不动! 云康端起滚热的咖啡,迎着微风吹了两口气,品下去的味道香醇浓郁。不由得闭目深呼吸一口气,如果没有勾心斗角,都市生活还是很美好的。 他现在已经完全融入到都市中,若可以选择的话,也不愿意再回到偏僻安静的小镇上,因为有太多的人和事放不下。 以前散漫逍遥惯了,抱着游戏人间的态度过日子,却不知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些天他深有感悟,有时候活着不是为了自己。得考虑周围的人。 看来封印也有一点好处,至少让他明白了融入生活,为生活负责的道理。 胡思乱想间,突然被一阵敲门声惊动。齐中橖过去开门。见是一名身穿西装的青年男子,脸上面无表情,说:“云康在不在,我来给他送信。” 青年男子板着脸,一副又恨又妒的表情。站在门口看到房间尽头的露台上,云康正翘着二郎腿喝咖啡欣赏风景。他接着冷哼一声,把信交给齐中橖,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就走。 云康以前见过这青年男子,正是安总裁身边几个男秘书之一,看来他是给安总裁当信使来了。齐中橖关了房门,摸不着头脑地说道:“什么年代了,还有人写信?打电话发短信不是更方便?” 贺卡式的信封,染了暗纹的厚毛边纸。拿在手里有一种怀旧的感觉。 云康抽出里面的信纸,见上面的字迹小巧娟秀:“今夜秉烛畅谈,静候君子登门,安丝思。”信纸后面写了一行地址,“晚枫霞堂3号别苑”,看起来像一个中式别墅的名称。 训练营是封闭式管理,新人们只能在宿舍楼和前后院子活动,周末的两天也不允许出大门。如果他晚上出去,估计还要跟门卫多啰嗦几句。 云康瞅了一眼信纸上的地址,忍不住皱起眉头。安丝思堂而皇之送信给他,存心让整个公司的人都知道。她很喜欢炫耀这种事吗,真猜不透她想干什么。 齐中橖手里端着咖啡,故意“咳咳”两声。朝他暧昧笑一下,说:“好容易熬到周末休息两天,你今晚该出去放松一下。我这苦命的,哪儿也去不了,你手上有圣旨,大门口守卫敢不让你出去?真让人羡慕啊。” 云康朝他翻个白眼。把信纸往前一伸,说:“你羡慕你去。” 齐中橖夸张地向后跳开,摆手笑道:“我享不了这艳福,怕被黑寡妇吞了,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晚上云康换了一身休闲西装出门,门卫收到消息,因此并没拦他,只是看他的眼神充满戏谑,表情十分怪异。 云康抬头挺胸走出来,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安丝思公开约他,他也没必要掖着藏着,想知道这位女总裁有何谋划,亲自过去问问就行了。 早有一辆轿车在外面等着他,这时陈经济打来电话:“我听说你今晚去见安总裁?全公司上下没有不知道的,她搞得这么大张旗鼓,不一定是对你有意思,很可能利用你,你得小心一点。听说她跟楚悬河闹别扭,已经找了好几个男明星当入幕之宾,故意跟姓楚的斗气。” 云康皱一下眉,忍不住说道:“你的意思是,我充当出气筒和垫背的?”心里顿时有些不爽,小爷好歹是个修仙者,不至于这么掉价吧。 陈经济连忙说:“你管她呢,安丝思是公司总裁,大权在握,她选中你跟她共度良宵,是真心喜欢也好,跟楚悬河斗气也好,都说明你的机会来了,你得把握住。那个李文饰想爬安总裁的床,还轮不着他呢,你不知道有多少男明星对你羡慕嫉妒恨,你要好好表现,千万别得罪了安总裁。”说完,挂断了电话。 坐在车里的云康哭笑不得,看着手机发怔。这简直太讽刺了,修仙者混娱乐圈求照顾,还要爬女总裁的床?这种事居然还有人羡慕嫉妒恨,陈经济更是离谱,不以为耻就算了,还鼓励他好好表现,这算什么事呢。 周末的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头攒动。街景的霓虹灯闪烁不定,映衬着南来北往的无数车灯,缓缓在车窗两侧划过去。 云康无心观赏璀璨的街景,思绪起伏,以前自己的想法太幼稚,以为修炼到拳头够硬,就能把所有反对者都踩在脚下,从此不必仰仗他人鼻息,更不用小心翼翼地活着。 但哪知道人事复杂,古今中外都是一样,光逞匹夫之勇成不了大事。以前隐居山林看都市,永远都是雾里看花,并不清晰,非得亲身经历过,才知道世事繁乱,千变万化。 这就好像卦象一般,不变不成谶,无心即无卦,只要是人心多的地方,就存在变化的险境。不管是普通人还是修仙者,前进一步后退一步,都可能是万丈深渊,要万般谨慎,小心应对。 正是人心险恶,有时活着就容易随波逐流,身不由己。 云康抬起头来,看着轿车驶入一片恢宏的宅院,心中已然打定主意,他要自己闯出一番天地,不受人摆布控制,不做任何人的棋子,竭尽全力保护身边的人,最终成就伟大的事业,让这一生过得有价值。 “晚枫霞堂”独门独院,轿车沿着幽静的道路驶入院子里,云康才发现另有洞天。 开阔的府宅连成一片,共有五六座宽敞的中式大宅,粉墙青瓦,竹林婆娑,一串串红黄宫灯悬挂在飞檐之下,将府宅院落照得别有一番古典情调。 下车之后,一名身穿中式绸衫的男子领云康进了3号别苑的大厅,男子恭敬地退出去,接着又有一名长相英俊的青年捧来一堆衣服,让他换上后去见安总裁。 云康抬眼打量拿衣服的青年,眉眼俊朗,身形轩昂,穿了一套莹白色绸衫,衬得脸色光洁白皙,看起来熠熠生光,一表人才。 他实在想不通,这么帅气的青年竟在宅子里当侍应生?青年把衣服一抖开,说道:“总裁让你穿上这件。” 华缎飘飞,真丝绣锦,白衣胜雪,竟然是一套宽袖长袍的古装。 云康当场愣住,安总裁有换装癖吗,非要他打扮成古装去见人。他一指衣服问道:“真要穿这个?不穿不行吗?” 他来时穿了一身休闲西装,里面搭一件圆领T恤,轻松随意,又带着一分洒脱,比穿上不伦不类的古装好看多了。 “如果不换衣服,你就见不到总裁。”青年不卑不亢地说着,随即把古装袍子递给他,“我在外面等你,换好衣服之后告诉我,我叫杜羊。” 云康手里拎着柔软如丝的白色长袍,感觉莫名其妙。 这一路遇见的人都是穿绸衫的年轻男子,连个女侍应生也没有。看来是安总裁有特殊喜好,他既来之则安之,穿上这一套古装长袍,也算入乡随俗。 对云康来说,穿古装倒是毫无违和感。他站在大镜子面前,看一身长袍似雪,腰间宫绦束紧,勾勒出俊逸英武的身形。 他把宽袖微微拂起,一瞬间古典风附体,顿时有种穿越回古代的错觉。 换好了长袍古装,杜羊带他离开大厅,沿着一条曲折的长廊往内宅走去。长廊檐上挂了几个鸟笼子,彩色的雀鸟在笼中上下跳跃,身侧的花园里种了一排翠竹,又有鹅卵石铺成的小径,延伸到亭台水榭,曲径通幽。 云康暗赞一声,安丝思居住的宅院充满古典意韵,比楚悬河的一号别墅更有超凡品位。 进了内宅的房间,杜羊安静地低身退去。 云康脚步踏进门槛,看见一排细纱彩凤屏风挡在面前,他隔着朦胧的屏风看去,见安丝思身穿一袭暖色的轻纱古装,正跪坐在窗前品茶。 美女灯影,两相照映。 她一头卷发高高盘起,随意插了一根碧玉簪子,在昏黄暧昧的灯光下显得风流妖娆,透出成熟醉人的风姿。 —— (未完待续。) 第121章 暧昧交易 跟安丝思美轮美奂的古典妆容相比,云康的打扮就显得尴尬了,虽然他身穿古装并不难看,但头发却是现代男子的流行发式,与一袭白衣长袍搭配起来,确实风格不够统一。 “来了就坐吧,尝一尝我泡的铁观音。”安丝思淡声说道,眼眸盯着面前的茶杯和酒精小炉,并未转头看云康一眼。 云康只得盘膝坐到矮榻的蒲团上,抬头打量眼前的安丝思,见她皮肤非常细腻柔和,俏脸紧致,细腰削肩,美艳芳华,丝毫不像年过三十的女子。 两人对坐着喝茶,压抑的气氛慢慢散开,云康细品了一杯茶,点头赞道:“沉香型的极品铁观音,独具观音神韵,让人流连不已,品而忘俗。” 安丝思目光闪动,抬头看他,问道:“你懂得品茶?” “略知一二。”云康谦虚地说道。 活了几千年的仙者,从古代传承的文化,没有他不熟悉的,样样都如数家珍。只是此刻急切想知道安丝思让他来的目的,所以没必要跟她大谈茶经,尽快进入主题才好,否则聊到天亮也说不完。 云康抬手端杯喝了一口香茶,不再出声,恰到好处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安丝思的眼神中划过一道惊异的神采,抿嘴笑着说:“你有点与众不同,我对你很好奇。” 她在娱乐圈打拼这么多年,年轻帅气的男子见的多了,那些人第一次跟她近距离接触,要么涨红脸不敢说话,要么色迷迷地盯着她,像云康这样淡然自若,一副清风云淡的表情,极为少见。 云康干咳一声,“请问总裁,叫我来究竟有什么事?”无论安丝思的意图如何,他都想听她亲口说出来。省得猜来想去的麻烦。 “这里就只有咱们两人,你不必叫我总裁,叫丝思就好。”她抿了半口茶,低眉浅笑说道。 云康后颈浮起一层鸡皮疙瘩。但想到陈经济的叮嘱,千万不要得罪总裁,只得硬着头皮叫一声:“丝思。” 安丝思满意地笑一笑,将一条长腿伸出去,真丝裙摆遮掩下。露出一片粉白致致的小腿和玉足,探到云康眼前。 她细长的媚眼一瞥,娇滴滴问道:“你看我美吗?” 这是肉戏来了,云康见她如此动作,知道是存心勾引,略一沉思说:“我有一件事想不通,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好像很反感的样子,现在为什么又……” 话没说完,安丝思抬手打断他。瞥了一个幽怨的眼神,故意撒娇道:“你们男人啊,真是不懂女人的心思,那时旁边有别人在,我当然要做出冰冷的样子,就为了避嫌嘛,你连这些都不明白?” 云康暗暗叫绝,这演技实在太好了,她的每一招诱惑都精准到位,尤其是脸上欲拒还迎。似喜入羞的表情,让男人看了一定心怀沸腾,血气贲张。 但她眼中不经意露出一丝狡黠,让云康对她的把戏了然于心。故作恍然道:“原来是这样啊,但是——” 他眯起眼睛,慢慢逼近安丝思的目光,说道:“但是为什么现在不避嫌了,公司里人人都知道你今晚约我,据他们猜测。恐怕我此刻已经爬上你的床了。” 安丝思的眼神慌乱一下,随即双眸低敛,掩嘴笑道:“他们胡乱猜想,与我们何干?我的床就在这里,你想要什么,我都能满足你,你不会没胆子吧?” 语气中带着挑衅之情,她这样蓄意勾引利诱,不怕云康不上钩。 云康收敛侵略性的目光,心中暗自慨叹,这女人太厉害了,随意轻描淡写两句,就把一切纰漏都敷衍过去。 “以安总裁的地位和容貌,身边不可能缺少男人,为什么偏要选我。”云康淡然问道。既然她提出一场利欲交易,他更要知道她的真实意图。 安丝思看了他半晌,幽幽叹一口气道:“我的确不缺少男人,但遇到的都不是好男人。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让你成为娱乐圈里最红的大明星。” 说着,她从饮茶的矮榻上起身,光着脚踏在羊毛地毯上,走到云康身畔,半蹲身子,像一只柔弱无辜的小兽,歪头温柔地靠到他肩膀上。 “我跟其他男人一样,没有什么特别。”云康略微让一让身子,冷然说道。 他不可能跟安丝思做这种不堪的交易,为了当大明星,就跟女总裁有一腿,这不是成典型的卖身求红了吗? 要是这样的话,他还不如回家去抱老头子师父的大腿,让他给自己投资几个亿包装宣传一下,比傍着安丝思红得更快。 安丝思直起身子,坐到他旁边,双眸眨动说:“我看了唐离在五峰山拍的探险《寻宝》片花,你的表现很勇敢。让我想起了亡夫……虽然唐氏家族并不承认我的名分,但他还是给了我一张结婚证书,他最喜欢探险,经常拍摄探险的纪实片子,拿回来给我欣赏。我钦佩他,仰慕他,可惜他死了,永远也回不来。”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神色悲戚哀婉,仿佛陷入往昔的回忆中,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云康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不解地问道:“唐离说她父亲失踪一年,可你为什么说他死了。”失踪和死亡是有区别的,安丝思不可能分不清楚。 安丝思失落地摇一摇头:“死了,一百多人全死了,只有一个特遣队员死里逃生,亲眼看见他压在巨石下面,怎么可能还活着。” 那个死里逃生的队员就是葛风度,云康知道这些事,邢毫因此还借题发挥,不停打压葛风度。 只是他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离奇复杂,把他身边的人都牵扯进去。他心里暗自打定主意,如果有机会的话,要亲自去问一问葛二,那场意外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时看着安丝思凄然伤怀,云康不禁有点同情她。她前夫在她心中的地位,是任何男人都无法取代的,只是安丝思总想在别的男人身上寻找前夫的影子,她一定会越来越失望。 或许安丝思今晚叫他过来。并不是为了跟楚悬河斗气。 云康心里一动,想顺便问一下楚悬河的事,又觉得不方便开口,毕竟是安丝思的**。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何必多嘴多舌,干涉别人太多。 沉吟了片刻,云康说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只是很可惜。我并不喜欢你,所以这场交易只能作罢。” 让他充当别人老公的影子和代替品,那绝对做不到,而且他确实对安丝思没有一点动心的感觉,所以此事无法强求。 安丝思以为他欲擒故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说道:“你喜不喜欢我又有何妨,我是女人,你是男人,这样就足够了。难道在娱乐圈里。你还想讲感情不成?俗话说戏子无情,正是说我们这样的人,你做事如果只凭喜欢,想法就太天真了,将来怎么能大红大紫?” 云康点头说道:“你的话有点道理,但是对我不适用。如果我坚持不做别人的棋子,喜欢就是唯一的选择标准。我若喜欢你,可以为你赴汤蹈火,如果不喜欢,金山放在我面前。也没有丝毫意义。” “唰!”一声微响,云康从手掌心升出一团火焰,说道:“就像这团火,可以用来取暖。也可以用来杀人,全凭我的控制和喜好。我想用它干什么,都能随心所欲,不必受别人的指使。” 安丝思一双眼睛盯着火苗,露出惊奇的神色,突然发现云康不像她想象中那么简单。他似乎隐藏了很多秘密。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问的是真实身份。”安丝思抬头看着他,声音冷冷说道。 云康转手收回火焰,戏演到这个份上,也该收尾了,他淡淡笑道:“我是云氏家族嫡系传人,因为是隐藏世家,我的真实身份,还请总裁代为保密。” 安丝思目光晃动,半晌说不出话来,很快她的脸色一片羞红。云康是隐藏世家的传人,身份地位何等尊贵,她竟然以利益引诱,如果传了出去,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她随即念头一转,顿时又有了新主意,如果拉拢云康站到她这一边,兴许能帮她解决最为难的事。 “云康,咱们合作怎么样?”安丝思恢复平静,语气诚恳地问道。 她重新用酒精小炉烧热水,冲泡了一壶铁观音,洗净茶杯,亲自倒茶端到云康面前。 见云康低头品茶,并不出声,安丝思又说:“我能做到的,就是用最短的时间,把你捧成圈里最红的男明星。但是你也要帮我一个忙。” “你想要什么?”云康抬头看她问道。 除了不能忍受用身体跟她交换,其他的合作条件倒可以听一听。 安丝思目光警惕,转头看看四周,然后低声说道:“唐氏家族有一本《灵宝图略》,你能帮我拿到手吗?” 《灵宝图略》是楚悬河想要的东西,他曾经许过承诺,只要她找到《灵宝图略》,就把星艺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割让给她。 楚悬河手里拥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因此在公司的权势极大,如果让他割让出一半股份,安丝思就可以独掌大权,从此稳坐公司总裁的宝座,再也不用担心被人架空夺权。 “《灵宝图略》?”云康吸了一口气,这本图册是巫灵王留下的,底本就保存在他的吞龙戒中。图册里描绘记载着巫灵王的宝藏,巫门的沈夺对这些东西最上心,可是安丝思要它有什么用? 他心里实在好奇,忍不住问道:“你要《灵宝图略》做什么?” 安丝思刚要开口,房门突然被人推开,杜羊急匆匆走进来,目光不经意地瞥了云康一下,然后低俯在安丝思耳边,说了一些话。 云康耳力很灵,只听他说:“楚董事抓了鄢若暄,快过去看看。” “你说什么?”云康从矮榻上惊跳起来,立刻上前一把扭住杜羊的衣领,目露寒光,叫道:“你说楚悬河抓了若暄?他们在哪里,马上带我去!” ——(未完待续。) 第122章 失策 晚枫霞堂的4号别苑宅第雄伟,假山溪水环绕庭院四周,将榆槐树影,错落有致的景物包裹其中,在一片片红色宫灯的映衬之下,显得古色古香,比3号别苑更多了几分气派恢宏。 此时云康没有心思欣赏景致,当他大步流星冲入4号别苑的内堂里,一眼看见鄢若暄手脚被绑躺在榻上昏迷不醒时,心中的怒火混着热血一下子冲到头顶,他几乎一个踉跄,无法抑制的仇恨狂怒顿时喷发出来。 “住手!”云康大声吼叫道,迎面一脚踢开门口拦住他的两名黑衣人,直奔内堂的屏风坐榻,而此时李文饰面露贱笑,正伸出手去抚摸鄢若暄的脸庞。 云康眼中卷动着一股熊熊燃烧的怒气,迈出一个箭步冲到李文饰跟前,飞脚朝这贱男的胸口猛踹过去。 “砰砰!” 从旁边闪身过来一名灰须老者,抬腿跟他撞在一起,身法犹如轻烟一般飘动,为李文饰挡住这一招致命的攻击。 几乎是同时,云康毫不犹豫地又发出一脚,未等惊慌失措的李文饰向后退去,已经踢到他侧身的腰肋上。 后面这一脚来势凶猛,虽然也被灰须老者欺身挡住,但仍然扫到李文饰的小腹。 云康犀利的脚法和强大冲力顿时把李文饰踹成虾米,从榻边一路猛滚到舷窗处,跌撞在角落里,双手捂着肚子哇哇乱叫。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云康和灰须老者的动作都如行云流水,屋内的其他人根本没反应过来。 云康骇然地看了灰须老者一眼,他刚才的两脚透着杀气,几乎用尽全力,浑身磅礴的真气随之渗出,却被老者轻松挡住。 他感觉腿骨踢到坚硬又虚空的地方,完全无法着力,强大的威压转瞬被灰须老者卸的一干二净,只留下一阵凛冽的疼痛。 但此时云康已管不了太多。飞身冲到了榻前。只见鄢若暄脸色发白,额间汗水跟头发黏在一起,双手背后紧缚着尼龙绳,娇柔的身子微微起伏。好像一只无辜待宰的羔羊。 “若暄!”云康心中如刀割一样疼痛,急切地呼喊一声。 他根本顾不上问怎么回事,更没工夫理会眼前的灰须老者是谁,心中只担心鄢若暄的安危,此刻被老者一拳击中肩头。也强忍着扛下来。 直到这时候云康才发现,与小妮子相比,周围的一切人和事,都有如浮云飘过,万般纠缠胶着也不及她的一颦一笑。 灰须老者见云康不闪不躲,顿时冷哼一声,如猿猴的身形拦到跟前,手中勾起蛇形利爪,连续向他出招。 一阵阵凌厉的疾风压到坐榻四周,云康猛然朝旁边闪去。这个老者内力深厚,他唯恐伤及鄢若暄,立刻快步向后连退几米。 要救鄢若暄离开这里,就不能意气用事,一定要想个稳妥的办法,如果这样鲁莽来硬的,恐怕会连累鄢若暄。 云康此时已经冷静下来,怒火隐隐地压在心里,现在不是发怒泄愤的时候,先救了人要紧。 “啪啪啪!”坐在另一侧茶桌旁的楚悬河缓缓拍起巴掌。脸上露出戏谑的笑容。 “好,好,好。云康,你果然给我带来了很多惊喜。功夫这么好,竟然在公司签约当一个小艺人,真是令人意外。现在我对你的说辞倒信了几分,云氏家族的传人,哈哈,有点意思。”楚悬河瞥眼说道。 “只是一个小小家族。竟敢妄称隐藏世家之名,实在不自量力。”灰须老者阴沉说道,目光中透出傲然的神色,狠狠地盯着云康。 楚悬河身穿一袭白色绸缎长衫,端坐在茶桌旁的矮榻上,目光淡漠,嘴角轻抿,丝毫不屑去看云康一眼。 他仿佛一个远离俗世的清俊书生,将一切红尘俗物都拔出眼底。他淡淡说道:“这等小人物,生命犹如蝼蚁,吹嘘一个家族的身份,不过往脸上贴金而已,何必当真。” 在矮榻的旁边,陶玥绫身穿高叉旗袍,小心翼翼跪坐着。她双腿肌肤从裙侧边露出来,不时地胸前颤动两下,一副妖娆魅惑的美态,引得门口几个黑衣人直吞唾沫。 此时陶玥绫表情恭敬,手提小壶往瓷杯里添上热茶,但一双眼睛却左右乱转,目光谨慎地打量着云康。 她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陶玥绫,如今的她,被莫回音摄了魂魄,是女人的外表,男人的内芯。 云康接连被灰须老者的内力逼迫,后退几步才停住脚,双手格挡老者的蛇形利爪攻击。 楚悬河微一抬手,说:“好了,镜伯,你老人家歇一歇,一个小蚂蚱而已,没必要动了怒气,交给手下人就行了。” 说着,朝两边的黑衣人横了一眼,五六个人立刻从腰间掏出手枪,“咔嚓”拉上枪栓,黑洞洞的枪口全瞄准了云康。 云康冰寒的目光射向楚悬河,压抑心底的仇恨和怒火几乎无法控制,但一想到鄢若暄此时的状况,只得把所有痛恨都沉入眼底。 名叫镜伯的灰须老者“哼”了一声,表情不满地瞅了云康两眼,说:“小子,不管你们云氏家族是什么来头,敢对悬河少爷不敬,就只有死路一条,连你的家族也要一起覆灭陪葬。” 他看着楚悬河从小到大,保护少爷的责任比他的老命还重要,谁敢在少爷面前嚣张不敬,就是触动他的逆鳞。 镜伯退下之后,楚悬河拿起茶杯喝下一口,“呵呵”笑道:“你老人家别吓坏了小毛孩子,他不是上层圈子里的人,怎会明白楚氏家族的地位。这种小蚂蚁努力几辈子,也爬不到我们的层次。” 他们自说自话,云康始终闭口不言,脑中却在拼命地想对策。 这些用枪口指着他脑袋的黑衣人动作迅速,显然是用枪的高手,他如果强行突围,自己逃走都已经十分勉强,更何况还带着鄢若暄,两人绝无生还的可能。 云康的目光一沉,楚悬河之所以这么嚣张。是因为背后有一个庞大无比的楚氏家族。刚才跟他动手的灰须老者,年纪在七十左右,擅长蛇猿双形功夫,一袭灰色绸衫之下。隐隐藏着浑厚的内力,至少是个玄阶中期的武者。 这样的老者居然在楚悬河身边当打手,可见楚氏家族的实力绝非一般,的确不可小觑。 云康心中焦虑不安,他或许有一百种方法能杀掉楚悬河。但这样做的后果可想而知,一定遭到楚氏家族的疯狂报复。 所以在没有知己知彼,对楚氏家族进行深入了解之前,他只能韬光养晦,暂时隐忍下来。 这一段时间可能会很久,但他等得起,已经活了几千年,不在乎等这几年,待他的实力不断提升,总有一天将楚氏家族连根拔起。让楚悬河后悔生在这个世界上。 “他娘的,你敢打我,活得不耐烦了!”李文饰忍着小腹的剧痛从地上爬起来,吐出一口血沫,指着云康骂道。 李文饰是星艺公司一哥的身份,在娱乐圈赫赫有名的当红男神,被云康一脚踹了肚子,连滚带爬地摔到墙角下,这让他大失面子,脸上火辣辣烧得慌。 云康此时情绪平复。怒火褪尽之后,剩下的只有寒冰一般的冷静。 他转头冷冷看着这个小丑一样的男人,知道今晚的事情,李文饰只是一只跪·舔的狗。真正的罪魁祸首是楚悬河。 而他眼下要做的事,是将鄢若暄安全带离这个危险地方,并让她永远都不再受到搅扰。他在想办法,看看楚悬河有什么致命的弱点和软肋。 楚悬河不耐烦地皱起眉头,朝李文饰一挥手,说:“你退下。今晚丢人现眼还不够吗,让你把鄢经纪人带来,怎么就五花大绑了,对女孩子不能温柔一点。” 李文饰脸上抽搐一下,悻悻地退到旁边,鄢若暄外柔内刚的烈性子,硬是给她灌了药,还挨了她一巴掌,如果不手脚绑起来,恐怕她就跳起来撞墙了,抬回来的只能是个死人。 他的目光凶狠地瞪着云康,麻蛋的,要不是这臭小子勾搭鄢若暄,她也不会这么激烈反抗。 有多少女人想跟当红男星同床共枕,露水结缘搞个一夜情,那些女人甘愿献身叫他“文饰欧巴,文饰老公”,他都看不上眼,给鄢若暄一个亲近明星的机会,她自己倒矫情上了。 这时楚悬河放下茶杯,撑着身子站起来,走到云康面前,上下扫了两眼,冷声说:“你心里不服气对吧,我是一个讲道理的人,现在就告诉你,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双手抖一抖白色缎丝衣袖,面露桀然之色,皱眉说道:“你不知道这晚枫霞堂是谁的地盘,就敢乱闯进来,在3号别苑勾引我的女人。像你这种没长脑子,妄图爬上女总裁床榻,换取荣华富贵的小人,我是不是该小惩为戒,让你也尝尝自己女人被霸占的滋味?” 云康脸色铁青,双拳紧紧握住,楚悬河说的每个字都在他脑中反复回荡。 说到底还是因为安丝思那个女人,而他此行有欠考虑,因为自己的疏忽大意,才连累了鄢若暄遭到绑架。 云康此时又恼又悔,恨不得动手给自己一拳,只为了好奇安丝思的真实意图,就置小妮子的安危于不顾,他这样不是鲁莽的匹夫,还能是什么。 楚悬河将双手背后,故作洒脱地说:“我这个人做事,最讲究原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今晚抢走我的女人,而我把鄢若暄带过来,你说公不公平?” 他斜眼瞥了云康一下,表情变得极为阴冷,又说道:“说起来还是我吃亏了,你和安丝思品茶**,耳鬓厮磨,郎有情妾有意,是何等风光旖旎。而我却郁闷了,对着一个五花大绑心不甘情不愿的女人,所有的好心情都破坏了。” 云康的手指捏得“喀喀”响,问道:“你想怎么样?我用什么条件换若暄。” 只要楚悬河提出条件,他就能捕捉到对方的弱点,等时机一成熟,蛇打七寸,给姓楚的一记致命袭击。 “哈哈哈!”楚悬河半仰起头,夸张地大笑几声,然后摇头道:“太可笑了,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我楚悬河缺什么,家财数亿,地位显赫,身边俊男美女无数,就算你自己洗干净爬上床求我临幸,我也懒得收货。” “咯!”云康的牙齿快要咬碎了,对楚悬河怒目而视,这时他才发现,除了动武力以外,他竟然拿姓楚的毫无办法。 这更激发云康心底的傲然之气,他要跟楚悬河斗到底,不使用武力和杀人手段,也能将这混蛋踩到脚底下,狠狠地碾成碎渣。 云康的目光飘到鄢若暄身上,冷静地说道:“我今天必须将若暄带走,你如果拦着,最终结果就是鱼死网破。我不敢保证自己能活着出去,但是你一定会死!” 他是炼气三层的功力,双手同时可以打出火球,攻击那几个手里有枪的黑衣人。只是灰须老者不容易对付,但他还有最后一道王牌,就是戴上巫灵王的面具,借着御风之力把鄢若暄送走。 但这要冒极大的风险,他最后身受重伤,或者死于非命,哪一种结果都有可能。 他的目光停在鄢若暄身上,久久不愿移开,一定要救小妮子,死也要救她。 楚悬河对云康的话置若罔闻,丝毫不在意。他相信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咬人,但他不会把云康逼到绝境上,好容易碰到一个有趣的小人物,他还没玩够呢,怎么舍得让他死。 “再跟你重申一遍,我是讲道理的人。”楚悬河转头对云康冷哼一声:“我生平最不喜欢强迫人,尤其对扭手别脚的女人没兴趣。一个在娱乐圈混的女人,硬要装什么贞洁烈女,看了就让人心烦。鄢若暄今晚到我这里,是赏给李文饰玩的,古话说的好,夺人妻者必被夺妻,这也是对你的惩戒。” 李文饰在旁边顿时一喜,连忙说道:“多谢楚董,我保证做的干净利落,事后不会牵扯到您身上。您放心,鄢若暄就是一个小经纪人,出来工作也是为了钱,表面上装模作样扮冷傲,骨子里就是一个贱货。等完事后我甩她几个钱,管保她马上消停闭嘴。” 云康气得火冒三丈,大骂道:“你妈的混蛋!”忍不住抬脚去踹李文饰,却被两支乌黑的手枪抵到脑门上。 “你们都给我住手!”一声娇叱声从门口响起,刚换了一身飘逸长裙的安丝思急匆匆走进屋内,厉声喝道:“楚悬河,你想干什么?居然敢绑架鄢经纪人,真是胆大包天。” 安丝思是星艺公司的总裁,楚悬河身为一个董事,敢绑架本公司的女职员,这事如果传扬出去,星艺公司的名誉肯定大受打击,连她这个总裁的威信力也会受到质疑。 楚悬河见她气冲冲进来,双眼一眯,反手将她拉到怀中,从她领口伸手抚摸下去,冷声说:“我的大美女总裁,我向来胆大包天,究竟有什么事是我楚悬河不敢做的!” —— (未完待续。) 第123章 特殊的癖好 云康真正见识到楚悬河的嚣张嘴脸,他身为星艺公司的董事,竟然当着手下人的面肆意羞辱女总裁,而丝毫没有一点顾忌。 此时安丝思满脸通红,羞涩和痛苦的表情混杂在一起,她脚上的高跟鞋乱踢,用力挣脱楚悬河的大手,尖声叫道:“你这个混蛋,快放开我!” 平日里她跟楚悬河单独相处的时候,任这家伙占尽便宜也就罢了,这时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一个总裁竟被姓楚的男人欺辱,连最后保留的一点自尊也荡然无存。 云康心里只惦记着鄢若暄,对安丝思的处境并不同情,她与楚悬河勾搭成奸,圈里人谁不知道。遭遇今天的下场,她自己也要负一些责任。 突然见安丝思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和醉意,显然她心里虽然抗拒楚悬河,但身体却屈服了。 云康立刻明白,楚悬河对她施的手段,已经令她深陷其中,她对楚悬河一定有依赖和迷恋,甚至到了无法离开他的程度。 云康的目光扫向楚悬河,这个人就像他自己描述的一样,身家数亿,身边俊男美女无数。他作为混迹娱乐圈的大老板,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都有,为何偏偏纠缠住安丝思不放? 安丝思以前曾是三线小明星,她的姿容在娱乐圈里仅是中等程度,后来嫁给比她大二十岁的唐老板,才摇身一变成了星艺公司总裁。她自己是有夫之妇,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楚悬河为什么看中她。 从楚悬河对安丝思的态度来看,玩·弄多于爱护,但如果只把她当做一件玩物,也不必为今晚的事情兴师动众。 一定是安丝思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或者可以说,他要从星艺公司、唐氏集团图谋些什么。 云康想到的是《灵宝图略》,很快明白安丝思渴望得到《灵宝图略》的急切心情,她要摆脱楚悬河的控制。用《灵宝图略》跟他做一场交易。 可是看她此刻的模样,恐怕这辈子也无法跳出楚悬河的魔掌。 这时楚悬河见安丝思挣扎得厉害,呵呵干笑两声,终于肯放手。伸指勾起她玲珑的下巴,淡淡地说:“你平时往身边召什么小白脸,我都不干涉,但你今晚大张旗鼓弄来一个新艺人,让全公司的人传的风言风语。是不是想故意做给我看,让我丢掉面子?这个云康比我好吗,他穿起一身古装,更能引起你的**?还是说,你让他穿古装,是为了想起我?” 他每次跟安丝思在一起,会换上一身白色古装,风流倜傥的贵公子模样,会让她心醉神摇,不能自拔。 云康低头看一眼身上穿的绸缎古装。立刻生出一股极度的厌恶。 安丝思羞愤难当,高耸的胸口起伏不定,咬牙甩开楚悬河的手,红着脸说:“你不要太过分,这件事跟云康无关,你赶快放了他和鄢若暄。” 楚悬河冷笑一声:“放了他们?那就要看看你用什么法子说服我了。” “你!”安丝思紧咬嘴唇,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双眼瞪着楚悬河,半晌才泄了一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我知道你热衷收藏古代簪钗。我那有一支唐代的玉竹钿头钗,是我亡夫留下的遗物,我答应送给你,只要你放了他们两个。” 楚悬河喜欢收藏古代女子戴的簪钗。这在收藏界的圈子里无人不知。他曾不惜重金购买一支宋代玉簪,又用豪宅换取两支明朝贵妃用的金钗,豪爽的大手笔让人慨叹不已。 “你有唐代的玉竹钿头钗?”楚悬河双眼一亮,立刻说道:“好吧,你去把头钗取来,如果看得上眼。这两只小蚂蚁就交给你。” 事情突然峰回路转,让云康脑中灵光一闪,顿时有了主意。他对楚悬河的嗜好和弱点揣测了半天,都无从下手,而这家伙着迷的东西居然是古代发钗,这倒令他没有想到。 安丝思嘴唇微微颤抖,转头瞅了楚悬河一眼,说道:“好,我这就去取发钗。” 她眼角的余光飘到鄢若暄身上,对她又妒又恨,要不是因为这个没用的女人,她今晚就不会失去玉竹钿头钗,而云康拼了命要救鄢若暄,也让她心中嫉妒得不是滋味。 同样是女人,鄢若暄有云康搭救,而她呢,被楚悬河欺辱,却没有男人来帮她。一想到亡夫留给她的东西要被姓楚的拿走,心里就一阵疼痛。 “等一等。”云康突然伸手拦住她,说道:“他想要什么古代头钗,我这里也有,不必要你的东西。” 楚悬河这个嗜好很奇特,但也正中云康的下怀,他的吞龙戒中放了几个大樟木箱子,女人用的发钗簪子应有尽有。 只要能保住鄢若暄的安全,什么身外之物都不重要。 今晚暂时用缓兵之计把人救走,等到报仇开始那一天,他要从楚悬河身上连本带利夺回来。 安丝思瞪了云康一眼,说道:“我说的唐代头钗不是外面卖的高仿品,是真正从唐代传下来的古董,你到底懂不懂。”她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白了云看一眼,显得非常失望。 云康虽然外表俊朗,但毕竟太过年轻,城府和手段比楚悬河差得太远。他能说出这么幼稚的话,没有一点成熟沉稳之感。 这时安丝思甚至觉得楚悬河看起来更有担当,她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楚悬河俊逸霸气,身份尊贵,对女人有使不完的诱·惑手段,如果他不是一个魔鬼的话,她早就深深被他迷住了。 “我说的是古代发钗,不是高仿。”云康淡淡说道,抬手“唰”地将身上的白色长袍撕成碎片,随手往地上一扔。 古装白袍让他觉得十分恶心,现在把它撕碎扔掉,也表明跟安丝思再无一点瓜葛。 云康在3号别苑换古装的时候,并没脱掉里面的衣服,此时是一件T恤搭配休闲西装裤。他伸手在裤兜里摸索了一下,拿出一个檀木的长形小盒子。 木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根闪亮的玉色发钗,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云康说道:“这是明代翠鎏金嵌宝石鸳鸯细钗,贵妃品级以上的女子可以佩戴。” “你,怎么会有……”安丝思愕然说道,她觉得不可思议,云康随便从口袋里一掏,就拿出一根明代发钗,变魔术也没有这么夸张的。 楚悬河也是当场愣了一下,对云康突然拿出一根古代发钗十分讶异,问道:“你从哪得到的这东西?” 这发钗当然是云康从吞龙戒里拿出来的,但他肯定不能说出来,只是回答道:“前几天我拍戏的时候,在五峰山地下一个密室找到的,打算送给女朋友。” 楚悬河眼神古怪,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命陶玥绫上前去拿来钗子细看,果然是明代流传下来的东西,只是跟其它古董钗子不同,这根发钗莹光发亮,犹如崭新的一般。 在古董收藏当中,古代女子的首饰最难保存,由于物件细小,金玉的质地容易折损,而银质宝石首饰更是乌化严重,所以传到现代极少有完整崭新的首饰。 楚悬河迫切地想要这些东西,并不是为了收藏鉴赏或者拍卖,而是为了送给一位心仪女子,首饰的成色当然越新越好。 可是这也形成了一个严重的悖论,只要古代传下来的东西,都是古董,古董本身很难有崭新的。 但楚悬河不在乎这些,他的心仪女子喜欢古代的簪钗首饰,他就要把全天下的簪钗都收罗过来。只要听说哪里有这些东西,即便是派人从坟墓里挖,他都在所不惜。 云康手上的这根明代翠鎏金嵌宝石鸳鸯细钗,做工精致完美,又是崭新的质地,令楚悬河大为欣喜。 “五峰山的地下密室,藏有古代的发钗吗?”楚悬河颇为疑惑的问道。他派人收购了许多古代首饰,都是成色难看,质地污浊不堪,没想到竟有精美崭新的钗子藏在地下,以后他要多多留心才行。 云康和唐离去五峰山地下通道拍摄《寻宝》节目,这件事不是什么秘密,楚悬河也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真被云康找到了宝物。 云康不卑不亢说道:“地下密室确实有一些古董宝物,但是当时太过匆忙,我只拿了这一件,想回去再拿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整个地下已经被大火烧光了。” 楚悬河听到大火烧光,脸上忍不住抽搐一下,显然十分肉疼。 云康看他这样的表情,已经明白他的软肋在哪里,于是继续说道:“古代簪钗不难弄到,我云家也存了一些。” 既然对方有想要的东西,就是提供了一个突破口,云康会以此作为诱饵,耐心地引楚悬河入瓮,最后将他拖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楚悬河立刻转头,眯起双眼,死死盯了他半晌,然后说道:“很好,现在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了。你云家有多少存货,我全都收了,你想要什么?” 他本想慢慢玩死这个新人小明星,但是现在看来,暂时留着他,还是有一点用处的。 楚悬河颇为自信,云康提出的条件,没有他办不到的,就算这小子想要他身边这几个女人,他也都无所谓。 这些女人只是随意上手的玩物,在他的心目中,价值根本比不上一根古代簪钗。 “我只想保证若暄的安全,让她永远不受骚·扰。”云康的目光迎上去,语气凛然说道。 —— (未完待续。) 第124章 夜探别苑 云康抱着鄢若暄离开晚枫霞堂,一路心情沉重,既愧疚又心痛。 打车回到鄢若暄的公寓,见她还没醒过来,云康用一股真气注入她体内,苍白的脸色才渐渐好转。而此时看见她手腕上被尼龙绳勒出的红印痕,心中更是恨透了楚悬河的李文饰。 随后将一颗药渣蜜丸以热水化开,给鄢若暄服下去,足足过了半个小时,她才缓缓睁眼醒来,朦胧的目光看了云康片刻,低声呢喃道:“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 说着,两道眼泪流了出来,充满委屈和伤心。 云康心里一紧,张开双臂将她搂在怀里,心中溢满酸楚,几乎无颜面对她。 如果不是因为他欠缺考虑,轻易答应安丝思去赴约,鄢若暄也不会遭遇这样的危险。 云康的心里无法平静,翻腾出阵阵波涛,目光透出一道凛然,李文饰对小妮子的威胁最大,他不能让这混蛋继续猖狂下去。 心里打定了主意,今晚要再去探一探李文饰的虚实。 他柔声哄着鄢若暄,让她很快睡去。然后从吞龙戒中取出青光面具戴在脸上,旋身一变,立刻化做一个青衣锦袍,长发飘飞的古装男子。 随即脚底踏起两道真气,从楼顶的阳台直跃出去,一道青光身影飞入黑暗的夜空中。 云康在城市上空百米的高度御风而行,只觉得一阵舒畅惬意。这青光面具是巫灵王留下的宝物,此刻他以面具遮脸,身形在清冷的夜色中疾飞而去,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他做金丹大仙时,也是这般的潇洒。 高楼大厦的影子在云康两边倒闪过去,他对御风之术轻车熟路,在青光面具的帮助下,速度更是非比寻常。脚底卷动着一阵风声,直奔晚枫霞堂的宅邸飞去。 到了宅邸的上空,他俯视下面的层叠院落,亭台楼阁。一种傲然的豪气从心底涌起。 此时云康突然有一种错觉,似乎只有戴上青光面具,他才是真正的自己,平静,冷淡。安然,执着,他原本就该是这样的人。 无暇多想,云康在黑暗夜色的掩护之下,身形好像飘在空中的鬼影一般,悄然无息地落到晚枫霞堂的4号别苑中,然后朝着楚悬河居住的内宅奔去。 他已经离开了一个多小时,此时的4号别苑里看不到人影,四处都是一片静谧。溪水绕着假山潺潺流过,参天大树上偶尔冒出一两声虫鸣。只有屋檐下的红色宫灯在微风中摇曳着,发出细微的声响。 很快内宅堂屋进入他的视野,门口站着四名黑衣人把手,而厅内仍然是灯火通明。 云康不知道李文饰此时是否在4号别苑,他不想打草惊蛇,立刻闪身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用神识探了过去。 只见门口的黑衣人身上带着手枪和匕首,目光警惕小心,一名带头的打手不停用对讲机确认守卫情况,说道:“收到收到。这边一切正常,后院要加强巡逻,over。” “派了两人在后院巡逻,over。” “水池这里一切正常。over。” “3号别苑没有异常动静,over。” …… 云康见他们戒备得这么森严,好像保护政要一样,知道楚悬河一定在屋内。但是他的目标是李文饰,所以还不能鲁莽行事,暂且躲藏起来。先观察一下屋内的情况再说。 他调整了一下身形位置,在树后藏得更加隐蔽,如果此刻有守卫走过来,他能立刻飞到树上去,不被人察觉。 准备好一切防范措施,云康将神识探得更远一些,只见屋内的楚悬河和李文饰坐在榻边吃宵夜,桌上摆了几道精致的小菜,而陶玥绫手持一壶温热的女儿红,扭动着细腰,忙着给两人的杯里倒酒。 云康的功力提升之后,神识已经达到百米左右,因此把屋内的细节瞧得一清二楚,连他们的对话也尽收耳底。 屋内喝得畅快,陶玥绫倒酒的时候,李文饰偷偷把手伸到她旗袍下面,见楚悬河脸上并无愠色,于是更加肆意大胆起来,上下其手,对她大占便宜。 酒过两巡之后,楚悬河抬手让陶玥绫退出去,将房门关好,屋内只剩他们两人。 陶玥绫扭着腰肢走出来,高叉旗袍勾勒她的身材凹凸有致,她出了门口,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露出一副的厌恶的表情。左右转头看周围没人,急匆匆地朝旁边一个小庭院走去。 云康见她举止怪异,很好奇她去小庭院干什么,但此时不适合现身,而且打探楚悬河和李文饰的底细更重要。所以他待在树后一动不动,神识始终不离开屋内的两人。 李文饰恋恋不舍地看着陶玥绫离开,这才收回目光,恨恨说道:“鄢若暄这个臭丫头,把我的火挑起来,憋的真难受。如果不是云康碍事,我早已经把她办了。” 他对今晚放走鄢若暄耿耿于怀,煮熟的鸭子突然飞了,让他越想越郁闷,忍不住抱怨起来。 楚悬河仰头自饮下一杯酒,目光灼灼地打量他,说:“女人的事情,你不用急于一时,只要你用心帮我办事,鄢若暄早晚是你的。我楚悬河一言九鼎,决不食言。到时候别说鄢若暄,就连陶玥绫这丫头,我也可以送给你。” 李文饰听得一阵心颤,口水都快流出来了,鄢若暄姿色过人,他当然想得到,但陶玥绫身材完美,而且对他欲拒还迎,比鄢若暄更让他动心。如果能拥有这个尤物,日子就过得更愉悦了。 李文饰出身底层小市民,本身好·色如命,他当明星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发大财找女人。 如今他身为当红大明星,有无数机会接触女粉丝,只要他勾一勾手指,说不定就有粉丝倒贴上来。 但是星艺公司对艺人管束严格,绝对不允许明星跟粉丝有不正常的关系,更不能随便传出绯闻,不仅影响明星的公众形象,而且还会让公司的名誉受损。 因此李文饰欲求不满也没法对粉丝下手,只能盯着身边的女经纪人和不出名的小明星。而楚悬河如果愿意给他机会,境况就完全不同了,何止是小明星,连黛湄这样的当红女明星也能弄到手。 云康在外面探到两人的对话,觉得十分纳闷,以楚悬河的实力,手下人都是精明强干的高手,他究竟想做什么事情,需要李文饰出手帮忙? 只见楚悬河又道:“过几天轩辕大少来本市参加慈善拍卖,他是我请的贵宾,你把他伺候舒坦了,我就重重赏你。” 李文饰这个人虽然是草包,但外形俊朗深沉,不是花美男小鲜肉类型,有那么一点男人魅力。楚悬河正是看中他这些,才花费大价钱养着,就是想安排他去伺候一个金主人物。 李文饰表情忸怩起来,脸色一红,点头说:“是,是,多谢楚先生栽培。”他心里暗骂轩辕大少只喜欢男明星,害得他这个受万人瞩目的大明星去伺候男人,真是越想越不甘心。 心中无数草泥马狂乱奔腾,老子的取向是美女,是攻不是受啊! 不过如果没有这种机缘,楚悬河也不会看重他,没有楚悬河的力捧,他再熬个十年也红不了。所以李文饰只能把怨念忍下,伺候男人虽然憋屈,但总比一辈子不红强得多,这样一想,心里也就平衡了。 云康听了楚悬河的话,又用神识看到李文饰满脸尴尬,顿时明白什么意思,脸上露出了然的表情。 哎呦,楚悬河真会挑人,让李文饰这贱男去伺候男贵宾,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这时一想也恍然大悟了,怪不得楚悬河要李文饰帮忙,他想巴结一个有特殊癖好的豪门大少,总不是亲自献身吧,奉送公司最红的一哥,能在轩辕大少面前显出诚意。 他暗自抖了一身鸡皮疙瘩,星艺公司的一哥,真不是谁都能当的。他居然还傻兮兮地跟李文饰争一哥,以后打死也不干了。 屋内的酒香弥漫,两人都有了一丝醉意。这时楚悬河瞄了李文饰一眼,又说:“最近你不要去招惹云康,这个人我暂时要留着他,还有一些利用价值。” 李文饰脸色变了一下,不解问道:“楚先生,最初您让我故意找茬,把那小子往死里整,怎么又突然改变主意了?难道就是因为古董首饰的事?” 他见楚悬河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笑容,继续又问:“您是不是有什么特别安排,也提前跟我说一声,省得我领会不到意思,误了您的大事。” 云康此时听得清楚,一时警惕起来,也把对李文饰的报仇之心暂时放到一旁,希望楚悬河赶紧说出真正意图。 楚悬河微微点头,目光透着一股戏谑,说:“你真以为我是因古董首饰放他一马?哼哼,我楚悬河怎会为这一点小事不顾大局。我这么做,只是让云康误认为他自己很重要,可以用首饰要挟我不敢动他。” 云康听得后背冒出冷汗,楚悬河的嗜好是收藏古代首饰没错,但没他想象中那么痴迷。 原以为把这件事当做一个突破口,可以诱使楚悬河陷入事先设计好的圈套中。没想到这都是他一厢情愿,楚悬河故意布出迷雾套他,要不是此时听到这一番话,自己还以为找到了姓楚的弱点。 他不禁汗颜,自己的想法跟楚悬河的谋算一相比,简直就是小学生跟谈判专家的差距。 ——(未完待续。) 第125章 毒计 古雅装饰的屋内设了一个古铜色的镂空香炉,从里面袅袅飘出怡人的熏香。 楚悬河和李文饰都身穿舒适的宽松绸衫,对坐在矮榻的两边,用青瓷小酒杯连碰两个,仰头饮尽干掉。 刚才楚悬河提到云康,李文饰听得云里雾里,想了一阵,有些茫然地问道:“这么说来,您放过云康和鄢若暄,不是为了古董首饰?” “收集首饰当然重要,但云康的话不可尽信。”楚悬河冷笑道:“我为了收罗古董簪钗,花费大量钱财,动用在收藏界的一切关系,也只不过弄到几样满意的首饰。他云康算什么,所谓的云氏家族更是吹嘘的,连我都找不到的东西,他怎么可能弄到手?” 李文饰这才懂了,云康所倚靠的云氏家族,在楚悬河眼中什么也不算。 如果是这样的话,楚悬河为什么还要放走云康?他看不顺眼的小人物,直接踩死算了,更何况云康勾搭安丝思,明晃晃给他戴绿帽,这也能忍下吗? 李文饰挑一挑眉毛,问道:“我真不明白,楚先生您是何等尊贵的身份,为一个小人物大费周章,他也配吗?云康是公司的新艺人,您想让他做什么,他还敢不服从?” 他嘴上这样说,是为了拍马屁,心里却不希望楚悬河留着云康,万一老板真把这小子招揽过来,哪里还有他李文饰的位置。 在屋内明亮的灯光照耀下,楚悬河永远是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他缓缓收敛起笑容,蹙眉说道:“这件事关乎一件机密,我需要你来配合,所以才会告诉你,但绝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明白吗?” 李文饰连忙赌咒发誓,绝不泄露半点口风。 楚悬河眯起双眼,手里转动酒杯。沉声说:“我以前有一个仇人名叫凌冬,他跟云康这小子长的一模一样。我第一次见到云康拍的广告片花,就以为是凌冬,所以才让你去试探他。” 屋外的云康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遍体生寒,原来楚悬河对他恨之入骨,不是因为无聊的嫉妒,更不是为了安丝思,而是跟他有旧仇的缘故。 他心里非常郁闷。怎么记忆中根本没有楚悬河这个人,更不记得何时何地跟此人结过仇。 想了半天也没有头绪,但不管怎样,看楚悬河如此刻意针对他,两人的宿怨一定不简单,没准是血海深仇。 李文饰目光不定,愕然道:“世上真有长相完全一样的人?楚先生怎么确定云康不是那个凌冬?” 楚悬河说话从不吹嘘夸张,他说云康和凌冬长相一样,那一定就是如此。但李文饰也非常怀疑,连双胞胎的长相都有细微差别。两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怎么可能一模一样。 因此他更倾向于简单的思维,云康就是凌冬,他们是同一个人。 楚悬河摇头道:“他们绝对不是一个人,我已经反复观察过,两人的性格气质完全不同。云康懂一点功夫,却是个有勇无谋的鲁莽之徒,在公司里是一个新艺人,任他怎么折腾也掀不起什么大波浪,终究是河底泥鳅,成不了大事。但凌冬就不同了。他是我生平仅见的强敌,此人是海中蛟龙,随意出手都能兴风作浪。” 他曾经几次惨败在凌冬手里,最后被人逐出隐藏世家。也丧失了继承权,迫不得已沦落成外门子弟的身份,混在都市里帮家族做事赎罪。因此他对凌冬恨之入骨,连做梦都想杀掉仇人。 如果此时楚悬河的智商跟李文饰一样,认定云康是凌冬,那么所有事情的结局都会改变。云康有可能不出三天就倒毙街头。 可惜楚悬河一生极为自负,他认为两人外表虽然一样,但性情并不相像。结果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倒让云康侥幸躲过了一劫。 外面的云康越听越纳闷,“我不就是凌冬吗?如假包换。”楚悬河怎么偏说云康和凌冬的性格气质完全不同?难道改一个名字,连性格也跟着改了? 这事他怎么都不通,不过楚悬河对两人评价一褒一贬,也让他觉得哭笑不得。没想到云康的形象如此不堪,而凌冬就是高大上的代表,泥鳅和蛟龙的对比,竟然用在同一个人身上,还有什么比这更滑稽的。 屋内的气氛凝重起来,楚悬河目露寒光,皱眉说道:“如果凌冬突然死了,势必要引起轩然大波,所以我先留着云康,等有朝一日干掉凌冬,暂时让这小子冒名顶替一阵,待局面稳定之后,再杀掉他灭口,干干净净,一了百了。” 李文饰恍然地“哦”了一声,连忙举起大拇指,佩服地说:“楚先生,您的妙计真是高啊!云康那小子以为自己多牛逼,根本想不到他的身家性命全捏在您的手掌心里,随便动一动手指,就能把他碾死。” 他一阵心花怒放,云康注定是要被踩死的,想跟他争星艺一哥的地位,等下辈子吧。 “区区贱命,不足道尔!”楚悬河心情好转起来,又自饮了一杯酒说道。 躲在树后面的云康一阵暴怒,这时候真想冲过去,把楚悬河和李文饰全都斩杀了。 楚悬河的诡计层出不穷,让他应接不暇,有些事甚至都连想都没想过。 幸好他不再使用凌冬的身份,只要楚悬河一天找不到凌冬,他就能拖延时间迅速提升功力,并且暗中建立自己的势力,最后把楚氏家族连根拔起。 但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云康暗自提醒自己,以后跟楚悬河明争暗斗,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行。 楚悬河喝酒喝得酣畅漓淋,话也变得多起来,接着又说:“南宫国胜那个老奸巨猾的家伙,也想招揽云康,可惜他的手段不够高明。对付云康这种小人物,只需威逼利诱四个字,先逼得他走投无路,然后施以援手,再用金钱美女诱惑,还怕他不乖乖地为我所用?” 云康听得眉头紧皱,连忙竖起耳朵,想听仔细了,楚悬河到底用什么方法逼他走投无路。 李文饰对此事也大感兴趣,他巴不得云康遭厄运,连忙问有什么好办法。 楚悬河故作高深,拿两根筷子横在碗上,然后将小酒杯立在筷子上,猛地用手一抽筷子,酒杯就掉进碗里,他呵呵一笑:“这一招叫做釜底抽薪,先给云康下药,让他发狂侮·辱唐离,然后你把南宫国胜引到现场。南宫那老小子受故人之托,要照顾好唐离,如果他亲眼看见这一场精彩好戏,你说他会不会放过云康呢。” 李文饰发出一阵奸笑,拍手道:“到时候您出面平息此事,云康除了跟随您,他还能飞到哪里去?” 云康听得差点跳起来,这混蛋千刀万剐,居然还要打唐离的主意! 幸好自己躲在屋外听到了他的阴谋,此事至关重要,如果让楚悬河得逞,不仅害了唐离一辈子,而且以后会陷入被动之中,想要跟楚悬河斗智斗勇,也就更加难如登天。 —— (未完待续。) 第126章 火烧晚枫霞堂 夜已深,天色乌云密布,没有一点月色星光。 堂屋内的楚悬河和李文饰不时发出哈哈笑声,两人商量怎样设计陷害,越说越是兴奋得意。云康在外面听得无比恼恨,他今晚此行的目的是对付李文饰,却不适合出手,心中有些抑郁。 此时他恨不得冲进屋内,先打落楚悬河满口牙,再把李文饰揍得爹娘不认,如果一点不采取行动,就这么空手而归,实在觉得不甘心。 好在已经探听到敌人的阴谋,也算收获不小,只是对于云康来说,得到消息远不及动手打他们一顿更痛快。 这时陶玥绫的身影再次出现,用托盘端了一壶热酒送进屋内。楚悬河见有旁人来了,随即结束刚才的话题,问道:“小绫,这几天你好像不太对劲,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陶玥绫双眼一低,连忙掩饰道:“我是被姓莫的老头吓到了,他施展摄魂法术的那天,场面真的……当场死了两个人……” “死了两个人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楚悬河眯起眼睛,“呵呵”一声,说:“你拍的录像我仔细看过,莫回音出身巫门,的确有些本事,云康落到他手里,自然什么话都招了。” 莫回音将录像的后半段抹去,而陶玥绫又被逼迫保守秘密,所以楚悬河并不知道雷鸣魂魄附体云康的事情。 陶玥绫低头不语,虽然表面上极力扮作娇媚神态,但举止动作还是显得有点不男不女,心中无比焦虑,此时如果被楚悬河发现了,根本就没有活路可走。但更郁闷的是,莫回音说魂魄附体最多能支撑三年,等到魂魄力量消耗干净,就无法再控制身体,就一命呜呼了。 麻蛋的。老子还想长命百岁呢,被特么这样一搞,寿命一下子变成三年,换了是谁都接受不了。 陶玥绫此时既恨莫回音。也恨楚悬河,要不是他们,自己也不会沦落到今天的地步。好好的爷们当不成,要变成女人,还得给楚悬河暖床。 陶玥绫以前跟云康并不仇怨。如今恨透了楚悬河和莫回音,心想云康的情况大概也是一样,两人都被摄了魂魄,真是同病相怜啊,应该站在同一条战线才对。商量怎么解决魂魄附体的事情,说不定能好好合作,一起对付楚悬河和莫回音。 所以陶玥绫打算有机会跟云康接触一下,毕竟两人的力量比一人强。 又喝了两杯热酒,楚悬河酒意上头,跟李文饰一起对陶玥绫动手动脚。屋内顿时充满不堪的声音。 云康没兴趣听下去,将神识缓缓收回,目光转向门口的四名黑衣人,心想总不能这样白跑一趟,离开前多少刺激一下楚悬河,跟他收点利息才划算。 最近发生的几件事让他太吃亏了,不报复一下,心里很不平衡。 同时云康也有心试探一下楚悬河的实力,这“晚枫霞堂”看似守卫森严,如果突然有人袭击4号别苑。不知道他们有何防范措施。 多想也没用,不如试着行动一次。云康玩心大起,拣了很多鹅卵石收在吞龙戒中,随即身形飘飞到靠近堂屋的树梢顶上。谨慎地盯着四名黑衣人。 “嗖嗖嗖嗖!” 他连续发出四颗鹅卵石打向黑衣人,正击中他们的脑袋,四人接连噗通倒地,血迹溅在石板地上。 电光石火之间,云康心底突然冒出一个警惕信号,说时迟那时快。他连忙纵身飞起,以最快的速度疾飞到屋顶房檐上。 眨眼的工夫,从旁侧的石壁上喷出两道火舌,“喀喀喀”的子弹壳落地的声响随即而来。 云康骇然转身看去,左右石壁里竟然掩藏了两架巨型机枪,并且安装了消声器,无数子弹朝树杈间猛烈扫射,枝叶乱颤崩飞,在叶底燃起一团团小火苗。如果刚才他留在树梢附近,此时恐怕已经被机枪子弹射成筛子。 他抬手抹一下冷汗,楚悬河在宅邸的警卫措施果然不含糊。 刚才四个黑衣人倒地之前,开启了控制机枪的按钮,机枪瞄准镜上装有红外线探测仪,自动对出现在射程里的活物进行瞄准。 云康突然意识到屋顶上也不安全,立刻施展一个旱地拔葱,单脚定立身形,向上腾空而起,直冲到高空中,同时放出神识一扫,只听见两声“呼呼”轻响,不知道从哪里喷出几道黑墨,朝屋顶笼罩下去。 他此时人在空中,低头向下一看,原来是几道黑色大网,无声无息地抖出来,已经将屋顶房檐全部罩住,网洞细密结实,一旦被大网困住,化作一只鸟也逃不出去。 而且大网的颜色有如黑墨一般,上面显然浸了毒物。云康不禁冷哼,楚悬河这人精于算计,让人防不胜防,竟然想到在庭院四处安装自动射网的机括。 也不知道姓楚的有多少仇敌,花费了这么多心思力气,就为了防范别人暗杀他。 云康暗自庆幸事先做了提防,不然真容易着了楚悬河的道。 “凌冬,你既然来了,就下来坐一坐,你这么躲躲藏藏的,是没胆子见人吗?”楚悬河从屋内冲出来,仰头向天叫喊道。 此时院内出现了十几名黑衣警卫,楚悬河站在中间,被众人簇拥着,旁边的李文饰一脸惊骇表情,不时转头向四周看去,没发现偷袭4号别苑的敌人在哪里。 云康冷笑一声,楚悬河故意用话激他,目的是为了诱他落下去,让他自投罗网。 他当然不会上当,趁着屋前人声杂乱时,身形疾速飞到偏院,打晕两名黑衣人,随手拎到半空中,接着叫道:“我来也。” 说完把两人先后扔下去,只听四面八方传来“嗖嗖嗖”划破空气的锐响,无数利箭向上射出,瞬间把两名黑衣人射成马蜂窝。 “噗通!”黑衣人的尸体重重摔下去,紧接着下面传来一阵喧嚷声。而云康此刻已经悄然飞到堂屋后面,朝窗户打进去几个火球,瞬间将整个古色古香的屋子点燃,烧起熊熊大火。 满院子的人顿时慌乱起来,东奔西跑呼喊着救火。云康哈哈大笑,青衣身影在黑夜掩护下朝四处穿梭,手中的火球不停打出去,落到宅邸园林各处,连长廊水榭也全都烧着。 整个晚枫霞堂到处是浓烟滚滚,火苗乱溅,仿古木制的屋檐柱子都烧得“啪啪”脆响。楚悬河脸色铁青,大声叫道:“救火,快去救火!”李文饰站在他身旁,目露惊慌,探头探脑四下乱看一气。 云康“嗖”地抛出一颗鹅卵石,瞄准李文饰的后脑勺砸去,他不想让这家伙马上死,留着慢慢踩才有意思。 李文饰惨遭飞来横祸,被鹅卵石砸得头破血流,抱头倒在地上直抽搐。 云康纵身飞出了晚枫霞堂,转头一看,整片的宅院已经陷入大片火海之中,心里不禁一阵畅快,总算出了一口恶气。这时,他依稀听见楚悬河歇斯底里的怒吼:“凌冬,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未完待续。) 第127章 制符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云康躲在一间短租房里偷偷炼制符箓和法器,他给陈经济打了电话,说要回家办点急事,新人培训的事情暂时请假,要延期几天。 各路人马很快得知云康回家的消息,本来他是公司的小新人,不会有人关心他的动向,但因为跟安丝思扯上关系,公司上下都猜测他为什么请假回家。 艺人们茶余饭后议论纷纷,对此有各种揣测的版本。 “难道云康跟总裁之间有什么默契?他回家是假,两人私下约会是真?” “这也说不定哦,总裁最喜欢古装帅哥,云康的扮相不错,博取总裁的欢心,一点都不奇怪。” “怪不得今天上午有记者过来蹲点,是想追踪女总裁和新艺人的绯闻报道吧,云康才来多久啊,就跟总裁有这样的关系,这小子真会搏出位。” …… 安丝思也在琢磨云康请假的事,以为他因晚枫霞堂的事心里郁结,回家养心伤去了。 说起来那晚的祸是她闯下的,因为要跟楚悬河斗气,让云康无辜受牵连,所以她心里略有歉意。想着等他回来之后,安排他参加几次大型活动,也算是进行补偿了。 而楚悬河则是另一番想法,云康为了换取鄢若暄的安全,迫不得已回家族去取古董首饰。 那晚的大火几乎把4号别苑烧成平地,令楚悬河恼羞成怒,更加迫切地想要除掉凌冬。所以如果云康听话顺从,他对付凌冬的计划随时可以启动。 至于安丝思,只是楚悬河手中一件玩物而已,那晚让他借题发挥打压云康,但是如果云康表现的好,他会考虑把安丝思赏给云康几晚上。 南宫国胜那边也听到一些传闻,说云康跟安丝思有染,虽然唐离一直力保云康的人品,但他仍然有所疑虑。打算先观察一阵,再决定是否合适招揽他。 星艺公司里三股势力一直明争暗斗,势力此长彼消,谁也不肯低头服软。而云康突然出现在这个时候。表现不俗,身份特殊,自然成了他们争夺的棋子。 云康根本没闲情去打听这些,火烧晚枫霞堂一事让他明白,跟敌人对决。阴谋诡计都是次要的,只有实力强大是王道。 智力没有勇气做基础,也都是枉然无用。狐狸财狼需要使用诡计,而狮子老虎直接出招碾压就行。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一切阴谋都显得苍白无力。 云康自知在玩阴谋的手段上不是楚悬河的对手,所以更要在实力上弥补,让自己有资格跟这些娱乐圈的大佬博弈。 努力了一个星期,终于炼制成功几十张符箓。 突破炼气三层之后,云康还是第一次炼符,以前炼制的辟邪符、清神符和防御符都已经用完。所以急需补给。他功力提升之后,除了炼制三种符箓外,又炼出了更强悍的霹雳符,以真气注入其中,能引发爆炸,攻击效果跟一枚手雷差不多。 为了保险起见,他还炼制了两条玉珠手链的防御法器,打算送给鄢若暄戴。 云康在五峰山曾经给过鄢若暄一个防御符,但她那晚遭李文饰骚·扰绑架,并没拿出这道符来用。这让他心中一阵慨叹。自己在小妮子心目中地位太低,她始终没完全信任自己。 他希望这次送两串防御手链,不要再被鄢若暄嫌弃,那样会对他的自信心打击很大。 除了炼制符箓和法器。云康还花大价钱配了修炼用的药材,连樟木箱子里贮存的干货也都用上了。连续熬了两天的药汤,每天三顿的喝下去,用灵石不停蕴化体内真气,加强功力和神识的修为。 在五峰山得到的上品灵石足够用,但配制的药材远不如丹药效果好。所以巩固修为,提升功力的速度都很慢。药汤虽有养生调理的功用,但云康急着升级突破,普通药材已经满足不了他。 丹药,他迫切需要的是百转丹、蕴神丹、归心丹,但都市里根本弄不到这些东西,除非他自己找丹炉配药材炼丹。可惜他实力等级太低,必须突破到筑基期之后才可以炼丹。 这些事情着急也没用,云康索性不去想它,把煮完药汤剩下的药渣磨碎制成蜜丸,都收在吞龙戒中。这是炼气三层用的蜜丸,他又用真气蕴化了一遍,效果比以前的增强几倍。 普通人身上的伤病,不管跌打损伤还是毒患癌症,只要身体器官还能运作,病入膏肓也能用这蜜丸治好。 不过这些药材都价值不菲,制完了这些蜜丸,云康的银行卡已经瘪下去,身上的现金也只剩下几张散票。 云康手里攥着一把钞票,露出一脸苦笑,想起那几句经典的话:“没钱别修炼,修炼最烧钱,任你大富豪,回到解放前。”等他退房结了账,口袋里只有硬币了。 他这些天用的钱是柴礼胖秃送的五百万,刚修炼到炼气三层,转眼就把钱都花完了。云康对赚钱没兴趣,所以有点不耐烦,但以后的日子不能不过,他还得想办法弄钱。 吞龙戒里存了几箱子好东西,但他没穷到贩卖家底的程度。钱的问题也容易解决,实在没辙就把蜜丸符箓拿去拍卖,只要是能救命的东西,拍出个天价也很正常。 陈经济接到电话开车过去,看见云康正站在街边等他。 一个星期不见,发现云康的神色气质发生了一些改变,身材英挺,器宇轩昂,剑眉星目,唇红齿白,连皮肤也变得更好,让陈经济不由得一阵羡慕。 “康,这趟回家过得挺滋润吧,看你这脸色好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艳·遇了。”陈经济开着车,心情十分愉悦,笑眯眯跟云康闲聊着。 这几天陈经济过的也很滋润,安丝思找了他两次,商量给云康安排活动的事情,把其他经纪人嫉妒得直眼红。 要知道他以前想见总裁一面都很难,如今经常出入总裁办公室,还能喝一杯高管办公区现磨的进口咖啡。那滋味美的。连续几天都跟人显摆,现磨咖啡就是比自己冲的速溶咖啡好喝。 更让陈经济惊喜的是唐离,两人在五峰山地下认识,也算是患难之交。没想到她是唐大老板的女儿,这下子他有了买中头彩的感觉。唐离前两天还请他吃晚饭,光是这件事,够他在公司里炫耀一阵子的。 “这几天公司里有什么事发生?”云康把头靠在副驾车座上,漫不经心地问道。 马上就要回公司了。他脑子里思索如何应对楚悬河的阴谋,鄢若暄和唐离,最近要跟她们保持距离,以免再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陈经济嘿嘿笑一下,“那晚你跟安总裁约会,现在整个娱乐圈谁不知道,都说你走了鸿运,记者们已经开始盯着这事了。过几天有一场名人慈善拍卖会,总裁指定让你去参加,到时候好好表现。很可能借着安总裁的名气,上一次娱乐版头条。” 云康脸上微微一红,有点尴尬说:“跟女总裁传绯闻,这种事搬上娱乐头条,不是自找难堪吗。”他跟安丝思根本没发生任何事,只是无法解释,说多了反倒越抹越黑。 陈经济笑得更暧昧,很羡慕地看他一眼:“跟总裁传绯闻,只有楚悬河那样的大人物才做得到,你现在抢了他的风头。也是时候上娱乐版头条博一下名气了。” 云康出道时间短,但他上升的速度堪比火箭,已经把其他新人甩下一大截,让新人连嫉妒的心都没了。 陈经济一脸的笑意。说:“我三姑奶的表姐的二儿子的闺女是当娱乐记者的,我已经跟她联系过,拍卖会那天让她采访你,就是谈谈跟总裁之间的绯闻,到时候我给你准备台词,你照着说就行了。” 云康横扫他一眼。奇怪道:“新艺人跟女老板之间有暧昧,用这种新闻上头条不影响形象吗,以后在娱乐圈还怎么混。” 陈经济见他不懂圈子里的规则,耐心解释说:“你想在娱乐圈红的快,就必须不停地炒作,不停制造话题,让大家都一直关注你。知名度高了,自然有人找你拍电影拍广告,只要演技不是太差,炒作得恰到好处,没有不红的。你跟总裁那点绯闻,谁也没有证据能落到实处,这就叫做捕风捉影,最容易一夜成名。” 接着,他又压低声音道:“李文饰最早也想用这个法子,但是安总裁看不上他,后来他才投奔了楚悬河。” 云康心里一动,想起那晚去晚枫霞堂探听消息,楚悬河提到过慈善拍卖会的事情,打算安排李文饰去伺候一个称呼轩辕大少的人。 忍不住问道:“去参加慈善拍卖会的,除了我以外,还有什么人?” “李文饰和黛湄,公司本来也安排雷傲去的,但被安总裁一票否决了,所以就只有你们三个。”陈经济很惬意地答道。 云康听到雷傲的名字,眉头一皱,问道:“雷傲已经出院了?他伤好的这么快。” 在五峰山拍广告的时候,他把雷傲给打惨了,从高处摔到石头地上,至少在医院里待两个月,没想到这才一个月左右,这小子就出院了。 陈经济撇一撇嘴,轻蔑地说:“那混球的伤还没全好,是他自己急着出院,走路还一瘸一拐呢,总裁哪能让他去慈善拍卖会丢人现眼。而且他哥哥刚死,家里办丧事呢,这时候参加大型活动,也很不吉利。” 云康立刻想起雷鸣,那个倒霉的心理催眠师,不仅身体千疮百孔,而且连魂魄都被小黄豆吞吃了。 这时陈经济又说:“所以这次拍卖会活动是大好机会,李文饰是古装一哥,黛湄是新晋影后,他们的粉丝早都闻风而动了,你跟他们一起出席活动,粉丝气氛不够的话,就会吃大亏的。但安总裁愿意花钱捧你,早给你安排好粉丝团和粉丝后援会,气势比他们两个还庞大,你想不拉风都不行。” 云康转头看他,不解问道:“我拍的广告片还没播出来,哪来的粉丝?” 陈经济嘿嘿笑着说:“这还用问,公司花钱买的呗,只要钱花到位了,要什么粉有什么粉,想培养脑残粉,金刚粉,骨灰粉也都不是难事。” 云康恍然大悟,他这才知道,娱乐圈的玩法竟然是这样的,连粉丝都可以花钱买。 不过也没什么奇怪,艺人想要的就是曝光率,在大小屏幕上混的脸熟,让所有观众都认识你,也就大红大紫了。 两人一路聊着回到公司,在走廊里碰到艺人和工作人员,每个人都用隐晦的眼神看云康。 这就是安总裁的新欢啊,确实长的挺帅气,这回楚董事遇到厉害情敌了。 陈经济回到办公室还没坐稳,就接到安丝思打来的电话,让云康马上去办公室见她,谈谈过两天去参加慈善拍卖会的事情。 “总裁放心,我这就把云康带过去。”陈经济在电话里连声答应,然后挂断电话,朝云康瞥一个充满深意的眼神,开玩笑道:“你一回来就有美女惦记,命可真好啊。” 接着他转头看一看左右,把云康拉到走廊的角落,这才收起笑容,低声提醒道:“对待安总裁,咱们在战术上大获全胜,但战略上一定要谨慎。她背后有楚悬河,你做得太过火的话,姓楚的不容易对付。听说他缠着安总裁,好像因为一场什么赌注,如果你让他失了面子,他不会善罢甘休。” 在晚枫霞堂发生的那些事情,除了当时在场的人之外,外界并不知晓。鄢若暄怕有不良影响,也一直保持沉默,没跟任何人提起过,所以陈经济对楚悬河耍的阴狠手段一无所知。 在陈经济看来,楚悬河是个有钱的娱乐圈大佬,如果自己的女人被人撬走,肯定会没面子,到时候给云康下绊子穿小鞋,那就得不偿失了。 云康不想跟他细说楚悬河是什么人,他此刻要打起精神应付女总裁,只是一想起安丝思的娇媚神态,就不禁头大如斗。 安丝思诱·惑男人的本事一流,他一两次还能克制住,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长此以往难保不会心猿意马,做出什么擦火的事情。 新艺人跟女总裁有一腿,制造花边新闻的确能博人眼球,但云康不想用这种手段上位,伤自尊丢面子不说,也遭人鄙视。 云康心里有些纠结,如果单纯为了男女感情,他肯定远远避开安丝思。但此刻牵扯到楚悬河这个对手,简单的事情也变得复杂起来,他必须想法子跟安丝思合作,建立一个同盟战线,一起对付楚悬河。 想到这里,云康点头答应:“好,我这就去见安总裁。” —— (未完待续。) 第128章 后宫团偷袭 陈经济收到参加临时会议的消息,只得让云康自己去总裁办公室。 他拿出一张“全楼通”的员工卡,递给云康说:“这是安总裁特许给你的,拿着这张员工卡,公司的每个楼层你都能去。”接着又吩咐了几句,然后夹着本子和笔,匆匆忙忙赶去会议室。 整栋办公大厦共有六十层,而总裁办公室在五十九层。按照公司的规定,五十层以上属于高层职员办公区,低级职员和新人小明星必须提前电话预约,才可以用员工卡在电梯里刷到五十九层。 云康翻看这张金灿灿的员工卡,上面贴着他的照片,写着“高级助理云康”几个字,再看其他人身上挂的员工卡,全都是白色卡牌,显然不如他这一张高级。 高级助理这四个字,在公司就是享受特权的意思嘛。 “叮!”电梯门打开,云康一眼看见陶玥绫,面带傲气神色,身穿一套深藕色的连衣短裙,扭着腰肢走出来。 云康跟陶玥绫并不熟悉,只见过她几次而已,但是印象深刻。公司里传言她为人爱慕虚荣,不择手段地爬到楚悬河的身边,做了大老板包·养的女人。 光是这些事情已经让人心生厌恶,更何况陶玥绫还为虎作伥,不仅是楚悬河作恶的帮凶,又跟李文饰勾搭成奸,所以云康眉头一蹙,不愿意正眼看她一下。 陶玥绫穿了十几厘米的高跟鞋,迈起步子摇摇晃晃。她目光闪动,故意从云康身边走过去,突然脚踝一歪,“哎呦”娇呼一声向他身上倒去。 云康眉头挑起来,一动不动地站着,眼见陶玥绫要扑到他怀里,立刻抬起一条手臂挡在胸前,“你怎么回事……”刚要开口询问,突然察觉陶玥绫往他手里塞了一个纸团。 陶玥绫趁机扶住他的手臂。哎呦呦叫唤两声,接着眼睛转动一下,悄悄瞥向左右两边的摄像头,然后假装做出一个恼怒的表情。抱怨道:“地板砖这么滑,让人怎么走路。” 说着直起身子,脸上恢复了傲气表情,把手缩回来,再也不看云康一眼。摇摆腰肢走了过去。 一切都在十秒钟内发生,云康转头看着陶玥绫远去的背影,心里十分纳闷,这个女人今天怎么回事,突然发神经吗? 如果是陶玥绫一出电梯就给云康各种白眼,讽刺他,鄙视他,辱骂他,他倒还是觉得正常,根本不会像这样吃惊。 等陶玥绫走远了。云康想看看手中的纸团是什么,但心里微微一动,眼角余光瞥到左右两个摄像头,立刻放弃了当场打开纸团的念头。 不管陶玥绫若有什么目的,她如此谨慎小心,防备着摄像头,也是不想让人发现。所以云康若无其事地把纸团收进吞龙戒里,装作等电梯的样子,用神识悄然打开纸团细看。 上面写了歪扭的两行字:“我跟你情况相同,被莫回音施法。寿命最多三年,希望一起想办法。” 云康看得心念一动,紧紧皱起了眉头。 他原本并不知道陶玥绫魂魄附体的事情,但此时大概能猜到几分。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陶玥绫一定对莫回音和楚悬河恨之入骨,但如果是假的,这个纸团应该是楚悬河对他的试探。 云康一心与楚悬河为敌,就要做到知己知彼,可惜直到目前为止,他对楚悬河的身份背景都没摸透。更不知晓对方的脾性嗜好,有什么弱势和缺点。如果有陶玥绫做他的内应,以后想探查楚悬河的动向,就方便多了。 但陶玥绫的话可信度究竟如何,对这一点他还没有把握,需要再观察一阵子,因为他的对手是楚悬河,稍有不慎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所以他更要谨慎,不能轻易妄下结论,更不可随意轻信他人。 云康乘电梯到了五十九楼,整个楼层都是安丝思的办公区,地方大得出奇。他出了电梯,宽阔的走廊里一片安静,只见一名西装革履的青年迎上来,说道:“总裁正等着你,跟我过去。” 说着青年用充满怨念的眼神瞥他一下,转身往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走去。 这青年曾经跟他打过照面,是安丝思众多助理男秘之一。云康暗自好笑,他这时候来办公室见总裁,好像是跟他们抢饭碗争宠一样,那幽怨的小眼神,让人不忍直视。 云康随着他进了一个布置华丽的偏厅,然后折到一处露台,又从玻璃门进到一间宽敞的健身房。 放眼看去,健身房里到处是哑铃绳索,吊着沙袋一类的东西。 云康还没迈进门槛,就已经起了疑心,前面的青年忽然加快脚步,紧接着从左右两边闪出一道道亮影,只见两根钢管横着挥出来,直打他的小腿弯处。 幸好云康心中早有防备,并不感到意外,也没有露出一丝惊慌神色。他身形挺直站在原地,双手发出两道真气团,“噗噗”猛地弹向两根钢管。 钢管被真气团击中,一根直接“咣当”飞出去,另一根反弹到偷袭者脸上,随即发出一声凌厉的惨呼。 突然“呼啦”一阵响动,二十几名身形强壮的青年男子从四周聚过来,把云康团团包围在中间。 他们面色不善,每人手中都拿着一根钢管,用不屑的神色盯着云康。 麻蛋的,这小子妄图勾引安总裁,想抢他们的风头,夺他们的宠,非得狠狠教训一顿不可。 云康和安丝思传绯闻的事闹得满城风雨,连娱乐小报都开始关注星艺公司女总裁的私生活。 这件事除了当事人之外,受影响最大的就是他们这些男秘书,平时靠着安总裁吃饭的,万一被云康抢了饭碗,今后的荣华富贵都飞了。 他们的带头人站出来,云康抬眼一看,居然认识的,正是在晚枫霞堂见过一面的杜羊。 此时的杜羊板着脸,神色冷然地说:“你想见安总裁,先看你能不能过这一关。” 云康用目光扫一下这些青年。见他们身穿紧身健身衣,肌肉结实,身形魁梧,应该都是练过几招的。 但他仍然挺直站立。脸上毫无一丝惧色,嘴角的轻蔑笑容显而易见,练过有什么用,二十多人一起上,也不够他一巴掌打的。 这些人对云康来说。连小苍蝇都不算,他根本连动手的心情都没有。何况他的仇人已经够多,不想跟安丝思的“后宫团”结怨,因为实在太无聊。 于是他笑一笑说:“杜羊,总裁找我商量公事而已,你不用这么大费周章拦着吧。你找这些人是练健美的吗,手里拿着钢管不怎么好看。” 杜羊本以为他会软下来求饶,没想到面不改色,还连说带笑,语带戏谑。顿时恼羞成怒,叫道:“你们上,给我好好教训他!” 一群身板如狼似虎的青年得令,都呜哇哇地叫喊着扑上来,顿时到处是钢管挥舞的残影,每一道亮光都砸向云康脑袋和后背。 云康对付这些小角色,还用不着使真气,他目光一凝,浑身肌肉绷紧,好像钢筋铁骨一般。随即整个撞进人群中,对着最前面几名青年拳打脚踢。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这些人还没反应是怎么回事,只听“喀喀”骨头折断的脆响。云康已经连伤数人,一个个青年的壮实身子向后飞去,跟他们自己人跌撞滚到一起。 “当当当!”钢管扔了满地都是,这些人平时练过一点搏击术,自以为人多势众,非把云康打得满地找牙不可。没想到钢管还没碰到他身上,自己反倒被揍得满脸淤青,摔倒地上爬不起来。 云康冷哼一声,连续旋踢几个飞脚,“砰砰砰砰”将后面扑来的十几个青年扫倒在地,动作一气呵成,洒脱无比。 袭击他的青年们滚作一团,都躺在地上哎呦呻吟,有骨折断手的,也有撞到脑袋的,还有被钢管的反弹力量砸伤的,虽然都不是致命伤害,但也完全丧失了还手之力。 在云康显出的强大实力面前,他们这些自以为勇猛的人,全都成了弱渣。 转眼之间,健身房只剩下云康和杜羊面对面站着,其他人全都躺在地上呻吟。 云康一步步朝杜羊逼近,淡声说道:“你如果想跟他们一样,就过来试一试。” 杜羊额头冒汗,向后退了两步,喉咙里滚动一下,一双眼睛瞪着云康,有些心惊肉跳。 他想不到云康武力如此强悍,轻而易举就放倒二十多个人,而且还脸不红心不跳,连呼吸都没乱一丝一毫。他心中不由得暗悔,早知道如此,就该找些更厉害的打手过来。 今天输得这么惨烈,以后在云康面前怎么抬得起头来。 云康抬眼瞄了杜羊两下,虽然不想跟这小子结仇,但他被这些青年群而攻击,如果连脾气都不发,显得好像怕了他们一样。 于是大步走上前,一把揪住杜羊的衣领,说:“记住了,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以后再敢在我面前耍花样,你该知道是什么下场。” 说着,抬手用真气一吸,地上的钢管“哗啦”一下全都立起来,“嗖”地飞到杜羊边上,每根钢管的尖头都瞄准他的脑袋。 全场的青年都吓傻了,咕噜噜地咽着唾沫,连呻吟喊疼的声音都停下。他们眼睛直勾勾地瞪着云康,脑子已经不会转了,特么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惹的人究竟是个什么妖孽? 杜羊也吓得脸色煞白,微微定一定神,颤声说:“如果你利用总裁,当做对付楚悬河的工具,我……我还是要阻拦你。” 云康微怔了一下,原来杜羊是为了楚悬河的事,看来他对安丝思十分忠诚。 这个小男人爱上了安丝思?云康顿时恍然,手指一抖松开他的衣领,随即拍一拍他肩膀,笑道:“你忠心护主,勇气可嘉。安总裁若知道你这么护着她,一定会感动得流泪。” 他这时又打量杜羊两眼,长得虽然有点小白脸,但还是很俊朗帅气的,当初他还纳闷怎么一个帅哥在晚枫霞堂当男侍应生,现在终于搞明白了,原来是为了爱情。 安丝思和杜羊之间有什么故事,云康一点没兴趣知道。他“嗖”地收回手上真气,悬空的钢管全都掉下去,噼里啪啦摔了一地。 “安总裁在哪里,你带我去。”云康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很快转向正题,冷声对杜羊说道。 杜羊深呼吸一口气,脸色变幻了两下,说道:“总裁的头疼病犯了,正在起居室休息。” —— (未完待续。) 第129章 照片 云康悄然无声走进一间华丽的起居室时,见安丝思正躺在一个长沙发上,闭眼蹙眉,身上盖着一层薄毯子。她脸上有些苍白,身形缩紧成一团,表情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安丝思自从丈夫死了以后,就患上严重的头疼病,只要精神一紧张,头疼就反复发作,找了很多医生专家诊断,都说是因为心脏受到刺激而引发的头疼痉挛。 她今年才三十二岁,未来的日子还有很长,但公司事务繁重,又时常被头疼病困扰,让安丝思十分灰心,每当头疼如裂的时候,甚至都会感到生无可恋。 杜羊看她眉心抽搐,心里顿时一颤,忙去点燃一笼缓解头痛的熏香。他本来出身贫寒,在娱乐公司做一个小职员,家中父母患了绝症也没钱医治,是安丝思帮了他大忙,不仅掏钱给父母治病,还提拔他成为最重要的总裁秘书之一。 他对安丝思心存感激,渐渐又喜欢上她,自然不能容忍她被人利用欺辱。 此时他走到安丝思身边,低声呼道:“总裁,云康来了。”声音十分轻缓温柔。 杜羊的这些举动都被云康看在眼里,心想别的男秘书对安丝思或许没有什么感情,只从她捞取金钱地位,但杜羊的样子倒是真心维护她。 云康心念转动,如果真是这样,杜羊一定恨透楚悬河,这个人倒可以拉拢过来,成为他对付楚悬河的一个助力。但此时他还没摸透杜羊的底细,只是微微留心了一下。 安丝思“嘤”地睁开眼睛,闷哼地说道:“杜羊,我头很疼……” 杜羊立刻上前帮她按摩太阳穴,安丝思发出一阵舒服的呻吟,两人一副卿卿我我,让旁边的云康头皮发麻,十分尴尬。 于是他假装听而不闻,视而不见。转身去看四周墙壁上的各种装饰。 这间起居室是从办公室里另辟出来的一间,平时安丝思觉得工作疲惫,就在这个房间里休憩一下。起居室墙上挂满了色彩鲜艳的油画和图纸,每一个高低错落的架子上都摆了彩色瓷瓶。以及充满异域风情的小装饰品。 安丝思最喜欢波西米亚风,连她的沙发也是红色波浪花纹的图案,洋溢着激情和火热之感。 色彩斑斓的起居室看得云康眼花缭乱,只有墙上挂的一幅黑色图画格格不入,看上去很扎眼。很快吸引他的注意力。 云康走过去细看,见图画是用宣纸做的拓本,装裱之后镶在玻璃画框里,四四方方有五十公分左右大小。 画中是一只黑色的长腿鸟,云康目光凝重起来,他记得曾经不止一次见过这只鸟,上回在张果老蜡像后面的秘密通道里,低矮的石壁上画了许多黑色云纹,勾勒成一只黑色长腿鸟的形状。 还有他在石洞顶上找到一张大网,上面也绘制了一只黑色长腿鸟。此外山洞四周的墙壁上,也有巨型长腿鸟的图画。 这些给他留下的印象非常深刻,所以当云康再次看到同样的图画,有一种惊异之感,顿时对黑色长腿鸟产生了兴趣。 “云康。”安丝思轻声唤了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 云康思绪收回来,转头看去,见细软毯子从安丝思身上滑落,露出她一身柔黄色的职业套装,短裙拉到膝盖上面。纤细的小腿泛着洁白柔亮的光。 此时杜羊已经悄然退出去,起居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香炉里燃着的香片袅袅上升,到处弥漫着清凉的香气。让云康感觉气氛十分暧昧。 他想到安丝思的诱·惑男人的本事,立刻提醒自己,无论她想做什么,自己都要警觉,绝不能沦为被利用的棋子。 跟这个女人交谈,就好比是一场博弈。 云康轻咳一声。在沙发旁边坐下来,平静地问道:“总裁找我过来,不知有什么事?”他目光灼灼看着安丝思,见她脸色难看,苍白中带着一抹暗沉青紫,这跟气血不通,心情郁结有关,大概她的头疼病正因为这些引起。 云康的眼神放肆大胆,流露出的表情是男人端详女人,而不是下属崇敬上司,这让安丝思心里一阵慌乱,连忙避过他的目光,手指揉一揉太阳穴,脸色微红道:“我想跟你谈一谈上次的话题,就是关于合作的事。” 她想得到《灵宝图略》,除了要摆脱楚悬河的控制之外,也对《图略》本身非常好奇。 她丈夫穷其一生的精力都在探险寻宝,最后甚至牺牲了性命。唐家有钱有势,唐老板可以悠游阔绰地过一辈子,为什么不顾生命去寻找未知的宝物,《图略》中究竟隐藏了什么惊人的秘密? 这个秘密超越了金钱财富、名望地位,甚至比性命还重要。安丝思渴望找出答案,需要有人来帮她。 “《灵宝图略》在唐氏家族手上,我根本无法拿到,但是唐离要完成她爸爸的遗愿,继续去探险寻宝。她每次行动之前,唐氏家族都会把一张新地图交给她。” 安丝思目光透着期待,看向云康的脸,然后一字一句说道:“我希望你从唐离手中拿到地图,然后帮我找出图上藏的宝物,花销费用你不必担心,都由公司来支持。” 云康盯着她看了一会,缓缓说道:“我听说《灵宝图略》是一个藏宝家绘制的地图,只有那些想发横财的人会去寻宝。你是大公司的总裁,应该不缺钱花吧,为什么也对这个感兴趣。” 他说的藏宝家就是巫灵王,此人绘制了一本《灵宝图略》,引得后世无数人去寻宝,甚至连隐藏世家都出动了,里面藏的东西肯定非同凡响。 但云康在五峰山寻宝时,只找到了丹药和灵石,这些东西对普通人根本没用,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去找,他们究竟想得到什么? 安丝思眼波淡然地瞥他一眼,说:“这件事跟钱没关系,我曾经听亡夫说起,《图略》里藏了一个大秘密,如果找到了答案。就可以成为世界的主宰。” 她的眼神中透出一股灼热,自从踏入娱乐圈,她就一直忍气吞声活着,即便嫁给唐老板。也被唐氏家族蔑视瞧不起。她做梦都想把那些狗眼看人低,肆意控制她的男人踩到脚底下,如果让她开启那个秘密,她就要主宰全天下的男人。 “成为世界的主宰?”云康觉得很滑稽,连老头子师父那样的大能仙者都做不到。去寻几块灵石就能主宰世界吗,想法太幼稚可笑了。 不过他突然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忍不住看向安丝思,问道:“《灵宝图略》好像是巫门的东西吧,唐氏家族怎么有这些地图?” 安丝思收敛刚才狂热的眼神,并没有对云康了解这么多表示惊讶,随即淡淡一笑说:“这些事说起来复杂,好像跟百年前七大华族袭击巫门有关,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晚清七大华族联手,对巫门进行一场掠夺袭击。当时唐氏家族抢走了《灵宝图略》,而姜氏家族则夺取了符箓阵盘。幸好巫门保留了《图略》的副本,世代相传一直到今天。莫回音叛离巫门时,偷走了一份《灵宝图略》的副本,连同摄魂**一起据为己有,然后隐藏在都市中,暗中研究宝藏的秘密。 唐氏家族从晚清到如今,经历了几代掌门人,都全心尽力寻找《灵宝图略》上的宝藏,但是因为缺少符箓阵盘的指引。寻宝过程并不顺利,直到派出一个家族旁支的子弟,事情才有了转机。 这个子弟就是唐离的父亲,他的真实姓名被家族隐没。外人并不知晓,人人称他为唐老板。 云康想了片刻,咧嘴一笑,说:“只要总裁愿意出钱,一定有人为你效力,何必找我合作?” 他的吞龙戒里有《灵宝图略》的底本。符箓阵盘也在他手上,如果想寻宝的话,自己可以单独行动,没必要受雇于人。 安丝思露出一个隐晦的笑容,突然转移话题,说:“你现在一定痛恨楚悬河和李文饰吧,既然我们有共同立场,都想除掉共同的敌人,为什么不能合作?” 她说这一番话的目的,是索性将事情挑明了,如果不把云康彻底拉过来,两人合作是无法成功的。 云康猜不透她的话是真是假,女人的心思复杂,她一边痛恨被楚悬河控制,一边又摆脱不了对那个男人的迷恋,谁知道她哪天突然改变主意,把合作伙伴供出来,全盘出卖了。 跟安丝思合作的风险很大,就算两人站在同一立场,也不能做得太明显,至少不能让她抓到短处。 云康淡淡说道:“我自己的事情,由自己处理,暂时不想跟人合作。如果以后有事需要总裁帮忙,我会考虑一个互惠互利的法子。”他含糊其辞,没有明摆说出是楚悬河的敌人,就是不想在安丝思面前落下把柄。 安丝思的目光在他脸上扫过去,半晌从沙发上起身,走到黑色长腿鸟的挂画面前,把玻璃画框掀起来,露出一个小小的保险箱。 她转头朝云康一笑,充满自信地说道:“看了这件东西之后,你一定会跟我合作的。” 云康不明白她什么意思,也站起身来,慢慢走过去。只见她打开保险箱,从里面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是在一个山洞里拍的,光线有些昏暗,四周都是嶙峋的岩石,上面有三个人,脸上表情十分清晰。 其中一名年轻人对着镜头微笑,另外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站在他旁边,眯着一双眼睛,脸上也露出笑容。还有一个人在两人身后,目光平静安宁,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 云康仔细看上去,此人十分眼熟,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这个人竟然是他自己! “你已经看到了,照片上这个中年人,就是我的亡夫,他旁边的青年是唐离的男朋友,后面那个人是你。”安丝思缓声说道。 她瞥一下云康无比惊愕的表情,又说道:“现在你总该明白了吧,我为什么要找你合作。因为我亡夫曾经说过,如果他遭遇什么不测,只要找到照片上这个人,他就一定会帮我。” —— (未完待续。) 第130章 摊牌 云康离开总裁办公室,给陈经济打了一个电话,约好晚上见面,有事跟他商量,接着去经纪人办公室找鄢若暄。 一路上脑子里都在回想刚才的情景,这次跟安丝思会面收获不小,两人达成了合作关系,而且他还在安丝思那里获得一些关于楚悬河的消息。 楚悬河这个人性情独断,颐指气使,是因为他出身隐藏世家,是楚氏家族的嫡系子弟。 他不知道犯了什么过失而遭重罚,被剥夺了继承权,离开隐藏世家到外面历练。他对此耿耿于怀,一直想重新回到楚氏家族,再把继承权争回来。 隐藏世家绝非一般的家族,楚悬河心知此事难如登天,所以需要七大华族的关键人物帮忙。 在七大华族的年轻一代中,最有权威的当属轩辕世家的轩辕鹤,人称轩辕大少。楚悬河借慈善拍卖的机会把轩辕鹤请来,费尽心机地巴结他,就是想获得他的全力支持,那么重返家族也就指日可待。 这些消息对于云康来说非常重要,如果想对付楚悬河,就必须破坏他和轩辕鹤的联盟,让他永远无法重返楚氏家族。 楚悬河之所以嚣张跋扈,就因为他身后的势力,以及庞大的七大华族背景。云康的想法是,让楚悬河彻底被家族抛弃,割断他跟七大华族之间的关系,然后把他一举歼灭,这样报仇才爽快。 目前云康缺少的正是知己知彼,他想到照片上的三个人,心里忍不住一阵焦虑。他以前一定跟七大华族有过纠葛,但现在全然一无所知,连丝毫印象都没有。 看来重新整理记忆也迫在眉睫,想去谋算仇人,得先要了解自己。 这些事商量妥当之后,安丝思也满口答应,愿意在背后做云康的助力,只是跟楚悬河正面交锋时。就要全靠他自己。 云康临走时留给安丝思一颗药渣蜜丸,帮她治好头疼病,既然两人已经决定合作,他当然不希望伙伴整天病怏怏。无法全力投入行动当中。 云康下了电梯,直接来到职员办公区,他的一切计划中最难安排的就是鄢若暄。 他不禁暗中发愁,一个星期没见小妮子,不知道上次的绑架事件对她有什么影响。而他不想让鄢若暄继续受到牵连,如果这样的话,就要主动远离避开她。 楚悬河的家族既是倚靠,也是弱点,而云康的软肋则是鄢若暄。他要对付楚悬河,就不得不事先做好防备,跟鄢若暄撇清关系。 办公区里人来人往,一群人看见云康走过来,都知道他是找鄢若暄,互相挤眉弄眼地偷笑。 云康如今是公司的风云人物。关于他的话题每天都在朋友圈里挂榜首。又因为安丝思的介入,他跟鄢若暄的恋情也变得扑朔迷离。 “云康来了,若暄在办公室里。”热情的刘秘书跟他打个招呼,云康点头示意,然后推门走进鄢若暄的办公室。 身穿白色职业套装的鄢若暄正在接电话,另一只手在本子上记录内容,点头说道:“慈善拍卖会的事情我们已经接到通知,有三名艺人参加,名单已经拟定好了,我稍后把详细情况给你传过去……” 云康斜靠在办公桌旁边。看鄢若暄认真工作的模样,心中有一股莫名的感动。小妮子比他想象中更坚强,再怎么受委屈,对工作丝毫没有影响。还像以前一样那么执着坚持。 看鄢若暄的脸庞变得消瘦了,云康不禁有点心疼,其实小妮子的家境很好,她根本不需要这份工作,更不必这么辛苦努力,在家里闲适一辈子也没问题。 云康转念又想到黛湄和唐离。发现他认识的女孩性格脾气各异,但做事都非常执着。相比之下,他自己每天得过且过,一副吊儿郎当,没心没肺的态度,想起来觉得有些惭愧。 鄢若暄打完电话,抬头看了云康一眼,扁起嘴说道:“你回家的这一星期,培训教官不停向我要人,从明天开始,你再也不许缺课……” 云康见她说话一本正经,连忙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打断她说:“我回家带了礼物给你,戴上肯定好看。”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炼制的两条玉石手串,给鄢若暄戴在两个手腕上。 玉石圆珠上泛起一道柔和的光芒,衬着鄢若暄洁白无瑕的手腕,更显得晶莹剔透。 这玉石手串被云康加注了真气,防御能力增强,戴在鄢若暄手上,千斤以下力道的攻击,都伤害不了她。 “云康,我跟你说正经事,你怎么突然送我礼物……”鄢若暄横了他一眼,没好气说道。 一颗颗玉石圆珠戴在手腕上,感觉一阵隐隐的冰冷,鄢若暄抬腕看了一眼,心里觉得喜欢,忍不住露出微笑,脸上透出两团羞涩的红晕。 虽然这玉石手串看起来很普通,跟夜市路边摊卖的没什么区别,但毕竟是云康第一次送她礼物,他心里也觉得甜蜜。 云康暗叹一声,看小妮子娇滴羞涩的模样,真舍不得她,如果自己伤了她的心,且不是太禽·兽了。但是他别无选择,有些事情身不由己,只能咬牙做出决定。 “若暄,我想跟你说一件事。”云康语气轻缓地说道。他抬起头,目光凝视她的脸,只想再多看她一会。 “嗯,你说吧。”鄢若暄喜滋滋看着腕上的手串,小声答道。 她上次被李文饰绑架,是云康救了她,已经让她心里生出感激之外的情愫。她打算在新人培训结束之后,主动跟云康摊牌,两人的假冒情侣关系也该改变一下,假女友转正成真女友,他应该不会拒绝吧。 鄢若暄的父母都对云康印象很好,鄢茯察更是常把姐夫挂在嘴边,她自己也答应了家人,等两人都有了空闲时间,全家人就一起外出旅行。光是筹划这件事,就已经让她万分期待,兴奋不已。 这时鄢若暄眼巴巴瞅着云康,好奇他想说什么事,最好提出跟她正式确立男女朋友关系,她一定当场点头说愿意。 云康支吾了一会,沉声说道:“安总裁聘我做她的高级助理,她也打算捧红我做星艺一哥。” 说完这些话,连云康自己都觉得可耻。公司里人人都知道安总裁的高级男秘是干什么的,为了走红出卖**和灵魂啊,不知道鄢若暄听完有什么反应,少不了要鄙视他。 鄢若暄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问道:“云康,你知道总裁的高级助理是什么身份吗,我听说她……” 她脸上一红,不习惯背后说人闲话,勉强定一定神,继续低声说道:“总之你不要去当什么助理,被人知道了,对你影响不好。” 她已经听到公司里传的风言风语,说云康去了安丝思的住所,两人约了一夜缠绵。但鄢若暄根本不相信这些,因为云康去晚枫霞堂,是为了救她,不是跟安总裁约会。 此时云康突然提出要当总裁的高级助理,让鄢若暄颇感意外,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认识的云康不是一个爱慕虚荣,争名夺利的人,以前公司提出跟他签约,他都不愿意,对于当明星这件事更是不在意。 所以云康说要做星艺一哥,鄢若暄第一个反应,就是云康跟她开玩笑。 “我已经答应安总裁了。”云康淡淡说道,他心里打定主意,跟鄢若暄的关系不能拖拉太久,对谁都没好处,反倒会害了小妮子。 他抬眼看她,极力隐藏不舍的神情,正色说道:“等新人培训结束了,公司会给我安排活动,也有几部新片子要我扮演角色。你和陈经济仍然做我的经纪人,我努力一年的话,做到星艺一哥的位置没问题。” 云康一再强调自己想做星艺一哥,想借着总裁之力飞黄腾达。只有这样做,才能让鄢若暄对他彻底失望,两人的关系就会疏远。 空气中有一种凝固的紧张,云康说完这些话,心里也很不舒服。他曾经是一个大能的修仙者,纵横四海无所顾忌,而如今为了对付两个混蛋杂碎,竟然迫不得已对鄢若暄说谎。 这时他对楚悬河和李文饰恼恨更加深刻,他要想法子除掉这两个祸害,让鄢若暄绝对安全才行。 云康停顿一下,调整一下情绪,又继续说道:“这条路早晚要走,不如趁着是新人,机会更多一些,否则再等几年,想要机会也没有了。” 以小妮子的耿直脾气,他说这一番话,肯定要把她激怒了。 果然鄢若暄一听这些话,顿时皱起眉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说道:“云康,你怎么能这样做?靠着歪门邪道往上爬,就算红了,又能红多久。以你的自身条件,就算不依赖安总裁,也能成为大明星,只要你肯努力……” 她实在想不通,云康明明知道高级助理的真实身份,表面叫助理男秘,实际上就是总裁的男·宠。他如果一意孤行,非通过这条路走红,将来后悔就来不及了。 抛开女朋友的身份不说,单单作为云康的经纪人,鄢若暄也不希望他这样做。此时她的心情难以言表,简直恨铁不成钢,云康明明挺聪明的一个人,为什么这件事上犯糊涂呢。 ——(未完待续。) 第131章 闹分手 办公室里有些发闷,气氛也越来越紧张。 云康故作不耐烦的表情,抬手打断她的话,“娱乐圈里人人都在努力,但每年有多少人遭淘汰?如果没有公司力捧的话,想走红谈何容易。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事,不是单靠努力就能成功的。你做金牌经纪人两年多了,不会还这么幼稚吧。” 他说这些话也不无道理,混娱乐圈本来就要付出超越常人的努力,即便如此也不一定能成功。但如果娱乐公司愿意力捧,只要资质不太差的,想红也很容易。 如今是造星时代,大多数明星都是包装打造出来的,有多少人靠演技靠实力?而且云康自知演技不行,明星擅长的才艺他也根本不懂,真要拼演技和实力,他熬十年也走红不了。 鄢若暄脸色难看,反驳他道:“我的想法可能很幼稚,但娱乐圈每年捧红很多新人,一直红下去的并不多,想做演艺界的常青树,还是要靠努力才行。” 她认真地跟云康分析利弊,希望他能悬崖勒马,醒悟过来。 云康想说的重点不是红不红的事,所以不愿跟她在这个问题上争论不休,故意露出不耐烦的神色,说:“我当了总裁高级助理,至少可以少奋斗十年。公司力捧我在最短的时间内走红,成为娱乐圈的超级红星,有这样的好事,我为什么不答应。” 紧接着,他摆出一副很人渣欠扁的表情,说道:“更何况安总裁对我很好,我也该知恩图报,所以更要跟她合作,为她分忧。” 这些话说的半真半假,云康确实跟安丝思合作,但“分忧”二字却让人浮想联翩。 鄢若暄的脸色都气红了,紧咬一下嘴唇,发怔了半晌。才说道:“别人传闻你跟总裁有什么关系,我一直不愿意相信,因为你并不是那样的人。如果你想当星艺一哥,就是为了跟李文饰斗。或者因为我,那大可不必,我不希望你委曲求全。” 她觉得云康突然变化这么大,肯定是受了极大的刺激,也许因为李文饰那晚把她绑架的事。让他心里生出报仇之意,非要把李文饰的一哥地位抢过来不可。 鄢若暄心里有些内疚,如果云康为了她付出这么多,她一辈子都不会心安。 云康见她一副关心焦急的表情,顿时心潮起伏,差点绷不住情绪。任他这么“无耻”地狡辩,鄢若暄仍然不放弃劝他,而且还愿意相信他,认为他心里有苦衷,一切都是迫不得已的。 鄢若暄这样关心他。真让他难以辜负,连善意的欺骗都不忍心。 云康真想马上就冲上去,把小妮子紧紧抱在怀里,告诉她刚才说的那些都不是真心的,是故意骗她的。 但是他强压下这些不智的念头,如果继续感情用事,哪天鄢若暄受到他的拖累,就后悔也来不及了。 他紧紧握着拳头,心里做出决定,等除掉了楚悬河和李文饰。他一定来找小妮子解释。希望到了那个时候,她还可以原谅他。 云康的手指关节已经捏得发白,脸上却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故意笑一笑。说道:“若暄,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你。至于我跟安总裁的关系,公司的人没有说错,那天我确实在晚枫霞堂跟她约会,后来才发现你被李文饰抓了。这也是我的过失,向你道歉了。” 这时候再回想那晚的事。云康恍然明白,安丝思大张旗鼓地约他,就是故意让楚悬河知道,然后做出一些过激的事情,让他跟楚悬河结仇。 这样一来,云康就别无选择,如果他想对付楚悬河,就只能跟安丝思站到一条战线上,成为她合作的盟友。 云康暗暗心惊,安丝思的心机跟楚悬河旗鼓相当,两人都精于算计,只是他像个傻瓜被蒙在鼓里,差点成了两人争斗的炮灰。 这场战争充满尔虞我诈,云康此刻急需从长计议,抓住每一个进攻的机会,最终反败为胜。因此他更不想把鄢若暄卷进来,让她无辜受到牵连。 此时鄢若暄面色苍白,心里一片冰凉,怔怔地站着,说不出话来。 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些不靠谱的绯闻竟然都是真的,她性子执着倔强,但也冰雪聪明,一下子明白自己被绑架跟楚悬河的嫉妒有关,云康抢了楚悬河的女人,姓楚的也抢他的女人,这样做非常公平。 心里顿时无比痛苦,云康为什么变成这样,原以为他舍身救命,没想到整件事都是他的风流引起的。她越想越生气,情绪激动起来,几乎有些失控,叫道:“云康,我一直以为你是好人,可是我看错你了!” 虽然两人是假冒的情侣,但在鄢若暄心里,早已把云康当成自己男朋友,此刻听见他亲口承认跟别的女人有染,顿感无比失望。 云康简直比丁磐还不堪,这两个男人都是人渣,却全被她遇上了。 云康暗叹一口气,原本希望鄢若暄劈头盖脸痛骂他一顿,人渣也好,无赖也行,他都愿意认了,只要让她发泄出来,别把怒火憋在心里就好。但当小妮子真的发怒,他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难过。 他让鄢若暄失望了,此时他才发现,原来自己最不想看到这样的结局。 心里纠结了一下,但表面上还得装作不动声色,满脸无所谓的样子,不经意说道:“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如果你把我当做好人,是你自己太天真。” 说完这些话,他见鄢若暄脸色发白,几乎站立不稳,显然受了严重的刺激。不由得心里一酸,自己这样做,对她是不是太残忍了。 鄢若暄眼里含着泪花,强压住情绪,说道:“好,我不拖累你,咱们分手吧。”在外人面前,两人还是情侣身份,如今云康选择了安丝思,她只能跟他分手,从此断绝一切关系。 她低头看两条玉石手串,心中有些伤感,如果分手的话,为什么要接受云康送的礼物?他心里已经有了别的女人,送她的这份礼物显然也是应付了事,不知道从那个地摊买来的手串,把她当叫花子打发了。 心里一阵气愤,她恼怒地将两条手串从腕上拿下来,往旁边的纸篓里一扔,叫道:“这种廉价的东西,我不想要,送给你的总裁情人去吧!” 云康脸色变了一下,他辛苦炼制出来的手串,虽然外表普通,跟几十块钱一串的玉石差别不大,但却是一件地地道道的法器,拥有很强的防御实力。 他想劝鄢若暄把手串捡回来戴上,但欲言又止,心想小妮子一定恨死他他,不把手串砸烂已经算客气,让她重新戴上,那绝对不可能。 云康有些无奈,随即苦笑了一下,只好点点头,淡声说道:“好吧,我们分手,我会尽快搬出你的公寓。”再没多说一句话,转身开门走出办公室。 门口一群人围着偷听两人的对话,刘秘书恨不得整个人趴在门上,云康猛地一开门,这些人脚步踉跄向前扑去,差点摔倒在地。 “不好意思,云康,我找若暄有点事。”刘秘书尴尬地笑道,转头看向鄢若暄,不禁替她担心。 刘秘书是鄢若暄的好同事加好闺蜜,一直为鄢大美女的恋爱操心费力,总算看见她跟云康谈恋爱,没想到恋情才持续两个月,两人就闹分手了。 云康什么话也没说,表情冷酷地走出办公室,一群人的目光看向他的背影,心中都一阵鄙视,分手都分得这么决绝,这小子果然攀上安总裁,就把鄢若暄给甩了。 鄢若暄见云康真的走了,情绪再也憋不住,眼泪止不住流下来。她有点后悔刚才说分手,原本以为云康会挽留一下,哪怕说几句软话哄哄她也行,没想到他立刻同意了,连一次重新和好的机会都不给她。 她心中难过万分,原来云康对她一点感情也没有,为了当大明星,为了做星艺一哥,他不惜伤她的心。 鄢若暄彻底压抑不住感情,呜呜地哭起来,吓得刘秘书不停安慰她。 转眼看见纸篓里有两条手串,顿时明白鄢若暄闹脾气,把云康送的礼物给扔了。 刘秘书连忙把手串捡起来,用纸巾擦一擦,说道:“小情侣吵架闹分手,都很正常,过几天就好了。但是男朋友送你的东西,可不能随手扔了,这很容易伤感情,以后你会后悔的。” 她比鄢若暄大两岁,对恋爱有些经验,不停地苦口婆心劝她。 “若暄。”这时黛湄从门外走进来,见刘秘书给鄢若暄戴上一个手串,黑眼珠转动两下,笑道:“我刚听说你跟云康分手了?这么大事也不通知我一下。嘿嘿,分了也好,男人满大街都是,云康走了,你再换一个男朋友就行了。” 他们两人分手的消息秒速传遍公司,大家都在朋友圈里分享热议。黛湄知道这件事之后,顿时心花怒放,哈哈,他们终于分手了,老娘有机会泡云康了。 黛湄心中一阵狂喜,但脸上故作淡定,缓步走到鄢若暄身边,伸手夺过来另一条玉石手串,撇嘴说:“这是云康送你的礼物?也太寒碜了吧。若暄,这种破烂东西你留着干嘛,这样吧,我帮你收着,见到云康那小子,砸到他脸上去。” 说着,把玉石手串戴到自己手腕上。 ——(未完待续。) 第132章 谋划反攻 回到宿舍的云康往床上一躺,心情差到极点,满怀的戾气发泄不出来,真想冲出去杀人。 他离开办公室前看见鄢若暄流泪,有一种被碾碎心脏的感觉,压抑得他几乎透不过气来。 以前云康是金丹仙的时候,武力仙法强大,所向披靡,遇事直接用拳头法术解决,很少使用阴谋诡计。 时间一长,似乎脑力也退化了,此时想施展谋略和楚悬河斗智,却有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云康直挺挺躺在床上,目光盯着天花板,愈发坚定深邃,即便没有顶级的仙者功力,他也是生存了千年的修仙者,一定斗得过楚悬河。 下午新艺人们都去上培训课,整个宿舍区里安静一片,走廊里也寂然无声。 云康脱掉外衣,在床上盘膝打坐,用吐纳调息的办法慢慢平复心情。他目前要调整心态,习惯这种跟人斗心眼的日子,如果想不出奇巧的诡计对付楚悬河,那么就用最笨最简单的法子。 想让对方身败名裂,死无全尸,而且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至少有上百种方法。但对于云康来说,最有用的东西,就是能令人发狂的********。 如果能找到一种毒物,在人体中慢慢滋长,时间长了破坏身体器官机能,让楚悬河发狂疯癫,最后成为一个废人,到时候楚氏家族必然彻底舍弃他。 一刀杀人很容易,但并不解恨。云康心里升起跟楚悬河斗到底的决心,他想看到姓楚的最终失去一切,落魄潦倒,慢慢地绝望而死。 只是这样的毒物极为稀少,也并不容易找到。 云康沉思想了一下,毒性能在身体中滋长,一般都是植入微小的活性毒物,好像病菌一样的东西,用显微镜都不易发觉。 比如巫蛊毒之类。能侵蚀人体的神经,就算顶尖的医学也束手无策,甚至连病因也找不出来。而齐中橖的父亲身上中的巫毒就是这种。 “巫毒。”云康皱起眉头,上次他从齐父身上收集的巫毒已经用完。此时想用这种毒物对付楚悬河,却想不出去哪里找。 巫门弟子最擅长使用巫毒,可惜沈夺不见踪影,掘地三尺也不一定能找到他。 除了沈夺之外,就只有莫回音这个巫门叛徒了。 云康心里烦乱。觉得十分不妥,莫回音跟楚悬河是合作关系,想从他手里拿到巫毒,难度系数太大,而且太容易暴露。 他念头一转,立刻想起在五峰山上观日落时,发现雷傲身上中了慢性巫毒,而且已经毒入骨髓经脉,维持不了多久,就得一命呜呼。 双眼顿时亮起来。从雷傲身上取巫毒,既方便又安全。整个计划很快在脑子初步成型,看来今晚要探一探雷家,把雷傲控制住,进行一次**取毒。 想到这里,云康马上给陈经济打个电话,让他查一下雷傲的住址。 陈经济有些作难,说雷傲的房产多达十几处,谁知道他住哪一栋房子里。这事不能着急,得慢慢细查才行。 但云康已经等不及了。想今晚就安排行动计划,只得对陈经济说:“你把雷傲所有的房产地址都告诉我,他住在哪儿,我自己去查。” 很快陈经济把地址信息发过来。云康粗略一看,都是豪华小区的名字,雷傲的房产有别墅也有公寓,多达十九处。 云康连声冷笑,果然是一个镶金大土豪,可惜他身中巫毒。命不久矣,再怎么有钱也享受不到,只能等着去地府用冥币了。 这时走廊里传来喧哗杂乱的声响,新人们下课回来,一群人在走廊里又叫又唱,一片狼哭鬼嚎声。 突然有人阴阳怪气大喊:“云康跟若暄姐分手了,有谁想泡若暄姐的,到我这里报名,咱们组个团,一起过去泡她……” 云康在宿舍里听见,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起身把房门拉开,直接冲到走廊去,伸手揪住说话的小子,厉声喝道:“你刚才说什么?” 那新人梳着长毛发,被云康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抬头看去,见云康目光阴冷,好像瘟神一样直勾勾盯着他。 长毛身上抖了一下,接着故作镇定,皮笑肉不笑道:“云康,原来是你啊。嘿嘿,刚分手心情肯定不爽,大家都能理解。” 他低头看一眼云康扭住的衣领,冷笑道:“干嘛,想动手打人吗,就算安总裁罩着你,也不用这么嚣张吧。大家都是新人,能挤进这期培训营的,谁还没有一点后台背景?我可警告你,我跟雷傲哥的关系很好,你不要惹我们。” 长毛一边说话,一边笑得很邪性,眯眼瞥着云康,丝毫不把他当回事。 新人们听说云康和安丝思的事情,一部分人羡慕嫉妒,但还有一些人只当成笑话看。 安总裁的高级助理少说也有十几个,而且每年换新人,云康现在连演技都没有,如果靠这条路子走红娱乐圈,只能带来短期效应。一旦安总裁厌烦了他,很快就成了过气明星,再也红不起来。 这个长毛一心巴结雷傲,平时最看不惯云康,恨不得他马上倒霉,永远被人踩在脚底下。 所以他听说云康和鄢若暄分手,心里别提有多爽快,这小子的霉运已经开始了,看丫的还能张狂几天。 云康一听长毛提到雷傲,不怒反笑,手上加力,把他衣领扭成一团疙瘩,冷哼道:“小子,有雷傲给你撑腰是吧,我倒要看姓雷的怎么保住你。”手腕一转,将长毛整个人摔到地上,“砰”地一下脑袋磕在大理石砖上,立刻迸出血来。 众新人都在围观,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以为两人就是对骂几句,互相扇巴掌踢两脚就算了。没想到云康突然下狠手,把长毛摔得浑身痉挛,只抽搐两下,就翻白眼不动了。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脸上,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长毛的嘴贱没错,但云康也太野蛮了,摔这一下半条命没了。 云康哪会让长毛这么容易挂掉,他半蹲下身子,拍一拍长毛的脸,暗中将一股真气注入进去,淡淡地说:“你装什么死,马上给雷傲打电话,让他来找我,正好连他一起收拾。” 他正发愁找不到雷傲呢,长毛给他提供消息,有一种想酣睡有人送枕头的感觉。 长毛本来已经摔晕过去,被云康的真气一激,立刻醒过来,浑身疼得好像撕裂一般。他呻吟了两声,恨恨地说:“我,我打电话投诉你。” 艺人培训营有内部规定,不允许新人之间互相斗殴,如果发现这样的情况,学员随时可以向公司投诉。 投诉这种玩意能吓到普通学员,但对云康一点威胁力也没有,他将长毛一把拎起来,冷笑说:“你投诉吧,我等着。”说完,又把长毛摔到地上。 这回浑身骨头都快摔散架了,疼的长毛哎呦呦直叫唤。 云康心中一直憋着怒火,想找人打一顿发泄发泄,这时候长毛送上门来,不尽心收拾他,狠揍几个回合,难解心头之恨。 他把长毛拎起来又摔下去,连续折腾了几次,长毛顿时满头满脸流血,已经摔得不成人形。 这时候所有人都看傻眼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千万不能得罪云康,特么这小子太凶残了。 “云康,云康,快停手。”齐中橖连忙上前劝阻,旁边几个跟云康关系不错的新人也都拉住他,这么继续摔下去,万一闹出人命就麻烦了。 齐中橖的心都揪起来了,云康最近惹了不少人,连楚悬河和李文饰都得罪了,如果再搞出打架斗殴伤人命的事,以后就别想在星艺公司混下去。 云康转头看齐中橖,笑一笑说:“没事,我跟他开玩笑的,你别当真。”众人脸上直抽搐,特么这还叫开玩笑,血都流了满地。 正当众人惊魂不定,云康抬手打出一个清水诀,长毛身上的血污立刻消失,连血口子也封住。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瞬间地上的血迹不见了,长毛也浑身整齐地站在面前,好像刚才的事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长毛已经摔晕了几次,都被云康的真气唤醒,此时就像打蔫的茄子一样,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听见云康笑道:“刚才为大家表演了一段魔术,觉得精彩的话给点掌声,献丑献丑。”说着把长毛往旁边一推,看也不看一眼。 一个小喽啰而已,揍几下出气就得了,没必要跟他较真。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魔术啊!他们都忍不住拍一拍胸口,哇塞,太逼真太血腥了,真要吓死宝宝了。 眼见长毛没受伤,大家都哈哈一笑过去,齐中橖趁机说道:“娱乐时间结束,大家赶快回去背《演员心理学》,过两天要考试了。” “嗷——心理学——”顿时走廊里响起一阵幽怨的嚎叫,新人们快被心理学折磨死了,听齐中橖这么一提醒,都垂头丧气,各自回宿舍背书去了。 只有长毛心里有苦说不出,特么的哪有魔术,这是货真价实地殴打啊。云康丫的要杀人啊,他是赤果果的凶手啊。你们都别走啊,帮忙说句公道话行吗。 —— (未完待续。) 第133章 鬼影别墅 夜深人静,月朗星稀。 一道飘忽的青衣身影在半空中缓缓飞落,潜入静颐苑别墅区的一栋洋房内,丝毫不发出声响,仿佛一片轻飘的叶子。 静颐苑的开发商是雷氏集团,别墅区内最豪华的一栋精装洋房四面铁艺栅栏,满园绿草花香,是雷家二公子雷傲的住宅。 别墅洋房只有两层,但占地面积却很惊人。云康脸上戴了青光面具,站在一棵粗壮的大树旁,一双明亮的眼睛打量规模庞大的别墅。茂盛的树荫遮住他的身影,巧妙地避开了摄像头的监控。 眼前的别墅用白色的石砖建成,罗马式的恢宏样式显得极有气势,云康略数了一下,一层至少有十个房间。每扇窗户都紧闭着,遮挡着厚厚的窗帘。 花园内的草坪上停了一辆崭新的白色宝马,云康认出是雷傲的车,去五峰山拍戏的时候,雷傲开的就是这辆,还故意在众新人面前炫耀过。 别墅里一片乌暗的漆黑,门廊内外连一丝灯光也没有,在四周昏黄的路灯映衬下,显得鬼影森森,气氛十分诡异。 雷傲是个典型的花花公子,豪二代阔少,经常午夜狂欢饮酒,聚众赛车,这也正符合他四大装逼狂少之一的身份。 但云康今晚来到他的住处,眼前看到的景象却跟预想完全不同。别墅中的黑暗好像染了墨一般,浓重得让人觉得异常压抑,甚至连一丝声息也没有。 远远看去,整栋别墅就像巨大的坟墓,到处透出死气沉沉的阴寒。 云康本能地感到一阵异样,连忙用神识打探进去,仔细搜索每一个房间。 他的神识可以扫视百米左右的距离,拥有透视的能力,而且不受黑暗的影响,就算隔着一几道墙壁,也能大概看清屋内的情景。 但是这次用神识探查雷傲的别墅。云康却感到有些费力,神识好像扫进了一团黑雾当中,别墅内所有的物体都朦胧一片,勉强能分辨形状。却看不清楚细节。 云康紧皱着眉头,用神识上下扫来扫去,最后在二楼尽头的房间里找到一个模糊的人影。 人影似乎躺在地板上,脸孔朝上,四仰八叉。一动也不动。 云康收回神识,有点搞不明白了,雷傲到底在不在别墅中,里面的那个人影为什么躺在地上? 他来找雷傲的目的是取一些巫毒血,行动计划非常简单,在别墅里发现雷傲之后,直接一巴掌打晕,取血之后立马离开,事后任何人也查不出谁下的手。 但此时事情变得复杂起来,整个别墅中只有一个人影。他根本无法确认那是不是雷傲。 没有别的办法,只好进别墅去查看一下。云康想到这里,两团真气从脚下溢出,身影轻飘飘飞进寂静的花园子。 别墅的正门在里面反锁了,他抬头向上一瞥,纵身跃到阳台架上,从一扇半敞开的小窗户钻了进去。 房间里一片浓雾般的漆黑,云康定一定神,“嗖”地在掌心燃起一团火焰,照亮了四周的环境。 这是二楼一间狭窄的储物室。墙壁两侧放着高至屋顶的木头架子,上面摆满各种大小型号的玻璃瓶。 他借着火光粗略地扫视一眼,越看越纳闷,雷傲喜欢化学吗。怎么到处都是实验室的器皿? 事情虽然奇怪,但不是云康查探的重点。他没想太多,抖一下手上的火光,向前方照路,很快离开储物室,直奔走廊尽头的房间 二楼的走廊幽黑深邃。好像一条鬼蜮,火光只能照到前方半米的地方。眼前笼着一团团的黑雾,视线变得很模糊,这时周围一片死寂,他忍不住吸了一口气,心里有点紧张。 走廊两边的墙壁上挂了一幅幅的油画,在四周黑暗的包裹下,掌中跳动的火苗映衬油画上的人物,个个眼神怪异,直勾勾地盯着云康。 以云康修仙者的胆量,也不由得感到脖子后面发凉,暗自琢磨,雷傲一个人住这么恐怖的别墅,怎么看都不正常,分明是想招鬼嘛。 已经来了,不可能两手空空退回去。云康硬着头皮迈步往前走,很快走到尽头的房间,然后戴上手套,轻扭一下门把手。 房门被锁死了,云康在锁孔里注入一道真气,将锁芯冲开,随即“吱嘎”一声推开房门,声音在寂静当中听起来十分刺耳,顿时有一股沉闷浓郁的香气迎面扑来。 云康走进房间,身后的房门“砰”一下关上,顿时陷入更诡异的死寂。 深棕色的厚窗帘遮住窗户,木质地板上飘起浓郁的气味,是一种带着潮湿阴郁的气息,混着一股花瓣浸泡腐烂的发酵气味,熏得云康鼻子很不舒服。 他微皱一下眉头,把手心的火焰燃得更亮一下,在火光的映照下,发现地上躺着一个人。 云康的脖颈陡然激灵一下,后背隐隐冒出一层冷汗。 雷傲身穿一套黑色棉布衣服,四肢僵硬直挺,一动不动躺在地板上,双眼圆睁瞪着天花板,眼神空洞涣散。 他身上散出一股阴潮的香气,越来越浓重,好像一股死人的味道。 云康忍不住头皮发麻,看见雷傲的胸口微微起伏,更觉得奇怪,这明明还是个活人,但为什么眼神空洞,跟死人的样子差不多。 他慢慢靠近雷傲,用神识透过皮肤扫视进去。 很快就发现了问题,雷傲体内的巫毒已经侵蚀到全身,五脏六腑的器官全是乌黑色的,裹着一层散发亮光的薄膜,整个身体看起来就像一具活尸。 这一发现让云康吃惊不小,陈经济说雷傲已经出院,而且还去公司加班,怎么突然变成这副模样了? 雷傲从海外求学归来,平时喜欢炫耀相貌英俊,风度翩翩,而此时他脸上的皮肤呈酱黑色,嘴唇完全苍白无色,有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巫傀!” 云康脑中浮现这两个字,又从巫傀联想到莫回音,心底顿时升起一股惊悚。那老家伙已经极度变态,他居然用活人制成巫傀。 怪不得雷傲有血光之灾,他体内被人下了巫毒,是莫回音早就预谋,要把雷家二公子变成活巫傀。 雷家的祖坟一定是冒黑烟了,引狼入室招惹了莫回音,最后让老大雷鸣魂飞魄散,老二雷傲成了活巫傀。 雷傲命该如此,无药可救,云康一点也不同情他,只想从他身上取一些巫毒血,制成符箓去对付楚悬河。 他弯腰蹲下,从吞龙戒中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粗针管,动作迅速地找到经脉,将针头扎入雷傲手背的血管中。 乌黑的血液缓缓倒吸进针管中,四周的香气变得越来越浓重。 “啪啪!”云康突然听见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走得轻飘缓慢,但仍然被他察觉。 有人来了?云康略微一走神,面前的雷傲猛地坐起来,伸手紧紧勒住他的脖子。 “唔——”云康低沉地发出声响,雷傲的手指犹如铁爪一般坚硬刚猛,指甲“咔咔”地长出来,死死掐住他的喉咙,憋得他直翻白眼。 “嗖!”地亮光一闪,云康把吸一半血的针管收进吞龙戒中,连忙运出真气团,反手扣压雷傲的利爪。 让云康大感惊骇的是,他无论怎么用力,竟然无法扳开雷傲的手指。雷傲突然变得力大无穷,如果他不用真气护体,利爪早就把他骨头捏碎了。 云康心中无比郁闷,他是炼气三层的修仙者,炼气三层啊,居然打不过一个活巫傀。 他斗智玩不过楚悬河,斗勇不是雷傲的对手,简直成小白实力的弱渣了。 眼见脖子上的利爪越掐越紧,云康顾不上多想,立刻从手掌心喷射出一团火球,直击雷傲的面门。 两人的距离只有一尺左右,火球结结实实砸在雷傲脸上,只听“滋”地一声响,火苗把他头发眉毛全都烧着。 雷傲立刻松手向后退去,嘴里“嗷嗷”地低叫着,双手在脸上乱扑一气。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云康借着这个空当,猛地纵身而起,转头抬手拉开房门,直接冲到走廊上去。 这时一个人影突然从暗处跳出来,挥动一柄铁锤子,迎面砸向了云康。 —— (未完待续。) 第134章 尊主 一阵凛冽的风声划过来,云康猛地转身,使出一记手刀,朝那人影的后颈上劈去。 那人侧身躲过手刀,手中挥动铁锤,“咣当!”铁锤头上连着一条长链,甩在墙壁上砸出一个凹痕。 这时候云康才定睛看清楚,这人身形消瘦枯槁,穿了一件暗色的家常布衣,目光阴森地瞪着他,正是雷鸣的师父莫回音。 云康心里一凛,上次莫回音在楚悬河的别墅用摄魂术迷惑他的心智,试图探查他的底细,要不是紫衣少女的影像激醒神识,他早就被这个擅长下毒摄魂的老家伙控制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莫回音停住攻击,身影隐在一片黑暗中,厉声喝问。 他住在这栋别墅的地下密室里,暗中用摄魂法术控制雷傲,半夜突然发现雷傲的身体出现异动,这才察觉到有外人闯进来。 云康担心被莫回音认出来,连忙用真气控制喉音,变作一副沙哑的声音,说道:“你这丧心病狂的老匹夫,竟然炼制活巫傀,如此阴险歹毒,天地难容。” 他一身的古装打扮,长发面具,青衣凛然,大有古代侠客之风,索性连语气也变得文绉绉起来。 此时四周笼罩着一层黑色的雾气,走廊里更显得漆黑无比。云康用神识探到莫回音脸色难看,目光阴森,显然对炼制活巫傀一事已经默认,更让他心中升起一团怒火。 如果让莫回音继续疯狂下去,炼制出大量的活巫傀,那么整个城市岂不成了巫傀世界? 这时莫回音阴森一笑,浑身布满杀气,冷声说道:“不管你是什么人,发现了老夫的秘密,就别想离开!” 他“唰”一下抡起铁链锤头,朝云康脸上砸去,同时嘴里念出咒语,召唤他炼制的活巫傀。 走廊尽头的房门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雷傲被咒语激发,正要将房门撞开。 云康目光一沉,雷傲此时已经被莫回音控制,不仅力大无穷。而且一双利爪也十分刚猛,他如果被这两个人前后夹击,拖延的时间长了,更加不是对手。 青光面具只能助他变身飞行,但并不能提升真气功力。云康当即打定主意。此地不宜久留,既然已经拿到了他要的巫毒血,就不必继续跟莫回音纠缠下去。 至于这老家伙炼制活巫傀,他眼下没有能力阻止,要尽快增强实力,再想办法应对此事。 云康身形闪动,在黑暗的走廊里飞旋跳跃,想趁着活巫傀还没出来,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别墅。 但莫回音显然不放过他,一道长链锤头从手中飞出去。好像拥有生命的灵物般,疾取云康的喉咙。他的招数狠辣精巧,让云康也不禁惊叹,被铁锤逼得连连后退。 此时他心里焦灼不已,每次跟敌人交手都很被动,对方的兵器锋利逼人,而他手上连根棍子也没有,打斗起来太吃亏了。 云康的功力尚浅,没达到虎躯一震,将对方灭成渣滓的牛逼地步。所以用武器防身非常必要。他暗中发誓,等回去之后,一定给自己找个趁手的兵器,每次这么被人追着打。实在憋屈的很。 跟莫回音对阵,云康不敢用拳头硬拼,只利用灵活的身法侧身躲过去。谁知道老家伙的铁锤上有没有浸染摄魂之毒,他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自从被摄过魂魄之后,就提醒自己要万般谨慎。 莫回音不仅是武者高手。而且精通法术和巫毒,所以云康跟他动手时颇多顾忌,打得束手束脚,连真气团也使的不顺手。 “咣当,咣当!”莫回音的两锤砸在墙壁上,把一幅镶框的油画当场砸碎,玻璃落了满地。 这时候雷傲破门而出,两只利爪扫向云康的脖子,走廊里立刻弥漫森森杀气。云康转身躲过去,反手打出两道火球,而脖颈上血光迸现,被雷傲抓出一道约三寸长的血痕。 虽然只是皮肉之伤,但云康也担心被巫毒感染,万一再陷入摄魂迷咒当中,恐怕就没那么幸运逃脱。 为了谨慎起见,他连忙从吞龙戒中取出一颗蜜丸吃下,紧接着施展鬼魅一般的身形奔出去。他不走楼梯通道,反而朝另一边的储物间窜去,打算从原路返回。 “想逃走,没那么容易。”莫回音阴森喝道。 兔起鹘落之间,莫回音与他错身而过,“当当”交手了两招,云康随即身形旋动,长发飞舞而起,刹那间已经冲到储物间的门口。 莫回音猜到他的想法,目光一寒,立刻念咒驱使雷傲上前阻止,而他自己突然挥起一根桃木剑,直冲云康的头顶,想要摄出他的魂魄。 云康头皮发麻,连忙反手抵挡雷傲的攻击,同时运起真气保护全身,防备莫回音施展摄魂术。 “砰砰砰!”云康连发三招,抬脚将雷傲踹飞到楼梯栏杆旁边。 莫回音修炼摄魂术多年,眼力也算好的,刚才打斗匆忙,没顾上打量云康,此时稍微停顿一下,在黑暗中看见他脸上戴着青光面具,一头长发飘然,浑身古装打扮。 “丝——”莫回音倒吸了一口冷风,心里有些震动,这副样子有点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这时雷傲身形僵硬,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吼声,转眼间一股浓郁的陈腐香气飘动,又跟云康斗在一起。 莫回音在旁边观战,脸色阴晴不定,云康的一身古装让他有种难以抑制的不安。 当年他从雷家收购元气石,是想献给巫门的尊主巫灵王,以求得摄魂术的全套功法。后来他叛出巫门,十几年隐藏在都市中练摄魂**,渐渐控制了整个雷家,又暗中在活人身上做实验,用注入巫毒和下咒的方式炼制活巫傀。 莫回音实验了无数次,活巫傀都没有炼制成功,原因就是他偷走的摄魂**秘笈并不完整,而据巫门历代相传,只有巫灵王才有全套的法术。 巫灵王神龙见首不见尾,莫回音也是听说。巫灵王曾经在十年前出现过一次,但以后再也没有人遇见过他。 但是他还是心存希望,不停积累元气石,也就是雷家收集的黑陨玉精石。他盼着有一天能找到巫灵王。以元气石孝敬给尊主,求尊主帮他解决修炼摄魂术的大问题。 莫回音一边积攒元气石,一边不甘心自己屡次失败,非要炼出活巫傀不可。所以在雷傲年幼的时候,悄悄在他身上种下巫毒。这种活性毒物随着宿主年龄增长,吞噬的能力越来越强大。 雷傲长到二十多岁,体内的巫毒扩散不断加快。最近他连番遭到云康殴打,更是激发了巫毒的力量,毒物终于提早苏醒,很快侵蚀了雷傲的五脏六腑。 但雷傲也只是一个半成品,白天看起来跟正常人一样,甚至有自己的意识,只有夜晚在莫回音的控制下,才会变成活巫傀。 莫回音再一次失望。这样的半成品寿命极短,最多维系一年半载,最后毒物急剧膨胀,将雷傲的身体吞噬干净,连骨头渣子也不剩下。 摄魂**是顶级巫术,巫毒如果使用不当,会对施术者产生影响。莫回音一次次炼制活巫傀失败,已经让他的身体遭到反噬,长此以往,性命难保。 因此他更迫切想找到巫灵王。传授全套摄魂法术,帮他破解巫术反噬。 云康的青衣身影在莫回音脑中闪动,“青光面具,青光面具!”他嘴里喃喃说道。 莫回音突然想起来。许多年前曾在巫门的祭典中见过巫灵王的画像,就是身穿青衣缎袍,头戴青光面具,手持一根青玉翠笛子,跟眼前的青衣人打扮几乎一模一样。 “巫灵王?”莫回音褶皱的脸皮抖一下,忍不住叫道。 他连忙念出一道咒语。让雷傲停止了攻击,活巫傀立刻听从他的吩咐,从云康身旁走开,直挺挺地站到墙边去。 云康微微一愣,立刻反应过来,自己戴了巫灵王的面具,而莫回音是巫门的人,自然能认出巫灵王。 他暗骂自己笨蛋,如果早想到这其中的关窍,直接冒充巫灵王就好,何必费劲跟巫傀拼力气。 不过刚才跟雷傲打了几十个回合,也摸透了活巫傀的底细,雷傲除了力气惊人,以利爪为武器之外,没有其他骇人的本事,并不似想象中那么可怕。 此时云康放出神识,见莫回音一脸疑惑神色,显然不确定他是不是巫灵王。他暗自冷哼一声,只要让莫回音相信遇上了巫灵王,他就能反客为主。 “哗!”云康抬手在掌心打出一团火球,瞬间将黑暗的走廊照亮。 莫回音眼见火苗跳动,发出灼灼的热气,惊讶得合不拢嘴,普通人绝对不可能在手心发出火焰,这一定就是巫灵王。 他发白的嘴唇微微颤抖,顿时惊叫道:“你,你真的是巫灵王。尊主在上,受小人一拜!”说着跪倒在地,朝云康下拜。 他寻了巫灵王大半辈子,老天爷终于让他见着了。莫回音心里一激动,差点喜极而泣。 这老家伙给他下跪,这让云康感觉很爽,当明星不就靠演技吗,他索性做戏做到底。于是故作沉稳,哑着声音说道:“莫回音,我知道你曾是巫门的长老,如今却已叛离巫门,躲在暗处做阴毒的勾当,既然被我遇上,又岂能容你!” 云康说完这些,目光盯着莫回音的头顶,暗中琢磨,要不要趁机把莫回音收拾了?只要他运起真气,狠狠一掌拍下去,就能除掉这个老家伙,免得他继续祸害别人。 心里正打着主意,只听莫回音颤颤巍巍说道:“尊主息怒,千万不要听巫门那些人挑拨,小人叛离巫门,是有苦衷的,说起来都是为了尊主。” 莫回音见云康语气不善,连忙为自己解释开脱。他当年为了购买元气石,私自挪用了巫门的钱财,这才跟门主产生冲突。后来在巫门待不下去,索性偷走摄魂**,叛离巫门另立山头。 他一边说着,一边后背直冒冷汗,巫灵王不仅知道自己的名字,还知道他做过巫门的长老,又叛离了巫门,显然事先已经在巫门了解情况,如果这件事不分辩清楚,自己恐怕要命丧尊主之手。 云康听了莫回音的辩解,不由得皱起眉头,他曾经听沈夺说过,莫回音因为偷偷修炼摄魂术,被门主发现遭到惩罚,这才一怒之下带亲随弟子叛离巫门,怎么又跟元气石扯上关系了。 不过一听莫回音说元气石,他双眼大放亮光,莫回音屯了这么多元气石,就是为了孝敬巫灵王,有好东西送上门来,他不要白不要。 此时他还想到另外一件事,眼下他跟楚悬河明争暗斗,力量非常薄弱,如果借巫灵王之力把巫门弟子招入麾下,倒是一个取胜的好办法。 巫门弟子精通巫术,又是武者门派,实力不可小觑,不仅能把楚悬河灭掉,连嚣张的隐藏世家也可以动一动。 他脑中思绪乱飞,遐想着最好把沈夺那样的人物也招来,那小子说话少,本领大,又对巫灵王忠心耿耿,在他身边当个保镖助理也不错。 “尊主。”莫回音见云康半晌不哼声,心里忐忑不安,颤巍巍地叫了一声。 云康连忙收回心念,低头看他一眼,莫回音这个人还有用,暂时先留着,想办法让他去对付楚悬河。 这两人都不是好东西,最好彼此把对方斗死,省着他亲自出手了。云康心情顿时大为好转,有一个擅长巫毒的跟班,还担心弄不死楚悬河吗。 只是还有一场戏要演,巫灵王无所不能,擅长巫毒巫术,想弄死一个人是分分钟的事。他大费周章让人去对付楚悬河,理由一定要充分才行,否则以莫回音的老奸巨猾,说不定就会怀疑巫灵王是个冒牌货。 想到这里,云康假装沉思片刻,让莫回音起身,语气宽容地说道:“你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如果是你背信弃义,我定亲手替巫门清理门户,除掉叛徒。若此事错不在你,我会饶恕,绝不迁怒于你。” 云康此时已经入戏,一番话语说得恩威并施,恰到好处,让莫回音大喜过望,无比感动地磕一个头,然后从地上爬起来,抱拳作揖道:“多谢尊主施恩,小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敢有隐瞒丝毫。” —— (未完待续。) PS:  盗版文中有缺字、错字、错句、屏蔽字,比如“唐大小姐”都变成了“唐大姐”之类,错误百出,正版中没有这种现象,而且更新快,从无断更现象。所以请那些看盗文的朋友们不要说本书屏蔽字句多,也别说某天没更新之类的,支持正版的话,都不会有这些问题。另外,也请朋友们好歹去书评区捧个场,作者写了五十万字,从没求过一张票,只希望大家能留个言,支持作者写下去。 第135章 赴汤蹈火 地下密室里燃着一炉香片,升腾起袅袅的烟雾。 四壁石墙用沥青涂层,用上好的红木制成墙板,悬挂几幅卷轴字画,角落里一盏红灯笼套在电灯外边,气氛显得古色古香。 云康暗暗用神识探向墙壁,发现根本无法透视,怪不得神识从外面探进来,他没有发现这一间密室,原来用了沥青做防御,莫回音这老家伙倒懂得如何隐蔽。 “尊主。”莫回音随手从墙壁上推开一扇木门,恭敬说道:“小人为尊主备好的元气石,都在这里了。” 他刚才提到元气石时,见巫灵王表情淡淡的,似乎没有多大的反应,此时他惴惴不安,希望巫灵王满意他奉上的礼物,能欣然笑纳。 云康迈开步子,走进面前这个宽敞的房间,只见地上层层叠叠放了一大堆元气石,堆得足有半人高,每一块元气石像青砖那么大,都用真空包装整齐塑封好。 他心中忍不住一阵狂喜,吞咽了一下唾沫,这么多的元气石,足够他修炼一两年的。 云康上次得到的灵石还没用完,今晚又白白赚了这些元气石,修炼的灵气问题完全解决了,只要他找到合适的丹药,连续突破几层功力也不夸张。 旁边的莫回音一直偷瞄他的脸色,云康装作很淡然的样子,不动声色地拿起一块元气石,点头说:“你很聪明,懂得用真空包装防止灵气外泄,这些元气石藏得倒是隐蔽,不容易被人发现。” 如果元气石没用真空包装,这么多的元气石堆在一块,肯定灵气浓厚,附近的草木会受到灵气影响,生长异常茂盛。而修仙者对灵气极为敏感,只要在周边方圆几里路过,就会察觉到这里的灵气不一般。 莫回音大喜过望,连忙说道:“多谢尊主夸奖。这些元气石尊主打算送到什么地方,小人愿意为尊主效劳,一路护送。” 这一堆元气石价值上亿,至少得用一辆卡车运出去。莫回音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争取到帮巫灵王运送元气石的机会,这样他就成了尊主的亲信,身价地位倍升,以后谁还敢说他是巫门叛徒。 莫回音满怀希望地看着云康。盼着他点头答应。没想到云康摇摇头,淡声说道:“不必了,元气石不需要护送,我自己带回去。” 云康目光盯着这一堆元气石,早有了打算,他手上有吞龙戒,直接收起来了就是,还需要麻烦人搬来搬去吗。 他深呼吸吐纳,缓缓从双掌中运出一层真气,将面前整堆的元气石笼罩住。然后用神识启动吞龙戒,将真气猛地一收,“唰”地将所有元气石都放入空间戒指中。 吞龙戒中已经放了几个大箱子,突然又来了一堆元气石,变得十分拥挤。阵盘中的穷奇兽神识骚动起来,“嗡嗡”地抱怨着,呜哇哇,整天往空间里乱放东西,这里快要成垃圾场了。 “额!”穷奇兽盯着这一堆石头,一下子发现新大陆似的。立刻在吞龙戒里飞动扑腾起来,这些黑乎乎的石头竟然是元气石。哎呀妈兮兮,云康真有本事,本兽好喜欢。吼吼,这下发大财了! 莫回音听到云康拒绝让他护送,心里倍觉失望,想再多说几句争取一下,突然见元气石凭空消失,顿时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 巫门历代奉巫灵王为守护尊主,弟子们都以为跟活·佛转世差不多,一代代相传下来,懂得古法巫术,擅长巫毒摄魂,武功极为高强。除此以外,巫灵王和普通人没有多大差别。 但莫回音此时亲眼见识了巫灵王的法术,内心极其震撼,难怪巫门要奉巫灵王为尊主,他拥有如此强大的法术,让他们这些弟子根本望尘莫及。 他目光惊骇,打量云康的手上,他记得刚才尊主只是挥一挥手指,成堆的元气石就不见了,比变魔术还神奇。元气石一大堆的体积,用手指能收到哪去? 这时他发现云康手指上戴着一枚戒指,黯淡青黑的古铜色,上面刻满花纹,好像是他一直寻找的吞龙戒。 莫回音当即愣了一下,吞龙戒是巫门宝物之一,只传给门主的嫡系子孙。二十年前吞龙戒突然丢失,巫门全派都在寻找,却一直没有音讯。莫回音叛离巫门之后,曾经派徒弟雷鸣打探吞龙戒的下落,但此事还没有结果,雷鸣就一命呜呼了。 此时莫回音并不知道,雷鸣已经调查出吞龙戒的细节,只是还没来得及禀报,所以他不清楚吞龙戒在云康手上。 “小人斗胆问一句,尊主手上的戒指,可是二十年前巫门遗失的那枚?”莫回音小心问道。 他看见云康手上戴了吞龙戒,这才恍然大悟,巫门的门主将吞龙戒作为子孙世代相传的宝物,原来它是一件收纳神器。 如果还有另外一枚,他一定要把宝物据为己有。 云康并不知道吞龙戒的来历,究竟是不是巫门丢失的,他完全一无所知。从鄢玄那里得到戒指,根本没来得及问出处。 当他研究吞龙戒,发现上面的符咒纹路和封印都是自己铸刻的,便断定戒指是他亲手打造,只是不记得什么时候铸成的。 此时云康猜到莫回音的心思,淡淡瞥他一眼,说道:“世上的吞龙戒不止一枚,但都有本尊设下的印记,别人就算得到了,也无法使用。” 莫回音听了,顿时有些讪讪的尴尬,心中的失望更深。巫灵王不用他护送元气石,又不给他得到吞龙戒的机会,显然不想用他当亲信。 无法成为巫灵王的亲信,就永远得不到摄魂**的全套法术,他身上的巫毒反噬也解决不了。 莫回音心焦不已,他难得的机会遇到巫灵王,如果错过这次,以后再想开口,就更加不可能了。 “尊主,小人有一事相求,请尊主顾念小人的忠心,赐下恩典。”莫回音当即跪地,语气恳切地说。 他为了摄魂**,可以不顾一切,只要巫灵王愿意出手,让他做牛做马都行。 “你有什么事?”云康欣然接受他的虔诚,很享受地看着他,淡然问道。 莫回音暗中呼了一口长气,紧张地说道:“小人施展摄魂法术,遭受反噬……请尊主开恩救小人一命。” “反噬?”云康用神识扫了莫回音一眼,果然见他体内也有巫毒的痕迹。不由得心里暗哼一声,这老家伙害人反害己,就该让他尝尝巫毒发作的滋味。 云康脸上表情不变,淡哼了一声,说:“你身上的巫毒已经侵入骨头,确实很严重,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莫回音刚开始听他说巫毒侵入骨头,情况很严重,心里凉了半截,接着又听到有办法,顿时好像捞到了救命稻草,一个劲在地上磕头,哀求道:“求尊主发慈悲,怜悯小人。” 云康知道戏演的差不多,该收场了,于是说道:“只要你听我的吩咐,去做一件事情,我就治好你体内的巫毒。” 莫回音听了大喜,立刻答应道:“尊主让小人做什么,小人就是赴汤蹈火,也要让尊主满意。” —— (未完待续。) 第136章 试探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云康凌晨时分悄然无声回到宿舍,他事先将宿舍楼前后的摄像头遮盖了,保证不会有人发现新人训练营有一个青衣古装人出入。 此行最大的收获是把精通巫术蛊毒的莫回音收为“跟班小弟”,莫回音当场立誓对巫灵王忠心耿耿,并在尊主的亲自指点下,把仇恨的矛头对准了楚悬河和李文饰。 云康以巫灵王的口吻告诉他,七大华族世代与巫门为仇,誓将巫门弟子赶尽杀绝。当年巫门惨遭劫难,摄魂**的部分秘笈被楚氏家族抢走。 他暗示莫回音,自己手中的确有摄魂法术的全本,想传授给办事稳妥的弟子。只是他不愿意看到巫门的东西落到外人手里,楚氏家族欺人太甚,也该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被抢走的秘笈宁可毁去,也不能留到楚氏家族手中,任由他们借用法术胡作非为。 此语正合莫回音心意,摄魂**是独门绝学,如果人人都学会了,哪还能显出他的厉害来。因此他立刻向巫灵王保证,一定会想方设法把秘笈残本夺回来。 云康想要的不是秘笈,而是让他对付楚悬河,于是绕着弯子给莫回音一个报效巫灵王的机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楚氏家族的嫡子就在这座城市里,至于该怎么做,你自己明白,如果能让本尊满意的话,你的反噬巫毒也能解开。” 什么楚氏家族抢走秘笈的事情,都是他现编现卖的。反正七大华族确实与巫门有旧仇,栽赃陷害楚氏家族,也不算冤枉他们。 莫回音一听这话,丝毫没有怀疑。当场千恩万谢,以为巫灵王给自己一个表现的机会,当然要誓死效力。 他知道楚悬河是楚氏家族的子孙,既然巫灵王一心要惩戒楚家。那么先拿楚悬河开刀,也正好合适,可以借机试一试楚氏家族的反应。 从莫回音自身来说,他并不愿意得罪七大华族。他是巫门的叛徒,隐在都市中修炼摄魂**。还得倚靠这些豪族子弟帮他做掩护。更何况七大华族的实力不可揣度,人家随便伸一根指头,就能把他给灭了。 但现在情况不同,莫回音有了巫灵王这座大靠山,想横着走也没问题,他要把七大华族的势力挖出来,最后由巫灵王出手,将他们一网打尽,全都灭掉。 灭掉七大华族,对莫回音来说大有好处。除了能拥有无数财富之外,七大华族当年从巫门抢走的各种宝物和秘笈,全都夺回来。以巫灵王的尊贵身份,当然不屑于要这些小玩意,到时候他跟着捡漏发大财,到手的东西统统都是他的。 在莫回音无比激动的时候,云康悄然回到了自己的地方,部署下一步的行动。 接下来两天风平浪静,云康每天跟新人们一起去培训营上课,训练仪态才艺。负责培训的几名教官有安总裁的授意。都对云康的态度大有不同,除了心理学教官郭菁之外,其他教官都在训练上对他网开一面。 云康见庆功宴的饭桌上见过郭菁,她是南宫国胜圈子里的嫡系。所以她上课时对自己露出一脸不屑表情,他也完全能够理解。毕竟他现在表面上是靠向安总裁一方的,南宫国胜那一派的人肯定不痛快。 圈子争斗虽然十分无聊,但也给了云康一些缓冲时间,让他能为反攻楚悬河做好充分准备。 星艺公司的三大势力,他已经跟安丝思暗中进行合作。另外两方暂时没有动静,但相信很快就会按捺不住,云康此时要以静制动,引蛇出洞。 这天午饭后,云康跟安丝思通了一个电话,对方告诉他,轩辕鹤已经到达本市,暂时住在星艺酒店的总统套房。 消息十分重要,云康计划在慈善拍卖会时对楚悬河动手,而他要利用的一个人,正是轩辕大少。 挂断电话之后,云康在阳台上闭目养神,星艺酒店是唐氏集团旗下的五星级酒店,这次楚悬河安排轩辕鹤下榻的酒店,是为了方便跟他做一场交易,如果不出意料的话,今晚李文饰也会入住酒店。 行动可以开始了,距离拍卖会还有四天,他要利用这四天的时间,先铲除了李文饰。 正想着这些事情,陈经济打来电话,说道:“南宫董事今晚在城东别墅设宴,特别邀请你赴宴,祝贺仙侠广告片制作完成,即将在各大媒体播出。”接着又神神秘秘地说:“南宫董事说有礼物送给你,绝对是一个惊喜。” 云康满口答应下来,随手记下宴会的时间地点。他心里清楚,祝贺广告片播出只是一个借口。 南宫国胜憋了这么久,眼见轩辕大少来访,楚悬河势力大涨,他终于沉不住气,想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那么云康就是最好的棋子。 虽然南宫国胜跟楚悬河是对头,但云康也不觉得他是好人。做生意的人以利益为重,无利不起早,南宫国胜极力拉拢他,不是因为志趣相投想交朋友,而是知道他有利用价值。 南宫国胜年纪大些,跟楚悬河的嚣张相比,他更是一只标准的老狐狸。所以云康去跟他见面,除了谨慎应对之外,还得喜怒不形于色,让对方猜不透他心中真实想法。 黄昏的时候,云康乘出租车到了城东的别墅区。下车之后发现,这里跟楚悬河的晚枫霞堂相比,显得有些陈旧荒芜。两扇黑色大铁门,四面红色的砖墙,院子里连花草都没有,只是一栋孤零零的二层楼房。 他进了南宫家门,却没见到有欢迎的人,来了一个保姆模样的中年女人,把他带入后屋的餐厅,南宫国胜一身家常衣裳,正坐在茶桌边跟人喝茶。 云康一见屋内的客人,顿时有亲切之感。原来是唐尧和唐离,这都他是认识的人,见面之后也不必客套寒暄。 南宫国胜见云康来了,连忙吩咐佣人开席。一张大圆桌上摆满各式酒菜,四人围坐一桌吃喝,气氛十分融洽。 南宫国胜在饭桌上不说其他,只谈庆祝仙侠广告片播出,又跟唐家兄妹闲聊一些家常。这倒让云康感觉他十分亲切。见他言谈随性,始终笑眯眯的,好像邻家叔伯一样。 酒足饭饱之后,南宫国胜又开了一桌麻将,云康摸不着头脑,但见他兴致勃勃,只好陪着玩了八圈麻将。 对于有神识透视的人来说,打麻将一点乐趣也没有,云康从头到尾都在赢,直到面前堆满了钞票。最后几把一股脑都输给了南宫国胜。 南宫国胜喜笑颜开,打完麻将又留云康喝茶。唐家兄妹借故告辞,唐尧临走时给他使了一个颇有深意的眼色,让他一时之间琢磨不透。 这顿饭吃的虽然简单,好像家常便饭一般,但云康感觉到内有乾坤,肉戏还在后面。 果然唐尧和唐离走了以后,南宫国胜带他去楼上,来到一间舒适的起居室,命人重新泡上香茶。 此时夜色已深。两人喝茶随口闲聊,南宫国胜不经意地问起他的出身家世,云康连忙把预先编好的故事版本说出来。 谈到自己身怀功夫的时候,云康想起唐尧和唐离曾经见过他的身手。因此打个马虎眼,说自己是黄阶中期的武者,目前正处于突破的瓶颈之时,但有望在三十岁之前成为黄阶后期的高手。 南宫国胜要拉拢人才,自然要看他有没有真本事,果然云康这样一说。南宫国胜目露喜色,显得非常满意,说:“古大利和唐离都向我推荐你,说你文武全才,有勇有谋,年轻人前途无量啊,星艺公司不会埋没你这样的优秀人才。” 云康连忙自谦两句,故作诚恳地说:“我是个新人,什么都不懂,还望南宫董事多多提拔。”说完闭嘴,等着南宫国胜开口说关键的事情。 南宫国胜显然很有耐心,又喝了几杯茶,然后欣然一笑,摆手“啪啪”拍了两巴掌。起居室的侧门打开,随即一阵淡雅的香风袭来,四名婀娜的少女缓缓走出来,身上用一袭半透明的轻纱遮掩,曼妙的身体若隐若现。 在今晚的家宴之前,南宫国胜已经观察过云康一段时日,他跟楚悬河之间的矛盾,给安丝思当高级助理,跟鄢若暄分手这些事,全都了如指掌。 但是让南宫国胜疑惑的是,云康似乎浑身都是谜,曾经派人去探查他的身世背景,也只隐约查到他是某个世家子弟,至于为什么签约星艺公司,根本就查不出来。 云康这个人可以利用,但南宫国胜要找到他的弱点,否则无法顺利操控。 四名少女都十七八岁的年纪,天然美貌,不施粉黛,身上的轻纱几乎什么也遮挡不住。她们光脚迈着步子走到云康面前,齐刷刷站了一排,神情羞涩,体态诱人,像展示货品一样,任由他挑选。 云康假装不明白南宫国胜是什么意思,不解地转头看向他,问道:“南宫董事,这是……” 南宫国胜大概想用美色收买他,但云康事先有心理准备,四名少女穿着轻纱出来引·诱,他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想招揽一个人,无非要投其所好,而世上男人喜欢的东西,多是金钱美女,地位权势,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眼前这四个少女,目光闪动,面色嫩红,都有一副未经人事的清丽娇羞之美,足以让绝大多数男人动心。 这是南宫国胜给他出的价码,就看他愿不愿意接收了。 ——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未完待续。) 第137章 老狐狸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四个美艳绝伦的身体飘散出一阵阵香风,在云康面前扭动腰肢,多少让他心跳加速,脸上微微发红。 云康马上提醒自己不可冲动,随即用真气调理内息,将心中欲念压制下去,好像一个老和尚似的神情入定,丝毫没表现出魂不守舍的窘相。 南宫国胜在一旁观察他,见他态度淡然,微微一笑说:“云康,你的表现令我非常满意,我也不跟你见外,就坦白说一说我的想法。” 他嘴里这样说着,心里却对云康生出警惕,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能在四个几乎全·裸的美少女面前不动声色,意志力非同一般。这样的厉害人物为了混娱乐圈,在星艺公司当签约艺人,当真是天大的笑话。 云康不知道南宫国胜心里所想,抬头看一眼面前四个美貌少女,不卑不亢地说道:“董事,让这四位姑娘离开吧,我不习惯谈正事的时候身边有不相干的人。” 南宫国胜哈哈一笑,说:“好好,我喜欢你说话直接。”转头吩咐道:“你们四个不能让云康动心,先退下去吧。” 四名少女面露幽怨之色,嘟起小嘴眼巴巴看着云康,然后低下头离开房间。 待四人退下之后,云康立刻做出认真倾听的样子,说道:“董事有什么吩咐,愿闻其详。” 南宫国胜对他的淡定很是意外,喝茶沉思了片刻,站起身来,走到一个书柜前,拿出一个雕花木锦盒,说道:“我送一件东西给你。” 云康想起来陈经济向他透露消息,说南宫国胜要送礼物给他。很可能是意外惊喜。于是他脸上露出十分重视的神色,目光注视锦盒,表情有些期待。 锦盒盖子打开,南宫国胜取出一个古铜色的镯子。有一根手指那么宽,他把镯子拿到云康面前,呵呵笑道:“我看这镯子跟你手上戴的戒指很相配,颜色花纹也一样,这礼物正好合适你。” 云康上手一摸。顿时有种空洞苍茫的感觉,只见上面的花纹跟吞龙戒的一模一样,连忙用神识探进去,果然不出所料,是一个内藏空间的储物镯子。 空间镯子里也有神识禁制,云康轻易解开了禁制,不由得暗中感慨,自己失忆前到底铸造了多少储物戒指镯子,为什么都落在别人手里,想一想也真够郁闷的。 这本来就是他的东西。如今物归原主了,云康因此点头称谢,毫不客气地收下。 南宫国胜见他没问镯子的来历,心里颇感纠结,他事先准备好了一堆说辞和问话,只要云康对镯子的出处感兴趣,随便聊上几句,就能把隐藏的秘密套出来一部分。 这镯子是唐老板留给女儿唐离的,让她找到戴相同花纹戒指的人,是可以帮助唐氏集团的盟友。 南宫国胜此时看云康。就只是一副明星模样,怎么也不像唐老板口中所说的厉害盟友,所以想问他戒指是从哪里来的。 可惜云康根本不给他这个套话的机会,甚至都没对镯子表示好奇。这让南宫国胜胸中差点憋出一口血来,但镯子已经送出去了,而且被云康放进口袋里,自己不好意思要回来。 南宫国胜只得忍住肉疼,讪讪笑道:“我也是听唐离说的,你有一枚相同花纹质地的戒指。所以才想到送你这个礼物。”他故作认真地盯着云康的手指看一看,不经意地问道:“你手上的戒指,也是朋友送的吧?” 云康想起第一次见到唐离的时候,她的确问过吞龙戒的来历,似乎对这戒指的原主人很感兴趣。 但他不想跟南宫国胜多谈吞龙戒的问题,因为这其中牵扯到鄢玄一家人,别人知道的越少越好,于是点头说:“没错,是朋友送的。” 然后立刻转移话题,表情殷切地问道:“董事,刚才的事情还没说完,咱们继续谈下去吧。” 南宫国胜目光一滞,见他刻意回避戒指的话题,也不好硬是逼问,只得无奈作罢。走到沙发坐下,端起茶杯喝下一口,说道:“想来你已经听说过我跟楚悬河之间的矛盾,他与我是敌非友,已经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了。” 要让云康感觉到他在推心置腹,所以先透露一些“隐秘”的底细,以他的秘密作为交换,套取云康身上的秘密。 但事实上他跟楚悬河明争暗斗的事情,公司里许多人都知道,早已不是什么大秘密。 “我们南宫家和楚氏家族有三代的血海深仇,假如你能帮上我的忙,我也会极力满足你的需求。但如果你是楚悬河的人,我会在他重用你之前把你毁掉。我的原则是敌友分明,只要不是我的朋友,就全都是敌人。”南宫国胜冷声说道。 南宫国胜故意夸大其词,连血海深仇的事都说出来,就想看看云康有何反应,也在无形中逼迫他做出选择。 只要云康不傻,一定会立马表示愿意投诚效力。到时候再慢慢考验试探他几次,直到真正可以信任他做事。 虽然南宫国胜的话十分夸张,但云康知道他绝无虚言,但如果马上表示愿意依附,倒显得十分小人。毕竟人人都知道他做了安丝思的高级助理,而南宫国胜跟安丝思的关系不太融洽。 南宫国胜这老狐狸,看起来一脸笑眯眯,人畜无害的样子,骨子里竟然这么霸道。 云康眉头一皱,紧接着开始飙演技,双手十指合在一起,显得内心非常纠结,踌躇说道:“董事,这件事情,我自己也做不了主。” 他故意说的含糊其辞,想看看南宫国胜接下来还有什么招数。两人这会互相试探,一来一往,都想套对方的话,谁也不愿意透露核心意图。 只听南宫国胜呵呵一声。说道:“你一定觉得我这个人心狠手辣,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但你知不知道,唐氏集团投资打造星艺公司,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目光炯炯有神。一直盯着云康脸上的表情,试图找出他的弱漏之处。 云康露出应有的惊讶表情,他曾经也怀疑过这件事,星艺公司去五峰山拍戏,接着唐离带一群武者寻宝。显然不是巧合。 这件事他想听南宫国胜如何解释,于是故作不解问道:“星艺公司已经上市,唐氏集团开娱乐公司,难道不是为了赚钱?” 两人的交谈到了这里,云康隐隐觉得自己陷入一个古怪圈子,星艺公司似乎跟其他娱乐公司不一样,在它背后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哈哈哈。”南宫国胜仰头大笑道:“云康,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彼此都该透一透底细。星艺公司的成立是用拍摄影视剧做掩护,唐氏家族实施计划多年。眼看有一些成效,结果唐老板突然死了,计划就搁置下来。” 他的话把云康的好奇心勾出来,希望听他继续说下去,没想到南宫国胜点到为止,故意不透露更多信息,只笑眯眯地看着他。 云康暗骂一声老狐狸,表面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轻描淡写地说道:“哦,原来是这样。”停住嘴不再多问。 南宫国胜的眼中掠过一抹光芒。若无其事地说:“云康,你对金钱美色都不动心,我不相信你会为了利欲跟安丝思在一起。这里只有你和我,你来星艺公司的真正目的是什么。说出来,我洗耳恭听。” 云康知道正戏上演了,他暗暗吃惊,南宫国胜老谋深算,留他打麻将欣赏美女,都是为了试探。想看一看他是什么样的人。 他不贪财不好色,南宫国胜已经察觉出来,自然怀疑他投靠安丝思在的真实目的。 云康淡然一笑,缓缓低下头,目光看着茶杯里上下起伏的茶叶,并不立刻开口。他跟南宫国胜过招几个回合,对方显然已经露出马脚,这场博弈必定是他获胜。 他能取胜的原因在于,签约星艺公司完全是一场意外,根本没有任何居心叵测的目的。这就是他手中最大的筹码,无论南宫国胜怎么猜测,都已经是输了。 如果老狐狸拿他的目的作为把柄要挟,更是输得一败涂地。 “董事。”云康淡声说道,然后停止。 这场戏演到最后关头,他需要更加谨慎,心知无论编什么理由,都可能跟南宫国胜的预想有偏差,反倒让人怀疑,不如把皮球踢给对方。 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低吟了片刻,说道:“董事心里一定已经有了答案,其实我来公司的目的,正是董事心中所想。” 云康也不知道南宫国胜心里想什么,总之热芋头扔过去了,不管对方愿不愿意,肯定都得接住。 南宫国胜一直怀疑云康来星艺公司的目的,心里有许多猜测,最有可能的是云康被七大华族派来,要跟他们抢夺那件东西。这时见他并不否认,心中顿时震惊了。 公司已经有一个姓楚的,如今又多了一个七大华族的人,他们想继续寻宝,会变得越来越艰难。 南宫国胜眼神一凝,随即敛去笑容,严肃问道:“如果我们合作,你想要什么?” 为今之计,只有把云康拉拢过来,这小子为七大华族效力,无非也是为了利益。别人能收买的,他南宫家也能收买。 云康见他已经上钩,当然不会浪费狮子大开口的机会,总之要狠狠勒索南宫国胜一顿。 他连忙笑道:“三个月之内,我要成为星艺公司一哥。一年之内,成为娱乐圈最具价值的新人。” ——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未完待续。) 第138章 劫了几次 云康坐在出租车上往回赶路,思前想后,一遍遍回味刚才南宫国胜说的话。 南宫国胜暗示他,楚悬河作为楚氏家族的嫡子,即便落魄受罚,也完全有能力做一个大公司的老总,舒舒服服过世俗生活。但楚悬河甘愿在星艺公司当一个股东,肯定有更深的意图。 到底是什么意图,南宫国胜并没说出来,而是叮嘱云康,本年度仙侠大片电影《八仙漫途》很快在整个娱乐圈征选角色,李文饰是最热门的男主人选。只要他能把李文饰PK掉,借助这一次选角色,就能打乱楚悬河的阵脚。 云康察觉出仙侠电影的选角很不简单,果然南宫国胜隐晦地告诉他,星艺公司是投资拍摄《八仙漫途》的大股东之一,另外还有几家股东都在争夺角色,哪一家公司投入的人员最多,就会获取最有利的条件。 云康瞅着他一脸神秘表情,顿时恍然大悟,拍摄《八仙漫途》只是一个幌子,就像上次在五峰山拍广告一样,表面是去风景区拍摄镜头,其实背后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连忙向南宫国胜保证,一定尽力争取到《八仙漫途》的男主角,不能让李文饰得逞。而且在电影开拍之前,他要把楚悬河安插在剧组中的人都拔掉。 南宫国胜对云康的表现非常满意,只要让李文饰争不到任何角色,公司就能以此为借口,把云康捧为星艺一哥。 两人谈完这些,南宫国胜非要留云康住一晚,可以随意挑选那四名美少女之一陪他。 云康一想到那四女娇娆诱惑的身段,顿时感到嗓子发干,但是最近身边危机四伏,他得加紧修炼,提高实力才是王道,决不能为了女色破坏了修行。 他连忙谢过南宫国胜的好意,在老狐狸复杂眼神注视下。匆匆告辞离开。 出租车的空调风吹得呼呼直响,整条路上只有这一辆车,在寂静昏暗的街道上向前疾行。 南宫国胜的别墅离市区比较远,此时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东郊的街道两旁的几盏路灯忽明忽暗,一路上气氛异常沉寂,连个人影也看不到。 出租车司机打开交通广播,悠扬的音乐声充斥整个车内。而此时云康满怀心事,思绪凌乱起伏。没察觉到一股淡淡的香气从空调风里飘散出来。 香气十分甜蜜怡人,令他眼皮发沉,昏昏欲睡。 云康伸腰打了一个哈欠,突然从后视镜里看见司机的表情,似乎有些紧张,正偷偷地斜眼瞄他。 司机一见云康盯着镜子,马上把目光转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收音机的声音调大一些。 云康深深嗅了一下香气,立刻心生警觉。这是迷香的气味。 这时他才仔细打量司机,三十多岁的年纪,外表十分普通,扔到人群里也不会引起注意的那种人。 难道司机想抢劫乘客?云康从南宫国胜家里出来,在街边等了好几分钟,才拦到这一辆出租车,没想到这么不走运,竟然上了一辆黑车。 一个普通司机打劫一名修仙者,这种剧情通常是大反转的结局。 云康不禁有点同情司机,养家糊口不容易吧。敢出来铤而走险,连修仙者都不放过,这叫做饥不择食吗,被逼成什么样了。 他故作不知情。对司机道:“你车上用了什么香精剂,味道挺香的,有安神作用吧。我先睡一会,等到了地方你叫我。”说着,在后座蜷身子横躺下,用力打了一个哈欠。闭上双眼睡着了。 司机的脸在后视镜里抽搐两下,见云康躺下睡觉,才稍微松一口气。 他的任务是把这小子迷晕,然后就能赚到一万块钱,后面的事情不用他管,自有人来安排。 不一会的工夫,云康发出沉缓的喘息声,司机重重咳嗽两声,试探了一下,见他确实睡的很死,随即把出租车停靠路边,等着另外来人交接。 假装迷晕睡着的云康一动不动,把神识探出去,只见昏暗宽阔的街道上,一亮黑色加长轿车由远及近,很快行驶到出租车跟前。 “吱嘎!”轿车停下来,四名身穿西装的男人下车,把一个厚信封甩给出租车司机,然后动手将云康转移到轿车上。 司机打开信封口看了一眼,顿时喜笑颜开,对四人千恩万谢。这么容易就赚到一万块,有运气多接几单才好。 云康只顾装作昏睡不醒,任由他们抬上车,横放到后面一个真皮座位上。 加长轿车的座位比出租车宽敞很多,云康左右各坐一名西装男,丝毫不觉得拥挤。目前他还猜不到这些人的路数,有可能是楚悬河派来的人,但也不排除是南宫国胜或者安丝思的手下。 云康夹在两人中间动弹不得,唯一能做的是静观其变,看看他们接下来要干什么。 加长轿车刚关上车门,司机还没来得及系安全带,突然间一辆黑色悍马冲到跟前,发出一阵急骤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晚的沉寂安静。 从车里跳出来两名黑衣蒙面的壮汉,浑身杀气腾腾,迈步冲到加长轿车跟前,抬手“砰砰”两枪,将前车轮胎打爆。 其中一个黑衣人手持宽刃砍刀,“咔嚓”寒光闪过,把前车门狠狠劈开,紧接着另一人举起带消音器的沙漠之鹰手枪,“砰砰砰”连续朝车内连开数枪。 “你们是什么人!”一名西装男惊叫道。 云康心里暗骂,你个笨蛋大西瓜,还有闲工夫问是他什么人,不赶紧开车门逃跑,你丫的以为是相亲呢。 沙漠之鹰手枪子弹威力巨大,后坐力强悍,子弹射进车内,轰得皮座靠垫顿时爆开,溅了云康一脸海绵细屑。 他鼻子里痒的不行,差点打出喷嚏来。 外面那个出租车司机一见有人开枪,吓得一缩脖子就要开车逃走。黑衣蒙面人转身开了两枪,车身立刻失控,疾速撞到路边的路灯杆上,司机当场死亡。 云康骇然吃惊。原来这两个家伙不是开玩笑的,他们真敢动手杀人。 只见拿枪的人杀了出租车司机之后,又转头朝轿车里开枪。 驾驶座位上司机很快被杀死,剩下的三人显然受过特训。身手还算敏捷,见子弹在车内四壁“砰砰”弹跳,连忙都缩起身子,蹲到后车座的一角。 他们都缩到云康身边,挤得他透不过气来。忍不住心里大骂。 此时云康憋着一股闷气,真想一脚踢飞这三头蠢驴,车内空间这么狭小,躲来躲去有个鸟毛用,特么身上又没有武器,还不是等着挨宰吗! 果然不出所料,三人很快被黑衣人射中要害。 就在这时,“噗”地一声,子弹击中一名西装男的脑袋,云康听见西瓜开裂般的声音。都不忍心去看他的惨相。 西装男似乎很不甘心,死时朝旁边歪斜,一下子趴在云康身上。 “呃——”云康眯着眼睛,看见一张爆开血窟窿的脸面对着他,顿时热乎乎的血液流下来,淌到他的脸庞脖子上,黏糊腥气一片,让他忍不住作呕。 车内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气,云康强忍住翻身踢开车门的冲动,他多么渴望滚落到车外去。呼吸一点新鲜空气。但此时他正假装昏迷,如果突然苏醒,就全都前功尽弃了。 两个黑衣人似乎不想对云康下手,连续换弹夹开枪。子弹都射在车内的四个西装男身上,很快把他们打成了马蜂窝。 四个西装男在车内惨死,每人身上挨了十几颗子弹,强大的冲击力量让尸体扭曲变形。 云康暗惊两名蒙面黑衣人心狠手辣,看这种情形,除了他们不留下活口之外。还有严重的心理变态。 心里正琢磨他们是什么人派来的,车门突然打开,一名黑衣人把趴在他身上的尸体拉开,拿手电照了一下,转头说道:“就是这小子,赶快把他带过去。” 两人把他从车内拖下去,云康假装晕晕沉沉,浑身瘫软无力,但心里却欲哭无泪。 今晚这是第几轮被劫了?自己什么时候变成抢手货,一个晚上连续被人打劫,这些人不惜豁出性命,从迷药升级到枪战,如果不是刚才死的人溅了他满脸鲜血,他还以为是拍电影呢。 黑衣人不管云康心情起伏,把他从加长轿车转移到悍马,塞到后座上,然后车轮飞转起来,悍马迅速朝市区疾驰而去。 他们是奉命行事,尽快把云康送到星艺大酒店。 悍马一路开了四十多分钟,最后在星艺酒店后门的院内停下,两名蒙面男子下了车,手脚麻利地把云康抬进酒店的货梯里,接着送他去一间客房。 两人行动隐蔽,动作迅速利落,没有引起酒店任何人的注意。 云康用神识一路探查,酒店共有十七层楼高,客房装饰华美,设施都是五星级的标准。他不停向上扫视,最后在顶层的总统套房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楚悬河。 原来是这个混蛋,云康暗中一凛,脑子不停琢磨着,轩辕大少下榻酒店的总统套房,楚悬河这个时候把他劫过来,到底想干什么,难道让他代替李文饰伺候男人? 心里顿时一阵恶寒,没等他想好如何应对,只听客房门“咔”一声打开,两名黑衣人把他送进一套宽敞的房间。 云康的脑子有些混乱,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楚悬河要抓他,办法多的是,等他回宿舍之后,再下手也不迟,没必要派手下在大街上拦车杀人。 楚悬河的做法极为嚣张,更像是故意针对某人的示威。 云康顿时猜到,先前那伙穿西装的人应该是南宫国胜派来的,老狐狸对他不放心,今晚想趁热打铁试探一下,没想到被楚悬河截了胡。 狗咬狗一嘴毛,楚悬河和南宫国胜,谁也不是好货色! 不过这件事也让云康重新衡量自己,这么多人想劫他,肯定是他有利用价值。就像西天取经一路上妖精都抢唐僧,还不是因为吃了唐僧肉长生不老,营养价值高吗。 不过这一晚上也太折腾人了,云康不禁暗骂,你丫的不能换个时间,轮流排队不行吗,非要都凑到今晚? 一场好戏拉开序幕,云康感觉被人拥上了舞台,两方敌对势力都想争夺他,让他在戏里扮演男主的角色。 云康迫不及待想揭开这场戏的神秘面纱,也想知道女主角和男配角是谁。 客房内落地窗帘紧闭,台灯的光线昏暗旖旎,空气中飘散着一股甜腻的香气。 云康被抬到一张柔软有弹性的大床上,这时一个男人说道:“你去弄点水来,把他脸上的血擦干净,这么模糊一片,摄像头拍不清楚。” 耳边听见一人去洗手间取水,云康的神识往旁边一扫,被子里突然滚出一个女人,嘴里发出诱人的低吟声。 “女人!”他的神识颤了一下,发现身旁的人竟是唐离。她紧闭双眼,脸上呈现桃粉的颜色,嘴里发出呻·吟般的低呼,身上的衬衫扣子已经扯开。 云康暗中吐纳一口气,只要身边躺的不是男人,他就放心了。 紧接着,他用神识探到唐离的体内,有隐隐涌动的催·情药物,这早在他预料当中,微微一愣之后,随即就镇定下来。 眼下的处境再清楚不过,楚悬河的诡计是,让他在不自知的情况对唐离下手。 如果唐离出了事,南宫国胜肯定不会放过云康,到时候连安丝思也无计可施,他无路可走,最后只能投靠楚悬河。 这些阴谋云康早在偷听楚悬河和李文饰的对话中得知,他预先有了算计,所以并没有显出丝毫慌乱,因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黑衣人用湿毛巾给云康擦了脸,这时李文饰从门外进来,吩咐说:“把摄像机准备好,酒店外面的记者还没走,随时带他们进来。我马上给南宫国胜打电话,让那老家伙观赏一场激情好戏。” 娱乐记者在酒店外面蹲点,想要采访轩辕鹤。 而楚悬河特意安排一场好戏,趁机让记者们拍到云康的“丑行”,不仅能气晕南宫国胜,还能把云康牢牢控制在手里。 这次行动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李文饰转眼瞅一瞅床上的唐离,嘿嘿奸笑:“小妞好歹是唐家小姐,大家闺秀啊,便宜云康这小子了。” 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玻璃瓶,打开瓶盖,把里面的药液倒入云康嘴里。 —— (未完待续。) 第139章 精彩视频 “这是三倍浓度的催·情药,你好好享受吧。等你跟唐离搞到一起了,鄢若暄就归我。”李文饰嘴角露出邪笑,嘿嘿说道。 药液很快在云康胸腹中翻腾起来,他想着李文饰说的话,满腔恨意犹如一团团烈焰燃烧,心绪更加难以安宁,灼烧感顷刻间让他浑身皮肤骤然发红。 云康顿时感觉口干舌燥,心里一阵火烧火燎,好像小耗子挠过一样,一股股热浪没地方发泄。他深深喘了两口气,连鼻息也变得沉重起来。 忍住,一定要忍住! 他闻到身边一股甜蜜的香气,正是从唐离身上散发出来的,心里更是怦怦狂跳,被女人的气息刺激得几乎把持不住。 此时云康并没动用真气抑制药性,就是为了引李文饰上钩,让他确信药性已经生效,可以进行下一个部署。 不过这药性确实过猛了,云康咬紧牙齿忍住,头发丝都根根竖起来,如果不是他意志力坚强,早就化作一只嗷嗷叫的禽·兽,翻一个身抱住唐离了。 药力越来越强,他脑中飘散着各种旖旎画面,无数的美女浮现眼前,轻纱遮掩雪白的身体,扭动腰肢无比诱人。 云康感觉脑袋快要炸开,只想用力搂住一个女人,不管长什么模样都不挑了。此刻就算一头母猪站在他面前,也能瞬间秒变天仙。 李文饰观察了半晌,见云康脸上滚热,两颊散出一片绯红,喉咙里不停发出咕噜响动,一副闷·骚·发·情,蠢蠢欲动的样子。 他知道是药物起作用了,非常满意地点点头,让两名黑衣人把摄像机的位置调好,然后掏出手机给南宫国胜打电话。 等通知完重要人物,随时可以开始录制。 “南宫董事吗。我是李文饰。我在星艺酒店看见唐离了,喝的醉醺醺进了客房,身边好像还有一个陌生男人,您赶快来一下吧。”李文饰编造了虚假剧情。就等着南宫国胜过来捧场。 他语气中透出一股得意,说完按键挂断电话。 依照楚悬河的安排,不管南宫国胜来不来酒店,都没有什么关系,只要他们把云康“欺辱”唐离的过程拍录下来。拷贝一份送给老家伙,让他在家慢慢欣赏,那才更有快感。 唐离身上药性发作,逐渐失去意识,迷迷糊糊趴到云康身上,动手拉扯他的衣服,嘴里的呻·吟越来越强烈,不停地低呼着:“梁哥,梁哥。” 云康强忍住冲动,按住了唐离的双手。 唐离口中的梁哥是她男朋友。也就是跟云康一起合影的那个青年。他虽然想不起这人是谁,但以前肯定是认识的,而且还是朋友。 正所谓朋友妻不可戏,云康绝不会在这个时候乘人之危,大占唐离的便宜。 他脑中顿时清醒了,暗中庆幸,还好守住了底线,要是真的沦陷了,变成禽兽不如,连自己都鄙视自己。 修仙者不为外物所动。花落静谧,月满盈兮,都只在一念之间。 云康排除心中万念,从丹田里调出一股真气。贯通全身经脉,顷刻间把药力全然化解掉。 丹田中隐隐有一层裂帛般的透明壁障,在巨大的热浪气流冲激之下,壁障越来越薄,几乎一触即破。 云康假装意识模糊不清的样子,一只手悄悄伸到唐离的后脖颈。在她的穴道上注入真气。 唐离体内的药力迅速消解,“嘤咛”一声睁开眼睛,看见一个男子抱住她的脑袋,正是她心心念念的人。 她激动地叫道:“梁哥,真的是你,我好想你啊。”说着抱紧云康,呜咽着抽泣起来,再也不肯松开手。 相思已久,不知愁滋味;泪痕垂面,离怅满心头。 唐离不知道自己怎会被人迷晕,但是一醒来就看见梁哥,顿时喜极而泣,感觉是做梦一般。 云康不由得尴尬起来,唐离在他眼中一直是坚强的女汉子形象,平时一副路人打扮,平凡普通,根本不像豪门的娇气大小姐。此时她突然柔情似水,泪眼涟涟,让他感觉非常不适应。 两人在床上纠缠着,让一旁的李文饰心里直痒痒,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紧盯着大床,露出猥琐的目光,巴不得他们快点继续下去。 另外两个负责录像的黑衣人见唐离抱住云康,也跟着兴奋起来,喉结上下滚动,不停地咽着唾沫。 妈的,这是真人表演啊,比看片过瘾多了,太特么激动人心了! 此时唐离身上的药性已经解开,泪眼朦胧在云康怀中抽泣着。 云康心中生出怜意,暗中点了唐离的昏睡穴,让她不声不响地睡着。然后假装药性发作的样子,突然抬手扯来自己的上衣衬衫,“嗤啦!”一声将衣服撕裂,露出强壮的胸膛肌肉。 衬衫在枪战中沾满了血迹,此时撕成碎片,更有一种惊心动魄之感。 李文饰三人更加激动了,像打了鸡血一样,连忙调整镜头光线,聚焦云康的正面。 真枪实弹的好戏就要上演,李文饰先是一阵狂喜,接下来又开始嫉妒,特么这身材好的,拍成片子真能卖个好价钱。 云康双眼微睁,瞅着他们贼兮兮的嘴脸,心中暗觉好笑。不是期待好戏吗,小爷就让你们当主角,拍一场好戏给大家看。 明天整个娱乐圈都会沸腾的,万众瞩目之下,看星艺一哥李文饰如何冲出国界,走向全球。 他忽地一声狂喝,假装药力难以控制,从床上跳下来,直接扑到李文饰身上。 旁边两个黑衣人惊呆了,丫的怎么回事,这小子的口味不对劲啊,他喜欢搞基吗。 李文饰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寒毛都竖起来了。他知道云康会功夫,刚才喝下三倍浓度的药液,这会已经饥渴得发疯了吧,要是被这小子逮着了,后果可不堪设想。 “别过来——”没等李文饰大声喊出来,云康一记手刀砍到他后颈。立马将他劈晕在地。紧接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嗖嗖”发出两根银针,打中两名黑衣人后脑的穴位。 银针是给鄢玄针灸疗伤剩下的,一直都放在吞龙戒里。这时刚好派上用场了。 两个黑衣人没反应过来,已经被银针刺中,他们立刻意识到不妙,想抬手从衣服里拔枪,却连手指也动弹不了。浑身瘫软地倒在地上。 云康目光一动,眼神变得清亮起来,立刻搜寻李文饰的口袋,果然找到了好几瓶催·情药液。 因为楚悬河担心云康是武者,体力比普通人强悍,一瓶药液不够用,所以才让李文饰随身多带了几瓶。 药液拿在手中,云康二话不说,先给李文饰灌下一瓶,然后抬头看看旁边两名黑衣壮汉。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难得有两个家伙凑趣演配角,就让他们好好伺候星艺公司的古装一哥。 三人都被灌下了药液,云康先把昏迷沉睡唐离抱到沙发上躺下,把李文饰的西装披到她身上。然后又脱下一名壮汉的衣服,自己穿上。 这时他想起吞龙戒里放了一管巫毒,李文饰此时正昏迷不醒,可别浪费大好时机啊。 想到这里,云康把巫毒血的针管拿出来,给李文饰注射进去,然后清理了针管上的指纹。随便扔到床边。接着又把两名壮汉都扔到大床上,等着三人身上的药力发作。 这药液对人脑产生迷·幻作用,令人处于半晕状态,无法清醒。更不能控制行为。所以云康给李文饰注射巫毒,他也一点反应也没有,完全不知道什么情况。 云康转眼瞥见摄像机,为了安全起见,他把机器里的内存卡取出来当场捏碎,然后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调成高清晰画面镜头。 两分钟之后,床上的三人躁动起来,纷纷撕开衣服,互相纠缠在一起,动作越来越不堪入目。 云康体内的真气运行全身,平心静气地看着三人,然后把这些场面拍摄成几段视频,不仅给李文饰拍了特写镜头,还顺便把针管录制进去。 一根针管足以令人浮想联翩,可以把李文饰的星途彻底毁掉。 拍完了视频,云康把手机连接网络,把所有视频全都发给了陈经济。 以陈经济的聪明机灵,一定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他不是有个亲戚当娱乐记者吗,就是他家三姑奶的表姐的二儿子的闺女,只要把这视频传给媒体爆料,明天立马登上头条。 有机会整垮李文饰,陈经济怎么会放过。 云康又给唐尧打了一个电话,让他赶快来酒店接他妹妹。然后半扶半抱着唐离出了客房,临走时不忘把房卡拿着。 等来到酒店大厅,云康扶着唐离在长沙发躺下,打电话跟南宫国胜简要说明了一下情况。 南宫国胜正坐在车上,往星艺酒店紧赶着,一听云康描述的情况,不禁哈哈大笑,拍腿叫绝,连声说道:“做的好,做的好,你放心吧,后面的事交给我,一定不会浪费楚悬河的这场好戏。” 轩辕鹤下榻星艺酒店之后,南宫国胜已经安排娱乐记者在门外盯着,此时突然有了新情况,他立刻跟记者通了电话,让他们赶往客房,多拍一些高清图片,明天好上报登头条。 安排完记者之后,南宫国胜催促司机开快一些,他的心情无比复杂,又兴奋又担心。 今晚他派了四名亲信去路上劫回云康,原本也想安排一场同样的戏码,拍录云康跟女人的激·情视频,作为控制他的把柄和筹码。 没想到楚悬河派手下射杀他的四名亲信,中途把云康劫走了。而当他听到李文饰打来的电话,就已经明白楚悬河的诡计,不仅要逼迫云康就范,还想把唐离一起害了。 南宫国胜脸色阴沉下来,他的招数跟楚悬河的阴毒狠辣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不过此时南宫国胜更纠结云康的事,这小子比他想象中还厉害,不但没有中计,反而把李文饰拖下水。 如果云康以后成为他的对手,恐怕比楚悬河还麻烦。 ——(未完待续。) PS:  成绩无比惨烈,这本书没有人看吗,连一个从头到尾看过来的读者都没有吗?书评区里一片静悄悄,几乎没有声音,让作者感觉异常孤独。本书的每一章都是作者认真构思写出来的,也许不够好,但会继续写下去,如果还剩一位读者在看,还有一位读者觉得还算满意,那么这本书,就是专门为你写的。请你坚持看下去,这本书也会为你而坚持到底。感谢你一直以来的陪伴,陌生人,我们共同努力。 第140章 下地狱 半夜里,星艺大酒店的客房中传出一阵狼吼般的凄厉嚎叫声,又夹杂着各种不堪入耳的声响。 几乎所有入住酒店的客人都愤怒了,说好的五星级设施呢,说好的隔音效果绝佳呢,十楼的人**,从一楼到十七楼都听得一清二楚。 又是一阵魔音穿耳,酒店的客人们都从房间里伸出脑袋,探出去细听,不对啊,怎么听声音是男人,叫得这么欢腾,遇到什么绝色佳人了? 云康坐在大堂的沙发上,正慢条斯理地喝咖啡,一副文艺范的架势看着窗外。魔音传来的时候,他目光闪动了一下,暗骂几个记者办事不稳妥,拍照的时候不会关门吗,李文饰的叫声把整栋酒店大厦都震起来了。 估摸录像的时间差不多,云康立刻给侍立旁边的服务生打一个手势,让她赶紧给酒店经理传话,客房的人再这么叫下去,一定会出人命的。 当然,出不出人命不重要,没看见酒店客人正在思考人生吗,搅扰了他喝咖啡的兴趣,就要向酒店投诉。 女服务员是个实习生,诚惶诚恐地跑去报告酒店值班经理,一群工作人员立刻乘电梯去十楼。 云康翘着二郎腿坐着,眼看一拨人往十楼涌去,一切戏码都安排好了,只等着南宫国胜过来收场。 他早已按照南宫国胜的授意,悄悄把门卡交给前来接头的娱乐记者,他们扛着长枪短炮,携带各种尺寸的笔记本电脑,从酒店后门溜进了客房。 给记者开门的是南宫国胜的亲信,星艺大酒店是唐氏集团的产业,南宫身为唐氏集团的大股东之一,在酒店安插自己的亲信,根本一点也不奇怪。 就这样,李文饰的房间被记者们冲开,随后引发争抢头条和现场拥堵现象。不到五分钟的时间。打了鸡血的小编们已经拟好了标题,在娱乐圈的平台上火速发表新闻,接下来的三分钟,新闻关注度已经高达数十万。 《当红娱乐男星夜宿豪华酒店疑似约男伴》 《半夜连续不绝的嚎叫声:酒店客人称叫喊者体力堪忧》 《李文饰涉·毒?明星聚会高级酒店。房内床头针管初曝光》 《李文饰竟是同·性·恋?星艺酒店经理:我们要尊重客人的**》 《李文饰已有爱人,万千少女粉丝梦碎,隐藏当红男星身后的男人究竟是谁》 《情海生波之风云再起,男星李文饰劈腿勾二男》 …… 云康一边翻看手机,一边暗暗冷笑。李文饰终于完蛋了。 此时一个匿名用户在公众网络上传三段视频,声称是绝密爆料,李文饰的大尺度镜头,连带床头边的针管都是高清画面。 正所谓有图有真相,网民们就喜欢这种火爆的看点,视频再度引发迅速围观,视频下载量在五分钟之内刷新了全网记录。 云康一看上传视频的用户签名,叫做“请叫我活雷锋的徒弟小雷锋”,他差点把咖啡喷出来,就知道是陈经济干的好事。 “请叫我活雷锋的徒弟小雷锋”在线五分钟。见视频下载超过两万以上,立刻删除账号,隐匿消失。不过视频种子已经播出去了,很快就以另外一种方式加速传播。 果然,网民们激动了,丫的网速太慢,还没下载完呢,怎么就删了呢,特么太不讲公共道德了。 “跪求李文饰的种子,在线急等。” “在线急等+1。” “在线急等+ “在线急等+10000。” 云康暗赞陈经济做的好。这一棍子打的,直接把李文饰削进地狱里了。 这时南宫国胜的身影出现在旋转门处,大步流星地走进酒店大堂,身后跟着几名助理。还有满头大汗的唐尧,冲进来就朝云康问:“我妹妹呢?” 抬眼看见唐离安然无恙,躺在沙发上睡着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唐尧双手抹一把脸上的冷汗,叫道:“谢天谢地。” 南宫国胜嘱咐唐尧带妹妹赶快离开。又给一名助理下了指令,速去酒店监控室,将今晚酒店里所有监控录像取出来,把跟云康和唐离有关的一切影像全部删除。 助理点头得令,连忙去酒店的监控室。南宫国胜这才转头看向云康,笑道:“咱们上楼去看看好戏,楚悬河应该到现场了。” 两人站着等电梯,有四名助理兼保镖围在旁边,原本气氛就有点紧张,这时更像拉满的弓弦,让云康感觉压抑得透不过气来。 南宫国胜翻着手机看,突然抬眼看云康,问道:“针管上没留下指纹吧。” 他看到新闻上发出的图片,李文饰的床头上有一根针管,心知是云康所为。如果想彻底打垮李文饰,就不能给他留下一点反咬的机会,所以针管上的指纹至关重要。 云康暗赞南宫国胜心细如麻,虽然事后李文饰三人会供出是他动手暗害,但他们空口无凭,又都是楚悬河的心腹,星艺公司的高层绝不会轻信,只会认为李文饰狗急跳墙,胡乱攀咬一气。 他微笑着回答:“针管上有指纹,都是李文饰自己的指纹。”他用清水诀把指纹去掉,又让李文饰拿了针管,指纹是铁证如山,他想赖也赖不掉。 南宫国胜呵呵笑了两声,对云康的缜密安排十分惊异,但脸上不露痕迹,随即说道:“李文饰对楚悬河有用,一旦失去了这颗棋子,楚悬河一定会寻觅新人代替他。” 他目光朝云康瞥了一眼,露出复杂的深意。 云康想到那晚偷听楚悬河的谋划,力捧李文饰的原因,是想让他去巴结伺候轩辕鹤,立刻恍然地说道:“董事是指轩辕大少的事?” 南宫国胜微微一怔,上下打量云康两眼,微笑道:“你的聪明超乎我的想象,没错,李文饰垮了之后,楚悬河会重新选一名新星取代他,去接近轩辕鹤。你对这件事有什么想法。” 这时电梯已到,两人在助理保镖的簇拥之下进了电梯,云康听出南宫国胜话语中的试探之意,如果回答得不恰当,可能会让这老狐狸心中生疑。 南宫国胜悠悠说道:“楚悬河会选一名新人,因为新人容易控制,而且稍加利诱就能服从命令。公司这期的新人我都见过,出色的并不多,楚悬河极有可能选中你。” 云康和楚悬河之间的矛盾,导火索是一个安丝思。 对于楚悬河来说,安丝思只是一件可有可无的玩物,他眼下急需巴结轩辕大少,如果云康是最佳人选,楚悬河一定会为此事不计前嫌,极力拉拢他,甚至连安丝思也可以送给云康。 楚悬河一点也不傻,他想必也明白过来,云康是一个值得拉拢栽培的人,比起安丝思这样的女人,云康的用处显然更大。 南宫国胜一双老眼盯着云康,想知道他的态度。 云康轻声冷笑一下,说:“他想巴结轩辕大少,只有这几天的时间。就算楚悬河想选我,也来不及准备。因为我对金钱美女的要求很高,至于名气地位,不是马上就能兑现的,诱·惑力并不大。所以他选的新人,最有可能是雷傲。” 他心里暗自嘀咕,楚悬河最好选雷傲,送给轩辕大少一个浑身巫毒的活巫傀,半夜里雷傲巫毒发作,那场面就搞笑了,轩辕大少肯定把楚悬河劈死。 “哈哈哈。”南宫国胜大笑两声,顿时心里释然,他一直觉得难以收服云康,给他美女金钱也不动心,原来是嫌货色品质太低,达不到他的要求。 南宫国胜笑着说:“云康,我非常欣赏你的直率,也知道你对金钱美女的要求高。你可以放心,只要你站队正确,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云康心里一动,他现在已经穷的哭爹喊娘了,有一个冤大头要给他钱,绝对不能客气啊。他脸上不动声色,语气不卑不亢地说:“多谢董事,《八仙漫途》后续角色的事情,我需要五百万启动资金。” 他说的后续角色,是指拍摄电影背后的那件事情。五百万并不算多,只够他的功力升级两次。 修炼的耗费是一个无底洞,云康打算以后傍上南宫国胜这个款爷,要钱要到他倾家荡产。 他提起后续角色的事情,南宫国胜一听就懂,脸色变了一变,点头说:“好,你很干脆,随后我让人把相关资料拿给你,只要事情做的完美,我再给你加五百万。” 《八仙漫途》选角色就是各方势力的一场博弈,凡是对此事有图谋的,都想把自己的人安插在剧组里。 南宫国胜有自己的打算,要尽力先把楚悬河的手下PK掉,对付其他的人,可以安排人在剧组里随机应变。 这部电影的外景少说也要拍摄三个月,环境肯定比五峰山更危险,这也正合南宫国胜的心意,他费尽心思招揽云康,不就是想让他去应对危险吗。 花费五百万,让云康为他拼命出力,价钱还是很划算的。 只是云康身上的锋芒越来越明显,有点担心无法控制他。南宫国胜的眼睛眯起来,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一定毫不犹豫除掉这小子。 ——(未完待续。) 第141章 人质 “叮!”电梯在十层楼停下,双门敞开。 十楼的走廊里一片嘈杂,云康走下电梯,一眼看见大堂经理挤在人群中,忙得满头大汗,正和工作人员拦着一群无比激动的记者,禁止他们拍摄录像。 “快点,赶快把房门关上。”大堂经理连声叫嚷,急着要反锁客房的门,无奈门里门外挤满了记者,这些人都好像身上带胶一样,紧紧粘在房间里,死活也拽不出来。 “咔咔咔!”记者们的长镜头相机举到头顶上,全都瞄准客房,镜头灯光不停地乱闪。 房内的三名男子扭成一团,嘶吼声不绝于耳,让众记者无比兴奋,哇哇哇,床上那人是星艺公司的当红男星李文饰呀。 这时南宫国胜目光一转,暗中吩咐助理,立刻把消息传给星艺公司的各位股东。 他的表情好像老狐狸一般,看着混乱的人群,淡淡暗笑,相信明天一早公司就会跟李文饰解约,他再想重返娱乐圈,难度就堪比登天了,至少得花上亿的舆论包装费,把身上的污点洗白。 云康脸上也露出小狐狸似的微笑,楚悬河会出钱帮这家伙吗,绝对不会的,楚悬河不是冤大头加笨蛋,更不可能跟李文饰讲什么旧情义。 这种情况下,楚悬河直接放弃李文饰,割断跟他之间所有的关系,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更何况李文饰已经失去利用价值,楚悬河不把他一脚踢开,难道还要帮他养老送终吗? 看到一群记者围在客房门口“咔咔”拍照,云康心里有一种畅快感觉,对李文饰丝毫不同情,这混蛋当初给鄢若暄下药的时候,就该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天理如此,往复循环,残害无辜遭报应,魑魅魍魉经酷刑。 走廊另一端出现几个人影。楚悬河急匆匆赶到现场,满脸怒气冲天,派遣手下粗·暴地驱赶记者。 他身旁是一名身穿休闲西装的男子,长相其貌不扬。年纪三十左右,戴了一副金边眼镜,略显病弱的样子,苍白的脸上有一股阴柔之气。 “那人就是轩辕鹤。”南宫国胜低声对云康说道。 云康抬头打量过去,暗中用神识探了一下。轩辕鹤的身体里似乎有内寒的顽疾,尽管用药物进补,也是无济于事。 他原本以为轩辕大少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没料到是一个病秧子。云康暗暗纳闷,楚悬河居然让李文饰去伺候病弱患者,难道这个“伺候”另有意思,是他自己想多了? 这时楚悬河抢到房间门口,眉头拧成川字型,大声呵斥大堂经理:“还不赶快关上门,嫌丢人丢的不够吗!” 大堂经理哭丧着脸。一个劲地解释,那几名记者进到房间里,怎么也撵不走啊,就差点给他们跪下了。 南宫国胜站在旁边,欣赏一会楚悬河的暴怒表情,这才吩咐身后的助理:“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先想办法让记者离开。” 然后他看了云康一眼,得意地说:“后面的事,我会让楚悬河有个交代,哼哼。今晚的这场戏他得担负全责。” 如果记者始终不离开,事情继续发展下去的话,就会对星艺公司造成过多的负面影响,对谁都没好处。南宫国胜当然不想看到公司股票大跌。所以他要出面力挽狂澜,正好趁机打压楚悬河。 房间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云康猛地一惊,连忙窜到门口看去,只见房内一名记者手举相机,嘴里惊呼道:“别开枪。别开枪,不要杀我。” 随即“噗”地一声闷响,记者惨叫着翻滚在地,腿上中枪,鲜血染红了裤腿。 李文饰双眼通红,光着上身,穿了一条撕裂的破裤子,举着手枪“噗噗噗”开了几下,把床上两名壮汉当场射杀。 手枪上装了消声器,声音沉闷发哑,记者们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看床上两人鲜血淋漓,顿时被这骇然的画面惊呆住,愣了两秒钟,才大呼小叫地往外退去。 他们是拍摄娱乐新闻的,可不是前线的战地记者,从没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李文饰手段凶残,连续杀死两人重伤一人,有胆小的记者当场被吓尿了。 原本场面已经让人焦头烂额,李文饰突然开枪杀人,楚悬河更是气得差点吐血,厉声叫道:“李文饰,快把枪放下。” 他心里又急又怒,妈的李文饰这个混蛋,就是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要是只有绯闻和涉·毒,还有机会辩解洗白,一旦杀了人,就彻底挽回不了。 南宫国胜也惊了一下,紧接着呵呵两声,吩咐助理立刻报警。现场有这么多目击证人,李文饰这下子死定了,楚悬河也逃不掉干系,肯定得惹一身骚。 众人正惊骇不已,却见李文饰的速度极快,转眼冲到门口,在一片混乱之中,手枪抵在了轩辕鹤的额头上,厉声吼叫道:“都给我让开,不然我打爆他的脑袋。” 李文饰疯了! 这是所有人的第一反应,本来李文饰闹个花边绯闻,出一出丑闻而已,砸钱也能摆平的事,怎么突然拿枪杀人又劫持了人质? 立刻有记者捕捉到李文饰脸上仇恨扭曲的表情,他们不愧是娱乐记者,很快从这表情中挖出这场“绯闻”中的不寻常气息。 难道李文饰被人设圈套陷害了,害他的人是谁,楚悬河?还是南宫国胜? 记者们都举起相机,“咔嚓咔嚓”连续拍个不停,连人质眼中的悲愤之情也没放过。 “这人质是谁啊,好可怜啊,好倒霉啊,好无辜啊!”一名女记者躲在旁边,低声嘀咕着。 “人质是……?”这时有资深记者认出了轩辕鹤,顿时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我去,这是轩辕大少啊!” 他们今晚来星艺大酒店蹲点,原本就是为了偷拍和采访轩辕大少的。 轩辕鹤,传说中的七大华族轩辕世家的嫡系子弟,轻易不在公众面前露脸的,偶尔在某个高级杂志封面上惊鸿一现。 这位神秘低调的商界名流。刚以五亿的大手笔注资一家娱乐公司,而且来参加本市的“星光熠熠”名人慈善拍卖会,这一消息犹如飓风刮过海面,顿时在商界和娱乐界掀起千层浪。 只是让记者们没想到的是。他们蹲了半个晚上也没等到的轩辕大少,竟然以这种被挟持的憋屈方式出现在众人面前。 简直是爆冷门的超级大新闻啊,记者们都恨不得把相机快门按烂了,“咔嚓咔嚓”不停地拍照。 只要这条爆炸新闻一出来,别说明天登上头版头条。就算连续登一个月头条也没问题。已经有资深记者预测到,这条新闻必定能霸占所有畅销版面的头条,娱乐版,经济版,新闻版,海外版,都将为之疯狂。 正当记者们冒着挨枪子的风险拍照的时候,云康站在一边,十分镇定地用神识扫视李文饰。 李文饰突然情绪暴躁,让云康感觉不对劲。这时候神识一扫过去,果然发现他体内的血液出现异样,在奇经八脉中有一股强大的暗流,向上猛烈冲击着脑部。 原来如此,云康眯起眼睛,他刚才就怀疑,李文饰的情绪异变跟巫毒发作有关,果然体内巫毒的蔓延很不正常,严重刺激了大脑神经。 云康猛地想起来,那晚他取巫毒血的时候。雷傲的身体正发生巫傀变异,血液里含有巫傀毒素。 他暗暗捏了一下拳头,自己真是笨呐,李文饰刚才喝了一小瓶高浓度催·情药。带有迷幻作用,又激发体内的巫毒血,两种毒物相互作用,不疯狂才怪。 巫傀毒素在李文饰体内产生什么影响,谁也不知道,但云康绝不愿意世上再多一个活巫傀。 这时李文饰抬手勒住轩辕鹤的脖子。用手枪指着他的脑袋,一步步地退出房间,朝电梯方向挪去。 李文饰除了一双眼睛发红之外,其他看起来十分正常,并不像是发疯狂癫的样子。 被挟持的轩辕鹤脸色煞白,金边眼镜歪斜到一边,衣领勒得揪到一起,显得十分狼狈。 但他嘴唇紧闭,脸上的表情故作镇定,倒有一种临危不惧的风度,总算没有两腿发软浑身哆嗦,在记者的镜头前保住了一丝颜面。 云康转眼看了楚悬河一下,见他脸部不停抽搐着,一副死了亲爹的模样。 他身边的保镖警惕地掩护主子,唯恐他被子弹伤到。此时楚悬河恨不得立刻干掉李文饰,却又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这次轩辕鹤低调出行,保镖带得不多,都在总统套房那边监控。楚悬河曾拍胸脯保证,在他的地盘上,没人敢吃豹子胆来惹事,轩辕大少可以放一百个心。 楚悬河悔的肠子都青了,他带轩辕鹤过来瞅一眼热闹而已,根本没想到他会被挟持成人质。 跟楚悬河的表情差不多,南宫国胜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如果轩辕鹤有什么好歹,整个星艺公司给他陪葬都不够。 云康观察眼前的形势,忍不住暗中发笑,这真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只要他救了轩辕大少,不仅能让楚悬河该吃瘪,明天娱乐头条也会出现爆料新闻,“娱乐圈新人云康智勇双全冒死搭救轩辕鹤”,连包装广告雇粉丝的费用都免了,一个新人直接蹿红,名声响遍大江南北。 云康把飘远的思绪收回来,该怎么救人倒要好好谋划一下。李文饰不能死,他一死就让楚悬河解脱了,一身翔都能擦得干干净净。 但是李文饰手里拿着危险武器,体内又有巫傀毒血,让他离开酒店冲到大街上,很有可能会伤及无辜。 所以为今之计,先把手枪夺下来,然后迅速搭救轩辕鹤。 云康暗中琢磨,警察马上就会赶到现场,抓捕李文饰的麻烦事,他根本不用操心,就交给警方去办吧。 —— (未完待续。) 第142章 头条的诞生 云康眼见李文饰退到电梯旁,他立刻推开一名窜出来拍照的记者。 这些人为了拍照抢头条,连命都不要了,或许他们认为李文饰不敢再开枪,但只有云康知道,李文饰的脑子被巫毒干扰,已经失去正常理智,随时有可能爆发出来,做出更加疯狂的事情。 云康刚要欺身逼近人质,却见南宫国胜身边两名保镖采取行动,从左右两侧突然跳出来,同时夹击李文饰,目标是夺下他的手枪。 南宫国胜跟云康的想法一样,此时轩辕鹤身陷危险当中,谁能从劫匪手中把他抢出来,谁就是他的救命恩人。 云康目光一凛,顿时明白南宫国胜要干什么,丫的老狐狸,连救人的机会都跟他抢,好容易想当一次雷锋,也被人截胡! 轩辕鹤是南宫国胜博弈中的重要筹码,楚悬河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动手救人,但南宫国胜却认为机会难得,值得冒险出手一次。 而且以他手下保镖的能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袭,夺下李文饰的手枪,成功几率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一旦施救成功,就能跟轩辕鹤搭上关系,从此与轩辕家族友好往来,结成盟友。正所谓一朝得道,举家升天,以后南宫家还会忌惮楚悬河吗? 南宫国胜心里打着如意算盘,甚至能预见未来轩辕鹤给他提供的种种好处。只是他并不知道,李文饰体内有巫傀之毒,远远比他想象的更难对付。 这时只听众人“啊”地惊呼出来,李文饰矮身躲过一名保镖疾扫来的拳头,将人质当做肉盾迎上去,“砰!”另一名保镖来不及收脚,狠狠踹在轩辕鹤的肩膀上。 轩辕鹤忍不住惨呼一声,立刻咬紧牙齿,疼得苍白的脸颊不停抽搐。 “大少!”楚悬河头皮发麻,惊叫了一声。想冲上去看看轩辕鹤的伤情,却被身边的手下挡在身后。 而李文饰趁机窜到电梯门口,用轩辕鹤挡住所有人的视线,迅速按下了“1”的数字。 两名保镖互相对视一眼。再一次冲杀过去,飞起两脚,重重踢向李文饰的下盘。 他们敢打赌,人质是李文饰唯一的指望,他绝不会开枪杀了轩辕鹤。 “啊!”轩辕鹤又是一声惨叫。保镖的两脚都踢到他身上,疼得差点要背过气去。 “小心,别伤到轩辕大少!”南宫国胜颤声叫道。暗骂两名保镖都是废物,让他们去救人质的,他们却往人质身上猛踢,救回来也被踢残了。 两名保镖也很委屈,他们没料到李文饰反应速度那么快,连续偷袭两次竟然都不成,反而还踢伤了轩辕鹤。 云康冷眼旁观,这两名保镖应该是打拳击出身的。身手实在太差,进攻速度慢不说,而且身法也不够灵活。李文饰比他们的反应力更快,身后靠在电梯门边,用人质挡住袭来的两脚,轩辕鹤不中招才怪。 可怜这轩辕鹤够倒霉的,不仅被疯子挟持,还连续挨了好几脚,估计此刻肚皮都快气炸了。 云康用神识偷瞄他一眼,见他体内经脉受阻。阴寒之气越来越重,心想这一副病弱的小身板,可熬不了多久工夫。 此时李文饰的眼睛一片血色殷红,呲着牙有如厉鬼一般。尖声吼叫道:“都退回去,我要开枪了!” 他把轩辕鹤的脖子勒出一道血印子,众人眼见轩辕大少直翻白眼,谁也不敢再往前靠。 楚悬河眼见两名保镖搭救不成,反倒让轩辕鹤受伤,急的直冒肝火。转头对着南宫国胜叫道:“老家伙,让你的保镖赶紧退下,如果大少有什么闪失,我唯你是问!” 场面已经失控,全都乱套了。 此时楚悬河心惊肉跳,只要能保住轩辕鹤的性命,不管付出多大代价都行,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位大少爷死了。 但南宫国胜没有一点退缩的意思,他阴沉着脸,冷哼说道:“楚悬河,李文饰是你手下的人,这还真巧了。今晚轩辕大少下榻酒店,李文饰恰巧出来劫人,为什么呢?我怀疑有人刻意安排,才让大少陷入危险之中。” “你……”楚悬河气得身上乱抖,目光发寒盯着南宫国胜,暗骂他是狡猾的老匹夫,故意说这些挑拨的话,让轩辕鹤怀疑到他身上。 围观的记者们眼神又亮了,原来星艺公司内部有这么多隐秘不宣的事情啊。他们互相对视,低声嘀咕起来,看来围绕李文饰挟持人质一事,可以做一次深度挖掘的报道,保证能在娱乐圈掀起几层大波浪。 云康一直紧盯着李文饰不放,没留心旁边的人议论什么,此时电梯已经升上来,而酒店外面也传来一阵阵刺耳的警笛声。 云康浑身绷紧,已经做好准备,只要李文饰踏进电梯,他就紧跟着冲进去。 “叮!”电梯门忽地敞开,云康脸色大变,只见电梯内出来两名身穿保安服的男人,手中挥动电棍,猝不及防地砸向李文饰。 这两人是酒店的保安,大堂经理通知他们上楼来支援,他们拿电棍教训过惹事的混混,自以为威风八面,以为用这样就能打晕劫匪,根本没考虑太多后果,“呼呼”就把电棍砸了上去。 “噗噗!”李文饰转身连开两枪,击中两名保安胸口,紧接着侧身进了电梯,手臂勒住身旁的轩辕鹤,他面对着电梯口,用手枪指向外面。 两名保安躺在电梯里,浑身都是血,站在电梯外的众人都呆住了,惊恐地盯着乌黑的枪口,谁也不敢靠前。 李文饰面露狰狞地笑起来,电梯门停顿一下,眼看要开始合拢。 楚悬河慌了手脚,如果让李文饰乘电梯下去,不知道他究竟会在哪一层停下,就算所有人都在大堂拦截也没用,还是会让他逃脱掉。 星艺酒店共十七层,有两百多间客房,除此之外还有咖啡室、台球室、健身房、游泳馆、酒吧、会议室、商务办公室、餐厅,分设在各个楼层里。一旦让李文饰混入客房逃走,再想围捕捉拿就困难了。 最让他担心的是,李文饰极有可能在逃离前狂性大发,开枪杀死人质。如果轩辕鹤死了,他楚悬河也彻底完蛋了。 电梯门即将关闭,楚悬河猛地一咬牙,推出身边一名保镖做掩护,突然朝电梯里冲进去。 云康原本想在电梯门关上的最后一刻冲进去。没料到楚悬河也来这一招。 他心里一阵郁闷,每次出手都被人抢在头前,看来救人也得有速度,不然连机会都捞不着。 不过时机刚好,有人在前面充当挡箭牌,他何乐而不为?二话不说,紧随着楚悬河身后溜进了电梯。 “砰!”枪声响起来,带有消声器的枪口近距离击中了保镖,声音显得极为刺耳。 保镖毫无悬念地瘫倒在地,双眼凸出来。直勾勾瞪着李文饰,似乎想说:“为什么要杀我,我还不想死。”他做了楚悬河的替死鬼,到死也不瞑目。 五星酒店的电梯较为宽敞,可以容纳十五人,此时地上躺着三名流血的人,两名保安身受重伤,一名保镖当场死亡。而李文饰紧勒着轩辕鹤的脖子,枪口却对准了楚悬河。 云康很巧妙地站在楚悬河身后,双手各捏紧了三根银针。只听楚悬河开口说道:“李文饰,千万别开枪,我可以放你走,给你一大笔钱。” 这时李文饰身体中的药性还没消退。脑子似乎清醒,却仍然受到巫毒的刺激,情绪非常不稳定。 但楚悬河不知道这些情况,眼见已经走到这一步,根本没办法回头,只希望李文饰听到钱时能动心。千万别下手伤害人质。 “李文饰,你别冲动,把枪放下,你只要放了轩辕大少,一切条件都好说。”楚悬河见他不吭声,慢慢把双手举起来,语气诚恳地说道。 眼下最重要的是救轩辕鹤,李文饰提出什么条件都能满足他。 楚悬河尽量做出诚恳的态度,但眼底却压抑着一抹阴鸷,心里无比恨怨,救了轩辕鹤之后,他立马让李文饰在世上消失。 李文饰多活一刻都是威胁,楚悬河为了保证自己的名声地位,绝不允许他活着离开。 云康见楚悬河应对突发事件仍然保持镇定,丝毫不慌乱,不由得心中一动,越来越觉得他不容易对付,难怪他能在星艺公司呼风唤雨,连老狐狸南宫国胜都把他当做劲敌。 李文饰浑身颤抖一下,突然狂躁起来,大声叫道:“我活不成了,你们都给我陪葬。”说着举枪朝楚悬河射去。 “砰砰砰!” 楚悬河的身手不差,枪声响起的时候,他往地上一扑,抓起一名受伤的保安挡在身前,子弹从他耳边划过去,射到电梯金属内壁上,反复上下跳弹。 云康几乎同时动起来,身形一纵扑到电梯间侧面,“嗖嗖”发出三根银针,打中李文饰勒住人质的手。随即他转身侵到轩辕鹤身边,伸手突袭过去,将满脸煞白的人质拉到身后。 “砰砰”的枪声不绝于耳,子弹四处乱迸。 云康眼见不好,子弹可是不长眼睛的,在内壁上反射跳弹,说不定就倒霉中招了。 他“唰”地勾起一脚,把地上的保镖尸体卷过来,推到角落里的轩辕鹤身前挡住,紧接着“嗖嗖”发出三根银针,从低角度朝李文饰射去。 此时楚悬河猛地扑过去,跟李文饰缠斗在一起,要抢夺他的手枪。 云康射出的三根银针正好扎在楚悬河的后腰上,顿时让他腰间两肾一阵发凉,膀胱猛地一收缩,差点当场尿出来。 “混蛋!”楚悬河骂了一声,他知道云康跟着进了电梯,是想救轩辕鹤,抢了他的头功。 刚才这几针射出来,都扎在他后腰肾区,臭小子一定是故意的! 云康呵呵笑道:“不好意思,银针射偏了。”此时轩辕鹤已经没有危险,云康双手背后站住,身上运起真气,一双眼睛警惕地戒备着。 他只管救下轩辕鹤,跟李文饰肉搏的事,让楚悬河去做吧。 至于楚悬河后腰上的三根银针,已经被云康用真气加持过力道,他暗中嘿嘿一笑,姓楚的回去之后,就等着尿·频,尿急,尿不尽吧。 “砰砰砰!”楚悬河双手紧扳住李文饰的手枪,举向头顶,子弹射穿电梯顶上。 而此时“叮”一声轻响,电梯门突然打开,云康见外面围了一群持枪的警察,心知时机已到,猛地一脚踢出去,将楚悬河和李文饰滚作一团踹出电梯。 这时蹲在电梯角落的轩辕鹤突然浑身抽搐起来,他本来患有严重的寒症,受到惊吓之后硬撑到现在,眼看病症就要发作,双手痉挛颤抖,竟然难以控制。 轩辕鹤嘴里“呜呜”发不出声音,向云康投去求助的目光,希望他能帮忙暂时遮掩一下。 身为豪门大少,商界巨子,如果被人看到现在这个样子,以后在人前就难以抬头,甚至连轩辕世家的尊严也会受到影响。 云康心里明白,对于很多世家子弟来说,宁愿挺身受死,也不想在人前受辱。他连忙蹲到轩辕鹤面前,低声道:“你闭上眼睛,假装晕倒。” 轩辕鹤根本说不话来,目光变得十分阴沉,心中暗恼,如果他能假装晕倒,还用他来废话。 他身上抖动得更厉害,云康的手指突然按到他后脖颈上,紧接着一股热流从后脑缓缓注入,压制住他体内汹涌躁动的寒气,浑身的痉挛顿时消失。 轩辕鹤感到异常吃惊,他这寒症是天生的,寻遍多少名医也无法治愈,每天都要忍受寒气侵体,浑身抽搐的折磨。而云康只轻轻一招,就立刻将寒气压制住,这简直让他难以置信。 电梯门被警察强制打开,云康用身形挡住轩辕鹤,转头说道:“地上的保安受伤了,你们快点救人,这边还晕倒了一个。” 轩辕鹤会意,连忙配合他,把一双眼睛闭上。 很快有人抬担架过来,把伤者都抬了出去,而此时轩辕鹤在担架上拉了云康一下,低声说:“谢谢你。” “咔嚓咔嚓咔嚓!”守在大堂里的记者们全都举起相机,拍下这一幅耐人寻味的画面。轩辕大少躺在担架上不省人事了,居然还不忘拉云康的手。 —— (未完待续。) 第143章 一夜爆红 接下来的两天,星艺公司的大厦下面涌满了采访车、记者和摄像机,都翘首期盼酒店劫持人质事件的关键人物出现。 云康、楚悬河、南宫国胜等人,是记者们要重点采访的对象。 这三个人都不简单,楚悬河自从出事之后隐匿起来,没在人前露过面,而南宫国胜也很狡猾,趁机去欧洲旅行,美其名曰到艺术之都实地考察。 剩下一个新人云康,也被记者们称作“谜一般的人物”,整个娱乐圈的人都在挖他的底线,却发现这个新人竟然完全没有过去。 一点老底也没有,这怎么可能?他身上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星艺公司故意帮他掩藏起来。 娱乐圈最喜欢有秘密的艺人,可以无穷无尽地进行爆料。于是各娱乐报刊网站纷纷派出狗仔队,务必要掘地三尺,探出云康以前是干什么的,读过哪所学校,家世背景如何,谈过几次恋爱,喜欢女人还是男人。 先不说被派出去执行任务的记者们如何寻找门路,挖空心思悬赏网民,提供云康过去生活的线索。眼下堵在星艺公司门口的人都恨不得变成蚊子飞进去,他们听说云康参加新人训练营,培训期一个月,公司进行封闭式管理,谁想见他一面都很难。 记者们在公司门口急的直跳脚,他们的上司老板已经发话,谁能拍到一张云康的训练生活照,月底奖金加五倍。 任记者们使出浑身解数,望穿眼底也见不到云康,只有一名娱乐记者是例外,陈经济把云康的生活照发给他三姑奶的表姐的二儿子的闺女。 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娱记顿时火了,她不仅手中有海量照片,还有李文饰在酒店里的三段视频,全是第一手高清资料,光是截图就能有上千张。 其他人得知是云康的经纪人爆料,立刻转移策略。通过各种关系联络陈经济和鄢若暄。 鄢若暄直接把手机关掉,而陈经济总算在人生中风光一回,手机从早响到晚,差点被打爆了。他一跃而成星艺公司最忙的人。 老对手乔明亮嫉妒得两眼发直,他千辛万苦栽培的李文饰进了牢房,剩下一个雷傲多灾多难,今天受伤了,明天进医院。早被公司的高层遗忘了。 云康的走红势头无人匹敌,乔明亮不禁暗恨,以后要被陈经济逆袭吗,实在不甘心啊! 各杂志社网站给陈经济打电话,都想从他口中套一套云康的相关消息。 陈经济无比激动,又十分得意,坐在办公室里,拿捏身价接电话,有一种扬眉吐气的快感。听对方费尽口舌说了半天,他只淡淡地回一句:“无可奉告。” 云康走红的事仅仅两天。就让陈经济在公司里的地位扶摇上升,所有高层轮流找他过去谈话,叮嘱他务必栽培好云康。 杨淮拿了一份娱乐报纸放在陈经济面前,娱乐版面的头条已经登出来,星艺公司的新人云康,成了轩辕大少的救命恩人。报纸上传言轩辕鹤有意将云康挖角,签到他新投资的娱乐公司。 这一消息让公司所有的高层们都急了,云康两天内都在热搜榜的榜首上,以他目前的火热程度,绝对是公司最值钱的一座金矿。而且潜力无限,金子多到挖都挖不完。 为了防止云康被挖角,安总裁立刻安排专业队伍,为他量身打造一系列宣传形象。而他新拍的仙侠广告片也同期发布,在各大电台媒体上进行连播轰炸。 两天后的慈善拍卖会,云康是公司派出的主打明星,由他配合黛湄参加活动,以健康上进的形象接受采访,以消除李文饰对公司造成的负面影响。 陈经济作为云康的经纪人。要全面负责此事。 接到公司力捧云康的指令之后,陈经济一时间感觉肩头担子无比沉重,他向安总裁保证,一定会把云康留在公司里。云康在,他在,云康走,他亡。 抱着一大堆文件材料来到宽敞的新办公室,陈经济四十五度斜角仰视窗外,双眼笑眯成两条细缝,站在楼上高层望着外面的蓝天,这感觉真特么爽啊。 他不忘矫情地抒发一下情绪,以后就特么忙起来了,没时间撸串怎么办呢,好怀念清闲的日子啊! 在星艺公司高层的策划下,也是云康救人事件发生的第二天,仙侠广告隆重推出。 广告公司和药酒产品供应商都愿意如此,投资方原本还想跟古大利计较一番,指责他临场替换掉雷傲,把剧本改成“美女与野兽”版本,让饰演妖兽大猩猩的云康当了男主。 没料到云康突然火起来了,正所谓水涨船高,投资方意外惊喜,更赞叹古大利有眼光,挖掘这么有潜力的新人。早知道如此,当时定的云康当主角,就不该换成雷傲。 投资方的大老板得知此事之后,发了一阵暴怒狂火,把收受雷家贿赂的投资代表狠批一顿撤职。云康这么优秀的明星,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他星途无量,结果让他去演大猩猩,这特么不是暴殄天物吗。 那个雷傲是个什么鬼,挨两拳就进医院的货,是玻璃做的吗,谁特么愿意让他当仙侠男主? 还好广告片的最后出现云康的正脸,剑眉星目,红唇白齿,仙气翩然,无比俊逸,与女主角黛湄深情一吻,场面美轮美奂,令人惊叹。 仙侠广告一播出,立刻吸引无数围观,许多网友好奇救了轩辕大少的新艺人长什么样,听说是个神秘人物,都纷纷去下载广告片。 好奇害死猫,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广告片只有短短三分钟,却拍得极其唯美,布景逼真,特效高超,整部广告有一种荡气回肠之感,拍摄质量甚至超越经典的仙侠大片。 不仅拍摄质量高,而且剧情也感人,观众甚至从妖兽猩猩的眼神中看出凄凉和落寞。美女与野兽之恋,让人们无比向往美好的爱情结局,觉得一只猩猩竟可以如此侠骨柔情,女主角爱上他合情合理。 尤其最后一幕男主以真面目出现,颜值和造型简直帅到没朋友,让观众们都惊呆了。一大批少女瞬间秒醉,沉溺在男主的深情目光中,久久无法自拔。 李文饰算什么东西啊,云康才是真正的古装一哥,仙侠一哥,新生代一哥。 广告片仅仅播出两天,已经引发连锁反应,产生多赢的巨大利益。不仅是药酒销量猛增,而且连广告的下载量都突破史上最高,甚至比拼当下最流行的偶像剧。 广告相关的周边产品也迅速蹿红,广告主题歌火了,猩猩毛绒玩偶火了,男主Cosplay火了…… 而待在宿舍楼里的云康照旧培训上课,吐纳修炼,谋划下一步对付楚悬河的行动,根本没意识到自己一夜之间爆红。 ——(未完待续。) 第144章 唐大小姐 下午的心理课开始之前,云康赖在宿舍的床上,磨蹭了半天,也不想起来去上课。 他对心理学已经产生阴影,最厌烦的课就是心理学。 教官郭菁简直把他当成眼中钉,肉中刺,一个劲在课堂上刁难他,一节课提问他十几次,偏偏提问的内容他压根不懂,所以每次都被训斥得体无完肤。 云康因为这件事郁闷了好几天,一想到心理学就觉得肝疼,胃疼,头疼,浑身疼。 齐中橖盯着他研究了半晌,脸上露出很了然的笑容,以一副心理学专家的口吻说道:“告诉你吧,女人对爱情的渴望通常有三种表现风格,安全型风格,回避型风格,焦虑矛盾型风格,一个未婚的年轻女人在表达爱情时,对喜欢的男人整天没事找茬,说明她是焦虑矛盾型风格。所以根据我的判断,郭菁教官一定是爱上你了,恭喜恭喜,你应该觉得荣幸,心里充满感激。” “额。”云康听得云里雾里,简直要无语了,什么焦虑矛盾型,这小子从哪里学的恋爱理论。 齐中橖扔给他一本《演员心理学》,挤一挤眼睛说:“焦虑矛盾型的人最容易产生嫉妒心理,我觉得郭菁故意针对你,就因为她嫉妒安总裁。这本书你拿回去好好看,对你处理恋爱关系很有帮助。”说着,对着镜子整理一下衬衫,离开宿舍上课去了。 云康拿着《演员心理学》看了两眼,觉得有些好笑,他可不认为郭菁喜欢她,她那一双凌厉的大眼睛恨不得飞出刀来,在课堂上将他斩成一段段碎块。 《演员心理学》翻了两页,心里一阵发愁,谁写的这么厚一本书,简直是造孽啊,他熬到什么时候能背下来。每次上课提问都傻站着,一句话也答不出来。严重打击了自尊心和自信心,甚至都让他深刻怀疑自己的能力。 忽地脑子灵光一闪,背不下来的话,可以作弊啊。小爷有神识力量,哪会怕这一本破书。 他把《演员心理学》扔到吞龙戒里,暗中用神识翻看一看,哈哈哈,神识加吞龙戒。果然是作弊利器啊。这回上课提问不会再出丑了,真是绝妙的应对办法,“郭菁啊郭菁,你如果再刁难小爷,就用作弊器翻书对付你。” 他的神识力量是一百米,五百页的厚书只需五秒钟就能浏览完毕,只要提问是书上的内容,任何题目也难不倒他。 云康顿时感觉意气风发,心情愉悦,抬头朝窗外看去。似乎连天空都变蓝了一些。 他一双眼睛笑眯起来,穿好衣服,对镜整一整发型,心理学课,真的好期待啊! 新人们拿着书本往教室走,却在教室外的走廊上看见了唐离。 天气逐渐转热,唐离穿了白色裙子搭配蓝色条纹海魂衫,背一个双肩书包,迎着阳光站在走廊的窗前,远远看去犹如清纯秀丽的邻家女孩。 这一群新人都在庆功宴上见过唐离。知道她是唐氏集团的大小姐,曾经隐藏身份在公司里当编剧。 他们互相对视两眼,这是搞什么名堂,唐家大小姐来新艺人训练营。有什么要紧事吗? 一群人都暗搓搓地猜测,各种想法都有,人人拿着手机,迫不及待地在朋友圈里交流意见。 有人推测她过来找云康的,毕竟这小子几天来火得冒油,凡是来新人训练营的。十有**都是找他。 但也有人立刻否定,唐离大小姐脸上带着一副充满渴望的甜蜜神情,好像等待情郎约会的样子,怎么可能是云康呢。 新人们心里都开始嘀咕,看样子真不像是找云康的,公司里谁不知道云康是安总裁的高级助理,连鄢若暄都跟他分手了,唐小姐不可能看上他吧。 又有人暗中透露小道消息,已经打听过了,人家唐小姐是有男朋友的,而且感情相当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 议论揣测了半天,谁也猜不透唐离来新人训练营的目的。 男艺人们从唐离身边经过,闻到一股无比清新的香气,都一阵心旷神怡的沉醉。 他们忍不住遐思,唐大小姐虽没有国色天香的美貌,但亲近可人,性情温和,一点不像豪门大小姐的刁蛮古怪,谁要是能娶到她,那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脚踏祥云,一路飞升。 但他们都有自知之明,人家唐小姐是什么身份,怎么看上公司里这些男艺人?心里都有些失落,但从唐离身边走过时,仍然客气地跟她打招呼:“唐小姐好。”然后一群人排着队,鱼贯而入走进教室里。 离上课还有五分钟的时候,云康才步伐慢悠地往教室走去。 他并不知道此时在教室外面,唐离正在焦急地等他出现,不时地往走廊的一端看去。而众新人也都从教室的窗户往外眺望,十分好奇地等待着,想看唐大小姐想找的人究竟是谁。 走廊里吹来一阵清凉的细风,云康边走边想着用神识翻书作弊的事,心里暗暗地觉得爽快。 虽然作弊没什么值得炫耀的,但总算让他放松一口气。啊哈,有了作弊器,再也不用担心被老师提问了。 想着这几天上课如坐针毡,连浑身神经都绷紧,简直有生不如死的感觉,他就满头冒黑线,也真是被逼的走投无路,才想到用作弊的办法应对郭菁。 云康深感无奈,一个堂堂的修仙者,被个小丫头片子逼到这个份上,他也是醉了。 正满脑子胡思乱想着,突然听见一个娇柔又兴奋的声音叫道:“云康——” 云康抬头看去,见是唐离笑意盈盈地站在教室外面,半歪着脑袋,一脸期待的表情看他。她的齐耳短发迎着细风微微伏动,眼睛里充满了无限柔情。 云康心里一动,看她笑起来的样子,怎么有一种少女的春情荡漾呢? “唐离?你找我吗,有什么事?”云康忍不住问道,被她柔情似水的目光看得不好意思,脸色略微有些发红。 他那晚在酒店里救了唐离。两人还在一张床上翻滚过。想到这里,云康的表情有些尴尬,当时情况紧急,没想太多后果。她不会因为那晚的事,来找他负责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该怎么解释呢?那晚确实抱过唐离一下,但真不是故意的,而且也是唐离主动抱的。他只配合了一点点,这样也要负责吗。 云康瞅着唐离溢出蜜一般的笑容,越看越觉得心虚。但转念一想,这也不大可能吧,唐离心里有另外一个男人,那个名叫梁哥的,怎不会因为一个晚上的误会,就移情别恋吧。 以他对唐离的了解,她绝对不是那种对感情随便的人。 而且两人虽然认识有一阵子了,但唐离一直把他当朋友看。从来并没有搞暧昧的意思。 云康暗暗放心下来,人家有男朋友的,那晚在酒店的床上,她搂住他直喊“梁哥”,说明他们的感情始终不渝,看来是他自己想多了。 教室内的一群新人见唐离跟云康说话,顿时嗡嗡地议论起来,唐大小姐要找的人果然就是云康这小子啊,不知道是公事还是私事。 “女人找男人,哪有谈公事的?”有人挤眉弄眼地笑道。 “唐大小姐不会倒贴吧。我的心要碎了,同样是新人,为什么云康运气总这么好?”又有人夸张地叫道。 正纷纷议论着,突然见唐离上前一步。紧紧搂住云康的脖子。 “我去!”大家惊呼一声,讶异地看着走廊上的两人,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唐大小姐啊,居然主动追求云康。 这可是一大新闻,众人立刻掏出手机。“咔咔”地朝他们拍照取证,然后迅速转发公司的朋友圈,一时间云康又登上了话题榜首。 齐中橖脸上抽了一下,云康的感情道路真坎坷曲折啊。刚分手了一个鄢若暄,又勾搭上安丝思,还跟黛湄搞着暧昧,这会突然多一个唐离大小姐,感情关系简直错综复杂,无比扑朔迷离啊! 从公司女总裁到女经纪人女明星,差不多都被云康一网打尽了,这小子能应付过来吗? 这时瞥见郭菁教官正朝教室走来,齐中橖暗暗摇头,叹气道:“焦虑矛盾型的女人啊,又该发飙嫉妒了,云康要惨了。” “唐离。”云康叫了一声,自己也很吃惊,赶忙把吊在他脖子上的两条胳膊拿开,问道:“你怎么了?” 这时郭菁从他们身旁经过,一头大波浪的长卷发遮住脸颊边,目光显得十分迷离,她看了唐离一眼,说道:“唐小姐,我们就要上课了。云康缺了很多节课,他如果再耽误几节,连考试都通不过去。” 言下之意是,唐离上课前来找云康,影响他正常上课,作为心理学课的教官,她非常不满意。 郭菁跟唐离虽然认识,但并不因为她是唐家大小姐而和颜悦色,她态度不卑不亢,转头对云康说道:“到了上课时间,你该进教室去了。” 唐离的脸色红了一下,很抱歉地说道:“我找云康说几句话,不会耽误太久。”说着,不顾郭菁的冷厉的目光,拉住云康的手,把他拽到走廊一边去。 郭菁脸色变了一下,目光幽怨地走进教室。心里暗恨着,云康这个家伙,风流债可真多! 齐中橖猜测的没错,郭菁对云康心怀暗恋,从庆功会那一次跟他同桌吃饭,就已经暗中产生情愫。 男女感情说起来复杂,其实也很简单,就是异性之间的吸引。当她第一眼看见云康的时候,就被他帅气的面容和洒脱的微笑迷住了,时间越久就越深陷其中,让她无法自拔。 只是云康混迹娱乐圈,身边的漂亮女人太多,郭菁暗暗神伤,他什么时候会留意到她呢? 这时云康根本不知道有人在吃醋,他和唐离两人站在走廊一端的窗前,午后的淡风迎面吹拂过来,让他感觉有一丝闲适的惬意。 云康半倚靠着窗沿,说道:“唐小姐,你是不是心情不好?那晚的事情已经过去了,酒店的监控录像全都删除,没人知道你曾经出现过,所以不必放在心上。” 他担心唐离因为酒店的事情心绪不稳,缺乏安全感,所以才过来找他。 只是刚才唐离突然搂脖子抱住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云康此刻也没弄明白。 这时唐离的脸色透着一抹羞红,一双水亮的眼眸在他脸上打转,娇柔地说道:“梁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她寻觅了整整一年多,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找到日夜思念的他了。 “梁哥?”云康顿时吓了一跳,连忙说道:“我怎么可能是梁哥,唐离,你认错人了。”他觉得这实在太滑稽了,好端端的怎么就变成梁哥了,更何况他见过梁哥的照片,两人长的一点也不像。 唐离目露焦急,摇头说道:“我没有认错,那天晚上我就已经发现了,你就是梁哥。虽然容貌跟以前不一样,但是我抱你的时候,感觉跟以前一模一样,绝对不会弄错。” 女人的感觉都非常灵敏,尤其是对自己深爱的人,只要一个拥抱,就能确定是他。 她为了证明云康就是梁哥,刚才特地又抱他一次,果真是曾经魂牵梦绕的感觉,一点也没有改变。 云康有点发蒙,心想唐离受刺激了吧,连谁是她男朋友都分不清。 这样下去可不妙,唐离把他当成另外一个男人,让他承担莫名其妙的责任,这无论如何都办不到。 他眉头紧皱起来,立刻解释道:“我跟你的梁哥不是一个人,我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而且……” 话没说完,就被唐离拉住了胳膊,目光坚定地看着他,说:“你先不要否认,既然我决定来找你,就有十足的把握。我手上有证据,能证明你就是梁哥。” 云康头皮一麻,到底什么证据啊,说的这么吓人。 他心里隐隐地浮现一丝恐惧,真怕唐离把证据拿出来,一条条摆在他面前,那他就彻底傻眼了。 在他的记忆里,他是凌冬,也被人称作凌大师,绝对不姓梁啊。 这时唐离目光闪动,缓缓拉起他的手,指着他的吞龙戒说:“梁哥手上戴的戒指,跟你这个一模一样。他告诉我,这个戒指能储存东西,只有他自己可以打开,别人就算得到戒指,也不会使用。我在五峰山的时候,发现你明明没带行李,却有很多东西,应该都在戒指里储存的吧。” ——(未完待续。) 第145章 神话人类学家 一阵清风吹过,云康忍不住哆嗦一下。 唐离的话让他感觉浑身发冷,当场就愣住了。他万万想不到,唐离居然知道吞龙戒的功能,而且储物的事情还是梁哥告诉她的。 云康深深皱起眉头,这个梁哥究竟是什么身份,他为什么知道储物戒指,他怎么可能打开储物空间? 开启储物戒指,必须同时使用真气和神识,而且戒指里有主人加持的封印,别人是打不开的。 有真气,有神识,又能打开吞龙戒的封印,具备这所有条件的人,只有云康自己。 他百思不得其解,心里越是着急,脑海中的记忆越变得模糊不清。他和梁哥之间,到底有什么纠葛? 突然灵台一闪,云康想到一件事情,修仙者修炼到高阶功力,也能打开低阶修仙者的储物戒指。 这样说来,只有两种可能性:第一,他自己就是梁哥本人,但是因为某种原因,他失去了这段记忆,不记得自己曾经姓梁。第二,梁哥是一个高阶修仙者,功力至少在金丹期以上。 两种可能都让云康感觉一阵寒意,心里乱成麻团,他还没想明白怎么一回事,又听唐离说道:“梁哥以前住在八仙镇,我请南宫叔叔调查了你的家乡,原来也是八仙镇。” 她的目光紧盯着云康的脸,声音变得激动起来,说:“这绝对不是巧合,你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连自己也不记得了,但是我知道,你就是梁哥。” 云康见她说的如此确定,忍不住吞咽一下唾沫,自己也有点拿不准。吞龙戒,八仙镇,失忆,如果把这些都联系到一起。唐离的推测确实很有可能。 他就是梁哥,失踪了一年多,现在以云康的身份重新出现。 但是这也不对劲,云康的脑子开始糊涂了。他以前叫凌冬,并不姓梁,他大爷的,这个梁哥究竟从哪里冒出来的。 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云康冥思苦想。也摸不到一点头绪。 唐离的表情有些悲伤,低声喃喃道:“梁哥,你终于活着回来了,谢天谢地。”她又瞅了云康半晌,继续说道:“可是你为什么不记得我,还有我爸爸,他跟你在一起的,他去了哪里?” 云康看着她目光中饱含着苦楚和期待,心中觉得不忍,但即便如此。也不能用冒充的办法安慰她,因为他自己确定不是梁哥。 可是用什么办法证明呢?云康心里焦虑了一下,突然想到安丝思保存的一张照片,上面有三个人,分别是唐老板,梁哥,还有他自己。 没错,就是照片,他亲眼看过的,自己跟梁哥是两个人。 云康立刻放松下来。微笑着说:“唐离,你真的弄错了,我以前有可能认识梁哥,但我跟他不是同一个人。安总裁手里有一张合照。你看了之后就明白了。” 为了拿出证据来,他连忙掏出手机,当场给安丝思打电话,只要把那张照片用手机传过来,给唐离看一下,一切疑惑都迎刃而解。 唐离惊异的眼眸盯着他。不可置信地问:“什么合照,是你跟你梁哥的合照吗?” 在她的印象中,梁哥从来不照相留念,他们谈恋爱三年多,也只有一张梁哥侧脸的合影,而且还是她偷偷拍的。 梁哥怎么会跟云康有合照,这实在太奇怪了。 云康对照片的证据充满信心,点头说:“照片上还有你爸爸,是我们三人的合照。” 唐离瞪大眼睛看着他,目光充满了困惑,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什么滋味。 她那晚被人劫持下药,睁开眼睛看见云康,第一个感觉就是梁哥回来了,等她紧紧抱住他的时候,这种感觉愈发强烈。 事后她也曾经迷茫过,思前想后琢磨了两天,到底是她相思太甚,把云康错当成心上人,还是云康跟梁哥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唐离是一个非常敏感的女孩,她的第六感觉十分强烈,确信自己不会认错人。虽然他容貌改变了,但这并不是最关键的,如今整容技术这么发达,换一张脸有什么奇怪的。 她很快通过南宫国胜的关系,调查了云康的身世,原来他以前生活在西南一个小镇子,那个地方叫做八仙镇。 这件事让唐离豁然开朗,世上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梁哥和云康都生活在八仙镇,都戴储物的戒指,连拥抱的感觉都是一样的。 只是这时听云康说,他跟梁哥有合影照片,让唐离心里疑惑不定。 真有这样的合照吗,难道她的判断都是错误的?她焦虑万分地等着云康打通电话,虽然她对安丝思那个女人一点好感也没有,但此时却希望她把照片拿出来,解除自己心里的疑惑。 “嘟嘟!”电话响了好几声,安丝思正在开会,见是云康打来的,立刻离开会议室,到走廊里接通了电话。 这两天楚悬河遭了霉运,因为李文饰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连面都不敢露一下,所以安丝思心情特别好,娇声问道:“怎么了,大明星,这时候你不是应该在课堂上吗,找我有什么事?” 电话的音质很响亮,安丝思的娇媚声音显露无遗,云康的表情有点尴尬,瞅了唐离一眼,干咳两声问道:“安总裁,上次你给我看的照片,上面有唐离男朋友的那一张合影,能不能给我传过来,唐离想看一下。” 安丝思听他这么说,立刻知道唐离在他身边,在电话里沉默了半响,淡声说道:“什么照片,我给你看过照片吗,没有这回事吧。我对唐离的男朋友不太熟悉,更不会有他的照片。我正在开会,没事的话,就先挂了。”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机在安丝思掌心中紧紧捏着,攥出了一把冷汗。 她的目光飘忽不定,有一种心悸的感觉。昨天在办公区的起居室里突然出现一个陌生男人,头戴一个大斗笠,把半张脸遮住,看不清什么模样。 那男人命令安丝思把照片交出来,当场用火烧掉,然后警告她不许向任何人提起这件事,就当照片也从来没存在过。 安丝思当时惊恐万分,想按下报警器喊人过来,没想到突然一阵头晕,随后昏倒地上,等她醒来的时候,陌生男人已经消失不见。 她连忙派人调出所有楼层的监控录像,却根本找不到此人的身影。这让安丝思心惊胆战,这个奇怪神秘的男人,究竟是怎么进到起居室里的,他又是怎么离开的? 这件事安丝思没敢告诉任何人,而此时云康突然打电话问起照片的事,她立刻想起陌生男人的警告,一颗心登时揪起来,哪还敢承认给云康看过合影,只能说谎从来没有这件事,匆忙把电话挂断。 “笃笃笃——”话筒里出现一连串挂断的声响,云康拿着手机直纳闷,安丝思为什么隐瞒照片的事,难道因为跟唐离的关系不融洽?还是照片里有什么秘密,不能让人知道? 照片拿不到手,云康就无法跟唐离证明他的身份,他收起手机,有些郁闷地说:“唐离,的确有那张照片,我没骗你。” 唐离见状,心里不禁暗叹,哪有什么照片,他是故意想逃避这件事情。 她顿时感觉一阵心酸,原来梁哥真的失忆了,以前发生的事,他什么也不记得。 眼见他表情紧张,一副束手无策的样子,唐离抿嘴笑一笑道:“你忘记了也没关系,我会帮你想起来一切。”她不想给他加重压力,记忆的事情,可以慢慢恢复,她相信梁哥一定能重新想起来。 唐离说着话,把双肩包从身上拿下来,翻出一个大牛皮纸袋子,交给云康,说:“这些是上次在五峰山地下拍的壁画照片,还有我查的一些相关资料,也都在里面。梁哥以前对这些最感兴趣,你拿回去看看,是否能想起一些事情来。” 云康见唐离表情坚定,心里已经坐实了他就是梁哥,顿时觉得脑袋都大了,只好硬着头皮接过牛皮纸袋子,抬手掂量一下,还很厚重,看来里面的资料不少。 这时唐离眨一眨眼睛,调皮一笑,说:“你快去教室上课吧,不然郭菁老师又要抱怨我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忙,先走了,咱们用电话联系。” 她背起双肩书包,身影犹如一道清澈的泉水,从云康眼前流过去。 爱情需要坚忍和执着,她不怕梁哥失去记忆,她可以等,哪怕等到永远,等到海枯石烂的那一天。 因为她崇拜他,所以深爱他,世上没有其他男子能代替他。 云康心里一动,转头问道:“梁哥叫什么名字,他以前是做什么的?”他突然很想了解这个人,能让唐离如此坚定,应该是个厉害人物吧。 唐离的表情变得温和起来,她一想到梁哥,瞬间溢满了幸福的情绪,回眸笑道:“他叫梁子夜,是一名神话人类学家。他有一本享誉全球的学术名著,叫做《远古仙道界史传编年》。” ——(未完待续。) 第146章 修仙暴·露·狂 目送唐离的背影离开,走廊里空无一人,云康这才拿着牛皮纸袋走进教室,看见郭菁正在黑板上写字,连忙静悄悄地溜到教室最后一排,不声不响地坐到齐中橖旁边。 他此刻压抑不住好奇心,把牛皮纸袋打开,拿出里面的一叠照片和文件资料。 文件资料都用标签分好类别,按照日期码得整整齐齐,上面写着一些娟秀的小字,看得十分清楚。 云康盯着小字看了几眼,发现唐离为整理这些材料,着实下了不少功夫,在文件空白处写了很多笔记,细节更是一丝不漏。 云康急于知道唐离给他资料是什么目的,在标签类别里翻了几下,找出夹杂在其中的一份书籍封面的复印件,后面附了几张内容目录页。 封面上是一幅上古神兽的图画,书名叫做《远古仙道界史传编年》,作者是梁子夜。 教室里一片安静,只能听见粉笔在黑板上哗哗响。大多数来听课的新人都百无聊赖,有偷偷摸摸玩手机的,也有趴在桌上睡觉的,都对枯燥的心理学课不感兴趣。 云康抬眼瞥了一下众人,见大家各做各的事,互相都不关心在干什么,所以此时他在书桌下面看资料,倒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哇塞,这是梁子夜写的书,他可是我偶像啊!”旁边的齐中橖看到封面上的书名,立刻眼神发亮,压抑不住心里的激动,强控制低声说道。 他抬头偷瞥了郭菁一眼,见她还在黑板写板书,并没转过身来,于是悄声对云康说:“梁子夜是最年轻的神话人类学家,也是齐学专家,他研究的修仙系统非常牛逼,上过电视访谈节目,连我老爸都很崇拜他。” 神话人类学是最近几十年流行的一门显学。西方的人类学家从巫术、科学、宗教和神话出发,多方角度证明古代神话的真实性,引起了全球范围哲学家和史学家的关注。 “修仙系统?”云康嘀咕了一声,心里有些纳闷。梁子夜竟然研究这些东西。 他隐隐有些不安,眉头不由得皱紧起来,如果把人类学和神话联系在一起,极有可能探究出修仙者的**和秘密,这对一个正在修炼升级的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心里暗骂,梁子夜真是个多事的家伙,自己私下里研究就算了,还大张旗鼓出版一本书,又上电视的访谈节目,这不是故意找茬吗。 看着封面上写的书名,云康就一阵恼火,居然还敢写修仙编年,如果让他见到这姓梁的家伙,非上前狠抽丫的两巴掌。 齐中橖见云康沉吟不语。以为他正在思索梁子夜的事迹,欣然继续说道:“梁子夜还是一个大帅哥,访谈节目一播出来,风靡万千少女。” 他说的兴致盎然,还觉得不过瘾,又把手机拿出来,在网络上查到梁子夜的神话研究成果,加附了许多神话考古的图片。 云康仔细一看,原来梁子夜的研究领域偏重于上古神话,从原始人类一直到商周文化。对修仙和神秘力量发表了很多惊人的看法。 “这个家伙有点门道。”云康本着我是资深修仙者的高姿态,以挑剔的眼光审视他的神话研究成果,粗略浏览一下他的主要观点,却发现越看越心惊。 梁子夜对神秘力量和超自然力量的研究极为精湛。而且用科学角度对比了巫术、道术和仙术的区别,几乎已经触及到修仙界的层面。 最让云康感到吃惊的是,他甚至连修仙者的真气等阶都进行了区分,而且对修仙界的种种名堂都十分谙熟。 云康的表情抽搐两下,这个家伙很不对劲,他根本就是圈内人! 他一直以为修仙者在世界上是隐藏者。极力回避人群,不让世人知道有修仙的存在,就是为了保持距离感和安全感。否则一旦被人发现,很可能成为科学研究的实验品。 但从没想到有人刻意暴露自己,作为一名修仙界的成员,梁子夜去研究神话和修仙者,编写修仙年谱,把修仙等级进阶公布于众。不仅身体力行去研究修炼,而且还研究得这么透彻。 这家伙的脑子是怎么长的,云康实在想不通,忍不住暗骂,丫的是有病吧,要么就是个心理不正常的暴·露狂。 这就好像用放大镜观察微生物活动一样,云康知道世上有这样一种人,唯恐被世界遗忘,随时都渴望被人关注。 梁子夜就是这样的人,他非但不隐藏起来,反倒怂恿别人来观察修仙,把修仙的活动过程剖析得极其细致,以此来炫耀自己也是修仙者。 如果是这样的话,《远古仙道界史传编年》就是一本修仙史,云康连忙翻看一下目录,看得他脚底心直发凉,其中一个章节写“巫灵王”和巫门,还有章节写“巫仙术的传承者:七大华族”。 轩辕、司徒、姜、唐、申、虞、楚,七大华族跟巫仙术有关,这让云康始料未及。 他一直看到目录的最后面,结尾的章节标题是“玄鸟与玄女”,云康猜不出里面写了什么内容,从章节名称也看不出来门道,但标题旁边画了一只黑色长腿鸟,把他搞得一阵抓心挠肝。 长腿鸟的图像在五峰山见过两次,安丝思的起居室里也挂着一幅黑色长腿鸟,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让他越来越感到好奇。 云康连忙用手机上网,火速订购了一套精装版《远古仙道界史传编年》,点击货到付款,加急特送,情绪才稍微舒缓一些。 梁子夜是个修仙者,云康对这一点毫不怀疑,所以更想仔细研究他一下。等读了他的大作之后,大概能推测出他什么功力等级,是哪一派仙道的传承。 云康又翻看牛皮纸袋里的照片,大多数是唐离在五峰山地下密室拍摄的,有很多彩色壁画的特写,高清像素的照片看起来色彩耀目,让他不禁想起当时在地下山洞铜鼎自动炼丹,一群人抢丹药斗巫傀的事情。 他随手拿出一张图形古怪的照片,一个打转的黑色漩涡,散发出一股邪魅之气,似乎能把人目光强吸进去。 但更吸引云康的不是神秘漩涡,而是它上方画着一只黑色长腿鸟。 齐中橖见他翻看照片,也好奇地把脑袋凑过来,低声“咦”了一下,紧接着笑道:“这是古齐国的图腾崇拜啊,黑色漩涡是天齐,上面是玄鸟的标志。” 齐中橖家中几代人开玉石铺子,从他爷爷那辈人往上追溯,都是古齐国文化的忠实拥趸,因此他一看这照片上的图形,就立刻辨认出是什么东西。 云康对他的渊博有点惊讶,这么冷僻的知识都知道,应该当考古博士才对,却混进娱乐圈做明星,他是上错船,还是买错票了。 忍不住瞅齐中橖一眼,奇怪问道:“你怎么对古齐国的图腾这么了解?” 当年的古齐国临山靠海,是远古神话的发源地之一,齐威王和齐宣王时期,都曾派人入海寻找蓬莱、方丈和瀛洲三仙山。历史传说仙山上有仙人和神兽,日夜炼不死金丹。 云康修炼的仙法就是出自蓬莱一脉,而蓬莱在东海之上,靠近古齐国和古燕国,他对古齐国的修仙者多少认识一些。他自认为在齐学领域算个行家,没想到连自己都不认识的图腾,齐中橖竟然知道。 这不让他大跌眼镜才怪,所以要问齐中橖怎么熟悉古齐国的事情。 齐中橖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神有点小得意,低声说道:“我是姓齐的,正宗古齐国的后裔。家谱上记载齐家的祖先原本是姜姓王族,战国时期田氏取代姜氏成了齐国君候,我的祖先为了避难,改姜姓为齐姓,一直传到今天。” 云康不禁恍然,原来齐中橖的家世如此,他拿起照片看了看,忍不住问道:“你说这黑漩涡是古齐国图腾,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古齐国的学问被称为“齐学”,内容博大精深,不仅包含了古代神话,修仙炼丹飞升,而且还有一些民间风俗崇拜。 云康只是一个修仙者,对丹药符箓布阵如数家珍,但对齐国的民俗崇拜就孤陋寡闻了。 “这黑漩涡叫做天齐,传说是老天爷的肚脐眼,其实是临淄这个地方有五泉并出,形成一个巨大漩涡。天齐主阴阳协调,也是古代人对阴阳崇拜的最早来源。”齐中橖一谈起古齐国的文化,立刻像个专家一样侃侃而谈,话匣子也收不住了。 云康知道阴阳崇拜文化,是战国时期一个叫邹衍的人物创立的体系,在百家争鸣中被称为“阴阳家”。 邹衍不仅创立阴阳五行的完整理论,而且还提出九州之说,秦始皇登位时推行“五德之传”,以秦国水德取代周王朝的火德,用的就是邹衍提出的理论。 对于邹衍这个人,云康倒是有些印象,大饼子脸呈酱紫色,细长的眼睛,留着一撮山羊胡子,不苟言笑,看外表是一副深不可测的模样。 想起邹衍的山羊胡子,云康有些忍俊不禁,明明样子有点滑稽,偏要死板着一张脸,让人看了更好笑。 嘴角勾起的笑容突然僵住,云康觉得奇怪,自己不是失忆了吗,为什么能记得那么久远的事情? ——(未完待续。) 第147章 小菁菁 “阴阳崇拜不是邹衍最早提出来的吗,跟老天爷肚脐眼有什么关系?”云康对这些民俗文化所知不多,因此忍不住问道。 齐中橖眯起一双眼睛,笑着说:“阴阳崇拜早在古齐国民间流行几千年了,邹衍是齐国人,把民间图腾崇拜整理一下,提出来就变成他自己的理论了。其实历史上齐学的厉害人物多的是,秦始皇时期去蓬莱求丹药的徐福,汉武帝时期研究修仙术的少翁和栾大,都是古齐国人。还有清代初期的蒲松龄,也算是齐学后裔,只是他写的那些神仙鬼怪的故事,虚构的成分多了一些。” 他从小就从祖辈人那里听到关于古齐国的知识,有神话故事,也有家族相传的奇闻异事,所以对古齐国的修仙文化略知一二。 云康听了这些,浑身僵直呆了一下,怎么差一点忘记了,古齐国的方士最擅长炼丹修仙。 曾经的古齐国家家户户都有丹炉,经过近千年的摸索,到了唐代以后,齐学传承出身的普通炼丹者也能炼出品阶上乘的灵丹。 只是唐代的皇帝推崇佛教,后来有玄奘去天竺取经,又出现六祖慧能这样的厉害人物,反倒是道教修仙界人才凋零,丹药的炼制很快就衰落了。 但是古齐国的炼丹术毕竟兴盛过,从魏晋以后修仙的人减少,炼丹者剩下大量的丹药无人使用,都用蜡封玉瓶保存下来,千年不腐不坏。 想到此处,云康的心里更觉得痒痒,他目前修炼到炼气三层,虽然吞龙戒里放了很多灵晶和元气石,但因为缺少丹药,修为一直停滞不前,让他干着急上火,却也毫无办法。 此时听齐中橖这样一解说,脑中突然有了新的想法。 当年秦始皇在东海蓬莱求仙丹。汉武帝向昆仑山西王母求仙丹,派出去的方士都是古齐国人。传说他们去过很多修仙者聚集的地点,也求得了许多丹药,但是不愿意献给暴君皇帝。所以一路隐藏丹药。 历史上有人绘制《山海经图谱》,据说里面记载的都是当年燕齐方士隐藏仙丹的地点,只是时代相隔久远,如今的地名已经发生改变,所以无法探寻古时候的踪迹。 但是云康觉得。只要地球还在,想找出蛛丝马迹并不困难,毕竟地点是固定的,年代再远也不会跑掉。 历史上记载齐国方士取回丹药的事迹,曾有人向汉武帝献上丹药,却被东方朔偷吃了,最后东方朔尸解飞升,他也是汉代著名的修仙人物之一。 东方朔只吃了一颗丹药,就能修炼到飞升程度,云康暗暗咋舌。可见齐国方士的丹药是名副其实的仙丹。 丹药的品阶有很多种,一般分为土丹,灵丹和仙丹。 土丹不经过灵火和丹鼎炼制,但药方珍贵,服用对身体有益,甚至能治百病,云康自己炼制的药渣蜜丸就是土丹。 灵丹是修炼者专用的,能提升真气力量和等级,而且延年益寿,云康在五峰山地下洞穴中抢夺的培元丹。就是灵丹的一种。 还有更厉害的仙丹,吃一颗稍加修炼,就能尸解飞升,破界而出。古人所谓飞升仙界。就是指修仙者离开地球表面四维空间的界面,去了更高层次的空间当中。 云康在封印之前用的丹药也多是土丹和灵丹,从来没碰到过仙丹。此时想到汉代东方朔飞升,不由得一阵神往。 凡是修仙者,都想突破飞升到更高的界面,人生就是永无止境地追求高境界。这样活着才有意义。 否则一个人在俗世活几千年几万年,没有亲人朋友,又永远无法跳出这个圈子,真是无聊透顶。 云康思维活跃起来,很快又想到一个人,也是汉武帝时期的,封号淮南王的刘安,他常年召集修仙者,门下有方士几千人,都是修炼仙法的高手。 刘安跟这些修仙者一起研究炼仙法术,经常闭关修仙炼道,著有《枕中鸿宝苑秘书》,书里记载了用仙术驱使鬼魂,甚至可以呼风唤雨,点石成金。 最后刘安得道成仙,尸解飞升,历史中记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说他全家都修仙成功,连鸡鸭鹅狗牲畜都跟着一起成仙飞升了。 淮南王全家升仙的事情,曾经在汉武帝的时候闹得轰轰烈烈,很多历史书籍都记载了这件奇闻。 云康暗中琢磨,如果全家连牲畜都飞升的话,唯一可能的就是刘安手上有大量灵石和丹药。他们修炼时不用愁吸收灵气,吃丹药又跟吃糖豆一样容易,只要灵根不是天残地缺的,都能修仙飞升成功。就算一只普通的猪每天吃丹药的话,也能炼成妖兽了。 他的眼睛顿时亮起来,想要找丹药,古齐国的方士最有门路。如果发现他们留下的文献资料,就能寻出一些藏丹药的地方。 云康有点激动,猛地抓住齐中橖的手,问道:“你知道当年齐国人寻丹药的笔记在哪里?还有他们寻找丹药的地点和路线……” 他的话还没问完,突然听见一个严厉的声音叫道:“云康,你不认真听课,在下面搞什么鬼?” 郭菁深皱眉头,双眸中蕴着一股怨气。她刚才写完黑板上的字,刚要讲课,就看见云康和齐中橖头碰头一起看照片,然后云康一脸兴奋表情,紧紧拉住齐中橖的手…… 郭菁心里一阵恼火,云康上课从来也不认真听,先是在走廊里跟唐离一阵卿卿我我,进了教室又跟齐中橖一起嘀咕个没完。也不知道两人看什么照片,还非要凑近脑袋拉着手。 “把你手里的东西拿到讲台上来,不好好听课,在下面看照片,我倒要看你考试怎么通过。”郭菁没好气地说道。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云康上课不专心的样子,她就忍不住想发脾气,甚至对齐中橖都看不顺眼。 所有新人都回头看他们,见两人坐的很近,拿了一堆照片在看,手上的动作有点暧昧。于是都挤眼睛笑起来,露出一个恍然的表情,“哦,原来是这样哦。感情真好啊。” “额!”云康看到众人怪异的眼神,连忙把手松开,顺便把照片收进牛皮纸袋子里,对郭菁笑道:“郭老师,我们正研究你讲的心理学。有点不太明白,所以讨论了一下。” 他抬头看黑板上写满密密麻麻的字,什么记忆结构,记忆痕迹曲线,记忆脑成像,压根都看不懂意思。 让他学会一门心理学,真比修炼升一级还难。 郭菁白了他一眼,心里暗自幽怨,真讨厌,居然叫人家郭老师。都把人家叫老了! 她很渴望地期盼着,云康有朝一日能叫她菁儿,叫小菁菁也可以。 郭菁自己暗爽了一下,心底乐开了花,但脸上的表情不变,目光扫视教室里的所有人,缓声说道:“大家思考一下刚才提出的问题,与记忆相关的四个主要脑组织名称是什么,如何寻找记忆的痕迹?过一会我提问。请同学们把书翻开,我们现在讲一下大脑皮层。杏仁核和海马组织……” 云康一听她要提问,立马开始浑身紧张,把刚才惦记的齐学仙丹的事暂时先放到一边,立刻用神识在吞龙戒里翻书查找。“四个脑组织名称,寻找记忆痕迹……” 神识力量比眼睛的速度快了数百倍,两秒钟就找到了问题答案。如果郭菁真的提问他,照着书上写的读一遍就行了。 云康这才暗中松了一口气。心里不禁得意起来,有作弊神器就是爽啊! 这时神识突然一动,扫到书上的一段话:“在人的记忆痕迹里。海马的损伤多数情况会损害外显记忆,但不损害内隐记忆。” 云康脑子里一蒙,顿时联想到自己失忆的事,他在记忆中有一些事情记得很清楚,比如修炼功法、炼丹、布阵、制符炼器这些事情,还有过去学的技能,连一丝一毫都没忘。 但是他却忘记了一些人和东西,比如七大华族,吞龙戒,还有跟人有关的一些经历。 云康对失忆有很多疑惑,一直没有空闲时间去研究,此时在书上看到相关内容,立刻认真地查看起来。 “什么叫做外显记忆和内隐记忆?”云康低声嘟囔了一下,找到书上的概念,一看答案才明白,原来有意识参与的记忆是外显,无意识的记忆是内隐。 他想到自己身上的症状,对失忆的事恍然大悟。所以说,像修炼制符这样的事是长期无意识下形成的知识,叫做内隐记忆,而跟人的交往是有意识的参与,叫做外显记忆。 云康忍不住蹙起眉头,这样看来,他忘记的很多事都是外显记忆,难道是因为大脑中的海马受损了? 海马,海马,这又是个什么鬼玩意? “大脑海马主要负责记忆,日常生活中的短期记忆都储存在海马中,如果一个记忆片段不停重复提起,海马就会把这些记忆转存到大脑皮层中,成为永久记忆。”郭菁站在讲台上,正用一根教鞭指着黑板,耐心地讲解着概念。 她的目光转向云康身上,见他竟然在认真听讲,而且脸上露出渴求知识的神色,这让她有点意外,抬手向前一指,说道:“刚才的问题是,与记忆相关的四个主要脑组织名称是什么,如何寻找记忆的痕迹?云康同学,请你回答一下。” “又提问云康了,郭老师怎么每节课都提问他?” “看他不顺眼呗,故意整他呢。” 郭菁将大波浪的长发散在肩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云康,等着他站起来说出答案。 她每次提问的时候,云康都闷声不吭,傻愣愣站着不说话,有时候连问题是什么都搞不清楚。 这让郭菁一阵郁闷,云康来上她的心理学课,居然一点都不用心,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难道没发现她一直在讲台上关注他吗。 郭菁对云康吊儿郎当的态度已经忍无可忍,所以每堂课都提问他,让他站起来丢一点面子,也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未完待续。) 第148章 死不要脸的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叮铃——”教室门口定时的铃声响起来。 “老师,下课了。”大家开始拍桌子乱喊道。 云康怔了一下,他刚要站起来回答问题呢,老天爷居然不给他表现的机会,偏偏这时候下课了。 郭菁的脸崩得很紧,满怀心事地注视云康,一双眼眸恨不能将他融化了。半晌无奈地挥一挥手:“先下课,休息十分钟,下一节再提问。” “呜嗷”一声,教室里的人全都欢快地冲了出去,就像放生的狼崽子奔向自由的大草原,跑到走廊上呼吸新鲜空气。 有烟瘾的男艺人都掏出香烟点上,十分陶醉地吞云吐雾。 云康也从别人手中接过一支香烟,叼在嘴里,刚才上课提问太紧张了,他需要放松一下心情。 对云康来说,吸烟就是找一种文艺装逼的感觉,而且可以瞬间搞好群众关系,跟周围的人打成一片。 至于说吸烟有害健康,更跟他没关系。一个修仙者懂得吐纳调息,吸几根香烟无伤大雅,怕它个鸟毛。 果然,大家见云康叼上烟卷,顿时对他有了亲切感,七嘴八舌闲聊起来。一个贼头贼脑的新人凑上来,贱兮兮地问道:“云康,我有点想不通,郭菁她总盯着你不放,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呢?” 云康一口烟刚吸进去,听了这话,差点儿被烟呛着。 他旁边的齐中橖在那个新人脑袋上拍一巴掌,禁不住说道:“你丫的猜对了,郭老师就是看上云康了,我早就发现了。” “吼吼吼吼!”一众新人顿时开始起哄,走廊里顿时吵吵闹闹乱成一团。 这时走廊另一端传来“噼里啪啦”的脚步声。雷傲双手插裤袋,摇摇晃晃走过来。 雷傲的身形略微有些佝偻,表情看起来十分阴郁,但一身肌肉凹凸不平。皮肤呈浅古铜色,露出一脸的霸气。 “雷傲来了!”走廊里的几个新人低声嘀咕着。 “他刚从非洲回来吗,皮肤晒这么黑。”有人惊讶地看着雷傲,不敢相信这个人是以前的雷二公子。 艺人对皮肤的保养精益求精,平时都得用几层防晒隔离。出门更是全身武装,遮阳伞,太阳帽,防晒喷雾,一件也少不了。 眼见雷傲的肤色从以前的奶白变成了古铜,众人都觉得难以接受。他想走强悍的兵王路线吗,可是星艺公司的主打是仙侠啊! 前一阵雷傲受伤住院,所以没参加新人培训营,但是安总裁直接发话,不参加培训营的新人。本年度的新片活动全都取消资格。 雷傲不想错过电影《八仙漫途》的角色选拔,所以临时来训练营报到上课,他抬眼看一看走廊里的新人们,表情倨傲,露出不屑的目光。 云康叼着烟卷,紧走两步,迎上去笑道:“雷傲,好久不见,身上的伤好些了吗?” 虽然两人背地里是死对头,雷傲身上的伤也是他揍的。但表面上关系还算“融洽”。都是星艺公司的新人嘛,彼此之间有过合作,还互相加了朋友圈好友,见面不打声招呼怎么行。 雷傲阴沉着脸。不冷不热地说道:“原来你也在上课。”他身穿黑色紧身T恤,魁梧的肩膀和****上面布满块状的肌肉,更增添了几分强悍的气势。 云康打量他两眼,自从雷傲的巫毒侵体,就一改小白脸的形象,看上去比以前健壮多了。 想起那晚雷傲变身活巫傀的样子。的确是孔武有力,动作敏捷犀利,几个特种兵也不是他对手。 云康暗暗摇头,强健有个屁用啊,雷傲命不久矣,可叹这小子自己不知道。 众人看雷傲的表情,似乎根本没把云康放在眼里,直接转头走进教室,“砰”地关上了门。 云康心底一阵冷笑,做了活巫傀,还这么装逼!但在他平静的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神色。 雷傲走进教室不久,郭菁去洗手间补完妆出来,甩动着长发朝这边走过来。 “云康,郭菁过来了。”齐中橖暗中戳一下云康说道,朝他大使眼色。 云康想起刚才大家开的玩笑,说郭菁喜欢他,不由得心里微微一动。他以前从没有认真留意郭菁,连她脸长什么样都很模糊,但有了这个缘故,不禁留心多看两眼。 这时抬眼从远处打量郭菁,只见她长卷发随意散在肩上,阳光下透着深褐色的光泽,一双眼睛晶亮而犀利,充满了睿智和知性的美感。 郭菁的脸蛋并不是标准美女,但十分高挑,身材傲人,走起路来胸前两团一摇一晃,上下起伏波动,皮鞋踩得“咔咔”直响,有一股现代职业女性的强势。 众人抬眼看郭菁来了,又转头瞅一眼云康,都露出一副贼眉鼠眼,大看好戏的表情。 郭菁扭着腰肢,直接来到云康面前,云康顿时心跳加快,不禁有些自我陶醉。 哇哦,小爷就是魅力无穷啊。 这时郭菁突然伸出一只手,夺下云康手里的半支烟,众人都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郭菁放出高八度的嗓音,像母老虎一样咆哮道:“你知不知道,走廊里禁止吸烟,你们这些新艺人,能不能提高点素质!” 她骂完了人,狠狠地瞪了云康一眼。 云康立刻感到有一股犀利的目光,从她的丹凤眼中射出来,好像飞刀一样,锋利指数绝对可以让人当场穿心而亡。 我去!郭老师发飙了,居然不让人抽烟,几个叼着烟卷的新人都觉得不可思议,以前他们下课也抽烟,没见郭菁发过火啊。 云康顿觉很没面子,这时大脑“嗡”地一声响,从心底涌出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顷刻间心绪大变。被“撩妹情圣”附体,向郭菁投去一个柔和的目光。 小爷就不信了,这么电力十足的眼神迷不倒你。 他在公司里以英俊潇洒闻名,据小道消息说。上到总裁,下到小明星,只要是母的,都能醉倒在云康温柔的眼波里。 郭菁先是脸色一红,接着双眼瞪起来。对云康喝道:“你看什么看,再看就瞎了,黑眼珠衬个白底,像个白眼狼似的。” 云康温柔的眼波立刻被扼杀在摇篮里,胸口的热血差一点狂喷而出。方圆百里放眼望去,哪个女人像郭菁一样,居然这么不待见他。 丫的,这个心理学女怪胎,中午是不是吃了辣椒凉拌炸药? 云康有些悲愤,连个小丫头都能在小爷头上踩一脚。天理何在啊。 他咬牙切齿正要发作,只见郭菁冷哼一声,昂首挺胸长卷发一甩,已经进了教室。 房门“砰”地一下关严,云康吃了闭门羹。 云康只得站在门外,怎么想都觉得窝囊,胸口处不禁有些郁闷。 正在这时,突然听见教室里传出郭菁高分贝的尖叫声:“啊——,你们在干什么!” 她的叫声震得众人耳膜发麻,云康立刻惊跳起来。我去,这是否江湖中失传已久的“狮子吼”吗。 走廊里的新人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听见尖叫声,连忙聚拢过来。你拥我挤地推开教室的门,将门口挤得满满当当。 云康距离教室最近,理所当然地冲在最前面,一群人拥挤在他的身后,大家探头朝教室里面一看,立刻就傻了眼。 雷傲正搂抱着一名女艺人。压在教室后面的墙角处亲吻。那女艺人满脸通红,衣衫不整,大腿和肩膀都****地露在外面。 云康一眼看过去,只感觉眼前白乎乎全是细皮嫩肉。 雷傲听见叫声,直挺挺地站在墙角处,黑着一张面孔,转头看向郭菁。 云康见他脸上的表情十分古怪,似乎要发怒的样子。 刚才他们这一对男女正在热吻,似乎进行更深入的动作,没想到被郭菁突然闯进来撞破,这时门口一大群人在现场观摩,想一想雷傲的处境,的确有些尴尬。 云康一看这种情况,知道该出手时就出手,大家都是男人嘛,有些事情可以互相理解,互相体谅。 他立刻上前去拉住郭菁,用手掌挡住她的眼睛,同时将门口的众人轰开,叫道:“看什么看,没见过亲热的,都赶快出去,给人家关上门。” 云康拖着郭菁出了教室,然后用脚“砰”地关上门,“郭老师,下课时间放松一下,年轻人有热情嘛,你不用生气。” 郭菁用力挣开他的手,有些拘谨地站在走廊里,红着脸不说话。 云康笑着说道:“你是老师,人类灵魂的工程师,这种不雅的场面,不宜观摩。”他细看郭菁脸上白里透红,紧咬着嘴唇,倒有些动人的韵味。 郭菁听了他的话,脸庞变得更红了,一双眼睛紧盯着走廊地砖,好像那里有一堆钻石。 云康很不识相地说道:“人家两个亲热,你最好回避,看多了会得红眼病。”公司的新人训练营毕竟不是学校,他们都是成年人,青年男女谈恋爱也很正常。 郭菁抬头白了他一眼,心里又怒又恨,这家伙故意这么说,是想气死她吗。 云康越说越有劲,他学着郭菁刚才的语气,尖着嗓子说道:“你们这些新人,看上去人模狗样的,素质可真低,光天化日之下,在教室里玩亲亲,完全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郭菁被云康气得脸色发紫,眼中不停射出飞刀,好像他是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 云康故意笑着逗她道:“你盯着我看也没有用,教室里那个男的不是我。” 郭菁无力吐槽,不想再理他,她看了看手表时间,犹豫着是否再进教室,云康说道:“你现在还不能进去,人家的事儿还没办完呢,中间被你打断了,不利于身心健康。” 他极力憋住笑意,在她耳边悄悄说道:“以后雷傲不举了,说不定会找你算账。” 郭菁的脸蛋已经憋成了柿子饼。她咬牙切齿,两只手紧紧捏住,也不知道应不应该进教室。 旁边的们早已经忍不住笑出声来。一名新人掏出香烟,放到嘴唇边咬住。笑道:“老师你就在走廊多等一会吧,反正时间还早呢,容我先抽根烟。” 郭菁身手敏捷,一下冲上前去夺下他嘴边的烟,揉巴两下就扔进了走廊的垃圾桶。 那新人面部表情凄然。不禁狂叫道:“啊——我的红塔山。”别的新人都嘿嘿怪笑,参差不齐地发出怪声:“啊——我的阿思玛。” 齐中橖一边夸张地叫着,一边眯着眼睛,同时用双手乱揉着自己的头发。他那一副犯贱的样子,让云康看了都忍不住想痛扁他一顿。 郭菁双眼一竖,声嘶力竭地骂了一句:“你们这些人,全都不是好东西。”众人听了她的话,笑得更加张狂了。 云康也笑道:“郭老师你骂得对,他们都不是好东西,但我是好东西。我跟他们不是一伙的。” 齐中橖故意长吁短叹表达不满,大声说道:“不是吧,云康,你太没义气了。”众人又来了一阵狂笑,好像患了全体抽筋传染症一样。 云康见玩笑开得差不多,再说下去就要把郭菁气哭了,他上前拉住郭菁的手,笑道:“郭老师,你别理他们,我送你进教室。咱们上课去。” 郭菁正没好气,见云康当着众人的面拉自己的手,明摆着是占便宜,顿时双眉一挺。立刻来一招饿虎扑食,把云康按到墙上。 “嗷!”云康发出一声夸张的嚎叫,郭菁狠狠一口咬在他胳膊上,紧接着骂了一句:“死不要脸的!” 骂完了云康,郭菁在众人呆若木鸡的眼神注视下,昂起了头。高挺胸脯,扭动着腰肢,踩着高跟鞋“咔咔”进了教室。 第二节课上,教室里全是低头议论的嗡嗡声响。 新人们纷纷在朋友圈里召唤云康:“跪求撩妹秘笈,请接受我的膝盖。” “高手撩妹非同凡响,看郭老师说话声音都发抖了,不敢往台下看。” 此时云康十分平静,气定神闲地坐在座位上,他胳膊上留下郭菁咬的牙印,红通通的肿了一片。 他回想自己刚才的举动,顿时有点懊恼,自己为什么会故意调戏郭菁呢,明明对她没有感觉。 这不是自找麻烦吗,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自己好像患了分裂症,冲动起来根本无法控制。 郭菁已经放弃了提问,她站在讲台上,照本宣科地说道:“人的记忆组成非常复杂,除了大脑物理伤害之外,心理创伤也会造成失去部分记忆,这其实是大脑的自我调节和保护。” 她悄悄地瞥了云康一眼,心里略有些得意,刚才咬他那一口,肯定给他很深的印象吧,看他以后还敢视而不见。 郭菁咳嗽一下,嘴里继续说道:“曾经受到强烈的恐惧刺激或者情感创伤,都会使人患上严重的失忆症,甚至忘记自己的名字和过去,但对于生活技能和学习能力并不会忘记。” 云康怔怔地看着她,注意力集中在她讲的内容上,忍不住重复道:“受到刺激和创伤,会患上失忆症?” 郭菁听见云康在下面说话,以为他要故意引起她注意,脸上微红一下,抬高声音说道:“没错,但是有的人也很特殊,在强烈的刺激之下,会产生人格分裂,从身体里出现另外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格,帮助身体去完成他认为恐惧和受创伤的事情。这种情况叫做多重人格障碍。” 云康听得浑身发毛,其实自从他戴上巫灵王的面具,就觉得有一种分裂的倾向。就好像刚才在走廊里,大脑突然出现刺激,随后他性情大变,做出一些平时不会做的事情。 “隐形人格做的事情,主体人格毫不知情,也就是说,他的身体里住着另外的人,而他自己并不知道。”郭菁见云康对这个问题感兴趣,于是心情大好,继续解释道。 云康皱起眉头,心里又开始糊涂,刚才发生的事情,他自己全都知道,只是无法控制而已,这跟郭菁说的多重人格障碍,好像不太一样。 也就是说,他身体里住着另外一个人,这个人用情绪影响他,他自己是知道的。 云康心里有些发憷,恐惧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第149章 古鉴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周末两天休息,齐中橖用两包烟贿赂了宿舍守卫,请假回家给父亲过生日,连带着把云康也邀请到家中。 云康有安总裁高级助理的身份,在宿舍楼来去如风,随便什么时候进出,守卫也不过问他。 云康拿了两个清神符,打算给齐父做生日礼物,然后给陈经济打电话,报备一下他周末的安排。电话打了过去,没想到一直占线,拨了十几次都打不通,显然陈经济正忙着跟人通电话。 公司要筹备两天后的慈善拍卖会,云康知道整个公司都忙得人仰马翻,连番的开会加班,陈经济也不例外。 门口的守卫对云康特别客气,不停地跟他寒暄。 云康最近是整个娱乐圈最爆红的新人,公司大厦外面记者有一大半都是堵他的,白天黑夜地蹲点,连停车场都被占领了,锲而不舍想要采访他。 守卫啧啧艳羡,人家还是新人就爆红了,当年的李文饰也没这么好运。他见云康要出门,好心地提醒了一句:“记得从后门走,别让记者盯上你。” 后门当然也少不了记者,但云康早有准备,给自己脑袋上套一顶黄毛假发,再把棒球帽和墨镜戴上,扮成嬉皮少年模样,任记者眼神再好,也认不出他是谁。 其实记者们眼精如贼,要是娱乐圈资深艺人改装易容,还是很容易被揭穿的。但云康是一个新人,除了拍过一个仙侠广告外,从没在大型活动里露过面,很少有记者见过他真人。 这位爆红的新人身高体型外表如何,记者们只凭着数据画面去想象,但仙侠广告造型跟现实有很大差距。他卸了妆之后是什么模样,大家很难推测出来。 正因为这样,云康戴上假发和墨镜,很轻松愉快地从公司后门溜了出去。甚至从记者身边经过,也没人仔细留意他。 此时记者们确实也没工夫,他们刚刚收到一个爆炸消息,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 李文饰越狱了!有什么消息比这个更轰动娱乐圈的。 云康的车子停在路边的公共停车场,他和齐中橖刚坐到车里。陈经济的电话就打过来,声音非常急切:“康,你最近要小心一点,待在宿舍里哪也别去,李文饰在押解路上逃跑了,听说还抢了武器,说不定会去找你。” 一个小时之前发生的事情,已经震惊了整个星艺公司。李文饰被关押后精神反常,不配合警方审讯,把他送去医院进行精神鉴定。没想到他途中打伤警员,跳车逃跑了。 据目击证人说,李文饰抢走一支手枪,并在街上叫喊要报仇。这让星艺公司的人全紧张起来,以前看他不顺眼的,打压过他的,都无比恐慌。 云康挂断电话之后,心情非常沉重,李文饰逃走太危险了,不早点抓住这家伙。身边的人都别想过安生日子。 尤其是鄢若暄,云康怎么都不放心她。 虽然两人分手,但云康还时不时惦记小妮子,于是他发了一条短信。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一定要注意安全。 鄢若暄回了一条短信:“放心吧,我这几天在新人宿舍住。” 云康略微放下心来,目光扫到车窗外,要尽快想办法找到李文饰,只有彻底除掉这个祸害。鄢若暄才能真的安全。 齐中橖家里租的房子不大,四个人围坐饭桌显得有些拥挤。但齐父面色红晕,自从云康帮他治愈了体内的巫毒,身体一天比一天好,已经完全康复。 他今天五十大寿,特地嘱咐齐中橖邀请云康回家吃饭,全家人要好好感谢恩人。 午饭准备得非常丰盛,酒过三巡,齐父心情变得更好,说道:“云康,你这么年轻,真想不到医术高明,对我有救命之恩,真不知道怎么报答才好……” 云康哈哈一笑,打断齐父的话,说道:“伯父身体本来就很好,被人下毒才会瘫痪,我只是发现了症状,把毒液引出来而已,并没帮多大的忙。所以伯父千万别说报答的话,让我受之有愧。” 他帮齐父引出巫毒,顺便用毒液制了几道符箓,大大增强了防御符的力量。在五峰山狠虐雷鸣和雷傲,全靠那几道符箓,帮他不少的忙。 所以说起来他也占了便宜,更不好意思接受齐父的感激。 齐父喝得有些迷糊,目光恍惚起来,叹了一口气道:“我们齐家本来还有点家业,都被姓雷的抢走了,现在落到这份田地,连一件像样的东西也拿不出来。” 说着,他自斟自饮一杯,把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放,又继续道:“云康,我听中橖说,你对古齐国的天齐图腾感兴趣。我们齐家有一个老物件,传了多少代也不清楚,跟天齐图腾有关,你要是不嫌弃,我让中橖去拿给你。” 齐中橖见父亲两眼发直,知道他喝多了,连忙说道:“爸,那件东西又沉又旧,云康要了也没有用。再说东西还在老宅铺子里,被姓雷的霸着,我怎么去拿回来啊。” 齐父一提起老铺子就满肚子怨气,瞪了齐中橖一眼,发怒说道:“他姓雷的霸占我的老宅铺子,可里面的东西还是我齐家的,他们不能一起都抢走。” 旁边的齐母“哎哟”两声,连忙说道:“他爸,你真是老糊涂了,连铺子都没了,你还惦记铺子里的东西,怕是早让姓雷的当废铁卖了。” 齐父心有不甘,一双眼睛渗出老泪,唠叨道:“那是我齐家祖宗传下来的,姓雷的要是敢卖,我豁出去跟他们拼命。” 齐中橖见父亲越说越激动,连忙上前安抚他,云康也安慰了两句,然后把清神符交给齐父,让他贴身带着,可以安神益气。 齐父连声感谢。嘴里唠叨说着,非要把齐家传下来的老物件送给云康,齐母劝了半天,才把他扶进卧室去休息。 齐中橖目送父亲进了卧室。转头对云康说:“不好意思,我爸一喝酒就想起老铺子,情绪有点不稳定。” 云康对齐父说的老物件有些好奇,忍不住问道:“你们齐家祖传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怎么跟古齐国的天齐图腾有关系?” 齐中橖让他稍等一会,然后去房间里拿了个相册,翻开相册指着两张照片说:“就是这件东西,正反两面的照片,好像是个铁盾牌,我爸说这是祖宗传下来的古鉴。” 历史上的古鉴最早是指盛水的大青铜盆,因为水面可以当镜子照,后人用青铜造的镜子也称为“鉴”。也有人把古镜的正面称为“镜”,有花纹的背面称为“鉴”。 云康一看照片上的东西,忍不住有些惊讶。这古鉴是椭圆形状。背面雕刻了异常复杂的花纹和铭文,正面模糊不清,似乎是巨大黑色的漩涡,跟天齐图腾非常相似,周围刻了一圈装饰花边。 照片用的是高清镜头,但仍然无法拍出古鉴的细节,一来因为古鉴年头太久,锈得厉害,二来古鉴的色泽古怪异常,呈现一种隐含青绿色的乌黑。上面像长了一层短毛青苔,严重影响辨认。 云康仔细看了古鉴外圆内方的纹路框架,说道:“古人常把镜子称为鉴,也有‘正面为镜正衣冠。反面为鉴示警戒’的说法。这古鉴上面刻了时辰吉凶,倒不像是用来当镜子的。” 齐中橖听他说完,露出赞佩的目光,说道:“云康,我越来越佩服你,连这种东西你都认识。真是有学问。听我爸说,这古鉴至少是唐代以前的东西,估计卖掉能值一点钱。” 说着,他伸手比划一下古鉴的大小,尺寸跟一个土锅盖差不多。 云康不由得皱起眉头,刻有铭文的古鉴,汉代和唐代最多,尺寸都在两寸到一尺之间,重量从三两至五斤不等。 古代的镜子主要用途是照脸部,通常摆在梳妆桌上,用一个镜子托架支撑。因为镜子多用铜或铁铸造,本身重量就不轻,超过五斤的镜子,用起来非常不方便,所以一般的镜鉴不可能尺寸太大。 到了宋代以后,有钱人家大量使用镂空镜子,造镜工艺也有了变化,因此才出现穿衣镜之类的大型镜子,形状也从圆形变成长形。但这样的大型镜子也不多见,只有王公贵族使用,而且镜鉴上也不铸刻铭文。 想到这些,云康又细看一下照片,从铭文上能断定,这面古鉴确实是唐前的东西,只是尺寸太过怪异。按照齐中橖的描述,古鉴的短直径有两尺多,重量有十斤,颜色通黑发青绿,是个很扎眼的大物件。 他指着照片上略显模糊的纹路,紧皱一下眉头,说:“六条主纹环绕鉴背,上面铭刻十二时辰。六是阴极之数,这样的古鉴放在家里,会吸走纯阳之气,很不吉利。照我看来,这古鉴是阴宅之鉴,根本不是用来照活人的。” 齐中橖听了大吃一惊,他从小跟父亲学了一些鉴定玉石古董的知识,知道六代表阴极,而且还会生变,有些不解地问道:“六是阴极之数,但也是变数,如果阴宅生变,岂不是更不吉利?” 云康点头说道:“你的问题提得好,这古鉴本是一对两件,一阴宅鉴一阳宅鉴,阴鉴是六环纹道,合了阴极之数。阳鉴必然是九环纹道,合了阳极之数。六和九恰巧都是变数,这阴阳双鉴可以互相转变,所以要出现在阴阳合宅里。” 所谓的阴阳合宅,就是地面上建一座活人住的阳宅,地底下建一座完全相同的阴宅,留给死人住。阳宅和阴宅之间有一条相连的通道,随时可以上下进出。 从古时殷商到唐代,灵魂不死的观念深入人心,世上修仙者不计其数,很多人相信,活着的时候服下丹药,死后就一定会羽化成仙。 所以一些修仙的大户人家建了阴阳宅,在阳宅中服丹药修炼,死后进入阴宅继续修炼,随时可以复活成仙,再回到阳宅。 这些人并不懂修仙的真正奥秘,以为了解怎样服食丹药,就能修仙成功。而且他们大多都有可笑的梦想,成仙后长生不死,金钱美女应有尽有,永远享受帝王般的奢华富贵。 汉代以后修仙异常兴盛,家中略殷实的成年男子十有**都服丹药,修仙风气一直延续到唐五代后期。 因此这阴阳宅,就是修仙者的老宅。 云康自己虽是修仙者,但跟那些做白日梦成仙的人完全不同,所以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没给自己建造过阴阳宅子。 听他这样一解释,齐中橖拍了一下脑门,惊异地说:“我头一回听说这么奇怪的宅子。这古鉴一直放在我家老宅铺子的地下室,难道是阴阳合宅?可是我家只有这一个阴宅古鉴,没有你说的阳宅古鉴。” ——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第150章 阴阳合宅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天黑下来以后,云康开车和齐中橖一起去郊外的老宅铺子。 齐家的古鉴引起云康的兴趣,想亲眼见一下唐前的古物究竟有何奇特之处。 老宅铺子在南郊城乡结合部以外,距离市区开车也要一个多小时。周末路上堵车,等云康开车到了地方,已经是夜里九点钟。 老宅铺子的周围都是拆迁完毕的棚户区,夜里黑黢黢的一片,连路灯都没有。 云康见小路颠簸弯绕,恐怕汽车开进去就是死胡同,黑灯瞎火退不出来,反倒耗费工夫,于是把汽车停靠到距离老宅三百米以外的路边。 他跟齐中橖步行,从狭窄的路口走进去,一路用手电筒照着路,一脚高一脚低地摸索前行。 自从老宅铺子被雷家占据,齐中橖已经很久没来这附近,周围的房屋拆迁的七零八落,到处是残垣断壁,夜里光线不好,两人在小路上绕了几圈,连齐中橖自己也分不清方向。 一路上死寂般的安静,齐中橖拿着手电筒在前面探路,云康跟在他后面,小心地用神识扫视着周围,见附近的居民都已经搬离此地,到处有一股荒凉阴森的气氛。 两人说起附近拆迁的事,齐中橖指着一大片黑暗无光的老宅区,说道:“这片的房子太老,早就该拆迁了,但是中间有一个公园和浅湖,还有几座明清老宅子,政府不允许破坏原址,也不能建高层住宅,房地产商的投资成本太高,所以一直没人买地皮。” 云康点一点头,说:“如果在这里搞房地产。建成一片仿古民居,跟明清老宅的风格融合,这是最合适不过的,但是成本也更高了。” 两人边聊边转悠。经过了几个胡同,最后好容易找到老宅前面的一条小路,齐中橖说道:“从这条路绕个弯过去,就是我家老宅子。铺子里的东西早让姓雷的搬空了,空宅子没人守着。那件古鉴原先放在地下室,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要看咱们的运气了。” 云康隔着路前的一排矮墙,用神识探到拐弯处,看见一栋黑乎乎的清式老宅,青墙朱门,房顶上黑瓦飞檐,虽然显得陈旧古老,但颇有一些气派。 朱红门上方横着一块扁,黑底金字写着“齐古斋”。正是齐家的老宅铺子。 这时一个朦胧的人影从铺子里出来,将朱门用铁链子锁上,然后转头四下看了两眼,目光十分警惕,见四周没有异样动静,这才匆忙离开。 云康用神识盯在那人身上细看,见他身穿灰色唐装,干瘦的身形,满脸的阴鸷表情。 莫回音! 云康没料到莫回音出现在齐家老宅中,随即转念一想。这边已经是雷家的产业,而莫回音跟雷家关系密切,进出老宅子倒也不奇怪。 只是这么晚了,莫回音为什么来一座空宅? 等莫回音走远之后。两人悄悄绕过小路,把手电光也熄灭了,摸黑来到老宅子跟前。 青砖围墙有两米左右的高度,云康先把齐中橖托到墙头上去,然后自己抬脚踩上墙壁,轻松地纵身跃进去。 齐中橖知道云康身上有功夫。所以对他敏捷的“翻墙术”并没感到惊讶。 两人翻墙进了院子,云康抬头一看,老宅子的门窗紧闭,窗檐廊柱都是木质构架,透着一股古色古香的气息。 这是一栋独立的房宅,两百多平米,总共有五个房间。 木扇房门并没有上锁,云康抬手推门而入,迈步走了进去,发现到处都异常干净,连窗棂上都没有一点灰尘。 进了宅子的大堂,他低头一看,地上铺的大青石有些年头,表面坑坑洼洼,已经出现明显的裂痕,但磨得十分光滑,足见是年头久远的老建筑。 初夏的夜晚已经有些暖意,但宅子里仍然透出一丝丝阴冷,齐中橖忍不住打了哆嗦,说道:“太奇怪了,这里平时有人打扫吗,比我们当初开店做生意的时候还干净。” 两人此行的目的主要是找古鉴,顺便看一下老铺子的阴阳宅结构,所以立刻开始行动,齐中橖举着手电,从屋内一处小楼梯走到地下室,见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下几个破瓷大水缸,根本没有古鉴的影子。 “看来咱们来晚了,古鉴肯定被姓雷的拿走了。”齐中橖叹了一口气说,他用手电光四下扫视,地下室里空间狭小,跟云康所描述的阴阳宅格局完全不符合。 云康一直不吭声,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他以前住过很多古宅子,但这一座显然很奇怪,让他浑身都不对劲。 他从地下室出来,重新回到主屋,抬头向上仔细一看,发现屋顶没有天花板,所有梁架斗拱都露在外面,由八根柱子支撑起来,屋顶结构一览无遗。 屋梁上用了云形驼峰的式样,一排排的飞椽整齐有序,华拱和井口枋完整不缺。 云康的目光扫视了一遍,见老宅子的外形是明清样式,但内里仿的却是唐前的建筑结构。 斗拱屋顶在寺院大殿里最常见,通常在建筑的四周有一些小房宅,这样映衬起来,更显得宅子庄严宏伟。 云康有些纳闷,古代宅子都是前后几进院子,左右对称的厢房和耳房,很少有独屋的宅子,而这座老宅偏就是孤零零的一栋。 “中橖,这座老宅子什么时候建的?”云康问齐中橖道。他一打眼看这建筑木梁,至少也有三百多年了。 齐中橖挠一挠脑门,说道:“应该是明代后期的建筑,也可能是清代初期,晚清的时候我们齐家买了这宅子,最早的时候还有三进大院子,后来开路把前后房宅院子都平了,就剩下这一座主宅。 云康点一点头,原来如此,但是明清建的宅子仿唐前的结构。倒是让人觉得奇怪。 而且他发现在宅子里使用神识,总有一种受到阻碍的感觉,说不出来的难受。 他把吞龙戒里的符箓阵盘拿出来,见磁针左右摆动。转了几圈不停下来,便知这里阴阳气息混乱,磁场干扰得厉害。 通常在这种情况下,宅子里最容易发生变异的事,云康皱一皱眉头。把阵盘收起来,转身四下看一看,发现宅子里静得跟坟墓差不多。 屋内的家具摆设全都搬完了,剩下空荡荡的四面墙,大堂内的八根柱子极为显眼。 云康用手指敲一敲柱子,发出“嗡嗡”的回声,声音听起来不像是实心的木头。他暗中用真元之力震了一下柱子,柱子竟然异常坚硬稳固,丝毫不晃动。 他再次抬头向上看,见房顶是人形的梁木支架。虽能缓冲房子承受的压力,但一栋几百年的宅子,内部木质结构如此牢固,不知道用的什么好木料。 于是云康让齐中橖举着手电灯光,细看红漆的木头柱子,发现只是普通的松木。 他有点纳闷,用锋利的匕首小心刮去柱子上一块红漆,里面露出几枚金属铆钉,似乎里面裹了什么东西,用钉子固定住。 “咦?”齐中橖有些惊讶。说道:“这柱子是用木片拼接的?” 云康抬手用真气击到木片上,“叮当”一声铆钉落到地上,紧接着一块木片掉下来。 柱子里面是一片乌黑颜色,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惊讶,云康用匕首把柱子上的木片掀掉,发现露出一截乌黑的金属柱子。 两人用手摸了一下,只觉得寒意沁骨,再用灯光仔细一照,乌黑的金属中似乎有一道流动的光泽。 磁玄铁! 云康心里惊呼一声。怪不得这房子木质的结构,几百年也如此坚固,原来竟是用磁玄铁做屋脊梁柱,屋顶横竖交织的木梁,里面恐怕也包着磁玄铁。 磁玄铁是一种质地极为坚硬的磁铁,而且熔点极高,对天地阴阳之气的磁场影响很大,是古代修仙者常用的一种炼器材料。 比如飞剑就是利用磁选铁的特质,把真气注入其中,激发两极磁性相吸相斥的力道,剑就可以依照磁极方向进行飞行。 刚才符箓阵盘发生异动,也跟磁玄铁的磁场变化有关。 云康暗吸一口凉气,古代修仙界流传着“通灵血玉城,生仙玄铁屋”的说法,认为灵血玉和磁玄铁是两件吸纳天地灵气的宝物,在磁玄铁造的屋子里修炼,可以炼成形意双全的大能神识。 云康不禁意动,如果只是一块磁玄铁没什么大不了,但以磁玄铁为梁柱的屋子就太牛逼了。住在这里修炼神识,简直是绝佳场所。 他现在修炼的等级比较低,所有真气功力和神识力量比重差不多,不分伯仲。但以后随着功力增强,神识修炼就成了大障碍,因为修炼神识远远比增强真气更困难。 如今他找到的修炼神识的材料,只有鄢玄许诺给他的一块润石砚台,还不够他塞牙缝的,如果有了这座磁玄铁的屋子,每天住在里面修炼,那么神识提升的速度堪比火箭。 他以前修炼那么多年,都从没碰到过“生仙玄铁屋”,没想到封印后重新修炼,人品就爆表了。此时看一眼这磁玄铁的柱子,都感觉幸福满满的。 但云康很快想到一个问题,雷家大费周章抢走这座宅子,是不是也为了磁玄铁?从刚才莫回音离开宅子来看,极有这个可能。 齐中橖用手敲一敲磁玄铁,说道:“原来这柱子用黑铁造的,怪不得这么结实。我听说秦朝以前铁器很值钱,用铁工具能换金子,可惜传到今天只能按斤两卖给废品站,这一根柱子卖不到两百块。” 说完,又连声叹气,“要是生在春秋战国多好,把这房子卖出去,八根铁柱子全换成金子。” 云康笑着说:“你别净扯些没用的,这些铁器放到春秋战国,也是大贵族家的东西,什么时候轮到平民去卖,没等你换金子,就被诸侯王抓了,等着五马分尸吧。” 云康不跟他继续胡扯,用神识四处一扫,发现宅子墙面和地下都无法透视,显然另外还藏有秘密。 仔细搜寻之后,发现墙上一块石砖大有蹊跷,那块砖本来掩藏在陈列货品的柜架后面,柜架一搬走就暴露出来。 两人上去把石砖挪开,石墙突然向上翻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石洞。 齐中橖十分惊异,他自己家的老铺子,却从来不知道有一处暗壁。云康点头说道:“这就对了,果真是阴阳合宅,上面是人住的阳宅,石洞下面是摆放尸体的阴宅。” ——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第151章 阴极盾牌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石洞下面是一层一层的石阶,往下通到另外一个乌黑的深屋子里。 云康在前面先下了石阶,齐中橖颤颤巍巍跟在后面,被压抑的阴森气氛弄得非常惊悚,说道:“云康,要不咱唱首歌活跃一下气氛吧。” 没等云康回答,他自己扯着嗓子吼起来:“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啊,往前走,莫回呀头……通天的大路,九千九百九千九百九哇!” 齐中橖唱的浑身乱颤,嗓子发紧,声音发出来有一种狼哭鬼嚎的感觉。一会唱妹妹大胆往前走,一会唱大河向东流,该出手时就出手,没有一句歌词在调上。 云康听得脑仁直疼,实在受不了,让他停住别往下唱。这时他们已经下到阴宅里,把眼前一扇雕花木门推开,顿时一股凉飕飕的气息扑面而来。 齐中橖用手电光往后面照了一下,哆嗦地说:“云康,如果有人把石板封住,咱俩就困死在阴宅里了。” 说完,他只觉得寒毛倒竖,自己吓唬自己的果然很不好受,连忙把脑中的怪念头清除掉,两步并作一步跟上云康。 云康有一种诡异的感觉,如果他自己一个人,倒不觉得害怕,但受到齐中橖惊恐的传染,也开始有点担心。 地下的墙面都是黑色的石砖,把手电亮光完全吞噬。他抬手摸墙壁一试,又是沥青的涂层,修仙者只要碰到类似的墙壁,用神识和穿墙术都不好使。 齐中橖把手电筒高高举起,光线往四周照过去,顿时目瞪口呆。下面的宅子跟上面简直一模一样,家具已经搬空,但从留下的痕迹来看。家具摆放的原位置都是相同的。 手电筒的电池不够用,微弱泛黄的灯光愈发透出阴森,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都想赶紧找到古鉴。尽早离开这鬼地方。 阴宅里没有一丝透风,但显得阴气瘆人,云康站在大堂中间,从头皮到后背都一片发凉。 他甚至有一种幻觉,好像又经历一遍刚才在大堂的情景。 屋顶上同样没有天花板。所有梁架斗拱都露在外面,屋梁用了云形驼峰的式样,一排排的飞椽整齐有序,由八根柱子支撑起来,仿的是唐前的建筑结构。 毫无疑问,这柱子里也是磁玄铁,跟上面的阳宅完全相同。 两人从大堂绕到通透的走廊,这时云康看见墙上挂了一面古鉴,上面有六道漩涡纹路,合了阴极之数。正是齐中橖家传的古鉴。 只是云康看到实物时更觉惊讶,因为这东西他以前见过,就是沈夺拿的磁铁盾牌,几乎跟这古鉴一点不差。 他顿时恍然大悟,沈夺手里的盾牌是九道纹路的阳极古鉴,跟这阴极古鉴刚好是一对。 云康把古鉴从墙上拿到手里,沉甸甸的足有十多斤重,他仔细用神识查看古鉴的质地,是磁玄铁中熔入了青铜合金,磁性十分强烈。 在五峰山的地下山洞里。沈夺用磁铁盾牌吸走武者们的金属兵器,当时他还觉得特别神奇,原来是用磁玄铁铸造的。 齐中橖吁了一口气,说道:“想不到古鉴还在。姓雷的竟然没拿走。不过这东西是阴极之物,镇阴宅用的,估计卖了也不值钱。” 他见云康反复翻看古鉴,好像很感兴趣的样子,说道:“这东西留在身边不吉利,还是把它扔了吧。我们齐家遭了这么多霉运。肯定就是它惹来的晦气。” 虽然他父亲说把祖传古鉴送给云康,但齐中橖对阴极之物非常忌惮,不希望云康拿了这东西,因此遭受不幸的祸患。 但云康自己另有一番想法,他亲眼见识过沈夺用磁铁盾牌的威力,知道这古鉴不仅能防御敌人攻击,而且还能当武器用,所以想带回去仔细研究一下。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听见旁边一个房间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好像有人用指甲挠墙壁。 齐中橖吓得窜到云康身边,双眼露出惊恐神色,连手电光都一阵发抖。 云康抬手把古鉴收进吞龙戒,然后“嘘”了一声,蹑手蹑脚朝那个房间走去。 齐中橖此时心神不定,已经顾不上追问云康“变魔术”的事,云康想要古鉴的话,就拿回去好了,他一点都没意见。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内,见地上有一个纸箱子。 纸箱里有蜡烛、打火机、煤油炉、方便面之类的东西,还有几套黑色绸子衣服。 两人看得一阵发怔,阴宅是给死人住的,为啥有方便面这种奇葩东西?顿时都觉得后背直冒凉气,冰冷的手电光往四处一照,在墙壁上泛出惨白的光圈,更显得阴森诡异。 云康这时才发现,房间尽头还有一个套间,挠墙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的。 齐中橖已经吓得不轻,低声嘀咕着壮胆:“不就是挠墙吗,我才不怕,挠墙有什么了不起,跟谁比指甲长是不是!” 云康被他叨咕得心慌意乱,心脏不争气地狂跳几下,感觉喘气都困难起来。 他知道恐惧感来自未知,只要明白怎么一回事,什么奇怪的感觉都烟消云散。所谓的恐怖心理,其实都是自己吓唬自己。 退一万步考虑,就算阴宅里有古怪,无非是鬼和怪两种。 云康是修仙的人,相信世上鬼怪妖邪都有,但齐中橖并不确定,所以几乎被挠墙声吓破胆子。 云康低声安抚他说:“鬼没有形状,打起来不一定是咱们的对手,所以你根本不必害怕。妖怪就更不必担心,长相奇特而已,比如三条腿的牛,畸形的猪,外表再怎么古怪,本质上还是猪和牛。” 齐中橖越听越害怕,心想三条腿的牛也挺惊悚啊,简直不敢想象。他哆嗦地说道:“老大,你别说了,我的心脏快被你吓爆了。” 两人慢慢朝那个凶险的房间走去,“咯吱咯吱!” 一阵挠抓的声音传来。云康竖起耳朵一听,表情渐渐变得沉重起来。 这种响动他以前听过,在五峰山底下时,巫傀爪子挠石壁发出的声音。但他此时还不能确定,要亲眼看了才知道。 门口遮挡一片布帘子。连一扇门也没有。云康把手电光往下一扫,发现布帘下面露出空荡荡一截,门槛里外有暗红色的凝固血迹。 布帘是尼龙布料,三十块钱一米的地摊货,档次都赶不上青碇色花布,这种东西出现在阴宅里,显得异常扎眼。 齐中橖脸色难看,快要哭出来了,声音发抖,小声问道:“老大。咱们该怎么办啊?” 这种情况下,他紧跟在云康身后,早就自认小弟了。 云康把手电筒给了齐中橖,让他后面拿着,随即抬手“嘶”一下把布帘扯下来。 屋内一片空荡,两人走进去,黑暗中看不到什么东西。 云康正往四下扫视过去,突然听见身后的齐中橖“哇”地大叫,他转头一看,只见一个黑影从横梁上方倒吊下来。紧紧贴在齐中橖后背上。 齐中橖快要疯了,两脚乱蹬不停嚎叫。 黑影忽地飘下来,站到齐中橖背后,一只手臂紧紧勒住他的前胸。齐中橖根本不是黑影的对手。怎么用力都挣脱不开,脑袋摇晃得跟拨浪鼓一样,嘴里一直大喊:“松手,救命啊!” 他的手电筒扔在地上,光线四散滚动着,云康这时看清黑影的脸孔。顿时愕然呆住,他万万想不到,黑影竟然是李文饰。 李文饰的脖子上深深一条血痕,左边头皮齐整整削掉,脑门上有一个子弹打出来的血窟窿,他两只红色的眼珠凸出来,目光中充满怨毒和仇恨。 云康倒吸一口冷气,李文饰已经死了,变成了巫傀。 巫傀开始行动,说明有人在附近控制尸体。是莫回音! 所有线索都在云康脑子中串起来,莫回音看了李文饰在酒店的视频,发现他神情举止怪异,所以察觉出他身中巫傀之毒。 莫回音原本想把李文饰制成活巫傀,在李文饰被警方押送医院的途中制造机会,帮他从警车上逃走。 但是从李文饰此刻的惨状看,他一定反抗变成活巫傀,最后被莫回音杀掉,死尸被制成了巫傀。 死尸巫傀的力量远不及活巫傀,但即便如此,也把齐中橖吓的直翻白眼。 云康一见情况不妙,快步冲上去,飞身一个旋踢,狠狠将巫傀踹开,把齐中橖救了下来。 齐中橖冲出去抓起手电,转身往李文饰脸上一照,顿时“哇”一声惨叫,整个人向后摔倒,当场吓晕了过去。 人在极度恐惧中晕倒,反而是好事,不会严重损伤大脑和心脏。 云康知道莫回音很快会出现,所以要速战速决,李文饰已经死了,剩下尸体变成巫傀,绝不能留下它祸害人。 他立刻从丹田调出真气,双掌中打出火球,连续几道高温火焰烧到李文饰身上,“呼”地一下浑身上下点燃。 此时云康的功力远比当初在五峰山大战巫傀高得多,他不停地发出真气团,“噗噗”地打到火上,犹如浇了热油一般,将火焰越烧越猛烈。 巫傀用力挣扎几下,但无济于事,很快被火球烧成灰烬。 此地不宜久留,云康把烧尽的火苗熄掉,肩上扛起晕迷的齐中橖,快步往上面的阳宅冲去。 他要趁着莫回音没发现之前,赶紧离开老宅子。 ——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第152章 拉拢 “噗!” 云康还没有冲到台阶上面,一张大网突然射下来。 石阶上没有回转余地,而他身上背着齐中橖,只能快速向后退,只稍微迟了片刻,只听“嗖”地一下,大网劈头盖脸飞过来,把他们结结实实罩住。 几乎同时,云康的神识已经扫出去,看见有几个身影出现在石板洞口。最前面的是一个黑衣人,手握绳枪和电筒,目光阴沉,枪口正对准着他。 紧接着莫回音和楚悬河现身,被一群保镖前呼后拥,缓慢地走下台阶。 网绳自动收紧,云康浑身困在往里面,他一抬头,看见楚悬河面露轻蔑的笑容,迈着八字步走过来。 楚悬河前后左右围了四个保镖,都举着手枪瞄准了云康,神情非常警惕,如果云康敢挣脱网绳,他们就毫不犹豫地开枪。 很快有保镖将两个燃亮的应急灯挂到高处,大面积的强光照射下来,把阴宅大堂里照得通亮一片。 云康深陷网中并不惊慌,在心里琢磨逃脱的办法。 莫回音一定会来,因为李文饰的巫傀受他控制,但云康没料到楚悬河突然出现,而且还带了这么多持枪保镖。 这阴宅是建在地底下的,四周没有门窗,唯一出口就是台阶上面的石板,已经被保镖的枪口把守住。 如果只有云康自己一个人,他以雷霆之势立刻逃走,倒也不是多么困难的事。但眼下齐中橖还在昏迷中,云康不可能弃之不顾。 他把念头在脑中转一下,绝对不能轻易冒险,要想一个稳妥的办法,由被动变主动,尽快摆脱眼前的困境。 云康凝神深思,如果要斗智的话,自己手里有什么筹码,能钳制住楚悬河和莫回音? 戴面具已经来不及。而且云康不想此时暴露巫灵王的身份,虽然不知道楚悬河来老宅的目的是什么,但极有可能跟李文饰有关。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就能利用李文饰。让楚悬河和莫回音之间产生矛盾,然后他坐收渔翁之利。 果然楚悬河转头四下看看,皱眉问道:“莫先生,你说李文饰在这栋房子里,怎么没看见人?”他要找的人是李文饰。不是云康。 虽然保镖们用大网抓错了云康,让他感觉有些意外,但这些都不重要,此刻他只想见到李文饰。 李文饰在酒店房间杀死的两名壮汉,据警方调查是楚悬河的手下,而犯了私自藏枪的罪名。另外警方在现场找到的针管,经过化验里面含有一种活性毒物,是极其阴邪的巫毒,已经引起特遣局的高度重视。 这些事情如果细查起来,楚悬河就要惹上大麻烦。最后吃不了兜着走。所以楚悬河心里着急,李文饰这个关键人物必须死,没有了人证,其他的证据都不足为惧。 云康见莫回音阴森的目光一闪,显然对李文饰的消失感到诧异,他趁着没人注意他,连忙使出一道真气,悄悄将一枚清神符打出去,迅速将刚才烧死巫傀的烟雾气息消散干净。 李文饰已经烧成灰,但这件事暂时不让任何人知道。也就是说。他要让所有人都误以为李文饰失踪了。 阴宅里到处找不到李文饰的身影,莫回音脸色阴晴不定,为了巴结巫灵王,才设了这个局。故意让李文饰变成巫傀,借此由头把楚悬河引过来。 让莫回音没想到的是,他带楚悬河一行人来到阴宅,却发现李文饰不见了。 他不久之前还用法术控制巫傀,这才短短的十几分钟,巫傀就从封闭的地下阴宅消失。让莫回音百思不得其解。 而云康更是装出一副茫然的表情,编造了一套谎言,说自己陪齐中橖回老宅取东西,误入了地下阴宅。结果齐中橖突然撞邪晕倒,他正要背着齐中橖离开此地,冷不防就被一张大网套住。 这老宅子名曰“齐古斋”,以前是齐家的产业,后来被雷家占了,所以他们只能晚上偷偷溜进宅子里,云康编造的故事虽然让人怀疑,但并无明显漏洞。 “你们来取什么东西?”楚悬河双手背后,目光盯着云康问道。 老宅子里一片空荡荡,看不出来有什么重要东西,值得这两人半夜跑来偷取。 云康也不隐瞒,直接把古鉴的事说出来,齐中橖的父亲答应把古鉴送给他,而古鉴还留在老宅的地下室里,所以两人夜里偷摸来取东西。 莫回音一听到古鉴,脸色变了两下,那古鉴是镇阴宅的东西,被他挂在走廊的墙壁上,可是他刚才瞅了一眼,发现古鉴已经不见了。 李文饰莫名其妙失踪,镇宅的古鉴也丢了,莫回音心里忐忑不安,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莫回音一个劲逼问云康,但他一口咬定没见过李文饰,而且也没找到古鉴。 云康担心老家伙会威逼齐中橖,所以暗中在齐中橖后脑勺注入一股真气,封闭了脑神经,使他一直处于沉睡状态,除非用真气化解开,否则任何人也叫不醒。 楚悬河略微沉吟片刻,认为莫回音的话不可信,他自言自语道:“这地下宅子只有一个出口,如果李文饰跑出去的话,我们一定会发现他。” 他的目光看向云康,抬手命人收了大网,把他和晕迷的齐中橖从网里放了出来。 云康站起身来,悄悄将手指晃动一下,用真气团隐形了吞龙戒,他不能让莫回音发现戒指,怀疑云康和“巫灵王”是同一个人。 “莫先生,这么晚引我来这个老宅子,到底所为何事?李文饰越狱逃走,我手下人一定会找到他,无须莫先生费心。”楚悬河淡声说道,显然已经对莫回音起疑。 云康束手站在旁边,假装对整件事情全然不知。他知道李文饰跳警车逃走,肯定让楚悬河坐立不安,这家伙一定派出手下打探李文饰的下落,趁机杀人灭口,永远不能让李文饰再出现。 云康猜测得一点不错,楚悬河因为李文饰的事情,已经受到公司股东们的围攻,而且警方也一直找他问话,搞得他焦头烂额。 幸而前一阵娱乐圈兴起几家大公司,与星艺公司争锋相对,公司一时陷入竞争危机。董事们急于对抗外来势力,而楚悬河一向是出谋划策的人选,所以董事会暂时没有追究他和李文饰之间的事。 但是只要李文饰还活着,麻烦就永远不会断,因此楚悬河借着喘息的机会,要把李文轩彻底除掉。 莫回音此时心里十分纠结,一方面他认为李文饰不可能消失,这其中肯定有蹊跷,另一方面他仔细端详云康,琢磨雷鸣的魂魄是否附体成功了,这小子的表现非常可疑。 这件事比李文饰失踪还重要,莫回音施在云康身上的摄魂法术如果成功了,雷鸣就能借助云康的身体复活。 莫回音碍于楚悬河在旁边,不能仔细逼问云康,解不开心里的疑团,因此显得焦虑不安。 这时楚悬河双手拉一拉休闲西装,闪闪有神的眼睛扫视云康一遍,故作欣然道:“我正想派人去找你,想不到在这种地方见着了,这也是缘分吧。那晚救轩辕大少的时候,我已经非常欣赏你的勇气和智谋,公司绝不会埋没你这样的人才。” 虽是普通的一番话,但其中隐藏了深意。李文饰不管是死是活,都不可能东山再起,而楚悬河早已决定弃掉这个棋子,他需要在公司新人里找一个代替李文饰的人,捧红之后为他做事。 云康虽不是最合适的人选,但他跟凌冬长相一模一样,楚悬河认为单凭这一点,他就有很大的利用价值。 所以该拉拢的时候,楚悬河就假装对他非常欣赏,适时地向他抛出一根橄榄枝。 但他心里非常厌恶云康,只要谁跟凌冬长得有一分相像,都是他楚悬河想除掉的敌人。 云康当然不会相信楚悬河安了好心,他心里暗骂一声,什么狗屁缘分,谁愿意跟这混蛋有缘分。 他轻瞄楚悬河一眼,见双眼底发黄,脸庞有些浮肿,心中顿时暗觉好笑,那天在电梯里飞出三根银针,刚好扎在楚悬河后腰上,破坏了肾气平衡。 最近两天,楚悬河肯定膀胱漏水吧。 楚悬河并不知道云康心里想什么,他双手背后,缓步走到面前,笑道:“最近星艺公司面临非常时期,有几家娱乐集团蠢蠢欲动,意图不轨。云康,公司派你出席慈善拍卖会,你一定要在轩辕大少面前好好表现,说不定我有用得上你的地方。” 他心里最想弄死的人是凌冬,然后让云康取而代之,执行他蓄谋已久的计划。 云康听他说这些话,心里厌恶透顶,但表面上装作客气,点头应允下来,谦虚地说道:“我去参加慈善活动,代表的是公司形象,所以努力给观众留下好印象,这都是应该做的。” 心里暗自琢磨,这楚悬河不仅懂得玩手段,而且会利用公司危机做压力,让董事会也不得不倚重他。看来利用李文饰行凶一事,想要撼动他的地位,就算大做文章,也还是非常困难的。 ——(未完待续。) 第153章 意外生日会 楚悬河派人把昏睡的齐中橖送回训练营的宿舍,然后硬拉着云康去喝两杯,而莫回音也受邀约前往,来到本市最高档奢华的酒吧俱乐部。 俱乐部坐落在二十层楼的顶上,装修极为时尚优雅。一排妙龄女子侍立而站,她们都是俱乐部高薪聘请的年轻调酒师,只为专属会员提供服务。 她们见了三人走进来,都双眼发亮,一起弯腰鞠躬行礼,脸上露出非常甜美的微笑。 走进水晶玻璃半隔挡的包间里,云康坐到舒服的沙发里,面前是一大片的落地窗。窗外的夜色犹如星空璀璨,十分绚丽,将酒吧的私人空间笼罩得透出一股神秘。 两名年轻的调酒师当场表演调酒技艺,进行花式调酒。 站在云康面前的女调酒师年纪二十出头,身材傲人,长相非常妩媚,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顾盼多情,带有挑逗意味的目光不停往他脸上飘去。 女调酒师站得很近,云康见酒瓶子在她身前身后旋转飞舞,前胸不停颤动着,有一种惊人的波涛汹涌之感,让他的眼睛一阵炫目。 楚悬河留意到他的表情,淡然笑一笑,说:“云康,这家俱乐部的钻石级会员,有资格挑选任何一个女调酒师,你如果看中了她,今晚就让她陪你。” 云康微微抬头,见女调酒师媚眼飞出来,帮他倒了一杯调好的伏特加鸡尾酒,甜腻腻说道:“请康少品尝,看我调的鸡尾酒合不合口味。”说着,前胸尽力往他身上贴,他手臂上顿时感觉到一团软绵压过来。 云康手里持杯,仰头把一杯酒喝干,心里有点反胃。这种女人他怎么看得上眼,尤其叫他“康少”,这两个字差点让他掉一地鸡皮疙瘩。 莫回音平时炼摄魂法术,对自身约束非常严格。不仅烟酒不沾,也不近女色。此时他目光阴鸷地坐在沙发一角,两眼锐利犹如鹰隼,直盯盯看着云康。 如果雷鸣魂魄附体成功。那么云康就会拒绝这个女人,因为炼摄魂术的人如果跟女人暧昧不清,很容易泄掉纯阳之气,法术难以炼成。 雷鸣虽然是雷家大公子,数不清的女人贪恋他有钱有势。想尽办法靠近他,但他为了炼摄魂术,活到三十岁连女朋友都没有。 所以莫回音一直注视着云康,看他对这女调酒师有什么反应。 云康见他这副模样,察觉出他的意图,不禁心里暗骂一声,但还要施展演技,露出一副禁欲的表情,故意说道:“楚董事,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最近对女色不感兴趣。” 小提琴如痴如醉的演奏将酒吧里的气氛推向**,过了夜里十一点钟,酒吧里反而热闹起来,一片灯火辉煌,宾客云集的场面。 云康瞅着穿梭的人影,奇怪这种高档俱乐部居然有这么多宾客,而酒吧领班则告诉他,凌晨十二点钟有一位贵宾将在酒吧庆祝生日,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人来。 有人在俱乐部庆祝生日,邀请的宾客多是出入上流社会的年轻男女。各大财阀集团的第二代第三代继承人。 楚悬河一心想要收买云康,举着酒杯,将一张金卡放到桌上,笑道:“俱乐部是牵系家族利益的重要交际场合。这张金卡你拿着,以后有机会多出来玩,慢慢就习惯了。” 这时一名少女孤零零在窗边挪动脚步,她脚上穿了一双水晶高跟鞋,有些举步维艰,甚至有些站立不稳。 少女身上穿了价值几百元的小礼服。在众多花枝招展的富二代中间显得十分寒酸。众人出于礼貌上的客气,朝她微笑点头,但根本没人会关注一个打扮平常,毫无攀附价值的女孩。 “各位亲爱的来宾……”衣冠楚楚的主持人站在麦克风前,声音充满磁性,眼神迷离,更显得俊朗迷人,立刻引来三五成群的女孩炙热的目光,频频向他举起酒杯。 “在下非常荣幸能担任今晚生日酒会的主持人,我们美丽的天使,她已经来到我们中间,有请姜小姐……”主持人声音高亢,抬手向后方的水晶玻璃门一挥,众人的目光立刻转了过去。 音乐配合着气氛,恰到好处地奏响起来,从玻璃门后面走出一个美貌撩人的年轻女子,她在众目睽睽之下缓步进了大厅,浑身上下闪耀着珠光宝气,顿时将周围众女的美艳都淹没在光环之中。 云康十分讶异,这个女人他不认识,但她的手臂挽着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 这青年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的表情,云康对他一点也不陌生,是鄢若暄曾经的暗恋对象丁磐。 丁磐此时心烦意乱,根本没看见坐在包间里的云康,姜家小姐姜惜惜是他的未婚妻,刚从国外游玩回来不久,已经把他折腾得神经衰弱。突然说在半夜里举办生日酒会,把他从家中被窝里拉出来,来俱乐部见这些莫名其妙的人。 舞曲奏响了一分钟,丁磐硬着头皮请姜惜惜跳第一支舞,没想到她直接甩了一白眼,径直越过舞池,走到云康面前,娇声说道:“这位先生,你能请我跳一支舞吗?” 全场人包括楚悬河在内都禁不住愕然,丁磐的神情更加阴霾,这时他才看清楚包间里坐的人,竟然是云康。 丁磐的脸上抽搐一下,顿时想起了新仇记恨,暗中冷哼,如果云康胆敢跟姜惜惜跳舞,他就保证这小子今晚被人抬出俱乐部。 云康用眼角余光瞅到丁磐的表情,于是笑一笑,对姜惜惜说:“我非常乐意陪你跳一支舞。” 柔和的聚光灯下,众人看到一个极为滑稽的场面,云康拥着一身华丽的姜惜惜摇晃起舞,脚下的步伐全是乱的。 云康根本不会跳舞,所以不到两分钟,姜惜惜的真丝礼服裙的下摆踩满灰色的脚印,她脸上表情纠结,比塞进嘴里一个臭鸡蛋还难受。 丁磐的脸色更难看,他明白云康为什么上场,因为鄢若暄的缘故,这小子想要报复。 ——(未完待续。) PS:  这章情节写的有点匆忙,下章好好调整。见谅。 第154章 施威 “小子,她是我的女人,你走开。”一支舞曲还没有结束,丁磐已经按捺不住怒火,对云康吼叫道。 他一把拉住未婚妻的手腕,咬着牙训斥道:“你在家里闹腾还不够,跑到外面来丢人现眼。” 云康轻蔑地抬起头,淡淡瞥了一眼,便不再理会这个曾经的手下败将。今晚他心情不太好,如果丁磐一定要惹恼他,他也不在意让这个骚扰鄢若暄的家伙爬出去。 若暄,云康心中暗叹,发觉自己想念小妮子了。 丁磐见云康竟然不把他放在眼里,顿时怒火中烧,生日酒会的宾客可都在一旁看着呢,这让他丁家大少的脸面往哪搁。而此时云康眼神一冷,抬起目光,脸上挂着一抹嘲弄的笑容,注视着眼前这个貌似斯文儒雅的虚伪家伙。 两人目光相对,都燃起一团熊熊的怒火。 丁磐自从攀上姜家,名气在阔少的圈子里大有长进。只是没人知道,他最近过的其实很不顺心。 未来岳父从五峰山回来,突然患了脑疯症,时不时意识混乱,已经送去医院疗养。姜家的一大摊子生意都由他来照看,整天忙得屁滚尿流,还要应付姜惜惜这个无理取闹的大小姐,已经让他身心俱疲,完全失去了耐心。 当初丁磐跟姜家小姐订婚,是因为他父母看中姜家在古董界是有名的豪门,两家联姻之后,丁家的地位水涨船高,也能让他跻身上流社会,跟传闻中的七大华族沾上点关系。 加上姜戎战的儿子姜墨已死,只剩下一个女儿姜惜惜,视为掌上明珠,将来姜家的产业一定传给女儿女婿。 丁磐心里一点也不喜欢姜惜惜,又厌恶她蛮不讲理的大小姐脾气,而且水性杨花,四处勾搭男人。但是为了得到姜家的财产,所有的这些不完美他都能忍下。 可是让丁磐没想到的是,他刚跟姜惜惜订婚不久,姜家就发生一堆乱七八糟的变故。等到他月底查看姜家账目时,发现九成的财产无缘无故蒸发了。 姜戎战在医院里神志不清,姜惜惜整夜出去找人鬼混,今晚又搞什么生日酒会,让丁磐心中压抑许久的怒火全都喷发出来。 麻蛋的。他跟姜惜惜订婚之后,连上流社会的门都没摸着,姜家的处境越来越糟糕,他甚至有些后悔陷入这滩烂泥中。 偏偏这时候碰上云康,顿时让丁磐有一种打脸的感觉,当初他选择姜惜惜,放弃了鄢若暄,眼睁睁看着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落到云康的怀抱,而如今自己万事不顺意,还得忍受云康搂住未婚妻跳舞。这种感觉真特么让他想杀人。 眼见周围的人都在看笑话,丁磐最爱面子,眼中喷出火来,硬是装回斯文潇洒的模样,转头对姜惜惜说道:“生日酒会结束了,你跟我回去。” “啪!”姜惜惜顿时发飙了,用力一巴掌甩在丁磐脸上,怒声叫道:“我的事不用你管,你在外面偷偷摸摸勾搭狐狸精,我就不能出来找男人?说我丢人现眼。你姓丁的当初为什么巴结我们姜家,以前在我哥面前像一条哈巴狗,现在牛气冲天了。” 她对丁磐没什么感情,之所以答应订婚。就是想找个听话的男人,任由她在外面怎么放纵,也能闭嘴守住自己的本分。 丁磐巴结姜家好几年,拍着姜戎战的马屁,姜惜惜看他一副任劳任怨的模样,这才免为其难跟他订婚。 姜惜惜眼中的丁磐就是个窝囊废。但她突然发现这个整天只会吹嘘拍马的男人居然在外面勾搭狐狸精,这让她顿时忍无可忍。 她在丁磐的手机里发现鄢若暄的照片,各种角度的街拍,竟然有好几百张。 最让她恼羞成怒的是,狐狸精长的比她好看,是可忍孰不可忍。 音乐声缓缓停下,在场的青年男女都十分愕然,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对。姜惜惜和丁磐,他们不是传说中的金童玉女吗,说好的情深意浓,相敬如宾呢,当着这么多人打脸互撕,原来恩爱都是做给人看的。 云康表情冷漠地盯着两人,他刚才跟姜惜惜一起跳舞,存心是给丁磐看的,这是姓姜的女人也不是省油灯,这一对未婚夫妻互相揭短谩骂,倒是有好戏看了。 “姜惜惜!”丁磐被她一巴掌打出火了,脸上扭曲起来,狠声说道:“你别这么嚣张,真以为你们姜家是了不起的豪门,还吹嘘什么狗屁七大华族。我呸,你跟你老爸脑子有病,你们说的那些上流社会圈子,特么的都是摆地摊的。” 他怒到极点,抬手“啪”地给了姜惜惜一耳光,骂道:“你老爸进了精神病院,你哥早就做鬼投胎去了,家产剩不了几个钱,你还有什么让人稀罕的。” 他再也不想忍受这个刁蛮女人,转头把守在门口的两名保镖叫来,“带姜小姐去车上。”紧接又指着云康道:“把那小子给我狠狠揍他一顿,然后扔到垃圾堆去。” 两名保镖快步走过来,云康站在原地不动,微微捏一下拳头,看来今晚有人要他帮忙松一松筋骨了。 这时姜惜惜撒起泼来,对着丁磐大声叫骂道:“你给我滚开,以后不要再进我们姜家的人,跟着那个姓鄢的狐狸精一起滚。” 云康猛地一转头,姓鄢的,她说的是鄢若暄? 丁磐嘿嘿冷笑,“我正有此意,不如趁现在把婚姻解除,我跟鄢若暄的事,以后你管不着,你想找什么男人,我也不干涉。” 说着,他朝云康瞄了一眼,大有示威的意思。麻蛋的,等本少爷把鄢若暄抢回来,有你好看的。 丁磐是什么人渣,云康不管,但他提到鄢若暄就不行,小妮子绝对是不可触碰的逆鳞。 “砰!”地一拳,云康抬手击中丁磐的脸颊,紧接着一个飞身上去,起脚将他踹到吧台上,玻璃柜台哗啦啦砸的粉碎。 围观的众人都倒吸一口冷气。他们应邀来参加生日酒会的,没想到发生这么血腥的事情。 两名保镖匆匆跑上去,惊叫道:“丁先生!”他们一人去扶丁磐,另外一人朝云康猛扑上去。从后腰间拿出一根电棍,狠狠砸向他的脑袋。 云康面色冷峻,一抬腕挡住电棍,随手抄起一个酒瓶甩到保镖脸上。 保镖的脸庞上顿时开花,鲜血里混着啤酒冒出的白色气泡。 云康一眼都不看他。转身走到姜惜惜面前,冷声说道:“鄢若暄跟丁磐这个人渣没关系,你要是再敢污蔑她,我对你不客气。” 他不打女人,但如果姜惜惜敢羞辱鄢若暄,他可以让这个女人立马在世上消失。 “啪啪啪!”包间里的楚悬河拍着巴掌,缓步走了过来,笑道:“太精彩了,云康,你的功夫行若流水。潇洒自如,的确可圈可点,不过你跟一个美女这么凶巴巴说话,太没有绅士风度了,会吓到她的。” 云康不语,转身坐到一个位置上,给自己倒了一杯鸡尾酒,仰头喝了下去。只要碰到跟鄢若暄有关的事情,他就情绪不稳,想要发泄。 这时楚悬河转头看向姜惜惜。抬手摸一下她铁青发白的脸蛋,说道:“姜小姐,你放心,既然你是姜家的人。就是七大华族的一份子,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他抬手一挥,对手下的保镖说道:“去把那位丁先生请过来,我有话对他说。” 楚悬河的保镖训练有素,快步冲到吧台去,像抓小鸡一样把浑身瘫软的丁磐拎过来。旁边有两个人想阻拦,却被酒瓶子开了脑瓢。 围观的宾客颤颤惊惊,都退到酒吧的角落里,连打电话报警也不敢。他们经常混迹有钱人的圈子里,早就学会看人下菜单,一看楚悬河的样子,就知道不好惹,所以谁也不愿为丁磐强出头。 丁磐被云康的一脚踢成了虾米,满脸都是冷汗,被硬拖到楚悬河面前。 楚悬河转头看向云康,说道:“有的人一心挤进上流社会的圈子,却不懂得这个圈子的规矩是什么,就像这小子一样,他以为七大华族真是摆地摊的?” 说完,脸上露出一个傲然的笑容,继续道:“云康,我今天摆明态度要拉拢你,南宫国胜给你金钱地位,我却能给你一个圈子,你自己好好选择吧。” 想收买一个人,就要打动他的心。楚悬河相信过了今晚,云康一定会选择服从他。 有些人注定是一生当炮灰的料,就像云康这样的人,但即便要当炮灰,也应该当的有价值一些。楚悬河给他提供了的大好机会,所以认为云康理所当然要服从。 楚悬河命人揪起丁磐的头发,强仰起头看着他,说道:“丁先生,我是个斯文人,最不能忍受使用暴力。你说的话虽然让我很不高兴,但我还是决定给你留一条命,让你下半辈子睁大眼睛看看,什么是七大华族。” 他抬手一拍巴掌,吩咐手下保镖道:“你们把这位丁先生带下去,一点点伺候他,记住了,给他留一条命就行,其他的好处都让他尝一尝。” 几名保镖点头,看向丁磐的目光十分邪恶,好像看着砧板上的一块肥肉。 云康冷冷一笑,楚悬河让人去伺候丁磐,大概会把古今百种刑罚都用一遍,他这么做是故意给人看的,想要所有人知道,七大华族是不可触怒的。 楚悬河越是如此,云康就越想斗垮七大华族,等他把这些自以为高贵的渣滓踩在脚下,看他们的脸上还会不会有傲然的神情。 这时姜惜惜瞅着浑身发抖的丁磐,突然目光一寒,开口对楚悬河说道:“你如果帮我把他阉了,我从今以后就跟着你。” 楚悬河眉心挑动起来,在她脸上摸了一把,呵呵笑道:“我听说你父亲是做古董玉石生意的,我这个人最喜欢收藏古代首饰,如今你们姜家有货,我倒愿意接收。” 他上下打量姜惜惜一眼,见她容颜娇俏,虽然浓妆艳抹,有损清秀之气,但也算是个美女。 “古代首饰没有,但姜家有巫门的符箓阵盘。”姜惜惜此时大概猜到楚悬河的身份,冷声说道。 “符箓阵盘?”楚悬河目光一亮,问道:“在哪里?” 姜惜惜的目光转到云康身上,悠声说道:“符箓阵盘被一个叫云康的人抢走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眼前这位先生。” 一直坐在沙发角落里闭目养神的莫回音突然睁眼,脸色大变,来到云康面前,阴沉问道:“符箓阵盘在你手上?” —— (未完待续。) 第155章 识蛊虫 深夜零点已过,酒吧俱乐部在经历一阵骚乱之后,渐渐沉寂下来。 那些来庆祝姜惜惜生日的年轻男女悄然退场,甚至连生日礼物都来不及奉上,就在惊悚血腥的刺激下匆匆离开。 姜惜惜得到楚悬河的承诺之后,欣然投入这个男人的怀抱中。 自从姜戎战进了医院,姜家就像秋风扫落叶一般,大厦瞬间倾倒,不复当年盛况,以致于连丁磐这样的小人物都敢轻视她。 而楚悬河能带给姜惜惜极度的安全感,让她有希望见到姜家依靠着楚氏家族重新崛起。 从前父辈们费尽全力想跟七大华族搭上关系,姜家四代人寻找姜姓的隐藏世家,但每一次行动都以失败告终。 姜惜惜此时伏在楚悬河怀中,不由得有些自豪,姜家几代人做不到的事情,或许她一夜之间就能完成。 姜家是生意人出身,之所以能在古董圈内闯出名堂来,除了姜家人心狠手辣之,也因为他们做生意精于算计。 姜惜惜从小在这样的环境中耳濡目染,知道女人的选择就跟做生意一样,讲究利益至上,她无论跟了什么男人,都要把利益最大化。所以当她投向楚悬河的怀抱,丝毫没觉得什么不妥当,反倒是净赚不赔的一笔买卖。 而丁磐那个废物,被人像拖死狗一般拽出去时,姜惜惜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云康望着玻璃窗外的灯火阑珊,紧抿嘴角沉默不语,玻璃中反射出姜惜惜对楚悬河的一脸媚笑,让他眉头忍不住皱了一下,对七大华族有更深一层的了解。 楚悬河、唐尧、唐离、姜戎战、姜万、姜惜惜,给云康的印象都是韧性强悍,无一例外。 即便是体弱的轩辕大少,也有他的坚忍和犀利,这让云康忍不住暗中琢磨,七大华族的血统如此霸道。无论男女皆可为枭雄,这大概也是他们嚣张跋扈的原因之一。 想彻底铲除七大华族,可谓是任重而道远。 刚才姜惜惜当场揭露出符箓阵盘在他身上,更让云康生出警惕。一个女人已经这么难对付,更不用说她背后的庞大家族。 符箓阵盘的事情,并不是什么大秘密,除了唐家兄妹,还有特遣队员。都在五峰山见过云康使用符箓阵盘。 想隐瞒这件事根本不可能,所以云康索性承认了,符箓阵盘的确就在他身上。 楚悬河双眼发亮地盯着他,目光中略带审视的态度。 他初见云康时,只因为这张脸长的像凌冬,让他心中生出恨意,只想彻底摧毁干净,以解他盘旋许久的心头之恨。 但是楚悬河越来越发现云康很不简单,如果不是两人性格完全不同,他甚至怀疑云康就是凌冬。 凌冬沉稳坚毅。云康随性跳脱;凌冬不近女色,云康风流多情;凌冬忧郁寡欢,云康自得其乐。 楚悬河心中暗暗对比,最后深呼出一口气,凌冬和云康,绝对不是同一个人。 云康缓缓抬手,忽地在眼前一晃,将符箓阵盘从吞龙戒中取出来,说道:“阵盘在我这儿,里面养了一种巫虫。和符箓阵盘寄生在一起,除了我以外,其他人控制不了。” 符箓阵盘犹如一块怀表大小,灯光下散出一抹青黑的古铜光泽。隐藏着说不透的幽远冰凉之感,显得危险而又神秘。 在场的所有目光都盯住符箓阵盘,心脏不可控制地加快跳动。 莫回音呼吸加重,一双眼睛无法移开阵盘,对于巫门后裔而言,阵盘代表着施以古老咒语的宝藏。为皈依者带来福祉,也给反叛者引来灾难。 云康的手上施出一些真气,早已将吞龙戒隐形,所以当他拿出符箓阵盘时,手指轻轻一动,就好像变魔术一般,阵盘突然出现在手掌里,让旁边的人看得一愣。 符箓阵盘发出一阵轻微的嗡动细响,似乎要告知所有的人,它只归属云康,是他的创造拥有之物。 “巫虫?你说你在阵盘里养了一只巫虫?”莫回音的声音微微颤抖,忍不住问道。 云康点头,为了增强说服力,他暗中施出一道神识,把小黄豆从阵盘里招出来。 他的目光从楚悬河和莫回音脸上扫过,见他们都虎视眈眈,对阵盘意图不轨,嘴角不禁露出一抹笑容,穷奇兽的现身,正好露一手给他们瞧瞧。 云康要让楚悬河知道,任何人想跟他谈条件,都得付出与他本事相匹配的价钱。 在他的神识催动下,众人看见一颗黄豆从符箓阵盘飞出来,瞬间在空气中卷起一股刺鼻的腥辣气味,全场人顿时惊奇地瞪起眼睛。 穷奇兽一直专心在阵盘中修炼,符箓阵盘不仅是它的寄居之所,也是提升它功力等级的阵地,所以轻易不愿意离开。 可是云康不停召唤它,让小黄豆憋了一肚子闷气,本兽明明是神兽,偏说本兽是“巫虫”,兽和虫是一个等级的吗,是一个档次的吗,没文化真可怕! “嗡嗡——”穷奇兽在众人的头顶上空盘旋,它修炼了几个月,神识逐渐变得强大起来,隐约发出一阵阵细微的震波,对人脑的神经产生影响。 上古穷奇兽的本事之一,就是擅长袭击人类的大脑意识,迷惑人的心智。 小黄豆的身形虽然不大,但已经拥有穷奇兽的天赋遗传,修炼的等阶逐渐提升,它攻击人脑神经的能力也越来越强。 果然穷奇兽一飞出来,“嗡嗡”的叫声让楚悬河和莫回音顿感心烦意乱,只觉得一股股的恐惧之感从心底涌出来,根本无法抑制住。 他们的眼睛盯着这只小东西,外表看起来好像黄豆一样,跟想象中的“巫虫”全然不同。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滑稽感,这么一颗黄豆,有什么特别之处,说是巫虫很难让人相信。 他们的神情颇为疑惑,被穷奇兽看在眼里,顿时火冒三丈,神识的攻击力量猛地加强,开始“嗡嗡”乱叫地发飙。 本兽是上古凶兽,被你们说成“巫虫”也就不计较了,竟然怀疑本兽连巫虫也不如,真是岂有此理。 小黄豆脾气不好,见一名不识好歹的保镖想捕住它,顿时发出一道凶悍的神识威胁,是可忍孰不可忍,你们都别逼本兽! 保镖脸上露出一抹阴笑,悄然脱下外套,猛地朝穷奇兽扑上去。 “嗡——”穷奇兽振翅叫了两声,闪电一般地速度飞到保镖面前,一口咬断他的喉咙。 “兹!”一道鲜血喷涌而出,保镖的脖子上瞬间多了一个血窟窿。 紧接着穷奇兽“嗖”地飞扑过去,贴到保镖的脖颈上,很快把冒出来的新鲜血液全都吸干。然后它“嗡嗡”叫了几下,心满意足地飞回符箓阵盘。 倒霉的保镖死不瞑目,“砰”地一声倒地,浑身血液被小黄豆吸走,剩下一具苍白发皱的干尸,双眼凸出,直挺挺地四仰八叉,浑身的青筋都爆出来。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后退了两步,惊得瞪大眼睛。再也没人怀疑云康的说辞,符箓阵盘里果然养了一只厉害的“巫虫”。 楚悬河咽下一口唾沫,他第一次觉得云康十分危险,拥有这么一只怪虫子,如果想取走谁的性命,只是几秒钟的事情。 也就是说,要是云康存心跟一个人作对,那么这人就倒霉透顶,因为一条命根本不够玩的。 想到这里,楚悬河只觉得脖子发硬,这已经不是如何拉拢云康的问题,而是云康让他产生了深深的忌惮。 旁边的莫回音双眼缓眯起来,也亲眼看见小黄豆的本事,更确定雷鸣附体成功,不然的话,云康只是一个普通家族子弟,一个当小明星的,怎么会懂得养巫虫? 但他看云康此时的样子又不像雷鸣,似乎魂魄融合过程中出现了障碍,极有可能把以前学的摄魂法术遗忘了。 莫回音紧一紧嘴角,他并不担心这些,对于巫门弟子来说,重新让云康想起摄魂法术,不算什么困难的事情。 关键的问题是,如果让云康恢复了摄魂法术,能不能再受他控制。 莫回音踌躇了片刻,摄魂法术原本就残缺不全,雷鸣学的那些东西,早晚要反噬自身,受不受他控制都不重要。 他要帮巫灵王做事,需要有一个徒弟的配合协助。 想到此处,莫回音不再纠结,欣然拿出一个满是细孔的小玻璃瓶,里面有一只黝黑乌亮的小虫子,身上布满圆点花纹,样子好像一只小瓢虫。 他对云康说:“这是巫门的识蛊虫,对你很有用。” 识蛊虫是一种含有剧毒的蛊虫,它的毒液能刺激大脑神经,帮人找回失去的片段记忆。 云康知道这种虫子毒性很大,当年修仙界有人用识蛊虫强记修炼心法,虽然毒性不至于致命,但也让人遭受不少苦头。 但识蛊虫的好处就是,用它的毒液刺激头脑,所学的东西再也不会忘记。 云康小心接过药瓶,见识蛊虫蹲在玻璃瓶里,正瞪着一对小眼睛,贼溜溜地看着他。 一人一虫,四目相对,就好像老相识一般。 楚悬河目露疑惑地看一眼云康,目光转向小玻璃瓶,猜不透莫回音用意何在。 只听莫回音嘿嘿一笑,说道:“云康,识蛊虫甚是难得,我好容易从巫门弄出来一只,你要好好使用它。” 说完,他颇有深意地瞄了云康一眼,拂袖先行离去。 ——(未完待续。) 第156章 还债 酒吧中的轻音乐缓缓停息,落地玻璃窗外的霓虹灯也熄灭了一片,整座城市笼罩在更加安静的夜色中。 楚悬河看着莫回音离开的背影,半晌才回过神来。 巫门和七大华族之间,有数不清的纠葛和仇怨,近百年来彼此势不两立。若非莫回音是巫门的叛徒,楚悬河轻易不会跟他合作。 但从今晚的事情看来,莫回音显然有他自己的打算,李文饰至今下落不明,有可能在他的控制之中。 此人不可不防,楚悬河脸上露出沉重的神色。 他缓缓转头,心情无比复杂地看着云康,如今能取代李文饰的,只有眼前这个年轻人。 云康,星艺公司签下的新人,身上似乎隐藏着数不清的秘密,给他带来一个接一个的惊奇和意外。 这样的人非常危险,要么为我所用,要么置之死地,处世极端一向是楚悬河的做人原则,他不会为了云康破例。 楚悬河的心里揪了一下,因为他最痛恨的人是凌冬,所以必须暂时拉拢云康。 世上既然有了楚悬河,就不该存在一个凌冬,所有的憎恶仇恨从心底涌出,让他颇为英俊的脸庞不禁扭曲起来。 过了半晌,楚悬河的脸上才露出一抹微笑,没有男人不爱纸醉金迷,而此时的深夜之中,美酒美人最能让男人动心,云康也不会例外。 他抬手拍一拍巴掌,立刻有人带过来一个略显惊慌的少女,正是酒会开始时,那个身穿小礼服,浑身局促不安的女孩。 她一头乌黑的长发披肩,发丝垂落下来,遮挡了半边脸颊,十分胆怯地紧缩着双肩,模样看上去很不起眼。 云康瞥一眼少女,见她低沉着脑袋。双手紧紧握在一起,脚上穿着一双水晶高跟鞋,高度和色泽都十分夸张。 女孩的小腿微微颤抖,显然紧张到极点。甚至不敢抬头直视人。 楚悬河瞅一瞅云康,露出笑容道:“良辰美景,赏心乐事,寂寞长夜有美女相伴才行。这个小妞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带到客房去好好享用吧。” 酒吧俱乐部的领班经理正束着手。态度恭敬地站在一旁,听到楚悬河开口,立刻吩咐人去准备。 他已经牢牢记下云康的模样,这年轻人是楚先生看重的贵宾,手中持有金卡,俱乐部一定要周到服务,尽力巴结着才行。 云康有些疑惑地看着女孩,见她十分拘谨的样子,身上没有一点风尘气息,想不到这种外表清纯的少女。竟然在俱乐部陪客人? 真是人不可貌相,顿时让他大感意外。 楚悬河眼珠一转,见云康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似乎对女孩的身份表示怀疑,他呵呵一笑,说道:“你放心,我专门为你准备的女人,绝对保证干净。她欠了我一大笔钱,如果不陪客人的话,五十年也还不清债务。” 云康厌恶女调酒师那种妩媚的风情。楚悬河猜想他大概对清纯的女大学生感兴趣,所以才把欠债还钱的女孩送给他。 女孩一听这些话,顿时脸色一片绯红,脑袋垂得更低。根本不敢抬眼睛看云康。 她既没表示反抗,也没矜持退缩,反倒是乖乖听话,似乎很愿意陪云康一夜,这倒让楚悬河感到十分意外。 他眼中闪过一抹忌恨之色,他也曾想收了这女孩。但是她扭手扭脚,又是哭又是闹,让他顿时没了兴趣。 可是这小妞见了云康,居然表示愿意了,这让楚悬河心头一阵恼恨,对云康产生深深的嫉妒。 但他脸上却不动声色,淡淡笑一笑说:“果然是你英俊潇洒有魅力,连良家女子都对你动了春心。” 楚悬河心里打着算盘,这女孩心甘情愿跟从云康,只要他愿意接受,以后就是一个牵绊和软肋。 他身上的软肋越多,就越容易操控,楚悬河深知这一点。 但云康心里却一阵反感,他没打算接受这个女孩,只想回自己的宿舍去睡觉,齐中橖还在沉睡不醒中,这也让他有点担心。 云康抬手干咳一声,自从他签了星艺公司,几方势力都想拉拢他,而且全跟他玩这一套把戏。 无论是安丝思,南宫国胜,还是楚悬河,不约而同使用美人计,连一点变化的花样都没有。 云康心中嘀咕,想用一个女人牵住他,那也没什么问题,但至少也得国色天香,举世无双的模样才拿得出手吧。 但是眼前这个女孩,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脸上浓妆艳抹,妆化得极其低劣,穿的小礼服也不合身,露出双肩的半·裸造型,让他看着一阵难受。 除了她的双眼中透出一抹清澈的神采,云康都想不出她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南宫国胜送他的四名少女还有点诱惑力,而这个脸上皱巴巴的女孩,他真不愿多看一眼。 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石头,一个还没挖掘出自身魅力的黄毛丫头,云康根本提不起一点兴趣。 可能有些男人喜欢把丑小鸭打磨成白天鹅,很享受其中的乐趣,但是云康没有这种癖好,更确切地说,他没有闲工夫跟女人扯淡。 “楚董事,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云康刚开口拒绝,女孩突然拽住他的一只手,接着慢慢抬起头来,双眼中露出恳求的目光。 女孩的眼神里透着惊恐和期盼,紧绷着一张小脸,表情让云康感觉很熟悉,竟然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云康蹙一蹙眉头,心里有些纳闷,看来这女孩想让他施以援手。 他脸上的神情一变,渐渐转成淡漠,他不是无敌圣母,经历了这么多年的人情世故,知道多管闲事瞎帮忙绝不会有好下场,最后的结果就是给自己惹来麻烦。 许多年以前,他曾经从青楼里救出一个被恶霸强抢的女子,并且千里迢迢护送她返乡回家。没想到女子恩将仇报,为了家族父母的利益,勾结外人陷害他,在他修炼的丹药中注入剧毒,结果让他被仇家打成重伤。 往昔的旧事并没有完全随岁月而逝,许多记忆像刀锋划过的裂痕一样,永远留在心底。这件事云康一直牢记着,甚至让他有一种刻骨铭心之感。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名女子决绝的眼神,清冷的眼泪一滴滴落到他的脸颊上,一字一句说道:“如果可以重新选择,我情愿你不要救我。” 云康心里一颤,猛地回过神来,突然发觉手心里多了两个硬币。 他低头展开手掌一看,竟是一块五毛钱,两枚硬币被擦得铮亮,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光。 叶箩! 云康眉头一蹙,立刻想起来,他在小吃街上遇到的女孩,就是摆摊卖面条的那个女大学生,名叫叶箩的。 他吃惊地朝她看去,仔细打量两眼,好容易从厚重的粉底下瞧出一点眉目,这女孩双眼清澈,嘴角一抿,脸颊上露出浅浅的梨涡,果然是叶箩没错。 云康不由得心里一动,眼角的余光瞥见楚悬河,见他正目光炯炯地盯着两人。 叶箩欠了楚悬河的债,而他欠叶箩一碗面条,那时他只有一块五毛钱,这丫头却在阳春面里加了一块牛肉。 落魄相助,深恩难负,尤其是女人的帮助和馈赠,更让他有无法担负的沉重之感。单单是这种人情债,他也必须找机会偿还。 云康轻咳一声,伸手一把将叶箩揽在怀里,对楚悬河笑道:“多谢楚董事,这个丫头正合我心意,我就不客气了。” 接着转头看向领班经理,故意露出一副色急的模样:“客房在哪里,赶快带我们过去,我有点迫不及待想看看货色。” —— (未完待续。) 第157章 每月换血 云康舒舒服服洗完了澡,深呼吸一口气,挺身躺在宽软的大床上,已经是凌晨两点钟。 俱乐部的客房比星级酒店还更奢靡舒适,偌大的豪华套间里设备一应俱全,水晶吊灯闪着璀璨绚烂的光芒,到处弥漫着一股玫瑰香氛的怡人味道。 房间非常宽敞,桌案上摆设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火玫瑰,更加衬托出房间内的浪漫风情。而俱乐部精心准备的泡沫浴缸,也使卧室内的旖旎情调不断升温。 可云康显然对这些情调视而不见,他用淋浴冲了一个热水澡,仅用五分钟的时间,已经从浴室躺到床上,老僧入定一般闭上双眼,对房间内的香薰和摆设全然不在意。 若不是有叶箩在身边,他甚至想直接往身上打一个清水诀,连洗澡的时间都省了。 洗完澡之后,云康只穿了一条短裤,用软绵绵的蚕丝被子遮住一半身子,宽厚结实的胸膛露在外面,闭目养神,暗中调息呼吸。 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让他有点应接不暇,等参加完慈善拍卖会之后,他需要几天时间好好整理一下头绪。 “呼——”一道绵长的呼吸吐纳而出,丹田的真气运行全身,流过奇经八脉,顿时感觉一阵通畅的快意。 正当云康在床上调理气息的时候,叶箩却好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兔子,缩在沙发的一角,瞪大眼睛看着他,心里又紧张又纠结。 她刚才为了避开楚悬河,所以才请云康帮忙,没料到他却带她进一间客房,而这里只有一张大床。 叶箩紧抿着嘴,心头纠结不安,一张床,让她怎么睡觉啊。 她原本很感激云康,甚至对他有一点喜欢,但今晚见他跟楚悬河在一起。随便动手打人,顿时对他的印象一落千丈。 此时她心里更是失望,云康洗完澡就上床了,完全不考虑她的感受。 叶箩暗中腹诽着。人家长这么大还没谈过恋爱呢,怎么能跟陌生男人睡在一张床上。 她脸上涂抹的妆容已经花了,油腻腻地糊了满脸,睫毛膏晕染成一圈熊猫眼,简直不忍目睹。但她不敢去浴室洗澡。因为只穿了一件露肩礼服,没有换的衣服,不知道洗完澡之后该怎么办。 心里琢磨了半天,最后决定在沙发上坐一个晚上,硬撑着等到天亮,然后就跟云康分道扬镳了,两人以后再也不用见面。 云康哪知道叶箩心里纠结这么多事,见她半天不动一下,忍不住睁开眼睛,奇怪问道:“你怎么还不去洗澡?” 他抬眼瞄向叶箩。这丫头脸上涂了厚厚一层化妆品,竟然不舍得洗掉,还真能忍受得住。 叶箩脸上一红,顿时会错了意思,以为云康让她洗澡上床,要跟她发生点事情,连忙支吾说道:“我,我不想洗……” 她心中紧张得怦怦乱跳,脑袋低到胸前,连耳根都涨红了。 云康见她那副模样。就明白她想歪了,他微微眯起眼睛,这小丫头的脑子里想什么呢,很不纯洁啊。 他忍不住想逗一逗她。故意皱一下眉头,无奈地说道:“像你这样不爱干净的女孩,我还真没见过。好吧,洗不洗都随意吧,赶紧上床,睡觉才最重要。” 女人如果想保养得好。必须多睡美容觉,云康让她快点上床睡觉,也是好心好意。 他往大床边上靠一靠,伸手拍一下旁边的枕头,笑道:“过来吧,这张床还挺舒服。”两米宽的一张床,足够睡下两个人,就算再多一个人,也不感觉拥挤。 叶箩的脸色更红,一颗心快要跳出嗓子眼,抬眼见云康一脸笑意,正眯眼盯着她,那眼神好像色·迷迷的。 “怎么办,怎么办,他让我上床了。”叶箩费力地咽了一下唾沫,支吾问道:“你,你洗完澡,就上床睡觉了?” 她也不知道想表达什么,潜意识里想试探云康的真正意图。她心里忐忑不安,床上真的安全吗,他不会对她霸王硬上弓吧? 云康眼睛里隐着一丝笑意,故意做出十分纳闷的表情,瞅了她一眼,说道:“洗完澡上床睡觉,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不睡觉还能干什么?” 他暗觉好笑,这小丫头真把他当成色魔了,居然这么防着他。 叶箩愣了一下,面露为难之色,低头嘀咕道:“可是你,脱了衣服……我……” 云康见她一副委屈的样子,也不忍心再继续开玩笑,缓声说道:“脱衣服睡觉才正常,谁睡觉不脱衣服,你打算穿着礼服睡觉吗?” 叶箩以前给他留下的印象开朗大方,是个很爽快的女孩,想不到今晚却像个娇羞腼腆的小女生,说句话都红透了脸。 这让他情不自禁想起鄢若暄,小妮子也经常脸红害羞,那种娇滴滴的诱人神情,每一次都让他意动神摇,心醉不已。 “唉——”云康深叹一口气,心里有一种隐隐的生疼。 想到鄢若暄,他就沉默下来,没心情多说话,抬手关了房内的吊灯和壁灯,只留外廊里一盏昏暗的小灯,然后转身睡去。 有些事情想要忘记,却非常不容易,总在无比孤寂的时候,想起她的容颜和身影。 云康闭上眼睛,尽量将脑中的画面放空。不知过了多久,听见叶箩窸窸窣窣钻进被子里,身子直挺挺地躺着,一动也不敢动。 她见云康确实没有占便宜的意思,这才躺进被子里,对自己刚才的过度紧张有些不好意思,同时心里浮起一丝淡淡的失落,“他不喜欢我吗。” 云康翻了一个身,靠近她一些,随口问道:“你因为什么欠了楚悬河的钱?” 让他想不明白的是,叶箩跟楚悬河之间,根本很难找到一丝交集,怎么会有债务纠纷。 叶箩的眼睛闪闪发亮,隐含着一丝泪意,随即呼出一口长气,说道:“是我爸爸生前欠下的钱,有两百多万。” 叶箩家里本来就不富裕,摆小摊卖面条也赚不了多少钱,只是勉强够温饱的。而且她还在读大学,经济压力更大,母女俩背负两百万的巨额欠款,真是一辈子也还不上。 云康不禁有点同情她,父母欠债,儿女偿还,叶箩年纪轻轻就这么辛苦,确实十分可怜。 叶箩喃喃说道:“我爸爸在一家医院的血库工作,有一次他疏忽大意了,没发现一间小冷库断了电,结果有十公斤的血浆变质,要赔偿两百万。” 她把欠钱的缘由说出来,倒让云康有些意外,没想到是这种情况。 他忍不住道:“血液虽然珍贵,但也不会值这么多钱,究竟是什么特殊的血浆,十公斤要两百万?” 去医院里输血的话,一公斤普通血液只需千把块钱,损失十公斤血液赔偿几万块已经足够,怎么竟然要两百万。 叶箩的父亲因赔偿巨款的事情焦虑成疾,最后重病身亡,让她心中无比沉痛,听云康问起来,扁一扁嘴说道:“那是楚悬河专用的血浆,他每个月都要换十公斤的血,不能间断,所以才特别金贵。” 她只知道楚悬河是一个霸道的坏蛋,如果不是他强逼,也不会让她家破人亡,穷困潦倒。 云康一听更觉奇怪,楚悬河每月去医院用血浆?他又不是女人,每个月还需要补血吗。 他一直认为楚悬河无懈可击,甚至连弱点和嗜好都没有,却不料他有这样一个秘密,每月换血十公斤。 —— (未完待续。) 第158章 小妮子 一上午的阴霾天气,云康离开俱乐部,把叶箩送回家之后,回到自己宿舍时已经是中午时分。 眼见齐中橖还在昏睡中,不由得满头暴汗,怎么把这一茬事给忘记了,连忙端坐吐纳,缓缓在齐中橖的脑中注入真气,然后一直等他醒过来。 “云康,咱们这是在哪儿?”齐中橖重呼吸一口气,睁开朦胧的眼睛问道。 他这一觉睡的很深沉,好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醒来时脑子里却是一片混沌不清。 云康有些心虚地看着他,说道:“在宿舍里,你这一觉睡到中午,该起床吃饭了。” 齐中橖一直昏睡不醒,跟他用真气控制了大脑神经有关,昨晚他留在俱乐部,跟叶箩待在一起,没来得及赶回宿舍,今天上午又在外面转悠了一圈才回来。 此时齐中橖的大脑缺氧,云康要跟他多聊几句,让他的神经系统恢复正常。 如果被让齐中橖知道他因为叶箩忘记回来输真气,一定会骂他见色忘友。 还有昨晚在老宅子发生的事情,一旦齐中橖回想起来,就肯定会产生怀疑。但是云康打算把所有事情都瞒住,不让他知道真相。 云康见他的脸色恢复了一些,说道:“你家老宅子不太干净,昨晚你差点出事,记住了,以后千万别再回去。” 李文饰已死的事情,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但老宅子里的磁玄铁秘密,却隐瞒不了多久,至少莫回音已经察觉了。 云康要用玄铁屋修炼神识,就得想办法把老宅子拿下来,把磁玄铁隐藏住,不能让其他人捷足先登。 自从他看了梁子夜的资料,就感觉到都市里的修仙者不止他一个人,可能有很多人都在寻找修炼资源,如果玄铁屋的秘密泄露出去。引来别的修仙者抢夺,那他基本上没有任何胜算。 云康被封印后重新修炼,至今才修到炼气三层,对付普通人和武者绰绰有余。但是面对修仙者,先不说法术和武器如何,单单是真气功力,对抗起来转眼就被灭成渣了。 齐中橖一听他说老宅子,“噌”地从床上坐起来。瞪着眼睛问道:“云康,老宅子里的东西,你看见了吧,到底是个什么鬼?” 他当时被吓晕过去,只觉得惊悚万状,勒住他的人浑身冰凉,额间有一个血窟窿,脸皮都撕扯了一半,居然还能活着,而且力气奇大。肯定是一个可怕的怪物。 但他并没看清楚那人其实是李文饰,更不知道李文饰当时已死,变成了一个尸体巫傀。 云康看了他一眼,不经意地说道:“我已经告诉你了,老宅里不太干净,以后千万别过去,容易惹祸上身。” 齐中橖目露惊悚,老宅子里阴气太重,隐藏了鬼怪一类的东西也不奇怪,但那毕竟是齐家传承多年的老宅。现在回想起来,他们以前还在老宅子里开店铺,经营玉器玉石,实在太冒风险了。 他心有余悸地点一点头。问道:“古鉴呢,你已经拿出来了吗?” 古鉴合阴极之数,也不是一件吉利的东西,他不希望云康留着这东西。 “古鉴已经安排妥当,你就别操心了,我向你保证。古鉴在我手里一定安全。”云康轻描淡写说道,古鉴在他的吞龙戒里,不会让任何人看到。 “其实我是担心你,那古鉴不是好东西,能扔就扔了吧。”齐中橖说道,见云康一脸坚定的表情,知道他还是想把古鉴留在身边,于是无奈摇头,叹了一口气。 云康不想跟齐中橖继续说这个话题,见他脸色渐渐缓过来,精神饱满,已经没有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他伸了一个懒腰,打算换衣服出去吃饭。因为他突然火爆走红,外表形象成了公司注重的问题,因此命陈经济把他所有衣服都检查一遍,不合适的衣物全部拿走。 云康打开自己的衣柜,里面空空荡荡的,只剩下一件白衬衫和一条西裤,按照公司包装明星的标准衡量,他以前的衣服全都不合格,必须要换成新的。 明天就是慈善拍卖会,他的礼服和衬衫还没做好,公司派人加班加点定制。还有他平时出镜穿戴的衣物,也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从造型打造,风格路线,服装搭配,到颜色细节,都有指定的服装搭配师负责策划。 凡是当红的艺人,公司都会事先备好出席各种活动的礼服,拿到的大牌服饰赞助之后,都要量身定制礼服,测量明星的身高三围,臂长腿长的精确尺寸,然后对礼服进行一次次的修改,直到完全满意合身为止。 云康因为是新人,公司里只记录了他身高三围的尺寸,但他最近突然爆红,引起公司高层的高度重视,这才重新仔细为他量身定做。 因为时间过于紧迫仓促,礼服赶制了两天,到下午才能送过来。 所有的衣服都在赶制当中,云康发现他没有衣服换了,衣柜里只有这一套白衬衫配西裤。 从他个人喜好来说,他其实是喜好穿休闲运动装的。 云康无奈地呼了一口气,当个明星,身不由己,连穿衣服都不能随心所欲。只得从衣柜里拿了衬衫,照着穿衣镜抖了一下,雪白的颜色显得无比干净清爽。 衬衫还没等穿上,云康听见有人敲宿舍的门。 他走过去开门,这时候有人过来,八成是找他们一起去食堂吃午饭。 “来了。”云康一把拉开房门,顿时愣住了。只见鄢若暄俏生生站在门口,头扎马尾辫,身穿素净的连衣裙,一双眸子闪着亮光,颜若娇花,明艳照人。 鄢若暄看见云康裸着上身,下面只穿了一条大短裤,不由得羞红了脸,赶紧把头扭到一边。 云康身上的肌肉结实健壮,看得她心里怦怦直跳,一股暧昧的气氛顿时在空气中缓缓蔓延,她咽了一下唾沫。心底却感觉一阵悲伤。 想起当初她第一次见到云康,在办公室的走廊上,云康紧紧搂住她,防止被周围的咸猪手占便宜。那时候就觉得他的臂膀坚强有力,宽厚温暖。 后来去五峰山的路上,她在大巴车上跟黛湄拌嘴,接着靠在云康肩头睡着了,也有一种安全的踏实感。 往事已逝。但鄢若暄记得她跟云康相处的所有细节,此刻重新在脑子回放一遍,心中的酸楚更甚。 她在心里十分难过,不管云康怎样,现在都已经跟她没关系了。将来他的臂膀中会抱住别的女人吧,反正不会是她。 云康没想到鄢若暄这时候会来,他就穿了一条短裤,衣冠不整的,早知道小妮子会来,好歹也打扮一下。 眼下的情况有点尴尬。云康脸上一个大写的囧字,忍不住干咳两声,连忙把衬衫穿上,半遮住胸膛。 不是说不让经纪人进宿舍区吗,楼下的门卫是干什么吃的,也不事先通知一下。 这宿舍楼共有四层,男女艺人分住不同的楼层,眼看夏天临近,大家平时在宿舍里穿衣服都很少,没提防男生宿舍突然出现女人。 “若暄?”云康故作淡定地问道:“你找我有事吗。以后打电话就行了,不用亲自跑过来。” 男艺人宿舍这边有不少觊觎鄢若暄美色的牲口,她今天穿了一身秀雅的连衣裙过来,娇美的好像一朵粉玫瑰。一双长腿露出来,皮肤细腻如雪,让人看了很难压抑住雄性荷尔蒙,所以云康对她很不放心。 鄢若暄脸色又是一红,复杂的目光看向他,说:“我已经搬到公司宿舍来住。这几天一直都在这边。你的手机打不通,而且你昨晚上好像没回来……” 她昨晚有急事找云康,打电话联系不上,到宿舍来找他,也没有人影。后来见有人送齐中橖回来,而云康却一夜未归。 “额。”云康突然想起来,因为要躲避李文饰,鄢若暄说过她这些天在公司宿舍住。 昨晚进老宅子之前,云康就把手机扔进了吞龙戒,当然接收不到信号。因为事情太多,他把手机的事给忘记了,所以不知道鄢若暄找他。 “昨晚我在外面住的。”云康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淡漠,接着问道:“你这么急着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鄢若暄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平复心情,语气变得正式起来,把一个文件袋递给他,说:“这是《八仙漫途》选角资料,里面有你竞争对手的基本情况,你要仔细研究一下。还有,明天去参加慈善拍卖会,上午十点钟正式开始,早上八点我送你和黛湄去会场,先安排一个采访。” 她拿出一个小本子翻开,把具体的活动安排都跟云康一条条说清楚。慈善拍卖会由星艺公司承办,到时候除了娱乐圈大牌明星到场,还会有各界名流参与,所以是一场规模庞大的盛会。 云康第一次参加大型活动,每个细节都要掌握清楚,一点不能乱场。 鄢若暄身为经纪人,要操心云康的现场表现,所以不厌其烦地跟他讲注意事项。 但云康的目光始终注视着她,连眼珠都不动一下,越看小妮子越觉得迷人。在他的心目中,慈善拍卖活动再怎么重要,也不如小妮子的一颦一笑,尤其这样近距离看她,更觉得连一根睫毛都那么好看。 “这些就是明天活动的安排,你听清楚了吧。”鄢若暄说完这么一大堆,然后把小本子合上,抬头看着云康。 云康的目光变得温和起来,听小妮子说话都是一种享受,他双手抱肩倚在门口,摇摇头说:“一句也没听清楚,你可以再跟我说一遍。” 鄢若暄脸上一红,扁嘴说道:“好吧,我把这些事安排给陈经济,让他给你多讲几遍。”说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她刚才说的那么认真,他居然没听清楚,根本就是故意的嘛! “若暄。”云康伸出胳膊,一把拉住她的手,将她揽到面前,顿时一股淡淡的香气飘散过来,让他心底升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悸动之情。 鄢若暄怔怔地看他,不解地问道:“你怎么了?”她见云康欲言又止,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她眼巴巴望着他,希望他能说一些让她心安的话,比如“咱们重新开始吧,你做我女朋友吧。” 云康把要说的话都咽了回去,两人已经分手了,他的理智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再拖累她。 鄢若暄的手腕上戴着一串玉石手串,一颗颗滚圆的玉石莹光发亮,衬着她的肌肤尤为白皙细嫩。 云康拉起她的手,这玉石手串是他送给鄢若暄的防御法器,那天两人闹分手的时候,她把手串扔进了纸篓,当时让他一阵心痛,没想到小妮子又把手串捡回来了,而且一直戴在腕上。 他的脸上露出一个微笑,点头说:“你戴这手串很好看,千万不要弄丢了。”紧紧捏住鄢若暄细长柔软的手指,一种软绵滑腻的感觉让他难以自持。半晌深深喘一口气,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鄢若暄红着脸低下头,心里的滋味五味杂陈,感觉有点甜蜜,又有些失望。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情,说:“今早上有人送快递,我帮你签收了,好像是一本书,放在我宿舍里了。” 她抬头看了云康一眼,目光闪动,接着低声说道:“我先走了。” 云康发怔地看着她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楼梯口,这才拿起手中的文件袋,掂一掂十分厚重。 他连忙把手机从吞龙戒里拿出来,有好几个未接电话,还有一声接一声的信息更新,他收到了银行的一条短信,五百万已经到账,是南宫国胜给他预支的装备费用。 今早送来的快递是他在网上订的《远古仙道界史传编年》,云康想起这件事,顿时精神一震。 他要看看梁子夜这个修仙者到底写了什么东西,也很想知道黑色长腿鸟的传说,还有古齐国图腾崇拜,以及巫灵王和巫仙术,七大华族的来历,每一件事之间的关系是什么。 云康捏一捏文件袋,隐约感觉这次《八仙漫途》的选角很不简单,说不定也跟梁子夜有千丝万缕的关联。 他从吞龙戒里拿出装识蛊虫的小玻璃瓶,这小东西虽然毒性很烈,但能帮他找回一些记忆片段。 他到底是谁,从哪里来的,以前有什么身份背景,结了多少仇家,修仙的目的是什么…… 这些事情,云康全都想知道,只有清楚地了解自己的过去,才有可能掌控未来。 ——(未完待续。) 第159章 片段记忆 十万年前。 昆仑宗门是仙道界第一鼎盛仙族,嫡系后裔人才辈出,有十二上神,七十神君,年轻一辈的弟子多达数千人,争夺昆仑的传承功法灵石,竞争异常激烈。 那一代的昆仑绝皇年岁已高,他的独子是一个俊秀人物,得到昆仑仙境的最好传承,不到二十岁的年纪,已修成了元君之阶,封为六圣太子。 在昆仑宗门中,有一名月姓旁支的外门少年弟子,年仅十五岁,天资聪颖,绝世不凡。但他出身昆仑旁系,自幼孤苦伶仃一人,虽拜在昆仑门下,却处处遭受排挤,无法进入内门弟子行列。 少年的名字叫做月冥,他不甘心被人践踏踩压,希望有一天出人头地,因此抓住一切机会偷偷修炼。 当不成昆仑内门弟子,就无法获得灵石和丹药,更没有功法和传承,永远只能混迹昆仑当一个小喽啰,一辈子寄人篱下,仰人鼻息。 昆仑一年一度的弟子选拔大赛,十五岁以下的外门弟子,只要能升到炼气三阶以上功力,就可以选入昆仑内门修炼。 月冥已经十五岁了,这次选拔是他最后的机会。他一路过五关斩六将,终于挑战成功,如愿进入了昆仑内门。 但是他的噩梦却真正开始,内门弟子都是仙族嫡系后裔,拉帮结派,阿谀奉承六圣太子。所有的修炼灵石和丹药都被这些弟子包揽,月冥连一颗最低等的丹药也得不到。 他经常被打得鼻青脸肿,无力反抗,只能吞下眼泪,将痛苦和仇恨深埋心中。 拿不到丹药,只得去山上采集灵草修炼,他日复一日练了三年,虽然没有传承功法,但绝顶聪明,又勤于苦练。竟然突破了七阶功力等级。 他的天资禀赋被六圣太子发现,授意众年轻弟子,处处与他为难。 昆仑数千年轻弟子都想巴结太子,对月冥修炼百般阻挠。时不时殴打羞辱,肆意谩骂,月冥将所有愤怒和悲伤都忍下来,他要变强,要成为昆仑最耀眼的天才。 月冥去深山老林里修炼。不小心走火入魔,损伤了心脉。山坡上来了一个采药的少女,脸上长了一块难看的乌黑胎记,但双眼灵动,十分迷人,说话时面带笑容,让人心生亲近之感。 月冥向少女求助,表示付出任何代价都愿意,只要她能救他。 少女安静听他说完,却没有提出条件。只是将他带回家去。她日夜忙碌采药熬药,过了半个月,终于治好了月冥的伤。 月冥发现少女只有一个人,她无父无母,家里采集了不少珍贵药材,包括一些难得的仙草灵花。 这些仙草可以用来修炼,月冥心中起了贪念,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洗劫了所有药材,卷着包袱逃回昆仑。 六圣太子继承昆仑绝皇之位。成为仙族最年轻的神君。仙族十二门举行盛典,恭贺新一代绝皇登上轩辕台封禅。 巫族的继承人阿木王子也来庆贺,带了许多仙宠灵兽,送给六圣绝皇作礼物。这时。山下的采药人拜见昆仑绝皇,说找到一颗万年芭茅果,要送一个有缘人。 昆仑所有的内门弟子全部出动,希望成为受益者。因为得到一颗万年芭茅果,可以让他们的功力至少提升两阶。 来昆仑宗门的是一个年纪很小的凡女,十五六岁的样子。身穿布衣,说话时一双大眼睛笑眯眯的,只是脸上有一块难看的胎记。月冥躲在人群中,见到这名少女的时候,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正是救了他性命的采药女,她的名字叫羲儿。 六圣绝皇告诉羲儿,只要她将芭茅果献上来,就以十万灵石交换。羲儿的目光在众弟子中寻找,最后落在一个最不起眼的弟子身上,她笑着将芭茅果给了月冥。 月冥不顾六圣绝皇的威胁,当场吞吃了万年芭茅果,纳气几个周天之后,突破了九阶功力,只差一线就炼成元君之阶。 六圣绝皇丢了颜面,十分恼怒,命人将羲儿软禁起来,命她说出采集芭茅果的地方。 不管如何威逼利诱,羲儿什么也不肯说。六圣绝皇失去耐心,将她浸入有毒的丹水中,羲儿脸上的假胎记脱落,竟是一个绝艳无双的美人。 她的美丽超出了仙族神女,六圣绝皇喜欢上她,决定将她带回昆仑宫,做一个专宠的修炼炉鼎。 月冥不忍心羲儿受困,冒险将她救走,然后让她远远离开,并且告诉她,从今往后两人互不相欠。 六圣绝皇震怒,将月冥逐出昆仑,他被仙族除名,成了一个四处游荡逃窜的叛徒。羲儿再一次帮助了月冥,短短几年内,月冥尝试修炼吸纳功法,悟出了吸食人血和传承功力的月冥仙法。 修炼月冥仙法越来越难,月冥的身心受尽痛苦的折磨,功法渐渐影响了他的心智,他时常走火入魔,头脑不清。 他一次次拟定复仇计划,要亲手杀掉六圣绝皇,灭了昆仑的上神和神君,成为下一代的昆仑绝皇。 于是他更加努力,拼命修炼,以吸食人血提升功力,终于有一天压制不住体内魔性,浑身血液倒流,疯癫一般冲进了羲儿的茅草屋里。 月冥神志不清,残忍地霸占了羲儿,却意外发现体内的魔性被控制住,而他的功力陡然大增。 事后,羲儿流泪说道:“我不恨你。”茫茫的黑夜中,她一个人跌跌撞撞冲进了密林。她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一个人默默死去,此生不再牵挂月冥,她纵然死了,便也无怨无悔。 羲儿一路狂奔,却在树林里看见遭袭的巫族阿木王子。她将阿木的衣裳披到身上,引开了追兵。她救了阿木一命,自己却落入捕兽的陷阱中。 阿木逃过一劫,回到巫族后,很快继位成了巫灵王,他拒绝一切前来和亲的贵胄女子,因为忘不了那个舍身救他的少女。 那天晚上,他在火光中看见羲儿的脸,一双大眼睛中都是泪水。充满了痛苦和绝望,却美丽绝伦。 他思念成伤,很想找到她,纵然寻找一生。也不负此心。 羲儿在捕兽的陷阱里几乎饿死,在最后的困顿中,丹田中突然旋转起来,疯狂地吸纳四周的灵气,无极玄女复苏重生。 她飘舞着长发飞出陷阱。一道道阳光照在她脸上,美丽绝伦,清秀脱俗,附近的鸟兽纷纷聚集而来,目光崇敬地望着玄女。 月冥得知了玄女重生的秘密,于是将羲儿带回山洞,成了他修炼用的炉鼎。每当他走火入魔,痛苦不堪,浑身战栗,羲儿就将他紧抱在怀里。说道:“月冥,你不要怕,我一直陪着你。” 不知有多少个夜晚,月冥在羲儿怀中沉沉睡去,仿佛找到了一个安静的栖息之地。那里有阳光,溪水,蓝天,鸟鸣声,他跟羲儿牵着手,四处奔跑。欢快地笑着。 月冥以无极玄女修炼,很快突破了神君之阶,并将月冥仙法修炼到极致,独创了属于自己的传承。 羲儿渐渐沉默。时常双手抱膝,呆呆地望着洞外。 月冥心中坦然,等到踏平昆仑的那一天,她想要什么东西,他都可以拱手相送。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他用羲儿当炉鼎修炼。给她一个攀附仙族的机会,否则她一辈子永远是采药女。 荣华富贵在他看来尽是粪土,不管羲儿想要多少,他都能给得起。 但是有一天,羲儿对他说:“月冥,我不恨你,我只希望你做一个好人。” 她眼中的泪水让月冥十分厌恶,他反感她的楚楚动人,好像一个纯真善良的小东西,让他心底生出罪恶感。以他如今的功力,已经不再需要炉鼎,所以月冥离开了,他要去昆仑报仇雪恨。 月冥从仙族各门派一路杀过去,白骨堆积,血流成河。月冥仙法所向披靡,吸走了无数修炼者的传承功力,月冥几乎已经成魔,但他却再也找不到羲儿。 几年之后,巫灵王在一个破烂的山洞里找到羲儿,将一支金仙孔雀翎钗戴到她头上。她无与伦比的美丽,令巫灵王心颤神摇,痴恋不已,他想要带羲儿回巫族。 但羲儿却说,她宁愿自己回到深山里,做一辈子的采药女,也不会爱上巫灵王。她将金仙孔雀翎钗还给他,带走了一只小貔貅仙宠,作为一生的陪伴。 …… 云康读了《远古仙道界史传编年》中“玄女”一章,在寂静的深夜里浑身战栗,有一种惊愕之感,也好像做了一场噩梦。 他渴望知道自己的过去,再也抑制不住追寻记忆的冲动,立刻把识蛊虫的毒液注入体内,很快毒液在经脉中随着血液流淌全身,有一阵麻酥酥的微痛之感,让他感觉仿佛飘在云端之上。 毒液伤不了他,但脑中的深层记忆在翻腾涌动,却让他心里有一种隐隐的悲痛,一切的感触都来自于远古的记忆,零碎的片段努力拼接在一起,带给他无穷无尽的冲击和震撼。 在识蛊虫毒液的强烈刺激下,一道道记忆从脑海深处破土而出,重新浮现在眼前。云康渐渐想起封印以前的一些事情,有的清楚,有的模糊,记忆片段缠绕在一起,充满了错综复杂的矛盾。 脑子里一片混乱不堪的景象,云康捋不清头绪,只得注入更多识蛊虫的毒液,用他所能承受的最大毒液强度刺激大脑神经,把更深的记忆激发出来。 朦朦胧胧之中,脑海里显示出两段截然不同的记忆,一段充满风花雪月,跟数不清的女子有浪漫旖旎的过往,悠哉快乐,自由肆意。另一段刻骨铭心,始终坚守着一份执念和决绝。 云康登时傻眼了,这两段记忆中,哪一个才是他自己的过去? 紧接着又有一道隐隐的声音从心底涌出来,“我是巫灵王,但我以巫灵王为耻,不想做巫灵王,我要戴着面具遮掩,不让人知道我是巫灵王。” 这段记忆中隐含的无尽的痛苦,牵动着全身的感官,留下真真切切的印象,云康顿时了悟,他以前的确是巫灵王,是巫门的守护者。 巫灵王,一个不苟言笑的人,忧郁沉闷,守护着某种信念,却无法摆脱求而不得的失落和纠结。 他喜欢一个女人,名叫羲儿。 “呼——”云康深呼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识蛊虫的毒液效果有限,只能激发出不多的记忆片段,但目前对他来说,这些记忆已经足够他消化融合一阵子的。 他把记忆片段整理了一下,最终确定了两件事,第一,他以前是巫灵王,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自己很痛恨成为巫灵王,不想以真面目示人,所以经常戴着面具。 第二,他的记忆中有两个人格,彼此独立,又相互影响,他如今的性格之所以充满矛盾和冲动,就是因为两个人格之间的博弈。 云康顿时如释重负,已经确定了身份,过去的事情就不必再翻出来,更没必要纠结巫灵王是什么样子。 他的内心深处排斥跟巫门有关的一切,所以不想回到从前,宁愿做一个修炼弱渣的大明星云康,也不愿成为法术超群却又阴郁苦闷的巫灵王。 他花费整个晚上时间,用识蛊虫激发记忆片段,神识极为辛苦,累得他流了一身的大汗。 此时天色已经蒙蒙发亮,云康看着窗外的树影,他很快要去参加慈善拍卖会,各方的势力开始角逐拼杀,新一轮的挑战即将来临。 —— (未完待续。) 第160章 采访 国际艺术中心位于市中心的繁华地段,四周是金融商业街,电影院和艺术广场环绕,规模庞大的建筑群俨然是一座时尚先锋的艺术之城。 名人慈善拍卖会在国际艺术中心的颁奖厅内举行,拍卖台设在面对正门的北侧,两旁和前方各设百席座位,犹如扇形一般铺散开,全都面向拍卖台的宽敞空间。 安排在前席的是本次活动的承办者,以及各领域的专家名流一类人物,后面的席位则依照身份地位列座,有演艺歌手、明星大腕、时装模特等。越接近前排位置的,身份地位越高,娱乐记者们纷纷拍摄排位的座号名牌,以此可以看出某位明星在娱乐圈炙手可热的程度。 首排的席位上有安丝思和南宫国胜,这两位是拍卖活动承办方星艺公司的总裁和董事,地位不言而喻。而楚悬河因为最近李文饰事件造成的不良影响,故而回避参加大型活动,在拍卖会上并未露面。 让记者们惊讶的是,在安丝思和南宫国胜两人席位之间,座位的名牌上写着“云康”的名字。 云康,是星艺公司最近走红的签约新艺人,以一支药酒的仙侠广告红遍大江南北。然而让整个娱乐圈震动的不是他主演的广告,却是他跟星艺公司安丝思总裁的绯闻,还有他在持枪挟持人质事件中救了商界名人轩辕鹤。 最近一周云康的风头在娱乐圈里无人能及,连续几日登上娱乐版面头条,毫无疑问成为话题之王。尤其是他神秘的出身背景,引起了公众们的极大兴趣,甚至在全网内展开人肉搜索,但仍然没能翻出他的生平经历。 各大媒体的记者们也不落人后,忙着挖掘云康的身世秘密,他们偶然找到几年前一张财经报纸上的黑白照片,是一篇报导神秘符箓学对金融大鳄影响的文章,照片上是地产商人与一个名叫凌冬的年轻人握手。记者们惊奇地发现。这照片上凌冬跟云康的容貌几乎一模一样。 这一重大发现让娱乐记者们如同打了鸡血一般,都兴奋地卯足劲头,开始对凌冬和云康之间的关系进行深度挖掘。 两人身份全然不同的人,长相却是一样。最大的可能是他们有亲缘关系。也就是说,只要探出凌冬的身份背景,顺便就能把云康挖出来。 于是记者们的注意力开始转移,从调查云康转到搜寻凌冬的身份上。 但是让所有人都感到惊讶的是,凌冬似乎比云康还要神秘。确切说来。他是一名被传的神乎其神的修道法师,人称“凌大师”,他炼制的符箓据说可以辟邪祛病,让瘫痪多年的病人重新站立行走。 这位凌大师神灵见首不见尾,很少在人前露面,所有使用过他符箓的人都严守秘密,所以记者查探了几天,都找不出他的来历。 至此,娱乐圈对云康身世的调查就断了线索,但人人都有好奇心。记者们对云康的来历大肆猜测,编造的各种谣传满天飞,更激发出广大公众对他的兴趣。 此时此刻,云康正在后台休息室接受一群记者的采访。 他身穿一套定制的黑色西装礼服,镶金边的真丝白衬衫上系着黑色丝绒领结,显得精神抖擞。发型是最时髦的优雅贵族范,发型师帮他打理了一个早上,按照陈经济的话来说,这发型一旦出现在镜头里,立刻秒杀无数菲林。 云康的脸色莹白发光。眉眼清晰俊逸,他目光平视,炯然有神,双手交叉垂在身前。十足当红明星的派头。 休息室外面的走廊里挤满了各类娱乐小报的记者,还有数不清的热情洋溢的粉丝,把走廊通道堵的严严实实。 那些无法进入艺人休息室的记者和粉丝们,都只能高举着相机手机,在门口的空隙中抓拍一两张照片,偶尔有人发出惊喜的尖叫声:“云康欧巴。我拍到云康欧巴了,好帅啊!” 陈经济和鄢若暄一左一右站在休息室的门口,拦住拥挤的人群,听到粉丝的尖叫声,他们都转头看向云康。 一群记者将云康团团围住,十几个话筒对着他,记者们踊跃提问,期待他的回答能掀起娱乐圈的下一轮热点话题。 有粉丝将鲜花礼物送上来,鄢若暄看着这些包装精美的礼物,心情无比复杂。以云康的走红程度,很快能成为星艺公司的一哥,而她还只是一名经纪人,两人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关系也必定越来越疏远。 她仿佛见到一颗闪亮的明星正冉冉升起,在不久的将来,她与他的关系,就好像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两人彼此相望,却隔着整个银河系。 “有人传言你是豪族之家的私生子,请问你如何回应这一说法?”一名戴眼镜的记者挤上前去问道。 记者们在星艺公司大厦外面蹲守了几天,想要采访云康都未能如愿。此时见了云康本人,当即抛出一连串犀利的问题狂轰乱炸。 尤其关于云康的身世背景,已经成了整个娱乐圈的不解之谜,所有人都想听云康亲口回应此事。 云康很淡定地看一眼记者,缓缓说道:“有些人的想象力丰富,只可惜他们编造的事情既无趣又无聊,他们把记者都当做蠢货吗,谁会相信这种八卦传闻?”接着反问记者一句:“请问你相信吗?” 提问的记者有些尴尬,他们这些记者都是挖掘明星**的老手,认为云康是新人,没有接受采访的经验,总会暴露出一些蛛丝马迹的秘密,让他们这些深谙娱乐圈规则的记者们能抓住一些痛脚。 没想到云康不但不紧张,而且轻描淡写地把问题搪塞回去,反倒让记者感觉十分难堪。 旁边的一名记者眼珠转动,很快想到一个问题,连忙上前,咄咄逼人地问道:“请问你跟星艺公司的安总裁是否有暧昧关系?” 云康转头笑道:“我不明白你说的暧昧是指什么,安总裁是星艺公司的老板,我是星艺公司的签约艺人,这种关系算暧昧吗?如果你想挖一些莫须有的绯闻,最好拿出事实证据来。否则口说无凭,不会有人当真的。” 记者不甘心吃瘪,继续问道:“听说轩辕大少想挖你去他的娱乐公司当一哥,你怎么看待这件事?” 云康似笑非笑地看向记者。嘴角勾起一抹冷淡表情,故作奇怪地问道:“这件事你从哪里听说的,真不好意思,我完全不知情,如果你想打听消息。可以去采访轩辕大少,相信他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记者的脸上抽搐一下,轩辕大少是什么身份地位,打个喷嚏能引发金融地震的人物,他们哪敢去打扰。 “有传言说李文饰事件是遭人陷害,而且与你有关,请问你是否担心李文饰越狱逃跑之后对你进行报复?”有一名记者言辞不善地问道。 他采访过无数演艺明星,从没见过像云康这么难搞的新人,所以抛出一个让他难以回答的犀利问题。 没想到云康笑一笑说:“我很希望李文饰来找我,作为一个守法的公民。我会劝他去投案自首,不让他继续危害社会。他的犯罪行为不仅妨碍公众利益,而且也影响公司的名誉,更是害了他自己。相信所有的人跟我的想法都一样,希望李文饰早一天认罪伏法。” 他一番话说的正义凛然,对李文饰的犯罪绝不姑息妥协,让记者们不禁佩服他的胆量。要知道李文饰是重刑犯,逃走时抢夺了枪械武器,如果云康不小心激怒了他,这种人什么狠事都能干得出来。 只是没人知道李文饰早被云康一把火烧光了。消失得无影无踪,连魂魄都找不着。 鄢若暄一见云康被记者们围攻,而且问题越来越刁钻,已经偏离娱乐新闻的限度。她看一眼手表,说道:“走红毯的时间马上到了,云康作为受邀嘉宾,在红毯上有三分钟的拍照时间,请各位暂时去护栏外等候,活动结束之后再安排采访。多谢各位支持。” 话音落下,陈经济已经挤到人群中,二话不说,护着云康穿过拥挤的走廊,往室外的红毯出发地点走去。 这时一名记者跟上来,突然问道:“我想问一下,云康跟鄢经纪人是不是情侣关系?” 云康目光一沉,停住了脚步,转头看向记者。这时鄢若暄也在身旁,听到记者这样问,脸色“唰”地一下红了。 没想到记者突然提出这样的问题,让鄢若暄一时没有心理准备,顿时感觉糟糕了。 经纪人有责任保护旗下艺人的**,这件事与她有关,为了不牵连云康,她决定挺身而出。 但是没等她开口,云康缓缓说道:“没错,我跟鄢若暄曾经是情侣,但是我们已经分手,现在是经纪人和艺人之间的关系。” 记者的目光转到鄢若暄身上,不依不饶地追问:“你们分手是不是跟安总裁的介入有关?” 云康上前一步,挡在鄢若暄身前,呵呵笑道:“公司有严格的规定,新艺人不许跟经纪人谈恋爱,我们分手是因为遵守公司的规定。安总裁的确介入过这件事,我作为公司的签约艺人,服从总裁的安排,这没什么问题吧。” 记者见云康不卑不亢,回答问题应对自如,根本不进圈套,于是继续逼问道:“因为公司规定分手,你不觉得恋爱态度很轻率吗,这样做的话,对鄢经纪人很不公平吧?” 云康冷哼一声,反驳道:“讲公平是做生意,不是谈恋爱。我认为恋爱双方利益相同,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分手对两人都是巨大损失,没有所谓的对哪一方不公平。” 他的目光扫视所有的记者,说道:“人生在世,总要经历身不由己,任何人都做出过牺牲,谁也不例外。对于这个问题,相信各位比我更深有体会,你们一大早上跑来做采访,算不算牺牲呢,有没有不公平呢。各人饮水,冷暖自知,我只能回答这么多,希望你们不要骚扰我的经纪人。” 鄢若暄脸色发白,怔怔地看着云康,心中五味杂陈,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虽然两人分手了,但云康还是百般护着她,让鄢若暄没办法不感动。 这时记者群里出现一阵骚乱,有人叫道:“凌大师来了,快去采访凌大师。”记者们一听,互相对视一眼,立刻扛起长枪短炮,“呼啦”一下全都跑了。 广播中的音乐声响起,主持人浑厚的声音说道:“各位嘉宾,各位媒体的朋友们,名人慈善拍卖会红毯仪式正式开始,第一位走向红毯的嘉宾,是全国道教神秘学研究学会的副会长凌冬先生。凌大师是道教符箓学领域的顶级专家,今天来到我们的活动现场,是为了山区失学的贫困儿童进行募捐,我们有请凌大师登场……” 悠扬的音乐声奏起来,一位身穿月牙白色唐装绸衫的男子迈步走上红毯,他面带微笑,步履沉稳,不时抬手向通道两边的记者和观众们摆手。 他神态潇洒自如,走在红毯上犹如脚踏祥云一般,身形极其飘逸。众人无不为他的风度翩翩折服,但令人感到惊讶的是,这位凌大师的容貌居然跟当红艺人云康十分相像。 粉丝们看着“凌冬”,只觉得两眼发蒙,他们手里举着“我爱云康”的牌子,全都面面相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纳尼,云康欧巴为毛变身凌大师了,还特么搞出个神秘学副会长的头衔,是主持人报错名字了吧。 傻·逼主持人,还我们玉树临风英俊迷人的云康欧巴,我们不要神棍凌大师当外挂。 云康刚走到室外就愣着站住了,发呆地看着一直走向拍卖厅的“凌冬”,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要不就是眼睛花了。 走在红毯上的“凌冬”,举手投足都是那么熟悉,甚至连神色表情都跟他一模一样。 云康甚至有一种错觉,站在红毯上微笑挥手的男子,才是凌冬本人。 “我去,他如果是凌冬,我特么又是谁?”云康十分郁闷,立刻用神识扫视过去,在“凌冬”身上打了几个转。 “额!”云康用神识透视眼一看,惊愕之情更甚,眼珠子差点掉出去,这个扮成凌冬模样的人,竟然是老头子师父。 —— (未完待续。) 第161章 白裙少女 轮到云康走上红毯,尖叫声顿时此起彼伏,大有群情激昂之势,相机闪光灯“唰唰”闪动着,风头一时压过了所有入场的明星。 云康迈步走过去,数不清的粉丝手中挥舞着贴了大幅照片的标牌,激动地呼喊道:“云康,云康欧巴——” 声音分贝刺耳,喊得云康面色尴尬,几乎一头暴汗,恨不得把脸遮住,我去,这些粉丝也太假了。 云康虽然走红,但毕竟只是一名初踏进娱乐圈的新艺人,只有一部广告片作品,公众对他的了解程度并不深,虽有一些粉丝,但真正的铁杆很少,绝不会出现这么一大片如痴如醉的疯狂粉丝。 所以在红毯场外尖叫的粉丝大多是星艺公司找来的“客串演员”,是娱乐圈中常见的“职业粉丝”。 星艺公司力捧云康,又有安丝思总裁在背后支持,派出公司资历最深的经纪人和公关做推手,一场红毯活动下来,投入几十万的粉丝雇佣费。 公司招牌专业的粉丝团过来,明码标价,单纯凑热闹的50元,举牌的80元,喉咙喊哑的200元,泪流满面的300元,哭到晕厥的500元。 云康从陈经济口中得知“职业粉丝”的雇佣行情,再看人群中那些卖力挥舞粉丝牌的年轻男女,有兴奋尖叫的,有激动落泪的,他刚走过去挥手,就一连晕倒好几个。 吓得他赶紧老老实实回到红毯上,转个身给记者们拍照,心中暗中感慨,这些职业粉丝也不容易,为赚钱努力演出,都豁出去拼命了。 黛湄身穿一袭镶满亮片的性感礼服裙,挎着云康的胳膊走红毯入场,两人的完美搭配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尖叫声更加跌宕起伏。 公司为这次活动下足了本钱,黛湄的服装造型由顶级设计师打造。搭配时尚,可圈可点,堪比参加颁奖盛宴的华丽装扮。 两人携手并肩走到红毯中间,无数相机快门“咔咔”直响。一是因为黛湄风姿绰约,美艳动人,刚得到了影后的桂冠,人气正旺,同时也因为她跟云康联袂出场。两人都是当红的话题榜明星,金童玉女的搭配不仅养眼,而且充满新鲜感。 黛湄一边面带微笑,朝粉丝团频频挥手,一边靠近云康耳边,低声说道:“刚才入场的凌大师,以前好像从来没见过他,这人真是奇怪,我总觉得他好像是奔你来的。” 凌冬跟云康长相一样,已经引起黛湄的怀疑。她相信这世上可能有两个容貌完全一样的人,但如果不是刻意安排,这两人相遇的几率究竟有多大,恐怕比中**彩大奖还困难吧。 云康干笑两下,假装朝粉丝们摆手,低声说道:“凌大师只是跟我有点像而已,人家是符箓大师,我是签约艺人,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一切都是偶然。” 他心中也猜不透老头子师父来拍卖会干什么。而且偏要扮成他的模样。幸好楚悬河并没来参加拍卖会,否则让他见到“凌冬”现身,不知道会有什么过激反应。 以楚悬河的本事,想在众人面前除掉“凌冬”。成功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所以老头子不会受到人身威胁。 但云康担心其他人因此事被牵连,楚悬河那样一个疯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要存心跟“凌冬”死磕硬碰的话,根本不会考虑伤及无辜。也不在乎多少人受连累。 这时黛湄似笑非笑看向他,嘴角一抿,反问道:“真的是偶然吗,我不太相信。” 黛湄从葛风度口中得知五峰山发生的一些事情,对云康了解更多,所以此时突然出现一个“凌大师”,她认为绝对不是偶然。 云康看她一副深知内幕的表情,顿觉一个脑袋两个大,只好假装不明所以,皱一皱眉头,装糊涂地说道:“我也觉得太巧了,他怎么跟我长的那么像呢。” 两人正低声说着话,南宫国胜陪同几位专家名流匆匆走上红毯,云康抬眼看过去,发现其中一人是鄢玄,立刻抬手跟他打了一个招呼。 鄢玄腿伤痊愈之后,神色显得颇为矍铄,腰身挺拔笔直,眼神精光闪闪,身穿一套黑色西装,为他的外表增添了不少魅力,大有一副意气风发的学者专家派头。 他一见到云康,双眼立即亮了起来,走到面前说:“贤侄啊,咱们很长时间没见了,什么时候有空,跟若暄回家来吃个便饭。” 鄢玄说着话,伸出双手握住云康的手,一眼瞥见他手上戴的吞龙戒,满脸的笑意更加浓重。 鄢茯察将云康使用吞龙戒的事情告诉了鄢玄,这让他更加确定云康的身份神秘,吞龙戒是巫门的储物至宝,云康能发现它的奥秘,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云康对他的热情有些不习惯,在众目睽睽下被鄢玄抓住手不放,而且还大声叫他“贤侄”,怎么听都觉得别扭,顿时脸色有些讪讪的微红。 鄢玄呵呵笑了两声,打圆场说道:“太久不见,咱们爷俩有点生疏了。” 刚才有一位“凌大师”登场,让鄢玄一时惊异万分,但他随即看见云康走上红毯,立刻打消心里的疑惑。 鄢玄认定云康是当初卖给他法器的“凌大师”,除了他的直觉以外,还有很多证据可以证明。 云康亲手治好他的小腿粉碎性骨折,又在五峰山救了鄢茯察,这些事只有凌大师能做到。 鄢玄是混迹江湖多年的老杆子,凌大师的真假,他一眼就能辨别出来。 至于刚才登场的“凌大师”,在鄢玄看来,也一定跟云康有关系,最有可能是他请来的“特型演员”。只要有人假扮凌大师,跟他同时出现在拍卖会上,以后就不会有人怀疑他的真实身份。 这一招用的非常高明,足见云康心思缜密,未雨绸缪,鄢玄不禁对他更加佩服。 云康跟他握一下手,微微点头说道:“伯父你好。”他已经跟鄢若暄分手,目前的身份很尴尬,不知道该跟鄢玄说些什么。 鄢玄和南宫国胜一起谈笑风生地入场,说明两人不仅认识,而且关系很亲密。云康心里有点纳闷,两人一个是堪舆研究所的所长,一个是星艺公司的董事,究竟是怎么搭到一块的。 这个世界真的很小,好像他周围的人之间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说不定谁和谁是密友,谁和谁是仇敌。 鄢玄还不知道小情侣分手的事,见云康的态度并不热情,略微感到有些讶异。 南宫国胜也走过来,笑呵呵地看着云康,跟他握手打招呼,安慰说道:“李文饰逃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等新人训练营结束了,搬到我家里来住,能保你安全。” 南宫国胜恰到好处地安抚云康,顺便又收买人心,拉拢他一下。 云康连忙称谢,彼此客气一番之后,才沿着红毯走进了拍卖厅里,到各自的位置坐下来。 云康的座位被南宫国胜和安丝思夹在中间,黛湄坐在安丝思另一边,鄢若暄因为是云康的经纪人,又是鄢玄的女儿,所以也陪父亲坐在第一排旁边的位置上。 这时成群的明星模特们纷纷入场,应邀参加拍卖会的宾客已经来了**成。 场中美女如云,都盛装打扮,穿着各式的礼服裙,罗纱曼妙,露肩半裸,肌肤莹白,若隐若现。有的盘上高髻,有的长发披肩,腕上戴着金表,又有钻石项链戒指,宝石珍珠耳环,叮当佩戴满身。 男明星们多是西装配领结,或是白衬衫燕尾服,在美女的映衬陪伴下,也显得精神抖擞,帅气十足。 一时场中衣香鬓影,看得云康眼花缭乱,意眩神迷。 突然大厅的入口处一阵骚动,只见轩辕鹤身穿休闲西装,陪着一名肌肤白皙,容貌超凡脱俗的少女迈步进来。 少女白裙飘飘,长发及腰,美丽得如同落入凡间的精灵。 —— (未完待续。) 第162章 竞价 一身雪白罗纱裙的少女明眸如秋水,绝美的容颜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连黛湄等女明星也不例外,都看得目瞪口呆,如此清丽佳人如果混迹娱乐圈,定会引发一场盛况空前的轰动。 席位上的众嘉宾神态不一,都被这白裙少女吸摄了心神,有几位风度翩翩的成功人士情不自禁,连忙上前搭讪,却被少女身旁的两名冷脸女保镖拦住。 “我是联合国贸公司的总裁,小姐可否告知芳名?”一名浑身名牌,油头粉面的男子递上镶金名片,眼珠直勾勾盯着少女,舔着脸问道。 这时众人才回过神来,纷纷拿出自己的名片递上去,但少女并不伸手接名片,秀美的眉头微微蹙起,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表情,把眼前大献殷勤的男人都当做空气一般。 众人不禁有些失望,他们都是各界名流精英,拥有财富地位和名位,却从没被哪个女人这么嫌弃过。 也有人看出一些端倪,这美貌少女气质不凡,又与轩辕鹤同行而来,一定是非富即贵的身份,只是不清楚两人有什么样的关系。 据上流社会的圈子里传言,轩辕鹤只喜欢男色,对女人是没有兴趣的,因此众人琢磨了一番之后,猜想这少女与轩辕大少之间没有男女之情的关系,顿时又心脏回血,跃跃欲试。 此时少女的目光环顾四周的众人,表情隐隐透出一些焦虑,似乎寻找着什么人。 她面色雪白晶莹,神态十分娇弱,一双清眸黑白分明又略带朦胧之光,扫到座位上嘉宾的脸庞,明丽而又清澈的眼睛一转,顿时令在场的男人们心跳如狂。 已经有把持不住的男子差点流出口水,还有人被她看得脸庞涨红,神色激动。面对这样美丽脱俗的少女,都大有自惭形秽之感。 云康的目光跟她接触的一刻,心底也涌起一股**感觉,不由暗叹。此女只得天上有,落入凡间不染尘。 场中云集了无数女明星女模特,个个花枝招展,艳丽非凡,但所有美女在云康看来。都只是外表上的漂亮,犹如精心雕琢铸造的花瓶。 而这少女却完全不同,她气质超俗,浑身散发着一种天然去雕饰的美丽,秀丽的眼眸中闪着聪慧的光芒,跟漂亮花瓶相比,她更像一颗闪耀发光的钻石。 云康忍不住用神识探了她一眼,随即皱起眉头,这少女身上血脉不畅,似乎患有先天病弱的顽疾。 他心里暗叹可惜。这时少女的眼光停留在他脸上,注视了片刻,眼神转瞬一凝,闪出奇异复杂之色。 “你是……”少女的声音清婉动人,怔怔地问云康道。 云康心中一动,有点自我感觉良好,美人主动找他搭讪啊,让他顿时一阵轻飘飘。 但是云康对少女的好感完全出自欣赏,并不像那些猪哥,满脑子龌蹉念头。因此他没有站起来,只是在座位上微微一欠身,礼貌地微笑回答:“我叫云康。” 那少女蹙了一下眉头,目光疑惑地打量他两眼。随即闭嘴不语。她本来以为云康是凌冬,但仔细端详,发现两人并不一样。 云康见她表情有异,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正有些纳闷,却见少女的目光从他身上转开。突然露出一抹激动的欣喜,雀跃地对轩辕鹤说:“鹤表哥,凌大师在那边,我们过去坐吧。” 说着,她抬手指一下高台侧面靠前的位置,一身月牙白唐装绸衫的“凌冬”低调地坐在角落里,却吸引了少女的注意力。 轩辕鹤神色十分温和,对少女点点头,然后含笑跟众人打招呼,但眼神时不时地飘到云康身上,表情大有深意。 众人目送两人的背影,一直走到拍卖台侧面的位置坐下,行注目礼的男人一阵意醉神迷之后,都低声议论猜测少女的身份。 安丝思这时微微侧头,在云康耳边低语道:“她是轩辕鹤的表妹虞清寒,今年刚满十八岁,她演的莎士比亚名剧《罗密欧与朱丽叶》曾引起轰动,获得英国皇家戏剧学院表演金奖。听说她这次回国想尝试古典角色的扮演,所以轩辕鹤投资了娱乐公司,就是专门为她预备的。” 云康不禁恍然,原来这个虞清寒也是七大华族的后裔,外表看起来一副柔弱清丽的模样,竟是个表演专业的优秀人才。 他的目光往虞清寒座位的方向看去,只见她面露喜悦之色,一双眸子定神地注视正襟危坐的“凌冬”,根本没把其他人放在眼里,对云康的灼灼目光更是视而不见。 云康刚才见虞清寒问他名字,还以为她对自己另眼相看,但此时发现她对“凌冬”更有兴趣,心里不禁有些郁闷。 老头子假扮的凌大师,太会抢风头了吧,全场男人的嫉妒都投到他身上,不是给自己拉仇恨吗。 这时云康听到安丝思问道:“那位凌大师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跟你长的那么像?我会不会找错人,把你当成凌大师了?” 安丝思盯着云康,面露一抹疑惑,唐老板留下的一张照片上,那个男人究竟是云康还是凌大师? 云康哑口无言,这件事情已经乱套了,连他自己都感觉凌冬是另外一个人,如果现在他说他是凌大师,百分之百不会有人相信。 这大概就是老头子师父的策略,就是想让所有人都误以为凌冬和云康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眼见安丝思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云康假装不在意,连忙转移话题说:“拍卖会开始了。” 轻缓的音乐声停止,身穿燕尾服的主持人昂然走上拍卖台,以他充满磁性的声音感谢在场嘉宾的莅临,并宣布名人慈善拍卖会正式开始。 此次参加慈善拍卖的各界名人都纷纷贡献出自己的藏品,有明星参加颁奖仪式穿戴的全套礼服,也有名人当场挥墨创作的字画,所得拍卖款项一律捐赠给贫困山区失学儿童。 拍卖厅里明星大腕云集,娱乐圈的采访记者们几乎全体出动,上百架摄像机照相机“唰唰”闪着亮光,从各个角度拍摄录制了拍卖的全过程。 主持人在台上妙语连珠。让所有来宾都感觉轻松愉快。 各界嘉宾都是时尚领域的翘楚人物,他们心里非常清楚,在慈善拍卖会上适当出手买下一两件藏品,不仅能给自己提升人气。还是增加曝光率的好机会,所带来的好处已经远远超过了藏品本身的价值。 正因为如此,每一件拍卖品拿出来,都会引发各界来宾们的热情竞价,众人频繁地举起手中牌子。一次次将拍卖场面掀向**。 当黛湄拍卖她在颁奖礼上获得影后时所穿的礼服裙,立刻有不少追捧她的商界精英开始竞价,一条礼服裙的价格不断飙升,引发了一阵热烈的价格追逐。 黛湄对这些竞价者的热情不以为然,尤其见一个秃头男人朝她挤眉弄眼,一脸色·迷迷的**,誓要将她的礼服裙买下来的表情,更让她觉得恶心作呕。 她抬手轻咳一声,然后悄悄给云康发了一条信息,“帮我把礼服裙拍下来。我不想让它落到肮脏男人手里。” 礼服裙可能会拍出一个天价,但黛湄一点不在乎,大不了她花钱把自己的裙子买回来。但如果云康肯帮忙的话,她也十分乐意。 云康转过头去,隔着安丝思看她一眼,黛湄显然看不上那些猪哥脸,所以临时请他帮忙。 他跟黛湄之间已经非常熟悉,尤其拍过仙侠广告男女主角之后,更成了患难之交,正所谓一笑泯恩仇。以前的误会也都烟消云散。 而且两人连吻戏都拍过了,做男人的占了便宜,多少都要负责吧,虽然黛湄不在意这样。说是为艺术献身,但他心里却不那么想。 吻过她,也抱过她了,哪怕在拍摄镜头里,一切都是演戏,但感受却是真真实实的。让云康总感觉欠她点什么。 这时候黛湄请他帮一个小忙,根本算不了什么,他义不容辞答应下来。 云康转头看向拍卖台,此刻礼服裙已经拍出了两百万的高价,高出了原价的数十倍。 他的目光瞥向台上礼仪小姐展示的晚礼服,浅藕荷色的真丝质地显出礼服的淡雅风格,能恰如其分地勾勒出曼妙身段。 云康瞅了两眼,他拍下这条礼服裙真的没什么用,不过慈善拍卖会是做善事捐款,他作为刚走红的明星,也该贡献自己的绵薄之力,塑造一个慈善艺人的形象,比花钱买粉丝做宣传还更有益处。 所以他仅迟疑了两秒钟,就抬手举牌参与竞价,经过几轮激烈的争夺,最后礼服裙以两百八十万的价格被他拍到手。 主持人满脸笑容地说道:“多谢云康先生的慷慨资助。”随即全场掌声响起,立刻有数十道镜头闪光灯在他脸上“唰唰”闪过。 场中众人对他的举措都感到惊奇,明星应邀前来参加拍卖会,多半是贡献拍卖品,很少有人花钱竞拍藏品。 真正出钱买拍卖品的都是公司企业的土豪老总,借助明星的形象效应提高知名度,给自己脸上贴金而已。 而且云康是一名新艺人,赚的钱不多,突然大手笔抛两百八十万,就为买一条礼服裙,这让人不得不惊叹。 云康一定是有特殊背景的,家世来历不凡,才会有这样的气魄。 云康在闪亮的镜头下显得十分淡定,他刚收到南宫国胜转给他的五百万,转眼间就花了一半,却连眉头也不皱。 这些钱是老狐狸给的,不花白不花,而且对他来说,钱花在做慈善上是值得的。 慈善拍卖会进行得如火如荼,云康完成了自己任务,接下来的场面都是看热闹,只见主持人按部就班地安排各种拍卖品登场,拍卖价格都高得离谱,一支限量版的钢笔也能卖出几十万。 嘉宾们受到热烈气氛的感染,又或蓄意表现自己做慈善的决心,争先抢后地进行竞价,直到最后一件拍卖品呈上台,大家才在主持人的提醒声中安静下来。 “本场拍卖会的最后一件藏品,由凌冬先生捐献的玉石清神符挂坠,经过道家法术开光,不仅包治百病,而且可保家宅平安,起价是二十万元。”主持人面带笑容,声音十分洪亮。 他抬手指向礼仪小姐手中的托盘,一枚小巧的玉石清神符挂坠系了红绳,摆放在黑色丝绒缎面上,显得莹光四射,熠熠生辉。 众人一见了玉石挂坠,顿时全场一片哗然,懂行的人看玉石的成色,根本不是上好的美玉翡翠,最多值一两百块钱,就算上面加了道家符咒,也值不了多少钱。 大家低声议论起来,都对凌大师颇有微词,更有心存鄙夷的人暗中怨怒,特么几百块的东西居然拍出二十万的高价,去庙里请高僧开光才需要多少钱,这个凌大师也太会坑人了。 在场的嘉宾多半对明星的藏品比较感兴趣,因为不仅可以吸引媒体的话题报道,还能借着拍卖会和明星效应提高自己的知名度。 但凌大师并不是明星,他虽然在上流社会的圈子里有些名气,口碑也不差,但普通的有钱土豪并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历,全国道教神秘学研究学会的副会长,这个头衔并不能引起众人的兴趣。 正在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的时候,坐在拍卖台侧面位置的虞清寒突然举牌,柔嫩清亮的声音说道:“五十万。” “一百万!”始终不动声色的南宫国胜举起牌子,缓声说道。 “三百万。”云康淡淡说道,把手中的牌子举得老高。 老头子师父亲手炼制的玉石清神符挂坠,那可是化神仙者的真元之气啊,攻击力防御力不用说,什么顽疾杂症都能根除,花千万以上的价钱都占大便宜了,他们想用一百多万就买走,开什么玩笑。 “哗!”全场顿时炸开了锅。 一个破玉石挂坠,起价二十万已经够离谱的,居然转眼间升到三百万,这价钱顿时把所有人都砸蒙圈了。 —— (未完待续。) 第163章 泡妞手法 南宫国胜一见云康开价三百万,脸上抽搐一下,略显出不悦的表情。 云康竟然跟他抬杠竞价,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己人斗自己人,让外人看了岂不笑话? 除非云康没把他当做自己人,南宫国胜的眉头紧皱起来,忽听安丝思笑道:“这玉石挂坠倒是挺合眼缘的,两三百万的话,买下来挂在家里,图个平安吉利,也是一桩好事。” 南宫国胜的目光中闪过一道微怒,暗骂安丝思多事,随即转头看云康一眼,脸上的表情恢复常态,低声微笑道:“怎么云康,你也对符箓挂坠感兴趣?” 南宫国胜并不认识凌大师,但他与鄢玄私交不错,曾经在鄢玄那里听说过凌大师的威名,据说用一枚符箓就能治好严重的伤病。 今天凌大师亲临拍卖会,让他有机会见到玉石清神符挂坠,所以想着出一百万买回来,至于符箓有没有效果,他也不是特别在意,只当做善事了。 在南宫国胜看来,这块品相低劣的玉石挂坠开出一百万已经是极限,什么道法开光之类的瞎话,只能哄一哄无知小辈。而云康花三百万买一块破玉石,那绝对是傻·逼冤大头。 但是云康丝毫不在乎,明晃晃开价三百万,让南宫国胜心里一阵郁闷。 他刚送给云康五百万的装备费,就让这小子在拍卖会上挥霍干净了,两百八十万买一条女人穿的礼服裙,已经非常离谱,这会又要花三百万买一块没用的玉石挂坠,五百万全用光还倒贴八十万。 南宫国胜心里揪得肉疼,目光在云康脸上扫了一下,见他表情淡然,丝毫没有一点心疼钱的觉悟。 他不由得暗自生怨,敢情不是这臭小子掏钱,所以才大手大脚。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想到这里,胸口的闷气堵得更甚,他南宫国胜好歹是星艺公司的董事,堂堂元老级的人物。竟被这个混小子牵着鼻子走,还把他当成傻瓜提款机。 云康见南宫国胜转头看他,露出一丝幽怨的眼神,不禁笑道:“南宫董事,这玉石挂坠我不打算买。就是帮忙提升一下价钱,顺便为慈善事业做点贡献。你也不用紧张,我身上剩的这两百多万,还要留着买装备呢,不会乱花的。” 南宫国胜脸色有点发黑,只得讪讪笑一下,很郁闷地转过头去。这个败家玩意,抬手就扔出去二百八十万,特么这还不算乱花。 虽然云康说没打算买下玉石挂坠,但南宫国胜仍然担心。一块破石头,报价三百万已经耸人听闻,谁会傻到跟他继续竞价,到最后还不是把玉石砸到自己手里。 这时坐在拍卖台侧面的虞清寒眸子一转,很轻蔑地瞥了云康一眼,将手中牌子举了起来,清脆的声音说道:“五百万。” 虞清寒的价钱一报出来,顿时全场惊叹,无不倒吸一口冷气,嘉宾们都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真的是五百万吗,确定是软妹币,不是岛国币? 要不是众人知道虞清寒的身份来历,肯定以为是拍卖会主办方找来的托儿。故意混淆视听,哄抬物价。 虞清寒对众人的反应完全没放在心上,她脸上露出一抹柔情的笑容,转头看一下“凌冬”,嘴里喃喃自语道:“这符箓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一定要买下来才行。” 坐在她身边的轩辕鹤微愣一下。抬手推一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缓缓微笑,安抚她说道:“放心吧清寒,我会帮你把符箓买下来。” 两人说话的声音虽轻,但云康耳力好,都听得一清二楚。 虞清寒又不经意地转眸,目光瞥向“凌冬”,见他眼观鼻鼻观心地坐着,好像老僧入定一般,根本没有看她一眼的意思,顿时情绪有些低落。 她眉头轻蹙,我见犹怜的模样,有一副柔弱病态的美感,令所有目光注视她的男人一阵神魂颠倒,压抑不住心里想保护她的强烈欲·望。 云康远远打量她,白裙飘逸,超凡脱俗,犹如病弱的仙子一般,让人多看两眼都忍不住心跳如狂。 这大概就是天生尤物的美人,云康不由得暗叹,历史上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也不过如此,不知道有多少男人甘愿为她抛头颅洒热血,做牛做马也在所不惜。 云康看了半晌,立刻把神识探出去,跟老头子师父沟通:“师父,你弄出一个清神符拍卖,到底什么意思?” 眼下玉石挂坠的价钱抬到了五百万,云康不知道要不要继续抬下去,他得先揣摩明白师父的真正意图,才方便插手帮忙。 假扮“凌冬”的老头子并没有直接答他的问题,而是眼珠子一转,用神识回应道:“臭小子,你给我老实交代,什么时候勾搭了姓虞的小女娃,她看人的眼神很不对劲。” 老头子已经发现虞清寒看向“凌冬”时,眼眸中饱含深情,恨不得化在他身上,心想这一定是臭小子惹出来的风流孽债。 云康连呼冤枉,“师父,我根本不认识她,跟她没有一点关系。可能是凌大师名声在外,她暗中仰慕我而已。” 他不禁有点飘飘然,被绝色美人暗恋的滋味,感觉又甜蜜又让人神往,可惜自己现在的身份是星艺公司小明星云康,不是凌冬凌大师,否则倒可以享受一下虞清寒崇拜的眼光。 老头子冷哼一声,“她有没有暗恋你我不管,不过她既然是七大华族的后裔,你最好离她远一点。我这次来,就是要让所有人对凌冬有形象,以后七大华族就不会怀疑你是凌冬。所以这玉石最好卖出一个天价,能吸引更多人的注意力。” “哦。”云康顿时明白老头子的意思,“师父你放心,我帮你出价,不抬到一千万决不罢休。” 这时虞清寒的秀丽眸子转动一下,飘到云康的脸上,露出一个清冷傲然的表情,似乎对他故意抬价的行为非常不屑。 云康见她看过来,顿时童心大起,朝她挤一下眼睛,笑嘻嘻地瞄着她。虞清寒脸色一白,立刻皱起眉心,显得十分生气,转头跟轩辕鹤低语:“那个叫云康的人,真是讨厌。” 她的话被云康全都听到耳中,也顿时觉得无趣,这美女开不得玩笑,不如鄢若暄小妮子那么可爱动人。 他的思绪回到拍卖上,暗自琢磨着,虞清寒大概是因为患了疾病,想把玉石符箓买回去治病,只是想用五百万买老头子师父的清神符,实在太便宜她了。更何况这是慈善拍卖会,让豪门美女多出些钱财做慈善,也是一件普大喜奔的好事。 所以云康决定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他不慌不忙举起牌子,淡淡说道:“八百万。” “哗!”全场又是一阵惊呼,大家都不可思议地看向云康,这小子疯了吗,用八百万买一块神棍开光的烂玉石,就算是托儿也太过分了吧,冒不起砸手里的风险啊。 虞清寒气得瞪起眸子,恨不得把云康拉过来揍一顿,这家伙实在让人厌恶。 她紧紧咬一下嘴唇,目光冰冷地盯着云康,这混蛋偏偏盯着玉石,存心跟她作对抬价,分明就是居心不良,故意这样做给她看的。 世上怎会有如此无聊的坏蛋,虞清寒的眼眸里透着一抹委屈,决定出价最后一次,如果云康再死缠烂打,她就派保镖把他丢到外面去。 但是有一些精明的嘉宾却暗自猜测,云康这么做,无非是想用这种方法引起虞清寒的关注,最后他把玉石符箓买下来,再转送给虞清寒,一定会博得美人的青睐和好感。 这是泡妞手法的秘术之一,虽不能百发百中,但多半能获得一亲芳泽的机会,只要是土豪,用这种法子多半好使。 坐在斜侧位置的嘉宾们端详云康的样子,见他身穿黑色定制礼服,品牌做工十分精湛,身形挺拔,相貌俊逸,在众位明星大腕的衬托下尤其显得器宇轩昂。 众人一阵暗叹,像这样有钱有貌的青年,用挥金如土的法子泡妞,说不定真能吸引住虞清寒。 人家虞清寒是豪门出身,不一定在乎男人有没有钱。但刷脸时代看颜值,男人的长相非常重要,云康一个人占据了有财有貌的所有条件,让虞家小姐一见倾心,也是极有可能的。 在场的其他男人也想把玉石符箓拍下来,以博美人一笑,但见了云康的实力和外貌,都暗叹自愧不如,还是别给人家当炮灰了,当场打脸很难看的。 这些男人有自知之明,所以暗中哀叹了一声,就彻底放手,偃旗息鼓了。 南宫国胜一看这局面,也明白玉石符箓不是自己能染指的,所以也不再出价。等这一群想要抬价的竞争者撤退之后,全场只剩下两人争夺玉石符箓,一个是虞清寒,一个是云康。 而“凌冬”至始至终没有开口说话,他安静地坐在位置上,脸上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好像拍卖的事情完全跟他无关一样。 ——(未完待续。) 第164章 凌冬哥哥 拍卖厅里一片沉寂,嘉宾们虽然济济一堂,却都屏住呼吸,关注着玉石符箓的拍卖进度,连一点声音也不发出来。 一块玉石挂坠已经卖到八百万,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和想象,大家不禁有些狐疑,凌大师的符箓真的很灵验吗,如果有治疗疑难杂症,起死回生的效果,八百万倒也不算昂贵。 如今的物价水平,去中药店买个老人参也得一两百万,得绝症的人耗费百万巨资也治不好病,要是玉石挂坠有奇效,大多数人都愿意花这样的钱。 可是大家伸长脖子瞅那个玉石符箓挂坠,看不出有什么神奇之处,要说这样一块小石头能治病,也很难让人相信。 这时云康举了一下竞价牌子,提醒主持人价位已经升到八百万,如果没有人继续竞拍,就可以一锤定音了。 他举牌的动作很潇洒,一副不慌不忙的神色,他心里清楚,八百万肯定不是最后的价格,虞清寒一定会跟他竞争到底。 果然虞清寒目光盯着云康,透出一丝意外和厌恶的神色,她的双手在白裙上微微捏紧,不明白他为什么非要抬高价钱,如果只是为了吸引她的注意力,那么非常对不起,她此刻已经在心里将他画一个大叉,永远扫入黑名单。 轩辕鹤也转头看向云康,脸上似笑非笑,眼神十分复杂,看起来对他非常感兴趣的样子。 云康想起轩辕鹤的喜好,不禁有点恶寒,连忙低下头去,避开他灼灼的目光,心里想着千万别让这个搞同?性恋的看上了,那就麻烦大了。 轩辕鹤喜好那样的调调,但他不愿意代替死鬼李文饰,伺候男人的事,他可干不出来。 “我出一千万!” 云康正思绪如麻,突然听见一道响亮的声音从席位后排传来。连忙转头看去,只见一名中年人推着轮椅,从过道缓慢走向前排。 轮椅上坐着一位少年,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双目紧闭,斜着脑袋歪在一旁,脸庞呈现一种病态的灰白色。 云康并不认识这中年人是谁,更猜不透为什么推着轮椅来参加慈善拍卖会。 “这是龙象娱乐集团公司的郑总裁,他的儿子郑亦辉去年被人绑架。已经瞎眼偏瘫了,怎么突然来拍卖会场了?”安丝思低声在云康旁边耳语道。 全场人注视着郑龙象推着轮椅,从后排座位走向拍卖台前的空地上,人群中顿时议论纷纷,不少人摇头叹息,对郑总裁的遭遇大感同情。 郑龙象只有一个儿子,因为做生意得罪了人,儿子郑亦辉遭人绑架毒打,脑淤血造成双目失明,半身瘫痪。寻遍了全世界的名医也无束手无策。 去年这件事曾经轰动一时,在整个娱乐圈引发骚乱,有钱的大老板们人人自危,直到警方抓住绑架人质的凶手,此事才慢慢平息下来。 只是年仅十七岁的郑亦辉已经瘫痪失明,让人不禁扼腕感叹。 记者们一见郑总裁出现,又开口竞价一千万,都知道重头戏来了,这可是劲爆的新闻热点。他们嗅到了新闻头条的气息,立刻将照相机扛过去。紧跟着轮椅不停地拍摄。 云康打量郑龙象两眼,见他四十出头的年纪,个子不高,目光矍铄。戴了一副黑边眼镜,脸色略显憔悴。 郑龙象将轮椅推到拍卖台侧面的位置,面对坐在前排的“凌冬”,表情凝重地说道:“凌大师,如果你的清神符能治好我儿子,就算让我郑龙象倾家荡产。也心甘情愿。” 他的目光转到儿子郑亦辉脸上,露出无限的悲戚和怜惜。 这时云康微微蹙眉,用神识探了一下轮椅上的郑亦辉,发现他后脑和脊柱有几处血管堵塞,压迫到了神经,这才造成双目失明,半身瘫痪。只要用清神符疏通血管,郑亦辉立马能站起来。 全场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凌冬”身上,凌大师听了郑龙象的话之后,不知会有什么反应。 “凌冬”眼皮不抬一下,淡然说道:“这也不难。” 郑龙象听到“凌冬”这么说,显得非常激动,连忙说道:“凌大师,我可不可以当场试一下符箓,让我儿子睁开眼睛。”他不求用一枚符箓让儿子立刻康复,如果能把双眼治好,就已经非常满足了。 拍卖厅的设计拢音效果极佳,全场人都竖起耳朵,安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一听郑龙象说当场试验玉石符箓,把郑亦辉的失明症状治好,都惊讶地瞪大眼睛,简直不可置信。 有人抱着看笑话的心态,兴致盎然地等着好戏开演,暗忖凌大师这回要出丑了,如果符箓不灵,他装神弄鬼的把戏立刻就被揭穿了。 “可是……”虞清寒突然开口说道,“我也想要这个玉石清神符,拍卖还没结束,不管你出多少钱,我都增加一百万。” 她如水似冰的眸子看着郑龙象,露出一丝决然的神色。 全场人又闹哄哄的议论起来,台上的主持人有些尴尬,按拍卖的规矩来说,当然是谁出的钱多,玉石符箓就归谁,但此时所有人都看见郑龙象急需一枚符箓救儿子,虞清寒却偏要争夺,似乎有些不近人情了,让他这个主持人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凌冬”斜眼扫了虞清寒一下,立刻用神识跟云康沟通:“臭小子,姓虞的小女娃身上的病很古怪,大罗神仙下凡也治不好她,这玉石符箓卖给她也没用,你想个法子,让小女娃放弃竞拍吧。” 云康也发现虞清寒患有先天弱症,情况十分复杂,用符箓治病可以恢复人体先天状况,但虞清寒天生就患疾病,用符箓也没有办法。 既然如此,何必让郑龙象错过一次给儿子诊治的机会,于是云康起身说道:“郑总裁要现场试一试符箓治病,凌大师也说这事不难,在座的诸位都想见识一下清神符的厉害,虞小姐,不如你做一回善事,把符箓让给这位少年人吧。” 云康迈步上前,转动轮椅扶手,瞎眼残疾的郑亦辉面对所有嘉宾,众人顿时对他动了怜悯之心。 郑龙象一听云康帮他说话,下面的嘉宾也都纷纷点头应和,不禁十分感动,连忙朝云康拱手道:“多谢,多谢。” 虞清寒的脸色有些凄然,转头望向“凌冬”,却发现他丝毫没有反应。 这时礼仪小姐已经走下台,将玉石清神符挂坠送到“凌冬”面前,这是主持人授意她做的。清神符是凌大师带来的藏品,所以把这热芋头抛给他,符箓最后卖给谁,他有权作出决定。 “凌冬”缓缓站起来,所有人的视线立刻集中在他身上,只见他将玉石挂坠拿过来,在手心中摩挲两下,然后戴到了郑亦辉脖子上。 云康在一旁扶住郑亦辉瘫软的胳膊,暗中将一股浑厚的真气缓慢输入他体内,将玉石符箓的灵气尽快化解,产生巨大的能量,冲开脑中被堵塞的血管。 很快见到郑亦辉的脖子一抖,身子挺直起来,云康心中一喜,微笑朗声说道:“各位嘉宾,让我们共同见证这一刻的奇迹,期待这位病患能够睁开眼睛,站起来跟大家打招呼,各位用掌声给他鼓励。” “啪啪啪啪!”全场掌声雷动,在云康的呼召之下,嘉宾们纷纷站起身来,激动万分地使劲鼓掌。 记者们全都跑到前排的空地上来,无数的闪光灯亮起来,用镜头将这激动人心的时刻记录下来。 这时“凌冬”站在郑亦辉身后,双手在他头顶来回比划,嘴里念念有词,而云康则站在另一边,用手紧紧扶着病人。 照相机“咔咔”地闪着光,站在轮椅旁边的“凌冬”和云康表情淡然,这两个长相一样的人,给众人造成极大的视觉冲击,仿佛他们是一对双胞胎兄弟。 云康双手扶住郑亦辉,不断从手掌心发出真气,暗中输入到郑亦辉体内,比老头子师父还卖力,只要让瘫痪的病人尽快站起来,大家就会把凌冬敬为神人。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把凌冬和云康区分开,一个是明星,一个是道家符箓大师,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全场人见郑亦辉脸色变得红润起来,都忍不住激动地拍巴掌,只有虞清寒眉头轻蹙,脸色变得无比苍白。 她见“凌冬”把玉石挂坠给了轮椅上的病人,心里的酸楚一时间难以抑制,不禁翻腾起来。 “这玉石符箓……本来是属于我的……”虞清寒从座位上站起来,目光看向“凌冬”,喃喃说道:“凌……凌冬哥哥,你怎么能如此待我?” ——(未完待续。) 第165章 爆 凌冬哥哥? 云康顿时一脸懵圈的表情,虞清寒叫“凌冬哥哥”,这说明了什么,以前两人很熟吗,但他的记忆中一点印象也没有。 果然跟七大华族有关的记忆全部尘封了,云康抬头打量虞清寒一眼,见她目光凄然,面色苍白,好像受了严重打击一般,不由得心里一颤,莫非他和她之间有过什么不可言说的故事? 但是非常遗憾的是,他竟然把这些事情全部忘记了。 因为虞清寒的缘故,云康对自己过去的事情愈发好奇,很想知道他跟这绝美佳人之间的一切事情。 “师父。”云康冥思苦想也毫无结果,不禁蹙起眉头,用神识询问道:“我以前认识她吗,我到底跟七大华族有什么纠葛?” 此刻“凌冬”的脸色很难看,隔空瞪了云康一眼,用神识交流道:“臭小子,你跟这小女娃的事情,我老人家怎么知道?也管不了你们的儿女私情,这些情情爱爱的麻烦事,你自己搞定吧,等符箓发挥作用,我就先撤了。” 眼见郑亦辉后脑和脊柱堵塞的血管开始通畅,只需要片刻的工夫,他就能站起来走路了。 只是这少年人坐了一整年的轮椅,双脚肌肉有些萎缩,身体十分虚弱,需要回去休养调理几个月,身体才可完全康复。 “凌冬”一边给郑亦辉治疗,一边说出调理身体的注意事项,郑龙象见儿子康复有望,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而云康的心里还在纠结虞清寒的事,他脸色微微发红,凝神想了片刻,用神识道:“我的记忆到底怎么回事,师父你肯定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凌冬”转眼嘿嘿一笑,用神识回道:“你自己丢失的记忆。你自己想办法找回来,这件事谁也帮不了忙。” 这时虞清寒见“凌冬”不理睬她,忽地双眼一合,身子摇摇欲坠。脚下踉跄了两步,险些跌倒。 云康刚想冲过去,虞清寒已经被两名女保镖抢先扶住,送回到座位上,随即拿出清神喷雾在她眼前喷了两下。 虞清寒猛烈地咳嗽两声。脸色更加苍白,云康看得心里揪了一下,想要上前问候她一番,却见轮椅上的郑亦辉缓缓睁开眼睛。 “快看,他睁开眼了,原来玉石符箓这么灵验。”台下有人惊呼道。 “这么人都看着呢,玉石符箓当然假不了。”凌大师的铁杆粉丝一脸兴奋地叫道。 郑亦辉睁开眼睛之后,发现看到的影像越来越清晰,视力适应了光线强度,很快完全恢复正常。 他脸上露出一抹激动的情绪。嘴里喃喃道:“我,我看见了,真的看见了。”他双手用力支撑着轮椅扶手,两条腿站立起来,摇晃着身体向前迈了几步。 “哗!”全场轰然响起一片鼓掌声,所有人都忍不住惊叹,凌大师的符箓太厉害了,这场面太激动人心了。 郑龙象瞪大眼睛,嘴唇发抖,一张脸涨得通红。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一把抱住郑亦辉,忍不住老泪纵横,嘴里叫唤道:“儿子。你站起来了,太好了,实在太好了。” 如果没有这场慈善拍卖会,凌大师就不会现身拍卖玉石符箓,如果没有玉石符箓,他儿子可能要一辈子眼瞎瘫痪。所以郑龙象不仅对凌大师感激涕零。而且对主办慈善拍卖会的星艺公司也颇多感恩。 记者们看到这样的场面,都好像打了鸡血一般,为了抢头条的新闻图片镜头,他们争先恐后冲上台去,用长镜头对着拥抱在一起的父子俩,闪光灯“唰唰”一个劲地发亮。 主持人也显得很兴奋,他双臂挥舞起来,洪亮的声音在麦克风里说道:“各位嘉宾,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对凌大师表示感谢,所有在场的同仁,对此次捐赠藏品的慈善家们致以诚挚的谢意。” 全场掌声不停,安丝思乐得喜笑颜开,代表活动主办方上台讲话,再次对凌大师和所有捐献的嘉宾表示感谢和致敬。 星艺公司作为拍卖会的主办方,这次活动无疑是十分成功的。 凌大师的清神符箓治好了郑亦辉,足以让这次名人慈善拍卖登上娱乐版头条,将李文饰劫持人质的丑闻掩盖下去,对于扭转公司的负面形象大有益处。 “嘶——” 安丝思发表拍卖会的总结陈词时,麦克风里突然发出刺耳的杂音,似乎被信号波段干扰。 云康眼神一凝,心头莫名其妙浮起一重危机感,他连忙用神识扫视台上台下,突然发现侧面的席位上有人悄然起身,头戴黑色棒球帽,深深低着脑袋,想从侧门通道离开。 神识很快扫到那人的衣兜里,云康顿时大吃一惊,只见是一个炸弹定时遥控器。 会场里有炸弹! 云康头皮一麻,立刻意识到炸弹可能在拍卖台上,只要一发生爆炸,不管有没有人受伤,星艺公司作为主办方,都担负不起这个责任。 此时疏散人群已经来不及,场中有五六百人,都是娱乐圈明星大腕和各界名人精英,如果炸弹引爆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这时“凌冬”眉头一皱,显然也发现了异样,立刻迈步走到麦克风前,说道:“下面有请那位头戴黑色棒球帽的嘉宾上台,本大师与他有缘,要免费赠送一份平安符箓给他。” 他抬手一指,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走到侧门的黑色棒球帽男人。 人群顿时一阵骚动,嘉宾们心里各种羡慕嫉妒恨,能得到凌大师赠的平安符箓,这是多么牛逼的缘分。 他们亲眼看见一枚清神符让瞎眼瘫痪的少年康复,凌大师亲赠的平安符,法力说不定更高强,能保佑一辈子平安无事。 众人都对黑色棒球帽心生羡慕,却见那个男人浑身哆嗦了一下,脸色吓得惨白,转头急着要走,大家对他的反应十分奇怪,都摸不着头脑。 凌大师赠他平安符也不要吗。又不是赠送一颗炸弹,居然吓成那副样子。 侧门口站着十几名保安人员,都是星艺公司安排的人,他们事先得到通知。一定要在每个环节上配合全场活动。所以保安都知道这场慈善拍卖对公司非常重要,稍微有一点疏忽,就会影响媒体拍摄宣传的效果。 此时凌大师临场发挥精彩表演,指名让黑色棒球帽上场,他们这些保安当然要配合。绝对不能让他就这么溜了。 于是四名保安拦住想要离开的黑色棒球帽,连拖带拽,硬把他送上拍卖台。 黑色棒球帽的脸都吓白了,他身上带着炸弹定时遥控器,负责在拍卖会结束的时刻引爆炸弹。 遥控器给他自己预留的逃走时间只有两分钟,如果此刻上了台,炸弹就在眼皮底下,非被炸得粉身碎骨不可。 三颗定时炸弹啊,威力足以把整个拍卖台轰得粉碎。 他收受黑化公司的五十万而已,目的是要搞垮星艺公司。严重抹黑,然后让星艺公司股票大跌,从此滚出娱乐圈。 但是五十万的辛苦费,也不及自己的性命精贵,总不至于为了遥控炸弹,把小命搭上吧。 “凌冬”呼召黑色棒球帽上台领平安符,而云康用神识扫到了三枚定时炸弹的位置。主持人的讲台下有一个,拍卖台帷幕后面有一个,还有一个贴在音响的背后。 “台上有炸弹!”黑色棒球帽越来越接近拍卖台,他无计可施。突然大吼一声,紧接着用力推开保安,转身往后门奔去。 所有人猛地一愣,“哗”地一声全都站起来。南宫国胜最先反应过来。感觉不对劲,立刻对门口的保安大吼一声:“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保安们回过神来,纷纷拿出电棍,朝跑到门口的黑色棒球帽猛扑过去。 台下席位上的嘉宾听到有炸弹,也不知道是真是假。顿时慌乱成一团。 这些人都是明星名流,有钱有身份地位的人最怕死,平时恨不得连头发丝都买保险,听说场内有炸弹,那还得了,都炸了锅一般,争先恐后往外跑去。 云康立刻采取行动,冲到主持人的讲台下,找到了第一个炸弹,液晶屏上的秒表闪动着倒计时的数字,仅剩下三十秒钟。 他心里顿时一急,这拍卖厅里到处都是人,三十秒根本来不及扔掉炸弹。 扔进吞龙戒里?可是戒指里放了很多灵石宝物,不敢轻易把炸弹放进里面,万一发生爆炸了,岂不是连小黄豆都轰上天了。 云康当机立断拿出空间镯,上次南宫国胜送给他这东西,他还觉得有些鸡肋多余。 他已经有了吞龙戒,多一个空间镯用处不大,更何况镯子只要一打开封印,就无法再放入吞龙戒,平时出门只能戴在手腕上。他一个大男人,手上戴个古铜镯子,不古不今,不伦不类,总觉得有点怪异。 所以空间镯一直没开封印,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了。 云康二话不说,把空间镯的封印打开,毫不犹豫将炸弹放入镯子里。 “咔!”在空间镯里,所有的电子设备都失灵了,炸弹上的秒表立刻停住。 云康呼出一口气,还好没有爆炸,空间镯子保住了。剩下两颗炸弹,也必须立刻找到拆除。 “云康,这里太危险,赶快离开。”鄢若暄突然跑到台上来,额头满是汗水,神色慌张地说道。 台下的人群已经乱成一团粥,保安将黑色棒球帽抓住,在他衣兜里翻出一个炸弹遥控器,全都大惊失色。 南宫国胜立刻命人报警,然后指挥保安们开始行动,疏导嘉宾们迅速离开现场。 鄢若暄刚跑上了台,黛湄也提着礼服裙跟上去,瞪着眼睛大呼小叫道:“云康快点走,那些人手里有枪!” 话音未落,只听“砰砰砰”的子弹声响起,从后台帷幕旁冲出四名黑衣人,手持微型冲·锋枪,朝着“凌冬”开始扫射。 “你们快点下去。”云康吼叫一声,紧接着俯身冲了过去,“凌冬”身边站着惊慌失措的安丝思,子弹扫射过去,她一定会被打成蜂窝。 他身形犹如闪电一般,猛地将安丝思扑倒在地,一串子弹“噗噗”从头顶飞过去,而“凌冬”的身影早已不见。 “臭小子,你只顾着救女人,不管你师父死活,这叫不叫有异性没人性?”老头子已经恢复真身模样,枪声响起的时候,他已经施展身影,隐到大厅屋顶的隔离板上面。 此时老头子露出一个白胡子的脑袋,用神识向下扫视云康,见他把安丝思扑倒,顿时发牢骚表示不满。 “师父,你就别添乱了,快帮我把这些家伙收拾了。”云康一头暴汗,连忙用神识回道。 以老头子师父的身手法术,一梭子弹根本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可偏偏要讽刺他几句,好像他真的有了女人忘了师父一样。 那些持枪人的目标显然是凌冬,一转眼找不到他的身影,顿时发狂起来,手中举起冲·锋枪,“砰砰砰”朝半空中扫射,枪口里喷着火舌,子弹壳到处乱飞。 还没跑出大厅的嘉宾们吓得扑倒在地上,顿时满场哀声惨叫,四处响起狼哭鬼嚎的声音。 —— (未完待续。) PS:  发了几小时,这章就被禁了,不知道什么原因,大家想看的话,只能去看盗版了。 第166章 老头子的福利 “砰砰砰!”又是一阵微·冲子弹扫射出去,拍卖台上一片混乱不堪。 弹壳崩到安丝思的身上,吓得她尖声惊叫,双手捂住耳朵,紧趴在地上不敢乱动一下。 刚才云康冲过来扑倒她的时候,高跟鞋不小心扭到脚踝,此刻疼得她直冒冷汗,声音颤抖地说:“云康,救我。” 云康心里惦记着炸·弹的事,还剩下两颗弹没拆掉,万一爆炸了,他们几个人都得轰飞。眼见杜羊从台下飞奔而来,他连忙唤道:“杜羊,总裁交给你了。” “啊!”拍卖台的另一边,鄢若暄和黛湄发出惊呼声,疯狂的黑衣人扭住她们,威逼吼叫道:“凌冬,快点出来,你再不出,这些人都活不成。” 楚悬河派他们来慈善拍卖会,誓要将凌冬置于死地。在这次行动之前,楚悬河拿到嘉宾名单,知道凌冬要来参加,所以事先做了充分的准备。 凌冬向来心慈手软,楚悬河知道他绝对不愿意牵连无辜,所以命黑衣杀死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利用人质引凌冬就范。 只是让他们想不到的是,刚才消失的人并不是凌冬,而真正的凌冬是眼前的这位新艺人云康。 云康吩咐了杜羊一声,匍匐在地的他从安丝思身边跳腾起来,转瞬冲到了持枪的黑衣人面前。 鄢若暄一见他冲到枪口面前,顿时吓得心惊胆战,连忙叫道:“云康你快走啊,不要管我们。”她担心云康行事鲁莽,为了救人不顾一切,这些黑衣人都是穷凶极恶的歹徒,肯定不会对他手下留情。 站在台下的鄢玄见女儿被黑衣人挟持,急得嘴唇直哆嗦,叫道:“若暄,小心啊。” 黛湄的双手被黑衣人反揪住,拼命地挣扎。扯着嗓子大喊道:“若暄,你傻不傻啊,你让云康走了,我们怎么办?谁来救我们。”说着朝云康大喊大叫:“云康。你不是武者吗,快点干掉这几个混蛋。” 话没说完,她的头发被黑衣人一扭,顿时疼得哇哇叫起来,破口大骂道:“你敢抓老娘头发。老娘跟你拼命。”嘴里叫嚷着,转头却看见黑衣人手里的枪,立刻闭上了嘴。 好汉不吃眼前亏,该软的时候还得软。 云康没有急着去救人,歹徒手里有枪,万一不能同时把她们两人救下来,子弹乱射出来,反倒容易伤到她们。 他留意到她们手上戴了防御法器玉石串,只是她们不会使用,才被黑衣人下手抓到。 正想着提醒她们。隐身屋顶的老头子用神识招呼云康:“傻小子,你还愣着干什么,赶快去救人,你对付几个废物绰绰有余,不用我老人家亲自出马。” 云康顿时一脸暴汗,这四名黑衣人当然不是他的对手,但他们手里有枪啊,不小心走火了,伤到其他人怎么办。而且台上还有两颗定时炸·弹,不拆除总是一个大隐患。这里所有的人都会受到爆炸威胁。 于是他用神识跟老头子商量:“师父,你帮我收拾那几把枪,剩下的交给我来办。” 老头子无可奈何,他给云康封了印。这小子终于老实不惹祸了,但也变成弱渣零级,连几个歹徒也对付不了,到头来还得他老人家收拾残局,这是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呢? 他拂袖一挥,几道符光转眼射下来。四名黑衣人手中的微·冲登时卡壳,而云康听见这“咔”的轻响,趁机迅速跃身而起,双手射出去两把银针,“嗖嗖”刺到黑衣人手腕上。 “啊!”一名黑衣人手腕红肿生疼,被银针刺中穴道,忍不住叫道:“先干掉这小子。” “麻蛋的!”另一名黑衣人手上发麻,根本拿不稳微·冲,连扳机也扣不了。 云康冲上去连踢几脚,脚风横扫黑衣人手中的微·冲,转眼间踢飞到台下去。南宫国胜始终在台下密切关注着一切,见歹徒的枪械被云康踢飞,立刻一声令下,保安们立刻上前将微·冲夺走。 黑衣人大惊失色,此时凌冬还没现身,而他们没想到的是,遇到云康这个小明星,竟然还是一个难搞定的硬茬子。 时间紧迫,云康连续踢出两脚,不敢再耽搁,转头叫道:“黛湄,用意念开启玉石手串,反抗攻击。”他顾不上救鄢若暄她们,赶紧纵身扑到帷幕后面,抬手抓起一颗炸弹,迅速扔进空间镯里。 黛湄听见云康的叫喊声,先是一愣,随即反问道:“什么意念开启,你说清楚一点行吗?” “玉石手串?”她脑子里刚想到手串,就感觉手腕上透出一阵冰凉,转眼间“嗖”地射出一道白光。 最后一颗炸·弹用胶带贴在音箱后面,云康根本来不及理会黛湄,更没时间拆掉胶带,直接朝音箱打出一团真气,瞬间一层薄雾将音箱全笼罩起来,连同炸·弹一股脑收进空间镯里。 炸·弹上的秒表仅剩下三秒钟,云康长呼一口气,最大的难题总算解决了。 突然听见黛湄的怒吼声,他猛地转身,看见她跟黑衣人扭打起来,小辣椒拳打脚踢,腕上戴的玉石手串不断射出一道道白光,将一名黑衣人攻击得横飞出去。 另一边的鄢若暄惊讶无比,那玉石手串原本是云康送她的礼物,被黛湄拿走了一串,想不到竟然有攻击防御的力量。她见黛湄反抗成功,也跟着挣扎起来,挥动着胳膊朝黑衣人打过去。 电光石火之中,她手腕上玉石手串发出一道白色亮光,“噗”地击到黑衣人的面门上,那人向后跌撞几步,猛地摔倒在地。 云康上前一脚,狠踩到那人胸口上,接着捏一捏拳头,手指关节发出“喀喀”的脆响,“砰砰砰砰”拳头挥出去,左右开弓,将躺在地上的家伙打成血淋淋的猪头。 这时杜羊已经将扭伤脚踝的安丝思抱到台下去,鄢玄也趁机跟几名保安搭救了鄢若暄和黛湄,而躲在台下的人都惊慌失措,瞪大眼睛瞅着云康和黑衣歹徒。 一名歹徒被云康打得嚎叫声起。很快就晕死过去。另外三人并没有上前搭救同伴,而是警惕地看着云康,同时目光左右看去,四下里搜索凌冬的身影。 楚悬河给他们的指令是杀掉凌冬。眼看云康碍手碍脚,可他们一时收拾不了他,如果凌冬再不出现,他们只能暂时撤退,保留实力再说。 轩辕鹤带着两名女保镖。左右护住体弱的虞清寒,全都矮身躲在座椅后面,而郑龙象则是搀扶着刚康复的儿子,趴在轮椅后的地面上,浑身瑟瑟发抖。 人生的境遇大起大落,郑龙象刚才还高兴激动得落泪,此刻却被恐怖袭击差点吓尿了。 儿子郑亦辉好容易治好瘫痪,终于能站起来,如果莫名其妙被歹徒袭击,给人当了炮灰。那就倒霉透顶了。 “凌大师在哪里,凌大师救命啊。”郑龙象抱紧儿子趴在地上,嘴里不停哀嚎着。 郑龙象对凌冬抱有近似盲目的崇敬,他认为除了凌大师以外,现场没人有本事能救他们父子。 老头子隐着身形,用神识跟云康交流:“你把这几个家伙制住,查一查是什么人派来的。依我老人家看来,放定时炸·弹的跟他们不是一伙。哎呀,我老人家最讨厌这些麻烦事,就不跟着瞎掺和了。先走为上。” 云康顿时急了,用神识扫出去道:“他们要找的是凌冬,不是云康,师父你如果走了。这三个家伙分头逃脱,我一个人怎么追他们?” 老头子嘿嘿一乐,“这还不容易,我老人家让他们舍不得走就行了。”接着朝四名黑衣人洒出一把符光,他们眼前被白色光芒一闪,立刻产生幻觉。看见云康身上穿了一套月牙白色的唐装绸衫,正是他们要找的凌冬。 “额。”云康忍不住腹诽,就知道老头子师父没有好主意。 黑衣人本以为任务完成不了,想到楚悬河的心狠手辣,个个都面如土灰,而此刻云康忽然变成凌冬,三人都立刻精神起来,眼冒凶光,招呼同伴道:“他就是凌冬,杀了他。” 他们脸上都露出狰狞的表情,拔出身上佩戴的匕首短刃,从三个方向猛地扑向云康。 “砰!”云康狠狠一跺脚,先将躺在地上的黑衣人胸骨踩断,接着迅速转身躲过匕首的锋利,目光朝台下一瞥,叫道:“南宫董事,赶快疏散人群。” 他要对付这三个家伙,既不想被其他人看见,也要避免伤及无辜,所以要把拍卖厅内的所有人都疏散干净。 南宫国胜带着一群保安守在轩辕鹤身旁,场中所有的嘉宾,就数轩辕大少的身份地位最高,一点差错也不能出。 他听到云康的喊声,知道此刻是撤离的最佳时机,连忙吩咐保安道:“快点护送嘉宾们离开拍卖厅,都躲到外面去。” 南宫国胜是一只老狐狸,他心里十分清楚,只要云康能拖住这四名歹徒,袭击事件中无人受伤,能把损失和恶劣影响降到最低,星艺公司这次就逃过一劫,可谓有惊无险。 至于担责任的事,那就要看云康如何处理了,今天的事情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入场的安检那么严格,可拍卖会场内却有炸弹和持枪歹徒,这还用多想吗,肯定是内部人搞的鬼。 娱乐圈里很多事情看透不说透,南宫国胜深谙此道,也希望云康能明白这一点,好好利用黑衣歹徒的事,事后大做文章,保他在娱乐圈前途无量。 趴在地上的嘉宾们听到南宫国胜的叫喊声,都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在保安的疏导之下,快速离开了拍卖厅。 记者们临走时还不忘拉出长镜头,给拍卖台上与歹徒搏斗的云康拍一个大特写。 此时记者们早已经顿悟了,云康就是个版面头条制造者,有他的地方总有头条新闻,要么绯闻不断,要么救援人质,要么跟歹徒搏斗,简直是娱乐圈里最忙最能折腾的人。 娱乐圈里就怕平静,浪花折腾得越大,越吸引粉丝眼球,记者们都喜欢这样的折腾。 如果让粉丝们知道他们的男神欧巴力战歹徒,而且有以一敌四的光辉业绩,那比故意炒作还激动人心,云康非得火爆了宇宙不可。 以后一定得紧盯着这位当红大明星,记者们“唰唰”闪着照相机,抢拍了几张搏斗场面的照片,这才在保安的不停催促下,恋恋不舍地离开拍卖大厅。 云康为了不想在人前暴露武力值,在跟三名黑衣人打斗的时候,故意左躲右闪,没有使出真正的实力。等所有人都离开拍卖厅之后,他迅速将三人手中的匕首短刃踢飞,拳头猛挥上去,三招之内将他们打晕在地。 他在格斗过程中要留活口,所以沉住丹田没有使用真气,否则这几拳轰出去,非得把三人的脑袋打爆不可。 “凌冬哥哥!”一道清脆的叫喊声传来,云康猛地抬头,看见虞清寒飞奔而来,一袭白色长裙飞舞飘动,及腰的长发乌黑滑亮,脸庞莹白娇俏,目光激动充满渴望,有一种美到极致的既视感。 虞清寒身后跟着两名女保镖,还有一脸紧张焦急的轩辕鹤,边跑边叫道:“清寒,太危险了,不要过去。” 虞清寒秀丽无比的脸庞上透出一层细细的红晕,她不顾一切地跳到拍卖台上,跑到云康身旁,一把搂住了他的胳膊,颤声叫道:“凌冬哥哥,你不要再离开我了。” 云康回过神来,虞清寒身上飘散出来的淡淡幽香,萦绕左右,让他脑袋有点发蒙,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时听见老头子得意的笑声:“傻小子,这小女娃子心里郁结,体内经脉堵塞不通,你让她多开心乐一乐,就能缓解病情。正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就当做善事了。” 老头子刚才见虞清寒半昏不醒,眉心郁结沉重,嘴里不停念叨着“凌冬”的名字,显然已经相思成疾。于是施展了一道符箓洒在她身上,虞清寒刚要离开大厅,突然脑海中浮现画面,凌冬正在拍卖台上跟歹徒搏斗, 于是她立刻转身回头,不顾女保镖的劝阻,朝云康飞奔而去,然后就出现白裙美少女紧紧搂住当红大明星的场面。而云康知道是老头子的恶作剧,简直哭笑不得。 他本来就是凌冬,老头子偏要阴差阳错地把他身份搞乱,这样真的好吗? “师父,你别拿我开玩笑了。”云康快要郁闷死了,如果他被虞清寒缠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关键是他不记得虞清寒,也对这美少女没一点感觉。 “我老人家看你表现不错,才送点福利给你。放心吧,这张符箓的效用最多几个小时,等小女娃清醒过来,会忘记她搂你这一段情节。”老头子不忘展露一下幽默感,呵呵笑道:“这几个小时,你好好享受艳福,我老人家先走了,拜拜。” 云康见老头子说走就走,把难题都留给他解决,表情顿时好像吞下一个臭鸡蛋。 他低头深深扶额,师父越来越鸡贼,十个老狐狸的智商也玩不过他,而且什么时候学的洋文啊,居然还会说“拜拜”,这让他很接受不了。 老头子古雅守旧、仙风道骨的形象,顿时在他心底碎裂崩塌。 ——(未完待续。) 第167章 纯阳之体 私立医院灯火通明,特护病房的门外,云康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低垂着脑袋,双手插在头发里,一阵思绪混乱,全然没有察觉到夜色已经降临。 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云康感觉自己正卷入一场无法逃脱的阴暗漩涡中。 在逼问幕后主使的时候,他使用了非常手段,在黑衣杀手的体内注入一股隐秘的真气,让他们浑身好像被蚂蚁啃噬一般的疼痛,在几番逼问下很快招供。 刺杀凌冬的事情是楚悬河一手策划安排的,云康虽然隐隐猜到,但仍然吃惊楚悬河的不择手段,他为了除掉凌冬,竟然在大庭广众下搞突袭,全然不顾及无辜者的性命。 黑衣人对放置定时炸·弹的事全然不知,就像老头子猜测的,刺杀和放炸弹不是同一伙人。 云康已经收走了炸·弹,警方找不到证据,所以这件事会被认定是一场乌龙。 娱乐圈内部的争斗不是云康能左右的,所以他一点也不关心炸·弹是谁放的,就让星艺公司的董事们去操心收拾残局吧,至少南宫国胜绝对不会放过隐藏背后的凶手。 虞清寒听到黑衣人的供词,几乎不敢相信,顿时一阵心痛如刀绞,当场晕倒在云康怀里。 轩辕鹤沉默了半晌,随即吩咐保镖给四名黑衣人灌药液,封住他们的嘴。 然后他恳请云康保守秘密,楚悬河是七大华族的人,绝对不能被警方带走,至于他犯下的错误,家族内部会处理这件事。 等警方到达现场的时候,四名黑衣人已经双目呆滞,神志不清,除了傻笑流口水以外,什么表情也没有。 人证线索就这样掐断了,警方找不到证据。就无法追查幕后指使,而楚悬河再一次逍遥法外。 云康冷冷地看着这一切,法律治不了楚悬河的罪,就让他替天行道。姓楚的早晚会落在他手里。 在一片混乱的人潮涌动之下,云康抱着昏迷的虞清寒,匆忙随轩辕鹤一起乘车离开,迅速将虞清寒送进一家设备完善的私立医院。 虞清寒的主治医生早就接到通知,准备好医疗器械在医院里等待着。特护病房里摆了两台大型仪器。上面挂满精密的血液输送导管,云康一看到这些仪器,就知道虞清寒的病比想象中更严重。 原定的慈善晚宴临时取消,鄢若暄等人都被警方带回去做口供,有了轩辕鹤的安排,云康暂时避过录口供的麻烦,他坐在病房外面,心情沮丧,等着虞清寒苏醒过来。 “她的病越来越严重了,红血球数量异常。医生说恐怕熬不过三年。”坐在他旁边的轩辕鹤摘下金边眼镜,揉一揉发酸的鼻梁,沉声说道。 云康心里一沉,他在来医院的路上,已经用神识探测过虞清寒的体内病因,发现是与血液有关的先天遗传性病症,这种病用符箓和真气都无法治疗。 一想到虞清寒聪颖美丽,年少如花,就要被病痛折磨而死,云康顿感透不过气来。心中不禁十分沉重憋闷。 虽然他第一次遇见虞清寒,但她叫的一声“凌冬哥哥”让他心悸不已,而轩辕鹤告诉他,凌冬曾经答应过虞清寒。一定有办法治好她的病。 虞清寒与凌冬一见倾心,对他的承诺满怀希望,而他却莫名其妙地失踪了一年多,让她所有的期待和盼望都化作泡影。 轩辕鹤两次目睹云康冒险救人,对他的为人十分欣赏,在感情上也建立了信任的基础。 既然不把云康当做外人。轩辕鹤索性推心置腹,将七大华族的一些隐秘事情说出来。 原来楚悬河之所以痛恨凌冬,是因为虞清寒的缘故。 楚家和虞家联姻,他们两人的年纪却相差十几岁,但楚悬河一直等待虞清寒长大。到她十七年的时候,楚悬河满心欢喜,以为一年半载之后就能举办婚礼,却没有料到虞清寒爱上了凌冬。 凌冬失踪之后,虞清寒痛不欲生,几乎陷入绝望之中,楚悬河为了让她忘记凌冬,杀了很多人,甚至不惜牺牲家族的利益,最后被楚家剥夺继承权,从此离开了隐藏世家。 云康一听这些,顿时明白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虞清寒身患无法治愈的绝症,楚悬河仍然不离不弃,倒算得上是一个情痴男。 “清寒从小就喜欢古典的东西,希望能活在古代,她遇见凌冬的时候,他穿了一身古装在湖边弹琴,浑身透着一股古雅意韵,所以让清寒一见钟情,无法自拔。”轩辕鹤悠声说道:“家族里都知道她的病治不好,只要让她快乐活过这几年,不管她选择凌冬还是楚悬河,谁都不会干涉她。” 云康心里一动,问道:“楚悬河收集古代女子的首饰,难道也是为了她?”楚悬河专门收藏崭新的古董首饰,这个癖好非常怪异,可见他不是为了收集古玩,而是要将首饰送给人戴。 轩辕鹤点头叹道:“楚悬河做了那么多事,都是为了清寒,虽然我一直不喜欢他的狠辣阴鸷,但他对清寒的执着感情,的确令人无话可说。” 云康也暗中叹息,也许世上本来就不存在十恶不赦的人,楚悬河无论怎么邪恶,也有温情的一面,但这一点不足以让人原谅他做过的坏事。 云康转头看向轩辕鹤,见他脸色灰白,精神不济,一副颓唐疲累的模样,不由得安慰道:“你不用太担心,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治疗遗传病也不是难事,更何况凌大师说他有把握治好,就一定不会食言。” 他已经做出决定,一定会竭尽全力治疗虞清寒的病症,不管有没有失去记忆,他都是凌冬,对以前的承诺绝不反悔。 凌冬失踪的一年,是所有事情中最重要的节点,可是他现在根本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当初承诺用什么办法给虞清寒治病。 “唉,担心也没有什么用,到了我们这一代。凡是家族之间联姻的,几乎人人都有遗传的血液疾病,这是逃脱不掉的命运,有什么办法呢。”轩辕鹤深叹一口气说道。 云康皱了一下眉头。问道:“楚悬河也有血液疾病?”他突然想起叶箩说过的事情,楚悬河每个月去医院换血,难道与遗传病有关? 轩辕鹤点头说:“他也逃不过去,家族原本以为联姻导致遗传病,后来发现每个人的病症都不一样。却都跟血液有关。清寒是红血球出问题,我是血气阴冷,楚悬河的血液中含有活性毒物,其他人的血液问题也各不相同。” 他接着苦笑一声,说道:“其实这些都是报应,一百多年前七大华族攻击巫门,被巫灵王下了巫蛊血咒,以后世世代代饱受血咒之苦,直到七大华族全部灭亡。” 祖宗犯下的罪孽,却让后代承担后果。他们无论怎么努力,也不能改变命运,只好苟延残喘地活着。在轩辕鹤看来,世上没有什么比这更残酷无奈的。 “巫灵王下的血咒?”云康头皮一麻,立刻想到了关键所在。 凌冬就是巫灵王,他既然能下咒,也一定有办法解咒,所以他承诺虞清寒治好她的病。 “为什么会这样?”云康脑子顿时乱成一团浆糊,巫灵王当年守护巫门,诅咒跟巫门为敌的七大华族。可后来又同情七大华族,要帮助他们解除血咒。 事情因果复始,循环不息,变化多端让人难以捉摸掌控。 怪不得巫灵王的心绪极其抑郁沉重。他要维护所谓的正义,到头来却亲手打破自己制定的规则,那种反复纠结的心里,痛苦可想而知。 云康正想着这些事情,忽听轩辕鹤说道:“因为我是血气阴寒,所以一辈子不能碰女人。只能借助男人的纯阳之气调理身体……”他的声音渐渐变低,转头看向云康,目光灼灼发光,仿佛找到了追寻已久的猎物。 云康被他看得一阵寒毛倒竖,尴尬地干笑道:“轩辕大少,我明白你的心情,世上纯阳之气的男人很多,希望你尽快找到合适的另一半。”他对轩辕鹤的印象不错,但也不能为了好印象就主动献身,那绝对做不到。 轩辕鹤神秘地笑一笑,说:“我已经找到了,就是你。” 云康听得一阵脖颈抽筋,咽了一下唾沫道:“我,我喜欢女人,跟你不太合适。” 轩辕鹤微微一笑,对他的拒绝并不介意,不屈不挠道:“我在来之前,听说楚悬河找了一个李文饰,但那个人对我并没有用,因为他不是纯阳之身。而你却不同,阳气饱满充足,如果你跟着我,一定比当明星更好,凡是我能享受到的,都分一半给你,怎么样,你认真考虑一下吧。” 轩辕鹤纵横商界多年,知道世上所有的人和事,都会有一个价码,只要出价够高,一定能买到想要的人。 云康出来混娱乐圈,无法是为了名和利,这两样东西轩辕鹤都给得起,如果他一心想当大明星,轩辕鹤甚至可以为他注册一家超级娱乐公司,专门花大价钱捧红他,让他做全球瞩目的超级明星也没问题。 云康一听他说“纯阳之身”,不禁有些郁闷,纯阳在修炼中是指童男子的意思,轩辕鹤说这话是想挑衅吗,他活了几千年,认识的美人比这小子吃的盐还多,居然说他是童男子,这不是往他脸上抹黑吗。 “对不起,我一直有女朋友,所以我不是你要找的纯阳之体。”云康没好气地说道。 轩辕鹤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笑道:“因为我有这个病的缘故,对纯阳之气特别敏感,所以你的话骗不了我,你跟你的女朋友不可能有亲密关系。” 云康十分疑惑地看一眼轩辕鹤,然后用神识内视自己,果然是经脉气血稳健,阳气浑厚冲盈,源源不绝地供应丹田的劲力,的确符合纯阳之体的特征。 可是他记忆中的风流韵事是什么鬼,云康快要凌乱了,活了这么多年,居然还是一个童男子,这也太特么丢人了吧。 ——(未完待续。) 第168章 八仙漫途 返回公司宿舍的途中,云康的脑海中还一遍遍回荡着轩辕鹤的声音,“你认真考虑一下吧。”轩辕鹤那一副无辜的表情和眼神,搞得云康闹心不已,真想上去狠揍他一顿。 特么的小爷是直的,只喜欢女人,你丫的少用得绝症那一套勾搭小爷下水。 陈经济驾驶车子一路疾驰,开到私立医院去接云康,见他身上没受伤,脸上没破相,这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陈经济开着车,一路啰嗦抱怨:“我就说嘛,我一时顾不上参加拍卖会,离开两个小时的工夫,会场就乱成桃子了。还整出一群恐·怖分子,又开枪又放炸·弹的,还能不能让我省点心了。” 他没去参加拍卖会,是因为在公司的职位级别太低,没资格领取拍卖会的通行证。 但陈经济担心云康倒是真的,嘴里不停嘟囔道:“下次出席任何活动,我说什么都得紧跟着你,寸步不离才行。明星身边少不了经纪人,鄢若暄太年轻,又是一个姑娘家,遇到麻烦事什么问题也解决不了,还得你费力气保护她,这不是存心添乱吗。” 云康有两个经纪人,陈经济一心想把鄢若暄挤走,自己夺得大权,成为专属经纪人。等云康在公司的一哥地位确立了,他作为独一无二的经纪人,也可以在公司仰头横着走了。 所以他心里打着小算盘,鄢若暄嘛,就给云康当女朋友得了,当什么经纪人呢,多浪费美色啊。 陈经济一边开车,一边转头看向云康,试探问道:“你跟小鄢的关系怎么样了,小情侣闹分手,闹得差不多就行了,该复合还得复合。” 如果两人复合了,鄢若暄在家当云康的贤内助,陈经济在外面当云康的经纪人,这种组合简直天下无敌啊。 “还是算了吧,现在没闲工夫谈恋爱。”云康淡淡回复道。 云康在与七大华族对决之前,不会跟鄢若暄有进一步发展,好容易下狠心跟她分手,得死撑到底才行。他已经下定决心,不让小妮子在争斗中受牵连。 “真可惜。”陈经济听他说的坚决,摇头叹了一口气,颇为遗憾道:“如果咱们三人精诚合作,那就牛逼了,才尽所用,利益共享,组成犀利三人组,你想不红都难。” 汽车一路行驶到星艺公司附近,停在街道另一侧等红绿灯,两人透过前车窗一看,公司大厦外边全是记者,里三层外三层团团围住入口。 “我去!”陈经济看了一眼手表,说:“都十一点,这帮记者们也太敬业了。”心中暗觉得意,记者肯定想在公司门口围堵云康,自己带的艺人红了,经纪人也跟着水涨船高。 因为云康一直躲着记者,很少接受采访和拍照,所以大多数露脸的机会都给了陈经济,让他最近一阵子风光无限,甚至在娱乐版面刊登了个人专访。 云康对记者围堵采访的事情没经验,转头问陈经济:“咱们怎么办?直接把车开过去吗?” 陈经济摇头道:“慈善拍卖会的事还在调查中,你现在不方便露面,更不合适做采访,不能被记者逮到。” 他皱着眉头看那些记者,少说有三四十人,此刻都围在大厦门口,翘首期盼云康的出现,不禁叹道:“除非咱们变成蚊子,否则想从他们眼皮底下混进去,那绝对是难如登天。” 最近娱乐圈不太平,李文饰发狂劫持人质,然后逃狱不知所踪。慈善拍卖会上有歹徒持枪袭击嘉宾,而云康不惧危险,舍身救人的英雄事迹也传遍整个娱乐圈。 记者们为了抢拍头条,忙得脚不沾地,而他们惊奇地发现,这些特殊事件都跟星艺公司有关,似乎星艺公司的新老艺人随便闹出一点幺蛾子,全是头条爆炸新闻的水准。 这就吸引了大批娱乐记者前来盯梢蹲点,他们的目的是拍到云康。新人日常培训,形体课化妆课,随便拍到一点什么花边都行。 云康的身份背景神秘,有关他的信息照片也少的可怜,也越发激起粉丝们的好奇心。在拍卖会开始之前,记者们曾经对云康进行采访,视频片段一经播出,网上的访问下载量再次突破新高,比李文饰在酒店大战二男的视频还吸引人眼球。 所以娱乐记者们不辞辛苦,大半夜不睡觉,在星艺公司大厦外蹲点,就是为了等云康现身。 记者中也有人想采访安总裁、楚董事、南宫董事等人,星艺公司最近的股票好像过山车一样,涨涨跌跌无比刺激,公众都想知道星艺高层们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对股票暴涨暴跌的问题如何看待。 因此除了娱乐记者之外,大厦的门口还有一批财经记者扎堆蹲点。 “从正门咱就别想进去了,这样吧,我开车引开记者,你简单化个妆易个容,从后门溜回宿舍去。”陈经济警惕地说道,拿出一个假发套和假胡子装备,随手扔给云康。 当红明星为了躲避狗仔队跟拍,易容改装都是家常便饭,陈经济手中备了十二款假发套,可以让云康随时变身男女老少,各种造型,各个年龄段掩人耳目。 陈经济一直担心电影《八仙漫途》的选角,虽然星艺公司是投资方之一,可以包揽三到四个重要角色,而且公司高层难得意见统一,都提名推荐云康饰演男一号吕洞宾,但是另外两家投资的影业公司也有权利推荐男一号,最终要有三位明星竞争这一角色。 陈经济想到这件事,心里就一阵焦虑,他嘱咐云康回宿舍要仔细研究《八仙漫途》的角色材料。 云康最近风头正劲,在娱乐圈的名气渐长,但对于粉丝来说,他还只是一个刚混进娱乐圈的新艺人,除了一部广告片之外,连正式的影视作品都没有。如果他第一次上大银幕拍电影,就担当男一号的重头戏,恐怕很难令观众信服。 因此能不能获得吕洞宾的角色,还得看演员们的演技和表现,云康到底能不能PK掉另外两名大明星,就靠他的运气了。 陈经济唠叨完之后,云康在距离后门三百米的地方下车。陈经济开足马力,十分高调地将汽车驶向大厦正门的停车场,立刻吸引一大群记者的注意力。 此时夜色已深,星艺公司的后门正对着一个巷子,云康站在巷子口,远远看见后门的马路边上坐了几个记者,都带着相机和采访录音器材。 记者们都十分精明,不管谁出入后门,都会仔细查个清楚。 云康一看这架势,知道戴上假发也没鸟用。索性不必这么费事,直接从吞龙戒里拿出青光面具,往脸上一戴,瞬间变身青衣飘飘的古装巫灵王。 脚下的真气踏起来,云康身形旋动一闪,青影“嗖”地凌空飞过高墙,直接从阳台飞进宿舍走廊里。 夜深人静,大多数人都已经入睡,云康刚摘下面具收好,听见手机铃声响起来。 电话是南宫国胜打来的,他问了云康没被记者缠住,已经平安回到宿舍,这才松了一口长气,说道:“新人训练只剩最后几天,结束之前你别离开公司,专心研究一下《八仙漫途》的资料。”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道:“这次拍摄有些麻烦,千山影业公司暗中下绊子,咱们差点着了道。” 慈善拍卖会的炸·弹事件因为证据不足,戴黑色棒球帽的嫌疑人当场释放,虽然从他身上查出了定时炸·弹的遥控引·爆器,但拍卖厅到处找不到任何爆炸物,所以警方只能确认是一场恶作剧,随便批评几句就把人放了。 但南宫国胜可没那么容易打发,他直接派人把黑色棒球帽男子半途劫走,然后关进小黑屋里一顿暴打。 经过一番严刑审问,黑色棒球帽很快就全招了,原来在拍卖会现场引·爆·炸·弹,是千山影业公司高层一手策划,买通内部工作人员放置炸·弹。 他们的目的除了打击星艺公司在娱乐圈的名声和威望,还想让云康、黛湄等当红明星受伤,无法参加《八仙漫途》的选角PK,那么千山影业就有机会拿到男一号的角色。 云康在电话里听到南宫国胜说这些,不禁皱起眉头,为了得到一个男主角的扮演机会,两家娱乐公司几乎拼命了。吕洞宾的角色有那么重要吗,这竞争也太激烈了,两家公司背后互撕互掐还不够,甚至连炸·弹都用上了。 南宫国胜语重心长说道:“我给你的那些资料,你一定还没细看,等你研究之后,就知道这次拍摄《八仙漫途》意味着什么。不管怎么样,吕洞宾这个角色我们势在必得。” 接下来的三天里,云康待在宿舍里看资料,南宫国胜不愧是商界老狐狸,除了娱乐圈的信息之外,还把《八仙漫途》的周边材料都搜集上来,五花八门,形形色色,装满整整一个厚牛皮袋子。 最让云康惊讶的有两条信息,一是《八仙漫途》的拍摄主场在西南的八仙镇,那地方是他的老巢,在没混迹都市之前,他曾经常年居住八仙镇的古村寨堡里。 二是两年前的新闻报道,有一个拍摄纪录片的剧组去八仙镇取景,剧组成员一夜之间离奇死亡,其中一人是古董大亨姜戎战的儿子,名叫姜墨。 ——(未完待续。) 第169章 夜探疯人院 月黑风高的夜,一道青衣身影划过疯人院的漆黑上空,轻飘飘落在病房的楼顶上。 云康放出一道强大的神识力量,扫视到一间单人病房里,看见姜戎战目光呆滞地坐在床边,面色憔悴枯槁,满脸胡茬子,显得极为落魄。 姜戎战自从被雷鸣施了摄魂术,姜万的魂魄就在他身体里挥之不去,令他几乎疯癫。 从五峰山回来之后,姜戎战请了几拨和尚道士萨满师赶鬼,但任由法术高强的大师如何折腾,对于驱魂都丝毫没有用处。 姜万的冤魂时不时扰乱姜戎战的心性,折磨得他精神失常分裂,屡次发疯伤人,最后被他女婿丁磐送进了精神病院,押入特护病房中。 此时的姜戎战刚打过镇定针,呆呆坐在病房里,看着窗外的朦胧黑夜。他是姜氏家族的后裔,曾经富甲一方的古董大亨,如今却落到这般田地,要恨就恨自己当年心太软,收留了姜万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还有丁磐那个狗·娘养的,把老丈人关进疯人院,就为了掌控姜家的经济大权。 但姜戎战是一个老江湖,怎会让丁磐的鬼主意得逞,他从五峰山回来之后,发现丁磐暗中搞一些小动作,立刻将姜家生意的大部分资金转移。 丁磐接管的姜家生意,只剩下一个空架子而已。 也正因为如此,丁磐对姜家大失所望,等姜戎战的女儿姜惜惜回国之后,他便生出了退婚的念头。最后两人在酒吧俱乐部大吵一架,姜惜惜投靠了楚悬河,而丁磐则被楚悬河的保镖用了十八般酷刑,把手脚都打残了。 只是这些事情姜戎战并不知道,他被关在精神病院里无法离开,虽然担心姜家的生意,却也无计可施。 正想着烦乱的心事,忽然感觉身后一阵冷风吹过,姜戎战猛然转头,讶异地看见一个黑衣人站在病房门口。 黑衣人戴着帽兜遮住半张脸,姜戎战仔细一看,发现黑衣人十分眼熟,竟然是云康。 “你……云康,你怎么在这里?”他瞪起一双发红的眼睛,感觉简直不可思议,吃惊地问道。 云康身穿一套黑色帽衫运动衣,行动悄然无声,深夜突然出现在病房里,显得十分神秘又诡异。 “咳咳。”云康轻咳一声,反手关严了房门,目光灼灼地打量姜戎战,半晌说道:“看来你的神智还算清楚,我今晚过来找你,是想问你一些事情。” 说着,他随手拉过来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面对着一脸愕然的姜戎战。 他想知道关于两年前八仙镇剧组人员离奇死亡的事件,据新闻报道上说,剧组中的一名死者姜墨,是古董巨商姜戎战的儿子。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新闻报道上说得非常隐晦,所以云康来找姜戎战,询问他具体细节。 八仙镇发生的怪事,云康比谁都关心,因为他以前就住在八仙镇,却从来不知道有这些事情。 云康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似乎所有隐秘古怪的事情都与自己有关。 他是凌冬,也是巫灵王,但一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究竟跟七大华族有何纠葛,这些谜团如果不解开,他很难安心混在娱乐圈里当一个明星。 云康抬眼打量姜戎战,才一个月不见,曾经霸气十足的姜老板已经变得瘦骨嶙峋,面色灰白发青,两眼充满了血丝,神色毫无一丝光彩,乱蓬蓬的头发搭配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表情凄然,看起来十分落魄又颓废。 略微施展一下神识,云康扫视了姜戎战的身体,立刻找出他疯癫的病因,只见他的大脑识海中盘旋着一蓬黑色雾气,依稀显出是姜万魂魄的影子。 他顿时恍然,心里暗暗冷笑,看来这老小子被摄魂术折磨得不轻,姜万的魂魄一天不除,姜戎战就一天不能消停。 姜戎战愣愣地盯着云康,好一会才缓过神来,支吾地问道:“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他被丁磐送进精神病院之后,一直想方设法要逃出去,但病房内外守卫森严,他努力了几次都没成功,如果云康有办法混进来,说不定也能帮他逃离这里。 “我自然有办法,不是什么难事。”云康淡淡说道。 看到姜戎战渴望的眼神,云康就知道这老小子不愿在精神病院待下去,不过想出去也可以,要看他配合得好不好。 姜戎战费力地咽了一下唾沫,说道:“云康,你今晚只要帮我逃出去,你想问什么,我把知道的事情全告诉你。” 云康往他面前甩了一叠报纸,上面是关于姜墨遇难的新闻报道和照片,问道:“我想知道,两年前你儿子去八仙镇干什么。” 拍摄纪录片的剧组里除了姜墨以外,还有姜戎战的兄嫂和侄儿,都在那一场意外中遭遇不幸。 这让云康颇为疑惑不解,姜家投资拍摄纪录片,为什么投资人要亲自进拍摄剧组。八仙镇那么偏僻的地方,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吸引这些人前赴后继赶过去。 姜戎战双手颤颤巍巍拿起报纸,姜墨的照片呈现在他眼前,让他感觉一阵心痛,随即脸色变得土灰一片,颤声问道:“你为什么要打听这些事,这是我们姜家世代相传的秘密,我是不会告诉外人的。” 姜家几代人都在寻找姜氏本族的踪迹,姜戎战的父亲和祖父临终前都希望能回归本族,可惜岁月荏苒,关于姜氏家族的线索越来越少,而八仙镇是唯一能找到蛛丝马迹的地方。 “秘密?”云康冷冷笑了一下,说道:“你大概不知道,有一部电影很快在八仙镇开机,到时候剧组在八仙镇驻扎一年半载,什么秘密也守不住。” 姜戎战顿时额头青筋暴起,跳起来惊叫道:“什么,你们要去八仙镇拍电影,这不可能。” 八仙镇的秘密关乎姜家人能否回归本族,万一被其他人发现,很可能永远也找不到姜氏家族的踪迹。 云康解释说道:“这部电影计划投资一个亿,投资方除了星艺娱乐公司,还有千山影业和轩青影视公司。星艺公司的老板姓唐,轩青影视是轩辕鹤注册的公司,七大华族已经正式插手寻宝的事。至于千山影业,听说老板是一位神秘人物,有巨额海外资金支持。他们选择八仙镇作为拍摄主场地,明眼人都知道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抬眼看了一下姜戎战,继续说道:“有这三家影视公司插手八仙镇,你认为姜家的秘密还能守住吗?” 姜戎战的脸色变了几下,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瞪起满是血丝的眼珠子,瞅了云康半晌,低头喃喃道:“这不可能,他们不可能找到八仙镇,那个镇子根本不存在。” 他的脑海中浮现姜墨惨死的模样,顿时一阵心肌绞痛,双手紧紧抱住了脑袋。他的儿子在八仙镇丧命,姜戎战也曾经想过报仇,但两年过去了,直到现在也没找到凶手。 不仅没有凶手的一点痕迹,而且连八仙镇也消失无影了。 云康见他脸上表情扭曲,十分痛苦的样子,连忙用神识探出去,发现他识海中的黑色雾气缓缓移动,姜万的魂魄意识正试图攻击姜戎战的大脑。 “啊!”姜戎战的脑袋一阵剧痛,从床上摔跌在地,双手不停地敲打太阳穴,嘴里大叫着:“我忍受不住了,姜万你快点滚出去,不要再折磨我……” 每当姜戎战的情绪低落,姜万的魂魄力量都会变得十分强大,对他的大脑不停地攻击,试图以魂魄占据他的整个身体,最后完全控制他。 只可惜雷鸣施展摄魂术的道行太低,姜万的魂魄力量永远无法达到极限,偶尔跳出来干扰一下没问题,但要想彻底控制姜戎战,还是没办法办到。 如果换了莫回音施展摄魂法术,姜戎战早已变身成姜万了,就像陶玥绫那样的情况,魂魄被一个男人攻击占据了。 云康见姜戎战痛苦的满地翻滚,拿出一道清神符打在他身上,符箓的真气力量一重重地渗透身体,硬是将姜万的魂魄压制下去,那一团黑色雾气很快退缩,渐变得柔弱无力。 姜戎战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半晌才调节呼吸,慢慢平静下来,他顿感头疼消失,身体也轻松了很多,好像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担子。 云康能治好他的头疼病,姜戎战激动得嘴角发颤,犹如一个绝望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稻草。 他抬头对云康说道:“好,我答应跟你合作,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你。” ——(未完待续。) 第170章 半年后见 培训的最后三天,全体新人进入紧张的PK选拔,表演资质不高的新人被一轮轮淘汰。在演员心理测试之后,为期一个月的新人训练营正式宣布结束,四十多名新人被淘汰一大半,只剩下八名新人与星艺公司签了长期合约。 云康是以全优秀的成绩通过选拔的,最让人大跌眼镜的是,他连《演员心理学》理论闭卷考试也得了一个满分。 谁也不知道他把教材放到吞龙戒里,考试时暗搓搓用神识翻找答案,当别人焦头烂额绞尽脑汁时,他却抄得不亦乐乎。 难度达到A级的心理学题目,云康只用一半的时间就答完了,在郭菁老师讶异的目光注视下欣然交卷,离开考场,留给众新人一个又妒又恨的潇洒背影。 遭到淘汰的三十多名新人无缘成为明星,各自寻找出路,有的转到幕后工作,做配音道具特效人员,有的另谋高就,去电视台当娱乐节目主持人,或者干脆混时尚圈做平面模特。 一个月的辛苦培训,新人们之间也都有了交情,所以当云康送他们一个个离开宿舍,心里突然觉得有些难过和不舍。 世上的很多事情,都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这些新人费尽心思要成为大明星,但是最终还要被迫远离淡出这个圈子,反倒他自己对当明星不太在意,却在短短几个月红遍了娱乐圈。 对于云康来说,这也是一种身不由己。 看着朝夕相处的同伴们遭受淘汰,而他却在娱乐圈里越扎越深,云康不由得感触颇多,没走到最后关头,也不知道谁幸谁不幸。 成功签约的八名艺人成为星艺公司重点培养的对象,公司制定了详尽方案,力捧他们三年内在娱乐圈里闯出一片天地。 这八人除了云康、雷傲、齐中橖之外,还有“未来毯星”杜翩芊,“妩媚佳人”左茵茵,“倜傥公子”柳颂君,“电眼杀手”连工,“忧郁小生”林衡,他们将来或许成为娱乐圈的明星大咖,或许成为影视界的中流砥柱。 不仅星艺公司对他们抱有很高的期望,连外界媒体和大批粉丝也都拭目以待。 午后的阳光温暖而柔和,云康翘起两条腿,倚坐在一席白色长椅上,一边喝着黑咖啡,一边悠闲自在地翻看《八仙漫途》剧本。 剧本后面附了一份推荐角色通知和剧组人员名单,三家娱乐公司投资《八仙漫途》,表面上是花重金拍摄仙侠电影,其实是要去八仙镇寻宝。 所有参与寻宝的人员都作为剧组成员进驻八仙镇,整个计划执行为期半年,剧组还招募当地百姓参与拍摄《八仙漫途》,这样做可以掩人耳目,打探消息,配合寻宝行动顺利进行。 拍摄《八仙漫途》的真正目的,三家公司都心照不宣,虽说是合作探宝,但都想争取到主动权,因此抢夺戏中角色成为重中之重。 《八仙漫途》的主要角色有四个,分别是吕洞宾、韩湘子、何仙姑,还有大反派穿山甲精。 吕洞宾的戏份最多,也是寻宝过程中的关键性人物,所以三家公司对这个角色的抢夺最为激烈。 星艺公司力荐云康,安丝思、楚悬河和南宫国胜难得达成一致的意见,都认为云康是寻宝的最佳人选。 而轩青影视公司的幕后老板是轩辕鹤,在他的心目中,没有谁比云康更合乎角色要求,所以投了云康一票,全力支持他担任主角吕洞宾。 千山影业公司因炸弹事件跟星艺公司彻底撕破脸,以云康是新人缺乏演戏经验的理由投了反对票,同时推荐当红武打明星江谨饰演吕洞宾的角色。 江谨自幼习武,入行六年中,拍摄影视剧不下二十部,多次获得“最佳武打巨星”的殊荣,让他扮演吕洞宾,去八仙镇神秘之地寻宝,是最合适不过的。 星艺公司的高层虽然认为江谨武艺精湛,但云康的实力也不可小觑,两人PK对决,很难说谁胜谁负。 于是三家公司经过反复商议协调,索性将云康和江谨一起作为备选主角,等到了八仙镇的拍摄地,让两人试镜之后,再最终定夺由谁来饰演吕洞宾。 云康拿来剧组通知单,看到演员表和工作组名单时,心中震荡起伏,难以言表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剧组人员比想象中更复杂,简直是终极配置,只有云康想不到的,没有剧组做不到的。 电影编剧是星艺公司的金牌编剧白梨,云康曾经在庆功宴上见过,小眼睛,粉团脸,戴着一副圆边眼镜的中年女人,表情温和,模样长的像家庭主妇。 以前云康在公司里见过白梨几次,总觉得她是个“和蔼可亲”的邻家大婶,这时发现她的名字出现在剧组里,才知道这女人身份不凡,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电影主导演是上次五峰山拍广告时的分场执行导演周公响,云康记得他是个半老的男人,皮肤黝黑,有点秃顶,外表像个憨实的西北庄稼汉,不太爱说话,但脾气很暴躁。 副导演启哥也是云康认识的,身高一米八多的山东大汉,非常喜欢抽烟,每天三包烟都不够他抽的。 化妆师许老师,造型师阿莉,也全都是老熟人。 唐离被安排成云康的贴身助理,而她哥哥唐尧则是摄像组里的摄影师。 看到唐家兄妹的名字之后,云康已经不淡定了,接着发现工作组名单上赫然出现鄢玄的名字,头衔是特别顾问,他喝下的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 看到演员表的时候,云康更觉得震惊,陶玥绫扮演何仙姑,而大反派穿山甲精由雷傲饰演,最让他感到意外的是,韩湘子的扮演者竟然是杜羊。 陶玥绫和雷傲显然是楚悬河安插进剧组的亲信,而杜羊的背后靠山是安丝思,至于南宫国胜,早就招揽了唐家兄妹。 星艺公司的三方势力,各自安排自己人进剧组,可以互相牵制监督。而云康看了名单之后,顿时就明白了,与其说让他担任这次行动的主角,倒不如说他是打头阵的炮灰。 看完这份名单,云康的脑袋大了三倍,顿时有一种妖魔鬼怪齐聚八仙镇抢唐僧肉的既视感。 “云康。”这时一道轻缓的声音传来,让云康顿时缓过神来,微微转头一看,鄢若暄面带微笑朝他走来。 宿舍楼下的小花园里十分静谧,培训营结束之后,学员们纷纷离开宿舍,只剩下云康一个人。空荡荡的宿舍楼,衬着翠绿婆娑的树影,更显得环境安宁寂静。 云康抬眼望着鄢若暄的窈窕身姿,顿时心情好转,午后的阳光透过树荫照射下来,落在她一袭淡粉长裙上,印出片片斑驳绚烂的光影。 淡淡的清香气息飘散而来,鄢若暄坐到白色长椅上,歪头看一眼云康,抿嘴微笑道:“你怎么回事,新人培训营已经结束了,还不舍得搬走吗,偏要留在宿舍里住?” 鄢若暄的目光充满殷切的柔情,云康很快去八仙镇拍戏,一走就要半年见不到人。 想起这些日子云康对她的好,鄢若暄不禁有些留恋,两人就算不是恋人,也可以成为好朋友。所以她不顾平日的矜持形象,主动跑过来看一看他。 树叶沙沙地响着,两人都忍不住抬起头,看向树顶上闪动的斑斓光影,谁也不开口说话,此刻无声胜有声,都觉得一刻的宁静异常美好温馨。 过了半晌,云康转过头去,瞅着鄢若暄一脸清丽诱人的表情,忍不住开玩笑说:“我是无家可归的单身汪,被人扫地出门了,只能住在公司宿舍。” 他跟鄢若暄闹分手,实在不好意思再搬回她的公寓,就连陈经济也收拾了行李,跟着他一起住公司宿舍。 其实云康并不在乎住的地方,只要能让他修炼,住在哪里都一样。而他心目中最理想的住处是齐中橖家的老宅子,那一栋阴阳合宅的玄铁屋世间难求,不仅能帮他提升功力,还可以增进神识力量。 可惜玄铁老宅子的房地契在雷家手里,云康打定了主意,等拍摄《八仙漫途》结束回来,他要想办法将阴阳合宅弄到手。在此之前,他就暂时住在公司宿舍里,每天到公司里查看通告也方便。 鄢若暄微愣一下,心里有些纠结,随即脸颊发红,低头说道:“你以前住的房子,我没说要收回来,你随时都可以搬回去住。” 分手还可以做朋友嘛,鄢若暄暗自神伤,这家伙突然跟她划分界限,连住宿都要分得这么清楚,让她心里一阵难过。 云康暗叹一口气,婉言谢了她的好意,说:“我以后要经常外出拍戏,难得回来一次,住在公司宿舍反倒方便一些。” 他转头看着鄢若暄,见她最近有些消瘦憔悴,不禁心疼小妮子,忍不住说道:“这边宿舍的条件不太好,我和陈经济两个大老爷们凑合一下还行,你何苦留在这,还是搬回家去住吧。我向你保证,李文饰绝对不敢来找你麻烦。” 鄢若暄搬到公司宿舍里住,主要是为了安全着想,担心李文饰逃狱之后找她报复。但过了这么多天,李文饰好像人间蒸发了,连一点蛛丝马迹也找不到。 李文饰已经被云康一把火烧成灰烬,只是鄢若暄并不知道此事,只是以为李文饰逃离了本地,短时期内不会再回来。 虽然如此,鄢若暄还是不愿离开公司宿舍,因为她住在这里,每天可以在食堂、走廊、花园、阳台看见云康的身影,即便远远偷瞟他一下,也有一种幸福的满足感。 想到这里,鄢若暄的脸红了一下,低头嘀咕道:“住宿舍里也挺好的,方便晚上加班。” 她不想继续谈论这个话题,转眸看一下云康手上拿的剧组名单,说道:“对了,你这次去八仙镇拍戏,我还想请你帮我一个忙呢。” 云康的手指修长白皙,戴着一枚黝黑古铜色花纹的吞龙戒,愈发显得刚毅稳健,让鄢若暄看在眼里,心里忍不住怦怦狂跳。 鄢若暄曾经被他这一只手抚摸过长发,那种令她心醉的情景,依旧历历在目,一种旖旎之感盘旋在脑海中,怎么也挥散不去。 “没问题。”云康丝毫不犹豫,就点头答应下来,接着微笑问道:“说吧,要我帮你什么忙,是拍摄一套美景图片给你,还是带当地特产。” 八仙镇地处偏僻,想买一个礼物都不容易,不知道鄢若暄让他帮什么忙。 鄢若暄摇一摇头,抿嘴说道:“南宫董事邀请我爸担任剧组顾问,但是他腿上的伤还没完全好,八仙镇那里夏季阴湿气重,我担心他腿伤复发,那可就糟糕了,所以请你帮忙多照顾他。” 云康心里一动,原来鄢玄担任剧组的特别顾问,是南宫国胜承的人情,鄢玄是堪舆学的研究专家,剧组连专业学者都邀请过来,可见这次寻宝任务不是一般的棘手。 “若暄,你放心吧,有我在剧组,伯父的身体只会越来越健康。我的医术你最清楚,难道还不相信我吗?”云康微笑说道。鄢玄的粉碎性骨折就是他治好的,这点小事情根本不算什么。 鄢若暄脸上一红,默默点头,说道:“我相信你。” 她以前曾经对云康产生过疑惑和不信任,但自从在拍卖会上亲眼目睹玉石手串的攻击防御力,才知道云康用心良苦。 云康送给她两条玉石手串,就是为了时刻保护她,可惜她当时并不知道,还把手串扔进纸篓里,最后被黛湄拿走了一条。 对于云康的情意,她决定以后要好好珍惜,曾经得到的美好东西被她轻易错过了,现在回想起来,才知道自己当初是多么无知。 鄢若暄轻轻抬起手腕,手串上的二十颗玉石珠子用掉了八颗,剩下的十二颗在阳光下透着晶莹洁白之色,让她倍感珍贵。 手串上每一颗玉石珠子都有可能救她一命,这是云康对她的心意,不能再辜负了。 “云康。”鄢若暄眼中渗出点点柔情的泪光,转头看向他,抿嘴微笑一下,说道:“拍戏的时候,记得给我打电话。” 八仙镇那样偏僻闭塞的地方,不知道能不能跟外界通电话,但是鄢若暄心里抱了这样的希望,她会一直等着他的来电。 云康点点头,忍不住叫了一声“若暄”,抬手轻抚她的头发一下,狠下心说道:“我要去收拾一下装备,你祝我凯旋而归吧,咱们半年后再见。” ——(未完待续。) 第171章 惊梦 死一般沉寂的屋群在暮色笼罩中鬼气森森,沈夺跑在最前面,云康紧跟在他身后。跑着跑着,两人后面传来一阵“噼噼啪啪”的脚步声,四周的雾气太重,根本看不清跟来的人是谁。 “先别回头看。”沈夺猛地停下脚步,冷声说道。 朦胧的雾气中出现几条岔路口,他看向左边一条深深的石墙小巷,说道:“可能就是这里了,你跟紧我,自己小心。” 云康点一点头,刚走进小巷几步,身后“噼啪”的脚步声突然停歇。他们彼此对视一眼,然后彼此示意,才缓缓地转头看去。 只见浓厚的雾气中站着一个细高的身影,浑身漆黑的颜色,身形飘飘忽忽的,看上去若有若无。 云康大吃一惊,心想这肯定不是鄢茯察,看身高和衣服颜色也不像陈经济。那黑影一直站住不动,他们也不敢乱动。双方互相看不清对方的样子,一时间在原地僵持住。 过了半晌,云康的脚步试探地挪动了一下,那黑影也跟着动一下,随即甩手扔出一个圆滚滚的东西,黑影转瞬间消失不见。 云康顿时冒了一头虚汗,拽住沈夺的衣袖往巷子里逃,大喊道:“快趴下,是手雷硫光弹……” 沈夺脚底一个踉跄,被云康扯倒滚了几滚,刚要破口大骂,身后“轰”的一声巨响,眼前顿时一片金星闪烁,耳鼻里喷出几股热乎乎的液体。 云康的鼻孔里也不停喷血,几乎被手雷炸飞出去,脑门上沾了一层黑灰。他揉着脑袋爬起来,心里暗骂,不知道谁的命中带克,他们俩凑在一起总赶上倒霉事。 躺在地上的沈夺悠悠睁开眼睛,嘴里喷出一口带烟的黑气,随即“哇”地吐了一口血。 云康赶紧扶把他扶到墙壁边靠着,抱怨道:“让你快跑,脚下就别犹豫,这回算你命大,要知道这种手雷的威力惊人,近距离能让你脑袋开瓢。” 沈夺晃一晃脑袋,有些气闷的说道:“这地方太诡异,如果找不到出路,就只能等到天亮之后再找,免得在这儿瞎摸黑。”四周黑蒙蒙一片雾气,没有半点声响,更不知道鄢茯察他们去了哪里。 云康刚要说话,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凌厉的尖叫,他一下子从地上跳起来,叫道:“是经济哥!” 两人互相搀扶,跌跌撞撞跑出去,雾气浓得看不清彼此的脸,而尖叫声却戛然而止,周围又恢复死一般的沉寂。 他们依稀判断声音的方向,很快摸到一座空荡荡的木头房屋,房屋有两层,有走廊和楼梯。 两人顺着楼梯爬到了二楼的主屋,突然看见一个黑影在屋顶上扑腾,脑袋伸进阁楼木板中,两条腿落在外面乱蹬一气。 沈夺一把拉住黑影的腿,惊讶说道:“是茯察?” 鄢茯察双腿用力挣扎,被沈夺抓住了,扑腾得更加厉害。云康上去一使劲就把他拽下来,抬手狠狠扇了一巴掌,骂道:“你别乱动,能不能清醒一点。” 鄢茯察被打得瘫软在地上,睁开眼睛一看,见云康和沈夺正冷冷地看他。他顿时抽泣起来,一下子抱住云康大腿,大声叫道:“姐夫,你总算来救我了。” 云康的火棒光还剩下一丁点,把光线扫过去一看,见他两条裤腿湿漉漉的,可能是刚才太害怕了,吓得他尿裤子。 他抬头向上一看,楼阁的高度在头顶一米左右,他和沈夺都暗暗纳闷,那么高的地方,鄢茯察是怎么爬上去的。 这时沈夺皱起眉头,幽幽说道:“这里的巷子和房屋都有古怪,咱们最好待着别动,到明天早上就见分晓。” 鄢茯察一直拉住云康不松手,泪眼朦胧问道:“姐夫,咱们一定能活着出去,是吧。” 云康有点不耐烦,抬手又一巴掌甩过去,说道:“谁让你跟着跑进来的,留在外面还能找人帮忙,你是不是傻呀,非要搞得全军覆没。” “嘘!”沈夺突然发出噤声,他的眼睛炯炯盯着屋子一角,鄢茯察顿时有些傻眼,颤声道:“你不会又发现什么惊悚的玩意吧,我的胆子已经吓破好几回了,再吓一次胆汁都喷出来了。” 沈夺抬手示意他们别乱动,他自己猫着腰悄悄挪向墙角。那里蹲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一动也不动,好像正观察着他们的动静。 云康也看见那团东西,低声警告鄢茯察:“一会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许乱叫,敢多叫一声,我就打掉你的门牙。” 他悄悄跟着过去,沈夺“嘘”了一声,两人看清楚墙角蹲着一个人,身上盖了一层破旧的麻袋片。 那人露出一个乱蓬蓬的脑袋,一张脸藏在披散的长发中,只能看见黑黝黝的脸庞,好像还是个胖子。 沈夺想也不想就先发制人,一拳挥出去打在那人脸颊上,那胖子的身体一歪就倒在地上,好像已经没有知觉。 云康心里十分疑惑,难道这是死人,为了谨慎起见,他没用手掀开麻袋片,而脱下鞋伸过去拨弄了几下,撩开那人蓬乱的头发,突然发觉这张胖脸有点眼熟。 “不会吧,好像是陶玥绫……”鄢茯察几步跑过去说道,赶紧把人扶起来,在幽暗的光线下仔细辨认,果然就是陶玥绫,只不过她一张俏脸满是黑泥,几乎肿成一个猪头。 云康立刻警告道:“你千万别碰她,这丫头说不定中毒了,你看她两只手都成黑猪蹄。” 鄢茯察迟疑了一下,用衣服把她的脸擦干净,总算看出她原本的模样。 “你真牛,怎么看出来是她的。”云康不禁佩服鄢茯察的眼力,这么暗的光线下,陶玥绫已经变成这德性,他居然还能一眼认出来。 鄢茯察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她化成灰我都认识,你们说这美女摇也摇不醒,是不是该给她做人工呼吸什么的。” 云康冷笑一声,伸手说:“你请自便,不怕中毒的话随便人工呼吸。”鄢茯察没头没脑说道:“这么漂亮的美女,死了岂不可惜?我给她做人工呼吸,如果救活了,是不是就能追她了……” 没等他把嘴凑上去,已经被云康一脚踢开,骂道:“滚一边歇着去,陶玥绫是楚悬河的女人,你对她不怀好意,当心姓楚的让你变太监。” 云康抬眼见陶玥绫的脸色越来越黑,也不知道中了什么毒。 屋内黑咕隆咚一片,火棒光马上就要灭了,沈夺说道:“把她抬到窗边去透透气,用按摩压穴的办法。” 云康把陶玥绫抱到窗边,冷风吹在她脸上,她的脑袋微微晃动了一下,显然清醒了一些。 沈夺转头对鄢茯察道:“你脱掉她的鞋,按脚底心的涌泉穴,用力按下去。”他的手指按压陶玥绫的头部,不停地按摩着。 鄢茯察喜出望外,“嗯”一声答应了,连忙脱掉陶玥绫的鞋袜,把她一双白净净的脚丫握在手里。 云康见他那一副自我陶醉的犯贱模样,无奈地骂道:“你这个家伙有恋足癖吗?等一会她醒过来,非用大巴掌抽你丫的不可!” 他帮沈夺扶着陶玥绫,沈夺的手指用力按压几次太阳穴,陶玥绫“嘤”一声苏醒过来。 鄢茯察嬉皮笑脸凑到她面前,说道:“美女,你终于醒了……”陶玥绫见他动作猥琐,手里还摸她的脚,顿时恼羞成怒,“啪”的一巴掌扇过去,怒吼一声:“你特么的变态,混蛋!” 云康这时能确定她果真就是陶玥绫,脸型虽然肿了,但辛辣暴戾的眼神没变,还是那么嚣张跋扈。 鄢茯察十分郁闷的捂着脸,嘴里嘟囔着,“姐夫你说什么来什么,这倒霉丫头真抽了我一巴掌。” 陶玥绫憋住了一口气,突然感觉胸口闷的难以忍受,沈夺见状在她后心神道穴拍下去,她“哇”的一声,朝窗外吐出一堆酸臭无比的东西。 鄢茯察连忙皱眉掩住鼻子,自言自语道:“倒霉丫头,中午吃了臭豆腐吗……” 陶玥绫一直吐到眼泪鼻涕横流,总算安静下来,瘫软在墙角,身子不停地抽搐。 沈夺上前说道:“看样子你中的是毒气,胃里的东西吐出来就没什么大碍,过一会脸上就能消肿。” 这时陶玥绫好像受惊吓一样,竖起耳朵,目光惊悚地四望,她一把抓住云康的肩膀,哆哆嗦嗦道:“你听……听……” 她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窗口的方向,只听一阵细微的“嗤嗤”的声音,从对面的房屋里传过来,声音渐渐逼近,四面八方都响起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声。 沈夺做了一个警惕的动作,他悄悄走到窗户下面,见外面仍然黑乎乎的一团,什么也看不清楚。 云康伸手在地上摸一摸,找到两根木头棍子,抬手递给了陶玥绫一根。 这时突然一股冷森森的寒气袭来,黑暗中陶玥绫发出一声尖叫,沈夺抽出匕首向头顶刺去,“扑哧扑哧”的怪声充满了整间屋子。 鄢茯察吓的双手抱住脑袋,蹲在墙角不敢乱动一下。 云康眯着眼睛挥出棍子乱打一气,耳边全是“吱吱”的怪叫声,寒气森森让人浑身汗毛都炸开了。 这时沈夺叫了一声:“不好,这东西有毒,都快点出去。”他一只手挡住脸,另一只手挥舞匕首,朝门口的方向猛冲过去。 云康连忙拽着陶玥绫,一前一后跟他跑出去,鄢茯察吓的快要晕了,惊叫道:“等等我,你们别留下我……”他双腿一软,踉跄地摔倒在地上。 沈夺反手朝空中一刺过去,接着将云康和陶玥绫推出屋外。 云康的棍子砸在门框上,“砰”一下断成木头碎片。而陶玥绫则是挥舞棍子哇哇乱叫,一股寒气在她脸上飘过,棍子敲在一团黑色有弹性的东西上。 眼见黑色影子越来越多,云康把陶玥绫交给沈夺,回屋里去找鄢茯察。 他抓到鄢茯察的手,就觉得不太对劲,鄢茯察两只手不仅冰凉凉的,而且已经肿成了黑馒头,整个人倒在地上失去知觉。 这时一个巨大的黑影子贴着门边,发出“吱吱”的怪叫,扑腾几下就把云康逼到墙角。 “云康,先别管茯察,你赶紧出来……”沈夺的匕首在半空中划过,锐利的刀锋把一片黑雾削成两截。吱吱两声之后,一股黏糊糊的血腥东西喷了他满头满脸。 云康凝神看向四周,见许多成团的黑雾没有散去,脚底下踢到一个冰冷冷的死物,原来是一只肥硕的黑毒蝙蝠。 突然屋顶一只蝙蝠俯冲下来,满口獠牙扑向沈夺的脖子。 “沈夺!”云康头皮一麻,用力叫喊着。 他猛地惊醒过来,才发现自己坐在飞机的座位上,刚才做了一场极其逼真的恶梦。 一名身穿天蓝色制服的空姐走过来,面带笑容地看着云康,问道:“先生,你觉得不舒服吗?” 云康抹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感觉十分疲惫,摆手回答:“我没关系,谢谢你。” 这场梦做的非常奇怪,在飞往大西南的旅途中,他居然梦到了沈夺和鄢茯察,而且还有陶玥绫。 梦中的他没有仙力法术,被一个个诡异恐怖的黑影追赶,几乎无处可逃。 “飞机即将降落,请各位乘客系好安全带。”飞机广播传来悦耳动人的声音,云康定一定神,把安全带系上,然后目光看向舷窗外面。 蓝天白云,碧水青山,大西南的美景让他一阵心旷神怡。 “我叫江谨,咱们在一个剧组里,以后请多指教。”过道旁的座位上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人,一名身形魁梧健壮的青年朝他伸手,声音十分洪亮。 江谨,跟云康争夺吕洞宾角色的竞争对手,此时正用一种神秘而戏谑的眼神看着他。 ——(未完待续。) 第172章 昆虫宴的偶遇 “你好。”云康适应了一下飞机降落的颠簸,客气地跟江谨打招呼,顺便转头打量他一眼。 江谨是著名的武打明星,他的勇武形象经常出现在影视剧中,所以云康对他并不陌生。但此时见了真人,发现他比想象中更魁梧高大,浑身结实的肌肉块,孔武有力,双目炯炯有神,看人的时候目光一直盯着,仿佛要把人的心底看透一样。 见云康并没跟自己握手,江谨脸上明显露出失望的神色,在《八仙漫途》选角之前,他已经听过云康的大名。这位最近在娱乐圈红遍半边天的新人,让他一直充满好奇,在江谨看来,一个新人能把影视行业的大佬们惊动起来,这种事情简直不可想象。 听说星艺公司总裁安丝思的众多高级助理中,云康是最得宠的一个,连慈善拍卖会两人都是紧挨着坐在一起,云康作为新人,丝毫没有避讳绯闻的意思,这在娱乐圈绝对是异类。 另外圈子里还传说新晋影后黛湄暗恋云康,黛湄是出了名的野蛮小辣椒,虽然外表是一朵娇艳玫瑰,但骨子里野性暴烈,而且身手强悍,凡是敢惹她或者对她稍微亲密一点的人,都被揍得鼻青脸肿。 江谨非常纳闷,云康是怎么吼得住黛湄的。 还有星艺公司第一金牌美女经纪人鄢若暄,男人们寤寐求之的梦中情人,竟然是云康的女朋友,而且听说云康最近提出分手,竟然把鄢大美女给甩了。 圈内关于云康的每一件传闻都令人匪夷所思,尤其当江谨听说轩辕大少对云康很不寻常,他就更想见识一下本人,看看究竟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有什么本事做到了男女通吃。 云康见江谨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不禁微皱一下眉头。 此次拍摄电影的行动充满了诡异气氛,演员们虽然乘坐同一班飞机,但彼此之间都极少有沟通,自己看自己的剧本,在开拍之前已经对其他人有了敌意和防备心理。 云康和江谨初次见面,实在没什么话好说,而此时飞机正好降落,趁此机会他收拾一下东西,然后默默地随着乘客一起下飞机,再也没跟江谨有任何交流。 江谨表现得并不介意,他一下飞机,就和助理去取托运的行李。直到他的身影在熙攘的人群中消失,云康才总算放松一直紧绷的神经。 不知道为什么,云康觉得江谨身上散出的压迫气场很强大,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这家伙可能是个劲敌,要小心防范他。 华灯初上,机场中人来人往,一片热闹。云康几乎没有行李,只背了一个双肩旅行包,其他东西都放在吞龙戒里。陈经济装模作样带了一个拉杆行李箱,经纪人的行头全副武装,黑色礼帽,飞行员墨镜,留着两撇小胡子,一副时尚先锋的造型打扮。 两人商量安排行程的事情,如果下了飞机立马去拍摄现场,就得雇用一辆长途车,再请一名当地向导带路,最快也要一天之后到达八仙镇。 “好容易有机会出差,不品尝一下当地特色美食,岂不是白来一趟。”陈经济不同意转车去片场,非要留下来多待两天,尝一尝闻名天下的昆虫宴。 出了机场,陈经济就唠唠叨叨说个没完,直到云康点头答应,他才总算闭上嘴。 机场大巴在高速上一路往市区疾驰,朦胧的夜幕笼罩之下,桥下江流和远处群山将这座西南城市衬得十分神秘美丽,颇有原始和现代结合的碰撞冲击之感。 导演要求演员们三天之后去拍摄片场集合,云康算一下时间还够用,索性就同意陈经济的提议,在这儿多停留一天,他也想试吃一次当地的美食。 云康对昆虫宴并不陌生,只是一直没机会尝试。昆虫宴也称百虫宴,是西南传统的特色菜,云南等地自古有食虫的习俗,昆虫宴不仅味道鲜香,而且能美容强身,活血通络,排毒养津,还可以凉血疏气,防止蚊虫叮咬。 听见两人谈论昆虫宴,吞龙戒中的小黄豆发出一阵骚动,用神识跟云康沟通道:“你们真要去吃虫子?” 穷奇兽觉得云康最近变化很大,而且越来越不着调,先是用识蛊虫毒自己,又跑去疯人院跟鬼魂斗法,现在竟然要去吃百虫宴。 作为朋友圈的死党,多次合作愉快的贴心密友,云康要去吃虫子了,小黄豆绝不能袖手旁观,置之不理。 云康见小黄豆发出质疑,随即将神识一展,开玩笑道:“虫子营养丰富,吃了精神百倍,有助于修炼升级,我们带你一起去吃吧,给你点两串油炸大蜈蚣。” 小黄豆顿时一头黑线,“嗡嗡”地乱叫,“本兽是吃活人的,不吃虫子。你们人类口味真重,对食物的喜好真原始。呜哇哇,居然吃虫子,太野蛮了。” 云康不禁笑起来,故意逗它,“豆子,说实话,你是不是害怕了。没关系的,我们又不是吃你,怕什么呢。” 小黄豆立刻翻了一个白眼,反驳他:“拜托,本兽是穷奇兽,不是虫!” 从机场到市区,云康一路上用神识跟穷奇兽逗趣。进了市区之后,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他跟陈经济两人随便找了一家酒店放下行李,就直奔当地著名的小吃街,慕名品尝特色的昆虫宴。 整条小吃街到处都摆了地摊桌凳,他们去的那家店面不大,里外都坐满了人。吃客们忙着喝啤酒品尝油炸虫子,气氛热烈高涨。 中年老板十分热情,在街边给两人加一张桌子,然后介绍了各种虫子的吃法。最经典的是油炸昆虫,把虫子放到滚热的油锅里炸得酥脆,俗称“炸三滚”,意思是虫子在油锅里滚三次,趁新鲜就能出锅品尝了。 陈经济一口气点了几十串蜈蚣、蜘蛛、蚂蚱、蜂蛹、蜻蜓、竹虫,又跟老板要了一斤当地醇味十足的米酒。 炸好的虫子金灿灿油汪汪的,入口酥香,吃得两人满嘴流油。陈经济吃到酣畅处,连声赞叹天下竟有如此美味,甚至认为炸昆虫比他最喜欢的烤大腰子还好吃。 两人吃得正欢快,突然听见旁边有人叫喊道:“老板,你家有油煎竹虫、酱伴蟋蟀、醋调蚂蚁卵、凉拌土蜂子、清水蚕蛹汤、香炸蕉蛆吧,先各点一份,再要一个清蒸百虫大拼盘。” “我去,这是把虫子祖宗八代都吃光的节奏。”陈经济酒量不行,喝得有点晕乎,嘴里叼着一条炸蜈蚣,忍不住嘀咕道。 云康转头一看,见三个穿黑色猎装的男子走过来,他在闪烁的霓虹灯下看清三人的脸,立刻就愣住了。 为首一人面色冰冷,万年的冰山脸,正是沈夺,跟在他身后一个嬉皮笑脸的家伙,是惹祸大王鄢茯察。 最后面是一个精神矍铄的中年人,目光里透着深藏不露的精明。云康一看见他,差点用双手把脸捂上,怎么鄢玄也来了,以前是岳父老丈人没的说,现在他叫一声伯父都觉得尴尬。 云康怎么都想不到,他乘飞机赶了几千里的路,来到一个小吃摊上居然还能碰到这三个人。 说是巧合,说是缘分,特么的这怎么可能? “老板,这桌加三个小凳子。”鄢茯察笑嘻嘻地走过来,眯眼看着云康,很熟络地说道:“姐夫,咱俩一个多月没见了,我挺想你的。” 云康只得假装镇定,仰头喝了一杯米酒,然后没好气地说道:“你千万别想我,一想我准没好事。” 鄢茯察是个谎话精加闯祸精,这小子整天贼溜溜的心思,眼珠子一转就有鬼主意,从来不干好事。这次他突然来到大西南,绝对不是为了旅游散心的。 云康用一道神识打量鄢茯察的丹田经脉,发现才一个月不见,这小子的内息竟然调养得不错。而且筋骨锻体也强悍不少,骨骼结实,肌肉刚健,甚至丹田都产生了气感。只要再多吸收一些灵气,就能踏上修仙之路了。 鄢茯察的灵根资质很好,在修仙方面非常有天赋,但云康不打算让他走这条路。这小子从来都不安生,如果让他修成金丹仙了,还不把全世界搞得鸡飞狗跳。 中年老板搬来三个小凳子,看这两伙人是认识的,不由笑道:“有朋千里来相会啊,难得在我这小店里聚一聚,本店免费送你们两瓶啤酒,各位吃好喝好。” 事已至此,躲也躲不掉,云康只好硬着头皮,请鄢玄三人围桌坐下来。 两伙人随便闲聊了几句,云康转头看一下默不作声的沈夺,问道:“你不是已经回巫门了,怎么突然跑到这来了?竟然还这么巧,咱俩连吃晚饭都能碰上。” 自从上次五峰山一别,两人再也没联系过,沈夺是唯一知道他巫灵王身份的人,所以云康见了他,总觉得心里缺少一点安全感,顿时气氛有点尴尬。 沈夺冷冷一笑,淡声说道:“我说是偶遇,你相信吗?” 他大刺刺坐在小板凳上,拿了一个空杯给自己满上米酒,仰头喝干了,这才说道:“我不跟你多客套,开门见山吧,这次继续一起合作,趁着剧组拍戏有半年的工夫,把八仙镇的秘密找出来。” 云康就知道他肯定惦记这件事,什么偶遇不偶遇的,天底下有阴谋的偶遇都是事先策划的。缓缓抬眼看他一下,说:“上次你寻宝是为了巫灵王,这次又是为谁?” 他的话里略带一点讥讽,沈夺这家伙行动诡异,做什么事情都不择手段,而且总有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振兴巫门,不负巫灵王的嘱托,这些表面上的理由云康压根都不信。 但沈夺这家伙很神秘,他心里到底想干什么,谁也摸不透。 云康眯起眼睛,用打量的目光瞄他,沈夺做事情,永远让人感觉意外,这家伙简直比海暗蓝比海还深啊。 “这次我是为你。”沈夺的眼神波澜不惊,射出一抹淡淡的光芒。 ——(未完待续。) 第173章 为了你 沈夺面容冷峻,目光如炬,当他淡淡说一句“这次我是为你”,云康顿时感觉自己的脸都僵住了,表情变得非常不自然。 这家伙究竟想干什么,云康猜测不透,目光从沈夺身上转移到鄢茯察,见两人脸上都透着高深莫测的神色,立刻觉得有一种浓郁的阴谋味道,心里琢磨这两个小子想设什么圈套让他往里钻吗? 旁边的陈经济按捺不住,皱眉问道:“沈同志,你说这话是啥意思,能不能解释清楚一点,别让我们误会了。” 陈经济眼珠子转动,上下打量沈夺,露出一脸疑惑的表情。他对姓沈的小子很不信任,出于安全考虑,必须时刻防备着他才行。 回想上次在五峰山,云康差点被这小子连累,险些死在地洞里。 有了上次的经验教训,陈经济再也不敢大意,而且他这一回学聪明了,从《八仙漫途》开始选角,他就膏药一样紧贴着云康,寸步不离,绝不让云康离开他的视线。 而此时沈夺说这一番话,分明是想勾搭云康去冒险,这绝对触及了陈经济的底线,让他不禁心生警惕。 陈经济心中暗忖,等去了八仙镇之后,非要盯紧一点不行,姓沈的想趁机坑害云康,他可不能让丫的得逞。 “这是我们要找的东西。”沈夺从身上拿出两张照片,往云康面前一放说道。他的目光在云康脸上逡巡不定,透出一道道冷意,神色显得非常复杂。 云康也冷冷地瞅了沈夺一眼,他说“我们”二字,显然是指他和鄢家父子俩,心里不禁冷哼,看来这三人已经凑伙抱团,打算共同进退了。 沈夺跟鄢家有什么关系,云康压根不想知道,只是他发现沈夺说话的时候,鄢玄和鄢茯察都不吭声,自顾自地喝啤酒吃炸昆虫,显然沈夺在三人行动中扮演主导角色。 云康拿起两张照片,在眼前分别扫了一遍,顿时皱起眉头,朝鄢玄晃一晃照片,问道:“伯父,你们为什么找这件东西,这照片又是从哪儿来的?” 高清镜头拍摄的照片十分清晰,照片是一件椭圆形的古鉴,正面和背面拍摄两张照片,鉴面纹形繁琐,古色透绿,镌刻了许多铭文,跟平常的古镜鉴很不一样。 云康见这古鉴似曾相识,跟齐中橖老铺子的古鉴好像是相同款样,觉得有些诧异,问道:“这上面有六道漩涡状纹形,是一件阴极古鉴。” 他从齐家老宅里拿来的阴极古鉴呈现暗黑色,但这一件似乎略有不同,显出更加深厚浓郁的幽绿色。云康又仔细看了照片,不知道是不是拍摄光线的问题,只觉得青铜色似乎发生了变化,显得十分扎眼诡异。 “你能认出来这是阴极古鉴?”鄢玄惊愕地问道,他感到非常意外,不禁对云康更加佩服,心想凌大师的眼光果然不同凡响,有他帮忙的话,这次行动计划一定能圆满完成。 “这张照片是在国外博物馆拍摄的,上面的古鉴是汉代的铜质十二辰鉴,原本是暗黑色的,但这一件以反面挂在阴宅北墙上,常年受阴寒之气,所以变成青绿色。”鄢玄指着照片上的古鉴,对云康说道。 云康对鄢玄的解释不以为然,古鉴常年受阴寒,就会变成青绿色吗,这种推测不太靠谱。而且这古鉴显然不是青铜的质地,是磁玄铁加了青铜合金铸成,呈现幽绿的颜色实在有点怪异。 旁边的鄢茯察见云康面露疑惑,他嘻嘻一笑,摇头晃脑道:“正所谓铜物入土千年而青,入水千年而绿,在阴气寒重的地方,不必入土入水也能变得青绿。姐夫,你不会不知道吧。” 云康抬头白了鄢茯察一眼,这小子是考古专业出身,理论讲的头头是道,却不知道世间事物变化莫测,很多特殊情况都在规则之外,不能一概而论。 他不理这小子瞎捣乱,手指夹住两张照片,在沈夺面前一晃,问道:“你说这次行动为了我,那么这面镜鉴跟我有什么关系?” 如果沈夺说不出来理由,云康决定以后都不跟这家伙打交道,而且离他越远越好。 他有点担心沈夺揭开巫灵王的老底,所以看见这家伙,就感觉一阵心虚不宁,焦躁不已,不想谈合作的事情。 沈夺也不解释什么,闷声不响地自斟自饮,一杯杯仰头喝干,直到把半瓶米酒喝光见底,才抬起脑袋,伸手拿起古鉴正面的照片,冰冷冷说道:“这镜面一片斑驳模糊,根本没有开出光色,所以古鉴不是用来照人的,而是以铭文作为警示之用。” 云康目光炯炯盯着他,一句话也不说,对沈夺的判断表示怀疑。古鉴铭文有警示的用途吗,这家伙凭什么确定如此,他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这十二古鉴很神秘,上面镌刻了警示的铭文,说明有一定的危险。”沈夺说的话非常隐晦,让云康一时摸不清门道,心里更加疑惑不定。 他仔细琢磨了片刻,说道:“古鉴上镌刻警示铭文,不一定都是符箓咒语,也可能是汉代祭祀用的铭文,只是宗教仪文而已,能有什么危险?再说了,十二古鉴有危险,也跟我没一点关系,我根本对它没兴趣。” 虽然他很想知道八仙镇隐藏了什么秘密,但不想跟沈夺这些人合作,上次五峰山他们背叛盟友的事情,云康心里还留着疙瘩没解开,哪会这么没记性,再上一次贼船。 刚说完这些话,云康就发现沈夺和鄢家父子都目不转睛看他,表情似笑非笑,略带一丝戏谑神色,让他感觉十分可恶。皱一下眉头,忍不住问道:“你们这么看着我,是什么意思?” “十二古鉴是磁玄铁铸造而成,据我所知,你已经从齐家老宅子得到了一面阴极古鉴,你说这事跟你无关吗……”沈夺目光扫视一下云康,幽幽说道。 还没等他说完,云康脸色就变了,连忙抬手示意他停住,原来这小子知道齐家老宅的事情。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云康直截了当地问道。 “姐夫,咱们一起合作,把十二古鉴弄到手,有好处各得一半。”鄢茯察认真回答道。 云康听他喊“姐夫”,心里就觉得一阵别扭,他已经跟鄢若暄分手了,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鄢茯察这小子居然还叫他姐夫。如果不是故意揭他伤疤,就是存心想跟他套近乎。 陈经济听不懂什么意思,拿起照片看了半晌,抬头瞅向鄢茯察,忍不住问道:“你说这些靠不靠谱啊,什么古鉴古镜的,这东西能有什么好处,我看它就是一块圆形铁盘子,倒像个练功夫用的铁八卦。” “切。”鄢茯察傲娇地鄙视了一下陈经济,说道:“我是学民俗考古专业的,在这方面是专家,眼力绝对不会差。你可以怀疑我这个人不靠谱,但不能质疑我的专业技术水平。” 陈经济听他说得这么确定,低头若有所思,沉吟半晌道:“你的意思是,这古鉴很值钱?它是能用来辟邪,还是能招财?” 没等鄢茯察开口,鄢玄突然说道:“阴宅中必有邪气,用这种六道纹路的阴极古鉴镇阴宅十分常见。如果找到另外一件配对的阳宅古鉴,凑成完整相合的一对,必定价值不菲。” 陈经济一听,顿时目光流动,脸上露出一副兴奋的神色,忍不住叫道:“这玩意值多少钱,在八仙镇能找到配对的古鉴吗?咱们去把它整过来,在三环内买套三室两厅没问题吧?” 这时沈夺清一清喉咙,说道:“时辰古鉴在汉代是常见的物件,如果是用来镇宅的,铸造一对已经足够了。这一套十二件,六阴六阳,用途绝对不只是镇宅。如今能凑成阴阳一对已经是天价,要是一套都全了,这价钱不用说,你们都明白。” 陈经济脸上抽搐一下,转头问云康:“康,他说的是真的?” 云康瞥着沈夺,缓缓说道:“他倒没有夸大其词,普通的汉代十二时辰镜鉴放到今天都是国宝级文物,如果有特殊用途的古鉴,一套十二件下来,价值更是不可估量。” 陈经济听得又惊又叹,这样值钱的古鉴有一件都让他神魂颠倒了,如果凑齐十二件,他非疯了不可。 这时鄢茯察问道:“姐夫,我问问你,你知道这古鉴除了辟邪,还有什么其他用处?” 云康看了一下照片上古鉴铜面的厚度,说道:“如果单用做辟邪,古鉴也不必铸造这么厚。这铜鉴反面微微凸起,而且没有穿绳用的乳钉钮,这样的厚度必定瓮声沉重,倒像是一面有花纹的铜鼓。” 关于铜鼓的特殊用途云康没多做解释,汉代的修仙方士们,在阴阳宅里挂铜鉴辟邪气,同时也用作镇魂鼓,万一修炼时走火入魔,只要敲一敲铜鼓,可以镇住魂魄。 古代方士们修仙方法五花八门,所以各种道门仙门都有自己的途径和法宝。道家内门一般炼内息养丹田,称为内丹修法,这些人修仙的目的是追求大化之道,修成内丹之后尸解飞升,从此魂游三界之外,不理人间俗务。 道家外门用丹药草药,称为外丹修法,他们用丹药改造肉身能力,修炼出真气,真气越厚足,道力法术也就越强悍,直至靠道力突破虚空界面,飞升更高层次的仙界。 所谓的“修真者”便是指这些道家外丹修士,但宇宙天地自有法则,有肉身的外丹修士寿数虽长,但并非永远不死,他们一旦飞升,也很难重返世俗界面,世俗界的荣华富贵也与他们无关。 除了内丹和外丹修炼,还有一些另辟蹊径的方士,修炼仙水符箓巫术,为帝王将相延迟寿命,相宅相面,掐算天机。 他们懂一些穿墙取物的小法术,可呼风唤雨捉鬼遣将,借用一些法宝飞升成仙,但他们目的是留在世俗界得些钱财权势,被称作“巫仙”。至于末流的巫仙,则是跳大神巫婆相士一类。 正所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条条大路通罗马,反正内门外门巫门都为了修仙,最后能飞升仙界就得,管谁用了什么方法。 镇魂鼓的拥有者通常修炼的是巫仙,也就是秦汉以后堕入旁道的方士一派,这些人行踪隐蔽诡异,用一些远古巫术和法宝配合修仙,在民间流传的比较广。 鄢玄啧啧赞叹,佩服云康见多识广,一聊起镇魂铜鼓,他的话匣子也打开了。 说起当年遇到过一件秦朝战鼓,据收藏者介绍,战鼓是秦始皇时期出征用的铜鼓,鼓壁上镌刻了战龙神兽的花纹,有符咒驱使鬼神的法力。 这战鼓声响轰鸣,打仗时奏出声响,足以摄取敌人的心魄。大夏天往屋里一放,顿时散出清凉无比的气息,杀气寒洌逼人,连苍蝇蚊子都不敢飞进门。每当降雨的前三天,鼓面上就生出一层水珠,百验百中,屡试不爽,比天气预报都管用。 ——(未完待续。) 第174章 拉拢 云康听鄢玄说完,点头道:“古代打仗用的铜鼓多是凶煞之器,上面的符咒能困住阴魂不散,妇孺和体弱的人不能靠近。这跟古战场上的饮血兵器是一个道理,像越王勾践剑,用无数鲜血浸染过,杀气凛然,吹毛断发,锋利无比。” 对于古代的物件,云康如数家珍,一直从战鼓说到雷震鼓和招魂鼓,五花八门信手拈来,听得在场几个人连声惊叹,连旁边喝酒的人都被他吸引了。 只有沈夺沉默不语,自己一杯一杯喝着闷酒,他以前猜测云康是巫灵王,但他认识的巫灵王,从来都不喜欢说话,不像云康这样侃侃而谈。 沈夺仔细瞄了云康两眼,不禁又开始产生疑惑。云康跟巫灵王真是同一个人吗,或者云康戴上青光面具,完全是一个巧合,因为这两人的性格差别也太大了。 早在十年之前,沈夺就以巫灵王为崇拜偶像,巫灵王身上一切的特质都成为他模仿的目标,冰冷的面容,深沉的性格,神秘的行踪,隐藏的心事……拥有这些特征的,才是真正的巫灵王。 而云康这样一副跳脱的性格,吊儿郎当,玩世不恭,喜欢热闹,跟巫灵王南辕北辙,相差十万八千里。 沈夺正想着这些事情,听见鄢玄劝说道:“云康,你有这样丰富的鉴宝知识,何必在娱乐圈里混,当明星不是浪费人才吗?要不来就我们研究所吧,搜集鉴定古董,当个特别顾问,你看怎么样?” 鄢玄负责的“堪舆学文化研究所”专门探索古代神秘文化,鉴定古董也在研究范围之内,因为他越看云康越喜欢,大起爱才之心,所以想拉拢进研究所来帮忙。 “伯父,去研究所就算了吧,我可不是搞研究的那块料。”云康给鄢玄倒了一杯米酒,推心置腹地说:“说实话,我对研究古物真的不感兴趣,整天对着那些阴森发臭的东西,死气沉沉的,混两年我自己都半死不活了。” 云康好容易混进娱乐圈,刚刚站稳了脚跟,打算将来在圈子里混的风生水起呢,突然让他就此放弃,改行去鉴定古董了,那可不是他想要的生活方式。 更何况娱乐圈里什么新鲜事都有,充满刺激和乐趣,每天都过的不一样。去了堪舆学文化研究所,只能跟一群书呆子为伍,淘弄古代的那些陈旧玩意,在云康看来,那些研究一点意义也没有。 鄢茯察一听父亲拉拢云康,连忙帮忙极力怂恿道:“姐夫,如今这个行当里龙蛇混杂,真正的高手太少见,好东西都不容易盘出来。这古物跟千里马差不多,需要有伯乐慧眼识明珠,否则都被当成破铜烂铁糟蹋了,那多可惜啊,你不会眼睁睁看着宝物都沦为废品吧。” 这一番话说的苦口婆心,鄢茯察三言两语把云康捧为高手,同时又使了激将法,让他对当顾问的事不得不动心。 云康哪能听不出来鄢茯察的意思,转眼瞥了他们父子二人,心想鄢家也不缺钱,倒腾研究古物到底有什么用,还不如拿钱去环游世界。 尤其是鄢茯察,前途无量的大学生,有钱人家的富二代,不趁年轻好好享受一下生活,偏要沉迷古物,也不知道图什么。 鄢茯察看他似乎并不动意,忍不住劝道:“现在盘弄旧东西,都叫文玩,搞这一行的专家都是古雅之士。姐夫,当明星就太俗了吧,不是一个档次啊。” 云康斜眼瞥他一眼,不以为然地说:“什么雅的俗的,古董这东西你说它雅,在过去都是老百姓的家常物件,只不过年头久点,就登上大雅之堂了。你想想那些杯碗盘碟的瓷器,在古代装果子盛菜,哪一点是雅的。如今淘弄一个青花瓷器,都恨不得供起来,一天上两遍香,整的比祖宗牌位还金贵,这算什么事呢。” 他自己是从古代活过来的,所以对古物的看法跟别人不同,也从来不觉得古物有多么珍贵,更不理解有人看到一件瓷器,倾家荡产也到捣腾到手里,那不是有病吗。 说完这些,云康又反过来劝鄢茯察:“年轻人对古物感兴趣的不多见,研究这些东西枯燥无聊,将来干这一行也很危险,如果为了赚钱的话,你可以考虑换一个其他职业。” 一个捣腾鉴定古玩的专家,不是坐在研究所就能培养出来的。书本理论只是基础和皮毛,大多数经验都是在实战积累出来的。如果鄢茯察毕业之后决定做这一行,他以后的日子就不能消停了,像上次五峰山遇到的危险,那都是小菜一碟。 而且这小子的性格又赖皮又尿性,黏上云康就不想放手了,以后他有什么危险,就一定拉扯便宜姐夫上阵,让他姐夫做挡箭牌。 别人都是坑爹,鄢茯察专门坑姐夫。最让云康郁闷的是,他这个当姐夫的有名无实,以前跟鄢若暄是假情侣,现在连假情侣都分手了,小舅子怎么还盯着姐夫不放呢。 果然鄢茯察一撇嘴,很不乐意地反驳道:“姐夫,你这么说好像把我们跟那些古玩贩子相提并论了。那些人搞这一行是为了赚钱,我是为了追求梦想,才不是倒腾呢,是搞古物研究,燃烧青春,懂不!” 云康看他一脸正色,说的跟真的一样,居然还整出一个燃烧青春,鄙视别人没梦想是不是。 他手掌心一紧,真想立刻弹出一团火苗,把这熊孩子当场点燃了,让他尝一尝燃烧青春是个啥滋味。 好容易把点火的冲动压制下去,云康没闲情嘲笑鄢茯察,而是转头看向鄢玄,问道:“伯父,你们搞这古物研究,到底图什么,或是想找什么东西?这么多人研究一辈子,总要有点目标吧。” 如果他们连一点目标也没有,不知道整天瞎忙活什么,那就太浪费生命了。 鄢玄深呼一口气,目光变得有点复杂,随即借着半醉的酒劲儿,把堪舆学文化研究所的一些情况娓娓道出。 原来鄢家的古族谱向上追溯,祖上在战国时期曾做过齐宣王的大夫,在齐国稷下之士中列位,是一位有名的博物学家。 此人精通天文地理,日月星象,五行八卦,在战国时期声名显赫,创立了阴阳学一派,在七国的诸子学问中极为特殊,占了一席重要位置。 听鄢玄这样一介绍,云康暗中琢磨,战国时期的博物学家,说白了就是求仙方士和观星相士。 当时齐国人居住的地方靠近东海,见识远比内陆人丰富,所以修仙神话也最多,而且东海蓬莱仙岛与齐国邻近,齐国君王百姓修仙炼道,的确有天时地利人和的条件。 战国后期秦、楚、齐三国实力最强,地域也最广,三个诸侯国都有统一的可能性。但齐国人不讲求实务,整日夸夸其谈,谈玄理说仙话,从齐王到百姓都对修仙炼丹着迷。由于他们的梦想不在现实世界,而在彼岸的仙境世界,所以很多人对统一大业并不执著。 而楚国是苗人后裔,君王百姓都沉迷巫术,当时巫仙在楚国最为盛行,有压过燕齐方士的势头。楚国重视巫师占卜,国事和家事都以巫师预言为准绳,政治法度军务并不发达,这就影响了统一的实力。 秦国人发源中土之西,定都咸阳高地有俯冲之势,五行西方属金,主兵战,从西向东攻打,以金克木,战无不胜。同时秦王立法度,重农耕,倡导全民退则为农,进则为兵,又重用各国投靠而来的人才,所以最终得以攻灭六国,统一天下。 但秦始皇一生追求长生不老,任用齐人徐福去东海求仙丹。为了等仙丹归来,他大兴陵墓以保尸身不毁,最终没等来仙丹,却因为常年服丹药养成了一副暴戾的脾性,闹得劳民伤财,怨声载道,到秦二世便亡了国。 汉代建立之后,帝王仍然沉迷炼丹修仙,并将巫术引入仙术,巫蛊仙法大行其道,对朝野生活影响极大。连汉武帝那样勇武皇帝,都被修仙巫蛊搞得差点国破家亡,更别说那些豪门大富,为了巫蛊仙法丧命破产的不计其数。 云康忍不住问鄢玄,他祖上的博物学家是哪一位高人,鄢玄凝神片刻,笑着说道:“我祖上人称阴阳家之宗师,邹衍上大夫即是。” “邹衍?”云康微微一愣,他当然知道邹衍是阴阳五行之学的祖宗,发明了五德转移始终的大学问。 关于邹衍创立五德始终的事情,他以前跟齐中橖谈论过一些。齐中橖姓齐,是因为他是古齐国姜氏的后裔,为纪念国名改姓为齐。但鄢玄的情况不同,他跟邹衍不是一个姓,这位阴阳家宗师怎么就成他祖宗了? 鄢玄一说起邹衍,立刻双眼放光,面带骄傲地笑道:“我祖上邹衍是齐国人,在战国后期很有名望。秦始皇统一六国之后,曾派兵寻找邹衍后人,希望他能以五行之法炼出不死仙丹。邹衍虽懂得五行星相之术,但对于炼丹却不在行,所以他的后人为了避祸,全家迁至燕北之地定居,改姓为鄢。” 因为祖上的缘故,鄢家子孙天生对五行八卦的奇术感兴趣,世世代代以经营古物为业,到了清代创建“堪舆古物斋坊”,在京城和东北一带颇有名气,培养出不少有名的博物研究家。 鄢玄的曾祖父在民国时期当过洋务买办,倒腾过皇宫和王府藏的古董,那时候兵荒马乱,古董不如黄金值钱,鄢家趁机收了几个仓库的好东西,运到东北老家,挖深窖掩埋起来。 后来鄢家子弟多去国外生活,80年代之后才纷纷回国,将老字号“堪舆古物斋坊”改成一个民间学术性质的堪舆研究机构,重新开起来。 鄢家人都是古物方面的专家,所以堪舆研究机构很快在整个行业有了名望,近几年跟国家风水研究院一起合作,成立了“堪舆学文化研究所”,由鄢玄担任所长。 ——(未完待续。) 第175章 聚灵翠 听鄢玄说完他的族谱家世,已经是午夜之后,小吃街的摊位上一片静悄悄,只剩下零星的几个客人。 云康招呼老板过来,又要了一打啤酒和炸昆虫拼盘,鄢玄的家族历史已经引起他的兴趣,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隐隐觉得“堪舆学文化研究所”的与他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我们鄢家世代研究古玩,其实跟赚钱没关系,而是为了寻找一些东西……”鄢玄已经喝得晕乎乎,突然情绪低落,语气有些感伤,说到一半欲言又止。 如果云康是鄢家的女婿,这些事说出来倒也无妨,但鄢玄已经知道他跟若暄分手了,而且两人谈恋爱也是假扮情侣,那么没必要让云康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他们要去八仙镇探宝,一路充满各种不确定的危险,鄢玄要找能帮上忙的人,云康就是最佳人选,但是事情太过扑朔迷离,让他心里十分纠结,到底要不要和盘托出,让云康知道之后,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 鄢茯察一双眼珠子左右晃动,见他老爹的目光在云康脸上打转,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就明白症结问题在哪里。 云康的身手厉害,但是要想请他出马,鄢家能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其他人可以付出更多,所以除非抛出一张感情牌,否则想打动云康,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鄢茯察沉吟了片刻,收敛脸上笑容,突然一把拉住云康的胳膊,郑重问道:“姐夫,我如果遇到麻烦,你一定会帮我吧。” 云康不想跟他玩姐夫小舅子的把戏,斜眼冷冷瞥他一下,不动声色地把他的手拿开,然后说道:“茯察,其实我跟你姐……已经分手了。”他的言外之意是,熊孩子以后不要一见他的面就喊姐夫,两人的关系没那么亲密。 谁想到鄢茯察摇一摇头说:“我姐是我姐,我是我,她跟你分手,跟我没关系,咱们各论各的。正所谓一日为姐夫,终身为姐夫,就算你俩分手一百次,你也是我姐夫。你不能无情地把我给甩了。” 云康听得一头黑线,哭笑不得,只有鄢茯察的脑洞才能想出这么奇葩的人际关系来。看来这小舅子甩也甩不掉了,他是终身负责制,一辈子当姐夫才行。 只见鄢茯察醉眼迷离,幽幽说道:“如果有一天坏人把我抓走了,敲骨抽筋放血,姐夫你会不会救我?” 云康以为这小子又满嘴跑火车,没事瞎扯淡,故意板脸道:“有人敲骨抽筋,我双手拍巴掌,正好把你这熊孩子收拾干净,不用再出来磨人了。” 话音刚落下,突然看见鄢茯察的脸色变得煞白,而鄢玄的表情有些扭曲,似乎强压着痛苦和愤怒。云康微微一愣,立刻明白自己说错话了,鄢茯察刚才说的那些话,并不是开玩笑? 他的心不禁“咯噔”一下,紧紧皱起眉头,抬手搭在鄢茯察肩膀上,冷声问道:“谁要把你抓走?你说清楚。” 鄢茯察低头不语,眼圈却隐隐泛红,半晌说了一句:“姐夫,你就告诉我,有一天我如果遇难了,你会不会救我?还有我姐,她如果不是你女朋友了,你会不会救她?” “若暄?”云康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拧了一下,顿觉抽搐地生疼,紧扣住鄢茯察的肩膀问道:“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鄢玄闷头喝了一杯啤酒,接着呼出一口长气,神情萎靡,顿时好像苍老了十岁,说道:“云康,伯父希望你能保护若暄,这些事情她什么也不知道,我这个当父亲的,只想让自己的女儿平安快乐的过日子,远离纷争和仇杀,若暄就拜托你了。” 云康满心疑惑,正要问下去,忽听沈夺说道:“云康,其他事情你也不必多问,我可以告诉你,鄢家人的体质非常特别,很多人对鄢家图谋不轨。等到若暄和茯察满二十五岁,他们就会动手抢人。所以我们要在此之前找到宝物对抗敌人,否则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体质特别?”云康不解地反问道,不明白沈夺的话是什么意思。 见鄢玄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想说又说不清楚,云康立刻使出一道神识,仔细探到他身上。发现他骨骼身体强健结实,比一般的中年人身体素质更好,但也仅此而已,并没有其他的特别之处。 鄢玄看出云康目光中的疑虑,叹气说道:“鄢家人的遗传也并不是百分之百,正因为我的体质很正常,所以能活到现在,但是若暄和茯察……。”他抬头看了一眼儿子鄢茯察,神色中隐隐透着凄凉和难过。 云康一见他这样的表情,心里又是一沉,更想知道其中的隐秘缘由。 他忍不住再次用神识探向鄢茯察,仔仔细细从丹田扫向浑身奇经八脉,经过神识的反复探查,最终在经脉中发现了一颗半隐半现的莹绿色水滴。 水滴只有米粒一样大小,呈现透明水晶一般的莹绿色,随着经脉气息的流动发出一闪一闪的光亮,在鄢茯察的经脉中若隐若现,如果不是用神识仔细扫视,根本就发现不了。 这莹绿色的水滴似曾相识,云康一看就感觉非常熟悉,在脑中迅速搜索,很快浮现出一段记忆。自古东海蓬莱的水域中盛产一种聚集吸收灵气的宝物,被称作“聚灵翠”,好像就是这种东西。 聚灵翠可吸收天地灵气,如果得到这种宝物,就相当于携带一个小型聚灵阵,随时随地可以凝聚周边的灵气,所以在远古修仙界里,这东西是修仙者竞相争夺的至宝。 云康为了证实他的猜测,立刻从吞龙戒里拿出一小块灵石,放入鄢茯察手中,然后用神识查探他体内莹绿色水滴,看它是否能快速凝聚吸收灵气。 “姐夫,这……这是灵石……”鄢茯察惊异地问道,他在五峰山被云康所救,用的就是元气石和灵石,所以一眼就认出这块晶莹的小石块。 鄢玄也知道灵石极其珍贵,见云康将一小块灵石放在鄢茯察手心,顿时明白他的目的,因而屏住呼吸,一双鹰鸷般的眼睛紧盯着灵石,观察它接下来会出现什么情况。 沈夺和陈经济受到气氛感染,脸上的表情也都绷住,浑身紧张起来,目光直盯盯地看着灵石。 灵石的透明色泽很快发生变化,升腾出一团薄薄的灵气,在鄢茯察手心里打转。 云康的神识锁定鄢茯察体内的莹绿色水滴,只见散出的灵气好像诱饵一般,转瞬间唤醒了莹绿水滴。忽然一道精光晃动,水滴“唰”地闪出一股股华彩,迅速将灵气吸了进去。 莹绿水滴越吸越饱满,变成一块鹌鹑蛋似的翠玉状物体,呈现出晶莹剔透的状态。 云康眯起眼睛,用神识扫视那翠玉灵光四射,通身萦绕浓郁的灵气,不禁暗自惊讶,他猜测的没错,这的确是蓬莱聚灵翠。 修仙界曾有许多上古流传的奇宝,聚灵翠就是其中之一。此物形态如水似玉,其质柔韧却无坚不摧。传说在洪荒开启之时,聚灵翠聚自东海仙山水域,由天地孕化而成,吸纳无极灵气,后来成为蓬莱仙境的镇派之宝。 由天地孕化生成的聚灵翠为何会在鄢茯察体内,而且还是遗传而来,云康感觉匪夷所思,简直无法想象。怪不得上次在五峰山,这小子转瞬间就把元气石的灵气吸收干净,原来他体内自带聚灵翠这种宝物。 聚灵翠中饱含天地之精华,可令武者提升功力,也可医治各种疑难病症,而且鄢茯察的身体天生含带聚灵翠产生的灵气,筋骨血液都无比纯净,本身就是治疗百病的绝佳奇药。 什么麝香虎骨膏,乌鸡白凤血,药效都远不及鄢茯察的一丁点血骨。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聚灵翠很快吸完了灵气,又恢复成小水滴的模样,隐在鄢茯察的经脉之中,偶尔闪动一下淡淡的莹绿光芒。 鄢茯察吸完灵气之后,双眸变得黑亮有神,面容莹白俊逸,颇带一点仙气的感觉,而他手中的灵石则变成一块灰白色的碎渣,再也没有一丝灵气。 云康见他对灵气的反应如此强烈,果然天生就是一副修仙的好苗子,但同时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如果有人知道鄢茯察的特殊体质,抓住他敲骨抽筋放血,把他当做药材使用,绝对是有可能的事情。 他顿时头皮发麻,目光盯着鄢玄,连忙急切问道:“若暄也是这样的体质?” 鄢玄暗叹凌大师手段高明,这么快就已经看出了鄢茯察是什么样的体质,他沉重地叹一口气道:“若暄的情况更糟糕,还有两年她就满二十五岁,遗传的体质会变得更明显,恐怕那些人不会放过她。当年我的亲妹妹,就是在二十五岁被抓走的,至今下落不明。” 云康的脑袋“嗡”地一声响,感觉浑身血液冰凉,他能想象到,如果若暄被人抓走,会遭遇什么样的悲惨境况。 那些人会不停地折磨她,刮骨放血,直到把她最后一滴血放干净。 心底升起一种难以抑制的恐惧,云康双眼闭起来,仿佛看见鄢若暄美丽的眸中透出绝望,伸出一只苍白的手,用力向他挥动,大声呼喊:“你要救救我。” 云康浑身肌肉紧绷,表情忍不住抽搐两下,不行,他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碰鄢若暄。 这时沈夺开口说道:“在八仙镇有一样宝物,我们必须得到,才可以对抗防御那些人。” 云康抬头看他,问道:“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用符箓阵盘,查探宝物的具体位置。还有,巫灵王在留下来的地图上,标记了藏宝的地点有危险,你帮我们找出危险是什么。”沈夺冷声说道。 ——(未完待续。) 第176章 夜宿 几个人在酒店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起床后吃了午饭,跟当地人打听到去八仙镇怎么走,却发现大西南的交通并不发达,没有想象中那么方便。 离开市区往八仙镇方向走,只有一条县级公路,不巧在一月前遭遇泥石流塌方,抢修尚未完工。 除了公路以外,只有一条绕远的盘山小路,山路崎岖,危险重重,长途汽车根本不走那里,云康几人商议之下,只能雇一辆小面包从山路开过去。 最后出了五倍高价找了一辆面包车,司机是跑了十多年长途的老油条,人称牛哥,喜欢吹嘘,说这条山路除了他自己,整个长途车市场上没人敢跑。 眼见天色不早,几人将装备拿上面包车,退了酒店的房间后,随时准备出发。沈夺三人都穿了炫酷的猎装,各自带了双肩旅行包,缩紧裤腿,裹进黑靴筒里,一副资深探险驴友的造型打扮。 陈经济有一个小拉杆箱子,牛仔裤配休闲西装,戴一顶黑礼帽,而云康则是两手空空,穿了一套运动衣和滑板鞋,连一个小包都懒得背。 “这时候出发,晚上能到八仙镇吧。”云康转头问牛哥道。他看一眼手表,已经是下午一点钟,估摸六七个小时能开到地方。 牛哥嘿嘿一笑,摇头道:“老板,你不熟悉这边山路的情况,平常从公路到八仙镇,最快也要五六个小时,现在公路封死走不了,咱们从盘山路绕着过去,至少得跑十多个小时。” 鄢茯察坐在面包车最后的座位上,伸长脖子插嘴道:“你开的快一点,夜里十二点之前肯定能到八仙镇。” 牛哥一听他这样说,脸上立刻变色,不停摇头道:“你这小兄弟,想的太轻省容易了,在山里跑夜路可不是闹着玩的,遇到什么情况还不一定。咱们天黑进了山,怎么也得歇息一夜。” 云康一算时间,已经耽误了一天,再不快点出发,恐怕赶不上剧组集合时间,到时候给导演留下不良印象,说他态度恶劣傲慢,那就不太好了。 他还只是一个新人,不想让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他耍大牌。 鄢家父子更等不了,鄢玄以特别顾问的专家身份进剧组指导,而鄢符察临时充当鄢玄的助理,沈夺被安排成剧组的摄影师之一。他们都不能耽搁时间,急着要去八仙镇,抢先熟悉了解剧组的情况。 南宫国胜安排鄢玄三人进剧组,自有他的深刻用意,一方面沈夺有巫门背景,而巫门的活动主要在西南一带,沈夺对这里的环境了如指掌,去八仙镇夺宝大有优势。另一方面鄢家跟云康关系特殊,可以顺便拉拢一个帮忙的。 有云康参与到行动中,他们的胜算更大一些。 眼前的形势严峻,云康心里却有自己的打算,鄢家人显然跟南宫家族是盟友关系,这一点他非常清楚。而他进入《八仙漫途》剧组,是同时受到安丝思,楚悬河和南宫国胜三方委托,表面上为星艺公司效力,实际上对他个人来说,也是一个寻宝的机会。 他有符箓阵盘,有巫灵王的《灵宝图略》,虽然还不知道宝物是什么,但能引来这么多人抢夺,肯定是好东西啊。 云康暗自琢磨,只要是好东西,就绝对不能心慈手软,礼貌谦让可不是他的作风,好歹也得雁过拔毛,多少要捞到点好处吧。 等到了八仙镇之后,大家就各凭本事,各逞能耐,看谁先抢到宝物。云康心知自己的机会最大,心想宝物这东西不能共享,只要抢到了就是他的。 所以目前他的态度保持中立,只在私人感情上偏重一下鄢家。 正因为如此,云康更急于尽快赶到八仙镇,而鄢家父子也担心其他势力提前布局,他们就会处于劣势境地,因此也不停催促司机。 “等你的车歇一夜,黄瓜菜都歇凉了。”鄢茯察急声说道:“不管怎么样,今天晚上你飞也飞到八仙镇。” 陈经济见此情况,对老油条司机说:“我说这位牛哥,你刚才把自己吹上天,说什么是盘山弯道小能手,只有飞不过去的山,没有你开不过去的路,怎么这会就怂包了。” 牛哥老脸一红,连忙强辩道:“你们不懂这山里头的忌讳,山路不是开不过去,而是不能夜里进山,尤其靠近八仙镇那一带的山脉,里头的鬼名堂太多,我也是担心遭遇不测。” 云康有些不耐烦地看他一眼,这老小子太不实在,说夜里不能进山,就是故意为难,想坐地起价是不是。 他不禁有些反感,说道:“你说的鬼名堂是什么意思,晚上山里闹鬼?最近去八仙镇的人多了,都遇上鬼的话,那还推动当地旅游事业了。闹鬼有什么怕的,遇一只抓一只,遇两只抓一对。你如果不想去的话,我们可以请别的司机,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相信总会有胆子大些的。” 牛哥当然不愿意到嘴的熟鸭子飞了,五倍的价钱去八仙镇,这样的金主去哪找。再一看这几位的外形打扮,个个精壮身材,孔武有力,都是能打的大老爷们,就算遇上危险也不怕,他顿时有些讪讪的不好意思,嘟囔说道:“你们不担心就行,大不了咱们一起跟鬼斗。” 最后还是鄢玄发话,为了稳妥起见,让牛哥先一路开过去,入黑之后再观察情况,如果山里真有危险,歇一夜也无妨。 牛哥一听就放心了,点头叹道:“还是您通情达理,知道这夜行山路的难处。不是我老牛胆子小,而是那山间小路太瘆人。” 面包车出发后一路疾驰,两个小时之后驶入深山,在一段盘山路上蜿蜒而行。 上了盘山路之后,他们才知道山路有多危险。一侧是嶙峋的石头峭壁,另一面是万丈深渊,层层的云雾缭绕,面包车倚着山边,在不太平坦的土路颤颤巍巍的行驶着,随时能听见深渊下传来一阵阵江水流淌的响动,偶尔有石头滚落而下,发出汹涌骇人的轰隆声。 后面的山路越来越不好走,面包车在颠簸的盘山路上绕行,一路转得鄢茯察头晕欲呕,把胸口强压在座位靠背上,不停翻着白眼,几乎就要吐出来。 破旧不堪的面包车玻璃震得哗啦啦乱响,轮胎擦在悬崖边上,转弯处不时一个车轮凌空飞转,吓得陈经济脸色煞白,紧拉住座位的把手,唯恐汽车翻落到悬崖下面,转瞬车毁人亡。 面包车在盘山路上行驶了近三个小时,天色已近黄昏,深山里一片静谧,只能听见汽车马达轰隆隆的声响,夕阳的余光投射在弯曲的山路上,剩下一抹泛黄的晖影。 面包车好容易离开了盘山路,渐渐驶入密林中的荒芜路上。两边的杂草长出一人多高,茂密的树林遮挡住光线,看不到一点亮色,整片林子里郁郁葱葱,显得极其灰暗诡异。 面包车“咣当咣当”地跳动着,杂草在车窗外“唰唰”地划过,有一种拍摄恐怖片的感觉,驶入密林中不到一公里的地方,就再也开不进去。 牛哥把面包车停到一处十几米高的山崖边上,然后下了车,前后左右观察一下,说道:“咱们不能再往前走了,夜里这条山路上有很多暗地沟堑,被杂草掩盖了,一不留神就会陷下去,各位老板要下车暂留一夜,等天亮之后再往前开。” 一行人无奈,只好都下了车,站在林中只觉得阴风阵阵,却没有一丝风声。 “这里是一片荒山野岭,有这条路是开车上山轧出来的,只有白天能看得清楚,晚上根本分不出哪是路,哪是杂草暗沟。”牛哥抬手向前方一指,唯恐云康他们不相信他的话,一边解释着,一边拿木棍往草丛里用力戳下去,果然有一些暗洞深坑。 牛哥估算了一下时间,说道:“已经走了一大半路程,明早天亮就出发,大概四个小时就能赶到八仙镇。马上天色就暗了,这黑灯瞎火的,林子里瘆的慌,咱们就在这崖边上扎营,也不用这么拼命赶路。” 沈夺瞅了牛哥一眼,默默转身走进了密林,去前面的杂草路上查看一下,半个小时之后回来,说道:“路边确实有很多暗沟,开过去很危险,不如就暂住一个晚上,等天亮出发。” 几人带了不少装备,帐篷睡袋一应俱全,况且还有云康在吞龙戒里带的东西,露宿林中不成问题。 云康见沈夺都说危险,也不想硬是逞强,反正今晚已经赶不到八仙镇,在林中住一晚,明天赶路也是一样。 他们在空旷的崖边架起一堆篝火,然后拿出各种炊具,在火上煮面条和肉罐头吃。 牛哥惊讶云康的神奇魔术,但沈夺等人却习以为常,全都围坐在篝火旁边,不动声色地吃着锅里的肉汤面条。 吃完了晚饭之后,天色彻底黑下来,夜空里没有半点星光月色,四周是一片黑蒙蒙的暗沉,除了火苗发出轻微的噼啪响之外,连一丝声音都没有。 夜里没有风,树林中死一般的沉寂,连叶片也不动摇一下。云康总觉得林中阴气森森,气氛有些怪异,问牛哥道:“这片林子有什么问题吗,怎么连一点风声都没有,路上也没听见一声鸟叫,太奇怪了吧。” 牛哥转头四下看去,然后用柴枝挑一挑篝火,让火苗烧得更旺一些,他压低声音说道:“关于这林子的传说,我也是听来的,确实有点邪乎。” 几个人见他一脸的紧张表情,目光透出一点惊悚,都不禁来了兴趣,眼看离睡觉时间还早着呢,就索性听一听牛哥说林子里有什么古怪之处。 ——(未完待续。) 第177章 大法师 几个人围着篝火吸烟,一阵阵吞云吐雾,烟气袅袅升腾到阴冷的空气中,在黑暗的夜色里缓慢散去。 牛哥的话匣子打开,指着不远处一片嶙峋的石头山,说道:“你们别看这座山有点寒碜,在几千年前非常有名的。这前后有山有水,据说石头山是龙脉翘起来的小尾巴,有个名堂叫做神龙摆尾,能聚财气,是难得的一块风水福地。” 几人的目光随他的手指看去,夜里黑咕隆咚的,连星光和月色也没有,篝火的光线投映到半空中,把四周的黑暗衬得更加朦胧神秘,到处是灰蒙蒙的一片,连石头山的模样都看不清楚,更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 云康将神识扫出去,依稀能看见不远处有层峦起伏的石头山,形状轮廓好像一条巨龙尾巴,确有气势恢弘之处。 石山表面剥落的一层层岩石呈灰黑色,很像某种金属石矿,仔细嗅一嗅,隐约飘过来一股硫火的气味。 这石头山云康探视了几眼,就觉得有一种不俗之气,听牛哥接下来的介绍,才知道原来附近的几座山连成一片叠嶂,石头山是位于尾部最后一座,也是附近的远古传说中最神奇的一座山脉。 石头山的侧面紧挨着云雾缭绕的万丈悬崖,这些云雾常年不散,传说古代有一位巫师仙者曾经在这里修炼。石头山古时名叫巫仙山,仙者修炼留下很多巫仙痕迹,直至今日,巫仙山的四周仍然飘散着一道道仙气。 “相传在周朝那会儿,国中有一个**师名叫巫咸,在这一座神龙摆尾的山里隐修,据说他懂得探测掐算天下的运势,算到周王朝八百年亡国,因此被周天子派来的将军追杀。巫咸临死前在山中藏了一件仙家宝贝,一直流传到今天,得此宝物者,可得天下。”牛哥压低声音说道,火光映在他的脸上,一明一暗的晃动着,气氛显得十分神秘。 牛哥刚说完,鄢茯察就嘿嘿笑了起来,说:“我说这位牛哥,巫咸是商代贤相,啥时候变成周朝人了,你历史没学好,也不能胡说八道啊。” 巫咸是一位历史人物,这个人云康知道,《列子》记载黄帝时期“有神巫自齐来,处于郑命巫咸。”在尧帝时期非常有名,传说擅长巫术和占星术,能治病祈福,可使旱地降雨,枯树发芽。 巫咸最著名的是发明“牵星术”,在大海中航行用北极星为首选基准点,在低纬度改用华盖星为基准点,他创立的这种牵星术对后代航海影响巨大。 这样一个传说中的巫仙,究竟在山里留下什么仙家宝物,让得到宝物的人能掌控天下? 云康想起安丝思曾经说过的话,她说唐老板终其一生寻找《灵宝图略》中的秘密,如果找到答案,就可以成为世界的主宰。 这一点倒跟牛哥说的事情有些相似之处,成为世界主宰不就是掌控天下?大西南本来就是充满神秘传说的地方,巫灵王曾经在这一带活动频繁,所以云康很自然将二者联系起来。 有关巫咸的传说,很可能与八仙镇的秘密有联系。 云康皱起眉头,用神识远望黑乎乎的石头山,目光渐渐凝重起来。夜里林中死一般的沉寂,连虫子鸣叫声都没有。他愈发感觉心里不安,似乎周围有潜在的危险,只是说不出有什么不对劲,总之是一种不好的直觉。 这里距离八仙镇很远,足有几个小时的车程,但此处的风水十分特别,有一股阴迷的煞气似乎延绵到远处,形成了一种吞噬众生的凶煞地势,甚至比八仙镇还更神秘。 牛哥听鄢茯察反驳他,脸上讪讪发红,嘴里嘟囔道:“谁知道巫咸是商朝人还是周朝人,反正他是一个有名的**师。这石头山的传说,都是老辈人口耳相传的,大伙只关心巫咸藏的宝物,至于什么朝代历史,也不那么重要吧。” 陈经济最喜欢在别人的话里吹毛求疵,一听牛哥这样说,脑袋立刻摇起来,像个拨浪鼓似的,说道:“**师不是魔兽争霸吗,商周朝时期就已经有魔兽了?听巫咸这个名字,应该是玩巫术的吧,怎么可能在山里藏仙家宝贝?巫师是研究治病下蛊术的,修仙是研究长生不老飞升异界的,两个根本不是一回事。” 牛哥被他质问得脸色更红,一时不知道该怎样辩解,一口咬定说:“巫咸藏的就是仙家宝贝,老几辈人传下来的说法,肯定不会有假。” 云康让陈经济别打断牛哥的话,又给他点了一根烟,鼓励他说下去:“我信你说的,巫咸在历史上真有其人,这肯定不是瞎编乱造的。” 牛哥听他这样一说,登时来了信心,又继续往下说。 “你们可不知道,明朝有一个神仙到这里云游,见仙气缭绕,福泽满山,就在山顶上用朱砂批了四个大红字‘青山秀嶂’。然后神仙留下来修行,找了一处高地建造了修行仙宫。从那以后,据说仙门彻底打开了,在山里总能遇见神迹。” 牛哥说的神乎其神,陈经济忍不住问:“这山里能有什么神迹?” 牛哥左右看一眼,凑近篝火的光线,压低声音道:“神迹可不得了,听说有一年这山下的村里闹瘟疫,乡亲们去山头点香祭拜,夜里山顶的四个朱砂字冒出万道金光,第二天村里的瘟疫就退了。” 话没说完,鄢茯察很不屑地撇一撇嘴,压根不赞同牛哥说的这一套,反驳道:“退瘟疫也能叫神迹?这有什么值得夸耀的,能消退瘟疫的名医多了去了,从古至今都有。” 牛哥不耐烦地吸了一口气,朝鄢茯察翻白眼,说道:“我还没说完话,你打什么岔呢?退不退瘟疫不是重点,关键是瘟疫之后,山里的狐狸都张嘴说人话了,连麻雀也会学老虎叫。听说有人猎了一只野鸡回来,到家隔了一晚,一只鸡变成三只鸡。”他说得极为夸张,唾沫横飞,还伸出三根手指摇一摇,好像亲眼所见。 陈经济根本不信这些,听完就呲牙笑道:“如此说来,这就是一座仙山啦,里面藏了聚宝盆,可是怎么看不见半点活气呢,这大晚上看过去,就像一片死人墓地,瞅那石头山的形状,跟狗啃的一样。” 他跟鄢茯察朝石头山扔出两根冷火棒,瞬间将朦胧的山石黑影照出一层光亮,石头山的形状依稀显露出来,远看是一片狰狞嶙峋,确实有点不入眼。 牛哥看陈经济脸上一副嘲弄的表情,登时有些不满,冷哼说道:“石头山的事,也不是我瞎编乱造的,你到山下村里头打听打听,看我的话掺假没?” 冷火棒渐渐熄灭,牛哥朝石头山的黑影瞅了一眼,又说:“这几年流行炸山取石料,东炸一块,西炸一片,把这挺好的一座山,炸着炸着就弄成这样了。都是山下那些村民无知,为了几块石料,破坏了老祖宗布下的风水福地。” 鄢茯察越听越好奇,反正精神头来了睡不着觉,就要拉着云康去石头山上看看。牛哥一听,连忙拦住他,说:“那地方有点邪性,晚上千万不能过去。” 一直没说话的鄢玄从篝火里点了一根烟,眼睛瞥一下牛哥,低沉声音问道:“你不是说风水宝地,仙山养人吗,怎么又邪性了?” 牛哥叹气说:“谁也不晓得是不是炸山坏了风水,反正这石头山四边的草甸子里都是窟窿暗坑,这些坑都深得很,掉下去就没顶了。而且这山形吓人,听说晚上还闹鬼。你们别靠近,万一掉进深坑里,大晚上可救不出来。” 云康满肚子疑惑,心想这山下都是村子,住着不少村民,人多阳气旺盛,闹鬼一事并不靠谱。搞不好有人暗中捣鬼,不想让村民接近石头山,所以故弄玄虚吓唬人。 “草丛里这些窟窿深坑,是怎么形成的,以前就有吗?”云康沉吟片刻,问牛哥道。 牛哥摇头说:“我平日里跑长途,深坑的事也是听人说的,这些坑怎么形成的,得去问他们当地人。” 几个人围在篝火边上讨论深坑时,沈夺已经在十米之外的地方找到一个坑,拿军用小铲子把上面的杂草铲掉,发现是一个黑乎乎的深洞,直径有两尺多宽。 沈夺把云康喊过去,让他瞧一瞧深坑。几个人一听,索性都离开篝火,各自拿着手电筒,围蹲在深坑旁边。 云康用手捏一把黑土,仔细研究了半天,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只是深坑直上直下,没发现铁锹工具挖过的痕迹,好像一个突然陷下去的天坑。 石头山附近有很多类似的深坑,都被杂草遮掩起来,不仔细找很难发现。深坑有大有小,有的只是拳头那么大的一个窟窿,还有直径超过一米,深不见底的大洞,掉下去肯定爬不上来。 “这难道算路塌事件?”陈经济发现深坑是塌陷下去形成的,不禁叽歪道:“现在连山里都有路塌,连车都没法开了。谁见过地面上塌出几百个窟窿,百年难遇的奇景啊,特么都让哥给赶上了,挡都挡不住。” 这时鄢玄手里拿了一根长树枝,伸到深坑里,挑出一只浑身乌黑的虫子,扔在一块灰白的岩石上。 虫子有一根手指大小,长了两对翅膀,身上一层黑色硬壳,脑袋被踩扁了,半拉虫身蠕动着,翅膀扑腾两下,很快就不动了。 “这是什么虫子,太恶心人了?”陈经济也找了一根树枝,在虫子身上捅两下,只见虫子脑袋冒出一股浓血,鲜艳的红色在灰白岩石上流了一滩,根本不像是虫血。 鲜血热乎乎的,映在手电筒光下,显得异常诡异。 云康暗中纳闷,一只虫子有这么多血吗,不会是刚吸过人血吧。但在附近就他们几个,根本没有别人,这黑色虫子吸了谁的血? 黑虫子长得很怪异,他们以前谁都没见过,长条身子跟大马蜂差不多,但是外形却不像马蜂。 鄢玄把树枝伸出去,整条死虫子挑起来,迎着手电光线细看,见虫子脑袋已经踩烂了,流血的地方长了一团黑毛。 陈经济啧啧称奇,连声叹道:“世界之大,总有想不到的事。你们看这黑虫子,很像大蝗虫吧,本应该属于昆虫,怎么就跟人似的,还长出头发了?” 鄢茯察在旁边听了嘿嘿一笑,他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顺着陈经济的说法,故意添油加醋道:“哎呦,这么仔细打量一番,敢情还是一个亚洲品种,一头的黑直长,不是金毛卷发。” 云康懒得去搭理他们,这两个人凑在一块,就是不靠谱加上不着调。 本来陈经济做人还是非常谨慎的,但是最近经纪人的地位因为云康有所提升,他的嚣张和傲气也蹭蹭上涨,混江湖的耍把事本性显露出来,不必掖着藏着,说话也就随心所欲了。 云康用手电光一打量,黑虫子确实有点蝗虫的影子,但细看它屁股上长了一根钩子,好像大蝎子的长钩一样。 沈夺拿小石片拨动一下钩子,抬头对云康说:“这钩子很有力量,绝不为了好看当摆设。如果这虫子活着,肯定会蜇人,而且比马蜂和蝎子都厉害。” 鄢茯察也看见了钩子,夸张地大呼小叫,开启他的二次元脑洞,对云康说道:“姐夫,你说这是什么品种,莫非是蝎子入赘蝗虫家,当了蝗虫女婿,两大昆虫家族合作繁殖的串串儿?” 云康气不打一处来,狠瞪了他一眼,说道:“你别胡扯,蝗虫和蝎子,一个天上飞的,一个地上跑的,怎么搞一块去?再说蝎子也不属于昆虫类,跟蝗虫有什么交集。你老老实实在一边看着,不懂就别瞎说,净满嘴跑火车。” 鄢茯察听云康训斥他,很不以为然,狡辩道:“天上飞的和地上跑的怎么不能搞一块?空姐在天上飞,嫁给地上跑的男人,这不就叫落地生根吗,谁说我不懂? 云康知道他嘴皮子碎,越说越不着边际,也懒得跟他争辩。 这时手电光照着黑虫子的尸体,几个人的眼睛都盯着看过去,只见黑乎乎一团的毛发垂在脑袋上,似乎挡着一张人形的小脸,让人看得浑身发毛,总觉得是不祥之物。 ——(未完待续。) 第178章 海市蜃楼 几个人都盯着黑虫子,左看右看,研究了半天,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就连云康这样见多识广的,也从来没见过长了一头黑发的虫子。 更何况这虫子还生出一张诡异的人脸,更是闻所未闻的怪事。 鄢玄蹲在深坑边上,紧蹙起眉头,若有所思,他用手电光照一照黑虫子,嘴里低声嘀咕道:“我记得在《巫咸经》里好像见过这种虫子,你们等一等,我去找一找看……” 说着他起身跑回存放行李的面包车上,里里外外地翻背包,最后拿出一个牛皮小本子,翻找了几页才停住,把手电光照上去,上下浏览一番,读道:“商帝有太戊,寻师拜巫咸。巫咸居相位,治国百姓安……” 云康几人面面相觑,没料到黑虫子竟跟巫咸有关联。他们一听鄢玄读起来,都赶紧跟过去,凑到他身边围成一圈,伸着脑袋看手电光照的本子。 只见牛皮本子上写了密密麻麻的钢笔字迹,竟是手抄的一篇《巫咸经》,字迹笔划十分清晰,显然抄写时非常认真。 历史上传说巫咸是政治家、军事家、科学家、音乐家、艺术家、算学家、医药学家、天文学家等,他所著的《巫咸经》流传到后世,共保存十三篇,记载了一些古代占卜药方和巫咒。 据说十三篇《巫咸经》的内容神秘莫测,高深不可揣度,就连历史学家也无法揭示出其中的秘密。 《巫咸经》流传到今时,虽然有十三篇之多,但几乎一半都是残卷,想参透破译它的内容也就更加艰难。 鄢玄是研究堪舆学的专家,他的学问涉及古天文历法以及阴阳风水,因此热衷搜集《巫咸经》的残篇。 他把现有的几篇《巫咸经》抄写在小本子上,随身携带,打算一有空闲时间,就潜心深入研究。没想到在去八仙镇的途中发现奇怪的黑虫子,他依稀记得《巫咸经》中有相关记载,于是翻找出来,这篇古老神秘的《巫咸经》就派上用场了。 “果然没错,就是这种虫子。”鄢玄读到一半停住了,面露喜色,十分兴奋地说道。 他打着一道手电光,手指按在本子中间的字迹上,几个人的脑袋凑得更近,仔细看本子上一行行的端正黑字,越看越觉得惊奇。 本子上抄写的这一篇《巫咸经》,恰巧提及一种长了黑发的古怪虫子,在古代称为“巫蝗”,通体乌黑,有翅膀,有毒钩,实则是蝗虫的一种。 “商帝有太戊,寻师拜巫咸。巫咸居相位,治国百姓安。观天知人事,人心自顺天。此术不可求,俱在阴阳间。巫咸召唤力,巫蝗出雾烟。身怀铁甲胸,头戴金冠冕。黑发似女子,外相脸如男。振翅车马声,蝎尾毒钩寒。利齿伤牲血,求死难得全。一物生一物,无往不复还。悟透巫咸经,紫气照康乾。记取一字诀,便可访巫咸。” 鄢茯察歪着脑袋,朗声将《巫咸经》念了一遍,巫蝗被描述得十分详尽,栩栩如生,好像就浮现在眼前。 几个人听完之后,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冷气,大眼瞪小眼,互相看着对方。 “敢情这黑虫子出身很不一般,在历史上还有点名堂。”鄢茯察读完之后,也觉得十分讶异,自言自语地说道。 “这是什么玩意?”陈经济嘴里嘟囔一声,“长的男不男女不女,到底是虫子还是人?” 最让他觉得莫名其妙的是,在古代无论男女都是长头发吧,《巫咸经》为什么偏说巫蝗“黑发似女子,外相脸如男”?难道那个时代只有女人留头发,男人都是秃子光头? “长了一张人脸而已,虫子还是虫子,不可能是人吧。”牛哥很厌恶地瞅一眼死去的黑色巫蝗,低声嘀咕道:“你家那口子长成这副模样?” 陈经济一听这话,顿时恼火了,刚要跟牛哥骂架,被云康一抬手拦住。 此时他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巫蝗的形象逐渐在脑中清晰起来,似乎曾经在哪里见过,只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依照《巫咸经》上所说,巫蝗长了女人一样乌黑长发,男人模样的脸庞容貌,胸前有铁甲,又有翅膀和毒蝎尾,利齿能吸血伤人性命。这样看来,巫蝗的外形和习性的确跟其它昆虫不同,是一种古怪稀有的虫子,而且十分危险。 遗憾的是,他们找到的这只巫蝗已经死了,脑袋被踩扁不说,还冒出一团殷红的污血,看不清脸上长的什么模样。 不过云康一点不觉得可惜,反倒很庆幸巫蝗死了。如果这虫子是活的,单凭它长的利齿和蝎尾,就知道它的攻击力很强,而且蝎尾上还有毒,被它蜇一下绝对不好受。 轻则疼痛,重则中毒,甚至威胁到性命,这不是闹着玩的。 鄢玄默声不语,暗自琢磨了一会,把牛皮本子收起来放回背包,表情变得有些凝重。 《巫咸经》是巫咸留下的著作篇章,里面包含了巫咸毕生所学。这位古代的大巫师精通各种巫术和咒语,或许黑色的巫蝗虫子跟古老的巫术作法有关。 鄢茯察半蹲下去,用一根树杈把巫蝗的虫尸挑起来,放在手电光下仔细端详,然后皱起眉头,不解问道:“老爸,你确定这黑虫子是蝗虫品种?这长相太特么寒碜了,给蝗虫家族丢脸了吧。” 鄢玄皱起眉头说道:“《巫咸经》是从商朝时期传下来的,到今天有几千年历史,这黑蝗虫居然还没绝种,也是一件稀罕事了。” 据一些史书记载巫咸是商朝的贤相,但《尚书》上说炎黄二帝大战请巫咸前来占卜,而尧帝也曾拜巫咸为大·法师。可见巫咸并非商朝时期的人物,在那以前就已经活了很多年了。 巫咸究竟是什么朝代的人,这件事简直是一个谜团,更让鄢玄琢磨不透。他对巫咸的生平研究了好几年,也没得出一个准确结论。 但这一点云康并不觉得奇怪,古代修仙者寿命长达数千年,巫咸从炎黄时代活到商周时期,那是妥妥的修仙者啊,没什么稀奇的。如果没羽化飞升的话,就可以一直活到现代。 云康对巫咸的寿命不以为然,他自己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以前是巫灵王,是凌大师,再活个上千年也没问题吧。 鄢茯察说起巫蝗是几千年之前的品种,陈经济听得聚精会神,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鄢玄刚一说完话,他立马来了精神头,瞪起眼睛往前一凑,兴奋地道:“这么说来,黑蝗虫是稀有物种了?这玩意肯定挺值钱吧,我听说一只阳彩臂金龟甲虫的标本值二十万,如果是**虫子,价格就更高了。这只巫蝗虽然死了,咱们把它做成标本,也能换一辆国产小轿车吧。” 陈经济半辈子对赚钱执著,简直把赚钱当做人生的目标和信仰。 他累死累活当经纪人,拼命工作一年,也才赚个十万八万的薪水。此时心里正琢磨着,如果卖一条虫子能赚几十万,宁可辞去娱乐公司的工作,专门蹲在深山里挖虫子。 按照陈经济的想法,蝗虫都是成群结队出现的,既然能找到一只巫蝗,附近就一定有整群的巫蝗。最好能把巫蝗的老巢连窝端掉,那就狠发一笔横财了。 他只要在这山林里连续挖个几年,把巫蝗统统搞到手,身家就轻松破亿了。 没等陈经济的美梦做圆满,就听见鄢茯察“切”了一声,很鄙视地瞅他一眼,故作深沉地说:“老陈,你别总想着捞钱行不,这巫蝗是稀有物种,世界特级保护动物,不仅罕见,而且有历史沉淀的内涵。你把它拿去换钱,让它染一身铜臭,丫的俗不俗气啊。” 鄢茯察看不惯陈经济一身小市民气息,心想让这货给云康当经纪人,都把他纯良的姐夫给污染了,还不如让他姐当贴身经纪人呢。 陈经济也一肚子没好气,最烦鄢茯察小屁孩一副大人口吻,说话没大没小的,很不满地横了他一眼,说:“巫蝗就是蝗虫一个品种,从古到今蝗虫都是一只害虫,我拿去换钱也是为民除害,就让它染一身铜臭,那能怎么地了?我特么要是能抓住活的,直接扔油锅里生炸了,弄个巫蝗拼盘尝一尝。”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斗嘴,忽听旁边的沈夺“嘘”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别出声,都把手电筒关掉,快点。” 沈夺的表情冷冰冰的,语气十分急促,一双眼睛好像野狼似的,紧盯着不远处的石头山。陈经济和鄢茯察吓了一跳,连忙闭上嘴,听从他的命令,立刻把手电光全都熄灭。 气氛顿时凝重阴冷起来,弄得云康也有点紧张,把手电筒关闭了。 几个人都猫着腰,在一片黑暗中使劲瞪大眼睛,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敢开口说话。 沈夺的目光始终没有移开黑蒙一片的石头山,所有人都绷紧神经,屏住呼吸,不知道他究竟发现了什么诡异东西。 云康小心用神识探过去几遍,却没发现有什么不妥当,心里正觉得纳闷,突然听见身旁的牛哥倒吸一口冷气,呼吸声变得沉重起来,嘴里喃喃说道:“这是……这是海市蜃楼……” 话音未落,陈经济反驳道:“蜃楼你个鸟蛋,这边又没有海……” 他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在黑色昏暗的石头山方向,出现一大片散出金辉色光芒的古代楼阁殿宇。 只见石墙高耸,巷子密密麻麻,街道交叉纵横,层叠林立的房屋都是明代风格的建筑,宏伟不凡,十分气派。 集市路上热闹非常,人来人往,车马川流不息。楼阁房屋层峦叠嶂,两侧店铺林立,小摊小贩不计其数,摆摊卖艺无所不有,各色小贩吆喝声不停,酒肆楼台,烟花翠柳,显得异常繁华。 几人都看得目瞪口呆,情不自禁张开大嘴,瞪着这一片古代楼阁集市,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眼前看到的房屋和行人好像都是立体的,一切都十分鲜活真实,甚至连小摊贩的吆喝声都无比清晰,只是这些人的口音很奇特,完全听不懂说些什么内容。 云康直挺挺地站在原地,感觉后背渗出一片冰凉的汗水。他什么也没看见,眼前只有一片黑乎乎的石头山,牛哥说的海市蜃楼,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很快察觉到一阵异样的阴风缓缓袭来,似乎有某种危险正靠近他们。 “沈夺。”云康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立刻出声叫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看见什么东西了?” 他不禁有些心焦,随即打开手电筒,将光线左右一扫,见他们几人面带兴奋的笑容,都是一副意醉神迷的表情,顿时觉得很不对劲。 正要继续问他们,突然看见沈夺目光一亮,紧接着拔腿朝石头山跑过去,而鄢茯察和陈经济也立刻跟上去,三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黑黝黝的浓雾当中。 鄢玄站在原地,双腿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眼睛瞅着海市蜃楼一样的场景,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喃喃说道:“这怎么可能,这些古代人都还活着吗?” 牛哥的脸色变幻不定,脑门冒出一层冷汗,突然大声叫道:“我想起来了,这是八仙镇,我以前去过这地方……八仙镇,八仙镇就是明代神仙建的修行仙宫!” 云康头皮顿时一麻,不妙的第六感猛地从心底涌起,让他浑身有一种毛骨悚然的震惊,说不出有什么具体的危险,但肯定大有问题。 他想也不想,连忙扯开嗓子吼道:“沈夺,茯察,你们快点回来,不要去石头山——” 话音未落,就看见三个黑影转身往回跑,脚步声“啪嗒啪嗒”直响,紧接着听见沈夺叫喊道:“快回到车上去,把帐篷遮住,都躲起来!” —— (未完待续。) 第179章 黑雾 沈夺的声音刚一喊出来,云康已经开始行动。 他转身快速朝面包车奔跑过去,紧接着腾空跃起,随手从吞龙戒里甩出一张防雨帐篷帆布,“哗啦”一声抖动的声响,帆布将面包车整个遮盖起来。 用帐篷遮住面包车,到底有什么用处,云康也不知道,但是此刻来不及考虑这些,既然沈夺要求这么做,就一定有他的理由。 云康跟沈夺配合行动过,知道他这个人虽然脾气怪异,有些乖张,做事经常出人意表,但应对危急时刻基本上很靠谱,绝对不会没事找事,随便开玩笑。 更何况像沈夺这样的冰山,整天冷森森地板着脸,也不懂什么是开玩笑,估计他的字典里压根就没有“玩笑”二字。 所以这种紧急情况下,云康根本不需要跟他沟通,直接照他说的做就行了。 云康拉扯着帐篷布,很快严严实实盖住了面包车,帐篷的边角都固定住,只留前车窗和侧门。 牛哥见云康动作麻利,用帐篷帆布去遮盖面包车,也知道情况不太对劲,他的反应一点都不慢,不必别人招呼,立刻从深坑旁边向后退去。 牛哥经常跑长途,对这一带大山的传说有所耳闻,始终心怀敬畏。自从天黑把面包车开进山里,他就一直对这附近石头山耿耿于怀,刚才看见海市蜃楼一样的繁华虚影,心里就更觉得发毛。 这海市蜃楼来得快,去得也快,才三分钟不到的工夫,楼阁街道和古代人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片刮着凄风的幽黑密林,还有不远处矗立的黑乎乎的石头山。 他以前听说过海市蜃楼,好像因为光线折射什么的缘故,经常出现在大海和沙漠里。 可是这附近都是丛林,高低错落的乔木和灌木长的参差不齐,杂草足有半人多高,白天都难有光线透进来,更别说是夜里,连一丝萤火虫的微光都没有,哪来的光线折射,又怎会出现海市蜃楼? 事情太古怪离奇了,但牛哥顾不上细想这些,他一路上观察这几人,就数那冰山脸最有本事,他说让他们回到车上躲起来,那就一定不能犹豫,赶紧往回跑才对。 牛哥脚步往后退,手里晃着电筒光,聚光照向一片漆黑的杂草丛中,只听见“沙沙”的声响,朦胧中看见三个人从灌木草丛中飞奔而来,更远的地方似乎有一团黑影,正铺天盖地蠕动着,快速朝他们逼近。 “我靠,那是什么东西!”牛哥瞪大眼睛,忍不住叫了一声,手里的电筒光线颤抖起来。 只见跑在最前面的鄢茯察撒开两条长腿,连蹦带跳,绕开杂草隐藏的深坑,跟兔子一样飞快逃窜。 陈经济咬牙伸脖子紧跟在他后面,偶尔回头看一眼,目露惊悚的神色,紧接着拼了命的往前跑。 牛哥眼睁睁看见他们的狼狈相,心里知道出大事了,念了两声阿弥陀佛,喃喃自语道:“特么的,这肯定不是好事。” 他浑身抖了一下,立刻转头狂奔,三步并作两步,飞快窜回面包车的驾驶位上,随手将所有玻璃窗都关闭严实。 转头向后座一看,鄢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上车,正拿着手电筒看一个小本子,页面“哗啦啦”翻得直响,嘴里急声自语道:“我记得就在这里,一定能找到。没错,就是无月无风,巫蝗潜行……” 晚饭之后他们还没开始正式扎营,所有的行李背包都放在车上,而崖边的一堆篝火只剩下半燃状态。此时林中一片黑暗寂静,除了昏黄的车灯从前窗射出去,就只有几个手电筒的亮光,在漆黑的夜里显得微不足道。 鄢玄和牛哥都已经回到面包车上,只有云康自己站在车门外,焦急地看着沈夺三人从远处的密林中飞奔过来。 鄢茯察跑在最前面,后面紧跟着陈经济,累得气喘吁吁,几乎四脚朝天,连头上戴的礼帽都跑丢了。 云康用神识扫视到沈夺脸上的骇然表情,顿时心里一震,立刻意识到情况比想象中更危急。 在五峰山行动的时候,即便遇到再大的危险,沈夺也是一脸淡定漠然,永远从容不迫,云康从没见过他这样一副讶异惊骇的模样,一定是密林中遇到了不可思议的东西。 沈夺的身后飘来一团团黑色影子,犹如汹涌而来的巨大海浪,顿时从他们头顶翻滚而至。云康十分惊讶,不知道黑影子里隐藏着什么样的危险,连忙叫道:“你们快点跑,小心身后。” 鄢茯察跑得手舞足蹈,嘴里哇哇大叫道:“姐夫快点上车啊,闹鬼了,闹鬼了!”陈经济双手捂着脑袋,跟在身后咋呼道:“真特么闹鬼了!” 他们距离面包车只有百米左右,看着并不遥远,但跑起来却好像飞奔天涯海角一般,累得呼呼直喘,却怎么也跑不到地方。 “你们说闹什么鬼?”云康忍不住扯嗓子吼了一声。 他眼睁睁看着三人,恨不得替他们跑,却丝毫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干瞪眼直着急。 鄢茯察这熊孩子最不着调,说话夸张没个准谱,在林子里碰上风吹草动就说闹鬼。陈经济跟鄢茯察半斤八两,也是一惊一乍的性格,这两人说的话,能让人相信三成就已经不错了。 所以云康不理会他们喊闹鬼的事,皱着眉头看他们往回跑,只等着沈夺现身,问个清楚才知道什么缘故。 他是修仙者,最忌惮的是人,而不是鬼。 如果林子里真闹鬼的话,他立刻打出几个火球,用阳气将鬼魂烧尽,一点不成问题。 更何况他还有小黄豆助攻,小家伙最喜欢魂魄一类的补养品,吞几个鬼魂给它补补身子也好。省得它总也长不大,永远跟一颗黄豆似的,说是上古凶兽也没人相信,领出来遛弯都觉得丢脸。 脑子里正胡思乱想,突然发现树林里起风了,刮得树叶杂草“哗哗”直响。 云康暗叫不妙,他低头一看,只见从地面上浮起一团团浓密乌黑的雾气,袅袅地升腾起来,犹如浓墨一般遮住眼前的视线。 从沈夺三人身后追上来的黑影子很快结成浓雾,与地面升起的雾气连成一片, 缓缓地笼罩过来,将整辆面包车团团围住。 车内的灯光显得异常昏暗,鄢玄举着手电筒往窗外照去,见前后左右全是黑色的浓雾,仿佛要将面包车吞噬一般。 云康闻见雾气中有一股刺鼻的怪味,腥臭中散着酸气,他立刻警惕起来,这根本不是浓雾的味道,似乎由什么动物身上散发出来的腐臭气息。 他的目光向四周扫视而去,只见风声晃动着树木枝杈,摇曳不停,黑暗中看不到有什么隐藏的东西。 “老板,别站在外面,赶紧上车。”牛哥着急地叫道,他看着车窗外成团的浓雾好像活了一般,把面包车围困起来,连番逼近,似乎想要朝车内涌进来,让人无处可逃,越看越觉得心惊胆战。 “姐夫,你们在哪儿?”黑色的浓雾当中,传来一阵鄢茯察惊惶失措的声音。 云康立刻抬头看去,不禁大吃一惊,浓雾已经将他们的身影完全遮住,根本看不见人。 他们三人刚才朝着面包车的方向跑,没想到眼前突然升起了大雾,瞬间将去路遮挡住,此刻根本辨不清方向。鄢茯察没经历过这样诡异的事情,顿时吓得浑身发颤,不敢再往前跑,站在原地扯开嗓门求助。 云康离他们不远,鄢茯察虽然害怕,但也有一百个放心,他姐夫绝不会见死不救。 车内的鄢玄听见儿子的叫喊声,连忙用手电光从车窗照过去,但雾气遮盖下能见度太低,照了半天也扫不见人影。 他在车里急的直跺脚,哑着声音叫道:“云康,你看见茯察他们了吗?他们人在哪里?” 鄢玄一辈子跟神秘堪舆学打交道,经常身陷各种恶劣环境,冒着生命危险也是家常便饭,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不管遇到什么困境,也都能稳如泰山,不至于慌张失措。 但这次情况不同,他第一次带着鄢茯察行动,父子之情血浓于水,鄢玄眼见儿子陷入危急当中,当爹的根本无法淡然处之,一把推开面包车门,想冲进雾中去寻找鄢茯察。 “伯父!”云康叫了一声,抬手拦住鄢玄,说道:“外面非常危险,你绝对不能下车。” 云康一边说着,一边硬把鄢玄塞回车内,“你留在车上别动,我去找他们。”他又转头吩咐牛哥道:“你帮我看住伯父,关紧车窗车门,别让他冲动下车,我很快就回来。” 说着,将车门“砰”一声关上,云康纵身向前一跃,身影消失在浓雾中。 牛哥在车内答应了一声,转身揪住鄢玄,硬不让他下车,苦口婆心劝道:“外面那么黑漆漆的,您老就老实留在车上吧,别下去添乱了。这好容易把他们三人找回来,再丢了你一个,大雾里上哪找去,可别让厉鬼给吞了。” ——(未完待续。) 第180章 深坑 云康的视线在浓雾中受阻,双眼无法看见前面的人影,他立刻打出一道神识,穿透一层层的黑雾,很快就发现了鄢茯察三人。 三人背靠背在原地转圈,脸上都露出焦急紧张的神色,一片黑雾遮盖下来,将他们与四周环境隔离开,沈夺皱紧眉头,朝左右看去,脚步不停在原地打转。 此时大雾笼罩,连他也摸不清东南西北,只得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沈夺单手举起一块磁铁盾牌,在身前防御着危险,目光警惕地观察周围,唯恐出现意想不到的突发状况。 耳边的风声刮得越来越紧,一道道冰冷的气流在密林中游走穿梭,吹得杂草“哗哗”直响。三人很快被风吹得睁不开眼睛,只觉得一阵阵古怪酸臭气味扑面而来,令他们作呕欲吐。 风势极其猛烈,刮得他们衣襟都鼓起来,腿肚子都直发抖,但眼前的雾气却仍然聚集,始终没有被风吹散。 待了半晌,墨色一般的雾团愈加浓密,汹涌翻滚地将三人围困起来,似乎要把他们一股脑吞噬干净。 “沈夺,往这边走。”云康一鼓作气地冲进雾气中,立刻大声朝三人叫喊道。 脚底下的杂草摇曳起来,“簌簌”往两边倒下。这时地面开始剧烈地颤动,旁边连续发生塌陷。 云康心急如焚,刚跑了几步,双脚就站立不稳,不由自主地前仰后跌,身子摇晃不停。 此时身后的面包车已被黑雾吞没,完全看不清轮廓,而云康脚下出现一个个突然下陷的深坑,他想往前冲去救人,面前横裂了几条深沟,进也不行退也无法,一时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手电筒的光线只能照到半米远,光圈几乎完全被黑雾遮掩,若不是他使用了神识,甚至连三人身在何处都看不清楚。 好在三人都没受伤,只是困在黑雾中,让他们自己逃出来也没问题。 云康决定原地不动,只要沈夺他们听见他叫喊的声音,自然知道往那个方向逃。 “你们快一点,往我这边跑。”云康不耐烦起来,他的叫喊声飘飘忽忽传如入雾中,紧接着神识也朝他们探过去。 只见三人听见声音之后,神色都是一愣,但仍然站在原地,焦急的表情中带着迷茫,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样子。 云康见他们没反应,心里顿时一急,暗骂这三个家伙还挺淡定,留在原地观赏风景吗,叫了他们半天都不挪动地方。 他不禁又急又气,如果说鄢茯察和陈经济吓傻了,倒是有情可原,但是沈夺怎么也跟这两个家伙一样,站着原地只顾着发呆,也不赶快行动,让人看着心里直冒火。 云康郁闷得要死,却又无可奈何,谁让他摊上这几个混球,还不是操心的命。 他正想着怎么冲过去,忽听鄢茯察大声叫道:“姐夫,你在哪儿,我们辨不清方向。”他们虽然听见云康的声音,但喊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根本不知道具体位置在何处。 他们也想赶紧逃开浓雾的封锁,但是往哪跑啊,云康的叫声飘忽不定,听起来好像天外来音一样,压根就没有方向。 云康一听鄢茯察的叫声,顿时明白他们的处境。危急之中,他目光一凛,旋身腾空飞跃起来,大步跨过塌陷的深坑,在半空中抬手甩出一条长绳子,“嗖”地一下缠到沈夺的胳膊上。 他抬手挽住绳索,用力向后一拉,叫道:“你们抓住绳子,跟我走。” 绳子足有五六十米长,以云康炼气三层的功力,从这么远的距离把绳子甩出去,准确无误地缠住沈夺,只是略试牛刀,完全小菜一碟。 但他们三人没见过这种本事,鄢茯察和陈经济瞪起眼珠子,喉咙里发出一阵“呃”的卡壳声。 “这特么太牛·逼了!”陈经济忍不住发出感慨,再多的词汇也无法形容他此刻的心情,当他看见一条绳子华丽丽地朝他们卷过来,已经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对云康的景仰和崇拜。 这根绳子就是救命稻草啊,果然有云康在,他们就一定能逃出生天。 陈经济对云康救人的本事最放心,每当危急情况下,他都能随手救下几条人命,这绝对是云康的长项。 陈经济心里感慨,我们家康杀人不行,救人是妥妥的,真是好人一个啊。 沈夺眼见一根绳索从浓雾中疾速飞来,蜿蜒而动,电光石火之间,没等他反应过来,绳头已经缠住他的手臂。 绳索的速度之快,力道之强,方向之准,都是沈夺难以企及,甚至无法想象的。 沈夺本身擅长使用长鞭,知道绳索的力道不容易掌控,如果在白昼光线充足的情况下,以他黄阶后期武者的实力,将绳索抛出五十米远,套住一个固定的物体,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这时深更半夜的,到处黑蒙蒙一片,又有浓雾笼罩,云康随意甩出一根绳子,居然就有这样的准头,的确让他大为惊叹。 “云康是巫灵王。”这样的念头再一次从沈夺心底浮现出来,他登时精神一震,随即转动手腕拉紧绳子,回应叫道:“云康,我们抓住绳子了。” 沈夺相信,只要有巫灵王在此,出现任何凶险都不必担心。 绳子两头一绷紧,云康立刻用力扯动绳索,他的神识穿过三人身后的浓雾,眼见远处飘来一大团黑影,好像一个人形的模样,鬼鬼祟祟,在雾气中探头探脑,正疾速逼近他们三人。 云康头皮一麻,叫道:“快跑,你们身后有东西。” 沈夺听见喊声,头也不回转一下,立刻将绳头从腕上甩开,迅速捆到鄢茯察身上,凛声叫道:“跑!” 他让鄢茯察扯着绳子跑在最前面,而陈经济紧跟其后,慌张不已地拉住鄢茯察一条胳膊,脚步不停地向前狂奔。 沈夺则是举着盾牌殿后,他身形灵活闪动,犹如鬼魅,一边朝绳索的方向撤退,一边防止黑影突袭过来。 鄢茯察扯着绳子一路飞跑,根本停不下来,他到底是玩跑酷的,身手十分矫健,不时地抬脚跳跃,连续避开几个突然下陷的深坑。 眼看离云康越来越近,他十分兴奋,嘴里大呼小叫道:“姐夫,姐夫,我来了……” 只听“咕咚”一声,鄢茯察脚底猛地打滑,整个人掉进一处深坑里。 后面的陈经济身手本来就差,敏捷性也不够强,被鄢茯察这样用力一扯,连滚带爬地跟着他掉进坑里。 陈经济暗骂一声“坑爹”,连忙松开双手,用力向上抓了两下,却丝毫没有用处,只空抓了两把黑泥土,身子“嗖嗖”地往下坠去。 他一直摔到坑底,嘴里吞了一口黑泥,唔噜叫道:“云康,救我……” 云康眼见这两人摔进坑底,顿时眉头一皱,大骂他们笨蛋,这两个大活人,连个坑也跳不过去吗。 此时不能再耽误,时间拖得越久,情况就越危险。云康用力一咬牙,纵身跳跃几个起伏,疾速冲到深坑跟前,连忙收紧手里的绳子,使劲去拽鄢茯察。 “嗖!”地一下绳索拉空,绳头从深坑里甩了上来。 绳子另一端原本系在鄢茯察胳膊上,而此时绳头已经断开,一看断口的截面,好像是什么东西咬断的。 这让云康大吃一惊,冒出浑身冷汗,这深坑无比诡异,两人掉了下去,很可能已经遭遇不测。 云康立刻俯身,紧趴到深坑的洞口,用神识往下探去,这一看不要紧,顿时呆住了。 这才几秒钟的工夫,下面已经形成一个方形大坑,足有五六米的深度。厚重的浓雾卷起来,从坑底带出来一股股暗流,呼呼地向上冒着酸臭的热气。 陈经济和鄢茯察重叠摔在一起,四脚朝天仰倒在黑泥土中,双腿乱踢一气,嘴里唔噜噜叫道:“鬼啊,有鬼啊!” 深坑仍然不停地往下陷,在云康犹豫的瞬间,大坑转眼又深陷下去两米左右。 云康赶紧把绳索抛下去,叫道:“你们拉住绳子,赶快爬上来,别耽误时间。”绳子已经落到坑底,但鄢茯察和陈经济双手乱挥,好像在跟空气中看不见的东西搏斗,根本没理会绳子。 这时沈夺也跑到深坑旁边蹲下来,他用手电筒往下一照,看见鄢茯察目露惊骇,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显得很不正常。 沈夺立刻觉得不对劲,转头看向云康,焦急地问道:“现在怎么办?” 深坑的下陷越来越厉害,说话工夫又深陷了几米,鄢茯察两人已经完全被黑雾笼罩,好像跌入永不见底的深渊一般。沈夺用手电光照下去,也几乎看不见人影。 正在束手无策的焦虑之中,远处传来牛哥的叫喊声:“救命啊,车要陷下去了。”他的声音无比尖厉恐慌,在深夜呜咽的风声中显得歇斯底里。 云康猛地转头,神识透过浓雾,看见面包车剧烈晃动,正摇摇欲坠向后仰去。 “我去!”云康暗骂一声,他已经被搞得焦头烂额,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怕什么来什么,深坑里两人等着他去救,后面的面包车又出事了。 此时不能再考虑太多,云康眼神透出一抹寒光,面色凛然地朝旁边的沈夺瞅了一眼,冷声说道:“你要帮我守住秘密。” 说着,他立刻从吞龙戒中取出青光面具,“唰”地戴在脸上,转身化作一袭青衣古装。 长发飘然,衣袂飞扬,在大风中舞动起来,青光面具下露出一双乌黑凛冽的目光。青衣忽地旋身而动,晃得沈夺眼前全是青色残影,连手中拿的电筒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直到云康纵身跳下深坑的一刻,沈夺才反应过来,“巫灵王,巫灵王现身了!” 脑中浮现出昔日巫灵王的身影,还没等沈夺仔细回想,就看见从深坑下面瞬间飞跃出来三个人。 古装青衣人悬浮在半空中,左右两手各抓着鄢茯察和陈经济,两人的脑袋歪在一旁,已经晕迷不省人事。 “走!”云康朝目瞪口呆的沈夺喊了一声,脚下运起两团真气,青衣身形“嗖”地一晃,带着两个人朝面包车方向飞过去。 大风呼呼刮动着,此时面包车被黑雾笼罩,车头高高地翘起来,两个后轮已经陷入深坑里,车身正缓慢地向后下方滑陷。 车内的鄢玄和牛哥惊得魂不守舍,双手紧紧拉住车身扶手,勉强稳住身子,没有滚跌到车尾去。 乌黑的浓雾之中,没等他们看到青衣人影,云康已经来到车门前,转手收起了青光面具,“哗”地将车门打开,把昏迷的鄢茯察和陈经济扔了进去。 “我来开车!”云康吼了一声,紧接着绕到车头方向,将帐篷帆布完全遮盖下来,挡住了车前的玻璃。 随后他把浑身发抖的牛哥揪起来,一把推到后座上去,自己跳上驾驶座位,转头叫道:“沈夺快上车!” 沈夺二话不说,紧跑两步迅速跳进车里,然后将磁铁盾牌吸在车门旁边,又随手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竹篓子扔出去,这才把车门关严。 竹篓子里爬出来一些虫子,很快布满了两扇车窗。 “那些是什么玩意?”牛哥喘了两口粗气,随即定一定神,从后车座上爬起来,一张脸几乎贴在后车窗玻璃上,怔怔地盯着上面密密麻麻爬动的东西。 那东西个个都有拇指盖大小,黑头黑脑的,长了有很多只脚,牛哥瞅了片刻,突然惊叫道:“蜘蛛,这么多蜘蛛?” 云康正在启动汽车,他早就看见沈夺扔出去的竹篓子,从里面出来无数蜘蛛,往车窗玻璃上蔓延爬行。 此刻他听见牛哥惊叫的声音,忍不住转过头,不耐烦地说道:“蜘蛛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又不是没见过。而且它在车窗外边,咬不到你。” 这些蜘蛛是昆虫宴没吃完,在陈经济强烈要求下,把活蜘蛛打包带上路,原打算晚上用油炸一炸,加餐吃夜宵的,没想到沈夺把竹篓子掀翻了。 云康见他把蜘蛛都放了,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不禁暗自嘀咕,多好的美味啊,怎么就扔了呢,这下子可亏大了,几百块钱的东西,没吃到嘴里,全都浪费了。 “轰隆!”云康脚下用力一踩油门,面包车马达启动起来,发出阵阵刺耳的嗡鸣声。 牛哥眼睁睁瞅着前车窗被帐篷帆布遮挡,云康居然敢开动汽车,而且还手握方向盘,不停地左转右转。 他瞪大了眼珠子,心脏病差点吓出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喉咙里咕咕了两声,哆嗦地叫道:“你,你把车往哪开呢,这样能行吗?” 云康夜里开车,根本不必用眼睛看前方,因为他使的是神识,不仅能透视东西,而且在黑暗中也看得一清二楚,所以前车窗用帆布遮挡也没关系。 但是这件事他没法跟牛哥解释清楚,谁能相信他懂得运用神识。 神识的能力有多强?那就相当于用脑电波控制视觉神经,又自带透视镜加红外线和雷达探测仪,高科技机器人也没这么牛·逼的。 ——(未完待续。) 第181章 斗巫蝗 面包车又破又旧,已经有年头了,油门一踩下去,车身左右摇晃,连玻璃窗都震得轰轰直响。 车轮下面的深坑一个连着一个,云康手扶方向盘,用神识盯着前方的路,疾速转动车头,谨慎避开巨大的深坑,唯恐一不小心整辆车掉进坑里。 这些深坑出现得十分突然,而且事有蹊跷,他们在篝火旁吃晚饭的时候,四周一片静寂,连半点动静也没有,丝毫没有发生意外的迹象。 谁想到他们坐下来随便闲聊,偶尔说起了石头山,讲到上古巫咸的传说,就突然出现了问题,关于巫咸的话题好像招了邪魂一样,周围渐渐地开始产生异变。 车轮沙沙地响着,云康定一定神,车窗外传来一阵“嘶嘶——轰隆——”的古怪声音,细听好像古战场上千军万马奔腾的响动。 云康的神识能探出一百多米,但他透过玻璃和帆布查看了半天,只发现外面一团团凝聚的黑雾,除此之外什么也看不到。 这时风声已经停歇,在一片寂静的背景中,战场冲杀马蹄踏遍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云康隐约觉得事情不妙,这片山林里原本连一声鸟叫都没有,怎么突然万马奔腾,似乎树林也变成旷野平原了? 他一边努力控制方向盘,一边心里暗暗着急,此时的处境对他们很不利,五个人全都摸不清状况,对此一头雾水,也不知怎么惹上的幺蛾子。更麻烦的是,车上还有两个昏迷不醒的。 陈经济和鄢茯察在深坑底下到底遇见了什么东西,云康也弄不清楚,他戴着青光面具去救人的时候,这两个小子已经翻白眼吐沫子,直挺挺晕过去了。 那个司机牛哥完全不顶事,平时吹牛吹的厉害,关键时刻就吓得掉链子,碰到危险更是一个棒槌,别想指望他帮上忙。 鄢玄虽然老成淡定,但毕竟年过五十了,体力和精力都跟不上,勉强能照顾自己,不拖队伍的后腿已经很给面子了。 唯一有用的人是沈夺,但云康搞不懂这小子闹什么洋玩意,磁铁盾牌被他抛出去吸住车门,又把一篓子蜘蛛扔得满车窗都是,密密麻麻爬在玻璃上,看一眼都觉得浑身难受。 云康暗自摇头叹息,沈夺的想法永远别猜,猜了也是白猜,完全没用的。 车窗外一阵窸窸窣窣的细响声,蜘蛛沿着玻璃边缘一直往前车窗爬。云康抬头看过去,忍不住皱起眉头,这些蜘蛛都是有毒液的,黑乎乎的脚上长细毛,被咬伤之后会引起疼痛发炎,严重的情况甚至会肌肉坏死。 幸好蜘蛛都在车窗外面,否则被它咬一口得恶心好几天。 前方的草丛道路塌陷的深坑越来越多,面包车冲过去就是陷入坑底的下场。云康一想到深坑几秒钟迅速下陷的恐怖场景,顿时浑身血液冲到头顶,如果面包车掉进坑底,只需转瞬的工夫,他们五个人就得被活埋。 林子里坑坑洼洼全是塌陷,几乎无路可走。云康猛地掉转车头,面包车飞速朝悬崖边的灌木丛驶过去。 崖边层层隆起的岩石,不像泥土这么容易塌陷,只要稳住方向,沿着崖边的岩石路一直开过去,说不定能顺利离开山林。 就算车闸没刹住跌进悬崖,云康也认栽了,他宁可摔到崖下去粉身碎骨,也不愿被一股酸臭气味的黑泥土埋起来闷死。 更何况他开车技术没那么糟,掉进悬崖也是一次极限运动的挑战,车上有他和沈夺两人,不至于让大家全军覆没。 想到这里,云康更是浑身放松,大脚加足油门之后,面包车窜上崖边的碎石头堆,剧烈地摇晃跳动起来,四个轮胎都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面包车被帐篷帆布完全遮盖,车里的人看不见外面发生什么事,但牛哥毕竟是跑长途的老司机,驾驶经验丰富,一听见车轮胎的动静,就立刻意识到不对劲。 他浑身冷汗流下来,眼皮抖了两下,嘶哑着声音叫道:“怎么回事,你把车开到悬崖边上了?这……这特么是找死啊!” 悬崖边上一片乱石,根本没有路,大半夜把车开上悬崖,分分钟摔下去变碎渣。 云康懒得理他,狠踩一脚油门,车身猛地晃起来,牛哥感觉后轮胎已经悬空浮起,两个轮子露在崖壁外边。他顿时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喉咙噎住说不出来话,差点当场吓尿了。 这时后座的鄢玄突然叫道:“云康,茯察的情况不对,他气息很微弱,怎么也醒不过来。” 鄢玄声音急躁不安,双臂抱着鄢茯察的头,见他两眼紧闭,嘴唇发青,有出气无进气的模样,已经急的肝肠寸断,几乎快要发疯了。 八仙镇的事情虽然重要,但他无论如何不能让儿子丢了性命。 云康用神识往后座上一扫过去,见沈夺手里拿了一瓶矿泉水,正给鄢茯察灌下去,但他嘴角抿得紧紧的,一滴水也喝不进去。 一道道神识不停地在鄢茯察身上扫视,透过衣服皮肤查看经脉情况,发现他的血液正向外倒流,全被两只黑乎乎的虫子吸走。 云康集中神识一看过去,只见两只巫蝗尾巴的钩刺扎在鄢茯察的颈背上,黑发脑袋已经吸饱了血,圆滚滚的一张微型人脸,嘴角沾着鲜红的血液,看起来十分狰狞可怖。 “茯察的脖子后边有两只巫蝗,正在吸他的血,赶紧把巫蝗弄死,血吸干就完蛋了。”云康把车移到崖边一块岩石上停稳,在驾驶座位上转头向后,急声吩咐沈夺道。 还没等沈夺动手,鄢玄已经开始行动,他麻利地脱掉鄢茯察的上衣,手电筒一照上去,倒吸一口冷气,果然发现两根手指大小的巫蝗。 两只巫蝗都长了薄翼翅膀,浑身乌黑发亮,脑袋上披着一绺幽黑的长发,被手电光惊扰,猛地转过头来,两张恐怖的人形小脸跟鄢玄打个照面。 鄢玄和巫蝗大眼对小眼,车内的气氛顿时凝固住。牛哥在旁边看着,呆愣了片刻,“啊”一声惊叫出来。 到底鄢玄有些见识,混了这些年也身经百战,此刻从容不迫从背包里掏出一本书,暗中瞄准一只巫蝗,抬头跟沈夺对视一眼。 两人同时点头,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随即“啪啪”两声,鄢玄挥出一本书,沈夺拿了一只鞋,一起拍到鄢茯察的后背上。 两只巫蝗没等振翅飞起来,脑袋已经被他们拍的稀巴烂,两蓬鲜红的血液溅出来,流了鄢茯察一身。 这时云康已经来到后座上,扶起口吐白沫晕厥的陈经济。 鄢玄和沈夺都在忙活鄢茯察,谁也顾不上管陈经济,云康见他双颊塌陷,眼圈发乌,是严重缺血的症状,再不赶快抢救,小命就彻底搭上了。 云康连忙用神识一扫,顿时恶从胆边生,陈经济身上的巫蝗比鄢茯察还多,大大小小足有五六只。 真是岂有此理,云康怒不可遏,几只小虫子也想置人于死地,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他给陈经济脱了外衣,盯着几只巫蝗,挥起巴掌“啪啪啪”拍上去,一巴掌打死一只,几下把巫蝗全都消灭。 管它是什么频临灭绝的稀有昆虫,要是再敢吸人血,云康就让它彻底灭绝。 拍死了几只巫蝗,云康满手都是血,鲜血从掌心渗透进去,迅速融入他的经脉当中。 突然之间,一桩桩零星的片段记忆汹涌翻滚起来,严重刺激着云康的大脑,登时惊动识海中修炼的穷奇兽,连吞龙戒中的识蛊虫也变得躁动不安,在镂空透气的玻璃瓶中“嗡嗡”乱叫。 云康被车内污血的腥气熏得几乎作呕,连忙往身上打出一个清水诀,又抛出一道清神符,将车内的空气彻底净化一遍。 但是刚才巫蝗流出的血液已经渗透到他体内,一时之间让他脑中产生了很多幻觉,仿佛看见一名青衣古装男子正盘膝而坐,周围雾气缭绕,顷刻间浑身布满了数不清的黑色巫蝗。 云康正在诧异之间,忽见小黄豆打出一道神识,叽叽咕咕跟他沟通:“完了,完了,你打死这么多巫蝗,马上会有更多巫蝗找你算账,呜呜兮,赶紧逃命吧。” 听小黄豆这样提醒,云康马上发出神识,在车内扫视一圈,突然发现后车窗位置趴着十几只巫蝗的黑影,他心里一凛,叫道:“车里还有巫蝗,赶紧用杀虫剂喷死这些虫子。” 打死了几只巫蝗之后,云康觉得这种古老的蝗虫没什么可怕,只是个头稍微大了一点,而且长着古怪的人脸和头发,让人看了心里发毛。说到巫蝗的战斗力和威胁性,感觉似乎比马蜂还弱一些。 他们来大西南出差,知道这里毒虫毒蚊多的不计其数,所以事先准备了几瓶杀虫剂,以备不时之需。 这时鄢玄和沈夺各自拿了一瓶杀虫剂喷雾,往车窗后面“嘶嘶”猛喷过去,车内立刻有一股刺鼻的杀虫药味。而云康忙着取出两颗药渣蜜丸,用水溶解之后给陈经济和鄢茯察灌下去。 只要这两人还有心跳,用蜜丸就能救回他们一条小命。 “不行啊,搞不定,杀虫剂喷不死这些虫子。”牛哥一边用衣服捂住口鼻,一边指着四下乱飞的巫蝗叫道。 云康抬头一看,这些巫蝗果然不怕杀虫剂,而且一只只披头散发,面目狰狞,正“呼呼”朝着他迎面飞过来。 它们好像有集体意识一般,头对头地嗡嗡叫了一阵,随即几只巫蝗飞到云康面前,忽然分开作包围之势,左右盘旋在他脑袋边上。 所有巫蝗都伸出尾巴钩刺,纷纷对准了他。 车内的几个人都看呆住了,鄢玄手里拿着杀虫剂,声音微微颤抖说:“云康,你千万别动,这些巫蝗是有智慧的,它们懂得协商合作,要围攻你。” ——(未完待续。) 第182章 搞砸 车窗外面的“嘶嘶——轰隆——”声不绝于耳,好像有无数黑点落到帆布上,不停发出的啃噬声音。 车内的气氛更加紧张,云康身子斜靠在座椅上,双眼盯着面前两只巫蝗,尾巴上的钩刺弯曲一下,在昏暗的车内灯光下泛出黝黑发亮的点点莹光,似乎流淌出一丝丝的毒汁粘液。 巫蝗露出的人脸半遮住头发,目光阴森可怖,直勾勾盯住云康,嘴里发出“嘶嘶”的细微怪叫声。 云康定睛看过去,发现巫蝗虽然只有手指一般大小,但脸颊上却长了一张奇大变形的嘴,呈现出一抹殷红色,嘴里呲出两颗锋利的獠牙。 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蝗虫,云康心里不由得纳闷,真特么奇怪了,巫蝗难道是凶兽和蝗虫杂交的?它肯定不属于普通昆虫类,谁见过蝗虫有一张人脸和野兽獠牙的。 车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空气中飘浮着一股股杀虫剂气味,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浑身紧张,连气息也不敢喘出一下,一时间气氛压抑沉闷起来,显得异常诡异。 云康身子僵直,一下也不敢乱动,从他观察巫蝗的钩刺来看,这些外形古怪的黑虫子显然是有剧毒的,而且它们懂得分工配合,行动井然有序,就像鄢玄所说的那样,这些巫蝗是有智慧的。 这让云康十分惊异,刚才他用神识探查鄢茯察和陈经济的身体状况,发现他们除了失血过多之外,并没有中毒迹象。 而巫蝗将钩刺扎入了鄢茯察的后背皮肤里,却没施放毒液,可见巫蝗对毒液能够控制自如,并且它们不想置鄢茯察于死地。 那这些巫蝗到底目的何在,云康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心里有一种不妙的预感,黑虫子好像是奔着他来的。 此时这一群巫蝗都将有毒的钩刺对准了他,一丝丝毒液顺着钩刺流淌下来,随时准备施毒进攻。 云康更加确定这些虫子想找的目标就是他,不由得暗中郁闷,为什么呀,他跟巫蝗无冤无仇,今晚只是路过而已,真不是故意打扰这些稀有品种的。 鄢玄和沈夺也发现了这一点,都忍不住转头,目光齐刷刷地盯着云康的脸,露出惊悚又同情的神色。 他们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这些巫蝗太特么聪明了,故意附在鄢茯察和陈经济身上,借助他们两人潜入面包车,而它们真正想要攻击的人却是云康。 “云康,动手吧。”沈夺压低声音,朝他打了一个手势,做出斩杀的示意动作。 他虽然不知道被巫蝗的毒钩刺中有什么严重后果,但看云康神色凝重严肃,猜到这些古怪的黑虫子不好对付,而且车内空间有限,处理起来肯定十分棘手。 如果两人配合的话,沈夺以黄阶武者的内力扫荡巫蝗的围攻之势,而云康趁机借力除掉这些虫子,合作攻击计划能用最快的速度灭了巫蝗,倒也十分可行。 沈夺打眼一看,围上云康的巫蝗总共有十只,分布在他头顶四周,另外还有六只守在车内角落里,嗡嗡地扇着翅膀,目光警戒地观察情况,在远处久久盘旋,随时打算加入攻击战斗。 这些巫蝗虽然是虫子,但智商绝对不低,而且表现得非常鸡贼,战略和战术一样不少。 沈夺双掌暗中运起内力,这时云康缓缓抬手,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这些巫蝗的意图不明,如果强行攻击,恐怕会把事情搞砸。 双方正僵持不下,“嘶嘶——”巫蝗发出一阵刺耳的鸣叫声,十只黑黝黝的飞虫突然从半空中俯冲而下,朝着云康的脑袋攻击而来。 “哗!”云康早有防备,双手中升出两团火焰,猛地挥向左右,顷刻间席卷了几只巫蝗,星星点点的火苗裹着黑虫子脑袋,在车内四处飘散开,好像浮动的萤火虫。 “这位小老板真牛逼啊,还会玩火呢!”牛哥呼出一口长气,忍不住大发感慨,连声赞道。 烈火乃是天下至刚的利器,不管是哺乳动物还是昆虫,几乎都是惧怕火焰的。而这回巫蝗遇到了云康这个克星,想从包裹的火焰中逃出生天,恐怕是太难了。 牛哥不由得暗中感慨,云康的外表长相挺斯文英俊,看着好像一个男花瓶,没想到本事还不少,会玩不少花样呢。 “唰唰唰——”云康接连打出几道火苗,将车内角落里的几只替补巫蝗也吞噬干净,转眼间变成冒火的飞虫亮点。 沈夺见所有的虫子都被火苗燃着,这才松了一口气,浑身绷紧的肌肉也松懈下来。 巫蝗虽然有智慧,会相互配合攻击人,但毕竟不如人聪明。更何况云康是巫灵王,巫蝗想要攻击擅长施展巫术的厉害人物,简直是痴心妄想,绝无可能。 刚才的担心都是多余的,沈夺脸上露出一个放松表情,正庆幸云康打出火团克制巫蝗,忽见黑虫子脑袋从熊熊燃烧的火苗中露出来,火焰的光芒映着巫蝗咧开的嘴,一个个笑得十分阴森得意。 “嘶嘶——”巫蝗的长发抖动起来,瞬间吞吃了火苗,随即发出一阵欢愉的叫声,似乎对云康送给它们火团十分满意。 “额!”云康顿时傻眼了,特么这些黑虫子居然不怕火! 他的炼气三层功力打出的火苗威力巨大,能将一个大活人顷刻烧焦,上次用火团对付李文饰,转眼间就烧得连渣滓都不剩,而此刻用火团烧巫蝗,居然无法克敌,连火焰都被虫子吞吃光了。 云康气急败坏,这些巫蝗果然有些邪性,不是那么容易搞定的。 巫蝗吃完火苗之后,重新围住云康,卷起尾巴上一根根钩刺,再也不犹豫,“嗖嗖”地往他身上飞扑而来。 车内空间十分狭小,而且昏迷不醒的鄢茯察和陈经济已经占据后座的大部分位置,云康紧靠在座椅上,勉强挤在鄢玄和沈夺中间,根本转不开身子。 “嘶嘶——”巫蝗的钩刺全都扎向云康,他无计可施,没地方躲避,又不能打开车门逃出去,只得挥起手掌打出一记风刀,朝虫子的尾巴劈过去。 风刀对于修仙者来说,是最简单的攻击法术,云康已经修炼到炼气三层,风刀的威力虽然不足以杀人,但力道斩杀几只虫子却是绰绰有余。 只是没想到巫蝗的身形异常灵活,并且对云康的行动有所防备,见风刀划过,双翅一震就轻松避开,然后左右变幻队形,形成前后两翼进行夹击。 车内的光线昏暗,空间又十分狭小,云康顾及其他人的安全,不敢随意劈出风刀,这样被束缚手脚,限制了风刀的准头和威力,加上每一只巫蝗都贼兮兮的,懂得声东击西的策略,让云康连续发出几道风刀,全都偏差劈歪,“嗖嗖”的刀光残影划在座椅上,顷刻间砍出了一道道裂纹。 “哎呀呀,我的车啊。”牛哥的眼珠子盯着风刀落下,看得他直肉疼,呲牙咧嘴地叫道。 虽然这面包车年头久了,内饰座椅已经非常陈旧,但他平时还是非常注意保养车身的,指望用这辆车跑长途赚钱养家糊口呢。这时眼看云康拿风刀劈来劈去,虫子一只也没杀着,倒是把车身当成练刀的靶子了,换了谁是面包车主人,都会心疼啊。 车内座椅被云康劈出横一道竖一道的刀痕,连内芯的海绵都崩裂出来了。牛哥缩着脑袋,在旁边暗自哀嚎,跑完这一趟长途,整辆面包车基本上就报废了。 云康连劈出几道风刀,却发现根本砍不到巫蝗,登时恼羞成怒,杀心顿起。几只小虫子跟他较上劲了,他好歹是一个修仙者,竟然连虫子也对付不了,丢人丟到家了。 他暗骂一声,特么的,小爷非把这些巫蝗劈成两半不可。 “嗖嗖嗖嗖——”云康连续挥动双掌,左右开弓,风刀不停地劈出去。巫蝗在车内到处乱飞,刀影一道道划过,座椅和车内壁已经被劈得千疮百孔,连鄢玄和沈夺的衣服都被刀锋划过,多了一条条划痕。 “停手,快停手!”牛哥一看势头不对,连忙双手抱住脑袋,连滚带爬地往副驾座位上挪去。他要是再不躲开,巫蝗没被劈死,他就浑身挨刀子了,最后非闹到车毁人亡不可。 牛哥往前爬着换座位,鄢玄则是低伏着身子躲避风刀,而沈夺后背紧贴在车门边上,手中持着一柄匕首,风刀一荡过来,他立刻运出内力,抬手左右挥动匕首,硬是将迎面的刀锋挡了回去。 “噼里啪啦”一阵刀光剑影,车内四处响起刀刃撞击的声音,紧接着听见牛哥的哀嚎声,“哎呦呦,你小心点,砍到我后脖子了,我跟你没仇啊……” 车内几人跟巫蝗搏斗已经乱成一团,车身剧烈晃动起来,云康正忙活得焦头烂额,突然听见车外面“嘶嘶——轰隆——”的声响猛烈加强,好像马蹄践踏玻璃窗发出的声音。 车内的巫蝗一听见声音,立刻变得更加兴奋起来,也发出一阵“嘶嘶”的鸣叫声,似乎在回应窗外的声响。 云康一见之下,顿时头皮发麻,连忙收回风刀,顾不上继续攻击巫蝗,他转身手脚并用,两下爬到驾驶座位上,双手扶住了方向盘。 但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车身左右摇晃得更加剧烈,方向盘几乎稳不住,云康只听到“嘶嘶”的声响越来越近,转眼间车窗外的帐篷帆布被一片黑影腐蚀殆尽,瞬间撕开了一片大窟窿。 几乎是同时,车内的十六只巫蝗“轰”地一声全都扑向云康,钩刺紧扎进他的脖子里。 “啊!”云康忍不住叫出声来,抬手在脖子上乱拍一气,沈夺和鄢玄也赶紧上来帮忙,三个人六只手很快将巫蝗打死了大半。 车窗外出现一大片黑影子,慢慢地覆盖住整个车顶,将四周覆盖的帆布全都腐蚀成一片片褴褛碎布。 牛哥瞪着眼珠子,突然惊叫起来:“外面都是巫蝗,咱们的车被包围了,它们连玻璃也能啃掉。” 那一大片黑影子是由一只只巫蝗结集而成,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这些巫蝗不仅有毒钩,而且它们的毒液具有强烈的腐蚀性,不仅能把厚防水帆布销融掉,而且看起来连玻璃和金属也挡不住它们。 成群结队的巫蝗好像一个拥有庞大身体的黑色巨人,正俯身蔓延到车顶之上,然后从上方往下移动,四处散遍车身的前后左右。 车窗玻璃上爬满一层毒蜘蛛,巫蝗的黑影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跟毒蜘蛛碰到一块,立刻纠缠撕斗起来,黑毛蜘蛛腿和巫蝗钩刺打得难解难分,发出“噼啪”迸裂的声响。 云康刚才被巫蝗的毒钩刺中,毒液蔓延到体内,感觉有点眩晕,但总算把扎进他脖子里的巫蝗全都拍死。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大悟,要想杀死这些巫蝗,就得做出自我牺牲,只有让毒钩扎进皮肤里,才有办法把它们全都消灭。 “云康,赶快开车,那些蜘蛛撑不了多久。”沈夺吼了一嗓子,云康顿时明白了,沈夺为什么要把一竹篓子的毒蜘蛛扔出去,原来是为了对付巫蝗,给他们争取逃命的时间。 云康连忙点头,猛地一踩油门,面包车好像离弦的飞箭一般弹射出去。 车身猛地腾空而起,车灯射出去的两道强光穿透浓雾,一直照进深幽黑暗的悬崖里。 “啊,救命!”牛哥脸色变得煞白,双手揪住头发,身子直挺挺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叫声。 紧接着面包车在黑暗的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着悬崖飞了出去。 ——(未完待续。) 第183章 崖底图画 面包车腾空一跃飞下悬崖的时候,云康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不到两秒钟的工夫,他的识海发出一阵阵嗡鸣声,顷刻间犹如波浪一般翻腾不休。隐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逐渐清晰起来,接着浮现出一幅幅似曾相似的图景。 树木葱郁的崇山峻岭中,一位青衣仙者飘浮在半空中,身后映着一轮皎洁明朗圆月。黑色的夜空中布满了闪烁明亮的星光,青衣人的双臂左右展开,抖起两条宽幅长袖,衣袂在风中浮动着青影。 云康心中一动,突然觉得这位青衣仙者非常熟悉,只可惜脑海中无法勾勒出他的容貌,只是依稀存在一个青衣身影,孑然傲立,有一种忍受着决绝痛苦的孤独感。 在月光的映照之下,青衣仙者的周围霎时出现一簇簇黑色巫蝗,很快飞落到伸出的双臂上,用钩刺吸附住他的身体。 黝黑的巫蝗密密麻麻覆盖在青衣仙者的衣袖上,无数薄翼翅膀抖动着,一根根钩刺的毒液刺入他体内,让云康顿觉一阵震惊。 青衣人很快浑身发生变化,衣服上如同染了墨汁一般,顷刻间前后衣襟都是乌黑一片。 云康正神游境外,突然听见牛哥一阵惨叫声,“啊,救命,我要死了……” 他的意识立刻清醒过来,定神一看,面包车擦着岩石翻滚下去,像重量炮弹一般朝崖底摔落。 紧接着车身在岩石山壁翻滚而下,云康一阵眩晕,眼前的玻璃窗狠狠地撞碎,发出一阵“轰隆——噼里啪啦——”的刺耳巨响。 云康的两手连忙松开方向盘,在车内打出一道真气团,接着甩出几个防御符,尽量罩住几个人的身体,以免遭受剧烈撞击严重受伤。 面包车翻滚之下,所有人都离开座位,一会撞到车顶上,一会抛回座椅上。云康耳膜嗡嗡作响,已经快要吐出来,这时他才深刻体会到,开车系好安全带是多么重要。 好在有真气团和防御符的保护,他们磕磕碰碰受的都是皮外伤。 但即便如此,等面包车砸到崖底的岩石上,终于停住翻滚,车内几个人都已经摔得七晕八素。 云康一脚踹开扭曲的车门,浑身疼痛从车里爬出来,再转身一看,才发现面包车玻璃完全碎裂,车身已经严重变形,成了一坨废铁。 周围阴暗寂静,偶尔传来几声虫鸣,云康担心被巫蝗攻击,从车里爬出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用神识扫视周围。 神识探了两遍,没发现黑虫子的影子,云康长吁了一口气,看来那些虫子没跟过来,他们暂时摆脱了被巫蝗围攻的危险。 他转头去看面包车,彻底毁得连模样都没了,但是去八仙镇还有很远的路程,如果他们靠步行走过去,铁定赶不上集合时间。 而且他们的队伍里有两个伤员,再这么拖泥带水下去,恐怕在路上磨蹭几个星期,也还是到不了八仙镇。 云康不禁一阵犯愁,别人出门都顺顺利利,但是他无论到哪儿都碰见倒霉事,到底他命里跟什么犯克呢。 他没工夫多想这些,赶紧去开车门救人。 “伯父,你怎么样,没受伤吧。”云康用力扳开砸扁的侧车门,伸手进去拉鄢玄,目光盯着他打量两眼,急声问道。 鄢玄的身子骨虽然还硬朗,但毕竟已经不年轻了,经不起摔悬崖的折腾,云康担心他受伤,自责说道:“都是我开车不小心,本来想躲避巫蝗,谁知道直接摔下来了。” “我没事,你别担心。”鄢玄抓住云康的胳膊,回了他一声。 鄢玄的位置在云康身后,真气团发出去直接护住他全身,所以没受一点伤。这时他从车里钻出来,眼看着面包车“腾腾”冒着一股股白烟,不由得感觉一阵后怕,幸而油箱没发生爆炸,否则他们都变成飞灰了,比被巫蝗咬死还惨些。 他也发现巫蝗并没追上来,随即心里又开始庆幸,多亏云康把面包车开到崖底,虽然有点狼狈不堪,但总算没受严重的伤,算是逃过一劫了。 鄢玄一点事也没有,但是牛哥就倒霉多了,他坐在副驾位置上,面包车一路翻滚撞到岩石上,他浑身伤得最严重,很多玻璃片扎到他的肌肉里。 云康费力把牛哥从车里拖出来,发现他不仅一条腿摔断了,而且脑袋上汩汩地往外冒血,他上前扶了一把,沾得满手都是血腥味。 崖底笼罩着瘴气浓雾,一片黑咕隆咚的,伸手不见五指。鄢玄到处摸不到手电,根本也看不到东西,只闻见一股刺鼻的血腥气味,不禁担心问道:“是谁受伤了,伤得严重不严重?” 他最着急的是鄢茯察,被巫蝗咬了之后就一直没醒过来,刚才翻车坠崖的时候,也不知道鄢茯察情况怎么样。 鄢玄连忙转身,去车上摸索了半晌,叫喊道:“茯察,茯察。” 云康眼看牛哥奄奄一息的样子,总不能对他置之不理,还是先救了他再说。 虽然这家伙有点市侩,胆子小又爱吹牛皮,不太讨人喜欢,但这一趟跑长途受他们的拖累,如果再搞得车毁人亡,连小命都搭进去,那就让云康深感内疚,实在过意不去。 云康双手抱住牛哥流血的脑袋,用神识一探,见他脸色煞白,脑顶上受伤,撞出一个血窟窿,但内脏经脉还好,没受到严重的损伤。 此时牛哥的神智已经不清醒了,云康连忙把他搀扶到旁边的树底下,拿出一颗蜜丸让他服下。 云康一边照看牛哥,一边担心着另外两个昏迷的,连忙转头叫了一声:“沈夺,车里很不安全,赶紧把茯察他们弄出来。” 牛哥服用了蜜丸之后,顺一顺气息,脉搏总算平稳下来。云康又给他接上摔断的腿骨,然后找几根树枝固定绑好。 半晌之后,牛哥缓缓睁开眼睛,“哎呦呦”呻吟了几声,问道:“这是什么地方,我……已经死了吗?” 云康用神识检查了一遍,发现牛哥虽然流的血多,但五脏六腑没什么大问题,挺过今晚就不会有性命之忧。他让牛哥平躺下来休息,然后淡淡说道:“你已经平安落地了,放心吧,你绝对死不了。” 这时沈夺把昏迷不醒的鄢茯察从车里拖出来,云康安顿好牛哥,然后赶过去帮忙,跟鄢玄一起把陈经济抬起来,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沈夺将面包车上冒的热烟熄了,然后忙活着把车上的行李都卸下来,在附近找了一块相对干燥的平地,燃了一堆篝火,又搭起帐篷,把受伤的三人都挪进帐篷去。 云康见沈夺做事井然有序,他也帮不上什么忙,索性不去添乱。他探出神识观察附近的环境,发现这崖底一片潮湿的瘴气,蚊虫夜鸟也很多。神识往地表深处探去,只见离地表不到一米就有水源。 云康稍微松了一口气,只要有水源存在,即便他们在崖底休整几天,也没什么大问题,反正去剧组集合已经晚了,倒不如这两天安下心来,先把鄢茯察他们治好再离开。 但是崖底的安静恐怕是暂时的,云康仍然担心成群的巫蝗追上来,万一再被黑虫子攻击,他们这些人伤的伤,晕的晕,恐怕就得给虫子当点心了。 这些巫蝗到底什么来头,为什么攻击他们,他还都没搞清楚,既然无法做到知己知彼,就只能小心谨慎防范着。 云康抬头朝崖顶看去,神识扫视了一遍又一遍,发现并没有任何动静,巫蝗好像从没出现过,此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伤员都在帐篷里躺下睡着了,沈夺和鄢玄围着一堆篝火,正在嘀嘀咕咕地研究着什么。云康坐到他们旁边一看,鄢玄手里展开一个本子,上面绘制了一幅立体图画,细看去好像是一张地形图。 云康伸脖子看了半晌,感觉这地形图非常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鄢玄抬头看他,脸上露出凝重的表情,深呼出一口气道:“云康,那些巫蝗真是有智慧的,它们故意把车逼到崖底。你看,这图上画的细节,是不是跟我们现在的位置一模一样?” 他说着,伸手向周围一指过去,云康茫然地抬起头,借着火光看去,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怪不得他觉得眼熟,原来刚才用神识扫视附近的地形环境,这图上画的内容跟他此刻见到的场景一样。 嶙峋凸出的岩石,高大茂盛的树木,郁郁葱葱的杂草甸子,还有崖壁上的鸟窝,都出现在地形图的画里。 “这张图是从哪儿来的,到底是谁画的?”云康心里不仅震惊,而且有一丝惶恐,隐隐升起不安的感觉,因此忍不住急声问道。 鄢玄看了看他,目光中颇有深意,说道:“这张图是南宫给我的,听他说跟八仙镇的秘密有关,也不知道是谁画的图。我一直以为这地方很难找,没想到这么巧合就碰上了,倒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鄢玄对摔下悬崖的事情一点不以为意,此时发现图纸上画的就是崖底的位置,语气中有一些压抑不住的兴奋。 云康一听他这样说,脑袋顿时有些抽筋,如果图上画的内容跟八仙镇有关系,那么南宫国胜是不是早就知道巫蝗的事情? 那些巫蝗能把他们逼下悬崖,而且准确落到图画的附近位置,这简直不可思议。 特么黑虫子到底有多聪明,云康心里一阵气馁,他们被虫子追来赶去,好像耍着玩一样,丫的巫蝗智商比人都高,这种感觉很不爽。 ——(未完待续。) 第184章 绘图者 三人围坐在篝火旁边,把地形图仔细研究了一遍,云康发现地图是一份复印件,原稿用铅笔绘制,笔划墨色粗细不均,涂改的地方痕迹明显,从凌乱勾勒的草木轮廓可以看出来,这张地图画的比较匆忙。 云康将地图上的细节跟周围环境对比一下,二者有差异的地方并不多。 看完地形图,云康的眉头略微舒展,事情比他想象的简单一些,草木植物春华秋实,四季轮回,时间长了不可能没有一点变化。所以据他推测,地图的绘制时间距离现在不会太久,估计最长不超过两年。 想到这里,云康基本可以确定,近一两年内有人来过崖底,匆忙画下这幅地形图。 绘图的人可能跟他们的经历一样,在悬崖上遭受巫蝗攻击,落入崖底后发现了一个秘密,所以才画了地图带出去。 云康虽然没见过绘图的人,但隐约觉得此人不简单,身上肯定藏了一些故事,因此对他更加好奇,忍不住问鄢玄:“南宫董事给你这张地形图时,没说到底有什么用吗?” 如果南宫国胜对地图完全不了解,又怎会知道地图的内容跟八仙镇的秘密有关,这些说辞根本就是自相矛盾。 鄢玄蹙一蹙眉心,摇头道:“南宫说这张图是一位朋友画的,去八仙镇的途中一定能用得着,至于到底怎么用,恐怕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抬头借着火光看了云康一眼,继续说道:“我跟南宫相识多年,对他的脾气还算了解。他为人精明,做事谨慎,一辈子真正信任的朋友并不多。但我知道一个人,南宫对他绝对信任,这人的名字叫梁子夜,是一位神话人类学家。” 鄢玄暗中感慨,以南宫国胜的精明,居然如果信任一个年轻人,可见梁子夜一定极为不凡。可惜他年纪轻轻就夭折了,这让南宫国胜痛彻心脾,如失臂膀。 “又是梁子夜。”云康暗中嘀咕着,心里顿时五味杂陈,说不出什么滋味。 他听到梁子夜这个名字,脑子里一抽搐,立刻条件反射,想起唐离对他说的那些话。曾经误认他就是梁子夜,让他百口莫辩,哭笑不得。 云康不禁暗自摇头叹气,他跟这个叫梁子夜的人类学家从来不认识,但唐离偏偏说他就是梁哥,女人的直觉也真是奇怪了。 直到现在,云康渐渐发觉自己对女人并不了解,更不清楚她们什么时候突发奇想,弄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让人摸不着方向。 云康扫了两眼地形图,如果地图真是梁子夜画的,他到底在图中隐藏了什么秘密。他凝神仔细看了两遍,仍然没有头绪,只得暂时先把图画记在脑子里,说不定某一天机缘巧合,秘密就不解自破了。 鄢玄不声不响地查找相关资料,他把厚厚的牛皮本子翻到一页,拿手电筒扫视上面的字迹,说道:“我找到一条资料,你们看看有用不。地方志里记载,这附近自古以来盛产一种硫石,硫石粉顺着山泉冲到下游去,沉淀在一片湖水里。据说此湖含硫丰富,各种皮肤血液的疑难杂症都能治疗,比泡温泉的效果还好。当地人认为这片湖水是天神赐下的,所以称作神硫湖。” 云康脑子里把资料内容过了一遍,非常讶异这附近居然盛产硫石。但他知道古代地方志里记载了很多传说故事,经历了几百年之后,沧海桑田巨变,传说不一定都靠谱。 他心里琢磨了半晌,想起在入夜扎营时,确实闻见一股刺鼻的硫火气味,隐约从巫仙山方向飘散过来。 巫仙山就是牛哥说的那一座神龙摆尾的石头山,最早是古代巫咸修炼的地方。云康闻到石头山飘来硫火气味,当时还觉得有些奇怪,怎么修仙的地方有大量火硫石? 一般来说,修仙者对硫石、沥青这些东西都很忌讳,因为这些带有刺激性气味的矿物影响神识的修炼,对提升功力一点好处也没有,反倒会干扰丹田突破和法术修炼。 比如沥青能阻挡神识扫视,穿墙术遇到沥青也会失灵。而硫石气息如果吸入丹田经脉中,会阻碍功力的升级突破。 云康早已经探查过,巫仙山四周确实萦绕着淡淡的仙谷之气,这里的地势前后遍布山水,草木丰盈茂盛,是聚集灵气的风水宝地,所以很适合修炼。 这里的环境如此矛盾,让云康更搞不明白,难道巫咸修仙可以不受硫石的干扰,或者他有本事把硫石的劣势变成了优势,可以辅助提升功力。 这件事让云康充满好奇,他也是修仙者,当然希望功力无所不能,修炼的禁忌越少越好。如果硫石的忌讳不破除,万一被死对头知道硫石可以对付修仙者,那就大大不妙了。 他转头问鄢玄道:“你本子上抄的这些地方志,是哪一朝代传下来的?” 中国的地方志历史悠久,唐代以前已经出现地方志。到了明清两代,地方志越来越发达,甚至连一些乡镇村子都有地方志流传下来,记载当地的地理区域、历史沿革、名人传记、传说故事,包括地方的山脉、河流、村落、特产、名胜等等,内容五花八门,极为丰富。 如果鄢玄抄写的地方志是宋代以前的,那基本上没有参考价值。宋代距今已有一千多年,这附近的村民不停开采硫石矿,曾经的神硫湖早不知变成什么样,湖水是不是已经消失了,都是说不准的事情。 鄢玄见云康表情严肃,知道地方志记载的内容事关重大,于是仔细看了一下地方志的落款年代,说道:“大明崇祯十三年,有一位游仙来到巫仙山,在山顶题了四个朱砂红字‘青山秀嶂’,又在神硫湖岸边建造修行仙宫……” 他抬头看了云康一眼,继续说道:“这地方志的内容是明朝崇祯十三年记录下来的。那个姓牛的司机没说错,附近果真有明朝仙人建立修行仙宫的传说。但是牛司机说仙宫建在一处高地上,而地方志里说仙宫建在神硫湖岸边,倒是不太相符。” 云康“嗯”了一声,琢磨了片刻,点头说:“明朝崇祯十三年流传到今天,已经三百七十多年,传说这东西大多都是世代口耳相传,传了三百多年有点跑偏也正常,反正仙宫的传说没变就好,至于建在高地还是在湖边,都已经不重要了。如果真有这么一座仙宫,三百多年不至于全毁干净,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想找的话也不会太难。” 鄢玄环顾四周黑蒙蒙一片的树木草丛,摇头说:“可惜得尽快赶路去八仙镇,跟剧组会合,不能在这附近耽误太长时间。等天亮之后把这里的地形做一个记号,以后有机会再过来跑一趟。” 云康心里有些不安,总觉得有一些重要的事情没解决,暂时还不能离开此地。但剧组集合的日期已经逼近,再不赶去八仙镇的话,他的男主角铁定要被姓江的家伙抢了。 他皱了一下眉头,借火光看不出声响的沈夺,刚才他跟鄢玄说了半天话,沈夺就好像一座石雕似的,端正坐在篝火旁,目光瞅着跳动的火苗,一副置若罔闻的样子,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这座冰山果真够淡定的,从崖顶摔下来的时候,云康也没见他皱一下眉头,此时更像老僧入定一般,完全将红尘万物抛开脑后。 沈夺发觉云康正在看他,缓缓地抬起头来,捡了一根树枝在地上划了两下,沉声说道:“今晚的事情看起来混乱,其实理顺了也很简单。海市蜃楼里出现的是古代仙宫,牛哥说他去过八仙镇,街道楼宇跟仙宫一模一样。你们想想看,有光线折射才能形成海市蜃楼,所以仙宫很有可能建在湖水附近。只要我们找到神硫湖,就能发现仙宫的秘密。” 云康并没看见海市蜃楼,所以没有发言权,他转头望向鄢玄,看这位经验丰富的堪舆学家怎么说。 鄢玄若有所思,半晌摇头道:“这事也说不通,如果是海市蜃楼的光线折射,把八仙镇的影像展现在我们眼前,那么镇上不可能出现穿古装的人。你们还记得吧,那古代的集市街道非常热闹,都是穿戴明朝装束的古代人,而且还能听见他们说话,这怎么可能是海市蜃楼?” 云康恍然地点头,真是这种情况的话,的确不可能是海市蜃楼。如果说几百年前发生的光线折射,影像到现在才传送过来,这反射弧也太长了一点吧。 更何况出现海市蜃楼,在场所有人都能目击到,没理由别人能看见听见,唯独他什么也不知道。这种摆明了搞歧视,把他排除在外的情况,特么分析来分析去都不科学啊。 自从进了巫仙山,他的思维就一直停留在修仙上,什么巫咸,什么仙宫,都跟古代修仙有关。没想到整件事的发展不知不觉失控了,突然朝科幻方向转换,领域跨越实在太大,已经超出他的预期。 思前想后琢磨了一通,云康觉得鄢玄的分析更有道理,说:“我觉得海市蜃楼不太可能,因为实在太反科学了,怎么都说不通。这种情况最有可能是出现幻象,当时我闻到一股硫火气味,紧接着你们就看见了古代仙人建的仙宫景象。可能是硫火的味道有问题,让你们脑中全都产生幻觉,不仅能看见仙宫,还能听见古代集市上说话的声音。” 沈夺沉默了片刻,并没有接着他的话题讨论,而是自言自语道:“巫仙山最早是巫咸的修炼之地,巫蝗是上古时期的蝗虫品种,这些高智商的虫子能存活到今天,九成跟巫咸留下的宝物有关。” 云康立刻明白他的意思,紧接着他话说道:“明代仙者来巫仙山游历,在神硫湖附近修建仙宫,目标肯定也是仙家宝物。只是巫咸的年代太过古老,而且大多是神话,不足为据,如果能知道明代的仙者是什么人,可能会查出一些线索。” 巫仙山地处大西北,人迹罕至,十分偏远,三百年前的仙人游历事件或许有迹可循,但是想查三千多年前的巫咸,那根本是天方夜谭。 说着,云康的目光飘向鄢玄,想查明代仙者是谁,还得靠这位资深的老堪舆学家。 “明代仙人?我好像有点印象。”鄢玄迎上云康的目光说道,紧接着连忙去翻他的牛皮本子。 搞地理堪舆研究的人擅长记忆地形图,对其他的事情却不太上心,鄢玄平时把传说故事从地方志里抄下来,分门别类记在本子上,平时很少去看,仅作为堪舆研究的一个参考。 他“唰啦啦”把本子翻了几页,拿手电光一扫,说道:“巧了,这个明代仙人在地方志真有记载,人称巫灵王,明清时期在大西北一带很有名望……” 话说到一半,鄢玄停下来皱一皱眉头,缓慢抬起头,有些惊奇地看一眼沈夺,说道:“好像你们巫门供奉的仙人牌位就是巫灵王,我说的没错吧?” 沈夺默默点头,眼角余光瞅了一下云康,然后低下头去,闷声不语。 巫灵王就是云康,沈夺顿时恍然大悟,原来这些事情跟巫灵王有关,当年建仙宫的人也是巫灵王。 巫咸、巫蝗、巫灵王,这三者之间肯定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巫蝗逼他们落下崖底,就绝对不是偶然事件了。 但是这些事情,沈夺绝对不能说出来,所以他深深低下头,紧抿住嘴唇,保持沉默。 在这种情况下,云康是最尴尬的,偏偏还要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他浑身肌肉紧张地绷在一起,巫灵王的秘密,只有他和沈夺知道,连鄢玄也得蒙在鼓里。 云康只觉得脖子发硬,忍不住转头偷瞄一眼鄢玄,不禁暗中纠结,如果让伯父知道巫灵王就坐在他面前,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大概心中十二孝乖女婿的形象该彻底崩塌了。 鄢玄也发现了两人的异样表情,但是不明所以,以为是自己的猜测触及了巫门的禁忌,于是赶紧闭上嘴,不再讨论这个话题。 后半夜的崖底阴湿气越来越重,冷风吹得后背嗖嗖直冒寒气,三人围作在篝火旁,都双手摊开,沉默地烤着火,心中各有所思,谁也不开口说话。 “啪嗒啪嗒!”不知道过了多久,三人猛地听见一阵石头敲击的声响,在寂静的崖底一旁传来,阴寒的深夜中显得极其突兀。 云康立刻警惕起来,转头朝黑暗中放出一道神识,朝声音传来的地方仔细扫视一遍。 深夜中浓雾笼罩,浓密的漆黑极不正常,甚至连神识探过去也十分费力。 云康查看了半晌,发现在不远处的地方,有一片模糊嶙峋的影子,像是一堆坍塌的房屋瓦砾,“啪嗒”的声响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未完待续。) 第185章 吉普车 第185章吉普车 “啪嗒啪嗒”的声响很有节奏感,细听起来是石头敲击发出的声音,鄢玄侧耳一听,很快辨别出声音的意义,登时浑身一震,跳起来叫道:“这是求救讯号,那边有人遇到危险了。” 他转过头看去,一双眼睛炯炯地盯在黑暗当中,“啪嗒”的声响时断时续,在寂静中显得十分惊悚,越听越感觉瘆得慌。 鄢玄起身要去查看一下,被云康伸手拦住,说道:“咱们待的地方是崖底,不是那么太平,危险四伏,随时可能遭受不明飞行物攻击,千万要留点神。” 他说的“不明飞行物”是指巫蝗,这些虫子不仅智商高,而且善于隐藏,结群伺机而动,隐在大雾弥漫的黑夜里,他们根本察觉不到。 如果三人放松警惕,被“啪嗒”的声音吸引过去,帐篷这边没人留守,贸然敞开一个空门,总是不太妥当。 更何况他们有三个伤病员,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中了调虎离山之计,那就后悔莫及。 鄢玄听他分析的有道理,也不敢轻举妄动,一边听着“啪嗒”的求救讯号声,一边焦急地说:“这讯号是探险队常用的,可能附近有人遇险,咱们不能见死不救。” 鄢玄常年在荒郊野外搞堪舆研究,始终信守一套救人如救己的原则,今天他们救人一命,将来别人也会救他们一命。人命关天的大事,绝对不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云康也知道遇到人命不能不救,他跟沈夺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让鄢玄留下来守住营地,顺便照看帐篷里的伤员。 他把必要的装备扔进吞龙戒中,对鄢玄说道:“伯父,我和沈夺过去看看,这里就交给你了,有情况及时发信号。” 云康和沈夺的战斗力更强一些,又擅长处理危险情况,由他们去求救信号那边探一探究竟,最合适不过。 鄢玄点头答应下来,三人开始准备行动。 云康知道在野外宿营,有篝火的地方是最安全的,于是捡了几块干木柴添进火堆里,把篝火烧得更旺,这才跟沈夺一起朝着声音摸黑潜行过去。 两人都赤手空拳,弓弩砍刀一类的武器留在篝火旁边,他们一件也没拿。沈夺有一条长鞭缠在腰间,他的磁铁盾牌平时隐藏起来,不到关键时刻绝不外露。 云康在吞龙戒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放了很多,但一直没有顺手的武器,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空手套白狼。反正他也习惯了,大不了危急时刻打出一个真气团,再用火球引爆,跟压缩燃气罐的爆炸威力也差不多。 两人一路窸窸窣窣在黑暗中摸索方向,走了一百多米远,又艰难地穿过一片茂密的草丛,这才蹑手蹑脚来到发出“啪嗒”声响的区域范围。 云康四下打量环境,这里的位置是一处谷底风口,他们站在草丛中间,一阵阵冷风从耳畔刮过去,配合着四周晃动的草木黑影,不禁让人后背发寒,毛骨悚然。 “喂,沈夺,你说这深更半夜,荒郊野岭的,居然有人发出求救讯号,这是《西游记》里妖精引诱唐僧的常见剧情吧,怎么感觉都是套路呢。”云康扭过头去,絮絮叨叨地跟沈夺说话,平复一下心头的紧张。 他心里隐约有些不安,总觉得这里面透着浓浓的阴谋味道,很可能是一个专门引诱他们上钩的圈套。 云康又在心里琢磨了一下,就算有什么圈套,也不必担心,什么人敢给他和沈夺设圈套,那一定活得不耐烦了。 话刚说完,没想到沈夺淡然看他一眼,不阴不阳地说道:“咱们的队伍里没唐僧,只有一个巫灵王,你说吧,这些事是不是冲你来的?” 云康讪讪地干笑一下,说:“谁知道怎么回事,我也不太清楚。”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沈夺,多谢你在鄢伯父面前替我守住秘密。” 沈夺面无表情,斜眼瞅了他一下,紧接着转过头去,淡淡说道:“这雾气中有毒,你最好戴上口罩。” 山谷中的瘴气浮起一层厚厚的灰黑色浓雾,不仅遮掩了两人的视线,而且瘴气浓雾中散出一阵阵酸腐恶臭的气味,刺激鼻膜又疼又麻。 这深谷里常年不见阳光,动植物沉积腐烂形成的瘴气,腐蚀性比强酸还严重,如果不小心猛地吸进去一口,咽喉瞬间就被灼烧得千疮百孔。 云康不敢大意,往前走了几步,发现刺鼻的气味更加浓烈,他连忙屏住气息,缓缓地用嘴呼吸了一口,果然一股辛辣酸楚的味道冲击着咽喉,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两人用衣服裹紧头部,然后各自戴上一个过滤口罩,小心翼翼地摸了过去。 雾气中的腐蚀味道虽强烈,但两人并没有一丝惊慌失措。云康修炼多年,早已是防毒体质,而且随身携带了药渣蜜丸,能治疗百病,沈夺是巫门出身的背景,多年跟各种毒物打交道,对瘴气有顽强的免疫力。 所以他们对瘴气的毒性不太在意,只简单做了防范措施,确信足以应付眼前的恶劣环境。 “啪嗒”的声响突然戛然而止,空气中只剩下酸臭的腐味气息,连刚才的风声似乎都消失了。 声音猛地消失,让云康心里咯噔一下,好像心脏被人重踩了一脚,顿时紧张起来,浑身血管神经都绷住,感觉十分不舒服。 一层层灰黑的浓雾在前方飘散开来,云康不禁眯起眼睛,只见雾气散去之后,面前陡然出现一堆嶙峋的黑影,好像是残破坍塌的房屋瓦砾一般。 沈夺立刻打开强光手电扫了一下,一束光线穿过雾气照射出去,还没有达到目标,瞬间被棉絮一般的灰黑浓雾吞噬殆尽。 云康眼见手电光不管用,连忙打出一道神识扫视,神识在黑影周围来回逡巡,却只能扫到模糊一片的黑色雾团。 “怎么回事,情况不太对劲。”云康喃喃说道,他的神识无论怎样扫视,也探查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这让他不禁有些诧异。 炼气三层的神识力量能穿透百米以内的人体和东西,除了少数特殊物质以外,神识的透视能力基本上势不可挡。 让他感到不安的是,强悍的神识碰到前面一堆黑影,居然无声无息地失效了。 “这特么是闹鬼了吗,怎么可能?”云康心里一沉,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眼下究竟什么情况,也顾不上仔细研究,丫的管它危险不危险,先冲过去再说。 他连忙收回神识,然后对沈夺打了一个手势。两人同时点头,迅速起身行动,从草丛冲了出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几个起伏跃到那一堆嶙峋的黑影面前。 黑影屹立不动,遮盖了一层碎石子和杂草树叶,倒像一座死亡坟墓。 云康靠近了仔细一看,顿时感觉莫名其妙,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意外。 “这是一辆车吗?”云康嘴里忍不住说道,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堆古怪的黑影竟是一辆翻倒的吉普车,而且损毁得十分严重,已经变成了一大坨废铁。 原来是虚惊了一场,云康深呼一口气,暗想自己不够淡定沉稳,让一辆破车搞得一惊一乍,还真有点滑稽可笑。 来到吉普车附近的位置,空气中的烟雾浓度发生了变化,似乎腐蚀的毒气也淡了许多。 云康把口罩摘掉,转头对沈夺说:“看来这辆车也是从崖上掉下来的,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比咱们早来几天,没离开林子就发生意外了。” 他抬头看向高耸的崖顶上方,这里距离他们遇险的地方有两百多米远,此处悬崖几乎是垂直的,而且崖壁上光秃秃一片,不仅没有一点斜坡,连树枝之类的阻挡也没有。 从吉普车损毁的程度来看,这辆车从崖边飞落下来,中途根本没有任何缓冲,车身直接重跌进崖底,撞出来一个深坑。 云康不禁摇一摇头,就算吉普车安装了结实钢架,这样玩命的摔法,也绝对是车毁人亡的后果。 沈夺摘下口罩,从旁边捡起几片树叶闻一闻,摇头说道:“这辆车不是几天前落崖的,是昨晚发生的意外,而且这些人跟我们一样,也遭遇了巫蝗袭击。” 说着,他微微叹了一口气,又道:“车里没有活口,全都死了。” 刚才在云康抬头看崖顶的时候,沈夺已经探查过车内的情况,总共有四个人死亡,全都是年轻的男性,这些人死得非常彻底,没有一点生命迹象。 沈夺手指上捏了一只巫蝗尸体,眉头深深皱了起来,他从车轮印迹里发现了巫蝗,而且不仅是一只,有很多巫蝗尸体被碾压得粉碎。 可见这些人在临死之前,曾经跟巫蝗发生过激烈的缠斗。可惜他们不是黑虫子的对手,最终不管怎么努力,还是没能逃出生天。 云康看见巫蝗那一团染了血的黑头发,顿时觉得反胃恶心。他不由得暗中庆幸,跟吉普车里的死人相比,他们几个人的运气真不错。 两人把覆盖在吉普车上的碎石杂草清理干净,云康拿了一块碎石在鼻边嗅了一下,发现气味十分刺鼻,他皱眉说道:“这些都是硫石,不知道从哪来的?” 这时他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他用神识无法扫视吉普车,原来是硫石干扰了神识力量。 只是这些硫石出现得十分蹊跷,他刚才用神识扫视附近的环境,并没发现有硫石。心里忍不住嘀咕,难道有人知道硫石能干扰神识,故意用这些碎石头把吉普车遮盖起来,不想让他找到? 这个理由根本说不通,而且毫无意义。云康百思不得其解,想不出是什么原因,他强压下心头的烦躁,姑且不考虑这些问题,先看看吉普车是什么情况。 ——(未完待续。) 第186章 救人 吉普车的前后门撞得变了形,所有的玻璃窗碎成一片蜘蛛网状。 沈夺用手指敲一敲车身外壳,皱眉说道:“这是经过改装的军用吉普,全钢架合金结构,车身和玻璃防弹防火,近距离用冲锋枪也扫射不透。” 云康一看车身涂的迷彩颜色,而且是一辆丛林执行任务的军用车,车头镶嵌了一个狮子形状的徽章图标,感觉十分眼熟。 沈夺手电光一扫,也看到了狮形图标,转头瞅了云康一眼,冷哼说道:“这是特遣局的专用车,上面的徽章是特遣纵队的标志。真是意外惊喜,看来要跟老朋友见面了。” 云康闷不吭声,心里琢磨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一件本来很简单的事情,好像突然变得复杂起来。 娱乐圈的几方势力相互博弈,最后达成一致合作意见,派出人马前往大西南拍摄《八仙漫途》。他们明里拍戏,暗中寻宝,参与这件事情几伙人都心照不宣,彼此全明白是干什么的。 特遣局显然也收到了消息,及时采取行动,他们的目标不是仙家宝物,而是擅自闹事妄为的武者。 接下来在八仙镇拍戏,少不了各派武者掺和,所以为了防止意外发生,造成局面不可控制,特遣局专门派出一组队员,马不停蹄地追过来围捕武者。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特遣局派人执行任务,没想到却出师不利,在山林里一路被黑虫子追击,最后搞到连人带车摔下山崖。 云康暗中叹息,特遣局连武者一根毛都没抓着,自己就先灭火了,怎一个惨字了得。 不过特遣队员突然出现,倒让云康有些心焦,他不愿意跟这些胡搅蛮缠的家伙打交道,早知道特遣局也插手此事,就该让段肥肠一起跟着来。 特遣局这帮迂腐的官僚,一副眼高于顶,不可一世的做派,只有吃人不吐骨头的段大律师是专业克星,能把他们全都收拾服帖了。 云康心里焦虑不已,担心特遣局破坏他的寻宝行动,其实他并不知道,他在特遣局鼎鼎有名,是记录在案的敏感人物,几乎已经没人敢惹。 他曾经担任特遣纵队的特别顾问,第一次带队执行任务,就让一个小分队全军覆没,受牵连的武者几乎死光,连五峰山的地洞都让他给炸平了,古文物损毁不计其数,文化遗产损失更是不可估量。 虽然事情不了了之,特遣局也没来找茬,但所有队员早已对云康心生畏惧,对他敬而远之。 特遣队员人人都知道云康不是一般武者,而且传言这家伙命中带克,谁沾上谁倒霉,所以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云康,你看这些人。”就在云康琢磨特遣局的时候,沈夺已经把吉普车的破损玻璃清理干净,朝他打一个手势说道。 两人站在外面看向车内,有四名穿黑色制服的特遣队员,浑身已被巫蝗吸干血液,乌黑的皮肤紧裹着骨头,扭曲着身子蜷缩成一团,变成四具恐怖瘆人的干尸。 “死得实在太惨了,咱们差点也变成这样。”沈夺冷声说道。 四人的惨状不忍目睹,云康打眼一看,不禁暗叹一口气,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沉默了片刻,跟沈夺一起把前后车门踹开,然后将四具尸体都抬出来,用一张防雨帆布遮盖住。 尸体肌肤乌黑发青,连一滴血液也没有,都缩成干瘪一团。云康心中感慨万分,这些队员年轻力壮,长得人高马大,没想到出来执行一趟任务,都变成干尸了。 沈夺也看得心有余悸,说道:“如果不是咱们逃得快,运气好,下场肯定跟他们一模一样。” 一只巫蝗的威胁虽然不大,但如果被成群的巫蝗吸血攻击,一百八十斤的体重,也转眼能被吸干血液,成了一具黑皮包骨头的尸体。 两人收拾完尸体,心情十分沉重,又简单清理一下吉普车内的东西,这才讶异地发现,车内安装的仪器比他们料想的更全备,简直是应有尽有。 除了卫星定位系统,自动灭火系统之外,连自救绞盘,挡沙板,防翻滚挡杆也一应俱全。车内装载的野外露营的装备十分精良,自带重机枪和榴弹发射器,车身前后装有烟雾弹发射辅助武器。 云康翻看车内一大堆图纸和看不懂的数据记录,皱眉说道:“这么多武器装备,出去打仗也没问题了,看来特遣纵队要执行一项隐秘的特殊任务。只可惜,装备再怎么齐全,也没能救他们一条性命。” 武器装备打仗不愁,但是面对铺天盖地袭击而来的巫蝗虫子,再多的武器和子弹也无济于事。 云康不禁感到奇怪,如果特遣队员出来执行任务,只是为了追捕几名武者,犯得着摆这么大的阵势吗,几乎武装到牙齿,特么到底是对付武者,还是对付妖兽呢。 他将车内的枪支和子弹整理了一下,很不客气地据为己有,全放进吞龙戒中。接着又将一柄勃朗宁手枪装满了子弹,扔给了沈夺,说道:“你的长鞭太原始了,对付高科技武器肯定吃亏,还是拿把枪防身,反正是特遣局的东西,咱们不拿白不拿。” 特遣局找他当特别顾问,连薪水和顾问费都没给一分,拿他们几件武器装备,就当做专家费用的利息了。 车内的东西还没清理完毕,沈夺突然说道:“不对,这下面还压着一辆车。” 云康顿时一愣,低头弯腰,向吉普车底下看去,只见车下铺了一堆碎硫石和树叶枝杈,硫石下面隐约遮盖着什么东西。 他伸一只脚过去,把车底的硫石清理了一下,果然发现底下还有一辆吉普车。 “我去,什么情况,吉普车压吉普车,想玩叠罗汉?”云康低声嘀咕一声。 正说着,突然两声“啪嗒啪嗒”石头撞击的脆响,从扭曲的车底盘下面传来,正是求救的讯号。 两人对视一眼,都目露惊愕,异口同声道:“下面有活人?” 云康不禁头皮发麻,一个血肉之躯被两辆吉普车压住居然没事,还能发出求救讯号,这家伙是属穿山甲的吗,命可够硬的。 “这辆车太重了,怎么移开它?”沈夺沉声问道。 吉普车损毁严重,无法启动挪开,沈夺试着发力推一下车身,也是无济于事,反倒让车身下陷,把下面的人压得更实。 这种情况下,他们如果想救人,必须先把这辆严重变形的吉普车移走,而且速度要快,否则反复挪车,下面的人也碾压死了。 没有别的法子可行,云康只能出绝招,心想不如使用真气轰开吉普车。他跟沈夺商量一下细节,立刻展开行动。 沈夺甩出一根长鞭拴住吉普车顶,双手握紧鞭柄,云康则是瞅准了位置,在后车轮旁边站定,脚下扎一个千斤坠,暗中运起一股真气,嘴里轻声念叨:“一,二,三……” “三!”声一叫出来,两人同时出手,沈夺双臂蕴满内力,猛地扯动长鞭,云康使劲踢出一脚,狠踹在车轮胎上。 紧接着“砰”一声巨响,整辆吉普车弹跳着飞起来,只见一个庞然大物的黑影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轰隆”砸到五米之外的草丛中。 改装过的军用吉普车自重两吨半,云康这一脚的力道恰到好处,他跟沈夺两人配合,一招就把吉普车掀翻了。 沈夺目睹云康使出“神脚”,不由得暗自佩服,眼神中流露出崇敬之情。 云康被他看得有点飘飘然,不禁心情大好,能让一座冰山动容,这种感觉倒是挺爽的。 炼气三层的功力绝非浪得虚名,借用一句流行语,表达他此刻的心情,“不要崇拜哥,哥只是个传说,不要迷恋哥,哥从来不寂寞。” 云康心里得意,脸上却不显露出来,故作淡定地看着沈夺,干咳一声说:“别发呆了,先看看人还活着不。” 沈夺收敛回眼神,恢复了冷冰冰的面容,拿着手电筒往眼前的碎石堆上一照,见一辆迷彩车顶在陷坑里露出来,“啪嗒啪嗒”的讯号就是从下面传出来的。 这辆军用吉普车损毁更严重,大半车身沉陷在一个泥坑里,车头歪斜扎深陷进去,车尾翘起来在外面露出一角,钢架被撞击得完全坍塌,几乎分辨不出原本的形状。 云康倒吸一口凉气,很难想象车底下还有活人,沈夺也忍不住摇头,沉重地说:“他被泥坑完全掩埋,身上压了两辆吉普车,这样还能活吗?” 吉普车深陷在泥坑里,好像镶嵌一般纹丝不动,云康绕着车身琢磨了一会,如果脚上运出真气,把车身踢出来,那根本没法操作,而且想法也不现实。 毕竟不是踢足球,用一个旋风脚把吉普车勾出去,那是不可能的。 这样看来,只能使用重型挖掘机,连人带车全都挖起来。可是丫的,荒郊野外,黑灯瞎火,让他去哪儿找挖掘机? 两人对视一眼,都无计可施,“啪嗒”的求救讯号早已消失,车底下的人究竟是死是活,他们也摸不准。 研究了半晌,云康眯起眼睛,蹲到深坑边上,点燃一根香烟吸了两口,转头对沈夺道:“你想个办法吧,怎么把它挖出来。” 沈夺也拿了一根烟,点燃了吞云吐雾,翻一下白眼,说:“长鞭的力量不够用,你说怎么办吧,到底要不要救人。” 他心里明白,一个人被压在两辆吉普车底下,埋了一天一夜,救上来估计也活不成,就算把吉普车整个挖出来,最后也是白费力气。 更何况沈夺非常反感特遣局,对特遣队员没有好印象,这帮穿制服的家伙动不动追捕武者,整天把巫门弟子盯得死死的,连打架都要记录在案。 “云康。”沈夺深吸一口烟,咳嗽了两声,说:“特遣局的黑名单上有我的名字,已经列为极度危险人物,如果我被他们抓住,这辈子能把牢底坐穿。” 云康听他这样说,怎会不明白其中的意思,他们这次帮了特遣局的忙,人家却不一定领情,没准又是东郭先生和狼的故事翻版重演。回头特遣局翻脸不认人,然后忘恩负义,倒打一耙,也是非常有可能的。 他低眉沉默了半晌,然后扭头看沈夺一眼,嘿嘿笑道:“所以说嘛,从主观愿望来讲,我压根不想多管特遣局的闲事,这帮孙子爱死不死,跟咱们有个鸟关系。平时特么满街抓武者那么嚣张,有危险又让武者出手搭救,真没他们这么不要脸的玩法。” 他嘴上振振有词,是故意说给沈夺听的,其实心里非常纠结,特遣队员再怎么混球,毕竟也是一条生命。而且压在车下的这人意志力顽强,坚持到最后也没放弃,一直敲打石头发出求救信号,也实在令人佩服。 此刻他命悬一线,等着有人来营救,他们却眼睁睁看着此人死在面前,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这样做也太残忍一些。 云康叹了一口气,把烟屁股踩一脚熄灭,说道:“沈夺,出于人道主义,咱们再怎么不乐意,也得先救了人再说。” 人命是最重要的,至于特遣局干的那些操蛋事,以后找机会再跟他们算账。 云康心里颇多感慨,有时候一些事明知不可为,却偏要为之,这就是男人大丈夫,总要有一点担当的做为。 他咳了两声说:“有句古话叫做什么来着,头可断,命可移,执着信念不离弃。该出手时就出手,管它南北与东西。” 沈夺淡淡瞥他一眼,挺身站起来,不冷不热说道:“行了,知道你觉悟高,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别那么多废话,救人吧。” 两人从装备里取出粗绳子,将吉普车捆结实,绳子的另一头绑到旁边一棵粗树干上。接下来用两条树枝做成一个绞盘,利用杠杆受力绞动的原理,用力推动绞盘,将绳子慢慢绞紧。 “咯咯咯——”吉普车被绳子从泥坑里拽出来,渐渐地整辆车露出地面。 前侧车门严重扭曲破损,随着车身向上浮动,车门也摇晃起来,泥土“簌簌”地往下掉,云康这才看清楚,车门中间夹着一个浑身黑泥污血的人。 “停!”云康示意沈夺用绳子稳住车身,他自己急忙跑过去,好像拔萝卜一样,把那人从泥中拽出来。 那人身穿一套特遣队员的制服,平头方脸,身形魁梧,满脸满身都是鲜血混着污泥,抹得黑乎乎一片,连模样都看不清楚。 云康探了一下他的脉搏,气息非常微弱,但仍然有生命迹象,努一努力应该能救活。 只要还有一线希望,这一趟辛苦救援就没白忙活。 云康顿时打起精神,连忙往他后脊背输进去一道真气,强迫他剧烈呼吸,把嘴里的黑泥全吐出来。接着拿出一瓶清水,往他喉咙里灌下去。 沈夺的手电光一照上去,终于看清这人的长相,不禁大吃一惊,皱眉冷哼道:“我以为是谁,原来是这小子。” 云康莫名其妙,心想沈夺这家伙,平时冷冰绝情,无亲无故的,在特遣局里还有熟人呢? 他取出一条毛巾用矿泉水沾湿,把这人满头污泥血迹擦干净,定睛看了一眼,不禁也愣住了,不可思议地瞪着这人。 “我去,是葛风度?”云康憋了片刻,忍不住叫出声来。 ——(未完待续。) 第187章 讨价还价 没想到葛风度身上的伤这么严重,浑身上下布满大大小小的裂口,两三寸长的伤口,像是刀子划出来的。沈夺用手指按下去,伤口立刻冒出一包脓血。 云康见葛风度全身被污泥包裹,伤口感染得很严重,连忙把他身上泥脏发臭的衣裳脱掉,反复打出几道清水诀,帮他清洗皮肤头发。最后消耗了不少真气,总算把从地底下挖出来的泥人弄干净了。 葛风度浑身肌肤惨白,没有一丝血色,云康给他换上一套柔软的棉布衣服,沈夺则按住他的脉搏,测了一下心跳,说道:“他失血严重,体温过低,得赶紧送他回帐篷才行。” 云康瞄一眼绳索拽出来的破烂吉普车,见玻璃窗裂成蜘蛛网状,并没有碎玻璃掉下来,心想葛风度这一身伤口到底怎么弄的,好像不是碎玻璃割伤的。 葛风度被埋在车底下一天一夜,最终能活着出来,重见天日,运气简直爆棚,都可以中**彩了。 云康真想不明白,这个葛二整什么幺蛾子,上个月去五峰山受的重伤,手完术在医院里还没痊愈,怎么又跑到大西南执行任务?特遣局没人了吗,派一个伤病人员出来冒险。 不过这些疑惑只能暂时存在心里,葛风度重度昏迷,一时之间无法解答,云康决定先让他缓一缓,等清醒之后再仔细盘问。 两人抬着昏迷的葛风度,把他送回营地,这时发现牛哥已经醒过来了,愁眉苦脸地坐在篝火边,头上缠着厚厚的白纱布,目光呆滞,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鄢玄见他们救人回来,二话不说,赶紧把烧好的开水灌进一个热水袋,热腾腾地塞进葛风度怀里,又给他裹紧睡袋,躺在篝火旁边取暖。 云康把一颗蜜丸用热水溶解,给葛风度服下,鄢玄见他身上伤口冒着脓血,很担心感染,一边为他注射抗生素,一边说道:“伤口都已经化脓了,里面好像有毒液,得赶紧想办法把脓血清理干净,不然浑身腐烂救不活了。” 牛哥一条腿骨折受伤,用树枝当夹板绑了绷带,把腿直挺挺伸到火边,转头看一看葛风度,目露惊悚,吸着凉气问:“他身上这些伤,都是被巫蝗蜇的?” 云康也不知道葛风度怎么受的伤,如果说是巫蝗蛰的,为什么没把他身上的血吸干了,反倒割出一条条伤口,这些高智商的黑虫子这么做,究竟有什么意图? 鄢玄仔细检查一遍伤口,皱着眉头若有所思,不知道琢磨什么事情。 过了半晌,他摸一把胡子拉碴的下巴,突然一拍大腿,说道:“我想起来了,巫蝗是个什么玩意,我以前在乌鲁木齐见过一些图谱,怪不得觉得这些虫子眼熟呢。” 云康微微一愣,看鄢玄那一副兴奋得抓耳挠腮的模样,双颊潮红,无比激动,好像在异乡遇见年少初恋了。 鄢玄不理他们异样的眼光,开始翻腾背包,拿出来一本厚厚的剪报资料簿,翻到一页说:“《滦阳消夏录》里记载,有一种虫子长得比蚕蛾大一些,尾部有剧毒钳刺,常在夜里飞出来蜇人。这种虫子成群出现,由炎炽之气而生,不畏惧火焰,遇水浑身变软,蛰出来的伤口犹如刀割,毒液渗入流出脓血,最终浑身腐烂,毒气攻心而死。” 说完,他将资料簿一夹起来,又道:“这种虫子学名叫做巴蜡虫,《滦阳消夏录》是清代文人纪晓岚的笔记,里面记载的很清楚,清代中期京城和乌鲁木齐都出现过巴蜡虫,它跟巫蝗应该是同一种虫子。资料上说,用嚼烂的茜草根敷住伤口,可以消除巴蜡虫的毒性。” 茜草根有很多别名,比如地苏木、活血丹、红龙须根、五爪龙、九龙根、红棵子根、小孩拳、小活血龙、土丹参、红茜根等等,指的都是这种药材。《本经》和《伤寒类要》里记载茜草根主治寒湿风痹,止血,排脓,除疮疖,通经脉,扑痈毒风痹,疗虫伤霉毒。 云康一听这些,不禁有点犯愁,他知道茜草根能治疗毒伤,可是这山谷里不一定有这种药材,而且黑灯瞎火的,让他去哪儿找呢。 他的药渣蜜丸能护住葛风度五脏六腑,让他的心脉不受毒液损伤,小命可以保得住。但浑身伤口的脓血必须用药物清理干净,否则内脏保住了,皮肤和肌肉都烂成筛子,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还不如趁早死了算了。 云康略微凝一凝神,皱眉道:“巴蜡虫我听说过,是《山海经》里记载的一种虫子,据说繁殖能力极强。像葛二这种伤势,估计得把十几斤茜草根嚼烂了,给他全身敷上才管用。” 他一边说着,一边感觉嘴里发苦,茜草根必须在嘴里嚼烂,有唾液的酶化作用才可生效。单单嚼烂十几斤茜草根,特么谁能受得了,舌头都得嚼麻了。万一把味觉破坏了,下半辈子不管吃什么美食,都是一股茜草根味。 这时沈夺在旁边接道:“巴蜡虫产卵期的攻击力最厉害,虫卵能存活千年以上,一般在阴暗处休眠,看起来像石灰粉的样子。只要一遇见阴湿的水分,就立刻膨胀苏醒,遇到活的动物一拥而上,用螯刺进身体里,产卵的同时分泌大量毒液。虫卵在动物体内寄生,几个时辰之后破壳而出,以动物血肉为饲料,长成了幼虫之后才钻出体外。” 云康倒吸一口冷气,只觉得浑身发毛,隐约有一种不对劲的感觉,却想不出来究竟哪里不对,总之心脏怦怦乱跳,让他一阵不安生。 他定一定神,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从头到尾仔细琢磨这件事。如果巫蝗和巴蜡虫是同一种虫子,那么这黑虫子的智商太可怕了,它们攻击人时采用不同手法,而且方案灵活,想让人怎么死就怎么死。 在面包车里的时候,有十几只虫子刺中云康的脖子,当时他头晕了一下,随后就把虫子拍死,脖子上只有几个轻微的肿包,并没留下严重的伤口。 但是陈经济和鄢茯察被虫子吸了血,到现在昏迷不醒,还有那四名倒霉的特遣队员,都已经变成了干尸了。葛风度运气好一点,但是浑身布满刀割一般的伤口,流着毒液和脓血,离死也不远了。 巫蝗对待他们这些人,手段各不相同,有致命的,有留活口的,有压根忽略,完全当空气的。云康注意到这一点,黑虫子既然这么做,不会是无缘无故,一定大有深意,他沉吟片刻,问道:“巫蝗放过了你们三个,难道是故意的?” 牛哥呻吟了一声,委屈地抱怨说:“小老板,我可是重伤员,巫蝗放过他俩,对我一点没有心慈手软。” 鄢玄目光晃动,淡漠地横了牛哥一眼,沉声说道:“你的伤是摔出来的,不是巫蝗蛰伤的。”他抬头看向云康,点头道:“话说回来,这些虫子的确有点古怪,好像对我们三个没兴趣。” 牛哥嘟嘟囔囔说道:“它没兴趣最好,毒钳钩下留情,说明咱哥们的人品够高,邪不胜正。” 他伸一伸受伤的腿,瞅云康一眼,呲牙咧嘴说道:“小老板,我这也算是工伤吧,好歹给我加三倍医药费,还有我那辆面包车,上有老下有小的,全靠它养家糊口呢,现在摔成一堆铁饼了,你说该怎么办吧。” 他观察这么半天,觉得云康在队伍里是一个领头人,说话办事最好使,连鄢玄这老家伙都听从他的安排,所以医药费抚恤金车辆赔偿金一点不能少,全都得找云康要回来。 云康懒得跟牛哥计较钱的事情,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老油条司机在大山里冒险跑长途,只图多挣点钱,可不是陪他们游山玩水看风景的。 说起来牛哥跟他们出来跑这一趟,已经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一路上千辛万苦,挺不容易的,要点补偿也应该,总不能让他做赔本买卖吧。 于是云康点头说没问题,让牛哥自己把赔偿金算出来,说出一个总数目,不管损失多少都赔他双倍。 “小老板真敞亮。”牛哥一见云康慷慨好说话,不由得大喜过望,一双眼珠子咕噜噜乱转,心里盘算了半晌,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摇两下,说道:“我也不多要,就这个数吧,一百万。” 牛哥早就看出来了,这五个人都是有钱土豪,跟他们一起掉到山谷里落难了,好赖也算有交情。常言道患难之交谈价钱,怎么都好商量,几只小肥羊放在眼前,不宰白不宰啊。 云康没什么反应,一百万的数目,说多也不多,就看值不值当给他了。鄢玄听了这价钱,却皱了一下眉头,斜眼瞅一眼牛哥,冷嘲一声:“你这小子够贪的。” 没等他继续说下去,一直坐在篝火旁沉默不语的沈夺突然道:“胃口开得这么大,能不能全吞下,还得掂量掂量本事,可别贪吃噎死了。” 他话说得冷冰冰的,一股阴阳怪气,脸上更没有一丝表情,目光直瞅着火苗,浑身散发阵阵寒气,霎时凛冽逼人。 牛哥忍不住打一个冷颤,牙根抽的生疼,讪讪说道:“这位沈老板,你是什么意思呢。我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连小命都差点丢了,谁知道这条腿能不能治好,万一落下瘸腿残疾,后半辈子不能干活……你们给一百万作为补偿,这也不算多吧。” 说着,牛哥偷瞥了一眼沈夺,见他一张肃穆的冰山脸,心里不禁打突突,这姓沈的小子虽然年轻,但好像不太容易忽悠,尤其那冷冰冰的眼神,就跟刀子一样,看着怪瘆人的。 云康见沈夺对牛哥不满,鄢玄也在一旁冷哼,心想自己怎么也得有点表示,配合一下自己人的立场才行。 他转头看着牛哥,咳嗽两声,皮笑肉不笑地嘿嘿一下,说:“你想变瘸腿残废吗,我立马成全你,只要把另一条腿打断,顺便腿筋也一起都挑了,就彻底告别走路,从今以后做轮椅了。一百万给你拿回去养老,买个不锈钢的轮椅,舒舒服服坐一辈子,这样没问题吧。” 云康咧着嘴,笑得人畜无害,一番话说出来,让牛哥脸上直抽搐,双手乱摆道:“别别别,我刚才开玩笑呢,一百万确实多了点,是我没考虑清楚。这样吧,五十万,我那辆车保养的不错,有八成新呢……” 他眼珠子转动几圈,从云康脸上打量到沈夺,心想这几个人一路神神秘秘,很可能来路不正,干些见不得人的事。让他们出五十万算客气的,这里面还有封口费没提呢。 想到这里,牛哥眯起一双小眼睛,嘿嘿笑道:“小老板,出来跑江湖都为了图财,你们也想顺顺利利的。我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五十万的价钱,保证守口如瓶,一个字也不说出去。” 他话音刚落,沈夺的冰山脸顿时一寒,也不多跟他废话,直接从后腰抽出一把长匕首,找了一块岩石,往上面泼了一点水,刀锋就开始“嚓嚓”地磨。 牛哥一看他磨刀的架势,凶悍里透着一股煞气,暗叫不妙,这特么是要杀人灭口的节奏,顿时吓得冒出一脖子冷汗。 这时只听云康淡淡说道:“五十万是越野的价,你这辆破面包车是几手货了,连五千块都不值吧。” 五十万的价钱,直接一压价就变成五千块,连鄢玄都转头看他,佩服这女婿手段真够黑的。 牛哥愣了片刻,顿时愤然不平,满脸涨红叫道:“你说谁的车几手货,刚倒了第三手,至少还有六成新呢。加上我满身满头的伤,你们怎么也得给十万块,少一分也不行。” 牛哥气不打一处来,特么为了挣钱,豁出去小命了。他就不信邪,云康为十万块能杀他灭口,不值当的事,是不是? 眼见一百万砍价变成十万了,不多不少还算公道,云康笑容一敛,当即就答应下来,给他写了一张欠条,签字画押,说好回去就给钱。 写完欠条,云康从身上摸出一颗治疗蜜丸,塞到牛哥手里,笑道:“免费附送的,保证你不会留下瘸腿残废的后遗症。看我够仁义吧,你上哪找这么好的雇主去。” ——(未完待续。) 第188章 套路 还有两个小时天就亮了,此时的夜最沉寂黒暗,篝火已经熄灭了大半,微弱的火苗在烧黑的木炭里跳动着一丝丝亮光。后半夜的气温陡然下降几度,火光散出的滚滚热量,也挡不住风中透着阴湿的寒冷。 葛风度的身体缓过来一些,呼吸也逐渐平稳,总算脱离了生命危险,云康给他测了体温和心跳,见一切正常,这才放下心来。 说起来他跟葛风度之间恩怨纠葛不少,关系确实有点复杂,从特遣局的立场来说,两人有时必须站在敌对面上。但他们在五峰山一起出生入死,共过患难,也算有些交情。 云康暗叹一口气,无论如何他都要救活葛风度,不能任由他死在眼前。 葛风度暂时没有性命之忧,至于他伤口里的脓血,还得等到天亮之后,去山里找到一些适合的草药,才有办法进行治疗。 把葛风度送进帐蓬去歇着之后,云康又捡了一些干树枝,添到篝火堆里,火苗瞬间熊熊燃烧起来。 鄢玄坐在篝火旁,一脸的愁云笼罩,他面色憔悴,眼皮浮肿,看上去摇摇欲坠,身体有点支撑不住。 云康劝慰道:“赶紧回帐篷去休息吧,其他事情不必多操心。”鄢玄毕竟已过中年,身子骨比不了年轻人,一路上疲惫辛苦,又受了严重惊吓,体力早就吃不消。 鄢玄闷声不响地吸了一支烟,心里烦躁不安,夜晚的空气潮湿,他更觉浑身关节酸疼。但这件事情没完,谁知道还会闹出什么麻烦,他怎么也放心不下。 连叹了几口气,鄢玄面带忧色,皱眉说道:“茯察到现在还没醒,我心里堵得难受,根本也睡不着,早知道就不该带他来。” 这时候说起来有点后悔,但事已至此,抱怨什么都没用,想办法救茯察才是正理。 云康劝慰他道:“你就宽心吧,我一定能把茯察救过来,他福大命大,再怎么折腾也没事。” 鄢茯察最不让人省心,但这熊孩子运气好,每次遇险都能逢凶化吉。所以这一次云康也不担心,鄢茯察灵根纯正,是天生一副修仙体质,大不了再浪费几颗灵石,肯定能把他小命救回来。 他见鄢玄满脸愁苦,沉郁不语,又继续劝说:“这时想太多也没有用,咱们手中没药材,救不了茯察。不如好好睡个饱觉,养足了精神,明天才有力气进山找药。” 鄢玄一听这话,觉得很有道理,抬头看他一眼,随即点一点头,起身回帐篷去了。 牛哥见鄢玄回去睡觉,也觉得困倦,打一个大哈欠,然后把十万块钱的欠条揣到怀里,笑呵呵跟云康打招呼,说:“小老板,这儿没我什么事,就回去睡觉了,你们多辛苦一些。天不大亮别叫醒我,折腾了大半夜,好赖也要睡个囫囵觉。” 他找一根树杈当拐杖,一瘸一拐跳到自己的帐蓬边,进去没两分钟就鼾声大起,心满意足睡着了。 营地里一片安静,篝火旁只剩下云康和沈夺两人,谁也不说话,沉默地盯着跳动的火苗。 夜里湿气越来越重,沈夺身上穿一件单衣猎装,消瘦的身形在火光的映照下更显萧瑟。 云康觉得寒气逼人,从吞龙戒里取出两件狐狸皮袍子,扔给他一件,说:“披在身上挡一挡风,这里的瘴气阴湿沉重,硬挺着熬过一夜,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 周围的瘴湿气中含有一股腐臭的气味,熏得云康脑仁一阵抽搐发疼,感觉有点晕乎乎的,怎么也提不起精神来。 沈夺不声不响接过狐狸皮袍,脸上露出一副复杂的表情,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十分严肃冰冷。 他将皮袍披到身上,朝篝火里扔了两丸除瘴药,顿时一股股白烟从火苗中冒出来,随即飘散出浓烈的药香气。 云康闻见药香,顿时觉得脑子清醒了很多,转头说道:“这药是你们巫门配制的?还挺管用的,提神的效果不错。” 沈夺盯着袅袅升起的白烟看了一会,突然淡声说道:“云康,有一件事很重要,我必须要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巫灵王。” 云康微微一愣,不明白沈夺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件事。不过转念一想,巫灵王的谜团早晚要解决,不仅沈夺心里有疑问,连他自己也急于知道巫灵王的过去。 想到这里,他连忙用神识扫向营地的几顶帐篷,巫灵王的事必须保密,如果让其他人知道,事情就变得更复杂了。 云康确定帐篷里的人都已经熟睡,这才有点尴尬地说:“我知道你怀疑什么,我能戴上青光面具,精通的法术、布阵、地图标号,都跟巫灵王的手法不谋而合。如果我不是巫灵王,就没法解释这么多的巧合。” 他对巫灵王的情况也是一知半解,大部分信息从梁子夜的《远古仙道界史传编年》得知。巫灵王擅长修炼巫仙道术,原本出身蓬莱仙道一脉,后来机缘巧合将仙术与巫术相融合,创立一种以巫术修仙的巫仙道术。 云康的仙法也源自蓬莱一脉,出身跟巫灵王完全相符,这让他更加确信自己是巫灵王。 沈夺凝神注视着他,目光变得十分淡然,说:“在我的印象中,巫灵王性情稳重冰冷,平时沉默寡言,极少开口说话。”他停下来打量云康几眼,又继续说道:“你和巫灵王性格差别太大,所以我要怀疑,你到底是不是巫灵王。” “我只是因为失去一些记忆,把以前发生的事情忘记了而已。”云康解释说道。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算巫灵王失去以前的记忆,但是性格和脾气不会变,更不可能变成另外一个人。”沈夺目光灼灼盯着云康说道,脸上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巫灵王做起事来干脆利落,有杀伐决断的凛冽之气,而且浑身透着一股高傲和孤独,完全不像云康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云康眼见自己被怀疑,心里有些不爽,他冒充巫灵王有什么意思,那家伙活的半点乐趣也没有,而且身负重任,带着巫门这一个拖油瓶,谁特么愿意当巫灵王啊! 他横眼瞥了一下沈夺,有些气闷地说道:“你整天板着一张冰山脸,连笑都不会,是跟巫灵王学的吧。我劝你不要崇拜他,模仿偶像有风险,到最后是邯郸学步,你什么也得不到。” “振兴巫门一直是巫灵王的心愿,十年来我想尽办法执行他的命令。这些我都不在乎,但必须确认你是不是巫灵王。”沈夺的表情依然冰冷,咄咄逼人地说道。 云康心里非常憋屈,沈夺明摆着是怀疑他,这小子动不动就倒戈,专门跟自己人过不去,特么不是故意犯浑吗。 两人一起经历过不少磨难,多少危险都闯过去了,他们合作了几回,都十分默契,简直得心应手,就算达到天衣无缝的境界也不夸张。 云康就郁闷了,就算他不是巫灵王,也是相当合拍的小伙伴,沈夺这个榆木脑袋怎么就想不通呢,非要盯住巫灵王的身份不放。 “我们是不是朋友?”云康实在忍不住,反问了他一句。 沈夺瞅他一眼,冷冰冰说道:“我没有朋友,也不想跟任何人成为朋友。” 一句话就把云康打击得眉头都皱起来,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强压住不快的情绪,故意自嘲说道:“看来是我想多了,上次在五峰山,你跟鄢茯察两人勾搭在一块,半路截胡抢我的丹药,就已经表明态度了。之后我就该长记性,年景不好,利字当头,谁特么还相信肝胆相照。既然大家不是朋友,以前那笔帐还得算清楚。” 沈夺抬起目光,眼神淡淡地看向他,满不在乎地说道:“你要算什么帐,我随时奉陪。至于我跟鄢茯察的关系,那是巫门的秘密,外人不必知道,除非你是巫灵王。” 云康简直气不打一处来,这小子不阴不阳的态度,是故意挑起他的怒火吗?他大爷的,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性,真想一拳揍过去,让他丫的遍地开花,脸上开染缸。 他握了握拳头,硬憋下一口气,忍不住说道:“我现在是云康的身份,跟巫灵王没关系,你如果想继续合作下去,就该坦诚相待,遮遮掩掩的没意思吧。” “云康。”沈夺冷冷笑了一声,说:“你想用明星的身份做掩护,还是继续冒充轩辕世家的女婿?坦诚相待我倒是没见过,当初你编一堆谎话忽悠我,应该还有印象吧。” 云康顿时回想起来,他第一次跟沈夺见面时,确实冒认轩辕世家的女婿。因为那时候实力不行,担心打不过沈夺,所以才急中生智,临时扯一张老虎皮做挡箭牌。 没想到沈夺这家伙记得一清二楚,对那件事耿耿于怀,偏偏这个时候跟他翻旧账。 云康不禁老脸一红,说起来是自己理亏,沈夺虽然有很多秘密,但只是隐瞒,并没有说谎。毕竟隐瞒和说谎本质是不一样的,前者沉默是金,后者就是人品问题了。 他干咳两声,讪讪说道:“那件事就别提了,全都是误会,保证以后不会发生。”沈夺这个人是死心眼,被人欺骗过一次,以后很难再有信任。云康心里有些纠结,除非他能证明自己是巫灵王,否则别指望跟沈夺精诚合作。 最让他郁闷的是,他们这伙人拆不散,非得合作一起行动。小伙伴一起行动就算了,特么还要互相提防对方,那感觉多难受啊,云康绝对不想这样。 不过沈夺的质疑让他无法反驳,云康琢磨了片刻,眼下只能以守为攻,先把自己巫灵王的身份敲定了,钳住沈夺的死穴,这家伙就不会炸刺了。 想到这里,云康连忙转移话题,说道:“我哪里不像巫灵王,你不妨说出来,咱们研究讨论一下。” 沈夺转头瞅一瞅云康,眼神中闪动着错综复杂的光芒,半晌说道:“巫灵王非常低调,神龙见首不见尾,只会隐居偏僻的山林村寨之中。他不管怎么改变,都不可能暴露众目睽睽之下,去娱乐圈当影视明星。” 云康见他原来心里纠结这件事,不禁放松地笑一笑说:“这你就不懂了吧,隐居山林是小隐,混迹市井才是大隐。巫灵王修仙觅道,半生纵横天下,无所畏惧,在娱乐圈当明星,也只是不同的经历而已,没什么奇怪的。” 沈夺见云康振振有词,摆明了自己就是巫灵王,他冷冷瞅着云康,说道:“十年前我身中巫毒,命悬一线,巫灵王用他的血救了我。” 云康见他目光怪异,被瞅的浑身发毛,忍不住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夺一字一顿道:“你的血如果能救活茯察,我就相信你是巫灵王。” “我去!”云康简直怒不可遏,原来圈套设在这呢,绕来绕去说了半天,特么这小子惦记用他的血救鄢茯察,他忍不住爆粗口道:“丫的你是早有预谋吧,其心可诛啊,够阴险的!” 沈夺很淡定地看他一眼,说道:“巫灵王的血能治天下一切巫毒,茯察中了巫蝗的毒液昏迷不醒,你救不救他呢?” 云康见他眼神里似笑非笑,脸上露出一副大计已成的表情,顿时恍然大悟,沈夺这小子一直都在忽悠他,其实根本没怀疑过巫灵王的身份,前面啰嗦了那么多话,全都是套路啊,故意引他上钩呢。 “我一定会救他,但不是用我的血。”云康一阵郁闷,强压心底的怒气说道。沈夺这家伙看起来老实,实际上比谁都狡猾,以后跟他合作,还得多留个心眼。 ——(未完待续。) 第189章 惊梦 云康是修仙体质,已经活了数千年,血液与普通人完全不同,肯定不能轻易输血救人,谁知道鄢茯察用了他的血之后,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怪物,他绝对不愿意冒这样的风险。 沈夺也并不强逼他表态,只是嘴角露出一个冷然的笑容,似乎目的已经达到,然后胸有成竹地瞥了云康一眼,接着闭目养神,不再说一句话。 云康不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也跟着沉默下来,只觉得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连近处的树影也变得朦胧不清,他左右转头看了看,说道:“这大雾起的有点奇怪。” 沈夺睁开眼睛往四周一看,果然雾气中泛着一层又一层的白烟,翻滚着朝他们涌动而来,远处的林子灰蒙蒙一片,已经完全看不见一点东西,身旁的树木杂草都变成了晃动摇曳的怪影子。 黎明时分,山谷里的气温降得更低,一股阴冷冰寒的气息笼罩下来,在四周缓缓蔓延开来。 云康拉紧身上的皮袍子,调整呼吸,收聚内息,在原地打坐纳气,双眼闭起来渐渐入定,一缕缕的药香气从篝火中飘散出来,在脸上凝成一层泛着水汽的白雾,五识很快内敛起来,不知不觉深睡过去。 不知道是因为起大雾,还是过度疲劳的缘故,云康一睡着,立刻陷入深度的梦魇当中。 梦中的场景仍然出现在悬崖谷底,却是黄昏时刻,四周一片死寂般的安静,云康迈开步子,缓慢走向营地的帐篷。 夕阳的余晖落下的最后一刻,他拉开沉重的帐篷帘子,一片暗淡的光线照射进去,落在昏迷不醒的鄢茯察身上。 鄢茯察似乎被阳光的照射惊动,嘴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随即睁开双眼,眼珠子生硬地转动两下,直勾勾地盯住云康。 “茯察。”云康轻声叫了一下。 鄢茯察浑身抖动,四肢关节就像加了润滑油一样,僵硬的身板立刻活动起来,脸上惨白的阴气也慢慢褪去,双颊泛起血色的红晕。 “姐夫?”鄢茯察的脑袋扭动一下,淡漠地看向云康,说道:“你不愿意救我?只用你身上一点血而已,如果我死了,我姐一辈子不会原谅你。” 他语气冰冷,神情与沈夺非常相似,让云康一时糊涂了,搞不明白出了什么问题,心里却是很不舒服。 他说过救鄢茯察,就一定会救,可这小子什么事都扯到鄢若暄身上,简直是赤果果的威胁。云康心里一阵暗恨,臭小子跟沈夺一个鼻孔出气,存心给他下绊子,特么小爷才不吃这一套。 鄢茯察神色怪异,僵尸一样直挺挺坐起来,头发摩擦出静电,发出一阵细微的“丝丝”声响。 云康闻见他身上飘散一股阴湿沉郁的异香,犹如花瓣泡在水中腐烂散发的香气,顿时脸色变得苍白,突然想起上次夜探别墅,在密不透风的房间发现雷傲,也是这种情况。 余晖落尽,天色渐渐黑下来。鄢茯察的指甲慢慢变长,指尖乌黑无比坚硬锋利,浑身的骨骼“咔咔”响动,沉郁的香气飘散在帐篷里,越来越浓重。 云康一时间脑子有点抽筋,心里不仅惊惧,而且还有压抑不住的震撼。 鄢茯察怎么会被人控制魂魄,难道变成了活巫傀?这真是奇怪了,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除非莫回音就在附近? 云康马上警惕起来,刚要探出神识四处查看一下,不料鄢茯察突然扑上来,锋利的爪子死死掐住他的脖子,“噗嗤”刺穿了两个窟窿,伤口汩汩地往外冒血。 鄢茯察的力气极大,把他掐得透不过气来,直翻白眼,脖子上的两道青筋绷起,眼见鲜血顺着脖颈流淌下来,心里一片发凉。 这臭小子真是活巫傀?他要不要反击,难道就这样被活巫傀狠狠掐死吗? 脑袋里一阵阵发晕,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突然见沈夺冲到帐篷来,挥起一拳将鄢茯察击倒,说道:“走,马上离开这里,不要管他。” 沈夺的目光中闪出一道凛然的寒意,让云康感到十分震惊,他捂住脖子发愣,起身站了起来,心想到底什么情况,这小子竟然出手打晕了鄢茯察。 帐篷里的香气中似乎暗藏隐秘的杀机,让他来不及仔细思考,立刻点一点头,紧跟着沈夺离开帐篷。 外面的树林里一片浓雾缭绕,好像有更多的危险正等着他们。 云康用清水诀洗干净伤口,简单用纱布包扎了一下,又喝了一瓶矿泉水混合维生素泡腾片,恢复了一些体力和精神。 他脖子缠了厚厚一层白纱布,走起路来上半身显得十分僵硬,有点像半死不活的木乃伊。 两人火速离开帐篷,沿着茂密的草丛往北面的山谷边缘跑,趟过几个坑坑洼洼的浅沟,云康只觉得昏天暗地,四周变得黑蒙蒙的,根本分不清方向。 他不知道沈夺要去什么地方,糊里糊涂地跟着他走,最后来到一堵爬满藤蔓的石壁跟前。沈夺上前伸手随即摸索了片刻,“轰隆”一声响动,石壁缓缓向旁侧移开,现出一个隐蔽的漆黑山洞。 山洞里的温度高一些,阵阵暖意迎面扑来,云康惊异沈夺为什么知道这里有山洞,没等开口询问,他已经猫腰钻入洞中。 山洞两侧的石壁无比坚厚,是人工凿出来的洞·穴,每一块石头都打磨得非常平整。沈夺在前面走了一会,然后停住脚步,在石壁上摸索两下,好像变戏法似的,石壁当即从中间裂开,里面出现一个幽深的走廊。 云康对沈夺又警惕了几分,感觉这小子好像回家一样,不仅知道隐秘的门路,而且对山洞的构造这么熟悉。 走廊里一层层的石阶向下延伸,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浮雕,云康一路小心走过去,用手电光照亮走廊,只见每一幅浮雕都刻的栩栩如生,画面用彩色涂料渲染的惊艳异常。 这时眼前一幅画震住了他,眼睛瞪大盯着画面,情不自禁地停住脚步。 只见墙壁上画着一个古代青衣人,脸上戴着一个青光面具,手握一根形状奇特的乌黑长戟。 云康目光移动,顺着画面看去,发现青衣人胯下骑了一头长着双翼的獠牙白虎神兽。这神兽威风凛凛,额前覆盖一块坚硬的兽甲鳞片,血盆大口中喷出耀目的红色火焰,竟然是一头成年的穷奇兽。 云康心里顿觉一阵古怪,难道小黄豆长大之后,就是这副模样?他吃惊地看着穷奇兽口中喷出火焰,烧着了一大片房屋和人群,壁画描绘的惨烈景象让他浑身发寒,产生一种身临其境的错觉。 青衣人带领身穿盔甲的队伍杀进一座仙气缭绕的古城,无数男女惨死在他们的刀下,四处血流成河,鲜艳的血红色在壁画中显得无比惹眼。 云康喉咙滚动,干咽了一下唾沫,紧接着去看下面一幅浮雕壁画,当中画了一名紫衣少女,手中挥舞两道长绫,身后的人将燃着的香火投入一个巨大的铜鼎里。鼎中冒出一股股浓烟,翻腾的黑色烟雾将盔甲军队全数吞没。 云康看得后脊背发凉,这青衣人的模样和打扮他再熟悉不过,正是巫灵王。那名紫衣少女也曾在梦里多次见过,此时他再一次从浮雕里看见熟悉的脸孔,却怎么也料想不到,她竟然与巫灵王是敌对关系,心里惊异之余,也产生了隐隐的疼痛。 这紫衣少女他以前一定认识,而且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云康默默地看向下一幅浮雕,忍不住退后一步,瞬间张大了嘴巴,呆呆怔住了。 浮雕上的紫衣少女飘飘若仙,头戴一支金色孔雀翎钗子,站在一处高台上,四周是熊熊燃着的烈火。几个穿古代服饰的男人把一瓶鲜血倒进铜鼎,周围的众人振臂高呼,她的身影隐没在烟雾中。 浮雕使用了一种细腻的逼真手法,紫衣少女的容貌美丽绝伦,云康怔怔的看着,忍不住用手抚摸少女的飘扬长发,过了好一会儿,只听沈夺说道:“你看这幅壁画中,是一场祭祀仪式,这名紫衣少女自愿成为祭祀典礼的祭品……” 云康的目光盯着浮雕,见紫衣少女的眼神中透着一种决绝悲壮的神色,一张美丽的脸庞逐渐发生改变,最后竟然变成鄢若暄的模样。 云康猛地一惊,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吸了口冷气,喃喃呼道:“这……好像是若暄!” 浮雕上的紫衣少女目光一动,莹亮的眼波转过来,无比深情地看着他,娇声唤道:“云康……” “云康,云康!”一个声音焦急地叫道。 云康猛地从梦中惊醒过来,睁开双眼一看,发现天色已经大亮,旁边的篝火烧成了一堆灰烬,袅袅地冒着淡色的白烟。 鄢玄手里拿了一件黑漆漆的玩意,显得有些沉重,从帐篷里匆忙跑过来,说道:“云康,你来看这块砚台,上面吸满了水珠。” 云康的思绪停留在噩梦当中,一时没缓过来精神,站起身来感觉浑身酸疼。他在谷底打坐纳气,四周灵气不足,让他的体力消耗极大,甚至昏睡后做了一场离奇的梦。 这样的经历让他颇感诧异,转头四处看看,身边一片空荡荡的草丛,没发现沈夺在哪里,他转身问道:“沈夺呢,怎么没看见他?” 梦中的沈夺表现得十分诡异,云康忍不住揉一揉脸,让自己清醒一些。暗想幸好只是一场噩梦,如果现实中真发生类似的事情,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 尤其是鄢若暄,她跟紫衣少女重合的面容历历在目,深印在他的脑海中,半晌挥散不去,让云康心底有一些不安。这时他听见鄢玄说道:“天一亮沈夺就离开了,去树林那边帮茯察找草药。” 云康“嗯”声点点头,然后伸展了一下四肢,按一按发酸的脖子。噩梦中鄢茯察用利爪掐住他脖子,刺穿了两个窟窿,他用神识一扫过去,见自己脖子上有两个乌黑印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来的。 从昨晚到今早,发生的一切事情都非常诡异。云康搞不清其中的玄妙,暂时不去想它,从鄢玄手中接过砚台,沉甸甸的手感,顿时有一丝丝的灵气溢出来。他仔细一看,这东西是在鄢家见过的那一块卧虎砚台,想不到鄢玄随身携带,这时候突然拿出来。 云康抬起头,不解地问道:“伯父,这是你珍藏的那块润石?怎么出门还带着它?” 这块卧虎砚台由润石制成,其中包含的浓郁灵气对修炼神识大有益处,鄢玄已经答应送给他,只是后来事多,一直没有机会提起这件事,云康也不好意思主动开口,这才拖到了现在。 鄢玄见他一脸意外的表情,连忙解释道:“这块卧虎砚台我早想拿给你了,这次到八仙镇拍戏,顺便给你带过来。想不到润石放在背包里,吸了这么多水珠,把外面包的几层报纸都湿透了。” 云康上下翻看砚台,这润石是一种中品灵石,以前在修仙界称作纳魂硬石,最适合用它修炼神识。润石质地无比坚硬,里面包含的灵气也十分浓郁,灵气在表面上结成一层滋润的水膜,如果遇到浊气,水膜迅速凝成水珠,形成保护层,防止里面的灵气外泄出来。 此时润石上湿漉漉布满了水珠,显然有浊气跟润石表面的水膜产生反应,汩汩地冒出这么多水。 山谷里瘴气过重,到处是浓雾,空气质量不佳,所以润石生出水珠也没什么奇怪,云康跟鄢玄解释了一下,将润石收起来,然后取出吞龙戒中的符箓阵盘,转身在四周探一探,说道:“这山谷的浊气太厚,越是贵重的宝物,在阴湿的环境下越会生出异变。一般来说,谁也不会把宝物藏在这种地方,咱们既要找仙宫,又要按图索骥寻宝,就得尽快离开这里,否则希望渺茫,找个十天半月也是没影的事情。” 说到寻找仙宫,他猛地想起梦中见到的壁画,接着又想到鄢茯察变成活巫傀的怪异模样,连忙转头问道:“茯察的情况怎么样,他醒过来了吗?” 鄢玄摇摇头,深叹一口气,说道:“情况好像不太好,脸上惨白惨白的,应该是严重失血的症状,如果到中午还醒不过来,恐怕就很危险了。” 长时间深度昏迷会造成大脑缺氧,而且山谷里瘴气浓重,到处弥漫有毒的烟雾,鄢茯察在昏迷的状态下呼吸,严重的情况会导致脑部损伤,以后就算苏醒过来了,也有可能变成一个痴呆。 云康眉头一紧,连忙安慰他说道:“不用着急,我有办法救他。”他要先等沈夺回来,商量一下应对办法。 最坏的打算是使用灵石化作真气,灌入鄢茯察的经脉,开启他体内的灵根,然后触发修炼体质的无限生机,一定可以把这小子救活过来。 其实让云康更担心的人是陈经济,他被巫蝗吸了血,症状比鄢茯察还严重。陈经济是凡人体质,用灵石一点用处也没有,如果要救活他,还得想其他办法。 也不知道沈夺这小子去寻找什么草药,云康心里暗自嘀咕一下,转头四处看去,见山谷树林中的浓雾已经散去一大半,淡淡的阳光穿透茂密的枝叶,照射到谷底的草丛中,留下一片片斑驳发亮的光影。 他忍不住眯起眼睛,如此熟悉的场景,好像以前见过一般。 云康的脑中忽地闪过一道道记忆,似乎这样的情景曾经发生过,在同样的地点,也是一样的早晨,光影斑驳,树荫婆娑,他就站在此刻的位置,目光向前,面对北方,越过茂密的草丛树荫,远处是长满绿色藤蔓的崖壁。 正在疑惑之中,手中的符箓阵盘突然振动起来,指针“嗖嗖”地转个不停。 云康猛然一惊,把阵盘拿起来一看,只见指针转动的速度飞快,几秒钟之后发出“咔”一声轻响,两根指针骤然重合在一起,指向远处正北方的崖壁上。 ——(未完待续。) 第190章 同父异母 云康骇然望向北方,想起梦中的情景,似乎就是远处的那一片崖壁,爬满了层叠的绿色藤蔓,嶙峋石壁依稀就在眼前。而在石壁后面隐藏一个人工凿开的巨型山洞,里面有向下延伸的石阶、狭长的走廊,还有一幅幅彩色的浮雕壁画。 难道梦中发生的事情都是真实存在的?云康不禁有些恍惚,甚至分不清自己是不是真做了一场梦,究竟是虚幻的,还是确实发生过的。 正在惊异这件事,突然察觉到东边的杂草丛中一阵窸窣的晃动,紧接着传来沉重的的脚步声响。 云集立刻警惕起来,他转头看向东边,放出一道神识扫视过去,只见茂盛的草丛中出现一个人影,正低着头穿过足有一人高的灌木杂草丛。 “是沈夺。”云康看清楚人影的面容,对满脸警惕的鄢玄说道。 沈夺的身上背了一个竹篓子,里面装了各种新采的草药,一脚高一脚低地趟过坑洼泥地。他步履显得十分沉重,双手拨开挡路的草叶枝杈,有些费力地从草丛中走了出来。 鄢玄一见是沈夺,紧绷的神经顿时松懈下来,几步迎着跑上去,语气焦急地问道:“怎么样,药材找到了吗?” 他已经查过相关记载,把茜草根嚼烂之后敷在伤口上,可以克制巫蝗的毒性,就算严重的咬伤也能治愈,只是不知道这山谷附近有没有茜草根这种药材。 鄢玄对沈夺抱了极大的希望,这时见他背的竹篓子里装了许多药材,不由得喜出望外,目光紧紧地盯着他,脸上充满期盼之情。 沈夺闷不吭声,从草丛中出来之后,先将鞋底上的烂泥甩掉,然后把竹篓子放下来,摇头说道:“这附近阴湿气太重,茜草根无法存活,只找到了几样普通的止血药材,恐怕也排不上用场。” 他见鄢玄一脸失望表情,又继续说道:“实在没办法的话,只能用巫门的蛊术唤醒茯察。” 说着,他从竹篓子里拿出一个细密的小孔网袋,里面装了十几只毒蜘蛛,看起来半死不活,都紧趴在网袋内里上,一动也不动。 沈夺把装蜘蛛的网袋抖动两下,说道:“这些蜘蛛是从面包车玻璃上找到的,跟巫蝗咬斗过之后还能活下来,已经成了蛊虫,身上带有巫蝗的毒性,要治好茯察的伤,用这种以毒攻毒的法子,也是可行的。” 沈夺出身巫门,对巫蛊之术了解颇深。当时巫蝗攻击他们的面包车时,他为了防止万一,果断将毒蜘蛛放到车外去,不仅能阻止巫蝗,帮他们拖延时间,更重要的是让两种毒虫互相撕咬打斗,最后养出一种毒性极强的蛊虫,也就是毒虫之王。 蛊虫在治疗巫蝗毒伤的时候可以做药引子,伤势痊愈的可能性很高。 自古以来,巫门擅长制养蛊虫之术,利用蛊毒治病疗伤,虽然蛊毒会在人体中造成损伤,留下严重的后遗症,但对于一些无药可治的伤病来说,用蛊毒保住性命,也不失为一种选择办法。 放蛊源于古老的楚巫文化,在两千多年前的《春秋左氏传》已经记载了关于巫蛊之术的厉害,宋代人著的《通志六书》里详细地记录了制造蛊毒的方法,一般都用毒性比较大的蝎子、蜈蚣、蟾蜍、蜘蛛、毒蛇等毒虫,放在一个密闭容器里,让它们互相撕咬吞噬,最后活下来的就是毒虫之王的“蛊虫”。 存活下来的虫子在搏斗过程中吸收了所有毒性,会改变形态和颜色,最终养出一只毒性变幻多段的毒蛊虫。 沈夺用一柄匕首在网袋里搅动两下,小心挑出来一只毒蜘蛛,说道:“养蛊的办法有十几种,吸收毒液是其中最有效的,你们看这只蜘蛛,跟巫蝗进行搏杀之后,已经将巫蝗的毒液吸收到体内,所以外形和颜色都发生了变化。” 云康仔细一看这毒蜘蛛,简直是庞然大物,比原本的身形至少大了一倍,浑身透着血红的颜色,与最初见到的黑色蜘蛛大不相同。 这时沈夺又说道:“这种身上生出鳞片的蛊虫叫做麒麟蛊,凶顽无比,毒性最强,用它来给茯察疗伤,能把巫蝗之毒吸化干净。” 云康看着毒蜘蛛,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这蜘蛛从头顶到背部生有细小的鳞片,在淡薄的光线照耀之下,泛出一团团诡异绚丽的斑点。 蜘蛛腿上的红色毛刺十分瘆人,发灰的眼珠子鼓在脑袋两边,一副鬼森森的样子,似乎在寻找附近出现的猎物,随时发出猛烈的攻击,一招致命。 云康多看了两眼,顿感一阵凌乱,浑身的鸡皮疙瘩乍起来,心想这么一只恶心的毒蜘蛛如果咬在鄢茯察身上,会把人变成什么样,万一留下什么可怕的后遗症,谁也经受不起打击,就算找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他对蛊毒的神秘毒性有所耳闻,也知道巫门精通蛊术,但蛊虫本身变幻莫测,多用来杀人复仇的,治病疗伤的话,恐怕会造成料想不到的后果。 云康原本的计划是用灵石救鄢茯察,但是他要救的还有陈经济,而且毒伤更麻烦一些,如果想不出其他法子,绝对不会甘心。没想到沈夺会提出使用蛊毒,让他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 鄢玄看到毒蜘蛛的可怕样子,发青的嘴唇哆嗦两下,欲言又止,脸色变得十分难看,问道:“放蛊伤人,必死无疑,用这蛊虫真能救茯察的命?”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毒蜘蛛,显然跟云康有同样的担忧,如果用蛊毒治病疗伤,会不会留下什么难解的后遗症。 《乾州厅志》记载,巫蛊杀人,名曰“放草鬼”,蛊虫施放在体外可食血肉五体,放到体内则吞食五脏六腑。如果谁中了蛊虫之毒,浑身痛楚难忍,胸腹胀气,很快就会形神萧索,有如骷髅,最后不治而亡。 沈夺点头说道:“现在茯察昏迷不醒,已经没有别的办法,用蛊毒疗伤虽然风险很大,但我会尽全力,一定保住茯察的命。” 说完了话,沈夺将毒蜘蛛收回网袋里,大步流星朝营地帐篷走去。 云康和鄢玄对视一眼,都目露骇然之色,沈夺这小子真的想用蛊虫疗伤,这似乎不太妥当。两人立刻跟了过去,唯恐发生什么纰漏。 帐篷帘子掀开,鄢茯察浑身僵硬,直挺挺地躺着,一动也不动,双目紧闭,两个眼圈乌黑发青,脸色却惨白得好像一张纸。 云康用力呼吸一下帐篷里的气息,顿时闻见一股古怪的酸臭腐味。 这时鄢玄解开鄢茯察的上衣,只见他前胸和后背生出一个个圆形的乌黑霉点,上面长出一撮令人作呕的黑色细毛,腐臭的气味正是从黑毛里散发出来的。 霉点都是巫蝗蛰出来的伤口,云康感觉一阵恶心,用手指轻轻按压伤口周围,霉点里顿时冒出一股股的毒脓,腐臭的气味更加浓烈。 鄢茯察的毒伤比想象中更严重,云康心情无比焦灼,知道绝对不能再拖下去,否则霉点越烂越大,很快就会把胸口和肚皮烂穿了。 沈夺闷声不语,从背包里取出医用酒精棉,在鄢茯察胸前的毒伤霉点上涂抹两下,将伤口四周消了毒,然后就要拿毒蜘蛛下蛊。 “慢着。”云康连忙拦住了他,问道:“你告诉我,用蛊毒疗伤,最好的情况会怎样,最坏又是如何?会不会一辈子都被蛊术控制?” 想起梦中鄢茯察变成活巫傀的可怕模样,云康只觉得头皮发凉,如果真是这样,他无论如何都要阻止。 他给鄢茯察服用了两颗药渣蜜丸,但毒伤仍然在全身蔓延,可见巫蝗的毒液绝非一般,蜜丸最多能暂缓毒性发作,但治标不治本,始终无法救活性命。 那么只能使出最后一招,用灵石激发鄢茯察体内的灵根,转化成真气进行内息排毒。但云康心里也很纠结,这么做的结果就是,救了鄢茯察的命,也迫使这小子踏上修仙之路。 目前情况紧急,云康不想考虑太多,总之先把鄢茯察救活再说。但是他担心陈经济的伤势,如果使用蛊虫疗伤,那么必须要知道最坏的情况如何。 沈夺深深蹙起眉头,说道:“最好的结果是,蛊虫与他结成血盟,疗伤之后成为守护者。一般来说,蛊虫对主人十分忠诚,跟主人如影随形,一旦主人遇到危险,随时出来搭救。主人如果死亡,蛊虫也不会存活。”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巫门弟子中曾有用蛊虫疗伤的例子,命是捡回来了,但是口鼻肌肤全部脱落,满脸满身长出黑毛,变成一个丑陋不堪的怪物,这是最坏的结果。” 鄢玄一听这话,嘴角忍不住抽搐起来,转头看一看鄢茯察,结巴地说道:“我儿子,他……他不会变成那样的怪物吧。” 云康非常理解鄢玄此刻的心情,鄢茯察平时做事很不着调,有点神经质,但总的来说是一个聪明活泼俊朗潇洒的四有好青年,前途无量,有大把的好时光和漂亮美眉等着他。 如果鄢茯察变成满脸长黑毛的丑陋怪物,被毒蜘蛛控制一辈子,一定承受不了,让他后半辈子怎么活下去,还不如踏踏实实死掉算了。 沈夺的神色也很凝重,抬眼看一看鄢玄,说道:“就算变成怪物,也比立刻死了强,活着总会有希望。茯察拥有巫门的血统,他的体质与众不同,我相信他一定能熬过这次难关。茯察经历了这一次磨难,或许能回归巫门。” 鄢玄的脸上立刻变了颜色,瞬间好像苍老了十岁,沉痛的目光中露出复杂的表情,半晌说道:“回归巫门的事先不要提,等救了茯察再说。” 沈夺默默点头,他比谁都了解蛊毒的厉害,也想全力保住鄢茯察,但蛊毒变幻莫测,最终究竟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谁也料想不到。 云康看着他们两人脸上一副纠结表情,更好奇沈夺刚才说的话,忍不住问道:“沈夺,你说茯察身上有巫门血统,是什么意思?” 沈夺和鄢茯察的关系总是鬼鬼祟祟的,两人之间有某种默契,经常一起联手给他下套,让他始终无法释怀,所以这件事非要搞清楚不可。 沈夺并不说话,目光淡淡地看向鄢玄。 半晌之后,鄢玄痛苦地皱起眉头,摇摇头,语气沉重地说:“事到如今,也不必隐瞒了,都告诉云康吧。” 沈夺转头看一看云康,淡然说:“茯察是巫门门主的亲生儿子,所以他天生有巫门血统。” “这……”云康顿时一惊,结巴了半天说不话来,这件事实在太让他意外,鄢茯察的亲爹不是鄢玄吗?怎么成了巫门门主的儿子? 他呆愣了一会儿,转头看向鄢玄,问道:“难道巫门的门主是一个女人?她……她是你老婆?茯察的亲妈?” 不过这下子云康又糊涂了,鄢玄家有一位夫人,鄢玄曾经为了给她疗伤,千里迢迢向凌大师求符。 他记得鄢夫人长相和蔼,十分温婉贤惠的模样,跟鄢若暄有几分相像,难道这位夫人是巫门的门主?但是怎么看也不像啊。 鄢玄老脸一红,对云康说:“茯察的母亲是巫门现任门主,但她并不是我的夫人,你在家里见到的若暄的母亲,才是我的原配。” 云康一听这些,脸都抽搐起来,什么玩意乱七八糟的,若暄的母亲不是茯察的母亲,但若暄和茯察是亲姐弟,这弯子绕的,也太特么复杂了。 “若暄和茯察是同父异母?”云康皱眉问道。 他立刻脑补出原配和小三相争的画面,转头瞅一瞅鄢玄,觉得很不可思议。老鄢的手段非同一般啊,巫门的门主都愿意给他当小三,看不出来他一脸斯文的学者模样,道貌岸然的还挺风流,年轻时一定用这副儒雅外表哄骗了不少女子。 云康心里感觉很滑稽,但不好意思嘲讽老丈人,只得干咳一声,打破尴尬的气氛,说道:“原来如此,茯察跟巫门血统有关系,事情就好办了。” 他突然想到一个救陈经济的法子,紧张的表情放松,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未完待续。) 第191章 用蛊 事不宜迟,云康跟沈夺商量了一下细节,马上开始行动救人。 他从吞龙戒中取出两颗药渣蜜丸,用清水化开,等鄢茯察醒来备用。沈夺把背包里的一个竹筒拿出来,从里面倒出一些灰白色的药粉,洒在装毒蜘蛛的网袋里。 “这些是制幻粉,巫门特制的蛊术药粉。”沈夺冷声说道。 制幻粉专门在施展巫蛊术时使用,不仅可以吸引蛊虫的注意力,而且还能在蛊虫和主人之间制造一种幻觉,让蛊虫从此心甘情愿为主人效力。 云康的心情有点沉重,不知道这些毒蜘蛛身上沾了制幻粉,能不能管用。万一蜘蛛不受蛊术控制,无法成功认主,那么鄢茯察被蛊术反噬,连同沈夺一起都要倒大霉了。 蛊术反噬极为厉害,不仅救不了人,对施蛊的人也有致命伤害。 毒蜘蛛发出低沉的吱吱声,在网袋子里打了几个滚,慢慢地沿着灰白药粉的痕迹爬了出来,纷纷钻进盛药粉的竹筒里。 “成了,随时可以开始。”沈夺双眼一亮,动作麻利地将十几只毒蜘蛛都收进竹筒中,抬头看了云康一眼,表情冷峻地说道。 云康抹了一下虚汗,故作镇定地点一点头,他刚才紧张了半天,手心里捏了一把冷汗,这时候还觉得后背发凉。 他的计划是用蛊虫和灵石救鄢茯察,然后利用鄢茯察的血液融合蛊虫的毒性,再救活陈经济。云康用力抿一抿嘴唇,这些只是他的一些粗略构想,并没有实际用过,究竟管不管用,目前还不能确定。 蛊术毕竟凶险,云康一点也不敢轻忽,他听见沈夺说开始,连忙凝神静气,将所有细节在脑中过了一遍,然后才缓缓伸出手掌,从丹田里绕出一道真气。 为了稳妥起见,云康先施出真气打入鄢茯察奇经八脉,将他身上主要的经脉穴位护住,接着吩咐沈夺取来蛊虫毒蜘蛛,放到散出酸臭气味的脓血伤口上。 竹筒里的十几只毒蜘蛛都被放出来,身上沾满药粉,往外爬动时有气无力,显得十分臃肿笨拙。 其中有两只蜘蛛成蛊最明显,不仅浑身通红如血,而且体型也更庞大,肚子一鼓一鼓地抖动着,浑身散出刺鼻的辛辣气味。 沈夺在掌心涂抹了抗毒药物,嘴里喃喃地念叨几句巫蛊术的咒语,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蛊虫引到鄢茯察的毒液伤口上。 这些毒蜘蛛看上去半死不活的,但一闻到酸臭的腐肉脓血气味,立刻来了精神,好像饿鬼看见肉包子一般,摆动细毛长腿兴奋不已。 紧接着所有蛊虫“嗖嗖”地爬到鄢茯察的伤口附近,将脑袋探到溃烂的皮肤上,毫不客气地撕咬起来。 鄢茯察前胸腹的三处伤口已经化脓,几只毒蜘蛛围在四周,不停地发出“吱吱”地怪响,用嘴上的毒钩吸住了皮肤,将蛊毒很快注射进去。 沈夺一见时机成熟,连忙从竹筒里倒出大量药粉洒在伤口上,只见毒蜘蛛浑身颤动起来,药粉跟毒液起了反应,“滋滋”冒着呛鼻的白色烟雾。 鄢茯察胸腹的伤口里流出来几道混着鲜血的脓水,云康寸步不离地守在旁边,看见这一幅情景,眉头不由得紧皱起来。 流出来的脓血剧毒无比,沾到衣服上立刻腐蚀,云康担心毒血会腐化鄢茯察的皮肤,连忙抬手打出清水诀,一遍遍帮他清洗干净,直到伤口的脓血全部流完。 毒蜘蛛在鄢茯察的胸腹上越咬越深,但沈夺一直念着巫蛊咒语,脸上神色肃穆,已经累得苍白流汗,但始终没有停手的意思。 云康看得惊心动魄,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唯恐鄢茯察的肚皮被毒蜘蛛啃穿了,如果钻进去几只,那就麻烦大了,想弄出来都不容易。 过了十多分钟,鄢茯察“嗯”一下出声呻·吟,喘着粗气苏醒过来,这时毒蜘蛛正咬在他伤口上,让他浑身无比剧痛,四肢忍不住抽搐不停。 “茯察,你醒过来了!”鄢玄一见他睁开眼睛,顿时激动万分地叫唤着,整个人扑上去,双手拉住鄢茯察的胳膊,差点老泪纵横,喜极而泣。 “这……这应该没事了吧。”鄢玄转头问道,他眼看鄢茯察的脸色由苍白转为红润,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下来。 看样子巫蛊术疗伤的法子已经见效,只要将体内的毒液排除干净,就不会有性命之忧。 “老爸。”鄢茯察咬一咬干裂的嘴唇,费力地说道:“我……我做了一个噩梦,有那么多大蜘蛛咬我,特么快要疼死我了。” 他还不知道自己身陷险境,差点连小命都没了,嘴里一直嘟囔着,却让云康和沈夺紧张起来,瞪大眼睛盯着他全身经脉。 鄢茯察一醒过来,浑身的血液加速流动,一道道灰黑的毒液在血管经脉中蔓延流淌,好像射线一般全都涌入心脏。 云康眼见情况不妙,连忙说道:“不能让他说话,先把药汤喝下去,快一点。” 鄢玄听的一愣,没等他反应过来,云康已经端起事先准备好的蜜丸药汤,二话不说,就给鄢茯察咕噜噜灌进喉咙里。 鄢茯察硬着脖子喝完药汤,猛烈地咳嗽起来,抬手抹一抹嘴角,不满地说道:“姐夫,咱俩什么仇什么怨,你丫想呛死我啊!” 沈夺心里也着急,眼见毒液顺着血管往他心脏流去,立刻加紧念咒,催促毒蜘蛛吸取毒液。 鄢茯察身上的毒伤十分严重,很快有一大半的毒蜘蛛支撑不住,翻仰着肚皮倒毙而亡,毛茸茸的身子细腿缩成一团。 云康眼见毒蜘蛛只剩不到五只,连忙转头对沈夺说道:“先把蛊虫收回去,帮茯察翻个身坐起来,他后背还有伤口。” 他担心毒蜘蛛撑不了多久,就算把鄢茯察救活了,如果一只蜘蛛也不剩,陈经济还是死路一条。 三人不管鄢茯察的抗议,将他整个人翻一个身,让他盘膝打坐,然后将剩下的几只毒蜘蛛放到伤口上吸毒。 “哎呀呀,疼死了。”鄢茯察疼得呲牙咧嘴,感觉有无数的细毛腿在后背上爬,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他瞪大眼睛瞅着云康,结结巴巴叫道:“你……你们干什么,想把我喂毒蜘蛛了?” 他这样一惊一乍,令浑身血液澎湃起来,加速涌向心脏。 云康被他搞得焦虑不已,气急败坏,真想一巴掌拍晕他,连声骂道:“你特么再叽歪,不老实一点,我就把你剁碎了喂毒蛇。” 沈夺也憋闷着一口火气,冷冷地看了鄢茯察一眼,如果不是鄢玄在旁边,他想着要顾及老鄢的面子,早就出手把臭小子打晕,让丫的闭嘴了。 鄢茯察很不服气,想要反驳云康,却被沈夺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住。 云康见蛊虫变得萎靡不振,知道时候已到,蛊虫的极限能力只有这么多,再继续用蛊术也无济于事。 想要让鄢茯察完全康复,必须使用吐纳内息自救的法子。 云康定一定神,决定启动第二套计划,他从吞龙戒中取出两颗晶亮的灵石,说道:“茯察,你不要说话,用我教你的法子调理内息。” 说着将灵石放入鄢茯察的手掌心中,让他紧紧握住,然后利用经脉气流的运动吸收灵气,导入丹田之后化作真气。 上次在五峰山的时候,鄢茯察已经学会调整内息的呼吸方法,这一个多月又跟沈夺修习古武功法,对吐纳调息的法子早就轻车熟路。 两颗灵石一握到手中,浓郁的灵气源源不断涌入经脉,令他浑身一震,顿时感觉神清气爽,无比舒坦。 在灵气的刺激之下,鄢茯察全身的汗毛孔打开,几条经脉气息流转而动,不停歇地吸收着滚滚灵气。 这时沈夺将仅剩的三只蛊虫收回竹筒中,给它们一些喘息恢复的时间。而云康则是不断地往鄢茯察身上打出真气,又用清水诀将他后背伤口中的脓水清洗干净。 鄢茯察吐纳内息运行了一周天,体内的毒液完全排出去,这时手心发力一捏,“噗噗”两下轻微声响,两颗灵石吸收殆尽,碎裂化作灰石粉末。 ——(未完待续。) 第192章 最后一招 眼见鄢茯察的小命保住了,三人都松开一口气,虽然大费周章,但总算逃出了鬼门关。 事情没完,旁边帐篷里还有一个陈经济昏迷不醒,得赶紧救过来才行。云康见鄢茯察刚解了毒伤,身体还很虚弱,于是弄了两剂药服下,让他留在帐篷里休息。 陈经济的伤势更严重,到底能不能救活,连云康也没有一点把握。 帐篷的帘子一掀开,顿时酸臭气味弥漫,令人恶心作呕,三人把陈经济裹着睡袋抬出来,放到外面的厚帆布上,才发现他身上是伤口已经烂成几个血窟窿,脓血从伤口里一道道渗出来。 云康见陈经济面如骷髅的模样,快要没有人形了,心里急得冒火,连忙催促沈夺赶紧用蛊术。 蛊虫只剩下三只,沈夺念了半天巫蛊咒语,却也无法驱使毒蜘蛛,他只好将竹筒收起来,说道:“这些蛊虫已经认主,跟茯察血脉相连,蛊术没办法用在陈经济身上。” 这时陈经济浑身不动地躺在睡袋里,双目紧闭,眼眶乌黑深陷,嘴唇上灰白一片,没有丝毫血色。 沈夺蹲下身子,用手指试一试他的气息,沉默了半响,摇头说:“他的毒伤已经深入骨髓,全身血液里都是毒物。再过几个小时,就会像那四个特遣队员一样,血肉腐烂,皮骨干瘪,谁也救不活他。” 云康心里一紧,顿时血液直冲头顶,几乎控制不住炸裂的情绪。 陈经济这个人虽然虚荣爱钱,一身的小市民习气,但是为了云康连命都不顾,三番五次随他一起出生入死。云康遇险的时候,别人都撒腿跑了,只有陈经济一步不离地跟着他,赶都赶不走。 两人经历的一切磨难在脑海中盘旋,云康只觉得鼻子发酸,眼睛里泛起一层雾气潮湿。 他心底升起一道声音,不管怎么样,不管有多难,上天还是入地,一定要救活陈经济,绝不能眼睁睁看着陈经济死。 云康心里憋着一股酸楚,他闷不做声地拉开沈夺,然后在原地盘膝坐下,抬手朝陈经济身上打出几道真气,护住心脉,不让毒气攻心。 紧接着他双目闭起,缓慢吐纳调息打开识海,探出一道神识,跟穷奇兽沟通道:“你是上古凶兽,专门克制蛊术毒虫,一定懂得破解巫蝗之毒。我现在要怎么做,才能救活陈经济?” 只要能救陈经济,不管用什么办法,他都愿意试一试。 小黄豆“嗡嗡”两声,很不耐烦地用神识回答:“巫蝗在他身体里产卵,再等一会儿,新生的小虫子都飞出来了。其实也不是没办法,但给你自己招惹麻烦,还是别救他了。” 云康知道救陈经济没那么容易,但他已经做好一切准备,什么招惹麻烦,完全不用考虑这些,只要能救人就行。 穷奇兽嘀嘀咕咕没完,带着不屑的语气叨叨着:“你们人类的体质弱爆啊,连个巫蝗的毒液都受不了!我们上古凶兽就不一样了,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炎黄大战那会还封过战神呢……哎呦呦,这个陈经济本兽跟他不熟,救不救也没关系吧。” 云康没闲工夫听它啰嗦,这时又气又急,让它赶紧想办法,说道:“你丫到底有招没招,明确说一声,没事炫耀你上古凶兽无所不能,光说不练有个屁用。先把陈经济救活了,老鄢那一块润石就归你了,你不是着急提升神识力量么,一块卧虎砚台至少够你提升两级。” 陈经济的身体状况片刻也耽误不得,云康知道穷奇兽肯定有办法,只是这小黄豆越大越狡猾鸡贼,一副市侩的心眼,专门贪图利益好处,加上一股盛气凌人的矫情劲儿,几天不打,就上房揭瓦,真让人气不打一处来。 小黄豆的心思昭然若揭,云康跟它日夜相处,了解这小东西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动不动就会耍赖,如果不给它一点看得见的好处,实打实贿赂一下,想让穷奇兽帮忙救陈经济,那得太阳打西边出来。 “这样啊,本兽就可以敲一笔竹杠了,抠门铁公鸡一毛不拔,今天出点血吧。”穷奇兽阴阳怪气道。 它一听到润石,早就动了心,这时眼珠子一转,用神识说:“用一块润石加两颗上品灵石,本兽可以告诉你救人法子,愿不愿意成交,就看你的了。” 云康的灵石虽然放在吞龙戒中,但加上了封印,穷奇兽不能随便用作修炼,一直急得心里痒痒,看着灵石就眼热,这会有机会弄到手,它绝对不会错过。 “你这个小黄豆!”穷奇兽一提出要求,云康简直哭笑不得,他把灵石加上封印,并不是抠门省不得给小黄豆用,而是担心它用太多灵石修炼,功力还没提升,体型先骤然变大。 云康郁闷不已,特么小黄豆如果变身,变出一个上古怪物来,长翅膀鳞片还能喷火,吞龙戒也藏不住,让他往哪找地方安置它。 而且他自己才突破炼气三层,距离筑基还远着呢,根本更没能力分心保护穷奇兽,万一小黄豆被人抓走做解剖实验,他救还是不救呢。 正因为担心这些,云康才想出一个稳妥办法,暂时把灵石封印,让小黄豆慢慢修炼长大,千万别这么快变成怪兽,出来净是惹是生非。 没想到小黄豆暗搓搓把他看成抠门铁公鸡了,这小东西居然还会用“一毛不拔”的成语,真让云康佩服不已,差点快要给它跪了。 “成交了,你赶快说怎么救人。”云康丝毫不考虑,就答应下来,但是肚子里憋了一股闷气。 等他把陈经济救活过来,再好好收拾这贪心的小黄豆。 穷奇兽打哈哈笑起来,用神识道:“办法很简单,巫灵王之血,能克制天下一切毒虫,把你的血滴到他身上,那些虫卵都活不成了。除了你之外,谁也救不了陈经济。” 云康心里一震,对于用自己的血救人这件事,他始终都有顾虑,担心会发生料想不到的异变。 但此刻陈经济命在旦夕,如果错过了时机,让巫蝗虫卵吸干了血肉,等会全都孵化飞出来,那么再想救也来不及了。 云康不再犹豫,他立刻睁开双眼,说道:“沈夺,拿匕首来。”伸手将陈经济胸前的衬衫扣子撕开,露出溃烂的伤口。 沈夺吸了一口凉气,以为云康要用刀把陈经济伤口的腐肉挖出来,虽然这个办法用处不大,但至少能延缓死亡的速度,争取更多的时间。 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他们也只能尽力了。 沈夺暗叹一声,将一柄雪亮的匕首递给云康,鄢玄想要拦住,停顿了一下,说道:“云康,他身上的伤口太多,这样挖下去的话,恐怕全身都成血窟窿了……”陈经济恐怕是救不活了,让他浑身血窟窿地惨死,倒不如安安稳稳留一个全尸。 但这样的话他说不出口,陈经济是云康的经纪人,两人有过命的交情,如果陈经济就这么死了,云康非当场崩溃不可。 鄢玄跟云康接触不多,但他们一起经历过几件事,以他混迹江湖这么多年的经验,能看出云康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 而且鄢玄对凌大师的人品性情早有耳闻,知道他最讲原则,做事坚定执着,锲而不舍,一定会想尽办法救陈经济,就算最后关头也不会放弃。 鄢玄的目光看向云康,心情无比复杂,这样的女婿不可多得,无论如何都不该让女儿错过。可是若暄这个丫头,好好地谈着恋爱,怎么突然闹分手了呢。 鄢玄还在纠结中,沈夺却见云康神情笃定,默然在阳光下伸出手掌,匕首的刀锋用力划上去,手心中割开一道血痕,鲜血汩汩流出来,滴到陈经济胸前的伤口上。 “云康!”沈夺和鄢玄异口同声,忍不住惊叫出来,瞪大眼睛看着他。 沈夺反应迅速,顿时明白他的用意,连忙伸手拦住鄢玄,目光中闪着激动的神色,说道:“如果云康用血救人,陈经济或许能活过来。” “嗤嗤嗤嗤——”陈经济的伤口滴上云康的血液,冒出一团团灰白色泡沫,腐臭的气息随之飘散出来,沈夺和鄢玄立刻捂住口鼻,连忙向后退了几步。 他们骇然地盯着白色泡沫,惊讶云康的血竟然有如此威力,这么快就跟伤口起了反应。 陈经济双目紧闭,还没苏醒过来,但是身体却剧烈地抽搐着,嘴里不停喷出棉絮状的白色液体,一串串的气泡散出难闻的味道,顺着脖子流到耳边。 云康不停将鲜血滴到他的伤口上,令人恶心的白色棉絮越来越多,沈夺在一旁不可思议地看着,半晌发现有长着翅膀的白色虫子爬出来,惊叫道:“我去,这些都是巫蝗的虫卵。” 鄢玄感觉一阵恶心,头皮直发凉,原来那些巫蝗在陈经济体内排卵,如果再晚一两个小时,这些虫卵就会孵化成带翅膀的巫蝗了。 幸好鄢茯察体内没有这些虫卵,鄢玄想一想就觉得后怕,他儿子能捡回一条命,真是上帝保佑,简直是太幸运了。 一道道的清水诀打在陈经济身上,云康将他全身清洗了几遍,接着用神识探到体内,发现虫卵已经消灭了大半,有些寄生在内脏肠道内,抽搐着身体死了,只是没有完全排出体外去。 云康皱一皱眉头,虫卵不清理干净的话,留在身体里早晚是隐患。 他让沈夺帮忙掰开陈经济的嘴,然后用力一咬牙,拿匕首把手掌的刀口割得更深,大量鲜血涌出来,热乎乎地流进了陈经济的嘴里。 ——(未完待续。) 第193章 连锁反应 晨曦的山谷中一片宁静,血腥的气味在空气中渐渐弥漫开来。 云康的血液从手掌心里一汩汩流出来,全都滴进陈经济的嘴里。血液好像有生命一般,没等陈经济有什么反应,很快就“嗖嗖”顺溜下去,渗入他的五脏六腑当中。 “嗡嗡嗡——“云康感觉自己的神识一阵恍惚,血液的外流导致丹田真气外泄,扰乱了全身经脉的运行,连跟他神识相连的穷奇兽也发出了警告:“喂,救人也要量力而为,你流了这么多血,会给自己惹出麻烦。你一定要小心了,别为了救这小子,把自己都搭进去。” 云康不理会穷奇兽的劝诫,这时眼看着大量虫卵和长翅膀的幼虫从陈经济嘴里钻出来,哪还能停得下来,恨不得把自己的血全都滴进去,将这些恶心的虫卵铲除干净,全都化成飞灰才解恨。 孵化的巫蝗幼虫从陈经济的伤口中钻出来,蠕动的灰白色身体好似一团团白色棉絮。 鄢玄和沈夺在旁边瞪大眼睛看着,顿时感觉一种说不出来的恶心,浮起一身鸡皮疙瘩不说,胃里的东西也跟着翻腾起来,差点连前一天吃的食物都吐出来。 沈夺丝毫不必怀疑,云康的确就是巫灵王,因为只有巫灵王的血液能够克制天下毒物。 他眼见陈经济抽搐的身子渐渐安静下来,脸上也恢复了正常的血色,虽然还没苏醒过来,身子也还很虚弱,但一条命总算捡回来了。 想当初他们吃昆虫宴的时候不亦乐乎,就数陈经济吃得最开心,这下子现世报了,身子差点让巫蝗做了虫子窝,孵出一窝小虫子来。沈夺瞅一眼陈经济,不禁摇了摇头,不知道这小子醒过来之后,看见自己嘴边一堆泡沫棉絮状的虫卵,会有什么样的感想。 云康清理了一下手掌的伤口,只感觉头晕目眩,身体十分虚弱。用鲜血克制巫蝗幼虫,把陈经济的性命救回来,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仅让他失血过多,而且连真气也损耗了不少。 “云康,你脸色这么难看,现在觉得怎么样?”鄢玄紧张地问道,眼见云康脸色发白,身体摇摇欲坠的样子,连忙从背包里翻出葡萄糖给他灌下去一瓶。 云康喝了葡萄糖,靠着一棵大树坐下来休息,双目缓缓闭上,用神识內视来调整丹田和经脉的真气流转。 损失了这一点血液和真气,就让他整个人都好像虚脱一样,几乎连站都站不稳了,可见修炼的等阶还是太低了。 云康暗自叹气,自从他连续突破到炼气三层之后,功力修为就再也没有长进,虽然每天都花时间吐纳修炼,但是连炼气四层的边缘都摸不着,好像这辈子要永远停留在这个等阶一样。 他缓缓吐纳呼吸,全神贯注入定,尽快用调理内息的方法恢复体力和真气。他们不能耽误太久的时间,山谷中隐藏着什么样的危险都无法预料,而且他们带着好几个伤员,应该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至于那张神秘的地形图,暂时没工夫仔细研究,等他们把伤员送出去安顿好之后,然后去八仙镇跟剧组碰面集合,如果还有机会回来,再寻找地图之谜也不迟。 云康是最想得开的人,他相信这世上有一种宿命,只要是他的东西,跑也跑不掉,凡是不属于他的,费尽心力也得不着。 既然如此,何必太纠结地形图上画了什么内容,更不必大费周章研究大·法师巫咸留下来的仙器宝物,既然他说是留给后世的有缘人,那就等有缘人到来,几千年都已经等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 他们先保住几名伤员的命要紧,对于云康来说,千年弹指一挥间,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拿世上的任何宝物,都换不走陈经济鄢茯察等人的性命。 “啪嗒啪嗒——”云康正陷入沉思当中,突然四周传来一阵万马奔腾的马蹄声和嘶鸣声,在他耳边响起来,久久萦绕不去。 “呼!”云康深深吐纳一口长气,以为自己又出现幻听了,不禁有些郁闷。 最近时不时有幻觉从脑海中冒出来,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而且这些幻觉都跟青衣人,壁画,紫衣少女,巫术之类的东西有关,特么究竟是睡眠不好神经衰弱了,还是这片林子太幽深闹鬼了,到底真实情况怎么样,他也搞不清楚。 “啪嗒啪嗒”的马蹄声再一次震响起来,云康忍不住睁开眼睛,目光环顾四周的树林,凝神静气细听一会,果然有战场上奔腾的马蹄声。 “你们听见什么声音了吗?真奇怪了,好像是成群的马蹄声。”云康皱起眉头问道。如果不是他的耳朵出毛病,产生了幻听,那么沈夺和鄢玄一定也能听见这些声音。 “马蹄声?”沈夺脸上当即变色,从地上一跃而起,说:“不会是巫蝗吧,昨晚也是听见马蹄声,然后就有成群的巫蝗出现。” 鄢玄也跟着紧张起来,眼睛四处乱看,干咽了一下唾沫,说:“我没听见什么动静,会不会是风吹树叶的声音,你耳朵听错了?我记得巫蝗好像只在黑暗的夜晚出现,这已经是大白天了,不可能有巫蝗吧。” 他抬头看一看天色,万里无云的晴朗蓝天,虽然有茂密的树叶枝杈遮挡,但仍然有婆娑的阳光照射下来,在地上留下一片片斑驳的树荫光影。 四周无比寂静,没有一丝风声,也没有云康说的马蹄声,甚至连虫鸣鸟叫都没有。他们脑后出了一层冷汗,记得夜晚上听到过鸟叫声的,特么的真邪门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消失的。 鄢玄站起身来,抹了一把额头的虚汗,目光紧张地四处张望,周围越是安静得不寻常,他越觉得心慌意乱。 云康说他听见了马蹄声,那应该不会是幻觉,鄢玄知道他隐藏着凌大师的身份,所以绝对相信凌大师的判断。 而且云康向来直觉敏锐,在鄢玄的印象中,这几次行动全靠他的直觉和判断,所以都没出过大错,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也只有磕磕碰碰受点伤而已。如果换做其他人的判断力,他们几人的性命早就保不住,黄泉路上结伴,再也不寂寞了。 正因为相信云康,所以鄢玄也不能确定巫蝗只在夜里出现,他暗觉头皮发麻,如果巫蝗白天也出来袭击人,那就太特么倒霉了。 三人十分警惕地盯着树林,除了云康以外,沈夺和鄢玄都没听见一点声响。 这时穷奇兽的神识突然躁动起来,跟云康交流道:“情况不妙啊,吉普车那边的动静闹大了,好像不止是一群巫蝗,本兽过去帮忙探一探情况,辛苦费也不多要你的,给一颗灵石就行。” 穷奇兽刚得到卧虎砚台和两颗灵石,正乐不可支,这时它听见一阵扑腾的马蹄声音,连忙主动跟云康请缨前去探查,实际上想趁机索要灵石。 云康简直要无语了,小黄豆长大了一个多月,就懂得市侩计较了,而且还变着法跟他讨价还价,完全没有刚开始时那么仗义勇为了。 他还是怀念婴儿时期的小黄豆,虽然有点胆子小,又傲娇无赖,但不至于整天贼兮兮地跟他要灵石。 不过这灵石也没打算省着用,云康当即答应它,用一颗灵石的代价把小黄豆打发出去,探明前面吉普车附近的情况,说起来还是很划算的。毕竟人家小黄豆是一只上古凶兽,身份地位摆在那呢,给他们做前锋打探消息,价钱总该有点分量,不能像随便打发叫花子吧。 他们半夜里发现两辆摔毁的军用吉普车,被巫蝗袭击完全报废,除了把半死不活的葛风度救回来,剩下四名特遣队员全都变成干尸了。 此时一阵阵马蹄声正是从吉普车出事地点传过来,云康心里焦躁不安,虽然还不确定是不是成群的巫蝗,但总感觉要出大事了。 穷奇兽“嗖”地从吞龙戒里飞出去,猛地震一震翅膀,瞬间黄豆一般的身影就消失在密林当中,没等他们看清楚,小黄豆“嗡嗡”叫得已经没影了。 小黄豆出去探路,他们留在营地也不闲着,立刻收拾帐篷和行李,一旦发生意外情况,得赶紧火速撤离这片山谷。 牛哥这时候已经醒过来,瘸着一条腿拄着木棍出了帐篷,一见云康他们的脸色难看,表情肃穆,就知道危险还没解除。 他怀揣十万赔偿巨款,********要离开这鬼地方,赶紧回家去享福,所以也不多说废话,马上动手帮忙收东西。 鄢茯察已经没有大碍,吃了一点干脆泡面,又喝了两大瓶葡萄糖水,跑到帐篷后面去****,直到尿液从浑浊带血的颜色变得清亮,才总算把体内残余的毒素排除干净。 他身上的伤口缠着草药纱布,云康早上给他服用的蜜丸起了作用,不到两个小时的工夫,伤口很快止血结痂。 鄢茯察感觉一身轻松,恢复了一副贼溜溜的面容,见大家收拾东西要撤退,说送他们几个伤员回城治疗,他立刻摇头拒绝,说什么也不愿意跟牛哥他们一起撤离。 他走到云康身边,笑嘻嘻说道:“姐夫,轻伤不下火线,这回你赶不走我,反正说什么我都跟定你了,不到八仙镇绝不回头。再说了,是你救了我的命,知恩图报是我鄢家历代沿传下来的光荣传统,绝不能在我这一代断线了。老爸,你说是吧。” 他转头询问鄢玄的意见,接着又跑到他老爸身边,继续说道:“老爸,我这么坚强也是为了接你的班,你总说鄢家的堪舆研究事业后继无人,这回终于有机会给我表现一下,你千万别拦着我。云康哥不是外人,这是我亲姐夫啊,把我交给他准没错,有什么事他都罩着我,你就放一百心吧。” 云康一听这话,差点要吐血了,压根都懒得理他。鄢茯察这小子就该昏迷不醒,躺着动弹不了他才老实一些,只要让他清醒着,就转了圈地给人下套挖陷阱,坑完亲爹又坑姐夫,带着他一起去八仙镇,百分之百是一个祸害。 此时陈经济还没苏醒过来,气息微缓,身体极其虚弱。他的命虽然已经救回来了,但云康的心里仍然无法变得轻松,甚至还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他的血液跟修仙体质密切相关,是经过几千年沉淀下来的灵血,能克制巫蝗虫卵根本不奇怪。 想当年他可是金丹大仙的存在,日行千里,御风御剑,牛逼哄哄自带闪电,区区巫蝗怎么可能跟他的血液对抗。如果这么容易被几只小虫子撂倒了,特么这几千年也白修炼了。 只是这仙体灵血的力量非同小可,他担心对陈经济的身体产生什么影响,根本没法预料是好是坏。 陈经济躺在一块厚帆布上,稀疏的阳光照在他面如金纸的脸上,显得非常凄凉。云康用酒精棉给他的伤口消毒,又将所有的死虫卵清洗掉,换上一套干净衣服。 紧接着云康用神识在他体内探了几下,确定没有残留的巫蝗虫卵,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性命算是保住了,接下来要看陈经济苏醒之后的状况,云康暗暗祈祷,一切恢复正常就好,他可不希望经纪人发生什么改变。 云康转头瞅了沈夺一眼,心里纠结起来,十年前巫灵王曾经用血救过沈夺的命,而他年纪轻轻就能练成黄阶后期,在巫门弟子中成为翘楚人物,大概跟巫灵王血液的效用有关。 但是陈经济只是一个普通人,跟任何古武门派都没有关系,他的梦想是发横财赚大钱,然后在三环内买房子娶老婆,所以云康无论如何都不想让他改变,更不愿意把他卷进无谓的纷争当中。 ——(未完待续。) 第194章 装备 云康的心里无比纠结,担心陈经济一醒过来,发现自己的体质有了变化,不知道会不会发疯。 打破陈经济平静的生活,并不是云康想要的结果。他暗叹一声,心中第一次生出悔意,早知道事情如此发展,就不该让陈经济一起跟着来八仙镇,当经纪人逍遥自在,小日子过得好好的,偏要跟他来蹚这一次浑水干嘛。 云康越想越沉重,他以前一直都以游戏人生的心态活着,觉得遇到什么危难险阻都无所谓,任何难事他都能摆平。反正他寿命长着呢,多一件事少一件事都无所谓,对他来说根本没什么差别。 但自从经历了巫蝗这件事情之后,云康的想法发生了变化,他突然发现世上有许多事情意想不到,充满离奇古怪,永远不在他的掌控之内。他一旦让自己陷进去,就变得身不由己,不仅无法挣脱泥潭,而且还会连累身边的人。 脑中混乱的事情太多,一时之间想不清楚,云康正努力理顺思绪,就听沈夺说道:“没有面包车的话,只能步行离开山谷,咱们的行李太多了,不可能全都带走。” 除了行李以外,还有几名伤员,足以让他们焦头烂额。 陈经济到现在还昏迷不醒,这山谷杂草丛生,灌木稠密,到处是低洼的泥泞地,想把他平安送出去,得费一番工夫才行。如果再背上过多的行李,他们的负担就太重了,搞不好都得困在山谷里,谁也逃不出去。 云康点一点头说:“只挑最重要的东西带上,咱们不是来旅游度假的,没必要连游泳圈都背着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鄢茯察的游泳套装从背包里捡出来,随手扔了出去。这小子做事就是不着调,总跟别人不一样调,上次去五峰山带滑板,这回出门带游泳圈,也不知道他脑袋怎么长的。 “姐夫,那是我的装备。”鄢茯察在旁边不满地抗议道。 云康什么都好,就是太霸道了,连个游泳圈都不给他留,简直比他老爸还狠呢,他嘴里嘟囔说:“人家不会游泳,带游泳圈是为了救命。姐夫,你不给我游泳圈,要是不小心落水了,你得负责救我。” 云康狠狠横了他一眼,气不打一处来,真想把游泳圈压扁了塞进他嘴里。这小子只要粘上他,就一定没完没了,得寸进尺,平时有好事从来想不起他,一到遇难有麻烦了,就立刻姐夫长姐夫短的,好像他姐夫就是个冤大头一样。 看着鄢玄和沈夺都在旁边,云康也没办法跟一个熊孩子计较,只得闷声不响,算是默认了鄢茯察的提议。 这时候他才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做年纪小是块宝,鄢茯察仗着他是队伍里最小的一个,真是把好处都捞尽了。遇到危险有人保护,犯了错误有人宽容,时不时装个傻卖个萌,口无遮拦也没人责怪,特么臭小子的命也太好了。 云康想一想就郁闷,他在老头子师父面前扮幼小卖呆萌的时候,怎么就没有这种效果呢。每次不是挨师父臭骂,就是一顿打,从来没享受过被人当成宝的待遇。 想到这里,云康甚至有点嫉妒鄢茯察,这时代不同了,想当年他们都是孝道为先,尊师敬老,哪能想到现在却颠倒过来,全都宠溺幼小了。 云康对鄢茯察无可奈何,也只能忍下了,反正什么好时候他都没赶上,只能怪自己人生坎坷,命运多舛,谁让他生不逢时,比别人多活了几千年呢。 把没用的东西都从背包里捡出来扔了,只有必要的装备打包,被云康放进吞龙戒中。 面包车装载的汽油工具一类的东西,云康检查了两遍,觉得没什么用处,不但累赘而且重量不轻,所以也全都丢下,一件也不带走。 牛哥看着三桶备用汽油都扔下了,不禁一阵肉疼,心想现在油价多贵啊,三桶油说扔就扔了,这特么不是败家吗。 要不是想到队伍里有伤员,负担过于沉重,而且这些东西实在不好带,牛哥甚至都想把车轮胎拆下来拿走。 他跑长途车不容易,接这单生意之前新换了两个轮胎,咬咬牙买的都是高档货,算着撑个两三年没问题,谁想到花了六七百块钱买的东西,刚用两天就打水漂了。 他瞅一瞅那辆严重变形的面包车,这几年的心血,就这么泡汤了,面包车跟他风里来雨里去,已经生出感情了,这时候多看一眼都抓心挠肺。 云康见他脸上一副难以割舍的表情,知道这家伙心疼面包车上的东西,冷哼一声说道:“这山谷到处都有凶险,能不能活着离开都是未知数,你出来混这么多年,大道理不用我多说,全都清楚明白。有时候人就是想不开,为了那点身外之物,豁出去丟掉一条小命,值得吗?” 牛哥见云康这么说了,也不好意思继续矫情那点东西,讪讪笑一声,说:“当然……当然不值得。虽然老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但我觉得命比什么都重要,小老板你放心,我什么东西也不拿,如果要撤退的话,绝对不给大伙拖后腿。” 说了这么多话,牛哥也想明白了,什么汽油轮胎工具的,彻底不用再惦记,人的眼光要放长远一点,特么连面包车都报废了,两个扎爆的破轮胎拿回去有个屁用。 汽油虽然值点钱,但带着上路不方便,几桶油死沉死沉的,又不当吃不当喝,随身带这玩意一点用也没有。车上装载汽油没问题,找不到加油站的时候有备无患,要是人背着汽油走路,那特么就是脑子穿孔,纯属傻·逼了。 牛哥摸一摸衣服里面揣的欠条,心情舒畅了一些,好在云康赔偿他十万巨款,这趟长途跑得不算亏,里外里还有一些赚头。等他回去再整辆新车,还可以东山再起,重新跑长途发家致富。 云康收拾了半天东西,发现储物戒指的空间有限,几乎已经堆得满满的,剩下那些帐篷根本装不进去了。 他除了吞龙戒之外,还有南宫国胜送的一个储物手镯,虽然也能储存东西,但里面放了三颗定时炸弹,就是从慈善拍卖会现场拆除的,一直没闲工夫去管它。 手镯里有炸弹,所以不敢贸然往里面存放东西,轻微触碰一下,搞不好就爆炸了,万一毁掉空间手镯,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帐篷不能丢掉,距离八仙镇还有一段路程,可能还要派上用场。”云康说着,吩咐沈夺道:“把这两套帐篷和睡袋卷起来,打成两个行李包袱,我跟你两个人背着。” 他们迅速地打包行李,让鄢玄负责背他自己的行李包,里面装了一些记录本子和堪舆研究资料,这些东西都很重要,一件也不能丢下。 这时沈夺冷声说道:“咱们还没到八仙镇,就遇到这么多事情,完全被动挨打。得想办法尽快离开这个山谷,把受伤的人都送出去,陈经济他们几个人,不能再去八仙镇。” 鄢玄点一点头,说:“我这一路都觉得不对劲,这么多古怪的事情,绝不是偶然发生的。如果能离开这里,我就不去八仙镇了,先护送伤员回去安顿好,顺便再查一查南宫给的地图究竟有什么含义,这个山谷跟八仙镇有什么联系。咱们这么瞎摸乱找,连个方向也没有,肯定行不通。” 他把手机拿出来,“咔嚓咔嚓“按动快门,将四周的环境拍下几张照片,又将巫蝗的尸体,虫卵和陈经济伤口冒出的白色棉絮泡沫都拍下来,打算回去编成档案记录,仔细研究一下巫蝗的习性。 鄢玄经常搞野外堪舆探测研究,对采集影像资料非常有经验,很快就将拍摄的每张照片都编了号,详细记录下来时间和地点。 虽然巫蝗不是鄢玄的研究对象,但鄢家世代传承的堪舆学十分古老,而且多少跟神秘的修仙炼道有些关联,所以他一直关注巫咸这个古代巫术法师,对有关修炼巫仙的传说也很感兴趣。 他们这一路遇险,几次受到巫蝗袭击,鄢玄根据自己多年在外勘探的经验,察觉到这些事情与巫咸的传说和仙家宝物有关,所以要把巫蝗的图片资料和标本收集起来,带回去进行深入研究。 沈夺见鄢玄忙着拍照记录,不禁眉头皱起来,他沉默了片刻,轻咳一声,说:“老鄢,把那些巫蝗的照片都删了吧,咱们这次遇险,能活命逃出去才最重要,不是让你花时间搞研究的。” 他跟鄢家关系密切,早年都是巫门的老相识,虽然比鄢玄晚了一辈,但有时直呼“老鄢”,反倒比称呼“伯父”更亲切些。 鄢玄在山谷里拍摄一些研究性的照片,沈夺压根不干涉他这些,但有关巫蝗的照片却非常敏感,他必须要多提醒一句。 陈经济和鄢茯察身中巫蝗之毒,最后他们用蛊术和云康的血液才救了人,但不管是巫蛊之术,还是巫灵王的血液功能,都是不可公开泄露的秘密,照片绝对不能曝光出去,如果让其他人知道了,巫灵王的身份就无法隐藏。 沈夺虽然不清楚云康隐瞒身份的真实意图,但大概猜到他身上发生了一些严重情况,让他不得不隐在都市,混迹娱乐圈当一个明星,就是为了不让人知道巫灵王的身份。 沈夺曾经在心里揣测,或许巫灵王为了躲避仇家,才隐忍下来,而能跟他成为对手的人,一定是非常难对付的强敌。 “删除照片?”鄢玄微微一愣道,他听沈夺的话中意思,似乎另有所指。 这时鄢玄抬头看了云康一眼,见他神色变幻不定,立刻明白过来,不好意思地笑一笑,说:“对对对,应该把巫蝗的照片都删了,我这都是职业病,见了奇奇怪怪的东西就想拍摄做记录,人老了记性不好,见谅见谅。” 他对巫灵王的秘密一无所知,但云康是凌大师的身份,他心里非常清楚,而且以前答应过替凌大师保守秘密,那么跟巫蝗有关的照片就必须要删除,就算要研究巫蝗,也一定要低调进行。 因为云康的血液能克制巫蝗,这个秘密一定不能让别人知道。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