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土地爷的那些日子》 第一章 出生 有人说,神是宇宙开始便存在的,天生地养,拥有凡人难以想象的神通,在早期的社会,天灾地祸源源不断,生灵涂炭,只有依附强大的神,靠神的庇佑才能活下去。 有人说,天地间最开始是没有神的,只是后来天灾地祸不断,又有洪水猛兽肆虐人间,弱小的人类在饱受摧残折磨之后,期待有个强大的人来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于是神就在人们的祈祷当中诞生了,神是由人造出来的,而不是天生地养的。 但神的由来到底是哪一种,谁也说不清,甚者谁也无法证明这个世上有神的存在,神仿佛有,又像没有,相信他,他便存在,不相信,便没有,信者有,不信者无。 若说什么神最为广泛,当属土地神。土地神的传说数不胜数,关于土地神的职责也各有不同的见解。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但具体如何常人也无从得知。 在中原地区有一个偏僻的小山村,村子依山而建,一条崎岖蜿蜒的山路是村子通往外界的唯一道路。 村子的人家基本上都落户在这条路旁,沿着这条路走到尽头,便可看到一块特殊的场地。 这块特殊的场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大约有十多平米,依偎着山势,长满了杂草,在草丛的深处,有一块矩形石碑,高及成人膝盖,宽若成人手掌,碑面斑驳不堪,凹凸不平,甚至上面还有许多青色的青苔,遮掩住了上面的字迹。 石碑下面是两块基石,甚是敦厚,一半在土里,一半在地面上,支撑起石碑,给人一种久历风雨而不倒的稳重姿态。 石碑前方有一石块做成的香炉,只不过上面只有杂草的尸体,却没有香火的痕迹。 村子里的人都知道这里原先有一土地庙,曾经这里也曾香火鼎盛,四周鲜花盛开,甚至一度被称为花庙,但却在破四旧的时候被拆毁了,只留下残基。 绕过土地庙的残基,有一条斜坡土路,沿着土路往上有一户人家,四方形,黄土墙壁,青泥瓦,这是**十年代南方房屋的特色,规规矩矩,方方正正,没有什么好说道的。 此户人家主人姓柳,名为柳往东,其妻名为余向男,在解放时期,受封建思想影响,特别是乡村,重男轻女的思想特别严重,父母生下她之后,盼望有一个儿子,故取名为向男。 柳往东与余向男有一个女儿,名为柳栖凤,此时改革开放已经迈过一个整整生肖轮回,许多开明之士,都已经抛开了重男轻女的思想,柳往东所在的青山村虽然偏僻,但柳往东夫妇却不是迂腐之人,对于女儿同样喜爱,把她当做凤凰栖息在自家,一家三口人虽然不富裕,却很快乐,不,不应该说是三口人,马上就要变成四口人了。 早上吃过早饭之后,余向男的肚子开始痛了起来,已经生过一胎的她自然知道这痛代表着什么,是要生了,好在柳往东还在家里,赶紧把余向男扶上了床,让四岁的柳栖凤去叫人。 青山村很小,人也很团结,柳栖凤的任务就是跑到最近的一户人家把自己母亲要生的消息告诉他们就行了。 可最近的人家也不近,有两里之遥,山路不好走,两里路对于四岁的孩子来说还是一个比较遥远的距离,若在平时,柳往东也不会放心让柳栖凤肚子一人去的,因为山间多鬼怪,特别是村民谈之色变的白影鬼,但还好这是大白天,阳气十足,柳栖凤总算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现在不是农忙时节,洪天来吃完早饭之后,点燃一根烟,坐在门槛上,享受一下悠闲惬意的生活,刚吐出一个烟圈,就看到了跑的气喘吁吁的柳栖凤,便笑着打趣道:“老柳怎么舍得让你这只小凤凰飞出了窝呢?” 若是搁在平常,柳栖凤肯定会羞红了脸,然后扭扭捏捏的不好意的躲在父母的身后,但此刻她却急急的跑到洪天来的面前,小脸红扑扑的,喘着粗气道:”大伯,我妈快生了。“ 洪天来先是一愣,然后对着屋内喊道:”婆娘,你快去花庙柳家,柳家媳妇快生了,我去叫人。“ 洪天来对屋内喊完之后,又转过脸来对着小栖凤道:”待会儿你和你婶子一起回家。” 洪天来便去叫人了。 不到半个时辰,柳家便挤满了人,一些女人在产房,一些女人在烧水,男人们都在屋外的谷场上,妇联主任陈小莲挥斥方遒,安排这些大老爷们的工作,这也是陈小莲最辉煌的时刻,有的男人去接产婆,有些男人做一些苦力活,而剩下的男人无事可干的斗起了地主。 九十年代医疗条件不发达,甚至可以说是落后,像乡村孩子出生要么找产婆,要么自己硬挺。 时间在斗地主的那些人身上是飞快的,但在产妇余向男身上是漫长的,孩子在肚子里翻滚搅动,仿佛天翻地覆,那疼痛无法言表,只见她脸色煞白,豆大的汗水从额头不断滚落,浸湿了头发,打湿了被褥衣衫。 血汩汩的流出来,身下的装满柴灰的瓷盆,换了一次又一次,从开始的尖叫,到后来变得沙哑,再到最后呜呜的发不出声音来。 柳往东在一旁干着急,却没有任何的办法,看着自己妻子如此痛苦,如同刀搅,流下了眼泪,只是大声的问道:“产婆为什么还没有到?”但却没有任何回答他。 年纪大些的大婶们看到余向南这个样子,在一旁小声提醒道:“往东啊,向男这个样子,你最后有个心里准备啊。” 柳往东忍不住的大哭起来。 太阳终于从东边跑到了西边,最后躲到了山的那一边,彻底的掩藏了自己的光芒,天空中没有星星也没哟月亮,只有看不见的云,似有似无的在飘荡。 柳往东坐在床边抓着妻子的手,一直看着妻子,不说一句话,仿佛呆了,房间里的人看到这样,也不禁悲从中来,一片沉重的静默。 突然屋外传来一阵轰动,接着听见有人高喊:“柳四爷回来啦,柳四爷回来啦、、、” 柳往东也回过神来了,就往外跑,刚刚大门口,就看见一位五十多岁的老人,身着青色的中山装,戴了一个灰色的帽子,络腮胡子,脸色黝黑,双眼浑浊,拄着一根拐杖。 柳往东看见他,立刻喊道:“四叔,你快救救向男吧!” 此人便是村名口中的柳四爷,也就是柳往东的亲四叔,他头顶,在乡村中称作瘌痢头,所以他戴着帽子,因为小时高烧烧坏了眼睛,所以拄着拐杖。 别看柳四爷身体残疾,但却很厉害,在附近的十里八乡有很高的威望。他的威望来自于他的本领———行走阴阳,俗称过阴人。 柳四爷拍了拍柳往东的肩膀,道:“别担心,向南母子两会没事的。” 柳四爷的话似乎有一种魔力,能够让人安心。 柳四爷走到堂厅的八仙桌上,从随肩的一个黑色革皮挎包拿出毛笔墨汁和一些黄纸,方寸规矩的黄色裱纸平铺在桌面上,拿起毛笔蘸上墨汁,嘴里开始念起咒语:“一点天清,二点地明,三点诸圣显神灵,书就灵符,光芒万丈,大显威灵,急急如无极高真律令、、” 柳四爷念咒的声音很小,语速很快,旁边之人即使认真聆听,也很难听清他在念什么,期间把笔头伸到嘴前,渡了几口气,最后笔走银蛇,终于完成了最后一笔,伸出青筋毕露的手,从包里拿出一枚檀木大印,哈了一口气,用力的印在符文上。 “拿起贴在床头!” 柳四爷把符文递给柳往东,柳往东快速跑进房间里把符咒贴在床头,床还是那种古朴的床,四角有四根柱子,支撑起床顶,围绕这床柱又做了一些装饰,总的来说在乡间这是一张精致的床。 符贴上了,本来已经迷糊的余向南恢复了清醒,疼痛的嘶叫又恢复了力度。 时间慢慢的流逝,到了夜间子时,产婆终于来了。 产婆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妇人,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但这却抹杀不了她慈祥和善,浅浅的笑容很容易让人亲近。 产婆来了也不废话,洗手之后,便坐到床沿,打开产妇的双腿,手在里面捣腾一会儿,对着余向南道:“用力!” 余向南一声大吼,在肚子里盘恒一天的婴儿终于出生了,所有人都笑了。 产婆把孩子抱在怀里道:“是个男孩,这个孩子耳朵真大,有福分,口大,吃四方,将来定有出息!” 第二章 妈,我的脑袋里多了一个东西 时光总是在不经意间溜走,情无声息,当你发觉的时候,早已物是人非。 若想看见岁月的脚步,请把目光放在孩子身上。 从刚出生时一丁点大,慢慢的长大,到地上行走,从开始的哭声,到后来的笑声,从最初的呀呀低语,到后来的爸爸妈妈,无处不带有岁月流逝的影像,仿佛触手可及。 三年的时光,不长不短,但足以让一个婴儿挣脱怀抱,满世界的飞舞。 一九九三年,柳子归三岁了,三岁的孩子正是好动时候,柳往东和余向南忙于农活,柳栖凤也去上学了,柳子归处于放养状态,山上山下,河里河外,都有他的身影。 乡下的娱乐项目少,更何况柳子归的家也很偏僻,没有玩伴,姐姐去上学了,他只能与虫蚁为伴,土地庙的残基更是他的主场。 围绕着残败的石碑,用碎石堆砌一个半弧形的石坝,搭起一条倾斜的陡坡路,这是柳家的必经之路,柳子归虽然三岁了,但在陡坡上还是难以走稳,左扭右拐的,也不知道是谁在路上放了一块石头,柳子归又恰巧踩了上去,顿时失去了重心,从路上滚了下来,脑袋磕到了残存的石碑上,出血了,血染在了石碑上,猩红一片。 柳子归没哭,抬起头来,看到了那一片的猩红,又晕了过去。 夏日的风是和煦的,从遥远的远方带来云彩,遮住了太阳,给大地留下一块清凉。 柳子归躺在云朵留下的阴影里,看不到石碑上诡异的一幕,石碑仿佛活了一般,像是一头饥饿的饕餮,张开血盆大口,贪婪的吸食着石碑上猩红的血迹,眨眼间,石碑上的血迹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不曾存在过一样。 暗影生光,残败的石碑散发出微弱的荧光,仿佛阳光投射在海水里,晃动的亮光带着梦幻,介于童话与现实之间美丽,让人迷醉,可惜现在没有人能够看到这一幕。 残破的石碑微微晃动,被青苔掩映的背面泛起金光,虽然微弱,却有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和一种让人折服的高贵,这光仿佛不属于人间。 定眼看去,金光的来源居然是那几个被埋没的、看不清的字迹发出的——土地神位。 可惜这一切都没有村民看到,不然必定会五体投地的膜拜,口呼土地爷显灵了,然而这一切都是在静悄悄中发生,连平日叫的欢快的鸟儿都消失了,只有柔和的夏风吹动中深深的枯草发出沙沙的声音。 石碑晃动的频率更大了,石碑与石基发绳高频率的碰撞,发出碰碰的响声,奇怪的是碰撞的声音明明很大,但出了荒草丛生的广场之后,就消失殆尽了。 石碑似乎很痛苦,摇晃着挣扎,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出来一样。 事实上真的有东西从里面蹦出来了,那是一块闪着光芒的木牌,足有成人巴掌大小,上下俱是圆型,可有玄妙的图案,散发着神秘的气息,能够引起四周环境的共鸣,周边的山,周边的地,周边的花草,周边的树木,隐隐中都对它有一个掩护,即使这样,它还是表现出很害怕的样子,慌慌张张的模样,似乎是看到了柳子归,然后嗖的一声钻进了柳子归的脑袋里,消失了。 没过多久,风带走了云朵,却发现太阳已经快到正头顶了,而柳子归也醒了,揉揉了惺忪的眼睛,似乎已经忘了自己为什么会躺在一个犄角旮旯里。 还没等他想明白事情的始末,妈妈已经回来了。 农家人是非常珍惜时间的,甚至可以说是争分夺秒,庄家的打理永远是耗心耗力的,余向南肩上扛着锄头,额头还有汗水,现在赶着回家做饭,柳往东还在田地里劳作呢。 “小归,你在这儿干嘛呢?”余向南看见自己的儿子笑着问道。 柳子归才三岁,根本就不懂事,看见妈妈,就欢快的跑了过去,拉着妈妈的手,不停的叫着妈妈,把余向南逗的乐呵呵的。 吃过午饭之后,柳往东夫妇两稍作休息之后,便又下地了,柳子归中午都会睡上一觉,今日也不会例外,只不过几天柳子归做梦了,而且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柳子归梦见自己坐在一个奇怪的屋子,黄色的泥墙,染着大红漆的柱子,青色的瓦片,高大的案台,古朴的靠椅,轻纱遮幕,青砖底面、、、 柳子归坐在椅子上,转动的好奇的大眼睛大量着屋内的一切,奇怪的是在这陌生的环境当中,柳子归并没有感到害怕,反而感觉到了舒适,仿佛自己就应该呆在这个地方一样。 但看到黄色的墙壁裂开几道手臂粗的裂缝,柱子上的大红漆斑驳不堪,屋顶破碎瓦片,缺胳膊少腿的案桌,稍微一动就会摇晃的椅子,可容一只猫咪直进直出的遮幕,破碎的地面等等,心头就忍不住的悲凉,当然小小的柳子归还无法分辨这些连大人都无法准确扑捉的情感,他只是觉得难受,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他的心头,重重的压的他想哭。 小孩子想哭,就会直接哭出来,所以柳子归哭了,然后醒了,发现自己还在熟悉的床上,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都不见了,柳子归感觉到有些失落。 也许是梦中哭久了,也许是因为天气太热,一觉睡醒之后,柳子归感觉很渴,急急的下了床,去找水喝,一杯凉了茶放在八仙桌的中央,柳子归的比八仙桌还要矮上一节,想要用手去拿是不可能的事情。 柳子归站在桌子旁边,垫着脚尖,看着桌面中央的那杯凉茶,抿了抿嘴唇,他是多么的渴啊,想要喝那杯凉茶,巧合中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杯茶上,想到:“若是那杯茶能够自己过来就好了。”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柳子归的脑袋里突然间一片空白,他看的明白,他的脑海里多了一个东西,一块木牌,散发的神秘的气息,说不清道不明。 桌上的那杯凉茶居然过来了,飞了过来,而且还落在柳子归的手上,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小孩子并没有什么诧异的想法,仿佛本应该就这样的,痛痛快快的喝了水,然后心念一动,空了的茶杯又回到了原处。 脑海的木牌的光芒似乎暗了一点,柳子归也感觉到了一闪而过的刺痛,虽然只有一下,但痛在孩子身上是会被放大的。 时间的流逝是飞快的,太阳已经落到了山的那一头,橘红色的晚霞飘满半个天空,柳往东和余向南披着晚霞回来了。 看见了爸爸妈妈回来了,柳子归快速的跑到了父母身边,大声道:“妈妈,我的脑袋里多了一个东西。” 第三章时光如水,偶起波澜 乡村的日子平静而安宁,日出而做,日落而息,平平淡淡,安详随和。 在平淡的日子里,柳往东夫妇依旧忙于农活,柳栖凤照旧去上学,柳子归还是一个人在家与草虫鸟兽为伴,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不过相对过去而言,他似乎更爱睡觉了。 乡村的空气是清新的,瓦蓝瓦蓝的天空下,几朵白云悠悠的飘荡,这样的好天气,柳子归通常会在山岗的草丛里抓蚂蚱的,但现在出现了列外,他躺在草丛里睡觉,而且还做着梦。 梦依旧是那个奇怪的梦,奇怪的屋子,奇怪的感觉,次数多了,柳子归也就习惯了,坐在那把椅子上,他的耳边就会有一阵低低声语,似泣似诉,虚无而又飘渺,时远时近,仿佛在天边,又好像在耳边,玄之又玄,妙之又妙,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太阳不知不觉已经西斜,褪去了炽热的光芒,橘黄色的光芒逐渐拉长了树的影子,却缩短了时光。 今天是周五,柳栖凤下午只有两节课,比平常的日子要回来早一点。 柳栖凤穿着花布衣服,扎着两个辫子,顺着两肩自然垂下,背着余向南用旧衣服该做的书包,蹦蹦跳跳的来到柳子归面前,蹲下身子,拿起肩上的长发调皮的挑逗着柳子归的鼻子。 “哈切。“ 柳子归打了喷嚏,然后醒了,看见蹲在一旁的姐姐,高兴的坐了起来。 ”姐,你回来啦。“ ”对呀,今天是星期五,所以放学回来早一点,你怎么在这里睡觉啊。“ 柳子归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杂草,道:”这个地方,可以晒到太阳。“ 柳栖凤拍了拍柳子归的脑袋道:”傻小子,夏天还这么热,你还傻乎乎的晒太阳,赶紧的回家一起做饭。” 柳子归哦了一声,跟着姐姐回家了。 九几年的乡下是没有自来水的,想要吃水用水,必须用古老的方法---拿用木头做的圆桶去井里提水。 水井离柳子归家并不遥远,但却要拐一个弯,绕过一个山嘴尖,再往前走上几百米,就到了。 在水井的上方有一颗枝繁叶茂的櫆树,山间的泉水缓缓流过树根,汇聚到树下的水潭中,泉水清澈欢快,小姐弟两抬着和自己差不多高的木水桶,一瓢一瓢的往水桶里舀,一瓢水虽然不多但是对不大的孩子来说还是很重的,半桶水之后,姐弟两已经大汗淋淋。 姐弟两抬着半桶水摇摇晃晃的往回走,夕阳下山的速度总比想象中的要快,闭眼再睁开眼睛却发现已经看不见太阳了,天色昏暗,阴气下沉,气温下降。 姐弟两来到山弯处歇息一会儿,半桶水的重量对于两个孩子来说还是一个比较沉重的负担,必须走一段路就要休息一会儿。 柳子归走在前面,回头看姐姐,也能看到姐姐身后的那颗巨大櫆树,阴暗的树下居然有一个黑色的人影。 黑色的人影悬浮在半空之中,下无着力立锥之地,上无着力之点,轻盈而又飘渺,诡异到极点,但这种能够拜托地球引力自由飞翔的肆意姿态正是小孩子所向往,于是柳子归兴奋的大喊道:“姐,你看那,那个会飞耶!” 柳栖凤回过头来,顺着柳子归指的方向看去,哎呀,三魂吓掉了两魂半,柳子归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柳栖凤知道那就是大人常说的鬼,顿时就吓哭了。 柳栖凤哭了,柳子归慌了,那只鬼却笑了,虽然路有点远,光线有点黑,但是柳子归还是能够感觉到那只鬼笑了。 这时候,柳往东夫妇从地里回来了,余向南肩头扛着锄头,柳往东手里拿着镰刀,两人听到女儿的哭声,连忙赶了过来,待他们靠近时,树下的那道又消失了。 “女儿,你怎么了?”余向南紧张的问道。 柳栖凤吓的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的哭,倒是柳子归指着櫆树说了话:“那里有一个人。” 柳往东和余向南望去,櫆树下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但是两个人的脸色已经变了,久居深山的他们似乎已经知道了发生了什么。 “走,我们回家。” 天黑了,夜色降临,十五瓦的白炽灯发出昏暗的光芒,勉强能够看清屋内的东西。 柳栖凤躺在床上,脸色通红,额头上正敷着一块湿毛巾,嘴里说着不清不楚的胡话,样子难受极了。 原本柳子归看到那只鬼还有一些新奇,一些欢喜,但此刻看到姐姐被吓的如此难受,心中也升起一团怒火,想要去揍那只鬼。 “儿子啊,你今天不害怕吗?”柳子归坐在柳往东的怀里,柳往东坐在沙发上。 柳子归没有说话,只是回头看了一眼父亲,然后摇了摇头。 “往东,不行啊,女儿烧的厉害,你赶快去找四叔吧。“余向南担心说道。 ”好,你在家照顾好两个孩子,我很快回来。“柳往东放下柳子归就走了。 等待是漫长的,一刻钟的时间,仿佛有一年那么漫长,就在狂躁不安中,柳往东带着四叔回来了。 柳四爷还是还是穿着旧旧的青色中山装,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皮包,皮包里面装着裁好的黄表纸,墨汁,大印。 柳四爷很疼柳栖凤,一进屋就走到床前,坐在床沿边上,拉起柳栖凤的右手,好起脉搏来,脉搏狂乱急促,时有时无,柳四爷皱起了眉头。 ”丫头是被吓到了。“柳四爷说道。 余向南急忙道:”傍晚回来的时候,两个孩子去水井那里取水,看到了龌蹉,吓到了。“ 在乡下,人们通常会把鬼叫做龌蹉。 柳四爷问道:”大概是什么时候。“ 余向南道:”具体的时间不知道,反正太阳已经落山了,西边只有一点点红红的亮光。“ 九十年初,手表还是一个稀罕之物,平常人是没有手表的。 柳四爷点了点头道:”那就是酉时了。“ 柳四爷拿起他那个不知道跟随他多少年的皮包,从里面拿出了纸笔墨,平摊纸于桌上,念起了敕水咒、敕笔咒,然后笔走银蛇,配合咒语,画起了符咒。 柳四爷画了两张符咒,拿起了一张符咒对柳往东道:”你用七道大黄表纸,裹着着这道符向东南方向走七七四十九步,面前朝西北,烧了,然后喊着丫头名字回来,记着,千万不要回头。“ 柳四爷用浑浊的眼睛看着柳往东慎重的提醒道:”进门之后,就拿一个碗,烧掉这一样符,用清水搅拌,喂丫头喝下去,记住了,所有的灰都要喝下去,不要留残渣。“ 柳往东接过一道符,出了房门,准备去了。 第四章叫魂 不知是柳往东心里问题还是天气本来就是如此,今晚的夜格外的黑,风格外的凉,树影藏黑幕中,风跑过,呼呼的晃动着,怪渗人的。 还好,屋子四周的路,柳往东不知道过多少遍,即使闭着眼睛他也能避开每条小沟,躲开每棵出列的树。 柳往东一边走着,一边默数着自己走过的步数,走到了七七四十九步之后,开始烧起大黄表纸来,纸一点就着,升起的火光照亮四周一片,在漆黑的夜中给外的突出。 人们常说火是文明的起源,火能够带来温暖和光芒还有力量,但此刻燃烧的火光并没有给柳往东带来传说中力量,相反他有些害怕。 人的本能如此,遇到未知的事物,大多数第一反应就是害怕,一害怕就会退缩,就像手碰触到火会很激烈的收回一样。 柳往东看到柳四爷画的符咒慢慢燃烧,然后化作一块纸灰,身上的汗毛倒立,浑身起疙瘩,感觉全身上下的肉都在颤动,麻酥酥的往下脱落,柳往东用力咽了一口唾沫,才勉强压制住转身逃跑的冲动。 柳往东开始喊:“栖凤啊,不要害怕啊,快跟爸爸回家啊,不管是在哪一方吓着了、、、” 柳往东一声高过一声,一声急过一声,一边喊一边往回走,突然间他感觉到后面总有人跟着,头皮发痒,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一样。 柳往东想要回头看,刚想扭脖子,耳边就想起了四叔的话,吞了一口唾沫,生生止住了骚动的扭转,往家走去。 房里,柳四爷在吸烟,青色的烟雾已经熏黄了他手指,柳子归窝在沙发上,眯着眼睛快要睡着了,余向南坐在床沿,眉间有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柳往东一回房间,就点燃了另一张符咒,冲了凉水。 柳四爷画的符咒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趋阳避阴,通俗一点说就是只能是男人拿,女人碰不得,碰到了就会失去功效,所以这一切都只有柳往东来完成。 火柴与火柴盒子碰触的摩擦声,筷子与瓷碗碰撞声,惊醒了已经迷糊的柳子归。 柳子归揉了揉惺忪的双眼,突然看到了两个姐姐,一个躺在床上,另一个站在床边,而且虚虚渺渺,像是午时屋顶的炊烟。 柳子归想叫,但话到了喉咙又咽了回去,因为他自己已经影影约约知道自己与常人不同,上次对妈妈说自己脑袋里多了一个东西,弄得大家都把他当作神经病,这件事已经深深刺激到了他。 人经历多了就会变得成熟,柳子归虽然还是小不点,而且也没有离开过大山,但是在梦中他已经经历过许多,懂得了许多道理,虽然现在他还不够清晰,不够明了,但冥冥中有一种指引,在引导他做事。 余向南喂了柳栖凤符水,柳子归看到了姐姐身上陡然间发出一道昏黄的光芒,像是一根绳索套在站着的柳栖凤身上,然后又缩了回去,带着虚幻的柳栖凤一起回到了体内。 整个过程在眨眼间完成,然而柳子归已经看清了所有的细节。 柳四爷又点燃了一根烟,柳往东也点燃了一根烟,两人默默的吸着烟,房内谁也没有说话,烟雾缠绕着昏暗的灯光,窗外是漆黑一片,只有不知名的虫子在不停的叫唤。 一闪一烁的星光跟着吮吸的节奏燃烧的烟草,从尖部到根部,柳四爷丢掉两指间的烟屁股,来到床边,给柳栖凤号起了脉搏,片刻之后道:“好了,丫头没事了,脉象已经平稳了,好好休息之后便没事了。” 余向南长松一口气,道:”谢谢您了,四叔。“ 柳四爷道:”一家人还道什么谢呢,明天我画两道八卦,你给丫头和小归带上,省以后又碰到什么龌蹉。“ 柳四爷走了,一家人焦心了这么久,也都累了,柳往东夫妇两一上床片刻之后便都睡着了,但柳子归却怎么也睡不着。 今天一天他看到了鬼,看到了魂,虽然他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但是他的潜意识里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仿佛自己天生就应该和这些脱离物质世界的东西打交道。 小小少年叹了一口气,静静的感受一下还在自己脑海悬浮的木牌,木牌还是那个样子,散发着莹莹昏暗的光芒,照亮整个识海,看不清上面有哪些东西,这东西仿佛是自己的,又仿佛不是自己的,有着难以言说的若即若离的,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 但柳子归知道,自己现在的诡异情况一定是与它有关,但是具体如何,他那小小的脑地还是无法想明白,不过在此刻他产生了一个**,那是掌控躲在自己脑袋里的木牌,奇怪的是柳子归刚一升起这个念头,那木牌冥冥中与他的联系又加强了一点,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是柳子归还是能够清晰察觉到。 柳子归睡不着不仅仅是因为木牌的缘故,还有那只鬼的原因,他对那只鬼很愤怒,很生气,这种负面的因素最容易影响一个人的睡眠。 那只鬼吓到了柳栖凤,让柳栖凤发烧难受,柳子归只有一个姐姐,看到姐姐难受,他也难受,所以他对那只鬼全然没有了一见到时的那种新奇,有的只哟愤怒,但却又没有什么办法去收拾那只鬼,所以怒火中烧,甚至因此对所有的鬼都没有好感。 除此之外,他的潜意识里还有一个原因让他愤怒,那就是那只鬼对他的无视,对他的不尊重,每当一闭上眼睛,他的脑海就会浮现那只鬼的诡笑,似轻蔑,似嘲弄、、、 柳子归睡不着,越是躺着越是烦躁,索性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坐到窗前的桌子上,看着窗外。 窗户是打开的,夜晚的风轻轻吹来,来着凉意拂过他的脸庞,然后走了,也带走了他的一丝丝烦恼。 静谧的夜晚,屋后面突然响起:“咕咕呜呜、、咕咕呜呜、、、”奇怪声音,这种声音很熟悉,因为不久前的晚上他也听到过,那是他问妈妈这是什么声音,妈妈说这是鬼叫声。 屋子后面是一片坟地,都是好多年前的老坟,里面躺着的都是柳子归的祖辈,他们热热闹闹的在那里嘀咕着什么,像是有什么热闹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第五章看戏 此时的柳子归还不知道地球是椭圆的,这也是他第一次睁着眼睛看着天亮,他第一次看到了天亮的神奇,一道闪电划过天际,仿佛一只手拉开遮在眼前的帷幕,天亮了。 那些异于常态的声音也都随着黑色的夜消失了,那些常人看不到的,听不到的东西仿佛是夜的衍生物,随之而来,随之而去。 昨晚疲惫换做了几日的睡眠,一家人除了柳子归,都起的很晚,因为柳栖凤,柳往东和余向南夫妇两今日破天荒的没有去地里干农活儿,一大早就去了柳栖凤的房里,柳栖凤已经醒了。 余向南上前把手放到女儿的额头,发现已经不发烧了,只是看起来有一点虚弱而已,其他都已经正常了。 余向南这才彻底放下心来,道:“小凤,你可吓坏了妈妈。” 柳栖凤有些虚弱,声音没有以前大,道:“对不起,妈妈,让你担心了。” 余向南抱住女儿,道:“傻孩子,妈妈没有怪你,只是让你以后小心一些,天黑了就待在家里,不要出去了。” 房间里母女两个在谈着心,屋子外面,传来了洪天来洪亮的声音,仿佛大炮一样。 “柳往东,柳往东,今天县里放映队要到村里方电影,记着晚上要来看哟。” 柳往东在谷场上劈柴,回了一声:“晚上放什么电影啊?” 洪天来道:“你到时候来看就知道了,记着啊,晚上一定要来!” 柳往东放下手中的斧头道:“好的!” 柳子归也在谷场上玩,听到有电影看立刻高兴的跳了起来,大喊道:“哇,哇,哇,有电影看了,有电影看了、、、” 九四年,乡下几乎没有电视机,更别提电影,甚至还有许多村子还没有通电,所以县放映队下乡放映电影是一件大事,在孩子的世界里除了过年,就数看电影最热闹了。 床上柳栖凤也听到了,晚上有电影可以看了,身体突然间来劲了,从床上爬了起来,跑到谷场上和柳子归商量着晚上看电影的事情。 但是两个人商量来商量去,也商议不出什么结果来,最后只能讨论猜测放映队放映什么类型的电影。 “小弟,你说今天晚上会有什么电影啊。” 柳子归仰着脑袋,转了转眼珠子,道:“应该是打鬼子电影。” 柳栖凤皱着眉头道:“应该不是打鬼子电影,因为上次就是放的打鬼子电影,他们总不能老放打鬼子电影吧。” 余向南站大门内,看着谷场上姐弟两人热闹劲儿,有些担忧的对柳往东说道:“丫头昨天晚上刚被龌蹉吓到,好不容易才好,今天晚上又出去走夜路,不好吧。” 柳往东楼着余向南的肩,道:“你看孩子的高兴劲儿,你忍心不让她们去吗,再说了,四叔不是说也给两个孩子画个八卦吗,待会儿我去拿,给孩子们戴上,没事的,放心吧。” 余向南间柳往东这么说,也就没有再反对,反而催促道:“那你赶快去四叔家里把八卦拿来吧。” 柳往东笑着说:“好勒。” 八卦是用黑色的墨汁画在红色的手帕上,手帕是方方正正的四方形,四个方位都印着鲜红色大印,柳往东把它们放在余向南做的荷包里,用扣针别在姐弟两的胸口上。 看电影的确是一件盛事,来的人不仅仅是添水村的人,十里八乡的人能走动路的人几乎都来了。 可以说是人山人海,原先准备的地方根本就不够用,最后只好把村里公用的谷场给腾出来。 柳子归生平第一次看电影,而且还是和如此多的人一起看,热闹的场面让人热血沸腾,小脸激动的红扑扑的,像极了红苹果。 电影屏幕是一块白色的长布,在白布的前方有一台黑色的铁盒,铁盒的边缘有一个摇把,摇动摇把,铁盒就会发出一道光束,投射到白色长布上。 光束是可见的,特别在黑色的夜晚,光束像是被实质话,那一道道仿佛触手可及,柳子归好像伸手去触摸,然而他只能想一想,因为他离的比较远。 世上好多事情都是这样,心里渴望,却只能在脑海里想一想,是的只是想一想。 小小年纪第一次体会到无奈,刻骨铭心,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柳子归回想起这个夜晚,每一个细节都是那么的清晰,清晰的如同电影的慢镜头。 大人们已经找到好的位置坐了下来,开始欢天喜地的聊天,小孩子们成群结队的嬉闹、奔跑,欢乐声混着嘈杂声,宣誓着这个世界,这个夜晚的热闹。 天空中没有一朵云彩,漫天的星星,闪烁着光芒,反而皎洁的月亮却不是那么显眼,若不是它个头比较大,恐怕真的会被忽视遗忘。 四周都是黑影重重的群山,默默无言,静静地矗立,说不出是守护还是看守。 谷场之外是安静的,谷场之内是热闹的,安静与热闹这种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居然就这么自然共处一室,在这种自然又非自然的状态下,柳子归处于一种茫然的状态。 柳子归在父亲柳往东的怀里,看到同龄的嬉闹玩耍,他没有加入的冲动,反而觉得他们幼稚,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下意识的把自己从孩子这一个群体中摘离。 电影已经在柳子归的恍惚中开始了,这一次破天荒的没有放映革命红色电影,而是一部香港的动作片,柳子归看不懂,倒是他们看的津津有味,兴致颇高的推测剧情,柳子归有些失落,原来看电影与想象中的打不一样。 柳子归百无聊赖,于是对柳往东道:“爸爸,我要下去。” 柳往东诧异的看着柳子归道:“好好的你下去干嘛,再说放你下去,你就看不到电影了。” 柳子归道:“我想下去走走。” 柳往东有些迟疑,柳子归接着道:“爸爸,我不会乱跑的!” 柳往东想了想,这里虽然人多,但都是熟人,地方也不大,走不丢,于是就同意了。 第六章有鬼 其实柳子归并不想离开父亲的怀抱,试想哪个孩子愿意离开父亲的怀抱呢?只是柳子归感觉到了父亲的疲惫,他不忍父亲过于辛苦,所以只好离开父亲的怀抱。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柳子归对离自己近的人有着超乎常人敏感,能够察觉到他或者她的喜怒哀乐。 大谷场是村里公共的谷场,柳子归自然来过,对此地也甚是熟悉,他记得在谷场的后方有一棵高大的板栗树,树上还有一个雕的窝,是用干枯的树枝搭成的。 柳子归喜欢爬树,特别是有鸟窝的树,这样的树最具有吸引力。 柳子归走到记忆中的位置,枝繁叶茂的大树离人群有一点距离,故而,这里是安静的,也是冷清的,更是黑暗的,它不仅远离人群,远离热闹,而且还远离光明。 但是黑暗对与柳子归来说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因为不知道从何时起,他发现只要他愿意,他依旧能够在黑暗中看清每一件物体,对此柳子归并没有惊奇,他或许并没有把这个当作一种特殊技能,又或者他已经习惯了这样,就像说话睡觉一样。 站在树下面,柳子归不由的露出一丝微笑,然而他的微笑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树枝上面已经或坐或站的堆满了人,而且其中一个还是他熟人。 其实说人是不对的,在人的世界里对他们有一个准确的定义--鬼,而那个熟人就是把柳栖凤吓的丢魂的鬼。 看到这么多鬼,柳子归并没有害怕,或许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体内的血液已经开始沸腾了。 “你们在上面干嘛?”柳子归大声的问道,好在这里与人群还有一段距离,微末的声响传达谷场,连浪花都没有泛起,就被喧闹声湮灭。 离得较远的人没有听到,但是树上的鬼全都听到了,不约而同的转头,然后低头,注视着柳子归,然后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一群鬼和一个人,默默的注视着。 还别说被一群鬼居高临下的注视着还是有很大的压力的,柳子归忍不住的想要往后退,可识海的木牌像是吃了****一般兴奋起来,散发出淡黄色的柔光,照亮整个识海。 光明总能带来力量,不管这光明来自哪,又照在什么地方,在光明到来的那刻,柳子归感觉到了力量,而且那蓬勃的力量就在自己的身体,生生的止住了脚步,高傲的扬起脖子,好不怯弱的与一群让人闻之色变的鬼对视着。 默默对视片刻之后,还是柳子归先开口说话,他指着其中一只鬼道:“我认识你,你就是昨天在櫆树下面对我笑的那只龌蹉。” 柳子归说鬼是龌蹉,一部分是因为长辈的影响,另一部是因为心中有气,故而用起了带有侮辱性的词。 鬼是敏感的,特别对一些侮辱贬低侵犯性的语言,更是敏感,有时甚至别人的一句无心之言,而害的别人一家之人的性命,龌蹉指的是脏东西,更是侵犯了鬼的痛处,于是这群鬼愤怒了。 愤怒的鬼是可怕的,它们可怕不仅仅是那恐怖的外表,而是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手段。 一群鬼露出了本来面目,穿着柳子归认不出来的衣服,有的缺了一只胳膊,有的少了一只腿,惨白的脸在黑夜中异常的白,白的让发憷,猩红的血在苍白的脸上异常的红,红的让人发寒。 特别是那只被柳子归指名道姓的鬼,脸上的肉残破不全,露出森森白骨,大拇指般粗细的蛆里里外外的蠕动着,即恶心又恐怖。 柳子归睁着双眼皮,瞪大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这群恶鬼扑了过来,像是吓傻了一样。 然而柳子归也是身不由己,这一刻,他脑海一片空白,只有一块木牌散发着淡黄色的柔光,柔光在变化,颜色在慢慢加深,在刹那永恒间变成了金黄色。 金黄色的柔光里蹦出了声音,在脑海响起,一频一律俱都落在灵魂深处,突然间柳子归觉得这些乱糟糟的声音好熟悉,对了,他想起来了,这些奇怪的声音每天都会在他的梦里出现,虽然不一样,但却属于同一种语言。 同震引起共鸣,像是一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荡起层层涟漪,搅乱一方安宁,柳子归的脑海里涌出无数玄妙的符文,每一笔,每一画都带着难以言说的韵味,带着独特的天地至理,一撇一捺无不带着莫大的威严让人臣服,这是天地之威,不可抗拒。 靠近了,恶鬼下意识的舔了嘴唇,仿佛看见了绝世美味,而且将要入口,那种馋意流出了口水。 柳子归也动了,右手中指扣大拇指,其他三指分开翘起,左手在胸前虚空临画,口中默默念咒,声音从口出,却不在耳边响起,而是从灵魂深处涌出,像是山泉,汩汩不止,听不懂说什么,却能感受到其中的韵律,一平一仄,平平仄仄,一频一调,都是直达人的内心深处,让人忍不住雀跃,不由的手舞足蹈的跟随节奏动起来,当然这都是当事人的感受。 “敕” 柳子归一声大喝,如同春雷炸响,惊天动地,随机左手托住右手,右手化指为剑,狠狠的刺向飞扑而来的恶鬼。 识海里的木牌也定了,金色的光芒大盛,是一种仪式的召唤,而召唤的对象就是添水村,此刻添水村像是活了过来一样,动了起来。 若是风水大师在此,必定能够察觉到其中变化,也必定感觉到风的变化,以及由而带动气的变幻,然而这里并没有风水大师,所以这一切的玄妙只能淹没在喧哗的电影里。 柳子归感觉到了力量,添水村的力量,而且正在往自己体内管涌,突然暴增的力量并没有引起什么不适,全部被金色的光芒溶解。 此刻木牌上的字也显现出来了—土地神位。 土地神位召唤出来的力量被柳子归释放出来,作用在恶鬼身上,靠前的两只恶鬼连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就被消融了,就像爆露的干冰,化作几缕青烟消散了。 第七章发威之后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只是一场不对等的争斗,柳子归拥有了添水村土地神位敕符,便是添水村的土地神,与柳子归做对就相当于与正给添水村做对,别看添水村人少,可地界却不小,崇山峻岭,绵绵青山,数不尽书。 狰狞的恶鬼在恢弘浩大,堂皇正气面前根本不敢作恶,甚至有一种不敢露面的胆怯,一个念头就是逃跑,但一切都晚了,打头战的恶鬼化为了几缕青烟,剩下的四只恶鬼瘫软了身子,跌落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是一种天生的压制,没有半点道理可讲。 “大人饶命啊,大人饶命啊、、、” 四只恶鬼匍匐在地,瑟瑟发抖,不停地磕头求饶。 金光褪去,柳子归回过神来,眼中多了几许清明,多了几许明悟,此刻他知晓了识海中的那块木牌是添水村的土地神位敕符,也知晓了它的来历,对人们口中所说的神有了一定的了解。 神有两种,一种是先天神邸,这种神位天生地养,应运而生,是道的一种实质化,第二种是后天神邸,也是人们常说的封神,封神的方法有很多中,最常见的就是立祠堂,奉香火,如愿而生神,后天神邸良莠不齐,有好有坏,不可用一言而盖之。 添水村神位属于第一种,只不过在破四旧的时候被打落,原先的土地神直接烟消云散,只留下破碎的神位敕符,可以人道的力量还是非常强大的,人定胜天也并非一句虚话。 机缘巧合破损的神位敕符被柳子归得到了,只不过缺少了庙堂,柳子归还不能正式登位,现在他只能算是一个代土地神而已。 代土地神也是神,代表着添水村,代表着天地意志,岂是几个恶鬼能够冒犯的。 柳子归淡漠的看了一眼一群求饶的恶鬼,皱了一下眉头,脑海里拂过姐姐难过时痛苦的表情,于是毫不留情的举起小小的右手,用力拍下,四只恶鬼只感觉泰山压顶之势扑面而来,接着就没有感觉了,扑了那两只恶鬼的后尘,化作了几缕青烟。 做完这一切,柳子归感到一阵疲惫,摇摇晃晃的跑到柳往东的身边,道:“爸爸,我困了,我想要睡觉。” 柳往东笑了笑,把柳子归抱在怀里,柳子归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柳子归醒来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了,太阳高高悬挂在头顶,散发着炽热的光芒,知了在树上不停的叫唤着,林子里有许多的鸟雀在休息,是不是的发出慵懒的叫唤,正是这些叫唤把柳子归从梦中叫醒。 今天的温度特别的高,这么高的温度是突然提升的,估计所有的人都没有准备好,柳往东疲惫躺在竹床上午休,余向南在做午饭,柳栖凤在帮忙塞柴火,一个锅上,一个锅下,配合默契,看见柳子归从房里出来,余向南笑着道:“小懒虫起床啦。” 柳栖凤也跟着笑,柳子归被笑的有些不好意思,脸红了,迅速跑了出去,刚出门,一股热气混着草和泥土的气味狠狠的打在脸上,柳子归身子一顿,然后又快速的冲进热浪里。 柳子归家的屋角有一个竹林,竹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却枝繁叶茂,遮阳蔽日,是个纳凉的好去处,柳子归来到此处,找了一个角落,竹林边缘之处,杂草遍生,然后解开裤子,哗啦啦水声在林子里响起,好一会儿水声才消失,柳子归一个哆嗦,长舒一口气。 突然间,草丛一阵摇动,从里面窜出一条蛇来,蛇很粗,足有柳子归手臂办粗细,也很长,从草丛里探出的身子都快超过柳子归的高度,但还是未见到蛇的尾巴,蛇是青色的,背上还长有白色的花纹,爬动起来,背上的花纹像是活了过来一样,也跟着动了起来,一簇簇的,仿佛飞了起来,一朵朵的往人的眼里钻。 柳子归双手提着裤子,一动不动的看着这天大蛇从自己的脚边滑过,直到看见它钻进自家的鸡窝。 鸡窝搭在房屋的一边,紧挨而墙壁,这个时候,九只母鸡三只公鸡都在竹林里纳凉,并没有在鸡窝。 柳子归提好裤子,小心翼翼的挪动着步子靠近鸡窝,蹲下身子,摊着头,偷偷的看着鸡窝的情况,鸡窝里一片漆黑,但这难不倒柳子归,心念一动,双眼金光一闪,瞳孔深处有了肉眼难以察觉的金色的斑点。 黑暗的鸡窝顿时变得一片通明,分毫毕现,那条蛇盘成了一个盘,柳子归心里默默捣鼓了一下,估计有一个米筛那么大,挺好玩的,但下一刻柳子归却生气了。 青花蛇张开狰狞大口,朝着白花花的鸡蛋,一口吞了下去,而且一口气就吞了三个,家里就只母鸡也就三只母鸡在生蛋,一只母鸡一天也只能下一个蛋,三个鸡蛋是家里母鸡一天的产量。 柳子归喜欢打一个鸡蛋放到碗里,冲上开水,加上糖,然后用筷子搅成蛋花汤,一口气喝完,那种感觉怎是一个爽字了得,但因为家里不富裕,鸡蛋属于珍贵之物,一般情况下都被余向南留着去镇上换钱,所以柳子归只有很少的情况下才能喝到蛋花汤。 青花蛇一口气就吃掉了三碗柳子归想喝却又喝不到的蛋花汤,怎能叫他不生气? 柳子归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愤怒的气焰以肉眼可见的浪波朝四周散开,枯草落叶飞起,尘土飞扬,青花蛇仿佛感觉到了危险,显得有些惊慌失措,但本能的反应还是能够让他做成正确的反应,迅速的窜了出来。 但还是晚了,柳子归冷哼一声,空中仿佛出现了一双无形的大手,活生生的抓住了窜在半路上的青花蛇,不能动弹的青花蛇的那双菱形眼中流露出了人性化的表情--恐惧,它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诡异的情况,强大的力量让它的小心脏有一种破裂的感觉,它想要开口求饶,却正能发出斯斯的鸣叫。 柳子归可听不懂这个嘶嘶的鸣叫声,即使听懂了也不会在意,人在愤怒时候,总是缺少理智的。 “我让你偷吃我的鸡蛋,让你偷吃。。。” 愤怒柳子归不停的用脚去踩失去活动能力的青花蛇,而且力道很大,几脚下去,青花蛇就变成了一堆烂泥。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八章踩死了一条蛇 即使天气再热,柳四爷都会穿着青色的中山装,中山装是他们那个年代的标签,仿佛脱掉了中山装就不能体现自己是一个人似得。 天很热,温度的飙升的很快,没有丝毫的衔接,突如其来,措手不及,就连柳四爷这位不怎么流汗的老头儿也不得不用手袖去擦拭额头的汗珠,避免它们流下来,掉进眼睛里,那会火辣辣的疼,特别是他这双受伤的眼睛,更是受不了汗水的辛辣。 柳四爷眼睛的视力虽然不好,但是在光线充足的中午,他还是能够看到人,看到物,只是有些模糊,不过他还是能够认得柳子归。 “小归,你在那干嘛呢?”柳四爷一边走一边笑着说道,在他的印象当中,柳子归是好动好玩的,以为他又在那里玩耍。 “四爷爷,我在打蛇!”柳子归终于停了下来。 “什么,哎呀,小归啊,蛇不能打呀!” 柳四爷吓了一跳,表情动作超乎寻常,慌忙的跑了过来,拉开柳子归,睁大眼睛看着地上,脸上有着说不出的惊恐,口中带着哭腔道:“造孽啊,造孽啊。。。”一声高过一声,柳子归惊愕的望着四爷。 柳四爷的声音惊动了屋内的人,柳往东和余向南带着柳栖凤跑了出来,看到柳四爷在那里顿足捶胸,有些害怕的问道:“四叔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柳四爷看到柳往东,一肚子的火顿时有了出口,愤怒道:“出了什么事?你还好意思问,都是你养的好儿子,你看看这儿,哎呦,造孽啊!” 一家三口顺着柳四爷指的方向望去。 “妈呀!” 余向南吓得往后直退,嘴里慌乱的叫着,但还是压制不住心中的惊恐。柳往东倒是表现的有些淡然,把柳栖凤拉到身后,道:“四叔,不就是一条蛇嘛,似然有些大,但也不至于这样大惊小怪吧。” 听了柳往东的话,柳四爷更是生气,用手指着柳往东道:“你、、你、、糊涂啊!” 柳往东突然间像是明白了什么,吃惊道:“四叔,你是说这条大蛇是柳子归打死的?” 柳四爷恨铁不成钢的反问道:“你说呢?” 柳往东爆发了,揪住柳子归的耳朵,骂道:“你这小兔崽子,你不要命啦,这么大的蛇你还敢上去撩拨,要是咬到你怎么办?啊?” 柳往东怒不可止,不管不顾柳子归的叫疼,决心要给柳子归一个教训,让他懂得分寸,虽然在常理上这个要求有些苛刻,但在每个父母眼里自己的都是与众不同的,总是应该比寻常的孩子要聪明,聪明的孩子就应该懂事,不是吗? 柳往东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柳四爷更加的生气,一蹲脚,一拍大腿,道:“孽障啊,孽障啊,往东啊,你怎么抓不住重点呢,蛇是我们柳家人能打的吗?而且还是这么一条有灵气的蛇!” 柳四爷不是普通人,能够察觉到普通人察觉不到的东西,比如灵性。 柳子归抬着头不服气的质问道:“为什么打不得,这条蛇刚刚偷吃了三个鸡蛋呢?” 柳四爷看着一家人的疑惑,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道:“跟我进屋,好好的和你们说道。” 黄泥做成的砖,砌成墙,搭上大梁,钉上钉子,盖上瓦片,便是一座多暖夏凉的屋子,屋内与屋外就是两种不同世界,阴凉总能给人冷静。 柳四爷没有什么拐弯抹角的话,直奔主题,道:“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的疑问,但你们不要问,只要听我讲完我们柳家的家史你们就清楚了。” 柳四爷顿了顿,余向南站起来泡了一杯茶端在柳四爷面前,柳四爷拿起装着茶磁钢,吹了一口气,轻抿了一口接着说道:“我们本来不住这儿,祖上在东北,只是过去兵荒马乱,东北实在是活不下去,十七祖才被迫往南迁移,那段艰辛历程,我们这些后辈没有经历,也没有记载,我们无从体会知晓其中的磨难,庆幸,十七世祖在这皖扎下了根,经过一百多年的发展才形成如今的局面。” 柳四爷本来是就话不多,一下子要说出这么多的话,表达上有些问题,但好在能够把基本的意思说出来,他再次喝了一口茶,润了喉咙。 “一百多年过去了,很多人已经忘了这一段历史,你们不清楚也很正常,不能怪你们,但接下来我要说的你们一定要相信,一定要牢记,因为这与小归以后的生活息息相关。” 柳四爷点燃一根烟,猛的吸了一口,猩红色的火光即使外面阳光灿烂,也难以掩盖其光芒,那是一种独天浑厚的光耀。 “在东北有五仙,狐黄白柳灰,几百年前几乎人人都信奉这五仙,我们柳家也不例外,正如你们猜想的那样,我们信奉柳大仙,也就是蛇。” “虽然一百年多年了,但香火情还在,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不管什么蛇看见我们都没有攻击过我们,甚至屋子周边几乎都没有出现过蛇,可一旦出现蛇,那就是有灵性的蛇,那就是家仙,打不得!” 说道这儿,柳四爷激动了,用力的猛吸几口烟,猩红的火光便烧到了烟屁股,烧到了过滤嘴发出一股臭味,过滤嘴燃烧的气味,柳四爷扔掉之后,又接着点了一根,熏黄的手指在柳子归眼前晃动,柳子归看的异常清晰,那是一个特写的镜头。 柳四爷有些一意阑珊,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说道:“小归不仅打了,而且还打死了,你说、、、”柳四爷说不下去了。 余向南听了之后,感到莫名的害怕,颤声问道:“四叔,那会不会来报复小归啊?” 柳四爷闻言,没有说话,闷声抽着烟,柳子归无意的撇了撇嘴,他不害怕,至少在添水村的地界他不会惧怕任何东西,不管是人还是鬼甚至是妖,这是他的地盘,他的地盘他做主。 “不知道,得沟通之后才能知晓,等着吧,三天之后,我作法,试试吧。”柳四爷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 余向南等不及,生怕自己的儿子有闪失,追问道:“四叔,为什么要等到三天之后。” 柳四爷解释道:“三元归煞,七朝回魂,人死七天之后,灵魂会回到自己熟悉的留恋的地方看看,同样的,兽禽死了之后也会回到记忆最深刻的地方看看,只不过不需要等到七天,三天即可,现在至少这三天内小归是安全的。” 闻言余向南差点哭了出来。 第九章三日回煞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柳氏夫妇胆战心惊的度过了三天,而柳子归似乎比以往要乖了很多,不再疯疯癫癫,时常坐在那里深思,然而这一切全部都落在柳往东和余向南的眼里,这下他们连觉都睡不安稳了,以为是柳大仙回来报复了,却又不敢声张,只能默默的苦熬。 三天好不容易熬了过去,柳四爷终于来了,依旧穿着旧旧的青色中山装,怀里夹着包。 “四叔,你终于来,这三天小归变得呆呆的,要不是还能正常说话,我们都吓死了。”余向南看见柳四爷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草。 柳四爷咳嗽了一声,点了点头道:“别着急,耐心等天黑。” 天黑的很开,太阳落到山的那一边,气温就降了下来,那些避暑的虫子开始活跃起来了,各种曲调都有的,热闹非凡,比白昼还要热闹。 屋内没有开灯,只有八仙桌的四只蜡烛发出微弱的光芒,昏昏暗暗的照亮整个厅堂,四支蜡烛矗立在桌子的四角,桌子的正中央摆放着香炉,香炉里插着三株檀香,檀香正在燃烧,星星火光微微闪烁,青烟淼淼,一股好闻的香味顿时弥漫整个屋子。 柳子归不停耸着鼻子,贪婪的闻着檀香然烧发出的香味,每当吸食一分,身子就轻一分,每一个细胞都在欢悦,灵魂在跳跃,仿佛置身于青山白云之颠,又像是躺在百花丛中,飘飘然,晕晕乎,难以言表。 除柳子归之外,其他人都是一脸的肃穆,余向南紧紧的抓着柳往东的衣服,柳往东紧紧的握着拳头,柳栖凤躲在柳往东的身后,柳四爷一脸严肃的坐在堂厅的正中,紧皱着眉头,浑浊的眼睛盯着大门。 起风了,夏天的晚上起风是一件正常不过的现象,但屋内的所有人都不会觉得这是一股正常的自然风,因为风是阴凉的,那不是一种停留在皮肤表面的凉意,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阴森,让人心里发毛,汗毛倒立。 八仙桌前面摆放着一把椅子,椅子上撒了木柴燃烧之后留下的灰烬,隔着一张桌子,便坐着柳四爷,一阵阴风过后,四脚靠椅上灰烬出现了动静,留下了一道印记,像是有人坐在上面。 余向南睁大了眼睛,眼中难言惊骇,抱紧柳往东的胳膊,柳栖凤直接抱着柳往东的腰,把头埋进柳往东的后背,柳往东艰难的咽了一口水,额头的汗珠无不说明他内心的紧张和害怕,虽然他们三个都不能直接看到传中的柳大仙,但通过那道印记,知道柳大仙来了,来复仇了。 柳四爷也看不到柳大仙,但是他不是一般人,有着超乎常人的灵觉,能够感受到柳大仙的存在,以一种特殊的方式把柳大仙投影到脑海里。 全屋只有柳子归算是真正意义上看见柳大仙,那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小生,长长的脸,尖尖的下巴,高高的鼻梁,宽宽的额头,眼睛又细又长,脸白的发亮,黑色的头发比余向南的还要长,穿着青色的长袍,怎么看怎么别扭,特别是嘴角的那两抹黑色的胡须,柳子归看着有一股去扯的冲动。 “不知大仙如何称呼?”柳四爷开口问道,声音有些低沉。 “我在家排行十三,你可以叫我十三爷。”柳十三声音尖细,偏中性。 柳四爷说:“十三爷,真是对不起,都怪小归不懂事,害您失去了肉身,但请您老人家看在他还年幼的份上,放过他一马,我们必定会为您重塑金身,日夜香火供奉。” 柳十三微微偏头,看了柳子归一眼,柳子归同样毫不畏惧的瞪回去,柳十三被柳子归一瞪,似乎有些害怕,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身子,看到这儿,柳子归笑了,然后用力的捂住拳头,在眼前的晃了几下,威胁意思溢于言表。 柳十三吞了一口唾沫,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三日前的情景,那种的强大的力量,浩瀚无边,压的他毫无反抗之力,一瞬间仿佛天塌地陷,日月无光,世界末日,现在想起来还有一种余悸,所以第一时间,柳十三选择了屈服,屈服在柳子归的淫威之下。 “我也知道你们和柳家的关系,都是自己人,我也知道、、、”柳十三顿了顿,接着道:“小归年少不懂事,所以我也不计较了,你们帮我做一个塑像,每天三炷香,一个鸡蛋,这事就算过去了,我们还是一家人。” 柳十三说的光面堂皇,感情牌不要钱的往外出,他其实也是有目的的,他也不是什么善茬,蛇本来就偏冷,若没有利益,没有柳子归的强势,今晚绝对会见血。 柳四爷听柳十三这么说,绷紧的心顿时松了,连忙道:“可以,十三爷说的,我们都答应。” 柳十三点了点头道:“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先走了。” 柳十三来的快,走的也快,他对柳子归很忌惮,又对柳子归好奇,不明白小小孩童如何会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他想这其中必有秘密,他想探寻这秘密,就必须想办法靠近柳子归,这是一个绝对好的不能再好的机会,柳十三当然不会错过,敲定之后,立马撤退,以免生出变故。 柳十三走后,柳四爷把柳十三的要求说了出来,柳往东夫妇送了一口气,终于不用提心吊胆的生活了,但是柳子归却愤愤不平,大声道:“太过分了,居然每天还要一个鸡蛋,爸,妈,别给他鸡蛋,我不怕他。” 柳往东给了柳子归一个板栗,呵斥道:“胡闹,你还想惹祸是不是,你看看,家里被你折腾成什么样了。” 柳子归委屈的摸了摸挨打的地方,发现那里已经肿了,憋了憋嘴,终究没敢再说出什么反对的话,转身跑了,上床睡觉了。 不知道是累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柳子归很快就睡着了,而且出奇的没有做梦,而柳往东却没有时间睡觉,他立刻按照柳四爷的吩咐,用黄泥巴做了尊塑像,模样还真和柳十三有点像。 这件事情办完之后,柳往东才真正的把心放回肚子,一家人终于回归到了平静正常的生活了。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 第十章土地爷的平淡生活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起点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太阳亘古不变的东升西落,四季交替,春天花开满枝头,秋天叶落漫天飞,轮回不止。 儿时的时光总是浪漫无忧,时间晃晃悠悠,不急不缓,漫长的让人着急,着急着长大。 柳子归渴望长大,想要成为一个大人,因为他觉得只要长成大人就可以自由了,可以做任何的事情而不被约束。 在漫游的日子里,柳子归长大的虽然没有实现,但他确实长大了一岁,长高了那么一点点,可喜的是他的父亲柳往东买了一台电视机回来了,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 柳子归终于摆脱了整日数蚂蚁的生活,可以看电视了,黑白画面把外面的世界以一种独特的样子呈现给他,虽然他不懂,但他觉得那很精彩。 电视机不是整日都能开的,因为那是要电费的,电费很贵,所以要省着用,没有电视可以看,柳子归就学着电视里的皇帝巡视着自己的江山。 添水村有山有地,却没有江,只有一条比较宽阔的河,河水来自山顶,无数小溪山泉汇聚在一起冲开山石,冲出了一条道,流向了远方,奔流不息,日夜不止。 河上有一座桥,链接着河的那一边,柳子归喜欢站在山岗上看着那条河,看着那座桥,他想去河里玩耍,但是父母却不同意,怕他溺水,因为算命的先生说他有深水关,容易招惹水鬼。 日头偏斜,金色的阳光倾洒河面,夏风拂过,水波澹起,波光粼粼,金光闪闪。 突然间,柳子归看到了两个人从桥上经过,添水村偏僻,看见一个人不容易,好不易看到一次人,而且还是两个,柳子归有些激动,在山岗上翻了一跟头。 桥搭在柳子归家附近,从桥上经过的人基本上都会从柳子归家经过,没让柳子归多等,大约半个小时之后,那两道人影终于出现在柳子归面前,柳子归认得他们,柳子归大声叫道:“大姑妈,表姐。” 来人是柳子归的大姑妈和表姐,大姑妈三十多岁,个子不高,长头发,微微有点胖,表姐十多岁的小姑娘,圆圆的脸,不算漂亮但也不丑,乌黑的长头发扎成一条辫子,甩在身后,垂到后腰。 “小归呀,你在这里玩啊。”大姑妈笑呵呵摸着柳子归的头说道。 柳子归笑着点点头,大姑妈又接着问道:“你爸妈呢?” 柳子归道:“我爸妈去地里了。” 大姑妈道:“那你玩吧,回头对你爸妈说一声,我去找你四爷爷。” 大姑妈说完便带着大表姐走了,柳子归也想跟着去,但是想象,没有人在家看家只好作罢,只是用一种无奈的眼光看着大姑妈母女两远去。 突然间柳子归睁大了眼睛,他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在大表姐肩上还有一个大表姐,虚幻如烟,四周蒙蒙似絮,像是长了灰色的毛发一样,整个看起来只有一个大概的轮廓,但柳子归确定那就是大表姐,没有任何理由,一种直觉的肯定。 “大表姐人魂离体,而且还生出了长毛?”柳子归一脸惊愕,口中喃喃自语。 晚上柳往东和余向南回来,柳子归把大姑妈的事情说了,柳往东叹了一声道:“看来你大表姐的病又犯了,来找你四爷爷想单方子。待会儿吃完饭之后,过去看看吧。” 大表姐从小身体就不好,是不是的犯病,一犯病就全身抽搐,浑身发软像是蛇一样柔软的没有骨头,之后口吐白沫,翻白眼,嘴里哼哼出声,像是一头野兽。 大姑妈带着大表姐走南闯北,寻医问药十多年就是没有好转,而且大表姐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 柳四爷家与柳子归家还有一段路程,晚饭过后,柳子归一家四口趁着月光摸着黑路来到了柳四爷家,柳四爷家在一个山弯里,屋子的左右都是向前凸起的山口,两座山口相连的地方往里凹陷,留出一块平坦的空地,柳四爷就在上面盖了一座屋子。 说是屋子其实就是一间房,房子很长,是石块根基,黄泥砖堆砌成墙,干燥的茅草扎成捆做成屋顶,这是一座旧时代常见的茅草屋,冬暖夏凉,舒适无比,只是看起来有些简陋。 柳四爷的屋子是长方形的,跨过五级石阶,推开松木门,便是一座简易的灶台,锅瓢碗筷一应俱全,离灶台不远处便是一个矮小的桌子,全木头的,黑黑的,再往里便是几个柜子,有装衣服的,有装稻谷的,还有装杂物的,最里面便是一张床。 床也是一张简易的床,几根松木做成的木条简单的搭在一起,甚至还能看到垫在下面的稻草,床上的被很厚,也很黑,床档上挂着蚊帐,蚊帐看起来应该是白色的,只是屋子的痛风性不好,被油烟熏黑了。 柳子归一家子到的时候,屋子里已经坐满了人,四条长板凳,两边摆开,上面坐着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交头接耳,声音不大不小的交谈着,头顶上昏暗的灯泡吃力的把光明洒向整个屋子。 柳往东笑着和屋子内的人打着招呼,相互寒暄着,屋子里的人至少有三个是柳子归不认识的,其他人与柳子归一家都沾亲带故,都是柳子归叔叔伯伯一辈人,所以柳子归立马被母亲余向南逼着叫叔叔伯伯阿姨婶婶。 一阵寒暄之后,屋子里重归安静,大家庄严肃穆,像是在等待什么发生,那个样子既期待又是害怕,各种情感杂糅在一起,难以言说。 进了屋子内,柳子归才注意到柳四爷的屋子和以前有些差别,床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椅子,椅子上摆放着一个铜质的香炉,香炉表面斑驳不堪,难以看清其外貌,年龄绝对比自己大上好几轮。 在一片肃穆当中柳四爷突然开口道:“时辰到了,要开始了,大丫头,你先上一炷香。” 大丫头自然是柳子归的大表姐,大表姐上了一炷香之后,柳四爷紧跟其后上了三炷香,口中念道:“阴阳桥路阴阳引,一炷香前点路明,三炷香下阳转阴、、、” 柳四爷上完香,念完咒语之后,便和衣躺在床上。 PS. 5.15「起点」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起点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 第十一章过阴 屋外田娃夏虫的叫声此起彼伏,热热闹闹,煮沸了安静的夜晚。 天空中没有云朵,有一**大的黄月亮,有许许多多闪烁的星星,洒满整个黑色的天空,远处的山是模糊的黑色,留给让人一个大概的轮廓,添水村的那条河依旧欢欢闹闹的流淌着。 屋内一片庄严肃穆,没有人说话,全都目不转睛的看着藏在被窝里的柳四爷,气氛有些压抑,柳子归甚至听到了别人的心跳声音,一下一下、、、 突然间,柳子归察觉到了动静,下意识的抬头去看挂着蚊帐的床,只见柳四爷从床上爬了起来。 柳子归有些诧异,眨了眨眼睛,却发现床上还躺着一个柳四爷,而且柳子归还察觉站起来的那位四爷爷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息,那是灵魂特有的气息,顿时柳子归明白了这是四爷爷灵魂出窍。 柳子归看着四爷爷从面前走过,跨过门槛,走到门外,直至消失不见。 柳子归很想跟着出去看一看,四爷爷要去哪里,但他知道他父亲柳往东是不会放他出去的,在这个特殊的夜晚,只好作罢。 床上的柳四爷开始说话了,声音有些低沉,有些沙哑,嗓子似乎卡着什么东西,说出话仿佛带着阴气,让人感到一股寒意。 “树有三尺高,枝叶很大,却开始泛黄,上面有许多青色的虫子、、、” 据说在我们脚下有一个世界,叫做阴间,还有一个管理机构叫做地府,那是每个人,每个动物的归宿,谁也逃脱不了,而且生活在地面上的人在下面都有一棵对应的树,根据每个的命格不同对应的树也就不同,有的人对应着四季青,这就意味着他将会有一个健康的人生,有的人则对应着脆弱的灌木,同样他将有一个脆弱的人生,体弱多病、、、 若是伴生树上生了虫,也意味着那个人在生病,若是树死了,那就说明时辰到了,该到地府报道了。 柳四爷说了一段柳子归听不懂的话,柳子归听不懂,但并不妨碍柳四爷继续说下去:“我已经拔掉了所有的青虫,也给树根加了土,但是这只是治标,根本治不了本。” 随着柳四爷的话,众人的表情像是坐过山车一样精彩,一会儿紧张,一会儿惊骇,丰富至极。 “魂已经离体,而且还长毛了,已经有一尺长了,需要喊,需要招,她已经找不到回去的路,等到毛长到三尺长的时候,就再也回不去了,所以要趁早、、、” 大姑妈当场就哭了起来,哽咽道:“我该怎么办呢,我女儿的命真苦啊、、、”大表姐也跟着哭了起来,娘两一起抱头痛苦。 旁边的婶婶们也收到了感染,眼镜红红的,纷纷上前小声安慰。 “你们别担心了,这里有柳四爷啊,他一定有办法解决的,现在也不是哭的时候,还是听柳四爷说什么吧。” “是啊,是啊,柳四爷一定有办法的,你们就别哭了。” 婶婶们的安慰似乎起到了作用,母女俩渐渐停止了哭泣,擦擦眼泪,继续听柳四爷说话。 “你家大门左边有一座一百多年的老坟,但是没有人打理,现在连坟头都看不到了,他在阴间很冷很饿,因为离你家近,所以缠上了你家,在坏你家的事情,你需要回去烧七套老衣,九道黄表纸,最好还烧一些阴票。。。” 大姑妈一边听着一边点头,一边记下柳四爷所说的话。 柳子归坐在最外面,晚风轻轻吹过,凉悠悠的,时间已晚,通常这个时候,柳子归已经睡着了,加上跟不上柳四爷的节奏,很快柳子归趴在父亲的怀子睡着了。 柳子归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照射到了床上,每天都是这样,柳子归已经习惯了。 醒来之后,屋里没有人,父母出去干活了,姐姐去上学了,大门是关上的,上了门栓,柳子归身高不够,勾不到,但并影响他去开门,轻轻的勾了勾手指头,门栓开了,门也开了,耀眼的阳光铺面而来,柳子归不由的眯起了双眼。 好一会儿柳子归才适应耀眼的光线,脑袋瓜儿也清醒了,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一拍脑袋,有些懊恼自己怎么就睡着了,后来到底发生些什么呢?柳子归很好奇,小脑袋瓜却想象不出来,最后还是决定去问问四爷爷。 柳子归到柳四爷家的时候,柳四爷正坐在他那黑的看不出本质的桌子胖,用手支撑着脑袋,打着盹儿,一下一下,柳子归不由的想起了自己小鸡吃米的样子,不由的笑出了声音。 咯咯的笑声把柳四爷半迷糊状态拉到清醒状态,柳四爷用他粗糙的大手用力的搓搓自己的脸,然后转过头朝大门望去,浑浊的两眼珠还是能够把柳子归从阳光中挑出来。 “是小归啊,你来了,来,来,快进来,别站在外面了,太阳大,晒!”柳四爷一边说一边朝着柳子归招手。 柳子归高兴的蹦蹦跳跳的跨过门槛,也不客气的坐到了桌子旁边,叫了一声四爷爷。 柳四爷笑呵呵的说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柳子归笑着回答道:“没什么事情,就是过来看看您,然后玩玩,咦,四爷爷你脸色好像不好。” 柳四爷摸了摸脸,迟疑道:“脸色真的有这么差吗?连你这个小孩子都能看出来。“ 柳子归点了点头,道:”看的出来,看的出来,四爷爷你是不是生病了?“ 柳四爷叹了一口气,说:”四爷爷不是病了,只是累了。“ 看着柳子归不解眼睛接着解释道:”过阴是很伤人的,不仅要消耗精力,还伤神,过一阴,至少半月才能恢复过来,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四爷爷身体无碍。“ 柳子归抬起头来,看着四爷爷说道:”四爷爷,世上真的有阴间吗?阴间真的有地府吗?“ 柳四爷却没有没有说话,而是拍了拍柳子归的头,道:”快回去吧,你爸妈肯定在找你。“ 第十二章黄鼠狼 柳四爷最终还是没有回答柳子归的问题,柳子归只好悻悻回家,心中虽然有一点失望,但并不在意,虽然现在他弄不清这些问题,但他坚信在不久的将来他会弄清楚这一切,甚至可以找到通往阴间的大门。 轮毂向前滚了一个圆周,时间便往前夸一大步,进入了仲夏,盛夏的日子是多变的季节,上午明明是万里无云,阳光灿烂,一泻千里,中饭已过,不知道从哪里刮来了大风,带来了大朵大朵的乌云,天色暗淡下来,打书弯了腰,树叶飞了,漫天都是,过一会儿,天边闪过几道银蛇,接着传来滚滚雷声,震耳欲聋,一时之间仿佛天地都在晃荡。 暴雨来临之前总是那么轰轰烈烈,轰动的让人心生不安,但农民伯伯却喜欢这种不安的轰动,古人云:一天一个暴,坐在家里收稻。 暴雨的雨点是非常大的,就像黄豆一样,哗啦啦的从天上飘落,落到树叶上,掉到地上,噼里啪啦的响,落到屋檐上,汇成一道水流从屋顶飘落。 突然间,有两道人影从雨中飞奔,窜到柳子归家,定眼一看,原来是柳四爷和一位邻居,这位邻居姓洪,名叫洪建国,居住在柳子归家屋后,柳子归家在山腰,他家在山顶,那儿还有十多户人家,而且都姓洪。 山顶到山腰至少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而且都是崎岖的小山路,特别的难走。 “四叔,下这么大的雨,你们还去哪啊?”柳往东从堂厅的两床爬了起来,柳子归没有午睡,在旁边坐着发呆,余向南在房里午休,柳栖凤在学校上学。 柳四爷没有说话,洪建国倒是先开口了,满脸的愁苦,凄然的说道:“你们也是熟人,说出来也怕你们笑话,我们家遇到脏东西了,哎,家门不幸啊!” 听到这话,柳子归顿时来性趣了,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望着满脸胡渣的洪建国,等待着继续说下去,可是他是不再开口说话,而是长吁短叹的摇头,急的柳子归满头大汗。 “你家怎么了?”柳往东递给了洪建国一支纸烟,开口问道。 “这话说来就长了“洪建国点燃了纸烟,又给柳四爷点燃了纸烟,三个人开始土云吐雾起来,美美的享受了一口之后接着说道:”还是得从一个月前说起。“ “一个月前,田地的稻子正在生长期,你们都是庄稼人,自然知道这个时期水特别的重要,多了不行,少了也不行,时时都需要注意水位,不停的引水,不停的放水,一整天都脱离不了人的照顾。” 洪建国打开了话匣子,就像外面的暴雨一样,倾盆而落,根本停不下来,哪怕地上面已经洪水泛滥。 “那天傍晚,天色昏暗,西边已经看不到一丝阳光,我家老小跃进啊扛着锄头,从田里放水回来,在田畈的边角地方看见了一只黄鼠狼。” 洪建国说道黄鼠狼的时候,声调变得有些怪异,像是在恐惧害怕,便的有些尖细,手也不由的颤抖,只好用力的吸了几口香烟,勉强压制住心里的恐惧,夹在手指间的香烟也快烧到手指了,他又从怀里从新拿了一只重新点燃。 “那一段日子里,我家养的鸡丢了不少,刚开始的时候也没有注意,以为只是简单的走丢了,于是我们一家子就去找,找了一天,除了在山上的草丛里找到几堆鸡毛之外,其他的什么也没有找到,当时我就知道那些鸡再也找不到了。” 洪家国喝了一口柳往东给他泡的茶,润了润喉咙,接着说道:“开始的时候,我以为是老鹰叼走的,因为我看见了几只老鹰在山顶飞翔,后来回家,听到旁边家邻居也在讨论他们家的鸡也丢了不少,而且我小叔信誓旦旦的说他看见了黄鼠狼在夜里叼走了他家的老母鸡,而且那只黄鼠狼很大,足有一只狗那么大,两只大眼珠足有铜铃那么大,绿油油的,怪瘆人的,吓的他喊都不敢喊。“ 外面在下着暴雨,天色依旧昏暗,哗啦啦的雨滴声,热闹的让人心生不安,可又说不出不安来自何处,狂风呼啸,咯吱一声巨响,树枝被狂风刮断。 坐在屋子里面可以清晰看到屋檐汇聚而成的雨水如同瀑布一样飘落,又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条小河,伴随着轰隆声,往低处流淌。 ”外面的雨下的有些大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啊。“柳四爷浑浊的双眼盯着大门外的暴雨,轻轻的说道。 柳往东笑着说道:”四叔着什么急啊,现在又不是搞双抢的时候,下雨正好有点借口偷点懒。“ 洪建国的故事被打断了,柳子归有些不高兴,但是大人之间的事情又不是他一个小孩子所能决定的,所以他只能稍微干预一下,扬起小脑袋问道:”表叔,后来怎样啊?“ 洪建国干咳嗽了一声,接着说道:”之后我们才知道遭黄鼠狼的祸害,但是黄鼠狼机灵着呢,防不胜防,只好把所有的鸡都关在屋子里,这样才好一点。“ ”虽然把鸡关在了家里,但是还会有鸡不断的丢失,都是被黄鼠狼叼走了,我们对黄鼠狼的仇恨也就越来越深,恨不得吃其肉,喝其血,但苦于找不到它的踪影,只好把恨往肚子里咽。“ 洪建国一脸的恨意脸柳子归都看得出来,洪建国好像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接着吸烟的空挡掩饰过去,又换了一副口气接着讲道:”看到黄鼠狼,可以想到我家老小是多么的愤怒,毫不犹豫的上去用锄头打它,但是它是在是太灵活了,跃进追了好一段路都没有碰到它,倒是把锄头蹦掉了好几块。“ 洪建国摇摇头,有些惋惜的说道:”其实跃进心中也知道不可能打到它,但是跃进还是试了,最后惹祸上身。“ 烟圈从口中吐出,升到头顶便消散了,洪建国接着说道:”黄鼠狼跳到了高处,扭过头来望着我家老小跃进,那眼睛,啧啧,绿油油的、、、“ ”说老实话,当时跃进也受吓了,但是毕竟是男人,一会儿就缓了过来,一路跑回了家,一路上总是感觉后面有个人跟着,但是回头望却又什么都没有,回到家,跃进脸色都白了。“ 第十三章黄鼠狼(二) 暴雨的势头已经过去了,雨点逐渐变小,愈发的稀疏,天空的黑色慢慢的淡化,宛如末日来临的黑暗已经渐渐过去,光亮又从云层当中透了出来。 暴风雨似乎要结束了,但是屋内洪建国的故事还没有结束,地上已经堆满了烟头,靠近屋顶的地方还有青色烟雾在缠绕,像是传说的幽灵,痴迷某件东西,不肯离去。 “自从那以后,家里就不断出现怪事情,晚上我起来上厕所,路过跃进房间的时候,听到他房里有奇怪的声音,像是女人的叫声,等我仔细听的时候又消失了,当时还以为是自己睡迷糊了,听错了,也没有在意,就出去了。” “从外面溜达一圈回来之后,我就完全清醒了,经过跃进房门的时候,我又听见了那怪异的声音,从耳门直达心里,像是鸡毛掸子扫过一样,痒嗖嗖的,想挠又挠不到,难受极了。” “我浑身一个哆嗦,勉强适应下来,以为是弟妹的声音,但仔细听又不像,只是在跃进的房间我又不好多打听,只好悻悻的回房了。” “第二天,我随意的问了一句,跃进说没事,倒是弟妹抱怨了一句,说跃进睡觉不会睡,把她踹到地上,在地上睡了一晚上。” 听洪建国说到这儿,柳四爷和柳子归同时皱起了眉头。 “之后的一段时间,弟妹每天都在抱怨跃进把她踹在地上,而且跃进也越来越瘦,脸色越来越黄,干枯没有水分,这个时候,我们才知道出事了,跃进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仔细想了想,自然联想到了那只逃脱了的黄鼠狼。” 洪建国叹了一口气,吸了一口烟,接着说道:“从那以后,弟妹就不敢和跃进同房了,让他一个人又不放心,只好我硬着头皮去陪跃进睡,谁让他是我弟呢,可怪异的事情又发生了,刚开始的时候,心不安定,怎么都睡不着,可是后来突然又睡着了,半醒半梦之间耳边传来一些声音,想睁眼睛,却又睁不开,后来又睡了过去,当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躺在地上、、、” 洪建国说完之后一脸余悸,看样子他是真的被吓到了,事情发生在别人身上,还可以用一个看客的身份,以一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瞧个热闹,完事之后,还可以装模作样说一些安慰或者落尽下石的话,但一旦发生在自己身上,谁都没有办法轻描淡写的一带而过,更何况是这么一件灵异的事件。 暴风雨算是彻底的过去了,天上的云已经散去了,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射出来,投到河面上,搭起了一道彩虹桥,两岸是魏巍青山,青秀河山,瑰丽壮美。 雨后的云雾升到了山顶,缠绕在山头,朦朦胧胧,像是人间仙境。 雨后的空气是清新的,少了夏日里的燥热,清凉的夏风出来,像是泉水流过,清凉而舒畅。 树叶,小草挂着晶莹的雨珠,折射着阳光,在风中晃动着像是一只只调皮的精灵。 雨停了,洪建国和柳四爷要出发了,毕竟洪跃进的事情不能再拖了。 柳子归也要跟着,柳往东不同意,柳子归就撒泼,柳往东拗不过,再加上柳四爷在一旁帮衬,也就同意了柳子归同往,不过在走之前柳往东还在家仙柳十三求一道护身符。 雨水像是钻地龙一样,把整个地面给犁了一遍,长沟凹挖,路两旁都是枯木深草,沾满了雨水,一走过,便湿了裤子。 洪建国的家在山顶,去他家是上岭路,柳子归个子不高,在高大的树林里,显得更加的渺小了,仿佛是随时跌落坑里的小蚂蚁,柳四爷只好把柳子归背在背上。 一路无话,只有沉重的喘息声,柳子归在柳四爷的背上摇摇晃晃,像是在摇床里,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当柳子归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到了洪建国的家了。 洪建国一家都在,他的父亲已经去世了,只有一个七十岁的老母,满头银发,眼睛已经瞎了,据说是年轻的时候哭多了,之后又被烟熏多了,一双眼睛就这么废掉了。 好在两个儿子都很孝顺,儿媳妇也算贤惠,算是有一个安详的晚年,当然这都一个月之前的事情了,自从一个月生活全变了,幸福的日子一骑绝尘,马不停蹄的走了。 先是家里的珍贵的老母被黄鼠狼给叼走了,让老太太心里难受了好久,后是小儿子脏东西缠上了,骨瘦如柴,随风摇荡,左邻右舍的又开始风言风语,人心惶惶。 好在大儿子洪建国去请柳四爷了,柳四爷可是有大本事的人,很少有他搞不定的事情,想到这儿,老太太才稍微心安,但大儿子出去了一天,还没有见回来,是不是出意外了,有了小儿子前车之鉴,老太太又不安起来。 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大门前,虽然她看不见,但是不站在门口,总觉得不自在。 “妈,你站在门口干嘛,外面风大,别给吹感冒了。” 老太太听到大儿子的声音,顿时笑了,说道:“没事,这点风还吹不倒我,怎么样,柳四爷请来了吗?” “来了,来了,红大嫂。”这话是柳四爷说的。 老太太一听柳四爷的声音顿时就哽咽的哭了,说:“四爷,你可来了,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儿子啊。” 一双干枯手顿时在身前一阵乱摸,像是干尸的爪子在抓人而食,吓得走在前面柳子归快速躲在柳四爷的身后。 “妈,你别这样,会吓到人的。”洪建国一把抓住老太太那双在空中乱动的手,然后对着柳四爷道:“四爷,屋里说话。” 这个年代的屋子基本上都一个样子,一个大堂厅,两边都是房子,开两道门或者四道门,洪建国家也脱离不了常规。 堂厅的中央摆放着一张八仙桌,配上四条板凳,家庭好一点还会配上一套茶具,洪建国家就属于经济不错的一类。 柳四爷带着柳子归坐在桌子旁,洪建国奉上茶,赶了许多的路,柳四爷也渴了,趁柳四爷喝茶的空档,洪建国说道:“我让两个女人带着孩子回娘家了,毕竟家里的情况有些特殊。” 柳四爷闻言点了点头,只是柳子归暗想,既然这里特殊,为什么不带着跃进换一个地方。 第十四章黄鼠狼(三) 天空中的云散了,太阳出来了,是夕阳,散发着失去力度的橘黄色的光芒,透过雨后的白雾,照射到洪建国家的屋角,撒射到漫山遍野,像是一层薄薄的纱巾在晚风中飘荡。 屋内柳四爷已经喝完了茶水,休息了好一会儿,体力恢复的差不多了,抬头对洪建国说道:“你带我去看看屋子。” 洪建国连忙点头道:“好的,好的,你们跟我来。” 柳四爷带着柳子归跟在洪建国的后面参观起他们家的屋子,他们后面跟着洪老太太,洪老太太拄着拐杖,走一步便用拐杖戳一下地面,发出砰砰的响声,奇怪的是那节奏撞上了柳子归的心跳,仿佛每一下都打在柳子归的心头,搞得柳子归一阵烦躁。 柳子归很不习惯这种感觉,转过头来看着老太太,猛地一看却发现老太太的面色泛白,像是摸了一层石灰一般,眼睛上翻,全是白仁,突兀出来,样子恐怖至极,吓的柳子归一颤,等柳子归眨了一下眼睛之后,老太太又恢复了原样,刚刚那一幕像是错觉一样,但柳子归肯定那不是错觉。 低下头,想了想,又猛地抬头看了老太太一眼,只见老太太额头有一块黑色印记,顿时明白了老太太大限将至,柳子归不动声色的收回了目光,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洪建国的屋子并不大,一共六间房,东头四间,西头两间,中间是堂厅,厨房在最东头,与厨房相连的是用来吃饭私厨,屋内的东西一眼明了出了桌子就是板凳。 与厨房相连的是老太太的睡房,柳四爷没有进去看,与老太太相邻是两个孩子的房间,现在孩子去了外婆家,房里是空的,里面摆设也很简单,一个柜子,两张床。 两间房门都开在堂厅,穿过厅堂与老太太房间相对的是洪建国的房间,在上头,下方是洪跃进的睡房,柳四爷没有去看洪建国的房间,直接去了洪跃进的睡房。 推开门便是一件红色的衣柜,上面还有褪色的双喜字,看样子应该是他们结婚时候的嫁妆,房间的中央摆放着一张床,是当下流行的款式,已经褪去了传统样式的繁杂,对着床尾的角落有一架梳妆台,梳妆台上非常的整洁,只有一把梳子放在上面,其他的都收进了抽屉里面。 柳四爷走进屋子,洪跃进还躺在床上熟睡,一动不动,仿佛死了一样,倒是老太太挤进房间轻车熟路的摸到小儿子的床边,轻轻的拍着被子,小声的说道:“跃进,跃进,四爷来了,你醒醒!” 床上的洪跃进根本就没有反应,老太条叫两声之后,见小儿子没有反应,便解释道:“这几天他累了,精神不好,所以睡的有些沉。” 柳四爷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柳四爷没有说话,老太太也没有说话,只是用她双看不见的眼睛盯着床上的小儿子。 柳四爷走上,用手摸了摸洪跃进的额头,有些冰凉,这是缺少精气的状况。 柳子归也进了房间,一进屋子就闻到了一股腥臊味,用手背用力的蹭了蹭鼻子,柳四爷注意到了柳子归的动作,问道:“小归,怎么了?” “臭”柳子归的回答简单明了。 柳四爷笑了,露出了被烟熏黄的牙齿,拍了拍柳子归的后脑勺。 “我已经知道了,你们家的确是被黄大仙缠上了,这种事情蛮干是不行的,得慢慢来,首先你们得准备好三性口,在大门口摆上祭坛,行三跪九叩大礼,然后朝东北方向一路散米,散上三里,然后在家门口拉上红绳子,在红绳子前面烧七道大表纸。”柳四爷慢慢说道。 洪建国点了点头,表示记住了,柳四爷又绕着房间看了一遍,问道:“你这房门后面是不是有东西啊?” 洪建国想了想也没有想出什么,便起身走到门后,推开靠着墙壁的房门,靠着墙角靠着一块木板,柳四爷看见了木板,若有所思的说道:“你们最好把那块木板拿走。“ 洪建国问了一句为什么,柳四爷只是笑笑,没有解释,之后便带着柳子归走了,柳子归走了之前,还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的那位老太太,依旧呆呆的坐在床边,痴痴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小儿子。 柳家爷两回去的时候,太阳快要落山了,天色已晚,夜间的夏虫开始鸣叫起来,所以一路走来也不甚寂寞。 ”四爷爷,你有没有觉得那位老太太感觉有些奇怪?“柳子归在柳四爷的背上,小声的问道。 ”哦,有吗,我怎么没有觉得呢?“柳四爷笑着回答,至于他说真的还是说假的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柳子归有些赌气的说道:”反正我就觉得很怪。“说完之后,便趴在柳四爷的背上,不说话了。 突然间柳子归觉得有东西跟在后面,转过头朝后面看了看,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四爷爷,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后面有东西跟着呢?”柳子归轻声的问道。 柳四爷停了下来,没有回柳子归的话,也没有转头对后面看,而是直直的看着前方,大声道:“不知道黄大仙姑找老朽有什么事情?” 等了半刻,听见旁边的草丛一阵骚动,过了一会儿从里面跳出了一只黄鼠狼来。 柳子归这辈子第一次看见黄鼠狼,黄鼠狼很大,有狗那么大,小头,尖嘴,尖耳朵,一身黄色的毛,一条蓬松的大尾巴拖在地上,一双绿油油的大眼睛盯着柳四爷看着。 柳四爷也盯着它,一人一只黄鼠狼,就这么直直的看着,柳四爷小声的对柳子归说道:“小归,把那道护身符拿出来。” 柳子归有一点不情愿,但还是从肚子拿出了护身符,那是一块竹子做成的小牌子,上面刻着玄妙的图案,柳四爷从柳子归手里接了过来,竖到面前,也不说话。 黄鼠狼一双绿油油的大眼,紧紧的盯着那块小竹牌,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身钻进草丛,不见了,看着黄鼠狼走远,柳四爷才松了一口气,背着柳子归回家去了。 倒是柳子归有些诧异,他没有想到那条小虫居然有这么大的面子。 第十五章土地爷要上学 田里的稻子黄了,是一种能够让人欢喜的金黄,秋季里的季风吹过,荡起一层层波浪,发出哗啦啦的声响,这也是一种欢乐声音,是从农民伯伯心里发出的,响在金黄色的田里,这是一种默契的传唱。 柳子归七岁了,已经到了上学的年纪,只是添水村太小,没有学校,要上学还得去邻村状元村,方圆几十里,四个村子,只有状元村有一个小学。 状元村的具体来历已经无从考证,只有村头那块状元碑说明这里曾经出过状元,那么到底先有状元村这个村名后有状元还是先有状元后有状元村这个村名,也没有人能够说清,好似无人能够说清这个世上是先有鸡还是后有蛋一样。 这天清晨,太阳没有从那边的山上爬起来,余向南就带着柳子归出发,奔向了状元村小学,去状元村小学的路很长,不仅要上山下山,还要过一条快阔的河,弯弯延延的路足足花去了近两个小时,到学校门口,太阳已经爬的老高了。 余向南带着柳子归到学校的时候,高年级的学生已经在上课了,正好柳栖凤在这里上五年级,这个时候没有六年级,所以五年级在小学是最高的年纪。 打听到了教导处的位置,便带着柳子归进去了,教导主任正翘着二郎腿四平八稳的坐在椅子上喝着茶,桌上还有一盆显眼的盆栽,四方底,青葱的树苗。 余向南说明了来意,教导主任眯着眼睛,一双鸡贼的眼珠子在厚厚的镜片下面转个不停,从上到下打量着柳子归,半响之后才看了一眼余向道:“你这个孩子太小了。” 教导主任说完这句话之后,便没有了下文,也不知道是同意柳子归上学,还是不同意。 余向南有些急切的从包里拿出了户口本,递给教导主任道:“主任,你看,我家孩子年龄到了。” 教导主任看见余向南从包里拿出的是户口本时,双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但还是装模作样的接过了户口本,随意的翻了翻,然后说道:“年龄虽然到了,但是你的孩子长的太过于弱小了,班上的老师不好带啊。” 柳子归长大比较瘦小,在同龄人当中,他算是比较娇小。 余向南没有注意到教导主任的表情,但柳子归注意到了,虽然他无法读懂其中的意味,但是他能感觉到好与坏,本能对教导主任感到厌恶。 余向南不放弃的说:“国家不是有规定,七岁的孩童必须接收九年义务教育吗?” 教导主任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国家是有规定,但是也得结合实际情况,不是吗?” 余向南还想争辩什么,突然门口出现了一位年轻的老师,他敲敲了门,大声道:“主任,校长找您。” 教导主任闻言便甩开了柳子归母子两,走了,那位年轻的老师故意留后两步,靠近余向南道:“大姐,你带着孩子来报名?” 余向南点了点头道:“是啊,可是教导主任却说我家孩子长得娇小,不适合上学。” 年轻人说道:“那只是表面,你私下给点钱就行,无关年龄,只有金钱。”年轻人笑了笑,便走了。 余向南呆了呆,叹了一口气,满脸的落寞,牵着柳子归的手就往外走。 不是余向南不给钱,只是目前真的拿不出钱来,前些日子柳子归的姑父要做生意少了本钱,借了许多钱,柳子归的舅舅也要结婚,同样需要钱,一下子余向南真的拿不出多余的钱财。 柳子归第一次见识到了没有钱的困难,看着母亲伤心的模样,心里既心疼又愤怒,然而他把怒火全都施舍给了教导主任。 “妈妈,你等我一下。”说完,也不等余向南说什么,便跑回去,把教导主任办公桌上一盆盆栽挪了一下,然后欢乐的牵着余向南的手走了。 余向南看到了柳子归的动作,轻声问道:“小归,你干什么呀!” 柳子归笑呵呵的说道:“学校的大体方向是坐北朝南,北为阴,南为阳,即景乃冈,相其阴阳,所以学校大体上方位是没有错的,左边的青山,左青龙,龙盘青山万年胜,大门前的是条河流,水养青山岁岁青,学校真是健在一个风水宝地上,山北水南为阴,山南水北为阳,教导主任的办公室正好处在阴阳交接之处,房屋应该相其阴阳之和,尝其水泉之味,审其土地之宜,正阡陌之界。” 柳子归跨过学校大门的门槛,回头望了一眼,接着说道:“处在阴阳线上,那道门便有了一个不寻常的称呼,叫做阴阳门,阴阳二气在此交汇,我挪动了那个盆子的四角菱角分明,宛如一把刀,正对着门的中央,刀是凶器,凶器天然有煞气,这中煞气会破坏阴阳之气交融,会扰乱原本安定的气场,倒时候有的是那个教导主任受的了。” 余向南停了下来,愣愣的看着柳子归,看的柳子归心里只发毛,弱弱的问道:“妈,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余向南道:“你还是我儿子吗,你这胡说些什么呀?” 柳子归诺诺不说话了,他看到了余向南眼中的担心。 “不行,我一定要把你送进学校学习,不然你整天在家胡思乱想。”余向南以为孩子在家一个人胡思乱想,得了精神病,送进学校至少有同学为伴,有老师教导。 柳子归有些无语,想要开口解释,但话到口头又咽了回去,怕谁出来余向南更加的担心。 余向南带着柳子归出了校门,没有走几步便遇到了一个熟人,倪虹。 倪虹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圆圆的脸蛋,很白,长长的头发,很黑,个子比余向南要高,苗条,最引人瞩目的是那对傲人的胸脯,虽然柳子归还没有到荷尔蒙泛滥的年纪,但还是不由自主的把目光放在那两座山峰间,似乎还能从中看出与众不同的风水。 “余姐姐,你在这里干嘛呀?”倪虹的声音很亮。 余向南叹了一口气道:“那是因为孩子读书的事情,教导主任说小归娇小,不能上小学。” 倪虹道:“余姐,我在下面办了一个幼儿班,你要是信得过我,就把孩子放到我这儿吧。” 余向南想了想,道:“倪虹妹妹,我当然是相信你呀,要不我带着小归过去看看,看他能不能习惯。” 柳子归去看了倪虹办的幼儿园,那是一个新装修的地方,新的桌椅,新的桌椅,好多柳子归看都没有看过的玩具,于是柳子归同意,开始了他的学生生涯。 第十六章土地爷的新生活 柳子归原本以为上学是一件快乐而又有趣的事情,所以他每天都羡慕的看着姐姐背着书包从夕阳的余晖中走来,看着厚重的青山在她的身后慢慢变小,每当这个时候,柳子归就特别希望自己也能够像姐姐一样背着书包欢乐的上学,然后下学,踩着金色的夕阳,穿过幽暗的丛林,甩开青葱的青山,奔向另一座青山,回到家中。 然而想象都是那么没好,现实总是那么的瘦骨嶙峋,磕的人忍不住呻吟。 通常情况,每天醒来的时候,睁开眼睛,都有暖洋洋的阳光照耀在自己身上,柳子归先是极为无奈的揉揉眼睛,然后才会从迷茫中醒来。当习惯成为自然之后,稍微的一丝转变,都会发生一些出乎想象的事情,比如余向南在太阳还没有升起的时候就把柳子归叫醒,柳子归哭了。 小孩子流泪了本是一件极为寻常的事情,但是发生在柳子归身上就显得有些不正常了,因为从三岁之后,柳子归就从来没有哭过,连柳往东夫妇都习以为常了,没想到今天柳子归突然哭了,这才让他们意识到柳子归好久没有流泪了。 折腾好久之后,柳子归才清醒过来,但心里还是很生气,突然间发现原来上学并不是一件好事情,至少在早上不能安心快乐的睡觉,这足以让他痛心。 上学的路虽然很远,但是柳往东夫妇并没有打算去送,因为有着柳栖凤带着柳子归去上学,早上折腾了那么久,比以往出门的时间要晚了很多,柳栖凤估摸着上学要迟到了,所以走的非常快,甚至有些赶。 经过上万年的锤炼,连绵的青山变得异常的结实,人烟的稀少让草木异常的旺盛,所以要在这个如同原始森林一般的深山中修一条平坦大路,难于登天,群山之间只有一条蜿蜒的羊肠小道,只容一个人行走。 柳栖凤想把柳子归放在身后,可又怕柳子归脱离了自己的视线,掉了沟里或者滚落山下,而自己不知道,只好把柳子归放到自己的前面,可是柳子归那两条短腿迈开的步伐,很难在预期的时间里量完从家到学校了距离,柳栖凤人生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难题,急的她想哭。 柳子归没有注意到身后姐姐纠结的状况,此刻他是开心的,陌生的路,陌生的风景,陌生的环境都能够让他的心血沸腾,嘴里哼着从电视上学来的曲子,至于到底是哪一首歌,柳栖凤没有听出来,恐怕只有柳子归自己才能知道。 “姐,你每天都是走这条路吗?”柳子归头也不回的问道。 “是啊,除了这条路也没有别的路走啊,你干嘛要问这个啊。”柳栖凤有些不解的问道。 柳子归回过头来道:“好有趣啊,比我在家里好玩多了,就是早上那么早起床不好。” 柳栖凤噗嗤一声笑了,她想到了柳子归早上起床的那个囧样,然后意味深长的说道:“有趣,是有趣,你多走几遍就知道了。” 柳子归对于姐姐的话也没有多想,这样有趣的路多走几遍又何防呢? 等到学校的时候,第一节课已经下课了,柳子归对于迟到这种事情也没有概念,或许在他那狭小的世界里根本就没有迟到这一词。 倪虹知道柳子归家远,对于他的迟到也没有说什么,等到第二节课的时候,倪虹开始给她二十八个学生编排座位。 柳子归刚开始的时候是坐在第一排,这也是昨天说好的,但是等到编排座位的时候,柳子归被无情的放到了最后一排,好多后面的学生都被排到了前列。 柳子归坐在最后一位,皱着眉头看着一切,本能觉得这其中有什么猫腻,他想到了昨天教导主任的嘴脸,不由的想到,这或许与钱有关吧! 教室大体分为两大组,左和右,两边各有一道走道,中间也有一道走道,和柳子归同桌的是一位微胖的女孩子,扎着两个大辫子,在辫子的末端系着大红花,穿着花布衫,笑起来双眼眯成了一条缝隙,很可爱。 “陈桂芳,你几岁了?”柳子归问道。 “六岁!”陈桂芳笑着说道。 柳子归喜欢看着陈桂芳笑,陈桂芳笑了,柳子归也跟着笑,道:“我比你大,你得叫我哥。” 陈桂芳不笑了,冷哼一声,道:“不叫,你又不是我爸我妈生,不叫。” 看见陈桂芳不笑了,柳子归只好放弃,但是柳子归再找陈桂芳说话,陈桂芳却不理他了。 下课了,柳子归直奔他垂涎三尺的玩具,玩具的种类很多,有车子,有手枪,好人偶,但是总的数量却没有达到二十八个,所以有人会没有玩具,柳子归自认为很快,但是他的位置太不占便宜了,还是没有抢到玩具。 “王鹏鹏,你的拖拉机能借给我玩玩吗?”拖拉机这种车型在这个时代还是特别流行的,也是当下传播比较广泛的,虽然不能载客,但是拖起东西来还是非常给力的。 王鹏鹏是一个比较瘦弱的小男孩,短头发,圆脑袋,大眼睛,看起来非常的萌,很有喜感,柳子归喜欢和他亲近,王鹏鹏性情也非常好,看了看柳子归,然后又看了看手中的玩具车,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把拖拉机递给了柳子归。 柳子归笑着接了过来,开始玩耍,摆弄各种姿势,而王鹏鹏就在一旁看着。 上课了,倪虹把所有的玩具都收了起来,发现少了一个玩具,于是站在用木头加起来的黑板前面问道:“你们谁玩的玩具忘了送回来?” 小小的教室里面鸦雀无声,无人作答,倪虹的脸沉了下来,问道:”你们知道谁玩了玩具没有还回来?” 还是没有回答,倪虹仿佛在唱独角戏。 “你们既然都不说话,那就都给我站到教室后面去。”倪虹大声的吼道。 开始没有人动,倪虹又大声的吼道:“快点!” 前排的学生被吓了一跳,都快哭出来了,然后慢慢的起身往后走去,有一个人带头,后面的人自然跟着往后面走,倪虹在前面黑着脸看着,柳子归最后一个站了起来。 第十七章凡人生活 屋内的墙壁被刷的粉白,挂上青色可爱的画报,屋顶上拉上金色的线条,吊着五颜六色的气球,每当屋外的风吹进来,就会发出轻轻的声音,像是姑娘的相思呢喃。 只是地面上的画风有些不对,一群小孩子站成一排,低着脑袋,像是赶赴刑场的邢犯。 柳子归拖延的姿态引起了倪虹的怀疑,二话不说直接跑到柳子归的座位上,开始检查柳子归的书包围桌,只是里里外外的翻了一个遍,却什么也没有找到,无奈的放弃,但还是用怀疑的目光扫视了柳子归一眼,柳子归看到了她的目光,心里很不舒服。 倪虹在柳子归的围桌里没有找到玩具,又继续转战到了其他学生的位桌,一圈找下来,一上午的时间就过去了,但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无奈的只好只好放弃,但是她的眼光还是在柳子归的身上打了一转儿,柳子归嘴唇微微翕动,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玩具,你们以后就不要玩了,好了,现在跟我一起去吃饭吧!”倪虹说完便开始收拾东西,背起一个当下流行样式的背包,花格布条,特别夸张大拉链,在眼前一摇一晃。 路近的学生回家了,路远的学生都是早上从家里用铝制的长饭盒或者铁瓷的圆饭盒从家里带着饭菜去倪虹家里重新热上一边。 倪虹的家里教学的地方不是很远,大概七八分钟的路程,走一段黄泥公路,跨越一座小石桥,然后在上一段不算太陡的山岭。 去倪虹家吃饭的学生有十三个,柳子归就是其中一个,人多就是热闹,特别当这么多的人都是小朋友的时候,相互之间谈论着各自的玩具和自己以为有趣的事情,小孩子们可没有什么先后顺序,同时在讲,同时在笑,也不知道是在笑别人的笑话,还是因为自己讲的有趣,可奇怪的是居然没有人对这种乱杂场面提出质疑,可能是因为所有人都欢乐吧。 只有一个人例外,与这热闹的环境格格不入,那就是柳子归,他的脑海里还在回想倪虹的一举一动,说实话倪虹的举动真的伤到了柳子归,自然柳子归也很生气,对倪虹也很恼怒,因为在想心事,所以走起路来就慢了一些,落在了最后。 脱离黄泥公路,便是一座长约三米宽的石桥,横跨在一条深沟之上,深沟里有哗哗流水声,但却淹没在喧哗的笑声中,这些人当中恐怕也只有柳子归一人听到了流水声,然后特意的朝下面看了一眼。 深沟里突兀的矗立着许多黑色的石头,清澈的山泉从石头的根部缓缓流过,看久了之后,眼前仿佛出现一个漩涡,能够把人的目光吸引过去,从而产生要掉下去的错觉,暮然间惊出一身冷汗。 柳子归在石头的缝隙中看到了漩涡,还看到那只从漩涡里伸出的一只手,但柳子归并不害怕,反而觉得有意思,于是就那么静静的看着,看它能干什么。 结果却让柳子归有些失望,那只爪子伸到一半,碰到了阳光,像是烧的炽热的红铁碰到了冷水,呲的一声冒出了黑烟,柳子归听到了一声沉痛的闷哼,接着伸出的爪子快速的缩了回去。 玩具消失了,柳子归却还没有尽兴,所以郁闷的心情还在继续的郁闷,抬头望了望太空的太阳,觉得它有些讨厌,老是破坏别人的兴致。 “柳子归你站在那里干嘛呢?还不开跟上。”倪虹站在高处的山坡上,皱着眉头大喊道。 柳子归赶紧收拾自己的思绪,连忙跟上大部队。 倪虹的家的房子很长,至少在柳子归认为用长字来形容它比较合适,他喜欢房子前面那几根支撑屋檐的柱子,因为他觉得那个大气。 房子的前方是一个很大的谷场,谷场上晒满了金黄色的稻谷,从谷场的这一头铺到那一头,中间起起伏伏,像是一个静态的海面,金色的海。 谷场外面是一片桑树地,桑树上布满了绿色的桑叶,看不见树枝,只听得见从桑树林传来的鸟叫声,麻雀的叫声,他们是被稻谷的香味吸引过来的。 屋内倪虹的母亲已经把水烧开了,孩子们纷纷把自己饭盒递过去,生怕自己落后了,其实不用挤,两口大锅足以放下十三个人的饭盒。 吃饭的时候自然少不了一轮攀比,带了好饭菜的孩子总是不停地去看别人的饭盒,相反带着比较差的饭菜的孩子总是想要影藏自己的饭盒,生怕被别人看到。 一群孩子闹腾的厉害,吃完饭之后,倪虹连忙把学生门领回教室,回去的路上,柳子归故意走在后面去瞧了瞧石桥下面的深沟,只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柳子归有些失望。 活力四射的孩子们是不需要休息的,但是倪虹想要睡觉,于是便逼着所有的人都必须睡觉,即使睡不着也得趴在桌子上。 趴在桌子上久了,有些不想睡觉的孩子也睡着了,有些睡不着的孩子的手麻木,于是不停的换着姿势。 柳子归把脸藏在两道手臂里,露出一双大大圆溜溜的眼睛,从后面注视教室里的众生百态。 同桌陈桂芳不停地把头从左手臂换到右手臂,然后又从右手臂换到左手臂,看的柳子归只想笑,但是又不能笑,所以柳子归把脸憋红了。 “诶,陈桂芳,你是不是睡不着啊?”柳子归小声的问道。 陈桂芳从手臂里偷偷的露出眼睛,看着柳子归,小声的道:”不是,我想要上厕所。“ 柳子归一愣,然后道:”你去上啊!“ ”可是我怕老师骂我。“陈桂芳快哭了。 ”别哭,别哭,老师睡着了,你出去她不会知道的。“柳子归开始安慰式的出主意。 陈桂芳眼睛红了,小声说道:”我怕。“ 柳子归眼睛转了转了,道:”好了,好了,看我的,我先出去,如果老师不知道,你再出去,好不好?“ 陈桂芳没有说话,只是用感激的眼神看着柳子归,然后点了点头。 第十八章哇,又有一只鬼 柳子归不想上茅厕,但是未了陈桂芳他不得不去上一趟茅厕,柳子归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但却显得特别熟练,轻悄悄的起身,生怕弄出声响惊动了别人。 小心翼翼的挪动着步子,半蹲着身子,使整个身体影藏在课桌后面,挪两步,便抬头看看趴在讲桌上熟睡的倪虹,见没有任何的动静,便又继续挪动,水泥铺的地面,平整光滑,使得原本艰难的动作顺畅了许多。 屋子外面阳光正好,天空中的云朵都被秋天的风刮到太平洋去了,阳光毫无遮挡的撒下来,烤的大地炽热,夏季过后,便是秋天,但还是有一段日子让人热不可耐,俗称秋老虎。 柳子归一出门,便感觉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让他差一点窒息,深吸几口气之后,方才缓过来,他躲在门框的边缘之处,避开倪虹抬头就可扫射的视角,探出一个脑袋,对着陈桂芳招手,嘴里做成出来的嘴型。 女孩子的胆子比较小,坐在桌椅上不敢出来,拼命的摇头,两条黑色的辫子左右摇摆,不用发出声音,看到的人都知道那意思在说,我不行,我害怕! 陈桂芳坐着不敢动,却把柳子归急坏了,他站着的角度刚好能够看到整个的教室,他已经发现有几个同学要醒的样子,于是他便威胁到,你再不出来,我就叫醒老师,当然一切都是打手势,很难想象这么小的孩子居然会这么复杂的手势。 虽然老师醒和不醒与陈桂芳出不出上茅厕没有直接的威胁关系,甚至叫醒倪虹,倪虹还会带着陈桂芳去茅厕,但是心中有鬼,做什么都心虚,最终陈桂芳还是屈服了,从桌椅上慢腾腾的站了起来,学着柳子归的样子偷偷的溜出了教室门。 等走了两步,离教室门稍微有一点距离的时候,柳子归便抓起陈桂芳的小手,飞奔起来,像是身后有着洪水猛兽,茅厕并不远,大约只有三百多米的距离,两人飞奔的速度很快就到了。 茅厕是那一种古老的样式,黄泥砖,小瓦顶,很矮,坑位连着粪池,一男一女在两侧,前方有两间养猪用的猪圈,后方留着空白,用来掏粪。 剧烈的运动加上紧张,两人心跳的都特别的快,心仿佛随时都能从嘴里跳出来,两人靠着黄泥的墙壁,剧烈的喘着气,相视一眼,都笑了。 好一会儿柳子归才道:“你去尿尿吧。” 坑位的入口正对着两人靠着墙壁,那道狭小的门上挂着一块用白色的蛇皮袋子做成的帘幕,但久经风雨的吹打,已经破烂不堪,有与没有已经没有多大的区别了。 陈桂芳小声嗯了一声,进去了也不避讳柳子归解开了裤子,或许在她的观念里还没有男女之别,让同样没有强烈性别观念的柳子归在秋天看到了雪花,南方的秋天是没有雪花的。 半响过后,陈桂芳小声的说道:“柳子归,你走远一点,你看着我,我尿不出来。” “哦,哦,哦、、、”柳子归突然间变得有些呆萌,然后转身离去,也没有走多远,转身去了那厕所。 柳子归一边迈着步子,一边回想着那一片的雪白,似乎男孩与女孩有很大的区别,至少女孩比男孩要白的很多,怪不得大人们总是在强调男人与女人之间的区别。 来到了茅厕,不干点什么,总觉得有些不自在,所以柳子归即使不想尿尿,但还是解开裤子,硬憋出几滴出来,也不妄这一场的奔波。 柳子归尿尿的时候喜欢低着头,谁知这一低头便又看到怪异的一幕。 从坑位的空隙中看以到粪池,里面正冒着泡,像是煮沸了的水,唯一不同的是煮沸的水有声音,而冒泡的排泄物没有声音。 柳子归闻到了一股气味,是臭味,而且特别的浓烈,一股脑的钻进了鼻孔里,差点没给人熏晕过去,柳子归捏住了鼻子方才好一点。 突然间,柳子归感觉到空气中有一种别样的凉意,这种凉意贴到皮肤上有一种针扎的刺痛感,柳子归很熟悉这么一种感觉,那是鬼带有的独特气场。 “那里来的这么多的鬼,今天一天就碰到了两只?”柳子归有些纳闷。 “这一只看起来应该很猛,这股阴气我都感觉到了难受!不好,陈桂芳有危险。”柳子归大惊,担心起陈桂芳。 不等到柳子归有动作,粪池就冒出了一个头,长长的黑色的头发,上面沾满了指黑一些排泄物,甚至还可以看到许多白色的蛆在上面蠕动,不是恐怖,而是恶心。 “柳子归,柳子归,你还在吗?”陈桂芳大声的喊道,声音有一点颤抖,可以听出陈桂芳内心的害怕。 “我还在呢!”柳子归大声的回应道,他希望通过大声的叫喊吓走这只突兀出现的鬼,然而现实总是与愿望相反的方向奔跑,马不停蹄,一骑绝尘。 这只恶心的鬼半露着身子,站在粪池中央,慢慢的转过身,留着柳子归一个黑色的背影,向着陈桂芳的坑位奔去。 柳子归想要阻止,但是他识海当中那块土地神位的敕符就那么的静静的躺在识海里,仿佛睡着了一般,脱离自己的神域,许多神通都无法使用,更不可能借用土地的力量。 “该怎么办呢?” 柳子归急的额头冒汗,面对恶鬼他第一次失去了嬉戏的心态。 “陈桂芳,你好了没有,赶紧出来,老师快醒了!”柳子归一边系紧自己的裤子,一边大喊道。 陈桂芳急切道:“柳子归,我腿麻了,动不了了!” “不好!”柳子归暗叫一声,连忙跑了出来。 恶鬼已经到了坑边,整伸出了鬼抓,顺着坑位与粪坑相连的通道伸了过去。 急中生智,柳子归用力咬破自己的食指,朝着恶鬼甩过去一滴血。 柳子归的血受到土地神位敕符温养,日积月累之下带有一丝神威,已有一定的辟邪功能。 距离近,即使不用刻意的瞄准,也能打中,就想滚沸的油锅滴进了冷水,飞溅起来。 “啊!恶鬼一声嘶吼,转过头看了柳子归一眼,空洞的双眼闪烁着红色的光芒,一转而逝,钻进了粪坑,消失不见了。 或许普通人看见这种从地狱爬出来的目光,会从心底胆寒,晚上会做噩梦,日夜折磨,最后疯掉,但那只是对普通人而言,可柳子归是普通人吗? 恶鬼走了,柳子归赶紧跑进茅房,陈桂芳还僵硬的蹲在那里,脸色惨白。 柳子归赶紧扶起陈桂芳,接触到了柳子归,沾染了阳气,陈桂芳方才会过神来,连忙收拾自己的衣服。 第十九章夕阳红 回来的时候倪虹还趴在讲台上睡觉,柳子归两人在门外偷偷的舒了一口气,然后两人用同样的方法偷偷的回到了座位,两人极为默契的笑了笑,也许是因为太累,也许是因为释放之后没有了阻碍,没有困意的两人却在别人要睡醒的时候睡着了。 开学的第一天没有那位老师会正式的讲课,都会联系课本进行一些发散性的话题,然后又绕回课本,让学生对这门课程产生兴趣,因为他们都坚信兴趣是最好的老师! 倪虹显然是一位没有经验的新老师,她现在正流着着大汗,口若悬河的讲着课本,带着这群新兵蛋子熟悉课本,可小家伙们连斗大字都不认识,哪能听懂她在讲什么,全都在下面不停的翻着课本找自己喜欢的感兴趣的图案,然后激烈的讨论着,整个教室像是养鸭场一样热闹。 柳子归虽没有刻意把自己与普通人隔离开来,去做一位冷漠的土地神,但是他总在不经意间表现的与众不同,比如现在,别人在说话,他趴在位桌上睡觉,而且还能让人一眼就能发现他,把他从大众中摘离开来。 ”柳子归,你在干什么呢?老师在讲课,你居然在睡觉!刚刚让你睡觉,你不睡,现在居然在老师讲课的时候睡觉,我告诉你,你现在是在上学,不是在家里,不是你想要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现在,你给我站到后面去,站着听课!“倪虹想是一只发疯狮子,站在讲台上大声的吼起来,由于用力过度脸都红了。 柳子归被吵醒了,也听到了倪虹的话,但是他就是不动,他明白这帮孩子太过于跳脱,像是一群调皮的猴子,需要杀鸡来警告他们,而他很荣幸的被老师当作了鸡,需要被杀的那只鸡,可他就是不服,他也有自己的脾气,有着自己的尊严,虽然他不把自己当作一位神,但是他本身就是一位神邸,这是一个事实,不管你承认不承认,它都存在。 倪虹见柳子归坐在座位没有动弹,很生气,三步两步便窜到柳子归跟前,低着头对着柳子归吼道:”我叫你站到后面,你聋了吗?“ 柳子归故意避开陈桂芳担心的眼神,对视这倪虹睁大的眼睛,毫不示弱的说道:”我听到了,但是我不想站在后面。“ ”你说什么?“倪虹以为自己听错了,声调提得格外的高,已经变音了。 ”把你的话送还给你!“柳子归略带一丝笑意,轻蔑的笑意。 倪虹刚开始还没有听明白柳子归这句把你的话还给你是什么意思,缓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柳子归在骂自己是聋子! 他怎么敢这样!!! 倪虹不敢相信自己第一天上课就遇到这样不怕老师的学生,下一刻便是怒火中烧,抬起手就朝柳子归的脸甩过去,但柳子归自小就受土地神位的敕符的温养,身体素质异于常人,反应能力更是超乎常人,倪虹一抬手,柳子归就看到了她那只手的轨迹,毫不犹豫抬起手挡在那只手运行轨迹的前方。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施展多大的力气,就会被反弹多大的力,愤怒下的倪虹使的力气非常的大,自然反弹的力气也很大,柳子归不疼,她却痛了,女人的肌肤天生就比男生的娇柔。 柳子归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反手抓住倪虹的手颈,稳稳的坐在椅子上,微微仰起头,看着倪虹。 倪虹想甩开柳子归的手,试了几次,发现并不能如愿,柳子归的收拾烙铁烙在手腕上一样。 ”你放手!“倪虹低声喝道。 柳子归倔劲儿也上来了,倪虹说放,柳子归偏不放,反而更加用力了,疼痛感立刻从神经传到了大脑皮层,倪虹委屈的哭了。 柳子归没有想到大人也会哭鼻子,看见倪虹流眼泪,柳子归也慌了,连忙放开自己的手,倪虹双手掩面蹲在地上低声哭泣,看的柳子归手无顿挫,全班人看看柳子归又看看蹲在地上哭泣的倪虹,一脸惊愕,显然也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场面。 柳子归被看的不好意思,坐在那里尴尬无比,最终受不了众人的目光,仓皇的逃出了教室,跑出了教室的门,也不知道去哪里,想去找姐姐柳栖凤,等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才想起来姐姐正在上课,不方便去打扰,又无聊的坐在墙壁的阴凉处。 学校大门前有一块空白的操场,午后的秋风扫过,卷起操场上的尘埃,顿时漫天黄沙,有一辆拖拉机在黄沙中岿然不动,稳如青山,柳子归透过黄沙,看到拖拉机上还有一个小孩在玩耍,无惧尘埃。 柳子归用手臂捂住嘴鼻,眯着眼睛望着不惧黄沙尘埃的小孩,虎头虎脑,圆圆的脸蛋,微微显胖的身躯,黝黑的皮肤,坐在驾驶座位上双手不停的转动着黑色的方向盘,孩子的乐趣无关风月,无关尘沙。 道道涟漪从眼膜闪过,世界顿时不受控制的变得清晰,柳子归一时间仿佛变成了一座石雕,伫立在学校大门的边沿,时间变得缓慢,大脑变得空洞,恍恍惚惚,如梦如幻,这是一种玄妙的难以言说的状态。 看到了那位小男孩,想到了中午路过的那座小石桥,最终眼前出现了流水绕石的画面,像是家里那台黑白电视机里呈现的画面一样,不带任何色彩。 小男孩走在石桥上,突然不知为什么停了下来,去看桥下的流水,也许是因为水里有一条鱼,也许是因为水里有一群鱼,总之他停止的异常突兀,然后便头朝下的栽了下去、、、 像是平静的湖面,坠落无数只鸭子,打破了平静,带来了喧哗,柳子归从恍惚中惊醒,但那一切历历在目,如同电影的慢镜头一般在眼前晃过。 只是眼前依旧是秋风萧索,黄沙满飞,拖拉机依旧停立在黄沙当中,那个小孩依旧在黄尘中玩的不亦乐乎,那清晰的一幕仿佛间又变的不真实。 柳子归皱起了眉头,对于这种事情既没有恐慌也没有惊乱,有的只是烦躁,他知道这代表着他与土地神位的敕符又多了一丝融洽,从而衍生的一种神通,而且还是那种时灵时不灵的神通。 默默的注视着天边的太阳,看着它一点点的坠落西沉,慢慢失去力度,最后用橘黄的光芒拉长路边树的影子。 第二十章不简单的地方 风停了,飞起的黄沙又落到了地上,铃声响了,下课了,里面的学生开始在排队,校长在进行激情的演讲。 柳子归还蹲在学校的门口,低着头拿着一根小棍子在地上画着圏儿,突然间一双脚,一双黑色的拖鞋,柳子归抬起头看见一位大叔,络腮胡子,浓眉毛,柳子归见过他,在倪虹家吃饭的时候,也知道他,他是倪虹的父亲,柳子归看了一眼之后,便又低下头画圏儿。 “孩子,你还生着气呢?”倪红军蹲下身子,是自己尽量贴近柳子归。 柳子归不说话,也不抬头。 “事情我已经听说了,是倪虹做的不对,她不该针对你。”倪红军直接把责任全部都推给了自己的女儿,然后接着道:“你知道你就这么跑出来,她也很担心你,担心你跑丢了,所以急着把我叫来找你。” 柳子归抬头看了倪红军一眼,还是不说话。 “我代我女儿跟你道歉,希望你原谅她,你不要看着她比你大,其实她也是个小孩子,你就不要跟一个孩子计较了。“倪红军很严肃的说道。 柳子归笑了,然后道:”我不生气了,我不会和一个女孩子计较的!因为我是一个男人!“ 倪红军笑了,好不容易绷起的脸顿时松懈下来,笑道:”你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好了,跟我回去吧。” 柳子归摇了摇头道:“不了,我在这里等我姐姐,我姐放学了。” 倪红军点了点头道:“好吧,那你在这里等你姐姐吧,我走了,明天记着准时来上学,不要迟到喔!” 柳子归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倪红军放心的走了,学校门内突然传出了一阵轰动,隐隐约约的听到有人在主任晕到了,虽然声音有些嘈杂,但柳子归还是听到了。 柳子归先是一愣,然后是不信,他觉得只是扰乱了一下气场而已,顶多就是教导主任晚上失眠,心情烦躁而已,不至于晕倒啊,转念一想,教导主任的晕倒不一定是自己的原因,自己这么想,只是心里有事心里惊而已! 就在柳子归还在愣神的时候,传来一阵乱乱的脚步声,接着一个壮汉背着教导主任从学校里面奔了出来,从柳子归身旁一晃而过,朝着状元村的医务室奔去。 时间虽短,但是柳子归敏感的触觉还是从教导主任身上察觉到一股强烈的煞气,煞气当中还混杂着一股令人胆寒的阴气,柳子归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冷的! “他怎么能抗住这惊人寒意?“柳子归想不通,自己难以承受的寒意,一个普通人是怎样扛住的。 ”我怎么察觉到了恶鬼的气息,这个地方难道是一个鬼窟?看着不像啊!“柳子归自言自语。 柳子归看看学校右边的青山,宛如一头猛虎盘踞,看看前面一条河,奔腾不息,如同龙翔九天,往往左边田野,空旷无垠,呈蓝天自由之式,又望了望后面,高山矗立,直步青云,一切都是吉祥如意的冲天之势,怎么会有这些鬼魅呢? 柳子归开始怀疑自己的眼力,但却又不放在心上,这个地方是好是坏,与他关系不大,他还小,忧国忧民之事还轮不到他来。 虽然柳子归心里打算不管这个充满诡异的地方,但是他还是决定好好的修炼一下自己的术法,免的遇到强大的恶鬼时无能为力,就像中午在茅厕遇到那只从粪池里钻出来的恶鬼一样,只能拼命的挥毫自己的鲜血。 没等多久,学校里面的学生陆陆续续的出来了,交头接耳的讨论着教导主任的事情。 ”你说教导主任是不是得了绝症了?“一个高年级的男孩口无遮拦的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嘘,小声点,你不怕被人听到了!“旁边一位女孩用手肘顶了顶那个大男孩,大男孩不说话了,旁边的一个小巧的女生开始说话了。 ”我看呐,那是不是绝症发作,而是撞邪了,我挺我奶奶说这里曾经是坟地,邪乎的很,而且教导主任在晕倒之前,我还看到了他在办公室做了许多奇怪的动作,怪吓唬人的!“ ”没有你说的那么邪乎吧?“旁边的同学有些不相信。 ”我没有危言耸听,真的,这里以前真的是坟地!“ ”不错,我爷爷说这里曾经是坟地,学校在打地基的时候还挖出了许多白骨、、“旁边的一个微胖的男孩开始神乎其神的附和起来。 ”啊、、、“没有听说过的人开始惊呼起来。 柳子归靠在墙壁上,默不作声听着他们讲故事,直至他们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山口的拐角处。 没过一会儿,柳栖凤出来了,跟她一起还有几个同村的孩子,一般情况下他们都是一起上学一起下学,只是今天柳子归起床太晚,所以没有一起上学。 ”姐!“柳子归叫了一声,把柳栖凤的目光招了过来。 ”你怎么在这里,早上不是让你在你的教室等我吗?“柳栖凤问道。 ”我下课比较早,所以就来找你了。“柳子归绝对不提和老师争吵的事情。 “你的书包呢?”学生的书包很重要,也很容易受到关注。 “放在教室啦,没事的,教室晚上要锁门的,不会丢的。”柳子归连忙说道。 “你没有作业吗?”柳栖凤有些奇怪的问道。 “今天刚开学,没有作业的。”柳子归突然间发现自己真是说谎的天才,说起假话来,脸不红心不跳的,连他自己都未自己的淡定而吃惊。 “他们幼儿园能有什么作业啊,你以为都像我们一样啊,作业堆的比学校后面的山还要高!”旁边的刘玲摆出一脸苦相,语气酸溜溜的说道。 刘玲是一位长头发大眼睛女孩,平时比较活泼,学习很好,和柳栖凤一样都在读五年级,而且两人还是同桌,所以两人的关系好的没话说。 “走了,不要在学校门口磨蹭了,这个地方我一刻都不想呆了,我得马不停蹄跑回家,然后吃饭睡觉。”刘达是一位胖胖的男孩子,皮肤很白,脸很圆,一脸的嬉皮,看着谁都像是在笑,哪怕是在生气的时候。 徐霞霞是一位看起来腼腆的女生,长头发扎了一个马尾,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很可爱,听了刘达的话,毫不犹豫接过话头道:“我劝你不要好吃好睡了,因为要过年了,省的别人把目光从那些肥鸡肥鸭身上挪到你身上了。” 刘达一听,先是一愣然后道:“你在骂我是猪了?” “那是自己的理解,我可没有这么说!”徐霞霞笑道。 刘达咕哝着嘴道:“可你就是这个意思!” “好了,都说两句,天都快黑了,赶紧回家。”柳栖凤看见他们两差点吵起来了,赶紧打圆场。 第二十一章身后跟着一只鬼 当太阳开始西沉的时候,气温开始下降,而且速度特别的快,秋老虎虽然热,但是它的昼夜温差是非常大的。 回家的路依旧是那一段凹凸平的黄泥石子小公路,依旧需要跨过那条没有桥的大河,依旧是那条蜿蜒曲折的小山路,小路两旁俱是比柳子归还要高的灌木和高耸的枞树林。 悠悠的晚风从山顶吹下,带动了静立的枞树,发出呼呼的声音,由远而近,若是有闲情雅致去聆听,必定是美妙的。 草丛里晚虫在此起彼伏的鸣叫,树林里也响起了晚归鸟儿的鸣啼,这是一个热闹的傍晚,这也是一个寂静的傍晚。 今天一天的生活完全扑灭了柳子归对上学生活的美好想象,早上被打破美梦,被迫起床,然后和老师闹起了矛盾,中间又碰到了许多恶鬼,还被恶鬼欺负,至少柳子归是认为自己被欺负了,柳子归开始有一点讨厌上学了。 一群小孩子走在路上说说笑笑的,突然间刘达把话题引导了教导主任身上。 “你们说教导主任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间就晕倒了呢!他那个样子也不像是有病啊!” 徐霞霞好像和刘达有仇似得,总是针锋相对,道:“你是孙猴子,你有火眼金睛,别人有病没病,你一眼就能看出来?” 刘达突然提高声调,盖过了树林传出来鸟鸣和草丛里的虫啼,道:“徐霞霞,我是不是和你有仇啊,还是我上辈子亏欠你了,让这辈子一出生就落到我身边,然后不停的烦我,让我心烦意乱,不得安宁。” 徐霞霞道:“上辈子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这辈子说大仇大怨也没有,只是日子过得太过于无聊,在你身上找点乐子,谁让你长的这么喜庆了,不找你而去找别人就感觉吧,有点对不起你这长相了。” 刘玲和柳栖凤笑了,开心的笑了,刘达也笑了,无奈的笑了,小声嘀咕道:“这长相是我爸妈给的,我又改变不了。” “你们还别说,今天我去学校,就感觉道学校有些不对劲,总感觉凉飕飕的,好像人不停地在我脖子边吹气一样。”徐霞霞话锋一转,撇开刘达,回到了学校的怪异事件上来了。 “别瞎说,说的怪吓人的!”刘玲赶紧打断众人不寻常的讨论,太阳快要落山了,阳光失去了力度,已经没有办法穿过浓密的树林投射道蜿蜒的山路上,整条路显得有些阴森。 欢悦的气氛突然静了下来,谁也不说了,陷入了诡异的宁静当中,开始加快步伐,像是有人在后面追赶一样。 只有柳子归知道,徐霞霞的感觉没有错,的确是有东西在后面吹气,那就是鬼,而且那只鬼就跟在他们身后。 正常的人都有三魂七魄,三魂:一曰胎光,二曰爽灵,三曰幽精;七魄:第一魄名尸狗,第二魄名伏矢,第三魄名雀阴,第四魄名吞贼,第五魄名非毒,第六魄名除秽,第七魄名臭肺。 在柳子归的脑海中这样一段话语:夫人身有三魂,一名胎光,太清阳和之气也;一名爽灵,阴气之变也;一名幽精,阴气之杂也。若阴气制阳,则人心不清净;阴杂之气,则人心昏暗,神气阙少,肾气不续,脾胃五脉不通,四大疾病系体,大期至焉。旦夕常为,屍卧之形将奄忽而谢,得不伤哉?夫人常欲得清阳气,不为三魂所制,则神气清爽,五行不拘,百邪不侵,疾病不萦,长生可学。 其第一魄名屍狗,其第二魄名伏矢,其第三魄名雀阴,其第四魄名吞贼,其第五魄名非毒,其第六魄名除秽,其第七魄名臭肺。此皆七魄之名也,身中之浊鬼也。 有的人生下来占据天时地利,三魂强大,七魄凝固,则有超乎常人的感知能力,譬如能看到鬼,或者看到一些超乎寻常景象,感知道一些常人难以察觉的微妙的存在,比如阴气,比如灵气,这些人也容易招惹一些魑魅魍魉。 柳子归猜测徐霞霞的幽精比较强大,也就是人们常说的人魂比较强大,所以能够察觉到自己身边有一只调皮的鬼。 “你们有没有察觉道我们身后好像有人跟着?”刘达圆圆的脸蛋上尽是豆大的汗珠,嘻嘻哈哈的声音此刻也变得颤抖起来。 “别往后看!”刘玲一声大喝,阻止了刘达回头的念头。 “我听老人说,人有三把火,在人的双肩和头顶,在夜间走路感觉后面有人跟着千万不要回头,回一次头就会熄灭一把火,等火全都熄灭了,那些、、、那些东西就不会怕了,会、、、”刘玲没有说下去,但都知道她接下来要说的意思。 在山里长大的孩子,都比较坚韧,虽然害怕的要命,但都没有哭泣,或许跟山里艰苦生活有关,或许听多了老人们的故事,神经变得粗大,甚至产生一种错觉,我们都曾经历过鬼怪,并且降过妖除过魔,人人都是了不起的英雄。 但是再坚强的人也有哭泣的时候,只要压力超过他的承受极限,或许一时之间四人能够抗拒压力,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根绷紧的神经肯定会断裂。 柳栖凤有些颤抖的抓了柳子归的手,她的手心全是汗,让她感到奇怪的是抓住弟弟的手之后会有莫名的心安,本想给弟弟依靠,却自己得到了安慰。 感觉到了众人的不安与心慌,柳子归本能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开口道:“你们是不是在害怕?” 刘玲笑了笑,笑的有些牵强,道:“没有,我们没有害怕,来,小归,你走我们中间。” 刘玲比较大,一直以大姐的姿态自居,懂得照顾人。 “玲姐姐,你不用骗我,也不用把我当成三四岁的小孩子,我已经七岁了,你们骗不到我的,我知道你们在害怕后面那只龌蹉,看我现在就去收拾它!” 柳子归想起了三岁时候见到那只鬼,还把姐姐吓得高烧不退,所以柳子归越说越是生气,说着转身就往后跑过去。 “不要。。。” “不。。” “小归。。” 四人的惊呼已经阻止不了柳子归了。 第二十二章青面鬼 虽然很多人都知道地球是椭圆的,但是还是自欺欺人的认为脚下的土地是方形的,天上的太阳不是一个圆圆的球,而是一只会飞的三足金乌,早上从东边飞起,傍晚落到西边,那里有一块美妙的难以言说的扶桑树林。 尽管青面鬼知道迎面而来的小屁孩不好对付,但他却不退缩,被困的太久了,好不容易出来了,而且还看到了美味的猎物,哪能轻易的放弃,于是他开始催眠自己,在地底下待的太久了,灵觉都变得愚钝了,那小屁孩小胳膊小腿的,能有多厉害?要是搁在自己的年代,早就被天上的老鹰叼走了,咦,自己的年代?那是什么时候,时间太久了,已经不记得了、、、 “青面鬼,你跟着我们干嘛?” 柳子归发现青面鬼比自己要高出许多,要与他说话必须仰着头,柳子归不想仰着头和青面鬼说话,因为他觉得那样有些卑微,于是他蹦上了路旁的一块大石头上,这样一来就可以低着头和青面鬼说话了。 身后站着三位姐姐和一位哥哥,他们都对自己很好,身前是只恶鬼,想要伤害他们,而自己就站在中间,像一座山一样挡在青面鬼面前,突然间,柳子归很喜欢这种感觉,能够为自己喜欢的人遮风挡雨,能够保护爱自己的人,这感觉真够美妙,直到后来柳子归才知道这种美妙的感觉就是幸福。 青面鬼没有说话,睁大眼睛看着柳子归,破烂的衣服,干瘪的身型,粗糙的皮肤难以遮盖蟒蛇一般的黑色经脉,双手垂直到膝盖,锋利的爪子闪着黝黑的光芒,头发很长,乱糟糟的散乱在双肩,面是青色的,嘴唇是乌色的,眼睛凹陷,眼珠突出,宛如铜铃,闪烁着血红色的光芒。 好在柳栖凤四人看不到青面鬼的样子,不然肯定得吓坏的。 见青面鬼不说话,柳子归很生气,若是在添水村之外,或许还会克制自己,因为以他现在术法还奈何不了青面鬼,甚至还会被反克制,但在添水村的境界之内,他无需委屈自己,可以把自己的脾气肆意的发泄出来。 双手在胸前结出一道玄妙的手印,天地间的伟力瞬间化无形为有形显现在面前,淡淡金色的线条相互交错缠绕,编制出质形,似印非印,似字非字,像极了过年时候燃放的烟花,璀璨,美妙,却又多了难以言说的玄妙。 还没有靠近,青面鬼就感觉到了一股威压,堂堂正正,威威煌煌,赤耀天地,让他有一种自惭形秽,顶底膜拜的冲动。 青面鬼毕竟是一只恶鬼,困顿几百年的怨气生生消磨了这一时不正常的冲动,他仰天长啸,獠牙锋露,长发飞起,双臂伸张,呈抱天之势,粗大的鼻孔喷出两团黑色的阴气,卷起旁边灌木,像是夏季暴雨来临之前的狂风。 柳子归胸前天地伟力形成玄符亮了,像是黄昏时候的太阳,淡黄色的金芒,照耀一切可以照耀的地方,而青面鬼就处在可以照耀的地方。 淡黄色的带着温暖的金芒让青面鬼显出了身形,青面鬼刚好吼完,放下高昂的头颅,从嘴里喷出一团黑色的秽气,双眼不知什么时候流出血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味。 “啊、、” “妈呀!!!” 身后传来几声惊呼,显然柳栖凤四人也看到了青面鬼。 “小归!” 这是柳栖凤的呼喊,她担心柳子归的安危,强烈的恐惧感让她四肢乏力,无法动弹。 柳子归也没有办法去回应,只能一往无前,用力的把玄符推送出去,浩浩荡荡的向前奔去,带起了风,吹翻了灌木,大飞了碎石,柳子归想起了拖拉机轰轰而过的样子。 金芒越来越来盛,好像是天边消失的太阳出现在了跟前,然后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姿态撞向青面鬼。 青面鬼通过嘶吼发泄之后,逐渐恢复了正常,加上太阳已经落山,少了正阳之气,傍晚时分阴气回升,更是增强了他的实力。 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回升的阴气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向他身边聚拢,化为实质,两只爪子一前一后的一扯,顿时出现了一根黑色的长矛,朝着飞来玄符狠狠的刺去,呼呼中带着吼声,似兽非兽,似人非人,声音尖锐,如针如刺。 “轰隆!” 一声巨响,就像修路的时候的炸药一样,烟雾四散,气浪如潮,一迭高过一迭,卷起已经被压平的尘土,拔起深扎在土里的枞树,陡坡上凭空出现一块平地。 柳子归有些愣神,有些吃惊,没有想到过是这样的结果,他的认知还停留在三岁时候,那次有数只鬼在他面前,抬手间就被消灭的一干二净,不堪一击。 柳子归没有动,青面鬼却动了,身体四周环绕着肉眼可见怨气,远远看去就像人家灶里放了没有干透的柴火,点不燃烧不着,冒出浓浓的黑烟。 青面鬼健步如飞,一路飘过,每踏一步,地上便会出现一个黑色的脚印,仔细望去脚印当中还有缕缕黑丝。 暮然间,柳子归心生烦躁,念头转到了早上从美梦中被叫醒,然后上学受气,心头萦绕着凭什么要打断我的美梦,不让我睡觉,凭什么怀疑我偷玩具车,凭什么让我找到教室后面、、、一个又一个怨念从心头升起,如同大河里泛滥的洪水,滔滔不绝。 关键时刻,识海中的土地神敕符散发出金色的光芒,如同朝阳初生,光芒四射,照亮整个识海,祛除了杂念,一片清明。 骤然清醒,惊出一阵冷汗,青面鬼狰狞恐怖的鬼脸已经出现在眼前,柳子归暗叫一声不好,大喝一声:“遁!” 身形突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出现已经在三丈开外,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庆幸道:“好在身处神域,有土遁之术。” “啊,我打死你,让你总是和我顶嘴!” “我打死你、、、” 、、、 柳子归刚松一口气,就听到旁边传来咒骂声,转眼一看柳栖凤四人已经红着眼睛厮打在一起。 “哎呀,忘了!” 柳子归一拍自己的脑袋,表情颇为懊恼! “忘了,青面鬼之所以脸是青色的,就是因为他有着很大怨气,这只鬼明显存在了多年,而且还吸收了地底的污秽的浊气,太阳又落山了,傍晚阴气超重,更是增加了他的气焰,连我都受影响了,更何况是他们普通人!” 放任他们四个人厮打下去,可能真的会闹出人命,柳子归不得不施展神通,弄晕他们四个,好放下心来对付青面鬼。 第二十三章人生的第三次 岁月从远古走来,四季几番轮回,草木枯荣轮替,厚厚的积土之下尽是数不尽的残骸,腐烂发酵,生出瘴气,特别是在昼夜交替之季,阴阳轮换,气息混杂,瘴气上升,通常这个时候也是妖魔鬼怪活跃之时,如果说白昼是人类的时间,那么太阳落山之后便是它们的时间,所以在某一程度上来说,对待万物老天是公平的。 这是一个有利于青面鬼的天时,林间多是瘴气,也是一个有利于青面鬼的地利,貌似体魄柳子归也远逊于青面鬼,取胜三要素,青面鬼占据其三。 然柳子归不是人,又岂能用常理推算,他是一位神明,太伤之象,莫高乎道德;其次莫大乎神明;其次莫大乎太和;其次莫崇乎天地;其次莫著乎阴阳;其次莫明乎大圣。 天地之序,神明位列其二,不可谓不高,但是土地神敕符在巨变当中遭受到了损伤,甚至前一位土地神从中灰飞烟灭,只留下一些残缺不全的记忆萦绕在敕符之上,柳子归也没能于敕符完全融合,不能完全动用敕符的力量,时灵时不灵的,完全是不可控制的概率事件。 比如现在,柳子归就像借用添水村的力量,像前两次碾压恶鬼和柳十三一样,但却失败了,添水村就像是负气的媳妇,对柳子归的号令爱理不理的,搞的柳子归好一阵狼狈。 脱离与世隔绝的大阵久了,青面鬼逐渐恢复了神智,他看向柳子归的眼神逐渐变了,不再是一味的怨恨、凶狠,而是多了几分戏谑,还有几分贪婪。 柳子归自添水村的灵气温养,精血充足,带有灵性,妖魔鬼怪吸之,对自己的修行必有好处。 青面鬼张开口,獠牙幽幽的光芒,让人心里发毛,嘶吼之音异常的刺耳,柳子归皱起了眉头,第一次焦虑起来,那种他自己都不曾发现的优越感消失殆尽。 青面鬼站在柳子归原本站立的地方,环绕身边的黑色实质化的怨气,像是饥饿的蛇,张着嘴,四处探寻着恐怖的蛇头,由近及远,所到之处,草木皆枯,霎那间便被吸干了生气。 “改怎么办呢?” 望着越来越近的黑气,柳子归开始焦急起来,人生不是所有的事情等你想好之后,有了准备才会到来,比如怨气所化的黑莽,交叉轮换,铺天盖地,密密麻麻,向着柳子归围剿而来。 脚跟蹬地,身体飞射出去,在空中扭转过身体,避开蛇头,但还是被蟒身给蹭到了,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把柳子归弹飞出去,衣服破了,伤到了皮肉,黑色伤口,流出了黑色的血,很痛,痛的柳子归想要流眼泪。 疼痛的刺激,让柳子归更加的清醒,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段属于他的记忆,身体不由自主的跟着记忆走,咬破右手手指,在左手掌心,迅速的画下一个太极,那熟练的程度,连他自己都吃惊。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敕!” 在神域中,柳子归拥有强大的神力,以神之力,施展术法,更添天地之威,只见左手所向之处,皆是雷霆暴击,电光闪烁,一路轰炸,浩浩荡荡,无不适正阳正刚之气,顿时怨气、瘴气一扫而空。 脚踏天罡步,随风而起,向青面鬼飘去,以手为剑,直刺青面鬼的喉咙,但青面鬼手很长,双手横扫,锋利爪子激起数道寒芒,生生的逼退柳子归。 一人一鬼静立不动,怒儿对视,气息的交锋化为实质,如同狂风乱刀,肆意的摧残地面,渐渐地柳子归的心静了下来,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那是添水村的力量。 此刻柳子归身心俱轻,浑身轻松,像是回到了羊水当中,温暖舒适,其中具体的滋味很难用言语去说给外人听,就像恋爱的感觉只有彼此之间才能够体会一样。 敕符在颤动,淡淡金光照耀识海,像是在举行一个盛大的仪式,冥冥中玄妙的牵引之力拉动添水村的自然伟力,注入柳子归的身体,如其说把添水村融到柳子归的体内更为合适。 柳子归高高跃起,挥舞双拳,一副拼命三郎的样子,以一种泰山压顶之势扑向青面鬼,突如其来的力量,浩如烟海,绵绵不绝,一浪叠一浪、、、 一声嘶吼,穿破丛林,传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才消失,强大的力量让空气凝滞,空间紧凑,青面鬼想动却动不了,嘶吼的声波击中了凝固的支点,终于松动了,能动了,但是柳子归的拳头也到了,想要格挡却来不及了,拳头正击青面鬼的胸膛,在青面鬼惊愕的眼神中消散了他的躯体,柳子归也退后了。 一道黑色的烟气,滑不溜秋的飞走了,柳子归看到了,却没有去追,他们交战的地点本就在添水村的边界之处,一转眼的功夫便出了添水村,柳子归把目光盯到草丛的某一处,那里一道身影由虚转实。 “十三爷?”柳子归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敢,不敢,在大人面前,小仙怎敢称作爷呢?”像他们这些修炼有成精怪都是有傲气的,哪怕是柳十三已经知道了柳子归是添水村的土地爷,也不改自己的称呼。 对于柳十三的称呼,柳子归也不在乎,而是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柳十三笑了笑道:“大人,你在这里弄的动静有些大,好多人都听到了,你父亲见你们这么都没有回去,所以请我来看看。” 柳子归点了点头,看到了四周乱糟糟的状况,皱了皱眉,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看了看柳十三皱起的眉头又舒开了,问道:“柳十三,这里改怎么办?” 柳十三耸了耸肩,道:“世间万物都有自己的记忆,人有人的记忆,鸟兽有鸟兽的记忆,同样大地也有她自己的记忆,不管是动物还是植物的身体都有一种机制,按照记忆恢复损坏的组织,同样大地也有,而你只需动用一点点的神力,按照大地记忆复原就可以了。” 柳子归点了点头便是动了,闭上眼睛,静静的感受,然后双手一挥,神力挥散,那些破损的地面恢复了原状,只是那些死去的灌木枞树,就永远的死去了。 施展神力之后,识海中的敕符一阵晃动,出现了肉眼可察的裂痕,突然间柳子归有一种错觉,仿佛头颅裂开了,身体虚弱无力,跌坐在地。 第二十四章我想有个庙 曾经听说过世上有一种人生而知之,不用后天的教育,就能懂得很多知识,若是要问他怎么知道那些东西,他也不清楚,知道就是知道,没有原由,也不需要原由。 柳子归现在就有这么一种生而知之的感觉,他知道自己为何突然之间会如此的虚弱,甚至知道敕符已经出现了状况,若是放任下去,敕符必定溃散,祸及自己,身死道消。 福祸相依,柳子归得到了敕符,从中得到了许多好处,自然也要承担相应的风险,所以柳子归必须得想办法温养敕符,修复敕符,甚至更进一步让敕符更加的凝固。 坐在地上,接触到亲切的土地,空虚的身体方才有了一丝安稳,喘着粗气,眼神迷离,有一种说不出的茫然。 “你怎么了?” 柳十三吓着了,连忙上前扶住柳子归,担心的问道。 “没有什么,只是感觉到了一点虚弱。”柳子归道。 柳十三松了一口气,道:“用尽了法力,身体感到空虚乏力,是件很正常的事情,修养一下时间就好了。” 柳子归并没有听进柳十三的话,而是自顾道:“我想建一座土地庙,你要帮我!” “建庙也是一件、、、”柳十三突然跳起来道:“你要建庙,还要我帮你,我怎么帮你?若不是机缘巧合,遇到你们家人,我还连一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呢!” 建庙看似容易,其实过程却很艰难,特别是神庙,神是天地大道的一种实质化,想要建一座神庙必须要得到天地大道的认可,然后在选址上也必有考究,必须符合神职,不能高一分,也不能低一分。 “你活了这么多年,肯定是有办法的!”柳子归认真的看着柳十三道:“你放心,事成之后,我不会亏待你,现在你是我们家的家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建不成庙,我会死的!” 柳十三不说话了,柳子归的话有道理,柳子归是添水村的土地爷,与他关系亲近,必定得到许多好处,与修炼有益,神明与天地大道关系紧密,神明陨落,天地大道必定有所感应,到时候天地哀鸣,降下天灾,必受牵连,正所谓福祸相依。 发现自己好像躲不过去,深叹了一口气,坐到柳子归身旁,开始想办法,过了一会儿缓缓开口说道:“其实大人你想建一座庙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艰难,首先你已经有了敕符,等于得到了天地大道的认可,其次,曾经的庙址还在,两个首要条件都已经满足,剩下的只需人力辅助便可。” 柳子归点了点头,低声道:“可我一个小孩子,怎么才能让那些大人帮忙建一座庙呢,而且建一座庙的花费可不少,我告诉你,钱很重要,没有钱我连小学都上不了。” 柳十三活了很多年,虽然很少用钱,但是他见过不少人因为缺钱被逼上绝路,死的死,残的残,下场一个比一个凄惨,钱自诞生之后无论在哪一个时代,都很重要,拥有着不可或缺的地位。 “也不一定没有办法!”柳十三眯起了眼睛,宛如一条线。 柳子归偏过头,看着他道:“你有办法?” “着件事情交给我吧。”柳十三似乎有了把握,揽下了任务。 太阳已落,月亮已升,天空像是浸染了墨汁,几颗闪烁的星星异常的闪亮,但那明亮只属于天空,地面上还是一团黑,幽幽的晚风轻轻吹过,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远处传来了叫喊声,声音穿过浓密的树林,传到柳子归耳边变得微弱,隐隐约约听到在叫刘玲等人的名字。 “有人过来了,他们四个该怎么办?”柳十三指着躺在地上的四个人。 “不用担心,他们睡一觉就没事了。”柳子归想要挣扎着起来,但一个晃荡,又坐回到地上。 “哎呦,大人,你还是别动了,小心别摔坏了!”柳十三连忙扶住柳子归,小声道:“小仙有一个主意,可以让村民们出钱帮你建一座庙。” 柳子归警惕的望着柳十三,道:“你想什么鬼主意了,你可别乱来啊,他们都是我的乡亲,你可别伤害他们!” 柳十三笑呵呵的说道:“怎么会,小仙我可是正统修道,别人不惹我,我可不会主动去害人,你知道的,添水村建立一座土地庙,而土地爷就是你,你又是添水村的村民,你能害他们吗?” “当然不能啊!”柳子归没有回答,柳十三便抢着回答了,然后特兴奋的说道:“你定会好好保佑他们的,风调雨顺,六畜安康,长命百岁、、、” 柳子归听着觉得有理,不住的点头,但总觉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脚步声近了,火红色光芒从树林里穿梭,照亮了一片空间,甚至都能闻到松油燃烧了气味,那气味中带着淡淡的清香,自然的味道,很好闻,柳子归忍不住的多嗅了几下。 “人来了,你快躺下装晕,剩下的一切交给我,我保证把你庙给建起来。”柳十三赶紧说道。 柳子归在柳十三的催促下,直挺挺的躺在地上,然后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开始装晕。 “找到了,他们在这里,快,快!”刘达的爸爸刘生辉大喊道。 一行近二十个健壮的汉子,脚步飞健,话音刚落,便到了刘达的声旁,开始检查刘达的身体,·发现并没有明显的损伤,暗暗松了一口气。 “快来搭把手,把他们都背回去,然后去找柳四爷,他们可能遇到了煞!” “对对,赶紧走,去找柳四爷帮帮忙。” “别废话了,这里感觉不对劲,赶紧走、、” “赶紧走,赶紧走,走、走、、”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说着话,然后带着五个孩子走了。 柳十三看着他们远去背影,笑了,觉得建庙的事情成了,但是又转头望了望那缕黑烟飞走方向,眉头又皱了起来,暗暗说道:“看来这块地方不太平了,可能又得换地方了!” 柳十三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转身消失不见了。 第二十五章计划之始 第二天村委会的大院聚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有,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坐在大堂的正中央,手里拿着烟杆子,上面吊着装烟丝的布袋,一口接着一口,火光闪烁,烟雾缭绕,整个大院子里都弥漫着烟草的香味。 “还是按着柳四爷的意见吧,在花庙的原址上建一座土地庙吧!”老村长沉吟半响之后,开口说道。 昨天晚上的事情真的把村民吓着了,着不仅仅关系到自己家孩子的安危,甚至关系到每一个人的安危,所以今天聚集在一起,商量一个办法,确保村民的安全。 柳四爷作为此道高人,自然被邀请位坐高堂,征询他的意见。 “建一座土地庙,我是不反对,但是建庙的钱改怎么办,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老书记巴拉一口烟,缓缓的说道。 老村长开口了:“先一个人出一点吧,若是手上有闲钱可以多出一点,到时候我挨家挨户去收钱!”老村长对着院子的人喊道:“大家不反对吧?” “不反对,就按老村长说的做吧!” “没问题,建个庙我们大家心里都安心。” “就是,以前土地庙还在的时候,咱们添水村可以说是风调雨顺,年年丰收,可自从庙被拆之后,就怪事不断、、” “依我来看,土地庙早就应该建了!” 、、、 大家开始七嘴八舌的附和起来,建庙的时候就这么定了下来,接下来就是选日子。 “选个黄道吉日咱们就动土,不过选日子的这件事情还得麻烦你柳四爷啦!”老村长语重心长的说道。 “哪里麻烦不麻烦,都是同一个村子的人,而是都是村子里的事,都是分内的事情。”柳四爷笑呵呵的说道。 柳四爷笑起来很好看,眼镜眯起来,只剩下一条缝隙,两腮帮子微微向上,荡出两个酒窝,嘴角上翘,露出几颗微黄的牙齿,模样很可爱。 “柳四爷真实高风亮节啊!”老支付很着称赞一句。 称赞的话又不要钱,谁都会说,柳四爷走南串北这么多年,自然懂得什么该信什么话不能当真,你有用的时候你自然是不可或缺,失去价值的时候,自然可以随手丢弃,要想自己不被淘汰,就必须保持自己价值。 其实不用柳四爷回去翻黄历,日期早已在心里确定了,这一切都是柳十三的安排。 五个孩子在放学回家的路上无缘无故的晕倒,四周尽是枯草荒木,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气息,在鬼怪的流传盛广的乡村自然会联想到鬼怪的事情。 在那些传说中,那些害人的鬼怪不是由高人除去,就是被供奉的神明镇压,为了自身的安全,村民肯定会同意建庙的。 活了许多年,柳子归自然了解人性的复杂,稍势引导,便会在无形中达到自己的目的。 第二天,村里的孩子都没有去上学,出了这档的事情,哪个父母敢让孩子独自上学,为了孩子的安全,村长代表孩子们去学校请假了。 村长早上出发,中午才回来,而且还回了一个劲爆的消息,教导主任死了! 不到一天的功夫,整个村子都知道了这件事情了,而且传的有鼻子有眼睛的,仿佛谁都亲眼见证了教导主任的死一样。 “教导主任死的好惨,面色青黑,双眼睁的比鱼泡还要大,嘴张的老大,能塞下两三个鸡蛋,七巧流出黑色的血液,浸湿了整个床单,双手十指弯曲,青筋暴起,双臂伸直,像是在空中抓住什么、、、”胖子刘达一边说着教导主任的死样,一遍还啧啧的嗒嘴。 睡完一觉之后,刘达等人的精神好多了,一个个的精龙活虎,因为昨天几个经历过一场生死共难,关系亲近了不少,这不几个人一醒过来,就奔到柳栖凤家聚到一起。 “你说的这么恐怖,你亲眼见过啊?”徐霞霞语气要比以前稍微轻柔了一些。 “哦,没有,不过我听村长亲口说的,村长可亲眼见过的!”见徐霞霞又跟自己抬杠,刘达出奇的没有生气,反而笑呵呵的解释道。 徐霞霞见刘胖子没有生气顶嘴,也觉得没有意思,撇了撇嘴,没有说话了,倒是柳子归坐在小板凳上,托着个下巴看着他们这些大孩子在一起聊天,觉得怪有意思的。 “诶,你们还记得昨天傍晚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刘玲突然问道,令热闹的气氛突然一滞。 “对哟,今天早上一天起来了,回想起昨天傍晚的事情,发现只是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记得了!”柳栖凤转着眼珠子一边回想,一边说道。 “我也是!”刘玲回应道,其他人都跟着点头。 “好奇怪哟,世上真的有灵异事件啊!居然还被我们遇到了!这幸运呢,还是不幸呢?”刘玲盘着退坐在柳栖凤的床上,薄薄淡红色的嘴唇微微上扬,蒲扇一般的睫毛扑哧扑哧的闪动着,水灵灵的眼睛闪着好奇的光芒,挺好看的。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七八岁的时候就见过鬼,当时啊,我和小归两去抬水,看见一只就在我们家那口水井后的櫆树下面,把我吓的三魂只剩二魂半了,当晚就发高烧,还是我四爷爷帮忙招的魂!”柳栖凤揽着刘玲的肩,满不在乎的说道。 刘胖子学着村长翘着二郎腿,惊道:“真的假的啊?” “真的,真的!”柳子归在一旁赶紧证明的道:“那只鬼还是我先看见的!” “哇,小归你不怕鬼吗?”徐霞霞想好奇宝宝一样问道。 “那时候我也不知道鬼是什么样?”柳子归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 其他四人微微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刘玲笑呵呵的说道,无知而无畏,真好。 因为近几天不用去上学,所以几个玩的都特别的开心,下午的时候几个人开始斗起地主来,几个人开开心心的玩了一下午,天色渐晚,刘玲三人不得不回家,但还是约好了明天一起玩,准备下河捉鱼,山里的活动少,下河捉鱼是一件非常有趣的活动,也是大人和小孩子都钟情的活动。 第二十六章家里来了一个算命的瞎子 “凄凉的胡琴拉长了下午, 偏街小巷不见个主顾, 他又抱胡琴向黄昏诉苦, 空走一天只赚到孤独, 他能把别人的命运说得分明, 他自己的命运却让人牵引, 一个女孩伴他将残年度过, 一根拐杖尝尽他世路的坎坷!” 太阳落山之后,天色暗淡,但是还有微弱的光芒照亮着大地,晚风清凉,许多昆虫都已经沉寂,只有蛐蛐还在草丛里不安分的叫唤着,这个时候,哪怕是再勤劳的人都会回家了,因为夜间的田野并不安全。 柳子归一家吃完晚饭之后,准备去山岗上纳凉,虽然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了,但是整个夏季延续的习惯不是说改就能改掉的,它需要一个过程,一个缓冲期。 在山岗上,碰到了柳四爷,柳四爷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还带着两个人,天色虽然暗淡,但是柳子归的眼神很好,足以让他在暗淡的天色当中看清柳四爷带来的两个人。 一个男人,一个小女孩,男人五十多岁的样子,头发很短,甚至连头皮都不能完全遮盖,额头很宽,眉毛很浓,眼睛很大,只是眼珠子浑浊不堪,只有白仁没有瞳孔,鼻梁很高,嘴巴却很小,穿着青色的中山装,手里拄着拐杖,斜背一个褐色皮革的挎包和一把用白帆布包裹的胡琴,看样子是一个瞎子。 小女孩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比柳栖凤大不了多少,只是她的头发要比柳栖凤要长的多,黑的多,也多的多,扎成两条大辫子,顺着两边垂在胸前,她的眼睛很亮,即使在天色暗淡的傍晚,依旧能够看到其中闪烁的晶莹的光芒,她的鼻子很像那位老年的瞎子,直而高挺,嘴小而精致,面色白净,穿着花布格的褂子,尼龙裤子,一双千层底,背上背着一个大大的背包,手里拿着一根长棍子,棍子的另一头在那个中年瞎子的手里。 “桂大师,这是我的大侄子柳往东,那是我的侄媳妇余向南,那两个是我的侄孙女柳栖凤和侄孙柳子归。”柳四爷向桂大师介绍完柳往东一家之后,转身对着柳往东介绍起桂大师“往东啊,这位桂大师和他的闺女,晚上就在你们家借住了,你们要好好的招待人家。” “桂大师好!”柳往东赶紧打招呼。 “柳先生好,我们爷孙两恐怕要打扰你们几日了,带来不便之处,还请多多包容!”桂大师把拐杖插在地上,双手抱拳,施礼说道。 “唉,桂大师客气了,你能住在他们家,是他们家的福气,哪里有打扰一说!”柳四爷话里话外都对桂大师十分的崇敬。 “对,对,四叔说的对,桂大师能来我家,是我们家的荣幸!别在这里站着呢,回屋吧,对了,你们晚饭吃了没有?” 余向南听说过桂大师的事迹,桂大师是非常有本事的算命先生,他一天只算三只命,三算三准,没有不灵验的。 当桂大师还是桂瞎子的时候,就有人不信任他,与桂大师打了一个赌,让桂瞎子算算最近与自己有关的大事,桂瞎子要了那人的生辰八字,然后默默的掐算了一会儿,便道:“今,日落月升,黑天漫星,火在丑时,丧在寅时。”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人没有读多少书,听不懂桂大师话里的意思。 倒是旁边有明白人,解释道:“太阳落下去,阳气开始消退,月亮升起来,阴气上升到极致,天空昏暗,在丑时的时候会起火,到了寅时的时候会死人!” 那人总算明白了,桂瞎子是在说自己家里会有火灾还会死人,顿时就火了,一把抓住桂大师的衣领,一握拳头就要揍桂瞎子,还好当时旁边有很多人,及时拉住了。 “臭瞎子,你这是咒我呢!”那人动不了手,只好开口大骂。 “瞎子我从来不诅咒别人,信不信由你自己!”泥人还有三分火呢,更何况还是一个大活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被针对,被怀疑,加上当时年轻气盛,桂瞎子说话也有点冲。 “死瞎子,如果今晚我家什么事情都没有,你待如何?”那人吼道。 “若是我算的不准,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桂瞎子自信的说道。 “好,若是你算不准,你就绕着村子学狗叫!” “好,若是我算准了又如何?”桂瞎子反问道。 “看你的样子肯定没有成家,若是你算准了,我就把我的女儿嫁给你!”那人也是急了,什么赌注不经大脑的说出来。 桂瞎子还没有答应,旁边看热闹的人却起哄起来,反正看热闹也不嫌事大,帮桂瞎子答应了。 那人回家之后,晚上都没让媳妇升火做饭,全家人饿了一餐,而且灭了所有的明火,连烟都没让抽,那人想到,连火种都没有,看怎么起火! 那人的防火措施,倒是安安稳稳的度过了上半夜。 后半夜那人的老父亲醒了,老父亲是个大烟鬼,没烟不欢,睡前必的抽上几口,方才能睡觉,今晚因为儿子不让生火,所以憋着没有抽,怎么都睡不着,半夜实在是憋不住了,拿着烟杆子,躲到厨房里狠狠的抽上了几口,方才心满意足的去睡觉。 老人抽完烟睡觉了,却没有注意到地上的火柴头子还在一闪一闪的眨着星光。 就那么一个火柴头在丑时引发了大火,烧了整个屋子,好在没闹出人命,大火整整烧到了寅时,方才熄灭,老人看见自己家的屋子被烧个尽光,顿时急火攻心,去世了。 那人虽然粗鲁,但是极讲信用,丧事过后,还是把自己的女儿加给了桂瞎子,回来就有了一个女儿叫桂佳禾也就是那个大辫子的女孩。 桂瞎子一战成名,自此以后就没有人叫他桂瞎子了,而是桂大师。 只是桂大师能够算清别人的命运,却看不到自己的命运,在桂佳禾三岁的时候,她的母亲却死了,而且死的很惨,至于原因空白出了桂大师,谁也不知道。 带着桂大师父女两回家之后,余向南用柳子归最喜欢的鸡蛋下着面条,当做了桂大师父女两的晚餐。 第二十七章一天的欢乐 十五瓦的白炽灯,散发着微弱的昏黄的光芒,勉强能够照亮整个简陋的厨房。 桂佳禾话不多,吃饭的样子很是斯文,两只筷子在纤细的手指上灵活的活动着,挑起一两根白色的面条,塞进那两瓣荷花般的嘴唇间,然后慢慢的吸了进去,慢慢的咀嚼起来,不像桂大师大口大口嗦着面条,还伴随着粗鲁的声响。 昏黄的灯光洒在那水灵灵的眼珠上,闪闪烁烁,像是天上的星星。 嘴唇上沾了油,反射着灯光,让柳子归想起了午后的河面,午风微微吹过,波光粼粼,阳光在河面闪烁,如同天上的星星掉落在河面一样。 柳子归家有一个大堂厅,四间房子,一间做了厨房,一间做了柳往东和余向南的睡房,一间做了柳子归和柳栖凤的房间,最后一间现在被柳十三霸占了。 晚上,吃过晚饭之后,柳四爷带着桂大师回去了,把桂佳禾留在了柳子归家,让她和柳栖凤住在一起。 今天晚上的风没有吹来云朵,皎洁的月光透过打开的窗户,落到地上,金黄一片。 脱离了大人们的视线,小孩子们就活泼了许多,床很大,足够容下两个半大的孩子和一个小孩子。 女孩子与女孩子之间天然有一种没有原因的亲近感,桂佳禾来了,柳栖凤果断把柳子归抛弃了,亲昵的抱着桂佳禾的胳膊,睡在一头,唧唧喳喳的说起悄悄话来。 不一会儿,柳子归睡着,准确的说是灵魂出窍跟着柳十三学道法了。 在柳子归出窍走出房门的那刻,桂佳禾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是想到了自己父亲的嘱咐,便又装作若无其事的和柳栖凤聊天。 第二天天色很好,天空中没有半朵白云,瓦蓝色的天空像是被水冲洗过一样,干净的让人想去啃两口。 早饭过后,刘玲便到了,然后刘达和徐霞霞到了,柳栖凤充当联络员,介绍双方,几个半大的孩子都是活泼的性格,很快就熟络起来,一起去河里捉鱼。 添水村只有一条河,那时就是添水河,添水河在两山之间,弯弯曲曲,蔓延奔向远方,柳子归时常最在山岗上望着喝水奔去的方向,想象在河的尽头有怎样的景色,只是他想来想去也没有想出什么,于是最后他总是变得很烦恼。 天一下大雨,山上的雨水就会带着山上的泥沙汇聚到河里,清水变成了洪水,雨停了,没有雨水的补充,河水逐渐减小,带不动泥沙,泥沙逐渐在河边聚集,形成了河滩。 一行六个人欢欢乐乐的在河滩上奔跑,桂佳禾年纪大一些而且常年走南闯北,身体异常健壮,跑在前面,刘玲跑在第二位,徐霞霞拉着柳栖凤跑在第三位,刘达是个小胖子,气喘嘘嘘的拿着鱼叉跑在后面,最后一位自然是最小的柳子归。 河滩上有许多白色的石头,被河水冲刷的干干净净,像是用刷子刷过一样。 河水撞到石头上溅起白色的浪花,折射灿烂着的阳光,像是过年的时候燃放的烟花,璀璨耀眼。 “快点,快点,刘达你还是不是男人啊!”徐霞霞催促道。 “我还不是男人,我是位男生!徐霞霞同学,请注意你的称呼!”刘胖子喘着气辩解着。 “哈哈哈。。。” 刘玲三人闻言毫无形象的哈哈大笑起来,也不知道她们笑什么,柳子归拿着小木桶站着后面看着她们,此刻他多么希望自己能够长大,能够懂得她们大孩子的世界,能够与她们一起欢笑。 然而时间的距离就是无法跨越的沟壑,你跑,别人也在向前,在某种意义上这是一个永恒的距离。 孩子们熟练的脱掉了鞋子和袜子,卷起裤子,笑着奔进河水里。 女孩子喜欢抱团,柳子归是个小孩子,她们自然不好欺负他,自然把矛头直向刘胖子。 双手招起水,抛向刘胖子,刘胖子自然不会引颈就戮,反击起来,毫不在意清凉的河水打湿自己的衣服。 桂佳禾原本还有拘束,先站在一旁,含着笑看着她们嬉闹,过了一会儿,也按耐不住天性的玩闹,加入了战争。 刘胖一对三本来就不占优势,有了桂佳禾的加入之后,局势更是一面倒,不一会儿就喊着求饶了。 柳子归坐在一旁的白色石头上,也很想加入其中,只是其中水很深,淹没到他的胸口,河底也尽是碎石空沙,恐怕还没等他有大动作就自己摔倒了。 一阵嬉闹之后,她们才想起来此行的目的,于是刘胖子拿起了鱼叉准备抓鱼。 别看刘达他胖,但是这小子从小就跟着他爸在河里折腾,他爸是村里唯一的渔夫,一年四季都在河里讨生活,那活儿一般人还真不会,这小子把他爸的本领学的七七八八,在水里就跟鱼儿一样灵活。 四个女孩子也闲着,或翻动着石块,或拿起小碎石头扔到远处,惊动沉浸在河底的鱼儿,使它们都游出来,方便刘胖子捕捉。 河潭在添水河的一个拐弯处,河水常年在此处冲刷,刨走了这里的石沙,留下一个深凹下去的大坑和一个崖壁巨洞,据老人们说,在那巨洞里面还住着一位老王八。 因为老王八具有丰富的营养,是大补之物,而且很值钱,很多人都想打它的主意,只是这里的水深,洞也很深,深到可以扭曲人的视线站在岸上看去,绿油油的河水潭子就像张着大口的巨兽,恨不得一口吞了人似的,让人望而生畏,渐渐地就剩下传说了。 因为太久没有见过传说中的老王八,人们也就不相信了,息了断水捉王八的念头。 但柳子归知道,在那山体的深处真的有那么一只老王八,而且实力很强,连柳十三都怕它。 柳子归坐在石头上,小脚丫子晃着水花,看着刘胖子在水里翻滚,双手舞动反射银光的鱼叉,在水里插出一条又一条鲜美的大鱼,心里充满了羡慕。 刘胖子用力一甩鱼叉,挂在尖头的肥鱼,顿时就在空中画出一条优美的抛物线,落到了河滩上,徐霞霞笑着叫着奔了过去,把还在挣扎跳动的鱼抓到手里,有时还被鱼尾打了脸,她也不生气,反而笑的更开心。 第二十八章无妄之灾 天空中没有云朵,阳光很大,扑射在沙滩上,时间久了,白色的沙子变的热乎乎的,光光的脚丫踩在上面,说不出的舒服,如果阳光不这么毒的话那就更好了。 刘胖子抓到了足够的鱼,在河水畅游几回之后,方才上到河滩上,甩了甩了头发上的水珠,抹了抹脸上的水渍,单脚立地,一下又一下的跳动着,白白胖胖的手掌有节奏的怕打着耳门,把耳朵里的河水全都倒了出来。 即使在河边,站久了之后还是会感觉到酷热,于是柳栖凤她们几个早早的躲在了阴凉之处,生起了火堆,淡淡明火之上炙烤着刨干净了肚子剃光了鳞的肥鱼,发出噗嗤噗嗤的响声,徐霞霞熟练往上面添加佐料,香味浓了,随着悠悠的河风弥漫整个的河滩。 “真香!” 刘胖子的声音随着风出现在了火堆旁,接着便出现了他那颇具喜庆的脸,此刻他已经穿好了衣服,笑嘻嘻的凑到火堆旁。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手艺!” 徐霞霞一边忙活着手中的活计,一边抬着脑袋白刘胖子一眼。 刘胖子呵呵直笑,没有接话,徐霞霞虽然年纪小,但是厨艺真的好的没话说,只是刘达一直和她处于敌对状态,让刘胖子当着敌人的面夸奖敌人,他还做不出来这种高大上的事情来。 这个时候,柳子归抱着一堆枯枝走了过来,扔到了刘胖子的身旁,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坐到离火堆稍微远一点的地方,虽然烤鱼很诱人,但是那火力更伤人,特别是在这么炎热的初秋,绝对要比老虎要凶猛许多。 刘胖子捡起几根枯枝,添到火堆里,突来的枯枝溅起了一些柴木然后之后灰烬,过了一会儿,枯枝燃烧起来了,火势更大了,柳栖凤和刘玲不得不往后退了几步,徐霞霞也想退,只是手里拿着正在烧烤的鱼,想退却不能退,只好忍着热度,蹲在火堆旁边,飞快的转动着手里的烤鱼。 “胖子,你想干嘛呀,想烤死我们呀?”徐霞霞忍不住骂道。 “就是,胖子,你是不是想要把我们也一起烤了呀!”柳栖凤一旁附和道,刘玲和桂嘉禾虽然没有说话,但都用凌厉的目光看着他,其中责怪的意思,即使是瞎子也能看的出来。 刘胖子连忙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会这样的。” 刘胖子站起身,走到徐霞霞身旁接过徐霞霞手中的烤鱼,替代了徐霞霞的位置,这才是徐霞霞的脸色好看了一些。 突然间,刮起了风,风很大,把火堆上的火苗都给吹弯了,带走了许多火星和烟尘,风很凉,凉的让人都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寒颤,额头上的汗珠变成了冷水。 风是从河面上刮来的,很快所有人都发现了风的来源,这风刮的很怪异,像是一双好动的手,不断的搅动着河水,河水不安的跳动着,高高的跃起,然后重重落下,撞到峭壁上,碰到顽石上,溅起白白的浪花,地底的水全部鼓到了面上来,水位眨眼间就涨高了许多。 “我们是不是不应该来捉鱼啊,这河里是不是有河神啊,我们杀了这么多的鱼,所以河神发怒了。”徐霞霞有些慌张的问道。 “别乱说,这河里哪里来的河神,我爸爸几十年如一日都在着条河里闯荡,也没见出现什么状况!”刘达也紧张的站了起来,不知道是安慰徐霞霞还是在说服自己。 “我们不会又碰到脏东西了吧?”刘玲也有些害怕的猜测道。 “应该没有这么倒霉吧,你们看天上的太阳还在我们头顶呢,这个时辰应该没有什么龌蹉敢出来吧,除非它们想不开。”柳栖凤见多了龌蹉之后,胆子大了许多,并不怎么害怕。 “不是鬼,虽然这股风里有许多阴气。”桂嘉禾突然严肃的说道。 大家同时把目光放到她身上,希望得到更多解释,或许说得到更多安慰更为合适。 桂嘉禾沉吟片刻道:“怎么说呢,鬼身上带着的阴气像触手一样,在皮肤上触摸,然后那种冷寒往心里钻,让你忍不住战栗,而这股阴气却没有这种感觉,冷的很纯粹,冷的很粗鲁,重重砸在触感上,哎呀,我也描绘不出这其中的感觉,有机会你们仔细感觉一下,就能分辨了。” “不不,我们还是不要体验的好。”刘胖子连忙摆手。 柳子归在一旁若有所思,这股阴气他很熟悉,仔细一回味,顿时就想起来了,这阴气不就是那天在学校门口感受到的那股阴气吗,好像其中的阴更重了。 添水河是一条蔓延的长河,状元村小学门前的那条河也它源头之一,难道这股阴气就是被河水带来的?柳子归暗暗想到。 水无阴无阳,上善之物,能含阳,也能溶阴,阴气溶解到河水里,然后流淌到这里,这似乎合情合理,但柳子归总觉得还有哪里有什么不对劲,却又想不出哪里不对劲,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挠的他心里痒痒的。 突然间,感觉眼前一暗,貌似头顶有东西飞过,抬头一看,头顶全是乌云,这乌云也很怪,乌漆墨黑,比墨汁还要黑上几分,看上去很重,仿佛随时都能掉下来,但就是不掉下来,云的面积很小,其实也不能说小,它很窄,窄到只能覆盖河面以及河岸两边,再远处它就无法顾及了。 乌云像是一支疾行的部队,从河的上游,奔驰而下,带起阵阵的阴风,卷动河面,搅动河两岸的树木,声势浩大,惊起无数鸟兽。 暮然间岩壁的石洞里传来乌鸦的叫声,开始只有三两声,接着树林里也传来了乌鸦的叫声,一叫一喝,连成一片,顿时觉得整个世界都是乌鸦。 “我们还是走吧,这里总觉怪怪的。”刘玲缩了缩脖子,提议道。 几人对视一眼,相互点了点头,就准备收拾东西回去,就在这时,河潭里的水翻滚起来,像是被烧沸了一样,迭起的浪头也难以掩盖那硕大的气泡,几个人仿佛石化了,一动不动的看着潭水的表面,心里紧张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从口中跳了出来。 第二十九章老王八出水 身后是阳光明媚,脚下是黑色的阴影,身前的河面也是黑色的,河的另一岸也是黑色的阴影,再远处却是阳光灿烂,俯瞰过去就像放大无数倍的斑马线的一部分。 只是在场的人都没有心思欣赏,刘玲、柳栖凤、徐霞霞、刘达、桂佳禾五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诡异的河面,全然忘了周围的一切,像是着了魔似的,只有柳子归保持着清醒,但也惊讶的张开了小嘴。 柳子归灵觉异常的灵敏,况且脚下的土地又是自己的神域,若是他想,即使河水浑浊,他也能知道河下面的动静。 释放出去的神识就像一层层看不见的无形的波浪,穿过河面,深入水底,越是往下,气泡就越多越大,密密麻麻几乎水下面全是气泡,在层层气泡下面浮起了浑浊的污泥,像是掉进清水里的墨汁,慢慢渲染开来,由于水滴的气压很大,扩散的速度不是很快,但也不慢。 突然间,柳子归感觉得到了一股强大的压力,这股压力产生一道屏障阻挡着神识的靠近,有种像橡皮筋一样的弹力,不断的把靠近的神识弹开,几次尝试无果之后,柳子归的倔脾气也上来了,越是不让靠近,他就偏要靠近,一咬牙,一发力,还真的突破了那道无形的屏障。 突破无形的屏障之后,柳子归就后悔了,屏障后面像是被大火炙烤的空气,异常的扭曲起来,神识闯进里面就如同进了搅碎机,被无情的粉碎。 神魂强大到一定的程度,便可突破身体束缚,延伸至体外,化作触手一般的存在,替代眼睛,甚至比眼睛更好使,能够穿越一般的墙壁,穿破许多障碍,视的许多眼睛看不到的东西。 换句话说神识就是灵魂的一部分,释放出来的神识被搅碎,这和被断手的疼痛没有多少区别,都是灵魂深处的疼痛,只不过一个需要神经的传输,另一个直接作用在灵魂上。 大脑撕裂的痛疼,让柳子归头昏眼花,险些晕倒,好大一会儿,疼痛感才稍微减退一点,暗暗运气,方才把那撕裂的疼痛感给消除。 柳子归一阵火大,貌似最近几天一直在倒霉,没有一天是顺心的,牛脾气一上来,那就再也拉不出来。 “在我面前耍起横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一次柳子归比刚刚要谨慎许多,神识小心翼翼地往前慢伸,河里的淤泥已经浮到水面,河水虽然在流动,但还是冲不走不甘寂寞的污泥,连不断升起破碎的气泡都变成了灰色。 穿过层层污水之后,柳子归感觉了一种压迫感,这种压迫感让想起了去年冬天的时候,村里烧山开荒的大火,那火很大映红了半边天,把天水村的黑夜照映的如同白昼,空气炙烤的啪啪直响。 人一靠近就能感觉到那骇人的热度和一股巨大的气浪,一旦靠近就会被气浪搅碎,然后被烧成熟肉。 虽然柳子归不能窥清深水里的全景,但是他还是能够感觉到有一只巨无霸在从水底缓缓上升。 “莫非是?” 柳子归吸了一口凉气,他已经猜到了那威压无比是什么谁了,一山不容二虎,传说深潭里有只老王八,那自然不会再有别的存在了。 出来了,终于出来了,等待的时间才是最煎熬的,等结果出来之后反而松了一口气。 看见了,那是一个巨大的菱角巨头,首先露出水面的是灰色的头,然后是两只大大的眼睛,足足有成年人拳头大小,灰色的眼珠,看不到白色的部分,但看上一眼却觉得那双眼睛特别的亮,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这种感觉不是视觉上的,而是感观上的一种亮。 接着是一张嘴,紧紧的抿着,就像一条巨大的伤疤,从左颚到右颚,狰狞恐怖。 嘴的下方是脖颈,颈子很长也很粗,皮肤表面凹凸不平,一条条沟壑纵横交错,像是柳栖凤身上穿的格子衫。 “灵龟!” 桂佳禾惊呼道。 “是老王八!” 柳子归纠正道,他对桂佳禾口中的灵龟没有好感,所以叫它老王八,柳子归从相亲们日常争吵中得知王八是骂人的词,于是无师自通的在前面加上了一个老字,他觉的这样的程度更深,方能表现出自己对灵龟的不满。 只是老王八根本没有主意到他们,更不曾听到柳子归的称呼,即使听到了也不一定能听懂,即使听懂了也不一定会介意,因为两者的文化有着根本性的差异,在柳子归看来是辱骂,但到了老王八耳朵里却不一定了,也许就变成了夸奖,所以柳子归幼稚的宣泄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不会给老王八带任何的伤害,不管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 人是一种奇怪的感性动物,明知道自己感性,却时刻宣扬理智,然后用理智去镇压感性,但柳子归的理性镇压明显失败了,自从老王八这三个字出口之后,他心里就舒服多了,不管有没有对灵龟造成伤害,但他就是觉得自己报复成功了,这就足够了。 老王八很大,把身子龟壳藏在水里,只露出一个头就成了水潭里的主角,吸引所有的目光。 在所有的目光中,老王八扬起了头,张开大口,顿时它就没有了头,只有一张大嘴,先是一声咆哮,像是龙吟,叫的人心里打颤,两腿发软,站都站不稳,伴随着声音,还有一**肉眼可见的气浪,向四周扩撒而去。 站在岸边的六个人直接捂住了耳朵,蹲在地上,把头紧紧的埋在两腿之间。 他们的状况还算好的,相对而言那些鸣叫不停的乌鸦可就倒了血霉了,连挣扎都来不及,在一**声浪里坠落死去,然后尸体沿着山坡滚落到河里,不一会儿河水就带上了几许血的颜色。 这声波似乎就是冲着乌鸦去的,等乌鸦死的差不多了,老王八也停止了吼叫,摇了摇脑袋,又张开了嘴,不过这一次不是吼叫,而是吸气。 第三十章世上真有妖灵 又起大风了,只不过这一次的风向是向反的,而且风力也大了许多。 六人好不容易等啸声消失,晃着晕乎乎的脑袋,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却又被突如其来的大风给刮爬了,几个人跌跌撞撞的碰到一起,耳边风沙走石,眼前昏天暗地,宛如世界末日。 桂佳禾等五人心中惶恐至极,他们觉得自己要死了,如是能发出声音,他们此刻恐怕都哭出来了。 只有柳子归不怕死,悄悄的抬起头来,从手臂的缝隙偷偷的望着河面,然后惊讶的张开了嘴,瞬间进入泥沙,连忙又闭上嘴。 河面上出现一个暴风眼,暴风眼的中心正是老王八张开的嘴。 一道一道螺旋线自下而上盘旋而上,下细上粗,形成一个巨大的漏斗,而那螺旋线就是那天空中黑色的云朵幻化而成,四周都是凌乱的散风,而柳子归等人就是被这散风吹倒在地的。 声势浩大的乌云行军遭到了阻碍,甚至那些已经奔腾而过的乌云都被吸了回来,全部都打着转儿钻进了老王八的嘴里,看样子它是不想放过一丝的乌云。 柳子归知道老王八为什么要吞噬这些乌云,因为这些乌云里喊着丰富的阴气。 世间修行的方法有很多种,有人修性,有人修命,有人修功德等等,五花八门,数不胜数,只要能够让自己强大让自己活的更久一点,真是无奇不用,因此世上还有许多邪修,专以害人性命,吸人精血,炼人魂魄来增强自己的道行。 阴气也是天地灵气的一种,天地初开的时候就存在,阴气对有的存在无异于毒气,对于有的存在可能是可有可无的东西,但对有的存在来说,那就是第二生命。 很显然老王八是第三者,这乌云中的阴气对老王八的修行很有助力,不然它也不会从河底深处钻出来,还搞出这么大的动静,甚至还杀死了数都数不清的跟它争抢阴气的乌鸦,还真是应了那句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河面上空的乌云很多,老王八吸了很久,飓风也刮了很久,柳子归六人也在地上爬了很久,直到双手双腿都麻了失去了知觉。 很久之后,天空中乌云消失殆尽,老王八也吃饱了,缩到了河底深处,重新隐藏起来,消化得来的阴气。 天空的乌云散了,露出了灿烂的阳光,河面两岸再阳光普照,河面上波光粼粼,若不是水涡之处还停留一两只乌鸦的尸体,刚刚的那一幕就是一场离奇的梦。 六人当中还是柳子归最先醒悟过来,拔出深埋在沙石中的胳膊和腿,站了起来,甩了甩胳膊抖了抖腿,一是去灰尘,二是活跃一下经络气血。 “姐,姐,你们没事吧?” 看着柳栖凤她们还趴在地上,柳子归连忙蹲下去怕打她们身上的尘土,摇晃她们的身体。 第二个回过神的是桂佳禾,她懂得一些修行之术,无论是身体还是神魂相对常人而言都强大不少。 “小归,赶紧帮帮我,手脚都麻了,动不了。” 听到桂佳禾的求救,柳子归连忙把她扶了起来,然后挪到旁边的大石块上休息,这会儿功夫间,其他人也都醒了,但因为气血不通,手脚麻木,不能动弹,只能待在原地眨巴着眼睛看着柳子归和桂佳禾两个人。 不用叫唤吩咐,柳子归跑过去开始搀扶其他人,由近而远,最后一个是刘达这个白胖子。 “刘达哥哥,你可真沉!” 柳子归如同一根拐杖一样支撑着刘胖子的身体,若不是柳子归身体强于常人,早就被压垮了。 “嘿嘿,小归啊,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呢,知道什么叫做胖,什么叫做瘦吗?我告诉你,你家刘哥哥这可是黄金身材,知道什么叫做黄金身材吗,一看就知道你不晓得。” 刘胖子把身体压在柳子归身上,一脸得意的说道:“看在咱两交情的份上,我再告诉你什么叫作黄金身材,那就是多一份肉便是肥,少一份肉便是瘦,都会造成视觉上的折磨,只有我这样的身材才能给人带来视觉上的享受!” 刘胖子说完还一脸惋惜的看着柳子归,啧啧舌头道:“小归啊,你太瘦了,太瘦了不好,没有我这样的男子汉气势。” 说话间便到了能够依靠休息的大石块旁,柳子归直接把刘胖子扔到石块上,疼的刘胖哎呦一声道:“小归啊,你能不能轻点啊,这下面可是石头,痛死我了!” “男子汉也怕痛啊?”柳栖凤有些戏谑的问道。 “男子汉也是人,血肉之躯,能不痛吗?”刘胖子脸不红的说道。 众人一阵无语,被刘胖子的脸皮的厚度给吓呆了。 不过经刘胖子这么一番插科打诨之后,几人心中的恐慌还真消散不少。 “我现在觉得咱们特别神奇,面对这样的场面还能开起玩笑来,”刘玲对着河面努了努嘴接着说道:“是我们没心没肺呢,还是我们无所畏惧呢!” “我看呐,自从上次见鬼之后,我们的神经都变的强大了!”徐霞霞在一旁说道,然后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头对桂佳禾问道:“佳禾姐,你见鬼鬼吗?” 桂佳禾沉吟了片刻,似乎陷入了回忆当中,眼神变的有些迷离,似在自语,又像是对众人诉说:“鬼,当然见过,而且还不止一次!” “啊,”徐霞霞一声惊呼,有些兴奋的说道:“佳禾姐姐,那你快和我们说说呗!” 徐霞霞话音刚落,远处的山路小道上就传来了叫唤声。 “佳禾!” “小凤!” 。。。 是桂大师他们找来了! “我们在这儿呢!”桂佳禾挣扎的站了起来。 不一会儿河滩与青山的衔接之处出现了三道身影,桂大师,柳四爷和柳往东,桂大师是全瞎,柳四爷眼神不好,所以需要柳往东当他们的眼睛。 “爸,我没事,你别担心了,你怎么来了!” 桂大师一双布满老茧的手在桂佳禾脸上揉揉捏捏,发现桂佳禾确实没事之后,才放下心来。 “柳先生看到了河里异象,就去柳四爷家找到我,说你们都在河里玩耍,担心你们有危险,带我们来救人,只是在山林里碰到了谜障,耽误了许久,到现在才过来!” 第三十一章建庙之始 桂大师知道河滩上还有其他人,不宜多说,所以一带而过,不过还是可以从他们三个人的狼狈模样看出他们必定经历一番磨难方才来到河滩上。 都知道河滩上此时不宜多呆,于是等众人恢复了体力之后,便匆匆往回赶,中途没有停歇,半刻钟的时间便到了柳子归的家。 柳子归家的旁边有一片竹林,路刚好要从竹林穿过,柳子归靠着竹子旁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看着他们进了家门,然后转头望着刚刚出现梦幻一般的河潭。 此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天上的太阳已经西斜,阳光被山体遮挡,只留下一片青山的背影投射在河面上,阴阴暗暗,像是一块灰色的布匹,在风中微微飘荡。 柳子归盯着看了好久也没有看出什么名堂,无奈的撇了撇嘴,转身往自家走去,看见自己的父亲领着刘玲三人出了门,想来应该是送他们回家,毕竟刚刚出了那种事情,大人们不放心他们三个小孩子回家,即使没有多少路。 柳子归进了屋子,没有在厅堂看到人,听到后房有人的声音,顿时便知道了他们都去找柳十三了,正好柳子归心中也有很多疑问要去问问柳十三,自从上次两人密谋之后,两人关系亲近不少。 柳子归一进门,就看见供桌上有一条青色的蛇,手指粗细,两根筷子那么长,盘旋在灵位根部,张开嘴咬着自己的尾巴,瑟瑟颤抖,看样子害怕,看见柳子归进来,立马窜到柳子归的手臂上,沿着手臂盘旋而上直至手肘之处。 土地神位的敕符悬浮在柳子归的识海,柳子归全身上下时刻笼罩在神威之下,日子久了,每根毫毛都有神性,甚至可以称作辟邪神物,柳十三是家神,受人供奉,与人同居,身上带有人道气息,具有灵性,不属于淫邪之物,人类在此纪元乃是天地主角,在某一程度上来说,人类甚至可以代表天道,所以有了那一句人定胜天之说。 “十三爷这是怎么了?”柳四爷问道。 在场只有桂大师父女,外加一个柳子归,桂大师看不见,桂嘉禾对柳十三不了解,甚至是第一次见他,所以柳四爷这话自然是对柳子归说的。 “没事,四爷爷,别担心,他只是害怕,待会儿就好。”柳子归满不在乎的说道。 有了柳子归神性的安抚,柳十三的颤抖的身体逐渐平静下来,然后手袖里慢慢探出头来,吐了吐信子,似乎确定没有危险之后,便溜了出来,落到地上化作了人形。 “吓死小仙我了!”柳十三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满脸的余悸,毫无一位上仙的样子。 桂佳禾扶着桂大师站在一旁,有些诧异的看着柳十三,似乎吃惊柳十三的样子,倒是柳四爷与柳十三接触久了,有些了解柳十三的性子,见怪不怪。 “你就真没胆小?搞不懂你怕什么?”柳子归嘲讽道。 柳十三白了柳子归一眼道:“你懂什么,你知道不知道那声啸音当中含有龙威!” “龙威?十三爷,你的意思是那灵龟体内有龙的血脉,或者说不应该叫做灵龟,而应该叫龙龟!”柳四爷惊呼道。 柳十三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什么,那只老王八是龙龟?有没有搞错,龙龟会居住在咱们这儿穷乡僻壤?”柳子归一脸的不相信。 “若不是血脉的天然压制,你觉得我会如此不堪吗?不是我柳十三吹牛,在这个世上能比我厉害的存在不会超出双手之数!”柳十三间柳子归不相信,激动起来。 “双手之数是多少?”柳子归天真的问道,他才不相信柳十三有他说的那么厉害,要是真的有那么厉害,当初就不会被自己活活踩死。 桂佳禾闻言噗嗤一声笑了,然后桂大师瞪了桂佳禾一眼,桂佳禾默默的低下了头,只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了。 “好了,好了,小归,你别捣乱了!”柳四爷制止了柳子归的说下去的势头,然后对着柳十三请示道:“十三爷,您看看明白那滚滚乌云是何方之物?” 听到柳四爷问着这话,柳十三的神色顿时端正,桂大师也竖起耳朵认真听了起来。 “那滚滚乌云当中有阴气、鬼气、秽气、污气,霉气以及天地间的水气,也只有水气才能把五中极端之气融合在一起,所以那道乌云匹练才会出现在河的上方。” “出现了这些东西,那必定有大凶之物出世啊!”桂大师手用劲的握紧拐杖,声音中带有深深的担忧。 “恐怕不止大凶之物!”柳十三缓缓的说道。 “十三爷,难道还有什么灭世之物出现吗?”桂大师紧张的问道。 柳十三轻轻一笑道:“别紧张,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只是一个绝凶之地解封了,这些极端之气都是从那绝凶之地泄露出来的,从里面也窜出了几只凶物,但又被龙龟吓了回去,这十天半月的估计是不敢出来了。” “大凶之地?在哪?”柳四爷问道。 “你是说状元村小学吗?”柳子归的话就在嘴边,一开口就溜了出来。 “对!”柳十三看着柳子归道:“你们也不用问我,我也不清楚,我还没到此地的时候,那地方就存在了,只不过被高人封印住了,却不知道怎么就破封了!” 柳子归闻言一愣,本能的觉得这件事情和自己有脱不了的干系,于是有些的说道:“好了,你们聊吧,我去找我姐玩去,佳禾姐你来不来。” 桂佳禾看了父亲一眼,然后道:“好,我也来。” 两人牵着手便出去了,柳十三见柳子归走了,也没有说下去的意思,化作了一道青烟钻进了供桌上的灵位,留下一个瞎子和一个半瞎子两绵绵相觎。 建庙的日子提前了,原因是被吓到了,那天河里的动静那么大,整个添水村的人都看到了,虽然他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正因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才会恐惧。 人心里有了恐惧就寄希望于神佛,希望得到神佛的保佑,原本还有几天的建庙事件就迫不及待的提前了,而且所有人都很积极,能出力的出力,能出工的出工,所有的建庙器材居然在一天之内就凑齐了。 第三十二章庙成人旺 第二天一大早,村里能动的人几乎都来到了花庙,此时天色尚早,太阳还没有爬上山头,光线暗淡,路边的野草树叶上还挂着昨夜的露珠,人走过,粘在裤子上,打湿一片,粘在腿上,很是不舒服,但是现在没有人在意这个,全部都虔诚的跪在地上,正前方摆放着三性、香烛,柳四爷拿着锄头撬开了多年不曾触动的泥土。 柳四爷扒开了第一锄头土之后便没有再动了,旁边有几个小伙子拿着锹、铲子、锄头等等工具,接过了柳四爷的活儿,开始飞快的撅起土来,没有人说话,只有铁与泥土的碰撞声和泥土落地的声音。 村里没有想把土地庙建的有多么壮观宏伟,在村名的计划当中土地庙占地不到五平方米,高不出三米,所以工程量并不大,再加上人多力量大,不一会儿,土地庙的地基就打好了。 土地庙是给神仙住的,给神仙住的地方自然不能和常人住的地方相提并论,通常建房子打地基还需要等上一段时间之后,等地基上的水泥凝固加固之后,方才添砖,开始造房。 神仙与凡人的不同之处在此刻就有了直观的体现,只见柳四爷拿出四道符咒,口中念决,捏住符咒的上端,下端从点燃的蜡烛上走上一趟,便燃烧起来,丢到了地基的一角,如法炮制,在地基其他三角都放下了一道然手的符咒,说来也神奇,等四道符咒烧完之后,倒进的水泥也凝固了。 今天又是一个艳阳天,万里无云,太阳直挺挺的挂在正头顶上,也没有风,但是奇怪的是每个人都不觉的热,反而感觉凉飕飕的,真是奇异。 一上午的忙碌,中午的时候村名都回去了,土地庙没有人留下,为了防止野猫野狗偷吃,连贡品都带走了。 柳子归静静的站在土地庙的地基面前,身旁站着柳十三。 “没想到我四爷爷还真有两把刷子!”柳子归看着凝固的水泥,颇为感慨的说道。 “山、医、命、相、卜道家五术乃是天地大道演化而来,博大精深,自然有着神鬼莫测的力量,山那是五术之首,自然有它的独到之处,看来柳四爷的道术已经登堂入室了。”柳十三显然先前也是没有看出柳四爷的深浅,此刻的语气也颇为惊奇。 所谓的‘五术之山’就是通过食饵、筑基、玄典、拳法、符咒等方法来修炼**与精神,从而让自己身与神合,体悟大道,超脱束缚,跳脱轮回,以期长生。 “我四爷爷所学山术是不是你们柳家传的啊?”柳子归转过头好奇的问道。 柳十三想了想缓缓的说道:“是也不是,柳四爷所学的山之术有我们柳家的影子,但也有别的痕迹在里面,不过这也正常,毕竟传承了这么多年,推陈出新也在情理之中。” “有人来了,咱们快走吧,估计晚上这庙就会建好,到时候你登临神位还不知道会弄出什么动静,咱们还是找个安静偏僻的地方比较好。”柳十三说着就拉着柳子归消失了。 进程比柳十三预料的还要快上许多,下午的时候土地庙就建好了。 “大家都小心点,别磕坏了土地爷了。”柳四爷在一旁看着四个壮小伙抬着土地神像慢慢的往神坛挪动。 神像只有一米高,盖着一块大红布,看不清神像的模样。 等神像坐落在神坛之上,庙前的祭坛也搭好了,祭坛没有想象中那么壮观,一张案桌,铺上一块黄色的布帛,案桌上摆放着三牲,三牲前方放着一铜质的香炉,香炉两旁各有两支蜡烛,一支红色的,一支白色的,在三牲后面摆放着三盘水果,在水果前方摆放着许多画好的符咒。 祭坛的方向与土地面的方向保持一直,面向正南方,那里正是添水河的上游,河水源源不绝奔流而下,仿佛下一秒就会奔进土地庙里。 土地庙两边都是凸出的青山,庙后是山凹处,正是左右有扶手,身后有靠山,若此处用来建房子,必定会富贵安康。 柳四爷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件道袍,庄严肃穆的站在案桌前,面前青山流水,口中念起咒语。 “龙虎收来钦天将,飞符走印到坛中,步步扶童来接引,坛中开口有分明,天开口地开口。合坛将军来开口,土地神将尊来开口,步步扶童来开口,坛中开口便分明,金言金语寸寸开口,指点弟子神分明,吾奉太上老君敕,神兵火急如律令。” 咒语念罢,便抄起一把桃木剑,脚踩天罡步,做起法来,手中桃木剑一挑,一道符咒的黄纸便飞了起来,手中的剑顺势一导,绕过红色蜡烛,便燃烧了起来。 柳四爷一个跃身,从案桌后跳到案桌前,嘴里大喝一声:“敕!”黄色的符咒便在空中炸开了一个耀眼的烟花。 说来也神奇,符咒然手之后,无风的下午突然刮起了风,这风的源头无从考证,只知道这风从南边刮过来。 “掀盖!”柳四爷大喝一声。 老村长应声扯开盖在神像上的红色布帛,顿时露出了神像的面目,神像穿着古服,端坐在神坛之上,戴着一位老爷帽,方正的脸,长长的胡须,有眉毛,有眼眶,没有眼珠。 柳四爷拿起桌上案桌上的大毛笔,沾了早就准备好的朱砂,在神像的两个眼眶点了两笔,这两笔如同神来之笔,神像的五官便完整了,栩栩如生,仿佛活过来一般。 柳四爷又念了一段咒语,然后喝道:“一拜风调雨顺!”村民跪拜。 “二拜六畜兴旺!” 村民再跪拜。 “三拜百姓安康!” 村民再次跪拜。 “礼毕!” 一声刚落,原本干干净净的天空不知何时布满了乌云,顿时电闪雷鸣,哗啦啦的下起了大雨。 大雨倾盆,村民也不躲避,反而载歌载舞的在雨中欢呼,他们认为这是神迹。 “成了,成了,土地爷显灵了!”老村长高兴的老泪纵横,趴在神像面前又跪又拜。 “显灵了!” “咱们寸有神保佑了!” 、、、 没有人不高兴,没有人不欢呼! 第三十三章真的成神了 脱离视线之后,柳子归和柳十三便来到了屋子后面的一个山沟,山沟是由山上冲下的河水洗刷而成,那裂裂的水槽真是触目惊心,好在拐弯之处有一个硕大的石头抵挡住了水势,让此处免受更大的伤害。 柳子归侧卧在巨石之上,柳十三坐在旁边,撑起一道气罩遮挡突来的大雨,柳十三看着天上的雨落到气罩上汇成水流,顺着气罩流到巨石上,然后沿着巨石的纹路淌到山沟里,叹了一口气之后,柳十三又看了看柳子归,有些担心道:“希望一切顺利吧。” 柳子归虽然卧在这儿,但是他的神魂早已不在这儿了,飞到了那久违的神坛上,虽然是第一次登临神坛,但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柳子归知道这是上任残存记忆的缘故。 土地神敕符散发着淡淡的金光,上面的裂纹早已愈合,变得完美无瑕,晶莹剔透,充满了灵性,仿佛活过来一般,敕符活过来了,添水村也活过来了,若是有人细心去看,便会发现整个村子的花草树木都有淡淡的光辉。 柳子归端坐在神坛上,霎那间有一种错觉,仿佛添水村就是自己,自己就是添水村,心念一动便知添水村的各个角落的一切,整个添水村就像自己的身体一样,而且还是一具特别健康的身体,不再是之前那种时灵时不灵的病态。 庙外面的村民还在欢呼,大雨还在继续,没有停歇的意思,柳子归心念一动,天上乌云开始涣散,大雨停止了,毕竟村民是普通的凡人,被大雨淋久了之后还是会生病的。 见大雨停了,村民们又跪拜在土地庙之前,开始许愿,村民的愿望很多,有希望保佑家人平安,有人希望发财,有人希望生个儿子、、、 无数愿望化作无数个念头,像箭,像子弹,像迫击炮,不断的冲击柳子归的神魂。 痛!痛!剧烈的痛! 痛是柳子归现在唯一的感觉,那些村民的愿望冲进柳子归的神魂之后,便落地生根了,但却是不安分的造反主义,像搅拌机一样在神魂中搅拌着,横冲直撞,搅得天下大乱。 神魂的上疼痛比**上的疼痛更来的直接,更来的生硬,更来的深切,没有想到神魂居然也会像**一样发生痉挛,险些让他坐不稳跌落神坛。 “不好!” 柳子归暗叫一声不好,他知道若真是这样跌落神坛,必定会遭到天地大道的反噬,从而灰飞烟灭,咬紧牙关,硬生生的止住将要跌落的身体。 外面的村民还在继续许愿,一个接着一个,仿佛没有停歇的意思,柳子归想阻止,却怎么也拦不住,那些强烈的愿望冥冥之中仿佛收到什么奇异力量的牵引,纷纷落入柳子归的神魂,仿佛这里就是它们的归宿,老天早就注定,谁也逃不了。 “洪水猛兽也不过如此!” 柳子归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到这个时候他还有心思去想其他的,他觉得自己要死了,时常听老人说,人要死的时候才会思绪飘渺,没有精力去深沉的思考,只会想到什么说什么,所以才那句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柳子归本来就是一个小孩,即使因为敕符的缘故比同龄人要成熟不少,但终究是一个单纯的小孩,没有经历的白纸,缺少那份遭受磨砺之后的狠劲,所以他决定放弃抵抗了,可就在他要放弃的时候,那道敕符居然动了,很有韵味的颤动起来了。 金光大放,如同那藏在云朵后面的太阳照亮整个神魂,金色的光芒似乎带着特殊的意味,牵引着香燃烧之后的青烟包裹起柳子归的神魂,开始净化那些桀骜不驯的念头。 突然间有一种干涸已久的鱼回到了水中的感觉,那是一种来自生命深处的舒适,言语无法表达,只有细细的体会,方才能知晓其中的意味。 痛裂的感觉像褪去的潮水一样,缓缓消散,那些念头经过洗刷之后变得安分起来,晶莹剔透,熠熠生辉,然后在金光的照耀之下融到敕符当中,敕符开始变大,震动的频率加快,渐渐的发出一道道波纹向四周散去。 像清风一样吹过树木,吹过花草,吹过地面,吹到添水村的边界,然后消散了,但脑海中的地图更加清晰了,与添水村的联系更加的紧密了,曾经的纷杂繁乱,瞬间被理顺,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涌上心头,心旷神怡,念力大增。 识海像是水缸开始蓄起水来,慢慢的满了,水缸里的水满了之后还可以溢出来,不会损伤水缸,但识海只是像水缸,不是真正的水缸,那些念头所化的元气并不能像水一样从水缸口溢出去,只能屯着识海中,渐渐的有一种胀痛感。 柳子归想哭了,还没有松上一口气,这里又出现了危机,但自己还没有任何的办法,只等等待。 想哭,但终究没有苦出来,神魂的上的痛苦从**上表现出来了,五官几乎都皱到一起了,手脚颤抖,全身痉挛,柳十三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这种事情别人没有办法帮忙,只能靠自己。 “别放弃,敕符既然选择了你,那就说明你有大气运,气运这东西虽然说起来玄乎,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它的确存在,而且对于一个修道之人来说,还是至关重要的东西,你要坚持,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要坚持,气运总会在关键的时候起到作用!”柳十三在柳子归的耳边轻轻说道。 干巴巴的鼓励的话,落到柳子归的耳朵中没有半点作用,不管什么事情放到别人身上,总能说的轻描淡写,把自己拎的高高的,一副看破红尘的得道高人模样,等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只会表现的更加不堪。 从敕符上流下来的不只是液化的元气,还有那个倒霉的前任的记忆,他登临神位的时候似乎也到这种情况,而且痛苦更深,所以记忆尤其的深刻,不过他似乎比柳子归幸运多了,他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一部功法,化解过于多的元气,好在那功法没有消散在记忆里。 “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 功法在心念中流动,柳子归处于一种玄妙的状态,那些仿佛要炸开的元气仿佛被风吹动的积云一样,缓缓动了起,而且动的极有规律,结成玄妙的字符,然后又消散了,贴到识海的边缘处,渗了进去,化作神魂的一部分。 神魂在慢慢的壮大,模样也在变化,慢慢的长高了,脸变大了,开始长胡子了,最终和神像极为相似,到此刻柳子归方才算是真正的坐上了添水村土地爷的神位。 第三十四章新的开始 不知道在一片混沌之中发呆了多久,庙门之外的村民已经散了,天也已经黑了,看样子时辰已经不早了。 “小归!!!” 柳子归听到了母亲的呼唤,心念一动,一副动态的画面便出现在识海当中,余向南站在山岗的大榕树下面,榕树非常的茂盛,枝繁叶茂,如伞似盖,高高的悬浮在半空之上,树下面的空间更加的阴暗了,余向南就站在阴暗当中,几乎看不到她的身影。 “小归,你在哪里?” 焦急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把愣愣出神的柳子归叫醒了,眨了眨迷茫的眼睛,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我叫柳子归,是添水村的土地神,对我是柳子归!”柳子归终于清醒了,被冲击成一片浆糊的脑袋又恢复了清明。 “糟糕,天黑了,还没有回家,妈妈一定急死了!” 柳子归立刻飞里了神坛,回到了自己的肉身,立刻坐了起来,吓了正在出神的柳十三一跳。 “哎呀,你想吓死我啊?”柳十三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柳子归瓢了柳十三一眼,道:“还时常说自己是高手呢,就这么一点动静就把你吓成这样,有没有一点胆魄啊!” 柳十三瞪了柳子归一眼,大声说道:“你难道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吗?” 柳子归讪笑一声,道:“人?你是人吗,我是人吗?以前我或许不知道你的跟脚,但现在,嘿嘿,你在我眼里是透明的!” 柳十三立马捂住自己的裤裆,苦笑道:“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居然有这种嗜好!” 柳子归先是一愣,然后讥讽道:“哼哼,你就装吧,你知道我说的意思,这种胡搅蛮缠只会拉低你自己的智商,好了,不和你说了,我母亲在喊我呢,我得赶紧回去了。” 说完,柳子归头也不回的走了,三步并作两步,身影在草木上一跳一蹦,很快便消失在了丛林里,柳十三望着消失的背影,叹了一口气,满脸的苦涩。 柳子归回到家的时候,余向南、柳往东和柳栖凤三人正焦急的在家门前的谷场上走来走去,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爸,妈,别担心了,不是有十三爷跟着的吗?”柳栖凤虽然担心弟弟,但是还是安慰起父母来。 “十三爷虽然是我们家的家神,但是十三爷又不是小归的影子,小归到哪,他老人家就能跟到哪吧!”余向南有些烦躁的说道。 “爸妈,姐!”看着他们想热锅上的蚂蚁,柳子归心中满是感动,从竹林里跑了出来。 “小归,你没事吧!” 余向南先是把柳子归全身上下全都查看了一遍,等没发现任何的损伤之后,便脱掉脚上的靴子,往柳子归的屁股上招呼,一下一下,啪啪的响。 余向南真的用力了,打在肉上,很痛,但柳子归并不记恨,嘴上求饶,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一天的日子终于过去了,深夜,天上布满了星星,一闪一闪,像是一颗颗钻石,被天神挂在黑色的帷幕下,月亮是弯弯的,处在繁星之间,光芒都被掩盖,若不刻意的去看,还真会忽略它的存在。 其实柳子归现在已经不用通过睡觉来恢复自己的体力精神了,但他还是喜欢躺在床上的感觉,柔软的棉絮,那种轻柔像是清泉在心间流淌,欢快的声音。 窗外不知道是星光还是月亮,亮堂堂的,仿佛从天空上垂下了轻轻的薄纱,仿佛用嘴轻轻一吹,就会飞起来,就在这样温柔的光线里飘出去了。 神魂比**要轻的许多,柳子归感觉自己像一朵云,在空中随风飘飘荡荡,风吹向哪里,便飘到哪里,但却怎么也飘不出添水村的地界。 “我怎么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拴住的狗呢,永远只能在链子的范围之内活动!” 柳子归叹了一口气,目光望向村子外面,有着淡淡的渴望。 “唉,该干活了!” 摇摇头,笑了笑,柳子归开始动了起来,以手为笔,在添水村的地界上开始写写画画,若是细细看出,便会发现每动一笔,必定会有一条金色的光线按照玄妙的轨迹落下,添水村便会多出一丝气息,这种气息很难去用语言去形容,能感受到的只有安宁,安心。 柳子归在画玄阵,玄阵是一种玄奥的阵法,里面道道无比繁杂,最基础的就符咒,无数道符咒在一起,一环套一环,一扣套一扣。 符咒是天地大道的语言,和人类的语言有妙曲同工之妙,人类的语言是人意念的表达,同样符咒是大道的表达方式。 掌握了符咒,便能通晓大道的念头,然后加以运用便可以运用天地之力。 把所有的符咒以一种特定的规律串联起来便是玄阵,就像人类语言中文章,一个字是一个意思,几个字在一起又是另外一个意思,不同的组合又是不同的意思,妙之又妙,妙不可言。 在结扣落环的时候利用自己的神职,调用添水村的力量添加进去,以一种诡异的平衡把符咒的力量、阵法的力量和神力结合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网,把添水村保护起来。 “没有想到,第一次干这中事情居然成功了!” 柳子归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一次性成功,他想了想自己成功原因可能有两点,一是那些遗留下来的记忆,深刻的融入到了自己的脑海,变成了自己的记忆,二是因为自己当时状态,放空一切,心神合一。 “好了,现在添水村应该安全了,不会有什么个鬼之类的邪恶之物闯进来了!” 柳子归甚是满意自己的杰作,拍了拍手掌,自言自语道:“改天再改动一下村里的地脉,好让村里的人过的都好一点!” 柳子归心满意足的回去了,天边已经泛亮了,天上的星星已经暗淡下去,只有月亮还有淡淡的光芒,柳子归睁开了眼睛,望着窗外的光亮,轻轻的说道:“又是一天开始了。” 第三十五章一段还算平静的日子 上午的时候,天空中还是没有半朵云彩,午饭过后,开始刮风了,风不能算大,与夏季暴雨来临之前的风相比只能算是儿子级别,但照样能够带来大块的云朵,灰色的云朵,聚集在空中,很快就有转黑的趋势,遮住了太阳,挡住了阳光,留下大片的影子投射到大地上。 “要下雨了!” 柳子归坐在山岗上一棵大杏树上,晃动着两条腿,自从柳子归记事的时候,杏树就有这么大,这里也是他的乐园。 杏树的叶子很好看,圆卵形,深绿色,直立著生于小枝上,先端急尖至短渐尖,基部圆形至近心形,叶边有圆钝锯齿,两面无毛,下面脉腋间具柔毛。 杏树的短枝每节上生一个或两个果实,果实球形,稀倒卵形,稍扁,形状似桃,有黄色的,有黄红色,有的还有红晕,挂满了整个杏树。 柳子归伸手一招,那个又大又黄的杏子便落到了手心,随意的擦了擦,便塞到了嘴里,用力的一咬,甘甜的汁水便从嘴角溢了出来,蹙起了眉头,然后伸手一抹嘴角的汁水,咋了咋嘴。 “好吃吗?” 柳十三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身旁,学着柳子归的样子,晃动着双腿。 “酸的!”柳子归嗦着嘴说道。 “那可惜了!”柳十三看着满树的杏子,有些惋惜的说道。 “没有什么可惜的,等第一场秋雨来了,它们落到地上,我就不会心疼了。”柳子归有些不在乎的说道。 柳十三笑了笑说道:“佛家说,因果循环,万物万事之间都有因果牵连,就像苦海一样,世间万物都在苦海里挣扎,这杏子若是不酸,被秋雨打落坠地,你必会心疼,可若是甜的、、、” “若是甜的,不等秋雨,便没有了!”柳子归打断了柳十三的话。 “唉!”柳十三叹了一口气,沉声说道:“你一定要修改地脉吗?” 柳子归轻声嗯了一声。 “你可要考虑清楚了,地脉走势早就已注定,妄动地脉,那是逆天而行,可是要遭到天地之力的反噬,即使你凭借土地神位逃过一命,那也得伤筋动骨,甚至发生一些不可预测的事情,这么做真的值得吗?”柳十三的音调提高了,他的心早已乱了。 “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正如你所说的因果,当土地神庙落成的那一刻起,因,就种下了,若不是他们土地神位的敕符就会溃散,我也会死,既然种下了因,结出果也是情理之中,至于谁吃亏,谁占便宜,又岂是一时半伙算的清。” 柳子归目光放在天边,那里是山和天相接的地方,那里有一朵乌云,乌云的边缘有着强烈的亮光,耀眼的很。 “若是凭此偿还因果,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我常听妈妈说无债一身轻,你说呢!”柳子归偏过头来看着柳十三。 风大了,吹的树叶沙沙发响,几个老了的,黄了的杏子在枝头晃动了几下,便掉了下来,落到地上,滚了几圈,钻进了草丛看不见了。 柳十三坐在枝头上,风没有吹动他的头发,他仿佛是一尊塑像,静静的矗立在枝头。 “唉,既然你心里有自己的打算,我也就不再说什么了。”柳十三没有去看柳子归,目光不知道放在哪里,嘴里继续说道:“如果你想要动手的话,尽快吧,现在季节交替,气息混乱,在某一种程度上可以蒙蔽天机,而且季节交换,地脉移动,只要你好好利用,会给你省去很大力气。” 柳十三说完之后,便消失了。 晚上午夜之后,果然下起了雨,开始的时候只是米粒般大小的小雨,夹杂在风里,根本听不到动静,慢慢的雨变大了,有豆子那么大小,而且急了,哗啦啦的往下落,砸到树叶上,落到屋檐上,噼里啪啦的响。 柳子归本来就睡得浅,雨一落下来,柳子归就醒了,轻轻的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地龙已起,气机翻滚,闭上眼睛,稍微的探出灵觉,便能感觉到大地的蠕动。 柳子归又躺倒了床上,闭上了眼睛,神魂出窍,落到了神坛之上,伸出右手,右手虚握,一块金色令牌凭空出现在手中,柳子归凝视手中令牌许久,叹了一口气。 庙前有一坑洼之处,里面集满雨水,庙里的蜡烛,微微颤动,火光一闪一闪,忽明忽暗,柳子归站了起来,走到面前,庙檐往下不要钱似落下雨帘。 望着水里的倒影,长长的黑色胡须,垂直到胸前,浓密的胡须遮住了脸,已经看不清原本清秀的模样,雨点不断的落下,坑洼荡起一道又一道的水纹,模糊了面容。 柳子归不再看了,迈开步子走进雨中,走进了深夜里。 “以吾土地神位之名,号汝之行,往南移三,南方离火,财龙兴旺、、、” 柳子归悬浮在半空之中,手举敕符,使出一道又一道神力,移动地脉,兴旺人畜、、、 天边闪过一道银蛇,却没有雷声,但着一道闪电足以照亮地面上的一切,只见地面上冲出一团黑色的气体。 地脉行走,都有其特定的轨迹,天道循环,每一次移动都有它特殊的意义,比如要掩埋人产生的贪欲、嗔念、邪念等等,这些念头交至在一起都会产生一种独特的气场,影响天地间的气流平衡,容易造成意外发生,比如泥石流、地震等这些常见的天灾,造成生灵伤亡,这些生灵死亡之后必定又产生怨气,更加会造成更大的危害。 这团黑呼呼的气体就是遗留在天地间的怨气和煞气的几何体,它们也有一种灵性,那就是缠人,这团几何体似乎发现了柳子归,在空中蠕动了一会儿,下一刻,便奔着柳子归去了。 这速度那简直难以用语言去形容,倏忽一下,便窜到了柳子归身旁,闪电消失了,天地又黑了下来。 天很黑,黑的看不见五指,天地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空洞起来了,空荡荡的,给人一种强烈的不安。 第三十六章劫后余生(一) 真是应了那句话,天理循环,因果报应,若不是欠下了村民的因,就不会想着移动地脉结出个果偿还这个因,谁知偿还一个,又冒出了一个,这个人情债啊,永远还不清,还了这个,又欠下了另一个,似乎有了开头之后,就没有了结束。 柳子归看到了那团黑气之后,本能的第一时间就撑起了护罩,只是神力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撑起的护身罩只是薄薄的一层,虽然只是薄薄的一层却救了柳子归的命。 黑色气团看似是气体,但落到护罩之后柳子归才发现错了,那是粘稠的液体,看着像是浆糊又像是塑料被燃烧之后的模样,柳子归最喜欢烧塑料来玩耍,红的、白的、黑的塑料袋子点燃之后,发出赤赤的火焰,伴随着黑色烟和难闻的焦味。 柳子归很喜欢看着塑料一点点的烧完,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这个,正如这世上有多事情都没有理由,也许是因为大道难测吧。 这黑色的浆糊似乎又变型了,不再是布块床单的样子,而是有规则的聚集在一起,两边向中间靠拢,变成了一条绳子,不,说是绳子不合适,因为它太粗,只能说是有绳子那么一个形象。 柳子归想到了蟒蛇,虽然他没有见过蟒蛇,但他就觉得它像蟒蛇,他没有时间来追究他的脑海为什么会出现从来没有见过的蟒蛇,也许是因为小时候听多了爸爸妈妈说了关于蛇的故事,亦或是因为柳十三的关系,或许是别人的记忆。 它像蛇一样的缠绕盘绕,从底层慢慢的蔓延而上,绕了一道又一道,仿佛它天生就是盘旋的料,那速度快的没话说,好像不是从下而上盘旋,而是想从上面浇了一水缸的水,瞬间就盖满了护罩。 它很用力,用力的勒紧,柳子归看到了金色的护罩上开始出现了裂纹,他只好又调用了神力去稳固快要破碎的护罩,只是他的神力已经不多了,已经不能够弥补那些裂开的痕迹。 “糟糕!” 柳子归暗乎一声不好,他察觉到了天地之间的反噬之力。 天地的反噬之力,一个是内在的,一个是外在的,内在似乎距离近来的快,他已经察觉到了体内好像有一团火在燃烧,是毒火,不仅有毒火,还有风在刮,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风,是煞风。 毒火是灵魂之火,专门燃烧人的灵魂,先烧七魄,后烧三魂,最后灰飞烟灭,但也不是没有办法,灵魂之火也是心火,由心而起,自然也可由心而灭。 煞风这东西来的玄乎,说不清楚它具体是个什么样动西,说是风只是修道前辈们取了一个形象的名字来形容它,它其实根本不是风,它只会伴着毒火而生,有毒火必有煞风,有人猜测煞风可能是因为毒火燃烧扭动空间而产生的微弱的空间裂缝,就像大火燃烧会扭曲空气从而产生风一样。 外在的反噬也叫天罚,九天之上会落下九道神雷,一道比一道强,扛过去了,你便是逍遥神仙,抗不过去,便灰飞烟灭,连一个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雨落了好久,但却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更加大了,风也大了,从山上刮到山下,吹弯了枞树的腰,树叶发出呼呼的响,也分不清这是风的声音还是树叶的声音,天空中又划过了一道闪电,只不过没有刚才的那道亮,它在云层深处,似乎云变后了,遮住了亮光。 柳子归手捏剑指印,凌空画符,他似乎放弃了自己神道的身份,而是一种修道者的身份来面对这团化形的煞气了。 “敕!” 柳子归大喝一声,虚空中出现了刚刚画的符咒,金黄色光芒把护罩狭小的空间照的更亮了,似乎这淡淡金黄色的光芒是一位毫不起眼的大力士,把空间撑大了一些,但这不是柳子归要的结果,他需要撇开它,不能在被它困在内部,那样会被它同化掉,最后变成它的一部分,它已经成为了一个奇异的生命体了。 天空中又出现了闪电,但这一次的闪电很亮,在亮的那一瞬间看清了它的形状,似乎不常见的银蛇,而是一把利剑,穿破了厚厚的云层,把它的光亮送到了人间。 柳子归突然间察觉到了一股不安的气息,很焦躁,很不安,可还没等他细细的感受,体内的毒火烧大了。 “啊!” 灼烧不仅仅是疼痛,它还有一种辣,烧在神魂,这种感觉来的更直接,更直观,煞风又刮了起来,它在体内就像无数把刀子一样在舞动,在这割一刀,在那砍一刀,似乎像是杀猪佬在玩弄猪肉,这感觉真不好,疼的柳子归直接大声叫了出来,只是雨声风声很大,这叫声没有传出三尺,便淹没了。 疼痛可以化作力量,这力量比什么都凶猛,柳子归手中法决一变,化剑为指,口中大喝一声:“破!”面前的符咒便炸开了,爆炸的力量很大,从内部撑开了护罩,挣脱了黑色蟒蛇的束缚,而柳子归借助爆炸的力量从松开的那一瞬间逃出了黑色蟒蛇的缠绕。 拉开了距离,柳子归就不会让那黑色的蟒蛇靠近,捏以符咒进行攻击。 看见猎物跑了,黑色的蟒蛇似乎很愤怒,但它没有嘶吼声,同样也没有嘴,它是一条直线,两头细,中间粗,在空中扭动着,一直想要把柳子归再次缠住。 时间久了,柳子归发现黑色线条除了缠和绕,似乎没有了别的攻击手段了,也暗暗了松一口气,只是它的速度太快了,纠缠了许久,柳子归有疲乏了,快要跟不上它的节奏了,要是被缠上,恐怕再也难以挣脱了。 天是黑色的,地也是黑色的,似乎整个天地都是黑色的,耳边只有风声和雨声,世间的其他生灵仿佛都消失了。 天空中又落下了一道闪电,这道闪电很亮,仿佛就在头顶,只要一伸手就能摸到,闪电近了,气息更加的焦躁不安了,此刻柳子归终于知道天罚要来了。 第三十七章劫后余生(二) 毒火的燃烧让柳子归失去了力道,煞风的吹动让柳子归失去了重心,直接从空中跌落,好在他只是一个灵魂体没有被摔死,那黑色蟒蛇盘曲这身体,弓着身子折射而去,却扑了一空,于是在空中打了一个转儿,向下射去。 即使再黑的夜幕也难以遮挡柳子归的目光,因为他的那一双眼睛不能算是眼睛了,那就是夜视镜,黑色的点在眼球里慢慢放大,由最初一点变成拳头大小,他甚至看到了嘴。 黑莽不是没有嘴,相反它有很多张嘴,密密麻麻的和天上的星星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天上的星星是亮的,它是黑的,张开了成椭圆形,微微翕动,若是有密集症的人看见铁定得头皮扎起,浑身疙瘩,当场晕倒。 不用细想,就知道那无双张细小的嘴就是用来进食的,而食物就是眼前的柳子归。 柳子归想要挣扎起来,但是乏力虚弱的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他暗想:“这次真的要死了,干嘛要犯傻呢,欠债也不是一件什么大事,村里好多人都欠了自家的钱呢,也见别人急着还呀,还连累自己上不了小学。” 发现自己选择的结果与自己预期有很大落差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后悔,只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即使后悔肠子发霉,结果也得自己扛。 柳子归的思维已经涣散了,眼神如同绽放的花蕾,散了开来,他开始胡思乱想了,甚至脑海里神奇出现了出生时候的画面,是怎样艰难的从母亲肚皮里爬出来的,然后穿着开裆裤蹒跚学步,哭着然后又笑了,笑了然后又哭了、、、 突然间从云层里窜出一道闪电,这道闪电比之前的闪电都要亮,都要粗,天地霎那间变得惨白,眼前所有的一切都是白色的,出了那条黑莽,而且还罕见的出现了雷声,那雷声仿佛就在耳边,炸的耳朵轰轰作响。 “来了!” 雷声拉回了柳子归的注意力,让他回过神来,等待已久的天罚真的来了,心中反而有一种轻松的感觉,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再也不用被压的喘不过气来。 奇怪的是,那天罚只雷并没有落到柳子归的身上,反而落到了正在上面耀武扬威的黑莽身上。 那电光从尾到头,里外通亮,瞬间就把黑莽换了一个颜色,黑中掺着白银色,成了斑白色。 “撕拉,撕拉、、” 柳子归模糊中听了一阵阵嘶叫声,叫声很怪,声调很高,却很难听,像是磨牙的声音,又像是用石头去划铁的声音,听的人浑身都起鸡皮疙瘩,头皮发麻发痒。 那是黑莽的叫声,它的嘴多,所以叫声也多,此起彼伏,像是春季田里的青蛙一样,一到晚上就哇哇的交个不停。 似乎这一道雷把它劈的不轻,给它造成了伤害,看着黑莽在眼前痛苦扭动模样,柳子归一时忘了自己的疼痛,或许是痛久了已经麻木了,方正是不觉的痛了,较有兴趣的望着它挣扎。 它挣扎的样子很熟悉,柳子归想到了被自己从土里翻出来蚯蚓,用木棍把蚯蚓从泥土跳出来,发到地面上,那些小蚯蚓刚开始的时候也是这么崩踏的,两端无规则的在空舞动,撬动着身体的中躯反弹地面,跳到一定的高度,又落回去,周而复始,有时候还能弹走许多小砂砾,折腾一块空地来,等跳到原来熟悉的泥土里方才停止,然后往土里钻。 那道雷来的快,去的也快,划下一道,响了一声,便消失了,不过空气却更加的粘稠了,空中焦躁不安的气氛更浓烈了,而且还多了一种压抑,就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闷热压抑,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看着黑莽蠕动了一会儿,柳子归心里就开不忿起来,自己忙的死去活来,把自己从来都没有用过的符咒都练的熟练了,也没有伤到这货半根毫毛,那轻飘飘的一道雷却让它痛苦了半天,心里就不平衡了,同样有一种无奈的失落,原来自己是这么渺小! 不安的扭动了一会儿,似乎疼痛给全部甩了出去,好了伤疤忘了痛,黑莽又要往柳子归那儿扑去,天又亮了,一道闪电从天空落下,那巨大的银色裂痕布满了整个天空,那厚厚的一层云根本没有办法遮掩,像是白色的大树根一样。 闪电电到黑莽的身上,刺啦一声,冒出了青烟,黑莽被电落到地上,就落到里柳子归不远的地方,柳子归甚至都闻到了焦糊的味道,这会儿黑莽真的和蚯蚓没有区别了在地上崩踏起来,黑色的身躯碰到树树枯,挨到草草死。 雷声又响了,不过这回的响声没有上一次的震撼,也许是响过头了,声音破裂了,失去了原本的威慑力,不过这样也好,天雷正刚正阳,对神魂有着巨大伤害,撕破声威力减少不少。 柳子归经过这么长的时间也缓过气来,挣扎着挪动自己,拉开自己与那条黑莽的之间的距离,他想要逃走,但想了想又没有逃走,他能活动的范围只有添水村这么大的地方,跑也跑不到哪儿去,况且跑远了就没有了黑莽这个顶缸的玩意,他能肯定自己觉对抗不过从天空中落下的天罚。 黑莽几番挣扎之后又变了模样,纠缠在一起,身体接触的地方相互融合,开始向饼的形状演变。 太虚弱了,靠在一块石头,望着那块被黑饼折腾成死地,心里有些庆幸,还没等笑容从嘴角荡开,问道空气中有一股火的气息,第三道天罚火雷就要来了。 出神间就看到从天空中落下闪电,这闪电不同于一般的闪电,至于怎么看出来的,不是瞎子都看出来,那闪电的形状就是球形,而且还是红色,跟火焰一样的颜色,雷声也不一样,像是大火燃烧的声音。 大火球躲到黑饼的身上,点燃了方圆十米的地方,溅起一道强烈的气浪,直接把在一旁的柳子归掀翻,吹到了远处,强烈的炽热感烧的柳子归一阵惨痛。 火烧了起来,火苗倏倏的往上窜,烧的啪啦啪啦的响,黑饼还没有死,它生命力强的超乎了柳子归的想象,在火种挣扎,一下又一下,不一会儿,那燃烧起来的火焰有一种被扑灭的趋势。 第三十八章劫后余生(三) 雨大风大雷大,惊醒了许多睡梦中人,柳四爷和桂大师两人站在门前,顶着大风对着忽明忽暗的夜空,若有所思。 “你能看出什么名堂吗?”柳四爷问道。 “我是瞎子,你觉得我能看出什么名堂?”桂大师没好气的说道。 柳四爷笑道:“你这么说就一定看出什么名堂出来了!也别藏私了,说说!” 桂大师说:“正是因为看出名堂来,所以才不敢说!” “嘶!” 柳四爷吸了一口凉气,他知道桂大师能掐会算,世上很少有他不知道的事情,既然他知道却不敢说,而不是不能说,那是就天机了,天机不可泄露,泄露必遭天谴。 柳四爷懂了,也不问了,说道:“天色已晚,我们还是睡觉吧,年纪大了就要多休息。” 说完便上床了,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听得桂大师笑骂道:“真够奸诈!” 许多村名也醒了,站在自己的窗户前,看着异常的天象,开始胡乱猜的起来,有人说村里出现了妖怪,遭到了雷劈,有人说要起陆了,有人说有东西要成精等等,众说纷纭。 柳子归趴在草丛里,张张嘴想要骂,努动了半天也没有蹦出一个词来,他还没有学会骂人的词,最后无奈的说了一句:“连雷火都能扑灭,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柳子归怕了,他真的怕了,他没有想到会惹出这么一个强劲的东西出来,暗器祈祷:“求求老天爷啊,您老快睁睁眼睛吧,多降下几道神雷来吧,不然放这货出去,定会生灵涂炭的!” 仿佛老天爷听到了柳子归的祈祷,第四道天雷落了下来,又粗又大,直接刚猛,轰隆一声,大地都在震动,黑饼那里直接出现了一个大坑,坑里还在往外冒着烟,柳子归又被余波震飞,摔倒了凹坑之处,然后晕头晕脑的爬起来,望着那巨大的坑,心里充满了疑惑,这天罚到底是冲着谁来的。 经过这几下折腾,柳子归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体内的毒火已经熄灭了,煞风也消失了,其实他已经无暇顾及这个,他有察觉到了危险,四周都是不安全的气息,本能往远处跑,可还没有等跑几步,又是一道雷劈里下来,劈在深坑里,坑又加深了,坑口又加大了,气浪翻滚,卷起一层地皮,泥沙飞扬,波及柳子归,摔了一个狗吃屎。 “嗷!” 一声嗷叫嘶吼盖过了轰鸣的雷声,从深坑里传了出来,同时从深坑探出头还有火,火焰的颜色是白色的,像白纸一样洁白,柳子归抬头看到了这白的出奇的火焰,奇怪的是他没有感到任何热量,反而觉得很冷,彻骨的寒冷,又往后退了一段距离。 白色的火焰的中出现一团黑色气体,像是从口中吐出烟,被风搅动,它就在白色火焰中飘动,看样子是想出来,可白色火焰的边缘之处仿佛有一道无形屏障,把它困在当中,出不来。 黑色的烟雾似乎很痛苦,慢慢扩散开来,像是滴进水里的墨汁,慢慢润散开来,不一会儿白色的火焰变成了黑色,和天地同化了。 突然间黑暗中出现了一声响,像是气球被吹爆的声音,听到这声音,柳子归暗叫一声糟糕,是那团烟雾跑了出来。 天空又亮了,第六道天罚落了下来,像是一个巨大的拳头从空中锤了下,直接把山体给撸下一大块,闪电像是断了电线在地面上乱舞,直接给地面渡上了一层焦皮,浓浓焦味就来大风大雨都无法驱散。 柳子归看的分明,黑色的烟雾终于淡了许多,变成了深灰色,虚幻了许多,像是被风吹散的炊烟,丝丝缕缕在空中飘荡。 第七道下来了,这道天罚更大,威力更猛,大地都直接劈裂开了,丝丝缕缕的灰色烟雾全部都给摁到了裂缝当中,过了一会儿又出现了,只不过颜色更淡了,数量更少了。 第八道下来了,整个山头都被劈列卡了,从裂缝中突突往外冒着热气,与几乎要消散的烟雾混在一起,难以分辨,它似乎想要通过这样的伪装跳过一劫,事实证明它太天真了。 第九道天罚终于落下来了,整个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起来,风声雨声在这刹那都消失了,整个世界在这一刻进入一个神秘的静谧当中,柳子归早就溜走了,危险的气息已经让他忘却了一切,只顾逃跑了。 “轰隆!” 整个山头都都被磨平了,山上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齑粉,飘散了,那声音让世界都沉寂下去了,万物俱寂。 这一夜,几乎所有人都失眠了,心中喘喘不安的睁着眼睛看着天亮。 一场秋雨一场寒,一场秋雨过后,天气果然凉快了不少,余向南早上起床之后都穿上了一件加凉马甲,跑到儿女的房间提醒他们记得多穿一件衣服。 等柳栖凤和桂佳禾吃完早饭之后,柳子归方才起床,没精打采,眼皮沉重,眼珠深陷,脸色苍白,吓得余向南惊呼道:“小归,你不是感冒啦!” 柳子归挣脱了母亲的怀抱,说:“不是,昨晚没有睡好,被雷声吓到了。” 柳子归这话说的半真半假,一部分是被吓到了,另一部分就是丧失了许多元气,这可不是一时半伙能够补回来的。 余向南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了,不是她没话说,而是她不敢说,乡下人都是这样,对于这样神秘的事情一般都是缄口莫言,忌讳陌声,生怕自己一开口就给自己找来不必要的麻烦。 村里的山头少了一座,村里的人都看到了,但却没有人说,这些人深谙保命之道,虽然平日里喜欢天南地北的乱说一通,但是一旦有关神明,就变成了哑巴,若是没有一个信得过人给一个明确的解释,恐怕都会当作睁眼瞎。 村里明沟被当作信得过的人只有柳四爷一个,外加一个外来人口桂大师,不过这两个人也和村民们一样,仿佛看不见村子的中央少了一座山头,别人也说不得他们什么,一个眼神不好,一个是瞎子。 第三十九章又要上学了 时间总是能够从指缝间溜走,握的越紧,溜的越快,张开手那更是什么都没有了,所以总结来说,时间要走,你想留都留不住。 三天的时间柳子归都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人有精气神,而他都严重的亏损,所以三天来一直昏昏沉沉,仿佛在梦游一般,终于柳十三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枚丹药,给他吃了,终于恢复了一些精气神。 感觉自己活过来了,柳子归即使再不识货,也知道那枚丹药的珍贵,不过柳子归吃过之后,也没说一声谢谢,然后屁颠屁颠的跑到天罚的地点。 后来柳子归真的扛不住了,逃了,不计后果的逃了,也不知道最后的结果如何,所以他想过来瞧一瞧。 眼前是地界不知道算是平原好还是叫做山谷更合适,四周都是矗立的高高青山,突兀的中间凹下一大块地面,裂痕满地像是一张破碎的蜘蛛网,带着日暮的凄凉。 空气中还有淡淡的焦味,脚踩在干涸的地面上,还有一种麻酥感,这让柳子归想自己被电电到的感觉。 柳子归走的很慢,细细的感受,他在寻找那团怨气和煞气的结合体,事后他才想起这货的危害,生怕它从天罚中逃脱了,没有被消灭,满场走下来之后,除了焦灼之外,并没有发现别的气息,方才松了一口气,那东西应该湮灭在了天罚中。 柳十三没敢跟过来,这里还残存着天威,像他这种纯灵魂体,无异于是刑场,站在这里就像执行活刮。 “你在找什么?”柳十三问道。 柳子归慢慢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在找什么,我没有办法去形容他,我跟它交过手,只能被动躲闪,却不能伤它分毫,若不是最后天罚,恐怕已经没有我了。” 柳十三眉头一皱,沉思片刻,说道:“那还真是狠茬!” 柳子归听了之后笑了,说:“再狠的茬不也死在了天罚之下吗?而我还好好的在这儿和你说话呢!” 柳十三似乎看不惯柳子归的嚣张样子,故意打击道:“你真是好好的吗?” 柳子归横了柳十三一眼,道:“和你说话真没劲,你就不能让我好好的装一装,嘚瑟嘚瑟!” 柳十三斜睨了柳子归一眼,让后上下仔细打量一番,用鼻音说道:“一个毛孩子,还是回家好好吃饭,等着发育吧!” 说完便不见了,把柳子归晾着原地生着闷气。 回到家里,发现来人了,刘达、徐霞霞、刘玲三人都来了,桂大师也在,而且还带着包裹,一个大大的麻布包,在和柳往东说着话,桂佳禾在和柳栖凤几个小孩说着话。 “佳禾姐姐,你要走了吗?” 看着大小包裹,柳子归就猜到了事实,心里却有些难以接收,毕竟在一生活久了,有感情了,小孩子的情感世界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感情好就想一辈子都这样下去。 孩子的世界总容易忽视时间的概念,当意识到时间这一存在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老了,而且曾经许多美好的事情都已经淹没在时间的风沙中,想要回忆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于是开始思考这一生的得失。 “是的要走了,不过走之前我有一样东西要送你们。”桂佳禾说着便从斜背包里拿出了五个手环,碧绿色,看不出是什么材质,拿在手里,手感极佳,细腻柔软。柳子归知道这是一件简单的法器,能够活血化瘀,时常带着身上,可以增强身体的健康。 桂佳禾亲自帮每个人带上手环,然后一拉自己的衣袖,露出了同样的手环,说:“我没有什么朋友,只有你们五个,带着这个手环,我们一辈子都是好朋友了。” “对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可,可我还是舍不得你走!”徐霞霞嘴感性,开始哭泣了,紧紧的抱着桂佳禾。 其他人也流泪了,抱在一起。 “你真的急着要走啊,你听听他们!”柳四爷站在桂大师的身旁,看着依依惜别的一群小孩,心中有些压抑。 “唉,这不是没有办法嘛,我半截身子都埋进土里了,已经无所谓了,可是我不能让佳禾和我一样,漂泊一生,居无定所啊,我得给她一个安定的生活,带她去城里,让她上学,不能像我一样啊!”桂大师声音中带着无奈的悲苦。 柳四爷叹了一口气,都生活在社会的底层,同样能够懂得彼此的无奈,于是便不再劝了。 桂大师带着桂佳禾在众人不舍的目光中走了,几个小朋友约定以后见面,挥动着手,看着父女两消失在小路的尽头。 送走桂大师母女两个,却迎来一个意外的人物,村长来了,还带来了一个让柳栖凤几人非常不开心的消息,学校那边通知让他们去上学,毕竟学生总是不去上学也不是一件事。 可是作为学生却没有愿意去学校的,即使像柳子归这样仅仅上了一天学的学生,对着学校也有着难言的本能的排斥。 “今天真是一个悲伤的日子!”刘达刘胖低落的说道。 “可不是吗,刚刚挥别了好朋友,接着自己又要踏进深渊,唉,命怎么就这么苦呢。”徐霞霞摇头叹气的说道。 “那怎么办呢,你准备学个齐天大圣,来一个大闹天空!”刘玲也打不起精神来。 “齐天大圣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被如来佛祖压在五指山下,更不得自由!”柳栖凤泼了一盆冰水混合物。 一群人坐在杏树底下,草不是很深,但却很密,像是天然的草坪,低着头还能看见蚂蚱在草丛见跳来跳去。 “小归啊,来,给哥笑一个!”刘胖子苦中作乐,对着同样低着头的柳子归突然来这么一句。 柳子归果然很听话,对着他裂开了嘴,露出白花花的牙齿,这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了。 “得了,别笑了你,你还是哭吧,觉得比现在的笑好看!”刘胖子连忙摆手说道。 众人笑了,但柳子归还有深深担忧,他的担忧来自于明天要去的学校。 第四十章第二次上学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三回便是老先生。 上学这种事情,虽然时间久了,有一种疲态,但久了也会变成一种习惯,每天早上准时起床,比如柳栖凤早早就起床了,叫醒了柳子归,然后帮余向南做早餐,吃完饭之后便带着弟弟柳子归上学了。 还是那一条熟悉的路,只不过风景有了些变化,往右边看的时候空旷了许多,因为那里少了一座山,看完了右边,却又忍不住看左边,因为那里有只龙龟。 一群小伙伴又在一个叫做白虎头的地方集合了,这个地方之所以叫做白虎头,那是因为在这个山丘的凸出部位有一块白色的大石头,从远处看,就像一只卧着的大老虎。 入秋之后,天高起爽,浑身轻松,仿佛去掉了许多包裹一样。 “刘胖子,你还没有睡醒呢?”柳栖凤笑着说道。 刘胖子哈欠连天,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小声的嗯了一声,接着又眯着眼睛一摇一晃的走在队伍的后面。 徐霞霞看了刘胖子的样子,嘻嘻笑道:“哟,怎么还流泪了呢,是不是一夜没见到我们,想我们了,胖子,我知道我们感情好,但到今天才发现原来我们的感情居然好到这个程度!” 说完,徐霞霞就笑了,柳子归也跟着浅浅笑了,柳栖凤和刘玲却大声的笑了起来,好没有形象,直接把迷糊中刘胖子笑清醒了。 “我们的感情,你们什么时候有感情啦,好啊,够隐秘的啊,到今天才说出来,快点老实交代,什么时候开始的,抗拒从严,坦白从宽!” 刘玲把感情两字和前面的主语我们拉的老长,边说边笑,连眼泪都出来。 “哎呀,你们好讨厌!”徐霞霞羞红了脸跑了,刘胖子也红了脸没有吭声,看样子他们之间是一点故事。 不管他们愿意还是不愿意,学还是要上,几个人漫步悠悠的去了学校,居然没有迟到。 靠近学校,柳子归就感觉到了一阵不寻常,明明天上是红哈哈的太阳,但还是感觉到一阵阴冷,看着学校一种灰蒙蒙的感觉。 靠的更近了,有一种心悸,有一点害怕,蓦然的生起一种回家的念头,但到这儿了,姐姐柳栖凤是不会放他回家的,于是他手捏剑指,口中念咒:“天有天将,地有地祇,聰明正直,不偏不私,斩邪除恶,解困安危,如干神怒,粉骨颺灰。” 手在空中飞舞,左方两点,点尾上眺如书鸟装,前置二小点,然后中正一大点,左方二竪,再从中间起笔,向左作环形,左下方一点一撇,右方一竖帯勾,竖上作二夷字,勾旁书一点一剔,动作行如流水,口中底喝一声敕,一道金色符咒凌空而成,没入柳栖凤的后背,然后依法炮制,一人背后一道金色的镇邪符咒。 “完了,我感觉自己病了!”刘胖子突然奇怪的说道。 “你怎么了?”徐霞霞关心的问道。 刘胖子停了下来,站在徐霞霞面前,认真的看着她的脸道:“我感觉前面发凉,后面发热,我是不是要死啦,我奶奶死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一阵冷一阵热。” 刘胖子说着都带上哭腔,他奶奶的死给他留下了阴影。 徐霞霞道:“别瞎说,我也有这样感觉,难道我也要死啦?” 刘胖子哭了,道:“完了完了,我们要做苦命鸳鸯了!” 刘玲笑了,道:“刘胖子,原来你这样怕死啊,放心吧,你没事,我也有这样的感觉,这只是天气变化的正常反应而已,环境在变换,身体激励也会跟着变化,调节自身以适应环境,生物课上说的明明白白,让你不好好学习,尽出洋相,还好这里没有别人,不然我们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刘胖子不哭了,一双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刘玲到:“真的?你不骗我?” 刘玲懒得理他,一甩乌黑的头发,走了。 刘胖子似乎也认识到了自己小题大做了,又看了三个女孩和一个比自己小四五的小孩,感觉在她们前哭是一件丢脸的事情,想找回一点面子道:“我其实胆子挺大的,刚才,刚才我只是想起了我的奶奶而已,她可疼我了,想到她死了,我就伤心的哭了,不是我怕死胆小,上次我们见到鬼,我就没有哭,而且在河滩上我也没哭,对不对!” 胖子越说越顺,别人有没有说服不知道,反正把自己说服了。 “好了,走了,我们知道你胆大!快点去教室,快迟到了。” 柳栖凤家里有一个柳十三,比他们知道的东西多一点,她隐隐约约的觉得这其中有一些问题,但是没有说,而是催促去教室,顺带化解一下刘胖子的尴尬,她知道每个人心里都一块柔软的地方,哪怕最坚强的人都有,那个地方也许是感动,也许是恐惧,或者都有,刘胖子与奶奶的感情很好,她奶奶的死对他来说就是一道阴影。 队伍散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柳子归回到幼儿班。 柳子归冲进教室的时候,倪虹站在讲台上带领一群小朋友读书,看见柳子归进来,不由的停顿下来,二十几个小朋友也停了下来,与倪虹一起齐刷刷的看着柳子归。 柳子归被看的有些不自在,看着倪虹片刻,然后道:“老师好!” 柳子归不傻,知道倪虹需要一个台阶下。 倪虹点了点头,道:“柳子归同学好,回到座位上吧。” 等柳子归做好之后,倪虹清了清嗓子,带读了半个早晨的书,嗓子有些干涩。 “现在我要表扬一下柳子归同学,他很懂礼貌,现在我教大家一个礼节的问题,那就是进教室的时候,如果看见老师在,那就要喊一声‘报告’如果老师让进,才能进来,大家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如果迟到了,看见老师在教室,应该怎么办呢!”倪虹诱导的问。 “要喊报告!”小朋友齐声回答。 “对,同学们真聪明,还有如果在上课的时候,老师在上课,同学有事要出去,也是要喊报告的,等老师同意了,才能出去,大家知道了吗?”倪虹是一个出色的老师。 “知道了!” “记住了吗?” “记住了。” 、、、 不知为什么,柳子归看着教室里面老师和学生们一问一答的情景,有一种温馨,又有一种幼稚的感觉。 第四十一章又见恶鬼 或许是柳子归在心里上已经跳离了小孩的范畴,所以倪虹那些对付孩子的手段才会在柳子归身上失效,至少柳子归看出来了他不在这些天倪虹已经在孩子面前建立了威信,半个小时了,他还没有看到有人在下面偷偷说话。 终于下课了,小朋友一窝蜂的跑了出去,你追我赶,孩子之间的关系总是那么容易建立。 “诶,你这些天干什么去了?” 陈桂芳看见同桌回来了,特别高兴,嘟嘟的脸上因为兴奋出现了红晕。 “没有干嘛,只是在家里玩,这些天没有见到我,是不是想我啦!” 柳子归伸着脖子凑近陈桂芳的耳边,陈桂芳笑着躲开了。 “不是的,他们都有同桌,就我没有同桌,感觉自己很异类,很孤单!”陈桂芳认真的说道。 “不会吧,你真没敏感,他们不带你玩吗?”柳子归没有想到陈桂芳居然这么敏感,难道女孩天生都这样?柳子归心里暗暗吃惊。 “不是不带我,只是玩不到一块去。”陈桂芳有些低沉的说道,然后又特紧张的看着柳子归问道:“你说我是不是神经病吧!” “不会,怎么可能!你怎么会有神经病呢!”柳子归声音拉的很长,表情特夸张。 “走!”柳子归站了起来,拉起陈桂芳的手说道:“走,一起出去玩吧!” 不容陈桂芳反对,就往外跑,出了教室门,发现同学们玩的正嗨,分成了两派,激斗正激烈,不知道是警察和土匪为了正义而斗,还是土匪和土匪为了利益而激斗。 柳子归带着陈桂芳随意加入了一方,嗷嗷的打起仗来,幼儿园不是为了学习而存在,它的存在意义就是帮助忙碌的父母带孩子,学习只是附带的功能。 学校前面虽然有一条土公路,但是一年到头也没有几辆车经过,最多也就是一辆拖拉机来来回回慢悠悠的跑两圈,如果没有什么大事连一辆通通冒烟的三轮车都看不见,所以倪虹也放心的放任他们像疯子一样在土公路上驰骋。 跑累了,一群人在树荫下面休息,大汗淋漓,几乎人人拿着一片大大的树叶当扇子招摇。 “你有没有感觉到一股冷风在吹啊?” 柳子归问坐在旁边的王帅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王帅是一个留着短头发,皮肤黝黑黝黑的小男孩,柳子归记得他,那天报名的时候,柳子归看着他妈妈带着他进的教室,他妈妈给老师介绍的时候说,大王的王,大帅的帅。而他自己去说是大王小王的王,帅哥的帅。 有了喜剧的一幕,所以柳子归对他的印象特别深刻。 王帅茫然的看看了四周,然后道:“没有啊,很热啊!” 柳子归翻了一个白眼,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继续逗着坐在另一边的陈桂芳。 没过一会儿王帅要去上茅厕,站了起来,大声吆喝,上厕所成群结队可不是女人的特权,男生也喜欢这样,顿时班上十八个男生都去了茅厕了,像是集体得了前列腺病一样,包括柳子归。 乡下的茅厕可能同时只能让一个女人解决三急问题,但觉对可以同时解决很多男人的三急,所以在这个世界上要求男女绝对的平等那是不可能的。 一群人把粪坑围的水泄不通,水枪乱射,一片狼藉,突然间柳子归感觉到了一股寒意,特殊熟悉的感觉,冰凉的寒冷,冷的人如针扎办刺痛,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但是水没有在意。 柳子归看到了,从粪池中慢慢的悄无声息的窜了一个人头,然后露出半截身子,长长的黑色头发遮住了脸,头发上沾的全是一些令人恶心的赃物。 “嘶!” 柳子归吸了一口气,全是臭味,接着又呸了两口,可就在他走神的片刻功夫,出事了,从粪坑里爬出的那只恶鬼伸出了一只鬼爪,一手就抓住了站在粪坑前方的一个的脚。 “是王帅!” 柳子归一看,暗叫一声糟糕,王帅就被拖了下去,柳子归一着急,尿就尿出去了,正浇在王帅的头顶,飞溅起水花,洒到了恶鬼的脸上,刺啦一阵声响,像是烫红的铁放进了水里,恶鬼惨叫一声,消失不见了。 童子尿对于邪恶之物有一定的克制,有些东西一生出来就天生相克,没有道理可言,若是真的要找什么理由的话,那只能归结到天道上了,童子尿可以辟邪,更何况还是柳子归这位土地爷的童子尿,那威力就更大了,所以恶鬼再一次被柳子归伤了,第一次是血,这一次是尿。 看见王帅掉进了粪坑,小朋友们几乎都散了,害怕了,去找老师了。 王帅掉进了粪坑,慌了,双手在空中乱舞,哭了。 “喂,喂,王帅你没事吧?”柳子归知道恶鬼走了,放下心了,便提裤子,便问道。 柳子归的裤子没有开眼,像撒尿,必须脱掉裤子,裤子也没有裤腰带,只有隐藏的松紧带,幼儿园班上的孩子几乎都是这样的裤子,如果来一个恶作剧,从后面用力一扯,铁定能够脱掉别人的裤子。 等柳子归把裤子提好,倪虹便来了,跟随她来的来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那是倪虹的追求者,名叫蒋天来,说帅不帅,说丑也不丑,唯一的亮点就是那高高的性感的鼻子。 “怎么了,王帅怎么了?” 倪虹的脸色很白,看样子是被吓到了,但看到了王帅站在粪池的中央,张着嘴,眯着眼睛,泪水从脸上滚落,一身的赃物,倪虹又笑了,但随机觉得笑不合适,又憋住了,样子很滑稽。 “快,快把他拉起来!”倪虹大声叫道,她是一个女生,这种事情不可能亲自上阵的,旁边又都是一群小孩子,自然也不能让小孩干这事,蒋天来只好忍着恶心,找了一根棍子伸了过去。 “王帅,抓紧棍子,我拉你上来!” 王帅倒是听话,抓紧了棍子,被蒋天来拉了上来。 “你们都给我回教室呆着,不准出来!” 倪虹怕再出事,把所有的学生都赶回了教室,然后和蒋天来带着王帅去路下的那条河里清洗,路上王帅的孩子性爆发了,张着手臂要倪虹吧抱他,吓的倪虹连连后退,最后还是蒋天来连哄带爬把他忽悠进了河里,清洗干净了。 第四十二章忧心 坐在教室里的人不知道河边的情况,越是不知道就越想知道,特别还是一群好奇心特别重的小孩子,于是一群人又一窝蜂的跑出了教室,踏过马路,尘土飞扬,站在路边的凸出位置。 这是一大块地,种上了小麦,此时已经抽芽了,绿油油的小秧苗点缀在黄色的土地上,别是一番美景。 村里的孩子都知道爱护庄家,所以虽然乱糟糟的一群人,但都避开了已经抽芽的小麦。 柳子归为了照顾陈桂芳,所以落到了最后,却无意间发现众人脚下那块地像是老虎头。 龙盘虎踞,有一只老虎头,那必定有一条龙头,可是柳子归转着脑袋找了一圈也没有看见龙头,心想那龙头必定是被破坏了,那么这儿的风水肯定也跟着改变了,想到这儿,不知为何一股忧愁涌上心头,特别是当看到陈桂芳那张清纯的脸蛋儿的时候。 冲到前面的队伍又涌了回来,估计是被倪虹发现了,所以都慌张的跑了回来,这么可没有顾及到麦苗,青色的生命被践踏不少。 果然不一会儿,验证了柳子归的猜想,倪虹生气的走进教室,长长的秀发随着走动带起的风轻轻飘扬,生气的倪虹还真好看,柳子归支起胳膊顶着脑袋开始欣赏倪虹的风采。 只有倪虹一个人生气的回来了,王帅估计是被蒋天来送回家了。 啪的说一声响,倪虹一个巴掌用力的拍在讲桌上,堂下的学生浑身一震,显然被吓到了。 “你们真够可以的啊!老师的话都不听了!” 倪虹冷眼扫视一圈,没有人敢和她对视,心中的怒气稍微散了一些。 “你们父母把你们送到这儿来,我就要对你们负责,你们不听话,出了事情谁负责,啊!告诉我是我负责,还是你们自己负责?” “你们父母花了钱,是让你们到这儿来读书,不是来玩的,你们父母挣一分钱容易吗?谁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血汗钱,你们就这么糟蹋他们的血汗钱?自己的良心过的去吗?” 堂下有的学生开始哭泣了,是一个女生,柳子归对她的影响不深,只知道她非常的活泼,不管是和男生还是女生都能够打成一片,没有想到她居然这么感性。 倪虹看见有人哭了,语气放缓了许多。 “我对你们要求不高,只要你们听话!” “好了,我也不说了,你们自己看看书吧!” 说完,倪虹便转身走了,去了她那个小屋子。 “老师好凶啊!”陈桂芳低着头在柳子归耳边轻轻的说道。 柳子归闻到了一股香味,淡淡的清香萦绕在鼻尖。 “是挺凶的,也许是吃错药了!”柳子归不负责任的说道。 前面的一个胖子转过身来,对着柳子归和陈桂芳说道:“你们别说了,等老师出来看到了又是事儿,根据我经验挨训之后最后的办法就是沉默,一个人伟人说过,沉默是金!” “那这么说,我们不说话就能发财啦!”柳子归揶揄道,陈桂芳笑了,胖子哼了一声转过身子去。 时间追赶着太阳的脚步在奔跑,从东边追到了西边,一天的课程在一阵叮铃铃的铃铛声中结束。 阳光已经失去了力度,能够明显的察觉到气温的下降,在旁人眼中那是清凉,可在柳子归眼中却是阴气森森。 也许是因为倪虹跟今天心情不好,所以提前放学了,柳子归早早站在小学的门口等待姐姐放学,教导主任的死引起的风波已经平淡下去了,地球离开谁都能照常旋转,逝者已矣,活着的人生活继续。 学校里面的操场上按照常例进行了一次宣讲,内容依旧是学习和安全两个主题,学生都已经听出茧子了,但还得忍着恶心继续听着多年不曾变化的话语。 柳子归双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大拇指微微弯曲紧靠食指,无名指和小拇指弯曲贴近手掌,双手从眼前划过,微眯的双眼随着手指的滑动,一道金芒闪过,开了天眼。 现在很多情况下,柳子归不用开天眼就能看见,比如鬼魂,但此刻他感觉一种异常的浮动,却看不见,已经超出了他肉眼的视力,不得不开起天眼。 从校大门望去,里面烟雾缭绕,黑白二气相冲相溶,翻滚成海,全校的学生在烟雾中几乎被埋没,柳子归想起了雨后的山头,每当大雨过后,总有浓浓的云雾萦绕在山头,遮山闭幕,只不过那是一种自然的壮美,而眼前却是一股阴森。 校长结束了讲话,学生开始奔跑着走出校门,柳子归赶紧擦了擦眼睛,闭了天眼,眼前恢复原样,橘黄的夕阳,撒在黄色的操场上,高高的旗杆投下长长的影子,笑容满面的学生在夕阳中奔跑嘻闹,这原本应该是一副朝气蓬勃的场面,不知为何,在柳子归眼里却有一种迟暮的衰老。 都是一群好孩子,奔跑在操场上,柳子归看着他们愣愣出神,心中充满了愧疚,花季的年龄,额头上却出现了死气,柳子归知道弄成这个样子与自己脱不了干系。 此刻柳子归已经看出来了,这里原本是一个风水宝地,有一个很厉害的前辈利用天时地利在此处困住了一群邪乎的魍魉,却被自己不经意间的一个动作破坏了阴阳平衡,破坏了封印,放出了许多的恶鬼。 “大阵应该没有完全打开,不然不会只有三两只小鬼跑出来,应该只是破了一道缝隙,就不知道有没有补救的办法?”柳子归皱起了眉头,深深思索。 刘胖子从校门里蹦出来一拍柳子归的肩膀,把柳子归从神游状态叫醒。 “小归,你在发什么呆呢?”刘胖子一把楼住柳子归的肩膀,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嗷,我懂了,你是看上了哪个漂亮姑娘了,告诉你胖哥,这个学校的女孩子,没有一个是我不认识的,我帮你介绍介绍!” “胖子,你住口,别带坏我弟弟!”柳栖凤拨开刘胖子的手。 “你这是不识好人心,我教你弟弟泡妞,是为了你老柳家传宗接代,古人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是在帮你弟弟尽孝道,你一个妇道人家知道个屁,对我横眉冷指,有你哭的时候,哼!”刘胖子很拽的说道。 徐霞霞从后直接踢了刘胖子一脚,刘胖子哎呦一声一跳多高,转过头看见是徐霞霞不吭声了,闷着头走到了前面,刘玲在后面嗤嗤的笑了起来。 第四十三章上心 今夜天空中布满了乌云,没有星星,没有月亮,黑夜中只有秋风呼呼刮过,树在响,风在叫,秋夜潇潇。 柳子归等家人都睡着之后,便到了后房和柳十三聊天。 “我现在害怕了,真的,我面对天罚的时候都没有现在恐惧!” 柳子归坐在小板凳上,弯着腰,双手支撑着下颚。 “喂,你有没有去过那个地方啊?” 柳十三靠着窗户边,吊儿郎当的样子,摇了摇头,道:“没有,嫌命长,我才会去那个地方。” 柳子归微微一笑,道:“其实没有那么夸张,我说的这么恐惧都是夸张的手法,目的是为了吓唬吓唬你,真的,不骗你,你别做出一副不信的样子啊,要不,你明天跟我去看看。” 柳十三一甩头发,呵呵的笑道:“我不傻,不会上你的当,你就是想骗我去那个地方,然后帮你补窟窿。” “唉,什么叫做帮我补窟窿啊,这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啊,你别往我身上泼脏水啊,你什么眼神啊。” 柳子归激动的站了起来,仰着脖子,盯着柳十三,盯了好一会儿,然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憋了下来。 “好吧,这件事情是和我有关,可我现在不是想办法补救吗,只可惜我,没办法啊,这不找你商量来着!” “别,千万别找我,我才疏学浅,帮不上忙!”柳十三连忙摆手推卸。 “别啊,就冲咱们这关系,你真忍心袖手旁观,不帮忙?”柳子归紧张的看着他。 “不帮!”柳十三十分干脆的回答。 柳子归收起腹部,挺直了腰杆子,看着柳十三说道:“你确定不帮我?” 柳十三有些怪异的看着柳子归,缓缓说道:“肯,肯定吧!” 柳子归长长舒了一口气,笑呵呵的说道:“这样最好了,你以后不帮你的忙,也就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了,最好了,恩,两不相欠,谁都轻松!” 说着就转身要走。 “唉,唉,等等!”柳十三连忙拉住柳子归,低声哀求道:“我帮,我帮还不成。” 柳子归转身戏谑的看着柳十三,笑道:“你帮我?” “帮!” “不勉强?” “不勉强,觉得不勉强,真心实意!”柳十三拍着胸脯保证的说道。 “好吧,我勉强接收你的效力了,那就说说改怎么办吧?”柳子归拍了拍巴掌,样子好像有多委屈一样。 “我,我也不知道改怎么办啊?”柳十三无奈的说道。 “你消遣我呢!逗我玩是吧!”柳子归睁大着眼睛瞪着柳十三。 “哪敢啊,我连那个地方去都没有去过,我哪知道怎么办呢?”柳十三快要哭了。 “这个简单,你明天和我走一趟就可以了。”柳子归说完,就走了,他的目的达到了,可以安心睡觉了。 第二天天上的云更多,更浓了,大块大块的堆积在一起,凉凉的秋风一吹过,在空中变换着各种形状,一会儿像马,一会儿像猴子,一会儿又像是千军万马在奔腾,变幻莫测。 学校的生活千篇一律,即使再大的秋风也难以吹起波澜,学生就在书的海洋里沉沦,最后淹没。 柳子归最讨厌上课了,只能坐在一个地方,动也不能动,若是他知道坐牢的滋味,那他肯定会觉得此时就在监牢当中。 倪虹教的东西,柳子归看一遍就会了,一是因为柳子归聪明,二是因为幼儿园的知识简单。 柳子归一边假装认真听课,一边和柳十三交流。 “有没有发现什么?”柳子归用心念问道。 “这是一大凶之地,地底下面全都奸邪之物,有高人布置大阵强行镇压,只不过不久前大阵似乎破了一个缝隙,让地下面的奸邪窜了出来。” 柳十三是灵魂体,他若不想让人看见,一般人就一辈子都看不见他,比如他现在就大摇大摆的坐柳子归的位桌上,视满教室的师生于无物。 “那,那个缝隙是我弄出来了的!”柳子归不好意思的说了一声,紧接着问道:“有办法把补救吗?” “难,难,难,对于阵法我是一窍不通,你是一个半吊子,我两加一起折腾一辈子都未必能够搞清这个大阵的九牛一毛,更别说不全这大阵了。”柳十三十分丧气的说道。 “那,那不管它会怎么样?”柳子归有些紧张的问道。 “说不好,也许像人体受了小伤一样,时间一道就痊愈了,或许就这样的保持下去,或许朝你担心的方向发展,只能说看造化!”柳十三叹了一口气。 “看造化,我去,你怎么比我还不靠谱?”柳子归没有好气的说道。 “别,千万别这么说,你可以神明,虽然只是小小的土地爷,但也好歹是在编制之内吧,大小都是个神明啊,你不靠谱谁能靠谱啊!你真没说,岂不让那一帮村名伤心!”柳十三开始调侃柳子归来了。 “滚!”柳子归把柳十三轰走了。 柳十三走了,陈桂芳却凑了上来,神秘的问道:“柳子归,你今天好像变了!” “我变了?便好看啦?”柳子归虽然心里沉重,但脸上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 陈桂芳憋着笑,道:“这个真没有看出来,唉,不说笑,你上课怎么变得这么认真呢?” “我不是一直这样子吗?”柳子归一脸的臭屁。 陈桂芳还想说什么,教室外面突然冲进了一位胖胖的中年妇女,卷头发,黝黑的皮肤,一看就知道她常年在暴晒在太阳底下。 那胖妇人好像很气愤,双手在空中飞舞,张着大嘴啊啊的叫着,应该是个哑巴,然后拽着正在讲课的倪虹往外拖,倪虹力气不大,争不过胖妇人,随着她走了,教室的学生都在猜测发生什么事了,不一会儿,倪虹就回来了,黑着一张脸,和昨天差不多,生气了。 “你们,你们这些人,我应该说你们什么好,人家辛辛苦苦种点麦子容易吗?顶着辣辣的太阳,流着汗水幸苦的翻地,然后吃力的挑粪施肥,播下种子,等着发芽,这容易吗?啊?你们告诉我,那块地上的麦子若是你们自己家,你们会忍心踩吗?” 倪虹桌子拍的啪啪响,脸都气红了。 第四十四章麻烦一个接一个 天空中的云越积越厚,暗淡的光线,暗淡的世界,却不见有雨点落下来,只是阴沉的厉害。 同样阴沉厉害的还有倪虹的脸,皱着眉头,瞪着眼,拉着脸,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全部都给我去外面站着!快点!” 体罚发生在调皮的学生身上,好像吃饭喝水一样,若是几天没来几次体罚,估计皮都得痒了。 倪虹正在气头上,没有人敢顶风作案,就连柳子归也乖乖的跟在同学后面走出教室,然后依次靠着墙壁站着。 倪虹看了众人一眼,然后去安慰正在哭泣的胖妇人,低头赔罪,说着什么,好一会儿,胖妇人才停止了哭泣,抹了抹眼泪,用双手比划着什么,和霓虹交谈。 “柳子归,你看老师为了我们在赔礼道歉呢!”陈桂芳本是一个文静的女孩,可和柳子归在一起就像有说不完的话一样。 “这个时候的她也不是很讨厌嘛!”柳子归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道:“不过,我估计该有的赔偿还是少不了的!” “人家种点麦子也不容易,我们把人家幸幸苦苦种的麦子踩没了,赔偿一点损失也是应该的。”陈桂芳很同情那位胖妇女。 “既然赔偿了,那还道歉?有病吧,道歉免不了赔偿,那道歉的意义何在呢?”柳子归十分生气。 “话不能这么说!毕竟我们理亏。”陈桂芳不同意柳子归的观念。 “那应该怎么说?我告诉你,这件事情本来就没有什么理亏理赚的,这就是一场交易而已,踩坏了她家的麦子,然后我们出钱,就和去店里面买东西一样,一手钱,一手货,公平的很,你说是不是这个理?胖子?” 柳子归觉得自己势单力薄,决定拉一个同盟,显的人多力量大,但他找的这个胖子似乎不像是他这条道上的人。 “我不叫胖子,我叫汪鹏,还有我妈妈说我不胖,只是肉多一点而已!”汪鹏十分严肃的跟柳子归说道,只是他那肥嘟嘟的脸蛋做出严肃的样子怎么看都是喜感,与他想要表达的相去甚远。 柳子归笑了,但看到倪虹走了过来,又憋住了,憋的很幸苦,脸都红了。 “下次,你们闯祸的时候,请想想你们父母可好?” 倪虹脸色不善,声音很大:“我已经和人家说好了,赔钱,三十块,你们每人一块,剩下的我补。” 班上一共二十八人,一人一块钱,加起来还差两块钱。 “老师,三十块钱是不是多点啊!”汪鹏弱弱的问道。 九几年代,每斤猪肉的价格都不足一块钱,小工的价钱也才五块钱,三十块钱已经是很大的数字了。 “嫌多,你自己和别人说去!”倪虹没好气的说道。 汪鹏诺诺不说话了。 “你们在这里给我好好的反省反省!” 倪虹训完话之后,便走了,估计是和蒋天来诉苦去了。 倪虹走了,留下学生面面相觑,没有说话,学生都没有钱,估计现在心里正愁着怎么和家里人说。 “不好啦,出人命啦!” 尖锐的叫喊从看不见的远方传来,柳子归听得心里咯咚一下,知道出事了,也不顾倪虹三伸五令强调的纪律了,拔腿便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速度超快,一骑绝尘。 没一会儿便到了事发地点,是柳子归撞鬼的那座小石桥,此时那里已经围了好多人,都是在田里干活跑过来的,有的卷起来的裤子脚都没有放下来,有些手里还拿着锄头,有的手里拿着刀子,但他们大多数都做着同样一件事情,那就是在路的一旁干呕,神色中带着恐惧。 柳子归顾不得其他,也没有多想,便凑到了小石桥边上,探着身子往下面张望,首先冲进眼里的便是一具尸体,小孩子的尸体,穿着灰色的尼龙布做成的衣服,腹朝下,背朝上,摔下去的时候,小男孩的脑袋正好摔在石头上,红的白的脑浆散落一地,落到水里的已经被冲走了,落到石头上的还坚强的残存,像是哪个画家的泼墨。 柳子归有一种错觉,仿佛这场景好像在哪里见过,看着尸体也越看越是熟悉,仔细回想之后终于想起了是那个在学校操场上玩拖拉机的小男孩,那次一个神游,仿佛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 在柳子归愣神间,一个哭声由远而近,那哭声竭斯底里,带着悲苦,带着绝望,带着伤痛,柳子归回头来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踉跄跑过来,旁边还跟着几个人,小心的搀扶着,看那样子,只要旁边的人一放手,那妇人决定会跌倒在地。 “儿啊!” 那妇女悲天抢地的呼喊一声,就要往下面跳,好在旁边的人机灵,给拉住了,妇女挣扎了几下便晕了过去。 “快,快把人背回去,然后去找大夫!” 旁边一个看似主事的人开始处理现场了。 “再去找几个胆大的人把孩子的尸体捞上来吧。” 柳子归看着忙碌轰动的人们,心情格外的沉重,他有一种负罪感,他觉得是自己害死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孩子。 “别多想了,这个孩子的死和你没有关系,这只鬼不是从大阵里跑出来的,它在这里待了好多年了,一直在找替身。” 柳十三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柳子归的身边,看着柳子归无精打采的样子,读懂了他的心理,安慰起来。 “你告诉我,你当时是不是在这里?而且亲眼看着他死的?” 柳子归十分愤怒的看着柳十三质问道。 柳十三仿佛没有看到柳子归的愤怒,慢悠悠的说道:“对,没错,我当时就在这儿,亲眼看到沟里的那只鬼伸出鬼抓,抓住那小孩的腿,把他拉了下去,然后看着小孩子的头砰的一声摔了个粉碎。” 柳子归眼睛睁的大大的,仿佛不认识柳十三一样的看着他。 “你怎么能这么冷血,那可是一条人命啊,你就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 柳十三笑了,没心没肺的笑了,笑的柳子归火冒三丈的时候,开口说道:“冷血,我本来就是冷血动物!而且你在惋惜那小孩的生命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只鬼的感受,有没有想过它在这条小沟里日夜煎熬的痛苦,它现在是鬼,不是你的同类,没错,可你想过没有,它在没有成为鬼之前,它也是一个人!是你的同类!” 柳子归不说话了,他没话可说,他意识到在他责怪柳十三漠视生命时候,自己何尝不是在漠视生命,鬼也是一个生命体,而且他忽视了柳十三更本不是一个人,在他眼里一条人命和一只蚂蚁没有任何区别,就像人看待人之外的生命一样,他们秉承的是自然物竞天择的规律。 第四十五章天突然间黑了 肉眼看世界,看的就是一个热闹,若是深究其中的奥妙,虽然有迹可循,但也非常人所能看透,至少柳子归是看不透其中奥妙,人要灭鬼,鬼也要害人,人死了之后变成鬼,鬼在没有成为鬼之前是人,归根结底他们都是同一物质的不同形态,为什么换一种形态就非要挣个你死我活不可呢? 柳子归想不明白,即使他是一位神。 呆愣楞的走回了教室,站在外面的学生已经不见了,走到教室门口一看,整整齐齐的坐在座位上,昂首挺胸,欣欣向荣,唯一不协调的就是空缺了一块,那是柳子归的位置。 倪虹站在讲台前,斜着脑袋上上下下的打量柳子归一番,然后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等他说话,可柳子归就是不说话,直愣愣的站在教室门口,不进去也不走开,那眼睛似乎在看倪虹又好像不是在看她,倪虹很难捕捉柳子归目光的焦点。 沉闷了好一会儿,倪虹才注意到柳子归小小的身高,他还是一个孩子,指望一个孩子像一个大人那样,似乎有些苛刻,于是她自己先开口了,本想说一些严厉批评的话,但想到上次冲突,话到嘴边又改口了。 “柳子归,你跟我过来。” 倪虹说完便率先走回自己的休息室,柳子归像是被线索牵扯的木偶,在全班人的注视下跟着走进了倪虹的休息室。 休息室里的装饰很简单,墙壁只是简单的用石灰粉白了一下,一张书桌,几本书,一张简单没有雕饰的木床,椅子都没有一张,倪虹坐在床沿上。 倪虹似乎看出了柳子归不在状态,叫了他几声,柳子归浑身一震,方才从那种茫然的状态回过神来,回过神来的柳子归仿佛还在回味刚刚那种状态。 那是一种奇妙的状态,柳子归感觉自己一下子分成了两个人,一个人在地上,另一个人在空中,自己从外人的角度看着自己思考,世界万物仿佛都在一张大网上,彼此之间直接或者间接的落在一条线上,一条线动了,整张网都在颤动。 柳子归不停追寻那颤动的源头和传递的过程,从一物到另一物,从一根线到另一根线,似乎感悟到了什么,又像什么感悟都没有,似乎得到了什么,却又什么都没有得到,似乎看到了好多,却又什么都没有看到,这种若有若无的感觉就像有一只小手一直在他的心里挠痒痒。 “柳子归,你怎么了?”倪虹担心的问道。 “老师,我没事!”柳子归平静的说道。 倪虹怕了怕身边的床沿,示意柳子归坐到自己的身边,柳子归慢腾腾的坐到倪虹身边,他吃不准倪虹要干什么,心里突然间变得有些忐忑。 倪虹伸手摸了摸柳子归的后脑勺,轻声道:“吓坏了吧,你说你为什么要去看什么死人呢?” 柳子归一愣,没想到倪虹会有如此一面,还没想明白出了什么状况,就感觉身体一歪,被一股力扯了一下,下一刻便跌入了一个柔软的地方,还有一种淡淡的香水的味道。 “我和你妈是朋友,课下你也不要把我当作你的老师,把我当作你的阿姨!”倪虹虽然没有去现场看,但她也听说了那里的惨状,以为柳子归是被吓坏了。 “你呀,胆子这么小还去那种地方,我都不敢去看。”倪虹想放松气氛,故意拿自己说事。 柳子归没有说话,偷偷的抬起头去看倪虹的脸,却被倪虹逮了一个正着,柳子归又不好意思的缩了回去,把头埋在倪虹的胸脯间。 “好了,你也别害怕了,你可是一个男生啊,男生要坚强,要胆子大,因为你将来还要保护女生!”倪虹抱着柳子归开始轻轻的摇晃,柳子归的脸在一座高峰上摩擦,奇妙的感觉让身体微微发热。 两人都没有说话,柳子归不知道说什么好,倪虹怕说多了柳子归反感,两人静静的坐了一会儿。 突然间,柳子归的右眼皮突突的跳个不停,心里咯噔一下,似乎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看了看桌上的一个小钟,已经接近十一点了,按照古法现在算是巳时了,以眼皮测吉凶不同的时辰有不同的结果。 子时:左有贵人,右有饮食。午时:左主饮食,右有凶事。丑时:左有忧人,右有人恩。未时:左主吉昌,右有中喜。寅时:左远人来,右若事至。申时:左有损财,右有女思。卯时:左贵客来,右平安进。酉时:左有客来,右远客至。辰时:左远客来,右主损害。戌时:左有客至,右主聚会。巳时:左有饮食,右有凶恶。亥时:左主客至,右主官非。 顿时好不容易营造起来的温馨消失殆尽,柳子归有些烦躁,以眼皮测吉凶,只能测个大概,看不出具体的方向,他不是桂大师,细致的测算柳子归不会。 自从知道自己破坏了大阵之后,柳子归的心态就已经失衡了,随便一阵风都能刮起一阵波浪,易怒易喜,再也没有那种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空云卷云舒的心态。 心悸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强烈的以至于柳子归在温柔之乡都待不住,从倪虹的怀里挣扎的站了起来,空气压抑的厉害,像是四周有双无形的手在紧紧的挤压。 “柳子归,你怎么了?” 倪虹似乎什么都没有感觉到,疑惑的看着柳子归,不解的问道。 “老师你有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吗?”柳子归的额头上已经出现了细汗,紧张的问道。 “没有啊,没有什么不对劲啊,你别这样,现在还是白天呢,你想吓唬我,还得等等吧,至少等天黑吧!” 倪虹脸上虽然在笑,但心里已泛起了忧愁,她现在怀疑柳子归是不是被吓坏了,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谁知倪虹话音刚落,天突然就黑了,就像下雨的夜晚突然间断电了,一下子就回到了黑暗中,黑的那么突然,黑的那么彻底,黑的那么措手不及。 黑,静谧的黑,吞噬了所有的空间,仿佛置身在无边无际之中,一切都是空虚的,就连脚下踩的土地都显得那么的不真切,恐慌在心中蔓延,双手徒劳在黑中挥动,想要抓什么,可抓来抓去,什么都没有,甚至都看不到在眼前挥动的双手。 第四十六章消失的人 若要问人生像什么,时髦的比喻就是人生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下一颗是什么味道。 只是这突然性来的也太过于突然,以至于许多人在短时间内都没有反应过来,一段时间的安静之后响起了不同分贝,不同音调的叫喊声,此起彼伏,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更让人恐惧。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在遇到突然的惊吓都会发出刺耳的尖叫,这是人之常情,当许多因惊吓而发出的尖叫汇聚到一起的时候那就是挑战人类耳力的极限了。 柳子归严格意义上来说不能算是人类,所以他没有下限,他尖叫中安之若素,只是黑暗中诡异的气氛让他不安。 “柳子归,你在哪?”倪虹焦急不安的声音在黑暗中传进柳子归的耳朵,她不敢动。 “老师,我在这儿,你别动,我来找你!” 突如其来的光线能让人失明,同样突如其来的黑暗也能让人失明,柳子归心中的不安更多是来自睁眼瞎。 “天法清清,地法灵灵,阴阳结精,水灵显形,灵光水摄,通天达地,法法奉行,阴阳法镜,真形速现,速现真形,吾奉三茅真君如律令!急急如律令!” 柳子归暗念咒语,手结法印,给自己开了天眼,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能够看到事物了,只不过是黑白色的,柳子归看东西仿佛在看家里那个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 说也奇怪,眼睛能看见了,心便安定了下来,即使诡异的气息依然存在,但也不惧了。 柳子归快步走到倪虹身边,抓住她的手,倪虹的手在颤抖,说明她内心的不安与害怕。 “老师,别害怕,我在这儿呢!”柳子归仿佛一下子长大了,变成了一位大人。 “我没事,我的书桌的抽屉里有蜡烛和火柴,你扶我过去,我的腿有点软!”最后一句倪虹说的有些不好意思。 乡下停电是一件常见的事情,说停就停从来就不带商量,而且一但停电就说不准什么时候来电,几乎家家户户都备有蜡烛和煤油灯。 柳子归力气很大,即使倪虹九十多斤的重量全部都压在他的身上,他依旧轻松自如,搂着倪虹的细腰,用肩膀支撑着倪虹的胸部,把她引到书桌前。 在熟悉的书桌前,即使看不见,倪虹摸了几下还是能狗准确的判断蜡烛的位置,柳子归帮忙擦亮了火柴点亮了蜡烛,微弱的烛光照亮了一个不大的地方,这个距离比往常不知小了多少,出了这个不到一米的距离烛光就被黑暗吞噬,柳子归看的分明,黑暗出现微微的裂缝,那些消失的烛光全都进去了这些细微的裂缝中。 “你快扶我出去,看看同学们怎么样了?” 抛开倪虹的一些缺点不说,她还真是一位负责人的老师。 黑暗中烛光与天上的太阳一样耀眼,即使它散发的光芒永远无法企及阳光。 “同学们,别怕,都到老师这儿来!”倪虹扯着嗓子喊道。 同学们看到老师举着蜡烛,一下子找到了目标,微弱的烛光就是他们前进的方向,全都奔着烛光去了,围绕在倪虹身边哭泣,倪虹开始安慰起同学们。 “糟了,我姐姐还在学校呢!”柳子归看到同学们想到了自己的姐姐,心里担心至极。 “老师,我要去找姐姐,我先走了!” 柳子归对倪虹说了一声,便跑了,不顾倪虹在后面叫喊。 状元村小学坐落在幼儿班的后面,出了教室门,向右走上十米,上一个陡坡便是校大门前面的黄泥土操场,柳子归的速度很快,即使兔子都未必能够赶上他,不一会儿就到了学校的门口。 学校的大门是木质的,古老陈旧,灰色的木板上尽是虫吞噬之后的洞洞,大门紧闭,柳子归用脚用力一踹,大门应声倒地,扇起无数灰尘。 柳子归几个踏步飞入校园内,一落地,柳子归就感觉到了不对劲,校园里太安静了,这绝对不正常,若是说小学里的学生年纪大一些,但年纪与胆量没有绝对关系,若真要较量起来年纪小的未必输于年级大。 “应该有哭声才对!” 柳子归想到自己的同学没有一个不哭的,这里却安静的出奇,难道所有人都吓傻了,吓呆了,不出声啦? 柳子归脑袋里带着疑问,脚下的动作却不慢,直奔柳栖凤所在的教室。 缺了一块木板的门根本挡不住柳子归,轻轻的一推,木质的门板便脱落在地,化作了一地粉尘,已经风化了,腐朽了,柳子归跨过一堆烟尘,走进教室。 教室并不大,大约只有四十平米,长方形,里面位桌一个挨着一个,显得十分拥挤,柳子归站在教室前面,望着空无一人教室,心里充满了恐慌。 “姐,胖子哥,玲姐,霞霞姐、、、” 柳子归大声的叫喊,连回声都没有一个,慌张的在教室里面寻找起来,不小心碰到了桌子,桌子一下子就变成了一堆白色的粉尘,柳子归愣愣看着地上风化的灰粉。 这里的位桌和门都是用松木做成的,松木结构中粗,密度高,极耐腐蚀,没有个几百年的风吹日晒根本不可能腐烂,而且松木腐烂都是由外内,根本不可能腐烂了还保持着原本的模样。 柳子归迷糊了,他想不明白,就找他认为明白的人,。 “柳十三,柳十三,你在哪里啊?快出来啊!” 柳子归大声叫喊,但是在唱独角戏,没有人理他,柳子归无奈,只好挨个教室寻找起来,但每个教室的情况大同小异,都是一个样子,桌椅腐朽了,门腐朽了,轻轻一碰之后都变成了灰粉。 “怎么办,怎么办,我应该到哪里去找姐姐去?这个该死的柳十三,需要他的时候却玩失踪,他上哪里了?” 人之初,性本恶,总是习惯以恶意的心态去揣测别人,一旦遇到问题,自己解决不了,总希望得到帮助,一旦得不到帮助,总会找到合适的理由把所有责任都归咎到他或者她身上,然后自己心安理得推掉一切责问。 “啊!” 柳子归找不到人,急的在院中大喊大叫。 “谁能告诉我这一切都是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柳子归快哭了。 第四十七章夹缝入口 若是有人飞到半空中,便会发现一个奇妙的景象,以状元村小学为原点,比墨汁还要黑上十分的物体向外扩散,说它是物体那是因为不能明确的区分它是气体还是固体又或者是其他的一种形态。 它不仅在横向上向外扩散,在纵向上也在扩散,而且扩散的速度比横向上还要快,天空中乌云把天空压的很低,很快两者两者就连到一起了,相互融合,比夫妻关系还要紧密,两者不分彼此了。 蓦然间,柳子归感觉到了风,虽然四周还是静谧一片,没有任何的动静,但是他就是感觉到了风,而且还是从屋子内刮出来的风,只是很微弱,很难察觉。 “柳子归,我在这儿,你快过来帮我一把!” 柳十三的求助声从教导主任的办公室里传了出来,他的声音很急切,很吃力,也很怪异,像是憋着嗓子喊的一样。 听到柳十三的声音,柳子归喜出望外,直奔声源之处,发现在教导主任的办公室,柳子归懊恼的拍了自己的脑袋,心里暗骂一声笨蛋,早应该想到此处才对。 教导主任办公室的门早就不见了,连灰都没有找到,柳子归急着奔进去,却在抬脚的那瞬间,心里响起了警钟,有危险!说那时迟,那时快,柳子归收回了那只伸出的脚,一只枯骨爪子一扫而过,好在柳子归收脚的速度快,躲过了那突然出现的爪子。 爪子扑了个空,它的主人似乎很不高兴,高声吼叫一声,那声音似兽非兽,似人非人,说不好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异常的难听,像是铁去蹭铁发出刺耳的噪音。 柳子归稳住心神,定眼从门框里往里偷看,门开的不宽,柳子归怕危险也不敢靠近,站在远处看不清里面的全貌,只能窥得一角。 里面黑漆漆的,即使开了天眼,也还看的模糊,像蚕丝一样的黑色丝线如同深海的浮藻轻轻柔柔的浮动,说不尽的柔美,可柳子归怎么看都觉得危险。 下一刻证实了他的感觉是对的,在屋子的尽头,柳子归发现了一个大茧子,圆柱形状,漆黑的黑线紧紧缠绕在一起密不透风,宛如一个整体,它还在蠕动,仿佛里面有一活物在剧烈的挣扎。 这个大茧子怎么看都不像那只枯骨爪子的主人,反而像一个任人宰杀的鱼肉,距离太远看不出什么具体的东西来,柳子归壮着胆子向前挪动了几步,小心翼翼的防备着会突然出现的危险。 突然间,那黑色的圆柱体炸开了几条缝隙,露出了上方的部位,柳子归吓了一跳,又往后退了几步。 “柳子归,你在那看什么呢,还不来救我!” 是柳十三焦急的声音,柳子归定眼一看,果然是柳十三,只见他头部以下被裹的严实,只有一个头颅在外面,但也只是苟延残喘,已经有许多黑丝重新缠绕,把他的嘴都绕上了,说不出话来,嘴里只能哼哼发出声音,他的头在不停的摇摆,却怎么也摆脱不了这些如同附骨之蛆的黑丝。 看见柳十三出现了危险,柳子归也顾不得那藏在暗处的枯骨爪子,一个健步飞跃,跳入门内,还没等他站稳脚跟,便感觉后脑勺有一道暗风袭来,柳子归本能的一低头,然后用手支撑地面,用力向前窜去,在半空中扭转身体,半蹲在地,终于看清身后的东西。 是位老朋友,柳子归这事第三次见到它了,是那只总是出现在粪坑里面的恶鬼,被柳子归伤了两次。 一身褴褛,难以遮挡躯体,从缝隙中还能看见蛆在蠕动,依旧是长发遮面,只留中间一条缝隙,可以看到它的鼻子尖缺了一块,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咬去了,嘴唇也缺了,像是被蚕啃食之后的桑叶,缺口参差不齐,它双手很长,伸直之后差不多能到膝盖位置,手上没有肉,只有一张枯黄色的皮,紧紧的包裹着骨头,像是板栗树的枯枝。 它似乎还认识柳子归,被柳子归伤了两次,记忆犹新,似乎有些惧怕柳子归,站在那里死死的盯着柳子归。 柳子归心理想着柳十三,但想救柳十三必须解决眼前这个麻烦,不然在这个诡异的地方稍微有一点失误都有可能造成万劫不复。 一狠心,柳子归咬破自己的左手手指在右手手掌上画了一个太极,口中喝到:“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敕!” 一道掌心雷眨眼间凝聚而成,敕亮的光芒在黑色的房间骤然升起,刺眼的光芒让恶鬼失去了视觉,本能抬起他那长长的手臂遮挡在眼前,可就在这眨眼间,掌心雷到了,劈在它的胸口,冒出一团青烟,恶鬼便朝后飞出去。 掌心雷刚修炼不久,威力未知,雷至刚至阳在这样污秽的环境里威力更是打了一个折扣,而恶鬼在这里确实如虎添翼,所以柳子归肯定,这一下还不足矣要了恶鬼的命。 欺身上前,又补了一记掌心雷,恶鬼躺在地上抽搐了一下便不动了,柳子归以为解决了麻烦,赶紧回过头来去看柳十三,却又看不到柳十三的身影,只有一个圆柱形状的黑茧子。 “柳十三,我该怎样救你?” 柳子归不知道怎么办,站在原地大喊道,但里面的柳十三却没有回答,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被困住了说不了话。 没有人指导,柳子归只能看着办,手捏剑诀,准备用蛮力解决,可刚靠近,那些浮动的黑丝像是有了生命一样,纷纷向柳子归缠来,流子归赶紧后退,他知道若是被缠上肯定和柳十三一个下场。 但那些黑丝像是嗅到腥味的猫,紧追着柳子归不放,步步紧逼,柳子归左躲右闪避开缠上来的黑丝,但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尽管在尽力避让,但还是被缠上了。 逼不得已,柳子归召出敕符幻化成一把三尺长剑,顺手一割,割断了黑丝。 柳子归见到此法有用,开始挥舞起宝剑来,慢慢靠近黑色的大茧子,用力一劈,劈开了一个大口子,看到了久违的柳十三,只是柳十三的状态似乎很不好,精神萎靡,元气亏损。 “柳十三你怎么了?”柳子归关心的问道。 柳十三没有回答,而是喊道:“小心后面!” 可没等柳子归反应过来,便感觉到了一股巨大力从后袭来,接着背部一痛,整个身子向前扑去,带着柳十三扑倒在地,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裂缝,像是凶兽的大口,把两人吞没。 第四十八章地下寻踪 四周是无尽的黑暗,让人感觉到空洞,空洞的难以察觉到身体在下降,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是超越了柳子归的时间概念,他甚至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在这个没有时间概念,没有空间概念的地方腐朽。 然而柳子归想多了,就在他意想不到的时候坠地了,即使下面有着柳十三当垫子,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柳子归摔得七荤八素,脑袋一片空白,晕乎乎的,耳朵轰鸣。 过了好一会儿,柳子归才回过神来,连忙道:“柳十三,柳十三,你怎么样了?” “咳咳、、”几声急速的咳嗽之后,才传来柳十三有气无力的声音:“快要死了!” 柳子归却笑了,知道柳十三还活着,这的确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只是他傻傻的笑声在空寂的黑暗里显得诡异阴森。 “别傻笑了,赶紧起开!”柳十三推攮着柳子归。 “哦,哦!”柳子归嘴应着,连忙爬了起来,然后伸手把柳十三拉了起来,一高一矮,两人站在原地,对视一眼又笑了,笑的没心没肺。 终于两人笑够了,柳子归问道:“这是什么地方啊?” 柳十三又咳嗽了两声,不确定的说道:“这里应该在学校下面!” 听到了柳十三又咳嗽了,柳子归担心的问道:“十三,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碍不碍事?” 柳十三摆了摆手道:“伤了一点元气,还撑得住!” “来,坐着休息一会儿。”柳子归扶着柳十三席地而坐,也不知道是什么土质,坐上去硬邦邦的,感觉比石头还要硬上几分,随意的抓了一把,干燥的沙土甚是硌人,就扔了。 “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啊?你不是说自己很厉害吗,这个世界上能够打赢你的不超过双手之数?”柳子归开始拿话呛他。 “唉,阴沟里翻船了,一言难尽啊!”柳十三开始长吁短叹起来。 柳子归却没有那么好的耐心,不耐烦的说:“那就长话短说,说完我们就去找我姐姐他们,然后想办法出去!”柳子归心里有一个猜测,那些消失的人估计都到了这里,再往下,他就不敢想了。 “唉,你不是让我打探信息嘛,我就寻思着,所有事情的源头都在那个屋子吗,就想着到那里看看,有什么有意义的线索,谁知天突然间就黑了,像是被人朦上了一个头套,等我开了天眼之后,就看到了从四周伸出了无数的黑丝,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缠上了。” “也不知道那黑丝是什么玩意,专吸元气,还斩不断,也挣脱不了,越缠越多,越缠越紧,最后动也动不了,然后就是你看到的样子!” 柳十三说着说着还觉得害怕。 “你有没有看到校园里的其他人?”柳子归急切的问道。 柳十三想了想,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没注意,好像有,又好像没有,不能确定!” 柳十三说完之后,面色严重的和柳子归对视了一眼,他们两都不是普通的存在,在他们的眼中存在就是存在,不存在就不存在,不可能出现这种模糊的存在,出现这样的状况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有人影响了他们的感官! 这是一件恐怖的事情,能够影响他们感官的人肯定是一个恐怖的存在,即然能够影响他们的感官那就能制造幻想,把他们拉入迷幻的世界,让他们无休止的沉沦,直至灭亡。 “不要想太多了,也许情况并没有我们想象的这么糟糕,还是先摸清情况再说吧!”还是柳十三经验丰富,很快镇定下来,没有乱方寸。 柳子归站了起来,举目四望,灰蒙蒙的一片,即使开了天眼,也于事无补,这里除了他们两,并没有其他人,仿佛这里被整个世界抛弃遗忘,浓浓孤寂之感充斥心头。 “该往哪儿走?”柳子归收敛情绪问道。 柳十三站了起来,看了看四周,闭上眼睛细细的感受了一番,有些丧气,不用说,肯定也没有找到方向。 “算了,不用纠结哪个方向了,我们随便选一个得了!”柳子归说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也只有这样了!”柳十三没有反对,凭感觉率先选了一个方向便出发了。 两人一前一后,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一个人遇险,另一个还可以支援,防止全军覆没。 两人不知道走了多久,空旷的世界仿佛没有尽头,安静的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无休止的行走,单调的重复快要磨灭柳子归的意志了。 “我说,咱们还要走多久啊!不行了,我不走了,就算红军长征艰难,好歹也有个盼头,你说我们这么走下去,会有胜利吗?”柳子归一屁股坐到地上,然后大字形的躺着,走了这么久也见到什么危险,柳子归也放下了警惕之心。 “红军长征胜利靠的是坚持不放弃,凭的是一往无前的勇气,你这半途而废算哪门子的事!” 看见柳子归躺在地上,柳十三也折了回来,坐在柳子归身旁,不阴不阳的说道。 “咱们能和红军比吗?我们是无头苍蝇!”柳子归闭着眼睛没好气的说道,心中开始担心如果不能从这里走出去,自己的爸爸妈妈该怎么办。 柳十三嘿嘿一笑,道:“谁说我们是无头苍蝇了!” 说着便抓起地上的土,在手中搓了搓,递到柳子归面前,柳子归疑惑的接过来。 “你能感觉这土有什么不同吗?”柳十三神秘的问道。 “这没什么特别啊,除了滑一点,湿一点、、、湿一点!!”柳子归睁大眼睛,从地上爬起来道:“你是说这里有水,有水就有水源,有水源就有河流,顺着河流逆行或者顺水而行说不定就能找到出口!” 柳子归越说越兴奋,最后高兴的跳了起来。 “理论上是这样的!”柳十三笑着说道。 柳子归高兴的在地上走了几圈,然后爬到地上,耳朵紧贴在地面,凝神倾听,好一会儿才从地上爬起来,兴奋的说道:“我听到水流的声音了,虽然距离有点远,但已经明确了方向!” 说完便朝一个方向奔去,柳十三笑着跟在后面。 第四十九章奔命 有了目标,有了方向之后,漫长的路程都可以跨越,无尽的寂寥的都可以忍耐,这是一颗朝圣的心,没有杂念,只有一个目标,只有一个方向。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这里,柳子归早就失去了计算时间的刻度,而且在这里计较时间是一件比较煎熬的事情,有那个精力还不如赶路。 流水哗哗的声音在耳边越来越清晰,听到这声音,柳子归脑海里不由的想起了家里水井,水井后面有一块金黄色石块,山间的泉水从石面流过,发出哗啦啦叮咚的声响,清脆的让人沉醉。 现在柳子归也有那种感觉,像是回到了家一样,不知不觉中已经运用起了法力,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有一种近乡心切的感觉。 终于到了,这是一条大约五米宽的小河,河水清澈,可以看见河底的碎石,虽然是活水却没有看到任何的活物。 这是一个诡异的状况,一般活水里面都会有生物存在,像这种没有活物的活水,一种情况是水里有毒,另一种情况就是水里有个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生物,吓跑所有活物。 柳子归缺少野外生存经验,不知道其中的诀窍,欢欢喜喜的跑了过去,蹲下来就伸手去河里捧水喝! 手伸进水里,河水冰凉,却很真实,比周围空虚的黑暗要亲切的多,双手掬起一窝水,然后又从指缝溜走,柳子归玩的不亦乐乎,连柳十三到身边他都没有察觉。 “别玩了!想一想下一步怎么办吧?”柳十三突然说道。 突然的声音,吓的柳子归放开了手里的水,拍了拍胸口,转过头来对着柳十三说道:“你怎么走路没有声音啊?吓死我了!” 柳十三突然严肃的看着柳子归,认真的说道:“在陌生的环境一定要谨慎,一定要保持着一颗警惕的心,这不是开玩笑,这性命攸关的大事,就连睡觉最好都半睁着眼!” 柳子归想了想,如果刚刚柳十三真的想要自己的命,绝对可以成功,一想到这顿时心生后怕,于是认真的点了点头道:“受教了!” 然后转身准备饱喝一顿,这一回他保持着警惕,注意着四周的情况,哪怕看不出有什么危险的地方,手在次伸进了水里,还是熟悉的冰凉,突然河底的沙石动了,从里面窜出了一条长长的东西,柳子归来不及细看,便用力用脚一抵地面,身子向后退去。 没有想到河里的那东西也跟着窜出水面,带起一朵水花,绽放在河面之上,在单调的世界线的显得异常绚烂。 柳子归没有想到那东西会跟着过来,此时旧力已老,新力未生,相要躲避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如同一支箭一样射向自己。 危险时刻,柳十三出手了,时间刚刚好,以掌为刀狠狠的劈在那东西身上,把它劈成两截,落到一旁。 柳子归惊出了一身冷汗,冷飕飕的,比暗河里的水还要冷上三分,他惊魂未定的看着差点要了自己命的东西,全身暗黄色,和暗河河底的泥沙颜色很相似,就算仔细看也难以发觉,长长的身体,足有成人手臂那么长,前粗后细,没有脚,三角头,头顶还有一个肉瘤,坑坑洼洼很是瘆人,即使断了两截还没有死绝,两段都在地上挣扎着跳动。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柳子归指着地上的像蛇一样的东西问道。 “我若是没有看错的话,这应该是鬼虫。”柳十三皱着眉头继续说道:“这种鬼虫生长在污浊之处,好食精气和精血,生命力极强,速度极快,含有剧毒,一旦被它咬到,不管是人还是鬼都会失去任何抵抗力,然后被它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吞噬,鬼虫不易生长,一旦生长都会成群出现。” 说到这里,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大叫一声不好,撒腿就跑,他们前脚刚离开,河面就开花了,像是盛大的宴会燃放漫天的烟花,一朵接着一朵,一朵挨着一朵,无穷无尽。 柳子归边跑便回头看了一眼,吓得三魂升天,七魄离体,地面上密密麻麻的鬼虫,如同暴雨之后的洪水,蔓延而来,鬼虫身体滑过地面发出呲呲的声音,炸的人头皮发麻,柳子归恨不得多生两条腿来。 即使两人拼了命的跑,但还是与后面的鬼虫虫潮越来越近,柳子归甚至能够闻到鬼虫身上都有的腥味。 “怎么办?这样下去,被追上只是个时间问题!” 柳子归昂着头,挺着胸膛,双手握着拳头,双臂前后有规律的甩动,向着旁边做着同样动作的柳十三问道。 柳十三扭头朝后面看了看,脸色都白了,艰难的咽一下口水,急道:“快,快到我背上来!” “好!” 柳子归落后两步,用力一跃,跳到柳十三背上,双手在柳十三胸前打了一个结,双腿夹紧柳十三的腰部,防止奔波时颠簸以至于跌落。 “你手松一点,想勒死我呀?” 柳十三大声叫道,但有些事情不是声音大就能解决的,柳子归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勒的更紧了。 柳十三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便不再反抗柳子归的压迫了,低喝一声,化作了原形,一条青花色大蟒蛇,向远处飞去。 柳十三不敢离暗河太近,怕河里再次蹦出鬼虫来,也不敢离暗河太远,怕迷失了方向,就这么迂回的飞奔着,与暗河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不知道飞了多久,柳子归趴在柳十三后背上,手臂都麻木了,头发被迎面的飓风吹的朝一边坍塌,像极了田里被风吹倒了的稻子。 终于前方出现了灰蒙蒙的亮光,像是大雾中灯笼的火光,微弱而又朦胧,但在这黑暗的世界却异常的抢眼。 柳十三落了下来,化作了人形,把柳子归甩到地上,自己也坐到地上,喘着粗气说道:“终于甩掉它们了!” 柳子归也大口喘着气,他是被吓到了,为了缓解心里的害怕,他放大声音说话:“你会飞,怎么不早飞啊?在地上跑着舒服吗?” 柳十三白了柳子归一眼:“我没有那么多法力用来浪费!” 法力就是修道修仙者的动力源泉,一个修道者的法力有限,一旦耗损只能通过打坐恢复,若是一次性耗尽会伤及根基,若没有天地灵宝难以恢复。 柳子归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气息平稳,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那个,谢谢你的救命之恩,你好好打坐恢复吧,我来帮你护法!” 柳十三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开始打坐恢复法力。 第五十章秋风凄凉 几阵秋风过后,树叶开始变黄了,草也开始枯了,萧索冷肃的气息开始在群山之间蔓延,站在高处,站在秋风中,会不自觉的感受到一股悲意。 太阳落山之后,天便黑了,而且气温下降的很快,许多人都添加了一件外套,但是还有一些人在流汗,是急的! 添水村的几个孩子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做家长的没有不着急的,学校老师也是附近的人,知道学生放学回家要走很多的山路,即使犯错,作业没有做好,都不会留下学生,而是留到第二天处理。 即使孩子贪玩,回家稍微晚一点,但在天黑之前都会回家的,山间的夜晚特别危险,不说那些鬼怪,就是那些隐藏在草丛里的猛兽随时都能要了几个小孩的命,那么到现在连一个人影都没没有看到,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出事了。 天水村的村民遇到事之后,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村长,也不是书记,而是柳四爷。 当柳往东夫妇到达柳四爷家的时候,刘达的父亲刘生辉,刘玲的母亲李来香,徐霞霞的爷爷奶奶都来了。 刘达父母离异,跟着他父亲刘生辉生活,刘玲的父亲在外面做生意,在家生活的时间并不多,徐霞霞的父母都在外地,常年跟在爷爷奶奶身边,是位留守儿童。 柳往东来的时候,徐霞霞的奶奶已经急哭了,她的爷爷在一旁劝慰,但效果并不好,刘生辉蹲在门外的石墩上抽烟,李来香呆呆坐在凳子上,就连余向南向她打招呼都没有看见。 柳四爷坐在四脚桌旁,手肘支在桌面上,手掌托着下颚,另一只手夹着烟,有一口没一口的吸着,柳往东进去的时候,屋子上方已经积了许多青色的烟雾,地上散落许多的烟头,看样子抽了不少的烟。 “四叔!”柳往东叫了一声。 柳四爷抬起头来,看着柳往东低声问道:“小归和大丫头也没有回来?” 柳往东没有说话,点了点头,脸色有些难看。 “刚刚我起了一个术,一片混沌,算不到什么,估计他们在一个特殊的地方,以我的道行难以企及的地方,要是桂大师在这儿就好了!”柳四爷叹了一口气。 起术乃是堪舆占卜的一个分支,根据事情发生的时间、方位进行的一种占卜,但是这种术法很有局限性,只能看到已经发生的结果,算不到未发生的结局。 “那怎么办呢,不行,我得去学校找我的孩子!”余向南急了,转身就要走。 “站住!”柳四爷一声大喝,镇住了余向南,让她冷静下来,坐到桌子旁边,柳四爷扔掉烟头,又重新点燃了一根,深深的吸了一口,从鼻孔里冒出大量的青烟,然后开口道:“刘生辉已经去找过了,但刚走出村子,又走了回来!” 余向南和柳往东俱都不解的看着柳四爷,期待者他继续说下去。 “我出了村子,沿着山路走了不到三里的路程,天就黑了,黑的伸手看不见五指。”刘生辉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屋子,坐到四脚桌旁,拿着桌上的水平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水是热的,冒着热气,缓缓上升,与青色的烟雾搅合在一起,刘生辉浮面吹了吹,然后小口喝一点水。 刘生辉连续喝了两小口才接着说道:“当时我就吓坏了,吓的都不敢动,可一想到我的儿子,我又不得不动,硬着头皮,寻着记忆中的路线,磕磕绊绊的走着,可走着,走着就走回村子了,说来也怪,村子与村子外,就是两个世界,村子外是黑的,存在里是亮的。” 刘生辉陷入了回忆当中,眉头微皱,双眼眯着,圆圆胖胖的脸上说不出的凝重,声音低沉:“那黑不是一般的黑,和夜间的黑不同,但要具体说出哪里有什么不同,却说不上来,就是那么一种感觉,我这么说希望你们能够理解,我真的很难用语言形容出来,你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你的意思是说村子外面是一片漆黑,只有村子里是亮堂的?”柳往东问道。 “也不能说是村子外面全是黑的,我只知道状元村那个方向是黑的!”刘生辉不敢打包票,只说了自己看到的。 “那是邪祟作祟,因为我们村子有土地爷保佑,所以才能平安无事!”徐霞霞的爷爷说到。 “对,对,土地爷,我要去土地庙求求土地爷保佑我家孙女!”徐霞霞的奶奶拉着她的老伴就奔着土地庙去了。 李来香听到土地庙之后眼睛亮了,然后起身也跟着老夫妻两去了土地庙,刘生辉看着别人都走了,水也不喝了,跟着屁股后面跑了,边跑边喊着等等我。 等人都走远了,柳往东试探的说道:“四叔,要不我们请示请示十三爷?” 柳四爷看了一眼自己大侄子,道:“不用费功夫了,十三爷不在这儿。” 柳往东夫妇听了之后露出失望的神色,相互对视一眼尽是茫然,这时柳四爷又道:“不过十三爷走的时候有交代,若是天黑之前他老人家没回来,就立刻去请一位老祖宗出马!” “四叔,现在天已经黑了,我们赶快去请老祖宗吧!”余向南焦急的说道。 柳四爷看着着急的侄子和侄媳妇,点了点头,余向南高兴的拉着老公就往外跑,柳四爷连喝住他们:“你们这么着急就跑了,知道老祖宗是吗,知道老祖宗在哪吗,求人办事难到不带一些礼物吗?” “对,对,你看我们都急糊涂了,四叔,我们应该带些什么东西才好呢?”余向南连声告罪。 “你们准备好香烛和三牲!”柳四爷想了想觉得不放心,又补充道:“算了,我和你们一起去吧!” 这里的三牲指的是鱼肉,鸡肉和猪肉,柳往东家有腌制的鱼肉和猪肉,却没有鸡肉,余向南果断的把家里母鸡杀了一只,扯了鸡毛,去掉了肚子里的器官和肠子,放到一个竹篮里面,柳往东提在手里跟着柳四爷后面下山了。 柳四爷领着柳往东和余向南到了山脚下的河滩上,在河潭旁边摆好三牲,鱼肉在左,鸡肉在中间,猪肉在右,点燃三只蜡烛分别放在三牲前面,然后点燃三株香跪拜在地,口中念道: “柳氏子孙,奉三牲以恭安,请老祖以仙临、、、” 柳四爷大喊了三遍,每喊一遍便高举檀香于头顶,然后五体投地。 三遍过后,秋风戛然而止,但河潭水面却冒出了气泡,汩汩直响,氤氲的雾气蒸腾而起,弥漫整个河滩,柳家三口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匍匐在地不敢动弹。 过了好一会儿,水汽散开一条通道出来,露出巨大的龙龟,大大的眼珠子盯着匍匐在地上的三人,用苍老的声音问道:“你们召唤我出来,所谓何事!” 这时柳四爷才敢抬起头来,颤声说道:“柳家十三郎,在河的上游发现了一条纯阴之脉,命小的告知老祖!” 龙龟没有说话,瞪着大眼盯着柳四爷,直到柳四爷额头滚落豆大汗珠的时候,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说吧,有什么请求!” 柳四爷咽了一下唾沫,道:“有几个孩子身陷伶伦,希望老祖能够顺便把他们带出来!” “就是上次在这儿玩耍的那几个娃娃?” “是的,老祖!”柳四爷诚惶诚恐的回答道。 “好,我答应了!” 说着便逆流而去,惊涛拍浪,卷起浪花无数。 等龙龟离去好久之后,柳家两代人才从地上爬起来,惊魂未定的望着龙龟消失的方向,好久才回归神来。 “四叔,你是不是知道孩子在哪?”余向南问道。 柳四爷缓缓的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按照十三爷的吩咐行事而已!” 第五十一章黑暗中的灯光 改怎么去诉说孩童心中的迷茫与无奈,自己没法说,外人没法感受,万般孤寂只能默默的承受。 柳子归站在柳十三身旁,收敛心神,不敢去想别的,他没有信心走下去,他现在只有依靠柳十三,所以为柳十三护法十分用心,一双眼睛警惕的注视着四周的一切。 无意中看见了远方的灯光,尽管灯光迷蒙,但在黑暗的世界,哪怕是一丁点的火星,也是引人注目的新星,只是先前心理焦虑没有注意罢了。 柳子归心里难以保持平静了,恨不得立刻飞奔过去看一个究竟,看看那里是否能够找自己的姐姐,但自己的身旁还有一个把身价性命托付给自己的柳十三,迈开的腿硬生生的退了回来。 等待的过程是漫长的,柳子归一点一滴的打磨着自己的性子,把自己按在原地,心中默念记忆中静心咒,慢慢的平静下来,忘却了时间的流逝。 终于在某一刻,柳十三醒了,睁开双眼,妖异的眼珠里射出两道寒芒,张开嘴,从嘴里吐出一道白练,然后又从鼻孔里吸了回来,在空中打了一个弯儿,惊掉了柳子归的眼睛。 目光如炬,吐气如练,都是道行到一定的境界才会出现的现象,能做的此步之人,早已脱离三灾五难,与陆地神仙无异。 “不需要用这么羡慕的眼光看着我,你还小,只要刻苦修炼,不出百年,定会达到我这种境界!”柳十三看着柳子归的样子,似乎很得意,有意的卖弄起来。 柳子归冷哼一声,假装很不屑的说道:“我是神明,不需要这些旁门外道!” 柳十三呵呵一笑,没有说话,柳子归说的也有几分道理,神明倚天靠地,若天地不发生巨大灾变,便不会陨落,与修道者所追求的不死不灭相差无几,当然只有在自己神域的神明才有此待遇。 见柳十三没有继续嘚瑟,柳子归也识趣的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那边有灯光!”柳子归指着远处朦胧的灯光说道。 柳十三眯起他那双迷人的桃花眼,盯着远处的灯光,缓缓的说道:“黑暗的世界里出现一盏灯,怎么看都觉得怪异!” “为什么不是希望呢?” 柳子归望着那里,灯光朦胧,有一种迷离的凄美。 柳十三看了一眼柳子归道:“结果怎样,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着便迈着步子向前走去,柳子归跟在后面,地面不是很平整,洒落许多的碎石,有大有小,还挺膈应的。 两人向着灯光走了好久,方才到地方,眼前有一根柱子,木质的,但到底是什么木质,柳子归看不出来,柱子上面光秃秃的没有任何的雕饰,只是出奇的光滑,在柱子的顶端挂着一盏灯笼,一盏白色的灯笼,表面上写了一个大写的篆体的巡字,远处看到的朦胧灯光就是它发出来的。 两人站在灯下,直照的光线把两人的影子拉短,在高大的柱子下面,显得有些矮小,抬起头看着那盏灯,柳子归道:“我觉的不管是诡异还是希望,我们需要它,你觉得呢!” 柳十三点了点头道:“我也是真么觉得!” 天眼虽好,但是时间久了,会对眼睛有损伤,甚至会导致失明,变成瞎子。 柳子归脚一蹬地,身子高高跃起,伸手一捞,抓住手柄,用力一拽,扯下灯笼,落到地上,不知道这手柄是用什么做成的,入手冰凉,让人心神一震,格外的清醒。 “你,你这就拿下来啦?”柳十三吃惊望着柳子归。 “对呀,拿了,怎么了,有问题吗?”柳子归不解问道。 柳十三张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后化作了一声叹息,无奈的说道:“好吧,拿了,拿了,没什么!”心里却暗道:“等你迟到苦头之后,就会长记性了!” 柳子归皱了皱鼻子小声道:“神神道道的,什么意思嘛!” 柳子归对手里的灯笼并无多大的兴趣,只是把它当作照明工具而已,举起手里的灯笼,好让光线照的更远一点,突然看到一个黑色的物体,嘴里轻咦一声,对着柳十三问道:“这是什么东西,好大啊!” 柳十三小心翼翼的靠近,只见面前是一个褐色的盒子,只是灯笼的光芒微暗,看不到全貌,只能看到一角,灯光照在上面全部被吸收,没有一丝反射的光芒,看起来像是玉,却又没有玉的温润,柳十三小心的摸了一下,感觉像是石头。 “你把灯笼给我,让我仔细瞧一瞧!” 柳子归把灯笼给了柳十三,柳十三高举灯笼,绕着它走了一圈,仔细的看了看,然后道:“应该是一具棺椁!” “有这么大的棺椁吗?里面躺着的是一个巨兽?”柳子归惊诧的问道。 柳十三低着头,想了想,然后抬起头来道:“这具棺椁的年头很长,至少比我的年头要长,应该是一件古物,生活在古代的人类都喜欢弄一大堆珍贵的物品陪葬,造这么大的棺椁也许只是多放一些陪葬品。” “要不要打开看看!”听说到有许多珍贵的陪葬品,柳子归就像打开看看,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对钱起兴趣。 “还是不要的好,在这里少一事比多一事要好!”柳十三要谨慎许多,不同意开棺。 “没事吧,你看这棺椁上也没有什么符咒,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柳子归还想着打开看看。 柳十三看了看柳子归的脸色,知道若不让他开棺,他必定不会甘心,说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情来,二来让他吃吃亏,也好长长记性,于是便道:“要开你开,这种打扰别人安眠的事情,我可不会干!” 柳子归也没想让柳十三动手,挥挥手让他走远一点,自己走到棺椁的一端,也不知道是头还是尾,棺椁很大,光线很暗,难以分辨,柳子归双手顶着棺盖,用力一推,纹丝不动,柳子归以为自己推反了,于是又走到了另一头,用力去推棺盖,还是没有推动,然后转过头看着柳十三,希望他帮帮忙。 “傻瓜,棺椁都是有棺材钉的,像这种石棺,一般都是用栓子封口,你找栓子拔掉之后,才能推开棺盖。”柳十三并没有帮忙的意思,只是站在远处说着干话。 柳子归没有好气的说道:“早不说,就等着看我笑话,看笑话就看笑话,也不过来帮忙,等着,等我打开棺盖之后,里面的珍宝可没有你的份!” 柳十三听了又好气又好笑,索性不再他,自顾查看手中的灯笼。 第五十二章僵尸 柳子归不识货,但不代表和他一起混的柳十三也不识货,手指轻弹灯笼柄,发出清脆的金属声,指尖在手柄上轻轻滑动,那冰凉的质感,让柳十三百分之百的肯定这两尺长的灯笼柄便是万年寒铁铸成的。 寒铁隐藏在极海深处,经过无数年的地壳运动打磨,一点一滴的去掉其中的杂质,留下其中的精华,然后通过上万年的冰冻,在极为寒冷的环境中使其质变,最后开采出来,经过繁杂的工艺处理,方才能够使用,而不至于冻伤使用者。 柳十三就知道其中一种工艺能够制成法器用来辟邪,在锻造万年寒铁的时候,不用冷水,而用黑狗血浸泡,使黑狗血渗入其中,之后用朱砂掩埋七七四十九天,整体由黑变成暗红,放到烈日之下暴晒九九八十一天,由暗红融入铁中变成黑里透红,看起来如玉般细致。 再凑到眼前一看,果然黑里透红,乍一看还以为是褐色,顿时柳十三肯定这个灯笼柄就是一件辟邪法器,同时有些庆幸自己走的是道家玄宗,而不是什么邪魔外道,不然就这么一下定会让自己受伤。 柳十三想到区区一个灯笼柄都是用极为罕见的万年寒铁制成,那么作为灯笼的主体定不会简单,想到这儿,柳十三顿时兴奋了起来,也不顾在那里忙到不亦乐乎的柳子归,开始查看灯罩。 白色的灯罩看似是纸,但一细看之后才发现不是白纸,而是特殊的布匹,这种布匹柳十三曾经见过,那是家里太爷的宝贝---天蚕蚕丝布,老太爷时常拿出来在同道面前炫耀。 常年覆盖冰雪的天山上有一种极其罕见的虫,因为形似蚕,所以被称作天蚕,春天破茧,夏天生长,秋天吐丝,冬天作茧,吐出的白丝极为坚韧,水火不侵,乃是至圣之物,古代许多部落都奉天蚕为天神,日夜祭拜。 天蚕数量很少,而且生活在极为险峻的峭壁上,每次吐出的白丝也极为的少,收集起来就更加不易了,所以用天蚕丝织成的布匹就显得更加贵重,俗世凡尘难以见其踪。 倒是灯罩上黑色篆体巡字,柳十三左瞧瞧右看看,却看不出什么名堂来,像是用笔写上去的,又像是用针线绣上去了,又好像是两者的结合体,柳十三皱了皱眉,但又无可奈何,只好略过它去看灯笼的里面。 与寻常的灯笼不同,灯罩里面没有灯油,没有灯芯,只有一块椭圆型的块体,散发着莹莹的光芒,光线柔和,即使用眼睛去直视也不觉得刺眼,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神圣感,看久了仿佛心灵得到洗礼,心旷而神怡。 “舍利!” 柳十三惊掉了眼睛,牙齿咬到了自己的舌头,能够散发出如此神圣光辉的舍利必定的得道高僧虹化之后留下的舍利,这种舍利三界少有,即使出现无不挣得头破血流,得到者必定会藏着掖着,生怕别人知晓后杀人夺宝。 舍利乃是高僧的智慧结晶,上面有高僧对道的感悟,长时间的佩戴能够增加智慧,提高对道感悟,甚至有悟性者能够全部继承高僧留下的一切,一下子就站在了巨人的肩膀,离大道更进一步。 柳十三没有想到,谁能奢侈的用高僧虹化之后的舍利当作灯芯,用来照明,这种人觉得是拉仇恨,皮痒了找揍。 不管柳十三怎么想,都不关柳子归的事情,他现在已经找到了栓钉,尾端一个,两端的两边各一个,腰部两边各一个,一共七个,柳子归把栓钉的方法很直接,直接用法力一吸,把栓钉从槽缝里直接拉出来。 柳子归再次站到棺椁的一端,鼓足气力,用力一推,棺板应声而动,嘎嘎的直响,尽管声音刺耳,但柳子归觉得非常动听,不知不觉中嘴角已经挂起了灿烂的笑容。 俗话说的好,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期望越高,摔的就越疼,俗语在柳子归身上用的活灵活现,仿佛就是为他而生。 打开棺板之后,柳子归一跃跳至棺椁的边弦,还没等他站稳,一股尸气扑面而来,像是一个巨大的巴掌一样,把柳子归掀翻在地,接着就是一阵咳嗽声。 “妈呀,真臭,真是臭不可闻!”柳子归一边咳嗽,一边吐着口水,一边骂道。 柳十三提起头看着柳子归的样子,哈哈一笑,然后说道:“也就是你体质特殊,若是一般的盗墓贼,被这么一大股尸气一熏,早就死翘翘了,哪里还有力气来咒骂,你就知足吧!” 柳子归瞪了柳十三一眼,然后手捏法印,口念咒语,挥了挥手,一阵风吹过,把棺椁里的尸气全都吹散了,这才再次登上棺椁,里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于是转头对着柳十三道:“快,把灯笼给我,这里面比栗碳还是黑上三分,什么都看不见!” 柳十三看了看手中灯笼,非常不舍的递给了柳子归,动作非常缓慢,惹得柳子归又是一阵催促。 柳子归接过灯笼,在手里晃了晃,道:“又不是要你的命,这么磨磨唧唧干嘛,当初怎么不自己去爬杆子拿呀!” “当初不知道这是宝贝啊!”这句话柳十三当然说不出口,只能在心里想想。 看着柳子归把灯笼不当回事,柳十三心里既高兴又担心,高兴的是把灯笼据为己有的机会很大,担心的是柳子归不把灯笼当回事给弄坏了,想要开口提醒,犹犹豫豫还是没有开口。 柳子归心思在棺内,连柳十三的反常都没有在意,兴冲冲的举着灯笼,照亮棺内,失望的痛苦顿时霸占了整颗心,伤心欲绝,难以言表。 棺椁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小上很多,因为棺璧很厚,占了大量的空间,但足以同时躺下三人,还不显拥挤,奢侈的空间只躺着一具尸体,除了这具尸体之外别无它物,显得空落落。 “麻蛋!” 柳子归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一句脏话脱口而出,一句脏话还不足以平息他内心的失望,不甘心的在棺内寻找起来,但棺内空间有限,除了那具尸体,连一根针都没有。 目光落到了尸体上,不知道多少年过去,尸体还保存完好,水分充足,一点干瘪的样子的都没有,紧闭的双眼,淡黄色的脸蛋,高挺的鼻子,紧闭的嘴,都清晰无比,像是睡着了一样,说是栩栩如生也不为过。 头上带着一块方巾,紧束起头发,沿着头部往下看,健硕的躯体套着麻布衣服,硕大的脚还没有穿鞋,只裹着白色的麻布,从头到尾,怎么看都是穷苦人,没有一点值钱的东西。 第五十二章尸动 死而不化视为僵。 子不语中记有僵尸五种,紫僵、白僵、绿僵、毛僵、飞僵。 紫僵,身体呈现紫色,僵而不化,没有任何的伤害力。 白僵,尸体体内的血液流失,尸体呈白色状,行动迟缓,容易对付,极怕阳光,也怕火,怕水、怕鸡、怕狗、甚至怕人。 绿僵,尸体散发出的尸气,身上长有绿色的毛发,和白僵相比,跳跃极快,不怕人,不怕家畜,唯独只怕阳光。 毛僵,尸体身上长出黑色的毛发,是出了名的铜皮铁骨,修为越高,身体越结实,行动敏捷,跃屋上树,纵跳如飞,开始不畏惧凡火,甚至还不畏惧阳光。 飞僵,是修炼有成的千年僵尸,传说僵尸也能成妖,成妖之后便能飞天。飞僵可以擅长法术,身体不坏,因为这种僵尸能飞,所以称之为飞僵。 柳子归只顾着自艾自怨,并没有注意到躺在棺椁里的尸体开始变色,惨白的脸庞像是有人泼墨挥毫的涂上了一层墨汁,墨汁越积越厚,最后黑到了极致。 脸变黑之后,开始从毛孔里长出黑色的毛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等到柳子归注意到时候黑色的毛发已经长到了三寸之长。 “哎呀,尸变啊!” 柳子归高度的叫喊声在空旷的黑色里传了好远好远才消失,能够听到的估计只有柳十三一个。 柳十三高高跃起,站在棺椁的边弦之处,低头一看,眉头皱了起来,然后急道:“快,快,快把棺盖盖上,这是毛僵,铜皮铁骨,刀剑难伤,极难对付。” 柳子归原本还打算看看热闹,毕竟没有见过僵尸,不知道僵尸好玩不好玩,但一听柳十三说不好对付,连忙收起自己的顽童之心,跳到地上找棺盖。 棺盖不知道用什么材质做成的,极为沉重,较是动了法力方才掀动它,若是想它举到比自己还要高出一米的棺椁上,凭柳子归一个人还是难以做到。 “十三爷,你赶紧下来帮忙吧,这玩意太沉了!”柳子归一边使着力气,一边憋着声音说道。 柳十三也跳了下来,帮着柳子归举起棺盖,一边说道:“当不起你柳大人一声爷,若是你做事之前多想想后果,我就阿弥陀佛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把棺盖的一端翘起,搭在棺椁一端的边沿上,可突然间感觉举起棺盖一沉,像是有人在上面来一记重锤,瞬间的压力,压曲了两人的腿。 柳大人和十三爷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两字,迟了! 的确是晚了,就在十三爷落地帮忙抬起棺盖的时候,棺椁里的毛僵就已经动了,当棺盖落到棺椁的那刻,躺在里面的毛僵直立而起,眨眼间便跳出了棺椁。 灯笼被柳子归放在一旁,昏暗的光线只能照亮一小块地方,毛僵就落在光线的极致之处,柳子规和柳十三扔掉举起的棺盖,警惕的望着站在暗处的毛僵。 没有开天眼,看的不是很清晰,只能看到一个大概轮廓,也许是光线的缘故,毛僵的身型看起来要比棺椁里大了很多,称作伟岸也不为过。 柳子归在看毛僵,毛僵也在看他,毛僵的目光很锋利,即使隔着一段距离,柳子归还是能够感觉得到两道锋芒,在自己身上游走,像是刀子一样贴在皮肤,那种实在的触感让他心生不安。 “怎么办?是走?还是打?”柳子归轻轻的问道。 “它如果不招惹我们,我们也不去理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先撤,看看情况!若是它跟上来,我们也不是好惹的!”柳十三采取了一个中规中矩的办法。 “好!”柳子归点头答应,拿起地上的灯笼,身子就往后退,相安无事的退了十来米,柳子归以为没事了,松了一口气,转过身去,准备加速行军,可就这时,耳边响起柳十三的爆喝声:“小心!” 柳子归闻言急忙转身,做出防御的姿势。 只见那如同雕塑一样飞僵居然动了,而且速度极快,几个跳落便至跟前。 柳十三走在柳子归的后面两人相距大约五米的距离,离飞僵更近一点,飞僵可能是根据就近原则,第一个攻击的就是柳十三。 黑色的枯手上长着锋利的黑色长指甲,自带幽暗色的光芒,与其说是手,还不如说是爪子更为合适。 手指和手背上的黑毛因为前进的速度过快,向后塌了。 毛僵的攻击很直接,一双爪子就是它最有力的武器,依靠速度,直插柳十三的脸,柳十三时刻注意着毛僵,毛僵动了,他也动了,动作同样的迅速,快速的跃起,抬起双脚踢到毛僵的腹部,感觉像是踢到了一座山,硬而坚固,巨大的反弹之力,把他带到了柳子归身边,而毛僵却在原地停下来了,而且还是它自己主动停下来的,孰高孰低,一眼既定。 “来者不善啊!”柳子归小声的说道。 柳十三脸色阴沉的厉害,沉声道:“看来它不想世界和平,非要挑起战争,我们也不能退缩,灭了自己的威风,我去吸引它的注意力,你伺机而动,打它一个灰飞烟灭!” 说着,柳十三便冲了上去,与飞僵战成一团。 柳十三的身体很柔软,比飞僵看起来更加灵活,总是能够在关键时刻躲过飞僵探过来的爪子。 飞僵的一双爪子,如长矛般直刺,又像大刀般横劈,虎虎生风,而且力道很大,柳十三每次都避免与它正面相撞,但还是被它打的连连后退。 一脚提在飞僵的头颅上,柳十三肯定这一脚足以让一块巨石粉碎,但踢在飞僵的头颅上只是让它的头微微偏斜,随后一震,反而把柳十三震退了。 飞僵头顶的方巾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了,头发散落,遮头盖脸,只有两只眼珠里的绿光还能从毛发缝隙中看见,甚是瘆人。 飞僵一跃,跟着后退的柳十三,这次柳十三没有来的及躲避,被抓了正着,柳十三只能避重就轻,从飞僵的两个爪子中间穿过,避过足以开山凿石的爪子,随机双手锁住飞僵的两条胳膊。 飞僵的胳膊很坚硬,即使柳十三使出了蹦钢裂铁的力气,它的两条胳膊还是纹丝不动,两者离的很近,即使有毛发的遮挡,柳十三还是能够闻到从飞僵口中吐出的尸臭。 飞僵身子前倾,张开大口,露出了里面长长而狰狞的獠牙,跟着就往柳十三脖子上凑,大嘴一张一合咔咔直响,就要啃柳十三,逼得柳十三恨不得把头仰到屁股上。 第五十四章斗尸 若是能够安稳的做一个看客,柳子归会毫不犹豫的保持着自己看客的身份,尽管看客没有当事人那么深刻的感受,但看客看的就是一个热闹,心态是轻松愉悦的,这也是为什么不管发生什么事总有那么多围观者。 柳子归此刻是多么希望自己与柳十三不熟,是陌路人,那么他就可以心安理得的逃跑,而不用受自己良心的谴责,这个时候柳子归似乎有些明白柳十三说的那句话,道剑斩心魔,其实许多人都不知道他们想要的稀世道剑就在他们的心中,每人都一把,不用苦苦的去搜集珍宝炼制。 心安理得便是道台清明,根本无需外物来斩断自己的心魔。 “柳大人,你还站在那里干嘛,快来帮忙啊!”柳十三的力气几乎都用来锁住毛僵了,说话的力气都是从夹缝里省出来的,说话时,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挤,断断续续,总担心他下一个字就卡住了,挤不出来。 “哦,就来了。” 柳子归把灯笼放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这是唯一的照明,柳子归现在还不想失去它,手捏剑指,就在空中画起符咒来,画了两笔过后,却发现根本没有什么作用,以他的道行还不足以在这个地方凌空画符。 柳子归暗呸一口唾沫,狠了狠心,把已经结疤的伤口再次咬破,就在自己手掌上画起符咒。 手指如同银蛇飞舞,先在正中写止水二字涂没之,向上作一逆笔朝右折下,而后在起笔出向上加二小剔,左右各加一圈,皆顺圏而接连者,正中竖下向左右顺逆作二小圏,复顺逆作二大圏于外,向左转下,折向右方上挑,中间加五曲一斜,左右各加三点。 口中念道:“我身如鐡石,九天今呵謢,十方妖魔鬼,急急歛而形,雷霆随雨后。” 红色的笔迹随着咒语的泛起一道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然后柳子归便奔着毛僵而去,谁知毛僵的力气大的出奇,一抬手把缠在手臂上的柳十三带了起来,然后一轮砸向奔来的柳子归,猝不及防,撞个正着,跌倒一旁,摔一个狗啃泥。 “呸、呸、、” 柳子归很快爬了起来,吐掉嘴的沙子,摊开手掌,发现手掌上的符咒并没有毁去,才放下心来,把目光投降不远处,柳十三还在和毛僵纠缠。 柳十三下半身已经现了原型,直接绕在毛僵身上,把它缠了一个严实,似乎并没有什么用,毛僵跳动根本不需弯腿,它僵硬的躯体也弯不了,直挺挺的跳来跳去,柳十三想要限制它的自由的计划泡汤了。 这回柳子归学乖了,慢慢的靠近,绕到毛僵的后面,躲过它的视线,效果很明显,并没有被毛僵甩开攻击,目测一下距离,在自己弹跳的范围之内,便毫不犹疑的跃身而上,画有符咒的手掌狠狠的拍在毛僵的背后,只觉得自己手掌一麻,有一种拍在铁板上的感觉。 “吼!” 毛僵一阵嘶吼,在空旷的地界如同九天神雷在耳边炸响,震得脑袋晕乎乎的,柳子归感觉自己的耳膜都破了,连忙退后捂住自己的耳朵。 毛僵背后手印地方噼里啪啦的响起鞭炮一样的声音,火花四射,伴随着一阵青烟,毛僵虽然神经纤维已经硬化,但还是感觉到了疼痛,疼痛能让人愤怒,同样也可以让僵尸愤怒,愤怒之后的毛僵更加厉害,张开双臂,挣脱缠绕的柳十三,可怜的柳十三下身还缠绕在毛僵的身上,甩不开躲不掉,一下子成了活靶子。 好在柳子归过来帮忙了,双手架住毛僵的爪子,才没让它刺穿柳十三的身体,有了柳子归的拖延,柳十三终于从毛僵身体上挣脱下来,化作了人形,抬起就是一脚踹到毛僵的脚踝上,含恨一脚把毛僵踹了趔趄,柳子归趁机就地打了一个滚,把自己当作一个石磨,撞到毛僵的脚上,柳十三同时绕到毛僵的身后,高高跃起,双脚同时踹到毛僵的背后,把毛僵绊倒在地。 两人几乎同时的坐到了毛僵的背上,柳十三第一时间使出了千斤坠,柳子归不会此招,只能靠自己微薄的体重,压在毛僵身上。 “柳大人,你刚刚用的是密咒?看似威力不小啊!”柳十三终于喘了一口气,说话终于通常了。 柳子归虽然出手次数少,但也费了不少力气,此刻也喘着粗气,道:“哪有什么密咒,还不是十三爷你教我的镇魔符!” 柳十三一愣,有呆滞的说道:“柳大人,你看着我们屁股下面的东西像是邪魔?” 柳子归看了看屁股下面的毛僵,它还在挣扎,想要起身,却被柳十三死死的压着,嘴里剧烈的吐着尸气,面前的毛发死者吐息有规律的飞动,地上的黑夹黄的泥沙像是被风车吹动的瘪谷子,怎么看都像一个人。 “不像邪魔,反而像人。”柳子归如实的回答道。 柳子归的回答让柳十三有些生气,他高声问道:“我的柳大人,它什么像人,他不是人,是飞僵,是僵尸!你觉的用镇魔符能够镇得住僵尸?” 柳子归也知道自己弄错,有些不好意,觉得丢了自己面子,想要找回一点丢掉的面子,不开心的说道:“我的十三爷,我也想用镇尸符,可问题是我不会啊!哎呀,你别管是镇魔符还是镇尸符了,有用就好!” 柳十三知道继续纠缠下去毫无意义,于是道:“看来不是你的符咒起作用,而是你血起作用了,神血果然是一切邪祟的克星!” 不大不小,不明不显的奉承话算是把话题结束了。 但问题又来了,原本屁股下面的飞僵并不是放弃了反抗,而是为了积蓄力量,等待印在背后的神血失去力道,然后一鼓作气挣脱束缚。 巨大的力把柳子归和柳十三掀飞,好在两人都很灵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跌跌撞撞的落到,勉强能够站稳。 “十三爷,我怎么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柳子归望着大发神威的毛僵失神的说道。 “柳大人,我后悔了,不应该跟来淌这一趟浑水,我就应该找一个安静地方,静静的养伤修炼,这个世道变了,不适合我混了。”柳十三也觉得搞不定毛僵。 柳子归强打精神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还是跑吧!” 说着撒腿就跑,跑了两步之后,又停了下来,拐到灯笼处,抓起灯笼柄,就要冲出去,却被柳十三拉住了。 第五十五章棺椁下面的洞口 人是一种顽强的生物,总能在形似绝境的险恶环境当中找到一条活路,或者说人是一种潜力无限的生物,总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候绽放出耀眼绚烂的智慧火花,所以许多强大的生物都物竞天择中灭绝,而人类却越来越繁盛,甚至独创出一条可以媲美天道的人道。 兔急咬人,狗急跳墙,人急那就不可预测了,特别是当生命收到危险的时候。 “你想干什么?”柳子归瞪着眼睛看着柳十三,口中不客气的说道:“现在可以逃命的最好时机,再过片刻想跑都未必能够跑的了!” 柳十三同样大声的问道:“你难道不想救你姐姐了吗?” “正因为我想要救我姐姐,所以我才要保证自己小命!”柳子归没有深究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只是说出了嘴边的话。 “可你这次逃走了,估计一辈子你都见不到你姐姐了!”柳十三严肃的说道。 “什么意思?”柳子归犀利的眼神看着柳十三。 “我好像找到一点眉目了!”柳十三面无表情的说道。 柳子归想了想,脑海里闪过父母的面庞,浮现姐姐的样子,还有刘玲、徐霞霞和刘达的欢笑,沉声道:“该怎么办?” 柳十三笑了,柳子归没有看懂柳十三笑什么,但他也没有问,因为他知道柳十三若是想说,自然会说,若是不想说,即使问破脑袋,也不会透露半句。 “很简答,先干翻它!”柳十三一指跳过来的毛僵。 柳子归已经来不及说话了,毛僵已经跳了过来,来势凶猛,似乎它已经认出柳子归就是伤它的人,撇开一旁的柳十三,直奔着柳子归脸就去了。 柳子归生怕毛僵损毁了唯一的照明工具--灯笼,伸手把灯笼护在身后,另一只手则去格挡伸过来的爪子,然后,柳子归便后悔了,后悔不该与毛僵来个硬碰硬,他的整个手臂已经麻木的失去了知觉,仿佛整条手臂已经不存在了。 锋利的爪子倏忽向前,柳子归连连后退,但还是没有爪子前进的速度快,柳十三见势不妙,一个横扫千军,攻向毛僵的下盘,毛僵毕竟是僵尸,没有足够的智慧,被柳十三摆倒在地,然后高高跃起,狠狠的踩在毛僵的背上。 毛僵的铜皮铁骨还真不是吹的,被柳十三‘千锤百炼’居然毫发无伤,搞的柳十三一点脾气都没有,下一刻毛僵便又从地上直挺挺的站了起来,还是朝着柳子归去了。 被逼无奈,柳子归把灯笼当做武器,一个横扫朝着毛僵的头部甩过去,砰地一声,在两者接触的地方出现一道淡红的光芒,一闪而逝,这个时候毛僵突然间变得弱小了,被纸糊的灯笼一扫,便滚落在一旁哀嚎,至少在柳子归看来手里的灯笼是纸糊的。 柳子归有些不相信的看了看自己里完好无损的灯笼,又看看地上有些受伤的毛僵,即使再迟钝也知道手里的灯笼是一个宝贝。 “宝贝啊,宝贝,没想到随手捡了一个灯笼居然是宝贝,也对,在这么诡异的地方出现一个灯笼怎么可能是一个普通之物,你说对不对,十三爷?”柳子归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连忙道:“不对,你是不是早知道这灯笼就是一个宝贝,所以刚才找你要灯笼的时候才会那么扭扭捏捏,好啊,好啊,十三爷,没有想到你的心思居然如此深沉,果然是老谋深算啊!” 柳子归挤兑的柳十三十分不好意,想要开口辩解,却又无从说起,柳子归的每一个字都敲在他的心眼里。 “算了,不和你计较了,我先来收拾这只僵尸!”柳子归似乎心情很好,转眼间就给柳十三翻了一页。 打着灯笼,慢慢往想要靠近却又不敢靠近的毛僵身上凑,柳子归前进一步,毛僵就退一步,柳子归走进一大步,毛僵就往后跳一大步,毛僵似乎很害怕灯笼的光芒。 柳子归似乎找到报复的快感,忘记自己手臂的伤,开始逗着毛僵玩,一人一尸,一个进,一个退,不知不觉间便到了大大的棺椁附近,突然间柳子归往前一跳,毛僵似乎被惊吓到了,本能往后跳动,没想到却撞到了棺椁上,突然间爆发的本能,那威力却不是用言语可以形容出来,直接把巨大的棺椁撞翻了。 毛僵也随着跌落下来,却眨眼间没有了身影。 “咦!” 柳子归轻咦一声,连忙提着灯笼上前去查看,昏黄的灯光照亮出乎寻常的照亮了四周的一切,让柳子归把棺椁掩盖地方的看了一个清晰,地面有个锅口般大小的洞,一级级的阶梯从洞口延伸到下面,只是光线有限,照不到更深的地方,耳边还有毛僵滚落的声音。 “果然和我猜想的一点都不差!”柳十三也走了过来,蹲在洞口旁边。 “猜想?”柳子归看着柳十三问道。 柳十三哼笑道:“其实这个异度空间是倒塔形式,分为很多层,至于具体有多少层呢?我也不知道,咱们从那个房间的缝隙跌落这里,便是第一层,这里估计从前也是地壳表面,不知道什么原因被掩埋了,而且还形成了一个特异的空间,至于怎么形成,目前我也没有头绪,得找到更多的线索,才能知道。” 柳十三指了指上面,继续说道:“外面的诡异的黑,估计和这里有着莫大的关系,甚至那些黑到极致的元素都是从这里溢散出去的,所以这里才能显得这么空旷。” 柳子归听了连忙点头,觉得有理,然后又问道:“十三爷,那么这口棺椁是起何作用呢?里面还躺着这么一个恐怖的存在。” 柳十三有些嫉妒的看了看柳子归手里的灯笼,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个不难猜测,这具毛僵是有人故意放在这里的,看着阴森森的地方决定是一个养尸的好地方,培养一个飞僵出来觉对没有问题,你想一想,一个毛僵就这么难对付,如果是一具飞僵呢,那绝对是天下少有敌手!这盏灯笼放在这儿应该有两个目的,一是辟邪,防止其他邪物来打扰,二嘛则用来镇住那具毛僵,让它在适当的时间苏醒。” “什么,你是说这里还有其他的邪物?”柳子归担心看了看四周。 “别看了,弄动的都跑了,外面花花世界多美好啊,谁愿意呆在这个鬼地方!”柳十三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率先走下通道。 第五十六章一步一个世界 未知让人害怕,同时也能让人好奇,当好奇心压制害怕之后,就可称之为冒险者了,柳十三和柳子归两人此时就可成为冒险者。 阶梯是螺旋式的,旋转而下,柳子归提着灯笼,照亮两人前进的道路,走着走着感觉自己像是一根螺钉在螺母上旋转。 阶梯并不宽,只能容一人行走,柳十三走在前面,柳子归走在后面,两人都没有说话,这个气氛也不适合说话,只有两人脚落在阶梯上的声音,两人的喘息声都被刻意的压制。 阶梯很长,两人走了好长时间,方才落地,这里的对光线的压制似乎减轻了许多,光线能够照的更远了,这里似乎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人工开凿的,落地的地方是一条单向的通道,蜿蜒向前,不知道通向何方。 “壁上好像有画,你靠近一点!”柳十三招呼柳子归走近一点,好让更多的光线落到墙壁上。 墙壁上的画很粗糙,也很模糊,柳子归觉得这墙壁上的画要比自己的字丑多了,至少自己的字还能让人明白是什么意思,但墙壁上的画却让人看的稀里糊涂,甚至不能说是画,而是一条或者多条线条胡乱的交织在一起,毫无美感。 “这画的都是一些什么东西啊?”柳子归看的头都大了。 柳十三皱着眉头思索,沉吟片刻之后方才说道:“看来与我猜想的有些偏差,自然形成的异度空间只有上面一层,而下面都是人力所为,这墙壁上的画应该记录着什么,可是有人不想它公布于世,于是毁了它!” “也就是说我们之前至少有两拨人来过这里,第一波是建造者,第二波是毁坏者。那这墙壁上到底刻录着什么秘密呢?”柳子归也开始在思考,皱着眉头眯着眼睛的模样颇有几分神探的影子。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墙壁上的壁画显露于世肯定对后者不利,所以才会遭到破坏!”柳十三给了一个笼统的答案,过于细致的答案他也拿不出来。 “咦,那只毛僵呢?”柳子归这时才想起在他们之前跌落下来的毛僵。 “可能沿着通道走了,接下来要小心点,可能还会遇到它!”柳十三提醒道。 “怕什么,我有这个!”柳子归晃了晃手中的灯笼,笑着说道。 柳十三无奈的摇了摇头,沿着通道往前走去,通道很长,长的好像没有尽头一样,因为对前方的好奇,倒也没有显得不耐烦,一步一个脚印的往前走。 通道两边的墙壁上都刻录着模糊不清的壁画,走马观花,也看不出什么名堂,索性就不看了,省的闹心。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突然出现了亮光,两人加快了脚步,奔着亮光而去,那是一道拱形的门,门很高,至少比柳子归家的大门要上尺许,门很宽,三人并行毫无问题。 经过许多事情之后,柳子归变得谨慎许多,不复之前的莽莽撞撞,小心翼翼的跟在柳十三后面挪到那拱形大门之前,见没有危险之后,方才探出头去瞧门后面的世界。 打开一扇窗,能看到希望,跨越一道门,却不一定是天堂,更可能是地狱。 拱形门后面是宽阔的教场,地势很矮,由一道十八级的台阶链接着拱形巨门,教场上面是一半圆形的洞顶,上面镶嵌着许多巨大的宝石,如同夏夜里的繁星,却比星星更亮,照的整个教场分毫毕现,熠熠生辉,站在拱形门前可以把整个教场一览无余。 其实教场上并无太多的东西,只有超越柳子归数学范围的塑雕,柳十三数学也不好,连个估数都无法说出来,只知道塑雕很逼真,像是活人一般,在宝石的光芒下,发射着一层晶莹的光芒,像是披上一层薄纱,粗略看了一下,什么样的人都有,有小贩,有乞丐,有商贾,有官兵等等,完全超出了柳子归的认知。 “乖乖,难道有人想建造一个地下王国不成?”较是柳十三见多识广,此刻也惊的瞠目结舌。 “哇,哇、哇、、”柳子归不知道说什么好,嘴里哇哇个不停。 “好了,柳大人,你别哇个不停,好歹你也是一位神,能不能有点出息!”柳十三看不见自己的样子,只能那看的见的柳子归说事。 柳子归却不管他,自顾说道:“发财了,好多宝石!” 柳十三顿时无语,率先走下去,直到柳十三快到台阶底层的时候,柳子归才发现柳十三走了,连忙跟上喊道:“十三爷,等等我!” “怪不得栩栩如生,原来都是真人做成的!”柳十三凑近塑雕,看了一个仔细。 “什么,这是真人!”柳子归急忙收回正在抚摸塑雕的手,然后在身上擦了擦,但还是觉得恶心。 柳十三看了一眼柳子归,道:“这是树脂塑雕,先用大鼎融化树脂,然后浇注到活人身上,你看这些人死之前没有任何的痛苦之色,反而还有笑容,神态自然,必定在浇注之前对这些人施了药物,让他们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完成浇注。” “太残忍了!”柳子归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忍和害怕。 “残忍?”柳十三不以为然的笑了笑,道:“我可不这么觉得,至少他们在死之前没有感觉到痛苦!没有痛苦的死就做幸福才对!” 柳子归本能觉得柳十三说的不对,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于是道:“你是蛇,即使修炼有成还是冷血动物,我不和你争辩。”柳子归说完之后想了想,觉得这么说少了几分气势,又补充道:“你和我不是他们,外人永远也不会知道当事人的感受!” “这句话叫做子非鱼安知鱼之乐!”柳十三有戏谑的看着柳子归说道。 柳子归知道被嘲讽了,扭过头,不理他了,探着脑袋东瞧瞧西看看,然后又转过来对柳十三道:“十三爷,能不能帮个忙?” 柳十三眯起桃花眼,笑吟吟的问道:“柳大人,你想撬头顶的宝石?” 柳子归连忙点头,像是家里养的小鸡在啄米。 柳十三叹了一口气说道:“柳大人,这里可不是添水村,不是你的地盘,一个不小心就会身死道消,我觉得还是安分一点比较好!” 柳十三的话说的很不客气,柳子归听出来了,脸色有些不好看,问道:“十三爷,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柳十三抬着头望了望顶上的璀璨的宝石,道:“命在,一切都在,命不在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你还没有看出来头顶的这些宝石连在一起就是一个阵法吗?” 柳子归抬起头来看了看,这些宝石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自相连,每一颗与每一颗之间都有玄妙的联系,若是拿掉一颗又或者是把其中的一颗挪一个位置,就会发现很不协调,总觉得有些别捏。 柳子归刚刚只是财迷心窍了,没有注意这些细节,得到提醒之后,才看出其中的名堂,他有些不好意思,再也不提去撬头顶上的宝石了,尽管心中还有几许贪念,但拿捏不准破坏阵法之后会有怎样的后果,只得掐灭心中的贪念,毕竟命才是最重要的,于是老老实实在教场中寻找下一个路口。 第五十七章阴河 许多流芳千古的故事,往往都在灵光一闪中诞生,因为事情的发展总是那么不可琢磨,千变万化,即使事前有着缜密的计划,但也得随着事态的进展不断调整计划。 只是灵光不会轻易的闪烁,至少柳子归活了七八年就从来没有闪过灵光,所以他很郁闷。 “十三爷,我有一种感觉,我们会困死在这里!”久觅无果之后,柳子归说出了这样一句颇为丧气的话。 不管柳子归表现的是怎样的成熟,但究其本质,他还是一个孩子,同龄人都还父母怀里撒娇,遇到苦难挫折难免信心不足,等到最初的热情熄灭之后,总有那么几许灰心丧气。 “柳大人,你想多了。”柳十三盯着柳子归的眼睛认真的说道:“你不觉得奇怪吗?毛僵在我们前面进入暗道,可到现在我们都没有发现毛僵的身影,这说明什么?” 柳十三自问自答道:“这说明这里必有其他的出口,只是我们还没有找到而已,你难道认为我们两加起来还没有一只僵尸聪明?” 也许是因为柳十三的眼神过于犀利,也许是为自己的放弃而惭愧,柳子归撇开了柳十三的目光,不敢再与他对视。 “对,这里一定有出口,毛僵能找到出口,我们比毛僵肯定要聪明,所以我们也一定能出去,我还要找到姐姐她们,把她们救出去,所以我一定不能放弃,一定要坚持,坚持就是胜利。”柳子归像是背课文一般给自己打气。 柳十三见柳子归恢复了信心,拍了怕他的弱小的肩膀,道:“现在我们必须换一种思考方法,毛僵能找到出口,而我们不能,这其中必有原由,不如这样我们站在毛僵的位置上来思考!” 柳子归仰起头,问道:“毛僵该怎样思考呢?” “毛僵、、、” 柳十三说完毛僵两字之后,便卡壳了,憋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憋出来,只好道:“我有不是毛僵,我怎么知道它该怎样思考?” “是你说要站在毛僵位置上思考的呀!”柳子归一字一字认真的说道。 “对呀,毛僵的脑袋僵化,它怎么能思考呢,不能思考它凭什么找到出口呢?”柳十三默默的思索着。 两人都不说话了,安静的教场仿佛多了两具新的塑雕,而且更加真实。 静谧持续了好久,柳子归甚至连自己都快忘记自己是一个活人了,然后就在这么极端的冷静下,脑海里闪过了一道灵光,脱口道:“本能!” 有了柳子归的提醒,柳十三也反应过来了,说道:“对,本能,僵尸本是阴邪之物,它对阴气特别的敏感,据我所知这里有一条阴脉,阴气对它来说是大补之物,若是它得到这条阴脉,说不定就能成为飞僵了!不行,一定要阻止它,不然我们就死定了!” “你说这里有阴脉?为何我没有感觉到任何的阴气,我虽然不是阴邪之物,但我的神职属于阴神,对阴气同样有着超乎寻常的感觉,可是这里没有丝毫的阴气,和外面没有什么区别。”柳子归皱着眉头说道。 柳十三又陷入了沉思,上下打量着柳子归,最终目光定在了柳子归手里的灯笼,道:“你把灯笼给我!” “干嘛!”柳子归把灯笼收到身后,警惕的望着柳十三。 柳十三哭笑不得的说道:“灯笼虽好,但也不会冲破我的下限,昧了你的灯笼,实话跟你说了,这灯笼的灯芯是高僧的舍利,诸邪不侵,有它在,阴气绝对不能靠近一丈之内。” 柳子归选择相信柳十三,把灯笼给了他,自己跑到远处,细细的感受可能存在的阴气,果然,感觉道皮肤上有一种凉凉的感觉,在浮动,像是风,却比风凉。 柳子归对着柳十三招招手,示意他跟上,然后自己沿着风向的逆方向行走,风向很怪,居然还会拐着弯儿,往左绕三圈,又向右拐七下,逼仄前行,突然间没有路了,面前是一堵墙壁。 墙壁上什么都没有,光鉴照人,但柳子归清晰的感觉到有阴气从这往外吹动,迟疑了一下,然后毅然的迈开步子走了进去,看似坚硬的墙壁徒有其形,没有实质,轻松穿过,一点感觉都没有。 穿过虚幻的墙壁之后,耳边传来哗哗的流水声音,感觉就像家门前的那条大河一样,河水甚是湍急,柳子归没有开天眼,灯笼也不在手中,看不到远处的情景,静立在原地,等待柳十三。 没等一会儿,柳十三便提着灯笼跟着过来了,灯笼的光芒洒向未知黑暗,地面上似乎有许多碎玻璃,反射着光芒闪闪烁烁,像是午后的沙滩。 灯笼一来,阴气的冰凉感顿时消失了,习惯了阴气的冰凉感,一下消失了,柳子归还有一些不适应。 “没有想到这里还有一个天外天啊,咦,这条河里不会在有鬼虫了吧!”柳子归似乎对河有些恐惧症了。 “放心吧,这里不会有鬼虫了,这条河也不是普通的河,若是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阴气液化之后形成了河流,活物跌落之后,若是没有什么特殊的保命手段,必死无疑。”柳十三似乎很开心,开心的有些兴奋。 柳子归一把夺过柳十三手里的灯笼,向前走去,边走便问道:“你好像很兴奋!” “有吗?没有吧!”柳十三也跟着向前,自问自答的避开柳子归的问题。 柳子归停了下来,盯着柳十三的脸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承认,我还知道你一直在算计我,算然不知道你算计我什么,但我知道你没有害我的心思,所以我也就不跟你计较了。”说完又往前走了。 柳十三张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出声,闷声跟上。 前面地上出现了一道白色的身影,像是一个人,看到这儿,柳子归心里有些兴奋,终于看到人了,但心中的警惕并没有放下,慢慢的靠近,随时准备防御或者逃跑。 直到柳子归靠近,躺在地上的人都没有动弹一下,等到灯光完全照在他的身上的时候,柳子归才看清他是一个死人,是一个十二岁左右的男孩,穿着状元村小学的校服,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丝毫的血色,眼睛睁得大大的,全是白色的,几乎看不到黑色的瞳孔,死死的盯着某一个方向。 第五十八章成熟只在片刻间 活人害怕死人,若是要问害怕什么,大概活人会下意识的认为死人不是人,突然间的转变,有一种诡异气氛,能让人头皮发麻,进而联想到不曾见过的鬼魂,其实活人怕的不是死人,而是鬼。 柳子归虽然不怕鬼,但他的心还是悬了起来,出现了死人,那就说明有危险,柳栖凤几人怎么样了,柳子归不敢深想。 “姐、、、” 没有人答应。 “刘玲姐,霞姐姐,胖子哥、、、” 还是没有人答应。 柳子归心更乱了,开始往前奔跑,灯笼的光快速的向前移动,照亮一片地,又黑了一片地,在黑白交替中,柳子归看到了很多的尸体,死相很是相似,通体雪白,白的吓人,而且都是男尸。 柳子归怀着忐忑的心一个一个的察看,发现没有刘达的尸体,这才把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很快他又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这里并没有女尸,只有男尸。 女孩子都去了哪里,是死还是活?柳子归不知道,也没有去猜想,到现在他的还是糊里糊涂,冥冥之中仿佛有一根线在操纵着他,身不由己。 “柳大人,这个地方看样子不小,不如我们分开吧,你沿着河去下游,我去上游。”柳十三从后面跟了上来。 柳子归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一言不发的盯着柳十三看,仿佛能够从他的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在柳子归的注视下,柳十三终年不变的脸色终于变了,像是被秋风吹红了的杏子,然后羞愧的说道:“好吧,我实话实说吧,我很早之间就知道这里有一条阴脉,我需要阴脉当中的阴魂珠,但是外有大阵封锁,而且是专门对付想我这种没有**的存在的大阵,我试过,即使拼了命也未必能进去,所以只好游荡在这附近等待机会,一等就是好多年,时间漫长都快磨掉我的所有的耐心了。” 柳十三突然炽热的看着柳子归道:“可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我等到了一个机会,大约五年前的某一天,突然间感觉到了天地间出现了一道神秘的气息,那道气息我没有办用言语去描述,但我从中感受到了希望,于是我追寻而去,然后找到了你!” “没有想到我姓柳,而且还和你是同一个发音。”柳子归替柳十三说道:“于是你就利用与我们柳家的渊源,制造一场意外,然后堂而皇之成为了我们家的家神,当我请你帮忙的时候,其实你心里早已兴悦,但表面还得装出一副不甘情愿的样子,对不对!” “对!”柳十三老实承认道。 “你承认的也太实在了一点吧,搞得我都知道说什么好!”柳子归叹了一口气道:“算了,我原谅你了!” 柳十三吃惊的望着柳子归,仿佛不认识他一样,问道:“难道你就不生气?” 柳子归无所谓的笑了笑,说道:“能被人利用,说明我还有价值,有价值的活着不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吗?” “你比我想象的要成熟多了!”柳十三重新认识了柳子归。 “莫名其妙的多出了许多的记忆,总有些改变吧!”其实柳子归心里憋了许多的话,没有人可以诉说,今日终于可以说出来了,仿佛解开了一道捆绑他的绳索。 “自从得到敕符之后,我内心更多的是害怕,脑海里时常出现一些奇怪的画面,每天晚上都在做梦,感觉自己已经不是自己了,时常变成另外一个人,冷漠的看着姐姐,看着爸爸,看着妈妈,冷漠的看着这世间的一切,不带丝毫的感情,对爸爸妈妈没有依恋,对姐姐没有亲近,感觉好像、好像自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冰冷的石头,矗立在山顶的石头。” 柳子归脸上露出一副害怕的表情,提高声调道:“你知道吗,就在刚刚那会儿遇到危险,我首先想到的是保命,想着自己的逃跑,根本没有想要救自己的姐姐,甚至脑海就没有出现她的身影,现在想一想觉得自己好恐怖!” 柳子归眉头皱起,脸上出现一种似迷惑又似恐惧的迷茫表情,然后忐忑而又期待的看着柳十三问道:“十三爷,你说会不会有一天我会彻底变成那种冷漠无情的存在?” 柳十三道:“你这是心魔,修炼都是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像你这样一步登天几乎没有,难免会心态不稳,只要保持一颗平常心,时见真我,心魔自消,定不会有事,放心吧。” 柳子归有些失望,柳子归给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他需要一个肯定的答案,比如,你一定不会成为冷漠无情的存在,他此刻并不需要道德大义上回复,而是一个直面简单的肯定。 柳子归显得有些意义阑珊,对着柳十三挥了挥手,有气无力的说道:“你去吧!” 柳十三心已飞走,无意再劝说柳子归,飞步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阴河的上游,只有小心二字回荡在阴河的上空。 望着柳十三消失的背影,柳子归道:“十三爷,还有句话忘了说给你听,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够完全相信,包括自己!”声音很小,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暗处某个看不见的人听的。 深吸了一口气,排除心中的杂念,道:“还先找姐姐她们吧!” 现在柳子归终于能够肯定姐姐她们并没有遇害,而是藏在某个地方,这个地方若是没有遇到邪祟之物便不会有危险,自己进来这么长的时间除了鬼虫和毛僵,就没有遇到其他的邪祟,那就说明这没有想象中的危险,只是刚刚忘了问柳十三了,他应该知道一个大概方向,现在只有靠自己寻找了。 这个空间似乎并不大,围绕着阴河向两边扩展,两岸也不知洒落了什么,细小的颗粒反射着灯笼的光芒,柳子归蹲下身子随手抓了一把,细腻如珠,温华如玉,稍不留神便从指缝间滑落,待仔细辨认之后才知道这只是寒铁量比较高的沙子而已。 叹了一口气,扔掉手中残存的沙子,举目四望,尽是黑茫茫的一片,突然间想到,柳十三似乎没有任何照明工具,他是如何在这样的黑暗中行走,但转念一想,便又释然了,蛇似乎不是靠眼睛来观察世界的,忽然间柳子归又有些羡慕柳十三,不羡慕别的,只羡慕他是一条蛇。 柳子归又想起柳十三之前的提议,顺着河流往下走,这莫不是一种提示?于是柳子归便沿着河流往下走,河中的尸体多了起来,尸体也不再是躺在河岸上,而是浸泡在阴河中,阴河的水很浅,刚刚好淹没尸体的表面。 哗哗流动的阴河河水并没能够带走尸体,只是扯着尸体不停的晃动,阴河河水也甚是奇怪居然不能反射舍利发出的光芒,柳子归就这样沿着阴河走了好一段距离之后才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第一,按道理来说这个地方的邪祟必定不少,现在除了见到几只之外,其他的都没有见到,那么它们去了哪里? 第二这里空间虽然大,但没有大到极致,那这孜孜不倦的河水又流到哪? 柳子归停下了脚步,皱着眉头开始思考,从教导主任的办公室跌落异度空间,然后从一个地下同道来到一个教场,最后从教场到这里,想来思去,总觉其中有些别扭。 想了一会儿,柳子归觉得反过来才显得自然,从这条阴气所化的河流穿过那道奇异的门,进入满是活人做成塑雕的教场,沿着阶梯进入同道,再沿着螺旋梯旋转而上,到达放置棺椁的地方。 柳子归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地脉移动的时候,发生了结构变化,来了一个地翻身,下面的跑到了上面,上面翻到下面了,来了一个首尾倒置。 柳子归又想到了地面上消失的青龙山脉,龙虎相依,青龙白虎一在都在,一损俱损,既然白虎依然傲立,那么青龙也必然存在,想到这里柳子归眼睛一亮,眼前浮现了出了那条寄生鬼虫的暗河,他有八成的把握那条暗河就是青龙所化,所以才能生出极难生长的鬼虫来。 柳子归又想起了甬道壁上被划去的图案,即使看不清,他也大致能猜到其中的所表达的意思了,大概是介绍了棺椁里的毛僵的一身,以及建造的过程,后来有道行的人寻到了这里,发现了棺椁,想要把里面的尸体变成自己的毛僵,于是就毁掉了壁画上的一切,还做了许多的后手,比如利用大阵困住阴脉,用它来滋养棺椁里的尸体。 同样被困住了还有许多鬼魂因为冤死,留有许多怨气,又有天然的好环境,不多时就修炼有成了,却碍于大阵始终出不去,后来地脉移动,地翻身,大阵虽然保存了下来,但也只剩下教场那么一块了。 大阵破了,里面的厉鬼自然会跑了出来,许多年积累的怨气可以说是冲破云霄,鬼气冲天自然迎来了降魔卫道之人,又施**镇住了那群厉鬼,这个地方又恢复了宁静,知道许多年后才渐渐的有了人烟,有了现在的状元村。 细节之处还很模糊,只有一条粗粗的线,只是一个梗概,没有更多的证据和线索,柳子归也做不出更细致的判断。 如果猜测正确,那么这条阴气所化的水就不应该是流动的,而是一个水潭,静止不动,然后源源不断的给邪祟们提供原料才对,柳子归觉得他想要的答案就在前方。 步子更加快了,不知不觉中用了柳十三教的身法,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越往前就越能察觉到其中的怪异之处,飞奔的时候风应该迎面而来,但柳子归却感觉到风从后背吹来,越往前,风力越大,这说明风的源头就在前方。 终于看到了源头,那是一个洞,足足有锅口那么大,阴河的水像大海倒灌,来着不惧,尽数倒进了那个什么的洞口,洞口后面是一片黑暗看不清是墙壁还是虚无。 “莫非这就是出口?” 柳子归不敢靠的太近,因为那儿的吸力真的很大,柳子归怕被吸了进去,但他又想进去,脑袋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不停打架,一个说进去,另一个人说不进去,那里危险,就这么僵持住了。 柳子归静静伫立在原地看着阴河的水流进那个黑洞,也不知道了过了多久,阴河里的水都干了,奇怪的是水干了,吸力也就停止了,黑洞也消失了,但是柳子归还是不敢上前,柳子归不进前,那合时了的黑洞却朝着他来了。 柳子归立马摆出防御的姿势,很快迎来了合闭的黑洞,等它进入到了光线当中,柳子归才看清是一个巨大的头,最初的感觉就是好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等露出更多的时候,终于认出了那是河潭里的龙龟。 “老、老前辈!” 柳子归扫肠刮肚终于找出了一个比较合适的称呼,也意识到那黑洞就是龙龟的嘴。 “小子,你来的时间比我想象的要晚的多!”龙龟的声音浑厚粗犷。 “是小子实力不济,让前辈久等了,实在是罪过!”柳子归有自知之明,在这个地方就算十个自己捏在一起也敌不过龙龟一个,老老实实认错。 “小子,你很不错,我很喜欢你,我带你出去吧!”龙龟说话直来直去,或许是因为和人类打的交道比较少,所以还保持着最初的美好。 “请前辈恕罪,小子现在还不能出去,我还要找我的哥哥和姐姐们!”柳子归小心翼翼的说道,生怕自己的拒绝引起龙龟的不满。 “你找的可是她们?”龙龟往前走近了几步让柳子归看清自己的背上,静静的躺着几个人,正是柳栖凤、刘玲、刘达和徐霞霞。 惊喜来的太突然,柳子归感觉有些不真实,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了,喜道:“是,是,是她们!” “那现在就走吧!”说完也不待柳子归反应,一道巨大的力袭来,把他拉到了龙龟的背上,慢慢的走向黑暗的深处。 第五十九章冬天来了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 不知不觉中山岗上的那棵杏树上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南方的山与北方的山不同,冬天南方的山依然是青色的,而北方的山在冬天全都秃了,当柳十三对柳子归说起北方的奇闻逸事的时候,柳子归就生出了要去北方看看的念头,去看看秃了顶的山峰是个什么样子。 冬天本是一个休养生息的季节,但添水村却有违常态的活跃起来,究其原因有三,第一邻村的状元村居然在一日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一个村几千人说没就没了,说不恐惧那是不可能的,奇怪的是好像除了添水村之外,并无其他人对状元村有什么过度的关心。 第二外出讨生活的人好像在一夜之间都发财了,做生意顺风又顺水,日子过的红红火火,见惯了外面都市的繁华,谁还愿意回到落后的小山村,都决定把家挪到城市中去。 第三一层灰朦朦的雾气一直萦绕在状元村和添水村的边缘,即使有土地爷保佑,村民还是很担心突然间和状元村的人一样在一日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所以即使重土难迁的老人们都积极赞同搬家。 “唉,添水村即将没人了!”柳子归坐在山岗上望着门前那条添水河,颇为落寞的说道。 从那个诡异的地方出来之后已经三个月了,三个月的时间相对漫长的人生而言只是短暂一瞬,却足以影响许多人的一生。 状元村小学没有了,状元村也没有了,随之消失的还有几千口人,受影响的还有添水村的一千多人。 柳栖凤、刘玲、刘达、徐霞霞四人昏睡了三天才醒过来,睁开眼看见的天是阴沉的,没有熟悉的阳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檀香,旁边是不大不小的土地庙,土地爷神像前燃烧着两只红色蜡烛和许多柱檀香。 然后看见的是亲人喜极而泣的脸庞,四人几乎同时开口,而且吐出来的字都是一样,饿! 等她们吃饱之后,柳四爷代表所有人询问她们问题,她们都没有答上来,她们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消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来的,询问无果之后,只好作罢,当作一桩无头公案,搁置在心里一个小角落里,等待被时间掩埋。 柳子归心中同样有许多的疑问,在阴河里只看到了男孩子尸体,那么女孩子去了哪里,是死是活?倪虹和那些同学又去了哪里?那个地方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里面的邪祟又去了哪里? 太多的疑问在心里,却没有人帮忙解答,龙龟回来便沉入了河潭,柳十三回来之后便闭关了,柳子归只好把这些找不到答案的问题烂在心里。 在村子里的人行动的时候,柳往东夫妇也没有闲着,余向南在娘家那边顶了一家小卖铺,准备在尽快搬过去。 行动派的人一向是雷厉风行,最后才决定搬走的花庙柳家却成为了第一个搬走的人。 临走前的一个晚上,刘玲、徐霞霞和刘达都聚到了柳栖凤家里,这一晚上她们都没有回家,也没有睡觉,而是坐在房间里,说话聊天,聊天的内容很丰富,从国家大事具体到班上的某一个人,只是绝大部份都没有柳子归什么事情,四五岁的差距不是那么轻易的弥补,所以他只是听着。 “你们还记得林月霞吗?”徐霞霞忽然来了兴致。 “当然记得,那不是刘达的梦中情人吗?”刘玲憋着笑。 “对,对,那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三年级的时候就坐在刘达的前面,刘达还用透明胶卷粘人家的头发,然后道歉套近乎,谁知人家根本就不理他,弄的刘胖子郁郁寡欢好多天!”柳栖凤一旁吃吃笑着。 “去去,一帮损友,这都是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你们还提它干嘛!”刘胖子羞红了脸。 、、、 当她们说起漂亮女孩的时候,柳子归的脑海里不由的想起了桂佳禾的模样,乌黑长长的辫子,乌溜溜水灵灵的大眼睛,清秀可人的脸蛋,下意识的摸了摸戴在手上的手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到她? 天亮了,依旧看不见太阳,仿佛太阳已经走失,再也找不到回添水村的路,气温更加的低了,村民们开始穿上了上个冬天织成的毛衣。 柳子归一家子在许多人的注目下走出了添水村,天色熹微,勉强能够看清地面,蜿蜒曲折的山路很快就分割了远行人和送行人。 土地爷居然成为第一抛弃自己领土的人,柳子归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受,眼睛涩涩的,想要哭,但却没有哭出来,他的眼泪老早就消失了。 柳四爷也跟着一起出来了,不过不是和柳子归他们一家子一起生活,而是去沿海的一个城市,桂大师托人传信过来,邀请柳四爷过去帮忙,这里人心惶惶早已不适合生活了,于是柳四爷顺势答应了。 柳四爷要去见桂大师,柳子归也想托四爷爷带点礼物给桂佳禾,但是实在是拿不出什么走心的礼物,只好悻悻的放弃,倒是柳栖凤她们四人折了好多纸鹤串联在一起做成好漂亮的风铃,托柳四爷带了过去,还有一封信,上面写了最近发生的事情和满满的问候,在信的最后,刘玲用非常漂亮的毛笔字写下了“我们一直是好朋友!” 柳子归觉得桂佳禾看完信之后会哭泣,在内心里他不愿柳四爷把信带到,他舍不得让桂佳禾哭。 等待完全出了添水村之后,柳子归心中失落感更加重了,他好想找人说话,但看看爸爸妈妈和姐姐,觉得心里的这些话不适合对他们说,有些话只能说给懂得人听,可惜柳十三不在这儿,他还在那个隐蔽的角落里闭关。 柳子归新的落脚点在镇上,只是现在还没有安排好,于是余向南先把柳子归送到了外婆家,柳栖凤带在身边,偶尔间帮帮忙,本来柳子归也想跟着去帮忙的,但想到自己人小言微,未必能够得到认可,所以听从了安排,在父母眼里听话,就是帮了他们最大的忙! 第六十章新的生活 柳子归的外婆家在镇子的附近,离镇子主街只有半个小时的脚程,倒也方便。 外婆家是一个大屋子,有着浓烈的民国风格,青砖瓦房,布局格调简单规整,田字格造,上下对齐,左右对称,中间有一个天井,地面上用巨大的石块堆砌成一个长方形的石桥链接这前门和后堂,这里有四大户人家,前面两家,后面两家,都是姓余,都有着很亲近的血缘关系。 屋前有一个很大的谷场,谷场的右边是高大的杉树,杉树上有很多的麻雀窝,从下面路过若是不小心头顶上或者肩上就会多了一点白色的排泄物,甚是恼人。 谷场左边是茅厕、猪圈和牛栏等一些低矮的土坯房,这些土坯房四周尽是茂盛的竹林,夏天蚊子很多,柳子归很不喜欢夏天的竹林。 谷场前方是一个池塘,池塘不大,若是几天不下雨便干涸了,露出开裂的泥巴,老余家就会把鸭子、鹅和朜赶到池塘里放养,池塘旁边长满了低矮的小水竹,藏上一个班的人绝对发现不了。 屋子后面是连绵的青山,这个山上有很多的传说,神奇而古怪,故事的主角和配角都有身边有名有姓的人,绝对可以以假乱真。 柳子归外婆家有一个比自己大补多少的舅舅,叫做余苗,是他外公的弟弟家的孩子,柳子归很喜欢他,他古灵精怪喜欢捣腾一些有意思的玩意,只是余苗要上学,柳子归不用上学,两个人生活轨迹难以相交,通常大多的时候,柳子归都是一个人在玩耍。 最近柳子归的生活习惯出现了一个大颠倒,晚上他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像有人在轻声的呼唤,声声的呢喃,在耳边萦绕,让他特别的特别的揪心,半夜总是惊醒坐在床边,一座就是天亮。 天亮之后,那种割肉的感觉才消失,于是白天柳子归总是病怏怏的睡觉,这个样子却吓坏了柳子归的外婆,整日追在柳子归身边问长问短,为了不让外婆担心,只好强打精神到处游荡,爬树抓麻雀,山地里追兔子,当然大部分时间都在练习符咒和道术。 柳子归喜欢玩水,穿过那几棵高大的杉树,再走过一片桑葚地,然后路过一块坟地,下个坡便是一条小溪,小溪的水从山上流淌下来,清澈见底,终年不干。 但是柳子归在外婆一家人眼中还是一个小孩子,他们是不允许柳子归玩水的,因为他们觉得水是一种危险的东西,所有的孩子都必须远离它。 好在很快就没有人再去过度的约束他了,因他的舅妈生下了小表弟,全家人包括余向南都围绕着表弟,柳子归终于从众人的眼线里隐化了。 生孩子是一件大事,邻里过来庆贺,唐林带着他的宝贝孙子唐城过来的,唐城是唐家唯一的小辈,只有四岁,他们家都很宠他。 平日唐城上个厕所都有人陪着,只是今日人多热闹,唐林投入到麻将里面了,唐城急着上厕所,这次唐林就没有陪着,就让他一个人去了,毕竟这里这么多人,想着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然后意外总是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发生,几圈下来之后,唐林才发现自己上茅厕的孙子不见了,也没有心思打麻将了,赶紧去找自己的孙子。 “老余,你有没有看见我们家的唐城啊?” 在茅厕找了一圈之后,还是没有找到自己的孙子,顿时就急了,见到人就问,可是没有人看见,开始只是认为孩子贪玩,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玩耍,可是到处都没有找到,不只是唐林知道孩子出事,其他都知道了。 开始寻找起来,好在人多,一人举着一个火把搜索起来,可是屋子前前后后都找遍了,就是看不见人影,于是年长的人开始想起了白引鬼。 白引鬼是一种鬼,据说是头发是白的,眉毛也是白的,而且眉毛很长,长到了腰间,穿着白色的衣服,通体白色,而且特别喜欢勾引着人满大山的跑,然后自己站在一旁嘿嘿笑,被勾引的人也不知道累,也不怕疼,神智全失,直到精疲力竭而死,很多人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幸运的会在一个阴沟里被人找到,或者在一个深深的草丛里被人发现,不幸运的则是尸骨无存。 “怎么办,怎么办,肯定是被白引鬼给引去了?” 老唐林都快急哭了,六神无主的在一旁跳脚。 “现在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有找,这样叫上所有的人都去找!”还是柳子归的外公见过大事,关键时候能够镇定。 “好好,好,各位老哥们,麻烦帮帮忙,帮帮忙、、、”唐林哀求道。 “没事,没事,都是乡里乡亲的,应该的,应该的,你也别担心,我们这么多的人,肯定能够把你的孙子找回来的!”多年的老朋友都在安慰他,但他也听不进去了,只是一个劲的说谢谢。 男人们都去找人了,只留下妇女儿童在家,毕竟晚上出去还是很危险的一件事情。 柳子归站在大门前望着远去的大人们,其实他也想跟着去看看,好好的见识一下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白引鬼,突然间柳子归心中一秉,他今天一直在这里,却没有察觉到白引鬼的靠近,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他心中出现了一个疑问,自己是不是退步了?还是白引鬼太强大? 想着想着,柳子归有一种迫不及待的见到白引鬼的冲动,柳子归有些心虚的看着转过脑袋朝门里看了看,只见剩下的人都在七嘴八舌的讨论着白引鬼,没有注意到自己,转了转眼珠子,便跟着大部队后面走了。 天色很黑,远处的山只有模模糊糊的轮廓,一通漆黑,有许许多多的火点在黑色里移动,成一条线最大限度从山脚往上包围式的搜索,耳边还能隐隐约约的听到叫喊声,他们希望通过大声的叫喊赶走白引鬼。 第六十一章闹心 冬日里的夜晚总是要黑一点,特别是当天上还有乌云遮盖的时候,就更加的黑了,被踩平了的山路在黑色的夜晚像是一条白色皮带,蜿蜒的落在黑色地面上,给人一种不靠谱的指引。 柳子归确定最近实力下降了许多,沿着白色的山路爬了一小段山路,就累的气喘吁吁,不得不找一个地方停下来休息休息,好调整呼吸。 举目四望,远远近近的灯火万千,繁华的乡镇要比山村里繁花多了,即使像这样阴沉的天气里,就算天上没有星星,地上也能找明亮的星星,当然最显眼的还是要数外婆家,因为离的近,因为点的灯多。 收回眼光才发现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是一块墓地,葬了好多没有墓碑的人,年祭的时候,柳子归还跟过外公舅舅们来祭奠过,那里躺着许多妈妈的长辈,当然也是柳子归的长辈。 起风了,冬日的风本来就凉,流过汗之后那就叫冷了。 风吹过树梢,刮的树枝摇摇晃晃,发出奇怪的声音,看去像是一个人在朝你招手,乍一看吓人一跳。 柳子归初一看心里也惊到了,但更多的落寞,好多年了,柳子归都没有感觉到冷,他似乎都快忘了这样的感觉了。 “出了自己的地界,实力降的真快,走一段路就气喘吁吁,风一刮,就觉得冷,还能被树枝吓到,唉!” 柳子归一口叹的好深,尽是无奈的落寞。 一口气叹完,忽然感到皮肤上有一股冰冷的刺痛,这种感觉很熟悉,眼睛不由的眯了起来,从嘴里挤出了两个字:“鬼气!” “呜呜呜呜、、、” 一阵呜呜的猫头鹰的叫声从坟头后面的树上传来,上一秒还在远处,下一秒便到了耳边,就像有人在你没有防备的情况下靠近你的耳边,然后突然的没有任何预兆的说出了一句话,惊的人三魂只剩下二魂半了,一身冷汗浸湿衣服。 柳子归吓了一跳,嘴里不受控制的发出啊呀一声惊呼,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都快跳到嗓子里了! 拍了拍胸脯,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却看见一个坟头突兀的出现一道身影,只是距离有一点远,光线暗淡,看的不是很清楚。 “天法清清,地法灵灵,阴阳结精,水灵显形,灵光水摄,通天达地,法法奉行,阴阳法镜,真形速现,速现真形,吾奉三茅真君如律令!急急如律令!” 柳子归急忙开了天眼,只见坟头上飘荡着一位老太婆,穿着民国时期的藏青色的衣服,花白的头发一丝不苟的在头顶盘了一个发髻,看着慈眉善目,却总觉得有一股说不出的诡异,盯着柳子归外婆家看。 那老太婆似乎察觉到了柳子归的目光,身子不动了头却转了过来,对着柳子归裂嘴一笑,脸明明在笑,但却感觉不到任何的笑意,反而有一种阴森森的诡异。 柳子归静静站在原地,眯起了眼睛,冷着一张脸,他已经生气,他认为这只连厉鬼都算不上的鬼在挑衅。 好歹也是一位神明,即使离开了自己的地界,但还是一位神明,神威不可犯,岂容一只鬼挑衅! 柳子归脚一踩地,接力跃起,蹬在旁边桐树树干上,身子像箭一样射向了老太婆,手结法印,就往老太婆身上印去。 老太婆速度也快,不知道从哪里提出一只脚来,正中柳子归的手腕,把柳子归的手抬向上方,然后与柳子归错身而过。 老太婆伸手往地上虚空抓了一把,一团灰色的烟雾围绕在手心,然后向柳子归飘去,飘飘然兮倏忽而至,似乎在刹那间突破空间限制。 柳子归闻到一股土腥味,很难闻而且很重,呛的人一下子哽住了呼吸,这是积攒在地底的晦气,平时只需闻到一点重则丧命,轻则昏迷,柳子归也愣了神,也就在着愣神的片刻功夫,一只苍老如抓的手探向柳子归的喉咙。 疼痛让柳子归回过神来,一把抓住喉咙处的爪子,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顺势在老太婆的胸口拍了一掌,然后借助反震之力挣脱束缚,一扭身,抓住鬼抓的手一用力,把老太婆又往回扯了一小段距离,手捏金刚剑指刺在老太婆的肩头,闪过一点亮光。 老太婆哀嚎一声,三寸小脚狠狠的踢了柳子归一脚,这一脚的力量很大,两人都向后退了回去。 待柳子归站稳之后,却发现那老太婆狠狠的瞪了自己一眼,然后扑到地面,化作一缕青烟不见了。 老太婆受伤了,而且察觉到了自己不是柳子归的对手,像这种老鬼就是奸诈,看见局势不利就开溜,狡猾如狐。 柳子归伸手扇了扇飘到面前的青烟,嘴里低声道:“算你狠,跑的快!嘶!”说话牵动了喉咙处被鬼爪划出的伤痕,不由呻吟了一声。 想了想,又自语道:“不能浪费了。”说着便粘了脖子上的血迹在手掌上画起符咒来,柳子归觉得刚才就是因为准备不够充分所以才受了伤,若是提前准备好符咒肯定能够一招定乾坤。 这么一折腾,耽误了不少的时间,大部队都看不到了,就连点亮的火把都消失在了丛林深处。 柳子归也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好,于是沿直线走了一个最近的路线,坡是陡峭的,坡上尽是被前些天的雨水冲刷出的狰狞的沟壑,柳子归脚并不大,一不小心就踩进了沟壑里,摔了一个狗啃泥。 柳子归暗叫晦气,出门没有算上一卦,不过现在估计也知道了今天不宜出门,只是已经到半山腰上了,现在回去,心有不甘,与是咬了咬牙,继续往上爬去。 不多时耳边传来山泉流动的声音,柳子归循声而去,那是从峭壁上流淌下来的泉水,打在下面的巨石上发出哗啦啦的声音,柳子归伸出没有画上符咒的手接过一手窝的水,洗了一把脸,顿时觉得神清气爽,转身向山下望去,万家灯火,星罗密布,装点着黑暗,站在高处俯瞰而去,心中顿生一股豪情,世间万物唯吾独尊,只是这豪情来的快,去的也快,一泡尿足以熄灭所有的壮志豪情,急忙解开裤子,对山泉释放了所有的积蓄,舒服的一个哆嗦,长长舒了一口气,等把裤子提起来之后才想起来,这里好像是自己时常玩耍的那条小溪的上游! 第六十二章又看见黄鼠狼了 柳子归自动脑补起自己在掺着自己的尿的水里洗手、洗脸甚至洗澡的场面,不由的恶心干呕,但转念一想,泉水是流动的,等到明天早上自己的那一泡尿早就跑的没影了,又自嘲的笑了笑,最近总是神经质的胡思乱想,都感觉自己神经衰弱了。 柳子归还要往上走,此刻他已经忘却了最早上山的目的了,他现在只想上去山顶吹吹风,看看风景,俗话说站得高望的远,他还想站在山顶看看自己的地界--添水村。 然而现实总与梦想有些距离,望得见却够不着,如同百爪挠心,个中滋味只有自己能够感受。 没等走上几步,柳子归面前便出现了一只黄鼠狼,它的毛发黄的发亮,即使在黑夜里也亮的闪眼,一双绿油油的眼睛让人很难与之对视,看上一眼总会下意识的避开,所以柳子归现在盯着黄鼠狼的鼻子和嘴在看,只是鼻子和嘴巴都是灰色的,融进了黑幕当中,看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黄大仙,你好,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真是意外的惊喜!” 柳子归觉得现在的自己可能不是黄鼠狼的对手,所以主动示好,即使不能交好也不至于敌对,转念又觉得特别的憋屈,仿佛离开了自己的地界,就好似矮上一截,见谁都要讨好,柳子归很讨厌这种感觉,可短时间内又不能改变,只能屈辱的忍着。 “我是挺惊喜的,可是在你的脸上我看到的只有惊,却没有喜!”柳子归没有见到黄鼠狼嘴动,但耳边却听到了它的说话的声音,它声音很好听,像是被风吹动的风铃,清脆悦耳。 “惊喜,惊喜,惊当然走在前面,喜跑的慢,迟到一会儿也很正常的!”柳子归尴尬的解释道:“你现在看我脸上绝对能够看到喜!” “嘻嘻、、”黄鼠狼轻笑起来道:“你挺有趣的,我喜欢!” 柳子归听到了黄鼠狼的欣赏却没有高兴的意思,他的脑海浮现出了洪跃进的干瘦模样,心里一紧,连忙道:“十三爷也是这么说的!” 柳十三急中生智想起了四爷爷拿出柳十三的一道保命符吓跑黄鼠狼的场景,于是搬出柳十三来,希望黄鼠狼有些顾忌。 “哎呀,你不说起十三郎,我还差点忘记了他,好些日没有见到他了,咦,怎么不见他呢?”黄鼠狼的兴致更浓了,往前走了几步,想要靠近柳子归。 柳子归轻轻的挪动脚步,拉开与黄鼠狼之间的距离,然后不动声色的说道:“哦,十三爷在这个时候估计到了山顶吧,他约我今晚去山顶相聚,说是有事要说。” 黄鼠狼的绿油油的眼珠子转了转,然后道:“我最近也挺想他的,正好和你一起去看看他,对了我叫黄七姑,你可以叫我七奶奶!” “你个头!沾小爷便宜!”柳子归心里暗骂,但又不得不想办法去圆谎,不然一到山顶看不到柳十三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呢! “这个不太好吧,十三爷好像有很私密的事情要和我说、、、”柳十三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然后慢吞吞的说道:“要不这样吧,你现在这里稍等一下,等我见了十三爷之后,告诉他,你在找他,让他来见你,这样也显得你有面子,对不对?” 黄七姑绿油油的一双眼睛像剑样盯着柳子归,慢慢的说道:“你不会骗我吧,柳十三根本不在山顶!” “没有,没有,觉得没有。”柳子归抗住锋利的剑芒装出一脸无辜的样子,连忙否认,接着补充道:“即使现在不再山顶,但随后一定回来的,十三爷是一个守信之人,他说在山顶相聚,就一定会到的!” 高超的说谎者说出的谎言最先不是骗别人,而骗自己,只有自己信了,才有可能让别人也跟着相信,信的人多了,不是真的也变成了真的。 柳子归说的煞有其事,连他自己都有一种错觉,仿佛柳十三真的约他在山顶相聚一样,黄七姑半信半疑,她本不是一个玩心机高手,一时之间也想出什么好的试探方法。 “哦,这样吧,你陪我聊一会儿,我好久没有说话了,可憋死我了。”黄七姑突然间变成了一个俏皮的小姑娘。 柳子归刚要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这个老妖怪唱了一出又是一出,更本没有休止的样子。 “好啊,聊聊吧!”柳子归想了想,只要暂时她稳住,脱身的办法可以慢慢想。 “聊什么呢?”黄七姑绿幽幽的眼珠子又转了起来,声音不大,刚好让柳子归听到,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柳子归听。 柳子归说:“说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吧,这座山好像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山吧。” 黄七姑轻笑一声,问道:“你有没有听说,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山不在高,有仙则灵!” 柳子归想了想,假装没有听说过,摇了摇头,用期待的目光看着黄七姑,希望继续说下去。 “没有听说过吧!”黄七姑虚荣心得到了满足,很难想象黄鼠狼的脸上居然露出了得意的表情,她头微微抬起,说道:“这就告诉你,看事看物不要看表面,要看到深处,这座山虽然看着不深,一眼就能见到山体的颜色,也不高,一抬头就能看到山顶,但是一点都不简单,不说别的,就说那只白引鬼吧!” “白引鬼!”柳子归惊呼一声,往后退了几步,心里暗自高兴,终于不要再在柳十三那个话题上编下去了,故意大声说道:“你知道白引鬼?” “你也知道白引鬼?”黄七姑用疑问的目光看着柳子归。 “当然知道!”柳子归一副当然的样子,似乎找回了一局,显得很高兴,道:“关于它的故事可多了,只要嘴上有胡子的人都知道白引鬼的传说,就在今天它还勾引走了一个小男孩呢!” “什么?”黄七姑似乎对白引鬼在今天勾走一个小孩子很惊讶,再一次问道:“你说它今天引走了一个小男孩?” “是啊,这很奇怪吗?白引鬼不就是勾引人的吗?”这次轮到柳子归奇怪了。 黄七姑明显是想起了什么,却不想让柳子归知道,于是很快掩饰过去,敷衍道:“对,对,是我大惊小怪了。” 柳子归道:“你给我说说白引鬼呗,我很想找到它,救回那个被它引走的小男孩,他是我邻居的孩子!” 突然间,黄七姑戏谑的看着柳子归,看的柳子归一愣,暗叫一声不好,转身就要开溜! 第六十三章满山奔跑的风光 柳子归不知道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但他终于认识到了这些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没有一个是简单的,简单的妖怪估计连骨头都没有留下来。 柳子归没有往山下跑,虽然知道山下人多,但都是一些妇女儿童、老幼体弱,强壮的男人都上山了,引会妖法的黄鼠狼下山,估计会吓到她们,所以柳子归只好往山上跑。 柳十三传给柳子归的身法没有名字,柳子归把它叫做柳家身法,柳家身法继承了蛇专属的流动性和灵活性,施展起来速度很快,行踪飘忽不定,外人很难捕捉其下一步的目标。 “黄七姑,你想干什么?不怕十三爷回头找你算帐吗?”柳子归一脚踩到刚刚撒尿的地方,溅起水花无数,还没等水花落地,柳子归的身影早已在三丈开外了。 黄七姑的速度也很快,在后面跟着,四只脚跑起路来总比两只脚有优势。 黄七姑嘿嘿冷笑道:“十三郎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呢,臭小子,你竟敢骗我,十三郎根本不在山顶!” “在,绝对在,你不信可以随我去山顶看看!”柳子归脚上不停,嘴上也不歇。 “小子,你和姑奶奶我玩心机,还嫩了一些,若是十三郎在山顶等你,你还有时间准备和促膝长谈吗?”黄七姑连连冷笑。 柳子归暗骂自己大意,没有想到问题出现在这里,后悔也来不及了,这些老妖怪的脑子就是好使! “黄七姑你追我干嘛,我好像没有得罪过你吧?”柳子归心中已有计划,在奔跑中悄然改变了方向,朝着添水村的方向奔去,到了自己的地盘,到时候想怎么拿捏黄七姑就怎么拿捏她,想到这儿,柳子归心中不由的冷笑起来,脚下的速度更是快了几分。 “你跑,我就追了!”黄七姑笑着说道。 接下来一人一狐都不说话了,开始了漫长的奔跑竞赛。 柳子归已经脱离了柴夫们开劈的路线,走上了灌木丛林,前方的深草和藤蔓时常遮挡柳子归的前进方向,像是热情好客的主人,总是时不时的拽上一把,反观黄七姑总是能够巧妙的避开拦路的灌木深草和藤蔓,不愧是钻草丛的专业户,业务技能娴熟,如履平地,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很快就拉近了与柳子归之间的距离。 柳子归清晰的感觉到了黄七姑的靠近,鼻孔里甚至有了黄鼠狼特有的骚味,骚味刺激到了柳子归,让他不安于只在地面上奔跑了,脚尖在地面微微用力,身体腾空而起,接着踩在灌木顶端,接力飞向了更高处,一脚蹬在树干上,飞上了树顶上,凌空而行。 黄七姑不能像柳子归那样飞走在树端,它最多跃过半树梢,然后就得乖乖的落到地面上,从这边跳的那一边,苦苦的跟随在柳子归的脚后跟后面。 一段时间之间之后,柳子归气喘吁吁,添水村还在远方,至少还有一大半的路程,地上的黄七姑也是上气难接下气,张着嘴巴,大口大口的吸着氧气,最终还是黄七姑坚持不住了,开口说道:“小子,你别跑了,我不会伤害你的!” “你不追我,我就不跑了!”柳子归的声音从树梢上传了下来,断断续续,不利索。 “好!”黄七姑大叫一声,停下了四只,柳子归也停了下来,但是没有落到地面上,而是站在树枝上,喘着气,调整呼吸,恢复体力。 这里已经是山的深处了,人迹罕至,所以树木比山腰处的树木要高大的多,也要茂盛的多,柳子归站在粗壮的枝干上,若是不说话的话,即使从下经过也未必能够看见他,于是黄鼠狼踱着步子寻找一个能够看的到柳子归的角度,但是转来转去还是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角度。 “我要去你那棵树下面,你别误会!”黄七姑怕柳子归再次跑了,于是提前打个招呼。 柳子归拒绝道:“你别过来,有事就站在那里说,我能够听得到。” “看不见你人,对着树叶说话,我感觉别扭。”黄七姑还是想要靠近。 “那就别说了。”柳子归是不可能给她机会靠近的。 “好吧,我就站在这里。”黄七姑有些生气的问道:“你为什么要跑啊?” “你追我,我就跑啊,难道傻呆呆的等在原地让你抓啊!”柳子归没好气的说道。 黄七姑一听这话就更生气了,大声问道:‘你不跑,我能追吗?’ 柳子归沉默了,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是一件不明智的事,没有证据,谁说的都有道理。 一番调息之后,柳子归气息已经平稳了,即使跑不掉,争斗一番也是没有问题的,语气也硬气了许多。 “说吧,有什么事情,若是我能帮忙,一定不会推辞!” 黄七姑想了想,说道:“原本我是想找柳四爷的,但是他已经走了,我找不到他了,只好自己动手了,没有想到却碰到了你,更没有想到你隐藏还挺深的,实力不错,我想找你合作!” 柳子归一挥手,浓密的树叶开出一条缝隙来,正好能够看到黄七姑,略带好奇的问道:“合作?你都没说要干什么,我怎么跟你合作!” “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得要发一个誓,即使不合作,也不得外传,不然不得好死,当然等我说完之后,如果你还是不想合作,我也不跟着你了,转身就走。”黄七姑俯卧在地,抬起头看着柳子归认真的说道。 柳子归想了想,觉得黄七姑如此郑重其事,必定所谋不小,危险系数肯定也不小,踌躇一番还是好奇心压倒了一切,举起右手至头顶,缓声说道:“我柳子归发誓,若是泄露黄七姑接下所说之事,必定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柳子归放下手,道:“好了,我发完誓了,你可以说了。” 见柳子归发了誓,黄七姑的三角脸上露出了一个如释重任的笑容,即使天色黑暗,柳子归还是看到了,那个笑容自带光芒,在黑夜中熠熠生辉。 第六十四章闻见了血腥味 “我在找一块墓!”黄七姑非常简短干脆的说道。 “找墓?你要埋你自己吗?可你看起来挺精神的,不像是需要墓地啊!”柳子归快语连珠,气的黄七姑的眼睛更绿了。 “不是我的墓地,而是别人的!”黄七姑尖声说道。 柳子归失望的叹了一口气,道:“哦,你好歹也说清楚啊,说个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会知道你想说什么呢?” 黄七姑眯起了眼睛,绿色的光芒连城了一条线,语气变得有些阴沉。 “听你语气,好像我没事,你很失望,你不用解释,我现在算是彻底看透你了,年纪虽小,但肚子的花花肠子却不少,你若看到了那狐媚子,定会惺惺相惜,有说不完的话。”黄七姑打断了想要说话的柳子归,接着说道:“算了,不和你闲扯了,正事要紧,先说正事,大约在宋代有一位老太君崇尚佛教,花了大价钱从西域请来了一部经书,据说这部经书可助人上达天庭,下通九幽,超脱轮回,跳出三界之外,只是那位老太君福缘浅薄,得到经书没有几天便逝世了,后人却不信佛,便把经书放到了棺材里,随这老太君一起下葬了。” 黄七姑顿了顿,颇为骄傲的说道:“我查阅了无数的野史文献,终于确定了,那位老君的墓就在这座大山上。” “查阅无数野史文献?”柳子归一脸不相信的问道:“你认识字吗?” 黄七姑脸沉沦下来,尖声说道:“我当然认识字了,姑奶奶告诉你在你祖爷爷还没有出生的时候,我就跟在一位姓蒲的大儒后面读书认字,蒲先生看我天资聪慧,非要收我做弟子,我不同意,他还求我来着!” 说完还一脸得意的看着柳子归,柳子归不知道是真还是假,反正黄七姑说的事都是两百多年前的事了,除了当事人谁验证不了,而且当事人还说故事的人,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好吧,我信了!”虽然相信的很勉强,但柳子归还是用行动堵住了黄七姑的嘴,他从树上跳了下来,落到黄七姑的面前。 “你说得到经书者,可以上达天庭下通九幽?”柳子归睁大眼睛看着黄七姑问道:“这个世上真的有天庭和九幽吗?” 柳子归心中一直有个疑问,从他成为土地爷也有好几年了,却从来没有看到别的神邸,若不是他自己作为一个真实存在的神明,他都不相信这世上真的有神明。 作为一个神明,柳子归没有去过天庭,也没有到过地府,甚至都没有察觉到这两处的气息,所以他有足够的理由怀疑这两处存在的真实性。 “天庭和地府是存在过,但后来就突然消失了,而且从此之后修炼有成的人寥寥无几,天地间的灵气变得稀薄,灵物越来越少,修炼越发的困难。”黄七姑感叹的说道。 柳子归没有拯救天下的愿望,他只想自己和身边的人活的好就行了,此刻他对那部经书的兴趣更大,直接略过了天庭和地府消失原因,问道:“你说的那部经书真的有那么厉害?” “那当然,据说那部天书是先天之物,只有有缘人才能看的懂,悟出其中的神通!”黄七姑不无笃定的说道。 但在柳子归的耳中,黄七姑说的话怎么听都不靠谱,但他还是决定跟着去看看,提升实力的东西是他现在最渴望的。 拥有的时候或许还不觉得有多重要,只有等失去之后才会知道,什么东西才珍贵。 突然间,远处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叫喊,但因为树叶过于茂密,层层剥夺了声音的力度,到了柳子归和黄七姑的耳边已经弱不可闻了。 经书事关重大,知道的人当然是越少越好,一直警戒四周,生怕有第三者听去,一人一黄鼠狼同时停止了交谈,目光转向了声音的来源之处。 “过去看看?”柳子归问道。 黄七姑点了点头。 唐林现在心里满是苦涩,儿子和儿媳妇把孙子交给自己,自己却没有看护好,把他弄丢了,该怎样和儿子交代倒是小事,问题是唐城是他们家唯一的独苗啊,唐城没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拿着火把的唐林跑的是最快的,喊的也是最大声的,找的太过于入神,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离开了大部队,走进了山林深处,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一个人走在深山里,唐林并不害怕,活了这么大的年纪,经历的风风雨雨也不知道有多少,岂会在乎区区的深山老林,让他害怕担心的是他看到了一滩血! 鲜红的鲜血洒在灌木上,把已经枯黄的枝干染成了鲜红色,低头一看地上还有许多咬碎了的碎肉,触目惊心。 唐林心中装的全是走丢了的唐城,看到着鲜血和碎肉,自然而然的就联想到了自己的孙子,以为自己的孙子已经遇害了,已经被山上的猛兽给吃了,不经悲从中来,大声呼喊,毕竟年纪大了,又走了许多山路,加上心里着急,几症并发,怒火攻心,晕了过去。 柳子归赶到的时候,掉落的火把已经点燃了一大块灌木丛,唐林的一只胳膊都已经烧伤了。柳子归赶紧把唐林拉到安全的地方,黄七姑对着燃烧的灌木吹了一口气,刮起一道风,把火扑灭了。 不远处又有动静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的嚷嚷声,无一不表明来的人不少,估计是和柳子归一样听到动静了,从远处赶了过来,柳子归和黄七姑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跑了。 在山顶有一块大石头,每次柳子归站在外婆家的谷场,都能看到它,它就像一只不知名的古兽蹲在山顶,默默注视着远方,特别是当夜幕下降的时候,它身影就更加的落寞寂寥,觉得它和自己很像,老早就想上来看看,但一直未找到机会,今晚终于偿愿了。 只是还没等他好好欣赏山顶的石头,黄七姑就咬住了他的裤脚,不让他靠近了。 柳子归疑惑的望着黄七姑,黄七姑小声道:“有血性味!” 黄七姑尖峭的鼻子指了指某一处。 第六十五章看见了会动的尸体 冬天山间的夜晚是宁静的,除了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再也没有别的声音了,虫子藏进了土里,鸟儿躲进了窝里缩着脑袋,谁也不愿意在寒风呼啸的夜晚探出头来。 山顶的风更是大了,若不是松树的茂盛的松针遮挡住一大部分的风,估计人很难在山顶站稳。 柳子归用力嗅了嗅,灌了一鼻子的风,却没有闻到黄七姑所说的血腥味,或许有,却被吹散了,他朝着黄七姑所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没有什么树木,是一片灌木丛,因为没有树木来争抢阳光,所以生长极为葳蕤,浓密的扎不进眼光,看不到灌木后面的情景,但那里的灌木晃动的厉害,不是风吹的朝一边倒去的动,而是没有方向的抖动,像是有人抓住了根部在抖动。 不用黄七姑再说什么,柳子归也知道那个深草从里有东西,草丛离像古兽一样大石块还一段距离,相对而言算的上是一块平坦地段,柳子归对黄七姑打了一个手势,示意她从另一边绕过去,自己从这边绕过去,一左一右,形成一个包围之势,打它一个措手不及,不管它是猛兽还是魑魅魍魉,一并给它消灭了。 一个跃步便绕过了荆棘,逼近了灌木丛后面,这时柳子归才微微看到草丛后面居然是一个人影,趴在地上,脚朝着柳子归所在的方向,头朝着黄鼠狼的方向,挽了一个发髻的头在不停的摇动,像是在啃食什么东西,每咬一下,身体就会出现大幅度的抖动,带动着旁边的灌木,从远处看,就像有人抓住了灌木根部摇动着灌木。 她穿着灰色的衣服,和灌木的颜色很接近,很难辨认,她的身形看上去不大,像是一个位老人,柳子归看着她的背景觉得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想要走近一点看个仔细,却一不小心踩到了一截枯枝,发出一声干脆的响声。 枯枝折断的声音虽然小,但还是被她听到了,她停止了啃食的动作,快速的转过头来,直接对上了柳子归的目光。 只见那是一张苍白的脸,白的没有一丝丝血色,比纸还要白上三分,在黑色的夜晚当中就像是明晃晃的纸灯,两撇眉头斜着向上倒竖起来,一双眼睛深陷下去,两个眼珠子直溜溜的冒着妖异的光芒,嘴角和下巴还沾着鲜红鲜红的血,透着三分诡异,七分阴森,绝对可以吓的孩子止啼,就连柳子归都被吓的楞了一下神! “是她!” 柳子归的记忆很好,看过一眼之后,不管是人还是物基本上都不会忘记,这个老太婆不是别人,正是洪跃进和洪建国的母亲,上次见面的时候柳子归就看出了她命不久矣,后来出现了一系列的事情,就把她抛在了脑后,没有去关注,没有想到却在这个地方看到了她。 不用细想,柳子归就知道她已经不是人,正常的一位瞎眼的老太婆是不可能独自一人出现在离家十几里的大山上,柳子归闻到了空中有一丝淡淡的尸气味道,风很大,正朝着柳子归的脸刮来,若不是凑巧,估计很难嗅到,柳子归知道她已经死了,面前这位满嘴是血的老太婆是一具会动的尸体! 老太婆对着柳子归龇牙咧嘴,两个像猫齿一样的獠牙长出了嘴唇的包裹的范围,暴露在空气中,牙尖很锋利,柳子归从那牙尖上看到了寒芒,柳子归有一种感觉,那两只獠牙觉得能够咬破自己身上的任何一个地方。 老太婆似乎对柳子归的兴趣很大,直接舍弃了自己啃食的食物,转过身子,她的动作很怪异,明明是人的模样,却做出猫一样的姿势,盘曲着腿,把两只手搭在地上,臀部一摇一晃的调整着身体,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角度扑向柳子归。 没有了老太婆的遮挡,柳子归终于看清了她啃食的东西,那是一具残缺的尸体,只有半个身子,头颅和另一边的臂膀都不见了,剩下的身体也被东一口西一口的咬的不成样子,依稀的能够看出这是一个小孩子的身体。 柳子归同样联想到了消失的唐城,心中有了推测,第一种情况,唐城不是被白引鬼引走的,而是被面前这具会动的尸体抓走的,第二种情况,唐城先是被白引鬼引走,半路上碰到了已经尸变的老太婆,然后被她抓了成为了食物。 老太婆似乎找到了合适的角度,一下子就跳了过来,弹跳力惊人,速度快,跳的也高,不知为何,柳子归脑海里想了洪建国家里的那只大白猫,眼前的人影渐渐与那只大白猫重合。 柳子归虽然脑子在走神,但手上的动作却不慢,一个铁板桥,向后弯过腰,双手撑住在地面上,双脚朝着跳过来老太婆蹬去,老太婆的身体很硬,像是一块石头一样,咯得柳子归脚板直疼,老太婆接着柳子归这一蹬脚的力量,化作一弧线飞到了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身上蜷缩在枝丫上,对着柳子归瞪眼咧嘴,嘴里发出乎乎的声音。 柳子归眯着眼睛看着在树枝上的老太婆,一脚踢起脚边的一块碎石,飞向老太婆,随意的一脚没有什么准头,打在了树干上,虽然没有打中老太婆,却把老太婆吓的跳下了树枝,还没等老太婆准备好,柳子归就欺身上去,用画有符咒的手拍老太婆的头,老太婆反应也快,头一偏,柳子归的手没有拍中头顶,拍到了她的左边脸上,接触的地方爆发一道火红色光芒,一闪而逝。 老太婆惨叫一声,滚落在一边,再抬起头来,却变了一个样,被柳子归拍过的那左侧脸,已经变成了猫的脸,全是白色的猫毛,一个鼻孔大,一个鼻孔小,一张嘴歪的不成样子,一半是人的嘴,一半是猫的嘴,样子十分怪异恐怖。 看到这个样子,大概知道出了什么事情,老太婆死了,却没有人看护或者看护不力,被他们家的那只大白猫串了气,变成了现在这么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第六十六章一场简短的遭遇战 猫和狗是通灵之物,它们身上带有特殊的气息,这种气息特别的玄妙,只是活人的气息很强烈,掩盖了其特殊性,难以从察觉出其中的特别,人死之后,气不会立刻断绝,还留有一口气憋在胸口,若是正常情况下,三日到七日就会消散,但是若被猫从尸体上面经过,或有狗从尸体下面经过,猫和狗身上带有特殊的灵气就引动憋在胸口的那口余气,从而引起尸变,俗称串气。 被猫和狗串了气的尸体,一般脸上都明显的特征,被猫串了气的,就像面前的老太婆一样,一半是人脸,另一半是猫脸,被狗串了气,则一半是人脸,另一半是狗脸,刚开始的时候它们和常人并无差异,等到三日之后,它们便开始吸家禽的血,待到七日之后,它们则开始吸人的血,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它们则开始吃肉了,而且吃的还是生肉。 柳子归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不为别的,只为这里离自己外婆家并没有多远的距离,若是放任它离去,说不定会危害外婆一家。 柳子归虽看似冷漠,但内心对待自己亲人还是极为炽热的。 黄七姑绕到了另一边,然后就没有看到了她的身影,也不知道她是走了,还是隐藏在某一个角落,她隐藏的手段非常的高明,一时之间还真难发现,怪不得到别人家里去偷鸡,防不胜防。 猫脸老太婆似乎很生气,龇着嘴,嘴角都快和眼角凑到一起了,露出了黑色的牙床,那里还有血迹残留,黑染着红,像是坏了的毛鸡蛋,仿佛间闻到了一股臭味。 柳子归从兜里拿出一小团东西,仔细一看是一团红色的毛线,毛线看起来皱巴巴的,是平时用来练习用的,因为沾了许多的汗,颜色变的有些暗,这团毛线也不是普通的毛线,而是泡过糯米浆的毛线,是柳四爷送他的礼物。 柳子归在毛线一端打了一个活结,然后折断一小棵灌木,把活结套着半截桩子上,然后拉到另一截桩子上,把毛线简单的固定住,然后快速的释放捏在手里的毛线,在地上盘出一个一道符咒,太极镇邪符! “太阴之精,炼我之形,诸煞回避,保我元神,吾今持颂,一切安寗!” 手结法印,脚踏玄步,对着太极镇邪一敕,安静在地面的毛线突然间散发出亮眼的光芒,照亮半个山顶,一道威正的气息弥漫开来。 一道淡黄色的太极镇邪符凌空浮起,柳子归手中法印在一边,一指猫脸老太婆,口中断喝一声斩,太极镇邪符射便射向了猫脸老太婆。 太极镇邪符,镇压一切邪祟,正是猫脸老太婆的克星,还没有靠近,就能感觉到一股致命的炽热,铺面而来,仿佛往哪一边躲都能被它烧到。 就在那么一愣神的功夫,太极镇邪符便到了,狠狠的印在猫脸老太婆身上,一声巨响,就像过年时候燃放的大烟花,声音大,也很亮,接着出现了大量的烟雾。 “啊!” 猫脸老太婆一声痛苦的尖叫,划破密林,冲上云霄,刺的耳膜直震,它还没有死,但柳子归已经出现了状况,天眼开的太久了,阵阵的刺痛,告诉他,已经到了极限了。 烟雾还有没有散,猫脸老太婆便冲了出来,跃至半空,人还没有到,爪子已经伸出来了。 眼睛自我保护的机制,流出了大量的眼泪,迷糊了眼睛,根本没有看到扑来的猫脸老太婆。 一道黄色的身影从草丛里窜了出来,撞倒了猫脸老太婆身上,把它撞到了一边,黄色的身影也落到了地上,是黄七姑。 黄七姑一抬前爪,朝着猫脸老太婆按去,刺破空气的声音直接盖过了寒风的声音,猫脸老太婆头被按到了土里? 这个时候,柳子归已经把眼睛里的泪水擦干了,天眼已经闭了,四周一片黑暗,甚至看不到三尺开外的东西。 “七姑,麻烦你帮忙杀了它!” 眼睛看不见了,神识也难以脱离身体的三尺之外,行动都有不便,所以解决猫脸老太太的事情只能拜托黄七姑了。 黄七姑似乎看出了柳子归的状态不好,目前处在合作关系,这点小忙还是可以帮的,只见她张开小嘴,吐出一团小火焰。 火焰与木头燃烧起来的火焰并不一样,木头燃烧的火焰总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音,还有一股暖意,但黄七姑吐出来的欢颜是悄无声息的,给人的感觉很冷,像是冰,不是火,即使是山顶的大风也难以吹弯它,落到还在地上挣扎的猫脸老太婆,刚睁开的眼皮还没有来得及闭上,火便燃烧了整个身子,几刻功夫过后,化作了一堆灰烬。 柳子归借着火焰的光芒看着这一切,然后略带深意的看了一眼黄七姑,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不应该把灯笼借给柳十三,要不然也轮不到黄七姑在这里给自己下马威!” 默默的收起地上的红色毛线,然后说道:“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不能在这里久留了,我想你一定有办法找到我的!” 黄七姑点点头,然后甩了甩耳朵,几根黄色的毛发飘向柳子归,等到柳子归伸手接过去之后,道:“你若有事情要找我,就朝东南方向烧一个毛发,然后大喊三声黄七姑,我便知道了!” 柳子归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黄七姑走了,柳子归又听到了人靠近的声音,抬头望去,那边有许多火光在靠近,应该是被刚刚的动静吸引过来的,柳子归知道此地不可久留,便从另一边下山了,还是没有机会看看那块大石头,心中略有遗憾。 等到了外皮家的时候,母亲余向男正站在大门口喊他,他想了想,纵身一跃,翻过屋顶,从后门进了屋子,出现在余向南的身后。 “妈,你在叫我吗?” 柳子归假装刚睡的样子,揉了揉眼睛问道。 “小归,你去哪了?”看见柳子归出现在眼前,余向男松了一口气,没出事就好。 “就在房里睡觉啊,没去哪里啊!” “别乱跑,没事了,赶紧去睡觉吧,天还没有亮呢。”余向男摸了摸柳子归的头。 柳子归点了点头,找了一个房间睡觉去了,今晚他真的累了。 第六十七章久违的阳光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窗外出现了久违的阳光,阳光很亮,从窗户的玻璃透了进来,柳子归睁开的眼睛又闭了起来,眼珠子在眼皮里转了转,好一会儿才重新睁开的眼睛,眼珠子还是有一些干涩,眨了眨,挤出了一些眼泪方才好了一些。 等完全清醒之后,一溜烟的下了床,跑出了房间,出了门,外面的阳光更大,天空中的乌云不知道被昨夜的冬风吹到哪里去了,只留下一点点的残云,东一朵,西一朵的飘荡在蔚蓝色的天空下,白蓝相间,甚是好看。 余家老屋有四户人家,往上追溯三代那可是一个爸妈生的,一百多年过去了,虽然住的地方还在一起,但早已分了家各自立了门户,柳子归的姥爷排行老三,大家都叫他余老三,或者余三头,真正的大名反而已经没有多少人记得了。 弟兄四人共用一个大大的堂厅,哪家有什么红白丧事都在这座大堂厅的办,这里给死人做过法事,也给活人办过喜酒,横在高处的粗大房梁见证了几十年的红尘喜丧。 余老三家在堂厅的右边,他家的门开在堂厅右侧墙壁正中央,进了门就是一条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走廊,走廊上方镶着木板遮住了从琉璃瓦射进来的阳光,所以走廊是昏暗的,走廊尽头是厨房,厨房的对面是舅舅的房间也是最大的一间房,走廊的两侧各有两扇门,对应着四个房间,柳子归就睡在靠门右侧的那间房间。 余老三有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大女儿就是柳子归的母亲余向南,儿子余传宗排老二,小儿女余双已经远嫁外乡,这时候没有回来。 余老三家对面是余老大家,对面余老大家的大门半遮,余老大只有一个儿子,还离了婚,常年在外打工不回家,余老大与老伴儿关系也不好,三天一小吵七天一大吵,这个时候估计是出去溜弯去了,化解心中的郁闷之气。 穿过用石头堆砌的石桥之后,靠近大门的地方是余老二和余老三四家,余老二是瞎子,年轻的时候在山里放炮炸石头蹦坏了眼睛,成了残疾人,也就没有讨到老婆,余老四最年轻,有两个孩子,大女儿才十九岁在村部里工作,儿子余苗和柳栖凤差不了多少才上初一。 柳子归的姥姥和母亲都在照顾舅妈和小表弟,没有出来晒太阳,谷场上坐着小姥姥和一些临近的妇女在一起晒着太阳,纳着鞋底,织着毛衣,说着一些话儿。 平常时候,她们无非是说一些村里村外的风流事韵,但今天她们却没有心思说这些了,柳子归仔细一听,只听她们在说:“老唐一家子也真够倒霉的!” “可不是嘛,老唐被火把烧伤了,若不是我家那位来的快,恐怕都给烧死了!”一位黝黑的中年妇女扯着大嗓门说道。 “这还好一点,老唐烧的并不严重,修养一段时间就能好,但他的孙子死的可真惨,啧、啧、、、”一位瘦瘦的妇人一边织着毛衣,一边啧啧嘴,一脸的惋惜。 “是啊,唐城找到的时候,只剩下了一个头了,而且还被啃的不成样子,当时余老三还吐了、、、”胖妇人把纳鞋的针在头皮蹭了蹭,皱着眉头夸张的说道。 、、、 柳子归没有再听下去了,接下的内容实质的性的东西不多,都是一些夸大的词儿,柳子归听着无味,又跑回舅舅的房间逗自己的表弟玩。 午饭过后,余向南带着柳子归走了,余家添了一个小孩,已经没有余下的精力来照看柳子归了,镇上的店铺已经打理的差不多了,可以回去居住了。 冬天的太阳是可爱,它没有夏日里那么毒辣,懒洋洋的,晒久了就想睡觉,也没有风,风仿佛都已经刮干净了,田地里已经没有了农作物,一眼望去都是秋收之后留下的稻草桩子和黑色的泥土。 这个时候,公路还没有修道老余家,到镇上的路都是一些小路,不是田埂就是贴着山的土路,一路上不是竹林就是河沟。 从老余家到镇上有三个竹林,其中一个竹林很特殊,这片竹林面积很大,竹子很粗,枝丫很多,叶子也茂盛,紧紧挨在一起,密不透光,竹林外面阳光灿烂,竹林里面却是一片暗淡,甚是可以说是黑暗,在竹林旁边还有数个大池塘,池塘的水很深,蓝幽幽的,看着甚是瘆人,像是随时有什么东西会从水里跳出来拽着人往里拖。 快靠近竹林的时候,余向南给柳子归讲了一个故事,故事的主角是一位真实的人,是镇上有名的杀猪佬,姓陈名大良,杀猪在这个年头虽然是一个赚钱的行当,但也是一个幸苦行业,猪的力气很大,特别是临死之前的挣扎,更是需要四五个大汉才能够按得住,几头猪下来,就累的半死不活,陈大良一天也只能杀三头猪,再也没有多余精力去宰其他猪了,只是他技法娴熟,干活利索,更值得称道的是他剁肉的本事。 有人说陈大良的手就是一杆秤,说剁三斤肉,就不会多一两,也不会少一两,这也是他成名的绝技。 过年的时候杀猪的特别多,收工也很晚,经过竹林的已经是午夜十一点多了,那夜他还喝了一点酒,头晕呼呼的,耸了耸肩上吃饭的家伙,突然看见了一个女人坐在竹林的边缘地方,那女人穿着白色的衣服,头发很长,拿了一把梳子在梳头,一边梳头,一边轻声的哭泣。 陈大良也是一位热心人,夜晚看见一位女人在这里哭,还以为她家出了什么事情,把吃饭的家什放到地上,凑了过去,打着酒嗝,轻声问道:“姑娘,你怎么了,和家里人吵架了?” 那女人也不回答他,继续低声抽泣着,陈大良又接着道:“姑娘别哭了,赶紧回家去吧,这大半夜的温度低,冻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那女人还是不理他继续低声哭泣,陈大良喝完酒之后,话也变多了,开始许许多多的唠叨起来:“姑娘啊,一家人那里来的那么多的隔夜仇,别坐在这里了,赶紧回家去,你家里人肯定等急了,冬天容易上火,万一伤了身子可不好、、、” 那女人似乎听烦了,转过身子来,对着陈大良尖声叫了起来,那声尖的像一把剑,刺的耳膜好痛,这倒不算什么,那女人的样子却吓晕了陈大良,那女人只有半边脸,一半全是骷髅,还有许多黄色的蛆在眼孔和鼻孔里钻来钻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陈大良从地上爬起来,脑海里想了想昨夜的事情,还是一阵后怕,连滚带爬的跑了,连自己吃饭的家什都没拿。 第六十八章小镇的生活 柳子归听着母亲余向男说完故事之后,看了一眼前面的竹林,不知道是心里作用还是真是如此,只觉得前面的竹林阴气森森,不是一个好地方。 竹林里面常年晒不到太阳,阴气重,潮气也重,走在里面直觉得一阵阵凉意往心里钻,但却没有察觉到鬼的存在。 穿过竹林便是一个陡坡,陡坡的旁边便池塘,蓝幽幽的,水位很高,快要溢出来了,下意识的靠着里边的山体斜坡行走,走到高处,回头往回看,山体是一个迂回的弯道,环绕三面,竹林正在那一面缺口处,竹林的后面是数个蓄满水的池塘,风从缺口吹进来,风中阳气尽数被竹子遮挡住,阴气流进,山体遮挡也出不去,正好有水纳阴气,阴气只进不出,越积越多,过不了多久这里弯道空怕就会变成一个名副其实的阴地。 当然这都不关柳子归什么事,至少现在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镇上的房子是租来的,两开间的青砖瓦房,一间大,一间小,大房前面摆满了货架和百货,货架后面又隔出了一大片空间,用来堆放货物和做饭,小些的房间被隔成两段,当做卧室。 余向男和柳往东两人借了一些钱,找了一些关系,把柳栖凤送到了镇上的小学,而柳子归则闲置在家,打算过完年之后,手头宽裕之后,再花些钱把他直接送去读一年级。 柳往东在店里招呼生意,午饭过后,来买东西的人并不多,看见自己儿子回来了,柳往东很高兴,好些天没有看到儿子了,心里很想念,转身就从柜台上拿了一个果冻递给了柳子归。 果冻很大,包装是仿高脚酒杯,很好看,特别是当许多红色、黄色、橙色、淡蓝色叠放在一起的时候,有一种夺目的光彩,这是柳子归第一次吃果冻直到很多年以后他还记得果冻的样子,掀开密封在杯口的塑料胶布,里面是怜人的淡黄色,水滋滋的胶状有宝石一样的光泽,吃到口里甜滋滋的,很甜美,吃着吃着,柳子归有些舍不得吃了,但最终还是全部吃完了,最后差点把自己的舌头给吞了下去。 姐姐去上学了,现在还没有到放学的时间,所有柳子归一个人在玩耍,新地方对他还是蛮有吸引力的,先是从在屋内看了一个遍,摸摸这儿,看看那儿,一个人坐在床沿边上呵呵的笑了起来,他也说不出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开心,按道理来说他应该伤心的,毕竟离开了自己的神域,在某一种意义上来说他就是一个流浪儿,有家却不能回。 在屋内看够了,往外走动了,柳往东和余向男正在招呼客人,柳子归看了一眼之后便从人群后面钻了出去,店铺坐落在一个斜坡上,门前一条马路,黄土马路,马路上沟痕交错,是大雨留下的痕迹,店铺的位势要比马路低,所以店铺和马路之前还有条小沟渠,用来防止公路上的雨水灌进店铺。 店铺前方是一座小山,已经被开采成了菜园地,这个时候都是生长的都是比人还要高的枯草,从大山里面出来的,对山没有什么兴趣,顺着马路往下走,是一家医疗室,生意挺旺的,打点滴的人坐满了屋子,一位穿着白色大褂的护士忙忙碌碌,因为背对着马路,柳子归看不到她的面貌,不过她的身材挺好的,至少柳子归觉得很好看。 再往下走一段,是一条小溪,溪水潺潺,清澈见底,没有鱼,柳子归看着有些失望,站在小溪桥上望向店铺后面,是一座小山丘,山丘有几户人家,一律的青砖瓦房,没有人烟,门前挺光溜的,不像没有人住的样子。 远处是山,柳子归甚至看到了添水村的那座最高的山,那座山似乎也是这一片最高的山峰,隔着老远都能看到,剩下的都是农田,一望无野。 沿着公路往上走,有一家卖菜的店铺,再往上便是镇上的农技站,再往上有理发店,有茶厂,有裁缝铺,有加油站,有铁匠铺等等应有尽有,总的来说柳子归家的店铺的位置还算不错。 从商学角度来说,沿着公路往下,有好多个村子,而且一路上都没有什么百货店铺,柳子归家算是第一个,占有先机,柳往东夫妇两处事圆滑,为人和善,用不了多久就能积攒起人气。 从风水角度来说,店铺的位置也不算差,但也不算好,门比路低,水往家流,这是一种天然简单的聚财之地,后面差了一点,店铺后面是一片农田,没有什么靠山,立足立的不稳,经不起风吹雨打,下方也不怎么好,有一条小溪日夜冲刷,能带走财气。 “看来要施点手段!”柳子归若有所思,准备干点什么,增加一点自己的财气。 镇上的车子比村里的多,过来过去不到半个时辰,柳子归已经看到好几辆三轮车跑过了,轰轰隆隆的吐着黑色的浓烟,从身边晃晃悠悠的开过,车子走了,留下了柴油的香味,柳子归喜欢这种味道,于是多嗅了几下,却被路过的几个中年妇女看到了,她们哈哈的笑了起来。 “这谁家的孩子啊,真可爱,居然去闻柴油的气味!”一个扎着马尾辫子妇女说道。 “这孩子没见过,应该不是街上的!”另一个脸上有很多麻子的妇人咧着嘴说道,柳子归还看到她黄黄的牙缝里还夹着菜叶子,恶心的差点把吃下的果冻给吐了出来。 柳子归赶紧扭过头去不去看她们,去河里玩水了,坐在小溪边的洗衣石块上,看着流动的溪水,柳子归倍感无聊,突然间有些想念柳十三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伤势有没有好转? 愣愣的坐在冰冷的石块上发了好长时间的呆,脑袋里乱糟糟的想了好多事儿,但要具体起来,却又什么都没有,看了看天边的日头,已经快要落到山的那一边了,昏黄的夕阳总是那么美,怎么看都不觉得厌烦。 算算时间觉得姐姐柳栖凤快要回来了,于是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离开已经被捂热了的石块。 第六十九章小镇生活第二篇 女子重情,最怨伤情别离,柳栖凤在清晨的薄雾中挥别了儿时的伙伴,以为今生都没有朋友了,会一个人孤单的走下去,神经质般的伤感,让她的步伐无比的沉重,三个多小时的路程,仿佛用了一生的时间。 到了镇上,人来人往的热闹稍微冲散了一点抑郁的气息,她开始帮助父母整理货铺,等一切都忙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屋内那盏比老家亮了无数倍的灯,照的屋内如同白昼,忘却了时间的流逝,连晚饭都没有做。 这个时候从屋外跑进了一个披着长发的女孩,她很好看,齐齐的刘海刚好在线一样的眉毛上方停止了,中间有一块宽度合适的空白区域,正好能够让人看到她那白皙光洁的额头,她的睫毛很长,像把扇子,她眼睛很大,眼珠很黑,有种奇特的魅力,第一时间就能够吸引所有的目光。 柳栖凤的目光也被那双玉露的眼睛吸引,从而忽略了她那高尖的鼻子和樱桃般的小嘴,她的脸蛋也很好看,白白净净的像一个鹅蛋。 第一眼看到她,柳栖凤就产生了一种疑问:“世上怎会有如此好看的女子?”她很想问一句:“你是不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动了动嘴,柳栖凤最终说道:“妈,有人来买东西!” 柳栖凤没有把那句到嘴边的话说出来,也许是因嫉妒,也许是因为害羞。她也没有叫父亲柳往东出来,这个是因为私心,叫父亲出来见这么漂亮的女孩不合适,尽管女孩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 “哟,明珠,你来了!”余向男看到漂亮女孩,满脸笑容的叫了一声。 “阿姨,我妈妈知道你们没有工夫做饭,所以就我来叫你们去吃饭。” 人如其名,白玉珠,声音也像她的名字一样,有着明珠落盘的清脆与质地。 “那怎么好意思!”余向男客气的说道,余向男打头战,在这里认识了好多人,屋后山丘上的白家和她的关系最好。 “没事的,阿姨,也就是添一双碗筷的事情,不麻烦的!”白明珠笑着说到,她的笑很好看,柳栖凤仿佛看到了一朵桃花的盛开。 “那好,你先回去,我们洗个手,锁个门,马上就来。”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没有人看着,不锁个门,不丢个几样东西那就不正常了。 白明珠在这里出生,对这里情况很了解,于是点了点道:“好的,阿姨,你快点啊!” 白玉珠走了,余向男叫出了还在里面收拾东西的柳往东,一家三口,快速的收拾了一下东西,拿了几瓶健力宝,便去了白家。 白家坐落在山丘的半腰间,一家四口人,户主叫白来才,这个名字有趣,当初取名字的人已经过世了,这个名字的意义也就没有了一个具体的解读了。 白来才的妻子叫做陈七凤,陈家一共有七个女儿,她是最第七个,也是最小的一个,所以叫作陈七凤。 白来才和陈七凤生有两个女儿,大的叫做白明珠,小的叫做白明玉,玉珠相连,倒是个好兆头,夫妻两本还想着要一个儿子,却赶上了计划生育大浪潮,没能要成。 陈七凤是个热情的人,待人真诚,与余向男投缘,很快就以姐妹相称,陈七凤是姐姐,余向男是妹妹。 余向男带着柳栖凤进屋之后,陈七凤就笑着迎了上来,开始问长问短。 “妹子今天累坏了吧?” “还行,都是一些手边的活儿,动动手指就可以了,不用出多大的力气。”余向男说话间就把带来的健力宝递给了陈七凤。 “大妹子,你这是要干什么呀?”陈七凤没有接余向男递过来的健力宝,疑惑的问道。 余向男笑着说道:“拿来解解渴!” 余向男知道眼前这位认识不久的姐姐,若是明着说给她的,她一定不会接受。 陈七凤没说话了,白来才在屋里喊着开饭。 白来才是个普通的庄稼汉子,所有的庄稼汉子的特点都能在他身上找到,桌上都是一些家常菜,农家不是在特殊的日子也没有什么大鱼大肉。 一餐饭吃的很欢乐,柳栖凤和白家姐妹两也熟络起来,妹妹白明玉虽然没有姐姐白明珠漂亮,但那张精致的瓜子脸也足以让人称道。 晚上柳栖凤没有回去,留在了白家和白家姐妹睡在了一起。 窗外是漆黑一片,偶尔间还能听到山上猫头鹰的叫声,还有远处狗的叫声。 三个人睡在一头,白家姐妹把柳栖凤夹在中间,像是当下流行的夹心饼干,悄悄的说着话儿。 “大姐,你知道我看到的第一眼想说什么吗?”柳栖凤小声的说道,白家姐妹比柳栖凤都要大,所以柳栖凤叫白明珠大姐,叫白明玉小姐。 “嗯,你看到我第一眼想说什么呀,不会是看到我第一眼就爱上了我吧!”白明珠翻了一个身,面对着柳栖凤,笑嘻嘻的说道。 柳栖凤也笑了,说道:“爱没爱上你,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想知道你是不是从画里面走出来的!” 白家姐妹听了之后,愣了一会儿,然后都呵呵的笑了起来,笑了许久之后,白明玉突然好奇的问道:“小凤,你看到我第一眼是什么感觉?” 柳栖凤想了片刻之后说道:“这个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白明玉支撑着身子半坐起来,问道:“为什么呀?” “这个需要等我弟弟来告诉你,我已经说了大姐,你就留给我弟弟吧!”说完柳栖凤忍不住自己笑了起来。 白家姐们不知道说什么好,静静听了一会儿柳栖凤的笑声,然后两人同时骚起了柳栖凤的痒,三个人吵吵闹闹的直到下半夜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柳往东就带着柳栖凤去了镇上的小学,给教导住塞了一些钱,便同意接纳柳栖凤了,很快柳栖凤又恢复了学生的生活。 镇上的学生相对而言比较活泼外向,对柳栖凤比较好奇,下课有事没事就过来说两句话,不到一天的时间就熟悉了,唯一让柳栖凤觉得遗憾的是白明珠和白明玉不在这里,她们都在初中部,白明珠读初三,白明玉读初一。 第七十章小镇生活第三篇 柳栖凤放学的时间比柳子归预想的要早一点,他忘记了今天是星期五,学校下午只有两节课,所以他回到店里的时候,柳栖凤已经去了白家。 柳子归也跟着去了,虽然他不知道谁是白家,但山丘上就那么几户人家,挨个闻气味也能找到姐姐柳栖凤。 沿着田埂走一段路,上一个斜坡便到了白家,没有让柳子归走更多的路。 白家门前有一大片空地,靠近最外面的地方,用土垒出几块地,上面种了一些大白菜,还有一些韭菜,随意看了一眼,见白家的大门是开着的,柳子归也不客气直接就走了进去,进门的时候感觉到一股阴冷袭到自己的背后。 柳子归习惯性的皱起眉头,转过身子望去,只见大门前面有个山子口,山子口下面便是那条小溪,溪水潺潺,站在白家大门口都能听到流水的声音,有水就有风,山子口更是三面招风,而风很大,一年四季不断,术士习惯的把这样的山子口称作阴风口。 阴风口,阴气重,很容易吸引一些刚刚死去的鬼魂,造房子的时候把大门对着阴风口,大门就像为那些刚死的鬼魂而设的一样,容易把在阴风口徘徊的鬼魂招进家来,把家当做鬼窝,形成人鬼混居的状况,时间久了,即使鬼不害人,鬼气也会对人体造成伤害,明显的特征就是身体虚弱无力,心烦意乱,嗜睡多梦,脾气暴躁,家庭不和等等。 “小朋友你找谁?” 白明珠出现在了厅堂,看见一个眉清目秀可爱的小男孩站在自己的门口,一只脚在门内,另一脚在门外,不知道要干嘛。 柳子归也惊呆了,他本来就没有见过什么人,更何况是这么漂亮的女孩,目光一下子就被白明珠的眼睛吸引了,盯着看了一会儿,脸红了,白白的脸蛋上出现两道红晕,显得更加可爱了。 柳子归暗骂自己没有出息,觉自己丢脸了,但一时之间也找不回面子,只好转移一下注意力,避免更多的尴尬。 “你好,漂亮姐姐,我找我姐姐柳栖凤!”柳子归咳嗽了一声,故意提高声音,好掩盖自己的心虚。 “哦!”一个哦字在白玉珠口中一降一升,完成了一个回转,俏皮中带着几许笑意,然后接着说道:“你就是小凤的弟弟啊!” “是的,我叫柳子归,漂亮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柳子归稳住了心态,他的荷尔蒙还没有发育,美女再美,影响还是有限度的。 “我叫白明珠,你也不要叫我漂亮姐姐了,你跟着你姐姐小凤一起叫我大姐吧!”白玉珠走到柳子归身边两只白白净净的手捏了捏柳子归的脸。 柳子归脸更红了,手指很凉,贴到脸上,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她指尖的温柔,柳子归虽然很喜欢这双手,但却不能接受这样的举动,因为这样会显得自己很幼稚,幼稚是小孩子的代名词,一下子就拉长了与她之间的距离,所以即使再怎么喜欢她手,也得阻止她继续下去,不好意思的摆了摆头,挣脱了白玉珠的手,忍着心中的失落,得让白玉珠明白自己不是小孩。 通常情况下总是事与愿违,越是不想发生,偏偏就发生了,柳子归开口道:“你本来就很漂亮嘛,叫你漂亮姐姐,没有错啊,为什么要改口呢?” 这句话说完之后,柳子归恨不得抽自己个巴掌,这不是明显的卖萌装嫩嘛,但白玉珠听了之后很高兴,夸奖自己漂亮的人每天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但没有一个人说的有眼前这个小男孩说的听着舒服。 “好,在没有人的时候你就叫我漂亮姐姐,有人的时候你就叫我大姐,有人的时候你叫我漂亮姐姐,我会不好意思的,这是我们两的小秘密,来拉勾勾!” 白玉珠弯下腰,垂在胸前的两缕长头发向前飘动,伸手把两缕头发捋到耳朵后面,伸出小拇指弯了个勾,睁大眼睛看着柳子归。 看着眼前晃动着白玉般小拇指柳子归想也没有想,就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勾搭上去。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白明珠眼角荡着笑意,差点把柳子归融化。 然后就顺势拉着柳子归的手,进了里屋。 不用多说,柳子归看着满屋可爱的纸折的鸭子、鹤还有玻璃做成的风铃就知道这是她们姐妹的房间。 “这是我妹妹白明玉,你可以叫她小姐姐,小玉这是柳子归,小凤的弟弟。”白明珠把自己的妹妹介绍给柳子归。 “小姐姐好!” 白明玉是张瓜子脸,长相与白明珠很像,只是缺少一股动人的韵味,所以和白明珠站在一起的时候落在了下乘。 柳子归本像叫漂亮姐姐的,但一想到刚刚已经用过了这个名词,而且还把它当作了专属名词给了白明珠,当着当事人的面柳子归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再叫出口了。 “真乖,小归,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要秉着对党的忠诚回答我!”白明珠看到柳子归,欢乐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扔掉手里的笔,走到柳子归的另一侧,挽住柳子归的肩膀,认真的说道:“你看到我第一眼,你像说什么?” 听了这话,坐在桌子旁写作业的柳栖凤捂着嘴吃吃的笑了起来,白明珠也哭笑不得的放开了柳子归,坐到凳子上,看着柳子归和白明玉,白明玉明显是把那天晚上的玩笑话当真了。 柳子归虽然被弄莫名其妙,脸上尽是茫然天真单纯的表情,想了想还是诚实的说道:“我就像问问你是不是从天上飘下来的仙女?” 白明玉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弯下腰在柳子归脸上亲了一口,道:“小归,你真可爱。”然后一把把柳子归抱在了怀里。 柳子归并不高,甚至比同龄人还要矮一点点,只能到白明玉的胸部,被白明玉突兀的一抱,额头顶到了一团柔软的东西,很舒服,下意识的蹭了两下,才发现这样不好,又停了下来,抬头从缝隙的里去看白明玉,见她也没有恼怒责怪的意思,只是细腻的脸蛋上出现了两道红晕,应该是没有被发现,于是又安心的用额头顶着白明玉的胸部。 第七十一章黄鼠狼又来了 学生对放假总有一种莫名的兴奋,若要问一句为什么这么高兴,答案很简单就是不用上课了。 三位姐姐坐在长板凳上,伏在八仙桌上,边写作业就边说着笑话,神情特别的兴奋,柳子归在一旁无聊的听着她们女生之间的笑话,一会儿看看白明珠的眼睛,一会儿看看白明玉的脸蛋儿,还真别说,在这么一会儿的观察下,柳子归还真发现了姐妹俩间的区别。 抛开长相不同不说,白明珠的亮点在她的那双不食人间烟火的眼睛和她那遗世独立的气质,总能在第一时间捕捉你的目光,白明玉的美在于她的整体美,五官排列在她那张白净的瓜子脸上,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魅力,但这种美比较含蓄,盯着看久一点,才能瞧出来,越看越好看,可若是把她的五官单个的拎出来看,却只是平常。 柳子归看着正起劲儿,耳朵微微抽动,听到了远处的鸡窝一阵骚动,即使隔了好多层墙壁,也能察觉到空气中一种特殊的气息,这股气息很熟悉,脑海里闪过黄七姑的身影,就见到窗前有一道黄色的影子一闪而过,那正是黄七姑。 黄七姑没有掩饰自己的气息,还故意在面前晃悠,柳子归便知道了黄七姑在找自己,便找了一个借口出去了。 出了大门柳子归也没有去别的地方,直接去了茅厕的拐角,这个地方比较隐蔽,后面有山坡遮挡,前面有茅厕的墙壁遮挡,左边有一棵大树在掩护,右边堆着许多做柴火用的松针,完全是一个死角。 柳子归没等多久,黄七姑便窜到跟前,绿油油的眼睛看着柳子归,因为熟悉的缘故,柳子归已经不惧和黄七姑对视了,见面的第一刻柳子归就问道:“七姑,你没有坑害这户人家的老母**?”柳子归对黄鼠狼吃鸡印象特别的深刻,生怕黄七姑吃了白家的鸡。 “吃了,怎么了啦?”黄七姑眼珠子轱辘一转,开口说道。 谁知柳子归看见了黄七姑眼珠子转动,知道她是说的假话,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笑着说道:“没怎么,吃过了就算了,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说起正事,黄七姑那张倒三角的脸上露出了严肃的表情,说道:“你不会忘了我昨天晚上和你说的事情吧?” 柳子归还真给忘了,但是嘴上却不承认,说道:“怎么可能,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可能给忘了呢,只是我不方便,晚上不能偷偷出来,没有办法陪你一起去找那个老太君的墓!” 黄七姑狐疑的看着柳子归说道:“你应该到阴神之境了吧,不会是想偷懒,既不出工又不出力吧!” 阴神不是神,而是一种修性的一种境界,人的灵魂藏于**,正常情况下人是无法察觉到灵魂的存在,只有同构后天的修炼才能察觉灵魂的存在,第一个境界就是感知,能够感觉到灵魂的存在,第二个境界便是出窍,能够脱离**,在**周围三丈之内活动,第三个境界便是阴神,灵魂通过吸收月之精华,身形凝实,如同正常人,夜游千里不在话下,但惧阳光,一碰到阳光便会灰飞烟灭。 柳子归叹了一口气,一脸灰败的说道:“别提了,前些日受了一点伤,伤到了神魂,别说夜游,就脸简单的出窍都难以做到了,现在只能修命,看看能不能通过以精养魂,恢复一点元气!” 黄七姑盯着柳子归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没有瞧出什么破绽,再想一想柳子归的所表现的实力,倒像是真话,只好叹了一口气道:“好吧,这个苦力活儿,我来干,等找到了我再来通知你,对了,你最近小心一点,最近不知道从哪里蹦出了一个狠茬,好吸精血,山上好多豺狼都已经遭了秧。” 不知道为何,柳子归脑海里一下子就出现了状元村小学,他估计黄七姑口中的狠茬八成是从那个诡异的空间跑出来的,他不经担心起来,慎重的点了点头,然后问道:“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黄七姑笑了,说道:“你是在赶我走吗?” 柳子归睁着眼睛眨也不眨的说道:“这里是镇上,人多,难免会发现你,到时候你就会被无数人追着打了!我这是为你好,没事赶紧走。” 黄七姑打了哈欠,懒洋洋的说道:“好了,我相信你的好意了,既然你不能陪我,我也就走了,拜拜!” 说完,跳上斜坡,翻过山的那一边不见了,柳子归看见黄七姑走了,松了一口气,和她在一起总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调整了一下呼吸,转身走了,就在拐弯的地方又碰到了白明玉。 “小姐姐!”柳子归甜甜的叫了一声。 白明玉看见柳子归也笑了,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儿,用手指戳了戳柳子归的额头低声说道:“小坏蛋!”然后就想绕过柳子归去茅厕。 柳子归眼疾手快,抓住了白明玉青葱白玉一般的手,纳闷的问道:“小姐姐,你为什么要叫我小坏蛋啊,我一点都不会坏!” 白明玉羞红了脸,不好意思低声的说道:“你自己干的事情,你自己清楚,放手!” 柳子归不明所以,非要问一个究竟,不仅没有放手,反而抓的更紧了,小声问道:“不放手,小姐姐你不说一个明白我就是不放手。” 白明玉紧张兮兮的看了看大门,又看了看门前的那条小路,生怕有人看见,低声喝道:“小坏蛋,刚刚在屋子里你干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人小鬼大,脑袋里不知道装了一些什么下流的东西,快放手,等会儿姐姐她们出来了看见这样不好!” 柳子归放手了,也终于知道小姐姐为何叫自己小坏蛋了,原来自己蹭她胸部的事情,她早已经知道了,只是碍于屋内有其他人,不好意思说出来罢了。 “小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柳子归连忙低头低声道歉。 白明玉故作恼怒的说道:“我看你是有意的!” 柳子归连忙开口解释道:“不是的,不是的,我也不是有意的,我,我只是情不自禁!” 白明玉呸了一声,小声骂道:“流氓!”然后红着脸跑了。 看着白明玉苗条而活泼的背影,柳子归笑了,脸上哪里还有小孩子的稚气和慌乱。 第七十二章小镇出现了僵尸 柳子归有些伤心,因为晚上没能和白家姐妹睡在一起,在白家姐妹的嗤笑中被姐姐柳栖凤赶回家了,直到大半夜都没有睡着,盘坐在床上对着从窗户透过来的月光吞云吐雾。 月光属阴,滋阴补气,久而吸之,能够强魂健魄,月光中有一种精华,称之为月之精华,对于修性的修道者来说就是先天精华,不仅可以增加道行,还可以延缓灵魂的衰弱,只是月之精华不常有,大部分情况下在黑夜里折腾个几年都未必提炼出一丝月之精华,但柳子归不一样,他有敕符。 敕符本就是天地之物,与天地联系紧密,甚至在某些情况下可以代表大道行使权力,所以敕符就是一个特权阶级存在,总能帮助柳子归从漫漫月光中挑选出那么一丁点的月之精华,融入到自己的神魂当中。 一点一点的淡黄色的月之精华,被敕符从月光中挑出来,然后拉到神魂当中,这个过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不简单,月之精华很少,藏在漫天月光中,不异于把一碗米撒在大海中,然后再到大海里把那些随着浪花飘荡到各处的米找回来,过程是缓慢枯燥的。 如同夏日里萤火虫一样的点点亮光从窗户飘进了屋子里,然后落到柳子归的眉心,消失不见了,柳子归就像回到了母亲肚子里,难言的温馨让他不愿醒过来,那些因为天罚而裂开的伤害,渐渐的愈合,尽管没有完全愈合,但已有愈合的迹象,若是再来一些月之精华铁定能后愈合如初,但是月之精华太少了,即使是敕符也难以再在三里之内找到一点月之精华了。 半响过后,柳子归睁开的眼睛,缓缓的吐出一口气,又用鼻子吸了一口气,什么也看不见,完全没有办法和柳十三那样口吐三尺白练相比,所以柳子归已经伤了的心更加伤了。 窗户外面正对着白家,一抬头就能看见矗立在黑暗中大屋子,却看不见里面的人儿,越是看不见就越是想看,说好听点这是好奇心,说实在一点就是犯贱。 突然间,柳子归看到了一个人影出现在白家的谷场上,怎么出现的,柳子归没有注意,他在走神,等到看见的时候,那道人影已经出现在了谷场上。 刚开始的时候,柳子归还以为是个毛贼,谁知他走起路与正常人不同,一蹦一跳,像是脚上装了一根弹簧一样。 “僵尸!” 柳子归低声道,一下子就从床上跳了起来,走到窗户边上,瞪大眼睛揪着心看着那活力四射的僵尸,生怕它会撞破大门冲进白家。 僵尸凑到窗户边上,探着头似乎是想从窗户进去,只是窗户上有窗棂,挡住了它,在窗户前面转悠的半天,便向前方跳动着,一下两下,柳子归的目光也跟着它跳动着,一下两下,跳到鸡窝的时候停住了。 鸡窝做的很简单,几块黄泥砖堆到半腰的高度,然后在上面搭几根棍子,捆上稻草,盖一个顶,鸡窝就算是做好了,若是碰上大风,则在顶上放上几块木板,再在木板上放上几块石头,防止顶上的稻草被大风吹走,今天没有起风,所以鸡窝上面并没有放什么木板和石块,只有一些简单固定住的稻草。 僵尸在鸡窝前嗅了嗅,闻到了鸡的味道,顿时兴奋了起来,嘴里嗷的一声,跳了起来,落到了鸡窝的顶上,鸡窝顶上的棍子并不是多坚固,根本承受不住僵尸的重量,一下子就折了,僵尸和那些稻草一同掉下去,鸡受惊了,拍着翅膀在蒙蒙的月光中乱飞,僵尸张开大口,狰狞的獠牙直接咬到了一只从面前经过的老母鸡身上,鸡没有立刻死亡,还在扑通的挣扎着,好一会儿才没有了动静,僵尸甩掉已经死去的老母鸡,接着追逐逃走了的老母鸡。 鸡窝坍塌的声音很大,隔着老远都能听见,柳往东睡觉睡的比较浅,一听到声音就醒了,连忙从床上爬起来,连鞋都没有穿,就趴在窗户边上向外看,好在柳往东也是有见识的人,跟在柳四爷后面见过不少的灵异事情,看见一蹦一跳的僵尸才没有惊的叫起来。 鸡喜光,在没有光的情况下,即使在精明的鸡也变的呆萌呆萌的,一抓一个准,那些四散的鸡,除了刚开始一下被惊飞了之后,便躲到了角落里一动不动,被僵尸挨个抓住了。 “出了什么事情了?” 余向南也惊醒了,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到了窗户边上,看见柳家父子俩都趴在窗户上,于是好奇的插在两个人的缝隙间,朝外面望去。 “啊呀!”余向南一声惊呼,后退了一步,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显然是被吓到了。 “妈,你别害怕,那具僵尸只是简单的白僵,你儿子我分分钟钟就可以搞定它!”柳子归连忙大吹大擂起来,把僵尸说的像是豆渣和屁做成的一样,但实际情况觉得不是这样的。 白僵,行动迟缓,怕阳光,怕火,怕水、怕鸡、怕狗、怕人,而那具僵尸居然可以追着鸡跑,最低也是绿僵的水准。 “是啊,你别害怕,小归跟着十三爷和四叔学了不少东西,这个东西绝对不是小归的对手,不会对我们造成什么伤害的。”柳往东也在一旁应和道。 不过柳子归这么一说,效果很好,余向南没有感觉到那么害怕了,但她却想起了自己的女儿还在白家,又急了,道:“大丫头还在陈大姐家,怎么办,它会不会伤害陈大姐一家和大丫头啊啊!” 柳子归和柳往东对视一样,觉得还真有这个可能。 “妈,别担心,我这就去把那僵尸消灭掉!”柳子归安慰完母亲又转过头对着父亲说道:“有朱砂和裱纸吗?” 柳往东摇了摇头道:“没有朱砂,只黑墨汁,行不?” “可以,墨汁就墨汁吧!” 墨汁属阳,专刻阴邪之物,在鲁班秘籍当中就有许多关于墨汁运用,只是那是鲁班门的秘术,从不外传,柳子归也就无从知晓其中的诀窍了。 柳子归笔走银蛇,画了几张镇尸符和太极镇邪符,留下了两张个柳往东和余向南,然后拿起剩余的符咒便出去了,直奔白家而去。 第七十三章英雄只是偶然事件 月亮和太阳一样从东边升起,要往西边去,跑的比太阳还要快,天空中还残留许多的薄云,萦绕在月亮四周,混淆了月亮的光芒,从此月亮老了,它身上长了毛发。 晕晕的月光落到大地上,大地也变得朦胧起来,看着不真实,像是在梦中一样。 白明玉真想自己现在是在梦中,晚上母亲烧了糯米拌腊肉,放了许多的绿豆,怕淡了,又放了一些盐在里面,有点咸了,但是很好吃,所以比平时都吃了一碗。半夜里口渴的厉害,连做梦都在找水喝,活生生的渴醒了,慵懒的爬起床,就要去桌上倒水,因为外面有月光,正好照在桌子上,看的一清二楚,没有开灯,谁知刚到桌子旁边,就看到窗户边上有一道黑色人影。 刚开始的时候白明玉以为自己没睡醒出现了幻觉,可那道人影又往窗户上凑了凑,末了还用头顶窗户,顶的窗户上玻璃发出呼啦啦的响,白明玉吓醒了,明白了这是不是幻觉,窗户外面真的有一道人影。 “他想干什么?想入室劫财劫色?” 想到这儿,白明玉吓得脸都白了,站在那里不敢动弹,连呼吸都停止了。 白明玉能被吓成这样,学校的老师占一大部分原因,倘若学校前些日子没有进行什么安全教育活动,白明玉可能就不会这么害怕,此刻就会叫醒床上的两位姐妹,对窗户外面的那道人影进行拳打脚踢,结果无非两种,一种是狠狠的教训了窗外的那道人影,然后吓跑他,彰显女侠风范。第二种则是被窗外的那道人影反制住了,反身伤害到了自己,证明女孩子真的是弱势群体。若是窗外的那道人影只是个普通人第一种结果的可能性则非常的大,可是窗外的那道人影它不是人啊,是比人恐怖多的多的僵尸,所以第二种的结果则会占据上风。 白明玉参加了学校的安全教育活动,所以她现在没有动,不是安全教育活动指点了她应对这样状况的方法,而是吓得大脑短路了,乡下的教育条件有限,有什么活动也搞不了像电视上演的那样恢宏浩大、绚丽多彩,顶多就是搞一个表面工程应对一下上面的要求。 学校的安全教育活动,没有像上面要求的那样要进行实战演戏,防火、防震、防洪等等,只有一位四十多岁的老师坐在高处,把学校的学生都叫到操场上,给学生们讲了一个故事。 故事内容是这样的,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撬开了一个不怎么结实的门,想要弄一点钱花花,谁知碰上了屋子的主人,屋子的主人是一个女人,有点姿色,不算丑,强壮的男人又动了劫色的念头,把那个女人强暴了,女人在挣扎的过程中被强壮的男人给掐死了,为了毁尸灭迹,强壮的男人又把那女人给肢解了,在屋里挖了一个坑,埋了一只脚,上面放一个水缸,又在头上缠了一块石头,扔进了粪坑,往大河里扔了一只手,在油菜地里埋躯体,剩下身体零部件放到水里煮了喂了狗。 女主人的消失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因为女主人与邻居并不熟悉,直到三个月后,女主人的老公回来才发现女主人已经遇害了,故事到这儿,基本上已经结束了,后来报警了,警察很快就抓到了犯罪嫌疑人,而后犯罪嫌疑人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中年教师说这个故事本意不是吓唬学生,也不是告诉学生晚上在盗贼横行的乡村关好窗户和大门是件多么重要的事情,而是应付上面分派下来的任务,却没有想到无心载柳柳成荫,形式主义的活动居然也有效果。 此刻,白明玉的脑海自动补充了有位凶神恶煞破窗而入,对自己百般凌辱,然后用斧头把自己剁的支离破碎,心里恐惧的几乎不能呼吸,肺几乎要炸了,好在那道人影只是在窗户外折腾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过了好一会儿,白明玉才把积攒在肺部的浊气呼了出来,然后开始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还没等定下神来,耳边传来一声巨响,接着就是鸡飞的声音,床上的柳栖凤和白明珠也被惊醒了,看着白明玉站在桌子旁边,便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白明玉磕磕绊绊的把看到的事情说了一边。 柳栖凤经历的事情比较多,胆子已经炼出来了,走到白明玉身旁,把她搂到怀里,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没事,别害怕,只是一个偷鸡的毛贼而已!” 白明珠信了,外面是一个偷鸡的毛贼,于是穿起拖鞋就跑去找自己的父亲,然而白来才和陈七凤已经起来了,披着大褂子,拉亮了灯火,白来才对着孩子们说道:“你们待在这里别动,我出去看看!”说着便拿了一把镰刀出去了,陈七凤看着不放心,也跟着后面出去了,手里拿着一条扁担。 柳栖凤和白家姐妹三人想了想也各自从灶台的火炉旁拿了棍子作为武器,跟着后面出去了,不出去不要紧,一出去便吓了一跳,那哪是是什么人啊,就是电影和小说中的僵尸,只见它穿着古装,脸上尽是绿色的毛发,裂着嘴,露出了又长又尖的獠牙,嘴角和下巴还沾着鲜红的鸡血,狰狞而又恐怖,双手笔直的向前,抬的和双肩一样高,又长又锋利的指甲发射蓝幽幽的寒芒。 “快回屋,是僵尸!” 柳栖凤最先反应归来,连忙招呼白家一家人逃回屋子,白家人哪见过这样的阵势啊,吓都吓傻了,听到了柳栖凤的叫喊声,才回过神来,慌慌张张的跑回屋子,关上了大门,靠着门上,身子都软了。 僵尸见到了活人更加兴奋了,嗷嗷的直叫,一蹦一跳的跟着白来才后面,就要去咬他,还在白来才跑的快,溜进了大门里面。 大门被撞的砰砰直响,刚松了的一口气又提了上来,陈七凤带着哭腔,大声哭喊道:“怎么办,该怎么办?” 白家两姐妹也被吓哭去了,不说话,缩着身子靠着白来才,白来才脸色苍白,毫无血色,愣愣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一个劲的用身体顶住不停在晃动的大门。 现场只有柳栖凤还算镇定,毕竟她撞过鬼,又跟在柳十三和柳四爷身后见识了许多离奇鬼怪,一具僵尸还不足吓到她。 “僵尸是靠气息来辨别活物的,现在尽量放缓呼吸,一旦僵尸靠近就憋住呼吸,记住了,等到天亮就可以了,现在大概是一点多,离天亮还有五个小时左右!”柳栖凤认真而又严肃的说道。 慌乱的白家人一下子就找到了主心骨,一个个拼命的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大门被撞了一会儿就停止了,屏息凝神的倾听,外面并没有什么动静,白家人以为僵尸已经走了,松了一口气,终于缓过神来了。 “小凤,你怎么看起来好像不怎么害怕啊?”蜷缩在地上的白明珠这个时候已经恢复正常了,很惊讶的问着柳栖凤。 柳栖凤也坐到地上,背靠着大门,笑了笑,说道:“我四爷爷是一位阴阳术士,所以这种东西见的比较多,看多了就习惯了,也就不那么害怕了。” 白明玉很羡慕的看着柳栖凤说道:“你有个厉害的爷爷真好!” “小凤,那个外面的东西有没有走啊?”白来才紧张的问道。 “应该没有走,僵尸是一根筋,嗅到了血食一般是不会轻易放弃的,除非受到了惊吓!”柳栖凤想了想说道。 “那、那怎么办?”陈七凤又慌了。 “阿姨,别怕,其实这类东西并没有想象中的可怕,只有找它们的命门,很好对付的!”柳栖凤很坚定的说道。 “那该怎样对付僵尸呢?”白明玉急忙问道。 “这个,这个,目前我也没有想到办法。”柳栖凤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随即又补充道:“不过我弟弟应该知道,他跟着我四爷爷学了不少本事!” “那赶快叫小归过来啊!”白明珠有些兴奋的说道,但随后炽热的眼神又暗淡下去了,这里离店铺还有些距离,这里弄出的动静未必能够传到柳家店铺,更别说还要把睡在床上的人给惊醒。 “嘭!” 大门一声巨响,接着大块的木屑从头顶的上方落了下来,抬头望去,只见一双枯手上满是绿色的长毛,在长毛的缝隙里探出十个锋利的指甲,蓝幽幽,甚是恐怖惊悚。 陈七凤啊的一声尖叫躲进了白来才的怀里,还是柳栖凤反应快,拉着白明玉和白明珠两个人手就跑,口中喊道:“快跑!” 只是白来才被陈七凤压在了地上,爬不起来,外面的僵尸直挺挺的撞到了大门上,坚实的松木像纸一样的脆弱,被撞的稀巴烂,木屑横飞,白来才和陈七凤都被踢飞了,滚到了一旁,还没有等白来才从地上爬起来,僵尸便跳到他身边,双手抓住他的肩膀一拉,直接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张开大嘴露出獠牙就要咬。 白来才扭动的身子想要挣脱,却发现僵尸的两只手像是钳子一样,挣不开来,伸出手掰落在肩膀上的手,却怎么也掰不动,鼻孔里已经有了僵尸身上的臭味。 陈七凤吓傻了,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看着自己的老公被僵尸抓了起来。 柳栖凤听到身后的动静,见到白来才危险,又跑回来了,拿起地上的一条板凳,就冲了回去,边跑边喊:“快把阿姨带走!” 板凳砸在僵尸的头上,散架了,胳膊腿的落了一地,不过这下还真救了白来才,僵尸没有去咬白来才,而是把头转了过来,看着柳栖凤嗷叫了一声。 白明玉和白明珠连忙过来拉走了陈七凤,柳栖凤喊道:“快回房间里!” 僵尸又把目光放到了白来才身上,刚刚那声嗷叫好像是在告诉柳栖凤别打扰自己进食! “救我!”白来才对着柳栖凤大喊道,命悬一线的时候,看见什么都是救命的稻草了。 柳栖凤也不知道怎么办,白家姐妹倒是回来了,手里拿着扁担和锄头,就去打僵尸,只是这个伤害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最终还是柳栖凤看到了左手手颈上的手环,听柳四爷说这是一件法器,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于是拿起了破碎的椅子腿,塞进了僵尸的嘴里,然后抬起左手,把手环贴到僵尸的额头,顿时出现了一道红光,僵尸像是触电一样,浑身颤抖,僵尸手臂一挥,甩开了白来才,撞开了柳栖凤,一口就咬碎了椅子腿,好像更猛了,直接奔着柳栖凤去了。 柳栖凤拔腿就跑,白来才被摔到了地上,这回倒是很快爬了起来,拿起手边的一个小凳子,砸到了僵尸跳起的腿上,倒是把僵尸绊倒在地上了。 扔掉凳子,就和柳栖凤、白明玉、白明珠三人跑进了房间,关上了门,把房间里能够搬动的柜子、椅子、桌子等等都挪到门前,顶住门板,然后分散的躲在房间里的各个角落里。 这次白明玉和白明珠都哭了,陈七凤已经晕了过去,躺在床上,白来才大口大口喘着着气,柳栖凤额头上都是汗,右手摸了摸左手上的手环,心想若是桂佳禾在这里多好啊。 那道木门还是没有能够挡住僵尸,几下就被僵尸撞破了,僵尸跳了进来,嘴里呼呼的吐着气,房间的人一下屏住了呼吸,都不敢动弹,僵尸站在门口的木屑堆里,环视了一下,然后耸了耸鼻子,最后把目标定在了床上,一下一下往床上跳了过去。 近了,近了,离陈七凤越来越近,最后几乎要贴到陈七凤的脸上了,张开了大口,獠牙闪着一星点的亮光,就要咬陈七凤的脖子,四个人瞪大了眼睛,想救却又不敢上前,胆子在刚刚的接触中已经吓破了,气氛格外的凝重,额头的汗珠流进眼睛里辣辣的疼,最终还是白明玉受不了,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母亲被僵尸咬死,她没有别的办法,直接用自己的身体撞到僵尸身上,只是把僵尸撞了一个趔趄,自己反而落到了僵尸的身旁,这下可算是羊入虎口了。 果然僵尸放弃陈七凤,把注意力放到了白明玉这块小鲜肉上,一把掐住了白明玉的脖子,把长着獠牙的嘴凑了过去。 白明玉认定自己要死了,眼冒金花,全身软的没有力气,鼻子里全是僵尸的尸臭味,熏的她喘不了气,此刻她是多么的希望有个人能够救自己,就像童话故事里的英雄王子一样,几下子就打败了邪恶的坏蛋,救下自己! 白明玉闭上了眼睛,她不愿意去看僵尸那令人恶心的绿色毛发,不愿去看僵尸那可憎的脸,不愿去看那狰狞的獠牙,闭上眼睛就好了,看不见,世界就是美好的! 闭上眼睛等了好久也没有想象中疼痛感,疑惑的睁开了眼睛,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只见他用手撑着僵尸的下巴,另一手在空中比划着什么,然后手指做了一个奇怪的姿势点在僵尸的眉心,一道金色的光芒闪过,僵尸就像被火烫了一样的手,迅速的弹开了。 “小姐姐,你没事吧?说句话啊!”柳子归焦急的而又关心的问道。 第七十四章英雄只是偶然事件(二) 白明玉没有想到自己还能活下来,当生死在一线之间的时候,方才明白死的恐惧与生的美好,她更加没有想到自己一时的幻想居然真的出现在了面前,虽然柳子归的身高只能算是矮人国的王子英雄,但并不损坏他在白明玉的心中的光辉形象。 白明玉心中欢喜雀跃,脸上不由的出现的两道红晕,眼睛愣愣的看着柳子归,一时之间忘了回答柳子归的话了,这可把柳子归吓到了,以为白明玉受到什么伤害,也不去管那具僵尸了,连忙上前查看白明玉。 温暖的手触摸到到自己的脉搏,那炽热的温度方才把白明玉惊醒,羞羞的说道:“我,我没事。” 见白明玉说没事,柳子归就认为她没有事了,然后去找自己的姐姐柳栖凤,柳栖凤看见柳子归,高兴的从柜子后面跑了出来,喜道:“小归,你终于来了!” “姐,你没受伤吧?尸毒很厉害的,破了一点皮都可能中毒,最后变成僵尸!”柳子归严肃的说道。 柳栖凤连忙摇头,道:“我没有受伤!”然后想到了白明珠,又过去把瘫倒在的白明珠拉了起来,白来才也跟着过来了,脸上惊神未定,一脸的余悸。 “小心后面!”柳栖凤看见后面的僵尸又扑了过来,大声对柳子归说道。 柳子归一个侧身踢,运气于脚上,一脚就踹在僵尸的心窝上,力道很大,把僵尸又踢了回去,撞到墙上,嘭的一声响。 柳子归快速的从兜里拿出镇尸符,黄色的纸,黑色的笔迹,玄妙难言的晦涩,散发的一种奥妙的气息,柳子归往符头上吐了一口唾沫,就要往僵尸的额头上粘贴。 僵尸对气息特别的敏感,知道那半尺长的小纸片对自己危害很大,有些惧怕,想要毁了它,以手臂为武器一个横扫,带起一阵风发出呼呼的声音,如刀子一样扫向柳子归,柳子归低下头,然后侧身用手撑在地上,以手臂为支撑点,弹起身子,一双脚蹬在僵尸的双腿上,把僵尸绊倒在地上。 僵尸刚好扑倒在白明玉等人的面前,又了她们一跳,往后面退去,同时柳子归跟了过来,高高的跳起来,落到僵尸的背上,屁股坐在僵尸的背上,两只脚踩着僵尸的两条胳膊,一只手伸到僵尸的下颚处,用力的掰起僵尸的头,另一手拿起镇尸符贴在僵尸的额头上,顿时僵尸便不动了,保持着诡异的姿势,张着双臂,昂着头,咧着嘴,像是在呼喊着要拥抱什么。 柳子归长长呼出了一口气,旁边看着的人也松了一口气,然后一窝蜂的涌了上来,把柳子归围在中间,问长问短,柳子归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还是先看看阿姨吧!”柳子归被人围着,虽然围着的是熟人,但他还是不习惯,他习惯呆在一个不被人注视的角落,就像他作为一位神一样,总是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注视着眼睛所能看到的一切,换句话说就是他习惯去注视别人,而不习惯被关注。 陈七凤并无大碍,只是被吓昏了而已,睡一觉,然后再喝一道安魂符便无事了。 白来才听到自己的老婆没事,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看到地上躺着的僵尸,怎么能让它一直躺在自己家里吧,不敢碰它,也不知道怎么办,只好指着僵尸对柳子归问道:“小归,这个怎么才好?” 柳子归虽然是当场年龄最小的一个,但却成为了所有人的主心骨,柳子归环视四周,白来才正满含期待的看着自己,希望自己的能够出一个主意,白明珠那双迷死人不偿命的眼睛即钦佩又相信的看着自己,白明玉抿着小嘴爱慕而又崇拜的看着自己,估计自己现在叫她干什么她都愿意,姐姐柳栖凤那是那付理所当然的样子,有些可气,但又不能发火,因为那是自己的亲姐姐,闹过分了,估计自己又得挨揍。 最终柳子归故作沉思的说道:“白叔叔,你去找一些帮手过来,看看谁家有粗麻绳,带过来,然搜集一些墨汁过来。” “好咧!” 白来才答应了一声,跑出了门,又跑了回来,害怕的看着柳子归,问道:“小归啊,万一外面还有什么僵尸、妖怪什么的我该怎么办呢?” 白来才嘴里说着话儿,眼睛却盯着从柳子归兜里露出半截的符咒,柳子归又好气又好笑,从兜里拿出了一张太极镇邪符给他,说:“放心吧,白叔叔,有了这道符,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近你的身!” 白来才高兴的接过符咒,小心翼翼的揣进了兜里,而后急急忙忙的出去叫人了。 柳子归又对柳栖凤说道:“姐,你先回去看看吧,爸妈很担心你,顺便告诉他们一声,我没事,而且他们的儿子很厉害,不用担心我!” 柳栖凤点了点头道:“好的。”然后便转身走了。 屋子里只剩下柳子归、白明珠、白明玉和昏迷的陈七凤,谁也没有再说话,房间里一片安静,气氛有些微妙,柳子归觉得自己应该说点说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挤出了一句:“你们没受伤吧?” 白明珠和白明玉两个人同时摇头,白明珠开口夸奖道:“小归,你真厉害!” 一个漂亮的女性对一个男性说你真厉害,这算是对男性最高荣誉的夸奖了,尽管柳子归还是一个荷尔蒙没有发育健全的小朋友,听了这句话之后,还是觉得热血沸腾,愿意为她赴汤蹈火。 “哦,我,我也只是学了个皮毛,不怎么厉害的,主要是因为这只粽子太弱了!”柳子归有些害羞的说道。 看着柳子归的窘迫的样子,白明珠吃吃的笑了起来,白明玉眨着大眼睛看着柳子归,期待的说道:“小归,你能不能教教我,如果以后再遇到这样的状况,我也有自保之力!” 道术不是谁想学就能学的,也不是努力就能学会的,这必须要看资质,资质不好的人学一辈子,连皮毛都学不到,白明玉的资质只能算一般,即使再努力也不会有什么大成就,但柳子归看着白明玉期待的样子,不忍心打击的她,道:“可以啊,只要小姐姐你愿意学,我随意都可以教的。” “那我可以不可以也跟着你学习啊?”白明珠在一旁怯怯的问道。 “可以啊,没有什么不可以的。”柳子归想了想教一个是教,教两个也是教,多一个少一个无所谓的。 外面传来乱糟糟的声音,白来才带着乡里乡亲回来了,一大伙人手里那着铁锹、锄头、四齿钉耙、木棍、锅铲等等五花八门的武器怒冲冲的进了房间,可看到狰狞的僵尸之后,立马又顿住了,前面的人停住了,可后面的人不知道,还在往里面冲,前面的人向后斜着身子,顶着地面,用力的向往后退,但还是徒劳的,一步一步的往前移动,眼看就要碰到了僵尸了。 “大家不要挤了,再挤就要碰到僵尸了!” 白来才手里拿着一捆足有婴儿手臂粗细的大麻绳,站在床上对着后面的人喊道,在一喊还真有效果,后面的人果然不再往前挤,一个个的惦着脚尖往里面好奇的张望。 白来才从床上跳了下来,站在柳子归满前问道:“小归啊,现在该怎么办啊?” 柳子归道:“先把僵尸抬出去,小心点不要把僵尸额头上镇尸符给弄掉了!” 白来才招呼前面的人来抬僵尸,但他们只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有人敢上前,白来才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去触碰僵尸,然后抬头对着众人说道:“你们看,没事吧,快过来帮帮忙,有点沉。” 众人见僵尸没有动弹,也不害怕了,上前帮忙抬起僵尸,对着堵在门口的人大声叫道:“让一让,让一个道来,等我们把僵尸抬出去之后,让你们看个够!” 在抬尸人的吆喝下,冲出了一条道来,把僵尸抬到了谷场上,背朝地,面朝上的放在地上,一群人打着电灯照亮僵尸,围着观看。 “这就是僵尸啊,好多绿毛啊!” “你看它的脸有好多皱皱,像是枯柴一样!” “这僵尸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嘛!” “它怎么不动啊!” 、、、 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个不停,反倒把白来才一家和柳子归挤到的后面,柳子归对白来才嘱咐道:“白叔叔,你把大麻绳沾上墨汁,记住全部都要浸透,然后把僵尸捆起来,打一个死结,一定要是死结,不能是活结!” 白来才虽然不知道柳子归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还是按照吩咐,叫了几个年轻小伙子一起去办了。 第七十五章你是要我的大英雄 各种灯光把黑色的帷幕撕裂,把白家的谷场照的一个通亮,对僵尸的一时新鲜劲道消失了之后,众人开始处置僵尸了,人类对自己有威胁的异类可以说是非常残忍的,能让其绝种,就不会让其留下一根毛,甚至连排泄出来的粪便都不放过。 浸透了黑色墨汁的粗麻绳,从僵尸的脚部往上缠了一遍,在脖子处打了一个转儿,又绕了回来,缠到了脚上,反反复复直到绳子的长度用尽,最终在僵尸的胸口打了一个死结,一看,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形粽子,用麻绳捆成的粽子。 但新的问题又来了,该在什么地方烧这只僵尸呢?谁也不愿意在自己门前烧这个玩意,即使在自己家的田里和地里都不行,这个时候人类的自私性体现的淋漓尽致。 “不能在我家田里焚烧,我老公不在家,在我家田里焚烧,到时候我一个人去田里放水、关水,怎么办?我一个妇道人家难道就不害怕吗?” 有人提议就在附近的那个大农田里焚烧,立马就有一个妇人站出来反对。 最终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决定多花费一些工夫把僵尸抬到对面那座山上,那不是他们村的山,而是邻村的山,与本村人的利益关联不大,甚至两村人还为了田里的水而发生过争执,所以把僵尸放到他们村的山上焚烧,没有人反对,反而一直的赞同。 为了防止火灾,众人一起动手,在山顶清理出了一块空地,从邻近人的家里搬来了柴火,架了一个火堆,把僵尸放到了柴堆上,白来才从家里带着煤油,浇到了僵尸和柴堆上,擦着了火柴,丢在柴堆上,火一下子就窜了上来,大火熏天,映红了整个的山顶,强大的火力,炙烤着空气啪啪作响,一阵龙卷风咋呼而起,带着炙人的热量把围着的人逼退。 众人向后退了又退,直到边缘地带,大火烧掉了镇尸符,僵尸能动了,但是却被浸了墨汁的麻绳给捆住了,动弹不得,只有能躺在火堆里哀吼,声音那真是个凄惨,划破云霄,叫的人背后寒毛战栗,浑身都起鸡皮疙瘩,只见一道人影在大火的光影中舞动挣扎,但火势实在是太猛了,又刮起了夜风,挣扎的人影很快就倒了下去,看的众人目瞪口呆。 大火整整烧了一个多小时才熄灭,灯火完全熄灭的时候,天都已经亮了,通红通红的太阳从东边的山上爬了起来,清晨的湿气很重,薄薄的云雾缭绕在山巅,如梦如幻,不似人间。 兴奋劲过去了,折腾了半夜,都乏了,看完热闹之后,都回去睡觉了,白来才也回家了,家里乱糟糟的一片,还要一个工去收拾,白明玉和白明珠跟着帮忙,柳往东和余向男带着柳栖凤也帮忙收拾,忙活了两三个小时方才收拾好,但是损坏的大门却不是这些人能够收拾好的,只有等木匠来才能修好。 等太阳完全亮的时候,家里已经收拾完毕了,陈七凤也醒了过来,柳子归给他画了一道安神符,烧了拿清水冲了之后,余向南端去喂陈七凤喝了下去,陈七凤又睡着了。 早餐是柳栖凤去街头的包子铺买了几个包子,对着昨夜的剩菜糊弄了过去了,大约早上十点多,木匠师傅来了,柳往东和余向南便回去忙活生意去了。 木匠打造门板需要帮手,白来才就当下手,白明珠和柳栖凤则忙着中饭,白明玉和柳子归则帮忙打下手,在厨房打下手,柳子归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所以轻车熟路。 洗菜的池子在厨房外面,与厨房有一道门相隔,白明珠和柳栖凤在门里,柳子归和白明玉在门外,在水池里面洗菜,白明玉白皙的手在清水里慢慢悠悠的晃动,如同白玉一般,惹人无限怜爱。 柳子归鬼使神差般的抓住了白明玉的手,小声说道:“小姐姐你的手真好看!” 白明玉的脸立刻就变红了,用力的想把手抽回去,没有想到,柳子归根本没有用力,一用力,脚下不稳,一个趔趄差点就摔倒了,好在柳子归眼疾手快,扶住了白明玉才没有让她摔倒。 “小姐姐,你小心点,地上滑,别摔倒了!” 白明玉气的脸更红了,原本自己没事,好好的在洗菜,是他没事找事撩拨自己,弄自己差点摔倒,现在又来装好人,真是气死人了。 “你讨厌,我不理你了!”说着便丢了手里的菜叶子,跑进了屋里,留着柳子归在原地莫名其妙。 “女人心,海底针,猜不透,摸不着,柳十三说的真对。”柳子归一阵小声的嘀咕,捡起盆里的白菜,接着洗起来。 可是没有想到过了一会儿,白明玉又若无其事的回来了,柳子归连忙道歉道:“小姐姐对不起,我不该惹你生气!”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惹白明玉生气了但还是第一时间道歉了。 白明玉冷哼一声,白了柳子归一眼,不理他,白明玉本不想回来,但总比在屋内受到姐姐和柳栖凤奇异的眼光要强。 柳子归见白明玉不理自己也不懊恼,挪挪步子,蹭到白明玉身边,用手肘碰了碰白明玉的柔软的臀部,对着白明玉做了一个鬼脸,嬉皮笑脸的求饶道:“小姐姐别生气了!” 白明玉被他的样子逗乐了,噗嗤一声笑了,道:“好了,我不生气了!” 柳子归也笑了,然后用头蹭了蹭白明玉的胸部,白明玉用手推了一下柳子归,羞赧道:“别闹呐,姐姐还在屋子里面呢!” 听到白明珠还在屋子里面,柳子归只好收敛自己的放肆行为,但还是从中嗅到一丝特别的气息,白明玉好像挺喜欢自己的,这个念头让柳子归好生高兴,差点高兴的歌唱起来。 柳子归沉浸在自己的欢乐中没有说话,白明玉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沉默好一会儿,白菜洗好了,白明玉突然弯下了腰在柳子归的耳边轻声说道:“小归,你是我英雄!” 说完便端着脸盆走了,留下路秭归在原地发愣。 第七十六章撒欢的时光 男女之间的若即若离的微妙触感就像毒品一样让人欲罢不能,其中细腻之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柳子归就像撒欢的小狗在时间的光阴中与白明玉赛跑,但两人相差的七年时光,不是那么轻易的能够弥补。 那场大火映红的半个天,镇上晚上没有睡觉的或者早起的人都看到了,没有睡觉的人大多数是打麻将的人,少数是被尿憋醒的人,早起的人大多数都是干活的人,少数是赶路的人,他们都看到了,镇子不大,一个人知道了,差不多等于镇上所有的人都知道了,更何况还有许多人看到了,所以不到两天的工夫几乎以镇子为中心的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了,腊月初三晚上或者腊月初四的凌晨,镇子的山上起了一把大火,把天都给照红了,却不知道烧了什么东西。 在别的村子山上烧尸体,这件事情干的不光彩,遮羞也是人类的一种本能,参与这件事情的人很默契的没说出来,柳子归家店铺前面的那座小山是属于窑子村的,这里的窑子不是古代男人寻欢作乐的那个窑子,而是窑厂的窑,因为村子里面有很多的窑厂,所以才叫窑子村。 窑子村的人知道章台村的人在山上烧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又没有证据,只好默不作声,表面上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暗地里却瞪大眼睛寻找证据。 僵尸的事情没有传开还有一个原因,村支书挨家挨户打了招呼:“现实是科学时代,僵尸什么的都是迷信思想,是要不到的糟粕,谁要是乱说什么,那就是反对科学,反对党,到时候就别怪我不讲情面,把你们送到公安局枪毙!” 刚从那个时代走过来,血淋淋的样子还在脑海里,所以村支书的威胁很有用,全都闭口不言。 拉近两户人家的关系,最有效的方法就是结亲,白家只有两女儿,柳家一儿一女,但柳家一儿的年纪太小,离结亲还很遥远,不适合,第二种方法便是有共同的利益,利益是永远的朋友,但柳家是个体户,白家务农,在成分划分上是两条不相及的线,第三中方法则是共患难的救命之恩,柳子归救了白家,白家感激柳家,一来二去,关系自然就亲近了,亲近的差不多成为了一家人。 时光一撒欢,时间就跑的飞快,眨眼间便到了年关,腊月二十一,柳家的店铺的客人猛增起来,都是过来置办年货的,春节期间很少有店铺开门的,拜年走亲戚的礼品可不能少,所以家家户户几乎都赶在店铺歇业之前把需要的货物从商铺搬回家。 年关是一年中最忙的时候,也是最热闹的时候,街上来来往往都是人,这个年代机动车少,街上大部分都是靠两只脚在奔走,一小部分靠着自行车,街上的店铺不管是百货铺、铁匠铺、裁缝铺、菜市还是棺材铺,都是忙了起来,而且还是那一种集体性质的忙碌。 柳子归不能像往常一样自由的奔跑在田野山间了,他被余向南强制性的按在了店铺外面,看着摆在门外的商品,防止别人不付钱就把商品拿走了,虽然失去了重要的自由,但他也不伤心,因为有白明玉在旁边陪着。 但来的人是在是太多了,有问着问那的,白明玉忙着招呼客人,很少有时间陪柳子归说话,倒是柳子归有大把的时间看着白明玉忙这忙那的,一种温馨的感觉涌上心头。 日子平平淡淡,生活忙忙碌碌,这是凡人的正常生活,作为一个神,活在凡尘俗世,像正常人一样奔波忙碌,体验百般无奈,也不知道是柳子归的幸运还是不幸,此刻他也没有想到这些,他心中满是对夜晚的期待。 柳家的百货商铺,在晚间同样是忙忙碌碌的,柳栖凤和白明珠在晚上还要帮忙,倒是柳子归和白明玉空闲下来了,商铺的隔壁屋的格子间只有两张床,柳往东夫妇一张,剩下一张则留给了柳栖凤和白明珠,而柳子归和白明玉一起回到了白家。 到了年关,连天气都变好了,晚上天空中出奇的没有一丝乌云,浩浩千里,星斗满空,皎洁的月光胜过了漫天的星光,洋洋洒洒的落到大地上,黑夜如同白昼。 柳子归走到窗前把窗户打开,让月光撒进屋子里,落到窗户前面的那块已经黑了的黄泥土上,像是一块精致的黄色绸缎,冬日的季风吹了进来,风凉如水,从面庞流过,带走了睡意。 “大冬天的,你开着窗户干什么?”白明玉抱着被子从门外进来了。 两家大人都以为柳子归还小,小的不用区分性别,让他和白明玉睡在一起。 柳子归笑了笑,把窗户关上了,没有解释原因,快速的窜到床上,白明玉整理一下被子,也脱了外套钻进了被窝,大冬天的穿着内衣站在空气里,真的挺冷的。 白明玉故意躺在另一头,把柳子归一个人晾在一头,但柳子归跟在老妖怪后面早已把自己的脸皮锻炼的如钢一般坚韧,笑嘻嘻的从被窝里钻到白明玉旁边躺下。 “小姐姐,我冷,能不能抱着你睡觉啊?”柳子归眼珠子一转,鬼主意顿时涌上心头,装起可怜来。 “哼,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刚刚还站在窗户边上吹风来着,你别靠近我,离我远一点!”白明玉娇憨的说道,说话间还挪了挪身子,拉开与柳子归的距离。 柳子归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白明玉感觉到被子在抖动,一颤一颤的。 “小归,你怎么了?” “我冷!”柳子归有气无力的说道,牙齿还咔咔的响。 白明玉以为他冻的打颤,心里满是愧疚,于是又移到柳子归身边,把他搂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柳子归。 柳子归顺势就抱住了白明玉,把头埋在白明玉的怀里,淡淡的清香,悠悠然的钻进鼻孔,这是一种天然的诱惑,柳子归忍不住又把头往里挤了挤,用力的嗅了嗅。 “你干嘛,给我老实一点行不行!”白明玉被弄的痒痒的,异样的感觉从皮肤传到大脑皮层,全身麻酥酥的,脸倏的一下就红了,恼羞的说道。 柳子归不动了,他感觉到了白明玉的心跳加快,已经有推攘自己的趋势了。 两人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儿,白明玉似乎适应了柳子归的拥抱,身体慢慢的放松下来,柳子归从被窝里往上蹭蹭,与白明玉保持在一个水平线上。 “小姐姐!” “嗯。” “小姐姐!” “嗯。” “小姐姐!” “你想干嘛?” “我就就想叫叫你!” 、、、 “快睡觉,明天还要忙呢!”白明玉柔声道。 “好。”柳子归回答的干脆。 可过了好一会儿他还是睡不着,手开始慢慢的游动,从睡衣下面的缝隙探了进去,他明显感觉到白明玉身子一个颤动,明显是没有睡着。 “小姐姐!”柳子归小声的叫了一声,白明玉没有回应。 白明玉的肌肤细腻润滑,有着璞玉的质地,水的轻柔,指尖从肌肤滑过就有一种永不离开的冲动。 柳子归清晰的感觉到了肌肤温度的升高和心跳的加快,柳子归同样也很紧张,手微微的颤抖。 第七十七章很不相逢少年时 似水流年,一晃眼便到了除夕之夜,今年的除夕之夜与往日的多有不同,柳往东和余向南带着柳栖凤和柳子归去老余家,陪着余老三夫妻两过个年。 在年夜饭之前,首先要祭祖,祭祖的仪式很隆重,老余家的子孙后代奉上三牲,用一个大瓷碗从锅里盛上满满一碗冒着热气的新鲜大米饭,带上一瓶白酒,按着辈分跪在大堂厅的祖宗牌位面前,烧上纸钱,放鞭炮,由家族中辈分最高的人呼喊祖宗回家,然后恭恭敬敬的磕头,把一瓶白酒全部倒在牌位面前,留下三牲和大米饭,回去吃自己的年夜饭。 大家族过年是热闹的,但是这个热闹不熟小孩子,只属于大人们,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杯酬推盏,可是玩起扑克麻将,可以大声的唱歌,可以放肆的跳舞、、、 小孩子的活动很单调,只能在大门前面放着鞭炮,或者一群人玩起老鹰捉小鸡或者一二三木头人,若是个合格的小孩子,这些活动足以让他掏心掏肺的欢乐,但是柳子归不是一个合格小孩子,他有着一颗比小孩子成熟多的多的心,他没有兴趣去玩那些在他看来无聊而在别的小朋友眼中有趣的游戏,早熟就意味着要失去一些欢乐,早熟也是需要代价,这个代价就是孤独,早熟的人不认同同龄人,同时却又得不到高龄人认可,处在两者之间的缝隙里,尴尬生活。 柳子归好想念白明玉,他觉得一年中最重要的日子应该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虽然他也不讨厌外婆一家人,但却没有共同的话题,没有共同话题的熟人呆在一起的是痛苦的,想说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说话又显得尴尬,好在外婆一家人都围着小表弟,没有扯着柳子归在一旁。 柳子归想去找小舅舅余苗,一蹦一跳的穿过石桥,到了小姥爷家,可小舅舅余苗却不在家,去找朋友玩耍了,柳子归有些失望。 突然间一道黑影从小姥姥家的门前,然后感觉到了一种针扎的寒冷,鬼气! 柳子归一个转身窜到门前,只见堂厅中站满了许许多多的人,背着大门,穿着古朴的衣服,有的人甚至留着长长的辫子,即使是最小最小的孩子都知道这不是现代人。 柳子归皱起了眉头,看见自己的小姥姥从外婆家出来,带着笑容从这些人群中穿过,甚至从某些人的身体里穿过,从堂尾走到堂前,小姥姥似乎都没有察觉什么异常,那些人似乎也没有伤害小姥姥的意思。 “小归,你怎么了?” 小姥爷站在柳子归身后疑惑的问道。 “没,没事!” 柳子归脸色如常的转过身来,他知道了,那些人都是老余家的祖宗。 “小归呀,你站在门口干什么呀,这大冬天的,门口风大,快进屋吧!” 小姥姥笑着摸着柳子归的后脑勺,顺带着把柳子归拉进屋子。 屋子里有一个窗户正对着外面的石桥,石桥两边是阳沟,石桥上面是个露天四方形缺口,屋子太大,这个缺口是用来采光的,阳沟是用来排出从采光口流下来的雨水。 柳子归又从窗户里看见一个人影从采光口飘下来,这道人影很熟悉,灰色的民国衣服,盘在头顶馒头一样的发髻,这就是那天晚上和自己交手的老鬼啊! 柳子归再次冲到了门口,看到那些老余家的祖宗都自动让了一条道出来,给那老太婆,老太婆走到前面,对着鸡肉、猪肉、鱼肉一阵猛吸,好一会儿才打了一个饱嗝。 柳子归没有想到那只老鬼居然是老余家的祖宗之一,顿时柳子归心情复杂,此时不知道是上前动手好,还是假装看不见才好。 想了想,上前动手,便是对长辈动手,对长辈动手便是不孝忤逆之罪,还是假装看不见才好,看不见什么都不用管,一切都不用理会,于是钻到小舅舅床上睡觉了。 睡觉睡到一半迷迷糊糊的被姐姐柳栖凤叫醒了,看了看桌上摆钟,九点了。 “小归,快醒醒,回家了!”柳栖凤推了推柳子归。 柳子归被推攘了几下,完全清醒了,听说回家那就更加的高兴了,毕竟回家就可以和白明玉在一起了。 除夕夜里通常情况下是不睡觉的,夜间也不会像平时那样省电,会把都有的灯泡点亮,不管是屋内还是屋外的灯泡,一家人或者关系亲近的几家人坐在一起聊天、看电视或者大牌,亦或三者同时进行,直到天亮。 回到店铺的时候,白家已经聚集了好多人,白姓在漳台镇是个大姓,亲族众多,过年窜门的人也就多了,屋子里坐满了人围绕着一台十四寸黑白电视看节目。 柳往东一家人来了之后,自然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开涮起来道:“这不是柳老板吗!大过年的就来送钱来了,来来,把麻将找出来!” “嘿嘿,白大褂,你这话可就说错了,我可不是来送钱的而是来收钱的!”柳往东笑呵呵的说道。 说话间已经有人把麻将找了出来,于是柳往东和白家几个人打起麻将来,女人们在一旁看着,聊聊天。 孩子们有孩子们的群体,白明珠和柳栖凤和别的孩子在一起玩起了扑克,柳子归对着白明玉使了一个眼色,自从那天晚上同床共枕之后,两人之间便有了默契,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说什么,柳子归走在前面,到大门处停下来,过了一会儿,白明玉便出来了,两人手牵着手到了柳家店铺。 店铺的灯泡是百瓦的白炽灯,但除夕夜里,用电的人多,电压低,还是不够亮,睡觉房间的灯泡就更暗了, 第七十八章开始的开始 似水流年,时间一下子就到了一九九八年,欢闹的气氛随着爆竹声的消失而消散,走亲戚拜大年,忙忙碌碌的度过了正月十五之后,挣钱的要出门,学生要上学,密集的人群一下子就散了不少,逐渐恢复平淡的生活。 年后,柳往东又往教导主任家送礼了,礼送的很重,十斤猪肉,两瓶一百多元的酒,还有伍佰元的红包,整个的算下来差不多一千多块了,章台镇小学的教导主任终于答应接纳柳子归,把他插到了一年级二班。 过年的时候在忙碌,过完年之后就更忙碌了,好似活着的意义就是忙碌。 柳子归与白明玉在年后的见面次数变少了,倒不是两人的感情出了问题,而是两人都忙着去拜年。 拜完年之后,白明玉要忙着补寒假留下来的作业,更没有时间和柳子归在一起瞎折腾了。 开学的第一天柳往东没有去送柳子归,柳子归是跟着柳栖凤和白明珠、白明玉三人去的。 章台镇中心学校很大,分为初中部和小学部,小学部在前方,初中部在后方,初中部和小学部之间的左边是行政楼,右边是教师办公室,在初中部后面是学生宿舍和教工宿舍,这些宿舍都是留给那些路远的学生和老师的。 小学部三层楼,一层四间教室,一共有十二间教室,但从一年级到五年级一共就十个班,于是就空出来了两个教室,学校领导觉得教室空在那里有些浪费,于是又开设了一个学前班,一个重点班。 学前班就是帮助别人带小孩,顺便教一些基础的知识,但大多数时间还是带着孩子们做着游戏,成了得道高人口中游戏人生。重点班五年开一次,网罗一些比较聪明的孩子,单独的放在一个教室里面授课,当然只要肯花钱,不聪明的孩子也能够进去,钱是个好东西,能够把不聪明的人的智商拔高。 新到一个班,班上的座位都已经排好了,柳子归只能够坐在教室的最角落里,好在这里有一个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风景以及初中部,难以接受的是后面是扫把和垃圾桶,扫把很多足有七八把,横七竖八的胡乱扔在地上,柳子归用脚踢了踢,清理出一条路来,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外面是难得的好天气,晴空万里,瓦蓝色的天空像是刚刚用后面的七八把扫把打扫过的一样,干净的可以用来当镜子使用,太阳很大,热情的不得了,扒掉了柳子归的一件棉袄外套,里面是一件暗红色的毛衣,是余向南亲手织成的。 新学期的第一节课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头儿,穿着一件灰色的大衣,把原本不高的个子压的更矮了,头发花白,也很少,少的难以遮住灰白相间的头皮,脸上的胡须刮的很干净,只有黑色的胡桩,戴着像瓶子底一样的眼镜,仿佛随时都会从鼻尖滑落,面容严肃,眉头上有着很深的皱纹,能够夹死苍蝇。 这位老头儿是姓彭,是位语文老师,不懂得情趣,开学的第一天居然一板一眼的认真的上起课来,堂下的学生很少有听课的,不是睡觉就是开小差。 柳子归属于后者,他看到了这位姓彭的语文老师,就想到了缺少水分的干尸,虽然柳子归从未见到过干尸,但他觉干尸就应该是这个样子,不是这个样子就不合道理。 听说现在的学校以前是一块坟地,当年在建造学校打地基的时候就挖出了好多好多的森森白骨,自从这白骨出现之后,工人们就有些害怕,不敢再挖了,怕遭了报应,但是被上面的领导强行压制下来,强行将工程继续下去。 开始的一些日子倒是相安无事,工人们悬着的心又放下来了,但是随着楼层逐渐升高,工地上就状况不断,搭起的脚架会莫名其妙的断裂,把在上面的工作的工人摔的断手断脚,墙壁上的砖头会莫名其妙的掉下砸到人,把人砸的半死不活,铞锁拉上去的混泥土会突然间的衰落下,把人砸成植物人、、、 晚上工地上就会出现一些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还号哭,又像有人在狂笑,像是有小孩子追逐嬉闹等等一些奇怪景象,等人出来查看的时候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闹鬼了,即使不相信迷信只相信的科学的领导也不得不相信工地闹鬼了,怒火攻心差点晕了过去,没有办法只好四下悬赏寻求高人,最后终于有一位瞎子来揭榜了。 这位瞎子不是别人正是桂大师,这个时候他已经成为了桂大师,桂大师绕着工地走了一圈,掐手一算,对着那个领导说:“这个地方本是明清时期的乱葬岗,埋葬了不少的人,他们几百年来都生活在这里,因为没名没分在地府难以投胎,本来与活人相安无事,只是你们动土惊动了他们,打扰了他们的安眠,所以他们要给你一点教训。” 领导顿时急了,上面催着他交出一个满意的结果,他怎么不能那这个话去应对上面吧,若真的这样说,他的仕途也就到此而止了,连忙跪下抱着桂大师的腿求救道:“桂大师,你行行好,给我指一条明路吧,我会一辈子记着的您老的恩情的!”说着居然真的流出了眼泪。 桂大师把这位三十多岁的领导扶了起来,慢悠悠的说道:“此事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首先你去请一面国旗插在工地的中央,然后把他们的残骸都清理出来,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埋了,以后每年的清明,都要去烧些纸钱,带一些吃。” 领导把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得,嘴上说道:“好的,好的,我记住了,记住了!” 桂大师又补充道:“还有,一定要把所有的骨头都给找出来,不能遗留一个骨头,不然他们会缠着你一辈子的!” 领导吓得脸色苍白,把桂大师的话刻到了骨子里,然后一一按照桂大师的吩咐去做了,果然再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这些关于学校和桂大师的故事都白明玉告诉他的,现在坐在教室的百无聊赖的回想起来,觉得这件事情充满了传奇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