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虫小道》 序章 三个神秘故事说清大道和小道 我们湖湘文化,历来就以神秘著称。 大家都知道湘西有蛊术,有赶尸术,但是大家却不知道,这些都只是小道而已。 所谓小道,其大部分都是阴邪的,它的目的多半是见不得光的。比如下面这个故事中的法术:我们村子里有人曾去了一趟湘西,回来之后就抛妻弃子,然后又卖掉所有家财。村子里有人见他不对劲,赶紧叫村里的仙姑来看情况。仙姑滴下三滴指尖血,简单算了算,便已知道大致情况。仙姑说:“此人在湘西被下了情の蛊,此番变卖家财,是要赶往湘西去和那人见面呢!”有人表示怀疑:“既然下情蛊之人有意要和这男子在一起,为何还要放他回来,这不是自相矛盾吗?”仙姑笑言:“这就是下蛊之人技术还不精当的缘故了。在湘西下的情の蛊,竟然到现在才发作……”她把那男子叫道跟前,将准备好的符纸捣成纸水,分三次给他喝下,两日之后,这情の蛊便解开了,男子也恢复正常了。这情の蛊的目的见不得光,便可以称被作小道了。 小道还有个特征,也就是学习之人本身或者家人会因此受害。我们隔壁村“上坎村”在民国初年有一厉害道士,这个道士可以了解千里之外的游子的死因,甚至还可以派遣纸人将那死者的尸体于暗夜赶回。在他花甲之年,有一天忽然对家人说:“我学道五十余年,身体未曾有异样。然而,‘学道有损’这个规律是不可抗拒的,既然我不遭灾,那么就意味着我的后人将有病厄。我昨夜向村头那棵千年老树询问解救之法,老树说他在上界有人,关系打点之下,可保我后人平安健康。”家人听说后当然大喜,毕竟以前村里学道的人如果本身没有遭灾,在他死后,他的子女孙辈都是会遭灾的呢!却不料这花甲老道士眉头一皱道:“可惜这老树说,他保我后人是有条件的,这条件便是我得成为他手下的谋士。”人给生物精怪当谋士,那自然得是死后才可以。老道士与家人合计良久,为了保后人健康,还是决定去给那千年老树当谋士。这决定作出的第二天,老道士便无疾而终了。不知是千年老树在上界真有人还是巧合,这老道士死后,他的子女,孙辈都是平安健康,身体没有残疾,孙辈所生下的第四代也都是正常人。然而这神话在文の革时期终究被打破。当年为破四旧,为杀尽四方牛鬼蛇神,很多千年老树都被砍了,上坎村村头的那棵老树也不能幸免。一群红卫兵将**的画像放在千年老树前面,便大胆地将老树砍了。这老树不砍不打紧,一砍,老道人的第四代、第五代后人便死了大半,勉强活下来的也都因故成为残疾,后来繁衍下来的第五代、第六代后人身上也大多带着残疾,村里人无不为此而惊奇。这道人虽法力高强,也没有用道术做什么坏事,然而他所学习的终究还是小道,所以还是难以躲过“学道有损”这个自然规律。 除上述所说的两大特征以外,修习小道之人法术若失败,则几乎是必死无疑。民国末年,我们村邻村“宁家庄”有一宁道人学成法术归来。这宁道人当年为求大道而苦心潜修二十年,归来之后,乡里人问他学到了什么,他只说了两个字:“打卦”。打卦,实际上就是卜卦,中原文化中的卜卦是占卜的一种,比较复杂。而流行于湖湘地区的“打卦”相对简单,因为只有三个卦象:“阴”、“阳”、“圣”三卦。这打卦只是被用作来预测凶吉,被用作请示神灵,不少资质较好的普通人都能做,所以在大家眼中,这打卦算不得什么了,所以大家都嗤笑为之。宁道人也不辩解。三年之后,村里人所养的鸡鸭等家禽纷纷失踪,村里人惊恐万分,以为得罪了什么神灵,每天都急着拜各种神灵,可是没半点用,该失踪的还是失踪,甚至在某天夜里,一户人家中新诞生的婴儿也不见踪影。这时候宁道人悠悠走出,拿出两个卦木朝天一扔,卦象显示“阳卦”,宁道人说:“这卦落下的速度异常,显然受到了未知力量之干扰。既然它有能力干扰,那么现在所显示的卦象就一定是虚假的了。”只见宁道人拿出一个火折子,在空中随意挥舞了一下,那地上的两个卦木在一瞬间便发生了变化,原来的“阳卦”变成了“阴卦”。宁道人对一干村民说:“此物为极阴之物,我村东南角为极阴之地,而那棵老槐树又是藏污纳垢之所,你们派十几名青壮,持火把,在未时四刻将那棵老槐树烧了即可。”村民们将信将疑,然而此时也没有其他办法,便只能听信宁道人之法来烧树了。在烧树之前,宁道人将三对卦木放在槐树的三角,三对卦木的连线构成了一个极其规则的三角形,而卦象分别是“阴”、“阳”、“圣”。在这些都布置好之后,宁道人才允许村民们放火烧树。这大火才熊熊燃起,村民们便听到“嘶嘶”的怪叫,等火势极大之时,有一条黑蛇不知从槐树的什么部位钻出,便要溜走。然而在溜到宁道人用三对卦木所布置的三角形边沿之时,那黑蛇便再难以前进半分了。宁道人叫人加大火势,不多时,那黑蛇就被烧死了,而村里自此之后也不丢失鸡鸭了。从此,宁道人名气越来越大,渐渐压过了数十年前去世的那位上坎村的花甲老道人。 有一日,一名和尚从北边来,听闻宁道人“打卦”技术高超,便让宁道人为自己打一卦,想来印证一下。本来和尚与道士并无仇怨,但毕竟门派有别,宁道人还是拒绝了他。和尚当即便有些不开心,但是碍于宁道人在当地的名声,也不好发作。不久之后,从北边又来了一位年轻道士,说要拜在宁道人门下。此时接近文の革,风声愈来愈紧,不少道士、和尚都遭到了打压,宁道人也不敢公然收徒,便拒绝了这位年轻道士。年轻道士再三恳求不成,便黯然说自己只能继续南下。可是自己不知前途几何,便让宁道人为自己打卦,以卜吉凶。宁道人已然拒绝了拜师请求,便不再好意思拒绝这打卦请求,当即便为他算了一卦,卦象显示,这年轻道人不久就将死于南下途中。宁道人不信,毕竟多年来,他看人面向的本事还是积累了不少,这年轻道人面色没有死气,怎么“不久”就会死掉呢?但是宁道人连打三卦都是如此,宁道人虽也怀疑,但是由于自己信任打卦之术胜过观相之术,便还是将这个结果告诉了年轻道人。年轻道人闻言泣不成声,便说想要暂时在宁道人家中躲一阵子再走,宁道人毕竟是慈善之辈,便答应了这年轻道士之请求。可是谁料,住了不到五日,这年轻道士不知何故,便在宁道人家中上吊身亡。宁道人得知此消息之后,仰天呼:“原来竟是这和尚害我!”大呼之后,吐血三升,竟然就暴毙身亡了。 后来的人考察此事,千思万想,也没能明白这其中头绪,但是我比较赞同其中一种说法,就是说,那年轻道人就是先前的和尚易容而成。而宁道人当时已届七十高龄,如果不仔细看还真就认不出年轻道人就是和尚所化。那年轻和尚估计早就算到不久之后,自己将死于南下途中,去让宁道人为自己打卦,只是想要验证他的法术灵不灵而已。但是这宁道人拒绝为自己打卦却让他很愤怒,于是心胸狭隘的他想出了报复之法,即易容成为一个年轻道人。易容之后,宁道人再也看不出自己脸上的死气,但是卦象显示却是没错的。宁道人出于怜悯之心收留了年青道人/和尚。年青道人/和尚知晓反正自己难逃一死,还不如在宁道人家中自杀,毕竟这样一来,就破了宁道人的卦了(因为宁道人预测和尚/年轻道人将死于接下来的南下途中,而如果在宁道人家中死去,就和之前的卦象相悖了,只要宁道人法术失败,那么他就必死无疑了)这和尚的厉害之处不仅在于他死时还要拉着人垫背,还在于竟然看出了自诩为大道的宁道人的打卦之术只是小道。因此很明显,这和尚也是不一般的人了。 各位看官,看了这些小道,你们肯定就会问,小道都这样厉害了,那么大道岂不是更厉害了了?说来惭愧,作为一名小道的传承者,我从没有见过大道,所有关于大道的信息,我不是听说的,就是从书本上看到的。就连我们村里那位已经八十多岁的仙姑,虽然法术高超,但是她说她学的也还是小道。其实说得也是,她虽然没有什么疾病,残疾,但是他丈夫在她学习法术之后便相继瞎了双眼,聋了双耳,后来手指也断了两根,这真是极惨的了,所以我推断仙姑应该没有说谎,她所修习的应该只是小道。毕竟传说中的大道,能够腾云驾雾,位列仙班,福泽子孙呢! 那么说到这儿,我也得来介绍一下我自己了。没错,我也是一名光荣的小道传承者。是一名不是克自己就是克后人的小道传承者,是一名一次法术失败就必死无疑的小道传承者!好奇的看官又会问了,既然小道这么苛刻,你怎么就愿意成为小道传承者啊?亲,您说这话我就呵呵了,您这说得我好像就真的愿意成为小道传承者似的!话说,我也是被逼的啊,我也是被逼的好不! 第一章 我吹吹打打的人生前十八年 刘朋,一个烂大街的名字,很抱歉,我的名字就叫刘朋。根据我的师傅说,他给我起名的那天晚上他看到了两个月亮,两个月亮一组合,那就是“朋”咯。很遗憾,这样的景观我从没看到过。还是到后来,我才了解到原来他那天晚上只是喝醉了酒,醉眼熏熏的,才看到了两个月亮。我知道了原委之后差点吐血而死! 我生于1972年,是土生土长的湖南道阳人。 湖南道阳这个地级市,论经济,不仅是在全国排名倒数,就算在湖南这种欠发达省份也是后面几位。但是道阳有人啊,人多!横行黑道的人也多。就我十八岁那会儿,道阳被称为中国南方的“魔城”。叫做魔城倒不是我们这儿谁成魔了,而是这里的治安实在太差。当时有个帮叫“条根儿帮”,这个帮可不得了。谁要是得罪了他们,运气最好,也会被挑掉脚筋。而我的人生故事呢,就是从条根儿帮最呼风唤雨的时代开始,渐渐精彩起来。 那年,1990年,我18岁。这一年,我吹吹打打的十八岁人生迎来了一个转折。姑且不说什么转折,看官,我估计你看到“吹吹打打”四个字就会感觉奇怪。什么叫吹吹打打?此事我得慢慢地,详细说起。 自我记事开始,我便发现我是一个孤独的人。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就只有一个让我叫他师傅的半老头子。在我十岁之前,这个半老头子平常我一般见不着,只有偶尔的时候才能看到。那么平常我是怎么过生活的呢?我记得我小时候,就“流窜”在刘家院子、宁家村、上坎村这三个村儿里,谁家有剩饭,就给我吃,谁家孩子长得大些,衣服穿不下了,就把旧衣服扔给我穿。嘿!我这人命虽苦,却还挺硬的,前十年吃百家饭的生活就这样被我挺过来了,偶尔的一两次生病在没有吃药的情况下还就自己好了,这事儿我后来回想起来都感觉挺奇怪的。 我七八岁时,开始羡慕人家那些有父母的小孩儿,就问刘家院子里肯给我饭吃,给我破衣服穿的长者们:“为什么他们有爹妈,我却没有呢?”长者们听到这儿,都是纷纷摇头,不肯相告。直到我十岁那年,村里来了一群人,拉了一个长长的横条,横条上写着几个我不认识的字儿。那一天,村里热闹非凡,刘家院子中有一个姓尹的长者告诉我,“刘朋,你小子的好日子要来了!” 好日子?什么叫好日子?日子就是日子,还有好坏之分吗?村里前几年一直被我们这些臭孩子们打骂的“刘东山”刘老师望着那横条,含着泪花说道:“十年了,刘琨鹏同志终于要被平反了!” “刘琨鹏”?这个名字我从没听说过,但是听着却总感觉有亲切感。于是,我问那个姓尹的长者,刘琨鹏是谁。尹姓长者支支吾吾,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而这时候距离那群人拉横幅已经过去十来天了,我的日子还是一点变化都没有,还是和往常一样,早上吃刘家的饭,下午喝宁家的水,晚上住在尹家的牛棚里。哪里有什么好坏之分嘛!终于有一天,我偷听到了我们刘家族长和民兵队长的谈话。 民兵队长说:“族长,你真决定这样?” 刘家族长说:“嗯,是的。刘青他打小聪明,如果这时候把他放到县里小学去读书,以后一定会考上好大学的。现在高考恢复了,那些考上大学的人都很有出息哩!” 民兵队长艰难道:“可是,可是这个机会是刘朋的啊,现在琨鹏好不容易被平反了,他的家人应该要被得到优待!族长,你可要想清楚,刘朋才是琨鹏的……” 我在窗外只听到刘家族长重重咳嗽一声,说道:“住口!这事儿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啊?琨鹏死了那么多年,他的很多资料都模糊了,刘青和琨鹏的血脉不是也很近吗?送到县里去刚好两全其美!再者说了,你看看刘朋那小子,每天就活在吃饭,睡觉里头了,谁知道是个什么滚瓜脑子!能念地进书吗?上面给冤假错案中死去的人的家属就这么一个指标,你想浪费在这成天混吃混喝的小崽子身上吗?……” 写到这儿,后面的我就记不清了,可能是我当时也不愿意去记吧!毕竟大人的事儿我当时一个小孩儿也琢磨不透。不过我听到族长对我的评价却真的是很伤心的。“滚瓜脑子”、“混吃混喝的小崽子”这几个词后来就反反复复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当时我也不太明白这俩大人说的是个什么意思,反正过了不久,我们村里最牛气哄哄的小孩——刘青,我们就很难见着了,当然过年偶尔能瞧着一次。而刘青过年回来之后,称呼族长都是叫“族长大爷爷”,而不是像往常一样叫爷爷。叫他爸爸(也就是刘家族长的小儿子)也改了,叫什么“山子叔叔”。当时我感觉真是头痛,这还是以前的刘青弟弟吗?他怎么都不认自己的亲爸爸,亲爷爷了!而更让我感觉奇怪的是,村子里的人见到刘青,都改称呼为“刘靖永”,而再也不是什么刘青了!那一年头脑简单的我就直接懵逼了! 童年时纠结的烦恼其实很容易就被遗忘了,尤其是像刘青(或许要叫刘靖永吧!)这种渐渐从我生活中所淡去的人来说。我纠结了一阵,也就不再纠结了。因为就在他出去后不久,我吃百家饭的日子也即将结束了,那是极为开心的,所以很多烦恼也都自然而然忘掉了。不过从那儿以后,村里的那位尹姓叔叔每次看到我都是长长叹气,眼神中带着异样的色彩,每次逢年过节也都把我拉到他们家里去吃好吃的,待我可好了。而那位以前一直被我们这些臭孩子们打骂的刘东山叔叔,却渐渐病得动不了,也很难说话了,但是也一直没死。 我一个十岁的小孩子,是如何摆脱了吃百家饭的生活的呢?这一切,不得不提我那位师傅。十岁以前,师傅在我眼中那就是一个神秘又可恨的人物,每年极少能见到他,就算见到他也都是板着一副脸孔,然后拿起竹篾片脱了我裤子,狠狠地打屁股,每次我都是被他打的哇哇大哭。 刘青从我们的生活中淡出之后,有一天下午,刘家族长把我叫到跟前,说:“刘朋,你现在长大了,以后不能老是混吃混喝了,要靠自己的能力谋生。”能力?我有什么能力呢?我思考了很久也没能思考上来,这时候族长打了一个响指,门外就走进来一个人,看到那个人的一瞬间我吓了一跳。我去,这人不是我那位神秘古怪的师傅又是谁?看到他,我怯生生地叫了句师傅,而这时候的他居然很欣喜地应了我,哪有以前那板着脸孔的样子。这时候刘家族长发话了:“看到你们两师徒情谊很深,我就放心了。刘朋,从今以后,你就跟着你师傅——刘半仙学艺吧,以后长大了也能谋生,如果你再努力点,讨个漂亮的婆娘也不是问题呢!” 当时对讨婆娘是没有半点概念的,所以刘家族长这一番看似很鼓励的话语让我没有半点心理上的波动。而让我感到很无语的是族长居然称我师傅为“刘半仙”。我师傅的具体底细我不清楚,但是,我师傅是个半瞎子我却清楚地很,他那个左眼仿佛被人用针线给缝上了似的,从来就没有睁开过,所以大家都在背地里亲切地称呼他为“刘半瞎子”。在我心目中,“半仙”何等称呼也,这放在我师傅身上岂不是太浪费了吗? 无语是无语,可是我却没有半点选择的权力,只能乖乖地跟着这刘半瞎子——刘半仙学艺。且不说在我们道阳那种地方,一姓之族长对于普通族人就是半边天,就只看我这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小孩,有自己为自己做主的能力吗?所以毫无悬念地,我就开始跟着这刘半瞎子学艺。 也是跟着刘半瞎子学艺,我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神秘,为什么偶尔脾气狂飙乱打人了。七八十年代,道阳那地方死亡率高,十里八乡的隔三差五死个人很正常,而刘半瞎子做得就是这买卖:给死人家里当主管道士。什么叫做主管道士?道阳阳口县那边,但凡谁家里死了人,就要请七八个道士进门吹吹打打,而其中有一个道士负总责,包括主持哭灵、主持烧屋,主持安葬什么的。所以刘半瞎子在那年头几乎是忙得脚不沾地,我之前见不着他也是正常之事。不过按理来说,刘半瞎子作为主管道士,报酬应该是很高,忙活了这些年,钱肯定也是赚了不少的。可是为何他每次回来都是穿得破破烂烂,而且还都得窝在刘家族长给他准备的简陋茅草房中呢?他是吝啬吗?肯定不是这样的。原来八十年代那会儿,道阳这小地方流行一种扑克牌赌法叫做“押宝”,这“押宝”和电视里的不太一样,但是规则简单,也很难出千,所以这些农村的糙汉子们都喜欢玩,刘半瞎子也不例外。这刘半瞎子不知是技术太差,还是运气太背,几乎是逢赌必输,辛辛苦苦六七天做主管道士赚的钱,大部分都花在这上面了。所以难怪他每次回来都很生气,都要拿竹篾片抽我,原来也是想找个人发泄一下。 刘家族长既然要我拜师学艺,那肯定也是让我跟着刘半瞎子出去做这生意了。在死人家里做生意我肯定是不怕的,毕竟我小时候没地方睡就睡破烂土地庙里,夜里头各种恐怖场景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所以我胆子是够大的。但是我胆子再大,也怕一点,那就是怕刘半瞎子发飙打我。刚开始,我战战兢兢地跟着刘半瞎子做生意,生怕他一生气就打我,后来我发现,哎,这刘半瞎子脾气好了不少嘛,偶尔地就算大赌赌输了也不会打我……但是毕竟也是偶尔,大部分时候他赌输了还是会打我的。所以我一年到头也会被打个三四次。等我渐渐大了些,到了十五岁,浑身力气练起来了,刘半瞎子想要打我,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了,也是从这时候起,我的生活才真正开始丰富起来。同时,我也学会了很多东西。比如认识一些常用的字啊,吹唢呐啊,打鼓啊,画符纸什么的。虽然我也不知道画的符纸能不能镇压什么妖魔鬼怪,但是我画得挺开心的,毕竟我看似有画画的天赋嘛! 嗯,如果生活不出什么意外,我的人生应该就是这样平平淡淡过下去了,在道阳市偏远的农村做个不入流的社会主义新农村道士,吹吹打打度过一生,再娶个大脚丑老婆,生一两个孩子,安安稳稳也是快乐呢!可是这一切,在我十八岁那年,开始发生转折了。 第二章 最初的恩怨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我十八岁这一年,也就是我的1990年,对于我来说,这实在是一个波谲云诡的一年。 那年春节刚过,我的师傅刘半瞎子就失踪了。以前的刘半瞎子虽然玩得神秘,但是自从我十岁以后,他就再也不像以前那样不着家了,最多最多三天不回家都算长的。而这次却超过了十天,这事儿可真蹊跷了!我叫上村里从小和我长大的玩伴、那位尹姓长者的孙儿尹曦到处去找他也找不着。后来我从一个知情大叔口中得知,这刘半瞎子失踪的前一晚上还在和他以及几个道上的哥们儿“押宝”呢!那晚上刘半瞎子可是输得极惨。 前一晚上押宝押输了的刘半瞎子,他会去哪儿呢?难道他是担心再也还不起钱了,于是就自杀了?我认为绝对不可能。刘半瞎子那尿性,我还是很清楚的,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自杀,他也不会自杀,他绝对活得比以往更自由自在。况且他在我们十里八乡的算是赚钱极快的,欠了钱,往往狠命工作个把月,也能还上了,哪用得着想不开而自杀呢?这个可能性我很快就排除了。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这刘半瞎子是得罪了什么人,被绑走了。那位知情的大叔是我们本村的人,他不可能绑走刘半瞎子。那么这嫌疑人,应该就是他口中所述的那几位“道上的哥们儿”了。 我们正要细问这位大叔,那几位道上的哥们是什么来历。这时候刘半瞎子却回来了——不过准确地说,现在的刘半瞎子不能叫做刘半瞎子,因为他的腿还瘸了一只。左脚虽然还在,但是空晃晃地已经没什么力气,变成了刘半瘸子了!我问刘半瞎子半瘸子:师傅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出去这么久也不打个招呼?还有您这腿可怎么了? 刘半瞎子这时候脸色极为苍白,说他在外面遇着鬼了,和鬼斗法几天,终于制服了那个鬼,但是这腿却落下了残疾。他这话明显就是编的,我听着直翻白眼。但是旁边的尹曦等人听了无不肃然起敬。等回到了刘氏族长给我们弄的小茅草屋里,确认没了其他人,我才正色问他:“师傅,您这是怎么了?是被谁打了?” 刘半瞎子脸色阴晴不定,欲言又止,哪里还有往日那风风火火,快意江湖的样子。他踌躇良久,终于道:“我和你说了,你可千万不能去滋事!” “我一个十八岁的小屁孩怎么滋事呢,你快说!”我连忙保证,让他安心。 他这才长叹一声,说:“这事儿啊,真怨不得别人,要怨,只能怨我自己。都怪我自己赌瘾太大,犯了事儿啊!” 原来这刘半瞎子这些年来还一直沉迷于押宝。前些年倒还也罢了,和他赌的,都是本村或者隔壁村的几个熟人,可近些年来不同了,国家改革开放逐渐深入到内地,一些外县甚至外市的人开始掌握操纵这地下赌博起来。还是87年的时候,刘半瞎子就认识了一个来自道阳市市里头的大哥,那大哥为人“豪爽”,一掷千金,常常为刘半瞎子借款,提供赌资。刘半瞎子本来也是没头脑,欠思考的人,以为有了这大哥,自己就可以不用怕钱的问题,结果是越赌越大,越输越多。十来天前,那大哥将刘半瞎子的欠款的账本扔给了他,说你他丫的已经欠了我十万了!十万在经济发达的今天可能不算啥,一般的农村家庭也能在不伤老本儿的情况下拿出十万,可是放在1990年,那可就是一天文数字了!村里最有钱的也不过叫做“万元户”,也即是总家产合起来值一万。这些万元户还经常被邀请到乡里去开会,乡长见了他们也得微笑,讨好呢!而现在刘半瞎子一欠就是十万,就算让他天天吹吹打打,那也得是好十几年才还得起呢! 本来如果刘半瞎子稍微机灵点,说以后慢慢还,那可能就没事了,但是刘半瞎子当时一怂,说,我才向你借了多少钱,哪来十万!他拿着账本一盘算,一共借了也就一万多一点,哪来十万!那豪爽大哥冷笑道:难道借老子的钱不要利息吗?刘半瞎子好歹也是有几分脾气的,听到这人这样放高利贷马上就怒了,正好加上当时喝了点酒,就拿起酒瓶子要打人了。可是他一个半老头子怎么打得过这年轻力壮的“豪爽”大哥呢?不出三招,刘半瞎子就被制服了。 接下来可能就是刘半瞎子最痛苦的时候了。 刘半瞎子卷起裤腿,让我看他的脚,我看他那脚除了样子有点不太正常以外好像也没受什么伤害。 “你摸。”刘半瞎子沉痛道。 当我摸到他那脚后跟时,我简直就惊呆了,怎么这么软!正常人的脚根本不是这样的啊!当我看到他那只脚软乎乎地没半点力气时,我终于醒悟过来! “你被人挑掉脚筋了?” “嗯。”刘半瞎子仅有的一只眼睛里流出两行浊泪。 我一时无言。心中的怒火和烦躁之火很快就燃烧了起来。 什么叫挑脚筋?就是把人脚后的那个筋用一种奇怪的方法给剥离出来,整个过程痛苦无比!而剥离之后,又找人把原处给缝好,除了外表看上去软软的之外,一点也看不出支撑身体的那个筋已经不见了。这种极惨忍又高明的方法据说在清朝中期已经流行在道阳一带,最初是少数民族为了惩罚当地的盗贼,后来又变成某些家族里面的私刑。等发展到改革开放之时,这种方法就只有我们道阳本土的一个帮派掌握了。这个帮派最初的名字,大家已经记不清了,但是因为这种挑脚筋的方法让大家都感觉害怕,所以后来他的名字就叫做“条根儿帮”!而“条根儿”三个字儿,也就是道阳本地话中的“挑脚筋”。 刘半瞎子作为主管道士,平常不仅需要吹吹打打,还需要蹦蹦跳跳做很多古老的动作,现在脚筋被挑了,以后走路都是问题,还怎么去蹦蹦跳跳?他现在可真变成了彻彻底底的废人了!如果这事儿是发生在八年之前,我那时候肯定不会感到愤怒,因为他那时候经常打我骂我,我对他哪来半点感情。可是现在不同了。这八年来,他对我虽然算不上无微不至的照料吧,但是毕竟我过得比以前好多了,这当然都是刘半瞎子的付出。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更何况我自小没有爹妈,就这一个师傅,我已经将他当成了我至亲的人,现在他被人弄残了,我自然是帮他报仇的了。 “你说怎么办,我要怎么为你报仇?”我不知从哪儿拿来一根旱烟,学他们大人的样子,深吸了一口,结果被呛得要死,剧烈咳嗽之下我的鼻涕、眼泪都流出来了。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三章 鼻梁小道传承者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刘半瞎子欣慰地叹了口气,道:“老子养你十八年也没算白养了。”转瞬他眼神变得阴冷,“但是你记住,你现在无论怎么报仇都报不了的!条根儿帮你吃罪不起,你就乖乖地在我这儿学艺,趁我还能苟活几年,把我的东西都学走,以后乖乖做人,不要学我去赌博……” 这天晚上,刘半瞎子对我讲了好多话。我敢打包票,人生的前十八年所有话加起来,也没有那一晚上说得多。包括什么做人的准则,包括他法术的师承什么的。我听得迷迷糊糊,后半夜我反反复复地睡着,醒来,睡着醒来,他说得啥我也记不着了,只是凌晨四五点时,他用旱烟把我烫了烫,我就再也没睡过去。 从那儿以后,刘半瞎子再也不出去当主管道士了。而村里人都以为他是去弄死了鬼才残废的,也都对他敬畏着。我以前一直不懂,这刘半瞎子很明显就是骗人的嘛,为什么大家没有看出来?大家的智商不可能如此之低嘛?不过还是到了后来,我才渐渐地明白为何大家对刘半瞎子那么尊敬,因为他还是有几分本事的。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我接过了刘半瞎子的衣钵,开始成为村里,甚至是乡里最年轻的主管道士。谁家死了人,都会叫我过去主持。刚开始大家都只是看在刘半瞎子的脸面上,就把我请过去了。不过还是我自己水平不错的原因吧,包括什么画符纸,撒仙水,跳神木都做得极为娴熟,所以后来我的名气也传开了。这就为我后面的经历奠定了基础。 而刘半瞎子就专心地在家里养老,时不时教我一些东西,包括如何请神之类的。而条根儿帮也没来找他麻烦,他这日子总体来说过得还算可以。有时候他实在闲的不得了,就会让我搀着他,去那些亡故的人家中,来吹吹唢呐,告慰告慰亡灵,还可以赚个几十块钱。但是后来他却没有再赌博过。 刘半瞎子被挑掉脚筋后一个月,八十多岁的仙姑脸色阴沉地找到了我们。 仙姑告诉我们,她昨晚上做请神的法术失败了,并不是她术法不行,而是她要请的神她已经感应不到了。我一时没能明白是怎么回事,却听刘半瞎子骂道:“我擦,难道那个东西要出来了?” 还没搞懂两个人在交谈什么,仙姑便喷出一口黑血来。她一下子就衰老了好多。以前的仙姑虽然八十来岁,但是看起来像五十多似的,可是现在喷出这口血之后,哪里还能有半点五十岁的模样?恐怕当时我见过的一些百岁老人,都看上去比她要年轻了。 “对啊,四百年,只剩三年了,1593年,鼻梁道人裂魂封妖,可镇四百年,而三年之后,便是四百年之期啊!”仙姑擦掉口角的黑血,颤颤巍巍地说道,“而五年前我就观测到,鼻梁山的妖气一天比一天强横。到如今,这妖怪居然连鼻梁山的山神都能吞噬了!” 刘半瞎子还没说话,我就忍不住说话了:“仙姑婆婆,你们俩这是准备搭戏台子唱戏,现在在练习台词儿吗?” 听到我这话,刘半瞎子重重敲了我的脑袋,骂道:“小屁孩就是小屁孩,什么都不懂!” 其实这真的不能怨我啊!虽说我也是个小道士,但是真正的鬼啊,怪啊什么的,我也都没看到过!刘半瞎子教我的什么请神术,搬家术,虽然让我感觉精妙,但是这有具体形状的精怪却从没出现过啊!所以我时常还怀疑,干我们这一行的,是不是暗中操纵了一种什么特殊手法,而实际上什么妖魔鬼怪,是不存在的? 所以我心中还是半个唯物主义者。突然听到这两位老人如此高大上而空的对话,不感觉惊讶才怪呢! 仙姑叹气道:“怪不得刘朋,他还小!” 还是仙姑慈祥,她接下来把一些古老的事情都告诉了我。原来,我们村后面那个“盎汤山”在明朝时期还叫鼻梁山,对,远远看上去就像一个横放着的鼻梁。在明朝嘉靖初期,就有一位道人在那儿修行,后来他依山取名为鼻梁道人。这鼻梁道人修行到六十岁时,看上去就像二十岁左右的人似的,所以百里之内的人们都以为他得道成仙了。万历时期,鼻梁山出了一个神奇的妖物,这妖物可化作人形,食人之精华。鼻梁道人生于这一方,又是得道高人,自然要为当地百姓造福,于是就开始和这妖物斗法。可惜这妖物实在太厉害,鼻梁道人使出平生之所学也难以降服。后来鼻梁道人生出一法,让那妖物来吞噬自己的一个魂魄。这鼻梁道人平生所学皆在魂魄上,妖物哪能真将鼻梁道人的魂魄给吞走呢?鼻梁道人的魂魄进入妖物身体之后,便化作一封印阵法,将妖物困在鼻梁山腹中再难出来。鼻梁道人经此一役也元气大伤,高呼:“此生终止步于小道,而难成大道也!”要成大道,三魂七魄需俱全,而鼻梁道人的主魄已困于妖物腹中,所以自然不能成大道了。从此之后,鼻梁道人安心在鼻梁山中静修,开门收徒,创一小道派为鼻梁道。可惜好景不长,几十年后,清军南下,当时一百多岁的鼻梁道人被清军以“明朝遗臣”的名义杀害。 我听了这故事唏嘘不已!那么厉害的妖物都没能杀死鼻梁道人,反过来鼻梁道人还被人类给杀掉了,生活真是最大的流氓——不分男女老幼,它都能调戏! “那为何是只能封印四百年?鼻梁道人有这样对他的弟子说吗?”我提出了疑问。 仙姑叹气道:“鼻梁道人说自己纵算身体死掉,而主魄可寿终正寝,能延续八个甲子,而封印此妖物时候,他已经活了八十年,所以主魄还剩四百年寿命。根据我们鼻梁山后续弟子的观测、感应,鼻梁道人的主魄还是活着的,只是越来越虚弱罢了!这些年,我们已经难以感应到了!” “你们鼻梁山弟子?”我惊呼道,“也就是说,仙姑你就是鼻梁道人这一脉传下来的弟子?” 仙姑点头:“嗯,你师傅也是!” 刘半瞎子也是?我不敢置信地看了看在我心目中就是老骗子一般的刘半瞎子。 “而从此之后,你刘朋,将是我们鼻梁山的第九代弟子,也就是鼻梁道第九代唯一的传承者了!”仙姑这时候正色道。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四章 县里大官儿跺跺脚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传承者?这名儿听起来要多有逼格,就多么有逼格。而且在传承者前面加上“唯一”这俩字儿,还使得这个名字显得十分地沉甸甸。 我干笑着说:“嘿呀,我说仙姑婆婆,我也看过很多古书,说是这些学小道的人,后来大多都很命苦啊,你看不是孤儿就是鳏夫寡妇,而且还克后人,毕竟是学道有损嘛,我如果去学,岂不是也难逃这一规律?不可不可,我本来命就这么苦了,再横添一个小道传承者的名头,这自此之后,天上的扫帚星岂不是都要一直缠着我?不行不行……” 我连道三四个不行,仙姑还没发话,倒是刘半瞎子怒了,他猛拍了一下我的头骂道:“老子拍烂你的狗头!这传承者不让你去当让谁当啊,村里头就你一个孤儿,难道让别人学了去克爸妈吗?再者说了,你是谁拉扯大的?你是我们旁边这几个村每家出几升米养大的,可以说每户人家都是你的衣食父母,这不让你来当,让谁来当?还有你说学道有损,难道你之前学了我那么多道就不是道吗?你要是担心报应,恐怕在你十岁时跟我学道那天开始,就注定是是要受到上天惩戒的,现在才怕,有个鸟用啊!” 听到这刘半瞎子发怒了,我也沉默了。确实,我的命已经这么苦了,那么当上这个鼻梁小道的传承者,就算上天要惩戒,也只是惩戒我一个人,不会威胁到他人,而其他有亲人父母的就不一样了。另外我这命确实是这宁家村,刘家院子、上坎村这三个村的村民给的呢!我为村民们服务也是应当的啊!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啊! 这回,仙姑和刘半瞎子见我没有了异议,也都开心地笑了。 仙姑的脸色突然转为异常糟糕,说:“本来我法术失败,是会立即死掉的。但是我服下了灶神土,可延寿命三年!” 在我们这边,灶神可以算是大神了。穷苦人家就算不供奉观音菩萨,那也是会供奉灶神的。这里头的缘由可就多者呢!你说每户人家,就算再穷,房子再小,做饭的灶台还是有一个吧?传说有灶的地方就有灶神。如果不供奉灶神,不仅会秽衣秽食影响身体,灶神上天面见玉帝的时候,还会多说你的坏话呢!当然,灶神没有我这描述的那么不堪,灶神在保一家之平安的方面,可是神通广大的。 灶神土又是什么呢?传说在农历十五晚上,灶神会释放一次法力,这时候,煮饭炒菜时烧掉的柴所生成的土,就是灶神土。当然这还是没有经过处理的。而且一份完整的灶神土是要收集七个月。收集了七个月之后的灶神土,经过道士们的施法,就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灶神土。服用灶神土的人,可以延寿。当然这灶神土也不是平白无故让你延寿的,这是以燃烧魂魄为代价的延寿。这延寿期间,人体的三魂七魄被燃烧以支持**活动。一般的凡人,他的魂魄绝对没有那么大的能量,最多燃烧几个月就魂飞魄散,到时候他就真的死得不能再死了。而仙姑呢?仙姑就不一样了,仙姑是鼻梁道第八代传承者的杰出人物(第八代一共就俩人,刘半瞎子没有仙姑厉害,所以仙姑就是杰出人物……),鼻梁道历来以修炼魂魄著称,所以仙姑的魂灵是很强大的,所以仙姑说她的魂魄可以燃烧三年,也不是盲目地自信。 刘半瞎子听到仙姑服用了灶神土,一瞬间就哇的大哭了。我可是从没看到他哭过,就算他的脚筋被条根儿帮挑了的那天,他也不曾掉过一滴泪。而今天却是像个孩子一样大哭了。 “师姐,你这怎么这么笨啊,你可知道,你现在延寿了,三年之后,你就魂飞魄散了!到时候,我就算是寻遍三界,也寻不到你啊!” 多年之后,当我也有了类似这样的经历之后,我才明白白居易笔下的“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的痛楚了!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仙姑神色黯然道:“那又有什么办法呢?毕竟三年后,那妖怪就要出来了。” ………… 于是,我就正式成为了鼻梁道第九代的传承者。 传承那天,是天气特别炎热的夏秋之交。村里为我举办了还算隆重的仪式。我看到了很多古老的东西,我坐在七八个人扮的大老虎身上,他们一蹦,我的身体也跟着上下翻舞,他们扮作的打老虎托着我奔行了四五里,简直就像****时期的游街一般,不过这个可要风光哩!因为我一直在享受着旁人向我投来尊敬的目光,嗯,谢谢三个村的村民:上坎村,本村刘家院子,还有宁家村,谢谢你们养大了我。旁边,苗族、瑶族,土家族的人们围着我转,他们装扮成三苗传说中上古恶魔的模样,朝着我喷火。那火真是奇怪,看上去明明就很一般,但是还未接触,便让我感受到了可怕的温度。幸而,这群喷火的少数民族人们对于这火都很能控制,因此我也没有被烫伤。 这一天村里就像过节了似的,热闹非凡! 就在这仪式接近尾声之时,县里传来了一个让人振奋又震惊的消息:“刘家院子的刘靖永同学,以高分被湖南大学录取了!并且凭借十七岁的年龄成为我县最年轻的大学生!而刘靖永本人,正是在****中含冤死去的原阳口县公安局局长刘琨鹏的遗孤!” 听到这儿我们都惊讶了,这刘靖永,不就是刘家族长的孙子刘青吗?怎么又摇身一变,变成了刘琨鹏的儿子?我跑过去问刘半瞎子,刘半瞎子讳莫如深地盯了盯我,说让我别瞎猜,我就好好做我的小道传承者就行。 而感觉最挫败的就是我那个玩伴尹曦了,这尹曦比我还大三个月呢,马上就十九岁了,可惜却还在念初三,并且初三已经念了四年了,屡次考高中都考不上!要不是他们尹家在村里还算比较有钱的,估计现在也得下田干活了。 这人如果不对比,就可能不会感觉自己有啥不好,但是一对比,这往日在潜意识中所积累的一些什么事情,就全部爆发出来了。 在刘青——或许现在我应该称呼他为刘靖永,考上大学的那天晚上,刘家族长兴奋地喝了一晚上酒,而令人惊讶的是,他喝到天亮居然都没醉。不过更令人惊讶的,是尹曦的爷爷,也就是前文所说的姓尹的长者,居然就跑到他家里,和他打了一架。这一架打的可真是天昏地暗啊!当时十八岁的我,对什么东西都好奇,也就去观战了。不过当时人太多,声音太嘈杂,我也没仔细看清他们是怎么打的,具体骂的是啥。不过借着年轻人灵敏的耳朵,我还是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零零碎碎的对骂: 刘家族长:“你这个死外姓人,你敢说我就弄死你!” 尹姓长者:“……(前面的没听清楚)……是掉包掉来的……你很光荣?” 尹姓长者还没说完,刘家族长不知从哪儿拿起一块砖头,就往他头上砸去。这下可好,尹姓长者头上出了血,也就晕死过去了。 湘西南民风剽悍,打破头什么的真不是什么大事儿,不过现在毕竟改革开放了嘛,要讲文明,要树新风,大家很快就把刘家族长拉住,然后出来两个青壮,把尹姓长者抬到乡里新办的医院里去了。这一场打架风波,也就结束了。 他们俩为何打架,我不清楚。可能有人清楚吧,但是却没人告诉我,我也就懒得去问了。不过让我最好奇的,就是刘家族长口中说的“掉包”。那些年,考大学可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但是让人害怕的,也就莫过于掉包了。就是说有的寒门子弟,辛辛苦苦考上了大学,然而由于录取结果没有被公示,就被一些有钱有势的人家暗中做了手脚,把那个上大学的机会移到自己家孩子身上了。这就是掉包,这绝对是让很多寒门家庭都欲哭无泪的事情。但是这事也没地儿伸冤,所以当年的掉包事件,大多都不了了之,现在闹到媒体上来的,也仅仅只是当年的冰山一角而已! 我当时就倒吸了一口冷气,难道这刘家族长通过什么关系掉包了一个寒门学子入大学的机会吗?那个寒门学子可真的可怜。 不过这事儿也不是我想的,毕竟我现在的人生方向已经确定了,要安心做我的主管道士,为旁边小村的村民们服务!至于什么高考啊,大学啊,这都不是我能操心的事儿! 仍然还是1990年,到了年底,即将迈入1991年。 县里头又传来消息,说县里来了一个大官儿,这大官儿特别热衷于民间文化,家里还供养着三清的像哩。嗯,县里的消息就是这简短的一句,但是却惹得下面的人无限猜想。想想看哈,这大官儿肯定是光荣的党员吧,而党员是不能信教的,但是这位大官儿却能公开供养三清像,这说明啥?这明显说明,我们的传统文化,以后必将在这位大官儿的手中发扬光大啊! 于是每个乡镇的激动了,这可是乡镇领导们大干政绩的机会,也是给每个乡镇中无业游民提供新的就业机会的机会啊! 每个乡镇都大干起来。我们阳口县金珠乡也不例外。而且我们乡领导特意做出重要指示:每个村、寨要因地制宜,就地挖掘本村中值得被弘扬的优秀传统文化。我湖湘文化博大精深,而在每个村又有每个村的不同,因此到时候,我们要看谁的文化更精深,谁的文化更奇妙!1991年4月1日,你们每个村派1~3名代表来乡政府“比武”,我要看到每个村、寨的成果! 乡领导都这样指示了,大家就真的沸腾了!那些年气功红遍大江南北,让很多无业村民们都开始了学气功,也有很多教气功的都发了财。不过气功的确不是我们本地的玩意儿,怎么练都是听别人摆布,实在不爽。而现在,这光景却是大不相同了,每个村都有总结自己文化的机会,万一自己村总结出一个“力功”呢?比气功更博大精深的一个功,到时候到处去教,岂不是也发财?向上面一申请什么保护经费,不也是致富的好机会吗? 于是,大家都疯狂了!大家都疯狂地去挖掘本村的传统文化。那一阵子可真是让人振奋啊,毕竟这可是发财的好机会,就算****时期大家也没这么激动过啊~激动地似乎天上的太阳都没月亮那么亮了! 1991年3月5日,我们村经过一百多天的总结,终于总结出来一个能代表本村的传统文化形式:那就是“鼻梁道”。嗯,一点儿也不例外的,我就是代表本村去乡里开会参加“比武”的人!跟着我去的还有尹曦同学,一个考了几年都没考上高中的大师兄,据说现在他的新班主任就是当年暗恋他的同学。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五章 奇葩少年尹曦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却说这尹曦,也算得上是一个奇葩了。 在我们那个年头,谁奋战八年考上大学,那倒是比较常见的事情,而且还会得到人们的称赞,说这人真是有毅力,值得大家学习;但是,这念了四五年初三却没考上高中的,却是很奇怪的事情了。毕竟前两年如果没考上高中,那么一般人的孩子就只有两个选择了,要么停止学习,回家务农,要么去念个中专,学门手艺,也是光宗耀祖的好事儿。嘿,看官你可千万别瞧不起当年的中专生。当时中专生的含金量绝对值现今的一个211大学生,尤其是在农村这种地方,我还真不是吹的。极少有人在考高中的路上坚持那么久的,毕竟以后挣扎着考上了高中,也并不代表就能考上大学啊,在大家眼中,考不上大学的高中生,那是绝对没有中专生含金量高的。 可是尹曦却继续坚持了,而且这一坚持,都坚持到当年同班同学中专毕业了。当年他们班上有个长得很不错的女同学叫谢琛,一直喜欢尹曦,也向尹曦表过白,但是却被尹曦拒绝了。谁知这痴情的姑娘在考上中专之后还对尹曦念念不忘,然后毕业后分配工作仍然回到自己当年的初中,向学校申请当尹曦的班主任。学校说你一个刚毕业的小娃娃哪有自己选择的权利哎,更何况尹曦那个班还是初中毕业班,你怎么教的来。但是谢琛对校长说如果让她来教这个毕业班,一定会打破本校往年升学率记录。看到谢琛信誓旦旦的模样,想起前不久初三班主任也正好生大病回家调养去了,学校这边缺人手,也就只好勉为其难地让谢琛这个小女娃来当班主任。 这件事可就真出糗了,你说当年的喜欢自己却被自己拒绝的人如今摇身一变,变成了自己的班主任,这是一种什么经历?绝对是很黄很暴力的啊!而更让人感到无解的是,尹曦这小子从此之后一直愁眉苦脸的,还经常逃课,似乎是很不乐意谢琛当自己的班主任。 这我就搞不懂了,你说人家谢琛那么优秀的一个女孩子,到底哪儿不好?人家还特意立了军令状,来到班上辅导你,这就真没半点感动到你? 走在乡集市里热闹的路上,我向尹曦提出了疑问。 没错,今天这小子就是逃课出来的。今天4月1日了,再过两三个月,尹曦的第五次毕业升学考试就要来了。而这小子似乎和往年那样,一如既往地给我一种稳操胜券的感觉……但是我似乎看到了成绩出来之后他那挫败的灰溜溜的样子。对,的确如此,因为以前每年都是这样,考试前胜券在握,而考完后夹着尾巴做人,这情形似乎是在不断重演。 尹曦那张颜值绝对能得80分的脸上闪过一丝害怕:“这……这小姑娘简直太狠了,你知道吗,她刚来任教才几个月?而我做的卷子已经超过了前两年之和!” 我知道尹曦没有说谎。在那个年代,农村里根本没有什么打印机复印机,所以以前弄两张卷子十分麻烦。能做卷子的学生,要么是学校经济条件不错,能投入较多的精力去进行活字印刷,而要么则是学生家境富裕,能买得起市面上极其珍贵的卷子。 尹曦家里虽说富裕吧,但是要买那么多卷子绝对不可能,而落后的山村中学更是不肯能拿这么多经费给学生们印卷子了,那么这些卷子肯定都是人家谢琛帮忙弄的。 我听完,猛地拿起手上拿着的黄纸敲了一下他的头:“你小子傻啊!人家谢琛这么对你,你都没看出来吗?谢琛家里也不是那种富裕家庭,而现在人家专门拿出自己不多的工资来给你印卷子,你还一直逃课?你就这么理直气壮?你现在还不快给我回去!否则我都要帮她弄死你了!” 尹曦见我撵他,连忙道:“对不起对不起,哎,怎么说,她喜欢我,但是我不喜欢她啊对吧,感情这事儿,不能勉强。还有,朋哥,我都已经逃课出来了,你再想撵我走,也得让我看完那么的‘比武’再走不是嘛?这我逃一次课也不容易是嘛?” 这尹曦比我大几个月,却还是规规矩矩叫我朋哥,一时间我也没话说。也对,毕竟马上就要考试了,每天待在那种环境里头确实够压抑的,出来透透气也行……这点,虽然我没进过正式的学校念过书,但是我毕竟有过拜师学艺的经历啊,所以还是很理解的。 “嗯,那行,那你得答应我,待会看完这‘比武’,就赶紧回学校念书去,你也得考上高中,然后考上大学,我相信你不会比刘青——刘靖永差!”我说道。 见我不再刁难他了,尹曦马上咧嘴笑了,口上说那可肯定的,今年他准能考上,他都已经失败了四次了,哪能有第五次呢!毕竟事不过五嘛! 事不过五,我还真是头一次听到这个成语。 这天是1991年4月1日,正好是农历二月十七,我金珠乡逢一、七赶场,也就是说每月的农历初一。初七,十一、十七、廿一、廿七赶场。所以这一天正是赶场的日子,狭窄的乡集市路上热闹非凡。 像我们俩这种平常连镇上都很少去的人,几乎就没见过啥子世面,看到乡集市如此热闹,一时间竟然把正事儿给忘了,一直等到旁边有人谈论谁家里有人去世,需要一名主管道士时,我才想起,今天来乡里的主要目的。 “哎呀姥姥的,我们光顾着玩,竟然把最主要的事情忘记了!”我一拍脑袋,在心中把自己骂了好几遍。 尹曦也才突然想起。乡里头发通知说这比武大会10点钟在乡政府里面的大会堂准时开始,现在却不知几点钟了。当时没有手表,也顾不得什么,我拉起尹曦就往乡政府的大会场奔去。 奔到场外,看到大会场门口上挂着的大钟,看了下时间,才缓过气来,幸好,现在9点50,赶得正巧哩! 门口有两个站岗的民兵,问清楚我们的来历,便让我们去会场的后面等待,说今天来参加“比武”各村代表都在后场。 我正要带着尹曦进后场,民兵却再次叫住了我:“你们要展示的这个‘文化’,是需要两个人一起的?”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六章 我乡十二村,尽是神神怪怪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我一时愣了愣,没弄清楚他这个意思,尹曦却已经说:“没有,我是陪同他来的。” 果然还是读书人厉害!我在心里给尹曦竖了一个大拇指。 “那你留在观众席这边吧,待会看你同伴的展示即可。”民兵还算比较热心,将尹曦带到了观众席那儿。 我朝尹曦点了点头,便走进民兵所说的后场去了。 只见后场这边,已经有了十来个人,每个人都坐在一张椅子上,椅子前面立有专门的纸牌,上面写着各个村寨的名字。我一眼就看到了我们刘家院子的名字,赶紧就坐到了那个椅子上去,然后张目四顾,发现每个椅子都已经坐了人。嘿,乖乖,感情我就是最后一个到的了。 我刚刚打量完毕,旁边便有一个穿着道袍的年轻人拍了拍我的肩道:“嘿,刘家院子的哥们,等你好久了,终于来了!” 我转过头去看着这个年轻道士,这道士长相挺清秀的,估计就比我大几岁吧,却不知是何缘故竟然也学起了道。他椅子旁边的那个纸牌上面写着“宁家村”。嘿,不得了,原来是宁家村的代表人物。 出于礼貌,我说:“你好,兄弟!我们之前见过吗?” 我之所以这样问,是感觉他对我很友好,也很热络。但是我却并不认识他,一时之间也没什么好的话术来应对,就只有这样说了。 这年轻道士说:“我自然是见过你的,而你肯定就没见过我。” “还有这种事情,我有那么出名吗?”我笑了。口上虽是这么说,心中却想着,看来我的确很出名啊~ “鼻梁道的第九代传人刘朋,当然出名啊!”年轻道士很随意地一笑,“我姓宁,宁冀成,那个擅长打卦的宁道人最小的孙儿。” 听到这人竟是宁道人的后人,而对我的底细又是如此了如指掌,我不禁感觉到失敬失敬。 “失敬失敬!”我连忙朝他作了一个揖。 当下我们也没有说话了。这个宁冀成给我的感觉是,虽然对人恭敬有余,但是心中却还是有点倨傲的神色,甚至是对我作为鼻梁道的第九代传人这个身份,有点怀疑和不屑。当然我这也许是多想了。 这时,只听得前面会场的主席台上有人大声说:“下面有请第一位,金珠村的代表尹大祥给我们展示他们村的优秀传统文化!” 他这话一说完,坐在最靠近主席台的那位尹大祥便起身,穿过幕布,走向了主席台。 我心里咯噔一声:哎哟,这就开始了。 “哥们儿,你是第五位,待会上坎村的兄弟展示完毕,就到你了,准备好啊~”宁冀成提醒我道。 我道了声谢,就握紧了手中攥着的黄纸以及背上背着的唢呐。 这时,各个村的代表人物都跑到了幕布旁边去看那尹大祥到底展示的是什么,我也不例外,跟着大家就去看了。 原来这尹大祥展示的是他们金珠村特有的击鼓表演。金珠村是乡镇府的驻地,传统文化什么的领先于各个村寨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而这尹大祥一米八的身高,更给人一种优秀鼓手的即视感。 尹大祥表演完毕,台下便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原来这台下的观众还不少。 而接下来上场的却很一般了。金珠乡最偏远的第九寨的代表所展示的是上古的蚩尤文化。根据这位代表说,蚩尤曾经在他们那儿征过兵,而他要展示的正是蚩尤的威风。可是呢?由于他比较拙劣的表演,我非但没有看到蚩尤的威风,反而看到了一个傻乎乎的蚩尤。这绝对和我想象中的蚩尤形象是相去甚远的。 第三位村民代表展示的也是上古的一个什么魔鬼留下来的事迹,他的表演相比于上一位,甚至还要逊色。我在后场,甚至已经听到观众席上有人在打呼噜的声音了。而第四位那个上坎村的传人,他表演的是什么用纸人来运送尸体,可惜他仅仅就拿着一个纸人在那儿说。根本就没有尸体来让他运,总让人有种光说不做假把式的感觉。 经过了中间三位的低迷,我这会儿上去也是捏了一把汗。 突然,在我临行之前,刘半瞎子给我说的一句话这会儿在我脑海中回响起来。这不禁让我精神一振。 “我给你的这几张黄纸,经过了我的施法。你只需要一路攥着,攥够两个小时,然后往你那唢呐上擦拭一番,那么吹出来的声音绝对要远超你平常。” 想到这儿,我长吸了一口气,从背包中拿出唢呐来,用黄纸在唢呐身上轻轻打擦拭。 “黄纸,本是民间用于烧给死者的东西,传说阴间也有市场,而黄纸,正是阴间流通的货币!” 说到这儿,我听到台下有人小声嗤笑了一下。他嗤笑的声音很小,但我恰恰听到了。 “杨乡长,你们乡这十二个村,该不会都是些神神怪怪吧?” 不过我也没仔细想,继续介绍。 “唢呐是民间艺人喜欢的乐器,传说用黄纸擦拭唢呐,便让它的声音具备了穿透阴阳两界的魔力!” 擦拭完,我也不再废话,将黄纸收好,便开始了吹奏。 唢呐的声音总体上是带着悲凉、凄迷的色彩的。所以民间在操办丧事时比较习惯用唢呐。但是唢呐的声音同样也是高亢的,其婉转之处堪比最动听的鸟儿歌唱,所以民间在举办一些喜事时也喜欢用唢呐。 今日的场合,自然不是操办丧事,所以我也没有吹丧乐,所以在大家耳边飞扬的,是一曲欢快的《百鸟朝凤》。 曲毕。 刘半瞎子果然没有骗我,这黄纸擦拭之后的唢呐果然更加神奇,我感觉我今日之吹奏,绝对是以前任何时候都不能比拟的,甚至也许以后我都很难超越今天的水平。 踏着观众们给我的热烈掌声,我回到了后场。 后场,大部分人都是带着赞许的目光看着我,尤其是其中唯一的一个女生,那眼神更是……透着崇拜?和女生接触不多的我,也腼腆地朝她投过去友好的一笑。 “我上去了……”宁冀成淡淡道。不知是和我说,还是和大家说。 我这时整个身心都沉浸在成功的快乐中,也没有去理会这么多,此时一个矮个子的年轻男子走到我面前,悠悠道:“刘朋道友,刚才我仿佛听到那县里的大官说,我乡十二村,尽是些神神怪怪。不知道你有没有听到呢?是我听错了吗?”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七章 宁冀成的鬼把戏 听到这矮个子的话,我不禁皱了皱眉头。 我皱眉头是有缘故的,当然这倒不是我对这矮个子有什么不满。第一,他怎么知道我叫刘朋的?很显然他并不是我们旁边几个村子的,难道我现在名气已经这么大了吗?已经名震十里八乡了?第二,刚才台下确实有人说我们乡这十二村,展示的都是些神神怪怪。但是那人的声音却是很小的,我认为我在台上所站的那个位置,正好是能听到他这声音的最远距离了,而这矮个子在台后却还能听到,不说别的,就论这份听声音的能力,也确实是了得了。 当下我拱了拱手,道:“刚才我似乎也听到有人这样说了,不知道仁兄尊姓大名?” 这矮个子嘿嘿一笑:“哪来什么尊姓大名?在下市背村-曾立世。” 当下我便惊叫一声,然后说:“久仰久仰!” 这回我倒是没有说什么客套话了。对于这曾立世,我可真是久仰的。和我们村距离比较远的市背村,有个杰出的年轻道士曾立世,已经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这曾立世今年应该有二十六七的年龄了,但是却是从六岁开始就学道。而六岁正是人的六根最清静又最聪慧的一年,能看到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曾立世从这个年纪开始学道,就将这个能力保留了下来,所以十里八乡的人都称赞他为“阴阳眼,天生曾”,就是说他不需要像别的先生那样开天眼才能看到鬼怪,他看鬼怪的能力是天生的。 不过这阴阳眼对于我而言,可以说是一种能力,但是更多的却是一种负担吧! 他连忙谦虚道:“哪里哪里!” 而我又迫不及待道:“曾先生,这个世界上真有鬼吗?”刚问完,我就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而这何止是错误,简直是糗大了。一点也不用怀疑,曾立世知道我这个人,肯定也是通过鼻梁道这一层关系知道的,所以他肯定知道我的身份是鼻梁道的道士。那么,本来就是一个学道降妖除魔的人,却来问别人这个世界上有没有鬼,这传出去不是让人发笑吗? 当下我在心里就急地团团转,心道,如果这曾立世不是什么好人的话,那么他今天回去之后肯定要把这个笑话讲给大家听。而他这样做肯定是好处大于坏处的,毕竟他也是学道的人,用这个手段来打压同行,肯定不过分,至少不会像“死道友不死贫道”那般遭受天谴。 我这着急着呢,只听曾立世嘿嘿一笑,道:“刘道友自己学道,却还来问我这话,是想考验我阴阳眼的能力吗?好,那好,我现在可以告诉你,这儿就有一个鬼!” 说罢,他便朝着我指过去。我吓了一跳,以为他说我身后有个鬼,连忙回过头去看,而后面空荡荡的,哪有什么鬼呢? 看到身后我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曾立世指的是我心口的位置。我便也装作高深道:“哈哈,贫道心中无鬼,这世间也便是没有鬼的。” 曾立世点头赞道:“刘道友所言极是。其实人们所看到的鬼,大多都是心中的鬼,这个世界上哪来那么多随处游荡的鬼呢?” 看来我这个高深装对了,这样一来,刚才那个蠢笨的问题,估计也被他忽略了。 两人相对一笑,似乎看到了对方眼中那惺惺相惜的样子。不过我现在心里却在怪自己多嘴。然而转念一想,自己也是不能怪的,谁叫我当道士这么久了,却还从没看到过真的鬼,这样惊讶地问高人,也是情有可原的。 我心中正盘算呢,只见曾立世道:“你看那宁家村的宁冀成道友,打地一手好卦啊~” 听到他这样说,我也往场上望去,只见那宁冀成此时正得意道:“大家看我打卦打得这么准,也别惊讶啊~我乃是几十年前那位名震乡里的宁道人的孙儿,所以他那法力,我多多少少也是遗传了一点的。现在观众们想要什么卦我都能打出来!什么?圣卦?好,圣卦来一个嘞!” 宁冀成像一个杂耍的江湖人一样,将那两块卦木扔了出去,而卦木掉在地上时,正好呈现出一个朝上,一个朝下的状态,这也就是说,他打的这个的确就是圣卦。 台下观众无不啧啧称奇,我也道:“这宁冀成打卦的功力确实了得。” 曾立世笑道:“呵呵,真的吗?刘道友再仔细看。” 我皱了皱眉,曾立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宁冀成卦中有假? 此时宁冀成又准备打一卦,这一卦要打成阳卦。他一扔,那两块卦木掉下来便已经成了阳卦的状态。 又看了几遍他打卦,我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于是我道:“我们平常人家里的卦木,那都是弹跳能力极好的,一般扔出去掉在地上还要翻转几下才能呈现最终的卦象,哪有他这样一落下来便决定了卦象的?如果说主席台是木制构造那还有可能,毕竟木质比较软,卦木在上面的弹跳能力不太好。但是我踩过这主席台,可都是生硬的地红砖地面啊!所以我感觉他这卦木肯定是有问题!” 曾立世拍了拍手道:“刘道友眼光犀利,我佩服!我猜想,这宁冀成道友的卦木中怕是有磁铁,而他手上恐怕也有磁石或者是能被磁石吸引的东西。” 磁铁?卦木中有磁铁?手中有磁石一类的东西?我仔细看了看宁冀成,嘿,这一看还真被我看出一点名堂来。宁冀成用于操作打卦的那只手上带着一块古朴的,像银子做成的手镯。但是这银子的光芒有点暗,估计不太可能是银子。如果曾立世猜的没错的话,那么可能这是一块铁,或者就是磁石。而他在卦木中也装了磁石,这些磁石的吸引力估计都特别好。所以落地之后都不翻转了。 当下我就肯定了曾立世的猜测,不过心里对这宁冀成也就多了几分鄙夷。虽然说他这打卦的原理容易,操作起来却无比困难,但是他毕竟给我一种江湖骗子的感觉了,真正地学了一点道的人,也是不屑为之的。 第八章 听闻山村有僵尸,蒸着吃,煮着吃? 就像我,虽然还没有见到过真正的鬼,也没和和真正的鬼斗过,但是我怎么着也不会借助于自然科学来做鬼神之事,这简直就是和道义相违背的。其实这次来展示的时候,我也考虑过要不要弄点装神弄鬼的事情,好让大家感觉神奇,但是仙姑马上阻止了我,她的理由是,第一,县里来的人,你怎么能在他们面前做一些让他们感觉“很迷信”的事情?这些人可都大红大专之人啊!第二,装神弄鬼之事,我虽小道,亦不愿为之!所以我想了想,就来吹唢呐吧!反正这唢呐既代表了我道文化,也不装神弄过,而且,音乐的东西也让人难以拒绝呢! 而这宁冀成就不同了。他可能就借着传说这宁道人打卦的本事,就在卦中装了磁铁,然后拿出去骗人了。但是他对宁道人的打卦之道完全理解错误了。就算宁道人法力高深,他也绝不可能想要打什么卦便能打出什么卦,如果真这样,那还得了?宁道人只是能够从极其简单的卦象之中,解读出复杂的信息,并且利用这些信息来为百姓造福。而他这子孙,恐怕是个游手好闲之辈,想靠着祖上的那一点福利,来装神弄鬼,糊弄一下无知的百姓,然后混个饱饭吃。 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宁冀成在心目中的形象便已经变得十分矮小了。而此时,他也结束了展示,一脸得意地回到了后场。 宁冀成展示完毕,上场的就是曾立世。 宁冀成在我耳边道:“刘朋哥们儿,你的唢呐吹得真好!” 听到他这话,我的脸拉的老长了,你这什么嘛,我先前展示完的时候你没夸我,现在你展示完了反而来夸我了,明显是想让我也夸你嘛! 于是我挤出一个笑容,道:“宁道友的打卦之术更是精妙,实在是我辈学习的典范!” “你想学?”宁冀成嘿嘿一笑,道,“好说好说,我爷爷留下来的道书都在我那儿,你要是想学,我可以便宜卖给你~” 我:“……” 这厮简直就是简直了!于是我不再理会他,转过头去看那曾立世的展示。 曾立世从背上掏出桃木剑,对观众席上的人说:“桃木剑,历来便是道人们斩鬼的兵器,而对人是完全无害的。我曾立世,是山阴小道五代弟子,现在来为各位表演一下桃木剑法!” 他所拿的这把桃木剑,一看就很不简单,整个剑给人一种十分古朴的感觉,但是剑身却十分焕然,显然是一把趁手的好兵器。我从曾立世各种看起来很怪异的招式中,能够看出这把剑的威力,我敢打包票,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的话,那么一般的小鬼绝对在他的这把剑下走不了几回合的。因为他这剑法中蕴含有八卦之意,鬼属阴,他这每一招都是直接地、狠厉地克制阴气,只怕一般的鬼没能支撑几招,那全身的阴气便已经完全消散了,而鬼没了阴气,和人没了阳气是一个道理,都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一套剑法表演完毕,下面也同样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而我也情不自禁地给他鼓掌,然后赞叹道:“曾兄这剑法真是不凡!” 此时曾立世当然也已经来到了后场,小心地将剑放入背上装好,才道:“我这只是三脚猫的功夫罢了,我们的山****这一代的掌门人才是真个厉害呢!” 这曾立世先前有说他是山****第五代的弟子。那么这山****又是什么道呢?这可是我们阳口县比较有名的道了。阳口县背倚雪峰山,所谓山南水北为阳,而山北水南为阴,山****最初便诞生在雪峰山以北的一个小县城中,后来经历一百多年的发展,现在已经成为影响阳口县及周边几个县的比较大的小道了。而他第五代的弟子,也有数百人之多,哪像我们鼻梁道,传到第九代只剩我这一棵独苗了! 当然,纵然他们山****再厉害,也仅仅只是小道。毕竟我们阳口县这边还没听到谁修炼的是大道。 一片的宁冀成不屑道:“山****?雕虫小道而已!” 我皱了皱眉头,如果说我刚开始还仅仅是瞧不起这宁冀成的话,现在恐怕是有点反感了。正要指责他,曾立世便笑道:“嗯,我山****确实只是小道,却不知宁道友,你是属于哪个大道的弟子呢?” 问到这,宁冀成咳嗽了两声,一屁股坐在他那把椅子上,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道:“我和我的爷爷,都是茅山大道!” “茅山大道?”我和曾立世茫然对视良久,终于都忍俊不禁了。 “你们笑什么?难道你们敢说我茅山道不是大道吗?”宁冀成见我们俩笑了,不禁有点怒火。 “哪里,茅山道自是大道!”曾立世笑道。 那茅山道,在几百年前自然是大道,可是听闻满清入关之后,茅山便再出不了大道了,后来活跃的的茅山弟子,都是借助于往昔修成大道之人的势,或者通过请神之法请出茅山大道的大能来办事情,才能维持着“伪大道”的状态。但是伪大道毕竟有个“伪”字,不是真的大道,所以也还只是小道。不过人家的小道肯定比我们鼻梁道还有山****都厉害,这是毋庸置疑的。 而宁冀成说自己修茅山道,这显然是瞎扯,他一个法术不入流的欺骗之术的人,哪里修了什么茅山大道。 “哼哼,你们知道就好!”他把弄着手中的那两个卦木,显得很有开山祖师的风范。 很多东西,看破不值半文钱!我和曾立世两人顿时感觉和这宁冀成讲话没有半点意思,也就扭头转向别的方向了。 沉默了会儿,曾立世道:“刘朋道友,我听闻本乡振东村出了个僵尸,最近闹得很凶啊!” “僵尸?”我惊讶地都快要跳起来了。这年头可真的不容易见到僵尸啊! 这时候,被我们撇在一旁的宁冀成探过头来,无耻笑道:“镇东村出了僵尸?你们是准备炖着吃还是煮着吃?” 第九章 县里大官儿很有脾气 听到宁冀成这厮说这话,我简直就想一唢呐把他敲死得了。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显然就是不相信曾立世所说的有僵尸的事。那么不相信曾立世,实际上也就怀疑我们俩在这装神弄鬼,胡说八道。 我瞪了一眼宁冀成,没好气地道:“等我们抓到僵尸交给你,你想蒸着吃还是煮着吃,都随你!” 谁知宁冀成这厮还就真杠上了:“这可是你说的,哎,各位都作证啊~”宁冀成朝着各村的代表都嚷嚷道,“今天这刘朋道长可是答应我要给我抓一只僵尸来吃,大家都帮忙记着啊,到时候看他有没有这本事抓!” 这时各村的代表们都纷纷应好,显然刚才他们听到我们的对话时,也觉得我们是在装神弄鬼。 “你!”我真是气了,唢呐都已经被我从背上取下来,就要去拍他了。 这时曾立世拉住了我,对宁冀成笑道:“宁道友此话当真?如果我们抓到了僵尸你愿意吃?” 宁冀成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个不停,随后即拍膝盖道:“可以!只有你们真能抓到僵尸,我就敢吃!” “好!那就一言为定了!”曾立世转身环视众人道,“大家也都帮忙记着宁冀成这话,他可是准备吃我们抓的僵尸的!” “好嘞!”这帮农村的闲汉子们纷纷笑着答应。 经过刚才这一折腾,我心情变得更糟糕了,也没心思继续和曾立世谈论什么,更没心情去看场外的展示了。很快,本乡十二个代表就全部展示完了。我们这些代表们被送到了观众台上,准备听着领导们的点评。 这时观众台上坐了不少人,这些人着装大多比村里的人要好一点,显然毕竟是乡集市这边,经济情况比一般的乡村地区还是要好了不少。相比之下,我这一身蓝布衣的道士着装,就显得很掉档次了。不过我撇了撇嘴,倒也没啥,我现在这处境,至少比我小时候好了太多了。那时候穿的衣服左一个洞右一个洞,哪像现在,最差的衣服上最多也就两个补丁,这简直就是质的飞跃了。 主席台上此时坐了三位大领导。每个领导前面都写着他们的名字。左边那个是杨乡长,中间那个叫什么居局长,右边的叫高书记。 只见这三位领导刚一落座,中间那位居局长就重重拍了拍桌子,骂道:“你们乡这十二村,竟然全部都是什么神神怪怪,牛鬼蛇神!” 他这一发火,下面的人都不敢作声了。瞧瞧,什么叫官威,这就是官威!刚才我吹唢呐时,那个低声说我们乡都是神神怪怪的人也就是这位爷了。而刚才曾立世不是说了吗,这位爷可是从县里来的大官儿。我现在可是从没去过县城呢!而人家可是在县城里都有着位置的,因而这官威自然是能横扫我们这些升斗小民的。 他旁边的杨乡长和高书记苦笑着对望了一眼,都能读出对方眼中的无奈。 “文化の革命才刚刚结束几年,啊!”他又一拍桌子,这一拍不得了,我的身板就被迫挺直了三分!“破四旧才刚刚破了几年,啊!”又是一巴掌拍上去,我腰板又被迫挺直了三分!“**的选集你们才刚刚丢掉几年,啊!”毫无悬念,又是一巴掌拍上去。这居局长人高马大,那一巴掌足以打晕一只鸡!这桌子被连拍四下之后,估计也受到了内伤。而我的腰板已经直的不能再直了,再直下去,就物极必反,变弯了。 场中的人都大气不敢出。旁边的杨乡长和高书记连忙出来打圆场,这爱生气爱发火的居局长才熄了火。 接下来,听这居局长说,县里给每个乡分配了一个指标,就是说每个乡都要派出一种文化去县里展示。而他又痛心疾首地说,他实在找不出一种稍微健康点的文化。经过不断地降低标准,最终选中了那个尹大祥、我,还有方彤霞三人。 尹大祥便是先前那位击鼓之人了,这人一米八的身高,击起鼓来确实是很有威势的。但是局长说了,光击鼓有什么看头?就把我这个吹唢呐的选进来了,说我吹得那个《百鸟朝凤》还可以,但是绝对要把用黄纸擦唢呐的环节去掉,因为这是封建迷信,这是糟粕!我听了直皱眉头。而那个方彤霞则是先前那个一脸“崇拜”地看着我的那个女生。令我感到惊讶的是,她是个瑶族妹子,而她今天展示的正是他们瑶族村落-振东村的舞蹈-《凤儿飞》。这个舞蹈如果和我的百鸟朝凤唢呐曲一配合,再加上击鼓,嘿,还真别说,我觉得应该是个不错的节目了。 局长说完这话就头也不回地走了,似乎是很怕我们身上的牛鬼蛇神之气玷污了他老人家。而乡长苦笑着说散会,却让我、方彤霞以及尹大祥三人先留下。 我看曾立世似乎有话要对我说,便让他先去场外等着。而尹曦这时候也正打着呵欠走来,我笑着除了一下他,让他也去场外等我。 于是一时间,偌大的场中只剩下我、方彤霞、尹大祥和杨乡长四人。 杨乡长看着我们,说:“刚才居局长的批评大家都听到了?” “听到了。”我们三人乖乖地说。我可是真心地乖乖地说。且不论这杨乡长是我生到现在见到的最大的官儿了,光是刘半瞎子说,“你出来,代表的是全村人的形象”这句话,就能让我做任何事情都小心翼翼地。 杨乡长点了一支白白长长的烟,这种烟比旱烟好看多了,我也就看到村里的刘家族长抽过,我知道应该是很贵的,一般人抽不起,心想大官儿就是大官儿,真不一样。他吐了吐烟雾,说:“不过,我不怪你们,我们乡本来就是县里最偏远的一个。从我们县往西南走,那就到贵州了,就到了国家划定的比较落后的西部地区了,哪能和县东北那边经济较好的地方相比?经济决定文化,文化滞后也是必然的现象。所以今天你们三个人的表现已经让我十分满意了。因此你们不要泄气,好好干,我相信你们!” 乡长就开始给我们鼓劲加油了。说我们要坚定信念,力争上游,又快又好地将我们各自所代表的文化建设成为带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优秀文化…… 他说得我直想睡觉。后来终于听到他说了一句关键的话:“今年6月1日,你们三个人代表我们乡去县里参加县级文化展示赛。加油练……” 我想:这么毛毛草草就敲定了吗?再看了一下方彤霞、尹大祥两人,这方彤霞的脸红扑扑的,就真的像红彤彤的晚霞一样,煞是好看,显然是很激动,毕竟能够代表乡里去县里表演嘛。而尹大祥这个高高壮壮的憨厚汉子也是挠着头傻笑,很明显也是很高兴的。 乡长说完这话就走了,说具体节目由我们三个人自己敲定,到时候六一提前几天让我们三先给他演一下。他说乡里也没什么能人指导我们,一切看我们自己的了。 我耸了耸肩,表示无感。问方彤霞、尹大祥两人:“咱们到时候表演啥?” 尹大祥说:“我击鼓,你吹号子,她跳舞……” ………… 我们三人在场中合计了一会儿,打定主意,这个公历月的十号,去我们刘家院子练一练。因为我们刘家院子有个大空地,很适合排练。三人约定好,尹大祥就先走了。他是庄稼人,家里还要老婆孩子热炕头,得回去干活了。而方彤霞是高中毕业辍学回家,在本村当小学老师。这一天学校给她放了假,她很清闲,也没打算急着回去。 我和方彤霞走到场外,曾立世和尹曦二人已经在等我了。尹曦看到方彤霞时,惊了惊,哇了一句,道:“这不是刚才跳凤儿舞的那个妹子吗?怎么就和朋哥走在一块儿了。” 方彤霞似乎又崇拜地看了我一眼,道:“工作关系。” “是真的纯洁的工作关系吗?”他带着搞怪的声音道。 我连忙抽出黄纸往他头上一拍,骂道:“你小子别这么猥琐,别影响咱离家院子的整体风貌!”被我一抽,他也乖乖闭嘴了。说实话这小子虽然大我几个月,但是常年一直在学校混,没什么社会经验,所以我也能治住他,他一般也听我的。 我向他介绍曾立世,他说早就认识了。曾立世说:“刘朋道友,先前我说的那个僵尸的事情,可是真的没骗你,这件事情现在已经闹得比较开了。” 听他那个样子显然不像骗我,我也皱了皱眉,难道这个真的有僵尸出来了吗? 这时候方彤霞突然道:“你们说的那个僵尸,该不会是我们振东村的吧?” “你们振东村……你是振东村的?”我听了忙问道。 “嗯,我是振东村的,我们村里的人大多都是瑶家的。”妹子方彤霞甜甜一笑,然而转眼就变得神色凝重了,“最近这个僵尸的传却是传得挺厉害的,村里头大规模丢鸡丢鸭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所以大家都人心惶惶,就等着过两天就要叫个厉害的先生过去治一治呢!怎么啦?你们两位厉害的高人,是不是打算去外面村里看看呢?” 第十章 冲动的尹曦 原来这方彤霞就是振东村的。振东村和我们刘家院子算是比较远吧,一般情况下我也不会到那儿去,在那儿跑业务当主管道士什么的也很少。可是现在不同了,现在乡长大人让我和方彤霞还有尹大祥排练优秀文化,以后可还是要拿到县里去展示的。而这振东村就是方彤霞的村子,所以以后如果和她联系比较紧密的话,可就得经常往那儿跑了。 任谁都很难接受,自己经常跑的那个地方存在着一只僵尸。虽然说这个僵尸现在还仅仅只吃一些鸡鸭鹅之类的畜生。可是谁知道呢?谁知道如果他变强大了,会不会攻击人呢?这是一个严重的问题。 我想了想,问道:“你们村里的人有没有见过这只僵尸?” 方彤霞点头道:“有人见过,一蹦一跳的。不过我倒是没有见过。”她说着,脸上也有点害怕。毕竟事发地可就是她们村子。 “看来这事情是真的。”曾立世上前一步说道。他眼神中还带着兴奋。 “哈哈,我刚刚听曾道友说这个事情的时候,就联想起几十年前宁家村丢鸡丢鸭丢小孩的故事呢!当时大家都以为是什么邪魔作怪,幸而后来宁道人通过打卦之术算出,原来是一条躲在老树之下的巨蟒。刚才我也在猜测是不是振东村也出了巨蟒。不过现在听方彤霞这么说来,估计是巨蟒的可能性就不大了,毕竟见过的人还说那东西是一蹦一跳的。”我说道。 曾立世点头道:“我刚开始也这么认为,不过,像我们这个地方,巨蟒这么少,哪能随随便便出就出呢?况且振东村那边没什么山,以前有的几棵树在文の革时期也被砍得差不多了,所以也没有巨蟒藏身之处,那估计就是僵尸了。” 他进一步道:“如果真是僵尸的话,那么一般的白僵是不可能的,因为白僵这种僵尸还怕家禽。我推断,至少得是一只绿僵,说不定,还可能是毛僵!” 我对僵尸这种东西不太了解,还是后来翻阅清人写的《子不语》以及《阅微草堂笔记》才大致知道了一些。这时候,香港的僵尸恐怖电影还没有完全传到道阳这种落后闭塞的内陆地区,所以我对这僵尸所知不多也是很正常的了。当下我就奇怪叫道:“毛僵?如果是毛僵,那怎么办?” “如果是毛僵,我就只能去县城请出我们山阴の道这一代的大弟子,也就是我的师兄来了,我的道行,还是很难制服毛僵的!”曾立世不假思索地道。 我们听了他这话,面色都是很凝重。我自认为我遇上最低级的僵尸估计也是很难打赢的,毕竟我们鼻梁道到现在也还没有传授我关于打僵尸的什么法术。而曾立世的法术已经算比较高了吧,可他说他遇上毛僵也不行,还得去请到他们山阴の道最厉害的弟子来。足可见这毛僵的本事了。 看到我们大家脸上的神色都变了,曾立世哈哈一笑道:“大家不要这样,毕竟我们现在只是猜测罢了,是不是僵尸都还不一定呢!” 闻言,我也宽慰方彤霞道:“对呀,你不用怕,万一只是看的人眼花了呢,说不定不是僵尸。” 方彤霞勉强一笑,可以看出我们的安慰的话没有起到半点作用。 突然我心中升起一股要保护这位玲珑娇小的女子的**,便道“曾道友,你我都是学道之人,我们干脆选个时间,去这振东村看下吧?如果是什么一般的妖怪,咱们就收了他,实在太例外的就去请高人,你看怎样?” 曾立世一笑,道:“我刚开始就是这样想的。” 他接着道:“那就后天吧,到时候是农历十九,我测算了一下,是本月夜间阳气最浓之时!” 我想了想,最近正好也没谁请我去当主管道士,后天就后天吧,这种事情越早越好,万一要真是一只僵尸,拖久了反而把他养厉害了,到时候可就真麻烦了。 我拍了拍方彤霞的肩,道:“不用怕了,我们后天就来你们村子瞧瞧。” 被我这样一拍肩,她脸红地退了两步,带着浅浅的羞意,道:“好,谢谢。” 尹曦带着奇怪的眼神看了方彤霞一眼,随即做出恍然大悟的模样,接下来一连上全是坏笑,我很是无语。不过现在这气氛确实也尴尬,我便对曾立世以及方彤霞两人道:“那,曾道友,方彤霞,我们现在这就打算回自己家了,你们呢?” 曾立世点了点头,道:“我也要回家了。”方彤霞却笑着说:“今天是周一,本来我应该教书的,不过学校既然给我放了假,那我就出来玩玩吧,我还打算在这乡集市逛逛呢!今天可是赶场的日子,难道热闹呢!” 他们都各有了安排,我便要向他们辞别,可是尹曦却拉着我然后对方彤霞笑道:“啊哈哈,你也要逛街啊,我们俩也准备先逛逛再回去呢~” ………… 我、尹曦、方彤霞三人向曾立世道别,并约好了后天何时在何地见面,便去乡集市逛去了。 对于尹曦这家伙,我很是无语。我本来是要打算先回去问问刘半瞎子以及仙姑两人,这捉僵尸该准备些什么,毕竟我可是和宁冀成打好了赌,捉一只僵尸来给他吃呢!如果真捉到了僵尸,宁冀成他吃不吃,我其实是无所谓的,但是至少说明了我是个有本事的道人。而如果没有捉到,那事情可就闹大了。当时我和他打赌的时候,乡里那么多人看着,可以说这会儿大家回去之后估计都把这话传开了,如果我没抓到什么僵尸,到时候我这小店估计都得被这家伙给砸了。所以我可是真心想要好好准备的。 可是有尹曦在,我又怎么好准备呢?他愣是拉着我和方彤霞去逛街去了。这小子可真是个自来熟,认识方彤霞才一上午,就已经打成一片了。相反我还更早地认识了方彤霞,反而却没什么话说。 要分别时,尹曦送了一只铜戒指给她。说:“这是朋哥送的。” 我一时不明就里,就要喊:“我tm哪里送她戒指了?”尹曦连忙暗示我不要说,接着一脸优雅地看着我们俩。 “这,这不好吧?”方彤霞又开始脸红了。 “有什么不好的,你别辜负了我们朋哥的好意!”尹曦笑嘻嘻地递给她,就要拉起她的手给她戴上。 “好好,我收下了!”方彤霞有点狼狈地接过戒指,然后就跑开了,丢下一句话:“刘朋哥,后天来我们村时,可以来我家做客,我家就在村里小溪绕弯处~” 我还从没见过一个女孩子跑得如此没形象。随即我瞪了一眼尹曦:“就你事多!” 尹曦笑嘻嘻地道:“哎哟朋哥,你这可就真的是错怪我了,我这能叫事多吗?我这个可是在帮你,你看这方彤霞,多好的妹子啊!你不去努力追,别人可就追走了。你看,我为了帮你,祖传的戒指都送出去了!”他晃了晃手,果然,他原本戴着的戒指已经不见了。 “我去,你可别吓我,你那祖传的戒指就真没了?”我吓了一大跳。 “我还骗你?”尹曦看了我一眼,道,“兄弟我够意思吧?为了帮你追妹子,自己的戒指都不要了!” 我心中流淌着淡淡的感动。这小子,虽然很鲁莽,但是却还是对我很好的。不过我转念一想,问道:“这戒指似乎是你妈妈去世的时候给你留作念想的?” “对啊!”尹曦道。 我听了这话就快跳起来了:“我擦!你妈妈留下来给你的东西你就随随便便送给了一个刚刚认识的女孩子,这要是让你爸爸知道了,该怎么打死你!” 尹曦脸上的神色也黯然了一下,也流过一丝后悔的神色,不过很快就平复了,然后道:“我妈妈不会怪我的,因为我这是帮你。我觉得那个女生很适合你,所以就把戒指给她了。” 第十一章 予以古铃 尹曦这样说了,我也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毕竟他们这读书人的事情,我一个道士是不太懂的。听刘半瞎子说,这个年代,读书人了不得,他们做出的让你无法理解的事情,还是最好别去纠结,更不要去和他们争辩。否则会招来他们的愤怒和嘲笑。甚至很多知识分子为了心中想着的什么事情,连自杀啊,杀老婆杀孩子都做得出。当然,我的意思并不是说尹曦就是这样的人,他是我的好兄弟,我肯定了解他的。不过现在他既然已经把戒指送出去了,我就算说再多,暂时也是不能回来了,所以我还不如对他表示理解和尊重。 于是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说道:“哎,兄弟,谢谢你,刘某无以为报……”心中却想着,反正后天要去振东村,届时再把那戒指取回来再是。 尹曦被我肩膀拍到时,猛然跳了一跳,笑道:“嘿,朋哥,你可别给我来这虚的,以后多带我出去玩玩就行!” 兄弟两人之间不需要说什么客套话,当下,我带着尹曦去乡集市里搓了一顿饺子,就送他回学校了。 别看这几年春晚主持人都说,大年夜大家围在桌前吃饺子什么的,其实都是胡扯,我们湖南这儿谁过年吃饺子啊,我们看春晚的时候都是不吃饭的,然后空着肚子守岁到第二天凌晨四点才吃饭。而饺子这种东西,我们以前根本是没有的,还是改革开放之后,这种北方的食物才渐渐来到我们这样的闭塞的小地方。 和我作别时,尹曦脸又苦了,他说;“今天周一,是一周受苦的开始。”我拍了一下他的头:“你小子加油学习,今年夏天考上了,以后就不用受苦了。” 我一说到考上的事情,尹曦又来了力量,说:“今年一定能考上,如果再考不上,我真要怀疑是不是每年都被人掉包了。” 他说掉包时,我心里突了突,想起尹曦的爷爷和刘家族长对骂的时候曾经提到过掉包的事情。不过,谁家掉包要掉一个初中生的包呢?一般都是去掉高中毕业生的包好吧?这尹曦还真是想多了。我当然是把他这话当成是他自己考不上的一个借口罢了。 离开乡集市回到村里,我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仙姑。 现在已经是下午,仙姑坐在昏暗的房里头。他的丈夫去年刚刚过世,子女也搬出去住了,所以她现在一个人住着也孤单的很。她作为我师傅刘半瞎子唯一的同门师姐,按照辈分我得叫她一句师叔。所以这些年来我也经常去拜访她。一来陪她讲话解解闷儿,毕竟她现在孑然一身且来日无多。另外呢则是仙姑她老人家活了八十多岁了,浑身上下的经验都是宝,我和她聊天也能受益良多。 仙姑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立刻就看到了站在堂中的我。她从房里走了出来,说:“朋娃子来了?”说完,她就坐在她儿子给她做的那个太师椅子上,悠然自得地望着堂外的天。 “嗯呢,仙姑师叔,我来了。”我恭恭敬敬地坐在她太师椅旁边的小凳子上。这个凳子是我常坐的,所以也不需要打什么招呼,我就能坐下来。 仙姑闭上眼睛,道:“今天那个‘比武’,比地怎么样了?没有被县里来的大官儿说成迷信吧?” 我心想仙姑果然料事如神,当下我就把今天的事情大致和她说了一遍。当然很多细节都略掉了。总之整个过程所体现出来的信息就是:刘朋这娃子今天给咱们刘家院子长了眼,牛比牛比真牛比,以后还要代表咱们乡去县里展示呢。 “不错!”仙姑听得都有点激动了,她睁开眼来,给我竖起了大拇指。 我看到仙姑的毫无血色、且已经发黑的拇指,心中颤了颤。对,我知道,这是一个死人的拇指。因为仙姑的**已经死了,从她请神失败的那一天,就已经死掉了。而她现在之所以还活着,完全是那灶神土的缘故。此时此刻灶神土在熊熊燃烧着仙姑的灵魂。而最多只能再燃烧两年,到时候她就魂飞魄散了。 想到这些,我心头一酸。 仙姑道:“你怎么啦,朋娃子,心情似乎不太好?” 我连忙咧嘴笑了笑,说:“没有啦,我刚刚只是在想怎么去对付僵尸。” “对付僵尸?”仙姑扭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奇怪道,“怎么了?咱们这金珠乡十二村哪儿出僵尸了?”。她扭过头去,悠悠地道,“我看最近这天象十分正常,倒也不像是出僵尸的时候。” 我说道:“其实我们也不太确定是不是僵尸。只是那振东村最近老是丢鸡丢鸭,而且还经常有人看着什么东西蹦来蹦去,所以我才初步判定,可能是僵尸。” “丢鸡丢鸭……”仙姑一笑,“有可能是人呢,蹦来蹦去的,也可能是人,不一定是僵尸。”仙姑敲着太师椅的扶手,道,“现在这年头呀,人心不一样了,为了钱,为了利,什么都能做,扮个僵尸,还真不算什么。” 我心道,确实也是这样。这些年改革开放的确给大家带来了财富,可是也让一些人的道德底线以惊人的速度崩溃。什么偷鸡摸狗之事那真的太平常了,所以仙姑这么一说,嘿,还真有可能,说不定那振东村丢鸡丢鸭还真有可能是人为的。 “怎么了?朋娃子?是准备去哪儿走一趟吗?”仙姑笑着问我。 “是的。” “那既然你要去走一趟,就得做好两方面的准备了。一方面是,这偷鸡偷鸭之事,确实是人为的。如果是人为的,那虽然不是你这个阴阳道士能够插手的,不过我觉得你最好还是能够处理一下,我的意思,你懂了吗?”仙姑看了我一眼。 我明白仙姑的意思。仙姑一生嫉恶如仇,最看不惯这等偷鸡摸狗之事,她的意思就是说如果是人为的,还是让我出手制止,比如移交派出所之类的,总之不能让这个贼继续逍遥法外。于是我点头道:“嗯,我懂!” “但如果是鬼怪,甚至是僵尸的话,那么就好玩咯,”仙姑咯咯笑着。 虽然我待仙姑如亲婆婆,但是现在她这笑还是让我感觉有点发麻。仙姑嘴中的牙齿已经掉光了,咽喉也因为没有了血液的流动而变得沙哑异常,所以这笑声还是让我感觉有点恐怖的。毕竟眼前这是一个死尸在笑。 我问道:“如果是普通的鬼,那好办。虽然我还没有见到过鬼,但是这些年来的理论知识也学了不少,相信到时候就算不能制服这只鬼,自保还是没问题,但是如果是僵尸呢?如何应对僵尸,我还真不知道。” 此时我还没有看过英叔的僵尸系列片子。对于僵尸的所有知识,唯一的获取渠道就是民间的传说。传说这僵尸邪乎地很,一身铜皮铁骨,很难攻破,一般道人画的符纸只能暂时制住他,多以我宁愿是遇到鬼也不愿意遇到僵尸的。 仙姑点了点头,从袖子中拿出一把钥匙来,然后道:“扶我起来。” 仙姑此时浑身没有了血液流动,长时间静止不动都很难发力起来,平常早上睡醒一般都是慢慢地用迫使血液流动,然后进行发力才能站起来,这是十分费劲的。现在由于我在旁边,所以也不需要用法术,直接让我给帮忙扶起来便是。 我连忙轻轻地拉住仙姑的手,然后扶她起来。仙姑的手一如既往地如冰一般的凉,不过好在我现在已经习惯了。 她走到一个古朴的木箱子旁边,然后将锁插进去,打开了。 这箱子是仙姑的百宝箱,据说是仙姑的师傅的师傅的师傅做的,已经有一两百年历史了。而箱子中所藏的很多法器也都有些年头,大部分比仙姑都年长。仙姑说,这箱子本身是没什么,但是长久以来吸收了这些法宝法器的灵气,也变得比较厉害。她如果施法,箱子可置一道迷阵。当然这迷阵我可是还没有见过。 仙姑从中取出一个古朴的铃铛,交到我手上,说:“这个古铃铛你就拿着去,除非遇上飞僵,否则绝对死不了!” 第十二章 百年前的凶闻 我接过了仙姑给我的古铃铛。这古铃铛通体暗黄,部分区域显露出红斑,显然,这是一个铜制的铃铛。 “这个铃铛,是我的师傅的师傅意外得到的。”仙姑看着我手中的古铃铛道,“当时,有一个湘西的赶尸人经过我们村子,天色放光,便住在我们村子的一家客栈里。这个客栈,历来就是为这赶尸人提供落脚的地方。这客栈刚开始建造之时,村里大多数人都是反对的,觉得它太邪门了。不过后来那客栈经营了百余年,却也从未出事,并且还为村里带来了一点收入,所以大家也都默认了这客栈的存在,对于这赶尸人以及僵尸,虽然敬而远之,却也没有了最初的提心吊胆和深深的戒备。” “事情往往就是出在这警惕心渐渐弱下来之时啊!”仙姑长叹了一口气,继续道,“这个赶尸人进了这客栈之后,刚开始和其他赶尸人一样,白天就住在了这客栈里。所以也没人关注他。因为赶尸人都是白天住客栈,晚上赶路的。可是,到了晚上,事情就变了。” 仙姑毫无生气的脸上显过一丝愤怒之色。在她这个年纪,世间什么事情没见过,所以她脸上平常都是古井无波,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现在这发生在几十上百年前的事情竟然还能让她动怒,足可见这事情的严重程度了!所以我不再发一言,静静地听她讲。 “那天晚上,正是毛月亮。民间说,毛月亮就是僵尸鬼怪出来的时候。这话啊,真是一点没错!那天晚上,我师傅的师傅,也就是我祖师出来解手,昏暗的月光之下,他看到一群人在蹦来蹦去,蹦来蹦去,并且在他解手的那短短几十秒之内,地上蹦的人就增加了好几个。” “这人怎么会闲着没事在夜里蹦来蹦去?更何况是一群人都蹦?我祖师当即就觉得这事情不寻常。他连忙回到家里去穿好道服,取法器。等取罗盘时,他看了眼罗盘,可真是吓坏了!你猜怎么着?平常妖气越重,那罗盘的针就跳动地越厉害,而当时那罗盘的阵居然就已经被折断了,你说这妖气得肆虐到了哪一步了?” 我闻言也是一惊,这可真是了不得。我是用过罗盘的,一般靠近比较灵异的区域,我那罗盘针都只是轻微颤动,颤抖的厉害的场景根本就没有过,而至于颤抖地把罗盘针都弄断了,这种事儿可还真是没有过。 仙姑脸上的愤怒之色愈盛,她接着道:“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我祖师也知道大概是什么事情了。这肯定是村里那专门给赶尸人歇脚的客栈出了问题。我祖师连忙赶赴那客栈,果然见到里面已经没有一个人了,而大堂的中央,坐着一个黑衣人,这人正燃着香,摇着铃铛,怪异至极。” “你说半夜摇铃铛,还烧着香,那能干什么事情?肯定就是作法了!我祖师当即就明白,肯定是眼前这家伙用铃铛操纵着僵尸去干坏事了。于是他连忙祭出法器,将那黑衣人打倒在地。” “这黑衣人真是邪恶,虽然被打倒在地,仍然继续摇铃铛,很快,就有一大群僵尸从客栈外跳进来。我师傅一看那些僵尸,当即连死的心都有了。这些僵尸在白天明明都活得好好的,有村里的谁谁谁,村里的某某某,白天还和自己打过交道呢!而现在,脖子下面都多了个僵尸牙印,很明显就是被僵尸袭击之后也变成僵尸了啊!我祖师行走江湖数十年,还从未见过谁这样驱赶僵尸来为祸一个村子。这可真是千古却无的事情!那时,他连续喷出三滴舌尖血,暂时将僵尸打退之后,杀掉了摇铃铛的黑衣人。” 说完这些,仙姑的脸色才渐渐平静下来,道:“本来如果一不小心咬破了舌尖,出几滴血,那时没什么事情的。但是舌尖血如果用来驱赶妖魔,那就很损耗阳气了。我祖师连喷三滴舌尖血,这完全就是学道的大忌,所以之后半年间,他大病小病不断,不久就死掉了。也正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刘家院子开始特别信奉我们鼻梁道,因为我们救了他们整个刘家院子的人。” 我对这多年前发生的惨状也是感到惊叹不已。这时候已经知道了一些下蛊毒,下降头的事情,这些都是阴险无比,害人害己之事。但是这些纵然再毒,再狠,害的也仅是一个两个人,哪有像这个故事中说的,操纵僵尸去害一整个村子的人的?我不敢问仙姑当时到底有多少人被僵尸杀了,因为这时候数字已经显得苍白无力。这样的惨绝人寰,确实是人神共愤的。那人如果不是要修炼什么法术,就是和刘家院子的人有宿仇。 仙姑叹了口气,道:“我祖师去世之后,师傅继承了他的衣钵。在整理被师傅杀掉的黑衣人的东西时,发现了这个铃铛。祖师生前说,这个黑衣人就是拿着铃铛操纵僵尸的。现在发现的这个铃铛肯定就是祖师所说的那个无疑了。正好这时候有些僵尸还没有被师傅他们烧掉,所以师傅也用这铃铛来做实验,想去操纵这些僵尸。可是可能是咒语不同吧,在师傅手中的铃铛从来没有发挥过操纵僵尸的作用,反而是被摸索出了一些其他的功能。 我忙问道:“什么功能?” 仙姑说:“一共两个,第一个功能是让僵尸晕头转向,无法准确找到你的位置。第二个则是让僵尸狂暴,胡乱攻击人。当然,它攻击的对象是摇铃铛的人无法控制的,而僵尸狂暴起来攻击摇铃铛的人也是有可能的。所以这第二个功能后来极少被用过。” 这世间还有这么神奇的铃铛,我也算是开眼界了。仙姑当下便为我展示如何开启第一种功能。原来,按照太极鱼的方向摇晃铃铛,便能让僵尸晕头转向。这太极鱼的图案我从小接触到大,闭着眼睛也能画出十万八千个,所以这铃铛在我手中,第一种作用也是能发挥的了。 手中多掌握了一个干货,也多了一点底气。想起技多不压身的道理,又问仙姑道:“那怎么摇,才能发挥出第二种功能呢?” 仙姑一笑,道:“怎么,不知足?第二种功能一发挥,可不是你能控制的呢?还要学吗?” 我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确实,如果这铃铛发挥出第二个作用,那么到时候僵尸就会漫无目的地攻击人,如果是攻击坏人那还好,还能为我所用。但是谁能肯定是攻击坏人呢?况且到时我们去的是振东村那边,哪来那么多坏人要僵尸攻击?所以还是别学了。 我正要放弃,却听仙姑道:“多学一种也没事,说不定到时候还能发挥作用。你且记住,逆着太极鱼的方向摇,便能发挥第二种作用,让僵尸陷入狂暴状态。不过你记住了:你用了第一种摇法,是可以继续用第二种摇法将僵尸带入狂暴状态的。但是你如果用了第二种摇法,却不能继续用第一种摇法让他恢复之前的状态。也就是说,在僵尸的狂暴状态之下,你再用第一种摇法……” “无效。”仙姑淡淡道,“所以请谨慎用之。” 我暗自记在心里,可是脑海中又浮现出一个新的问题,于是我问道:“不过如果我一不小心用了第二种摇法,这时候已经不能用第一种摇法将他克制,那又该怎么办呢?” 仙姑说:“只能打死他。” 仙姑都这样说了,那看来摇了第二种摇法之后,就再也不能用铃铛来克制这僵尸了,也就是说这铃铛已经没用了,只能用其他法器了。 于是我垂涎三尺地望着仙姑的百宝箱,期待地道:“那请仙姑再赐我一件法器吧……” “嘭”在我期待的目光之下,百宝箱被仙姑一挥手,便重重地关上了。 “呵呵,朋娃子,不要贪得无厌,这一件法器,已经极为难得了,你还想要第二件?第一次出去历练,就不要太凭借外力了!多靠自己吧” 仙姑说这完这话,已经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房间。也没看她怎么动,那房间的门便已经被关上了。 房间中传来了她沙哑的声音:“老身累了,师侄回去吧。” 第十三章 今夜有人回魂 我向仙姑的房间鞠了个躬,便高兴地回家了。 手中握着这个铃铛,还真是兴奋不已。仙姑肯定是不会骗我的,那意思就是说这个铃铛少说也有上百年历史了。我这时候倒不会去思考什么“器物本身没有邪恶不邪恶,关键是用的方式是邪恶还是不邪恶”这一类的鬼话,我只是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牛比了,竟然掌握了一件厉害法器,没想到我这个孤儿也迎来了春天。 牛比! 于是我哼着九十年代特有的皇色小调,优哉游哉地回到了家中。 家中,刘半瞎子正躺在摇椅上,在满是干泥巴的院子里晒太阳。夕阳的余晖洒在身上特别舒服,看到刘半瞎子那惬意的眼神,我便也知道他很是享受。 我还没向他打招呼,刘半瞎子便眯着眼睛,道:“回来了?今天乡里展示怎么样?获奖了?” 我说:“获奖倒是没获,不过以后可以去县里展示了。怎么着,你徒弟我厉害吧!” 没错,这就是我和刘半瞎子对话的方式。自从我不怕挨他打之后,我也就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刘半瞎子朝着他自己竖起了大拇指,说:“嗯,看来刘爷我预测的水准又上了不止一个台阶!一料就准。” 本来以为他竖起拇指会夸我,谁知道他竟然是自恋地称赞自己呢?不过这么多年来他的尿性我也是很了解的。我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就走进茅草屋中去了。 我身后传来刘半瞎子悠悠的声音:“今天为了奖励你,留了半只烧鸡,就在锅里,自己吃吧~” …… 揭开锅盖,果然有半只烧鸡安静地躺在里面。闻着溢出来满屋子跑的香味,我不禁感动万分。 对,没错,我的师傅确实是瞎了半只眼,也确实是坏了一只腿,但那又如何?他还是如此照顾我,在行动极其不便的情况下把我带大,还时常给我做好吃的。这些年,真是不容易啊! 想着想着,我已经泪眼模糊,渐渐地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了。鼻间虽然萦绕着香味,却难以吃下去,总感觉我欠了我这位师傅太多太多。 这时,屋外又传来了刘半瞎子的声音:“快吃吧,等你吃完就扶我去宁小寡妇那儿走走,今天人家给我们做了一只鸡,得去感谢一下人家呢,你要是不吃,这半只我可都不给你留了哈……” 我:“……” 感情这鸡还不是刘半瞎子做的,是宁小寡妇做的!而他给我还能给我留半只鸡完全是看在我今天在乡里“比武”还不错的份上! 我黑着脸把半只鸡吃完。本来好好的一顿感动饭,思念恩情的饭,却变成了黑脸饭。 我抹了抹嘴,走到屋外,鄙视地看了刘半瞎子一眼,道:“去调戏一个比你小二十来岁的寡妇,有意思吗?有意思吗?” 我说的这个比他小二十多岁的寡妇,就是刘半瞎子所说的宁小寡妇。这宁小寡妇刚刚嫁给我们村的刘四,就守了寡。不过五六年过去了,这宁小寡妇也一直没改嫁,而是安心地侍奉刘四那位抱病在身的娘。这刘半瞎子平常有事没事就喜欢往她那儿乱窜,他这一身把妹的本事倒也极是了得,宁小寡妇不仅没有讨厌她,相反还似乎有点喜欢这个又老又瘸的老瞎子。 刘半瞎子悠闲地晃了晃脑袋,道:“你这瓜娃子不懂事儿,老子不怪你。现在的小姑娘都喜欢大叔,知道不?尤其是我这种有实力的大叔。吃饱了吧?吃饱了就别废话,快扶我起来,否则待会天黑了,这就不好敲寡妇的门儿了!” 我扶着骂骂咧咧的刘半瞎子起了身,拐过几个弯,就到了宁小寡妇的家里。 宁小寡妇现在所住的这个家就是刘四生前的。刘四这人可真是个苦命人,小时候就死了爹,靠他妈妈含辛茹苦把他带大。刘四倒也不是什么蠢笨人,改革开放之后养起了兔子,倒也赚了一笔小钱,还盖起了一个在我们这儿都算不错的砖瓦房,迎娶了隔壁宁家村长得不错的宁小玉(即现在的宁小寡妇),可惜的是,宁小玉刚刚过门儿不久,刘四就在入山捉兔子的过程中失踪了。对,是失踪了,一直没找到人。本来如果没找到人那还可以说成是失踪,可是宁小玉找了仙姑一算,就被告知:刘四已经死了,而且可能死法很惨。至于死因,法力高强如仙姑,也无法算出。 所以从此之后,大家也都默认刘四死掉了。至于这死因,也许是葬身猛兽腹中了吧。毕竟我们村那后面的山中,还是有几只云豹的。不要小瞧这云豹体型小,但是如果真要吃人,那还是能吃到的。 刘四死了之后,这个家更加凄惨。既没有后代来继承香火,也没有足够的劳动力继续养兔子赚钱,母亲还生了病。真的就是一病返贫了。 我也知道刘半瞎子也是同情这一对婆媳,所以偶尔也往那儿跑,虽然现在又瞎又瘸,但是毕竟有些事情还是能帮上忙的。更何况还有我这个年轻有力的男子在旁边呢? 此时太阳几乎快要下山了。农历的二月初还是比较冷,不时地一阵冷风吹过,我和刘半瞎子都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 “真他娘的奇怪……”刘半瞎子嘀咕道,“这今晚怎么感觉冷得有些出奇!” “冷得出奇吗?”我说道,“冷是有些冷,但是也没有出奇啊,师傅,你是老了!” 刘半瞎子瞪了我一眼,道:“小屁娃子,这个时候别和老子顶嘴。按照老子这些年走江湖的经历,今晚怕是有人要回魂了!” “回魂?”我也是一惊,道,“谁回魂?难道是宁小寡妇的丈夫刘四?不过这不科学啊,他死了好几年了,估计现在早就投胎了,怎么会回魂?” 刘半瞎子的耳朵动了动,摇了摇头,道:“这脚步声邪门地紧,还真是像死了几年没投胎的人在走路。” “脚步声?”我抖了抖,竖起耳朵仔细听,现在这僻静的小路上,除了风声,根本没有其他声音!哪来什么脚步声!我正想问他,刘半瞎子仅有的一只眼却光亮地闪了闪,道,“屁娃子,你不是做了这么多年道士都还没看到过鬼吗?今晚要不要见识一下?” 对,我真是当了这么多年道士就从没看到过鬼,平常大家说鬼我也是并不怕的,因为一方面我毕竟没看到过,所以可能还对它的存在有点怀疑吧。另外一方面,我毕竟学了那么一点道,来两三个新鬼我还是不怕的。所以每次去帮人家当主管道士的时候,夜晚都是我陪着死者的某个家人在守灵,我也并不怕。 但是说如果是一个死了几年的老鬼呢?而这个鬼还不是正常死去的,是不明不白的,那我还真有点怕。 不过想起再过两天就要打僵尸了,那么今晚先来个鬼开开胃,又有何不可? 于是我咽了一口口水,坚定道:“好,我要见识下!” 刘半瞎子不知从哪儿拿出一根香来,划了个火柴点着了,然后就要用点燃的香头去烫我的两眼之间的地方。我连忙后退,刘半瞎子却按住我的头骂道:“瓜娃子,又不是真的烫!” 他那个香头在我两眼之间的“印堂穴”上方不足一厘米之处停住。我感受着香头的温度,刘半瞎子口中却念念有词,不一会儿,他就掐掉了香头,道:“好了!天眼开了,能维持一炷香的时间。” “这就是开天眼?”我一时间有点醉醉的。 “印堂穴之上就是我们祖先留下来的天眼,只是后来渐渐退化了。好了,别那么多废话了,你先扶我进小寡妇家中,待会你来门口这儿,不要做声,就算看到了什么鬼也要装作没看到的样子。然后等鬼进了屋门,就把门关上,在门上贴一道符,千万记得,贴符要小心翼翼,不要被鬼看到!”刘半瞎子说着,就将一道符纸递给了我。 被开了天眼的的我感觉晕乎乎的,似乎我身上多了一道除了视觉、听觉、触觉以外的感官。不过看刘半瞎子脸色凝重,我也不好问什么,就扶起刘半瞎子进了寡妇的家门。 宁小寡妇正在院子里洗衣,看到我们俩来了,脸瞬间就红了,小声地道:“刘叔叔,你,你怎么来了?” 宁小寡妇系着一个围裙,给人一种很贤惠的模样。而实际年龄只有二十**的她看上去却像三十多岁似的,显然这些年他也饱经风霜磨难。不过从她的脸容中还是能看出几年前她年轻时的模样:确实还是长得不错的。 刘半瞎子对我使了个眼色,我便将刘半瞎子的手递给宁小寡妇,意思是让她来扶,而宁小寡妇稍微犹豫了一下,也就扶住了刘半瞎子。 看到两人走到里屋中去,我的心跳也加速了。是啊,怎么能不加速啊,道士进了寡妇家门,这何等香艳…… 不!我才不因为这个心跳加速啊,我心跳是因为,刚刚刘半瞎子说,让我在门外等着,等鬼来! 等鬼来 鬼来 来 第十四章 等鬼来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虽然做了这么多年道士,但是还真是头一次在一个地方蹲点,等着鬼过来。你说我要是这会儿没开天眼那还好,反正看不见也不用害怕嘛。可是呢,现在开了天眼,待会可真是要有多恐怖就得有多恐怖了。 我安慰了自己几句,说反正自己奇葩的前十八年都没死,现在死了又算什么呢?更何况,鬼也不一定都害人啊,害人也不一定害我啊,害我也不一定能害的到我啊,我毕竟学了点法呢! 正这样想着,我已经走到了门外。此时的我被开了天眼,视线内感觉也多了好多奇怪的东西。比如暗淡的白光漂浮着,奇怪的石头冲来冲去。不过这些东西要么太过模糊,要么就速度太快,所以我也看得不太真切,也就没管他。 我念起了刘半瞎子传授我的一道简单的静心咒。这咒有安定心神的作用。不一会儿,我已经不紧张了。 风越来越冷,也似乎越来越大。不一会儿,我也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十分轻微的脚步声。 没错,是脚步声。现在我肯定这脚步声肯定不是人发出的。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这会儿大家要么是在被窝里进行创造发明下一代,要么就都去刘家族长家里围着黑白电视机看新闻联播了。谁会来寡妇的门外轻轻地走装神弄鬼啊! 想到这儿,我就开始戒备了,时不时张望。 “兄……弟……”一个缓慢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感觉很疑惑,这声音我似乎从未听到过,难道是什么晚上过夜的旅人吗? 我回过头去看这人,也正是看这人就把我吓了一大跳。 我去,我可还真的是从没看到过这样的人。他下半身都很正常,但是脑袋上却多了一把斧头。脑袋上怎么会多一个斧头?当然是被斜斜地劈进去。我仿佛看到了他的脑袋缝隙在和斧头进行着摩擦,摩擦,而脑袋里面的不能描述的液体也几乎快要倒出来了。 这一下可真把我吓得不清,我这辈子哪里看到过这样的人啊!哪有人的脑袋上斜斜地插着一个斧头还能如此淡定地来向我打招呼啊,这不是鬼又是什么啊!此时我差点就忘记了我是一个道士,心中的害怕占据了我全部的思维,我立即就要拔腿跑路。 也就这时候,屋子里响起了刘半瞎子的声音:“哎呀,这风越来越大了,小玉啊,多加点衣服吧!” “小玉……”听到刘半瞎子的话,这脑袋上斜斜地插了一个斧头的人喃喃地念着这两个字,而此时我也差不多清醒过来了。 嗯,要是我没猜错,这个人……不!这个鬼,肯定是刘四的魂魄! 脑海中突然想起先前刘半瞎子和我说过的话,他面色凝重地说:“待会你来门口这儿,不要做声,就算看到了什么鬼也要装作没看到的样子。然后等鬼进了屋门,就把门关上,在门上贴一道符,千万记得,贴符要小心翼翼,不要被鬼看到!” 一想到这儿,我心中就飞速地转动,“假装没被鬼看到”,“假装没被鬼看到”…… 心念电转间,我突然一跺脚,骂道:“这他娘的今晚冷死我了,晦气晦气真晦气,没有等到我兄弟,可千万别把鬼等来了!”说完,我就往地上吐了口痰,然后哼着皇色小调,就往村中心的方向慢慢走去。心中暗想:但愿我耍的这个鬼把戏不要被这个鬼给识破! 我身后,那个鬼似乎是顿了几秒,可能是觉得我没有看到他吧。之后,就从他那边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渐渐不可闻。 我猜测,这人肯定是已经进了宁小玉的家门了。于是我小心翼翼地折返,走到门口,果然,我看到了那个鬼的背影。此时,他正十分机械地,缓慢地朝着宁小玉家的里屋走去。 轻轻地我踏了进来,然后将门关上,取出刘半瞎子给我的那道符纸,贴在了门上。整个过程描述起来很简单,但实际我做得艰难无比,因为我太怕被这个鬼看到了。 也正是我将符纸贴上去的这个时刻,宁小玉已经扶着刘半瞎子来到了屋外的院子中。此时,借着宁小玉家微弱的灯光,我看到了她脸上的泪痕,显然,她刚才应该是哭过的。 我心中咯噔一响:这寡妇哭了!怎么回事?难道是刚刚刘半瞎子要非礼他?不过这不科学啊!且说刘半瞎子现在一瘸一拐的,有没有能力非礼她都是个问题,再说了,要是刘半瞎子非礼了她,她还会扶着刘半瞎子吗? 马上,宁小玉说的这句话就证明了刘半瞎子的清白:“刘叔叔啊,你说,我四哥今晚要回来?你没骗我吗?没骗我吧!为什么我看不到他呢?为什么我看不到她呢?”宁小玉往院子中四处望去,显然是在看刘四在哪。 原来刘半瞎子已经把刘四要回魂的事情告诉了宁小玉,怪不得她现在哭成这样。 刘半瞎子长叹一口气,道:“小玉,不瞒你说,这刘四,现在正在院子中,你是凡人,所以你看不到,而我学了一点道,所以我能看到!” 头上插着一个斧子的鬼,正是那刘四的鬼魂。此刻他听刘半瞎子说自己学了一点道,身体便颤抖了一下,连忙回过头来,便要往门外走。他回过头来,也就刚好看到了我,看到了门上所贴着的符,他惊讶地发出声音:“这……这是怎么回事?” 刘半瞎子朝刘四的鬼魂道:“刘四,你不要害怕,只要你不害生人,我们也无意害你,你告诉我,今晚你回来的目的是什么?” “我,我回来的目的……”刘四艰难地说着,当然他说这话,宁小玉是听不到的,“我想给小玉托个梦,让他找个道士来帮我转世投胎。” “转世投胎?”刘半瞎子脸上露出了凝重之色,“说实话,贫道之前听你的脚步声便能听出你是一个去世五六年都没有投胎的鬼。不过让我感到惊讶的是,这五六年间你都干什么去了?为何当时刚去世的时候不去投胎?” 刘半瞎子说着,旁边的宁小玉哭得更伤心了,他乞求刘半瞎子道:“刘叔,你有什么办法能让我看到我们家四哥啊……” 我几乎没看到女人哭过,所以我也于心不忍,连忙劝刘半瞎子道:“师傅,你就让这小玉姐姐看到他丈夫吧!” 刘半瞎子长叹一口气,问宁小玉道:“如果你看到的丈夫,是一个恐怖的让你无法接受的丈夫,你会害怕吗?” 宁小玉还没回答,刘四的鬼魂已经瘫坐在了地上,我不知道他是因为想起了这五六年间的经历,还是想起了自己恐怖的一幕即将被妻子看到。 “我不害怕,我不害怕!毕竟这些年,我一直都没有找到四哥的尸体,我连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而什么头七,七七,七月半,我更是连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过!所以我一直不甘心,我这些年一直在寻找四哥的死因!今天晚上听说四哥终于还魂了,我怎么能放弃这个机会呢?刘叔叔,我求求你,让我看到四哥的魂魄吧!” 刘半瞎子又是一口长气叹出,道:“既然如此,我便让你看到吧!”不知道他从哪儿取出一个黑瓶子,将黑瓶子中的水倒了点在手上,然后洒进了宁小玉眼中。 宁小玉在院子中迅速找了几眼,很快便看到了瘫坐在地上的刘四的鬼魂。接着她便发出了凄厉的哭喊:“四哥!” 看到宁小玉居然没有半点害怕的样子,我心中也是极受震撼。显然,虽然他们做夫妻的时间不多,但是这感情却是很深厚的。否则一般人看到谁头上插个斧子,都会害怕的。更何况她这种年轻的寡妇呢? 宁小玉扑到刘四旁边,想努力抱住他,却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了他的身体,根本无法接触到。她不死心,做了好几次,终于也就放弃了。不过现在的她哭得更加绝望:“四哥,为什么会这样,你怎么死得这么惨?” 刘四的鬼魂也凄惨地哭着,他哽咽着将自己的故事说了出来。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 第十五章 族长家的秘密 刘四哽咽着,说出了他身死的原因。 原来,刘四根本不是什么葬于猛兽之口——其实这一点,在我看到刘四头上斜斜插着的那个斧子之后,我也就猜到了,他是被人谋杀的。 这个杀他的是谁呢? 刘四眼中满是怨恨和无奈:“是族长的小儿子,刘昌。” “刘昌?”刘半瞎子咦了一句,“他去年死了!” 刘昌,是我们刘家院子的村民。但是他可不是普通村民,只因为他是我们村一手遮天的族长的小儿子,是族长最疼爱的儿子。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去年冬天却暴毙而亡,仅仅活了28岁不到。 “对,要不是他死了,我这辈子可能永远也见不到你们,永远也无法把这个秘密告诉你们了!”刘四咬着牙齿,显然是恨这个刘昌到了一定的程度。 刘半瞎子咋了咂嘴,道:“莫非这刘昌他不仅杀了你,还用什么邪门的方法将你的魂魄给关在一个地方,永远也出不来吗?” 刘四眼中闪过一丝害怕,说道:“对,道长你没有猜错。那刘昌杀了我之后,将我的尸体摆放成人字形,然后便在我胯下的土中打入一个桃木桩,他还咬破手指,在桃木桩的桩头,滴下了三滴血。” 我听到这儿,也忍不住惊呼了。桃木这种东西是极有灵性的,尤其是对付鬼魂上更是厉害,所以我们道士们用桃木做成桃木剑,用来砍鬼。而在尸体胯下,或者在坟墓上打桃木桩却是十分阴邪的事情,将桃木桩打进坟墓中,可以将鬼魂锁在坟墓内三年不得出。三年后鬼魂纵然出来,也已经错过了投胎的时机,而无法超生了。 “这刘昌可真是阴毒。”刘半瞎子仅有的一只眼中,也闪过一丝怒气,“明知道桃木桩只能锁三年魂,居然还洒上了手指尖的鲜血,怪不得你直到今天才出来。” 旁边的宁小玉早已经哭得泥泞不堪,他实在想不到本来看起来和和睦睦的村子中居然有人要这样害她的丈夫。我问刘半瞎子道:“这滴了鲜血,就可以将死者的魂魄一直封锁下去,除非打桃木桩的人死掉?” 刘半瞎子点了点头,道:“不错,刘昌是去年冬天死掉的,他死了之后,滴下的鲜血渐渐失去作用,所以不过几个月,刘四就可以出来了。” 说到这儿,刘四跪倒在地,不住地向刘半瞎子磕头,而他也逐渐消失在我眼中,我还以为是什么回事,突然想起刘半瞎子说我现在这个天眼只有一炷香时间。现在这一炷香时间过去了,我自然也就看不见了。 不过看不见也没事,毕竟刘四头上插着一个斧子,我看久了心里也发麻。 “你这是干什么?我这辈子最多只有我这不成器的的徒弟拜师的时候给我磕过头,可从没有其他人给我磕头,更何况你还是鬼,我真当不起啊……”刘半瞎子摇头道。 此时我的天眼关闭了,却还能听到刘四说话。只听他道:“道长你一定要救我,一定要救我!” 原来,就在去年那刘昌死了之后,他的魂魄还特意去了一趟刘四身死之处。他对刘四的魂魄说,他生前结识过一个阴差朋友。现在等他下去之后,可以靠着这朋友的关系,在阴间当一个阴差。刘昌扬言,等他当上阴差之后,一定会来将刘四的魂魄收走,然后关到地狱中受苦受折磨,并且永世不得超生。 听到这话,我简直就想要杀人了。这刘昌到底是有多狠毒?在他生前,用十分残忍的手法将刘四杀死并且将魂魄封住不能去转世,而死后,还要利用阴间的关系将刘四带到地狱中去受折磨,这,这还是人吗?或者说,这两人之间是发生了什么完全无法调和的深仇大恨? 宁小玉听到这话,已经晕了过去,我连忙过去扶住她,摇了摇,没有醒过来,我只能无奈地将她扶到一边的桌子上斜斜地躺着。 刘半瞎子指着村里刘家族长的家里大骂了几句,好一会儿才平息下来,说道:“刘四儿,你有没有想过,这刘昌也许是吓唬你的呢?” 虚空中刘四的魂魄道:“我也这样想过,不过我觉得不太可能。刘四这人十分狠毒,但是一般不会说假话。况且我生前也知道他和一些很神秘的人来往。所以我觉得他如果攀上阴差的关系,也是很有可能的。” 我在一旁急道:“师傅,不是说坏人到了阴间都会受苦吗?哪还有这种死了之后能和阴差攀上关系继续做坏事的,这样一来,岂不是都乱套了吗?” 刘半瞎子道:“现在阳间在进行改革开放,阴间也进行着他们的改革,很多东西都变了,哪能用以前的规矩来考虑现在的事情!” 他接着舒了口气,道:“刘四,你先不用怕,现在距离这刘昌死去,仅仅才四个月不到。四个月的时间,一个人的三魂七魄还没法聚拢。一个鬼魂的三魂七魄没聚拢,只是新鬼,这时候根本无法担任阴差这样的职位,对你也没有伤害。我看,最早最早,要等到今年农历七月半,他才能聚拢三魂七魄当上阴差,所以这段时间,你还是比较安全的,因此我可以施法帮你去投胎” 我连忙道:“师傅,不行啊,如果那刘昌真的当上了阴差,那按照他那邪气的性子,肯定还会继续缠着投胎之后的刘四,到时候也许刘四还在腹中,也许还是个小孩子,到时候岂不是更惨了吗?” 刘半瞎子皱了皱眉,道:“这他娘的确实是有这个可能。” 此时宁小玉也醒了过来,她此刻仿佛已经苍老了十岁,听到我说的这一番话,就给刘半瞎子跪了下来,不住磕头道:“刘叔叔,平日里我也真把你当我叔叔一样,有什么事情我也都力所能及帮忙。现在我的丈夫出了这样的事情,我只希望你能好好帮他一把,我不要求你把那个刘昌怎么样怎么样,我只希望你能让我丈夫顺利投胎,让他的下一世不再受这恶人的纠缠。刘叔叔,我这世无以为报,下一世就为你当牛做马了。”她又磕了几个头,磕地头都破了。 刘半瞎子急忙瞪了我两眼:“瓜娃子,你还不赶紧把你小玉姐姐扶起来。”我这才缓过来,连忙去扶宁小玉。 宁小玉挣脱开来,继续磕头道:“不,刘叔叔,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她继续重重地磕,头上都血肉模糊了。 “好!我答应,我答应!”刘半瞎子大声道,又一脸怒火地看下我:“灾祸子,快把小玉姐姐扶起来!” 灾祸子是道阳地区特有的骂人的话,一般是生气到了一定的地步才会骂。显然刘半瞎子不忍心看着宁小玉这样卖力磕头,但是又因为自身原因无力阻止,就只好把气撒在我的身上。 虽然被刘半瞎子骂,但我此时也不生他的气。我将宁小玉从地上搀扶起来,进了他们家中拿出几张卫生纸来,给她的额头擦血。 刘半瞎子沉默了良久,对着虚空中刘四的鬼魂道:“既然这刘昌一心一意做坏事,我这贫道也得做坏事了。”他转过头来,对我道,“刘朋,你今晚子夜时分,去刘家祖坟中,在那刘昌的坟上打一个桃木桩进去。这件事情我算了算,对你的阴德并无影响,也不会折寿,你尽管放心去作罢!” 第十六章 子夜、坟岗、桃木桩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起点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我听到他这话,惊讶地啊了一句道:“师傅,你这是要我干嘛?” 刘半瞎子叹了口气,说:“我这还能干嘛?还不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难道我们就坐等着这刘昌的三魂七魄聚拢,到时候变成阴差出来害人吗?所以只能用打桃木桩的方法,将他的一部分魂魄封在他坟冢的棺材里面,好让这些魂魄无法和其他魂魄聚拢了,这样一来,他就无法变成阴差害人了。” “可是师傅,这最多也就是能关闭三年啊,三年之后,他的魂魄还是会出来,难道你也让我咬破手指,在桃木桩上滴下三滴鲜血吗?那这样一来,我也会觉得我很可恶的。刘昌虽恶,但是我用这样的方法将他关个几十年,我岂不是也和刘昌一样了吗?虽然我出奇讨厌他,但是我也不能为了搞这个人的名堂而变成另一个他。”这一刻,我的态度倒是很坚定。 多年之后,当我变得越来越冷静,果断,拥有荒野上的狼一般的意志力时,回想起这一段过程,也不知道是应该感到欢喜还是应该感到悲哀。或许这就是成长的必由之路吧! 刘半瞎子摇头道:“当然不是,能封住三年,我已经有足够的时间去救刘四了。这三年里,我会教你游离于阴阳两界之术,到时候你可以去地府,向地府中的地藏王菩萨禀明此事,这样一来,这刘昌就算后台再硬,也就不用顾忌了。” 我想了想,道:“好,那行。” 宁小玉听到刘半瞎子这样说,一瞬间转忧为喜,忍不住就要向我磕头了。幸好我早有防备,连忙在她跪下去之前将她扶起。 ………… 夜风习习。刘家院子的祖坟上,毛月亮,恍如细细霜。 民间传说中,毛月亮是妖魔鬼怪出来肆虐的时候,这时候,一些下葬的不太好的尸体也十分容易产生尸变,很多僵尸要么是风水的原因产生尸变,要么就是遇上这样的怪天气而产生尸变。 这时候月上中天,正是12点左右,也就是所谓的子时正中。我左手上拿着一个黑乎乎的桃木桩,右手拿着一个一个锤子,慢慢地在祖坟这块遛弯,找这刘昌的坟墓。 咱刘家村的规矩,有三类人不能葬入祖坟:第一类,年龄不满30便死去的。第二类,妇女,第三类,外姓人。这刘昌死时才28左右,但还是被葬入祖坟了,足可见这刘家族长真个是牛比,在咱们村,那可就真的是一手遮天说一不二的人物。 我想起文の革刚刚结束时,刘昌还带着人和宁家村的人打了一个群架,当时牵涉的人达到一两百人之多。这件事情当时还惊动了县里的大官,宁家村和刘家院子的好多人都被拘留了,但是唯独这刘昌没事。这也是族长大人牛比的缘故。 不过再怎么牛比,现在也死了,我也要来封他的魂魄了。 正想着,我眼前出现了一个抽烟的老头。这老头脸色惨白无比,没有半点血色。此时已是半夜,哪个正常人回来坟头抽烟?显然应该是个鬼了,并且根据他的穿着来看,应该是在建国之前就死掉的。 刚刚进祖坟就看到一个鬼,我虽然吓了一跳,但是也没有太过害怕。毕竟我现在是被刘半瞎子用那奇异的液体开了天眼,看到鬼是正常的。而在我来之前,刘半瞎子还拿起灶神土在我身上洒了洒,这样就保证鬼看不到我。这就意味着,我对于这些鬼是隐身的,虽然我能看到鬼,但是鬼却看不到我。 灶神是我们农村信仰之力最高的神,除了初一十五必定会供奉他老人家以外,家里偶尔有人生日,遇上喜事,或者仅仅是为了打一餐牙祭做点好吃的,也都是会先请他老人家享用食品。毕竟人们又不会真的失去食品,所以大家都乐得供奉灶神。灶神也照样给人以馈赠。一般情况下,有灶神存在的家庭,鬼怪是很难进入厨房的,其他房间也很难招致鬼怪。灶神土则是灶神的一项重要馈赠。它除了燃烧魂魄提供驱动身体之外,撒在身上还能对鬼隐身。 于是有了这样的依仗,我便一点也不害怕,优哉游哉地地看脚下的路,看墓碑上刻的字,一个一个找着。 刘家院子这祖坟建于明朝崇祯年间,所以我不时能看到一些古装的鬼魂。这实在让我好奇,这些鬼魂为什么不去投胎。估计有的是眷念尘世不想离去,有的则是因为风水缘故被困住了,难以离开吧。 按照我翻阅的一些道学理论类书籍,人要投胎是必须得等到三魂七魄都全了之后才能投的。而初死之夜,被勾魂使者们勾走的只有一魂,另有一魂散逸,其余的一魂七魄则留在尸体中。一般情况下,散逸的那一魂在头七之夜会回家来看看,之后便去地狱中与被勾走的魂相融。留在尸体中的一魂七魄通常得过一年,在人间经过了七月半之后,才能回到地府。所以人要投胎,至少是要死后一年才能进行的。如果其余的魂没有等着尸体中的魂魄来就贸然投胎,下一辈子往往就是个傻子或者残疾人。 而刘昌呢?这人太邪恶,杀刘四时,趁刘四另一魂还没来得及逃逸就将他的三魂七魄封锁住。人被杀是属于横死事件,地府中往往不能先预料。因此刘四三魂七魄中应该被勾走的那个魂也没有被勾魂使者带走,以致于现在,刘四的三魂七魄都还是全的,只要刘半瞎子施法,就能完整投胎。 “不过,不把这个棘手的问题解决了,刘四怎么能安心投胎呢?”我终于找到了刘昌的坟墓,看着那墓碑上刻着的“爱子刘四之墓”而喃喃地想道。 这刘昌是刘家族长最小的儿子,也是刘家族长最爱的孩子。老来又得一子,对于这种人而言肯定是极幸福的,所以这刘昌生前得到了刘家族长最完整的爱,甚至他死后,刘家族长还能力排众议,将未满三十的他葬入祖坟。虽然违背了组训,也毫不在乎。 而刘昌的坟墓也是很有气派的。不过此时,我也无心去欣赏这样一个恶人的坟墓。 刘昌的鬼魂此时应该还在棺材中躺着,因为还没有受到家中“请他回家”的邀请,所以他是无法离开自己的身体的。于是,我按照刘半瞎子告诉我的方法,找到了坟墓的生门方向。 将生门中打入桃木桩,意味着将生门封住,那就是说,此路不可走。而生门都不可走,其他的门就更不用说了,所以在这里打入桃木桩,才是真的锁魂之法。 我看了看四周,发现并没有鬼魂关注到自己,也就稍稍松了口气。虽然这灶神土有隐身功能,但是毕竟是有时限的,还有我这一路走来,估计也掉落了不少,所以我还是比较担忧的。 生门之处这些土壤很是松软,我便挥起锤子,将那桃木桩打了进去。 不一会儿,桃木桩便打好了。我用一些土壤将它好好掩埋好,不让人看出这里被人动过,就准备离去。 “啊……”正在我走出不远之后,我就听到了刘昌的坟墓中传来了惨叫声,这惨叫,比之先前刘四的魂魄的叫声,不知凄厉了多少倍…… PS. 5.15「起点」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起点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 第十七章 刘半瞎子的告诫 我听到后面这惨绝人寰的叫声,哪里会不知道,这肯定就是那刘昌在叫啊。 一般情况下,打个桃木桩进坟墓,不仅仅是将鬼魂封锁在里面了,还有让他在里面受折磨的功能。此时我也有些于心不忍了,人家毕竟死了,还要这样折腾人家干啥?不过我想起这个家伙生前可是将刘四折磨了六年,如果今晚不这样,未来还可能会永生永世去折磨刘四,所以这个时候,我那些妇人之仁是绝对来不得的。 此时刘昌这样一惨叫,坟地中很多游荡的鬼都注意到了,有不少正缓缓地,机械地往这边赶来,其中不乏一些长相恐怖,丑陋的老鬼。我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虽然这身上弄了灶神土,但是刚才掉落了不少,再在这儿待着,这灶神土就要失效了,还是赶紧离开才好。 于是我握紧了手中的锤子,便低着头急忙往家中赶去。 一路顺畅,终于回到了家中。 我们的家不大,就是一座小茅草屋,这茅草屋还是族长给我们俩的。客厅没有,就一间卧室,一个厨房,一个臭不拉几的厕所。我和刘半瞎子还住一屋。此时刘半瞎子还没睡,也没拉电灯,而是点着蜡烛,在床上躺着。 看到我回来,他问道:“回来了?事情办成了?” 我轻哼一声,得意道:“那还有假,你徒弟我一出马,这种小事都搞不定吗?” 刘半瞎子学着我那鄙视的眼神,看了我一眼,骂道:“瓜娃子本事没有,一身臭屁得意劲儿倒是有不少。” 这时候我阴阳眼还没关。据说刘半瞎子给我洒的那个水,只有要不用清水来擦眼睛,那是长期有效的,这就意味着我现在还能看到鬼。不过我在屋内扫视了一眼,却并没有看到刘四的鬼魂。于是我问道:“刘四的魂呢?让你留在宁小寡妇家里了?” 刘半瞎子摇头道:“这刘四虽然没有害人之心,但是将他的魂魄和生人放在一起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他不在小玉家里。”他从怀中掏了掏,掏出一个旧时期的铜板来,道:“在这个乾坤子儿里。” 古时候的铜板,在我们这些学道的人口中,叫做乾坤子儿。为啥叫做乾坤子儿呢?因为他整体是圆,而里面却有一方块的空地,这就正好和中国人口中所说的天圆地方相契合了。有天有地,所以就是乾坤子儿。这乾坤子儿你摸我摸大家摸,可谓是流通万家,所以身上的阳气特别足,所以大家在一些恐怖片中可以看到道士用铜钱做了铜钱剑来砍鬼,这是极厉害的。当然大家却不知道铜钱还可以藏鬼。鬼属阴,铜钱属阳,将鬼放进铜钱中,就阴阳协调了。而鬼呢,就暂时变成了铜钱的一部分,除非等着哪天道士将他召唤出来,否则他将一直在这铜钱中沉睡。 所以大家在电视上看到道士用壶子来养鬼,却没有看到用铜板来养鬼,弄得好的壶子可以将鬼养得强大,而铜板却没有这个功能,只是给这个鬼提供了安身之所而已。 我这才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可是我随即就有了一个疑问。或者说这个疑问从今晚那刘四说出自己被杀开始就已经有了,于是我问刘半瞎子道:“你有没有发现你今晚做事儿有一处纰漏?” “我做事儿纰漏?”刘半瞎子笑了,白了我一眼,道,“你现在这小屁孩真是越来越长本事了,还能看出师傅的纰漏在哪?好好好,也罢,你且说说,我今晚这事儿哪里有缺点,哪里有纰漏了?” 我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今晚你和那刘四说了那么久,却一直没有问他,为什么这刘昌要杀死他,而且还这么残忍,在他死后还要不依不饶……” 对,这个疑惑我确实憋得久了。按理说我们看到谁被杀谁被杀,在知道了凶手之后,就得知道这凶手杀人的动机是什么对吧?但是刘半瞎子呢,却半个字都没问,这就让我感觉奇怪了。 谁知道我这话还没说完,刘半瞎子的脸色已经转为阴冷,猛然说道:“你闭嘴!” “我……”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了一跳,“怎么啊,这都不让说。” 刘半瞎子脸上一脸的忌惮,低声道:“我问你一个问题,这刘昌是谁?” “那就是族长最小的儿子啊?”我奇怪他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 “那族长是谁?”刘半瞎子继续问道。 “族长就是族长啊,还能是谁?”我更加奇怪了,“至于他的名字,我倒是不知道。” “屁!族长是给我提供了这个房子的人!”刘半瞎子低声骂道,“可别说师傅我功利,人家给我们提供了这房子,你就别在这儿说他儿子的事情!” “可可是,”我争辩道,“那你的意思是,以后就不帮这刘四了?” 刘半瞎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没有说不帮。” “那你要怎么帮?” 他很是无力地压了压手,示意让我别和他争了。这一瞬间,我感觉他仿佛苍老了不少:“行了,别说了,车到山前别有路,答应了鬼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另外,我告诫你,以后,在本村甚至是本乡的任何场所,都不要谈论和族长相关的话题。千万,记住!尤其……” 刘半瞎子说到这儿,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是怜悯,又是同情:“尤其是刘青——刘靖永的事情。知道吗?” 我少有看到刘半瞎子有这么认真的时候,现在我也长大了不少,虽然不怕他,但是觉得忤逆他,和他对着干,也没什么意思。因此我点了点头,哦了一声,算是应答。 “睡吧~”刘半瞎子吹熄了蜡烛,翻过身,就睡觉了。 这一个晚上,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一方面是那刘四鬼魂的惨状让我时不时便出一身冷汗。今晚这样的冷天气,能这样出汗,也是我的心理闹腾到了一定程度才这样。另一方面,刘家族长的面容时不时在我眼前浮现,我感觉他慈祥的面容之下仿佛隐藏了好多东西。 就这样,这两个图像不断在我脑中交织,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渐渐睡去。梦中,我梦到了刘家族长将刘四头上的那把斧子给拔了下来,然后向我砍过来,我躲闪不及,那斧子就砍进我的头颅里,怎么取也取不出来,我就变成了刘四那模样。 “啊……”我从梦中惊醒,整个床单已经被我的汗水给打湿了。 我转头看了看刘半瞎子的床,空空的,他已经不见了,显然是自己拄着拐杖出去了。此时太阳已经出了老高,而我先前却还做了一个这样的噩梦,也算是奇葩。 揉了揉我的太阳穴,还是很痛的。捶了捶背,伸了伸腰,我就起床去洗脸了。 这时候我们这儿还没用牙膏,平常洗脸的时候,都是拿毛巾来擦牙齿,算是大致做了牙齿上的清洁。多年后当我想起这样的刷牙的方式,都觉得有点恶心。 我刷完牙正要做饭,就看到刘半瞎子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回来了。我问道:“这一大早上,你去哪儿了?” 刘半瞎子没有说话,而是走进屋来,将拐杖扔在一边,然后瘫坐在那张摇椅上,说道:“我去看刘四的尸体了。” 我一惊:“你怎么知道他尸体在哪儿?” 刘半瞎子说道:“你这不废话吗?他现在的魂魄都在我这儿,我能有什么不知道的?” 他这样一说,倒也是,现在刘四的魂魄在他这儿,他想要知道什么事情,那都是轻而易举的。我继续道:“那你有什么发现吗?” “能有什么发现,就是一个斧子插在他头上,然后胯下的泥土中有个桃木桩,另外还能有什么发现?” 我急忙道:“我的意思就是说,你把斧子拔出来了吗?还有那桃木桩,都拔出来了吗?” 刘半瞎子从上衣的口袋中拿出一卷纸,又从裤兜中拿出一点烟草,将烟草用纸包好,包成长条形,然后粘了一点口水,于是,一根自制的土烟就做好了。 他也不点燃这眼,而是把递进嘴中叼着,含糊不清地说:“哪能这样?斧子拔出来,他魂魄就得受痛苦,而桃木桩呢?现在已经没任何作用了,插着就是插着。” “那……咱们要不要报警?”我小声地问道。 “报你个头!”刘半瞎子闻言就想起身来瞧我,可无奈他算是个废人,根本起不了身,怒瞪了我一眼,激动地,却尽量压低声音说:“凶手也死了,报警有球用?况且,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刘四是刘昌所杀?就拿刘四的魂魄来说事吗?这种事情能这样办吗?” 我想了想,这确实也是像刘半瞎子说的这样,根本没法证明这刘四就是刘昌所杀。难道用刘四的魂魄来证明吗?只怕到时候警察他们看到了鬼,也会觉得这是我们捣鼓出来的。 但是除此之外,我也想不出用什么办法来证明这刘四就是被刘昌杀掉的了。另外,刘昌已死,计算证明了他是凶手也根本没用,总不能把人家的坟抛了,然后挖出来鞭尸吧? 摇了摇头,我感慨着自己的幼稚不懂事。随即继续道:“那宁小寡妇那边呢?她没事吧?” 刘半瞎子终于舍得从上衣的口袋中掏出火柴来将这土烟点着,他气定神闲的吸了一口,然后又长长地吐出,道:“我已经做了她的思想工作了,她现在平静下来,暂时不去想这些事了。况且这些年她也成熟了不少,知道自己的力量,是无法抵抗这族……咳咳了。”说到这儿,他假装被烟呛了两口。 “好吧~”我摊了摊手,本来以为十分麻烦十分折腾的一件事儿,现在居然已经差不多告了一个段落。他们这些大人处理事情的方式就是让我这小孩不懂。在我看来,要处理这样一件事情,恐怕得牵涉进什么政府啊,公安啊什么的,结果刘半瞎子轻轻一使劲,这事情居然就像没发生过似的。 不过我知道他这人也不是什么没良心的人,他既然答应了刘四的魂魄,估计也不会就这样把这事情虎头蛇尾地草草应付。至于以后是什么结果,一切等到七月半再说吧。 我正想着,只听刘半瞎子在一旁悠悠地道:“听说你明天要去振东村抓僵尸?” 第十八章 这儿风水不太好 我笑着说:“师傅您老人家果然是神通广大,这不,我昨天才决定好的事情,您今天就已经知道啦。” 刘半瞎子悠悠道:“那是当然,你可别看我现在瞎了一只眼,就以为我看不到什么东西,我这剩下的那只眼睛亮着呢!你也别看我废了一只脚,就去不了哪儿了,我这剩下的这只脚可比的过一两个病怏怏年轻人的所有的脚!”说着,就哼起了自创的皇色小调:“我一把就往那寡妇的……上摸去呀~~” 我听得他唱歌、吹牛听得哈哈大笑。他这牛是吹得响屁响屁的,这皇色小调也是十分不堪入耳的,不过那又如何呢?只要他开心就好。 摆了摆手,我示意他别这么嘚瑟,我说:“那您老人家既然知道了我要出去降妖伏魔,就不给我赐两件法器?” 这刘半瞎子听到我这话,猛然放了一个好长的屁,然后大呼一声:“道爷我这一响屁,顶的过千千万万个法器……你拿好,拿好,不要弄丢~啊哈哈~” …… 刘半瞎子抠门的程度是让我发指的。从前面给我开阴阳眼就能看出来,为什么给我开的阴阳眼是用代价很小的香头来戳?肯定就是舍不得用他那瓶子里装的神秘液体啊~开个阴阳眼,用点破水都舍不得,问他要件法器,估计也是做梦了。 转眼一天又过去了,很快就到了我和那曾立世约好的去振东村抓僵尸的这一天。 正是上午的大好时光,我来到一条小溪旁边,顿住了脚步。这条小溪就是我前天和曾立世约定好的汇合地点,在此汇合之后,我们就准备去振东村里抓僵尸了!想想都让人感觉激动~ 振东村和我们村有段距离,因此我虽然一大早就起床,但是赶到这儿,也花了一个多小时,此时也有点累了,溪水清澈澈的,我能很清晰地看到自己头上的汗水。 我腰上系着仙姑给我的那个铃铛,背上背着一个黄色的包,这包就是我们这些道人用来装各种器物的。不过此时我这包中有什么呢?两三个用来充饥的糍粑,几张符纸,几块钱,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望着溪水中倒映出来的自己,我长叹了一口气。 嘿,你说我这长相吧,一点也不怪异,丝毫也不像我在某些相书中所看到的那些克死爸妈的那种长相,但为什么一生下来,就没了爹娘呢?还有,我这长得,似乎也不算太丑吧,但是为什么长这么大,却还没有姑娘喜欢过我呢?毕竟我现在也是十八岁的汉子了好不好! 不过很快我就找到了安慰自己的理由。我是轻微的国字脸,高高的鼻梁,带着很严肃的表情,所以这就让一些人望而却步了吧。嗯,所以,以后,我要活泼,我要让人感觉很好接洽。 我正想着,身后便传来一个声音:“溪水前洗脸的,可是刘朋道友?” 这声音不是那曾立世的还有谁?我去,被他抓到我在溪水前臭美了,这还得了?怎么办怎么办?“洗脸”?嗯,对,洗脸! 于是我用手盛了一大把水往脸上泼去,还算痛快地洗了个脸,然后站起身来,道:“对呀,今天起床太赶,没来得及洗脸,现在就只好在这将就洗了个脸。” 阳光下,我仔细看清了这曾立世的行头,被吓了一大跳!只见他手持一把桃木剑——正是前天在乡人民大会堂用来展示的那把,背上背着一个鼓鼓的明黄色的背包,显然装了不少好东西。身上穿着一个崭新的乾坤道袍,一看就是那种得道高人,再加上他那神秘莫测的笑容,很让人有安全感! 而我呢,我和他比起来就差太远了,且不说我穿的这衣服不是道袍吧,光说我背的那个包裹上面还有几个补丁,就够让人嫌弃的了!别人也许一看到我,就会想:哎呀哪里来的穷叫花子,不知道踩了什么****,捡了一身道袍,居然也来骗钱了…… 后来的事实证明,我想的这些都是对的,一点也没有妄自菲薄的成分在里头。所以如果看官中有道友的话,我还是奉劝大家一句,多注意一下自己的行头和打扮吧!卖相这种东西,还是极为重要的。 这一对比,我身上的气势就弱了三分,连忙朝曾立世拱手道:“正是刘朋我,曾道友来了哈~”说着,我抖了抖手上的水,几滴水不小心抖到了曾立世身上,我马上露出歉意的表情来。 曾立世摆了摆手,道:“没事——刘朋道友啊,前面就是振东村了,咱们现在进去看看吧!” “嗯!好!”我说道。 我正要准备走,却听曾立世哎呀地叫了一声,只见他环顾了一下我们所处的这个位置,然后便皱眉道:“这振东村我停了好些年没来,感觉这风水似乎不太好,似乎是变差了!” “风水变差?”我嘀咕了一声。 我前面已经说过,这曾立世6岁就开始学道,因此便将这阴阳眼的功能保留了下来,所以他不必要开天眼就能看到常人所看不到的东西。那么常人都有哪些看不到?第一个肯定就是鬼魂了,而第二个就是这些风水命格之类的,第三个就是一些真真假假的事情,比如在乡里比武的时候,他一眼就能看出曾立世的卦木里面装了一块磁石,这也就得益于他的阴阳眼了。 他有阴阳眼这个传闻是得到了证实的。他有一个事迹在外面村子广为流传着。曾立世8岁时的晚上,他要出去上厕所。当时还是文の革,厕所都是公社里统一用的,所以也要走上一段路。因此他爸爸便陪着他一起去。等两人回来时,8岁的曾立世突然指着一个地方大叫:“爸爸,奶奶怎么和两个人走了?” 他爸爸当时被他这一句话叫的也是睡意全无,因为他爸爸也是学道之人,否则绝不会在文の革时期冒天下之大不韪教他儿子学习道术了。于是曾爸爸连忙就开了天眼一看,果然!曾立世的奶奶,也就是曾爸爸的妈妈,正被一个黑衣男子和一个白衣男子拉着,往公社外面走呢!而这白衣男子不就是那白无常吗?黑衣男子也就正是这黑无常。而两人回到家中一看,曾立世的奶奶,也已经不出意料地气绝多时了。 就因为曾立世的阴阳眼不会有假,所以我对他说得一些话也不持否定态度。于是便问道:“曾道友说这里风水不太好?可否能为我解说一下?” 第十九章 无限横死风水局 曾立世的面色有些凝重,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包,说:“刘朋道友,你看那个小山包~” 我往曾立世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不远处就有一个小山包。前面已经说过了,这振东村的地势总体来说是比较低的,也没什么大山,我现在看到的这个,只能勉强称为小山包,估计相对高度一百米都不到,而山头呢?光秃秃的,显然在十几年前的文の革中砍掉的树木到现在都还没长出来。这小山包旁边还围了两座更小的山,从整体上看去,似乎围地有点怪怪的。 不过这山上没有树,却有很多坟,有集中埋葬的,有零零散散埋葬的,总之数量很多,绝不比我们刘家院子里祖坟的坟地少。我估计,这座山,就是振东村的祖坟了。祖坟所在的山,那就是祖山。 皱了皱眉,我道:“这小山包上就是有很多坟地啊,另外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看了我一眼,曾立世分析道:“刘朋道友仔细看过没有?这小山的山间上,葬的坟大多矮且老,显然埋葬的人都是很久之前的了,而这小山包的山腰以及山脚,大多都是新坟,咱们和这个小山包也不太远,你能看出来吗?” 确实,我们和这个小山包隔得不远,加上我视力不错,因此也能看得比较清晰。确实是如曾立世所说的这样,山尖上的坟都是老坟,显然埋葬的都是比较早的就去世的人的,而山坡和山脚的都是新坟,埋葬的应该是最近这些年过世的死者。 很快,我也发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我说:“曾道友,我也看出这一点来了,并且你有没有发现,他们这新坟的数量怎么感觉比老坟还要多?我这大致一算,发现竟然有数百座之多,这些坟墓看上去应该也就这几年立的吧?如果不是后人翻修,那么就只有可能是给新死的人立的坟墓了。这几年内,一个小小的村子居然死了几百人,确实是有点问题。” 就我们刘家院子的祖坟而言,一眼望去,大多都是老坟了,新坟数量并不多,毕竟我们的坟地在很久以前就有了,所以新坟的数量很不起眼。但是这振东村的这个墓地,近一大半都是新坟,确实是蹊跷。 说到这儿,我也依稀想起这几年来,振东村这边确实是白喜事不断。之所以说是依稀记得,那是因为这振东村并不是我的业务范畴,我一般也不会来这边当主管道士。 曾立世道:“这就是因为他们这墓地的选址问题了。” “愿闻其详。”我连忙说。我这个风水小白确实是很想听一听这有着犀利阴阳眼的曾立世分析一下这振东村的风水,一来是学习学习,二来呢,是为接下来去振东村找僵尸奠定一个不错的基础。毕竟听仙姑说过,很多时候,这僵尸往往就是风水的问题所造就的。如果确实他们的坟地就是一块养尸之地,那么到时候直接去他们这墓地找僵尸就好,这样一来也能节省不少时间。 曾立世指着这振东村的坟地对我道:“一般而言,这祖坟,肯定是要选在一处能够有风有水之地,并且最好还能让这风聚起来,不要散掉。这一点,振东村这祖坟确实是做到了。” 我仔细看了振东村的祖坟的四周,也点头赞同了他的说法。确实,振东村这祖坟就风和水这两个方面而言,算是一处不错的地方了。小山包下,有小溪绕过,这小溪虽小,但是也没有断过流,并且清澈,清冽,算是一处极好的水源。至于引风和藏风,也是挺好的,祖坟的小山包四周也还有两座更矮的小山,三个小山相接,就有山谷,山谷能引风,也能藏风,这是不容置疑的。 “既然就‘风水’二字而言,这振东村祖坟算是不错,为何还会出现几年内死这么多人的事情呢?”我进一步提出了疑问。 曾立世当即便伸出三根指头,道:“原因有三!” “第一,刘朋道友且看这祖坟的小山包周围的两座小山,感觉像什么?” 我带着曾立世的话去看这祖山旁边的两个小山,看了良久,才不确定地道:“这两个小山加起来,似乎很像一只猛兽张开的大口?” “确实如此!”曾立世肯定了我的话,接着道,“从我们这个角度而言不太像,但是等会儿我们进村之后,再换个角度看,就应该没错了。这祖坟都进了猛兽的嘴了,这地方肯定就是大凶之地了,连连死人也是不可避免的。” “至于第二点理由,刘朋道友,我问一下,那么刘家院子的祖坟应该不会是恰好在刘家村村落的中轴线上吗?” 这曾立世所说的中轴线,就是将一个形状恰好分为两半的线。我想了想,道:“我们刘家院子的祖坟,离中轴线很远,根本扯不到那儿。” “这就是了!”曾立世道,“祖坟在中轴线上,不就是阴将阳切割为两部分吗?这也是一大凶之局。” 我点了点头,算是赞同。真是听曾一席话,胜哼十年皇色小调。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为凶险的,最凶险的,是这振东村的葬法,实在是逆天而行了。”曾立世颓然叹了口气,道,“一般葬祖坟,都是从山脚葬起,也就是说,山脚的都是老坟,而等到山脚葬满了,才葬到山腰,最后才是山尖,这样一来,山尖的坟都是新坟。可是你看看,你看看,这振东村的这个祖山,山尖不都是新坟吗?这完全是违背天理了!完全就是一个无限横死风水局!”曾立世说着,大有痛心疾首之感,显然为这个风水局感到特别愤怒。 我听懂了他的意思,不过为何是要从山脚开始葬呢?联想起我们刘家院子的祖坟,似乎也是这样。像刘昌那样的新亡人,都是葬在祖山的内围,也就是山尖,所以我去找刘昌的坟墓时,也是花了一段时间的,途中也遇到了不少有年代的老鬼。之前我还不觉得,现在听这曾立世这么一说,嘿,似乎还真是这样。 还没有提出我的疑问,曾立世便解释道:“为何这老坟要葬外围?实际上这是一种暗示。先用老坟围成了一个圈,暗示以后我们村死亡的人数就被限制在一定范围了,意味着死太多就没地方葬了!同时也有老人照顾新人的意思。而如果老坟葬中间呢?这就意味着以后死的人会围绕着老坟,有种死人无限之感!而这种布局一落成,后面死去的人大多都是横死的!比如溺水,上吊,砸死,摔死!”他这话说得很朴素,但是我听起来却感觉挺“触耳”惊心的。 第二十章 再见方彤霞(上) 虽然我对风水这些东西,懂得比僵尸多不了多少,但是天下的道法都是相通的,尤其是我们这小道,不同的门派只有术的不同,比如这山阴小道比较注重以武力来消灭、摧毁妖魔鬼怪,而我们鼻梁小道比较注重豢养、封锁,催眠、操纵妖怪。但是基本的道,却是相通的。所以这曾立世所说的这些,我虽然是头一次听到,但是因为他这个是和我以前听闻的一些道是一致的,所以我也没有怀疑这正确性。 只是,我听着听着,却也觉得有的地方似乎也不太好说得过去。我知道这曾立世并不是宁冀成那样的招摇撞骗之人,是对着道有着较高的向往之心的人,所以也没有藏着掖着,便直接道:“如果曾道友所说的这些都是真的,那么这振东村应该在祖坟刚刚被建起来的时候,就应该死绝了,但是并没有啊,他们这大量死人的事情,还是近几年才有的。这里面还有其他什么原因吗?” 曾立世舒缓的眉头难得地皱了皱,沉默良久,摇头道:“这……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了。” 我笑了笑,安慰道:“没事,曾道友不必想太多,你刚刚说的这些已经为我们这次抓僵尸之行奠定了较好的基础了。现在咱们在这纠结他这风水也没太大作用,毕竟人家振东村的人现在大多也还活得好好的不是吗?咱们先进村去吧?待会就得中午了,到时候天上这太阳,可是比较火辣的哦!” 我们刚才在这交谈,看似不太久,但是实际上我估摸着一两个小时差不多就过去了,因此很快就到中午了,所以还是早点进村比较好。 曾立世点头道:“嗯,那好,那咱们进村吧!” 当下,我们两人就商量,进村是先去村支书那儿还是先去拜访这村里主要的道士“高江”。这振东村并不像我们刘家院子,宁家村一样,都有族长,他们这村是瑶族村,村里头各种姓氏都有,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族,所以村里头影响力比较大的是村支书,而不像我们刘家院子一样,一手遮天的是族长。而振东村的这个道士高江,则是他们村的一个老道士了,他是瑶族的,也不知是属于哪一个道。不过这并不重要,就算他道行很高,我们也并不一定能够从他那儿获得很重要的东西,因为他两只眼睛都瞎了。况且他最厉害的地方是算一个将死之人哪天死,而在其他方面的力量却都比较一般。 这高江以前一直被人认为是招摇撞骗的老家伙,因为他也没能抓到什么鬼怪啊什么的,而人们每次也都只是在那些有死者的家中看到他,看到他在哪儿吹啊,跳啊什么的。所以在文の革时期,他被批斗地也不少,他这两只眼睛就是在那时候被弄瞎的。不过自从这高江眼睛被弄瞎之后,似乎是一下子就开了窍似的,很快就多了一个特异功能。每当村里人有人大病之时,其家属就会来问高江道长:我家的那位还能活多久?而高江道长每每仅是了解了那人的生辰八字之后,就能十分准确地道出,这病人将死于哪一段时间,或者撑不过什么时间。他这算得倒是极准,这十几年来从未有过什么差池。 有一次,一病危老人的儿子问高江:“我家老娘还能撑几日?”。高江向他索要了病人的生辰八字之后,掐指一算,然后悠悠道:“怕是过不了这农历二月了。”这老人的儿子听后大怒,连骂高江是老骗子。因为那一天恰好是农历二月二十八,是二月的最后一天了,而老人虽然病危,但是尚能进食。你这说人家撑不过二月,可不就是说连今天都过不了吗?正当这人要砸高江的招牌时,他妻子便哭哭啼啼地来找他了。原来,就在他走后,他母亲就因为吃饭过猛,而噎死了。 总之,高江此人,虽然在料人何时死亡这事儿上让人惊艳,另外却也没什么特殊的本事,所以他对于我们这件事应该也没什么帮助,更何况他还是个瞎子。 曾立世正要拍板决定去村支书那儿了解情况,我忽然就想起前天我和方彤霞分别时,她亲口告诉我说,如果我们来了振东村,可以去她家找她。而她家呢?我仔细回想了一下,似乎是在小溪转弯处。 于是我对曾立世道:“还记得前两天那个叫方彤霞的妹子吗?人家前天和我作别时,亲口说了我们来了振东村可以去找她,怎么,有这么好的妹子,你还想去找村支书?”说着,我坏笑了两下。 曾立世闻言苦笑不已,道:“刘朋道友真是风流。可是呢,你是有风流的资本,我可没有!我家里那只母老虎,怎么容得了我……在外面乱搞呢?”他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还东张西望到处看,似乎是害怕他家那只母老虎就在旁边似的。他这一举动,和先前那得道高人的样子格格不入,惹得我哈哈大笑了良久才停下来。 我看着一脸无奈的曾立世,好不容易才收住了笑。也对,人家和我不同,人家二十八了,是有家室的人了。我接着道:“不过曾道友你想想哈,这村支书,官儿虽小,但好歹也是我们伟大的党在这儿的一把手对吧?我们的党是不信教的,我怕我们去了那儿不会太受待见,因此咱们还不如去方彤霞那妹子家里,瑶家的女孩儿,都是很好客的,咱们去他那里,应该要比去村支书家里要好!” 听到我这番话,曾立世也没有多说了。显然,他这身份贸然就去了村支书家里,肯定是不会太受欢迎的,毕竟党の员们很多是不会相信这怪力乱神之事,这一点,他当道士当了这么多年,肯定也是知道的,因此不如和我去方彤霞家里比较好。于是他点头也赞同了。 这样,我就带着曾立世沿着小溪去找方彤霞的家。这小溪在流入村里之前,一直都是比较直的,我们还是走了好一会儿,才看到了绕弯之处,而那儿,正好也坐落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红砖屋。这应该就是方彤霞的家了。 这个时候,村里有红砖屋,算是不错的家庭了。因为一般家里的屋子都是用土砖堆砌的,至于太穷的人家里,那是小木屋盖上茅草。就比如我家。 我们走到那屋门前,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那女声十分不满,说:“梁良,我真的不喜欢你,你别再来了好不好?还有!爸,妈,你们怎么也不阻止他一下,难道他们家的钱,比我这个女儿还要重要吗?” 第二十一章 再见方彤霞(下) 听到门内的女声,我们都愣了愣,这是怎么回事? 曾立世倒还没什么,毕竟她和方彤霞接触的时间很短。而我不同,我也算是和她接触了一上午的人了,所以对她的声音是比较熟悉的。现在门内的这个女声,根据我的判断,应该就是她的。而很显然现在的她的声音是很不满甚至很愤怒的,这和我心目中的那个方彤霞是不一样的。 似乎,是发生了什么? 正想着,我们就见到一个穿着靓丽的瑶家服装的女生气冲冲地冲了出来,刚冲出来不久,我们就互相看见了对方。 “方彤霞!” “刘朋!” 我们俩几乎是同时喊道。这冲出来的女生正是方彤霞。 我正要进一步说话,方彤霞便连忙走过来,带有嗔怪地看着我,说:“你怎么才来?你们刘家院子和我们振东村也没这么远啊,应该早在一小时多以前就来了吧?” 被她这样一说,我都感觉有点奇怪了:我当时也是随便和她约好,就得这么守时吗? 正当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时,旁边的曾立世出来为我解围了,他彬彬有礼中带着歉意,说:“方家妹子,这可都怪我,唉,怪我今天起得太晚,让刘朋道友等了我太久,否则今天他早就过来和你汇合了!” 这下倒是方彤霞的脸变得红扑扑的,她连忙向我道歉:“对不起啊,我错怪你了。” 我向曾立世投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正要对方彤霞说没事,只听她身后传来一个低冷的声音:“彤霞,这个穿着破烂衣服的穷小子是谁?” 我哪怕再笨,也知道后面这人说的穿着破烂衣服的穷小子很明显说的就是我了。对,我身上衣服是很旧的,背的包也打了补丁,虽然没像这人说的这么夸张,但是我这一身上下透露出来的却都是穷酸样,尤其是和一身崭新的乾坤道服的曾立世站一块,我更加显得穷。站在方彤霞面前,我是穷酸到了极点:她的明丽的瑶家服装直接衬地我这衣服没有半点光彩。 不过谁又知道,我现在身上穿的这个衣服,已经是我最好的几件衣服之一了?我现在能填饱肚子,偶尔能吃半只鸡已经是天大的幸福了,对于这穿着,哪里还能有半点奢侈的要求呢?这个嘲讽我的人,虽然我还没有见到他,我就已经怒火中烧了。 正当我想要发火的时候,方彤霞皱了皱眉,她转过身去,朝那人说道:“梁良你说话注意点,别以为你家有几个臭钱,就可以看不起人!” 这时候他身后的那个人已经走到了我面前,他应该就是方彤霞所说的梁良了。而屋子中又走出来两个同样穿着瑶家衣服的中年人,一男一女,估计就是方彤霞的爸妈了吧! 这个梁良穿得更是客气,身上一个笔挺的西装,在我们这种穷地方,已经可以号称靓仔了。另外,他长着一张还算精致的瓜子脸,脸上带着点书生气,简直可以算是一个大帅哥了。我觉得就算尹曦穿上这同样的行头也不一定能超越他,毕竟尹曦脸上全是稚气,而没有这梁良的带着成熟的书生气。 不过这一张本来不错的脸我怎么看都没有看出一点好感,仔细观察之后才发现,原来他的眉宇之间隐藏着一丝邪气,虽然很淡,但是却毁了整张脸。 “嘿,穷人,我看你和我家彤霞似乎挺熟络的,你们是什么关系?”梁良也没有去理会方彤霞,而是走到了我面前,直逼我的眼神,直接问道。 此时我也冷静下来了,对于这样的人,我也没必要和他生气。毕竟改革开放之后确实是有一批人通过各种各样的手段先致富发财了,不过这些人中的一部分人发财之后却没有先富带动后富,反而是为富不仁,并且成为了让后来领导人头痛不已的既得利益团体。现在我眼前这个梁良,他家里估计也算是先富起来的,所以就显得很嚣张。 我穷是穷,不过好歹在我小时候,在我穿开裆裤的年代里,还踩在地主老人家的头上尿过尿呢,富人算啥?我没有仇富心理,但是我倒是有仇这些为富不仁的人的心理。 我气势也没有变弱,说:“我看你似乎和彤霞没什么关系,为什么还要来问我和她什么关系?你、有、资、格、吗?”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一字一顿,还用手指着他的鼻梁。话说完,还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显得很咄咄逼人的样子。 这一招,是我向刘半瞎子学来的。刘半瞎子说,鬼怕恶人,所以鬼欺负的大多数是善人。而人又何尝不是如此?所以有时候你倒是痞一点,表现地恶一点,这样,恶人也会怕你。哪怕你打不过他,至少你气势不会输。 这梁良显然没有想到看上去瘦弱、穷酸的我会比他更加咄咄逼人。于是一时间他的气势倒是弱了不少,脸上的表情也多了几分局促,甚至也不敢去看我的眼睛。而是看向方彤霞,冷冰冰地问道:“彤霞,这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方彤霞似乎又是崇拜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就转头厌恶地看向梁良,说:“我和他什么关系,关你屁事?好,你不是很想知道吗?他是我男朋友!我有男朋友了,你还来缠着我?” 说实话我们当时的本地的语言当中,还没有所谓的男朋友这个词。男朋友一词是汉语从英文中借鉴来的,而我们那边大家学英文学得少,大多数人也不知道男朋友是什么意思。不过方彤霞好歹念过高中,虽然辍学了,可是也是学过一点英语的,所以就用这个词了。 梁良似乎也明白“男朋友”是什么意思,所以听这完之后显得异常愤怒,很快肩膀就颤抖了,他指着方彤霞说:“好啊,好啊,你竟然背着我找别的人!” 此时我并不知道男朋友是什么意思,也没有去仔细考虑。不过我看这梁良在一瞬间变得怒不可遏,怕他会做出什么对方彤霞不利的事情来,于是几乎是出于本能的,我就将方彤霞互在身后,然后戒备地看着他。 “呵呵,好!不错!”这梁良怒极反笑,然后用食指指着我的鼻梁,抖了抖,似乎想要说出什么威胁性的话来,不过想起我刚才那痞子的行为,倒也不敢说什么话了,只撂下一句:“行!你们给我等着!”说完就走了。 第二十二章 似乎不待见? 见到那梁良终于走了,我也长舒了一口气。 是的,看官,你可不要笑我胆小,实在是我这身板太小。如果真的打起来,我怎么能打得过这个身材高大的梁良呢?我身高估计勉强就一米七吧,而梁良差不多有一米八多了,如果他刚才真的是恼羞成怒,要和我打一架,那我多半是要丢脸的了。 不过我虽然心中是这样想着,脸上却还淡定地很,我转过头去,望向方彤霞,微笑着说:“没事了。” 可是此时的她却一脸通红,也不知为何,这瑶家的女孩儿就是不同,动不动就脸红,这让我我这个看惯了我们那边中年妇女动不动就讲皇色段子的年轻小伙儿情何以堪。 “谢谢。”她低声说了句,然后就低着头,嘴角在嗫嚅,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这……是你的朋友?”这时候,那两个站在门口,疑似是方彤霞爸妈的中年男女走向前来,打量着我和曾立世,问方彤霞道。 “嗯,是的”方彤霞听到他们俩说话,转眼脸色就变得很淡,那红扑扑的脸几乎是在转瞬之间就完成了颜色的变换,这让我这个从不脸红的家伙感觉实在惊奇。 我正这样想时,方彤霞已经一把拉住了我,说:“爸妈,这是我男朋友,叫刘朋。” 虽然我不明白什么叫男朋友,但是在方彤霞一把拉住我的手时,我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一慌张,就想要挣脱开,可是方彤霞这个小姑娘一时间变得力大无比,将我的手紧紧抓住,我挣脱不得。我虽然情商不太高,但是好歹也不是呆子。这方彤霞和父母说话如此冷淡,很明显就是和父母闹了什么不快,这时候可能需要我来帮他个忙呢!我如果挣脱开了她的手,不就是不给她面子吗,这得多尴尬啊?于是我也就憨笑着点头道:“嗯,嗯,是的,叔叔阿姨好。” 方彤霞的妈妈奇怪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嘀咕道:“这男朋友怎么穿得这么……” 她爸妈这么一说,我脸上就挂不住了,如果说这话的是刚刚那个梁良,我还可以辩驳甚至对骂,但是说这话的是一个中年人,可以说是长辈,我也不好发作,此时我心中很不是滋味,不知道是愤怒呢,还是无奈。 不过此时我心中已经有了一点点想要发财致富的想法了。是了,现在都已经改革开放这么多年了,乡里甚至是村里已经有不少人先富起来了,而我呢,却还和我师傅蜗居在一个小小的茅草屋中,虽然我自己不觉得怎样怎样,但是别人呢,大多数人虽然已经脱离了文の革时代的那种心态,但是多多少少还是用当年的那种眼光来看我们,认为我们是招摇撞骗的神棍。这一点还是其次,关键是看我们住的这么破烂,瞧不起我们的心理肯定是有的。 现在我还年轻不怎样,但是以后的我肯定是会娶妻生子的。虽然我难逃五弊三缺,但是就因此不娶妻生子吗?肯定是不会的,我会将五弊三缺尽量转移到我身上,不会殃及子孙以及妻子。要娶妻生子,我至少要有一个自己的房子,那个破茅草屋,是不行的。 看似想了这么多,实则只是转瞬之间。我深吸了一口气,空着的那只手紧紧握了握拳头,暗示自己要努力,要加油。 旁边的方彤霞为我鸣不平了:“妈,你怎么能这样!穿成这样,只是他节约简朴,你能不能别这么世俗?” 她妈妈正想继续争论,这时她爸爸打圆场说:“好了好了,都别说了,上门的都是客,两位要不要进屋坐坐?” 本来如果她妈妈不这样,我还是很愿意进屋坐坐,毕竟以后要和方彤霞排练节目,这必要的接触是少不了的,所以现在熟络一下感情是很有必要的。但是我感觉她妈妈真的太世俗了,就比较反感,就想拒绝,不进去坐了。 一旁的曾立世却点头道:“嗯好,我们来振东村正好有些事,进去歇息一下也好。” 方彤霞也说:“对啊,既然已经到了我家门前,怎么不进去坐坐呢,更何况还是我男朋友,你说对吧?”说完,她一脸笑意地看着我。 我被她看得有点儿不好意思,心想人家妈妈虽然世俗,但是好歹还算客气,爸爸也还算比较礼貌,而更重要的是方彤霞盛情款款,我这样拒绝也不好。而且尹曦的戒指还在她这儿呢,不进去坐坐,怎么能要回来呢? 于是我也就点了点头:“嗯,这样,就麻烦叔叔和阿姨了。” ………… 我们就随着方彤霞爸妈进了屋。当然这过程中方彤霞是拉着我的手的。。人生中头一次被女生这样拉着手,我心中害羞至极,难以名状。现在的少男看官可能很难理解:被妹子拉住手,那不是很好吗?但是,90年代才情窦初开的我们,是很内敛的。哎!或许这就是代沟吧! 在我忐忑不安的心情之中,方彤霞终于将手松开了,当然她也没有闲着,而是去给我们端茶倒水。她妈妈则是进里屋了,也不知是去干嘛,但是怎么说都感觉似乎是不太待见我们。她爸爸就陪我们坐在客厅中。 我这时候也不知应该说些什么话,反倒是曾立世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爸爸聊天,聊的都是一些家常,我无聊中就只好打量她家的屋子。嗯,很不错,很是客气,屋子中的墙上还挂着一些最近流传到我们这边的港台明星,那个长得很有男人味儿的,演了不少电影的似乎是周润发还是谁。我虽然没看过他的电影,但是据说很有名,也十分帅气,我喜欢。 方彤霞给我送来一杯水,笑着说:“看什么呢,墙上的没有你帅,喝茶呗~” 墙上的没我帅?也就是说这周润发没我帅?呵呵,打死我我也不信,怎么可能?一方面我这瘦小身板实在就很路人的,还有瘦小身板如果是瓜子脸倒还好,可偏偏还是国字脸,你说,这协调吗? 不过我也不知道怎么谦虚,接过了她的茶,忽然想起今天是周三,而教师周三似乎是不放假的,于是我问道:“哎,彤霞,你今天不应该在学校给孩子们上课吗?” “我请假了。”她似乎是很平常地说道。 第二十三章 抓了个情人 “请假?”听了方彤霞的话我才恍然大悟。难怪她今天没去教书呢,原来是请假了。不过,上课上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请假呢?难道是家里有什么事?忽然想起刚才那梁良的纠缠,我在一瞬间就明白了,于是我表现地很懂的样子,点头连说了几句“哦”!“哦!”然后一脸坏笑地看向她,“看来这个人不仅打扰了你的生活,还打扰了你的工作啊!” 方彤霞的脸一瞬间又变得通红,然后嗔怒道:“你说什么呢!你太高看他了!”说完,又带着一脸羞意地跑开了。 看着她害羞的样子,我又忍不住嘀咕:这女孩子真是,动不动就能脸红,以后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我正这样想着,一旁还在和方彤霞爸爸聊天的曾立世偷偷给我竖了一个大拇指,低声道:“刘朋道友,你这技术,高!实在是高!” 我不明就里地看着他,完全搞不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却听得方彤霞爸爸咳嗽了一声,然后看着我说:“这个后生,你叫刘朋?” “嗯”,我拘谨地点了点头,道,“是的,我是刘家院子的。” “哦!”方彤霞爸爸也点了点头,“我姓方,你可以叫我方叔叔。” 当然,这一点他不说我也知道,于是我装作十分乖巧地叫道:“方叔叔你好。” “嗯~”方叔叔比较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问道,“你和我家闺女谈恋爱谈了多久了?” “谈恋爱?”听到这话我猛然就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惊讶地完全说不清话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啥时候就和方彤霞谈恋爱了?不就是牵了个手吗?而且还是她主动牵我的,我都还没同意呢?再退一万步来说,我和方彤霞才认识了三天不到好不好!三天就谈恋爱了吗,这事我怎么就不知道? 此时的我能够想象,我的脸色肯定是很精彩的,不过在旁人看来却变成了一个大写的装比。对,实在是太装了。你说人家不就是问谈了多久恋爱吗?你就要从椅子上站起来?这就算是激动,也激动地有点过头了吧。 不过这时候的我浑然不觉,我正要说哪有这回事,方彤霞却从里屋冲了出来,连忙说道:“不久不久,才三天!”她说这话时,又拉住了我的手,暗自捏我。这时候我就算再笨,也知道她的确是想要我扮演一下她的情人这个角色了。 “嗯,三天。”我也微笑示意,然后还看了一下她。我看她却是想从她的脸色中看出我这演戏演得成功还是失败。从她微笑微红的脸庞中,我知道,我演得并不坏。 方爸爸从口中掏出一包纸盒子烟来,递给我,说:“抽吗?” 我连忙摆手,说:“还没学会。” 他爸爸也没有做作,而是自己点着了抽了起来。嗯,从空气中我能闻出来,他这烟味不错,至少不像刘半瞎子那土烟,吐出来的烟气刺我的眼睛和鼻子,令人不舒服。这烟味颇香,让我这个没有抽过烟的人都想试一试了。 “你家是在刘家院子的?”方爸爸吐了一口烟,道,“刘家院子我也认识不少人,你爸爸叫刘什么?说来我听听,说不定我也认识。”说完,便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被他这一看,我全身都发毛。说实话,方爸爸绝对是一个话不多的人,但是却让我感觉特别沉稳,似乎一眼就能看清楚我在想什么。所以他这眼神在我看来异常恐怖,虽然就是这么平平无奇地看着,但是我感觉这目光已经穿透了我的身体直达内心。这个问题本来就是我十分避讳的,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我爸妈是谁,从小到大就不知道,问村里的人,他们也都拒绝回答。我并不笨,我也知道,也许这是一个敏感问题,用后世的话来说,我爸妈这个问题根本就是被和谐掉了。而十八岁的我,除了接受被和谐,别无选择。 我神色黯然,说:“我没有爸爸,也不知道我爸爸是谁。” “什么?”说完,他的手指抖了抖,两个手指之间夹住的烟很快就掉在了地上。他一脚踩灭烟头,然后问我,“那妈妈呢?” “也没有,我是孤儿。”我被方彤霞所握住的那只手,很快就被汗水打湿,然后就滑落了下来。 多年之后,当我对一个外国叔叔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用英语明确地向我道歉,而我也学会了优雅地承担。只是这时候,所有的一切,都是压在我头上的,令我喘不过气来的大山。 “好的,我知道了。”方爸爸从口袋中拿出烟盒子来又点着一根,然后说,“我去叫阿姨做饭,然后你们就在这儿吃午饭吧!” 我见他正要站起来走进里屋,也连忙站起来,说:“方叔叔,其实我们今天来,除了来看一下彤霞,另外还为了一个事情。” 这时候我心情虽然很混乱,但是头脑还算清醒,说话时还懂得给方彤霞的谎言圆一下,也总算是没有辜负人家信任我吧! “还有什么事情吗?”方爸爸将香烟递进口中,抽了两口。 一旁的曾立世说:“我们听说振东村这边出了僵尸,就想过来看一下。因为我们两个人都是道士,这事情,也是和我们比较相关的,所以就……” “你们两个人都是道士?”……另外感到难堪的是,方爸爸的手指又抖了抖,手指尖夹住的香烟,又掉落在地。 这次我伸出了脚帮他踩灭,我微笑道:“是的,我们是道士,我们为民除害!” ………… 带着略微有些难堪的心情,在方彤霞家里吃过了午饭。没错,是难堪。 我相信方彤霞爸爸这样一位沉稳、有力量的汉子,绝不会在听到一些不太重要的事情时手抖。就算手抖也就算了,至于连手中夹住的香烟都掉落吗?他爸爸是个聪明人,我能从他不多的话中感受到,一个聪明人做事都是有意义,有目的的,他接连掉落两次烟,很明显,就是暗示我说,他很不看好我,对我的身份很不接受。如果是方彤霞一般的朋友那就算了,但是,现在的我可是还有一个身份,是方彤霞的“情人”。虽然我也知道我只是临时扮演,但是在方爸爸眼中已经当真了。 吃过午饭,我也无心在在这里待,我像曾立世使了个眼色,就准备离开方家。 方彤霞拉住我的手,眼中闪过一丝似乎是抱歉的神色。然后递给我一个纸团,说让我走后再看。我点头答应了。 我和曾立世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心中正愁烦着,曾立世突然来了一句:“咱们来振东村僵尸没抓到,倒先给刘朋道友抓了个情人。” 第二十四章 一脚就踩死一只鬼 此时的我心情极糟糕,听到曾立世这一番话,只当他是在开我玩笑。于是便苦笑道:“曾道友莫要挖苦我了!我就算再笨也都看出来了,方彤霞只是不喜欢那个叫做梁良的男子,因此才拉着我来临场做戏。哎,其实你仔细想想也就能知道的,刘朋我长得这么丑,家里又这么穷,而方家很明显就是在改革开放中先富起来的家庭,人家方彤霞又拿着国家的铁饭碗,怎么会喜欢上我这个无业游民呢?哎,咱还是别想了,咱赶紧去找僵尸为民除害吧!现在我也只能以为民除害的借口来安慰一下我自己了,否则真的是很难找到我自己的价值所在了!” 听到我这一连串的倒苦水,曾立世笑了,他说:“刘朋道友怎么这么不自信?这僵尸是肯定要找的,找到了你尽管为民除害便是。不过在找之前我且问你几个问题啊,你一定都要回答!” “什么问题?”我以为他要问我关于僵尸,鬼这方面的问题,于是便仔细聆听。 “你刚才说你是无业游民,同时也是在说我吗?”他一脸微笑。 “这……”我讪讪地笑了笑,“哈哈,我和曾兄不一样的,曾兄是有家室之人,怎么是无业游民呢!我年纪轻轻就做了道士,所以说是无业游民,也无可厚非!” 曾立世一向和蔼可亲的脸上突然绷紧变得严肃起来,这一刻我仿佛重新认识了他,有仔细看着我,质问道:“说到底,你还是瞧不起咱们做道士这一行?然后,顺带连你自己,我,你师傅,还有你们刘家院子那位声望极高的仙姑也一并瞧不起了?” 他这一问,问的我哑口无言。讲真的,我是有着深深的自卑的,无论是身世,还是职业,都能让我自卑。但是有个问题我还真没想过:我在为职业自卑的同时,是不是一并鄙视了这个职业上的所有人?包括我最崇敬的仙姑?包括我虽然一直随意开玩笑但是却视若亲人的刘半瞎子?还有我自己、曾立世?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觉得自己败在了这个问题上。于是我低头叹道:“我错了,不应该这么说……” 没能看到曾立世的表情,但是从他接下来的讲话中感觉他的心情也稍微好了些:“好了,这是第一个问题,第二个问题,你认为方彤霞只是找你暂时演戏,摆脱掉那个梁良?” “可不是么?”我抬起头来,疑惑地道,“难道这儿还有疑点吗?” “我承认,乍一看是这样的,但是作为一个曾经追了三年,我媳妇儿才同意嫁给我的痴情汉,”曾立世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方彤霞,对你有一点好感,并且,只要你愿意追,还是能够到手的。” “啊!”此时我的表情已经惊讶地不可名状了。一方面是这曾立世的这话太惊世骇俗,另一方面就是这番话从他这个道士口中讲出,让我感到实在怪异。多年之后,当我们每天都忍不住刷威信,发朋友圈时,我如果要转发曾立世这一段话,一定会加上一个笑抽的表情,因为除此之外,没什么能够表现我的心情了。 “你可知道方彤霞今天请假是什么原因?” “还不是她家里给她安排了和这个梁良见面?”我不假思索地道。 “你是不是傻?”曾立世哭笑不得,“人家明明就是准备好今天在家迎接你的,你却非得把那个什么梁良牵扯进来。” “难道不是吗?”我更加疑惑了,“刚刚我问他为何请假时,她都已经这样表示了,我还说这个人既打扰她的生活,又打扰她的工作了!” 曾立世朝我翻了好久好久的白眼,中间有好多次想要说话,却又都收回去了,最后总算是放弃,然后道:“算了,我也不说了,有些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你自己慢慢想吧。” 他咳了咳,总结了一下自己的讲话:“总之,根据我的直接判断,你如果追她,百分之八十可以到手!” “算了吧!”我一脸丧气地说,“且不说方彤霞对我有没有好感,她爸妈呢,可是对我一点好感也没有!你看,我们进了他们屋子之后,她妈妈除了端饭端菜出来了一趟,其他时间就都在屋子里待着,这压根儿就是不想见我。还有他爸,和我简单地说了一番话,就掉落了两次香烟,这是**裸的打脸啊兄弟!” 越说到后面,我心情越激动,感觉眼眶中似乎也有眼泪在打转。终于,我说兄弟两个字时,双手握住了曾立世的肩膀,然后感觉手上有水落下,仔细看,原来是我的眼泪。 我放开了手,转过了身去,强行忍住不哭。 嗯,很好哭,很好哭的,确实。 一个孤儿小时候没少哭过,长大了就不能哭吗?多么可笑的逻辑。 曾立世叹了口气,也没有安慰我。我知道,他此时应该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我。 良久,他悠悠道:“你肯定不知道,当年我追了我媳妇儿三年,她不同意,她爸妈也不同意。就在她爸妈即将要把她嫁出去的前一天,我冲到她家里去……” 我的心本来乱成了麻,也以为自己无心听他说,可是他才说了两句,我的注意力就已经转移了。对,不错,这个故事的开头太吸引人了,虽然我已经知道了结果,已经知道这曾立世后来无论是使坏还是做什么好事,总之她媳妇现在确实已经嫁给了她。但是光是知道结果却还不能满足我的好奇心,我更想知道过程。 此时的他一脸正义,脸上沐浴着午后慵懒的阳光,显得更加形象高大,然后道:“我冲进他家之后,说,叔叔,我知道你家闹鬼很久了,今天就让我把这个鬼弄死吧!于是我一脚踏进他们家的厕所,一脚就把那个鬼给踩死了。” 卧槽,听到这儿,我感到故事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本来好好的爱情故事,怎么就画风突变,变成恐怖故事了? “然后他爸爸就回心转意?同意把女儿嫁给你了?”我带着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相信的眼神看着他。 “我知道你不太相信,但是确实就是这样,他爸爸就同意把女儿嫁给我了。因为那个鬼确实在他家闹了很久了。之前我刚来他家里时,凭借着天生的阴阳眼一眼就看到了这个鬼在他家。不过那个鬼和我关系不错,我就没收他。不过在人生的关键时刻,我还是选择了重色轻鬼。我让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帮助我娶到了美娇娘!”曾立世的脸色也画风一转,变成了傻笑。 我:“……” 真是听君一席话,刷新人生观! 二十多年之后,回忆到这一段时,我放下了手中的鼠标,点了一根香烟,望着电脑屏幕上的LOL战场,淡淡地对曾立世道:“真特么是听君一席话,胜打十年撸!” “所以呢~所以你不必泄气,只要她家里以后闹鬼,你就有希望。”曾立世微笑地看着我,将他的经验介绍给了我。 我不明觉厉地点了点头,就像我真的打算要去追方彤霞一样。 不过我现在的心情确实是好了不少。不管曾立世这个故事是不是编的,总之他让我感受到,**************。我们道士,可是有大用的! 我们两人正在感悟人生之时,旁边走来了一个傻笑着的小孩儿。这小孩约七八岁,穿着脏兮兮的衣服,手中还拿着一个萝卜在吃,吃得津津有味。我们刘家院子的萝卜一般在开春之后不久就吃完了,没想到这小孩却还有萝卜吃,也算是牛比了。 那小孩口中的萝卜嚼的脆响脆响,似乎十分好吃的样子。他眨着天真无邪的眼睛打量了一下我们,然后自言自语道:“爷爷叫我来找两个人。其中一个头上盘着一个又黑又白的烧饼,另一个头上立着一把剑……哈哈,这不就是这两个人吗?”他这自言自语的声音太大,我们都听到了。转而,他就大声朝我们俩喊道:“两个叔叔,我爷爷请你们去我家吃晚饭哩!” 第二十五章 意外的邀请 小孩儿说话的方式十分独特,说一个字儿,嚼一口萝卜;嚼一口萝卜,说一个字儿,因而这一番话居然是说了半天儿才说出。而我和曾立世两个闲人居然也就愣愣的看着他等着他把这话说完了。 我和曾立世两人对望一眼,都不明所以。还是我先发话问这小孩儿道:“小朋友,你是在和我们两个人说话?” 小孩儿听了这话,脸上还流露出一点奇怪的色彩。他向四周打量了一下,然后又往手上那萝卜上大咬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嚼着,边嚼,边说:“对-呀,这附近可就你们两个人,我不和你们说话,还和谁说呢?” 小孩说话说得简直是太慢太慢,一点不着急,不在乎的样子,仿佛现在就是世界末日,他也一点也不担心,似乎他爸爸就是那救世的诺亚方舟的舟长似的。不过我和曾立世却为他捏了一把冷汗。这是谁家的孩子,调教地也太不着急了。 我还想问这小孩儿说的什么头上顶个黑白的烧饼是什么意思,曾立世已经开口问道:“你刚才说你爷爷找我们?要请我们吃晚饭?” “对……呀”短短的两个字从小孩口中说出花了至少得7秒,而得益于这么长的说话时间,他口中的萝卜终于嚼地差不多了。吞咽下去,他马上又咬了一口,那牙缝间蹦出的萝卜汁液……似乎有一滴溅到我脸上来了。 “够了……”我直翻白眼,抢在曾立世继续问话之前说道:“嗯好,那你快带我们去见你爷爷吧,我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见到他了!” “好!呀!”小孩儿眼中放光芒,转过身去,说道:“跟——我,来!” 所幸,这小屁孩说话很慢,走路倒还满利索,说跟他来之后,便蹦蹦跳跳地往前走了。不过我却还能听到他口中清脆的嚼萝卜声。 曾立世忙拉住我道:“哎,刘朋道友,咱们这还没问人家爷爷是谁,就跟着去,是不是太鲁莽了?” 我低声苦笑道:“曾道友,你看看这小孩儿说话,按照他那说话的速度,我们要问清他爷爷是谁,恐怕还得明年呢,咱不如就直接跟着去见是谁好了,难道咱两个大老爷们还怕什么吗?” “也好……”曾立世擦了一下汗,显然他也是被这个长相奇异,穿着奇异,说话奇异,行为奇异的小孩儿给惊艳到了。 小孩儿在前面带路,我和曾立世在后面走着。小孩儿虽然是蹦蹦跳跳,但是因为身高太矮,步子迈的小,所以我和曾立世要跟上也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就给了我和曾立世欣赏这振东村风光的机会。振东村是瑶族村,按理来说这少数民族聚居的村落里,树木是很多的,但是事实恰好相反,振东村光秃秃一片,根本就没有几棵树。显然是当年大跃の进时期炼钢铁砍树砍得太多了。 树木不多可以说是好事也可以说是坏事。之所以是坏事,那是因为树木可以净化环境,调节气候,可以纳凉,没有树的地方的人不能理解有一种闲叫做在大树之下嗑瓜子儿。现在这振东村就是这样。公历才4月多一点,这边就很热了,显然是没有树的缘故。而之所以是好事呢?树木属阴,可以藏污纳垢,可以藏很多阴邪之物。没有树,显然也在一定程度上免去了这方面的担忧。 所以如果振东村真的有僵尸,那绝对不会是在村子正中央,因为这边平平坦坦光光秃秃,根本没有给僵尸藏身的地方。我一眼就断定,如果要找僵尸,必定得去村子周围找,甚至可以怀疑是在祖坟附近,毕竟振东村祖坟的风水不太好,说不定就恰好给了僵尸以极佳的生养之场所。 “这里就是我家……”小孩儿慢悠悠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我们此时来到了一座砖瓦屋前。这个房子比方彤霞家的小一些,但是也还算可以,至少说明这小孩家里的家境应该挺不错了。 小孩说完这话,就跑进屋去了,然后叫着:“爷爷,这两个人来了。” 屋子里很快就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奥,好,小颠,请他们进来吧!” 我和曾立世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比较无语的神色。这什么嘛?明明是您老人请我们来做客的,那为何我们到了您家门口,却还不出来迎接一下呢?虽然听声音,您应该是老人,但是这架子……似乎是有点大了。 不过我们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对方是老人,毕竟这边是振东村,我们来这里,还是得要入乡随俗才是。 于是我们跟着小孩儿进了屋子里,屋里很暗,也没什么人。堂屋正中央上有一个凉席,上面躺着一个青壮年男子,这青壮年男子口中也叼着一个萝卜,看到我们来了,傻傻的笑,就是不说话。这男子和吃萝卜的小屁孩长得极像,很明显就是一对父子。 “难道刚才那个苍老的声音是这个男人发出来的?”因为屋子中就这一个人,所以我也就怀疑起来,“那要真是这样,这可就奇葩了。小男孩明显是叫爷爷的,可是这个爷爷却这么年轻,可真是驻颜有术啊!” 不过旁边屋子传来的一个声音却证明了我的猜测是错误的:“二位贵客,欢迎欢迎啊。”这声音伴随着拐杖击打在地上的咚咚声,很明显是一个人拄着拐杖走出来了。 我们转过身去,果然见到更黑的侧屋中走出一个老人。这老人双眼紧闭,身着黑色的布衣,满脸皱纹,给人一种日暮西山的感觉。然而他的身子骨却又折射出这人并非寻常之辈,让人平白无故就生出一点尊敬。 我和曾立世连忙拱手,齐道:“这位爷爷好!” “爷爷,哈哈,我有这么老吗?”这老人用拐杖在地上敲打着探路,显然是一个瞎子。既然是瞎子,那刚刚人家不出来迎接我们也是情有可原的了。于是我先前滋生的一点点怨气很快也就消失了。 我刚刚想上去扶他,小男孩已经走上前去扶着他坐在了座位上。 不待我们回答,老人已经说道:“你们两位也请坐吧!” “坐?”堂屋中除了老人的椅子,和一张凉席,没有其他任何坐具。难道老人让我们俩坐地上? 我和曾立世面面相觑,均不知该如何。 良久,老人似乎是听到我们两人没有任何动静,这才一拍脑袋哑然失笑道:“哎呀,我这是老糊涂了,凳子都没有,怎么坐!” 他说着,拿起拐杖在地上敲了三下,然后又将拐杖倒过来,用拐杖头部在刚刚敲过的地上重重地划了一个圈。我们还不知道他这意欲何为呢!却听到一连串嘎吱嘎吱的声音响起,很快,令我们惊讶的一幕就发生了,前一秒还是平平的地面上,这一刻已经长出了三张不高不矮的凳子来,这一切速度太快,我们几乎不知道这老人家是怎么实现的。 老人用沙哑的嗓音呵呵笑了两声,然后道:“二位坐下吧,今天我高江突然邀请两位前来,是要和二位说说这僵尸的事情。” 第二十六章 人祸、大于鬼祸 “高江!”我和曾立世两人对望一眼,均是一阵惊讶。 这高江不就是振东村唯一的道人吗?不就是那位能算人三更死还是五更亡的那位盲道人吗?这可真是奇了怪了!我和曾立世才来到振东村多久,他就知道我们俩来了,这还不算更奇怪的。更奇怪的是他叫了那个和我们从未谋面的、还未成年的孙子来找我们,还居然就让他给找到了! 无论这高江在他们本地人口中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经过这么一件很小的事情,我就已经看出他的不凡了,无论人家是利用了道法还是用了其他什么的“奇技淫巧”,总之,这样的看似无法实现的事情都让他做到了,我想想都细思恐极。 如果这个高江想要杀我。那他岂不是也可以这样?毕竟刚才我和曾立世说话的地方没有其他任何人啊!毕竟他孙子出现时,我们是没有发觉的好不,还是走到了跟前我们才注意到。 我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脸上的神色很快又恭敬了两分,虽然明知道他看不到我。 我这一惊讶,就没有说出一句话来,再看曾立世,也没有吱声,显然是和我一样的情况。这高江听到我们两人都没有说话,似乎是猜到我们的想法,便笑道:“二位一定是在惊讶,我是如何让孙子找到你们的对吧?” “嗯,对!”我们几乎是异口同声道。 “那先请二位坐下吧,我们瑶家,没有让客人站着说话的风俗~”高江淡淡笑着道。 “嗯好。”我们两人又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应道,然后又不约而同地坐了下来。我坐在这个刚刚才从地下生长出来的凳子上,似乎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也很怀疑它的安全性。但是我对面,高江的孙子,那个嚼萝卜的小男孩已经稳当地坐在了和我们一样的凳子上了,我心想,这凳子应该也是很安全的,小孩子都敢坐,我一个十八岁的成年人,又有什么不敢坐的呢? 我们刚刚坐好,高江就说:“前天我听到有人说你们俩和宁家村的宁冀成打了一个赌,说今天要来振东村抓僵尸。”他说到这儿,又呵呵笑了,“我想你们既然是修道之人,虽然不至于争强好胜,但是肯定也是遵守诺言,我就猜测你们今日肯定要来。” 高江苍老的声音很有大师风范,而他对我们的心理又拿捏地不错,说话又留了余地,这真让我心服口服。他继续道:“刘朋小友你是鼻梁道的,你们鼻梁道擅长阴阳相协,因而你百会穴之上定有一个八卦之气。而曾立世小友,你是山阴の道的,山阴の道杀伐果断,毫不留情,因此,你百会穴上必有一长剑之气。” “恰好呢。”说到这儿,这高江的口吻中流露出自豪的神色,“我这小孙儿生就了一双阴阳眼眼,擅长望气,我便让他根据气来找你们。只是他小,虽然认得剑的气,但是却不认识八卦。他比较贪吃,我就告诉他其中一个人头上顶着一个有黑又白的大烧饼。嘿嘿,老夫这拙招,还真就管用,真让他找到两位了。” 这时候我才恍然大悟,才知道先前这小屁孩所说的我们头上顶着烧饼是什么意思了。原来这不仅高江是个厉害道士,而且他的孙儿也厉害,天生就有了一双阴阳眼眼,真是了不得。 曾立世却提出疑问,问道:“高老先生,我也是天生的阴阳眼,为什么我不能看到您口中所说的这个气呢?” 他对高江的称呼已经由爷爷变成了先生,显然是变得尊敬了起来。高江也对这个称呼十分满意,他说道:“曾小友这就有所不知了。这阴阳眼分为好几种,你的这一种是可以看阴界之生命体,而我孙儿的这个,只能望气,别的不行。” 原来阴阳眼还可以细分,我也是涨知识了。 高江呵呵一笑,道:“两位小友,咱们还是谈正事吧,就谈你们俩此行的目的,抓僵尸!” 一听到抓僵尸这事儿,我也就激动了,而曾立世明显是更加地激动,他几乎是要从凳子上跳起来了,他连忙问道:“高先生有什么线索吗?对了,还有高先生真的确定,这振东村里的,就是一个僵尸?” 高江点了点头,说道:“确定。我让我孙子望了一下本村的气。他说白气中带有黑气,白气,那是咱们普通老百姓的气,而这黑气,除了僵尸,我也想不到还有什么了。” 我心想,这老道士真是有方法,我们猜测这儿有没有僵尸,只能到处看风水,到处看地形,而这老道士却能够从望气中望出来。果然这老人身上有太多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 “不过这线索嘛……”高江摇了摇头,道,“我自己是瞎子,看不到任何东西,我儿子是个傻子,除了吃喝拉撒,没有任何其他的能力,也没有看到过僵尸……” 他说他儿子是傻子时,我回头望了一眼那个躺在凉席上的,叼着萝卜的青壮年男子。果然,这高江先前不说我还不觉得,现在他这样说了,我就感觉这人还真是傻子了。正常人哪有看到生人还在那儿叼着萝卜傻笑的?还有,他现在也还正看着我傻笑呢,这样的笑,如果不是一个傻子能露出的,我还真不信呢! 我长叹了一口气,这学道之人的五弊三缺,还真是所有小道修习者,都难以逃脱的命运。目前我认识的道人中,也就只有曾立世幸运一点了,他体格健全,父母妻子也健康。不过现在他还年轻,还不是五弊三缺起作用的时候。日后估计也有一本难念的经吧。 我正这样瞎想着,高江神色也黯淡了,继续道:“我孙儿尚小,成天无忧无虑,也没有看到僵尸。所以线索是没能给你提供的。” 听到他这话,我面色变得凝重了。这高江道人居住在振东村内,也没能找到僵尸的线索,更何况我们呢?所以可以预料,这抓僵尸定是一件比较难的事情了。不过也不能过于失望,毕竟人家今天因为僵尸的事情,把我们邀请来了,既然邀请我们,那么找到这僵尸,还是有希望的。。 果然,高江说完上面一番话后,话锋一转,道:“不过,我敢肯定,我们振东村的僵尸这件事,**,大于鬼祸!” “**,大于鬼祸!” “**,大于鬼祸!” 老先生的一句话让我们惊讶地了一个始料未及。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这僵尸是人扮的可能性要大些?那既然僵尸是人扮的,为何他孙子望气时,还能望到黑气? 不过除了这样的解释,我也很难找到其他什么像样的解释来说明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敢问,老先生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曾立世恭敬道。 高江呵呵笑了一声,然后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慢慢地往他先前出来的侧屋踱步过去。他悠悠说道:“很多事情,说破不值班文钱,当然也不允许我说破。一切,都看造化吧!” 说完这些,他已经进了侧屋,只听屋内又传来他的声音:“两位既然来了我家,我就把你们当成是座上客了!抓僵尸的这些天,二位就在我这陋室之中住下来吧!不过吃饭的问题,两位就自己来做吧,我这个瞎子平常做我们祖孙三人的饭菜已经够累的了,无暇顾及两位。两位想吃什么,都可以去我厨房取食材,不够了,可以去村头买些,也挺近的。” 签约感言 我在起点签约了!我在起点签约了!我在起点签约了!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其实当初在后台看到签约的消息时,我是十分不敢相信的,毕竟从点击,收藏推荐这些数据上来看,都是极其惨淡的,当时点击就几十个,收藏也就是个位数,而推荐更是没有。才3万多字的作品,怎么就能签约呢? 当时的我傻傻地去网上请教了一些大神,大神说,一般十万字内编辑主动找你签约的,算是不错的作品。 不错的作品,不错的作品~ 我这也是得意了好一阵。 好的,那签约了,就得意一下吧,然后,专心码字! 我来解释一下小说的名称吧! 雕虫小道! 什么叫雕虫小道呢?相信看了一点书的人,是知道我这文中一开始就说明了什么是小道,而大道呢,按照现在的行文,主角是没有看到大道的,按照我的设定,明朝灭亡之后,中国就没有大道了的。那么主角以后肯定是靠不断修炼小道,最终成就了……大道?不,我目前不敢这样说。虽然我的框架是定好了,但是结局怎样,我不敢保证,所以标题还是雕虫小道比较好。有种雕虫小技的即视感。 这小说是什么类型呢?恐怖?都市?乡村?我认为都有一点。个人觉得不太适合写恐怖的小说,因为自己写了都会怕www,所以我这里面抓鬼抓僵尸什么的,只是一个调味品,更多的,还是主角和人之间的恩怨情仇,以及对天地自然的领悟。我力图展现出上个世纪90年代中国乡村以及城市的一些风貌,包括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宗族势力,包括90年代严重的黑帮势力,还有各种邪教势力,官场黑暗现象以及教育中的一些东西。所以我在前面所埋下的伏笔大多也都如此,比如族长,比如刘青考上大学这样的事情,到后面,都会牵扯出一系列错综复杂的关系,而这些,都是我认为需要去表现的。所以当时选择本书的类型时,我选中了都市生活。 当然我这样说就稍微有点高大上了,其实我的文笔很一般,我对要描述的框架的驾驭能力,也一般,很多时候,写着写着,就觉得自己写出来的文字味同嚼蜡,很没有信心,删了重写又舍不得,不删,又觉得对不住观众和自己,最终纠结良久,还是删了,所以大家如果觉得我写的东西很糟糕,你一定要相信,这一定是比较好的了,因为我在将这些文字展现在你面前时,已经撕毁了一个我不满意的章节。 我的笔名~湘资资,其实是乱取的。湘资沅澧,湖南四大水系,我是湖南人,家在资江旁边,就叫这个了。 好了,关于书就先介绍到这儿,毕竟才几万字,情节还没完全展开,没多少可以谈的。 最后说下更新,一般情况下,周一到周五,保底两更,保底4000字。当然我一般都会多的,一般都很接近5000。 双休日,保底一更吧,保底2500字。一般情况下也是会超过3000的。 比起大神这不算啥,但是我码字很慢的,所以就~~~ 还没有好好写过一本小说,这本就让我来练笔吧!我相信,热爱生活,热爱小说的我,《雕虫小道》绝不会是唯一。 这仅仅是个开始呢! 朋友,你说是吧~ 新书需要支持,点击,收藏,推荐,ineed,ineed! 如果我看到了你的评论,我会更高兴。 嗯,是的,我没有骗你,哪怕你是骂我,好歹我也知道,这书,还没有烂到没人看的程度~ 谢谢! 现在是5·20,单身狗资资祝大家都能在今天顺利脱单,我呢?就算了,单身久了,就上瘾了。 晚安哦~ 第二十七章 详把僵尸问胖子 看到这高江说话间已然进了房间,我不禁是苦笑不已。 怎么这些上了岁数的老人都喜欢玩这种把戏呢?有的呢,是事情做到一半戛然而止,让你感觉很不完美。就比如,仙姑只给了我一个铜铃铛,然后就躲进里屋下逐客令了,也是尴尬地我一脸浆糊。如今这高江,话说到一半,刚勾起了我们的好奇心,却也躲进侧屋不理咱们了。你们老人家别玩这样的套路好不好?我们小辈见的世面少,容易被你们这样的行为给的话吓死的。 不过又有什么办法呢? 曾立世的心态倒还不错,他对着侧屋大声道:“谢谢高先生~” …… 于是,我们就在高江家里住了下来。平常时候,高江都是自己做饭给一家三口吃,不过我们来了之后,他虽然说饭菜由我们自己来做,但是我发现他做的饭菜明显超过三个人吃的,并且也说如果我们实在懒得做饭也可以和他们一家三口吃。我和曾立世都是年纪轻轻身强力壮的男子,怎么能占一个老瞎子的便宜呢?更何况人家留住我们在他家里住,这样得寸进尺,终归是不好的。 所以,我就和曾立世自己做起饭来。自从我成了刘半瞎子的徒弟开始,便没少自己做饭菜,所以只要有材料,做一顿饭,那还是易如反掌的。而曾立世呢,这人十分惧内,恐怕在家里做饭的时间也比较多。因而我们两人很快就拿着高江给我们的茄子、萝卜,冬瓜等食材做了一顿不错的饭菜。 晚饭吃得很早,才下午五点多,就吃完了。晚饭期间,我和曾立世将这振东村祖坟的风水说与他听了,高江连连摇头说自己已经瞎了十余年,这祖坟如今是怎么葬的,自己也不知道。只是自己曾经让孙子望气,孙子说振东村之气呈流水之状。所谓流水之状,就是不断地失气,所以他自己也感觉村子里这些年不太太平。不过这些对于他这个年老的瞎子而言又有什么意义呢?一方面是他时日无多,另一方面,他什么也看不见,也无力去做出改变。就算想要做出改变,村里的人会听他的吗? 我和曾立世听了,心情都很沉重。不过高江很快就岔开话题,说村子里这些天见僵尸见得最多的,就是村东头那个王二胖子,他这些天据说见僵尸不下三次,每次都吓得不清。如果再不请个道士去他家里走一趟,他还真有可能要被吓成傻子了。 我和曾立世一听就来了劲,到振东村来了也有大半天了,没有一点关于僵尸的线索。现在总归是有了一点出现头绪的可能性了,这个机会必须得把握好。 于是我和曾立世匆匆吃过晚饭,便去村东头找那个王二胖子了。 村东头是这振东村人口最密集的地带,也是这流经振东村小溪流最宽阔的一块儿,最宽处有5米多,都快赶得上一条小河了。王二胖子的家,就在小河旁边。 我们见到了王二胖子,并向他和他媳妇说明了我们的来的原因。此时的王二胖子有点名不副实。因为他现在明明已经很瘦了,怎么还能被称为胖子呢?在我们怀疑的目光之下,王二胖子的那个胖胖的老婆苦着脸告诉了我们缘由。 这老王家一共有三个儿子,原先都很胖,老大叫王大胖子,老二叫王二胖子,老三就是王三胖子。这王二胖子曾经是这王家三少……里面最胖的了。不过呢,自从半个月前王二胖子第一次见到僵尸开始,体重就飞速下降了。先前一米六左右的他有一百六十来斤,现在呢,就只有一百斤左右了。这减肥效果可真是明显。 看官你可千万别以为一百六十斤不胖。这是九十年代的乡村,大家的生活水平普遍不高,因此,一个一百六十斤的人已经是特别胖的。 多年之后我想起王二胖子这励志的减肥经历,就不禁唏嘘:减肥的孩子们,你们吃一万颗减肥药,不如看一次我抓僵尸。 书归正传,我们听到王二胖子这经历,真是感觉又好笑又惊奇。我连忙问王二胖子他媳妇儿道:“那……现在王二哥吃饭还算比较正常吧?” 王二夫人白了我一眼,道:“你这不是废话吗?都已经瘦成这样了,哪里还能吃饭正常?你这不是找抽吗?” 我这是找抽~ 找抽~ 这王二夫人说话还真是彪悍,我都惊得冒了点冷汗,再看曾立世,他却跟没事人似的,显然这厮在家里没少被老婆这样训话。 我说:“抱歉啊,王二夫人,我们想要问下您的丈夫,这僵尸长什么模样。” 先前一直不说话的这王二胖子听到我问这个,终于开口了。他露出一脸惊恐的表情,说:“这僵尸,穿着那种老式布衣,对,就像我爷爷他们那一辈,还是旧中国的那种衣服,然后蹦蹦跳跳,蹦蹦跳跳,跳进村长家的鸡窝,咔擦咔擦,直接就把鸡的脖子咬断了,还有一次,呜呜呜,抓了好几只鸡,一蹦就蹦走了……” 他说完,就把头埋到王二夫人油腻腻的兄部里,大声哭起来,显然是十分害怕。我们两人看得无语至极,王二夫人则像哄小孩儿一样,轻轻拍打着他的背,说:“哎呀,乖,你怕什么啊,现在是下午,还是白天,哪来什么僵尸,别怕~” 对于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哭成这样,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惊奇之下,也有一种强烈的想笑的**。我强忍住笑,问道:“这,据说王二兄弟你,见到过三次僵尸?” “对啊,对啊!”王二胖子猛地从他老婆油腻腻兄部中抬起头来,瞪大了眼珠子,对我说:“是有三次,一次呢,是一个高高瘦瘦的蓝布衣僵尸,一次是个矮矮胖胖的蓝布衣僵尸,最后一次,呜呜呜呜,是一个穿着花花的衣服的女僵尸……呜呜。”说完,又像扎猛子一样,扎进了老婆油腻腻的兄部里,似乎只有在这样的舒服的温柔乡里,才能找到安全感…… 而我此时也不自觉将眼光移到了王二夫人那油腻腻的兄部上。嗯,对,她这衣服略低,天气很热,很油腻,我咽了口口水,感觉今天的晚餐似乎有要喷薄而出的趋势…… 第二十八章 你愿意去听我的课吗? 我正看着王二夫人的油腻腻的兄部,胃中翻江倒海,天翻地覆。我忽然想起刘半瞎子说,成熟女人似乎大多有这饱满,肉乎乎的东西,而且看上去似乎……有那么点手感?一想到这儿,我不禁感觉脸部通红。这王二夫人的虽然长相难看点,但是好歹也是活生生的一个样本,虽然这兄部看上去略带恶心加成效果,但是毕竟也是肉生生的活物,这也是可以令一个青春男孩展开联想的…… 我正无限联想时,曾立世已经皱着眉头从王二胖子的话中筛选出一个重要的信息来了:“王二兄弟,你的意思是,这振东村的僵尸,不止一只?至少有三只?” “我看至少有一百只……”王二胖小心翼翼地从他媳妇那油腻腻的兄部中探出头来,说道:“这有男僵尸,有女僵尸,肯定还有小孩儿僵尸,他们一生娃,这数量,哪里只有三只啊……” 我终于也将目光从王二夫人油腻腻的兄部上移开,幸好没有被她看到,否则可就真完蛋了。听到这王二胖子的话,我大汗了一把,咳嗽了一下,说:“王二兄弟,这僵尸生不出小孩儿来的。” 好吧,虽然和这个王二兄弟对话确实存在有一定的问题,但是好歹,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收获吧?至少我们知道这些天在振东村作怪的僵尸不止一只,至少有三只。说不定,还是个僵尸族群,有十来只都是有可能的。 天色渐暗,一想起我所站的这个地方的数千米之内,有吸血的怪异生物生存着,我就感觉背后一阵凉飕飕的。而曾立世呢,这厮完全不同。他越和这个王二胖子对话,就越感到兴奋,似乎恨不得马上抓一只僵尸来好好虐待一番……估计是平日里被自己的老婆害苦了,要去找僵尸来发泄一下吧! 终于,在曾立世问话技巧的发挥之下,王二胖子把他所知的所有信息,都统统倒了出来。说到最令人害怕的一次,他更是直接晕了过去。 见到自己亲爱的老公晕了过去,王二夫人也不慌不忙,他优雅从容地清了清嗓子,然后便掰开王二胖子的大嘴巴,往里面吹了几口气,嘿,还真蛮神奇的,被她这仙气一吹,王二胖子很快就醒了过来。这一幕让我和曾立世看得眼睛都直了。 “二位道长……”王二胖子跪倒在我们俩面前,眼中满是哀求。通过和我们两个的对话,他也知道我们两就是专门为这僵尸而来的道士,而他自己被这僵尸的事情折磨了太久,此刻一激动,也就跪了下来,“我知道两位道长都是有真本事的人,因而我王二胖子求两位,一定要把这一窝僵尸端了……否则我这以后……可就要瘦成柴火了!”他说着,揉了揉自己那干瘪瘪的肚子,似乎是在为早已经逝去的肉肉软软的肚子而感到惋惜。 “放心!王二兄弟!我们一定会帮你的!”我和曾立世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承诺。眼中满是自信以及坚定 “道长……”王二胖子眼中满是感激之色。 “放心!”我和曾立世眼中满是自信之色。 “道长……” “放心!” ………… 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这句诗是我会念的唯一几句之一,而且用的场所以及时间都不对。因为这时候还是春夏之交呢!今晚的月亮也不是如钩,而此时我和曾立世所在的地方,也并不是深院之中。所以这句诗完全彻头彻尾地用错了地方! 此时的我和曾立世,正屏气凝神,一身臭味地,在……村支书家的鸡舍之中! 准确地说,在鸡舍之中那个靠窗的,可以被月光照到的地方。 我们为什么要到鸡舍来呢?其实这个提议并不是我提出来的。而是曾立世说,既然这僵尸喜欢袭击动物,而且他出现地最多的地方就是村支书这鸡舍之中,那么为何我们不来这儿蹲点呢?我们守株待兔,届时就会有猎物上门! 我书读得并不多,而曾立世说这一番话时,说得摇头晃脑,还用了好几个我并不熟悉的成语,似乎十分高大上,很有正确性似的,于是我也就跟着他在这鸡舍之中蹲点了。 我们原先,是决定去和这村支书说要在他鸡舍中蹲点的,可是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我们自己给推翻了。首先村支书相不相信这僵尸的存在是一回事,就算他相信了,他会相信我们两个陌生人待在他鸡舍吗?他不心疼他家的鸡吗?所以我们两个人就选择了潜入他的鸡舍。 说起来潜入这鸡舍很容易,但是做起来是十分难的。因为村支书家中的鸡舍毕竟有了三次丢鸡的经历,因此后来村支书先生也对鸡舍进行了改造,搞了一个结实的木门,还在窗户上面订了一块横木板。在这生产力不算发达的小农村地区,这样的房屋已经接近一座碉堡了。所以我和曾立世起初在这鸡舍外面偷偷摸摸地盘桓许久,才终于破天荒地找到了一个已经被荒废许久的,又十分隐蔽的狗洞钻了进来。外面也试过钻那个窗户,可是窗户已经被订了木板,那狭窄的宽度甚至容不下我这一只手穿过去,就更别提我这身体了! 进了村支书的鸡窝我才发现自己家里是有多穷。这鸡舍可是用土砖做的哦!我家还是小木屋+茅草,我简直就是,活得还不如鸡。 此时已经月上中天,估摸着大概到了半夜十二点了。而我和曾立世两人估计在这儿待了也不下五个小时了。这五个小时,僵尸的毛没有看见一根,倒是村支书他们家里老是有人起来看着鸡舍的情况,似乎是鸡被偷怕了,老是要出来看看才放心。 所以,我本来以为我今晚会因为僵尸而害怕,可是谁知老是被村支书家起夜的人吓着。我们躲在鸡舍唯一的小窗户下面,这里应该是鸡舍最安全的地方了,因为外界只能从这儿看到鸡舍内部,所以我们躲在窗户下面,外面就无法看到我们。大概还是晚上9点左右,我们正屏气凝神地躲着,突然窗外就有一道白光,从我们头上射过,见到这一幕,曾立世就想拔出腰上的桃木剑大喊“何方妖孽!”幸好,他还没喊呢,一个嘀嘀咕咕的骂声就从窗外传来:“我爸爸真是疑神疑鬼,每天晚上都戳我起来看鸡,哪里有人在一个地方偷了三次鸡还偷啊!真是的!“说完便往地上涂上一口痰,然后安安稳稳地滚回去睡觉了。 而我自然是捏了一把冷汗。你说刚刚曾立世要是真叫了,那我和他岂不是要倒霉了?村支书肯定不会相信我们是来抓僵尸的这一类的鬼话,肯定就认为前几天自己家里丢鸡的始作俑者,就是我和曾立世两人! 这村支书的傻儿子走了大约两三个小时之后,又来了一个射手电筒的人。这人也叫骂,并且骂的更加凶狠,骂声和前一个明显不同,根据他骂的言语中可以判断,这人应该是村支书的第五个孩子。这时候已经接近半夜了,半夜被人戳醒起床,真是够悲催的。我在这儿弱弱地问一句,天哪这孩子是亲生的吗? 如此走了两三个来回,我就已经被村支书家的怂孩子搅得苦不堪言了。此时月上中天,万籁俱寂。我问曾立世道:“咱们等了这么久,僵尸怎么还没来?” “呵呵~”曾立世低声笑道,“僵尸怎么会这么早就起床!等着吧!我有一次为了抓一只僵尸,等了七天七夜。所以我提前让你做个心理准备哈~说不定我们等了一晚,连个僵尸的毛都没有,这也是有可能的。” 我无奈地叹息了一下,抓僵尸这事情,听起来挺刺激的,但是没想到却如此窝囊,如此不堪!这以后如果要写一本书《道士刘朋自传》,要不要把这个情节加进去呢?话说,我从生下来到现在,还是头一次在鸡舍之中过夜呢。我小时候和牛过过夜。但是牛棚一般是卫生条件还算可以的,哪像这鸡舍!遍地都是鸡翔,臭气熏天,在这里面,可真是煎熬! 我在这样的环境中,自然就难以入睡,但是就这样等着僵尸来,就是件无聊且疲劳的事情了。我就在浑身上下摸来摸去,找好玩的东西。摸到了腰间挂的那个铜铃,我心中一安:这可是仙姑赐给我的上等法器!有了这个东西,我至少可以不在飞僵以下任何僵尸面前保住性命! 我又在身上摸东西,摸到了背的包,包中有符纸,可以用来对付一些一般的鬼和僵尸。 恩,安全感又增加不少。 忽然,我摸到了一个小纸团。我将小纸团取出,才想起这是今天中午的时候方彤霞送给我的。 这个时候虽然接近午夜,但是月亮亮地出奇,我虽然不大相信这月光能够让我看清纸团上的字,但是因为太无聊的缘故,我还是将纸团拆开了。 借着月光,我看了良久良久,才勉强大致看清了纸团上的字。字不多,就是一句:“你愿意去听我的课吗?” 第二十九章 果见东西跳跳跳 我看到这几个字,一时间百感交集。 字体是很隽秀的,字如其人,让人看上去很是舒服。而从这几个字里,仿佛让我看到了她红彤彤的脸以及浅浅的笑,仿佛这一句话就是她在我面前说的。 不过现在鸡舍这腥臭的环境很难让我对于这种事情有过多的遐想,我怕在这样的环境中,让本来很美好的东西受到了玷污。因此我小心翼翼地将纸团重新折好,又小心翼翼地放心我胸口的口袋中。这个口袋最贴近心脏,我稍微一动就能感受到这张纸团的存在,因此很是有安全感。 安静的夜里突然传来几声不安的狗叫,不过很快便戛然而止,似乎是有人用了什么方法似的让他们住口了。 还记得下午我们和王二胖子夫妇交流时,他们说,村里为了防止丢鸡丢鸭的事情上演,这些天抓了不少狗进村,其中不乏一些凶猛的狼狗,还有一些训练有素的、经常和猎人进山打猎的猎狗。但是虽然这些狗被引进来了,并且白天也表现地很凶狠,看到有陌生人都会叫,可是只要到了晚上就跟哑了一样,偶尔叫两句,或者根本不叫,因而抓进来也没发挥多大作用。 听到这狗不安的叫声,我立即打了一个激灵,因为我觉得,也许狗看到的东西就是今晚的正主了。 我从窗外望去,这时候月亮很亮,外面几十米远的东西都能看清,但是视线以内,却并还没有什么值得留意的东西。 “凭着我这些年来敏锐的直觉”曾立世在旁边小声道,“也许,今晚的正主就要出场了!” 一句话,让我心跳加速不已! 果真是僵尸要来了吗?我可还从没有看到过僵尸! 我极力往远处看去。远处,清冷的月光照射之下,一切都显得青绿绿的,平白地增加了恐怖的感觉。几年之后,当我第一次看香港的恐怖片时,发现恐怖片的场景大多也都是冷色调,这样的色调对于恐怖,是有着加成效果的。 现在外面的场景就有着恐怖的即视感。我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是铜铃,现在能够让我找到安全感的,就只有它了。 这样说起来,我还应该庆幸那天晚上陪刘半瞎子去宁小寡妇家里,如果不是那天晚上第一次看到了鬼,今晚肯定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去面对即将发生的事情。如果到时候表现太过于失态,在曾立世面前丢脸可就完蛋了。 “咚、咚”。夜色太寂静,寂静地让每一只夜虫的声音都能被我们听清。可是这个时候,所有的夜虫都在一瞬间沉寂了下来,似乎是为某个东西即将出场而静默。于是,这静默,让我们听清了不远处传来的这个声音,从远到近,极有规律,让人心颤,让人在害怕中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这样的声音,我还从没有听到过,这应该是类似于**的声音几大在地面上的声音吧,但是又很轻,似乎这个东西还能控制自己的重力。 我额头上渗出了一点冷汗,终于,在这个声音响了几下之后,我视力的尽头,出现了一个东西。 正因为是在视力的尽头,因此我根本无法看清这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我现在能确定“咚咚咚”的声音就是它发出的,因为它跳一下,那“咚”的声音就响一下。 “曾道友,这是鬼吗?”我极力调整自己的心情,努力让自己不显得紧张。 他停顿了数秒,然后摇头说:“隔得太远,我看不太清。” 说话间,那东西又向前跳跃了几步,这时候我估摸着和这鸡舍的距离恐怕就二三十来米了,它每次一跳,都有个两三米的距离,轻轻松松,就超越了我的极限。 “我确定了,这,绝对是僵尸!”曾立世的声音带有不可抑制的激动。 “奥~”我也极力抑制着自己紧张的心情,传说中僵尸的可怕全部涌上了心头,我吞咽了一口口水,握紧腰间的铜铃,问曾立世道,“这个,你能对付吗?” “阴气不重,绝对是毛僵以下,我能应对!”曾立世信心满满。 听到他说这样的话,我也放心了,暗自舒了口气。 那东西又是一跃,这下,和鸡舍只有十来米了,而我也大致看清楚了这东西是个什么模样。果然和王二胖子描述的并没有太大出入,这东西果真是个人形,穿着很古老的布衣,一看就是死了有些年头的人了,不过他的脸庞我还看不清,毕竟十来米已经是个很大的距离了。 “我们待会是直接制服它还是?”我问道,说着,从背包中掏出几张符纸,放进了随手就可以抓到的口袋之中。 曾立世低声道:“王二胖子如果没有骗我们,那应该就是有好几只僵尸存在,我们制服这一只僵尸没什么太大的用处!待会等它进来之后,让它先吃几只鸡,然后我们便跟踪它!最后直捣僵尸老巢!” “跟踪!”这个词用在这儿也是让我感到热血澎湃至极。 “咚!”僵尸这最后一次跳竟然跳了将近十米,一下子就跳到了窗前,而我此时也清清楚楚地看清了他的样貌。这是一个长相猥琐的中年男子,脸上带着邪笑,如果不是脸色发白地让人害怕,我一定认为这是个活人。不过他脸上的死气让人一看就能百分之百地相信这是个死人,就算是没有任何经验的人。 我还看得入神了,曾立世一把拉住我后退了几步,然后在我耳边低声道:“最好屏气凝声,实在忍不住就轻轻呼吸几口!” 我点头答应,便静立在一边,极力保持呼吸缓慢、轻柔。 本以为这僵尸会破窗而入,因为这个地方是鸡舍仅有的和外界有空气流通之所了,可是他却在那儿停了许久,头也不转动,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看向曾立世,他脸上也是不解之色。 僵尸大概在窗外站了十来分钟吧,这十来分钟里我呼吸地小心翼翼,也一动不动,十分难受,正忍不住想要稍微缓一缓,却见那僵尸终于动了。 “咚!”僵尸一跃就约跃了数米,只是这次跃,是向着反方向跳跃的,而他的面向也在空中完成了转换。 “这是?”我低声道,“要走吗?” 果然,僵尸向后跳跃了之后,便继续跳跃。显然是要离开了。 “我去!这僵尸居然破天荒离开了,难道村支书家里的这个窗户上面贴了符吗?”我低声道,“咱么要不要追上去?” 曾立世思考了一阵,然后摇头道:“不,我猜想他肯定会重新折返!” “折返?” “对,我肯定!”曾立世道,“这僵尸修为太低,一旦开始了喝血之后,就必须要按时喝血,我观他那脸色,显然已经是停了数日没有饮入新鲜血液。因此我他待会肯定会回来。毕竟现在这门还算牢固,他的修为打不开这个门,所以只好暂时放弃。” “那他是准备回去想什么方法来打开门吗?”我问道。 “应该。” “如果他发现自己无法打开门,就明智地换一个地方的鸡舍,这种可能性有没有?”我问道。 曾立世白了我一眼,道:“一来这僵尸有没有这么聪明还有待考证,二来,振东村里现在除了不信邪的村支书敢把鸡关在自家屋外,还有谁家有这个经济实力关在屋外?这僵尸刚刚在屋外站了许久,一来是判断自己能否打开鸡舍的窗户,二来是在计算屋内有多少鸡。他修为很低,所以需要计算很久,不过这也说明了这个地方鸡血充足,够他大吸一顿。” 我想想确实也是,一般人家里把鸡关在屋外的鸡舍,那是有钱的象征。不过村里除了村支书这样的有钱人,大多都是信邪的,大家听说有僵尸,也不敢把鸡关在外面。而僵尸要进入家里,就太困难了,所以村支书的鸡舍对于这些僵尸而言,就显得比较有诱惑力,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看来我猜测地没错~”曾立世突然笑道,“看,那僵尸回来了,哈哈,不仅回来了,还带了个帮凶!” 第三十章 孽畜 听到曾立世这样一说,我吓了一跳,然后目光不由自主便望向窗外,果然,窗外,除了刚才那个猥琐的中年僵尸之外,还多了一个满是干硬皱纹的老僵尸。 这回不需要曾立世拉,我自己便小心退回到窗户之后数米的地方,凝神看着窗外,右手也掏向那装有符纸的口袋。毕竟我也不像曾立世那样带着桃木剑,只有摸摸符纸壮胆了…… “嘶”我清晰看到那个老僵尸张开了口,口中冒出青色尸气来。才被它这气给呵中,窗户上挡着的横木已经被腐蚀了不少,这效果可真是惊人的。 我从来不知道这僵尸口中的尸气还有这般效果。多年后,当我有一个朋友被一只罕见的千年僵尸呵了气,受了严重的伤害之后,我才对于僵尸口中的尸气有了全新的认知。当然这都是后话了,现在的我就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僵尸在那儿呵着尸气。 在老僵尸呵了几口尸气之后,那个中年猥琐僵尸咧了咧嘴,露出青白色的獠牙,似乎是在笑,然后将手臂僵硬地抬起,往那窗户的横木敲去,仅仅是轻微一用力,青白色横木便被它的双臂给敲折断了。我们俩还没反应过来,老僵尸便倏地从那不太宽阔的窗户中间飞了进来,这一幕,实在太快! 现在我也总算明白这中年猥琐僵尸干嘛要撤回去了,肯定是他自己无法打开这窗户,便找了一个比较有道行的同伙来弄开。而两僵尸刚才这分工明确的动作,已经让我见识到了。这僵尸,可真不一般,还他娘的有智慧。 “咚!”老僵尸落在了我和曾立世中间。我想起曾立世说对于在这僵尸还是先不制服比较好,因此我虽然拿着符纸,却也没有往它身上贴去。而是屏住了呼吸,因为这样能够让僵尸观察不到我的存在。 老僵尸跳了进来,中年猥琐僵尸也从窗户中钻了进来。不过这僵尸估计是修为不够,因此动作稍微缓慢了些。 我稍微往后面退后两步,没有握住符纸的那一只手将鼻子捏的紧紧的,生怕漏出一点气来。 中年猥琐僵尸发出十分奇怪的声音,在我听来和笑声就没什么两样,然后他便以极快的速度扑向地上休息着的鸡,一只,两只,鸡们几乎没什么反抗,就被这中年猥琐僵尸吸干了血。其他活着的鸡居然连叫都不叫一声,也是让我感到奇怪到了极点。 两只僵尸都吸了鸡血,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力量似乎更加强大了,而我在一旁憋气憋得难受,终于手一松,轻微的一口气也就漏了出来。 也就是漏出这口气的瞬间!那只喝鸡血的老僵尸突然停住了吸血。它将鸡仍在地上,一个简单跳跃,就跳到了我的面前,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死死地盯着我。 哎呀!这是只什么狗僵尸!这僵尸估计死时候痛苦无比,脸上的皱纹都耷拉到了嘴边,像被人用极其残酷的方法杀死似的。而这些年它的肉身没有腐烂,脸上所露出的青白色的干肉的颜色更加让他这种表情显得恐怖。‘ 我一时间光顾着去感受他这恐怖,注意力也转移了,因此也没有去呼吸,老僵尸打量了我一会儿,以为我是个死物,就准备离去。 也是看他准备离去的那一瞬间,我轻轻地出了一口气,恰好就是这一口气,这老僵尸便转过身来,露出獠牙向我扑来。 根本没有料想到这狡猾的老僵尸还会使用计谋来判断我究竟是不是活物,我也是有点措手不及。幸好右手一直捏住了符纸的,因而也还算是有点准备,我看着老僵尸扑过来,就抽中了一张我平时画的镇尸符往他那扑过来的额头上贴过去。 镇尸符是我们这边道士经常画的一道符纸,如果死者是横死,或者早夭,那一般都会在他额头上贴上一张镇尸符才能让他入殓,因为非正常死亡或者早夭之人大都有怨念,死时候断气断的就不一定很彻底,这样一来,就很容易产生尸变。当然镇尸符顾名思义,只会镇压他的尸体,对于他的魂魄什么的是没任何影响的,所以它如果真的不甘心,想要变成厉鬼我们也是无法控制的。不过僵尸的危害绝对大于厉鬼,厉鬼再厉害一般也只能害一两人,而僵尸则不同,历史上僵尸屠村的事例可是比比皆是的。 当下我这一张镇尸符就是我先前画好的,镇尸符已经是比较厉害的一种符纸了,对于死后数十年只剩下骨头的人,都仍然可以贴此符纸,对付一般的僵尸那是更不在话下了。而我画这个镇尸符的时候,还刻意加盖了我的三个章,就是将镇尸符的能量发挥到最大。 什么叫做加盖了我的章?其实我当时被收入鼻梁小道时,村里为我搞的那个仪式,其实就是告诉阴阳两界的人,我以后就是这个地方的道士了,而刘朋这个名号也为方圆十来里的阴阳两界的人熟知,加盖了我的章的符纸,也就产生了一种效力。就类似于政府领导的章一样,对普通百姓以及下级官员有作用,我的这个章就是对阴间的人有效用。加盖一个章那就是一般的符纸,两个就是重要,而三个则是极限。一般情况我决不能加盖三个章,因为加多了,以后其效力会减少的,毕竟物以稀为贵。而且这样也极其损耗我的念力。 不过我毕竟是第一次出来搞僵尸,所以也不敢这么多,因此画出来的不少符纸都加了三个章。 镇尸符十分凑巧地在老僵尸接近我之前就亮了出来,马上就阻挡住着老僵尸的脚步。显然这只僵尸算是一个有经验的僵尸,知道我的厉害。不过就是因为他有经验,因此他也就不再前进,而是便往鸡舍的窗户上撞了过去。 “碰!”我万万没想到这老僵尸的身体居然如此坚硬,这窗户以及窗户周边连着的土墙很快就被他撞得稀巴烂,不过我也很奇怪,他撞烂这个窗户干啥。不多一会儿,曾立世在旁边大喊:“刘朋道友小心!” “啊?小心,小心什么?”我正奇怪,僵尸不是已经飞出去了吗,我还要小心什么?这时候发现一个方方的东西朝我飞来,这东西飞的太快,我极力闪躲,但是还是被他撞在了右边的额头上,接下来,一阵剧痛传来,而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过在我失去意识之前,我好像还听到曾立世大骂了一句:“孽畜!” 孽畜……这应该不是骂我吧…… 第三十一章 毕竟活捉了一只 迷迷糊糊之中我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但是我却感觉浑身简直是太疲惫了,一晚上都蹲在同一个地方,肢体没有得到舒展,太疲惫了!这疲惫侵袭了我全身的任何一个角落,因此虽然有人在叫着我的名字,我也在努力想要爬起来或者是醒过来,但是身体却是诚实的,身体没有任何能量能够让我睁开自己的双眼,哪怕是动一动手指,也做不到。 终于,当我耳边叫我的声音变成了一个悦耳的女声之后,我原本那疲倦的身体像被重新注入了能量似的,渐渐我的大脑恢复了对于身体各个部位的知觉:哎呀,头是那么痛,手和脚是那么酸,还有肚子,好饿好饿,嗓子,好渴! 我终于攒够了力气睁开我的眼睛,映入我的眼帘的,是方彤霞那关切的面容。 “额……这,我这是怎么回事,还有你怎么在这?”我还是头一次醒来,旁边就有一个女生在守着,这真是头一次。我以前刚醒时照过镜子,原本很一般的面容在醒过来的那几分钟显得特别丑,因此我顾不得身体上各种不舒适,就急忙问方彤霞怎么在这。 方彤霞看到我醒过来,浅浅一笑,似乎放心了似的,道:“你们昨晚的事情,我们全村人都知道了啊,现在我们振东村都知道你了哦!我听说你被僵尸打晕了,然后住在高江叔叔家里,于是我就跑了过来看你啊。” 听方彤霞细细道来我才知道,原来就在昨晚我被打晕之后,村支书家里的人也被外面的动静给吵醒了,很快就有人拿着家伙跑了出来。第一个跑出来的是村支书先生,他既恼火又开心。恼火的是,他喵的,我防备成这样了还有人要打我家这鸡的主意,开心的是,折腾了大半个月的偷鸡事件今晚终于要抓到正主了。他这样想着,跑得也最快,很快便看到一个蓝布衣的老东西在这那。他瞅着那背影,心里地骂一句:哎哟,现在这贼都是为老不尊的家伙吗?好,那我就替你们的后辈来管管你!于是村支书先生一扁担打过去,这一扁担的力量可不容小觑,有着扁担本身的硬度以及书记先生的愤怒加成,因此少说也有一二百斤的力量,平常人被这一打肯定是受不了的,而村支书的扁担打到那个人身上时,扁担却应声而断,等那人转过头来时,村支书被吓得都快晕过去了:哎呀妈呀,哪里有这样的老人?死白色的脸庞,露在外面的青色獠牙,村支书见多识广也不免被吓得愣住了,正在那僵尸要发难时,一旁的曾立世冲了过来,用桃木剑打退了僵尸。 曾立世打退僵尸这一幕可是被村里很多人都看到的,但是这老僵尸毕竟有点本事,一蹦就能蹦出十来米,很快就不见了,曾立世怎么追也追不少,于是便只好作罢。 经历过昨晚这件事,村里的人,包括从不相信世间有鬼神的村支书先生也相信了,在他们振东村里,就存在着僵尸,而且看这情况,还不止一只。 我听到曾立世的神勇事迹,一方面为他高兴着,一方面也觉得自己太窝囊,人家在那儿大显神通呢,我却还拖了人家后腿!不由叹气道:“唉,我们昨晚什么事情也没办成。” “没有呀!”方彤霞笑道,“毕竟你们活捉了一只啊!” 我这才想起,昨晚那两只僵尸里,有一只在我被打晕之前就已经被曾立世用符纸镇住了,于是我急忙问道:“那现在那只被活捉的僵尸呢?在哪儿?” “曾道长说这僵尸有害,不能随便给人看,于是就关进了高江先生的家里,应该就在高江先生这屋子里吧。”说完,方彤霞带着害怕的眼神打量了一下这房间,似乎很害怕突然会蹦出来一个僵尸似的。 不知为何,鬼使神差的,我突然将手搭在了方彤霞的手掌上,说道:“你不用怕,还有我在呢!” 手搭在他手上的那一瞬间,方彤霞突然像触电了似的,很快便将手移开,然后脸蛋一下子就变红了,她嗫嚅了几句,不知道说啥,后来才道:“你,你自己都被打晕了躺在床上,还能保护我吗?” “这……”我这变得尴尬无比。虽然说这话不太好听,但是毕竟是真的啊,我现在就被打晕了躺在床上,能有保护她的能力吗? 心中燃起了一个异样的**,我猛地一下就从床上跳了起来,大声道:“那我现在呢?”然后眼睛就十分期待地看向她。 还没等到她说话,我脑袋上面的疼痛感就传来,这疼痛感也是十分剧烈的,让我很难忍受,我忍不住就疼得直叫哎哟哟。昨晚那只死僵尸砸的真重,也不知我脑袋里有没有留下淤血什么的,要是这样,就完蛋了。 方彤霞生气道:“你看你,都这样了,还逞什么强,还不快来躺下!” 一个活蹦乱跳的年轻人,因为受了伤,就迫不得已要压抑住那颗活蹦乱跳的心,也是很难受的。不过我还算幸运,因为还有方彤霞这样一个可爱的姑娘陪着我。令我十分感动的是,她今天又请了半天假,为此还和学校的教导主任争吵了。 我被她感动着,以致于那天在她家中发生的一些不快,我都忘掉了,在她陪伴我的过程中,大部分时间我们都是沉默的,沉默的时候我也就呆呆地望着她,而她脸上红来红去,红来红去,宛若傍晚时期天上的云彩般,煞是好看。虽然我老是望着她她也不拒绝,但是毕竟姑娘家的,也有被看得实在不好意思的时候。 “你、你怎么老是这样看我!”她一跺脚,脸上露出又气又羞的神色。 “我,我……”我干笑道,“额,嘿嘿,又不是我看你,是我眼睛看你。” 这时候不学无术的我还能用点这种低级的辩解语,等我后来读了一点哲学之后,才觉得当初自己的说的这话的幼稚。不过那又怎样呢?这些都是青春了。 正在两人都感到尴尬时,高江先生拄着拐杖进来了。 “来来来,刘朋道友,我给你煮了一副中药,趁热喝了,对你头中的淤血有好处!” 第三十二章 交换体液? 看到高江给我端过来中药,我内心感到一暖。 对啊,怎能不暖!当对方知道我们是来抓僵尸之后,便让我们住在了他家中,不仅不收住宿费,各种食材也免费给我们提供。而今,我捉僵尸的过程受了伤,他更是亲自去给我熬重要!我虽然不知道熬重要到底累不累,但是我知道对于一个盲人而言,去熬一副中药得花费多大的精力! 于是我顾不得头痛,连忙从床上站了起来,小心地从他手中接过那一碗中药。 “哈哈,刘朋道友,你伤势还没好,怎么能下地活动呢?”高江眼睛虽瞎,耳朵却灵敏的很,虽然没有看到我下床,却也能听到我下床的动静。 “我受的一个小小的伤,居然劳烦高江前辈亲自煮药,我……”我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这样说可就客套了!再怎么说,你们都是为我们振东村做贡献哩!我身为本村的道士,却不能为百姓们除害所以我给你煮药,这也可以算是应尽之事了!”高江摇头道。 高江说着说着,就爽朗一笑:“哈哈,看老夫这记性,原来方彤霞侄女儿还在这房中呀,我可不能打扰两个年轻人,老头子先退下了!” 他也没给咱们反应的时间,就拄着拐杖出门了。 我和方彤霞对视一眼,她那红彤彤的脸又映入我的眼帘之中。 “那个,那个我来给你喂药喝?”方彤霞嘟了嘟嘴,道。 “这个,似乎不太好吧?”我有些为难,我一个大老爷们让一个女生来伺候,也是够怂的啊。 “这个药可是烫得很,你现在就要坐在床上等它冷了再喝吗?你现在脑袋可痛得很呢,能坚持吗?”她说着,笑吟吟地看着我。 额,他这么一说倒还真是,我现在这脑袋痛得我只想躺在床上。我刚刚就站起来这么一会儿,那剧痛之感便传来,还真叫我受不了,看来如果我要坚持着等着这个药慢慢冷却,到时候说不定就痛晕过去了。 “你看看,你看看,还在犹豫!”方彤霞白了我一眼,就从我手中将药碗拿到自己手中,然后将我推倒…… 推倒…… 我有点羞羞地看着她。而她呢,却丝毫也不在意,朝我嫣然一笑,然后拿起汤匙,小心地勾了一汤匙,然后送到嘴边,轻轻地吹…… 轻轻地吹,吹。 这,她要是吹了一点点口水去怎么办? 我自己是试过的,再怎么小心翼翼,也不免吹出那么一点点自己的口水。当然我这么说不是有任何嫌弃的意思。开什么玩笑,我这个吃百家饭长大的穷小子去嫌弃人家一个这么好的姑娘?我是感觉羞羞的。 这……我和她不就变成了交换体液了吗? 哇咔咔,羞射死了。 “你,你在傻笑什么呢?”我想着这羞射的问题时候,方彤霞手中的汤匙已经送到了嘴边,“啊,张开口,喝药啊。” 我乖乖地张开了口,将这药喝了下去。 “咦,真苦!”我感受着从舌根处传来的苦味,有点想要吐出来。这是一种又酸又苦的感觉。舌头上,感受酸这种味道的味蕾分布在舌头两侧,平常被酸住的时候,通常感觉两侧都要抽搐了。而苦的味蕾呢,却是在舌根处接近喉咙的地方,所以一般吃到特别苦的东西时候,我们就情不自禁想要吐出来。 现在我就是这样啊,那苦味儿真够让我感到难受的。 “苦吗?”方彤霞看向我,浅浅一笑,道,“语文书上有一句话叫做,良药苦口利于病,也就是说,这好药虽然苦,但是却对你的病有帮助啊,来来来,先长舒一口气,将苦味儿从喉咙中排干净了!” 在她的引导下,我长舒了一口气,果然,喉咙中的苦味确实是被排掉一点,没有先前那么浓了,而再去喝药,也没有感觉像之前那么苦了。 有句话说得好,叫做什么温饱思银欲,而现在呢,我感觉不苦了,就想起了所谓的交换体液的事情来。 我望着方彤霞用嘴轻轻在汤匙上面吹着,由于她靠的比较近,她的嘴都有时候挨近了那药,哎呀呀,我的心肝儿,这样一来,待会我喝下去,不就变成了间接接吻了吗?少男的心思那么冲动,看官可别怪我啊! 在忐忑和刺激中,我喝完了药,喉咙中全部是苦味。方彤霞从高江的厨房中拿来一汤匙砂糖,让我吃下。这砂糖果然是好东西,吃下之后,满喉咙都是香甜。 “那,那我现在该去上课啦!我只请了半天的假!”方彤霞笑眯眯地看着我,说道。 “这就要走了吗?”我心中还有点儿依依不舍,不过到嘴边却是,“嗯嗯,耽误了你一上午了,你快回去吧,否则那么学校的领导会怪你的!” 方彤霞嘟了嘟嘴,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她刚刚转身往回走,却又回过头来,突然问道:“刘朋笨蛋,我昨天给你的字条你看了嘛?” 字条?就是那个写着“你愿意陪我去上课吗”的那个字条?我当时可是在夜色之下看了好久才看了的,因此我连忙点头,说:“好啊!当然可以!” “不好!”我满以为她会欢喜,结果却摇头说,“你受伤了,就不要来陪我上课了。” 我闻言,内心又是一暖,而且这股暖流明显比对高江先生的那股要大地多啊!果然是美人恩重,难以自拔。 “好,好吧~”我撇了撇嘴,将心中隐隐升起的期待给生生掐断了。 “真是笨蛋!”方彤霞脸憋得通红,“你的头难道会一直疼下去啊!好了就过来啊!知道吗?”说完,她就慌乱地跑出房间去了,就像当初在乡集市上她慌乱的逃法一样,简直就不像一个女孩儿那样。 我傻傻地愣在了当场,这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当然去啊!人家邀请你,怎能不去呢?”我连忙在心中做出决定,“不过今天头太痛了,就明天去吧!”我美滋滋的想着,然后就又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