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道宗师》 第一章 调皮的周幽王 时维夏末，中海市—— 紫薇小区，绿树遮眼，红花正开。 五栋三楼301，硬木床，淡蓝色凉被下，一个身形睡的正香。 “小哲，起床了。” 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推门进来，站在卧室门口，脸上带着薄怒。 那身形毛毛虫似的一阵蠕动，从凉被下端缓缓伸出一只脚丫子，接着又是一只。 随后，从被窝里猛然探出一双手臂。 露出一张少年的脸，此时两眼迷瞪，明显不是自然醒，脸上有些起床气。 “啊哦……” 少年长长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恍恍惚惚的转过头。 “妈，您催命呢，现在是暑假唉。” 中年妇女上前一把掀开被子：“暑假也不能睡到中午吧，快起床，早饭都快冷了。” “唉唉，妈，别掀，我都快十八了，给点面子。” 闻言，中年妇女向少年头顶轻轻拍了一巴掌，好笑说：“怎么，现在知道害羞了，睡到九点怎么不害羞？隔壁的语菡每天七点就起床背书，再不加把劲，明年考不好，看你怎么办。” “切！”少年翻了个白眼，不屑道：“那丫头是笨鸟先飞，儿子需要吗？需要吗？” “喊谁丫头呢，语菡比你懂事多了，你起来不起来？” 说罢，作势又要动手。 正穿衣的少年连忙加快动作，嘴里委屈道：“别打别打，麻利的……别人都是后妈才动手。” “啪！”真又挨了一巴掌。 “让你后妈，后妈打你，你给我挺着。” “唉吆，下手轻点。”说着，少年哧溜一下，蹿出卧室。 中年妇女愤愤然走出来，嘴里却道：“赶紧刷牙洗脸，吃完早饭去复习。” 忽然看到少年已经坐到饭桌前，嘴里塞着食物，烫的吸溜吸溜的，还一边咕哝：“灌汤包，我喜欢吃……” 少年眼珠一转，看到中年妇女快步走来，马上逃进了洗漱间。 “这么大人了，连照顾自己都不会。” 刷牙洗脸，完事后出来，少年轻轻捏起一个包子，递到老妈嘴边：“妈，咬一口？” “去！”中年妇女一手拍开，说道：“这不算孝顺，考上燕大才是真孝顺。” 看母亲不吃，少年马上风卷残云。 两分钟不到，食物全进了肚子，喝完旁边的牛奶，手背一抹嘴。 “您就放一百个心，考个燕大而已，很简单……” 说完，走到门口，准备出去。 “唉，你干嘛去？”中年妇女急了，连忙喊住。 少年用最快的速度打开门，迈出门槛才回过头，露出一个笑脸。 “先运动一下呗。” …… 少年名叫沈哲，今年十七岁。 出门后，沈哲看着对门302的门牌，自说自话。 “老天待俺真不薄，看俺活的太累，就把俺弄来这个平行时空，还附送个美眉……” 其实，沈哲也不是很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他本是地球上一名三十挂零的网络写手，扑街到死的那种。 2025年后，地球科技迅猛发展，人类开始进入芯片时代。就在那一年，科学家研制出第一代大脑芯片，内置互联网，辅助人们学习生活，所有人都欢呼新时代的来临。 沈哲也没能免俗。 植入芯片的时候，大脑会陷入深度睡眠。 差不多花光了所有积蓄，终于赶上第一批芯片植入。 谁知道，等沈哲醒过来之后，却发现身边已经不是原来的时空。 他的名字还是叫沈哲，但本来是一个孤儿，这里却有父亲和母亲。父亲叫沈明诚，在附近的钢铁集团工作，母亲叫杨欣，一名家庭主妇。 让沈哲无语的是，除了还叫地球之外，这里和原时空很多地方都不一样。 就拿亚洲来说，如今只存在一个国家——华夏。 原本的脚盆、菲国、越国……全都没了，统一成了华夏。 国土之广袤，看着地图都眼晕。 但最大的不同还是文化，那些耳熟能详的作品部分缺失，很多不见了踪影。 《封神演义》《搜神记》等神话作品，《中庸》等经典著作，似乎都没有流传下来，甚至于墨子、庄子、韩非等思想家，连生平记述都很混乱。 没有床前明月光，没有大江东去，海棠依旧、绿肥红瘦。 没有金老爷子的《射雕》等作品，惊艳一闪的小李飞刀，熟悉的网文小说也不见了。 开始的时候，沈哲恍如梦中。 花了很长时间，研究了这个时空华夏文明轨迹之后，他发现这不是梦。 是蝴蝶效应。 …… 一切都要从一位古代国王说起。 这个国王不是别人，就是那位不把江山当回事，拿诸侯当猴耍的周幽王。 当然，这里的周幽王不叫周幽王，而被谥号成王。 安民立政曰成，动祭乱常曰幽。 原时空的周幽王是个巨昏君，但这个时空的周成王却变了，变成了一代贤王，连带着褒姒都成了贤后。他励精图治，消弱诸侯实力，加强中央集权，爱民守德，生生打退了犬戎的进攻。 成王死后，当时的都城镐京被战火所毁，平王东迁洛邑，两个时空的历史再次重合。 但只是一点小小的改变，就把后来的春秋战国弄的面目全非。 那是无比重要的一段历史。 在这个时空，那段时期相对和平，诸侯混战烈度降低，也就减缓了各种新思潮的涌现。 原本应该大放光彩的那些巨牛思想家，虽然大都一样出现了，但顶多算是人杰。不但境界掉了好几个层次，甚至有的连代表著作都没有创作出来，流传后世。 试想，经典巨著不都是在绝望或愤怒的头脑风暴中，才能孕育吗？ 失去那些思想光芒、皇皇巨著，对后世的影响，或许只有来自另一个时空的沈哲最有体会。 秦朝以后，历史继续向前发展。 汉、三国、晋、南北朝……总体来说，没有太大变化。 但受到周朝的影响，后世朝代的思想家、教育家、诗人等人杰，水平蹭蹭往下掉。 到了近代，西方世界用坚船利炮轰开国门，华夏开始进入大变革。 当时的上层文人抛弃古体，抛弃所有被认为腐朽的东西，主张全盘西化，抵御外辱。只有很少人不赞同，其中就有华夏伟人——第一任首相。 他也算是文人，气魄雄浑，经过一番斗争，推翻帝制。 然后带领全体华夏人，花了近三十年的时间，把侵略者赶回老家，以首相为国家元首，开始建设新华夏。 如今到了新世纪，华夏愈发强大，迫使整个西方必须联合起来，才能对抗。 尤其是重工业，华夏一个国家，几乎能够和其它所有国家单挑。 但其中也蕴含着凶险，文化上的对抗，华夏就稍落下风。 网络时代来临，西方的文学、影视、音乐等文化形式开始大举侵入。他们把各种新技术应用在文化传播上，对本身的价值观进行鼓吹，不可否认的是，其中确实出现了不少杰出的作品。 一旦整个民族失去自己的传统文化，可以说，某种意义上已经被消灭了。 十年前，在舆论支持下，华夏文联成立。 开始实行作者分级制度，从一星到十星，由官方、出版单位、网站和民间等组成评定小组，对作者进行评估，颁发相应的胸徽和证明，以鼓励文学创作。 这是文化产业的源头，只有抓好源头，后面的事情才好办。 与此同时，打击盗版，提高作者待遇。 一系列的政策后，情况有所好转，出现大批一到四星的作者，甚至有数十位达到五星以上。 版税是一方面，其它标准需要小组成员共同决定，结论公布在华夏文学网。 “我的文学梦，那些经典作品，将会再次绽放光芒！” 第二章 天然野生美眉 “梆梆！”302的房门开了。 露出一张娇俏可人的脸庞，少女撅起嘴唇，瞪着沈哲。 “你是不是刚起床？” 沈哲一脸无辜：“怎么可能，吃完早饭，做了张模拟试卷，耽误不少时间。” “骗人。”少女伸出小手。 小手葱白似的，沈哲眼珠马上转不开了。 少女恼道：“还看，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拿来！” 沈哲挑挑眉：“什么拿来？” “装糊涂是吧，”少女的小手往前伸了伸，脆生生的说：“试卷呢？” 沈哲肩膀一跨：“语菡，被你打败了，你管家婆啊，不知道一些谎言没有恶意么？” 少女名叫林语菡，和沈哲家是对门邻居。 一个301，一个302。 她十七岁，他也十七岁。 “哼，”林语菡哼了一声，娇声道：“就知道你是个骗子。” 沈哲脸色一正：“林妹妹，话不能乱说，小心告你诽谤哦，俺可是正人君子。” “切，就你……咦，你看什么呢？”忽然见沈哲踮着脚，往自家屋里瞄，林语菡奇怪问道。 “嘘……语菡，叔叔阿姨在家吗？” 林语菡噗嗤笑了，她敞开门，回头叫道：“妈，沈哲找您！” 门口，沈哲不见了。 出门一瞧，身影已经快遛到二楼了。 “咯咯……” 听到林语菡的笑声，沈哲就知道上了这丫头的当，气急败坏冲上来，不由分说进了302。 “小丫头，反了你了。” “别别，阿哲，我怕痒，快放手！” 少男少女的追打声很快传来。 …… 来到这个华夏，沈哲忽然变成少年。 为了不使周围的人察觉他变化太大，只好从行动和说话上，尽量往年少靠拢。 慢慢地，感觉仿佛真的年轻了十几岁，改不回去了。 特别是身边总是出现一个女孩。 紫薇小学、中学、高中，两人同时入学，一直处在同一个班级。 现在是高二暑假，开学后两人就升入高三，肯定还是同班。 沈哲心里有数，俩人成绩差不多。 玩闹一会，沈哲问道：“语菡，你刚才在家做什么呢？” “看你，把我衣服都弄皱了。”林语菡带着小恼火，一边抚平衣服一边答道：“还能做什么，再有半个月就开学了，高三开学前有分班考试，抓紧复习一下呗。” “你也是，阿哲，假期如果忘太多，考不进重点班就完了……” 沈哲不假思索道：“可以的，放心吧。” 林语菡白了他一眼：“这不是胡闹的时候，重点班的老师是全校最好的，必须进去，听到没？” “听到了。”沈哲用小指头挖挖耳朵，示意听的很清楚。 “不信？你有哪道题没做出来，指点你一下。” 林语菡皱皱眉：“还真有，数学试卷上面有道题，可能超出了高考范围，就是……” 沈哲转头就走向林语菡的房间，她的书桌就在那儿，轻车熟路。 “站那儿！” 林语菡抬头一看，发现沈哲快进到自己房间了，连忙喝了一声。 沈哲充耳不闻，长驱直入。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小床，嫩绿色的床单，最显眼的是那条白色小…… “哎呀，谁让你进来的。” 站在门口的沈哲刚瞅了一眼，就被冲过来的林语菡撞个趔趄。 “害什么羞嘛，都是自家人。” 沈哲摸摸下巴。 林语菡手忙脚乱的把私人物品藏进床单，红着小脸冲过来就是一顿小拳头。 “好了好了，我看看你哪道题不会。” “紫薇高中全年级保持前五名的林语菡同学，我要是做出你不会的题，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拿起书桌上的试卷，一瞧，是数学。 简单。 …… 华夏高中的教学课程和原时空有些类似，只分四门课，国文、数学、英语和自然。 其中，国文也包括历史。 数学就不说了。 对于英文，沈哲开始不理解，后来接触这个世界多了，才逐渐明白。 如今世界的对抗，主要集中在东方华夏和西方诸国，但只是政治和军事上的对抗。事实上，经济和文化上却是交流合作为主，华夏学习英文，西方也需要学习华夏文字。 自然这门课比较特殊，包括物理、化学、动植物等几乎所有其它学科，和文综、理综差不多。 从高考卷分数上看，国文、数学、英文都是150分，自然300分，总分也是750分。 高考之前不分文理，进入大学才分专业。 沈哲抓起一旁的签字笔，刷刷写了几行公式，摆到林语菡面前。 “比比答案，看看对不对。” 林语菡在沈哲写公式的时候，就把脑袋凑过来了，被瞅见不该看的东西，很快她脸色就恢复了正常。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看，他进这个房间从来没打过招呼，都成习惯了。 “我查查……” 林语菡翻出试卷套附着的标准答案页，对比一下。 “咦，都对。” 沈哲随口道：“必须的。” 开玩笑，脑海中有着芯片，里面几乎存着原时空所有的习题册，要是不对才见鬼了。 芯片植入并没有失败，可能是出了BUG，才把沈哲带到这个时空。但里面存放的整个世界文明却没有丢失，可以这么说，这辈子沈哲做大部分行业都不会太失败。 但他有自己的打算。 那个文学梦，在原时空没有实现，小扑街成了他永远的痛。 如今手握无尽资源，必须实现这个梦想。 所以高考成绩什么的，对他并不太重要，平时成绩保持前几名就行，动不动满分就太显眼了。 他将来想要做的工作，是经典作品的搬运工。 之所以现在还没开始，是因为年纪还小，弄出经典文章，肯定质疑满天飞。现在又没有网络小说网站，弄出个小白文估计出版社也不肯，不说读者口味，300万字就要十几本，定价都能吓退不少人。短篇的倒也有很多好书可以搬运过来，但十五六岁写出那样的作品会很古怪，文学作品毕竟来源于生活。 再说，现阶段对他来说，挣钱也没那么急迫，父亲沈明诚刚到中年，收入足够全家人生活。 不如趁着少年时期，弥补一下曾经的遗憾。 冥冥中的上天，这一次也非常善解人意，一扫霉运。不但把沈哲送到一个幸福的家庭，还在隔壁安排好一个天然野生美眉，陪她度过每一天。 日子爽的不要不要的。 第三章 美术馆 “阿哲，你为什么每次考试，都只考那点分数？”林语菡忽然问道。 沈哲愕然：“我的成绩也不比你差吧，前几名还不行？” “再骗我，不理你了！”林语菡小脸一拉，看着书桌上数学试卷上几行飘逸的字迹，说道：“每次我不会的题目你都能做出来，还没见你被难住过，是不是当我傻呀，考高点不好吗？” “要多高？”沈哲笑了，“满分行吗？” 林语菡抬头，肩上的马尾辫滑落背后，盯着沈哲的脸庞看了一会，忽然惊道：“阿哲，你几科能考满分？” “想什么呢。”沈哲上前拽住林语菡的辫子，扯了扯，惹的她很不满。 “你看，我就说了一句而已，就把你吓到了。真要每科都考满分，岂不成了紫薇高中的大猩猩？” “什么大猩猩？”林语菡怔道。 沈哲道：“就像动物园里的大猩猩呗，被人围观，指指点点。” 林语菡不信道：“没见有人指点过你啊。” 沈哲叹道：“那是因为现在还算正常，成绩好的学霸很多，变成妖孽就不同了。” “不说这个，说说你明年准备报考哪所大学，记得以前你说过，现在呢？我也准备去那儿。” 林语菡不知道想起什么，小脸泛起红润，咬着嘴唇不说话。 沈哲没听到回答，又问道：“说说呗，明年就要高考了，你的志愿怎么填？” “燕京服装学院……” “什么！” 沈哲跳了起来，看着林语菡大声道：“还没改主意呢？” “嗯。” “这个答案真让人伤心。”沈哲一屁股坐倒。 旋即跳起来，咬牙道：“不过没事，我就报考燕京服装学院隔壁，那什么学校来着……” “噗嗤！”林语菡笑了，说道：“隔壁是华夏商学院，你想去，杨阿姨也不愿意，肯定会揍你。” 沈哲脸也耷拉下来了，是哦，母亲一直以来就只认一所大学。 过了一会，林语菡忽然说：“下午我有美术班，你还和我一起去吗？” 沈哲点头，又玩了一会，回到自己家。 中午父亲不回家吃饭，只有沈哲和母亲杨欣二人。 杨欣还不到四十岁，有一次沈哲开玩笑说，妈您要是打扮一下，和二十多岁姑娘都能比比。 母亲没啥反应，倒是父亲喷饭了。 结果，晚上沈哲发现父亲睡在客厅沙发。 吃完午饭，杨欣洗了碗筷，拿着拖把，去挨个收拾房间。 原来沈哲曾试图帮着做家务，母亲发现比不帮还糟糕，后来再看见他动手，就直接赶走。 沈哲从书房拿本《华夏文学史》看了一会，和母亲打了个招呼，出去敲响302的门。 林语菡的母亲对女儿期望很大，不太喜欢她和沈哲瞎玩闹，怕影响高考。 所以沈哲那点心思，暂时不敢表露出来。 可林语菡对沈哲比较了解，甚至比沈哲父母还要了解他，坚固的堡垒都是从内部攻破的。 敲门声一响，门就开了。 …… 林语菡背着双肩包，指指门边的画架。 沈哲上前拿起来，夹在胳膊下面，右手却是仍然抓着那本《华夏文学史》。 “你怎么看课外书？”林语菡皱眉。 “林妹妹，正经学的知识不一定有用，毕业后可能你偷偷学的东西用处更大。” “又骗我。” “嘿，不信走着瞧。” “以后不要叫我林妹妹，我又不是《红楼梦》里那个病秧子。” “那叫你什么，女强人？还是林设计师？” “林语菡！” “不好听，要不林宝宝？” “……” 两人走一路，不停拌嘴。 中海市临海伴江，是一座千万人口的超级都市。 经济地位在全国排在前三，政治文化地位也不差，各种设施非常完善。 市立美术馆距离紫薇小区只有三站公交，所以沈哲和林语菡一般都是步行前去。 美术馆占地数亩，建筑巍峨，前方有三个入口。 两人从最左边的那个入口进去，沿着长长的走廊往里走。 正是暑假期间，很多周边地区的家长，开车带着孩子来参加补习，美术馆内部显得人流很多。 一路上，很多青春期少年的视线都随着林语菡移动。有的目不转睛，有的躲躲闪闪不敢直视，甚至有的家长也把目光投向这个鹤立鸡群的女孩身上。 看到林语菡身旁的沈哲，少年们无不露出杀千刀的表情。 “切！”其实沈哲也不差，不能和男明星相比，但放进人群人中，还是挺显眼的。 他身体里装着一个年轻化的三十岁灵魂，就显得少年老成，又读了不少书，自然带着一股书卷气。 “林语菡，你怎么才来？”一个女生走过来。 刚走进其中一个画室，映入眼帘的是四十多名学生，大的不过十六七岁，小的甚至不到十岁。 这些孩子都利用假期来参加美术补习，因为报考的时候，有的专业对美术功底有要求。林语菡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产生了做服装设计师的愿望，报了美术补习班，从此意愿不改，谁都劝不动。 小丫头平常说话细声细语，一旦主意拿定却很正。 “夏雪，你早来啦？” 林语菡向那个女生挥挥手，打了个招呼。 叫夏雪的女生瞥到林语菡身边的沈哲，哼了一声，问道：“怎么又把他带来了？” 每次林语菡来上补习课，沈哲都自愿跟来，美其名曰免费保镖。 “这个夏雪对我有敌意啊，不会和我有仇吧?” 沈哲闻到杀气，在林语菡耳边轻声道。 林语菡好笑的拍了沈哲一下，说道：“胡说什么，夏雪人很好的，从来不会和其他人结怨……你不是拿着课外书么，先去外面家长区等着，一个多小时补习课就结束了。” 沈哲瞪了那女生一眼，无声的警告，不要打语菡的主意，更不要打我的主意。 一米六不到，至少一百二十斤，白瞎一个好名字。 正要走路，林语菡又回头道：“顺便把答应我的事情做了。” 什么事？ 沈哲一脸蒙圈，他答应林语菡的事情很多啊，没做到的更多唉，都是玩闹。 比如给她摘个星星，带她去看哈雷彗星啥的，这谁能做到啊。哈雷彗星七十六年才露一次脸，下一次要见它老人家，都六十年后去了。 能让林语菡回头提醒的，肯定是他能做到的。 忽然一拍脑门：“诗还没给！” 第四章 假如给我三天光明 家长区是一个大厅，摆放着一排排连座椅。 沈哲找了个位置坐下，翻开那本《华夏文学史》，开始阅读。 虽然他脑海中的芯片存有海量的资源，但自身也需要具备足够的储备，不能只靠搬运。将来哪天需要和人面对面的交流，一下子露馅了，丢人就大发了。高中生写出大师写都不出的东西，也会被人质疑，都要尽量注意。 事实上，来到这个时空后，沈哲的阅读量不降反增，特别是不曾见过的作品读了很多。 回归少年，让他懂得时间宝贵，需要不断充实自己。 但同时也不能失去生活的乐趣。 现在沈哲读的是关于当今文化现状的介绍。 几十年前的大变革，对古体文学造成了很大冲击，白话文大行其道。毕竟文字越白，读者阅读起来越是容易，在推广方面越简单快捷，和半个世纪前推广简体字道理一样。 最近十几年，文化界再次出现复古思潮，认为传统应该得到发扬，不应丢弃。 但这种声音很快被大量白话文作者驳斥。 驳斥的原因有很多，沈哲看了看，说的似乎都不全面。 以他看来，古文落在下风，其中一个原因是作品太少，尤其是传世雄文。 就美的一方面来说，古文的简约美，格律美，意境美……都要甩开白话文无数条街。 杜牧的《阿房宫赋》开篇写道“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寥寥十二个字，就把秦统**、骄奢残民的场景描绘出来，读起来朗朗上口，如身亲临。 老子言“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也仅仅十三个字，便能阐明宇宙演变之至理，通俗易懂，却带着诗歌般的韵律，意境高远。 白话文无论如何也达不到这种美。 但这不是说白话文就不好，即使现在教育这么发达，能欣赏古文之美的还是少部分人。 真要讨论起来，根本说不清，谁特么都有理。 若是问沈哲的观点，他也只能说上一句“我身在黑夜，心向光明”。 “呵呵……”沈哲从书中回神。 …… 大厅侧墙的高清电视，中海卫视正播放新闻。 忽然画面一跳，屏幕中出现一名女记者，看样子正在直播。 现场在一个医院的住院楼前面，人群都仰头看着上方，还有消防队员忙碌的布置气囊。 镜头转过去，电视里的人和沈哲身边的家长们都发出一声惊呼。 住院楼六楼的顶部边沿，正站着一个女孩。看身材有二十来岁，脸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纱布，遮住了眼睛部位。 女孩直挺挺的站在那儿，住院服被风吹过，似乎随时准备往下跳。 “不想活了啊……” 沈哲看着电视里的女孩，皱皱眉，那么年轻的生命，就算生了什么病，也不能想不开啊。 电视画面又是一转，女记者拿着话筒出现，面色严肃的播报。 “据医院方面透露，该名女孩几天前和男友开车外出，在小青山附近遭遇到车祸。车门没有完全关闭，女孩被惯性甩出汽车，落在绿化带上，眼部受到撞击充血。今天院方通知，以目前的医疗技术，她的眼睛暂时无法治疗，不排除将来有一天能够自我恢复。” “最终让女孩产生轻生念头的是男方的离去，医院方面透露，经过全身检查，男方已于昨日出院。但并未探视该名女孩，如今失去了联系。” “若是能够寻找到该名男子，或许可以令女孩重拾生活的勇气。” “剩下的就只有靠我们的消防队员应对了。” 失去视力？ 那不就成了瞎子？ 难怪女孩会产生这种念头，沈哲露出不忍之色。 忽然想起一本自传体散文，写的也是一个失去光明的故事，主人公比这名女孩还要不幸。 “要是我瞎了，你会不告而别吗？” 耳边传来林语菡的声音，沈哲转头，看见她情绪不高。 “别胡说，你要是瞎了，我马上把自己眼睛扣下来，做一对瞎公瞎婆。” “去你的！” “你去和别人做虾公虾婆吧。” …… 回到紫薇小区，沈哲走进家门，一头钻进了书房。 这间书房是母亲专门为他布置的，供他学习使用，一个小书架，还有一台电脑。 这台电脑还是老式台式机，是他缠着母亲杨欣买的。 开始母亲很不愿意，虽然网络游戏还没有兴起，此时家长还是认为玩电脑和游戏机差不多，属于玩物丧志。 沈哲经历过网络智能时代，连电脑都没有，手痒的厉害，便以学习的名义纠缠。 母亲被缠的不耐烦，就这还花好几个月才弄到手。 只是，沈哲除了历史相关知识以外，其它的都存放在脑中的芯片。用别的学生全部学习时间，来补习这个时空的新知识，要是还学不好，一头撞死算了。 沈哲打开电脑，搜索确认了一下。 果然没有他读过的那本散文，这个时空也没有出现那样一个人物。 散文的作者也是主人公，名字叫做海伦·凯勒。 在她十九个月大的时候，因患脑部急性充血症，而被上天夺去视力和听力。 所以，在她88年的人生经历中，有87年活在黑暗和寂静的世界里。 沈哲从芯片中找到她的资料，越看越是敬佩。 婴儿时期便失明失听，在一片漆黑中摸索着长大，直到七岁时遇见帮助她一生的老师莎莉文。在老师的辛苦指导下，学会了手语、说话，后来竟然还学会读书，最终考上哈佛大学，掌握数种文字。 从她一系列头衔中，作家、慈善家、社会活动家，谁能想象她是一名瞎聋人？ 难以想象，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出现在那个时空，她取得的成就，绝大多数健康人也难望其项背。 一生十数本著作，荣获总统自由勋章，被评为二十世纪十大英雄偶像…… 马克·吐温甚至把她和拿破仑相提并论。 只能说，海伦·凯勒超出了人类极限，一生所为就是为了挑战世界的神经。 她的代表作《假如给我三天光明》写的就是自己的奋斗历程，文中自强不息的精神一直激励着很多人。 第五章 清秋诗话 出神中，书房的门被推开了，母亲杨欣走进来。 “小哲，吃饭了。” 沈哲无奈道：“妈，您怎么老是喊我吃饭，才几点啊。” “嗨，不识好歹咧。”杨欣道。 “天都黑透了，不吃晚饭，你要绝食啊……好啊，我和你爸吃去，别来哈。” 沈哲扭头看窗外，又看看屏幕下方的时间，吃了一惊。 连忙关了电脑，推开椅子去客厅。 沈哲家的客厅不大，餐桌和茶案都是同一张红木矮几。 父亲沈明诚已经端着饭碗在吃了，抬头看了儿子一眼，使了个眼色。 沈哲一瞅，母亲的脸色不大好看。不用想，肯定是刚才书房里说的话惹得她不开心了。 “爸，换个位置，今天让我和妈坐一起呗。” 一般来说，吃饭的时候，都是父亲和母亲并排坐在沙发上，沈哲搬个小板凳坐对面。 沈明诚没说话，端着碗坐到儿子搬过来的板凳上，继续夹菜。 沈哲过去，先假模假样的给杨欣按按肩膀，一脸讨好。 杨欣瞪了瞪沈哲：“去，还让不让人吃饭了，碗都快给你晃掉了！” 沈哲回身坐好，端起碗：“妈，别生气了，刚才忘了时间，还以为是半下午呢。” “吃你的，”杨欣脸色好看了些，不过还是说道：“早晚被你俩气死！” 沈明诚闻言，无辜道：“关我啥事咧？” “哼！” 沈哲和父亲对视一眼，心有戚戚。 在家里杨欣最大，一旦矛盾爆发，沈哲和父亲沈明诚就必须联弱抗强。 即使这样，结果往往也和今天差不多。 杨欣也并不是真的生气，照样在饭后收拾碗筷。 沈明诚回到沙发上，打开电视，拨到新闻频道，点起一支烟，当大爷。 沈哲喉咙有点发痒，原时空里他也抽烟，三十年的生涯就有十几年的烟龄。不过来到这个时空，身体只是一个小小少年，再拿着烟抽，那纯粹是找抽了。 再说男人只要学会抽烟，没有不后悔的，等于患上精神病。 不如眼不见为净。 “爸，我去书房了。” 沈明诚没理他，他本就是沉默寡言的性格，不爱说话。 走到书房门口，沈哲回头道：“爸，少抽点。” 沈明诚一愣，看着手里半截烟默然，妻子说过他多少回，都戒不掉。 儿子第一次说，这回鬼使神差的，竟犹豫着掐灭了。 …… 书房，沈哲坐在电脑桌前，从抽屉里拿出纸笔。 在脑海中回想一遍，选中一首诗，洋洋洒洒写下来。 【如何让我遇见你 在你最美丽的时刻 为这 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求它让我们结一段尘缘 佛于是把我化作一棵树 长在你必经的路旁 阳光下慎重地开满了花 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 当你走近 请你细听 颤抖的叶是我等待的热情 而你终于无视地走过 在你身后落了一地的 语菡啊那不是花瓣 是我凋零的心】 这是原来时空席女士一首感悟自然的诗，当然，更多人把它当作一首情诗。 沈哲做了几个字的改动，以第一人称的角度来表达，把少女怀春之心整成了少男怀春。 前几天，沈哲去找林语菡的时候，看到她在读一位诗人的现代诗集。可能太过投入，读到最后情绪低落，差点泪水涟涟，感动的不得了。 沈哲拿过来瞅了一眼，叫《清秋诗话》。 作者是一位华夏抒情诗人，好像笔名叫冷月清秋，一位五星诗人。 捡了几首读读，男诗人写闺怨诗，通篇都是无病装病，沈哲差点把手里诗集扔了。 为赋新词强说病未尝不可，可装过头了，就真成了病。 “就这破诗集，把你眼泪哄下来了？”沈哲道。 林语菡白了他一眼：“有本事你写一首！” “好，我写一首给你看。” 当时要动笔搬运的时候，发现林语菡的母亲马上就下班回来了，改口道：“给我几天时间。” 出门忘了那事，谁知道那丫头今天还记得，这得赶紧办。 抄完诗，摇头晃脑念一遍，神清气爽。 美术馆电视里的事情又闪现在脑海中，不知道后续怎么样了，网上应该有报道。 再次把电脑打开，果然，最终结果出来了。 女孩被消防队员救下，送回了病房，被她母亲严加看护起来。 据报道里说女孩叫姜颖，今年只有二十一岁，在中海大学上大四。将要毕业的当口发生这种事情，一辈子差不多都毁了，更别说如今还没从绝望的深渊里跳出来。 还想死？ 沈哲皱皱眉。 看来我有必要把海伦·凯勒的书搬运过来了。 本来他打算读大学的时候，再开始文学之路，现在既然需要，提前一年也行。 看了这本书，就不信你还会有轻生的念头，海伦·凯勒战胜生活的勇气可太强了。以一个身残志坚的柔弱女孩的视角，来告诫你应该珍惜生命，珍惜上天赐予的一切，再那么想就服了你。 轻生是可耻的。 连一个又瞎又聋的人都热爱生命，谁有理由轻生？ 《假如给我三天光明》全书大约二十多万字，光打字都要好几天。 这个时空没有海伦·凯勒这个人，只好换成架空，就当作自传体小说来写吧。 今晚就开始，或许能被那女孩看到，有点启发。 “当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什么也看不清楚，眼前一片黑暗时，我像被噩梦吓到一样，全身惊恐，悲伤极了，那种感觉让我今生永远难以忘怀。” 第一段就无比契合女孩现在的心理状态。 时间一分一分过去，文字呈现在脑海，又被沈哲敲到文档里。 “嗒，嗒，嗒……” 等到沈哲感觉手臂发酸，正好敲完第一章。 今天开始的太晚，这几天加加班，应该能在开学考试之前完成。 当码字完全变成一个力气活，写手本身就变成了读者，无形中再次受到洗礼，真的不得不佩服海伦的勇气。 起身舒展舒展手臂，重新坐下，存好文档，关上电脑准备睡觉。 今天太累了，书法就不练了。 既然决定走文学这条路，书法水平不能太烂，至少能让人看。原时空由于一直扑街，生活压力让人喘不过气，想练习书法也没精力，如今大把的时间，必须练出一手好字。 父母已经休息了。 沈哲到洗漱间弄好个人卫生，关了客厅灯，检查一遍房门，进了卧室。 床头边还有一个小书柜，沈哲有睡前阅读的习惯。 不一会，书本掉落床下。 第六章 被抓了 第二天，在母亲杨欣的催促声中，沈哲爬起来。 “我去，又起晚了。” 和昨天一样，洗漱完毕，坐在板凳上吃母亲准备好的早饭。 杨欣有些怪异，不时的瞄一眼大快朵颐的儿子，似乎有什么话说，却欲言又止。 “妈，怎么了，有话就说。” 杨欣叹口气：“刚才下楼买早点，遇见你张大娘，正押着她家张放去相亲，心里有些着急。” 沈哲奇怪道：“放哥啊，他二十七八了吧，和我……哦，相亲是好事啊。” “确实是好事……”杨欣瞅了沈哲一眼。 沈哲又奇道：“咦，急也是人家张大娘，您急啥呢？” “我急啥？”杨欣白了他一眼，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你说我急啥，你不知道，现在娶个儿媳妇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好姑娘老早就被人抢光了。” 沈哲乐了：“妈，没发现，您这么开明啊。” 杨欣忽然凑过来，低声道：“你是不是对语菡，嗯，那个……” 沈哲嘴里的牛奶差点喷出来，哭笑不得道：“妈，您今个是怎么了，这话让儿子心里扑通扑通的。” “还能怎么了，今天不是七夕节么。”杨欣坐了回去，说道：“考大学重要，找媳妇也不能落在人后，等你反应过来，剩下的都是歪瓜裂枣了，妈到时候可不同意。” 什么歪瓜裂枣，沈哲哭笑不得，母亲这心，操的也太远了点。 不过，七夕节？ 沈哲想了想，可不是么，昨天初六，今天不就是初七。 和原时空有些不同，华夏的年轻人最重视的却是传统的七夕情人节。正好，昨晚抄的那首诗可以当作礼物送给语菡，非常合适。 沈哲试探道：“那您觉着语菡怎么样？” 杨欣一拍沙发，高兴道：“那丫头我老早就满意，没有别的姑娘泡吧蹦迪的坏毛病，脾气也不错，学习成绩也是顶尖的……” 说着说着，看到一旁沈哲听傻了的模样，哦了一声：“人家语菡至少能考上重点大学，你考的学校也不能差，还得比她好……不过一起玩没事，可不能耽误学习。” “妈，早知道您这么开明就好了。” 沈哲抹抹嘴，蹿进书房，身后传来母亲的声音：“你还有事瞒着我？老实说出来！” 拿起书房桌上的诗稿，沈哲出来对母亲扬扬，一脸笑意：“喏，儿媳妇会有的，大学更是不用您操心，想让我考多少分，都能满足您的愿望。” 杨欣狐疑道：“真的？——你拿的什么，我瞅瞅。” “唉，这可不能让您看。”沈哲连忙躲开，开门就要出去，一边下了决心：“妈，您就瞧好吧，明年高考儿子给您考个状元回来。” “还状元呢，你们沈家打黄帝起也没出过状元，没那命！” …… 林语菡打开门，一眼就看到沈哲手里的诗稿。 “我看看你写的是什么诗，能比清秋写的还好？” 不等林语菡让开身子，沈哲就挤了进去，老实不客气的坐到沈家客厅沙发上。 “林妹妹，话说我的诗，比那烂诗人写得好是肯定的！” 林语菡关上房门，边走边读，脸上有些惊讶，等到读完，看着沈哲的眼神都变了。 “阿哲，这是你写的？” 沈哲心下鄙视自己，脸色却不变：“当然，当作送你的七夕节礼物，满意不？” 林语菡正要说满意，不能更满意了，还从来没看过如此能打动人心的情诗。读过这首《一棵开花的树》，感觉以往喜欢的《清秋诗话》好像不能入目了。 忽然她脸色一变：“嘘……” 沈哲大咧咧道：“这首诗要是不满意，打你屁股。” 林语菡脸色通红，急道：“别说了！” “怎么了？” 沈哲有点奇怪，以往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太多了，说打屁股还真打过，不至于反应这么大吧。 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这是小哲吧……” 沈哲屁股像中了箭，马上跳起来，转身结结巴巴道：“阿姨，您没去上班啊？” 身后一名和杨欣年纪差不多的中年妇女，看着沈哲的神色很不好看，是林语菡的母亲黄心兰。 “哼，我要是去上班了，还逮不到你们两个！” 黄心兰的声音带着寒气。 “呵呵……”沈哲这时也冷静下来，怕个锤子，姓黄的，你这个岳母当定了！ “岳……啊，呸呸呸，黄阿姨，您误会了。我和林语菡同班，现在不是暑假么，开学了就要参加分班考试，今天来是和语菡请教一些问题。” “请教问题？”黄心兰的脸色还是没好转，实在是刚才听到两人的对话，显得太过亲密。 狐疑的在两个人身上打量，难道我太疑心了？ “心兰，谁来了？” 身后又传来一个声音，接着就是拖鞋声。 沈哲瞪瞪躲在沙发角落不敢说话、小脸红红的林语菡：丫头，父母在家，竟然不告诉我！ 林语菡偷偷白了他一眼。 “奥，是对面的小哲啊。” 沈哲转身看着面前带着眼睛的中年男子，打了个招呼：“林叔叔好，您也在家啊？” “嗯。” 中年男子就是林语菡的父亲，叫林远志，他拿着一本杂志，态度倒是很温和。 “小哲，别站着，坐吧，在学校学习怎么样？” 忽然感到现场气氛诡异，奇怪道：“你们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沈哲连忙说：“没事，我来向语菡请教一些问题，可能被黄阿姨误会了……” “误会啊，那就好，学习讨论完了么？”沈哲还没答话，林远志又接着道：“对了小哲，上次你那侠客和历史社会背景结合的观点，很有见地，能不能再详细说说？” 林远志是个侠客迷，连工作都是《东方侠客》杂志社的副总编，侠客二字不离口。 “好了！”黄阿姨打断了他的话。 “整天摆弄你那破大侠，打打杀杀不知道有什么意思，小哲，讨论完就回家吧。” 可能感到语气太生硬，放缓了一些：“语菡还要复习，小哲你也是，该懂事了，考不上好大学，将来怎么能挣大钱？” 黄心兰的工作是银行职员，可能数钱太多，三句话不离钱字。 沈哲听语菡说过，林远志就是一个标准的宅男，除了心爱的侠客小说，对别的事情不太上心。 林家的家务事一般都是黄阿姨管着，受生活影响对钱看得重些，但都是良善人。 不过听这语气不大好听，得争辩两句。 “黄阿姨，金钱不能衡量一切，用来通兑所有价值，总有一天都会一无所有。人应该在金钱之外，有一个更高的目标，谋求一些更高的追求！” 林远志听了赞赏道：“小哲别看年纪小，这话说的在理……” 他就是这样的人，喜爱侠客就以此为生，即使身处的杂志社很小，工资也不高，却甘之如饴。 可惜，话没说完，就被黄阿姨一个眼神噎住了：“别说没用的，小哲，回去吧，不要打扰到语菡学习。” 沈哲无语问天，这世道怎么了，女人不顶半边天，这都要遮天啊…… 自己家是这样，语菡家还是这样。 林语菡一直低着头，只在沈哲争辩的时候抬了一下头，偷眼向他打个眼色。 还是我的林妹妹好，尚没有翻天的迹象。 沈哲回了一个恶狠狠的眼神：丫头，等你父母不在家的时候，再好好收拾你！ 愤愤不平的走出林家，看了一眼对面紧闭的房门，没有进去。 下楼去转转，散散心，一会回去接着码那篇散文。 还要选个杂志社投稿，倒是不担心被拒稿的问题，那么经典直抵人心的作品还看不上，编辑不如去死。 中海市杂志社数十家，大大小小，选择哪一家呢？ 第七章 三口之家 现在正是2000年夏天。 如今的华夏，双脚踩着新世纪的门槛。 其它行业暂且不论，文学的发展和原时空相比，还要再落后十数年。 近年，散文、小说等文学作品，读起来依然带着大变革时代的气息。而娱乐文学和大众文学更是难得一见，言情小说还停留在历史背景下的妻妾争宠，旧派武侠当道，也就是侠客小说，金古梁未现。 网络时代刚刚兴起，以网络为载体的文学尚未露出尖尖角。 原时空披荆斩棘，开创网络文学局面的那一票人，还不知道在哪个旮旯里蹲着。 尤其是二十年前，东西方文化的交流开放后，文学作品的匮乏，使得华夏人渐渐把目光投向西方。 但这个时空对版权的保护好得多，哪怕是西方文学作品，盗版也不多见。 沈哲曾经不止一次见过，有人为了借阅一本德国名人传记，向朋友苦苦纠缠。大多数人找不到足够的娱乐性消遣读物，只好订阅各种杂志、报刊，寻找不多的阅读乐趣。 这种情况对于沈哲，足够让他偷笑了。 …… 客厅响起电视的声音。 父亲沈明诚下班回来了，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新闻。 “七月七日，华夏首相范守信在紫光阁会见了米国总统威廉·泰勒。” “双方就全球贸易协定的相关内容，进行了深入交谈，彼此交换了意见。” “这是范首相自五月中旬当选以来，首次以国家首脑的身份会见国外政要，需要交流的是当今全球经济发展问题，从会见的地点也可以看出内阁对此次外事活动的重视。” “九人内阁有半数参加了此次活动。” 听到动静，沈哲推开椅子，活动活动手腕，从电脑前起身前去客厅。 曾经作为一个以文字为生的人，他从没认为自己是作家，顶多算是一个码字工，体力劳动者。 如今手握海量资源，那些作品的原作者都没有在这个时空出现，但他也不可能原文照抄。内容必须和如今社会现实相符合，有些就需要改动背景什么的，一下午才码出两万来字。 “爸——” 沈哲坐到沙发上，叫了一声。 沈明诚看了儿子一眼，“嗯”了一下，继续看电视。 等到首相大人会见外宾的新闻过去，画面转向教育部门领导视察校园的报道。 沈明诚叹口气，点上一支烟。 “爸，怎么了？” “唉，以后工作估计不好做了，国家政策要变，不知道工资会不会下调……” “你说什么！”沈哲还没说话，母亲杨欣就从厨房探出身子。 沈哲大惊小怪：“哇，妈，你监听我们。” “去！”杨欣有点不好意思，拿着铲子走出来，在围裙上擦擦手斥道：“说的那么难听，你们爷俩在我面前还存着秘密？什么事我不知道，用的着监听？” 转头瞅着沈明诚：“你刚才说什么？” 忽然看到丈夫指间的烟卷，皱眉道：“把烟掐了！” 沈明诚被妻子看的一阵发毛，连忙把烟摁灭，狐疑道：“没说什么啊……” “你说工资下调？” 沈哲一旁帮腔：“妈，您这不听的很清楚么？” 杨欣举起铲子作势要拍，沈哲举手投降。 “嗨！”沈明诚恍然道：“我还以为犯什么大事了，这不刚才新闻说的吗。华夏可能要签署全球贸易协定，经济发展的重心肯定会转移，钢铁企业员工没以前吃香了……” 杨欣脸色发急：“员工降工资，你不是车间头头么，也降？” “你不要听风就是雨好不好，没说降！” “没降就好。”杨欣松了口气，左右瞅瞅沙发上等着伺候晚饭的爷俩，很不满意说道：“没心没肺的，家里就一个人拿工资，还不到两万块……” “一万二！”沈明诚插嘴道。 沈哲听着好笑，母亲对外人说父亲的工作，都是“他呀，没多少，不到两万”。 杨欣挥舞着铲子，颇有些指点江山的味道：“你也知道少不是，这个月电费都要八十多……” “呵，”沈哲笑了，“妈，那还有一万一千多呢？” “嘿，你和我较劲是不是？”杨欣气道。 “不敢！” “哼，你也不想想，你明年就读大学了，学费大几千，生活费大几千。如果再谈个女朋友，那花起钱更是没个数，你爸工资再降，将来一家人怎么办？” “妈您等会，让我捋捋……”沈哲找抽。 “啪！”这回没躲掉，背上挨了一下狠的，马上老实。 教训完儿子，杨欣赶去厨房，丢下一句话：“洗手，准备吃饭！” 一家三口每次一起聊天，整一个三国演义。 这个时空也没有《三国演义》这部书，对那段历史，华夏人只知道比较混乱。 四大名著缺了两部，另一部是《水浒》。 所以华夏粉丝最多的就是《红楼梦》，对作者老曹简直顶礼膜拜，尊为一圣，地位比原来时空高出几个层次。 对其中的桥段，每个人似乎都能说上两句。 新闻里的全球贸易协定，和原时空的世贸组织差不多。和平与发展的大背景下，全球经济一体化，华夏内阁的决策重心必然会发生转移。给人一种狼来了的感觉，沈哲却知道，父亲的担心有些杞人忧天。 其实，应该害怕的反而是西方国家，勤劳的华夏人从来不用怵任何人。 沈哲也没有向父亲解释，只有经历过才明白，再说，这种转变对他来说也算是好事吧。 经济越发展，生活越多姿多彩，对文化产品越渴求。 …… 吃完饭，沈哲回到书房。 看了一下文档显示的字数，这两天差不多码出三万多字。 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更正错别字和标点符号，单对码字来说，他有些强迫症和完美主义。 接下来就是选择投稿的杂志社了。 文章太长，报纸肯定不行，再说面对的读者对象也不同，沈哲准备选一家青春文学类的杂志。 最好还是中海市本地的。 上网搜索一下，发现有点眼花。 输入“中海”“杂志”“青春”几个关键词，结果一下子出来七八十家杂志社。 后面都注明了平均发行量，五千到数百万不等，太少的pass掉，按发行量排序，从上往下看。 《华夏文艺》，全国性杂志，月刊，平均发行量840万册。 《青年人》，全国性杂志，周刊，平均发行量420万册。 《华夏青年》，全国性杂志，周刊，平均发行量280万册。 …… 《东方侠客》，地方性杂志，月刊，平均发行量12000册。 沈哲笑了笑，想起对门的小丫头林语菡，《东方侠客》杂志社就是她的父亲林远志所在的单位。不得不说是一家很小的单类型杂志，读者群固定，但人数不多。 难怪林叔叔工资不高，黄阿姨也参加工作，隐隐是一家之主。 林语菡是沈哲内定的媳妇儿，不过刚成年，年纪还小，暂时得忍着。 林远志很容易就能搞定，投其所好嘛，他不是喜欢侠客小说吗，有爱好就行。一个爱好就是一条缝，断腿的苍蝇也能叮一下，金古梁附体，搞不定他才怪。 黄阿姨有点认钱，这个将来再说。 沈哲的目光仿佛穿过几道墙壁，落在302那个小小的房间。 说杂志社的事情。 越大的杂志社越好，能让作品更大范围流传，稿费也比较大方。 《华夏文艺》不合适，这是全国第二的杂志，但比较严肃，稿件审查也严格。 那就《青年人》吧，面向华夏年轻人的读物。 从杂志官网上找到投稿邮箱，沈哲把准备好的前三万字发过去。 关上电脑，练习了一会书法。 困，觉。 第八章 青年人杂志社 沈哲，男，十七岁，性情慵懒。 暑假漫长，每天晚睡晚起，练练书法码码字，闲来读几篇小文，乐不思忧。 “失明的我可以给那些看得见的人们一个提示——” “对那些能够充分利用天赋视觉的人们一个忠告：善用你的眼睛，犹如明天你将遭到失明的灾难。同样的方法也可以应用于其它感官。聆听乐曲的妙音，鸟儿的歌唱，管弦乐队的雄浑而铿锵有力的曲调吧，犹如明天你将遭到耳聋的厄运。抚摸每一件你想要抚摸的物品吧，犹如明天你的触觉将会衰退。嗅闻所有鲜花的芳香，品尝每一口佳肴吧，犹如明天你再不能嗅闻品尝。” “充分利用每一个感官，通过自然给予你的几种接触手段，为世界向你显示的所有愉快而美好的细节而自豪吧！” 将近三十万字，一部《假如给我三天光明》被沈哲搬运到这个时空的华夏。 最后，沈哲在后面加上一段话：四肢健全的人，可能完全难以体验残疾的痛苦；正如和平年代的某些人，居然希望战争刺激一样。殊不知，生命是脆弱的，当所有的假设变成现实时，一切已为时太晚，因此，无论是在什么样的年代，爱和勇气都是我们生存的基础。 “呼——” “大功告成！” …… “《青年人》编辑部的效率也太低了吧……” 距离投稿已经过去五天了，还没有一点消息，这样的稿件难道还不能打动编辑？ 口渴，不爽。 起身去客厅倒杯水。 母亲杨欣在拆沙发套，看样子准备清洗一番。可能使用的时间长了，沙发套太紧了，正在那里一个人较劲。 沈哲连忙过去帮忙：“妈，您不行喊我啊，和死物件较啥真。” “我不行？”杨欣闻言，斜睨儿子一眼道：“那你一边站到起，看我行不行，还就不信了！” 沈哲哭笑不得：“妈，我是您儿子，又不是仇人，话怎么这么冲？” “有吗？”杨欣一愣，皱眉道：“我自己怎么没觉得？” 想了一会，接着说道：“可能最近糟心事太多了，你爸工作不顺心……” 沈哲忙道：“打住，我看爸挺好的。” “我说不好就不好！”杨欣瞪了他一眼，滔滔不绝：“你爸工资太低，你明年上大学要去燕京，北方天气冷的多……昨天去买盐，一袋涨到二块五，鸡蛋六块了……对了，小哲，看到你爸藏的烟盒记得上交……” 沈哲：“……” 妈，您想的太远太多，思维也太跳跃了吧。 更年期？ 沈哲打了个寒噤。 这可不是好兆头，焦虑、烦躁、难以沟通，一大堆问题全跟来，还不把家里闹翻天。 把杨欣按到沙发上坐下，掰着手指头数数。 “你数啥呢？” 沈哲抬头，问道：“妈，您今年才三十九啊。” “哦？”杨欣想了想，点头道：“是啊，你爸四十一，我比他小两岁……” “那就好……”沈哲挠挠头。 女性更年期都是四十五岁以后才开始，看来自己和老爸还有几年安心日子。 “您先坐着，沙发套儿子来拆。” 抓住棕色沙发套上端，看母亲刚才用力的样子，套的还挺牢靠。 一使劲…… “刺啦！” 沈哲拿着裂成两半的沙发套，有点傻眼，随后看着母亲，两手一摊。 “唉，”杨欣上前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叹口气：“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喊你帮忙了吧，你和你爸在家里就是俩废料，养条狗还能帮我把拖鞋衔过来，你们俩……” “做你的事去吧，别在这碍手碍脚的。” 得，连条狗都不如了。 端着杯子刚走两步，杨欣一声大喝：“站住！” 沈哲吓了一跳，水差点洒了，回头无奈道：“妈，又怎么了？” 杨欣怒气冲冲走过来：“刚才你怀疑我到了更年期？” “啊？”沈哲一哆嗦，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没有，儿子怎么会那么想，没有的事！” 杨欣一看儿子的模样，就知道在撒谎，巴掌扬起来。 沈哲哧溜逃进书房，死死关上门，任凭杨欣门外喊，就是不搭理。 …… 欠母亲的几巴掌，中午吃饭的时候还是补上了。 “叮咚！” 邮件提示音。 沈哲一瞅，果然是《青年人》杂志的回复，打开。 “……不可能吧？” 邮件内容只有一行字：“尊敬的作者您好，您的作品暂不符合本社要求，现退回稿件。您可以进行深度修改后，再次投稿，或投向其它杂志社——《青年人》三室主编知秋” 深度修改？ “我修你个腿啊，知秋是吧，你给哥等着，有你好看的时候！” 沈哲很生气，竟然看不上？ “哼！” …… 《青年人》杂志社—— 一名二十几岁、戴着黑框眼镜、娃娃脸的女孩，气冲冲的走进三室主编办公室。 “谭主编，为什么要把这份稿件退稿？” 女孩把手中的文件夹放在办公桌上，胸口起伏不定，可能正在气头上，动作不自觉用大了些。 办公桌后面的青年男子翘着二郎腿，正歪着身子修剪指甲。闻言，皱眉瞥了一眼文件夹，轻轻吹吹指尖。不高兴的看着女孩，没有说话，随后伸出两根指头挑开文件夹。 “奥，原来是这份稿件……” 青年男子稍显尖细的声音让女孩一阵火大：“三天前我就提交了审核，今天却发现主编室已经发了退稿通知，为何没有通知我这个责编？谭主编，知秋大人，你解释解释！” 谭主编在女孩喷火的目光中，把桌上的文件塞进身边的碎纸机。 一沓稿件成了碎纸条。 “作为编辑，已退的稿件你还留着，苏薇编辑，你想干什么？” 谭主编摇摇食指，眼睛眯着：“还有，你是编辑，我是三室主编，懂么？” “是否退稿，最终决定权在我手中！” 编辑苏薇深吸口气，死盯着办公桌后面的顶头上司。 作为销量数百万的全国性青年杂志，《青年人》创办已经有三十多年的历史，编辑部总编室下辖八个主编室，单位越大越臃肿，办事效率就越低。 笔名知秋的谭姓主编就是三室的老大。 苏薇是三室一名新进编辑。 主编室外的集体办公区，十几位三室编辑也在偷偷听着这边的动静。 一名三十来岁的男编辑摇摇头：“这个小苏，还是嫩了点，不明白知秋大人的深意。” “哼，狗屁深意，不就是下马威么，新编辑磨磨刺罢了。” “别说了，听着就是，我们三室的人谁不得看知秋大人的脸色，谁让人家是主编呢，掌握着稿件的生杀大权……你不听话，提交审核的稿子再好，毙掉了你也没办法。” “嘘！” 苏薇看着眼前露出得意之色的谭主编，忽然笑了。 她伸手摘下那副盖着半张脸的黑框眼镜，掏出眼镜布擦了擦，再次戴上。 惊鸿一瞥的秀丽面容，谭主编看的一呆。 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女编辑，去掉难看的瓶底后，竟然还是一等一的美女。 暗暗后悔时，眼前出现一根白皙的中指。 “姑奶奶不干了！” “去你的三室，姓谭的王八蛋，别以为老娘不知道你想干嘛，死去吧！” 说完，女编辑蹬蹬走到自己办公桌前，翻出纸笔，当场写了一份辞职信。雷厉风行的甩到谭主编面前，随后拿起包包扬长而去，留下一地眼珠子。 不一会儿，主编室传来捶桌子的声音。 “太不像话了，她以为坐公交车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谭主编狞笑着拿起电话。 第九章 责编 “叮咚！” 正咬牙切齿的沈哲忽然再次听见邮件提示音。 “桃花岛主您好，我是《青年人》编辑薇薇，请加我说说号，有事商谈！” 沈哲投稿时署的笔名就是桃花岛主，出处众所周知。 “怎么回事，退稿后还找我干嘛？” “再见！”沈哲回道。 半分钟后，又来一封邮件。 “桃花岛主先生，我是您的审稿编辑，不是退稿的那个王八蛋主编！” 沈哲乐了，这是怎么个情况，编辑骂主编，内讧？ 一篇稿子还能造成杂志社分崩离析？ 随手加上对方的说说号。 显示对方昵称就是薇薇，看头像是一个姑娘，资料不详。 估计对方也在看他的说说资料。 “你是桃花岛主？资料上写着十七岁，你确定你是本人？”后面跟着一个吃惊的表情符号。 沈哲挑挑眉，打字道：“嗯哼……” “……”对方发来一串省略号。 “说吧，既然退稿了，再找过来是什么意思？” 薇薇打字道：“好吧，暂时相信你十七岁，能否见面详谈？” “没这个必要吧……” 沈哲刚打了几个字，对方立即又发过来一大段：“先别拒绝，我看了你的稿件，很励志的一个故事。不过只有三万字，体裁也有些奇怪，最好见面交流，详细了解一下您的想法。” 废话，不奇怪才奇怪了，《假如给我三天光明》本就是海伦·凯勒的自传。 如今沈哲等于把它当作小说来写，背景等于架空。 但是要见面…… 沈哲想了一下，也不是不行，反正以后和编辑交流的事情不少。 这个笔名薇薇的女编辑态度挺诚恳，另一个原因是那句骂主编王八蛋的话，沈哲听的很爽。 “我就叫你岛主吧，请问，您是中海人？” “嗯哼。” 薇薇道：“那很方便，您说个地址，我可以去找您。” 沈哲道：“行吧，紫薇小区，我在小区大门外等你，到时候我手里拿着玫瑰花。” “……” 对面女编辑发个无语的表情，肯定以为沈哲在戏弄她。 随后打字道：“紫薇小区啊，那地方我知道，稍等，半小时就到！” 头像一黑，对方下线。 “还是一个作风干脆的女编辑。”沈哲挠挠嘴角。 插上U盘，把稿子存进去，先去楼下不远的复印店打印出来。 …… 洗漱间—— 沈哲探头进来，对杨欣道：“妈，我出去一下，您钱包我拿走了。” 母亲杨欣坐在小马扎上，在洗衣机旁洗全家人的衣服，夏末的天气，每天衣服都要换洗。听到儿子招呼，回头道：“整一个猴子，这个热的天，到处瞎蹿什么？” 沈哲道：“这回真有事。” “什么事？” “去见个朋友。” “男的女的？” 沈哲无语：“不用问这么详细吧？” 杨欣白了一眼儿子，交代道：“别乱花钱哈，路边摊捎个西瓜回来。” “知道了。” “对了，不甜的不要，要沙的，先尝再买。” “……” 站在小区门口绿树荫下，沈哲趴在地上数蚂蚁，旁边放着一沓稿纸。 等了二十多分钟，从西方来个辆出租车，停在不远处。 少顷，车上下来一位女子。 出租车开走后，苏薇把包包挎到肩上，四处打量。 烈阳当空照，没有人傻了吧唧的进行毒日光浴，所以附近空空荡荡的。只有门口两侧的各种店铺里和外面遮阳伞下，有人乘凉，还有就是沈哲这个少年了。 犹豫着走上前，顿时无语了。 “玫瑰花？” 稿纸最上面那张，用大字写着三个字：玫瑰花 “薇薇编辑？” “桃花岛主？” “是我。”两人同时说道，都笑了。 沈哲拿起稿子起身，道：“先不谈事，冷饮店坐着，十块华夏币以下随便点，我请客！” “为什么要限定价格？” 苏薇摘掉眼镜，塞进包包，微笑着问道。 面前的少年白体恤、蓝色牛仔过膝短裤、夹板拖鞋，眼神灵动却不猥琐，让人不自禁生出亲近。 “唉，本人学生一个，哪来经济收入，故，在钱这方面受家里管制……” 看着女编辑的脸，微笑道：“果然是一个美女。” “果然？” 沈哲边走边随口道：“是呗，不是美女干嘛用大个眼镜遮住脸，那样若是本身不漂亮，岂不更显丑？只有自持漂亮的女子才有自信把自己拌丑，除非是蛇精病。” 他看着苏薇：“你的工作环境很糟糕？” 这时两人走进一家冷饮店，坐下前，苏薇看着沈哲的眼睛奇道：“你很聪明。” 沈哲耸耸肩，问了苏薇的口味，喊了两杯冷饮。 果然都是十块华夏币以下。 喝了几口，沈哲胸口一阵舒爽：“我猜，你现在已经不在《青年人》了，对不对？” 苏薇放下饮料，拍了拍手，赞叹道：“路上的时候我依旧不太敢相信，《假如给我三天光明》是一个十七岁的人写出来的，现在开始有点相信了。” 沈哲摇头笑道：“你可以认为我是文曲下凡……” “会不会太自大了？” “有吗？” 苏薇停止了口水话，首先进入正题：“实话给你说吧，你的稿子是我审的，也是我提交给主编知秋。就是那个自作主张退稿的王八蛋，知道情况后，我当即就辞职了！” “以我的经验来看，你这份稿件有畅销的潜力。” 她说到这里，看着倾听的沈哲问道：“你怎么不问我找到新工作没有？” 沈哲笑道：“没找到工作的话，你来找我岂不是没有意义？” 苏薇扬眉：“你很成熟，看模样只有十六，交流起来却像三十六……” 那是，两个时空加起来，沈哲的年龄说是三十六也不夸张。 “虽然和我的稿子有些关系，但还是薇薇编辑你的问题，左右不过是前去《青年人》敌对的地方找罢了……” 苏薇的目光更赞赏了：“你说的不错，我辞职用了三分钟，找新工作也是三分钟！” 沈哲问道：“现在是哪家？” “华夏青年杂志社，你应该听说过。” “嗯，也不错。” 事实上，即使没有编辑找他，沈哲也打算把稿子投向这家杂志社。 苏薇饶有兴趣调侃道：“现在可以把完整的稿子给我看了吧？” 被女编辑揭穿，沈哲也不尴尬，从身侧拿起打印好的六十多页文稿递过去：“全文已码完，不到三十万字，责编大人先审审吧。” 苏薇接过来，一目十行的开始浏览。 沈哲终于见识到专业编辑的恐怖之处，快速审稿叹为观止。 二十几分钟后，苏薇翻到最后几页，轻轻念出声来。 第十章 真假美猴王 “第一天，我要看人，他们的善良、温厚与友谊使我的生活值得一过……我还想问你们：能准确地描绘出五位好朋友的面容吗?你们有些人能够，但是很多人不能够……” “有视觉的第二天，我要在黎明起身，去看黑夜变为白昼的动人奇迹。我将怀着敬畏之心，仰望壮丽的曙光全景，与此同时，太阳唤醒了沉睡的大地……” “下一天清晨，我将再次迎接黎明，急于寻找新的喜悦，因为我相信，对于那些真正看得见的人，每天的黎明一定是一个永远重复的新的美景……” 翻过最后一页，苏薇脸色怪异地看着对面耐心等待的少年。 少年完全不像是一个高中生。 如果有亲身经历，写出这样的文章虽不容易，却也不奇怪，但这里明显是依靠凭空想象而作。 这得多复杂的脑回路？ “稿子交给我操作怎么样？” 沈哲摊开手，看着手心：“不交给你的话，何必答应见面？” 苏薇点点头：“现在我确定，你的这篇稿子有成为经典的潜力，时机不错。” 沈哲笑笑，知道女编辑指的是什么。 这段时间，姜颖失明被男友抛弃的新闻，在中海市乃至全国，掀起了一轮道德批判的风潮。 这便是所谓时机。 “因为你是新作者，稿费我可以争取千字100，这是我最高权限了。” 沈哲点点头，同意。 千字100，全篇稿子差不多三万多块，对新人来说不少了，女编辑很有诚意。 苏薇接着道：“这篇稿子算是长篇了，只能采取连载的方式，完成后视成绩出版，这就超出了我的工作范围，到时候会有主编再和你商谈。” 沈哲点头道：“没问题。” 编辑遇见省心的作者不易，作者也喜欢干脆的编辑。 当下，苏薇拟好合同，沈哲签字，正好三个多月前刚领了身份证，算成年人了。 只是暂时没办银行卡，说好过几天办好，卡号再发过去。 …… 沈哲发现，无论哪个时空，沉淀在一个民族骨头缝里的东西很难改变。 华夏人爱记东西的爱好甚至有点强迫症，这发端于大河文明的高等属性。从茹毛饮血进化到文明阶段，文字的创造，那种自豪往往让西方不理解，有时候又非常羡慕。 表现在现实中，就是记载，各种记。 某年，隋军东征；某年某月，某叟在此地钓鱼…… 原时空有名的运输大队长常凯申公，据说就是靠一些“某某到此一游”的记载，地图开疆。 也成了他让国人记住，津津乐道的功绩之一。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在这个国度是真理。 君不见南亚某个国家，不信奉老祖宗的谆谆教诲，想要考证自己民族历史的时候，有些依据竟然从他国史书中寻找。没错，说的就是神奇的三哥们。 华夏历史上，受周成王的影响，造成某些作品的断层。 但像《汉书》《史记》《资治通鉴》这些偏向记载的著作，还是顽强的出现了。 消失的大都是想象力取胜的作品。 比如李白大仙，白发三千丈，还有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仔细琢磨琢磨，较真的人会以为这人是蛇精病，三千丈长的白头发，你以为你是妖怪啊？绝对是发育不良，营养全长到头发上的原因。 这种情况用网络语言解释，就是脑洞太小。 …… 华夏文学网—— 沈哲坐在电脑前，漫无目的浏览着页面。 上面有各种板块，最上面的是作者星级，几乎囊括了华夏全部以文为生的作者。 爱上文学，对读者来说是一种享受，对作者来说就是自作自受。当然，不排除有些人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否则就是苦逼作者了。 华夏人认为搞文学的很高端，搞不是胡搞，那是谦虚。 某君说：“最近哪发财？” 被问者答曰：“搞几篇文章，勉强糊口！” 某君就要竖大拇指，心里却鄙视他，搞文学的怎么能不饿死呢？ 没见《红楼梦》的老曹就窝囊死了，但人家成圣了，搞文学清高些才对嘛，糊口啥的太俗！ 沈哲曾经深受其苦，多年码字生活，硬生生的从一个阳光少年，变成躲在电脑背后的猥琐大叔。生活被搞的一塌糊涂，死宅，但爱上就爱上了，不后悔。 这个时空依旧初心不改，只是需要尽量改掉一些不好的习惯。 点击进入论坛板块。 帖子数量很多，置顶的大都是关于《红楼梦》《西游记》的内容讨论。 华夏的一般读者几乎就靠这两部小说活着。 沈哲最喜欢的还是《西游记》这部小说，初中的时候就在课堂偷偷读过，原因他也不知道，读着过瘾，畅快，代入感好？ 看了十几个帖子，千篇一律的歌颂孙悟空，批判玉帝，甚至观音也有人批判。 “这帮人，脑洞忒小了！”沈哲咕哝着。 想起原来是空网友关于西游记的讨论，那观点能突破天际。 忽然来了兴趣，登录桃花岛主的ID，随手发了个帖子，让华夏人见识见识另一时空网友的威力。 《真假美猴王中的伏笔》 “西游记第五十七回：说是“六耳猕猴”化作孙悟空的摸样，伤了唐僧，后又和孙悟空大打出手。这位假孙悟空，实力不用多说了，和真孙悟空一般无二，大战孙悟空，闹到上天入地下海。 在唐僧那，念紧箍咒，两个都喊疼，自然看不出哪个真假；到天宫，拖塔天王拿照妖镜照，也看不出；又到观音那里，观音也看不出。最后到幽冥处阎罗那，经“谛听”听过之后，“谛听”却说：“我看出来了，却不敢说”……最后还是如来老佛爷道出六耳真身并用金钵盂罩住，才被孙悟空一棍子打死。” “整段故事，看似简单，很完整，不过，却有一个重大伏笔。” 接下来，沈哲条分缕析，当然是从脑海中的芯片中直接搬运。 “一、六耳猕猴和孙悟空一模一样，谁也看不出来，就算如来骗大家说六耳猕猴就是真的悟空，而这个谎言，也只有如来知道真相，真正的孙悟空，他只是个哑巴吃黄连。” “二、六耳猕猴很有可能是如来安排的一个托儿，大家都知道，孙悟空是个叛逆者，而如来是西天的最高统治者，哪个统治者会允许一个叛逆者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再加上，大家都知道的，孙悟空一向不敬重如来。所以如来会想方设法消灭孙悟空。当然不能明白着把孙悟空直接杀了，所以才出现一个一模一样的悟空，杀孙悟空于无形……” …… “八、在真假美猴王事出之前，孙悟空并不完全都听唐僧的话，甚至还闹个小矛盾，唐僧只好念紧箍咒，典型的一个叛逆者形象。可自从真假美猴王事出之后，孙悟空从此保护唐僧，安安分分。而以此事可以看出，孙悟空前后可谓判若两人。” “从以上分析，楼主认为，真的孙悟空被一棒打死，代替取经的已经变成了六耳猕猴！” 点击发布，页面跳出一句话——您的帖子发布成功。 沈哲起身伸个懒腰，准备去隔壁找林语菡谈谈人生理想，培养培养感情。 第十一章 文化商人 走出书房，路过父母房间的时候，被母亲喊住了。 “小哲！” 房间半掩着，沈哲探头进去瞅瞅，道：“妈，有事？” 猛然跳进去，叫道：“哇，妈，今天打扮那么漂亮，您这是要搞哪样呢？” 杨欣平时一般在家里处理家务，买菜做饭洗衣服，很少打扮自己，觉得没那必要。身边转来转去，除了沈哲，就是沈明诚，大小俩爷们。 杨欣一边修剪眉毛，抽空回头道：“不要乱跑，一会和我去新街。” 新街是中海市最近两年兴起的购物中心，商品从针鼻到冰箱电视，所有客户一网打尽。 “您要买什么？” 杨欣放下眉夹，从床上一堆衣服中间拿出一件套头卫衣走过来，在沈哲身上比划比划，说道：“是给你买，过几天就开学了，买两身秋装换穿。” 沈哲一愣，嗨了一声：“这么多衣服，还不够穿啊？” “那你穿上试试。” 沈哲脱掉体桖，抓住那件卫衣套进去，咦了一声。 杨欣一把又给他脱了：“短五公分呢，你以为去年的衣服还能穿吗？” 沈哲挺高兴，这一年，个头又蹿了不少啊。 站到门边比比，去年刻的那道痕迹还在，今年却高了好几厘米。 这是好事，就是费钱，年年换新衣服。 和林妹妹联络感情的事情先放明天，今天陪着母亲给自己买装备。 等到杨欣准备好出门，时间已经又过去一个小时了。 走出紫薇小区的时候，沈哲看看了身边挎着小包包的杨欣，笑嘻嘻道：“妈，来，你挎着我的胳膊，咱俩并排走。” “干什么？”杨欣警惕道。 “嘿，这样。”沈哲抓起老妈的胳膊放进臂弯，说道：“试试，看有没有人把我们当情侣。” “一边去！” 杨欣笑骂一句，抽回胳膊，感到一阵不自在。 沈哲摇摇头，语重心长：“妈，这都不好意思，说明您的心态老了。” “心态老了，外表就会跟着很快老去，作为儿子，强烈建议以后和爸出门的时候就学刚才那样。” 杨欣打了他一下：“那像什么话，小年轻才那样！” 接着怀疑道：“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比真金还真，您和我爸试试，就知道效果了，肯定好。” “哦。” 沈哲偷笑。 …… 出租车停在华夏青年杂志社门前，苏薇匆匆下车。 这家杂志社的编辑部比《青年人》小一些，没有主编室，只有一个总编室。 “钟总编，你好，我是电话求职的苏薇。” 总编室，办公桌电脑屏幕后面，一名戴眼镜的青年男子闻言抬头，笑道：“来了？” 说着，起身绕过办公桌来到侧方的会客区，朝苏薇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小姐，请坐。” “谢谢，钟离总编，你还是叫我苏薇吧！” 钟离一愣，旋即告了声罪：“不好意思，那就喊你小苏吧，以后在一起工作，这样也亲切点。” 举手投足间，男子透出一股彬彬有礼的风度，即便说错话，让人也生不出恶感。 房间内开着空调，凉风习习。 “那我就喊你总编了。”苏薇走过去坐进沙发，随手把包包放到前方茶几上。 钟离呵呵一笑，等苏薇坐定，眼神看过来的时候，方才说道：“本来是需要面试的，不过小苏你既然是从《青年人》离职，这个环节就可以省掉了。” “是辞职！”苏薇纠正了一句。 “哈哈，”钟离身子往后一仰，大声笑道：“那不是更好？” 苏薇也笑了。 “小苏，你很聪明，来我们这里是无比正确的决定。” 苏薇皱眉，问道：“总编是什么意思？” 钟离一愣：“原来小苏你不知道，那你到我们这家杂志社求职，就是天意了？” 看女编辑眉毛一挑，他继续说道：“中海人都知道，《华夏青年》和《青年人》目前是中海销量排前两位的青年类杂志，处于竞争关系，想哥俩好不太可能……事实上，双方的离职员工，另一方总是无条件聘用，某一天或许就会令对方难堪。” 苏薇恍然：“这么说，我不来求职，你们也会找我喽？” 钟离微微笑着，模棱两可道：“或许吧，所以我说小苏你聪明呢。” 苏薇失笑，想起不久前见到那个十六岁少年，还说对方聪明，没想到转眼自己也成了聪明人。 “《青年人》和我们杂志社不同，拥有者是一父三子，门路很广，势力不小。” “小苏你若是没打电话向我们求职，猜猜会怎样？” “哦？”苏薇愣了愣，试问：“封杀？” 钟离叹口气，起身道：“我刚才已经接到业内消息，你被封杀了！” “那一父三子可是姓谭？”苏薇眯着眼睛问道。 “对，我不知道你在那边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想来应该是谭小三搞出来的。”钟离道。 苏薇咬牙道：“王八蛋！” 钟离摇摇头：“他不懂文学，偏偏喜欢在杂志社指手画脚，从某些作品中学习一些官场之道，用在编辑身上，女编辑嘛……其实我也不懂文学，我不是作者，而是商人。” “你应该听过我的绰号，他们都叫我文化贩子……” “我当作是夸奖，文化贩子嘛，会的也是生意场的一套，其它杂志社不敢签你，我敢！” 钟离走到办公桌前，从电脑旁边拿起一份合同递过来。 “小苏，看看吧。” 苏薇接过来，刷刷签上名字，再次递过去：“不用了，我没其它地方可去，不是么？” 钟离微笑，伸出手：“那合作愉快？”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苏薇正式成为华夏青年编辑部的一名编辑。 “走吧，你的办公区还没来得及准备，先安排临时的，我去通知后勤给你马上弄好。” 苏薇却拦住他，脸色也恢复平静，笑道：“总编，其它的先不急，有一篇稿子你得先看看。” 钟离停住脚步，回头看着女编辑：“投名状？” 苏薇道：“算是吧，这篇稿子就是我辞职的原因，总编看后应该能明白。” “这倒要好好看看。”钟离脸色也郑重起来。 让一名编辑不惜辞职，和顶头上司决裂的稿件，应该会不同寻常。 接过苏薇递过来的一沓文稿，没有立马阅读，而是走回自己办公桌后面坐下。扶好眼镜，挥手让女编辑随意，这才把视线投在手里的稿件上。 “噢？”刚看一眼，抬头狐疑道：“西方文学？” 苏薇道：“算是吧，不过和稿子内容相比，文学形式应该是细枝末节吧？” “是嘛……”钟离深深凝视着女编辑，旋即收回视线。 苏薇面色平静，坐在一旁等待。 三分钟后，钟离脸色起了变化，翻页的速度渐渐加快。 随后，脸色越来越郑重，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四十多分钟后才再次抬头。 “读完了？”苏薇笑问道。 钟离没回答她的问话，而是反问道：“签了？” “签了，”苏薇回道，又摇头：“也没签，我电话求职，马上去找了作者，以责编的名义签了份合同。当时没取得杂志社的授权，算是一份意向。” “那就是没签！”钟离脸色严肃。 华夏版权法很严格，一份有漏洞的合同，即使华夏青年这样的杂志社，出了事也兜不住。 苏薇抿抿嘴，没说话。 办公桌后的钟离想了想，起身走出总编室。 编辑部成员听到开门声，纷纷看过来，有的视线停在总编身后的苏薇身上。 钟离拍拍巴掌，大声道：“几位主编来总编室开会！” 第十二章 编辑部 主编室陆陆续续进来五个人，华夏青年杂志社的五名主编。 进来之后，他们都沉默等待，因为钟离这时走到角落的复印机旁，正在准备着什么。 一份稿件复印六份，钟离拿着走过来，口中招呼几人坐下。 等他们都坐好，苏薇也在几人好奇的目光中坐在末尾。 首先介绍道：“这位是新来的编辑苏薇，从那边辞职过来，以后就要一起工作了。” 主编们都恍然，这就不奇怪了，即使面前女编辑能力不够，总编也会聘用。 “不过喊大家过来不是认识美女编辑的……” 钟离先开了个玩笑，接着道：“作为一家杂志社，离不开资本的支持，所以销量是非常重要的，这也是我这个不懂文学的人来做总编的原因……不过，最重要的还是杂志的质量，读者不买账，杂志做的再漂亮也没用。” “一本好杂志最大的标准，无疑就是内容。” “这是苏薇编辑交上来的一份稿件，大家先用专业的眼光过过眼，然后说看法。” 五位主编都用奇异的目光看向苏薇。 苏薇倒是脸色不变，估计他们都在猜测，自己是不是想以这份稿件做进身之阶。 钟离把稿子分发下去。 主编室响起哗哗的翻页声，主编们脸色不时变化。 看稿的速度都很快，等最后一名女编辑把目光从稿纸上挪开，时间刚过去半个多小时。 “都看完了？” 五名主编都点头。 钟离道：“那就表态吧，赞成签下这本书的举手。” “刷！” 四名编辑举起右手，一名三十来岁的女主编从沙发上起身，面带激动之色：“总编，一定要签下来，绝对会大幅提升我们杂志的销量！” 只有年龄最大的一名五十多岁男编辑皱眉不语，不时低头翻看手中的稿子。 “魏主编，你有不同意见？”钟离问道。 魏主编摇头，然后又点头：“是有一些不同看法，想问问苏编辑。” 苏薇看过来，摆手笑道：“魏主编尽管问，我知无不言。” “呵呵，”魏主编正正身子，用手拍拍稿纸，说道：“苏编辑，这份文稿最初投向青年人？” “是的，不过被三室主编拒稿，这份稿子是我离职后，找到原作者寻回。” 魏主编哦了一声：“这么说，苏编辑已经见过作者？” “是的，不过……” “不过什么？” 苏薇苦笑一声：“可能大家都不相信，作者只有十七岁，是一名高中生。” “什么！”最先出声赞成签约的女编辑惊呼一声，其他人也露出吃惊之色，连总编钟离都看过来。 魏主编耸耸肩：“那苏编辑怎么确定这部作品是他本人写的？” 苏薇一愣：“魏主编的意思是……” “代笔。”一名男编辑插嘴，说道：“文学界这样的事情不稀奇，或许是他父母？” “不可能！”苏薇斩钉截铁道。 魏主编道：“别的我不知道，但这部作品一旦连载或者出版，这种显得奇异的背景设定，还有独特的体裁，和如今的作品都不同。看起来像是主人公的自传，事实上却是一部幻想文学。” 钟离看向苏薇，忽然问道：“小苏，为什么不可能？” “总编，各位主编，如果你们见过那个少年，就会相信我的话了。”苏薇内心极度纠结，现在回想起来，从见到沈哲起，她好像从没想过代笔的问题，编辑经验太少？ 好像不完全是。 编辑们沉默不语，钟离忽然笑道：“小苏，你说作者十七岁？” “是的。” “那就是天才作者，如果真是本人作品，反而是好事，愿意配合我们的话，话题性就有了。” “现在只有一个问题，你们都觉得应该签下来？” 五名主编和苏薇都点头。 “那就好，小苏，你再联系他，和我一起去拜访这个小天才。” …… 华夏现在物质尚未丰富，网络购物也没有出现。 习惯了动动手指，快递小哥送货上门，此时逛商场竟然给沈哲一种新奇的感受。 沈哲开始兴致勃勃东瞧西看，不过被杨欣拿着各种衣服试穿，摆弄来摆弄去，很快便耐心耗尽。 在旁边服务员小姐的窃笑中，沈哲垂头丧气跟在杨欣身后，苦苦忍耐。 等回家到家里，他已经瘫在沙发上成了死狗。 看着母亲摆弄成果，真是佩服。 休息一会，喝了杯水，前去书房。 打开文学网论坛，瞬间跳出一大堆提示，把沈哲吓了一跳。 《真假美猴王中的伏笔》已被版主“醉红颜”加精置顶，看看回复数，后面显示四位数，卡通头像旁边的桃花岛主个人关注数三百多。 点开一看，都是孙悟空那篇帖子惹来的。 2楼：先抢沙发！！！ 3楼：沙发！ 4楼：哈，沙发是我的！ 沈哲看的无语，都是抢楼专业户，手快有手慢无。 往下拉，全是垃圾跟帖，一直到70楼：楼上全去死，楼主神人，去看第二遍！ 71楼：膜拜楼主！ 72楼：逐字逐句地看完这个帖子以后，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震撼啊！为什么会有如此好的帖子？我纵横多年，自以为再也不会有任何帖子能打动我，没想到今天看到了如此精妙绝伦的这样一篇帖子。 这个更水。 看完第一页200跟帖，沈哲也没找到驳斥自己的读者，帖子很热，他却失去了兴趣。 受文学作品缺乏的影响，华夏读者和作者似乎都缺少一种怀疑和娱乐精神。就拿西游记来说，原时空各种西游歪传、改编有很多，包括大话西游，还有吴闲云的西游未解之谜等等。 虽然有的纯属娱乐，有的也是一家之言，未尝没有意义。 再说，华夏还缺少《封神演义》这部和《西游记》有千丝万缕联系的作品。 沈哲无心现在就把这部作品搬运过来，他只是一名高中生，像《封神》《三国演义》这样的作品，单看文字就不是一个少年能驾驭的。 到时候迎来的不但不会是赞誉，反而一定会质疑。 搬运作品也要循序渐进，本来依旧做网络写手是很好的选择，但尚没有小说网站成立，无从谈起。 最好从校园小说或者青春类文学开始，然后是最爱的武侠小说。 时机还要等待，现阶段，华夏笨重的台式电脑都未普及，更别提笔记本和智能手机了。能在网络上划水的人还是高端人士，去年沈哲想买电脑，都花了那么多功夫。 沈哲知道，网络发展是大势所趋，总有一天会铺天盖地。 按原时空的发展速度，一旦出现，这种大势几年内即燎原，那时候才是文学发展的黄金期。 正要关上帖子去看书，忽然想起一本小说。 第十三章 总编找上门 如果说原时空世纪初最出名的短篇网络小说，大街上拉住人去问，大部分年轻人即使没读过，也听说过它的名字——悟空传。短短六万来字，很多经典语录，读者背起来比课文还熟。 看看时间还早，想了想，就以悟空传的名字编辑，再发一篇帖子试试。 “先传两章，看看华夏年轻人的接受能力。” 四个人走到这里，前边一片密林，又没有路了。 “悟空，我饿了，找些吃的来。”唐僧往石头上大模大样一坐，说道。 “我正忙着，你不会自己去找？……又不是没有腿。”孙悟空拄着棒子说。 “你忙？忙什么？” “你不觉得晚霞很美吗？”孙悟空说，眼睛还望着天边，“我只有看看这个，才能每天坚持向西走下去啊。” 花了半个小时把帖子编辑好，点击发送。 正好这时杨欣敲门喊他吃晚饭，沈哲暂时把事情放到脑后，起身去客厅。 如今父母对他的教育放松了不少，自从十四岁之后。 吃完饭，打声招呼，沈哲又遛进书房。 登上说说号，就有一条消息闪烁起来：“桃花岛主，在吗？现在有时间吗？” 薇薇？ 不是今天见面的那个女编辑么，哦，现在是自己的责编了，于是回道：“在了，编辑大人什么事？” “谢天谢地，你终于上说说了，等你好几个小时了。”对面苏薇松了口气。 沈哲问道：“事很急？” “急倒不急，就是我们总编想见见你，提价哦。”对方卖了个关子。 “总编？”沈哲一愣，“你们杂志社的老大？” “嗯。” 沈哲马上道：“可以，最近几天还没开学，我一般都在家里，你们什么时候方便都可以。” “那好，老地方吧，你们小区门口见。” “……” 沈哲还以为他们明天白天过来，没想到大晚上就要赶来，正要询问，头像已经黑了。 “唉，去吧，晚上出门又要挨批……” 果然被杨欣狠批一顿，最后还是放他出去了，不过交代说不能走出小区。 好不容易出了家门，走到小区门外，就看到苏薇站在小区大门外等待，身后还站着两个男子。 门卫像防贼似的盯着他们，这个小区防护意识挺强的。 “编辑大人，你们太敬业了吧？” 苏薇听到沈哲的话，佯作苦笑：“没办法，上面有资本家盯着，不勤快点饭碗不保。” 后面一个男子笑了笑，打量着沈哲。 “这是？” 苏薇一拍脑门，她长着娃娃脸，性格倒是爽利：“忘了介绍，这是我们杂志社的总编钟离，那位是魏主编，业内很资深的。” 沈哲打招呼道：“魏叔好，钟哥好。” 钟离笑道：“平白矮了一辈。” 沈哲失笑：“心中窃喜吧，喜欢被人喊大叔？” 几人都笑，苏薇道：“既然喊他钟哥，那就喊我苏姐吧。” “苏姐。”沈哲从善如流，接着开玩笑：“要是让我喊苏小妹就更好了。” “讨打！” “呵，”长相比较严肃的魏主编也满脸笑容，赞叹道：“英雄出少年！” 彼此开几句玩笑，关系迅速拉近，钟离和魏主编看着沈哲的眼神都变了。如果蒙上眼睛交流，他们绝不相信对面是一个十几岁的高中生，而是年龄和自己相当的成年人。 沈哲是特例，说英雄绝对不是，只不过得了上天眷顾罢了。 十七岁身体装着三十岁灵魂，表现出来就很违和。 面对父母和从小长大的林语菡，他会不自禁显露出少年人的心态，而其他人面前就变得比较成熟。 “太晚了，就去小卖部门口坐着谈吧，话说还不知道你们找我干嘛。” 苏薇退后两步，把谈话的主动权交给钟离。 “这个等会详谈吧？” 沈哲点头，几人就在小区门外的小卖部门口，寻露天金属椅坐下。 苏薇道：“都喝什么，我去买饮料。” “可乐吧，保持年轻心态。”钟离随口道。 这个时空依然有可乐，牌子有很多，华夏人一般都喝江南。 魏主编却摆摆手：“我不喝东西，晚上不容易入睡。” 轮到沈哲，他玩笑说：“我啊，喝水只喝纯净水，喝奶只喝纯牛奶。” 几人都笑，钟离也开玩笑：“这里我是总编，你们一个主编，一个责编，一个作者，那我就做一回主。小苏，就给我们的岛主先生买纯牛奶，还是长身体的时候，没坏处。” “哈哈，玩笑。” 寒暄玩笑过后，几人喝着饮料，晚风净爽。 从十七岁到五十多岁的四个人，几句话间，颇有些意趣相投。 随意而坐，接下来却是一场影响他们很久的谈话。 …… “千字200，杂志独家连载权。”钟离直接伸出三根指头。 沈哲愣愣，转头看向苏薇。 苏薇耸耸肩，说道：“我可比不上总编大人，小责编和总编差着几级呢。” “呵呵。”一旁魏主编笑了。 沈哲努努嘴，算是同意，研究了华夏的知识产权制度，他的戒心小了很多。要不然白天的时候，也不会那么随便就把稿子给了苏薇。 “合同重新签一份，前一份作废。” 沈哲笑道：“钟哥大气。” 钟离道：“业内对手常说，我是一个异类，以商人的身份占据总编的位置，属于外行领导内行。” 沈哲摇头道：“也不是这么说，首相不是军人，却是三军总司令。” 随后又继续说：“在您几位眼里，恐怕我也算异类吧？” 一旁苏薇盯着他肃容道：“绝对是！” “还是苏姐实在。” “商人嘛，就该用商场的手段。”钟离挥手，仿佛挥去身边的苍蝇：“这是我和谭家父子之间的事情，你们只需要找出好的作品就行！” 沈哲看了一眼苏薇，笑道：“成了商战了，把敌人搞的少少的，朋友搞的多多的？” 钟离和魏主编对视一眼：好敏锐的少年！ “凡是敌人赞同的我们就要反对，凡是敌人反对的我们就要赞同……” “是这个理吧？” 钟离吃惊的看着沈哲，竖个大拇指：“没想到你对商战这一套也挺透彻，你真的十七岁？” 沈哲哑然，心道我透彻个屁，纯粹是拿太祖的话装逼。 太祖才是真牛，带领一帮泥腿子，在原来时空的险恶环境，华丽丽上演一场逆袭。 妥妥的网络小说主角模板。 钟离看着沈哲，忽然道：“全球出版分成8%，如何？” 沈哲又是一愣，苏薇也有些意外，看了看魏主编，没有说话。 “全球？” 魏主编在此时插了一嘴，说道：“小沈，你以前没有正式入行，可能不太清楚，华夏青年杂志旗下也是有出版社的，虽然不大，但也有出版资质。” 钟离道：“魏主编就兼任着华夏青年出版社的社长。” 沈哲有些犹豫。 第十四章 未来的武侠 他早先从已知的渠道简单了解过文联这个单位。 只要是华夏公民，原创书籍一旦出版，个人资料就需要纳入管辖范围，进行星级评定。 换句话说，作者创作一本书，有出版社愿意出版，差不多就成了一星作者。 门槛很低。 一星作者：出版图书5000册，这都达不到，估计也没有出版社当冤大头。 二星作者：——3万册 三星作者：——10万册 四星作者：——50万册 五星作者：——500万册 六星作者：——1000万册 七星作者：——3000万册 八星作者：——5000万册 九星作者：——1亿册以上 十星作者：——荣誉星级，待定 从华夏文学网公布的数据上可以看出，五星作者是一个分水岭。 百万册以上算是畅销书，想达到那个级别，至少需要三五本畅销书打底，或者有一本超级畅销书。 如今的华夏四星及以下作者数万，五星的却只有百人，以上的就更少了。 西方国家也有类似的排名，不过和华夏并不相互承认。 一则是华夏的文联成立时间尚短，刚刚十年，还是学习的西方世界，之前的作品没有纳入评定。还有就是华夏作者们确实不争气，每年百万册的畅销书寥寥几本。 而西方动辄300万册、千万册，吓死个人。 不能怪华夏读者不买账，购买图书首先是阅读需求，内容才是王道。 而创作是一个长期工作，长篇往往需要准备数年才能出版。 华夏是后发国家，优先发展国防等重工业，对文化建设的投入自然就少些。 以文为生吃不饱饭，好作品就难以出现。 …… 沈哲那篇稿子只是发表还好，算是业余文学爱好者偶尔所作。 一旦出版了，就成了文联旗下作者，信息公布出去，明枪暗箭的就得招架。 所以他不想高中时期就出现在公众面前。 这种父母爱护、美眉相伴的舒服日子，他还没享受够呢。 “小沈，可是有什么难处？” 看沈哲皱眉好一会不说话，钟离试探着问道。 沈哲抬头，看着钟离道：“钟哥，你知道，我还是高中学生，虽然对大学不大看重，还是要读。” 钟离点头道：“理解。” 从《假如给我三天光明》这部作品来看，面前的少年肯定走文学这条路，也有这个实力。 读大学对他来说确实不像一般高中生那样。 姑且把这部作品看作小说，好小说就是一个好故事，若是其中还有几个打动人心的情节桥段，就是精品了。在这之上，最后塑造出能够走进人心的人物，就是经典。 很显然，少年成功塑造出海伦·凯勒这样一个人物，也是他和两位编辑大晚上还要找上门的原因。 沈哲摊开手：“不读是不可能的，老妈会把我切片的。” 钟离和另外两个编辑都笑了。 “所以，今年我不愿意加入文联。” “另一方面来说，高中生和大学生是两个阶段，虽然只差一年。” “大一加入的话，要好得多。” 钟离心下赞叹，面前的少年确实很成熟，考虑问题也全面，特别善于保护自己。 如果是一般高中生，拥有这种才能，恐怕早就迫不及待扬名了。 他低头想了一会，和魏主编对视一眼，回头看着沈哲，说道：“我很赞同你的想法，这样吧……我们可以用杂志社签约作者的身份，就是你的笔名——桃花岛主，帮助你评定文联星级。真实信息不会公布，作品还是要出版，原因嘛，将来你会知道。” 沈哲苦笑道：“钟哥，你这样让我很难拒绝啊。” 钟离哈哈笑道：“那就不要拒绝！” 魏主编忽然问道：“小沈，能问问你的笔名有什么含义吗？” 苏薇诧异的看他一眼，不明白老编辑为何在乎这个。 其实还是经验问题，一个作者的笔名一般都是深思熟虑的，带有某些象征意义。 桃花岛在哪里？ 沈哲神秘一笑：“这个以后就会明白了，桃花岛是一部小说中的地名，上面住着一位痴情的绝代隐士，有一个古怪精灵的女儿，她会成为华夏的国民少女！” 沈哲无比肯定。 查老先生笔下的靖蓉恋，就是原时空最出名的一对情侣。 三人都看着沈哲，苏薇饶有兴致的追问：“听起来就是一个不错的故事，是长篇？” 钟离也问道：“什么类型？” “哦，百万字左右吧，至于类型，钟哥认为，未来几年文学会向哪个方向发展？” 钟离挑挑眉：“你问什么书最火？这谁能知道，读者的口味……” 他摇摇头，显然长期做文学工作，对华夏读者很头疼。 沈哲道：“我可以告诉你，未来几年最畅销的书是武侠！” 魏主编皱眉：“你说侠客小说？” 沈哲摇头：“不，是武侠小说，脱胎于侠客小说，新派武侠。” 魏主编一脸不以为然。 沈哲却很笃定，华夏如今文学作品匮乏，但骨子里还是有侠气。 金古梁现世，谁人能挡？ 钟离深深看了沈哲一眼，心中已经有了动摇。 少年看起来很有信心，但信心的来源是哪里？想不明白，只有等待时间检验。 “说回稿件，小沈，同意我的意见吗？” 说着，再次补充道：“千字200连载权，8%版税，全球出版。” 沈哲沉吟着，钟离又道：“版税的问题，国内一般3%到12%，小沈你是新人，8%已经打破常规了！” 旁边苏薇解释道：“同人出版最低，新人5%。” 魏主编苦笑着摇摇头，叹道：“魄力确实不小，我压力很大啊。这事如果让姓谭的知道，总编，你我又会成为笑柄了！” “那没关系，看谁笑到最后！” 沈哲看着几位大佬表演，也不阻止，知道他们试图说服自己，也未尝不是施加压力。 但最后他点头同意了。 8%还可以，最主要是看在他们的态度上。 钟离当即从公文包掏出草拟的合同，沈哲看到这位总编大人翻来翻去，就知道准备了不止一份。一旦自己不同意，肯定会拿出更好的合同说服自己，也不后悔。 签完字，钟离看着“沈哲”俩字，赞赏道：“很好啊，小沈你还练习书法？” 沈哲笑道：“字体是一个人的脸面，那书法就是作者的光环。” “啧……” 分手后，路上魏主编忽然道：“总编，今天的你可不像平时啊。” 钟离笑道：“你是说我对那少年的态度？现在你还认为他是十七岁的少年？” 魏主编苦笑：“妖孽！” “看吧，几年后这个沈哲必定名满天下，我的眼光不会错，虽然我没有一部作品。” “桃花岛，嘿……” 第十五章 大师有话说 走进家门，沈哲看看墙上的电子钟，刚过八点半。 挺直坐在沙发上的杨欣看到儿子进门，哼了一声，又转头看电视。 里面播放着家庭宫斗剧，母亲最爱看。 沈明诚一脸的不耐烦，手中拿着一份报纸，视线不停的在电视和报纸之间切换。 每个父母都希望孩子整天围在身边。 沈哲走过去，坐在杨欣身边，帮老妈捶肩膀，笑着说道：“妈，换个台？” 杨欣一下拍掉他的胳膊，哼道：“换什么台，不想看去睡觉！” 沈哲没动，父亲沈明诚却是马上起身走向洗漱间。 “哼！”杨欣看着他的背影，嘴里嘟囔着。 沈哲坐好，陪着老妈看了十分钟电视，然后就被脑残剧情毒翻了，起身准备闪人，却响起片尾曲。 接着一堆广告轰炸而来。 杨欣的注意力转移到身边，问道：“刚才干嘛去了？” “赚钱啊，”沈哲笑嘻嘻的，看着老妈说道：“为了过更好的日子，当然要多多赚钱。” 杨欣翻个白眼：“没一句实话。” 沈哲也学着老妈翻白眼，他本来相貌就随母亲，这下更像了。 “反正我也管不了你，你多有主意，保不住现在成绩，到时候再给你算账！” 其实杨欣对儿子学习还算满意，督促儿子，纯粹是习惯性操心。 …… 电视广告播放完毕，正好九点。 黄金时段的尾声，再过一小时，中海人都该休息了。 随着一阵乐曲，出来一位女主持人，胸前别着微型话筒。 “各位观众，晚上好，现在又到了我们每周《大师有话说》栏目播出的时间。” 沈哲精神一振，这个栏目还勉强能入眼，是一档星辰电视策划的访谈节目。邀请国内较有名气的各行业人士，面对面交流沟通，兼顾高低两端观众，收视率一直居高不下。 主持人名叫沈静，和沈哲同姓。 三十几岁的样子，国内难得的知识女性，却颇有些“神经”。 节目中言辞犀利，常常把嘉宾搞的下不来台，也正是这样，才讨得国内观众的欢心。 “今天我们邀请到的嘉宾，依然是一位名人。” “大家都知道，华夏有几千年的历史，期间涌现出的杰出人物数不胜数，到了近当代也不例外。” “七年前，一部作品横空出世，一位中海作家广为人知。” “说到这里，可能对历史比较关心的朋友，已经猜到他是谁了！” 说起历史，无论哪个时空，都是华夏人的G点。 “是李想！”杨欣刷的坐直了，显然对那位作家感兴趣，把沈哲吓一跳。 因为那位作家也是中海人。 沈哲心里吐槽，简直莫名奇妙。 电视中，女主持人沈静继续播报：“不错，他就是李想，中海的骄傲，下面有请李先生上台！” 接着又是一阵激昂的乐曲，挺二的，你以为上战场啊？ 沈哲翻个白眼，他对李想这名作家没啥好印象，他那本超级畅销书倒读过，不过没读完。 书名叫《秦殇》，描述的秦朝历史，不是夸秦朝，十足的标题党。 书的内容没多少可观之处，不过是把零碎的历史记载揉合到一起，然后用白话文叙述出来。出版后意外调动了华夏人的历史情结，但对沈哲没什么吸引力。 最让沈哲无语的是，李想这部书出版之后，竟被喊作大师，自己也以大师自居。 拜托，只是古文翻译者好不好？ 节目中，随着乐曲，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走上台，在主持人的引导下坐到采访桌前。 李想个头不高，眉毛很浓，眼神犀利，稳稳一坐，确有大师风范。 两人相对，沈静说道：“李先生您好，首先欢迎您能前来我们这档栏目，接受采访！” 李想沉稳的点点头，微微笑道：“主持人好，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好！” “好了，让我们进入正题。” “李先生，我们都知道您出身名校，听说您学生时代，就以复兴华夏历史为己任，说实话都很佩服。” 李想呵呵笑道：“那时候还是年轻，没想到历史如此厚重。” “是啊，华夏是全球唯一幸存下来的古文明，每个人都为之自豪。” “那么，谈谈您的作品吧，《秦殇》这部书自出版以来，累计销量……”沈静翻翻前方的稿子，接着说道：“文联官方公布的数据，已经突破1000万册，是文联成立以来，国内图书单本销量总冠军！” “李先生，您能不能首先谈谈您的创作初衷？” 李想点点头：“好的，主持人……关于我的这部作品，最初产生创作念头是因为看到一份史料，就是杀神白起坑杀赵国40万降卒。当时深为震撼，要知道，我们民间有句话，叫人数上万无边无沿，而40万降卒可以排成40个万人方阵，全部坑杀，可以试想当时的场景……” 沈静疑惑道：“40万的数量，史学界有争议吧？” 李想嘴巴一顿，挠挠眉心，随即道：“哦，这个……没定论吧？” 沈哲噗嗤笑出声，杨欣回头瞪他一眼。 关于白起杀人数量，两个时空都有争议，事件过去两千年，争来争去不过是一场吵闹。 估计白起自己都不知道，当时也没有统计学。 这个李想水平太次，只靠一部作品封神，底蕴不足，主持人都能问住他。 沈静一笑，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开始谈起：“那李先生，您认为对历史，我们应该抱着什么态度呢？” “当然是尊重史实！”李想斩钉截铁道。 “能否说明一下？” “嗯，这个……”李想犹豫十秒，开口道：“历史已经发生，谁都无法改变，我们搞历史文学的作者，创作素材只能在现有的史料中找寻……我举个例子吧，不知道主持人上不上华夏文学网论坛？” “我？”沈静指指自己，摇头道：“有时会上，不过最近比较忙，没再上。” 李想点头，话顺畅多了：“那我就说说这几天华夏文学网论坛上的事，西游记板块忽然出现一个帖子，名字叫《真假美猴王的伏笔》，就是不尊重历史的表现……” 沈静眼睛一亮，追问道：“李先生，能否详细说说，相信观众朋友们也想知道。” 搞新闻的就这毛病，李想的话无疑是挑起战火，这样才有新闻爆点。 沈哲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这不是我那个帖子吗？ 想找茬啊？ 第十六章 吃瘪 果然，李想开喷了。 “帖子中说的是《西游记》五十七回，六耳猕猴化作孙悟空的模样作乱，唐僧、托塔天王、观音等都分辨不出两者的真假。帖子的作者后面列举了一系列看似有理的证据，证明后来的孙悟空已经被替换，其实都是主观臆测，建立在不尊重原著的基础上……” 沈静忽然打断他，皱眉问道：“这个，李先生，我们今天谈历史，《西游记》是小说吧？” “呃？” 李想一下被噎住了。 沈静这回没有放过他，就像条美女蛇喷涂着毒液：“李先生，孙悟空不是历史人物！” 李想脸色尴尬，过了好一会才道：“刚才只是举例说明尊重前人的重要性，并没有说孙悟空是历史人物……” 对面美女主持摇摇头，脸色失望。 本来栏目组邀请李想的目的是想做一期经典节目，毕竟嘉宾本人的名气在那放着，读者群众多，大部分知道偶像出现后，都会观看这期节目。 这下好了，没想到中看不中用，丢人来了。 节目才过一半，剩下的时间都成了垃圾时间，嘉宾也难受，这个人算是得罪了。 《大师有话说》其中一个卖点就是全程现场直播，取信观众，以前也出过问题，不过没这次丢脸。 因为邀请的都是大师，大师嘛，没几把刷子，能被人叫做大师？ 因为是实时现场，想剪切都没办法。 沈哲乐呵呵的，让你喷哥，这下脸丢大了吧。 口无遮拦，历史、小说都搞混，想玩串串烧啊？ 身旁的杨欣一把关掉电视，气呼呼的起身，推了推儿子，说道：“去睡觉，不看了，还以为中海出个人物，没想到这么没用！” 沈哲笑道：“妈，丢人也是人家，您气啥？” …… 后台化妆间—— 《大师有话说》栏目工作人员极有眼色的送上一瓶纯净水，只是神色古怪。 李想阴着脸接过来，拧拧瓶盖，没拧开，猛然砸向房间角落。 节目一结束，他就逃也似的离开了演播室。 却不知，当时电视卫星信号尚未切走，他那稍显踉跄的身影完全落入了全国观众眼中。 身后，主持人沈静的目光也似笑非笑。 不太愉快的采访，对栏目本身结果更好，这种情况也是卖点。 坐在椅子上的栏目组长曾志永起身走过去，弯腰捡起，回身放到工作台上，再次坐下。对一旁的李想看都没看一眼，仿佛当他是一团空气。 “曾组长，这就是你们栏目的待客之道？”李想冷声道。 “哦？”曾志永回头，却不起身，挑眉道：“李先生认为，我们哪里做得不妥？” 李想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节目中出的状况似乎也怨不着栏目组。 可心头一团邪火总得找个地方发泄。 “我要求栏目组对我的名誉损失进行补偿！” 曾志永好笑的摇摇头：“李先生难道不知道，《大师有话说》栏目从来没有出场费的说法？” “栏目组发出邀请，嘉宾来不来，全凭自愿，我们不会勉强。” “既然自愿上节目，那么留给观众何种形象，我们自然不会负责，更不会补偿。” “李先生如果需要钱，不如多创作几部作品，如今经济形势越来越好，作者收入也水涨船高，三五部《秦殇》之类的超级畅销书，说不定可以买下《大师有话说》整个栏目……” 一番话说的李想面红耳赤。 “哼，那我们走着瞧！”像所有失败者一样，大师李想也丢下一句场面话。 目送嘉宾离去，曾志永轻轻摇头。 不一会，主持人沈静进来，毫无形象伸了个懒腰，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身。 曾志永目光一扫即过，笑道：“今天过瘾么？” “过什么瘾！”沈静嘟起嘴唇，三十多的女人硬是散出一点少女味道，随口道：“这个李想，当初我还买了他的书，连读一个多星期，没想到人却这么……” 她一时间找不到形容词，只好说道：“有些幼稚！” “幼稚？”曾志永失笑，说道：“承受能力太差，没有大师水准。” 沈静点点头，无精打采：“上节目之前，还以为有一场交锋，谁知道两个问题都没扛住！” 曾志永调侃道：“能扛住你提问的人可不多！” 沈静摇头：“开始真没把握，历史方面是我的短板，对手太弱，不是我强。” “较真了哈，看看即时收视率吧……” 沈静走过来，低头一看：“比上期提高0.7个点？” 曾志永笑道：“主要是节目的后半段，收视率增长快了些……” 沈静恍然，以前也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很容易就明白。 简单点说，从嘉宾的角度看，粉丝同仇敌忾，路人看热闹不怕事大，其他人幸灾乐祸。 “可怜的李想。” “对了，节目中他说的真假美猴王是怎么回事？”沈静忽然问道。 曾志永道：“那个啊，看看华夏文学网的论坛就明白了，是一个帖子。” 说着，他走到电脑前几下操作调出沈哲那篇帖子，展示给沈静看。 “真假美猴王的伏笔……”沈静花了几分钟看完，兴趣很浓：“暂且不论能不能站住脚，这个观点很新奇啊，有些阴谋论的感觉。” 曾志永接到：“确实有些颠覆，不过我很喜欢，这样才有话题嘛。” “知道发帖人的身份么？” “这个不清楚，只有网名，叫什么桃花岛主，很有意思。” 谈了一会，便放下了这个话题，因为和他们栏目关系不大，并不像某位大师发的帖子。 …… 沈哲手中拿本书，躺在被窝里，视线飘忽。 原来时空他就见识过不少文人相互倾轧的事情，不以为奇。 一直以来，他都试图尽量避免这种无意义的相互攻击，没准备过早入行。 也做好了被狗咬的心理准备，常备狂犬疫苗，没想到只是随意一个帖子，就引来一条恶犬。 幸好这条恶犬自身智商有问题，省了一针。 “被狗咬一口，你还咬回去？” “是的，我会咬回去，吃掉它的肉，啃干净它的骨头，吸干它的骨髓……” 沈哲懒洋洋的自言自语，把书放到床头，调整姿势，准备睡觉。 第十七章 文人病 夜深深，中海市江畔别墅区。 透过其中一栋的二楼窗口，灯仍亮着。 书房，宽大发亮的实木办公桌后方，李想坐在真皮豪华版转椅上，胸口起伏不定。 妻子不久前喊他休息，被咆哮声吓回去了。 “呼哧，呼哧……” 粗重的呼吸声暴露了他此时的心情，几小时前演播室的一幕在脑海里回放，让他无比羞愤。 搞文学的心气高，容不得别人质疑，特别是自己擅长的领域，更别提被人问住了。 古时就有掌中乾坤的说法，秀才不出门，掐指一算，天下事全知。 怎么能让人知道有东西不懂？ 这口气不出，就不爽利。 睡不着，吃不下，出门走路不敢回头，脊梁骨发痒。 不用想也知道，看到节目的观众必然有一部分对自己失望，更关键的是同行怎么看自己。 要不怎么说死要面子活受罪，纯粹自己作的。 失去的找不回，挽回一点是一点，怎么做？无非是马上转移人们的注意力。 “星辰电视……” 刚产生一点念头，就被李想自己掐灭了。 虽然他自认全国作者当中，算是一号人物，星辰电视也惹不起，就连《大师有话说》都不能惹。 自不量力冲过去，就不是智商有问题，而是欠费了。 把粉丝的注意力往哪儿引呢？ 想着想着，忽然心中一动，李想笑了。 “桃花岛主……嘿，该你倒霉，谁让你正好撞上！”他恶狠狠的笑着，自言自语：“连西游记这样的名著都敢胡乱编排，找上你也没话说！” 其实李想最初看到沈哲那个帖子的时候，也有些赞赏。 对六耳猕猴和孙悟空身份的说法太新奇，虽然有些主观，小说嘛，有什么关系？ 随便看看，就当消遣了。 没想到赶去星辰电视的路上，犯病了，文人病。 搞文学的多少都有这病，两种以上观点各执一词，到最后能说服对方的不多。 李想也不例外，想啊想，想帖子里的漏洞。 但他对西游记研究不深，想了一路也没找出不妥，到上节目的时候还在想。 这个问题就一直存在脑海中，被美女主持人沈静一个问题问住，这叫一个鬼使神差，竟然拿沈哲的帖子举例回答历史相关问题。 其实离开书本和史料，水平再烂也知道西游记只是小说，演义都不是。 找到了暂时解决问题的办法，李想一下子松口气。 登上个人主页，发布了一条信息。 “今天接受《大师有话说》栏目邀请，上了这档节目，不料中了桃花岛主的算计。读者的眼睛是雪亮的，无论怎么攻击我，大家自有公论！” 发布出去之后，李想就在那不停的刷新页面，等待读者的态度。 很快下面就有读者发评。 “支持老李！” “想仔不会错，桃花岛主该死！” “想仔，说吧，你想怎么弄，我们无条件支持！” “桃花岛主是什么玩意？” 十分钟不到，下面就有五百多条评论，李想呼了口气，读者还没有抛弃自己。 又发了一条信息：“算了，我认栽，桃花岛主是华夏文学网论坛的发帖人。可能他也没什么恶意，我们也没见过面，大家不要找他的麻烦，早点休息吧！” 最后还装可爱，发了个笑脸符号。 经常和读者交流，李想深谙其中三味，越是这样说，读者们越是不答应。 深夜还在关注着他个人主页的，都是《秦殇》的死忠，果然爆发了。 “华夏文学网是吧，等着！” “大家都去，非骂到他姥姥都不认识！” “兄弟们，谁认识桃花岛主？以前好像没听说过有这号人物，竟然敢找想仔麻烦……” “管他谁，敢弄想仔，就俩字，骂！” “那是一个字！” “靠，狠骂！” 几百人一下全去了华夏文学网论坛，李想躲在屏幕后，终于笑了。 “桃花岛主，出来！” “尼玛，不要装孙子，出来对质！” “对什么质，只要骂！” 沈哲早睡熟了，他睡觉的时候呼吸很轻，当然不知道网上开始讨伐他。 可惜华夏如今的网友，对水军这种生物还没有清晰的认识，几百人算什么，毛毛雨。 骂了半小时，这帮人自觉无趣，纷纷散去。 李想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心情好了不少，和读者互动一会，起身休息。 …… 沈哲是乐醒的。 好像做了一个很美的梦，可惜忘了，坐在床边半天也没找回来。 “叫一声佛祖，回头无岸，跪一人为师，生死无关……善恶浮世真假界……” 哼着调调走出卧室。 “妈！” 喊了一声，家里没人，抬头看表，八点四十五。 “嗯哼，不错嘛，生物钟提前十几分钟。” 踢踏着拖鞋去洗漱，母亲肯定下楼买早点去了。 磨磨蹭蹭弄完，坐到客厅沙发上，等啊等还没回来，正要前去迎接，门外响起掏钥匙的声音。 沈哲跳过去，把门打开。 “咦，今个太阳打南边来？”杨欣惊奇的上下打量儿子。 沈哲道：“我也是很勤快的好不好！” 杨欣没理他，随手关上门，走过去把买来的早点放到矮几上。 沈哲有些不乐意：“妈，怎么是油条？” 往常都是包子加牛奶，现在矮几上放着的却是油条加豆浆，差别很大。 杨欣道：“今个王老板店门关着，等半天没见来，就吃这个吧。” 沈哲无奈，坐到专属小板凳上，直接用手拿起一根油条翻来覆去的看，吃耗子药似的咬一小口。 杨欣也没吃早饭，不过看见沈哲的样子，问道：“油条咋了，这么不待见？” 沈哲皱眉道：“妈，这个我可得给您说道说道……油炸食物制作过程会产生大量有害物质，二聚体、三聚体什么的，没营养，对了，还会发胖！” 杨欣狐疑道：“没营养怎么发胖？” “……” 沈哲哑火，他哪知道具体怎么回事，只好说：“反正少吃就对了，我还想长命百岁呢。” “吆，你活一百岁，我和你爸早埋土里了吧？” 沈哲忙道：“怎么会，到时候您和爸躺床上动不了，一百岁的儿子一旁伺候，多好的事情。” “就会贫嘴。” 油条确实不咋地，杨欣也没吃好，最后还剩一根。 “妈，我们家是不是喂条狗啊，剩菜剩饭啥的可以养着它……” 杨欣斜睨他一眼，说道：“养俩大爷还不够我忙的，你还要我养条狗伺候它？” “嘘，妈，小声点，别让狗粉听见。” 杨欣闻言有些疑惑，看看四周：“什么狗粉？” “哦，不知道就算了，那是很有爱的一个群体……” 第十八章 网上被骂 照例遛到对门，探望了林妹妹，一上午的时间就过去了。 沈哲摇头暗骂自己堕落，一直这样下去，如若不是来自另一个时空，早就半废了。 吃完早饭好像就是午饭，在母亲爆发之前，前去书房学习。 今天不是真学习，练了半小时书法，随手从小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翻看。 一瞅，《秦殇》。 又皱眉放回了书架，最近几年的畅销书，沈哲基本上都买回来了。华夏的作者们如果不同意连载，网络上也不容易找到，想读的话就得买实体书。 “邪门了，大师缠上我了，不读了，网上看看新闻……” 打开电脑，国际国内要闻浏览一遍，全国人民关心首相的关节炎，德国竟然还有总统…… 忽然想起发的那两个帖子。 “被骂了？” 一共发过两个帖子，悟空传那个已经沉了。 可能因为前两章看起来是恶搞较多，那种压抑之下的抗争味道，还没有描写太多。 《真假美猴王的伏笔》却被高高顶在最上面，红色字体很醒目，后面的跟帖数目显示五千多条。右下角通知区私信三百多，沈哲吓了一跳，挨个点开，看一眼就火了。 “好心情全没了，李想是吧，逼我爆发，想找死成全你！” 帖子后面几千条回复全是骂人，私信也是，骂他就罢了，还带上家人，这不能忍。 不用想，没有李想指使，网上不会这么有组织。 和原来时空差不多，网络刚兴起的时候，仿佛瞬间打开人们心中一直隐藏的邪恶之门。 上网的人突然发现，竟然有一个地方，没人知道电脑背后是谁，可以说话不用负责。 各种现实中不敢说的话，实话、脏话，全都可以在网络上肆无忌惮的表达。 一时间群情振奋，乌烟瘴气。 李想昨天深夜发上去的两条信息，被早上起床的读者粉丝发现，全都亢奋了。和打仗一样，军队需要军旗，找到前进的方向。李想就是读者的军旗，没有他，读者群是混乱的，他一出现就能聚成整体。 沈哲的帖子就遭殃了。 没心情去看挨骂的话，关掉帖子，坐在椅子上细细思量。 其实网上挨骂很正常，经过原来时空二十年网络洗礼，这方面的认识不知道高出华夏网民几条街。和对方粉丝对骂是**行为，直捣中宫才是王道。 李想算哪根葱，不过是一个伪历史作者，所有的依靠就是那本《秦殇》。 一本沈哲读不下去的白话文历史记录，竟然成了销量冠军，可见读者的阅读渴求。 起身重新找出《秦殇》，沈哲准备先花点时间好好读读。 要攻击对方，找本人骂回去也没用，那成了泼妇骂街，得先把他的根挖去。 不必担心找不到漏洞，特别是李想的《秦殇》还是历史类的。真正大师的历史作品，在华夏这个民族一样有人黑，太擅长了，人人都能说上一点。 对秦朝史实的记载一概跳过，漏洞在私货里。 说秦朝，其它历史人物都是陪衬，只有秦始皇站在最高处冷看臣民。 “嘿，这哪是历史相关的书，都成筛子了！” 读了一会，沈哲直摇头：“把秦始皇描写的太邪恶了吧，又不是玄幻，都整成魔头了……叫什么秦殇，书名改为秦黑算了，高看这货了！” …… 杨欣推门进来，送来个苹果，还是削好的。 “谢谢妈，太疼我了吧？” 杨欣正要说话，忽然瞥到沈哲手里的书，皱眉道：“你看课外书？” 沈哲脸色不变：“……不算课外书，历史考试用得到。” “抓紧时间复习，开学分班，万一考不进重点班，给你算账！” “……” 紫薇小区里，家里有高三学生的家庭，父母有时一起聊天，话题离不开重点班。 按照以前的规律，八十人的重点班几乎都能考上重点大学。 高三开学考试等于高考的预演，重点班就是提前录取。 母亲走后，沈哲接着读。 一个多小时后，掩卷沉思，差不多了解了全书的大致脉略。 知己知彼，沈哲心里有了底。 从芯片中找出一些原来时空的秦朝资料和帖子，加上自己的一些理解，沈哲在脑海里酝酿一下，打开文档，不到一个小时就写出一篇文章。 文章写完，沈哲犯了愁。 发到哪儿去？华夏文学网论坛肯定不行，没有作品就没读者支持，说不定秒沉。 报纸似乎也不行，每家报纸都有许多固定的特邀作者，一个新人投稿过去，审稿编辑看不看得到都不一定。再说文章不是时事新闻，就算被采用，或许因为排版问题，一竿子支到下个月。 被骂这么惨，一口气憋着很不爽。 想什么来什么，说说号上有头像闪动。 “……”是一串省略号。 沈哲回道：“责编大人，有事？” 对面苏薇：“小沈你在啊，问你个事，美猴王的帖子是你发的？” “哦，是我，苏姐你也逛论坛？” 苏薇发来一个吃惊的表情，接着道：“真是你啊，随便看看，就看到发帖人是桃花岛主，和你笔名一样，过来问问……” 沈哲：“嗯，闲着没事，娱乐娱乐。” “这么说，被李想找麻烦的就是你了？”苏薇无语了。 “一个六星作者攻击新人，过分了吧。” 沈哲：“苏姐，这个倒不怪他，又没人知道我的身份，就是骂我带上我家人，气不过。” “那你准备怎么办？” “写了篇文章，挖挖他的墙根！”沈哲发了一个滴血的匕首。 “你一个新人和六星作者打擂台，太疯了吧？” “呵，疯就疯呗，不能忍……” 苏薇道：“文章写好了？哪里发表？” 沈哲心里一动：“写好了，正愁这个事，新人不好混啊。” “要不然发过来，我看看能不能在我们杂志上发表？” 沈哲就等这句话，当即就把文章通过共享发过去：“苏姐肯斧正就最好了，那就麻烦了。” 苏薇：“现在我名下暂时只有你一个作者，当然要上点心。” 过了一会，苏薇回了一条信息：“能让总编看看吗？” 第十九章 海边吹吹风 太平洋吹来暖湿的季风，妹子正在疯长。 下午的时候，林语菡敲门来到沈哲家，小脸微皱。 母亲杨欣稀罕的跟什么似的，就像看着准儿媳妇，一个劲地招呼。 沈哲不停的翻白眼，全翻给瞎子看了。 其实两年前还不是这样，那时候，林语菡也经常来对门和沈哲玩，和杨欣很熟。 不知道何时起就很少来了，可能是长大了，男女之防觉醒。当着别人不好和男生太亲近，何况还是对方家长。 沈哲倒没什么感觉，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 他也发现林妹妹这两年发育很快，身段已经初具规模，更可喜的是那股纯真的气息还没丢。 没事的时候，他躺在床上，独自研究林语菡的成长经历，得出一个结论。 林语菡还是阅历少点好，挺喜欢黄阿姨养女儿的手段，或许太疼爱了，硬是在华夏进入现代社会的大环境里，将她变成大门不出的小闺秀。 家里有黄阿姨管着，到了学校又有沈哲心怀不轨，虎视四方，林语菡几乎没有几个朋友。 少女的纯真就这样一直保留着。 原时空有些同龄女孩，平时接受的信息太多，心理和外表茬了样。 看着像十六岁，一张嘴就变二十多，外表三十岁，说话十六岁，还是林妹妹好。 …… 那篇文章交给编辑苏薇，又被苏薇交给了总编钟离。 没等半小时，钟离专门加了沈哲的说说号，承诺帮他找家文史类的报刊发表。 沈哲表示了感谢，接着就没事干了，正好林语菡来了。 沈哲书房，少男少女独处的时候，林语菡的小脸就拉了下来。 “怎么了？” “没怎么，随便走走，不想学习！”林语菡抿着嘴唇。 沈哲凑过去，鬼兮兮道：“没怎么？那脸拉那么长，变成丑丫头了……大姨妈来啦？” 林语菡白他一眼，使劲推他一把，恼道：“阿哲，你怎么什么都说！” 沈哲一摊手：“这有啥不能说的，打嗝放屁，拉屎撒尿，鼻涕眼泪大姨妈，人体需要啊。” “噫……”林语菡拉长声音，说道：“你真恶心！” 沈哲大咧咧说道：“既然不是大姨妈来了，那就想我了。” “自恋鬼！” 林语菡不再理他，踱到小书架旁左右瞄。 过了一会，沈哲忽然道：“要不，去看海？” 中海市是海滨城市，不过这一带距离海边较远，想看海还需要跑十几里地。 “海阔天高，吹吹风，心情会好一些。” 林语菡闻言有些心动，歪着头想了一会，还是摇头道：“不去，被我妈知道又唠叨。” 沈哲道：“那怕什么，你妈下班还有三四个小时吧，正好路上我办点事。” “三个小时能干嘛，来回就得一个小时。” “那不是还有两小时的吗？”沈哲看着林语菡，这丫头藏不住心事，生活简单，也不可能有什么麻烦上身，估计是少女的烦恼。 十六七岁，开始思考人生，沈哲现在不用经过这个阶段，但原时空也经历过。 “那好吧，不过要在我妈下班之前赶回来。” 沈哲马上走出书房，叫道：“妈，你钱包呢，再借我用用。” …… “铃……” 华夏青年总编室，电话声响起。 钟离伸手抓起电话，喂了一声就笑了：“怎么样，老同学，那篇文章看了吧？” 对方的声音传来，带着点意外：“我说老钟，你哪里弄来这么个作者，好像应该归我们文史周报吧……文章我读过了，散了点，高手读起来能看出不成系统。但是胜在观点新奇，其实史学界一直隐隐有这个声音，因为秦汉以来都在骂秦始皇，所以公众知道的很少。” 燕京，文史周报编辑部，一名三十多岁的男编辑手中抓着一份稿件，边翻看边打电话。 稿件的最上方，写着标题《为历史翻案》，副标题——千古一帝秦始皇。 钟离笑着问答：“能采用吗？” “能倒是能，一会我去问问我们主编，问题应该不大，历史又不是时政，标准很宽。” 稍微停顿一下，又道：“稿子没什么大问题，对了，是不是有好戏看了？” 钟离哈哈笑：“老同学，别问这个了，算我欠你个人情，这篇稿子的作者是我最近发现的一个好苗子，有希望成为我们杂志社的中坚作者，却是不能让给你了。——尽量采用吧，其实最大的卖点还是作者的身份，公布出去绝对算是一个新闻，不过暂时不能告诉你，以后你会知道……” “不厚道啊，和我卖关子是吧？” 钟离道：“不是不是，作者身份特殊，我不能随意公布出去，见谅了。” “嗯，了解，这种事不稀奇。” “老同学理解就好，什么时候来中海，我请你吃饭。” “那可得宰你一顿，”对方顿了一下，“——那就这样吧？” 钟离道：“行，稿子的事情拜托了。” …… 海边，沙子有些烫，海面吹来的风却凉丝丝的。 找了个人少的地方，沈哲看着眼前温柔平静的海面，心头一清。 林语菡的小脸也盛开了。 少女不识愁滋味，欲说还休。 玩玩闹闹后，林语菡鼻翼煽动，急促呼吸：“对了，阿哲，刚才没问你，你办银行卡什么用？” 路过市区中心的时候，沈哲拉着林语菡下车，进到华夏商业银行办了张借记卡。 华夏商业银行是以皇室的名义建立，而如今的华夏早就没了皇室，算是公共银行，公信力在国内是最高的。沈哲很奇怪，既然推翻了帝制，首相是国家元首，头上顶个皇室的名义干嘛？ 又不是西方的英国，也有首相，但人家还有个老太太，七十多岁还能出访他国。 而世界大战期间，华夏伟人首相就已经彻底把皇座砸了个稀巴烂。 抛弃了千年帝制，偏偏留下一个皇室的名头。 晚间黄金时段新闻画面，内阁成员开会的场景里，也是在最前方摆把空椅子，首相偏右一点。 沈哲对华夏和原来时空的异同，喜欢没事对比研究一下。 想来想去，也就夫子的一句话能解释。 【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 通俗解释就是，君子有三种敬畏：敬畏天命，敬畏居于高位的人，敬畏圣人的言语。做事抬头看，听从比你强的人，听从圣人的言语指有道理的话，不是圣人说的话才听。 社会环境不同，观念也不同，西方追求思想自由，华夏人把君子当作道德标准，克己修身。 没有敬畏之心的人，显然不是君子，甚至可能成为犯罪分子。 或许这就是当时华夏上层的部分心思，经过六七十年的演变，皇室这个概念被成功的抽象化了，和民间老天爷的说法差不多，代入感却强得多。 华夏的公共服务行业大都以皇室的名义成立，不属于任何一个人。 “阿哲，你又没上班，身上带着银行卡有什么用？”林语菡道。 “哦，这个，最近准备投稿，收钱用。” 林语菡诧异道：“投什么稿，你要发表文章？” “嗯。” 林语菡眉头皱皱，又问：“阿哲，从没问过你，将来你准备干什么？” “活一天算一天呗，”沈哲玩笑道，“家庭煮夫怎么样？” 林语菡狐疑道：“你是男生好不好？” “是煮夫，不是主妇……”沈哲用手指写了几个字，逗得林语菡咯咯笑。 “唉吆阿哲，你会做菜吗？” 沈哲起身搬着一块大石头走向不远处的灌木丛，累的吭吭哧哧的。 林语菡看的无语，等他回来，免费送上白眼，问道：“石头好好的，你搬它干嘛？” “哼，这么干净的沙滩，黑不溜秋的玩意，光屁股长个脓疮似的。” “……” “死阿哲，还没说你投稿的事！” 沈哲一屁股躺倒在沙子上，双手枕在脑后，悠然道：“可能出书吧，挣点钱给你买糖吃。” “我才不吃糖！”林语菡撇撇嘴，又道：“杨阿姨知道吗？” “咱妈啊，没敢告诉她，又会说我，等上了大学再告诉她，到时候管不着我了……” 林语菡抓起一把沙子扔过来，沈哲伸手掩住脸。 “哼，那是你妈，不是我妈！” 沈哲一脸淡然：“现在不承认没关系，早晚你也得喊妈……” 林语菡咬牙扑上去，一顿乱捶。 不一会儿就累的喘息息，沈哲舒服的哼唧唧。 “哼，不务正业！” 第二十章 为历史翻案 周畅是华夏北方江津市一名公司高管，主要工作是负责和外商同行谈判。 由于平时接触的西方人很多，商人、律师、集团老总……他发现华夏人和他们差别很大。 外表的不同很容易看出，但也有不少华夏人融入了西方，变成西方人。和他们交流的过程中，还是能够很简单的分辨出哪个是华夏人，哪个是西方人。比如签一份合同，如果是和华夏朋友之间的生意往来，时常省掉许多细节问题，甚至能在饭桌上三言两语敲定。 西方人就不行，所有条款必须清楚明白，权责清晰。 再比如说话方式，华夏人心口不一，西方人相对直来直去。 这不是贬低华夏人，或许是为了照顾对方面子。 打个比方，一个女人在大街上拉住两个人，一个华夏人，一个西方人。 然后询问他们：我漂亮吗？ 西方人如果不喜欢，可能会说：no、no、no，稍微客气一点的，摇头走开。而华夏人就会说：哈，美女，你这么漂亮，自己竟然不知道吗？ 这个女人就很高兴，却不知华夏人心中想的却不是这么回事，而是：漂亮个鬼，赶紧回家吧！ 两者的巨大差异引起了周畅的兴趣，但他不是心理学之类的专家，一直搞不明白。 遇到不明白的事情，华夏人不管是否意识到，都会不自觉的从历史当中寻找原因。 这就是华夏人的历史观，或者叫做大局观。 就像内阁决策，美英等高层疑惑的是，为什么明显是吃亏的事，这帮人也愿意做呢？ 华夏人的眼光比较长远，因为这片土地历史悠久。当前没好处的事情，或许将来就能成倍找补回来，一句俗语说得好：哑巴吃饺子，心里有数。 真实念头却是不足与外人道，内敛，冷看。 …… 周畅有意识的去历史当中寻找答案，慢慢的爱上文史类作品。 可是华夏的历史学者，就像羞答答的小姑娘，抱着前人的观点滔滔不绝，说起自己就三缄其口。 如今风格最开放的《文史周报》也不例外。 周畅刚进行完一场艰难的谈判，提着公文包走在大街上，出租车来拉客，被他挥手赶走。 他想步行走走，生意场上生存压力很大，每次见完客户都心力交瘁。忽然想起，今天好像是《文史周报》发行的日子，四周看看，两百米外就有报刊亭。 “老板，来份《文史周报》……” 中年报刊亭老板正蹲在狭小的空间看电视，闻言起身翻找，一边嘟囔着：“有，我找找……” “嗯，这儿呢，这家报纸比较冷门，在下面……” 《文史周报》是全国性的报刊，发行量却不是很大，平均20万份左右。 销量排名算中下等，由于读者群文化水平普遍较高，很忠实，成为最知名的文史类读物。 付完钱，周畅拿着报纸边走边看。 “不知道这期有没有酒鬼的文章，上期就没看到……” 酒鬼笔名“醉中读史”，读者给他起了个绰号以示喜爱，因为观点犀利、与众不同而闻名。 当然，也经常招致正统史学研究者的责难。 翻到史评板块，周畅失望的叹口气：“最近酒鬼怎么了，不至于江郎才尽啊，那么多历史素材可以利用。” 首先是一篇考证康熙皇帝到底有多少儿子的文章。 “无聊，这些搞历史的整天不干正事，康熙老儿几个儿子重要吗？看你们闲的……” 翻过下一版，没意思，随手又翻过去。 忽然，周畅被一个标题吸引住了。 《为历史翻案——千古一帝秦始皇》 周畅眼睛一亮，自言自语道：“嚯，这标题够颠覆的，就是不知道水平怎么样……秦始皇，那个焚书坑儒的暴君，难道你也能洗白？” 看看作者署名，愣了一下：“桃花岛主？是个新人吗？” “看看吧，或许新人也能写出好文章……” …… 兴致勃勃的看正文。 “一篇帖子惹来骂名，没想到李想先生作为华夏知名历史类作者，亦会关注无名小卒。闲来拜读大作《秦殇》，读罢掩卷，不以为然，试驳之。” 周畅一下子兴奋了：“还是一篇战斗文！” 接着往下读。 千百年来，许多人围绕着秦始皇编造了一个又一个故事，真假参半。 但我们翻开华夏历史，回到2000多年以前，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秦朝的时间虽短，但它对华夏历代发展的贡献是最大的。如果没有秦始皇，我们现在的华夏可能就不是一个统一的国家，可能分争为多个国家，单凭统一华夏这一历史贡献，就永远值得我们华夏人尊重。 仅仅两段，周畅就被勾起浓厚的阅读兴趣。 研究秦史，任何人绕不开的一个人物就是秦始皇，李想先生的著作《秦殇》也不例外。 下面就书中一些观点，以《史记·秦始皇本纪》为料，聊作议论。 首先是秦始皇创立的制度。 丞相绾等言：“诸侯初破，燕、齐、荆地远，不为置王，毋以填之。请立诸子，唯上幸许。” 廷尉李斯议曰：“今海内赖陛下神灵一统，皆为郡县，诸子功臣以公赋税重赏赐之，甚足易制。天下无异意，则安宁之术也。置诸侯不便。” 始皇曰：“天下共苦战斗不休，以有侯王。赖宗庙，天下初定，又复立国，是树兵也，而求其宁息，岂不难哉！廷尉议是。” 从以上记载可以看出，丞相王绾主张分封制，廷尉李斯主张郡县制。 那秦始皇怎么说的呢：正因为分封有诸侯，才使得国家内战不止，刚完成一统，又搞诸侯国，是再挑起战争，李斯说得对，王绾滚开！ 于是，秦朝实行的便是郡县制。 正是这个制度，无论后世如何剧烈的变化，华夏总会最终一统！ …… 文章中写到：“是不是觉得，秦始皇还是很好说话的嘛，不是李想先生书中的暴君形象。” 周畅嘴角露出笑意，没想到历史也能用谈话的形式表述，挺有意思。 最起码立即转变了他对秦始皇的固有印象。 上面是从制度上去看，那么秦始皇的最大的恶名是什么呢？ 李想先生书中也说了——焚书坑儒，有汉以来，大部分华夏人都持这种观点。 毁灭文化，这绝对是大大的坏人，那是不是真的呢？ 笔者的观点是存疑，下面依旧用史据说话。 侯生卢生相与谋曰：“始皇为人，天性刚戾自用，起诸侯，并天下，意得欲从，以为自古莫及己。” 始皇闻亡，乃大怒曰：“吾前收天下书不中用者尽去之。悉召文学方术士甚众，欲以兴太平，方士欲练以求奇药。今闻韩众去不报，徐市等费以巨万计，终不得药，徒奸利相告日闻。卢生等吾尊赐之甚厚，今乃诽谤我，以重吾不德也。诸生在咸阳者，吾使人廉问，或为訞言以乱黔首。” 上面两段话，简单说，秦始皇求长生，重用侯生卢生，他们却在背后大骂，秦始皇生气了。 帝王一怒，血流千里，何况还是第一个皇帝，下面是他的处理办法。 於是使御史悉案问诸生，诸生传相告引，乃自除犯禁者四百六十馀人，皆阬之咸阳，使天下知之，以惩後。 为了惩戒后人，经过问案，这些术士争相揭发，秦始皇杀掉了460多人。 这是整个所谓坑儒的过程。 周畅把视线从报纸上挪开，摇头道：“原来是这样，杀的人原来是术士之类的骗子？” “再说那个时期，杀几百人算个事？” 接着迫不及待的重新往下读。 …… 再从文化毁灭的罪行看。 丞相臣斯昧死言：非博士官所职，天下敢有藏诗、书、百家语者，悉诣守、尉杂烧之。有敢偶语诗书者弃市。以古非今者族。吏见知不举者与同罪。令下三十日不烧，黥为城旦。所不去者，医药卜筮种树之书。若欲有学法令，以吏为师。” 制曰：“可。” 李斯建议烧掉百家之书在民间的流传，只有掌管典章的博士官可以藏书，想学就以官吏为师。 秦始皇同意李斯的建议，控制书籍流传，烧掉民间书籍。 我们可以看出，没有文化大毁灭。 周畅一拍大腿，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蹲在路边，行人都目露奇异。 “没想到，这个桃花岛主的文章比酒鬼还大胆，虽然尚有怀疑，但却是洗白了一部分……” 瞄瞄后面的文章，发现作者桃花岛主历数了秦始皇几大功绩，比如一统六国，比如统一文字，车同轨等。时间太晚了，他准备回家仔细阅读。 回到家里，周畅马上打开电脑进入说说群，把文章分享给同好。 与此同时，伴随着新一期的《文史周报》，沈哲的这篇东拼西凑的文章传遍华夏。 读者有的张口结舌，有的翻开史书去求证，将信将疑。 不过，有一个人却被气得鼻孔冒烟。 第二十一章 李想 “嘭！”玻璃杯砸在墙上，碎片飞溅，把身旁的女人吓了一跳。 李想坐在自家豪华客厅沙发上，呼哧呼哧喘气，脚边散落着被他撕烂的报纸碎片。 《文史周报》的刊头依稀可见。 回头瞅瞅蒙头蒙脑的妻子，李想心头愈发火大。 “咋了？”女人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你的事！” “哦……”女人走过去，自觉把碎玻璃扫进垃圾桶。 七年前的李想可不像现在这样，住着豪华别墅，出门被人大师喊着，酒宴吃着。 那时候的他是一名乡镇教师，拿着两三千的工资。三十出头才经媒婆介绍，娶了老家不远一个村子的姑娘吴燕春当媳妇。 在当时的李想看来，吴燕春哪儿都好，就是文化不高，和他的名校毕业生身份不搭调。 你要问他名校毕业为什么去做乡镇老师呢，还是本身脾性闹的。工作找了四五个，最后全部和上司弄掰了，雄姿英发的他经常试图表达自己，往往碰一鼻子灰，忍不下那口气。 最后，落了个中学老师的工作，不能再退了，再退就回老家锄地了。 可是性格改不了，最后曾经以他为傲的学校也把他辞退了。 没工作了，李想终于着急了，把主意打到创作上面。 他大学期间学的是经济专业，和作家不搭界，但这不影响搞创作不是。开始写文向杂志社投稿，一律被退回，后来写了本30万字的中篇小说，又被编辑鄙视了。 逼到悬崖边，李想发了狠，买了很多历史类书籍，昏天暗地读了半年，提笔写出《秦殇》。 这回被一家出版社看上了，试着印了五万册。 当时华夏经济一片大好，大部分手里都有闲钱，只缺消遣，加上版权保护，几天时间就卖光了。 出版社和李想都信心大增，第二版印了三十万册，只五天再次售罄。 这绝对是畅销书的节奏，出版社和李想沟通之后，版税提高到顶级的12%，加印100万册。 这次也只花了十多天全部卖完，出版社和李想赚的盆满钵满。 …… 如今七年过去，《秦殇》这部书累计销量早就超过千万册，李想一书封神。 可以说这部书就是李想最珍贵的孩子，虽然妻子吴燕春还没给他生下一男半女。 他也曾经试图趁着火头，再创作一部畅销书出来。 可惜终究底蕴太差，且不是专业的历史研究者，那些大块头历史书他看着也怵头，连着扑两本。 不过一部《秦殇》就奠定他国内历史书籍的销量冠军，大师头衔稳稳戴上。 今天，他没有接受一位企业家的赴宴邀请，而是呆在家里。 假假也算是历史作家，家中同样订了《文史周报》，随意翻看的时候，就看到了沈哲的文章。 一读之下，李想热血上涌，只觉眼前五颜六色。 “这是要挖我的根啊……” 事实上当初他出书的时候，心里也有点打鼓，怕书中的观点经不起推敲。 后来书大卖，掀起一股研究秦史的风潮，虽然其中有些历史比较精通的读者提出异议，很快便消失在数量更加庞大的读者中间。 而真正的历史大家，平白出来指出书中的问题，显得缺少雅量，网络不发达，被他蒙混过去了。 李想成功蜕变为历史专家，只是一直没有再写出可以和上部书媲美的作品。 现在，有个人出来找他麻烦了，似乎还是自己首先挑起的。 可气的是，他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一个桃花岛主的笔名，下次也能换成南海仙翁。 “怎么办，怎么办……” 李想坐立不安，不停的碎碎念，看刚才那篇文中，那些史据都是真的，说不定还真干不过人家。 妻子吴燕春又给他端来一杯水。 李想抬头，接过杯子，脸色好看了些。 “你先睡吧，我再想点事……” “嗯，那你别太晚，对身体不好……”吴燕春小心的嘱咐道，小步去了二楼卧室。 李想看着妻子的背影，紧皱眉头。 …… 说实话，他对吴燕春确实不满意，也有些懊恼没有早几年发达，结婚太轻率了。 不过知识分子的节操还在，即使出了名之后，生出那一丝离婚的念头也被他自己掐灭了。 弯腰捡起地板上的报纸碎片，抬脚走进书房，花了好一会才拼接到一起。 “再读一遍，我也找找你的漏洞。” 过了半小时，李想迷茫的抬起头，喃喃道：“我怎么觉得这个桃花岛主说的有点对呢……” 旋即反应过来，抽了自己一巴掌：“李想啊，你有病吧……” 狠狠咬着牙，发狠道：“管不了那么多，必须驳斥他，否则等于认栽了。” 打开电脑，挠着头牵强附会了一篇千字左右的文章，马上发到个人主页。 “什么，桃花岛主出现了，告诉我们地址，大家抄家伙！” “想仔不要怕……” “今天太晚了，明天去买报纸，准备开炮！” 李想的读者当然是一色的支持。 第二天，《文史周报》发行部收到的销量报告，数据显示直接提升20%，达到将近40万份。编辑们全都惊呼，疑神疑鬼，除非首相发表文章，否则怎么看，这个数据都不正常。 异常情况一路上报到总编那里，他也摸不着头脑。 直到李想的一名书迷编辑，把他发的那篇文章在编辑室公布，才算明白怎么回事。 总编和发行部的编辑都乐了，天上掉个肉丸子，自然笑纳不客气。 总编笑着说，似乎这也是一种报刊营销之道，让发行部的人好好研究，以后应用进来。 而李想先生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读者动态。 当他看到自己读者的回复，差点往电脑屏幕上喷出一口老血。 “兄弟们，都在么？” “嗯哈！” “我在！” “桃花岛主那篇秦始皇的文章都看了吗，我怎么觉着很有道理呢？” “哎呀，楼上的兄弟，你也这么看？” “楼上别闹，正搬着《史记》查呢，如果资料纯属杜撰，那个桃花岛主就等死吧……” “咦，全靠楼上兄弟了，现在发现什么没有？” “还没呢，引用的都是原文……” “靠，难道秦始皇真是好人？” “别傻了，当皇帝的能有好人吗，好人当皇帝对国家也不一定是好事。” “楼下有话说？” “也不看看历史都是谁记载的，都是夫子的徒子徒孙，夫子虽然没有著作传世，但一个仁字就代表了一切……儒家弟子掌握话语权，对秦始皇那一套法家能认同才怪，当然照死里骂！” “靠，原来高手是楼上，这么说的话，桃花岛主比想仔的历史水平还牛？” 看到这里，屏幕前的李想直接爆了一句粗口，加速往下滑动鼠标，找找为自己说话的。 “楼上兄弟们，这是想仔的个人主页，你们这样不太好吧？” “难道你不觉着？” “好吧，我对比一下，也觉着桃花岛主看法更合胃口，华夏第一个皇帝啊，洗洗白也好……” 李想：“……” 特么的，我一六星作者，什么时候需要读者可怜了？ 第二十二章 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 人人都生活在圈子里，影视圈、音乐圈……还有另一个时空的朋友圈。 李想的遭遇很快在编辑圈和读者圈中间传开，《文史周报》本周销量直接增长20%多，且不提发了奖金的员工，只说编辑们。 钟离接到电话：“老同学，怎么打电话过来了？” “老钟啊，求你个事，把桃花岛主本人介绍我认识一下！” “这个……”钟离一皱眉，为难道：“老同学，说实话，现在我真不能告诉你他的情况。” “靠！”对方说了句读书时代的口头禅，不悦道：“你这是过河拆桥，懂吗？” 钟离拿着电话苦笑：“这样吧，我征求一下他的意见，他如果同意，我再告诉你？” “怎么回事，没出过门的大姑娘吗？” 钟离哈哈大笑：“大姑娘算什么，大街上到处溜达的都是，桃花岛主可是只有一个！” “那好吧，尽快给我消息，对我们报社很重要。” 与此同时，沈哲收到苏薇的消息：“牛啊，我以为骂顶头上司已经很个性了，没想到你一个新人能把六星作者弄哑火了……” 沈哲笑着打字：“那是姓李的自身不够硬，出来个真大师就不行了。” 那篇文章，不过是沈哲从原来时空一些网友的发帖中凑出来的，肯定经不起研究。 苏薇道：“不提他了……你的《假如给我三天光明》下期就开始连载，样刊会在发行当天给你送过去，注意查收。这可是你的处男作，就看读者反响如何了。” 打发了编辑，沈哲思考一会，开始写另外一篇文章。 这次的文章就要有深度一些。 太祖教导说，宜将剩勇追穷寇，打狗就要打到对岸去，不然爬上来溅你一身臭水。 刚写了个开头，说说号上钟离的头像闪动起来。 “小沈，可在？” 沈哲忙回道：“总编大人，受宠若惊啊，您老有啥事，还用亲自联系我这样的小卒？” 钟离道：“这话说的，还是叫我钟哥，喜欢听。” 沈哲回了个笑脸：“那行，你说吧，钟哥，你那么忙，没事不会找我吧？” “嗯，还真有事，你那篇秦始皇的文章，是托我一老同学发出去的。当时他没太在意，没想到引起报纸销量增长，这不就找上门了。” 沈哲还不知道这事，狐疑道：“什么销量增长？” 钟离给他解释一番，沈哲也乐了：“做人不能太李想，够倒霉的！” “哈哈，”钟离道：“我那同学找你，我还没告他你的号码，估计是想约你再写上一篇……” 沈哲道：“钟哥，打我脸了不是，就冲你帮我那么多，只要不拿刀捅我，都行！” “仗义！” 沈哲看着电脑上正准备的半截文，心道：瞌睡送来枕头，重生都会转运的么。 却没有告诉钟离自己的打算，而是打字道：“我准备准备，明天让他联系我就好。” …… 沈哲选择的第二篇文章，是意大利历史学家克罗齐的《历史学的理论和实际》。 原书有点长，对一般读者来讲有些晦涩难懂。 不过沈哲并没有打算全部公示于众，只准备把其观点提取出来。 之所以选择这部书，是因为其中的一个观点，有助于华夏目前史学界的现状。 因为他发现华夏史学界如今的情况，比科学主义历史观还严重，国内史学爱好者很多，但能真正沉下心研究的少之又少，这部分人又不能突破前人的樊篱。 书中，克罗齐提出了“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的观点，回答历史是什么的问题，维护了历史学的地位和价值。 可想而知，这样一篇文章发表在《文史周报》上，绝对会引起史学界讨论，吸引更多人加入。 什么学科都需要活跃起来，当纷纷发声的时候，李想这样的伪历史作者必然人人喊打。 原时空沈哲简单读过这本书，没太读懂。 来到华夏后时间贼多，详细读了两遍，概括的任务还是能完成的。 最终花了一晚上的时间，沈哲就完成了。中间钟离的老同学，也就是《文史周报》的编辑，得到沈哲说说号之后，马上联系了他。 两人没见过面，说了些场面话，沈哲承诺明天就能发给他一篇文章。 对方很高兴，说下次去中海一定要见见沈先生。 沈哲知道钟离没把自己真实情况告诉对方，这样很好，被编辑催稿也是很痛苦的一件事。 …… 这几天沈哲都不知道忙了些什么，颇有些身不由己的感觉。 仔细算算，发发帖子，又写了两篇文章，正儿八经的处男作也要开始连载了。 对了，差点忘了那个跳楼的女孩怎么样了，如果不是看到她的事，也不会出现后面这些人和事。 上网搜了一下，发现姜颖还排在新闻类的前列。 女孩的双眼受创很严重，虽然伤势基本稳定，额外还需要接受康复治疗和心理干预。 因为她最严重的心理问题尚没有得到解决。 想了想，沈哲给责编苏薇的说说号留言：苏姐，样刊就不要送到我这了，如果方便的话，该给我的样刊，帮我送到那个轻生女孩那里吧…… …… 洗漱完毕，沈哲走向自己卧室。 “爸，这么晚了，你怎么不休息，有事？” 看到沈明诚坐在自己床边抽烟，神色很纠结，沈哲问道。 “嗯，那……”沈明诚欲言又止，看了儿子一眼，起身道：“算了。” 沈哲拦住，歪头瞧着老爸的脸，奇怪道：“爸，怎么了，您还有话不能和我说的？” 作为儿子，因为心理年龄比较大，沈哲从来不怕父母。开始的时候杨欣很不满意，过上一两年才渐渐习惯了儿子没大没小的，开始平等交流。 不过父亲和母亲也有远近，沈明诚整天白天不着家，和沈哲之间就没杨欣亲近。 沈明诚训斥道：“有你这么和老子说话的吗？” 沈哲道：“好吧，亲爱的老爸，平时你可不进我的房间，说说什么事？” 沈明诚无奈，只得说道：“你是七月十五开学吧？” 沈哲掰着指头算算日子，点头道：“是啊，爸，想问问我的学习情况？” “我管得住你吗？”沈明诚看他一眼。 沈哲道：“这不挺好吗，我没少在单位帮您挣面子吧？” “哼！” 紫薇高中一千多名同届学生，沈哲一直都处在前几名的位置。单位有差不多年纪孩子的同事，很羡慕他有个好成绩的儿子，面子比较足。 “你妈生日还记得吧？” 沈哲惊叫一声：“唉吆，可不就是七月十五吗……” 看着老爸的表情，恍然道：“爸，你关心的不是我妈的生日吧，是你们的结婚纪念日，对不对？” “知道就好！”沈明诚有哼了一声。 “爸，想庆祝一下？” 沈明诚手一抖，掉落一截烟灰。 沈哲道：“爸，是不是想让我给您出出主意？” 沈明诚道：“让你出什么主意，你那主意都是年轻人的，到时候帮我把你妈弄出家门就行。” “不让我妈待家里？”沈哲一愣，狐疑道：“爸，您要做什么？” “你别管，照我说的做就成了……” “简单，算我一份。”沈哲答应一声，马上一拍脑门：“唉，老爸，那天我要考试唉！” “那就让你妈送考。” 沈哲无语：“又不是高考，再说，就算高考，我也不用你们送考吧？” 沈明诚道：“你懂什么，高三分班考试比高考还要重要，分到重点班你妈就放一半心了！” “爸，你也会说瞎话啊？” 沈明诚尴尬道：“我和你妈结婚二十年，你看着办……” 不等儿子回话，施施然甩门而遁。 第二十三章 几件事 接下来几天，苏薇回信息答应了沈哲的要求，说样刊照送，还狠狠地夸奖了他几句。 遇到有爱心者总是让人高兴。 林语菡丫头很快心情就变好了，不知道是不是和沈哲到海边转了转，烦恼尽去的原因。 在她的房间里，沈哲在书桌上看到自己送她的那首诗。 林语菡用笔在冒着香气的稿纸上，工整的抄写了一遍，夹在书本里。 本来被沈哲放进诗中的“语菡”俩字被改成“朋友”，原诗中就是这俩字，可能是不好意思。 两个人从来没有向对方表达过什么想法，又好象彼此都清楚对方的心事。 沈哲手贱之下，又抄了首词送给她。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林语菡瞅一眼就被征服了，看了沈哲一眼，两眼冒雾气。 以她高二毕业生的水平，应该不难看出这首词的艺术价值，可惜女孩子也是女人，完全不能按常理度之。人家欣赏的角度不在文学价值上，而在于心情是否受到感染。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林语菡轻声念道，然后对沈哲说：“最后两句真好，小哲，以后你别来找我了！” 沈哲直想剁手，无奈之下，只好又抄了一首送过去，终于避免了对门相恋不相见的悲剧。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幸好沈哲脑海中的存货够多，要不然就算李白和苏东坡合体，脑洞也不够折腾的。 …… 不出意料，《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引起了华夏史学界的广泛关注。 甚至燕京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学者也公开表达观点，当然有支持也有争议，文中的观点太过唯心，但文章的积极作用谁都无法否认。 其中有个师大的历史教授读完文章，意犹未尽，想要找到文章的作者探讨一下。 这是当然，文章本身就是经过阉割后概括的，一部书被缩写为一篇数千字的文章，肯定有疏漏之处。 最后辗转找到钟离那儿，寻找文章的作者，被钟离搪塞过去。 藏进别墅的李想被这种阵势吓得不敢出头。 当初他百万字的长篇也没有引出这么多历史学家，如今一篇数千字的短文就闹的沸沸扬扬。 沈哲对这些已经不关心了，既然李想不敢出头，装死，也不怕丢人，暂时放过他。 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很老实。 暑假的最后几天，沈哲也要准备复习一下华夏历史相关知识，考试时要用到。 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母亲杨欣的心情却越来越差。 …… “妈，今天心情还不好啊？” 走在去学校的路上，沈哲扭头看着老妈。 “别闹！” “妈，不就是四十岁吗，一辈子只是过去三分之一而已……” 杨欣道：“瞎说，按你说的，我要真能活到一百二十岁，就成仙了！” 边走两人边说话，已经来到紫薇高中校门口。 沈哲嚯了一声：“什么情况，这么多家长来干嘛？” 杨欣也有些意外：“虽然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让我来还算来对了，好像都有家长送考……” 沈哲问道：“妈，听这话，您原本心里根本一点不打算来？” “本就没有，送你干嘛，自己事自己办。” 沈哲嚯了一声：“您这妈当得，太不负责了吧？” “噗嗤……”身后传来一声笑，两人都转身，是黄阿姨和林语菡。 杨欣打了声招呼：“你们来得早……” 黄心兰回了什么，沈哲没注意听，眼神落在林语菡身上。 “小哲，你又没带书包？”她的肩膀上背着一个粉红色的双肩包。 沈哲无所谓道：“考试带什么书包，忒傻了。” 林语菡撅起嘴，不满意的说：“我背着书包的样子很傻吗？” 沈哲补救：“你除外，披上猪皮你也好看，我说的是那边一帮货。” 林语菡顺着沈哲的手指看去，因为今天读高三的同学，要提前几天来参加考试，都背着书包来了。视线扫视一圈，好像只有沈哲空着手，对比之下，还真感觉背着书包有点傻气。 “那你的笔呢？” “笔？” 沈哲一愣，马上回头喊道：“妈，快帮我买只笔，忘带了！” 黄心兰：“……” 杨欣气道：“知道考试，笔都不带，让你带兵打仗，刀也不带吗？自己去买。” 从挎包里掏出钱包回身递过来，沈哲也挠头：“真忘了，光记着爸托我办的事了……” 杨欣狐疑的看着他：“你爸还托你办事？什么事？” “……没事。” 沈哲接过钱包，小跑去旁边的小卖部买笔，回来的时候没发现人，就往校门里走。 …… 教学楼前，几名老师维持秩序，其中一名女老师看见林语菡，马上走了过来。 “语菡，暑假复习了么？” 她是沈哲和林语菡高二的班主任，姓李，教英语。 林语菡露出一个笑脸，乖乖道：“李老师好，复习了。” “那就好。”李老师很欣慰，亲昵的拍拍林语菡的手，说道：“今年老师也随班教高三，但不是重点班，教不了你了，希望你考个好成绩。” “谢谢李老师！” 李老师转头看去，杨欣和黄心兰都说：“李老师，您好。” “黄女士，您又请假来学校了？”李老师笑道，接着狠狠夸奖了林语菡几句。 看着两位家长又想说什么，想了想，把嘴边的话憋了回去。 林语菡紧张的看着曾经的英语老师，生怕她在黄心兰和杨欣面前，说出自己和沈哲的事情。 整个学校师生几乎都猜测，他们是一对，上学放学一起走。 林语菡是好学生，沈哲成绩也不错，就是不爱学习。这事有点超出理解，一名上课喜欢拿着课外书看的同学，偏偏每次考试都全年级前列，批评都找不到借口。 每当有人用怪异的目光审视二人，林语菡都浑身不自在，而沈哲对那种眼光视若无睹。 高一的时候，教数学的魏老师特别不爽，黑板上出道题，装作随便点名正好点到他。 谁知道沈哲刷刷刷，黑板上写了二十几行积分式，得出正确答案。 魏老师四十多岁的资深教师，倒是学过高数，不过担任高中老师一久，慢慢生疏了。 看了好一会，愣是没看懂沈哲的解题步骤。 可答案是正确的。 从那以后，这件事流传到其他老师耳中，对这样的学生只好敬而远之，上课爱干嘛就干嘛吧。 沈哲在紫薇高中是很出名的一个学生。 第二十四章 字如其人 考试第一门就是国文，也是沈哲最轻松的一门课。 随手就是一篇短文，从作文开始做起，抄名篇太浪费了，满分作文来上一篇，搞定。 其它的题目也很快完成。 “嗯，差不多了……” 华夏的高考制度和原时空类似，也有地区之分，往年中海市的重点线都在600分左右徘徊。 重新读了两年高中，最初还是有点激动的，慢慢就感觉没意思了。 交上试卷，沈哲到了教室门外。 别的学生都没出来，只有沈哲一个人来到操场边的树荫下。 正和黄心兰扯闲篇的杨欣，看到儿子，脸就沉了下来：“出来干啥，考试还没完吧？” 沈哲道：“题目都做完了。” “多少？” 沈哲道：“140多分吧。” 旁边的黄心兰听到，一脸不相信，这考试时间还不到一半呢。 杨欣却点点头，还算满意，儿子一直都是这个成绩水平。 沈哲就在一旁陪着老妈说话。 说着说着，杨欣就道：“你说你，就算有题不会，也不能交卷啊，说不定就想出来了呢……” 沈哲也没解释考的是国文，乐道：“妈，您上学的时候就这样？” …… 沈哲所在考场—— 监考的是一张陌生的脸孔，三十五岁模样的男老师。穿着水蓝色短袖衬衣，戴一副无框眼镜，身材挺直，看起来有一股文人气质。 范思哲目送沈哲走出考场，低头看向讲桌上的试卷。 “咦？” “紫薇高中还有这样的学生？”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手飘逸的字体，签字笔写出的硬笔书法赏心悦目，令人眼前一亮。 沈哲的时空，现代书法高手也是不少的。 其中书法界的一种说法：庞中华如山，顾仲安如水，钱沛云如月。 他们的作品都经得起欣赏品评。 字如其人，或许是性格上的原因，沈哲最喜欢顾仲安的字体。 水，亦柔亦刚，随环境而变。老子都说了：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缓缓而流，看上去柔弱无比，但未必就不能刚，一旦爆发就是摧枯拉朽。至于何时才刚，那要看前方是不是有拦路的江石。 所以练习书法的时候，他也是以顾仲安先生的字为贴。 几年下来，架子学了个七七八八，筋骨不过两三分。不过，对于从没见过这种字体的范思哲来说，已经是大为吃惊。 如果出自一位华夏的书法大师笔下，他可能会有些敬仰，但一名高中生…… 稍显荒谬了。 书法是文字的艺术形式，华夏文字结构有得天独厚的先天优势，爱好者众多。 范思哲从讲桌上轻轻拿起沈哲的试卷，啧啧赞叹。 欣赏了一会，好奇之下看看题目。 “这道做对了……正确……还是正确！” 连忙翻到最后的作文题。 “阅读之美。”范思哲笑笑，这是他亲自出的题目，目的就是培养学生的阅读兴趣。 沈哲直接拿它做了作文标题。 “一盏茶，一缕香，一捧古卷细思量。” “喜欢在春天踏青，在夏夜谈心，在秋天登高，在雪夜神游。” “人生有味是清欢……” 范思哲越读眼睛睁得越大：“这……满分作文模板！” 作为国文老师，他读过海量的高中生的作文，差的简直像儿童涂鸦，好一点的大多也是议论文。 而这篇作文表达的却是情怀，笔触随性，淡然成熟。 加上那一手硬笔书法，绝对是满分水平。 范思哲仰头回想那名学生交卷时的面孔：“难怪感觉那名学生有些特别……” 低头看看试卷左侧学生姓名：沈哲 “还和我名字重了……”范思哲一下就记住了这个名字。 …… 上午考完国文，还有一门数学要考，剩下两门课安排在明天。 紫薇高中全部是走读生，没有学生宿舍，大都是家住附近小区的学生。 两门考完，随着铃声响起，校园里马上变得人声嚣然。家长们都追着自家孩子询问考得如何，能不能进重点班之类的，这时感觉发挥不好的，难免如丧考妣。 沈哲叹道：“唉，都一窝蜂的想进大学校门，进去又如何呢？” 一旁黄心兰诧异的对杨欣说道：“你家小哲不准备考大学了？那将来咋办？喝西北风啊？” “别听他胡说！” 沈哲装作没听到，大学才是人生苦难的开始，不学习肯定完蛋，好好学习，可能也完蛋。 不过和他没关系，乐得一旁看热闹。 回到家里，刚进门，沈哲和杨欣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了。 …… 华夏后世，对于沈哲是不是音乐人展开过一场争论。 全球唯一公认的十星作家、文化宗师沈哲先生，一生留下的作品数不胜数，但其中一个很特别。 那是一首歌颂母亲的华夏歌曲，一经出世便广为流传。 沈哲在异时空的华夏也只留下一首音乐作品，并且从中没有赚一分钱，而是作为公益歌曲发布。 有学者认为，沈哲先生当时一定处在情绪极其激烈不稳的当口，从作词到谱曲，他的这首音乐作品都显示出极高的水准。只凭一首，足以当得起音乐人的头衔。 况且，沈先生的作品被改编为音乐的更多。 反对的也不少，沈哲先生用文字改变世界，何必再弄一个别的头衔？多此一举。 而少量的沈黑们也不敢过于放肆，随意污蔑这位大师，只能拿音乐作品匮乏来反驳。 实际上，当时的创作背景，完全不是别人猜测的那么回事，很偶然。 …… 看着蹲在厨房门口剥葱的沈明诚，沈哲耳边一阵乌鸦叫声。 走过去看着尴尬的老爸，沈哲做梦般说道：“爸，您这是……支开我妈，您就弄这个？” 杨欣也跟见了鬼似的，喃喃道：“怎么了这是，你怎么回来了，厂里放假？” 沈明诚丢掉手里的干葱叶，起身小声道：“请假了……” “出什么事了？”杨欣连忙问道。 “不是被厂里开除了，心里有鬼，回家找活干吧？” 沈明诚皱眉，斥了一声：“胡说什么呢，我好好的谁开除我。” “你忘了今天什么日子了？” 杨欣撇撇嘴，说道：“喔，你还记得我生日呢？” 沈明诚：“……” 旁边的沈哲缓过劲，主要是老爸从来没有做过一次菜，向来都是大爷待遇。猛然看见他摆弄厨房，冲击力太强了点，听见母亲不解风情，噗嗤笑了。 “妈，今天还有比您生日更重要的事！” 杨欣看他一眼：“还有什么事？” 沈哲看看老妈，同情的瞅瞅老爸，叹气道：“妈，您哪天结的婚不会都忘了吧？” 杨欣道：“七月十五呗，哦，你还记得啊，还以为早忘了呢。”说着说着却是看向沈明诚。 沈明诚松口气，从打击中回神。 杨欣四处瞅瞅，又到厨房门口向里面望望，嚯了一声：“鸡、鱼、茄子……那黏糊糊的是啥东西？” “和面呢，后来……” 杨欣摇摇头，回身道：“水放太多了吧？” 沈明诚无语。 过了一会，说道：“本来想在你们回来前弄几个菜，没想到搞坏事了……” 沈哲看着尴尬的老爸，暗地挑了挑大拇指。 第二十五章 烛光里的妈妈 那天晚上卧室里，老爸让他把杨欣支出家门，沈哲猜测就是想给母亲一个惊喜。 至于惊喜是什么，当时以为是买的什么礼物，没想到却是亲手做顿菜，真是又惊又喜。 杨欣沉默一下，把包放回房间，出来摆摆手。 “你们俩，还是看电视去吧。” 说完走上前，解下沈明诚身上的围裙，戴到自己身上。 “真是越帮越忙，还好都弄的挺干净，不然你们就等着吃晚饭吧。” 父子俩都无语，默契的跑路。 坐到沙发上，沈哲小声道：“爸，这法子不错啊。” 沈明诚把他凑过来的脑袋推开：“不是说算你一份吗，去帮忙！” “我能帮啥忙，去了也被赶出来。” 沈哲想了想，要不就唱首歌吧，反正也不怕在家里丢人。 等到饭菜全部端上桌，已经是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要是全世界都死光了，就剩你俩，过不上三五天，也得饿死……”杨欣解下围裙，随口道。 父子俩都脸色讪讪。 沈明诚买回来的食材挺多，做好了端上来，七八个菜，还有荤有素。 祝福的话老爸是不会说的，尤其是当着儿子的面，还得拿着筷子跃跃欲试的沈哲来。 杨欣端正坐在那里，等着呢。 家里人两个重要节日同一天，总不能闷头开吃吧。 “妈，生日快乐！” 杨欣不满意：“就这？”说完看向沈明诚。 沈明诚诺诺好一会，抬头道：“小哲，你来说！” “……” 沈明诚实在张不开口，沈哲把筷子放下，笑着问道：“妈，我给您唱首歌？” 杨欣惊奇道：“你还会唱歌？” “……嗯哈，会一点。” 沈明诚连忙道：“唱歌好，不是有生日歌吗，小哲，起来站墙边，给你妈唱唱。” 当我小朋友啊？沈哲翻个白眼，没理老爸话茬。 要说唱给妈妈的歌，沈哲还真会一首。记得原时空读大学时，有次网上看视频，无意中听到羽·泉唱了一首歌，感动全场，还特意去搜了那首歌的信息。 李春利作词、谷建芬老师谱曲的《烛光里的妈妈》。 演唱者比较多，最先听到的是羽·泉的男声，还有毛阿敏的女声。 那时候，沈哲还是一个孤儿，根本不记得妈妈的样子，不过歌曲是真感人。 推荐给宿舍的同学听，在宿舍一放，好几个爷们泪眼朦胧，还有个同学失声大哭。当时沈哲是用耳朵去听，而有妈妈的同学却用心去听，感受自然不同。 有人说了句：催泪神曲啊。 当时还得意洋洋的表功，谁知道被大伙鄙视了，才知道是一首八十年代末的音乐。 今天是老妈生日，唱这首歌很应景，当下清清嗓子，学着羽·泉的唱法： 【妈，我想对你说 话到嘴边又咽下 妈，我想对你笑 眼里却点点泪花 妈妈，烛光里的妈妈 您的黑发泛起了霜花 妈妈，烛光里的妈妈 您的脸颊印着这多牵挂】 开头声音很轻，沈哲唱的还好，不对……听不出好坏，沈明诚和杨欣都很感兴趣的看着儿子。 不知不觉，原来那个小肉团已经变成小伙了，嘴边开始出现毛绒绒的胡须。 “不知道会便宜谁家丫头！”杨欣心里恨道。 然后就听到儿子声音突然拔高。 【噢，妈妈，烛光里的妈妈 您的腰身变得不再挺拔】 杨欣瞬间呆住，她身旁沙发上坐着的沈明诚，也猛然回头，愣愣的看着对面小板凳上的儿子。 【噢，妈妈，烛光里的妈妈 您的眼睛为何失去了光华？】 又听了两句，杨欣眼泪刷就下来了，止都止不住。 沈明诚看到，从矮几下面掏出纸巾，抽出一张递过去。 杨欣不接，直勾勾的看着儿子流泪。 儿子在给我唱歌！ 十几年的一幕幕，仿佛又重新经历过一遍，小东西调皮捣蛋、惹自己生气，都算什么呢？ 那是我的儿子！ 沈明诚攥着纸巾，环住杨欣的肩膀，拍了拍。 即使是他，听到对面儿子唱的这首歌，眼圈也是一阵发红。 …… 很少唱歌的沈哲，此时已经入魔。 他想停止，却停不下来，根本停不下来，嘴巴早已不受自己掌控。 他原本以为这不过是一首音乐，充其量更加感人一些。当初看到宿舍的一帮同学听的眼泪都来了，还有点莫名其妙，不知他们感情为何都那么丰富。 他忘记了，当时他没有妈妈。 而来到这个华夏，他的妈妈就坐在对面沙发上！ 歌曲开头沈哲并没有感觉到什么，直到高音来临的那一刻，他直接崩溃。 才知道，有妈妈和孤儿之间，差别竟然这么大。 平时也和母亲拌嘴，沈哲和杨欣都习惯了这种交流方式，却在无知无觉中，感情一直酝酿着。 酝酿着，等着有一天爆发。 如果没有这首烛光里的妈妈，或许沈哲依旧懵懵懂懂。 他一直以为自己假假算是两世为人，对这个华夏保持着超然的心态，毕竟拥有着芯片么。 【妈妈呀，孩儿已长大 不愿牵着您的衣襟走过春秋冬夏】 唱着唱着，沈哲再也唱不下去了，趴在矮几上嚎啕大哭。 杨欣起身走过来，拉起儿子，紧紧的抱在怀里。 猛然发现，儿子不知不觉间，已经高出自己半个头了。 “你这孩子，你这孩子……” 杨欣流着泪水，抱着儿子的胳膊越来越紧，喃喃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沈明诚默然不语。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哲带着浓浓的鼻音，勉强笑道：“妈，我没事……” 杨欣松开胳膊，上下看着儿子，没发现不妥，才坐回沙发上。 一家三口沉默一会，杨欣情绪也渐渐稳定下来。 “儿子，你今天怎么了？” 沈哲摇摇头：“妈，没什么，可能是歌曲太感人了……” “不应该啊，我和你爸从小就没动过你一根手指头，更别说虐待孩子了，怪了！” 沈哲忙打断道：“妈，爸，吃饭吧，菜都凉了。” 抓起筷子，发现都没胃口。 就这样，一顿饭吃到半下午还没吃完。 沈哲忽然感到很累，起身和父母打声招呼，去了卧室。 也不洗澡，扑到床上，很快陷入梦乡。 第二十六章 催稿 迷迷糊糊中，沈哲感觉身后有人跟踪自己。 一惊醒来，神经的睁开眼睛四处打量，旋即心里汗了一下：梦见成了大盗，什么鬼梦！ 原来是母亲正坐在床边，眼睛发红，脸色也略显憔悴。 “妈，您干什么呀，一个好梦给我弄没了。” 杨欣看到儿子醒了，难得没有教训他，轻声说道：“醒了就起来吧，吃点东西再接着睡。” “几点了？” “应该马上九点，起来吧。” 沈哲连忙爬起来，问道：“这么晚，您和我爸吃过了吗？” “没呢，”杨欣伸手把床单抚平，说道：“饭点早就过了，你没睡醒，我和你爸能吃吗。” 沈哲套上拖鞋：“我先去冲个澡，十分钟……” 回到客厅的时候，拿着报纸的沈明诚看看儿子，神色关心，母亲已经把饭菜从厨房端出来了。 沈哲一屁股坐到板凳上，拿起筷子就准备开吃。 老妈挥手拦住，看着儿子问道：“小哲，今个你唱那个歌，我怎么没在网上找到？” 沈哲随口道：“找它干嘛？” “你说干嘛，”杨欣撇撇嘴，说道：“唱给我的歌，想再听听，去你电脑上找，根本没有。” 沈哲道：“妈，您能找到才怪，根本没有这首歌。” “是你瞎唱的？” 沈哲点点头，杨欣一脸失望。 吃完饭，沈哲又去了卧室，准备接着睡，感觉身上有些发酸。 回身发现老妈跟在身后，奇道：“妈，碗还没洗吧，早点休息，跟着我做什么？” 杨欣看他一眼：“儿子，你把歌给我录下来。” “妈您这要求难了点，儿子对音乐一窍不通，怎么录？” 杨欣一脸坚定：“那妈不管，反正你得做到！” “妈，咱得讲理，做不到的事情，您让儿子怎么帮您？” “荒唐，你见过谁家孩子和妈能讲理的？” “……” 沈哲是真不愿意再唱一遍，只一次就受了内伤。再说，家里又没有录音设备，以他的嗓音，就算录下来肯定难听的要死，再张不开那个嘴了，不如不弄。 最后被母亲轰炸半小时，沈哲无奈，只好答应想办法，然后一头扎到床上。 第二天还有两门课要考，都是很简单的事情。 只是监考的那位男老师，一直站在身边是什么意思？ 沈哲心里腹诽，怕我抄别人试卷么，真没那必要，脑海里全是标准答案。 回到家里，一场大睡他缓过神了，母亲却很不正常。 任谁老是在耳边念叨一件事也受不了，沈哲只好打包票：“妈，别催命了，肯定帮您录好！” 杨欣才不甘心的去打扫房间。 考试完毕，判卷也需要几天，等到统计成绩班级分好公布，正式开学是七月二十。 这几天还算是放假期间，进到书房，沈哲刚打开电脑，好几条消息。 “小沈？” “在了没有？” “沈哲……” 发消息的都是女编辑苏薇。 “我在。” 过了半分钟，苏薇回道：“小沈，没上网啊，一直找不见你人。” 沈哲道：“这两天忙着考试。” “忘了你还是高三学生，”对方哦了一声，又发来几行字：“新一期的杂志已经出来了，正好是今天发行，给你送样刊，确认一下你在不在家。” “我在家呢，”沈哲回道，“每个作者都送吗？” “差不多吧，一般都是邮寄，这不，你家也住在中海市，我这个编辑暂时围着你转。” 苏薇又道：“小沈，你该买个手机了，作者比编辑还难找，不是个事。” 华夏现在移动手机距离智能还远，沈哲兴趣不大。 家里倒是有电话，因为是瞒着老妈投稿，签的合同上就没有填写。一直用说说号联系，确实有些不便，让编辑等待作者回复消息也不像话。 …… 紫薇小区大门外，沈哲看着女编辑手里牵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走下出租车。 “苏姐，这是谁家孩子，老漂亮了。” 苏薇还没说话，小女孩自己回答道：“我叫苏小薇。” 很漂亮的一个女孩，水灵灵的大眼睛疑惑的打量着沈哲，好像奇怪这个人和妈妈的关系。 沈哲诧异道：“苏姐，你的孩子？” 苏薇耸耸肩：“没想到吧，我比看起来年纪大些。” 沈哲摇摇头，这个真没想到，第一次见苏薇的时候，还以为她是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 “你是舅舅？”小女孩苏小薇仰着小脸，脆生生的问道。或许是刚才听到沈哲喊苏姐，就以为是自己舅舅，逻辑能力倒是很强。 沈哲弯下腰，笑眯眯的说道：“以后喊叔叔！” “叔叔？”小女孩不怕生，却也对各种称呼有些迷糊，鼓着小脸心下计算。 这时，苏薇包里的电话响起来。 “黄编，这时候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对面说了几句什么，苏薇回答说正在见一个朋友，不方便见面，并没有说见的是沈哲。 挂了电话，看到一旁沈哲笑眯眯的，给他个白眼。 苏薇道：“就不知道你是怎么长的，一个高中生偏偏懂这么多事……我离婚两年了，小薇一直是我妈来中海帮着带，最近她回趟老家，我只好带着小薇去上班。” 对于女编辑这么年轻，就荣升单身妈妈，沈哲没发表什么意见。 “你都叫黄编了，我瞎猜猜还不行？” 苏薇说起这事，情绪不高：“职场上，总是少不了这样的事，躲不开。” 沈哲诧异：“苏姐，你不会想一直单身吧？” “那有什么不行？”苏薇挑挑眉。 “好吧，当我没说。” 苏薇掏出一本16开设计精美的杂志递过来，说道：“差点忘了，这是新杂志，你的《假如给我三天光明》，从这期开始在后面的长篇板块连载。先看看吧，销售记录和读者反馈下周才能知道。” 沈哲接过来翻开，前面都是青春感悟类的文字，配上时尚插图。 只有最后十几页是自己的长篇连载，以他的眼光来看，内容还是比较匮乏。 “别皱眉，这已经是全国前列的青春杂志了，好作者很难寻到，长篇就更难了。” 沈哲摇头，华夏的文化产业确实落后太多，想想原时空的各种出版物、网络作品，动辄百万字都算中短篇，读者都挑花了眼。 苏薇道：“所以总编见到你的长篇，才直接开出千字200的稿费。” “一个新人作者能签份千字80的合同，已经很不错了……别人哪像你，这合同都签好几天了，银行卡信息还没有提交过去，你不会是想杂志社把一捆捆的华夏币送到你家门口吧？” “所以，再有新作品出来，不要往其它杂志社投稿，直接找我就好了！” 沈哲失笑：“苏姐，你说了半天，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苏薇也笑了：“那是当然，我的工作成绩还是靠你的作品评定，有时候也看作者脸色的……” 小女孩苏小薇一直注意着俩人的谈话，乌溜溜的眼珠转来转去。 苏薇又道：“我一个人拉扯小薇可不容易，多写几部长篇出来吧？” 沈哲苦笑：“苏姐，你这不是催稿，貌似在逼稿啊？”他总不能说，你放心，稿子多得是，只要我愿意写。 “好吧，最后问一句，刚才打电话的编辑有老婆吗？” 拉着女儿走出三米远的苏薇差点一个趔趄，回头咬牙道：“他要是有家有室，还敢找我吃饭，信不信姑奶奶切了他！” 第二十七章 开始连载 华夏网络信息不足，不像原时空21世纪，想找失散十几年的同学都能找到。 沈哲搜索好久，才搞明白，制作一首音乐作品只靠简谱还不够。 简谱在他脑海的芯片能直接找到，歌词也有。但还要编曲之类的专业人士，隔行如隔山，自己根本搞不定。 答应母亲的事还得想办法，又是一个麻烦事。 低估了那首歌对妈妈的杀伤力，两天下来，沈哲被催的一个头两个大。 沈哲被母亲和责编催稿的同时，钟离也忙的脚不沾地。 作为《华夏青年》杂志社的总编，每个周到了杂志发行的前一天，都忙得不可开交。定稿、印刷、铺货……还要和书店、报刊亭等销售终端协调，昨天他一整天都没有回家。 今天上午九点，杂志社所在的中海市，第一批杂志已经开始上架。 钟离从仓库回到总编室，坐倒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松快一下。 其实他年纪并不大，今年不过三十四岁。 可在总编的位置上一坐就是六年，二十八岁就成为一家中型杂志社的总编。 公司任命他做杂志总编，当时也是引起业内议论纷纷。 谁都不相信一个外行能坐稳这个位置。 钟离偏偏就坐稳了，花了六年时间，把杂志销量从150万册提升差不多一倍。 对文字的偏爱是一部分原因，还有本身的专业素养和商业天赋。 钟离抬头看着天花板，估摸着到晚上可以估算一下销量，真实数据要等到下周。 …… 一个大学生摸样的女孩，在公交站牌下面等车。 可能是去往郊区，公交车迟迟不来，女孩渐渐有些不耐烦。 看见人行道的那侧有一个小小的报刊亭，信步走了过去，准备买瓶饮料，天气有些热。 从老板手中接过饮料后，眼神无意中瞄到摆在最上面的一本杂志。 《华夏青年》？ 女孩摇摇头，最近几年这本杂志在年轻人中间很受欢迎，宿舍的女生就有三个一直在订阅。她借过来翻看过，感觉不怎么样，内容比不上另一家《青年人》，之所以销量高是因为每期封面都很漂亮。 她不知道的是，钟离刚坐上总编的位置，就在杂志的外观上下了大功夫。 杂志行业离不开资本的支持，销量上不去，就买不来好内容，对公司也没法交代。 所以他在内容不变下，首先对编辑和工作人员进行了整编，然后招聘十几名美术编辑，对杂志进行美容。 效果是很不错的，数年间销量几乎翻倍就是证明。 不过现在杂志社又到了瓶颈，钟离明白，一本主打情怀的青年杂志，王道还是内容。 如今他已经开始调整思路，更让他惊喜的是沈哲的出现。 女孩往前方看看，发现公交车还没影，就站在原地浏览各种杂志报刊。 闲着无聊，伸出拇指从《华夏青年》开页的一边翻看。 忽然有东西吸引了她的目光，那是一连十几页的文字内容，里面没有插图，像是长篇连载。 “咦，这家杂志什么时候开始有长篇了？” 好奇之下，重新翻了回去，找到文字开始的地方，念道：“假如给我三天光明……” 正要往下看，老板不乐意了：“嗨，姑娘，要看买回去再看！” “那是最新的杂志，别弄皱了，卖不掉……” 女孩送上甜甜的笑容，说道：“老板，买水果还有先尝后买呢，不试试怎么知道好不好看？” 老板或许是被女孩乖巧的样子迷惑，嘟囔一句：“都看完了，还买回去干啥？”嘴里不答应，却没有阻止女孩低头阅读的动作。 当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什么也看不见，眼前一片黑暗时，我像被噩梦吓倒一样，全身惊恐，悲伤极了，那种感觉让我今生永远难以忘怀。 “又是卖情怀的文章，还是第一人称，难道这样就能让人相信吗？”女孩撇撇嘴。 又往下读了两页，女孩的神情渐渐变了。 “眼睛看不见，耳朵听不见，还是一个婴儿，这……” 女孩自语道：“这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情不自禁的接着往下读，随着书中的小女孩身在漆黑无声的世界，从绝望中看到一点点希望。那普通人习以为常的红花绿树、虫鸣鸟叫，都看不到，也听不到，触摸成了接触世界的唯一方式，童年仅有的一点记忆零碎成片。 直到遇见她的老师，教会她用心感受世界，用爱和人交流，吃力而又认真的学习着。 水唤醒了我的灵魂，并给予我光明、希望、快乐和自由。 你摸不到云彩，但你能感觉到雨水。 “唉，姑娘，姑娘……” 女孩是被老板的声音唤醒的，抬头看见老板很不高兴的脸。 她连忙抓起那本杂志，口气急促道：“老板，这本多少钱，我买！” 付完钱，女孩也不管公交车是不是会来，依然站在报刊亭前面接着阅读，又读了几页。 “怎么没有了？海伦怎么样了？” 女孩尖叫一声：“这华夏青年杂志社也太没节操了吧！” …… 中海医院里，姜颖半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眼睛还蒙着纱布。 姜母神色憔悴，焦虑的盯着女儿，自从轻生被消防队员救下后，女儿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病房的门被敲响，姜母有些不耐烦。电视报道后，不时就有同情女儿的人前来探望，说上一大堆鼓励的话，满足后离去。 可那又有什么用，自己不但要照看女儿，还要接待他们。 苏薇站在门外，看到门开了，客气的说道：“阿姨，我是华夏青年杂志社的编辑苏薇，您好！” “你好，”姜母回了一句，皱眉道：“你有事？” “是这样的，这是我们杂志社新一期的杂志，里面有一篇文章，作者托我们送给姜颖，您收好。” 姜母一愣，这叫什么事，女儿是眼睛和心理病痛，送本杂志算什么？ 但也不能把人家的好心拒之门外，随手接过来。 “小颖不想被打扰，我还要看着她，你要是没什么事……” 苏薇忙道：“没事阿姨，祝姜颖早日康复！” 姜母走进病房，看看女儿还是原来的样子，叹口气，低头看向手里的杂志。 “什么作者，这么不靠谱，文章有什么用……” 翻了一会，忽然手一抖，抬头看着女儿试探道：“小颖，妈给你读篇文章听听？” 姜颖不说话。 姜母却起身坐到女儿身边，就像小时候读童话一样，自顾自的开始朗读。 过了半小时，姜颖缓缓转过脸：“妈，海伦死了么？” “妈不知道……”姜母哑然，旋即喜极而涕。 第二十八章 舆论 今天不知道有多少人骂《华夏青年》杂志社没节操，不过对销量反而有促进作用。 下午六点半，天快黑的时候，杂志社发行部门一起来到总编室等消息，五名主编也全部在场。 忙了一天，就看最终销量如何了，这关系到每个员工的福利。 一名工作人员推门进来，递上一张表格。 “总编，这是我们社里自己估算的大致销量，比同期提升大约5%……” 几位主编纷纷皱眉，钟离接过表格看了一眼，却笑了：“不错的成绩，第一天全国销售125万册，这样下来，按这个比例，一周估计能达到300万册以上。” 第一天销量最高，以后每天都会递减。 魏主编道：“听起来和上期280万册差不多嘛，提升不明显。” 他对沈哲的那个连载很有信心，按他的心理预期，应该不止这点效果。 钟离笑着说道：“老魏，你还是对读者了解不深，现在华夏市民最缺的不是钱而是消遣。文化消遣就是其中一种，但你不能奢望读者都有记者的鼻子，哪里有好东西马上能闻到。” “能提升10%已经很好了，最近两年有过吗？” “这就需要宣传，可我们的经费比不上《青年人》财大气粗，这次我们靠口碑！” 几位主编有点明白了，这只是发行第一天，有提升效果已经说明问题了。 果然，第二天估算效果显示提升9%…… 一周过去，华夏全国基本上都覆盖到了，销量提升21%…… 下周一，文联官方的统计数据也出来了，这一期《华夏青年》总销量350万册！距离《青年人》的平均销量420万册的差距缩短了将近一半。 杂志社一片欢腾，兴奋的投入下一期发行工作中。 但与此同时，一场舆论也随之爆发。 …… 女编辑再次找过来的时候，沈哲已经开学好几天了。 不出意外，他和林语菡全部都进入重点班，班主任就是监考的那位男老师。 沈哲听到班主任讲台上自我介绍，意大利鼎鼎大名的奢饰品牌，范思哲的名字差点让他笑出声来。 靠墙座位上埋头读完华夏一名六星作者的新作，正好放学。 学校门口的苏薇看着走过来的一对少男少女，眼神之间很是羡慕，最好的年纪最好的人。 林语菡小声问沈哲：“那个就是你的编辑？” “嗯，不要担心，人家是孩子他妈。”沈哲随口道，抬脚走了过去。 林语菡咬着嘴唇，小脸一红，狠狠瞪瞪沈哲的后背。 “苏姐，这次是什么事？” 苏薇收回视线，脸色有些兴奋：“杂志社确实出点问题，需要和你沟通。” 事情和预想的出现一点偏差。 仅仅一个多周的时间，《华夏青年》的销量几乎完全超过了以前排在前边的《青年人》，第二期数据显示依然有5%左右的提升，说明有不少新读者加入，口碑的力量。 周三的时候，一位女主编走进钟离的办公室，神色之间，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不过她说出的话，让忙着审查宣传方案的钟离有些皱眉。 “钟总编，我下面那几位编辑撑不住了！” 钟离疑惑道：“审稿的编辑？” 女主编摇摇头：“不是，他们还好，是那几位处理读者反馈的同事，尤其是接听电话的小黄。” 这几天上午，保卫处的人都会往编辑部送来几大箱读者来信，还是那种装台式电脑那么大的纸箱。年轻编辑们面面相觑，只好苦笑，从前每天也有读者来信来电，都是零星的。 这个还好，接听读者来电的编辑小黄已经右手抽筋，目光呆滞了。 “这是挑选出来的几份读者评论，还有抗议信……” “抗议什么？”钟离一愣。 接过来一看就明白了，向来都是作者被编辑催稿，这次是读者向杂志社催稿。 随手放在一旁，钟离笑道：“这是好事。” “好事？”女主编苦笑，指指外面道：“总编出去看看就知道了，刚才保卫处派人过来问应该怎么处理……” 钟离疑惑的走到编辑部门口，往大门口看去。 那里推推搡搡，三名门卫满头大汗，并排站在一起，阻挡人群冲进杂志社院内。 仔细分辨，大约清楚人群里有记着、学生…… 编辑部的人也都放下手里的工作，隔着玻璃窗看热闹。 “怎么回事？” 不远处的苏薇一摊手，说道：“很明显，记者要采访，其他人来催稿。” 钟离恍然，挠着眉心仔细思考好一会儿，发号施令：“老魏来一下，还有苏薇编辑……其他人接着干活，这件事我来处理。” 总编室坐定，钟离披头问道：“老魏，现在开始设计、排版印刷，你估计要多久能全书出版？” 魏主编愣道：“全书出版？这才连载第二期，出版了连载怎么办？” “管不了那么多，读者最重要！”钟离道：“当初我们似乎想差了，小沈这本书不太适合走连载的路子，那就马上出版，连载也继续。” 苏薇愕然道：“全书出版，谁还看连载？” 钟离看她一眼，别有意味，口中却道：“以前可没小沈这篇文，再低也不会比那时候低吧？” “老魏？” 魏主编低头算了一会，说道：“要最快的速度，加班加点明天下午可以开始印刷，初版……” “一百万册！”钟离接口道。 魏主编手一抖，苦笑：“总编，咱能不能不要这么乱来？” 书籍印刷出来，卖不掉就成了厕纸，擦屁股都嫌硬，带上油墨字迹，回收都不行，成本太高。 “一旦出问题，我们这个小出版社，马上就得翻船！” 钟离摇头，说道：“就按我说的做，出了事我这个总编担着，杂志的销量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书籍销量。门口那些，只是我们单位附近的读者，你算算全国会有多少？” 魏主编耸耸肩，无可奈何，他并不喜欢这种大大改动既定计划的事情。 但既然说不服上司，只好照办。 心里却也有些激动，因为《华夏青年》是一家青春类杂志，五十多岁的他有些不搭调，被钟离安排在主编的位置上，负责的却是公司旗下出版社。 在这家杂志社里，那就是个清水衙门，虽然渠道搭着杂志社的快车，问题也很大，无书可出。 反对钟离冒进也是对这家杂志社的深厚感情作祟。 “老魏，按我说的做，当初我给杂志化妆你就反对，结果你也看到了。” 对这位杂志社元老，钟离多说了一句。 苏薇忽然道：“我是责编，要对作者负责，是不是通知小沈一声？” 钟离想起那次和那名少年见面的场景，缓缓道：“喊你来就是这事，不过我估计……” 第二十九章 改变计划 听了苏薇说了事情的经过，沈哲笑了。 “苏姐，杂志社的意思，我这本书先出版，然后继续连载？” “就这意思！” 沈哲疑惑道：“我的稿费和出版分成不变？” 苏薇歪歪脑袋：“嗯哼。” “这和我没关系吧，受损失的好像是你们出版社？” “呵，”苏薇笑了，饶有兴趣道：“你和总编大人还真是心有灵犀，我来的时候他就猜测，你不会在乎先连载还是先出版的……” 沈哲把胳膊下面夹着的书拿在手中，笑道：“是和我没关系么。” 林语菡在五六米外等着沈哲，视线不时瞄过来。 一个男同学看到林语菡，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叫道：“林语菡……” 更快收到信号的却是沈哲，马上转头，喝到：“滚蛋！” 然后招手让林妹妹过来。 林语菡白了他一眼，还是走过来了。 那男同学和沈哲对视一下，又见林语菡不理会自己，悻悻提着书包走开。 苏薇咯咯笑：“你小女朋友？” 沈哲得意的想拉住林语菡的小手表个态，林语菡一羞躲开。 苏薇没有过于调笑一对少年，想起一件事，说道：“对了，昨天你卡号提交后，总编交代财务马上就把稿费给你打过去了，今天应该到帐了，有空去查查。” 沈哲点点头，心里犯起嘀咕。 …… 和编辑分手后，林语菡好奇道：“阿哲，你挣到稿费了？” 沈哲看着林妹妹光线下现出细细绒毛的俏脸，歪歪嘴角：“语菡，你想帮我管帐？” “我才不管！”当先向紫薇小区的方向走去。 小丫头好像对钱还没有多大渴望，连稿费的数目都没问，完全不像黄阿姨。 沈哲对稿费的事，真有些犯愁。 按母亲的性子，让他考上大学是必须完成的一项任务，刚读了高三就出版一本书，具体态度还没摸清楚。万一搞砸了，母亲不愿意让他分心，电脑没收深藏，绝对是她首先想到的手段。 沈哲离不开那东西，从原时空带来的毛病。 林语菡忽然回头，认真问道：“阿哲，你投稿的事，杨阿姨知道吗？” “哦，还没告诉她。”沈哲小声道。 林语菡皱眉：“为什么不告诉杨阿姨呢，怕她念叨你？” 果然林语菡是好学生，我是坏学生。 沈哲叹口气，小丫头最烦的事不过是被黄阿姨耳边念叨。 不过将来不要变成那样才好。 沈林两家的状态很奇怪，明明住对门，大人之间几乎没有来往，反而是下一代形影不离。 都是三口之家，沈哲家父亲上班，母亲搞家务。林家是父母都参加工作，夫妻二人工资加一起，将将赶上沈明诚一个人的工资，家庭生活条件就被拉到同一水平。 紫薇小区门口，放学的俩人正好遇见下班的沈明诚。 至于林语菡的父亲林远志，常常加班加到天黑，回家还要继续看稿子。 沈哲原来以为是被现实所逼，曾经想打乱计划，搬运一本武侠小说帮帮他，后来发现不是那么回事。林远志的忙碌都是个人爱好问题，纯粹自作自受。 “沈叔叔好。”林语菡乖巧的上去和沈哲父亲打招呼。 沈明诚回头，笑道：“是语菡啊，放学了？” 看到林语菡身后的沈哲，眉头就皱皱，却没有多说。估计要是沈哲成绩下滑，他就没这么淡定了。 “爸，怎么很少见你加过班？” 沈明诚不悦道：“你很不想见我吗，哼，我倒是想加班，接班的人得愿意啊！” “得，爸，当我没说……爸，给您说个事呗！” …… 一场小型新闻发布会就在总编室举行。 通知保卫处之后，十几名记者和前面几位读者代表就被请了进来。 钟离让人把总编室内不适宜公布出去的细节布置一下，站在办公桌后面接受采访。 “你们杂志社的长篇连载，每期内容太少了吧？” “告诉我们作者是谁，难道不是华夏人，而是西方人？”一位读者问道。 钟离安抚了读者的情绪，让工作人员送上茶水和椅子，才让嘈杂的总编室安静下来。 记者的采访才是目的，帮助杂志社宣传，还是免费的。 “请问钟总编，《假如给我三天光明》这篇文章是不是原创？”一名记者首先提问。 钟离保持着风度，微笑道：“当然是原创，你们有谁曾经读过它吗？” 记者追问：“那么，作者是谁？” “桃花岛主。” 那名记者翻了个白眼：“我们当然知道是桃花岛主，但我们想知道作者的具体身份，是哪国人？现在从事的职业是什么？是不是具有文联星级？难道是一名新人？” 钟离想了想，露出一脸歉意。 “这位女士问题还不少，我们确实知道作者的真实信息，但在没有征求他本人同意之前，不能随意公布出去，还请见谅。” 另一名戴眼镜的男记者随即插上：“我是《中海日报》记者，请问钟总编，这位叫桃花岛主的作者是否写过一篇文章——《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发表在《文史周报》？” 钟离一愣，对记者的嗅觉真是叹为观止。 沈哲的那篇文章还是经他介绍才发表的，当然清楚是怎么回事。 老同学还专门打电话来感谢，说这回欠人情的反而是他了，钟离专门找出来那篇文章读了读。 看过的西游记那篇帖子就很有意思，颠覆的态度去解读《西游记》，阴谋和厚黑论，有官场味道。 以他的眼光不难看出，沈哲写官场文应该也有一套，大为赞叹。 这一篇就更不得了了，竟然是从历史研究者的角度表达历史观点。钟离对历史研究不深，不过对读者反响比较敏感，从那位燕京师大教授来电中，也能察觉文章的威力。 当时还真想再见见沈哲，问问他到底想走什么路子。 开始接到海伦的稿件时，钟离心里挺激动，以为沈哲又是一位青春文学写手。 文中那股勇敢、乐观的情怀，和杂志定位很是契合。 猛然间冒出一篇老学究似的文章，钟离竟开始怀疑那晚见到的少年是否真实了。 不过后来犹豫犹豫，还是把任务交给了苏薇。 第三十章 家庭会议 以中海市为中心，两期《华夏青年》载着一名瞎聋女孩传遍华夏，立即牵动很多读者的心。 沈哲没有在文章中做太大改动，只是背景稍微变了变。 比如这个时空没有一战、二战的说法，只有一次世界大战，那文章中就不能出现二战。 第一人称的叙述角度，代入感可能太强了，读者竟然相信世间真的出现过海伦。沈哲可以理解，原时空海伦确实真实存在，并且比大部分人活得都长。 打发走记者和读者代表，钟离前去出版部门。 “老魏，怎么样？” 忙碌的魏主编没有停下手中的工作，随口道：“赶赶进度，后天能发行第一批新书。” “我说总编，你不会把消息都散布出去了吧？” 钟离道：“是主动公布，讨好读者嘛……既然热度起来了，就得利用好这次机会。” 魏主编摇摇头，苦笑：“难怪公司让你掌总，奸商啊。” 钟离哈哈一笑，不以为意。 …… 沈哲细思后，最终决定把自己的一点秘密告诉父母算了，免得将来算老账。 先是告诉父亲自己出书的事，开始沈明诚不相信。 小区门外提款机上一查，第一笔稿费果然到帐了，五万八千多。 沈明诚眼珠子差点惊掉，他在集团内也算中下层员工，工资不低，小区里也是别人羡慕的对象。 谁知道儿子不声不响弄回来自己小半年的工资，就是不知道花了多少时间。 “你写了多久？” 沈哲道：“差不多一个星期吧，其实最快三五天就成。” “不耽误学习吧？” “不耽误，本来就是暑假期间，再说，我高中学习成绩差过吗？” 沈明诚道：“这倒是。” 马上改口：“你成绩很好吗？” 沈哲无语，在父母眼中，除了第一名，其它的都不放在眼里。惯的，幸好有芯片帮忙，否则有得唠叨。 沈明诚语重心长说道：“现在你的任务还是考上大学，其它的向后推推，不晚。” 沈哲只好点头答应。 户口本上一家之主叫沈明诚，母亲虽是平时管得多，其实真正当家的还是他。沈明诚一般不开口说事，真开了口，沈哲就没说话的份，母亲就算听了不满意，也顶多唠叨几句，不顶用。 和父亲达成共识，回家面对母亲就心里有了底。 二比一。 “什么？”母亲杨欣一惊一乍，“你说你挣回五万多块华夏币？” 沈哲道：“妈，家里不止这点钱吧，大惊小怪的。” “你管家里多少钱！”杨欣把沈哲的小板凳搬过来，拉着她坐下：“坐好，好好交代问题……” 这是家庭会议啊，上一次大动干戈，就是课堂上把数学老师弄得下不来台那回。 “说吧，是不是又干坏事了？” 沈哲无语：“妈，我从小到大，干过几件坏事啊，您还不知道？顶多胡闹些……这钱是投稿到杂志社发表后，人家给的稿费，正大光明……对了，妈，过俩月天冷了，您买件皮衣咋样？” “我穿什么皮衣，又不经常出门……”杨欣翻个白眼。 随即反应过来：“别转移话题，投的什么稿，人家肯给你几万块？” 沈哲小跑进了书房，想找出原稿给她看，不过马上想起已经给了编辑，又回来老实坐好。 “又怎么了？”杨欣问道。 “稿子交给杂志社了，只有电脑上有，拿不过来。” 沈哲拉外援：“妈，别胡乱猜，这事我爸知道，这钱来路正当。” 杨欣马上转头，沈明诚道：“嗯，刚才门外知道的。” 沈哲差点一头撞地上，背叛同盟啊，谁知杨欣却相信了：“你爸说正当就正当吧，钱呢？” 刚掏出银行卡就被母亲夺了过去：“暂时先没收！” 果然！ 早知道这样，不如早点交代，又是跑银行办卡，又被编辑催要，何苦来哉。 “这事算揭过去，说说你将来的事。”杨欣收起卡，抬头又说一句。 沈哲愣愣：“还有什么事？这回都交代清了。” 杨欣道：“将来的事情，你不会以为，考上大学这辈子就万事大吉了吧？” 沈哲恍然，在家里还从没说过这个话题。 他最大的优势还是脑海中的芯片，里面存放着原时空的各种资料，让他能比别人更有底气。这个华夏技术发展已经是全球顶尖，原时空相比起来，看样子还稍微落后，但总有一些不相通之处。 比如华夏网络技术很发达，互联网建设却刚刚起步。 利用双马、网络购物的概念，进入互联网行业拼搏一番，靠着芯片未必不能成功。 不过最方便的还是走文学这条路，芯片中的作品几乎都是他的依仗。 马上就能想出将来能做的很多职业： 文联旗下独立作者，把优秀作品尽量多的搬运过来。 开文化公司，成立杂志社或出版社，宣传小说剧本等文化形式。 甚至到大学教书，利用芯片中的知识，传播给更多的华夏人。不过这一条就比较难了，单靠芯片必然有露馅的一天，还要付出更多努力。 当一名教授？ 沈哲心道别被人喊作叫兽就好。 实际上大学里的教授不也是学生时代过来的，自己努力努力，加上芯片帮助，就不行？ 还能成立网络小说网站，把全民创作搞起来。 网络文学世界里的小虾米，即使一直扑街，那份情结一直放不下。 还有…… 他脑子里都是关于文学的事情，对其它的事情都不大感兴趣，所以将来也必然走这条路。 花了一个多小时，和父母正儿八经的说完自己的想法。 因为这是一家三口，首次就沈哲的未来职业问题展开讨论，父母听的很用心。 沈明诚中间点起三支烟，杨欣竟然都没发现。 等沈哲说完，杨欣一拍沙发：“儿子，当教授，我支持这个！” 忽然看到沈明诚手里的烟头，就要说话又咽下，沈明诚慢条斯理的把烟头摁灭：“小哲，你说了半天，最想做什么呢？” “文联独立作者！” “你确定作家这条路能适合你？” 沈哲使劲点头：“当然！” 海量的文学作品就在脑海中，失败才是不可能的。 “那就做呗……”说完，沈明诚起身，又转头问道：“做饭了么，吃完睡吧，已经很晚了。” 杨欣背着丈夫，张口无声的威胁沈哲：“当教授！” 第三十一章 流年（上） 燕京市，一幢挂着竹简徽章的建筑，看起来像是一家政府单位。 其实不然，这家单位很特别，并没有官方性质，奇怪的的是也不属于民间。 这就是华夏文联总部，至今年，算起来成立刚好十年。当初的目的是为了发展华夏文化产业，学习了西方类似模式，但又不完全一个样。 今天是文联例行讨论，八名文联副主席各抒己见，前方却有一位八十多岁的老人昏昏欲睡。 这是仿照的内阁九人制建立的文联制度，九人评定小组。 九人中有退休老教授、封笔的作家……在文化界都是大名鼎鼎，地位很高，能够保证文联的超然性和公正性。 “老鬼，上次你的提议又失败了吧？” 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头转过身，幸灾乐祸说道，其他几人纷纷面露微笑。 “哼，那也不见得，”被喊作老鬼的是一位老作家，他不屑一顾道：“总比你这个闷葫芦强的多，进来那么多年，数数你有几项提议？” “提那么多鬼主意有什么用，文联发展挺顺利的，你这样只会搞的一团糟！” 除了最前方的老人，他们就是年龄最大的副主席，偏偏火气也最大。 被喊作老鬼的是童百龄，另一位是郭嵩，都是巨匠。 郭嵩撇嘴道：“弄个乱七八糟的笔名，到报纸上发表几篇文章，老不修！” “嘿，就是有你这样的人坐在这里，华夏文化对抗才一直落在下风……”童百龄悠然道。 郭嵩怒道：“哪里落后了，说话要负责！” 童百龄“啪”甩过来一叠文件，挑起灰白的眉毛：“还不承认，去年的就不说了，看看今年上半年全国图书发行量……百万册以上的畅销书一共13本，其中8本是从西方引进！” “你也搞过出版，难道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西方文学在我们大本营内部，把我们干掉了，你再嘴硬一个给我看看？” 郭嵩瞄瞄眼前的文件，低头不语。 “华夏文化产业要发展，必须有更多的文学作品。”童百龄瞥到郭嵩不再吭声，也不为己甚，接着道：“所以我今天的提议是，在华夏文学网上建立作者个人版块。” “网络时代已经来了，华夏文学网越来越重要，而作者离不开读者。” “必须建立交流渠道，才能激发作者创作更多的作品……” 坐在最前方的老人睁开略显浮肿的眼皮，打了个手势。 一旁的工作人员连忙走到郭嵩面前，拿起童百龄丢过来的文件送上去。 老人换个姿势，戴上老花镜，接过来仔细阅读。 过了一会，咕哝道：“似乎可行，那就发下去，讨论讨论……” …… “应广大读者要求，《假如给我三天光明》全本于七月二十五日上市。全国各大城市书店、销售点和报刊亭均有售，读者届时可前去购买，订阅杂志的读者也可选择从《华夏青年》上阅读连载。” 一则广告悄然在《华夏青年》官方论坛的首页出现。 最下方的跟帖在半小时内，很快达到一百多条。 “明智的选择！” “这是什么书，怎么没听说过，最近能看的书越来越少了！” “楼上的就去读读吧，不会让你失望的。” 真正的读者素质还是比较高的，到处骂人口吐脏话的，只是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 …… 接下来一周，沈哲开始把心思放到学习上。 高中最后一年，用老师的话说就是冲刺。教室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氛，同学下课休息上厕所都脚步匆匆，连他也受到了感染。 沉浸其中，校园生活确实有它独特的魅力。 做个平凡的学生，脑中想着那些让人疯狂的故事，一旦写出来，必然会在华夏大地上掀起的风暴。然后深藏身与名，这种淡淡的爽感，让他不自禁的笑出声来。 学习上，他只需要温习那些原时空没有出现的一些知识。 新班主任范思哲教国文很有一套，据说是校方从别的学校挖过来的，专门来带这届重点班。 国文课讲的深入浅出，对华夏文化各种典故了解很深，但又不会超出高考范围。 很牛的一个老师，每次国文课沈哲竟然听的津津有味。 可有的人不会放过他，再次接到了见面邀请，沈哲在学校门口看到苏薇。 催稿总能找到理由，苏薇道：“小沈，再写一篇稿子吧，最好还是中长篇，杂志社发现这样的文章更能拉住读者……你上一篇直接出版了，连载的效果马上就打了折扣，魏主编高兴了，可还有其他主编呢，还有我们这些小编辑……” “苏姐，我今年高三好不好？” 苏薇一脸歉意，个性女编辑也有些不好意思：“每天半小时的时间总能挤出来吧？我们杂志社是周刊，每天写上几百字，都够我们连载了。” “你的笔名已经有了不小的名气，很多读者都为这个原因购买的杂志。” 沈哲明白了，问道：“现在杂志销量怎么样？” 苏薇耸耸肩：“你应该知道，编辑工资也不高，都和销量有关……七月份的两期杂志都超过四百万册，不过你那本书出版后，就滑落回了350万册左右。” 沈哲愣道：“差这么多？” “是啊，现在杂志社都知道是你的功劳，对我这个责编很羡慕呢。”苏薇自嘲笑笑，“其实我什么也没做，只不过和你签了一份合同罢了，最后还被总编否了。” “苏姐，你这是哀兵必胜吧？”沈哲忽然笑道。 苏薇也笑了：“蛮聪明的，不过我在杂志社确实不好过，手下没作者，算哪门子责编？” “没有新作者投稿吗？” 苏薇摇摇头：“有倒是有，都是新人，不像你一部就红了，星级作者都有老编辑负责。” 沈哲想了想，试着说道：“西游记同人怎么样，我有个五六万的稿子？” 苏薇皱眉：“西游记同人，和你那美猴王的帖子一样？” 看着苏薇的表情，沈哲犹豫了一下，他想到的就是原时空那部流传很广的悟空传。内容描写的各种抗争，很能写到年轻人的心里头。 不过转念一想，确实不太适合《华夏青年》这本卖情怀杂志。 “那就换一个，描写感情生活的怎么样？” 苏薇眼睛一亮：“有名字嘛？” 沈哲道：“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 “很有感觉，大约多少字？” “差不多不到十万字，每次连载一章，够好几个月了。” 苏薇皱眉：“一章是不是太少了点？最少两章吧，内容也最好是关于情感方面的。” 沈哲摇头苦笑：“苏姐，胃口不要太大，一章还要经过我妈同意，最近管我特别严格，没办法。” “那好吧，总比空手而归强。” 那天和父母达成大致共识，沈哲以为可以放松一点，不过当真的开学后，母亲杨欣态度就变了。书房的电脑虽然没有给他封存，放学回家后，母亲时不时的就进来，看看儿子是不是在学习。 按她的说法，就算将来要当作家，首先也要考上燕大，其它学校一概不认。 除了练习书法之外，一切和课本无关的事情，全部归结为不务正业。 让沈哲无奈的是，考上燕大是母亲的最低要求，事实上这是华夏最好的一所大学。华夏第一任首相就是从这所大学走出去的，所以在华夏人心中，就带上点神圣意味。 他倒不担心考不上，虽然往届中海市的招生，燕大分数线都在700分以上。 只是要和林语菡分开了，那小丫头主意也拿的挺正的，想学设计，连黄阿姨都劝不动。 燕京服装学院也不错，至少都在燕京同一个城市。 第三十二章 流年（中） 八月份的时候，天气已经入秋。 今年对于沈哲来说，注定是水深火热的一年。 母亲杨欣履职监狱长的角色，而沈哲就成了书房中的一名囚犯。 再三保证会合理的安排时间，不会耽误高考的大事，无奈母亲在这方面完全无法沟通。 即使是收到第一本书一百多万的版税，一向精打细算的杨欣只是淡淡点头，仿佛没有看在眼里。 《假如给我三天光明》第一版首月就销售78万册，进入畅销榜可以预期。为此，华夏青年出版社不得不第二次开动印刷机，魏主编对总编钟离的魄力很是佩服。 当初他也认为会畅销，不过首印百万册的决定也不敢随便下，想到和敢做差别很大。 连载还在继续，约下一篇稿子的任务就被钟离交给了苏薇。 最终沈哲争取到的时间，只有晚饭后的半个小时，不过足够他码上几千字了。 完成前三章后，发到编辑邮箱，第二天就收到回复。 “这算什么？坏学生的赞歌吗？” 沈哲摇摇头，《那些年》前面给人的印象，的确是一个不爱学习的坏学生。 更坏的还是自传体，苏薇很容易就代入到沈哲身上，因为原作者九把刀本身名字就是主角。 沈哲并没有改变整体叙述方式，只把华夏未出现的事物进行了替换，比如脚盆。 钟离接到稿子也有些不满意，让责编问问小沈到底要写什么。 “苏姐，不要被前几章迷惑，这是一篇描写青春忧伤的故事……这样吧，上一部连载不是还要一个多月吗，等我把这篇全部完成后，你看了就明白。” 回想一下，他来到华夏最先投的两篇稿子，似乎都不适合连载。 因为芯片中的作品实在太多，他不可能全部搬运，无意中首先选择印象比较深刻的作品。最初的投稿只是一个意外，他原本的打算是高考结束才开始投稿。 《那些年》沈哲最先看到是电影版，引进后照例被某部门进行一番阉割，便习惯性去寻找原著。 当时的他已经毕业数年，马上就被文中那一场青春的大雨淋湿。 就像曾经看到过的一篇书评，青春是一场大雨，即使感冒了，还盼望着再淋一次。 主角柯景腾的惋惜读起来让人心中发堵，却没有眼泪可流，只能说是一种无奈的忧伤和苦涩。沈哲觉得这样的情怀非常适合《华夏青年》的定位，才选择了它。 杂志社月末收到了沈哲发去的全稿。 果然，苏薇读完后随即用说说号联系他，看法一百八十度转弯。 “厉害，这编故事的水平……” 以她看来，沈哲的两篇稿子都是编织的故事，其实不然，严格说来都是曾经发生的人和事。 倒是总编钟离看过稿子，怔然良久，随后说道：“直接出版吧。” 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青春那年，也曾经被忧伤砸中。 魏主编乐呵呵的，别的编辑纷纷苦笑。 本来一家杂志社，硬是被沈哲两篇稿子，快整成了出版社。 依然是8%的版税，沈哲很满意。 …… 学校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周四下午是自习课，班主任范思哲走上讲台，宣布一件事。 “全体小青山游玩！” 教室里一片哗然，学生们都不敢相信的看着范老师，沈哲也有些意外。 “给你们换换脑子。” 听到消息，校方领导也有些傻眼，校长马上亲自找到范思哲的办公室。 “小范，你这是要干什么，难道你不知道今年是他们最重要的一年，还是重点班！” 五十多岁的任校长鼻头发红，皱眉盯着正做出游准备的老师。 范思哲抬头，叹口气道：“任校长，你看看教室里学生的状态，一个个目光呆滞，这样学习效率能有多高？学校和家里给他们的压力太大了……” “往年的高三学生不都一样，你这样太胡来了！” 范思哲道：“任校长，放心吧，小青山不远，还是属于市区，不会出什么意外……既然校方请我带这届学生，总要考虑考虑我的教学方式吧。” 任校长似乎被说服了，想想一下午的时间没有太大影响，但还是警告他一句。 “小范，带着学生看看风景，就赶紧回来吧，家长们知道，还不清楚会不会闹出事来……” 沈哲想了一下，倒是有些明白范老师的想法。 华夏的高考似乎比原时空还要紧张，毕竟全国学生多了近倍，闯过去更难。 看看周围的同学，开学一个多月了，依然有同学不认识，连林语菡最近笑容都少很多。 亲近一下大自然，同学们的脸上确实轻松了不少，沈哲没有和林语菡走在一起，而是在四十多名男同学那一堆。游玩了两个小时，回到校园后，沈哲被范老师叫进了办公室。 范思哲在办公桌后坐定，看着对面沈哲问道：“沈哲，你应该知道特长生的事吧？” 一头雾水的沈哲点点头，华夏一直有这个传统。 体育、音乐等某方面有特长的学生，可以被看中的某所大学提前录取。 “知道就行，其实每年都有，不过这样的招生方式，不被有些校方领导喜欢，一直没公布。” 沈哲点点头，提前录取在华夏被允许不用参加高考，影响学校整体成绩。 范思哲笑笑：“我看过你高中三年所写的全部作文，觉得你有参加文学特长生考试的能力……有那么一笔好书法，好文笔，不当文联作者实在可惜。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选出你的几篇作文提交考试组初审，具体选拔时间还要等到春节前放假。” “范老师，作文和文学作品不是一码事吧？” 范思哲笑道：“总有相通之处嘛，你敢说你心里没有这个想法？” “嗯，确实准备走那条路，不过参不参加提前考试，还要回家问问我父母……” 范思哲点点头，呵呵笑道：“这是应该的，到时候一旦被心中想考的大学提前录取，算是一道双保险……我估计你们几个尖子生想的都差不多，之间还有竞争关系。” 又笑道：“来的时候听说你这个学生很不好教，不是这回事嘛，最省心的学生了……” 沈哲也笑了，问道：“以前的作文就行？” “我看你的考试作文，任选几篇都可以，不过真考试的时候，看的就不是作文水平了……能不能走文学这条路，还要看你到时候的作品，做点准备。” 沈哲也明白，学生作文和文学作品关系实在不大。 他的国文试卷有些就是原时空的满分作文，平时考试得高分也不奇怪。还有几篇是自己所作，假假也当过那么多年写手，写一篇高中作文的本领还是有的。 回家和父母一说，沈明诚支持，杨欣反对。 “你说提前录取还要考试？”母亲振振有词，“那还不如直接参加高考，光明正大！” 沈明诚不以为然：“进了大学校门，谁问你怎么考进的？” “要去燕京？”母亲露出了真实想法，她对让儿子突然跑到千里之外有些顾虑。因为自从来到华夏之后，沈哲从没离开过中海市，难免不放心。 “这有什么，怎么考上的，明年不都要去燕京上学。”沈明诚皱眉道。 原时空沈哲虽然没出过国，这片大地也去过不少地方，但都不能说出来。 “肯定啊，”沈哲道，“到时候通过初审的学生都会在一起，估计考试地点还是首都。” 商量半天，父母也没达成一致，沈哲的意见被无视。 放学路上想着，写篇真正的文学作品，再让范老师提审的想法掐掉，就拿原来的作文试试吧。 若是通过了，就参加提前考试，通不过就算了。 全国统一高考，沈哲也有足够的信心，还有大半年的时间，去学习一小部分知识。 第三十三章 流年（下） 学校离家很近，走路只有十几分钟。 所以从早读到晚上，沈哲和林语菡每天要回家三次。 一进家门，等着沈哲的必然是热腾腾的饭菜，有很多次推开门的时候，母亲都正好解下围裙。 和林语菡一前一后上楼，脚步声响起，两边的门同时打开。 让孩子敲门都是浪费时间，可见华夏高三学子的妈妈们，时间掐的多准。 沈哲也有过一颗叛逆的心。 曾经他也是这种应试教育的批判者，什么填鸭式填鹅式，一说起来就是批评。不过后来年纪越来越大，到最后也没搞懂什么是素质教育，素质教育该怎么搞。 口号喊来喊去，可是加身上的是更严重的应试教育，只能随波逐流。 最有名的叛逆学生就是韩寒，沈哲很崇拜过一段时间，他的一些观点很能挠到痒处。 比如学生作文应该废除，那是人学会说谎的开始。因为教材上说，文字就是用来赞美和歌颂的，而揭露和鞭挞都是阴暗的，不阳光的。可是，赞美的话大都是瞎话，揭露的话大都是实话。 到最后，学生作文中充斥的是满篇瞎话。 你赞美身体某个部位，虽然是实话，但肯定会得零分。 …… 看到母亲紧张兮兮的做事情，沈哲每次都欲言又止。 总不能说，妈您别这么紧张，只是高三而已，就算高考，我的成绩不是在那放着吗？ 现在搞的父母在家里走路都踮着脚，高考有这么可怕吗？ 沈哲忘记了他有芯片帮忙，自是不用紧张，其他人可没有那东西帮忙作弊。 客厅电视好久没有打开，还是后来沈哲要求下，把电视搬进了父母的卧室，才算心里舒服点。总不能因为怕影响他休息，就让父母没事看天花板吧。 书房电脑自从完成第二篇稿子后，再也没好意思打开过。 沈哲暂时也没有手机，也就是说，最近他和编辑苏薇处在失联状态。 “小哲，妈还是不愿意你参加那什么鬼考试。”这天吃饭的时候，母亲忽然说了一句。 沈哲端着碗，诧异道：“妈，这两天您一直在想这事啊？” 杨欣嗯了一声：“总觉得那不是正道，到时候别人问你考多少分，让妈怎么和人说？” “有特长的学生是不是都偏科，正经考不上大学？” 沈哲失笑：“那也不一定，这个办法还是好的……您想啊，每个人将来肯定要选择一门最擅长的学科去钻研，所以大学都分专业，一科精通总比各科平平要好。” “那都精通不是更好？” 对特长考试的事情，沈哲其实挺动心的，不过听母亲这么说，没想到给她造成这么大的困扰，嗨了一声说道：“您别想了，到学校我就拒绝范老师，您也别对他有意见，估计他也是抱着负责的态度，毕竟如果被提前录取了，省了多少事。” 杨欣高兴道：“这样好，你成绩在那放着，怕什么，被人提前录取，万一不是燕大怎么办？” 沈哲差点呛住，才明白母亲的心思还在那个燕大情结上。 得，一会就去书房，背那篇国文教材原时空没有的古散文，满足她的愿望。 …… 亟待故事的华夏读者，最近又有了新作品可读。 一本定价18块华夏币的小册子，忽然疯狂的在大学校园和职场中流传。 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 沈哲的班级里没见到，都是学霸，不过紫薇高中其它班级，也有很多学生在偷偷阅读。书中那个上课打瞌睡的同学，还有身后的女生偷偷戳你的衬衫，故事就像发生在身边。 不知道多少家长和老师从孩子手中没收，然后被其中的某个桥段打动，尤其是最后几段话。 【一场名为青春的潮水淹没了我们。 浪退时，浑身湿透的我们一起坐在沙滩上，看着我们最喜爱的女孩子用力挥舞双手，幸福踏向人生的另一端。下一次浪来，会带走女孩留在沙滩上的美好足迹。 但我们还在。 刻在我们心中的女孩模样，也还会在。 豪情不减，嬉笑当年。】 青春已不在，欢乐逝去，忧伤永存。 情侣们在一起的时候，男方难免被问上一句：谁是你的沈佳宜？ 男方无言，当初为什么不勇敢一些呢？ 柯景腾最后也不愿去吻新娘，只为了保留那么一点点的特别，小心珍惜。 一个意义丰盛、翅膀柔软的故事，唤醒了华夏年轻人的青春记忆，还有抹不去的忧伤。 …… 钟离也很忧伤。 杂志社又被围攻了，比上一次人数还多，要求公布作者的真实信息。 他也很无奈，时机很不巧，作者沈哲已经联系不上，猜测是准备高考，总不能上门堵人。 想再约稿，这大半年内都没希望了。 杂志社的情况越来越好，出版社竟然也利用这次机会，打响了名气。最让他哭笑不得的是，可能受到沈哲两本书的影响，杂志社旗下作者纷纷以第一人称写稿，简直成了爆料大会。 还真对销量有促进，九月份的四期都稳定在350万册，增长幅度很吓人了。 不过等沈哲的两篇连载完成，能稳定在300万册以上就很好了。 培养一名作者是很难的事情，沈哲这样的属于天上掉馅饼，没多少人能写出那种情怀。最火的是笔名“当年花季”的专栏《我的青春在流泪》，心情短篇集，还是跟风之作。 前几天文联终于来人了。 米国有家出版社联系华夏文联，要求引进《假如给我三天光明》这本书，钟离等的就是这一天。 从第一眼看到稿子开始，他就敏锐的察觉这本书的潜力应该是西方。 当初和沈哲谈的合同，版税8%就是全球出版权，要不然给一个新人那么高的版税，和公司也没法交代。那个少年不知道是不清楚，还是不在意，没有过多纠缠于这一点。 文联想通过杂志社联系作者桃花岛主，顺便进行星级评定。 没有从钟离这里得到沈哲的信息，知道杂志社已经获得国外出版代理权后，便交给双方谈判。 钟离准备拿捏一下，这是为华夏文化界争光的好事，对提升杂志社的形象很有好处。 …… 沈哲在母亲的监督下，化身高考学子的时候，文联有了新举措。 华夏文学网专门开辟一个板块，为具有星级的作者开通官方个人主页，读者有了交流的地方。 以前自发的各种论坛BBS太过分散，某些读者集中地，连作者本人都不知道。 现在好了，全部一窝蜂的跑去各自偶像那里。 沈哲还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稀奇，顶多具有粉丝之家的功能。 华夏青年杂志社联系不上他，便用他的笔名申请暂时开通了一个主页，当天关注数就达到二十万。不过也不算多，其中一名华夏七星作者，三天时间关注数就有九百万之多。 文联官方还恶作剧似的开通一个曹雪芹的主页，马上被顶上第一，粉丝数近三千万。 这还是电脑尚未普及的华夏，只是文学作者的粉丝。 沈哲的读者大部分都是从《那些年》找来的，更适合华夏的文艺青年。 粉丝们在下面谈读后感，分享青春故事。 不过桃花岛主本人一直没有出现，不到一个月，差不多都变成了僵尸粉。 …… 似水流年，半年时间匆匆过。 2001年五月，又是一个夏日，窗外空调声嗡嗡响。 沈哲惬意的坐在书房椅子上，啃一块冰镇西瓜，刚从冰箱里拿出来。 杨欣在一旁面带悔色：“小哲，妈是不是错了，要是你能提前录取就好了！” 沈哲哈哈一笑，安慰道：“妈，您啊，现在后悔可晚了……不过完全不用担心，儿子准备充分，就差拿回状元了！” 看沈哲斗志不错，杨欣微微放下心事。 第三十四章 这是谁家孩子 五月初六，下午五点，校内铃声猝然响起。 隔离彩带外面的家长们一窝蜂的冲过来，看这阵势颇像一军冲锋，连门卫也不敢挡在前方，纷纷后退。 杨欣和沈明诚也在其中。 高考最后一科已经结束，考生们交上试卷走出考场，脚步声轻快许多，仿佛卸下了肩上一块大石。 沈哲没有提前交卷，高考毕竟是略显严肃的事情。 跟着人群往外走，校门外两军会合，一眼就看到父母正翘首四处找寻他。 “爸，妈。” 一片乱哄哄的杨欣也能听清楚，转头看见儿子，甩开丈夫小跑过来，佯装淡定：“行吧？” 沈哲道：“当然行，被您差不多当囚犯关一年，能不行吗。” 杨欣像是长出了一口气，这时父亲也迈着步子走过来，眼中有询问之色。 昨天就不让他们来，沈哲分到的考场还是本校，倒是林语菡被分到中海七中考场去了，好几天没见面。母亲杨欣不同意，说一辈子的大事，家长都在大门外等着，你爸请假也得去，我也去。 听儿子语气轻松，沈明诚和杨欣都放心了，也是一直以来，沈哲的成绩给了他们足够的信心。 沈哲对这次高考也是有野心的。 高考是华夏参与人数最多的一场活动，外面的新闻早就铺天盖地。 这两天，考生坐出租车不给钱都没关系。 半个月后还有一轮报道，就是成绩公布的时候。那时各考区状元会在相当长时间里，占据报刊新闻头条，这个称号对沈哲的文学之路有很好的保护作用。 不过也不能强求，沈哲自认已经做到了最好，接下来就看天意了。 “沈哲同学！” 身后有人喊，回头一瞧，任校长带着两名学生朝这边走来。 老校长笑眯眯的和沈哲父母打招呼，然后对沈哲道：“能预估一下吗？” “大概750吧。”沈哲耸耸肩。 “……” 正巧被身旁一名学生家长听到，瞠目结舌：“这是谁家孩子？” 身旁学生撇撇嘴：“他叫沈哲，在学校很有名的，想全考满分呢，牛皮吹上天！” 杨欣瞪了瞪儿子，朝后脑勺啪一巴掌：“不会和任校长好好说话啊？” “让我预估，确实这样嘛……”沈哲挠挠头。 “哼，你能考750分，以后我这个当妈的全听你的话。” 任校长干笑一声：“不愿意说就算了，也是想对你们几个尖子生摸摸底，成绩出来很快……” 转身去找那些有希望考出高分的学生，身后两人却狐疑的看看沈哲。 750分是不可能的，不但母亲不信，连沈哲自己都不太信，即使答案全对，评卷还是有一部分主观因素。记得原时空有个考生考了748分，被封为考神，还是数学差两分，沈哲都很替他惋惜。 不管怎么样，总算解脱了，沈哲像个草鸟似的吼了一嗓子。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假期，其他人是否快乐不一定，沈哲肯定是高兴的。 母亲道：“走吧，回家，今天做顿好吃的，这一年你不好过，我和你爸也不好过，轻松一下。” “好咧。”沈哲随手把考试袋扔进了路旁垃圾箱。 沈明诚看见，去捡了回来：“你这孩子，高兴也不能随便扔啊，考试证还在里面。” 沈哲摸摸嘴唇，周围都长起了软软的胡须。 照镜子的时候，感觉不怎么好看，可一直舍不得剃掉。 两回人生，上一回是悲剧，不像《那些年》中的柯景腾只是遗憾，可以弥补或用来回忆。悲剧却只有绝望，若不是重生异时空，他都不敢想结局。 这回目前看起来是喜剧。 新生的胡须是告别年少的标志，暂时得留着。 少年是个梦，青春是场病，十八岁的沈哲不知不觉入了梦。一方面是心底渴望再回到这个时期，另一方面纯粹是母亲杨欣造成的，完美胜任了监狱长的角色。 路过菜场的时候，杨欣买了很多菜，又让老板帮着杀只鸡。 “好好补一回，今年瘦了不少。”母亲道。 沈哲看看身上，扯，这大半年每天各种营养品吃着，还胖了一圈呢。 小区楼下树荫，几个老大爷在拿着蒲扇唠嗑。 “小哲，考完啦？”一个满脸红光的七十多岁老头吼过来一嗓子，“多少分啊？” 沈哲笑道：“李大爷，还要大半月才知道，估计没问题。” 母亲杨欣小声道：“谦虚点，现在就把大话说出去，万一砸了怎么办？” 沈哲翻个白眼，平时和街坊邻居闲聊，您倒是谦虚，可谁都能听出来快把我夸成一朵花了。 李大爷赞了一声：“你这小子，小时候挺捣蛋，大了出息了……” 这当口，正好林语菡也回来了，身旁是林远志和黄心兰。林语菡和她父母脸上也是一片轻松之色，就知道发挥的还算正常，报考哪所大学都问题不大，也是准大学生了。 “远志，你家丫头考得怎么样？”楼道里，沈明诚扭头问道。 回答的却是黄心兰：“语菡啊，听她说还不错，就是要填的志愿不怎么满意。” 林语菡的意愿，不满意的只有她。 燕京服装学院也是专业类的名校，世界知名，不过招生分数倒不高。林语菡如果正常发挥，至少要超出五六十分，有点浪费了。没有希望也罢了，偏偏成绩很好，黄心兰当然希望女儿能去燕大一类的顶尖大学。 林语菡跟在最后，咬着嘴唇不说话，小丫头有时候挺倔的。 沈哲倒是支持她，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将来出一个林设计师也没有什么不好，逮住机会开导她一下。 杨欣去厨房忙活了。 沈哲冲个凉，然后就急不可耐跑去书房，这大半年可憋坏了，简直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在家里母亲管着，学校又身在重点班，管理也是最严的。不看电视不上网，身在都市，却过着深山老林般的日子。 打开电脑，连上宽带，登上说说号，三步走。 “小沈，高三不至于时间那么紧张吧？” “通知你一下，《假如给我三天光明》已在米国出版，手中还有稿子吗？” “服了你了，真是好学生。” 一大堆留言乱闪，上面全是责编苏薇的，还有一条是《文史周报》的那位编辑，也是约稿的。 拉到最后一条，已经是三月份发过来的。 “好吧，你牛，知道你要准备高考，就不去门口堵你了，不过到时候必须拿一篇十万字以上的稿子补偿我……最近杂志社严重缺稿，读者胃口被你吊起来了，还有《那些年》类似的稿子，赶紧交上来！” 沈哲感觉忽然间活了过来。 第三十五章 文学与哲学 沈哲给苏薇回了一条信息，等到吃完饭躺在床上的时候，却迟迟无法入睡。 人为地把这辈子分为两个阶段，以高考为界限，或许是内心深处对无忧无虑少年时代的那一丝贪图。而当一切过去，留下的却是更多的不舍和惆怅，要是能永远长不大就好了。 但那该死的十八岁还是按时来临。 他不必再去思考将来的路该怎么走，身披外挂，一头扎进去就好。 曾经幻想过上天化身一个慈祥的白胡子老头，拍着他的肩膀说：去吧，那个世界需要你。 很扯的一个念头，算是给自己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找一个借口。 带着上天赋予的使命。 如果把华夏比作一台计算机，现在就是硬件很强，软件稍弱，所谓软件无外乎文化认同。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构成文化核心，文学、法律、道德、哲学等构成文化形式。 其它的先抛在一边，沈哲私下狭隘的把文化分为文学和哲学，最感兴趣的两部分。 哲学是智慧和启迪人生的，注定只能在小范围精英当中才能得到理解。 相对来说，文学更能为广大读者所接受，能满足人们的审美愉悦。但如果他期望成为一个不平庸的杰出作者，就必须在作品中表现出文学里的哲学性，兼具思考和愉悦。 想着想着，沈哲有些自嘲，真是瞎操心。 想那么远干什么，脑海中那些故事，只是想讲给这个世界的人听罢了，还是脱不开想装逼的毛病。 容易被打脸，还是谦虚点好。 从哪里开始呢？原时空的2000年，占据自己课堂大部分时间的不是课本，而是金古梁温黄五大宗师的作品。既然如此，第一步就从刀光剑影中开始吧，前两篇稿子算是开胃小点心。 不知道还能不能在这个时空掀起一场武侠风暴。 心思一松，第二天就起晚了，走出房间才发现母亲好像也是刚起床。 “唉，这一年别说你，我都难受的不行。” 杨欣头发都没梳理，发丝蓬乱，正靠在沙发上打哈欠。 沈哲活动一下手脚，走过去给她捶肩膀，母亲也没反对，而是说道：“使点劲……” “妈，要不然您还回去睡吧，反正也没事做。”沈哲加了点力气。 杨欣没吭声，享受着儿子的服侍，好一会才舒了口气：“还是你爸轻松，就前两天比较忙活。” 沈明诚的工作是很轻松，只是一天到晚离不了岗位，儿子参加高考的两天还是向单位请假才有空。平时一般都没有节假日，今天一大早就上班去了。 “对了，小哲，填志愿的事情还要几天吧？” “后天。” 杨欣嗯了一声，问道：“好了，填完就真完事了，假期你有什么打算？不能老睡懒觉吧，小三个月呢。” 沈哲算算，从今天算起到大学开学，差不多有两个半月的时间。 想了想，说道：“写几篇稿子吧。” 杨欣唉吆一声，起身走向卧室，口中道：“去年你那张卡被我收了，听你说上百万的稿费，真的假的？” “对唉，”沈哲一拍脑袋，“妈，你不说我也想不起了。” 杨欣不知道从哪里把沈哲那张银行卡翻了出来，翻来覆去的看：“小哲，这里面真有一百万？” 《假如给我三天光明》的稿费五万多，出版后的版税应该还要高的多，有一百万是肯定的。还有《那些年》的稿费和版税，把稿子交给苏薇之后就没管过，应该都在卡里。 “下楼去查查就知道了，不过我猜不止一百万。” 杨欣愣道：“当作家这么挣钱？” 沈哲笑道：“那也不一定，出版后书卖得出去才有版税，将来改编什么的会更值钱。” 原创作者对盗版无不深恶痛绝，原时空那么恶劣的正版环境，创作出一部畅销书得到的钱也不少，更不要说版权保护方面不错的华夏了。但总的来说，作者依旧还是弱势群体，和其它行业的佼佼者相比，即使五六星作者的收入也不太上得了台面。 “还能改编？”杨欣有些怀疑，“你写的什么书，一直想着监督你，也没得空看看。” “妈，这得怪您自己，出版社联系不上我，样书就没送来。” “那行，听着当文联作者还是靠谱。”杨欣又打个哈欠，无精打采的把卡递给儿子，说道：“那你收着吧，有钱也不能胡乱花知道不，将来娶媳妇用……我再去躺会，浑身都发酸。” “妈，您让我自己拿着？”沈哲试探道。 杨欣瞪他一眼：“妈还能昧你的钱？都快上大学了，该学会管住自己了。” 沈哲笑眯眯的接过来：“看您说的，不都是咱家的钱。” 忍不住马上下楼到小区门外提款机上一查，二百三十五万多华夏币，沈哲还是一阵兴奋。这是两辈子拥有过最大的一笔钱，当初为了植入芯片，花光全部积蓄也不过才十多万。 上楼的时候腿都打飘，直到敲响林家大门，才稍微清醒一点。 林语菡狐疑的看着他，皱眉道：“有什么喜事，高兴成那样，傻乎乎的！” 沈哲一愣：“很明显吗？”马上一变脸色，强行变得古井不波，一时间感觉有些不自然。 “进来吧。”林语菡让开身子，淡然道。 这一年上学的时候两人还是天天见面的，只是考试的这几天一直没见到，小丫头在沈哲眼里竟然显得有些陌生了。打量了好一会，才恍然道：“哎呀，我说呢，都说女大十八变，语菡，你这变得也太快了吧？” 总算知道奇怪的感觉从哪里来了，原来林语菡和沈哲在一起的时候，说流鼻涕有些夸张，但也像是一个没长大的小毛丫头。现在高考的压力一去，再加上身上换了一条淡绿色的薄裙，身段也已经张开了。十八岁的姑娘渐渐显现出一股妩媚的韵味，难怪看上去有些陌生了。 林语菡白他一眼：“还说我，你看你嘴上毛绒绒的，也不剃掉。” 敢情在她眼里，沈哲的变化也不小。 可见，华夏高考对学生的摧残确实比原时空还要厉害一些。 沈哲摸摸嘴角：“这可是男人的标志，你不喜欢？” “鬼才喜欢！” “那好吧，回去就全剃掉，话说，还得用咱爸的剃须刀。” “……” 林语菡习惯性的想过来打他，起身后却犹豫了，果然已经成了大姑娘，说话和动作都矜持不少。 “一个人在家干什么呢？” 林语菡靠着沙发，从背后摸出一本书。 “美术课的时候，夏雪给我推荐了一本书，考试完我妈才允许我看，挺感人的。” 说着，忽然看着沈哲问道：“阿哲，我是你的沈佳宜吗？” “啊？”沈哲嘴巴张得老大，“我说林妹妹，你看的该不会是《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这本书吧？” 林语菡愣道：“你也看啦？” 沈哲呵呵直笑。 第三十六章 龙虎初现 “哈哈，真是太有趣了。” 《少儿365》主编办公室传来一阵老年女子的欢畅笑声，年轻编辑们纷纷相顾莞尔，投向总编室的目光带着崇拜的情绪。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发生了，都知道总编甄奶奶七十多岁了，依旧一颗童心不减，每当看到好故事都会像年轻时那样发出爽朗的笑声。 华夏最出名的那个人，不是首相，而是一辈子精力都献给了少儿文学的甄奶奶。 近半个世纪以来，几乎所有的华夏少年儿童都是伴随着她的故事长大。 她的名字早已经被人们选择性忘记，即使三十多岁的华夏人回忆起童年时期，可能记不清自己的小伙伴，但必然还会记得那个稻草人，脑海自动浮现一张慈祥老奶奶的面容。 “这架直升机真漂亮。”小蚂蚁打量着机舱说。 他忽然看见了舒克的尾巴，“哟，你的绳子真像老鼠的尾巴。” “啊，是吗？”舒克一惊，这才想起忘了将尾巴藏起来，他一边把尾巴往裤子里塞，一边说：“直升机上的绳子都是这样的，有弹性。” “哈哈，这个沈哲同学真是太有意思了，一只老鼠也能描写的这么充满童趣。” 总编室再次响起笑声，一位女编辑忍不住好奇，蹦跳着推门而入。 她脸上带着娇憨的模样，笑嘻嘻问道：“甄奶奶，您见到好故事啦？” “是小琪啊，”办公桌后的老妇人抬头，脸上皱纹都笑成了花，“你们也都拿去看看，一个叫沈哲的高中生投来的稿子，逗死人了，看样子还是长篇，下一期可以放在第三版，推荐给爸爸妈妈们。” 她绕过办公桌，七十多岁的老人却脚步铿锵，看起来比年轻人还活跃。 “呀，甄奶奶，怎么能放在第三版呢？” 《少儿365》的编辑室氛围很融洽，就像一家人，没有上下之分，可能和平时接触的故事有关。 这家杂志的第三版向来都是甄奶奶的专属，基本上每期都会在上面发表最新创作的一些童话故事。华夏读者也习惯买到杂志后首先翻到那一版，然后讲给孩子听。 “你这丫头，真以为奶奶还能想出孩子们愿听的故事啊，都七十多了。” 小琪道：“就是嘛，我还是愿意看甄奶奶您的故事。” “就放那一版，这个故事只有三个章节，已经能看出是一篇好故事了，孩子们肯定喜欢。” “哦。”小琪接过稿件，心里有些不乐意。 一个高中生写的童话，怎么可能比得上甄奶奶的故事好看。 …… 红油添香伴抄书。 沈哲的书房多了一个女孩，自从知道《那些年》的作者后，林语菡就缠上了他。 追问沈佳宜和柯景腾是不是以他们两个为原型，沈哲当然是矢口否认。翻着白眼说，你愿意做沈佳宜，我可不愿意做柯景腾，让林语菡小小失望。 填完志愿后，沈哲便开始了自己的搬运大业。 林语菡除了每周末两次的美术课，也变得无所事事，泡在沈哲的书房里看闲书。 更远的不说，华夏当今侠客小说和原时空20世纪中期的情况差不多，产生于大变革时代的社会现实。内容大都是舒胸中不平气，创造世间乐土，就离不开争勇斗狠、绿林和镖师那一套。 这种情况其实和“侠”的关系不大，更加偏向于“武”。 这就造成了虽有近百年的发展，侠客这个文学类别依旧得不到文联承认。 文联主办的各种颁奖、征文活动，从来没有侠客这个类别，江湖和庙堂泾渭分明。 有关侠客的出版物，作者评定星级也只能单靠销量说话。 积累了很多读者，像林远志这样的坚定拥趸也不少。沈哲看过一篇统计表，二十年前全国侠客小说读者四千多万，到新世纪开叶的时候，差不多只剩一千万左右，可见整体趋势是走下坡路的。 这和梁老当年的情况何其相似。 1954年，太极派与白鹤派因门户之见起争执，进行擂台比武。当时街头闾巷以为谈资，议论纷纭，反响热烈。梁老以此为契机，创作了其本人武侠处女作——《龙虎斗京华》，甫登出即广受欢迎，从而拉开了中国武侠小说复兴的序幕，同时预示了新派武侠小说繁荣期的到来。 沈哲后来想想这则传闻，觉得武侠的兴起或许也是一次偶然。 在梁老之前，“侠”是具有两面性的，一面是赞美，一面被认为“侠”与“盗”同体，是反秩序的。 所以才有江湖的说法，江湖人行踪隐秘，交流都使用个各种黑话切口，见不得光。 一次比武，让梁老偶然提出“以侠胜武”，到后来查老先生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才让武侠这个文学类别登上大雅之堂，为主流社会所容。 两个声音听上去显得有些空洞，但无疑是武侠的最强音。 尤其是前者，在黑暗中找到一抹亮色，才被后来公认为新派武侠的开派祖师。 让后来的沈哲略显可惜的是，梁老的作品依然没有完全脱离旧派武侠的一些樊篱，带着说书人的痕迹。往往开篇精彩，收尾的时候让人郁闷，故事性稍弱。 这一点被后来的查老先生完全超越，成就一代宗师之名。 给“侠”重新下了定义之后，才有了后来郭靖守卫襄阳的壮举，杨过击杀蒙哥的传说。 沈哲也打算遵循原时空新武侠文学的发展规律，或许还有向梁老致敬的心思，第一部小说选择的就是《龙虎斗京华》。 …… “楔子：夜雨空山，深宵来怪客，自云苍狗，古刹话前缘” “罚水萍飘，莲台叶聚，卅年心事凭谁诉？剑光刀影烛摇红，禅心未许沾泥絮，绎草凝珠，昙花隔雾，江湖儿女缘多误，前尘回首不胜情，龙争虎斗京华暮。” 在文档上敲完开篇词，沈哲摇头晃脑念了一遍。 梁老的文学造诣，在一票武侠名家之中或许是最高的，查老先生也未必比得上。 “咦，阿哲，你这是准备写什么书，这个是你想出来的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林语菡探着身子从后面看着电脑屏幕，看到开篇后，惊疑了一声。 沈哲回头笑道：“有感觉吧，是一篇武侠小说。” “是我爸喜欢的那种小说？” 沈哲摇摇头：“有些不同，咱爸那家杂志社主打的是侠客小说，我写这个有些变化。” “哼，”林语菡用手打了他一下，“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随后问道：“那你准备向我爸投稿？” “语菡，我正准备和你说说这事，也想和林叔叔谈谈。” 林语菡诧异道：“谈什么？” “《东方侠客》这家杂志社太小，我今后会写出很多武侠小说，这家杂志社承载不了。所以想建议林叔叔换家单位，最好是《华夏青年》吧，以前和他们合作蛮愉快的。” “那你自己和咱……我爸说去！” 正说话间，编辑苏薇的回信来了。 “明天上午派车去接你。” 第三十七章 扫榻以待 第二天上午九点，沈哲准时等在小区门口，身旁跟着林语菡。 本来林语菡窝在沙发上读红楼梦，不愿意动弹，后来被沈哲那句“懒丫头”刺激了一下。 等不多时，一辆公务面包车停在面前不远处，总编钟离伸出车窗向沈哲招招手。忽然看到沈哲身边还站着一位十七八岁的女孩，愣了一下，马上跳下来，反手拉开车门。 “钟哥，怎么亲自来了？”沈哲走上前问道。 “哈哈，我这个总编其实干的还是外勤的活，不像其他编辑那样。” 钟离上下打量着沈哲，忽然笑道：“我说怎么感觉好像忽然有些陌生，原来开始剃胡须了。” 说着，迎上来伸出手和沈哲握了一下：“小沈，好久不见。” 沈哲摸了摸嘴唇，似笑非笑的看了林语菡一眼，女孩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出门的时候就把母亲杨欣吓了一跳，她猛然看到儿子换了一副模样，差点没认出来是谁。 “钟哥，好久不见。” 虽然只见过一面，沈哲对这位魄力不凡的总编印象很深刻。 “这位是？” 沈哲忙道：“这是我的同学林语菡，也是高考完闷在家里，昨天接到你们的信息，自作主张多带一个人，不知道钟哥方便不方便？” “你钟哥都喊出来了，当然方便，欢迎……” 钟离做个请的手势，微笑道：“上车，你也是我们杂志社的人，还没进过家门呢，今天先带你认认门。” 沈哲一脸古怪，只不过投过两篇稿子而已，就当是自己人了？还真是不客气。 “苏姐好。”上车后才发现编辑苏薇也在，沈哲忙打了个招呼。 苏薇笑着点头：“终于盼到你高三毕业了。” 这辆公务车很宽敞，最后面的一排座位上坐着大小两个女子。小女孩正用小手捧着一本少儿读物，不时问问身边的妈妈，这张图上画的是什么。 沈哲瞄了瞄，是一本《少儿365》，前天刚投过去一篇稿子。 小女孩不认识几个字，只是跳着看插图，上面的故事需要妈妈读给她听。 看见沈哲和林语菡上车，只是抬头瞅了瞅，注意力立即又被拉回了童话世界。 车开动后，充任司机的是一位中年大叔，听介绍说姓赵，沈哲叫了声赵叔好，便转头看着钟离。 “很奇怪我刚才的话？” 沈哲摊摊手，等着总编大人解释。 钟离道：“这一年之所以没打扰你，那是因为你正高三的原因，追着你要稿子确实不合适。”他苦笑着向苏薇那边努努嘴，接着道：“我和编辑部一直都想再次向你约稿，不过都被她拦住了……” 沈哲一愣：“谢谢苏姐理解！” “没什么，高考太重要，关系你一辈子的大事……现在都结束了，可得好好补偿我。” 沈哲点头称是，只听钟离接着往下说。 “但你的笔名已经以杂志社的名义上报文联，没过一个月评定就下来了，现在你是四星作者。” “以前的作者大都属于自由职业，现在文联管理下，拥有文联刊号的杂志社都充当着作者之家的角色，而你就挂在我们杂志社名下。这么说你应该明白，为什么我说你是杂志社的人了。” 沈哲苦笑道：“这说法有点勉强吧？” 苏薇把女儿往座椅上抱了抱，插口道：“那是你还不知道自己有多大价值。” 钟离摇摇头：“能写畅销长篇的作者不多，这方面我们杂志社不占优势，五星以上的作者资源都被大的出版社垄断，看不上连载的稿费。年前那段时间，向杂志社问你消息的电话都需要专人接听，很多来电都是别的杂志社匿名挖人，当然不能随便告诉他们。” “不至于啊，前两天上网看到，今年畅销书前十名几乎都在二十万字以上……” “《忧伤年代》《十八岁那年》《我的青春在流泪》……”说起这些，作为责编的苏薇比他熟悉，一口气说出七八本书名，最后道：“听出来了吧，都是受你的《那些年》启发创作出来的。” 沈哲“……” 和原时空的网络小说差不多，出来一本畅销书，马上就是一大堆跟风之作，偏偏卖的还不错。 “现在文学市场上，历史和青春文学平分天下，科幻、侠客等属于小众读物，只靠着一批死忠读者维持。像你这样的青春文学高手，是每家杂志社都想抓住的，我们当然也不例外。” 沈哲不以为然，任何文学都有大师级作者，只不过这个世界还没出现罢了。 不过和《华夏青年》继续合作也是他愿意的，和编辑几次见面，相互之间交流很舒服。 几人随意聊着，汽车已经驶过小半个中海市。 …… “那就是我们杂志社的总部，出版社在后面。”钟离隔着车窗，指指侧前方一栋三层小楼说道。 小楼的位置很好，靠着江边，虽然不高，胜在清雅别致，像是搞文学的地儿。外面四周用半人高的围墙围着，一个钢铁丛林中的小王国，难怪编辑们一进去就不愿意再换别的单位。 林语菡一直乖巧的坐在一旁听他们说话，车停的时候，见沈哲看过来，皱了皱鼻子。 两人肩并肩走进编辑部那一刻，都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五位总编在前，后面还跟着十几名编辑，在沈哲几人进来的瞬间，响起一阵巴掌。 “这位就是沈哲同学。” 钟离话音一落，对面编辑们又是一阵掌声。 “欢迎！” “欢迎沈哲同学！” 弄的跟领导视察似的，林语菡连忙退后一步，好奇的看着沈哲。 沈哲苦笑一声：“谢谢大家！太客气了！” 大家好奇的看着对面少年，除了魏主编，都是第一次见到沈哲。就是他去年为杂志社带来两本畅销书，看上去没什么特别之处，像一位邻家男孩。 或许是他身后的女孩太过出色，林语菡扎着马尾，脸孔精致，散发着青春的气息。 接下来又是一番介绍，沈哲把各位编辑默默记在心里，可能以后都会打交道。编辑部给他的第一印象不错，气氛很融洽，一群人看样子都在三十岁以下，交流起来也没有隔阂。 钟离挥挥手，大声道：“好了，欢迎新成员的仪式结束，大家该干什么继续，我带小沈了解一下我们杂志社的情况……走吧，苏薇，你是他的责编，老魏也来。” 苏薇拉着女儿的手递给林语菡，俯身用商量的口吻说道：“薇薇，让这个小姐姐给你读故事听好不好？” 小女孩歪头看这林语菡，脆声道：“好的，妈妈，你要快点回来！” 林语菡面对小孩子有些手足无措，沈哲看得直笑，被狠狠丢了个白眼。 几人主编室坐定，沈哲先是苦笑一声，问道：“钟哥，今天你这是搞得哪出？” “这出啊，”钟离打了个哈哈，“叫做扫榻以待。” 第三十八章 武侠专栏 君以国士待我，我当以国士报之。 沈哲心中有些感动，当下从裤袋里掏出一个U盘，扬了扬。 “钟哥，借你电脑用用？” 钟离眼睛一亮：“小沈，你又有了新稿子？” 对面的苏薇和魏主编也目光炯炯的看过来，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没稿子的话，钟哥会把我赶出去吗？”沈哲开了个玩笑，首先打预防针，说道：“不过你们可能要失望了，这次我带过来的稿子不是青春文学，而是武侠！” “武侠？”魏主编挑挑眉，“小沈，就是上次你说过的那种侠客小说？” 沈哲点头道：“嗯，魏叔还记得呢？” 在第一次投稿的时候，就是面前的三位编辑找上门，在小区门口的小卖部外面，他曾经透露过未来创作的一些构想。当时魏主编还多问了一句，对沈哲关于侠客小说的说法有些不赞同。 “这么说，新作品就是武侠？”钟离皱眉道，他对这种文学类型也没有太大信心。 沈哲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目光投在钟离身上。 “还是先看看稿子再说，老魏，我对小沈很有信心，从前两篇就能看出一斑。” 沈哲心道，这次你可猜错了，《假如给我三天光明》不以文字取胜，而九把刀是玩弄文字的高手。钟离应该就是从《那些年》中看出那种文字水平，不过和梁羽生先生相比，却是两种风格。 钟离接过U盘，走到办公桌后插进电脑，一下跳出来近二十万字的文档。 “奥，这么长……小沈，可以打印出来吗？” “可以，看后若是不准备采用，不要流传出去就好。”不管对稿子多有信心，丑话说在前头。 钟离道：“放心，打印出来方便老魏和苏薇他们两个，不会出这间办公室。” “还是需要专业编辑的眼光。” 打印机就在旁边，很快稿子就被分到两位编辑手中。 魏主编只看一眼开篇词，拿着稿子的手就剧烈抖动一下，惊讶道：“小沈，这首词是原创？” 沈哲淡然点头。 他带过来的是《龙虎斗京华》全篇，大约有二十万字，花了五天时间才用电脑打出来。 总编室很快陷入一片寂静。 沈哲拿起旁边一本杂志翻看，他看书不挑，但有一个习惯，遇到喜欢的作品非要一口气读完不可。还记得原时空，第一次被《飘渺之旅》带进网文的大坑，让他连续读了一天一夜，觉都没睡。 足足一个小时后，苏薇首先抬头，面带怅然道：“最后总算报了仇！” 其实，《龙虎斗京华》的故事也不复杂。 全书以义和团运动为背景，讲述一次京城擂台之争。 太极门丁派掌门人丁剑鸣，结交伪善的退休官员索善余，为群雄所不齿。引出隐居的门中师兄柳剑吟出山前来调解，不想误会越来越深，丁剑鸣最后也被索善余毒杀。 柳剑吟为报师弟之仇，加入了义和团“反清灭洋”派。 又遭到“保清灭洋”派岳君雄等人的仇视，连带三徒左含英被一起设计害死。此时女儿柳梦蝶已得心如神尼所授，学得一身绝艺，并和师兄左含英产生情愫。闻听几日间父死夫亡，决定联合师兄娄无畏、丁派新掌门丁晓等，以江湖寻仇的规矩，向岳君雄寻仇。 京城一番龙争虎斗，结果是柳梦蝶一方获胜。 但义和团却被清政府和八国联军共同剿灭，擂台之争在家国面前，变得毫无意义。 柳梦蝶出家为尼，直到数十年后才得以手刃隐居多年的仇敌。 “听得武林中人说陕西有一个隐居的大绅士，虽然年过六旬，却是精神健铄，体魄极佳，不知怎的，有一晚突然被人刺死，连头颅也不翼而飞，后才有人侦知，这人就是当年曾叱咤一时的岳君雄。” 虽然最后交代了上面这一句，但整部书还是给人一股怅怅然。 特别是柳梦蝶的老父和爱人早早逝去，让这个故事依然呈现一种悲剧的感受，但这并不能减少它的吸引力。苏薇是站在女性的视角去看，而魏主编却是从另一个角度去解读。 “金戈铁马江湖梦，梦觉天涯，明月胡笳，处处天涯处处家。 龙争虎斗卅年事，事渺人遐，遥望京华，万里西风瀚海沙。” 老编辑一口气读完，拍案而起，大声赞叹道：“文采斐然，大气磅礴，难怪小沈你要说这是武侠。现在市面上的侠客小说确实当不起一个侠字，这才是真正的武侠小说，你这是要开一派之先呢！” 听到他的话，沈哲却摇摇头没说话。 这就被震撼了，等到査老先生的大作出世，恐怕你更会瞠目结舌。 梁老的作品给沈哲印象最深的只有三部。 第一部就是《龙虎斗京华》，可以说这部小说的创作应该是玩票性质，受两派比武启发所作。 沈哲来到华夏后再次翻阅，恍然发现，这部小说已经包含了梁老三十余年创作的基本框架，巅峰的《萍踪侠影录》和最后那部《武当一剑》，都没有摆脱它的影子。 还有就是《云海玉弓缘》《白发魔女传》了，稍稍脱离了其它作品的藩篱。 沈哲以自己的心思猜度，或许梁老创作《龙虎斗京华》这部处女作的时候，内心也是兴奋而惶恐的。 后来当写作变成职业甚至饭碗时，那种灵气已经不复存在。 不过这些如今并不重要，即使是这样的作品，看看两位编辑的表现，也足以震动侠客读者。 沈哲再次信心大增。 “这么说，又是一本畅销书？”钟离这时才读完最后的一章，饶有兴致的看着微微失态的魏主编。 魏主编目光湛然，看着沈哲，佩服道：“小沈，说说你的创作思路？” 沈哲把手中的杂志放下，感到有些口渴，四处看看。苏薇见状，起身跑到饮水机接了杯水，拿纸杯盛着双手端到他面前，稍微有撒娇的意味：“沈大师，以后就靠您罩着了。” “呵呵，苏姐，你这是干嘛？” “和你商量个事，能不能改改，不要让左含英死去？” 总编室几人都哑然失笑，苏薇虽然看着恬静，性子有时候还是很火爆。 来杂志社一年，都对她了解了不少，只不过她一直带着女儿上班，显露出更多的母性。现在露出这种神态，以前还从没见过。 改内容肯定是不可能的，苏薇也是开个玩笑，表达对这种情节的不满。 “苏姐，将来还有一部女性为主角的武侠，到时候你肯定喜欢。” 苏薇眼睛一亮，目前市面上的大众读物，除了言情之外鲜有以女性为视角的。听沈哲这么一说，似乎也是一个创作方向，可以在签约作者中稍作引导。 想起魏主编的问题，沈哲答道：“侠一直在华夏人的心中，只不过现在的侠客小说受清末乱世的影响太深，一直在仇杀的圈子里绕不出来。如今承平日久，市场自然越来越萎缩，成了小众。” “侠也是一种情怀，在每个人的心中，不只是一怒杀人。” “侠为主，武为目，以侠胜武。” “现在什么都讲情怀，青春忧伤、爱恋，历史的沉重，侠也是！” “说得好！”魏主编抚掌赞道，“好个以侠胜武！” 他就是因为清楚侠客小说的不足，才对沈哲说的武侠期望不大。侠客小说之所以登不上大雅之堂，主要就是其中的价值观和主流不符，看看市面上的侠客小说就明白了。 《喋血大漠》《屠龙记》《刀光剑影》…… 不过读完《龙虎斗京华》，那点不以为然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把江湖义士的争斗，和历史上的义和团事件联系在一起，不得不说，简直是一个天才的创意。 可以想象，这部书一旦面世，必然会对此类作者有巨大的启发。 作者也可以凭此开一派先河，想着想着，五十多岁的老编辑看着沈哲竟然有丝隐隐的羡慕。 钟离坐在办公桌后，也是一脸若有所思，听完沈哲的解释，低头思索一阵，目露亮光。 “《华夏青年》要开武侠专栏！” 第三十九章 提价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武侠专栏？” 魏主编又苦笑了，他总是跟不上总编钟离的想法。 按他的意思，《龙虎斗京华》最好是先在杂志的长篇版块进行连载，然后视销售情况再出版。看稿子的文笔和诗词，创作速度不可能太快，现在有了全稿，连载自然没问题，但要开专栏就有问题了。 中海排行第二的青年杂志，《华夏青年》也不过只有一位五星作者的专栏。 因为作者开了专栏，虽然知名度会提升很快，但需要长期提供稿件。不能像一般作者那样，今天不高兴明天没心情，一旦断了稿子，专栏就得关闭，至少要保证一年时间内稳定供稿。 看看手中的稿子，魏主编对沈哲投以怀疑的目光。 这么高的文字质量，瑰丽的背景设定，下本书谁都不敢保证还能保质保量。 钟离话一出口也反应过来，马上询问道：“小沈，怎么样，有没有信心开个专栏？” 作品都在脑海中，沈哲当然信心十足。 “速度从来不是问题！” 钟离一拍桌子，大声道：“好，今天周五，下周的新一期杂志就用你的笔名开通武侠专栏！” 苏薇忽然担心道：“小沈，你确定能行？” 怕沈哲不明白她的意思，又解释道：“你这可不像当年花季的专栏，每期只要有几篇记录心情的文章，不管是高兴还是悲伤都可以，你能保证下本书的创作速度？” 沈哲笑着说：“放心吧，苏姐，每期三回的速度还是能保证的。” 苏薇下巴差点掉地上，魏主编和钟离两个也一脸吃惊的看着他，沈哲奇道：“怎么了？” “还怎么了，”苏薇以手抚额，“我说的是每期连载一回！” 沈哲愣道：“一回？那才一万多字，太少了吧？” 苏薇无奈道：“还是第一次见到嫌弃杂志社催稿太少的作者，你能说说你的创作速度吗？” “哦，这个看打字速度……” 不怪沈哲嫌慢，一部二十万字的《龙虎斗京华》，如果每期在周刊上连载一章，除开楔子，小说正文十二回是要花上三个月的时间。那以后轮到百万字超长篇的时候，动辄就是大半年，估计半辈子都得忙活这事。 “按你这样每期三回四五万字，杂志版面都被你一个人占去一小半！” 苏薇无语了，钟离哈哈大笑。 “折个中吧，每期杂志连载两回，这本《龙虎斗京华》一共十二回，也就是一个半月连载完毕。如果能接下一本书，我现在都能想象，那种销售火爆的场景。” 沈哲忽然道：“好了，连载方面没问题，可杂志社有专业的武侠编辑吗？” 一家杂志社开通文学新类别，总不能连专业编辑都没有。 他也有些无奈，脑中那些武侠故事，在林叔叔工作的《东方侠客》连载更合适，可惜那是一家地方性杂志。 华夏的刊物发行和原时空有点差别，现在都是从文联申请刊号，分为地方性、全国性和全球刊号，而地方性刊物无法异地销售。 让那些故事只在中海流传，未免太糟蹋了。 倒是能建议《东方侠客》升级为全国性刊物，但林叔叔也不是杂志社的拥有者，还不如把他本人挖走。 听到沈哲问题，钟离也有些皱眉：“这事难办了，既然是开武侠新流派，就没有专业编辑。” “也好办，”魏主编插言，“可以从侠客类刊物挖人。” “是个办法。”钟离眼前一亮，“武侠也算是从侠客小说创新而来，我找朋友打听一下这方面的人才。” 沈哲笑着说：“我给杂志社介绍一个怎么样？” “奥，小沈认识侠客编辑？” 沈哲点头道：“认识一个，还住在邻居对门，喏，就是外面我同学的父亲。” 苏薇恍然，看着沈哲笑道：“你倒是不客气！” 沈哲摊摊手，笑容满面：“林叔叔是《东方侠客》的副总编，到这里完全能够胜任。” 钟离微微一笑：“未来岳父？” 沈哲笑笑没吭声。 魏主编想了想，迟疑道：“我好像听说过这家杂志，十几年前中海很有名，如今侠客小说没落，它也消失了。” 钟离倒不在乎沈哲向他介绍编辑，华夏本来就是人情社会，当遇到困难或者好事，总会找某个熟人。他身上本来就有浓厚的商业精神，反倒很欣赏沈哲的态度，说明真对杂志社有了亲近感。 “能做到副总编，肯定也很有水平，小沈，有联系方式吗？” 沈哲想想道：“我回去问问吧，因为没有手机，也没记过别人电话，那我告诉林叔叔给杂志社打电话？” “行，只要水平差不多，一准录用。” 一时间都忘了林语菡就在门外，肯定知道自己父亲的电话。 当下经过一番讨论，商定沈哲每周交稿三回，钟离再次把稿费提到千字300的最高标准。如果作者还不满意，总编就需要向公司进行申请，不过沈哲感觉这个价格还算不错。 连出版的分成一样谈妥，10%的分成版税，比以前的8%又提高两个点。 不过将来想再次提价，空间已经不高了，其实，华夏作者的收入比原时空好得多。 像出版一本书，出版社就需要付出编辑、美术、装订仓储、运输、税收、破损等一大堆费用，赚不了几块钱。 再付给作者3%——15%的版税，如果一本20块的书，就需要每本再付出2块钱左右。 不是五星以上作者，绝对没有出版社愿意把版税定在10%以上。当初沈哲以新人的身份拿到8%，纯粹是编辑们一致看好，钟离一锤定音，很少见的待遇。 也正是了解过这一点，沈哲没想过去别的杂志社投稿。 不像原时空一直缺钱，和对方的态度相比，他对金钱反倒不那么看重，只要不特意歧视就好。 拥有芯片，就像知道亿万富翁的银行密码，随时可以提出来，不用斤斤计较了。 签完合同，苏薇道：“小沈，去买个手机吧，找你也方便。现在你可是小富翁，比我有钱多了。” 沈哲点头称是，确实需要一部手机了。 和林语菡从杂志社出来，没有让钟离派车，打算去新街。 “接下来去哪儿？”林语菡掏出纸巾擦擦额头的汗。 出门就是毒太阳，不过一小会，林语菡小脸就被晒得红扑扑的，沈哲看着直皱眉。 “想去买手机呢，看你样子不行啊，先送你回去吧，知道让钟哥派车了，不好意思再回去说。” 林语菡撇嘴道：“我才没那么娇气！” “还硬气呢，”沈哲气道，“看你脸跟虾子似的，我先去帮你买瓶冰水擦擦。” 林语菡弱弱道：“我妈没给我钱……” “我有啊，不是和你带着一样……”刚说一句，才发现自己也没钱，以前都是出门拿母亲的钱包。那张银行卡倒是在兜里揣着，只好先去取钱，不然公交车都没得坐。 林语菡看着显示的一串数字，惊讶道：“阿哲，这是你的钱？” 沈哲头也没回随口道：“也是你的！” 林语菡打了他一下，气哼哼的：“你再这样就不理你啦……”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 第四十章 林语菡的特长 盛夏的中海市区让人气闷，沈哲也想窝在家里吹吹空调，读上一段文字消遣。 其它事情马上抛掉，走进家门的时候，开门的母亲好像在专门等他，一进门就劈头问了一句话。 “小哲，查了吗，你那卡上真有一百万？” 沈哲道：“不是一百万，是二百三十万，国内的版税加上稿费，国外版税还没有结算。” 说完奇怪问道：“妈，您这反应也太慢了吧，这卡放您那里一年了，您不知道？” “我哪知道，这一年都忙着你高考的事。”杨欣长长舒了口气，回身坐到沙发上，“那就好，本来还怕你爸挣的钱不够你读大学的，既然你自己有这么多钱，我们就不管你了……” 忽然看到儿子身后的林语菡，马上笑眯眯的：“语菡啊，快进来，看小脸晒的。” 林语菡羞羞道：“谢谢杨阿姨。” “妈，您的意思是自己的任务完成啦？”沈哲让林语菡先进到屋里，笑着说道。 杨欣到屋角打开冰箱，拿出一块切好的冰镇西瓜递给林语菡，随口答道：“反正把你养到十八岁考上大学，我已经费尽了心思，以后啊，只伺候你爸一个就够了。” 沈哲从裤兜里把卡掏出来：“这卡还交给您收着吧，装身上怪不舒服的，我取了点钱够用了。” “自己拿着，家里没用钱的地方，你看看屋里缺什么吗？平时你爸的工资都花不完，要不是给你准备读大学的花费，你爸几年不上班都没问题。这么大人了，该学着管钱了。” 沈哲看看周围，家用电器什么的还真不缺，华夏发展的很不错，生活都挺优越。 “要不，把这套沙发换了？” 杨欣不悦道：“刚说让你自己管钱就想乱花，这套沙发刚用两年多，连破损的地方都找不见。上次要不是你瞎帮忙，连沙发套都是原装的，换什么换！” 沈哲只好诺诺点头，走进书房把卡随手放进抽屉。 回到客厅，站在空调前面吹吹，正要找个话题聊聊，家里座机忽然响了。 电话就在杨欣手边，随手接了起来。 “喂，你找谁？” “您好，我是《少儿365》的甄总编，这是沈哲同学家吧？”对面的声音清晰的从话筒里传出。 “甄总编？”拿着听筒的杨欣一愣，试着问道：“您是甄奶奶？” 《少儿365》是一家半月刊，差不多随着新华夏成立，如今已经半个多世纪了。在国内地位很特殊，政府一直大力扶持，每个有十岁以下孩子的家庭都会订阅这本杂志。 几乎每家每户都有它的身影，沈家的杂物间里至今还放着一摞二十多本，是母亲小时候买来讲给儿子听的。 别说沈哲，就是母亲小时候也听过上面的故事，所以张口也喊甄奶奶。 “呵呵，是我，您是沈哲同学的家长吧，请问他在家吗？” 杨欣手一抖，激动道：“甄奶奶，真是您啊，哎呀，可得谢谢您，我们一家三口都读过您的故事！” 林语菡的目光也看过来，她小时候也听过父亲在床边读上面的故事。 “谢谢，都是为了孩子们。”对面听起来很礼貌。 杨欣情绪稳定了些，问道：“甄奶奶，您找我们家小哲是？” “哦，对了，通知他一下，舒克和贝塔的稿子今天已经刊发，另外顺便问问后续创作方面的问题。” 杨欣诧异的看看儿子：“小哲，你向甄奶奶投稿了？” 沈哲已经听明白了，走过去从母亲手中接过听筒，笑着说道：“甄奶奶您好，我是沈哲。” “沈哲同学，我就叫你小哲吧，”七十多岁的老人声音依旧宏亮清晰，“你这两只老鼠的故事很好，将来或许比奶奶写出来的稻草人还有名，有后续的稿子吗？” 沈哲只投了六章稿子，于是答道：“甄奶奶，因为不知道会不会被采用，后面就没写出来。” “奥？”对面的甄奶奶好像笑着，“这么说，你有完整的想法？能先和奶奶说说吗？” 旁边的杨欣推推儿子肩膀，教训道：“和甄奶奶好好说话！” 沈哲忙对着话筒把整个故事简单介绍一遍。 舒克出生在一个小偷家庭，因不愿背负坏名声离开家用劳动换取食物，贝塔也因为花猫咪丽的逼迫，出门寻找自己的生活。两只老鼠相遇成为好朋友，遇到很多其它小动物，成立了航空公司，打败海盗，让很多小动物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 故事很幼稚，对面的甄奶奶却听的津津有味。 “很有趣的故事，孩子们肯定喜欢，小哲啊，能半个月交一次稿吗？” “没问题，请问甄奶奶每期发几章？” “嗯，先三章吧，还是要先看看孩子们的反应，这个故事可以写成大幅长篇，是吧？” “是的，大约三百多章。” 挂完电话，杨欣对儿子道：“你写其他书我不管，《少儿365》的事情必须当成头等大事，知道吗？” 沈哲对这家少儿文学杂志的地位有些挠头，以前只知道它的发行量从来没有低于300万册。却忘了每个华夏人都是从儿童少年时期张大的，即使自己不再去读，心里依然保留着儿时的记忆。 和林语菡一起到书房读书消磨时间，十几分钟后看到她在画着什么，好奇的走过去瞧瞧。 “咦，语菡，你画的是舒克和贝塔？” 林语菡抬头问他：“怎么样，和你心里想的样子一样吗？” “啧啧，画的真好。” 沈哲看着纸上铅笔画的那只卡通小老鼠，忽然心头一动。 他也感觉高考完之后，林语菡似乎变得不知道做什么好，父母上班离开后都茫然失措。现在每天都会在沈哲的书房随意翻阅书籍，事实上她对小说没有多大爱好，只是无聊。 从忙碌紧张的高三生活，忽然没了学习任务，一时间找不到生活目标。 最大的愿望是成为服装设计师，不过大学开学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当前也只有每周两节自报的美术课。 画画也是她从小就喜欢的，算是唯一的特长了。 沈哲本人是有点闷的，也可以说是慵懒，能躺着就不愿意动弹那种人。最大的爱好是读书，如果给他本一辈子读不完的书，让他躺死在床上都没关系。 所以两人相处就少有激情和娱乐什么的，不唱歌不跳舞，也不常去逛街。 就是原时空所说的宅，可人总要找事情去做，否则那是腐。 林语菡除了画画还真没别的爱好，沈哲闲了还能和母亲打打嘴仗，小丫头一个人闷在家里就很无聊了。 现在似乎有个事情，能交给林语菡去做。 “语菡，你说，把舒克和贝塔配上图画会怎么样？” 林语菡眼睛一亮，她刚才已经在电脑上读了一遍舒克和贝塔的原稿，想象了一下，拿起铅笔。 不到五分钟，四幅卡通画像就出现在画纸上。 第一副图妈妈在教育舒克，第二幅图两只老鼠来到一个房间，第三、四幅图妈妈给舒克介绍衣柜和冰箱。 小老鼠的形象被林语菡画的很可爱，不但穿着衣服，还戴上帽子。 说起画画，林语菡声音像银铃似的：“阿哲，你的主意太好了，你看，好有意思！” 沈哲却心里苦笑了，刚才他的想法是给这篇童话配上一部分图画，让小读者能更直观的产生联想。 没想到林语菡念头转的也快，不过提示了一句，她就来个连环画的想法。 真要是按这么画，整部《舒克和贝塔》就是一个巨大的工程，花一年时间都不一定能完成。 转念一想，这样图画和文字结合的童话，倒是更讨孩子喜欢。甚至不再需要父母读故事听，只看图画就能看懂整个故事，下面配上文字片段，或许还能帮助识字。 那么这部童话作品就属于两个人共同创作了。 这么一想，沈哲马上把麻烦忘到了脑后，夸赞道：“语菡，你真是个天才！” 第四十一章 孩子的力量 按华夏传统来说，家庭话语权随辈分和年龄而增长。 若是按力量的强弱来说，应该是成年人大于老年人，老年人大于孩子。 但如今，小子都是王子，闺女都是公主的时代，某些时候声音最弱的孩子，却在家中掌握着绝对的话语权。 就像燕京这个家庭一样，星期五的下午，银行工作的周女士早早下班，赶往幼儿园接回三岁半的儿子。正巧在小区门口汇合了回家的丈夫王先生，夫妻两电话中分配好任务，一个去接孩子，一个去买菜。 儿子很懂事，常常被街坊邻居夸赞，特别是今年又长大一岁，学会和别人问好了。 周女士心中高兴，但面对儿子的时候往往不露声色。 这是一个慈父严母的家庭。 看到爸爸的身影，儿子豆豆就扑了上去，王先生不得不把手中买回的青菜递给妻子，然后举着儿子放到脖颈上玩耍。看见儿子和爸爸更亲近，周女士一阵气闷，却也拿宝贝没办法。 回到家里，父子两变成一对小孩子瞎闹，周女士就去厨房做晚饭。 “妈妈，你先吃！”吃饭的时候，豆豆用笨拙的动作夹了一棵青菜想喂给妈妈，最后还是掉在饭桌上。 周女士一点也不嫌弃，喜滋滋的夹起来放进嘴里。 “豆豆，谁教你先让妈妈吃的？” “老师教的！” 周女士向丈夫投去挑衅的眼神，看的王先生摇头失笑，夫妻俩在孩子面前争宠也是小情趣。两人对幼儿园老师的工作很满意，从小学会礼貌和尊长，长大了走不上歪路。 饭后，一家三口并排坐到沙发上看电视，当然全部都听取儿子的意见。 九点半的时候，周女士看看表，对儿子说道：“豆豆，该去睡觉了，明天再好好玩，好不好？” “嗯，妈妈说得对，早睡早起。”豆豆一本正经回答道。 小大人似的模样看得夫妻两个相视而笑。 读故事的权利是妈妈的，这是夫妻两人争吵很久才定下来的，作为周女士拌黑脸的补偿。 念了一个故事开头，躺在小被窝里的豆豆忽然说话了：“妈妈，这个故事前天读过了，换一个好吗？” 周女士一愣：“是么，妈妈忘记了，那读下一篇。” “森林里住着一位大魔王，它长着血盆大口，一口就能吃下一头小羊，常常在人们夜里睡觉的时候，偷偷跑到村子里找吃的。有一天，大魔王看见一个半夜不听妈妈的话，跑到门外的小男孩，嘴角……” 念了一会，周女士皱着眉头停了下来。 这是什么故事啊，下面不会是大魔王吃小孩子吧，目光快速扫过，果然发现故事里小男孩差点被吃掉。 周女士很不满意，睡前给儿子读这样的故事，是为了让宝贝做噩梦吗？ “妈妈，怎么不读了？” 周女士忙道：“这个故事不好听，妈妈去看看新一期的《少儿365》送来没有，宝贝先等一小会。” “好，妈妈快去，我要听甄奶奶的故事。”豆豆高兴说道。 王先生正在翻看刚送到的少儿杂志，周女士来到客厅一把就抢走了。 “唉，别抢啊，我正看的过瘾！”王先生不悦道，“这期有个两只老鼠的故事，很有意思。” 周女士也不理丈夫的不满，拿着杂志就进了儿子的小床边，习惯性的就翻到第三版。那里一般都是甄奶奶写出来的故事，都是很可爱的一些想象事物，不会吓着豆豆。 “舒克，你都大了，可以自己出去找东西吃了。”一天，妈妈对小老鼠舒克说。 “真的吗？”舒克高兴了。 舒克是一只生活在中国的小老鼠，他从生下来以后就一直憋在洞里，从来没有出去玩过。 “今大晚上，我带你出去，先认认路，以后你就可以自己去了。”妈妈一边说，一边磨牙。 念着念着，周女士又不舒服了，怎么是两只老鼠？最讨厌老鼠了，甄奶奶不会写这样的故事，一看作者果然是一个陌生的名字：沈哲。 视线扫到儿子，宝贝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连续读了三个故事开头，最后都没头没尾，最懂事的孩子耐心也快耗尽了。 接着往下读吧，心里一边腹诽甄奶奶，怎么把这样的故事放在第三版呢。就算一时没故事，也要找个童话名家作品来吧，弄一个新人写的老鼠算啥啊。 夜里，舒克跟在妈妈身后出了洞。 “好大的屋子！”舒克惊叫道。 “小声点儿！”妈妈告诫舒克。 “为什么不能大声说话？”舒克问。 “对于咱们老鼠来说，在外边小声说话安全。”妈妈说。 周女士忽然心里惊讶一声，这个故事很可爱啊，看样子和恶心的老鼠没多大关系。 偷眼看看儿子，发现宝贝刚才有些紧的小眉头也舒展了。 “你们以后有什么事，就来找我帮忙，我经常在这一带飞。”舒克吃饱以后对蚁王说。 “我们也欢迎你经常来！”蚁王笑眯眯地回答。 “你可经常来呀！”小蚂蚁眼圈红了。 舒克心里也挺酸，可他不敢哭，要是眼泪把牙膏冲掉了，人家认出他是老鼠来，谁还理他！ 舒克钻进直升机，冲大家招招手，起飞了。 周女士读完第一集，竟然发现自己竟然也喜欢上了这个故事，仿佛也变成了一只小老鼠。 马上就听到儿子的催促声：“妈妈，接着读啊，下面呢，舒克又见到小蚂蚁了吗？” “好好，宝贝，妈妈接着读！” “对，舒克不是坏蛋！”大家一起嚷道。 …… 另一只小老鼠贝塔出现了，被小花猫咪丽吓唬。 …… 贝塔把坦克隐蔽在床底下，焦急地盼望眯丽的出现。 故事到这里就没有了，周女士的声音也停了下来，扭头看看儿子豆豆小脸兴奋的发红。 “宝贝，你怎么了，还不想睡吗？” 豆豆没回答妈妈的话，而是连声催促道：“妈妈，接着读，我想知道坏花猫咪丽被打败了吗？” “哦，妈妈也不知道唉，后面没有了。” 豆豆一脸失望，喃喃道：“妈妈你也不知道吗，那我要打电话问甄奶奶！”说着就要爬起来去客厅打电话，两个月前他刚学会认识电话上的数字，记住的第一个电话号码就是《少儿365》的甄奶奶。 王先生也听到动静，忙过来安慰豆豆。 “宝贝，甄奶奶这时候已经睡觉了，我们怎么能打扰呢。” 豆豆想了想，点头道：“爸爸说得对，不过你要告诉我贝塔打败咪丽了吗？” “……”王先生也不知道，只能迟疑道：“肯定打败了！” 谁知豆豆也聪明，脑袋一别：“哼，原来爸爸也不知道，还不如妈妈呢！” 王先生被儿子鄙视，顿时心中泪流。 明天就向《少儿365》的甄奶奶催稿，至少一次要多刊登几章，慢慢讲给豆豆听。 周五的晚上，不知道多少个家庭被孩子折腾，家长们被同时问到两个问题：舒克又见到小蚂蚁了吗，贝塔打败坏花猫咪丽了吗。 可怜养着猫的家庭，从此再不待见这个人类的好朋友。 这天晚上，苏薇也回到家中，自从母亲回了老家，单亲妈妈的她就带着女儿一同上下班。 幸好杂志社的同事也都很喜欢这个乖巧的小姑娘，总编钟离也对她很照顾，单位管理也比较宽松。最近正在考虑是不是把快四岁的女儿送到附近幼儿园，周末再带着一同上班。 和往常一样，吃完饭就和女儿并排躺到被窝里。 她一般是拿着笔记本电脑继续审稿，女儿却是在一旁打开新的少儿杂志翻看。缺少父亲的疼爱，她发现女儿竟然自己学会不少事情，开始有些心疼，慢慢觉着没什么坏处，早点自立或许还有好处。 要是个男孩就好了，每次看到女儿自己乖乖的看图画，心里就发堵。 谁让曾经遇人不淑呢，她也是内心很柔弱的女人，外面即使再强硬也不过是伪装罢了。 “妈妈，你能给我读读这个故事吗，我看不懂字。”薇薇忽然道。 苏薇连忙把审稿的事情放到脑后，轻轻拿过女儿手中的少儿杂志，微笑道：“好，妈妈读给你听。” 等到读完三章故事，薇薇照样问了她两个问题。 苏薇也答不上来，又不能随便敷衍瞎说，万一下一期出来和自己说的不一样怎么办？ 只好哼着儿歌哄女儿睡觉。 眼神从杂志上瞄过，忽然看到上面的作者，眉头一拧，哭笑不得。 又是沈哲，那个少年还真是阴魂不散，哪里都能看到他。以桃花岛主的笔名创作励志和青春文学，今天又见到他写的一部武侠小说，无不让人吃惊，没想到同时也在用本名创作童话故事。 得问问他究竟要干什么，连上宽带，点开了沈哲的说说号，发过去一条信息。 第四十二章 都是童话 沈哲读到《舒克和贝塔》的时候，依稀记得都已经是大二暑假了。 当时无家可归留守校园，买来一摞书籍慢慢品读，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弄回这本童话全传。没想到却一下子看进去了，好几天都在童话世界里漫游，不愿意出来。 过了做梦的年龄，依然还有梦想，他也觉得挺高兴的。 后来又读了另一本童话大作，更是对这种文学非常喜爱。那个时空被人们认同的经典很多，名家也多，鲁迅、茅盾、钱钟书等人的作品他都爱时常翻阅。不过当喜欢上童话，便觉得就算没读过那些名作也不必遗憾，因为书总会有各自的时代印记，童话却是简单的美好。 “小沈，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刚看到你的《龙虎斗京华》，又看到一篇童话，很别扭知道不。” 苏薇发来信息的时候，沈哲还没睡觉，正巧在电脑上赶稿子。 准备再把《舒克和贝塔》码出六集，先交给林语菡配上图，加上先前的六集投给《少儿365》试试。 林语菡今天找到事情做，显得很是兴奋，沈哲也乐得和她共同完成这部作品献给孩子们。要是能够出版的话，署上两个人的名字，那是最好不过，一切麻烦也都不在乎了。 看到编辑的信息，沈哲码完一段，抽空回道：“苏姐，今天刚刊发你就发现了？” “能不发现么，你用的真名，再说谁家不给孩子订《少儿365》？” 沈哲道：“奥，明白了，给薇薇小姑娘讲故事。怎么样，她喜欢那个故事吗？” “喜欢的很，我估计明天甄奶奶的杂志社就会收到很多催稿信，连我都想让他们每期多发点了。” “喜欢就好。”沈哲道。 苏薇看着身旁安静睡着的女儿，小脸似乎带着笑容，不知道是不是梦见了那只小老鼠，摇摇头：“故事是很好看，你讲故事确实有一手，不过我很别扭，刚看完《龙虎斗京华》，猛然见到同一个人竟然还能写出小孩子听的幼稚故事，看到作者不用猜就是你，国内写童话的名家没这号人。” “呵，那是因为苏姐你用成年人的眼光去读武侠。” 苏薇愣愣，打字道：“哦？什么意思，武侠还不能用成年人的眼光去读？” 沈哲笑笑，回了一句：“武侠是成年人的童话。” “咦，这话听着有感觉，说说，看样子能弄出一个长篇大论，武侠本就是你想出来的。” 沈哲正要打字，却发现一时还真没办法给她解释清楚。 这本是原时空华罗庚对梁羽生说过的一句话，武侠是一个梦，成年人的梦。既然是梦，就是绝对美好的，不能映照进现实当中，一旦和现实对应，便会让人失望。 郭靖曾经误会黄药师杀害几位师父，对战中黄蓉担心靖哥哥的安危，一直喊他的名字。 郭靖是怎么回的？——你叫我干什么，以后别再叫我…… “爱心”和“孝心”一旦发生激烈碰撞，郭靖的形象马上变矮了。 沈哲就曾经对金庸的这段描写耿耿于怀，仿佛一碗美味佳肴之中看到一只死苍蝇，郭黄之间童话般的爱情都被蒙上一层阴影，再看其它桥段都会不自觉的回想起这段来。 但要和苏薇解释，暂时没有论据，武侠现在都是没影的事。 “怎么说呢，侠客和武侠一样吧，都是写江湖，而江湖本身就是一个大的假设。” 苏薇道：“有些道理，但也不能说就是童话吧。” 沈哲边想边打字：“可以把武侠小说世界看成释放现实束缚的地方，都是和现实相反的。” “举个例子，《西游记》中的孙悟空，在被压在五指山之前，可以把他看作武侠小说中的人物。而从五指山出来就变得循规蹈矩，动不动请示搬救兵，可以看作现实中的人物。” “还有，武侠小说中，好人就是好人，坏蛋就是坏蛋。” “和孩子们的想法一样，现实中往往无法分清楚好和坏，如果武侠小说中有这样的人，八成不讨人喜欢。” 《笑傲江湖》中的东方不败，沈哲就更愿意把他看作好人，这部小说被称为政治寓言，明显偏向现实一些。在金庸的作品中地位很高，沈哲用童话的眼光去看，不太喜欢。 但总体上来说，武侠小说中的人物，读者会自动分成正义和邪恶两种。 也算是一种童真吧。 “你对文学理论还有研究啊，那你说现在的青春文学怎么样？” 沈哲皱眉道：“苏姐，你得知道，任何流传下来的文学作品，都是有它美好的一面。现在市面上的青春文学比如疼痛、虐恋之类的，我是看不进去的。” 苏薇道：“那你的《那些年》呢？” “《那些年》是一部纯爱小说，即使是青春的忧伤，也是美好回忆不是吗？” 苏薇眉头一挑，马上回道：“纯爱？这个名字好，还有类似的创作想法吗，再写篇稿子。还以为你最近要忙着写武侠小说，既然同时在写童话，开创一个纯爱类型也很好啊。” 沈哲哑然失笑，没理这话茬。 这个类型倒是有几部可以搬运过来，不过要拿捏一下，不能给编辑一种随时都能拿出稿子的印象，不然就得等着时不时来要稿了。 “反正吧，武侠和童话一样，都是宣扬美好的东西，我都喜欢，所以前几天同时投了篇童话的稿子。” “对了，苏姐，这对我和你们杂志社的合同没什么影响吧？” 苏薇回道：“没事，你一直签的都是作品，不过除了童话，其它作品还是投给我们吧？” 沈哲也打算就这样和《华夏青年》合作，随口答应下来。 不知不觉和编辑聊到11点多，书房门口响起敲门声，母亲杨欣披着睡衣进来，皱眉道：“小哲，怎么还不去睡觉，放假了也不能熬夜，明天又睡到晌午，昼夜颠倒的！” “好好，妈，您去接着睡，我这就去洗洗睡了。” “也不知道那电脑有什么意思，抱着去睡觉算了……”杨欣打了个哈欠，嘟嘟囔囔去了。 和编辑打了招呼，又见对方发过来一串帐号密码。 “这是杂志社为你申请的文联个人帐号，可以登录作者之家版块，有空去和读者交流交流，对你有好处。” “是么，谢谢苏姐。” 沈哲随手把帐号存进电脑，能和读者交流的个人版块，因为WB还没有出现，和博客应该差不多。好久没上过华夏文学网了，明天再上去看看。洗簌后，从书架上抽本书去了卧室。 此时《华夏青年》杂志社的钟离，却忙着和美术编辑商讨着新一期杂志的封面设计。 下周就要发刊，因为一篇新类型的武侠小说，需要更改设计好的封面。 第四十三章 一起把侠客小说埋葬 门被咚咚敲响的时候，杨欣刚刚起床准备下楼买早点，沈明诚七点就上班去了。 趴猫眼一瞧忙把门打开，看着两眼泛着血丝的林远志，诧异道：“远志，你这是怎么了，家里出事了？” 林远志手拿一沓稿纸，口中问道：“小哲呢？” “还在睡觉，”杨欣敞开门让他进来，狐疑问：“这不才七点半，找小哲什么事，这么急？” 林远志不答，问了问沈哲的房间，转身没敲门就进去了。 杨欣一头雾水，林远志夫妻白天上班都不在家，平时根本不会来串门，相互打招呼也只有偶尔遇上的时候。正要跟着进去看个究竟，林语菡也从家里出来了，看起来刚洗完脸，鬓角发丝还带着水珠。 “语菡，你爸这是怎么了？” 林语菡一跺脚：“昨天阿哲让我带给他一本小说，我爸看了一夜没睡，早知道就今天再给他了！” “奥，对，你爸是做总编的。”杨欣瞅瞅房门，嗨了一声，“那他找小哲除了小说，没什么大事，你们应该也没吃早饭，阿姨下楼去买，你先进屋，等会一起吃吧。” “杨阿姨，我和您一起去。” 沈哲被晃醒，迷迷糊糊睁眼一看，结果看见林远志，吓了一跳。 昨晚睡前看书，不知不觉又看到一点多，假期里如果母亲不监督他，往往都是自然睡自然醒。 “小哲，昨晚我看了三遍《龙虎斗京华》，忽然感觉侠客小说又有希望了，这真是你写的？”林远志也忘记了吵醒了嗜睡之人，是不是会引起不满。 沈哲就算不满，也不敢挂到脸上，而是强打精神问：“林叔叔，您读完啦，怎么没去上班？” “上什么班！”林远志大声道，“我们杂志社都快变成季刊了！” 沈哲笑笑，侠客杂志的现状确实不太好，二十年前百万册以上发行量的就有十几家，如今只剩下《江湖》和《古今侠客》两家。办刊地点还都在江南，林叔叔所在的《东方侠客》亦处于消亡边缘。 自从文联成立，申请文学类刊号比较容易，大大小小的报刊杂志一下子冒出数千家。 不过优胜劣汰之后，很快淘汰了大部分，有的发行一期就消失无踪。 更不要说还是小众的侠客类文学了，若不是中海还有一批死忠的侠客读者，林远志早已再就业了。 或许热爱这类文学的都有一些中二属性，林远志也认死理，死活不愿意换工作。听林语菡说黄阿姨没少因为这事在家里争吵，可林叔叔别的事情都好说，谈到侠客小说就两字：死扛。 其实江南那两家侠客杂志混的还是不错，再小众也有忠诚的读者，但林叔叔总不能孤身异地求职。 和钟离说起侠客编辑的时候，沈哲就打定了主意，因为已经签了合同，还取得了杂志社的同意把稿子给林叔叔看看，对沉浸在梦想世界的文学爱好者，作品最有说服力。 “小哲，以前就听你说过这类想法，写出来确实精彩百倍，但真的能拯救侠客小说？” 林远志对侠客小说有很多研究，也觉得找不到复兴的希望，昨晚忽然看到女儿拿给他的《龙虎斗京华》，马上从中看到一丝曙光，一大早不去上班就找上门来。 沈哲组织一下措辞，用了三句话就打消了他的幻想，起身要去《华夏青年》求职。 “侠客小说不符合时代潮流，已经病入膏肓。” “我这里有数十部腹稿，您手中这部只不过是一个引子，后续的作品就足以撑起另一个武侠时代！” “旧的东西必须先被打破，我们可以一起把侠客小说埋葬，重新开创一个武侠流派。这话其实我和《华夏青年》编辑部也没说过，准备将来用事实去证明。所以我希望林叔叔也能进入这家杂志社，正巧他们原本没有这方面的编辑人才，就向总编推荐了您。” 同根的华夏，沈哲对此信心已经很足，原时空的大众文学，武侠是谁都绕不过去的。 林叔叔走后，沈哲在书房里赶稿子，林语菡就在一旁设计连环画。 学了几年美术，第一次用于实战，林语菡无比认真，皱着眉头一丝不苟。一旦有一点不满意，画好的图稿就被丢在一旁，短短两个小时就攒了几十张。 这样一来工程就变得更大了，左右没其它事做，沈哲任由她自己弄。 这几天林语菡在白天一直在沈家，两个准大学生共处一间书房，关系好像又近了一步。母亲整天笑眯眯的，还时不时的溜达进来看看情况，沈哲心里好笑，却不点破。 林叔叔痴于一件事，黄阿姨整天上班早出晚归，女儿高考一完这方面就大意了。 快中午的时候，说说上收到钟离的消息，对林远志的专业素质很满意，尤其对那种热爱很佩服。 “不说水平，只看态度我们杂志社也得录用！” 原来，林远志听了沈哲的话，也没和黄阿姨商量，一小时辞职，很快赶到《华夏青年》杂志社。和钟离聊了不到十分钟就签了合同，因为本身就是原单位的副主编，当场入职武侠主编，比苏薇当初求职还干脆。 另外就是通知沈哲，下周武侠专栏就正式开通，连载《龙虎斗京华》。 把码好的稿子到楼下打印出来，交给一旁的林语菡，小丫头头都没抬一下，接过来放一边继续忙活。 必须再买一台电脑了，沈哲又想了想，还是买两台笔记本电脑吧，和林语菡一人一台。过几个月去燕京上大学的时候，还是离不开那东西，还有手机，下午出门一趟把事全办了。 先不和林语菡说，来个先斩后奏，要不然她肯定拒绝。 出去和母亲一说，杨欣很支持，反而对儿子说的数量有疑问：“两台电脑，你们俩一人一台，四部手机买回来什么用，一部还不够你用的？” “你和我爸也有。” 杨欣皱眉道：“我们不要，家里有电话，我又不太出门，要手机干什么，你爸也不需要！” 沈哲想想也是，现在的华夏还不像原时空的智能手机那么泛滥，家里三口人就有三部手机，母亲喊儿子吃饭都能坐着不动，用微信招呼。 “那就手机电脑都买两部吧，将来需要再说。”沈哲转头又去书房。 杨欣照着儿子屁股拍了一巴掌：“便宜你个臭小子了！”感情她也已经把林语菡看成儿媳妇了。 沈哲坐在电脑前，开始思考接下来准备哪篇小说稿。 搞文学必须首先取得读者的支持，所以他对武侠很重视。因为这个类型已经在原时空得到证明，小说、影视、游戏都和大众相关，前景最光明。 重生异时空这么多年，身怀珍宝，他对利没有太高要求，对名更是没有奢求。 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让这个时空的文学更多姿多彩一些，习惯了轻易找到读物的他，对这个信息传播和文学作品欠发达的世界，总是不那么满意。 说来说去，他不过是一个热爱阅读的人而已。 能通过原时空这些作品的启发，让华夏的作者创作出更多更好的作品，沈哲反而会非常高兴。 这样他能单纯的做一个读者，享受阅读的乐趣。 但目前看来，首先他需要娱乐大众和华夏文联的作者，然后或许能看到足够多的精彩作品。 “阿哲，看看这两个舒克的形象，你喜欢哪一个？” 耳边传来林语菡的询问声，沈哲回过神，接过画稿，和林语菡讨论起来。 第四十四章 新闻第一弹 这个周末，中海市最大的新闻，是一对新人将要在大剧院举行婚礼。 到时候婚礼现场将会通过中海卫视进行直播，两个出身中海的影视明星喜结连理。 再次喜结连理。 “你说他们结了婚又分，现在又办一场，是不是为了多拿一次份子钱？”看电视的时候，杨欣看了新闻主持人面无表情播报这个喜讯，转身狐疑的问沈明诚。 “啊，谁要结婚？”沈明诚正在看报纸，诧异道。 “我！” 小板凳上的沈哲没忍住笑出声来，说道：“妈，您刚才没注意听啊，人家办这场婚礼要花300多万，就算邀请几百人参加，这也回不了本吧？” “那谁知道，都是明星，一人随一万，肯定赚钱！”杨欣八卦道。 沈哲无奈道：“拿一摞钱塞进去啊。” 沈明诚也反应过来，皱眉道：“现在的人怎么越来越随意了，新闻整天都乌烟瘴气的！” “爸，您看不惯，咱关起门过自己日子呗。” 这个时空，没有谁比沈哲更清楚信息爆炸时代的恐怖了，人心思动，新闻媒体推波助澜。 华夏只不过刚开始而已，父亲这样略显老派的知识分子看不惯，一点都不稀奇。 …… “一只老鼠征服了华夏无数孩子，甄奶奶还是那么了解宝贝们！” “新一期《少儿365》走进千家万户，可怜的家长被孩子们两个问题弄得焦头烂额……” 华夏数十家新闻报刊头版，同时出现一家杂志社的名字，和那位能被数亿人喊作奶奶的老人。 早上八点二十分，邮政车准时停在《少儿365》杂志社门前，车上下来的邮政员工向门卫招招手，老黄狐疑的走过来问道：“小胡，啥事？” 小胡苦笑一声：“帮着把读者来信送到甄奶奶办公室。” “送个信而已，你直接送去不就完了，以前不都这样吗，也没见你主动找我登记过。” “两大箱！” 老黄吃了一惊：“怎么可能，谁写那么多信？” “看信封上的笔迹，都是小学生的来信，附近三地的今天先送来，明后两天估计还有一拨。” “那好吧，我帮把手，发生啥事了？” 小胡准备打开后车门，随口道：“还不是那个《舒克和贝塔》闹的，几岁的喜欢听故事也就算了，都上学识字的，还喜欢让家长买回去读，真是奇了怪了。” 岂不知世上还有沈哲这样的奇葩，读大学的时候还看童话故事呢。 和琪小编辑也蹦跳着进了办公室，叽叽喳喳道：“甄奶奶，我们这期的320万册卖完啦，人家好多书店都打电话来补订呢，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加印呗，你这丫头，没一点稳重气！” …… “《华夏青年》将于五月十五日开通新专栏，天才作者桃花岛主携新作《龙虎斗京华》重磅万字连载，武侠来袭，震撼你的神经！” 钟离组织杂志社十几名市场部编辑，在官博、武侠论坛和各个网络角落展开招骂式广告。 与此同时，又在《中海日报》上花重金买了广告位。 这是魏主编的建议，《龙虎斗京华》他这个年龄的老读者也很喜欢。这类人最爱没事翻翻报纸，广告不到位的话，是绝对不会买回去一本青年杂志的。 钟离马上就同意了。 如果能把青年杂志卖到那帮老头手中，感觉简直爽歪歪。 都是读过完整版《龙虎斗京华》的人，魏主编比沈哲还有信心，光是里面的诗词就能挠中他的痒处。 广告突兀出现，让钟离他们意外的是，读者首先关注的重点却不是书。 而是一个名字，准确的说是笔名：桃花岛主。 “岛主现身，快抓住他！” “特么的，这货终于出现了，还以为被车撞了！” “楼上注意点，不要诅咒我的小柯，不然卫生巾放你碗里！” “出现妹子，小心戒备！” 网络上，各大网友集中之地，纷纷在广告下方跟帖。 杂志社的编辑们面面相觑。 钟离苦笑道：“忘了小沈曾经出版过《那些年》了，因为高考一年没出现，寻找他的声音才少了。” “《那些年》有这么大影响力？”魏主编不解道。 事实上，沈哲出版的两本书魏主编更喜欢第一本，比较符合他的胃口，当然现在将要连载的武侠更好，至于《那些年》在他看来有些无趣。 一旁的苏薇心里笑笑，你这个五十多岁的人当然看不上学生时代的故事。 “《那些年》到现在累计销量都快到300万册了，还只是一本小册子，听说高中校园里，如今特别流行亲手抄写这本书送给女孩子。对了，总编，后续的稿费给小沈打过去了吗？” 钟离摇头道：“还没，本来想着米国那边结算后一起，却到现在都没完成。” “奥，那本书国外销量怎么样？” “你是说《假如给我三天光明》，”钟离的表情很奇怪，“这个小沈，也不知道他脑子怎么长的，写出的故事好看也就罢了，还能以假乱真。听国外朋友说，米国国内很多人都在寻找海伦这个人。” “还有这事？”周围的编辑也都惊愕。 钟离道：“确实有，他们都相信米国真的出现过这样一个人，那个塔斯甘比亚小镇还以海伦诞生地自居！” “……” 苏薇感叹道：“以前还以为这本书国内销量刚超百万，虽然引起一时轰动，但仍低于预期，没想到真正的爆发却在国外。” “正常吧，毕竟是以米国为背景创作的。”一个男编辑插口道。 钟离摆摆手：“不要带偏了话题，其它的先放一边，都去上网先把武侠的概念炒热，用一切手段！” …… 江津市某大学宿舍，一名女生气喘吁吁跑进来。 “小琳，桃花岛主出现了！” 衣着清凉的女孩正在玩电脑，忙娇喝道：“死璐璐，快关上门！” 叫璐璐的女生哎呀一声：“关什么门，这是女生宿舍，又没有臭男生……你听没听我说话呀？” “听着呢！”小琳只好起身去关门，一边不满道，“女生宿舍也会进男生的，懂？” 忽然尖叫一声，顾不上春光外泄，急声问：“什么桃花岛主，你是说岛主？《那些年》的岛主？” 璐璐连连点头：“就是他，他又要在《华夏青年》上连载小说了！” 小琳又是一声尖叫，走到床边手忙脚乱的套衣服：“那还等什么，赶紧去买啊，晚了就没了！” “哎呀，小琳，还没开始呢……” 小琳一愣：“你刚才不是说他出现了吗？” “是出现了呀，人家杂志社打广告呢，发行要等到五月十五！” “广告？上面有他照片吗？”小琳一脸兴奋，“是不是我猜的那样，一个快毕业的大学生？” “肯定不是，我猜的才对，三十多岁留着唏嘘胡茬的大叔，才能写出那样的故事！” “帅哥！” “大叔！” 好姐妹顿时争吵起来。 …… 《舒克和贝塔》因为读者受众的关系，虽然报道的报纸不少，在整个媒体界却没有太大轰动。 青年类文学读者就不同了，这是粉丝属性最强的群体，也是网民的主力军，一旦发动，动静就小不了。 沈哲在网上看到杂志社打的广告，顿时两眼发直。 “这什么跟什么嘛，作者带上笔名不就完了，加个天才干嘛，太高调了吧？” 这不符合做人的风格，容易被打脸啊。 马上说说上联系编辑。 苏薇在线，看到沈哲的质问，不解道：“这是总编的意思，他认为你是天才作者，哦，我也这么看。” “姐姐啊，这么看也不能说出来啊！” “这有什么，每天都会有很多天才出现，文学上带着天才之名的作者也不少，怕什么。” “那……”沈哲愣愣，对哦，我怕啥？挠头想想，估计还是原时空低调做人的习惯保留着，因为太失败，再高调纯粹作死。现在失败的可能已经降到了最低，还怕什么？ “好吧，反正广告已经打出去了，天才就天才吧。” 苏薇道：“对了，还要和你商量个事，网上找你的动静不小。我估计记者们应该也闻到味了，明天他们就会出现在杂志社外面，打探你的消息。总编想给你召开一个小型新闻发布会，你觉得怎么样？” “呃……”沈哲又听到一个意外消息。 说真的，他对媒体记者没多少好感，但也明白随着搬运的作品越多，必然会出名，绕不过他们。 不过还是尽量少出现在媒体面前，搞文的人，又不是明星，神秘点还好些。 “不必要了吧，真要采访，可以用文字访谈的形式嘛。” “那好吧，我和总编说说去……” 第四十五章 坏学生 《华夏青年》编辑部小会议室—— “钟总编，去年你说过，没有征求作者的同意不能公布桃花岛主的真实信息。现在新作品发布在即，不知道是不是到了公布的时候？” 十几名驻中海媒体记者目光炯炯，盯着钟离。 参加这场媒体见面会的，还有不久前入职的武侠主编林远志，沈哲的责编苏薇。 众记者先是一阵七嘴八舌，在钟离微笑着无奈示意，自己无法同时回答几个问题后，一名二十多岁华夏网男记者首先拿着录音笔问了一个问题。 华夏网是国内排行第一的门户网站，有记者在场的时候，一般都会得到同行们的礼让，真心或假意。 “是的，我们已经和作者本人沟通过了……” 钟离迟疑了一下，一名记者插言：“他愿意现身了？如今是不是文联星级作者？” 记者们都看向这个菜鸟，有人皱眉道：“两本畅销书，至少都是四星了吧，这还用问？” “嗯，大家都是明白人，目前桃花岛主的笔名确实是四星。” “四星？”边上一名反应很快的男记者马上问了一句，“这么说，原本他是一位新人？” 钟离看向他竖竖大拇指，马上被追问：“具体身份呢？” “好吧，这也是去年我们隐瞒他身份的原因，因为今年正是他参加高考的一年。大家都知道，高考对华夏学子来说，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之一。” “仅次于婚礼现场。”钟离耸耸肩，开了个玩笑。 “什么！” “你是说桃花岛主是一名高中生？” 记者们哗然，小会议室里一阵喧哗声，后面几位面面相觑。 “钟总编，你是说去年出版了两本畅销书的作者，还是一名高三学生？” 高中生出版书籍在华夏也不奇怪，以前也发生过这种事，难得的是能成为畅销作者。十几岁就能有这种水平，那么一生的创作高峰期就超长了，将来成为大师的可能就很高。 “虽然当初见到他，我和你的表情差不多，但事实就是这样。”钟离摊开手说道。 这下记者们真的有些兴奋了。 本来文学方面不太可能出现爆炸性新闻，他们到这里来是看到网上的事件热度，抱着试试看的心态。 但要真像这位总编说的那样，这回真得到一个不算小的新闻，没白来。 “能不能让作者本人接受我们的采访？” “这个……”钟离面带难色。 通过苏薇和沈哲的沟通，杂志社已经基本明白了他的态度。 接受采访可以，但不想太多媒体参与，最好选择一家信得过的媒体单独接触。 沈哲不想成为明星人物，过于打扰自己的正常生活。 他脑海中的芯片拥有那么多作品，就算只放出一小部分，成为六星以上作者都很正常。 要知道，华夏文联六星作者还是有很大名气的，和娱乐行业的明星相比也不逊色。主要是因为华夏的娱乐文化还没有进入狂化阶段，音乐、影视等形式都离不开文学创意，息息相关的。 文学疲软，娱乐产业自然跟着不景气。 不要小看大众的甄别能力，好的东西就是好的，他们分的很清楚。 去年六星作者李想，被沈哲两篇文章弄得好长时间不敢吭声，就是因为读者看了文章也对他的作品产生了质疑。 林远志看着乱哄哄的现场，显得有些诧异，低声问苏薇：“苏编辑，小哲很出名吗？” 苏薇的脸色也有些兴奋，沈哲目前就是她手下最大牌的作者。虽然目前刚刚四星，但是她读完将要连载的《龙虎斗京华》之后，无比相信前景很光明。 一旦武侠的概念能成功推广，再出版三五部作品，自己手下出一位六七星的大师级作者很有可能。 简直是一定的，苏薇心底默默想着。 “林主编，小沈没和你说过，他已经出版过两本书了吗？” 林远志茫然摇摇头。 “去年的畅销书不过二十多本，其中就有两本是小沈以桃花岛主的笔名出版的。” 苏薇说了两个书名，林远志也有些吃惊，他平时只关注侠客类文学，对其它类型不怎么敏感。不过在单位还真听说过那两个书名，都是进了畅销榜的，没想到作者却是从小就认识的沈哲。 “这个臭小子！” …… 华夏网当天下午就在首页重磅新闻下方，公布了沈哲的部分信息。 虽然新闻位置不是最凸显的，但也被很多人无意中看到，很快这条新闻就被转发到网络其它地方。 “哪来的假新闻……” “就是，《那些年》的作者至少走入社会几年，否则写不出那种感觉。” 很快这些人就沿着痕迹追踪到华夏网上去了。 “我去，竟然是真的！” “啊，这怎么可能，不会连网站都上当了吧？岛主不可能是一个躲在课本后面偷偷写小说的小弟！” “……小柯是高中生？作为一个妹子，表示深度怀疑！” “看来是真的，话说高中生出书不少见，能进畅销榜的还没有，何况是一年两本，膜拜岛主！” “反正我是海伦粉，还有什么能让我吃惊的……好吧，烟灰都吓到键盘上了！” “经本人鉴定，楼上是宅猪！” 到了晚上七八点，上网高峰来临的时候，有关桃花岛主的帖子大部分都被网友人工置顶。 沈哲也没想到，随便起了个网名，让自己在网友中间得了个岛主的诨号。 其实沈哲去年出版的两本书累计销量，相对华夏总读者群来说也不算高，《假如给我三天光明》国内刚破百万册大关，不过读者的评价很高。而《那些年》也只在畅销榜上排名第六，前面还有两本超过五百万册的大作。 沈哲在网友中粉丝最多的就是《那些年》的读者，其中90%以上都是沈佳宜的拥趸。 这些读者正是如今网民的主力，造成这个笔名在网络上比现实中出名得多。 第二天讨论的热度又有所提升，当初参加杂志社见面会的媒体也都报道了这则新闻，在华夏文学界也引起一阵波澜，一些皱眉，一些欣慰。 文学网上忽然出现一个帖子，再次把这则消息推向**。 帖子的名字叫做：原来岛主是个坏学生！ 很多《那些年》读者都认为柯景腾是作者的自传，现在知道作者本人当时还在读高二，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再想到快高考的时候他还有空写小说，完全是不务正业啊，大大的坏学生。 张琳和张璐璐也看到了网上的新闻。 这是一间双人宿舍，学校的条件还是不错，大一的两个女生报道的时候是被随机分到这间宿舍的。 了解之后发现还是同姓，又在对方行李包了见到《那些年》，都很喜欢这本书，正式开学后很快成了好姐妹。 “怎么是学弟啊？”璐璐嘟着嘴，一副很生气的样子。 小琳也皱着眉头，不过很快就舒展开了：“璐璐，我们都猜错了，岛主今年才参加高考，比我们还晚一年。” “不是应该是大叔吗？” “你呀，那本来就是小说，可能你代入感太强了……你不喜欢啦？” 璐璐咬着嘴唇想一会，颓然道：“虽然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不过还是很喜欢读。” “那不就好了，说不定今年岛主大人还真的会变成我们的学弟呢……” “哇，对哦，他要是出现，我肯定要问问他报考的哪所大学！” 璐璐很快就变得高兴起来，兴致勃勃的翻着有关桃花岛主的消息，看有没有本人接受采访的内容。 “要真成了我们学弟，一定让他再写本大学生的小说！” 第四十六章 说文评书 桃花岛主的新闻，两天之内成了一个网络新闻小热点。 一方面这个笔名去年就引起很多人的探知兴趣，但没有得到答案，这次好奇心被再次吊起。还有一方面是高考刚刚结束几天，有关高三学生的新闻尚未完全退去，突然爆出一名高三学子的消息，很容易引起关注。 不过，在一片惊讶中，也有不少异样的声音。 比较能引起网友共鸣的，是有关高三学生出书是不是合适的论调。 代表就是那个坏学生的帖子。 沈哲把那个帖子读了一遍，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这文笔不一般啊。” 他的文学鉴赏能力不说达到编辑的水平，两个时空读了那么多书，好和坏、成熟和稚嫩还是能一眼分辨出来的。 “写这个帖子的人肯定是一名作者，怎么还有些熟悉的感觉呢？” 再次寻找帖子里的几段重点读读。 “靠，不会是那个李想吧，和《秦殇》的行文有些相似！” 帖子的作者是一个新注册的小号，个人资料上什么都没有，这种隐藏身份的企图太明显了。 沈哲摇摇头，刚才只是猜测，根本无法证实。 不用太在乎，原时空写第一本小说的时候，网上骂声比这难听多了。华夏的网友骂人的词汇还稍显匮乏，对他没有多大杀伤力，不理会就行了。 倒是林语菡看到后，嘴唇撅的老高，脸色很不高兴，看的沈哲很高兴。 “等你考上燕大，看他们怎么说！” 沈哲失笑道：“网友的骂声不要太在意，话说，语菡，听你话考上燕大很容易似的。” “就是啊，你要是考不上，今年咱们学校就惨了，任校长非气晕不可。” 紫薇高中最近十年，每年都有三五名尖子生进入燕大校园，其中只有一年只考上两名学生。在整个中海市也是很有名气的一所高中，因为第一任首相毕业于燕大的关系，进入燕大的数量成为衡量学校的一项重要指标。 沈哲高中三年大部分都处在年纪前五名之内，有时也能占个鳌头。 他要是高考发挥正常，还进不去燕大，那估计紫薇高中今年的升学成绩真的会降低不少。 周日下午的时候，沈哲收到苏薇的信息。 “按你说的，在请求杂志社与你沟通采访的媒体中，找了两家愿意文字访谈的，你看看选择哪一家。” 一家是本地报纸，一家是网上论坛。 苏薇的建议是接受报纸的访谈，现在华夏人说起新闻，下意识的还是想起报纸这个方式。 不过沈哲却选择了那家“说文评书”论坛。 就像姑娘嫁到另一家，心里也总想着娘家一样。他内心深处也一直有着娘家情结，做了很久的网络写手，总觉得网络才是自己的娘家。 苏薇也没有多说什么，现在华夏网络在生活中越来越重要，争取网友支持也不错。 主要是她不愿意因为这点小事和沈哲闹分歧，就算沈哲不接受访谈也没什么，靠作品说话都够资格。 …… “说文评书”也是近两年刚随着网络大潮成立的文学论坛。 现在还不大，从IP接入量来看，日均连五万都不到，三名版主都毫无办法。奢望网友一窝蜂的自动涌进来是不现实的，现在回想，成立之初就已经晚了好几年，没赶上第一批网络论坛。 论坛建了一个说说官方群，三名版主和十几个副版主都在里面。 “都想到招了吗？”版主飞天鱼一上线就问道，这成了他的口头禅了。 几名副版主纷纷冒泡。 “老板好！” “老板好，能不能不要每次都问这句话啊……这么长时间，能想的办法我们都试过了，人气还是提不起来，这副版主做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别呀，慢慢会好的！”飞天鱼连忙打了一行字，人心散了，这个论坛肯定歇菜。 “胡子和小四在不？” 胡子的网名叫“三尺络腮胡”，看到飞天鱼的话回了一句：“我在，小四还没上线……” “你干嘛呢？” 好一会胡子才回道：“等会再和你说，现在我正在忙，等会说不定有个大消息公布！” “好事还是坏事？”飞天鱼忙问了一句。 “胡子大大，先说说呗？” “胡子大大，人呢？” 群里七八个在线的纷纷冒出头，追问是什么大消息，可惜胡子好像忽然消失了。 直到十几分钟后，聊天窗口猛然被刷屏了，胡子发了几百个哈哈大笑的表情，接着又是一串感叹号。 “胡子，你搞什么鬼？”飞天鱼骂了一句。 其实成立这家论坛的三名版主，相互也不认识，开始只是通过说说号在一起聊天，发现有相同兴趣。就是爱看各种各样的文学作品，看完之后还不评不快。 于是在胡子牵头下，成立了这个评书论坛，三人就算创始人了。 “哈哈哈，实在忍不住，太激动了！” 一名副版主冒出来：“胡子大大，快说什么消息，不然给你发病毒网站了！” “别别，这就说，你们猜猜，我请到谁了？” 一看这话，大家都来了兴趣，发展论坛有很多种方法，邀请名人来坐镇就是最简单的方式。不过也是最难的，首先你得认识一个名人吧，否则都是瞎扯。 飞天鱼忙道：“胡子，莫非你能邀请到大神来镇坛？早干嘛去了！” “我靠，你以为我不想啊，我要认识那样的大神啊……” “既然以前不认识，今天就认识了？唉吆，我说胡子，你不会卖身给哪个大神了吧，真是那样，我服！” “哈哈，胡子大大这么敬业的话，我们死也死在这个群里……”副版主们也纷纷起哄。 胡子道：“你们这帮禽兽！” “好了，不和你们卖关子了，这两天文学界出了个人物你们知道不？” “谁呀，几星作者啊？” 一名副版主忽然道：“胡子大大，你不会说的是桃花岛主吧？” 胡子发了的酷酷的表情，夸赞道：“聪明，就是他，你们猜怎么着，我向《华夏青年》发去消息，申请对桃花岛主进行直播访谈，结果……” “人家理都没理你……”飞天鱼插了一句。 胡子差点气晕，手一抖，一行字打了三个错别字：“放屁，接过桃花岛主亲自和我联系，接收邀请！” “……” “你确定？” “areyou确定？” “这是哪位大神？”只有一个副版主小心问道。 “……你丫不会刚通网吧？最近两天网上都传遍了，两本畅销书的高中生，刚参加高考，九十九分牛逼！”网络兴起之初，搞论坛的大都是一群年轻人，就算没看过书，网上也基本都能扫一眼新闻。 飞天鱼也兴奋了，不过先泼冷水道：“桃花岛主这两天很热，但底蕴不够！” “但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不是吗，再说，还有一个问题你没明白。”胡子不赞同道。 “什么问题？” “我问你，小四最喜欢什么？” “电脑。” “还有呢？” “还有……”飞天鱼想了一下，恍然道：“侠客小说。” 胡子：“对嘛，那你知道桃花岛主的新作品是什么吗，就是因为《华夏青年》那条广告才出现这个热点。” “……武侠？” “看来你还不笨，武侠是什么？谁知道？听起来就像侠客小说，估计也差不多。” “……啊，我明白了，武侠和侠客之间的战斗！” 胡子：“哈哈，你们终于悟了，我和桃花岛主已经约好，访谈定在晚上八点的高峰期，现在……” 飞天鱼嘿嘿笑道：“明白，我这就发动他们去其它地方发帖，直接把武侠概念炒起来，最好能让侠客们气的屁股冒烟，嘿嘿……” “吆，今天你那一窍也通了？” 沈哲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说文评书”的无良版主们当成了宣传工具，不过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在乎。 武侠必定在他手中兴起，侠客小说走进末路也就是必然。 第四十七章 侠客已死，武侠当立 事情往往会偏离初衷，沈哲不想过于曝光，却偏偏在网上舞动了风雨。 “说文评书”论坛的三位版主晚上集体上线，电脑高手小四为这次访谈，专门设计了一个在线访谈软件。在直播间和论坛进行同步直播，然后就隐姓埋名，用各种耸人听闻的标题到处发帖。 时间还是有些太赶了，到七点四十五分左右，沈哲先进了那个官方群。 胡子态度很客气，首先道了歉：“岛主大大，我们先说声对不起，没有经过您的同意，某种程度上利用了您的名气，不会怪我们吧？” 大大？现在有这个称呼吗？ 沈哲一愣，旋即就明白这位版主的意思，今天他也一直在网上瞎逛。 “没事，不过以后请不要帮我拉太多仇恨！”沈哲随口警告一句，免得这帮人今后没有底线。 “果然大人大量，谢谢您能理解！” 沈哲确实理解，华夏网络发展的迅猛期就要来临，这时候各种论坛BBS兴起和消亡的情形很常见。和成熟的文化行业不同，此时这方面还真没有相关法规约束，全靠版主们自觉，能事后说一声道个歉，他就满意了。 “那快到八点了，我们这就进直播间怎么样？”胡子客气的问了一句。 “好。” 一进去，沈哲吃了一惊。 因为公告上实时通知他的到来，屏幕马上被一片掌声刷屏了。 看看在线人数，目前显示十二万多，数字仍然还像秒表似的，不停刷新着。 某个城市的一个房间里，版主小四正满头大汗的更改后台程序。 本来为直播间设定的人数上限是十万，这已经考虑到网友大量涌入了，可最终的数据还是让他傻眼。 飞天鱼负责维持直播间的秩序，但是现在却是坐在电脑桌前苦笑，刚说了一句“请大家保持秩序”连他自己都没看清楚，瞬间就被顶到天外去了。 群里忽然发来消息：“关闭发言权限，不准说话！” 飞天鱼一瞅是胡子发给自己的，马上反应过来，飞快点了一个按钮。 在线访谈那么多人进来，肯定不可能人人都能说上话，这次经验不足，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就知道怎么做了。 沈哲也不说话，饶有兴致的看着胡子在里面指挥。 “各位网友，理解一下哈，你们这样子访谈根本没办法进行，等我们准备的问题问完后，岛主大大同意抽取几名网友的提问，到时看运气！”胡子反应很快，马上把规则发到公屏上。 不知道多少网友在电脑前骂娘，但是被禁言发不出来。 这次访谈主持人就是这位“三尺络腮胡”了，他不是新闻记者，沈哲也不是娱乐明星，采取的更是这种文字访谈的形式。所以商量的就是提一个问题，沈哲答一个，一共十个问题，沈哲已经看过。 八点整的时候，直播间再次爆发一次，显示人数已经突破十七万。 小四抹把汗，暗自庆幸把人数上限调整到三十万的决定，看着样子，半个小时后绝对能突破二十万大关。 论坛成立以来，最高在线人数也不过四万出头。 这次一下子就翻了好几倍，难怪明星代言什么的要价那么高。 胡子掐着点，看时间到了，就开始问第一个问题：“岛主大大您好，欢迎来到说文评书直播访谈！” 果然不专业，沈哲吐槽。 其实此时的“三尺络腮胡”也很紧张，这可是在十几万网友面前实时对话，比某些报刊读者还要多。 相互打了个招呼，第一个问题被机械般的问了出来：“岛主大大，昨天华夏网最先爆料，说您是高中学生，今年刚参加完高考，是真的吗？” 网络上很多人也在等着本人正式确认。 “是真的，确实刚高考完毕。”沈哲正经打了一行字。 “那么前天填报志愿也正式结束了，能告诉我们您填的哪所大学吗？” “燕大。” 胡子：“……” 飞天鱼也有发言的权限，忽然插了一句：“岛主大大啊，您不会和我们开玩笑吧？” 沈哲哑然，网上有人说他是坏学生，这种观点很有市场，毕竟能考上燕大的都是学霸级别的，哪里还会有那么多课外时间完成两部长篇小说？ 宿舍内，璐璐尖叫一声：“不可能，他肯定在和我们开玩笑！” 小琳看着公屏，咬着嘴唇也不太相信。 很多在线的网友急不可耐的等着提问环节，问问岛主是不是破罐子破摔了，据说很多连野鸡大学都考不上的，志愿上填的也是燕大。 开始几个问题都是关于沈哲的基本信息，很快问到胡子最想问的问题。 “《华夏青年》的广告上说，下期的杂志就要为您开通专栏，连载一部武侠小说，请问岛主，武侠是什么？” 编辑苏薇也披着马甲在关注这次访谈，看着沈哲的回答，若有所思。 “这个很难解释，看过作品后自然明白。这么说吧，武侠是从侠客小说演变而来，也是描写侠客的。” “也是侠客？”腾出手的小四带着情绪，“那你为何要说武侠，还不是侠客小说！” 沈哲道：“这类小说都包含两种元素，武和侠，所以我把它叫做武侠。侠客讲武，武侠论侠，武侠小说更偏向于侠，以武来描写侠，侠才是内核！” “所以我认为，侠客已死，武侠当立！” 作为侠客小说爱好者，小四对任何攻击侠客的人都不抱好感。 但是沈哲的解释还是让他有些失神，仔细回想自己读过的那些侠客小说，好像确实在以侠名写武实。 胡子苦笑了，真是失败的一次访谈，版主竟然和嘉宾搞起分歧。 匆匆问了最后两个问题，胡子在群里向沈哲又道个歉：“对不住啊，岛主大大，小四对侠客是真爱，这个……” 沈哲笑道：“没关系，正常争论我反而欢迎。” 等武侠盛世来临，侠客读者大都转变为武侠读者，小四这样的也会变成自己的粉丝。只是争论而已，又没有骂出脏话，生哪门子气。 “接下来的提问就由您亲自抽取吧，点击网友的名字就行。” 沈哲应了一声，看看实时在线人数，经过二十多分钟的提问，现在已经达到二十三万多。 随手点了一个名叫“我才是沈佳宜”的网友，没办法，带沈佳宜三个字的网友实在是太多了，看不到都难。 “哇，点到我了，好高兴！” “请问您有什么问题呢，都可以提问。”沈哲道。 “小柯，你能把说说号告诉我吗，最好给我发私信哦，自从看了《那些年》一直想联系到你！” 沈哲“……这个，直播间没有私信功能，发公屏也不行，加太多人我那号也废了……” 一连点到三个网友，问的问题全都是关于《那些年》的一些情节，还有一个要他照片的，看样子都对武侠不太感冒。看看时间还早，沈哲又点了一名叫做“璐璐”的女孩名字，估计还是一样。 宿舍的张璐璐欢呼一声，连忙飞快问道：“岛主，什么时候再写一本青春小说啊？” “嗯？” 沈哲一愣，青春言情类的小说他也没看过几本，还都是原时空从网上流传得知的。华夏如今的读者貌似对青春文学有独特的偏好，这样的话，再搬运几本也可以。 “本来没有这方面的打算，不过既然璐璐同学要求，那就最近几天动笔吧！” 沈哲笑着回答道。 “耶！”张璐璐兴奋的跳了起来。 “岛主大大，时间差不多了，今天的访谈是不是就到这儿了？” “行，那就最后再回答一个网友的问题……”沈哲没在意，胡乱最后点了一下。 “从你出版的两本书来看，比较擅长青春励志和言情，文学功底也算不上多高。从你笔名也能看出一点端倪，桃花岛主是吧，没有任何典故，哗众取宠，奉劝一句，还是不要对侠客大家说三道四的好！” 看到对方的话，沈哲眉头皱了起来。 侠客小说几个名家的作品中，能看出文字功底很好，比起梁羽生也不差多少，甚至有位还专门写半古体的。 不过论起小说，讲故事的水平，别说金庸，就是梁羽生都甩他们几条街。 至于自己的笔名，虽然是随意取得，也不能说没有出处，只不过华夏还没有人知道罢了。记得杂志社的魏主编曾经私下也问过这个问题，当时透露了一点，这次却不能那么解释。 忽然灵机一动，想到一首诗，正好可以回击这个问题。 第四十八章 桃花诗 此刻，湘南某大学的教职工楼，尚远脸上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作为数学系讲师，最擅长的肯定是数学，不过他最大的爱好却是侠客小说。 按理说，四十来岁出身家庭不错的他，不应该喜欢那些戾气稍重的文字，可自从读中学时一接触便爱之切切。 闲来逛逛各种论坛也是最近两年才染上的习惯。 “说文评书”的几名版主对作品的评说，很合他的胃口，没事常过来瞅瞅。 今天无意中看到论坛通知，说一名高中生要开创武侠新文学。 大学讲师不能说脏话，心里却很不满意，没忍住抨击了两句，对方竟然用一首格律诗来回击自己。 诗曰： 桃花岛上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只看了两句，尚远就呆住了，对数字敏感的他下意识数了数，二十八个字光桃花就出现六次！ 别说大学讲师，就是一个初中生也学过不少经典古诗词。 但这首诗谁见过？ 六个“桃花”前后勾连，浓墨重彩，使人迅速跌入一片桃花的世界，偏偏用词浅显。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 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 车尘马足显者势，酒盏花枝隐者缘。 若将显者比隐士，一在平地一在天。 若将花酒比车马，彼何碌碌我何闲。 尚远仿佛看见一个手拿酒葫芦的古代隐士，正醉卧花间，逍遥快活。 中间几句是表明志趣，依然使用浅近的语言，仿佛自言自语一般，可他感到一股强大的艺术张力扑面而来。 等到看完最后两句，他的表情就再也没有变化，张大嘴巴，见鬼似的看着电脑屏幕。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和流传下来的其它诗词充斥着典故不同，这首诗除了“花酒间”和“车马前”带有象征意味之外，只用了一个典故——五陵豪杰墓。这个典故尚远不太清楚，但不影响对诗的感受，想来是历史上某个名人的坟墓。 我说你的笔名哗众取宠，没有典故，你就写首诗当典故？ 过了几分钟，尚远苦笑着打了一行字：“岛主先生，请问这首诗的诗名是什么？” 震撼之下，一个大学讲师对高中生用了尊称。 很快发现，他被禁言了。 …… 此时，网络上已经炸锅。 “说文评书”的三位版主也惊住了，华夏人对古诗词都有一定的鉴赏能力，而这首诗即使放进《诗词大典》当中也是顶尖水平，怎么以前没有看到过？ 胡子马上打开搜索网站，发现没有！ “老鱼，小四，你们谁有《诗词大典》，赶紧查查，这不会是原创吧？” 飞天鱼：“正在干这事！” 过了十分钟，胡子等得不耐烦，催问道：“找着了吗？” “……没有！” 忘记了解除直播间的禁言规则，网友们这时依然无法发言。 小四反应过来，顺手点几下，然后就看到公屏一卡，用作服务器的电脑瞬间宕机。 距离沈哲发上全诗已经过去十几分钟，原时空唐寅的这首桃花庵歌就病毒似的传遍网络，有的通过电话告知。无数人听到消息进入直播间，很快就就达到人数上限，小四一时没有注意到。 现在只好在论坛上交流了。 胡子看到最上面的帖子“经本人鉴定，桃花诗出处已知！”，他马上点了进去。 “桃花岛主原创无疑，不要找了，三分钟我就确定了！” 下面的跟帖已经好几百。 “楼主你确定？” “前四句简直闪瞎我的眼，这辈子就靠它活着了！” 下面还有：“我最喜欢那句‘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说到我心里去了！” “已改为说说号签名，不要和我抢！” 基本上能确定是原创了，胡子一下子变得非常激动，首发在论坛上，这代表着可以当作镇坛之诗！ 只凭这么一首诗，就可以引来多少流量啊…… 没看那些名诗诞生的地方，几乎都成了华夏著名旅游景点了吗？ 马上就在群里联系到重新上线的小四：“小四，论坛首页进行重新设计，把这首诗放在最顶端，并且还要在分级页面通通显示……” “对了，忘记问岛主大神诗名了！” 沈哲发完就下线了，这首诗就暂时当作笔名的注解吧。 当网络写手的时候，他就换过好几个笔名，却没想到华夏的作者对笔名还挺在意。 就像古时文人都有字一样，带着某种意义。 之所以选择这首诗，除了和笔名相配之外，他本人也很喜欢。 记得原时空二十五六岁那段时期，因为诸事不顺，对生命产生了疑问，说简单点，就是不知道活着干什么。 当然不是想寻死，而是无论他怎么努力，生活依然越变越坏。 无奈之下，只好用更多的阅读来麻醉自己，或许也想从书中寻找到某种答案。 最终的结果仍旧是迷茫，直到重生在华夏。 当初数次读到这首《桃花庵歌》，因为有唐寅本人坎坷的经历做注解，只感觉一股萦绕不去的悲怆。 …… 华夏历史上，唐寅的名字未见记载，自然也没有桃花庵歌。 读到诗的人也感觉不到那种怀才不遇，看似洒脱实则消极避世的意味，只会在眼前浮现一位飘飘若仙的隐士。 网友们在论坛上追问诗名，没有得到沈哲的回应，便叫做《桃花诗》。 如果不知道原来的作者其实是唐寅，《桃花诗》中甚至没有表示出社会现实，放在任何时期都没问题。 “快上‘说文评书’论坛！” 苏薇在工作群里吼了一句，哆哆嗦嗦的手晃动鼠标，把那首诗复制下来。 “妈妈，你怎么了？” 一旁薇薇看到妈妈的异常，抬头稚声问道。 因为今天是周末，女儿不去幼儿园，苏薇只好再次带着她来上班。 “噢，妈妈没事，你还记得见过的那个哥哥吗？” 薇薇歪着脑袋想想：“老鼠哥哥？” “……” 苏薇一阵好笑，自从听了《舒克和贝塔》的故事，告诉女儿是沈哲编的，然后沈哲就成了老鼠哥哥。 “苏编辑，发生什么事了？” “去看看就知道了。” 很快在线的编辑都看到了那首诗。 “这诗……” 苏薇问道：“你们谁读过吗？” 编辑的态度还是很严谨，都通过各种渠道查了一遍，纷纷吃惊道：“这是现在人新创作出来的？” 苏薇笑道：“小沈写的！” “前几天来杂志社的那个少年？” “就是他。” “……这怎么可能，就算擅长诗词的文学大师，也不能用这么简单的语言，写出这样一首传世格律诗！” “不需要怀疑了，已经很多人查询过了，华夏历史上根本没有这首诗的影子……” 魏主编也看到了，顿时脸色古怪。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沈哲，自己就问过和那个网友差不多的问题，当时他用将来一部小说中的地名解释。还曾经赞叹少年想的够远，一本书还没有出版，已经想另一本书去了。 好像过于自信，难道不懂，有些书是会扑的？ 当时留下的印象不是很好，不过连续两本书都畅销，魏主编才渐渐欣赏起来。 可是这次，《桃花诗》也太吓人了。 华夏很大一部分人爱古体，也爱古诗词。但毕竟是现代社会，受的教育不同，能写出符合格律的诗词就不错了，至于意境什么的，根本无能为力。 而《桃花诗》的用词，连小学生几乎都全认识，意境却是七星大师也不一定能写出。 “现在十几岁的孩子都这么厉害，还要老头子还干什么……” 第四十九章 谭易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正是上班高峰期，公交车变成了沙丁鱼罐头盒。 乘客大清早呼吸的就是污浊之气，心情都很不好，不免感到站牌太多了些。 车门打开，一窝蜂又上来十几个。 跟在最后的却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大爷，也不和别人抢，手拿一副空竹，不慌不忙抬脚上车。 上车后有人给他让座，摆摆手道：“不必！” 说罢，打量着其他乘客，口中唱了句：“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满车乘客都无语，这老大爷什么毛病，装！ 前边的司机也被逗乐了，他见过不少老人上车都直接找喜欢的座位，反正上面有人没人不重要，都得起来。 这老大爷倒好，人家让座非不要，车开动时站的还挺稳。 老大爷姓张，性格奇特，年轻急躁、中年豪爽、如今古怪，反正就要和别人不一样。 离家不远就有一片绿化不错的地方，很多老头老太太起床都去那里遛腿，他不去，嫌地方太小施展不开。别的老头只是走走，或者打打太极，他非玩空竹，还要每天坐上七八站去公园开练。 反正坐车不掏钱，老年人法规定，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国内乘坐交通工具不收费。 昨天晚上，十五岁的小孙子玩电脑，快午夜了还不去睡觉，路过书房门口听了那句唱词。张大爷当即把已经睡下的儿子媳妇喊起来，把三人狠狠教训一通，哪有不管孩子，自己睡的香的父母？ 都赶去睡觉后，小孙子说的那句唱词冒了出来，很对胃口。 他人老心不老，别看平时对小孙子爱玩电脑很有意见，自己却趁儿子媳妇上班、孙子上学时偷偷学会了。 当下潜进书房，把孙子关掉的电脑重新打开，找到了那首《桃花诗》。 只看了两遍就背下来了，觉着那两句简直是为自己所作，做口头禅不错，将来还能当墓志铭。 …… 作为网络主力军，年轻人们自然争相转告。 如今除了高三毕业生，其他学生还都没到假期，几乎是一夜之间，第二天教室里充斥着桃花音。 沈哲的真名没人知道，但笔名却已经一诗成名。 “我宣布，岛主是我偶像了！” “只比我们高一届，我连首打油诗都憋不出来。” “也不看看是谁，我一点都不奇怪，《那些年》都出版了，写首诗很奇怪吗！” “……这两码事好不好。” 当然也引起了老师的注意。 某间高二教室，国文老师正在讲台上分析一篇宋代碑文。 下面的学生却都低着头抄写着什么，不时的还摇头晃脑一番，看得国文老师直皱眉。 “你们都干什么呢，认真听讲！” 学生们纷纷抬头，一位女生忽然站起来：“章老师，《桃花诗》您看了吗？” “什么桃花诗？”章老师皱眉问道。 “就是昨天从网上流传出来的，作者就是写《那些年》的桃花岛主。” 章老师随口道：“打油诗啊，和你们学习有关吗？那本小说也不要再看，真喜欢的话，放假的时候可以看看，现在发现还是要没收！” 办公室已经没收了几十本了，印刷的，还有手抄的，这得耽误多少学习时间？ 他当然也读过那篇小说，写的就是同龄时期的故事，很能共鸣，难怪学生都喜欢看，作为老师却不能鼓励。 那名女生可能成绩不错，不怕老师，从本子上撕下一张纸，跑上去交给老师。 章老师一看，脸色变得非常精彩。 女生追问道：“章老师，你觉得这首诗和我们课本上的诗词相比，怎么样？” 章老师茫然抬头，摇了摇：“这是现代人的新作？” “是。” 缓了缓神，章老师道：“这是一首近体诗，开头四句还是回文体，到处都是花、酒艳语，读起来却没有丝毫靡靡之气。有很强的画面感，形象凝练，现代人能写出这样的诗词？” 女生继续问道：“章老师能不能解释一下五陵豪杰是什么典故？” 这是全诗唯一的难点了，一般人还真不知道。 章老师想了好一会，才迟疑道：“应该是五陵原这个地方，埋葬着汉代五位帝王……” …… 《桃花诗》在网络上闹的动静不小，很快就传到中海文联。 文联是三级机构，总部、地区文联和市文联，中海文联处在第二级。 “很好的一首诗！” 主席谭易稳坐办公椅，口中啧啧说道。 秘书一大早就送来一份文件，上面只有一首诗，谭主席看了看，眼前就是一亮。 “哪位诗人的新作，不会是江老先生吧？” “不是江老师的作品，是一位新作者……”秘书偷眼看看主席，似乎欲言又止。 “怎么了，在我面前还有话不能说？”谭主席不悦，“什么事瞒着我……咦，作者是中海人？” 五十多岁的谭易是以小说进入文坛的，他最初的作品，大都是描写社会变革中青年人的生活，也就是当时的青春文学。 成名后创立《青年人》杂志，至文联成立，一跃变成中海销量第一的青年杂志。 谭易却忽然改变了兴趣，把杂志社交给了大儿子，自己进入文联，很快凭自身名气被选为主席。 他有三个儿子，一父三子在中海名气很大。 大儿子谭立业和他很像，爱好文学，可惜创作几部书销量都不尽如人意，只好老老实实当总编。二儿子谭立群专门利用父亲的名气做图书批发，成了一个商人。 三儿子谭立行，就是笔名知秋那个，最是不学无术，但家学放在那里，总算没变成完全的废物。 开始成天无所事事，不知道怎么说服了大哥，让他担任了三室主编。 谭主席虽然对大儿子的决定不满，但没说什么，总不能把小儿子再赶出杂志社到处瞎转。 听到主席的问话，秘书低声道：“是中海人……” “这是好事啊，中海作者创作出好作品，也算中海文联的成绩，总部……”谭主席笑着说话，忽然皱眉，“还有什么事，和这位作者有关？” “嗯，是一位高中生创作的……” “噢，这么说，中海出了一个天才作者，那不是更好吗？” “可是，知秋主编……” 秘书吞吞吐吐的，他实在不愿意当着父亲的面，说儿子的坏话，何况还是以秘书的身份。 当初沈哲第一次投稿，选择的就是《青年人》，毕竟是中海最大的青年杂志。没想到因为三室主编的原因，苏薇提审的稿子被当场毙掉，最后投向了《华夏青年》。 两本畅销书，特别是《那些年》在年轻人中间的火热，让对头销量大为增长，今年都快赶上自己了。 听说最近那名被赶走的作者，要在《华夏青年》上开专栏，还是新文学类型。 三室编辑部气氛有些诡异，老资格的编辑就有人偷偷把情况反映给谭易的秘书，谭主席创办的杂志不会不爱惜，不能让主编这么胡来，对编辑收入也有影响。 因为知秋的身份，秘书收到消息，却悄悄隐瞒下来。 谭易不缺钱，事业做的也挺大，继承人都选好了，现在喜欢的就是一个名了。 华夏文学方面最出名的就是文联，文联中最出名的是九人小组，其中任何一个都在华夏大名鼎鼎。 想进去却没有那么容易，要么著作等身，像其中几位副主席如果参与星级评定，至少都是七星。要么在文学方面有突出贡献，也就是威望。还要等九人中有人老去，这没关系，有的都八十多了，谭易刚五十多岁。 谭易作品方面薄弱些，便想着在其它方面能做出较大的成绩。 看着秘书的脸色，谭易猜测应该是小儿子搞出来的事，马上往杂志社打去电话。 谭立行听老爹询问，倒也没有隐瞒。 听完小儿子的解释，谭主席有些傻眼，呆了好一会，憋出一句：“彼其娘之！” 知道桃花诗的作者也是两部畅销书的作者后，谭易真的想骂娘。两本书销量在畅销榜不太靠前，但其中的《假如给我三天光明》却不是那么简单，意外在国外取得骄人的成绩。 外界不知，他作为文联二级主席却听说了，总部准备搞一次大动作。 华夏文学作品在西方冲击下，阵地已经逐渐失守，除了历史外，青春、奇幻、科幻等每年都有一小半占据华夏文学畅销榜，而华夏文学却很少能在西方畅销榜上有所作为。 文学上的对抗是软对抗，除非不健康内容，强行不让人家进来就成了硬抗，那就没意思了。 今年意外出现一本书，却在米国火了一把，占据畅销榜第三位。 文联几位大佬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因为该作品是中海文联旗下作者创作的，在那次大动作上，谭易作为主席，肯定能得不少分。本来想提前接触一下，最后发现这名作者是曾经的对头发掘出来。 中海文联没有沈哲具体信息，一时间根本不知道作者是谁。 现在知道了一些，原来本该属于自家杂志社的，谭易心里直冒火。 …… 有人欢喜有人愁，此时的《华夏青年》正在钟离的指挥下，准备着明天的新一期杂志。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五十章 武侠首期刊发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自我标榜文化商人，钟离当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炒作的机会。 他把杂志甚至文化都当作一种商品，因为封底都有定价嘛，然后卖给读者品味。 中海业内很多人批评他这种观点，有辱斯文。 扯，他本就不是文化人。 当得知沈哲“说文评书”访谈中丢了首桃花诗，在网络上搅乱一池春水，也是一阵赞叹，接着马上把网络当成主要宣传阵地。通知市场部编辑加班，这是他在发行部外主张设立的部门，如今成了水军。 广告早就放出去了，现在需要把武侠相关的帖子都顶上去，或者买通版主置顶。 很多业内人都没有注意到网络平台这个平台，作为青年杂志总编，钟离已经敏锐的发现读者中很多也是网民。 杂志的封面进行了重新设计，为此放弃了以往的浓墨重彩，改为黑白水墨画风格。 美术编辑也加了两天班，赶出一副江湖图。 柳剑吟、柳梦蝶、左含英、娄无畏、丁晓、岳君雄…… 在钟离干预下，美术编辑把柳梦蝶放在封面图的最前方，单手执剑再捏个剑诀，英姿飒爽。 一看之下，还以为这本小说是以女子为主角。 杂志封面做好后，武侠编辑林远志啧啧赞叹，大杂志社就是专业。他以前的《东方侠客》因为经费不足，什么都是凑合凑合，只要载满文字就算一期了。 苏薇发给沈哲看了一下，沈哲也觉得不错，他对这些不太在意。 倒是对杂志社的重视有些摇头，《龙虎斗京华》只不过是开胃菜，柳梦蝶也并不是故事的主角。 事实上梁师的很多作品主角都不明显，阅读起来代入感不强。 大部分读者都会在阅读小说的时候，把自身代入进去，随着主角在故事当中经历悲喜离合，就是代入感了，这一点被原时空的网络小说发展到极致。 最初说不得大师的《佣兵天下》还有三位主角，结尾还弄死一个。 后来的网络小说敢写双主角，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梁师作品中让人过目不忘的人物不多，像金庸作品里面的郭靖、陈家洛、乔峰甚至老顽童、任我行等，数都数不过来，沈哲阅读金庸作品的时候，就喜欢代入黄药师身上。 让人记住的角色这么多，但一般还是有一个或几个明显的主角，比如郭靖、天龙三主角等。 沈哲却忘记了，如今面对的是亟待故事的华夏读者。 就是原时空的香港，梁师的《龙虎斗京华》连载伊始，也在当地文坛引起震动。 骄傲的国家地位，优渥的生活水平，华夏人需要很多娱乐，包括文学。 也不是从文学中学习什么，而是单纯的阅读快乐，只要能写出一个好故事，他们就愿意买单。 相对来说，《龙虎斗京华》就是一个好故事，杂志社的编辑一致认同。 至于沈哲，已经被原时空养刁了口味。 …… 三辆厢车驶出杂志社，向着最近地区首先铺货。 编辑们目送车辆离开，纷纷瘫坐在椅子上，这两天被总编赶驴子似的，接下来就是等待了，等待销售数据。 钟离也回到自己办公室，拿起一张纸，摇头晃脑诵读一番。 “对了，小沈这首诗是在网上面世，应该没有手写版，他的书法也很好，再见面求个首版真迹。” “将来真成了文学大师的话，就成宝贝了！” …… 最先拿到《华夏青年》的，是中海一所职业学校的学生，名叫王放。 他和如今华夏很多年轻人差不多，对侠客小说的认识都在小时候，是属于父母一辈的文学符号。很多人家都存着二十年前的侠客小说，小孩识字后难免翻阅一下，看得多了，觉着也没多大意思。 内容要么主角小时候被灭门，长大报仇雪恨；要么就是押镖时被抢，召集同伙杀进强盗窝抢回来。 没有瞧不起的意思，侠客大家的文笔都很好，用典遣词，功底深厚。 可就是感觉读多了没什么意思，缺少点什么。 上赶着买这期的《华夏青年》，不是因为广告上说的什么武侠，他不抱期望。而是单纯为了支持桃花岛主，因为他是《那些年》的粉丝，曾经很受触动。 去年他就进了这所职业学校，而高中时期坐在前面的女同学，考进了一所重点大学。 自以为逐渐忘记了那个背影，但从好哥们手中发现《那些年》这本小册子后，往事瞬间再次涌上心头。 花了一晚上时间读完，坐在床头浑身发凉，不言不语。 不同的故事，相同的结局。 让他哭笑不得的是，读完小说，一直脑海中的那个女孩背影被换成了沈佳宜。反正从那以后就成了桃花岛主的粉丝，只可惜没有再看到他写的青春小说。 杂志到手后，就算支持到位。 封面不错，准备翻到武侠专栏瞅两眼，他对偶像一个高中生写武侠不看好。 只是认为偶像讲故事是一把好手，写诗属于天才或灵光一闪，但文学功底不见得有多强。毕竟年龄在那放着，而文学功底是随着年龄和阅读量增长的，写得好的侠客大家也都在三四十岁以上。 一眼就看到开篇词。 罚水萍飘，莲台叶聚，卅年心事凭谁诉？剑光刀影烛摇红，禅心未许沾泥絮！ 绎草凝珠，昙花隔雾，江湖儿女缘多误，前尘回首不胜情，龙争虎斗京华暮——调寄踏莎行 “偶像就是偶像，开篇就是一首词，还挺有味道！” 再往下看，王放渐渐被吸引了，喇嘛教、密宗、巫鬼教……一些他根本没听过的佛教源流宗派。 “这……和侠客小说不是一个套路啊……” 楔子最后抖出一个包袱，老尼姑的未婚夫死于宵小之手。 “噢，这才对嘛，看来还是报仇的套路，只是偶像啊，你拿一个老尼姑当主角，太标新立异了吧？” 左右无事，边走边翻。 第一回：水泊隐居，一心传绝技，同门义重，千里作调人 高鸡泊一个小村金鸡村，故事地点的描述就让王放一怔：“这和《那些年》的写法不一样啊，好像换了个人，文笔这么好！” 接下来的故事也出乎王放的意料，没有灭门之祸，也没有押镖情节。 柳梦蝶和左含英师兄妹用十二个羊脂白球练习钱镖，师妹发镖，师兄却是使了个“铁板桥”躲过。接着，旁边二师兄杨振刚说了一门“燕青十八翻”的功夫，提醒他们对敌时先求稳健，再出绝招。 从没见过这样的武功，让王放大开眼界。 然后柳剑吟老拳师出现，收到太极门丁派掌门人丁剑鸣的来信，引出后面的故事。 “空手入白刃”“黑虎卷尾”“滚地堂”……劈、砸，拨、打、压、剪、持、锁，奇门兵刃判官笔，五花八门的武功穿插在故事当中，让王放看得眼花缭乱，心跳加速。 不知什么时候，他站在原地，眼睛盯着杂志，微张着嘴，眼珠飞速转动。 罗大虎还待挺枪直上，却蓦地在广场上奔来一条人影，竟在数丈之外，如怪鸟掠空般的一掠而前，让过柳大娘，掌锋便贴枪身直击罗大虎的面门。来人身法奇快，罗大虎竟给他一掌击倒。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啊，怎么没了？来人是谁？柳大娘认识吗？”王放茫然道，忙向后翻，发现武侠专栏就到此结束。 这期的武侠专栏，连载只到第二回。 过了一会，他回过神。 “这就是武侠，果然不是侠客小说能比！” 翻到开头再读那首开篇词，原来只是觉着有味道，现在发现竟然是为故事量身而作。 王放决定，回到住所就打开电脑，帮助偶像宣传，让更多人看到。 随着时间的推移，《华夏青年》的订阅用户很快收到新一期杂志，不喜订阅的，也有很多在书店报刊亭买了。 侠客界的一场讨论即将爆发。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五十一章 东搞搞西搞搞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阿哲，怎么办？” 林语菡咬着铅笔，眉头紧皱，神色纠结。 卡住了。 和沈哲当初码字一样，看着画出来的东西，忽然感觉能画的更好，然后重新来过，然后…… 最终发现貌似第一次最好，折腾半天完全是浪费时间。 “嗯，你画的几幅都很好！” 林语菡有些恼了：“我很认真的问你呢，我分不出来哪一个更好，你太敷衍了吧！” 沈哲无奈，只得从电脑前起身。 小丫头窝在沈哲书房三四天了，舒克、贝塔、咪丽几个主要角色形象都没有最终定稿，总是感觉有更好的。 “这个……噢，这一副最好！” 林语菡狐疑的看看沈哲，忽然把十几张画稿打乱，然后道：“刚才你说的哪一副？” 沈哲：“……” 捂着额头，气道：“语菡，你太狡猾了，跟谁学的？” “哼，看你的样子就不认真，我问杨阿姨去！”林语菡打他一下，拿起画稿去了客厅。 杨欣正在看电视。 “杨阿姨，你看看我画的，哪一副最好看？”林语菡过去，笑着问。 杨欣看见她就高兴，接过来一瞅：“我看看，嗯，这个好，咦，这张也不错，还有这张……” 林语菡闷闷不乐的回到书房，沈哲问道：“怎么样，咱妈怎么说？” “还不如不说呢……”林语菡下意识回道，马上反应过来，举着铅笔去戳沈哲。 又是一番打闹。 “你也不想做艺术大师，学了好几年，现在水平已经很高了。” 过会，沈哲把画稿并排铺在一起，说道：“其实完全不用纠结，这是给小孩子看的，风格只要偏向可爱就行。这么多副都很好，只不过细微的差别罢了，耳朵长点短点而已。现在，把你最不满意的挑出一半。” 林语菡犹犹豫豫挑了七八副，沈哲接过来揉成一团，扔在一边。 “现在再挑出一半比较不满意的。” 经过三次选择，还剩下两幅，林语菡道：“这两幅都喜欢怎么办？” 沈哲道：“简单，奇数就选左边，偶数就选右边。” “什么意思？” 沈哲伸手往眉毛上揪了一下，让她看，说道：“三根，奇数，选左边的。” 说完，抓起右边那副画稿撕成几半，摊开手说道：“你看，就是这么简单，不用纠结是不是？” …… 搞完童话，沈哲还要继续搞武侠。 因为开了专栏，就不能断稿，《龙虎斗京华》全篇只有十二回，每期两回，正好连载一个半月。 这个假期还需要向杂志社提供一篇武侠稿子。 文学本身自有其发展规律，可这一条到了沈哲这里就不适合了。 武侠这个文学类型是他提出的，那么多经典，他可以按照自己的理解安排发表次序。 第二篇武侠依然选择梁师的作品。 《龙虎斗京华》作为武侠开山之作，必须排在第一。 原时空说起武侠大师，金梁、金古梁、金古梁温黄，可见梁师在武侠界的地位，至少是和金庸平等的。 而金庸的作品流传更广，那么为什么梁师地位也那么高呢？ 就要从旧武侠时代说起。 当时旧武侠的读者也不少，可其中缺少知识分子，大都是“识字”分子。加上旧武侠小说中血腥、嗜杀倾向的价值观，不符合社会主流，始终登不上大雅之堂，直到梁师出现。梁师出身书香门第，把旧武侠中的侠提取出来，重新定义在正义、尊严的基础上，作品中无不带着一股正气。 自此，武侠读者开始普及各个阶层，甚至专门研究，全是梁师之功。 华夏的几位侠客大家，文笔都是一流的，为什么侠客小说一直还是小众？ 只因身在此山中。 沈哲天外而来，却可以用俯视的角度去看待侠客小说。 春秋之后的华夏历史貌似没多大变化，但从现代回顾历史，总感觉这个国度相对原时空要更严肃一点。这一点却扼杀了想象力，尤其是小说创作更是需要极强的想象力，比其它方面都要重要。 原时空网络小说的出现，正好证明了这一点。 还为此产生了一个专有词：脑洞，谁开的脑洞大，谁的作品就能火。 侠客大家们什么都不缺，恰恰缺少这种创造故事的能力，久而久之，越来越小众。 咳，又扯远了。 梁师作品有几个系列，沈哲比较喜欢天山系列，所以第二部就选择《七剑下天山》。 正要开始码起，一只小飞虫从眼前飞过。 这就来了兴趣，起身跟着它，小飞虫却是直直的飞向窗边。 林语菡看到，还以为沈哲爱心泛滥，有点无语。 谁知等小飞虫快飞出去的时候，他伸手抓住，然后小飞虫被一把掐死。 林语菡：“……” …… 忽然收到“说文评书”胡子版主的信息。 前天商量文字访谈的事情，胡子通过苏薇要到了沈哲的说说号。 今天再次主动联系，主要是征求沈哲的同意，在论坛挂上那首桃花诗，供网友前来膜拜。 沈哲清楚怎么回事，人家尊重自己，当然要答应。 “谢谢岛主大大，请放心，以后我们论坛上，您的作品保证一句差评都见不到，随见随删！” 沈哲哪里怕这个，都是经典作品，差评避免不了，好评只会更多。 “不用，差评更能使人进步不是吗？” “啧啧，岛主果然厉害，难怪高中还没读完就能写出经典！” 赤果果的拍马屁，沈哲有点扛不住，脸上发热，不过很快调整情绪。 忽然心中一动。 “你们论坛可以发表小说吗？” 对面胡子手一抖，马上激动了：“岛主大人，您不会要在网上发小说吧？” 难怪他被吓一跳，别说网络小说，现在还没有人在网络上发表过原创文学，没有这个意识。 原时空的网络文学也是逐渐发展起来的，至于第一次在网络上发表小说的是谁，已不可考，比较公认的是蔡先生98年在网络上发表的《第一次亲密接触》。 但只是在网络上发表，和后来的网络小说很多地方根本不一样。 当初苏薇约稿的时候，沈哲动过这本书的念头，不过心里挂念着网络文学，下意识放弃了。 如今华夏已经2001年了，还没有出现网络小说，是不是推动一下？ “岛主大大，不在了？” 沈哲走神的时候，胡子有点急了。 听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了没抓住机会，飞天鱼和小四非骂死自己不可。 “哦，我在，怎么样，有一部小说想在网上发表，你们论坛行不行？” “行！当然行！”胡子急忙承诺，“我们可以给您贵宾级待遇，不，让小四专门为您设计一个版块！” 沈哲道：“那倒不必，普通帖子的形式就可以。” 胡子道：“那怎么行，您是岛主啊，《那些年》几百万人买过，读过的上千万都不止。现在您发表新小说……对了，岛主大大，新小说是什么类型？” “嗯，这个嘛，和《那些年》相似，不过是描写网恋的。” 一个纯纯的悲情网恋故事。 “网恋？”胡子手又是一抖，“这……发在网上太合适了！” “是吧，所以想在网上首发，正巧你赶上了。” 胡子激动道：“谢谢岛主大大，这回您真的是论坛的救命恩人，说实话，在您访谈之前我们自己都想放弃了。” 沈哲道：“还是坚持住了嘛，放弃就没了，相信将来会更好的。” “是是，”胡子发来一个膜拜的表情，“多亏岛主照顾，从现在起，您就是‘说文评书’的永久名誉版主！”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五十二章 两正一邪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侠客已死，武侠当立！” 孙教授拿着一份《南方日报》，这是今天早上刚送来的，下方一则新闻标题引起他的注意。 江南市是侠客大本营，时不时的还能在当地报纸上看到此类消息。 其它新闻类刊物，如今已经很少见到侠客两个字。 古典文献学教授是表面上一个身份，从二十多年前的侠客小说最盛时期，孙教授就是著名的侠客作者。如今还记得他名字的读者都是中老年人，年轻人或许也有人看过他的作品，但只知道侠客三大家。 侠客小说界的三位大家，孙教授就是其中之一。 他本名孙方仁，笔名孙长卿。 “这是仿照黄巾起义的口号，黄巾革了东汉的命，这个是要革侠客的命？” 六十多岁的老教授眉毛皱皱，有些无奈。 有心无力，说起如今的侠客小说作者，全国也没几个了，作品能见诸报刊杂志的，满打满算不过数十人。 读者群的萎缩是一方面，另外侠客小说本身，也无法做出突破。 这个类型的文学没有新作者加入，等到上了年纪的作者纷纷封笔，就是侠客文学消亡之时。 作者也要吃饭，而真能把写侠客小说当饭碗的，连他在内，全国不过三位。 孙长卿、司马鸣风、东海散人。 侠客读者群宣扬的侠客三大家中，有两正一邪的说法。 孙长卿和司马鸣风的作品比较正统，文字深受华夏传统文化影响，被称为两正。而东海散人的作品却文字奇诡，剑走偏锋，带有强烈的个人风格，被称为一邪。 孙老教授，也就是侠客大家孙长卿，对这种说法不以为然。 正邪不能单看文字风格，还要看作品的思想内核。 东海散人的作品中，文字有异，但作品内核依然是传统文化那一套，而司马氏作品宣扬的却多是个人自由。 这是受了西方文化的影响。 最近十几年，华夏和西方的文化交流越来越频繁，自由思想也随之占据一部分读者的头脑。 但研究华夏传统文化的孙长卿，态度是反对的。 从古流传下来的典籍，包括那些圣人、思想家、教育家等人，教导后辈时，从没教过这一点。 华夏文字带“自”的也多不是什么好词，自我、自满、自诩、自惭、自大…… 即使有些好词，也是自尊、自谦、自强……从来没有说过自由。 连自信都没有，也是从西方传来的。 你说你自信，这没什么，但同时心中若没有自谦，那就自大。 这是因为东西方社会组成基础本就不同，人家是由个体为纽带组成社会，华夏社会却是以家庭为基本单位。除非你是孤儿，否则，一出生就陷入家庭的小社会里，怎么自由？ 所以华夏是家国天下。 孙长卿为此专门花时间，研究西方主流国家的文化，发现它们也不是绝对自由。那是不可能的，因为绝对自由的结果就是混乱，必然有调和个体矛盾的规则，那就不可能自由。 那么司马鸣风用作品中的侠客，宣扬自由思想就是错误的。 至少是为了迎合一部分读者，故意曲解自由的真意，把西方思想进行阉割后，有意或无意的灌输给读者。 如果真说侠客三大家有两正一邪，那么邪的那个，不是东海散人，而是司马鸣风。 这是孙长卿的看法。 所以他一直对那个司马鸣风成立的侠客协会看不上眼，从来没有接受过邀请，倒是和东海散人见过一面。最后发现对方只是一名三十多岁的中学国文老师，有年龄代沟，之后再交流就换成了电话。 …… “一个高中生？” 《南方日报》的这则新闻援引的是网络信息。 前两天的武侠广告和沈哲那首桃花诗都在上面，因为侠客文学如今已经太过沦落，武侠一词在现实媒体中，没有引起什么波澜。之所以出现在报纸上，主要还是那首桃花诗太惊艳，媒体也不能无视。 “好一个隐世神仙！” 孙教授眼前一亮，马上脑海里迅速构思一个侠客角色。 旋即摇头失笑，他已经两年多没有创作新作品了。不是写不出来，而是就算再写，也是无趣的重复，没有找到突破以前作品框架的方法之前，他不准备动笔了。 不如把精力放在教书上，或许能培养出几名新作者。 知道不太乐观，现在的年轻人更爱看一些青春文学，要么是全白话历史小说，读起来轻松。 甚至有些翻译过来，看起来古里古怪的文字，也有很多爱好者。 接着就看到《华夏青年》推出武侠专栏的消息，孙教授眯着眼睛仔细寻找蛛丝马迹。 可惜广告中只是透露了一个新概念，没有具体内容。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名学生敲门进来，站在三米外恭敬道：“孙老师，我们想邀请您参加今天晚上的协会活动，不知道您有没有空？” 孙教授笑道：“你们年轻人的活动，我一个老头子就不参加了。” 那名学生却道：“孙老师，这次活动主要是讨论一首桃花诗，到时候我们古诗词协会想听听您的点评！” “哦？”孙教授一怔，把手中的报纸推过去，“是这首诗？” 学生上前看看，点头道：“就是这首桃花诗，原来孙老师也读了，网上说是一名高中生创作的……” 孙教授忽然问道：“那你们对武侠怎么看？” “武侠？”那名学生愣了，“那是什么，侠客小说吗？” 孙教授摇摇头，看来学生们也没有太过注意武侠，不过他上了心。既然敢提出武侠的新概念，也得到了一家杂志社编辑的认可，必然会有打动他们的地方。 “这样吧，你们活动的时候我去看看，这首诗我也很喜欢。” 学生高兴道：“谢谢孙老师！” 孙教授摆摆手：“先别谢我，你帮我办件事。” “好，什么事，孙老师您说！” “去问问你们那儿谁有最新一期的《华夏青年》，帮我找来一本，我想看看上面一篇文章。” 那学生瞠目：“孙老师，那是青年杂志，您……” “怎么，老人家就不能看青年文学吗？” “……能！” 不提那学生颠颠的跑回去借杂志，孙教授在办公室左等右等，一个多小时还没等来那名学生。 校园广场一角路边，那名学生却正站在那儿，看的眉飞色舞。一会赞叹，一会摆出各种姿势，也不管旁人看傻子的目光。 原来从同学手中借到杂志后，有些好奇是什么文章，能引起了孙老师的兴趣。 翻来翻去就翻到了武侠专栏，马上恍然，作为学生，还是听说过孙老教授是侠客大家的。那么，让他感兴趣的，肯定就是这个武侠专栏了。 随意瞅了两眼，不料自己掉坑里了。 看着看着就忘记时间，把老师的任务忘到了脑后。 直到“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才回神，连忙屁滚尿流赶往孙教授的办公室。 “特么的，什么见鬼的下回分解！” …… 此时，中学国文老师东海散人也从学生那里知道了桃花诗。 下课后，自然忍不住去找寻出处，然后也从网上看到武侠的消息，微笑摇头。 “一个高中生，不知死活的要写侠客小说，哦，不对，是武侠小说，杂志社的编辑竟然也通过？” “我倒要看看，你能写出什么鬼东西！” 说着，起身走出校园，到不远处的报刊亭，买了一份《华夏青年》。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五十三章 三大家 司马鸣风走出机场，打开手机看到一条信息。 “快看《华夏青年》！” 从南粤回到江南市，飞机上打了个盹，酒后微醺的他清醒了些。 前两天接到一位集团老总的邀请，参加一个文学沙龙。这位老总事业做的很大，以文学爱好者自居，经常邀请一些同行和著名作者一起高谈阔论。 同行为了加深关系愿意参与，作者们就是图钱了。 清高些的作者大都不愿意来，司马鸣风却毫不犹豫赶去了，大有收获。 之所以邀请他，是因为他的《大漠》系列小说，四部销量全部突破30万册，目前国内侠客界首屈一指。 这和他的苦心经营分不开。 国内的侠客作者中，能被他看在眼里的只有孙长卿，不过也两年没出新作品了。至于那个什么东海散人，一个小字辈，靠标新立异博得一部分读者，不值一哂。 侠客文学萎缩，他反而觉得这两年轻松多了。 不像以前，孙长卿一直压在头上，还时不时蹦出来个新人让他吓一跳。 现在多好，孙长卿封笔了吧，除了东海散人外，也好几年没有新人加入。终于成了执牛耳者，侠客界变得再小，也是一个单独的文学类型，作为其中的代表，地位也不低。 不然那位老总为什么弄个聚会，还会想到自己？ 就像那个故事中说的：我不用跑得过熊，我只要比你跑得快就行了。 司马鸣风想做的就是侠客界最大牌的作者，并且他现在就是了，那些侠客杂志报刊经常求着他写稿。 至于侠客这个东西将来会不会消亡，不在他的考虑范围，那叫闲心。有他一天就有侠客小说，就算将来真的消亡了，后来人说起这个文学类别，也会说“新世纪初侠客文学经历了司马鸣风最后的辉煌”。 这也是史上留名不是吗？ 司马鸣风随着人流向外走，摸摸裤袋里鼓鼓的红包，打了个酒嗝。 一旁的行人皱眉躲开，他没有在意，心里却想着那条信息的事情。信息是协会一名资深读者发来的，习惯性的很重视，因为读者是他的立身之基。 没错，他就是这么认为的，和孙长卿差不多同时期出道，拼文笔一向完败，现在他的知名度却更高。 这都源于他成立的侠客协会，里面都是死忠，销量的保证。 “《华夏青年》是什么东西，像是青年文学，记得在哪里听到过……”司马鸣风小声咕哝。 脚步一顿，转身去了候机厅角落的刊物摊位。 “来本《华夏青年》。” 看摊的年轻姑娘走过来，一听，摊开手说道：“卖完了！” “卖完了？”司马鸣风一愣，“这家刊物很出名吗，怎么还会缺货？” 姑娘到摊位上翻了几下，抽出一本很精美的杂志递过来，说道：“上上期的倒还剩下一本，你要不要？昨天最新一期的早就没了。” “昨天才发行，说什么早就没了！”司马鸣风有些不满，“这本先买了吧。” 等他付完钱走远，售货姑娘撅着嘴啐了一口：“死酒鬼，老不修，还看青年杂志，出门被车撞！” 司马鸣风当然不知道自己被人诅咒了，翻了一会，也没找出什么内容值得自己快看的，估计是在最新那期上面，只好先赶回市区再买一本。 坐出租车回到市区后，竟然连续好几家书店都缺货，最后才在街边一个报刊亭买到。 一眼就看到这期《华夏青年》的封面。 “这是侠客的风格，莫非刊载了侠客小说，看这家杂志社不小，估计是姓孙的又出山了！” 连忙翻看内容，读完后脸色很难看。 “姓孙的，你个小娘生，两年不出来，原来练笔去了，完了想重立山门哪！” …… 东海散人也买到了新一期的《华夏青年》。 花了半小时读了两遍，好一会皱眉不语，随后拿起电话拨号。 “孙教授，看到《龙虎斗京华》了吗？” 对面的孙长卿好似情绪有些激动，压着嗓子回答道：“看了，小岳啊，你觉得怎么样？” 东海散人的真名叫岳彭。 岳彭试探道：“孙老师，这不会是您假借别人的名号，发表的新作品吧？” 孙长卿失笑：“小岳，你想什么呢，在你眼里我这么糊涂啊，老了老了还晚节不保？” “也是，”岳彭点头，接着苦笑道：“如果《龙虎斗京华》真是桃花岛主所作，那国内侠客就要多一个大家了，我看他的笔力比您也不差。” 孙长卿在电话里笑骂一声：“别给我添彩了，我比不上他！” “如果说文字驾驭能力，或许还能比比，但那文采我是真比不了。那首开篇词专门为小说创作，虽然只连载前两回，但从中已经能看出一点端倪。” “对了，还有那首桃花诗，现代人做出这首诗，生不逢时啊！” 岳彭沉默。 他明白孙长卿的意思，《桃花诗》放在古时，就是唐宋时期估计也算顶尖。 过了一会，说道：“《龙虎斗京华》刚开篇，还看不出整体水平如何，虽然惊艳，后期未必不会崩。” 孙长卿思考一会，说道：“可能性不大，文采撇在一边，那种驾驭文字的能力已经显露出来了。这种能力虽然大多靠阅读和训练，也有天生的，甚至神授都说不准。” 随口一言，岂不知恰好说中。 沈哲来自异时空，科学被人们奉为圭臬，却也无法解释。 可能真是某个神仙，闲来无事开的一个玩笑。 岳彭道：“网上说作者还是一名高三学生，今年刚参加高考，我是不怎么信的。” “小岳，你在中学教书，可能少见天才。不过我身在大学校园几十年，见过的天才不知凡几，有的学生甚至连我都不相信世上会有这样的人。” 孙长卿感叹道：“这个世上并不缺天才，只不过大部分夭折了！” “是嘛？”岳彭怔了怔，“那孙老师您认为，这个桃花岛主就是天才了？” “或许吧。” 岳彭笑道：“您不动心？” 孙长卿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诧异：“我动什么心？” “当然是收学生的心，我刚才专门搜了他的一次访谈，看到他报的志愿是燕大。燕大可不好进，没有680分以上想都不要想，您觉着他文学方面是天才，其它方面也是天才？既然参加了高考，那就没有参加特长生考试。” “高考看的可是整体学科，我看他是自知不行，随口言之，准备走的是文学这条路。” “您可以收为学生，也为侠客界培养一下。” 岳彭用带着玩笑的口气说了一番话。 孙长卿听了，忽然真有些动心了，他和司马鸣风对后辈作者的态度完全不同。一个提携，一个打压，虽然假假是同行，向来是形同陌路，互相看不顺眼。 “看看吧，真落榜了，我向学校要个名额……” …… 沈哲还不知道有人打他主意。 在别的学生眼中，落榜也能上大学是天大的好事，对他没那么重要。 还没赶紧回家重要。 “你说你，十七八的大小伙子，扛两个煤气罐都喘气！”母亲杨欣跟在身后，训斥道。 “明天开始，七点起床，给我跑步去！” “……妈，我没……没喘气！再说，这是两个煤气罐，不是一个！” 沈哲脑袋被夹在中间，费力转过头去看母亲，神色委屈。 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今天换煤气罐的时候，问了林语菡一声，听说她家的也快没了，就决定一起换了。 苦力当然是沈哲，沈明诚和林远志都不在家。 雇车拉到小区门口，沈哲准备跑两趟，杨欣道：“这么毒的太阳，让你妈多晒会？” 得，一次扛起走吧。 一个煤气罐装满煤气大约30公斤，两个就是60公斤，这要是没练过，扛着能不喘气吗？ “七点……起床跑步不……可能，除非你逼我！” 第五十四章 读书 手机和电脑依旧没有买回来。 沈哲各方面都比较懒，唯独读书这件事非常勤快。 原时空当他想读书的时候，已经被生活压弯了腰，没有多少闲心挤出时间去读书了。 一朝重生，最初的念头，便是完成未竟的文学梦。 把华夏人没有见识过的经典文学作品，一股脑儿砸到他们头上，然后躲在暗处，看着他们的表情偷笑。 时间过去这么久，他的念头也随之改变，只做搬运苦力未免太过辜负神的眷顾。 但他读者的身份是不会变的，无论搬运过来多少作品。 文联的星级评定中，六星作者就被人称为大师，李想先生一部书销量破千万就被读者膜拜。但这只是普通读者的看法，估计在真正的大师眼中，是不认同他称谓的，连沈哲都会摇头。 华夏文学界有两个人不得不说，一个甄奶奶，一个姬老先生。 你看，真正大师都被时间化去了名字，甄奶奶是写童话的先不说。 姬老先生三十岁被称为姬先生，五十岁被称为姬老先生。 当初文联成立时，主席之位根本没有悬念，只能戴他头上，所以文联内部也有少部分人能称他姬主席。 他没有一部长篇，但全华夏都知道他是大师中的大师，也叫宗师。 因为他的学生中，大师作者就有十几位，大师们的老师不叫宗师叫什么？从中小学、大学课本中也能看出一些，他的散文、随笔、诗歌甚至生平都能随处发现。 最为华夏人津津乐道的是，姬老先生据说能够背诵《史记》！ 这就被神话了，52万多字的《史记》都能背下来，难怪能教出那么多大师作者。 沈哲还记得原时空写过《国学概论》的钱穆先生，曾经在回答孙女读书问题时这样说：“《论语》外，须诵《孟子》《大学》《中庸》与《朱子章句集》为主。《庄子》外，须诵《老子》。四书与老庄外，该读《史记》，须全读不宜选读，遇不易解处，约略读过，遇能解又爱读处，则仍须反复多读，仍盼能背诵……” 诵就是背诵，不是朗诵。 还希望孙女也能背诵《史记》，至于自己能不能做到，不太清楚。 反正沈哲当时觉得很可怕。 还有写过《金粉世家》的张恨水大师，读起书来也十分的要命。 据说他十四岁之前便能背诵《三字经》《孟子》《论语》《礼记》《古文观止》等一大堆书籍。小时候就写过和《聊斋志异》酷似的小说，那么这本著作他至少也是滚瓜烂熟。 可见，大师们不说阅读能力，只那份狠劲就不是一般人能达到的。 另外读书还会受到主观的影响，讲究方法。 钱穆大师的话中“遇不易解处，约略读过，遇能解又爱读处，则仍须反复多读”，他也是有偏好的。 傅士德好像说过读书内外各三条法则，从内在法则而言：第一步阅读了解作者说了些什么，第二步阅读了解作者说的什么意思，第三步阅读要思考作者说的对不对。 但这样读书其实很难。 沈哲原来读书都是从第三步开始的，读书的时候首先就对作者的话进行心理评判。 读书之时前两步自觉已经了解，便被自动忽略，很少返回去读第二遍。 …… 读书就像十月怀胎，写书就像生孩子。 如果一切顺利，经过漫长十个标准周期的280天怀胎后，生孩子就是水到渠成。 姑且认为，拥有恐怖的记忆力，同时本身也酷爱读书，那么创作作品，成为大师也是水到渠成的。 但好像还缺少点什么，沈哲从一个网络写手身披外挂来到华夏，只要搬运足够多的作品，就满足了所有成为大师的条件。但到时候有人喊他大师，估计脸上还是会发热。 缺少大师“十月怀胎”的艰辛读书过程。 如果没有芯片，沈哲的记忆力就是渣，晚上背一首诗，早上就孝敬姥姥了。 如今嘛，他比真正的大师还要恐怖。 手里拿着《史记》，十几分钟都没有翻页，因为可以通过芯片阅读。 “阿哲，你怎么了？”林语菡歪头凑到他面前，狐疑问道，还用小手在他眼前上下晃晃。 “哦，没事。”沈哲回过神，扭头看了看，“你画完啦？” 林语菡起身道：“哪有那么快，现在只完成前五集，你不是给我十二集的稿子吗，还得好几天呢。” 沈哲点点头：“没事，《少儿365》是半月刊，下期还有十来天呢，慢慢画。” “刚才发什么呆呢？” 沈哲笑道：“想你呢！” 林语菡打了他一下：“胡说八道，我就在你身后，是想别人吧……是谁？夏雪吗？” 敢情她也想不起除了夏雪，沈哲还和别的姑娘相熟。 沈哲哭笑不得，那胖丫头，我会想她？ 啊呸，减肥了也不会想！ 他最怕的就是麻烦，一个林语菡都时不时弄出不少飞机。 如果天底下还有什么事，能比一个姑娘更麻烦的，无疑就是身边出现两个姑娘。 想想都头大。 “你说说号一直在闪，怎么不理人家？” 沈哲瞅瞅电脑，慢悠悠的伸手去抓鼠标，随口道：“不是编辑就是那个满脸胡子的版主，八成是催稿来的。” 林语菡也知道访谈的事，说道：“人家叫三尺络腮胡，不一定就长胡子……” 点开消息一看，是编辑苏薇。 “怎么不上文学网主页，你的读者闹翻天了！” 沈哲回道：“知道了。” 马上对方就回了消息，问道：“你在啊？小沈，要经常和读者交流，文联在文学网上开通这个版块，也是为了让作者能了解读者的想法，你怎么都不去的？” “好吧，马上去。” 沈哲高考完上去看过，粉丝还剩十几万，都是僵尸粉，下面最近的发言很少。 苏薇他们认为文联这个举措很好，沈哲却觉得功能太少。粉丝只是关注一下就算，一个数字，连是谁都不知道，又没有二级页面。粉丝发言倒是能翻页，但不用看都知道，无非粉和黑两种。 实时交流很麻烦，回答粉丝问题是私信的方式。 作者能在最上方发表公告，这个还不错，没有字数限制。 对了，似乎能在上面发一些短篇。 沈哲想了想，还是算了，已经答应了那个胡子版主去论坛首发《第一次亲密接触》，不好改主意。 昨天他专门上网搜了一下，还真没有作者在网上发表小说的，倒是有很多短篇心情集。除了新闻类撰稿人，现在华夏作者们写作时间比较随意，有感而发，也叫创作。 原时空的网络文学萌芽时期，作者也不是每天更新，大部分还是文学爱好者随性而作。 后来随着读者增多，网络写手相对比例增的更多，渐渐被逼成了码字机器。 苏薇就对沈哲的创作速度很吃惊，记得在紫薇高中门口约稿的时候，说了《那些年》的想法，三五天就交稿了。 那是十来万字的中长篇，平均一天要创作两万字左右。 和其他作者一比就很吓人了，有的作者一部50万字长篇需要数年才能完成。 后来问沈哲是不是已经在脑子里创作完成了，只得到一个神秘的笑容。 网络写手出身，打字速度都不会太慢，之所以还有手残党之称，是因为脑子跟不上。哪像沈哲这样，内容都在芯片里存着，只需要码出来，速度杠杠快。 登上文学网个人版块，和前几天稍显冷清不同，跳出一排私信提示。 沈哲挑挑眉，点开翻看。 第五十五章 紫星文学奖 一夜之间，国内各大媒体、门户网站的头条被一则新闻占据。 华夏紫星文学奖，每年的六月一日，还有十多天的时间，就要举行第八届颁奖典礼。 文联成立的第三年主办了这项颁奖活动，主要是表彰上一年最优秀的各类型文学作品，由文联大会评选。 紫星文学奖是华夏最高文学奖项，成立的初衷，就是为了对抗西方诺尔文学奖。 其中最受人瞩目的是北极星奖。 每年只有一部作品能得到这个奖项，媒体和民众最关心的，也是哪部作品能最终登顶。至于同时进行的短篇小说奖、诗歌奖、散文奖、戏剧奖等，相比起来都算小奖，同类作者比较关注。 三天后召开文联大会，评选尘埃落定后，便邀请获奖作者参加颁奖典礼。 …… 燕京文联，九位最终评定小组成员全部在座。 “砰！” 童百龄猛地把手中数据报告拍到桌面上，重重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和谁置气。 其他成员脸色也不太好。 只有坐在最前面那位老人，软软的靠在椅子上，一副快成仙的模样。 “你们说怎么办吧！”童百龄道。 大家都不吱声，过了一会，一位副主席叹气道：“还能怎么办，把奖给人家呗。” “给他？”童百龄哼道，“你说的轻巧，去年就被米国人夺了去，今年换成法国人，敢情你心里很舒服？” “嘿，我说老鬼，你在这撒什么气，有能耐你出山呐！”一旁的郭嵩就看不惯童百龄这口气。 童百龄鄙视的看看他，怪笑一声：“软蛋，这话说得好，我一个教古典文学理论的，你让我出山？倒是你，不是靠畅销书出名的吗，多久没有新作品了？” 郭嵩暗地咬牙，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事实上他心里很清楚，他的作品已经不讨现在读者欢心了，再出山只会打击自己的威望。 会议室一阵沉默。 姬老先生活动了一下身体，咳嗽一声，问道：“商量出什么没有？” 一位副主席无奈答道：“主席，第一名和第二名销量实在差的太远，硬是把奖颁给第二名，这……” 能把几位文联主席难成这样的，肯定和东西方文化对抗有关。 这种对抗在各自文学最高奖项上，体现的淋漓尽致，每年都企图吞掉对方那颗明珠——诺尔奖和北极星奖。 华夏在这方面落在下风，只算紫星文学奖成立以来的七次记录，只有一次获得对方的诺尔奖。而西方作品已经三次获得北极星奖，几乎和文联作者旗鼓相当，华夏文学界也相当没面子。 既然是对抗，评奖的时候都会被对方盯着，以防下黑手使绊子。 得出的评选结果要能说服双方媒体和民众，而媒体的节操……他们有吗？ 至于民众，大部分是没有鉴赏能力的，他们只觉得哪部书最好看，销量最高，便认为应该获奖。 事实上，两个奖项某种程度上，都已经被这样的对抗绑架了。 但没有办法，谁都不能认怂。 所以最近数年的文学最高奖，最终登顶的往往都是销量最高的作品。 去年的北极星奖就颁给了米国一部战争小说，再看看这次畅销榜，排在首位的赫然是一部科幻小说《联盟号》，由一位法国作者创作。 《联盟号》讲述一艘星际战舰在宇宙中流浪的故事，文学价值不是很高，但架不住故事好。 小说就是讲故事嘛，半年的销量就蹭蹭蹿到五百多万册。 这只是华夏国内，全球销量早就突破三千万，读者认为一位新的科幻大师崛起了。 当然也可以把奖颁给第二名，但最起码销量要相差不大，或者作品的文学性能得到大部分读者承认。 畅销榜第二名，是华夏一位西部作者创作的《苦难之旅》，讲述沙漠探险途中一次尘暴迷失方向后，孤身坚持十七天最终获救的故事。 故事很感人，描写的尘暴如在眼前，不放弃的精神也感人。 累计取得400多万册的销量，很不错的成绩，但和《联盟号》那种星际间的宏伟旅程就不能比了。 硬要把奖颁给这部作品，先不说媒体和读者会不会认同，文联大会的成员就不一定同意，这偏向性就太明显了，等于砸文联和紫星文学奖的招牌。 为了不喝馊汤，也不能就把碗摔了。 最让在座的主席郁闷的是，《联盟号》还在四月份的诺尔文学奖得到提名，只得到第三名。 好么，人家的第三，跑到华夏拿了北极星奖，算是这个奖的最低谷了。 但也丝毫没有办法。 只能怪自己的作者太不争气，好作品怎么那么难找呢？ …… 一位副主席忽然道：“我们把皇家文学奖，和这次的紫星文学奖放在一起举行，怎么样？” 大家都眼前一亮。 紫星文学奖没有出现之前，华夏最高文学奖项就是这个奖，也是每年一次。 如今影响力已经不如以前了，不过华夏民众还是很认可的，特别是从去年起放在网上进行评选，民众参与的积极性很高。 “是个办法，不过到时候《苦难之旅》依然是陪衬！” 那名副主席摇头道：“我说的不是这本书，而是另一本，国内刚进畅销榜，在米国可是销售了700多万册！” 童百龄猛然瞪眼道：“你说的是那本《假如给我三天光明》？” “对，怎么样，我们可以在国内宣传一下，引导民众投票，把皇家文学奖颁给他！”那名副主席笑道，“《联盟号》在国内也不过500多万，这本书可是在西方销售700多万册！同时颁奖声势也不弱吧？” “可能是因为作品描写的是米国人，国内媒体敏感性太低，竟然没有大肆报道……” 童百龄问道：“似乎可行，知道作者的身份了吗？” “老童啊，怎么说你呢，整天让我们跟上网络潮流，你自己倒落伍了？” “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那名副主席摇头笑着，“这就是我说的另一个好处了，作者是一名高中生，到时候领奖台上和那位法国人站在一起，你说谁更吸引眼球？听说那名法国作者可是三十七岁了！” “媒体和民众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他身上，连续两年北极星奖落入西方的影响就大大降低了！” 大家纷纷看着他，笑骂道：“你这是歪门邪道！” 那名副主席耸耸肩笑道：“要不然你们想办法，反正不想招的话，这回有点憋屈。” 大家都不说话了。 姬老先生就坐在那里养神，一般他从不发言，只等八名副主席商定，然后拍板。或者有时席间各执一词，最后就由他做决定，据说是因为年纪太大，嫌说话费劲。 童百龄话最多，忽然道：“以前皇家文学奖都放在腊月举行，现在要提前，怎么向外界解释？” 那名副主席小意的看一眼姬老先生，低声道：“就说到时候主席不能现身主持？” “嗯？” 大家都没反应过来，倒是最上首的姬老先生一瞪眼：“你是说我活不到腊月？” “噗！” 童百龄向那名副主席竖竖大拇指，意思是你牛，敢诅咒文联主席。 “不不，没那意思，生场病什么的就可以了！” 姬老先生怒道：“就我这年纪，生病和要命还有差？我看你就是想我早点死！” 其他人偷笑，都是知根知底，知道没那意思。倒是姬老先生越来越小孩脾性，特别是日常生活中，喜欢和重孙子在一起，甚至有时候还会哼儿歌。 “那主席你是同意不同意啊？” 姬老先生一摆手，拿起身旁拐棍，说道：“同意！” 他最挂心的也是这事，现在听到一个还算靠谱的结果，也不管会议还没结束，起身就走。 “对了，小童，把那本书给我送来一本。” 童百龄歪歪嘴，这个破称呼，从二十岁一直喊到六十多岁，真是改不掉了。 “还有那个娃娃的资料……” 第五十六章 发布新书公告 文联对国内出版行业不满的时候，沈哲已经吃惊的有些麻木。 还记得原时空信息时代来临，图书出版的销量迅速从百万级降到十万级。 当时，年内若出现一两部百万级图书，就让媒体惊呼这是出版行业的复苏，二十万册的销量便被称为畅销书。 除了电子阅读给了出版行业致命一击外，盗版横行是图书市场萎缩的最大元凶。 华夏文联和作者觉得一年不如一年，沈哲感觉这里就是写手的春天。 全国将近20亿人，读者几乎翻倍。 再加上娱乐项目匮乏，国内外版权法的完善，就是低潮时，百万级图书每年也有十几部。 …… 方便别人称呼自己，古人起字实在是很明智的事。 现在沈哲正在回复一名粉丝的私信，这名粉丝在私信里就直接称呼他“神仙哥哥”，差点让他起鸡皮疙瘩。 相熟的人一般称呼他小哲，林语菡叫他阿哲，还有小沈，诨号岛主，小柯…… 此时他还不知道，千里之外一位老人叫他“娃娃”。 如果有个字，称呼起来就方便多了，除了父母至亲，也不会有人乱喊名字什么的，那是骂人。 这名粉丝明显是一位年轻女孩，信中说：“神仙哥哥，太喜欢你的桃花诗了！不过最喜欢《那些年》，怎么去写武侠了呢，不太喜欢，还写言情好不好？” 沈哲回道：“谢谢关注，最近正在准备一部网络言情，请关注公告。” 连续回了好几个私信，大都是询问新书的事情，《龙虎斗京华》看样子热度还没起来。 苏薇说他的读者闹翻天了，主要是一帮粉丝自己斗上了。 “唉吆，难道国内又要出一个侠客大家？” “很有可能噢，开篇词很惊艳，文字也老道，比司马大人的水平都不差……” “我怎么不太相信高中生能这出这样的小说，是不是代笔啊？” 下面就变得不太正常了。 “楼上臭男生去死，岛主大人文笔本来就好，让那个什么司马的写一首桃花诗出来！” “写诗好不代表就能写出成熟的小说，妹子你可懂？” “回家找妈妈去吧……”另一粉丝插一句。 “警告你们哦，我可不是臭男生，每天早晚都洗澡，还擦了宝宝霜！” “你有洁癖！” 忽然出现一堆跟帖：“楼上的兄台，你真擦了宝宝霜？” “尼玛，真人才！” 鼠标向下滚动，粉丝分成两拨，一拨看到《龙虎斗京华》找来的，还有另一波是《那些年》的读者。 “跪求岛主更改结局，让沈佳宜离婚！” 沈哲：“……” 更改结局是不可能的，那就完全失去了全书的味道。 他没办法和读者做过多的交流，下面回帖很快就被顶飞了，最后在公告上发布了在“说文评书”上即将连载新书的消息，类型是纯爱言情。 关了个人板块继续看书，准备晚上抽点时间码出一章发到论坛。 “快看快看，岛主要发新书了！” “已经看到公告了，谁能告诉我‘说文评书’是什么论坛？” “我一眼就看穿楼上是新来的，估计连桃花诗都没读过，更不要提前天的访谈了……” “好吧，我承认是被武侠专栏指引来的……” “不要说些无关话题好不好，看岛主说的新书，类型纯爱言情，这才是重点！” “是唉，听起来很诱人啊……” …… 书房很安静，沈哲和林语菡都忙着各自的事情，只有翻页声和铅笔划过稿纸的沙沙声。 “叮咚！”邮件提示音显得有些刺耳。 林语菡提醒道：“阿哲，有邮件！” “嗯，听到了……”沈哲把书放到一旁，点开邮件，是苏薇发来的杂志销量预估表。 五月第三期的《华夏青年》已经发行两天了，最近地区的销量情况已经反馈到市场部，表格上显示着七八个地区的铺货记录。数字低的不到五万，高的已经突破了二十万。 全国有五十二个行政大区，沈哲没有从前的数据，看了也不知道销量增长情况。 再说，武侠专栏是按千字拿的稿费，发行多少册对他没什么影响。 随意浏览一下，正准备继续看书，说说上来了消息。 “小沈，看到数据了吗？” 沈哲道：“看到了，苏姐，给我发这个干什么，我也看不懂，代表着什么吗？” “噢对，忘了给你解释了，”对面苏薇说道，“那个表格是市场部按照发行量预估的，因为很多销售点都打来电话要求补订，所以可信度很高。这么说吧，这一期销量肯定能超过《青年人》！” “现在编辑部正在庆祝呢，一会都要赶去魏主编的部门去帮忙……” 沈哲回道：“哦。” “怎么？你不兴奋？”苏薇有些诧异。 沈哲忙道：“兴奋啊，苏姐，是因为报了被开除的仇吧？” “是辞职！”苏薇马上又纠正道。 “好吧。”沈哲回道，“不过这没什么吧，国内不是还有超过千万册的杂志吗，盯着老对头也没什么意思。” “我们不过是一家中型杂志社，千万册太遥远了吧？”苏薇苦笑道。 沈哲笑笑，当年金老爷子一支笔就能撑起《明报》，他现在拥有那么多大师的作品，撑起一家杂志社很奇怪吗？不过这话却不能对旁人说，信不信还在其次，非把他当神经病不可。 沈哲道：“这不重要，知道爆发点在哪里吗？” “还能在哪，肯定是你的武侠专栏，要不然哪里会突然冒出百多万的新读者。” “确定吗？” “猜的，总编猜测应该是一部分侠客读者看到广告购买了杂志，毕竟武侠和侠客一听就是同类小说。现在才发行两天，还没收到读者反馈，编辑部也都是这种看法。” 沈哲问道：“侠客小说不是小众吗，还有这么多读者？” 苏薇回道：“你对小众文学读者的认识有问题，他们一般都很忠实，有的读者爱上就是一辈子。” 沈哲哑然，他一直还是网络文学思维，当初比较火的玄幻和都市小说读者最多。 但是像职场、灵异、军事等小类型写手一样有不少读者，相反忠实度更高，只不过赶不上热门分类罢了。 华夏如今还是纸质文字统治文学市场，读者群更加庞大，小众相对的也赶上了热门类型。像侠客界司马鸣风的《大漠》系列，每本销量都能超30万册，放在原时空就是畅销书的水平。 不过在华夏就泯然众人，销售榜上毫不起眼。 苏薇忽然又问了一句：“对了，小沈，那篇童话后面的故事……哦，算了，我是编辑，不能坏了规矩！” 沈哲试问：“是薇薇小姑娘要看？” “是啊，前三章已经给她读过四五遍了，每天都问贝塔怎么样了。” 沈哲道：“苏姐，后面的稿子写出来一部分，不过不能交给你啊，让薇薇再等几天吧。” “我懂，稿子没发表呢，刚才随口一说。就是甄奶奶的杂志是半月刊，实在太慢了，你不能每期多发点吗？” 沈哲无奈道：“少儿杂志本身文字就不多，还要配上各种插图，三章就占了好几版。” “也是，孩子也没太大耐心。” 沈哲道：“有个消息可以告诉你，林语菡还记得吧，我们正做《舒克和贝塔》的连环画，小孩子自己就能看懂，估计甄奶奶也会喜欢。” “那敢情好……” 此时，《华夏青年》编辑部中，苏薇和沈哲聊天时，也在关注着相关新闻。 忽然惊叫一声，引得同事纷纷看过来，苏薇连忙说了一句，同时也给沈哲发消息。 “去南方新闻网看看，侠客协会有人接受了访谈，还和你有关！” 第五十七章 隐晦的攻击 娱乐圈是个名利场，作者圈也未尝不是这样。 华夏的义务教育普及早，闲时便不会蹲在村口、街边胡侃，拿卷书或报刊显得更有文化。 特别是江南一带的几个行政区，市井乡间如今还有说书人的身影。 这里是侠客文化的大本营，国内两家最大的侠客杂志《江湖》《奇侠故事》全在江南市。 南方新闻网也算是侠客的喉舌，因为这一代民众比较关心侠客文学，侠客界有任何风吹草动，这家新闻网站就会随即跟踪报道，和司马鸣风的侠客协会关系也不错。 今天网站首页就被挂上一个访谈视频，女记者采访了侠客协会会长任某。 其实，消息稍微灵通点的都知道，侠客协会就是司马鸣风的。 江南软语听起来就像巴掌大的丝绸擦屁股，又舒服又让人捉急，两人一问一答，访谈进行了三十多分钟。 沈哲饶有兴致的看完，挠挠嘴角若有所思。 林语菡也凑过来看，撅着嘴不高兴道：“阿哲，那个姓任的会长是什么意思？” 沈哲笑了笑：“很明显，人家这是贬低我呢，没听他访谈里说吗，桃花岛主是新近忽然冒出的侠客小说作者，身份不明。——如果网上的信息是真实的，他确实是一位天才作者，可以看出，行文深受司马先生的影响，假以时日，青出于蓝也未必不可能……” “听出来了吧，好像全都是夸奖，但首先已经把我摆在司马先生之下。” 林语菡皱眉道：“这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后面还有呢，邀请我加入侠客协会，司马先生可以指导我一些创作经验……” 林语菡道：“听我爸说，司马先生地位很高的，这么说没什么吧？” 沈哲想了一会，摇摇头：“语菡，你要知道，那个会长代表的就是司马先生，先是怀疑我的身份，再说《龙虎斗京华》深受他的影响，将来如果我真的成名了，见到司马先生该怎么做？” “你不会以为他是真心想提携我吧？” 林语菡也不是傻子，马上就明白了，气道：“司马先生这么坏啊，亏我爸那么崇拜他！” 沈哲又摇头道：“这是我的猜测，算是小人之心。” 这时，苏薇又发来消息：“小沈，看到了吧，你要不要回应？” 沈哲回道：“苏姐，人家是前辈，说我两句，让我怎么回应？感谢司马先生的厚爱，小子自己能行？” “你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 “你我听出来又如何，信不信司马先生的死忠读者，反而会认为他提携后进品德高洁？” 南方忽然出现的访谈也惊动了总编钟离，他拍了拍椅背，起身道：“既然小沈这么说，那就没事了，杂志社也不作回应，我们用作品说话。” “不过我猜测，司马先生是被武侠刺激了……” …… 司马鸣风确实被“武侠”二字刺激到了。 那天从机场回家，马上就电话联系了侠客协会的会长，询问为什么孙老鬼封笔两年再次出山。 会长任某告诉他，《龙虎斗京华》不是孙长卿写的，而是一名新作者。 司马鸣风马上就按任某所说，到网上找到沈哲的文字访谈记录，看完眉头就皱的很紧。 翻出《华夏青年》又把武侠专栏读了一遍，发现这回麻烦大了。 从这篇《龙虎斗京华》的文字来看，和孙老鬼都不差，比起自己好像还强上一线。故事流畅，虽然只有前两回，已经能看出设定在清末义和团时期，设定宏大，后期不崩的话，肯定是篇好文。 加上卷首词的加成，比《大漠》系列还要好。 难道又一个竞争对手要出现了？ 几年前东海散人的出现，就让他很是紧张一段日子，上面有孙老鬼压着，下面又有追赶者。 不过很快孙长卿封笔，东海散人虽然获得了不少读者，但那奇诡的文笔看多了，很快许多人弃他而去。 刚坐上侠客文学头把交椅没两年，这次竟然冒出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作者。 文风还是他和孙长卿这一路的，这怎么可能？ 姓孙的是专业教授，有这样的文笔水平不奇怪。他可是直到四十多岁才收放自如，下笔如神，其间不知道有多少作品被编辑打回。最著名的《大漠》系列作品，都是四十五岁以后才创作出来的。 就算以奇胜，东海散人出道时也三十出头了。 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就有这样的水平，对他的威胁就太大了。 等等，武侠？ 司马鸣风眯着眼睛，嘴里直吸气。 这是要开宗立派啊，看不上侠客小说，开创一个新的武侠文学？ 这不行！ 首先想到的就是用侠客协会，把这个桃花岛主打压下去，最忠实的读者都认同这个协会，没读者谁看你的书？ 转头一想，就发现不行。 《龙虎斗京华》发表在一家青年杂志上，和侠客杂志本就不搭界。 作者的身份也不能容许他明目张胆的攻击，以他的年纪和地位，用带有攻击性的词语评论都不行，太丢人。 揪着眉毛想了很久，最后想到一个阴招。 “老任，我看那名少年不错，可以把他吸收进我们协会……” 给会长任某打了个电话，说了这么一番话。 任某心领神会，他本就是司马鸣风安排进协会的，自然配合默契。 年轻也能拿来利用，只要进了侠客协会，我们在公开场合做几次表态，就能轻松把他晚辈的身份坐实。将来无论发展到什么地位，按华夏传统规矩，都要矮上一头。 如果那少年是个心高气傲的，那更是正中下怀。 到时就可以语重心长的教训一番，让他知道什么叫尊重前辈。 于是有了南方新闻网的视频访谈。 …… 访谈结束后，司马鸣风就在等着沈哲的回应。 他早就打算好了，无论对方怎么回应，他都能马上出来，和对方掰扯掰扯。 可是等来等去，两天后依然没有等到任何消息。 对方好像根本不知道侠客界最知名的前辈，隔空对他喊话，唱戏给了聋子听。 倒是有一些侠客读者很高兴，很久没有出现文笔这么好的作者了，眼看着喜爱的《江湖》杂志越来越薄，都知道需要更多的侠客作者加入进来。 《龙虎斗京华》前两回就讨得了他们的欢心，马上很多人都去沈哲的个人板块，催促他加入侠客协会。 孙长卿和东海散人也都在等待下一期的《华夏青年》，看是不是又一个侠客大家崛起了。 能不能在千篇一律的侠客小说界，找到一条新路。 这几天，沈哲除了读书外，还在攒《七剑下天山》的稿子，这部小说就稍长了。全书共分三十回，40来万字，每天抽时间码出一回，等《龙虎斗京华》连载完毕，正好完成。 另外还有《第一次亲密接触》，答应了在“说文评书”进行连载，昨晚已经上传了第一章。 小四版主果然为他专门设计一个版块，用来发布文章。 沈哲上传了第一章，随即到文学网个人板块，又发了个公告就遁了。 那个视频访谈的事情，已经被他忘到脑后了。 对侠客界的三位大家他不太了解，也只各自买回一本代表作读了一遍，没有精读。 他的口味被养的多叼啊，比如司马鸣风的《大漠》第一部，十二万字，讲述了“少年被灭门逃往大漠加入马帮历练十年最终干掉仇家”的俗套故事，文笔相当老练，可你报仇没什么，杀掉路人甲、乙、丙是什么意思？ 最欣赏的反而是那位东海散人，文字颇有古龙之风。 比较差的是情节安排和人物塑造，依旧没有脱离侠客小说固有框架，开篇还是被灭门。 和网络小说一样，当初一部《斗破》开创退婚流，惊艳无数读者，马上一大堆小说都这样开篇。 读者都看吐了，依然阴魂不散。 “阿哲，我画完啦！”林语菡高兴的喊了一声。 “我看看。” 接过一摞几十张画稿，沈哲不得不夸道：“语菡，你确实有绘画天赋，难怪一直喜欢。” “是吧，我也这样觉得呢。”林语菡今天高兴过头了。 “对了，阿哲，你为什么写童话要用真名，不用那个桃花岛主的笔名呢？” 沈哲把画稿翻到最后一页，说道：“你署上名字。” “好吧，反正是你写的书……” 等林语菡署上自己的名字，沈哲也把自己名字署在后面，随口道：“这是为了将来孩子们容易称呼，沈爷爷、林奶奶，多好。” “……” 第五十八章 新闻第二弹 “今年的皇家文学奖要提前了！” “什么原因啊，好像没听说什么风声，太突然了！” “我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阴谋味道……” 五月二十日，网路上各大论坛忽然散播一条消息，瞬间占据头条。 “以前不都是在腊月吗，文联搞什么幺蛾子，把两个文学大奖放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我好像发现了什么，紫星奖和皇家奖莫非准备合并？” 就在网友各自猜测，逐渐蔓延到报刊杂志上的时候，燕京文联总部的一位韩姓副主席现身，接受了十几家媒体的了联合采访。 “韩副主席，请问今年为什么两个大奖放在一起颁奖，这是文联的最终决定吗？” 韩副主席笑眯眯的答道：“你猜对了，这就是最终决定。” 另一位记者很快提问：“能说说原因吗，过去几年，皇家文学奖都在腊月初五举行，今年为什么突然更改？” 韩副主席依然不慌不忙，说道：“因为文联内部原因，无法再依照以往的惯例。” “什么原因？”记者们纷纷追问。 眼看要爆料了，怎么可能允许你说一半留一半。 韩副主席貌似无奈道：“好吧，到时候姬老先生可能无法到场主持，所以进过商议，和本次紫星奖同时颁发。” 话一出口，在场的记者们全都哗然。 “姬老先生怎么了？” “天哪，不会是姬老先生病了吧？” 不怪这帮记者大惊小怪，在华夏人心中，首相死了没关系，内阁那帮人马上就能顶上去。 姬老先生可只有一个，国内唯一的文化宗师。 大部分人从上学开始，就从课本上学习他的文章，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下意识忽略了他八十多岁的事实。 看着记者们的反应，韩副主席脸色讪讪。 似乎低估了这个消息对民众的影响，可现在话已经出口，再改也来不及了。 “韩副主席，请问姬老先生是不是生病了？” 一位女记者面带悲戚之色，拿着话筒上前一步，盯着主席台上的韩副主席问道。 “大家别误会！”韩副主席连忙圆场，“姬主席的身体确实有点小恙，不过不是大问题，六月一日依旧能够到颁奖现场。但是……” 记者们一下子紧张起来。 “但是医生建议，入秋之时姬老先生最好开始疗养，所以年前不宜再出现在公众面前。” 旁边的秘书看了副主席一眼，心里竖了个大拇指。 这瞎话编的好。 事实上，让韩副主席接受专访，就是因为他应付媒体的经验丰富，也就是说瞎话不打草稿。 燕京，姬家。 六十来岁的姬先生下车，砰一声推开大门，看到院子里陪着小孙子的父亲，才松了口气。 “爸，新闻上说您身体有恙，这不是挺好吗？” 姬老先生紧跟着重孙子，被带着绕了好几圈，气都不带喘的。 “谁说我身体有恙，你也盼着我早死？” 姬先生苦笑一声：“爸，这话怎么说的……我看新闻上韩副主席这么讲，这不，马上赶回来了么……” “噢，知道了，是那事……没有的事，你去忙你的。”姬老先生随意说道。 说完，嘴里嘟囔两句，继续唉吆唉吆的，陪重孙子学舌。 …… “原来是姬老先生身体不适合冬天出来，吓了我一跳！” “我就说嘛，老先生都快成神仙了，上次新闻上看见他，比姓郭的走路还利索，终于生了回病……” “楼上去死！” “这就可以理解了，姬老先生无法现身颁奖的话，确实少点什么。” “好吧，顶文联的决定，我们投票去！” …… 就在网友们摩拳擦掌，争取让自己看好的那本书，能拿到皇家文学奖的时候，韩副主席又曝了一条消息。 “还有一个原因，去年是我们文学界取得较大成就的一年！” 下面记者纷纷吐槽，都清楚，今年的北极星奖八成要落入西方作者口袋。 还谈什么成就！ 韩副主席笑呵呵说道：“因为有我们有一部书，在国外出版界取得了700多万的销量，是文联成立以来取得的最高成绩，难道不值得高兴吗？” 记者们愕然，去年有这么一本书吗，我们怎么不知道？ 我们是记者好不好？ 一名记者狐疑道：“韩副主席，请问这本书叫什么名字？” 韩副主席笑眯眯的从台上拿起一本书籍，展示给在场的媒体记者看。 “《假如给我三天光明》？” 有几名记者低头思索一阵，恍然道：“这本书我看过，在畅销榜末尾，韩副主席，这是一本西方文学作品！” “谁说的？”韩副主席皱眉，翻开扉页，说道：“作者是华夏人，笔名桃花岛主。” “桃花岛主？”记者们面面相觑，“这不是前几天网上很火的那名作者吗？” “是吧，这本书我是去年看的，难道不是翻译的西方文学？” “什么西方文学，这本书去年在中海一地很有名的，很火了一阵……” 一名二十多岁男记者忽然惊声道：“我想起来了，去年这本书我也看过，听说有读者堵过出版社的门！”看到周围的人都刷的看着他，马上说道：“我是中海人，作者也是，这本书出版的时候，很是轰动一阵。后来作者一直没有出现，渐渐就没多少人关注了……” 说着说着，这名记者一拍脑袋：“我终于明白他当时为什么不出现了，他是在准备高考！” “我的天，我们中海作者竟然在国外取得这么大成绩，真是……” 就算作者是中海的，又不是你！ 有记者心里鄙视。 这时又有一名记者忽然大声道：“我也想起来了，去年不少人都买了这本书，还以为是作者翻译的！” 韩副主席一直等着记者们争论完毕。 “现在你们该知道了，这本书是我们文联作者创作，西方才是翻译的！” 这下记者们全都兴奋了，大新闻啊！ 多少年了，不，从来没有过，华夏文学作品能在西方取得700多万册的销量，这本书已经缔造了历史！ 有记者捶胸顿足，这么大的事件竟然被全国媒体忽视了一年，真够扯的！ 这帮记者和中海参加《华夏青年》媒体见面会的肯定不是一批，中海本地还是有不少媒体记得这本书的。 可惜很多读者都忘记了，一地媒体影响力还是太小。 这也怪沈哲，第一部书就是以西方女子为主角。 韩副主席看达到了目的，也就不再多说，剩下的事情自有媒体去推波助澜。 可以预见，今年的皇家文学奖评选结果，不会出现太大意外。 相当大一部分民众即使没看过这本书，也必然会把票投给它，没有理由，只因作者是华夏人。 …… 沈哲也没预料到这种情况，接到消息时还有些愣神。 这次总编钟离亲自联系了他。 “当初我想差了，一直认为书中那股精神是卖点，没想到小沈你才是最大的卖点！” 沈哲摇头一笑：“就算这样，当时我也不会出现。” 钟离道：“被文联这么一弄，我们可以再次开动印刷机了，国内将有一次销售热潮，大好事！” 接着又说道：“好吧，这下你的笔名在国内可要出大名了，盖过六星作者都没问题……顺便再通知你件事，文联已经出面，敦促米国那家出版社尽快结清稿费，估计这几天就能打到国内。” “钟哥，国外出版稿费很难拿到吗？” 钟离回道：“能按合同拿到是肯定的，不过时间嘛……” 沈哲又问：“国内引进的西方文学也不少，这种情况是怎么处理的？” 钟离道：“你应该知道，现在我们和西方在文化上还是竞争中对立，这种事当然是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好么，又竞争又对立。 “也就是说，西方作者的版税，国内出版社也尽量拖着？” “那要看是不是著名作者，如果作者太有名气，他在媒体前面说句话，出版社马上就给办了。” 沈哲若有所思，忽然笑了。 “钟哥你的意思，我的名气还不够大，是吧？” 第五十九章 刷子的胜利 牵涉到民族荣誉，大部分民众都不能理智对待。 上世纪初，华夏面临欺压时，首相登高一呼，便是亿万人景从。 在民众心里，那位首相就是完人，好像从来没有犯过错。只用了短短数十年，华夏就能从一个贫弱混乱的国度，变成能单独和整个西方相抗的强国，历史上也没出现过这样的人。 沈哲找来那段历史研究时，同样无法理解。 他的经历已经很离奇了，或许那位只留下黑白影像的巨人，也是从某个更先进的时空而来？ 文联几位大佬预测的没有错，当媒体曝出韩副主席的采访后，国内马上一阵喧哗，七嘴八舌开始议论。 “海伦的故事我也看过，特别励志！” “去年就读过那本书，不过当时以为是翻译过来的，没注意作者。” “没看过，真的那么神奇？” “楼上去买一本吧，这种正能量的书，看看没坏处，一定会刷新你对人类的认识。” “是唉，原来我还以为是真实的故事，今天专门重温一遍，原来是桃花岛主写的小说，不过真的值得一读！” “同上！” 一边倒都是对《假如给我三天光明》的赞美，没听说过这本书的读者，很多都赶到书店去找。 华夏青年出版社的魏主编带领一帮编辑，开动了印刷机。 没有人对加班的事情叫苦，从外界的讨论热潮看，这本书将迎来迟到一年的销售热潮，奖金会很丰厚。 就在这时，一位女孩接受《长江晨报》的专访，再次给火爆的舆论添上一把火。 “我叫姜颖，大家想知道我的故事，可以从去年中海新闻上找到。” “今天我接受这次专访，主要是想感谢一个人。” “他就是大家称为岛主的一名中海作者，我的家乡人，可惜我不知道他是谁。” “当我对生活完全绝望的时候，我的母亲给我读了一篇他的故事，当初以为世上还有一位更不幸的女孩陪着我。现在知道上了岛主的当，原来只是他想象中的一个故事，但我还是要感谢他。” “母亲没有失去我，现在我每天都能陪着她，虽然是被病情逼的。” “我依然看不见，但那有什么关系呢？” “我能听到母亲的声音，甚至厨房里炒菜时油花的爆裂声，生活还是美好的。” “每天傍晚母亲牵着我到草坪上散步，邻居都会笑着和我打招呼，孩子们好奇的打量我。是的，我看不见，但我能感觉到那些孩子歪着脑袋看我的可爱模样。” “母亲给我读各种文章，还有世界上正在发生的事情，我没有被抛弃。” “但我手边一直有一本书，去年出版的时候母亲就买回来了，我无法自己阅读，但最爱它！” “最后，容许我调皮一次，帮岛主先生打个广告，听说皇家文学奖要提前举行，大家把票投给他吧？” …… 《长江晨报》的报道马上被国内大小媒体转载。 当初报道过姜颖事件的报纸，再次翻出以前的文章，重新放在头版。 几家电视台联系到姜颖的母亲，想专门为姜颖做一期直播访谈，却被坚决拒绝了。 她不想女儿再被外界打扰，之所以接受专访，也是对女儿向作者表达感谢的想法比较赞同。 “故事也能拯救生命？” “楼上不了解内情，翻翻当时的新闻就明白了，我怀疑岛主当时就是受了姜颖事件的启发，才创作的这本书。” 很快有人找到那期《华夏青年》。 发行日期和姜颖事件几乎同期发生，这下大家都相信了这种说法。 …… 钟离也没什么节操，命令出版社加班加点，直接加印一百万册。 市场部和发行渠道也爆发了，提前两天在全国完成铺货，趁这次新闻热潮大搞炒作。 当天就销售50万册，随后有所减缓，但依然每天二十多万册的速度很快售罄。杂志社被催订电话搞得手忙脚乱，钟离亲自赶到印刷车间坐镇，再次加印一百万册，看样子还不能满足市场需求。 魏主编发现他真的比不上钟离这个小年轻，图书发行，哪家出版社敢随意就单次印刷百万册？ 他真没话说，看着钟离的决策很外行，就是没有压货，催订电话反而一直响个不停。 “真是老了，管管内容还行。”魏主编感叹道。 …… 国内报业龙头《华夏日报》也插了一脚。 它的记者遍及全球，每天光发生的国内外要闻，都无法全部顾及。所以很少在上面出现音乐、影视之类的消息，文学作者也难以登上它的版面。 《假如给我三天光明》在米国评价很高，简直引起一个社会现象，加上这次国内舆情滔滔。 破天荒的在今天的第二版给了一块几百字的短讯。 大报还是比较严谨，这则短讯是由驻米国当地记者发回的。 详细的介绍了这本书在米国的出版情况，还有很多米国人专门到塔斯甘比亚小镇的趣闻。 很多国内读者都乐了。 “米国人很有意思啊，竟然真的相信小说里的故事！” “看楼上你就没读过海伦，当初我一样以为是真的，只不过无法出国罢了，否则……” “连《华夏日报》都忍不住报道，看来书真的不错。” 除了《华夏日报》外，网络新闻当然首数国内最大的门户网站——华夏网。 热点新闻都以点击率排行，以前大部分都是娱乐明星占据头条，要不然就是某地出现的神迹事件。 今天的新闻头条也被一本书占据了。 至于某女性曝出自己的懒起照，只得到第二名，是不是在跳脚就不得而知了。 …… 这种新闻热度下，文学网顺势开通皇家文学奖投票页面。 一共有二十多本书入选，排在第一的依然是那本法国作者的科幻小说《联盟号》。 文联评选北极星奖必须专业、公平，读者评选的话，感情就占据上风。 一看排行就不乐意了。 新闻上也有很多介绍十天后两次重磅文学奖的消息，读者都知道今年的北极星奖，估计依然会花落西方。 现在连皇家文学奖也颁给他？ 我去！ 再往下看，《假如给我三天光明》最开始只排在第二十一位。 后面的作者还被特意注明，作者：桃花岛主，中海人，文联四星作者。 网友很快就爆发了让人吃惊的能量，这本书的票数显示数字飞快增长，每次刷新页面百位数字都会变化。 华夏媒体也是华夏人，当然乐意看到这种情况。 去年的紫星文学奖颁奖仪式上，还记得那十几名米国记者趾高气昂的表情，想想都来气。 今年……不说了，换成法国记者，到时候依然憋屈。 媒体原本认为皇家文学奖已经不重要了，放在网上评选也就是乐呵乐呵。 但是文联决定出来，稍一分析，便知道那帮老头子的打算。再结合韩副主席忽然专门在采访中提到那本书，还不明白该怎么报道，记者们的智商就该回炉了。 第十八名、第十二名、第五名、第二名、第一名…… 两天时间不到，《假如给我三天光明》直接登顶，票数突破四百万！ 每天单个IP只能投一票，真的喜欢《联盟号》的读者发现已经无力回天，马上转变阵营。 “妈的，明天我也去投岛主那本书算逑，反正第二了！” “……岛主是自己人，投给他也不冤。” 这种情况下，文学网的投票页面开通五天后，第一名已经远远甩开后面几本书，达到了一千七百万票！ 明目张胆的刷票，全国网友都成了刷子…… 第六十章 岛主是大师？ 厨房外，沈哲靠在门框上啃黄瓜。 母亲杨欣和林语菡都围着围裙，一起忙活午饭。 自从高考结束，两家三个上班的全都不回家吃午饭，林语菡自己在家做饭吃。 不过很快就被沈哲拉到自家了，一共仨人还做两顿？ 母亲当然是举双手欢迎。 女孩带上围裙光彩收敛，反而是最美的时候。当然，华夏是现代社会，男人围上围裙的样子也别有一番韵味。 沈哲曾经是泡面高手，现在快忘记泡面什么滋味了。 由于母亲杨欣是家庭主妇，他也没有什么机会练习做菜这个基本生活技能。 再说，让一个鸡蛋都会煎糊的人学会做菜，难度不小。 林语菡因为父母都上班，早学会了十几个家常菜，似模似样的。 五月中旬，天气正热，厨房没有空调，杨欣和林语菡额头都隐隐见汗，林语菡整张小脸都红彤彤的。 “好热啊。”沈哲把一根黄瓜啃得咔哧咔哧的。 两个女人同时回头，狠狠白了他一眼。 杨欣皱眉斥道：“出去！” 沈哲举起双手，说道：“当我什么都没说！” 不动手还乱发言，确实招人嫌，有说风凉话的嫌疑，闪人比较好。 他也感觉挺累的，上午一口气把《舒克和贝塔》码出十二集，又顶着毒太阳跑到小区门口打印出来。 昨天把林语菡画好的稿子已经传给了甄奶奶，很快就接到回电，说可以在连载之外做一个图画增刊，孩子们肯定会非常喜欢。还问林语菡是哪位漫画作者，得知是一名十八岁的女孩，狠狠夸奖了一通。 不过连载计划也相应改变了，文字图画如果同步，每期连载三集内容就太少。 商议后决定每期连载六集，文字当中就不配插图了，反正主要是家长给孩子讲故事的时候才看。 沈哲就要在半个月内再拿出十二集稿子，和图稿一同传给《少儿365》。 文稿很容易，沈哲闷头一上午就完成了。 林语菡的进度却快不了，还要依据故事内容进行设计，要花费一番功夫。 **做的事，她也没什么意见。 …… 沈哲又遛回了书房，随意在网上瞎逛。 点开几个网址，忽然想起“说文评书”论坛的《第一次亲密接触》，看看读者什么反应。 华夏网友刚接触网络也没几年，那些神回复、骂人词句还在酝酿之中，沈哲在上面找不到太多乐趣。 进入论坛，先被一个帖子吸引了目光。 这是一个转帖，不知道从哪里搬运到了这个论坛，帖名：经楼主鉴定，岛主已是大师！ 经过那次访谈，都知道岛主刚高中毕业，忽然冒出大师的评语，很是吸引眼球。 “经本人查证，岛主去年暑期出版两本书，分别是《假如》和《那些年》，然后消失了，最近才知道原因。” “从文联官方公布的数据看，不算最近几天的爆发，《假如》国内销量128万册左右，《那些年》截至上月销量340万册。另外根据估算，还有部分手抄书不算在内，两本书销量共计约470万册。” “只差30万册就能达到五星作者的出版数据，所以岛主如今是四星作者。” “但不要忘记，《假如》一书在国外销售了700多万册！” “加在一起就是1170万册，六星大师作者！” 这个帖子没什么干货，都是人人能找到的数据，但因为是他第一次提出，很多人都点击进去。 “楼主，你这样算是不对的，文联星级评定只算国内销量！” “二楼正解，这样算的话对其他作者不公平。” 开始都是不赞同的声音，到了十几楼，忽然一个跟帖把楼顶歪了。 “你们说了一大堆，就是不认同岛主有大师水准，那我来给你们扯扯。首先，目前国内作者没有人在西方取得如此高的出版成绩，甚至有的连一万册都达不到；其次，文联这种做法本就不合理，对国内作者不利，故此主动寻求西方出版社合作的作者很少；还有，你们以为岛主会在乎他的文联星级？” 沈哲笑笑，这名网友倒了解他，他确实对那个作者星级不太在意。 文联成立不过十一个年头，一代人都还没长大。一项制度的建立，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深入人心。 六星作者被称作大师，更像是民众一种调侃的叫法。 目前全国七星作者十余人，六星作者几十个，如果都这样称呼，那大师也太多了些。 沈哲私下算算，那个规则待定的十星且不说，九星作者出版销量一亿册以上，要达到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只需要搬运足够多的作品。 而大师这个称呼，应该是对作者做出长期贡献后的一种尊称，而不是像玄幻世界一样的修炼等级。 例如一本书超级火爆，一下子卖了一亿册，作者能被称为大师吗？ 事实上，国内公认的大师根本没有文联星级，他们都在文联成立之前已经得到了这种尊敬。甄奶奶一辈子写出无数的童话故事，除了杂志外，没有出版过，一样被称作童话大师，甚至宗师。 像某些新入行的作者那样，纠结于星级太低，实在没有必要。 或许再过一二十年，成长起来一批七八星的作者，那时才可能被读者认可为真正的文学大师。 …… 关了帖子，正好林语菡在门外喊他吃饭。 沈哲起身前去客厅，把去小说版块看看的念头忘到脑后了。 他现阶段可以不把星级评定看在眼中，是因为芯片中的作品给了他足够的底气，有的人显然不这么认为。 中海文联，主席办公室。 谭易看着坐在对面的小儿子，暗暗叹了口气。 “爸……”谭立行小心翼翼叫道。 “你还想遍瞎话么？我都听说了，《假如给我三天光明》这本书最初就是投向青年人，是你不问缘由就把稿件退还。我猜你连看都没看，是不是？” 谭立行抬头道：“我看了！” “看了？那为何还要退稿，还把提审的那位女编辑开除了？” “我看了开头，发现是西方文学，华夏人怎么可能写好西方文学？至于那个姓苏的编辑，是她自己辞职的……” 谭易皱眉道：“你觉得华夏人写不好西方文学，现在呢？” 谭立行不吭声了。 “立业也是的，你就不是搞文学的料，怎么把你安排在主编的位置上？你知不知道，今年那本书如果是从青年人出版，对我有多大好处？” “爸，要不然，我们把那个桃花岛主请回来？” 谭易瞄了他一眼，问道：“怎么请回来？” “这还不简单，”谭立行来了精神，马上说道：“我们可以给他提升稿费，钟离给他多少，我们多加3%！” 谭易冷笑一声：“真聪明，这就是你的办法？” “爸，您觉着不行？” “行不行我不知道，我问你，你知道钟离给他多少分成？还有，你怎么确定他会为了钱来青年人？” 谭立行瞪眼道：“不为钱写哪门子书！” 谭易盯着儿子不说话。 夏虫不可语冰，当初他开始创作，初衷也不是为钱，爱好文学的，谁没有一点追求？ “那我们可以在网上把他搞臭，他不是在网络上很出名吗！” 谭立行咬咬牙。 “嘿！”谭易气笑了，“果然手段不少，网络都学会利用了，人家不理会你，你还怎么办？” 谭立行皱眉：“他是作者，连名声都不在乎？” “谁不在乎名声，但你知道那个少年的性子和做事风格吗？去看看侠客协会的访谈，再看他是怎么回应的。” 说着，他叹口气：“我和你大哥说说，把你安排在老曹手下，到发行部做个副经理吧。三室的主编可以从编辑中间提上来一位老资格接任，你不是搞文学的料，就不要往里瞎参和！” 谭立行不服气道：“不是搞文学的料怎么了，钟离也不是搞文学的，一样做总编！” 谭易一拍桌子：“他把杂志销量从200万提升到400万，你呢？” 第六十一章 网络教科书 自从网络兴起，拥有电脑的年轻人作息时间也随之推后。 各个自发建立的聊天群、聊天室，每晚都有许多人夜不能寐，不聊到半夜怎能闭眼。 “城市男女”群也不例外，数百人纷纷发言，聊天窗口的字迹流水一般。 忽然有人在群里用加粗加红字体喊了一句。 “岛主的新书发在网上，大家快去看！” “什么，书还能在网上发吗，要不要收钱啊？” “不收钱，我在另一个群里知道的。” “在哪里，我要去看！”群里成员纷纷追问。 “哦，忘记说了，就是上次岛主访谈的那个论坛，叫什么‘说文评书’，网上一搜就知道了！” “稍等，马上去！” 很快群里只剩几个人说话：“岛主是谁，我怎么不知道？” “你刚通网吧？”动作比较慢的一名网友随口说了一句，马上也遁了。 “……我也看看去！” 暗灰色的房间，光线稍显暗沉。 一名长发女孩端坐在电脑前，脸庞很精致，却眉头皱着，不知道有什么忧愁。 “搞什么，什么书这么好看，怎么人全跑了……” 女孩眉头皱的更紧，想了一会，晃动鼠标搜到“说文评书”论坛，点了进去。 “倒要看看是什么书，这么吸引人。” 进入论坛，一眼就看到那个前面带着一簇火焰标志的版块，不用猜，就是这个了。 “跟她是在网路上认识的。怎么开始的？我也记不清楚了，好像是因为我的一个网络签名吧！” 女孩自语道：“原来是讲网络交友的，是男生写的？” 接着往下看。 “如果我有一千万，我就能买一栋房子。我有一千万吗？没有。所以我仍然没有房子。 如果我有翅膀，我就能飞。我有翅膀吗？没有。所以我也没办法飞。 如果把整个太平洋的水倒出，也浇不熄我对你爱情的火。整个太平洋全部倒得出吗？不行。所以我并不爱你。” 女孩一愣，眼睛一瞬间就瞪大了。 “这段话好有感觉，像首诗一样。” 她轻声又念了一遍，感觉非常喜欢，迫不及待往下看。 “其实这只是我的职业病而已。我是研究生，为了要撰写数值程式，脑子里总是充满了各种逻辑。当假设状况并不成立时，所得到的结论，便是狗屁。就像去讨论太监比较容易生男或生女的问题一样，都是没有意义的。” 女孩“噗”笑了出来。 “太监还生男生女，果然是狗屁！” 女孩发现只是短短两句话，他就被打动了，接下来的故事一定不会让她失望。 果然，那种调侃的笔法，娓娓道来的叙述方式，很快让她沉迷了进去。 直到轻舞飞扬出场。 “我轻轻地舞着，在拥挤的人群之中。 你投射过来异样的眼神。 诧异也好，欣赏也罢。 并不曾使我的舞步凌乱。 因为令我飞扬的，不是你注视的目光。 而是我年轻的心。” 女孩就想被雷击中了，呆呆的看着这几行字，说不出话来。 这段话依然和开头一样，带着诗情画意，只看上一眼就走进了她的内心深处。 “轻舞飞扬……”好一会儿，女孩口中呢喃着，“好美的网名，一定是个美丽至极的女孩。” …… 《第一次亲密接触》的第一节只有3000多字，却几乎每句话都能做为网络签名。 “就像用诚实来形容政客一样，都会让人笑掉大牙。” “恐龙绝不会说她是恐龙，更不会说她住在原始公园里面，她总是会想尽办法去引诱你以及误导你。而优美的昵称，就是恐龙猎食像我这种纯情少男的最佳武器。” “情场上百战百胜，但绝不收容战俘。” “女人是被爱的，不是被了解的。” “君欲上床乎？”“美女难找，有身材就好。” 还有男人的四种类型，棒球比赛形容女孩子之间的进展……这样的语句对刚接触网络的人有着巨大的杀伤力。 很多网友一读之下就惊呆了。 特别是轻舞飞扬出场的时候，读着那几句话，简直是所见过最美的场景。 比曾经梦见的还要美。 还有一个被称为“LadyKiller”的哥们，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让很多夜半无法入眠的网友惊呼偶像。 这样的文只读一遍是不够的，是不过瘾的。 华夏年轻人还是稍显含蓄的，同处一个聊天群，很少有人要求见面的，更不要说网络感情了。 只是短短三千字，就像写出了一个梦，虚幻唯美的梦。 夜半还在网上挂着的，矫情一点说，都是寂寞想去数星星的人。 轻舞飞扬，一个小说中虚构的网络虚幻女孩，在这个晚上，让喧嚣的网络世界重归无声。 …… “城市男女”群，网友陆续回来了。 有网友说了句“但凭卿之所好，小生岂敢推辞？”后，聊天窗口马上就被刷屏了。 一大堆自认经典的语句被发了上来。 “我靠，谁能告诉我看到的是不是真的？” “我也是，这是我见过最牛的一篇小说开头，简直是网络教科书！” “哈哈，已经把网名改为阿泰，同学们以后请叫我阿泰！” “……” “以我和他所见到的恐龙为X座标轴，以受惊吓的程度为Y座标轴，可以经由回归分析而得出一条线性方程式，然后再对X取偏微分，对Y取不定积分，就可得到“网络无美女”的定律——这番比喻简直超经典有没有，我猜岛主一定自学过高数，高中数学可没有微积分。” “你的意思，岛主还是学霸？” “很有可能噢，前段时间不是有人说岛主是坏学生吗，还有人盼着他落榜呢，都是瞎说。” 群里网友纷纷询问：“这话谁说的？” “你们不知道啊，访谈的时候岛主说报考了燕大，都以为他自暴自弃了，一心想走文学这条路呢。现在看看，他微积分都懂，不是学霸是什么，话说不会真能考上燕大吧？” 一位女网友道：“我刚才在文学网的公告，看到他说这篇小说是纯爱类型，好像言情界没这个说法。” “那就是岛主自创的呗，《华夏青年》还有个武侠专栏呢，以前不是也没有。” “我感觉岛主非常叛逆，一点都不像是好学生。” 一众网友胡乱猜测，基本上都离真实的情况相差甚远。 看完这一节文章，他们都在回味那些经典语句，但是网络感情这个新的话题也在心底慢慢发酵。 …… 今天“说文评书”的三位版主乐坏了。 在访谈之前，论坛的IP接入量只有四万出头，傍晚的时候已经达到的六十多万。 这只是短短三天的时间，就翻了十几倍！ 等到晚上《第一次亲密接触》首次上传，再次迎来一个高峰。 半夜两点多，他们依旧没有睡觉，睁着酸涩的眼睛，不停的刷新页面。 数据增长放缓之后，说明熬夜上网的网友也都休息了，这时已经有一百一十万人注册了论坛帐号。 “老鱼，小四，我们也是国内十大论坛了，哈哈！”胡子版主兴奋的在群里叫道。 “是啊，没想到我们也有这么一天！” “全是岛主成全！” 胡子忽然道：“对了，小四，你现在还对岛主有意见吗？” “我哪里对他有意见了，那天也是看他对侠客小说好像不太看在眼里，才随口说了几句。看了他的《龙虎斗京华》开篇，确实水平很高，但是也得罪了侠客协会。” 胡子和飞天鱼都忙问：“这是怎么说的？” “你们想啊，岛主抛开侠客，弄了个武侠专栏，侠客协会能舒服么？” “前几天他们搞的视频访谈就不太友好。” 两人若有所思，胡子道：“小四，反正不管怎么样，我们论坛不能出现对岛主不利的帖子，见了你就删！” “胡子，这就太那个了，没看岛主自己都说不在意了……” 胡子道：“那我不管，我们心意要尽到！” 第六十二章 盈盈一水间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春夏与秋冬。 昨夜一场暴雨，清晨杨欣来到儿子的卧室推开窗户，一股清新的气息马上涌了进来。 沈哲难得起了个大早，吃完早饭到楼下转转。 小区广场上人很多，东看西看的时候被李大爷喊了过去。 “沈家小子，这放假了，你整天缩在家里做什么？” 沈哲叫了声李爷爷，笑着说道：“在家看小说呢，外面没什么好玩的。” “你也爱看小说？来来来，咱爷俩唠唠！” 然后就被拉着侃了一个多小时的《西游记》，这帮老大爷除了这部名著也没太多话题。 中午的时候，家里接到两个电话。 上次去杂志社的时候，给他们留下了家里电话，钟离还是第一次打来。 文联出面亲自向米国那家出版社催问稿费，果然效率比出版社高多了，三天钱就打到了国内。 钟离打电话来就是为了通知沈哲，上午给他的卡上汇了一笔钱，笑着调侃他查过帐后不要太吃惊。沈哲心里也有个大概的估计，这次税后能打到自己卡上的钱，恐怕是个天文数字。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太放在心上，还没有上次拿到二百多万华夏币激动。 最后钟离让他下午三点左右，赶到杂志社附近的一家茶餐厅。 神秘兮兮的说，有个大人物找到了杂志社，想见见他，语气中透着喜气。 沈哲问是谁想见他，钟离却卖了个关子，只说到地方就明白了，这个人还是最好见见，对他以后发展有好处。 “小沈，你现在想躲进小楼，不理外界风雨，已经不现实了。” 沈哲也明白，随着新闻上这次炒作，自己在国内有了一定的名气，特别是网络上粉丝数量一直在稳定增长。 早晚有一天，公众会扒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听凭自然吧。 挂了钟离的电话，没过半小时，又接到华夏商业银行的客服来电。 “沈先生，今天您的账户有一笔数量不小的钱款汇入，激活了您在我行的贵宾身份。如果方便的话，请尽快前来办理贵宾手续，顺便还要帮您换卡。” “好的，那就今天下午，我赶过去。” 银行的效率很高啊，听人说过银行对待客户也分等级，他从来都在最低那一级。 “妈，您估计要有个千万富翁的儿子了，高兴不？” 看电视的杨欣头也没回，没好气道：“瞎得瑟什么，钱能吃还是能喝？” 沈哲下巴差点掉地上：“妈，以前您可不是这态度！” “废话，那是没钱，当然要精打细算的花，既然你能挣到那么多钱，钱还是钱吗？” 沈哲想想，上次拿到一大笔钱，事实上他连一百块都没花完。吃饭都在家里，也不抽烟出去玩，没地方花。 趁天气正舒服，今天要出门把事情全办了，然后继续宅。 …… 钟离约见的地方是一家叫做“盈盈一水间”的茶餐厅。 沈哲进去的时候，发现里面布置的很是精致，光线柔和，颇有古典韵味。 远远就看见了钟离，从靠墙的一个位子起身向他招手。 沈哲走过去，道：“钟哥。” 然后笑问道：“我来晚了吗？” 中午说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左右，他是踩着点来的，现在两点五十五。 不过已经有三个人在等待了。 “不晚，是我们来早了。”对面一位五十来岁的老人插了一口，脸上带着笑容。 “小沈，来，我给你介绍。”钟离让他坐在在身边，伸手道：“这是中海文联的谭主席，那位是焦秘书。” 沈哲一愣，刚才看到一老一少坐在钟离对面，却没猜到是文联的人要见他。 他在文联的信息就是通过《华夏青年》报上去的，只是一个笔名，没有真实信息，找他也只有通过钟离。 连忙起身伸出手，说道：“谭主席您好。” 谭易笑眯眯和他握了一下，也道：“小沈同学，你也好。”原来钟离已经把他的名字告诉了对方。 沈哲看了看钟离，见他眼中也有无奈之色。 《青年人》就是谭易成立的，和他掌舵的杂志社一直是对头关系，但对方如今以文联主席的身份找上门，总不能拒之门外，何况借口也光明正大。 谭易看着正和自己秘书打招呼的少年，心里叹了口气。 无论是在杂志社，还是在文联主席之位上，都见过不少作者，但十几岁的作者还真没见过几个。 从说话接物看，也不能把他当作少不更事看待。 几人坐定，钟离招来服务员要了饮品，席间先是一阵沉默，然后谭易说话了。 “小沈同学，这次找你是要通知你皇家文学奖的事情，现在投票情况已经很明显了，今年这个奖就是你的！” “你要做好准备，六月一日颁奖的时候要去现场。” 肯定是不能拒绝的，看这次网友投票的热情，到时候得奖的人不出现，华夏文学界就成了笑话。 沈哲笑道：“还是文联的支持，否则轮不到我。” 谭易一愣，看了沈哲一眼，旋即笑道：“你是说韩副主席推荐了你的书吧，首先是你那部作品好才行。” “谭主席过奖了。” 接下来又问了几个高考相关问题，沈哲一一回答。 谭易皱眉，搞不明白沈哲心里在想什么，这个少年人是心里淡然，还是天生狡猾？ 无论问他什么问题，都是一本正经的回答。 他这次来主要是想看看沈哲的态度，能不能请回自家杂志社。 说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出来。 有钟离在场，这话又不能直接问出口，那姓焦的秘书也是欲言又止，看的钟离暗笑。 这期的《华夏青年》发行量已经突破400万册，眼看着就要压过对方。此时文联二级主席亲自找上作者，怎么可能是单纯的通知获奖消息这么简单，恐怕挖人才是主要目的。 钟离看看沈哲，没发现他有动心的迹象。 几次接触，他也算对这个少年有些了解，绝不相信他看不出那位主席的心思。 沈哲和《华夏青年》的合作还算愉快，确实没有产生离开的念头。 聊了半小时，渐渐找不到话题，谭易起身：“就这样吧，小沈同学，最近几天到文联一趟，登记一下个人信息，颁奖典礼前文联会派人和你联系。” …… “钟哥，当着你的面挖人，你就没点反应？” 谭易带着秘书走后，沈哲起身坐到对面，对钟离笑着说道。 “你看出来了？”钟离也笑了，“上午谭主席亲自把电话打到我的总编室，不答应也不行啊。杂志社之间互相挖作者也是很正常的事，但小沈你不同，不能随便放你走。” “不过我知道你不会走。” 沈哲笑道：“那可不一定。” “林主编怎么办，那可是你未来岳父！”钟离看他一眼。 沈哲：“……” “好吧，刚才是说笑，目前来说，合作很愉快。” 钟离道：“那不就结了，只要我在总编的位子上，会一直这么愉快的。” “这家茶餐厅名字起的不错。”沈哲忽然笑道。 “盈盈一水间？哪里不错？” 沈哲道：“下一句是什么？” 钟离神色一愣，马上指了指沈哲，哈哈笑了起来。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刚才那两位，可不就是想说的话说不出口吗？ “你为武侠专栏准备了多少稿子，如果能保证一年不断稿，这个概念就能深入人心了。” 沈哲想了想：“三五年还是没问题的。” 钟离吃了一惊：“三五年？按目前速度连载，那就是几十本书，你能保证质量？” “放心吧，没问题！”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 第六十三章 未来岳母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起点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华夏的高收入个税挺高的，算是一种劫富济贫的手段。 和钟离分手后，沈哲便坐上公交去了中心区的商业银行，顺便在门口提款机查查账。 看着那一串长长的数字，不由得回想起原时空刚毕业那会。身上揣着两百块钱，在钢铁丛林里流浪，最后竟然奇迹般的活了下来。 现在千万巨款随手可得，反而没有当初从老板手中接过两千块钱爽快。 “真是矫情！” 低声啐了自己一口。 营业大厅办理业务的人超多，沈哲摇了个号就四处溜达，等着通知里喊这个号码。 谁知道刚转了两圈，一个穿制服的就走了过来。 穿制服的除了元帅，还有保安，这一类人中战斗力比较渣的。 “你要办什么业务？”那保安一脸警惕。 沈哲无语，我很像坏人吗？ 很想牛叉的拍着胸脯吼上一嗓子：对不起，我是贵宾！ 感觉保安马上会把警棍砸过来。 “贵宾业务。” 不是沈哲像坏人，而是他看着年纪不大，整一个高中没毕业的学生。 这里却是华夏商业银行在中海最大的营业点，保安发现这人四处乱看，还以为他想顺手从客户身上…… 听到沈哲的话，保安看看他的凉鞋短裤，更怀疑了。 “贵宾业务？你确定？” 华夏商业银行的贵宾卡，要求个人资产不低于一千万华夏币，这个少年怎么看也不太像有钱人。 沈哲很冤枉，夏天他向来都是短裤凉鞋。 又不是白领金领什么的工作人员，对着装有要求，犯的着穿那么正式么。 “好吧，你们大堂经理呢，我和他说！” 看保安的眼神，八成把他当成扒手了，我去，有这么一脸正气的扒手吗？ 他四处瞎转只是对华夏银行内部环境比较好奇，上次办卡的时候是和林语菡去玩顺路，没看仔细。 那保安一直盯着他，挥手招来一名中年男子。 “唐经理，这人说他要办理贵宾业务，你看是不是真的。” 姓唐的大堂经理眼神瞄了瞄沈哲，微笑着问道：“先生，办理贵宾业务有贵宾室，请问你怎么称呼？” 大堂经理比保安有素质啊，即使怀疑，还笑不露齿的。 怎么看着像皮笑肉不笑呢？ “沈哲。” 唐经理听了眉头一皱，马上翻了下拿着的一张卡片，脸色一变。 “三水沈，哲学的哲？” “嗯哼。”沈哲心里有些不快，任谁好人被当做坏蛋心里都不爽。 唐经理变脸飞快：“哈哈，原来是沈先生，请进请进，我们一直在等着您呢！” 好么，用尊称了。 什么等着我，沈哲刚才就瞅见那张卡片上一排名字，应该都是准备今天办理贵宾业务的。 那保安挠挠头，极有眼色的走开了。 不和你们一般见识，如果西装革履来到这里，还东张西望的，估计这个大堂经理早上来热情招呼了。 在唐经理的引领下，沈哲往贵宾接待室走去。 …… 刚进门心里就苦笑，刚才那点不快马上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黄阿姨好！” 和一人走个对脸，正是林语菡的母亲黄心兰，她手拿着一个资料夹正低头往外走，闻言抬头。 “咦，小哲，你怎么来这里？” 说着还向沈哲身后看看，说道：“你妈妈来了么？” 沈哲笑道：“黄阿姨，我自己来的，出门有点事，到你们这里顺便。” “要办事？不对啊，这是贵宾室，你办事不在营业厅吗？” 沈哲搔搔嘴角，说道：“中午接到你们银行电话，说我的贵宾身份被激活了，需要来换卡，这不……” “你要办贵宾卡？”黄心兰呆了一下，“你个人资产达到了一千万？” 这怎么可能，黄心兰怎么也没想到。 对了，听远志说小哲好像出版了两本书。 林远志换工作的时候，和她说过沈哲出书的事，却不知道具体有多少稿费，也没有说他新工作是沈哲介绍的。 “小哲，不会是你的稿费吧？” 沈哲点点头：“黄阿姨也知道？就是稿费，今天上午刚到手，收到银行电话就过来了。” 黄心兰面色复杂的看了沈哲一眼。 她没想到写书这么赚钱，一个高中刚毕业的学生写两本书就能挣一千万？ 其实大部分作者是挣不了这么多的，虽然华夏版权保护的比较好，但出版一本书最终还是要接受市场和读者的检验。如果只卖几万册，版税也没几个钱，挣钱的是畅销书。 沈哲完全是个异类，两本书国内外发行超过千万，除去个税和中间分成，一千多万版税不算多。 私下算算，真正能到手的钱也就7%左右。 “怎么不让你妈妈陪着来？”黄心兰深吸口气，用责怪的语气说道。 沈哲心下一动，好像黄阿姨态度有变啊，怎么样了呢？ 好像是长辈的语气？ 心底笑笑，又想起林语菡那小丫头，说道：“黄阿姨，我也算成年人了，不用喊着找妈妈吧？” “你这孩子！”黄心兰笑道。 身边的唐经理一直听着他们说话，这时忽然道：“黄科，你认识这位沈先生？” 黄心兰上千拍拍沈哲的头顶，笑着说：“什么沈先生，唐经理，这是我邻居家孩子，你可要好好招待！” 沈哲被拍了一下，顿时浑身那个舒服啊。 “黄阿姨，您不是在业务部上班吗，怎么来前面了，换岗位了？” 黄心兰道：“没有啊，刚交换数据，我一般不到营业部，今天赶巧了，正好碰见你来办事。” 沈哲恍然，上次和林语菡一起来办卡的时候，就听她说她妈妈也在这上班，当时没见到。 “唐经理，小哲，你们办事吧，我后面还有工作。” 唐经理道：“唐科慢走。” 黄心兰又看了沈哲一眼，犹豫了一下，转身蹬蹬去了。 等黄心兰的身影消失在墙角，唐经理道：“沈先生，请进吧，我来帮您办理手续。” “好。” 两人坐定，唐经理道：“沈先生是作家？这么年轻的作家可不多见。” 说着，眼神看了看沈哲的穿着，嘴角挑了挑。 沈哲一眼瞅见，苦笑：“唐经理，这不是夏天吗，穿的随便点，不要介意……作家不是，随便弄点零花。” “没事，我们开始？” …… 办完银行业务，正好有一万多的零头。 让唐经理帮忙取出来，用纸袋装起，准备顺便把电脑手机的事情也办了。 走出银行大门，沈哲吸一口空气，笑了起来。 今天碰见黄阿姨是一个意外，可能还是一件好事。 林语菡对妈妈整天谈钱的事情比较皱眉，不过林叔叔到《华夏青年》上班之后，工资一下子翻了三倍，她妈妈脸色好看多了，在家里笑脸也多了。 沈哲倒是能理解，不说银行上班的黄阿姨，整天手边都是钱，难免心里不平衡。 就是自己母亲杨欣，曾经也是老说这个事，都是为将来打算。 不过沈哲一下子变成小富翁之后，母亲再也没有提起过，反而有了一种视金钱如粪土的感觉。 最近还学会了码城墙，隔几天就和小区几个阿姨战上两圈。 要不然就收拾家务，完了看连续剧。 父亲沈明诚按部就班，工作似乎也很轻松，回家也是电视机前端坐。 华夏这几年经济发展的比较好，去年还签署了全球贸易协定，民众都在享受发展福利。 可是，好日子过久了，感觉也就那么回事。 报纸看新闻、电视看新闻、网上看新闻…… 男明星出轨了，女明星劈腿了…… 民众看多了，会有意识的去寻找更多娱乐方式，有的去搞野外生存，有的出国旅游…… 不爱大动干戈的就找来各种书籍。 “真是我大展宏图的时代！” PS. 5.15「起点」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起点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 第六十四章 初起波澜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起点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走辽东，学成绝技，擒凶贼，雪了疑冤】 【历历劫灰，抚刀长太息，匆匆来去，引剑上征途】 《龙虎斗京华》第三、四两回随着五月末的一期杂志飞向大江南北，侠客读者先睹为快，大呼过瘾。 这两回中，主要描写老拳师柳剑吟的首徒娄无畏。十年经历奔波，他两度拜师，把一腔仇恨全洒在清廷身上。 文中不但出现了匕首会，也隐隐透露出太平天国事件的影子。 “谁知事与愿违，用激烈的暗杀手段，非但不能成功，反而越弄越糟了！” “那些旧小说中，侠客夜入府衙，取贪官污吏首级于不知不觉之中的描写毕竟只是‘小说家言’，事实可并没有那么容易！” 司马鸣风也在第一时间关注了这期武侠专栏，看着上面这段话，瞳孔微微收缩。 “侠客小说不用激烈手段，夜入府衙，那你想干什么？往历史演义上靠？哼，一家之言！” 随即把杂志扔到一旁，思考着怎么应付武侠这个东西。 另一名侠客大家孙长卿却在纸上写下几个词：故事、武功、背景…… “情节发展迅速且复杂，悬念很多；武功招式处处创新，前所未见；融入历史著名事件，浑然一体……” 他低声自语道：“难以相信，高中生对文字竟能有如此强的掌控力，还能流畅表达。” “侠客文学真要变天了。” 过了一会，皱着眉头道：“还是感觉少点什么，意犹未尽。” 而东海散人读完连载后，沉默不语，忽然抓起纸笔，飞快的列出了一篇小说大纲。 …… “基本功夫就有练气、练力和闪、躲、腾、挪等身法步法，简直太厉害了！” “那算什么，六十四手大擒拿手和七十二路飞鹰回旋剑才是真的厉害，听起来就牛逼！” “难道听风辨暗器之术就不牛吗，你想啊，伸手不见五指，暗器四处乱飞，我自巍然不动，想想都颤抖！” “独孤一行，有史以来最厉害的武功大师！” “你就扯吧，没看岛主写的，独孤一行和云中奇对柳剑吟是慕名生敬的，这说明什么？说明江湖上最厉害的还是柳老拳师，丁派掌门人也未必比得过他！” 读者的讨论更多的集中在武功的创新上。 以前此类小说最让他们惊呼的场景，不过是某位侠客一下蹿上五米高的围墙，或者手持四十斤重剑轻若鸿毛。 而《龙虎斗京华》中的武功却让人眼花缭乱。 好像每个人都有独特的招式、步法，甚至能够在前人的基础上创造一门新的武功，一跃成为江湖大师。 从没见识过这种描写的侠客读者，全都兴奋的脸色通红。 还提到柳大娘交战中受到内伤，连武功大成的娄无畏从外面都看不出来，简直太厉害鸟。 很多读者抑制不住，找来十二个圆球，请家人向他砸硬币，学着左含英和柳梦蝶练的样子练习钱镖。 结果肯定是捂着脸惨叫。 江南几个行政区本来离中海就不远，属于《华夏青年》最先铺货的地区，又是侠客读者集中的区域。经过两期武侠专栏的预热，武侠逐渐开始被侠客爱好者提起，私下分析和侠客的区别。 “这还不简单，这种小说写的就是武功和侠客，所以叫武侠非常好。” “但侠客叫了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 “改了也没什么，以前没发现，你看侠客小说的侠客二字，完全不能代表这种文学形式。” “咦，你不是很崇拜司马先生吗？” “哦，这不冲突呀，司马先生也可以开始写武侠小说，反正很多互通之处。” “我看不太可能，司马先生是前辈，岛主才刚入行！” “嘿，司马先生不是那样的人，上次视频访谈还说要提携岛主呢，高风亮节着呢。” “希望如此吧，我也感觉武侠更好。” 他们却不知道，嘴边曾经的侠客三大家，此时心情各不相同。 …… “总编，我们预估这期发行量能达到450万册！” 《华夏青年》总编室正在开会，市场部一名统计人员面带潮红，大声汇报数据。 钟离神色淡然：“这么说，我们从现在起，就算是中海最大的青年杂志了，青年人应该达不到这个数。” “是的总编。” 室内爆发出一阵掌声，编辑们都面色振奋。 钟离依然脸色平静，似乎眉头还有些发紧，丝毫没有兴奋的迹象。 魏主编问道：“总编，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么？” 钟离回过神，轻轻摇摇头，疑惑道：“我们都知道，今年我们压过青年人，靠的是什么？” 编辑们都看着他，林远志试道：“武侠专栏，小哲？” “嗯，林主编来的比较晚，可能不太清楚。去年同期我们杂志发行量还不到300万册，小沈两部青年文学加上最近两期的武侠专栏，马上把销量提升到450万册，可以说占了大部分功劳。” 编辑们纷纷点头，谁都无法否认这一点。 杂志社旗下数十名作者，那个少年已经成了最重要的那一个。 “我们给他的独家连载稿费是千字300，现在看来似乎不那么合适了，你们认为呢？” 一名男编辑道：“总编，签字300已经是业内四星作者顶级水准了。” 钟离哦了一声，看着他问道：“现在你还认为小沈是四星作者？”不等那名编辑回答，摇摇头，“再说，稿费标准的问题不能按照规矩定死，规矩都是用来被少部分人打破的！” 魏主编苦笑，又是这一套，年轻人就是爱不按套路出牌。 “总编，是不是小沈对稿费提出了异议？”有编辑问了一个问题。 林远志插口：“小哲不是这样的人！” “呵呵。”室内编辑都笑，难免觉得这个新来的林主编太闷了些，都快把你家闺女弄到手了，这么说太那个了。 钟离也笑着说：“这倒没有，林主编说的不错，小沈不是贪心不足的人。” 旋即摊开手，又说：“但我们不能冷了其他作者的心，一个能帮助杂志提升一百多万销量的作者，竟然还不能破例打破星级限制，那么他们会怎么想？” 这下大家都不说话了。 沈哲的稿费标准已经是四星作者中的顶级水准，虽然都知道，他达到五星不过时间问题，毕竟还没达到。 贸然再次提价必然招致某些作者嫉妒之心，但不提价坏处或许更多。 编辑们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自己是作者，估计也会嫉妒那名少年，但不给他提价，反而会和杂志社离心。 相比起来，对杂志社来说，还是破格提价比较好。 等到作者提升到五星，要么等待下一次文联公布新的出版数据，要么由评定小组决定。 魏主编忽然道：“总编，再版的《那些年》数据快出来了吧，那时小沈肯定是五星了，为什么突然这么着急？” “苏编辑向我提了一件事，我觉得在小沈达到五星之前提价比较好？”钟离道。 “哦？”魏主编偏头看看苏薇，“苏编辑说了什么事？” 苏薇扶了扶镜框，撇撇嘴：“魏主编，你不太上网，可能不清楚。小沈前几天晚上，忽然在“说文评书”论坛上传了一部小说开头，在网上引起了轰动。书我看了，怎么说呢，可能会让你吃惊。” “小沈还同时写另一本书？”魏主编一愣。 “是啊，现在网上连续几天都沸沸扬扬，一个开头就被称为网络教科书，那个论坛快被慕名的读者挤爆了！” 有编辑也看过，说道：“开头只有3000多字，我看了都……哦，反正让人挪不开眼睛。” 然后总编室就是一阵讨论声，对里面的各种句子张口就来的编辑有好几位，没看过的听了，眼睛都瞪着。 “这些句子很多读者都会背了，好多人拿来做网络签名……” 钟离屈指敲了敲桌面：“不要带偏了话题，都是专业编辑，怎么变成疯狂读者了？” 苏薇笑道：“总编不能说上两句文里的话？” 钟离一滞，却说道：“还说回给小沈提价的事，当然，我不怀疑小沈在网上发表小说的动机。只是这件事提醒了我，虽然我自认比较了解他了，万一呢？” 看大家都不发言，钟离接着说：“哪怕明天小沈就五星作者了，今天也可以告诉他提价的消息。” “这样是不是更好？” “好吧，我们直接表决，赞成的举手。” 大部分编辑都举手了，几个人稍慢，看到结果已定，也随后举起手。 “嗯，大家接着去做事，我这就向公司申请。” PS. 5.15「起点」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起点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 第六十五章 武侠新在哪里？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到了五月末。 文联大会前天下午已经结束，但没有立即公布评选结果，而皇家文学奖人选早已注定。 虽然文联和媒体出于某种缘由，对这届北极星奖下意识的尽量淡化，但如今华夏网民每个月都以几何级数增长，他们失去了部分掌控能力，信息共享的网络精神已经初现端倪。 各大新闻网站和论坛，甚至聊天群里，都在议论今年这个重磅奖项花落谁家。 最后愕然发现，如果文联还要脸的话，似乎得奖的还是西方作者。 去年北极星奖被米国一名战争小说作者拿走，华夏读者就很不满意，私下难免骂上几句粗口。 今年倒好，一共举办八届颁奖典礼，人家拿走一半。 有聪明的网友从文联和媒体的态度，以及皇家文学奖突然提前举行这件事情上，看出点什么。 “我们被文联利用了！” 很快这条消息就传的沸沸扬扬，正要骂文联无耻，南方一位文学评论家发了一个帖子。 ——《华夏文坛怎么了？》 从东西方畅销书每年数量对比、各大文学奖获奖情况等，历数十余年来东西方文学作品。各方面的差距正越拉越大，文联似乎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在鼓励创作上完全无所作为。 帖子有些危言耸听，好像再不改变现状，华夏文学界就要沦陷了一样。 以沈哲看来，西方如今的文学也不怎么样，只不过他们的作品更能吸引眼球，获得读者青睐。 距离颁奖典礼还有五天的时候，沈哲收到了邀请函，钟离亲自送来的。 “六月一日那天，穿正式一些，杂志社会派车来接你，千万别穿着短裤去，那就闹笑话了。” 沈哲道：“怎么可能，我也不敢胡来。” 最近文学方面的新闻爆发的很猛，平时占据前列的娱乐新闻都被顶到了下面。 不知道是不是文联内部商议后的结果，今年的颁奖典礼放在中海大剧院举行。钟离猜测是主席谭易争取的，在他的地盘举行一届文学盛会，被媒体报道出去，肯定对他本人的知名度有不小的提升。 这正中他和沈哲的下怀，不用千里迢迢赶去燕京参会。 同时也在在这一天公布了姬老先生出席的消息，另外，还邀请到法兰西文学院著名教授塞利纳担任颁奖嘉宾。 …… “你说直播，到时候你会上电视了？”杨欣诧异道。 “肯定啊，领奖的都不拍，还拍观众啊。”沈哲从裤袋里摸出几张门票，“钟哥给了五张票。” 沈明诚皱眉道：“记者不会找上门吧？” “不会，他们也不知道我家住哪里，顶多去堵杂志社的门。” “嗯，不要让他们知道家门，还要过安稳日子……我就不去了，让你妈去就行，从没请过假，不好破例。” 杨欣愣道：“就我自己啊？” 沈明成道：“不是有小哲陪着你，我看人家以前领奖的，不也是坐在下面么。” 杨欣扭头忽然问道：“小哲，那个姓钟的总编为什么给你五张票？” 沈哲挠挠头，钟离做事还是周到，应该是连林语菡一家子也算上了，林远志属于杂志社，所以少给一张。 晚上九点多，沈哲去了对门。 “黄阿姨，这是两张文学奖的门票，到时候请您去支持我哈……林叔叔，您应该有了吧？” 他们一家三口在看电视，黄心兰笑眯眯的起身道：“小哲来了，坐吧，真是出息了。今天在单位就听同事说起你的事，能得文学最高奖，阿姨真没想到。” 沈哲挠挠头：“这次算是意外，比不上北极星奖。” “那也是早晚的事！”黄心兰一直带着笑脸。 林远志道：“小哲，我拿回来三张票都没用，你黄阿姨请不了假。来说说，新稿子准备的怎么样了？” 三句话又绕到他的老本行了。 林语菡坐在一边，眼神狐疑的在沈哲和母亲身上打转，妄图发现什么。 和沈哲探讨一会武侠相关的问题，林远志起身进了里间，不一会拿出几张稿件递过来。 “小哲，这是最近几名作者的来稿，你看看怎么样。” 沈哲没有马上去接，而是问道：“林叔叔，我不是杂志社的编辑，看别的作者稿件不太好吧？” 林远志一愣，笑道：“没事，你也不会外传，想让你提提看法。” “那好吧。” …… 花十来分钟浏览一遍，沈哲皱眉不语。 林远志看他的表情不对，问道：“稿子里有什么问题，发现没有？” “林叔叔，怎么全是以义和团为背景的武侠？” 林远志道：“我是武侠编辑，负责的也是此类稿件，最近接到来稿大部分都是这样设定，这几份是选出来的。” “都是受了你的《龙虎斗京华》启发创作的，我感觉有些问题，才让你看看。” 沈哲从中拿出一份，指着其中内容说道：“林叔叔你看，这一篇模仿的痕迹太重了，只是换几个名字，情节发展都差不多。借鉴可以，但是照抄后替换几个词就……” “嗯，是不太合适，读者很容易分辨出来。”林远志随手把那份稿子丢在一旁。 “还有这一篇，主要是武功的创新，我感觉没写到点子上。” 林远志问道：“你是《龙虎斗京华》的作者，那你说说你的创新在哪里，几份稿子我读着也不对劲。” 沈哲想了想，说道：“武功的创新只是一方面，别看读者对这方面的反馈最多，但真正吸引他们的，并不单纯的武功，还有更重要的东西。以后随着连载，他们就会把武功放在次要地位。” “什么才最重要呢？”林远志目光炯炯。 连黄心兰都听的很认真，看着沈哲的目光意味难明。 只有林语菡撅着嘴，父亲和阿哲一起正经聊天的模样，怎门看怎么别扭。 沈哲摸摸鼻子，还是问道：“林叔叔，你说为什么侠客小说读者越来越少，渐渐没落呢？” “你说呢？”林远志化身小学生。 沈哲无奈，只好接着往下说：“没有进步，固步自封是最大原因。” “从市面上买回十本侠客小说，总能从里面找到许多共同的元素，读一本是爽快，读十本就是折磨！” 黄心兰忽然道：“就是，全是那些杀人报仇，也不知道你们喜欢它什么。” 沈哲笑道：“黄阿姨，我正在构思一部新小说，您肯定喜欢！” “真的？”黄心兰笑呵呵的，“我可不像你林叔叔那么爱看侠客，想打动我可不容易。” 一语双关？ 沈哲哑然失笑，自己想得太多了。 “那黄阿姨拭目以待，我肯定能让您也爱上武侠小说！” 林远志催促道：“别管你黄阿姨，说武侠小说，和侠客小说区别到底在哪里。我也读完了你正连载的《龙虎斗京华》，再去看侠客小说就没了味道，但总是说不出问题出在哪里，好像到处都是问题。” “林叔叔，你是身在此山，沉入侠客世界太久了。” “我个人的看法，武侠小说相对侠客有三点不同，等这类小说多了您就该明白过来了。” 林远志急道：“快说哪三点，我是编辑，现在指导作者都稀里糊涂的！” “首先是文学观，要有思想性。可以赞美，可以批判甚至揭露，总之不能空洞。” “其次是历史观，要有个人历史观。我一直认为‘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这个观点，对武侠创作有指导意义。” 林远志忽然道：“史学界有这个观点吗？” “……哦，这是我发表过的一篇文章，林叔叔如果有兴趣，可以找来当期的《文史周报》看看。” 黄心兰咦了一声：“小哲，你还研究历史？” “啊，黄阿姨，我也是瞎想。” 林语菡看着沈哲在父母面前高谈阔论，气的哼了一声。 林远志道：“杂志社有这份报纸，明天找来看看，小哲，还有一点是什么？” “最后是创作武侠小说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价值观。侠客小说描述个人英雄主义，寻仇、报复、比武或者救苦救难，比较狭隘。而武侠中提倡集体主义，以一个‘侠’字束缚着角色的行为，甚至要优先保证国家和民众的利益。” “记得在杂志社第一次谈武侠稿子的时候，我说过‘以侠胜武’，可以作为武侠小说的总纲。” 当然，以后还有金庸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那是将来的事，现在不好对他提起。 “再辅以创新情节，武侠必然能够兴起，最终成为被文联承认的文学类型。” 第六十六章 月满则亏 新派武侠发展到《射雕英雄传》，算是达到一个高峰。 男女通杀，当时无人不读，如果把这部书搬运过来，现阶段却不一定能达到那种热度。 武侠市场尚未真正激活。 依然选择梁师的作品比较好，对女性杀伤力最大的，无疑是那部《白发魔女传》。 沈哲本来准备的是先发《七剑下天山》，如今在黄阿姨面前打了包票，计划就要更改了。事实上之所以原来这样选择，是因为梁师当初就是按这个顺序发表的。 其实《白发魔女传》的情节，发生在《七剑下天山》之前。 也就是说，前者在创作时，首先有了结局，然后才有主人公卓一航和练霓裳年轻时的故事。 可能梁师也不想他们有那样的结局，只是前书已定，不好改了。 如今也不是宅男腐女遍地的时代，看武侠的大都是男性中老年读者，要征服女读者，当然是女主武侠。 书名就是女性的《白发魔女传》，真是合适不过。 梁羽生大师肯定是怕老婆的，当然这是玩笑话。不过纵观他的全部作品，女性主体意识都占据着重要地位。 其中尤以练霓裳最为突出。 敢爱敢恨，至情至性，个性超强，不拘泥于俗世。还美丽聪明、武功吓人，自立女性的绝对偶像。 一朝翻身，便把歌来唱。 看看沈明诚和林远志在家中的地位，就知道了。 全书三十二回，四十来万字，按现在的连载速度，需要四个月的时间，到时候已经是燕大新生了吧。 沈哲从来没想过会落榜的问题，努力那么久还身披外挂，我是主角才对。 …… 全国高考分五处阅卷点，东部地区设在双江市一所大学校园内。 此时已是深夜，宽敞的计算机房灯火通明，数百名阅卷老师正在忙碌。 机器和人工阅卷已经全部完成，到了统计总成绩的时候，随后就要开通成绩的电话网站查询。 只是一个阅卷点，就有数百万份试卷，这是一个巨大的工程。 机器阅卷是由500多名警校在读生完成，而人工阅卷就需要资深教师来负责了，而这些阅卷人员在将近半个多月的时间内，无法与外界联系，算是事实上的囚犯。 每份试卷都关系到一名考生的前程，所以即使统计成绩是很简单的事情，大家也都不敢稍有疏忽。 “哎呀！”忽然，有一名老师惊叫一声。 “出什么事了？” 站在台上的监督员快步走过去。 那名老师起身指着电脑屏幕，结结巴巴道：“这名考生……这名考生的成绩……” “怎么了？”监督员皱眉问道。 这名监督员经验丰富，参加过好几年的高考阅卷工作，还从没见过某位阅卷老师这种表情。 走过去瞄了一眼，监督员也瞪眼了。 “749分？” 他声音大了些，马上惊动了不少人，纷纷惊呼：“什么？” 监督员伸手抓鼠标，拉了一下，低声念道：“国文149，英语150，数学150，自然300，这怎么可能？” 房间里顿时乱了，另外三名监督员连忙维持秩序。 “全部满分，不会是程序出问题了吧？” “不可能，三道关卡，还有每科成绩都有，怎么可能同时出问题！” “谁还记得往年成绩最高多少？” “我记得，是98年荆南一名考生，总分746，被封为考试之王！” “……那这位算什么，考神？”这句话后来真的一语成谶。 “出什么事了？” 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听起来很威严的声音。 监督员快步走过去，汇报道：“张组长，今年考生中间好像出了一位神仙！” “什么神仙，胡说八道！”进来的是阅卷组组长张在兴，华夏教育部门一位副职领导，皱眉斥了一声。 “真的！”那名监督员急道，“749分，张组长看看就知道了！” 闻言，张在兴愣住，猛然看着那名监督员，问道：“749分？最终统计出来的成绩？” 说着，快步走到电脑前观看。 然后他也呆住了。 全国高考制度实行几十年，每年的考题有难有易，某些学霸考出的成绩却总能让人吃惊。 但从来没有一个考生能全部满分的。 这名考生只有国文少了一分，已经是高考历史上最神的一个了。 “小刘，查查这名考生的国文试卷是哪几位老师审阅的。另外，调出他的所有试卷，嗯，原始试卷！” 张组长皱眉道。 …… 很快，会议室就进来七八位老师，其中还有两位看上去很不一般的人物。 三位阅卷组领导坐在桌子后面，凑在一起正在观看着什么，助手小刘招呼老师们坐在对面。 等了一会，张在兴抬起头。 他拿起一张试卷，问道：“你们是不是都审阅过这份国文试卷？” 一名老师接过来，只看了一眼，就点头道：“是的，这份试卷我印象很深。” 其他几位也扭头看看，马上都说：“我审阅过。” “看来都记得。”张在兴点点头。 “当然，这种字体只要看上一眼就挪不开，想忘都忘不掉！” “很好，”张在兴皱眉看着其中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师，缓缓说道：“我知道，国文试卷上作文这一项最难拿捏，但每年还是有那么几篇能够打动所有老师，得到满分……我先不说这份试卷上的作文如何，只看你们分别给的分数，其中五个满分，只有最后那个扣掉一分。齐教授，应该是您最后做的决定，能不能解释一下？” 语气中已经透着不满，齐教授是专门从华夏文学院请来的专家之一，负责对争议作文做最终评定。 “咳。”齐教授咳嗽一声，拿过那份试卷重新看了一下。 “唉，真不可思议，这笔字竟然出自一名高中生之手，已经透出大师风范了。” 张在兴敲敲桌子：“齐教授，我问的是作文的事！” “好吧，我给你们解释。” 齐教授目光依旧停留在试卷上，摇着花白的脑袋说道：“当初我看到这篇作文，也马上就想给他满分，如果这篇作文加上这手字体，还不能得满分的话，其他考生更没有得满分的资格。” “但是我忍不住去看了他前面的题目，竟然发现也是全对！” “我们都知道，国文试卷有很多主观部分，有的拿不准就需要讨论，结果所有老师都给满分。” “那么，这份试卷就是完美的。” 张在兴皱眉道：“既然完美，为什么还要扣掉一分？” 齐教授叹口气：“因为大道有缺，算是我的一个人生态度吧，如果张组长你不赞同我的判定，可以解除我的阅卷资格。” 张在兴愣了：“只是这个理由，你就扣掉他一分？那你知不知道，这位考生其它三份试卷也是满分？” 这次轮到齐教授发愣。 在场的几位老师也面露吃惊之色，那岂不是说，如果这一分没有扣掉，今年高考就要有一位全科满分的考生？ 这……还是人吗？ “哈哈，”齐教授忽然大笑起来，随后说道：“这下我更觉得扣掉这一分是明智的了！” “你这是迷信！”张在兴气哼哼道，“这件事我要向部长汇报，由他最终决定，我也无法定夺。” 确实比较扯，高考判卷竟然扯到了圆满上面。 就拿吃饭的碗来说，华夏民间很多地方，吃饭都不用带豁口的碗，认为预示着生活的不圆满。 而本来对生活很满意的人，看法却恰恰相反。 比如明朝的嘉靖皇帝，用膳时，要先把完好的饭碗敲个豁口，认为无暇必毁、月满则亏。 作为争议作文的最后判定人，齐教授的意见还真不能无视。 整个阅卷组也只有一条通往上级的专线。 打完电话，张在兴颓然道：“就按这个分数公布吧。” 第六十七章 新闻第三弹 几名初中生模样的少年勾肩搭背，走进一家网吧。 刚一进门就傻眼了，以往这个时间段都会有十几个空位，今天早已是人满为患了。 最奇怪的是，大部分来上网的同学身后，站着的好像是家长，里面熙熙攘攘，跟逛菜市场似的。 “这是怎么了，开始流行带着父母来玩英雄？” 《英雄》是国内一家网络公司在年初推出的一款网络游戏，客户端大型多人角色扮演的在线游戏，操作简单，互动性强。一现世就征服了所有人，纷纷抛弃街机走进网吧。 推广期的一个月内，在线人数就达到300多万，如今更是风行华夏。 特别是暑期将至，大街小巷新开的网吧如雨后春笋，屏幕上一色的游戏界面。 不过今天情况明显不同。 “老板，这是怎么了，今天这么多人？” 吧台小哥看看他们，努努嘴道：“没看人家都跟着爸妈么，今天是高考公布成绩的日子，都是来查分的。玩游戏的就得让让，你们要不了几年，也会和他们一样的。” “噢，这么回事，我说呢。” 一名少年回头道：“走吧，我等不及了，再升一级就能拿上龙纹剑了，我们换家网吧去！” 吧台小哥也不阻止，换别家同样也没位置。 如今电脑还算是大件，普通人家尚不多见，今天哪家网吧都爆满。 …… 五月二十四日，上午八点。 一直在不停刷新页面的考生，忽然发现眼前一变，成绩查询开通了。 “小哲，开始了！”母亲杨欣大声提醒道。 沈哲道：“妈，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超不出我的预估。” 杨欣照他肩膀上就是一巴掌，急道：“快点，语菡还等着呢！” “好好好，麻利的……” 身后，沈家加上林家六口人全在，盯着电脑屏幕，连上班比较准时的沈明诚和黄心兰，都难得迟到一回。 买了两台畅想笔记本，不过林家目前没接通宽带，七点就来到了沈哲书房等待。 沈哲把自己的考试号输入查询框，回车后一下子愣住了。 “嚯，749！” 杨欣哎吆一声，冲上去凑到屏幕前仔细瞄：“小哲啊，你是不是输错号了？” 沈哲挠挠嘴角，他也有些意外。 本来心里预估总分大约745左右，如果没有变态人物，拿个本区状元还是很轻松的。至于满分谁也不敢保证，特别是国文这门考卷，判卷老师带有很大的主观性，好像没听说谁拿过满分的。 他不知道的是，那一笔顾体字让他占到极大的便宜。 只要答案符合，国文判卷老师看到后，全都不约而同的给了满分。 林语菡在后面，小嘴张的老大。 黄心兰也不敢相信：“只扣一分？那不是其它三科都是满分，小哲，你真没输错考试号？” “妈，黄阿姨，这不我的名字在上面的吗？” 意外归意外，沈哲并不是特别吃惊，可能运气也占了一部分。 沈明诚吐出一口气，他刚才也挺紧张的，虽然儿子成绩一直不错，但没出结果前一切都有可能。现在心里一颗石头落了地，马上催促道：“好了，快帮语菡查查吧，都考上才好。” 黄心兰和林远志也忘记了沈哲的事，扭头问道：“语菡，你考试号多少，快告诉小哲。” “黄阿姨不用问，我知道。”沈哲道，一边迅速输入林语菡的考试号。 “国文138，英语142，数学148，自然296，总分724！” 林语菡小嘴马上撅起来了。 这个成绩和平时差不多，发挥很正常，不过想起刚才沈哲的分数，就偷偷瞪了他一眼。 这次高考沈哲可是花了大功夫的，在外挂帮助下，务求做到尽善尽美。 “好了，这下他们俩都没问题，你们慢慢聊，我去上班了，这就迟到了。”沈明诚说道。 黄心兰对女儿的成绩很满意，只是看了看沈哲，眼神古怪。 等要上班的三人走后，杨欣欣慰的看看儿子：“还真让你考个状元，你们沈家祖坟冒烟了！” 这个分数拿个本区状元是肯定的。 沈哲哭笑不得：“妈，是我们沈家才对吧？” “我可不姓沈！”杨欣看起来浑身都轻松很多，转身向外走，“中午想吃什么，说罢，我下楼买菜去。” …… 每年这一天，整个华夏都很躁动。 作为目前全国第一大考，高考制度实行数十年，除了老一辈外，基本上每个人都经历过这一关。 尽管有很多这样那样的问题，批判的声音从来未绝，但似乎也找不到更合适的人才选拔制度来替代它。 查完成绩的考生，有兴奋，有沮丧，也有不忿想申请查卷的。 接下来的几天，连媒体也围绕着这件事，各区状元，满分作文，奇葩考生…… 二十四日的晚报，已经开始刊登与此相关的消息，标题加粗加红。 沈哲：749 一个名字，一个数字，短短时间就传遍半个华夏。 “额滴神哪！” “儿子快来看，明年你也要参加高考了，向这个人学习学习！”一个母亲喊着复习功课的孩子。 “老张，听说了吗，今年的状元简直神了！” “这还能没听说，我家孩子也是今年高考，查分的时候就看到了。” “唉吆，对了，你家小明考了多少？” “670多，唉……” “咦，不错啊，我们这片又要出个大学生了咧。” “不错什么呀，比人家少了80分，太好的学校是不敢想了。” “这……”那人估计想说，这能比吗，不过当着孩子的父亲，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网上—— “唉吆喂，老天爷，吓死偶咧！” “完了，这年头考试之王都不算啥，满分才是追求。” “考神出巡，诸邪退避！” “特么的，也就考神能称呼这货了，沈哲是吧，妈妈拿他教训我一天了，我和你不共戴天！” “楼上淡定，不能和他比，要和你当初的妈妈对比……” “我就想知道，那一分是怎么扣掉的？” “是哎，要是能考750分，以后的高考就没人敢叫状元了，变成他专属称呼算了。” “状元沈？听上去不错。” “不关我事，反正我666，本区重点毫无压力，大学，我来了！” …… 第二天，全国各大媒体头条几乎都是一个人的名字。 这个分数实在有点吓人，高考历史上的最高分，当初那位98年的荆南考生就已经被惊呼天人。 晚上，沈哲收到责编苏薇的信息。 “小沈，你还真是文曲下凡哪！” 沈哲笑眯眯回道：“当初你不是不信吗，现在信了吧，天上太冷，凡间来转转。” “好吧，我信了，这回你可在全国都出名了。” “可惜你不是娱乐明星，要不然只靠这么一回，就能大红大紫。” 沈哲的笔名又是出版又是连载，也不过在读者中间有了一些名气。就算因为评选皇家文学奖的关系，在网络上的名气更大，也无法和这次引起的轰动相比。 家中有学生的家长无不瞠目结舌，和街坊邻居闲聊时，都把沈哲挂在嘴上。 “苏姐，我可不想当明星。” “这可由不得你，对了，你什么时候公布和桃花岛主的关系？” 沈哲想想说道：“听凭自然吧，总不能出去喊一声，我就是桃花岛主，快来膜拜我吧，不像话是不？” 对面的苏薇也被逗乐了。 “很快大家就会知道了，到时候对杂志社好处也不少，发行量估计又会增长很多。” 沈哲笑道：“那你帮我问问钟哥，稿费是不是要提一提？” “你不说钟总编就想到了，正在向公司申请呢，不过我现在也不知道结果怎么样。” 沈哲一愣，他不过是开个玩笑。 和哪家杂志社合作是看个态度，不过涨稿费也很好，回道：“那帮我谢谢钟哥。” 第六十八章 街坊邻居小朋友 几乎全华夏都知道了沈哲这个名字，紫薇小区的邻居也不例外。 傍晚的时候，沈哲在书房看书，林语菡也在忙着设计《舒克和贝塔》新稿子。 这时就听门外咚咚咚有人敲门，把屋里加上杨欣三个都惊动了。 沈哲和林语菡出了书房，看到杨欣正向门口走去，一边口中道：“这谁呀，不会按门铃啊！” 开门一看，杨欣唉吆一声：“您怎么来了，快请进！” 门外的是李大爷。 看到门开了，他先是哈哈笑几声，然后牵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乐乐也来啦，告诉阿姨，怎么没去幼儿园哪？”杨欣蹲下身逗弄男孩。 乐乐笑着躲开，绕到爷爷身后藏起小脸。 杨欣笑骂一声：“小东西，还学会害羞呢，比小哲小时候老实多了。” “扑哧！”林语菡笑了。 沈哲：“……” 李大爷看到沈哲在家，眼睛一亮，从怀里摸出一个红包递了过来。 沈哲疑惑道：“李爷爷，您这是？” “给你就拿着！”李大爷上前把那个红包塞进他怀里，中气十足，“你这小子，这么大喜事躲在家里，要不是楼下听老黄的孙子说起，还不知道有这事。” 沈哲有点明白了。 华夏学生考上大学时，邻里亲戚都会随礼，有的直接叫做贺礼，有的地方叫喝茶钱。 和结婚大喜上的份子钱差不多。 不过这规矩乡间比较盛行，城市人邻里关系稍显冷漠，随不随礼看人看关系。李大爷是个热心人，整个小区都很有名，谁家都什么喜事都爱掺乎掺乎，沾沾喜气。 “李爷爷，您知道我高考的事啦？” 李大爷嗨一声道：“这还能不知道，楼下正传呢，我先上来拔个头彩。” 沈哲愣愣：“什么头彩？” 就见李大爷抱起小孙子，硬是送到沈哲怀里，口中道：“让乐乐和文曲星亲近亲近，将来也考个状元！” 林语菡：“……” 沈哲也很无语，手忙脚乱接过小乐乐，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是不是要说些什么？”说完就想抽自己嘴巴，又不是领导视察，看完小朋友还带讲话的。 李大爷大咧咧摆手道：“不用，多抱一会就行！” 杨欣假意道：“您这事整的，现在只是分数下来，录取通知还没到呢！” 沈哲忙低头，妈，您这话太假了吧。 李大爷也愣住：“不是说只差一分就满分了吗，这也会考不上？” 杨欣也觉得话有点过分，忙去开冰箱：“太阳还没下去，怎么就带乐乐出来了，我拿块西瓜给他。” 打开一看，扭头气道：“还剩三块呢，怎么都没了？” 沈哲扭扭嘴：“早就被我啃了，对了，语菡也吃了一块……” 林语菡小脸一红。 杨欣关上冰箱，从茶几下面拿出钱包，说道：“你吃了就下去再买，反正小区门口就有，跑着去。” 沈哲把乐乐放下来，拿着红包道：“妈，这……” “噢，那是你李爷爷的心意，收着吧，要记着李爷爷的好。” 李大爷道：“哈哈，这就对了，乐乐，去找哥哥，让他带你一起去，多亲近亲近。” 沈哲无奈，只好再次抱起乐乐。 正要出门，楼道里传来一阵喧哗声，快上到三楼了，恰好沈哲开门。 “小哲在家呢，正好。” “小哲，这可是大喜事，你妈在家吗？” 是小区里和母亲相熟的四位阿姨，身后还有两个小孩子，一个看样子十三四岁的少年。 沈哲根本不会和同龄孩子玩耍，只记得这名少年大名叫黄志俊，就是李大爷口中老黄的孙子。 “阿姨，您们怎么来了？” 沈哲连忙把们敞开，退回屋里，让七八个人都进屋说话。 一位阿姨道：“平时就听说你和语菡成绩好，还不知道这么好，早就该让志俊跟你多玩玩，老是跟那帮孩子踢球瞎跑，过几年高三了才愁呢。” 这是黄志俊的母亲，说话间带着懊恼。 沈哲心道，让我和这帮小子玩？还是别了，真玩不到一起。 他也就在长辈面前还像孩子，在小区一群少年眼中绝对是个异类，平时对面打招呼都有面对家长的感觉。 想说话都说不到一起。 “咦，李叔，又是你先到！”一位阿姨说道。 李大爷得意道：“那是，小哲都抱着我家乐乐好一会儿了，文气沾了不少！” 屋里人全都无语，老辈人的心思理解不了。 杨欣连忙从里间拿出几个小板凳，招呼几个姐妹坐着，至于两个小孩子随便跑。 黄志俊已经上了初二，极有眼色的缩到沙发角落数圈圈。 “你说，你是怎么教的孩子，成绩这么好！”话匣子一打开，李大爷也去数圈圈了，逗弄两个小孩子。 一说起这事，杨欣忽然就脸上放光，姐妹面前极有面子。 今年全国的母亲，她绝对是最有面子那个。 沈哲怀疑母亲是不是就等着这一出，要不然怎么连电视都没开，连续剧都不看了。 看这架势准备使劲聊呢。 听从母亲的指挥，跑到小区门口买回来水果招待客人，这时候杨欣才讲到沈哲上小学的事。 然后他就被李大爷拉着，侃起了《西游记》中的情节。 说到长生不老，就扯到神仙上面。 “李爷爷，神和仙是不同的。”沈哲原时空从网上见过多少段子，侃晕李大爷毫无压力。 李大爷一愣：“神仙就是神仙，咋还会不同咧？” 沈哲道：“共同点是他们都有法力。” “但是，神是有编制的仙，就好比神是政府公务员。” “仙是没有编制的，属于体制外的一群人，但是他们有文凭，得到了认可，属于贤达和精英一类的存在。” “如果拥有法力，但没有文凭，就得不到认可，那就只能称之为妖了。” 一番话把李大爷听得一愣一愣的，连几位阿姨和黄志俊都听的津津有味，气得母亲直瞪他。 李大爷阻住沈哲，抓抓脑袋：“你等会，再从头说说，我没记住。” 沈哲哑然，估计李爷爷是听入迷了，想把这番话记在心里，和他那帮老伙计闲聊的时候吹牛。 到沈明诚下班回家，屋里已经挤了二十多人，都是闻讯前来贺喜的邻居。 一番恭喜，在李大爷的催促声中，接着往下侃。 沈哲不得不开起讲座，专挑原时空网上关于《西游记》的新奇观点。什么神与仙的异同啦，什么狐狸精是死的最冤枉的妖怪啦，什么猪八戒对高小姐的相思之苦啦…… 到最后连母亲杨欣都听入迷了，忘记了无声炫耀儿子成绩的事。 林语菡开始还以为沈哲在李大爷面前胡说，听着听着，发现挺有趣的，也蹲在一边听得投入。 林远志夫妇下班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知道林语菡也考了700多分，没准备小丫头贺礼的邻居，说明天补上。 反正这个分数录取是一定的了。 只有李大爷不太高兴，本来想用这小子的话在老伙计面前吹牛的，现在已经扩散的太广，吹不成了。 不过看到沈哲一直抱着小孙子，心里舒服多了。 沈家这小子是不错，但也比不上自家孙子，将来也能考个状元就好了。 晚上快九点的时候，人群渐渐散去。 李大爷恋恋不舍的把小孙子接回去，邀请沈哲明天参加老伙计讨论会。 家里只剩下一家三口。 沈哲手里拿着一小摞红包，翻来覆去的看，拆开数了数，一共三千多块华夏币。 递给母亲，杨欣却道：“你收着吧，过几天咱家也得去给别家送钱去，小区好几个高三学生呢。” 那得等通知书下来了，不像沈哲，没有落榜的可能。 第六十九章 易学大师 杨欣很快简单弄点晚饭，说了今天太晚，明天再好好庆祝一下。 吃完饭后已经晚上十点多了，沈哲帮忙端盘子的时候，不小心摔碎了一只。 放在以前这就是毛手毛脚，今天就当是碎碎平安了。 父母休息了，沈哲却暂时不困。 坐在电脑前随意浏览最近的新闻，不少都是关于全国各考区几名状元的事，他的最多。 还有少部分网友对沈哲同学少掉的这一分很惋惜，没希望也就罢了，现在只差这么点就是完美，很令人遗憾。要是那个沈哲考个满分多好，简直能作为华夏高考的代言人。 沈哲心里本来没什么，看到这些议论竟也有些触动。 成绩在这里，他就能确定客观题部分没有什么错误，应该是评卷老师在主观题上扣掉的。 这没法说理，既然带有主观性，扣掉也就扣掉了。 想了一会，忽然自嘲道：“两辈子的人了，怎么还有这种执念？” …… 民众对那一分的怨念，也只是追求完美心态的自然体现，说说而已。 但是，第二天考试组爆出的一条消息，却引爆了舆论。 原来今年高考是可以出一个满分考生的！ 就因为国文评卷老师的一句什么狗屁月圆则亏，硬生生的拿掉一分。 不管是唯恐天下不乱，还是真的想补回这一分凑个圆满，媒体掀起了讨伐那位齐教授的风潮。 网友也跟着凑热闹。 “简直莫名其妙，当然是完美的才是最好的，姓齐的教授搞什么鬼？” “什么教授啊，这不误人子弟吗！” “个人感觉没什么意思，就算改回来，也已经不完美了……” 沈哲也没预料到真相是这样的，看看到外界的态度，反倒觉得昨晚的想法有点可笑。 母亲杨欣差点跳脚：“这是什么教授，害人不浅！” 沈哲安慰道：“妈，我已经是华夏高考历史上的最高分，您还不满意啊？” “我是说这个姓齐的，”杨欣气哼哼的，“干什么的？为什么能做主扣你分数，差一分和满分能一样吗？” 沈哲道：“新闻上不是说了，他是争议作文的判定人。” “儿子，咱们去查卷！”杨欣忽然来个个主意。 沈哲苦笑道：“妈，您就得了吧，信不信我真去查卷，外界马上调转枪口针对我。” 杨欣愣道：“这是为啥，他们不是都在为你说话吗？” 沈哲摇头道：“那是我没吭声，我如果也对这一分表现的耿耿于怀，他们马上就会觉得我太不知足。都状元了还不依不饶，这样的人您也看不惯吧？” 杨欣想了想，点头道：“也是，那就这样算了？” 沈哲摊摊手：“还能怎么办？” …… 考生本人保持沉默，齐教授却很快被人挖出了老底。 齐景阳，华夏文学院资深教授，文学理论研究专家，国内著名易学大师。 “哇，很牛啊！” “那又怎么样，教授也不能随意安排别人的命运？” “晕，说的太严重了……” “一点都不严重，假如那个沈哲只是正好达到录取线，这下岂不完蛋？” 尚未解散的考试组面临着舆论压力，齐景阳不得不出来接受媒体采访，给考生和民众一个交代。 因为华夏崛起的比较早，对传统文化破坏并没有原时空那么严重，此时的华夏人还是比较传统的。虽然心有不满，要的也只是一个解释，有时候，公平也就是一句安慰而已。 齐教授只解释了一句：“有大者，不可以盈。” “什么意思啊？” “装神弄鬼吧，有谁知道这老头什么意思？” 这时候教授在民众的，心里地位还是很高的，不像原时空新世纪后什么教授、专家的，一露头就成过街老鼠。 很快有研究过古代文化的人出来科普。 …… 沈哲在网上查询了齐景阳的身份，又听了那句话，隐约猜到他的想法。 释然的同时，未免觉着这老头有点可爱，研究完典籍之后，估计平时都拿来做生活指南。 这位齐教授说的话出自《序卦传》。 《序卦传》是“十翼”之一，夫子及其弟子为《易经》作的十篇传，意思是为《易经》插上十只翅膀。 《易经》也称《周易》，是华夏文化的总源头，被称为设教之书。 沈哲之所以了解这些，不是他专门研究过易经，而是原时空看过台湾曾仕强先生的视频讲座。 曾老先生对这部著作很精通，更难得的是，他还能应用在工作生活当中。 八十多岁的老人，一副红尘仙人的模样。 “有大者，不可以盈”是《序卦传》中对谦卦的释义，谦卦是易经六十四卦之一。 当然，这里的卦和算命算卦没有任何关系。 易经中，每卦都有六个爻，就是平时经常看到的六根棍棍排在一起。连着的棍棍叫阳爻，断成两截的棍棍叫阴爻。每个爻都有爻辞，爻辞是对爻的解释。 通常来说，卦名听起来很好的，都会有一两个爻辞给人警惕；听起来不太好的卦名，又会给人一些鼓励。 听曾仕强先生说，易经六十四卦，其中谦卦是最好的一卦。 因为它六个爻的爻辞全都是好的——吉、贞吉、吉、无不利、无不利、利用，六爻皆吉。 所以谦卦在易经六十四卦里面，是非常特殊的一个。 受谦卦影响的华夏人也好，原时空的人也好，都认为谦虚是美德。 相对的，满就是不好，不可以盈。 和老子说的“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意思差不多，有余就损你。 金庸就在作品中的九阴真经里引用过这句话。 这些追其根源，都源自《易经》。 …… 沈哲笑笑，猜测齐教授家庭生活会很枯燥。 理论研究是一回事，可全都在生活中照做就难了。 如果能把易经研究到一定程度，并且日常生活中习惯性的应用，外表应该像曾仕强先生那样，有出尘之意。 当齐教授的学生也会有些奇怪。 坏学生他会鼓励你，好学生反而往往受到打击，怕你才高自诩。 学生最讨厌的一种老师。 忽然想起在论坛连载的《第一次亲密接触》，上传一章后就没去看过了，这都四五天了吧。 登上“说文评书”论坛，果然催稿的网友快疯了。 “岛主还活着没？” “快出来更新，不然砸你家玻璃啊！” “不要催了，岛主还要连载《龙虎斗京华》，话说六月的杂志还要等一个周，心焦。” “是唉，作者是需要灵感的，多花点时间才能写出好文。” 沈哲差点泪流满面，两个时空很少见到为作者说话的读者。 如果是网络小说连载，四五天生不见人，弃书的不知道有多少，幸好还没有网络小说网站。否则，自己肯定忍不住去发上几部原时空的红书，过过做大神的瘾。 没说的，打开文档开始码字，反正也不想睡觉。 蔡先生的文里奇怪的标点和符号很多，码起来很慢，沈哲就这毛病。 脚底下有个垃圾，就当没看见，还要母亲收拾。但论起码字正好完全相反，看不得一点瑕疵。 当初做网络写手时就是这样，读者看到内容的时候，他已经检查过两遍了。 被催急了，来个眼不见为净。 读书也这样，尤其是翻译文学，纠结于大殿外面的过道，应该翻译成“走廊”还是“回廊”一类的琐碎细节。 如果读一部历史著作，看到描写文人走光，露出白皙的屁股，就觉得改成白皙的臀部更好。 码完一章都午夜了，犹豫了一下，还是去练了一会书法。 只要是和文相关的事，沈哲能忍受麻烦。 第七十章 歪楼了 七点半沈哲就被母亲赶了起来。 出门一瞧，今天林语菡换了一身装扮，正坐在客厅吃早饭。 纯棉白色T恤，淡蓝色薄牛仔，如果不是身材规模渐成，看上去反而年纪更小了。 “语菡，早，今天漂漂啊！”沈哲半睁着眼打个招呼。 “大懒虫！” 沈哲抬头看看表，嘟囔道：“还不到八点啊，我再去睡会。” “你敢！”杨欣正好走到他身后，闻言训斥道：“赶紧去洗簌，吃完饭出门有事。” “那好吧……” 洗簌完毕精神很多，林语菡已经吃完了。 沈哲一边啃着包子，口齿不清问道：“妈，什么事啊，非要出门？” “你想烂在家里呀，”杨欣看看儿子，面带不满，“今天二十六了，不是说下月初一要参加典礼吗，不买身衣服怎么行，上了电视多丢人。” 沈哲转转眼珠，很快吃完东西，起身去书房。 杨欣急问道：“唉，你干嘛去？” 沈哲愣道：“去书房呗，要不然我还去睡觉？” “赶紧走了，趁现在太阳还不高买完东西回来，就没你事了。再等两小时，出门晒死人。” 沈哲想了想，到书房抽屉里拿出那张存稿费的卡，回来递给杨欣。 “妈，用钱从这卡里取吧，我也没用。” 安贫乍富往往让人不知所措，就像买彩票中了头奖的感觉。 沈哲记得看过一本书叫《彩票的人生教训》，作者忘了是谁了，里面就说巨奖得主大都在五年内破产。 或挥霍，或投资失败，落得最终处境还不如以前。 他手拿一千多万华夏币，也和中大奖差不多，收益远远超过付出。 如今国内私家车还没有泛滥，沈哲拿到稿费后曾提议给父亲买辆车，开车去上班多拉风。 结果被沈明诚好一通教训，然后又被杨欣数落一番。 杨欣没接，打开钱包好几千块，说道：“你爸的工资都花不完，你那钱留着娶媳妇吧。” “要不，语菡你收着？” 说完直想抽自己嘴巴，果然，两个女人全都瞪眼。 就算母亲认同了这个未来媳妇，当着她的面让林语菡管账，纯粹自个找抽。 沈哲缩缩脖子，一溜烟跑书房去了。 “反正你们知道我的号码，不用我去，一样能买到合适的。” 逛街那是绝对不去的，上次陪母亲去新街就受了老罪，现在再加上个林语菡。 林语菡对各式各样的衣服都感兴趣，要不然也不会喜欢服装设计。 无论两个女人怎么威逼利诱，沈哲就是坐在椅子上不动弹，无奈只好撇下他一人在家。 …… 高考是最近的社会焦点，而高考状元就是焦点中的焦点。 齐景阳教授的一句话，显然无法浇熄民众的怨念，渐渐开始质疑某些教授的人品。 这时，湘南教育部门某位公务员匿名在《湘江周报》上发表了一篇文章。 ——《高考状元并不杰出》 文中公布了一份最近几十年，历届各考区状元的职业发展调查报告。 数据显示，他们大部分都成了大学教授，甚至有的是博士生导师。还有的进入了职场，占据中高层职位。少部分曾经的高考状元自主创业，取得了不小的成就。 最让人们惋惜的是95年的一位女生，毕业后选择到米国继续深造，最终自杀，原因不明。 状元们取得的成就似乎不低，但看到这份数据的民众很是失望。 远低于他们曾经的心理预期，既然是状元，那就要做的比所有人都要好，否则就令人失望。 他们都没能在职业生涯也做“状元”，取得赫赫威名。 状元情结是华夏千年科考制度积累下来的。 “高考状元”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好像表示他们的生活一定会不平凡。 “但此状元非彼状元，现代高考状元和科举时代的状元不同，不要过于在意一个名头。” 一位教育工作者也发声道：“能在全国近两千万考生中占据鳌头，高考状元都是天才，更重要的是他们同样付出了很多努力。考生中的天才有很多，但状元每个考区只有一个，也带有一定的偶然因素。” 这番天才论一下子把民众议论的方向转移了。 “特么的，我不是天才，也就是说我这辈子都考不成状元？” “我认为这位不敢透露姓名的老师说得对，当初我上高中那会，学习也很努力，可成绩就是比不上坐在我前面那个家伙。我做一道题花十分钟，他刷刷刷，不带打磕的，气的要命，这不是天才是什么？” “你们都没明白他的意思，没看说么，天才也是要努力的。” “我看你才是没明白，如果我不是天才，努力学习也没用？这完全是消极观点，对教育行业不利。” “就是，太打击我们了！” 事实上国内很多人内心都信命，孩子是否聪明，那是天生的，命运的一种。 当然信的不像南亚三哥国那么严重，什么这辈子过得越惨，下辈子生活越好，太扯了。 这番天才的说法招致教育界猛烈抨击，简直是反教育的观点。 但很多家长都情不自禁看看自家孩子，聪明伶俐的，开始欢天喜地。看起来笨头笨脑的，父母就开始担心。 “不是讨论那个沈哲是否该得满分的事吗，怎么扯到天才上去了？” “因为他就是天才呗，那么多锥刺股的考生，你见过有人能全科满分的吗？” “反正我觉得今年请姓齐的教授做评卷老师，是考试组的失职。” “姓齐的把个人处事原则代入评卷工作，有违师道。” “严重了，国文本来主观题就多，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别的老师都同意满分，齐教授说的也在理。” “估计以后再也不会出现这样的考生了。” “不可能了，姓齐的在一天，我们就别想考满分，明年我就高考了，哭死。” “噗，你确定你能考149？” 沈哲又被扣上一个天才的帽子，民众自发为他鸣不平，讨伐齐景阳。 …… 杨欣和林语菡回来了。 “看看，这是语菡为你挑的，本来我想给你买件衬衫的。”杨欣从纸袋里掏出新买的衣服扔过来。 一件T恤，白色的，款式也很好。 “妈，你要把我打扮成大龄青年吗，这件挺好，简约而不简单。” 林语菡咦了一声：“这句很好啊，能做广告词。” 沈哲一愣，哦，本来就是广告词嘛。 趁母亲离开的时候，沈哲鬼兮兮凑过去：“语菡，这是情侣T恤吧？” 林语菡脸色一红，抓起旁边的纸袋砸向他的脑壳：“情侣你个头啊，不想要送给我爸穿！” “哪个爸，貌似我们有两个。” “……” 林语菡跑去了书房，沈哲拿着新衣服呆了一会，猜测挑选和她身上差不多的款式，是不是有意的。 上午的时间特别短，做饭的当口，客厅电话响了起来。 林语菡探头进来：“阿哲，去接电话。”现在林语菡真的快成老沈家闺女了。 “哪位啊？” “是沈哲同学吧？” 听上去是一个老头，叫自己同学，沈哲迟疑道：“您是任校长？” “是我啊，”任校长笑呵呵的，“沈哲同学，成绩知道了吧，明天有空的话，能来学校一趟吗？” “任校长您好，我一直有空，能问问什么事吗？” 任校长道：“是这样的，高一高二的学生也快放假离校，学校知道你的成绩后，想请你来给他们做一次演讲。这次你可为学校争光了，很多家长都打电话问我们的招生要求呢，呵呵。” 听起来这位老校长心情很好。 沈哲皱眉道：“可是任校长，我不会演讲啊，再说我这也不算什么，都是学校教得好。” 任校长心里那个舒坦，电话中口气却变得严肃起来：“怎么不算什么，你可是学校有史以来，不，全国有史以来的高考最高分，无论如何也要给学弟学妹介绍介绍经验！” 好吧，刚才是商量，现在口气直接开始命令了。 沈哲只好答应下来。 “任校长，到时候我讲不好，你可不要怪我。” “没事，我让人帮你准备讲稿，没信心照着念也行！” 正要挂电话，那边任校长又来了一句：“对了，穿正式点，到时候有领导和媒体在场。” 沈哲苦笑，总算明白校长的心思，敢情还是为了宣传学校。 也是，今年紫薇高中放了个大卫星，学校不利用机会好好宣传一下才奇怪了。 但他只能答应下来，毕竟是母校。 既然媒体找到学校，真实身份也必然会出现在公众面前。 第七十一章 宝宝，你真聪明 独自走在校园里，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看着学弟学妹兴奋的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知道他们是因为漫长的暑期将至，可以尽情玩了。 听说今年新出的那款网游超火爆，不知道多少人十年后满是唏嘘。 就像《那些年》中的结局，又是忧伤又是怀念。 远远看见图书馆门口站着十几名记者，都扛着摄像机，肯定是为了逮他。 沈哲有些恶趣味的绕过去，从他们面前走过，记者们当他不存在，眼神一直盯着办公楼的方向。 紫薇高中的图书馆其实没什么用，里面的藏书虽然不少，却禁止学生进去。听上去有些搞笑，但老师和家长估计都不愿意让孩子去看那些他们眼中的闲书。 只有一楼的大会议室有机会进入，平时召开一些表彰会什么，能容纳近两千人。 沈哲直接去了办公楼的校长室。 “我们的小天才来了！”任校长看见沈哲敲门进来，起身笑呵呵的说道。 沈哲道：“任校长好。” 看到班主任范思哲也在，沈哲立即去打招呼：“范老师您好。” 范思哲拍拍他的肩膀：“沈哲同学，做的很好！” 语气有些激动，来到紫薇高中的第一年，恰好遇见沈哲这样的学生，作为班主任也在教育界名声大涨。 沈哲笑道：“是范老师您管得严。” “呵呵，我可没管过你，你也不需要人管，我见过最省心的学生了。” 校长室里有五个人，除了任校长和范老师外，最显眼的是一位中年人，看上去一脸官相，他身后站着一名二十多岁的青年。沈哲不认识他们，还有一名中年妇女也不认识，不过好像在哪里见过。 任校长笑着说：“沈哲同学，这是我们中海教育部门的章局，专门来看望你的。” 沈哲腹诽，是您请来的吧，我有什么好看望的。 “沈哲同学，你可为中海争光了，今年最大的状元落在中海，市长都被惊动了，指示我们表彰你呢！” 中年人这时才起身，准备上前和沈哲握手，可能觉得不妥，中途也换成拍肩膀的动作。 “谢谢章局。” 任校长笑着道：“学校也准备了奖学金。” 章局忽然道：“沈哲同学，上大学家里有困难吗？除了奖学金还可以申请助学金，不要不好意思说。” 任校长也道：“对，这样的天才学生就应该全心投入学习当中。” 沈哲拒绝道：“助学金不用的，我家里条件挺好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没问题。” “那就好，”章局看向任校长，“老任？” 任校长马上反应过来，却是看向那名中年妇女。 中年妇女走过来，递给沈哲一个信封，笑眯眯的说道：“沈哲同学，收着吧。” 信封也没封口，沈哲打开看看，是一张支票，十万。 “这是……出场费？” “哈哈……”校长室里的几个人都大笑起来。 “老任，你这个学生可不一般，将来成就也不会低噢。” 经过中年妇女的解释，沈哲才明白这就是刚才那位章局说的奖学金了，市里和学校共同发给他的。还真够大方的，这时他才想起，这名中年妇女好像就是学校的会计。 想了想，不客气的收下来。 书中自有黄金屋，说的真不错。 …… 图书馆大会议室早就坐满了学生，后面还有不少闻讯前来的家长。 都想看看沈哲这个差点考个满分的变态学生，长得是怎生模样，是不是身长八尺，腰围也是八尺。 沈哲几个人走进来的时候，立即就被挤在门口的记者一阵猛拍。学生和家长的目光都绕过前面几人，落在最后的沈哲身上。 “这就是沈哲？” “长得和我差不多嘛，没什么奇怪的。” “差远了好不好，比你秀气。” “唉，这个演讲是什么玩意，赶紧结束吧，我今天要升到58级……” 学生们窃窃私语。 沈哲当然不是身长八尺的怪物，因为比较仿杨欣，有些男生女相。 据说生有这种面相的都是牛人，最好的例子就是原时空的太祖，那多牛啊，明星中也有张国荣这样的。 当然不是娘娘腔。 任校长先走上台：“同学们，今天你们的学长，学校的天才学生沈哲再次回到母校，我们请他来和大家分享学习经验，掌声欢迎！” 沈哲手拿演讲稿走上去，这是刚才班主任范思哲塞给他的。 估计是怕他不懂演讲，在台上卡壳。 “同学们，我是你们的学长沈哲，一个月前还和你们一样在这所学校……” 家长们听的很认真，学生却不满意。 “这什么啊，又是开会那一套！” “一会我就要睡着了……” 听着下面的窃窃私语，沈哲目光扫过稿子上的内容，范老师果然写的中规中矩，一般讲话的套路。 任校长起身，眉毛皱起，生气的看着学生。 校长的威严，在校学生还是一般不敢冒犯，很快大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 沈哲却没了继续往下念的心情。 既然不愿意听老话，那我就随便说说吧，所谓演讲也就那么回事。 看到沈哲随手把演讲稿抛在一边，闭着嘴看着台下的人群，马上又是一阵喧哗声。 “怎么回事，老任，没安排好？” 任校长头上出汗了，这些学生太不懂事了，没看见媒体在门口吗？ 他本来想借沈哲来演讲的机会，好好把学校宣传一下，打造成国内知名高中，作为在任校长这辈子都值了。 现在似乎反而要在媒体上丢人。 扭头看看，果然看到那帮记者，正把摄像机对着沈哲和下面的学生猛拍。 范思哲也急了，不断给台上的沈哲打手势，让他不要理会下面的反应，继续往下念。 没上过台的人，果然要出问题！ 这时，沈哲忽然笑了。 他身体忽然变得更加放松，双手撑在讲桌上：“好吧，我们重新开始！” “咦，有意思啦。” “还有意思？哈哈，这下校长要气死了！” 沈哲不管下面学生议论，继续道：“刚才校长说我是天才，最近也看多这个词，我是不赞同的。” “至于什么学习经验，也是没有的。” 任校长的脸一黑。 坐在旁边的章局却饶有兴趣的看着台上，这个学生貌似很有想法啊。 学生们听到沈哲说不赞同校长，马上都低声笑起来。 “这个世上有天才，但不是我！” 后面的家长们都愣住，如今选拔人才就是高考，考的最高那个，肯定也是最大的天才，怎么不是你？ 沈哲清楚如果不是有外挂，他连人才都不是。 “问一句，小时候谁的妈妈对你说过：宝宝，你真聪明！” 沈哲一顿，看着下面的同学。 “噗，这是什么话？” “谁的妈妈没说过啊，现在我妈妈还这么夸过我呢，真逗！” 沈哲停了一会，继续说：“听到过这句话的同学就要小心了，它会成为伴随你一生的魔咒。” “什么，太扯了吧？” 章局皱眉道：“老任，怎么不提醒他，教育的事能胡说八道吗？” 任校长真头疼了，没想到好好的演讲会变成这个样子，可现在也不能上去把沈哲拉下来吧。 沈哲此时也不顾下面的反应了，自顾自的往下说。 “听起来这句话像是良好的祝愿，却在你内心从幼时便压上一块大石。” “是不是觉得从小学到高中，你的成绩排名一直往下掉？” “小学第一，中学前十，高中就只能排在中等，甚至垫底，连考大学都有没希望？” “你总会遇到比你更聪明的人。” “将来也是一样，那时候会发现我原来并不聪明，那我怎么办？” “你们或许羡慕我高考成绩很逆天，或许也有同学成绩很好对我不屑一顾，但谁知道今年我是怎么过的？” 这话虽然有些装逼，如果不是母亲关他一年，也不可能做这么完美。 下面家长老师们却不知道沈哲的情况，看着台上那名活生生的状元郎，最想知道的就是他怎么考那么多的。 议论声渐渐小了下来，直到整个大会议室只剩下沈哲一个人的声音。 范思哲若有所思，作为老师他也相信有天才一说的，有的学生怎么教都教不会，有的学生甚至不用教就能考出好成绩。但师德告诉他不能在学生中搞三六九等，内心却很认同。 沈哲想到哪里说到哪里，拿自己做例子，劝学总没错吧？ 任校长脸色也好看了。 大约半个小时，沈哲结束了演讲，记者们马上围了上来。 第七十二章 迷糊的家长 “沈哲同学，你的话是对天才论的反驳吗？” “沈哲同学，你考了高考史上最高分，难道不认为自己是天才？” “你不向学弟学妹传授学习经验，是不是敝帚自珍呢？” 特么的，沈哲直想破口骂人，哪只耳朵听到我不想传授经验了，你用屁股思考的吗？ 没办法，记者的问题他还真有点应付不来。 低头想了想，转身又上了演讲台，把那行“沈哲同学演讲会”擦掉，抓只粉笔拿在手里。 “我送一篇文章给你们吧。” 大家都愣神，有的家长还在思考刚才沈哲的话，因为在家里没少这样夸奖孩子。 小时候学会吃饭，幼儿园拿到小红花，或者考个一百分，爸爸妈妈谁不说上一句宝宝真聪明？ “金溪民方仲永，世隶耕。” 刚起身的章局又坐了下去，看到沈哲写出的几个字，咦了一声：“这字漂亮！” 范思哲早就知道沈哲有一手好字，却不奇怪。 沈哲忽然停笔，回头道：“也不要羡慕我写的字好，基本上每晚都要练习，时间长了谁都能写好。” 既然要装逼，就装个彻底。 原时空说起天才，读完义务教育的人，脑海里首先就会蹦出一篇文章——《伤仲永》 【金溪民方仲永，世隶耕。仲永生五年，未尝识书具，忽啼求之。父异焉，借旁近与之，即书诗四句，并自为其名。其诗以养父母、收族为意，传一乡秀才观之。自是指物作诗立就，其文理皆有可观者。邑人奇之，稍稍宾客其父，或以钱币乞之。父利其然也，日扳仲永环谒于邑人，不使学。】 【余闻之也久。明道中，从先人还家，于舅家见之，十二三矣。令作诗，不能称前时之闻。又七年，还自扬州，复到舅家问焉。曰：‘泯然众人矣。’】 前两段比较易懂，学生和家长基本上都能明白。 让他们吃惊的是沈哲竟然能用古体作文，除了那些专门研究的老教授，以前从没见过高中生这么做的。 “字太小了，快帮我念念！”有同学催促身边的好友。 “就是一个叫方仲永的人，五岁就会写诗，长大了泯然众人……哎呀，等会，我再看看，写古文的神人！” 范思哲最为震惊，他看的是文中的思想内容。 现在文章还没写完，也就是点题的部分还没写出来，忍着怦怦的心跳，眼都不眨的盯着沈哲手里的粉笔。 【王子曰：仲永之通悟，受之天也。其受之天也，贤于材人远矣。卒之为众人，则其受于人者不至也。彼其受之天也，如此其贤也，不受之人，且为众人；今夫不受之天，固众人，又不受之人，得为众人而已耶？】 本来沈哲想把“王子曰”改为“沈子曰”呢，想想放弃了，太过分了。 王安石的文章，总不能把名字都给改了。文章也只有300来字，把黑板占了大半部分。 “这一段是什么意思？” “我也蒙着呢，看不太懂。” 同学们议论纷纷。 范思哲是国文老师，所以最激动，猛地起身，快步走上演讲台。 “沈哲同学，这是你写的文章？” 沈哲点点头。 “好好好，我看绝对能选入国文课本！” 沈哲一点也不意外，这篇文章带有部分古代背景，但留给人们的启示是多方面的，至今价值依然很大。 沈哲不想再多说，直接走下演讲台。 “沈哲同学，给我们解释解释最后一段，那是什么意思？”最后面有位家长大声道。 沈哲向范思哲指指，笑着说：“那是老师的职责。” 范思哲一愣，哈哈笑道：“当然可以！” “这段话的意思是：仲永的能力是上天赋予的。天资比一般有才能的人高得多，最终成为一个平凡的人，是因为他没有受到后天的教育。像他那样天生聪明，如此有才智，没有受到后天的教育，尚且要成为平凡的人；那些不是天生聪明，本来就平凡的人，又不接受后天的教育，想成为一个平常人恐怕都不能吧？” 说完跳下去，来到任校长和章局面前，脸色涨红：“章局，校长，这篇短文绝对有资格入选教材！” 听了范思哲的解释，在场的都知道整篇文章写的什么了。 章局哈哈笑道：“我看对整个教育界都有指导意义！” 任校长兴奋的不行，连声道：“我们要把它刻在教学楼前面，不，挂在每间教室里面……” 记者们冲到演讲台前，把黑板整个拍进镜头。 转头想找沈哲的时候，忽然发现他已经趁人不注意，遛了。 …… 当天，反应最快的电视新闻就报道了这件事。 沈哲在母校的演讲，那句“宝宝，你真聪明”加上一篇《伤仲永》，很快蔓延到全国。 去了演讲现场的媒体都是中海本地的，其它电视台也都纷纷转播。 迅速在所有家长和教育界引起轩然大波。 “啊，夸奖孩子也成了坏事？” “宝宝今天没尿床，我刚夸奖了他，好担心！” “我去，你的宝宝话都听不懂吧？” “一个刚读完高中学生说的话，你们也信？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想想也是，如果世上有个最聪明的人，其他人肯定都不如他聪明，那么该怎么办？” “你看的还是不认真，《伤仲永》不都告诉你了吗？” “是啊，真是一篇好文章，家长和孩子都应该好好看看，就不会为是不是聪明担心了……” 教育问题是头等大事，谁都不敢马虎。 国内最大的电视台之一，星辰电视随即在晚间做了一个即时访谈节目，邀请了两位教育界资深专家当嘉宾。 担当主持人的就是那位《大师有话说》栏目的沈静。 “韩教授，对于沈哲同学在演讲中说的，不应该夸奖孩子聪明，您是怎么理解的？” 这是一名看模样快70岁的女老师，据说在某师范学校教了一辈子书。 “是啊，这位沈哲同学一席话，就让我们开始质疑天才这个词语了。不过我认为他说的有些道理，过多的夸奖会让孩子将成功归结到本身天赋上，而不是后天努力。随着时间推移，当有一天比不上别人的时候，那么又会把失败也归因于这方面，开始怀疑自身。” 沈静又转头问另一名嘉宾。 “费先生，对于这个问题，您的看法呢？” 费先生道：“我认为这位状元同学说的有些道理，但孩子需要鼓励，就离不开夸奖。或许过多的夸赞会让他们迷失自我，但是如果缺乏自信，也会变得自卑。” 星辰电视在国内覆盖率很广，很多家长都看到了这次访谈。 沈哲虽然是状元之身，毕竟不是专业老师，说出的话让家长们开始怀疑以往的做法，却不是百分百相信。 现在两位资深教育人士似乎也这么认为，立马就不淡定了。 “完了，我的孩子都十几岁了，小时候没少夸奖他！” “韩教授说的我明白，那个费先生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怎么越听越糊涂？” “是啊，或许？听起来夸和不夸都不好，那怎么办？” …… “你说你，怎么在电视上胡说啊，教坏人家孩子可怎么办？” 一家三口吃晚饭的时候，正好看到沈哲演讲的视频回放，杨欣气的放下碗要揍儿子。 “妈，我哪里胡说了？”沈哲端着碗就跑。 沈明诚说话了：“好了，吃饭，我看小哲说的没错，孩子就不能夸。这不人家教授也说了，教不坏人。” 杨欣愤愤坐下，道：“那也不能这么说，以后嘴给我扎紧了！” “听到没？” 沈哲忙点头，现在的身份确实不能在媒体面前瞎说。 铃声猛然响起，是客厅的电话。 杨欣气头上，沈明诚不动如山，沈哲只好颠颠的去接电话。 “你好，是哪位？” “哈哈，沈哲同学吧，不打扰你们吧？” 沈哲道：“甄奶奶？” “是我啊，刚才看到今年状元沈哲的新闻，和你一个名字，是你吗？” 沈哲看看母亲，杨欣目光早看过来了，说道：“看我干什么，跟甄奶奶说实话！” “甄奶奶，是我，今年我也参加了高考。” “哈哈，真是你啊，了不得了不得，原来孩子们口中的老鼠哥哥，竟然是今年的状元！” 沈哲手一抖，怎么又多了个诨号？ “你别在意，孩子们这么叫你，那是喜爱你的故事，特别是图画版，拿着都不愿意松手！” 沈哲笑着说：“喜欢就好，这么晚打算电话您这是要催稿？” “那倒不是，上次你发来的十二集还没有连载完毕。”对面的甄奶奶忽然声音变得严肃，说道：“沈哲同学，我是想问问你，你说的孩子不能夸他聪明是怎么回事，我看电视上说的也有道理，你认为该怎么做？” 原来是这事啊，甄奶奶对小孩子真够关心的。 也是，她一辈子就干这件事了。 “甄奶奶，孩子当然要夸奖，但不能对人，只能对事。” “比如孩子做了一件好事，能夸他这件事做得好，但不能夸他人聪明，不能形成一种我很聪明的印象。” 沈哲也不算胡说，原时空现代教育对这方面已经开始忌讳。 挂完电话，杨欣怪异的看看儿子：“你小时候我也没少夸你，现在才长成这样？” 沈哲无语：“妈，在您眼里，我很不靠谱吗？” 星辰电视的访谈没有让家长们清楚，反而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关于孩子的话题，媒体当然不会忘记采访甄奶奶，很快公众就知道了她和沈哲之间的电话内容。 “这个沈哲怎么还会认识甄奶奶，难道小时候是甄奶奶带大的？” 第七十三章 最强考生 五月二十七日晚上，评卷工作已经完成，老师们都在收拾个人物品。 近一个月的禁闭生活，见不到家人，只能在休息间隙从电视新闻上了解外界发生的事情。 忽然有勤务人员前来通知：“全体到一号会议室！” 老师们都愣愣，任务不是全部完成了么，明天就能回家，这个时候开什么会议？ 一号会议室也在同一栋楼，本身是学校一间阶梯教室。 大约只有五六百个座位，而所有参加本次评卷工作的老师加上工作人员等有千余人，所以略显拥挤。 前方的大屏幕上显示着一张试卷。 有国文评卷组的老师一眼就认出了这张试卷。 “这不是那个沈哲的国文试卷吗，张组长要做什么？” “谁知道呢，等着吧。” “啧，只看卷面就想给他满分，这字写的，比打印出来的字体还规整。” “你们谁见过这种字体？” “没见过……看上去还有毛笔书法的神采，带着书卷气。” “我也没见过，总不会是他自己琢磨的，学生就算练习书法也需要有字帖吧？” “不太可能，就算自成一家，开始习字也要首先模仿，他才多大？” 看到差不多人齐了，一直站在主席台前的张组长咳嗽一声，扭头看了看大屏幕，再次转了过来。 “这张试卷有的人已经见过，甚至做过评分，没见过的刚才也应该都看清楚了。” 说着，他转头向坐在主席台仪器后面的一名工作人员示意。 那名工作人员点点头，在投影仪上操作几下。 大屏幕一闪，瞬间出现一篇文章。 ——《伤仲永》 张组长咂咂嘴，对着大屏幕看了好一会，才回身道：“这篇短文怎么样？” 目光却落在第一排的齐景阳教授脸上。 齐景阳苦笑一声，摇头不语。 事实上他也知道自己在学生中不讨喜，本来就是搞文学理论的，此类考试很难准确判定。 加上尚缺不尚全的态度，也从没给过任何学生满分。 但看着大屏幕上这篇古体短文，作为教育界资深教授，他不能违心的说出任何诋毁之语。 “张组长，如果他在试卷上写上这篇文章，我也同意给他满分！” 在场的所有老师都点头，他们也都是教育界人士，对这篇文章的价值再清楚不过了。 不可否认，有不少不负责任的坏蛋老师，但好老师更多。 师德是什么，华夏几千年也没个准确的说法，每个时代都有各自相适应的师德规范。 但每个做老师的心中都有一杆标尺。 聪明学生、笨蛋学生、捣蛋学生、自闭学生…… 无论什么学生都得教，现在不像古代社会，老师没资格选择天赋更好的学生。 当老师时间长了，见过很多天赋好的学生取得大成就，普通些的也能通过自身努力赶上去。但也见过不少聪明孩子没有达到应有的高度，正像文中说的“卒之为众人，则其生受于人者不至也”。 张组长听了齐景阳的话，摇摇头。 “你又错了，高考作文自有判定标准，字数不够，当然不能给他满分。” 齐景阳愣住，再次苦笑。 张组长不再看他，看着在场的老师们说道：“下午我接到通知，让我们对这份考卷重新判定。” 老师们全都哗然。 “这……把定下的结果推翻？” “以前好像没有过这种先例，合适吗？” 张组长伸出手向下按按，等会议室安静下来，说道：“我这不是商量，难道你们不明白这个通知什么意思？” 众人沉默，还能什么意思，看看外界的议论还能不明白？ 细想之下，出现一个全科满分的考生其实也不错。 科举一千多年，高考数十年，国内选拔人才的考试，从来没有出现一个毫无瑕疵的考生。 历史上，科举考试倒是有十几位连中三元的状元，但没出现过六元。 所谓“三元天下有，六首世间无”。 沈哲那个时空倒是有两位六首状元，其中一位就是洪武年间的黄观，但在靖难中投江自尽。 至于高考历史，单科满分不稀奇，全科满分基本不可能。 教育界和公众每年高考季，都对最高分那名考生很关注，但直到去年为止，最高的还是98年的746分。 想想刚才大屏幕上那份影印试卷，谁都不相信以后还会有考生能达到那个地步。 “没有先例，这名考生可以作为先例嘛。” 张组长笑道：“我不能直接下定论，叫大家来开会，就是让大家来共同决定。” 这会老师们也明白了，结果其实已经注定。 “同意的举手吧。” 张组长看向齐景阳教授：“齐教授？” 齐景阳直接道：“我同意。”首先缓缓举起右臂。 然后全体老师都举起手。 “人太多了，”张组长四下看看，“都放下吧，这样，不同意的举手。” 没有一个人举手。 即使有人心底因为某种原因不赞同，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傻乎乎的跳出来。 …… 消息第二天一早就对外公布出去。 “经本区考试组全体决定，对沈哲同学国文一科成绩，做如下判定：国文150、英语150、数学150、自然300，总分750分。” 很短的一条消息，却被各大报纸不约而同的登上头版头条。 今天，如果国内还有人没听过沈哲这个名字，那么他一定生活在深山老林。 接下来公众就爆发了激烈的争论。 “高考成绩还能更改？” “当然能，不是说如果感觉和预估分数相差太大，可以查分吗？” “你天真了，只能差分数，不能查原始卷的。” “虽然我也希望出现一个能考满分的神人，但这样做是不是不合适啊，高考很严肃的事情，怎么能改？” “你看《伤仲永》了吗，如果写上去，别的题都不做，我都愿意给他满分。” “既然是全体老师决定，没什么吧。” 争论刚起，沈哲的国文试卷也随之公布在报纸和网站上。 “这……不会是电脑印刷的吧？” “电脑上有这种字体吗？” “谁知道这种字帖哪里有啊，我要买，太漂亮了！” 一天之内，质疑考试组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整张试卷毫无瑕疵，宛如艺术品任人欣赏。 沈哲在试卷上前面用的顾体硬笔楷书，作文部分是顾体行书。 部分学生到书店寻找字帖，却没有发现相似的字体。 一位书法界前辈忽然现身，告诉媒体：“这种字体架构已成，希望沈哲同学能够继续完善。” “原来是沈体！”有人这样说道。 …… 至此，华夏高考的最强满分考生产生了。 难得的是，虽然经历了一番波折，在公布原始卷之后，质疑声也渐渐消失。 最高兴的要数母亲杨欣了。 为了庆祝，第二天自顾自忙碌大半天，害的沈哲午饭都没吃好。 吃完一顿丰盛的晚餐，父亲沈明诚竟然翘着腿哼起小曲，连母亲都惊奇的看他一眼。 沈明诚尴尬看儿子一眼，说道：“做得不错。” 上班的时候，沈哲考了750分的消息就在同事中间传开了，接受了一大堆恭喜，下班回到家依然红光满面。 只差一分，感觉却完全不同。 沈哲也觉着不错，身上带着这么大的光环，对他以后的搬运大业好处很多。 即使有一天搬出名著，公众也不会太难理解吧？ 上网的时候，忽然发现有网友认为，沈哲之所以在各区状元中最出名，除了成绩外，长相也占了便宜。 “现在就到了看脸的时代了么？” 第七十四章 大剧场 六月一日。 上午，似晴非晴，太阳时不时的躲到薄云之后。 这样的天气很适合外出，今天是颁奖典礼举行的日子，沈哲从头到脚都被母亲收拾了一番。 这几天，总感觉背后有什么东西在一直跟着他，回头去看却什么都没有。脑子变得有些混乱，昨天晚上睡的比较早，躺在床上思来想去，直到快迷糊时才恍然发现，那东西是摄像机。 最近除了回趟母校，也没怎么出门，已经有一大堆麻烦事缠上了身。 遇到这种情况，他通常的做法是全忘掉，就当那些事不存在。 还是比较喜欢平静、无人打扰的生活。 手机都爱开着震动，正想着，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屏幕一亮，电话来了。 钟离打来的。 “小沈，准备好了么，到你们家小区门口了。” “好的，钟哥，马上下楼。” 昨天下午，责编苏薇就提醒他，颁奖典礼上午九点举行，早些休息，到时候精神一点。 锁好家门，和母亲、林语菡一起下楼，其他人都去上班了，连林远志一大早都去了杂志社。 一辆崭新的旗舰型商务车停在那里。 钟离站在车边，看到沈哲他们过来，迎上来和杨欣打招呼。 母亲和杂志社的编辑们不熟，客气几句便上了车，已经坐了好几个人。除了司机老赵外，苏薇带着女儿也在后排坐着，旁边是一位女主编，还有一位男主编坐在前排老赵旁边。 钟离道：“挤了点，反正也不远，很快就到，忍忍吧。” 前面的那位男主编回头笑道：“小沈，本来是林主编来的，他接到一篇稿子不来了，我是顶替的。” 钟离安排的是他和苏薇，就是沈哲的责编，加上武侠主编林远志一起来捧场。 不过林远志收到了一篇新稿件，看着看着就不愿意动弹了。 小女孩薇薇看见沈哲上来，眼睛就是一亮。 “老鼠哥哥！” 说着就想从母亲身旁起身，到前排和沈哲坐一起，手里拿着的正是《少儿365》刚发行两天的图画增刊。 “老鼠哥哥，为什么贝塔的尾巴不是卷起的？” 沈哲笑眯眯道：“薇薇啊，这得问你的老鼠姐姐了。” 林语菡白了他一眼，苏薇却是招手让她也坐在后排，转身把女儿抱在膝上。 “钟哥，你们有点抠门了。” 钟离苦笑道：“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何况财务还有上面公司盯着。” 商务车很快启动，钟离靠门而坐，对身边的沈哲说道：“小沈，怎么看着不太兴奋？” 沈哲愣愣：“是吗？” “这次得了这么大奖，不应该很高兴吗，哦对，那还是你的处女作。” 沈哲摇摇头：“钟哥，我这次得奖有其它原因吧？” 钟离诧异：“这是怎么说的？” “开始我也以为是读者自发投票，这几天翻了翻当初的新闻报道，似乎有人为的迹象。” “有这事？”钟离皱眉想想，过一会拍拍沈哲肩膀，“不要想太多，能得奖就是好事，杂志社旗下作者你还是第一个拿到这个奖。本来就是读者网上评选，就算里面有什么，也能代表公众的认可度。” …… 颁奖典礼设在中海大剧院的大剧场内。 今年华夏两个文学最高奖同时进行颁奖，虽然文联公布了原因，依然挡不住外界猜测。 国内媒体心照不宣，西方媒体则开始冷嘲热讽。 华夏青年杂志社一行人下车后，远远就看见安检处许多国内外记者在排队入场。 大剧场门口最显眼的，是一辆带着星辰电视标识的直播车，这家电视台是新闻霸主，影视剧方便稍弱。全球发生的热点新闻现场，往往都能发现它的身影，是当之无愧的传媒巨无霸。 今天的颁奖直播也是由这家电视台进行。 上次中海文联的谭易让沈哲去文联一趟，就是为了登记作者信息，领取胸徽。 不过沈哲一懒，就忘了那事。 凭票进场后，就来到大剧场内部，这是中海大剧院最大的剧场了，三层看台，可以容纳1800余人。 其实每个获奖的作者都被提前通知，钟离拿到的就是底层前排的提名区。 场内已经坐了三四百人，因为此次典礼并不对外售票，拿到入场票的都是文学界知名作者、评论家等，获奖人员所属单位的人，加上亲属好友前来支持的，还有就是两侧那一百多家国内外媒体了。 沈哲一行，两个少男少女加上一个小女孩就比较显眼，很快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咦，那不是今年的高考状元沈哲吗？” “看着挺像，他怎么来了？” 钟离扭头问道：“小沈，你准备好曝光身份了吗？” 沈哲摇头道：“早晚都要被人挖出来，瞒也瞒不住，听其自然。” 钟离点点头：“如果不知道怎么应付媒体，面对他们点头或摇头就行，有些问题不需要回答。” 几人很快找到座位，刚坐好抬头就看见主席台方向几个人朝他们走过来。 领头的就是谭易，他身边是一位白发皱纹的老奶奶。 “是甄奶奶！”薇薇首先叫了出来，她经常在电视上看到那个身影，一眼就认出来了。 看他们的目光，目标就是他们，连忙都起身迎接。 来到近前，谭易指了指沈哲，笑着说：“甄总编，那位就是沈哲同学。” 沈哲走上一步，客气道：“甄奶奶您好。” 甄奶奶笑眯眯的，看着沈哲：“好，你写的故事也好，那个丫头就是林语菡吧？” 沈哲回头道：“是的。” 林语菡也忙上前向老奶奶问好。 眼尖的记者马上围上来，纷纷道：“甄奶奶，您为什么会认识沈哲同学？” 还有中海本地记者认识钟离的：“钟总编，你和沈哲一起来，请问你是他的亲友？还有，你们杂志社这次获奖的桃花岛主在哪里，难道不来现场？” 没等钟离回答，他猛然一愣，伸出手狠狠拍向自己脑壳。 “高中生！” “桃花岛主也是今年参加的高考，我的神，不会就是今年的状元沈吧？” 甄奶奶看看沈哲，对记者道：“小沈是我手下的作者，当然要认识。” 钟离也笑着说：“你说的没错，他就是桃花岛主。” 记者们全都呆住。 桃花岛主的笔名最近一直不断出现在媒体上，尤其是网络上很火，正在连载的《第一次亲密接触》如今刚到第二章，却已经给“说文评书”论坛带来两百多万的流量，加上这几天的网上评选热潮。 至于武侠专栏，只在《华夏青年》读者和侠客界震动不小，尚未大范围流传开。 但没有人会把这个名字和今年的高考状元联系在一起。 虽然知道桃花岛主也是高中生，但文学上天赋已经显露无疑，甚至，网友认为他落榜才是正常的。 如今两个身份合二为一，对记者们的冲击太大了。 一名女记者忽然看见小女孩薇薇手上的图册，走过去俯身道：“能让阿姨看看吗？” 薇薇看看她，马上把图册藏到身后。 女记者笑着用商量的口吻道：“我不抢你的，翻到前面让阿姨看看就行，好不好？” 薇薇歪着脑袋想想，娇声道：“那就看一眼！” “好，多一眼都不看！” 看到薇薇翻过来的图册封面上沈哲的卡通名字，女记者脸孔涨红：“甄奶奶，他就是写出《舒克和贝塔》的那个沈哲？” 甄奶奶笑着点头。 “天哪，我每天给儿子讲故事，竟然没有往这方面去想！” 华夏的儿童文学一直是很特殊的存在，无论是孩子还是家长，记住的都只有甄奶奶，她就代表了童话。 事实上很多民众也都无意中看到过沈哲的名字，但没有多想。 直到沈哲获得高考状元，才有人怀疑他是不是写出那篇童话的作者，不过没有在主流媒体上引发猜测。而一些小报纸和电视台报道的时候也都打了问号，没有轰动起来。 八点五十左右，大剧场座无虚席，拿到入场票的大约到齐了。 而沈哲这片地方围上来的记者越来越多，都面带不可思议之色看着他。 场内忽然响起一阵轻柔的钢琴声。 工作人员不得不前来维持秩序，警告记者们可以在颁奖结束后再进行采访。 甄奶奶临走时，对沈哲道：“小沈，结束后到后台去一趟，还有林丫头，咱们好好谈谈你那篇作品。” 沈哲点头答应。 第七十五章 典礼上的意外 钢琴声渐渐变得几不可闻，走上台一名女主持人。 母亲杨欣一直没怎么说话，主要是代表亲属来支持儿子的，她一般不读小说只看电视剧。沈哲拿回去的两本样书还有刊载他小说的杂志，都被珍藏在床头柜里，却没读完。 这时忽然道：“这不是那个《大师有话说》的主持人吗？” 沈哲道：“妈，总要记着人家名字吧。” 钟离道：“她叫沈静，国内女主持人很少有比她知识丰富的，文艺界都很著名。” 下面是重头戏，一个个重量级颁奖嘉宾入场了。 沈静拿着话筒挨个介绍他们的名字，最开始就是那位颤巍巍的老先生，慢悠悠的走到主席台中间一个单独的位子上坐下。接下来也没一个简单人物，全是数十年国内国际享有盛誉的文学作者或评论家。 他们的入场顿时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这十几位都可以被称作文学大师，是大家奋斗的方向。 做文学的还是比较矜持，会场响起嗡嗡的嘈杂声。 却不像娱乐界文艺大奖上，得奖的明星粉丝会挥舞着棒棒尖叫出声。 听沈静的介绍，这些嘉宾除了姬老先生外，都是各文学类型的顶尖大师。有纪实文学、散文大师、戏曲编剧，甚至还有哲理文学、文学批评大家等，为儿童文学颁奖的自然是甄奶奶。 沈哲比较关注一个看模样就是外国人的老头。 “这位是法兰西大学的梅吉斯·梅萨克教授，今天也作为颁奖嘉宾特意赶来华夏。” 沈静的声音很沉稳，比电视上还要严肃。 沈哲看向媒体区的记者们，华夏的记者都面露不忿，而大约三分之一的西方记者兴奋的对着那老头猛拍。 连钟离都低声骂了一句：“么的，来看笑话的吧。” 沈哲失笑，他见过钟离好几次了，从没听他说过脏话，看来北极星奖被外国人得去，国人都很不高兴。 连西方的文学最高奖都和原时空不同，都是颁给某部作品的，当然也是由作者前来领奖。也就是说，只要能写出两部好作品，一名作者还可以重复得奖。 要是被某位作者连续出现在文学最高领奖台上，估计到时候更不爽。 忽然一愣，联想到自己被通知获奖的事情。 “我特么也想骂人了，这次不会被利用了吧？” 他那部作品出版一年，虽然入了畅销榜，但一直不温不火，突然出现密集宣传，本就令人生疑。 想到这里，获奖的喜悦又被冲淡些，差不多没有了。 隐约知道了自己被获奖的原因，加上皇家文学奖提前举行，应该就是为了冲淡北极星奖的影响。 但现在也不能拒奖，假假他也是华夏人。 “我靠……”低低的骂声脏话。 钟离扭头道：“你也觉着憋屈吧，赶快创作一部超级畅销书来，武侠希望不大。” 正好接下来是少儿文艺表演，沈哲索性和钟离聊了起来。 “为什么武侠希望不大？” 钟离诧异道：“你还真想写出一部武侠畅销书啊，受众太小。” “钟哥，那你为什么还支持武侠专栏？” “哦，虽然市场不大，但开创一个新文学类型，杂志社的地位也能大大提升。” “我觉得将来武侠畅销不难，得奖才难。” “畅销不难？” 沈哲点头：“尤其是国内，比让主流文学承认武侠地位容易多了，得奖估计更难。再说，你觉得现在文学奖能叫文学奖么，叫畅销书奖还差不多。” 像原时空的诺贝尔文学奖，颁给文学方面创作出具有理想倾向作品的人，并不看重是否畅销。 所以影响力一直很高。 但诺贝尔先生的遗嘱“评奖不考虑候选人之国籍，不论是否斯堪的纳维亚人，最够资格者获奖。”措辞不那么严密，执行起来漏洞很多，同样受到政治因素的影响。 钟离也叹气：“我们都知道，文联估计更清楚，改变起来不容易啊。” 交谈间，文艺表演结束，沈静再次走上前台。 最先颁奖的是各类型文学奖项，小说奖、散文奖、诗歌奖…… 每种文学类型竟然还分两个，紫星文学奖和皇家文学奖交替颁奖，台上跟穿花蝴蝶似的，来来往往。 典礼的组织者太狡猾了，本来皇家文学奖地位变低，现在都搞不清楚了。 但无论如何，最大的那个北极星奖肯定是压轴的。 果然，沈哲被排在倒数第二位领奖。 当沈静念到他的名字，台下嗡嗡声骤然变大，所有人都看着起身的沈哲。 两侧的几名华夏记者也不顾会场秩序，飞快的扛着摄像机来到过道前方，跟着沈哲的脚步拍摄。 不明真相的国外作者愕然，操着一口生硬的华语问道：“这个年轻人是谁？” 后面华夏人傲然道：“这是沈哲同学，他的作品征服了米国！” 这么说倒也不夸张，《假如给我三天光明》确实在米国引起了轰动，比国内动静大多了。 说着，那名华夏人眼前一亮，指着前方道：“看，那个肯定是米国记者！”周围人一看，果然有一名西方脸孔的记者混在华夏记者当中，追着沈哲狂拍。 没等走到台上，沈静就大声道：“欢迎今年的皇家文学奖得主沈哲先生！” 台下华夏人刷就站起来了，掌声潮水般的响起。 搞得像最大奖似的。 沈哲心中哀叹，这个华夏的国人真能想到一起啊。 看着儿子登上领奖台，好像场内全都在欢呼，这种直观的印象，给杨欣也带来很大震动。 只有林语菡嘟嘟囔囔的。 与其说她是林远志和黄心兰的女儿，倒不如说是沈哲带大的。 特别是十几岁的这几年时间里，受沈哲的影响很大，都不怎么爱在旁人面前表现。 一上台，沈静忽然道：“沈哲先生，什么时候能到我们栏目做客？” 沈哲一愣，马上笑道：“我可不是大师。” 其实沈静话一出口，自己都是一愣，还想说什么随即反应过来，这个场合却不能偏了主题。 台下也有人好奇的打量沈哲，实在是一个少年人的脸孔，出现在在文学最高领奖台上太有冲击力。 文联的目的算是达成了。 接下来就是颁奖，忽然意外发生了。 同时站起来两位嘉宾。 一位是姬老先生，一位就是那位法兰西大学前来的梅萨克先生。 为北极星奖获得者颁奖的肯定是姬老先生，本来组织方安排为沈哲颁奖的就是梅萨克。 谁知道姬老先生怎么忽然也站起来了。 以他在国际上的地位，加上八十多岁的年纪，谁也不敢多说什么。那位梅萨克先生耸耸肩，又坐了回去。 姬老先生颤巍巍的来到台上，从沈静手中接过证书和奖杯，塞给沈哲。 沈哲有些发愣，看着那位老先生的眼神也不太对劲，为什么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沈静反应极快，拿着话筒递给沈哲：“沈哲先生，说说获奖感受吧。” “感谢全国网友对我的支持……” 这种感言不就是感谢天，感谢地，感谢父母和人民么，沈哲张口就来。 又有意外发生了。 姬老先生忽然抓起他的手，口中道：“说完了吧，说完先跟我走！” 也不管台上台下什么反应，拉着沈哲向后台走去。 沈哲忙紧赶两步，搀住老先生一只胳膊，老先生看他一眼，又道：“走吧。” 两人步子不快，却很快消失在台后。 留下一地大眼小眼。 “老先生今天怎么了？” “不会身体不舒服吧，上次不就说不宜外出么。” 台下杨欣诧异：“老先生要带小哲去哪儿？”这话是隔着沈哲那个空位问的钟离。 钟离笑呵呵的：“放心吧，说不定是好事。” 典礼很快在反应极快的沈静主持下进行最后一项大奖的颁奖仪式。 既然姬老先生忽然发神经玩消失，那么北极星奖只好由那位梅萨克先生颁给本国人。 第七十六章 老先生 一到后台，这位姬老先生像是变了个人。 腰也不弯了，腿也利索了，看样子到田间抡上两锄头都没问题。 八十多岁的老头玩大变身，把沈哲都看傻眼了。 老先生回头盯着沈哲，目光炯炯：“娃娃，快告诉我，那两只老鼠谁赢了？” 说着，又急道：“坦克应该打不过直升机吧？” 这时后台工作人员快步走来，连带忧色，还以为老先生身体出了毛病。 只是话还没出口，就被老先生不耐烦的赶走了：“去忙你们的，我一个大活人能出什么事？” 嘟囔着：“不死也被你们咒死了……” 沈哲正张大嘴巴，听到老先生自言自语，差点没笑出声来。 《少儿365》目前刚连载到第六集，情节刚到贝塔利用树林把舒克的直升机挂在树上，却被舒克在几十只麻雀的帮助下逃走，两只老鼠的大战告一段落。 不过下期的半月刊就需要六集连载，保持和图画增刊情节同步。 “老先生，您这么急着拉我下台，就想知道这个？您也看童话？”沈哲小意问道。 “废话，要不然我拉你过来干嘛，”老先生翻翻眼珠子，“对了，你那首桃花诗我也很想喜欢。领完还站在台上做什么，今年这个奖也没什么意思。” “快说后面的故事，小东西都两天没理我了！” 沈哲一愣：“什么小东西？” “我小重孙，走走，娃娃，先好好把后面的故事给我讲讲！”说着，又拉住沈哲往休息室走去。 “别拉啊老先生，慢着点！” 如果在沈哲手中这位老先生出个好歹，全国人口水能把他淹死。 “唉唉，好吧，具体情节我不能透露，但可以告诉您舒克和贝塔最后成了好朋友，可以了吧？”沈哲道。 老先生顿住，回头道：“成了好朋友？” 沈哲点头，颇有些无奈。 他听说人老了会越变越胡闹，俗语说的越老越小，但还没见过老先生这样的。 “这个好，这个好，就该成为好朋友！” 说着，两人已经走到一间休息室门口，老先生推门进去，坐到沙发上长舒了口气。 看样子这间休息室是专门为老先生准备的。 可沈哲等了半天，也没见老先生让他坐下，只好一直站在那里。 此时老先生却直勾勾的盯着墙上的显示屏，里面正在直播门外的颁奖现场，一位中年外国人正从梅萨克教授手中接过奖品，然后说自己的获奖感言。 这个时空很多西方人也都会说华语，虽然生硬，但能听得清楚明白。 “获得这个奖我并不意外，华夏历史很长，但是幻想文学方面赶不上我们法国……” 老先生气咻咻的，忽然转头不看了，颓然靠在沙发上叹气。 “怎么国内科幻起不来呢？” 沈哲也看得眉头直皱，这哪是获奖感言，分明有踢场子的味道。 这个法国人确实有理由骄傲，因为出自法国的科幻小说之父儒勒·凡尔纳，依旧出现了。 和原时空不同的是，如今的科幻三巨头竟然有两位也是来自法国，只有一位硬科幻大师海因莱因是米国人。科幻小说界另外两位巨头阿西莫夫和克拉克，不知道什么原因消失不见。 所以法国单就文学界来说，是名副其实的科幻之国。 如今，科幻小说已经成为西方世界最受欢迎的通俗读物之一。 而华夏这片土地上，幻想文学一直无法成为主流，科幻作者很少，也没有创作出划时代的作品。 原时空也直到新世纪，冒出一个大刘才有些起色。 沈哲倒也看过几部科幻作品，《基地》系列、《沙丘》，当然后来大刘的《三体》大火，也随大流读过。 最初入门是脚盆作家田中的《银河英雄传说》，当时刚刚二十来岁，记得是从学校图书馆见到的这本书，里面的谋略、政治探讨很合东方人的口味，适合对这方面感兴趣的入门读者。 科幻小说有时代性，搬运起来有些麻烦。 沈哲想事情的时候，老先生很快恢复情绪，转头看他，道：“娃娃，怎么不坐？” 噢了一声，道：“你是等着记者采访？别等了，你这回获奖没什么意思，但具体原因不能告诉你。真想拿奖就再写一本更好的作品，不过你那本书我也看了，倒是比那个外国佬更有资格拿奖。” 沈哲摇头：“老先生，我还得谢谢您呢，正好让我躲开那些记者。” 老先生哈哈道：“原来你也害怕记者啊！” “倒不是害怕，是怕麻烦。”沈哲看着他，“老先生，您害怕？” 老先生瞪眼道：“我怕他们做什么，老把我当菩萨，我也是怕麻烦，清静点多好。” 眼神又瞥到显示屏上那位科幻作者得意洋洋走下台，休息室里一阵沉默。沈哲也不敢随意说话，万一这是老先生考验年轻人的戏码，可不是面对母亲，没大没小的说话很容易引人不快。 要说老先生拉他过来，只是问问两只老鼠的后续情节，沈哲是不信的。 “娃娃，我看你写了情情爱爱的小说，还能写童话，现在好像又在弄个什么武侠，最擅长什么？” 果然老先生开始问话了。 沈哲道：“老先生，这个我也不知道，非让我说，就是武侠吧。” “噢，那回去让人订杂志。”老先生道，“不过那两只老鼠的故事可不能停，最好每期多登点。” 又道：“既然搞文学，就要沉下心，老被外界打扰怎么写出好作品。” 沈哲道：“我和老先生想的一样。” “那就好。” 颁奖仪式已经结束了，台上不知道搞什么庆祝节目，嘉宾们开始离开。 门外有人敲门。 不等老先生吩咐，沈哲就赶去把门打开。 呼啦啦进来一群人，打头的是甄奶奶和那位梅萨克，操着华语问候：“姬先生，您没事吧？” 沈哲回头看，老先生又变成那副老昏模样，有气无力道：“没事，想休息一会，你们都去忙，太闹。” 老先生说太闹，准备上前问候的人全都止步。 最后休息室只剩下甄奶奶和三位五六十岁模样的老头，甄奶奶看到沈哲在一旁，道：“小沈，来。” 沈哲过去坐在最下方。 “小沈，你和林丫头那个增刊很好，创作速度能跟上吗？” 沈哲道：“如果半个月六集的话，我没问题，现在林语菡也能赶上，至于开学后……应该也没问题！” 甄奶奶颔首，道：“那就好，你这个故事很受欢迎，可不能断稿。” 一位刚进来的老头忽然看着沈哲，问道：“沈哲同学，听说你报考的是燕大吧？” 沈哲道：“是的。” “哪个学院？” “文学院。” 那老头一愣，笑呵呵的。 甄奶奶也笑道：“这正好，小沈，你可能还不知道，这就是你将来的院长。” 听了介绍，沈哲才明白，对面的三位老头都是老先生的学生，所以仗着身份留在休息室。 其中刚才向他问话的那位，正是燕大文学院的在任院长大人。 忙起身道：“院长好！” 这位院长姓方，摆手道：“现在叫院长还太早，报到后再改称呼。” “哼，”老先生插话，都看向他，“小方，等这娃娃开学了，带他到我那里一趟。” 方院长愕然：“老师，您要收学生？” 老先生往后一靠：“收什么学生，先考考他，要是不行就算了。” 说着，嘀咕道：“既然能考满分，总要有些门道……” 甄奶奶笑道：“小沈，这下可要回去好好准备，老先生好几年没有亲自教过学生了。” 沈哲点头称是。 在座的几位都是文学界的大人物，第一次处在这样的场合，他一直不多说话。 工作人员进来带他出去，走出门口才松口气。 和这帮老人说话跟小区李大爷完全不同，承受的压力很大。 那名工作人员道：“沈哲先生，您的家长和朋友都通知了，他们在停车位那里等您。如果需要帮助躲开媒体的话，我们可以帮您安排。” 正中下怀，沈哲客气道：“那就多谢了。” 第七十七章 回归平静 休息室待的时间不过二十多分钟，让沈哲发现了内心最大的担忧。 就是他本身的文学修养，能否承担将来脑海中那些作品必然带来的巨大名声和荣耀。 即使他一直在这方面充实自己，但一个世界的文学成果太沉重。 和街坊、同学甚至钟离这样的非专业人士聊天，他尚能谈吐自如。但面对那几位文学大师的时候，就有了战战兢兢之感，他们那种平和中透出的淡然根本不是他现在能达到的水准。 就像原时空宿舍几位同学的卧谈会。 一位博览群书的杨姓同学不太爱插话，但他一旦开口，便口灿莲花，旁人难以追及。 这便是腹有诗书气自华。 老先生随口说的“沉下心”，无非是多读书罢了。 一个渊博的学者或大师，看起来就和普通人不同，归根结底无非也是读的书比别人多。 还有一个问题，他缺少一个方向。 老先生问他最擅长写什么的时候，当时竟然觉得无法回答，下意识一直认为什么类型他都能写。 因为芯片里什么都有。 不是自己的东西，总是无法真正掌握，这又回到彩票中了头奖的问题上了。 青春、童话、武侠……已经涉足的地方太多了，刚在休息室内还冒出搬一本科幻小说的念头。 贪多嚼不烂，沈哲已经感觉被噎住了。 “《第一次亲密接触》完成后，心思都放在武侠上吧，哦对，《舒克和贝塔》也不能忘，其它的先放放。话说如果全部搬运过来，几大武侠宗师的作品就够我一辈子忙的了。” 被钟离送回小区门口，上楼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林语菡走在前面，忽然咦了一声：“家里怎么有人？” 302的门开着，林远志正坐在客厅。 “爸，你怎么回家了？对了，今天怎么没去看颁奖？”林语菡道。 林远志却道：“小哲回来了吗，我找他有点事。” 沈哲门口听到，连忙走进去，道：“林叔叔，您在等我？” 林远志向他招招手：“小哲，来来，我这有篇稿子你看看，最近见到最优秀的稿件了。” “噢。” 喜欢金、梁作品的读者大致知道，他们的作品开篇往往循序渐进，步步推进，好几章主角不现身很常见。梁师甚至很多作品连主角都没有，有的却是好几位主角，等于没有主角。 《笑傲江湖》的林平之，《倚天屠龙记》的张翠山，狠狠把当时的读者戏弄了一番。 《龙虎斗京华》如果说有主角，应该是楔子就出现的那位老尼姑——柳梦蝶，贯穿了全文。 这种情况放在后来的网络文学，那就差不多是必扑的节奏。 而另一位武侠大师古龙却不同，擅长开篇就能抓住读者的眼球。 比如《陆小凤传奇》：“陆小凤是一个人。是一个绝对能令你永难忘怀的人。”首先就点出了主角。 然后几段话，便刻画出熊姥姥、老实和尚、西门吹雪、花满楼四位人物。 还能让人过目难忘，栩栩如生。 现在的侠客小说哪种都不太像，每部基本上都有主要描写的角色，但似乎都不太突出。 因为想象力差，小说中的“武”设计的也不好，比如大部分侠客拿着十几斤的大刀，主角拿一把二十几斤的重剑，似乎也强不了多少。 正邪不分，用剑的都是正派人士，奇门兵刃都是歪门邪道。 手中这篇稿子，依然模仿的《龙虎斗京华》，以情节推进故事发展，主角也弱化了。 文字很有梁师的味道，才情斐然。 书名《草原飞鹰》，开篇是一个楔子却没有开篇词，一位中原少年流落草原，身怀秘籍，飞鹰相伴。 受网络小说熏陶的沈哲却很容易就看出这是主角，和别人不同嘛。 秘籍是金手指，飞鹰是宝宝。 沈哲读了一遍，只有三章三万余字，便感觉林远志真的发现一篇质量不错的稿子。 难怪这个侠客迷一见就挪不开眼睛。 “林叔叔，您准备把这篇稿子在《华夏青年》上连载？”沈哲问道。 林远志点点头：“我觉得可以。” 沈哲笑道：“林叔叔，您才是武侠主编吧，没必要专门回家一趟啊。” 林远志道：“你的武侠专栏，总要和你说一声。” “这完全没必要，我也是杂志社的一名作者，总不能不让别的作者发表文章吧？” 林远志也没在家吃饭，拿着稿子匆匆又去了杂志社。 沈哲回到家随手把获奖证书扔进抽屉，一个文学奖反而不及见到那位老先生重要。 尤其是最后老先生露出再见他的意思。 心里猜想老先生是因为人老变小真的喜欢通话呢，还是被小重孙缠得紧了，要是真喜欢的话，事情就好办了。 接下来直到开学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沈哲都准备宅在家里看书。 顺便把《白发魔女传》码出来，保持两天一章的速度就够了。 林语菡自从开始画那两只老鼠，美术课都不去了，速度也越来越快，现在好像到三十多集了。 只是稿子都存在手里，没往《少儿365》投过去。 ——书房，下午。 此时的林语菡正在一个笔记本上写写画画，沈哲凑过去一看，原来是心情日记。 林语菡感觉身后有人，连忙捂住。 “阿哲，走开！” 沈哲哑然，他也没有偷窥少女私密心情的癖好，无辜道：“什么都没看到！” “哼！” 过了一会，沈哲道：“我说语菡，你不会在本本上记着我的坏话吧？” “没有！” 沈哲去了客厅，杨欣出去了，估计是去哪家有高考孩子的人家回礼去了。 倒了两杯水回到书房，发现林语菡又拿出一个本本。 “阿哲，你多久没给我写诗了？” 沈哲道：“很久吗，上次那首临江仙不是上个月的事吗？” 他写给林语菡的诗当然都是情诗，还是这个时空没有出现过的那些经典情诗。 如果那些诗人词人知道沈哲竟然用自己的作品讨好女孩子，或许还会很欣慰呢，柳永这人例外。 林语菡再也没看过冷月清秋的诗集。 翻翻本本，林语菡道：“这一年一共才八首。” “好吧，我再添一首。” 沈哲想了想，从脑海里找出一首，接过林语菡递过来的纸笔。 【当你老了，头白了，睡意昏沉， 炉火旁打盹，请取下这部诗歌， 慢慢读，回想你过去眼神的柔和， 回想它们昔日浓重的阴影； 多少人爱你青春欢畅的时辰， 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真心， 只有一个人爱你那朝圣者的灵魂， 爱你衰老了的脸上痛苦的皱纹； 垂下头来，在红光闪耀的炉子旁， 凄然地轻轻诉说那爱情的消逝， 在头顶的山上它缓缓踱着步子， 在一群星星中间隐藏着脸庞。】 原时空爱尔兰诗人叶芝的《当你老了》，袁可嘉翻译的版本，是沈哲个人比较喜欢的一首诗歌。 热烈真挚的爱情诗篇，但如果代入创作背景，却是一首摧人心肺的悲情诗。 二十三岁的叶芝认识了毛特·冈，便一见钟情，并且一往情深。 一则羞怯，一则认为她不会嫁给穷学生，备受煎熬。 接到她一封信，误解了其中的信息，以为对他做出了爱情的暗示，跑去求婚，被无情拒绝。 毛特·岗嫁给了一位少校，婚后失意，丈夫也早亡。 但依然拒绝叶芝的追求。 叶芝的一生好像都是为了证明这首诗，《当你老了》也产生于某种痛苦和不幸。 最后沈哲还是花了一个小时把这个故事写了下来，当然，叶芝曾经向毛特·岗的女儿伊莎贝拉求婚的事情就算了。这种情节对于华夏人来说，接受起来实在太难。 看得林语菡泪水涟涟。 “好了，知道你这样就不写了，你想啊，追求一辈子都没追上，这个人得多差啊，你哭什么？” 林语菡愣住，咬着牙拿笔要戳他。 “你故意的是不是！” 第七十八章 沈氏风暴第一季 沈哲觉得他真的很适合过宅男的日子。 和林妹妹在一起就很愉快，甚至单独关在房间里也能心情很好。 一旦出门，无论碰到好事还是坏事，总让他莫名烦躁。 在他又一次把头埋进沙堆，开始装鸵鸟的时候，文学界首先引发了震动。 忽然间业内冒出沈哲这样一个人，国内作者圈和评论家们心情有些复杂，他们时常在各种座谈会和采访中呼唤新鲜血液的加入，但真的有新人冒出来，下意识的首先皱眉。 透露出来的话语变得谨慎，电波开始在相熟的作者之间飞来飞去。 “你觉得桃花岛主这位作者怎么样？” “等文联公布上半年图书销售数据，应该就是五星了，都赶上我了，我能说什么？” 这是两位中年作者之间的谈话，语气有些唏嘘。 “可他没有代表作，毕竟年轻。” “那又怎么样，《那些年》比我的代表作还畅销，前几天刚专门找来读了读。” “噢？写的怎么样？” “你没读过？也是，学校和职场流传的比较广，很多青年文学作者模仿，不过都写不出那种感觉。” 侠客文学圈子动静稍大一些，司马鸣风目光透着不可思议，而笔名东海散人的岳彭第一时间就给孙长卿打了电话：“孙老师，这个学生您收不到了。” 孙长卿看着手里的晚报，笑道：“那没关系，小岳，现在知道什么叫天才了吧。” 岳鹏苦笑：“这样的人还是不要太多，给普通人一点活路吧。” 孙长卿道：“越是名校，对这位岛主学生越不奇怪，虽然没有他夸张，里面也有很多无法理解的学生。” “孙老师，现在您对武侠有新看法吗？” 孙长卿道：“再等等，里面很多新东西，但最重要的东西还没看出来。” 武侠读者群兴奋得多。 这部分读者来源有几部分组成，最多的反而是《华夏青年》的订阅用户，接下来是侠客爱好者看到广告闻风订阅了杂志，还有一部分市井群众。 五月最后一期的《华夏青年》发行量突破450万册，短短四回内容，武侠已经有了一批拥趸。 特别是从侠客小说转来的读者，这部分人对小说文字水平要求较高，都是三位侠客大家喂出来的。自从司马鸣风的《大漠》系列第四部连载完以后，再找不到可读之物，只好拿着以前的作品聊以解闷。 《龙虎斗京华》单看文字已在水准之上，他们是最惊喜的一群人。 “原来以为网络上是瞎传，现在看来就是真的，这下不愁没书看了。” “岛主还写童话，感觉有点不对劲呢？” “是吧，以他的文笔写青春小说不奇怪，写童话这差别太大了。” “因为他是岛主！” 听的人无言以对，状元效应开始显现，岛主这样人能用凡人的眼光去看么。 两大文学奖本就很受关注，但因为不对外售票，再说作者打动粉丝靠的是作品而不是脸，所以大部分网友只在结束后看一下结果。 门户网站上，沈哲被老先生拉去后台的视频很快被顶到最上端。 “岛主的真名曝出，成功与考神合体！” “前几天看到小侄女拿着一本童话图册不放手，原来也是岛主写的！” “是哦，岛主写童话，太意外了！” “写童话算什么，考神才吓人好不好，去年我只考600分……” “我500多的不活啦？” “可恶，早点看到伤仲永，我也能考个700分给你们看看！” 江津市某大学宿舍—— 张璐璐坐在电脑前正在不停的刷新页面，显示屏上是“说文评书”论坛的小说版块。 “还不更新，还不更新……” 嘴里不停的碎碎念，一旁的张琳无奈回头，她正在收拾个人物品，快放假了。 “璐璐，闭上嘴巴！” 张璐璐抓起一个苹果，嘎吱咬了一口，道：“小琳啊，岛主怎么还不更新，等的人急死了！” 张琳随手扔过来一本杂志：“先看看武侠，写的也不错。” “不喜欢，我就喜欢《第一次亲密接触》，轻舞飞扬好美呀，你不这样觉得吗？” 因为令我飞扬的，不是你注视的目光，而是我年轻的心。 张琳脸上露出神往之色，感觉又一次被击中内心深处，口中却道：“璐璐，你不是最喜欢小柯吗？” “我叛变啦！” 沈哲只发了两章，已经征服了网上爱做梦的年轻读者。 有人按照书中“网络十大佳句”的说法发起一个帖子，评选前两章的十大佳句，帖子挂上三天依然争执不下，因为里面合胃口的句子实在太多了。 张璐璐在网页上一通乱点，忽然“啪嗒”一声，手里的苹果掉在地上。 “小琳，我没眼花吧？” 张琳过来一看，眼睛也直了：“岛主就是状元沈？” 网页视频正在播放，少年正在和甄奶奶一起回答记者问题，然后被钟离证实了身份。 “啊！”张璐璐尖叫一声，“沈哲，好好听的名字！” 脑残粉真可怕。 张琳比较文静，闻言白了好姐妹一眼，目光落在视频上：“还行，没有胡子。” 高考余波还未散去，这几天沈哲这个名字一直是全民话题，又猛然曝出如此劲爆的消息，热度再次提升。 因为去年《那些年》在校园里的流行，教育界已经隐隐出现批评的声音。 但作者只是一个笔名，矛头也只能对准钟离的杂志社。 当沈哲身份暴露之后，不少老派教育工作者正要执笔评论，却突然被《伤仲永》打了一记闷棍。 沈哲在母校的演讲加上一篇短文，首先把自己摆在了绝对正确的立场，经过媒体多次解读后，认为这篇古体散文是有史以来最有启发性的文章，绝对应该收入中小学国文课本。 据说教育部门内部也正在开会研究。 其实短文内容没什么好研究的，让官老爷们犹豫的是作者的身份问题，太年轻了。 刚入六月，沈哲便在华夏大地上掀起一场风暴。 电视机前、树荫下、某公司员工休息区、甚至夫妻床头…… 人们或论武侠，或论孩子的教育问题，或在讨论轻舞飞扬何时真正出场，世上真有阿泰这样的，哦，人才？ “说文评书”论坛的胡子版主乐开了花。 如今论坛注册会员正式突破300万，都是不时登陆上来查看是否更新的书迷，还有瞻仰桃花诗的网友。 至于游客前来，没有注册的网友，或许还要翻上几倍。 虽然目前会员数只排在国内论坛前五位，但IP日均接入量早就达到第二位。 另一位版主小四已经开始设计页面了。 现在每天的新帖子流动太快，有必要再重新分出几个新版块。 沈哲只看文学网上粉丝数的增长就知道，现在外界肯定都在谈论自己，登录了论坛，把新码出的《第一次亲密接触》第三章传上去，也没有联系胡子版主便下了线。 华夏没有出现刘天王这位歌手，里面自然也不能有，有些地方仔细检查好几遍。 一场网络邂逅，又会换来几声狼嚎，透过每一块笨重的电脑显示屏，仿佛能看到无数道含情脉脉的目光。 如今网络读者催稿还羞答答的，保持三五天上传一章就差不多了。 接下来他准备把精力都放在武侠上面。 钟离知道沈哲的想法肯定会非常高兴，不过现在他也没时间想其它事，六月的第一期杂志后天要按时发行。 三层小楼里，编辑部忙的热火朝天，校对编辑在做最后的排版。 第七十九章 正义和规矩 六月四日—— 早上六点多，一位带着老花镜的老人就来到家门口不远的报刊亭。 “师傅，今天的《华夏青年》到了吗？” 老板正在亭内狭小的空间收拾东西，闻言起身：“是您哪，还没到呢，大约快到了。” “嗯，那我等会。” “您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老板带着恭谨的语气问道，外面的老人是一位退休干部，身上依然带着几分威严。 老人答非所问：“往常不都是六点多就送到吗？” 老板客气道：“您稍等，很快就来了，一般不会迟到，对了，您要买《华夏青年》？” 老人点点头。 “唉吆，您也看武侠专栏？前几天我也看了，听说还是状元公写的咧。” 老人笑笑没说话。 谁写的不重要，他关心的是内容，自从无意中看到闺女买回去的那本杂志，竟然发现上面有篇一直很喜爱的侠客小说。后来才知道是武侠，和侠客有区别，但他只是感觉不太一样，却说不上来。 今天应该有两章新内容连载，或许能看出一点端倪。 不多时，送报车从街角现身，缓缓停在报刊亭旁边，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年轻人跳下车。 拿到杂志后，老人并没有立刻翻看，又去买了份早餐带回家。 吃完早饭，他才点起一支烟，眯上眼睛抽了两口，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烟灰缸摆在手边。 然后拿起身旁的杂志直接翻到武侠专栏。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先按下娄无畏等不表。先说柳剑吟北上的事。】 老人挪挪身子，他对江湖人敬仰的柳老拳师很感兴趣。 说不清为什么，如果沈哲当面，肯定能告诉他原因，无非是代入感罢了，年纪相符。 本期杂志连载的两回正是这部小说的**部分，前期人物铺垫已经基本完成，开始展现出一个五彩斑斓的江湖世界。 相对于侠客小说来说，这个江湖显得更加庞大、复杂，人心更加难测。 也更贴近现实情况。 不是说这部作品有什么现实意义，武侠也是幻想文学。 最近几年，之所以感觉侠客小说越来越看不下去，对比之下就恍然了。比如同样是报仇雪恨，仗剑杀掉仇人和杀掉仇人全家，肯定前者更符合社会真实。 文中“杂花生树”“雨雪霓霏”“群莺乱飞”之类的优美词语随处可见，一派北疆风光。 柳剑吟想道：【师弟这廿多年来虽然在变，虽然是骄妄自大，是非不明，可还只是糊涂，没有变节！】 看到这里，老人缓缓眯起眼睛，似乎发现了什么。 待读到“深夜论英豪”一回，整部书的背景完全显露，老人拍案而起：“历史还能这样演义！” 明亡，满清入关，一批义士组团“反清复明”。 直到清末西方入侵，同样有一批江湖义士摇身一变，成了“扶清灭洋”，抵御外辱。 “这才是侠客！” 然后拿起身旁电话，拨了一号：“老伙计，有一篇小说你非看不可！” 年轻读者喜爱的重点显然和这位老人不同，其中大部分都是订阅了《华夏青年》的男读者。 《龙虎斗京华》在女性中间还不是那么受欢迎。 “你看这段：原来按照江湖礼数，很讲究辈分尊卑，比如现在钟海平遣人来投拜帖，这来人当然是钟海平的晚辈，但他又是代表钟海平来的，而钟海平和柳剑吟则是平辈，因此这拜匣就可以由柳剑吟的门人弟子或后辈来接，也可以由柳剑吟亲自来接。” 一名青年一拍大腿：“这样才对嘛，就算是江湖，也不能没有规矩！” “原来江湖人这样论辈分的……” 他读的太投入了。 同伴点头赞同：“我也觉得这才是江湖，像侠客小说那样乱杀一气，哪里配得上侠客之名？” 两人急不可耐的挤在一起读一本杂志。 柳剑吟带着师弟见到钟海平之后，开始一系列较量，通过斟茶、接风酒都能相互交手一番。 “一壶酒装进黑铁坛子，四五十斤，老拳师竟然用筷子就夹住了！” “真是太过瘾了！” 如果说拿《龙虎斗京华》和原来的侠客小说相比，给普通读者的印象中，最大区别就是真实。 文中描绘出一个无比真实的江湖，正邪对立，立场鲜明。 …… 孙长卿看完两回连载，连忙翻出让人找来的那次访谈记录。 然后拍案而起：“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他说过以侠胜武，侠才是不对劲的地方！” 完了马上打电话给东海散人。 “小岳，发现了吗，内核已经变了，侠这个字被他重新定义！” 岳彭知道孙长卿口中的“他”是谁，无非就是那位提出武侠概念的准大学生。 “我看了，孙老师，你觉得侠是什么？” 孙长卿肯定道：“正义！” “辽东侠客劫贡物是正义，义和团反清复明是正义，扶清灭洋同样也是正义，甚至丁剑鸣为江湖不耻，因为和官员索善余交往也能说上一句正义，江湖之外，毕竟还有人情……” 岳彭沉默一会，道：“我觉得是规矩，从他前六回看，江湖里没有能随心所欲的人。” 对面的孙长卿一愣：“你说的也对。” “我们侠客文学缺少的正是这个，任何文学类型都有外延，历史小说不能有现代词，科幻小说不能出现内功等等，都是规矩，侠客里的江湖同样要有个规矩。” “不，武侠更合适！” 岳彭叹口气道：“是啊，有武有侠，的确是武侠。” 孙长卿口气兴奋：“小岳，你说靠这个以侠胜武，武侠小说能不能得到文联承认？” “孙老师，还是很难，不只是文联，连国内公众都不认为我们是文学。” 岳彭的态度并不乐观。 有点追求的侠客作者，都一直致力于进入文学殿堂，奈何无人成功。 “不不，”孙长卿的声音透过电话传递过来，“小岳，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当然不是立即就奢望所有人承认一种新的文学类型，但公众认可后，文联必然无法对抗舆论。” “舆论这东西很有意思，有时无用，有时能逆转乾坤，文联的成立本身就是舆论促成的。” “孙老师，那需要很多作品，争取更多的读者……” 旋即一愣：“孙老师，您想出山？” 孙长卿笑了：“我这么老朽，出山做什么，这不是有那位小友在前面顶着吗？” “小友？”岳彭愕然。 孙老师六十多岁的老教授，竟然喊一位新晋作者小友？ 孙长卿哈哈笑道：“别说小友，如果他能让文联正式承认武侠这个类别，叫我大哥都没事！” 岳彭哑然，是不是爱好侠客的人都有这股愣气？ “你倒还年轻，最近有新作品么？” 岳彭摇摇头，一时间忘记了此时的交流媒介是电话，孙长卿也看不到。 “上个月刚写的稿子，我已经撕掉了，最近不写稿了。” 时至今日，《龙虎斗京华》连载近半，沈哲也开始从网上关注读者的反应。 看着网友发帖留言，不禁摇头。 受金古梁温黄熏陶的他，自然没有网友的感受那么强烈。 但武侠之始显然梁师的作品更符合当今的情况，对传统思想文化的继承、包括写作手法，文中充斥着的诗词歌赋，民情俗语。 后来的金古更多的借鉴了西方文学的创作手法。 事实证明，沈哲的选择是正确的，这部作品在侠客读者中完成了无缝衔接。 然后对梁师在原时空的武侠地位更加确认。 第八十章 六月的江湖 司马鸣风显然不这么认为。 江南市中心区一间茶楼，他和一名中年男子相对而坐。 面前杯中盛着淡黄色的茶水，茶香飘进鼻孔，两人的心思却全然无心品尝。 “司马，《大漠》第五部的稿子准备的怎么样了？” 司马鸣风眉头紧皱：“快了，月底吧。” 对面的中年人微微摇头：“再加快些，这几天我已经收到十几篇投稿，都是仿照的《龙虎斗京华》。年轻人脑子转得快，耐心也不多，不能压的时间太长，否则他们就另投他家了……” 事实上每家杂志社都有当家作者。 《华夏青年》目前有两位，一位就是沈哲的武侠专栏，一位是笔名“当年花季”的青春专栏。 中年人就是《江湖》杂志的总编，姓王，而司马鸣风十几年来一直就是这家杂志社的专栏作者。对于他这样的地位，总会有些特殊待遇，比如发表先后或者时机，适当倾斜。 文学上开宗立派的毕竟凤毛麟角，后来者往往还是踩着前人趟好的路往前走。 《龙虎斗京华》连载三期，国内两家最大的侠客杂志就收到数十篇此类稿件，基本上都被暂时压下。 《江湖》和《东方奇侠》也需要看看风向。 “司马，你写的就是侠客文学，觉得那个桃花岛主能站稳脚跟么？”王总编面带忧色。 如果《华夏青年》的武侠专栏站稳了，以他们的发行量，作为目前国内此类杂志领头羊《江湖》，必然沦落到第二位。 最让他担忧的是，《江湖》读者会不会大量流失？ “老王，不要太担心，那小子每期连载两回将近三万字，这种创作速度就是最大的弱点。不可否认，文章的质量很高，但正是应为这样，我敢肯定，他必定无法支撑专栏长期存在。” “那位姓钟的总编不是搞文学的，到时候读者不满，看他怎么收拾！” 王总编道：“那你就不准备对那位作者做点什么？” 两人看起来很熟悉。 司马鸣风说话少了许多顾忌：“你以为我不想，可那小子一直不吭声。” “这几天又突然曝出身份，确实是个天才，可年龄在那放着，我……”后面的话却没有说出来。 王总编点点头。 搞文学的都算文人的话，他们对骂也要一个身份对等。 老头骂老头，大师对骂更精彩，前辈明面上攻讦小辈，那叫以大欺小，除非这个小辈走上了歪路。 心里有些不以为然，作为侠客杂志总编，自然对此类文学了解很深。 虽然不像孙长卿这样的老教授很快看出新武侠的思想内核，也隐约感到不同寻常风雨欲来的意味。 “司马，回去好好看看那本杂志，或许有些启发。” 话中给司马鸣风留了面子，毕竟让他去学习一个后辈的创作手法，有些不太好听。 …… 在梁师出现之前，原时空也有武侠，不过后来被称为旧派武侠。 以沈哲看来，即使是旧派武侠也比如今的侠客小说更为进步，朱贞木的《七杀碑》、王度庐以《卧虎藏龙》为代表的鹤铁五部曲、白羽的《十二金钱镖》等都很耐读，更不要说《蜀山剑侠传》了。 他当然忍不住瞎研究一番。 认为旧派武侠肯定受到不少《水浒传》的影响，那部名著前半部分也能看作一部武侠小说。 整个内容描写的便是梁山和方腊两个侠客集团的命运浮沉，梁山集团受招安影射江湖和庙堂之间的妥协，不受招安的方腊集团不容于正统社会，最终消亡。 太祖都说过：《水浒传》这部书，好就好在投降。 沈哲没资格评价太祖，至于梁山好汉们投降好不好，看看他们的结局就知道了。 但书中投降后的部分，肯定不能算是武侠小说了。 而这个时空没有《水浒传》这部书，或许也是造成侠客文学格局百年不变的部分原因。 梁师对武侠的另一大功，便是成功把江湖和庙堂割裂开来。 在现实世界之外，创造出一个新世界——江湖。 这个江湖可以称为梁氏江湖，里面生活着很多现实中不太可能出现的人物，这些人物的性格，具有现实中人普遍压抑的特征，所以华罗庚读过之后，把梁师的作品称为成年人的童话。 此时沈哲还不知道南方有位侠客大家给了正义的评价，他也有自己的看法。 武侠小说界最为普遍认可的，应该是金古梁三大师。 因为他们每个人都创造出了一个江湖世界，梁氏江湖、金庸世界和古龙世界。 用玄幻奇幻的说法，就是开辟了领域。 领域之内无敌。 情节、故事、文笔抛一边，只看每个世界的情况，梁氏江湖太传统，古龙世界人性太黑暗，金庸世界最美。 所以金庸最出名，如果可能，沈哲也想去转转。 …… 六月十日，《华夏青年》本月第二期发行。 此时整部书连载过半，经过上一期**的铺垫，杂志销售又迎来一拨增长。 总编钟离已经拿到市场部预估数据，松了口气。 预测本周最终销量能达到480万册左右，能否超过500万大关要看运气。 他也做好了销量下滑的准备，月初的市场调查显示，很大一部分读者属于习惯性订阅。但他没有料到的一个情况是，原本的青年读者买回杂志后，反而勾起了老年人的兴趣。 失去的那部分读者大都是年轻女性。 钟离并不在意，只要销量没有下滑，作为商人就是成功的。 最大的收获是除了版面设计、市场宣传之外，一名好作者的作用远超他的预料。 读者不关心这一点，只想尽快读到后面的情节。 这两回出场最重要的人物是心如神尼，挥手间制服追杀柳梦蝶的四名凶徒，收柳梦蝶为徒。 为了突出柳梦蝶的学武天资，书中还塑造了慧修这个比神尼大三十年的记名弟子：“嫌我资质和根基不够，许多超妙的武功，无法练习，到现在还只是一个记名弟子。我也自知不能继承她的衣钵，能跟她老人家学几手粗浅武功，也很心满意足了。” “心如神尼！” “我发誓，神尼绝对是本书最牛的人物！” “原来柳老拳师也不是最厉害的，塞外好像有一群神僧神尼都比他厉害！” “哪来的一群？” “唉，你怎么看书的，‘他们武功卓绝，精于医术’这句看到没，他们不是一群是什么？” “你们都没我认真，还说心如神尼最厉害，我问你们，她是谁的弟子？” 这句话一出，众人连忙翻回去重看。 “晦明禅师！” “心如神尼是晦明禅师第三代唯一女弟子，那必然还有其他男弟子，一个师傅教出来的，能差得了？” “有点吓人啊，柳梦蝶说神尼比她爹武功厉害，那么二代弟子和晦明禅师本人不成神仙了？” 《龙虎斗京华》创作出来后，在香江反响很大，梁师接着发表《草莽龙蛇传》巩固成果。然后在此基础上，演绎出天山系列，所以时间人物线现在都不清楚，难怪这帮读者大惊小怪。 这是武侠小说一贯的创作手法。 出来个牛人，然后被人打趴下，最后会出来武功更牛的侠客，吓跑一群人。 金庸老先生也很擅长这种手法，《射雕英雄传》出来江南七怪牛叉轰轰，却打不过梅超风，丘处机出场一副世外高人模样，读完全书才发现实在不咋的，五绝面前小虾米一只。 所谓五绝之下，皆为蝼蚁。 这个时空的读者却没见过这种情节，一个个看的面红耳赤。 恨不得马上跑到塞外，求见晦明禅师纳头便拜。 六月的侠客界，《龙虎斗京华》掀开江湖一角，便让无数侠客爱好者坐立不安。 第八十一章 沈哲说书 人为什么活着？ 沈哲当然不会再去思考这么无聊的问题。 因为原时空他曾经被这个问题纠缠过，后来专门到网上寻找答案。 胡适说：生命本身没有什么意义，你要能给它什么意义，它就有什么意义。 还有一位作家这样说：人是为活着本身而活着，而不是为了活着之外的任何事物所活着。 看了上面两位说的话，然后沈哲…… 关掉网页，没有然后了。 这是李大爷的感叹，听完沈哲一场《草莽龙蛇转》的说书，丁剑鸣结交退休官员索善余，最终反被其毒杀，官场江湖两不讨好，感叹了一句：“为什么要活着呢？” 然后摇着花白的脑袋，很文艺的45°角看天空。 本来沈哲的打算是宅上两个月，然后赶往燕京读大学。 四天前，李大爷忽然敲响沈家门，不顾杨欣的招呼，一头闯进沈哲的书房。 “小子，《龙虎斗京华》是你写的？” 沈哲看书看得正happy，耳边李大爷骤然一声喝，手里的书啪嗒掉地上了。 “李爷爷，怎么啦？” 李大爷一把攥住沈哲的胳膊，急声道：“快说，那本武侠是不是你小子写的？” “唉唉，李爷爷，别激动啊，先放手，是我写的。” 李大爷往沈哲肩头猛拍一下，哈哈笑道：“好，真是你啊，这回能过瘾了！” 说着，蹬蹬蹬又出门了。 不一会，十几个老头就挤满了沈家客厅。 “小子，讲吧，把后面的全讲出来，不然就你瞧好吧！” 原来还是那个黄志俊惹的祸，不知道从哪儿借来一本《华夏青年》，结果被他爷爷无意见到上面的武侠专栏，一看就入了迷。当然要去老伙计面前显摆，被李大爷逼问，这就等于全小区的老头全知道了。 侃了几十年的《西游记》也腻了，正好《龙虎斗京华》非常合他们的胃口。 梁师的作品大都带有说书人的痕迹，也适合这种传播形式，李大爷看完后便为等不及的老伙计设台开讲。 不过讲到第八回没了。 抓住黄家小子，追问哪儿能找到后面的故事。 黄志俊弱弱道：“李爷爷，这本书的作者就是阿哲。” 因为上面的署名是桃花岛主，这帮老大爷对笔名不敏感，一听阿哲就太熟悉了。 马上全找上了门。 看着一颗颗花白的脑袋，沈哲很是头疼，发表前肯定不能随便流传出去，这牵涉到版权问题。 但和这帮老人家没法解释，又不能打发走算了。 灵机一动，想起梁师的另一部作品——《草莽龙蛇转》，是紧跟着《龙虎斗京华》随后发表的，人物情节很多都相关联。他不准备把这部作品在这个时空发表，倒是可以拿来讲讲。 “各位爷爷，你们想听的我不能讲，会被告上法庭的，另一个故事怎么样？” “那不行，就听《龙虎斗京华》！” “对，小子，快点讲！” 李大爷大喝一声：“都给我住嘴，没听到会被告上法庭吗，你们这些老货，忒不知轻重了！” 沈哲无语，最不知轻重的是您好吧？ “各位爷爷，这个故事和《龙虎斗京华》一样，人物也差不多，还是完整的！” 一听是完整故事，老头们纷纷道：“这个好，这个好！” “小子，别在意，就算不讲其实也没事。”李大爷拍拍沈哲的肩膀，貌似很好说话的样子。 沈哲哭笑不得，老年人真是不好伺候。 于是沈哲家客厅就成了茶馆，林语菡化身小厮，母亲杨欣被挤到了卧室门口里。 开始还好，每天说上两回，这些老头就心满意足各回各家。 但是第二天这个消息便在小区里传开了，然后上班族也参与进来，大门关不上，人都占了楼道了。 李大爷办事效率也高，很快在小区中间弄了张桌子。 至于说书人的扇子、扶尺、屏风就算了。 经过协调，众人商定每天下午六点半开始，说到八点半，放沈哲回家吃饭睡觉。 这几天连林远志下班都准时了。 今天已经是说《草莽龙蛇转》的第五天了。 沈哲下楼，一百多人搬着小板凳，坐的跟小学生似的，先是一通爷爷、奶奶、叔叔、阿姨的打招呼。 反正他家和小区内部没什么亲戚关系，称呼只看头发黑白和皱纹多少。 坐到桌子后面，沈哲咂咂嘴。 真是好学生，如果学校都这样，老师们就太欣慰了。 《草莽龙蛇转》可以看作《龙虎斗京华》的外传，主要描写的是太极丁派少掌门丁晓的故事。 丁晓因父亲丁剑鸣亲富豪而远江湖，少小离家，立志将太极丁派和太极陈派合并一家并发扬光大。受杨露禅“偷拳”启发，经历一番曲折感动了太极陈，收他为徒。 学艺出师后即投入义和团，后其父丁剑鸣身死，前往保定整顿门派，接任掌门。 后面的故事就和《龙虎斗京华》重合度很高了，一帮江湖好友截道，手刃索善余，为丁剑鸣报了大仇。 不过这算是一部喜剧，丁晓最终还是和女主姜凤琼有情人终成眷属。 “丛林莽棒，人影幢幢，刀枪不及，暗器便飞。沙家党羽跑在前头，冲上悬崖，居高临下，发一声喊，暗器乱投，金镖、袖箭、甩手箭、铁莲子、菩提子、飞蝗石、毒蒺藜……” “青钢剑疾的展开，左右扫荡；朱红灯的龙吟剑也舞成一道银虹，风雨不透。两柄剑矫如游龙，向前开道。众好汉或仗轻灵身法趋避，或用手中兵器碰磕，也跟着急进。” “话说这太极陈，运太极行功，翩如飞鸟，足登危石，脚点苍苔，直向崖峰冲去……” 沈哲说的唾沫横飞，下面人听的眉飞色舞。 其实沈哲哪里会说书，只不过把脑海里的故事内容照着念出来而已。 “柳剑吟那边，正与喀图音展开一场荒漠上惊心动魄的恶战。” “欲知柳剑吟战得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下面人群轰然叫好，然后搬着板凳，拿起茶杯，意犹未尽回家去了。 幸好是夏季，天气不冷，也不太黑。 楼道里，林远志道：“小哲，讲的很好！这个故事要发表吗？” 沈哲摇头道：“林叔叔，这个就算了吧。” 父亲沈明诚很支持这事，自从沈哲开讲，这几天小区邻居见到他和杨欣都客气很多。 第八十二章 小青山公园 也许正如你所说的……网络虽然迅速，但并不完美 我可以很快地寄给你我的思念……却无法附掉落在键盘上的泪滴 待会再寄给你最后一封mail后……我就该走了 现在的你……应该正在熟睡吧…… 轻舞飞扬把轻柔的语气化作文字，每一行字对于痞子蔡，都是心口上一把刀。 《第一次亲密接触》本就不长，沈哲发了两章后，又发现他犯了个错误。对彼世界来说，这部小说或许也会被称为第一部网络小说，这种文学自有时尚性和通俗化的特征，同时不规范性也是一种阅读乐趣。 网络语言的开放性，可以无视书面语的很多规范。 “T死你”、“I服了U”……让传统作者长针眼，而对**友很亲切，包括很多怪异符号。 改文要慎重啊。 忽然感觉后背一痛，沈哲一惊回头。 “阿哲，这章是什么意思，他们不会在一起吗？”林语菡气鼓鼓的，化身小老虎。 这篇小说沈哲看过好多遍，早已忘记第一次读到是什么感觉了，文学的眼光和读者感受肯定是不同的。 呲牙咧嘴一番：“林妹妹，悲剧更有感染力，国文课上不是讲了么？” “不管，必须让他们在一起！” “那我就写两人举办了盛大的婚礼，轻舞飞扬在家刷马桶，痞子蔡下楼去打酱油……” 林语菡愣住。 十八岁的女孩变化太快，身材变变变。 心情变化更快，刚才还很生气，这会又踱到窗口发呆。 窗外正淅淅沥沥……不对，哗哗啦啦的下着中雨，这几天都是这样，每天下一个多小时准时雨停。 沈哲喜欢雨天，听着雨点打在窗台，读书码字都很有感觉。 林语菡却不喜欢，在一旁坐立不安。 “好闷噢！” 沈哲道：“我给你讲个故事？” “你讲吧。”林语菡有些无精打采。 “……多开心的早晨哪！猪爸爸有点感动，他对猪宝宝们说：‘孩子们，你们要爱护这里的环境啊，不要让它再受到破坏了。’七只小猪一齐向猪爸爸保证：‘我们一定好好爱护环境，做个保护环境的小卫士！’” 林语菡无语道：“阿哲，这就是你讲的故事？” 房间太闷，天地很大。 等雨停后，和杨欣打了招呼，两人就出了门。 小青山离家不远，十几分钟就走到了地方，也不高，围山而建的公园供市民免费游玩。 不知道哪个在门口立个木牌：情侣出没，严禁偷窥。 路过一片水洼的时候，林语菡欢笑着跳到沈哲背上，抓着他的耳朵指挥方向。 她高兴了，沈哲有点苦逼。 一手抓着凉鞋，一手抓着栏杆往上山上爬，感觉很累。 心里莫名其妙的闪出一个念头：同等体积的男人和女人重量绝对不同。 事实上，沈哲已经越来越搞不懂林语菡心里的想法了。十五岁的时候，他还能很容易就猜出她的心思，十六岁的时候就有些挠头了。特别是最近，时而生气，时而发呆，时而高兴。 沈哲不是少女问题专家，只能等待。 山顶一个四面透风的凉亭，外侧一块红砖上，还有三年前那个假期用小石头刻的一幅图画。 背着书包的两个人手拉手去上学。 沈哲是从来不带书包的，林语菡坚持给他加上，当时也抱着小孩子玩闹的心态。 如今，小丫头似乎长大了，开始想平等交流。 “阿哲，一个拿着糖果引诱小姑娘的坏大叔，应该怎么惩罚他？” “皮鞭？还是夹棍？”沈哲笑道。 林语菡笑眯眯的：“我觉着惩罚太轻呢。” “语菡，我们都是同一年出生，我四月，你九月，也不过比你大了五个月，叫大叔太过分了！” 林语菡扭头看他：“可你现在给我的就是这种感觉！” “那是你的错觉。” 真实情况先不论能不能说，说了她也不会信。 “以前还小不知道，最近发现阿哲你和我说话，好像哄小孩子的语气。”林语菡看着沈哲的侧脸，笑着问，“刚才让你背我上山，心里面骂我没有？” “绝对没有！”沈哲矢口否认。 林语菡哼道：“我是故意的，谁叫你平时都不锻炼身体的。” 看来以后要和林语菡改变交流方式了。 沈哲笑道：“语菡，女生有折磨男生的特权，理解理解，和猴子差不多嘛。” “这和猴子有什么关系？” 沈哲道：“你看哈，猴群里的公猴追求母猴，母猴也是到处跑，不让公猴追到，折磨得公猴精疲力尽才让它得逞，人就是猴子进化来的嘛，你是不是也这样想的？” “歪理，那公猴还霸占所有母猴呢，你也这么想？” “语菡，你要和我探讨男女分别产生的社会根源？那我告诉你，等到物质极大丰富，就是母系社会了。” “什么叫做物质极大丰富？” “不论分配原则，往歪了说，就是想吃什么伸手就够到，想要美女，按个按钮美女从天而降……” “越说越不靠谱了！” 沈哲哑然，这好像是那个世界一代人的某种理想。 扶着栏杆向外看，北边是雨后的城市，东边是隐约可见雾蒙蒙的海面。 沈哲忽然感觉，在这里生活这么多年，心底另一个世界依然很清晰，给他一种“遗世而独立”之感。 同一个经纬的一座城市，建设都变得面目全非。 今年刚竣工的世纪大桥，从眼底下不远处的江面穿过，成了中海市最新地标，好陌生。 他没能力指挥市政府，更改建设规划。 “东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沈哲轻轻念了两句，林语菡回头问道：“阿哲，我有你说的这么好？” “啊，这两句说的是我。”沈哲回头道。 林语菡噗哧笑了：“你还是佳人啊……对了，阿哲，你写得那些诗会出版吗？” “不会，都是送给你的，我又不想当诗人。” “噢。” 沉默一会，林语菡忽然道：“阿哲，你说将来会发生什么？” “一辈子？” “嗯。” 沈哲想了想：“你会成为林设计师，我会努力让这个世界变得熟悉一些。” 林语菡皱眉道：“为什么你会感觉这世界陌生？” 沈哲不答，继续说道：“然后林设计师和沈大师生个沈小哲，平安过一生，最后翘辫子。” 林语菡捡了个小石子，在另一块红砖上又刻了一对小人。 这次都没有背书包。 下山的时候，沈哲拉起林语菡的手，并排走在石阶上。 林语菡第一次没有躲开。 第八十三章 作者出走事件 一辈子是个不准确的概念。 浑浑噩噩很短，忙忙碌碌就很长。 沈哲想过得简单点，但是责编苏薇联系了他，又让他变得清闲不起来。 “小沈，下月能再提供一个中长篇吗？” 沈哲拿着电话，愣道：“专栏不是还剩两期么，下一篇应该能准时交稿。” “另外再提供一篇，最好是那种纯爱小说。” 沈哲问道：“一期连载两部？”稿子他多的是，供稿倒是没什么问题，多花点时间打字就是了。 “嗯，下月要撤一个专栏，现在编辑部还没找到合适的作者接手。本来那块是唐编负责，他让我问问你，能不能先填上这个缺口。” 沈哲在杂志社见过那位姓唐的主编，不过不太熟悉，没说上几句话。 “当年花季呢？” 苏薇叹口气：“唐编正跳脚呢，除了你的武侠专栏，当年花季的青春专栏也是杂志的主打。但是找她续约的时候，我们被拒绝了，暂时还不知道什么原因。” 沈哲皱眉，听说那位有名的青春女作者已经和《华夏青年》合作好几年了。 现在不续约，肯定出了什么问题。 现在这家杂志社也等于沈哲的另一个家，遇到困难肯定要帮一把。 他毕竟骨子里出身网络文学，首先想到的就是原时空网络上流传较广的纯爱三部曲。 一部去年就出版了，另一部正在论坛连载，剩下那部正好顶上。 “苏姐，给我十天时间，我交给你一篇稿子。” 苏薇松了口气，惊讶道：“现在你就有想法了？你在网上连载那篇，当时阻止你就好了。” 沈哲笑笑，《第一次亲密接触》在网上连载，算是他一个执念。 “放心吧，下月是吧，误不了事。” 苏薇道：“嗯，她的专栏合约下月底到期，如果能找到新作者接手，你还是可以专心武侠专栏。” “我看你的武侠，创作速度快不起来，要费不少心神。” 沈哲没说话，他如果想放开速度，每天码上七八个小时，三五万字还是没问题的。 挂完电话，沈哲沉思一会。 杂志社最重要的资源就是作者了，特别是专栏作者跳槽，对任何一家杂志社都是巨大的打击。 《华夏青年》也会在每年秋季举行一场年会，聚聚餐，旅旅游，赠送一些纪念品什么的，就是为了笼络住几名重要作者。沈哲因为去年准备高考，还没有参加过杂志社的年会。 估计那名女作者露出跳槽的意思，对苏薇他们打击不轻。 想着，沈哲又给钟离打了个电话。 “钟哥，没事吧？” 钟离的声音听上去还轻松：“哦，是苏编辑告诉你的吧，没事，她怎么和你说的？” “苏姐向我约稿，八月中旬吧，我再向你们交一篇稿子。” 钟离有些高兴，却问道：“那就好，稿子方面你和苏编辑谈就好，不影响你的专栏吧？” “放心，我豁出去了。”沈哲笑道。 “仗义！” 别说双开，三开都没问题，沈哲心道。 至于论坛连载的《第一次亲密接触》，本来就很短，赶一赶晚上就能完成。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解决了，后来又发生了几件事。 中午，他和林语菡、母亲一起边吃饭边看电视，随手拿着遥控器换台。 切到中海卫视的时候，无意中听到华夏青年的名字，好像说的就是作者跳槽事件，马上凝神观看。 这种地方卫视其它城市在收视率上还是占据不少份额，不过在中海市基本上属于鸡肋，因为国内最大的电视传媒集团星辰电视就在这里，本地卫视就很不起眼了。 渐渐就变成了一家八卦媒体，专门报道一些中海市发生的怪异事件，小道消息。 电视画面采访的正是华夏青年的一名作者。 “这家杂志社已经变了，不再是我们以前熟悉的青年之家。” “当年花季离开我一点都不奇怪，读者也肯定能发现，拿到手的杂志已经少了一大块爱看的内容。” 中海卫视女记者笑着问：“所以你也准备背叛老东家？” 这是一名三十来岁的男作者，闻言脸色不太好看：“背叛？我们作者可不是杂志社的家奴！” 当今的杂志社和作者之间确实算是一家人，自从文联成立，登记的作者信息都会注明属于哪家文化单位。只是女记者显然不怀好心，故意用一些让人无法接受的词语。 沈哲马上给苏薇打了个电话。 “苏姐，杂志社走了几个人？情况很严重吗？” 苏薇叹了口气：“可能吧，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钟总编一上午没出总编室了。” “是不是和我有关？” 杂志社和作者是一家人，那么作者之间就应该是兄弟姐妹关系，沈哲明显和别的作者不太亲近。 他的专栏还自成一体，差不多已经扭转了杂志内容方向。 “你是不是听到什么消息了？” 沈哲嗯了一声，说道：“那他们跳槽就是武侠专栏惹出来的了？” 苏薇沉默一下。 “小沈，我们几个编辑都对你有信心，但是忽视了其他作者。有些人还是有追求的，你的专栏影响越大，对他们的出版销量会有影响，间接影响到作者星级，这又会反映到稿费上……” 苏薇说了一大通，沈哲渐渐听明白了。 文联的作者星级平时是没什么大用的，主要作用就是一个评判稿费标准的规范。 每个星级的最低稿费标准，文联有规定。 这是一般情况，如果杂志社很看好某位作者，适当可以增加。 像沈哲第一篇稿子拿了千字200的稿费，就是钟离亲自拍板定下的。 那时他还只是一个新人，按照星级标准，大约应该拿千字80——100。 至于钟离为什么给沈哲几乎两倍的稿费，那是他个人眼光问题，事实证明，他并没有走眼。 随着《龙虎斗京华》连载过半，杂志又得到一批侠客读者的青睐，同时也被一些青春读者抛弃。像当年花季这样的青春文学作者肯定有了想法，这时有人背后引诱一番，出走就成了必然。 “当年花季去了哪家杂志社？” “她这个星级的作者，还能不容易猜想，你这么聪明。”苏薇道。 沈哲已经很少看青春文学了，只是听说过当年花季是一名五星作者，小杂志社估计容不下。 星级看得是出版图书发行量，证明她已经累计出版过500万册以上的作品。 这个级别的作者稿费标准是千字300，出版分成10%以上，整个国内也不超过两百名。 沈哲出现之前，当年花季一直是杂志社的主力作者。 沈哲眯起眼睛：“青年人？” 苏薇道：“我也是这么想的，钟总编一直没说话，现在我们编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第八十四章 李智宏 下午三点左右，钟离打来电话。 通知沈哲财务刚给他结算了一笔钱，主要是连载稿费和已出版两部书的后续分成。 沈哲闻到一股异样的气息。 果然，大约又等了一个小时，苏薇联系他，说编辑部来了位副总编。 不知道详细情况，只好胡乱猜测。 对于钟离这位总编，沈哲一直印象很好，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开始就那么看好自己。 杂志社最近很顺利，销量节节攀升，按理说不应该出现大的人事变动。人事变动？沈哲心里一动，新来的副总编肯定不是钟离招聘的，应该是公司任命。 一时间忘记杂志社的主管单位名字是什么，沈哲从抽屉里翻出以前的合同。 海洋文化中海分公司。 这会也没心情看书了，坐在椅子上默默思考。 林语菡发现他有些异常，关心道：“阿哲，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沈哲摇摇头：“不知道，是杂志社的事情。” “和你有关？” “应该和我的专栏有关，具体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林语菡道：“对你影响很大吗，要不要打电话问问我爸？” 沈哲再次摇头，这种事问林叔叔等于白问。 也没等多长时间，电话响起。 沈哲马上接起来，钟离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小沈，如果方便的话，来杂志社一趟？” “好。” 坐出租车赶到那栋三层小楼，苏薇正等在外面。 “苏姐，到底多大事？” 苏薇叹气道：“看样子事不小，公司下午来了七八个人，以前这些事情都是总编负责，我们编辑只管好杂志内容就行。不过现在大家都已经知道，编辑部要增加一位副总编了。” “钟哥同意？” “杂志社不是他的，上司的任命他也没办法吧，可能是一位专栏作者的出走惊动了公司。” 沈哲微微放心，如果是缺少作者的问题，对他来说这个事情就能简单解决。 “他们在小会议室等你。” 走进编辑部，一眼就看到五个生人，和编辑们坐的泾渭分明，有男有女。 沈哲和林远志打了个招呼，按苏薇指的地方进了小会议室。 “小沈，来了？” 钟离向他招招手，沈哲笑着点点头，走过去坐在他旁边的办公椅上。 室内还有三个人，不用钟离介绍，也能大致猜出他们的身份。 坐在上首的是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穿着白衬衫，领口松开一颗纽扣，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这是公司的韩经理。” 钟离先向沈哲说了句，和他坐对面的两个人却没有介绍。 就听那位韩经理笑呵呵道：“这位就是状元沈？果然年轻有为，一表人才。” 沈哲正要客气两句，韩经理却马上起身，对钟离说道：“钟总编，就这样吧，剩下的事你们谈，我先回公司，还有一堆事等着。今后呢，内容方面就交给小李锻炼锻炼，多管管市场开发，你也比较擅长。” 钟离轻轻点头，面色平静。 沈哲最大的名气貌似是高考状元这个身份，显然某些人暂时还不放在眼中。 韩经理起身走出会议室，对面其中一人跟着出去，估计是秘书。 被人无视的感觉好久没尝到了，沈哲自嘲笑笑。 “沈哲同学？”会议室剩下的那名男子，和钟离年龄差不多，自我介绍道：“我叫李智宏，你可以叫我李哥，希望今后合作愉快！”说着，起身要和沈哲握手。 沈哲也站起来和他握了握，点头道：“李副总编，你好。” 李智宏一愣：“你知道我？” 沈哲道：“听说杂志社来了位副总编，应该就是李副总编吧？” 钟离把胳膊放在桌子上，一直不插话。 沈哲忽然回头道：“钟哥，你打电话喊我来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不？” 钟离向李智宏努努嘴，示意让沈哲和他交流。 李智宏笑道：“沈哲同学，那我就直说了，杂志社以后的内容方向可能有些变化，希望你能配合一下。” “怎么配合？” 李智宏随即道：“我看你对青年文学也很擅长，以后多创作一些这方面的作品？” “那我的武侠专栏呢？”沈哲问道。 李智宏摊摊手，面露无奈之色：“我们准备关闭这个专栏，再给你开通一个青春专栏怎么样？” 沈哲不能答应，通俗文学方面，武侠是他最重视的一块。 这位李副总编看上去也不舒服，似乎有点面瘫，笑起来还不如不笑。 有时候，第一眼缘很重要，决定了能否能成为朋友。 “沈哲同学，文联上半年图书发行数据也快要公布，到时候你肯定是五星作者了。看看你两部出版作品，也是青春向的，为什么要突然改为不入流的武侠？哈，当然，我对你能考那么高分还是挺佩服的。” 武侠不入流？现在确实还不入流，将来的武侠可能会让你吃惊。 沈哲平静问道：“我要是想继续写武侠呢？” 李智宏一愣，好像对沈哲的话有点意外，不过马上道：“杂志的内容方向一定要回归的……” 言下之意，武侠专栏关闭已成定局。 沈哲点点头，忽然转头看向钟离：“钟哥，当年花季是怎么回事？” 钟离苦笑着摇摇头。 李智宏似笑非笑道：“她本来要跳槽到青年人，被我劝住了。” 沈哲这下真的明白了，这是一次自上而下的人事变动，以后估计杂志社就是这位李智宏当家。 只是他一时不明白为什么。 钟离做了这么多年总编，杂志发行量翻了个倍，绝对是一名优秀的掌舵者。 却不方便当场询问，说道：“那就关了吧。” 李智宏道：“感谢沈哲同学能理解，现在我们谈谈改编权的问题。” “改编权？”沈哲楞了一下。 “对，《那些年》的改编权，公司准备买下来。”李智宏翻开桌上一个文件夹，一边说道。 沈哲淡淡道：“我从没说过要卖改编权。” 李智宏皱眉，从文件夹抽出一份合同，说道：“这个合同上已经注明，公司有优先购买权，沈哲同学，你可不能感情用事啊！” 沈哲心里翻了个白眼，我当然要感情用事！ 既然要当文联作者，他不可能忘记研究这个世界的版权制度，有文联顶着，反正有恃无恐。 “现在只有一家来谈，哪来的优先？” 李智宏看着沈哲，忽然感觉这个少年非常讨厌，皱眉思索一阵，看向钟离。 “钟总编，这件事交给你来谈吧。” 副总编用这种口气和上司说话，沈哲对钟离的处境有了清晰的认识。 第八十五章 武侠不适合改编？ 谈话不欢而散，正好到了下班的时间。 编辑们疑神疑鬼的离开编辑部，钟离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只剩下六个人。 沈哲、林远志、苏薇、魏主编、一位性格活泼的美术编辑，二十几岁模样的女孩，还有一个保洁阿姨。 林远志是准备等着沈哲一起回家，其他人大约是和钟离比较亲近。 “你们啥时候走咧？”保洁阿姨首先催促。 几人连忙走出编辑部，给这位阿姨腾地方，人家要开始工作了。 叫雯雯的编辑却蹦到沈哲面前，问道：“小哲，那些句子你是怎么想到的？” 这女孩还是个自来熟。 “什么句子？”沈哲向后退两步。 雯雯话语冲口而出：“《第一次亲密接触》里面的句子呀，都好有感觉，轻舞飞扬嫁给痞子了吗？” 结果比你想的要残酷，沈哲心道。 好不容易打发了这个活泼好动的美术编辑，沈哲对苏薇道：“苏姐，我们冤枉青年人了。” 苏薇撇撇嘴，她向来不介意用最大的恶意揣度谭家父子。 魏主编比较稳重，此时凝重道：“钟总编，那位李副总编是哪里冒出来的？” 钟离摇摇头，可能感受到几个人的情绪，忽然笑了。 “别担心，我还是总编，不过今后内容方面要交给新来的李副总编负责，我只管市场开发，其它照旧。” 听着没事，魏主编脸上忧色不减。 别看钟离现在很好说话的样子，刚入职的时候也开了好几位编辑。 新上司要掌控局面，肯定从人事入手，这和人品好坏无关。 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区别只不过手段高低罢了。 当初钟离搞的编辑年轻化，他这个五十来岁的老编辑竟然没有被清退，反而成了出版社头头。这次新来的上司也是个年轻人，再照猫画虎来一回，估计就得回家养老了。 林远志好像刚搞清楚状况，马上也忧色上脸。 钟离看向沈哲，笑道：“小沈，是不是请我们吃顿饭，这里你可是最富裕的。” 沈哲马上答应下来。 正好上次的现金还剩两千多，装裤袋里皱巴巴的一团，掏出来展示一番：“就照这个数。” 苏薇摇头道：“我不行，马上要去接薇薇。” “没关系吧，”钟离摆摆手，说道：“热闹热闹，正好席上缺个小孩，就在前面那家餐厅。” 沈哲道：“是上次我们见面的地方吧，好像不适合吃饭，倒是适合在那里约会表白，要不然换一家？” “坐坐而已，去去晦气，你真要吃饭？”钟离无语道。 沈哲不再多说。 雯雯嚷嚷着要和苏薇一起去幼儿园接女儿，沈哲四个先行前往目的地。 坐定后，叫了饮料，等着人到齐。 “钟哥，到底怎么回事，说说吧，太突然了。” 钟离迟疑了一下，摇头道：“小沈，这件事还真和你有关系。” 沈哲道：“猜到了。” “那我就说说吧，估计你们对这件事也不理解，明明杂志社状况很好，公司为什么却对我这个总编不满？”钟离苦笑一声，“说起来是我的问题，听了韩经理一番话才彻底搞明白。” 沈哲好奇：“那位韩经理说了什么？” 钟离道：“先别管他说了什么，要清楚原因，首先得知道我们的上司是谁。” “海洋文化中海分公司。”沈哲道。 “总公司呢？” 这个沈哲就不知道了，倒是魏主编悠悠道：“海洋电视。” 钟离摇头道：“准确的说是海洋文化，国内最大的两家文化公司之一，现在你们知道我们的东家了吧？” 沈哲恍然。 趁机问了另一个问题：“这两家电视台名字怎么这么相似？” 魏主编插口道：“估计你们这个年龄都不清楚，我小时候最大的电视公司是星辰海洋，本是一对好朋友共同建立的，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闹翻，分裂成两家公司。” 钟离道：“便是如今国内两家巨无霸，星辰传媒和海洋文化，旗下各有一家电视台。” 沈哲听到某些秘辛，颇感兴趣道：“一对好朋友，是桃园结义吗？” 魏主编诧异道：“什么桃园结义？” 沈哲自知失言，他还没动手，华夏哪里来的桃园结义。 只听钟离接往下说。 “星辰传媒主要业务在新闻报道，而海洋文化却在电视剧制作方面一家独大。” “我们只是海洋文化下面很多杂志社中的一个，成立这么多杂志社只有一个目的——优先改编权！” “这和版权制度有关，你们肯定了解。” “一直以来，最火的电视剧都是历史、青春、乡村、城市家庭矛盾等作品改编而成，这些作品大都发表在各类型杂志上面，签约合同一般都带有优先改编权的条款。” 林远志嘟囔道：“我说怎么电视剧都是海洋电视拍的，原来掌握着创意来源。” 钟离接着道：“投资较大的历史正剧，海洋文化占据绝对优势，其它类型又抓着优先改编权，这家电视**霸全国就不奇怪了吧？” 这时，苏薇已经带着女儿到了，雯雯也找了个座位。 薇薇看见沈哲就扑了过来，嘴中叫道：“老鼠哥哥！”沈哲连忙一把抱住。 “老鼠哥哥，给我讲舒克的故事！” 苏薇无奈道：“知道舒克是你写的，整天念叨，没办法。” 沈哲还记得第一次在小区门口见到这个小丫头，看起来非常乖巧，现在好像变得有点缠人。 这里不是讲故事的地方，先讲个小猪盖房子的故事对付一下。“薇薇，下次给你讲一整天舒克，好不好？” 小丫头很容易满足，转着眼珠打量周围的人。 钟离几个都面露异色，听上去随口编的一个故事，却很容易征服了小孩子，这讲故事的能力不佩服都不行。 却不知，沈哲最不怕的就是讲故事了。 刚才听钟离和魏主编说了老半天，他还有个疑问没解开。 “钟哥，既然海洋文化要优先改编权，中海分公司为什么对着干，还要关了我的专栏？” 钟离道：“这就是这番人士变动的原因了，前段时间我们商量着给你提稿酬，结果提交之后，公司就召我去开会，谈到武侠的问题，对其他作者影响很大。我不同意撤销你的专栏，当然稿酬的事也不了了之。” 还有这事？ 沈哲看看几人，魏主编和苏薇都点头。 “先谢谢钟哥，不过这和撤销武侠专栏有什么关系，我不是也签了优先改编权吗？” 钟离怪异的看他一眼：“你平时不看电视？” 沈哲诧异道：“很少看。” 钟离点点头，说道：“这就不奇怪了，你见过武侠……不，侠客电视剧和电影吗？” 沈哲低头想想，好像真没见过。 魏主编却首先明白过来，恍然道：“武侠不适合改编，所以对公司没多大价值！” 沈哲这回是真的愣住了，武侠不适合改编？ 这是哪个混账说的！ 第八十六章 说着容易做起难 想想那些翻拍又翻拍的武侠影视剧、游戏甚至动漫。 现在竟然被下了一个不适合改编的论断，沈哲一时觉得非常荒谬。 原时空受国内社会环境影响，武侠进入内地是比较晚的，后来有部分武侠读者是先看到电视剧，然后再去寻找原著。一代人伴随着武侠成长，怎能说不适合改编？ 钟离手指敲着桌面：“清楚了吧，我们干的不错，但对整个海洋文化来说，正好走上了歪路。” 众人默不作声。 魏主编叹气：“影视剧是视觉艺术，需要人物鲜明，情节生动，侠客小说确实不占优势。九十年代初倒是改编过几部，不过都失败了，收视率惨不忍睹。” 钟离道：“我不太懂这些，这话好像是公司一位评论家说的。” “评论家的话也能信？”沈哲冷笑一声，说道：“真正的评论家没有几个，都说些车轱辘话，就像太平皇帝子嗣数量往往赶不上乱世开国帝王，在太监指导下进行夫妻生活，那还能有好事？” 话说的有些刻薄，几个人都诧异的看看他。 还是第一听沈哲这样的语气说话，以往都是一副万事不萦于怀的淡定摸样。 沈哲也并不是真的生气，而是感到好气又好笑。 他曾经也看过不少武侠影视，到了这个异时空依然清晰记着那些经典场景。 花和尚倒拔垂杨柳，展护卫五鼠闹东京。 面对追杀，少年把情人送上马，嘶喊：你快走，我血条空了，不必管我！ 圣火坛前，曾阿牛变身闯关最大BOSS，少林僧众全成了苦字辈。 天龙一战，慕容复被段誉的激光枪扫射…… 想了一会，沈哲心里好笑，这些场景尚未出现，人家产生这种想法也不奇怪。 钟离拍拍他的肩膀，几人用安慰的目光看着沈哲，作者都心高气傲，别受太大打击才好。 本来以为是当年花季跳槽，现在离开杂志社的好像变成了沈哲。 连责编苏薇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沈哲的心思却转移了。 他不可能向面前几个人解释的太清楚，海洋文化容不下武侠，自然有更合适的杂志社愿意发表。 事实上也怨不着这家公司，他们办杂志社的目的就是为了获取改编权。 版权制度下，一个优先改编权足够了。 只是等将来武侠兴起，这帮人不要捶胸顿足才好。 文学杂志本就和影视改编息息相关。 张一谋好像就说过：“我是全国订阅文学杂志最多的人”，《红高粱》、《大红灯笼高高挂》、《活着》等很多作品都取材于文学杂志改编而成，反倒《十面埋伏》是直接找人编剧。 “小沈，小沈……” 钟离不知道沈哲此时的思绪在时空之间穿越，还以为他受打击失常了。 沈哲回过神，笑着说：“钟哥，我们解约吧。” “青春专栏呢？”苏薇插上一句，说道：“写青春文学，你的水平也是最高的，为什么一定解约？” “已经拒绝那位李副总编了。”沈哲苦笑。 钟离还是总编，估计想写青春文学，他一样能写，但失去了感觉，就不想强求。 沈哲忽然问钟离：“钟哥，你为什么支持武侠？噢，这么看好我？” 钟离指指他：“我虽然不是作者，也要能看出哪部作品能畅销啊，你的两本书不都进了畅销榜，我的眼光没错吧。至于武侠，我认为它是一种新文学类型，看起来似乎能量产，是不是？” 沈哲点头，武侠作品只说耳熟能详的，就有数十部。 “加上文化两字我还是商人，取的是利，失去一部分读者，我们不是得到了侠客界的更多欢迎么。” “公司对我不满，主要是内容发展方向问题，我的工作成绩还是被认可的。” “你要是继续写武侠，就去南边那两家类型杂志吧，肯定欢迎你。” “内容方面本来管的就不多，正好来个负责的，挺好。” 说着挺好，听上去也带着一股怅然，总揽全局差不多变成市场部经理，谁都不舒服。 席间沉默，只有小丫头薇薇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沈哲和钟离、苏薇甚至魏主编其实也没见过几面，交流最多的还是通过网络和电话，但就是觉着合得来，让他和刚认识的李副总编合作，马上浑身不舒服。 美术编辑雯雯忽然道：“办一家杂志很难吗？” 钟离一愣，旋即摇头：“雯雯，十年前文联成立初比较容易，现在啊，说起来也容易，做起来就难了。” “噢，我随便说说。” 在座的除了钟离，都是作者和编辑，对内容以外的事情不是很清楚。 沈哲也从来没有自办杂志的打算，在他生活过的时代，个人办杂志麻烦的要死，单单主管单位一项就不容易搞定。然后各种证明材料，是否符合国家文化布局，系列程序一般人搞都搞不懂。 主管单位？ 沈哲忽然愣了一下：“钟哥，办杂志是不是向文联申请？” “是的，杂志社申请刊号，出版社申请书号，这些都是文联主管。”钟离点头道。 听了这话，沈哲脑海仿佛一道光闪过，怎么忘记文化管理制度不同了…… 某个念头刚冒出来，又下意识的掐灭了。 唉，是个麻烦事，现成的杂志社那么多，他只要码字就行。 苏薇却道：“听起来似乎很简单？” 一旁的魏主编不赞同：“那是听上去容易，要是真这样，还不到处都是杂志社？” 钟离无奈道：“业内相关的事，你们应该多少了解一点吧？” 魏主编道：“现在和十年前是不同的，文联的成立就是为了繁荣文化产业，我的意思是办起一家杂志容易，活下去很难。” “魏叔叔，难在哪里呢？”雯雯好奇道。 “这要问钟总编了，我只知道选题、排版、印刷、发行四大步……”魏主编摊开手说道。 雯雯无语：“魏叔叔，你说的是编辑部的工作，这我也知道！” “我来说说吧，”钟离接话，“申办一家杂志社有几个步骤是必须做的。” “先要成立一家文化公司，作为主办单位，然后才能到当地文联申请刊号。如果需要出版资质，还要同时申请书号。再寻找一个办公地点，招聘编辑，联系作者，雇佣运输公司，打通发行渠道……” “至于老魏说的那四步，是一切就绪之后的事情了。” 沈哲听的一个头两个大。 第八十七章 坑爹 听钟离一番介绍，雯雯吐吐舌头，不插话了。 苏薇却面露兴奋之色，说道：“只是很麻烦，好像并不难，总编，为什么你不自己办一家杂志社？” “不难？”钟离苦笑，说道：“不知道你们看过文联的出版管理规定没有？” “看过，不过细节不太清楚。”苏薇道。 魏主编活得长些，很多事知道的不少，无奈道：“资金一项就拦住大部分人了。” 钟离微微点头：“有出版资质的杂志社注册资金就需要50万，还有公司审批、书刊号，杂费等产生的费用，员工工资，办公场地等，没有百万首期都发行不了。最难的是稿子，所以很多作者能办的事，我们编辑反而……” 忽然看到沈哲脸色不对，问道：“小沈，怎么了？” 沈哲此时脸色非常古怪，脸上肌肉似乎在跳动，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 “钟哥，百万就能办一家杂志社？”沈哲忽然问道。 钟离愣愣的看着他，猛然一拍桌子：“小沈，你准备办杂志社？” 沈哲歪着嘴：“……听你一说，也有了想法。” 刚才几人说话的当口，沈哲无意回头，看见林远志正坐在那里翻几页稿纸。 这会还要审稿，太敬业了吧。 心里这个念头闪过，瞬间就咯噔一下。 仔细一想，脸上露出苦笑，林远志从《东方侠客》来到新单位，貌似还是他的手笔。 现在公司砍掉武侠内容，作为武侠主编，林叔叔怎么办？ 待业还是回原单位？且不说那家小杂志社是否有前途，估计以林叔叔的性格，也绝不会再吃回头草。 这不坑爹么！ 哦，的确是未来老岳父，真是坑爹啊！ 威胁到感情问题，什么麻烦立即被他抛到脑后去了。 正好听到钟离说到资金问题，对他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来到异时空好多年，有些思维还没转过弯，这里文化行业的管理要放松的多。 钟离眼睛也亮了。 其实他也算是年轻人，开始未尝没有创业的想法。 最初进入杂志行业也抱着学习一番的念头，只是后来发现没那么简单，所谓资金什么的不过是借口。编辑和作者资源才是为难处，经验丰富的主编和星级作者都是各杂志社培养出来的，他也不善于搞阴谋诡计，暗地里挖公司墙角。时间一长，对《华夏青年》也产生了感情，一直呆了下来。 再说他想做的是事业，不是某些作者主编的个人杂志，小打小闹，没多大影响力。 中型以上的全国性杂志，哪家没有一群老编辑？ 还要有一两位星级作者聚拢人气，加上慢慢培养的新作者，整个杂志社才能活起来。 一个业外人士真不容易做到。 很多事情都是做着难，慢慢也就打消的念头。 沈哲只是怕麻烦，但有些事非做不可，也不能躲着不去做。 “钟哥，一起做？” “个人杂志还是公司杂志？” “当然是公司杂志。” “注册资金？” “看钟哥你的安排。”卡里钱都超过两千万了。 “我需要你每年至少三部中长篇！” “五部就不行？” “股权怎么分配？” 沈哲一愣：“这有什么关系？” 钟离傻看着他，过一会摇头道：“果然天才不是万能的，小沈，如果两个人合伙开文化公司，你不会是想股权各占50%吧？” “哦……” 听钟离这么一说，沈哲就明白了。 他从来没开过公司，也知道平均股权一般都会出事，只是对这类问题不太敏感。 两个人连珠炮似的一番对话，最兴奋的倒是苏薇和雯雯。 “我要参加！”雯雯跳起身。 苏薇笑道：“我好像也有些动心了。” 钟离看看几个人，忽然笑道：“刚才还没发现，苏编辑、林主编和老魏是文编，雯雯是美编，我算市场部员工吧，小沈是作者，这里好像就是一个小型杂志社。” 魏主编苦笑：“你们小年轻折腾吧！” “老魏，你不参与？” “为什么不参与，五十六岁成为一家公司创始人，快哉！”不自禁拽了句文。 “不过，我可没多少钱。” 连林远志都抬起头，问道：“小哲，你们要办公司？” “林叔叔，您觉得怎么样？” 林远志道：“还是先问问你爸妈的意见吧。” 沈哲伸手掏掏裤带，电话忘在电脑桌上了，回家再汇报，估计没问题。 魏主编呵呵笑道：“林主编，你们是邻居，也算小沈的长辈，这件事你还反对？” 林远志想了想：“听起来不错。” 钟离拍拍手：“这就算有了意向了，我们合伙新开一家文化公司！” 几个人都转头看着沈哲。 “看我干什么？”沈哲狐疑道。 “你最有钱。”苏薇笑眯眯的来上一句。 沈哲恍然：“你们的意思是这家公司由我控股？” 钟离点点头：“事实上，我们……六个人就你最重要，没有你的稿子一切都休提，你还最有钱。” 沈哲苦着脸：“我可不会管理公司！” 钟离道：“这方面不需要你操心，按时交稿就行，另外你要做法人代表。” “除了出钱，还和以前一样？” “对。” “这个好！” 几个人都无语，自己的公司都不想管理，这什么人哪。 正好雯雯包里带着纸笔，钟离当场草拟一份合作协议包括简单章程，公司新创肯定不像大公司那样，股权精确到小数点后面。在座的六个人都算创始人，简单协商后，沈哲占股75%。 “这么高？”沈哲愣道。 苏薇笑着说：“我觉得已经占了便宜，我可是工薪阶层，没几个闲钱的。” 至于美编雯雯，能参与就兴奋的不得了。 都对新公司很期望，沈哲却知道，他最大的价值还是作品的版权。 钟离道：“文化公司注册资金要求比较低，不过我建议高点，对以后公司的形象有利。” “那就一千万！”沈哲道。 钟离傻眼：“你还真是外行啊，百万就不少了，只是一个公司实力证明。” “一百万？” 钟离颔首：“不过在经营上，这些钱肯定是不够的，具体出资比例改天计算后详细商量吧。” “小哲，你这就算有一家文化公司了？”林远志道。 沈哲笑着说：“林叔叔，是我们共同的公司，真正拥有它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钟离把草拟的协议给众人传看，然后摆在一边，又看了一眼，颇有些意气风发的感觉。 “现在，是不是该说说这家公司的名字了？” 第八十八章 杂志定名 谈起公司和杂志名，场间气氛又是一变。 即使钟离也算是个文学界人士，各有各的想法，六个人似乎七嘴八舌。 “先定下杂志的简称。”钟离首先道。 雯雯马上举手：“夏日，怎么样，现在正好是夏天。” 集体反对：“不知所云！” 雯雯吐吐舌头，等着其他人先说，苏薇想了想，试着道：“要不直接武侠两个字，合适吗？” 沈哲已经开口：“太类型了。” 钟离刚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看了沈哲一眼：“我和小沈的想法一样，杂志类型不能定死，武侠能不能发展起来还要努力。就算起来了，也必然会有一个瓶颈，将来更名非常不好。” 沈哲没说话，从侠客界和小区老大爷的反应，基本上就能确定，武侠将来可期。 反对以武侠命名，是因为他脑海里的作品本就类型丰富。 办起了杂志，他一般就不会再到其它刊物去发表文章，所以这家新杂志应该是综合性的。 接下来又提出几个名字，“中海周刊”有地域局限，“六人行”太恶搞……无法得到全部认同。 沈哲忽然道：“东方。” 视线从几个人脸上扫过，接着问：“这个名字怎么样，我们身在东方，应景吧？” 刚才他回想原时空那些杂志名，“东方”两个字突然跳了出来，历史非常悠久的一家杂志。 魏主编抚掌道：“好，这个名字好，东方文化，和西方相对，正好可以代表华夏。” 几人好笑，这个小老头还是一个愤青，想法太开放了。 雯雯插嘴道：“叫寰球不是更好？” “胡闹！”钟离笑骂一声，说道：“我也觉着东方不错，杂志就叫东方，公司名称可以是东方文化或者文化传播。我们要申请的肯定是国内刊号，又不是刊载国际新闻什么的，寰球不行。” 杂志名称定下，默念几遍，众人越来越兴奋。 仿佛都已经坐进了新的编辑部，等着新来的同事称呼自己一声前辈。 钟离的脸色却变得严肃起来。 “有小沈的资金和稿件支持，其实我们的杂志社已经算成立了，剩下的是要把该走的程序走完。但这些事情虽然不难，步骤却很多，需要我们齐心合力，争取首期尽快发行。” 沈哲笑着说：“钟哥，就不要小沈、小沈的喊了，像林叔叔一样喊我小哲就行。” “小哲！”美编雯雯先是笑嘻嘻的喊了一声。 众人都笑，钟离点点头：“那就这样，小哲，你觉得你担任什么职务？” 沈哲连忙摆手：“刚才不是说好了，我还和以前一样，主要身份是作者，顶多帮帮忙。” 又道：“倒是钟哥你的职务怎么办，总裁？” 钟离失笑道：“什么总裁，我还是喜欢总编这个称呼，照旧吧。” 新杂志六位创始人，有志于发展的话，人手是不够的，不过职务先要确定下来。 钟离依然是总编。 林远志还是武侠主编。 至于魏主编，老资格负责管理编辑部，做执行总编。 沈哲看着钟离写在纸上的名字，差点憋不住，魏虎，有点霸气。 苏薇暂时负责武侠之外的文学类型。 雯雯姓范，美编只有她一个，自然成了美术主编。多年后，范雯雯带着老公参加公司新办公楼落成典礼，都感觉非常唏嘘。当初那家杂志社突然发生人事变动，因为回家无事而留了下来，餐厅里看似随意的一个决定，竟无意间让她成了小富婆。 人生际遇真是很难说清。 魏主编忽然道：“杂志社最大的拥有者却不爱管事，正应了群龙无首。” 沈哲也笑道：“大吉大利！” “先别高兴，接下来有得忙了。”钟离阻止雯雯要庆祝的动作，缓缓道：“我们六个人，分成两班，明天我先辞职，想来正中那位副总编下怀，和小哲一起找办公地点。你们四个也需要开始联系作者约稿了，一本杂志要靠很多作者支撑，至于培养星级作者的事情，以后慢慢来。” “我估计能在一周内约到两篇稿子。”苏薇说道，“这一年手底下也认识了七八位新作者。” 林远志忽然扬扬手里的稿纸。 “这几份武侠怎么处理，我看有两篇可以发表。” 钟离道：“先安抚一下作者，等公司成立再行签约，签约制度晚上我先草拟，明天拿给你们看。” 杂志社运营，主要还是靠钟离这位总编，其他人都是内容方面的人才。 到此，成立新杂志基本达成意向一致。 《东方》首期什么时候能发行，还要看众人的努力。 看看时间，已经将近晚上八点半，分手的时候，连魏主编都抑制不住神色振奋。 和林远志回到小区家中，沈家客厅四个人在等待。 杨欣看到儿子进门，眼睛就竖起来了：“说吧，这都半夜了，谈什么事能用这么长时间？” “妈，这不和林叔叔在一起吗，能有什么事？” 林语菡知道一些情况，她妈妈下班后见到林远志一直不回家，还没开始着急，林语菡就向她解释一番，两个人就到对门等着他们回来，想问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当下沈哲竹筒倒豆子，很快说清楚几个人的决定。 “你要开公司，办杂志？”母亲杨欣声音都变尖了，一脸不可思议，“你不上大学了？” 黄心兰也无语的看看丈夫：“远志，你要创业？” 林远志啊了一声：“不是，新公司主要是小哲出资，我还是当编辑，其它事我也做不来。” 沈明诚关心的也是沈哲的学业：“小哲，开公司我不反对，你大学怎么办？” “嗨！”沈哲连忙解释，“爸，这和上大学不冲突，其实我也不参与管理，只是写稿，大学照读。” “那就好。”杨欣先松了口气。 黄心兰听了沈哲的解释，低头思考一会，说道：“小哲，阿姨知道你有钱，但是和人合伙开公司，股权分配要事先谈妥。免得将来闹纠纷，这个比例你们谈了吗？” “黄阿姨，公司不大，具体出资多少还没确定，不过我占75%。” 黄心兰笑道：“那就是说这家公司等于是你的，你林叔叔，还有那几个算是创始人，搭了顺风车？” 沈哲心中叹气，口中道：“差不多吧。” “别怪阿姨想得多，在单位听说过不少此类纠纷，有的合伙人之间矛盾长时间无法解决，反目成仇。” “谢谢黄阿姨提醒，钟哥挺好的人，还有林叔叔他们都是搞文字的，我想没问题。” 黄心兰嗯道：“那就好，到时候办公司账户，你打我的办公电话，我帮着你办。”说着，让沈哲找来纸笔，写了个电话号码给他。 沈哲接过来，说道：“谢谢黄阿姨！” “不要谢我，你林叔叔以后倒是要给你工作了。”黄心兰看着沈哲，眼神越来越满意。 林家三人走后，沈明诚首先道：“小哲，你钱够吗？” “没问题，先租办公楼，还要先招聘一些员工，加上其它费用，撑死几百万，我这两千多万呢。” 杨欣道：“要不要妈帮你看着公司？” 听了儿子继续上学，黄心兰似乎也支持，她也就不再反对，却忽然冒出另一个想法。 沈明诚皱眉斥道：“这是小哲的事业，你这当妈的瞎凑什么热闹！” 当晚，沈哲就看到父亲拿条摊子，唉声叹气去了客厅。 第八十九章 棒棒糖 真正开始做，沈哲才明白什么叫千头万绪。 光是租房就花去一天时间，钟离不知道从哪儿弄了辆车，载着他到处看房。 这时沈哲才发现，两个人在细节上看法差别挺大的。 一件事有开头有结果，中间很多步骤。沈哲一贯是做完开头，看着结果，至于中间那些事情能省则省，不能省的也尽量简单化，有时间宁愿蹲着。钟离却是像个老太婆，絮絮叨叨，一点都不痛快。 所以大半天下来，连个办公地点都没搞定。 这是一栋离市中心不远的写字楼，两个人都挺满意，就要决定的时候钟离看到一块瓷砖有裂缝。 “再找找吧。” 沈哲无语：“钟哥，只是一点小瑕疵，有什么关系？” “以后这一块可以作为会客区，我们接待读者来访、广告商的时候，给人印象不好。” “好吧，再看下一家。”沈哲感觉腿都酸了。 钟离依然兴致勃勃：“去南区，我向一个朋友打听过，那儿有个地儿，据说环境不错。” 建筑有些抽象，抽象的意思就是外观怪异，内部装修却不错。 “我喜欢这地方，小哲，你觉得怎么样？” 沈哲道：“里面不错，外面怎么看着那么非主流，楼体是倾斜的？” 钟离摇头：“很好吧，我看着不错。” “钟哥，没想到你的审美已经达到了高级层次。”沈哲笑着说。 钟离愣愣：“审美还分层次？” “哦，这是马老师说的，你喜欢抽象的东西是不是？” 钟离想了想：“是那感觉，有点怪是吧，没想到我一个做生意的，还有些艺术细胞，难怪要往杂志界挤。” “小哲，你呢？”钟离颇感兴趣问道。 沈哲笑道：“我喜欢俗的东西，属于最低级，连文学方面都喜欢通俗的。” “对了，你说的哪个马老师，我怎么没听说过？” “嗯，就当他不存在吧，我也只是听他讲审美的四个层次。” “说来听听。” “那我就说说，”两个人一边往外走，沈哲便随口道：“第一层就是我这样的，大红被面牡丹床单；第二层是含蓄，唐诗宋词；第三层就是钟哥你了，一般人欣赏不了；最后一种审美就有些病态，古时缠足，畸形金鱼，近亲繁殖的哈巴狗，也有不少人喜欢。” 钟离皱眉：“怎么越往后越不靠谱？” “杂志要提销量，还得往通俗上靠，诗歌受众就没有青春文学多。” “艺术电影只有少部分人喜欢，他们便说大众俗不可耐，其实不过是审美层次不同而已。” 钟离道：“在这等着我呢。” “钟哥，你喜欢《红楼梦》，还是《西游记》？” “后者吧，看着不累。” “可是《红楼梦》的地位更高。” “那是红学研究者说的吧，民间好像《西游记》读者更多，老大爷都爱读，小孩子都喜欢孙悟空。” 两人闲扯着，这次倒很快把租房的事情搞定。 第二天，沈哲正好接到母校来电，让他去领录取通知书，和钟离打了个招呼，麻烦事全推了过去。 实在有些怕他做事那种认真劲。 注册一家公司要准备的材料很多，看钟离的样子反而有些乐在其中。 沈哲和林语菡再次回到紫薇高中。 沈哲这个名字在全国都出名，更别说小小校园，学弟学妹放假了，很多同届学生都用奇异的眼神看着他。沈哲有些后悔今天来了，对林语菡道：“过两天再来就好了。” “到了燕大，你也不算什么！”林语菡打击道。 沈哲失笑：“可不是，国内就这么一所超级学府，好像专收最顶尖的学生。” 此燕大非彼燕大，水木不知道怎么的也没有出现。 两个相似的世界共存于沈哲的脑海中，时常让他感觉违和，还不如完全不同呢。 一位女老师看看两人的考试证，抬头一瞅，脸上就堆满了笑容。 “是沈哲同学啊，你的通知书可不在我们这，得去校长室，任校长正等着你呢。” 沈哲点点头：“谢谢老师，那林语菡的呢？” “林语菡同学的也要去校长室领取，今年学校成绩特别好，任校长要和你们合影留念。” “走吧，我们去找校长。” 路过教学楼前的时候，沈哲终于知道同学的目光为什么那么奇怪了。 不只是他高考状元的身份，几名工人正在搬着一块巨大雕刻在旗杆前安放，上面就是那篇《伤仲永》。 “得，这下在紫薇高中算是永垂不朽了。” 林语菡呵呵直笑：“如果再给你立个雕像，就更有意思啦。” 沈哲牙疼：“姓任的老头敢给我立雕像，信不信我半夜翻墙砸了它！” 看看林语菡，又道：“除非把你也站我旁边……” 林语菡头摇的像拨浪鼓：“我才不做稻草人！”这源于甄奶奶的稻草人系列童话故事，每个夜晚孩子窗外都会站着一个稻草人，吓跑一切坏人。 任校长看到沈哲就高兴，看着林语菡却摇头：“可惜了，可惜了！” 林语菡道：“任校长，我就喜欢这所学校。” 任校长也无奈。 今年对于这所高中也算高考大年，光是燕大就录取四人，如果加上林语菡的话就更好了。 老头专门和沈哲照了张双人合影，不用猜肯定是想挂在校长办公室里显摆，满分状元校长不要太有面子。还请沈哲留下墨宝，说上次写在黑板上不易保存，沈哲一一满足他。 还要求留下学长寄语，听的沈哲连连摇头。 真要留下什么话对将来的学弟学妹，谆谆一番，身后估计骂名不少。 十几岁，我是对的，你们都是错的。 二十几岁，我对不对？这个世界对不对？ 三十几岁，我是错的，世界也是错的，死了算了。 好不容易走出校长室，就听周围的几个同学向一个方向张望，还一边窃笑不已。 某男生正在对一位女生面红耳赤的说着什么。 “肯定在表白，压抑了许久的深沉浓厚情感，一朝爆发，摧枯拉朽！”沈哲咂咂嘴。 话音刚落，就见那女生头也不回的走了。 “你说摧枯拉朽？”林语菡似笑非笑的看了沈哲一眼。 “哦，还有一种说法，这世上所有的表白失败，都是因为表白者长得丑……” “长相那么重要？” 沈哲一边走，还像感情专家似的感叹：“除非一见钟情，否则只有两种办法能得到一个女孩的心。” “哪两种办法？”林语菡好笑问道。 “一种是棒棒糖，一种是把心掏给她看，后者失败的概率更高，血糊糊的会把人吓跑。” 林语菡顿住：“所以你就用棒棒糖？” 沈哲得意道：“我的优势一般人不懂，是上天赐予的。” 林语菡给了他一拳头。 “你是老谋深算！” 第九十章 快刀斩乱麻 《草莽龙蛇转》已经给那帮老大爷说完了。 沈哲以为能轻松一些，谁知道他们听上了瘾，非要再讲一遍《龙虎斗京华》不可。 这也怪他自己，既然说书，下意识就想起了单田芳老爷子。 学着那模样，时不时来个抑扬顿挫，再加上几句老爷子的口头禅，什么“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什么“恨天无把，恨地无环”、“修桥补路双瞎眼，杀人放火子孙全”…… 说着说着起了兴头，把一帮老头听的**迭起，拍腿叫好。 “这沈家小子不错，难怪成绩那么好！” “回去让我那个孙子也多读读书，看来闲书也是有用的。”这是老黄的心声。 “有道理……” 沈哲一听心道要糟糕，少年们知道这消息会很高兴，但长大了估计却会恨不得弄死他。 “黄爷爷，千万别和我学，我是个没用的！” 没有半个世界的支持，学我者死啊。 “你没用？”李大爷哈哈大笑，巴掌又拍上沈哲肩头，“不学你学谁，学我一辈子也就窝在这片地方。” 两个小时说书完毕，街坊二百多人呼啦啦离去。 人数又增加不少。 这帮老头得罪不起，反正开学后就解脱了。 …… 《华夏青年》六月第四期即将上市的时候，钟离正式去分公司递交辞职信。 “小钟啊，这是为什么，你对小李很排斥？”韩经理把钟离的辞职信放在一边，没有立即签字。 听到喊他小钟，钟离便知道公司其实不太在意他的去留。 商业人才在国内一抓一大把，对杂志社来说，看上去远没有经验丰富的编辑重要。 “李副总编能力比我强，再说，做了这么久，心里也有了一些想法。” 韩经理笑了：“想创业？” 钟离微笑道：“韩经理，说不定以后还是同行，希望能帮衬帮衬。” “那我就不勉强你了。”辞职信上签了字，又说道：“小钟，祝你今后事业成功，需要帮忙尽管来找我！” “谢谢韩经理！” 钟离走后，韩经理马上给李智宏打电话。 “小李，你那儿钟离刚辞职，杂志社就交给你了。” 听起来李智宏声音有些抑制不住的兴奋：“经理放心，我一定按照公司发展方向去做！” “嗯，”韩经理揉揉眉心，“不过听他的意思是准备创业，如果还是杂志行业，干了六七年，你们那儿肯定有部分编辑愿意跟着走。” 李智宏问道：“那我该怎么做？” “留人留不住心，所以他辞职时随意就露了口风，嗯……普通编辑不能超过五人。” “主编不放，非要走的话，签竞业协议。” 李智宏沉默了一下，又请示道：“经理，我刚看了人事档案，主编一共六人，有位武侠主编怎么办？” 又解释道：“刚入职不久。” “商量着来吧。”韩经理道。 李智宏就明白了，接着还有个问题：“魏虎主编的事情怎么处理？” “魏虎？”韩经理愣了愣，说道：“他可是老资格了，快六十了吧，怎么，也没有他的位子？” 李智宏默认。 “尽量留下吧，如果他也走，给足补偿，但是不能去《青年人》。” “明白了。” 估计钟离听到这番话，反而会笑出声来，只能说天意使然。 辞职后，钟离再也没有去《华夏青年》编辑部，他也不是专业编辑，去留似乎对杂志社没什么大的影响。 编辑们魂不守舍，等待着新总编的三把火烧起。 苏薇几个也是心不在焉的，除了完成本职工作，主要思考向作者约稿的事情。 …… 六月二十四日，《华夏青年》新一期发行。 载着《龙虎斗京华》末尾两回，三天之内飞到南北东西数百万读者手中。 苏薇、范雯雯、林远志、魏虎四份辞职信也摆上了总编办公桌。 李智宏脸皮抽动一下，就当是笑了。 情况真的不错，两位主编要走，正是他想清理的，只是还有两个年轻女编辑有些可惜。 就算没什么龌蹉念头，养养眼也好啊。 犹豫了一会，签了几份，只是那个魏主编需要当面谈谈。 接着拿起市场部刚送来的发行预估表格，心情开始变得有些坏，上面清晰的显示着500万册的数字。几乎可以预料，当武侠专栏关闭的消息被读者知道，下期杂志发行量必然迎来一拨下滑。 不过没什么，公司了解这种情况，他的工作成绩要看将来怎么样。 …… 读者首先要读的是小说，京城江湖一番擂台之争，精彩纷呈。 梁师的作品自然是邪不胜正，然而八国联军如蝗虫入境，爱新觉罗皇朝轰然倒塌。虽然接下来依然是军阀割据的局面，可是东方已经渐渐露出曙光，华夏人自然随之脑补。 【十余年后，老拳师左琏仓，曾带一个少年在江湖历练，这少年据左琏仓说是他孙子，也即是左含英的儿子，这人的相貌，很有几分似柳梦蝶，使的也是青钢剑。虽然不会打牟尼珠，可是金钱镖却打得很好。】 最后一回简单的交代，总算让读者们对左含英早死的那些不甘，得到些许安慰。 人死有后，那就等于没死。 华夏人说起不孝，就无后最大，只要留了后，一切好说。 孙长卿读完全本，然后把写下的“正义”“规矩”两字扔进垃圾篓，皱眉思索。 然后就看到《华夏青年》上的通告，是武侠专栏关闭的消息。 最高兴的要数司马鸣风了，他的《大漠》第五部曲将于七月一日在《江湖》杂志开始连载，当时就是看《龙虎斗京华》在侠客读者中引起欢呼雀跃，刻意避开的。 现在果然不出所料，只连载了一部作品，那小子就撑不住了。 司马鸣风喝点小酒，醺醺然出门，且不提他。 读者就有些无法接受了。 “这是为啥呀，《华夏青年》搞什么玩意！” “刚看过瘾，等着下一部呢，里面好多情节都没交代清楚，急着呢！” “就是，至少来个三部曲、四部曲吧……” “找那家杂志社算账去！” 李智宏正式迎来上任后第一次挑战。 沈哲也逃不掉，说文评书论坛被挤爆了，纷纷让他出来给个说法。 就算你是状元，也不带这样的。 版主兼站长“三尺络腮胡”联系不上岛主大人，因为沈哲这几天忙着说书，还有签字，还有码字。 所有麻烦事全丢给钟离，签字的事情他还是要做，毕竟他才是暴发户。 沈哲准备在新杂志首期发行前，把《第一次亲密接触》完成，再把《白发魔女传》完稿，任务不轻。 一忙就忘了上说说号，此时和钟离他们联系改用电话了。 正巧钟离打来电话。 “巢已筑好，来看看吧。” 第九十一章 新编辑部新稿子 沈哲口中答应，手上不停。 《白发魔女传》只剩下最后两章就要完成全稿，五月末动笔搬运，保持一天一回。前几天决定办杂志的时候开始提高速度，这次见面想带给他们先看看。 吃过午饭，沈哲匆匆出门。 这几天他忽然变勤快了，不用喊就起床很早，母亲杨欣都称奇不已。 赶到新杂志社门口，正看到钟离指挥一名工人往门边钉标牌：《东方》杂志社编辑部。 目前刊号还没有申请下来，牌子倒先挂上了。 沈哲打了声招呼就进了门，原来的责编苏薇先看见了他，只是脸色淡淡。 “怎么样，董事长先生，还满意吗？” 沈哲马上赔笑道：“苏姐，我也没闲着呀。” “那你说说都干了些什么，从做决定到现在，我们好像只见过你三次？” 看到所有人都在，沈哲转移话题：“辞职顺利么？” 苏薇皱皱眉道：“我们小编辑有什么麻烦，就魏叔麻烦点，也解决了。” 这时钟离也进来，不满意道：“小哲，你这甩手掌柜当的也太彻底了，以后除了签字什么都不管？” 沈哲忙掏出U盘：“喏，杂志社邮箱还没告诉我，只好先用这个带来了。” 苏薇眼睛一亮，上前一把抢过来。 “完稿了？” 除了向其他作者约稿，几位编辑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等待沈哲的新稿子，此时哪里忍得住，都从电脑前起身。 钟离也顾不上埋怨沈哲，稿件很快分发到每个人电脑上。 原来为了保证重要稿件不在发表之前流出编辑部，开始往往在小范围先审稿。如今在场的都属于新杂志的创始人，自然不需要提防，小也有小的好处。 “四十万字？”钟离楞了一下，“这可是长篇，你一个周就完成了？” 沈哲摇头：“哪有那么邪乎，上个月就动笔了，本来是为那个专栏准备的，现在只好用在新杂志上。” “小哲，一天一万多字，你创作一直这么顺利？”苏薇好奇道。 “天赋异禀。”沈哲笑道。 几个人纷纷摇头，实在无法理解沈哲这种网络码字工加搬运工的创作模式。 “如果都是小哲你这样的作者，要编辑就没什么作用了！”魏主编感叹一声，现在有电话有网络，记得三十年前的编辑工作，甚至需要上门去催稿。 随后也不再多说，都把目光投向文字内容。 一看之下，眼睛就挪不开了。 因为开篇词就对编辑人员杀伤力巨大。 【风雷意气峥嵘，轻拂了寒霜妩媚生。叹佳人绝代，白头未老，百年一诺，不负心盟。 短栽花，长诗佐酒，诗剑年年总忆卿。天山上，看龙蛇笔走，墨泼南溟】 …… 《白发魔女传》的主题是反抗和背叛。 与历史的关系，不再是简单的背景融合，而是时代精神和故事精神的统一。 明万历末年，满清即将入关，大明王朝行将覆灭，处处都是扭曲的人性。百姓反抗政府、小官杀大官、奸佞杀忠臣……都代表着对正统意识的反抗。 关键要读的还是故事。 练霓裳反抗世俗，卓一航也反抗。 只是女主角在狼窝里长大，被师傅教成了仙子，男主角却是凡人。 凡人的反抗若是能成功，那就不是凡人了。 在沈哲的时空，练霓裳这个角色，已然可以和金庸塑造的杨过、古龙的西门吹雪、以及黄易作品中的婠婠，这些经典武侠人物形象并驾齐驱，而不逊色，尤其是经过林清霞演绎之后。 因为个性超强，因为至情至性，因为不在乎犯错，所以真实而又虚幻。 如果小说还有什么不足，在沈哲眼里，武功打斗套路一些。 不过在钟离这些只读过侠客小说和一部《龙虎斗京华》的人眼中，就是新奇，就是创造。 …… 新编辑部静默无声。 似乎有人在咬牙切齿，鼠标都被抓出了声响。 沈哲看得好笑，就让他们慢慢读，看样子自己到旁边睡上一觉都没人发现。 房子本来就是装修好的，杂志社新创，自然不可能尽善尽美，但几个区域已经划分出来了。 整个杂志社目前只有一个编辑部，接下来还要招聘一些市场开发人员。 相对摆放着两个书架，上面都是几位编辑带来的书籍，因为连首期都没发行，大部分地方都空着。 沈哲随后抽出一本，找个地方也沉浸在阅读当中。 即使是专业编辑，读完四十万字也不是轻松的任务，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坐了一个人。 “苏姐，完了？” 苏薇不可思议的看着沈哲：“你是怎么写出这个故事的？” “武侠加言情。”沈哲随口答道，其实他是没办法解释，梁师创作的初衷谁也不知道。 “嗯，”苏薇却点点头，“除去武侠和历史部分，也能算一部言情。” “但主角练霓裳的个性，不限于言情，而是人格彻底独立，爱便不顾一切，散也是无比决绝。放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下，女性有这种性格，那是邪门歪道。” “卓一航的软弱也不止言情吧，好像还有影射意味？” 苏薇喃喃道：“放在当代读到这部小说，就成了为女性代言，轰动是必然了……” 沈哲用手在她眼前晃晃：“苏姐，你不会看晕了吧？” “去，我哪有那么脆弱！” 苏薇一把打掉沈哲的手，嗔怪了一句，咬牙道：“说，你怎么会以女性视角创作这部小说？” 沈哲笑道：“苏姐，从你的话，就能发现你是那种理智读者！” “为什么这么说？” 这时就听魏主编的声音在一旁响起：“诗意邂逅并肩夜话，本该做一对神仙眷侣，却误打误撞黯然别离。小哲啊小哲，你怎么这么狠的心！” 沈哲对苏薇摆手道：“看到没，魏叔这种才是一般读者的正常反应。” “魏叔，你这说法偏颇，他们并没有彼此背叛，这才是重点！”关心两个主角感情的，只能这么安慰。 魏主编顿足道：“优昙仙花五六十年花期，卓一航头发也白了！” 忽然他身后插进来一个声音：“活该，那个没用的男人，死了才好！” 三人都回头看，是雯雯，眼圈都是红的，于是一起说道：“雯雯，别伤心，让小哲把花期改改。” “不可能！”沈哲直摇头。 “你敢！” 钟离读稿子就比较慢，几人注意到他的时候，还有好几回没读完。 只见他脸色木然，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电脑屏幕。 身后站了一群人，兀自不知。 第九十二章 消息公布 “林叔叔，还没读完？”沈哲走到林远志身边。 林远志头也不抬：“第二遍。”说着，打开一个文档，在上面记下几段文字。 ——“新世界”“江湖” 沈哲看得会心一笑，和他的想法基本一致。 五位编辑的读后感完全不同，关注的重点也不一样。 当钟离回过神的时候，雯雯问他印象最深的是哪部分情节时，意外听到一首词。 那首秦少游的《鹊桥仙》，借卓一航之口出现在文章中。 沈哲曾经给林语菡抄过，当时差点被一句“又岂在朝朝暮暮”搞坏菜。 “小哲，你要是生在古代，肯定会史上留名！”钟离看着沈哲，好似看到一颗明珠掉进粪池，“一首桃花诗，一首鹊桥仙，当得诗歌史上前五之位。” 他以为是沈哲原创，所以发出这种感叹。 现代教育中诗词鉴赏也占一部分，但和古时早已无法相比，除非一听就忘不掉的诗词。 恰好这两首都是经典中的经典。 整部小说是梁师感情最浓烈的一部，钟离偏偏最在意这首词，可见他的审美确实比较高级。 难怪对文学行业这么有爱。 “这部作品发表，杂志社肯定能站稳脚跟，武侠也深入读者的心了。” 钟离拍着沈哲的肩膀，豪情万丈：“放心吧，你要一直能提供这样的稿子，什么都不干，我们都没怨言……” 沈哲很想看看他们读到金庸时是什么表情。 魏主编他们几个却开始讨论优昙仙花的问题，据说有一种花叫优昙花，貌似年年开花。 “小说家言，你们还信以为真？”钟离好笑，回头道：“小哲，现在我们已经收到几篇质量不错的稿件，但还不知道刊号什么时间下来，发行时间就无法确定，稿费暂时采用预付的方式，你看怎么样？” “行啊，免得一稿它投。” 趁着时间还早，钟离索性拉着沈哲开始商量今后一段时间的安排。 杂志内容有几位主编负责，但首期发行之前市场要先行，最急需的是有经验的市场部员工。 联系图书代理商，各大书店，甚至主要地区的销售摊位…… 沈哲听着钟离有条不紊的介绍，一本杂志从约稿到读者看到，经过的所有程序，最后听到“明白了么”。 迷茫的摇摇头：“明白了。” “……”钟离看他模样就知道还糊涂着呢，于是说道：“那我再说一遍。” 又说了一遍，问道：“这回该明白了吧？” 沈哲直接摇头：“钟哥，我知道了这些，貌似没多大用，直接告诉我该做什么不就行了？” 钟离想想也对，便道：“广告由我来，网上宣传还得靠你。” 沈哲恍然，除了状元身份，他在侠客界的名气还不如网络上大。 特别是《第一次亲密接触》还未连载结束。 “至少也要到论坛和文学网上和读者说一声，不然我们做出杂志自己垫桌子啊，我怎么做广告，都不顶你去露个脸。现在知道了吧，如果是我做杂志，可能三五年连本地都走不出去，没人知道啊。广告就算铺天盖地，读者不一定买账，除非见到杂志真的喜欢其中的文章。” “原来我这么重要。”沈哲笑道。 钟离无语的看着他：“你才知道啊，你是大老板好不好，你是大名人好不好？” …… 沈哲即使不算大名人，如今在网络上肯定是名人之一。 不过让一个网络小扑街，接受成为另一个时空名人的事实，要花点时间。 作为钟离口中的大老板，总不能交完稿子就溜之大吉，给他也安排了办公桌，登上说说号。 一大堆信息提示音。 “岛主大大，什么时间上线？” “……岛主大人哪，这部小说不会没有结尾吧，读者会把论坛拆了的！” 都是那位版主胡子的留言。 最后一条信息赫然是半分钟之前的：“岛主爷爷，您可来了！” 沈哲看的哑然失笑，这位版主还挺有意思，回道：“可别，这么急，什么事啊？” “啊，您全忘啦？连载的事啊，这都五六天没动静了！” 沈哲一拍脑门，这才想起前几天已经把最后三章码了出来，不过和林语菡逗了会闷子，忘记上传了。 这几天又忙着码杂志社的新稿子，脑子一乱就完全抛到一边去了。 文稿还在家里那台电脑上，再重新码一遍就太二了。 “不好意思，这几天赶另一部小说，在你们论坛连载那部已经完稿，稍等，一个小时后吧。” 那边发来一个松口气的表情：“只要不是半截文就好……” 太监人人恨，虽然还没这个说法。 “版主大人怎么称呼，认识这么长时间，还没请教过。”沈哲随手打道，便准备起身。 “胡一飞，岛主叫我胡一肥也成，别人谁这么叫我跟谁急……” 沈哲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你叫胡一飞？” “这个名字很奇怪吗？” “哦，不奇怪，如果将来有机会，我一定用你的名字写一个剧本。” ——兴奋的表情：“荣幸之至！” 好吧，看胡一肥就知道对方是个胖子，如果变成御姐，看你什么表情。 和编辑部几人打声招呼，搭出租车飞快回到小区门口。 正好邻里几个半大小子拿着个足球，估计是找地方去玩，黄志俊也在其中。 看到沈哲，顿时就是一滞。 状元光环带给他们的压力还是不小，其实是家长们利用沈哲加上去的，和他本人无关。 读书多，加上心理年龄大，比同龄人面相成熟得多。 事实上现在除了沈林两家人和那帮老大爷，也不会有人见到沈哲，再当他是少年人。 和魏主编五十多的老头交流，似乎也没有障碍。 回到家匆匆进了书房，打开电脑，又检查一遍文中是不是有错漏之处，最后三章全部上传。 此时论坛上有无数人一直在等待。 上次连载的最后一章，轻舞飞扬的消失不知道牵动了多少网友的心，看看“说文评书”论坛的IP接入量，一天二十四小时保持在300万以上，就可见一斑了。 再次刷新连载版块的时候，新上传的章节马上就被发现了。 还有大大的“全文完”三个字。 二十分钟后—— 整个论坛炸开了锅。 “什么，轻舞飞扬死了！？” “我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把岛主拖出来打死！” “同意！” 沈哲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非常淡定的又发了一则消息。 “本人新杂志《东方》将于近期上市，具体日期另行告知，欢迎关注！” 网友们一愣。 “对了，岛主的那个专栏被关闭了，原来自己办杂志去了。” “不订，谁订谁二！” “坚决抵制，让他去死！” “去死！” 第九十三章 筹备完成 可爱的读者一般不会抛弃钟爱的作者，除非被毒死。 更不要说如今的文学爱好者，长期被青春文学熏陶，充斥着大量文艺青年和文艺中年。 文艺是种病，病入膏肓的有很多。 “岛主写的很好呀，我最喜欢这种感觉，难道相爱非要在一起？” “死亡给这段感情延续了生命！” “某种意义上说，这种情感才是永远，其它承诺都靠不住！” 没救了…… 凡夫俗子自然气得不行，可既然病入膏肓，药石难医，单靠辩论肯定没有丝毫作用。 网络上的事情，动不得手，也找不到人。 正要搬起显示器练手的时候，沈哲以桃花岛主的名义，正式的网络上公布新杂志发行的准确消息。 …… 六月三十日，中海文联关于《东方》杂志的书刊号审查通过。 与此同时，杂志开始公开征文，体裁不限。 想要赶在七月一日发行首期杂志是不可能了，再说，时间还是有些紧张，钟离也没做好准备。 好在刚招聘的十几名市场部人员，已经踏上打前站的征程。 这方面钟离做了六七年总编，自然熟的不能再熟，用不着沈哲这位大爷插手。 只是美编雯雯一个人负责美工设计有些忙不过来。 沈哲有了麻烦，林语菡责无旁贷。 这是沈哲说的话，被林语菡丢了个大大的白眼，还是乖乖的去了杂志社帮忙。 一个月的时间，《舒克和贝塔》已经攒了40多集的画稿，林语菡越来越得心应手。全部交给沈哲，一次发给《少儿365》编辑部，三四个月不用为稿子发愁，笑开了甄奶奶几多皱纹。 至于林语菡能不能胜任美编的工作，沈哲从不担心。 除了几位长辈和沈哲面前，谁敢小看她，也是会被打脸的。 一个高考能以自身能力考出700多分的女生，绝对属于高智商少女，比沈哲强多了，他是BUG。 虽然高分不代表高能，但至少能代表学习能力。 比尔·盖茨只有一个，马帅哥也只有一个，韩寒也只有一个。同样，考了高分最后变残的也不多。 真信了那话就惨了。 林语菡跟着雯雯学习了两天，不说能拿到编辑资格证书，打打下手轻松胜任。 沈哲有时候私下想，如果还是原来的自己，林语菡会正眼看他吗？ 这个问题他当面问过两次。 当然同时向她描述了一番原时空自己的模样、性格、处境等等。 一次是林语菡高兴的时候，她说：不会！ 一次是林语菡烦恼的时候，她不耐烦的说：会，走开！ 然后沈哲就变得跟怀春少女似的，托着下巴听窗外蝉鸣，感叹道：人生没有外挂，就是悲剧。 印刷厂联系妥当。 运输车辆连司机雇佣到位。 甚至还有一家期刊代理商来了趟编辑部，不少书店也打来了预订电话。 这些都是依靠钟离积攒下来的人脉。 所以公司由最初的集资，变成现在沈哲坚持的独资，持股比例不变。 若不是有一个丰富经验的总编指挥，加上几位还算厉害的编辑，他自己恐怕连头绪都摸不着。 就在他感到轻松的时候，杂志社开了第一次选题会。 “收到多少稿件了？”钟离问。 魏主编马上说：“收到的可不少，毕竟一旦通过，我们的稿费采取预付的方式。目前通过审核的稿子，加上小哲的那部武侠，够我们首期连载的。” 钟离皱眉道：“太少，我们是周刊，间隔本就不长。” “我和小哲商量了，相当长的时期内我们都用稿费预付拉住作者，不能单单依托他一个人的作品，这显然不是一家杂志社的长远之计。” 有的话没有说出口，但连沈哲在内都明白。 任何一名作者创作终会有才思枯竭的时候，失去顶梁柱靠什么支撑杂志正常发行？ 这种论断杂志行业普遍认可，培养新作者大不易，需要投入和等待。 文联制度下，虽然出版过图书的星级作者稿费支出也要相应提高，但哪家都巴不得全是此类作者。 他们身后都跟着一个固定的粉丝群。 “那就……小哲，你再写两篇稿子凑一凑？”苏薇忽然看向沈哲。 沈哲一直坐在一旁听着不插话，他主要是作者的身份。 “我？” 钟离也笑道：“也行，我看你现在创作速度飞快，多写两篇应该不是太难？” 沈哲皱眉思考，问道：“需要几期？” “大概三期吧，首期发行先给其他作者一些信心，相信投稿的会越来越多。”魏主编笑道。 看过沈哲的新小说，几位编辑信心十足。 看着周围的目光都盯着他，沈哲心头动动，想起一部电视剧。 那是原时空九十年代的一部系列喜剧，剧风调侃、幽默，还带有讽刺意味。各集故事独立成章，六位主演妙语连珠，也是发生在一个编辑部。 电视剧的名字叫做《编辑部的故事》。 现在新杂志社算上自己也是六个人，同样四男两女，除了年龄对不上，真有些共同点。 以他如今的笔力，经典写不出来，把经典台词改编成小说体差不多能胜任。 那部电视剧也是由王朔几部中篇小说改编。 现在再把电视剧改编成小说，抽取那些搞笑片段，对新杂志也有宣传作用。 如今国内杂志社的编辑，对读者来说还是很神秘的一个群体，不管真假，肯定能引起他们的好奇心。 …… 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整理出一篇两千多字的文章。 拿到编辑部让苏薇他们一看，顿时整个屋子笑翻了，连林远志都指着沈哲哭笑不得。 “反正我这一辈子打小就不容易，胎里长慢了心脏缺损，长快了就六指儿。好不容易扛过十个月生出来了，一不留神能让产钳把脑袋夹瘪了。都躲过去了，小儿麻痹，百日咳，猩红热，大脑炎还在前头等着咱。哭起来呛奶，走起来摔跤，摸水水烫，碰火火燎。是个东西就能把咱撞个半死。钙多了，不长个儿，钙少了，罗圈儿腿……” “唉吆，笑死我了！”雯雯边读边笑得不行，腰都直不起来了。 魏主编摇头失笑：“怎么可能有这么贫的人！” 苏薇道：“有啊，这不写着演员表的么，钟离饰演李冬宝，这话是我们总编大人说的！” 钟离对沈哲笑骂一声：“好你个小哲，竟然这么编排我！” “那你们同意发不？”沈哲笑道。 “我同意！”雯雯手举得老高。 其他人都耸耸肩，同情的看着钟离，一脸爱莫能助。 “发就发吧，估计今后我们这几个人还可能跟着出个名，我看看都给你们安排了什么角色？” “苏薇饰演戈玲，雯雯饰演牛大姐，噗……” 沈哲忙退后几步，以防小美编和自己算账，他也没办法，和电视剧对不上，既然恶搞就恶搞到底算了。 谁知雯雯还挺高兴：“牛大姐好呀，快人快语，我喜欢！” “……” 第九十四章 又是一年七夕 对于十八岁到八十八岁的华夏人来说，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七夕节 《东方》编辑部经过全体商议，决定把首刊定在今天发行。 这么重要的日子，大老板沈哲却不在，林语菡也不在，只露了一面两个人就消失了。 没有人问原因。 只有林远志中间随口问了一句：“小哲呢，今天他都不在场？” 钟离哦了一声：“他有别的事情要做，晚点过来。” 沈哲虽然在《第一次亲密接触》中借阿泰之口，说出了一年中对女生三个最重要的日子，本人却不太敏感。 她的生日，结婚纪念日，七夕节。 整年对她好，一旦把这三天忘记了，全是无用功，也不知真假。 之所以今年想起来了，是因为昨天在编辑部里，林语菡老是拿眼睛瞟他。 又不是真蠢，仔细琢磨琢磨就想到了。 免不了再抄首诗献上，倒是没有搜肠刮肚的困扰。 想吃烛光晚餐是不可能的，晚上两家人各回各家，只好安排在白天。 拉拉小手，墨迹墨迹，其它事脑补。 …… “轻舞飞扬”群——看名字就知道是沈哲的书迷群。 “唉，大家都在不，今天岛主的杂志发行，你们订吗？” “这还用问，首刊唉，说什么也要订啊。” “这话有道理，不管新书怎么样，首刊就有纪念意义，我也去订一本。” “唉，我在西北地区，不知道买不买得到。” “你就别想了，新杂志社也没有那么强的发行渠道，可以直接向杂志社订购，让他们邮寄。” “还是你们先吧，好看的话告诉我。” 不一会儿，陆续又有几个人上线。 “没买《东方》的赶紧去，晚了后悔死你们！” “怎么个情况？说说呀先。” 随后，一张图片发到群里：“内容就不发了，岛主不找我，自己也过意不去。” “吆，是岛主亲笔题的刊名，他的字体我认识。” “封面风格也不错，挺稳重的，还以为岛主闹着玩呢，看来是想认真做本刊物。” 一人发急：“我买不到怎么办？谁帮帮忙，多买一本，我给他寄钱。” “咦，你不是‘阿泰的恩师’么，说谁买谁二的不就是你吗，怎么，你要自食其言？” “……靠，这几天气晕了，女朋友被感动得一塌糊涂，非要看首刊，惹不起，二就二吧，哥认了！” “得，冲这话帮你一次。” 受限于发行渠道，《东方》首刊无法达到国内每个城市，三天时间也只在附近的十几个行政区能买到。 相信随着总编亲自指挥的市场部努力，情况会越来越好。 中海市和江南一代是重点区域。 一场名为“魔女”的风暴，像病毒感染似的快速蔓延。 …… 《白发魔女传》是梁师少数开篇就夺人眼球的作品。 用原时空网络小说行话来说，就是无敌流，玉罗刹首次出场就是绝世高手。 朝廷命官、武当门人、大盗来袭，环环相扣。一系列烘托手法之后，玉罗刹练霓裳一出场便废了三个剧盗。 【厅中群盗呆若木鸡，有几个更是面如死灰，瑟缩一隅，动也不敢动。】 单是这种威势就让读者汗毛乍起、心惊神摇，似乎看到了一个前所未见的江湖世界。 而“凉秋九月，北地草衰，有一行人马”这种铺陈的叙述手法，已经和金庸很接近了，阅读感很舒服。 这一天是属于年轻人的。 浪漫餐厅、电影院、各大城市广场……几乎都是成双入对的身影。 江南市是《东方》杂志这次宣传最重要的城市。 景苑广场—— 傍晚时分，东北角有家移动报刊亭。 报刊亭外侧新贴着一张人物海报，上面是位素描女子，黛眉柔肤，标准的华夏美人，引得路人驻足的却是女子一头银丝。这是沈哲的创意，林语菡的手笔，雯雯小美编合成，钟离的市场部推广的。 老板是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胖子，正拿着一本杂志埋头阅读。 “老板，这张海报是什么？”女孩挽着男友的手臂，也忽然被吸引了注意力。 老板头也不抬：“自己找找吧，摊上有……” 女孩翻来翻去也没找到海报上写的《东方》，又问道：“老板，没有了吧？” “那就卖完了，等下期吧。” 女孩有些不乐意，忽然看到老板手中的杂志露出刊名：“你手里不是吗？” “这本不卖！” “我们去那边找找，岛主的新书还是武侠，你不是不喜欢读吗？”男友道，他们都是网络粉丝。 “我喜欢这张海报……” 不管什么原因，在钟离的指挥下，手拿奖金的市场人员把广告贴遍江南市大小销售终端。 买到杂志的读者全部瞠目结舌。 以往的侠客小说中，女子等于道具，动辄妻死家灭，是激发主角报仇雪恨的动力，女读者自然嗤之以鼻。 当一个“杀人魔头”变成女性后，立场马上反过来了。 特别是这位玉罗刹脾气刁钻、削人手指，含笑间毙敌，出场短短一回便得罪了黑白两道。 不得不为她今后担上一份心。 …… “东方杂志社吗，我们这里加订二十本，赶快送来！” “我们是博文书屋……” 编辑部内刚开通的三部电话此起彼伏。 沈哲此时正拿着一本杂志在读。 ——《江湖》 这是前几天钟离交给他的，上面连载着侠客大家司马鸣风的《大漠》第五部。 和林语菡回到杂志社后，大家都在忙着接催订电话，他倒开始清闲了，拿起来又读了一遍。 只有开头大约两万多字，初读的时候就发现有些问题。 太冒然了，系列主角本来背景设定在西部一带沙漠地区，到这一部忽然救了个官员回到京城。 后续情节暂时还没有，先放一边。 自从沈哲提出武侠概念以来，几位主编都不自禁的以南方两家侠客杂志为假想敌，沈哲不以为然，但也没有多说什么。随着作品越来越多，他们自然会明白两者的差别有多大。 钟离兴奋的走进来，看到沈哲：“小哲，猜猜，销售情况怎么样？” “一百万？” 钟离傻傻的看着他，挑挑拇指：“你比我还敢想，这是首刊，你就不怕滞销？” “应该不会太惨，侠客读者不是差不多都知道了？”沈哲道。 “其它地区迟点，我们市区九小时已经破十万！” 沈哲笑道：“这里可是我们的大本营。” 魏主编正好路过，笑道：“总编，你向来都是百万级，这回太保守了。” 按这个数据预估，首刊超百万是肯定了。 “没关系，这才是第一天，我马上联系印刷厂加印。”钟离揉揉凌乱的头发，这几天最忙的就是他了，“我估计首期成为百万级畅销期刊没问题了。” “武侠读者的封闭性和小哲的号召力！”魏主编断言。 第九十五章 魔女风潮武侠确立 “我糊涂了，岛主这本小说为什么要描写这样一个女魔头？” “喜欢女强人的朋友有福了！” “不喜欢，不过玉罗刹出场那段看的起一身疙瘩，写绝了，可见岛主创作水平又上涨了。” 《白发魔女传》前两回主要是两位主角的出场描写，读者中评论不一。 在如今的社会环境下，这样的女主更能讨得女性欢迎。 三天后，销售数据反馈到钟离手中，《东方》首刊分三次印刷的150万册售罄！ 编辑部一片轻松的氛围，此时正在讨论司马鸣风那部作品。 “前四部一直刻意模糊了真实朝代，但这一部开篇就交代故事发生在明朝末年的京城，我看这位大家也是受到《龙虎斗京华》的启发，准备让角色都参与到历史真实事件中去。”武侠主编林远志一针见血。 几位主编都看沈哲，有些担心，武侠最大的弱点或许就是发展时间太短。 沈哲摇头道：“林叔叔，不用太在意，只要不是抄袭，欢迎模仿。” 几位武侠宗师的作品还怕人模仿？ 七月十五日，《东方》第二期发行，急于搞清楚女魔头真相的读者在数个行政区掀起抢订。 由于首期销售情况良好，又有三家代理商找上门来。 最让钟离高兴的是，发行两期杂志便开始有广告商闻到味了，只是主动联系的客户产品与杂志定位不符，和沈哲商量后委婉拒绝，但至少说明新公司已经走上正常轨道。 发行当天下午，沈哲挂在电脑上的说说号就闪烁起来。 现在说文评书论坛因为他的一诗一文，几乎成了个人展示平台，连文学网粉丝都转移了阵地。 “沈哥哥，我爱上玉罗刹啦，怎嘛办？”沈哲口水差点喷到屏幕上。 怎么又多了个称呼？ “前两回还没搞明白，原来仙子变魔女是有原因的。” “唉，我正在侠客协会的群里聊天呢，里面炸锅了，我看早晚得闹掰！” “怎么个回事？” “还不是司马新书和岛主新书闹的，非要分个优劣。” “刚开头，至少情节展开再说吧？” 沈哲把帖子简单浏览一遍，发现读者对练霓裳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弯。 …… 这主要是因为第四回末背景的交代：【卅年情若梦，石壁留经】 练霓裳遇见天山派始祖霍天都的弟子岳鸣珂，两人一番交战，却道出一则秘辛，也是一桩孽情。这岳鸣珂便是《龙虎斗京华》心如神尼的祖师晦明禅师，两部作品时间线相互重合。 原来练霓裳也是有师尊的，正是霍天都的妻子凌慕华。 霍凌夫妻二人俱是剑术行家，在峨眉山结庐隐居，做那神仙眷侣。却不料凌慕华极为好胜，常常不服丈夫。 霍天都费半世心力搜罗各派剑谱，潜心穷研，豁然贯通，独创一家武功。 随之，玩笑般向妻子炫耀。 不料凌慕华带着剑谱不告而别，留下一句话：你能独创一家，我也能，二十年后比过，看你强还是我强。 夫妻间一句玩笑，酿成偌大悲剧。 霍天都遍寻妻子不到，心灰意冷，不愿再回故居。于是在天山北峰钻研天山剑法。三年后收得弟子岳鸣珂，尽传所学，便是后来的天山派祖师晦明禅师。 此次岳鸣珂下山，是听到武林朋友传言，前来专程寻找练霓裳，探寻师母下落。 此时凌慕华练功走火入魔已逝去，但所创立的剑法却传给了练霓裳。 两门剑法一正一反，俱传后世。 其实凌慕华早已后悔，午夜梦回，滴血写字。 “昨夜群狼饿嗥，余仗剑出洞，忽闻女孩哭声，驱散群狼，在狼窟中，发现女孩，身驱赤果，约三四岁，见余来惊恐万状，跳跃如飞，发音咿呀，不可辨识，噫，此女孩乃群狼所哺，岂非异事。” 这便是练霓裳的出身来历，是被群狼养大的。 凌慕华遂收其为徒，去其野性，培其根元，授其武功，取名练霓裳。 …… “呜，好可怜，难怪养成那样的性子……” 这是女性读者的普遍心声，加上凌慕华师徒二人要强独立的个性，真个难以自拔。 沈哲的青春和武侠两个书迷群体正式合流。 随着时间推移，网络讨论热度迅速白热化，钟离又在各家晚报放了一拨广告，虽然花钱不少，但有沈哲这个小财主后面支持，一切都很值得。 当最终销售情况传回，看着350万册的数据，《东方》编辑部一片欢呼。 一家新生的杂志社，只靠两期，便一跃达到中型规模，国内业界寥寥几家，剩下就靠积累了。 …… 孙长卿封笔，不过一直关注着沈哲的动向。 看完四回连载，哈哈大笑，思考一阵，开始动笔写评论。 评论随即在《南方周报》发表，孙长卿盛赞了桃花岛主的新作，把以往所有侠客小说，包括他本人的几十部作品，甚至沈哲的《龙虎斗京华》在内，统称为“小学生习作”。 “侠客已死，武侠当立！” 文中引用了沈哲那次访谈中说的一句话，洋洋洒洒数千言，在侠客界引起轩然大波。 这是武侠第一次得到专业人士公开承认，以孙长卿的身份，这篇评论对侠客爱好者的冲击很强。 第二期发行第四天后，钟离再次通知印刷厂马上加印50万册。 这位一向极有魄力的总编，最近十天反而被魏主编说了好几次“过于保守”。 司马鸣风也不是吃素的，要不然也不会敏锐的发现沈哲第一本武侠受欢迎的原因，立即在自己的新书中骤然改变背景设定。 但是文采和梁师差着几个等级，单就取每个章节名的水平就没办法赶上。 【灯火阑珊，中年心事浓如酒，暗香浮动，少友情怀总是诗】 【月冷京华，卅年一觉江湖梦，秋寒塞外，万里西风瀚海沙】 很多原时空读者知道出处的诗句，华夏人都没见过，一概归于桃花岛主原创，毕竟有桃花诗垫底。 “小哲，你快开学了吧？”钟离抽空问道。 “对了，钟哥，正要和你说这事，最近我就不到编辑部来了，我妈已经有意见了。” 钟离笑道：“过段时间去燕京，一样见不到你。” 沈哲无奈：“就是因为这样，才想让我呆在家里，现在杂志社算是走上轨道了吧？” 钟离点点头：“我们这家新杂志社业内开始争相讨论了，不过想复制这种模式，可找不到第二个岛主！” 沈哲笑笑不语，想了一会，说道：“开学还有十几天，我再赶出一部三十回左右的武侠，已经完成了十回，足够连载半年了……对了，钟哥，那篇编辑部的文章反响怎么样？” “哈，这事啊，我们几个也跟着出名了，很多读者来问怎么应聘编辑呢。” 沈哲笑道：“这是好事啊，基层编辑缺口很大。” “除了基层编辑，广告部也要成立了，还有后勤部门，将来也不能一直雇佣别人。” 沈哲微微颔首：“这些都是钟哥你的事，我要去做大学生了！” “你这是偷懒……” 第九十六章 记者的节操 按录取通知书上所说，报到时间是七月二十五至八月一日。 还有十来天的时间，码出二十回任务还是不轻，每天都要三四个小时。 这部作品是由纳兰明彗引出，就要提一提梁师的癖好——万千词人，偏爱纳兰。 华夏没有出现纳兰性德这位词人，原时空却是鼎鼎大名。 特别是纳兰热简直无法理解，起始于清末王国维《人间词话》中“北宋以来，一人而已”，发扬于梁羽生在武侠作品中对纳兰词的引用，流行于某80后女作家。 当时若是把李白诗和纳兰词结集同时出版，前者可能会输。 最奇怪的是，大部分粉丝能说出纳兰词中的某一两句，却很少全背。 流传最广的“人生若只如初见”一首就更有意思了，诗的名字《木兰花·拟古决绝词柬友》。 这是一首和知己友人来往唱和的诗。 用男女爱情为喻，说明交友之道也应该始终如一，女子的口吻是一种摹拟。 如果是玻璃，倒是可以借用一下。 沈哲还记得曾经看过一个帖子，说的就是这首词，纳兰黑被纳兰粉围攻的惨不忍睹。 搬出理由最多的就是王国维的那句评语，然后说你根本不知道纳兰多么深情，多么伤心欲绝，纳兰性德知道估计会杀人。 不过梁师对纳兰词是真爱，甚至爱词及人。 以张丹枫之名写完“亦狂亦侠真名士，能哭能歌迈俗流”还不过瘾，到《七剑下天山》中，干脆让纳兰容若真身上阵，演绎了一段真实的传奇和忧郁的情怀。 “满州贵族，自有罪孽，可是不见得在贵族中就没有清醒的人。” 纳兰容若是满洲贵族，几位主角本就在为覆灭满清四处奔走，梁师还不忘在书中为他辩白一二。 咳，扯太远了。 沈哲准备的是《龙虎》始，经《白发》《七剑》，《云海》终，整整一个梁氏江湖。 红油添香的待遇没了，林语菡还要去杂志社帮忙。 母亲杨欣已经开始为儿子准备个人物品，什么内衣、牙刷、水杯的，每天都点上好几遍。 两家人也开始亲热起来了，好几次见到母亲下班时间在门口和黄阿姨嘀嘀咕咕，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杨欣看着儿子，好像手中什么宝贝要飞走了。 “妈，离别情绪酝酿的早了点。” “就会贫嘴！” 日子好像再次恢复了平静，直到七月二十日，沈哲正和母亲吃饭的时候，接到钟离的电话。 “你被老师点名了。” 沈哲放下筷子，怔道：“我高中毕业了，哪来的老师？” “是燕大老师，上华夏网看看，你报考的是文学院吧，一位教授点了你的名。” 挂了电话，沈哲吃完饭，连忙去书房电脑查看。 一则新闻高高挂在首页前十位的地方：燕大教授批评最强状元，称其已入歧途。 内容也说明了记者采访经过。 这是发生在汉学研讨会上的一幕，所谓汉学研讨会，便是研究古代文章典籍的国内学者，每年聚在一起讨论研究成果的一个会议。举行时间不定，以汉学研究会成员空闲时间来安排，今年却放在了七月。 国内新闻上有一定的关注度。 这么高端的一个研讨会，按理说怎么也牵涉不到沈哲这个小虾米。 但是散会后，参加会议的燕大文学院古代文学教授温方伦，和一名研究会成员的对话被记者听到了。 “你们燕大今年可招到一个好苗子，全科满分，史上未有啊！” 温教授不以为然：“天才也需要雕琢，他本人的《伤仲永》不也说了吗？” “这正是我们羡慕的地方，可惜每年最优秀的考生被你们燕大搞去一大半，何其不公！” 温教授摇头道：“这是学生本人志愿，何来不公？” 那名教授摇头不语，忽然笑道：“说起来，你们那位岛主学生挺能折腾，我那孙女都是他的书迷，最近迷上一部什么魔女的小说，我看了看，不忍卒视。和那篇古散文比起来，就不像是一个人的作品。” 温教授眉头皱得更紧：“我也听说了，搞的什么武侠，这么下去，迟早误入歧途。” “那就看你们燕大的教育水准了……” 高考热潮尚未退去，有关沈哲的新闻偶尔还很受关注。 更不要说创办杂志，发表《白发魔女转》了。 即使看见书名不去读，至少也有个印象，传到各大学院教授耳中也不奇怪。 那番对话其实没什么。 但是被记者听到就不一样了，来个掐头去尾，再来个断章取义，一则劲爆新闻就出炉了。 沈哲不知道具体对话，只看到新闻报道，还以为未来老师真的对自己有了恶感。 “唉，最下流的侠客和最高端的汉学，在他们眼中可不就是歧途么。”暂时放在一边，等报到后见到那位温教授，再慢慢化解这事。 第二天母亲竟然从电视上也看到新闻，沈哲就不能无视了。 “这还没开学呢，怎么先把老师得罪了？”杨欣气冲冲的质问儿子。 沈哲无奈：“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杨欣倒开始担心起来：“儿子，那到学校人家会不会找你茬，毕不了业什么的？” “妈，您把老师们想的太邪恶了，有些坏老师不能正好让我遇上吧？” 对于国人某种心态，沈哲也有些无语。 同一个人，公布分数的时候疑似遭遇不公，很多人为他鸣不平，如今也是疑似被质疑，又开始瞎起哄。 华夏网的新闻被十几家大小报刊转载，对沈哲比较关注的中海本地电视台也插了一脚。 怎么处理这个事，沈哲一时间也没什么主意。 他又不是河蟹大神，有能力全国范围屏蔽一切不利新闻。 给钟离又打了个电话，谁知钟离听上去非常高兴，负面新闻也是一种营销手段，听的沈哲眉头直皱。发现钟离这个人如果到娱乐圈发展一下，估计也很有前途。 晚上父亲下班回来，皱眉问：“小哲，得罪燕大老师怎么回事？” “爸，怎么您也知道了？”沈哲呆了呆。 “能不知道么，单位好几个人问我，我也糊涂着呢！”沈明诚脸有忧色。 沈哲只好安慰道：“没事，这是媒体惯用手段，不知道从哪里听个只言片语，就过度放大报道。” “真的没事？别影响你的学业。” “放心吧。” 回到书房，沉思一会，他还不是娱乐明星，要是整天有记者追着拍脸，日子没法过了。 上燕大官网查了一下那位温教授的资料。 六十七岁，文学院在职古代文学教授，汉学研究专家。 “汉学，汉学……” 第九十七章 有所思 午夜—— 窗外隐约传来城市的喧嚣，父母都已经休息了。 沈哲靠在床头，抬头盯着天花板，思绪也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身旁摆放着四套书籍，看起来被无数次翻阅过，书脊已经磨损的不成样子。沈哲抹了把脸，摸摸头发，刚冲了凉，暑期的天气很快就把水分带走了，随即视线一转。 右手无意识的从四套书上拂过——《孔子》《孟子》《朱子》《王公》 这应该是他最熟悉的几本书了，来到这个世界不久，幼小的他就缠着母亲到书店买了回来。 记得当时，连父亲沈明诚都摇头无语，认为他是胡闹。 后来看他确实读得懂还大为吃惊，幸好不是那种爱炫耀的父母，否则儿童天才之名早到手了。 意识到重生后，完成文学梦是小扑街自然而然冒出来的想法。 但文学根本没有一个准确的说法。 只是通俗文学这一概念的厘定就充满矛盾，商业价值？市场化？娱乐化？ 拿被尊为通俗文学第一人的张恨水大师来说，就是他这个网络写手望尘莫及，想都不敢想的。 因为历史上某些人物和事件的变化，华夏文化也随之演变。 文道一事，最高端的肯定还是那些思想巨著。 这个华夏没有《大学》《论语》《孟子》《中庸》，也没有《诗》《书》《礼》《易》《春秋》。却有上面四本典籍，其中唯一同名的《孟子》也和原书不同，不过思想内核差不多。 四本典籍给这个华夏注入了灵魂，孔子、孟子、朱熹、王阳明也被尊为四圣。 当然，还有写出《红楼梦》的老曹。 虽然网络写手的身份不太入流，好歹也是写文的，到了新世界，怎么可能把如此重要的典籍忘至脑后。 这些年闲来翻阅，仔细研究，书都快翻烂了。 里面囊括了四位圣人的话语和所有著作，几乎可以代表全部华夏儒学，构建了整个民族文化。 和原时空一样，儒学生命力超强，它就是个坑。 谁都能往里填点东西，除了孔子外，填的最好的成为圣人、亚圣，灌毒的被称为妖孽。 只是现代科学这个东西出现之后，儒学同样被人怀疑是否已经不适合当代潮流。事实上，沈哲的时空由于国家遭受欺凌的时间更长，自卑情节搞出的思想混乱比这里严重得多。 只是没有出现另一位圣人，再牛叉轰轰的把科学也填进儒学的坑。 明末三大思想家王夫之、顾炎武、黄宗羲有了苗头，可惜很快被满清铁蹄碾碎了。 尤其是满清统治集团把理学阉割后，用于腐化人民。一句“存天理灭人欲”遭到多少唾骂，被男权者利用压迫女性，其实也不是朱熹发明的。“灭天理而穷人欲者”早已有之，指泯灭天理而为所欲为者。不控制私欲，破坏人家夫妻关系，肯定不对。 圣人的思想都是同源的。 科技也造成工业污染、疾病流行等很多坏处，但不能说科技本身是坏的，都是人用坏的。 虽然典籍的叫法不同，但四书成就的四圣，思想成果还是基本相同。 也许最可惜的，就是西汉时期没有出现戴圣此人，随之，他收录、编纂的《礼记》肯定也没有。 这部著作也叫《小戴礼记》，原时空的四书有两部都出自它——《大学》和《中庸》 《大学》为四书之首，朱熹说：“先读《大学》，以定其规模”，子程子曰：大学，孔氏之遗书，而初学入德之门也。可见，这篇文章是研究儒学的入门读物，相当于总纲。 对儒学感兴趣的华夏人来说，非常重要。 但却没有出现。 所以华夏当今的四书更加晦涩难懂，而现代教育下，学生又没有太多精力去钻研。 不过研究这些学问的依然掌握着传统话语权，即“汉学研究会”。 华夏人没什么感觉，沈哲却知道这个名字并不是那么合适，它不能体现全体国民精神。 原时空叫“国学”就比较好。 所谓国学，便是先秦文化的生发，囊括诸子百家之学。 …… 沈哲晚上特意花了几个小时，浏览了最近两天媒体上关于他的新闻。 除了对父母造成一些困扰之外，对他本人没有太大影响，但那则报道引发了另一波评论。国内民众对他这位高考状元是很关心的，蓦然有位老师出来批评，难免认真审视一番。 主要是媒体和民众的议论。 真正的学术界倒没有过多关注，因为沈哲至今没表现出学术倾向，也没任何有分量的著作问世。 只有一篇《伤仲永》在教育界引发了讨论。 至今尚没有结果。 大牛们也对十几岁的高中毕业生不抱多大希望，即使再天才，他们见多了，沈哲顶多稍微特殊一些。 刚才仔细想想，沈哲也有些瞠目。 发现自己搬运的几部作品，格调呈下滑状态。 《假如给我三天光明》到《那些年》《第一次》，下滑一次，再到武侠，在华夏学者眼中已经是下九流了。 他们连评论都懒得，至今只有一个位够分量的人物发表过一篇评论。 还是孙长卿这位侠客大家，跟同行捧场似的。 此时大约夜半两点，沈哲丝毫没有睡意，脑子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 常言道：人生在世，名利二字。 沈哲一直以为自己来到异时空，抱着游戏的态度，金钱有外挂，俯拾皆是，好像什么都用不太在乎。 今晚忽然发现，他不但没有逃脱利的纠缠，对名似乎也有些隐隐渴望。 “也是啊，真正能逃脱名利束缚，就达到了至善之境，那叫圣人。再说，圣人已经得到了最大的名，虽然以他们的境界，或许也不在乎。”沈哲苦笑。 任何行业都有那么一撮人，他们掌握着话语权，努力变成这类人，便叫成功人士。 文道上，国内这撮人叫汉学研究者。 “有状元光环，《伤仲永》buff，也能叫两声了吧，希望你们不要太吃惊……” 夜深深，沈哲提拉上拖鞋，起身再次去了书房。 打开电脑，新建一个文档，敲下一行字。 “答温方伦老师……” 此时，窗外没有任何异象，一片平静。 即使中海这样的超级大都市，人们在这段时间也大都陷入了沉睡。 文章很快完成，沈哲仔细检查两遍，没有任何错字，马上发到钟离的加密邮箱。 “钟哥，我想这篇文章发表在新一期杂志上……” 发送后，沈哲摸摸下巴，思绪又飞了。 “不知道那丫头做梦了没有，该会梦到我吧，可能还会流口水！” 第九十八章 市井民间 不管文联和文学人士是否愿意承认武侠地位，都不能阻挡民众的喜爱。 《东方》第二期发行第五天—— 一位穿着清凉的二十来岁女孩匆匆走进一家书店。 这是博文书店在中海的最大分店。 现在是上午十点左右，女孩看上去风尘仆仆，额头布满汗珠。 闯进书店后，也不去书架和摊位上寻找，而是来到柜台前急问道：“《东方》在哪里，给我来一本！” 书店营业员也是两位女子，闻言轻轻笑道：“小姐，《东方》没了，你看……” 说着，一名营业员指指店内选购图书的十几位顾客。有男有女，正在海量的图书中间随意踱步，却没有挑选任何一本的意图，其中还有一位抱着婴儿的年轻妈妈。 女孩掩嘴吃惊道：“他们也是……” “你猜对了，”营业员笑着说，“他们和你一样，都是来买这本杂志的，我们已经催订两次了。不过听说今天发行方会再送来一批，要不，你也等等？” 女孩颓然：“我跑了好多家了，都说你们书店最大，可能还有剩余，原来也卖光啦！” “没办法，岛主是我们中海人，支持的人多些。”另一名女营业员呵呵笑道。 “才不是，我是要看玉罗刹！” 女孩有些无奈，掏出纸巾擦擦汗，也加入了等待的人群。 …… 电脑用户的指数增长，给新杂志的宣传提供了最便利的渠道，特别是沈哲的读者群相对集中在一个论坛。 “我靠，我显然是个男人，怎么反而更喜欢女主角？” “同意，但我就想知道玉罗刹是怎么被狼养大的，岛主是胡写的吧？” “唉，要是小时候被狼叼走就好了！” “……你敢当着妈妈说吗？” “呜，你们欺负人，我家在西南，跑了十几家书店都说没有！” “那你就只好温习一遍岛主上本书了，可惜首刊你没买到，等我看腻了，双倍价格卖你如何？” “……太黑了吧？” “你没算邮费！” “哦，这么说还行，给我留着啊。” 胡子版主坐在电脑前，视线却投在手中的杂志上，没有关注论坛上的内容。 看到紧张处，口中发出丝丝吸凉气的声音。 【玉罗刹喝道：“你若然自己知罪，我就免你的罪，你过来，把你的把兄杀掉！”】 “唉吆我的妈，真够狠的，我喜欢！” 忽然屏幕似乎抖动一下，一旁的音响发出一阵刺耳的怪叫。 胡子被吓得“砰”的一声，腿撞在桌子上。 气急败坏的通过语音骂道：“小四，你特么的再敢侵入我电脑，到你家找你算账！” “去你爷爷的，果然在呢，给你发十几条信息都不回，搞什么呢？” “在看岛主的新书。” “看完了吗，我去，昨天我就读过了，还梦见我吃奶的时候就被老虎叼走了！” 胡子咧咧嘴：“……你牛，要不被拉出来，我跟你姓！” “看我给你发的数据，今天的访问量正式突破500万大关，胡子，要不要见面庆祝一下？” “让你到燕京你不来，我生意走不开。” “话说岛主要去燕京读大学，你是地主，不接待一下？” “还用你说？早准备好了！” “那我今年找时间去趟燕京，一直对你到底是不是胖子抱怀疑态度，这次要仔细检查！” …… 与此同时，网络上还有很多书迷群也在热烈讨论。 “咖啡伴侣”说说群—— “《东方》首刊还有多少人没买到？” “我……” “还有我！” 瞬间几十个发言冒了出来。 “这么多？那就没办法了，我排队排了三家书店，跑了七家报刊亭才买到十五本，不够分啊。” “哦，那我就不要了，我是看岛主新杂志的份上支持一下。” “嗯，那正好，不过提醒你，岛主新书虽然是武侠，以我阅书无数的如电眼光，也是一部言情。” “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武侠本就是岛主创造的，再创造一个言情武侠有什么不行？” “那我也要！” “晚了，你话都说出来了，已经超过二十人私聊我了。” “呜……” …… 司马鸣风手边同样也放着一本《东方》杂志。 此时却在通电话。 “司马，还要做出更大的改变啊。” 司马鸣风无语，视线落在一旁，皱眉道：“书已经完成大半，如果大修还不如重写，从这几期效果看，对你们杂志销量提升也非常明显吧？” “司马，部分原因要归功于你那个协会大力支持，再说，已经出现下滑趋势了。” 司马鸣风想了想：“这样吧，和那小子一样每期两回，随后开始下一部连载，这是我最大让步了。” “那好吧，好好准备。” 司马鸣风放下电话，拿起杂志又看了一遍，喃喃道：“又换个姿势……” 模仿一次就很丢面子了，还要再来。 …… 《东方》编辑部—— 今天大家来的都很早，昨天总编钟离就安排好了今天的任务。 突然收到沈哲的邮件。 打开一看，钟离就呆住了。 他虽然是商业学院毕业，但至少也读过初高中，受过国文教育。一直做的也是文化行业，对传统文化和古体文学了解也不少，但读到沈哲这篇文章也有些瞠目结舌。 马上打印了五份，把几位主编叫过来，一一发给他们。 然后编辑部就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只有美编雯雯忽然咦了一声：“这是小哲写的？读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魏主编脸色涨红：“什么很厉害，这是大道之音！” 雯雯弱弱道：“啊，有那么厉害？感觉还没有《伤仲永》好呢。” “哎呀，小丫头，真是什么都不懂，《伤仲永》算什么，啊，不对，那个也很好。但是绝对比不上这篇文章，别看只有两百来字，绝对会震惊全国！” 说着，激动道：“五百年必有圣人出，没想到让我见到了！” 其他人虽然也脸色不对，却不像魏主编这么明显。 钟离最先平静下来，微微摇头：“老魏，太过了，现在很少人在意这个，最多震惊那些学者和专业师生。受过一定教育的可能会觉得很不一般，普通人看了也不会放在心上。” 魏主编缓气道：“也对，是我想当然了，现在毕竟不是古时。” 说完又摇头：“不过时间越久，绝对会被越多人明白，我敢肯定！” 苏薇道：“记得那两首诗，说他生不逢时，现在看来更是这样，怎么会去研究那么枯燥的东西？” 众人都看向林远志。 林远志木然道：“这我也不知道……” 第九十九章 七剑完稿奔赴燕京 【已惯江湖作浪游，且将恩怨说从头，如潮爱恨总难休。 瀚海云烟迷望眼，天山剑气荡寒秋，蛾眉绝塞有人愁——调寄浣溪沙】 七月二十七日傍晚—— 沈哲在文档上敲下《七剑下天山》最后一回，正式完稿。 感叹道：“梁师或许真是个多情人儿……” 正如某位网友所说的，既是武侠又是言情，几乎所有的作品当中，梁师经常借角色之口，发出“道是无情却有情，情到深时情转薄”的感慨。 但《七剑》一书依然算是比较特殊。 因为它是模仿之作。 模仿的对象就是原时空爱尔兰女作家伏尼契的名作——《牛虻》 主人公之一凌未风是仿照牛虻的形象而塑造。 牛虻漂亮小伙，身遭巨变，可怕丑陋；凌未风少年俊美，再出江湖面上两道刀痕，十分难看。 牛虻原名亚瑟，后被捕入狱，遭女友误会，伪装投河，得了一种突然痉挛的怪病；凌未风原名梁穆郎，也被捕入狱，遭女友误解，伪装投江，一样得了会昏厥的病症。 牛虻无畏、刚强，对敌冷酷；凌未风坚贞、正直，对满清鹰犬决不手软。 还有不少地方两位主人公都非常相似。 另外，《七剑》中还有其他人物，也仿照了《牛虻》中的角色而塑造，包括部分情节。 不过整体来看，梁师也不是一味模仿，而是在作品中加入了浓重的东方元素。 凌未风遵循武林规矩，尊师重义，一言九鼎百折不回，这是鲜明的东方传统文化色彩；而牛虻带着些嘲弄讽刺的玩世不恭态度，对待情和欲也有些随意，估计梁师这样人是看不惯的。 所以原时空有一种说法——《七剑》是中国式牛虻 从这句评语也能看出，毕竟是模仿之作，尽管手法翻新，依然没达到“羚羊挂角、了然无痕”的境界。 对于先发《七剑》，还是先发《白发》，沈哲也一度也很纠结。 因为两部作品放在一起有些拧巴。 前者创作在前，而时间线在后；后者艺术手法更成熟，但故事发生更早。 那天和黄阿姨随口说了几句，算是帮着下了决定。 最近码字的时候，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梁师对于《七剑》这种创作手法，似乎给沈哲一个提示。 某些西方世界未出现的经典文学作品，是不是也能东方化呢？想法产生就一直萦绕在脑海。 他毕竟还算是华夏人。 目前尚没有细思，感觉是一个方向，对他很重要。 最后想了想，还是发到了钟离的加密邮箱，以他的为人，应该会首先给林叔叔审阅。 …… 杂志发行还算顺利，但整个杂志社目前还是半残。 底层编辑招聘也在进行，最先入职的两位实习美编已经参与工作，林语菡回来开始准备行李。 杨欣接过沈哲递过来的营业执照等公司证明，默不作声保管起来。 随着沈哲离家的时间越来越近，她话越来越少。 时常斗嘴为乐的母子从来没有分开过，自然心情很不好，沈哲也没什么办法。又想让读书，又想让陪在身边，没见过上大学能带着家人的。 沈哲曾经数次提议过，在家里养条小狗，母亲一直坚决反对。 后来父亲沈明诚无意中说起，母亲年轻时养过一只小狗，不过没几年就死了。 正常，狗类寿命本就不长，投入太多感情，注定伤心，所以某些爱狗人士都是一群伤心人。 没有刀子嘴，倒有豆腐心。 只是，不会是把我当成小狗养的吧？沈哲有些怀疑。 “要是能给她生个孙子就好了。” 后脑勺一痛，就听身后林语菡气道：“生你个大头啊！” 本来是想看看沈哲姓行李准备的怎么样了，就猛然听到一句羞人的话，林语菡闹了个大红脸。 “语菡，自行代入不好吧？”沈哲笑道。 “……不理你了！”林语菡跺跺脚，转身回家了。 不理我才怪，沈哲一点都不在乎。 马上追了过去。 …… 本来一切准备就绪，打算提前两天去报到。 “再等一天吧，我准备点菜，吃顿团圆饭。”母亲硬是找个借口，沈哲只好答应。 晚上父亲也多说了几句，无非尊重老师，团结同学之类。 不管真假，总是有必要。 人到中年，父亲的话沈哲都明白，无非是希望他能更快的适应社会。原时空可没人教他，莽莽撞撞的四处碰壁头破血流，一直不如意。 第二天一早，沈明诚难得请了个假，连林语菡的父母都在家。 还没出门，一帮老大爷就找来了。 “没晚，这不还没出门！”李大爷的嗓门。 沈明诚忙道：“李叔，孩子去上个学，又没出国，怎么您也来送了？” “嗨，能不来么，沾了光了。” 所谓沾了光，是沈哲为小区邻居说了几场书的事情。 “李爷爷，可当不起。”沈哲笑道。 李大爷又是一个红包塞过来，不由分说：“拿着，上次是道喜，这次是送行！” 沈哲心里叹气，这事做的不地道，没看几个老人家脸色尴尬吗？ 据说这位李爷爷在事业单位工作过，目前每个月还拿着退休金，自然不会缺钱。 “闲了准备一下，放假再说上几场。” 在这等着呢。 如果不是电话响起，还要墨迹好久，钟离来接他兼送行。 小区门外正停着杂志社刚配的崭新商务车。 一帮老大爷挥手作别，像告别上级视察官员似的，沈哲莫名其妙想起某部电影中群妓送别柳永的场景。 因一句“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政审不过关，这货成了永远的落榜生，便把一辈子浪费到青楼之中。如果米国影片《幸运查克》中主人公由于女人太多，而不得不采取九宫格的画面是幸运，以今人的目光来看，柳永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更搞笑的是，他对社会地位底层妓子的感情安慰，还能算是一种慈善。从整个历史上看，那批妓子是素质最高的时代。 胡思乱想的时候，钟离回头道：“稿子收到了，厉害！” 沈哲笑道：“这下放心了吧？” “没有你三俩月的存稿压阵，心里没底啊。”钟离一边开车，啧啧嘴，不知足道。 “可以挖别家的星级作者。”沈哲开玩笑。 “哪有那么容易，除非受到不公正待遇，谁愿意离开培养自己的地方。” “优先改编权岂不就是一种不公？” 钟离若有所思。 “放心吧，除了作者，我也是杂志社的一员，肯定上心。”沈哲道。 第100章 陌生的城市 七月二十九日—— 中海开往燕京的列车上。 车厢某个角落，坐着一对母子。 对面是两个青年男女，说青年也不大妥当，男的看起来二十来岁，正闭目养神，睫毛微动显然没有睡着。女孩年纪似乎还要小些，脸孔柔美精致，正拿本时尚杂志翻看，时不时鼓着腮帮。 沈哲和林语菡都要去燕京读书，四位家长最初商量由杨欣负责送他们报到。 不过被俩人推了，直达列车能出什么问题，用不着家长去送，回程的时候还要再担一份心。 沈哲的思绪飞得远，想起当初的大学室友。 有点对不起他们，名字忘了，连面容都记不清，只记得每个人的绰号。 马上就要和另一批室友交往了。 “妈妈，小猫不吃老鼠吗？” 对面那个四五岁、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忽然仰头问了一句。 刚才他乖巧的阅读一本少儿图画，可能手太小，一翻页就滑掉，旁边年轻妈妈的注意力全在小男孩身上。 沈哲早就注意到小男孩手中，正是他和林语菡的作品《舒克和贝塔》的图画版。 “奇奇，为什么这么问，小猫当然会吃老鼠。”妈妈温柔笑道。 叫奇奇的小男孩有些不高兴：“妈妈骗人，贝塔和咪丽都成了好朋友！” “啊？”妈妈愣了一下，拿过儿子手中的图画一看，连忙补救：“是妈妈记错了，小猫不吃老鼠。” 奇奇很大度的点点小脑袋，似乎原谅了妈妈的错误。 沈哲饶有兴致的看完母子俩的对话，忽然冲口说道：“小猫吃鱼。” 奇奇抬头看了他一眼，身子往妈妈身边靠了靠。 小声嘟囔了一句：“坏人。” 但本就挨得近，几个人都听的清楚，沈哲呆了一下，林语菡抿嘴直笑。 年轻妈妈歉意道：“先生，对不起啊，宝宝不懂事！” “别别别，”沈哲连连摆手，犹豫了一下，说道：“怪我，看起来的确像个坏蛋！” 林语菡忍不住笑了起来。 年轻妈妈也笑了，摇头道：“先生很大度。”又低头对小男孩说：“奇奇，叔叔是好人。” 奇奇点点小脑袋。 年轻妈妈道：“我姓杨，看你们比我小得多，叫我杨姐吧。” 沈哲点点头，道：“杨姐。” “奇奇，和叔叔打招呼呀，老师不是教你懂礼貌吗？” 奇奇胆子大了许多：“叔叔好，你能告诉我，贝塔怎么帮咪丽回到主人家吗？” 沈哲想了想，笑眯眯的讲了一段。 奇奇听的很过瘾，脸色兴奋，又道：“那小猫为什么要吃鱼呢？” 沈哲一愣，一时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 喜欢鱼腥味？还是用进化论解释？几岁的孩子都理解不了。 忽然记起脑海深处印象很深的一个小故事——小猫钓鱼，于是咳簌一声，缓缓道：“……蜻蜓又飞来了，蝴蝶又飞来了，小猫就像没看见一样。不大一会儿，小猫也钓着了一条大鱼。” 听了两个新鲜故事，奇奇太兴奋，很快透支了精力，半躺在妈妈怀里睡着了。 杨姐给儿子调整一下睡姿，抬头感谢道：“谢谢先生了。” “不用客气，我姓沈，小沈就行。” “小沈？”杨姐一愣，仔细看了沈哲的脸，恍然道：“先生，你是沈哲？” “啊，杨姐认识我？” 杨姐微微激动道：“真的是你啊，奇奇最喜欢你写的故事了，没想到这么巧，刚才看着你就有些眼熟，没往细处去想，宝贝知道是你肯定会更高兴的！” 沈哲这张脸在媒体上露过两次，母校演讲和文学奖的时候。 不过一则不是娱乐明星经常出现在新闻画面里，二是最近开始剃胡须了，还有镜头中和现实相比总会有某种程度的失真，如果不特意关注，一般人还真认不出来。 “杨姐太客气了。” 知道是沈哲后，杨姐就打开了话匣子，请教怎么教育孩子的事情。 原因无外乎那篇伤仲永。 沈哲哪懂这个啊，一个劲说不懂，文章就是瞎写的。 可杨姐不这么认为，别说华夏人，就是原时空，那篇文章也是教科书上最重要的课文之一。 “几岁的宝贝，快快乐乐最重要，就是将来长大了，也不是一定要做首相，做大富翁，非要考上燕大……”说着说着，沈哲也说不下去了，感觉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 一个没考上燕大，最后取得更大成功的人这样说，才有说服力。 不过沈哲的确对某些父母的要求很腹诽，可能周围人太多，往往不看实际情况，只会对比。 所谓别人家的孩子。 杨姐却若有所思，没有再行追问。 …… 燕京西站，走出车站大厅，沈哲四处看看。 “又是一个陌生的城市。” 文化差异，城市建设也有很大差异。 “当然陌生，我们都没有离开过中海。”林语菡奇怪道。 沈哲没有说话，先打个平安电话交代一下。 正是高校开学报到的日子，车站外一溜儿停着数十辆校车，车身上都漆着校名。 燕大的最显眼，很多学子和家长都羡慕的看着几个登车的燕大新生。 “服装学院在那儿，走吧，我先陪你去报到。” 除了燕大，服装学院的校车周围也比较招人眼神，花花绿绿的，莺莺燕燕的。 女生的行李就是麻烦，沈哲一个箱子搞定，林语菡却是两个大号行李箱。虽然能滚着走，上车下车的，沈哲也不能让她自己折腾，只好多跑一趟。 “唉唉，你是哪个学院的？” 刚走到近前，沈哲就被一位中年女人拦住了。 服装学院女生居多，乍然冒出一个男的要挤过来，就有些显眼。 林语菡拿出通知书，又解释一番，沈哲才以家长的身份上车，倒也引来一些好奇的目光。 用后来的话说，看人看气质，书卷气也是一种气质。 忙活一个多小时，才帮着林语菡把行李搬运到宿舍楼前。 “男生止步”的大牌子拦住了他。 沈哲笑道：“这个规矩好。”也放弃了到女生宿舍观摩一番的念头。 “好了，阿哲，你去报到吧，要不要我陪你去？”林语菡掏出纸巾擦擦汗，递给沈哲一张。 沈哲接过来，胡乱抹抹脸：“得了吧，你休息吧，你身累我心累。” 林语菡白了他一眼：“谁稀罕你！” 正想转身就走，又道：“晚上打电话。”现在，两个人都拿着手机。 《少儿365》走的是低价策略，稿费不高，但加在一起也不少，单童话两版收入就够两人所用了。 所以都准备报最高档的宿舍楼。 第101章 室友 两所学校相距两里多地，此时再回车站就没必要了。 沈哲买杯冷饮解解暑，挥手叫辆出租车，直接赶去燕大。 实在有些热，尤其是大都市，不禁感叹非洲人强大的生命力。在那样炎热的地方，还有心情玩亲亲，奇怪的是竟能歌善舞，沈哲恨不得马上找块冰疙瘩抱怀里，窝着不动。 此燕大非彼燕大，连学校地点都不相同。 大部分新生都急不可耐的来到新校园，除了学校名气的原因，还有假期太长的缘故。 读书的时候，恨不得天天放假，放假一长，心又飞到学校去了。 沈哲来的算比较晚，新生接待处稀稀拉拉几个人。 递上录取通知书，一名女生愣了一下，抬头道：“你是沈哲？唉吆，就是你！” “学姐好。”沈哲笑笑，猜测这些位都是校内干部。 “真乖，沈哲学弟，我们换了几拨人，还打赌看谁能接到状元沈呢，让我们赶上了！” 这位学姐还是个外向型的。 “接客了，都精神点，今天的晚饭有着落了。”那学姐敲敲桌子，惊醒了几个打盹的学长。 遮阳伞下也不舒服，又是半下午的，精神头不高。 拿我打赌啊？ 沈哲心里有些感叹，曾经的大学生活多么遥远，就要再一次经历了。或许真能交到一些朋友，高中以前，走在同学中间，总觉得像一个老头子走在儿童群，很奇怪的感受。 听到沈哲同学来了，接待新生的学长还是纷纷上前，看稀罕物似的，上下打量他。 “一介凡人！”沈哲苦笑。 “你可不是凡人，”学姐小鸡仔似的，咯咯直笑：“对了，喊我李学姐吧，李姐更好！” “李姐。”沈哲捏着嗓子道。 么的，想当姐的真多，只要不是太老，年龄也是一种优势。 几人扯了一番，李姓学姐亲自带着沈哲去各处办理手续，送到宿舍楼前才告别而去。 沈哲拿着发给他的学生卡翻看。 录取通知已经明确规定，燕大学生必须住在学校安排的宿舍，如果真的有必要校外住宿，可以向校方申请。不过估计不太容易，沈哲也打过租房的主意，然后把林语菡弄出来，一起生活几年，不下嘴摸摸抓抓也好啊，反正家长们天高皇帝远。但是新生就这么干，在同学中的形象似乎不好，暂时打消了念头。 从高三到大学，一夜间长大，也不对，半大。 办手续花了不短的时间，太阳低了很多，又有凉风起，渐渐校园里出现不少新生的身影。 高三生迷茫呆滞的表情早已被假期洗去，此时大都有了一股意气风发的味道，何况还进了这所名校。 宿舍楼要刷学生卡，进去就是一个小厅，旁边是楼长室。 “新生？”楼长是个中年肌肉男。 沈哲“啪”来个假模假样的敬礼，严肃道：“楼长好，新生入住，请批准！” 那楼长也是个妙人，回了一礼：“001号学员，前进吧。行李送上去，再下来领生活用品。” 沈哲笑呵呵转身，忽然瞥到一台自动售货机。 泡面、纯净水、各种饮料、甚至还有冰淇淋什么的玩意…… 楼长从窗口探出头，淡淡道：“不用奇怪，这是为那些喜欢熬夜的同学而准备。” 沈哲恍然，原来是为了防止熬夜党饿死。 挺人性化的。 …… 分给沈哲的宿舍在四楼，406室。 折腾半天，沈哲感觉腿像灌了铅，迫不及待想休息一番。 刚走近406门口，透过半掩的房门，传出一个滔滔不绝的声音。 “呆子，你这样是不行的，岛主他老人家已经教导我们，像你这样既不高也不帅，和痞子蔡有得一拼。如果还呆头呆脑的，注定是情场上的炮灰……” 沈哲脚步一顿，岛主说的不是我吗？ 就听那声音接着道：“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岛主写个阿泰，是我偶像，正巧我也叫阿泰。” “叫这名的都很够朋友，将来我多交一些女孩子，剩余的过户给你！” 另一个人说话了：“你是说我只能吃你的剩菜？” “你不服？不服有什么办法，你最大的弱点是什么你知道么，岛主他老人家教导我们，讲究礼义廉耻是追求女孩子的兵家大忌。然后再看看你这张脸，左边写着礼义，右边写着廉耻，还不明白么？” 沈哲差点笑出声，推门而入。 入眼是两位新同学，一人正挥舞着手臂吐沫横飞，身穿赤橙黄绿青蓝紫花衬衫，帅比一个。 另一个坐在凳子上，长得很有特点，鼻梁上一副厚瓶底。 稍一打量，发现室内空着两个床位，看样子还有同学来的比自己还晚。 “不知道敲门哪？” 花衬衫长篇大论被打断，回头不悦道。 “回自己家不用敲门吧？”沈哲把行李箱随手一推，抓张凳子便坐。 花衬衫眼睛忽然瞪圆了：“沈哲？啊呸，岛主？” “对头。”沈哲咧咧嘴。 “吆嗨，偶像来啦，和我一个宿舍？”花衬衫顿时激动了，“莫非昨晚梦见幸运女神，听到了我的心声？” “你一眼就认出我了？”路上，随便认出他的还没有呢。 “你是谁，你是岛主啊，创造了我偶像的人，能不研究么。”说着，花衬衫皱眉道：“不过说实话，见到真人有些偶像幻灭！” “正常，你偶像是阿泰吧，我可是正派人。” 花衬衫撇嘴：“得了吧，能说出这话的，能是正派人？” 几句话间，相互了解。 花衬衫叫陈泰，如今化名阿泰，心理学系；厚瓶底叫戴志学，不内向，只是不爱说话，数学系。 燕大校方不按专业分宿舍，可能是为了培养学生多方面的兴趣。 四年相互交往，总能多少了解一些专业之外的知识。 年纪相当的新生，要打成一片不要太容易，几分钟几句话就好像认识了一辈子。 “刚才我正教育呆子，个人认为，如果我们不帮他，他这样人毕业的时候肯定还是单飞，阿哲，你说说？”陈泰和戴志学已经认识两天，绰号这就叫上了。 “满脑子白色液体！”戴志学回击道。 沈哲似笑非笑：“阿泰，别看你叫得欢，说不定还比不上呆子，我看他是骚不外露！” “我骚不外露？”戴志学扶了扶眼睛，“阿哲，这话不该是你说出来的吧，能写出《第一次》那样小说的人，有资格评判我的情感生活？” 将要一起四年的舍友，谈崇拜就扯了。 再说，考上燕大的都是天之骄子，戴志学反而对沈哲考满分表达了一番不可思议之情。 陈泰嗤笑：“感情就感情，别扯生活！” 接下来的谈话就离不开追女生的话题，沈哲的一句话被陈泰惊为天人。 “追女孩要从幼儿园抓起。” 第102章 非典型富二代 这是原时空不知道哪儿听说的一句戏言。 却被沈哲坚决执行，并且超额完成，别说幼儿园，第一次见到林语菡就开始了。 陈泰哀叹：“真是人外有人哪！” 戴志学也诧异的看着沈哲，哭笑不得道：“阿哲，骚不外露的是你吧？” 两人追问之下，沈哲只好交代林语菡的事情。 “阿泰，你还让我喊你情圣？”戴志学似笑非笑看着陈泰，挑眉说道。 陈泰对沈哲做个膜拜的姿势：“改天一定要看看嫂子是何方仙子，能在幼儿园时期就能迷住男生。” 都是十**岁，不过沈哲看起来确实更老成，所以叫嫂子。 迷住什么啊，当初还要帮她擦鼻涕呢。 谁能想到长大了越来越漂亮，胚子不错，长歪的也很多啊，只能说上天眷顾。 “改天让你们见见，敢流口水的，直接打死！” 三人说话间，宿舍房门“梆梆”被敲响，陈泰随口道：“进来，敲什么门哪。” 沈哲和戴志学都捂脑袋，对这位喜欢花衬衫的帅比同学很无语。 刚才还对不敲门有怨言，这会又变了。 门口进来一个人，皮鞋西裤，白衬衫扎在腰里，要多正经有多正经。大热天头上没有一丝汗，也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年纪不大。 进门后没有立即向里走，而是站在门口。 说话很有礼貌：“请问，这是新生宿舍406吗？” 陈泰翻翻眼睛，指指宿舍门：“那么大字看不懂？大哥，你要推销什么东西？” 他来早几天，已经接待过几拨搞推销的学长了。 说着，打量几下那人：“我说学长，就算推销，这是男生宿舍，穿个裤衩就行，你这……” “太专业了吧？” 门口的年轻人一个趔趄：“我看起来很像推销员吗？” “你不是推销东西的？”陈泰皱眉道。 沈哲和戴志学更加无语，沈哲叹口气道：“阿泰，他脚边那么大行李箱，你没看到？” “这就叫有眼无珠！”戴志学也严厉抨击。 …… 搞明白真相，原来是一场误会。 年轻人叫楚飞燕，也是燕大新生，406宿舍的第四人。 “褚飞燕？”沈哲眼睛瞪大了，“你刚从黑山军来？失敬失敬！” 年轻人诧异道：“什么黑山军？” 这名新同学说话让人如沐春风，当然，现在正是夏末，感觉不到春风拂面。 沈哲纯粹下意识的说出那话，猛然想起，华夏人对三国那段历史本就不熟悉。一般是把三国称为汉末，和后来直到五胡乱华结束那段相当长的时期一起看待，连中间的两晋存在感都很低。 褚飞燕，鼎鼎大名的黑山军首领张燕，不研究那段历史根本不知道。 就像原时空的石勒，也是统一北方建国的牛人，后赵疆域似乎比三国袁绍的还大，却还没有公孙瓒出名。 一部《三国演义》，成就了多少英雄枭雄之名。 “姓是哪个字？”沈哲问道。 “噢，清楚的楚。” “对不住，我叫沈哲，文学院的。这两位是陈泰和戴志学，一个心理学系，一个数学系。飞燕兄，你是那个学院的？” 楚飞燕咦了一声：“国际关系学院，四个人都不一样。” 他看着沈哲，笑了一下：“你就是沈哲啊，挺厉害的，我很努力了，才考了730多。” 戴志学道：“比我强，我710多。”有些话却没说出来，他的数学却是满分，和沈哲的标准答案不同，他是每道计算题全部用三种解法给出答案，当时考试组也被惊动了。 用他和父母的话说，不是炫耀，是无聊，答卷时间太长，坐着没事。 “我说飞燕兄，你报到干嘛穿这么正式？”陈泰吐槽，“哪买的衬衫，我穿上是不是更帅？” 戴志学无语道：“他的衬衫能买你身上床单几百件，能比么。” 能住最贵宿舍的，家庭条件都不错，沈哲属于暴发户。 又来新舍友，难免再侃一会。 更多了解之后，沈哲几个就知道楚飞燕为什么这样了。 显然，他从小受过很好的礼仪教育，坐在凳子上都正襟危坐，一本正经的。 陈泰父母做的都是金融行业，而戴志学出身知识分子家庭，父母是某高校教授。 楚飞燕说了一个公司名字，把三人吓了一跳。 “富二代啊。”沈哲道。 “你牛，难怪穿成这样，还学国际关系，这是为了继承家族产业吧？”陈泰惊呼一声，狐疑道：“陈氏集团，话说这是我们老陈家的呀，你怎么姓楚？” “家族产业在那，就算不想要，总不能扔了吧？”楚飞燕无奈道。 “至于为什么陈氏集团姓楚，那是因为我妈姓陈，我爸姓楚，而我随了我爸的姓，懂了？” 几人脸色怪异。 戴志学想了想：“你家公司我听说过一些，陈老先生过世后，只有一个女儿……” “那就是我妈。”楚飞燕道。 “啧啧，”陈泰咂咂嘴，“我猜你姥爷肯定去的很不甘心！” 楚飞燕作势要踹他，终于露出稍许年轻人的样子。 “你想说我爸走运是吧，其实，我父母感情很好的，富人除了条件好些，生活还不是一样？” “**型富二代……”沈哲微微摇头。 人到齐了，一般步骤，接下来聚餐。 只有楚飞燕皱皱眉，有些为难，陈泰叫道：“飞燕兄，你不是吧，出去吃顿饭都不敢？” 楚飞燕摇头道：“古今酒楼吧，我请你们。” 说着，一通电话，语气严肃的向什么人吩咐几句：“车开到学校门口，不要进来了。” 陈泰靠着门框撇嘴，戴志学摇头，沈哲也心下叹气。 好好的年轻人都被教育成什么样了，莫非这就是成为人上人的必须做出的改变？ 楚飞燕对人情世故很精通，看几人模样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别这么看着我，我可没有欺压人的习惯，刚才的安排是外面人的工作，不这样才是砸人饭碗……” “保镖、司机、保姆……还有什么？”陈泰掰着指头数数。 “还有学习助手。”楚飞燕淡淡道。 几人都笑。 刚才聊了一会，能发现楚飞燕其实挺干脆的一个人。 绝不多嘴的司机，面无表情的保镖远远跟着，外表普通内里豪华的汽车…… 只是，这个富二代，似乎和沈哲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跨进古今酒楼大堂，沈哲化身刘姥姥，陈泰也规矩了许多，低声道：“你家产业？” 楚飞燕还没回答，戴志学插嘴道：“阿泰，没见识就不要张口，谁不知道，陈氏集团号称走遍华夏，吃住玩全在自家。” 楚飞燕道：“没那么夸张，这家酒楼是下面一家子公司旗下餐饮……” “停，停，”陈泰阻止他继续往下说，“别说了，我头晕，我只问一句，今天这顿饭要我们掏钱不？” 楚飞燕哑然。 很快走来一位酒店经理模样的中年男子，引领几人走入一个包间。 沈哲也不多话。 实在搞不懂富人的生活，那中年男子话都没有，但恭敬的态度谁都看得出来。 肯定知道楚飞燕的身份，却是一副不认识的态度。 “这古今酒楼听说在燕京排第三，菜也不怎么样嘛。”吃完，陈泰靠在椅子上剔牙。 “……进来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话？”戴志学道。 “你当我傻呀？”陈泰翻着白眼。 楚飞燕露出标准的笑容：“下次有机会再去排第一那家试试。” “也是你家的？”陈泰瞠目结舌。 楚飞燕笑笑不语。 第103章 相见恨晚 406室第一届卧谈会召开。 会议主题有两个，一个是理想，一个还是女生。 陈泰的理想是做一名心理医生，开间女性心理诊所之类的玩意，为广大妇女同胞排忧解难。戴志学的理想是留在燕大数学系教书，这是他父母都没完成的心愿，传承到了下一代。楚飞燕就不用说了，去除功利的目光，以三人看来，他是比较悲剧的，无法掌控自己的人生，倒是可以掌控许多旁人的人生。 至于沈哲，念头从来没变过，死不回头。 说到女生，沈哲把和林语菡提过的棒棒糖理论又瞎扯一番，并奉劝他们抓点紧。 目前有家属的就他一个，自然可以语重心长，随心所欲的教训菜鸟。 “阿哲，你是说大学不抓紧，等女生毕业走入社会，再爱上一个人的概率就可以忽略不计？”陈泰问。 沈哲躺在床上，认真道：“相信我。” 陈泰捶胸顿足：“错过幼儿园黄金时期，真是天大失误，阿哲啊，早认识你就好了！” 戴志学道：“阿哲，你还总结出了理论？” “你脑袋里都是数学理论公式吗？”沈哲像个感情专家，“我问你们，小时候印象最深的女人是谁？” 陈泰抢答：“我妈！” 沈哲无语道：“除了你妈妈之外的。” “你是说翠花？” 全体笑喷，戴志学忍着笑问：“阿泰，翠花是谁？” 陈泰自知失言，瓮声道：“我小时候在老家长大，她是村里一块玩的小丫头片子。” “用阿哲的理论，这不挺好么，怎么，失去联系了？” 陈泰道：“那倒没有，不过人家早是孩子的妈了，前年见到就有了。” “节哀！”沈哲和戴志学都假意安慰。 沈哲道：“你看，小时候的玩伴你现在还记得清楚，女生呢，初高中时期就情窦初开，能没有印象深刻的同班同学？就算当时学习任务重，到大学也该爆发了，除非感情冷淡，否则毕业时心里肯定有个人儿，对不？” “有道理。” “那不得了，心里有人了，赶出去要花的功夫，你们觉得容易吗？” “我觉得我行。”戴志学闷头来了一句。 陈泰嗤笑：“空着地你都不定能进去，鸠占鹊巢反而行了？”忽然，他探出头问：“老楚，怎么不吭声？” “我在听。”楚飞燕淡定道。 “你这种富二代，不缺女人吧，怎么如今单飞，蹬了几个了？”陈泰奇怪问。 楚飞燕道：“没有，这事家里会安排。” “啊，你父母管的够宽的，现在还没给你安排对象，你自己不会找？” 楚飞燕考虑了一会：“倒是认识过几个女孩，但一直搞不懂她们的目的，就没再联系。” “节哀！”其他人同声安慰。 …… 所谓卧谈会，笑笑而已，不必当真。 第二天沈哲醒来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明天才正式开学，实际上头几天依然没有正课。 可能是为了让新生花几天时间熟悉校园。 宿舍每个人都有一张书桌，床铺在上方，沈哲爬下床，就看到对面陈泰的桌子上一片狼藉。 “早上刚送来的，吃吧，他们俩吃过了。” 转头一看，楚飞燕递过来一摞好几个餐盒，手中却依然拿本厚厚的书籍。 沈哲诧异：“老楚，你要管饭？” “都是每天送来，自家东西，就把你们的也安排下去了，你不接受？” “狗才不接受！”沈哲接过来放自己桌子上，先去洗簌。 完事回来，见楚飞燕正坐在凳子上看书。 “他们呢？” “不知道，一大早就被电话叫走了，老戴是被阿泰拉起来的，喊你没喊醒。” “昨天折腾一天，太累了。”沈哲随口道。 打开餐盒一看，嚯了一声，光包子就三四种花样，“屋里住个富家子弟，这几年要跟着享福了。” “喜欢就好。”楚飞燕视线依旧在书本上。 沈哲大快朵颐，随口问：“老楚，住宿舍还习惯吧？” “还行，我从没住过集体宿舍，昨晚你们卧谈会挺有意思的。” “那都是扯，别听我们瞎说。”视线一转，沈哲问道：“大清早这么用功，读什么书呢？” “营销管理。” “哦，对，将来你是做大事的。”沈哲嘴里塞着食物，含糊不清说道。 “什么大事，我也是随波逐流，上层决策关系集团几万员工的生活，不得不了解更多知识。” “你还挺委屈？”沈哲直翻白眼。 “呵，委屈谈不上，我还挺羡慕你的，文化搞得好，是会青史留名的。” 沈哲转移话题：“陈氏集团主要有哪些业务啊？” “金融、零售、餐饮、酒店、建筑……很多的，你对商业也有兴趣？” “没有没有，”沈哲直摇头，“听上去都是传统商业领域？” “传统？”楚飞燕诧异的看过来，“阿哲，你这话什么意思，还有新兴领域？”忽然又道：“噢，你说最近几年新出现的电商吧，搞文学的还了解这些？” 沈哲真愣了一下：“陈氏集团涉足电商了？” “目前没有，但已经有集团中层提交预案了，没有通过，我很感兴趣，可我父母不想摊子铺太大。” 已经很大了好不好？ 这么大集团涉足电商，其它小公司有活路吗？ “这不是商业机密么？” “又不涉及具体细节，网络兴起不久，许多人就知道电商前景光明。” 沈哲早就思考过这个问题，知道马帅哥的成功之路，不代表任何人都能复制，即使给你相同的创业环境。单看钟离管理杂志社的手段，就不是随便什么人能做到的，何况一家数万人的大型集团？ 意识到有利可图，但只靠理念八成一无所成。 这和创作一部小说的过程差不多。 有个创意，描述出来很容易，情节发展、把千字大纲扩展为百万长篇才最挠头。 “你要做，我免费送你个名字——阿里巴巴。”沈哲挑挑大拇指。 “你也看好？”楚飞燕盯着沈哲。 “别看我呀，具体怎么做我也不懂，只是觉得行，你想啊，将来人人都用电脑……” 楚飞燕却不放过他。 沈哲的观点虽然经过验证，其实也都是空谈，但胜在新奇，有很大的启发作用。 一番谈话直到十点多。 楚飞燕仔细思考一阵：“将来真能成功，我送你股份。” 沈哲正要拒绝，宿舍门咣被推开了。 “四张票，膜拜我吧，今晚的迎新晚会集体出动，前排座位，怎么样？”陈泰叫道，手里攥着门票。 第104章 三个电话 每年七月三十日晚上，高年级学生会举行一场迎新晚会。 今年在三号大礼堂欢迎新生入学。 “我就不去了吧，还要想些事情。”楚飞燕拒绝道。 陈泰不高兴：“大富翁，搞四张票多难你知道吗，今年招生5000多，座位只有3000个。我是牺牲了色相，才从学生会一个学姐哪儿弄到的，你竟然不去？” 楚飞燕苦笑：“那行，我去。” “这就对了。”陈泰转头看沈哲，“阿哲，有个学姐让我问问，你电话怎么不接？” 沈哲一愣，伸手从床上摸出电话，果然有个未接来电。 “醒得晚，没听到，我打过去问问什么事。” 昨天报到的时候，已经把号码填进登记表了，那帮学生会的神通广大。 “不用问，应该是邀请你加入文学社的事情，你是文学院新生。” “那也要回个电话呀。” 拨通陈泰递过来的号码，先道了歉说明原因，果然是邀请加入社团的事情。 燕大光文艺类的社团就几十个，状元沈的身份还是有些特殊，文学社已经开始抢人了。 问了不需要强制参与活动，沈哲随口答应下来。 “没关系，我这两天已经加入四个社团了，全是美女成群的。”陈泰道。 沈哲却看向后面的戴志学：“老戴，你怎么成了阿泰的跟班了？” “我跟他？”戴志学嗤之以鼻，“不是硬拉着，谁愿意和他在一起，今天才知道，这货高考竟然是压着分数线进来的，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运气真特么好！” 陈泰得意道：“冥冥中自有天意。” “挂科的好苗子！” 说着说着又到了午饭点，有酒楼服务生敲门送饭，比早饭还要丰盛的多。 “老楚，开学后就不要这样了。”戴志学道。 楚飞燕怔了一下：“这样不好么？” “好是好，不过我担心将来会生活不能自理，还是自己动手食堂找吃的吧。” “那你别吃了！”陈泰嘟囔道。 “那行，明天就不让他们送了，我也觉得这样不好。”楚飞燕想想说道。 沈哲和陈泰都怒目而视。 楚飞燕吃饭慢条斯理，不慌不忙，沈哲和戴志学算是比较正常，而陈泰完全是饿死鬼投胎。 说起话来就不一样了。 四个人专业不同，兴趣也不同，言辞激烈，连楚飞燕都渐渐放开了。 下午等待迎新晚会的时间，四个人各自拿本书看，陈泰也老实下来，能考进这里自然有份自制力。 …… 三号大礼堂—— 沈哲几个拿着节目表，寻找感兴趣的内容。 “怎么没有小品？”沈哲忽然道。 节目表上有歌曲、舞蹈、诗歌朗诵、小型舞台剧……甚至相声，唯独没有小品单。 “什么小品？”几人都疑惑。 沈哲恍然，他在家也不常看电视，忘了一件事。 华夏如今还没产生小品这门艺术。 原时空小品正式成为一门独立艺术表演形式，还是八十年代某次春晚的《吃面条》。 由陈佩斯和朱时茂两位表演艺术家创作的。 没有几句台词，但诙谐幽默的表演风格，赢得了观众、专家的一致好评。 从此朝廷台春晚有了一个新的艺术形式。 《吃面条》便是开山之作。 后来的又涌现出严顺开、赵丽蓉、巩汉林等一批小品表演艺术家，到赵大叔达到一个高峰。 不过，听说后来朝廷台做出的事不怎么地道，两位艺术家状告侵权的官司赢了，遭到永久封杀的命运。民众需求，华夏自然也有各种春节晚会，春节当晚海洋电视观众最多，这家电视台却没有权利封杀演员。 “没事，看节目吧，快开始了。”沈哲摇头道。 舞台流光溢彩，一位大三学姐担任主持人，激情洋溢说了一番对新同学的欢迎辞。 开场是一阵七八分钟的民乐合奏。 作为燕大一个传统，每年的迎新晚会都是由学生会主办，参加的也都是校内学生文艺社团。 节目一个个过去。 ——诗歌朗诵《我们的明天》 ——魔术表演《幻境》 ——大型歌舞《麦浪》 ——钢琴独奏《冬眠序曲》 ——男高音合唱 一位女生出来唱了首什么歌，刺激的陈泰嗷嗷直叫，据说唱歌的是艺术学院院花。 离的太远，歌手鼻眼都分不清。 陈泰在宿舍中说的前排，实际上是二区前排。 “多才多艺的同学真多啊。”沈哲心下感叹，无奈他除了文字方面，其它全都无感，缺少艺术细胞。 随着网络时代呈燎原之势，大学生的思想也越来越开放。 刚才走进大礼堂的时候，几个人手里都收到好几份社团收人传单，甚至还有服饰打扮协会。 有一张传单是介绍全年学生活动安排的。 年前主要有辩论赛、话剧月等，年后最重要的一项活动是大学生文化节，每年三月举办，全球名校都会派团参加。华夏崛起太早太快，使得如今西方同样重视华语，这就为文化交流和思想碰撞提供了便利。 大学生活多彩多姿，和高中完全两个样。 晚会时间也不长，一个多小时，出来后刚刚九点。 走在路上，沈哲一下子接到三个电话。 第一个是母亲打来的，问他在学校适应不，知道放假时间了没有。这刚开学，沈哲有些无语，只能好言安慰。 第二个电话声音很陌生。 “是沈哲同学吧？” “是我，你是？”沈哲疑惑问。 “呵呵，我是林助理，晚会结束了吧，院长让我通知你，明天上午九点之前到他办公室一趟。” 院长？ 沈哲脑子转转，是文学院院长吧，记得颁奖后台见过一次。 应该是关于老先生的事情，当时说过一嘴，他也没有打算主动去找，没想到电话这么快就找来了。 “从你报到登记表找的电话，明天有时间吧？”林助理又问了一句。 沈哲忙道：“有，好像这几天也没课，我八点半赶去？” “嗯，学院很好找，如果真找不到路，向同学问问就知道了，记着这事。” “好的，林老师放心。” 快走到宿舍楼的时候，电话又响起。 “沈哲？” “是我，你是？” “哈，我是书法协会的邓骏，今年大二，是你的学长，这样，我们想邀请你加入协会。” “啊，邓学长，今天我已经答应加入文学社了。” “那没关系，两不耽误，你不同意？那可不行啊，你的国文试卷我们可见过，书法界都给你挂上号了，你不加入，书法协会还有存在的必要？” “……那行，我加入。” 这还没动弹呢，就加入了两个社团，以后估计更多。 邓骏态度立变：“准备一幅作品吧，挂在咱们协会辟邪，最好是你那篇伤仲永。” “……” 挂了电话，就听陈泰道：“啧啧，我入社团求着，你是被邀着，厉害！” 戴志学鄙视道：“那是你心思不正。” “我哪里心思不正了？” “我问你，你上午申请加入化妆协会是什么东西？” 第105章 文学界扫地僧 校园内响起喧嚣声，沈哲睁开眼睛，首先记起昨晚的电话。 心里存个事醒的比较早，等他洗簌完毕其他三个才起床，楚飞燕看样子睡的不是很好，可能对集体宿舍依然没有完全适应。彼此含糊几句吃早饭，陈泰又拉着戴志学出去搞公关，这俩人性格迥异，似乎真的开始焦不离孟了。 沈哲翻出报到时校方发的校园地图，找到文学院办公楼所在的区域。 院长召唤需要重视，何况估计还和某位老人有关。 彼世若谈金庸世界武功最强者，半数读者可能马上会想起一个角色。 天龙八部中，少林寺群雄汇聚，一场豪斗，突现慕容博和萧远山两位绝世高手，却被扫地僧双双秒杀。硬接萧峰一记降龙十八掌，并用深厚内力救治假死的两人后，混若无事。 同样的射雕五绝，牛叉轰轰，而南帝救治重伤的黄蓉后，五年内功力全失。 扫地僧几乎等同于武学之巅。 推而广之，各行业最高成就者亦能以扫地僧相称。 老先生就是文学界的扫地僧。 在国内，如果不加特指，或当面称呼，老先生指的就是文联那位老人。 崇高的地位主要来自两方面，一是让学生无比头痛的课文背诵，长大了自然对作者记忆犹新。二是任教燕大文学院期间，培养出十数位文坛大师，如今正是文学界掌握话语权的一批人。 虽然早已不时兴师徒那一套，还要看学生取得何等成就。 毕业后默默无闻者，双方都不会再提，若是最终站到高处，对曾经的老师就需要高高抬起。 名师出高徒，老师越强，弟子肯定不是吃素的。 当然，老先生也确实具有很高的文学水平，藏着某些道不出的教育手段。 能把自己的名字和老先生联系起来，沈哲是很动心的。这辈子可能都会在文学界打混，一下子多出十几个大牛师兄，对他以后太有好处了，连院长都成了师哥。 文学院院长任培学，公告栏上头一位，主攻民间文学。 敲响院长办公室的时候，旁边一间房门却开了，走出一位三十多位的男老师。 “你是沈哲吧，噢，是你……” 沈哲忙道：“林老师你好，任院长不在吗？” 林助理摇头：“不好意思，院长今天临时到外面开会，临走时让我带你去个地方……噢，还有，我不是老师，是院长助理，专门在等你的。” “麻烦林助理了。” 出办公楼，走不远上了一条偏僻的林荫小道。 林助理边走边道：“沈哲同学，慢慢走吧，路有点远，不过没出校园，清和园那儿。” 沈哲一时没忍住，问道：“林助理，是不是带我去见老先生？” 林助理顿了一下，呵呵笑道：“你猜到了？这是老先生安排的，想见见你。” 沈哲点点头：“上次见面的时候说过。” “只是对原因迷糊是吧？”林助理随即问道。 “因为我考了满分？” 林助理摇摇头：“只是一部分原因，我就先说说，你心里有个谱。” “谢谢林助理！” “老先生子女都参加工作，孙子和孙媳妇去年也到国外进修，目前家里只有一个小重孙加一名保姆。年纪越大也不在媒体前露面，差不多隐居了，听院长说，这两年迷上了童话……” 沈哲有些明白了：“舒克和贝塔？” 林助理看他一眼，笑道：“老先生和孩子都喜欢，是你的书迷！” 沈哲愣了愣，苦笑道：“原来是这么回事，都说人活一辈子，最后还是觉得童年最美，老先生也不免俗。” 林助理诧异的看看沈哲。 继续向前走，又是一道曲曲弯弯的鹅卵石小路。 “这地方够偏的。” 沈哲话音刚落，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小河出现在前方。前面的林助理转个方向继续走，极目望去，不远处一座人工湖，几十座红墙小楼围湖而建。湖面莲叶舞动，还有鸭子，竟然是个世外桃源般的地方。 沈哲从来没听说过燕大校园内还有这样的去处。 “这是清水河，那里就是清和园，学校不少上了年纪的老教授都在这里住。”林助理回头道。 不一会儿，两人就来到一座小楼前面。 林助理敲门，一位中年女保姆开门请他们进去，院子不大，朝着湖水的方向开着围墙，风景很好。 两颗石榴树，一个葡萄架。 葡萄架下，两张躺椅，那位见过一面的老先生正带着小重孙玩耍。 看起来林助理不止一次来过这里，很熟悉的上前向老先生问好，说了还有其它事忙，要先离去。 “你去。”老先生摆摆手，转头对沈哲招招手，“娃娃，过来坐。” “老先生您好。”沈哲老老实实打招呼，这不能和小区李大爷似的，就算说错话，顶多挨一脚。 旁边一个小男孩，看到生人，好奇的打量沈哲，模样只有三四岁。 “丫丫，喊哥哥。”老先生很疼爱。 小男孩咯咯笑着跑掉了，去到保姆身后藏起来。 老先生回头看了沈哲一会，丝毫没有粉丝样，忽然道：“娃娃，我看了你的杂志，有那个水平，告诉我为什么要写武侠？” 沈哲思考一会，道：“因为我觉得武侠能被更多人喜爱。” “你想出名？” 沈哲微微摇头：“不强求，但文学也是为了让更多人看到。” “你认为文学就是这么个作用？”老先生皱眉。 文学有什么用？说不清。莫言说，文学的确没有用处，但最大的用处或许就是没有用处。 但沈哲肯定不能这么说。 “我自己想来，文学一是为了丰富大众生活，二是弘扬人文精神。” “有些道理，但很笼统。”老先生想了想，缓缓道：“你偏向于前者，通俗类文学？” 沈哲苦笑，这是网络小扑街决定的，这辈子他一出生性格爱好已经定型。 “即使武侠是类型文学，甚至边缘文学，你也愿意为它付出？” 沈哲点点头：“我认为，类型文学是否有发展，很大程度上要看他的受众群体有多少，读者数量是可以培养出来的，小众文学的地位也不是无法改变。” “兴趣，兴趣很重要。”老先生起身，似乎不准备再多说。 沈哲跟着站起，也不知道老先生是否满意。 “跟我来。”老先生朝沈哲招招手。 第106章 一间书房 书，很多书。 这是一间书房，除了窗口和房门，两侧是高高的书架。 沈哲在中海的家中也有书房和书架，但只有三百来本书，都是他读过的。 这间屋子里粗略一算，至少数千本。 他一直认为书房里的书如果本人没读过，等于装饰品。 “老先生，这……” “这是我一辈子读过的书，你如果能全部读完，大学就可以毕业了。”老先生淡淡道。 “……” 沈哲上前从书架上随手抽出一本——《两汉文化研究·第三版》，没读过。 翻开读了几页，迅速沉浸其中。 老先生又说了句什么，听到翻书的声音，愕然一下，旋即笑了笑，出门而去。 从彼世界来到华夏，沈哲最大的爱好依然是读书。只不过当初最喜欢武侠和网络小说，读起来爽快，但是这里都没有，无法挑嘴。 阅读内容变化，方式就得跟着变，从一目十行到深度阅读。 十数年下来，阅读习惯就形成了。 说起来，他从小就是寂寞的，即使时常有个小丫头陪着。 因为无法和人尽情交流，同龄人和大人都不行，前者他感觉怪异，后者对方怪异。 阅读就成了他唯一的消遣方式。 沉入书的世界里，才能感到真实存在。 随着年龄渐长，他已经算大人了，说话行事只要不是太出格，顶多算早熟，彻底融入了这里。 不过读书感觉形成后，一沾书本，很容易入神。 两个多小时，手里这本就读完了，放回原处，把紧挨着那本抽出来——《隋唐文化史略》 这里的书看起来都经过仔细整理排序，前后相接。 对于沈哲这样的读者，简直如鱼得水。 期间老先生进来过两次，看到沈哲头也不抬一下，挑挑眉毛没有说话。 中午，保姆做好饭，问老先生是否喊屋里那位学生一起吃。 老先生摇摇头：“不要打扰他，我倒要看看，这娃娃能看多久，奇了怪了……” 沈哲虽然身体回不去彼世界，但思想可以。 事实上他觉得如果在燕大开设一门比较文学课程，他必然是教授的唯一人选。 当然不是东西方文学，而是两个世界的文学比较。 经过老先生阅读后整理的一排书籍，恰好能让沈哲系统的了解两个世界的文化差异，甚至能模糊感受到产生这种差异的原因。一个微小的变化，可能影响事物的发展，这就是蝴蝶效应。而华夏历史上，却疑似出现两位和他一样的重生者，周王和首相。随着历史进程影响越来越大，特别是后者，让现当代世界呈现出完全不同的两种模样。 其实研究这些并没有什么用，也不能随便讲出来，只算他不多的爱好之一。 他是一个时空旅者，念头在芯片和书本之间切换。 又像一个顽童在玩连连看，把两个时空重合的部分连接起来，不同的部分进行对比。 这情况在老先生眼里，就变成了读书入神。 或许用道家的入静来解释更合适，读书人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是光线打断了沈哲。 “已经八点了，出来吧。”老先生在门口道。 “啊，不好意思，老先生，我太入神了……”沈哲忙把手中的书插回原处，才感到浑身不舒服。 老先生笑笑，当先走进院子。 天已经麻麻黑了，保姆送上两杯清茶，看着沈哲的眼神很是怪异。 沈哲苦笑道：“老先生，那里面的书您都排好阅读顺序了？” “嗯，”老先生喝口茶，颇感兴趣的看着沈哲，问道：“你读书都是这样？” 沈哲羡慕道：“您这间书房可是宝贝，能省太多功夫。” 世间书何其多，阅读之时选书就是个不容易的事情，读什么书？按什么顺序读？那些需要通读，哪些需要略读便可？所以有书香门第的说法，野路子光耽误的时间就不少，单纯爱好者除外。 “那是最近十年整理的结果，你还是第一个进去的学生。”老先生悠悠道。 沈哲喜道：“老先生，您是说我以后还能进去？” “可以，我以前的学生都能进去，不过最近几年没有你这么大的娃娃来了。”老先生摇摇头。 他以前的学生，那都是大师级人物，转行的不算。 “这是为什么？”沈哲问道。 老先生叹口气：“信息媒体、电影电视，很多事情都比读书有趣，没想到你这个娃娃倒是个读书苗子。” “以后没事的时候，多来看看吧，那些书也算有些用处。” “别人都说我有什么好的教育手段，哪有这回事，搞文学的不过就是两个字，读和写。” “除去天赋，读得多，表达的多，成就自然越高。” “你也写过几篇作品，也就伤仲永一篇最好，说的不就是天赋么，这东西不用管，只有其它两点。” 沈哲脸色讪讪，天黑也看不清。 这就是传道授业了，和沈哲的想法差不多，目的不同，他纯粹是喜欢阅读，什么都能下口。 至于作品，都是现成的。 有些话只能憋在心里，即使他搬运过来的作品，也很难把自己当成作者，下意识就以读者的角度去看待。 像一个调皮的孩子，把玩腻的玻璃球扔给没见识过伙伴，看他们哄抢。 老先生道：“能遇见一个肯沉下心阅读的学生不容易，不要被外界迷住，保持本心就好。” 沈哲点点头答应。 老先生忽道：“现在读了大半天，有没有动笔的兴趣？” 沈哲一愣，这个真没有。 老先生微微摇头：“读后怎么能不写？回去写篇短文给我看看，就以今天的事情为题吧。” 沈哲苦笑，只好点头答应。 心里想着晚上赶紧找出一篇合适的文章来交差。 看老先生这语气，差不多认同自己了，那间书房真的对他很有诱惑力。 或许是受到书香的熏陶，或许是因为脑子这会比较活跃，沈哲忽然产生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 就听老先生道：“先回去吧，有空直接过来就行。” 沈哲起身告别，保姆过来送他出去。 “小沈，难怪你能考满分呢，一看书就是一天，学习能不好吗。” 沈哲回身道：“阿姨，太夸奖了，请问我该怎么称呼您？” 先打听好，以后来的次数不会少。 “我姓张！” 沈哲笑道：“好的，张阿姨，明天我再来。” 第107章 文联征文 走出小楼，沈哲微微摇头，心里说声抱歉。 他的目的不足为旁人道，对他来说，今天有两个收获。得到老先生的认同，对他大学期间及以后甩出作品有好处，还有一点属于意外，那间书房确实是个宝贝。 文学专业的学生，真能看完那些书的确可以毕业了。 也有一个麻烦，接到一份课堂作业。 从学过的课文看，老先生散文成就最高，脑海中有很多存货，找出一篇就能交差。 散文在文学史上的地位很高，从先秦时期到现代，从未缺席。 以今天发生的事情为题，想来想去，也就一篇《荷塘月色》勉强能扯上关系。 外面也有水和荷叶嘛。 散文有两美，语言美和情感美，素有“美文”之称。 可是今晚没有月亮，沈哲又走了回去。 站在人工湖边，想着怎么修改。 月亮不能出现，可以叫荷塘夜色。文中的思想感情也要改变，但文眼“颇不宁静”的内心状态不能变，可以改成初入校园的迷茫之情。引用的句子也不能少，否则文章会暗淡许多，只能算作原创，少了部分说服力。 这么一改，整篇文章完全变了样。 回到宿舍又修修写写，花了两个多小时才感觉差不多。 心头动动，燕大怎么能没有未名湖，落款道：2001年8月2日于未名湖畔 正好那个人工湖也没名字。 “叶子出水很高，像亭亭的舞女的裙。层层的叶子中间，零星地点缀着些白花，有袅娜地开着的，有羞涩地打着朵儿的；正如一粒粒的明珠，又如碧天里的星星，又如刚出浴的美人。” 其中语言太美，仍不失一篇好文。 …… 第二天再去清和园的时候，家中只有保姆和那名叫丫丫的孩子，没有见到老先生，作业的事自不提。 “张姨，先生不在吗？” 张姨笑道：“小沈来啦，先生去文联了，已经交代了，如果你来，书房的书随便看。” 沈哲道声谢，逗逗孩子去了老先生的书房。 这次先大致浏览了整个书架，除了文学理论方面，小说类大众文学也不少。 这是沈哲的最爱，看来老先生读书也很杂。 …… 连续几天都不见踪影，舍友开始怀疑沈哲的动向。 陈泰大呼小叫：“阿哲，你不会偷偷见嫂子去了吧，太不地道了，说好要介绍我们认识的！” “就是，”戴志学也帮腔，“还有老楚，这几天也找不着人了。” 沈哲好几天没见到林语菡，都是晚上通过网络聊上一会，据说认识了一位叫小珠的姐妹。 身边少个人，马上被趁虚而入。 “会见到的，这又不是见家长，急什么。” 正说着话，沈哲接到个电话，是一位男同学通知他今晚八点班会的事情。 还说如果准备参加班长竞选的话，要准备好演讲词，然后说了一大通注意事项。 沈哲反而从中听出拉票的意思。 刚挂了，电话又来，还是文学院的同学，也是班会之事。 沈哲对班长之位没有任何觊觎，听起来有不少人跃跃欲试，都来首先试探他的意向。 毕竟是全校状元身份，参加的话加分不少。 想了想，决定去参加班会，但不参与竞选的事，还没见过新同学，总要露个面。 文学院在整个燕大地位不低，但是不大，今年好像只在全国招生一百多人，大课都跟着别院去上。 再次坐进教室，连沈哲都感觉浑身舒坦。 新生纷纷过来打招呼，都比较矜持，表达一番敬仰之情散去，倒有两位书迷坐到他身旁。 目前没有班长，召集同学的事情是有志于班长之位的几人完成的。 看到沈哲没有参与的意思，几人松了口气。 经过三轮投票，一位叫康成的男同学当选，随即发表就职演说。沈哲感觉整个竞选流程似乎比米国总统大选还随意，人家至少知道总统原来是干嘛的，这倒好，连班长名字都是刚知道。 恶意猜测，这位康成同学长得最帅，得到大部分女生票。 …… 回到宿舍，沈哲又从嘴快的陈泰那里得到一个消息。 文联征文。 沈哲上网一查，果然有这事。 看了介绍，原来是文化部和教育部委托文联举办的这次征文。 征文为期三个月的时间，四轮筛选，第一轮任何人都能参加，外国人也可以。 目的是替换中小学教材一些老旧文章，进入新世纪后，像几十年前带有讽刺、绝望、消极思想的课文已经不适合继续出现，家长们普遍表示过不满。 其实每过几年，国文教材都会变个样子。 《从政治挂帅到人性追问》 《让有毒思想远离孩子》 许多教育专家也都发文呼吁，教育部和文化部承受着压力，可是选择教材内容关系下一代成长，可选的文章很多，公认有资格进入课本的很少。 委托文联大范围征文，既是一次舆论转嫁，也有希望真出现几篇好文章的想法。 通过专家评选和民众参与，焦点就转移了。 除了沈哲之外，国人还是把科学当作真理，争议最大的就是国文。 本次征文的主题是：提高学生文化品位和审美情趣，发展健康个性，逐步形成健全人格。 没有稿费，可一旦入选，对作者本人在文学界地位能提升很多。 沈哲当然动心。 第一轮征文就要花费两个多月的时间，是线下评选。 可想而知，消息公布出去，作者和业余文学爱好者都会积极参与。可能还有部分学生参与进来，身边的同学课堂上学习自己的文章不要太有成就感，虽然几乎没有希望，试一试总是好的。 后面三轮就要到文联总部现场出题，题目没有透露。 线下评选的题目已经挂在文联官网。 要求参选内容积极向上，语言精炼优美，体裁不限，字数不超过3000字。 沈哲若有所思，手中貌似就有一篇合适的文章。 …… 直到第五天，沈哲再次见到老先生。 把改好的文章让他看一看，得到一句评语：“语言第一，字体第二，情感最差。” 沈哲苦笑，名篇哪里是那么好改的。 朱自清先生的散文都产生于苦难时期，寄托着复杂的思想感情，甚至政治理想。但又必须要改，修掉其中的记叙属性，以后还是尽量选择幻想类文字吧。 他的书法最近倒是进步不小。 老先生又读了一遍，说道：“留这吧，明天推荐给征文小组。” 第108章 上课，议论，师兄弟 校园脚步声明显变得匆匆，第一堂课到来。 沈哲看过课程安排，前半年主要由现代文学作品选、现代文学史、现代文艺思潮论，由浅入深，系统讲解当今文学现状，讲师是艺术学院一位中年男老师。 本科课程也大都是起到归纳整理的作用，这些知识外界也能找到。 但是课堂上听讲能更清晰的在脑中形成整体脉络。 两个小时听下来，获益匪浅。 连带文艺专业三百多名新生，满满的阶梯教室鸦雀无声，做学生也会上瘾。 那位男老师历数近代文学作品的时候，无意外的提起沈哲的处女作，只是点点而过。 出版时间太短，尚缺少时间沉淀。 不过还是引起部分学生的张望，想来是寻找传说中的状元沈。 下午又没课了，大学里学生有两极之分，连燕大也不例外。想认真学习的，总觉得时间不够，上赶着走路；一心享受大学生活的，如鱼得水，什么事都有大量时间去做。 沈哲算算，付出三分之一的时间就能完成学习任务。 当然到时候考试成绩要和现在的成绩匹配，状元进来，倒数出去，就闹笑话了。 下午准备去找林语菡，几天不见想的慌。 …… 小珠果然不愧她的名字，圆脸，眼睛很圆，手指头都珠圆玉润。 几句话就成为好姐妹的事情不稀奇，幸好不是异性，否则沈哲会直接动手。 两个小姑娘共用一把遮阳伞，林语菡站沈哲身边显得娇小，现在另一个女孩更为袖珍。 “你就是沈哲，语菡的男朋友？”小珠审视般看着沈哲。 “小珠，你好。”沈哲笑眯眯的，“你说的不对，我不是语菡男朋友。” 小珠狐疑道：“不是？那你刚开学就找来？” “我是她未来夫君。”话音刚落，林语菡就作势要伸腿踹他。 “现在哪有夫君的说法，”小珠发现被戏弄，忽然拧眉道：“我怎么感觉你在叫我小猪？” 沈哲忍着笑，那是你名字有问题：“绝对没有！” “好吧，暂时相信你，不过，现在我和语菡想吃冰淇淋……”小珠瞄了瞄沈哲。 沈哲点点头：“你去买，我和语菡等着你。” “呵呵，”林语菡笑了，转头道：“小珠，不要和他吵嘴，你说不过他的。” 女友的闺蜜对男友似乎拥有部分使用权，沈哲乖乖去办事，语菡交到一个朋友不容易。 回来后就得到一个新的称呼，大叔。 或许是不再需要伪装，沈哲自然而然开始显露出真实心理，面由心生。 “装！”林语菡反而觉得沈哲在装蒜。 都是初到一个新的城市，自然要先把附近的景点逛一逛，太阳稍低阴云又来，小珠像被突然打了一针鸡血，四处撒欢，正好给沈哲卿卿我我留出空间。 依依话别情时，沈哲怀疑自己是不是把林语菡带歪了，越大越安静。 林语菡白了他一眼：“你真希望我也变疯丫头？” 沈哲讷讷无语。 “那丫头叫什么？”没话找话。 “潘瑞珠。” “哦。”沈哲皱起眉头，感觉这个名字好似在哪里听过。 …… 大学生活正式开始，沈哲也迅速进入状态。 上课、读书、见女友三步走，闲来攒攒稿子，杂志社的事情还要上点心。 三位室友常常不见踪影，只有晚上才能聚在一起。 沈哲仿佛真的躲进了象牙塔。 此时，随着北方报业一篇评论文章，各大媒体转载，征文活动迅速在国内引发一场大讨论。 有关教育的话题，是永远不会过时的。 棍棒不行，就来谆谆教诲，还不行果断威逼利诱，长好长坏看你是否倒霉。 “那帮官老爷终于做了件好事！” “和平半个多世纪，那些课文的确该换掉了，不过，你们真觉得征文能行？” “反正我感觉有点意思。” 多数民众支持，但不知道为什么支持，娱乐性占了上风。 连小卖部老板都想搀和一下的时候，教育网、青年报、文学网……同时刊登了数十篇例文。 沈哲的伤仲永赫然在列。 这篇文章本就没有太多可争议的地方，高高挂在最上端。 副版上还附着数位教育专家、老师的赏析和评语，给了极高的评价。似乎牵涉到古今体之争，这篇观点极正的文章就被推出来，被古体爱好者做起了文章。 如今初级校园里流传着一句顺口溜：一怕文言文，二怕写作文，三怕老先生。 要么需要背诵，要么抓耳挠腮。 不知道将来沈哲和老先生如果并肩出现在某个校园，会不会被人扔砖头。如此中二的事情恐怕也没人会做，而教师群体和家长们反而有某种感激之情。 民众需要温情，不再需要革命。 彼世界也出现过这种情况，把鲁迅赶出课本的呼声就能说明问题，无关对错，只讲需求。 这是教育专家思考的问题，和沈哲无关。 征文小组开通投稿信箱后，各地邮局开始忙碌起来。 沈哲把所谓的荷塘夜色交上去后就不再关心，通过第一轮想来没问题，后面的事需要两个月后。 …… 八月中旬的一天，沈哲再次收到院长召唤。 这次在院长办公室，见到了那位有过一面之缘的中年人。 “现在你能随便进老师的书房？”问了沈哲和老先生见面的事后，任培学笑了。 “是的。” 任培学点点头：“那你就走运了，学校图书馆更大，但论文学专业，还是那间书房最宝贝。” 沈哲也道：“我已经感觉到了。” “不过，上课不能缺席，”任培学话锋一转，“系统学习也很重要。” 沈哲点头赞同。 未来四年应该是他最后的学习阶段，将来具体做什么走着看，但继续读书到时可能没多大兴趣。 想来父母也该满意了。 “我们如今可算师兄弟。”任培学忽然呵呵笑道。 沈哲苦笑：“这可不敢。” 任培学道：“只是一个说法，教师成了一种职业，也不兴这些了。” 又道：“好了，以后学习方面还要注意，你进来的时候是满分状元，将来毕业可不能太差，懂吧？” 沈哲点头称是。 等他出去，旁边一直没有插话的林助理忽然笑道：“院长，我怎么感觉这个同学过于老成了？” “你是说他缺少年轻人的锐气吧？” 林助理道：“是这感觉。” “天赋出众必有异于常人的一面，不必奇怪。” 第109章 太年轻 八月末的时候，沈哲接到家里的电话。 高三班主任范思哲找到家里，想见他一面，并要走了电话号码。 等了两天，沈哲在一家普通酒店房间见到曾经的班主任。 “范老师，您怎么亲自跑来燕京了，有什么事在电话里不能说？”沈哲问道。 范思哲拿出公文包：“这事啊，要当面和你谈。”掏出的是一摞试卷，“前段时间，我查阅了你初高中时期全部国文试卷，包括月考、期考、年考，一共大约80多份……” 沈哲怔道：“我所有的国文试卷？” “是，最终发现作文部分都能打满分，沈哲，你还记得吗？” 沈哲当然知道，初高中时期的作文，几乎全部选择的满分作文，满分不奇怪。 “单独看一份没什么，放一起看就很震撼了。”范思哲用奇异的眼神看着面前曾经的学生。 “……那范老师您找我是？” “当然是出版了，这些范文对初高中学生帮助很大，要征求你的意见，另外需不需要修改？” “范文？” “嗯，写作文不像文学创作，初中生花一个假期把范文背上几篇，马上作文水平就能涨一大截。你这些考试作文如果结集出版，肯定是一本非常好的课外读物。” 沈哲倒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以他的眼光，当初也是优中选优，出版绝对够格。 “可以啊，听上去不错。” “我来就是为了让你再看看，可能你早就忘了，是否有新的想法，另外还需要你的授权。” “范老师，修改就不必了，出版可以找东方杂志社去办。” 范思哲笑道：“我知道你办了家杂志社。” 最后沈哲还是检查一遍，把范思哲送走，算是个意外之喜吧。 …… 此时的文联总部，老先生脸上没有任何喜色。 “既然是这样，还以文联的名义，是要把我们也拉下水？” 对面沙发上坐着教育部某冯姓副部长，闻言苦笑：“人言可畏，被人骂多了压力自己知道。” “就是说，这次征文根本就是走过场？” “嗯，结果早定了，就是公布的那些文章，目前看来反响不错。至于征文，转移一下公众注意力，老先生，您不会认为真会有什么大作问世吧？” “那可说不定，国内那么多作者，又是开放写作。”老先生淡淡道。 冯副部长皱皱眉：“那行，到时候看吧。” 有些人总以为能掌控一切，其实世上被太多人知道的东西，根本存不住秘密。 征文目的很快被有心人得知。 藏着秘密是很难受的，比不让母鸡下蛋还难受，很快全国公众都知道了。 “妈的，不想让我们监督，就私下搞小动作，太不像话了！” “哪里有丝毫政府部门的气度！” 部分教育界专家学者也在各大媒体撰文批评，一时间两大部门偷鸡不成蚀把米，落得人人喊打。主管这次征文的冯副部长不得不出来辟谣，证实本次活动的严肃性。 沈哲得知消息的时候，除了再次感叹世界太复杂、自己太年轻之外，还觉得很有意思。 他早就发现，华夏民众对政府工作有很高的参与性。 不过并没有什么用处，和米国民众差不多，往往沦为被玩弄的对象。 被玩和被管哪个好？似乎都不好。 影响一旦产生，只靠辟谣没有多大用，国内很多著名作者明确表态不会参与。 对于作者著文，比较公认的经典文章，最重要的就是灵光一闪。所以，很多成名已久的人物，代表作也就那么几篇，能入选教材的还要筛除一些。 曝出的新闻解开了沈哲心中隐隐的一点疑惑，教育部征文听上去有些不靠谱。 原时空就从没听说过这种事。 但可以用“某些政府部门做事有时就不靠谱”来解释。 “你还参加吗？”某天早上，老先生这样问。 “参加。” “参加也行，不过你那篇文章过第一轮没问题，入选教材就差点，节选还行。” 沈哲再次苦笑。 …… 八月底，钟离通过网络联系沈哲。 《白发》已经连载到第十六回，恰好过半，按一般流程，20万字一册，刚好两册书。 “小哲，现在出版吗？” 沈哲想了想，拒绝道：“钟哥，再等等吧，五期后出版，或者全本一起出版也行。” “五期后？” 对面钟离马上打开文档，五期后应该是第二十六回。 ——【剑闯名山，红颜觅知己，霞辉幽谷，白发换青丝】 “哈哈，懂了，你是想等这段情节出来后，达到**再行出版，是个好主意！” 沈哲笑道：“你也觉着不错吧？” “这段时间招了七八位编辑，老魏抽出身，开始准备出版事宜，因为刚发行八期，新作者还没有一个人达到出版要求，还要靠你顶上。” 沈哲：“《龙虎》？” “嗯。” “行，让魏叔看着办吧。”沈哲忽然想起范思哲那事，“最近可能有人上门，出版我的作文集。” “范文类？” “是。” 钟离道：“那类书我们不合适，要不以杂志社的名义推荐到南方教育出版社？” 沈哲愣一下：“是我考虑不周，按你的意思办。” 钟离又道：“发展还是太慢，武侠毕竟小众，小哲，再写部青春小说？” “钟哥，记得你好像说过看好武侠前景？” 钟离道：“我这样的人根本不会在乎是什么类型，只要畅销就行。问题不是没前景，养活一家中型杂志社绰绰有余，被主流读者群接受却难，除非你能创作一部轰动国内的武侠小说。” “呵呵，拭目以待吧，这不刚开始吗？” “这倒是，我心急了些，不过我总觉得你有什么计划，能不能先告诉我？” “畅销书其实不难……” 忽然，沈哲一愣，发觉自己好像走入了一个误区。 目前国内读者群最庞大的应该是历史类文学，认识个字的都爱读读历史。可能是在这里生活太久了，下意识就认为历史是严肃的，但他差点忘记，曾经最喜爱的某部历史类书籍一点也不严肃。 ——《明朝那些事儿》 有人说这本书不是历史书，如果用克罗齐的观点，没有现在就没有历史来看，它就是历史书。 只不过加入了小说笔法。 彼世界畅销五年破千万册，虽然沾了06年起明史热的快车，亦是历史书的经典之一。 如果出现在这个时空，肯定会对华夏人刺激非常大。 沈哲揉着脑袋。 第110章 口头派和行动派 又谈了一会杂志社今后一年的发展方向，打通国内发行渠道，建立一套由编辑、作者、市场人员组成的班子，这都是钟离的任务。沈哲的主要任务是，连载不能断，出版方面也要撑起来，至少要给新班子练练手。 其实钟离的意思，一句话就能说清，目前内容方面要靠沈哲一个人撑起。 交流完毕，沈哲已经做好决定。 金庸先生当年一支笔撑起《明报》，他撑起《东方》毫无压力，多码点的问题。 连载就是几部武侠，出版还是历史最合适。 带有网络特征、量又足的《明朝那些事儿》首先进入视野。 沈哲简单看一下杂志社最新成员名单，这是钟离刚发过来的，两个月的时间，编辑部加上市场外围人员已经扩展到近百名了。 这些人将来都要靠杂志社吃饭，单纯做一名作者的打算已经行不通。 挠头啊。 用母亲的话来说，沈哲小时候很乖。 其实就是闷蛋，整天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那并不是他的真实性格，当时又不能拿本大部头去读，无聊之下，给一辈子做个规划。 十几年后才发现是很没必要的一件事。 打算的越长远，越没用。 因为世事变化，不受个人掌控，连他这个BUG角色都不例外。 本来不准备毕业前踏进历史圈，现在自家杂志社出版需要，计划又要更改。 这可不像武侠，折腾几百万读者，正统文学界都不看在眼中。 管他呢，走一步看一步，新建一个文档又做起码字员。 他也很想见识一下，那帮严肃历史作者和评论家看到这样一本另类历史作品是什么表情。 第一部：洪武大帝 曾获得名誉：新中国成立60周年以来最畅销的史学读本。 正要进入状态，忽然想起署名的问题。 当然不能署上当年明月，那样以后每部作品都要署上原作者的名字，太乱了。 当初的笔名起的太随意。 对于笔名，沈哲认为有两个作用：因为文章的攻击性或不成熟，避免麻烦；二是不求闻达。事实上除非真的隐姓埋名，麻烦避免不了。至于不求闻达，沈哲自认达不到不为名利所动的境界。 想了想，以后都改为本名算了。 …… 生活按部就班，华夏进入九月。 沈哲手头又多了一项任务，时间安排也开始紧张。 去的次数多了，老先生也发现他的读书速度叹为观止，一度怀疑是不是约略扫过。某次考问之后，发现看过的书沈哲竟然能够复述其中章节，大为吃惊。 “以这样的速度，一年多的时间你就把我的书都全偷走了！” 任院长得到消息后，专门把沈哲召到办公室询问，证实后苦笑道：“看来我要提前给你发毕业证了！” “能提前毕业？”沈哲有些动心。 “还要看你的成绩，学业要完成，以后准备继续深造吗？” 沈哲摇摇头：“大学就是学业的终结。” 任院长道：“可惜了。” 劝说一番，无奈沈哲打定了主意，再说，现在刚刚大一进校，说这些太早吧。 某天，舍友陈泰一个人回到宿舍，以往他都是和戴志学一起。 “阿哲，你在啊，真是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沈哲正在码字，闻言关掉文档，从凳子上转过身，笑问：“发生什么事了？” “老戴交了女朋友！” 沈哲摸摸下巴：“嗯，是早了点，十**岁就开始交女朋友，有点过分。” “你也故意气我是不是？” “完全没那意思，好吧，作为舍友，我们不是应该为他高兴吗？” 陈泰叫道：“要交也应该是我先！” 沈哲摇头叹气：“阿泰，我早就说过，老戴是闷骚型的，你不以为然，现在傻眼了吧？” 陈泰气咻咻的找张凳子坐下，过一会忽然笑了。 “我为什么要生气呢，应该高兴才是！” 沈哲赞赏道：“这就对了，打电话让他把家属带回来，我们帮忙掌掌眼。” “你还说这事，都多长时间了，你家那口子我们也没见模样。”陈泰鄙视的瞅瞅沈哲，“但我说的是，老戴那位是个眼镜妹，将来我是要追院花的人，为什么要生气？” 沈哲问：“你们院花貌似只有一个，你和人家说上话了吗？” “别急啊，我正在调查她的兴趣爱好，生活习惯，将来好一举成擒！” “她也是心理学系，你小心了。” 陈泰若有所思：“阿哲，你说的有道理，学心理学的女生有些吓人，感觉上次对视的时候我就暴露了。” 正说着话，戴志学推门进来。 看见陈泰，不满道：“阿泰，你为什么突然跑了，都不说一声。” 陈泰撇撇嘴：“你们卿卿我我，让我帮你们望风？休想，以后你们少出现在我面前。” “老戴，女朋友那个学院的？”沈哲问道。 “阿哲啊，我给你说说，青青太厉害了，比我成绩还好……”戴志学今天完全变成了纯青少男，闷葫芦也有滔滔不绝的时候。原来两人是自习的时候接上的，都是数学系，偶然坐在一起，干柴碰到烈火。 一口气说了十几分钟，把沈哲和陈泰都看傻眼了。 “真是没出息！”陈泰无语道。 “对了，阿哲，你要帮我签个名。”说着，戴志学从包里掏出一本书，“青青最喜欢你这本小说，听说我们一个宿舍，一定让我帮她弄个签名。” 沈哲接过来一看，《那些年》，就是一个趔趄。 陈泰探头一看，扑哧笑了。 沈哲小心翼翼道：“老戴，你那位青青说，最喜欢这本书？” “是啊，有什么问题？”戴志学迷茫道。 “问题大了，”陈泰一把拍向戴志学的肩膀，“她有没有告诉你，心中的柯景腾是谁？” 戴志学气红了脸：“阿泰，别乱说，青青一直忙着学习！” “那她没有同桌？同桌是女生，前面呢，后面呢，喜欢一本书八成因为有共鸣吧？”陈泰道。 戴志学别过头：“你就是嫉妒我！” “我嫉妒你？”陈泰一脸不可思议，仿佛不认识舍友了，“咱们走着瞧！” 沈哲刷刷签上“青青，管好老戴”几个字，戴志学苦着脸接过来：“阿哲，你怎么也变坏了？” “你就笑吧，你那位看到，肯定非常满意。” “好吧，我试试……”戴志学小心的把书塞进包里，一溜烟不见了。 沈哲看着陈泰道：“阿泰，口头派比不上行动派吧？” 第111章 骤然火热 秋风凉，秋叶落。 燕大校园一夜之间变得有些萧瑟，沈哲心头却一片火热。 因为早上睁开眼，就收到林语菡的信息。 “多穿点……” “学会疼人了！”沈哲傻乎乎笑笑，然后打开床头衣柜，找出几件秋装试穿。 三位舍友掉一身鸡皮疙瘩，只有戴志学考虑考虑，发出一条信息。 “老戴，人家阿哲是女友送温暖，你反过来了？” 戴志学不屑道：“阿哲家是学艺术的，当然和青青不一样，谁先开口有什么关系。” 说着，忽然冒出一句：“阿泰，你妈妈给你送温暖了么？” 这话攻击力太强，陈泰掩面败逃。 沈哲向戴志学竖竖大拇指：“老戴这话厉害，吃定阿泰了。” 楚飞燕从书本上抬头，也笑着说：“阿泰嘴上说的厉害，怎么到现在还没有行动？” “吹呗。”戴志学撇嘴。 楚飞燕忽然道：“阿哲，后天周末，把你的林妹妹约出来吧，还有老戴的青青，一起吃个饭。认识几个月了，除了报到那天，还没有真正聚过。” 沈哲想了想，点头答应。 几个人已经很熟悉了，确实应该认识一下彼此的朋友。 “不过老楚，可不去你家旗下产业，地方我联系吧，这次我来请客。” “行。”楚飞燕道。 …… 今天的武侠界，就像火上浇了一盆油。 沈哲如今可以骄傲的说，华夏本没有武侠界，看得人多了，自然有了武侠界。 上午九点，说文评书论坛崩溃。 二十分钟后恢复，马上又涌进数百万网友，讨论的焦点只有一个。 白发换青丝！ ——【玉罗刹道：“难道我还在梦中未醒？”把手指送人口中，用力一咬，皮破血流，疼到心里。这绝不是噩梦了。玉罗刹急忙将长发拢到手中，仔细一看，那还有半条乌黑的青丝？已全斑白了！】 《白发魔女传》最核心的二十六回与武侠读者见面，迅速席卷华夏大地。 这一幕场景，绝对可以列入彼世界武侠作品最为经典的场景之一。 自此，“为情白发”模仿者不知凡几。 包括金庸大师塑造的杨过十六年等待小龙女而白发，瑛姑哀求南帝拯救孩子而白发…… 沈哲的大本营说文评书论坛被挤爆。 “沈大好狠的心！” “卓一航该死，他是个没用的懦夫！” 因为前段时间的决定，连载的时候沈哲已经开始署上本名，在读者群马上得了个“沈大”的称呼。 “沈大出来，给个解释！” “告诉我们为什么要如此对待练霓裳，你的心怎么这么狠！” “……这是小说吧，和沈大有什么关系？” “我不管，必须给个交代！” 首次出现这种情节，对读者的杀伤力比想象的还要大。 沈哲今天也独自留在宿舍，关注着本期的连载情况，他已经期待好久了。虽然本人看着这种情节已经没有多少感觉，那是因为见过太多的缘故。 只记得彼世界这段出现的时候，引起的轰动。 更不要说后来经过数位当红女星演绎，不但使练霓裳这个角色丰满，还变得多样复杂化。 “铃！” 接起电话，发现是母亲打来的。 “妈，怎么了，有事？” 杨欣的声音听上去不太对劲：“小哲，你是怎么回事，好多人找上门……” 电话忽然被夺走，接着就是一个大嗓门：“小子，让一个小姑娘马上变老太婆，这故事你也写得出来？” “李爷爷，您也看啦？” “废话，你小子的武侠现在我们都在看！” 沈哲哭笑不得：“李爷爷，我走的时候您可不是这么说的，还对写女人不满呢。” “此一时彼一时，”李大爷拽了一句，不容拒绝道：“马上改了，看得人揪心的不行！” “李爷爷，这可不能改，已经发表了……” 李大爷还在电话那头不依不饶，沈哲油盐不进，可惜隔得太远，没办法上来踹一脚。 开什么玩笑，全靠这段情节卖钱呢。 …… 《东方》编辑部，全体编辑都挤在一间屋子。 钟离拿着一张表格走进来，脸上的喜色怎么都掩饰不住。 “总编，怎么样？”美编雯雯跳出来。 “呵呵，你们猜猜？”钟离没有立即公布数据，笑呵呵的卖关子。 这种人最可恨，苏薇咬牙道：“我要是不猜呢？” “好好，预估数据50%……” 编辑们一愣，魏主编首先迟疑道：“与上期相比？” “嗯，”钟离让他们轮着看看，“上期我们发行400万册，最终收回5万左右，本期目前的400万册差不多已经销售一空，刚才市场部又接到一百多个加订电话，其中竟然有小书摊打来的，这回火大了！” “按我的经验看，再加印200万册照样能行。” “太好了！” “如果真能达到600万级别，我们在杂志界算打响名气了！” “你的策略凑效了。”魏主编对钟离说道。 钟离摇摇头：“这是小哲的意思，开始我也赞同你的想法，这本书显然是个例外。” 连载过半的时候，魏主编就提出出版要求，被钟离压下。 现在才知道是沈哲做的决定，他微微点头：“这样也好，还是作者本人更了解作品。” …… 作为类型文学，新的武侠读者群向来比较封闭。 除了南方几家报纸偶尔见到零星报道，鲜少从其它媒体上见到武侠的身影。 毕竟刚出现在华夏不久。 但是今天开始，仅仅一个情节，便让武侠二字疯传大半个华夏。 数百万读者读完后不吐不快，争相转告。 同事推荐给同事、同学推荐给同学、邻居推荐给邻居…… 产生的广告效果，比专门投放不知道好多少倍，口碑从来就是最好的宣传。 像钟离这样熟悉商业的人都知道，一旦发生这种情况，只要供货及时，双手张开钱袋就行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最便捷的网络首先反应过来，仅仅说文评书一个论坛就在一天之内，刷出近千条500字以上的长书评，至于短书评不计其数，因为差不多每过三五分钟就要刷新一页，热评如潮。 胡子几位版主最初并不是按照大型论坛建站，服务器就有点悲剧。 华夏网、其它各大文学论坛，有关白发魔女的消息很快被网友的自发点击顶到最上端。 无孔不入的记者当然也随之加入。 “重磅消息！魔女风华来袭！” “震撼你的阅读感受！” 第112章 大讨论 武侠为什么会在某段时期流行？ 有人说是因为当时压抑激荡的社会环境，让人们企图找到某种发泄途径。 但是尚未踏入社会的学生，也有很多武侠爱好者。 沈哲曾经也是其中之一。 若不是后来网络时代燎原之势，娱乐方式极度丰富，流行多久还未可知。 即使这样，人们依然没有摆脱武侠的影响，武侠电视剧、电影，武侠游戏，漫画等，甚至后来的网络小说都有深刻的武侠背景。 沈哲不是文学研究者，但作为读者，知道一个故事为什么讨人喜欢。 人有七情——喜、怒、忧、思、悲、恐、惊 当读到一本书的时候，心头有没有产生某种情绪，如果有一种，必然爱上这本书。 而《白发》一书几乎占全了。 拿主角练霓裳来说—— 她偏执狠辣，却有着不可思议的赤诚、单纯。 她不讲轻重厉害，遇到不平直接给你个透明窟窿，说动手就动手。 她白衣若雪，容光绝世，娇笑如银铃却令天下英雄胆寒失色。 她好勇斗狠，桀骜不驯，连天下第一的红花鬼母也要对她叹一声后生可畏。 她潇洒不羁，独闯深宫来去自如，高手环伺她却在逍遥车里高枕而卧。 世间绝不会出现这样一个女子，真的出现了，也会是一个悲剧。 所以书中还有个晦明禅师岳鸣珂，无论练霓裳武功多高，好像都只能屈居第二。 …… 故事连载到这里，已经基本结束，连读者都这样认为。 其实严格意义上说，此书才算是出现在华夏的第一部武侠小说，前一部《龙虎》只是衔接或者预热。 某论坛忽然冒出一个帖子—— 《一夜白发可能吗？》 “头发生长靠毛根基质中的上皮细胞不停地分裂发育，然后经历程序性死亡，其死亡细胞最后构成毛发的基本结构，一层一层地推出毛囊，形成毛发。因此，我们看到的毛发是由死细胞构成的。外面有多层表皮细胞保护，短时间内脱色是很困难的。” 经过技术帝论证，一夜白发可能会发生，只是条件很苛刻，除非受到强烈的情感刺激。 帖子下面一片骂声。 “楼主SB……” “骂的不冤，激斗时被所爱的人打了一弹弓，情感刺激还不强烈？” “楼主是感情白痴！” 一位畅销书青年女作者也在自己的专栏发表感慨。 “练霓裳之独立，是现代女性意识觉醒的代表，至情至性，爱的决绝，走的怆然！” “还记得曾经路边遇到过一只野猫，看见行人路过，发出野性的喵叫，而我自己养的这只小猫只会轻轻的叫，所以叫猫叫，惹人爱怜。” “我情愿做一只野猫，在沈大的江湖里漂泊，也不愿做家养的小猫……” “感谢沈大，让我看清自己的内心。” 文艺青年，没救了。 “但我绝不愿接受沈大这种情节安排，将所有桎梏枷锁视若无物的煞星，怎么会被感情永远羁绊？” 女作者的话得到广大读者的共鸣，她所在的杂志被纷纷催订。 对免费为别家打广告的作者，本来还心存怨念的杂志社管理层，马上眉开眼笑。 “对，我们绝不接受！” “绝色少女变形容枯槁的老妇，是个人都无法忍受……” 此时文中的描写确实是这样，不过随着后来几回，练霓裳容颜恢复，但白发依然。 “练霓裳给了卓一航拼尽全力却一败涂地的爱，而他却那样软弱，像绵羊一样躲在她的身后，又像残忍的虎狼一样伤她的心。两个人之间的一百步，她已经走了九十九步，他却连迈出最后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难道沈大也是这样的男人？恕我不敢相信……” 大致故事前面的连载中已经逐渐交代，“一夜白发”事件彻底引爆了酝酿已久的读者情绪。 第二天，曾经的侠客大家孙长卿教授在《南方周报》发表了新的评论。 “卓一航的悲剧在于他不仅仅是有自己的挚爱，他还有他的师长朋友，他无法突破世俗的条条框框，这与他从小的生活、教育经历有关。他爱练霓裳而练霓裳也爱他，但这终究不能成为他们能够在一起的理由。武侠小说虽是虚构，但一样是来源于生活。” “有这样一部作品，沈哲已经开创了一个新的类型文学。” 但读者显然不买账。 “一个老头子懂什么爱情，回家抱孙子去吧！” “真稀奇，还有为卓一航说话的，他最勇敢的事，也不过默默爱着而已。” “说出了关键，付出的不对等，便注定没有后来，虽然还没有结束，但我已经机智的猜出结局……” 孙长卿不常接触网络，但这几天也开始关注读者反应，随之气歪了鼻子。 某位疑似作者的网友在论坛发帖—— “伍子胥过昭关，一夜急白了头，今又见玉罗刹为情白头。可以预见，未来创作的文学作品中，这种场景必然会时常出现。” “因为经典，所以模仿。” …… 对于那位女作者最后一句隔空喊话，沈哲没有回应。 因为说不清。 最让他高兴的是，很多通俗文学作者对这部小说发出了声音，代表武侠开始受到关注和认同。 最重要的是武侠读者群的培养，否则拿出更好的作品就白瞎了。 从销售数据表和杂志社规划上看，要把发行渠道打通全国，至少还需要半年时间。 连载完梁师后面两部作品，读者应该还会有一个大幅度的增长。 随意浏览着网友讨论，沈哲忽然被一则评论吸引了。 “目前这部作品应该基本连载完成，从整体看，除了两位男女主角一强一弱性格鲜明外，其他人物形象过于脸谱化，一味侠义正统，乃至刻板僵化。书中的武打场面也是略显散乱，见面恶斗，缺少铺垫起伏。情感描写也不够深刻，黄龙洞、明月峡……几场见面两人定情，太过突然……” 沈哲感觉这位网友说的不错，估计是某位评论者的马甲，也说出了梁师作品的短板。 刚刚受到震撼的读者仍处在感性阶段，此时根本不在意是不是理性。 他们也喷，但不满的地方是对关于角色的命运安排，绝不是对故事本身有什么不满。 见到有人喷的是这本书，马上不乐意了。 “哪个人物不鲜明？武当五老还是白石道人？不懂别瞎说！” “就是，为情白发的情节还不够深刻，难道楼主你和老婆谈感情的时候，还要捅自己一刀？” “武打场面散乱？笑死我了，打架能不乱么！” “有本事你写一本！” 沈哲看得一乐，这和“你行你上”有异曲同工之妙。(未完待续。) 第113章 好姑娘 周六，下午四点。 沈哲来到燕京服装学院，昨晚已经说好了聚餐的事情。 不算杂志社的资产，只说稿费他也算是伪土豪，随便在学校不远处，找了家看起来最气派的酒楼订好位子。因为也不是什么重要节日，不用先预订，通知几个舍友先去。 “阿哲，我还是不去了吧？”林语菡罕见的露出忸怩之态。 沈哲道：“昨晚不是说好了吗，我都告诉他们了，现在估计到地方了。” “感觉跟见家长一样。”林语菡撅着嘴不动弹。 “就当见家长了，GO！” 林语菡小声道：“要不然，就说我们刚才吵架，我生你气了？” “你会生我气？除非我真的按着你无理由暴捶一顿。”沈哲拉着她手就走。 两家离得太近，所谓见家长反而没什么稀奇的。 路上林语菡渐渐也放开了，离得不远，并肩走在行人道上，沈哲求之不得。 “阿哲，你把卓一航写的太可怜了吧？” 林语菡开始喜欢青春小说，并不喜欢侠客小说，连《龙虎》都无爱，也是《白发》才开始看。 “难道不是可恨？”沈哲有些意外。 林语菡皱眉道：“练霓裳的性格明显有问题，太暴躁了，动不动喊打喊杀不算，对亲友也不客气，好事坏事都能得罪一大批人。你要是以我为原型，我会暴捶你一顿哦。” “怎么可能，你这么温柔可爱，书里都是瞎想的。” 林语菡满意点头：“卓一航没有自尽，真是心理素质好啊。” 沈哲傻眼，林妹妹读书怎么和别人观点不同呢？小心问道：“语菡，他为什么要自尽？” “无论练霓裳还是武当师门，都是他的至亲之人，但双方都只逞自己一时血气不达目的决不罢休，没有一个人肯为他想一想。多像一个两头受气的男人，还是婆媳拿刀动枪的那种。” 沈哲赞叹：“语菡，你真是个好姑娘！” “还用你夸？” 既然林语菡想谈小说情节，沈哲也来了兴趣。 “其实，你有不知道的一面，晚上我把《七剑》发给你看看，不过不要流传出去。” “还有什么别的交代？”林语菡疑惑道。 “嗯，现在我们都知道两人相爱，为什么相爱你知道么？” “几次相见。” “也对也不对，书中已经说了，练霓裳是一名绝色少女，我估计比你还漂亮。”沈哲找揍道。 果然挨了一拳头，继续道：“但你知道卓一航的长相吗？书中描写的不多，不过全书读下来，自然觉得他是一个翩翩佳公子类的人物，男帅女美，这是相互爱慕的先决条件。《七剑》中就有一段情节，卓一航十分爱惜自己的容貌，死的时候也要让徒弟想办法保持容颜不变，懂了吧？” 林语菡白眼道：“庸俗！” “这怎么是庸俗呢，我们俩就是最好的证明！” “……” 又走过一段路，林语菡忽道：“阿哲，听你评论自己的书怎么感觉有些怪？” 沈哲一滞，旋即道：“因为我也是自己的书迷。” “自恋！” 其实这个问题，某次和钟离聊起的时候，也被问过。 原因很简单，他本身就是这些作品的读者，只是不足为外人道。 …… 因为是首次见面，几个舍友都比较矜持。 只有陈泰向沈哲比了个口型，看上去像是两个字“禽兽”。 旋即脸色一跨，自感择偶标准需要再次提高。 戴志学的女友的确是个眼镜妹，稍胖，话却不少，一直和陈泰夹枪带棒争吵，倒把正派男友抛在一边，直到沈哲到来才转移了目标。 作为网络大军的一员，当然知道最近比较火的《白发》一书。 因为还有六回没有连载，就不算交代清楚剧情。 而女性读者往往只关心“最后有没有在一起”或者“和谁在一起”的问题。 沈哲不好提前透露，含糊过去。 就像陈泰一样，住在一起熟悉了，就算是沈哲的读者也无法再产生偶像的感觉。书迷青青除了开始一直盯着沈哲之外，很快发现他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嘀咕道：“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嘛。” 沈哲苦笑：“身高没有八尺，腰围也没有八尺，当然和你家老戴一样。” 青青坐回老戴身边，看上去真有点夫妻相。 俩人八只眼。 楚飞燕这个人没救了，即使朋友之间相聚也是一副谈生意的模样。 沈哲道：“老楚，我终于相信，后天训练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先天体质，你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我真是有些好奇，你在家里都学过什么，夏天不怕热，秋天不怕冷。” 楚飞燕笑道：“你们都对我的家庭很好奇？” 陈泰猛点头：“当然好奇，将来我是要做心理医生的，肯定会接待一些富家千金。” “敢情你对吃软饭并不抗拒？”戴志学冷笑。 “四眼仔，吃软饭很丢人么？” 这句话骂了两个人，当然会收获两份报复。 青青首先回击：“就你这样的绣花枕头，哪家千金能看上你？” 陈泰说过对做电灯泡过敏，但是这段时间却没少做，看样子一挑二驾轻就熟，越吵越热闹。沈哲忙打圆场：“停，阿泰，我们想听的是老楚的成长秘辛，不是你拆散别人家庭。” 陈泰嗤笑：“如果没有我，老戴能这么快挂上二垒？” 这话一出，青青连带林语菡都有些吃不消，纷纷拿眼睛瞪沈哲。 所谓二垒，出自《第一次亲密接触》，形容和女孩子之间进展的第二步亲吻拥抱。 酒菜上来，所有人都拿眼睛瞅着楚飞燕。 “你们真想知道？” “嗯。” “非常好奇！” 楚飞燕颔首道：“我猜，你们对所谓豪门的印象，大约还停留在青春文学当中？出于某些心理，认为富家子弟活的非常潇洒，随心所欲。其实所有的父母都是同样的心情，怎么可能对孩子放任自流，甚至由于外在条件，成材率还要高上不少，只是个别不像话的被媒体大肆报道，毕竟大多数还是普通人。” “原来还是榜样的作用。”沈哲若有所思。 彼世界南京老太太事件，一下把人们道德水平拉低到负数。 个别富二代也能把群体形象拉低。 楚飞燕接着说了一些小时候接受礼仪、艺术、外语等一系列训练的事情，听得众人了无生趣。 “语菡，将来我们的孩子可要让他向老楚学习……” 林语菡终于忍无可忍，一脚跺到他脚面上。(未完待续。) 上架感言 上架感言是这么个作用—— “刚出炉的炊饼，街坊邻居快来买呀！” 众所周知，本书水准和武大相比，也高不了多少。 如果傻站着，等人自动上门，人家还以为在炊饼摊后拉翔，当众投毒。 刚发现“晨光晨”同学投了张月票，吓了一跳，研究半天发现真的已经上架，太嫩了。 不过这位同学已经载入本书史册。 终于可以大声说求首订求月票了，不管给不给。 先发个感言，收拾两章出来更新。 …… 先是感谢—— 编辑范范，没说的，精选、分强、三江、强推，标准一路推荐位。 再有问题肯定是自己的问题，所以首先感谢。 接下来还是感谢—— 心情就复杂了，前段时间出的问题，就是崩了。 不过马上一堆人喷，删掉坏情节，这口气直到现在还没喘匀净，不可能高兴，但还要感谢。 接受的意见太多，完全乱套了，影响一直持续，现在还糊涂着呢。 他想看这些，好，添上；那个想看这个，好，添上……额滴神，搞成四不像了。 幸亏是都市，如果是玄幻之类，这当妈的都不认识了。 读者救了本书半条命，又掐的还剩一口气，真是服了你们，暂离。 没啥天赋的码字员，想进步一点，比怀胎还难。 看书的时候觉得爽，但写起来根本不爽，已经写了一百多章，总得搞明白一本小说怎么完成。 总之吧，会写完，但好不好看不保证。 …… 最后吧，碎碎念—— 据说新书月票很重要，一向闷头码字，精力分散就回不来，放在本章一次把想起的事全说了。 背景设定用得太多修不了，所以喷背景的无视。 开书的时候很随意，当时做梦带领无敌舰队统一了亚洲，醒来就把所有小国都弄没了，改都没办法。 一句话交代的事，非煞有其事描述一番，给自己种颗苦果，有点雏。 其实现在写的依然很随意。 关于修改的问题，封面曾经修改过，内容也修改过，各平台可能不同步。 起点APP和PC端封面显示貌似都不同，拜托忍受。 对于外站读者，作为一个写手，本人三观正，业内标杆，表示强烈谴责，并且无比愤怒。 五月底还没上架，几号忘了，有个读者在书评区问，为什么投了月票还不更新，没说的，当场删帖。 爆发无缘，脑拙是硬伤，一发急自己都看不下去。 常在别的书评区看到抱怨，养了几天不够看，其实爆发几万字还是不够吧，也就十几分钟的事。 两更坚持一年也是一百多万字了。 一般就这速度，除非不可抗拒的原因，比如火山爆发、地震海啸、作者在天上飞、海里游…… 唉，太没经验，存个二十万发书，一下爆十万多爽，如今保持更新都累的不要不要的。 每天空闲时间基本都在码字，时速一千，偶尔翻倍，偶尔撞头。 爽点是什么？不知道；创作技巧？看完就忘了；也不要问主线，俺不懂…… 反正最终目的是把主角变牛叉。 小伙伴们可以把全书也当成一次碎碎念。 …… 本书定义：模仿抄书流的抄书流作品。 以上。 第114章 改编动议 “坚决不同意两人在一起！” “一定要在一起！” 几天火热评论后，对于《白发》后续剧情的猜测，书迷迅速分裂成观点相反的两个群体。 “如果是现实中，已经付出那么多，男主勇敢一次都做不到，不如不见！” “反正要在一起！”感性读者一口咬定。 一般两个思维清晰的人相互谈起某件事，可以你来我往，热火朝天。而遇见一根筋、死脑壳的人，往往会把对方气的头顶冒火，却没有丝毫办法。 讨论云一旦形成，即使信息时代，出结果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那让沈大出来评评理……” 可惜沈哲根本没有提前透露剧情的任何打算，会女友、攒稿子、读书上课，也忙得不亦乐乎。 任凭自己的书迷热火朝天，稳坐钓鱼台。 很快读者目光就转移到《东方》杂志社身上，热线电话响个不停。 稿子全在钟离和林远志手中，可他们哪里会做蠢事，即使读者发出停止订阅的威胁，依然不为所动。 这种情况下，一方果断宣布胜利，卓一航被彻底打入尘埃，似乎再无翻身之时。但这不是权威后续，想真正知道两人的结局，还要耐心等待作者造物主的安排。 当足够多的现实媒体参与进来，《白发》一书也随之进入各行各业人士的视线。 …… 李菲菲住在燕京一间廉价出租房里。 不管是出于成名渴望，还是表演**，从小就产生了做明星的理想。 十六岁身子长开就报名参加了艺考，因为孩童时期就很可爱，长大了更加出众。父母就她一个女儿，便当成半个男孩来养，眉眼之间似乎还带着一股英气。 面试环节一眼就被艺考老师们相中，高考后立即进了表演艺术学院。 进去之后才发现，抱着明星梦的女孩真是太多了，而演艺圈看起来光彩照人，其实是个相对封闭的圈子。 新人要混出头，必须付出某些代价，有些愿意，有些她也不愿。 李菲菲是个要强的女孩，宿舍姐妹甚至给了她一个“二愣子”的称呼，不怕苦，但怕失去尊严。 如今毕业两年，相熟的姐妹好几个已经嫁人，明星梦毕竟是个梦，梦都是不容易实现的。倒也有两个在国内演艺界混出了不小的名气，再相见神态已大变，逐渐疏远。 父母经常打电话，询问在燕京工作怎么样，她都告诉他们已经进了某个剧组。 其实这两年李菲菲只接过几个广告片的拍摄，收入菲薄，连租房子都是郊区的一个单间。 今天依然无事，李菲菲站在镜子前，练习演技。 “哭不出来吖，看来我还真是一个乐观的人！” 李菲菲不高兴的自言自语。 倒退一步，向后扑倒在那张小床上，因为房间太小，一张床就占了大半地方。随手抓起一本杂志翻开，身旁还散落着十几本封面相同的杂志，正是《东方》。 因为她也是沈大的读者，并且刚成为书迷不久。 契机就是此次的“为情白发”事件，前几天无意间在网上注意到，马上也被刺激了。 想找来全书时，发现不那么容易，这些都是花了三倍价钱从网友手中淘来的。 换言之，这十几本杂志都是二手货。 但没什么关系，想读的是连载故事，又不是看时尚杂志。 杂志到手后，李菲菲花了两天时间，连续读了三遍，感觉书中的女主角简直太对自己胃口了。 一样的独立好强，一样的不服输。 “我的将来也会发生这样的悲剧吗？”李菲菲有些怔然。 迷茫的情绪只是一闪念间，她随即起身又回到镜子前，习惯性的按照书中描写，试着扮演女主角。 “好有感觉唉……” 李菲菲忽然一愣：“似乎改编成电视剧会更好啊！”又皱眉道：“只是武打场面不好办。” 打开笨重的老式电脑，上网搜了一下，没有《白发》将要改编的消息。 “不应该啊。” “这么好的故事为什么不拍呢，我能出演女主就好了……” 随手发了个帖子，影视公司都是瞎子吗？ …… 影视公司当然不是瞎子，并且向来都和媒体有些孪生关系。 当海洋文化某位副总参加一次娱乐活动，被记者问起是否对《白发》有改编意向时，张口结舌。 因为他根本没听说过。 回到公司查阅后，一个电话就打到了中海分公司。 “小韩，你们那儿武侠是怎么回事？” 韩经理身在中海，自然知道最近发生的热点新闻，甚至比媒体了解的还要深入。 东方文化的成立本就和他有某种关系。 只是当时并不在意，文化行业生生灭灭，今天成立明天消亡的事情很常见，他管理的大小杂志社就有十几家，不可能去关心一家带有意气之争的新公司。 后来的事情让他隐隐后悔。 当初听了某位专家的意见，加上《华夏青年》内容发展的确和公司方向相悖，随即做了决定。 即使后来杂志发行规模直降三分之一，对新的李总编工作还是满意的。 只是没想到《白发》出世，在读者中间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前几天他已经读了所有连载，又让人找出《龙虎》做一番对比，刚要出口的骂声又吞了回去，怪不着那位评论专家。 武侠不适合改编是相对《龙虎》来说，但是《白发》很适合。 以他老道的眼光自然看得出来，主要人物丰满、故事动人，最重要的是情节冲突让人欲罢不能。 看看读者群的反应就知道了。 这样的作品无论改编电视剧，还是电影，比大多数作品都合适。 读完小说第一感受，竟然觉得改编后会出一部经典。 对着电话解释完毕，那边沉吟了一下，说道：“小韩，这不算你决策失误，但要处理好这件事，最好能把那名作者弄回来，如果弄不回来……” 韩经理摇摇头，一时间忘记对方也看不见，说道：“东方文化就是作者本人成立的，现在他们已经有了立足之势，弄不回来了。” “糊涂，我们的优势是什么？一部作品能改变什么？” 海洋文化的优势自然是国内影视霸主，钱多，各种资源多，其它电视台毫无办法。 数十家分公司掌握着国内大半原创内容，一个优先改编权就掐住不少人的脖子。发展时间够长，垄断地位早已根深蒂固，文艺界老大。 “我懂了。”韩经理道。(未完待续。) 第115章 隐形的权利 媒体素来挖掘真相、揭露黑幕、跟踪明星…… 它的代表——记者，素有无冕之王的称谓，自从出现这个群体，民众有了部分知情权。乃至于西方国家媒体一般被认为是行政权、立法权、司法权之外的第四大政治团体，非官方，影响却极大。 但有一个前提，媒体界必须独立，甚至需要免于审查，华夏也接受了这种世界设定。 不过当媒体面对真正的权利，它比民意更容易被愚弄。 彼世界太祖说过，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民意或许一时被误导，但最终会明白一切，媒体有时候却甘愿被权利操纵。 这个权利，在现代华夏主要代表金钱所拥有的力量。 文艺界、影视界霸主，海洋文化就是这种力量的某个化身。 大半个世纪的发展，它的影响力已经渗透到华夏大地每个角落，或许只有另一个雄霸传媒界的集团才能抗衡。 所以，当韩经理在某间茶楼约见钟离的时候，自己都没察觉那种高姿态。 “呵呵，小钟，你现在可春风得意呀。” 钟离苦笑道：“韩经理，别笑话我了，老板是个不管事的，我也是硬着头皮干。” “这家杂志社不是你的？”韩经理佯作讶然。 “我可没有那么多钱，韩经理明知故问吧，在公司做了那么久，还不知道我的家底？”钟离苦笑更甚，“说起来是总编，也就比普通白领强些，这方面李总监应该深有体会。” 旁边的《华夏青年》总监李智宏尴尬笑了笑。 只是他面皮真有些问题，笑起来就像有一双手在下面拉动，看起来让人非常不舒服。 两个同行各方便差别不小，钟离带着一些文艺气质，喜欢别人叫他总编。而李智宏对总编的称呼不感冒，入职当天宣布的职务是总监，听上去显得很是高大上。 都是业内经验丰富的从业者，所谓的谈话艺术起不了作用。 钟离不动声色，心中盘算。 当初辞职是无奈，以他的资历完全可以再找一家同等规模的杂志社去工作，海洋文化虽强，也不能一手遮天。如果说和沈哲从头开始是因为眼缘就太扯了。因为在杂志行业做的久，才深知一名好作者的力量，以他看来，沈哲文学方面天赋超强。青春、励志、诗词古文，还有后来的武侠，擅长的领域就有数个。 最重要的是，看他创作速度，似乎也快的离谱。 拥有这样一名作者，对任何一家文化公司都是宝贝，后来的事情是因为专注武侠闹出来的。 拿到《白发》全稿的时候，钟离就知道他的选择是对的。 果然把老东家吸引来了。 “具体情况我就不问了，小钟，我们要购买武侠影视改编权。”韩经理进入正题。 钟离摊开手，笑道：“这个我可做不了主，版权不在公司里，而在作者，哦，就是我们老板手里。” 韩经理微微颔首：“我当然明白，他还在上学，目前是小钟你在运营嘛。” “我可以转告，只是不知道你们准备如何购买？”钟离平静问道。 “嗯，具体可以谈，不超过500万我都可以做主。” “行，我会转告。” 韩经理顿了一下：“另外，对东方文化的收购意向也一并转告吧。” 钟离失笑：“公司成立几个月，你们就要动手？” “估价的双倍！” 钟离愣了一下，听上去真的不错，目前陆陆续续投了几百万，三个月翻数倍。只是估价恐怕不容易，连他也看不清这家杂志社的发展前景，一部《白发》就能以武侠二字价值翻倍，再来一部呢？ 《七剑》的稿子就在他的加密邮箱里躺着呢。 却不知小哲动不动心。 …… 沈哲接到钟离电话的时候，正在上课。 从后排座位猫腰出了教室，接起电话：“钟哥，有事吧？” “是有点事，”钟离笑呵呵的，“小哲，海洋文化的人找来了，猜猜什么事？” “海洋文化？”沈哲怔了一下，随即道：“是改编的事吧？” “还真猜到了……” “不太意外。”沈哲笑道。 《白发》一书是梁派武侠改编最多的，从这方面说，这部作品才是梁师的代表作。 沈哲问道：“他们出多少钱？” “500万以下。” “蛮有诚意的，钟哥，你还愿意和他们合作么？” “我有什么不愿意，作品是你的，再说，我是商人，你见过有商人因为伤了感情不要钱的吗？” “哈，说的也对，让他们回头找你已经是不错的感觉……” 就听钟离道：“对了，是武侠改编权。” 沈哲眉头一皱：“什么意思？不是单单《白发魔女传》的改编？” “对，他们看好的是武侠，也包括这一部，协议期限和授权期限到时可以谈判。” “特么的！”沈哲骂了句脏话。 “不卖！” 开什么玩笑，想买全部武侠作品改编权，海洋文化胃口大，手笔真小。 沈哲忽然一愣，自己想差了，不自觉的把未来的武侠作品也算上，别人可不知道。 但不卖是肯定的。 “还有，他们要收购东方文化。”钟离又道。 沈哲：“……” 过了一会才说：“唉，难怪人家是业内霸主，我们刚有点好东西就开始抢。” “估价双倍，动心吗？”钟离笑着问。 “钟哥，你觉得我们这家公司就值双倍？” “你是大老板，几个月投资翻倍，再没有更赚钱的生意了，不过到时肯定会附带你的合约。” 沈哲干脆道：“不卖！” 钟离严肃道：“那我们就要迎接他们的打击了！” “让我们关门？” “那倒不至于，所有的出版单位都归文联管，海洋文化没有关停杂志社的权利。但他们有一种隐形的权利，同样能给我们带来打击。他们要垄断的是创意来源，你的武侠明显游离在外。” “后果呢？” “目前我们杂志发行渠道，有百分之六十左右都靠图书代理商进行，一旦……” 沈哲道：“明白了，我们有读者，但杂志送不到他们手中？” “就是这意思，国内只有一家足够大的代理商不受影响，就是博文书店，因为它在星辰传媒旗下。除非我们能得到这家书店大力支持，同时加快建设我们自己的发行渠道，否则会大大影响我们的杂志订阅。” “这些大公司手伸的够长的，博文书店背后也有一家势力……” 沈哲一直以为遍布各大城市的博文书店，属于某家独立文化公司，只是没想到背后是另一家传媒巨头。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博文书店会支持我们吗？” “小哲，你这话挺有商战味道。”钟离重复一下，旋即说道：“可能会支持，但我们要有打动他们的东西，比如一本超级畅销书，武侠的影响力不够，还需要发展。” 沈哲讶然道：“钟哥，你是不是侵入我电脑了？” “胡说，我哪有那水平！”钟离笑骂一声。 “好吧，博文书店的事交给我，正巧有本书快完成了。” “你又有新作品了？”钟离喜道，忽然声音一变，“还是武侠？至少要百万级别，才有打动他们的可能。” “不是武侠，是历史，放心吧。” 《洪武大帝》如果在华夏出版，销售不了百万，沈哲敢把脑袋拧下来。 “出版可要我们自己做！”钟离道。 “当然。”(未完待续。) 第116章 早晚要改编 回到教室，沈哲有些心不在焉，思考刚才的事。 好的文学作品往往都伴随着影视改编，武侠作品对于华夏，更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种类型。 他不懂影视剧制作，也不懂演戏。 但知道这些作品出现后，早晚会被影视公司看上，目前来看，他们反应很快。 只希望改编后的武侠影视剧不要太脑残，他早就想看看，由华夏艺人演绎出来的各个经典角色是什么模样。 从彼世界情况来看，金古梁三位武侠大师中，最适合改编的就是金庸先生的作品。 因为金庸是做过编剧的人，作品临场感很强。 导演拿着小说几乎就能直接拍摄，文中环境、人物、动作、表情的细节描写交代的很清楚。像发动“降龙十八掌”时，要蹲马步，双手出掌向内划个半圈；“蛤蟆功”发动要蹲在地上像个蛤蟆、脖子鼓起…… 连读者阅读的时候，可能都会情不自禁的比划两下。 剧情发展自然顺畅，比如靖蓉恋，从相识相知、到大漠南北、误会反目，带有真实的生活气息。 这些都不需要编剧再次创作，也无法随意改编。 另一位大师古龙就不同了。 说起这个，沈哲都想吐槽，估计拍古龙剧的导演也想骂娘，编剧更会抓掉不少头发。 看看他在文中描写吧。 ——他没有招式，杀人的刀，不需要招式 ——他挥刀的速度很快，没有人能看清 ——没有人见过他的刀，因为见过他刀的人，都已经是死人！ 好嘛，剧组里的武术指导首先要被气晕。 ——没有人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 ——他不远万里，骑马三天三夜，就为了杀一个人，而他并不认识他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接着，再把编剧弄背过气去。 《三少爷的剑》有段情节——【曹冰霎时间已刺出九剑……可惜他这九剑都刺空了，本来在他眼前的燕十三，人影已不见……然后就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地上已多了三个死人】 如果用电视画面呈现出来，这就是超级BUG。 古龙先生“白光一闪，人影倒地”的写作手法，对喜欢这种调调的读者来说，文本阅读才是享受。 他本人早逝，作品被改编得面目全非就不奇怪了，最后还不讨书迷欢喜。 而梁师的作品，其实也不太适合改编成影视剧。 角色太复杂，观众有时分不清谁是主角，剧情也显得过于杂乱。 不如看婆媳争宠的戏码，那个更乱。 连梁师本人生前接受采访时亦说，没有一部改编的影视作品能真正让他自己“最满意”。 《白发》一书是例外，练霓裳的光芒照耀始终，当之无愧的主角。 所以被改编的最多，由不得沈哲不重视。 改编得不好，被曾经的读者喷没多大关系，恶心到自己就太难受了。 本就不能只满足于把作品发表完事，武侠文化的形成，需要影视、网络、文本阅读等共同发力。 沈哲经历过彼世界90年代，那时候看武侠更多的还是通过书籍阅读，正版盗版都分不清。新世纪后的武侠爱好者，接触武侠的方式才开始多种多样。 除了书籍影视，还有游戏，《仙剑奇侠传》《金庸群侠传》…… 说起伪君子，想到岳不群；谈论装逼男，绕不过西门吹雪、叶孤城…… 即使没看过作品，也能挂在嘴边，这就是武侠文化。 …… 回到宿舍，沈哲马上打开电脑查些东西。 “难怪每部影视剧里，好像都能见到海洋出品的标识。”沈哲喃喃道。 从一家数据统计公司提供到网络的表格上，清楚的显示着海洋文化占据的市场份额。 百分之八十以上，从创意来源到观众进场，海洋文化打造了一条影视剧生产线。这条线上由最重要的几部分组成，海洋电视、数十家影视公司、数百家出版单位、遍布各城市的剧院…… 只是电视剧方面，国内数十家卫视受限于内容、渠道，全都仰人鼻息。 沈哲经常看到评论说，影视剧早已进入市场化运作，敢情卖家基本是一个，客户才是市场化。 只有一家文化公司例外。 星辰传媒在电视剧方面没什么作为，而在大屏幕上吃到35%左右的市场份额。 因为这家公司拥有一个顶级电影制作团队，还和国外电影公司有着长期合作，引进过不少优秀影片。 “原来依然是两兄弟相争。” “幸好在华夏，如果是那个世界，这么大垄断私人集团，上世纪就被没收了……” 沈哲忍不住腹诽。 政治上的事情和他无关，只看金钱和影响力，自家那个新生的小杂志社根本抗不住人家一个喷嚏。 不过没关系，沈哲并不是太担心。 无论杂志销量受到什么影响，说白了就是利益之争，而垄断就是最大的利益，所以海洋文化反应快了些。现在又不是古时，自家受损可以拿刀去砍，怕什么呢。 既然他们的权利是隐形的，那么拥有最终决定权的就变成了读者，或者观众。 小蚂蚁未必不能咬一口巨龙肉。 海洋文化要来，那就来，大不了慢慢发展，反正作品多的是。 手中有粮，心中不慌。 再说，他们也有个对头，博文书店是个突破口。 沈哲又查了博文书店公开的某些信息，被吓了一跳，仅二级以上城市就有三千多家。 “看来要联系联系博文书店了。” 听钟离的意思，就算这家书店愿意给海洋文化唱唱对台戏，也需要利益打动。 沈哲笑了笑，他还记得一句话：一切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现在所谓的利益，不都是用钱衡量么？那就没问题。 书店是卖书的，想要的自然是畅销书，这个沈哲最擅长。 从已经了解的阅读市场分析，华夏最大的读者群就是历史相关作品，《明朝那些事儿》这本奇文正合适。 最畅销史学读本、五星级最佳图书…… 彼世界就取得那么高的成就，有华夏更加庞大的历史迷群体，不畅销才见鬼了。 首先要把它的第一部《洪武大帝》完成。 如果系列图书也有“凤头猪肚豹尾”之说，这一部就是全书的凤头。 沈哲关掉网页，打开桌面上一个文档，已经完成了一大半，再有两天就差不多了。 先上说说号给林妹妹发了个猪嘴的表情。(未完待续。) 第117章 明朝那些事儿 “梆，梆梆……” 一连串带有节奏的敲击声，响在东方杂志社总编室。 此时，钟离正坐在办公桌后，左臂肘部放在桌面上，右手曲着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桌面，神思不属，视线时不时的瞟向一旁的电脑屏幕。 几个月的努力，杂志社渐渐走上正规，总编室前几天刚收拾出来。 房间内只有两个人。 魏主编微微摇头，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把他也叫了过来。 来了也不说明，一坐就是半个多小时，到底还是年轻人哪，遇事沉不住气。 钟离这些天压力其实不小。 对于同行的竞争行为，他早有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第一个面对的会是老东家。 前天和沈哲通了电话之后，他随即就明确拒绝了海洋文化的合作要求，截至今天早上，已经收到几乎所有代理商希望终止合约的请求。这就是影响力，钟离也知道，他们会在其它方面得到某种补偿。二选一的话，抛弃东方文化这家新生杂志社是必然的选择，换成他也会这么做。 所幸的是，早上再次和沈哲打电话时，同时得到了新书今天完稿的消息。 另外，知道杂志社果真遇到了困境，沈哲也没有什么表示，只说会尽快完成让他看看。 如果新书能保证百万级销量，他就有把握取得博文书店的支持。 至于自身的发行渠道，那是以后要忙的事情，现在连载正是紧要关头，必须先借助其它力量。 “叮咚……” 邮件提示音一响，钟离马上精神一振。 魏主编恍然道：“总编，谁的邮件，你一直在等这个吧？” “是小哲的新书，前几天刚知道。”钟离回道，一边下载文档。 “噢？《白发》还有三期就结束了，正好接上，小哲还是挺上心的。”魏主编呵呵笑道。 “不是连载所用，直接出版，所以把你叫来了……好了，先看看吧。” “那连载怎么办？”魏主编皱眉道。 “连载部分还是武侠，稿子在他去燕京之前就交给我了，不过一直没有公布，林主编也知道。” “那就好。” …… 两人各自面前摆放一台笔记本，轻轻点开文档。 “这次是什么类型？” “历史。” 听到这话，魏主编也没有太吃惊，经过几次判断失误，他反而觉得沈哲写什么都能接受。 以往的经验，一名青春类作者忽然写本科幻什么的，肯定会让他怀疑。 不过刚看了几段，差点被一口气呛住。 姓名：朱元璋别名（外号）：朱重八、朱国瑞 性别：男 民族：汉 血型：？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乱七八糟的，这也叫历史？”魏主编哭笑不得。 座右铭：你的就是我的，我还是我的 1368年－1398年——主要工作是做皇帝 看到这里，五十多岁的老头终于被呛到了，剧烈咳嗽，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着钟离。 “总编，你们不会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钟离的脸色也很诡异，似乎略显扭曲，不过视线没有离开文档，伸手按按。 “接着读，这次肯定不是玩笑，小哲不会这么不知轻重。” “也是……” 很快两人脸色就变得凝重起来。 …… 《明朝那些事儿》第一部第一章很快牢牢抓住他们的心，除了开头朱元璋的档案资料、家族姓名的数学解释稍带调侃，难以产生历史阅读感，接下来就感受到一股阴郁色彩。 ——灾难到来后，四月初六，朱重八的父亲饿死 ——初九大哥饿死 ——十二日，大哥长子饿死 ——二十二日，母亲饿死 正像文中所讲，如果这是日记，绝对是世界上最悲惨的日记之一。 其实，朱元璋这位皇帝在民间名声并不太好。 一方面修《明史》的是满清，彼时史官早已绝迹，难免有些曲笔之处。此外，朱元璋的确做过许多不得人心的举动，屠戮功臣、剥皮萱草、戮尸等都太过暴虐，掩盖了爱民的一面。 但只是短短几分钟，速读数页之后，朱元璋的形象完全在两位杂志从业者心中翻了过来。 从赤贫起家，没有后台和依靠，朱元璋的一切都是靠自己争取来的。历经千辛万苦，掩埋战友的尸体，起身继续战斗，无数厉害的角色陈友谅、张士诚、王保保等，全都倒在他卓绝的军事天赋之下。 钟离面色潮红，魏主编面沉似水。 正如当年明月连载本书时的副标题——历史应该可以写得好看。 沈哲也在书名后加上了。 文风幽默轻松，笔触晓畅，完全没有以往历史作品的生涩感受，让人全情投入。 资深编辑老魏当然知道，一本好书，初读就会有个大概判断。 是否感觉卡顿？是否不忍释卷？而最好的作品，能达到让人忘记呼吸的地步。 现在的他，已经忘记了编辑的职业素养。 …… “不可思议！” 魏主编有些茫然的抬起头，揉揉发酸的脖子，看到钟离依然埋首电脑前，再次把目光投向眼前的文档。 上网开始查阅一些历史资料，以便证实书中几个疑惑的地方。 历史类作品可以不严肃，但必须严谨。 如果漏洞太多，即使写的再有趣，也只能归于哗众取宠。 “啪！” 钟离忽然一巴掌拍上桌面，大声道：“痛快，这是我读到最好看一部历史作品！” “不可思议……” 只听魏主编又说了一句不可思议，不敢相信道：“小说笔法，流行文学的表达方式，还能遵循史实……” 钟离才不管什么表达方式，只在乎读者爱不爱看。 他也是读者，并且是眼光异常毒辣的作品挖掘人，否则也做不到总编之位。 兴奋之下，马上给沈哲打电话。 “小哲，历史竟然也能写得这么好看，你是怎么做到的？” 沈哲笑道：“钟哥，从文学史上看，我们一直走在通俗化的路上。作品越是草根，越容易被推广，被最广大的读者接受。《明朝那些事儿》就是一部草根历史书，你不是一直说自己是商人么，喜欢吧？” 不知不觉，又站在读者的立场去评论。 钟离没在意，保证道：“绝对是超级畅销书，放心，剩下的交给我！” 沈哲却想起曾经的网络文学，不为主流接受的原因，恐怕也不单是过于通俗化，而是消遣娱乐化。 “老魏，你负责出版准备工作，我联系印刷厂，两天之内要完成第一版！” “收到！”魏主编没有丝毫迟疑。 …… 两天后，博文书店中海总店的经理办公室。 书店经理接待了钟离，一本设计精美的书籍，摆放在两人中间的茶几上，开始谈笑风生。 第三天，《明朝那些事儿》第一部全国上市！ 令人有些意外，此次新书上市，除了沈哲在论坛告知了书迷之外，钟离没有做任何宣传炒作。 “这本书不需要我们炒作！” 商人们都明白，最强为有力的炒作就是口碑，读者会自动帮你完成。 除非你堵住所有人的嘴。(未完待续。) 第118章 似火非火 正是因为没有宣传，才给了某些书迷一个惊喜。 没有连载，《明朝那些事儿》突然上市，就像天上掉下来的一颗糖果。 不过，让钟离和老魏略显以外的是，前三天的销售并没有出现预料中的井喷现象。虽然从博文书店官方得到的数据，三万册售出加上杂志社本身的努力，估计能破五万，已经足够恐怖，但和心理预期依然不符。 为此，两人专门去了一家附近的博文书店去踩点。 超市般的销售大厅，东方文化得到一个小型专柜，专柜前正站着四五个读者埋首书中。 有的看了几页匆匆付钱走人，有的一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钟离和老魏相视一笑。 “我就说嘛，不可能我的口味和读者差那么远。”老魏微笑说。 “每种类型的读者都是一个相对忠实封闭的圈子，小哲以前没有历史作品，接受起来需要过程。” 钟离松了口气，得到博文书店的支持，总算给本身发展提供的缓冲时间。 接下来几天，《明朝那些事儿》的销售还是不温不火。 四万、五万、七万…… 双方的合作也包括《东方》杂志的代理，被书店方面放进了畅销期刊的位置。 对于东方文化所有人员来说，这本杂志才是根本。 《白发》的持续火爆，博文书店销售网点的成熟，新一期杂志销售并没有造成巨幅下滑，基本持平。 一家大型连锁书店便能抵消所有代理商离去的影响，钟离更坚定了自我发展的想法。 …… 首先掀起新一轮讨论热潮的依然是《白发》连载内容。 牵动人心的，自然是卓一航和练霓裳的感情归宿。 当前国内，最方便的实时交流方式就是网络，网络上最方便的是说说群和评书论坛。看到“公子苦相寻”、“一意觅伊人”两回，许多网友心中堵着那块大石仿佛一瞬间被搬开了。 “活该！早干嘛去了？”女性读者大感痛快。 “当初携手离去多好，人走了才想到去追，完全是咎由自取！” “这种男人活该孤独一生！” “……这样说不好吧，卓一航也有自己的难处，武当毕竟培养了他。”男读者弱弱回应。 “你妈妈把你养大，就能随便把你媳妇赶走？” “……当我没说！” 对于能把武侠读成言情，甚至婆媳剧的人，说理肯定是说不通的，聪明的果断憋住。 糊涂蛋成了主力辩论手，争吵得面红耳赤。 另外，钟离还干了一件让业内人士瞠目的奇葩事情。 《东方》已经到十五期了，因为渠道一直无力，较远的十几个行政区订购杂志很困难，很多人只能上网听到一些火热情节。借着此次网络热潮和博文书店的支持，竟然重头又发行一遍。 招来骂声是必然，欢呼声更多。 并且让美术编辑设计了两幅海报，“公子寻伊人”和“红颜白发图”捆绑销售。 前者很可能被人挂在飞镖盘后面。 不少订阅过的读者偏偏喜欢，只好骂骂咧咧再买一回。 杂志社公告说，这是为那些以前未如期订阅的读者所准备。 “那你们别收钱啊！” 可惜东方文化目前是钟离在运营，如果是沈哲，可能真会附刊赠送。 …… 在文联成立以前，博文书店一直扮演着出版界晴雨表的角色。 作为国内最大的连锁书店，任何一本图书或期刊发行后，只看在这家书店的销售数据，大致情况就知道了。 只是后来文联官方数据更为详实、权威，业内关注才开始变弱。 又过了两天，有本书开始引起了注意。 《明朝那些事儿》在书店官方公布的数据中，显得有些异常。 如果把图书也当成一种商品，从经验来看，前期销售情况有高峰，也会有低谷，应该是呈波浪型。 可是这本书的销售曲线却是一路上扬。 “有些出乎预料，我们的老对手相帮，目的就达不成了。”韩经理叹了口气。 和他对话的是《华夏青年》李总监。 “韩经理，我们和星辰传媒不是有默契吗，为什么要插手这次的事情？” 韩经理微微摇头：“对手不假，有默契也不假，但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们国家的情况放在这里，任何行业都不可能出现一家独大，精英和公众不会同意。当初星辰海洋就是例子，那么大的文化集团一朝分裂，你不会以为真有什么解不开的矛盾吧。” 李总监愣道：“是自愿的？” “那谁知道，是公司上层决策。”韩经理踱了几步，又道：“不过，我们两家共生是无疑的，相互竞争也是现实需要，这次的事情说起来还是好事。” “杂志社……” 韩经理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忽然失笑道：“小题大作，你真觉得武侠能有很大影响？” 李总监道：“可《白发》影响已经不小……” “一部小说撑不起单独类型，那名作者叫沈哲吧，以后他还能创作出同质作品，甚至更好的？” “估计他也不敢保证。”李总监笑道。 …… 钟离“需要过程”的判断再次出现偏差，说完这话的当天，网络上就出现一拨评论。 最先对《明朝那些事儿》做出反应的，是沈哲原来的书迷群。 “本来是单纯的支持沈大，看完才知道，沈大根本不需要支持……”群里有人发声。 “我也是，随便瞄了一眼，然后一口气读完！” “唉，真是服了沈大了，我很少看历史作品，太难读，这次竟然看了个通宵！” “好了，别说这些了，行动起来吧。” “让那帮书呆子见识见识，沈大的书就是喜闻乐见，我决定做一辈子沈迷！” ——《如果没看过这本书，就不算真正了解朱元璋》 论坛也出现各式各样耸人听闻的标题。 书迷们自发组织起来，帮着进行宣传，一时间各处都能见到《明朝那些事儿》的身影。 文学论坛首先遭殃，差点被刷屏。 校园BBS也中了招。 ——这不是历史，这是励志 ——完全颠覆了我对明朝的看法 ——期待沈大下一部上市，话说该是永乐大帝了，难得开国两位雄主 由于时间尚短，长篇书评还比较少，但对书中一些零散的看法和感受开始纷纷出现。 首印百万册，剩余的七十多万三天内售罄！ 最大的代理商博文书店缺货。 “第二批二百万吧，”钟离在和印刷厂联系时，语气尽量淡定：“二百万，不要搞错了。”(未完待续。) 第119章 历史学界的声音 《明朝那些事儿》上市第二周结束，博文书店货源再次告急。 “钟哥，这个事应该是你拿主意，我不太熟悉。不过，两个周的时间，应该还有很大潜力吧？”沈哲的声音通过电话从燕京传到中海。 “就是拿不定主意，才要问问你的。” “印刷成本很高吗？” 沈哲对图书运营一窍不通，那属于商业领域，彼世界听说过一些，不过没什么参考价值。华夏人口数量、阅读群体都大幅增长，原来二十万就是畅销书，这里百万册才算，他当时的时代，纸质阅读已经受到沉重打击。 “我们自己排版设计，印刷成本倒不高。” “那就按你想的做呗。”沈哲道。 “就是想找个人分担一下，”钟离吐了口气，说道：“这是我直接经手的第一本超级畅销书。” “以后可能会更多……” …… 华夏进入深秋，历史学界坐不住了。 ——破国内图书单周销量记录 ——单月历史销量冠军 ——月内三版，图书出版界的奇迹 从门户网站到现实媒体，开始沸沸扬扬，文联月末公布的畅销榜上，《明朝那些事儿》遥遥领先。 “呵呵，这不是历史书，是一本小说吧？”某师范大学一位中年历史教授面对记者，微笑的脸上，带着不以为然的表情，“从书名就可以看出，作者对历史抱着一种玩笑、甚至轻浮的态度，我们先人过去创造的辉煌，理应得到尊重，而不是随意评说。” “张教授，您看了这本书吗？” “书名本身就不忍卒视，翻开看看，通篇现代词汇，还需要再多说？” “可是内容还原了洪武朝的历史真相！”记者争辩道。 “历史真相？”张教授更是不以为然，“历史真相需要我们从史册典籍，甚至真实遗迹中寻找，而不是坐在书桌后面臆想。” “我不得不说，这部小说对民众了解过去，了解历史，会造成相当大的恶劣影响。” “它开了一个非常糟糕的先例！” 这篇采访见报之后，马上就有许多历史界学者、专家、评论员表态赞同，发出自己的声音。 “如果历史著作能在书房完成，历史研究就没有必要了！” “作者在书中加入了太多个人感情，于治史而言，不仅不冷静，且不会客观，等于是亵渎历史！” “十**岁写历史？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一位很少接受采访的老历史学家，竟然破天荒的接受电视台的视频采访：“纵观作者所有作品，可以看出他的写作水平呈下滑状态，数月前一篇伤仲永让人惊艳，余者不足论。可惜进了大学校门，开始走进了歪道，从这方面来说，燕大校方没有引导好他，毁了一棵好苗子，罪莫大焉！” 视频画面中，这位老历史学家挥舞着手臂，情绪激动。 燕大文学院任院长表态：“燕大的教育方式，用不着旁人置喙！” 温方伦：“要容许年轻人犯错。” 某位讲师：“沈哲同学没有错，他为死气沉沉的历史学界注入了一股清风！” …… 沈哲看到一系列新闻之后不久，接到好几个电话。 苏薇：“没事吧？” 沈哲笑道：“苏姐，你还关心我呢，没关系，又不是小孩子，一点坏话都不想听。” “没事就好，我不是你的责编了，但你成了老板，总得问问……我看他们就是嫉妒你新书的成绩！” 沈哲道：“看到自己的研究领域被换个模样，反应大了些。” 钟离再次打来电话，苦笑：“没想到还有这茬，一直没遇到过这个大风波，忘了学术界也有是非……” “钟哥，以前是因为青春和武侠入不了他们的法眼，如今不同了，历史学界可是国内最大的一个学术团体。他们的固有观念就是把严肃和严谨等同看待，我是燕大学子，对我造不成任何伤害。连温教授都说了，容许我这样的年轻人犯错，钟哥，你说我要不要改正？” 说着，沈哲带上了玩笑的口气。 钟离忙道：“别，千万别改，就这样，历史作品太多了，能让我一口气读完的就这一本。” “你看，还有问题吗？” “大概有几部？你准备写完整个明朝历史？” “七部，保持三到四个月一部怎么样？当然要写完，不然岂不是和书名不符。” 家里也打来电话，说话的却是父亲：“小哲，你不好好上学，怎么和教授争论起来了？” 沈哲苦笑道：“爸，我没吭声啊，写了本书，是他们看不顺眼。” “那就是你写的哪儿不对，历史是谁都能写的吗？” 母亲杨欣接过电话，披头道：“赶紧给他们道歉，我看到你们学校的老师也对你有意见。” 挂完电话，沈哲有些苦笑了。 知道这本书可能会有一些争议，但没想到几乎所有历史学者都无法接受。 彼世界是先在网上发表，才有的纸质出版，冲淡了一些争论。沈哲不可能再那么做，网络作品版权制度尚不成熟，文学爱好者还可以做的事，他文联作者的身份不能再做。 林语菡也打来爱心电话。 沈哲带着哭腔：“语菡，我完了，被人欺负死了，你快安慰我一下！” 林语菡：“……” …… 一片争议声中，署名“酒鬼”的作者写了一篇3000多字长评，忽然出现在《文史周报》。 文章的标题叫做《实用主义历史观》 “花了两天时间把《明朝那些事儿》读了四遍，有了些许发言权。” “首先奉劝没读完此书的，不要随便张口。” “研究历史的有两类人，一类人皓首穷经，梳理细节，还原历史真相；一类人花很多功夫学习，然后用自己的眼光去解读。两类研究历史的人，我同样尊敬、喜欢，《明朝那些事儿》的作者明显属于后者。” “找来他以前的作品，发现竟然和《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是同一个人。这就不奇怪了，前一篇文章中就能看出他的历史观，是站在著述者当前立场，去看待前后历史。” “这是非常实用的观点。” “唐太宗说过，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就持有这种观点。” “如果我们研究历史，不是为了应用在当下的社会现实，那就是一种自慰！” “酒鬼”再次出现，文字一样不依常理。 文章最后，说道：“我很喜欢这个年龄不大的作者，当然也好奇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研究明史的。” “某些腐朽的历史研究者，自慰去吧……”(未完待续。) 第120章 沈氏风暴第二季 历史学者先是一阵沉默，然后纷纷调转枪口， 被描述成寂寞男，任谁都受不了。 那位接受过视频采访的老历史学家再次出现在电视画面里：“如今国内的历史研究风向很不对头，受到太多民间思潮的影响，让人痛心疾首……” 对寂寞的说法反而没什么意见，研究历史就要耐得住寂寞，而自慰一说，他只有有两个字回应。 庸俗！ 作为《明朝那些事儿》在华夏的署名者，沈哲最关心的是读者看法。 华夏有最自豪的历史长河，拉出一个人就是历史爱好者。 但是，历史学者代表的是精英，而普通的爱好者相对就是草根，这是两个相交不相融的群体。 专业历史作者和历史读者关系疏远。 说文评书论坛最先出现的一篇长评中，可以看出一斑。 “从爱上历史作品开始，我就以为历史书与轻松、幽默毫无关系，它是沉重的，枯燥的。因为用文学作品的观点去看，进入书本之前已经知道，这是一个悲剧。但当我看了《明朝那些事儿》之后，观念随之改变，沈大竟然用流行文学的手法去写历史！” “不得不说，这让我大吃一惊，不要误会，我的惊，是惊喜。” “是的，沈大能把枯燥的历史用生动的小说手法再现，尤其是市长、司令等现代职务解释明朝官位，轻易就能读懂。” “开始有些疑问，这样写是否还能尊重历史呢？” “当然可以，这本书同样以历史为根基，某些记载模糊之处，沈大也注明了，可见他翻阅了海量史料。” “……有学者说，这不是历史书，有什么关系呢？精彩足矣！” 帖子一出现，下方就跟着无数回帖。 “同意，前几天朋友介绍的，能把我从电脑前拉回书本，沈大成功了！” “朱元璋实在太励志了！” “我现在只有一个念想，希望沈大尽快写出第二部，抢侄子的皇位太过瘾了！” “你真当小说看了？” “楼主显然没有看过沈大另一篇文章——《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其实个人觉得，历史不但可以在已知史实的基础上进行自身解读，而且我们还可以创造历史，那些演义小说就是明证。比如《红楼梦》养活了一批红学家，他们就试图从书中找到当时人们的生存环境、社会发展等等，但不要忘了，它是一本小说！老曹创作的时候已经经过艺术加工，二次解读，能了解到多少历史真相？” “楼上才是高人！” “我去看看，沈大何时进入历史领域，俺咋不知道！” “我觉得沈大不是凡人，写小说的同时还有时间研究历史，高考还能得个状元，是不是太过分了？” “同感，不过不关心，‘别人家的孩子’我已经无法理解。” “噗，楼上精辟，总有超出常理的人，沈大更加特殊一些，你们有什么好奇怪的？” …… 除了个别顽固的老学究之外，大部分学者还是真的读完了全书。 正像梁启超当年评价新文体白话文时，正统观念认为的“野孤禅”，他也不得不承认“偏偏有一种魔力”。 和沈哲对钟离所说的通俗化一个意思。 从骈文，到古体散文，到白话文，文学一直变得越来越通俗。 读书人越多，通俗倾向越主流。 精英读者是极少数，草根读者才是大多数。 一位普通读者在帖子中说：“细节并不重要，能让我了解历史才重要，这个过程需要愉快。” 可是历史研究者最重要的一项工作，就是“还原历史真相”。 最擅长的工作也是从作品中找出漏洞，而当年明月加上如今的沈哲一起算，也顶不上一名浸淫半生的专业研究者。何况沈哲根本没有完善的想法，他的心声被一位读者说了出来。 “历史真相并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要知道，对学术研究者来说，最坏的批评不是好或坏，也不是对或错，而是“你研究的问题不重要”。 各种媒体上出现的“不严谨”之处，被人们无视。 即使知道这些确实有问题，因为学者们的坚持，普通读者反而拧着脖子反驳。 …… 事情演变成精英和草根两个群体的战斗。 处于风暴中心的沈哲，他的名字被人一次次提及，本人却躲在燕大不露面。 事实上，他也开始皱眉了。 低估了华夏人对历史的关注程度，因为这个世界近代虽然一度落后，但很快再次崛起。不像彼时空，一直经受了一百多年的欺凌，某些人恨不得把曾经的历史完全抛弃。 燕大对他闹出的事没有表示不满，看作一次学术争鸣。 一位刚刚入校几个月的学生，便在历史界掀起偌大波澜，还有些赞赏。 只有任院长把沈哲召到了办公室。 “沈哲，你弄出这么大的事情，很多老前辈都快找上门了。” 沈哲苦笑：“院长，是我大意了。” “那你准备怎么处理？” “他们会找我真人PK？”沈哲小心翼翼问道。 “什么PK！”任院长笑骂一声，说道：“谁会那么不顾身份找你PK，既然是你的作品搞出来的事，总得表达一下你的看法，争论是双方的，你不说话就是认错，对你以后不利。” “谢谢院长提醒。”沈哲真心道。 “你既然能进老师的书房，说明也看好你，总要提醒你一下。” 出了院长办公室，沈哲给钟离打了个电话。 “钟哥，那个记者又联系我们了吗？” 钟离嗯了一声：“每天都往我的总编室打电话，怎么，你决定要接受他的专访？” “嗯，我们院长提醒了我，至少要说出写这本书的初衷。”沈哲又考虑了一下，“你帮我告诉他，专访可以来找我，但是不接受拍照或摄像，如果不答应，就换一家媒体。” “行，其它的采访要求呢？” “很多吗？” 钟离道：“每天都有，按你当初的说法，全拒绝了。对了，还有我们这儿的大师有话说栏目。” “那个就算了，现场直播我不行。” 很多笔锋辛辣的作者，面对摄像头往往口拙，沈哲已经发现自己也有这个问题，和人对话没关系，面对摄像机就浑身不舒服。当初成立东方文化就开始收到不少采访要求，让钟离他们一概拒绝。 “可要准备好，《人物》专访的都是学术界人士，如果不是这次与历史有关，还不会找上门。” “明白，我不够资格嘛。”(未完待续。) 第121章 《人物》专访 ——幽默、爆笑，打发时间 ——有善有恶，有理想，有情感，也会妥协，活生生的历史人物 ——完全被很多神来之笔打动了 当读者纷纷对《明朝那些事儿》表达看法的时候，沈哲在燕京一家咖啡屋见到了齐思远。 一名三十七八岁的男记者，供职于《人物》。 深色西服，白衬衫，没系领带，背着那种只能装文件的单肩包，干练又传统的形象。 相互审视一番，齐思远先笑了。 “喝点什么？” “茶吧。”沈哲也笑着说。 “嗯，我也是一样，那就上两杯绿茶，健康。”齐思远对服务生说道。 服务生脸色怪异。 “我还以为职场人士都爱喝咖啡。” “有些为了提神，有些为了彰显生活品位，我是个俗人，提神的话，茶也有同样的效果。” “我比你还俗！” “哈哈……” “正式开始前，先聊聊吧，”齐思远掏出记事本，放在一边，伸出四根指头，“你那本书首月销量就破四百万册，成为目前为止最畅销的历史类书籍，有什么感想？尤其是那些学者对你的一些看法，气愤吗？” “我真的成名了，这段不记录吧？”沈哲笑着问。 “不记录，你看，知道你不喜欢在公众面前露脸，电脑、录音笔都没带。” “那我就说说，”沈哲组织一下语言，“看到那些前辈很不满意，我倒能理解，毕竟那是他们投入一辈子精力的领域，结果被搞成另一番模样。气愤不至于，因为世界上很多人有不喜欢你的理由，成名太早就是其中最有道理的一个，应该理解。” “只是有些怨气？” “不是怨气，是委屈……”沈哲开了个玩笑。 中年记者叹口气：“我们和西方不同，对年少成名的看法也相反。” “以人为纽带和以利益为纽带，自然有差别。” 齐思远怪异的看了一眼沈哲，这时服务生上来，把两杯绿茶放到他们面前，谈话暂停。 等服务生退下去，齐思远道：“好吧，至少已经对你有了一些了解，本来还担心和年轻人交流有障碍，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先提醒一下，这次采访，主要是表达你个人对历史研究的看法，《人物》关心的只是学术方面，对人物本身反而不会太多关注。” “这个最好了。” 齐思远打开记事本，准备好后才说道：“首先有个大家最关心的问题，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研究历史的？” 沈哲迟疑了一下。 说三岁肯定不行，会把人吓着，晚熟的孩子还在吃奶呢。 “小学毕业吧。” 齐思远进入记者角色，边听边迅速记录下来沈哲的话语，抬头看看沈哲。 “对于《明朝那些事儿》被认为是小说，你赞同吗？” 这是彼时空原作者当年明月面对的最大问题，如果承认是小说，一切争议都不存在了，但这部书做的却是科普历史的作用。 “不是历史，也不是小说，在我看来体裁并不重要。”沈哲摇头道。 “亦正亦邪？” “可以这么认为。” …… 接下来，两个多小时的专访，都是沈哲对历史的相关看法。 其实，生活在穿越历史大潮、经历了历史虚无主义洗礼的沈哲，哪里还有能让历史学界认同的看法。 彼时，把支流当主流、演义和小说当真实、穿越回古代改变历史……试卷中，甚至出现“韦小宝签订尼布楚条约”的答案，不知道将来的华夏，会不会有这种奇葩小学生。 幸好，他有一个世界研究者的支持。 采访中，沈哲也对“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做了一番解释。 “历史著述都是研究者创造的历史。” 齐思远有些动容，沈哲这句话足以把那些“还原真相”的老学者气歪鼻子。 已经发生过的事情都是过去，无法重现。 所以现在被学者、作者创作出来的作品，都经过描述、归纳，和真实的历史不同，甚至相反。 无论承认与否，古今所有的史书中，无不包括研究者本身的立场、观点和感情。太史公作《史记》的目的——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 “太史公曰”、《资治通鉴中》中的“臣光曰”……都表达的是个人观点。 造成“历史真相”无法还原有很多因素，历史资料的局限、研究者的立场和水平…… 最后，沈哲又把柯林伍德的“一切历史都是思想史”抛了出来。 “研究历史有两个用处。”沈哲伸出两根手指。 “一是应用在当下，以史为鉴。” “二是作为载体，把思想传承下去，影响后世。” …… 齐思远合上记事本，一脸不可思议。 这不是《明朝那些事儿》中的幽默搞笑风格，而是属于正经的学术范畴。 “十岁开始研究历史，如果刚才还有些怀疑，现在我不得不相信，你为什么不考历史系？” “研究是爱好，一辈子研究就是折磨。”沈哲笑道。 “这是年轻贪玩吧？”齐思远微微摇头，“不过我已经能够想象，这篇专访面世后，肯定会在历史学界掀起十级地震！” 沈哲笑笑没吭声。 说了老半天，都是彼时空著名历史学家的学术成果，虽然散乱，但中心很明确。 ——坚持历史实用主意，反对为研究而研究 像原作者的笔名一样——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历史到底如何，只有月亮知道。 …… 外界对《明朝那些事儿》的争论还在持续。 最高兴的就是东方文化一干员工，越争议销量越高，眼看着就要突破五百万册大关。 沈哲也有些吃惊，想了想，猜测可能有几个原因。读者群更大、议论声更多、没有经过网络免费发表……看形势七部下来，破五千万销量都没问题，和彼时空相比，翻了数倍。 齐思远再次打来电话，问沈哲是否需要花点时间整理出来。 因为专访是对话的形式，内容散乱，沈哲选择的又是好几位大师的学术观点，如果不是最后点明“实用”两个字，可能一时都搞不明白说的是什么。 “没关系，乱就乱吧，自然会有人整理。” 三天后，《人物》期刊发行，上面刊载了齐思远以“历史研究那些事儿”为题的专访。 全文都采用了他和沈哲的对话，没有修改整理。 刊物飞入大学校园、研究所…… 一位在校大学生，冒冒失失的闯进了学术界，语落惊风雨。(未完待续。) 第122章 学术飓风 张爱玲说：出名要趁早，来得太晚的话，快乐也不那么痛快。 这句话其实和时代背景有关系，当时瞬息万变，她是一个专注于写作的作家，希望通过出书赚钱，来满足有情调、有品位的生活。短期内赶快成功，否则很容易被时代浪潮淹没。 事实上，由于流传太广，耽误了很多人。 比如童星，绝大部分长歪了；比如相信“三十岁之前成为千万富翁”，往往更加落魄…… 成功的契机，应该是心智成熟、最有精力、实力最强的时候。 沈哲是个例外。 即使刚出娘胎就成名，也拥有成年人的心智。 成功之前做什么？ 《明朝那些事儿》表达的非常清楚，从历史人物到作者本人，都在说这件事。 这部书之所以读起来很怪，就是因为它不像历史书，太通俗；也不像小说，建立在史实基础上；更像是作者做人态度的一次展示。 朱元璋积蓄实力，当年明月老实做人、勤奋写书。 …… 专访登出，针对《明朝那些事儿》的批评瞬间消失。 这部让专家学者怎么都看不进眼中的作品，完全被扔到脑后去了，只有普通读者争相传阅。 能和大师对话的，只能是大师，这次沈哲搬出的就是彼世界数位大师。 一个学术观点产生，后面必然跟随着大量论述，才能成一家之言。沈哲这个年龄，不可能有那种能力，只把浓缩后的论点抛出来。完整论述脑海中也有，但他不敢拿出来。 论点可以解释为读书时的灵光一闪，只不过他闪的多了点，完整论述就不同了。 到专访中，很多观点就相互矛盾。 这是沈哲思考后的决定，他需要表现出自己的不成熟、学术上的幼稚，但又不能真的幼稚。 把历史看成当代史或思想史，很容易招致反对。 正确的说法是——一切历史都是理论与实践的统一。 不过没关系，看起来就错误的学术观点，只要能自圆其说，一样能博得赞赏。 “来学院一趟吧。” 任院长的电话亲自打到沈哲的手机上，叹着气道：“你是要改变学术界研究方向啊！” 语气一转，又说道：“不要担心，学术多元化本就应该提倡。” 沈哲赶到文学院的时候，被林助理带进一间会议室。 十七八个老头老太太，一眼看过去，就没有一个五十岁以下的。 除了任院长，全都不认识。 …… “小子，这些都是你想出来的？” 沈哲恰到好处露出一丝腼腆：“读书的时候瞎想的……” “我看你也是瞎想，来来，你给我解释解释，这两个说法相互矛盾是怎么回事？” 这就为难上了。 七嘴八舌，每个人都能指出专访里的错误。 足足被拷问了半个多小时，即使脑子里有海量论文支持，沈哲也被弄个汗流浃背。 “光想出来怎么行，要完善它！”一位老教授不满道。 另一位老奶奶看不下去：“我看小伙子不错，你们趴在纸堆里几十年，有人想到类似的观点吗？” 全场寂然。 她转头慈祥的看着沈哲：“沈哲同学，你真的十来岁就看历史书？” 任院长介绍道：“这是我们哲学系的张教授。” 沈哲点点头，张口说瞎话：“张奶奶，小时候我喜欢看书，确实读历史比较早。” 事实上为了对比两个时空，最先看的就是历史类，学会走路就偷偷看。 真说出来估计能把一帮人吓着。 “难怪，”张教授微笑着，打量沈哲，“转到我们哲学系来吧，在文学院学不到什么。” 一个老头忽然插话：“转什么哲学系，我还等着他抗历史系大旗！” 任院长苦笑：“都别争了，沈哲是文学院学生！又是老师看重的，我们不会放人的……” “老先生也要通情达理吧，”张教授面色不悦，“我看他实用主义的说法，和文学、历史根本没多大关系，或许能成为哲学另一个分支，不过需要首先系统学习，到哲学系是最好的选择！” 沈哲诧异，这帮老教授真不是吃素的，一个名词就能感觉到不同寻常。 实用主义本就是彼时空一门现代哲学派别。 受马克思主义影响而形成，20世纪在米国成为主流思潮，《实用主义》一书，甚至成了米国人的行动准则。 哲学有两个分歧，唯心和唯物。 实用主义则是要在上述两者之间找出一条中间道路。 不过，沈哲根本没打算搞学术，只要他们不找自己麻烦就行。抛出几个新观点，够他们争论一阵子了。 “我更喜欢文学，用作品感动读者。” 文学院不放人，学生本人也不愿意，两位想拉人的老教授也没办法。 …… 沈哲说不出所以然后，很快被抛在一边。 正中他下怀。 留下一帮学术狂人在里面争吵，他偷偷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只是燕京附近几所高校的相关专家教授，其它地方没办法立即找上门，但也对着专访皱眉思索。 似乎每个人都能从中找到部分认同。 但只看到简单概念，没有详细论述，不免叹上一句：“年轻人就是不靠谱！” 不吐不快，一篇篇论文飞向各家学术期刊。 作为此次争鸣的发源地燕大，理所当然的占领了学术制高点。 连续几天都接到老师们的电话，沈哲不敢再多说，一口咬定专访中的话，都是读书时偶然的想法。 历史和哲学系学子愤愤然。 “他随便想想，就让我们闷头研究？” …… 附庸风雅的普通读者也有订阅《人物》的，看到专访，一头雾水。 如果只是单个新观点，还可以论证一番，好几个夹杂在一起，只能感叹：“沈大想的真复杂！” “只有让那帮学究去理清了。” 反而对“十岁读历史”的事情很感兴趣。 “我十岁还在玩泥巴！” “十岁读历史，十八岁考状元，人生啊，真是爱开玩笑！” “孩他妈，快让小宝回来，十岁的孩子，不要外面瞎玩，该读书了……” 而国内许多学术研究者，听说专访只是年轻人读书笔记似的想法，哭笑不得。 无奈该争论还要争论。 沈哲是指望不上的，没看专访里的话，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只有一个实用主义挺肯定。 此时哪里还顾上那本不严肃的历史作品。 “500万册！” 沈哲看着钟离发过来的最新销售数据，显得很高兴。 “这才是我该做的事情。”(未完待续。) 第123章 推倒的怨念 既然是学术界人士，肯定都有几把刷子。 “从思考的高度讲，我们理应对这篇专访抱以敬意，但也要看到一些危害，容易把主观臆测代入研究……” “第一历史无法还原，我们认知的都是第二历史、第三历史……” “思想史方向的论文、著作涌现，这篇专访功不可没！” 客观的说，沈哲的专访不但不成熟，反而可以用武侠小说中一种武功来形容。 ——乱披风 学术界纷纷扰扰之下，也没心情再去关注他的书，沈哲算达到了目的。 反正都是老头子，也带不坏。 他们首先要从专访中的漏洞争起，再发表专著有个长期过程。 如果沈哲能年长十岁，或许能趁着这股风，把威廉·詹姆斯的《实用主义》一书搬运过来，会更轰动。 有用即是真理，无用就是谬误。 特别符合当前普遍价值观，彼时空就塑造了米国气质的半官方哲学，全球轰动都有可能。 现在，还是把注意力放到通俗文学方向，比较适合这个年龄段。 …… 不知不觉中，好像已经过去了十几天。 林语菡早上打电话，让他多加点衣服，沈哲才恍然感到，入秋已经一个多月了。 《白发魔女传》最后两回，前天已经面见读者。 打开电脑看看书评。 果然，武侠读者群也闹翻天了。 “一个天山南峰，一个天山北峰，这样算在一起了么？” “神结局！” “我看沈大也不知道怎么处理，才最终弄出个相伴不相见的情况……” “如果练霓裳原谅了卓一航，才是无法忍受！” 多愁善感者泪落：“优昙仙花要等几十年，卓一航太可怜了！” “……前天你还骂他呢？” “我改主意了，不行啊！” 全文最末一回的两首诗词，也像病毒一样传遍网络。 一首鹊桥仙，沈哲曾经在去年七夕抄给了林语菡，差点悲剧，梁师却在书中借卓一航之口吟出。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我见过最好一首七夕词了！” “牛郎织女听到，也会把沈大引为知己！” “卓一航这首词足以和‘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相提并论，真是大才子！” “噗，大姐，这是沈大写的好不好？” “就是卓一航！” “无语……” 太沉浸书中情节的妹子伤不起。 …… 还有一首是梁师为全书结局创作的，用以表明卓一航的心声，尽显风流。 ——别后音书两不闻，预知谣琢必纷坛 ——只缘海内存知己，始信天涯若比邻 ——历劫了无生死念，经霜方显傲寒心 ——冬风尽折花千树，尚有幽香放上林 正是这首词，把读者对卓一航全书的怨念洗去了，特别是女读者。女孩子爱上一个人，总会一次次原谅对方的伤害，现在似乎连故事里的角色都不例外。 有网友发帖推测后续。 “以我看书无数的毒辣眼光，沈大不可能让两人真的等待五六十年，肯定还有别的剧情安排没有交代。个人猜测，最大的可能是优昙仙花提前开放，然后你侬我侬……” 有网友质疑：“可是已经全文完了呀？” “这有什么奇怪的，结尾挖个坑，下一部容易续写，作者都有这爱好。” “我也觉得很有可能……” “如果真这样安排，就太狗血了！” “你们都不看杂志封面的吗，上面已经给出答案了！” 没注意的连忙去翻——魔女幽恨，公子苦待，《七剑下天山》，下期不见不散！ “难道卓一航打不过练霓裳，教出七个徒弟，强抢民女？” “我猜的没错，就是狗血言情剧！” 沈哲挠挠嘴角，对于卓练二人原著中的归宿，他也颇有怨念。 真改了，却不能接受。 真正主导两人感情的是女方，从主动追求到主动离去，毕竟出身狼窝，干的又是强盗业。而男方却是偷瞄仙子的害羞小男生，被女方看上一眼，心就扑通跳。 如果《白发》一书出现在明清时期，估计梁师也是被打入邪魔外道的人物。 性格、生活经历确定，结局也就定了。 很多时候，作者创造的人物，后期也不能完全做主。 …… “砰！” 宿舍里，陈泰一掌拍到桌子上：“阿哲，你这样也太不像话了！” “怎么了？”沈哲抬头。 这个阿泰，就喜欢大呼小叫。 陈泰悲愤道：“卓一航不推倒练霓裳我也就认了，没有在一起我也能忍。但你让他们一个在南，一个在北，对面相望几十年？这是怎么个意思？” “俗！俗！”戴志学痛心疾首，“你想看大团圆，打开海洋电视，一水的喜剧片。何况阿哲书中也说了，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你这种俗人，说了你也不懂！” “让你和青青分开几天，你愿意吗？”陈泰斜睨着戴志学，不屑一顾。 “那不同，我们上课都在一间教室，当然要朝朝暮暮！” 陈泰从桌上拿起一本心理学书籍翻开，念道：“女性心理学上第二条，女人有先天遗传特点。所以阿哲，你对练霓裳的性格塑造，由于被狼养大和一般女人不同，本身就不合理。” 沈哲无奈道：“你说的女性心理学，好像也不适用于所有女性，我说的没错吧？” “咦，阿哲，你还懂我们心理学系课程？” 沈哲不理他，接着说道：“再说，我写的是小说，你不要胡搅蛮缠好不好？” 戴志学：“哈哈，你说阿泰像女人一样胡搅蛮缠？” “老戴，这话我会原封不动转告给青青，看她什么反应！”陈泰威胁道。 “你当灯泡还上瘾了？”沈哲笑道。 “这不怪我，老戴每次和青青出去玩，非要拉上我！” 过了一会，陈泰看看楚飞燕的空位，疑惑道：“老楚怎么这几天不见人？” “上自习还没回……”戴志学头也不抬。 “唉，人家富二代都这么用功，让咱们怎么活？”陈泰叹口气，“话说，我们野外生存小组明天要举行校外活动，你们俩谁参加，我帮你们报名。” “我不去，我要像老楚学习。” “阿哲呢？” 沈哲也摇头：“我也不去，明天我有事。” “……”(未完待续。) 第124章 红叶黄花自一川 “古语说，妻以夫荣，语菡，没想到你也不希望我成为公众人物。” “我可没答应过做妻。” “妾也行。” “你是不是就想让我三从四德？” “不要一想到这个词，就反应这么大好吧，嘴里说着不好，做法还是老一套。” “怎么老一套啦？” “所谓三从四德，现在依然存在，你也无法反对。” “反对！” “女友出门跟从、听从、随从，女友生气要忍得、心事要懂得……” “……” “哎呀，你怎么咬人！”沈哲叫了一声，揉揉胳膊。 他和林语菡正走在大街上。 目前，沈哲在感情方面扮演着两种角色。 宿舍里他是专家级前辈，不但儿时就开始追女，《第一次亲密接触》还被陈泰奉为恋爱宝典，可惜一直没什么进展。而在林语菡面前，他成了不折不扣的菜鸟，已经完全搞不清楚对方想什么了。 据说人类和猴子的基因只差2%，但是男人和女人的基因差别是一条染色体。 与其试图了解女人，不如找只猴子交流更容易。 此时的林语菡，穿着一身纯棉卫套，黑色，小脸如花，看上去已经是个小女人了。 沈哲的是白色的，出门的时候刚换上，不是情侣衣，胜似情侣衣。 或许这就是十几年的默契。 千万富翁穿着百多元的衣服，貌似两人都没有感觉什么不妥。 舍友都认为沈哲是追女孩的专家，其实沈哲除了抄几首诗词外，根本完全不懂。当这个追求的过程延长为十几年，需要的功夫就可以省掉了。 再说，林语菡睁眼闭眼都是一个人，早装心里去了。 斗嘴归斗嘴，林语菡也没放开被沈哲拉住的手，而沈哲打量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看他们忙忙碌碌，都在为名利奔走，还很羡慕。 对比前世今生，如果没有那些作品给他底气，这辈子成功的可能依然不大。一心挣钱的人终会成功，坚持思考的人也可能成功，他两样都在乎，活的纠结，失败是必然。 心有所感，沈哲情不自禁抓紧了林语菡的手。 林语菡仿佛感受到他的心情，勾勾手指，在他手心里挠了挠。 有些调皮。 沈哲顿时抛开所有不合时宜的想法。 说起来他毕竟是从三十来岁开始活起，心智这东西也不会退化，相比同龄人就少些朝气。 深受影响的林语菡也有这种倾向。 两人明显依旧处于青春期，青春不飞扬，总感觉少点什么。 北方秋季天高云淡，如果抬头看，和夏季是完全不同的感受，仿佛世界一下子变大了。 沈哲其实不喜欢在大城市生活，感觉太闹，周围人脸变幻太快。 人在闹市无人识，还不如身处荒野舒服。 每过两三个路口，街道旁边就会出现一个小型城市公园，这是建设者的功劳，沈哲不吝啬给他们点个赞。 坐在草坪上，沈哲忽然道：“听说小孩子都喜欢母亲的抚摸？” “你又想到什么啦？”林语菡白他一眼。 沈哲动动大拇指，在林语菡手背上滑过，笑着问：“有没有心灵相交的感觉？抚摸就是最原始的交流。” 林语菡本来没什么感觉，听沈哲这么一说，连忙甩开他的手。 “不走了，坐车吧。”林语菡起身道。 沈哲就等这句话了，一骨碌爬起来，喊着站牌在前面。 …… 今天要去香山。 红叶那么有名，肯定要去看一看的。 上周末就和林语菡约好了，只是被杂志社的事情绊住，拖到今天，已经有些晚了。 林语菡是真文艺，沈哲是假文艺。 欣赏美好景色的心情是相同的，燕京最浓的秋色不容错过。如果上周过来的话，还能赶得上主题文化节，不过现在去也有好处，人流较少，再好的景色满目都是人也淡了不少。 静翠湖前，林语菡一脸沉醉。 沈哲也感叹道：“山林朝市两茫然，红叶黄花自一川。” “咦，”身旁忽然有人惊讶一声，问道：“小伙子，你这两句很应景啊。” 沈哲回首，看到一位六十多岁模样的老人，正背着手打量他，眼中隐隐露出好奇之色。 “老先生……” 那老人伸手摆摆：“我姓韩，不要叫老先生。” 沈哲点点头，礼貌问道：“韩老先生，您也赶着人少的时候来看红叶？” “是啊，几人是点缀，百人拥挤，韵味便减三分。”韩老先生叹道，却没有立即回答沈哲的问题，“小伙子，我刚才听你吟了两句诗，是一时有感而发吗？” “胡言乱语……” 这是周昂《香山》诗中的头两句，“红叶黄花自一川”在彼世界就是眼前景色的缩影。 “我看不是吧，能补全吗？” 沈哲迟疑了一下，他本人只记得两句，不过可以从芯片中搜索。既然没有出现在华夏，补上也很好。 “山林朝市两茫然，红叶黄花自一川 野水趁人如有约，长松阅世不知年 千篇未暇偿诗债，一饭聊从结净缘 欲问安心心已了，手书谁识是生前。” 韩老先生仰头复述了一遍，赞道：“真不错，尤其是现在，我帮你推荐给公园怎么样？” 沈哲笑道：“随意，这首诗本来就属于这里。” 韩老先生看看沈哲身边的林语菡，微笑道：“只是这诗意不合适。” 《香山》一诗，实则是相思，如今相思的对象就在眼前，自然显得无病呻吟。 沈哲尴尬道：“只求完成，哪里顾得上诗意……” “只是一说，小伙子太苛求了，现在能写出符合格律的古体诗已经很好了，公园方面还要感谢你。” 这位老先生也没问沈哲姓名，聊了一会，背着手离去。 从他口中，两人还听到一个传说。 原来的香山只是一座荒山，山下有个财主雇了个长工给他养猪，猪食倒在一个破石槽，可是猪怎么也吃不完。长工心知这个石槽是宝贝，算工账时什么也不要，就要这个石槽。 一个破石槽能值多少钱？财主乐意给他，还省掉一笔。 石槽太重，长工扛到山里，就扛不动了。挖坑埋好，怕忘了地点，栽了一棵松树和一棵柏树做记号，自己回家找人来抬。可是返回一看，满山都是松柏树。 便是如今的香山。 “这还是座活山，地底下不会有灵脉吧？”沈哲狐疑道，隐隐想起好像在某篇文章中看到过。 “什么灵脉？”身旁林语菡抬头问他。 “灵脉蕴含大量灵气，出产灵石，可以用于修炼，一条灵脉就可以开宗立派……” “又胡说！” 两人沿着静翠湖、翠微亭、双清别墅一路游览，到香山寺时，身后忽然有人大叫一声。 “好你个阿哲，这下被我逮住了吧！”(未完待续。) 第125章 三季人 在香山也能遇到陈泰，沈哲无语。 “昨天你说有事，原来是要陪嫂子玩耍！” 沈哲连忙看看林语菡的表情，果然眉毛要竖起来了，斥道：“阿泰，瞎说什么！” 陈泰失言，讪讪道：“嘴快嘴快……” “你呢，你说有野外生存活动，怎么跑这儿了，公园也算野外？”沈哲不满道，嫂子是宿舍里的称呼，怎么能当着面叫呢，狠狠瞪了他一眼。 和陈泰一起的是七八个学生，应该都是燕大的同学，里面有三个女生，看上去都挺漂亮。 沈哲心道，这就是阿泰加入的原因了。 “我们要去爬香炉峰，也算野外训练，你们要不要一起去？”陈泰道。 沈哲摇摇头：“几百米的山，爬上去有什么意思，不去，我们只看红叶，不爬山。” 说完拉着林语菡转身就走，那几个男同学的目光一直在林语菡脸上打转，让沈哲心里很不爽。 “回去要交代哈！” 陈泰在背后喊了一句，转过身很不高兴：“我说，你们没见过美女啊，这里有三个还不够看？” 一位男生凑过来，笑着问：“阿泰，那女生哪个系的，我怎么没见过？” “你死了心吧，不是燕大的，而且，你没看见人家名花有主了？”陈泰翻了个白眼，不悦道。 “那没关系，我来松松土！” “嘿！”陈泰撇他一眼，“你如果能给他俩松土，我特么叫你爷爷！” “靠，这么邪门？” “人家都认识十八年了，再说，阿哲的墙角，你确定你能挖得动？”陈泰不屑道。 “青梅竹马啊，这个有难度……” 一名身材爆好的女生忽然道：“陈泰，你说的阿哲，是不是文学院的沈哲？” “不是他是谁。” “他就是沈哲？”又一名男生插言，恨道：“难怪刚才看着眼熟，电视上见过一次，前几天我们学院教授布置了一篇论文，关于他的专访，抄都没地方抄去，这是个害人精啊！” 三个女生立即围上陈泰。 “陈泰，你要把沈大拉进社团哦，我早想认识他了。” “对哦，拉他到我们社团……” “难度不小，阿哲不爱参与社团活动。”陈泰被美女包围，心里爽的要死。不过心知，说服沈哲参加野外活动是不可能的，即使有空，也是窝着看书或码字。 “而且，名草也是有主的！” …… 林语菡在沈哲背上捶了好几下才解恨，“让你乱说，让你乱说……” 沈哲苦笑道：“这不是我教的，他们非要那么叫。” 沿着“永安”牌楼，两人拾阶而上。 燕京香山寺遗址，就是乾隆老头举行“千叟宴”的大永安禅寺，八国联军入侵时被烧了一把火。彼时空这个地方经过修缮，而华夏可能有足够勇气正视那段历史，如今依然留着一片残垣断壁。 这里的游客更少，林语菡疑惑道：“阿哲，香山寺和这个地方同名，应该最好才对呀，怎么……” 沈哲微微摇头，说道：“带香山名头的寺庙就有十几个地方，这里不重要。” “是吗，哪里重要？” “香山是大悲观世音菩萨得道之地，在释迦牟尼出生地迦毗罗卫国都城附近，佛教传到我国，最早的香山寺在中原平顶山。据说当地山川和原地相似，那座寺庙就被称为真香山寺，供奉的是观音菩萨。” “送子观音？”林语菡问道。 “对啊，不过这里恐怕不灵，太破败了。”沈哲笑眯眯的，“要不，我们去一趟平顶山？” “……正经点好不好？这是佛地！”林语菡无语道。 “好吧，说点正经的，观音菩萨在学术上叫观自在，这个正经吧，其实拜哪个佛都有送子效果，关键在于心诚与否……” “那我听说拜的都是观音？” “因为中间发生过许多事，老百姓硬是的把观自在先生弄成了女菩萨，自然深入人心。” “嗯，这个我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高三国文课上，范老师讲唐太宗李世民的时候，当作轶闻说的。” 所谓轶闻，是说避李世民的讳，其实沈哲觉得就算没有李世民，观自在跑到华夏也必然要变个样子。什么东西到这片土地来，必须适应这里的民间文化，马列还要首先本土化才能运用呢。 文学院任培学研究的就是这个方向，沈哲上课也听过不少。 林语菡忽然奇怪问道：“阿哲，你也没离开过中海，怎么对这些事那么清楚？” 告诉你我是查出来的？ “书上看的呗，将来有本书叫《天龙八部》，里面有个吐蕃国僧就以是翻译观音的鸠摩罗什为原型。” “你写的书？” “……嗯。” “那还不是任你瞎编！” “好吧，咱不说这些了，再回刚才的地方看看。” 林语菡主要是赏景，沈哲却想再去看看彼世界那个闻名的地方。 双清别墅——太祖指挥渡江战役的地方，并且在这里写下了《七律·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 游览胜地更多的是品味历史、文化，单独的景色对沈哲吸引力不大。 时不时的冒出一首诗，林语菡早见怪不怪，看着沈哲偷偷摸摸在石头后面刻字，撇撇嘴等在一旁。 “唉，不准随地大小便！” 不远处一声喝，一位公园管理员模样的老头快步走来。 沈哲写完最后几个字，跳出来堆着笑：“老先生，没有，没有大小便，我在逮蚂蚱呢……” “逮蚂蚱？”老头瞪眼，“骗谁呢，这都秋末了，哪来的蚂蚱？” 沈哲捶捶脑袋，怎么瞎话都不会说了呢？ “好了，年轻人少说谎话！”老头不为己甚，放他们走了。 “谢谢老先生。” …… 回去的路上，沈哲有些沉默，林语菡皱眉道：“阿哲，你还生那老头的气啊，以前你可没这么小气！” 沈哲摇摇头，说道：“不是，突然想起一个典故。” “干坏事被抓，想起典故？这也能连得上？”林语菡哭笑不得。 “语菡，我给你说说吧。” 林语菡拉起他的手向前走，等着沈哲说来。 “孔子的一个门徒在院内扫地，有绿衣人想考考他，过来问，你知道一年有几季吗？” “怎么忽然提起孔子了？”林语菡担心的看着沈哲，“阿哲，你没事吧？” 沈哲又摇摇头，继续说：“那门徒当然说：四季呀，这还用问？” “绿衣人摇头晃脑说，错，一年有三季！” “门徒当然不服，谁不知道一年有四季？于是两人争执不下，吵得面红耳赤。” “绿衣人说，好吧，看起来谁也说不服谁，那咱们打赌，谁输了，就向对方磕三个响头，怎么样？” “两人来到孔子面前，孔子将绿衣人打量一番，一本正经道：一年当中，三季是也。” “门徒只好咚咚咚磕了三个头，绿意人满意而去。” “门徒纳闷，问孔子：老师乃豁达明理之人，却为何错断一年三季？” “孔子敲敲门徒脑袋说：你没看他一身绿吗，蚱蜢一个呀。蚱蜢者，生于春、长于夏、葬于秋，何曾见过冰雪漫天之冬也？所谓夏虫不可语冰也，你同他较什么真？吃点亏，叩三个响头，算了。” “门徒大悟：老师明智，此乃三季人，不可较真。” 沈哲说着说着，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这么多天一直在和别人较真，真是的，心境太差了！”(未完待续。) 第126章 要么老死，要么被弄死 出来散心，肯定是心中有什么需要散发。 沈哲自己并没有察觉，反而是打电话的时候，被林语菡感觉到了。 所以相约到香山玩了一天。 离开闹市不久，沈哲就发现这几天的生活状态很不对头。 杂志社的事情，学术界的事情，不知不觉已经被卷了进去。从“逮蚂蚱”偶然想起孔子教导门徒的典故，豁然知道，自己所作的回应都是没必要的。 顺风顺水长大，没遇到过像样的对手，忽然被人围攻，有些乱了方寸。 孔子说的蚱蜢不可语冰，和庄子的夏虫不可语冰不完全相同，也可以说成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将来必然会有越来越多的作品面世，在所难免会讨部分人厌恶。 蚱蜢人骨子里就认为一年只有三季，再争辩又能怎么样？ 学术界骨子里就看不上《明朝那些事儿》，现在依然还是，抛出几个新观点，也不过转移一下他们的注意力。 忽然又想到一个笑话。 孔子、孟子、商君，三人坐而论道。 “不知为不知！” “自感舒服才是真舒服也！” 孔孟二人对视一眼，闭目自爽。 商君骂道：“鸟！天下不清不白混浊不堪成何体统！毫无章法可循岂不是误人子弟？” 愤然又道：“呸！伪君子！还想教化天下？” 这个笑话讲的是儒法理念之争，儒家二老中庸行道，商君坚持真理。 所以孔孟老死了，商君被人弄死了。 于是华夏人学会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当然，“子贡问时”的故事估计是后人杜撰，因为孔子向来主张不语怪力乱神。 “我肯定想老死，对不住商君了……”沈哲歪歪嘴。 学术界才几个人，无数普通读者都不赞同他们的看法，他何必在意。 道不同不相为谋，权当他们是蚱蜢人。 想通了一些问题，沈哲感觉身上忽然完全轻松了，仿佛换了个人。 “明个早上去接你，和琪小编辑已经催了好几次了，先把童话出版的事情搞定……” 因为《舒克和贝塔》连载将近半年，攒了六十多集了，很多家长给《少儿365》打电话询问何时出版。如今，这部童话作品早已成了全国孩童的最爱，舒克、贝塔、臭球……每个角色都能讨得欢喜，情节渐渐铺展，正义的小动物们开始和海盗战斗。 听说很多幼儿园里面，老师带领小孩子做游戏，也开始给他们分配故事中的角色。 开飞机的欢喜，当海盗的大哭。 只是内容分散在十来本杂志和增刊上面，连家长都常常搞混。 结集出版就成了所有人的迫切需求。 不过出版之前，《少儿365》杂志社要首先要得到两位作者的授权，需要去编辑部一趟。 今天周六，两人玩了一天，明天必须办这事，要不然又拖到下周。 “出版后，估计你也是小富婆了。”沈哲笑呵呵的说。 见他回复正常，林语菡小脸也变得飞扬不少。 青春本就应该飞扬。 …… 此时，香山公园管理处，两位老人碰头。 “老韩，又来蹭吃蹭喝？进来买门票了么，我这儿可不是慈善机构！” “你这老家伙，谁敢收我的门票？” “少来几趟，下边几百口子就靠这点钱发工资，你这样的太多，我们喝西北风？” “算了吧，一个园林养这个多人，寒颤不寒颤？” “就这还照顾不过来，刚才去转了一圈，垃圾就发现十几个，还冤枉了一个小子……” “行了，存货赶紧拿出来，今天有好处给你！” 如果沈哲在这里，一眼就能认出，这两位老人正是他和林语菡在公园里前后碰到的两位。 送了一首诗的韩姓老先生，另一位却像个农夫。 两个老头进了管理处一间办公室，农夫模样的老人嘀咕着，从抽屉里摸出半瓶酒，又拿了两杯子。看酒瓶包装估计存了几十年了，应该是珍藏，连杯子都古色古香。 “上次喝了一半，你这还惦记上了！” 农夫老人话音不满，动作却不慢，转身看到对方正在纸上写着什么。 “写什么呢？” 韩老人道：“好酒就要分享，你一个人喝，那有什么意思……喏，魏老头，这就是酒钱。” “装神弄鬼！” 魏老人笑骂一声，接过瞅瞅：“山林朝市两茫然，红叶黄花自一川……咦，写的是这里的红叶？不错啊，今天老家伙你诗兴大发？” “够酒钱了吧，你这儿缺的就是这种文气，再美的景色，少了三分韵味，这回补上了。” 魏老人皱眉：“还开始自夸了？” “哈，这可不是自夸，从一个年轻人手里得的，正适合这地儿。” 魏老人挑眉道：“是不是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身边跟着一漂亮丫头。” “咦，你认识他们？” 魏老人摇头，视线停在手中纸上，面色奇怪：“不认识，不过我也从他那里得了首诗。” “什么诗？”韩老人很感兴趣问道。 魏老人把酒瓶和杯子放在一边，夺过纸笔刷刷写了几行字，递过去道：“就是这首。” “钟山风雨起苍黄，百万雄师过大江……好气魄！……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韩老人来回念了两遍，忽然道：“这是当面送给你的？” 魏老人微微摇头：“不是，见他躲在双清别墅刻石后面，开始还以为是干坏事。” “为什么要刻在后面？” “可能是不想为人见到，他们走后我才发现的。” 沈哲当时也只是随念而做，把彼时空太祖创作于那座别墅的诗刻在石后，并不想为人而知。毕竟那首诗在中国革命史上占据重要一席之地，只是被一个老头误会而发现。 韩姓老人想了想，忽然笑道：“我可能猜出那个年轻人是谁了……” 魏老人愣道：“是谁？” “你还记得伤仲永和桃花诗吧？” “废话，非常好的两篇作品，当然记得……”魏老人忽然回头，惊讶道：“是那个小状元？” 韩姓老人指指桌上两首诗，笑道：“国内还有哪个年轻人有这水平？” “这段时间闹出风波的燕大学生？” “估计就是他。” 魏老人点点头，叹道：“应该是他，可惜了几首好诗，如果配上典故，流传后世都很正常！” 典故都有，可惜沈哲却不能注明。 韩老人道：“那首《香山》不就有典故么，够酒钱了吧？再说，像桃花诗，他本人就不能成为典故？” “你这么看好他？”魏老人讶然道。 “也不一定，人间正道是沧桑，华夏诗歌也正面对这种情况吧，都说不符合时代潮流。”韩老人喟然，“年轻人都能看懂的事，我们老家伙坚持也没什么意思……” “征文快开始了吧，你不见见他？” “嗯，是想见见，本来不准备去的，小冯他们扛不住压力胡闹，去看看也好……” “我看也是胡闹，征文能有什么好文章，小心老窝被人拆了。” “那可说不准……”韩老人目光落在桌面上。(未完待续。) 第127章 三线畅销 第二天，沈哲二人按和琪编辑给的指引，来到北园附近。 《少儿365》编辑部就在这儿，外表是旧式院落，只是内部经过现代化装修改造。 甄奶奶却不在，听说去参加文化部举办的一个“关爱儿童”主题研讨会。 制度不同，爱开会的习惯倒是一模一样。 有关内容、图稿方面的事情，沈哲都交给林语菡去和编辑们商量，最后签合同的时候简单看了一下。 因为是图文版，杂志社一方给了15%的最高版税，再高就破例了。 沈哲和林语菡对视一眼，都没有提出异议。 儿童文学一直是个很特异的类型，如果得不到孩子的喜欢，作者连汤都喝不到。但像《舒克和贝塔》这样，风行全国的优秀作品，一旦出版，破千万册是等闲事，随便赚个盆满钵满。 大人不一定会闲来读书，而对孩子看书，除了后娘后爹没人会反对。 从和琪编辑口中得知，已经有几家电视台看上了作品动画改编权，其中就有海洋电视。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沈哲已经没有太多想法。 文学作品改编，具体要商量的细节很多，只有等下次几方见面再详谈。 …… 短短一个多月，《明朝那些事儿》持续火爆，又出现一个学术界始料未及的情况。 据博文书店官方公布，历史类图书的销量上月增长超过200%！ 尤其是明史类，增幅甚至翻了十几倍，以往放在货架最顶端的《明史》《大明十六帝》等书，有的已经落满灰尘，依旧被读者喜滋滋的买走。另外还有国内无数的历史类作者，这是仅次于青春类的一个文学作者群体，纷纷从出版社得知图书大卖，需要再版加印。 而很多历史类作者，和学术界并不是一家人，他们是为了赚钱糊口。 意外大喜之余，从各个渠道开始打听这波历史热的缘由，得知真相后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从几家电视台记者的采访中就能明白了。 “这位先生，请问你经常看历史类书籍吗？”博文书店，记者随即向一位中年男子询问。 “也不是，最近对明朝很感兴趣。” “为什么呢？”记者颇感兴趣。 中年男子笑道：“看沈大的《明朝那些事儿》，发现很多地方不是很清楚，买本《明史》对比一下。” “那看《明史》不就好了？” 中年男子不以为然：“这么枯燥的书，哪个看得进去，当资料翻翻还成！” 旁边冒出两个中学生模样的少年。 “哎呀，谁写的历史能这么有趣，比小说还好看，我们还要找到沈大的错误，才有成就感……” 为此，海洋电视紧急启动一系列明朝电视剧拍摄计划，只是《明朝那些事儿》显然不适合进行改编，没有再次通过东方文化联系沈哲。因为历史正剧往往投资巨大，虽然版权纠纷较少，小电视台依旧无法参与，但可以截取其中某段时期精雕细琢，算是能喝口汤。 衍生出的另一个问题是，清史VS明史。 和彼时空一样，主流学术界对清史的重视程度远远高过明史。 一是因为满清是华夏最后一个封建王朝，二是研究清史有利于多民族国家的民族融合，政府扶持。 如今，《明朝那些事儿》掀起的明史热，似乎开始挑战清史地位。 过分宣扬明史有消极意义，这也是彼时空官方学术界对明史热冷眼旁观的重要原因。 而华夏的学者们，依然对沈哲的专访争论不休，暂时没空关心这些。 沈哲骨子里对满清没啥好感，乐见其成。 至于什么社会影响，大爷们，这么大的帽子不要胡乱按在头上吧。 扣帽子也是华夏一大特色。 也不知道将来沈哲会不会也被某些人强行扣上一顶。 想太多的人下场很多都惨，幸好是现代社会，如果是古代，东方被口诛笔伐，西方被烧死。 …… 一个星期后，《白发魔女传》全本、《舒克和贝塔》第一册几乎同时上市。 博文书店出现一幕奇观。 东方文化专柜前，每天都排着长长的队伍，很多读者一次购买几本、十几本，这是帮朋友代买。 仅仅三天，《白发魔女传》销售175万册！ 不过购书热潮很快消退，买这本书的都是狂热书迷，得知出版消息后很快赶来，不少买书者都是准备收藏，内容早在连载的时候已经读过了。 但是，一本武侠小说出版销量能达到200万册，也让业内人士大为吃惊。 这时才发觉，武侠读者已经不容忽视。 说来说去，任何文学类型流行与否都是虚的，创作出读者欢迎的内容才是实的。 好吧，金钱才最实在。 而《舒克和贝塔》的销售更为火爆，发行当天恰好是周末，各大城市的书店成了人流最拥挤的地方。 大人、儿童、不讲礼貌的少年…… 图书和华夏币在人们手中传递，拿到书的小孩子喜笑颜开。 人群中不时响起孩童的哭声。 往日安静的博文书店，简直成了比菜市场还热闹的地方。 十月最后一天，文联官方公布本月销售数据。 排在第一位的赫然是沈哲的《明朝那些事儿——洪武大帝》，后面一个数字：680万册！ 第二位是《舒克和贝塔》：450万册！ 这部童话作品到今天上市只不过短短几天，还有非常足的后劲，破千万大关可以预料。 第六位才是《白发魔女传》：182万册。 虽然没有破200万，但意义非同寻常，这是武侠首次进入畅销榜，也是第一部出版的武侠小说。 这是沈哲做出的决定，《龙虎》一书没有出版。 也让出版界人士认识到武侠的潜力，纷纷从侠客界寻找作者，劝说转型，武侠得到民间承认。 …… 收获的月份，沈哲银行卡上骤然多了一笔将近3000万的巨款。 加上以前办杂志社剩下的一千多万，身上带着这么多钱，他反而有些愁眉苦脸。 再次见到林语菡的时候，苦笑道：“这钱咋办哪？” “你不会花钱？”林语菡抿嘴直笑。 “你说呢，我会花一百、一千、一万，但是一千万，说实话，真不会花！” “买衣服？”林语菡的建议很不靠谱。 “一万一件的？几千件也需要先买一栋房子吧，不然放哪儿？” “……你是炫耀吧？” “唉，真不是，版权和钱都一样，是双刃剑啊！”(未完待续。) 第128章 七剑遇冷，武侠新作 周一下午，沈哲刚从教室出来，马上接到钟离的电话。 “下课了吧，进群说说话。” 说的是编辑部的工作群，里面只加了几位主编，有关杂志社的问题都在这里商议。 婉拒了一位女同学代表现代诗协会的邀请，沈哲匆匆回到宿舍。 开学时，钟离就把他的课表要了过去，这次听起来语气轻松，不过可能杂志社又出了什么问题，不然也不会扣着时间给自己打电话。 想来应该是《七剑》连载问题，因为今天是新一期杂志发行的日子，肯定会有读者反馈。 打开电脑，首先登上论坛，沈哲就明白了。 “把我看糊涂了，沈大水平有些下降，你们有没有这种感觉？” “同感，除了文采依旧，故事似乎太乱？” “我觉得很好看，刚开始两回，你们就有意见啦？情节铺开就好了。” “希望如此吧……” 沈哲挑挑眉，又选了几个稍长的书评浏览一遍。 “读了三遍，总算理清了部分人物关系。出场的实在太多了，冒浣莲、傅青主、多铎、刘郁芳……采用大段描写的就不下十人，其中傅青主儒冠儒服、医术精妙、剑法高超又擅长书画，最有主角气质，但他是个老头子，显然不会是主角。楚昭南作为晦明禅师的弟子，却热衷名利，是大反派无疑。第一主角尚不明朗，个人猜测仿照练霓裳的安排，那位名叫刘郁芳的女子能和多铎相斗，最为可能……” “纠结于卓一航和练霓裳的可以睡了，沈大新书明显发生在数十年后……” “可能会中间交代，否则对不起我们……” “说实话，感觉沈大开书有些急了，可能杂志连载压力过大，受到不少影响……” “母女相认是一大败笔……” 沈哲叹口气，他早就发现华夏的侠客作者甚至读者，都有比较高的文学鉴赏能力，依然很感慨。 这些评论几乎都说到了点子上。 特别是从情感的角度看，易兰珠和母亲纳兰明彗的相认太平淡了。 母：“你不姓杨？” 女：“我为什么姓杨？你对姓杨的很有好感吗？” 母：“你有什么困难需要帮忙吗？” 女：“我没有什么困难，所有的困难，我自己一个人都硬挺过去了。” 母：“只要是你的事情，我都会替你办！” 一位母亲见到从小失散的女儿，绝不应该是这种表现，虽然用了颓然、木然、迷茫等词语，表现纳兰明彗的内心挣扎，依然不够。只想到帮忙，难道不应该崩溃，至少也得痛哭一番吧？ 经过“为情白发”的震撼，这里读起来让人很不舒服。 因为纳兰明彗是王妃之身，易兰珠早已流落江湖，这种处理不能说错，改了才不正常。 但不讨读者欢喜是肯定的。 说白了，是《白发》《七剑》连载顺序造成的影响，前者更成熟。 把侠客读者培养成武侠读者，梁师的作品是最好的过渡，而当初《东方》杂志新创，要想一炮打响，《白发》也是最好的选择。 沈哲曾经考虑过放弃《七剑》，后来发现不行。 一个完整的“天山江湖”，绝对不能缺少这部作品承前启后。 工作群—— 钟、苏、林、魏、范都在等着沈哲。 “钟哥，对杂志销量影响很大吗？”沈哲首先问道。 “那倒不是，我们预估一下，可能还会有一些上涨，要看武侠也只有看这个！” “只是读者反馈不太好是吧？” “我觉得问题不大，下期天山神芒凌未风就会出现，肯定会翻过来……”林远志插言。 “小哲，你有什么想法？” 沈哲失笑道：“我明白了，你们是来安慰我的吧，以前都是好评，突然有读者质问，怕我心态失衡？” “没这么严重。” “放心，我没那么脆弱，慢慢会好起来的，下部作品会更好。” 退出工作群，沈哲思索一会。 梁师后来也曾借《七剑》，表达过对武侠创作的看法：“文学作品能够感动读者，主要因素是人物塑造和内心情感的刻画，我个人写小说并不注重故事的情节，合理化而不流于神怪奇诡。” 这种观点贯穿梁氏武侠，“文学性”的执念不但没达成，反而被金庸先生完全超越。 除了文字差异外，关键之处恰在于故事情节安排如何。 …… 武侠界的发展也超出了沈哲的预料，《江湖》忽然宣布转型。 沈哲骤然崛起，对曾经的侠客杂志龙头《江湖》《奇侠故事》造成的冲击很大，销量一路下滑。 前者企图依靠司马鸣风挽回败局，但面对风靡的魔女毫无办法，一脉相承的侠客和武侠，显然武侠更精彩。而后者因为读者大量流失，已经在消亡的边缘。 司马鸣风早过了创作高峰期，如果没有沈哲出现，系列作品也能撑起一家杂志。 如今看起来也显得有心无力。 侠客协会会员流失四分之三，与此对应的，全国各地开始出现武侠书迷会。 恰在此时，《江湖》的王总编收到一份投稿，这是一部武侠作品的开篇三回，大约四万字。 王总编读完大为惊喜。 “湘江怪侠携武侠巨作《白莲群英传》逐鹿十一月，问江湖浮沉，三天后与大家见面！” 《南方周报》悄然出现一则广告，噱头很足。 逐鹿、浮沉、群英VS七剑…… 有读者看到后，在网络上四处转发，武侠界马上沸腾了。 “武侠的春天要来了！” “不看好，《东方》才是武侠正宗，侠客杂志大变身已经说明问题……” “好事啊，沈大的作品太少，看完根本不过瘾，只要他们内容能让人读下去，我就会订。” “一花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 一时间，欢庆者、冷眼旁观者、质疑者纷纷留言。书商们都知道，不怕写的差，就怕没有话题性。 话题性有了，必然开始期待作品问世。 “武侠巨作？” 沈哲有些摇头，不过他也很想看看，由华夏作者创作的武侠怎么样。 跑了好几家书店，才买到一本《江湖》杂志。 花了二十分钟仔细读完，低声笑道：“还不错，看来真遇到对手了。” 能让他读着不错的，那就真不错。 从开头看，湘江怪侠吸收了《龙虎》《白发》不少创作理念，以民间很有市场的白莲教团体为背景，以后的情节应该是反抗为主题。因为这个团体干的活就是反抗统治者，宋元明清一水的这么干。 具体怎么样，还要看连载情况。 沈哲并不是太担心，既然是学习梁师，估计也超不出这个范畴。 如果突然冒出个金庸似的大师，才可能让他动容。(未完待续。) 第129章 未名湖残荷 周一下午，沈哲刚从教室出来，马上接到钟离的电话。 “下课了吧，进群说说话。” 说的是编辑部的工作群，里面只加了几位主编，有关杂志社的问题都在这里商议。 婉拒了一位女同学代表现代诗协会的邀请，沈哲匆匆回到宿舍。 开学时，钟离就把他的课表要了过去，这次听起来语气轻松，不过可能杂志社又出了什么问题，不然也不会扣着时间给自己打电话。 想来应该是《七剑》连载问题，因为今天是新一期杂志发行的日子，肯定会有读者反馈。 打开电脑，首先登上论坛，沈哲就明白了。 “把我看糊涂了，沈大水平有些下降，你们有没有这种感觉？” “同感，除了文采依旧，故事似乎太乱？” “我觉得很好看，刚开始两回，你们就有意见啦？情节铺开就好了。” “希望如此吧……” 沈哲挑挑眉，又选了几个稍长的书评浏览一遍。 “读了三遍，总算理清了部分人物关系。出场的实在太多了，冒浣莲、傅青主、多铎、刘郁芳……采用大段描写的就不下十人，其中傅青主儒冠儒服、医术精妙、剑法高超又擅长书画，最有主角气质，但他是个老头子，显然不会是主角。楚昭南作为晦明禅师的弟子，却热衷名利，是大反派无疑。第一主角尚不明朗，个人猜测仿照练霓裳的安排，那位名叫刘郁芳的女子能和多铎相斗，最为可能……” “纠结于卓一航和练霓裳的可以睡了，沈大新书明显发生在数十年后……” “可能会中间交代，否则对不起我们……” “说实话，感觉沈大开书有些急了，可能杂志连载压力过大，受到不少影响……” “母女相认是一大败笔……” 沈哲叹口气，他早就发现华夏的侠客作者甚至读者，都有比较高的文学鉴赏能力，依然很感慨。 这些评论几乎都说到了点子上。 特别是从情感的角度看，易兰珠和母亲纳兰明彗的相认太平淡了。 母：“你不姓杨？” 女：“我为什么姓杨？你对姓杨的很有好感吗？” 母：“你有什么困难需要帮忙吗？” 女：“我没有什么困难，所有的困难，我自己一个人都硬挺过去了。” 母：“只要是你的事情，我都会替你办！” 一位母亲见到从小失散的女儿，绝不应该是这种表现，虽然用了颓然、木然、迷茫等词语，表现纳兰明彗的内心挣扎，依然不够。只想到帮忙，难道不应该崩溃，至少也得痛哭一番吧？ 经过“为情白发”的震撼，这里读起来让人很不舒服。 因为纳兰明彗是王妃之身，易兰珠早已流落江湖，这种处理不能说错，改了才不正常。 但不讨读者欢喜是肯定的。 说白了，是《白发》《七剑》连载顺序造成的影响，前者更成熟。 把侠客读者培养成武侠读者，梁师的作品是最好的过渡，而当初《东方》杂志新创，要想一炮打响，《白发》也是最好的选择。 沈哲曾经考虑过放弃《七剑》，后来发现不行。 一个完整的“天山江湖”，绝对不能缺少这部作品承前启后。 工作群—— 钟、苏、林、魏、范都在等着沈哲。 “钟哥，对杂志销量影响很大吗？”沈哲首先问道。 “那倒不是，我们预估一下，可能还会有一些上涨，要看武侠也只有看这个！” “只是读者反馈不太好是吧？” “我觉得问题不大，下期天山神芒凌未风就会出现，肯定会翻过来……”林远志插言。 “小哲，你有什么想法？” 沈哲失笑道：“我明白了，你们是来安慰我的吧，以前都是好评，突然有读者质问，怕我心态失衡？” “没这么严重。” “放心，我没那么脆弱，慢慢会好起来的，下部作品会更好。” 退出工作群，沈哲思索一会。 梁师后来也曾借《七剑》，表达过对武侠创作的看法：“文学作品能够感动读者，主要因素是人物塑造和内心情感的刻画，我个人写小说并不注重故事的情节，合理化而不流于神怪奇诡。” 这种观点贯穿梁氏武侠，“文学性”的执念不但没达成，反而被金庸先生完全超越。 除了文字差异外，关键之处恰在于故事情节安排如何。 …… 武侠界的发展也超出了沈哲的预料，《江湖》忽然宣布转型。 沈哲骤然崛起，对曾经的侠客杂志龙头《江湖》《奇侠故事》造成的冲击很大，销量一路下滑。 前者企图依靠司马鸣风挽回败局，但面对风靡的魔女毫无办法，一脉相承的侠客和武侠，显然武侠更精彩。而后者因为读者大量流失，已经在消亡的边缘。 司马鸣风早过了创作高峰期，如果没有沈哲出现，系列作品也能撑起一家杂志。 如今看起来也显得有心无力。 侠客协会会员流失四分之三，与此对应的，全国各地开始出现武侠书迷会。 恰在此时，《江湖》的王总编收到一份投稿，这是一部武侠作品的开篇三回，大约四万字。 王总编读完大为惊喜。 “湘江怪侠携武侠巨作《白莲群英传》逐鹿十一月，问江湖浮沉，三天后与大家见面！” 《南方周报》悄然出现一则广告，噱头很足。 逐鹿、浮沉、群英VS七剑…… 有读者看到后，在网络上四处转发，武侠界马上沸腾了。 “武侠的春天要来了！” “不看好，《东方》才是武侠正宗，侠客杂志大变身已经说明问题……” “好事啊，沈大的作品太少，看完根本不过瘾，只要他们内容能让人读下去，我就会订。” “一花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 一时间，欢庆者、冷眼旁观者、质疑者纷纷留言。书商们都知道，不怕写的差，就怕没有话题性。 话题性有了，必然开始期待作品问世。 “武侠巨作？” 沈哲有些摇头，不过他也很想看看，由华夏作者创作的武侠怎么样。 跑了好几家书店，才买到一本《江湖》杂志。 花了二十分钟仔细读完，低声笑道：“还不错，看来真遇到对手了。” 能让他读着不错的，那就真不错。 从开头看，湘江怪侠吸收了《龙虎》《白发》不少创作理念，以民间很有市场的白莲教团体为背景，以后的情节应该是反抗为主题。因为这个团体干的活就是反抗统治者，宋元明清一水的这么干。 具体怎么样，还要看连载情况。 沈哲并不是太担心，既然是学习梁师，估计也超不出这个范畴。 如果突然冒出个金庸似的大师，才可能让他动容。(未完待续。) 第130章 《免费》 ——爱 这就是文联公布的征文第一题，只有一个字。 “真是正能量啊！”沈哲有些好笑，看来征文官方也被舆论搞得很狼狈，出题都小心翼翼。 这个题目包含的太多了，父爱、母爱、爱情……爱小动物也算吧。 一篇短文很快闪出脑海。 沈哲忽然想调皮一次，因为公布的规则是不超过5000字，对于一般文学作品来说足够发挥了。 “那就给你们来个短的不能再短的……” 输入征文密码，进入页面后，上面有文字窗口，沈哲双手放到键盘上，直接打字：【一天晚上，我正在准备晚饭，我10岁的儿子走进厨房递给我一张纸，他在纸上写了一些东西，我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仔细地看了看，上面写着……】 来自彼时空米国作家雪莉·凯撒的小小说——《免费》！ 因为这辈子和母亲一起生活，沈哲最先想到关于爱的话题就是母爱。 而《免费》是母亲和孩子不可不读的好文章。 全文仅四百来字，没有曲折情节、惊险故事，但那无价的母爱却写得力透纸背，字里行间涌动着一股撼人心魄的力量。 噼里啪啦，五分钟完成，又花了五分钟检查一遍，直接上传。 …… 接下来的三轮征文要花去六天时间。 每轮一天交稿，第二天发布评选结果，向民众公示。 虽然初衷变了，但已经勾起了外界兴趣，获奖作品还是需要先在网上公布，然后发表。 此时，征文办公室—— 老先生、冯副部长、文联副主席童百龄，另外还有十几名各处征调的评委，气氛轻松。 征文页面刚开通十几分钟，暂时无事可做。 “忙活两月，选出三十二人，有名的作者都不参加，这征文闹笑话了！”童百龄气道。 “老童，淡定一些……”冯副部长笑的有些尴尬。 本来就是两大部门转移舆论搞出来的，最后硬是塞给文联，童副主席自然不高兴。 “耐心些，选出的几十篇文章还是不错的。”老先生缓缓道。 这三大巨头可以随意聊天，其他十几名老师、教授开始浏览网页，看看新闻，等待有人交稿。 其实公布现金奖励后，很多作者已经后悔了。 拒绝参加是抗议官方利用征文之机，转移民间舆论，但谁也不想和钱过不去，50万对很多作者还是挺多的。 只是当知道有钱拿后，已经失去了参与资格，抗议《文学选刊》貌似没用。 忽然，一名女老师“咦”了一声。 她坐直身体，眼睛盯着电脑屏幕，疑惑道：“这么快就有人交稿？” 老先生和冯副部长朝那边看看，微微摇头。 童百龄眼睛一瞪：“你说有人交稿？胡闹，这么点时间能写出什么文章？” 那名女老师已经飞快的看了一遍，张口结舌：“童主席，您最好先看一下这篇文章！” “如果参赛态度不端正，直接取消他的资格！” 童百龄口中不满，手中还是刷新了一下电脑页面，看看第一个交上来的是什么东西。 …… 文章很短，看到标题时，童百龄眉头皱了一下。 语言浅白，段落似乎是一篇小小说……实际上，刚看完第一句，童百龄就差不多知道主题是母爱。自动脑补出一段困苦环境中，母子相依过日子的故事出来，然后就愣住了。 儿子递给母亲的账单—— 打扫家务，10元； 这一周整理自己的床铺，2元； 去商店，3元； 你去购物我照看小弟弟，1元； 倒垃圾，1元； 取得优秀成绩，5元； 看到这里，童百龄嘀咕道：“这是谁家的捣蛋孩子，干点活还要向母亲收钱？” 事实上国内已经有不少家庭出现过这种情况，为了锻炼孩子的生活能力，采用金钱刺激的手段。因为条件越来越好，孩子却变得越来越懒，受到商品时代的影响，有的父母已经接受了这样的教育方式。 接着往下看—— 儿子满怀期待等着母亲付钱，母亲却在账单背面写道： 怀你九个月，免费； 为你熬夜，请医生为你看病，免费； 多年来花在你身上的时光、为了你流过的泪、抚养你成长所付出的一切，免费； 天天夜夜为你担忧，将来还要为你操心，免费； 给你忠告和教你知识，供你上学，免费； 给你买玩具、食品、衣服，为你擦鼻涕，免费； 儿子，当你把这些都加到一起时，妈妈付出的所有的爱都是免费的！ …… 本来以为是某位参赛者胡乱上传的文章，一直紧皱眉头的童百龄眼睛猛然睁大了。 文章的最后，儿子眼睛里噙满了大滴的泪水说：“妈妈，我真的很爱你”说着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很大的几个字： ——帐已付清！ 童百龄拍案叫绝：“我不得不提前宣布，第一档的奖金得主已经出来了！” 说完还不够，加了一句：“这篇文章足够选入小学国文！” 最先发现的女老师猛点头。 他们两个的异常很快被所有人发现，纷纷道：“我看看！” 老先生和冯副部长也愣了一下，视线投向身前电脑上：“几分钟完成，还能切题？” 文章太短，对于经常阅读的人来说，只是一眼扫过就够了。 “好！” “童主席说的一点不错！” “这么点文字，母爱、家教、甚至还有批判，难以置信！” 因为征文的最初目的就是为教育选文，后来无奈变更，但征文办公室还是留下了一半的在职教师。经验丰富的他们，读过一遍，心中很自然就设计出好几道阅读理解题。 ——如果你是文中这位母亲，面对儿子开的账单，会采取什么办法？请至少列举一种。 ——如果母亲付钱给儿子，会对儿子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 教育部任职的冯副部长，自然在教育方面有些认识。 “帐已付清，帐已付清……” 老先生看完，轻轻吐了口气，转头笑呵呵道：“说不准吧，这不，好文章还是有的。” “沈哲？《荷塘夜色》那位？”童百龄转过身，“老先生，您的学生？” “呵呵，我早就不教书了，他只是在我那里看看书。” 童百龄赞叹道：“啧啧，您这眼光厉害，我看他两篇都不错，尤其这篇《免费》，够短够绝！” “我也赞同给他第一档！”冯副部长目光湛然。 老先生微微摇头：“还是等所有文章到齐，评选之后再说吧。”(未完待续。) 第131章 过度解读 被写烂的题目，又有字数限制，完成稿子不需要多久。 一个小时候，陆续有稿件开始上传到征文页面。 中午，最后一份也交上来了。 十几位评委又花了一个多小时仔细审阅后，再次翻回《免费》页面，一致表态：“这篇就是第一档。” 即使知名作者不参与，能通过初审的三十二人，肯定都有一定的文字功底，几位熟悉的笔名还是《文学选刊》上的常客。以“爱”为题很容易就能写出一篇文章。 但写出经典好文就不那么容易。 如果不是切身体会，或者情绪恰好处在某个当口，就只有以创意取胜。 挑挑捡捡之后，在场所有人发现，唯一留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的，还是最初见到那篇《免费》。 “能把商品特征融入母爱的主题，也只有青年人想得出来。”一位评委叹道。 “构思奇特，小选材显出大手笔。” “我会把这篇小小说交给部里讨论，的确是最好的一篇。”冯副部长看了老先生一眼。 后面两档选起来就比较难了，水平都差不多。 经过激烈讨论之后，三位重量级评委拍板决定了两篇二等、三篇三等作品。 “既然提前完成，就公布吧。”老先生颔首道。 童百龄揉揉眉心：“有这篇短文垫底，总算没有搞成笑话。” …… 六篇文章很快出现在征文页面，关注此次征文的读者纷纷点开链接。 最先引起主意的当然是排在第一的作品。 “免费？什么鬼，爱和免费有什么关系？” “煽情呗，这个题目有什么好写的，能把人看哭的就是好文章。” “千万不要是狗血的绝症戏码！” 等看到正文后，这些人开始傻眼，“这是谁家孩子，太精明了，我要是有这样的宝贝就好了。” “唉，你接着看，看完还这么想，我就服了你！” “智商堪忧，能把孩子养大就不错了。” 接下来，免费账单一瞬间就刺中了所有年轻妈妈的心。 半小时后，征文页面被各种评论挤满了。 “孩子看似精明，实则幼稚，天真的向母亲列出一份付账清单，却不知付出和收获之间，不单是简单的金钱利益关系。不得不说，这是商品式家庭教育的悲哀，如果母亲真的向儿子付了钱，或许能培养他的生存能力，而最后无疑会长成唯金钱论的庸俗之人……” “狠狠教训一番，怎么样？” “太粗暴，可能挫伤孩子幼小的心灵。” “那也不一定，我小时候被老爹用棍棒养大的，如今不也挺好？” “你打孩子？” “我？我不行，舍不得，老一辈人下得去手，现在虐待孩子，法律也不允许！” “那你说个球！” 忽然，一篇长评被顶了上来——《怎么付得清？》 “小时候，每天送我上学，免费；雨中为我撑伞而淋湿半边身子，免费……长大了，千里之外读书，日夜牵挂，免费……爸爸妈妈的账早已付清，我欠他们的帐呢，怎么付得清？” 评论署名“夏有乔木”，是一位国内著名的青春畅销书女作者。 “乔木都来了！” “把乔木妹子都打动了，看来文章是真好。” 征文办公室，评选结果公布后，评委们继续《免费》展开讨论，几位在职老师最有体会。 “两份账单放在一起，真是感慨良多。” “前者还有个量化，再多总能付清，后者名为免费，实则无价，无法偿还！” “这说的也是家教问题，其实在每个孩子成长过程中，家长施加的影响，要比我们老师重要的多……” “所谓养不教，父母之过，而如今更多的把任务交给了我们老师。” “出了问题，也推给我们！” 话题渐渐偏离了方向，冯副部长敲敲桌子，不悦道：“这不是诉苦大会！” 一位文联官员忽然道：“难道没有对金钱论的抨击？” 这个问题让在座的老师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回答，童百龄摇摇头，说道：“你这个问题，牵涉到文学作品的二次解读，一部作品创作出来，总会被读者引申出很多额外的意义，经典作品尤其突出。而大多数时候，作者本人并没有什么深意，拿这篇《免费》来说，等于是征文类命题作文，作者或许只是想扣住‘母爱’这个主题，其它解读都可以算再创作。” “可是，真的能从中读出一些抨击意味……” 童百龄瞪眼道：“我不反对读者再创作，不赞同的是过度解读！” “单就这篇文章，你可以简单的认为只是表达母爱深沉无声，也可以更深一点，家教应该引导、循循善诱，而不是呵斥、责骂，甚至满足一切要求。但刻意往黑暗面靠，完全没这个必要！” 那名官员低头不吭声了。 童副主席文学理论功底深厚，只是太过霸道，说话往往让人下不来台。 …… 沈哲并不知道征文官方对他的参赛稿件，试图进行深度研讨。 知道也不会在意，这是搞文学的通病。 特别是这片土地上，文学工作者曾经是死亡率很高的职业。 文字向来被各种玩弄，“维民所止”都能被解读成“雍正无头”，还有什么可说的。 不过，随后网上也出现了这种论调。 沈哲看到后，哑然失笑，不禁又想到另一篇文章。 彼时空脚盆作家栗良平，收集民间故事而创作的——《一碗阳春面》。也被译作《一碗清汤荞麦面》，由更为感人的几个故事组成，赞颂母子三人面对逆境时的努力，和面馆老板夫妇的人性之美。 说白了就是讴歌“真、善、美”，但一被过度解读，像变了个样子。 亚洲金融风暴，三星集团跌入低谷，巨额亏损。 紧要关头，会长李健熙和副会长尹钟龙向数万员工朗读这篇文章，号召向母子三个学习。 据说，员工受到感召，拼命干活。 数年后，这家企业欣欣向荣，至于是不是文章之功，都说是。 这还不算什么，李健熙吃到甜头，再次组织员工学习，这次学习的是面馆老板夫妇人性化的经营之道。 一个感人至深的故事，愣是变成商场宝典，不知道从何说起。 沈哲后来参加工作后，曾经去过一家公司应聘，当时面试题目就是这个。 ——从《一碗阳春面》，谈谈如何吸引客户(未完待续。) 第132章 一样的题目 一天的时间，不足以使获奖作品得到太多关注。 网络上刚刚出现两份账单的段子，爱好文学的网友啧啧赞叹，争相贴到个人空间。 但对《免费》的评论还没彻底热起来，需要时间。 征文第二题已经开始公布。 ——爱 一样的题目，没有丝毫变化。 关注此次征文的家长、作者和评论家们有些哗然，完全搞不懂文联官方在搞什么。 获得参赛资格的作者也很不满，纷纷表示费解。 因为这个题目真的不好写，评委们也知道，从上一轮的稿件中能看出，水平都差不多，以感人为主。 出现一篇《免费》已经让人惊喜了。 同样的题目，两天内连续写两次，三十二个作者开始抓耳挠腮。 …… 时间回到征文第三天早上。 经过几次商讨之后，新一轮的征文主题依旧没有确定下来，准备好的几个选择，得不到全部评委的认可。比如奉献、友谊、尊老爱幼等等，清一色的正能量。 没办法，华夏近代受西方影响，舆论相当开放，争议题目容易受到谴责。 这些传统公认的美德，民众也无法表达不满。 眼看着安排好的时间就要到了，外界和参赛作者都在等待，不能一直拖延下去。 正在这时，征文办公室走进一位老人。 童百龄连忙迎了上去：“老韩，你怎么来了，对征文也感兴趣？” “我感什么兴趣，被你们搞得乌七八糟的。”老人脸色淡然，打过招呼后，坐到了老先生身旁，说道：“我只对一个人感兴趣。” 冯副部长笑道：“这几年被民众戳脊梁骨，我们也是没办法。” “所以想了个歪招？”老人皱眉道。 “您的名声在那放着呢，骂不到身上，当然不会感到压力，我们可不好受。”冯副部长苦笑。 韩姓老人哼了哼。 如果国内文学界的BOSS是老先生，童话界的BOSS是老奶奶，那教育界的BOSS，就是这位韩启功老人了。 不到三十岁就获得正高级教授职称，任教于燕京师大，后来一路从大学、初高中、小学，差点连幼儿园都去教一遍。很多大学教授并不能胜任低级别老师的角色，而作为最著名的教育理论研究者，韩启功却在这儿取得了更高的教育成果，让所有教育界人士不佩服都不行。 所以他成了国内教育权威。 五十岁之后，他被教育部聘为终身顾问，负责考核制定出的各种教育方案。 韩启功还有一个不为大多数人知道的身份，民间古文协会的发起者。 沈哲前几天刚在香山公园见到过。 只是这位老人比较低调，很少在电视上出现，又是一身便装，当时没认出来。 “老韩，你说你对一个人感兴趣，是谁啊？”童百龄忽然问道。 “沈哲。” 童百龄恍然道：“是为伤仲永的事吧，你现在也就这点爱好了。” “不只是这个，”韩启功微微摇头，“前几天还从他手里得了两首诗，所以对这个年轻人有些好奇。” “哈，不用好奇，昨天他又写了篇好文章。” “《免费》是吧，我已经听说了，古文能写出来，阅读量低不了，写篇好文章有什么奇怪的！” “……你还是看不起现代文体，小心被人指着鼻子骂！” 韩启功失笑道：“没有看不起的意思，只是年纪越大，越觉得前代文体更有味道。”抬头问道：“本来想见他一面，刚听你们文联人说起，改成线上征文了？” “嗯，没必要召集起来，不过你想见那小家伙容易，问问老先生就知道了。” 老先生笑道：“现在不行，完事了可以让小任把他送来。” 童百龄正要问韩启功新得两首什么诗，只听冯副部长道：“先把征文题目定好吧，时间不多了。” “你们还没定好题目？”韩启功皱眉，“儿戏了吧？” 一位评委老师走过来，递上一张稿纸，笑道：“韩老师，您看看哪个合适。” “噢？”韩启功接过来一看，“呵，全是好词，被吓坏啦？” 在场评委都笑，确实受到外界不少影响。 韩启功想了想，抬头问童百龄：“老童，上轮题目是母爱？” “只有一个爱字，因为母爱最好写，也最能打动人心，所以参赛作者选这个方向的比较多。”童百龄道。 “那就还用这个字嘛，写写别的方向……”韩启功把稿纸一丢，随口道。 评委们眼前一亮，纷纷道：“是个好办法！” …… 题目很快公布，参赛作者和民众都认为文联在故弄玄虚。 沈哲看到的时候也愣了一下。 不过并不担心，有海量名作加持于身，他无惧任何形式的出题。 参加这个征文，一是老先生的要求，另外他也想借这次机会，在文学界占据一席之地。征文一般都是短篇，这方面打开突破口，适合他这个年龄段。以前的几部作品都是小说类的通俗文学，在真正的文学界地位不高，即使他不以为然，也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一旦有几个短篇文学名作压阵，局面又会不同。 看到题目，马上就有数篇印象深刻的名作跳出脑海，不过首先要确定主题。 上次是母爱，这次父爱？ 太沉重，再说，这类名作似乎不多。 沈哲笑了一下，全世界的父亲们挺冤枉的，爱不少，表达的却不多。 记忆最深的是《背影》，可惜写实意味太重。 不如选择以爱情为主题更适合他。 既然想利用作品在文学界打响名气，当然要选择彼时空三大短篇小说巨匠的作品。 莫泊桑，擅长从平凡琐碎的事物中，截取富有典型意义的片段，以小见大概括出真实的生活。 契科夫，早期擅长讽刺揭露官场人物的丑恶面目，后期反映底层人民生活的悲惨。 欧·亨利，风格是喜剧形式、悲剧内涵，作品被称为“含泪的微笑”。 沈哲个人最喜欢的是欧·亨利的作品，往往构思精巧，语言幽默，最重要的是他有一种创作手法，对短篇小说界、甚至整个文学界产生了巨大影响。 ——欧·亨利式结尾 后来的文学创作中，“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说的就是他。 米国式幽默故事、对虚伪道德的批判，读到最后，再重重给人敲一闷棍，真是酸爽。 《麦琪的礼物》就是他的代表作。(未完待续。) 第133章 千万穷鬼 一体化影响到各国传统习俗，圣诞节逐渐成为全球节日。 华夏很多民众也开始过圣诞节。 甚至蔓延到南半球的炎炎夏日，穿着圣诞老人红色毛皮大氅冲浪、乘凉，略显趣怪。 这是为了庆祝圣子诞生举行的仪式，麦琪——耶稣诞生时前来送礼的智慧三贤人，首创了圣诞礼物的风俗。 西方人看来，圣诞礼物是最珍贵的，希望自己获得的礼物也是“麦琪的礼物”。 尊贵、圣洁、智慧。 欧·亨利就从此处取材，讲述一个“没有曲折、不足为奇”的故事。 男主人公吉姆是一位薪金只够维持生活的小职员，女主人公德拉是一位贤惠善良的主妇，两人生活贫穷。但他们各自拥有一样极珍贵的宝物——吉姆的祖传金表和德拉一头瀑布般的秀发。为了给对方赠送圣诞礼物，吉姆卖掉金表为德拉买了一套玳瑁珠宝梳子，德拉卖掉长发为吉姆买了一条白金表链。 两个人在互不知情的情况下，舍弃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圣诞愿望却都落空了。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结局收尾，凸显了夫妻之间感情深挚。 【……住公寓套间的两个傻孩子不足为奇的故事，极不明智牺牲了家中最宝贵的东西。】 【或许有人认为这是最没用处的礼物，可是我觉得和那三位贤人一样，他们送上的礼物是天下最聪明的。】 【——他们就是麦琪。】 …… 《麦琪的礼物》翻译版四千余字，沈哲因为上午有课，中午才回到宿舍，用了半个多小时完成。 上传到投稿页面后，准备吃完午饭去看看书。 楚飞燕推门进来。 “咦，飞燕，你怎么回来了，中午可很少见你回宿舍。”沈哲惊讶道。 每次喊楚飞燕的名字，都有一种“袁绍老贼哪里逃”的感觉。 “猜你就在，找你的。”楚飞燕笑着说。 “什么事？不会是参加你们那个圈子的聚会吧，说实话，我适应不了。”沈哲摇头道。 刚报到的时候，沈哲还为和富二代分到同宿舍有些意外，后来发现燕大校园里这种人其实不少，从楚飞燕经常参加那些聚会就知道，还形成了一个圈子。陈泰曾经随着楚飞燕去过一次，回来后很郁闷：“我怎么感觉成了老楚的跟班？”转头又道：“里面美女真多啊！” 戴志学很有大哥风范的教训：“能和富二代交流的必然也是富二代，你瞎凑什么热闹？” 据陈泰绘声绘色描述，那是一个舞会，富人扎堆，美女成群。 西装革履，裙裾飘飞。 反正让他看得目不转睛就对了。 沈哲猜测，那样的聚会估计是楚飞燕之类人物扩展人脉，某些系花、院花钓凯子的地方。 再收到楚飞燕邀请，三个人一溜摇脑袋，不能当陪衬。 沈哲也不愿意去，他这点稿费也就虐虐陈泰之流，面对那帮身后站着巨额财势的同学，估计得掉翻个。 “阿哲，你写的《白发魔女传》有没有改编的想法？” 打定主意不和楚飞燕同行的沈哲，自顾自收拾桌面，闻言转身道：“你怎么知道？” “还真有，那正好，我给你介绍个朋友。” “什么朋友啊，唉，别拉，如果人太多，我可不去，下场不会比阿泰好多少！” 楚飞燕好笑道：“那种场合我也厌烦，这不是以后需要么。今天不同，我一哥们提前来燕京，听说我们一个宿舍，非要见你。正好和你有些关系，你要是不去，我这面子可丢了。” “你也有哥们？”沈哲诧异，“我还想着只有阿泰这样的才有哥们……” “这话说的，我也是年轻人好吧？” “看不出来！” 楚飞燕看看自己的老板装，再瞅瞅沈哲的青春套装，有些无语。 “走吧，我也想看看你的哥们是何方神圣。” 沈哲忽然道。 …… 古今酒楼—— 一位样貌帅气、穿着时尚的年轻人，抓耳挠腮的坐在会客区，身旁还陪着一名花枝招展的都市美女。 上次沈哲他们见过的那位大堂经理，双手放在身前，作陪客状。 只是脸色很古怪。 见多识广的他，一时也搞不清楚对面两人是什么关系，相伴来这儿应该是情侣，可看起来完全不像。尤其是每当年轻人口出恶言，身边的美女一咳嗽，他马上老实下来。 一身名牌服装，硬是穿出注册商标的气质，和身份不符。 无奈这是集团少董交代下来的客人，客人早来，主人未现，他这位下属只好耐心作陪。 忽然，有位服务生模样的员工过来，在经理耳边说了几句。 隐约听到“客人”“账单”的字眼。 经理皱皱眉，点头道：“我一会过去看看。” 年轻人马上注意到了，猛地一拍面前的茶几，骂咧咧的说道：“特么的，敢在飞燕哥的地盘闹事，带我去，我看看是哪个孙子胆这么肥！” “咳……”美女瞅瞅年轻人，稍带着威胁的眼神。 年轻人缩缩脖子，讨好道：“这话可不能告诉我姐，不然生活费又要扣掉不少。” 经理苦笑道：“先生，不用麻烦您了。” “自己能处理就好，一会飞燕哥来了，如果不痛快，我心里也不会爽，去吧，把闹事的孙子赶紧弄走！” 经理陪个好，走进酒楼里间，心里却吐槽：也不知道哪家公子，欠教育！ 年轻人躺回去，眼神不时瞄向酒楼门口。 …… 再次享受一回富人生活，外面普通里、面豪华的汽车，像个小酒吧似的，前头还有一位装聋子的黑衣司机。 沈哲赞叹：“飞燕，这车一直等在学校外面？” “嗯，我父母安排的，读书也总会出校门，出租车不安全……” “装低调，自己屋里爽，我喜欢，多少钱能买一辆？” “定做的，你想要的话，”楚飞燕想了想，笑道：“你买得起，两三千万足够了……” “……算了！” “过两年大学课程完成，手里有钱了，我送你一辆。” “可别，消受不起！”沈哲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转移话题：“对了，要给我介绍什么朋友？” “姜小楼，电影学院管理系新生。” 沈哲愣了一下：“半学期都快过去了，现在哪来的新生？” “对某些人来说，什么时候报到没关系。” “鄙视某些人！”(未完待续。) 第134章 400字=50万？ “飞燕哥！” 沈哲和楚飞燕跨进古今酒楼大堂，立即听到一声怪叫。 发出怪叫的就是等在会客区的年轻人，叫着就快步走来，给了楚飞燕一个大大的拥抱。 “好久不见，说话都找不到人，想死你了！” 楚飞燕一把推开他，笑骂一句：“什么样子，离我远点！”脸上却露出见到好哥们的表情。 “飞燕，这就是你说的小楼兄？”沈哲一旁笑着问。 没等楚飞燕介绍，那年轻人一抱拳，身子一正，大咧咧说道：“沈兄，在下正是姜小楼，久仰！” 沈哲愣了一下：“读过武侠吧？” 姜小楼用的是梁师武侠中，江湖陌生人打招呼的普遍方式，没读过才是稀罕事。 “当然读过，连我姐都读了……” “咳！” 这时沈哲才发现姜小楼身后还跟着一位美女，那美女只是盯着他看了两眼，旋即收回目光。一时也搞不懂姜小楼的身份，看穿着就很奇怪，明显是一身名牌，能穿出地摊货的感觉，算是人才。 大堂有客人经过，楚飞燕正要说话，忽然改了口：“走吧，进去再说。” 作为地主，楚飞燕安排的包间不大，几人围坐。 那美女却坐的远远的，姜小楼不知道低声嘟囔几句什么话，单独坐在一边。 沈哲暗自猜测的时候，楚飞燕道：“阿哲，我这哥们是星辰少董，名字你已经知道了，是你老乡。” “老乡？” 沈哲怪异的重复一句，忽然反应过来，讶然道：“星辰传媒？” 马上苦笑道：“确实是我老乡，久仰的应该是我才对，果然富二代的哥们还是富二代！” 楚飞燕道：“都是老一辈的交情，到我们第三代，关系保持下来的不多了。” 姜小楼哈哈笑：“沈兄，你说的不对，我们都是富三代！” 伴随华夏经济腾飞成立的那一批大公司，成功活下来顺利发展到现在的，已经半个世纪过去了，像楚飞燕这个年龄，的确是第三代继承者。 沈哲摆摆手：“叫我沈哲就行。” “叫沈哥吧，你比我们小两岁，叫声哥不冤。”楚飞燕皱眉，“好好说话！” “哦。” 姜小楼似乎很听楚飞燕的招呼，视线狐疑的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忽然叫道：“就说感觉有点怪，都在我面前装成熟是吧，跟俩大爷似的，妆模作样！” 沈哲和楚飞燕相视一笑，都摇头失笑。 宿舍四个人，的确是他们两个关系更近，而陈泰和戴志学喜欢呆在一起。 楚飞燕是被家里教育出来的，沈哲纯粹是真有几十岁的心理年龄，不自觉的就被分成两个团体。 经理进来亲自等待吩咐，楚飞燕道：“想吃点什么可以告诉他，美女优先！” 那美女微微摇头。 经理走后，姜小楼大声道：“不用管她，我姐派来管我的，烦死了！” 楚飞燕做恍然状：“明明姐的朋友？那随意吧。” 沈哲脑海中马上蹦出一个形象，从楚飞燕“星辰少董”“明明姐”几个关键词，即使他这个不常看电视的人，也见过不少次星辰传媒如今的掌舵者，著名女神姜明明。 那个五官极度精致，仿佛整个人都是PS出来、被时光女神眷顾的东方女人。 姜明明据说不到三十岁，一直以少女摸样示人。 接手自家公司的时候，马上被封为男性杀手，后来这种地位进一步巩固。 因为她喜欢的是女人，智商又很高，对于公司和粉丝来说都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同性情感在国内很难被大多数人接受，但她是唯一还能因此博得赞赏的女子。 沈哲偷眼看看，不远的那位美女想来就是姜明明的蕾丝之一。 酒菜上来，话题随之展开。 最先是姜小楼和沈哲探讨《白发》中的情节问题，听上去他们姐弟俩还真读过这本小说，姜小楼非常喜欢玉罗刹这个角色，拍着桌子道：“快意恩仇，一剑一个窟窿，做人就该这样！” “所以姜爷爷把公司交给明明姐，你只好来读书？”楚飞燕忽然道。 姜小楼瞪大眼睛：“飞燕哥，你不喜欢？” “我还是喜欢卓一航这个角色，官场生意场都有许多规则必须遵守，特别是国内……” 楚飞燕有一种本事，谈着谈着都能把话题引申到赚钱上去。 这种人不发财才没天理。 …… “来了，沈哲的投稿来了……” 此时，征文办公室里，前天最先审阅《免费》的那位胡姓女老师高声提醒道。 由于第一篇的关系，评委们对沈哲比较关注，只是等了一上午也没等到，当时沈哲在上课。 看了十几篇稿件，似乎没有发现让人眼前一亮的作品，上一轮写完母爱，这次不出意料的统一指向爱情这个主题。至于父爱，实在过于深沉无声，表达困难，表达的好更困难。 眼看着到了中午，老先生说了句：“大家都去吃饭吧，截至时间到下午六点，不要急。” 吃完饭回来不久，《麦琪的礼物》就被胡老师发现。 得到提醒的所有评委纷纷刷新了一下页面，很快就看到这部短文小说。 不足四千字的文章，评委们只需要短短十来分钟时间，就能大致阅读一遍。读完之后，所有人脸色都出现细微的变化，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凝重之色。 特别是经验丰富的老师，拿起手边的纸笔，开始做文本语言、结构分析。 又是十分钟后，大家抬头互相打量，默不作声。 “怎么都不说话了？”老先生笑道。 胡老师最先起身，快言快语道：“我先说两句，虽然是以爱情为主题，这一篇和其他人完全不同。作者显然是热爱生活且懂得生活的人，有说教的意味，但又不流于表面，佳作无疑！” 她是从小说情感上去说，很快又有一名老师评委起身。 “开头描写女主人公把一块八角七分数了三遍，随即埋头大哭，单刀直入设置悬念；接下来用女主人公‘脸上失色’等一系列反常表情动作，表达忍痛卖发的心情，为情节推向**做好铺垫；最后的男主人公收到礼物，并没有说太多话，只露出心理活动的端倪，悬念效果极好……作者具体如何安排，还需要详细研究，但我可以说，这是我见过结构最完美的一部短篇！” 这是课堂上分析课文的常用手法。 “似乎还有其它意思，”文联一位评委起身，脸色严肃：“比如批判唯金钱论、颠覆利他主义……” 胡老师激烈反驳：“只要是歌颂情感的文章，都是唯金钱论的批判者！” 坐在上首，一直默不作声的韩启功忽然道：“利他主义是我国传统文化中最高道德要求，不需要讨论！” 那位文联评委默然坐下。 现代社会中，利他主义其实早已被摒弃，但是传统认识里依然保留着这种道德追求。 一位四十来岁的男评委依然起身说：“我倒从中看到某些博弈论的影子，假如两位主人公能更多的彼此了解对方，或许会避免礼物无用的悲剧，若是都克制一下，又是另一种错误……” 胡老师激动道：“我觉得不应该做过度解读，这就是一篇宣扬正能量的好作品！” 男评委耸耸肩：“我并不反对你的说法。” “好了，你们的争论恰好再次证明这篇作品的价值。”韩启功摆手阻止评委继续争吵，“而且，你们都没发现写作手法才是这篇文章最有价值的地方吗？我敢肯定，明天发布出去，会引起文坛热议。” 所谓文坛，文人聚会之所。 …… 每个富二代都不能小视，即使他看上去大咧咧的。 古今酒楼，三位年轻人讨论怎么赚钱的问题，姜小楼耳濡目染，也说的头头是道。 沈哲如果不想被抛在一边，只好拿彼世界那些富豪的观点滥竽充数。 “越花越有，越省越穷。” “阿哲，你这看法奇特，是怎么个说法？”楚飞燕颇感兴趣问。 沈哲想起的，却是马帅哥在公司内部加薪邮件中的一句话：“去花钱！！去消费！！！”连用五个惊叹号，曝光后让业界很吃惊，这是拥有巨额资产的人对月薪几千元员工的倡议。挎上喜欢的包包、穿上喜欢的鞋子和衣服，那种感觉和施加英雄光环差不多，会带来能力成倍增加的效果。 说简单点，就是钱花光了，才会产生赚钱的**，调整自己的事业，主动成长。 而节俭是传统经济意识，早已被多元化的财富来源所覆盖。 且不论说的对不对，创业之初，马帅哥这话肯定说不出来，说出来也被鄙视，成功后说才有效果。 不过，用来忽悠富家子弟足够了。 “我们国家的人都喜欢节俭，省下钱让你们花，自己没钱花，你们还能越花越多，不佩服都不行。” 楚飞燕笑道：“有些道理，银行就起这作用。”接着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低头沉思。 姜小楼忽然漫不经心道：“沈哥，我姐看上你的作品，让我问问能不能改编。” 沈哲心头一动，知道正题来了。 和这帮人说话真够累的，直接问不就完了，非要先扯半天。 “电影？” “嗯，我们也只擅长电影，可以吗？” “可以啊。”沈哲马上想起彼时空那个经典白发女子形象，他看过几部国内影视公司制作的大电影，发现华夏电影水平和西方也差不了多少，归功于技术发展更早。只是版权方面比较缺乏，这就和文学一道相关了，最受欢迎的科幻类作品，完全被西方碾压。 还是观念在作祟，比如西方科幻作家可以和科学家当面交流，而华夏科学界人士根本不会甩你。 即使是科班出身，不交流的话一个人能有多少精力？ 所以国内电影最好的依然是历史剧、情感剧，影迷最多的视觉大片还靠进口，有技术买不来剧本。 这是西方对华夏电影界的一种默认限制手段。 “要不要弄来几个编剧帮你？” 沈哲摇头笑道：“剧本也是文学的一种，我就是文学院的。” 姜小楼痛快道：“那行，我给我姐说说。” …… 征文新一轮六篇文章公布后，《文学选刊》官方论坛马上爆发了一波评论。 这是文学作者的汇聚地，无数文艺青年、文艺中年集中在此。 沈哲再次获得一档奖金。 夏有乔木：“说到最后，爱情，依然是可以衡量的。沈大这篇小说，也只不过把衡量的标准做了变化，从限量版跑车换成彼此情感上的付出。我们常说愿意为对方付出所有，文中主人公就是代表，这是最打动人心的地方，付出和得到是等同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遇到让我甘心卖掉头发的男孩……” “为他卖掉头发”的论调一出，就征服了不少情侣。 “你能让我为你卖掉头发吗？”女孩仰头问。 男生无语：“宝贝，你这话亏心不，想卖头发至少要留长吧？再说，现在哪有收头发的，做地毯哪？” “……哼，一点诚意都没有！” “啊，我冤枉！” 著名女作者夏有乔木随后又在专栏中写道：“我一直以为，任何有关爱情和面包之间的估价行为——都是可耻的。因为有些东西无价，此商品不存在，任何人都买不到。而沈大却硬是给爱情估了价，当两位主人公收到彼此的礼物，他们的爱情价格就是——麦琪的礼物。” “人生是由啜泣，抽噎和微笑组成的，而抽噎占了其中绝大部分。”悲观主义者说，“德拉的话折射出作者部分生活态度，这是一个悲剧故事！” 文坛关注的重心不在小说本身情感上，而在于整部作品的结构安排。 “圣诞买礼物很正常，贫困家庭卖掉心爱的东西，为对方买礼物也是可信的，情感上也合乎情理。” “只有结局看似是一个巧合。” “这是天才般的结尾，一种最新的独特文学风格！” 这种风格在彼时空被称为“含泪的微笑”，结局方式被称为欧·亨利式结尾。 显然，华夏文坛还需要时间研究。 正在此时，某家发行量数百万的报纸上，突然出现一篇评论文章。 文章是匿名发表，标题——《400字=50万？》 除了诗歌类，国内报刊杂志对作者稿费都有明确规定，一般不超过千字1000——3000。除非创作足够的作品出版，靠版税赚上一大笔，大部分作者还是比较穷的，而沈哲只靠一篇《免费》，400余字就得到50万奖金，接下来又是四千余字的《麦琪的礼物》，让许多作者傻眼。 他们早已忘了，当初因为舆论而退出征文的事情，只是觉得千字百万过于荒唐。 文章说到很多人的心里，换上马甲，开始推波助澜。 “我从没听说过如此荒唐的稿费标准，对文联此次决定十分不理解！” “文联出来给个说法！”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看着征文页面那些闹事帖子，纷纷骂开了。 “嫉妒就明说，不要藏着掖着！” “一看就知道是同行，特么的，文人的节操真不能相信！” “人家还给母校捐了一千万呢，你们怎么不说？”此时沈哲捐款的事已经传开了，同样褒贬不一。 阴谋论者哪里都少不了，对沈哲产生不了什么影响。 全当他们是蚱蜢人。 …… 沈哲也受了一番刺激。 前几天还为怀揣几千万巨款发愁，蓦然发现自己这点钱真的不算什么，心理落差比较大。 生意场上那一套是学不会的，一个被姐姐淘汰的姜小楼，看起来大咧咧的，完全不像富家子弟，谈起正事都似模似样，环境影响太大了。 看到奖金过高的的说法，沈哲只是摇头失笑，不打算理会。 热度还没起来，《文学选刊》一位李姓主编就表态：“此次征文奖金全部由本刊发放，和文联无关！” 所有不和谐的声音戛然而止。 文联是半官方性质，《文学选刊》只是合作方，人家愿意出钱关你毛事？ 或许征文办公室也被一**的舆论搞得不耐烦了，两大部门、文联、到刊物，总会被说三道四。国情如此，徒呼奈何，只是，最后一轮征文题目直接在第四天晚上公布。 ——人性 —————— PS：改到晚11点前吧，写多少算多少(未完待续。) 更新通知 本书写了两个多月，期间感受已经变了几次，不说了。 反正成绩也不太好，就当练笔、攒人品了。 所以私自做了如下决定： 更新时间：晚22：30——23：00之间，4000字以上，写多少算多少 章节也不分了，除非超过了6000字，太长分一下，瞎写想个章节名挺烧脑的。 看好多人都2000一章，研究半天没发现啥用，新书期涨涨点击外，似乎没其它用了。 白天上班没法码字，有时候早上完不成一章，弄得更新时间也不稳定。 干脆统一发布时间，免得就这点读者还要等，破罐子破摔。 埋头写书，安心看书，被毒到了就去簌簌口、喘口气，换换口味。 以上，通知，轻打。 …… 嘿，不到500字还发不出来…… piapia！咚！咣咣咣！噗通！点娘一声惨叫，KO！ 发到作品相关好像没人注意。 那就多说点废话凑凑。 ——对于一天码字上万的同行，也只有羡慕嫉妒恨了，辛辛苦苦写好久，一抬头发现才几百字，被打击的不行。一边写还一边想着保住节操，听人说太监是种病，得了治不好，很吓人。 ——在吃肉丝煎蛋酸菜面 ——喝的是康师傅包装饮用水，1.5L版 ——牙膏是佳洁士全优七效健康专家新配方 ——码字用的笔记本，手机码字十分钟，手指头估计就得抽筋 ——是不是有广告嫌疑？ ——据说1000字以下不收费，我先试试(未完待续。) 第135章 《窗》 转眼又到周末，沈哲去附近食堂吃完早饭，回到宿舍开始思考剧本的事情。 其实严格来说，剧本并不能说是一种文学形式，它是为影视拍摄服务的，而文学中的小说却能独立存在。 但无论小说和剧本，塑造人物都是头等大事。小说塑造人物以叙述、描写为主，甚至可以使用一切手段，剧本却只能靠台词和动作，完全不相同的两码事。 小说三要素人物、情节、环境，到剧本里就变成了场面、情节、对话。 拓展武侠文化的影响力，影视剧又是必不可少的。 未雨绸缪，沈哲自学过一些编剧理论，加上脑中很多现成的影视剧提供对照，差不多可以胜任编剧工作。 因为知道梁师的武侠作品，除了他自己改编，换成任何人必然遭骂。 遭原著读者的骂。 彼时空那么多梁氏武侠影视，似乎都反响平平，并不单是导演或者主演的问题，也受制于小说本身。 或人物形象模糊，或素材不够丰富。 被翻拍次数最多的《白发》一书，好像也是越忠实原著，越不讨影迷喜欢。 到了后来，娱乐方式极度丰富时，更不常见了。 最深入人心的应该是93年张国荣版，导演于仁泰也是勉强拍摄。 当时找到梁师询问意见：如果愿意授权我们彻底改编，那就拍摄，不许伤筋动骨就放弃。幸好梁师同意了，才留下一部经典电影。 改编后的白发魔女电影，一度让于仁泰杀进了好莱坞，足见这部武侠片的分量。 对于大部分影迷来说，它是浪漫武侠电影的极致代表作。 让原著读者无奈的是，除了名字外，内容基本全毁，弱化了武侠色彩，突出浪漫的爱情。 以这版为基准有个好处，能吸引影迷关注武侠。 影迷和读者关注点不一样，赵薇拍《致青春》时说：“如果是已经看过小说的读者，那么我则不建议他们再去看电影，因为他们的脑海中已经有一个30万字的东西。” 小说依然停留读者脑海的现在，由旁人对原著动大手术，肯定会遭到读者激烈反对，他亲自动手最好。 沈哲也一直等着影视公司上门，对出售《白发》影视改编权并不抗拒，姜小楼首先找上来，还算是个不错的结果，总比海洋电视一口吞下武侠好得多。 大家都是聪明人，几句话点到便达成共识。 最后，姜小楼也说了部分实话：“剧本通过，拍摄日期不一定，沈哥你不要抱太大期望。” 沈哲心头恍然，影视公司囤积创意，不是太稀奇的事情。 没关系，他的主要方向是文学作品，等金庸大部头出来，看谁沉不住气。 …… 想了一会，发现时间已经过了八点半。 征文最后一轮题目昨晚已经放出来了，很坑爹，也很打脸。 不管文联官方出于什么目的，总算顺便为他也出了口气，沈哲心情很好，稿子很快有了决定。 澳大利亚女作家泰格特的名作——《窗》 沈哲一边打字，脸上笑意掩饰不住，心中对那帮眼红奖金的作者满满的恶意。 因为这篇文章也很短，1200余字。 不但切合征文主题，还能恰好说中那些作者的心思。 短文设定极其简单：一间病房，一扇窗。 人物也只有两个：靠窗的病人和不靠窗的病人，连姓名都没有交代。 靠窗的病人热爱生命，凭借残存的精力和满腔的热情，描绘出一副窗外的美丽景色，激励自己勇敢和病魔作斗争。同时讲述给唯一的病友听，激发他活下去的**，点燃其生命之火。 在他看来，窗是两人共同的财富，景色自然也要分享。 “我们的房间俯瞰着一个公园，里面有一泓湖水，湖面上漫游着一群野鸭、天鹅……情侣在散步……” “公园里鲜花盛开，主要有玫瑰花，但四周还有五彩斑斓、争相斗艳的牡丹花和金盏草……” “公园尽头是一排商店……” 不靠窗的病人听得津津有味，仿佛看到窗外发生的一切。 他多想亲眼看看这一切，一个想法不可遏止冒了出来，为什么看到美丽景色的不是我呢？ 为什么靠窗的不是我呢？ 为这一想法困扰，他失眠了，病情开始加重，医生却对病因摸不着头脑。 这天夜里，他盯着天花板无法入睡，忽然，靠窗的病人醒来，大声咳嗽，呼吸急促，慌张摸索电铃。 只要电铃一响，值班护士就会立即赶来，可以得救了。 不靠窗的病人已经被自私和嫉妒占满，眼睁睁的看着，心想，他凭什么要占据窗口那张床位呢？ 渐渐的，靠窗的病人停止了呼吸…… 稍过几天，不靠窗的病人觉得可以开口了，正当得体的要求护士把他抬到窗口位置，气喘吁吁的向外望去。 ——他看到的只是光秃秃的一堵墙！ 欧·亨利式结尾！ …… “真的不得不佩服这些名家的笔力！” 沈哲赞叹自语，检查一遍，随即上传到页面。 一扇“窗”照出两种灵魂，表现两种截然不同的处世态度，揭示了人性的美与丑。 虚的“景色”之于实的“墙”，是对丑恶灵魂的有力鞭挞！ 短篇小说的魅力在于文章结束后的想象空间，比如靠窗的病人当时的心理活动？不靠窗病人的最终下场？ 这些都会吸引读者自动脑补。 同时，《窗》的寓意和文联“人性”之题呼应，是对文坛小撮人的一次有力回击。 沈哲没有和人战斗的自觉，完全是下意识认为应该这么做，自从香山之行，他好像灵魂升华一个层次。 以他稍显随波逐流的性子，些许领悟活的更自在些。 倒是林语菡让他心里发暖。 通过电话就能就能发觉他的情绪变化，灵与肉的范畴内，已经达到极高的水准。 “我想什么都知道，也挺可怕的……” 征文任务完成，沈哲还有事做。 昨晚逛校园论坛，看到今天上午十点有个大师讲座，关于世界文艺简史，他想去听听。 …… 一篇《免费》，一篇《麦琪的礼物》，沈哲已经成为征文办公室头号被关注对象。 今天最后一轮征文，连《文学选刊》总编归景林都忍不住到了现场。 这家刊物是国内纯文学的桥头堡，地位早在清末就已经确立，可以说是目前华夏所有刊物的爷爷辈。 文坛公认，一篇作品只要能登上这份刊物，就等于得到了文坛认可。 后进作者趋之若鹜，为登上它绞尽脑汁，醉翁之意不在稿费，在乎的是文坛地位。 这次征文最初，目的是转移民众舆论，清高文人知道后自然不屑一顾。出乎意料，最后来了个峰回路转，变成《文学选刊》征文，意义就变了。很多作者悔青了肠子，只可惜已经失去了参赛资格。 前两轮的题目引起参赛作者不满，他们依然老老实实投稿，很能说明问题。 这些作者水平稍次，要求不高。舆论压力下，改为《文学选刊》征文后，还很是高兴了一番。 没想到两轮都被沈哲拿走第一。 即使是小状元，他们也不信沈哲文学水平有多高，面世的那些小说和古体诗并不能证明太多。 带着不服气的心情，看到两篇作品后，才有些傻眼。 就像“言多必失”一样，长篇小说总能找到漏洞，但好的短篇小说是相对完美的。 傻眼归傻眼，服气是不可能的。 具体会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小手段，还要看他们的节操剩下多少。 “真是两篇好作品，凭此足以让他在文坛占据一席之地！”归景林手边放着两份打印出来的稿件，赞叹道。 老先生微微摇头：“偏颇了，你见过哪位作者只靠两篇作品吃一辈子的？” “哈哈，老先生这是为学生捞印象来了！” “哈哈……” 几位重量级评委纷纷大笑，下面十几位老师和文联人员也莞尔。 “拉他进古文协会的事，先生帮忙说说？”韩启功笑道。 “你们那个协会没什么前途，现在的学生第一怕就是文言文。”老先生还没接话，归景林忽然不以为然的说了一句，“再说，他是个年轻人，跑到一群老头子中间凑什么热闹，多写几篇好文章才是正经事！” “那可不一定，你敢说伤仲永一篇比不上手边这两篇？” 归景林失笑：“那样的文章估计也是以前积累的总爆发，让他再写一篇试试，顶多再出几首好诗罢了。” “嘿，你连诗歌都瞧不上？”韩启功斜睨归景林。 归景林道：“也不是瞧不上，鹊桥仙足够好了吧，放在唐宋也出挑，现在被人当作求爱之用……” 韩启功愣了一下：“什么鹊桥仙，我怎么没听说过？” “你没听过？”归景林皱眉，拿起桌上稿纸抖抖，“说来也怪，这位小状元明明有这水平，偏偏在侠客小说里打混……噢，也不对，他自己搞出个武侠，还为了写武侠创作应景的古诗，真让人看不明白。” “武侠？”韩启功念叨着，“回去看看，为作品专门作诗，《红楼梦》的做法吧？” “是该看看，说不定还真被他搞出个新文学类型……” 几人聊着，就听胡老师大声道：“来了，这回还是个短篇……嗯，大约千余字，啧啧。” 所有评委马上把目光投向眼前电脑屏幕。 “窗？”有人低声念道，“这名字真够怪的，窗有什么好写的？” 没人搭理他，都在进行第一轮速读。 三分钟后，某个角落忽然想起一阵丝丝吸凉气的声音。 “这……这……”他好像被猪拱到鼻子上，“这最后一句简直神了！” “和《麦琪的礼物》是同样的写作手法，出人意料的收尾，简直可以归于沈氏短篇了……”童百龄喃喃道。 归景林抬起头，意味深长笑道：“沈氏短篇？不错的说法，只怕很多人不服气。” “呵，不服气？”童百龄一瞪眼，“可以学嘛，学了还是沈氏短篇！” 老先生笑骂一句：“不要给年轻人招灾惹祸。” “少年便能狂，不狂枉少年……”韩启功摇头晃脑，拽文道：“他还不到二十岁，狂一狂未尝不可。” “这不应该是教育家说出来的话！”归景林嘲弄道。 一个是现代白话文扛旗刊物总编，一个为古文体摇旗呐喊，彼此都看不上眼，来气不至于，斗嘴是常事。 “你的意思是，我把你家俊明教坏了？”韩启功眼皮一耷拉。 归景林滞了一下。 他的儿子归俊明高中时就在韩启功手下读书，顺利考上燕大，如今毕业七年，已经是一家大公司的老总。 昧着良心，归景林也无法说儿子被人教坏了。 “哈哈，景林也有被人噎住的时候？”童百龄笑得合不拢嘴。 老先生打断他们，说道：“闲话一会再说，都说说对这篇文章的看法吧。” 几位重量级评委都等着那十几位老师先说。 “没有人物外貌描写，也没有个人经历介绍，性格变化、心理活动也统统没有，正因为省去了这些笔墨，才让整篇文章如此之短，却如此深刻，对以后的创作很有启示……” “两个灵魂的强烈对比，是本文一大亮点……” “我感觉《窗》的最大价值就在于创作手法，意料之外的结尾，今后可能会成为短篇创作圭臬……” 很快各位老师表达了各自的看法。 “嗯，都说的不错。”童百龄是文学鉴赏大师，补充道：“刚才有种说法——对比，这个说的不错。简单总结起来，就是蕴含了丰富的辨证艺术，在文学创作上，很是难得。” “辨证艺术？童副主席说的什么意思？”有老师问道。 “什么叫辩证艺术？” “可以分为三个方面。”童百龄伸出三根指头。 “《窗》的名字本身就很好，看似一个简单的窗口，就能作窥视灵魂的万丈高台，正是见微知著。” “靠窗的病人描述的景色，文中似乎都是真实的，却在结尾处峰回路转，化实为虚。一扇并不存在的窗户，却能同时引出无穷想象，这就达到虚实相间，实在是前所未见。” “靠窗的病人描述的景色都是假的，欺骗了自己，却有意唤起病友生的**，对比非常强烈。” “微中知著，虚实相间，正反对比。” “除了以上三点，文中到处都能看到这种辩证艺术，而只用了千余字，简直让人……” 说着说着，童百龄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低头又读了一遍文章。 征文办公室响起一阵掌声，连其他几位重量级评委都不例外，早知道童百龄文学鉴赏方面的造诣很高，一席话听下来，才知道所言不虚。 刚才他说的那些道道，听起来简单，分析起来却不是那么容易。 而童百龄只读了一遍文章，就能说出这么多东西，文学鉴赏一道，无人能出其右。 “还是第一档？”有老师小声道。 几名评委回身看他，纷纷道：“这样的文章要是还不能第一档，我们抹脖子算了！” 有时候，评委会被感情左右，不过最基本的底线还是要遵守的。 就像另外的参赛作者，即使对沈哲再不服气，面对他的文章也无法说什么。 有点文学功底就能分辨出好坏，颠倒黑白只会引火烧身。 再说，这篇《窗》实在没什么好质疑的。 “征文也结束了，今天正好周末，老先生，把小伙子叫来吧，我想见见他。”韩启功忽然道。 “可以。”老先生回身颔首，向一直等待在旁边的文联官员示意。 一名官员点头表示明白，掏出电话给燕大文学院任培学去电。 …… 大师讲座还没开始，来的人不少，沈哲寻了个角落坐下，等待传说中的某大师到来。 刚等了大约十分钟，兜里电话就响了。 一看是文学院林助理的号码，赶紧接通，这段时间林助理好像已经找过他好几次，快混脸熟了。 “沈哲，在学校吧？” 沈哲道：“林助理你好，我在听讲座。” “以后有机会再听吧，现在到学院来一趟，我送你去文联。” 林助理具体没说什么事就挂了电话，不过只提了一句文联，沈哲也不能拒绝。 “林助理，能问问什么事吗？” 坐上学院配车，沈哲疑惑的开口问道。 林助理回头笑眯眯的：“你参加征文那三篇文章，院长已经看了，好一顿夸奖，真给学院长脸！” 沈哲腼腆道：“太抬举了。” 林助理好笑摇头，说道：“我帮你打听了一下，好像是韩老师想见见你。” “教遍大中小学的韩老师？”沈哲猜测道。 “嗯，院长说，你的古文写作水平也不低，韩老师就是国内古文方面的权威……另外，这次你的三个短篇肯定要在《文学选刊》上发表，听说归景林主编也在场，你心里有个谱。” “谢谢林助理！”沈哲真心诚意道谢。 “不用谢我，你是学院的学生，凭这次机会进入文坛，是好事。” 汽车驶入文联大楼，有位工作人员笑着迎上来。 “是沈哲同学吧？” “您好，我是沈哲。” “跟我来吧，几位老师正在办公室等你。” 当沈哲看到屋内四位老人，发现除了老先生，其中还有一位见过面。 “指挥百万雄师过大江的人物，进来吧。” 韩启功笑呵呵的说道。(未完待续。) 第136章 与大师对话 这几位是真大师，不是畅销书大师。 沈哲面带矜持：“韩老师，那首诗您也看到了？” “你不知道香山是什么地方吧？”老先生面带微笑，说道：“那里是他们的老窝，你能逃得掉？” 韩启功哈哈大笑：“先生说的不错，沈哲啊，你去香山到此一游，那是自投罗网！” 落座后，沈哲不好意思笑笑：“是我胡闹了。” 游览风景胜地，找个地方刻上到此一游，很多人的趣味，只不过他刻的是一首诗。 “发现一首好诗，就饶过你了。”韩启功笑呵呵的，话音一转，“但是你得把那首诗先解释解释。” “解释什么？”沈哲怔了一下。 “《香山》就不说了，当面说过了，你刻在石头后面那首非常霸气的诗是怎么回事？”韩启功敛起笑容。 沈哲恍然，原来是要求解释太祖的诗。 太祖的诗词是帝王诗，霸气那是必须的，何况此诗创作于革命胜利前夕。 旋即有些挠头，当时在双清别墅前，想起太祖曾在此地指挥渡江战役，忍不住手痒，补上这首诗。纯粹是下意识的举动，但被人发现，在这种场合询问，真需要说出个二五六来。 华夏没有太祖之人，自然没有渡江战役，百万雄师过大江的说法就纯属杜撰了。 怎么说呢？ 看他低头不吭声，归景林笑道：“是胡乱写的吧？” 韩启功瞪着眼睛，不满道：“写诗这种事，心中有感而发，你胡乱写一首我看看？” 四位大师级人物都看着沈哲，看他是怎么个说法。 被归景林一打岔，沈哲倒忽然冒出个主意，摸摸脑袋说道：“这首诗的名字是《七律·蚂蚁搬家》……” 韩启功身子一晃，不可置信道：“沈哲，你真是胡写的？” 当然不是胡写，只不过没法解释罢了，沈哲摇摇头，一口咬定：“的确是看到群蚁搬家，写出来的。” 老先生也好奇问：“这是怎么一个说法？” “各位老师肯定知道，年轻人都有指挥大军、两军对垒的梦想……”看他们都点头赞同，沈哲组织一下语言，继续说道：“那天游香山，在双清别墅看到成群的蚂蚁搬家，井然有序，和一支军队行军相似。像韩老师说的心有所感吧，后来刻在石头上，确实违反了公园规定……” “谁管你违不违反规定，你能写诗，写到管理处大门都没关系。”韩启功晃晃脑袋。 “那我问你，钟山风雨什么意思？” 沈哲道：“钟山是紫金山，位于古时建业，东吴大帝建都之处，风雨指赤壁之战。” “东吴大帝？” “赤壁之战？” 四位老人面面相觑，老先生想了想，说道：“汉末诸侯混战，东吴大帝指的是孙策或孙权吧？” 沈哲忽然想起，对华夏人说三国，没研究过的还真听不懂，幸好老先生读书多，连忙补充道：“汉末诸侯混战时，诸葛亮联吴抗曹，路经林陵，见紫金山地势险峻，虎踞江边，对孙权说‘钟山龙蟠，石头虎踞，真乃帝土之宅也’。赤壁大战后，孙权迁都于此，改林陵为建业，后来成为六朝古都……” “是有这么回事。”老先生回想一会，“赤壁之战是历史上第一次长江流域大战。” 几个老人用奇怪的目光看沈哲，韩启功道：“你想的够远的，看到群蚁搬家，能想到千年前一场大战？” “为什么不会想到垓下之战或长平之战，比赤壁之战有名吧？”归景林道。 那是因为你们没看过三国演义，看过的没人不知道。 沈哲摸摸头，有些尴尬。 别管是不是真的，能圆过去就好。 童百龄倒是很赞同，说道：“没有想象力，谈何诗歌创作？”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应该是源自楚汉争鼎，这就不用问你了，总算有点像年轻人的样子，看你现在装模作样的！”韩启功皱眉道。 沈哲暗暗叹气，朝气蓬勃了，那才是装模作样。 装了十几年，不装了。 归景林一拍大腿，笑道：“哈哈，通过群蚁行军，回溯历史战争场面，也算是个典故！” “……怎么我感觉不对味？”韩启功低声道。 “前面的就不要说了，最后两句已经很不错，透着哲学意味。”童百龄微笑道。 韩启功想了一会，无奈道：“算你能自圆其说。” 其实“天若有情天亦老”一句也不是太祖原创，而是引用自唐代诗人李贺的《金铜仙人辞汉歌》，这句成了流传千古的名句。 “唉，难怪前段时间在历史界闹出风波，汉末乱世典故张口就来，看样子读书是不少。” “读书少能写出好文章？” “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年轻人，古今文体都能写，还都不错，算什么？” “算怪胎，不用管那么多，有好文就行！” 七嘴八舌的对沈哲进行品评，老先生看样子对他也很满意。 沈哲心里抹把汗，对太祖说声抱歉，这么一糊弄，整首诗又变了个味道。 …… 讨论了一会，屋内安静下来。 知道找自己来这儿，肯定不是为了一首诗，沈哲耐心等待他们发问。 这是韩启功的要求，其他人都看着他。 “沈哲啊，我看你写的伤仲永，内容思想先不说，文字上，古文功底可不低，你对文言没落怎么看？” 原来是这事，沈哲心里有了底，他了解过不少。 当代所谓的“古文运动”，眼前这位韩启功貌似就是发起人之一，平时从书刊杂志上也见过他不少论点。不过沈哲并不看好，虽然文言自有其美，对比两个时空，只把这群人看成古文爱好者。 有一条万金油似的理由“不能适应时代发展需要”。 和另一种通行全球的语言相比，文言每个词都有厚重的历史积淀，而英文词性相对固定，彼此翻译困难。 东西方交流日益频繁，怎么担当重任？ 现代白话文体以明清白话为基础，引进大量西方词汇，达到一对一的关系，才提供了交流基础。 这是古典华夏对近代西方世界的一种妥协。 另外还有更重要的原因。 沈哲佯作诧异：“韩老师，文言没落从何说起，好像还行吧？” “什么叫还行？”韩启功愣住，马上皱眉道：“现在还有多少人用文言交流的？” 那是你没见过另一个时空的情况，沈哲心底说道。 有一大批喝了几口洋墨水的文人，借某次思想运动的掩护，大肆攻击古文体。如果说西学东渐是历史必然，语言改革也势在必行，那么作为民族文人，应该有担当维护本国语言文字的觉悟。而事实上恰恰相反，他们反倒成了文化闯将，枪口对准了自己，态度极其激烈。 其中的代表胡适同学，还写了《白话文学史》，为这个团体造势。 只可惜写完上卷，然后太监了，他的另一部《中国哲学史大纲》也是写完上卷，随即太监。 所以胡适被当时的语言文字学家黄侃，调侃为“著作监”。 总是“绝后”，文史留名。 比起鲁迅的《中国小说史略》差远了。 因为他写不下去，宋元以后，白话在文学中的地位已经非常主流了，清末时就更不用说了。 卡文一点不稀奇。 既然已经在发展，还要你造个毛的势。 根据后来有人研究，白话发展经过两个阶段——白话、欧化的白话。 即使欧化的白话，在新文化运动前也早已出现。 但那帮文化闯将是不承认的，恶意猜测，是怕影响他们“一切自我开始”的良好感觉。 事实上，书面语言白话是势所必然，小胳膊小腿起的推动作用有限。 牵涉到另一条罪名，口语和书面语的“言文一致”，殊不知这本身就是错误的。就算书面语改成白话，和口语依然不是一回事，谁天天讲话跟写文章似的？ 回头看看，古时除了有书面交流需求的读书人、官员，老农说话难道不是白话？ 两种白话区别在于词的意象。 比如李白《静夜思》就带有白话的感觉。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胡适创作了中国第一首白话诗——《两只蝴蝶》，发表在《新青年》，就是由欧化的白话写成。 【两个黄蝴蝶，双双飞上天；不知为什么，一个忽飞还。 剩下那一个，孤单怪可怜；也无心上天，天上太孤单。】 他的本意是提倡白话文写诗，实际上全欧化的白话写诗惨不忍睹，不得不结合古白话。 《再别康桥》中，笙箫、夏虫等意象词汇，简洁、隽永等，都是古白话的特征。 从两首诗也可以看出，中国自身的白话依然无法适应世界交流需要，人间正道是沧桑，欧化的白话出现可能真是历史必然。只不过那场文化运动太过激烈，把自己弄残废了，文言差不多成了文物之类的玩意。 当然，也不是胡适一个人的问题，他只是站在北大讲台一呼百应的代表。 这个华夏的白话发展就比较缓和，大变革时期短得多。 沈哲对比两个时空，和眼前这几个人不同，感觉文言并不算没落。 在国文课本中占了很大比例，使用文言的还有不少人，没有完全脱离所有人的生活。 …… “韩老师，我是学文学的，就拿古今文学来举例说明？”沈哲道。 “说说看。” “四言敝而有楚辞，楚辞敝而有五言，五言敝而有七言，古诗敝而有律绝，律绝敝而有词。” 沈哲一口气说了五句，引用的是王国维的《人间词话》。 “这几句听着有意思，我们历史上的文学发展确实是这个规律，继续往下说！”韩启功眼睛一亮。 归景林他们也颇感兴趣的盯着他。 沈哲点点头，说道：“一种文体流传的时间长了，作品数量自然变多，慢慢形成俗套。这时候，很难有人能写出新意，只好舍弃这种体裁，去创造新的体裁，除旧迎新……” 老先生忽然皱眉道：“你是说今不如古？” 沈哲暗暗笑笑，这正是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整个文学来说，当然不是，而单独一种体裁，今不如古。” “比如？” “比如诗歌，现在的人就很难写出古人的水平？” “你那几首怎么解释？”童百龄忽然问。 沈哲顿了一下，旋即微微摇头：“可能是我从小就读过不少古文的原因？” “嗯，算你有道理。” “举文学的例子，就是想说文言其实也一样，最初也不过是先秦口语。因为交通不便，十里不同音，百里不同俗，古人以此为标准，定下一种书面语言，供读书人‘笔谈’。如今，不再需要了，自然被抛弃。” 归景林哈哈笑道：“这么说，你也是白话文的拥护者？” 韩启功拿眼睛直瞪沈哲。 本来因为沈哲写过很出色的文言和古诗，才对他产生兴趣的，没想到一番话听下来，似乎不是一路人？ 沈哲话音一转：“但我认为文言应该承担另一项任务。” “说下去。”几为大师都催促。 韩启功道：“发现你这个小年轻很有想法啊。” 沈哲笑笑，没搭理这话茬，这些说法除了彼时空国学大师外，还有很多是从网上看来的。 “开始的时候，韩老师说文言没落，我不这么认为。从人数上看，不往远的说，就说最近的封建王朝满清，现在懂得文言的也比当时多不少，是吗？” “这倒是真的，国民教育半个世纪，读完高中的学生基本都能看懂。”老先生道。 韩启功不屑道：“哪有什么用，没多少人使用。” “韩老师，古时的文言也只是书面使用吧？”沈哲摇摇头，停顿了一下，说道：“占据人口极少数的读书人，平常说话之乎者也一番，也被认为是书呆子，康熙批折子都用‘知道了’打发，情况差不多嘛。” 韩启功若有所思，过了一会，皱眉道：“这么说，你反倒认为文言复兴了？” 沈哲笑了，摇头道：“当然不是，但如果说没落，太悲观了。” “那另一项任务是怎么个说法？” 沈哲先打预防针：“各位老师，这都是我的个人看法，平时胡乱琢磨的……” 几人都哑然失笑，老先生笑骂道：“你说你的，对不对，他们自然会判断，不用这么小心。” 沈哲不好意思摸摸头，说道：“文言在历史两千年里，除了提供书面交流渠道外，还承担着传承我们本土文化的任务。是相对固定的一种文体，如果没有这种文体，可能华夏文化早就被割裂的不成样子了，别说先秦时期，估计唐宋文人的著作我们都看着费劲，因为口语在不停变化。” 韩启功点点头：“这些早有公论……” 他忽然愣住，思索一会，道：“你是说……” 沈哲笑道：“韩老师已经知道我要说什么了，就是承担传承文化的作用。” “我们的生活方式、思考方式等，都来自与传承下来的文化，大部分载体就是以文言的形式。因为它的固定性和丰富性，所以一个高中毕业生能基本看懂2000年前的典籍，不会认为是鸟语。而以英语为母语的人，阅读1000年的古英语，基本上傻眼。” “白话文承担不了这个任务，变化太快，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流行词，如今很多人已经不知道了。” “华夏虽然是多民族国家，能聚成一个整体，就是因为认同这个共同的传承文化。” “如果自身文化都不认同，即使拿着华夏国籍，也不能算华夏人……” “反之，不在国内生活，也是同胞。” “会不会使用文言创作，我感觉不是那么重要，但是学习文言，至少要能大致明白，是非常必须的。” 沈哲咳嗽一声，润润嗓子。 “各位老师，这就是我的一些看法。”(未完待续。) 第170章 沈氏手法 室内沉默，几位大师脸上若有所思。 一场前辈对后辈好奇的见面，好像变成学术研讨会了。 韩启功和归景林是古今文体的代表，童百龄是文学鉴赏方面的权威，都有所触动。 沈哲的主要观点，文言不再是书面语言工具，而是承载文化的母体。 老先生忽然笑着看看韩启功，说道：“按这个说法，文言传承就是教育者的工作，如今你把更多精力投入那个古文协会，反倒有些本末倒置？” “好像真是这样。”韩启功苦笑。 “当今社会层出不穷的好坏思想，也是杞人忧天了？”童百龄道。 韩启功点头道：“文化因子融入了骨头，只要这个不丢，华夏还是华夏，我们的文化兼容性本身就很高。” 沈哲的思绪却忽然转到了另一个方向。 这片大地上，两个时空的传统文化极其相似，面对的都是同一个问题。 人总是要死的。 乞丐、市民、精英……统统要咽下最后一口气，外在条件再好也逃不掉。 在那些思想走在前头的圣贤眼中，大到战争，小到争斗，甚至个人**，都是没必要的。 直接绕过所有问题，探寻人生意义的终极命题——为什么和怎么活着。 ——天人合一 ——与上帝同在 ——实现全人类的解放…… 都是这类思想的体现，结果有好有坏。 思考的同时，又活在现实世界中，各种诱惑，除了圣人谁也抵挡不住。 于是，世界各地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存天理、灭人欲 ——复活 ——因果报应、生死轮回…… 信仰任何一种思想，最起码不会漫无目的的活着，或有个盼头。 思想家和圣人干的就是这个活，近代科技爆发，活得越来越舒服，这个终极命题被选择性遗忘。 但总有一天会再次被人们想起来。 想到华夏人，勤劳、贪婪、占小便宜……很多西方人的认识各不相同，那是因为这里的人比较现实。 文化选择就体现了这一点。 最为广大认同的传统思想，就是孔子的一套，比较清楚明白。 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 一辈子被安排妥当，这下不用迷茫了吧？ 近代，**爆发了战争，不少人接受了西方思想。一旦和平日久，触及到终极命题，马上又回归了。 彼时空的国学热不是偶然。 承载这些内容的东西就是文言，即使第一怕就是文言文，还是要学的。 想这些事情挺有意思，沈哲的思绪天马行空，不过，真要让他沉下心研究，又嫌麻烦。 乐趣在于，他可以拿另一个时空的新奇观点和别人交流，自己又可以用华夏新思想和原来的做比较。 学术娱乐化。 沈哲这种人，永远做不成学术大师，倒有条件成为伪大师。 学术上谁活得长，一般谁更权威，因为思考的时间多，眼前几个人当然不会随便就被他几句话心惊神摇。 只是一个方向，顺便表明一下，他也是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最起码做个文人还是够格的。 不过，如果传出去，华夏几千万中小学生估计会扎他小人。 …… “沈哲，沈哲……” 正沉思中，沈哲被唤醒，抬头发现喊他的是韩启功。 “啊，不好意思，走神了。” 韩启功叹道：“唉，你这脑瓜整天想什么呢，又是历史又是文言，又搞创作，东一榔头西一棒槌！” “韩老师，我主要还是创作吧，平时也喜欢想些东西。” “还是年轻，沉不住，花个二十年摸索，说不定你就是顶尖学术大师，写再多书不过是个好作者……” 沈哲卜楞脑袋，二十年太长，花二十天研究还差不多。 归景林不赞同道：“不用非要搞学术著作，好的文学作品力量更强！” “这倒不假，要影响别人，首先要让人知道。”老先生慢条斯理。 韩启功苦笑：“你们倒成了一路人，搞学术的成歪道了？也是，学术著作也没多少人愿意去读。” 转头问沈哲：“搞搞创作也很好，有新作品吗？” 沈哲微微摇头：“这几天参加征文，哪里有那么多心思想别的事，韩老师高看我了。” 韩启功点头认可。 “好作品千锤百炼，几百字的文章花上三五天也不稀奇。” 沈哲心头暗笑，千锤百炼的那是别人，他只需要键盘啪嗒啪嗒就行。 “你想拉他进协会，现在知道本人的意思了，怎么办，失望而归？”归景林调侃韩启功。 韩启功嘿嘿笑道：“那也要进，我们老头子还能活多久？沈哲啊，跟我走，我先带你认认门……” 说着，起身就要拉着沈哲离去。 “这是强买强卖！”归景林笑骂一句，“先别走，你的事完了，我的事还没说呢。” “你还有什么事？”韩启功道。 刚起身的沈哲也回头看去。 归景林从身旁拿起几份稿件扬扬，看着沈哲道：“三篇稿子，《免费》抛一边，后面两篇内容情节虽不同，但用的都是同一种创作手法，我说的没错吧？” “韩老师说的不错。”沈哲点头，泰格特在《窗》里使用的正是欧·亨利式结尾。 “那就行！”归景林起身走过来，“这几天有空再补上一篇吧，凑个三篇，我给你一次性发表。” 童百龄道：“景林，不知足啊，你手里三篇还不够？” “如果不是你们下不来台，我何苦掺乎进来？”归景林不满道，“还好结果不错，老先生推荐个沈哲，写了几篇好文章。一篇叫偶然，两篇叫必然，三篇才能说风格，《免费》可不算。” “景林说的有道理，就再补一篇吧。”老先生一旁道。 “行，给我两天时间。”沈哲答应下来，“到时候发到您的邮箱。”投稿邮箱《文学选刊》官网就有。 反正欧·亨利一生创作了300余篇小说，不愁资源。 看沈哲答应的痛快，归景林眉毛一挑，说道：“要不，多写几篇？” 韩启功笑骂：“人心不足，你以为写文章和卖菜一样，仓促下笔还不如不写！” 沈哲笑笑没说话。 归景林顿足道：“一篇也行，老韩，这几年你躲在小圈子里，还不知道文坛发生什么事吧？” “吃饱喝好，吵吵闹闹，还能有什么事？”韩启功不屑道。 归景林哭笑不得：“敢情在你心里，我们就是这个形象，百无一用？” “好不到哪儿去！” “行，我也不和你争，找人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 事实上，沈哲参加征文的三篇文章，影响力比他想的要大一些。 文学圈很大，文坛相对较小。 沈哲情知，做什么行业都绕不开各种圈子，圈子里的人相互承认，不如主动融入进去。就算做不成好朋友，也不要竖太多敌人，给自己找不痛快。 欧·亨利式短篇就是进入文坛的敲门砖。 华夏文学院—— 这是一所特殊的学校，氛围不像校园，倒像一个现实论坛。 记得有人说过，如果你什么行业都干不成，那么可以试着去当作家。抱着这种想法，半路入行开始写作的人也有很多，这类作者往往没有什么创作理论指导，只凭一腔热情。 开始的时候可能没问题，写着写着就需要知道一些文学理论。 还有的畅销书作者渴望真正进入文坛，和同行交流也需要差不多的理论水平。 这时可以申请进入这所学院进修。 还有高级班，某些科班出身的作者和文学批评者也会来。 学院里有资深文学理论教授亲自授课，也有好为人师的科班作者，学习、交流同时进行。 下午三点多，一名三十几岁模样的男子走进教室。 迟到与否不必在意，室内气氛轻松，都在讨论着什么，看到男子进来，有人打声招呼继续讨论。 夏然站在讲台上，笑眯眯的听他们说话，也不阻止。 十来分钟后，有位作者拍拍巴掌，大声道：“好了，夏先生来一会儿了，我们先听听他怎么说。” 夏然笑道：“我听到了，你们都在关注这次征文的事？” 参加进修的作者纷纷发言。 “是啊，那位小状元三篇短文拿走150万，想不关注都不行……” “文坛高手都没参与，否则可不一定。” “看了文章，发现我是不行，不过高手都参加的话，他能拿一次就不错了。” “捡了个便宜……” 夏然听了一会，伸手按按，教室里安静下来。 因为有的学生比他年龄还要大，说话不能太过分，平时上课一般都是讨论的形式。 “你们还是不太明白，那三篇短文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夏先生指的什么方面，具体说说呗。” 夏然点点头，说道：“第一篇《免费》胜在创意，大家都应该明白，就不多说了。” “这个确实，语言文字没有什么体现，只是一般作者想不到。”已经有作者尝试理论分析。 “我怎么感觉作者是个女的？” “哈哈……” 雪莉凯撒的作品，如果沈哲硬换成父亲的角度，反而不对劲。 夏然笑道：“沈哲你们不认识也该听过，怎么会是女的，或许心思细腻一些，这没什么。” “异性角度创作，我也这么做过，说笑说笑。” 夏然“嗯”了一声，道：“重点是后面两篇，我们应该重点解读。实际上，特别是最后一篇《窗》，到达征文办公室的时候，文学鉴赏功力深厚的童主席，已经做了一番精彩点评。” 作者们有些羡慕，这些信息流传外界不知何时，而圈子里早就知道了。 “童主席从辨证艺术的方面说了三点，分别是微中知著、虚实相间、正反对比……” 夏然把童百龄的点评说了一遍，下面一阵骚动。 “童主席厉害，只看一遍就能抓住精髓！”有人这么赞叹一句。 “童主席什么时候能来上次课？” 夏然不可察觉的皱皱眉，微微摇头，童百龄比较讨厌拍马屁行为，当面说这些话，被甩脸子是一定的。 “这篇短文童主席说过了，我们重点需要讨论的是《麦琪的礼物》……” 一位作者说道：“青春言情的风格，他比较擅长，去年就出版过一本类似的书，当时还读高中。” “《那些年》吧，感觉不是一回事。” 夏然道：“当然不是一回事，这几天听几位前辈谈起，已经把它归入艺术范畴。” “什么，艺术？会不会夸张了？” “夏先生，说说它的艺术性体现在那些方面，我只是觉得情节变化比较多端。” 如果归于艺术，那肯定是殿堂级作品，拿任何行业来说，拥有这个评价，都是属于顶尖水准。文学艺术、书法艺术、建筑艺术、雕塑艺术等，连电子游戏玩得好都开始被称为“第九艺术”了。 创作出艺术级的文学作品，是每个作者的梦想。 一个大学生数千字轻而易举做到了？ “你们讨论那么久，说明都看过了，我就说说我的看法。” “德拉只有一元八毛钱，可是明天就是圣诞节了，她不够钱给丈夫买礼物。”夏然打开便携电脑，操作几下，然后读了一句，“这是文章的开头，我们写作时常用的手法——设置悬念，读者自然会思考德拉接下来会怎么做，俗称的挖坑……” “哈哈……”作者都笑起来，这种手法太常用了，是创作利器。 夏然笑道：“接着看，紧跟着又是一个悬念：吉姆看到妻子变成短发时，神情不自然，几分失落。” “最后是结局：互赠礼物后，发现都已经不再需要彼此的礼物。” “并不像我们想当然的那样，丈夫一定会为妻子的行为感动，反而安排了一个更令人欣慰的结尾。” “经过两个悬念的铺垫，最终笔调发生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但是依然在情理之中，这需要很强的创作笔力才能做到。加上构思精巧，融会贯通，戏剧性的结局，只能令人拍案叫绝。” 下面的作者若有所思。 让夏然这么一说，他们也顿时感觉文章的不平凡之处，不再像开始单纯的感动。 只听夏然接着说：“被感动是读者该有的情绪，我们都是作者，应该学习的是这种手法。” “悬念重叠设置，而结局出人意料，则是重中之重。” “下面再从思想艺术上分析，互赠礼物后，对夫妻二人是无用的，同时失去了原有的珍宝，这是悲剧；但是却收获了彼此真挚的感情，又是喜剧……” “悲剧中蕴含着喜剧，这是更高的文学艺术。” “呵呵，听说童主席在征文的时候，已经称呼它为沈氏手法……” 作者们炸开了锅。 “这么夸张啊，不过听起来很有道理。” “一举成名啊！” …… 彼世界三大短篇小说巨匠的代表作，获得赞誉很正常。 除了文坛关注外，沈哲的书迷群、部分关注征文的文学爱好者，也展开热烈讨论。 《免费》得到母亲的一致感动，从中讨论学习家教方式。 《麦琪的礼物》得到广大文艺少女、文艺女青年的推崇，多愁善感者，产生留长发的念头。 《窗》更多的是鞭挞，揭露人性的黑暗面，也挺让人感慨。 …… 香山饭店旁边，有一幢精致的三层小楼。 “这就是古文协会，叫文言协会也行。”韩启功说道，沈哲跟在他身后。 这里已经处在公园内部了。 “能读进去，就说明爱好，”韩启功笑着往里走，“只凭一篇你也要进来，不过协会里都是我这样的老年人，出行不便，就不喊来迎接你了，下次聚会一块办。” 大厅，沈哲看到四周墙上挂着各类作品，书法居多。 “有些是原创，有些是现代书法作品，诗词是小道，就不要你写了，伤仲永写下来吧。” “入会仪式？”沈哲哭笑不得。 门外进来一人，正是抓住他干坏事的老头，“来了就得留下点东西！” “喊魏老师吧，现在退休，管理这儿。” “魏老师好，”沈哲打声招呼，旋即笑着问：“我以后来香山，是不是不用买票了？” “哈哈，那要问老家伙答不答应。” 笔墨纸砚一应俱全，沈哲写好后，韩启功不等墨干，轻轻拿起，咂咂嘴：“你这书法什么时候开始练的？” “小时候就开始了，练得不多，每天写几笔。” “难怪，三五年小成，十年初具规模，你练十几年，有这成就正常。不过，要成大家，还不能停笔。” 沈哲点头称是。(未完待续。) 第138章 公司发展问题 作为教育方面的专家，韩启功最感兴趣的是沈哲怎么学习文言的。 半个世纪教育投入，目前国内大部分都能阅读文言，但是能流畅写作的还是专业研究者，高中生不多。 直到傍晚，谈的都是这件事情。 闲谈式的交流，沈哲就感觉轻松多了。 从前世发生过的一些事，和他本人的学习经历，文言学习并不是想象中那么难。 经典文章写不出，写出比古人更晦涩的文言是可能的。 【呱呱小儿，但饮牛湩，至于弱冠，不明犍状。佌佌之豚，日食其羓，洎其成立，未识豜豭……】 2010年江苏高考考生王云飞一篇《绿色生活》，使用的就是通篇骈体，当时的古典文献学专家、阅卷老师竟然看不懂，注释就写了四页纸。最重要的是古为今用，还十分切题，他还是理工科学生。 以沈哲当时的水平，大半字根本不认识。 高考时如果能切题抄上去，由于伤仲永缺少历史沉淀，估计还赶不上这篇《绿色生活》轰动。 可能会被怀疑出生时七星连珠、一道紫气冲天。 虽然它的现实意义不大，因为没几个人看得懂，无人看懂的文章就没有意义，有装×嫌疑。 正是荀子“文以明道”、唐宋八大家“反对骈文”思想的批判对象。 但同时也能证明现代人可以学好文言，甚至比古人还牛。 钱钟书先生在散文集《写在人生边上》有段话：【时代愈古，愈在前，它的历史愈短；时代愈在后，积累阅历愈深，年龄愈多。所以我们反是我们祖父的老辈，上古三代反不如现代的悠久古老……我们思慕古代不一定是尊敬祖先……也许是卖老……所以我们也相信现代一切，在价值上、品格上都比古代进步。】 今不如古是个伪命题。 沈哲道：“英语作为一门单独语言都能学好，文言怎么会那么难？” 韩启功也道：“字、词、句、篇的掌握，文言语句的积累比较枯燥，又显得无用，抵触心理作祟。” 所以沈哲一直认为，通俗和学术相比并不逊色。 不过这话还是不说的好。 具体到文言学习，沈哲道：“如果没有兴趣，说什么都是枉然，变语言积累为语言运用，突出对人文素养、现代语言水平提高方面的作用，也许有些用处……” “随便说，年轻人怎么那么多顾忌？”韩启功看到沈哲欲言又止，催促道。 沈哲连忙摇摇头，想说的话憋回去了。 对于作者来说，现代语言复音节为主，文言单音节为主，句子更凝练、简约。 创作时加点进去，顺便装一装深度。 …… 十一月初，天高净爽，有些寂寥。 燕大校园里，仿佛被滚水里泼上一勺油，彻底喧闹起来。 到处扯满了横幅、彩带，传单发到每个路过的同学手中，沈哲半路就收到十几份。 大学生文化节来了。 趁着天气还未入冬，课业有一部分结束的时候举行。 不止只燕大，国内所有大中专院校都在同时做这件事，甚至在世界范围内。 东西方文化交流频繁，大学生处在最激昂的人生阶段，这样的文化盛事怎么能少得了他们。 明年就是偶数年，世界大学生文化节才是重头戏。 现在是预热和选拔，为期一个月。 每届新生都有两次机会参加，华夏会有十所院校参加明年的正式文化节。 校内各大文艺团体早就开始准备了。 而沈哲这位当初入校的状元，最初引起过同学们的兴趣，但他实在没什么艺术细胞，除了书法协会偶尔去露露脸外，很少出动。至于诗歌什么的，他没有现代诗面世。 渐渐邀请他入会的消失了，正好乐得轻松。 校园广场被LED灯照亮，沈哲路过的时候，又被塞了一张宣传单。 沈哲抬头一瞧，惊讶道：“老戴？”往他身边一瞅，戴家媳妇也在，“青青也在呢。” 同在一所校园，见过好几面了。 “咦，是阿哲啊，刚回来？又找你林妹妹去了？” 戴志学身材比较宽，还穿上一身淡色嫩装，显得清凉败火。 “你这发的是什么？”沈哲低头一瞧，乐了，“水果拼盘大赛？文化节还有这活动？” 一旁青青马上道：“当然有，节目已经通过主席团审核。每一种水果，都有属于它自己的颜色和心情，每一个创作，都有属于它自己的创意和价值……” 戴志学猛点头：“对！” 青青：“赤日炎炎，绿柳抚风，环保新风尙，水果也疯狂……” 戴志学：“对！” “哈哈！”沈哲笑成鬼了，“这是谁写的策划案？” 戴志学不满道：“有什么好笑的！周六上午三食堂举行，你们都要来，听到没？” “一定捧场！” 沈哲止住笑，问道：“可以免费品尝吧？” “品尝？”青青皱眉，戴志学马上道：“阿哲，那是艺术，怎么能吃呢，说话注意点！” “行，”沈哲又是一乐，“我先回宿舍，晚上小风吹着，身边又没温暖……” “对了，现在快入冬了，这广告词能不能改改？” “阿哲，你变得真无趣！” “……老戴，你基因都快变了……行，当我没说！” 校园里青春飞扬，沈哲试图融入进去，却感觉有点飞扬不起来。 刚打发了几个老头级前辈。 一路回到宿舍，推门而入，发现陈泰和楚飞燕竟然破天荒都早回了。 楚飞燕正在指点陈泰。 “一身搭配的颜色不超过三种，黑白、金银不包括其中……你以前那种和裸着没差……” 沈哲无语道：“今天大家怎么都不正常？” “哪里不正常了？” 陈泰头也不抬，从衣柜里不停掏出一件件衣服，可惜全是花溜溜的品种。 好不容易找到件米色小西服，高兴道：“飞燕，这件总可以了吧，再不行只好去商场重新买了。” “嗯，这件倒可以，米色是百搭色，你裤子怎么办？” 陈泰低头瞅瞅：“还是要去？” “去吧，你要得到先得付出，麻烦也是，要不然我让人帮你买好送来？” “算了吧，你大少爷的生活，我们凡人享受不起，是吧，阿哲？” 沈哲笑道：“说得对，鄙视他！” 陈泰话音一转：“话说你也不是什么好鸟，千万巨款说捐就捐，我的小心肝都疼……我捐一千块，学校会收吗？” 楚飞燕笑道：“阿哲捐钱是大赚，你捐钱学校可能会报警。” “幼儿园都不收！” 陈泰把手中衣服一扔：“我要去买衣服，你们谁陪我去？” 楚飞燕摇头。 沈哲也摇头：“没兴趣陪大老爷们逛商场，老戴在下面，拉着他去吧。” 陈泰一阵风似的摔门而去。 “阿泰今天怎么了？”沈哲好奇道。 楚飞燕抚着额头，叹道：“他要挤到那个什么青年合唱团里，人家不愿意带他。” “哈，我不知道他会唱歌啊，滥竽充数？” “那不重要，他想打下手，据说团长就是他们系花，嫌他穿的不庄重……” “难怪回来挑衣服。” 沈哲看着陈泰床上、书桌上扔着的一堆衣服，摇头无语。 “你参加吗？”楚飞燕问道。 沈哲摇头：“这些人都是凑热闹的吧，平时不训练，事到临头热乎劲挺高，你呢？” “没有，不知道参加什么？” 沈哲诧异道：“你小时候就开始学习，怎么会没有擅长的文艺节目？” “会的太多，无从选择……” “你牛！”沈哲竖竖大拇指，“我去说书倒是可以，不过怕被人扔砖头。” …… 宿舍里剩下沈哲和楚飞燕的时候，就会显得很沉闷。 两个人各做各的事。 沈哲最近要做的不少，武侠连载，《明朝那些事儿》第二部准备，《舒克和贝塔》也要补上一部分。 缓急有序。 先把《文学选刊》的约稿完成。 沈哲想了想，很快选定欧·亨利另一篇代表作——《最后一片藤叶》 两个年轻画家苏、琼西同邻居贝尔曼之间的故事。 琼西在寒冷的十一月患上严重的肺炎，将生命的希望寄托在窗外最后一片藤叶上，认为叶落即死。 苏看到朋友失去活下去的信念，伤心之下告诉了贝尔曼。 这个老画家是火爆脾气，也是个爱取笑人的酒鬼，听到后，骂了一通，无计可施。 后来发生了令人惊奇的事情，无论寒风刮得怎么厉害，窗外最后那片藤叶依旧牢牢长在藤枝上。经历过寒冬，藤叶仍在，琼西重拾生活的信念。 故事的转折依然发生在结尾部分。 贝尔曼在医院去世，他也害上了肺炎，只挺了两天。 【你不是觉得纳闷，最后一片藤叶为什么总是不飘不动吗？啊，亲爱的，那是贝尔曼的杰作——那晚最后一片藤叶掉落时，他雨夜画在墙上的。”苏说道。】 一生饱经风霜、挣扎在社会底层，只热爱绘画艺术的贝尔曼，用生命完成了最后的杰作。 同样很短的一篇文章，4000余字。 “经典都有两个特征，讴歌真善美，或批判假恶丑……” 欧·亨利两篇代表作，加上泰格特的《窗》，都是同一种创作手法。 登上《文学选刊》官网，把码好的文章发到总编邮箱。 …… 周三，青年酒店一间套房里，沈哲见到了钟离。 钟离算是自派出差，因为有些事需要和沈哲商量，还有些文件需要签字，干脆亲自跑来燕京。 “北边是冷一些，怎么样，还适应吧？”钟离笑着问。 “我可没那么脆弱。”沈哲嘟囔一声，旋即热情道：“钟哥，好久不见！” 平时交流不少，不过都是通过网络和电话。 寒暄一番，钟离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文件，“这些都需要你签字。” 沈哲想了一下，说道：“咱们还是签一份委托书吧，这些事情你代理就行了。” “没那必要，交通方便，经常见见面不好吗？” 沈哲对这些也不在意，说了一嘴就抛到一边去了，一边忙活，边道：“他们都还好吧？” 问的是一干总编。 “新公司新气象，升官发财，当然好了。”钟离颔首笑了，“就是杂志社盈利还比较难，上个月开始有广告商找上门了，你的稿费可是支出大头。” “要不然，我就不要稿费了？” “还像捐款一样，把连载稿费也给捐了？” “捐款不好吗？” “那要看什么事，你这事做的不错，就是早了点。”钟离考虑一会，说道：“我看了你的专访，还有征文的几篇稿子，只写通俗小说太可惜了。如果能在学术方面有些成就，这次捐款就成美谈了……我觉得你以后总会成为大师，那时再这样做，就不会有任何争议。不过也没关系，做自己的事，也没什么好顾忌的……” 沈哲抬头苦笑：“当时手里钱太多，没过脑子就行动了。” “钱太多？” “哦，现在感觉钱又太少了！” 钟离哭笑不得：“你都没有一个长期人生规划吗？” “有啊，大学毕业、结婚、写写书、看看世界……”沈哲数了一遍，又道：“钟哥，我告诉你吧，人生规划我做过两次了，通常是YY出来的，我也不例外。人生太无常，这个规划没有太大意义。” “嚯，年纪轻轻，感慨倒不少！” 沈哲心道，咱俩年纪其实差不多，或许就是对脾气的某些原因。 “三五年的愿景、年度计划倒是可以做一下。”沈哲忽然想起一事，问：“影视方面的事你了解吗？” 钟离一愣，马上反应过来：“有人找你买作品改编权？” “嗯，我一舍友的哥们，正好是星辰传媒少董。” 钟离点头道：“不奇怪，听你说过，是陈氏集团那位吧，他们那一批起家的创业者，联系都很紧密。” 忽然问道：“星辰传媒只有电影公司吧？” 沈哲道：“你还真了解这些道道，怎么样，写剧本我没问题，其它事就不行了。” “写剧本没问题？”钟离很开心，说道：“不如交给公司操作，比你个人去谈好得多。”又摇头道：“不过成立一个新部门，还需要你追加投资。” “这敢情好，求之不得，忘了文化公司本来就能干这活。” “相应股份也需要变化。”钟离目光湛然。 沈哲立即摇头道：“钟哥，不必了，我一甩手掌柜，什么都要你们来做，现在都于心不安了！” “就算将来毕业，精力肯定还是在创作上。”(未完待续。) 第139章 司马发布会 “经济发展必然伴随着文化繁荣，未来文艺界肯定会有新集团崛起。” “潮起潮落，商业巨头轰然倒塌的例子屡见不鲜。” “西方还有数百年的家族存在，我们国家只是几十年的发展，有钱人已经换了几波。” “那不正说明华夏发展快吗？”沈哲笑道。 “可发展红利不一定人人都能吃到，或许生活变得更惨……” “还是要动手抢？” “听说上层正在酝酿文化复兴计划，文联是其中重要一环，你们作者收入会进一步提升，羡煞旁人。” “又复兴啊？” “哈哈，能复兴说明传承还在，什么时候再来搞新文化运动才是悲剧。” “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前进吧，中年人！” 沈哲请钟离到附近饭店吃顿饭，完了后路过城市广场，驻足半小时欣赏城市夜景，被商业思想统治头脑的钟离打开话匣子。 “连载的稿子你当回事，春节要准备好。” “放心吧，我这辈子就干这事了，还能干不好？” “创作方面对你最放心了，当初当作者的想法胎死后，还是一心往文艺方向凑，最羡慕你们这些人。” “码字的苦逼你不懂！” 沈哲吸溜吸溜鼻子，发现苗头不对，钟离马上笑道：“你说你没那么脆弱？” “唉，这里空旷，小风太溜了……” …… 果然糟糕了，低估了北方冷风的威力。 第二天早上起床，头发蒙，四肢无力。昨天感觉不对劲后，才发现钟离狡猾的里面穿着毛衣。 早知道就不会陪着他在外面傻站着。 三位舍友也注意到他的异常，同情两句，各忙各的去了。 “这帮没义气的家伙！” 幸好出门的时候，已经从家里带来了药丸。 啃了两片，沈哲把笔记本电脑扔到上铺，又爬了上去，坐在被窝里，码那篇童话的稿子。 现在完成的还不到三分之一，林语菡的图稿进展还要相对缓慢，而《少儿365》的编辑们，已经对两人的创作速度很吃惊了。按沈哲的计划，全传的完稿时间还需要一年。 童话作者在国内地位很高，各类文学研讨会有时不邀请类型作者，反而对对童话作者另眼相看。 没有参加征文之前，沈哲在文坛的名声，童话作者的身份更好些。 他的名字为公众所熟知，除了状元加成外，很大部分也都来自这两只老鼠，武侠影响力还不够。 从窗口也能隐约听到校园的喧闹声，沈哲又昏昏沉沉睡去。 …… 一觉醒来，沈哲感觉脑袋清醒许多，只是鼻子发堵。 “嗡嗡……” 这时才发现身边手机一直在震动，抓起来一瞧，就是哎吆一声。 设置好的事件提醒，下午两点还有两节文学原理课要上，现在已经一点半了，手忙脚乱爬下床。 说起来挺悲剧，他这张脸在各位老师眼里早就很熟悉了，别人逃课没事，他如果逃课，一准被发现。 今天的两节课还是小课，必须露面的。 没想到打个盹，一上午的时间就过去了，简单洗簌，随便抓了本书就跑出了宿舍。 小课只有本专业的一百多名学生，沈哲紧赶慢赶，正巧和一位四十来岁的女老师同时走进教室。 “啊，李老师好。”沈哲瓮声道。 “沈哲，赶着么急。”李老师笑着说，蹙眉问道：“怎么了，生病了？” “唉，不小心冻着了……” “你是南方人吧，第一次到北方生活，还是要注意点。” “谢谢李老师。”这和哪儿人无关，纯粹他自己作的，完全忘记了高处不胜寒的古训。 女老师笑道：“那就回去休息吧，上课又不是打仗，还讲究轻伤不下火线？” “可以吗？”沈哲求之不得。 “去吧，看了你几个短篇，我的课你上不上关系不大，估计课下也没少钻研这方面的内容。” 走出教学楼，两腿打飘，又想起午饭都没吃呢。 附近食堂吃个小灶。 浑身暖洋洋的回到宿舍，只想快点躺到被窝里养神，脑子里胡乱想：这生了病真是弱鸡。 楚飞燕赶在空档里回来了。 “阿哲，回来看没人，还以为你上课去了，病好点了吗？” “明天吧，再睡一觉差不多了。” 沈哲爬上床长长舒了口气，叹道：“北风那个吹啊，雪花那个飘啊……” “呵呵，我看你身体不错，怎么一下就倒了？” “让你站在冷风里吹上半小时，估计也得倒下。”沈哲有气无力回道。 “……那就怪不得别人了。”楚飞燕微微摇头，忽然问道：“阿哲，我觉得电商支付渠道是个大问题，你觉得呢？” 沈哲嗯了一声：“废话，现在网银不成熟，第三方支付还没苗头，基本发展不起来。” “详细说说呗。”楚飞燕来了兴趣，书本一丢，抬头看着上铺躺着的沈哲。 “上次你说的空间平台、专业人才等问题，依托集团资源，应该都没问题，只有支付方式是个麻烦事。” 沈哲心里暗骂一声，富二代就是牛。 平台、物流、支付几大方面，到他们这儿都不是问题了。 反正自己也干不了，眼界可能没问题，执行力和魄力全是问题，性格就这样，想成企业家不可能了。 “最好是开发自己的支付渠道……当然，这些都离不开银行支持……” 楚飞燕听得很认真，待沈哲住了嘴，他忽然狐疑道：“阿哲，这些东西你从哪儿听来的，还是书上看的，我怎么从没见过？” “天授！”沈哲随口道，“得吊丝者得天下呀……” “不愿意说算了。”楚飞燕扭身接着看书，“我真开始做，有你10%的份子。” “你真做成了再说吧……” 沈哲嘀咕了一句，脑子模糊记着那个世界，阿里市值两千亿多美元还是多少，给我十分之一就发了。 这是我的梦，还是全世界所有人的梦？ 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 就在沈哲恍恍惚惚的时候，武侠界也没有闲着。 文坛高高在上，大学生文化节更是和他们没关系，武侠作者和读者只关心自家事。 这个曾经小小的类型文学，经过《龙虎》《白发》催生，扩张三倍不止。 武侠的发源地《华夏青年》很快被读者遗忘，如今这群读者最关注的杂志叫《东方》。 连读者都从小道消息得知，杂志背后就是武侠开创者沈哲。 当初的侠客三大家，听说两个封笔，一个扑街，武侠书迷还有些隐隐骄傲。 古时怎么说的，和文曲星做对，能有好果子吃？ 十月底，文联官方公布的杂志发行量排行，《东方》已经接近600万册，成为顶尖的中型杂志。 第一部武侠出版物《白发》发行300万册，售出240万左右。 总编钟离从市场反馈拿到的数据要更真实一些，从燕京回到中海，他就收到报告，文联十月数据发布后，第一部畅销武侠的噱头，戴到《白发》头上。可能书迷们受了一番刺激，又掀起一拨购买潮，据市场部预估，剩余的50余万册本月售罄大有希望。不过钟离不太信得过这帮新手，期待值自动下调一档。 几位主编被召集到一起，钟离道：“《七剑》低开高走，小哲的事情还是没必要担心。” “《白莲群侠传》呢，这段时间威胁很大……”魏主编抬头道。 钟离摇头：“超过我们了吗？” “那倒没有，不过《江湖》死灰复燃了。” “不说作者，杂志社为的是赚钱，用小哲的话说，最该关心的是读者群大小，而不是对头是否强大……” 众人都笑：“他信心足的很哪！” 钟离耸耸肩：“我也搞不明白，最近的征文你们都看了吧，我感觉他在文坛会更有前途。” “这是我们的不幸！” “等他下一部书，估计能看出点端倪。” “对了，南边那部小说连载进度怎么样了？” “和《七剑》差不多，我们靠凌未风和刘郁芳回热，他们靠唐赛儿征服不少人。” “唐赛儿？” “明朝初年靖难时白莲起义女首领，在民众传说中很有市场。” “想起来了，被凌迟那个？” 魏主编摇摇头，道：“这是民间谣传，我查了下资料，记载中这位女首领不知所踪。湘江怪侠这次就是抓住了读者心理，把她塑造成侠客一类的人物，为反抗明王朝暴政，带领一群同伴四处奔走。和小哲新书里几位角色做的是同样的事情，只是时代背景不同，加上是女性，很能讨女读者欢心。” “呵，是受了小哲《白发魔女传》的启发吧？” “话不能这么说，这种程度别说抄袭，模仿都算不上，创作上互相借鉴的事情多了……” “这名作者从哪里冒出来的？” “看文笔老作者无疑，只是没人知道是谁，笔名是新出现的。” “好了，不讨论这个了，你们接下来的主要任务，要放在培养新作者上面。”钟离阻止了大家越说越远，开始直接安排任务，“给编辑们都说说，我们不要优先改编权，这就是优势，能拉来成名作者最好。” “一直靠小哲独自顶着，不是健康模式。” …… 周六上午十点，曾经的侠客大家司马鸣风，在江南大酒店召开了新书发布会。 他的《大漠》第五部连载的情况就不太妙，完成后硬着头皮出版，卖出20万册草草收场。 本人一个多月无声无息。 忽然为新书来个新闻发布会，让业界、媒体和读者都很吃惊。 “……” “我没听错吧，什么时候写书的也要开发布会了？” “没听说过才有意思呢！” 很多家现实媒体也非常感兴趣，看样子这次发布会的规格很高，记者的消息都灵通，很快打听到邀请了三十多家同行参加，还说了到时候也许会有惊喜。 惊喜就是意外，媒体最喜欢的就是这个。 如今，侠客协会虽然萎缩的不成样子，还是有一部分死忠书迷跟来了。 “王者归来！” “司马无敌！” 记者们看着书迷拉起的横幅，嘴都乐歪了。 世易时移，今年的武侠界变化太剧烈，不知不觉江湖已经从江南市转移到了中海市。 《昆仑侠影》 史上最浩然、史上最恢弘、史上最瑰丽的武侠，全篇60万字！将于十一月十一日，《江湖》重磅连载！ 前方墙壁上挂着十来米长的条幅。 果然是惊喜，三个“史上”引来阵阵闪光灯。 记者：“司马先生，请问您这是要向沈大和湘江怪侠邀战吗？” 司马不悦道：“你们就是唯恐天下不乱，什么事情都往坏处想。对这两位后起之秀，我本人是很欣赏的，邀战从何说起？我们都是武侠作者，共同为读者奉上好的阅读内容，战斗一说，不显得很无稽吗？” 又一名记者：“也是，武侠是沈大创立，您已经认输了！” 妈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司马脸色一绿，转头看看“武侠”二字，回身道：“这是应我的书友要求而改变，不需多说。” “司马先生，您说的惊喜就这些？” “当然不是！”司马脸色好看不少，就在这时，侧门一溜走进来十几位男男女女。 记者们集体傻眼。 “顾西林！” “许地！” “欧阳心远！” “怎么回事？我认识几个，全是文坛名人，其他人也是吧，怎么全跑这儿站台来了？” “……他们不是瞧不上类型文学吗？” 记者反应过来，摩拳擦掌，准备把这事搞个清楚明白。 司马脸上堆满笑容，挨个握手致意，然后一帮文坛人士从条桌上拿起记号笔，在条幅上签名。 “类型文学需要文学界所有人的支持……” “司马是老资格作者，我小时候就读过他的作品，是他的书迷。” 这帮人整天相互交流、穿着马甲发帖，骂人不吐脏字，应付记者绰绰有余，问了半天，等于什么都没说。 不过，武侠爱好者还是一阵激动。 “文坛都支持武侠了！” “天山江湖、白莲江湖、现在又有昆仑江湖，莫非武侠盛世真要来了？” “太高调不喜欢，不过会买来看看，作者是人是猪不关心！” “先看书，再论人品。” “沈大书中说，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司马年纪不小了，何不封笔，保住晚节？” “姜是老的辣！”(未完待续。) 第140章 老婆使用说明 当天晚上，沈哲才知道这个消息。 预定的老岳父亲自通过网络告诉了他，不能随便打发。 “林叔叔，武侠要发展，进入的人越多越好。读者爱上一种类型文学，不可能只读一本书就满足了，即使他的书比《七剑》要好，我们还是应该高兴，会有更多人成为武侠书迷……” 前天从钟离口中也得到林远志的一些情况。 说的好听些，沉浸在爱好中，安于生活，不好听就是胸无大志。 自从《东方》发刊，有不少武侠爱好者投来稿件，被林主编看上的也有几十篇了，可惜都没掀起太大波澜。 武侠界单说“以侠胜武”阶段的作品，对文学底蕴要求是很高的。 原本的侠客大家本就是这样，加上沈哲代表的梁师，都属于传统文人的范畴。 思想各不同，但语言文字都很讲究，优点是能吸引文化水平较高的人群，缺点华夏读者无从对比自不知。 沈哲从香山回来的第三天，就接到了韩启功的电话，这位教育家也成了武侠读者。 不过，这种情况很快就会改变。 沈哲接下来准备的作品是《云海玉弓缘》，“高大上”侠客之外，竟然塑造了两个亦正亦邪的人物。 这部作品成了梁氏武侠巅峰，可见，读者都不喜欢太完美的角色。 练霓裳如此。 厉胜男亦如此，一朵带刺的玫瑰，性格怪癖，喜欢独来独往。不幸遇上一位更怪癖的金世遗，为了留住他而自断经脉，最后逼迫成亲，硬是用生命把对象变成活死人。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云海》一书，和金庸早期作品风格已经很相近了。 沈哲打开电脑上网，专门去说文评书论坛浏览读者风评。 拿《七剑》和《白发》进行对比的帖子不少，事实放在那儿，有褒有贬。但是和其它作者的作品相比，还是一致认为高上一个层次，文采加分不少。 实际上经过金古梁温黄的熏陶，眼界高的不行，沈哲对这儿的武侠很不容易上眼。 评价也不会客观。 未来岳父要认真对待，舍友就不需要太客气了。 “你竟然忍了？” 陈泰回来后，一脸不可思议，怒沈哲不争：“你的《七剑》哪儿差了？我吐他一脸！” “人家没说差好不好，只说要发布新书。”沈哲无奈道。 “老东西一脸折子，还开新书发布会，我呸！阿哲，人家可是请了文坛十几位去捧场，你不担心？” “那你说我有什么需要担心？” “那可是文坛人士，本该支持你的，全叛变了呀！” “咦，阿泰，你不傻呀，知道我想进文坛。不过，我只是想穿上一身漂亮外衣，和他们没关系。” “销量超过你怎么办？” “唉，”沈哲叹气道，“你知道他们不是坏人。他们只是没受过教育，不谙世故，没出过远门，不道德，不文明。外加愚蠢……我们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OK？” 陈泰张口结舌：“你……这话太毒了吧？” “好吧，这话不是我说的，是米国小说家高特罗说的。” 陈泰皱着眉头想半天，狐疑道：“有这人吗？” “当然有，但不在这个时空。” “什么意思？” “别管什么意思，如果还不满意，我再告诉你一句话：看他起高楼，看他宴宾客，看他楼塌了……” 司马想虐梁师，哪有那么容易。 “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不想看书去睡觉。” 陈泰道：“真是媳妇不急婆婆急！” 沈哲不理他，盘算一会，现在他的读者每日都在增长，只不过还略显分散。 文艺迷不读武侠，武侠迷不爱文艺。 《云海》完结时，需要一部作品凝聚起来。 看看时间，今天还是早早睡吧，去洗了个滚烫的热水澡。 生场小病说起来还是好事，身子一重一轻之间，猛然多出一股舒爽味道。 明天要陪着林语菡逛校园，燕大是必然要进文化节十个名额之内的，所以节目办的很用心，丰富多彩。附近没希望的高校，不少学生都来参观，沈哲也邀请了林语菡过来。 …… 邀请了一个妹子，结果来了两个妹子。 “小猪妹妹，我没记得有邀请你啊。”沈哲面带不满。 小珠不理他，自顾自的和林语菡品评活动上的奇怪玩意，正巧今天文化节的主题是创意集市。 涂鸦搞怪、拍客、校园达人……甚至还有儿时玩的小游戏。 都趁着这次校园活动月，好好疯狂一把。 其实真正的高手都没出现，那些关系到荣誉的项目，都在幕后紧张准备。 “我说小猪，学校里就一直霸占我家语菡，该轮到我了吧？” 林语菡无语：“阿哲，胡说什么呢？” 小珠瞟了瞟沈哲：“你不是文学院的么，怎么没见你的作品？” “我是文学院……写文章的，不是文艺学院的！” “还不是没用！” “我没用？”沈哲气歪了鼻子。 他有多少斤两，林语菡一清二楚，反而在一旁有些怂恿的意思。 “这些都是小孩子的玩意！” “你也不就是会写写字罢了，再说，你比他们大吗？” 这种牙尖嘴利的小丫头，沈哲对付不了，心里感叹，媳妇的闺蜜真比不上小姨子。 林语菡难得有个朋友，不能随便破坏。 脑子一直在转，想着怎么才能露一手，论创意，他有一个世界的支持，怎么也不会输给这帮同学。 走过不远，旁边是两个搞创意漫画的男学生。 林语菡驻足不前。 “师兄，你画笔能借我用一下吗，再借张纸。” 两人抬头一瞧，乐道：“行，看在你带着俩妹子份上，答应你了！” “看好了，谁说写字的就不能搞创意了？” 沈哲这边写了几个字，那两位师兄就讶然道：“看这字就知道谁了，沈哲吧？” “师兄好。” “你可不常参加活动，”其中一位羡慕道，“原来是……” “嘿，偶尔，偶尔。” 沈哲写完数行，几人顿时笑得不行了，这下又把旁边五六个同学吸引过来了。 ——《老婆使用说明书》 【品名】媳妇 【通用名】老婆 【化学名称】已婚女性 【理化性质】酸性；易溶于蜜语、甜言 【成分】水、蛋白质、脂肪、核糖核酸、碳水化合物及少量矿物质，气味幽香 …… 【性状】本品为凹凸状，表面光洁，涂有各种化妆品…… …… 【特别说明】退货手续繁琐，买之前睁大眼睛，买之后睁只眼闭只眼。(未完待续。) 第141章 怎么把他忘了 这种可乐的段子，彼世界网上很多。 沈哲写到最后，身边已经围了二十多个同学，眼看人越来越多。 很快被人传到校园BBS上。 “唉吆，可把我笑死了……我不行了！” “哈，真是人才！” “看来我们相声艺术团，需要赶紧邀请沈哲入会啦！” “沈大，求老公使用说明书！” 晚上，沈哲送回林语菡两个回学校，一进宿舍，陈泰就点头哈腰凑上来了。 “干嘛？” “阿哲，老公说明书有吗？” 沈哲摸着下巴上下打量，有些怀疑他的动机：“说说你要来干什么用？” “他想用他的学号发表在校园论坛。”一旁戴志学鄙视道。 “怎么样？”陈泰眼巴巴的看着沈哲。 “三天小灶，至少两菜一汤！”沈哲忽然看见楚飞燕伸了三根指头，末了添上一句：“乘以三。” 这位富二代舍友融入集体生活是最慢的，花了几个月才有点苗头。 “行！”陈泰咬牙道，回头狠狠瞪着戴志学。 戴志学无辜道：“看我干啥咧？” 沈哲打开电脑，拿陈泰学号登上BBS，一瞅，高高置顶的老婆使用说明书，已经被回复了一千多次。 索性再开一个帖子——《老公使用说明书》 【品名】俗称老公，可称丈夫、相公、官人、夫君、那口子、孩他爹等，自定义猪猪、花花、爱爱等。 …… 【禁忌】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说没用。 “哈哈，这下我陈泰要在燕大所向披靡了！”陈泰很猥琐的把昵称都改成真名，几人都无语。 “阿哲，你就不该答应他，真把哪个妹子祸祸了，害了人家！” “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吧？” 谈笑一阵，轮流洗簌完毕，沈哲准备爬上床码字。 …… 此时，燕园小剧场楼—— 一场哑剧表演刚刚谢幕，邀请前来品评的学生散去，舞台上十几名青年男女目光呆滞。 “这是第三个剧本了……” “特么的，演话剧笑场，演搞笑哑剧没动静了，什么玩意！”充任导演的纪文博骂骂咧咧。 “我们演的不好？” “唉，我感觉自己已经很投入了。” 纪文博摆摆手：“不怪这个，你们演的不错，是台词问题。” “那就没办法了，选中的三个剧本都试了。” 纪文博低头思索，然后转头问一旁默不作声的陈经：“老陈，你觉得这三场哪场最好？” 学生会主席陈经专门来压阵，闻言苦笑：“前年文化节你就是演员之一，还能分不出好坏么？” “是哦，”纪文博丧气道，“信心十足，最后还是败给别人了。” 陈经安慰道：“这也没办法，话剧这玩意本就是从西方移植过来，比不过他们也正常。” “试试舞剧怎么样？”纪文博忽然道。 陈经摇摇头：“不行，舞剧更难排练，现在剧本都没有，再说，你们人也不够。” “嗯，今年新生文艺好手缺了点。” 有人忽然试着说道：“要不然，我们还用前年那场？” “那不行！”陈经和纪文博都摇脑袋，陈经道：“输就输了，规矩不能坏，大家都用原创新剧，我们燕大吃老本？就成笑柄了！” 纪文博跺跺脚，恼火道：“爷认了，再做一回陪衬也没什么！” “哈哈……” 忽然一声笑，引得众人回头望。 笑声从幕后一堆音响器材后面传来，纪文博皱眉喝道：“老张，笑什么玩意，心烦着呢！” 幕后探出一颗脑袋，笑道：“导演，这不怪我，实在太可乐了……” “什么事这么好笑？” “哦，BBS上面不是被人上传了沈大老婆使用说明书么，这不，一个叫陈泰的家伙又上传个老公使用说明。我看了好多人的跟帖，就这货写的最搞笑，‘五脏俱全、独缺胆子’，乐死我了！” 能叫沈大的，估计都看过沈哲的小说。 “沈哲？”纪文博摇摇头，“这也是个没用的，开始以为是个人才，后来听人说是个书呆子。” 陈经一拍大腿：“怎么把他给忘了！” 纪文博愣愣，奇道：“老陈，把谁忘了？” “沈哲啊，”陈经又往脑门上使劲拍了一下，“老纪，你们觉得排练一场新剧大概要多久？” 纪文博苦笑：“短则一个月，多则三五月，但关键不在时间上。” “那在哪方面？” “在文本上，这三场就是文本弱了，其他元素弥补就很困难。” “是剧本吧，这三场从哪找来的？” 纪文博道：“一个是我们剧社自己琢磨的，两个是请文学院帮忙写的，可惜不尽如人意。” “你们找文学院的了？” “废话，一个好的剧作家，本身一定是个优秀的作家……等等，你是说……” 陈经掏出手机看看时间，说道：“走吧，我去过一次他们宿舍，现在九点多，应该还没休息。” 纪文博也拍向自己脑壳：“哎呀，怎么把他忘了，光记得是个书呆子了……” “什么书呆子，听谁说的？书呆子能弄个老婆使用指南？”陈经笑道，一边向外走，“这家伙闷声不响，自己发大财，不想理你们。” “很骄傲？” 陈经摇头：“开个玩笑，见了就知道了。看他的作品，好家伙，好像没有他不擅长的，我知道文学院有戏剧相关课程，剧本肯定也能写。我说老纪，你去文学院找剧本，怎么把最重要的人给忘了？” “怨我怨我！” …… “剧本？” 沈哲码字半小时，脱了衣服躺被窝里，正通过短信和林语菡瞎扯。 “陈主席，衣服脱了，我就不下去了，抱歉。” 陈经还没说话，他旁边那位学长摸样的高个子就伸出手：“沈大，找你帮忙来了！” 沈哲苦笑，伸出光胳膊和他握手：“学长好，我没写过剧本啊，你们怎么会找上我的，嗯，晚了吧？” “不晚，我们现在有三个剧本先顶着，还有四个多月的时间准备呢！”纪文博急道。 “噢，你们瞄准的是世界大学生文化节？” 陈经严肃道：“不是你们，是我们，我们全都是燕大一员！” 当主席的觉悟就是高。 沈哲改口道：“对，我们。”剧本？沈哲脑海里马上冒出孟京辉、廖一梅和开心麻花。 还有莎士比亚、易卜生这些大神。 “怎么样？”纪文博和陈经都盯着他。 “话剧行么？” 纪文博道：“当然行，话剧是最合适的，歌、舞剧我们还不是太擅长……” 沈哲笑道：“什么时候要？” “半个月？” 既然不急，沈哲嗯道：“十来天吧。”(未完待续。) 第142章 恋爱的犀牛 被人当面喊作沈大，并没有特别的快感。 偶像很容易幻灭，曾经视沈哲为情感权威的陈泰，报到当天就变成聊天打屁的对象。 崇拜自然休提。 开学最初那个月，还有部分附近宿舍的同学前来拜访，很快消失了。所以偶像距离粉丝还是远点好，胡子兄通过说说号联系过几次，说要好好招待一番，沈哲都婉拒了。 女明星光彩照人，如果跑到粉丝家里，对着镜子剪鼻毛，也是挺让人崩溃的事。 自我介绍舞台剧社导演的纪文博千恩万谢走了，沈哲翻身就躺回被窝，继续和林语菡墨迹。 “这种事还真和阿哲有关，舞台剧小剧场在精英人群很受欢迎。”楚飞燕道。 陈泰反驳：“你的意思，我们没资格欣赏呗？” “我哪有那意思，各大高校经常都有舞台剧演出，我们学校也有，只不过你不看。” 戴志学瓮声道：“那你说精英人群？” “大学生不算精英吗？” “没觉得。”戴志学和陈泰异口同声。 “你见过我这样的精英人士么？”陈泰不屑一顾，“我不看舞台剧，主要是票价太贵，消费不起。一场下来千八百的，不如投资在妹子身上。” “那你现在怎么还孤单的鸟儿，飞呀飞……” “唉，我已经发现了，投资金钱不如投资时间，你看阿哲也没花多少钱，时间呢？二十年哪！” 沈哲悠悠道：“没那么夸张。” 戴志学忽然道：“阿哲，我帮你算算，出了娘胎先当三年傻子，余下还有十六年。睡觉、回家什么的除去一大半，花在你林妹妹身上的时间至少五年……阿泰，难怪你不行！” “你说谁不行？” “重新投一次胎，带着记忆，不然达不到哥哥的水平。”沈哲的建议非常靠谱。 陈泰不屑一顾：“真行的话，我早就妻妾成群了。” 说实话往往没用，都不愿意相信。 如果对读者大喊一声“我是穿越者”，可能被当成段子。 沈哲把手机放到一旁，双手枕在脑后，思考舞台剧本的事情。 …… 首选话剧，歌舞剧太难理解。 他也没看过现场版，只在彼世界查过这方面的东西。 原因和陈泰差不多，票价太贵，况且读的又是野鸡大学，根本没条件欣赏被称为高雅艺术的话剧表演。 所谓高雅艺术，就像楚飞燕说的，少数人欣赏的艺术。 小剧场二百来个座位，想看一般人都找不到地方，看视频又没感觉。 网上见过一则新闻，陈到明演一场话剧只得1500元，还不如一集电视剧的十分之一。 那为什么还要去演呢？ 甚至有的演员为了演一场话剧，把片约都推掉，赔违约金也在所不惜。 好奇之下搜索相关内容，才有个大概认识。 “肯演话剧的明星就没有冲着钱来的。”某位话剧制作人曾经这样表示。 电影电视剧的发展基础，正是舞台艺术的再次延伸，通俗点说，话剧是这些东西的基础。舞台表演讲究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好多演员以演过话剧或者是话剧演员出身为荣，相比来说，金钱反而是其次，自降身价也就能理解了。当然，这里说的是正式舞台表演。 话剧表演舞台、演员、文本三者并重。 没有NG，也没有分镜头和剪辑，没有台词的时候，演员也不能躲到一边吃盒饭，话剧是表演的最高峰。 影视更多的是一种影像艺术，导演通过镜头表达的内容可能远超表演，除非演员非常优秀。 听说看舞台剧就要在现场，一部剧由演员和观众共同完成。 可惜沈哲一直没试过，现在突然有机会参与其中，拒绝不合适，都是燕大学子。 能让他感兴趣的事情不多。 舞台和演员和他没关系，他也不懂，后者倒是他的领域。 心里盘算着，以前没有这方面的计划，不过没关系，很多人在背后支持他。 开心麻花都是大剧场，首先被pass掉。 至于莎士比亚，进入这行肯定绕不过去，但一下子搬出这位大牛，他也觉得不太好。至少明白舞台表演对演员要求非常高，还是找些适合大学生剧社的作品为好。 自然而然，唯一看过的话剧《恋爱的犀牛》蹦出脑海。 “看”是要打引号的，因为只看过视频和剧本，视频看了已经很震撼了，剧本更让他膜拜。 之所以去找这部剧，是它当时太火了。 彼时大三，路过附近一所金光闪闪的985高校，抱着对“九校联盟”的向往之情前往一观，正巧赶上《恋爱的犀牛》免费放票。排队的学生跟抢媳妇似的，开始还以为是被“免费”噱头吸引而来，听旁边人说不是这么回事。因为学神学霸来了，连不良于行的宅男都出来光合作用了。 高校本来就是话剧生存的重要土壤。 悲剧的沈姓同学是没份的，只好躲在14吋屏幕后面找安慰。 剧作者廖一梅和导演孟京辉夫妇，上演了一场华丽的戏剧人励志传奇，一个中国式话剧奇迹。十几年间，在全世界30多个城市演出累计超过千场，而为大众喜爱的《茶馆》也不过600多场。 无聊的媒体甚至把巡演里程、观看人数进行详细统计。 剧情主要是一个关于爱情的故事，主角马路和明明都是别人眼中的偏执狂。 马路愿意为明明做任何事，明明心里装着的却是另一个人，最终收获的全都是拒绝、拒绝。 犀牛的视力很差，暗喻人们在恋爱中的盲目。 【黄昏是我一天中视力最差的时候，一眼望去满街都是美女……】 【我想给你一个家，做你孩子的父亲，给你所有你想要的东西，我想让你醒来时看见阳光，我想抚摸你的后背，让你在天堂里的翅膀重新长出。】 还有很多…… 廖一梅说，“骨子里我是个疯子，跟台上的马路和明明一样，我相信我们应该拥有那些超越于世俗生活之外的更自由的生活，我也相信人的愿望可以强大到改变天空的颜色、物品的形状，让梦想具有真实可触的外壳。” 这部剧的台词实在太强了，几乎不用表演，找个人站在舞台上念一遍，就能打动不少观众。 对于那些情感无处安放、或者无意丢失的青年男女来说，句句戳到心窝上。 沈哲已经能够想象它风靡校园的场景了。(未完待续。) 第143章 既生瑜何生哲 一部好的话剧剧本，本身就是优秀的文学作品，也可以阅读，和影视剧本差别很大。 《恋爱的犀牛》两万多字，沈哲两天就完成了，搬上舞台后近两个小时。 但是不能立即给他们，至少留出一个星期的创作缓冲时间，否则会把别人吓着。 周六，《少儿365》的和琪编辑亲自来拿稿子。 当天下午，又有《文学选刊》样刊送来，总编归景林不知道从哪儿弄到沈哲的号码，同时打来电话做了通知。三个短篇小说终于发表了，《免费》由于篇幅过短，风格也不同，只显示在某个角落。 150万参加赛奖金和稿费也已经发放，银行的到账信息即时同步。 让沈哲意外的是，随后又有一条银行通知，这次的数额达到了480多万。 想了一下，应该是《明朝那些事儿》和《白发》的再版版税分成。 前者出版一个多月，不得不进行两次加印，火爆情况让历史圈作者无力吐槽。 就在沈哲参加征文到现在，媒体、网络、市井民间对两部书的讨论，始终没有停止。 口碑是宣传，争议同样也是助力。 大家都还记得历史类畅销记录是累计销量破千万，目前看来，这个数字亦将成为历史。 虽然只出版了一部，从名字上就能看出是系列图书，一位皇帝一部，整个明朝写个十几部都有可能。 真这样的话，持续火爆总销量若能破亿，作者们非崩溃不可。 年前还有一部要出版，沈哲即将准备完毕。 同行未尝没有借历史界专家打压这种势头的愿望，可惜沈哲一篇专访，给研究者找了许多事干，直到现在还不知道多少人埋首书堆。自己出头没有立场，因为《明》掀起的历史热，差不多让所有作者都跟着受益。 东方文化赚了钱，最重要的是借这次机会搭上了博文书店的线，杂志发行没有受阻。 沈哲和杂志社的关系有些古怪。 他有一个公司账户，同时是当家作者，钟离指挥财务结算的时候，还要把钱从公司账户打到他的个人账户。 加上童话稿费，最近沈哲时不时就会收到一笔转账。 彼世曾经做梦才能实现的事情，如今轻而易举发生在他身上。 …… 校园里在狂欢，但该上的课还是要上。 周一上午，沈哲就有两节小课，提前二十分钟赶到教室，发现气氛不太对劲。 来得更早的同学都打量着他。 因为校园论坛被上传的老婆说明书？除了这个，沈哲也不记得最近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狐疑的走到最后一排找个座位坐下。 时空差异造成的不同观点在脑海里翻腾，上课喜欢走神，他向来都是坐在最后面。 文学专业被称为万金油，周围的同学也不一定都是写作为生。 思想丰富，彼此相轻倒是真的，所以和同班同学的关系远没有几位舍友亲近。 沈哲虽然没有参加班长竞选，地位还是有些特殊。高考其实也只过去几个月，考进燕大的学生基本上都是高中时代的学霸，深知高分艰难。如果是差生，只是觉得考得好高，学霸就有些小敬畏了。 敬，而远之。 古时对这种心态就有描述。 沈哲心中无奈，只好把交几个朋友的念头打消，幸好陈泰他们不是这样。 向看过来的目光笑了笑，作为回应，打开书本自顾翻看。 “蹬蹬蹬。” 鞋底敲打地面，一个人站到沈哲座位前。 沈哲抬头一看，这个女生认得出来，于是笑着问：“管瑜，有事？” 挺漂亮的女孩子，如果选院花，也是候选人之一，只是看上去眉眼稍利，估计性子有些倔。 管瑜盯着沈哲的眼睛，“沈哲，你是不是要给校剧社写剧本？” “你从哪儿知道的？”沈哲眉头微皱。 也就这两天的事，他没对人说过，别是陈泰那个大嘴巴捅出去的。 “想瞒是瞒不住的！” “我为什么要瞒着？”沈哲哑然失笑，知道就知道呗，多大事似的，“太阳底下藏不住什么秘密，但我总不能到处喊吧……不错，是有这事，前天剧社纪学长找来，我答应了。” 管瑜一副斗志昂扬的模样：“承认就好，敢不敢比比？” 沈哲哑然：“比什么？” “当然比谁的剧本更受欢迎，观众当裁判，剧社不公平！” “啊，你也写了剧本？” “《斑竹泪》就是我的！”管瑜一脸不可思议，“你竟然不知道？” 沈哲挠挠嘴角，歉意道：“不好意思，我不太关注这些事情，早知道不接这活了。” 管瑜皱眉道：“哪个要你可怜了，我的剧本最有希望参加明年文化节，现在你中途插进来，我不反对。但我先提醒你一点，只有悲剧才有长久的生命力，免得输的太惨。” 沈哲忙道：“我可没答应和你比。” 管瑜似笑非笑：“晚了，如果校剧社选择你的剧本，我就把《斑竹泪》交给新月剧社，同时排练。” 两个剧社相当于“官方”和“民间”。 “有这个必要么？” 沈哲皱皱眉，麻烦上身不是好事。 管瑜傲然道：“写小说我可能不如你，但写剧本你绝对比不上我！” 说完，蹬蹬回到她的座位上。 沈哲四处打量，发现别的同学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连班长康成都送来一个安慰的眼神。 上课时间快到了，沈哲掏出手机给康成发了个信息：“班长大人，知道怎么回事吗？指点小弟一下。” 康成很快回了一条短信。 “你小心吧，管瑜的父亲是国家话剧院的头牌编剧，她从初中就随着学习编剧理论，水平很高的。昨晚校剧社有人曝光你接了个剧本，又说以前三个剧本都要淘汰，当然不服气。你可能不知道，校剧社虽然有校方支持，新月剧社实力也不差，到时候肯定有好戏看了！” 沈哲轻轻摇头，原来是家学渊源，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是剧社不满意才换人吧。 这个管瑜，第一次听到名字的时候，心里还偷偷笑过。 因为她被一个口音不怎么标准的同学喊作了关羽，手持青龙偃月刀和一小姑娘不怎么搭界。 现在才知道，她不是关羽，也不该姓管，而应姓周。 “既生瑜，何生哲啊……”(未完待续。) 第144章 疗妒汤 沈哲天生适合低调。 也可能是彼世无数次打击后，形成的自我保护，无法改变。 然而正如周星星电影中的台词，他整个人就像黑夜中的萤火虫，尾部末端自带发光器。 在燕大学子眼中，他无疑是个才子。 虽然从入校以来，没有表现出任何文艺天赋，依然是燕大史上特殊的一位学生。比文艺明星学生还出名，加上前段时间捐款的公告还高高挂在BBS上，有关沈哲的话题更容易形成校园热点。 才子佳人是华夏永恒的话题，相互争斗更是能吸睛无数。 如果说文艺学院是燕大的明星学院，那么由该院学生为主的舞台剧社，一直以来就非常引人注目。 校剧社又不以营利为目的，剧本保密似乎没有必要。 所以沈哲答应后，兼职导演纪文博回到剧社一说，马上就被内部人员发布到了BBS上。 ——才子VS班花 ——美女招惹情圣 ——继千万手笔，状元沈情挑院花 赶上狂欢节，各种唯恐校园不乱的话题被挑起来，几万人的校园比娱乐圈还八卦。 沈哲对班花、系花、校花之类的美女不感冒，像陈泰那样张口什么花的说法，更是嗤之以鼻。百人班级、千人院系总有一个女生最漂亮，质量参差不齐，还能比得上我家语菡？ 当然，也可能是他五感退化，认为情人眼里的眼屎都是核桃仁味。 “四个Q！” “你刚才出了顺子，哪来的四个Q？” 晚上九点左右，陈泰拿着一副扑克回到宿舍，招呼沈哲和戴志学玩牌。 由于花钱没谱，离月底还有还几天呢，陈泰生活费已经告罄，只好打舍友的主意。 楚飞燕照例最晚回来。 “阿哲，告诉你个消息，新月剧社几个有钱兄对你辣手摧花很不满，决定加大对剧社的支持。” 沈哲正配合输牌，闻言哈哈笑道：“放马过来！” “咦，你这么有信心，剧本写好了么？” “差不多了，你们肯定喜欢，小丫头争强好胜，不用理她。”沈哲头也不回，有些任凭风吹雨打的味道，荷尔蒙过剩的大学校园，找点乐子也不错。 戴志学扶扶眼睛：“飞燕，新月剧社接受同学的钱？” 陈泰道：“废话，学校只给校剧社拨款，你是不是吃奶太多，脑筋转到不动了？” “我就当你嫉妒我！” “我嫉妒你？”陈泰一下被踩了尾巴，“一进校门就被人牵走，没点出息劲！” “那你还整天往女生身边凑？” “我……” 这两人最近一直这样，说不上两句话就开始彼此攻击，往往陈泰先败下阵来。 研究的最多，反而是情感弱势。 戴志学过了把瘾，话也多了：“阿哲，我告诉你，一个女生开始嫉妒你，小心你林妹妹知道。” 沈哲笑道：“太夸张了，她只是不服气自己的剧本被刷下来。” “青青善妒？”陈泰像发现了新大陆。 “……每个女生都善妒，青青何能例外？和你说你也不明白！”戴志学唉声叹气道。 “呵，你还成了哲学家了？” 沈哲看看戴志学，好笑道：“老戴，要不要我给你开个方子？” “这也能治？”戴志学愣道。 陈泰：“你听阿哲胡说，就算能治，也是我们心理学系的拿手戏。” 沈哲道：“那可不一定。” “说说看。”一旁楚飞燕也来了兴趣，谈到女生，富二代也免不了俗。 “秋梨一个，二钱冰糖，一钱陈皮，水三碗，梨熟为度，每日清早吃这么一个梨，吃来吃去就好了。” “……”几个人都无语。 戴志学想了一下，忽然道：“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不耳熟才怪，这是红楼梦里的段子。”楚飞燕哭笑不得。 “对，我想起来了。”陈泰一拍腿站了起来。 从自己书桌上拿出红楼梦，翻了好一会才找到“美香菱屈受贪夫棒，王道士胡诌妒妇方”。 “这是王一贴给宝玉医治夏金桂善妒的方子，老戴，你可要听好了……一剂不效吃十剂，今日不效明日再吃，今年不效吃到明年。横竖这三味药都是润肺开胃不伤人的，甜丝丝的，又止咳嗽，又好吃。吃过一百岁，人横竖是要死的，死了还妒什么！那时就见效了。” 男生在宿舍里都是情感专家，楚飞燕道：“这方子要是有用，男生就有福了。” “越说越不像话了，老戴，青青任你胡来，估计你更不舒服。” 戴志学叹气道：“还是阿哲看的明白，女生好妒，男生好贱，是这意思吧？” “别，我可没这意思！” 陈泰道：“是你自己病得不轻！” …… 燕大校方的管理方式，对前两年的新生比较严格，如果能提前修完大部分课程，后两年就相对轻松多了。可以申请出国，可以创业，想游览全世界都没有问题。 久而久之就形成一个传统，新生看着悠哉悠哉的学长学姐，恨不得马上把所有课程全部修完。 事实上，对于学霸们来说，这点难度不算什么。 沈哲也有这个打算，所以平时的课程就显得有些紧张。 这个月，校园里人影明显变得多了起来，出现了许多面相略老成的学生。 因为是校园文化节，前辈戏称狂欢时间。 尤其是牵涉到整个学校的某些荣誉，平时不露面的学长们也都回到了校园，准备出上一把力。 “哈哈，老纪，好久不见！” 小剧场第一排座位上，完成今天排练任务的纪文博留到最后，正收拾自己的手机电脑。 听到声音，豁然回头，惊喜道：“你娃终于舍得回来了！” 起身快步迎上去，朝着来人就是一个大大的拥抱，旁边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含笑看着他们。纪文博正要转身给女孩也抱一下，被一把推的倒退好几步。 “去你的，嫂子的便宜你也敢占！” 纪文博也不生气，哈哈直笑：“悦子，红蕾，这几个月跑哪儿疯了，还以为你们忘了剧社的事情！” 来人一男一女，男生叫齐悦，女生叫赵红蕾。 和纪文博一样，都是文艺学院大三学生，课业已经基本完成，等后年暑假前拿毕业证。 齐悦不悦道：“我说，别喊我悦子成不？” “哈哈，对，你最烦这个。” 最近为新剧的事发愁，纪文博好久没笑的这么畅快了，“你们回来我就放心了，今年新招的人忒嫩了，还得靠你们俩撑场子。”(未完待续。) 第145章 剧本 “三个月前就开始联系你们，跑哪儿去了，出国了？” 舞台上摆放着道具，有几个老式藤椅，三人走过去坐下，纪文博问道。 赵红蕾抿嘴笑笑，看了看齐悦。 齐悦脸色淡然，道：“去的地方挺多的，忙活两年，当然要好好玩玩，以后就没时间了。” “妈蛋，”纪文博骂骂咧咧，“爽死你们！” 赵红蕾巧笑嫣然，“老纪，没有我们，校剧社的舞台就立不起来了？我看你们不是在准备吗？” 谈到正事，纪文博皱眉道：“今年心里真没底，搞到三个剧本，忙活了两个多月，前几天试演几场，反响不怎么样，就别提文化节了。” 齐悦正色道：“不至于吧，今年文学院不是还进了个名人，写不出好剧本？” “舞台和演员都不会缺，想来就是剧本方面有问题。”赵红蕾猜测。 纪文博唉声叹气：“别说这事了，那人叫沈哲，你们应该听说过，进的就是我们学校文学院。” “嗯，红蕾很喜欢他那本轻舞飞扬的小说。” 赵红蕾道：“还有其它几部小说都很好，书迷都千万级了，应该能写出好剧本吧？” 纪文博苦笑：“那人进了校门太低调，找剧本时把他忘了，后来一忙也顾不得了。要不是前几天老陈说起，还想不起来。” 齐悦问道：“那现在你准备怎么办？” 纪文博看他一眼。 齐悦摊手道：“别看我呀，让我演戏、制作没问题，得有本子才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纪文博摇头道：“具体我也不清楚，才过去一个星期，不知道完成没有。” “那就问问，编辑还能催稿呢？”赵红蕾一旁道。 “行，我打个电话。” …… 沈哲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老先生的书房看书。 上午上完课，下午都是空闲时间，刚看了一个多小时，就接到了纪文博来电。 “纪学长，很急吗？” 当初沈哲承诺的是十天完成，本来还想过几天再给他。 “如果完成一部分，可以用的话，我们能先行排练，时间还是有点紧，你知道只有不到四个月了。” 沈哲只好说：“已经完成了，想着修改一下，再告诉你们的。” “啊，这么快就写好了？”纪文博惊喜一声，马上道：“那我去你们宿舍拿本子……”电话被另一人拿走，沈哲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沈兄弟，如果方便的话，来趟剧场楼，看看舞台或许对你有些启发。” 应该是另一个学长，沈哲虽然已经写完剧本，还是说：“那行，我马上过去。” 回宿舍拿稿子，食堂楼下复印店打印好。 剧场楼挺远的，沈哲走了二十多分钟，首先迎上来一位没见过的学长。 长得不帅，五官也不精致，但看上去很特别。 成熟，沉淀，神情内敛。 沈哲莫名其妙想起和钟离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只是钟离当时三十多岁，眼前的学长二十来岁。 看来还是和同龄人更有共同语言，毕竟自己也经历过这个年龄，沈哲心道。 “我叫齐悦，今年大三。”齐悦嗓音低沉。 “齐学长你好，我是沈哲。” 两人相互打量一番，同时笑了，齐悦道：“听说你很多次，现在有些后悔没有早些认识了。” “同感。” “你们俩还惺惺相惜了，”赵红蕾走过来笑道，“沈哲学弟，我叫赵红蕾，也是大三。” 沈哲眼前一亮，笑着点头：“学姐好。” 赵红蕾高挽着发髻，肌肤透着水一般，浑身透出那股女人味，沈哲还从未在同学之中见到过。 看她和齐悦肩并肩，应该是一对儿。 旁边纪文博道：“沈哲，剧本真完成了？” “喏，这就是。” 纪文博连忙接过来，发现有二十多页。 齐悦也凑过去一起看，刚看了两眼愣道：“恋爱的犀牛，这名字有点古怪啊……” 沈哲笑笑：“看完再说吧，如果觉得哪儿需要修改，可以告诉我。” 这是客气的说法，事实上《恋爱的犀牛》十几年间演上千场，五个版本。导演层面、舞台呈现有变化，但台词基本没有进行过修改，可见剧本非常成熟。 “嗯。” 齐悦和纪文博看完一页，就递给一旁等待的赵红蕾。 沈哲还是第一次进入学校剧场楼，趁他们读剧本的时候，就四处查看各处摆设，到座位上试试感觉。 大约二十分钟，再回头时，另外三人正不可思议盯着他，一副见鬼的表情。 “沈哲，这是你一个星期写出的剧本？”纪文博瞪着眼睛问。 沈哲走回来，点点头，问道：“怎么样，觉得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吗？” “修改什么！”齐悦大声道。 赵红蕾也道：“唉，我也得叫你一声沈大了，以前只读过你的小说，现在看了剧本……” 沈哲有些迷惑。 纪文博道：“沈哲，你是今年新生，可能还不知道，齐悦和红蕾一直是校舞台剧社的主要演员。虽然借了前年文化节的东风，也是唯一在国家大剧院舞台表演过的在校学生，全国都知名。” 沈哲恍然：“原来齐学长和赵学姐都是话剧演员，不好意思，我没看过话剧。” “如果没来过现场，一般不会爱上话剧。”赵红蕾摇头道。 齐悦摆摆手：“沈兄弟，你也别叫我学长了，如果看得起，喊声齐哥就成。” 沈哲失笑，钟离当初也是这么说。 “齐哥。” 齐悦拍拍他的肩膀：“你和老纪先坐下面去，我们弄一段给你们听听。” “这个好。”纪文博拉着沈哲到第一排坐下。 舞台上，齐悦和赵红蕾对视一眼。 赵红蕾：“我是说‘爱’！那感觉是从哪来的？从心脏、肝脾、血管，哪一处内脏里来的？也许那一天月亮靠近了地球，太阳直射北回归线……” 齐悦：“有的犀牛生活在干燥而开阔的草原地带，有的犀牛则喜欢栖息在浓密的森林中……” 两人交互着念了一句台词，把沈哲听傻了眼。 通过屏幕和现场观看表演，竟然天差地远，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拿到台词。 回头看纪文博也在点头，听他说道：“还行，比那些新手强多了，加上新剧本，总算心里有底了。” 台上二人只是念了几番对话，走下舞台。 齐悦道：“沈兄弟，我敢说，这部剧绝对会火遍校园！”(未完待续。) 第146章 失眠的人 因为作品多样，沈哲的读者呈现出某种复杂性。 比如赵红蕾，青年时代伴随着网络兴起，《第一次亲密接触》更合胃口。比如最近刚开始阅读沈氏作品的几位老前辈，反而觉得《龙虎》之类不错，至于文坛部分人，则对他几个短篇大加赞赏。 按以往的公论，作品和作者本人经历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果没有相当的阅历，写出对应的作品很难，纵观沈哲两年来的动作，不是没有人心存疑虑。 只是沈哲一味低调，没有地方去了解他。 后来更是以满分进入燕大，在普通读者眼中，根本不是凡人所为，质疑声没有市场。 再从另一个方面看待，把作品好坏和作者人品联系到一起，也是华夏大多数人的天然认识。 沈哲是个什么样的人？ 没有多少人知道，一次大手笔向母校捐款事件，不能看出太多东西。 他给同校学子的印象，主要来自作品的思想内容，校园爱情、网络爱情、武侠爱情等等，被舍友陈泰之流拜为情圣，其实相差甚远。 能说明的是，沈哲在校园里的一些活动，比其他同学更受关注。 他本人却没有任何做明星学生的愿望，生活规律，偏宅。 对于钟离说过的人生规划问题，也只做到了大学前两年，首先把学业完成。 不管有用没用，不能脱离于社会主流认识之外。 否则只能给自己找不痛快。 一般情况下，每天晚上七点回到宿舍，这时另外三人都不会在，方便他码字。 每天大约五六千字，十点左右就要停下来了，敲击键盘的“塔塔”声影响别人休息。 洗澡上床，天南海北侃上一会，安然入睡。 …… 同时同刻，沈哲可以睡的香甜，有人却还在忙碌。 司马新书《昆仑侠影》连载在即，现在快要凌晨了，依然在做最后的校对工作。 时常能从电视上看到，米国或英国某地爆发游行示威，然后华夏媒体开始担心是否会影响我国民众。他嗤之以鼻，你游行你的，关我们什么事？虽然华夏政府不再像以前那样，视民怨如洪水猛兽，但最近几十年国内爆发的游行活动屈指可数，有那时间不如带着孩子去游乐场玩玩。 他不缺钱，只想守着侠客界一亩三分地，做个小头目。 可惜沈哲的出现，打乱了他的想法，情不自禁想起那条著名的鲶鱼理论。 武侠对侠客影响太大了，才知道各行业之间都互有影响，更别说相似的两种类型文学。 沈哲就是那条鲶鱼，让侠客作者恢复一些创作初期的激情。 前段时间，司马曾经的老对手孙长卿发表的一篇长论，和沈哲的想法不谋而合。 武侠要真正得到主流社会承认，需要全体武侠作者共同努力。 即使金古冲天之时，依然同时出现了卧龙生、司马翎、陈青云、柳残阳等一大批武侠小说家。 部分人眼中，武侠新生，谁执牛耳还未可知。 …… 中海市的一间公寓，钟离也没有睡觉。 看完沈哲刚发给他的《白发》剧本，穿着睡衣坐在客厅沙发，想着新部门的预算。 博文书店的销售分成要催一催。 明天上午还要和几位代理商见面，当初因利益而去，现在回来要做出利益补偿。海洋文化看到打压无效，自然不愿意白白损失，商人眼中是没有仇恨一说的，再次合作未尝不可。 发行渠道的建设很花钱，幸好小老板不是铁公鸡似的人物。 越对沈哲了解，越觉得他对商业方面不感兴趣，也没兴趣学习，是所有管理者梦寐以求的上司。 杂志、图书出版，如今影视制作似乎也能掺乎一下。 新公司发展急不得，尚未进入快车道。 就像当初专业课上听过那个题目，池塘浮萍每天增加一倍，长满需要20天，几天能长满二分之一？ 前期总是艰难的。 能完全看透人生的不多，除非他也经历过沈哲的穿越事件。 想的太多容易失眠，三十多岁正是渴望成功的年龄，又有足够的阅历和行业经验。 钟离索性也不睡了，打开电脑新建个文档，一条条列出公司发展计划。 …… 失眠的不止一个，今天刚回到燕京的齐悦，也丝毫没有睡意。 高年级学生因为各种原因，不愿意再继续住集体宿舍，校园附近很多青年公寓应运而生。 齐悦和赵红蕾没有**做的事，而是拿着同一份剧本，看的入神。 “我有一个想法。”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然后愕然，忽然笑了。 “那我们同时说。”齐悦道。 赵红蕾点点头。 “找人投资！” “把这个剧本买下来！” 齐悦往后一趟，双手枕在脑后，“看来我们有共识。” “嗯，这样的剧本可遇不可求，只是……” “只是我们没钱，营利性的表演首先需要买下版权，这还好说，十几二十万的事。排练场地和舞台可不简单，而且需要的不是小钱，少则几百万，多则上千万，小城市又不行，没有观众基础。” 赵红蕾点头赞同：“我们的钱顶多够买下剧本，这还要看沈大是不是愿意松手，成全我们。” “你怎么也喊上沈大了？” 赵红蕾嫣然道：“下午我就说了，如果看小说还不觉得，但这个剧本实在太喜欢。” “嗯，没想到刚回学校，就是这么大惊喜。” “麻烦一个个解决，既然我们愿意把未来事业放在舞台剧上，就不要怕麻烦。拉投资的事情，学校里那么多富家子弟，你认识的也不少，找他们试试看。” “你怎么不去找？” 赵红蕾不满道：“我是女生！” “你好像只有让我办事的时候，才会想起自己是女生？”齐悦笑了一下。 过了一会，忽然道：“我们找沈兄弟投资怎么样？” 赵红蕾愣了一下：“你怎么会想到他，作者有那么多钱吗？” 齐悦从旁边拿过笔记本电脑，指给她看上面一条帖子，“你看看，向学校捐款的事情还在最上面，普通作者稿费不多，畅销书作者可不缺钱。我专门查查，他好几本百万册以上的畅销书了。” “咦，是个好主意。” “那明天请他吃顿饭，我觉得和他挺对脾气的，找他比那些富家子弟强多了。” “你说的不错，正好剧本也是他的。”(未完待续。) 第147章 投资 沈哲接到齐悦电话的时候，正和林语菡走在燕京街道上。 因为林语菡专业学习需要不少额外的道具，有的校方并不直接提供，需要学生自己去购买。 沈哲当然作陪，俗称苦力。 齐悦很礼貌的邀请他共进午餐，毕竟两个男生相约晚餐不是事，并且说明电话是从纪文博处要来的。 “一起吧，有人请吃饭不去，老天都看不过眼。” 到了地方才知道，齐悦不是一个人，昨天见到的那为赵姓学姐也在，正低头看着什么。 沈哲站住，在林语菡耳边说：“语菡啊，你要和那位姐姐学着点，以我的眼光来看，你比她漂亮，但是还差几年火候。这也怪我，以前把你照顾的太好了，成熟有点晚。” 林语菡睨他一眼：“你阅女很多吗？” 沈哲差点栽个跟头，不可思议道：“阅女两个字你听谁说的，我去杀了他！” “不是你自己说的么……” 齐悦已经远远看见两人，马上起身迎了过来。 一番招呼，女生一边，男生一边，两个女生各擅胜场，吸引了不少目光。 赵红蕾颇感兴趣的看着沈哲，笑着问：“我从BBS上看到很多同学叫你情圣，名副其实，不介绍介绍？” “我女朋友林语菡，西边服装学院的。”沈哲苦笑，解释道：“情圣不能乱叫，他们从我的书里胡乱猜想，要写小说就离不开这个情字。事实上，如果咱们聊上十分钟，你就是和我说话最多的燕大女生。语菡，不要听他们的，这位是我的学长齐悦，至于那位女生，我不认识……” “赵红蕾。” 林语菡道：“我还没答应呢。” 沈哲抓抓脑袋，佯作苦恼。 齐悦哈哈一笑：“沈兄弟是真人不露相。” “所以有人说如果核武器被女人掌握，世界不知何时就会GAMEOVER，很难搞懂她们在想什么……” “哈哈……” 开几句玩笑，饭菜上来，边吃边聊。 赵红蕾看着沈哲，说道：“原来喜欢你的《第一次亲密接触》，产生过改编话剧的想法，现在没必要了。” “网络感情呈现在舞台，不好弄吧？”沈哲道。 “那倒没关系，”赵红蕾摇摇头，“只是里面很多话太痞了些，读起来感觉不错，做台词不太好。” “噢，我对话剧的了解止于剧本，只当作文学作品。” 齐悦点点头：“我们舞台剧社和你们文学院合作的次数最多，我个人更偏向于制作和表演方面。” 赵红蕾也道：“我只会场景和道具布置，对于剧本是无可奈何……” 沈哲笑道：“那你们在一起才是天作之合。” “昨晚我把你的剧本看了五遍，千场剧的说法是对真正的舞台来说，这是我见过最好的原创剧本。”齐悦想了一下，抓抓眉心，“你是剧作者，能说说怎么才能创作一个好剧本吗？” …… 评价自己的作品？ 看清自己最难，很多作者无法评论自己的文章，沈哲是个例外。 “我也只能从文学的方面说。” “话剧剧本很多都是文学作品，不像影视剧本，随便说，要不要抽烟？”齐悦摸出烟盒。 沈哲摆摆手：“我戒烟很久了。” 林语菡好笑的看看他，皱皱鼻子，意思是当着她的面说谎。 其实是实话，戒烟快二十年了。 “从三个角度，作品的文字、气质和价值。文字技巧指的是阅读难度，在通俗文学中是最重要的。若能在作品中产生一种独特的个人气质，就是名家了，很多作品就算匿名发表，也能被读者一眼认出来，就是这个道理。至于作品的价值，呵呵……” “你不赞同？” “我当然赞同，流传下来的名著都有各自的价值，只是对文坛拿来做抨击通俗文学的借口不赞同。” 沈哲微微摇头，“价值就不说了，需要时间沉淀，说回话剧。” “这是一个悲剧。”赵红蕾忽然道。 “悲观主义吧，达不到悲剧的层次。”沈哲道，“这部剧可以简单粗暴的归结为A爱B，B爱C的纠结故事，是一个死循环，解不开的感情疙瘩。” 赵红蕾感慨道：“所以注定会击中大部分人的心，第一次动心就能相互爱慕的毕竟少之又少。” 她转头看看林语菡，又看看沈哲，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哦，一岁？” “胡说，一岁你出过门口么？”林语菡白他一眼。 “我是个编故事的，你们怎么能全部相信我的话呢？”沈哲摊摊手。 “这是为以后说谎打埋伏？” 赵红蕾好奇道：“原来是青梅竹马，那你怎么会写一部悲剧作品呢，噢，悲观主义作品。” “我从课堂上学到的知识，悲剧更有生命力。” 沈哲随口道，心里想起莎翁的悲剧，一般被认为是人类文学的瑰宝，喜剧相对弱一些。 四大悲剧《哈姆雷特》《奥赛罗》《李尔王》《麦克白》，加上另一部上演更多的《罗密欧与茱丽叶》，比他的四大喜剧更著名。 野心、残忍、冲突、理想…… 这些悲剧中反映出来的人性，无论什么时代、地域都会有，会让观众共鸣。 这就是文学的价值，并不像文坛扯淡的教育性、思想性，有价值的文学作品甚至不需要太优美的语言。 读者和观众并不需要说教，只需要故事。 一个文盲在社会上打滚久了，也能学到不少人性，也会大获成功，社会才是最好的书籍。 能把故事中融入某些普遍人性，这样的作者就是真大师。 然而想起这些，对于目前的沈哲来说，并无多大用处，他没有化身评论家，在文学界打假的想法。 快结束的时候，齐悦忽然问：“沈兄弟，有没有投资剧场的想法？” “投资？” 沈哲愣了一下，感到有些好笑，怎么还会有人找他投资？ 有些恍然，这顿饭就是为了这件事。 齐悦苦笑道：“我们的梦想是推广舞台剧，让更多的观众接受这种艺术形式，只是……” 赵红蕾干脆道：“没钱！” “这个……”沈哲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主要是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齐悦道：“可是有难处？” 难处倒是没有，最近卡里又变两千多万，花都没处花。 林语菡忽然道：“阿哲有钱，让他出钱……”(未完待续。) 第148章 第一场雪（上） “语菡，我和他们刚认识一天！” “啊，那是我多嘴了，还以为你和他们是朋友。”林语菡意外道。 “昨天才见过第一次。” “那也什么呀，同学也算关系，你不是钱多没处花么，这下正好。” “那可是咱俩的钱，你怎么都不在意的，再说，建个剧场多麻烦……”沈哲脚步一顿，摸着下巴思索，忽然说道：“嗯，这事似乎可以找老楚帮忙，就这么办！” 林语菡无语道：“你就是懒！” 沈哲道：“那要看什么事，你让我搬东西，这不马上颠颠过来了？” “我和你说正事呢，他们是有梦想的人，舞台剧很好的。” “你看过？” 林语菡瞅瞅他：“你请我看过吗？” “哦，语菡，你说得对，有梦想的人应该支持！将来他们有钱了，可以再买回去嘛。” …… 对于齐悦天大的事，到沈哲手里是个麻烦事，而晚上到了楚飞燕这里，就成了一个电话的事。 关了电话，随口道：“行了，安装调试比较慢，到时候去接收。” 沈哲傻眼道：“就这些？” 楚飞燕皱眉道：“你有特殊要求？那工期还要往后拖拖，剧场设计有点费时间。” “这么简单？” “集团旗下建筑公司各种业务都接过，要不要派过来几位知名设计师？这样的话，你要多出钱。” “不必了！”沈哲苦笑，叹道：“认识富二代真是件幸福的事。” 马上点电话告诉齐悦。 “沈兄弟，你决定了？” 沈哲哈哈笑道：“找舍友帮忙，很快开工，我只提供剧场，其它事可不管！” 齐悦：“……” 挂了电话，楚飞燕一旁道：“阿哲，从投资上看，你这是一笔非常失败的生意。” “从艺术上呢？” “嗯，这方面还行，演第一场的时候别忘了请我。” …… “楼长兄，406室沈哲。” 沈哲下课后路过宿舍一楼小厅，朝楼长室喊了一声。 “唉吆，是沈老弟呀，你等会，我找找。”中年楼长答应一声，不多时窗口伸出一摞清洗好的床单被套，楼长探出头，竖竖大拇指，嘿嘿笑道：“沈老弟呀，最近写的过瘾！” “哈，楼长兄，现在我确定你是纯爷们！” 不知不觉，《七剑下天山》已经连载到十七、十八两回。 上个月，沈哲路过楼长室外，被楼长喊住，眉飞色舞探讨好一会书中情节，才意犹未尽放他上楼。 恍然发觉，武侠开始侵入到大学校园了。 十七回凌未风夜探天牢，十八回【孽债情缘，公主情多徒怅怅，泪痕剑影，王妃梦断恨绵绵】 看楼长脸上荡漾的表情，不用猜肯定是挠到痒处了。 “楼长兄，等下下周第二十一回，可能会更好看……”沈哲说的神秘。 有《白发》美玉在前，《七剑》一书深受影响。第二十一回晦明禅师岳鸣珂坐化，其弟子凌未风领师叔卓一航遗命“优昙仙花，一白一红，携同此匣，上南高峰。” 玉罗刹练霓裳再次现身，已满百岁，深入人心的两个角色一死一老，也不知会有多大风波。 对面墙上电视正在播放天气预报。 “上午十点国家气象台发布寒潮橙色预警，未来几天，受强冷空气影响，从北部边境到鄂皖一带将会刮起5到7级风。这些地区温度普遍下降8到12度，未来几天即将迎来大面积降雪天气，我市……” 回到宿舍一说，几个舍友纷纷开始翻找过冬衣物。 陈泰：“其实下雪不冷，雪融才冷。” “废话，初中就学过好不好，装什么文化人！”戴志学不屑道。 “天帝一怒，万物无声。” 楚飞燕悠悠道：“雪会吸收部分声波，天气越冷，雪越蓬松，吸收声波的作用就越强，世界越安静。” “行了老楚，知道你懂得多！”陈泰头埋在衣柜里。 楚飞燕摇头叹气：“我的意思是，这种天气最适合躲在被窝里看书，正好这学期课也快完了。” “那帮狂欢的家伙被掐住脖子才是一定的。” 沈哲最喜欢的是雨天，卧听雨打窗台，拿一卷书，再眯上一觉。 雪天也凑合吧。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白居易的诗，出现过的，沈哲随口一念。 “啧啧，就是文学院的才子。” 戴志学咂咂嘴：“我怎么想起这首诗，不想喝酒，而想到火锅了呢？” “想吃就去吃，走！” 楚飞燕想想，说道：“冬吃羊肉，我带你们去。” 沈哲他们都反对：“不去你家，都是火锅城什么的，吃着没意思，还是去街边小店舒服。” …… 日子怎么过都是一天，有人在享受，就有人在忙碌。 剧场楼，两拨人马相聚，新月剧社刚刚排练完毕，齐悦就带着人赶来了。 纪文博退居二线，成了打下手的，他本人和剧社成员没有丝毫不满。前面一男一女不只是师兄师姐，还是校史留名的演艺高手，上届文化节上落败，更多的是华夏舞台剧方面对西方的天然弱势。即使如今，高校文艺专业、各大影视学校使用的还有大部分英文翻译剧本。 新月剧社是贵族式的，听说导演和海洋文化一位董事有七扭八歪的关系，名叫方俊杰。 这样的身份已经很能吸引那些一心演戏的学生。 “方少，你们好了？” “咦，齐悦，你什么时候回的？老纪，你不厚道了，还放烟雾弹，说他们回不来……” 纪文博笑笑：“这是意外，我也没想到。” 方俊杰看了赵红蕾一眼，笑道：“这么说，我们输的可能性更大？” 赵红蕾嫣然道：“那可不一定。” 齐悦：“真比啊？” “走了，各回各家！”方俊杰向自己的演员招呼一声，回身道：“不比？那由不得你了，放美女的鸽子，大家都看不过眼！你没看校园论坛上也都在讨伐那位小状元吗？” 齐悦苦笑，心知这些富家子弟也不过是找点乐子，而舞台却是他的事业。 校园里大家可以谈笑无忌，毕业后自然矮人一头，出身不同，下意识的就有些排斥。 方俊杰带人走后，纪文博歉意道：“老齐，这事怪我，没处理好，对了，你又见沈哲，他怎么说？” “什么也没说，看样子他对这事不在乎。” 纪文博骂道：“妈蛋，我能写这样的剧本，也不会在乎一小丫头的挑衅！”(未完待续。) 第149章 第一场雪（下） 北国雪飘，南国雪也飘，前者风景更美。 一连下了两天多，骤然放晴，室内室外明亮的晃眼。 “老戴，带上青青，一起去？” 一大早，沈哲就爬起来了，昨晚和林语菡约好去香山看雪景，这次纯粹是赏景。 沈哲还罢了，林语菡从没见过这么美的雪，而香山除了红叶，雪景也是一绝。彼世的“西山晴雪”就是燕京八景之一，所谓的十全老人乾隆同学为此专门立碑，只是后来降雪不多，市民难得一见，声誉渐薄。 今年这么好的机会，如果不去游览一番，打算好好看看这个世界的沈哲，绝对会后悔几年。 陈泰床上听到，立即凑话：“别走，等我起来，同行同行！” 沈哲和戴志学对视一眼，都耸耸肩。 太阳刚刚露头，校园就喧闹起来，一窝蜂的出来玩雪，对扫雪的大叔阿姨怒目而视。 沈哲三人和戴家媳妇碰头，先去服装学院大门，林语菡已经等在那里了，看他们到了，笑着迎上来。 穿着一身白色过膝羽绒服，黑发直顺，看得沈哲老怀大慰。 陈泰在四人脸上瞄瞄，忽然低骂一声“我靠”转身就走，戴志学远远道：“是你自己要来的！” “不理你俩禽兽！” “哈哈。” …… 伫立在山腰，山、树、湖、寺、桥尽收眼底，美轮美奂。 沈哲和林语菡喜好文艺，戴志学和青青搞数学的，只看风景，干脆分道扬镳，回程时再汇合。 当然要顺道看看那位脸皮超厚皇帝的手笔。 林语菡不好古迹，文艺对她只是一种心情，笑着问：“阿哲，怎么不刻诗了？” “被人抓住又要解释半天，晚上偷偷给你说。” “你给我那些，还有小说里的，可以出版一部诗集。”林语菡忽然道。 “唐诗宋词，现在做诗人实在没什么意思，还是要读古人的句子，今人写得再好总少三分韵味。” “嗯。” 林语菡抬头望着眼前山峰，“我要爬上去！” “行，GO！” “你背我上去。” “啊，这山虽然不高，也有五百多米的！”沈哲苦着脸。 “你怕累？” “……不怕，幸亏你不是胖丫头！” 山径缘客扫。 江山笼统，满眼都是雪白，不会想到人世间的种种烦恼，只有享受大自然的美丽多姿和迷人风光。 当然，沈哲什么烦恼都没有，估计这辈子都不多。 站在峰顶，江山尽在我手。 这只是错觉，现实的人，现实的生活，沈哲说出的也是现实的问题。 “你的工作室，叫范思哲怎么样？” 林语菡诧异道：“范老师？和他有什么关系？这才第一年，只是个想法，你说的太早了吧。” “让你去某家公司上班，我可不同意。”沈哲笑眯眯的说道，只是他起的名字都不为人认同，上次和楚飞燕说个阿里巴巴，也被对方不置可否。“你看世界著名的服装设计师，都有自己的事业，要不以我们两人的名字语哲或者哲语，沈林也行，反正得带上我。” “不行，你的名字坚决回避。” 沈哲妥协：“那就沈家，我是一家之主，否则跟你急。” “咦，林家是个好主意……” 来的时候记着去古文协会拜访一下，因风景和身边人，完全忘到脑后了。 …… 任何东西好像都不完美，回学校的途中，街道上被汽车碾过的雪花尸体惨不忍睹，污水横流。 阳光照射下来，无风，脸却被刺得有些痛。 接下来一个多星期，除了上课吃饭，沈哲再也没有走出宿舍的念头。 从老先生那里一次借来三十本书，开始坐在书桌前读，嫌不舒服，干脆躲到被窝里读。 闲来关注一下网上信息，不时从遥远的中海收到家人和杂志社消息。 刚认识的朋友齐悦忙于排练新话剧，歌曲、舞蹈、舞台剧是校园文化的重要项目，而舞台剧显得更有专业性和欣赏性，尤其受到关注。课余蛰伏于各个宿舍的学子们，无聊之下话题不断，有支持美女编剧的，有支持沈大的，更多的支持齐赵二人表演组。 沈哲此时才知道，齐悦和赵红蕾一对儿，在校园文艺方面有超人一等的号召力。 齐悦专门到406宿舍拜访他，请他做艺术总监，提提意见。 沈哲以不懂的借口拒绝了。 不仅是话剧，将来会改编的电影、电视剧他也不准备参与，只提供剧本。 可以从心理上俯视整个世界，却无法俯视任何一个人，另一方面，他也想看同样的剧本，不同的演绎。 比如林清霞的东方不败，彼世经典角色。 如果华夏找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演员，肯定演不出同样的气质感觉。 那么何必参与，别人做的更好。 他只能瞎指挥。 …… 月末的时候，米国一家叫《People》的文学杂志，通过归景林发来约稿函。 沈哲有些愕然。 “我们《文学选刊》选登的都是国内最好的文学作品，当然在国外也有一定市场，你的四个短篇其中有两篇明显是以米国社会被背景，引起了它们的注意。这次的事，一是征求你的同意进行转载，二是正式向你约稿。据我们了解，这是一家正规刊物，在美国有些名气，风格倾向于揭露阴暗面。” “没问题，转载和新稿都可以。” 归景林在电话里笑呵呵的说道：“这样的文章再来个十来篇，你就是短篇小说家了！” “啊，没这么快，说不定一辈子都达不到水平。” “谦虚点挺好，不过我看好你。” 挂了电话，沈哲笑得诡异，这种自动送上门找骂，就不客气了。 反正身在华夏，找不到自己麻烦。 很快选定欧·亨利又一个短篇——《警察和赞美诗》 饥寒交迫的流浪汉苏比，想去监狱过冬，屡次以身试法，吃饭不给钱，当着警察的面调戏妇女……可惜全部失败，警察不甩他。无奈路过一个教堂时，赞美诗演奏声使他陶醉，他的灵魂突然间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他想抗争了，想找个工作，混出个人样。 就在这时，警察却毫无理由的逮捕了什么也没干的他，监禁三个月。 一个出人意料的结局。 一个可笑的故事。 一方面讽刺了米国司法制度的黑暗，另一方面也流露出命运无情捉弄人的悲观情绪。(未完待续。) 第150章 三代白发 欧·亨利参加过工人运动，经历过思想探索之后，作品主要反映的就是下层劳动人民的悲惨生活。社会经济怎么发展，贫富对立很难消除，只有强弱程度不同，二十一世纪也不例外。用彼世某些观点看他的短篇小说，标准的反动文章，而米国报刊杂志似乎很爱干这事。 所以《People》向沈哲发约稿函，指明这种类型的短篇小说，纯粹是为米国社会找骂。 地球另一边的国度，对如今的沈哲太过遥远，想了一会，很快抛之脑后。 陈泰冒冒失失的闯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杂志，叫道：“阿哲，你居然把练霓裳写成了真老太婆？” “废话，百年一瞬，出场还是小姑娘，你信么？” “……也对，可心里不是滋味。” 沈哲从凳子上转过身，带着兴趣问道：“那你就没从里面读出点别的东西？” “还有别的东西？”陈泰愣道。 “算了，没有。” 沈哲微微摇头，不再理陈泰，无法交流。 …… 最近两个月，一连上了几十节《文学发展史》课程，讲师系统介绍了各种文学类型的产生和消亡原因，让他有时间和机会，再次梳理彼世武侠文学的发展历程，蓦然感觉时间不多了。 这个世界，武侠刚在他手中诞生，似乎就看到了结局。 侠，夹人者。引申为助人。 抽空看了几部最新出现的武侠小说，统统都在往这个字上靠，再高级点能表达出为国为民的思想。 书迷们也愿意往这个方向去解读。 听说文联副主席童百龄在征文办公室说：“利他主义是我们的传统道德要求，不需要讨论。” 侠，就是标准的利他主义。 华夏传统文化继承较好，但总有一天，同样会被金钱代表的利己主义所取代，出现新的流行文学。 装逼踩人、逆袭人生、财色兼收、超然物外、羽化飞仙…… 人间疾苦？ 那是什么东西？ 到时，武侠必然像彼世一样没落。 能不能复兴，彼世武侠爱好者很有信心，因为金庸竖了一座大山在那里，被认为无法超越。 话音未落，古龙又在旁边竖了另一座山。 还有多长时间，十年？ 二十年？ 沈哲也不知道，看华夏民众观念变化需要多久，看媒体推波助澜的能力。 事实上，最强音“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只是郭靖的台词，却不是金庸的台词，更像是梁羽生的台词。梁氏武侠的主角大都在为国奔走，而金庸武侠世界的主角，除了郭靖外，少有一心为国的。 ——乔峰是命运的玩偶，一箭插死自己，只为义 ——黄蓉是靖哥哥干啥我干啥，靖哥哥带着蒙古反攻大宋，我也去 ——杨过和蒙古大战，是为报郭靖之恩，“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正版聆听着，后来也没当回事 ——袁承志为的是替父报仇，一经发现报仇没什么意义，马上带着美女，乘船游览海外去了 ——红花会总舵主陈家洛同学，认了乾隆当哥哥，反清大业被他彻底玩坏 ——张无忌是个没主意的，大家反元我也反 ——可怜的阿青，为情所困…… 至于大财迷韦小宝韦爵爷，你问他什么是侠之大者，估计他会说——“升官发财” 彼世蔚为大观的武侠文化中，“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连金庸本人可能都不赞同，民族、国家、政府分的清楚明白。反而是出身传统的梁羽生，在作品中一直在角色中灌输这种观念，例外是《云海玉弓缘》一书，正好也是梁氏作品巅峰，挺讽刺的。 想这些，只是沈哲一个人自娱自乐，华夏刚接触武侠小说的读者，没有这种意识。 整个文学圈都没有。 …… 网络事物的发展不能以常理看。 仅仅一年多的时间，说文评书这个小论坛已经发展成评书网了。 站长、版主随之变为网站管理者。 其中最大的原因，自然是沈哲为他们做到了原始IP引流，接下来的事情由马太效应完成。 还有首次出现的在网络上的小说《第一次亲密接触》，当初沈哲以网恋为主题发表，包括钟离、几位主编都没有说什么。只是上传完毕后，钟离向他提起不要再这样做，会破坏文联主导的版权环境。 事实上，文学界根本没拿这篇小说当回事，只当是网民发帖，大多数读者似乎也是这样认为。 这么一来，网络小说当然不会随着出现，“利己”读者还不够多。 可见，再次读读大学还是有用的。 今天，评书网武侠板块忽然涌进大量读者，不用猜肯定是作品出现了某种让人不吐不快的情节。 “唉，沈大似乎喜欢挑逗我们！”武侠爱好者小四在工作群里说。 胡子：“这不正说明故事写的好么。” “故事是好，可读完总让人憋了一口气，上本书的白发魔女就不说了，那个情节实在震撼的不轻。可是《七剑》出来个飞红巾，也为情一夜白发，并且安排为练霓裳的徒弟！噢，专门在小说里蹂躏女子，男的都看不过去了。我不相信沈大是因为江郎才尽，唯一的理由就是在挑逗我们……” 胡子：“凌未风探天牢、慑群雄，不是很过瘾么，其他几位主角也厉害。” 小四：“我就不去看评论了，肯定都是为白发魔女抱不平的，要不然就是为三代白发的事发泄。” 上次飞红巾知道与杨云骢终生无缘，一夜黑发变白发，便引起武侠迷极大不满。 这次又有易兰珠青丝夹白发，练霓裳百岁之龄。 “老太婆？沈大不要这么狠吧？” “兰珠妹子……” “卓一航死了我都没说什么，前文交代过，还没什么感觉，这次出场心里很不舒服。” “估计沈大以后也不会再写，为母亲自尽而白发，到兰珠妹子为止了，感情悲剧毕竟没有重演三代。” “书中已经有了交代，只是来的过于艰难，心境的浮浮沉沉太让人伤感，直到最终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所以悲剧结束了。虽然这部还没有完结，尚不知道天山七剑、刘郁芳等人最终结局如何，对我来说已足够欢喜……” “练霓裳、飞红巾、易兰珠，师徒三代白发，无言……” “白发情节已被写绝！” “同意，如若再有类似故事，纯属狗血！”(未完待续。) 第151章 万国来朝 沈哲也搞不懂梁师是什么想法，硬是把师徒三代的头发都弄白了。 不管怎么说，这个场景也算梁氏武侠中最难忘的情节之一，构成了一半天山江湖。 正如某位网友所说，以后谁再写类似情节，就是狗血了。 …… 燕京西，韩启功俯身，看着一位和他年纪相仿的老人挥毫泼墨。 “……数英雄儿女，俯仰古今愁。难消受灯昏罗帐，昙花一现恨难休！飘零惯，金戈铁马，拼葬荒丘！” 放下豪笔，书写者转头问道：“和他比起来怎么样？” 韩启功莞尔一笑，说道：“老张你六十岁的功力，和少年比试也不害臊。” “这个沈体……姑且叫做沈体吧，如果不是他这一手好字，就算你介绍，我也不会在那个武侠上花功夫。”老张颔首，说道：“打发打发时间，一旦读进去，当真有些意思。文字竟然有股子半文不白的味道，阅历也不俗，提起那个《白发魔女传》，不得不替武当那几位老头叫一声不值！” “哈哈，”韩启功忍俊不禁，“这部小说里，武当几老可是反面角色。” “那是别人的看法，好不容易出个好徒弟卓一航，盼望着他继承武当基业，被一妖女拐走，何来道理？” “你这么一说，年轻人可未必赞同。” 老张道：“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看法，我们说70年代是堕落的一代，他们又说90年代是没有希望的一代……听你转告，那沈哲反倒认为今胜古，你这个搞教育的就没什么说法？” 韩启功好笑道：“有世界变好这个大前提，他就是正确的。” “嗯，”老张视线投向桌面，缓缓道：“我还是最喜欢他为作品创作的诗词，合情合景。” “也不知道那孩子小时候怎么长大的。” 老张不以为然道：“你想得太多，他能幼时花十几年练这手字，就不是一般孩子，没有代表性。” “得，不说人，看了晦明禅师坐化，心有凄凄……” “放心，你还能活个二十年！” …… 沈哲此时走在校园里，身边是位男同学。 来自新芽文学社，沈哲也是这个校园新社团的一员，当初有人邀请，很随意就加入了。 不过基本上没有参加过正式活动。 今天他再不去就不合适了，文学社派了位范理事专门到他的宿舍来请。 理事，办理事情。 新芽文学社在综合楼二楼，沈哲在那位范理事带领下进来，看到不少熟人。 康成、曾智明、管瑜……都是文学院的同学，另外一些人是其他院系的文学爱好者。 “沈哲，文学社可不能写小说？” 沈哲闻言看去，管瑜眼神盯着他，使性子的女生惹不起。 “管瑜同学，上次的事情是我没搞清楚，不至于这么长时间还生气吧？” “我愿赌不服输！” 康成过来打圆场：“没多大事，沈哲，管瑜说得对，知道你小说写的好，这里可没时间让你写长篇。也不能写文学理论，那是课堂上要学的东西，大家交上来都是自己的作品。” “哪些可以？” “短篇、小小说、新书评论、现代诗……对了，你擅长古诗词，通过了可以发表在校刊上的。” 这个沈哲知道，校刊发表文章没有稿费，但能校内出名。 男生追文艺女生的利器。 可沈哲没这需要，真有女生看上他，说不定还逃之不迭。 “我们都写完了，这期就差你了，要不要把以前的补上，可以通融的。”康成道。 “不要了，”沈哲摇脑袋，拿起旁边笔，“那我写几句吧。” ——《理想》 找个女人 生两个娃 男的像我 女的像她 彼世也不知道从哪儿看到的一首歪诗，反正闹着玩，以这所校园开放的学风，接受得了。 “……”康成无语了：“沈哲，虽说文学社是玩票性质，你这真够随便的！” “不好么，我觉着不错啊，那换一首？” “别，就这首！” …… 《东方》总编室—— 此时晚上九点一刻，总编钟离食指敲打着桌面，已经等待了两个多小时。 傍晚收到沈哲的消息：《明朝那些事儿》第二部今天完稿。 下班后，他就没动弹，一直在等那声邮件提示音。 他和几位主编经过几个月的观察，已经确定了一件事，杂志销量只要沈哲的武侠不断稿，根本不用操太多心。甚至连对手同类刊物也不用在意，《江湖》为司马新书专门开场发布会，的确在武侠读者中间起到很大宣传作用。不过除了书名，武侠也跟着扩散。读者看的清楚，第一部畅销级武侠小说出自东方杂志社，地位已经确立。 以后的工作重心，就可以放在出版图书上面。 正如那句话，世界上一切问题都可以归结为吃饭问题。 作者写书也不列外，最终能成为真大师的必然是极少数，求名亦或求利，成为畅销书大师是现实选择。 杂志社的出版渠道之于作者，占据重要的考虑因素。 《明朝那些事儿》对这家新生不久的出版社，是打响名气的重要一步。 两到三个月一部，七部下来，要花去一年半左右，这已经很紧凑了，市场消化时间不太够。 但沈哲的创作速度不需要担心，也是全体杂志、出版人一致认同的。 到现在大家也不知道，沈哲是不是早有预谋。 总编室吹着空调暖风，钟离不相信小老板是个老谋深算的人物，怎么看都不像，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这条路走得对。” 九点半左右，等待许久的邮件终于来了。 “辛苦了，剩下的事交给我。”钟总编在点开邮件的时候，顺手回了一句。 沈哲很快给他打来电话。 “钟哥，你还没休息啊，在办公室？” “哈，等你邮件。” “早知道就不给你发信息了，何苦来哉，你们这些工作狂。” …… 两天后的杂志封面堂而皇之的宣布，《明朝那些事儿·万国来朝》将于年末十二月一日发行。 700万明粉欢呼雀跃，争相转告。 网络世界仿佛蝗虫过境，科幻、历史、武侠、评书……各类文学网站充斥着明粉的身影。 出版行业惊悚的发现，一个无法理解的图书系列出现了。 又一位超级畅书王者，地位已经稳固。(未完待续。) 第152章 畅销书天王 最南方海岛上，远离北方寒冬，一座度假酒店。 “四大圣人、四大发明、四大美人……我们总是喜欢用‘四’来表达各类最高成就，这是大众心理诉求，图书出版一行何能例外，看开些就好了。” “我很喜欢沈大那几篇短文，去年他刚出道时的小说也不错。” “你们的事情，我不关心。” 笔名夏有乔木的女作家夏冬，两个月前就来到这家海岛酒店过冬，在自己的专栏中戏称为“冬眠”。 畅销书天王收入不菲，虽比不上大富豪，但和某些中小公司老总相比也不差分毫。 甚至生活质量要甩开他们几条街。 特别是网络时代的来临，让她有条件像候鸟般随季节迁徙，不影响创作，这个世界足够大。 成名之初，外界便盛传她是一位美女作家，但从未在公众面前露过面。 一切交流都通过专栏上那些出尘的文字。 房间明亮，白色落地窗外，玻璃般的海水似乎触手可及。 此时，夏冬轻轻蹙着眉头，努力保持耐心，回复某些同行的邮件，她很不想理会那些人。 发完邮件，电脑扔开，抓一本书，伴着海风品读。 遥远的北方，一位三十来岁的男作家低声道：“你竟然喊他沈大？” 第一眼看上去，她绝对不会让人想起“美人”这个词。整个人干净、透明，很容易联想到她的作品风格，娓娓道来的谈话式、无逻辑行文，与世无争的出尘风范，以及那种骨子里透出对整个世界的毫不在意。 我对世界不在意，世界却因我更精彩。 怎能不让书迷痴狂？ …… “深巷困好酒，薄土掩黄金，在如今的社会，我们就得会推销自己。然而，推销不是倾销，不是毫无原则地发光发热，让公众看尽自己。字正腔圆、中气十足地迸出一两句具有轰动性的言论？大张旗鼓、声动全国地做一两件具有轰动性的举动？哗众也许你能，但得宠，却未必了。” 这是另一位畅销书天王申公子在《解忧》一书中的话。 《解忧》并不解忧，专给别人添愁。 讽刺味的语气，对世界带着满满的恶意，嘲讽明星和政客是他的最常干的事。 “我的名字成了敏感词？那是我的荣幸！” 这样的做人态度和写作风格，不但得到很大一部分书迷的欢心，也让这位申公子成了媒体的宠儿。 经常性被记者围堵，一般不会失望。 “你是傻逼么？” 申公子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男记者：“冒出一个新手我就需要担心，你当我写书十几年吃干饭的？” “出版一两本畅销书有什么稀奇，超过五百万册的书，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能一直畅销才是本事，全国也不过三五位。我只发布一个书名，内容空白都可以卖出一百万册，你信不信？你去问问那个新手行不行，再来找我！” 被骂作傻逼的记者一脸欣喜，希望能拍到更劲爆的采访。 采访登出后，果然引起轩然大波。 “哈哈，就喜欢申公子这嚣张劲，冲这话，空白书我也买！” “里面放上果照就更好了！” 文学圈正统人士纷纷摇头，对某些书迷恨铁不成钢，文坛更是口诛笔伐，无奈网友们就吃这一套。 申公子，名字另类，作品更另类。 …… 《如何管理一分钟》 《半个小时训练你的自控力》 《从一到十》 《从十到一百》…… 提起这些商业、成功、心理励志之类的图书，书迷和网友的脑海里，很容易想到一家出版公司和一个人。 风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董事长汪中信。 大家更喜欢叫他汪中天，因为最近几年，他的作品正如日中天。 汪中天的董事长办公室位于写字楼二十八层，商业气息浓厚，很难让人联想到这里的主人是一位作家。 “空白书？” 汪中天一身革履，气度不凡。看着对面墙上电视画面中那位同行，摇头失笑。 隔着办公桌，是他最倚重的运营总监蒋琦。 “呵，敢说这话的，也就他和汪董你了，不过论名声好坏，和你天差地远。” 汪中天伸出食指晃晃：“还要加上一个夏冬！” “噢，对了，神秘女作家。”蒋琦露出一副男人都懂的表情。 “这你就错了，”汪中天摇摇头，说道：“去年一次文坛聚会，我见过她一面，怎么说呢……” “难道真是一位美人？” “长得并不是太美，”汪中天再次摇头，说道：“但如果真想描述她，你需要一部长篇故事来丰满，单独的一段文字是无法表达出来的，最有味道的一种女人。” “否则也写不出那样的文字。”蒋琦若有所思。 “不说他们，《明朝那些事儿》这部书，还有沈哲这位小同行，你怎么看？”汪中天把话题转移。 “可以归于历史类，证明了系列图书的优势。” 蒋琦抓住两点说明，接着说道：“至于沈哲，我找了他所有作品，很难判断。” 汪中天笑道：“我们三个在图书出版界的地位，主要因为有独特的内容风格，加上连续几部销售超过500万这一关。事实上，十年来发行量超千万的作品也有不少，大都昙花一现，很快被书迷遗忘。那种作者我见的多了，可以归于长期创作积累的一次灵光闪现，只有这个沈哲与众不同。” “好像他写本书就能销售百万，目前只有两部书超过五百万册，国外那本不算，其实童话也不能算。” 蒋琦道：“但成绩是实打实的。” “你刚才有句话说的对，系列图书优势不小。”汪中天忽然想到什么。 “《舒克和贝塔》显然是个系列，《明朝那些事儿》也是一个系列，还有可以预见的武侠系列……” “这个小同行厉害，童话、历史、武侠三系列并行！” …… 《东方》一则封面广告，引发百万级明粉骚动。 敏锐的出版人和作者惊讶发现，数月前引发争议的《明朝那些事儿》，似乎不是那么简单的一本书。 粉丝粘性出奇的高，超出常理。 第二部尚未面世，新闻报刊、网络世界已经是喧嚣一片，出版界看来，销售火爆可以预期。 “从书名看，万国来朝显然是讲述明朝第二位帝王朱棣。” “如果这部系列图书有五部以上，那么沈哲单以此书，足以成为新的畅销书天王……” 有报纸这样评论。(未完待续。) 第153章 单日百万！ 畅销书的出现，每年国内还是有那么十来本的。 但能销售500万册以上的图书，才真是可遇不可求，所以钟离拿着稿子找来，博文书店一口应承。 作为一家独大的连锁书店，博文书店员工可谓见多识广。 十二月一日这天，还是被吓了一跳。 这是西部最偏远的一个城市，全市也只有一家分店。 早上七点，营业员准时上班，走到书店门口的时候，看着那近千人的长龙，大家都呆住了。 “来了，来了！” “终于来了，我从没这么勤快过，五点多就起床了！” 看到穿着书店服装的营业员，排队的人群七嘴八舌，前面的几位开始催促他们快点。 这家书店本就不大，营业员也只有五名。 闻言苦笑道：“排队也没用的，你们是来买《明朝那些事儿》的吧，九点才能到货。” “什么，怎么不早说？” “得，我是看了广告说今天开卖，没看到具体时间，先占个位置，去吃早饭了。” 五名营业员互相对视。 “通知经理吧。” 分店经理是星辰传媒在这个城市的总负责人，听到消息也有些不可思议，连忙放下手头的事情，先来处理这边的突发情况。说是突发，其实昨天已经收到了消息，只是没想到书迷会来这么多。 经理毕竟是经理，一看现场人群，马上知道配额不足，打电话向附近仓库催货。 分配的份额只有五百册，现场就有近千人。 纷纷攘攘，直到上午十点左右，送货车才姗姗来迟，等待的人群一哄而上，二十分钟抢购一空。 “第一部你们还有么？” 经理大冬天抹把汗，忙道：“有，专柜还有几本。”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朱棣坐在皇帝宝座上，俯视着这个帝国的一切，之前那场你死我活的斗争似乎还历历在目，但已经不重要了……” 买到书的人有的也不离去，就在现场翻开，不时低声交流读后感受。 “就是这个味！” “毕竟任何董事局都不可能是董事长一个人说了算……哈哈，还是这么有意思。” “哈哈，现在才发现，电视剧里赏银一千两被太监捧着很搞笑，那可是100斤重，想捧着首先要练过才行！” …… “今天一则消息震动全国，让记者意外的是，引发这次事件的竟然是一本历史书籍，下面请大家收看本台记者由现场发回的报道。” 海洋电视娱乐频道，破天荒的被文学作品占据了。 董事会反应很快，顺势制作了一个专家访谈，所谓专家，也不知道从哪儿请了一位历史教授。 “邓教授，一本历史书出现抢购风波，您意外吗？”主持人问。 这位邓教授当初也是明黑一员，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下，肯定不能和全国读者唱反调。 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我一点也不意外，如果你看过那篇专访，就知道作者对历史有些研究。” “答非所问。”主持人暗暗吐槽，接着问：“那您觉得这部历史书为什么会如此受欢迎呢？” 邓教授咳嗽一声，缓缓说了一段话。 “首先纠正你一点，《明》一书不是历史书，作者本人在专访中也进行了澄清。” “在我看来，它的成功主要因为作者在书中融入了强烈的个人情感。无论写文章也好，写书也罢，没有作者的感情是没有味道的。作者用独特的视角，表达着自己对那段明朝岁月的思考和热爱，像自己的孩子一般抚弄。” “这种基于史实、合乎道义的情感融入，对历史类作者有很大的启发作用。” …… 普通读者无法在电视节目、报刊杂志上发声，网络才是天堂。 第二部《万国来朝》依然不过十来万字，读起来又轻松之极，当天上午，评书网就再次喧闹起来。 对此，几位管理者又高兴又烦恼。 间隔三个月左右，中间经历了历史专家和草根的斗争。 真理或许掌握在少数人手中，但最终的结果，往往都是少数人服从多数，多数中一个群体脱颖而出。 ——草根历史学家 普通历史迷说，“草根历史学家”的胜利，就是他们的胜利。 “本人刚读了一遍，暂无资格发表看法。” “待我读过三遍，晚点可能有长评放出，朋友们可以稍作等待。” “时间太短，又心潮澎湃，不吐不快。沈大的感情一脉相承，如果说上一部的主角是朱元璋，这一部的主角毫无疑问是朱棣，一个毫不逊色的帝王。正如沈大书中的个人表达，即使你拥有人人羡慕的容貌，博览群书的才学，挥之不尽的财富，也不能证明你的强大，因为心的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 “这不是历史书，而是最优秀的文学作品！” 当然其中也少不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作者只是在史实上，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考订工作，缺少严谨。” “读书笔记罢了！” “读史明智，还是读史阅情？” …… 沈哲对这些酸了吧唧的人，向来敬谢不敏。 特别是网络上一些躲躲藏藏、不用负责的言论，当初为了黄蓉的软猬甲郭靖抱了没事，欧阳克一摸满手血和人在论坛开战。现在想来，也是自己找罪受。 不过现在他也有些郁闷。 郁闷之处在于，《明》吸引粉丝的能力超出他的预料之外。 沈哲此人，看书实在太多太杂，荤素不忌，很难在某本书上投入太多感情。 真的喜欢，多看两遍就是。 两个时空他从来不是任何人的铁杆粉丝，根本理解不了粉丝心理。 另外，购书狂潮也远超彼世。 因为当时首先在网络发表，待出版后再买实体书的书迷，肯定是真爱了。 华夏就不同，读者基数扩大，加上舆情诱导，想看内容要么借阅，要么就得排队购买。 这种级别的超级畅销书，博文书店官方也重点跟进。 当天晚上七点，全国分店歇业，随之公布了经过初步统计的销售数据。 145万。 单日百万！ 出版行业全傻了眼，找出历史记录对比后发现，除去行政手段干预之外，国内从来没有一部作品达到过这个级别。思索之下，这种情况不能说明总销量，但可以说明粉丝的急迫心情。 以往都发生在某位歌星专辑、影星新片发布之时。 文学作品引发，还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当然，在专业人士眼中，除了书确实受欢迎外，还能看出博文书店的渠道非常厉害。(未完待续。) 第154章 草根和精英 我今年大二，还记得两个月前，无聊的我在书店晃悠。 打算买一本杂志消磨时光，不知不觉走到一个图书专柜前，看到一本书的名字很奇怪。 翻开某一页，看到这样一段描述。 “在这场决战中，没有正义与邪恶的区分，胜利的人拥有一切，失败的人失去一切。 这场决战没有规则，没有裁判，这些东西在胜负面前显得苍白无力。对决战双方而言，胜利就是阿弥陀佛，胜利就是元始天尊，胜利就是四书五经，胜利就是仁义道德！ 决一死战吧！ 成王！ 败寇！” 赤果果、痛快淋漓的描述，牢牢抓住我的眼睛。 就在书店花了三个小时，一口气读完后，买回去又读了一遍。 但这不是结束，两个月来，我已经把那本书读了不下十几遍，仔细想想，事实就是如此。 从那以后，我成了一名疯狂的明粉。 每天晚上闭上眼睛，全都是那些人的影子，朱元璋、陈友谅、王保保、张士诚、徐达、常遇春…… 这本书重塑了我对历史的看法。 历史不再是冷冰冰的论文，也不再是夸张的演义，而变成了一种生活。 张士诚为了自己的利益揭竿而起，陈友谅在别人蔑视的眼光中埋下了仇恨的种子……这些人物曾经生活在这片土地上，有父母、兄弟、人情世故，也曾迷茫前途，努力拼搏……说着和我们一样的话，吃着和我们一样的饭，写着和我们一样的字，抬头看见的是和我们一样的月亮。 我们共同创造了一段历史。 曾经发生过的事，现在依然在我们身边发生，没有变化。 读史可以明智？ 是的。 以史为鉴？ 我已经开始怀疑。 第二部终于出版了，没什么好说的，排队拿下。 沈大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仍然嬉笑怒骂，风格一脉相承。 郑和下西洋、北伐蒙古、土木堡二十万大军毁于一旦、忠臣于谦“夺门之变”后被害…… 应接不暇，欲罢不能。 沈大告诉我们，直谏者未必是忠臣，贪污者未必是奸臣。 尤其让我震撼的是，为了北伐蒙古，朱棣以帝王之身再次顶盔跨刀，上一次为了皇位，这一次为了国家。 呵呵，沈大对明朝是真爱呀，但不管怎么说，好看就行。 对明朝内阁制度的解读，我又忍不住呵呵了！ …… 人都害怕改变，专家也一样。 《明朝那些事儿》最初出现时，历史学家们有些发蒙，经过几个月，态度逐渐变化。 一位明史专家发出声音。 “历史是千百万人的历史，是大家的历史，每个人都有解读历史的权利。《明朝那些事儿》的确别开生面，是一种创造。我热情地支持这种探索和创造！期待他把这三百年写完。” 还有一位历史学博士表达了看法。 “这是本好书，摆史实，评论、挖掘，用现代语言演绎，我喜欢愿意研究历史的人。” 沈哲作为燕大文学院学生，校方的关注自然不少。 《明·万国来朝》出版几天后，终于有授课老师在讲堂上，从流行文学的角度进行了一番分析。 “沈哲同学这部作品，可以作为流行文学研究的经典案例。” “它具备许多流行文学特征，却几乎可以算作一部历史作品，而且是正史，基本忠于《明史》。” “这种反差是造成轰动的主要原因。” “我总结了三点：其一，正说历史，取舍有道。关注点写出来，无关紧要部分被一笔带过、甚至舍弃。其二，文笔生动，设置悬念、噱头，这是小说笔法在历史作品中的运用。其三，战争、官场权谋、人物心理活动的合理猜测等，这是华夏人最感兴趣的东西。” “如果真要给这部书下个定义，可以作为通俗历史读本，普及历史的功能非常出色。” 主角沈哲被同学频频回望，如坐针毡。 笑看华夏读者为彼世好作品欢呼很舒服，但实在无法适应暴露在大众目光下的感觉。 老师话锋一转，笑道：“顺便也要给沈哲同学提个醒。” “李老师请讲。”沈哲忙起身道。 “历史毕竟不同于小说，不能戏说，更不能胡说，否则等于自降格调。” 沈哲眉头一皱。 “当然，严谨的历史研究者值得尊重，写一本所有人都喜欢的历史书，更值得尊重。” “这一点，你做的不错！” 下课后，这位李老师专门把沈哲叫道办公室，询问了几个问题。 个人情感表述过多。 一定程度上扭曲了真正的历史形象。 材料注释问题…… “你这部书影响力太大，已经彻底扭转了大部分读者对明朝的固有印象，甚至史书中的印象……有些话课堂上不方便说，以后要注意些，用你的话说，我们应该站在当代看历史，本身就有些唯心。不是说唯心主义就该批判，而是必然招致另一些人的反对，争议将是长期的。” “李老师，这避免不了，其实已经很好了。”沈哲笑道。 李老师皱眉问道：“何意？” “课堂上学过，绝对的唯心或者绝对的唯物都是错误的，我觉得可以从易经太极观点去看。” “它们有关系？”李老师怔道。 “嗯，唯心到头就是唯物，唯物到头就是唯心，两者是一元的，与太极同理。这本书里，史实算唯物，个人历史观算唯心，读者看到唯心的部分，必然心生寻找史料真相的念头，岂不是一样？而太极是我们华夏文化的基本观点……” 李老师忽然笑道：“你懂得倒不少，《易经》乱入历史研究？非有人说你大逆不道不可！” …… “阿哲，恭喜！” “恭喜！” “哦，恭喜恭喜……” 回到宿舍，三位舍友竟然都在，纷纷道贺。 沈哲还没回过神，揉揉脑袋，勉强一笑，说最近发了一笔小财，请客是必须的。 还想着刚才的事。 史学研究有两个核心技能：搜集史料和解读史料。 偏偏这两点最麻烦，而沈哲最怕的就是麻烦，大部分普通人也最怕这些。缺少严谨是必然，内心深处，他也不觉得“草根历史学家”的作用比不上专业研究者。 另一方面，不管把历史这个小姑娘打扮的再好看，人们还是想看她不穿衣服的样子。 前提要先把目光吸引到这位小姑娘身上。 “所以，《明朝那些事儿》就是一部好书……管他呢，喜欢就好。”(未完待续。) 第155章 俗人一个 随着讨论的深入，专家担心的历史观问题并没有出现。 《明朝那些事儿》中，对明朝的粉饰部分瞒不过读者的眼睛，只不过他们不在乎而已。 反而觉得在某种程度上还原了朱棣的形象。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不称臣，不纳供。 最近，书迷、网友口头经常挂着这句话。 其实就是从明成祖朱棣开始的，整个大明朝只有他但得起这几句话。迁都燕京、死在北征路上。这句话用在称颂亡国之君崇祯，可怜其煤山吊颈实在是笑话。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本来明朝历代皇帝形象都比较不堪，以朱元璋和朱棣最甚，很多明粉也有同样的固有印象。 但读完两部书，很快被掰弯了。 一位草根历史爱好者言道： “朱元璋的骂名来自诛杀开国功臣，杀贪官没什么，主要是剥皮萱草让人无法接受。但从一个父亲的角度，他的行为完全能够理解。至于朱棣，毕竟得位不正，杀铁铉、方孝孺，洪武朝留下的一干豪华文臣阵容凋零殆尽，古典士大夫精神随之消亡，影响丝毫不亚于宋元两朝的灭亡……” 话题随之转到另一个方向。 ——大功之人必有大过。 这场争论看起来旷日持久，战场主要集中在各个网络平台。 而与历史文学相关的现实媒体，也逃不开这个话题旋窝，不少作者和评论员纷纷撰文。 焦点集中在皇朝权利的归属问题。 《明朝那些事儿》前两部放在一起看，很明显，浓墨重彩描述了建国初期的皇权、臣权拉锯。 两位雄主逝去后，朝野迅速被文官集团把持。 以他们更为专业的眼光看，后续几部肯定就是皇权与这个文官集团的斗争。 杀得太狠，离心离德。 如果把明、清对比，权利属谁就更为清晰。 前者文官，后者八旗。 所以有明一朝，明君或昏君都没有太大关系，主要权利不归于帝王，和现实的华夏已经很相像了。 说到权利对社会发展的影响时，争论达到高峰。 联系当今的主流观点，皇权也好，文官、八旗、世家门阀等等都不重要。 人民是才是创造历史的主力军…… 扯的没边。 草根和精英消停不了，颇有些全民读史的味道。 当一位历史教授在讲堂上，被学生请教书中某些问题时，笑道：“真是盛况啊！” 作为话题的引发者，沈哲同样再次被血洗一番。 不论文字多搞笑，内容多轻松，两部书都杀性很重，血腥味掩饰不住。 洪武大帝杀武将、杀贪官；永乐大帝杀文官、杀鞑子…… 杀，杀，杀。 全部杀光，留着朱姓子孙，即使自相残杀，还是朱家天下。 可惜他们不是沈哲，有一定先知先觉的能力。 否则肯定会留下另一条祖训—— 不管多远，将来一定要把努尔哈赤这个人“乃伊组特”。 …… “小哲，还是全部推掉？”总编钟离打来电话，语气轻松，“这回可是有点麻烦。” 沈哲正走在校园里，随口道：“我有**权，他们也没办法。” 钟离笑着说：“七十多家媒体发函，一百多个记者找上门，这帮人无孔不入，我们地址被挖出来了。” “那是你们的麻烦！” 沈哲幸灾乐祸。 钟离笑骂一声：“那好吧，其实你如果露个面，对销量很有好处，杂志社也跟着沾光……” “当我任性呗，员工多发点奖金什么的？” “这你不用担心，新公司干劲不足的话，还有什么搞头。” 说了正事，钟离忽然道：“网上有传，你企图在各类型文学称王，要不要回应一下？” “好夸张，”沈哲拿着手机，脚步一顿，缓缓道：“不用理会。” “莫非这就是你的计划？” “钟哥，我哪有什么计划，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我可不是朱元璋，当着和尚，还想着造反。” 这是沈哲的心里话。 活了两个半辈子，虽说依然逃不开名与利，至少比大多数人看的开。 基本要求，不外乎家人身体健康、妻儿两全，生活无忧。 顺便把彼世那些好书介绍给华夏读者。 他当然没有什么计划，只是脑子里作品多而杂，想起一出是一出。 钟离嗯了一声，说道：“通俗文学方面，系列作品向来就是最赚钱的，你真这么想我还高兴些。不过，我看你还有往传统文学方向发展的苗头，短篇小说就是证明，还有学术……” 沈哲有些愣神。 这才想起现在华夏没有网络小说，下意识觉得纸质书籍就是传统文学。 自产生文学以来，分类从来没有明确过。 一般认为，与通俗文学相对的就是严肃文学，即传统文学。 他抓抓头皮，想那么多干什么？ 就像《明朝那些事儿》，到现在已经出版两部，不知道多少人读过、研究过，类型依然模糊不清。 历史书、小说、励志…… 各种说法不一，只能代表个人偏好。 以沈哲看来，什么类型根本不重要，当年明月也说“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写的算什么，不是小说，不是史书，就姑且叫《明札记》吧……” 对着电话说道：“放心吧，至少五年内我还是俗人一个！” 外界显然不这么认为。 《明·万国来朝》曝出单日百万销量没几天，就有网友扒出了沈哲所有作品。 桃花诗、梁师武侠中的诗词等先放一边。 还有《假如》《那些年》《白发》《舒克和贝塔》…… 经过归纳整理后发现，里面包含了青春、历史、武侠、童话好几种文学类型。 绝对算得上国内作品最杂的畅销书作家了。 再从文联官网上找来历史数据，更是本本畅销，虽然没有一本千万级销量的代表作，被无聊的网友一合计，沈哲至少得到三千万以上的稿费。 沈哲目前拿着自己公司最高版税，这种算法完全不准确。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值多少钱，开始感觉富得流油，后来认识楚飞燕后，反觉着穷得要死。 “原来沈大这么有钱啊！”有书迷回帖惊叹。 “……这还用计算，一看你就不懂什么叫畅销天王，以为随便写写就能销售百万的说法是瞎说么？” “喂喂，沈大何时成畅销天王了，我怎么不知道？” “目前只差一本代表作，童话不算。” “这么多类型，代表哪种？再说，千万级的作品可遇不可求，沈大也不能说来就来。” 对于这些言论，沈哲前几天当乐子看了。(未完待续。) 第156章 销量也能刷 转眼过去一个星期，没咂摸出什么味。 这天校剧社的齐悦忽然打来电话，让沈哲晚上七点抽空去看一看排练效果。 “作为剧作者，你应该有发言权。” 沈哲挺感兴趣，本来打算去图书馆溜达一圈，改了主意。 晚饭毕，施施然去了剧场楼。 看完排练，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齐悦跳下舞台，脸上还带着表演时的丰富表情，口中问道：“觉得怎么样？” 沈哲咂咂嘴，笑道：“最后一场来个浑身湿透，就棒极了。” “我靠！”旁边依然充任导演的纪文博气笑了，骂骂咧咧道：“现在可是寒冬腊月！” “哈，开个玩笑。” 彼世看《恋爱的犀牛》网络视频，印象最深的就是马路**的站在舞台上，绝望的嘶喊。 齐悦道：“剧本里有这场景，但现在这天气肯定实现不了，否则哥哥为了演戏把命搭上，太不值了。沈老弟，这只是初排，大家刚把台词记熟，一场完整的话剧没有几个月准备，达不到完美境界。” “需要这么久？” 齐悦道：“看效果，现在只是达到上场要求，平时不用占用舞台，今天试演，所以请你过来看看。” 想了想，又道：“第一场正式演出定在明年三月。” 沈哲恍然：“文化节？” “对。” 这时，参加现场排练的七八名演员都来到近前，赵红蕾也在其中，看上去还带着淡妆。 一名皮肤白嫩、身材娇小的女生挤到最前面，面色微微激动。 “沈大，你好！” 沈哲用大叔一般的口吻回道：“小妹妹，你好。” “哈哈，大叔？” 赵红蕾一旁笑着说：“沈哲学弟，不要搞错了，乐乐今年大二，是你学姐。” “啊，原来是学姐。” 赵红蕾点点头：“不但是你学姐，这部剧所有配乐都是乐乐做的。” 经过介绍，女生叫杨乐乐，文艺学院学器乐的，真正的天才少女。 以沈哲的真实水平，如今还需要仰望一番，不禁感叹全国选拔的天才，校园里真多。 “沈大，你的剧本写得太好了！” 沈哲真心实意道：“你才是真天才，我是冒牌货。” “哈哈，谦虚！” 其他几人都是配角演员，黑子、大仙等角色的扮演者。 纷纷上前表达了一番敬仰之情，沈哲在书迷群的称呼，延续到了舞台剧社。 大部分都是学长学姐，沈哲要多谦虚有多谦虚。 “我觉得你可以客串恋爱训练师这个角色，特别是找到你的几本书看过之后。”赵红蕾忽然道。 沈哲傻眼道：“开什么玩笑，我是感情白痴，书里都是骗人的！” “哈哈！”众人大笑。 齐悦说了一声：“好了，今天试演基本达到要求，我自掏腰包，请大家吃饭！” “校外餐馆？” 齐悦摇摇头，一本正经道：“不，三食堂小灶。” “社长，太抠门了吧。” …… 沈大是明粉、武侠迷、其他书迷共同的称呼。 像他这样的畅销书作者，各地部分读者会自发组成书迷会，有机会还能邀请作者参加活动。 不过沈哲尚没有参与过，略宅，一方面不愿抛头露面。 接下来两天，本学期还剩最后几节专业课，沈哲心开始飞往那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 年尾到了，各行各业都开始总结一年的成果。 文联也在腊月初十这天，公布了2001全年度畅销书榜单的前百，迅疾在文学界和读者群引发海啸。 第一名：《明朝那些事儿·洪武大帝》，920万 第二名：《秘密情侣》，470万 第三名：《我有罪》，430万 第四名：《明朝那些事儿·万国来朝》，400万 注，上市不足一月 第五名：…… 全年图书畅销榜前十，全部来自国内作者！所有华夏出版人、作者、看热闹的，全都兴高采烈，就差敲锣打鼓了。 多少年没有出现过的盛况！ 不对，文联成立十一年来，还是首次。 因为东西文化交流的开放更早些，年年都会有一批西方作品被引进，从而占据畅销榜前列。 其实，博文书店作为最大的连锁书店，常时数据也能看出一些端倪。 哪本能上榜，消息灵通的记者早有个大概。 新闻标题都在心里转几圈了。 欢呼雀跃者：华夏文学终于崛起了！ 幸灾乐祸者：和我们比文化？NO，我们有5000年历史！ 记者写文章向来是哗众取宠，以夺人眼球为第一要务，倘若一味走中庸之道，且不论文笔和内容如何，读者都不会买账。如今的华夏媒体节操还没有全掉光，惩恶扬善记心间，但怎么做另说。像彼世的记者那样，扬善没什么噱头，扬恶才有人看。一边说着民众道德水准下降，一边拼命寻找各类恶事报道，管理部门实在太烂。 沈哲不愿意接受采访，部分原因也是对这个群体的天然厌恶。 正值《明朝那些事儿》第二部热销期间，公布的数据显示，第一部竟然快要突破千万册。 犹如火上浇油，从评书网开始，明粉炸开了锅。 “号召百万同仁，助沈大一臂之力！” “我两部都买过了，但为了沈大，再买一次！” 晚上，沈哲最先从舍友陈泰那里得到消息，上网一瞅，顿时哭笑不得。 这必须表个态了。 “感谢大家喜爱这本书，重买就不必了，千万级图书虽然是个荣誉，不值得让大家再次破费。再说，已经看过书的朋友，买回去垫桌子啊？” 不说还好，他在评书网上一说话，少部分特别喜爱这本书的读者更激动了。 “这不是沈大你一个人的荣誉，而是全体明粉的荣誉！” “沈大放心，我买回来推荐给朋友看，怎么会用来垫桌子，太不像话了！” 身后陈泰看得哈哈直笑。 “阿哲，这些读者是狂热书迷，娱乐圈很常见，文学界可不多见，你牛大发了。” 沈哲摇头叹气：“我去，这事管不了。” 《明朝那些事儿》本身就带着最强的流行感，吸引了很大一部分狂热书迷。 “我买两本算了，反正没多少钱。” 突然爆发的购书潮，让博文书店各分店值班营业员一阵忙碌。 “没想到实体书也能刷销量……” 沈哲苦恼道，去年莫名其妙被网友帮他刷了个文学奖，今年畅销榜还要靠刷？(未完待续。) 第157章 学期结束 一本千万级图书的出现，基本预定了明年的皇家文学奖。 但华夏两项最高文学奖，并不能令沈哲欢喜过头。 不是矫情，原因不足言说。 和楚飞燕搭伙吃完早饭，今天还有最后两节课，正好是院长亲自教授的课程——《民间文学鉴赏》 他和姓任的似乎有某种不解之缘。 高中校长和大学院长都姓任，能想到这些，说明沈哲有时候喜欢胡思乱想。 “总之，民间文学是广大人民长期社会生活的产物，氏族和部落时期，神话、传说大抵已经产生。” “古时、直到近当代，相当多的优秀作品也直接取材于民间文学，去其口头性，保留书面性。比如著名的《西游记》一书，成书之前已经有相当广泛的民间基础，很大程度上反映了民众的基本认识。仔细品味，唐僧、孙悟空、沙和尚、猪八戒，其实分别对应了人们普遍认可的四种品质，执着、战斗、服从和享乐精神……呵，我看有的同学似乎不认同服从这项品质，这是不对的，人类社会需要分工协作，只想着执着和战斗，会处处碰壁。” “那么回到文学鉴赏的本质，它无法和影视、游戏等感官刺激的形式去竞争。” 任培学在讲台上踱步。 伸出两根指头：“好的民间文学是大家闺秀，不是一杯酒就能带走的随便女孩……” 下面响起嗡嗡的笑声。 等笑声消失，任培学道：“要追求这位大家闺秀，你需要做到两点。” “形成自己的理解方式，然后结合生活经验去品味。” “当然，这是个长期过程，不能快速见效。好了，今年上半年的课，到这里就结束了。” “啪啪！” 一百多名学生拍着巴掌，欢送院长离开教室。 任培学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张望一下，道：“沈哲来了么？跟我来一下。” 沈哲从最后一排起身，他当然来了，跷课是坏习惯，会上瘾的。 并肩走在校园里，任培学打量了一下沈哲。 “沈哲啊，学院一直很关注你，作品越来越多，不过我感觉你在刻意不往学术方向靠？” “啊，院长，真没那个水平！”沈哲挠挠头。 “呵，可以理解，以后年纪增长，学术上没有什么成就，只靠作品说话，力度就差一些。” 沈哲心道未必，没有那些好作品，鉴赏家、评论家们研究啥呀。 口中却说：“谢谢院长提醒。” “你不是正常学生，对你的要求和期望自然高些。”任培学笑呵呵的，说道：“不过你还不到二十岁吧，创作路上多走走也没错。哦，正好现在文化部正在酝酿一个文化复兴计划，文学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环。” 这事不是一两年，几十年也不稀奇，沈哲听说过好多次了，没太在意。 任培学第二次向沈哲发出邀请：“有没有兴趣将来到我这里读研究生，整理民间文学？” “啊，院长，我没什么生活经验……” “别急着下决定。” …… 华夏也曾一度被欺负，虽然很快崛起，文化依然和西方隔阂很大。 从全球视角看待，最近两百年的世界文化发展历程，古今差别太大，文学是其中的代表。 文字和语境创作方面，华夏相对世界天然弱势。 既然弱势，就要复兴。 毕竟当过几千年的世界老大，荣耀天生。 这个词语被官方、民间无数次提起，今年却是由文化部发动，影响力更大一些。 文联已经召集数十名专家、学者座谈，形成几点共识： 鼓励全球化语境中的创作； 加大对作者的支持力度，提高版税标准，出版行业闹意见，可以从星级评定上做文章； 支持类型文学发展等等。 经部分媒体报道后，沈哲专门注意了一下。 不过没看太懂，这种带着强烈华夏式官方语气的话语，他读起来也挠头。 知道是好事就行。 以他草根化的解读，文化部的意思就是，甩开膀子上啊，支持你们！ …… 放假的前几天，沈哲和林语菡一起又去了趟《少儿365》编辑部。 《舒克和贝塔》的动画改变计划，年后就要提上日程。 因为文字版由沈哲完成，漫画版是由林语菡完成，主角形象早已被小孩子们烂熟于心。 动画改编就需要以此为标准。 “现在我也不知道具体的动画片是什么样子，但可以预先猜想一个场景，每天晚上六点，孩子们都会坐到电视机前，抓住遥控器不放。”甄奶奶笑着说道。 指了指办公室角落几个纸箱，笑道：“看见了吗，那些都是家长来信，我们根本处理不完。” “你们俩孩子这部作品，比奶奶一辈子写的东西还受欢迎。” 沈哲笑道：“您太谦虚了，我和语菡小时候，还是听您的故事长大的呢。” “呵，将来的孩子也是看着你们的故事长大。” 甄奶奶转身，对正和林语菡窃窃私语的和琪小编辑说道：“小琪，去把合同打印一下。” 委托全权代理的合同书。 “唉。” 和琪答应一声，跑出了办公室。 沈哲看着她的背影，好笑的摇摇头，只见过几面，倒和林语菡说到了一起。 看样子二十多岁，还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这时，甄奶奶道：“动画改编全权交给杂志社操作，当然不能让你们吃亏，这方面了解吗？” “就是不了解，才推个干净。” “嗯，让小琪照着合同给你们解释一下。” 儿童的口味比大人更加挑剔，让很多作者无法理解，甚至父母都搞不懂自己孩子怎么想的，因为大家都已经长大了。很难再用童真的眼光去看世界，所以能写出广受欢迎的童话作品并不容易。而睡前故事又是大部分家庭必须的，不是每个家长都有编故事的天赋。 其实沈哲第一部畅销千万的作品，应该是这部《舒克和贝塔》。 只是童话文学比较特殊，在华夏自成体系。 …… 谈完动画改编的第三天，最后一门考试也结束了。 宿舍里，楚飞燕不见踪影，陈泰和戴志学已经开始打包行李，准备回家了。 游子归家的时间表，比较关心的永远都是父母一方，陈泰下午连续接到家里两个电话，嘴里不停抱怨，手里动作却加快不少。 沈哲这几天也被催问几次归家的准确时间，他当然不会抱怨什么。 全国高校几乎同时放假。 当天，沈哲就接了林语菡，一同坐上回中海的列车。(未完待续。) 第158章 我家在中海 中海市—— 沈明诚背着双手，快步走向厂区大门。 今天晚上，上大学走了好几个月的儿子要回来了。 他的生活一直按部就班，起床上班，下班回家，有时和小区邻居聊聊天，看看电视新闻和报纸。 最近添了一项爱好，追读《七剑下天山》。 不单是因为这部小说是儿子写的，他也确实很喜欢书里面那个江湖。他这代人小时候没有网络，甚至连电视机都没有普及，过了玩泥巴的阶段就开始看小人书，再大些往往都接触过一些侠客小说。二三十年前，侠客小说很是兴盛了一段时期，不过随着社会发展，很快被青春文学取代，只留下那段模糊的记忆。 对于儿子能写出和侠客类似的武侠小说，沈明诚并不奇怪。 小哲幼年从少儿图画开始，就喜欢看书，家里的故事书、侠客、连环画，还有报纸都读的津津有味。 却不知，沈哲以成年人的思维去看儿童书，那是多么痛苦的一段伪装时期。 穿着保安服的门卫看到沈明诚，打声招呼：“沈工，要回？” “唉。” 沈明诚笑着回应一声。 他已经在这里工作将近二十年，同事之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那代知识分子的普遍状况。 对于能教育出沈哲这样的孩子，厂里同事佩服之余，难免会请教一番。 沈明诚往往无言以对。 回想儿子十几年长大成人的日子，只是一眨眼之间。 好像非常省心？ 没砸过人家玻璃，从没教过他，过马路都知道先看两边。 上学后，也只被请过一次家长，还是因为太聪明的缘故。这是怎么教育出来的，他也说不明白。 想着想着，沈明诚笑了起来。 “老沈！” 身后突然有人喊了一声，沈明诚按下匆匆的脚步，回头望去。 “噢，老孔。” 一位四十多岁、戴着安全帽的中年人走上来，哈哈笑道：“老沈，一起回。” “今天你挺早啊，车间安排好了？”沈明诚道。 中年人叫孔之冬，家也住在紫薇小区，在车间工作，平时下班时间都比沈明诚稍晚两小时。 “新来的几位大学生挺好，这不，半年时间就上手了，我也乐得偷个懒！”孔之冬摘下安全帽夹在胳膊下面，随口问道：“眼看这一年又到了腊月，你家小子要放假了吧？” “是啊，昨晚打电话说今天回来。” “唉吆，”孔之冬一拍脑袋，说道：“我说怎么一直念叨小哲呢，上班都把我弄迷糊了。” 沈明诚一怔：“谁啊，孔叔？” “可不是咋的，这几天在家里念叨好几次了。” 沈明诚笑了。 现在能让老人消遣的东西不多，电视一打开，广告铺天盖地，要么就是各种流行元素，连严肃历史剧都往美女上面靠。不是说老头就不喜欢美女，九十岁照样喜欢，挂在口头上就不那么像话。 他们从前最爱听评书，可惜如今连电台都不播放了。 沈哲高中毕业暑假说了几场，还是新奇的内容，一下子就抓住那帮老头的心。 “老沈，听说小哲每个月收入上千万？” 步行回小区的路上，孔之冬一脸好奇，还有些不可思议：“当作家太挣钱了吧，顶我们车间整年的？” 沈明诚道：“哪有那么邪乎。” “给学校捐一千万怎么回事，回头让小哲掌掌眼，我家小子能不能当作家！” “他也就那么些钱都捐了，不知道柴米贵，胡来一通。” 沈哲当初捐款时，直接绕过母亲给父亲打了个招呼，沈明诚被吓了一跳，千万“巨款”对工薪阶层还是很有震撼力的。思考好长时间才缓过神，直接问他身上共有多少钱，知道只捐了一小半才松口气。 孔之冬道：“啧啧，这不算胡来，要看他能不能挣钱。” “从小就不听话，现在更管不了。” 厂区离家只有两里多路，两人聊着话题，离不开自家孩子的事情。 …… 列车飞驰，窗外景色一闪而过。 车厢里有些空，不少人中途已经到站下车，沈哲和林语菡占了个靠窗的位置，相对而坐。 旅程近十个小时，聊天、看书也花不完的时间。 林语菡无聊之下，从行李包里掏出铅笔，给沈哲画了张素描。 “这胡子怎么回事？”沈哲瞪大眼睛。 林语菡道：“哈哈，阿哲，你不觉得留两撇小胡子，显得整个人更有意思么？” 沈哲气道：“我记得你很讨厌这个的！” “我改主意了……” 沈哲抓起铅笔要敲她脑袋，旋即放弃了。 摸摸下巴，挑眉道：“那你可要失望了，我的胡子有点软，将来留个山羊胡恶心你！” “随便！” “咦，是个好主意，我儿子抓着也方便。” “死阿哲！” 再次看向窗外的时候，熟悉的城市轮廓透进眼帘。 “到家了。” 林语菡舒了口气，起身整理一下衣服，准备收拾行李。 “有你的地方就是家。” 沈哲眼睛望着车窗，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林语菡诧异的看向他，咯咯直笑：“阿哲，这就是你的情话？” 沈哲摸摸嘴角，有些尴尬。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里就出现这句话，接着冲口而出，整一个鬼使神差。如果初见面时，林语菡就是眼前这么一大姑娘，说说情话倒也没什么。 因为无论多么肉麻的情话，经受考验的不是女方的耳朵，而是男方的胃。 沈哲觉得自己有个强大的胃。 只是认识的时候，人家还是个流鼻涕、喊哥哥的丫丫，如果说情话那是不健康儿童。 渐渐也就说不出来了。 “坐下，还远着呢，急什么！”沈哲转移话题。 林语菡莞尔，听话的又坐到座位上，很感兴趣的盯着沈哲的侧脸。 “你还是第一次在我面前不好意思。” 沈哲皱眉：“我不好意思？语菡，你这玩笑开大了。” “是么？都语无伦次了。” 沈哲：“……” 有张老脸恢复能力还是不弱，过一会儿，沈哲看着林语菡，道：“你看那些小说会不会代入？” “你那些小说让我怎么代入？”林语菡撅撅嘴唇。 “有问题？” 林语菡道：“问题大了，我从头说吧。” “《那些年》里的柯景腾和沈佳宜没在一起，《第一次亲密接触》里的轻舞飞扬干脆死了，《白发》里的卓一航和练霓裳隔山相望一辈子，其它就不用说了吧……阿哲，你让我代入？” “啊！” 沈哲忽然发现，自己神经有些大条？ 从言情的角度来说，这些长篇基本上都是悲情结局，难道我骨子里是悲观主义者？ 林语菡又嘻嘻笑道：“不过，你刚才那句话说得很好。” “家呀……” 沈哲的思绪又开始天马行空了。 走出车站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晚，冬季估计再过一个多小时，就会完全黑了。 两人一个背着包，一个拉着行李箱，走进出站通道。 这时，他们看到前方有人群在围观。 “话说这凌未风闯荡江湖，经历过无数劫难，真是什么惊险之事都曾遇过，多凶恶的敌人，他也是视若无物。但这黄衫少年像僵尸般直挺挺走来，眼珠动也不动地发出冷冷的光芒，不觉也是有点毛骨耸然……” 原来是个流浪说书人。 两人走到近前，沈哲忽然停下脚步，挤进人群观看。 说书的是一位邋里邋遢的中年人，脚边放着一摞杂志，正是《东方》。 “只听傅青主哈哈大笑，唯英雄能重英雄，你的武功是顶尖儿的人物了，所以一定特别怜才……” 林语菡拉他出来，奇怪道：“阿哲，怎么了，走啊，赶快回家。” “这人讲的是《七剑下天山》。” 林语菡愣了一下，恍然道：“噢，刚才听着耳熟，没在意，是你正连载的小说？” “是的。” 两人又听了一会，人群渐渐散去，地上被丢下一元、五元的纸币。 沈哲想了想，摸出一张百元钞票放在那人跟前。 说书人抬头看看他，笑着感谢一声，看模样倒真有读书人的味道，只是不知道遭遇了什么，变成这般境地。 沈哲和林语菡走远。 沈哲道：“这人水平不够，没我说得好。” 林语菡无语：“没你说得好，那你还给钱，不会后悔了吧？” “怎么会，你没看他脚边的杂志吗，买咱家的，给他钱最后还要花在我们这里。” “那杂志社是你家的！” “信不信我回去就把你爸开了？” …… 暑假的时候说了几场书，征服了一帮老头，沈哲感觉还是不错的。 可惜自豪这种情绪，往往都伴随着悲剧。 当两人走进紫薇小区，来到五栋不远处，耳边就传来一声大喝。 “嗨，小子，你可回来了！” 沈哲扭头一瞧，忙打招呼：“李爷爷，大冷天的，您怎么不在呆在家里？” 再看看天色，有的邻居客厅灯都打开了，小风吹着，谁家不是关起门享受温暖的房间。这李大爷一个人在外面瞎溜达，要不是他那颗大光头，沈哲一时还认不出是谁。 “小子，让你改结局，为什么不听话？” 沈哲哭笑不得：“李爷爷，您说的是《白发魔女传》？那个已经写完了，结局改不成了！” 李大爷走过来，瞪着眼睛：“不老实，打电话的时候还没写完呢。” “哦，这个……但是稿子已经全交给杂志社了。” “嘿，看我老人家好骗是吧，我听你妈说过了，杂志社就是你小子办的，他们还能不听你的话？” “啊？” 沈哲词穷，老人家怨念很深啊。 看了看身旁林语菡，林语菡抿嘴笑，意思是我在火车上说的没错吧，你的小说结局都不圆满。 “李爷爷，放心吧，下一部绝对让您满意！” “哼，看你的表现了。” 李大爷愤愤不平道：“先回家吧，你爸和你妈估计都等急了，我去小卖部。” “唉。” 沈哲挠挠头，刚才的话还是忽悠老头的。 因为他准备的下一部小说，是梁师的《云海玉弓缘》。 如果说《白发魔女传》情节虐的人欲死欲仙，《七剑下天山》凌未风和刘郁芳有情无份让人忧伤，那么《云海玉弓缘》金世遗和厉胜男之间，女方的死亡绝对让老人家感到生之无望，一了百了。 沈哲好笑自语：“反正下次回来就明年了，找部大圆满的交代一下，啥都忘了……” “你骗李爷爷的吧？”林语菡忽然道。 沈哲：“你怎么知道？” 林语菡哼道：“看你挠嘴角，就知道你说的瞎话，哼，连老人家都骗！” “啊，你什么时候发现我这习惯的？”沈哲傻眼。 “早发现了，没告诉你罢了。” “那我以后说谎话，你一眼就能发现啊，这日子还怎么过？” 楼道里，沈哲叫了一声。 他这一嗓子喊开了两家门，四个身影很快出现。 “小哲！” “语菡！” 林语菡走在前面，脸上绽放笑容：“爸，妈，沈叔叔好，杨阿姨好！” 沈哲背着包，吭吭哧哧的提着林语菡的行李箱。 林远志看到，忙走下来道：“我来。” “林叔叔。” 林远志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先进屋吧，有话明天再说，长途旅行最累人，好好休息一晚。” 这是心理暗示，沈哲马上觉得眼皮发沉。 要和黄阿姨打招呼，这是未来丈母娘，小视不得。 各回各家。 难免被父亲的目光扫视几圈，再被母亲翻来覆去一番。 临床检查后，发现沈哲身上零件完整，重量也没缩水，耳朵上光滑柔嫩没有冻疮……才算放心。 饭菜早已备好，父亲难得招呼他吃菜，一顿饭别的什么也没说。 地位不变，依然独占小马扎。 或许这就是家吧。 洗个热水澡，回到熟悉又陌生的房间，一头躺倒呼呼大睡。 刚睡了不一会儿，沈哲被噩梦惊醒。 梦里，他的灵魂飘飘忽忽到了窗外，忽然看到一只猫在仰望星空，顿时感觉不太对劲。猫猛然回首，死死地盯着沈哲。“你竟敢现出真身，莫非还不悔悟么？” “我做错了什么？”沈哲一脸迷茫。 那只猫大怒，气势不断暴涨，转眼变成几百丈高的庞大身躯，沈哲吓得浑身哆嗦。 “真是死不悔改，那就送你往生！” 巨爪挥来，沈哲躲闪不及，灵魂被一下子拍得四分五裂。 …… 沈哲被惊醒，几分钟后才定神。 “妈蛋啊，什么玩意？”摸出枕边手机看看时间，刚睡了不到四个小时。 手机上还有几个未接来电，一条短消息。 “休息了？嗯，欢迎回家！”发件人显示是曾经的责编苏薇，电话也是杂志社人员打来的。 沈哲顿时没了睡意，躺在软绵绵的被窝里，胡思乱想。 要好好上学，虽然不用操心作品问题，但至少要让自己的言谈、文学素养对得起这些作品。 钱不用发愁，但多多益善。 房子？毕业后才会买吧，到时候估计最贵的也买得起，除非像彼世那些上亿美金的豪宅。这件事似乎可以找新朋友楚飞燕帮忙，他家也卖房子。和林语菡在哪里安家呢？肯定还是中海，否则两家大人估计都不同意。太闹了住着不舒服，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江边就不错。 孩子……绕的太远了。 这辈子差不多过去二十年了，都干了什么？ 高中以前就不用说了，装幼稚、扮纯、读书……终于变成大人了。 从某位女孩轻生事件开始踏进文学界，一部部作品随手拈来，杂乱无章没有计划，因为都是好作品。 闲来披上马甲水水论坛…… 沈哲忽然愣了一下，想起一事。“还有一部太监作品呢。” ——《悟空传》 为了试探华夏年轻人是否能接受网络小说，选择这部经典短篇，只发了两章还没进入**，编辑就找上门谈事情，帖子很快湮没无闻。 当时对文联的版权制度一知半解，后来发现在网上免费发书不合适，随之把它也忘了。 “怎么能少了悟空传呢！” 还有林语菡对书中感情戏不圆满的吐槽，这一个月的假期就办这两件事。 校园感情《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 网络感情《第一次亲密接触》 还有都市感情《和空姐同居的日子》，野蛮又温柔的冉静，傻气的宅男陆飞，林语菡肯定满意。 就是字数多了些，有得忙了。 网络连载是不能了，杂志连载似乎也不需要，自家杂志不要和别人抢版面了，全书敲完出版吧。 反正天气冷，正好躲家里把这两部书完成。 霸气的魏虎大爷应该会很高兴。 无聊之下，连广告词都替钟离的市场推广部门想好了——爱情三部曲 呼吸渐缓，沈哲再次睡着了。(未完待续。) 第159章 生活是一团麻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 学校里，陈泰喜欢向舍友们普及心理学知识，沈哲又从中知道了这句话的另一种类似解释。 强者愈强，弱者愈弱被广泛应用于社会心理学和经济学方面，据说来自于圣经马太福音里的一则寓言：“凡有的，还要加倍给他叫他多余；没有的，连他所有的也要夺过来”。 其实出版行业也逃不开这个规律。 年度畅销书榜对此起到很大的推动作用，上榜的图书将会再次迎来一拨销售热潮。 重度爱书人甚至会把上面的所有书籍读上一遍，茫茫书海，普通人无从选择，榜单是最方便的途径。 畅销者愈畅销。 赶上春节大假，图书市场也是一片闹腾，各种促销活动，就差没有敲锣吆喝了。 《东方》编辑部的全体编辑和外勤人员，都在配合博文书店忙乎这件事，沈哲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别看了，你如果想让他们为你歌功颂德，我喊一声你的名字就行！” 一大早，沈哲就被钟离开车接到杂志社。 沈哲被母亲打扮得一身臃肿，不过就算脱光光站在当场，估计也没几个新进编辑能认出他。 “怎么感觉杂志社和我没什么关系？” “哈，你看他们都在忙什么，还不都是你那几本书的事情，占了畅销榜的东风，当然要顺便捞上一笔好过年。对我们声名远播也大有好处，新作者投稿怎么选择，你应该深有体会。” 沈哲点点头，他投第一篇稿子时，也是下意识找最大的青春文学杂志。 “我是永远无法做到你这种成功了。” “我这样所谓的成功人士，生意场上一抓一大把，但能让书迷自愿重复购买书籍的作者可不多。” “行了，咱两就不要相互吹捧了。”沈哲调侃道。 “哈哈。” 期间有人抬头看见总编领着一个年轻人谈笑风生，只以为是来洽谈业务的。 “小哲。” “小哲。” 总编室里，只有原来就很熟悉的几位主编。 沈哲装模作样摆摆手：“大家不要客气，这几个月都辛苦了，我心甚悦！” “哈哈！” “要过年了，奖金的事怎么说？” 大家开着玩笑，坐成一圈，脸上颇有些意气风发的味道。 博得年度畅销书榜头名，对一家出版单位的意义是不小的，编辑部的来稿数量马上提升一个数量级。用钟离的话说，作者写书、读者读书，两者是创造者和消费者，而杂志社和出版社包括各大书店、代理商等，都带着被人们称为吸血虫的商业特征，他当初被人叫做文化商人实在是合适的很。 所以寒暄完毕，他很快谈起正事，难得人聚这么齐。 与博文书店合作、新人扶持计划、各地派驻人员、周边版权开发…… 洋洋洒洒说了一个多小时，等于专场述职会。 几位主编的目光不时在总编和沈哲脸上打转，一个慷慨激昂，另一个快睡着了。 “小哲，你觉得怎么样？” 沈哲身子一正，拍拍大腿，道：“好啊，说到我心里去了！” 大家似笑非笑。 苏薇笑着说：“刚才一进门还感觉你长大了不少，没想到这么快就露了原形。” “早说过，我只会写书。”沈哲随口道。 钟离叹口气，道：“看来这个假期，你也不准备来杂志社上班了？” “我上什么班，有我的职位？” 恍然道：“坐办公室里当大爷，顺便码字，来不来有区别么？” “行吧，但是你也不能闲着，至少拿出一篇稿子吧，你的《七剑》过完年就完结了。” 沈哲摊手道：“下一部已经完成，五十来回的同类武侠，足够连载半年的，撑着杂志完全没问题。稿子在我个人电脑里，记着拿过来的，早上被你催的太急就忘了，回去发到邮箱吧。另外，过完年可能有两本小册子需要出版，魏叔，时间安排得开么？” 他的武侠稿子，审稿这一关直接跳过。 “超长篇！” 武侠主编林远志意外一声。 “小册子？”苏薇眼睛一亮，“是青春小说？” 沈哲想了想，《空姐》是标准的青春言情小说，《悟空传》也主要面向年轻读者。都是彼世网络兴起时代出现的优秀作品，和华夏当今的青年心理比较契合，说是青春小说也没错。 前者都市情感，当前城市化背景下必然受欢迎。 后者最突出的各种抗争，也肯定会得到青春期人们的共鸣。 “可以这么说。” “为什么不先连载，你的青春向和别的作者不太一样，一直受读者追捧，可惜忽然转到其它方向了。” 魏主编插上：“通过的那些稿件怎么处理？我看出版挺好。” “版面有限，我就不要抢了！”沈哲道。 钟离一锤定音：“听小哲的吧，这事交给老魏办。” 接下来又谈了几个公司半年来积攒下来小问题，主编们离去做事，总编室只剩下钟离和沈哲二人。 钟离起身从办工作抽屉里摸出一张纸，递给沈哲，上面是一个网络帐号。 “这是？” “听说过夏冬吧？” 沈哲愣了一下，随即道：“夏有乔木？怎么可能没听过，国内最有名气的青春女作家，我们是同行唉。” 她的作品也看过几部，只是沈哲阅读爱好广泛，青春文学不过是其中一种。 钟离道：“这就是她的网络账号，通过杂志社发给你的。” “我和她并不认识啊，发过来一个网络账号是什么意思，网上交流？” 钟离摇摇头：“你也是青春小说著名作者嘛，同类型文学之间交流交流很正常，要不然哪来的文坛？” 但他显然有另外的打算，接着道：“你如果能把她拉到我们这里发文，轰动就大了。” “钟哥，你这是当着我的面，说我名气不行啊！” “哈，自家人何必说假话，你踏进文学圈才多久，人家都十多年了，你名气赶得上，影响力可比不了！” 沈哲想想，道：“我可不敢保证，谁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如果只是想提携我一下呢？” “提携你？”钟离失笑，“谁能提携你，搞懂你都不容易！” “先看看她什么意思再说。” “嗯。”钟离换了个话题，随意闲聊，“说到提携指导，编辑对新作者就是这么个作用，不过，现在连几位主编也不方便对你的作品发表什么意见。我虽然做着总编，但是个外行，和总经理差不多，幸好你是最省心的那种作者。对了，前几天我看了你的几篇征文稿件，又听说被文坛称为沈氏手法，有这事吧？” 这事倒是有，课堂上就被讲师玩笑似的提过一嘴，沈哲和同学们都没在意。 听说是从文联童主席口中最先传出。 不过，很多事情不都是这样，最初不以为然，说的多了自然深入人心么？ 沈哲没有想太多，欧·亨利手法如果不被称道，那才不正常。 “瞎说的。” 钟离看了沈哲一眼，微笑道：“我建议你再补上十几篇，出个短篇集，才能站稳脚跟。” “十几篇？你以为大白菜呢！” 沈哲有些动心。 欧·亨利数百短篇中，选出二三十篇组成短篇集轻轻松松，成为经典书籍简直是一定的。 在总编室呆了三个多小时，沈哲发现自己实在是多余的。 “将来公司其它业务都展开，你想躲清闲也躲不掉，趁着大学几年还能玩玩。”钟离笑道。 沈哲在这里没事干，准备回家。 “真不需要把你介绍给他们？”钟离看了看编辑室十几位忙碌的编辑，问了一句。 沈哲也把视线投向外面。 钟离的总编室，被改造成双面透明的玻璃门窗，里外都一览无余，只把声音隔断。 “钟哥，你也有监督员工的癖好？” “这和监督无关，平时编辑都盯着面前的电脑，监督什么，只是营造一起工作的感觉。” 沈哲点点头，道：“专门介绍不必了，毕业再说。” …… 回到家中，正赶上吃午饭的时候。 意外的发现父亲竟然回来了，肯定是因为自己离家几个月的缘故。 母亲还在厨房忙碌，沈哲就坐在沙发上陪父亲聊天。 父亲：“单位还好吧？” 沈明诚他们这代人，习惯这么称呼工作上班的地方。 沈哲身子往后靠，伸了个懒腰，道：“一切顺利，有我没我一个样。” “嗯，我没做过领导，也知道事必躬亲不一定讨好，先好好完成学业吧……”沈明诚点燃一支烟，做出长谈的架势。 沈哲连忙转移话题：“爸，过年怎么安排？” 说起自家亲戚，沈哲不到过年根本想不起来，因为关系太疏远了。 父母都是家中老幺，那时人们还认为多子多福，长辈在沈哲小时候已经相继去世。 老人一去，关系骤冷。 大伯姑姑舅舅阿姨的一大堆，住的天南海北。父亲也不是领导啥的，加上母亲辞职专门带孩子，想来家里也不会有余钱。所以平时没什么亲戚前来求助，只有春节几天，同城的才会聚聚，也不过花去两天时间。 所谓过节，亲戚聚会如今还没有邻里亲密。 “初四去你三姑家，初五去你大舅家，今年就两家，别的都不在中海，打电话问候一下就好。” “嗯。” 母亲出了厨房，招呼丈夫端菜，似乎很丰盛。 沈哲道：“爸，你坐着，我去吧。” 果然很丰盛，三口人吃七八个菜，还全是荤菜，游子归家补补身体是惯例。 “小哲，你说我找工作怎么样？” 母亲给沈哲加菜的时候，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沈哲怔了一下，笑道：“妈，这个恐怕不好，我爸也不同意吧？” 印象中母亲一直在家做饭洗衣，差点忘了当初她也和父亲一样是工薪阶层，还是工厂技术人才，因为没有老人照顾孩子，无奈才辞职的。沈哲那时又不能说我已经一岁了，不需要照顾，非被当鬼孩子不可。 但现在都二十年过去了，再上班哪里还能适应？最大的问题是找不找得到工作。 华夏如今最不缺的就是想工作的人。 即使能找到工作，沈哲也不愿意让母亲去给别人做事，万一受点气啥的，何苦来哉。 “家里要是缺钱，我给你卡上打一千万？” 母亲笑骂一声：“谁要你的钱，我要一千万干什么？就是你上学一走，闲的难受。” 沈明诚插嘴道：“那就和别人说说话。” “你天天去上班倒是舒服，我一人在家多无聊。”母亲不悦，不理沈明诚，转头还和儿子说事，“小哲，你说妈找什么工作好，还能找到工作么？” 沈哲直挠头，脑海里情不自禁冒出一句歌词：生活是一团麻，那也是麻绳拧成的花…… 虽然怕麻烦，母亲的无聊问题还是要想办法解决。 现在脑瓜捉急，无奈道：“妈，让我想想，不就找点事做么，儿子肯定有办法。” “好，还是儿子贴心。” 母亲眉开眼笑，瞥了一眼沈明诚。 沈明诚微微摇头，这件事妻子这半年好几次提起了，他哪里有什么办法，只说家里有钱，不需要你去工作。 吃完午饭，父亲去上班，母亲收拾碗筷。 沈哲去自己那间书房转了一圈，脑子里转着念头，可惜一时间也想不出母亲干什么好。 暂时先放一边，反正这大过年的，也不能立即安排。 抓过来背包，把笔记本电脑拿出来，连上网线，首先把《云海玉弓缘》的稿子发到钟离和林叔叔的邮箱。 和母亲打声招呼，拿着电脑，去了对门找林语菡。 闺房里，林语菡正在整理自己的床铺。 听了沈哲的打算，头也不回道：“你说要写一部结局完满的小说？” “你不是对那些主角结局不满么？” “开始了么？” “等着，你先收拾东西，一个小时码出来三章，交你审阅。” “我又不是编辑。” 沈哲拎着电脑去了林家客厅，黄阿姨和林叔叔不在家，只有他们两个人，感觉整个屋子都是自由的空气。 却见林语菡跟着他也出来了，口中道：“那我要看看你写的是什么。” 沈哲点点头，开始敲字。 “……她茫然的看了我一眼，小区的照明还是很好的，虽然夜深了，但是可以看出她红扑扑的脸蛋，再加上一身的酒味，就知道又是一个喝多了的美女。” 林语菡皱眉道：“醉酒的女孩？” 沈哲笑道：“接着看，这是引子，不然两个人怎么认识？”(未完待续。) 第160章 哈哈群 腊月中旬，沈哲已经回家两天了。 去了一趟杂志社，发现没有自己什么事，索性躲在家里码字。 昨天下午干了一件非常傻×的事情，拿《和空姐同居的日子》去给林语菡现场直播，结果碰了一鼻灰。 两个多小时码出五章万字左右，林语菡一直在旁边盯着，最后给了句评语。 “不！好！看！” 说完，接着收拾房间去了。 沈哲傻眼，闷着头回家，晚上思来想去搞不明白，怎么会不好看呢，他觉得很经典啊。 最后今天上午，从主角陆飞身上找到了原因。 单身男，笨拙、邋遢，喜欢木讷宅……还有美女愿意和他同居！ 这部小说非常明显圈出了自己的读者受众——男性爽文，恰好和女性言情爽文相对。区别只在于是男人眼中的理想女人，或者女人眼中的理想男人。 搞错读者对象，某些女生不喜欢正好包括林语菡，找部女性视角的言情爽文，估计他也一样不会感到爽。 沈哲抽了自己两耳光，失误啊！ 一口气憋在胸口，起身去客厅倒杯水压压。 瞄了一眼开着的STV新闻频道，正在报道上班族归乡的事情。 因为上世纪初期把农历新年定为春节，所以现在同样和彼世一样有春运，除了火车、飞机，还多了渡轮。 小时候第一次见时才感觉新鲜。 “南亚三哥们归乡，如果能趴在船边，那才叫真牛。” 沈哲吐槽一句。 脑子里转着书的事情，林语菡不喜欢，但开头了就要完成，何况喜欢的还有大把人。 正要端着杯子去书房接着码字，忽然画面转向另一条新闻。 “下面是一条图书快讯，《管理一分钟》全年在米国销售超过五百万册，仅次于去年引起轰动的海伦一书，排入米国畅销书榜第八位，这已经是汪中信在米国出版的第五部作品。为此，畅销天王汪中信接受洛杉矶时报的采访时，被该报记者认为他是华夏最成功的专职作家，引起业内哗然……” 沈哲微微摇头。 怎么感觉那位洛杉矶时报记者是在嘲讽呢，最成功的作家才排第八位？ 米国作家占据华夏畅销书榜前三都很多次了。 国内三大畅销天王各有各的特色，汪中天的作品是被西方引进最多的，也是沈哲最不喜的一个作家。 他那些金融、管理类的书籍，大都是稠浓的鸡汤文性质。 这位畅销天王的钱从哪赚的？ 卖书赚的。 然后读者看了他的书，能赚到钱才怪。 贝多芬耳聋成了音乐家，你把耳朵削了，除了变成聋子之外，成不了音乐家。 沈哲也不愿意主动拆穿汪中天同学的伎俩，这么写能增加销量，读者现在愿意看，到时候自然会骂他。 想到汪中天，从裤袋里掏出钟离给他的网络账号。 有关另一位畅销书王者。 …… 在这个时空生活的久了，沈哲也感觉华夏是一个很纠结的国度。 交通、信息的便利产生全球化的概念，整个华语文化圈要融入现代社会，必须进行妥协。另一方面，骨子里那种民族自豪感，促使华夏人心底希望保留传统文化的精华部分。 两者相互冲突，显得很纠结。 作为软实力的代表，文化行业更是如此。 白话文运动不清不楚，古文运动也差不多无疾而终，就是这种矛盾心理的折射。 华夏文化无疑很优秀，欧美不少深入研究的思想者也赞同。 可惜有时连本国人都抛弃了，披上香蕉皮投入西方怀抱，若不是华夏崛起太快，和彼世界也差不多。 畅销天王申公子在《西方的快车》一书中说： “第一世界三大文明，西方现代文明、华夏文明和YSL文明，前者有‘过把瘾就死’的性质，我们也不得不陪着登上商品经济时代的快车。可怕的是，这辆快车刹车闸已经开始脱落，并且正在朝着悬崖冲去……” 后面还有“地球先毁灭还是人类先毁灭”之类，博得很多人的掌声。 虽然想得太远，至少他做的是思考者的本分。 读书狂人沈哲自然看过三位天王的书，有读者封他为第四位天王，这个要矢口否认。 就像钟离说的，他如果出现在镜头里，名气肯定够了。 但影响力有所欠缺，这是积攒出来的。 数年、十数年能够不断拿出好作品，到最后一本空白书粉丝也愿意买，这才叫影响力。 现在的沈哲肯定不行。 夏冬这位畅销天王、青春文学掌门人，国内粉丝几千万。可惜真人从不在新闻媒体上露面，流出的少量照片也是远景，隐隐约约能看出身材不错。大家只好凭文字猜测，绝对是美女作家。 书商们也愿意利用这个噱头。 沈哲不相信她有多美，不过很喜欢夏冬那种淡淡出尘的文字，闲来读读感觉不错。 对着手中的帐号，打开聊天软件搜索栏，没搜到。 沈哲一愕，心道，不会是一个群号吧。 果然是个聊天群。 ——哈哈群 点了一下“加入该群”，跳出一个对话框：请输入你的代表作品或最擅长的写作类型！ 是写作群啊，沈哲抹了把冷汗，还以为美女作家要找自己谈心呢。 这两天脑瓜有点不好使了。 这种群彼世当网络写手的时候加过很多，正要输入信息，抬起的手臂忽然僵了一下。 代表作品？ 这个不好弄，好几种类型都搞了搞，哪有什么代表作？ 最擅长的类型？ 肯定是扑街网文啊，但不能这么写上去，想了想，填上俩字：武侠 青春、历史什么的作者太多，童话不合适，武侠是自己提出来的类型，应该能作为代表吧。 很快，聊天软件响起提示音。 点开一瞅：管理员夏有乔木已经通过您的加群请求 群里顿时冒出好几个人。 …… 唐一宗：“沈公子是哪位？” 林卉：“冬姐拉谁进来了，报上姓名！” 南山老妖：“哈哈，一年多没有新人进来了，让我看看这是谁。” 夏冬：“嗯，这位应该是沈哲，我最近就把群号码给过他一个人。” “冬姐来啦？” “小冬，你又在潜水！” “大家好，人不少呀，刚才我是在潜水，你们也没露面呀。” 沈哲目瞪口呆，拿着鼠标拉了一遍群成员的名单，顿时说了句“我靠”。群里面显示一共有76人，在线的只有22人，很小的一个聊天群。但是看那些真名或者笔名，全都大名鼎鼎如雷贯耳，虽然没有见过面，基本上每个人的作品他都读过。 科幻大哥大唐一宗、奇幻名家南山老妖、青春文学美女作家林卉、夏冬…… 管理员就是夏冬。 情况和当初小扑街加入大神群差不多。 “我靠，这是要干嘛呀，你们聚众打算推翻文联？”沈哲揉揉脑壳，噼啪打了这个一句话。 又接了一句：“我是沈哲。” 然后登录文联官网一查，目前国内六星作者只有不到百名，这里就占一大半。 能顶大半个文联，联合起来成立个小文联绰绰有余。 “哈哈，这个小兄弟有点意思！” “哈哈，原来是沈哲啊，这个名字已经听过好多次了。” “哈哈，推翻文联的建议可以考虑一下！” 夏冬出来说话：“别哈哈了，都欢迎一下新成员，童话、青春、历史、武侠、短篇小说著名作者沈哲，想来大家已经不陌生了。拉他进群可不容易，号码交给他那家杂志社七八天了，才收到入群申请。” 沈哲汗了一下：“不好意思，昨天拿到号码，又忙点事，这不刚想起来。” 夏冬：“没关系，欢迎来到哈哈群。” “欢迎欢迎！” “哈哈，掌声欢迎！” 在线的群成员纷纷鼓掌，沈哲忙道：“谢谢谢谢，谁能告诉我这群是？” 夏冬：“你也看到了，哈哈群嘛，哈哈一笑罢了。” “说明白点，我们这是一个畅销书作者群，也就是通俗文学作者群，和文坛那帮人不搭界。” “群里都是年轻人，没有超过四十岁的，那些人大多不愿意使用网络聊天工具。” “平时就聊聊天，交流一下业内动态什么的。” “再有，群已经建立好多年了，只招收六星以上的作者，所以成员不多，想来你也明白问题所在……” 沈哲好长时间没有关心过自己的作者星级了。 因为现在主要在自家杂志上发表作品，所谓的稿酬标准就变得没意义了，拿多拿少不过是左手换右手。 切换到文联官网，输入作者号，果然已经六星了。 夏冬的话他也明白，和当初的网络写手群一样。我一个月收入3000，你收入5000，好，咱们一起聊天。我收入3000，你收入3万、30万，那咱们怎么一起愉快的玩耍？ 只好“膜拜”一下，潜水而遁。 六星作者基本上都是出版销量几千万的作者，年收入也是千万级别，互相交流没什么障碍。 用沈哲的网络文学思维，这是个大神群and富豪作者群。 创作风格已经确定，群里当面黑也没关系。 唐一宗：“沈老弟呀，你可了不起啊，我十七岁发表处女作，正好又十七年达到六星。你今年刚大一吧，十八还是十九？看新闻上说，你是去年出道的，一年多杠我十七年！” 沈哲：“啊，唐哥太客气了，最喜欢您的《星河记事》了！” “啧，真懂事！” 南山老妖：“哈哈，那是老唐代表作。” 唐一宗：“苦笑，老妖别寒颤我了，十年超越不了自己，人都丢完了！” 沈哲没插话。 夏冬：“沈公子，群名片要不要改一改，好像和某人重复了？” “我也叫您冬姐吧，请帮我改成本名，网名是随便起的。”沈哲这才想起，有个畅销天王和自己网名类似。 夏冬还没动手，又有一人冒泡。 申公子：“不用改，我这是真名，再说，音同字不同。” 唐一宗：“哈哈，申兄，你属王八的呀？” 沈哲拍了下脑壳，说了句“又是一条大鱼”，随即收到弹窗提示，群名片已被更改为“沈哲”。 夏冬：“好了，免得偶尔语音的时候叫错了。”随即，又发了条群消息：“对了，申公子，既然你在线，前几天记者采访的事情，你不当面交代一下？” 申公子：“哈，沈老弟，你不会在意吧？” “在意什么？” 沈哲有些迷糊，好像有什么事情和自己有关？ 唐一宗：“哈哈，好么，人家根本不关注，骂人的和挨骂的都稀里糊涂！” 夏冬：“申公子面对记者，说你新手。” 沈哲明白了。 读申公子的书，就知道这货什么风格，说话变吵架、吵架变斗殴、斗殴变犯罪的主。 “申哥说得没错，我的确是新手嘛。” 申公子：“那行，不在意就好，对记者说话么，把那帮孙子说嗨了就是目的！” “……” “这个……” 群成员全都无语了。 申公子：“沈老弟，反正也没骂你脏话，习惯就好。对了，网上说你是第四位畅销书天王，我心里是赞同的，不说别的，《明朝那些事儿》吧，什么怪名字？这部书如果出个四五本，七星作者轻轻松松，到时候就是名正言顺的畅销书天王，我特么也不敢再说你新手了不是？” 沈哲哭笑不得，大千世界无奇不有，骂过那么多人，这货竟然没有被人砍死。 “冬姐，申哥，你们都在，不会汪大大也在这群里吧？” 沈哲拉动群名单翻找。 申公子：“汪大大？是汪汪汪吧，不用理他！” 夏冬：“……” 林卉：“申大哥，你嘴忒缺德了！” 沈哲手一抖，真没在名单里发现汪中天的名字，“汪大大不在群里？” 申公子：“你平时还看他的书？” 沈哲：“哦，看过两本。” 申公子：“劝你以后不要再看了，没啥玩意用处，害人不浅！” 看群里没有人反对他的说法，沈哲就猜出大家估计都对汪中天的书不感冒，如何管理你的时间、如何增加你的财富……全都是瞎扯淡，偏偏一大帮读者奉若瑰宝。读上好多年，穷光蛋的依然是穷光蛋。 林卉：“可他的书在西方卖的好啊。” 申公子：“有个毛用，不就能赚钱么，一年几千万还缺钱？” “最近没骂他，就是因为他的书在米国进了畅销榜，多祸害祸害米国佬也不错……” 沈哲坐在电脑桌前，无声笑笑。 还是和这群人说话有意思，在燕京接触那些文人、教授，劳心不说，还不挣钱。(未完待续。) 第161章 全球性作品 群里渐渐热闹起来。 平时潜水的作者纷纷冒泡，一会竟然现身40多个，按照惯例，掌声欢迎一下新成员沈哲。 沈哲笑：“都是前辈，我得谦虚点。” “哈哈！” “没那个必要，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话说，这是群里年纪最小的一个吧？” “咦，还真是。” “后无来者不敢说，前无古人的确是，二十岁做到畅销几千万的作者还是第一次见到。” 沈哲：“反正，不管你们怎么吹捧我，我一个劲儿谦虚就对了。” “哈哈哈！” 申公子：“进来个好玩的。” 熟悉新成员之后，大家接着刚才的话题往下聊。 林卉：“说起汪大，他是为数不多能在西方翻起浪花的作者了。” 申公子：“嗯，这个倒是，除了他之外，群里也只有唐大哥和老妖能到西边几国蹦达两下。” “我怎么听这话不大对味呢？” 唐一宗发个白眼的表情：“都别提我的事哈，去年就被法国那个毛头小子虐惨了。” 南山老妖：“我就更不用说了，登陆三个国家大半年，一共卖了四百万册，什么榜单也没进去。” 夏冬：“是翻译的问题？” 唐一宗：“有这方面的原因，优秀翻译不好找，更大的问题是，我们的文字翻译过去读着总不对劲。比如国内类型文学作品里，不少很合语境的成语、俗语什么的，一经翻译，便少了许多味道。我们说三十而立，At-thirty，a-man-should-be-able-to-think-for-himself，这特么怎么念怎么不对劲！” 一位作者笑：“哈哈，老唐是深受其苦啊。” “谁说不是呢？” 夏冬：“也不能这么悲观，他们的作品中也有很多类似的情况，我们读译文也不如原文。” 申公子不赞同：“小冬，关键在于价值观，不在于语言文本。” “申公子又要在群里开讲座？” “坐等。” “我也看看热闹。” 忽然又有三个作者现出真身。 申公子：“又来黑我，得，不和你们扯没用的，我说我的。” …… 沈哲一直没发言，看得津津有味。 这些成就很高的通俗文学作者，思考的也很多，但似乎有一条最关注，书籍销量，被人读到才有影响力。 不像某些文坛人士，明明想多卖点书，口中却不屑一顾。 当然，有些前辈是真不在乎，而华夏经济爆发后的新生一代作者，鲜有视金钱如粪土的。 申公子：“图书就是文化行业制造出来的产品，承载着一种叫做价值观的玩意。” 他一说话，就露出文中特有的那种痞气。 “决定图书销量的是读者是否愿意购买，读者口味却深受价值观影响，而我们的人已经很大程度上接受了西方现代文明。所以他们那边进了畅销书榜的作品，引进华夏往往依然畅销，和星辰传媒STV引进的那些大片一样。反观我们，即使汪汪汪的有毒快餐书适合他们的口味，国外版权销售也不是特别理想。” “前几年我的名声还没有这么差，做过一段时间国外图书的引进工作。” 唐一宗：“你还做过这个？” 申公子：“嗯，你忘了我也有家出版社？” “当时就没少受到西方同行有意无意的嘲讽，我们在文化产品输出上的确步履蹒跚，没什么好争辩的。能和他们进行一番较量，也只有幻想文学方向，比如老唐、老妖……” 唐一宗苦笑：“我根本指望不上。” 南山老妖：“比不了唐哥。” 群里顿时闹腾起来，一群人出声抗议。 “怂了？” “没劲，还没怎么地呢，你俩就开始软蛋了？” 申公子：“行了，怪不着他俩，我们这群人是完不成逆袭了，还要看下一代青年作者怎么样。” 夏冬忽然说话了：“你们好像忘了一个人，汪大论单本还比不上他呢。” “谁呀，这么牛？” 夏冬：“唉，去年皇家文学奖是谁的？” 有人说道：“唉吆，可不是吗，汪大是靠数量，说单行本还是沈哲的成就最高。” “想起来了，海伦之事把米国人骗的不轻。” “沈哲呢，进群怎么不说话？” 沈哲：“哦，我看各位前辈聊得开心，先学习学习。” 申公子：“嗤，看来我说你新手真是不对，你比老唐进群时还老实，也要憋个半年再发表观点？” 沈哲无语：“申哥，展示肌肉不是我的风格。” 申公子：“我看过你的桃花诗，确实不错，可你年纪轻轻一副看破世间的想法实在不好。” “为赋新词强说愁嘛。” 现代社会写诗不是什么好事，特别是年轻时候，诗再好首先给人的就是装逼印象。 申公子：“我看你是高产作者，海伦一书还有上月的几个短篇，对西方语境创作似乎非常擅长，希望早点写出全球性好作品。我们缺的就是能代表国内作者的顶级图书，别看我说起来什么都懂，其实写起来完全不一样，毕竟从小长大的环境已经限制了创作风格，80年代后的作者就不存在这个问题。” 唐一宗：“申公子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我看过不少他们的科幻作品，即使模仿写出来的依然是华夏味。” 沈哲能从他们的聊天当中感受到，华夏这群顶级畅销书作者，面对西方出版物的无可奈何。 除了搬运彼世经典，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这是文化层面、甚至是文明层面的弱势，因为全世界已经都离不开的现代文明，发端于西方国家。 或许真的需要再出一个圣人，把现代文明融入华夏文明体系。 转念一想，也没有那个必要，华夏自古讲究集体创作，然后突出一个代表性人物。 比如伏羲之于《易经》，袁隆平之于杂交水稻…… 群里聊了大约一个多小时，沈哲也基本上进入了这个畅销作者圈子，说话随意一些。有对他感兴趣的同行问是否有新作品将要出版，他回答说寒假结束时大概会有两个短篇。 “寒假？噢，差点忘了，你刚上大学！”问话者崩溃道。 事实上，群里虽然都是前辈，踏进文学圈十年、十几年的很多，但谁也不敢小看沈哲。 写书不限制年龄，初高中生也有出版图书的天才作者，往往是流星一闪。 一般来说，进入大学发表处女作比较合适。 而沈哲今年刚大一，入行也不过一年半左右，中间还销声匿迹大部分时间，依然踏入畅销作者门槛。即使最口无遮拦的申公子，心里也不得不承认，沈哲能做到的成就，重来一次人生他也未必做得到。 “大消息！大消息！” 忽然，群里又有成员潜出水面，先是连发几个惊叹号。 “咦，有新人了？” 管理员夏冬：“嗯，把沈哲拉进来了。” 这人叫“飞扬跋扈”，看到夏冬的回话，惊叫一声：“哇，是沈大！” 林卉：“王志，奔三的人了还装纯，恶心不？” 沈哲恍然，刚看到网名没认出来这位作者是谁，林卉一说王志就知道了，著名的校园文学作家。新闻上见过他的模样，二十七八岁，个头不高，看起来很腼腆，没想到网名这么另类。 王志：“林卉姐，我真是沈大的书迷。” 林卉：“行，知道你喜欢上武侠了，快说什么大消息，如果没有震撼力的话，当场打死！” 王志：“文化复兴计划呀，你们知道么？” 所有人：“……” 申公子：“你小子刚睡醒吧，这事都提小俩月了，这么长时间干嘛去了？” 王志：“啊，都知道了？我最近闭了死关。” “哈哈，你的写作风格，闭关没什么用处吧？应该回到学校，再体验体验校园生活才对嘛。” 王志：“外行了不是，写真实校园生活现在谁还会看？”马上又敲一行字：“不和你们说这些，话说，既然文化复兴，肯定有我们作者的好处，是不是稿费星级标准要提升了？” 唐一宗：“估计差不离，但首先作品要好，上面瞄准的应该是全球文化产品……” 申公子：“不要抱太大期望，复兴多少回了？” 过了一会，又道：“以我猜测，最可能的激励手段，是把海外发行数据纳入星级评定。” “啊？” “会么，单方面这么做，会不会太丢面子？” “面子能吃吗？” …… 在群里一水就是四个小时，今天码字任务还没完成。 国内作者忍辱负重也好，无可奈何也罢，对沈哲来说都不是什么大问题。搬出彼世几部西方作品，效果估计立竿见影，但需要时间由浅入深。 目前还是按照原计划，把两个准备出版的短篇弄好。 看看时间，已经下午五点左右。 内容都是脑子里现成的，每天花三四个小时码出一两万字，完成进度很轻松。 只是沈哲如果拿起书本，太容易入神，常常耽误。 正要开工，大门被敲响。 “梆梆！” 一般都是母亲去开门，沈哲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没动弹。 “咣咣咣！” 敲门声持续，并且在加重力道。 沈哲皱眉起身走出书房，发现母亲不知何时出门去了，难怪没人搭理敲门者。 外面响起林语菡的声音。 “李爷爷，阿哲应该在家，要不要我帮你打个电话？” 就听李大爷用宏亮的嗓门道：“丫头，洗衣服呢，这大冷天的，没事，人在家怎么不应声咧……” 正说着，沈哲把房门打开了。 “小子，你果然在家，就你一人？” 沈哲忙道：“李爷爷，快进来，对不住，刚才没听到敲门。” 转头看到林语菡被惊动出来，手上还带着洗衣手套，努努嘴，林语菡白他一眼，转身进屋接着做自己的事。 李大爷打量着沈家客厅。 “李爷爷，您是找我？还是找我爸妈有事？” 李大爷转身，哈哈笑道：“找你爸妈干啥，天天楼下见到，找你的。” “李爷爷坐啊。” “噢，这回找你，是要授权来了。” 沈哲差点咬到舌头，结结巴巴道：“授……授权？授什么权？” 李大爷皱眉道：“你这孩子，自己写的东西怎么不当回事呢？你学业为重，不能老占用你的时间，这不我亲自上阵么。不过听老黄家志俊说，如果没有你的授权就在小区里说书，属于侵犯了你的……那什么权利来着？” “著作权？”沈哲试探道。 李大爷一拍腿：“对，就这这个权利，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了就不能让你吃亏。” 沈哲哭笑不得：“李爷爷，你的意思是要付钱？” 李大爷眼睛一瞪：“付钱？我给别人免费说书，我还要付钱，这是什么道理？” 他一脸的不高兴：“只要你授权就行。” 沈哲身子一晃，只想揉揉发胀的脑壳，真是交流障碍啊。 “李爷爷，您为邻居们免费说书，不用我来授权，只要他们爱听，您随便说。” “那志俊说我侵犯你的权利？” “他不懂！” “真没事？犯错误的事情咱可不做。” 祝您长命百岁！沈哲感觉很无奈，只好道：“那行，李爷爷，现在我正式向您授权。” “这样就行了？”李大爷踅摸踅摸，“这么简单？” “李爷爷，我给您好好解释解释吧，这个著作权确实是作者的权利。但您如果不用来获利就没事，咱们抬头不见低头见，授哪门子权，放心吧您。” 严格来说，不经允许、不注明出处等，不盈利也算侵权。 但较起真，沈哲就太二了。 他本人做的就是明目张胆的侵权事，只是无法适用于这个世界的版权法，也没人知道。 李大爷忽然想起一出：“照你这么说，大街上这行赚钱的话，才算侵权？” “……”沈哲真是无语了，这个老头精力旺盛的发指。 莫非还想去大街上抓侵权犯？ “李爷爷，他们也不侵权，放过他们吧。” “也是，落到大街说书已经很惨了，再被人告发，那才是惨上加惨……” 李大爷嘀嘀咕咕往外走。 沈哲甩甩头，站在门口目送李大爷下楼，一顿夹缠不清，搞得失去了码字的兴趣。 正巧林语菡打开林家房门，笑呵呵的看着他。 “李爷爷好有趣。” 沈哲回头：“你一直在偷听？” 林语菡白眼道：“什么偷听，门都没关，我洗衣服都听到啦。” “我检查检查你洗的什么。” “一边去！”(未完待续。) 第162章 麻糖和喜事 腊月二十三，过小年。 一大早，沈哲就被母亲指派，到小区门外买麻糖儿，门口被黄阿姨喊住，顺道两家一块办了。 女婿还没当成，该干的活先干上。 华夏这些传统保留得不错。 两排流动摊位，正要随便选一家买两斤算了，听摊主吆喝一声“又甜又不粘牙”，沈哲转头就走。 既然过节，就要有过节的样子。 吃麻糖就是粘牙的，你光甜不沾牙有个毛用啊。 这东西是孝敬灶神爷爷的，老爷子保护一家老小360天，今个要乘嫦娥一号上天，向玉帝汇报全家人的恶行或者善行。这关系到来年的吉凶祸福，利害重大，马虎不得。所以家家都很重视，要供上零嘴麻糖儿让灶神爷爷路上吃，粘住他的嘴，使他不能调嘴学舌，以免在凌霄宝殿当着玉帝和文武的面说坏话。 当然，沈哲只是抱着好玩的心态。 闲来还有心思去考证灶神是谁的化身，管火的祝融么？是男还是女？ 按这一带的说法，灶神姓张，名禅，字子郭。 子郭先生状如美女，帅气不凡，招蜂引蝶，先娶贤惠的郭氏为妻，后纳好吃懒做的李氏为妾。 故事里的事，这么做肯定悲剧呀。 果然，李氏教唆他休掉郭氏，两口子把家产挥霍一空，随后李氏弃家而去，子郭先生遂沦为乞丐。 饥寒交迫，最后饿晕在富户门前，被女仆弄到厨房，饱餐后面见女主人，正是前妻郭氏。 这下脸被打的生疼。 羞愧之下，一头钻进灶膛自我了断，郭氏见状大悲，不久辞世。 玉帝闻知，感念张子郭敢于悔改，又于灶火中**，封他为灶神，郭氏被封为灶神奶奶。 各地传说不一，自圆其说即可。燕大文学院任院长研究的民间文学，也包括神话传说部分，课堂上就讲过另一个版本的灶神来历。 什么版本不重要，主要能说明华夏神话体系是世界各地最丰富的，还能和生活结合的很好。 所以，灶神一年里大部分时间是好人。 但偶尔也会干点坏事。 比如腊月二十三这天，他就从保护神变成专门向玉帝打小报告的角色，必须粘住他的嘴。 一旦做的坏事被玉帝得知，来年全家**福难料。 很实在的做法。 一百块钱买三斤，卖麻糖的太黑了，市场决定价格，翻了一倍。 路上还有一群邻里小孩子，排着队等在路边，见人就伸手，发掉半斤多。 沈哲小时候也被母亲催着干过这事。 上楼时分成两份，多一块塞到嘴里，嚼两下，门牙马上就被粘到一起了。 林语菡接过去，似笑非笑看看他。 沈哲暂时说不出话来，估计这就是民间祭祀灶神爷爷的原因。 今天码字是没时间了，因为一大堆事都要沈哲去做，除了自家，还有林家的重活他也要自觉前去帮忙。 两个年轻人的事情，基本上被两家大人默认了。 考虑完上大学的问题，接下来肯定就是儿女婚姻大事，到哪儿再去找这么知根知底的合适人选？ 沈明诚和林远志去上班，黄阿姨休假在家。 清洗被褥窗帘、各种器具……这些事情需要女人去做；搬沙发、挪衣柜、上梯子、擦天花板……反正屋子里要打扫一遍，都是男人的活。 科学解释是每年家庭需要一次彻底清洁，神话解释是一周后的除夕夜，家里要招待神仙们吃饭。 上供麻糖也要沈哲去做。 因为家里只有他是个男的，男的不拜月神娘娘，女的不祭灶神。 因为张子郭是个小白脸，又干过龌龊事，怕见女的。 据说北方把灶神爷爷和灶神奶奶一起供，沈哲估计灶神爷爷如坐针毡。 问母亲是这样不，被训道：看你闲的！ 直到大年三十除夕，灶神爷爷天庭述职完毕把神仙们接引到家中款待，这一周时间都是大扫除，也叫迎春日。 神仙们大吃一顿，擦嘴走人，灶神继续蹲着保护全家。 上午九点，沈哲终于履行完部分家庭男性成员的职责，打声招呼，下楼去了。 …… 岁晏乡村嫁娶忙 宜春帖子逗春光 灯前姊妹私相语 守岁今年是洞房 作为常驻下界的神仙们，玉帝开朝会，灶神和其他神仙都被打发上天述职，人间处于无神监管状态，所以二十三到除夕这几天，可以百无禁忌。 娶媳妇、嫁闺女不用择良辰吉日，称为“赶乱婚”。 七栋楼的大龄男青年张放，经过一年多忙忙碌碌的相亲流程，今天终于要办喜事了。 本来沈家凑个分子就好，奈何小区有个李大爷。 这个热心肠的老头，什么事有了他一般不会变坏，但往往会增加不少麻烦。 自告奋勇充当婚礼总策划。 因为婚庆公司什么的如今还不多见，今天结婚的太多也不好联系，老人见得喜事多，交给他也算合适。 结婚要有喜联，小区里、新房前、连树上都需要不少。 商量到这个事的时候，按理说去婚庆用品店买回来就行了，李大爷又弄出来幺蛾子。 “买什么买？买来的喜联能比得上沈家小子写的？” 他这一说，众人愣了一下，马上点头同意。 “老李这主意好，状元公亲自动手，喜上加喜，张放有福了！” “正好，小哲毛笔字好得很。” “咦，以前怎么想不到呢，去年我闺女办事的时候，就该去请小哲过来帮忙的，唉。” “那时还没考上状元呢。” 一帮老头老太太七嘴八舌，事就定了。 于是，今天一大早沈家大门再次被人擂响，沈哲还没起床。 正要出门上班的沈明诚二话不说，就替儿子把这活接下来了，母亲也喜欢，说红事沾喜白事积德。 颠颠下楼来到现场，好几百口子，估计整个小区的闲人都来凑热闹了。 先递上喜钱，母亲准备好的六六大顺红包。 婚礼会计老黄抬头一瞅，吆了一声：“是小哲啊，你家不用出分子，要你这名头就行！” “黄爷爷，一码归一码，帮忙和贺喜不相关。”沈哲笑道。 “这个……”老黄有些迟疑。 张家大娘远远瞧见，笑的像吃了喜鹊屎似的，快步走过来，喊道：“小哲，放假啦？” 沈哲道：“恭喜大娘。” “小哲，我们这儿啊，出力的不出钱，出钱的等吃饭，你家分子拿回去吧。” 沈哲有些挠头。 拿回去没什么，只是自从他挣钱之后母亲大方很多，来的时候专门交代要给。 “小子，快过来，马上十点了，别耽误事！” 正犹豫间，那边有位六十多岁的老头一嗓门喊过来，沈哲红包一丢，麻溜闪人。 “这孩子……” 张家大娘笑着遥遥头，转头对老黄道：“记上吧，小哲结婚也要不了几年，到时候再说。” 场地最边上一排铺着红布的长桌，就是所谓的婚礼领导小组。 主力上班族不能随便为喜事请假，所以四周人老的老，小的小，女多男少。 “开始吧，都准备好了，喜联就要新鲜的！”李大爷看到沈哲过来，脸色很高兴。 沈哲一瞅，长桌上豪笔、墨、红纸都摆好了。 当下也不说二话，答应一声“行”，抄起毛笔就动手。 “新鲜的？有那么多词吗？” 说话的是同为七栋住户的蒋姓老头，挺有怀疑精神的。 李大爷瞥他一眼，哼了一声，道：“老蒋，你以为状元公是吃素的？搁过去给皇帝闺女写喜联都没问题！” “扯淡，你咋知道的，你吃奶的时候早建国了，见过皇帝家闺女？” “戏里、评书都这么说！” 沈哲心里吐槽，这事也就古代状元能干，高考状元估计没几个人行，幸好脑壳有存货，否则他也要丢人。 几个老头抬杠的当口，沈哲已经刷刷完成了一副。 “大雁比翼飞万里，夫妻同心乐百年。” “好！” “吉利！” “出手不凡！” 李大爷得意道：“怎么样，我的主意好吧？” 众人无语，一人道：“老李，这和你没什么关系吧？是小哲写的好。” 李大爷不以为然道：“如果我不说，你们能想起他来？” “就算要夸，那也夸不着你这老家伙！” 这边一叫好，顿时吸引来不少人，按李大爷的安排，婚车要正午赶到，贺喜的邻里都在闲聊。 “李爷爷，需要多少副？” 李大爷想了想，道：“没多少，三十多对就差不多了。” “……行” 沈哲想了一会，心里大约有个谱，蘸饱墨汁，一溜儿写下去。 旁边早有看热闹的小年轻，麻利的把裁好的红纸在长桌上一字排开。 软笔书法和硬笔书法不同，书法家创作讲究一气呵成，酣畅淋漓。喝的醉醺醺的似乎更好，狂草怀素有“狂僧不为酒，狂笔自通天”之称，小心翼翼追求完美反而写不出好字。 沈哲当然还算不上书法家，不过，他临摹顾体十几年，忽悠这帮邻里绰绰有余。 转眼就是二十几副喜联。 ——荷红莲开并蒂花，朝阳彩凤喜迎门；横批：婚姻美满 ——嫁有才郎君，娶娴淑之女 ——英男靓女成双对，风采丽姿展芳容 ——佳期值佳节喜看阶前佳儿佳妇成佳偶，春庭开春筵敬教座上春日春人醉春风 ——海枯石烂同心永结，地阔天高比翼齐飞 “好！” “放古代估计也是状元公，了不起！” 沈哲写一副，顿时响起一阵叫好声，结果把新郎也给吸引过来了。 “阿哲，太肉麻了吧？” 新郎苦笑。 假期里的一帮小子纷纷起哄：“放哥，就是肉麻才好嘛！” 还有大姑娘：“阿哲哥，新房门口还要一副呢，再来个更肉麻的！” 新郎：“我结婚好像什么都做不了主？” 沈哲笑道：“放哥，结婚你也想自己做主？想什么呢，开玩笑的吧！” “哈哈！” 新郎照沈哲肩头捶一拳头：“胡说八道，到时候轮到你，就知道什么滋味了。” “行了放哥，你就等着洞房吧。” 沈哲拿笔又写一副新房喜联： ——爱情似酒杯杯醉，生活如糖曰曰甜 横批：相公娘子 这个更肉麻，四周欢笑声更大了。 写完喜联，李大爷领导的婚礼小组非常满意，自有一帮小子帮忙贴满附近地方。 沈哲受到气氛感染，莫名也心情愉快。 …… 这是一个共同居住十数年的成熟小区，若是新建居民楼，很难出现这样的场景，对门不相识都不稀奇。 随着城市化进程加快，邻里关系冷漠也是必然。 难怪有一次电话里，沈哲提出买新房子的想法，被父母一口否决，只同意过两年好好装修一次。 “正好红纸剩下不少，小子，喜联能写春联也一样，比买的好！” 沈哲正要离开，被李大爷一把抓住。 “李爷爷，还让我写春联呀？”沈哲问道，往年自家都是他写的，好长时间对门两位家长都不知道，还以为是从外面买的。 “你不会？” “哦，可以呀，今年马年吧？” 旁边老蒋也挤过来，道：“老李真能赚便宜，正好我家也没买呢，小哲，一块吧！” 转眼又过来几人，那就接着写吧，反正不是什么难事。 “牛似南山虎，马如北海龙”、“千里宏图千里马，一年锦绣一年春”……刷刷又是二十几副春联。 黄大娘啐了一声：“前几天买三幅花十几块，卖对子的太挣钱了！” “大娘还要不？”沈哲问道。 黄大娘无奈道：“豆娃儿手快，早上就给贴了，算了，明年吧。” 老蒋：“嗯，我见了，不太应景。” 李大爷不满道：“你这老蒋，怎么不应景，大过年的说丧气话，我看挺好！” “今年马年，不带马字应景么？” 沈哲任务完成，正想着是回家呢，还是原地等待，身后林语菡叫道：“阿哲！” “语菡，你来早了，酒宴没到时间呢。” 林语菡无语道：“敢情你是为了酒宴呀，我是来看新娘子的！” “早晚亲身做一回，有什么好看的。” 说了两句，林语菡被几个大姑娘拉走了，她比沈哲的人缘好点。虽然当初学习比别人也高一截，但没有沈哲的气场强大，基本上没有同龄人敢和他开玩笑。 正午，一大群人伴着婚车开进小区。 举行婚礼仪式又花去个把小时，整个小区的人都在瞧热闹，沈哲踮着脚模糊瞅见新娘妆很浓。 酒宴就在小区外面不远一座酒楼进行。 席间，新郎新娘敬酒走后，林语菡低声问沈哲：“新娘好看吗？” 沈哲道：“所有的女子都是婚礼上最好看。” …… 腊月二十四，沈哲来到杂志社，和钟离在总编室嘀咕半天。 第二天，《东方》休刊两期，全体编辑放假过年，沈哲一力赞同，有钱就是任性。 发放员工红包，互道新年快乐，各自回家。 除夕夜，关起门来，看完海洋电视HTV春节晚会，迟迟无法入睡。 因为楼下鞭炮声此起彼伏。 前几年就有不少专家以污染环境、引发事故为由，企图影响市政府发出禁燃烟花爆竹的条令。 可惜被市民喷成了筛子。 过年不让放鞭炮，那叫什么过年？ 私家车也污染环境，你们怎么不坐公交车啊？喝水也能引发事故，渴死你们得了！ 反对，总能找到理由。 中海市政府也想禁止，能少给自己添点麻烦，可惜现在民意就是最大的麻烦。最终只出台一个市内不允许生产烟花爆竹，人群集中之地禁止燃放的条令。 华夏人含蓄，不善于歌舞，这么大一个节日，连个鞭炮声都没有，未免太无趣了。 2001年过去。 沈哲和林语菡算二十岁了。(未完待续。) 第163章 第一部名著 春节当天，如果不出去玩，对大人来说，可能是一年中最无趣的一天。 楼道空气里弥漫着火药的味道。 父亲难得休假，今天也在沙发上看各卫视晚会回播，一会翻翻报纸。 招呼父母去城市广场的提议未果，正巧家里来几拨串门的大婶，谈话的声音太大，黄阿姨听到后也过来。沈哲陪着说了会话，便拉着林语菡一起又爬了趟小青山，码字是个伤身的工作，很多作者都有采风、旅行写作的习惯。出门遛一遛也叫采风，到山顶的时候，发现半年前的涂鸦还在。 向下看，城市景观也只有夜晚才美，两人不太满意。 天冷也没人上来，就他两个。 沈哲吁了口寒气，道：“打娘胎算起，我该行加冠之礼，你桃李年华，都长大了。” 穿着棉服的林语菡只露出脸颊和脖颈，运动之后红扑扑的，真的很像桃李之花，古人从不欺骗我们。 林语菡道：“还差几个月，生日还没到呢。” 对于林语菡来说，青春正发生在身边，懵懂不自知。而对于沈哲，过往二十年只算一次重温。 有意识的去享受，爽感自然加倍。 悠闲而浅慢的学习时光，被很多人视为畏途，沈哲的确认为是一种享受。也只有多愁善感想找回青春或者垂垂老矣看透人生的老者，才会和他一个观点了。 沈哲缩缩脖子，轻轻拍着栏杆，悠悠道：“不管怎么说，今年是值得纪念的年份。” “怎么纪念？”林语菡扭头看他。 “回吧，有件事还需要你帮忙，过几天我完成原定计划再说。” “哼，还装神秘！” …… 亲戚邻里串串门，这个年就算过去了。 初七这天，沈林两家几个上班族恢复朝九晚五的生活，编辑们回到杂志社开始准备新一期内容。 沈哲起床比较早。 送父亲出门时，也见到林叔叔，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好奇心大起，又不方便直接询问长辈。 这情况很反常。 挠头想了一会，暂时放在一边。 上午十点，沈哲坐在书桌前，手指飞快的敲击着键盘。 这几天他一直在赶稿子，当真正把速度提起来，一旁看热闹的林语菡吃惊不小。 《空姐》已经完稿，她还是花大半天读完了。 “唉，我的结论下的有点早，这个皆大欢喜的结局，确实很好，希望真有这种事。” 沈哲头也不回：“你这样弃书的读者不稀奇。” “不过达不到轻舞飞扬的高度，最近上网还见有好多人用这个网名，不得不说悲剧更让人难以忘记。” 沈哲想了想，点头认可。 吃过午饭，又花了大约三个小时把《悟空传》后续部分敲完，一股脑发到钟离的邮箱。 附上一句：什么时候合适出版，交给你和魏叔操作。 过了大约半小时，钟离打来电话：“大致快读了一遍，都是青春文学的路子，前者可以和以前两部作为一个系列，发行一套精装图书。后者字数太少，读者受众更为年轻化，只能作为单行本，前景估计都会不错。小哲啊，《明朝那些事儿》第三部才最重要啊，关系我们和博文书店的合作，你得放心上！” 沈哲笑道：“放心吧，说好三个月一部，才过去一个月。” “你心里有数就好，根据市场部调查，你现在有三个铁杆粉丝团体，青春、武侠和明粉，往往互不相关，最晚的《明朝那些事儿》产生的影响力反倒最大，已经被业内认为是一部现象级图书了。” 沈哲道：“我记得你以前最看好武侠的。” 钟离沉默一下，道：“《七剑》低潮一段时间，其实这部也不错，只是大家对你的期望太高，所以……” “嗯，”沈哲沉吟着，道：“前几天的《云海》感觉怎么样？” “两个极端，一部分读者很喜欢，目前最高水准的武侠作品。另一部分读者会更不满，太虐心！” 沈哲想起早上林叔叔反常的表情，心头一动，问道：“这是你的看法？” “不，是林主编的看法。” 沈哲恍然，思考一会，道：“钟哥，还是按原计划连载吧，将来我们再做打算。” 没办法解释太清楚，《明朝那些事儿》影响力再大，单靠一部书也无法媲美整个武侠文化。 但在搬出金庸大部头之前，读者受众最关键。 估计钟离和林叔叔担心的是，南方那家同业杂志社因为正在连载的《昆仑侠影》《白莲群侠传》，在武侠迷心中的地位与日剧升，死灰复燃，开始和《东方》分庭抗礼。 当初的司马发布会被武侠迷嘲讽过，但并不影响他们欣赏高质量的武侠作品。 而梁师的作品被人画骨不是什么怪事，其中的诗词引用很难模仿，但模仿行文笔法、思想内核还是能做到的。 加上被沈哲连续喂了三部悲情，读者产生一些不满情绪。 《龙虎》做引子，链接侠客和武侠，而《白发魔女传》和《云海玉弓缘》堪称梁氏武侠最精良的两部代表作，接下来即使部分读者愿意看，沈哲也不能继续推了。 中间插上《七剑下天山》，已经遭受了一些“走下坡路”的诟病。 但是他看待这个问题的角度和别人不同，只要武侠读者群不断扩大，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事实上，两家连载武侠作品的杂志社，销量都呈快速上升态势。 《东方》650万+，《江湖》也冲到了400万+。 这个数字对于任何一种类型文学都已经很可怕了，只是现实媒体没有投注太多的目光。 沈哲需要一个契机，搬出一部轰动性的作品，一举摧枯拉朽，席卷全国。 这个契机是什么，他也需要等待。 武侠爱好者不会抛弃自己的爱好，顶多表达不满情绪，该看的还是会看。 …… 完成了既定计划，两部彼世网络时代的优秀小说代表，是沈哲最后的执念。 因为在他看来，这个世界的网络小说似乎遥遥无期。 沈哲打开网页浏览一下行业信息。 评书网、华夏文学网作者版块、文联官网……各大出版单位官博，可惜没有微博，实时交流不便。 意外的在文联官网上看到一条最新消息。 申公子浸淫十几年，的确对业内情况了解很深，随口就猜出了文联尚未发布的举措。 海外出版数据果然要纳入作者星级系统。 对于华夏文学界，单方面这么做肯定是非常丢面子的一件事。因为西方作品引进华夏的发行数据，同样并不纳入彼方系统，可以想象，未来一段时间整个文学界必然招致媒体的冷嘲热讽。 另外，稿费和版税的指导标准也相应提高了百分之二十。 这绝对是每个作者的福音，但同时也令所有杂志人、出版人哀声一片，对文联又是一轮抨击。 沈哲好笑的想，刚才电话中钟离听起来有些郁闷，也为这事？ 他虽然是东方文化最大的老板，但常常出戏，更多的还是以作者的身份去考虑问题。 哈哈群里也在激烈讨论。 沈哲进来的时候，再次感到意外，发现他们讨论的焦点并不是文联新举措。 唐一宗：“欺人太甚！” “老唐，怎么了？”申公子冒泡。“嗯，大家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这几天一直赴宴，头都喝大了，哦，新年好！” 十几个人现出真身。 “老唐，什么事生这么大气？” 唐一宗：“我的新书被出版社被推迟一个月发行，放你们身上，难道不生气？” “《科幻世界》？” “怎么可能，你是科幻界一哥，推迟谁的也不能推迟你的呀！” 申公子：“他们应该有别的书要出版。” 唐一宗：“还是老申清楚里面的道道，贝特朗携新书全球同步发行，我的就被推迟了。” “那个法国科幻新秀？” “就是他！” 申公子安慰道：“这就没办法了，杂志社是赚钱的，扶持本国作者排在第二位？” 唐一宗：“听你这意思，我一定比不上他？” “呵呵，过往成绩在那放着呢。” 唐一宗：“妈蛋，听你说话就生气，就不会少说点实话。” “说瞎话有用吗？” 有人问：“什么时候的事啊，怎么没听说？” 唐一宗：“前天已经上市了！” “啊，年都没过完，就来踢场子了？” 申公子：“这位贝特朗很自信，开年发行新书，瞄准的应该是全年畅销书榜，老唐，他书怎么样？” 同行评价应该更可信些。 唐一宗：“郁闷的就在这儿，书叫《1001号舰》，的确比我的新书高一个档次。” “……这么惨，今年我们又要被人摘走榜首？” 唐一宗：“我瞧着差不离。” 申公子：“如果你不先连载的话，要不要通过别的出版社？我手底下就有一家哦。” “去你的，问题是还想着先连载呢，国内科幻读者集中在《科幻世界》，如果不在他们中间先打响名气，销售情况肯定不会太乐观。” “你先连载，说个球的出版！” “但计划还是给我打乱了，顺延一个月，菜都凉了！” …… “阿哲，你说纪念二十岁，到底是什么事？” 沈哲没有在哈哈群里发言，正瞧得热闹，一旁林语菡忽然问道。 “正要和你说，我是写字为生的人，纪念品当然是一本书。不过今天不行了，再敲键盘手会抽筋的，明天吧，现在我们去趟书店。” “去书店干嘛？” “买本书，听说法国新出一本科幻小说，牛叉轰轰的来我们这里踢场子，瞅瞅写得有多好。” “……你不也是文学界的，说的跟流氓打架似的！” “差不多吧。” “我不去了，开学后我就要上专业课了，没时间画稿子，趁这几天把40集完成。” 林语菡在弄《舒克和贝塔》的画稿，她挺在意自己第一部作品。 博文书店的大本营就在中海，全市遍布大大小小的分店，紫薇小区五百米外就有一家。 沈哲进去后，一眼就看到新书区货架上那本《1001号舰》。 “打折么？”随手拿走，来到柜台前问道。 “先生，新书不打折。” “我懂，随便问问，唉我说，给你们个建议，外国书应该打折才对。”沈哲贫了一下。 营业员噗哧笑道：“先生，书籍不分国界。” “可作者分国界不是？” “……先生，这不归我们管，图书商不按作者的国籍定价。” 沈哲倒不是同仇敌忾，而是打听到有好书，忍不住就想一睹为快。 他心目中的好书，包括爽文。 可惜在如今的文学界，爽文是最难找的。 另外有些不爽。这本书设计太精美了，封面竟有3D吸睛效果，翻翻内容根本没多少。定价38元，如果按10%的版税，作者一本书分到3.8元，卖个几百万册，千万巨款就到手了。 《明朝那些事儿》定价才20元，要和钟离说说，不能只关心杂志封面，出版也要设计好。 表示一下，他也是对公司运营很关心的。 进入小区范围，沈哲翻开书边走边看，从简介就能猜到大致内容。 地球末世，人类不得不登上运输舰做最后的太空移民，可惜遇到灾难，最后只剩下1001号运输舰。 标题党啊，也就地球末世的创意不错。 沈哲当然看不在眼中，不过想来对华夏读者来说，这个创意冲击力不会小。 销量自然也不低，难怪科幻大哥大唐一宗的新书被推迟。 花一晚上看完，大约18万字。 不是很爽，聊以自慰，更不爽的是最后还挖个坑，方便出续集。 …… 晚上躺进被窝之后，开始想下一本书的事情。 由二十岁泛起的念头。 这是一部世界名著，彼世第一次接触，缘起于舍友一次分手事件。 舍友的名字忘了，只记得外号叫菜刀。 菜刀交了一个女友，女友向他推荐了一本书，法国作家埃克苏佩里的——《小王子》 菜刀耐着性子读读说不喜欢，被女友愤而甩掉。 这事被大家引为笑谈，不管怎么说，引起了沈哲的兴趣，拿来一观，他立即喜欢上了。 如果用成人的心态去读，这本书很无趣，不要浪费时间的好。 《纽约时报》评论说，《小王子》是一部为“孩子们”写的书，尽管作者请孩子们原谅，他把这本书献给了一个“大人”。 理想化的孩子，理想化的大人。 喜欢这本书的人，内心多多少少还保留着一份童真。 一部童话名著。(未完待续。) 第164章 正月风暴 当今如果产生经典作品，大致会经过四个阶段。 从作者到读者中间一系列的主动宣传、广告轰炸，使人们知道有这么一部作品面世了，好奇心被勾起，但只是这样还不行。这部作品必须经得起品读，否则风潮一过，便销声匿迹，这时候就需要借助口碑的力量，议论纷起，口口相传。然后成功引出下一拨推动主力——评论家，俗称专家，引经据典，挖掘出作品各种内涵、思想性。 最难的是积累阶段，这个时期数十年到数百年不等，时空不限。 能做到前两个阶段，畅销百万就很正常。 所以，没有任何一名作者，敢说自己的作品将来肯定会成为经典，几十年没多少人等得起。 沈哲敢这样说。 彼世从哪儿见到过一则笑话，送礼只送脑白金，送书只送《小王子》。 《小王子》出版于1943年，正值二战时期。 50年后，法国政府将作者圣埃克苏佩里和小王子的形象，印到面额五十法郎的新钞票上。 又过10年，法国为《小王子》过60大寿，并向全世界宣布。 这部超短篇翻译过来只有两万五千余字，六七十年后全球依旧每年有上百万册的销量，被读者评选为20世纪最佳图书。史上排名第二的畅销图书，仅次于钦定版英文《圣经》。 所以它是经典，是名著。 以沈哲如今的阅历，其它名著要考虑考虑，这么一部童话名著更符合现实状况。因为他另一个身份就是著名童话作者。《少儿365》连载他的作品半年多，得到权威和家长们的普遍认可，创作另一部童话作品也不显突兀。 但这又是一部献给大人的童话书，也只有大人才懂。 这里的“大人”带有贬义，指那些空虚、盲目、愚妄、死板教条、孤独、随波逐流的成年人。 所以它并不适合所有人看，两种人要除外。 一是完全失去童真的人；一是特别厌恶向自己说教的人。 故事也很单调，很多人读后根本不在意，只记得某些经典语句，甚至能轻松背诵下来。 “所有的大人都曾经是小孩，虽然，只有少数的人记得。” “你在你的玫瑰花身上耗费的时间使得你的玫瑰花变得如此重要。” “倘若一个人对一朵花情有独钟，而那花在浩瀚的星河中，是独一无二的，那么，他只要仰望繁星点点，就心满意足了。” “在人群里也是很寂寞的。” “你知道的—当一个人情绪低落的时候，他会格外喜欢看日落……” 而那些刚刚告别童年、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包括文艺范们，心理防线本就不堪一击，当他们也读到这些话，瞬间溃堤，洪水漫延。 得到一个人的时候：“你以为你是驯服他的玫瑰，到头来才发现，原来你是被他驯服的狐狸。” 失去一个人的时候：“至少，我还有麦田的颜色。” 经历过一些事情，再去读这部结构完整的短篇小说，如果躲到被窝里偷偷大哭，不用羞臊其实很多人都这样。 因为它是一本枕边书。 五年读一次，马上会发现变了个样子。 …… 作为成年礼物，除了《小王子》别无二选。 只是飞行员的身份有些麻烦，这是文中两条线之一，不能去掉，沈哲一直思考怎么处理，想着想着忽然失笑。本来就是以孩子的口吻创作的一部童话作品，何必费这功夫，直接改成“昨晚我梦到一名飞行员，飞行员因飞机故障坠毁在撒哈拉沙漠”未尝不可。 开篇写下“献给我们的童年，以及所有不想长大的孩子”，并且署名：沈哲·林语菡 身后林语菡皱眉道：“写我的名字干嘛？” “里面一些必不可少的插画，需要你来完成，你也是著作人之一，当然要添上！” 其实算是沈哲有一点私心和玩心。 这样一部注定风行世界的图书，以两个人的名义，等于盖上了大红印章，就当童心泛滥一次。 两个人花一整天的时间，闷在书房宣告完成。 “星河中独一无二的花……” “真正奢侈的付出，是愿意花时间陪伴你……” 这样的句子，对林语菡这样年纪处在二十岁的女孩杀伤力巨大，口中呢喃，浑然不知身在何处。当最后小王子消失，而开始泪眼朦胧。 “阿哲，我还是长大了！” 她确实长大了，如果还是小孩子，就会相信小王子真的回了自己的星球。 沈哲沉默，心神激荡。 他对童话作品同样有特殊的偏好。 每个人内心深处都不想长大，需要被提醒一声。 …… 三天后，沈哲给钟离打电话：“钟哥，有本书需要你安排一下，已经发到了你的邮箱。” 开年忙碌，杂志社连续收到七八家书商的约见函，眼明心亮的商人都看上了《明朝那些事儿》的代理权，当时钟离正在和一位南方中年人商谈此事。接到沈哲的电话，马上向对方致歉，匆匆回到总编室。 他从没见过沈哲如此郑重其事的安排一件事情。 半小时后，忍着激动的心情回个电话：“我需要准备准备，有时间要求吗？” 沈哲愣愣：“哦，2002年内？” “那就好，放心，估计这是我出版履历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让我合计合计……”关了电话，钟离想了想又拨了一个号码：“老魏，我们收到一部注定轰动全球的来稿！” 这话自然略显轻浮不稳重，与他总编的职务和一贯形象不合，所以老魏非常意外，立即放下了手头的事情赶了过来。 狐疑的看了一遍，老魏叹道：“我无话可说，也无法赞美。” …… “还在为沈佳宜感动吗？还在为柯景腾心中发堵吗？念念不忘的轻舞飞扬、理科男痞子蔡呢？这一切都不再需要长吁短叹，元宵节过后正月十六日，青春文学掌门人沈哲为大家补上所有遗憾，青春三部曲精装版全国同步震撼上市！” 正月十四，《东方》2002首期封面直接挂上广告。 沈哲提议的爱情三部曲，被青春类栏目主编苏薇毫不犹豫否决，定为青春三部曲涵盖范围更广。 “俗气！” 海洋文化中海分公司，李总监面皮抽动一下。 坐在上首的韩经理微微摇头，翻动眼前的杂志，道：“坐在那个位置，不俗气点哪里行喔？” 话说得不重，却让李总监脸上发热。 当初钟离自立门户，他也有看热闹的心态，认为新成立的杂志社存活不了多久。因为在集团里这种情况见的多了，即使背后有大公司支持，新杂志存活率也不到一半。 没想到只过半年，大批武侠拥趸硬是把他们推到顶级中型杂志的地位。 加上和博文书店的合作，已经无可奈何。 归根结底，文化出版行业还是用作品说话最有力量。 “现在你应该对一名顶级作者的作用了解更深，当然不是怪你，当初是我决策失误。”韩经理沉吟一下，道：“看样子今年他们会在青春这块发力，留住我们旗下作者就要付出一些，这就是影响。” 李总监忽然道：“《那些年》的优先改编权还在我们手中。” 韩经理摇摇头：“没什么用处，作者本人不受我们掌控，消息散布出去我们付出的代价更大，目前还没听说有谁找他们购买，是因为东方文化成立时间尚短。STV有把《白发》改编为电影的意向，不过没有宣传动作，估计囤积创意的可能比较大。” 李总监欲言又止，事实上他看过《白发》认为改编电视剧更为合适。 正是他和韩经理所在HTV的业务范围。 “我们溢价购买。” 李总监轻声问：“《那些年》？他们会卖？难道不是在等着竞价？” 韩经理笑道：“小钟在我手下干了七八年，我很了解他，手里有那么一个作者，不会甘于只做杂志。” …… “杂志社什么时候变成卖假药的了？” 沈哲拿到样刊，盯着封面上广告词看了好一会，哭笑不得。 样刊是林远志下班后捎回来的，闻言笑道：“这是钟总编定下的，我看着也不对味。” 沈哲无奈道：“其实告知一下即可。” “你倒是自信？” 沈哲道：“林叔叔，不是我自信，喜欢的自然会买，现在不买，将来也会买。” “就像《明朝那些事儿》？” 转眼又过去一个月，《明朝那些事儿》前两部眼看着双破千万，高低两个读者群体的争论一直没有停止。也从另一方面，把销售数据推向一个不可预知的高度，名著不敢说，经典是无疑的。并且意外得到教育专家认可，杂志社前几天刚收到南方一位学者的授权请求，准备对这部书进行勘误、注释，然后申请添入青少年必读丛书。 沈哲一口答应，那位学者不是指责，而是对这部作品的承认。 作品有专家自愿修正，本身就是荣誉。 “武侠你是怎么打算的？” 沈哲想想，道：“林叔叔，《七剑》还有三期，加上《云海》，半年无忧，到时容我再想想？” 林远志点头道：“你心里有数就好。” …… 元宵节后几天，沈哲再次回到校园时，沉寂已久的纯爱书迷群再次活跃起来。 “噗，这书名好黄！” “沈大终于又出新作品了，害得我书荒好长时间。” “骗人的书名，内容纯情的一塌糊涂，比市面上所有的纯爱小说都健康。” “校园、网络、都市三种情感，难怪叫做青春三部曲，你们有没有从中看出什么？” “你是说……” “沈大封笔，至少短期内不会再写类似作品了，以上纯属个人猜测。” “啊……” 《那些年》面世后，国内顿时出现一大拨主打纯爱的青春文学，沈哲就读过几部水准很好的。不过就像吃烤鸭一样，即使某地做的和燕京同样口味，总觉得不正宗，人们还是想亲自去燕京品尝。重度纯爱读者一直都在关注沈哲的新书消息，可惜一直没有等到，直到现在，东方文化推出这部——《终极版青春三部曲》，连未出版过的《第一次亲密接触》也包括在内，绝版？这个必须买来收藏。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武侠界，《江湖》卖力宣传，依然达不到《东方》发行量。 沈哲具有开派宗师的天然优势。 …… 紫薇高中开学半个月了，国文老师范思哲依然带这届重点班。 虽然刚进这所学校一年多，他已经得到全校师生家长一致认可，无他，手底下出了个学生沈哲。 今天上课的时候，发现教室里有些反常。 几名特别优秀的学生并没有认真听讲，而是低头读着什么，课外书？ 重点班里很少出现这种情况。 范思哲快步走下讲台，毫无意外的从一名男生胳膊地下抽出一本小册子。 合上一瞅封面——《悟空传》 范思哲皱眉道：“你们的学长可没有此时看课外书的习惯，先放我办公室，高考完毕去领。” 男生弱弱道：“这本就是学长写的！” 范思哲脚步一停，仔细一看，可不是么，作者大名正是沈哲。 心中顿时哭笑不得。 下课后，掏出手机马上找沈哲的号码，上次去燕京谈作文集时得到的。 “沈哲啊，你考学走了，怎么还来祸害学弟呢？” 沈哲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范老师？这话怎么说的，我祸害谁了？” “算了，没事。”范思哲想了想，这事怪不着沈哲，学生课堂上看课外书正常，只是以前重点班很少见到，自己反应大了点。说起另一件事情：“放假怎么不来学校看看？” 沈哲：“范老师啊，过年事多呀。” “好吧，暑假要来看看，校长一直念叨你呢。” 任老头？ 沈哲口中答应一声，心里想到别处去了。 去年范思哲搜集他的作文集出版的事情，是通过钟离办的，这很简单，但是版税计算就不那么好说。 沈哲占多少？ 范思哲占多少？ 因为整理、修正都是范思哲完成的，也算著作人之一，不能随便撇在一边，估计钱还是百万级的。 经过电话商议，一股脑儿捐给了学校。 正好沈哲向燕大捐过款，再向高中母校捐一次理所应当。 不过沈哲随口指明这笔钱最好用在体育场上，他就是从这所高中毕业的，当然一清二楚。高中校园除了教学楼、办公楼、体育场，其它也不需要什么设施，紫薇高中的体育场是最烂的，用在上面最合适。 校方很重视这件事情，特别是任校长非常得意。 亲自组织了一个推广小组，打着沈哲的名义大肆宣传，在本校差点当课本发下去了。 范思哲在课堂上没收《悟空传》不是偶然。 这本小册子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已经从中海市流传到全国各地，校园、职场、连工地上都有。 生在人世间，或许早已被安排好命运，能事事如意的没有几个。 《悟空传》道尽心声。 …… ——不要死，也不要孤独的活。 ——原来像这样神仙没法管的东西都有个名字，它们叫做妖。 ——神不贪，为何容不得一点对其不敬？神不恶，为何要将地上千万生灵命运，握于手中？ ——我虽然是只猪，但我，不，任，你，们，宰！ 这些让人胸膛炸裂的句子，瞬间就能击穿庸碌、虚伪、逆来顺受、叛逆者的心。而在部分作者眼中，这是沈哲又一部颠覆性作品。对《西游记》的颠覆，思想的颠覆。详细分析不难发现，短短五万字的短篇里，包含着三种人人向往的强烈情感。 自由—— 若天压我，劈开那天，若地拘我，踏碎那地，我等生来自由，谁敢高高在上！ “是不是带有某种强烈象征意义？” “官老爷们？” “不对，太狭隘，应该象征着一切压迫在我们头顶的东西。” 单纯—— 金鱼为何不能爱上和尚？ 一只猪为何不能喜欢上嫦娥？ 反抗—— 身姿被电光照亮，凝固千万年后，依然反抗到底，只有两个字不服！不服命运的安排。 佛在心中，你说它做甚？不如放屁！ “戴上它，你就自由了！” 自由的是谁？那自由绝不是猴子的自由。 “记住你是一个猴子，因此你不用学做神仙，你的本性比所有神明都高贵。” 原来神通广大的孙悟空也是软弱无力的小人物。 …… 新年第一个月，沈哲通过东方文化四部作品上市，或再版，或首发，长则十来万字，短则只有数万字。 在青春文学市场掀起正月风暴。 四部作品风格各不相同，颇有把青年读者一网打尽之势。 事实上，被书迷们称为沈氏风暴的正月，后来看上去更像是一场预热。 而这个年初，《东方》杂志的发展貌似遇到了瓶颈，连续三期发行量在650万左右，停滞不前。 沈哲已经再次进入忙碌又清闲的大学生活。 公司完全托付给钟离操心，这位年轻总编同时被挂上东方文化总裁的头衔，安排好杂志社相关事宜，拿着文联开的介绍信，于正月底悄然飞向米国洛杉矶。(未完待续。) 第165章 二月纷纷，三月扰扰 洛杉矶是米国西部最大的都会区，著名的艺术之都，又有“天使之城”的美称。这里拥有许多全球知名的高等教育机构，博物馆、剧场、音乐厅、戏院林林总总，阳光普照少雨少雪，方便取景，因此电影业也非常发达，它是21世纪世界上最有价值的城市之一。 钟离的目的地是米奇琳出版社。 这家出版社的创始人，是上世纪初期一位叫米奇琳的女士，后来被米国专业出版集团收购。 文联介绍信还是沈哲通过老先生拿到的。 现在这封信正在钟离的公文包里，坐上飞机的时候，他心里还感叹不已。 虽然大学毕业一直做的是文化行业，让他写一篇千字短文却不一定能写好，但钟离有一种商人的直觉，或者说扯淡的天赋。 认识沈哲一年多，足够彼此相互了解，他从没见过沈哲如此重视一份稿件。 可能是无意中显露出来的，被他敏锐的发觉。 而事实上，包里这份两万多字的稿件，的确当得起这份重视。 所以，他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把公司的所有事情安排好，准备妥当之后直飞米国。 洛杉矶也是一座旅游城市，钟离却没有任何欣赏的心思，下了飞机直奔米奇琳所在地，见到他们的负责人汤普森。两人具体谈了什么没人知道，后来钟离也没有向沈哲详细解释，只说了最终结果。 《小王子》将在合适的时机，全球同步发售。 之所以选择这家出版社，是因为它有英、法、德等七个世界主要国家的出版资质。 当然，华夏国内是东方文化的地盘。 所谓全球发售，也不是真的在一百多个国家同步上市，包括华夏八国而已，其它地区就要稍慢一些。 钟离只在洛杉矶呆了两天，随即回国。 当天老魏被喊到总编室，嘀嘀咕咕商量一下午，老魏出门的时候面色微微激动，引得编辑们面面相觑。随后一段时间，东方文化内部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约稿、编辑，杂志一期接着一期。 …… 二月中旬，《七剑》连载完毕。 大反派楚昭南在易兰珠剑锋逼迫下无奈自杀。 群雄重整旗鼓，凌未风、易兰珠、飞红巾、武琼瑶、桂仲明、冒浣莲、张华昭七人，组成新的“天山七剑”。加上天山之友刘郁芳，一共八人，以天山为家，仗剑行侠，继续干着推翻满清的伟大事业。 ——且将恩怨说从头，如潮爱恨总难休 大家最关心的两个角色凌未风和刘郁芳，到底还是有缘无份，让武侠迷们又是气愤，又是无从说起。 不管怎么说，整部小说完成了最后的**。 《东方》发行量一举达到700万级。 与此同时，南方《江湖》也依靠司马和湘江怪侠两部长篇武侠小说，轻轻捅破500万册这个最大关卡。 武侠界进入两强争霸时期。 目前，《昆仑侠影》和《白莲群侠传》均已超过30万字，而情节看起来只是刚到精彩处。《七剑》完稿让所有武侠作者松了口气，恍惚间感到头上一座大山倒塌，私下里弹冠相庆。 武侠迷花了两天时间，从天山江湖脱身，随即把目光投向南方。 侠客二字如今已经没有人再提起。 武侠小说越写越长，从十万字长篇到如今三十万字勉勉强强，仅仅过去一年多时间而已。 东方文化最新入职的员工们，忧心忡忡的盯着总编室，大家都知道杂志热销的原因主要在于《七剑》，以后怎么办，发行量会不会下滑的厉害？要知道，同城那家《华夏青年》半年销量直接被砍去一半，据说还和总编以及几位主编有些关系，这些都关系到吃饭问题。 知道内情的几个人却丝毫不担心。 苏薇掌握着青春栏目，忙着催编辑们要稿，林远志一直愁于找不到好的武侠作者，老魏常常不见踪影。 最忙的是雯雯小美编，指挥着新招的几个手下，负责所有美工设计，脚不沾地。 至于杂志销量，自有总编操心。 再说，不是有沈哲么，他一贯给人的印象就是只要你张口，稿子马上就来，有什么好担心的。 总编钟离心中有数，对业内猜测更是嗤之以鼻。 …… 钟离和林远志坐在休息室内，端着茶杯谈起最近发生的事情。 “总编，上一期为什么不在封面广告了？” 钟离摸摸鼻梁：“我准备给大家一个惊喜，你觉得怎么样？” “惊也许会，喜不可能。” “哈哈，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对了，林主编，那位湘江怪侠身份知道了吗？” 林远志笑道：“《江湖》一直没有透露，不过已经连载三十万字，我大约猜出来是谁了。” “哦，谁？”钟离很感兴趣。 “一位老资格侠客作者，《白莲》一书应该是他的转型之作。” 钟离愣愣，试问：“老资格？邪的那位？” “嗯。” “难怪看起来不像新人笔法，原来只是改变一下创作风格，换个马甲啊。” 林远志道：“最近的连载，常读武侠的应该都发现了，可能是创作周期太长，暴露了原有的写作习惯。” 与此同时，侠客前辈孙长卿给某位同行打电话。 “小彭，《江湖》上……” 曾经的侠客三大家之一的东海散人，如今的湘江怪侠彭越闻言：“孙老师，您读出来了？” “开始没发现，最近两期有回到老路的苗头。” 彭越沉默一下：“习惯成自然，以后我注意些，您说那位小朋友怎么如此多变的？” 小朋友自然指的沈哲，不说孙长卿，彭越也是快四十岁的老作者，叫沈哲小朋友也没错。对于沈哲一会武侠，一会言情，一会历史很是挠头，跟百变小王子似的。 孙长卿呵呵笑道：“我只关心作品好坏。” “小彭，你怎么不到《东方》去发表？他们的受众似乎更大一些。” “是小朋友的受众吧？” 孙长卿怔住，旋即道：“明白了，小彭，你还是有些傲气的。” “写武侠的谁没点傲气？” …… 《江湖》杂志摩拳擦掌，企图一举赶上对手，很快发现高兴的太早了。 二月二十日，《云海玉弓缘》正式开始连载！ 一上市便在武侠书迷群体引起巨大波澜，由于发行方没有提前透露任何消息，这次纯粹是惊喜。 这部作品是梁氏武侠最精品。 偏偏脱离了“以侠胜武”的道德藩篱，绝口不谈什么为国为民，甚至行侠仗义最初主角都不在意。金世遗从小被人遗弃，遗世独立行为乖戾，如果不是交代他本性善良，应该是反派模板。 虽然情节尚未展开，但更加流畅的语言行文让人大为惊喜。 读者：“沈大功力又提升了！” 杂志人：“继青春三部曲，推出天山三部曲，系列图书要火了！” 有《白发》《七剑》打底，天山江湖世界已经形成大致轮廓，也是梁氏江湖的代表。 武侠界有些傻眼。 “莫非《东方》要在武侠文学上一家独大？” …… 远在燕京的沈哲，只在课余时间稍稍关注了一下新书连载情况，转头便把精力放在整个文学圈内。 二月底，文联官方例行公布图书数据。 从文化部提出文化复兴，到文联这个小范围的一系列举措施行，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图书市场都是一片喧嚣。老书再版、新书上市、编辑催稿、作者赶工……市场上骤然多出一倍多的铺货量。 从来没有如此多的媒体，关注文学这个日渐低调的行业。 “老唐《星球纪事》连载火爆！” “《1001号舰》日均销售12万册，破千万指日可待！” “欧阳心远登陆美洲！” “传统文学崛起，五十余部新旧作品风靡西方！” “夏冬蛰伏、申公子骂人、汪中天考察英国市场，三大畅销天王毫无作为！” “申公子：去你妈的！” “许地：复兴大旗还要文坛来扛！” 沈哲看的非常乐呵，把自己的新书都忘到脑后去了。往常的文学界，这样的情景可不多见，是难得一见，毕竟作者不如人家娱乐圈明星们光彩照人、吸引眼球。 最近时不时哈哈群里逛逛，里面经常曝出行业内幕，他本人保持低调，发言不多。 “小冬，你手机怎么关机了？” 夏冬：“唉，没办法，好多家出版社联系，妄图让我趁着这股热度，和西方出版单位合作。” “噢，你的书……” 夏冬：“你也知道不是，我的书不适合西方读者，只好躲起来了。” “躲一段时间也好，现在圈子里太浮躁了。” “谁说不是呢。” 申公子冒泡：“妈蛋，乌烟瘴气，乌烟瘴气啊！什么复兴，砸自己场子的吧！” 不等别人回话，他就是一连串刷屏。 “什么许地，文坛能扛复兴大旗，还不早就把旗子扛回家了？” “我无所作为？” “一窝蜂的找国外出版社合作，今天有个黄毛鬼竟然找上我了！” “我想好了，新书就骂这件事！” 群成员哈哈大笑：“对，骂死他们，就看申公子的了！” 申公子：“……” 传统文学、类型文学作者纷纷出版新书，一是提升星级，二是稿费标准的提高，归根结底是稿费的力量。 而文联一帮大佬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光走出去不行啊，书卖不出去产生不了什么影响。”老先生悠悠道。 一位副主席道：“但这是必须的一步。” 童百龄把数据表一丢，道：“五十多部作品，最高销量40万，实打实的销售量，没有送书一说，可见我们的作品在西方的确不讨喜，那小子说的真对。” “妥协？” “嗯，文言对白话妥协，文学作品也要对西方妥协。” “但是，只能是语言的妥协、文字层面的妥协、语境的妥协，价值观不能随便丢弃！” “老童，你想的太完美了。” “作为今后的努力方向，有什么不可？” …… 热热闹闹的二三月很快过去，关心文学的读者也不是傻子，媒体反应过来的时间更早，等到发现这次所谓的文化复兴运动也是雷声大雨点小，“切”了一声，迅速转移了关注目标。 那些新举措保留了下来，说明文联依旧没有放弃。 实际上，文化核心价值观可以复兴，但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 而作为文化外延的文学作品，往往有时代特征，只能进行再创造，根本谈不上需要复兴。 看一场大戏，沈哲同时也在忙乎。 三月底，《明朝那些事儿》第三部《妖孽宫廷》出现在博文书店专柜！ 这一部从英宗朱祁镇“夺门之变”复辟成功说起，忠奸不分的朱祁镇听信谗言，杀害于谦，留下了继“土木堡之变”后又一大历史污点。英宗归西，接下来相继继位的两位皇帝宪宗和孝宗，一个懦弱不堪，一个有心无力，撂下一副又重又烂的担子。 华夏历史上一位奇葩皇帝诞生了。 朱厚照，宠八虎、建豹房、自封威武大将军……在煌煌都城上演了一幕幕闹剧。 满朝大臣都陪着这主玩起了老鹰抓小鸡。 朝廷内部动荡不安，外有藩王欲造反，幸好出现了一位亘古未见的文武奇才，圣人王守仁。清剿匪患、平定宁王反叛、智斗阉官，一系列丰功伟绩总算给大明朝保住一块遮羞布。 《妖孽宫廷》同样延续了前两部的风格。 权谋、朝堂诡诈、阳明悟道、战争场面等精彩描写……一如既往的牢牢吸引着读者的目光。千万明粉涌入博文书店和其它分销点，不到半月，千万售罄！ 东方文化和博文书店自然笑逐颜开，出版界则是大眼瞪小眼。 情况完全不能用图书销售规律来看待。 一般来说，半年到一年内都是新书热销期，而《明朝那些事儿》是一波流！ 只能让人啧啧称奇。 …… 对于整个华夏图书市场，这一连串热闹还不是结束。 《1001号舰》以新奇的地球末世设定、瑰丽的宇宙背景描写，得到所有科幻迷一致好评。花了将近三个月的时间，终于破了千万。这是非常惊艳的成绩，西方传媒界闹的沸沸扬扬，而华夏因为《妖孽宫廷》成绩更为妖孽，热度稍低。 对比之下，后者只在华语文化圈轰动，说服力不足。 当然，明粉是肯定不认同的。 这种情况下，一本两人署名的薄薄童话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席卷全球！(未完待续。) 第166章 世纪第一书 “本，我已经超过你了！” 贝特朗是法国近几年崛起的又一个新秀作家，特别是全新力作在东方取得骄人的成绩，得到消息后，马上通过网络电话向远在加来的好友本沙明炫耀。 “本，明年东方最高文学领奖台上，同样会出现我的身影，怎么样，比你厉害吧？” 贝特朗得意洋洋的重复一句，等待着好朋友认输的回答。 本沙明去年从东方那个国度拿到最高图书奖，轰动了整个法国，让贝特朗既羡慕又不服气。 法国科幻新锐作家层出不穷，他们两个是其中最杰出的代表。 虽然同行交流过程中成了一对好友，但并不影响在彼此都擅长的领域分个高下。 如今胜负已分，贝特朗一分钟都忍耐不住。 可是却没有听到对方赞美的声音，只听本沙明叹气道：“贝特朗，我觉得你高兴的太早了。” 贝特朗皱眉问道：“本，你什么意思，我占据榜首还拿不到奖？” 现在世界文学奖项被读者和激烈对抗所绑架，最大的评奖标准就是销售数据，这种模式广受业内抨击，但短时间还做不出大的改变。所以在颁奖之前，作家和公众基本上已经心中有数。 “前几天我也和你一样认为那个奖是你的了，不过今天我见到一本书，我猜你要完蛋！” 贝特朗不信道：“怎么可能？” “哈哈，我知道你的家乡被称为自由之乡，争强好胜，这次你没有输给我，但肯定会输给别人。” “谁？” 本沙明朗声笑道：“一个华夏小朋友，你去书店找找《小王子》这本书就知道了……你要拿华夏北极星奖，估计还要等待下一次机会，今年必输无疑！” “三个月内畅销千万，必输无疑？” 挂了电话，贝特朗一脸不可思议，马上穿上外套赶去了附近的书店。 他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书让好友如此看好。 “小王子？” 半个小时后，读完这本书，贝特朗站在书架前沉默不语。 …… 跨语种的图书出版有很多麻烦需要解决。 从达成合作意向，到提供稿件，再到翻译，然后协调各方。 紧赶慢赶，往往还是会花去数月时间。 米奇琳出版社负责人汤普森见到《小王子》的稿件，只花了五分钟便拍板决定签下这份合约，用他和钟离谈判时的一句话说：“赚多少钱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米奇琳的名字要登上这部书的底页！” 这种愉快的合作，首先要建立在双方版权制度的完善之下。 沈哲对此深有体会。 彼世90年代，《百年孤独》的作者马尔克斯，发出“死后150年都不授权中国出版作品，尤其是《百年孤独》”的狠话，不能不说是对国内猖獗盗版业的最严厉谴责。伯尔尼国际版权公约生效之后，国内好几家出版社曾想买下这部书的版权，可惜都不想掏版权费，随着拉美文学阅读热潮的消退，更是退避三舍，故坊间全是非法出版。中国加入版权公约更像是个笑话，难怪不少西方作家、艺术家对中国恨之入骨。 这个世界当然不存在这些问题。 华夏在文联的努力下，版权制度近年来已经相当完善，只是一直没有出现世界级作品。 所以钟离的谈判很顺利，只花两天便带着合约回国。 米奇琳出版社有丰富的全球出版经验，短短一个多月便完成英、法、德、意、俄等主要语言的翻译工作。 五十天后，《小王子》同步登陆八国。 这几个国家囊括了全世界三分之二的人口，英语和华语分别是使用最广泛和使用人数最多的语种，同时图书承载着人类初生时期哲理与思考的结晶，一切条件都奔着经典而去。 一场阅读飓风悄然刮起，继而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亚、欧、美三洲，波及全球。 各国新闻媒体闻风而动。 洛杉矶时报最先得到消息，以米国报纸的尿性，标题当然要耸人听闻。 “这是属于全人类的精神盛宴！” 西班牙世界报紧随其后：“《小王子》是属于全人类的！”抄袭毫不脸红。 英国泰晤士报则认为：“这是一部永恒经典！” 同一天，纽约时报也花去单独的版面专门评论，一位叫雅各的青年男记者酸溜溜的写道：“这部书理应首先出现在纽约，我们应该感到羞愧！” 世界流传着一个观点，19世纪是巴黎的天下，20世纪属于纽约，而洛杉矶则主宰着21世纪。 且不论准不准确，纽约发展前景不如洛杉矶似乎被公认了。 难怪纽约时报语气不忿。 …… 华夏媒体的反应一如既往的慢上半拍。 最先发现国外刮起“小王子飓风”的，竟然是以严肃著称的华夏日报。 早上六点，“时事摘录”版块主编伍安民已经来到办公室。 “小李，昨天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伍安民今年五十四岁，这个年纪的男人如今还没有上网的习惯，要了解世界，首选依然是第二天的报纸。 秘书小李正在整理一摞国内外报刊，视线不时在上面扫过。 “总编，文学界有件大事。” 伍安民皱皱眉，端起秘书泡好的茶杯。 “文学界能有什么大事，你这个小李，来报社这么长时间了，还分不出轻重缓急。这样可不行，我们是新闻单位，讲究的就是这个，否则每天国内外发生那么多事情该怎么选择。” 小李苦笑道：“总编看看就知道了，真是大事。” “噢，是么，我看看。” 伍安民端着茶杯来到办公桌前，随后把那一摞报纸转过来，随即怔了一下，茶杯“咚”被放到桌上。 “这是华夏人写给西方人的童话！”最上面摆放的是自由报。 “难以相信这竟然是华夏人的作品！”抽出下一份，是法国费加罗报的报道。 伍安民抬头狐疑道：“《小王子》？” 秘书小李猛点头，道：“总编，我没见过那本书，但看这些报道，肯定不是一件小事。” 作为国内最官方的报纸，华夏日报相当任性，每天的发行时间要比别家晚上两个小时，直到上午九点左右才会到达各个销售终端。同时它有近百家印刷点，七点才会确定版面。 所以当天“时事摘录”版块上，一则报道德国民众游行的新闻随即被撤下。 “世纪第一书？华夏日报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没有节操了？” 读者面面相觑。 当全世界开始猜测“shen”“lin”是谁的时候，华夏网、STV、地方报刊等才如梦初醒，惊呼连连。 “世纪第一书！” “文化复兴的最大成果！” “我们不是写不出经典，而是缺少发现经典的眼睛！” …… 燕京服装学院宿舍—— 潘瑞珠眼睛里冒着星星，看着林语菡露出无限崇拜的表情。 “语菡，《小王子》是你写的？” 林语菡咬着嘴唇，瞪她一眼，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写的了？” 小珠不满道：“还想骗我，上面署着你的名字呢，当我傻呀，你先给我签个名！” “只有插画是我完成的，还有，这本是我的！” 沈哲前几天就收到杂志社寄过来的两本样书，理所当然要给林语菡送来一本。 “小气，让你家那口子再拿一本不就行了。” 林语菡也没想到这本书会造成这么大的影响，虽然她也很喜欢，这几个月已经在电脑上读过好多遍了。想到她参与了创作，署名没什么，但现在忽然发现沈哲似乎还抱着其它小心思。 “哼，太狡猾了！” …… 同样想拥有一颗小小星球的孩子。 正在得到或失去玫瑰花的青年男女们。 读罢掩卷沉思，回想自己数十年人生历程的职场中坚。 叹气的老人。 文字这东西不像其它，最经得起推敲，往往几十个字在心头淌过，就能让人感慨无限，一生难忘。 远在南方的畅销书女作家夏冬临海伴风，右手似有似无的托着下巴出神，《小王子》每一句话似乎都能戳中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再次拿起身畔那本薄薄的书册，想了想又放下，感觉已经能够基本复述很多东西，现在不需要再读。过了一会，打开随身电脑，破天荒的主动给人发了一条信息：“或许我要真心实意叫你一声沈大了。” 刚睡醒的申公子、选题会开到半途改变议题的汪中天…… 《少儿365》编辑部，甄奶奶满脸皱纹盛开，摇头道：“小琪，这不是童话，和我们无关啊。” 和琪撅着嘴，道：“我觉得就是最美的童话，语菡竟然不和我们打招呼，哼！” 甄奶奶哑然失笑：“你果然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最兴奋的要数沈哲原来的书迷了。 无论最喜欢青春三部曲，还是武侠三部曲，甚至明粉，此刻也失去了争论沈大最擅长哪种文学类型的兴趣。 “唉，原来沈大最擅长的是童话呀。” “这一刻，我们都成了不愿意长大的孩子。” “太经典了！” “同意，两万多字的短篇，光经典句子我已经摘抄一百多了。” “我愿做小王子。” 一些与《小王子》相关的衍生信息，也随之被提了出来。 比如创作意图。 比如林语菡是谁？ 中海市，闻讯赶来的记者围住东方杂志社，总编钟离顺势召开了公司成立以来第一场新闻发布会。这和主动邀请媒体不同，对一家文化公司来说，更像是一种荣誉。沈哲不会露面了，钟离只好代为做了一番解释：“大家或许有人还不知道，写《小王子》的两位作者，同时也是《舒克和贝塔》的作者。至于为什么没有通过童话杂志发表，看了这本书的人应该明白，它是一部主要献给大人的作品……” “林语菡是谁？”有记者迫不及待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钟离看了看不远处的林远志，笑道：“这个问题，其实我也不知道。” 记者不满：“钟总编，这部书可能是国内图书走入世界的最大荣誉，你还是配合我们一下！” 钟离耸耸肩，道：“的确不知。” “怎么可能，你是出版方，连作者身份都不清楚？” “不清楚。” 记者咬牙切齿，无可奈何。 《小王子》给了整个文联最大的惊喜，当然配合媒体卖力宣传，中海二级主席谭易狠狠露了把脸。 随着持续发酵，这部书对提升中海国际形象的作用越来越明显，标志是西方人听到中海这个地方，首先会问是不是小王子诞生的地方？因为这里是作者的家乡。 所谓软实力，不外如是。 …… “一旦你驯服了什么，就要对她负责，永远的负责。这不是女人对男人的基本要求么？” 文学院候选院花之一的管瑜，眼神复杂的看着沈哲。 燕大小剧场第一排前方，《恋爱的犀牛》《斑竹泪》完成终极排练，刚刚汇报表演完毕，百十名应邀观众意犹未尽退场。 现在只剩下校剧社和新月剧社双方演员。 谈论的却不是舞台剧问题，而是最近火热的那位小王子。 一旁脸带淡妆的赵红蕾，刚刚表演结束，闻言笑道：“我还是最喜欢那句“星海里独一无二的花”，沈哲，这是不是你的亲身体会？” 沈哲答非所问：“赵学姐，小王子离开星球漂流在外，还时时惦记着那朵玫瑰……” 赵红蕾：“即使在地球上见到花圃里种满了玫瑰花？” 沈哲摊摊手：“所以说人的心很小。” 事实上，《小王子》可以从各个方面进行解读，爱情、生命的本真、对成人世界价值观的抨击、各种象征意象、戏剧化的叙事特征……上市几天后，已经有评论家开始深度挖掘。 以彼世的经验，沈哲知道这个过程可以持续数十年。 所以《小王子》成了名著。 管瑜忽然道：“我输了。” 沈哲心道，你赢才不正常，《恋爱的犀牛》是彼世最著名的青春话剧之一，那么容易超越的？ 口中道：“《斑竹泪》也不错。” 新月剧社走后，齐悦道：“沈兄弟，想好了吗，下周就要动身去巴黎，名单要尽快报上去。” 沈哲本来不想飞来飞去，不过问了林语菡想去，巴黎服装文化世界知名。 那就去，权当旅行前奏。 “我要两张参赛证。” 齐悦笑道：“带着你小女友吧，应该没问题，这事让老陈办。”(未完待续。) 第168章 出国 接下来几天，校园BBS上忽然被人贴上几段录音，像病毒一样飞快传播。 你有一张天使的脸和表子的心肠 我爱你，我真心爱你，我疯狂的爱你 …… 你是不留痕迹的风 你是掠过我身体的风 …… 忘掉她，忘掉她就可以不必再忍受，忘掉她就可以不必再痛苦 忘掉她，忘掉你没有的东西，忘掉别人有的东西，忘掉你失去和以后不能得到的东西 忘掉仇恨，忘掉屈辱，忘掉爱情，像犀牛忘掉草原 …… 录音是用手机录下来的，不是很清晰，但下面同时补上了文字版。最然是校园内网，BBS交流板块依然有近万的流量，齐悦那时而低沉、时而疯狂的台词演绎，让所有听到的燕大学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就是优秀舞台剧的魅力，即使只听渣渣版。 “这是什么？” “从哪里来的，我都听尿了！”燕大学生还是比较矜持，一般不说脏话。 发帖人是曾经受邀观看《恋爱的犀牛》正式首演的百人之一，因为是为参加世界大学生文化节准备，暂时不方便流传太广。他只是贴了其中几个经典片段，在后面解释道：“这是齐悦学长和赵红蕾学姐为文化节准备的最新话剧，现场要刺激百倍！” “原来是他们，上届就差点拿到话剧冠军，今年王者归来啊。” “那就是说近期内我们看不到了？” “这几天舞台剧代表团就要动身，等他们呢回来，肯定会在剧场楼专场表演，耐心等待吧。” 406宿舍，沈哲和陈泰早回。 陈泰目光幽幽。 “阿哲，你太不地道了，表演竟然不邀请我们？” 沈哲苦笑道：“我也是受邀者好不好，再说，到场都是搞艺术的，你对艺术通了几窍？” “那比赛完了回校表演，我要看第一场！” “行，我帮你要票。” 陈泰不满意：“还有老戴的，老戴媳妇的，一共三张，飞燕的你看着办。” “你不是对老戴腻歪女生羡慕嫉妒恨吗，还帮他？” 陈泰狞笑：“到时候青青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倒要看老戴怎么办？”这话没说错，这场话剧对青春男女有不错的催泪效果，对坠入情网的女生伤害加倍。 戴志学和楚飞燕先后进门，前者还哼哼唧唧不知道唱着什么玩意。 表情告诉大家，他在春风得意。 在屋里转了三圈之后，戴志学才咦了一声：“阿哲，阿泰，你们都在啊？” 几人都无语。 陈泰甩头进了洗簌间，丢下一句话：“找了个胖妞而已，至于这么小人得志？我浑身都发痒……” 沈哲伸出三根指头，问：“老戴，这是几？” “这是三嘛，阿哲，你今天有病吧，当我小学生啊，二和三都分不清啦？”戴志学得意道。 沈哲无语：“有病的是你，老师讲解高数的时候，你还能听得懂么？” 他嘴里这么说，心里挺羡慕戴志学，虽然智商一路下滑的厉害，只要没有达到白痴的程度就好。他和林语菡少了这段，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如果从林语菡懂事算起，两个七年之痒都过去了。感情稳固是好的一方面，没有那段变傻×的共同经历，将来咂摸起来少了个话题，青梅竹马的悲剧所在。 十一点后，全部卧到被窝里。 楚飞燕忽然道：“阿哲，你是编剧，是不是跟团参赛？” “嗯，过几天动身。” 整个燕大代表团两百多人，第一批已经走一个星期了。 舞台剧交流表演在四月中旬，所以被校方安排第二批前往巴黎。 第一次出国这么大事情，肯定要和家里打声招呼，沈哲直接找父亲说事。母亲闲的难受让他出主意，可惜没想起来，只好暂时装鸵鸟。沈明诚知道是跟着学校随团出国后，只说虽然现在出国是寻常事，还是不要随便离团外出。倒是挂了父亲的电话，黄阿姨也来了电话，光荣接到照顾林语菡的任务。 多此一举。 …… 说是国际间的大学生文化交流，其实逃不脱华夏官方和校方的影响，小的方面关系个人荣誉，大的方面也是学校教学水平的折射，甚至也能扯到国家层面上，大学生本身就是国家的未来。 也有一个好处，审批程序通过的很快。 后来知道参赛人员控制还是很严格的，剧作者自然没问题，但能带“家属”竟然是《小王子》的光环加成。 四月初的一天早上，跟着舞台剧社的沈哲和林语菡，已经登上飞往巴黎的包机穿入云层。 这批学生的目的地是巴黎第一大学，主要由机器人协会、舞台剧社、手工艺爱好者协会等组成，带队的是一位副校长，看得出来燕大校方对这次交流活动比较重视。随行的有艺术学院邢自东教授，他是舞台剧表演的现场评委之一，另外还有七八名管理人员，以防参赛学生出什么意外。 如果不是林语菡动心，沈哲是懒得飞这么远，游玩需要申请，也玩不痛快。 他抱着游玩的心态，林语菡是想为将来打算。 客机飞行稳定后，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来到沈哲身旁坐下。 “沈哲同学？” “我是，”沈哲礼貌的欠欠身子，看起来像是校方某位领导，问道：“您是？” “我是邢自东。”中年人笑道。 “原来是邢老师，难怪一身艺术气息。”沈哲随口胡扯。 “呵呵，挺会说话的，你的大名在学校里比我响亮得多。”邢自东似乎也不是个死板的老师，看上去更像一个高中国文老师，开着玩笑道：“听说《恋爱的犀牛》是你的本子？” “啊，是纪文博学长找我帮忙……” 邢自东道：“我只看了本子，写得好啊，非常适合大学生这个文化节主题。” 沈哲矜持笑笑。 他选择这个剧本就是因为适合，青春时代写青春话剧，再有华语流行世界的大背景，参赛成绩有保证。 “但还是有些局限性。”邢自东话音一转。 “邢老师的意思是？” 邢自东斟酌了一下措辞，道：“沈哲同学，你觉得那些经典话剧能流传于世是什么原因？” “演员水平高？” 邢自东摇摇头，道：“不是。” “排练上下功夫？” “也不对。” 沈哲笑道：“邢老师，我是文学专业，对话剧实在一知半解。” “恰好和你的专业关系最大，说起来，最大的原因是被人说烂的一个词：人性。时代会变，演员会变，舞台会变，只有人性是永恒不变的。话剧内容能反映这个东西，说透，说出典型，才能成为永恒经典。” 邢自东转头看着沈哲：“这岂不正是剧本文学方面的东西？” 沈哲装作思考一会，道：“邢老师说得对。” 邢自东起身，拍拍沈哲的肩旁，说道：“你能写出《恋爱的犀牛》，将来写出经典的可能很大，加油吧。” 等他走后，身旁林语菡道：“阿哲，他瞧不上你的剧本？” 沈哲微微摇头。 “不是，毕竟是现代恋爱话剧，比不了批判人性的经典剧目。” “什么意思？” “比如野心、权利、**、自我觉醒等，这些才是经典的基本条件……” 他越说林语菡越糊涂，转头不再理他。 沈哲想了一会，有关莎翁的作品，有关易卜生的作品，不得不承认刚才邢自东说的有一定道理。 转头看到林语菡正拿着一本法文杂志翻看。 她虽然爱好设计这一行，但不是特别爱美之人。今天打扮得非常干净利落，天气还是有些冷，薄款羽绒服搭配一条牛仔裤，再扎一条马尾，素面朝天。 “语菡，你看得懂吗？” 林语菡皱眉道：“一点看不懂，这半年只自学过一点法文字母，离阅读还远着呢。” “报补习班呗，嗯，明年吧，咱们一起学，还能做同学。” 前几天，两人就未来人生规划又详细谈过几次，林语菡经过半年学习，产生两年后去法国留学的念头，学校都准备了好几个选择。巴黎是世界艺术之都，服装艺术也是出了名的，这次就是为了趁机考察一番，好做最终决定。 沈哲没有太长远的打算。 跟着感觉走，或者跟着林语菡的打算走。 燕京服装学院是国内最好的专业院校，但毕竟发展时间太短，底蕴尚显不足，积累不够。 创造本身就是一种艺术，最能给人满足感。从这个层面来讲，文学作品是创造，做出一件新衣服同样是创造，都是艺术。 不同的是，沈哲是某种程度的假艺术，林语菡是真喜欢。 “阿哲，我的专业和你还有关系呢。” 沈哲怔怔道：“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事，能有什么关系？” “拿这本杂志来说吧，我还是从学校图书馆借来的，我们国家相关优秀杂志没有多少。而法国服装设计师层出不穷，一些原因就是数千家时尚、服装杂志，米国也是一样，著名设计师一大半都出自这两个国家。” “应该都有华语版本的。” “你没明白我的意思，主要是氛围问题，要成为顶尖设计师，还是要去法国或米国学习。” 沈哲笑道：“我没反对呀，陪你去就是了，将来你也办个杂志，出法文版、英文版，卖到国外去。” “阿哲，我没有开玩笑！” 沈哲无奈道：“我也是认真的，正好两年后我把课程完成，就当出国旅行了。” 过了一会，沈哲忍不住道：“语菡，你心挺大呀？” “一辈子总要做点事吧？” 沈哲低声怪叫：“还有比生娃娃更大的事吗？” 林语菡翻了个白眼。 …… 燕京和巴黎相差六个时区，上飞机的时候是早上，下了飞机太阳依旧当头照。 有燕大校方安排的接待人员前来接机。 住处安排在第一大学内部，也称为巴黎大学，这所学校据说有八百多年的建校史，堪称世界上最古老的大学之一。尤以人文、艺术方向更为著名，是本届世界大学生文化节的主要承办方。 沈哲性子有些墨迹，放好行李就一头倒在床上。 不是睡觉，脑子还在活动。 东方和西方是两个迥然相异的文化体系，这种交流被多数人看成对抗，其实在沈哲眼中更像是融合。相互学习了解对方的长处，融入己方体系。单纯的对抗没有什么前途，就像十八、九世纪法国不忿英语殖民区扩张太快，采取硬对抗的方式去应对，可惜事与愿违，取得的效果恰恰相反。 社长齐悦参加过一届，经验相对丰富，所以等休息半小时后，招呼大家出去参观校园。 到处是数百年的古建筑，风格和母校也区别很大。 满目的各色人等，分不清谁是哪国人，沈哲只饶有兴致的观看四周的景色。 “咦，你不是第一次出国？”齐悦好奇问他。 “是第一次啊。” “那你怎么不好奇，他们和我们长得不一样唉？” 沈哲道：“我们学校留学生不少啊，都是地球人，如果蹦出来个外星人，可能吓我一跳。” “哈哈。”同行的被逗笑了。 “那怎么一样，学校我们是主流，这里变成少数了。”随便说了几句，齐悦把这个话题放下，说道：“正式的舞台剧表演要一个周之后，先休息两天，然后我们要和主办方沟通舞台、道具安排。想去校外游玩的可以去邢老师那里申请，天黑之前要回来……” 众人轰然道：“行了社长，大家又不是小孩子！” 齐悦正色道：“丑话说在前头，如果违反规定，学校肯定会处罚的，这里毕竟不是自己国家。” 大家这才正经起来。 沈哲来巴黎的主要目的，是陪林语菡先期考察几所学校，当下笑道：“我要先递个申请。” 齐悦翻翻眼睛：“你除外。” 回到住处，沈哲去了分配给林语菡的房间，看到她正在电脑上查资料。 沈哲帮不上忙，就在一边瞎看。 林语菡主要看重了三所院校，翻来翻去拿不定主意，于是问沈哲。 “巴黎高级时装学院、法国时尚学院、巴黎高等应用艺术学院三所，阿哲，先去哪个？” “这……”沈哲摸摸下巴，“你没主意啊？” “拿不定主意才问你的么。” “哪个最难考？” “为什么这么问？”林语菡指指屏幕，说道：“巴黎高装最难。” “就它了！”沈哲道。 “对于你这样的天才少女，越有挑战的越有搞头。” “……”(未完待续。) 第168章 需要做得更好 沈哲睡得迷迷糊糊，恍惚听到有人敲门。 一定是在做梦，不做理会，翻身继续睡，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挺累的，才刚睡没一会。 可是敲门声响个不停。 看看窗外，依旧漆黑一片，很安静。 “什么人这么没礼貌，大半夜的……”沈哲嘟嘟囔囔起身，晃晃悠悠走过去。 开门一瞧，马上打了个激灵，浑身睡意一扫而空。 “语菡，你怎么了？” 林语菡穿着睡衣，抱着枕头，两眼活灵灵的。把挡在门口的沈哲拨拉到一边，自顾自的走进屋内。 “困的要命，睡不着。” “啊，”沈哲揉揉眼睛，奇怪道：“这么困还睡不着，如果不困的话，你还不飞上天哪？” “不知道怎么回事。” 沈哲眼珠一转，有点明白了。 到了法国，和家乡相隔万里，基本上身处另一片天空下，安全感找不到了。 他是时空的旅者，整个世界对他来说全是异乡，早就已经习惯了，所以到哪里都能睡得香甜。林语菡和他不一样，刚去燕京读书的时候，最初几天还老给他打电话呢。 “嘿嘿，那就和我一起睡呗。” 林语菡眼神很精神，脑瓜却不太好使了，竟没有听出沈哲语气调笑，把枕头一扔，趴了上去。 “到你这眯一会……” 沈哲乐得颠三倒四，小鸡啄米道：“欢迎欢迎！” 心下寻思，自己送羊入虎口，这事怪不得我了，俩人都二十岁了，不算未成年人吧？ 把门关紧，正要转身进一步挖坑，脚步一顿哭笑不得。 却见林语菡双眼半睁半闭，沈哲试探着叫了两声也没有回应，不一会儿呼吸平缓，梦周公去了。 那点鬼心思刚冒头就被掐灭。 沈哲看着床上睡衣勾勒出的小身段，怎么也睡不着，坐在床边唉声叹气。 …… 巴黎时间上午八点，林语菡悠悠转醒。 “阿哲？你怎么了？” 沈哲双眼像饿狼似的盯着她，闻言委屈道：“你说我怎么了，你不明白？时差赚了十个小时，这一下子全赔进去了！” 林语菡转头一想，忽然咯咯直笑。 “快补偿我一下！” 沈哲一动要去抓她，身子猛然一晃，盘着腿欣赏大半夜少女春睡，比搬一千块砖头疲惫得多。 “回我房间啦，一会见！” 林语菡动作灵活，一看就休息的不错，沈哲心里愈发不爽。 等到齐悦敲门进来，看到沈哲目光呆滞，隐隐带着血丝，哈哈笑道：“昨天见你很正常，还以为适应能力超强呢，一晚上就原形毕露了不是。” 齐悦不是一个人进来的，身后还带着一位二十来岁的男青年。 黄皮肤、黑眼珠，一瞅就是华夏人。 “齐哥，个中原因不足与你说……对了，我的申请邢老师批了吗？” “喏，这是申请表，不过剧本过审后让你去一趟，还要进行几场排练，如果需要修改你要拿出意见。” 沈哲点点头，接过申请表刷刷填好。 不说别的项目，舞台剧表演赛程他还是简单了解过的。 首先剧本初审就要涮掉三分之二，否则，参加这个项目的数十个高校剧社，登台一遍就需要半个月。然后才是现场表演，反正这些和沈哲关系不大，他把好剧本这一关就行。事实上他的剧本不一定需要修改，剧社两位主角也是这样认为。 “这位是？” 旁边那位年轻人在沈哲填表的时候，一直用看偶像的眼神打量他，几次欲言又止。 齐悦一拍脑门：“忘了介绍，这是给你找的翻译常文奇，目前就在这所学校留学，过段时间你就是我的老板了，当然要帮你安排好琐事，哈……” “常学长你好。” 沈哲挠挠嘴角，除了杂志社那帮主编，又有人喊他老板，这次是源于梦想剧场之事。 在楚飞燕的帮助下，燕京小剧场建设快完工了。梦想剧场是齐悦和赵红蕾起的名字，接手后调试一段时间投入运营，开始他们的梦想之旅。 沈哲当然没有什么反对意见。 自知不是做老板的料，懵懂的两次投资，无论是杂志社还是剧场，倒是他的意见被反对的比较多。 “沈大！”常文奇微微激动。 沈哲道：“大在何处？” “大在《小王子》啊，您还不知道呢，这几天我们学校快人手一本了！” “是么？”沈哲愣了一下，即使全球同步发行，这好像才过去一个周的时间，能流传这么广？ 齐悦笑道：“常兄弟知道我为你找翻译，自告奋勇来的。” 常文奇又表达了一番仰慕之情，道：“别人见到我们华夏留学生，都打听您的事呢。” “大家都是年轻人，别您您的称呼了，直接叫我沈哲就好。”沈哲微笑道，“我就这个模样，见了估计要失望的，再说你来帮忙，我还要感谢你呢。” 常文奇啧啧道：“沈大真自信！” 错把心理年龄上的俯视感当作自信，沈哲摇摇头，没有多说。 …… 带个翻译果然有必要，虽然英语也能使用，在巴黎还是法语更方便。 “法国人认为，法语实乃世界上最优雅、最优美的语言。巴黎是国际大都市，说英语的大有人在，只是在有人同他们以英语交流时，他们大多不理不睬。只有机场这类公共场所英语才能派上用场，如果遇见民众游行示威，我们看热闹的时候，如果说了英语，可能会糟糕哦……” 沈哲和林语菡、常文奇走在巴黎街道上。 传说中的异国风情，没有给沈哲带来太大的触动。 倒是熟悉之后，发现这位来自华夏南方某市的留学生话挺多。 “语菡，看来你要来法国学设计，法语是必须要学的。”沈哲转头看着林语菡说道。 林语菡点点头。 “你们说的是？”常文奇问道。 沈哲于是把他们来巴黎的原因简单解释一遍。 “噢，那三所学校我都知道……”知道两人的目的后，常文奇又是一番喋喋不休，把各自优劣介绍一番，最后道：“正如你们的打算，高等时装设计学院是最好的选择。” “今天见不到游行吧？”沈哲忽然道。 常文奇撇撇嘴：“看运气啦，说不定就碰到了，大游行、小游行，他们经常这么搞。” “自由社会嘛。” “嘿，一帮抢劫了几个世纪的强盗之间，哪来的自由可言，瞎折腾呗。” 沈哲诧异的看看身旁的青年。 这话很少听到，华夏很多人对西方自由传说还是很向往的。其实沈哲内心也持相反的态度，无他，虽然制度不同，人性却相同，很多文学作品中都有类似的表达。所谓分权也好集权也罢，不过是权利者分为一拨还是两拨、几拨的问题，都是一个鸟样，和小民没什么关系，不如多关心一下早餐吃什么来的划算。华夏政体怪异，和彼世一样受西方抨击，只是华夏人更自信一些，能做到你来我往。 “想学学知识，来留学还是不错的。” 常文奇下个定论。 沈哲心下赞了一声，道：“华夏人人都这么想就好了。” 十点左右，三人来到国际时装设计学院。 它创建于十九世纪，是世界上第一所专业时装学院，也是全球三大时装设计学校之一，声名赫赫。毕业生炙手可热，受各大企业推崇，很多独立的知名设计师都出自这所校园。 “我喜欢这里。” 在学校里转了一圈，林语菡忽然道。 沈哲道：“喜欢就考呗，回国后开始准备，对你没什么难度。” “你怎么比我还自信？” “反正是两年后的打算，你说得对，一辈子总要找些事情来做。” …… 齐悦和赵红蕾带领的舞台剧社很忙碌，沈哲很清闲。 在常文奇陪伴下，又花了两天时间把另外两所学校考察一番，林语菡最终选择一年后报考巴黎高装。 两人这趟出国的任务已经算完成了。 终于从电视里看到巴黎北站附近爆发游行的新闻，沈哲想去现场一观，被常文奇阻止。 “有些危险，躲远点为好。” 过了十几分钟，新闻画面里的示威游行就演变成警民暴力冲突，玻璃瓶、橡胶子弹乱飞。 沈哲抹了把冷汗。 这次游行是环保人士抗议政府不顾民意，在南方修建一座水坝。 沈哲狐疑道：“南方的情况，关巴黎人什么事？” 常文奇耸耸肩：“谁知道呢，或许是为了彼此响应，或许只是习惯性参与。法国人称此为自由精神，反叛精神已经融入了他们的骨子里，所以历史上革命发生过数次反复。我们国文课本上也讲过，道路是曲折的……” “前途是光明的？”沈哲接了一句。 “哈哈！” 笑完之后，沈哲皱起了眉头。 常文奇好像猜出他的心思，道：“不用太担心，只要不参与进去，这里还是很安全的。” 沈哲心道，那是如今没有爆发移民危机，否则安全真是问题。 等林语菡上完学马上闪人。 当沈哲在巴黎对一次示威活动品头论足的时候，华夏国内翻起来热闹也不小。 甚至全球在同步热炒《小王子》这部名为童话的作品。 它也的确经得起任何考验。 文联和国内媒体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全力推动下，中海市东方文化挤满了各区书商。 彼世据说《哈利波特》某部上市前，一位脚盆书商亲自前去找到JK罗琳取得经销权，一举获利数百万美元。不知真假。但能从这方面说明一部超级畅销书的价值，代表着海量的金钱，甚至一夜暴富。 这次东方文化一分钱的广告费都没花，造成的轰动效果让业界瞠目结舌。 因为这是国内第一部撬动全球读者的图书。 沈哲把稿子交给钟离，甩手而去，但他的个人声望已经超越所有畅销书作者，包括三位天王级人物。 即使人们善忘，当看到《小王子》必然会再次想起他的名字。 相比起来，插画作者林语菡人气弱些。 大家只知道她同时也是《舒克和贝塔》的漫画版作者，而不知道她是男是女，万一是个老太太呢？ 早已成为沈氏资深书迷的胡子，自掏腰包成立一个5000人大群——沈哲书迷群 公布在评书网后，半小时不到就被挤满。 然后，胡子迫不及待的在群里宣布：又一位畅销天王诞生了！ …… 这一切沈哲本人还没有得到消息。 四月十八日，他和林语菡来到第一大学小礼堂，今天就是《恋爱的犀牛》登上舞台的日子。 礼堂显得有些空旷，对表演效果略有影响。 他们被安排在第一排。 沈哲感觉仿佛回到了国内，身处燕大校园，往身后一看，几乎清一色的华夏人脸孔，除了台上七名评委。 观众票是免费发放的，华夏留学生充分发挥了人多势众的优势，开放的五百个座位抢到将近五分之四，只有不到一百张票被其它国家的学生抢走。 正式表演开始后，沈哲赋予剧社的BUG光环彻底爆发。 这部剧能在影视剧大展宏图的时代，依旧坚守舞台剧最后的荣光，经典之处不容怀疑。 尤其对于年轻人来说。 一开场便牢牢吸引了全场观众的目光，沈哲已经看过一次，不过今天齐悦他们准备的更充分，他受到的震撼更大。 1：1的真人表演，和观看电影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受。 一时间也忘记了关注身后观众的反应。 “太精彩了！” 开始不断响起的掌声，证明了这部剧的成功，随着剧情的推进，掌声也消失了，大家全代入了进去。 快结束的时候，水幕从天而降，扮演马路的齐悦被浇了个透心凉。 鸦雀无声。 “太拼了吧？”沈哲低声道。 十几度的天气这么搞，一会有得受了。 沈哲也不能随便更改设定，没有这个场景无法突出那种绝望的气氛，齐悦本人也不同意修掉这段。 谢幕，七名评委都是精通华语的艺术工作者，也微笑给予掌声。 大学生原创舞台剧达到这个效果，冠军无可争议。 半个小时后退场完毕，邢自东看到沈哲，走过来微笑着鼓励：“期待你写出更好的作品！” 这好像是燕大所有老师知道他是沈哲后，最常表达的态度。用文学院任院长的话说，你不是普通学生，当然不能寻常对待，做不到最好就是失败。 至于什么是最好，拿话剧来说，或许是下一部。(未完待续。) 第169章 白马啸西风 中海市一座滨海别墅内—— STV女掌门人姜明明慵懒的半躺在靠椅上，正拿着一本深蓝色封面的书籍阅读。 华夏无数宅男心目中的女神，白色的裘衣半敞着，任无限姣好的身体暴露在人前。可惜附近几百米之内只有两位同样美丽的女孩，这幅能让人喷出鼻血的画面，没有任何异性能够欣赏得到。 女为悦己者容。 姜明明只悦己，不悦他人。 “我不愿意人们粗心大意读我的书，因为这个时候，我承受了太多太多的悲伤……” 姜明明挑开一页，随口念道，随即嗤笑一声：“还蛮矫情的。” 她的声音也清脆悦耳，动听至极。 两名女孩跪伏在她的两侧，目不斜视眼神低垂，仿佛要把地毯看出一朵花来。 如果沈哲在这里，还能认出右侧那名女孩曾经有过一面之缘。 “对了，《白发》做过拍摄计划了吗？”姜明明道，眼神没有离开书本，好像是自言自语。 左侧女孩马上道：“冯导那里没有通过。” “理由？” “未有武侠，前景不明。”女孩的回答很简洁明了。 姜明明“嗯”了一声，道：“他不愿接就算了，不好为这点小事逼他，换个人就是了。” 过了一会，又问道：“小楼现在哪里？” 右侧女孩马上回道：“少董上月去了南粤，一直没有回来。” 姜明明皱皱眉，不悦道：“送他去燕京上学，怎么还是到处乱跑……嗯，刚才的事就交给他做，如果做不好的话，信用等级再下调一级。” “是。” 右侧女孩答应一声，心里暗暗可怜那位性子跳脱的集团少董。 所谓信用等级下调是扣生活费的代称，大半年已经从百十万级降到万级，再扣只能保证不饿肚子了。 让他主持拍一部新片？ 还是算了吧。 …… 舞台剧表演结束后，剧社圆满完成任务。 大部分代表团成员是第一次走出国门，通情达理的领队老师们特意把大家召集在一起，告知可以在巴黎游玩两天的决定，引来一阵欢呼，同时也絮絮叨叨讲了一大堆注意事项。 这半个月沈哲已经玩了个过瘾，齐悦和赵红蕾是心中有事，一起留在住处。 “一个好本子是成功的一半，这句话在大学生话剧中尤其重要。” 沈哲猜测道：“演员更重要吧，今天换了别人，会不会达不到齐哥和嫂子这样的表演效果？” 赵红蕾摇摇头：“本子和演员，不是非此即彼的关系。” 齐悦道：“就是这话，两者缺一不可，以我们现在的水平，如果想演出一段过于脱离现实的场景，是比较困难的。所以，像《恋爱的犀牛》这样具有现代感的校园话剧，最适合我们。” “这个剧也不算校园话剧，应该处于校园和主流话剧之间。”赵红蕾道。 沈哲笑了：“正好适合你们这个阶段？” “你说的不错，这几年我订了很多杂志，企图从中寻找灵感或者好本子，遇到你很幸运。” 沈哲忽然道：“你们将来是不是要往影视界发展？” 齐悦和赵红蕾对视一眼，齐悦说道：“将来的事情说不准，但要在话剧界取得一定成就之后。” 沈哲若有所思。 谈起这个话题，是他有意引出来的，现在看来眼前两人并没有驾驭主流话剧的信心。 要推出更经典的剧本，需要再想别的办法。 好的演员成长很快，左右不过一两年的时间，那时他还没有拿到毕业证，倒也不用太着急。 …… 四月底，舞台剧社载誉归来。 燕大一共派遣了十几个学生团体，其中七个取得前三名的好成绩，创意表演协会、舞台剧社还获得冠军，参赛成员的档案会被记上光彩的一笔。 虽然国内媒体没有对文化节进行现场直播，具体到学校，BBS依旧通过网络进行了文字连载。 《恋爱的犀牛》完整版台词，不出意料的打动了无数人心。 在这种情况下，校内表演就成了当务之急的事情，所以剧社成员只是简单举行一场庆功宴，便开始筹备。 庆功宴也邀请了新月剧社。 庆功宴上，管瑜专门要走了沈哲的说说号，引来一阵调笑。 “大家别误会，我只是想向他请教写剧本的经验，这次我输给他了。”管瑜连忙解释。 沈哲也笑骂道：“心思龌蹉！” 林语菡已经被沈哲送回了学校，但同行众人已经知道名草有主，看样子所有燕大师姐师妹全没搞头。 了解内情的知道，别说头，脚都搞不到。 沈哲某方面还是比较大条。 后来几天，管瑜真的向他请教了不少话剧写作方面的看法。 “话剧和影视剧本有很大不同，但有一点是共通的，文字必须能够表达出一连串动态画面。我看了你的《斑竹泪》的本子，个人认为可以从几个方面去改善。比如少用那些修辞手法、避免使用过多对话交代剧情、砍掉多余枝节等，剧本毕竟不是小说……” 拥有两个世界的理论知识，沈哲做同辈之师还是没问题的。 “多谢了，不过将来我超过你，可不要后悔！”最后，管瑜发来一条消息。 沈哲笑笑，没放在心上。 超越他就需要超越彼世一票牛人，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再说他的主业在文学上，剧本只是很小的方面。 不用太在意。 校剧社保持一周两场的演出速度，场场爆满。 “只有偏执狂才能一头扎进去，只有偏执狂才能刻骨铭心！” “所谓明智，便是不去做不可能的事情，爱上不可能爱上自己的明明，我喜欢马路的不明智！” “爱情的盲目性，犀牛视力的隐喻非常经典！” …… 校园论坛上满满的都是此类感叹。 如果在校园里听到“我的某某，我怎么样才能让你明白？你是我温暖的手套，冰冷的啤酒……”之类的表白，不要奇怪，很多经典句子男生们都在几天内背的滚瓜烂熟。 齐悦打来电话：“老板，电影学院的人想要剧本，你同意吗？” “齐哥，不要这么称呼好吧，身上起疙瘩，叫我沈哲，要不然阿哲也行！” “你马上就是我的老板了。” “……爱咋咋地，剧本啊，不用于商业表演，貌似不用经过我的同意？” 齐悦道：“还是要说一声的。” “噢，行，你告诉他们随便用，对推广也有积极作用。” “这话靠谱！” 挂完电话，宿舍门“咣”被一角踹开，屋里沈哲和戴志学都豁然回首。 “我是一只小犀牛，啦啦啦啦啦……” 陈泰哼着走调到姥姥家的曲子，天气稍稍回暖，这货马上翻出花衬衫穿上了。 沈哲：“……” 戴志学：“犀牛，皮糙肉厚，毛被稀少而硬，颈部粗短，身躯笨重，大便干结……换句话说，这是一种丑陋异常的野生动物！” 陈泰恶狠狠道：“老戴，信不信我明天就去追青青！” “哈，她理你才怪。” …… 如果把四年的课程浓缩到两年完成，还是不轻的任务。 只要能力达到，燕大学生都愿意这么做。 沈哲本来就打算遵循这个传统，现在林语菡要在燕京完成基础学习后留学，更是必须这么做。接下来老老实实上了一个月课，并且报了附近某个十四个月的法语训练班。 未来一年多，这种紧张的学习生活将会成为常态。 另外，武侠连载、《明朝那些事儿》的后续四部还要陆续放出，时间有些紧迫。 沈哲此人，最了解他的林语菡当面说过：“你这人，事情不逼到头上，慢慢悠悠的让人着急。一旦逼着你去做什么，就像换了个人……” 沈哲辩解：“忙碌一生百年，清闲也是百年，为什么要那么辛苦呢？” 他可能早就忘记了，这种态度就是彼世失败人生的罪魁祸首，世界发展太快，赶着人们向前走。 …… 春末夏初，燕京畅春休闲广场附近的梦想剧场调试完毕，正式竣工。 楚飞燕带领沈哲他们前去接收。 集团少董亲自前来，负责施工的王姓经理很给面子，拍着胸脯把工程款砍掉一折。 “飞燕，建筑行业也流行打折？” 楚飞燕耸耸肩。 “你这样就不地道了，怎么才给我打九折？”沈哲佯作不悦。 楚飞燕差点栽个跟头。 王经理确实有眼色，看眼前的青年和少东家关系不错的样子，连忙解围。 苦笑道：“小兄弟不知道吧，抽奖、活动什么都是手段，盈利不会少的，给您的可是实打实的折扣！” 沈哲哈哈笑道：“我开玩笑的，对了，这就是羊毛出在猪身上，狗来买单……咦，不对，这是互联网思维，你们应该是羊毛出在羊身上才对。” 楚飞燕惊奇道：“阿哲，你要发宏论了？” 每次两人谈到商业方面，楚飞燕明显看出沈哲是个菜鸟，但往往能突然冒出一些让人眼前一亮的观点。 原因无外乎沈哲经历过网络爆炸的时代。 如今的华夏，包括世界上所有国家才刚迈入互联网不久，这些观点就属于超前意识了。 “前者是网络商业特征，后者是老式商业思维……” 沈哲简单解释一番，他没有执行力，懂得再多也没有一点用，反而楚飞燕往往大受启发。 600多万花出去，一座全国顶级剧场诞生。 齐悦和赵红蕾早就迫不及待乱窜了，舞台上吼一嗓子，座位上试试，又打开灯光设备等看看效果。 320个座位，一场演出收入大概20万。 所以，沈哲这次投资收回成本没有五六年完不成，难怪楚飞燕说过非常失败。 不过从艺术上说，值得吧。 他手上的现金不降反增，除了日常稿费，还有《小王子》第一笔版税的汇入，一下子变成五千万富翁。 愁眉苦脸太矫情，但怎么花是个问题。 他和林语菡都没有什么理财天赋，只能先放着。 然后剧场和话剧方面就没有沈哲的事了，齐悦带着剧社成员熟悉舞台，又经过一个星期的精心再排，《恋爱的犀牛》于五月五日在梦想剧场进行了首场商业演出。 最高千元的票价挡不住观众，实际上，这部剧的名气已经从校园里不胫而走。 2002年春夏之交，燕京掀起了一场小范围的话剧热潮。 话剧在华夏从来没有进入过主流文艺市场，三场演出后，《恋爱的犀牛》引起燕京媒体的注意。 “舞台剧时代！” “东方舞台剧的典范！” “救市之作！” 各种不要钱的头衔扔到了这部剧头上，堂而皇之的出现在燕京几家专业报刊杂志上面。 国家话剧院—— 房间里摆放着一张老式红木办公桌，管正林“啪”的一声，气哼哼把一张报纸摔到桌上。 “救市之作？” “还什么东方舞台剧的典范？” 今年四十八岁的管正林是国家话剧院头牌编剧，严格说起来，吃的也是写文这碗饭，天然有宅属性。可他脾气略显急躁，有了一些成就之后，自视变高。 儿随母、女随父，女儿管瑜也随了他，前段时间沈哲把她的剧本刷下来，马上也冒火气。 “一个学生的作品，竟然抬这么高，瞎鼓劲！” …… 沈哲今天上完课，却拿着笔记本去了图书馆，新建一个文档——《白马啸西风》 敲完这几个字，忽然停手，自己心里首先翻腾一下。 准备了这么久，终于到了搬出金庸大部头的时候，对他本人来说，绝对是一个标志性的事件。 《云海》连载过半，是时候准备下一部作品了。 他没有选择金庸第一部武侠《书剑恩仇录》，不是说这部小说不好，而是又一次任性。 陈家洛“送女”给乾隆的情节实在太毒了。 脑海里自动跳过。 而《白马啸西风》中的李文秀，是他个人比较喜欢的一个角色，读者们只好迁就他了。更重要是，小说主角李文秀爱的人不爱李文秀，有人爱李文秀，李文秀不知道，或者不爱他。 当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怎么办？ 这个问题，是不是和《恋爱的犀牛》中明明的处境异曲同工？ 沈哲最终做了决定。 有存稿的作者心里不慌，这是一部中篇，是连载还是直接出版，码出来再说。(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