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信有鬼》 第一章 儿时记忆 那是一座三进三合的大院,如今凌空俯览的话,恍如一块七字形的庞大建筑。虽然已经破败的很少有人居住,但是在刚刚经历那场巨大的浩劫过来的乡下,这里还是很多人的家。 这种结构的房子,本来应该是一处凹字形的建筑,一般说来都是出自于民国之后。这些房子极具传统建筑风格,是那个年代的人努力积攒的家业。 家大业大者,一般都会在细节处极尽奢华,就是一般的富家,都会想尽办法去堆砌。但是在经历社会变故,和经过改朝换代之后,大多数的原有主人已经湮灭,都变成了许多人公共的家。 在人人平等的时代里,大家都只能拥有一样的标配,这本来是这个社会最吸引人的所在,也是当年之所以能够改朝换代的原因。可是谁都不知道的是,在若干年之后,这个社会又出现了差距。 因为这种平均,房子的主人当时不管在不在世,你所拥有的都要拿出来,和大家一起分享。老百姓的想法很简单,不管房子是谁的,能够平白无故的分一份给自己住,那当然是很高兴的事情。 如今这一切,都已经是过眼云烟。大院留下的一些遗迹,只能让后人去凭吊当年的辉煌。 老百姓很少会去回想这些东西,他们在意的是每天的油盐酱醋。就是身边有的这些值得回忆的东西,对于如今的他们来说,也只是属于每天生活里都不可缺少的用具而已。 老人选择了遗忘,年轻人缺少刨根问底的兴趣。如今老房子成了孩子们的乐园,他们在这里出生,在这里成长,看着这里慢慢的颓废逐渐消失。 尤其是在经历那场巨大浩劫的年代,本来这老房子还有些精华的遗留,或者是一些华丽的装饰,或者是一些雕梁画栋,如今都已经不知去向。 显然都为了迎合时代的需要,被大家硬生生的便都毁坏了,或者变成了一团火炬和灰烬。如今大院能够保留下来的,也只能是一些主体的结构,还可以供人住宿而已。 据说我小时候就是在这里出生的,我当然是不知道这些,隐隐约约从一些老人和长辈口里听到。 因为父亲是一个工人,偶尔会随着父母去工厂家属区住,来回的调换住宿,即使时间是很短,对大院那记忆,从小也是断断续续的。 在我的印象里,儿时大院的前面左右两边,原来是有杂物房的。不过我记事起,这些杂物房已经残缺,几乎上半截都被摧毁了。我后来敢肯定这些是被摧毁了的原因,是因为这些留下的墙体高矮不一。 最重要的是有比较的,因为在大院不远的级别米之外,还有另外一栋近似的大院。据说那边大院的房子,就是这栋大院原来主人堂兄弟的。 两栋建筑的风格大同小异,而那一栋房子前面的杂物房,如今还保留的很好。 所以我小时候就很肯定,记得那杂物房的样子。看到那些只留下半截的土房,被一些住在大院里的乡人分别占用。 不知道是因为时代穷的原因,还是大家根本就不想再复原,杂物房一直就那样残破。他们就用一些树木搭棚盖住了上面,简单铺些稻草在棚上,下面的空间用来喂养牲畜。 对这些杂物房有印象,那是因为这些残破的房子原来有两层,上面有些地方没有了之后,还留下了一根一根相距不远的房梁。乡民空时便把一些稻草都塞在这些房梁上,储存着平时用来生火。 而这些稻草摞成的地方,便是孩子们小时候躲迷藏最好的去处。虽然地方小最终会被伙伴们找出来,甚至浑身被稻草须扎弄得浑身发痒,但是小伙伴们都乐此不疲。 幼时的时光便在这种嬉闹中快速度过,自此便也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回忆。 大院之所以变成七字形,那是因为大院正面的右边厢房,已经全部拆除不见了,保留下来的只有和大门齐平位置的厢房,以及进来大宅院后面的房子。 至于什么原因拆掉了,我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不过后来问过老人,也大多含含糊糊不知所谓。我想着可能房子分到手之后,有些人便私下自己处理了。 而大院左边厢房却还完整,就是左前的影墙都还保留着。 从这面影墙可以看到大院当年的辉煌,即使在现代人看来,这些老房子没有什么出奇,甚至已经看不出墙面上的壁画。可是当年修建的时候,可是花费了匠人多少心血。 左边的房子还保留的非常好,在我的印象里,我的爷爷就住在最外面,其中三间房中的两间,因为据说他是我们家族的长房长子。另外一间是爷爷的弟弟住,不过从我记事起,叔爷爷已经搬出去了,那房子一直锁着。 我对那间房子有很深的印象,那是因为在房子的二楼上有很多小人书,就是俗称的连环画,那些书是谁的到现在我都没有问过。但是那对于小时候的我来说,是一种致命的诱惑。 不过那地方我想可能是叔爷爷私产的原因,加上他家已经迁到村里挺远的地方另住,于是这里一个月难得开一次。那也变成了我一个小小的奢望,就是开也是因为我那最小的堂叔。 堂叔顾经比我只大了三四岁,上学我记得也只比我高两届。他每次偷偷的开门进去,就是上楼也不是为了看书。让人惊讶的是他每次都很有成就的去找书,然后把这些书一张一张的撕下来,最后叠成四方的纸板,然后和小伙伴们玩打游板。 我虽然不懂事,但是小小年纪也会见风使舵,每次看到都会巴结这个小堂叔,因为可以混到那楼上去。玩游戏打游板的纸板有手板大,所以那些连环画逃过一难。 即使心疼那些书,但是可以混上那二楼去,这也是我小时候最幸福的时候之一。 许多年以后,当我已经成年的时候,我才知道我小堂叔顾经当初有多**和奢侈。因为那楼里有我们家族留下的书几百册,其中还有高祖留下的不少医学典籍。 后来我再也没有见过那些书,其结局自然可想而知了。小堂叔顾经很有成就的扫荡个遍,许多年以后他后悔莫及。 因为在那个时候,不要说一般人家里有藏书,乡下人家里就是有一两本书的,估计有一本都是家谱或者族谱,很多小孩上到小学就不上了,哪里来的书呢? 像这种能够有藏书的家庭,估计都是祖上有大学问的人家,可惜我们这些后辈都不懂。 大院左边前面的房子,和左边厢房连成一体的弄廊里,也是一个极好的去处。这里虽然也是黄土加糯米浆夯实的地面,但是不比后世的地板砖差,而且也会冬暖夏凉让人舒服。 平时弄廊这里也收拾的干净,毕竟这里不但是过道,也是我爷爷住的房门出口。我记得这里还有着一架老对坑,是乡人一直用来碎谷和处理杂粮的。 据说这把对坑极为有名,因为在解放前,这里发生过一件很有名的事情。当时我还小的时候,断断续续听到一段不太全的故事,说的是有一个乞丐救人的事情。 小时候我是很喜欢听故事的,故事不管真与假,都是极为曲折和有**的,总是会令这些小孩做噩梦或者开心。我小时候的胆子很小的,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可能和成长的环境有关系吧! <a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a>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a> 第二章 乡村故事 我小时候是常常做噩梦的,不知道为什么,梦到最多的就是大院堂屋最里面的神主位。 那里是我们这个家族里供奉的神台,因为住在这里的,即使是分到的房子,也是姓一个姓的同宗。所以这个神台即使经历过一些事,也没有遭劫和动过,平时用来供奉家族祖宗牌位的。 那种深红的老漆,和黑底苍劲的宋体大字,小时候总是令我打寒。虽然神主位当年是用大红老漆刷的,可能因为年代久远的缘故,早就已经看不清原来的颜色了。 就是神台两边的对联龛,字迹都已经看不清了,但是就那么严肃的镶立在那里。大人很少对小孩子解释,只是告诉那里是不可以冒犯的,所以自小感觉那处挺吓人。 逢年过节或者红白喜事,这里总会是烛火通明。不知道是做梦还是心理一直想着,总感觉烛影后的神台格外阴森。当然还有那摆着蜡烛的供台,而且供台上还时常有几个牌位。 每次做梦让我毛骨悚然的就是,因为我时常都会梦到,那牌位上缠着几条花花绿绿的蛇虫。我即使到了大了之后,读的书多了,走的地方多了,也不相信那是仅仅只是幻想。 我隐隐记得一些因由,可能是我在某个时候,某天路过这里的时候,是真的见到过。这种念想让我一直挂怀,在那供台上的牌位,缠着几条花花绿绿的蛇虫。 虽然我也已经记不起来了,就是长大了之后,也更加追忆不到当时的情形,可是一直到上中学前我还做噩梦。 那时候还小,一家人住在大院,最怕的就是一个人去大院的堂屋,怕看到堂屋最里面的黑暗,和那高大阴暗的神主位。 不过让我很开心的是,大院里出来的小孩还是很多,小时候便多了许多朋友。 当然令我郁闷的是,在那个特殊的年代里,我居然是那上下几年时间里,年纪最小的一个小孩。直到很多年以后,我弟弟妹妹们出生,但那已经是另外一个年代了。 小时候经历过很多事情,对于记事早的我来说,就是幼儿园的事情如今都历历在目,更不用说已经逐渐懂事的小学。 其中给我留下很深印象的人,应该是隔壁村的一个老爷爷,之所以记得他,那是因为在这些后来的故事里,很多的事情都和他有关系。 在那个时候,最初我还不知道他的身份,也不知道怎么称呼他。在很多年以后我偶尔得知,他应该算我爷爷外家的一个堂表哥,人家都叫他香三爷。 小时候大家的生活虽然不好,但是小伙伴们没有后来的补课,也没有无穷无尽的学习和课余爱好。有的只是乡下的单调和朴实,但满是乡土气息淳朴的童年。 虽然偶尔会和妈妈去父亲的家属区,平时大部分时间里,我都和爷爷奶奶住在大院。虽然爷爷奶奶也是分开住,可是毕竟都在自己身边。妈妈在我的印象里有些模糊,因为她经常去父亲那里。 小时候很多知识甚至爱好,都和香三爷有关系。记得香三爷和小伙伴们讲过很多故事,在我幼小的脑海里,印象却是如此的深刻和难以忘怀。 他每次都去我们村里边界的山上砍柴,那个时候砍柴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我记得他一年四季都是一件洗的发白的黑色外衣,下面是一条老人穿的黑色抄裆裤。 虽然已经是满脸的褶子,可是那已经有些昏黄的眼神里,满是慈祥和和气。每次他砍好柴之后,都会在我们大院旁边的槐树边歇脚。然后小伙伴们便会围过去,大家都知道他会讲古。 那里不但有一株几个大人难以合抱的大槐树,还有一口岸边用青石砌边的池塘。大槐树硕大的树荫,遮盖了半边池塘,平时村里的人都会在这里歇凉和聊天。 因为路这边还有一口甘甜可口的水井,这口水井据说是我们村的灵脉,老人说水井下面有一条老龙,水井这里是它张开的嘴巴,而它的尾巴在几百米外的老石板塘口。 虽然不知道真假,但是儿时的我们听的津津有味。 小伙伴们知道香三爷会讲古,一定是在某个时期,周围的大人看到了香三爷歇脚,便客气的和他打招呼。那时候大家的生活很单调,还没有电视也没有手机,讲古是件有趣的事,乡下的大人便会吆喝一嗓子。 “香三爷,来一段古,说说上回那李元霸被雷劈死的那段罢!” 这个时候香三爷总会矜持一会儿,看到周围歇着的人都看着自己,便拿着毛巾往脸上脖子上擦一会儿。然后沉吟含笑着说道:“也好,就给大家讲一段吧!” 后来即使是我们小伙伴,也知道了香三爷的习惯。就是没有大人在一旁,只要看到香三爷在大槐树下歇脚,都会凑过去缠着他。 那个时候,我知道了李元霸、秦琼、尉迟恭,也知道了那些大奸臣严嵩、秦桧,更知道了崔莺莺和张生,还有那喜欢吃口红的宝哥哥,爱哭的林妹妹。让我们难受的,却是千古奇冤的窦娥和小白菜等等。 而最让我们又爱又怕的是,便是那光怪陆离的聊斋,那些鬼神狐怪的传说,好像都跑到了生活当中来一样。因为大人们对鬼怪深信不疑,即使那些上高级中学的少年们驳斥,说大人们迷信,大人们也坚信。 我见过一些和大人们争辩的少年,但是他们一般经验不足,拿不出什么证据来证明。最后大人们也多会敬畏的训斥他们,结果自然会不了了之。 我初始对这些事情有些将信将疑,心里很想寻找答案,那时候我的求知欲很强。可惜那时我太小也胆子太小,不说寻求这些答案,很快便被身边发生的事情震慑住了。 每年有那么一段时间里,是没有见到香三爷的,据说他平时砍了不少的柴,可以避过农忙的时候烧用。那时候乡下的田土都分到户了,家家户户都想地里多出一些产量,都在自己家田地里忙。 我们便想着香三爷那么勤快的人,一定是在家里忙罢。没有看到他小伙伴们也没有太奇怪,毕竟他还不算和自己生活在一起的邻居。偶尔想到他的时候,也会细细回味听过的那些故事。 让人难忘的便是,我们总会几个小伙伴扮演故事里的主角,上演故事里的情节。可能大家感觉我比较聪明,我演的最多的还是好人,这在我的童年里,自己感觉还是值得自豪的。 时间过的似乎很快,我们小伙伴都在慢慢的长大。 我小学四年级的时候,记得村里和周围的人,在这年发生了很多事情。 无忧无虑的生活学习着,忽然有一天,我听到一个奇怪的消息,说我同学秋儿的小叔叔,那个叫细脚的少年要死了。我当时很是震惊,对这个细脚后来印象不深,只知道他和我那个小堂叔顾经差不多年纪。 唯一还记得的便是,细脚小时候是个溜铁圈的高手。他总会领着一帮伙伴和小朋友,围着附近每个池塘边的小路溜铁圈。 我那小堂叔顾经自然是其中之一,那时候据说他们关系还不错。据说细脚是唯一一个,可以把铁圈溜遍整个周边池塘小路的人。 听到细脚要死了的消息,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另外一个和他有关的消息,却是大人们正在商量,要把大院右边石砌池塘边,那棵古老的大槐树砍了。 我虽然当时不知道原因,但是爷爷嘱咐我天一黑不要出门,更不要去水井旁大槐树和那池塘边。 不过我从大人言语中和眼神里,看到了一种莫名的恐惧。大家都在议论着,说细脚要死了和那大槐树有关系。搞的我很长一段时间,连那大槐树看着都很害怕。 这一晚,果然我又做噩梦了,因为自己一个人在家睡。妈妈应该是去了父亲那里,据说我父亲有一种想法,妈妈当时强烈的反对。那是普通人的人不敢想的念头,但是我当时不懂那些,只知道他想出远门。 我只记得那一晚的我,缩在被窝里感觉哪里都怕,哭没哭我都不知道了,只是害怕的麻木了。最后迷迷糊糊地的睡着了,也被噩梦搞的一惊一乍的,就是早上还在害怕。 第三章 树精水鬼 这棵大槐树究竟有多少年树龄了,就是我爷爷这辈人也搞不清,因为他说他小时候的时候,就看着这棵大槐树有如今这么大了。 当然这话可能有些夸张,不过这么巨大的树,就是几十年长一点的话,一般人也看不出来啊! 砍不砍大槐树,居然成了村里的一件大事。 在那些天里,着实令乡民纠结。而且明显分成了两派意见,最后的结局我自然也不得而知。因为一直到我长大成人,大槐树还是在那里。 一派保持的意见就是砍! 因为这棵树有些血腥,不但在解放前民国时,吊死过革命党。而且一到月亮圆的日子,大人们说还有水鬼在树底下歇凉吸月精。 这次据说细脚就是在树底下撞邪了,才生病无法医治马上要死了。 细脚的父亲卓义明是个老实巴交的人,在村里素有好评。他解放前是个长工,据说是给我们家族大户干活的,后来就留在了村里,解放后顺其自然成了我们村里的人。 卓义明的大儿子卓宜,据说是和我父亲一般年纪,也是个比较实在的人。不过我感觉他其实比较开朗,而且是个比较喜欢小孩子的人,这也是我时常去他家找秋儿玩的原因。 细脚作为卓义明最小的儿子,应该也是家里最受疼爱的,突然生病要死了,一家人自然便要乱了。本来细脚身体好好的,怎么突然便要生病要死人,无论是谁都没法接受。 据说那天细脚带着自己几个侄女和外甥,准备去村里那个王家园子摘蔬菜。路过这棵大槐树的时候,因为他外甥小安看到池塘边有只甲鱼,于是几个人想用菜篮子捞上来。 那个时候,在乡下的池塘边,有虾和甲鱼这些东西,是很平常的事情。不过家乡的人不会吃这些食物,感觉这些东西不是菜,而是一些调剂用的食物。 小安有三个伯父是在桂林的,他父亲遇礼又是我们学校的老师,虽然他年纪和细脚差不多,但是见过的世面却是多太多了。细脚可能感觉运气好的很,便和小安两个人拿那竹篾编的菜篮子去捞。 谁知道甲鱼没有捞上来,细脚还掉进池塘里。虽然熟悉水性的细脚自然没事,但是那甲鱼却莫名其妙的失踪了。他们大叫晦气,便也没有在意,就一起去王家园摘菜了。 一切都似乎没有什么,可是那天他们从王家园回来之后,细脚就有些不对了。先是莫名其妙的发烧,家里人以为他是掉进水里受寒了,可是叫了赤脚医生来给细脚打了针,最后却也没有作用。 因为挨着比较近,邻居有人过去看过细脚。听说当时他已经胡言乱语,说有人把外甥女小文和侄女秋儿,用篮子装着拎到王家园子去,让大家快去追回来。 赤脚医生遇仙就是村里我本家人,而且就住在大院里我家后面的房子。辈分和我爷爷一般,却是细脚外甥小安的亲叔叔。他断言自己无能为力,让细脚的父亲卓义明马上送地区医院去。 卓家没有耽误时间,连夜叫拖拉机把细脚送去医院。可是让人感觉晴天霹雳的是,医院查不出来细脚的病因,而且细脚时而昏迷时而清醒的。昏迷的时候医生看不出来病因,清醒的时候他就胡言乱语。 最后这个中西医结合的地区医院,给了他家里人一个结论,论断说细脚中邪了。 在现在看来可能感觉这个结论比较乌龙,可是在那个刚刚开始开放思想传统的时候,大家一联想到细脚一伙人那天的行为,居然全都相信了这个说法。 细脚第二天下午就被拉回家,至于怎么样我不清楚。但是隔天我很快听说了,细脚撞鬼了这件恐怖的事情。因为秋儿姐妹都没有去上学,她家里已经高度紧张和伤心。 我放学回到家的时候,就听到大院的老人们在说,然后我感觉自己看到哪里都害怕。 那些天我妈妈是在家的,可能知道我胆子小,很早就不允许我出门去。晚饭的时候,我隐隐听到妈妈和遇仙的堂客莲花在聊天,因为细脚从医院拉回来后,遇仙又去给看过病,卓家显然不死心。 我隐隐听到说细脚撞鬼是真的,还有大家都说的有板有眼,卓家也一直没辟谣。 他们说细脚半夜三更闹腾,等家人都睡了,自己一个人不知道怎么做,就突然爬到二楼去了。在二楼木楼板上自己滚菜坛子玩,吓得卓家一家人魂不附体。 莲花说的更加恐怖的是,说看到细脚的人都害怕。因为他一双眼睛就吓人,躲在黑暗的楼上是显得赤红的,被家人找到的时候看着感觉渗人。 尤其后来给他安稳到床上之后,等陪在身边的家人稍微休息,他忽然自己又跑到鸡窝。居然抓出鸡来,活生生咬死了两只鸡,连鸡脖子都咬断了。 不说秋儿姐妹几个都很怕,直接躲到她们姑妈家,和小安、小文姐弟作伴去了。就是他卓家的大人,都感觉毛骨悚然。 邻居看到折腾不是个办法,都让他家人去找师公来做法。据说找来后,却居然没有什么作用,细脚还嚷着要咬死那个师公。这说法都是卓家和邻居传出来,想必是假不了的。 村里的人都害怕了,在未知的一种神秘能量下,就是有再坚定的一种信仰,人的思想都会动摇的。 事情很快传遍了小村里,有人便感叹骆伯伯是不在,他如果在的话这鬼一定拿下。 因为骆伯伯也是个师公,而且据说是有**力,不过他长期在省城上班,所以当初说找师公,没有直接便找骆伯伯回来。 看到卓家实在是没有法子了,有人建议卓家去找骆伯伯。大家都说哪怕是再远的话,想办法打电话到省城去,也要把人叫回来做法。 因为这件事情,有人便说是大槐树作祟,于是便说道了要砍了大槐树。 好像听来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又感觉和大槐树有些关系,反正是人云亦云的居多。 提到要砍这大槐树,有人便说这槐树是个老槐树精。 不过明面上这槐树不能砍,因为这棵槐树高大古老的太明显,据说是已经上了国家军事地图的,和周围不远的三棵大槐树,成为了村里的一大标志。 要砍树的话,必定是要上报乡里,由乡里到武装部申请才行的。 不过乡里人虽然没有读过什么书,大部分人甚至没有见过世面,但是大家一点都不担心这件砍树的事。因为我们村里有位有特权和特例的人,他就是比乡干部还牛的人物,人家都叫他牛爷。 这个牛爷也是我本家,本名叫八天,却和我爷爷是一辈的人物。虽然同是一宗下来,不过却不是一小房的兄弟。 要说这位爷为什么叫了个这样的诨名,却是乡里和他一辈的人当年叫出来的。他牛鼻的程度,就是到了下个世纪的时候,人们还在津津乐道着,可以想象着他当年的威风。 那个时代乡里还很讲究辈分,我不敢问牛爷诨名的来历。后来随着老人们逐渐老去,大家更不知道他为什么叫牛爷,但是听说过两件关于他很牛鼻的事情。 他在那个响应国家号召的年代,带领乡里青少年,在本省各地大修铁路和水利,立下了最初的战功。更在那个浮夸的年代,带领着周边的乡民丰产,据说最高亩产达到几千斤。 这件事我只有几岁的时候就不信,后来上学年级升高就更不信了。 可是国家信了! 他成为了本县农民里唯一的省劳动模范,而且代表本市去参加过首都最高代表大会。在以前的时代里这可是大事,因为那是进京见过皇帝的人! 不说乡里的干部时时来看望,就是县里的领导,过年的时候也是要派人过来给他拜年的。这件事,是关于他自己身份牛鼻的,而已经是人所皆知。 另外一件牛鼻的事情,就是关于他办事的。 据说我们乡里最早的电影院是在乡镇府,而第二家就建在我们村里的。为什么会这么幸运,据说原因就是因为牛爷在这里。 还有这个时候很多人家里,还用煤油灯照明,而我们村已经有柴油机发电,具体也是因为牛爷在。 那时候电影不是天天可以看的,据说放的最勤的就是我们村。几乎是每半个月,就会放映一次。而且每次都会有两部电影播放循环,至于一部的话,肯定是新片了。 因为我叔叔就是电影播放员,我也是去看过的,也知道一些底细。 曾经有一部享誉海内外的戏曲剧叫《白蛇传》,当时播放的时候可以说是真正的万人空巷。我们湘地最早播放自然是在省里,然后轮到地区播放的时候,正好牛爷陪市里的领导在地区开会。 他听说这部戏好看,便真的先去看了。 不过他看了之后,后来做了一件轰动全市的事情来。因为他感觉这部片好看,然后他和地区的领导说,我们村里是模范榜样,这部戏应该拿回去给村里人看。 事实上最后果然如此,地区那么多市级城市都没有播放,牛爷一个手摇电话打到了村里,让我叔叔连夜去地区里拿片子。 于是我们村里的大型拖拉机师傅,连夜开车送我叔叔,乘着天亮的时候,赶到了地区里,把这部电影拿回了村里播放。 我年纪小,但是大人说到这件盛事的时候,可以说都是神采飞扬,我自然记得清清楚楚。所以说他平时只要一句话,办一般的事情就会顺利通过。 至于砍槐树这件事有没有和他说,我自然是不知道。 大家最后没有纠结能不能砍树,而是担心大槐树本身的原因。因为据说这棵槐树种植在这里,就是为了压制一旁路下面的龙头,另外三棵却是为了压制龙身。 大槐树旁路下面,就是村里附近最好的水井,那里盘着一条龙。 老人们都说,龙本身煞气阳刚之气太盛,槐树天生聚阴,正好可以压制。在这个时代,国家不提倡迷信,但是老人说这不是迷信,是老班人传下来的传说。 最后砍树的风波不断,其中持反对意见的,据说为主的居然是牛爷的母亲壹太婆。 这在小时候有一段时间里,倒是让我纠结和疑惑了很久。因为壹太婆据说是秋儿父亲卓宜的干娘,两家算是干亲家才是。 后来我隐隐听我妈妈和人聊天提起,壹太婆说细脚是撞了落水鬼。 第四章 师公捉鬼 落水鬼! 必然是鬼! 对于普通人来说,鬼和人疏途,是一种普通人无法企及的所在。 在我小时候的印象里,便不时听到大人们说这种东西,自小开始便对之深为忌惮。虽然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东西,但是想必极为可怕的。 有人说它应该是小小的身子,一般都会蹲在水边。不是说人人都可以看到,只有那种阳气极低的人,或者是小孩子之类的,才会看到或者碰到。 虽然很多人都说过落水鬼,但是没有一个人能够说清楚,这只鬼究竟长什么样子。 大家都说落水鬼,想必见过的没有几个,或者说见过的人大部分都不在了。因为这不但是一种煞气,也是一种没有解药的毒。或者说每个人说的都不一样,甚至有人说自己见过,但是也不能清晰的形容出来。 从小陆陆续续的,我听过太多的版本和情形,无外乎都是一些让小孩子睡不着的。 有人说邻村或者隔壁小镇,谁谁在某个夜晚,路过某个冷清的地方的时候,就撞见过落水鬼;还有谁家的小孩子去水边玩,看着被落水鬼拉进了水里面去,最后大家在淤泥里面找到了尸体。 反正听到很多传说,不能一一表述,反正都是关于落水鬼的。可是听来让小孩子害怕,让大人们都担心。反正乡里人自己没有看到这些,但是大家却都很敬畏。 我虽然从小就害怕,但是心里难免也有些好奇。随着上学以后,老师教导大家不要迷信,可是对于身边大人说的,幼小的心里自然是将信将疑的感觉。 其中有一次有幸便听到香三爷讲古,恰好讲到聊斋的时候,我突发奇想的问到了这个问题。 我为什么会问香三爷,我想因为我那时候,在心里有了一些固执的想法,也感觉到身边没有人比他知道的多。何况他也讲过不少关于鬼怪的一些故事,自然知道他懂的多。 爷爷在我的印象里,是个有大学问的人,虽然对我很慈祥和疼爱,却从来不和后辈聊这些鬼怪。就是关于他年轻时候的一些事情,我也是后来慢慢长大,从别人的嘴里听过只言片语。 他据说极有学问,从他撰写的一些诗词,可以看出来。就是很多老师知道他的,都很敬佩他的。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从不和我讲这些东西,我想这和个人的经历有关,他应该是不宵和晚辈讲这些东西的。 听香三爷讲古的理解,我听到了一些不一样的版本,或者说知道了这种东西的惯性。 他说落水鬼一般都是晚上才会出现的,因为它们水性特别的好,普通人根本就无法抓到。而且它们反应很敏捷,听到风吹草动就会潜入水里。 不过据说落水鬼大部分都是小孩子变的,其中也不泛一些失足落水的女子。男子尤其是成年男子一般少,那是因为他们阳气极为旺盛,一般的落水鬼不敢找他们。 据说它们在变鬼之后,心里便有了些怨念,而且据说变这种鬼很难轮回,所以它们需要一种解脱。不过只要它们可以找到替死鬼,自己就会可以解脱轮回。 虽然是损人利己的行为,但是作为鬼的话,有了一种解脱的方式,谁会在乎这些东西。 当然它们也会在夜幕降临的时候,蹲在水边石头上,或者靠水岸边路上。引诱一些经过的小孩子,或者一些心不在焉的女子,让他们下水然后拖进水里淹死。 因为听到这些片段,我小时候几乎是不敢下水的。就是下水也是在人多的地方,或者白天有太阳有人在一旁的时候。 后来我都怀疑,自己一直到中学以后才学会游泳,即使我从小算出生在水乡,不知道和听到这些事有没有关系。 壹太婆不让大家砍大槐树,她有她的观点。 最后不管是不是因为她老人家年龄大,或者说他儿子的身份,反正我估计是没有人去驳斥和反对她。她说细脚碰到了落水鬼,很多人是不敢驳斥她的观点的。 后来大家都说细脚撞鬼了,人云亦云的不知道是谁先说的,反正卓家是深信不疑了。 作为一个长辈,还有卓家的邻居和亲戚的身份,壹太婆还跑到大槐树下烧了很多纸钱,说是给细脚还愿和散财。 老人的心意,还是让很多人感动,尤其是卓家的人。毕竟壹太婆平时大家都知道,那是一个嘴快心软的好人。 乡里人也不会多事,大槐树最后没有砍。我想卓家也是怕,一个是国家找麻烦,或者说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从出事那天到最后,细脚没有熬过第四天。 细脚死了的那天,我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了不同。我放学的时候,不敢从一贯常走的,秋儿家门前路边过,而是从另外一条靠近荷塘的小路回家。 大院里最先知道的是莲花,她和我妈妈关系还好。一回到大院里家的时候,便看到一堆人在大院阶前闲聊,气氛让人感觉很压抑。我妈妈和莲花都在人堆里,大家七嘴八舌不停的说着细脚的事。 因为细脚在要断气的时候,遇仙还是去了卓家抢救的。他最后去卓家回来后,莲花就告诉了我妈妈说细脚死了。 据她说细脚死的时候,一双眼睛圆溜溜的渗人合不上,那是乡里人说的死不闭眼。而且双手双脚都佝偻着,,即使老人几次给他抹眼,但是眼睛始终没有合上。 我感觉那天村里到处都阴沉沉的,好像气氛格外的压抑。不知道是大家心里的作用,还是真正的愁云满天。这可是一种真正的让人体会到的,大白天阴森森的感觉。 大院的老人都说,那是细脚死的不甘,煞气太重的原因。 他虽然年纪不大点,可是已经算是有想法的孩子,其实他已经马上要毕业入中学了。大家只知道他这是死的不甘心,三魂七魄在村里不肯离去。 我那个时候根本就没有想过,大人这话是不是真的,听的我心里发毛。 后来卓家那边不时响起鞭炮声,和夹杂着一些卓家人的哭声,那些哭声让人感觉更是渗人。我当时浑身都泛着鸡皮疙瘩,许多年以后我都清楚的记得。 因为细脚的父亲生了很多孩子,他们家也算是个人丁兴旺,如今也算是很大的大家族了。好几个姐姐都已经嫁人,听到最小的弟弟出事,那些人陆陆续续的回来,显然一家子太过伤心了。 村里很多人都过去看望和安慰卓家,主要还是安慰细脚的妈妈。这边大院里的人,和细脚家是一个小生产队,大家虽然住离着有段距离,但是也算是邻居关系。 我记得我妈妈也去了的,但是有老人说不要带小孩子过去,因为怕小孩子阳气低,沾惹了一些不好的东西。我还不懂那么多,但是也知道细脚家自己是不能去的。 说句心里话,我当时绝对是不敢去的。妈妈要去帮忙他家一些琐碎的事情,我便自己留在家里,说句实话打死我我也不敢去的。 如果不是爷爷奶奶在家的话,我想我肯定会吓哭的。放了学自己老老实实坐在奶奶住的这边,陪着奶奶坐在大院左边的老屋里,看着自己的书本,脑瓜子一脑浆糊。 看着我好像是在用功,其实我自己都不记得,当时自己心里在想什么。书本摆在自己面前,但是我其实看不进去。那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后来都已经想不起细脚具体的摸样,我后来一直还很奇怪。 卓家那边放了很多鞭炮,其中有一段时间,哭声响成了一片,我很惊讶怎么会那么多的人哭。 我破天荒第一次在懂事起,那天睡在奶奶房里。 在乡下的习俗里,没有成年的少年夭折,是不能进祖坟地的,更当不起大操大办的白事。即使卓家再疼爱细脚这个幼子,因为细脚的年龄摆在那里。 家里人再不舍,遗体在家里停留了一晚之后,第二天赶早便也要被掩埋了。 按照我们乡下的习俗,这种叫夭折的小孩叫豆子鬼,就是俗称的短命鬼。 乡下人很朴实,人死虽然为大,但是细脚年龄实在是太小。于是在第二天早上,被人用木板钉了一个箱子装好,两个劳动力便抬着去王家园,最后挖了一个坑简单的埋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把细脚埋在王家园,害得我很久一段时间不敢靠近那边。后来知道这些事情的时候,都是很久以后。当然从大人间断断续续聊天提及的,我才模模糊糊的知道一些,后来自己也猜测到的。 其实,当时还有不少的事情,据说那些事情复杂,着实令村里的大人忌讳了一段时间的。 细脚断气没有半天,在省城工作的那个骆伯伯回来了。 有些心里有些戾气的人,便说了一些不明不白的怪话。倒不是说骆伯伯接到电话他拖时间,在那个时代里交通实在不方便,大家其实都明白他有心。 据说他在村里插队下放的时候,对细脚的哥哥卓宜很看重的。 这是一个真正的师公,也是十里八乡极为有名的人物。虽然在当时的环境下,这种职业没有人敢提,因为不但和领袖的思想起冲突,还显然保留着封建残余意识。 重要的是信仰不合时宜! 可是乡下人就是心里认可,实际上比对医生还要相信他。 骆伯伯回到卓家的时候,围着卓家的老屋转了三圈,然后叹了三口气。当时陪着骆伯伯的人,就是壹太婆和细脚的父亲卓义明。骆伯伯说了几句话,连细脚的父亲都哭了起来,好几天没有吃下饭。 当时卓家摆好了法坛,让骆伯伯超度细脚。 离着那么远,我听到的一大片哭声都很响,就是骆伯伯当时在卓家做法事的动静。当时发生了什么,细脚的父亲卓义明从没有和人提过,这个老实巴交的老人沉默了一辈子。 后来还是有女人从壹太婆嘴里听说,才知道细脚的死有些怨了。 据骆伯伯说的意思,是一个落水鬼找到了细脚。这只落水鬼本来魂魄都有些不全了,但是居然被细脚带到王家园去了。 王家园在解放前抗日的时候,就有人冤死在那里,平时大人都说那边煞气有些重了。恰好有丝冤魂壮大了这只落水鬼,落水鬼便找细脚做替身。 即使我是断断续续听到的,也足以吓得我的童年魂不守舍。 卓家的人难过的是,骆伯伯说细脚其实煞气极重,本来没有什么太大的事情。但是卓家把他送去医院的时候,正好住的离停尸房近。那里阴气太强,更助长了这只落水鬼,它逐渐的占了上风夺了细脚魂魄。 其余的话我就不知道,是不是骆伯伯标榜自己了,但是乡下人却深信不疑。 他和卓义明说的是,如果他早回来半天的话,细脚应该是都不会死的。这话听的我都无语,但是卓家许多年以后都深信不疑。 因为骆伯伯会捉鬼。 第五章 冤魂替身 很多年以后,我都还记得那个骆伯伯当时的样子,虽然那时候我还很小的年龄。 如果说这个小村里谁的威望最大! 按照日常生活中,老百姓的想法来说,当然非牛爷唐八天莫属!他是这个时代公认的领军人物,不管功过如何评断。 如果按照老百姓心里的想法来说,至少据我所了解的,在二十世纪之前,最有威望的人一定就是骆伯伯。 在那个破除四旧,乃至扫除封建思想,已经陆续有三十余年后的时代。乡里人对鬼神依旧敬畏,甚至是莫名的恐惧。我想这是中国传统的所在,不管传统传承的好与坏。 师公捉鬼! 这个职业在当时是没有前途的,甚至在那个全国百姓田土到户之后的时代,它已经逐渐不能算是一种职业了。 因为在解放后有十余年的时间里,在万众一心信仰的时代里,根本就没有人敢提这档事情。 可是在我们村里,很多年以后人们都一直有人提,甚至到现在还有人相信这一切。那是因为作为我们唐家祖籍地之一,这里有着唐家共有的祖坟地,有着各种繁复隆重的祭祀和法事。 唐家祖辈自明初以指挥使衔授勋,从岭南南雄客家祖地迁来,最后后代子孙从客家人再次变异为湘楚人繁衍。在不到百年时间里,便有一支后裔在这里落户,最后在这里繁衍生息世代不断。 从族谱上看来,我唐家这一支大房子孙,虽然没有出过什么超强大有名的人物。但是在每百年里,也总有几个子孙风光一时,或和当局朝廷会有些牵连的。 就是近代我们这一房里面,都有几个前辈据说也算是不错的了。 一个便是在前朝宫里任御医的高祖,不但是当年本族的风云人物,而且被皇帝钦赐大医士匾额的祖宗;一个是近代一位曾祖级的前辈,曾经是解放前的留学资本家。 据说是这位前辈在那个年代的风光,不但是我们府市里当年出名的首富,而且和当代一位有名的大将是同学。 这位曾祖因为大将同学这层关系,避过了那个大浩劫动乱的年代,居然以资本家的身份得到了善终。不过后来听说他的一些家属遭了一些劫难,不过在我成年后却是知道,他的孩子们和后代,都是湘楚周围城市的大人物。 所以严格说来,虽然我们这个村子小小的,但是因为是家族祖籍地的缘故,还是走出去了许多后代,不管这些后人是否有所辉煌。 中国人有个极好的传承,那便是落叶归根! 哪怕是不知道出去了多少代,那无处安放的魂魄,都想着要回到自己祖籍地才好。 村里有唐姓家族里府市最大的义庄,据说也是周围最大的三个义庄之一。 (其实家族最大的义庄,在二十余里之外的一个村庄金沙湾。不过那里如今成了别人的村子,因为那个特殊的年代,本来属于唐家的田土划分出去了。而那些当初给唐家守义庄的人,居然繁衍自己成了一个村庄。) 骆伯伯属于外姓迁入村里,他是在那个特殊的年代,插户到了村子里的人之一。后来在可以回城的时候,他选择了自己的户籍出处是我们村里。 虽然去省城里工作了,但是他把这里当成了他的家。 他以前就住在唐家的义庄里,村里人很尊敬他,也真正把他当成了村里的原住民。 在我的印象里从记事起,我是没有去过他住的那个地方的,即使和大人扫墓,也是在一旁路过而已。因为远远看到那满山的坟头,和四周郁郁葱葱的树林,我都会双腿发软。 那个地方阴气极重,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选择住在那里。但是我知道他有三个孩子留在村里,一个儿子两个女儿,最小的儿子和女儿跟随他们夫妻在省城。 而且似乎他的大女儿骆亭还认壹太婆做干奶,这样说起来他女儿和牛爷还算是干亲。后来我才知道,他大儿子骆鹰也认了我外婆做干妈,他居然和我家也有些关系的。 细脚被人埋了的那天,我其实是不知道的。那天放学回到家里的时候,妈妈却把一股黑色的线头缠在我左手上,还很慎重的系好了。我问妈妈这是干嘛用的,她没有告诉我。 但是后来我无意中听大院里的老人们说,才知道那线头是用来辟邪的。据说因为我的胆子太小,加上细脚死了煞气太重,妈妈特意在骆伯伯那里求来辟邪的。 我自然顺从了妈妈的安排,一个线头影响不了什么,何况那个时代的小孩子根本没有首饰一说。后来知道了原因之后,似乎感觉戴上黑色线头那一刻,我霎时间感觉自己不怕了。 就是那天,我还听到一个让人担忧的事情。因为这件事情,村里人好久都忌惮不言。 原因就是每次在乡下和村里,如果发生一些不详的事情,或者一些人去世的时候。老人们总是会担心和顾忌,一些冥冥之中的力量。他们会去问一些做法事的和尚、法师或者师公,希望得到一些指示和解答。 因为这些人修行高的,据说会开天眼或者已经开具天眼,他们可以在晚上,或者一些特定的地方,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事情。 他们所透露的这些事情,将会预测到一些将来要发生的,和一些重大的事情! 虽然不知道真与假,但是常理说来,作为每个修行的人来说,如果泄露天机的话,肯定会遭受到天谴。 真正有修为的人,是不会想着泄露这些天机的。可是每一个修行的人,都有一颗救世渡人的心。本着悯天怜人的想法,他们都会含含糊糊的做出暗示,或者透露一些常人难以揣测的天机。 即使到了后来,许多人都相信了科学,对这些预测不屑一顾,可是在我出生的这片土地,大家还是坚信着。 不管他们预测的事情是不是巧合,但是还是有许多事情应验了,所以更加坚定了这些人,对他们预测的信任。 细脚停尸在家的那个晚上,骆伯伯是说过话的,这些话第二天整个村里的人都知道了。不说十里八乡的人,凡是那晚在卓家的人,都知道骆伯伯说了什么。 这些话之所以传开,就是因为卓家在给细脚烧缟册的时候,骆伯伯看到了一些东西。准确的说来,是骆伯伯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他透露出一点,说有人在抢卓家烧给细脚花的买路钱。 说来令人毛骨悚然,也有些玄虚和不知所谓,可是他的这些话和其中一些意外,很快便得到了验证。 我听说人死了之后,灵魂据说会去阴间。而去阴间的方式,一般都是被人拘走的。 这其中的传说就更多了,我也不想在这里一一表述。但是有一点大家认同的就是,如果死者的家属小气,不给拘魂的牛头马面烧一些买路钱,死者就会在地下遭受磨难。 这种烧纸钱的习俗,应该是中国人的传统。也是一种慎终追远的方式,以示对逝者的一种记思,和对在生者的一点心里安慰。 至于据说牛头马面的权力,至少在逝者没有到达地狱前,他们可是无所不能的。家属的心意如果不到,逝者没有所谓的买路钱和家当,或者被一路上的孤魂野鬼骚扰,甚至魂飞魄散不能投胎。 而家人把逝者生前的家当烧毁,同时烧埋诸多纸钱,就是希望逝者在一路上可以带着。 而家人在烧这些缟册的时候,是会写上逝者的名字,和呼叫着逝者的名字,让他们游荡在家附近的魂魄回来领取。 不管怎么来说,人在死的时候,如果心里有怨念,或者有着一丝不甘的时候,会在死的时候形成一种不灭的冤魂执念,或者说一股不舍的情怀。 这种冤魂或者情怀,就是由死者的怨念和执念形成的。根据他心里所思所想的不同,会变成不同的魂魄,也就是人们所说的鬼魂。 在乡下,鬼和鬼魂还是两回事的。我那时候虽然还小,也时时听人说起。鬼是有意识有想法的,而鬼魂是残缺不全的,因为人是有三魂七魄的。即使有着一丝想法和不同,那也是有所偏颇的。 不过它们有一个共同点,那就都是鬼! 刚刚逝去的鬼魂,魂魄根据全或者缺失的不同,自然存在的状态就不一样。家人在烧缟册和纸钱的时候,这些东西就往往不是他自己可以得到的。 因为四下还有许多的孤魂野鬼,甚至一些阳气极低的人,他们跑失的魂魄,也在四处游荡着。看到有人烧取缟册和纸钱,他们也会一样过来抢。 骆伯伯当时看到了一些东西,就是因为有人问起的时候,他说的大概意思就是这样。说细脚的缟册和买路钱遭到抢了,而且不是一只鬼过来抢。 第二天早上,有人信誓旦旦的说,那堆烧毁的缟册灰烬上,确实有很多乱七八糟的脚印。虽然看起来很轻,显然便是晚上抢夺细脚的鬼魂留下的。 卓家人很是担心,赶忙让骆伯伯再做法,在老屋四周各个方位再烧了不少纸钱。骆伯伯只言不提结果,不过因为有老人看到骆伯伯脸色不好,再三询问之下,他才透露了一点意思来。 原来细脚也算是冤魂,也可以说是那只落水鬼的替身,但是因为细脚的年纪太小了。甚至骆伯伯怀疑细脚的鬼魂不见了,如今还是那只落水鬼的魂魄在作怪。因为它一直没有能够投胎,心里的怨念很大。 反正是细脚那个小小的魂魄,和那些抢劫的魂魄发生了激战。因为怨气极大的原因,加上卓家烧了不少买路钱,后来倒是让细脚魂魄底气很足。 据说最后的结局令人恐怖,因为争斗其中还伤害到了一只魂魄。 第六章 梦魇乡村 小孩子虽然很怕鬼魂这些东西,可是因为生活的单纯,大家往往也很容易忘却,这些恐惧带来的负面。 夏天总是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开始,等人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已经逐渐的开始热了。 在我的记忆里,儿时童年的乡下四季分明。可是随着我逐渐长大,此后在乡下的年月和季节却逐渐不清晰。可能是因为人在不断成长,关注的事情逐渐会不一样的原因吧。 待到我成年之后,四季却便逐渐的不正常了起来,不知道是大自然的赋予,还是人为的破坏造成。每当回忆幼时的年月,心里总会有诸多的感慨和回忆。 在那时候虽然交通不方便,穿村走巷和呼朋唤友都是极为难的。因为在没有国道、高速的年代,在所谓的路上,不但很少有车,就是大路也不是每个地方都有的。 要想富,靠修路!这种理念在那个时候还没有普及,但是大家都知道有大路的好处。 因为没有大路,很多人自然没有见过世面。但是单纯的小孩子,感觉这一切和自己无关,都活的很开心。哪怕只有田埂山间的小道,大家都不会感觉到异常。 我还记得,因为省里唯一路过市里的国道,就在我们这小村里穿过。那时候大家虽然不是天天可以看到车,甚至只是看到一些市际的班车开过,但是比起一些山沟沟来说,小村已经令很多人羡慕了。 当然那时候马路上最多的,还是烧柴油的拖拉机,有大型的、小型的、手扶的,反正是各种各样的拖拉机。如果看到一些解放卡车,或者一些吉普车开过,大家都会眼巴巴的看出好远。 和后来的时代比起来,那时候马路还是马路。虽然正式的国道都是沥青铺就,还只是看着漆黑的柏油路,也令人感觉干净没有危险。 路面不是后来的炒沙路和水泥路,但是马路很少会坑坑洼洼,或者出现一个大坑挨着一个小坑的情况。虽然那些马路上漆黑的柏油很讨厌,太阳一晒就会软化,甚至会伤害皮肤,但是至少大家看到的,都是干净便利的马路。 据说就是因为这条马路的穿过,村里的小伙子娶老婆、女孩子找对象,都比别的村里牛鼻。 在我的记忆里,这条国道却是那一路上的苍翠,马路的两边都是大树。而且这些绿化的大树,都是大人合抱以上的大树,当然最多的就是容易存活的杨树和樟树。 那个窄窄的马路上,一到夏天的时候,人走在马路边上,却是因为一路大树的原因,显得极为凉爽舒适。 后来时代进步了,大家生活好了也有钱了,不知道是不是所谓的专家认为需要改变。路面也变成了水泥和炒沙,却再也见不到小时候看到的苍翠。 那时候我记得,虽然不时看到马路上,到处都是树上落下来的毛毛虫。甚至也有很多男同学,偷偷藏了毛毛虫带到学校去吓女同学。可是大家都有着深深的记忆,感觉满鼻都是清新的空气。 我就是在这种环境里慢慢长大,小村也一如既往的平静,一如既往的让大家感觉每天应该如此。 虽然不时村里也会传来吵闹声,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只要有些利益的事,都会吵上一阵子。要么就是东家母鸡生的蛋不见了,指桑骂槐的针对西家。要么就是说谁家男人干活慢了,人家今年田里的产量比自己家高,遭到女人巴巴的数落。 但是大家其实还是善良的,只不过是因为物资太难得了,不过大家也很安逸于生活的环境。因为大家对钱的概念还不太强,在大家的生活里,只要安稳能吃饱,就是一件天下太平的事情。 当然如果谁家孩子上了高中,那也是一件极为荣耀的事情。如果哪个村子里有人考上了大学,那必定是光宗耀祖的,周围乡村的人都会知道的事情。 那时候,父母教导孩子最多的就是好好学习,如果可以考上大学的话,简直就是一件家族里最大的大事。 我小时候便深有体会,因为有个大哥已经考上了大学,加上父亲是个工人,我的任务就是上学。所以我很少接触家长里短,拼命的吸收着各种感兴趣的知识。 此后几天,能够感觉到村里气氛的变化。因为细脚的夭折,诱发了大人们的紧张和不安。尤其是骆伯伯在卓家说的话,在细脚头七到来之后,更加让人心里确实忐忑不安。 当然也有些人年轻人还嗤之以鼻,说这些老古董太迷信。可是更多的人选择了沉默,我想可能是因为他们的经历罢。 听说骆伯伯在细脚死后,没有马上回省城去,不过我是没有见到他。不过听说很多人家都请他回家坐坐,我想是因为他在某些方面是权威吧!这让我对他格外好奇了。 本来我一直老老实实的读书,虽然胆小如鼠,但是每天在学校和学习中能够找到不少乐趣。因为年纪小的缘故,细脚的事情没有对我造成什么困扰。 可是我在这几天里听到的,都是关于骆伯伯在村里的事情。其中一些神奇之处,好像人人都亲眼见过一般。 原来,村里有几个身体虚弱,一直有病在身的女子。家人担心她们因为虚弱,阳气过低阴虚太重会招来祸害,便都想请骆伯伯上门。 我隐隐听过大人说一些缘由,大概都是因为细脚的事情。确实因为细脚的夭折,导致村里的人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我后来也想到这几个女子,她们家住的方向,还真就是骆伯伯所说的大凶的方位。 我的活到范围很小,每天听大院里的女人和老人们,聊的最多的便是说,今天骆伯伯又去谁谁家,晚上又给谁家做法去了。大家都明白这是为了消灾免难,但是涉及到神秘,大家还是聊得津津有味。 好像能够被骆伯伯驱除一些神秘,或者被他捉一两只鬼出来,好像是大家的荣幸一样。她们这么有味的聊,我反倒是不怕,也听得津津有味,好像那些鬼魅离自己有些远。 不过在细脚头七的第二天的下午,村里人就再次因为细脚的事情发酵了。 我很快便听说了,那是因为是本家十九爷跃文家出事了。据说是十九娘突然沾惹了不干净的东西,我看到他家的门都关上了,窗户都关的严严的。 他家就在我住的大院对面的那栋大宅旁边,而且就在乡里有名的粮食仓库门口,是村里上街的主要路口。 我们村里离着街市极近,算是乡里的郊区罢。而这里离着街市也最近,属于一小栋自己新建的二层砖房。 这是属于小村里最新建的住房之一,挨着隔壁的青砖大宅修建。青砖大宅和我这边的大院一样,住满了特殊年代里当初分到了房子的人。他家能够在这里占地建房,那是因为十九爷也算大宅主人之一。 倒不是说他以前也在大宅分到过房子住,其实他算是大宅当年主人的后代。虽然在这个时代里,这种充公的房产,原主人的后代还没有继承的权利,但是乡里乡亲的大家明白。 所以国家政策下来发展经济之后,十九爷大着胆子在大宅附近占地建房,也不会有人去干扰他。 我对这些不太了解,但是我去十九爷家附近看热闹的原因,却是因为我的一个邻居,也是小时候的伙伴小华。 他算是我的同学,不过下半期就不是了,因为已经听到老师说,他的成绩太差,准备让他留一级。 小华学习不好,个子却比我高了快一个头,而且长得十分结实。他之所以要去十九爷家,却是因为他父亲已经病入膏肓了。 说句心里话,我都不记得他父亲长的样子了,因为他父亲在床上躺了四五年了。 虽然是挨着极近的邻居,他家的土砖房就建在大院右手前侧,那里曾经是在杂物房的旁边,却是大院右边厢房拆掉后,往前跨出几米修建的。 就是因为他父亲生病的缘故,我一直不敢进他们家。平时和小华玩的话,也是仅限于在大院的阶前,或者是大院后面去撒欢。 他父亲得了什么病,我一直到大了之后,都不知道情况。但是那天我和小华去十九爷家那边的时候,我隐隐听他说他父亲不好了。这种不好是极严重的,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我们大院通往十九爷家,有一条比较直的石板路,石板隔着一尺一块,虽然大小不一,但是在我看来,其实挺好看挺有意思。 我的另外一个同学秋儿,她家就在这条石板路的右侧。平时放学我都是从大路走过这条路回家,因为秋儿叔叔细脚的原因,我近来便改道了。 不过我和小华过来时,居然再次看到了细脚烧掉的缟册灰烬,还黑压压的在他家旁边的田地边的荒土上。 我们绕着走开一片田埂,远离那堆灰烬。因为听大人说那是烧给死人的,虽然是一堆黑色的灰,但是莫名其妙的令人感觉害怕。 在我的印象里,小华小时候是有些大条的,可是看到那堆缟册黑灰的时候,他居然也是有些怕,拽着我匆匆从一边小路绕过。 后来我才知道,他因为个子比较高,经常和细脚他们一起玩。细脚夭折之后的一段时间,他着实也害怕了一阵。而且他听说人死了要烧缟册的,他怕他父亲死了烧成那样,所以想着躲开一点。 看到粮食仓库的门也紧紧的闭着,我知道这里面平时是有人守着的。门额上那大大的红色的星星,已经有些发暗掉漆。两边是祝福当初领袖的语言,也还夹杂着一些镇压牛鬼蛇神的话。 每次从大路走过,路过这里的时候,我都会看着这高大的门,尤其是门上那条巨大的四方的实木门梁。 据说这根巨大的门梁颇有来历,本来是属于我住的大院的。 当年在大院门口有个牌坊的,写着大院宅院的名字,十分威武大气。在当年打土豪分地产的年代,这雕梁画栋般的牌坊被摧毁了,主梁用来建了仓库大门的正梁。 作为大院主人的后代,我听爷爷当初和我提过。他指着这根主梁告诉我说,这是我们大院牌坊的主梁。虽然语气有些无奈,但是我听出来,他说道这根主梁有些自豪的。 据说这根主梁的材料,来自湘楚西边的苗家原始森林,是一根巨大的古柏主杆雕成。从树木雕成饰纹的主梁,其重量还达到了惊人的两千多斤。 上面有许多人物花草图案,精美的令人感慨当年的工艺。 说到这根主梁,据说还和牛爷的一个堂叔辟第有关。因为这位辟第爷最初乃是我们大院主人的长工,他可是力大无穷而且忠厚老实。历来在村里有传说,他在解放前还干过鬼子。 因为他知道这根主梁的来历,在大家摧毁牌坊之后,他一力让村里保留下来。 后来在国家修建仓库的时候,辟第爷力主用这根主梁,做了仓库门额的大梁。可是当年修建房子的工具有限,安放房梁的时候,因为主梁太重,大家没有办法抬放,于是有人建议锯开成两块再用。 辟第爷居然一力反对,而且做了一个后世人很难想象的事情。他居然让一些年轻劳力抬一头,他自己一个人抬动了一头,把主梁安放在了仓库大门的门额上。 我们很难想象到,一个人可以抬动一千斤的重量。可是当年参与的人许多还在世,想来这事不会有假。所以我听到这件事之后,每次来到这里,都会静静的看一会儿,遥想当年的辉煌和奇异。 第七章 模糊岁月 十九爷跃文家就在仓库门口边,我们两到的时候,看到门和窗户都闭着严严的,都以为他家里没有人。可是隐隐便听到屋里有动静传来,我和小华面面相觑一会儿,心里都有些发紧。 很快,我和小华便知道,十九爷跃文家是有人的,因为里面有人在念叨着什么。 面前新建不到两年的砖瓦房,看去和周边的青砖、土砖房完全不同,明亮的玻璃窗户里面垂着窗帘。就连房子的大门,都是新式的那种圆孔弹簧锁。 我住的大院和十九爷家旁边这大宅院一样,都是传统的青砖建成的。虽然也会冬暖夏凉,可是看到这新式的砖瓦房,还是令人有些心动的。 何况小华家住的还是土砖房,莫名其妙的站在这里,好像站在这房子前,我们都矮了一截的感觉。 能够听到房子里有声音,那是因为那个时候,我们住处的周边,还没有各种嘈杂的声音。四下里比较安静,我们还是很清晰的听到,房里隐隐传来的声音里,夹杂的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咒语。 我之所以感觉是咒语,因为那时候在乡下,家家户户的老人都会几句。 虽然我和小华都听不懂,但是似乎感觉那种咒语是有魔力一般。令人感觉四处虽然有太阳,却好像因为这些不断入耳的咒语,而让四周显得有些阴暗,让人浑身都有一些起鸡皮疙瘩。 天上是有大太阳的,而且已经是夏天了。 我记得那个时候很少有雨,天气应该已经比较热了。 我们没有因为害怕而马上跑,因为小华是有任务来的。我陪着他过来,纯粹就是一个人没有地方玩。 我们看着那栋砖瓦房似乎静静的,却感觉好像是有头怪兽蹲在那里。随时会突然睁开眼睛,然后扑向我们一样。 那时候我们都还是小学生,就算是小华的个子再高,在大人眼里那也还是小孩子。就是有人偶尔路过这里,都没有人来管我们。 我们都挨得很近,虽然没有互相把手,可是眼神看来发慌,显然心里都比较害怕。 其实我很想拉着小华走,可是想到他说是有事,我喏喏了半天,没有蹦出一个词来。显然是想和小华马上回去大院里,偏偏一个人现在是不敢回去的。 看小华愣愣的不肯走,便问小华究竟是想干嘛,他脸涨红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和我说。后来在我不安的询问下,他也乱七八糟的说了一堆,我才逐渐慢慢明白了。 他妈妈看到他父亲身体一直不好,据说好像近来更加严重了。虽然各种办法已经想过了,其实家里人便是等着他走的意思。因为他父亲在床上躺了好些年,家里人已经不是那么悲伤,怕他活着更受罪。 何况那个时候,乡里人一辈子挣不了多少钱,看病的意识不是太强烈。加上骆伯伯在卓家说了一些东西,小华的妈妈自然也听到了,后来她心里有了心结。 可能也是大院里的老人,也劝过他妈妈想开一些,她妈妈便想找些根由。 虽然大院这边,不是骆伯伯说的大凶的方位,一般大家自然不会联想到这些。可是历来乡里便还有一种说法,那便是什么都经不住人身体虚弱。 何况小华的父亲还一直都病着的,自然让小华的妈妈心里发堵。今天听到一些根由,便让小华来看看骆伯伯,是不是在不在这边,想看看有没有缘分请到人。 我便知道小华妈妈的意思,虽然我年纪小小,但是从大人的说话里,我还是看出了一些意思的。因为乡里人的实在,他们不会拐弯抹角的藏着掖着,也就比城里人更加淳朴。 小华家人辈分虽然极高,虽然和我不是本家里的大房头,但是大家毕竟都是一个姓氏的后代。小华其实和我爷爷是一辈的,虽然他年纪和我一般大。 这些辈分到了当今,其实已经没有了任何作用。不像在以前的年月里,长辈和大辈在家族里有话语权。不过我知道一些原因,他们家在村里实在没有什么地位。 我想这就是因为他父亲,早年一直病着在床的原因。他哥哥又还刚刚成年,人也极为老实。家里的担子压在他妈妈身上,但是一个女人在这个时代里,能有多少话语权! 她肯定是担心开口求人,怕骆伯伯不一定来他家。他妈妈想看看骆伯伯今天的行程,如果是在十九爷家的话,一定还会有下文的。 我也隐隐听过一些道理,那是关于乡间的人情世故的。这时虽然心里害怕,但是我没有再催小华,而是心里极为紧张的站在他身边。 陪着小华站了多久,也没有看到十九爷家开门。后来什么时候我们回到大院的,我倒是有些模糊了。因为那时候很长一段时间,我总会想起十九爷那栋砖瓦房,还有路边烧成灰烬的那些缟册。 我妈妈看到我有些神情恍惚,肯定也没有细问我去过哪里,因为我整体看起来很正常。 骆伯伯后来没有来小华家,我是知道的,因为大院里没有人提过这件事。小华家是怎么做的,我也不知道。不过听说小华的父亲越来越不好了,我听说了也是一直不敢去的。 小堂叔顾经很久没有来左边厢房了,我却是记得的。因为上次看到的那本《秦琼卖马》,我本来想一起拿出来的。可是顾经小堂叔只让我每次拿一本书看。 我也不敢多说,哪怕是看到他把书一本一本撕下来,最后都叠成了纸板。最后又都输给了他的伙伴们,我眼巴巴看着不敢吱声,怕到时候连那一本的机会都没有了。 还是和爷爷吃饭的时候,我听到爷爷说了一些顾经小堂叔不见了的原因。 因为那时候爷爷虽然年纪逐渐大了,但是自己勤快,一直自己单独开火做饭。他没有和这些分家的子女一起同食,我因为从小听话学习又好,偶尔可以去爷爷那里蹭饭。 爷爷告诉我说,因为细脚的夭折,叔爷爷不让小堂叔到处跑。让他一个哥哥我叫小牛叔叔的,天天带着在他家后边做砖胚。据说叔爷爷也准备把家里的房子改下,全部换成砖瓦房。 那时候乡里的房子有四种状态:一种是传统的土砖房,这种房子最多;一种是传统的青砖房,大多数是解放前大家族建的,后来被国家分下的;一种是新的砖瓦房,是乡村里最好的;还有一种是红砖混合土砖,潮流而又省钱。 叔爷爷属于比较早建成红砖混合土砖房的家庭,现在有了计划,显然是想全部换成砖瓦房。对于乡里人来说,这是一件大事一件大喜事。对于小堂叔顾经来说,我知道这是叔爷爷约束他的一种方法。 顾经小堂叔那个年龄,在村里是有不少伙伴的。就是在我生活的那两个挨着的小生产队里,他也是有六七个小伙伴的。细脚和秋儿的两个姐姐就是,还有我这大院里还有两个,另外还有几个就在附近。 小堂叔被叔爷爷约束怎么样,我还真的没有在意,我心里想的却是很长时间看不到书了。我想我小时候喜欢看书,和那时候书里精美的插画有很大关系。 那些天我是不开心的,不过小孩子容易忘忧,我想我是没有记住太久的。不过继而心里便有些高兴,因为马上就要到暑假了。我可以离开这里,去姑妈家过完这个暑假。 可是在这个学期最后的时期,我隐隐记得发生了两件大事,虽然有些不敢肯定,但是应该时间是差不多的。 第一件事和骆伯伯有关,据说他这次回来村里之后,和大家提到了电视这件事。于是让牛爷最是大为心动,因为他去市里和地区里开会,也看到过电视这种新奇的物事。 于是牛爷做了一个大决定,那便是买了乡里第一台电视!据说他买的这台电视,比乡里附近两个工厂里的电视还早,后来一时成了十里八乡的大新闻。 电视买回来的那天,他家院子外坐满了人,比看电影的人还多,而且家里喜庆的鞭炮一直不断。如今看来那十多寸的屏幕实在太小,但是这物事太让人稀罕了。 我虽然很想去凑热闹,就是妈妈想带我去,我都有些不情愿。 因为牛爷家那个院子和堂屋是共用的,秋儿爷爷家是有一半的。因为细脚的夭折,我感觉那里很阴森。 后来我没有忍住脚步,那是因为我不断的告诉自己,每次去看电视的人多。心里想着就是有什么东西,都被大家吓跑了的。其实我每次和一帮人过去,基本上都看不到,纯粹就是为了凑热闹。 第二件事说起来和骆伯伯无关,但是据说也有些牵连。 后来我才知道,因为小华的父亲在某个时候去世了,那时离着放假已经是临近了。那天大院里都是他妈妈哭的声音,听着很凄惨,其中便提到骆伯伯没有来她家。 我现在已经记不清,那天究竟是什么情况,但是隐隐记得天还没有亮。我被一阵哭天抢地的哭声惊醒了,然后大院里便是闹哄哄的。外面还没有天亮,但是外面点亮了灯。 妈妈去看了一下,看着我躲在被窝里发抖,便没有告诉我什么。因为也快要天亮了,我迷迷糊糊地的想睡又睡不着,最后愣是起来给妈妈烧火做饭。 第八章 报应 每个黎明之前,天色似乎都是最黑暗的。 不过这个时候夏天的早晨还是很温馨的,因为到处还没有钢筋混凝土的冷漠。 那天我醒来的比平时早,虽然正常起床时间还很早,但是我是被吵醒的。我爬起来帮妈妈干活,看到木窗外的天色还暗,估计天应该也快亮了。 大院里此刻没有安静下来,反而因为小华家的事情,更加的吵闹和喧嚣了起来。 我心里本能的又害怕起来,但是因为没有睡够,神色又有些迷迷糊糊地,反正就像是半梦半醒。妈妈也匆匆忙忙的起来,可能看到我坐在土灶前迷迷糊糊地,安慰了我几句便也赶过去了。 她虽然没有告诉我什么,但是我心中的不安更甚,也隐隐猜到了什么事!看到火塘里跃动的火苗,我似乎心定了不少。 大院里的邻居似乎都起来了,还在我蒙头躲在被窝里的时候,也听到小华妈妈那撕心裂肺的哭声。此时即使我在这边没有过去,都知道大家都涌往小华家里去。 不安和不甘,让我禁不住不时从灶屋探头出去。房里点着油灯,在昏暗的油灯下,感觉房里的老家具都张牙舞爪。我把灶塘里的火加大,心脏砰砰的乱跳了起来。 因为这个大院住的人,都是本姓本家的,虽然如今各房血脉已经有些久远,毕竟都是一族出身的子弟。不管哪家有什么事,说出来那都是算本家,是需要前去帮衬的。 当时我很怕,但是也理解妈妈。自己窝在灶屋里,只希望妈妈能够早点回来。其实我这灶屋是和遇仙家共用的,一人占据着一头,但是他家没有人过来灶屋里。 我已经不记得别的了,满脑子都是恐惧,生怕那昏暗的老家具里,突然蹦出一头什么鬼东西来。只是紧紧盯着火光,后来一直看着火塘里面,眼睛花了差点踢倒温在火塘里的水锅。 大家要去小华家,一来是安慰他妈妈,我想更多的是想做点什么。小华的父亲因为在床上多年,大家都有些怜惜。尤其是一些老人主动前去,因为小华父亲辈分高,只有老人出面才能合适。 我又惊又怕,后来心里便有些怪妈妈怎么还不回来。还记得就是身体不好的奶奶,听到都起来赶了过去,因为她走过窗外的时候,还叫了妈妈的名字,我居然不敢回答。 妈妈回来的时候,我虽然还在发抖,可是仍然有些迷迷糊糊地,对于妈妈来说,她自然知道我胆小,安慰我一起做早饭去学校。闻到炒饭的香味,看到火塘里的火焰,我的不安的心脏才慢慢平复。 油炒饭对于小时候的我来说,是一种致命的诱惑。 看到慢慢炒热了的剩饭,在铁锅里散发出香味,然后撒上一点点盐巴。当米饭有些锅巴的时候,沿着铁锅边沿放上一点猪油,起锅时撒上一点葱花。 就是一份上好的油炒饭。 在那个物资还毕竟缺乏的年代,一般家庭有一两只母鸡,能够每天生鸡蛋的话,是一件比较奢侈的事情。即使是这样的话,我对鸡蛋的兴趣也不大。所以从小油炒饭,我都是不加鸡蛋的。 可能有了火光,有了油炒饭的香味,我的胆子也逐渐大了。天也逐渐亮了起来,妈妈送我到左边荷塘边路口去上学。 我隐隐看到大院的人都出来了,还有旁边一些心含慈悲的老人。大家更是不住的安慰着小华的妈妈,他妈妈就瘫坐在门口的木墩上,一双眼睛愣愣的吓人。 我住的左边厢房靠近大院的大门,小华家虽然在右侧杂物房旁,其实离着大门不过十来米,所以和大院也没有多远的距离。他家里哭声一片,有什么动静大院这边听的还是极为清楚。 上学路过小华家门口的时候,他们家的木门早已经打开了。有人在往外抱被子和衣物往外走,小华站在他妈妈身边手足无措。看着他迷茫的样子,我不由紧紧的抓紧了妈妈的手。 小华却是没有看我,屋里他两个姐姐和哥哥也在哭,就是我看到妈妈的眼圈都在发红。我没有敢吱声询问,可是看到大院的老人们抱出来的东西,我自然看的更清楚,心里有些发沭。 那应该是小华父亲生前用的东西,有衣物和被褥,显然是要当成缟册,要一把火烧掉的。这是乡里人的习俗,说是人死了之后,如果生前的东西没有跟着一起化灰,到了阴间就没有用的。 作为家人自然不希望看到这种情形,所以死者的用具一般都会付之一炬。就是家人要留下念想,也是留一两件特别有意义的,但是乡里人能有什么宝贵的? 看到他们把那些东西都堆到了一旁,那处是小华家挨着石板路边,一丘水田的一块小自留土,不过一分来地的范围。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感觉到了一阵害怕,因为我忽然想到了细脚那烧掉了的缟册。 那灰白的灰烬,莫名的令我感觉到心寒。 因为大人说了,那是烧给死人留下的灰烬。如果胆大的人,第二天早上可以在灰烬上,看到一些痕迹来。 那种痕迹自然就是死者留下的,每次听到这样的说法,让我看到这些缟册烧成的灰烬,心里都会很害怕。 就是离着远远的距离,我都闻到一股浓浓的味道,那是那些衣物被褥发出来的,真不知道他家人是怎么习惯的。可能是我年纪太小,或者没有这份经历罢。 妈妈的胃口也不是很好,她拉着我快步往前,走到了大院门口左边的那条土路。土路前面就是一口很大的荷塘,我们一直走到荷塘边,妈妈的脸色才好了一点。 我不时回头看向小华家的方向,妈妈似乎看出了我的害怕,一边和我轻轻说着,一边说下午放学让我还是到荷塘边等她。我机械般的轻轻嗯了声,却感觉好像浑身无力一般。 脑海里却全部是小华的妈妈伤心的样子,可能那种哀伤占据了一些上风,我倒是没有那么害怕小华父亲死亡的事情。我对小华妈妈的印象在小时候也不深,毕竟她比我妈妈大太多了。 我的记忆中她是一个瘦瘦的,看起来满脸是褶子的妇女,而且头发好像都有些半白了。可想而知,她显然是并不年轻了,可是她其实也不算太老,因为那时候她应该就将近五十岁。 不过让我小小的年龄就替她难过的是,小华的父亲这一走,她可就变成了寡妇。寡妇在乡里是很可怜的,我听大人说一般女子寿命比男性长,往往年轻的寡妇独自生活有几十年。 据说从小她也是一个苦命的女人,自幼丧父随母改嫁到别家,谁知道生母不久又去世,后来做了小华爷爷家的童养媳。而且后来和所谓的娘家没有过什么来往,我也没有见过小华外家有人来走过亲戚。 她跟随小华的父亲生养了四个孩子,小华是她在四十岁的时候生养的。据说本意是给小华父亲的身体冲喜,那时候他父亲的身体已经是有些差了。 可是,小华的父亲身体不但不见好,而且每况愈下。最后等到我知道的时候,我连小华父亲的容貌都没有见过。 不管如何,我听到一个惊人的小道消息,据说小华的父亲生病,居然和他爷爷有关。虽然我不敢肯定,也不敢去问大人,但是这天晚上,我还是听到了同样的消息。 有老人在聊天的时候,不小心透露了一则消息,小华的爷爷生前是个败家子。他们家里以前本来很是富有的,后来因为迷上大烟,把身体搞垮了,也把家当败光了。 家族里的人看不过去,那时候还没有小华的父亲,于是为了留后延续血脉,给小华的爷爷找了一房太太。虽然生下来了小华的父亲,但是也从小体弱多病。 尤其到了解放后,因为大家平等都要干活,小华的父亲身体,就远远赶不上一般的劳力,可以说在那个年代里,遭受了不少白眼。而小华的爷爷自然就看不到这一切了,他在解放前就一命呜呼了。 因为身体的原因,小华的父亲被很早就累垮了,得了乡里人闻风丧胆的痨病。那个时候这种病是死症,基本上是没有可能治好的,据说是累出来的。 我听到的只言片语,奇怪的是晚上就来了给小华父亲吊唁的,大院来了很多族里的老人。小华家本房的老人没有讳言,在写祭文里唱说到小华父亲的去世,就是一种报应。 给前人还债的一种报应。 第九章 招牌和水师 那天在学校学习了什么,我早就已经忘记了。哆哆嗦嗦的脑瓜子里不知道装着什么,反正被早上小华家的动静折腾的够呛。 就是到了后来我一直都奇怪,为什么自己小时候那么胆小。 反正一个人都不敢去厕所,看到黑乎乎的东西,心里都有些心惊肉跳的。那天怎么过的我几乎都忘了,反正心里瘆的慌。 估计自己上课的时候都走神了,但是因为学的是新东西,我还是强打着精神。即使是这样慌神,老师也很少批评我,不管我有没有犯错。 不过后来想了一想,可能是因为我的成绩一直很好,任何时候老师对成绩好的学生都放特权的。 那时候我的班主任老师还没有结婚,她是隔壁凤岭村里一个老书记的女儿,当时十**岁的年纪。那个叫沈晓华的年轻老师,却是给我留下过很深的印象。 在那个乡里人还没有特别开放的时代,她是学校里第一个穿短袖和短裙的女子,不说被成年人盯着看,就是小学生们都偷偷打量着它。用现在的话说来,当时她就是一个潮人。 而且虽然她外形给人感觉温柔贤淑,而且罕见的是个子也有一米六五以上,这在当时的女子里面足以令人过目不忘了。其实她也是一个对生活极具激情的人,也待人很是热情和客气。 本来这些故事里和她似乎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因为说到这个老师,她的性格却影响过我一段时间。加上在此后的时间里,她和我生活中常见的人,有了一些接触的原因,所以提上了她。 首先便是我这个小时候的伙伴小华,因为小华的成绩一直不好,加上他看起来不是那么聪慧,依照当时学校的惯例,沈老师便建议小华留级。 留级这个发明,我不知道是谁创造的,但是绝对算得上是伟大。 我记得我曾经就有个堂兄弟,因为从小灵智未开,在学业上可以说是一塌糊涂。曾经在学校创造过一项奇迹,那便是和他一起上一年级的同学小学毕业了,他还在上一年级,可能很多人感觉一定闻所未闻。 在当时这并不稀奇,虽然我不知道是不是沈老师做的决定,但是那通知肯定是她签发的。而在这年的九月份,小华后来真的留级了。他妈妈还去找了沈老师,沈老师后来因此还来到了大院解释。 不过这是暑假之后的事情了。 小华父亲去世的事情,应该在我儿时的生活和学习里,没有留下什么太大的影响。不过我记得在此后有一段时间,小华便变得更加不吱声了,学习成绩更是不用说了。 他每天和我一样去上学,回来带我去田地周边扯猪草,然后再去帮她妈妈喂猪干活。我不知道小时候为什么大家有那么多的活干,可是却没有看到大家干出什么来,可是大家天天如是。 我便感觉比小华幸运,我虽然陪着他去扯猪草,但是不是家里让我去的,而是纯粹为了陪他去。他哥哥已经是家里的主力,妈妈和大姐是辅助,他二姐那时候刚刚成年,他负责家里很多零活。 如果不干活的话,他妈妈居然让他饿饭。在现在看来很难想象,可是当时的家庭里,并不会因为你最小就有特权,而是一样都要跟着家人去干活。 我偷偷的问过他,是不是吃不饱,他摇摇头没有回答我。 不过这天在学校虽然我有些稀里糊涂,老师也没有公开批评,但是沈老师还是叫我去她的房里。当时我记得我还是吓得清醒了很多,谁知道我虚惊一场,沈老师是问我小华怎么没有来上学的事情。 我想那时候我还是很尊敬老师的,心里又有些犯嘀咕,于是居然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后来在喉间憋了半天,只好嚅嚅喏喏的告诉沈老师,说小华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后来即使我没有说明白,沈老师也知道了缘由。因为大院里我的另外一个伙伴惠江,他父亲达风就是我们学校的老师。何况小文、小安的父亲遇礼,也是我们学校的老师。 放学的时候,我跟着一帮同学一起回家的。大家嘻嘻哈哈的完全忘记了一切,可是进了村子之后,我便又记起来了。果然便站在荷塘对面的田埂上,呆呆的等着妈妈来接我。 那时候荷塘边田埂上那条石板小路很光滑,因为平时附近有两个村子的人来这边,都是要走这条小路的。我记忆犹新的是,两边都是水田或者水塘。石板就垫在小路上,小路边就是一些永远长不长的小草。 看着那弯弯曲曲的小道延伸,偶尔小路上会有几个人路过,一派田园美景,看了让人心里感觉很安逸。 可是这天似乎没有人走过,遥遥的看着荷塘那边的大院,虽然没有听到哭声,却安静的令人感觉害怕。而我站的位置,看去左边不到五百米就是秋儿家,右边不到四百米就是大院,这更让我心里感觉到不安。 虽然是大白天的,我却感觉到心里一阵阵的发虚。本来以为要在小道上等很久,便傻傻的看着荷塘里的荷叶,绿色的荷叶令我心安不少。 而看着那错落有致的绿荷,似乎闻到了伙伴们用荷叶包田鸡的味道。 阳光照射在荷叶上,似乎散发着一股诱人的清新。我心中的不安似乎缓解了一些,想到刚刚一路上同学间的嬉闹,心里舒服了许多。甚至看到了有的荷叶上有田鸡蹲着在那里,好像在嘲笑我的胆小一样。 心里有些郁闷,却也没有办法,谁让我那么胆小。 没有想到妈妈却是在大院门口看到了我,她应该在小华家里帮忙,这是一种乡里的惯例。哪家有了大事,不管是红白喜事,一个地方的人都会来帮忙,何况是真正的邻居之间。 因为小道上就我一个人孤零零的,看去很是扎眼。她站在门口的叫唤,让我避开了那荷叶上田鸡对我嘲笑的眼睛,心里有些愤愤的却拿它没有办法。 我不敢下水去捉它,因为细脚的事情过去没有多久,我对水也有很大的恐惧。 妈妈过来接我的时候,我跟着一起回去,果然看到那块小华家自留地边,堆满了不要的衣物被单,甚至还有一架拆架了的木床,显然都是要等着付之一炬的。 我低着头便不敢再看,匆匆的回到了家里。 让我颇为惊讶的是,我那最小的小姨细荷居然在我家。她比我大不了两岁,在我面前总是一副小大人的感觉。每次看到我有些敬畏她,倒不是因为她比我大和是长辈,而是我很奇怪她怎么是我妈妈的妹妹? 在那个叔叔、姑姑、舅舅、小姨比自己晚辈小的年代,这种事情并不稀奇。因为人在没有有效的节制节育的环境下,只要身体允许的话,有些人将近到五十岁还在生孩子。 我偶尔会感觉奇怪,但是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因为身边和我差不多年龄的,都比我大上一辈,有些还要大上两辈。所以从我懂事起,我感觉这还算很正常。 不过更让我不安的是,小姨细荷听说我因为胆小不敢回来。居然一本正经的鼓动我妈妈说,让我去看看小华父亲的遗容,那样以后胆子会大很多的。 因为外家的表兄弟姐妹太多,我平时虽然聪慧,但是并不是怎么显眼。在这个年龄差不多的小姨面前,我不敢出声驳斥或者反对。 我看着妈妈那意动的神色,双腿立时发软,从来没有感觉过小姨这么可恶过。一边强烈反对,一边躲到奶奶那边去了。 在乡里的习俗,想瞻仰亡者遗容在没有出殡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就是至亲的人,不是什么特殊的情况,族里的族老都是不会允许的,但是我当时是不知道的。 被小姨的馊主意吓得没有了主张,本来我心里还有些嘀咕,不过小姨开始和妈妈说的时候,我爷爷奶奶也是在一旁的。他们一向对我挺好的,这次居然没有驳斥小姨的说法,这让我心里有些郁闷。 难道给胆小的孩子练胆,这居然是一个方法? 我不敢往下想,心里却是感觉四肢冒汗。 晚上很多人都来吊唁,虽然小华家里并不富裕,但是在那个物资缺乏的年代里,乡里人是并不计较的。只要准备一头家养的肥猪,一些池塘里的鱼,基本上别的就是其次了。 何况小华的父亲就年龄来说,他还是没有过寿的人。没有过寿的人去世,按乡里人的说法来看,还算是短命的。说的难听一点就算是短命鬼,是不能进族里祠堂停灵的。 他的灵柩就摆放在大院门口的右前方的空地,那里原先和我住的左边一样是有厢房的,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扒迁掉了,和前面的杂物房有一段距离,如今成了一块不小的空地。 黑色的桐油木棺虚盖,就用两条长木凳架着,摆在一个三角棚子底下。那是用几根粗大的树干,和一床大竹垫子搭成的灵棚。木棺下点着长明灯,前面就是摆着三畜的祭台,凭人吊唁哭喊下。 其实小华的父亲也快过寿了,不过族里有人说没有过就不算,如果进了祠堂屋里,会对家族里的人造成影响。于是,小华父亲的灵柩理所当然的,就只能摆在祠堂外面了。 加上正是夏天炎热的原因,逝者肯定不能在家里停放过久,当日便快速的通知了亲属,所以计划明天早上便要出殡的。本来至少要在家停灵两日的,不知道小华的妈妈怎么就同意了族人的意思。 大院里生活的邻居,几乎都是全家出动帮忙。我们这些小孩子没有人管,都是随便别乱跑就行。 吊唁这种事情,对于乡村里的人来说,是一件极大的事情。 因为古语说的好,诸葛亮吊孝,那是连对头周瑜去世了他都要去的。小村里的人即使平时有口角的,也不至于生死大恨,晚上族里的人自然都是要来的。 何况这个小村落,几乎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是一个姓,算起来都是本家子弟了。小华家里出了这种事情,首先请来安排的自然是本房的老人。 而小华家的一些亲戚,自然也被大院派出的报信的年轻人告知,然后陆续请告前来吊唁。 妈妈都被安排下去活计,她负责给来宾准备茶水。我被妈妈安排坐在大院阶前,这里她和莲花几个堂客准备着茶水,也可以看着我。 因为我家就住大院堂屋里左侧,正好是挨着正堂屋左手第一间厢房。大院正堂屋里吊唁的人人山人海,两边厢房都开着门,吵得我根本就睡不着。 我看戏一样的看着人山人海的来宾,加上旁边各种哀乐齐鸣,整个人便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平时毕竟喜欢听故事,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偷偷凑到了一帮族老面前。 因为有他们这些老人在,往往可以听他们论古说家族的往事。谁知道居然让我听到了一件秘史,而且是和小华父亲去世有关的。 小华父亲的大名,因为辈分太高,我就此隐去了。不过据说他这一辈子的人生,是给他的父亲还债来的。他父亲当年也算是一个风云人物,而且是一个富商的后代。 而这些传闻都不足以表达,这个前辈的传奇经历。因为他曾经被十里八乡称为钱招牌,这个外号据说和他这个人的神奇有关。因为解放前的年代,他还是一个有名的水师。 第十章 老对坑 (新年新气象,16年到来了,希望今天有更多的感悟,也给自己坚持的信心和动力。) 水师是什么? 在当时我是不知道的,后来随着我慢慢的长大,接触到一些事情之后,逐渐的明白和了解了一些。 那是一种近似于法师和道士之间的一类人,而且他们还不是普通的术士。它们有着自己的信仰和文化,也和道教的茅山宗极为相似。 按照我后来的分析和理解,它们应该属于神教。 他们都有着一脉相承的传承,其中最重要的包括请神口诀、法水符咒、仪式规程、紧急戒律。当然它们都有神秘的法术和神水,更有独自的宗秘和法方。 水师文化在湘楚一带流传甚广,从古至今深入民众的生活。据说最早的水师文化和传承,是来源于湘楚梅山一带,以楚地的新化、安化梅山蛮为主。 他们属于最具地方代表性和原始性、最具神秘色彩的一个群体。 在这片区域里,分散融合居住着汉、苗、瑶、土等各种民族。他们对水师这种文化和信仰深信不疑,也把这种文化传递到整个湘楚,甚至是更远的地方。 水师不但神秘,而且也是一种信仰。它和汉文化中的风水师完全不同,但是也有着异曲同工的近似。水师涵盖的层面极广,还有广义和狭义之分。更是有人们口里所谓的,正派和邪派的明显区分。 这些水师都有着自己独特的法术,这些经过他们所展示的法术,已经完全深入到人们生活中。不管这些水师有何专长,他们凭借的都有一个特征,那就是他们掌握了一种水,法水! 只要是修炼过法水的人,都会被人称为水师。 当然以我看来,可以把这种法术称为水,甚至是一种施过咒语的法水。 真正意义上的水师,还是以梅山附近的为主,他们自古以来便传承了这种法术。以及还有以他们为中心,往湘楚四周覆盖传递出的弟子为辅。 这些弟子的传承更多,或者说师门传承已经不可一一考察。但是他们最初接受法水的祖源,来自于梅山是无疑的,可是很多人甚至都已经不知道梅山。 甚至有人说水师最早来自于水族,我对这种说法有些质疑,而且发自于内心不敢苟同。毕竟今天聚居于贵州的水族,最早也只是属于湘西诸蛮之一。 何况到了今天,水族里甚至已经没有了真正的水师,而以梅山为中心的水师,依然到处相互传承于湘楚各地。 而且这些湘楚间水师的传承甚广,根本就不分民族和男女,甚至许多人已经忘了出处。所以我认为水师出自于水族的说法不成立,他们也只是曾经学习过法水,是有着少量水师的一个族群而已。 (当然,作者作为一个接触过水师的人,自然没有深入水族去了解现状,对于如今水族有多少水师不敢肯定,也不敢妄下断言。) 人们对水师的信仰和崇拜,经过许多年的不断交融,已经完全的深入到每个人的生活当中。比如做工匠的人有自己的法术法水,日常生活中做任何事情的人,都有自己的一套法水传下。 这件事情就是到如今的时代,我都还是深信不疑。因为在我的家族里,就有一些人对这些法水略通皮毛。如我最小的叔爷爷持净公就是一个泥水匠,他有一碗法水让他一生很得意,便是人称炼脘水的。 当然我这叔爷爷还会一些别的法水,但是我没有亲眼见识过。不过我亲眼见过一个补锅的师傅,老人都说他有一碗炼雪霜水。我一个同学的父亲会捉蛇寻草药,就是因为他有一碗神奇的炼蛇水等等。 他们这些只是生活中的普通人,之所以在正常生活里得到人的尊敬,就是因为他们都或多或少炼过法水,学过真正的水法。学会这些法水,不但能够给人止血去痛,还能替人驱邪压煞和疗伤治病。 当然,对于水师族群还有传说便是,水师的正邪之说。 正派的水师都是治病救人的,他们炼的法水都是用来正途的。如传说中有名的炼止血水,就是专门给人止血止痛的;而那炼化骨水,不是化人**尸骨的,而是专门给人治卡在喉咙里的骨刺的。 (有人说这一切太神奇太迷信,可是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们,这些是真实存在的。因为我家父亲就会这两样法水,而且就是现在在老家他都颇有名声。) 至于那所谓邪派的水师,之所以被人称为邪派,就是因为他们所炼的法水,都是用来害人或者间接害人的。 比如传说中引起人神共愤的炼和合水,据说就是那些人用来**女性的法水;而有一种炼起脘水,就是让人莫名其妙肚子痛的;而还有一种炼发猖水,就是会令人疯狂不能自控的。 这些不一而足各种各样的法水,简直只要是大家能够想到的,几乎在生活当中就会出现。不过据说因为邪修水师毕竟人神共愤,所以在这个世上逐渐的消失,即使是有也很少不敢露面。 而小华的爷爷据说就是一个水师,而且是一个擅长炼金水的高手。之所以被人称为钱招牌,那就是他在哪家五金商铺前一站,哪家就会生意兴隆。 即使我年纪小,我对这么神奇的事迹也深深的怀疑。果然,在聊到这个前辈的时候,有人便不知深浅的在族老面前提出了疑问。 小华这一房在本族是属于小房的,所以后代辈分特别高。这晚来吊唁的族老里,便有四个是属于他们家五服以内的亲属。而其中三个族老是和小华父亲一辈,而且还有一个年纪大过他父亲。 这位族老入暨公是本族公认的文人,解放前做过保长,是十里八乡也有名的谦谦君子。我估摸着他年龄和我爷爷差不多,却比我爷爷大一辈,心里自然多了许多敬畏。 尤其听说灵堂和大院木柱上的吊联,都是出自于他的手里,这着实令乡里人感叹,令我们这些小孩子神往。因为我们一直认为,只有书本上的诗人,才能写出这些东西来的。 入暨公对有人质疑没有生气,因为小华的爷爷算起来还是他的堂叔辈。在这些吊唁的人中,还有村里最高辈分的一位老人,也是他这一房的,还算是入暨公的堂婶二十太婆,他自然不会胡说八道。 他们这个年龄的人,甚至包括我的爷爷,那肯定都是见过小华爷爷的。听到入暨公一解释,我们在旁边的晚辈、族人、乃至一些亲戚才知道真相。 小华的爷爷当初是富家少爷,跟随其父在湘楚和广西交界的一个地方东安做生意。小华的爷爷自幼为人大气,虽然出身富家子弟,往常也会打赏一些乞丐流民,居然莫名其妙学到了一碗炼金水。 当时东安附近就算是桂系军阀的地盘了,有人看到小华爷爷家颇有家底,便生了几分念想,居然诱使小华的爷爷吸上了大烟。那时候吸大烟还没有让人完全排斥,因为那是有钱人的玩意。 鬼子进来湘楚的那些年,小华爷爷的父亲担心家人,便回来老家探亲,把生意暂时交给了小华爷爷管。谁知道小华爷爷的父亲居然骑马回家时,遭遇了一只老虎,连人带马被老虎拉进虎窝去了。 当年这可是轰动十里八乡的大事,做保长的入暨公还带人和枪去了虎窝。最终虽然猎杀了其中一只老虎,小华爷爷的父亲也只捡回来几根骨头,自此小华爷爷当家。 兵荒马乱的几年,小华的爷爷败光了所有家当,拖着一身不能戒掉的烟瘾回到老家。后来仗着一碗炼金水,他还是在隔壁乡街头得到了一碗饭吃。 这炼金水也不是能够炼出金子来,而是说他的这碗法水可以对五金加成,对一些铁铺和炼钢这些金属行当,有极大的好处。于是真的很多铁铺开炉的时候请他坐堂,他也得以养家糊口和继续吸大烟。 他后来牛鼻到什么程度? 据说因为他吸大烟的原因,往往有人请他不去,家人又想他赚钱养家糊口,于是就拿着他的衣服挂到开炉前,当神一样供起来,居然也能起效生威。 这种神迹一直被人津津乐道,不过他这一房的老人都说他造孽。不但败光了家产,还害得家人衣食困难,是会得到报应的。可是小华爷爷一直不悔改,一直到死在了大烟床上。 以我看来,小华父亲的身体状态,可能是在出生前便差,因为他父亲抽大烟的原因,比一般人要虚弱的多。后来随着时代的迅速改变,加上幼时又常年的疲累苦力,自然短命是在所难免的了。 族老们写了几篇祭文来悼念,文文绉绉的洋洋洒洒几千字,我听不懂也看不明白。但是看到大家听得津津有味,有人还摇头晃脑的嘴里细念,想必是写的极好吻合此人生平。 我爷爷也坐在那里,却是没有参与祭文撰写,我估计可能是辈分的原因。我本来也挨着站在爷爷身边,后来居然看到父亲也回来吊唁了,早早被父亲安排进房睡觉了。 虽然我很少见到父亲,但是因为他的回家,让我胆气足了不少,外面那么吵,我居然很快便睡着了。 再次醒来却还是外面的吵闹,我爬起来才知道,居然是因为我们弄廊里弄堂的对坑出事了。 这架老对坑,据说年龄可是比我爷爷还要大的!一直便在左边厢房的弄廊里,平时是大院里大家共用的。给小华父亲吊唁这晚,它居然嗜血了。 一架没有生命的死物,一件平时农家用来操作辅助的用具,居然被人说嗜血了,光是听到这些足够就令人遐想的了。 那时候乡里的物事,哪一样都有着令人回味的趣儿。我和小伙伴也经常压那老对坑玩的,平时还一上一下压着,把它当成了玩具,如今它居然发生了怪事? 当然,据我所知,这架老对坑之所以这么有名,还要归功于在这里以前发生的故事。 第十一章 淬水生肌 小华父亲吊唁的这个晚上,我可能因为父亲的回家,很是疲倦的便睡着了。 不管平时有多害怕,好像在心里此刻居然很是宁静了。我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体现的胆小,此刻居然全部忘记了。 而就是在这个我熟睡的晚上,隔壁大院堂屋里闹哄哄的,就连我家那间小房里都一直开着门。吊唁的人坐在屋里打牌聊天,我就在这种环境里香香的睡着。 事实证明小孩子嗜睡,何况不像大人那么多的想法,自然便会因为生物钟的规律而休息。 据说这晚村里是发生了很多怪事的,当然我也是后来才听说的。 第二天早上,我被锣鼓家伙吵醒了,主要的原因还有人在我家房里聊,说那老对坑怪异的事情。嘀嘀咕咕在我耳边一直不停,还伴着小华家亲属们的哭声,让我不得不起来。 这个时候妈妈肯定是去忙了,肯定没有时间来管我,不过平时她也比较少管我。如果是平时的话,我自己也会起来去热饭吃,但是今天我想偷懒。 那天是要上学的,但是因为那时在乡里办酒席很不容易,总会有些肉食好菜。不说小孩子嘴馋,就是乡里人一月难见肉食的大人,这个时候都会流口水。 老师和家里的大人们便都会宽容,因为大家都是这样的。像我父亲因为在工厂里上班,爷爷曾经又是粮食局的工人,家里怎么也会在两周左右有一顿肉食。 而像许多普通的家庭,真正是一个月也舍不得吃一顿肉食的。我们这个村子的人,往往在吃肉食的时候,便会感激牛爷这个人。因为当时就是他的原因,村里的人生活都比周边村里要好。 像乡里办这种红白大事,肉食鱼类是避免不了的。再寒酸的家庭,只要有着这种大事,最少也得前后两碗肉,一条上好的鱼类,加上一份下饭的炒鸡。至于其余的菜食,就根据家庭状态而定了。 乡里的劳动力都会在出殡的时候来帮忙,目的自然就是有一顿好吃的。至于那些孩子,有些还只是刚刚能够吃饱。看到这满桌的油水,一般都会偷懒蹭顿好吃的。 就是到现在,我也没有感觉这种翘课有什么不好。想到大厨做好的那满满一锅肉类鱼食,小孩子们口水已经流了一地,哪里会管大人们的哀伤和劳累。 整个小学我翘课的次数不超过一个手掌,虽然每次的原因不一,但是我在老师的印象里,就是一个极好的学生。我这天理所当然的翘课,听到外面撕心裂肺的哭喊,我还是自己穿衣服快速起来。 出殡的过程小孩子无法近前。 鞭炮爆炸声、大人的哭喊声、治丧会人员的大吼安排声,还夹杂有各家哀乐小队的亢奋表演。 我这个时候一般都会蹭到几个小伙伴面前,看着他们一个个也极为兴奋的样子。 这天秋儿和她姐姐冬儿是没有去学校的,让我惊讶的是小安居然也没有去。大院里的伙伴便是惠江了,还有他的姐姐惠雨。因为看到他们的时候,也看到了他们的父亲,我的另外一个老师达风。 站在他们身边,我心里安定了不少。就是刚刚在房里打牌那些人聊到的对坑,我甚至都没有太在意。因为他们说的很隐晦,虽然听到几个词,但是心里没有那么害怕。 湘楚乡里办白喜事,喜欢把亲属和邻居送的礼物摆出来,而出殡的时候,这些礼物人情都是需要摆清楚的。 像一些布匹之类的话,就会直接用一根竹竿挂起来,像一面旗帜一样让人举着,跟着送殡的队伍浩浩荡荡的走。我想这是不是来源于古代仪仗,至少也是一种模仿吧! 然后是一些人送来的各种各样的花圈,夹杂在这些旗帜队伍里,让人看来延绵不绝那是最好。 那时候还不允许拿宗族的大旗,和叫一些舞龙和舞狮的队伍助兴,毕竟刚刚从那个复杂的年代过来。大家不敢摆上这些封建残余,只能拿一些物资显摆一下。 小孩子对鞭炮有着异常兴奋的情怀,既有着几分害怕,又想着怎么样可以得到。如果有几个没有燃放炸响的鞭炮,那就是最好的。往往都是全神贯注的冒险盯着每一串鞭炮,只要引火一灭马上冲过去抢。 我那时候体力比较差,往往连秋儿这样的女孩子都抢不过,只有眼睁睁看着小伙伴抢成一团。 而这天早上发生了一件事情,让小孩子很长一段时间里,彻底熄火不敢抢鞭炮了。 原来刚刚要出殡之前,燃放了一挂很长的鞭炮,就放在我家门口那株大柚子树边影壁下面。谁知道是谁倒了不少水在树脚下,这若长的鞭炮燃放之后,还有四分之一左右的时候,居然就熄烟不响了。 而当时惠江就在柚子树旁边,一直紧紧盯着那挂鞭炮,只待稍微熄烟便冲了上去。他得意忘形的抓住了那挂没有燃完的鞭炮,还没有来得及高兴,便马上悲催了。 那挂鞭炮居然继续的响了起来,而且就在惠江的小手里炸开了。惠江都没有哭,他实实在在吓坏了。他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双手,然后我被大家焦急的身形挡住了,因为惠江出事后一旁的大人也吓坏了。 虽然到处都吵闹喧嚣,但是惠江他妈妈达风晚娘也有着活计,就在旁边不远安顿小华家的亲属。听到惠江出事后,冲过来嚎哭了起来。 我后来没有见到惠江手怎么样,却和缓缓启动的送殡队伍出发了。 队伍延绵将近千米,从大院前出发,要通过前面的石板路,往秋儿家附近那条大路走。然后再经过十九爷跃文家门口,到达村里那条国道上,再去开穴的坟地。 队伍前面有着两个人,一个开路洒纸钱,和一个叫喊撒糯米,这是在向阴间各路鬼魂借道。 小华的哥哥大华端着父亲的遗像,那是一个还很年轻的人的像,看去不过三十来岁的样子。我看大华和他比较像,想必是他们父亲年轻时候照的。 我匆匆瞥了一眼,就不敢再看那像了。小华却举着一根幡子,两兄弟都全孝光着脚。我看着小华那呆呆的眼神,跟着族老的叫喊,依此给路过的人家回孝礼,心里有些难过起来。 队伍里放鞭炮的年轻人,曾经是我们小孩子最喜欢追逐的。今天我是不会跟过去了,一旁的小孩子也受到大人的警告了。 而还有那一路上,大把大把发出去的香烟,虽然是最便宜五分钱一包的。却不但大人喜欢,小孩子也是争着要的。虽说便宜的很,却也是卷烟了。我也接了不少,因为我知道爷爷是抽烟的。 小华父亲的棺材是摆在外面的,我出来自己家的时候,正好碰到他们家亲属最后的闭面。小华的妈妈扶着棺材边,直接的哭晕过去几次。早就被大院里几个比较年轻的老人扶着,嘱咐着让她别把眼泪掉进去。 这边晚辈和子女都匆匆赶快看了几眼,便把棺材盖合上了。 执事的木匠上前把棺材边抹好石灰漆,最后大家合力下锤把盖完全敲合好。这个时候又在棺材下边前后,夹好两根腿粗的松树干,上绳套好棺架担子。 没几分钟功夫,我在一旁看得眼花缭乱。只见棺材早就被人装好了抬柩杆,而且在棺材上铺上了一床红毯子。 有人叫嚷着没有公鸡了,便有人去大院后一奶奶家借了一只。看着他们把那只大公鸡的脚,紧紧的绑在了棺材上。我只好闪到了一边,治丧会的主席牛爷叫嚷着准备起棺。 一边前后都是两个劳力,四副抬竿八个人。在入暨公最后一声长喊声中:“起杆抬柩出门啰!”一旁便有两个人匆匆朝外踢倒,架着棺材的两条长木凳,八个大汉抬起棺材便往外走。 哭喊声震天,鞭炮声震天,唢呐哀乐齐鸣! 乡里有抬柩走大道绕路一圈的习俗,我自然不会跟着一路去。何况小华的父亲下葬,居然没有葬在唐家家族里的主坟山里,而是选择在村后大院右侧的大山里头。 这桩事情似乎有些怪,但是我也没有机会知道原因。 我跟到大路边,便回来围着大院门口左边,因为临时的厨房就搭建在这里。一边看着闻着各种各样的食物,一边听着大人们聊一些事情。而居然还有人在说,我们大院这架老对坑的事。 因为就在昨晚,这里居然也发生了怪事。这因为在一个大院里,自然会引起大家的注意。这些事情和八卦,经过这些人一说和聊天,自然会疯狂的传播起来。 据说就在我爬起来之前的时候,老对坑的事情还没有结束,有人还在弄廊里议论这些。昨天晚上因为吊唁的原因,大院四周的弄堂和门口都挂着灯泡,有些地方就点着马灯和蜡烛。 因为村里有发电机的原因,小华家这又是这种大丧大事,牛爷当初也是出自于这个大院的,竟然破例让村里发了一个晚上的电,这在当时已经是很有面子的事情了。 对于用电这件事,当时我思来想去,也感觉小华家应该没有这个面子?不过我后来才知道原因,确实和小华家这些人没有关系,却和他一个远在外地的伯父,却有着极大关系的。 这晚虽然有着电灯,左边弄廊里也挂着马灯。谁知道这么灯火辉煌的事,这老对坑居然便嗜血了。 本来乡里人对家禽很着紧,小华家因为大事的原因,几个母鸡和公鸡都关着。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自己踢开了鸡笼门。这已经够令人感觉奇怪了,而且还有更奇怪的事情。 那便是这些公鸡母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全部跑到这条弄堂弄廊里来,而且全部被老对坑那蹭亮的铁头砸碎了脑袋。 半坑的鸡血在老对坑的石窝里,一地的死鸡就摆在对坑边上,听着就令人毛骨悚然。不说我这个小孩子,就是大人都感觉到恐怖。 乡里的鸡笼都是用砖砌的,然后在门口用一块木板挡着。小华家的鸡笼就在杂物房那边,鸡怎么半夜三更就跑出来,那是没有人知道的。毕竟昨晚一直到早上,大院都在吊唁和超度。 更吓人的是,这老对坑的踏板我们两个小孩子都要用力,才能勉强把前面的对坑头踏起来。这些鸡怎么就无缘无故,被那对坑铁头砸碎了脑袋? 不可能是它们自己把脑袋塞进去?那对坑头又是怎么起来的?要知道,大人平时就是怕小孩玩耍,砸到了手脚,所以对坑头都是放下在石窝里的。 谁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后来还是大院的老人猜测,可能是这老对坑作怪,据说当年就砸断过人腿。 老对坑砸断人腿,而断腿居然被人一碗水接好,这就是传说中的淬水生肌。 第十二章 在希望的田野上 如今我仍然对当初老人们说的故事记忆犹新,这架历史悠久的老对坑是有故事的。 对于一架乡里人用来日常用度的工具,在我幼时被人渲染上了神秘的色彩。我可以选择不相信关于它的传说,或者说和它没有一点直接的关系。 但是它的传说就在那里,不管怎么样深埋在我心里,直到许多年以后还一样。 甚至有的时候都已经想不起它,可是只要回到那片土地,依然会感觉它就在那里。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情怀,但是每当我静下来,只要回忆故乡的点点滴滴,心头总会涌现它来。 不管在我心里头埋藏了多少的记忆,甚至还有许多比它更值得回忆的。但是都不如它那么平淡,我感觉它曾神秘了我的童年。 当然,在我懂事起,知道这架是叫老对坑,它前期的故事还是平淡美好。因为当初作为大院新建时配套的用具,它每天被使用的频率还是很高的。 在那个还没有普及磨米机、碾米机的时代,它简直就是农家乡里的宝物。当然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的话,它最多也就是这一家大院里的用具而已。 随着岁月的流逝,时代的变迁,它每天静静的完成着自己的使命。当然也许会湮灭在时间的长河里面,因为就我所能见到的,在我们村里因为有了柴油发电机,所以已经开始有柴油碾米机了。 但是因为这晚的这件事情,老人们再次的说到了它。那么它再次名声在外,那段时间里对于村里人来说,它便已经是主角了。 老人们平常说的话,有一些我感觉很有道理,因为很多话都是他们人生的积累。在老对坑这件怪异的事情上,老人们只说了几句话。 他们认为做什么事都是有因果的,这点我却是深深的赞同。 那时候我还不尽明白,这些话的真正意义,但是已经隐隐感觉不简单了。后来随着我慢慢的了解,才知道这是老对坑的故事,大家把它戴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不管是这死物还是工具,都和大院里的人是息息相关的。 关于老对坑的传说,具体是涉及到哪一年,老人们都已经记不清了。当年参与那件事的老人,要么已经慢慢逝去,要么已经记不清当时具体的时间了。 但是还知道那件事的老人,他们都清楚的记得,那应该是解放前最困难的那几年发生的。因为当时全国各地的百姓都饿肚子,许多人逃荒出去要饭,希望走出去能够活下来。 当时鬼子肆掠了几乎整个国家,受苦最深的自然还是老百姓。有些家里人口多的,完全已经无法生存下去。正好国难当头国家号召百姓入伍,于是许多家庭便让孩子去部队。 老百姓的想法很简单,等在家里也是饿死,不如去到部队也许混口饭吃。不管是正规的**,还是当时占山为王的共军,只要去了有口饭吃,他们做什么都愿意。 而我们这个小山村,虽然当时没有波及到大的战火,但是据说离着战乱也不近了。这里只是湘楚境内很普通的一个地方,但是因为有不少人在广西做生意,外面的动静了解的还是很早。 这里虽然不是世外桃源,但是自明代以来,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很朴实。大家只有一个简单的想法,那就是依然可以过普通平静的生活。 这里看起来一切都很普通,之所以说它普通,因为当初这里连条路都没有。因为湘楚人当年的食盐,大部分来自于广西,所以祖辈便常年往返于湘楚广西之间。 随着这些祖辈的出行,自然便带出去了一些人,大家都跟随着这些最早出去的祖辈。而在鬼子横行的年代,村里很多人担心战火,便外出广西谋求生路。 我想当时这些人大部分可能想寻求庇护,因为广西是桂系军阀的天下。据说我太公便是和桂系军阀有联姻,在湘楚和广西交界的位置,一个叫东安舜皇山的地方,自己拥有半条街的商铺。 对于这些事情我只能是遥想而已,毕竟太公的后代在那个非常的年代,基本上没有遭受什么打击。大多数都可以无恙,而只有我爷爷这一支遭殃。因为当初和桂系军阀联姻的,就是我爷爷这一房的子弟。 大院里的人,甚至我们家族的人,对这些事情都闭口不提,毕竟这些事情太敏感太伤人了。 而在当时的情况下,挨着那些国道边的一些村庄,虽然出门同样都要靠走路,但是比我们这个村子还是要方便许多。平时没有人特意走近我们村里来,这里根本就是一方贫穷的小乐土。 不过那时候富贵人家奢侈,出门最多也是坐个轿子,据说还有过骑马的。这是我们村里长辈当年的梦想,发誓也要过这样的生活。大家便想到了路,要让村里有一条通途的大路。 也是因为村里出了四家大富之家,所以后来逐渐在当时也算是远近闻名。何况还有一些跟着这四家的近亲和族人,在当时也都算是家境富足,于是更使得村子名声大振。 有了这些富家的支撑,而且四家都算了同姓本家。加上其中一人和当代几个名人是同窗,于是县里都对村子这里重视了起来,不久便让小小山村成了本县第一村。 这些前辈当年闯下的基业,就是在几十年之后的时代,也令这些老人唏嘘不已。 当时所谓的官道,指的是县里通往衡阳南下和广西两地的主道,也是湘楚南下两广的主道。本来是不经过我们这个村里的,而是在十余里外的向家村的一条古街路过。 作为附近最先崛起的富户,村里的四个富户首先想到的便是给村里修路。这一点在许多年后,我们这里又出了一个超级富豪,却从来没有过类似的想法,可能是时代不同了,人的想法不一样了。 而其中最为积极的人,便是在解放前那个时代,个人便居然已经拥有一台汽车的富豪。如果论辈来说,他和我太公乃是堂兄弟,大名人称魏翰公。 不管后世如何评论,魏翰公当时做过一些什么,那都已经成为了历史,但是官道最终改道我们村里过了。 这在当时自然引起了轩然大波,但是因为正好碰到了鬼子攻湘,四下里人心惶惶。有人说鬼子要打过雪峰山来,有人说鬼子已经打到了湘潭。 反正在那个信息滞后的时代,人们无所适从的盲目。在政府一声令下,说修路抗战的由头下,这条路便改道成功。 因为说到改路,才有了后来的故事。 政府召集了不少流民和难民来修路,这些人都呼丫丫的涌来,自然是为了那两顿饱饭。人口众多也冲击了村里,但是幸好有驻军和魏翰公这尊大神,这些人倒是没有起什么幺蛾子。 那时候,老对坑天天几乎不停,不但自己人要吃要碎磨东西,这些来修路的人,也分散到了几家大户附近来住。这人一多,需要碎磨粮食就增多了。 据说每天村里都有悦耳悠扬的歌声,因为这些流民和难民有**成都是要饭的,被政府一股脑都征集了来。而他们最擅长的便是唱《莲花落》,那是要饭的法宝之一吧! 现在想来,当时的情形总是令人追忆。当年那些人做过的事,总是令人沉醉和向往,当时却是如此的无奈和辛酸。 据说湘楚一带往南,地形丘陵延绵,如果本就有道的地方,只要稍加修改,就可以成为一条好路。所以路过我们村路的这段路,因为接驳往广西和衡阳方便,不到一个季度的时间便修好了。 几家欢乐几家愁,道路的通途对于我们村里的人来说,这是造福后代的大好事。乘着这个大好时机,魏翰公还召集了家族里的族老,进行了声势浩大的修谱活动。 一时间不说十里八乡的人们,就是县里的老爷们,都知道了我们村里的大事。 据说县里有位老爷想给我们唐家家谱写序,但是没有想到的是,魏翰公却委婉的拒绝了。那位老爷居然不敢生气,因为魏翰公聪明的在公共场合提过几嘴,要叫自己的那位名人同学写序。 村里的人走出去,都感觉自己的腰板挺直了许多。 就是到了后代我们这个时候,听到一些老人说起当初的事情,也感觉脸上有光。在那个战火连天的时代,我们这个村里的人却感觉一切都有了希望。 第十三章 小鬼老鬼一窝鬼 国道建成新路开通,县里的官老爷们决定下来,我们村里和附近村里都沸腾了。 因为县里的官老爷他们通过了一项议程,那就是把国道通路揭幕仪式,安排就搞到了我们村里。 对于紧挨我们村里,又靠近国道两边的乡里人来说,这是一项莫大的荣耀。 虽然大家没有明说,但是谁都知道这是魏翰公的功劳。作为我们村北方上游的一个村万福亭,他们派出了所有劳力来助威。 据说我们住在这个村子里同姓本家,最早就是定居在万福亭的。只是到了前清初年,才逐渐的迁移到现在这个弘扬堂的。最后发展成了本姓三家分支,如今万福亭的本姓,都和村里一支同源。 那时候因为人太多,村里的富户以魏翰公为主,捐献了不少粮食出来。自然便需要人手来碎磨谷物,和各种下手帮忙的活计。大家一片高兴兴奋,而村里人也第一次见到了魏翰公的汽车。 那是一台美式的绿皮大卡车,车上能够坐下几十个人。据说当时村里的族老,和附近村里有名望的老人,都被魏翰公请到车上坐了,就在新修的路上跑了一圈。 据说其中一个老人第二天就死了,但是因为坐了这个绿皮大卡车的原因,临死都和后人激动的说道,自己这辈子值了。就是在此后很多年以后,一些老人还记得当时的情形。 据说当时十里八乡好多人,都通过亲戚朋友的转告,或者闻知特意赶来看热闹。那种轰动乡里的情形,许多年以后除了那个乱哄哄,麻糟糟的串联时代,再也没有什么时候可以比拟当时的盛况。 村里的人固然欣喜,自此魏翰公的名声,也再次的风高浪急。 不过魏翰公也没有太在意,继续行走于全国支持抗战,他的大名也逐渐的扬名到外界。而家里的一些生意,自然都交给了家族里的人管。 国道对乡里的人的利益来说,自然是莫大的。 短短的时间里,我们这个小村自然也热闹了起来。老百姓很简单的看到了目前的利益,也有一些老人却在杞人忧天。 当然这些都不是主流,而最大的改变便是,这个沉寂了几百年的小山村,居然多了许多外来的人。因为谁也不知道,就在这个欣喜的时候不久,村里发生了一件事情。 这是一件突然发生的事情,除了当事的一些人,甚至村里有许多人都不知道。不过当时因为在场的人不少,后来还是慢慢的传开了。让本来忘却了战乱危机的人们,心头再次多了几分压力。 国道虽然修好了,那些有力气的劳力,大部分都被征集去了前线打仗。倒是有一些人便留在了村里帮工,因为村里当时有四家大户,每家都有不少田产需要打理,而这些人便成了最好的帮手。 我们这家大院的主人,说起来便是我家太公的父亲,他曾经是前清手里的大御医,前清退朝之后归家开了药房。可是后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太公却没有秉承家业,反而做了一个商人。 太公在东安薄有家产,和魏翰公同是堂兄弟,而且还替魏翰公管着东安一些产业。而家里这边因为魏翰公的家属不多,他们家大院里的事物,我家太婆也便给照料一些。 这天魏翰公家有个长工叫华守的,祖籍乃是中原河南人。他受命挑着三四百斤的谷物,来我们大院这边碎磨。当时大家都是在谷物里掺杂粮,顺便加上一些地瓜,准备做杂粮饼充饥。 谁知道我们大院这边,有个老妈妈名叫马晚怜怜(奶奶)的,在帮忙清扫石窝边的谷物时,不知道怎么就被砸碎了右手小臂。那老对坑榔头镶着二三十斤的铁头,砸下来足有一尺距离和力度。 那时候的马晚怜怜还很年轻,但是据说也被这一下杂碎了手臂。当时踩老对坑踏板的,也是一个长工的堂客,不光她被吓呆了,旁边诸多的人也被吓坏了。 这个马晚怜怜我没有见过,但是她是我奶奶两个陪嫁丫鬟之一,据我奶奶提过一嘴,在那个动乱的年代里,她被人吊死了。后来我才隐隐知道,据说原因就是封建思想流毒猖狂分子。 一个人的手被几十斤的铁榔头砸碎,而且据说是碎断了,大家可以想象一下其中的惨状。当时我们这边大院的人都要疯狂了,虽说马晚怜怜不过是一个长工的堂客,但是她毕竟是我奶奶家陪嫁过来的人。 我家虽然是医学传家,可是后人却没有行医的。 加上我爷爷他们这些男人,那时候都跟随太公在东安做生意,家里不过几个妇孺而已。那些帮工的长工和短工,更是小事都怕的苦哈哈,大家当时都吓呆了六神无主。 谁知道,那个华守居然不慌不忙叫人打了一碗水,那个打水的年轻人虎胜,后来就是我的外公。后来具体的细节如何,却是许多人都没有提过。 但是大家都知道,那华守凭借一碗水,喷到马晚怜怜砸断的手上,她居然没有事了。 许多人也许会认为说神话,包括我那老实巴交的外公虎胜公,后来却没有和人提过一句。当时还有一个年轻人帮忙,他就是牛爷堂叔辟第的弟弟开第公。 这个开第公也算很有力气,不过那时候他年纪不大,不像他哥哥辟第公,那时已经跟随我太公在东安帮忙。这个前辈我也没有见过,据说在那个大超越的时代,因为食量太大吃不饱,最后吃树根撑死了。 华守因为这件事情,外人传说他会淬水生肌,自此被魏翰公带在身边到全国行走。后来魏翰公回来乡里,华守却再也没有回来过。他留下的传说却依旧在,甚至还传了一些小道之术,给一些年轻人防身。 他曾经说村里有股很大的邪气,是因为槐树底下的老龙气引起的,当时的人没有引起重视。但是那年的下半年,几个假鬼子陪着两个鬼子进村,在老槐树上吊死了几个革命党,有人传言村里有了冤魂。 我对这些没有不信,因为我从小就怕鬼,所以我想我是很难遇到猛鬼。可是这天小华父亲吊唁,老对坑居然发生了这种事情,于是有老人便说村里要出事,又提到了当年这件事。 大家似乎一下被这件事情蒙上了阴影,最后在大家的要求下,去求壹太婆。目的自然便是让她和牛爷说,帮忙打电话给骆伯伯,问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第一次听到一个人有如此自信的预测,因为在牛爷打电话之后,省城骆伯伯传话回来说,村里西北方阴气冲天。 说道具体原因,就是因为找细脚替身那只落水鬼,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没有投胎,居然又找到了十九娘这边惹事。骆伯伯当初便没有剿灭那只落水鬼,因为知道他(她)是要投胎了。 没有想到的是,它不但没有投胎,而且在四处游荡的时候,居然遇到了另外一只老鬼。骆伯伯没有说这老鬼怎么来的,但是显然应该属于村里某个地方,被人压制着一直没有动静,如今竟冒出头来了。 还说不出一个礼拜,西北方必定还会出大事! 骆伯伯的预测很快传开,让村里人人自危了起来。 虽然说有些年轻人不屑一顾,但是还是有很多老人千叮咛万嘱咐。他说的方位的是大院的西北方,但是这边的大人们也人心惶惶。 像我这种小孩子都感觉到了气氛不一样,就是我父亲都回来,特意嘱咐我妈妈,天天去接我上下学。我虽然感觉到紧张,但是更多的是有些高兴,因为居然有妈妈接我上下学。 我后来之所以后来去了解骆伯伯,那就是因为牛爷打完电话,居然不到一个礼拜,村里果然发生了一件大事。 那就是人凤的堂客突然喝农药了,这个惊天的消息震惊了所有人。 作为村里的新提拔的党员,人凤这两年确实是春风得意。加上他天生多才多艺,自然走到哪里都是闪亮的。村里老一辈的领导要退,就是牛爷据说都是要退的,大家都看好人凤接班。 不管是乡镇府派来村里驻点的领导,还是村里的新老领导,那都是对人凤交口称赞。大家看来未来提拔他做领导,也只是个时间的问题。所以在大家都看好他的时候,他稍微有些漂浮了起来。 我当时对这些逐渐有些明白了,因为毕竟经常见到他。看过他英俊潇洒的样子,有时候站在一旁很是羡慕的。 人凤的堂客刚刚喝了农药,便就有人说她撞鬼了,而且是骆伯伯说的那只鬼。 第十四章 孤魂野鬼 是不是撞鬼了,我是不知道的。 但是,在听说那个女子出事了之后,村里不到一个小时就传开了。而且因为她是喝药死的,让许多人多了很多疑问,都赶过去看个究竟。 我完全就是好奇,不知道活的好好的,干嘛要像偷吃的耗子一样,自己去药死自己? 小时候好奇这个习惯,让我学了很多知识,也让我饱受惊吓。当我接近过她住的那个地方,确实远远的就感到了不安,便给人感觉阴森森的渗人。 不是我非要去看,实在是那个地方就是上次经过,我陪小华去十九爷家的时候,就紧挨着十九爷家的附近。平时放学走大路的话,是要经过这里的。 顺着我们这边的主道石板路,经过秋儿她们家门口,再往外面国道走的尽头。人凤家就在国道和我们这条大土路边,十九爷跃文他们说起来应该都是邻居。 这个女子住在土路那边,就是在本家另外那个大宅子弘扬堂左边,也就是属于魏翰公以前修建的房子。在那个轰轰烈烈的打土豪斗地主的年代,大宅子被分给了普通老百姓住。 我对这些分房产不太明白,但是从小心里便想着,自己辛辛苦苦得到的东西,为什么平白无故就属于别人的了。 后来我长大了,心里也时常的想着,买房子建房子太贵了,如果可以分别人的房子该多好? 这些当年的事情,大人们也说不出来,可是村里当初几个富户的大宅子,却是真真都被分了。不过随着我逐渐的长大,学习和经历了很多事情,我便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个世界历来就是,谁的拳头比较硬,谁说话就比较有道理。 当然在对别人说这个道理的时候,只要拉到一些支持的同盟,那么这些道理就变得理所当然了。当年的那一小部分有钱人,自然干不过成千上万的苦哈哈了。 做什么事情最怕万众一心。 题外话少说!有人说自从魏翰公去世以后,这大宅子就出了很大的问题。 因为这里确确实实死过不少人,而且这些人都是非正常的死亡,所以在宅子里留下了很大的怨气。 具体发生过什么样的事情,那时候我还是不知道的。即使到了后来许多人也是决口不提,因为魏翰公一脉的后代,已经不再在这个村子里居住,但是旁支还是有些人在的。 何况我听说了当年的事情,隐隐和家族里本家的后代有关。因为当年有些当事人还在世,大家认为是生死忌讳,所以没有人愿意说。 我自然就无从得知原因了,但是隐隐还是从大家的话里,听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魏翰公有三房夫人,除了原配很早就去世,后来有两房一直跟随在身边。魏翰公在世的时候,家人没有受到时政什么影响,何况他也不是个肤浅的人,自然会早有安排。 但是世界上有句话叫做,人算不如天算,他去世之后正好赶上那个疯狂信仰的年代。这两房夫人据说都没有得到善终,最后居然在这大宅子先后被人折磨死了。 断断续续死在宅子里的人,还不止这两个夫人。因为涉及的事情太敏感,知道情形的不一定知道全部,对于这种涉及生死的事情,谁也不敢胡说八道,于是这些事情逐渐成了谜团。 但是可以肯定的就是,这房子里死的人,有些可怜有很大的怨气。 人凤的父亲三兄弟,当年分到了这些房子,大家一腔热情,而且在只有一种信仰的时代,谁也不会忌讳这些事情。估计在那个时代里,只要有房子分给自己,估计就是太平间也会有人敢住。 人凤的父亲这一房,就选择在靠近大马路这边的一排房子。到了人凤这一代,他分到了把头靠近国道第一间做住房。 这边的房子属于大宅弘扬堂左边的厢房,因为所有的墙面,都是用上好的青砖铸就,所以房子一直保持的很好。虽然很多年过去了,人凤的兄弟几个都还住在这边,还没有自己建房子的想法。 当然,在这个时代里,还很少有人有马上建房这种想法。 这个女子突然喝药死了,大家都在议论她撞鬼了。我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为什么过去了这么多年,这些孤魂野鬼现在才出来作怪? 当然,这些话我无法和大人说,不过也没有听人提出来疑问。因为大家都在说撞鬼,却忽略了住在这里的人,和曾经住在这里的人。 我那时候虽然还小,可是毕竟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那天忽然想到一个很荒唐的事情。 因为人凤的父亲三兄弟,住进来这边宅子之后,据说也是先后便都死了。他们死亡的时候,最大的年龄据说不超过五十岁,最小的才三十多岁。 但是因为他们去世的时期,正好碰到那个一颗红心向首都的年代。一种信仰走天下,牛鬼蛇神靠边站,居然从来没有人往别的方向想。 那天,我忽然想到一个古怪的因素,这些人是不是被大宅子里的厉鬼带走了? 我越是想到这点,心里便越是害怕了起来。我不知道别人会不会这么想这些,但是我估计不止是我一个人。 因为后来我便听小伙伴们说了,家里的大人都约束他们,以后不允许走这边的大路去上学。都说那边的煞气太重了,只能走门前的石板路到前面的国道。 显然他们也是怕这边煞气太重,怕小孩子沾染到阴气。 弘扬堂! 不但是这大宅子的名字,也是整个村子的名字。 对于魏翰公能够把自己的宅子起名叫弘扬堂,我一直是发自内心的尊敬。毕竟我们本姓同族这一脉,当初从万福亭迁徙到这里来的时候,对外别人都知道我们村子就叫弘扬堂的。 不过我也揣测到,当初魏翰公在选择自己宅子的堂名的时候,一定是有人推波助澜的。不然以我后来逐渐了解到的魏翰公低调的性格,不会轻易去模仿,和让自己张扬到这个程度。 当然不管如何,十里八乡外人都知道,如今我们的这个村子,就被人称为弘扬堂,就是因为村里有个大宅子叫弘扬堂。 平时隔壁遥巨村里的拖拉机,都要从秋儿家后边这大土路开过,而最后达到国道这边,正好是人凤家左侧门边路过。 当然,这条算是村间主道的土路,是先路过大院搬出去的一奶奶家门口,然后是我叔爷爷持净公家,再是那庞大的粮食仓库和秋儿家,然后再路过十九爷家,最后才是人凤家门边,进到村里这条国道上来。 那个时代附近除了前面的主路柏油国道,这里这条大土路算是极为重要的道路了。虽然只是一条黄土大道,下雨天还不能好走,但是毕竟算是一条大路了。 人凤家在那个时代,算是交通最好的人家了,面对国道挨着土路。加上他年纪轻轻便成为了党员,得到了乡里村里领导的培养。在那个时代里,除了最骄傲的工人阶级,他算是农民里最有前途的了。 能够和人凤这样的青年结亲,人凤堂客娘家想必也是极为高兴。据说她娘家也是我们乡镇的,离着还不算是太远的距离。 我还算是经常见到她的,因为我们大宅子这边的小伙伴有限,以前会经常和秋儿她们过来弘扬堂这边玩,自然会时常见到她的身影。在我的印象里,这是一个有着几分气质的女子,让人看着都感觉舒服。 她也是嫁进来村里的女子里,容貌属于有数的一个人儿,配上人凤的话也算是般配。据说平时和人凤也算夫妻恩爱,人前人后令人极为羡慕着。 而且两个人已经生了孩子,孩子才一岁多一点点。这有人突然说她喝药了,一时间自然是没有人会相信。但是有人去了弘扬堂那边,回来之后便得到了证实,我莫名其妙便也过来了。 呼丫丫的七嘴八舌,大家在人凤家附近议论。我没有敢围过去。但是居然看到莫老爷从人凤家出来,手里拿着一面铜锣,一路敲着一路吆喝着:“生人借道!” 我不明白什么意思,但是听一旁的女人说道,这是老人要他去后山岩洞。据说白天孤魂野鬼会躲起来,大意便是正常人不必忌讳。因为这女人喝药死了,怕她有太大的怨气,让莫老爷带人去驱魂。 小孩子们自然不知道干什么,但是看到有大人拎着一小木桶水,跟着在莫老爷后面,还有大人拿着鞭炮跟着一起同行。小孩子大家一下便好奇了起来,呀颠颠的便跟着莫老爷往后山走。 我也是跟了去的,因为人很多,我便也没有那么害怕。倒是怕自己掉队,咬牙快速跟着大家往弘扬堂房后跑,这里上山是最近的。不过居然看到小华也跟着过来了,我霎时间胆子大了些。 上了弘扬堂后面的斜坡,便看到后山几乎都是光秃秃的。这里有着一条绕村而过的大水渠,分开了住家和后山的分界。这里我平时很少过来,因为这条大水渠是大人的忌讳,生怕家里的小孩子偷偷跑来玩水。 不过我是知道后山还是很不错的,有着一层一层用块石砌边的长方形梯土。据说都是当年下放干校的老人和干部,带着村里的大人修的。如今都分给了各家各户,种植着一些干旱杂粮作物。 而梯土和梯土之间的小路边,平时都长着许多带刺的红的黄的火棘果,和让人惊喜漂亮的金弹子。这个时候果实还只是青色的,可是一到冬天的时候,漫山遍野看去红彤彤黄橙橙的令人惊喜。 后山据说原来全是几个人才能合围的大树,可是在那个大飞跃的时代里,全部砍伐用来炼钢了。钢自然最后没有炼出来,后人却再也见不到了,那些绿色葱荣的美景植被。 岩洞就在半山间的一处梯土边,入口处用三块巨大的条石搭着。一看入口就知道这是经过修缮的,据说这里可以直接通到隔壁镇子,一处百丈岩的地方。 在打鬼子的时代里,这里据说是准备用来避难和打游击的,后来想必自然是没有用上。 这个岩洞看起来很深,外面天气已经还很热,里面却有种温暖如春的凉爽感觉。 有人问莫老爷来干嘛,莫老爷莫测高深的说,人凤家的堂客碰到了鬼魂,有人怀疑说是从这里跑出去的。因为这里不但有骆伯伯镇压的野鬼,还有平时许多惊失的魂魄,也会跑到这里来。 乘着白天的时候,大家要把这些孤魂野鬼驱散了。 第十五章 打人愍 这会是一种什么样的仪式? 敲锣打鼓、燃放鞭炮来驱魂! 人凤家里的堂客已经死了,难道说驱魂就还能活吗? 我很是惊讶和稀奇,其实心里也很害怕。不过看到人那么多,黑压压大家都涌在岩洞口边。我自然便没有那么害怕了,但是心里的那丝忐忑依旧在。 后山四周还是颇有几分生机,在阳光的照射下看来干净,这自然令我的恐惧消失了许多。 不过看到一旁小华那茫然的目光,想到他父亲刚刚去世,好像刚刚过头七,便也不好和他提什么。示意他和我走在一起,我们便也混在人群里,跟着大家一起准备走进去。 对于和鬼魂挂钩的事情,我历来便是敬而远之。这次跟着来凑热闹,纯粹是因为跟过来的小孩和大人实在多。大家吵吵嚷嚷的,加上大锣的声音,让我居然没有那么害怕了。 几个大人站在岩洞口,看着里面黑压压的,似乎很是慎重。 我没有马上跟近,站在一旁看着大家的行动。这时候有人居然掏出一只公鸡来,我刚刚一路上竟然是没有注意到的。虽然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想必和人凤家死去的堂客有关。 一些小伙伴按捺不住,想先进去岩洞里面,被几个大人呵斥了几句之后,便也退到一边看热闹。 这时候看他们把那只公鸡双腿绑住了,就用一根红布条拴好,最后居然就挂在外面那三块条石上。 这倒是引起了我的兴趣,开始也没有发现,居然这石头上可以栓东西。而且就是在三块大石组成的拱门,最上面那块拱桥石上。 待我凑近了一看,我才细心的发现原由。原来在这块足有两尺多厚、**尺长、三尺来宽的条石上,左右两边都凿有两个一握大小的小石窝子,就像是半个圆一样。 这小石窝子浅浅的,深不过两截指节,凿成了一个半圆的石窝。在这石窝子中间,便留着一根手指粗细的横杆小石梁,看来就是特意留下用来栓东西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想起了小华父亲出殡时,那只挂在棺材上的大公鸡。不知道这只鸡和那只鸡有没有关联,但是在阳光下不断扑腾的公鸡,似乎让这岩洞显得有些活力,也显得有些怪异起来。 有人拿出一个小塑胶鼔子,在里面装着有一些废弃的柴油。这个时候柴油还比较珍贵,能够带出来的这些,大部分都是修机器之后,清洗配件时剩下的。 乡下人晚上出行不方便,如果有个火把之类的,就极为方便了,所以这些清洗配件的柴油,乡下人也会当成宝。只见有人用铁丝缠好了几个布团,布团缠得紧紧的,都泡在了那个胶鼓里的废柴油里。 果然是要做火把,这是为了进岩洞前的准备。 我在学校已经学过这些,知道进岩洞和地窖,如果有火把的话,可以避免出现缺氧的危险。 当然还有大人掏出了手电,看着银光圆柱外形的手电,小孩子的眼神便都有些羡慕。 那时候虽然大多数家庭已经买得起手电筒,但是大人们一般都舍不得买电池用。所以手电筒在这个时候,还是家庭重要的家电之一。 如果可以使用手电筒进岩洞的话,对于我们这些小孩子来说,还是有些小小的兴奋。不管有没有危险,自己手里可以拿着光明,那么黑暗就不那么可怕了。 不知道究竟是给进岩洞的自己壮胆,还是羡慕有手电筒的魅力,亦或者是怕这铁丝做的简易火把烧到自己,反正这些小孩子都聚到有手电筒的莫老爷身边。 让我手足无措的是,因为莫老爷要敲铜锣,居然鬼使神差的把手电筒递给了我。我当时激动的差点没有接住,看着小伙伴羡慕的眼神和样子,我不由紧紧的抓住那宝贝。 小华一下就靠近了我,不善言辞的他看着我意思很明显,我连忙对他点头示意。证明他是我的朋友,是可以站在我身边的。我似乎连莫老爷的嘱咐都没有听到是什么,紧紧握着手电筒有些眼冒星星。 噹! 随着莫老爷敲动手里的铜锣,岩洞里面的声音悠长蔓延。 我不知道他们要在岩洞里搞什么,随着大家进入之后,看到的都是黄泥一般的钟乳石。 一股潮霉的味道扑鼻而来,还夹杂着一股类似于鸡粪的味道,当真是千奇百怪的令人亢奋。 因为我拿着手电筒,所以只好跟着在莫老爷身边。前面有大人火把开路,后面有火把收尾,中间也有火把协助。我拿着手电筒没有太大压力,那铜锣的声音听的我浑身血脉喷张。 进了岩洞之后,便是逐渐的往左拐下行,这是一条宽不过两尺的小路。仔细看的话是就着原有的钟乳石,和后天人工摆放了一些板石修成的下坡小路。 就着火把和手电筒的光,看到钟乳石荧光闪闪的好看。虽然四周都有些黑乌乌的,偶尔不小心手电筒的光照射到旁边,周围钟乳石形成的投影吓人,我也没有太在意,因为身前身后身边都是人。 而蜿蜒的小路却无限往下延伸。 大人一边走一边聊天,我逐渐听出来一些道道。 人凤的堂客喝药死了,大屋的老人都说这女人煞气太重,要赶紧请师公来做法压压。还有怕女人的魂魄化为厉鬼,让人来岩洞驱散那孤魂。 这似乎听来有些残忍,但是有人往省城打了电话,据说骆伯伯也建议赶快驱散魂魄。 因为他不能马上赶回来,当初他断言的事情发生了,据说他也是有些紧张,所以让村里的人不要松懈。不过他不能马上赶回来,却想到了一个办法,让人进岩洞来找他画的符咒,拿回去驱魂和镇宅。 不知道有没有这么神奇,但是大家都相信他的话。 “找到了,找到了!”欣喜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却是有人已经率先发现了,骆伯伯那所谓的符纸。 柴油火把燃烧的黑烟,和空气中夹杂的油味、潮湿味,已经让大家忽略了,岩洞里大家这刻似乎有些乱了。 噗噗!噗噗! 忽然一阵奇怪的声音传来,大家开始还没有在意,可是随着声音越来越大,有人便发现不对了。 我就站在莫老爷身边,忽然我看到莫老爷的脸色变了,居然大声吼叫道:“大家快把火把拿到一起来!” 听到他这吼叫声,我不由有些心惊肉跳,预感到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于是忍不住和小华都凑在了一起。我们还没有准备好,便闻到了一股巨大的腥味,和一阵低沉的尖叫声。 “扑腾扑腾!” 无数黑乎乎的东西,尖叫着从下方涌出,那是从一个黑嗷嗷的洞口冲出来,口里发出一阵令人浑身发酥的厉叫。 “岩老鼠,岩老鼠!”有人惊恐的大叫着,不断挥动着手里的火把,想驱赶靠近的那些东西。不过那些东西就像雨中的燕子,成群的四下飞掠,因为火把惊动的那些东西四处乱飞。 幸运的是,大家似乎没有被袭击到,虽然很是恐慌,也有人接触到,但是没有被那东西咬到人。 最后等黑压压的岩洞中似乎静下来,可是耳边还是有着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动静。莫老爷接过一支火把,抬起来举高往上大家才看到。就在大家的头顶上,无数的蝙蝠正呲牙咧嘴的倒挂。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的看到蝙蝠,想着那尖利的牙齿,张开腥红带着粉嫩的口腔,我感觉到自己浑身发寒。 这要是被这东西咬一口,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还有看着那不断扑腾的,可以伸展很长连翼的翅膀,我感觉自己双腿有些发软。何况在这里的蝙蝠,一只紧紧挨着一只,倒挂吊在岩顶上,还黑压压的根本就数不清。 “是岩老鼠,大家千万不要闹腾,不要再惊动它们!”莫老爷似乎反倒是松了口气:“它们是怕火的!”似乎为了证明自己的说法,莫老爷伸着火把探向一旁。 那里稍低的位置,挂着有几只小蝙蝠,被莫老爷的火把快速的燎到,一股烧焦的肉香传来。和着一阵叽叽的怪叫声,那几只蝙蝠掉在了地上。 他的行动虽然惊飞了几只挨着的蝙蝠,倒是没有再惊动大量的一起飞动。 看着那被烧到半死不活的蝙蝠,翅膀似乎已经烧焦了,叽叽叫着在地下抽动着。我心里发酥也不寒而栗,有些不安的忐忑,也有着一丝丝小小的兴奋。 大人们没有再纠结于这些岩老鼠,而是都看着刚刚那个飞出岩老鼠的洞口。 洞口不过四尺高矮,正是进入岩洞第二层的入口。不过我们不是要进第二层,而是在这洞口边有一根巨大的钟乳石。 它离着地面不到两米高,下面有一个钟乳石的小柱堆起,好像是经过无数年的功夫,滴下的钟乳变成。最神奇的是,地下这钟乳石最上端,居然就是一个天然的小酒坛。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酒坛,但是上面贴有三张黄色的符纸,上面殷红的符字让人感觉神秘。在火光照耀之下,那符纸上的每一笔,似乎都散发着令人震撼的色彩。 显然这就是骆伯伯让人来拿的符纸,大人们看着那里,没有马上动手。 因为这些人里面,有人凤的弟弟唐人虎跟着,他和我最小的堂叔的哥哥唐小牛是同学。他示意了莫老爷一下,莫老爷似乎明白了,然后顿了一下之后,便神色肃穆了起来,对着那酒坛念念有词起来。 虽然什么也听不懂,但是我也知道那是一种咒语。 果然在莫老爷念完之后,他便小心的揭下了其中一张符纸,再小心的让唐人虎收好之后,带着大家便依次出来岩洞。 不知道为什么,回首望着这岩洞,我忽然感觉有些亲切起来。因为我居然隐隐感觉到,自己进了岩洞之后似乎胆大了一点,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这却是一种真实的感觉。 莫老爷最后把那只公鸡解开,带着一起下山。 我显得有些轻松,和小华一起下来,大家一直过了那条满是水的水渠,我还回头看向岩洞方向。 刚刚到大宅弘扬堂旁的大屋边,正好靠着近十九爷家。便看到一堆人在闹闹穰穰的议论,大部分都是一些村里的女人。 据说是人凤堂客家来人了,正在人凤家里闹事,但是邻居们暂时不方便出面。这是人家的家事,大家就是有心也是感觉无力。因为双方激动起来,娘家人说要过来打人愍。 自小我便知道,这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因为,打人愍这种事情,代表着一家或者一个家族,率众上门讨说法,针对的自然便是对方家或者家族。 这种事情谁都不愿意发生,毕竟本来是姻亲之家。百年难得修得的姻缘,却因为某些事情,被迫走到了对立的面上,或者说是生死对头的面上。 自小到大,我是见过两次打人愍的。 第一次,自然就是人凤堂客的这次死亡,她娘家过来我们村子里打人愍。另外一次却是我们出去打人愍,那是因为对方那个家庭里的人,害死了我们家族里的女人。 不管是哪一次,我都对这些事情记忆犹新。 这可能也不能称为一种仪式,或者应该叫一次行动,也许会更加的贴切一些。 不管如何,它都不算一种什么好事,是一个家庭或者一个家族,对欺侮或者损害了自己的人或者许多人,发动的一次声势浩大的所谓的讨伐。 这种讨伐本来具有正义,但是无可避免会出现一些极端,甚至据说在一些疯狂的行动中,还出现过死人的事件。 这样说来,这些事情是违法的。 但是在那个时代,甚至在那个大家心地还很善良的时代,这是弱者一次愤怒的怒吼,或者说有理一方的行动。不管如何,大家也是认为是一次正义的讨伐。 甚至在那个时代里,政府明明知道有这种事情,但是大多数都会睁只眼闭只眼的,只要没有出现格外疯狂的事情,一般都会容许弱者发泄一番之后,然后不了了之的过去。 第十六章 看电影 大家没有去人凤家里,我想毕竟那里是有个喝药死了的,还摆在家里放着,让人感觉瘆的慌。 另外人凤堂客娘家那里来人了,这种大事发生了,不可能不通知娘家人。不管堂客平时左邻右里为人如何,这是做人必须具备的。 何况这个时候的乡里人,还大多数都比较朴实,不会有那么多古怪在心里。即使书读的少,也没有见过什么世面,但是大家都还知道,生命是值得敬畏的。 虽然发生这种事情是大家不想看到的,对于一个女人受了委屈,就喝药葬送自己的生命,也感觉到惋惜和难受。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无论是谁在这个时候,那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的,必须要现实来面对。 大宅弘扬堂大屋这边附近的邻居,有两个自然生产小组几乎都在,低声的议论着事情的缘由,自然是五花八门的说法。 不过说的最多的自然是担心,大家虽然也替人凤难过,替那个年轻的女人惋惜,感觉到留下的那个一岁多的小孩最可怜。 但是因为大家看到最后,人凤堂客娘家人来势不一般,估计事情不能轻易罢了。老人虽然也为这两个年轻人不值,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人家家里亲戚之间的纠纷,一般人暂时也搀和不了。 估计那边吵吵闹闹着,就是人凤堂客娘家为首出面的人。 还有撕心裂肺的痛哭干嚎声传来,想必是那边来的家人女眷罢。人凤家的几个兄弟妯娌都在,但是都只能大部分围在房子外面。 难得的是村里几个干部都在,有老一代的书记村长,也有正在当任的书记和村长,牛爷自然免不了是在的,他蹲在大屋边的地基石上抽卷烟。 显然大家都知道,这事已经不是人凤他们公婆的事,原因涉及到一些别的事情。村里的干部如果不出面肯定不行,他们和人凤的几个兄弟一起,有人站在人凤家旁边的路阶上。 他们低声的讨论着什么,我自然凑不过去,当然也是不敢过去。平时这些人都难得一起露面,可以想象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要说这村里这些大佬议事,一般的大人都是会回避的,我当然没有去看的份。再说这种家庭矛盾的事情,加上还是死了人的大事,其实也是不敢去看。 只看到这些大人的神色不善,就知道这里的气氛紧张,似乎比那喝药死人好不了多少。 别说我这些小孩不敢去那边看热闹,就是这些邻居大人,也就在这边凑凑议论,不敢真的过去搀和什么。 虽然也有几个本族老人在那边,但是都是一些大宅弘扬堂里年长的女性老人家。其中人凤他们这一房的远亲近支,也有些是过来了的。 村里最高辈分的那个二十太婆也在,她论辈在村里是最高权威,也是人凤这一房近支最高辈分的。她虽然辈分高,但是一个女人没有说话站在门口,但是看着神色也有些哀伤和凄然。 常言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是两夫妻之间的事情。 即使最后分出个输赢来,不过终究是没有什么意思。但是也不可能任凭双方闹个不停,毕竟每家周围还有这么多的邻居要生活。 听大家一边说人凤的不是,一边说这堂客的心也太狠了。有一些好舌的人便隐隐透露出一个消息,为什么有这么多领导来了。 那时候我便认为自己和一些伙伴有些不一样,我对大人聊的事情还是有些好奇的。看到小伙伴在一旁打着游板玩,我却听到大人们神神秘秘的低声说话。 其中居然说人凤的堂客喝药是有原因的,提到了和乡里驻点村里的一个女领导有些关系。说是因为那人来到我们村里驻点,一双眼睛时常看人凤的时候,便带着几分风景的意思。 大家自然便稀罕了起来,八卦这种事情不分古今,人一旦好奇了起来什么都挡不住。 便有人低声的绘声绘色的描述,说这人乃是别的村里领导,弘扬堂有不少人是见过的。长着有几分容貌和气质,她跟着乡里的领导一起来我们村子驻点工作。 人凤作为村里的青年骨干,自然便负责接待和引导介绍。其中具体的原因,这些八卦也就只是揣测了。但是中国人对这种揣测很上瘾,大家一边揣测一边添油加醋,最后只是没有说到上床了。 其实就是事后追究,大家也不过是了解到,当时驻点的干部有一个女领导,在工作的过程中和人凤多说了几句话,一来二去的工作大家便熟悉了。 其实也就是和乡里人邻居之间的一般,你说哪个人不要和熟人邻居开玩笑,多说几句话呢! 但是人凤的堂客偏偏就计较了,这天这个领导在人凤家里吃饭,而且是驻点的领导都在。她显然看出来人家领导的眼神,当时便负气没有给大家好脸色看。 年轻气盛的人凤自然不舒服了,便以为堂客不识大体,当着领导给自己丢了面子。待几个领导走后,夫妻两事后便吵架了。人凤自然便有些言辞激烈了,他堂客便有些互不相让的意思。 最后人凤急眼了之后,可能有些口不择言的责怪堂客不识大体,可能会影响自己的前途。他堂客便讽刺人凤心里有鬼,两个人最后自然越说越僵。 结局自然可想而知,但是细节和原有的情节,如今谁也无法再来说清。 大家因为人凤家堂客娘家人说要来打人愍,便有些人说他堂客的不是,说她心眼太小了。但是也有老人替她惋惜,说人凤这是应酬,何况还有个那么小的孩子,怎么就这么狠心就去了。 也有女人嘴快便数落人凤的不是,说他接待领导就是接待,干嘛和别的女人眉来眼去的。这是不明所以,纯粹是起哄为了让人感觉她聪明的。看到一旁有些人鄙视自己,她仍僵着脖子数落人凤不是。 我眼巴巴看着大家闹哄哄的没啥意思,何况大人的这些想法也太复杂了,便拉了小华一起回去。我看小华对那打游板有些兴趣,但是可能是他运气一直不好,带着的几个都输了,只好眼巴巴跟着我一起回。 还没有到大宅的时候,居然便看到我叔叔毓园从家里出来。 也不知道小华哪根筋不对了,还是一夜之间似乎长大了,居然破天荒对我叔叔打招呼,还问他去哪里。 叔叔毓园显然也是愣了一下,偏头先是看了我一眼之后,含笑回答说道:“晚上村里要放电影,你们要到周末了,晚上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吧,我让你们进电影院!” 我们一听,先是愣了一会儿,继而便高兴的跳了起来。 那时候的娱乐实在太少,虽然还没有说超过多高的小孩要买票,但是基本上一米多就不让无票的进去了。一般的家庭哪里会舍得,给小孩花钱去看电影,我们听了自然高兴极了。 这无异于是这段时间,最令人高兴的事情了。 看电影! 对于后来的社会来说,就平常的和在路边买瓶饮料喝,是没有丝毫区别的。可是在那个时代里,可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男女青年可以一起去看场电影的话,那基本上是可以确定恋爱关系了,或者是已经确定了恋爱关系。因为刚刚从那个革命闯将为上的年代出来,加上几千年的封建思想残余,很多人还是很保守的。 即使人家是订婚了男女朋友,也不敢在大街上公开牵手的。因为要顾及别人的眼光,以及怕自己家里的长辈抬不起头。而看电影无疑是拉近彼此关系,一种最直接最好的办法。 至于小孩子们,纯粹为了热闹,但是往往百分之九十的,都进不去电影院。一来是因为那时候大家经济不好,大人一般都舍不得给小孩浪费;二来便是因为电影都是给大人看的居多。 但是那时候没有什么娱乐活动,碰到放电影这种大事,往往是一个村里甚至周边几个村,最热闹最开心的时候。小孩子本来就都喜欢凑热闹,故而我们的高兴可想而知了。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可能就是喜欢音乐是人的本能。 而在那个时候,大家要听到一些流行的歌曲,基本上就是通过看电影而已。往往一首歌曲放几遍,大家就都学会了,这可是一个令人怀念的时代。 我小时候是很喜欢唱歌的,而且据说唱的还挺好。听到那悠扬动听的歌曲,总是哼哼几次便学会了。当年那些字正腔圆,转折有度抑扬顿挫带着轻快的经典歌曲,往往每一首都是词曲作者一生的心血。 许多年以后,心里虽然对那些歌曲依然还朗朗上口,可是在生活中却再也难得听到,这种类似的经典歌曲。不知道是时代变化的太快了,还是人心在慢慢的浮躁了。 听到这个惊喜的消息,因为人凤那边恐怖的气氛,顿时一消而散。得到叔叔的证实之后,我们约定晚上七点就去电影院那边等,让叔叔带我们进去看电影。 回到大宅这边的时候,显然便感觉到了气氛不一样,有些人就坐在堂屋前的前阶聊天。门边小华父亲去世留下的挽联,还没有变色和撤掉去,但是大家似乎兴致不错。 这里是大家平时茶余饭后最好的去处,而今天大家显然便更加兴致勃勃。 没有听到几句,便知道也是叔叔说今晚放电影的事情,已经在大宅里开始发酵了。因为那时候放电影也不是经常的,而且往往是几个村子才有一个电影院,这种事情自然要呼朋唤友的。 大人们去计划怎么通知自己的亲戚朋友,也懒得去管我们这些小孩子。不过当时大宅里正当年的青年很少,倒是挨着大槐树旁边住着一家人,家里有兄妹四个正好。 他们一家却已经不是大宅本家本姓,而是他们家的老奶奶是我奶奶的陪嫁丫鬟,后来也在村子里落户。这家的老爷爷原姓牛,生了十个孩子,因为本名叫牛高,人家便称他为牛老令公。 这四兄妹的父亲,正是牛老令公的第三子,人称牛三郎便是。兄妹几个最长的牛永祯正好十**岁,正是要找对象的年龄,自然对看电影这件事情上心。 他们正在和本家一个叫久园的青年在合计,大家兴致勃勃的,也没有管我们几个小孩在旁边。因为这牛永祯和久园都是高中生,在当时的乡下还是很吃香的,也让我们这些小孩子很崇拜。 第十七章 那个夏天 大学生在那个时代的稀罕,和我后来成年之后的博士后差不多,一个村子里往往难得有一个。就是像他们两这种高中生,那也是寥寥无几的时代,他们简直就是一个村子里的骄傲。 即使到了后来的时代,大学生多到回家养猪,稀罕的程度,也远远赶不上这个时候的高中生。 在很多人小学没有上完就弃学了,在当时并不稀奇。因为这是一个巨大的转型时期,而许多人已经处于彷徨当中。吃饭都吃不饱的时期,有几个人会去想到读书? 刚刚开始的转型,虽然对乡下的影响还很小,但是因为有了电视这个神器,大家对外面的世界多了许多的了解。对于这个国家正在进行的改变,有些企业的职工已经有了一些意识。 我为什么知道这些事情,那是因为隐隐听父亲回来,和妈妈聊天的时候提到过,他大概在那时候也有了想法。是国企职工在那个时代太吃香,如果要跳出来自己做事,肯定要遭受到巨大的压力。 父亲在那个时候便有了想法,不过可能还不坚决。但是就今天的我看来,在当时的时代,尤其是在乡下的人家,这已经算是惊世骇俗的一阵行为了。 我想当时在国有企业里,应该是有一部分人的心里已经活络了,他们后来陆续成了那个时代首批下海者。 好像和故事没有丝毫关联的事情,其实已经在影响着大家的生活。虽然还没有人主动的行动起来,但是明显大家已经逐渐在追求走出去。 牛永祯在我的印象里,就是一个有想法的人。 有知识的人,在这个时候肯定是吃香的。当时在农村里的现状就是缺少领路人,大家都还在羡慕国有企业的职工,他们的待遇和方式吸引者无数的老百姓。 即使有着这种本能的羡慕,老百姓却没有办法进入,只有通过上学来改变。 牛永祯没有考上大学,而且据说还咬牙复读了一年,这对于一贫如洗的家庭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按照老师的说法,如果再去复读的话,还是会有百分之七八十的把握考上的,但是牛永祯自己放弃了。因为他的复读,他弟弟妹妹都弃学在家了。 虽然我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但是他还真是放弃了再次复读。 按照乡里人的规矩,没有上学的他,托关系拜了一个师傅学开车。那时候学开的还是拖拉机,但是对于乡里人来说,已经是一件很神气的事情了。 因为拖拉机是那个时代最牛的交通工具,而且一个村里难得有一台两台的,都不可能是私人的财产。 老百姓有些潜移默化的改变,可是眼见着有些人的日子越来越好,而大多数百姓对这种改变无所适从。 我第一次见到柴油火把,就是因为牛永祯拿回来的废弃柴油,他和久园一起晚上打火把去抓青蛙。对于大多数家庭还用煤油灯来说,牛永祯的这种任性,还是令人很羡慕的。 看着他们几个低声的议论着,可能感觉我比较小,他们没有在意我的在场。 因为听说看电影的事情,久园啜使牛永祯去隔壁村遥巨那边。因为牛永祯有个堂舅舅在那里,重点便是他舅舅有两个女儿。 我是见过那两个女孩子的,大的叫牡丹,年纪和牛永祯的弟弟牛永杉一般。小的那个叫玫瑰,比我大两三岁的模样。两姐妹都长得漂亮,我想这应该是久园的最大目的。 他们最终说什么,我不敢在那边一直听,因为久园后来没有给我好眼色。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在一旁搀和什么? 我虽然没有那个意识,但是我还是走开了。 因为是牛永祯的小妹牛永蕙的原因,我走到了她们这一堆来。她性格比较温柔,年纪比我小堂叔顾经还大着一点点。 虽然在那个年代里,可能因为营养的问题,大家都发育的比较慢,但是她已经逐渐有了少女的形象。 她和久园的妹妹华园,还有就是小伙伴惠江的姐姐惠雨一起,她们三个在一起跳绳子。不知道为什么,我就守在她们身边,看着她们一遍一遍的相互比赛,而我却乐此不疲的。 很多年以后,我的脑海里还是会闪现,时不时出现当年的情形。 那间古老的大宅子,影壁旁那株大大的柚子树,还有那群欢乐的孩子和少年。虽然后来房子不在了,可是站在那处遗址上,心里还是会无限感慨。 时代变化的太快,或者说大家心里潜意识感觉到,但是祖祖辈辈靠田土吃饭的百姓,哪里知道怎么去迎合这时代的变化。大家一直认为现有的政策是不会变的,地还是这块土地,山还是那座山。 乡里人没有看到的是,神州大地正在发生着日新月异的改变,此后不久的一切变化,都将让这块土地上的人们目不暇接。 大家心中的幻想依然还是梦想,谁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个梦想,很快会被人摧毁。大家心里依然还有一块净土,却架不住新鲜事物的疯狂进入。 这些少年和青年,显然已经感受到了时代的不同。他们唱着最流行的歌曲,听着外面最新奇的事物。不管是什么人,逐渐都会被这股潮流所同化。 依然记得即使在我临近小学毕业时,许多人突然不上学,这在乡下也很正常。因为在我们这一辈出生的孩子比较少了,乡下的未来将要出现劳动力短缺。 老百姓的想法很朴实,自己的日子过的一般,那是因为家里的劳力不够,所以很早就需要孩子干活,替家里分担一些责任和任务。于是这些上学的孩子都被召回来,成为了家里的半个劳力。 这还只是当时普通的家庭,还有那些为了生一个儿子,进行所谓的传宗接代。而努力的逃避着当时的政策,偷偷进行造人的家庭,更是往往为了口粮的问题而发愁。 父母为了每年能够吃饱这个问题,可以说发动家里所有的人口去劳动。刚刚田土到户的年代,亩产不过四五百斤。人口多的家庭单靠粮食生活,显然是远远不够的。 那个时候,地瓜和土豆也是主要粮食之一。而且那时候湘楚也没有引进玉米这种作物,每家种植养的大小麦,往往一年能有两三百斤的收成,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 后来大家能够记住杂交水稻之父,那也是有历史原因的。 为了增加家里的劳力,以求田地里多一些收成,老百姓往往都是起早贪黑的劳作。那个时候的乡里人,好像一天到晚有干不完的活。 于是每个家庭经常是,哥哥姐姐带着弟弟妹妹长大,还要出去干一些力所能及的农活,为家庭减轻一些压力。后世的孩子很难理解,我们这个年代的人,为什么基本上什么都会做。 那是因为家里没有人管你,哪怕你只有三四岁的年纪,也许你都要干一些活,或者干脆就是自己管自己。 生存是人的本能,在这种环境下成长的一代人,自然便是大自然里打不死的小强。 政策下来希望乡里人每个老百姓都扫盲,于是许多人被强制再去上学。虽然真正做到的极少,但是也算因为这个政策,让不少人重新走进了学校。 每个人可以多学知识,对于生活和各自的活计,自然都有莫大的帮助。可是这个时候的百姓,往往看到的都是眼前暂时的利益。让孩子帮忙干活,自然便变得天经地义了。 政策出来有些家长虽然没有明面上反对,但是说的最多的便是,家里这活让谁来干,老师和学校便变得无语了。最终进了学校的这些人,导致往往一班的同学之间,年龄相差五六岁的都有。 如果按照小学五年,初中三年,高中三年来算,有些孩子十三四岁小学毕业,如果上到高中的话,那么他们也就已经二十岁了。而这个时候的乡里人,普遍结婚的年龄都是十七八岁。 所以说能够上到高中,只差没有考上大学的这些人,简直就是天之骄子。比后来到处都是的大学生,和遍地找工作的硕士生,可以说简直牛皮多了。 至于可以考上大学的人,那简直就和做官了差不多。 因为这不但代表着,这个家族里出了一个大学生,还意味着他从此脱离了农村。像那个包分配工作的年代,大学生自然会成为一个有工作的人,这可是属于国家管的一群人。 而且那个时候上大学,让后来的父母简直羡慕的一塌糊涂。因为只要考上了大学,基本上上学也不要钱。不会因为你的家里穷,而担心学费交不起,而不去上学。 同样是一个国家,为什么做人的差距这么大了。 当然不管大家如何渲染后来时代的美好,确实在那个刚刚起步发展的时代,国家留给了我们这一代太多的美好。 听到大人们经常说,只要考上了大学,尤其到了上学的后期,便已经开始有工资,而且是有单位接收的。以后参加了工作之后,还会有房子分,简直就会一辈子后顾无忧。 虽然我也知道,这种情形没有维持多久,但是这种思想已经根深蒂固,深植于百姓的思想里。故而对于读过很多书的人来说,老百姓简直就是格外的看重。 退而求次的对这群人来说,高中生自然就是地方上的精锐分子,属于人们军队里的预备役。 平时在地方上,他们不但可以优先找到工作,也许不知道哪天,就被某个企业招进去做了职工。最差也可以在家附近做个民办教师,或者到某个国家单位做个临时工。 所以这些老人和村里的干部,对他们极为重视,就是想要发展一些先进分子,也是从他们里面挑选。至于入党的话,那自然也是优先考虑有学历的,于是各家经常拿他们给我们做榜样。 永蕙和华园就是在这种大环境下,为了彼此的哥哥上学,而双双放弃了自己的学业,成了家里的一个劳力。 因为平时不断的劳动,她们都是发育极为健康的,看着她们青春跃动的身影,我迷迷糊糊地的坐在那长条木方上,居然就似乎神识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她们翩翩起舞,在橡皮筋上跃动的身影,是如此深深的映入了我的脑海。谁也不知道,青春就这么悄悄的提前来到了。 第十八章 小花 等我回过神来,是被小华推醒的。 看到永蕙几个人女孩子已经不跳绳了,叽叽喳喳的和华园的姐姐梧园在一起凑合。 梧园拿着一叠鞋样,也坐在那边木方上,显然是要做鞋子。 那时候大家穿的鞋子,大部分还是自己做的,像皮鞋、高跟鞋都没有见人穿过。哪怕是解放鞋都难得一见,孩子们夏天干脆光脚的居多。哪怕是像梧园这种少女,都很难买一双凉鞋穿。 家家户户老老少少的女性,可能最早会的手艺,就是纳鞋底了。 她们这时候虽然也坐在木方上,不过是坐在右边她家阶前的那条。木方足有丈余长,而且是一整根巨大的木方。已经被人坐的光溜,不知道其年月。 我们虽然都住在同一个大宅里,不过我住大宅堂屋左边,是左边厢房的第一间。而她们家住在堂屋右边,也是右边厢房第一间。这样我们家门口实际上是对着的,算是真正的邻居。 堂屋门口为界,阶前都差不多,也都摆着木方,用两块很大的石墩架着,给大家平时坐。 梧园的年龄,按照乡里人的习惯,马上可以说对象了。之所以还没有说,那是因为她哥哥久园还没有找对象。但是纳鞋底这种事,平时是不能断的,不然出嫁的时候哪有鞋来压箱底。 不过这种情形不会维持太久了,因为听说她们家有计划,要在大槐树那边的山脚,就是挨着大土马路的边上,是要动手修新房子了。 那边的山脚有条大土路,就是顺着山脚蜿蜒而下,从隔壁的遥巨村而来,经过大院最早搬出去的一奶奶家,和我叔爷爷持净公家,最后经过粮食仓库,路过十九爷家和人凤家,然后和国道汇合。 所以这条土路算是一条主要的大道。 她家计划在路边起宅,修三间砖瓦房子,挨着她伯娘一奶奶家不过两百米。脱离了这栋古老的大宅子之后,算是村里新兴独立的院子,别人自然会刮目相看。 据说是为了给久园以后娶堂客用,但是大家都知道,这是乡里人的规矩和愿望。不但因为有了新的砖瓦房,久园找对象堂客更好,就是她家几个姐妹也会让人刮目相看。 那个时候看脸的人比较少,一般需要身体健康的,而且必须是好生养的才行。像梧园这种女子,到时候找个好人家不是问题。那是因为她家有了余粮,是大宅里生活比较好的一家了。 梧园圆圆的脸蛋,身材高度虽然不足一米六,在那个时代里也不算很矮的了。虽然称不上是好看,但是也算一个心地善良的女子。她也早早的就不上学了,平时在家帮着农活,闲时便做些鞋底和打些毛衣。 看着她们面前摆着一大堆的鞋样,想必一定是一家人,到冬天的鞋子都考虑好了。她们家人口那么多,真正要做鞋的话,还真不是个轻松活。 按照本家的辈分来说,梧园姐妹比我大一辈的,她们和牛爷唐八天是一房的。但是大家平时都住在一起,还是按照辈分来称呼的。她们平时也很亲和,可是今天我没有凑过去。 看着她们窃窃私语,我心里不知道为什么还在迷迷糊糊地。看着她们手里拿着的鞋样,我心里还是知道一些的,光是这样纳鞋底的话,做好一双鞋就要很久的时间。 我平时很难理解,但是大家都理所当然的这样认为。因为还很少有人去买鞋穿,虽然街市上已经有各种各样的鞋子卖。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买鞋除非是有各种大事,才会去考虑的了。 被小华推醒了过来,我心里其实有些懊恼。但是却没有出声,却也坐在木方上不敢动弹。想着刚刚自己做的那个怪异的白日梦,忍不住看向右边永蕙那边。 永蕙正好看了过来,她只是看了我一眼而已,可能看到我愣愣的样子,眼神里居然有些笑意。她奶奶曾经是我奶奶的丫鬟,虽然到了现代的社会,早已经没有了这种观念和想法,但是我们两家走得很近。 脑海里还浮现着她跃动的身影,白色的的确良上衣,裹着那满含青春活力的身影。她身材极为较小,却因为平时劳动的缘故,发育的还是极为正常。 按照如今时代的说法,就是这个少女发育正常,已经是一个前凸后翘的美少女。她外表很是温柔,也在人前不会有太多的话语,所以这些小伙伴平时都喜欢跟在她的后面。 看着似乎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想起了前几天看的那个电视《卞卡》。 那是一部国外超长的电视剧,前些日子因为牛爷家里买了电视机,晚上大家必然是要去看的。 如今电视机也成了大家的热门话题,我想他们聊得最多的,还是电视剧里面的情节,甚至那些中间所谓插播的广告。尤其在外国人的生活里,有太多的东西,足以令小村里的人感觉惊世骇俗。 开始大人们还不约束孩子们去看,毕竟是稀奇的新事物。后来因为看到一些情节,许多孩子们便陆续被家人骂的狗血淋头。 因为在那些外国电视剧里面,居然可以看到一些刺激的情节,其中就有国外的人,就在街上相互拥抱接吻。 这显然是不适合当时还比较封闭的山村,也是不容于国人的传统文化的。不但对成年人是个很大的刺激,就是我们年小的孩子,也耳濡目染的惊讶。 以前哪里见到过老太太穿花衣服的,还把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 可是,可能因为我经常去看的原因,我居然比小伙伴们显得要懂事一些。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电视剧里面的情形,我既是好奇惊讶,又有些兴奋和激动。 虽然对我这个还没有太大知觉的小孩子来说,说不上提不起什么格外刺激。但是那些情节已经足以影响我,甚至是我的求知欲。因为听说我们这一年级里,居然有男女同学传纸条了。 虽然还只限于同学之间知道,可是他们之间的那种态度,让我们这些小小的同学很震撼。以前也没有观察过女同学的摸样,如今都会忍不住去偷偷看看她们,看看她们逐渐改变的体型。 所以,这段时间以来,跟着她们去牛爷家看电视,我心里都会有些期盼。此刻似乎脑海里还是她的影子,那青春灵巧的身影。 看着她胸前凸起的蓓蕾,自然知道她们是和我不一样。那是一种令人悸动的要窒息的地方,随着她轻盈的跃动而颤抖。虽然我心里朦朦胧胧,也有些紧张和不安,还是让我居然有些渴望的看着。 此刻我脸涨得通红,恍如做了坏事一样。我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许多,连小华都不敢看。 小华可能看到我不理他,以为我生气了,站在那里也有些发愣。可能是想到了晚上的事,还要和我一起去看的电影,诺诺的蠕动了几下自己的嘴巴,却最终没有说出话来。 我却一溜烟的突然起身,也不管小华的惊讶,闪身便跑回了自己家里。紧紧的用背顶靠着门,似乎害怕有人会跟进来一样,然后紧紧的关上了房门。 妈妈平时是有农活的,她很是勤快也好要强,虽然作为一个工人的家属,但是她一样勤奋。 这个时候妈妈一般干活没有回来的,我倒是不用担心。因为马上就是暑假了,妈妈一般不会管我,何况我平时很听话。 不说平时早上的饭自己热,就是衣物平时都自己洗。人家都羡慕妈妈好福气,她也每次看到墙上的奖状,和听到别人的称赞,而心里想必极为欣慰。 大宅子的房子是用青砖建的,可以说是真正的冬暖夏凉。如今正好是夏天到来,房里显得是有些闷热,我却感觉自己双腿更是凉飕飕的发寒。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隐隐记得自己当时一直盯着永蕙看。我不知道她们知不知道,她那已经发育起来的身体,似乎还在我眼前不住的跳动。 她们没有异样的眼神,虽然让我没有提心吊胆。可是我心中担心,万一被人知道了怎么办。越想心里越是害怕,这样偷偷的看女孩子,被大人知道了会不会挨骂? 在大人的眼里,我可一直是个乖孩子的。不但在学校里面成绩很好,就是在家附近的话,老人们和大人都说我好。 就这样纠结着,我以为自己吓尿了裤子,在那里傻傻了一会儿。幸好是自己洗裤子,我可是记得上幼儿园的时候,因为遵循回家大便的原则,居然在路上拉了一裤子。 纠结着换了裤子,干脆便换了一身衣物,都放在木盆里侵泡好。出来居然看到小华还站在阶前,我便有些不好意思的过去,问他究竟是怎么了。 小华自然便说是担心我晚上不去,听说我一定会去的,便难得的高兴起来,说等下早点过来约我。我问他他妈妈会不会骂他,他有些低落的说他妈妈还是难过,还不太管他的。 我没有纠结于小华的事情,却看到永蕙她们几个已经不在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感觉有些索然无味。 妹妹找哥泪花流 不见哥哥心忧愁 心忧愁 望穿双眼盼亲人 花开花落几春秋 啊,,,,,, 花开花落几春秋 当年抓丁哥出走 背井离乡争自由 争自由 ,,,,,, 这首悠扬的歌曲在空中飘荡,著名歌唱家李老师的演绎,让许多青年人为之沉醉。 还没有进场去看电影,但是电影的主题曲已经四处飘荡。在雄威壮观的电影院前,已经围了不少的青年男女,青春的活力在这小村庄里跃动。 两个银灰色的巨大高音喇叭,即使远在几里路之外,都可以听到这里的声音。 往往都是在这个时候,四面八方的人都会汇聚过来,虽然不能都一一进场,哪怕是站在电影院外面听听,回去也足以炫耀一番了。 十里八乡的电影院,只有乡里的和钢铁厂的大喇叭,可以和我们村里的这两个媲美。这显然不但是村里人的骄傲,也是村里放电影这种大事的标志。 第十九章 湘民 小华果然早早的就来约我,我和妈妈也打了个招呼,她听说是叔叔约的,还是比较放心让我去。 有大人的允许才能出去,这是一般家庭的原则。我们两个人便沿着左边荷塘边的小路走,飞快的跑到电影院这边来了。 本来平时这种行动,肯定少不了小伙伴惠江的。可是上次小华的父亲出殡,他抢鞭炮把手炸伤了还没有好,他妈妈肯定不会让他出来。所以我们都没有叫他,省的挨他妈妈说一顿。 电影院挨着在村里的国道边,就建在村里支部这里,当然这里也属于村子的中间。这里以前据说是片黄土坡,在很多年以前成了坟地,后来到了人们当家做主的时代,又开辟建了不少房子在这里。 这是一栋很庞大的房子,说它庞大那是因为,就是放到后来我成年的时代里,也很少有建这么大电影院的。不但电影院本身很大,而且它还和周边的房子连成了一体。 本来两层高的房子,因为门脸修建成欧式风格,却可以赶上平常房子三层的高度。我以前就估计过,电影院前门到后墙荧幕,最起码有超过100米的距离。 电影院和村里有名的供销社,就在村委支部这个大院前门,一左一右的坐落在那里。电影院是新式的红砖建成,供销社是一半青砖一半土砖的老房子。它们成了村里乃至周边村子,一大有名的风景去处。 在那个靠物资分配生活的年代刚过不久时,粮票油票都还可以用的时代里。一个村子里不但有一个几个乡集中,作为储备储存物资的粮食仓库;还有不亚于乡里总社那般规模的供销社,实在是极为难得。 粮食仓库、供销合作社、电影院,成了村里人的三大骄傲。 电影院侧后面就是一个很大的院子,和供销社形成一个左右包围的格局。我记得这个院子当时已经属于村委支部,也是村委办公的地方。 这个院子十分庞大,我记得光是中间那个空坪,就比一个篮球场还要大很多。院子里四周用红砖建了两米高的围墙,把电影院、供销社都连接了起来。 因为这里面不但有当时村里的支部,而且村里的一些重要现代化的工具,如大小型拖拉机等都停在这里。当然像那些时兴的冰棍厂、柴油发电机、磨碎机这些,也都在这个大院子里面。 电影院和供销社之间的位置,便是进大院的大铁门所在。这里是两扇巨大的铁栅门,虽然中间开有一扇小门,一般人也不是轻易可以混进去的。 乡里人比较朴实,但是也不泛一些想占小便宜的人。 把大院加上大铁门锁上,不但是因为这里面的财物公共,还因为这里是村委办公的地方,和拖拉机的储备油都放在这里。 据说这里是村里最早建成的,属于村里的物业之一。不但有着两层联排的红砖房,满满当当的上下足有十多间房。 如今分别罗列成了村里的重地,不但安放了现代化的一些设施,也成了干部们平时集中学习、开会,甚至决策的去处。 这里本来还有个学校,就是这联排红砖房的前身,它一直在发挥的作用,这也是我们村里以前独有的小学。后来什么原因被撤掉了,我当时是不知道,但是我记得应该是在我上一年级的时候。 后来隐隐约约的听说,当年乡下任教的老师,大多数都是代课民办的。这些人属于文教办编外人员,工资其实也很低,但是架不住村村都有学校。 后来文教办为了节省资源,让周围四村学校合并,这边的学校便也撤了。 这所村里的学校撤了之后,这些剩余下来的房子,便成了如今这些设施的摆放处,也理所当然升级为村委所用。虽然不像后来时代会加上装修,那也是在这个时候最漂亮的了。 电影院有侧门开向这个院子,用于平时分流正门出入的人群。因为电影院平时不放电影的话,有时候也是村委召集村民开会的地方。这种豪华的待遇,整个十里八乡的范围,也只有乡里和钢铁厂才有。 据说这里的电影院座位数,仅次于附近钢铁厂的,和乡里的电影院一样。平时可以容纳近八百人的座位,真正是一家很大的电影院。 我们到这边的时候,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不过看到了电影院门口那巨大的电灯泡已经打开,五百瓦的灯泡发出耀眼的光亮。似乎周围几百米都在照射范围内,让人感觉与众不同。 这个时候的供销社门口,一般都会围着一些人。因为一些青年总会掏一毛两毛钱,买一些瓜子、花生、或者糖果之类的零食,和朋友们一起来分享。 既可以体现自己生活好了,也是向朋友们示好的最好时机。如果碰上男女朋友来的,那就更不要说了。因为这个时候没有结婚的男女们,很少单独行动的,都会叫上自己的闺蜜或者死党一起。 我却是不愿意围过去,因为我怕人看着我,让人以为我很嘴馋。其实小孩子那个时候,没有吃过什么零食,看着那些好吃的东西的时候,哪有不眼馋的。 不过家人长辈一直教导我,不要因为嘴馋盯着人家吃东西。就是有人给自己,也要客气的再三拒绝。如果实在不能拒绝的话,也要衷心的感谢人家。 为了自己小小的骄傲和害羞,我自然是没有过去。 小华却没有这个自觉,虽然没有流口水,可是看着别人嘴里、手里的零食,还是不争气的快速吞咽着口水。我看着有些无奈,却也不好催他。 因为当时的情形看来,他家里的生活状态是显然赶不上我家的。我虽然也偷偷的想着随时有零食吃,至少不会像他这么明显。我们之所以还是走过供销社门口,那是因为这里面有个美女。 那时候我们显然还不懂得美女的好处,不过她确实是村里周围难得一见的好看女子。 她如今已经嫁人,当年曾经是我幼儿园的老师。她家里姐妹七个,属于唐姓本家。据说姐妹个个都是长得漂亮,她名叫玉宝排行第四。 来看电影的有很多青年人,即使有人知道她刚刚嫁人,但是还是忍不住过来买点东西,借口可以和她说上两句话。因为她不但长得极为温柔漂亮,而且性子也极好,并且身边还有三个妹妹没有嫁人的。 站在门口外,远远的看了玉宝一眼,她似乎比以前更漂亮了。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改变,少女变成少妇的美丽,其实小孩子可以理解的。 即使我很喜欢看她,但是我没有进去供销社里。如今像我们这些小孩子,身上是不会有一分钱的,进去不买东西难道看着人吃? 看到她那依旧的笑意,似乎就感觉到心里踏实一般。 美好的东西,不分老少,那都是会欣赏的。其实我也不懂漂亮,就知道她很好看。 其实我也不愿意进去供销社,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因为我早就听说,这供销社当年地下是个乱葬岗。这事千真万确,如今用脚跺地面的话,还能听到地下空处传来声音。 大人们都是这么说,当年在这供销社地下,不但是有很多棺材,也有不少尸骨。就是建国之后政府号召不信邪,为了证明世上无鬼,村里在这里修建了这个供销社。 不知道是不是邪不胜正,反正自此建好之后几十年,倒是没有出过什么怪事。但是随着年月久远的原因,屋里的地面也会时不时的塌陷,有时候还会露出棺材盖的样子来。 这些话自然是住在供销社里的人说的,就是有人听玉宝的父亲慈珍都说过,因为他们家在这住了好几年了。光是听到这些传说,我就已经够毛骨悚然了,哪里还会有心情进去。 平时如果不是跟着大人,或者和家里人一起买东西,就是喜欢看玉宝的话,我也是只站在外面的门口。 今天她几个妹妹居然没有在,只有她和她父亲慈珍在卖货。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天色逐渐变晚了,在外面看着她的脸色,居然看去有些发白。即使她带着一丝笑意,可是我都隐隐感觉有些无力。 可是我有些心里怪怪的,因为毕竟刚刚经历了人凤堂客的事情,似乎空气中还散发着恐怖。如若不是今天看电影的诱惑太大,加上有小华也在的话,不然我是绝对不会出来的。 玉宝的神色我似乎没有放在心上,反而想着她皮肤好白呢! 我们没有在供销社面前逗留多长时间,我拉着小华便过来电影院面前。因为电影还没有检票进场,我怕叔叔找我们。 电影院门口和供销社门口,都有个不小的坪地,好多的青年男女来了,自然也有不少村里人,大家都站在坪地里闲聊。因为挨着国道边的原因,路边有房子的人家,一边端着碗吃饭,一边看着这边的热闹。 我看到很多熟人,也看到有人在卖冰棍。这冰棍就是大院里的冰棍厂产的,一般都是黄糖冰棍和白糖冰棍,但是能够在这夏天吃上一根,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了。 想到叔叔的承诺,我没有敢张扬的和别的孩子一般到处窜,而是拉着小华蹲在一旁的碾米机房前。这里只有两间小小的土砖房,就是供销社联排房子额外间隔出来的,如今成为了村里电动碾米的地方。 这里最靠近村委大铁门,也就是挨着电影院,我们藏在一些大人的身形之后,好奇的看着形形色色的青年。 那些大声喧哗的,目光四处游荡,想引起别人注意的,大部分都是来自于临近村子里的。 其中有五个苟姓兄弟,就是来自于当年国道路过的那个村子向家村。听大人们时常说起,他们的父辈耍得一手好狮子。 在我们乡下有句俗语叫挨打的把式,会打的戏子。 说的就是练功夫的人,一般出去都容易挨揍。因为他们自认学了几手功夫,总想找人挑衅一下。但是这个世界高人太多,往往不知道就会挨揍了。 这件事情我深以为然,因为我们家就有一位高手,那就是我外婆的母亲,我平时尊为老外婆。她平时时常对人说,手似两扇门,全靠腿打人。 我以前不知道什么意思,上学之后看了《杨家将》《霍元甲》这些书,才知道这是练功夫的人常挂在嘴上的。 渐渐的我也听人说,老外婆年轻的时候是个练家子,一直随老外公在苗疆的。后来老外公因为一件大事离奇过世,她老人家才带着几个孩子回来原籍。 而大家说的会打的戏子,好吹的笛子,那是旧时的说法。 因为在舞台上表演的人,包括唱大戏的、舞龙、舞狮的,他们为了保持身体的柔韧性和灵活,几乎是天天都要练习基本功,拉筋踢腿高上低下的,所以有的时候比练家子还厉害。 我想大家就是介于这一点,对这苟家的五兄弟有些忌惮,不过看他们的样子有些嚣张。 他们不但对一些少女和女子带着审视,而且窃窃私语显然让人感觉不好,可是他们好像没有感觉一般。因为他们身边还站着几个结实的青年,所以一些人都敢怒不敢言。 听大人说,每次放电影的话,几乎都会发生一些冲突。因为年轻人大多数精力过剩,而在炫耀的年龄,都想展现一下自己,于是往往会为了一些口角而发生决斗。 当然在这个年代里,还极少有人拔刀,最多就是拳脚相向的。可是对于我们这些小孩子来说,这已经是很恐怖的事情了。我从小看到打架就害怕,而且会手脚发软,所以一向都是离危险远远的。 第二十章 异象 这些人有没有他们父辈的身手,可能是没有几个人知道。 但是光看着他们那眼神,好像旁人都不在他们眼里,便知道他们就是精力过剩。 这个时候的年轻劳力,都有着几把子力气。这几个兄弟一看体型就知道,平时应该都是干活的好手。不说他们是否继承了父辈,光是按正常劳力来看,一般人也不是他们对手。 乡里人朴实,谁会没事闲的蛋疼,非要找人打一架?没有人过去掂量他们,但是有人还是会估算的。平时乡里人有个最简单的想法,那就是好汉不吃眼前亏。 明明看到人家几个兄弟在,身边还有几个朋友,谁会闲着没事和他们去冲突。哪怕在眼神上受点歧视,有些人也低下头无所谓了。 因为大家对他们兄弟比较熟悉,那还是因为据说他们的父辈的原因。在以前的年代里,人和人之间就是挨近五服之内,或者算在六族之内的,那都算是比较近的亲戚。 而苟家兄弟的父辈,据说和我们村里某人是堂表亲。所以作为老一辈的人来说,对他们还是比较宽容的。就是有那些不服气的,想站出来出头一下,也被老人们低声训斥了。 意思自然是因为乡里乡亲的,大家怕到时候有了纠纷,老人聚到一起脸上不好看。 可是他们自己好像没有这个觉悟,仍然在那里放肆,而且有人不时朝女性吹两声口哨。 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我虽然还小,就是站在人后,都感觉他们有些讨厌。 对于这些没事找事的人,我自然不想关注,就是真的万一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是我们可以解决的。然后我看到牛永祯他们几个来了,居然黑压压也有好几个人。 首先我看到了永蕙和华园姐妹,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永蕙果然来了,忍不住朝他们凑了过去。 其实想想也很好理解,我和小华终究还是小的。看完电影肯定是比较晚了,我们回去的话心里还是有些计较的。牛永祯他们肯定带着手电筒,到时候可以和他们一起走的。 永蕙看到我和小华,脸上还是有些惊讶,低声问我为什么晚上可以出来。我便告诉她我叔叔毓园的承诺,她居然甜甜的一笑,听着语气居然有些羡慕的意思。 我愣愣的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小华却傻呵呵的说,要不叫我叔叔把永蕙也带进去!我一下子脸涨得通红,小华真是无知无畏。 要知道我叔叔虽然说带我们去,可是谁知道到时候一忙,他会不会来接我们。 何况永蕙已经这么大了,别人看来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这电影院是属于村委管的,要说叔叔带两个小孩子进去,还真的是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如果加上一个大人,只怕他也不好和检票的人张口。 一旁的华园别了小华一眼,马上便泼了冷水,告诉眼神有些希翼的永蕙,说我叔叔带个大人进去肯定是不好。永蕙自然也马上明白过来,眼神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却没有再吱声。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小华似乎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居然退了半步站在我的身后。就在我有些恍然的时候,小华又推了推我。我回过神来,顺着小华的眼神看过去。 果然没有令我意外的是,我在牛永祯和久园的身边,看到了遥巨村那对姐妹。 牡丹和玫瑰! 以鲜花为名,美丽而又娇艳。 起这样的名字,在这个时代并不稀奇。如果放在后来世纪之交的时候,是肯定会被人笑话的。 牡丹穿着一条裙子, 天! 她真的穿着一条裙子! 她居然穿着一条裙子? 立时她便成了这里的焦点,因为这个时代除了在街上走,偶尔可以看到一些超前的女性,敢于和传统做抗争穿裙子,乡里的女性还很少有人敢穿。 突然看到一个女孩子穿裙子,而且是穿露着一截小腿的短裙,这算是很大胆的女孩子了。许多年以后还有人记得,不管老幼都看了过来。 她剪着齐耳的学生头,脸上似乎一直带着淡淡的笑意,那笑意令人感觉心情舒畅。我是见过她几次的,因为她叫牛永祯的妈妈为堂姑姑。 在我的印象里,一直认为她挺好看,没有想到今天看到她穿裙子的样子,真的和连环画上的明星一样。 家里有几本叔叔毓园带回来的电影杂志,他没有当回事,放在家里被我收了起来,如今那是我的宝物。我记得她这个样子,和一部电影《城南旧事》里的女学生很像,当然她是成年版的。 她的出场自然吸引了无数眼光,她确实文静美丽的惊人。但是我却一直以为,她没有她妹妹玫瑰那么好看。 虽然玫瑰这个时候还没有完全长大,但是那尖细的瓜子脸,灵动诱人的大眼睛,和高挑的身材,无疑已经是令人心动。 何况这个时候玫瑰的身高已经不亚于牡丹,一对大眼睛看到我,居然冲我甜甜一笑。我们是认识的,因为她来牛永祯家的时候,永蕙带着我们一起玩过的。 我心里高兴,却矜持的向她害羞的点头。她可能看到我的样子,居然恶作剧一般笑的更加开心。我有些不安的局促,好像感觉到别人都在盯着我一般,竟然往永蕙的身边躲了躲。 牡丹这一出现,无疑便引起了轰动。那不但是因为她的漂亮,还有便是她这一身衣物,是这个时代最吸引人的样式。不说男人都看了过来,就是许多女子都偷偷的打量着她。 她上身是一件很薄的白色的确良上衣,这种衣服在这时可以说价值不菲,一般的家庭哪里舍得给家里孩子买。往往许多女孩子直到出嫁,才有婆家的嫁礼买上一身两身。 我记得我老师就有一件,不过沈老师的那件却是短袖的。 她每次抬手拿粉笔写字的时候,大家都可以看到她的腋毛。如果放在后来的话,一个女孩子的腋毛放肆的露着,会让人感觉很怪异,而这时候倒是令人悸动的血脉喷张。 衣服的价值这还不是这件衣服的重点,最主要是这种布料却是漂亮的。这个时代大家都还穿粗布和棉布,就连劳动布都是奢侈。所以一个女孩子穿着的确良外衣,简直就是炫富。 牡丹家是出了大学生的,她哥哥如今已经工作了。她家所以在附近可以说都是闻名,她能够穿得起的确良,很多人也不会奇怪。 大家此时对她的关注,却是她衣服敞开一粒扣子,露出的那一小片雪白。 她本来就长得白净,何况露出的是那白嫩的脖子下,那骄傲的挺起上。在这个时代里,足以令许多正常人流鼻血了,最要命的还有,甚至可以看到的确良布料下,贴身里面时隐时现的内衣。 要命了这是! 这个时候能够穿新式内衣的女孩子,也是极少极少的。据我小小脑袋的观察,像永蕙她们都还没有穿过。牡丹那漂亮的容颜,加上白嫩的肌肤,被这的确良衣服一称,她良好的身材令人想入非非。 不说大人此时的感觉了,就是我们这些小孩子都目瞪口呆。 似乎意想到大家的感觉,牡丹没有因为大家的目光而怯场,反而依旧和妹妹有说有笑。久园一直微微张着嘴,有些合不拢的感觉,我估计他是太开心了,傻瓜都可以看出来。 他就站在牡丹身边,拘束的保持着一段距离。 而且他今天也精心打扮过自己,上身是一件白衬衣,下面是一条喇叭裤。他平时喜欢光脚,今天倒是穿着一双凉鞋。看去既有点潮,又给人感觉不会怪异。 久园本来长得挺帅气,这个时候在一旁称得牡丹也格外动人。 她身子下面就是穿一条白色的长裙,裙摆一直只到了小腿上。露着的那小半截腿白嫩细滑,随着她的动作,长裙翩翩舞动,令人目幻神迷。 她脚下是一双雪白的运动鞋,似乎刚刚扑过雪白的鞋粉,看着让人忍不住也想拥有一双。她整个人就像一个白雪仙子,让人都忍不住看呆了。 忽然听着有人招呼牛永祯,回头看时是供销社里的人,我认得那人就是玉宝的新婚丈夫命悟。这个人也是我们村里的,而且和小华是一大房的。 他父亲就是族老入暨公,弟弟命修据说和牛永祯是同学的。 随后似乎看到玉宝也露出脸来,原来刚刚久园去买瓜子,那边居然忘了找钱。 玉宝推了一下自己新婚的丈夫命悟,让他送钱过来,眼神中似乎充满了妩媚。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想到了玉宝那张白嫩的脸。以前我只是感觉看着舒服,今天因为永蕙的事情,我忽然感觉越看越舒服。 本来我偷偷的看她,也没有什么不妥。不过我看到他身边的那个身影,忽然感觉有些怪异感。那个人是她刚刚成婚不久的老公命悟,也是一个长得很是帅气的青年。 我奇怪的是,好像看到两个人站在玉宝身后,我擦了擦眼睛,再看的时候,好像就是命悟站在她身旁。我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睛,等我过了一会儿再看的时候,我毛骨悚然起来了。 确实是有两个人站在她身边,一个是她的丈夫命悟,一个是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因为她站的位置正好在暗处,看去那个模模糊糊的身影,正好像是一个人,隐身在暗处一般。 命悟被玉宝推了几下,拿着零钱过来了。我却呆呆的看着玉宝,只感觉浑身冰凉。 第二十一章 水师教 这个时候天还没有黑,即使供销社里比较暗,也不至于看不清人。可是我却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他好像就站在门后隐着身子一般。 当时我敢肯定,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念头,我想是我宁愿这是一个见过的人。 虽然村里有很多地方和人我不熟,但是这个人的样子,绝对不是我们村里的。尤其看着他好似在暗处藏着,不但无法看清他的样子,就是衣服都有些怪异看不清。 玉宝的丈夫命悟本来算个子高的了,可是这个人似乎比命悟还要高不少。我想我是没有看到他的眼睛的,因为如果看到那对眼睛的话,我想我是会吓尿裤子的。 不知道是不是我刻意的回避那个人,但是我当时脑海几乎一片空白了。我很紧张也很害怕,我以为大家都看到了,想着这虽然不算是大白天,怎么说也没有黑吧!我不敢往怪异的事情上想。 我记得我手上有个东西,那是妈妈给我辟邪的,看了看它还在。那是几根黑白的线缠在一起,编成的一条手链般的东西,大人们说是可以辟邪的。看到它还在我手上,我心里似乎便放心了许多。 再看向命悟正和牛永祯聊着什么,却把要找的零钱递给了久园。我历来知道久园手里是不缺钱的,因为他很喜欢打字牌。这是湘楚一带流行的游戏,可是随着娱乐的变化,如今成了大家赌博的一种方式。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许多家长都以小孩能早早认识字牌,或者能够打字牌为荣。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几幅字牌,来了什么亲戚或者客人,大家首先想到的娱乐,便是坐下来一起打牌。 我想着久园喜欢打牌,和他超人的记忆里有极大关系。至于这字牌如何打,我虽然也会一些,却没有深入研究过,也不是一言两语可以说的清楚。 不过传说很多人都忌惮久园,因为他基本上对每个人手里的牌,只要大家走了几张之后,就会猜得**不离十的准。所以和村里的老老少少打牌,他很少会输或者输很多。 在我们住的大宅这边,有时候大家聊天,总是会问他赢了多少。不过他总是淡淡一笑,我感觉有些莫测高深。 他也比较大方,因为他手里有闲钱,平时看到卖冰棍的来大宅,只要身边有我们这些孩子,他总是会掏钱给我们买,大家自然都对他比较亲近。 看到命悟递过来的钱,久园居然也没有矫情的接过,不过却随手给了她妹妹华园。华园显然是很欣喜的,不知道为什么,我也隐隐有些羡慕的感觉。 不过随即看向命悟的时候,我忽然有种怪异的感觉。那种感觉却有些说不出来,但是就是感觉他和牛永祯和久园有些不一样。这似乎是一种不妥,我愣愣的看着他,却一时间说不出来什么。 永蕙突然在我耳边问我怎么了,我才发现自己居然紧紧抓住了她的右手。虽然似乎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没有丝毫高兴的意思。 可能感觉到我的身子在发抖,眼神里全是恐惧。永蕙居然没有怪我,而是怀疑不定的看着我。她看大家都没有看我,便把我拉到了一旁,又低声问了一遍。 可能因为她奶奶和我奶奶当初那关系的原因,加上她的妈妈牛三娘娘实在也是个好人,所以她的心地从小很善良。据说我刚刚生下来不久,她便撒丫抱过我的,可想而知我们家的关系。 平时我很喜欢握着她温暖的小手,虽然她一天到晚的干活,可是她手指纤长柔滑,我想这可能是天生的罢。但是今天我却一点心思都没有,更不会高兴去想这些,因为我心里很紧张。 我正想告诉她我所看到的,可是我再次抬头看向玉宝那边,想告诉她那个人是谁的时候,我居然没有看到那个人。 那个人不见了。 那个人真的消失了,玉宝身后只有供销社的大门,而且供销社里面已经点起了电灯。 永蕙右手掌轻轻贴着了我的额头,似乎看我没有什么,便低声嘱咐我,等下和她们一起回去,不要跑太远了找不到人。说她们要过去一起买票了,因为知道和我一起进去,是有些不可能了。 我愣愣的站在原地,我肯定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但是那个人呢? 命悟也走到了玉宝身边,他们两个人眼神中似乎都充满了爱意。我听人说他们是自由恋爱,这在当时的时代是要顶住巨大压力的。一个英俊潇洒,一个漂亮迷人,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看着他们的身影进了供销社里面,我却有些发傻一样站在那里。因为马上就要进场了,许多人都涌到售票口和进场的大门那边了。 小华有些不解的推了推我,我慢慢回过神来,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小心的看了下四周,低声问他有没有看到玉宝身后的人。小华楞了一下,有些惊讶的看了我一会儿,摇了摇头问我那人的样子。 我拉着他往电影院门口走,一边低声比划形容。小华这下似乎很清醒,有些不确定的说,玉宝的爷爷大概就是那个样子。不过他说那个老人家平时到处做小生意,很少在村里家里的。 听到小华的说法,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我没有那么沉重的心里压力。随后我强迫自己认为那人就是玉宝的爷爷,因为那个老人我确实也见过的,身材高大红光满面。 因为电影院前面的人太多,我逐渐的消失了那种恐惧。看到牛永祯在排队买票,永蕙和牡丹她们站在一起,因为牡丹的招眼,惹来无数的眼光。 让我惊讶的却是苟家那五兄弟,他们显然也看到了牡丹,不过出奇的却没有对牡丹口哨。虽然其中几个一直盯着牡丹看,但是没有预想中过来找事或者惹麻烦。 我从牡丹的眼中看出来一些什么,他们似乎是认识的。我忽然想起来,他们的家是属于一个乡的,即使不是一个村子的人,小学虽然不在一起,但是中学肯定是一个学校的。 看那五兄弟里较小的两个人,还有身边那几个十七八岁的年轻,我估计他们应该就是和牡丹同学,或者他们平时经常见到的。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些人知道牡丹的身份,以及知道牡丹家里有大学生。 这个时候似乎大家身份差不多,没有后来贫富差距带来的心里阴影。但是家里有没有读书人,对于乡里的老百姓来说,却是一个巨大的鸿沟。 这就是不同时代对于文化人,和对于社会现状最好的诠释。 买票的队伍排的很长,不过电影院门口已经开始检票了。小华没有见到我叔叔,显然在我身边很是着急。 我也有些忐忑,我这叔叔毓园虽然没有说不靠谱,但是毕竟有过说话不算数的时候。尤其我和小华是小孩子。指不定他一忙,就没有时间来管我们了。 眼看着牛永祯他们都买到了票,几个人陆续都进场去了,电影院门口的人逐渐少了。李老师那动听的音乐还在唱响,可是听在我和小华的耳朵里,却感觉格外的刺耳了起来。 眼巴巴的看着人都进去,也有一些小孩子在门口凑来凑去,显然是想混进去。可是门口那检票的阿姨,却是依然不动的站在那里,就像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 因为电影院属于村里的公产,所以检票员都是妇联安排的,平时不敢徇私舞弊开后门。 小华有些不开心,我的心情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就在我们以为进去无望的时候,头上却传来叔叔召唤的声音。我们抬头看到叔叔就在二楼的楼梯口招呼我们,我们忍不住大喜过望。 从检票口旁有个楼梯口可以上二楼,似乎知道我叔叔找我们有事一般,那个检票的阿姨还朝我们善意的笑了笑。 我们一脸兴奋的随着叔叔到了二楼,二楼是个休息室。却又上了半截楼梯,到了他工作的那个独立放映间。 让我意外的是,这里还有一个人在,我也是认识的,是叔叔的徒弟牛虎禅。 他主动朝我们招呼,让我们坐到他边上去,因为他那里有两个瞭望口,是和电影机前面那个播放口一样的。想必是给播映员平时看的所在。 路过那个黑色的留声机时,我忍不住贪婪的看着,那缓慢转动的碟片,是如此的吸引着我。我们乖乖的坐到了牛虎禅身边,果然在那个瞭望口清清楚楚可以看到电影院里面。 可是,还没有等我叔叔开始播放,电影院里面便闹了起来。开始大家还没有在意,可是随着声音越来越大,伴随着尖叫声起,大家便知道有些不对劲了。 我从那个瞭望口往下看去,只见黑压压的一堆人拥在了一起,拳打脚踢和推挤着,原来有人在打架了。 因为晚上电影是满座,过道里也坐着有人。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电影院里,这时候谁敢靠拢了去。 牛虎禅问我叔叔怎么办,叔叔叫他去找村里的领导,然后坐在那缠着红布的麦克风前面说话。说话的意思无非便是让大家不要打架,不然就要打电话报派出所了。 即使电影院里面的人听到了,但是哪能那么快停下来。我看到那些人都挤在一起,都不知道究竟是谁在打谁。 这些人正打的不可开交,忽然,我看到一个奇怪的现象,原来有个人正快速的走向那堆打架的人。 本来因为大家打架,许多人都挤了过去,而一些女性拼命的拉开距离。这过道不足一米宽,外围的人根本就无法围过去。但是这个人好似一条泥鳅一般,凡是和他沾着的人,都似乎自动就被分开。 即使我年龄还小见识少,我都知道不是这些人自己分开的,因为这个人一双手在前,好像要分开这些人一般。而且他没有做丝毫的停留,一双手不断的朝前分开,而自己却好像被人推着一般前行。 他很快便到了那堆打架的人前,一声大喝让大家助手。 第二十二章 作怪 我在楼上放映间,虽然居高临下能够看到下面,而且视野也足够开阔,但是毕竟有些距离,一些细节还是本能尽兴。 何况我能够看到这个人的动作,以及他那超乎常人的情形。那是因为我站的位置够高,别人却不一定能够看到这些了。可当时我居然没有这个意识,以为电影院里的人和我一样可以看到。 当时我心里有个奇怪的想法,不知道被他分开的那些人,心里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但是没有像我想象的那般稀奇古怪,我看到他们回头看到这个人之后,却没有因为被挤开而生气,反而和这个人打招呼。 让我更加惊讶的却是,这个男人却没有回头招呼,依旧快速的往前走。似乎他对那些打架的人比较关注,不知道他是被人请过来劝架的,还是来帮手的。 小时候比较少见人打架,可能和很多因素有关。有当时社会风气的原因,也有乡里朴实民风的影响。 可是当时的社会情形,似乎有些百花齐放了起来。外面许多新颖的事物,逐渐进入了乡里。这些新鲜的事物,自然是有好也有坏。 苟家兄弟正在当年,他们的好斗可能来自于湘楚天生的文化。 当时放映间就只有我叔叔和小华,叔叔的徒弟牛虎禅,却被叔叔派去找村里的领导了。虽然我还小,也知道这是因为叔叔怕打架的事情,最后越闹越大不好收场。 出奇的是叔叔似乎没有什么反应,听到下面吵嚷嚷的不停,而且声音越来越大,何况又出现了这个奇怪的男人。我不知道叔叔心里想什么,眼睛的余光看向叔叔。 让我惊讶的是,他好像一直盯着下面看,不过看他的神色,似乎对下面发生的事情,以及那个令人惊奇的男人,没有感觉到奇怪。 我心里自然更是惊讶,对这个奇怪的人也更加的好奇。下面人头济济纷乱虽然仍有拳打脚踢,看到那个男人到了打架那堆人边上。叔叔肯定看得清清楚楚,可是他没有惊讶的神色。 而一旁小华却似乎缺根弦一样,虽然在我身边站着,也看着下面的人打架,却愣愣的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就是这个奇怪的男人出现,他似乎都没有发现什么不正常。 因为还没有开始开演,电影院里面还亮着灯,那个男人突然的一声低喝,让很多人惊醒。人已经到了打架这边,声音虽然低沉浑厚,却清楚的连我都可以听清。 他就站在纠纷的那里,看着有人还没有住手的意思,他便又似乎要分开几个住手的,朝那些还在拳打脚踢的人走过去。 随着他的制止声和行动,我终于也看清了他的样子,我自然是见过这个人的。 可是当时让我足足惊讶了好久,因为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个人居然就是回去省城不久的骆伯伯。我记得有人说人凤的堂客出事,给他打过电话的,想不到这么快他就回来了。 和莫老爷他们去岩洞拿符纸,还听说他赶不回来的,真是让人感觉到意外。 他身材在我看来是高大魁梧的,一张脸在灯光下看去红光满面。一双似开未开的眼睛,让微微浮肿的眼袋一称,不经意看人之际,给人一种精光暗闪的感觉。 后来我时常听老人们说,这种眼神是冷静沉着,是胸有成竹。当然,也有一些诋毁不满的人,说这是一种阴狠毒辣。 说句心里话,第一次看到他这眼神的时候,我心里其实也挺害怕的。尤其听到有人说到关于他的传说,我感觉那眼神背后有太多的故事,自然他在我心里就像是一个谜。 ! 不过我心里的念头还没有纠结清,却看到他已经把两拨还在打架的人制止,彻底已经分开了。准确的说是一边扒拉开双方的人,一边也抓住了其中一个打架的人。 这时候我虽然可以看到,但是毕竟电影院里人多,又听不到那里清晰的争吵声音。我这时候更是奇怪,为什么刚刚骆伯伯一声吼,我听得清清楚楚,而如今那有人吵的狠,反倒是听不清楚。 看着虽然还有些乱,可是骆伯伯站在了中间,有人便互相拉住了双方还在激动的人。虽然不知道下面究竟是个怎么样的结局,但是看到打的乱成一团的人,最后终于是分开了。 大家虽然也还在争吵,但已经只限于站在原地了,我紧绷的心稍微放松了下来。 不过令人好奇的是,骆伯伯的右手一直紧紧的抓着一个年轻人,好像对这个年轻人他不想放过。而那个年轻人在他身边也低着头,没有丝毫反抗的意思。 我不知道下面最后会怎么样,但是看到叔叔毓园的脸上却带着了笑意,他一边准备着电影带,也不再看下面的热闹。 心里虽然有很多疑问,但是我也没有敢马上问叔叔,随后便看到牛虎禅陪着村里的领导进去了。 我还是很好奇的,尤其是在那刺激的群架之后。虽然我也很害怕打架,但是看到打架还是会热血沸腾。 再次看向电影院里面,只见一些年龄偏大的人,有村里的也有外村的,逐渐走到了骆伯伯身边,低声在和他说着什么。我想那即使不是劝架,想必也是解释这打架的原因罢! 显然这架已经是结局了,一时是不能再打起来了。不过这些人刚刚的冲突和动手,因为在场参与的年轻人太多,甚至还包括几个四五十岁的老人。 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打了谁,或者谁专门干伤了谁。除了那几个开始就对着干的,很多人遭受的想必都是池鱼之殃。虽然没有动用刀枪之类,但是即使是拳脚,还是有人受伤了。 在这个时代打群架,那可是真拳实脚的对着干。自然也不会像后来那样,发生纠纷直接就抡刀子拼生死,但是拳脚也够人受的了。 当然后来据我的分析,因为刚刚从那个动乱的年代出来不久,大家都怕惹祸上身。加上也没有生死大恨,谁也不会过分的极端。 借着电影院里的灯光,我可以看到有几个人脸上有血,甚至还有个老人受伤。 骆伯伯在调解,那个老人依然情绪激动的挥手,我看他不是我们村子里的人。不知道他究竟是劝架的,还是也动手打架了。还有人似乎左眼都肿起来了,就是骆伯伯抓着的那个年轻人,脸上似乎也有血迹。 这是一个很时髦的年轻人,烫着潮流的卷发,穿着白衬衣和喇叭牛仔裤。这种样子我在街上的磁带上看到过,很令人感觉到惊讶,也让人有些崇拜。 不过现在他似乎有些狼狈,不但左眼有些肿了,就是左边衣服上都染了一些血迹。 这是动真格真的见血了,我心里都不由打了个突。 看热闹的人自然慢慢退开,而和这些打架相关的人,尤其是村里这些年轻人,都站到了骆伯伯身边。即使对方以苟家兄弟为主的,那边一伙年轻人,也感觉到了情形不对。 他们都站到了那个情绪激动的老人身边,虎视眈眈的看着这边的人,却没有再次挑衅。因为看到那个老人不住和骆伯伯说话,显然大家都认识他,需要一个人来收场。 虽然还有人不服气,但是可能看到骆伯伯抓住那个年轻人不动,而有人也走到对方那个老人耳边说话。或者听说了骆伯伯的名字,讲给他们听之后,还在嚷嚷的几个年轻人都慢慢熄火了。 我自然便看到,这边打架的头头,果然便是向家村那五个苟家兄弟为主。这边便是骆伯伯手里那个年轻人,自然还有几个我们村里的,其中有几个是骆伯伯住处那边小组的。 苟家两个兄弟还极为嚣张,指手画脚在那里唾沫乱飞。那个老人可能听到旁边有人说了,看到骆伯伯的神色有些阴沉,便端了身份阻止那苟家兄弟。 人都是需要台阶的,苟家兄弟虽然还有些嚷嚷的意思,但是看到大家都看着自己,也知道骆伯伯身份不一般了。脸色有些尴尬的一边借话,一边让那个老人出来说话,不像开始那般指手画脚了。 骆伯伯似乎脸色一直比较平静,一直在倾听大家说话,尤其是听那个老人在说。对于这几个年轻人的无礼,他似乎没有生气,但是脸色似乎沉静的让人有些发沭。 具体是如何情形,我当时自然是听不到,不过骆伯伯一直没有松开手里的那个年轻人,我后来却知道是他在省城里的儿子岗山。 后来听人说,却是苟家兄弟里的老三和老四挑事,在电影院里面朝两个女孩子吹口哨。而这骆伯伯的儿子岗山正好在,他在省城里就是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回来村里自然看不惯苟家兄弟的行为。 要知道,骆伯伯住在村子里,岗山自然感觉这就是自己的地盘,你这苟家兄弟居然在自己地盘闹事,自然是不给自己面子,便站起来教训苟家兄弟。 开始大家还只是口角争吵,可是看到苟家兄弟几个站起来,岗山就不愿意了。冲过来便要教训苟家老三和老四,这一下自然便有人来劝架的。 而那个老人便是苟家兄弟一个村里的,乃是向家村三大姓之一的向家子弟。虽然年已过五旬开外,却依然是一股暴躁脾气。 当年家里六兄弟也不是省事的主,开始还是劝架的身份,后来居然也参与了进来。 我看到这个时候似乎平静了,我们村里这边的另外一个青年干事沈元桥,在牛虎禅的陪同下过来了。看着他客气的和骆伯伯招呼,自然要问明白这边的情形。 没有人知道就具体怎么解决,那个向家的老人可能看到苟家兄弟不占理,后来反过来赔笑我们村里的干事沈元桥。 骆伯伯似乎没有以势压人和责备,只是说了一句话,我自然听不到他说什么。后来听人说那话就是,年轻人不要一天到晚无聊作怪,然后拉着岗山直接走了。 苟家兄弟似乎感觉有些无趣,也可能有人在他们耳边说了什么,心里自然能够明白,自己这究竟是干什么。电影还没有开场他们也主动走了,倒是向家那个老人一直看到最后。 第二十三章 讲古 (今天回深开工。春节是中国人最隆重的节日,十三郎在这点上比较传统。春节在家陪父母家人,所以没有动笔码字。希望可以把拖欠的字数补回来,努力中!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 小时候看的电影,不管电影里演什么,都是感觉很好看的。 长大了之后的电影,基本上就没法看,可是大家再也找不到那个时候的感觉。 不知道是人在变,还是时代变得太快。反正还是叫电影,却再也没有让人疯狂追逐的念头。 人说当选择多了的时候,就不会对一样东西珍惜。 其实,我感觉每个人心里都有一种爱好! 看电影应该也算是一种吧! 感觉!这种在电影中寻找的感觉,很是令人怀念!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情结! 不过随着我们自己的长大,主动的去分别了自己和别人的爱好,有了这种分别自然便有了不同的区别。这种分别和好恶,使得我们会去反感和排斥很多美好的东西。 世间万物本无不同,因为有了区别才会出现差异。 人如若心已经复杂,眼睛所看到的一切还会简单吗? 我很快便从这场风波里解脱,因为随着电影的开播,我几乎便全神贯注了起来。 依然清晰的记得,小时候我是喜欢看电影,听人唱大戏的。 何况今天的电影,还是叔叔主动叫我和小华过来看的,这更加令我开心和激动。虽然叔叔很少和我们交流,但是肯定对我们这些小孩不错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打小我就很少和大人们聊天,看到大人有些紧张。而且我也不喜欢和一般大的朋友玩,却喜欢找比自己大几岁的朋友,跟着在他们身边。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大家都感觉我有些孤僻。叔叔虽然对我不错,依着我的性子也很少和他聊天。尤其是随着上学之后,我逐渐的懂事了,心里的想法多起来之后,更加和他说话少了起来。 据说他当年也极是风光,是村里有名的青年,乃至是乡里有名的文艺骨干。虽然他这个时候也不老,但是乡里人的想法却是不一样。 我这个叔叔毓园有着一手不错的乐器吹奏,他最擅长的竹笛很是有名,我在上中学之后随他学过。就是这时候住在大院里,我都还能经常的听到,他坐在大院自己家里吹奏笛子的声音。 这个时候我还只是感觉好听,还没有上升到想学习的程度,但是因为这种喜欢,我对叔叔无疑更多了几分亲切。 可能因为亲情的原因,叔叔却一直没有因为我的孤僻而疏远我。他对我很好,其实我一直是知道的。 不过可能因为我自己很孤僻的原因,不愿意挨近他们这些,和他们去交流,所以我估计他们也不了解我。但是他收藏的那些电影杂志书,他知道我是很喜欢的。 不然今天他也不可能,叫上我和小华来看电影。这个时候的小孩子,能够被家里的大人带着,出来看电影的极少。不但因为经济,我估计也是大家思想的问题。 我的开心和高兴可想而知,小华就更不用说了。我估计他这高兴了回去,肯定还要挨他妈妈骂的。即使是我叔叔叫我们过来的,一般乡里人也不想接受这种人情。 小华和我似乎根本没有想这些,即使发生了苟家兄弟和骆岗山打架的事情,但是丝毫没有影响我和小华看电影的兴趣。我们坐在牛虎禅搬过来的高架木凳上,对着小窗口看得津津有味。 不过让我意外的便是,居然还有些插曲让我稍微分神。这便是我好奇的原因了,因为牛虎禅在一边和我叔叔聊天。 他们聊的不外乎就是晚上刚刚的事情,涉及的人自然便是刚刚见过的骆伯伯。 大人说话不回避,其实也是一件不好的事情。他们肯定没有在意我和小华在一旁,我却怕他们看出我在听,便也没有偏头看他们,其实一直在注意他们说什么。 虽然眼睛看着屏幕,看着上面精彩的画面,不知道这算不算一心二用。耳朵却听着他们说话,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已经足以让我清晰的听到了,我便知道了骆伯伯为什么又回来了。 原因是他小儿子骆岗山在省城不听话,在技工学校读书的时候,居然和人打架,据说还把人给打伤了。对方家里倒不是有多大势力,而是人家父母告到骆伯伯厂里去了。 在这个还是传统的时代,这种天天打架斗殴,到处晃荡的行为,都是被人所不齿的,也被人认为是不务正业的一种行为。 乡里人就把这种人时髦的称作阿飞,因为舶来品有个词叫流氓。 骆伯伯也是个极爱面子的,哪里会允许自己被人所看轻。这下突然被骆岗山折了面子,心里有些难受和不舒服。正好乘着学校是要放假了,骆伯伯便把骆岗山和他妹妹带着,一起带回到小村里来住。 因为村里这边不但是骆伯伯第二个家,何况还有他几个孩子住在这里。他把村里当成他的家乡,村里的干部和领导还是很高兴的,很早就说过,希望他退休之后可以回来。 一个村里如果有几个工人,在这个时代似乎是令人荣耀的。何况是像骆伯伯这种人物,大家是喜于乐见他住下的。牛虎禅说的津津有味,据说他大儿子骆鹰还和牛虎禅是同学的。 另外一个惊人的消息,那便是骆伯伯的意思是真的想提早退休,回到村子里来住。虽然还只是一个说法,但是据说已经在计划中了,不过听说他堂客便有些计较和不愿意。 因为这个时候在国企上班的职工,如果退休之后,家里的子女是还可以接班的。大家都明白这些,骆伯伯如果退休的话,势必要在几个子女里面找个人来接班。 听牛虎禅说的意思,在骆伯伯的子女里面,只有那个最小的女儿还小,因为年龄的原因还不能接班,其余的哪一个都可以了。 如果按照乡里的习俗,接替父母事业的必然是长子。这样的话自然是骆鹰来接替,不过我从牛虎禅的话里听出来,骆伯伯不想让长子去接班。 虽然这件事外人无法揣测,不过骆鹰这个人我是见过的,因为他是我外婆的干儿子。如果按照乡里人的习俗,虽然只是一门认的干亲戚,我也应该叫骆鹰为舅舅。 有着这层关系,我对骆鹰来说,心里自然便有着几分亲近。而且那个认了壹太婆做干奶奶的骆亭,据说就是骆伯伯的长女,骆鹰的大妹妹。 不过乡里人也有一个习俗,那就是父母疼晚仔。骆岗山就是骆伯伯最小的儿子,家里人对他疼爱似乎理所当然。我从牛虎禅的话里,似乎听出来了不平,骆伯伯的堂客想让骆岗山接班。 据说骆伯伯历来便对子女严厉,可能家里堂客太过溺爱,骆岗山自小便有些不听话。这次的事情虽然骆岗山不是挑事的,后来听说是他先动的手,还把向家那个老人打了。 具体最后骆岗山回去,会遭受骆伯伯什么样的处罚,我自然不会知道。倒是和小华津津有味的看着电影,又听到牛虎禅八卦了人凤家的事情。 原来刚刚他去找村里的干部,大家都在商议,人凤堂客娘家要来打人愍的事情。对于一个村里的大姓来说,这是一件很难解决的大事。有人听说骆伯伯回来了,便有人建议请骆伯伯出面。 他提到了人凤堂客这件事情的时候,我居然又害怕了起来,忍不住问叔叔什么时候回去。叔叔却似乎没有听出我的害怕,随意的应了声说要散场的最后。 叔叔便也没有在意我,一个劲的和牛虎禅说起打人愍的事情来。 其中便讲到当初村里一件打人愍的事情,那是在民国初年的事了。算起来也是一件古事,至于其中的细节,后辈大多数便是道听途说了。 大家不知道听没有听人说过古,我想在乡里长大的人,一定都会听过。叔叔和牛虎禅说的这件事,却也是我们唐家本家的,不过却是当初人凤这一支的长辈了。 第二十四章 小路惊魂 故事不外乎涉及外嫁的女子,在婆家不明不白的死去,娘家的宗族上婆家讨说法。 打人愍这种大事,不是说你想去就可以去的。小门小户的人家,受了这种委屈,只能眼泪往肚子里流,而大户人家的子弟,自然为了脸面要整个对错了。 出现这种事情,一般不会问事故的原因。只要男方没有主动站出来和娘家协调,或者让娘家满意的话,而娘家恰好又有几分态度,那么打人愍这件事情必然会发生。 唐家当初在附近也不是小户,算是十里八乡有头有脸的姓氏。那个外嫁的女子的事情,自然是越闹越大。在族老的安排之下,在青壮年的配合之下,愣是在对方家族里闹翻了天。 我没有太在意的听,这种没有名字的故事。当然我晃神的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却是因为叔叔刚才没有准确回复我怎么回去。 那时候不知道是不是胆小的原因,我不敢问叔叔第二次。即使硬挺着在那里,我心里其实害怕着回家的事情。毕竟他们刚刚聊到了人凤,而人凤家堂客刚刚喝药死了。 那女人什么时候死的,我倒是一直没有听说。不过大早上的就听到传的沸沸扬扬。在乡里人说来,她的这种死法,就是遇到农药鬼了。 不说那虚无缥缈的,没有人见到过的鬼,就是这喝农药的事,对于小孩子来说也是杀伤力太大。一个普通人一直好好的活着,突然便喝药死了。按照乡里人的说法,不是遇到鬼了是什么? 我似乎就特别害怕听别人说这种事,不知道是不是从小特别没有安全感。我之所以怕,一来是因为喝农药这种事是死了人,二来何况以前还见过那个女人的。 因为认识那个人,便总是好像看到那个人在面前晃来晃去的。其实这个时候,即使还在放着电影,我却感觉周围那些黑暗的地方,到处都很恐怖。 似乎不知道怎么,就会突然出现恐怖情形,从那黑漆漆的地方蹦出来一个鬼一样。我感觉浑身毛骨悚然,后背有些发凉心口发虚。就是小华站在我的身边,放映间还有大人我都感觉不安全。 什么时候看完的电影,我居然都不知道,即使脑海里还有电影里的画面。不过好像叔叔也问了我句什么,我似乎都没有回答,反而是小华带着我下楼来。 小华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有些着急回去,我后来想到他可能是预料到了,回家是要挨妈妈骂的。虽然我心里发虚,也有些懊恼他不陪我,但是我没有说出来。 看着电影院陆续的涌出人来,我看小华有些急不可耐的样子,便似乎也回过神来了,问他一个人敢回去吗?他像个愣头青一样,居然说这么近的距离怕什么。 我看他要走,胆子不知道为什么也突然大了些,毕竟因为外面的人多起来了。他看到有人似乎就要从我们来的小路走,便想提步走跟去,我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制止他。 即使电影院门口大灯泡下通明,我站在一旁都有些忐忑,毕竟没有看到大院里的人,似乎牛家兄妹失踪了一般。我越发有些心虚了,看着那晃来晃去的人影,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扑过来一样。 小华是知道我胆小的,临走居然问我要不要等叔叔一起回去。我看他眼神有些焦急,知道他怕那些人走远了,便说没有关系的,反倒是催他快点跟上那些人去。 我其实忽然想到了牛家兄妹,因为即使还没有看到他们出来,我想是我和小华下楼太早。其实开始永蕙也让我等她的,我相信她是不会忽悠我的。 看小华似乎还有些迟疑,便说要不等着和永蕙他们一起走。 谁知道小华其实早就想走了,看我这样说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了,居然说让我一个人等他们,他要先跟着那些人先走了。我没有吱声看着他快速跑去,似乎很快便消失了。 我本来是可以和小华一起跟着那些人走的,但是我却没有跟过去一起。一来是我走不了他那么快,二来我看着他也没有安全感,居然站在原地没有和他一起走。 又过了一会儿,居然还是没有看到牛永祯几个,我有些着急起来。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我眼睛的余光,似乎看到有人对我招手。待我看过去的时候,似乎那人就站在电影院和碾米房中间的铁门边。 我有些惊讶的看过去,心里却没有丝毫的他想,以为是哪个人认识我,甚至以为是牛永祯他们从侧门出来了。因为那个人就站在小门边,小门还有人不断的往外走,因为散场的时候,这边的门也是开着的。 待我情不自禁的走过来的时候,不断往外走的人的交错,我看到铁门边根本就没有人。我以为自己眼花了,抬头四下张望着,却看到供销社的门还开着,似乎玉宝的丈夫命悟就站在门口。 我愣了楞,我记得自己是看到一个人的,怎么会就没有了? 可是我张目四望的时候,确实没有发现可以招呼我的人。我惊讶了一下,看到电影院里走出的人比较少了。 就在我急的有些难受的时候,居然便看到牛永祯几个了。不过却是他和久园在前面,还有牡丹、玫瑰两姐妹跟着,但是却没有发现牛永杉和永蕙她们。 我惊讶了一下,这个时候就是我再不懂事,看到牛永祯和久园都不和我打招呼,我也知道自己不能跟着他们走。但是如果永蕙她们真的不见了,我只有改变主意了。 但是让我意外的是,那个玫瑰看着我的时候,居然微微笑了。这倒是令我莫名的脸色发红,不过我想在这晚上应该没有人会看出来。而且我不争气的微微低下头去,待我抬头时他们已经走出好远。 我心里在纠结着,要不要跟着他们一起,看到他们又走进了供销社里面,这倒是让我没有马上跟着去。他们想必是要去买东西,一定不会走的那么快。 也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了永蕙几个。 永蕙看到我似乎丝毫没有意外,走到面前看着我的时候,只是低低的说了声:“走啊!回去罢!” 这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好像我在这里等她们是正常的。 我心里顿时感觉到一阵安心,这是一种莫名其妙的亲切,似乎刚刚的恐惧烟消云散了一般,猛的点头应着她。 她虽然没有住在大院里,但是也离着大院极近。她家住大槐树边,到大院不过两百米。一惯以来,每次我跟着她们身边,永蕙都会注意到我,据家里人说,这来自于她奶奶和我奶奶关系的缘故。 即使她家离着大院有段距离,她不送我过来的话,何况还有华园两姐妹呢!虽然和华园她们是邻居,她们待人也是极好的,但是和永蕙比起来,我们的关系似乎还差着一点。 可以跟着她们一起,我顿时便安心了下来,自然便也就保持了安静下来。 没有人会在意我在干什么,或者心里会想什么,在她们眼里我就是一个小孩。即使许多年以后,我回忆当时的情形,感觉到自己已经很懂事了,但是谁会去想你这些东西! 看着永蕙她们几个女孩子高兴,一边叽叽喳喳个不停,似乎还停留在剧情当中。她们兴奋的聊着刚刚的电影,还一个劲的说着那首歌好听。 虽然大家都出来电影院了,而且有些人也开始离开这边,可是电影院前的灯还没有熄灭,那两个大喇叭里也还响着,电影的主题曲也还在唱着。 于是有些年轻人人便还在徘徊着,这个时候他们也不是在期待着什么,就是心里似乎有着一些想法,那也只是想想而已,因为这个时代就是一个还比较单纯的时代。 大家不但没有离开,而且还站在不同的位置,跟着大喇叭里一起哼曲。 永蕙几个不知道是不是一样想,我是不知道的,但是看着她们得意的跟着哼唱,便知道她们一样极为不舍。但是看到牛永祯四个人从供销社里出来,她们居然没有跟上去,我便有些奇怪了。 心里虽然隐隐知道什么,却也想的不是太多,何况我那么小,哪里轮到我跟着。 月亮像把镰刀,黑漆漆的夜色中,亮起了火把和手电筒。伴着那刚刚学会的歌曲,荡漾在乡间的小路上。四周都是年轻人的鬼哭狼嚎,和兴奋的和唱声,还有各种各样的照明物事。 我便知道有些悲催了,我们这伙人是没有手电的,仅有的两个手电筒被牛永祯和久园拿走了。如果不是借着那隐隐可见的石板,还有田间那有些发亮的水洼间,我估计我们就是一抹黑。 不知道这些女孩子怕不怕,但是我听到她们一路聊着,我几乎是拽着永蕙的衣服的,不敢走在最后。 田间蛙鸣伴着嬉笑,一路倒也顺利。 华园揣测着哥哥和牛永祯,要送牡丹和玫瑰两个人回去。自然便聊到了牡丹的裙子,听她们的口气极是羡慕,还商量着到九月份,看看自己能不能也买一匹布来做。 牛永杉不知道怎么搞的,却没有跟着一起去送牡丹和玫瑰,他和梧园走在队伍的前面,他性子和牛永桢却是有些不同的,一直便显得很安静。 我的后面却是华园,我已经快到她的耳朵高了,她还一直把我当成小孩子。 大家走的很慢,倒不是因为没有手电筒的原因,因为夏天到了,我们最怕的便是路上出现蛇来。 因为有着他们在,我倒是不用怕有蛇窜出来。开始我一直拽着永蕙的衣摆,她可能感觉到不好走,居然便用右手搭着我的肩,和我一起并排着走。 这个时候的乡里人,还没有谁会用香水,可是少女身上那清香的气息,却是让我感觉很舒服。我左手本能的紧紧抓着了她,两个人挨着极近,虽然我年纪还小,我也感觉很是亲近。 我们走的是荷塘这边的小路,本来石板小路应该很是安全,忽然便听到华园的姐姐梧园一声尖叫,吓得大家几乎同时叫了起来。 永蕙紧紧的抱着了我,我感觉到她的身子在发抖,我能够感觉到她在发抖,那是因为我紧紧的贴在她的胸前。我惊呆了也吓呆了,这种变故始料未及。 牛永杉在前面说:“没事了,没事了,”但是我感觉到他的声音在发抖,我想他应该也吓到了。就是因为大家安静了下来,我才感觉到永蕙在发抖。 她可能都忘记了,紧紧的抱住我,我感觉到她胸口的温软清香。我双手忍不住的抱着了她的腰,低声发颤的问道:“怎么啦!怎么啦!” “没事了!”永蕙的回答有些无力,大家一时间都站着没有走。 就在我们认为没有事的时候,前面的荷塘突然传来一阵怪声。 这下的惊吓让大家更紧张,那边初始还是咕咕的响着,接着便是荷叶乱摆。我敢肯定大家都吓坏了,因为大家不由自主的都靠近了。我感觉自己的心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一样,抱的永蕙更紧。 “是不是谁在那边!”牛永杉壮着胆子大声叫着,不但是希望荷塘那边有人回应,也是希望大院里那边有人听到,我感觉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第二十五章 湘里人 牛永杉叫了几声,那边都没有人回应,反而好像水里有什么东西,扑腾扑腾哗哗的在打架一样。荷塘里都是荷叶,应该不可能是有人在洗澡,可以说大家这时都有点吓坏了。 不过至少有几个年轻人在,大家还不至于尖叫,虽然没有手电筒,好几个人便一起喝问。因为荷塘那边的声音没有停,而且也没有人回应这边,让大家心里便都没有底了。 我听到梧园问牛永杉,是不是有什么怪东西。她说这话的时候,我感觉声音都在发颤。而我听到她这么说,双腿也在发颤了,如果不是紧紧抱着永蕙,我想一定吓软了,因为这时那边的动静又不同了。 听着变成了另外一种声音,就好像是大风刮动树枝的声音,大家可以说又惊又怕。 牛永杉虽然平时不爱吱声,倒是有着几分胆量,呵斥着那边听没有人回应,便弯身在田边抓了一把田泥扬了过去。口里也骂骂咧咧的故意大声,似乎想吓跑什么东西。 乡里人都说,一些不好的东西如果出现,阳气高的人只要正气,是可以吓跑的。偏偏今晚只有牛永杉是个成年男子,像我就完全只是一个小孩子了。 就在大家六神无主的时候,牛永杉的叫声终于惊动了大院里那边的人,而居然是我爷爷在那边问起来。 爷爷住的大院前面的左厢房,和荷塘这边只隔着两块水田,而且朝这边也开着门的,屋里的灯光虽然昏暗,但是也照射在水田里。虽然照不到这边来,可是远远看到那灯光,也让人胆气足了不少。 听到我爷爷问讯的声音,牛永杉似乎有些欣喜的大叫起来,尤其看到开门后那灯光,就像黑暗中指引前进的明灯。他一边大声嚷嚷着呵斥这边,一边还不忘叫着说我和他们在一起回来了。 这下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和我爷爷一通说完之后,荷塘里的声音明显便小了。 不但是我吓得够呛,一股尿意明显的涌了上来。就是一直紧紧抱着我的永蕙,我都感觉她的紧张,因为她的身子一直在抖动。这时候听到爷爷的声音,我胆子大了很多。口鼻中的香味,让我不住移到起来。 早知道大家都这么胆小,还出来干什么呢! 爷爷站在在那边门前问,怎么大家没有带手电筒,黑灯瞎火的摔了怎么办。牛永杉说手电筒被哥哥拿走了,哥哥还要去送人了,但是他没有说是牡丹玫瑰她们姐妹。 这个时代年轻人约异性出来看电影,如果不是实在亲戚,或者订婚的对象,那是会被人说道的。哪像后来的时代,如果能够约出异性来约会,还不知道会高兴成什么样呢! 我爷爷没有接口说牛永桢的事,而是问牛永杉要不要拿马灯过来接我们。他一向是那么不咸不淡的语气,虽然给人不徐不疾的感觉,却也让我感觉有些温暖。 这一刻,我似乎也更加清醒了不少,夏日的夜晚似乎突然有些凉风吹过,让这个夜晚不再那么令人讨厌。不过我感觉自己有些小小的激动起来,哪怕刚刚还受了一些虚惊。 以前亲近永蕙,那纯粹是感觉她很善良,今天两次我却感觉到心脏跳得比较快。虽然不能做什么,却也把头脸往永蕙怀里窜。我不知道永蕙会如何反应,因为感觉到了那里有两团温柔的火包着我。 可能听到有人回应了,牛永杉倒是胆大了起来不少。一来可能是听到我爷爷说话,大院里这边还有很多人没有睡,他胆壮实了不少,二来荷塘里的古怪声音小了,他也没有往别的方面去想,便继续往前走了。 别人有没有乱想我不知道,反正他便回应我爷爷说不用了,说大家马上就可以走过来了,而且声音洪亮有底气。 我很惊讶的是,华园在这一刻居然溜到前面去了。因为我听到永蕙的呼吸突然大了起来,身子一直在颤抖。我抬头便看不到她表情,却看到华园匆匆的过去。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但是她把永蕙和我留在了最后,而且跨过田埂走得很快。直到我感觉她们已经走出了十多米,我才想起来我们是落在了最后。 看到永蕙还不走,我便有些奇怪和害怕,以为她生气了。我心里不舍松开她,因为我忽然又想起散场的时候,在铁门边看到的那个人,那人似乎在和我打招呼,后来却没有找到,不知道会不会冒出来。 “咱们走啊!”我声音都有些发抖,似乎好像感觉有人会在背后拍我肩膀一样。 尤其看到永蕙,忽然便站着在那里不动,不知道她想要干什么。 我其实也希望她不要动,因为我抱着了她的时候,一对手却紧紧抓着她。触手可及便是温软,那是她后腰光滑细腻的皮肤。夏天她穿的不多,而且她也不像后来穿文胸,里面就一件白色的无袖汗衫。 “刚刚吓到了,让他们先走一会儿,我要方便一下。”乡里人没有拐弯抹角的说法,但是永蕙还是低声在我耳边说。 不知道她是担心刚刚的惊扰,还是有些怕别人听到,贴身细语唇齿间清香宜人。毕竟她哥哥在前面,她可能把我当小孩子,却没有这个顾忌,温柔的说着:“等下一起走,我怕蛇!” 前面的人模模糊糊,似乎已经看不清了,但是我知道也不远。弯弯曲曲的田埂小道,跨过这个田坝,前面就是荷塘边的小路。 沿着荷塘一百多米的田埂小路,拐过去往右就是小华的家,那是我们正常出现的大路了,就算是到大院附近了。 可能感觉到这么近了,也没有人问我们两,我们挨得更是近了。我紧紧挨着永蕙,即使在黑暗中,我也感受到她温暖的身体。平时我从来没有感觉到什么,可是今天我却感觉她温软的身子好舒服。 乡里人的教育很简单,像永蕙这种少女,根本没有太强的异性意识,何况她还不算是个完全成熟的少女。我当然还是个小孩,可是天性使然,对异性的身体也会感觉到好奇。 这个时候基本上看不清,也看到她忽然便蹲了下去,明明知道她要做什么,我还是忍不住看过去。这似乎是一种本能,看到自己身前那蹲着的白花花的臀部。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想到了下午在大院看到她跳绳的事情,那跃动颤抖的身体,是如此的令人悸动。此时我也忍不住看过去,似乎想在黑暗中看清楚什么。 自然看不清那凹陷的神秘,和后股那足以诱人的神秘。却听到了细细嗦嗦流水般的声音,可能对异性的向往是人的本能,我感觉好像天籁之音一般。 可能是适应了黑暗中的光线,越发看得清她那白嫩肌肤的迷人,不知道为什么我尿意更浓,便也蹲在了她的后边。 “呀!”永蕙有点小小的惊讶,我们本来就挨着近,不过她没有太奇怪,似乎我蹭到了她后臀的肌肤。她没有再出声,而是在几秒之后反而站了起来。 月色虽然暗,但是她那白嫩的双腿并拢,好似一道美丽的弧线。在那玉柱一般的双腿间,几丝细草从柱廊下冒出来,好像秋日被霜侵染过的一般,草尖上还带着几滴晶莹的露珠。 可是玉柱颤动,露珠滴落而下,就连玉柱也随之消失。 这一刻,我似乎没有那么害怕了。当我起来时,永蕙还是搭着我一起走,我却感觉希望这小路再长一些! 刚刚靠近小华的家门口,便听到屋里他妈妈骂人的声音。爷爷拿着一盏马灯站在小华家门口不远,靠近大院门口影壁边那株柚子树。 我想让永蕙送我过来,她却没有这个意思,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让我自己过来。 这晚我是陪爷爷睡的,妈妈骑车去爸爸那里了。我没有感觉到奇怪,她在我的童年里就是这样。这晚做了很多梦,一段一段的,模模糊糊的不太清晰,一会儿是永蕙,一会儿变成沈素。 沈素是华园的堂嫂,也是我的老师之一,不过她只教了一学期,因为生孩子的原因,我又换了老师。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调到了别的学校去。 本来大家都住在一个院子里的,不过上半年华园伯伯家的新房盖好了,他们一家都搬出去住了!房子就在华园家准备建房那地方挨着不远,也是依着山傍着水,门前是那条土马路。 不知道为什么会梦见她,我记得大院里有人不喜欢她,因为她是大院女子里最漂亮的。 此前我一向认为永蕙好看,但是她当初来到大院的时候,我是感觉到她的漂亮的。永蕙没有她那么高挑,她笑起来眼神让人着迷!用男人的话来说,那就是一对勾魂眼。 她嫁过来不到十八周岁,今年还不到二十,按后来社会的习惯,她这个时候基本上还是个孩子一样。当然,事实上这个时候她已经是个妈妈了,但是依然漂亮,而且似乎更加漂亮。 我没有去想原因,也不知道原因。早上我却起的很早,因为我记得这天是要考试的,考试完就是暑假了。 可能因为我自己会炒饭,爷爷没有管我,我却先自己回去房里,里里外外先换了衣物。我没有等惠江和小华一起去学校,他们永远比我慢太多,我出门的时候,他们一般刚刚起来不久。 本来以为会圆满结束这学期,到学校的时候,却看到有同学在议论什么,一问才知道出事了!我同学喜珠和另外一个男同学传纸条,居然被老师抓住了。 天,这可是大事! 我们虽然对有些事情朦朦胧胧,可是男女同学私下传纸条,还被老师抓住了,这还是第一次听说。教室里有些人眉飞色舞,有人却提心吊胆! 我没有参与进去,虽然心里很震惊,平时也隐隐听过,那个男同学跟着喜珠屁股后面跑,但是没有想到他胆子这么大。 临近考试的时候,他们垂头丧气的进来了,显然是被叫到老师那里去了。不过让我惊讶的是喜珠一脸高傲,那个男同学一脸不忿的样子。同学们没有人敢问,看老师进来都低头准备考试。 最后虽然不知道考的怎么样,但是老师说考试完之后要放假了,我还是很开心。放学的时候破天荒没有和大家走大马路,而是跟着几个同学从学校边的小溪往回走。 到了我们村里这一段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哭嚎声,又像是哭又像是在骂人。 我看到前面的同学飞快的往前跑,那边挨着小溪的田埂边,似乎有一堆人围着,大多数都是刚刚放学的孩子。我便也跟了过去看,想看看究竟怎么了。 原来是一个老女人坐在田埂上,卷着裤腿浑身发抖! 她右腿外侧被什么掀开一块巴掌大的皮,那撕开的皮肤掉在一旁,已经有些抽皱了。显然被撕开已经有些时间了,那伤口看去好像长方形的样子。 让人不安的是,那撕开的皮肤下便是血肉,里面猩红的血肉和血管清晰可见。田地里有一滩血,她腿脚上也满是殷红的鲜血,不过此刻她腿上却似乎不再流血了! 我感觉心里发慌双腿发软,听到边上有个大人说她被狗咬了,却不知道狗是哪里的,不知道是不是疯狗。 我不敢再看掉头就走,而且顺手捡起小溪边菜土里一根小木棍。这是平时农家用来搭菜秧的,虽然只有大人两指粗细,四尺来长,我也感觉拿在手里安全了许多。 第二十六章 民风 湘民 狗 小溪依然清澈,临近两侧岸边是碧绿的水草,顺着流水欢快的向下流淌。如果仔细去看的话,是有无数的米虾在水草边嬉戏。当然偶尔还能看到一两只螃蟹,悠闲的在水草上停留,或者随意的游过。 我估计很多人后来喜欢养鱼,很可能就来自于小时候看到的,一些场景或者难舍的片段,那是一种追忆,也是一种难以割舍的情怀。 水面上有时跃动的,是一些不知名的小鱼,这些小鱼小虾如此的不起眼,但是却让乡下的孩子童年多了许多乐趣。最让人惊喜的,是那乡人最喜爱的石板鲫鱼。 按后来的说法,那就是它们营养价值极高。它们都有着青黑色的背脊,银白色的肚皮和身子,和后来那硕大的鲫鱼不同,它们一般最大不会超过手板大小。 对于乡里人来说,这些源于大自然的给予,是可以偶尔作为美食和惊喜的。不过它们灵活的反应,即使是善于洗澡的小孩,也只能看着它们而已。 因为它们不但反应迅速,而且极为难寻的躲在水草和石板底下。不时从水草边石头下冒出头,凑近水面吐出几个水泡来。看得人心里痒痒的,却也只能看看而已。 夏天的小溪水并不深,说不深其实是对于大人而言,但是我也不敢下水。大人们总说溪水看着不深,其实是因为清澈的原因。有些孩子总是赋予冒险,想去试试深浅,于是每年夏天总会听到一些事故。 这些事故带来许多教训,也让我这种小孩胆小如鼠。不过乡里的孩子大多数皮实闹腾,像我这般胆小的,而对于什么危险都不敢去试的人来说,水深水浅基本上是安全的。 这天之所以走这溪边的小路,一来是因为夏天的时候,两边路旁的荆棘丛里,开了很多无名的小花;二来便是但凡有小溪的路,两边总是有些奇树怪石,让我们这些孩子感觉稀奇和好玩。 金弹子、野柿子、红黄火棘、金银花、杜鹃花、古赤楠、黄栀子树、老紫薇、怪檵木等等,这些可以叫上名字的,还有一些不能一一叫上,而又漂亮诱人的,总是这些孩子们的最爱。 我们这个小村其实就是几大块区域分住,村里有着三座大山环绕包围,还有一条小溪绕村穿流而过。 依照老辈人的说法,那是住处前有活水入海,左右有琚如握,后有高山为靠,是风水中难得的宝地。想必当年的祖辈就是看中这块宝地,才在这里落叶扎根繁衍生息。 而随着小溪的流向,大家傍水修建的房子,在这村子中间便有一处,如今也已经形成了一处居住的群落。 这里便是村子的中央位置,不但村里的村委都在这里,最有名的电影院也是在这里。这个地方大名叫虎丘坝,据说这名字的来由,便是当年这里有老虎出现过。 后人对这种传说不管是半信半疑,还是有着坚定的信任。反正一代一代便流传了下来。这里不但出现过老虎,而且在民国时期,还在这里打死过一头。 而那头被打死的老虎,居然便是和小华家有些干系。我想到过他家长辈的一些事情,但是没有敢去问大人。之所以没有去问小华,我想以他的性子,只怕知道的比我还少。 这些虽然是传说,不过虎丘坝这个名字,我却一直挺喜欢的。喜欢这里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便是我的老外婆从苗疆回来之后,便定居在这个地方。 她老人家的后辈太多,虽然她不一定记得我的存在,但是每次跟随大人见到她的时候,感觉她还是很慈祥的。那时候她大多数会摸摸我的头,说几句赞扬的话,给我几块零食。 如今我逐渐长大,虽然离着极近的距离,但是没有什么事情,大人也不会时时去串门。虽然每天上学都会路过这边,但是我也不会常常去她家,因为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晚辈很少去她家里。 老外婆是典型的湘里老人,虽然如今年纪大了,却是仍然精神矍铄。而且不但走路有风,身板硬朗的很,大家都说老人家能活百岁。我丝毫不怀疑老人家年轻时的身手,因为她七十多岁了还能爬树。 乡里人聊天的时候,都说这老人家不是一般人。加上如今我外公外婆在村里的声望,加上她三个儿子都在身边,常人在她面前只有尊敬的份。 我虽然嘴巴上从来没有提过,但是也有些小小的骄傲。每次路过这边的时候,都会远远的朝她家看看,不知道是不是希望她看到我。 路过虎丘坝小溪上石桥的时候,看到几个小孩在拦坝口里中间的水口里游泳。这是当地人在小溪上面十米的地方,用石块拦坝阻止了水流的速度之后,再在下方用石块拦坝形成一个蓄水池。 这个蓄水池的作用就大了,平时不但有很多水储存,枯水的时候可以放水灌溉。旺水的时候也就可以控制水流速度,还可以让乡民日常用水方便。 几个小孩年龄和我差不多,赤条条的在水里闹腾,看去我都认识他们,但是没有和他们打招呼。他们看到我,也有人朝我泼水,大家都笑嘻嘻的没有恶意。 当然还有几个女人在那,蹲在石坝上棰打浆洗衣物。她们一边聊着家长里短,一边看着几个小孩,不时还骂上小孩几句。看着他们泼我的水,便笑着呵斥他们。 我很喜欢这个地方,这里很宁静。 这里有小桥流水,这里也有黛瓦人家。 小村本来就不大,大家基本上都认识。不管谁家娶亲嫁女,建房上梁,甚至孩子考了好学校,但是几乎人人都了解。当真有些是鸡犬相闻,和睦相处的感觉。 我将要路过石桥,看到坝边那硕大的无花果树。树就扎根在一旁石坝的石缝里,树干犹如虬龙一般盘曲,然后探身到石坝下流水的溪池里面。大腿粗的树干十多米的树冠,看去令人惊叹。 树上结满了各种生熟不同程度的果实,快要熟的是带着紫皮的,青色的自然是还刚刚结出不久的,但是圆圆的都招人喜爱。我们大院里也有一株大无花果树,不过没有长在水边。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熟的,我还是忍不住往树上看。看到岸边人家有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不知道他心里会怎么想,其实我也只能看看而已。 我没有看到老外婆,也没有看到她出现在家门口。不过我跨过马路的时候,倒是隐隐听到人凤家那边传来吵闹声,想必还是因为他堂客的事情。 倒是我抬头看到供销社面前的坪里,一个穿着深蓝布衣的老人,正在一张大竹垫上晒腊鱼。那个老人身材高大,红光满面带着笑容,正是玉宝的爷爷品第。 我不确定昨晚是不是见过他,但是看着他高大的身形,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没有丝毫的感觉。一个那么大的人站在那里,我却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一般,我心里有些奇怪和惊讶,无法表达出来意思。 穿过了马路,沿着供销社坪里下边的小路,可以看到坪边虬曲大树的老根,还有惹人喜爱的青苔蕨类。当然最重要的是,有一些荆棘刺类植物,那冒出来的新芽扒皮后可以吃的。 我又走到了石板小路上,这里可以看到供销社和村委大院,围成的那座巨大的建筑。 这里明显高出许多,下面就是新开辟出来的水田和菜土。当然还可以看到那巨大建筑下的黄土,据说黄土地埋人是最好的。我之所以突然有这个想法,是因为我记得人凤的堂客死了,而这里当初是坟地的。 阳光很大,天气也很晴朗,我却是没有害怕。不过刚刚绕过几丘水田,迎面看到了唐遇仙抡着一把扁担,正快速的朝这边冲过来。他面色似乎有些狰狞,吓得我呆立当场,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快到上面去,快到田埂上面去!”唐遇仙一边冲着我大叫,我才看到他恶狠狠的神色,居然不是对着我的。 因为来势太快,加上又是突然,我吓得呆了一呆,也忍不住往田埂边坡上爬。幸好离着有些距离,等我爬到边坡上拉着野草站住的时候,才看到他一边抡着扁担打什么。 “汪汪!”一阵狗叫哀鸣声传来。 一条灰麻色的土狗,消瘦的似乎只剩皮包骨头,尾巴完全的都勾在了屁股下面,呲牙咧嘴一瘸一拐的从田埂小路上跑来。 唐遇仙在后面抡着扁担恨恨的打,可能因为那狗有条腿受伤了,被狠狠的打了几下。尤其最后一下扇在它左腹上,那巨大的力道直接把它打到了下面的水田里。 旁边田土里有人在干活,便扬嗓子问唐遇仙干嘛!我看着他一下一下的抡,打的那狗哀鸣渐渐变小。可能感觉到有些安全了,我又下到了石板路上来,却看到那狗缩在那田里,已经只能吐血沫子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这条狗在狠狠的盯着唐遇仙,一对眼睛有些血红的感觉。虽然已经不能起来,而且口里还在哼哼的哀鸣,但是我丝毫不怀疑,只要唐遇仙一停手的话,它就会扑过去。 唐遇仙一边用扁担打,一边说这狗尾巴都勾到两条腿下面了,又不是附近人家养的,肯定是条疯狗了。如果不马上打死的话,咬人就不好了。 那扁担暴雨一般落下,看得我心里发沭,最后那狗呲着牙不动了。鲜血也染红了水田,虽然踩到了不少水稻,但是唐遇仙也没有在意自己的举动。 我忽然想到刚刚那个被咬的女人,不知道是不是这条狗咬的,我感觉双腿有些发软,飞快的往家里跑。即使脑海里都是那狗的样子,血红的眼睛,呲着牙的嘴巴,唐遇仙已经打死它了,我也很是担心。 第二十七章 相孵 大人对我气喘吁吁的跑回家,似乎没有感觉到惊讶。妈妈似乎也没有在家,无人来干涉我疾跑的这些细节。 大院里这个时候还住着不少人,闲暇的时候就都会聚在一起。不过听说过了这个年之后,就有不少人家是要搬出去了。因为很多人感觉老房子太旧了,要在外面建砖瓦房。 就是后来的人们也是一贯如是,他们有了砖瓦房,就想把房子建成和城里一样的钢筋混凝土结构的房子。可是他们没有想过,就是因为这些冷冰冰的房子,让他们逐渐少了许多的温情。 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将来,这个时候大家感觉能够搬出去住,是一种能力和骄傲。 乡里人夏天的下午还算悠闲,外面的太阳还是很大。老爷们都光着膀子,就是一些妇女也只穿着一件棉背心,大家都找阴凉的地方舒坦。 我们住的这种大院老屋的建筑,都是老式的飞檐高耸,前有梁阶避雨遮阴,旁有影墙挡风和遮阴,比后来的钢筋混凝土房要舒服。按照中国传统的建筑来说,也是要漂亮很多。 我回到大院的时候,大院里大部分的人都闲着,坐在大院堂屋门口的木方上避暑,闲聊着一些乡里的家长里短。 因为家家户户没有什么**,大家相互之间也没有什么隐瞒的,所以说话都是很实在。有人估计着今年自家田里水稻收成的,也有预测山上柑橘柚子是不是会丰收的。 自从国家政策下来田土到户之后,外面的城市已经开始发展,而乡里人的反应还是比较慢,很多人还是在温饱里挣扎着。至于每年的劳作能不能挣到钱,对于乡里人来说,还是一个大多数人都还没有想到的问题。 这个时候的家庭,一些有手艺的人家,往往出去帮工的话,倒是能够得到一些额外的家用补贴。至于出门做生意,还是很多人不敢想象的事情。 不过据说乡里已经有人,因为做生意和忙副业,家里已经挣到有几千块的身家。但是这些数目和家产,对于大多数的农家来说,这还是一个遥不可及,和不敢想象的事情。 像我父亲在钢铁厂上班,据说一个月工资也就几十块钱,就是加上奖金和厂里效益好,一个月也不会超过两百。家里有几千的剩余,对于老百姓来说,很难去想象和极度的羡慕。 我们这个村子还算比较开明,和接受外面的事物比较早的。因为有些农家会厮弄一些青菜,挑到村口挨着钢铁厂的位置,卖给那些双职工家庭。虽然每天收入不多,至少比别处已经好了太多。 我知道就是我们这个小村里,还有人家人口太多,还要担心田地里的水稻不知道够不够吃,还要想着红薯土豆来补充。我记得我爷爷在那个动乱的年代受到打击,我上学以后他便自己种一些调料小菜卖。 这些大多数便是湘里盛产的葱蒜,不过爷爷种植的用心,一般都要比别家好。可能顾忌到我父亲的颜面,爷爷没有挑到厂区去卖,而是每次都在村子的路口这边,也有些供不应求。 我便陪爷爷出去过几次,每次爷爷卖完之后,都会带着我去街上走走。一路会捡一些烟蒂,拿回来研磨好之后,重新自己用纸片卷好用来抽。 乡里人一般抽的都是自己种的旱烟,自己晒自己切自己卷。像供销社里卖的卷烟,一般的农家谁会舍得买。爷爷其实并不穷,他有退休的工资,但是我知道他很节俭。 即使这样,我每次看到他用手绢包的那些钱,也会有些羡慕和惊讶。那都是一些分钱和毛票,都是他种菜额外挣来的。他总是拿那几分钱给我买个油饼,或者一个香喷喷的菜包子。 至于哪天花一毛五分钱,给我在供销食堂买上一碗肉丝面,那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喜事,或者菜卖的很好。我怀念那碗肉丝面的味道,后来却再也没有吃到过。 就像这样的奢求,也就只是我可以享受到,村里的那些小伙伴,居然没有人有过。因为这个时候挣一毛钱都是很难的,大人哪里会舍得给家里的小孩浪费。 逢年过节可以吃上一口肉,或者碰到一些吃酒宴席,会有一些荤菜上桌,这是这个时代里,大人小孩都最开心的事情。 至于想赚钱的事,一般人还只是想想。有能力的是那几个承包柑橘园、柚子园、桃子园这些水果园的人,才能去想的事情。就是那些承包了水塘的农户,也就没有那么大的想法。 一年下来鱼满塘,只要年底有个两三百的剩余,已经是很高兴的事情了。 赚钱我还没有能力去想到这些事情,不过挺喜欢听他们聊天。说谁家谁家今年好,谁家谁家又准备买电视了,谁家谁家买了一辆自行车。 最后搬着一把凳子,就坐在光滑的门槛上,一边做着作业,一边听他们聊着。 大人们对我的这种行为更是没有过问,倒是有人赞赏了几句。我对这些赞扬没有在意,低头做自己的事情。听他们天南地北的,言辞间最后说的都是人凤家的事。 这可能是这几天最热烈的话题,虽然我不敢过去那边看热闹了,但是大家都在说这件事。对于人凤大家倒没有人去指责,反而有人担心那个小孩,看人凤最后如何去收场。 不过有人说道那边娘家又来人了,确定是要过来打人愍的。而且张扬的说要人凤背尸,不然不会放过人凤。这边家族里的人急了,不但怕出大事,也怕影响人凤的前程。 听说对方言辞比较激烈,不过村里的领导已经出面,而且还请来了乡里的领导。大家说道问题不是那么简单,怕人凤堂客娘家的人把事情最后闹大。 阶前那棵巨大的柚子树,遮挡了大部分的太阳。我坐在门槛上感觉很舒服。对于他们的这些揣测和八卦,我虽然听着倒是没有在意。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到了唐遇仙刚刚打死的那条狗。 还有那个被狗咬了的女人,她那血淋淋被撕开的皮肤,还有那不断搏动的血管,都让我心里有些悸动。 那条狗临死的时候,呲牙咧嘴的神态,还有那血红狼性的眼睛。尤其那利牙边流出的血沫,似乎都在我脑海里回荡。 “快来,快来,快来看哈!” 忽然听到一阵呼叫的声音,把大家聊天的声音立时打断了。听来这声音里,有些惊讶有些嬉笑的意思。 乡人这个时候大多数无聊,不然也不会坐下来避暑聊天。那些真正闲不住的,也会乘着太阳出去劳作。下午的太阳极是毒辣,大家没有重要的事情都想歇下。 何况这个时候的乡人,娱乐的东西太少,听到有事情便涌过去。我听那声音有些熟悉,好像是秋儿的爸爸卓宜。看到大家都循声过去了,我便也意动的放下笔过去。 在我的印象里,秋儿爸爸这个人是一个比较老实,待人比较诚恳的人。也是一个不会哗众取宠,和莫名其妙的人。忽然间听到他的招呼,大院里的这些人自然有些惊讶。 声音是从大院右侧的后面传来,也是在华园她家后面。我跟着走的比较慢,待我过来的时候,才看到是在华园的伯伯家后面,几棵大棕榈树旁边。 大院后面这里有一株巨大的枸骨冬青,树高足有七八米高,被十来棵大棕榈树围着在三十来坪的范围里。平时到了秋末,树上红的黄的果实,让人看了十分心动。 很少见过这么大棵的品种,大院里的孩子对这棵枸骨冬青树,是又爱又恨。因为一般的枸骨冬青都是树叶有刺,这棵虽然没有大刺,扎在身上也是生疼。 孩子不听话的话,长辈便会折一枝枸骨冬青,不说对着身上抽一下,就是在面前晃一晃,小伙伴们也会吓得乖乖听话。另外一点让人喜爱的便是,这棵树因为有刺,平时里面有许多的鸟窝,叽叽喳喳好不喜人。 大家都站在树旁边的棕榈树边,围着那鹤立鸡群的卓宜。我好奇的围过去,立时吓得浑身发麻。 原来只见在一棵棕榈树根部,两条小孩手臂粗的菜花蛇,正紧紧的交缠在一起。 出乎我意料的是,大人们都嘻嘻呵呵的笑着,卓宜那紧绷的脸儿难得的也有丝笑意。大家都看着那两条蛇,嘻嘻哈哈的说着什么。 “啊个折寿!”一奶奶却一反常态的啐了口口水,用布鞋在地上蹭了几下:“惊蛰动,蛇相孵!这六七月天的,先来个落水鬼,又来个农药鬼,啊个折寿短命的!你们男的快撒泡尿,堂客用期抹布去歳气!” 大家立时停住了笑,都一脸惊恐的看着一奶奶,看她一脸严肃,知道不是说笑话了。 第二十八章 一碗水 大家听到一奶奶在旁稍微提醒,便想到了乡下惯常说的一件事情。虽然我听不太明白,后来听大人说了,渐渐便知道了怎么回事。 乡里历来传说,蛇相孵是在每年惊蛰左右。 每年在万物复苏的季节。这时候蛇一般从冬眠里醒来。就和许多冬眠的动物一样,带着一年的秽气和毒气,寻找同类交配衍生下一代。而往往就是在这个时候,她们身上的毒气和秽气是最重的。 而如今在这种夏天异常的季节看到,显然是违反了自然规律。 在乡里人看来,虽然没有这么多的讲究,但是对于万物生存方式,却是有各种各样的忌讳。不管往常是看到动物交配,还是意外看到同类交配,似乎都是一件很倒霉的事情。 何况是在这对于蛇类来说,是属于不正常的时节。 一般说来乡人是没有什么文化,他们对历来的文人和传统文化便很敬畏。他们相信文人说的是有理的,也值得相信的。所以对这些传统的文化也是保存的最好的,坚持的最彻底的。 故老相传的东西,大家自然便会敬畏,如今突然看到蛇相孵这种现象了,确实显得有些不吉利了。本来大家感觉好玩,忽然间便感觉到有些不安。 因为人的想象力是很丰富的,毕竟卓宜的弟弟细脚刚刚夭折,加上大院里小华的父亲去世,似乎刚刚过了头七没有多久。马上就碰到了这种事情,就是任谁都会感觉到古怪。 大家看着卓宜的眼神,似乎便有了不同的意思。我虽然没有马上明白过来什么意思,但是看到有些嘴碎的女人,已经开骂卓宜了,男人大叫晦气。 我不知道这些大人是怎么想的,自己感到好奇听到怪异就来凑热闹,遇到事情便马上翻脸了。这似乎有些过分,但是在乡人看来又有些合情合理。 也就是卓宜这个老实人,不安的站在那里,顿时都有些尴尬了起来。 大家都看向一奶奶,话是她说出来的,现在就要看她会说出什么来。谁知道老人家背了双手,转身便走了回去。她家的新房子已经建到大土路上去了,平时也不是天天过来大院。 “蛇相孵,快脱裤!不相信,死无路!”就在大家都彷徨无助的时候,已经走到那边田埂上,也就是她家老房子后面的时候,她忽然又看过来,看着这些人一脸严肃的说。 一个个大男人、老爷们都光着膀子,因为是下午太阳最毒的光景里。谁也没有想到会是这种事情,没有公开骂卓宜的人,嘴里也忍不住的嘀咕了起来。 过来看热闹的女的,倒是没有几个,因为大院翻来覆去只有那几个人。反倒是梧园姐妹这些女孩子,站在一旁有些茫然失措。真的如果按照一奶奶说法去做,只怕真够尴尬的。 挨了大家的责骂,卓宜不知道怎么去回答,突然在尴尬之余也自骂了句:“凭的这么多晦气,闪开闪开!老子撒泡尿!” 一旁看热闹的人,有些人还是不信邪的,看到卓宜这么说,正好找了个台阶下,哄的一声便散了。不过这些人倒不是全部,有些信一奶奶话的人,便站在那里更不知道怎么办了。 我看着卓宜真的便转过身去,悉悉索索的对着一棵棕榈树撒起尿来,虽然乡里人不太在意,这也有点太突如其来了。我看有些人脸上带着笑意,有些人皱着眉头,大人神色不善,一溜烟的便往回跑。 自然也不敢再看热闹了,其实是怕他们说我。 心中对一奶奶的话有些疑惑,但是摸不准是什么意思,却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来的。我回来收拾了自己在门槛边的作业,便想回自己房去,却远远的看到自己的父亲回来了。 他平时很少在这正常日子大白天回来的,而且更令我惊讶的是,他居然没有骑他平时的坐骑,一辆永久牌自行车。正慢慢的从秋儿家门口那条石板路过来,显然是从国道大马路回来的。 我还是有些意外的高兴,虽然父亲在我小时候很少和我聊天,甚至都没有带我出去玩过几次,但是这种亲情还是天生的。我飞快的放下手里的东西,朝对面的小路迎过去了。 妈妈是出去干活没有回来的,刚刚到家我就知道了。如今看到父亲回来,我还是很高兴的。我跑的很快,过来小华家门口这边不远,便接到了父亲。 但是父亲似乎没有高兴的意思,看到我迎过来之后,脸上居然没有笑意。不过他还是轻轻摸了一下我的头,却出奇的没有说话。 我心里有些忐忑,也不敢问父亲,但是知道他肯定是有什么事。陪着他往回走的时候,他终于开口问我妈妈是否在家,我老老实实告诉他妈妈去田边了。 父亲开始没有吱声回答我,到了大院边空地的时候,看到几个老人念念叨叨的,从华园家侧面的弄廊里走出来,这些也是刚刚跟过去看热闹的,显然是先过来了。 他们看到父亲都微微点头,虽然父亲比他们小很多,但是这个时候对于工人的重视,还是极端放在极高位置的。父亲脸上堆着一丝笑意,在我看来终于脸色有些发白。 而这些老人,有人却很是好意的和父亲打招呼,大意自然便是问怎么这么早回来了。我看到父亲顿了一下,脸色有些不舒服,却还是回道说自己回来有事。 老人大多数都是老人精,察言观色极为厉害的。何况当时的这些老人,大多数都心地善良,看到我父亲没有接下去的意思,马上便没有再问。 他们继续在木方上坐了下来,也不再管我父亲的意思,反而低声再说着,刚刚卓宜引出来的事情。 父亲回屋便让我去找妈妈,我看他脸色不对,心中也很是担心,飞快的跑到爷爷那边。一来是说自己去田边找妈妈,也告诉他爸爸回来了。 爷爷似乎也愣了一下,看我有些紧张的样子,也嘱咐了句让我小心后面路边的水塘,任我从大院后的小道出去了。 爷爷住的这边厢房,沿着弄廊的方向,往后面有条小路,可以出到我们大院后边。因为这边是大院的左边,当然路过的是我小伙伴惠江的家。 惠江家当初分的也是左边,因为他大伯也是个工人,是不在村里住的,惠江的父亲达风便分了左边,在后面就是他叔叔殿风家。不过他大伯顺风的家人,却还在村里住。 他们家也修建了红砖混合土砖的房子,房子就在永蕙她家隔壁不远。 沿着惠江家旁边的竹丛,这里是一条石板铺成的小路,小路笔直转折,都是青石铺成的,大约有一百多米长。沿着这条小路出去,后面便是在大运动时代开辟出来的水田。 其实在靠近大院这边,惠江家和他叔叔殿风家后面,是一片棕榈和古柏为主的林子,据说是当年大院主人的后花园。这边的格局和刚刚卓宜发现那两条蛇的地方,和那株枸骨冬青树的位置,大概是大院后院一左一右的意思。 而这边小路往外的地方,靠近我爷爷住的厢房外边,则是有一株大的无花果树,和一排土砖建的杂物房。如今这杂物房养着猪牛之类的畜牲,是大院里住户分别占有的。 这小路便是挨着杂物房往外延伸的,我开始一直没有明白,后来无聊的时候揣测着,这石板小路应该不是特意修的,它应该是当年大院的围墙。 在某个时期里,我问过我爷爷才知道,确实如我所揣测的一样,这条青石小路是有来由的。一块块长方形的条石,如今已经被走得光滑,当年真的就是围墙下的基石,不过后来围墙被拆掉了。 走出这条青石小道,然后便是大院后面的水田,一丘一丘的好像梯田,虽然梯田的层数不多,其实我感觉也挺好看的。 我走到田埂上的时候,忽然便想起了刚刚卓宜看到的蛇,心里有些发突起来。我走得很仔细的,来到水田外面的时候,有条石板小路在这里。 石板小路外面的水塘里,许多鱼儿因为天热浮在水面。这条石板小路就是我放学从供销社走过的那条,可以延伸到隔壁的遥巨村。我没有心思看那些鱼儿,远远便看到了妈妈。 妈妈回来后匆匆出门去了,我看到父亲躺在床上不动,便在一旁不敢吱声。 没有多久妈妈便满头是汗的回来,却拿一个饭碗装了半碗凉开水,然后拿出一个叠成三角形的黄色符纸烧了。我愣愣的看着那烧成的黑灰化到水里,然后妈妈端着那碗水给父亲喝了。 第二十九章 跌打损伤 不说这符纸烧成黑灰,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光是这黑灰调到水里,再让人一起喝下去,我都不敢去想象。看着妈妈扶着父亲,咕咚咕咚的喝下去,我感觉自己肚子有些发抽。 但是令我惊讶的是,妈妈虽然脸色有些焦急,肯定不是担心这符灰水难喝,而是等了一会儿扶着父亲问了声:“好点了么!” 这是什么神仙,我记得我小时候是经常生病,往往吃药打针也要很久才会好。谁知道父亲微微眯着眼睛,居然轻轻的舒了口气,低声说:“好多了!” 本来回来之后躺在床上的父亲,此刻居然自己起床了,他看我在一旁盯着,难得的脸上微微带着了一丝笑意。虽然脸色似乎还有些憔悴和失神,但是明显比进屋的时候好多了。 我有些目瞪口呆的感觉,父亲开始的难受我都看得出来。不知道妈妈烧的那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父亲身子是怎么了,居然喝了这些符水之后,整个人便好多了。 虽然带着许多的疑问,甚至村里的赤脚医生唐遇仙就在后面,他也不去看医生,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不过随着爷爷过来我住的这边,父亲缓缓的便和大家说了出来。 原来父亲居然是受伤了! 父亲工作的工厂,是我们这个县府,甚至这个城市附近最大的钢铁厂。 这家钢铁厂能够坐落在我们附近,据说还是得益于最初的这条经过我们村里的国道。在解放之后国家发展时期,南方不少的城市需要工业,在这种大环境之下钢铁厂应运而生。 而我们市附近,当时只有这条国道。因着我们这个乡乃是南下两广的重要枢纽,加上附近还有乡里的那条大河,这座庞大的工厂最后成功落户在我们乡里。 工厂在最初发展时期,厂里的工人就达到一千多人,后来随着大炼钢铁时期的发展,如今工人和家属超过了万人以上。而这些工人最初来自于四面八方,都是以军队转业然后再就业的人员为主。 所以在父亲厂区家属区里面,住的一些同事和家属,可以说来自于国内各个地方。这些不同习惯,不同地方来的人,在那个特殊时代里汇聚,居然很快便融为了一体。 而父亲最早也不是在这个厂里工作的,据说是后来因为某个机缘所致。即使是生活在钢铁厂附近,这附近的百姓里面,能够进入厂里工作的人,也是屈指可数的,而父亲就是其中的幸运儿之一。 父亲为人比较和气,在工厂里倒是结识了不少朋友,因为这种广交朋友,令父亲受益匪浅。 其中有个湘楚西部小县的一个同事,这人据说便有少数民族的血统。而且这个人我是见过的,大名叫做龙峰治。之所以说到这个人,那是因为父亲随着这个人学了一些东西。 这件事情家里人,包括我爷爷他们是知道的,我也是从懂事起,听他们聊天逐渐才明白的。因为父亲随着这个龙峰治学过一碗水,具体是用来做什么的,我肯定当时是不知道。 作为家里名义上的权威,爷爷出奇的没有反对,而且每年过年打糍粑的时候,还总是让父亲给他拿一些过去。在这个物资比较缺乏的年代,可以送这些东西给人,那关系一定是极好的。 父亲受伤这件事情,倒就是这个龙峰治的事引起的。因为在工厂里工作也有闲的时候,这些工友同事便有些无聊。大家这天都聚在一起,突然说到了打赌。 具体打赌的事由,父亲一说我就想到了。因为钢铁厂我偶尔也去玩的,对那边的环境依稀记得。当时这些工友便说,谁能够把堆放物资的那地方,有一根大槽钢抬起来便算是赢了。 这事本来和我父亲也没有关系,因为打赌的是锻压车间的同事,那个龙峰治便是这个车间的,而我父亲在工厂里是属于保卫科的。不过听说我父亲想转到汽车班去,但是好像也一直没有成功。 偏偏这天龙峰治回老家探亲去了,而我父亲带着人在厂里巡逻,便碰到了这档子事情。这锻压车间历来便有几个力气极大的工人,这龙峰治便算是其中的一个。 据我父亲以前在家里提及,说这些人平时能够挑动四五百斤的物事,那个龙峰治两膀子更有六七百斤的力气。大家那天知道他不在,故意便挤兑这些在的工友。 看到在的几个人都没有抬起来,大家便开始起哄了。父亲到的时候,听说输赢便是大家集资出来的十块钱,谁抬起来便归谁。我父亲虽然动心了,也没有去试的意思。 因为那个叫龙峰治的伯伯肯定和他说过,大家都是在工厂里,父亲跟随他学过一些东西,怕让他知道自己显摆,于是没有在外人面前显露的意思。 可是这天跟随父亲的,是我们本村的一个人,这个人还是父亲的朋友,大家都叫他唐启功。他听到大家说龙峰治不在,而我父亲平时和龙峰治又走得极近,便鼔兑我父亲去试试。 我想找些人应该是不知道,我父亲和龙峰治师傅的具体关系,但是在他的鼔兑下,那锻压车间有人知道一些事情的,顺势便鼓吹让我父亲去试。大家推波助澜,虽然我父亲有些为难,其实心里也根本就没底,但是最后还是试了。 为什么试了? 那是骆伯伯来到我们家,我才听父亲说出来。因为有人把那赌注又加了五块钱,目的便是让我父亲去试。父亲当时是知道那个人的,那人在车间和龙峰治有些不对付。 不管是为了那口气,还是因为那加码的诱惑,或者说为了给龙峰治长脸,父亲真的去试了。 骆伯伯居然赶了过来,我才明白那符纸是骆伯伯给的,妈妈去的急,他因为家里的事情,没有一起跟过来。但是听妈妈说父亲受伤后,他先给了一个符纸让先回来烧了,他随后便到了。 让我惊讶的是,看到骆伯伯一脸和气的样子,手里居然拿着一支植物的枝叶。我看到那东西,虽然叫不出名字来,却是知道我爷爷住的房子外边空地里,长了很多这些东西。 我看到父亲的神色也有些惊讶,看了眼骆伯伯手里的东西,但是他却没有张嘴问,后来我才知道原因。因为这些植物居然是父亲种植的,平时我们这边是没有的。 骆伯伯示意父亲脱了上衣,我也站在一旁看着。但是看到父亲身上的样子,饶是我以前见过,这时候也吓了一大跳。 原来父亲并不瘦,可是这个时候他两侧腹部,皮肤下的肋骨似乎都映出来一般。虽然隔着一层皮肤,但是皮肤下或者说就是皮肤上,清晰的显露出肋骨的样子。 这让我心里有些发麻,更让我吃惊的便是,父亲的肚脐眼也似乎受伤了,因为那里还有着一些血迹。 “很严重啊!”骆伯伯眉头皱起,沉声说道:“运气的时候,承受不住外力,显然是岔气了!” 我显然是听不懂,可是看到父亲却点了点头,无力的说到:“本来用腰带束紧了,刚开始试的时候,以为差不多可以,谁知道这腰带不如布斤,一口气挺不住泄了气,我就知道坏了!” 骆伯伯没有说话,一边用手摸了下我父亲两侧肋骨位置,他手刚刚触及到,父亲便吸了口冷气,显然手触之处很是痛。他看骆伯伯没有吱声,忍不住又看了眼那棵植物。 “是我大意和唐突了!骆伯伯,您看看会不会造成大问题!”父亲显然很是忐忑。 “恢复的程度现在还不好说,受罪肯定是免不了,幸好我这些天回来了,你可真是胆大包天啊!”骆伯伯有些无奈的看着父亲。 他又看着了那棵植物,沉思道:“本来我是没有把握给你治好,因为你学的这个东西我不了解,但是算你运气好!” 骆伯伯拿起了那棵植物,脸上居然有了丝笑意,低声说道:“想不到你们家这边居然有它,我也是第二次见到这个,只能说算你运气好!” 我妈妈惊讶的看向父亲,又望着骆伯伯说道:“骆伯伯,这是什么东西?” 骆伯伯显然愣了一下,看向我父亲,我父亲却苦笑的接口说道:“我看到龙师傅家里种了这个,因为很茂盛颜色也好看,我便要了几棵来种在老屋边。” 看到骆伯伯神色有些激动,父亲显然知道是好东西,便白了我妈妈一眼,说道:“她们平时看着芽嫩,都割了去喂猪了!这究竟是什么?”他知道龙师傅种的,肯定是不错的东西。 “西南那边叫白药草,苗疆那边叫跌打草,专门治跌打损伤和五劳七伤的灵药!”骆伯伯静静的说道:“认识的就是好药,不认识的就当猪草罢!” 想不到这平时不起眼的植物,居然便是治疗跌打损伤的良药。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我几乎也会和别人一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世事就是如此的神奇 第三十章 同行相轻 妈妈在骆伯伯的吩咐下,连忙去爷爷住那边的空地,割了一大把的白药草回来。 当初父亲在栽种的时候,倒是没有想到过,这药草生长是极快。倒好像是落地生根一般,短短时间里,在那边的空地里便生出很大一片来。 现在说来骆伯伯和我家,其实还算是亲戚了,因为他大儿子骆鹰是认我外婆做干妈的。他平时叫我妈妈为小姐姐,也算是走得比较近的了。 但是我没有见过骆伯伯来过我家,印象中听说过他偶尔去我外公家坐坐。可能因为长期在省城工作的原因,一般也很难见到他。这次得以近距离见到他,我居然莫名其妙有些兴奋。 所以自从他过来之后,我便一直在一旁关注他。这时候因为知道了原因,爷爷也站在一旁看,就是那个很少露面的叔爷爷持净公,居然都闻讯过来了。 这倒是令我很惊讶,因为叔爷爷现在住在大土路那边,离着大院这边还真有一段距离。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居然特意从家里过来了。 不过让我更加惊讶的是,叔爷爷在别人的口里,属于那种性格有些桀骜不驯的人,但是此刻在骆伯伯面前,他却有些恭敬的感觉。 骆伯伯言语间也是客气,却没有和叔爷爷不断接话的意思。不过他神色似乎一直比较慎重,我看到爷爷也没有吱声,便知道他们的事情不能打扰。 话说妈妈她们需要这白药草的是嫩芽,最直接的方式便是喂猪。而骆伯伯专门便挑选那颜色深的,看起来便知道是老根茎的植株。我虽然很是好奇,却也不敢开口问人。 骆伯伯似乎知道我在看他,几次都瞟向了我,却没有对我说什么。我知道他看到了我,心里莫名其妙忐忑起来,而他继续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手里的活计。 他也挑选的很仔细,嫩叶嫩芽全部去掉了。就是一般矮小的植株,我倒是看到他选的都是那种极老的。 然后骆伯伯又吩咐妈妈下去,找过来爷爷家那个大的石头擂钵,骆伯伯便一边把这些白药草擂碎了,一边把药汁水用碗装好。然后他让妈妈继续擂那些剩下的草,他却开始给我父亲治伤。 这个时候连唐遇仙都过来了,他可能是听到堂客莲花说的。因为我们毕竟共用一个厨房。他虽然是个赤脚医生,在村里和附近也算小有名气了,但是居然在骆伯伯面前没有吱声。 他进来我家这边之后,礼貌的和骆伯伯打招呼,眼睛却紧紧的盯着我父亲身上,有些真诚的问我父亲这是怎么了。父亲没有隐瞒他,但是也没有诉说细节。 虽然差着一辈,但是父亲似乎和唐遇仙的关系极好。唐遇仙安慰了我父亲一声,骆伯伯看了他一眼,唐遇仙便知机的闭上了嘴巴。骆伯伯神色自然,对着唐遇仙只是点点头示意,却没有再吱声。 唐遇仙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低着头看着不再吱声。他明白别人在做事,尤其是和自己职业接近的事情,自己站在这里实在有些尴尬。但是骆伯伯丝毫没有介意,他倒是安心了不少。 毕竟骆伯伯虽然会治伤,但是和唐遇仙这新时代的西医比起来,方法还是有太多的不同。唐遇仙似乎想通了这点,或者心里还有些别的想法,他最终是没有走。 这时候父亲已经平躺,便是在那张祖传的木榻上,就光着上身静静的躺在那里。我听到他的呼吸似乎有些急促,显然是那伤就是躺下来都很疼。 看着两侧肋骨显露的样子,就好像看到别人刮痧之后的淤痕。随着父亲的呼吸,那肋骨伤处好像会动一样。即使我还小,看到这情形都知道很是严重。 爷爷看了唐遇仙几眼,有些欲言又止的感觉。叔爷爷持净公却轻轻摆手,轻轻摇头看了骆伯伯一眼,示意我爷爷暂时不要说话。爷爷便又看着骆伯伯的举止,神色有些严肃的低声问了声。 “骆伯伯,良园这伤让你费神了!”爷爷的语气很是诚恳,他可以说经历无数,看到父亲这样子,显然知道不是轻易可以解决的。 这时候,骆伯伯倒是没有吱声,反而静静的看着我父亲。他看的很仔细,眼睛几乎没有放过两侧肋骨任何地方。我看他的右手拇指飞快,在自己其余四个手指关节处乱点,口里却念念有词。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妈妈点了两盏马灯在两旁,还在高的那个衣服柜子上,点了一支红色的大蜡烛,我记得那大半的蜡烛是拜神剩下的。 这样屋里光线便很亮,看起来和白天没有什么区别。 骆伯伯让我父亲张嘴,然后用酒杯开始给他喝了一杯白药草汁。我站在一旁看到那绿绿的药汁,心里都感觉到一阵发抽。不过我看叔爷爷居然目不转睛,一直看着骆伯伯的右手。 他神色肃然的看着,好像骆伯伯的右手有什么玄机一般。我自然是不懂这些,但是平时听人说过,自己这个叔爷爷持净公,也是会一些东西的,可能他想从骆伯伯身上看到什么罢! 我的揣测是对的,我后来才知道这件事。因为在湘楚会法水的人看来,每个人会的咒语和法术是不一样的。但是因为法水的源流毕竟最初来自于一个地方,在这复杂神秘的仪式中,总有东西可以借鉴。 虽然学不到其中精髓的东西,至少看到别人的施术,自己也可以积累很多经验。何况据说这种法水虽然很少失误,但是成功的几率和效果,却是大不相同的。 叔爷爷持净公的孤傲,在乡里是素来有名的。想必骆伯伯也是听过他的事情。所以我后来才想到,为什么骆伯伯在给我父亲疗伤的时候,一直都是背对着我叔爷爷居多。 我想倒不是骆伯伯想瞒着我叔爷爷,实在是有些事情让他也有耳闻。不然骆伯伯也不至于一直当着唐遇仙,任唐遇仙在一旁看着。当然这些事情,我也是后来才明白的,这时候我只会看热闹。 确实,在我看来,这就是一种热闹。 即使是因为父亲受伤,骆伯伯才来了我家。如果换一个人的话,骆伯伯也许不一定上门,而我妈妈和骆鹰是干亲姐弟,妈妈亲自去请他过来,他也正好在家里,想必是不会拒绝的。 如今骆伯伯不但来了,而且是聚精会神的疗伤。只见他审视了一阵之后,再把那碗药汁端起来,慢慢的倒了一点在我父亲的肚脐眼里面。他的动作很慢,刚刚好让药汁不溢出来。 看着父亲的腹部轻轻的抽动,他没有阻止也没有吱声。可能父亲慢慢的适应了,也许是不那么紧张了,或者说身上的上难受过肚脐眼里的动静,躺在那里终于平静了下来。 然后看到骆伯伯脸色居然缓和了一些,居然偏头朝爷爷笑了一下后,淡淡的说道:“持节兄,不必太担心,没有想象中麻烦!用点白药汁揉开淤血和破气,再用碗水就会慢慢恢复的!” 他似乎对我爷爷比较敬重,说话语气缓和凝重,神色也比较轻松一点。果然他没有看我叔爷爷,叔爷爷似乎也没有在意,脸上居然还陪着笑意。 骆伯伯再拿起妈妈准备好的软排笔刷子,蘸着那擂好的白药汁,轻轻的细心的刷在父亲肋骨上。 父亲的身子在排笔接触到的时候,有些微微发抖的颤动,显然是触及便有些疼痛。 骆伯伯却眉毛一挑沉声说:“稍微忍忍就好!” 然后只见他微闭双眼,双手轻轻搓动着手掌,然后把手掌轻轻放在我父亲肋骨上。看到我父亲适应了他手掌之后,他的手掌便慢慢的揉动了起来。 “啊!”父亲却忍不住低声叫了起来,显然是极为疼痛,但是看到骆伯伯停下来,紧紧的盯着自己,只好忍痛咬牙止声。 我想骆伯伯的那种轻柔的揉动,对于一般人来说,是没有什么感觉的。但是父亲豆大的汗珠涌了出来,显然是极为难受的疼痛。骆伯伯却低低的说了句:“显摆是有代价的!” 本来因为疼痛颤抖的父亲,这个时候居然不像开始那般痛苦。神色极为尴尬,又不好来回答骆伯伯。果然,过了一会儿之后,他似乎适应了这种揉动,慢慢平缓了神色下来。 大家都松了口气。 第三十一章 师公和水师 我家在那个刚刚发展的年代里,居然便有喝茶的习惯。 这种习惯据说停滞了许多年,因为连饭都没有吃的年代里,别说有心情去喝茶。而且据说当初后山那些植物,凡是能吃的一些,基本上都让老百姓想办法吃了。不要说茶树的嫩芽,就连树皮都让人剥掉研碎了吃。这些我当然只是听说,但是当初吃这些东西的人还活着,想必不会是假的。 幸好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太久,国家终于又慢慢正常了起来。即使老百姓还小心翼翼的,但是随着国家公开发展之后,至少平时大家有了一些主食。何况随着田土下户之后,大家有了自主选择的种植。像我们这种家庭吃饱还是没有问题了,家里便重新捡起来喝茶这个习惯。 这个时候的茶,虽然不是什么好茶,其实我们乡下也没有什么好的名茶。那其实只是我们后山摘的,也是叔叔毓园承包的茶园,自己乘着春日去摘的嫩芽。胜在都是自己晒青、杀青,最后自己手工炒出来的。原始手工的物事,其实真正体现了其精华所在。 任何事情可能都有个习惯,就像喝茶这件事情。 从小大人带着小孩喝茶,小孩便慢慢习惯了这种生活。就像正常人吃饭一样,自小习惯了哪个菜系,如果换一个做法的话,肯定需要挺长时间去适应。而如果是换成一种自己能够接受的菜系,也许就会迷上这种菜系。 喝茶便也是一样的,所以后来的时代里,茶叶才会炒到天价的事。当然我们家喝茶,和当时别人家是有些不同的。 别人感觉到来客之后,在杯里放几片茶叶,然后冲一泡热水,就是一杯待客的好茶,便可以就着茶叶喝半天。这当然可能也是湘楚当年本地人家的习惯,也已经形成了一种风俗。 可是,我爷爷却从来不会这么做,在我们家里也从来不会这么待客的。因为爷爷认为,喝茶是一种品位,当然也是一种待客之道。所以秉承家里品茶的习惯,都会有一番在当时看来很讲究的做法。虽然当时有人诟病做作和无聊,甚至说是没有必要,但是爷爷总会很慎重的对待。 家里有祖上传下来的一套茶具,据说是景德镇烧制的瓷器,平时都收藏在爷爷房里。听父亲和妈妈聊天的时候,知道那套茶具是真正祖上传下来的。据说还是从太祖手里用着,后来带到东安用到现在。我见到的时候,那四个茶杯有一个少了一个茶托。 平时待客的话,爷爷便会小心的拿出来。 不过让我惊讶的是,看到叔爷爷持净公看到这套茶具的时候,脸色似乎有些阴沉。我自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骆伯伯刚刚的无视,或者因为这套茶具的原因。他历来便是有些高傲的,家族里的长辈和晚辈,面对他的时候都会退避三舍。 当时我还没有想那么多,但是可以想象到,人都是有一些占有欲的。虽然后来我也明白了一些,但是随着自己的长大,便也逐渐的释怀。 其实像骆伯伯这种人,到哪一家去串门的话,人家肯定都会给他准备一杯泡茶,或者是湘楚每家都会准备的米酒鸡蛋。他这天能够坐下来,我想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外婆那边亲戚的原因,还是因为爷爷一番盛情的挽留。爷爷虽然为人平和淡然,想必年轻时在乡里口碑是极好的。 但是我想着,不管真正的原因如何,他自然是难得坐下来,和乡人一起喝一杯茶的。 从他到我家,到最后给我父亲疗伤,其实是有一个多小时的,但是他一直都给人感觉胸有成竹。这天还不算太晚,乡里很多人忙着还没有吃饭,爷爷自然是要极力挽留的。 我亲眼看着他给父亲揉开了两边肋骨的淤血内伤,虽然似乎肋骨那里的影像变化不大,但是看着每条肋骨边,那淤血的痕迹反倒是宽了许多。我看到爷爷他们都舒了口气,想必是状态极好的。 然后令我对他产生浓厚兴趣的是,他最后让我妈妈打了一碗水,他对着那碗水念念有词,然后拿出来一道符烧了,就那么划了一碗水给父亲喝了。父亲本来似乎已经虚脱了,躺在那里却神色好了很多。就在喝了那碗水之后,父亲居然便睡着了。 爷爷让我去烧火给妈妈做法,一边叫去烧水泡茶,他亲自回房去把茶具拿出来了。没有想到骆伯伯似乎有些慎重,和爷爷一起坐在门口边。因为我家是没有八仙桌的,只有一张水缸桌,坐下来喝茶的,便有骆伯伯和唐遇仙,自然还有爷爷和叔爷爷。 我其实很想凑过去,但是因为有客人在,也不好违逆爷爷的意思。老老实实地坐在火塘边烧火,幸好可以看到这些人坐在那里。看着骆伯伯那高大的身影,在马灯的照射下,越发感觉到他的高大。 爷爷的茶具平时都垫好的,而且用麻布包着。除了四个茶杯,便是一个圆柱体的水壶,那是用来装开水的。而这四个茶杯便和茶道里泡茶器一般,不过做的更加的精致。他看到这茶杯的时候,也是赞口不绝。 这会儿,唐遇仙便似乎是想走的,但是闻到了妈妈炒菜的香味,忽然便想起平时听别人说的一件事。那便是大家都说着骆伯伯喜欢喝乡下酿的米酒,于是在客套两句后,便说要回去吃饭。妈妈和爷爷自然便开口挽留,他自然正中下怀的顺势提出来,说家里有酿的米酒,给骆伯伯拿过来。 其实他堂客莲花也在那边做饭,知机的便去拎了一个小酒坛过来。 这酒自然是极好的米酒,骆伯伯闻到倒出来的酒香,脸色便舒展开了一些。看到妈妈端上来的炒腊肉,首次居然笑了起来。唐遇仙乘热打铁的恭维了一番,也没有提别的事情,就问问这次骆伯伯在家要待多久。 骆伯伯似乎心情很好,却没有回答唐遇仙这个问题,反而问了两句西医的问题,我自然是不懂的,唐遇仙却是很慎重的回答了。然后便不失时机的说,像我父亲的这种情况,他们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骆伯伯还没有回答,倒是一旁的叔爷爷首次恭维起来,说西医怎么能够处理这些内伤的?只有水师的法水才能奇效。 爷爷没有吱声,看着妈妈又上了一个茄子焖辣椒和炒土豆丝,便招呼着骆伯伯动筷子。叔爷爷看骆伯伯没有接口,居然也没有变脸,反而一脸带笑的问骆伯伯平时可有什么忌口的。 骆伯伯还没有回答的意思,却看到我外婆十四怜怜进来了,后面停在门外的,是大院里的一些邻居。外婆可是骆鹰的干妈,和骆伯伯可以说是干亲家,他居然起了招呼外婆入座。外婆却摆手示意骆伯伯继续吃,告诉自己在家已经吃过了,因为听说骆伯伯在给我爸爸治伤,便过来看看。 显然是有人告诉我外婆,不然她从哪里知道?外婆家就在几棵大槐树之间,那里有一口很大的池塘,离着我们这个大院虽然也算是很近,可也有着一段距离,甚至正好属于遥巨村了。后来听外婆一说,我们才知道原因。原来是一奶奶因为每天都来大院,她刚刚回去的时候,恰好看到了骆伯伯来给父亲疗伤,路过外婆门口的时候,便顺口告诉了外婆。 外婆最在意的,便是我父亲的伤势,自然便快嘴的问了出来。骆伯伯脸上居然有些笑意,朝外婆点了点头,居然首次正面看向了我叔爷爷持净公:“持净兄平时忌口吗!” 本来有些尴尬的叔爷爷,看到骆伯伯居然特意问询自己,虽然当时还没有回过神来,却也放下了筷子。先是恭维了一番骆伯伯的法水,继而便是称赞骆伯伯在收魂驱祟的能力,对十里八乡的贡献。看到骆伯伯脸色淡然,便含笑说道:“平时忌口还是坚持的,倒是发现在用的时候,没有出过什么差池,即使效果明显有些差异,好在是没有出过漏子!” “这不就结了!”骆伯伯洪钟般的笑了起来,也看向我外婆说道:“干娘倒是有心了!良园这伤只要好好养着,这几个月不用重力,过了这个夏天的话,就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这口水便是治这种五劳七伤的,这些年还没有出过岔子!” 看着外婆一脸自豪,他又看向我爷爷说道:“持节兄毋需过分担心,良园不是还有个修习硬气功的师傅嘛!如若没有我出手的话,只要挨到那人回来的话,自然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此番想必是对方不在,不然良园也不会这么就回来。待他回来自会给良园寻几幅中药,保证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没有想到他居然知道,我父亲拜龙峰治师傅的事情,想必他即使不认识龙师傅,那也是知道有这个人。我那时候自然没有想这么多,后来才慢慢想明白的。不过让我惊讶的是,没有想到叔爷爷一提,大家才知道根由,这骆伯伯不但是大家知道的师公,还是一个厉害的水师。 爷爷平时极少喝酒,这时候居然举杯向骆伯伯敬酒。骆伯伯却按住没有喝,反而笑呵呵的说道:“今日也巧了,我正好有事托付持节兄,不知道持节兄能不能成全!” 首先愣了一下的是叔爷爷,他自然知道自己这个哥哥,平时很少张扬自己,尤其是在那个大运动时代里,遭受过一些打击之后,更是变得慎小谨微。而骆伯伯虽然在大运动时代被下放,但是至少在回城之后风光,尤其在如今已经被人推崇极高。骆伯伯忽然说有事求爷爷,自然令叔爷爷有些惊讶。 爷爷确实愣了一下,不过天性善良的爷爷倒没有回绝,把酒杯举得更高一些:“我退休了好多年,如今在家种种菜,当真是一无是处,不知道有什么能让你看上眼的呢?” 第四十六章 躁动年代 我第一次看到这玫瑰居然怕我,她像个犯错的孩子。 这时候我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已经隐隐感觉到了不对。 不经意间似乎看到了一些惊艳,那是在我再次回头的时候,看到她那白嫩的小腹,和被急泄而下湿透的小内内。滴答滴答落在谷桶里,让我心里也很是忐忑。不过我肯定是不敢动,因为我怕宿舍里的人听到外面的动静,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裤子,被她急泄而下弄得湿透了。 从来没有见过玫瑰那么胆小,她居然就那么慢慢的贴着我,眼神里又是羞涩又是愤怒,红唇动了好几下,却终是没有说出话来。 气氛有些妖异的尴尬,少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隐隐听到宿舍里又有动静,可是呆呆的在哪里不敢动弹丝毫。接着让一旁的少年目瞪口呆的是,屋里的动静却是再次大了起来,虽然有了一些断断续续的说话,甚至离得这么近,可是却没有听清。 这似乎给少年解了一些围,我不敢去看玫瑰,我怕她误解我说她撒尿在身上。我再次的看向了宿舍里面,看到殷老师已经倒在了那张单人木床上,那个男子侧过了脸来,脸上还带着一丝稚气,果然便是那心狠手辣的琼禄连。殷老师似乎想起来身子,可是那个琼禄连不让她动。 殷家棠似乎在低声哀求那个琼禄连,这个刚刚中学毕业的少年,还只是一个青涩少年的未成年,居然胆大包天的侵犯一个老师? 我自然不知道偷窥这种事情,可是明明知道这个少年在欺侮这个女老师,可是我却没有丝毫的胆量,去检举或者去帮助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还小,或者说因为胆小的原因,甚至因为别的原因。一个小少年就那么静静的站在一个三面合围的谷桶里,看着一些荒唐的事情。 在我的印象里,玫瑰的性格就是天马行空,也算是女孩子里面胆子很大的。甚至我一直认为她是很温柔的,其实在她生活的圈子里,别人都认为她有些男孩子的脾性。对于成年人的这点事情,我亦或是她,其实都是不懂的。但是面对如此刺激的镜头,我们还是深深的感受到了自己人生中的不同。 后来我甚至想过,她其实还是很小的,不然她也不会一边看着琼禄连欺侮殷家棠,自己一边傻傻的贴着我来模仿。可是她还是有些知觉的,因为当她看到琼禄连再次侵犯殷家棠的时候,她本能的惊醒了!看到自己尴尬的境地,以及和我姿势的暧昧,还有她身体强烈做出的反应,她居然连儿通红不敢看我。 就在我忐忑不知如何自处,而想必她也是茫然的时候,宿舍里琼禄连再次放肆了起来。她居然站了起来,狼狈的便要逃离,我傻傻的不知道如何是好,想去拉她的手。谁知道她轻轻推开了我的手,自己灵巧快速的钻了出去,害得我傻待了一会儿。 我即使心里有些不舍,可是也是很害怕,连手上那湿乎乎黏糊糊的东西都不敢擦,就拉着她的裙子不放。玫瑰一时走不了也不敢吱声,怕屋里那个琼禄连听到,现在不是她想教训琼禄连,而是怕琼禄连看到自己,自己到时候被他欺侮了。 我后来一直想到这天上午的事情,自己人生转折的第一课,居然是这个混混琼禄连教的! 琼禄连很快又第二次侵犯殷家棠,这个殷老师可能担心什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最终没有推开这个少年。 我们什么时候走出来的,最后我都不记得了,我只记得玫瑰怒瞪着我示意走,我心里十分忐忑,看着她走路都有些怪异,我都懒得和她说,生怕就此招惹了她,让她暴怒生气。 刚刚的情形虽然不能做什么,可是我隐隐知道有些不一样了。如果被乡里人知道了的话,我们两个人这也算是亲密接触了。在我的想法里,玫瑰会不会告诉大人? 就在我心中十分担心,还有着一丝幻想的时候,玫瑰走到柳荫塘后边的池塘边,警告我不许告诉任何人。看到四周似乎没有人,这个傻丫头居然走到了水里。这下吓得我有些魂不附体,急忙便叫她,谁知道她居然白了我一眼,恨恨的说道自己不是跳水。 她蹲在手里有一会儿,这个时候池塘里的水其实还不脏,上面又进水下面有流水,总的来说这里算是活水。她磨磨蹭蹭的足有近十来分钟,幸好如今的天气挺热,不然她起来的时候,裙子完全就贴在身上,虽然我还不懂什么曲线,但是也被惊讶到了。 显然是注意到我的眼神,玫瑰又暴怒的恐吓我,不允许看她。我心里嘀咕着早就看了,但是嘴巴上哪里敢说出来。玫瑰几个方向分别把裙子拧干了一些,然后就着太阳底下走来走去,一边嘀嘀咕咕不知道她说些什么,然后要我下午和她一起回去。 我站在一旁有些茫然,脑壳里像一窝浆糊一样,一会儿变成了殷家棠那修长的腿,一会儿变成了玫瑰那小内内,模模糊糊不知道怎么回事。没有想到玫瑰本来有些害羞,在水里泡了一阵倒是清醒了许多,看到我的样子,一时间倒是没有说话,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 但是她看我一直没有回答,便独自走到那两株古柏底下,找了根裸露的树根坐着。我茫茫然然的跟着她过来,差点踢倒树根摔到了。玫瑰哼了声,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低声警告我,问我刚刚看到了什么。 我刚刚想回答她,但是看到她眼神中的那丝羞涩,便连忙摇头低声说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玫瑰哼了声忽然似乎想到什么,看着我闪烁的眼神,不咸不淡的说:“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如果你敢回去和永蕙说我什么,我就和姑妈说你是个坏家伙,你欺侮我!” 听到她有些赌气有些无礼也让我头晕的说法,我却是吓得脸色发白。她看我不敢吱声的样子,嘴巴瘪了一下,盯着我说道:“刚刚那坏家伙不是好人,不许你看着我想到刚刚他做的坏事!”玫瑰几乎是低声的吼道,看着我像头愤怒的母狮子。 其实我都没有丝毫的思绪,感觉自己就像是做梦一样。玫瑰不说倒好,她这么一说我脑海里倒是想起了什么,不经意便看向了她。 “你还看?”玫瑰脸色通红的一把揪住了我左耳,疼的我眼泪差点出来,只好赶忙说:“我没有想,我没有想!” 她松开了我,气喘吁吁的似乎心里不平,忽然脸色沉了下来,低着头在那里不说话。我大气都不敢喘,站在一旁忐忑的等着。 “那个人那么坏,连大人都敢欺侮,我一个人哪里敢回去!”玫瑰的声音居然发颤,没有想到她也担心害怕了起来,看着我通红的耳朵,可能良心发现,低声的说道:“我知道我着急了,但是我一个人不敢回去,你陪着我一起!”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看到她眼圈居然发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不由心里一热便点头。不管我现在其实还不想回家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我根本就不能想别的,在玫瑰杀死人和让人奇怪的眼光中低头答应,而且自己主动去和姨夫姨妈道别。 他们显然有些惊讶,但是也没有太好奇,因为看到玫瑰没有和我一起过去,他们可能想到是玫瑰想回家。虽然随口问了句我为什么,看我嗫嗫嚅嚅的样子,他们还是没有刨根问底!不过还是嘱咐了我一番,姨夫更是特意的说到了血乌桃木木牌的事情,说回到家里一定要告诉我爷爷。 我看姨夫说的慎重,不由恨恨的点头示意。 玫瑰有些不礼貌,就站在柳荫塘两株古柏旁边,向我姨夫姨妈挥手,虽然带着一丝笑意,但是让人看来似乎有什么事。大人心里怎么想,我都没有去思考了,毕竟我们还比较小。表哥表姐还没有回来,倒是省了一番叮嘱。不过看到玫瑰居然都不过来家里,姨夫姨妈相视有些摇头。 我心里有些沮丧,和姨夫姨妈说了道别,当然也不忘了代我向那个老人垣先公问好。不过最后我倒是没有罗里吧嗦的说个不停,匆匆便赶过来古柏这边,当然也忘不了给玫瑰拿那两个溜鸡蛋。 回头看到姨夫姨妈站在屋阶前看着我,我心里有些小小的感动。但是怕玫瑰说什么,或者她有话传到永蕙耳朵里,我还是快速随着玫瑰走路。刚刚到路口边的时候,我们居然几乎同时都看向了那个学校方向。拎着姨夫姨妈给的一些东西,含着心事和玫瑰一起往回走。 玫瑰似乎也有心事,路过那个柚子园的时候,差点一脚踩到了水渠里去,她吓得脸色发白,居然一股坐在一块石头上哭了起来。我站在一旁不知所措,许久才低声的安慰她,劝她不要哭了。可是她一直低低的抽泣着,我看她不停便忍不住低声说,这个地方还没有离开余柳堂,不知道那个琼禄连会不会知道。 果然,这句话好比圣旨,玫瑰好像坐到了针一样,一下便跳了起来,催促我赶快走。 第四十九章 成长的年代 居然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她说我就要升五年级了,我以往的数学成绩一直有些偏,她暑假的时候一直在家,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来她家做作业,她可以辅导一下我。她半蹲在水里,胸前的风光几乎完全露出来,在夕阳的余晖下,骄傲的像个仙女。 乡里人的生活很朴实,沈素虽然很漂亮,但是生了孩子之后的她,自然不会像细园这些少女一样。何况在她的眼里,自然把我还当成了小朋友,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我心里的变化,自然更不会知道我这些天的遭遇。听到她说的话,我壮者胆子看着她,居然对着她说了句谢谢。 她微微笑着,甩动着已经沁透了的长发。一绺长发正好搭在了左胸,称得那凝脂一般的肌肤玉白,樱桃在水里荡漾着殷红。她显然不知道我心里所想,看着我看着她的面前,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居然慢慢蹲进了水里去。我却是飞也似的跑了,她看着我狼狈的样子,脸色有丝笑意居然摇摇头。 我忽然对游水产生了巨大的兴趣,但是因为怕水的缘故,我一个人是不敢去游水的。从永蕙那边回来之后,心里想的全是自己在水里游弋的样子。现实是我还不会游水,学会游水成了我的梦想。 这晚我做梦了,时而是永蕙和我在后山放牛情形,忽然又变成了是玫瑰牵着我在山路上走。不过我欣喜的看着玫瑰的时候,隐隐变成了那个殷家棠。我看着殷家棠眼神中有些发红,我心里有些震惊,好像她和我说了,为什么不救她。正在自责的时候,却发现和自己牵手的是金枝,她**裸的站在水边,我甚至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她妩媚的眼神居然有些羞意,却紧紧的拉着我往前走。我问她去哪里,她却也不吱声。看着她那优美的背影,和那令人悸动的侧面曲线,我隐隐发觉有些不像金枝。这好像还有另外一个人,那也是一个极美的女人,最后我分不清是她们的时候,居然看到自己站在一块水边的石头上,然后被她们一把推到了水里。 我在水里拼命的挣扎,因为我不会游水。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淹死的时候,我感觉到一个人抱着了我,慢慢的把我往水面上托起。我紧张的紧紧抱着了她,才发现眼前的人白白嫩嫩的,居然变成了沈素。她含笑的看着我,似乎在对我说什么,可是我听不清,我伸出手去想抓着她那白嫩丰满的胸口和脖颈,却发现她眼眉一竖,变成了沈晓华老师。 沈老师声色俱厉的指着我,似乎在训斥着我,而且对着我直接的冲了过来,我啊的一声大叫睁开了眼睛。我惊醒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居然是做了一个梦。躺在床上只有自己在屋里,外面已经隐隐天亮了。我感觉有些的不对,我感觉双腿间滑溜溜的,伸手一摸隐隐知道了什么,心里有些忐忑的,幸好没有和爷爷一起睡。 随后起来心里的执念越来越明显,想和惠江和小华去练习游水,偏偏惠江的手还没有好,小华每天似乎有忙不过来的活。 匆匆换了衣服,还是起来去跑步。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想着东西,胆子倒是大了许多。跑到小路大槐树边的时候,看到玉宝的丈夫命悟在井边挑水,看到我在跑步居然朝我笑了笑。我本来不太在意,甚至对别人看我跑步有些害羞,但是我看到命悟站在井边,似乎井水里有两个倒影。 我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也没有怎么在意,便往前跑去了。到了骆伯伯家门口的时候,居然看到他在几株竹子之间打拳。那是一种缓慢的拳法,慢腾腾的不知道干什么。后来我才知道那叫太极,是道家传下来的一种拳法。骆伯伯倒是没有对我解释很多,只是问我要不要跟着一起试试。 没有想太多,但是记得爷爷说过,跟着骆伯伯他教什么就学什么,不要问那么多。自然这天在骆伯伯家门口多待了半个小时,跟着他学习了几式。这个时候我的记性很好,骆伯伯教了之后我便记住了。此后一连几天都是如是,他家门口也没有人过来,我倒是学的安安静静的。 不过对于学游水的事情,心里一直有个念想,就在我无奈的时候,这天居然碰到了我的小姨细荷和小舅天雷。他们在忙完之后可能太热,随口说要去水渠里游水,我记起沈素在水里的样子,心中更加火热起来,便借口要跟着去。小舅天雷水性不错,可能心情也好,便让我跟着去了。 真正的学游水,和想象中的的感觉,那完全是两个概念。最后在水里我没有找到感觉,反而以喝了几口水告终。小舅天雷自然一笑而过,结局自然是挨了小姨细荷一顿骂,还警告我不许我自己一个人来。更是提到某某地方有小孩淹死的先例,听着我是不敢违抗的。 夏天似乎很长,可是对于刚刚跟骆伯伯学东西的我来说,每天过的还是很快的。而且一天和永蕙放牛回来之后,再次看到了沈素她们在游水。不过这次我看到了一处地方,令我小小的兴奋了一下。因为我听永蕙说,沈素她们经常在这段水渠里游水,而且一游就是好久。 我故意装傻的问她,难道不会累吗?永蕙哈哈大笑的告诉我,因为天太热了,水里肯定是舒服的。而且这里是水渠的上游,加上上面是当年干校农场,水渠有几段被水泥板遮住的地方,女人在这里游水不但安全,而且不用担心被人家看到了。永蕙自然没有想到,就是因为她的话,让我心里有了一些小算盘。 时间似乎很长,但是夏天还是很短暂的,而且还跨度到了秋天。虽然湘楚的初秋比夏天还热,但是我的游水是没有学会的。沈素也偶尔下来大院这边,看到我在写作业,便也会过来辅导一下,这让我心里很是开心。但是一天我隐隐有些失落,那便是以前总来永蕙家的玫瑰,却是好久没有出现过了。 我也听永蕙说过一次,说玫瑰前一段时间生病了。我很想去看她,可是一个人没有那胆量,也没有任何的缘由。虽然心里有很多的计较,不管如何这段时间有些收获,那就是有一个让我养成的好习惯。那便是因为骆伯伯的干预,我每天早上都会起来跑步,跟着他一起学那种慢慢的拳法。 开始是从家里这边的大院沿着小路跑,跑到骆伯伯那边的山脚,然后一边跑一边背那篇骆伯伯写的口诀口诀,然后跟着他慢慢打半个小时的慢拳。对于还在学习的我来说,虽然这篇口诀很枯燥,这套慢拳有些无聊,但是我居然是学会了。 骆伯伯在家里只待了半个月,我见过那个骆岗山几次,都是我在打慢拳的时候。他给别人的感觉不好,但是我感觉每次对我却很客气,但是他对我跟着打慢拳不奇怪,也从来没有问过我。倒是他的那些兄弟姐妹,我却稀奇的一个也没有见过。 骆伯伯回省城了,给我又留下一篇口诀,足有三四百字,只是嘱咐我背会,每天也要坚持练那套慢拳。他也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也没有告诉我教的是什么。我记得这其中听人说人凤堂客家的那个亲戚,还住在我们乡里的地区医院,据说托人来说了几次求情,但是骆伯伯没有去看过。 倒是听说骆伯伯去了人凤堂妹金枝家里,做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法事。我想起那天的事情,心里很是惊讶,但是也不敢和骆伯伯提起。本来是要带我去的,但是骆伯伯考虑到我年纪还太小,怕被别人说我,于是我第一次出场的机会无限延长了。但是另外惊讶的是,我后来听到大院有人说金枝在大槐树这边路过,还坐了许久的时间。 那天我和永蕙去后山放牛了,没有碰到金枝,但是我听到手已经好了的惠江多嘴说起,说到那个金枝在问我们这边大院里,有多少我们这般大的孩子。不知道为什么,我隐隐有些担心,但是因为一直没有遇到,我便渐渐的忘记了。 骆伯伯走了之后,我继续坚持跑步,不过我的方向变了,我沿着大槐树后面那条土马路跑。而且一直跑到千米之外,差点就要到玫瑰家跟前。但是最终没有跑到那边去,那是因为如果沿着土马路足有超过两公里,而顺着水渠边的小路,也有一公里半的距离。 我也坚持着打拳,爷爷让我在他住的房子那边的空屋地里打。但是他让我早早的练习,一般都是大家没有起来就练。我隐隐想到了什么,但是也没有问根由。而且爷爷也嘱咐过,平时不要和惠江、小华他们提起这件事。 跑步是让人纠结的,但是我感觉自己慢慢习惯了。其实距离不是主要的,因为这个时候土马路边全部是荒山,虽然有着当年干校修建的一些房子,在土马路边的山脚下,但是已经全部空着,矗在路边安安静静的更吓人。我也想过跑水渠边的小路,但是想到那弯弯曲曲的小路两边,全部是看不透的荆棘丛生,我心里便有些打鼓。 习惯了之后跑步都是清早,很多人都没有起来,这两条路基本上也看不到人,所以我还是很胆怯的。即使我的胆子大了一些,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有些怕。 不过让我惊讶的是,我发现自己跑了一段时间之后,身体似乎好了很多。这让我信心十足也期待了起来,因为我感觉到自己在变化! 漫长的暑假慢慢过去,一切似乎都在不经意之间,但是每次早上跑步回来的时候我都会慢慢的走,一天早上我看到秋儿的爷爷卓义明在水渠里干什么,我跑过去才发现他在那边荆棘刺丛边闸口放水。我忽然对这防水的闸口有了兴趣,因为我不但想到了那天那刺激的场面,而且看到了闸口边一条两三米长的九股绳。 第五十章 成长的人心 对这根绳子感兴趣,那是因为我看到卓义明把绳子绑在自己腰上,然后缓缓的用力拧开了那水闸。 我问他这是干什么?他笑着告诉我,闸口放水的时候,出水口会形成漩涡,有的时候怕把人脚吸进去。如果有了这绳子,大人在这里放水的时候,就会安全很多。然后他看我很感兴趣的样子,便也特意嘱咐我,平时千万不要和伙伴们来闸口玩,这里太危险了。 卓义明的提醒让我想起另外一件事情,心里不由有些激动起来。下午的时候我特意跑过去看,果然放水的闸口已经关闭了,那条绳子就放在一旁的石梯上,一头缠在水闸边的铁柱上。看到四下无人,我小心的从石梯下到水里。一边紧紧抓着绳子,一边看到这水不过刚刚到我的脖子高。 水流不是很急,但是对于不会游水的我来说,还是一次很大的冒险。但是看到拉着绳子确实很安全,这让我很开心起来。不错,我就是想用绳子缠着自己,然后尝试绑着绳子学游水。虽然这方法很蠢,但是无疑给我打了一记强心针。我没有在水里待很久,马上兴奋的回家了。 虽然还没有学会游泳,但是我已经莫名的兴奋了起来。我其实在期待什么,但是肯定不敢和别人说,但是我幻想着自己有一天如鱼得水。 乡里人的晚上是无聊的,不过因为如今有了电视,大家多了许多娱乐。 爷爷奶奶似乎知道我会和华园她们去牛爷家看电视,每晚到了八点之后必然是吃了饭的,那时候他们也对我很放心的,因为我一贯都很听话。每次我看到华园家没有吃饭,就会跑到永蕙家这边来等她。永蕙家没有吃饭的话,我就会溜到她家旁边的小路,这里可以走到土马路上去水渠边。 可能就是在那些天里,我走这条路越来越多,而且每次都会偷偷摸摸的。其实我是怕被人看到的,因为前一段时间,我在这里找到了一个好去处。因为它使得我的胆子越来越大,因为我就是要找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华园家的地基给了我很大的帮助,因为她家的砖瓦房还没有建好,但是第一层的格局已经打好。顺着这里到后面山下的水渠边,不会有人看到。尤其是那座庞大的红砖窑,不但可以掩饰我小小的身影,而且可以随时躲进那窑洞里去。 我为什么这么兴奋,因为在红砖窑这边的小路看下去,正好对着沈素家的后门。她家当初挨着山脚修建,正好是在这条水渠下面。最重要的是我后来仔细的观察过,即使是站在沈素后门那边仔细看,也完全看不到这边的情形。何况是她去水渠里的时候,还要顺着屋后的小树林坡走几十米。 这个时候这条土马路边还没有人家,她家算是村里挨近遥巨村的最后一家,而我外婆家是靠近弘扬堂这边最后一家。为了这个有利的地形,有一天我还特意的跑到窑后面的那个石梯口,仔细的看过她平时活动的区域。 本来以为这个暑假我会格外兴奋,不过让我失望的是,一连几天我偷偷在这里等,而且每次开始我以为她和那天碰到的一样,下午就已经洗好了。可是下午我去看了之后,也没有发现她的影子。甚至我都看到了细园和雪园,就是没有看到她出现。 我肯定她是在家的,不过很是奇怪,她怎么就没有出来。有两次我都等了近一个小时,都没有看到沈素出来。有两次看到打开了后门,往外泼水却没有看到她出来走上来山坡。我最后每次不得不失望的再去永蕙家,因为她一般要忙到近九点才能去牛爷家。 不过让我开心的是,不知道她是真的要忙到那个时候,还是她故意等我,永蕙往往都会等到我一起去,这让我多了几分依仗。 去牛爷家不但是看电视,也听大家聊天。我倒是听了不少八卦,无非都是村里稀奇古怪的,各家的家长里短。让我惊讶的是,沈素好像从来不来看电视,倒是她家里其他的人都来看。日子就这样慢慢的循环着,好像离暑假之后的开学越来越近了,我心里的期盼却是越发的浓了。 每次都大着胆子去闸口那边,居然一次都没有碰到大人。学游水倒没有什么进展,不过让我意外的是,我居然可以蹲在水里闭气十多秒了。这当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我倒是越来越能闭气,而且我也发现了一件好事,那便是我对水的恐惧不像开始那样强了! 八月中旬开始的时候,收到了父亲和妈妈的来信。信件里言语里虽然都是关心,但是我没有太在意。那种不在身边的关怀,对于我来说是一种折磨!我感觉自己长大了,我自己打理着自己每天的一切。爷爷偶尔会嘱咐我坚持锻炼,但是也从来就不约束我。 我心里藏着很多的秘密,虽然从来不和别人提起,但是我发觉自己似乎比同龄的伙伴们懂事很多。不但逐渐的不喜欢和他们玩,而且把什么事情都自己偷偷完成。 值得一提的事情就是,后来我又听到秋儿和我说了一次,说一个女的在打听,我们这个大院有多少孩子。我记起了那天的事情,心里却有些奇怪,难道那个人真的要找我麻烦?不过她没有来过大院里,想必是没有什么理由,平时和这边也没有太多的交往。 但是有一天,叔叔忽然说起他们当年的文艺队要聚会。我本来也没有在意这件事情,但是他显摆的拿出他们当年的合影的时候,我还真的吓了一跳。因为我看到金枝赫然就在里面,不过她站在里面显然就是年纪最小的。黑白照片里面,她显得更加清秀漂亮,中间倒还有一个和她挺像的女的,我随口一问便知道,那是她另外一个堂姐玉叶。 我之所以紧张的原因,便是叔叔说他们好几年没有聚了,要请他们都回来聚聚。叔叔这么坚持,那是因为这些人里面还有一个遇仙,和沈素的丈夫双园,他们都算是大院里的人。我是担心这个女人过来的,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便问叔叔说那双园不是跟人出去外省了吗? 叔叔不以为然,可能旁边也没有别人在,便说双园舍不得他堂客,再说外面哪有那么好混,肯定马上就会回来的。我听了之后,心里便有些惶恐不安起来。倒是好像不是那两个人偷偷做了坏事,而是我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一样了。 爷爷当时也是在的,看到我闷闷不乐的样子,倒是没有想别的,拉着我过去问我这段时间怎么样了。我没有敢隐瞒他,再说身体好了自然是好事,何况我也真的把那两篇口诀背的滚瓜烂熟了。至于那套慢腾腾的拳法,我都从来没有想过是拳法,一直羞于在人前想起,那慢腾腾的说出来都不好意思。 这段时间还有一件意外的事情,也是唯一令我很是高兴的,那便是玫瑰听永蕙说我在跑步,居然心血来潮也说要跑。我虽然没有问永蕙原因,但是她和我提起之后,我心里还是很开心的,因为自从姨夫家回来之后,便没有见过她。而且玫瑰和永蕙说了,早上要和我对着跑,她跑来我们村子这边,我们就在路中段汇合! 成长的年月,懵懵懂懂的也是一种快乐,因为懵懂便多了几分期待。没有想到还是真的,这天早上我们在土马路上碰面了。 土马路下面的田土都算是我们村里的居多,而土马路上面山坡上的块土,却是遥巨村里的占多数,这里算是我们两村交界的位置。 不过看到玫瑰的时候,我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再说还是早上,实在是局促。玫瑰居然也没有说话,就那么沉默了有几十秒,玫瑰忽然那么问我,怎么想起来早上跑步了。我愣了一下,说跑步可以让身体结实一点,而且我个子太矮了,锻炼身体可以长快一点。 玫瑰听到我的说法,咯咯的笑了起来,身手比划着我们的高度,轻蔑的笑道:“再快能有我这么高吗?”我一下脸涨的通红,其实我已经有她耳尖高了,但是男孩子比女孩子矮,这本来就是一件尴尬的事情。我本来想说自己比她小,不过我忽然想到什么,临时便止住要说的话,却另外说道:“人家都说,女孩子长到中学就不会长了!” 果然,这话就像踩了兔子的尾巴一样,玫瑰几乎跳了起来,指着我问是不是咒她。我哪里敢承认,只好低声说大人都是这么说的,而且灵机一动的说:“你看看你两个姐姐,你二姐不是也不长了吗?”这话顿时让玫瑰像泄了气的皮球,恨恨的看了我一眼,一把就掐住了我两边的手臂。 她可是真狠,不但掐住,而且拧了半圈。我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可是站在她面前愣是没有动。 第五十一章 群魔乱舞 玫瑰看我手臂都青了,可能良心发现,居然又像哄小孩子一样,说从土马路下去水渠那边,带我摘刺生。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懵了头,居然没有再过问被掐青了的手臂,兴高采烈地跟着她走。 田垄间已经有人出来劳作,远远的可以看到不少人。 我们下到那片庞大的荆棘刺丛旁边的时候,不知道为何我忽然又想起了那天的事情,脑海里全是那白花花的**,和那令人心跳加速的声音。玫瑰看我发呆,不由推了我一下,笑着问我是不是掐傻了。我回过神来,脸上有些尴尬,但是看到她娇艳如花的样子,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赶忙摇头示意不是,忽然便问她是不是前段时间生病了。谁知道她居然沉默了起来,我看着她的时候,感觉有些奇怪。她可能知道我看着她,居然有些恼怒起来:“谁让你带我去那鬼地方,一片一片的都是老房子,看到墙上的画都像是鬼画符一样,把我吓到了!” 我虽然知道她有些胡说八道,但是看到她愤怒的像头小狮子,哪里敢马上和她分辨。看她慢慢的熄火,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软软糯糯的说道:“你吓到了?不会吧!现在没事了吧!” 玫瑰有些无语的看着我,眼神愣愣的有些渗人,我估计我再说一句她就会扑过来再掐我一把,我只有低下头去,却听到她愤怒的说道:“怎么不是吓到了,你看看那老房子,住在里面多吓人,还有,那破地方的人,都是坏人!”她一阵乱吼,幸好边上没有旁人,但是也听的我束手无策。 我虽然不敢分辨,但是也隐隐听出了一点什么。我抬头偷偷看她,她脸色有些涨红的急促,不过她倒没有真的生气。我隐隐知道可能真的是余柳堂和柳荫堂那老宅子,让玫瑰受了什么惊吓。忽然,我心里微微动了一下,想到另外一个问题,会不会是琼禄连那个坏蛋,吓到玫瑰了呢? 少年男女哪里知道这么多,不过我猜的也差不多了。玫瑰虽然平时张扬,那是因为她在家里最小,家里人都疼爱她,所以在学校里便也很是张扬。这个时候的少年还比较单纯,大家在玫瑰面前稍微显得弱势,也没有谁会说什么。所以养成了玫瑰有些跋扈的感觉,其实真正的大家都简单。 可是余柳堂这个琼禄连却极为不同,他虽然同样是个少年,但是因为在家经常挨揍,已经是个思想有些复杂的少年。不但接触过一些复杂的事情,而且自己心里也极为压抑。他的胆大包天就是来自于他在家庭所受的压抑,到了外面便想完全释放。同时他对犯罪没有什么概念,所以青春期的少年才会做出来犯罪的事情。 玫瑰见过狠的,但是毕竟没有见过真正犯罪的。琼禄连这种少年犯罪的事情,不但强烈的刺激了玫瑰的生理,其实最大的伤害便是心里。玫瑰在余柳堂学校里看到的情形,无疑让她遭受了极大的打击,加上一些别的原因,回来便生病了也是正常。 她看我突然问到这件事,显然微微有些意外,一时间她没有吱声!我有些忐忑在一旁不敢吱声,不过她随即的一番话让我很是震惊。 “不知道怎么了,每次看到你的时候,我感觉浑身很轻松,就是玩多久都不感觉很累!”玫瑰歪着头看着我,忽然扑哧的一声笑出来,看着我脸儿有些红了,居然笑道:“要不和你爸爸妈妈说一下,让你到我家来吧!” “你来我家也可以啊!”我忍不住没头没脑的抢道:“何况永蕙家也好近!” 玫瑰咯咯的笑不停,便又一本正经的说,去她家的好处。不外乎她上面有个哥哥,年纪比她只大了一岁,去她家有个伴。去我家的话我爸爸妈妈怎么办,我长大肯定是要接我父亲班的。我看她说的一本正经,小少年的头脑哪里能反应过来。 许多年以后,我还记得当时小小的戏言。可能当时也许不是戏言,但是那时候都小的人,哪里会考虑到这么多的原因。但是玫瑰说的和我一起很舒服,在不久以后我便明白了是什么原因,而这个时候我根本就没有想过原因,心里还小小的虚荣了一下。 我们两的大计最后不了了之,各自回家结局,但是也约定了明天早上再见。 谁都没有想到,往往就是在平淡之中,隐藏着许多看不见的因果。 我跑回来的时候,便看到大槐树下站着两个熟悉的人。一个英俊潇洒的男子,正是玉宝的丈夫命悟,一个就是让人看了便觉得眼前一亮的玉宝。 大槐树底下的这口水井,是村里最好的三口水井之一。但是也有人说它是最好的,不但水质口感清甜甘冽,而且水源从来不曾断过。 命悟一家虽然住在弘扬堂,但是他从小喜欢锻炼,身体看起来比一般人强不少。何况他也去部队待了三年,经过严格的锻炼之后回来更是身体不错。虽然弘扬堂那边有条小溪,但是他可能感觉这井水好过溪水,也许是顺便打水回家,于是他每天便会来江边打水洗澡。 我天天早上跑步,也碰到过他几次,不过今天还是第一次看到玉宝和他一起。可能他看到我很小,一般都不会和我招呼,自己打水站在水井下面第三个池子边冲凉。倒是玉宝一边洗着青菜,看到我的时候,居然甜甜的笑了,还问我干什么去了。 玉宝笑起来带着一点点腼腆,加上她身形娇小玲珑,皮肤白皙的像是牛奶,所以看了给人感觉很舒服。我本来想跨过小路回大院去,但是看到玉宝和我打招呼,便忍不住走了过去。低声便告诉她自己跑步去了,目光却看向了命悟。 这个时候的太阳刚刚升起,阳光还不是很耀眼。命悟就背着太阳,我看过去的时候,突然便吓了一跳。原来因为此时的命悟居然脸色发黑,似乎正圆睁双目瞪着我。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我还是吓得心里咯噔一下,脚下忍不住一软便要跌倒。 玉宝正好捞起一把青菜,就蹲在我身边,看到我要跌倒,居然一把便拉着了我。感觉到玉宝那温柔的小手,我感觉到心中一暖,虽然心里又惊又怕,此时却也好过了一点。玉宝也不知道我刚刚被吓到了,便待我站住了便轻轻的告诫我,这水边千万要注意了,跌进井里去的话,可是大事了。 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才好,想必脸色也发白了。玉宝便放了手里的青菜,居然站起来问我,有没有吓到要不要紧。我慢慢的回过神来,看到玉宝关怀的眼神,心里舒服了很多。偷偷的朝命悟看了过去,他就站在那阳光下,一张阳光帅气的脸很正常。 刚刚那张黑的像包公一样的脸不见了,那圆溜溜的眼睛也不见了。我都以为自己看错了,可是我敢肯定自己刚刚没有看错,但是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玉宝看我没有回答,以为我吓到了,便看到小华的妈妈站在不远的田埂上摘菜,便问要不要送我回去。我模模糊糊的也不知道想什么,心里却怎么也不明白,自己刚刚看到的东西。隐隐听到命悟说玉宝注意身体,也要她送我回去。那边小华的妈妈便问了起来,玉宝回答她什么我都没有听清。 一直走到快到小华家门口,玉宝便在耳边的问候,才让我又回过神来,看到她牵着我的手,一脸关切的看着我。我忍不住紧紧的抓紧了她的手,可能感觉到我的恐惧,还有我苍白的脸色,玉宝居然母性大发,轻轻的搂着我安慰我,轻轻说让我不要害怕。 我却说不出话来,其实我隐隐已经清醒了,看着她关心的眼神,明明感觉到她温暖的身体温度,但是我都没有丝毫的他想,更说不出出来刚刚看到命悟的样子。我敢肯定,命悟不是对我挤眉瞪眼,何况一个人装凶也达不到那个程度。 再说命悟在乡里的口碑还是很不错的,我虽然和他没有什么交集,但是也算是见过的,他更是没有必要恐吓我。当然,这里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刚刚我看到的脸色,那是一个人该有的脸色吗?我感觉自己头皮发麻,然后看着抱着自己的玉宝,嚅嚅喏喏的居然说不出话来。 “一直听别人说你胆子小,我还没有想到你胆子这么小,也没有跌倒不要害怕,以后注意在井边。水塘和溪边小心就好了!”玉宝居然有些挪揄般的笑了,一边轻轻拍着我的额头,看了看井边方向,忽然低声说道:“你快要上中学了,可要胆子大起来,不然以后怎么办?” 看到玉宝陪着我回来,爷爷正坐在弄廊的木方上,他自然感觉到有些奇怪。玉宝倒是也没有说我吓到了的事情,反而客气的和我爷爷打招呼,说自己好久没有来过这边大院看看了。爷爷倒是没有想太多,便含笑和玉宝聊了几句,随口提到听人说玉宝怀上了。 玉宝倒是有了一些羞涩,低声说自己已经有三个多月了。爷爷恭喜了她几句,便问她要不要坐坐,看似随意的便又提到说,命悟退伍回来了,据说要去钢铁厂开车。玉宝倒是没有隐瞒,不过有些担心的说,这事还没有成,不过今天要去厂里那边见领导,不知道会不会成功。 我忽然想起,自己父亲在厂里几次想调到汽车班,可是好像都没有成功,不知道命悟会不会有这机会。看着玉宝轻轻松开了我的手,我也不好再赖在她身边,但是还是轻轻说了声谢谢。命悟和小华是一辈的,本来我应该叫她奶奶辈,但是因为不是一房的人,加上早就超出了十代以外,他家的老人从来不让家里的孩子充大,所以玉宝还是很客气。 第五十二章 乡里惨事 爷爷还是老于世故的,和玉宝客套的闲聊着。因为玉宝虽然也是村里的人,但是她爷爷品第公那一支,和我们家这一房已经没有什么关系,平时大家就是各种大事,都没有了什么交集。像她父亲慈珍这些人,都极少过来我们大院这边。 如若不是玉宝嫁给命悟,而弘扬堂那边还有不少人用这边的水井,我估计大家都很少会过来串门。玉宝虽然没有提我吓到的事情,爷爷还是在玉宝要走的时候,谢谢玉宝送我回来。玉宝甜甜的笑着说着这是小事没有问题,临走还摸摸我的头,嘱咐我以后靠水边的时候,要千万注意安全。 爷爷含笑看着玉宝离去,脸上一直都是微微的笑意,他肯定已经猜到了什么,但是玉宝没有主动说出来,他居然也没有开口问。 我似乎知道爷爷会问我,便站在弄廊便没有走。谁知道爷爷居然一直没有开口先问,反而站在那里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看我也静静的看着他,他便问我早上是不是去跑步了,我自然点头应是。 爷爷也没有说太多,听了我的话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他知道我一向很诚实的。忽然他问了我一句稀奇古怪的话,大意就是我刚刚跑步的时候,是不是一直还念着骆伯伯给我的口诀。我自然愣了一下,和这有什么关系吗?但是我没有隐瞒的点点头,说自己一直跑着的时候是念的。 我很想马上告诉爷爷,自己刚刚在井边看到的怪事,但是我怕爷爷不信。因为以前乡里人个个说鬼神,但是在我的印象里爷爷从来就不提。一些青年和老人争辩着世上没有鬼魂,爷爷如果在场的话,他也从来不会参与进去。所以我认为爷爷不会信这些,但是想到自己刚刚看到的情形,我还是心有余悸。 “爷爷你见过有人脸黑黑,双眼瞪得像圆珠一样的吗?”我弱弱的问了句,看着他慈祥的样子,终于还是没有忍住。 爷爷突然抬头盯着我,那足足有几秒,我感觉到他眼神有些惊骇,看着我的样子让我心里发沭,居然低声看着我说:“你刚刚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我像小鸡啄米一样点了点头,瞬间心里如同松了口气。看到爷爷没有吱声,以为他不相信我,于是颤声说道:“我不是怕,但是我真的看到了,看到了,我看到,我看到,那命,,,,,,!” 爷爷挥手没有让我说下去,紧张的看向外面,好像担心有人过来,或者是玉宝又返回来一样。最后看到四下无人,然后拍拍我的头,低声说道:“大白天的不要怕,看到的东西不一定是真的。记着骆伯伯给你的口诀,有一篇是《清心渡恶决》,不说这是大白天,就是晚上走夜路也不用害怕,只要念诵它的话万恶不侵!” 我不敢马上接口,因为我是真的害怕,但是想到骆伯伯的威力,心里隐隐有些胆壮。 “你看到的东西,不管是眼花也好,还是真的看到了,千万都不要担心!”爷爷居然一脸认真,轻轻的把我脖子上那块血乌桃木木牌又拿了出来,他静静的摩挲看着,静静的说道:“这是老祖宗的东西,戴着这块木牌,你就不要担心,不会有事的,走吃早饭去!”爷爷的安慰让我心里大安,暂时似乎忘了那情形,跟他过来厨房。 我们在吃早饭的时候,忽然天上便下起了雨来,而且看着似乎不小。爷爷站在屋檐下,静静看着屋前的稻田。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看的那么出神,稻田刚刚插好新的晚稻,过去几丘便是大院门口的荷塘。虽然是秋天了,但是天还很热,即使这场雨下来了,但是空气里似乎还是有些闷热。 爷爷看我呆呆的,便让我去做作业。其实我的作业已经做好了,但是我不想违逆他的意思。但是我在要走出房子的时候,回头问爷爷,自己家的老祖宗,在以前是不是很厉害。 听了我的话,明显爷爷愣了一下,看着我问询的眼光,他似乎嘴巴动了几下。我以为他会说,谁知道他淡淡的回应我:“那是老人以前的事了,过去了的现在的人也不知道,知道的现在说也没有什么用了,以后你再大一点点,到时候再和你说说吧!” 我茫然的回到自己住的这边,本来想拿书出来看看,但是怎么也看不进去。忽然想起前几天拿的那本《水浒传》,那是意外在叔爷爷那房子里找到的连环画。不但图画比较精美,图画旁边描绘的情节也让人喜欢,便又找了出来看。谁知道一翻,便翻到了宋江杀阎婆惜那几张,我忽然隐隐感觉到一种怪异。 这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本来也就是几张画面而已。我坐在那里忽然感觉画面有些怪异,时而看着那捋袖持刀的汉子像个熟人,我惊讶的看着那人,有些像是命悟,又有些像是双园。脑瓜子里面乱成了一团,自己也感觉到奇怪,今天下雨怎么就没有看到大院的人出来堂屋阶前闲聊。 就在我眼前迷迷糊糊,脑海里的画面不住变换的时候,忽然隐隐听到了天上的雷声。其实我坐在那里没有看到,一个淡淡的风影吹拂过我的后背,刚刚吹动我的衣衫,忽然我胸前那块木牌似乎散发出一股热气,居然就那么快速的迎上了那阵轻风。我几乎趴到了坐的木方上,而那阵风影顿时无影无踪。 我被华园拍醒过来,茫然的看着木方上坐了几个人。华园笑嘻嘻的说我是瞌睡虫,还要我进屋里去睡。我迷迷糊糊本来真的想回屋去睡,不知道怎么就又想起来在井边看到命悟的样子,整个人便又吓醒了过来。紧紧抓着那本小人书,坐在木方上不肯动。 大人们自然没有在意我的感觉,大家无非聊一些家常。忽然有人问起我父亲,说我父亲的伤势应该还没有好透,怎么就和我妈妈一起出去了。便有人说我父亲,好好的班不上,非要出去做什么生意。我插不上嘴,又不敢看他们,毕竟他们说的是我家的事情,但是我想着是因为我在的缘故,他们故意说给我听的。 虽然对于父亲喝妈妈出去,我没有太大的感觉。但是被人又说起的时候,心里还是有着淡淡的忧伤。没有想到我叔叔居然也出来了,就坐在我身边不远。可能看到我的情绪有些低落,他虽然没有安慰我,却开口朝这些邻居解释。我听的断断续续的,虽然父亲喝妈妈出去的原因我都不知道,但是听了叔叔的话,我渐渐明白了一些。 原来,如今大单位里面,有许多闲着没事干的岗位,也有许多闲杂人员,消磨了大家奋斗的积极性。于是国家出台了一个政策,虽然还没有普及开,但是已经有些骇人听闻了。那便是在职的工人阶层,可以向单位和企业申请,自己停薪留职。至于你出离单位和企业干什么,就没有人来干涉你了。 而我父亲之所以出来单位,具体的原因我叔叔也不知道,不过他知道我父亲是要去京城了,因为那里有我一个姑妈。父亲应该计划有一段时间了,乘着这次受伤的原因,直接便向单位提请停薪留职了。还有父亲为什么匆匆就去了京城,叔叔也没有说出来。 大家虽然也有一些八卦,可是毕竟都是一个院子里的,大家也知道适可而止。大家在叔叔的引导下,很快便转移了话题。因为久园他们的加入,马上变成了讨论明星。一个说刘晓庆漂亮,一个说陈冲更漂亮一些。乡里人的粗俗自然,自然说不出什么好话来,却也引得大家哈哈大笑不止。 乡里人闲时的生活,就在这种漫不经心中流逝。一代又一代,莫不如是。 雨下了很久,阶前聚来的人也越来越多。平时很多难得一见的人都过来了,因为下雨的原因,大家干脆放弃了劳作,难得清闲一下。 老人都在闲聊着一些陈年旧事,年轻人有人起桌打牌,还有人打上了升级,女人们自然便是纳鞋底、打毛衣。秋天到了,马上就会变天了,自然这些都是要准备的。华园看我兴致不高,正好永蕙过来了,便叫我跟她们一起编吉祥结。永蕙便说我奶奶会的花样多,便想去请教我奶奶,大家便一起过来我奶奶这边。 奶奶的身体不是很好,夏天很热的时候,一般都会倦在家里。如今虽然是秋天,秋老虎比夏天还吓人,今天虽然也下雨,但是奶奶就坐在自己住的房门口,没有过来堂屋前的阶前坐。看到永蕙过来,奶奶还是很客气。因为我听奶奶说过,永蕙长的和她奶奶牛老令婆年轻时很像。 可能是爱屋及乌,或者是人年纪大了之后,对年轻时有些怀念,奶奶一直对永蕙很好。大家闺秀出身的奶奶,身上所会的女红不在少数,乖巧的永蕙可是学了不少。记得以前奶奶也开过玩笑,让永蕙长大了嫁给我表哥,永蕙那时候还小,便认真的说要嫁给我,惹得一屋人哈哈大笑。 如今我们早就忘了那时候的话,何况小孩子的话谁会记得,但是我记得书上有句话叫青梅竹马,故而平时和永蕙关系极好。但是永蕙毕竟比我大一些,随着她逐渐变成了少女,我感觉到我们还是不像以前那么亲密,虽然我们一直都比别人的关系好些。 听说要学吉祥结,奶奶似乎心情不错,便她们把绳子准备好。我们正在这边学习,自然不知道外面的情形,忽然听到外面隐隐传来一声喊,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但是听到有人快速的在说着什么。华园因为在一旁看着,便快速跑了出去看怎么回事。 我们还在嘀咕,便见华园匆匆跑进来,一脸惊慌的说:“有人死了,有人烧死了,,,,,,!” 第五十三章 意外之外 听到华园这火急火燎的说话,我们都有些吓呆了。奶奶平时也算是处乱不惊的人,看着华园一惊一乍的神色,示意她先冷静下来,再说说出了什么事。 好不容易,等华园逐渐的平缓下气来,我们虽然有些紧张,但是还没有惊恐,却也忍不住的放下了手里的活。华园似乎不知道怎么才好,但是看我们静静的看着她,终于是说的我们听清楚了。 原来刚刚下午的时候,居然是有人说在万福亭那边,有公共汽车发生了车祸,而且突然起火了,车上的人没有跑下来几个。 听到这个惊人的消息,大家一时间都有些呆了,外面一惊一乍的说话我们都没有听进去。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心里发紧,而且有一阵阵不好的预感。 因为不知道为什么,我马上便想起了早上在水井边看到的,命悟的脸变形那恐怖的一幕。此时虽然还没有得到准确的消息,但是我已经忍不住乱猜都可以肯定,自己看到的那一幕都是真的。忍不住便放下手里的线头,自己匆匆跑了出来,我想知道一些更多的消息。 堂屋前绘声绘色正在说话的,正是秋儿的父亲卓宜,消息就是他刚刚带来的。下午的时候他去弘扬堂那边溜达,因为下雨没有事情,大家都在弘扬堂那边的屋檐下聊天。 没有想到有从国道上下来的人,突然带来一个惊人的消息,说乡里发出到县城的一班客车,在万福亭的路边出事故,不但和一台货车发生了碰撞,而且还起火烧成了个空架架。据说仅仅十多分钟的时间,一台客车上的人几乎全部遇难,那周围现在给人的感觉十分凄惨。 卓宜在那里讲的津津有味,好像便是身临其境一般。一旁大宅里的人唏嘘一番,便又询问一番,自然是七嘴八舌说个不停。卓宜这个人他平时是个比较老实的,但是这事他讲成这样,想必开始听到别人讲的时候,一定比这说的还要详细的多。 我出来的时候虽然没有听到全部,但是听到大家这一句那一句,也明白了个大概。大家痛惜无奈的居多,有些人便也担心这一车人究竟都是哪里的。因为这事是大事,已经听说大院有人要去弘扬堂那边看看。他们那些人的目的自然想要去万福亭那边看看的。 懵懵的脑海里还是早上那稀奇古怪的情形,看到阶前都是人,我却似乎乱哄哄的没有看清人脸。雨后一阵清风吹拂,我恍然清醒了一些,才发现外面的雨已经停下来了,不过看起来天色也逐渐暗下来了。 这些说要去弘扬堂那边的人,自然没有女的去凑热闹,便有永蕙的哥哥牛永祯、永衫兄弟,还有久园和小华的哥哥大华。他们都是正当喜欢热闹的青年,何况他们正好有两台自行车,四个人去的话坐着正好。没有想到的是,一旁我叔叔居然也说要去凑热闹,却被我婶婶小雨骂回去了,说这种事情你一个大男人去凑什么热闹。 听说他们还想去万福亭,便也有老人不愿意他们过去,自然便说也不知道那边烧死了多少人,煞气那么重的一个地方,你们这些人去凑什么热闹,要是招惹了什么,想后悔都来不及。老人看这几个人不听劝,还说天马上就要黑了,这么黑的天过去看死人干嘛! 久园本来就和这些思想传统的老人想法不一样,听到大家这么说就不愿意了,说自己去地区医院停尸房都看过,这烧死人了有什么好怕的。再说这世界上哪有什么鬼,这么多的人一起去,有鬼也被人吓跑了。 有老人便抠心掏肺的骂他们短命鬼,尤其是大华的妈妈,更是一脸不高兴,站在那里直接的拉下脸来骂骂咧咧的。谁知道大华平时虽然有些木讷,却也是那种很倔的人,这天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了,说了要去便要去。而且当着大院那么多的人顶撞,硬邦邦的便回了他妈妈几句,完全一副我长大了自己做主的样子。 大院的邻居倒是有些稀奇了,不过想到她妈妈怪异的性格,不管是老人还是年轻人都没有劝的意思。何况她说起来辈分还大,说深说浅了到时候脸上都不好看。他妈妈本来以为有人会帮自己,看到居然没有人吱声,气得他妈妈直接回家,一路便骂骂咧咧的不停。 这四个年轻人便也有些左右为难,有人劝大华不要去了。大华嘴硬非要说去,看的小华蹲在坐的那条木方上,整个人一愣一愣的。大家也知道大华性子有些倔,倒是想去的人都有些迟疑。 但是就在大家左右为难的时候,没有想到牛永祯的妈妈牛三娘娘匆匆的跑过来,告诉说唐命修过来找他。大家没有人在意这件事,因为牛永祯和唐命修是同学的。牛永祯自己也没有想太多,以为他也是想过来和大家一起去看热闹,便带着这三个人一起都过去他家那边了。 我听到牛三娘娘说唐命修,心中便咯噔的一下,虽然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但是也是不好的想法居多。虽然自己也知道咒人不好,可是心里的念头却越来越浓。忍不住轻轻摸摸胸口前的木牌,隐隐便闻到了那股香味,虽然淡淡的不明显,却也让我感觉到头脑清醒了一些。 看到阶前影壁旁那株大柚子树,似乎树上那一个个青青的柚子,正在朝我笑一样,我却好像感觉那是一张张没皮没脸的人一样。不过这次我倒是没有害怕,而是愣愣的感觉到,那里幻成了一张张的脸谱。有些好像从来就没有见过,有些却似乎很是熟悉,却怎么样也看不清那是谁。 这边卓宜其实知道的也不多,不过是听弘扬堂那边有人说,刚刚在万福亭那边有车起火了。他便马上过来我们大院这边报告消息了,因为这个时代的人们实在是有些无聊。他说的不是很详细,但是知道那起火的车上有很多的人没有跑下来,因为据说已经有不少烧坏的人被拉到了路边。 这边大家还在惋惜着生命的脆弱,便见牛永杉又匆匆跑过来了,这个时候虽然天色已经暗了,可是还能看到他脸色发白的叫道:“不好了,不好了,听说命悟今天去县里办事,就坐在那台车上,如今还没有消息传来,他家里已经乱成一团了,唐命修也不知道怎么办,过来让哥哥陪着一起去万福亭看情况了!” 这下大院顿时便炸锅了,虽然说事情还没有得到证实,但是这可是生死的大事,大家轰的再次议论纷纷了起来。 我站在一边本来已经回过神来了,此时听到永衫这么一说,顿时间便也呆了。果然这样,果然是这样!难怪我早上看到那怪模样的时候害怕,我现在隐隐想起来,自己早上看到的是什么了!那就是命悟的脸被什么东西熏黑了的样子,那睁大的眼睛虽然怪异的有些不合逻辑,确实那也太吓人了。 可以肯定当时那肯定不是命悟的表情,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究竟看到了什么? 我不由浑身打了一个寒战,虽然外边传闻沸沸扬扬的,还没有证实什么,但是我已经有一些隐隐感觉到不妙,因为我想到了早上的事情,这绝对不是偶尔的事情!如果这是真的预言,难道当时是什么在提醒我不成? 我脑海里胡思乱想着,也没有看到许多人都忍不住了,听了永杉这突然来这么一下,便都涌往弘扬堂那边去了,就是刚刚说不去的一些女人,包括我的婶婶小雨都快速的往那边去了。不知道他们究竟是关心,还是想过去看热闹。 他们有些惊慌失措的走了,半天我才回过神来,看到永蕙已经从我奶奶那边出来,就站在一旁怪异的看着我,我看到她的眼神有些迷惑,看着我好像有点怪怪的,不知道为什么浑身不由再次打了个寒战。 永蕙问我怎么了,我正想回答她,却看到爷爷站在弄廊外边的门槛边,正静静的看着我们。听到永蕙问我,便抢先说找我有事,让我过去一下。永蕙自然没有放在心上,不过可能看我失魂落魄的样子,还是拍拍我的后背,笑呵呵的转身就走了。 我确实又些心不在焉,看到大院里的那些人,已经远远走到土马路那边去了。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去命悟家里,还是要去万福亭那边看热闹。不过我感觉这些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心里想的却是早上的事情,不知道会不会和命悟有关系。 机械一般的走了过来,甚至有些无精打采。不过看着爷爷那对慈祥的眼神,我忽然感觉到有些温暖。爷爷确实也没有说什么,拉着我到他住的这边,让我给他烧火做饭。看着那熊熊燃烧的火焰,还有那逐渐传出来的菜香,我似乎渐渐忘了这件事。 快到要吃完的时候,爷爷才忽然说了一句,问我是不是早上看到什么东西了!我看爷爷含着笑意,便低声问爷爷会不会相信我说的!爷爷肯定的点了点头!我便把早上看到命悟的样子说了出来。果然,爷爷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嘱咐我不要和别人去说。 第五十五章 百年最惨 久园和大华是真正到了现场的,大华跟着娇红还有唐遇仙去弘扬堂了。这边大院的话题似乎更多了,有人不让久园再说,有人却像让久园说明白。在这个虽然是雨后,但是却又有些闷热的晚上,我们这个大院里沸沸扬扬,大家从这件事延伸到很多事情。 我在房里也没有听清,不知道是谁忽然提到了人凤家,说弘扬堂这风水出了问题。有人便瞎猜会不会是上次人凤的堂客的事,影响到了这件事情。有人便指责她嘴巴不好,这话如果传到人凤家那边,指不定又要出现什么篓子。不过倒是有人弱弱的说,好像上次是听骆伯伯说过,近段会有大事发生。 想不到提到骆伯伯说过,大家居然便沉默了一会儿。因为骆伯伯前段时间来过大院,自然无形中那威望压力更是大了一些。大家都知道骆伯伯是权威,如果这话他真的说过,只怕这次的事情不会那么简单,搞不好必须又得他回来。 隐隐便又听到久园他说话,他们过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还离着出事的地方有几百米的距离,就感觉到浑身冷飕飕的渗人。这话自然惹来一阵臭骂,为首的自然便是大华的妈妈,嘀咕着说什么不好看,非要去看死人,这肯定是死的人多,煞气太重了。你们这几个人要是害怕,还真是活该了。 没有想到久园也不回驳,就说道周围很多人去看了,虽然是天黑了,那里只怕没有几百人在看。他们赶过去的时候,消防车已经浇灭了着火的地方。但是可能因为那火势把整个车车架都烤红了,所以要想上车去还真的等着,他们已经在慢慢的用水恒温退热。 听周围看热闹的人,和万福亭一些乡民说,本来在汽车外面有几具尸体,烧的不是特别惨,但是也黑乎乎的蜷成了一团,身上的衣物自然也看不清了,分不清男女,更不要说是谁了。对于普通人来说,那已经是很恐怖的事情了,所以警察、消防员和医生已经做了处理。 但是考虑到到时候一些死者家里亲人的感受,尸体暂时没有运到医院去,就抬在路边搭棚盖着,看看到时候会不会有亲人能辨认出来。而那着火的车消防车也不敢用大水,因为灭了火之后,考虑到大部分的死者就在车里,所以一直就像小雨一般的洒水降温。 久园说自己远远的看了一眼,都还感觉到车边的温度。至于那些摆在路边的死者,几个人也凑过去看了。看到像黑煤炭一样,便没有敢过去看。那个唐命修因为担心自己的哥哥,硬是在医生的陪同下,一个一个的看了一下,不说吓得怎么样,看完到一旁的时候,当时就吐的一塌糊涂。 不过让人欣慰的是,那些路边的唐命修没有看出来,便又担心车上的人。不过因为汽车的温度,暂时上不去。而且当时照射到的情形,和听医生和消防员说的,车上的死者大家不要抱能找到和分辨的想法,因为整个车都烧透了,想想车上的遇难者会是什么情形? 唐命修自然没法交差,便要和警察回县城医院,因为那里还有不少伤者。而且听当地人说了一个好消息,那便是当时发生了车祸,车上还有几个人跳了下来,看着当时没有大碍,据说便在混乱中匆匆的走了。这边便有人说了,如果没有事的话,命悟不早就回来了,哪里还会等到让家里人伤心? 这些人伤心唏嘘一阵,又感叹希翼了一阵。大家有祝福祈愿的,有人居然还在质疑。一个那么大的车,就是出了车祸之后,也不可能只有几个人跑下来。还有就是令人质疑的是,那车上怎么就有那么多的人没有跑下来? 有人便说唐命修的胆子够大的,久园便别了几句,说他要找哥哥,不胆大的话怎么办?有人便说都烧成了这样,遇到这种惨祸,这不但是命也是因果。 可能因为这些人没有看到现场,居然有人问久园现场惨不惨,有人便顶那个人,都已经这样了,不说看不看到,光是想想就知道凄惨。这样还不惨,要什么样的事情才算惨。谁知道久园便哼哼的卖了个关子,最后不宵的说道:“这肯定是惨的,我走近那台车看了眼,那门口据说是有三个人的,但是我没有看到是三个人,只看到几只黑炭一样的手,和几条像脚的东西。至于那堆黑漆漆的东西,就不知道是不是内脏了,反正基本上烧成黑灰和木炭了!” 他这么一说,有人便受不了了,让他不要再说了,其中便有他妈妈十四娘。 我在爷爷屋里隐隐听到,心里砰砰的乱跳。久园他没有强辩,但是还是断断续续的不停说,毕竟还有人不死心的问。便说到那车基本上已经降温了,但是车上去不了,人民医院后来又来了很多人,不是来看有没有死人的,而是等着车温降低了,好上车去捡那些烧成炭的东西。 毕竟死了什么人,有什么人被烧了,目前还不知道准确的。 因为汽车站卖票出来的人,还有一路上上车的人,乘客的数量从发车出站之后,这是没有完全准数的。那个售票员据说也没有走脱,身上的相关乘客信息没有办法查。逃走了的乘客,暂时也不知道是哪些人,这个数据要来统计,和辨别死者的话,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久园又提到县里来了很多领导,因为据说近百年来,这次事故死亡的人数是最多的。有一些老人便说起,就连鬼子来这边的时候,据说一次都没有死过这么多的人。这真真是惊动十里八乡的事情了,就是有些人怕出篓子,想瞒的话都隐瞒不了的。这事迟早会惊动省城那边,大家只想妥善的处理好后续的事情。 便有老人感慨和痛心,有人又问久园,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引起的,还有牛永祯怎么没有一起回来。久园倒是很利索的回答了,说牛永祯陪唐命修去县里了,因为要确认医院里的那些人。还有他刚刚回来,路过弘扬堂的时候,命悟家很多亲属都说要去万福亭那边看看。 我还没有来得及感慨,爷爷居然走了回来,背着双手默默不语。爷爷让我休息,可能感觉到房里有爷爷在,我倒是没有那么害怕。爷爷却又坐在了书桌前,继续写着他的信。就在这种模模糊糊的灯光下,在爷爷窸窸窣窣的笔触声音里,我慢慢的睡了过去。 不知道是在慢慢的跑步,还是在快走,我迷迷糊糊感觉到身边的景色似乎都没有看清。时而好像是在山头上,时而又感觉自己站在田埂边。似乎忽然看到几只漂亮的蝴蝶,伸手想去抓的时候,惊讶的发现自己就那么飞了起来。感觉到刚刚要抓住,却发现那蝴蝶又变了。 似乎变成了一只什么鸟,这只鸟我都没有看清,但是那双犀利的眼睛,还有那双尖利的爪子,反过来飞快的扑向我。我吓得回身就跑,应该不是跑是飞,因为我发觉自己开始是在飞。但是此刻遭到这只鸟的攻击后,我想再快速的飞起,我发现居然有些失灵了。 就在我感觉自己要被那只鸟的利爪抓住的时候,整个人忽然便往下掉。然后我发现自己不是不能飞了,而是根本就飞不高,只能顺着田埂和山坡慢慢的飞。可是后面那只利爪似乎一直跟着我,我拼命的使劲的想往前飞,可是发现后面的利爪还是越来越近。 砰,我感觉自己撞在了山坡上,眼冒金星的发慌的时候,回头却发现那利爪不见了。自己居然又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里,我忍不住便撒腿往前跑,也看不清这里是什么地方。可是跑了一阵之后,感觉到前面白茫茫的一片。我惊讶莫名的看着这里,忽然我便看见了一些人。 奇怪的是这些人我好像都不认识,我心里有些发慌,想找个人来问问,但是似乎没有人理我。我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看着人来人往,自己茫然无措的站着。我记得我似乎隐隐拉着了一个人,这次我没有放手,我想问问他这是哪里。可是当我看清这个人的时候,我吓得几乎叫了出来,因为这个人的脸就是一张白板,和一张纸一样什么都没有。 然后那个人抬起脚一脚把我踹倒,我却感觉四周的景色变了一变。我惊恐的抬起了头,却看到那些陌生人不见了,那边站着两个我认识的人,居然正是命悟和玉宝。他们似乎就站在井边,我心里顿时一松,爬起来便快速的朝他们跑过去。 命悟正拎起一桶水,就着朝阳朝自己浑身浇下。我看到玉宝就笑盈盈的站在他的身边,看着我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我忍不住便飞快的跑过去,哪怕是边上没有那些人,我都感觉看到熟人要安全很多。待我就要跑近的时候,忽然发现他们不是站在井边,那是一片青青的草地。我正在惊讶的时候,居然看到玉宝朝我招手,我愣了一下还是跑了过去。 这个时候,眼看我就要到了他们身边,浑身湿漉漉的命悟突然便回头,就在这一刻,我看到了惊恐的一幕。他那哪里是一张脸,那脸上根本就没有表皮,血淋淋的全部都是血管和蠕动的肌肉。而且随着脸上的表情动作,那脸上的肉好像要掉下来一样。 尤其是让我魂飞魄散的是,那水珠滴落到他的脸上,慢慢的往下流动,却好似鲜血在不住的往下流。而且他一下便张开了自己的嘴巴。我看到了那殷红的喉咙里不住冒血出来,那雪白尖利的牙齿,和涌动着鲜血的口腔,居然朝我怒吼:“谁让你接近玉宝的,她是我的,她是我的,你,你滚开,,,,,,!” “不要!”我一声尖叫,从梦中便惊醒了。 待看清面前的景象,居然天已经是亮了,自己就睡在爷爷的床上。看着面前通亮的天气,我知道自己居然睡懒觉了。 第五十六章 心里有鬼 爷爷没有在家,现在虽然说天早就大亮了,但是我估计也就是七点多不到八点的时间。因为每天上学的原因,我虽然年纪还小,但是已经形成了生物钟。 我有些奇怪,爷爷怎么会这么早,平时他没事的话一般都会悠闲,围着大宅老院转上几圈。爷爷不必像别的农家那样劳作,他不但有退休的工资,而且我几个姑妈也会经常给他们两个寄钱。在我的印象里面,爷爷是周围这些老人里面,晚年应该算是最自在的了。 更加奇怪的是,他知道我天天背骆伯伯留下的口诀,也应该会叫我起来跑步才是。平时我住在自己那边,他都会在窗外叫我的,但是他今天没有。带着疑问爬起来到奶奶这边,才知道爷爷早早去街上卖葱了。我却恍然过来,知道爷爷大约是去寄信罢,因为他书桌上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我看看天色大亮了,昨晚被他们的家常一阵轰炸,加上刚刚醒来忆起做的梦,便没有精神再去跑步。但是也想到玫瑰不知道会不会去,她昨天可是嘱咐过碰头的。不过我马上想到,如果她没有等到我,会不会自己先走了。就在我纠结的时候,却看到了一旁堂屋阶前朝我这边探头探脑的小华和惠江。 好长时间没有看到惠江一起了,我自然有些惊讶,马上便也窜了过来。他们看到我便叽叽喳喳,一说我才明白,昨天发生的事情影响太大了,大院的人也居然很晚没有睡。尤其今天清早唐遇仙回来之后,告诉大家一个消息,他在命悟家里守了大半晚上,得到了一个关于命悟的消息。 现在有一个好消息,那就是唐命修在县里人民医院看到一个人,那个人比较像是自己的哥哥命悟。不好的消息便是,那个人基本上也被烧的认不出来了。如果不是下面有明显的区别,基本上都是男女都分不清了。这还不是最严重的,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这个人全身烧伤百分之九十以上,根本就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唐命修唯一抱着希望的就是,这个人身高和外相依稀有些像是哥哥。自己不敢相认,早上招呼牛永祯做警察的车下来传信,让嫂嫂玉宝上去看看。于是命悟一家人都去了医院,希望会出现奇迹。 而大院这边的人听说了,那边出事的地方现在人山人海,大家都去看热闹了。因为今天县里已经在十里八乡发了通告,让大家相互转告,同时也让一些找不到亲人的,前来这边认领尸体。大院这边的人几乎便是全民动员,都跑过去万福亭那边看热闹了。 我心里有些恍然,便问他们怎么不去。惠江便笑呵呵的说,他不敢去来看,他妈妈也不让他跟着去。小华比较郁闷,他妈妈直接让他留在家里扯猪草。他们问我想干嘛,我忽然心血来潮,说自己想去跑步。一说到跑步,两个人便缩了回去,笑呵呵的都溜走了。 没有马上出门,我想到了昨天在井边遇到的事情,还有晚上做的梦,当然最重要我脑海里浮现了一些东西,那便是玉宝痛不欲生的哭啼。不过在我走出大院,看到满天太阳的时候,我似乎脑海里的恐惧尽去。我没有走井边上到土马路去,而是走大槐树边一条小路。 刚刚到土马路边,让我惊讶的是,正好碰到沈素在晾衣服。我忍不住便停下了脚步,因为她只穿了件宽松的短袖背心,可能因为还在喂奶居然晃的令人震惊。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诱人的场面,我忽然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异样。我无法隐瞒自己的冲动,就那么站在马路上看着她。 沈素显然也看到我了,但是她开始一直都没有说话,在她的印象里我还是个孩子。不过她忽然似乎想到了什么,居然微微一笑问我要去哪里。我愣愣的没有回答,而是傻傻的看着她那齐膝上的白裙子,那两条白嫩的腿,脑海里却想着那天看到的情形。 我从来没有如此的幻想过,可是今天我却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不同,我想到了那天琼禄连那急促的呼吸,还有金枝那被分开的双腿对我的冲击。沈素和金枝一样的漂亮,显然比金枝还要小一点点。对于我来说她就和仙子一样,甚至我的脑海里已经在臆想了。 沈素甚至感觉我此时有些傻乎乎的,可是还是问我能不能拧动被单。这次我回答了,而且很肯定的点头。我估计这个时候她让我做什么,我都会点头的。不过跟着她走到屋后的时候,我还是走的比较慢,因为我看到自己的裤子顶起来了,这种奇异的变化让我惶恐不安了起来,走路自然更是别扭。 我知道自己不一样了,看到我走上后山的小坡,她在前面走的时候,我忽然看到了令我更加亢奋的一幕,那就是她裙下的风光。心中很是亢奋不过我也有一种担心,这是一种本能的反应,毕竟在她们眼里我还是小孩。如果让人知道了,或者她知道我偷看她,不知道她会不会生气? 鬼使神差的,我忍不住问细园她们怎么不在。沈素似乎没有在意我的想法,随口就告诉我说细园的二姐今天三十岁生日,她们都过去了。我傻傻的问她怎么没有去,沈素便笑道自己有点不舒服,小家伙也有点不舒服,老人没有让她们两个去了。 就在这样一个有着阳光的秋日,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的日子里。在一条引水的水渠边,一个刚刚有着变化的少年,跟着一个美丽的少妇,感觉到自己真正的长大了。少妇根本都没有发现,少年一直仅仅盯着她脚下的水面,那里清澈的倒影出双腿下的风光。 如果这一切就这样,也没有任何的不一样。偏偏就在拧干了床单,少年转身从石梯上来的时候,一件改变少年的事情发生了。因为沈素穿着胶凉鞋,可能鞋兜里有些肥皂的滑液,她一脚跨出想走过来。谁知道脚便滑了出去,人瞬间便倒向了水里。 听到沈素一声低低的惊叫,水花四溅的只见人便入水了。她可能是头先入水,居然在水里没有站起来,咕咚咕咚便喝了几口水。岸边的我吓坏了,我不会洗澡,看着她在水里挣扎,而且被流水快速的带着往下,我慌神了不知道怎么办。我飞快的跟着岸边跑,这一刻也是吓傻了,居然不知道叫人。 其实后来我想了下,就是叫人来救她,只怕也赶不及了。因为这里离着最近的反倒是大院那边,离着我外婆那边距离差不多,方向却不是一样。可是当时我忽然想到了水渠里那条绳,可是这里离着那边距离也不近。看到沈素在水里的挣扎动作越来越小,我做了一个自己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我快速的往前跑,然后从一旁的岸边飞快的下水,水居然不到我的肩膀,让我心里大定了起来。看到沈素那白花花的身体过来,我心里虽然忐忑,甚至怕她把我带倒到水里去,没有想到居然我一把就抓着了她的左脚。她已经显得没有动静,我当时心里很害怕,甚至都没有心情去看她那张开的双腿。 看到前面不到十米就是土马路的桥洞,我咬牙慢慢的站稳,把她往身边拉。她的裙子被水冲到了身上去,那修长的双腿,和那被白色小内紧裹的下面在水里一览无遗。当我目光看到那黑色的茂盛和几乎透明的缝隙,我有些流鼻血,但是更害怕她淹死了。 那一霎那间的念头万千,我后来没有对人提过。在被我紧紧抱住之后,她开始是没有反应的,我倒是有了极大的反应。虽然不怎么懂事,但是身体的状态和以前不一样了,加上想到那天自己看到的情形,还是忍不住本能的贴近了她。 她开始一直是没有什么反应的,这倒是没有让我沾沾自喜,反而心里很是害怕,我怕她是不是淹死了。这个时候我哪里懂得人工呼吸,更不会溺水的常识。倒是刚刚成为少年的冲动,还真的是救了人。 让我慢慢放松的是我听到了她的呼吸声,那是我已经熟悉和梦想的一种呼吸声,令我心跳更加的加速。我抱住她身子的手有些不安,虽然有些紧张,可是我还是想去侵犯。可是我不知道的是,就是因为我的搓动,倒是让沈素慢慢吐出来不少呛下去的水。 我不敢确定她是不是醒了,可是看到她吐水了,我终于是停住了自己的小动作。也算我运气好,因为拉着她的脚开始,我便是从后面抱住了她,她微微有些反应的时候,身子免不了要扭动,我机智的在她耳边轻轻呼唤她,让她不要动弹,我力气有限怕自己也在水里跌倒了。 她迷迷糊糊的醒来,似乎感受到什么。听到我的呼唤声,她真的就没有动弹了。那双迷人的眼睛睁开眼看到我,我立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到她咳嗽着醒来,可是我感觉到自己不舒服的顶着她,她居然也没有动,但是我听到她的呼吸声越来越粗,我心里是又惊又喜。 不管如何,我永远忘不了那天,抱着那时候心中的女神在水渠里,居然有十来分钟没有动。而且那种在水里完全的接触,我很不想让她知道我已经长大了,可是我根本都拒绝不了自己的冲动,也是有着浓浓的不舍。看到她即使咳嗽着轻轻抽咽喘气,可能知道刚刚的恐怖和生死关头。她却没有让我放开她,倒是我心里期待的。 沈素却真是吓坏了,因为短短的时间里,就差点掉进水里淹死了。即使惊讶的感觉到我的不一样,她暂时也没有推开我。她知道肯定是我救了她,被一个平时自己认为是小孩的少年救下,她心里这刻有些死里逃生的感觉。不管是出于什么心理,我们还真的就那么在水里。甚至我的手有些发酸的时候,我换手她都没有动。 第六十章 第一次握手 虽然不知道这本是什么书,但我还是看到这两本书被人系在一起。这本封面残缺的书很薄,看起来不足二十页,而且还是被烧过一样。我翻开书稍微看了一下,便发现它的不同之处。因为里面的字虽然整整齐齐,但是我感觉不是印刷出来的,而是书写的这个人写的一手好字,并且他在写字的时候很用心。 一般人看来就像印刷的,我揣测这应该是一本薄薄的手抄本。如果它不是和那本连在一起,我估计看外形的话,早就会被人丢了。而且这书第一页虽然字迹还算比较完整,但是看着当初是被烧过一点点,其中第一行的字有些没有了。 因为跟着爷爷学过不少繁体字了,我还是慢慢看了下去,而且越看我越觉得自己好像得到了不错的东西。因为这好像便是骆伯伯教我的口诀相似,不过我倒是感觉和咒语差不多。 但是等我认真的看完了第一页的字,便也大概明白了,这是一个以前的人留下的,都是关于咒语的东西。 在书里他说上天有好生之德,世上万物皆有灵。只要大家恪守本道,上天就不会降下愤怒和灾难。如果起害人之心,就会遭到报应。他留下的这篇东西,就是希望学到的人可以持本心,驱散一些不该存于世间的东西。也可以用这些咒语,解决一些世间突发的东西。 我有些兴奋,也有些茫然。 难道自己捡到宝了,虽然年纪还不大,我都知道这东西的珍贵! 其实此刻我心里想的最多的,那就是这本书究竟是哪个闲人用来忽悠后人的。真的这么好的话,这书怎么会随便放在楼上?如果是本好书的话,早就应该有人学了,可是不但没有听说过,而且好像还差点被烧了。还有这书里的东西,真的像他说的这么神奇,那么可真是宝贝了。 我也想过别的原因,我自然希望它真的是宝贝。不管它写的内容是真是假的,我想只要以后验证就好了。不过这书既然出自于我们家里,想必是当年的长辈留下的。 当然,我也有些另外的疑问,那便是一直听人说,叔爷爷是会一些法水的。这书在他房里归他保存了这么多年,放在他门下他一定是看过的。既然他都没有重视,想必是没有什么用的。不然是好东西的话,哪里会轮到这些晚辈,他们应该早就收藏好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倒是又有些没有抱太多的希望。不过看到这书上抄写的字体极为好看,又都是自己喜欢的繁体,于是还是决心好好留下。毕竟这可是我自己拿画报杂志换来的,这以后是属于我自己的东西了。 ,,,,,,是天目,与天相逐。吾眼如雷电,光耀八极。彻见内外,万物皆伏。急急如律令。 翻开了第一页之后,看到书里的记载,第一张里面就是这些字。 这些字体比封面下第一页的介绍那些字明显,而且显然要大了不少。我感觉就和课本里的诗句一般,主要是为了让人看清楚,显得更明显一些。不过因为这本书的边角都烧毁了一些,所以看起来靠边的字会有些缺失。 虽然不知道前面缺失的是什么字,但是看着这书缺损的面积,和这些字体排行的方式,我揣测着可能只缺少一个两个字。我心里不敢肯定,因为我还不知道这是什么。不过我有些小小的兴奋,至少和骆伯伯教我的一些东西相似,我想着到时候可以问问骆伯伯。 而我翻到第二张的字,再次明显小了一些,和那些介绍书目的字一般。我慢慢看下去,发现它却是一些注释,正是解释前面那段话的意思。不过这些文字就通俗了很多,用正常自言自语说话的方式记载,加上一些咏读注意的细节都写着,当真让我大开眼界。 时间过的很快,因为看书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永蕙叫醒的,我迷迷糊糊有些意外。外面的天色居然刚刚亮,我爬起来问永蕙干嘛,才发现还有一个人站在那里,居然是微微含笑的骆伯伯。我愣了一下赶忙问好,骆伯伯示意我跟着他们走。 然后骆伯伯将我拉到一边,在耳边轻轻的嘱咐我,跟着他出去的时候,不要和别人提起现在跟着他学东西。这话爷爷已经反复提醒过我,我想都没有想便点头答应了。 看起来骆伯伯今天神色和善,小小的眼睛显得有些笑眯眯的,也让我多了几分期待。我甚至都没有问他去哪里,便有些激动的跟着他。刚刚出来影壁边的弄廊,从堂屋门口往外走,却看到爷爷站在弄廊里朝我点头。想必骆伯伯来的时候,已经见过了爷爷,我朝爷爷摆摆手。 跟随骆伯伯一路,来到牛爷家门口的路边,路上基本上看不到有人。就连勤快的卓义明都没看到起来,他可是村里最勤快的人之一。但是我也没有奇怪,因为现在确实还早。不过到了这边之后,才发现牛永桢和牛爷都在。而且村里的那台大型拖拉机也停在路边,一听他们在聊天,我才知道是牛爷叫牛永桢开拖拉机送我们几个去万福亭。 我便隐隐猜到了什么,但是有些纳闷永蕙去干嘛! 拖拉机开到外面国道边,我才吓了一跳。原来在弘扬堂门口,居然站着有十多个人,有老人也有年轻人,都是弘扬堂和村里一些人。不过我看到入暨公这一房的人居多,我便想到了命悟。 这些人都爬到了后面的拖挂里,只有娇红的父亲入海公进来驾驶室。他不但是村里的领导之一,还是命悟的叔叔。我和永蕙坐在一边不占位,他便和我们坐在了一起。 入海公进来之后,主动和骆伯伯、牛爷聊天,我才知道永蕙去的原因。据说骆伯伯是要过去万福亭设立一个法坛,然后这个法坛需要一个童男童女。因为这次叫牛永祯开车来送,于是骆伯伯顺便就叫上了永蕙。而男童悬我的时候,牛爷肯定会有些惊讶,但是骆伯伯和牛爷说,我爷爷给他抄了基本经书,这一切自然便水到渠成了。 万福亭其实并不远,但是如果走路的话,还是会比较累的。因为七个巨大的山弯,不但形成了我们村里最大的一个水库,也使得这条国道弯曲连绵。上次车祸的地点,就发生在第六个弯道的位置。因为从第三个弯道开始,就属于万福亭的范围,而我们往上第二个弯道就没有了人家,所以我们村里这片接壤的地方,平时还是极为荒凉的。 我随父亲去过县城,对这个地方隐隐还是知晓。可是远远看到那出事的坡坡时,我还是惊讶了一下。原来这里居然已经有很多人在等,还停着两台吉普车。我看到入海公下车的时候,还特意的整了整自己的中山装。这里他的年龄最大,骆伯伯客气的让他先下车。 牛爷却是大咧咧的说话,要骆伯伯先下,骆伯伯含笑说:“你亲家他们都在,你先下车,何况你们都是领导!”牛爷知道骆伯伯没有挪揄的意思,便也甩腿没有客气的下去了。骆伯伯却看了我们两个人一眼,又微微笑道:“我等下起坛做法,需要你们两个帮忙,你们不用害怕,一直跟在我身边就好!” 永蕙拉着我的手,我们狠狠的点头。牛永祯也插嘴让妹妹不要怕,一脸笑意感到光荣。 我们跟着骆伯伯下来,便看到牛爷领着一个胖胖的领导过来了。骆伯伯不紧不慢的走着,看到快要近前便站住了。果然牛爷一介绍,这人便是我们乡里的领导,他的未来亲家马领导。 骆伯伯和马领导客气了一番,看到跟他过来的有不少人,居然还有两个是乡里派出所的人。但是骆伯伯不卑不亢的颔首见礼,却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让大家带着他到事故现场这边来了。 听说又有师公来做法,这周围不少乡民都过来看热闹。有人是认识牛爷和入海公的,便在一旁善意的提醒,说道前两天九师公在这里做法,后来突然便出事了,如今还在医院抢救。牛爷脸色一沉,大着嗓子说道:“九师公是九师公,老骆做法还从来没有搞不定的,大家让开地方,让老骆先看看,再起坛做法!” 我本来是有些怕的,不过看到这么多的人,加上永蕙一直拉着我,又跟在骆伯伯身后,我居然有些小小的兴奋了。看到出事的汽车已经拉走了,不过那烧毁留下的一些痕迹,还是很明显的。因为不但露面上的柏油全部化开了,和别的地方明显的不同,而且似乎还有一个大大的四方的形状。 不过让我惊讶的是,一旁路边还搭着一个大大的凉棚,可以看到架着木板,木板上用竹席盖着一些东西。凉棚边烧了很多纸灰,也有不少的燃放完的鞭炮纸屑。听到身边的人一说,我顿时吓了一跳。原来这里居然还有三具尸体没有搬动,很多失踪人的家属就在旁边等着。 法医已经采样去识别,不过这些人烧的无法辨识了,失踪了那么多的人,谁也不敢乱往家里抬。毕竟人已经死了,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不过相对于那些在车里的人,这些人虽然也认不出来,至少还有具完整的尸体。于是这些家属最后的愿望,就是希望在这三具尸体里,找到自己的亲人。 站在凉棚前,骆伯伯没有吱声。我和永蕙站在他的身后,身子却有些不由自主的发抖。我感觉到永蕙也有些害怕,不由紧紧的抓着了永蕙。便看到骆伯伯让人拿来一些纸钱,他四平八稳的站立,口中念念有词,点燃了一撮纸钱之后,慢慢的放在了地下。 旁边已经围了很多人,大家不敢太靠前,因为不但这些尸体已经隐隐有些味道了,就是这空气中淡淡散发的气息,都似乎有些让人紧张。在大家的注视下,骆伯伯看了眼那个马领导,然后神色自然的走到中间那块木板边,轻轻的掀起了竹席的一角。 看到下面的情形,围观的人不由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原来哪里哪还是一个人,黑乎乎的就像一只烤黑了的动物。我正好看到那只原来是手的东西,却已经缩成了一个弯。我瞬间便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速,整个人都感觉到不好了。 谁知道这还不算,骆伯伯忽然偏头看了过来,我便猛然感觉不妙。果然我的担心刚刚冒起,他便神色严肃的看过来,低声说道:“小河你过来!” 我感觉自己双腿发软,看到大家的目光都看着我,不知道为什么胆子大了一点点,可是心里还是发沭。却被永蕙推了一下。我不知道自己怎么过来的,但是当骆伯伯那温暖的手握着我的时候,我瞬间感觉自己脑海清醒了一些,然后耳中是骆伯伯低低的声音:“不要怕,跟着我念那教你的口诀,然后伸出手,去摸摸他的手握一下,以后你的胆子就大了!” 鬼使神差一般,耳边响起骆伯伯念诵口诀的时候,我知道自己是背过的,便也跟着念了起来。本来心底有些发凉,这个时候却感觉自己浑身有些发热,忍不住便伸出自己的左手,慢慢的伸过去那边,去摸那只似乎已经烤焦了的手。 第六十一章 五花八门 这个时候对于起坛做法,需要童男童女辅助的事情,当时我是不知道的。 想必就是一般的老百姓,我估计听说过也是一知半解。像骆伯伯这种类型的师公,自然不会把自己的东西,完全的都说给普通人知道。而这次找了我们过来,后来我想过,可能是骆伯伯为了让我跟着一起去见识,而故意说的一个借口。 因为我隐隐知道,永蕙跟着我们来这边,就完全是为了陪衬我的。说句难听一点的,就是我跟着骆伯伯来见识,她不过是为了避开让别人知道,我跟着骆伯伯学习的事实,然后找的一个耳目,拉来给我做幌子的。 当然,我后来陆续也研究过一些知识,知道在历来的道家起法坛,和一些驱鬼收魂的传说中,所谓的童男童女,开始指的是神仙身边的金童玉女。至于为什么需要这两个人,我认为其实是不一定的,或者是一些道士师公做的噱头。 但是这天特意安排我们两个过来,就是永蕙的哥哥牛永祯,都还感觉到特兴奋。毕竟可以和骆伯伯站在一起,出来给大人物做法事,在他看来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我迷迷糊糊站在骆伯伯身边,虽然知道面前就躺着三个死人,可是看到边上这么多人,又是大白天的,不知道为什么胆子便壮了许多。在骆伯伯的催促下,便真的慢慢握着了那尸体的手。没有什么感觉,那可能已经不能称为手了,接触到的时候感觉不到皮肤。 就像烧焦了的油渣,或者像是一根油条,当然也可以说是炸的鸡腿。即使这个时候我还不知道肯德基,也不知道它的最佳搭档麦当劳,可是我真的感觉和人没有关系了,因为已经被火烧的就像一块腊肉了。可能骆伯伯也知道我胆小,没有把那盖着尸体的竹席全部掀开。 感觉到自己接触到了那翻大版的鸡腿,不但没有丝毫的感觉,甚至我还感觉到那完全烧弯曲了的手指,都已经有些沙手。一个已经没有皮肤的人,或者说是一具感觉不到皮肤触感的尸体,没有给我心里留下不好的阴影。其实我只是想碰一下,可是看到骆伯伯盯着我,我只好忐忑的张开手想握着那只手。 谁知道让我目瞪口呆的是,随着我没有感觉到它皮肤的感觉,忍不住便轻轻的握住了那焦黑的东西。谁知道那手指居然脆弱不已,我明显的感觉到嘎嘣一下。 这次我是真的吓了一大跳,这次不是被死人吓到了,而是我感觉到自己把人家的手指握着之后,我感觉到它的小指似乎便断掉了。我心里有些发虚,不敢一下便松开了。这倒是让骆伯伯有些满意,还在我耳边轻声提醒我可以了。我郁闷的差点想哭,知道旁边那么多人看着。 慢慢的把那东西放到木板上,就在我松开的时候,果然便看到本来张口不能合拢的手指,随着我刚刚的动作,此刻那小指已经沾到了无名指上,两个手指头已经并在了一起。 天,我果然把人家烤焦的手指抓断了。 我着实愣了一下,一时间站在边上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幸好骆伯伯顺手便把竹席放下了。看到我似乎忘记了恐惧,骆伯伯不忘提醒我一直念诵着那口诀。然后他轻声也称赞我不错,最后让我退到后面人群那边去。我们一起走了出来,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看我。 肯定是会有人注意我的,但是可能很多人不知道我过去干嘛。但是看着骆伯伯一副高人的模样,大家即使看着也不敢吱声。那边马领导自然也目不转睛,虽然听牛爷无数次提过骆伯伯,他毕竟还是第一次看到。但是看骆伯伯胸有成竹的样子,和气定神闲的风格,他心里便也多了几分把握。 牛爷看他神色有些信服,不由在边上添油加醋,一副似乎明了的神色,凑近马领导说着骆伯伯的厉害。要说这马领导虽然在乡里是领导,但是其实对于牛爷的身份来说,他其实更应该敬畏一些。如今双方儿女谈婚论嫁,自然是合则双利。毕竟一个是有地方实权,一个是有上面的名气,双方合作的话,自然是前途无量。 我自然不知道他们这些心理,此刻正惊讶的发现,自己左手上有些黑灰。我心里又是咯噔了一下子,显然这是刚刚那具尸体手上的。我抓住握了那只手,不小心握紧了,便沾染了一些东西。我正郁闷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谁知道永蕙居然又一把抓住了我的左手。 这时我郁闷的几乎想哭,又抽不回自己的手,想告诉她自己手上有东西。可是看到永蕙眼神里全是兴奋,我这种念头马上就被打消了。我从来没有见她这么八卦过,她似乎一点都不怕,她居然还问我刚刚怕不怕。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才好,才想到她可能不知道我抓了那尸体的手。 我从来不知道永蕙也会这么八卦,如果身边这人是玫瑰的话,我丝毫不会觉得稀奇。看到她一脸稀奇的样子,我估计自己的神色有些尴尬。她看我不回答,居然便贴着了我的耳朵。我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不知道为什么我瞬间便感觉到了自己心里的不安。 一起永蕙也会和我这么说话,但是我从来不会这样激动,难道是我真的长大了吗?我心砰砰乱跳了起来,忍不住便偏头看着她,这样我感觉自己的嘴巴差点挨着了她。永蕙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到我的异样,还在问我那人是什么样子。 看着她微微颤动轻启的嘴唇,我似乎想到了那天看到沈素的样子,心里便有些痴迷了。永蕙看我我哑口无言的样子,自然也有些奇怪。居然轻轻哼了一声,低低的说道:“不说就不说,稀罕?” 不过她马上似乎想到了我平时胆小,马上又呵呵笑了一下,又低声问我:’开玩笑啦!是不是吓到了?“ 这时我倒是马上回答了,我居然摇了摇头。 我顾不上回答永蕙的问题,因为此刻我都想要吐了,可是永蕙紧紧的抓住我的手。看到永蕙没有丝毫的不适,而我的心便也慢慢的静了下来。看到这边大家都跟随着骆伯伯的行动,我的心思便也转过来。虽然还不时的想看看自己的手,却也慢慢的习惯了下来。 骆伯伯却又拿着一摞纸钱,和大家一起来到那汽车烧毁的地方。这里的柏油都变形的厉害,大大的四方形图案边,还可以看到另外几个人形的图案。听一旁的人说起,那是几个逃出来车厢,最后一样被烧死了的人,在柏油马路上最后留下的样子。 光是听到这个话,已经够让人倒吸一口冷气了。不过终究还是人多,即使旁边还有三个被烧死的人还在,大家都没有特别的害怕。我估计这些人就是想看看,想看看骆伯伯这个师公,和他们看到的九师公有什么不同。 骆伯伯没有马上让人摆坛,而是先在那烧毁的车形前,先烧了一堆纸钱,先还是不住的念诵,然后最后烧了纸钱在那里。大家紧紧的看着他,只见他依次便在几个公安的带领下,在一旁每个人形图案边,又各自烧了一些。每到一处必然念念有词的念诵,我跟随在他身后自然听的比较清。 他的这种行动,马上引来了一旁诸多家属的痛哭。旁人的怜悯并不能缓解失去亲人的痛哭,也增加了许多伤感的气氛。 虽然我听的清,那也是我背过他教的口诀。最后他来到了一旁路边的空地,依旧没有让人摆坛,却是双眼微闭站在那里。这时候周围汇聚的人更多了,估计都是为了来看热闹的。但是大家知道有乡里的领导,还有派出所的公安在,又涉及到死了人的事情,一时间旁人丝毫不敢出声。 我和永蕙跟在他身后,听他念的极快,我想别人虽然听着,偶尔能够听清一两个词语,就算是不错了的。至于就算是我却是根本跟不上他的语速,而且他的声音似乎越来越大,开始细不可闻,后来已是大家都可以听到。让我意外的是一旁的人有些紧张,我不由想到了那天他们说的九师公出事,肯定这些人此刻也很担心吧!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我对骆伯伯忽然很有信心! 马领导便在一旁有些紧张,本来作为一个党员,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但是她姐姐突然没了,他心里的难过可想而知了。他看了眼牛爷,眼神全是询问的意思,嘴唇动了几下,显然是想询问。可能是担心自己惊动骆伯伯,又不好说出口。牛爷似乎看出了他的尴尬,他的性格便是果断,对着马领导摆了摆手,只说了一句:”放心!“ 看到骆伯伯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口里的咒语也慢了下来,最后终于停住了。马领导似乎松了口气,忍不住想询问,可是看到骆伯伯的时候,居然张不开口来。因为这次算是他请骆伯伯来的,当然是征得了乡里另外几个领导的同意。不然公安怎么可能过来维持,说句心里话他还是有几分忐忑的。 ”着人摆桌设坛,旁人回避开三米,我要设五花八门阵!“骆伯伯淡淡的说道。 第六十三章 百丈绝煞阵 我自然是不懂这些东西,但是看到如此新颖稀奇的仪式,以及从未见过的肃穆,心里自然也跟随着慎重。即使这时候也很是紧张,不过还是看的热血沸腾。 永蕙自然也是不明白的,却不时的看向我这边,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担心,还是心里想到了别的什么。有时候人真的很奇怪,不要问为什么,就是这样的简单。 我们站在骆伯伯身后,就这样不时看着对方,我感觉很温暖。因为可能和父母交流很少,永蕙在我的童年里已经太过重要。她的每个举动,我似乎都有些明白。但是今天我感觉到有些格外的不同,这是一种我还无法言喻的感觉,心里忽然升起的一种奇怪的感觉。 永蕙自然不会知道我心里稀奇古怪的想法,看到我不时的看着她,似乎明白我有些心不在焉。居然便努嘴让我多看骆伯伯,一边眼神示意我周围都是人看着。我有些脸红赫赫的感觉,其实我的眼神一直用余光瞟着前面,但是被她用眼神说了,心里也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其实旁边的人哪里会在乎我,以及站在骆伯伯身后低头不语的永蕙。但是看到永蕙特意的提醒,我便也不好意思心里存着别的,再次紧紧的看着骆伯伯这边。 骆伯伯围着法坛前慢慢的绕着走起来,我看到那是一个稍显有些圆的圈,后来我才知道他走的是八门,就是站在那里布了一个简单的八门阵。每在一个方位,他总是会念上一段咒语,这种就是我都听不出来是什么,可是却更令人感觉到神秘。 而且他一边走,一边手捏法旨。拇指和食指伸开,其余三指内扣掌心。正是有名的八卦指,可以敕八卦、定八卦,行使各种和八卦相关的法事。有强大的破除凶煞的能力,也是法师用途最多的指法之一。 这个仪式进行了大约有十来分钟,他便又站到了原位。让我惊讶的是,一旁居然没有人吱声,大家都紧张的看着他,好像生怕他出了差错一般。我不敢肯定这些人里有没有人会,但是我敢肯定大家比我还要聚精会神。就是马领导和那几个公安,都有些目不转睛的看着。 倒是牛爷一副轻松的样子,看着他烧起了一根香烟,我倒是有些好奇。想必他和骆伯伯也算是干亲,平时见到过骆伯伯设坛也不奇怪。 接着骆伯伯走到了前面,却是靠着东边的样子,口中念念有词;接着又走到了南方继续如此;一连走遍了四个方位之后,最后在中间站定。他一直眼睛半闭,神色肃然的念诵着咒语。在旁人看来这是一种庄重的仪式,在我看来却是感觉到空气中隐隐有些什么在回应。 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里作怪,但是我确实感觉到空气中有些紧。这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好像感觉到有什么从四面八方挤过来了一样。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我有些紧张的看向永蕙,果然看到她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可是她没有看向我。 “香来!”骆伯伯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我愣了有两三秒,看到骆伯伯的脸偏过来,马上便会意过来,走上前把手里的香双手奉上。骆伯伯有些欣慰的看了我一眼,却没有丝毫的出声。在接过这三支香之后,便看了下四周的人。 马领导身边有个年轻人眼力不错,看到骆伯伯这神色,马上摸出一盒火柴来,走上来给骆伯伯点燃了手里的香。骆伯伯点头示意赞赏,却也没有出声表示。倒是这个年轻人有些激动,退回到马领导身旁的时候,我看到他神色有些兴奋,身子还在微微颤抖。 骆伯伯然后再次正面法坛,双眼微闭念念有词,然后把那三炷香插在了法坛上。大家看到他神色肃然,自然更多了几分尊重。就是一旁的马领导,眼神中都多了几分赞赏之意,不时和牛爷微微点头。要知道同样是师公,那天的那个九师公在附近名气也不差,结局大家有目共睹。 有人也说九师公不是被冤魂缠身,只是突然身体不适而已。可是这世上的事情就是如此,裤裆里掉黄泥,不是屎也是了。 从开坛到现在,骆伯伯有条不紊,大家看得清清楚楚。同样是开坛做法,却没有丝毫的不适。自然让一旁的百姓乡民也叹为观止。 牛爷眼中多了几分得意之色,毕竟骆伯伯是他亲自打电话催着回来的。本来马领导还担心找这种事情,如果让上面的人知道了,指不定便会没了前途。但是这次的事情太大,家属们不但闹到了各级政府,政府也拿不出方案来。毕竟这次的事件太邪门了,许多死者都已经无法辨认。 上面焦头烂额,幸好乡里历来便有这种习俗。说巧不巧的是,九师公过来后出事了,更让这些家属落实了这件事的蹊跷。于是另外找一个师公来解惑,几乎成了一件心照不宣的事情。于是马领导善于揣摩上意的心态下,终于让牛爷帮忙找骆伯伯过来。 骆伯伯不但没有令人失望,显然这一场法坛的设立,果然让这些死者的家属看到了希望。牛爷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达成,不但让自己未来的亲家脸上有光,只怕他在上面的印象自然也会加分。想到他如今在乡里的名望,自己当初的决定果然是明智的。 牛爷不时的环顾四周的人群,看到大家都是周围的百姓,有些认识他的老人都会颔首见礼,他也都会和人点头示意。马领导似有所觉,看到牛爷的神色,自然也会心的笑了起来。这是一种放心的微笑,两个人都是明白人,几乎同时都感觉到轻松了起来。 却是作为那些死者的家属,这两天他们已经差点崩溃了。亲人去政府讨要说法,但是政府也没有办法。毕竟这些人遭到横祸,却是如此的令人不解。加上就是想要寻找死者的身份,按照当前的技术,就是拿到省城公安厅,也不是十天半个月可以搞明白的。 乡里人却有个习俗,那便是落叶归根,入土为安。如今虽然说是秋天,但是这么热的天气,这些人如果不下葬的话,明显马上就会无法近人。至于那些烧的只剩下很少一部分的人,对于乡里人来说就是死无全尸,反正都已经这样了,他们倒不急在一时。 偏偏死了几十个人,就只有几个人还基本上保持着全尸,即使这样的状态下,那些失去了亲人的家属,也希望这些人是自己家的亲人。将心比心,各级政府的领导谁都不敢轻易表态,因为这次的事件太大,谁也不敢出来担负这个责任。本来以为上次的九师公,可以让大家找到一些希望,最后没有想到他连自己都折了进去。 当然也不泛一些死者的亲属自己请人来,大家已经也见过不少人,当然还经历了九师公的失败。几乎很多人一到这里之后,便主动的打了退堂鼓,因为大家看出来这里不是一件轻易的事情。许多家属便落实了这次事件的特殊性,一边追究着事故的原因,一边找人解决死者的身后事。 此时见到骆伯伯来了之后,果然有些与众不同,更是出现了一些异象,大家心中自然便多了几分期盼和希翼。有些本来在轻轻抽泣的人,这个时候都止住了自己的悲伤。都看过来法坛这边,想看看骆伯伯究竟想怎么做,想做些什么。 只见骆伯伯双手变为道指,慢慢站到了法坛前。却是口中咒语声音越大,渐渐双手的指法再次的变换了起来。只见他左手五指指间全部向上,中指和无名指却收到了掌心里去。然后大拇指、食指、还有小指分别朝上伸出,指诀已成。 随后便见他右手还是道指,不过却伸手将右手中指和无名指探入了法坛上碗里的清水。再次抬起的时候,轻轻再次捏起道指决,不过却让拇指松开,将二指上的水珠弹开。如此这样分别弹向了四周几个方位,如此一一做到之后,再次微微的闭上了眼睛。 许久,只见骆伯伯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却是双眼如炬一般。他自怀里拿出了一叠符纸来,却也不知道有多少张,却是分别在法坛前烧化了,然后猛听他念出咒语来:弟子一心拜请,五方五鬼七十二地煞将急到,追入湘楚中乡万福亭显身,惩罚冤魂不留情,吾奉大力鬼王敕,急急如律令。 大家本来以为已经好了,没有想到他马上接口便又喝道:“征魂童子征魂郎,藏下阴间不能还,求灵保报诸魂不能行。速速征其三魂七魄,追去见五道天师。吾奉阎罗天子大力鬼王押行,急急如律令。 便见他把一碗清水慢慢撒下,朝天三叩,就此收手。 我虽然不懂这些,一旁很多人还是懂的。牛爷和马领导率先过来,还是以牛爷问骆伯伯为主。骆伯伯看了一下四周,如果不是有几个领导,和公安在这里的话,估计那些紧张的家属早就围过来了。 骆伯伯沉吟了一下,说道:”这边的事了,不过就总体的事情来说,还有一件重大的事情要做!“他的目光看向了东方,然后缓缓的收回,又看向周围的人说道:”我心里很是悲痛,这次事件给很多人家里造成了巨大悲痛。但是大家相信我,我也不隐瞒大家,因为这次有血煞害人,导致了很多人含冤而死,我要去百丈崖布一个绝煞阵,不然还会出大事!“ 第六十六章 见闻和成长 骆伯伯有条不紊的忙碌了起来,当然这里没有别人,他便没有了顾忌和担忧。一边从布包拿出来一些东西,一边告诉我这些东西是什么,有些什么作用。这些东西虽然都是第一次见过,但是我也没有过分的惊讶,不过却有些大开眼界了。 毕竟这些东西都是一些平常可见的,如一副已经有些黑黄的小笋卦,乃是他用来行法时卜卦用的;一把红色的三角小布旗,乃是真正布阵的时候定位用的;一叠用红线穿好在一起的铜钱,乃是施法时镇邪之用;还有一把近一尺长的木剑,乃是真正的桃木剑,是师公真正镇魂用的利器。 说到这把桃木剑的时候,骆伯伯还特意看了一眼我脖子的地方,那里是我一直戴着的木牌。骆伯伯告诉我他的这把桃木剑也是好东西,而且是当年别人送他的,不过和我脖子上的这块小小的血乌桃木比起来,就有些不如了。这让我有些震惊,因为这块木牌对于有些人来说一文不值,可是对于有用的人来说,却是价值万金。 最后他还有些遗憾的说道,当年我家老祖宗据说有根大料,虽然不知道真假,但是做成了两个木牌,却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我也很是奇怪,那次从姨夫家里回来,我也曾经问过爷爷,大家都说有两块木牌,如今已经见到了一块,那另外一块哪里去了呢? 而且也不是一次听说了,大家都说当年那个道人是给了老祖宗一根血乌桃木的,不可能只做成了两块木牌吧!不说我们自己家人有些诧异,就是别人也不会相信的。可是事实就是,如果不是垣先公把这块木牌送给我,我们家族里连一根毛都没有见过。而且不是垣先公的这块木牌,我们这些后辈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东西。 我看出来爷爷不像是装糊涂的,那天如果不是我拿着东西回去问他,他似乎都忘了有这东西了。那天骆伯伯看到这块木牌的时候,他忽然答应教我东西,爷爷明显也是很诧异的。爷爷明白这块木牌可能对于骆伯伯这类人有吸引力,但是却不明白骆伯伯的用意。 按照爷爷的想法,如果骆伯伯实在心动的话,他建议我把这东西送给骆伯伯。毕竟虽然是老祖宗的东西,但是对于我们这些后人来说,不但是已经送出去的东西,也是不知道它的用处。要说最大的好处,那便是挂在脖子上挺好看,还有它散发的香味给人感觉很舒服。 不过如今相对于骆伯伯教我东西的话,这块木牌反倒是显得有些微不足道的。不说爷爷心里的想法,就是我自己心里的想法,如果不是垣先公老人一片好意在,实在要是骆伯伯喜欢的话,我也会答应送给骆伯伯的。但是我和爷爷都猜错了一些问题,骆伯伯并没有贪图这块木牌。 因为爷爷和他提起的时候,他便说过了。如今这块木牌他拿着没有什么作用,留在我身上反倒是有些好处,所以建议我一直戴着。至于他和爷爷说过有什么作用,我却是不知道的,但是爷爷后来一再嘱咐我,平时戴着不要摘下来。 今天又听到骆伯伯提起,我便而又些稀奇,但是看到骆伯伯在做事,我便也没有细问他。骆伯伯慢慢的说道,当初那根血乌桃木如若还在,那就真正的属于至宝了。但是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有些事情终究会有遗憾的。不过骆伯伯忽然问了一个我感觉奇怪的问题,他问我这段时间有没有发觉自己身体强壮一点了。 我很是惊讶,老老实实的告诉他自己跑步不会那么气喘了,也能跑的久一点了。不过就是我自己都有些惊讶,因为很短的时间里,我居然高了很多,食量明显比以前大了很多。骆伯伯没有奇怪,和别人一样告诉我,说我现在到了发育的时候,可能过了下个暑假的话,到了上中学就会高很多。 不过我抱怨了一下,说学那个慢腾腾的拳有什么用。骆伯伯手下不停,居然乐呵呵的笑了,告诉我说就是学了这个慢拳,我跑步的时候呼吸比别人匀速,以后好处更大。我一想确实也有道理,心里便有些尴尬回答不了了。骆伯伯似乎没有在意,不过随口提了一句,说会打听一下当年那根血乌桃木的去向。 我那时也听爷爷提过几嘴,说老祖宗当年的事情,但是他没有细说。可是我隐隐的从爷爷的口里知道,当初在广西那边的时候,是有不少这边的人,跟随过家里老祖宗的。至于那些人有谁得到过老祖宗的一些东西,就是当年正风华正茂的爷爷都不知道。 听到骆伯伯这么说,我心中虽然开始也有些遗憾,但是转念一想,自己都意外得到了这块木牌,就应该感到高兴了。至于以后能不能有那根桃木的消息,就不是我想就可以知道的了。 这边便见到骆伯伯一边把手里的小布旗都插到了地下,他一边插旗一边告诉我他插的位置的意思,还有便是这些方位的作用。因为以前没有接触过这类东西,目前还只能看着他眼花缭乱的忙碌。骆伯伯也没有刻意的提醒,但是他也告诉我很久没有布过这个阵了。 可能没有旁人在这里,他没有忌讳的告诉我,说这种大阵有些复杂,但是效果极为明显。我现在不一定要记住全部的过程,但是要记得布旗的这些目的。原来他在这里布的正是绝煞阵,专门用来镇压孤魂野鬼的。这种威力巨大的锁阵,就是专门用来对付祸害面积巨大的冤魂。 这次我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问,我问他自己能看到这些不好的东西吗?看到他没有回答,我心里有些忐忑。毕竟虽然大家都说妖魔鬼怪,但是见过的估计没有。何况我从小胆小,说起来居然也不是单纯的怕鬼。毕竟没有见识过的东西,只是道听途说而已,我身边就有很多人不信这些。 就在我以为骆伯伯不会说的时候,他已经插好了所有的小布旗。他居然偏头告诉我,这阵可以消灭很多厉鬼,其余最大的一个作用,就是镇压炼化一群冤魂和厉鬼。看我静静的听着,他的目光忽然看向了那烛光,淡淡的说道:“你如果要学习下去的话,自然有方法可以看到,但是你现在的身板还太弱,好好锻炼一段时间,以后大把机会!” 听到这话我倒真是愣了一下,因为骆伯伯没有质疑的声音,无疑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真的。本来还抱着一丝侥幸的心里,就如久园所说的那样,师公都是靠装神弄鬼骗人的,此时看来骆伯伯这类人真的可以看到?我忽然想到了细脚,也想到了那个喝药死了的人凤的堂客,还有他们说的那女人便僵尸的事情,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忽然有些毛骨悚然了起来,眼神显然是惊恐的看着了骆伯伯。骆伯伯眼神却露出了一丝暖暖的笑意,轻声的说道:“是的,有很多东西你先不要想,还有我会慢慢的教你一些东西,你也不用着急自己会学到什么!”他眼神忽然有些静静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只有打好了基础,以后有缘的话,才会胸有成竹的水到渠成!” 我认真的看着骆伯伯一时没有吱声,毕竟骆伯伯有着分说。我当初跟着他学东西,爷爷可是说过他有止血咒,也会治疗内伤外伤和接骨。至于人们说的收魂驱鬼,那就是另外的一些东西了。说句心里话,爷爷也没有想过让我做师公的,只是想有缘学到一些水师的东西。 当听到自己以后会接触到这些东西,我还是很震撼了一把。看到骆伯伯陆续的布置下去,把刚刚拿出来的东西,分别的就摆弄在这岩洞里面。看着烛光下慢慢布置起来的东西,他却丝毫没有用很快的速度,我想他应该是为了让我看清楚和弄明白吧! 岩洞里低低的回荡起骆伯伯念咒的声音,以前听人说师公骗人的把戏,在这没有旁人的山洞里,我却神奇的见证了骆伯伯的施展。虽然我什么东西也没有见到,但是骆伯伯却一直都神色严肃的念诵。还抖开了那用红线穿好的铜钱,神奇的看到它成为了一把铜钱剑,一手拿着桃木剑在那绝煞阵里快速的走着。 我不相信他显得无聊来岩洞里瞎走,他的每个举动都是有着一层意思。虽然这些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但是这个时候我都知道,他在进行一种复杂的仪式。骆伯伯只是让我在一旁看着,不管我能记住多少,至少见证了他在阵里的每个举动。 他也不像后来在录像和电视里看到的那样,手一抖符纸就会自己烧起来。而是在念完一段咒语之后,就会用蜡烛点燃一张符纸烧尽。这样进行了几次之后,他终于念到了最后,我听的清清楚楚的便是那句急急如律令。 最令我惊讶的就是,这个仪式到了最后的时候,骆伯伯把那把铜钱剑留在了阵中。然后他拿出了一张黄色的符纸,居然咬破了自己右手中指。就着自己那流出的鲜血,快速的在符纸上画了一道复杂的镇符。我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符,可是看到他用自己的鲜血写就,心里还是极为震撼。 慢慢走出岩洞的时候,我就像做梦一样,回头看到将要熄灭的烛光下,那撒下的小布旗,好像在眼前变成了很多一样。那把铜钱剑静静的留在了阵中,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些不舍。因为那种铜钱现在根本就见不到了,我倒是在小人书上见过古人用过。 第六十七章 一个被附体的女人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人说,自己看到了一些古怪的东西,我是不会轻易相信的。因为虽然我年纪还小,可是也听过老师说过,一些自己见到的东西,都不一定是真的。 我把老师的话奉为真理,但是当有一天我发现,原来老师自己在现实中,都不相信她自己说的话的时候,我便对自己所学的东西产生了怀疑。 我对骆伯伯这个人了解的不够,但是我听过太多关于他的传说。不管是不是空穴来风,我相信有些人一定是亲眼所见。不管是为了谋求心里所安,还是自己内心产生了臆想,我都相信自己慢慢去了解,接触了一些事物之后,自己才会慢慢的正信。 这天我们在岩洞里做的事情,骆伯伯并没有格外的要求,还是那句话,便是让我不要和别人去说。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相信,一个在别人眼里还算孩子的人。 可是就因为他的嘱咐,我从来没有和别人提过,甚至和自己的小伙伴们。这可能得益于家里的教育,虽然爷爷他们没有刻意的教过什么,往往只是简单的一件事情,只要他们提点过之后,我们一般都会记在心里。 骆伯伯出来岩洞之后,显然心情似乎比较好。不过问题来了,因为我们开始是从国道边走来的,我估摸着起码有三四里的小路,如果再走回去的话,到国道那边也还是要走路回去。骆伯伯居然问我会不会感觉到累。我显然也有些小小的兴奋,于是摇头说自己还好。 没有想到的是,这天回去村子,骆伯伯带我走了一条我没有想到过的路,那便是沿着这座百丈崖的山路,下到一片田埂路,再从田埂间穿到了一座大山底下。山上几乎光秃秃的,到处都是被割得干干净净的茅草根。一条隐约可见的山路,一路延伸到这座山的顶端。 我说句心里话已经很饿了,骆伯伯似乎也明白,路过这片田埂的时候,看到有个妇女在一片田垄里忙活,便问她讨要了几根田埂上结的黄瓜。吃了两根黄瓜之后,我的精力似乎好了很多,跟着骆伯伯慢慢的往山上走。 走到半山的时候,回首看到远处的百丈崖,似乎已经显得有些矮小了。然后是一段比较平缓的山路,我们逐渐穿过了两个不高的山头,迎面便看到了一块块的四方梯土。 我有些惊讶的看着前方,原来在山顶上居然还有人家,虽然只有几户,而且他们住的都是土砖房,但是看到这荒山上的人家,我还是小小的震撼了一下。因为我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么高的荒山,他们喝水怎么办? 不过骆伯伯很快就解开了我的疑惑,因为我们走到这些房子的旁边的时候,虽然没有看到有人出来,但是看到门口居然有口池塘。而且在那池塘边上,就有一口清澈的水井。我目瞪口呆的看着水井,有些不明白的看向骆伯伯,忍不住问他为什么这么高的地方,又是荒山怎么会有水井。 骆伯伯呵呵的笑道:“那边有山比这里还高,虽然到处都是石头,只要有土就有水脉。在这边找到水脉挖开之后,很容易就有水井了!”骆伯伯环顾四周,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当年这里可不是荒山,四处都是大树,只不过后来便被砍伐了而已!” 我隐隐明白了过来,可能就是当年的大飞跃,这里才会变成这样罢!我也一边打量着这些人家,却一直没有看到什么人影,倒是隐隐的听到了狗吠声。便看到了两条黄狗站在那边屋檐下,看到我们有两个人,它们吐舌呲牙站在那里没有过来。 不知道这里住的是什么人,住在这种荒山野岭的地方,晚上黑漆漆的怎么办?白天一眼看过去,到处都是山野和荒草,就是树都看不到几棵,也看不到一个人,我想想心里就有些发慌。 我们没有停留太久,因为一来这个时候比较热了,二来虽然吃了黄瓜,其实也抵不住多久饿的。如果没有这水井的话,我估计自己很快便又要感觉到の了。 一旁是很多的梯土,我们沿着梯土旁的山道,慢慢往前走。这条山路很光滑,显然是天天有人走过,我心里更是惊讶,和这些劳作的人比起来,自己真是一点都不辛苦。 转过一个山坳,居然看到一片梨树林,而且这些梨树都种植在一丘丘的梯土里。让人惊讶的是,这些梨树上结着很多梨子,一个个却并不大。看到断树残枝很多,有一些树上也看不到挂果,地上更是长满了一些杂草,就是我都可以看出来,好像这些梨树没有人打理。 骆伯伯似乎看出了我的疑问,淡淡的笑道:“这些梨树还是当年干校的人下放的时候种植的,不过如今的人眼高手低,想必这村里也没有人愿意爬这么高来打理,倒是慢慢退化了!不用过多久,这些树想必就要全部死了!” “他们不是可以管吗?”我疑惑的指着刚刚路过的这几户人家,这可算是就在家门口啊!这些人当真也是太懒了,这些水果或多或少也是一笔收入,这么近都不打理一下难怪会穷。 “再往前面走走,你就明白了!”骆伯伯指着梨树园前面的山坡,那里的山坡不高,却看不到那边的景色。骆伯伯不再说话,然后他脚下加快了速度。路过一株矮梨树的时候,看到树上果实比较多,他居然停了下来,他又随手摘了几个给我。 我没有马上吃,这种青皮梨不大,但是看着应该可以吃。我们走过这边的小路,到了这边前面小山坡的时候,我一眼看去便明白了。 原来从这里小山坡下去,就是另外一个稍矮的小山坡,而那边山坡的山下面,居然就是一排用很大块的石头垒成的房子,看着就像一个巨大的凹字形,坐落的那边斜斜的山坡上。我忽然感觉到有些眼熟,猛然便想了起来,原来这居然便是我们那边当年干校留下来的房子。 青色的坨石,发黄的灰浆,灰麻带着黑色的屋顶。看着一个个空洞破烂的窗户,这些都是正是荒废了很久的房子。我虽然没有上来看过,但是也知道这是我们村里当年的老干校。 真是没有想到,骆伯伯带着我越过了几座山头,眼前看到的那就是我们村子的后山了。一路走来其实有些累,但是我都没有好好的看过。回首已经看不到百丈崖那边,但是却可以看到下面就是隔壁的遥巨村,和再延伸过去的向家村。而从这里下去不到五百米,就是我们村里的柚子园了。 这里原来是一大片的梨树园,如今居然都已经荒废了。隔着一片片的梯土,下来就是那些干校的房子了。而那干校下去一段距离,就是村里如今还有人承包的柚子园。因为柚子离着成熟还有一段时间,想必是还没有人来守的。如今柚子倒是很吃香,因为不管是新鲜的,还是用来熬糖,都是极佳的水果,没有想到这片梨树林倒是被人忘了。 知道了自己所在的方位,便知道平移过去两个山头,便是叔叔毓园承包的茶叶园,那边我倒是跟着大人去摘过茶叶。骆伯伯看我不吱声便告诉我,这梨树林园也是属于我们村里的,和上面的这几户人家没有关系。我们村里没有人愿意来承包打理,可能又不想给上面这些人家捡便宜,便浪费了这些梨树。 我们慢慢的往下走,快要靠近那些石头房子的时候,我忽然看到了两头牛。那是乡里常见的水牛,正在旁若无人的悠闲的吃着茅草。骆伯伯没有再说什么,却不时的四处张望,我看到他眼神中似乎有些感慨,便在心里猜测着,这些梯土的建设,可能当年他也参加过罢! 不过让我忽然有些兴奋的是,我在下山的路边梯土里,看到了大量的凉薯。这是我小时候最喜欢吃的东西,虽然自己家里也种植了,但是哪里见过这么多的?可是这些明显不是自己家里的东西,如果去拔的话,用这个时候乡里人的说法,那就是不告而取那就是偷了。 我正想着怎么和骆伯伯去说,忽然听到骆伯伯轻轻咦了声。因为这时候比较安静,我听的清清楚楚的,便好奇的看向他。骆伯伯的眼睛正紧紧的盯着一个方向,我顺着看过去,不由吓了一跳。 原来我们已经走到了那干校的石头房子边,此时在那房子中间一个窗户边,一个人正趴在窗户边的石头上,一对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们。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站在阳光底下浑身发寒,很多人不知道会不会有那种感觉,但是曾经有过很多这种经历。当自己亲眼看到一些东西的时候,就一定会感慨和惊恐,这个世界上有许多自己还不懂的东西。 我忍不住一把抓着了骆伯伯的右手,就是刚刚在百丈崖的时候,我都没有那么害怕过。“不要怕!”骆伯伯的手很温暖,听到他的声音,我慢慢回过神来,心惊胆战的看了过去。 那是一个女人,一个年轻的女人,甚至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女人。扎着一根粗粗的大辫子,脸色在那石头房子里有些发白,一对又大又圆的眼睛,正好像有些无神,偏偏又直勾勾的看着我们,也静静的不说话。 我敢肯定自己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人的,她上身穿着一件男式的很普通的,已经洗的有些发白的军装。她眼神好似两汪黑色的深潭,又带着一点令人迷惑的神色。 第六十八章 荒山上的童子尿 骆伯伯脸上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但是看到他的神色,我隐约猜到他在思考什么东西。但是骆伯伯主动扬手和那个女人打招呼,可是那个女人静静的看着这边,好像眼神有些发呆没有听到一样。 其实我们离着石头房子不远,因为我们就站在房子侧面下山的小道上,只要左拐就可以走到房子前面的坪里。那个女人虽然站在房子中间,一个连门都没有的那个窗户里面,甚至也被房子遮住了太阳,但是隔着距离这么近,她应该听到了才对。 难道是一个不想和陌生人说话的乡里人?其实我们都是乡里人,但是相对于弘扬堂目前的生活水平来看,如果这个女人是山顶那几家的人,那么她的生活显然比我们查差一些。 看到那个女人没有回应自己,饶是骆伯伯的脸上都闪过一丝尴尬。但是骆伯伯似乎没有在意,顿了一会儿便又主动的问了声。我甚至都感觉到他的手握着我更紧了一些,虽然这是大白天的,又是在太阳底下高照着我们,我却感觉到自己心里很忐忑。 “这是什么人啊!”我小声的问到,我感觉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可能就是山顶那家的人!”骆伯伯的声音很淡很轻,似乎语气也有一些不确定,但是我看到骆伯伯一直盯着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确实很漂亮,在我的想法里面,她甚至丝毫不逊于沈素。可能是感觉到我在害怕,骆伯伯居然握着我的手紧了紧,然后示意我不用怕:“别担心,大白天的怕什么!” 我有些羞愧,想到这个女人怪异的眼神,心里虽然有些发虚,毕竟还是站直了身子。 不说这还是大白天的,何况还有骆伯伯在我身边,我不断的给自己打气,心里居然没有那么害怕了。猛地偏头又看了过去,只见那个女人居然还是那么看着这边。不知道她心里想着什么,但是我敢肯定她没有害怕也没有回应的意思。如果不是她的身子在窗后偶尔在动,我都认为那是不是一个雕像。 骆伯伯又扬声问了句,问这个女人是不是在放牛,便说自己和山上几家的男人认识,怎么没有见过她。我看到那个女人的头慢慢转动,眼神中似乎有些光彩在转动。她有反应了,我以为她会说话回答,谁知道她的反应居然是,在眼神里居然多了一丝恐惧。 那是一种我说不出来的感觉,但是我可以看出来那眼神里是恐惧。难道这个女人在说谎,甚至我都可以看到她花瓣一般的双唇在微微颤动,却还是没有说出话来。对于骆伯伯的话,她没有回答,但是我再次感觉到她的眼神变了,那是变成了一种冷漠。 我看到骆伯伯的脸色也变得慎重了起来,我首次看到他这么严肃过。虽然和骆伯伯接触的时间也不长平时他一惯都是面无表情,就是面对熟人他都难得露出笑容来,但是也很少拉下脸来。看到骆伯伯这个样子,我的心里不由再次的紧张了起来。 “老乡,你是不是哪家的堂客啊!我就是下面弘扬堂的,你在那屋子里太潮湿了,何况好久都没有人住了,你出来晒晒太阳罢!”让我目瞪口呆的是,骆伯伯忽然语气柔和了起来,对着那个女人说出来这样一句话。 “外面太阳太晒了,我喜欢这里躲着阴凉!”那女人终于出声了,而且让我惊讶的是,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居然感觉到有些好听。但是声音中却带着一丝沙哑,不过这丝沙哑的声音却似乎更增添了她声音的韵味。“你究竟是谁,你来这里干什么?”她忽然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我看到她似乎说的很慢。 骆伯伯顿了一下,没有马上回答这个女人。不过片刻他忽然说了一些我有些惊讶的话,大意便是他说带着我去走亲戚了,本来想到山上看看,路过这里的时候却有些饿了,看到这里梯土里有不少凉薯,想挖一些出来吃,不知道是不是她家种的! 这个女人再次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什么,那种思考的神色,让人感觉到她比别人的反应要慢上一些。我隐隐感觉到这个女人有些怪异,却说不上哪里不对。不过接着她的回答也让我莫名其妙,听到她的说法更是愣了。因为她说她忘了这凉薯是谁的了,你们想吃的话就自己动手挖吧!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见骆伯伯松开了我的手,从他自己的书包里掏东西出来。当然他嘴里也没有停,而是慢慢的和那个女人说着话,说自己没有带东西挖,怕拔不出来凉薯,让这女人出来去借一把锄头帮自己。 这种无事搭腔的事情,放在后来我成年的时候,简直就和调戏女人没有区别。但是这个时候确实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乡里人无论去到哪里,让周围的老乡帮个忙或者吃个家家都有的东西,那简直就是小菜一碟。不然刚刚上山的时候,那个田垄里的女人也不可能给我们黄瓜了。 这话虽然不是绝对的,但是至少大部分的乡民还是很淳朴的。甚至像到了一些交通不便利的地方,如果需要一些什么东西补充的话,碰到的人都会很热情的帮忙,因为谁家也不会确一个地瓜两个红薯的。 可是石头房子里的女人好像油盐不进一样,不但回答的慢腾腾的,而且似乎在那窗边都不想动一下。最后让我心里感觉有些发虚的是,她居然让我们进去那边歇会儿,但是说话的声音比开始还要冷。 本来在这么大的太阳底下,找个地方歇阴也很正常。可是在这荒山野岭的地方,又是在一栋破败的石头房子边,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站在那里,虽然长得很漂亮,但是冷冰冰的样子看着不舒服。不说骆伯伯没有动,就是我都感觉自己双腿发软。 如果不是听大人说,鬼白天是不会出来的,我都差点以为这个女人是个女鬼。 骆伯伯却呵呵的笑了,这是我看到他看到这个女人以后,第一次发出了笑声。他说自己有风湿关节炎,这太阴凉的地方自己不想去,倒是喜欢在太阳大的地方晒着。而且他继续锲而不舍的让这女人出来帮忙,去借把锄头或者耙头来,给自己挖凉薯。 这个时候我都有些奇怪了,因为这个女人虽然有些怪怪的,毕竟她还是回话了,我便没有往别的地方想。倒是看到骆伯伯锲而不舍的和人家套话,我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是不是因为这个女人长得漂亮,骆伯伯故意想和人家搭腔? 不过,马上我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骆伯伯做了一件我想不到的事情。 接过骆伯伯递过来的军用水壶,我有些发愣。如果是平时的话,我肯定会有小小的兴奋。因为可以拥有一个这样的水壶,是我这个时候的梦想。 哪怕是自己买不起,有人借给我用两天的话,我都会兴奋上好几天。这个时候的人大家的想法很简单,在物资不是那么丰富的年代里,这种水壶也是生活中的一种时尚,甚至是一种学生和年轻人炫耀的资本。 刚刚骆伯伯就是用它在上面的水井里装水,这个时候骆伯伯却把它递给了我,而且轻轻的和我说了几句话。我听了之后有些目瞪口呆,一时间也有一些不敢相信。骆伯伯正对者那个女人打招呼,和她一茬没一茬的聊着。虽然这个女人很少回话,但是骆伯伯一直慢慢悠悠锲而不舍。 他却让我背在了他的身后,给他做一件事情!我便看不到那个女人,只感觉到头顶上的太阳,和刚刚上面那两条水牛。眼睛四下看过去没有见到人,只有山、梯土、柚子园、和远处弘扬堂几处的大院子。站在了骆伯伯身后之后,一时间却也没有听到那个女人说话。 我呆呆的拿着水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原来骆伯伯居然让我把水壶里的水倒出来一半,然后撒泡尿进去。 我确实惊呆了,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可是骆伯伯就背靠着我,还不时轻轻的催我好了没有。这不但不是个笑话,而且是真实要我做的!骆伯伯让我往他水壶里撒泡尿,这是闹得哪一出啊! 虽然迟疑了一会儿,但是在骆伯伯的催促下,我还是很快就照着办了。可能也憋了很长的时间,我很快便尿好了,差点都溢了出来。骆伯伯再次问我的时候,我小心的没有盖就递给了他。 这个时候我也转过来,我想看看骆伯伯这是想干嘛!却听到骆伯伯哈哈大笑,说这女子不来帮忙,自己正好也有些累了,他便也过去歇歇。我看到那个女人的眼神里明显愣了一下,嘴巴动了动还没有来得及回话,便看到骆伯伯真的要走过去,她居然便也在窗后站直了。 她站在那石头房子里面,就站在那些没有窗框的窗前,静静的看着骆伯伯走了过去。我感觉到她眼神里的冷漠,我心里很是惊讶,难道她不喜欢和生人打交道?我看着骆伯伯脚下没有停,却也走的没有那么快。我不敢走的那么近,却也慢慢的跟着过去。 这些房子前面是个坪,不过如今长满了杂草,虽然有条踩出来的小路,但是也知道很少有人走。我一时间没有感觉到奇怪,后来一想也很是惊讶,因为这地下的草虽然很矮,但是居然都是青草。我后来才想到有些不对,因为我们走过去的时候,居然没有看到这些青草被人踩过。 第六十九章 光阴的故事 其实我一直偷偷的在打量这个女人,虽然我看到的是她那有些空洞的眼神,心里莫名其妙有些害怕,但是有骆伯伯在前面挡着,我还是胆子大了很多。 而且我也走的很慢,因为我不知道骆伯伯究竟想做什么,不过隐隐的猜到,他过来显然不是想找人挖凉薯这么简单。 就在那当初是石头房子前阶的地方,骆伯伯居然站住了。这里的房子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不但门窗都没有了,就是屋顶都有些残破了。听说每年柚子要成熟的时候,守柚子园的人都会来这里暂住。当然,我也听到过现在那些守柚子园的人,就在柚子园里面搭棚住,这倒是让我有些奇怪,为什么有现成的屋在这里,还非要自己单独搭棚睡。 现在看到这房子破败的样子,我终于知道原因了。这么破旧而且四壁空空的房子,除了可以进来避雨,实在是不能住人的。甚至我看到有一间里面,堆满了各种砍好的干茅草,想必是平时有人砍好柴火,就暂时堆放在这里。 房子门口那边居然还有一个没有倒下的篮球架,不过球框早就没有了,框板也少了好几块。不过不管如何,这也证明了当初这里也曾经辉煌过。 房子斑驳的石头墙面上,长满了许多青苔,在阳光照射不到的位置,显得有些朝气蓬勃。青色和青白丝细花的石头间,那当初用来砌合的石灰浆缝隙间,许多都已经有些漏空了。但是因为方形石块的坚固,甚至垒合的方式合理,使得这房子还算坚固。 屋顶是用水泥覆盖的,一边右侧还有个小二层,虽然只有四五间小小的房子,但是也算用红砖砌的。如今水泥屋顶这边发黑,已经爬满了不少刺藤和荆蔓。现在到了今天的乡里人,还没有人家里建房用过水泥,想想当初这里的房子一定很令人羡慕。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也逐渐的掩埋在野刺和荆棘之间。 离着这个女人还有四五米的距离,我看到骆伯伯居然停住了,就那么背着的手站在那个女人面前,他手里一直拿着那个军用水壶,满满的一壶尿水他拿的很稳当。 我站在骆伯伯身后左侧,大概一米左右的范围。我不敢靠的太近,骆伯伯刚刚暗示过我,但是我也不敢离得太远。可能距离已经很近了,我算是比较清楚的看清了这个女人。 她站在屋里照不到太阳,即使外面的太阳很大,可是她的眼神深邃的令人发沭。而且她那静静的目光一直看着我们,好像外面的我们脸上有花一样。如果不是白天大太阳下,她这样看人的话,很多人早就要吓尿了。 她真的很年轻,年轻的和一个少女一般。但是她身上一股少女无法比拟的气质,却是令人感觉有些惊艳。她就那么静静的站在窗后,即使上身穿着一件很旧的军装,但是看起来也洗的很干净。而且在那有些发白的绿军装的衬托下,她的肤色显得白嫩透明。 我从来没有想到过,就在自己村里后山顶上,居然住着这么一个漂亮的女人。 她一双大眼睛微微上扬,给人一种带着灵气的楚楚可怜,偏偏又有一些骄傲的感觉。虽然没有开口说话,可是那对眼睛却让人感觉到她掌握着什么。而且在我看来她微微上扬的双唇,连那一道道的细纹似乎都能看清。她的双唇也不像永蕙她们那样是小嘴,而是上下都很厚的那种感觉。 这个时代还不流行这种唇形,可是在我成年之后,外来的咨询和广阔的大世面,冲击这个小山村的时候,我知道了这种唇形叫性感。 不过就是在现在的我看来,虽然她的纯不符合这个时代的美,却都有一种令人怦然心动感觉。加上她那尖尖瘦瘦的脸蛋,站在那里让人感到很想保护她,就是连刚刚开始懂事的我,都有一种想站在她面前的感觉。 “你是牛立秋家的堂客吗?”骆伯伯的声音很平静,就像一个邻居串门的时候,碰到一个不太熟悉的人,随口的出声询问了一句一样。 那个女人的眼神一直平视的看着骆伯伯,这个时候似乎有些下移,从骆伯伯脸上一直看到了他脚上,但是她却没有吱声。我却看到她的眉头皱了起来,似乎在想什么事情一样。 “你想干什么?”她忽然目光一凝,对着骆伯伯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皱着眉的她静静的看着骆伯伯,声音显得有些发冷,而且一字一句的给人感觉生硬。这个时候,我才想起来,她说话和我们有一些稍微的不同,我忽然想到了,这个女人可能不是我们这里本地人。 我心里有些发慌,被人这么问我自然脸有些发红,即使我站在一旁,甚至这个女人的眼光没有盯着我。 不过我是站在骆伯伯身后的,看不到他脸上的神色。但是我听到骆伯伯轻轻干咳了一声,然后淡淡的说道:“没有什么啊!刚好真的有些累了,外面太阳又大,想过来歇歇阴,你刚刚不是也让我过来嘛!对了,你是不是牛立秋家的?还有我怎么看你气色不太好呢!是不是你体质太虚了啊!正好我这里有一壶轮回水,可以补元气的你要不要喝点试一试?” 骆伯伯忽然拿出了水壶,慢慢把那军用水壶伸到了面前,我却马上感觉到自己心里有些发堵。不会这么搞吧!骆伯伯这是要闹哪一出,真的要让这个女人喝尿? 一步!两步!三步,,,,,, 骆伯伯看到女人没有回答自己,居然慢慢的往前走。我站在那里没有动,因为忽然感觉到自己站在太阳底下,后背居然有些发凉,因为我感觉到这一切有些怪异。对着这个漂亮的女人,骆伯伯不会这么失态吧!何况这水壶里全是我的尿,哪有这么搞的。 我心里乱成了一团,骆伯伯在我心里可是很高大的,难道这就是他真正的面目?看到骆伯伯的左脚跨上了阶前,我心里不由咯噔一下,心里已经在呐喊,甚至想提醒这个女人。屋里那个女人没有反应,骆伯伯右脚跨上了前阶,似乎马上就要到了窗前。 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心,似乎要从嗓子里冲出来,心里居然发紧的揪起来了。 “你想干什么!” 这个女人居然尖叫了起来!而且似乎首次后退了半步。我几乎和这个女人一样,几乎脱口便要叫出来了。但是我却生生的忍住了,这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然后我看到了长这么大,最令我吃惊的一件事情。 本来一直伸着右手里水壶的骆伯伯,忽然便把水壶往前一斜,同时便回收到身前,飞快的再往前泼出。他居然把手里水壶里的大半壶的尿水,就迎头朝这个女人头脸上泼洒。那冲出来的水珠和尿水,很快便有不少都撒到了女人头上、脸上、和身上。 “啊!”受到尿水泼洒的这个女人,居然发出一声低吼,这是一声似乎从胸腔里发出的吼声。我从来没有想到过,一个人怎么会有那种声音,何况是一个长相漂亮的女人。 那是一种受到了威胁的动物,甚至就像一头受伤的狗一样,或者是过年的时候,一头猪被人捅了一刀,血快要放尽了之后发出来的声音。 那个女人眼神中先是楞了一下,继而便是似乎有一种惊恐和绝望,接着她浑身发抖了起来。我看着她一对手发抖的想去抚抓自己的脸,却又有一种无法抓到那种感觉,我心里不知道为何,有些惊恐有些发慌,不知道这个女人这是怎么了。也不知道骆伯伯为什么这么失控,他这是想干什么? 不就是被尿泼了一下,而且那水壶里也不全是尿的。但是女人好像被人泼了毒药硫酸在脸上一样,疯狂的想去抓自己的脸,但是她似乎又不敢碰满是尿水的头和脸。她漂亮的脸似乎要扭曲了起来,不断的变幻成古怪的表情。我从来没有想到过一个人的表情会这么丰富,但是她脸上最多的似乎还是恐惧,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深深的恐惧。 然后,更让我惊讶的是,只见骆伯伯居然左手一把抓住了窗台上的石块边沿,然后整个人居然轻松的跃上了空空的窗户,敏捷的像一只猴子一般,直接的跳进屋里去了。 我还没有来得及反应,骆伯伯那么健壮高大的身子,怎么这么轻松就跳上了窗台。就见他已经到了那个女人身前,不断的把壶里的尿水,全部都泼洒在女人脸上和身上。 看着倒在地上的女人,站在窗外的我感觉到有些诡异。骆伯伯负手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昏迷过去的女人不吱声。我有些目瞪口呆,首次感觉到事情不是自己想象的一样。 骆伯伯看到女人没有动静,便从书包里拿出来一张黄纸,再次让自己那咬破的手指出血,就地飞快的画了一张符。画好之后他竟然看了我一眼,我看到他脸上带着一丝微笑,然后他把那张符贴在了那女人的额头上。 ,,,,,,急急如律令,敕! 只见骆伯伯右手无名指从自己中指背过去,食指和无名指勾住,指尖向下搭住中指,然后大拇指和小指指尖都收入掌心,中指却朝上翘起来。然后指诀朝上和头齐平,口中咒语不停,最后一指点在了女人的人中位置。 屋里没有什么东西,只有几块长短不一的木板,散落在地上。骆伯伯看我惊讶的样子,便慢慢走了出来。 “不要惊讶,以后你就会明白,这个女人招了一些东西,如果不是咱们路过这里,只怕她要遭一些大罪了!”骆伯伯淡淡的说道:“这也是一种本事吧!如果你想学会的话,要好好学习和努力。看来你胆子有些小,以后要好好锻炼一下自己的的胆子!” 我脸有些发红,但是忍不住还是瞟了一下那倒在地上不动的女人,心里发虚的说道:“她没事吧!” “应该没事了,不过可能要等下醒来,身子会有点发虚!”骆伯伯忽然轻轻叹了口气,站在前阶上忽然皱着眉:“这个地方当年虽然很热闹,但是那个年代太混乱了,当天也是出过一些事情的!当年我还刚刚学了师公没有多久,年轻气盛的在村里待着,没有想到在这里还吃过一点小亏的,晃眼就这么多年了,我老了这里也破败了!” “您在这里吃过亏?”我惊讶的合不拢嘴。 “嗯,虽然吃了一些亏,后来还是顺利成功了!可是回想起来心里还是有些余悸呢!今天本来想带着你顺道过来看看这地方,因为这里阳气极低的,没有想到还真的发现了问题!只怕当天的事情没完,回去还要做些准备的!”骆伯伯回首看了眼屋里的女人,又忽然带着笑意看着我:“你可是长大了,本来都不用金刚咒和驱魂符的呢!” 我有些莫名其妙的,也不敢回答他。骆伯伯却不以为意的样子,似乎想起了什么。 第七十章 阴身 特种兵 藏阴地 “这个地方,你平时尽量不要来!”骆伯伯声音很平淡,也显得很悠远,但是有着一种令人毋庸置疑的感觉。 我心中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是还是不敢有违抗的。何况想到面前这个女人,突然变成了这种古怪的事情,心里还是有些发沭的。骆伯伯的话没有说出来,但是这里显然有些不妥当的。不说平时自己来这里玩,估计就是和一帮伙伴,也不敢过来的。 外面的梯土边是大把的火棘果,还有好看的老鸦柿,对于平时乡里人来说,到了晚秋那可是最好的野果之一。可是如今似乎也因为这件事情,如今在我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其实我和永蕙放牛来过柚子园下面的,但是如今看来以后这边也要少来了。 骆伯伯看我目光又不时的看着屋里地下的那个女人,居然眉头皱着四处看了一眼,我虽然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忽然记起他开始说的一句话,心里居然有些忐忑了起来。这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心虚,可是骆伯伯似乎没有在意这些,居然让我进去把屋里地下那几块木板搬出来。 他说这个女人这样躺在地下不行,那屋里很久没有住人了,虽然当初是用泥巴加石灰夯实的,如今阴凉潮湿的紧。这个女人本来体质就虚弱,躺在那里容易伤了身体。把这木板搬出来,把她放到太阳底下的话会好很多。 虽然地下这个女人长相漂亮,可是看到双腿八叉的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我心里打了个突。这人究竟是死还是没有死啊,我心里古怪的想着。可是看到骆伯伯的眼神正看着我,想到他刚刚说的我胆小,不由心里还是强自打起精神来,决定进去搬木板。 我刚刚跨门进去,骆伯伯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不要怕,慢慢锻炼自己的胆量,现在大白天的,有鬼也不敢出来,何况她现在没有威胁了!”我听了心里不由更是踏实,兴冲冲的便进去搬木板。 这些木板我估计应该是有人特意留下的,因为虽然放在地下,我搬起来一块的时候,看到下面用砖头架着,所以木板还算干燥和干净。就我现在的体力来说,搬动一块两米长、七八寸宽的木板,还是没有什么压力的。试了一下感觉不重,抱着便往外走。 骆伯伯站在那里没有动手,看着我一块块的把木板搬到外面,他便安排我就放在阶前那坪里。现在那些杂草倒是有了一些作用,正好做了这些木板的垫子。待我慢慢的把木板一块一块的摆好,我居然丝毫没有感觉到害怕。好像忘了那个女人刚刚张牙舞爪的样子,但是就在快搬完的时候,正要路过那女人的身边,我忽然便站住了。 因为她额头上贴着符纸,看到她侧在地上的脸,却是轮廓细腻的令人惊讶。尤其看到她那长长的睫毛,还有那笔挺的鼻子和微微翘起的唇角,我才发觉这个女人真的好美。美的和电影画报上的明星一样,而且我感觉她脸上没有粉和妆,却比那些明星还要漂亮。 这种奇怪的念头居然一直在心里,但是我也想不明白,这么漂亮的女人怎么会住到这荒山野岭来。像沈素这种漂亮的女子一样,那都是要从她家那种不方便的地方,嫁到我们这里交通方便的地方来。而且乡里还要给安排一个工作什么的,哪怕是个代课老师,或者村里的妇女主任,那也是应该的。 骆伯伯也没有催我,我心里也在给自己打气,说句心里话,虽然这个时候的孩子都要干活,但是我还真的没有干过这种力气活的。不过我自己都感觉到不错,因为我最后都还是背着木板出来了。 我稍微的歇了一会儿,看到这个女人居然还没有醒来,我心里都有些奇怪了,忍不住便问了骆伯伯一句这女人怎么了! 骆伯伯严肃的脸居然放松了一下,我感觉他一直在想什么,不过我不敢打扰他,他也没有管我。这个时候看到我问起这事,居然回过神来。而且他的脸色比刚刚过来要好多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把这个女人震住了。其实我也很奇怪的,为什么一壶尿下去,一个好好的人居然晕倒了。 这一刻甚至在我心里有些恶意的想到,自己平时去上学的时候,可是有同学看到想欺侮我的,我就在书包里准备一壶尿,看到谁就泼谁! 我的臆想没有维持多久,这次骆伯伯居然亲自拉着我的手进来屋里,走到了这个女人的身边。女人躺在那里就像熟睡了一般,开始我看到她张牙舞爪的样子,最后慢慢软到了在地上。我有那么一霎那间,都有些对自己的尿液格外的崇拜。 骆伯伯也没有说什么,我自然不会知道什么原因,但是隐隐也感觉到有些奇怪的。带着一腔的疑问,看到他慢慢蹲了下来,示意我挨着在他身边。我便看到骆伯伯轻轻的用手指翻看着这女人的眼睛,那没有知觉躺在地下的人,眼睛翻开之后的样子,在我看来感觉有些惊人的怪异。 没有想到这又是骆伯伯教我东西的开始,他一边细心的翻看这个女人的眼睛,以及她印堂的样子,还有脸颊的色彩,甚至还有她唇色的状态。我自然记不住那么多,但是他轻轻告诉我的东西,心里还是有了印象。何况骆伯伯还特意的告诉我,这个女人这是怎么回事,这个人是中了哪种情形的邪症。 我便明白了一些,原来这栋太久了没有人过来住,加上当初建这房子的时候,没有考虑过后来怎么办,导致人走了之后少了人气。如今这房子里因为阴气过重,已经不适合来人住了。加上这荒山野岭的地方,本来便有些孤魂野鬼在游荡,便都汇聚到这边来了。 但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至于这个女人怎么沾惹到了这种东西,骆伯伯居然说他也不敢肯定,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是,她中的东西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应该是长期在这里导致的。我听到这里的时候,便已经感觉到自己浑身发寒了。可是看到骆伯伯认真的样子,还的乖乖的蹲在他身边看着。 当然,骆伯伯也顺口提了一嘴,要我以后怎么去分辨一个人是否晕厥,晕厥之后如果需要急救该怎么办!这点我倒是很感兴趣,因为我忍不住便想到了沈素。已经几天没有见到她了,虽然听莲花提过两嘴,但是我哪里敢去问她们。如今听到骆伯伯说到这里,我倒是极感兴趣的。 骆伯伯自然不知道我心里想着这些古怪,可能看到我很专心,还小声的提问,便脸上多了一丝笑意。但是他没有在这个事情上多说,便又把话题岔到了这边。当然又告诉我说,如果一个人中了某种邪症,比如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或者阳气极低的原因,失魂落魄和晕厥这种现象的区别。 我虽然还不懂这些,但是听到他说的这些事情,都是以前从来没有听过的,却也是大开眼界。 这天可以说经历的事情太多了,先是和永蕙成为骆伯伯设坛的童男童女,见证了他给那些遇难者做的法事,还接触了一个死人。说起来这还真是我第一次接触死人,现在心里还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接着又跟随他到百丈崖去设了绝煞阵,虽然只有我们两个人,甚至我都感觉他是在山洞里唱戏。可是我不认为他会那么无聊,做那么多的功夫,不可能是安慰自己的心里。只能说这个世界上,还有太多的东西我不了解,当然也是我还没有经历过。如果以后自己碰到了,也许就会有所感触了罢! 本来以为顺道回来,累的气喘吁吁的,就当是锻炼了一下自己。毕竟这一路走来,不但请教了那两篇口诀的细节,他也重新教了一下我咏读时的窍门。以前以为只要背会了就好,原来背会只是第一步的记住,今天他教我咏读的方式,才是这口诀的真正作用。 看到自己村子后山,居然别有风光之后,然后来到这里,满以为会顺顺利利的回去了。真正经历刚才的事情之后,才明白开始所经历的不可怕,可怕的居然碰到了这种怪事。 我有的时候一直在奇怪,没有碰到骆伯伯之前,虽然也听过一些怪事,却从来不下如今这么多。难道真的是知道的越多,心里的敬畏和担心就越多? 骆伯伯这次没有让我帮忙,亲自把这个女人抱了起来,小心的放到了外面的门板上。看着这个女人蜷缩在门板上,我满以为是要用太阳给她晒醒了。骆伯伯却告诉我说,这个女人应该是属于阴身,更不怕我害怕的告诉我说,这房子这里是属于藏阴地,让我以后不要来这边。 我还不明白这什么叫藏阴地,更不知道什么叫阴身,本来想问他为什么这个女人被尿泼了之后便晕了。便见到骆伯伯轻轻把她额头上的符纸揭开了,而且拿出火柴让我烧了。让我惊讶的是,我看到这个女人很快就醒来了。她先是在木板上微微睁开眼睛,然后缩成一团紧张的看着我们。 她眼神中的恐惧可想而知,甚至我看到她慌张的看着自己身子,似乎没有发现什么不妥,才紧张的问我们:“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她的声音里果然带着一丝丝的外地口音,不过确实软糯的好听。可能看到骆伯伯身边站着我,她倒是慢慢恢复过来神色。 我有些奇怪,她明明看到我们过来的,怎么转眼就不记得了?难道她精神有问题?骆伯伯似乎没有奇怪,也没有马上回答他,看到她站起来之后,才又问她是不是牛立秋的堂客? 这下她是听明白了,居然身子一挺,小脸儿涨得通红的说道:“是啊!我是牛立秋的堂客,我男人是特种兵出身哦!你们是什么人,我怎么不认识你们?你们想干嘛?” 第七十一章 牛眼泪和童子尿 幸好这个时候没有别人在,不然我都担心这事不好解决。面对一个女人的疑问,想到刚刚泼了她一头脸的尿,我心里有些发虚。 虽然不是我动的手,但是那大半壶的尿是我的。而且泼了人家之后,人家还晕倒了过去。现在面对人家顶着一身的尿,当面问我们为什么在这里,我不由闪到了骆伯伯身后半步。 谁知道这个女人可能感觉到什么,居然盯着我说话,而且声音出奇的温柔,问我是哪里的!我瞟了骆伯伯一眼,看到骆伯伯正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我只好闪出来身子,有些红着脸告诉这个女人,自己就是弘扬堂这里的。 别说我心里还真是发沭,这个时候我还真的不知道这特种兵的厉害,因为我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但是看到这个女人神气的样子,好像她男人是个特种兵好像很了不起一样。 女人的眼神里似乎有些疑惑,便又看向了骆伯伯,她显然思路也有些不对了,似乎喃喃自语道:“我怎么躺在这里的,我记得这些木板好像是在那屋里的!以前我男人说过,这些木板是守柚子园的人留着用来睡觉的。你们,,,,,,!” 不说这个女人心里犯嘀咕,就是让我突然这么莫名其妙的话,心里也会有些发狂的。睁开眼睛看到两个陌生人,而自己居然还迷迷糊糊的睡在地下,这让谁心里都感觉到不安。我看这个女人这么漂亮,我想她一定没有少受到别人的称赞。不说我在她眼里,可能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这骆伯伯可是个大男人,而且是一个没有笑容的冷脸男人。 我不由自主的看着骆伯伯,这次骆伯伯居然说话了,而且看着这个女人微微笑道:“怎么称呼你!” 这个女人明显便愣了一下,疑惑的看着骆伯伯,看到骆伯伯静静的站着在哪里,不知道为什么忍不住便张嘴说道:“我叫武小花,你认识我男人?” 骆伯伯点了点头,居然用手搭着了我的肩,淡淡的笑道:“认识,很早就认识了!你问他,我是他骆叔,他就知道了!”他偏头看向这石头房子的二楼,那里空荡荡的也没有门,他似乎看到了什么,忽然便又道:“你是广西那边的?” 这个叫武小花的女人脸儿忽然有了一丝红晕,愣愣的看着骆伯伯:“你怎么知道?” “听说他去那边当兵的,虽然很多年没有见了,但是听到你的口音,还是想到了!”骆伯伯静静的说道,他没有客套的意思,站在阳光下看着面前这个女人。 我们靠的比较近,让我惊讶的是,没有闻到她尿的味道,反而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牛粪的味道。这股淡淡的味道在空气中飘荡,让我不由目光四处张望。 显然,骆伯伯的话让武小花紧张的心里放松了一些,但是骆伯伯问道他男人牛立秋去哪里的时候,我看到她的脸色变了一下。那是一种有些倔强的神色,果然她没有回答骆伯伯这个问题,反而轻轻低下头去。不过她马上就又问了,她刚刚是不是晕倒了。 我心里终于又犯突了,她终于问到重点了,这人啊对陌生人还是不放心的。骆伯伯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反而问她平时是不是有时候也会晕倒。没有想到这个女人武小花沉默了一下,居然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告诉我们说赤脚医生说她贫血。 明显的感觉到骆伯伯的身子颤了一下,我抬头看向他,居然首次看到骆伯伯的脸色有些苦笑的意思。我虽然不是很懂,但是也感觉到不是这样的。不过骆伯伯居然没有解释什么,反而柔声说道:“可能吧!不过看你身体挺虚弱的,平时多吃点营养补补。还有这里房子太阴凉了,平时放牛累的话就找棵树下躲躲阴,多晒太阳有好处。” 我有些古怪的感觉,但是又不敢吱声。看到武小花居然轻轻嗯了声,然后她脸色有些发红,低声问骆伯伯要不要去他们家坐坐。骆伯伯却笑着摇了摇头,告诉武小花说已经走下来了,就不上去家里了。还让这个女人告诉她男人牛立秋,就说自己今天路过了这里。 骆伯伯没有停留的意思,拉着我便说要回去,没有想到武小花也跟着走了出来。我们来到石头房子边上的小路时,我看到那两头牛正吃到了另外一边去了,武小花似乎有些着急,便说要去赶牛。骆伯伯含笑示意她自便,不过这女人刚刚要走的时候,骆伯伯忽然又叫住了她。 不说这个女人武小花有些惊讶,就是我都有些奇怪。明明恨不得马上走,怎么忽然又叫住了人家。却见骆伯伯从书包里翻出来三张黄色的符纸,折成了一叠递给了她。看到她没有伸手去接,便淡淡的说道:“你把这符带回去给牛立秋,记得告诉他贴在堂屋、卧室、和客房门口,一定要贴牢了,他会懂的!” 听到骆伯伯这么说,这个女人倒是没有质疑,畏畏缩缩的接了过去,就塞在了军装口袋里。这军装可能就是她男人牛立秋的,本来衣服有些大,但是因为她上围的原因,倒是没有显得怪异。 看着她撒丫般的飞快从梯土那边走了,骆伯伯站着没有动,我问他我们是不是回去。骆伯伯看到那女人恰好翻到那边斜坡去了,我恰好只看到了牛背。看着那女人的身影消失在斜坡之后,我忽然有些不舍的感觉。这个古怪的女人很漂亮,是我长这么大看到的女子中,很靠前三的女人。 虽然不知道这个女人怎么来这里的,但是她似乎很安逸自己的生活。她撒欢跑去赶牛的神态,我知道她是开心的。我甚至不知道刚刚发生的事情,会不会对她的生活造成影响,但是她没有深究。我想她一定也感觉到有些不对,但是她没有过多的问我们。 即使是我,我想自己遇到这种事情,都难免会有很多的疑问,但是这个女人没有,她甚至就这么轻易的走了。可能和这个时代的人思想有关系吧! 看不到那个女人武小花的身影之后,骆伯伯才淡淡的语气回答我说要下山,不过我看到他还是偏头看了眼这石头房子。我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但是我知道肯定不会这么简单。还是有些忐忑的问他,是不是这房子里还有鬼作怪。 骆伯伯也没有马上回答我,我们一起走到柚子园边的时候,骆伯伯才又驻足回头看着那边上面的石头房子,慢慢的和我说了一些事情。 原来,当年这里是周围有名的老干校。在我们村里有两处干校的住处,一处是这里的房子,一处就是弘扬堂对面那座山上。这边的房子当年住着近二十个牛鬼蛇神,还有几个知青。不过在当年的某天,这边住的人里面,有一个老人上吊了。那件事情还惊动了乡里和县里,最后怎么平息了却没有人真的知道。 骆伯伯还告诉我说,当年这里也养了十多条水牛,和几条黄牛。每到春耕的时候,大家就会带着这些牛,去周边村子里支援农耕。当年我们村子在周围,可以说是远近闻名。但是,在那个老人死了不到半年的时间,这里居然又有一个人死了,而且是一个年纪不大的知青。 这些事情我从来没有听到人说过,甚至以前见到这边的石头房子,都没有人和我说过这些事情。但是骆伯伯说到他就是在这个时候来到这里,而且在这边住过一段时间。我很是惊讶的看着他,因为我一直听人说骆伯伯是住在义庄的,没有听人说过他在这边住过的,我自然忍不住便也好奇的问了句。 我们走的不快,因为一直都是下山的路,也没有看到有人。我便又问了一句,说我听到香三爷说,有人眼睛上抹了牛眼泪,就可以看到鬼,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骆伯伯似乎在回想当年的事情,没有马上回答我,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我看到他脸上居然有些微笑,居然摸摸我的头笑道:“当年有个人也问过我这个问题,怎么说呢?其实比较复杂,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居然还有人问了这件事?谁呀!”我忍不住便抢口问道。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问这个问题的人是两个人,虽然是一个人问的,却有两个人当时在。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问的那个人是秋儿的父亲卓宜,而还有一个陪着他的就是我父亲。我自然有些小小的兴奋,我甚至对自己父亲不了解,忍不住便有些八卦,虽然不敢缠着骆伯伯说,但是那渴求的眼神,任谁都明白我的意思。 骆伯伯便静静的告诉我说,如果普通人的话,就是抹牛眼泪想看什么,作用也是不大的。因为要有恰当的时机,还有正确的使用方法,抹了牛眼泪才有用的。而且骆伯伯笑着告诉我,如果我的胆子大不起来的话,以后不要用那东西,而且必须要学了一些常识,才能考虑去接触那些东西。 更让我惊讶的是,骆伯伯没有隐瞒我,这别人所谓的牛眼泪,其实真正在使用的时候,是还要加入别的东西的,而且是需要连续使用一段时间,才能在真正运用的时候开天眼,看到那些东西存在的。我恍然大悟,心中居然有些小小的期待。骆伯伯似乎看出来我的想法,笑着告诉我说这不是好事。 我们慢慢走到山脚的时候,已经可以看到那条土马路了。我忽然想到了开始的事情,便问骆伯伯怎么那个女人被尿泼了之后便晕了。骆伯伯看了我一眼,我感觉到他的脸色有些严肃,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居然有些忐忑起来。但是很快我便放松了下来,因为骆伯伯居然警告我不要和别人说,然后才告诉我。 那女人长久的被阴魂缠身,童子尿的辟邪的东西,而且会滋养女子的身体。那时候正好是下午太阳极旺的时候,她身体里集聚的阴气一下便被压制了,影响到了这个女人的身体。真正让她晕了的,是那张镇魂符,如果那时候没有那张镇魂符,只怕就是那个女人倒下的话,醒来之后也会大病一场。 骆伯伯担心阴气恐慌,不允许我说出去,而且不要和别人提起。忽然他又笑了告诉我,说如果是童子尿,其实也够震住了当时的情形,但是他说我已经长大了,效果不好了。我当时脸就红了,隐隐明白了骆伯伯重复说的意思。 第七十二章 避不开的担忧 我从来没有想到骆伯伯其实挺好接触,这也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和这个村里人传的神乎其神的人,在一起待的最长的时间。 其实我也是比较慎小谨微的,家里和周围长辈的教育,让我谦恭有度。骆伯伯便指出了我的胆小,我问他有没有办法变大。他居然笑着说有办法,不过要看我的接受程度。我看到他难得的笑意,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心里咯噔的一下,感觉好像自己上当了一样。 确实,我马上想到了早上的时候,自己去摸那烧焦的手,现在想来心里还麻酥酥的。骆伯伯看到我看着自己的手,似乎想到了这一点,便又正眼告诉我,练习胆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不过只要慢慢的接触了一些东西,明白这世上很多东西的本质,以后胆量自然就会慢慢大起来的。 我似懂非懂的点头应着,不过说句心里话,以前让我接触死了的人,打死我也是不敢的。我心里便有些纳闷,为什么今天那么大的胆子,真的就去摸了。我感觉自己就像做梦了一样,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可是居然就这么挺过来了。 到了土马路边的时候,骆伯伯居然让我在路边的石头边坐下来休息,他从书包里又拿出了一个小本,写了一段短短的口诀留给我。因为有了上两次的前鉴,我倒是没有奇怪这些事情。骆伯伯却还慎重的嘱咐了我一遍,让我背会了之后毁去,不要给任何人看。 我隐隐知道这些东西和现在周围的人,是有一些冲突的。就是爷爷虽然希望我和骆伯伯学一些东西,他都不希望别人知道我跟着骆伯伯。其实我反倒是听不少人说过,想着可以跟骆伯伯学东西。这个社会其实并不复杂,其实我想着复杂的应该是我们自己罢。 骆伯伯没有因为我年纪小而避讳什么,语重心长的告诉我,现在大家都说科学,如果公开宣扬这些传统的东西,很多场合是不合时宜的。为了避免大家都尴尬,只要大家都心照不宣的话,就相安无事了。他让我不要为了一时的意气,和别人出现炫耀和顶撞赌气的事发生。 不管所学的对以后有多大的帮助,现在能够学到多少,就努力的好好学。当然,骆伯伯还特意的夸我聪明,说如果我有时间学习的话,慢慢就会接触到更多的东西。我这个时候还是体现出年纪小的脾态来了,忍不住便问他,跟着学的这些东西难不难? 骆伯伯居然没有笑话我,忽然静了下来了。他坐在我身边点了一根烟,忽然反问我说为什么他们家骆岗山没有学!这我倒是愣了一下,心里确实是奇怪了一下,确实没有听人说过骆岗山会这些东西,甚至上次在电影院打架,看到他似乎也没有打赢。 人家都说骆伯伯很厉害,为什么骆岗山却是那样?甚至他的大儿子,我的干舅舅骆鹰,也没有听人说过他会这些东西。我确实很惊讶,现在骆伯伯提到了,我便很奇怪了。不过我听妈妈说过一句,好像自己这个干舅舅,就是骆伯伯的大儿子会正骨,想必就是跟着骆伯伯学习的吧! “现在的人和以前不一样了,现在的时代和以前也不一样了!”骆伯伯忽然轻轻的说道:“以后你逐渐就会明白这些,不过跟你打个比方吧!上次你父亲受伤了,如果去医院照片的话,医生会说他内脏受了挤压伤,肋骨受了移位伤,如果让他们来治疗的话,恢复的很慢也很难彻底恢复的!” 他看我似懂非懂的没有吱声,便接着说道:“别人都说我很厉害,确实我是学过很多东西,但是我的眼睛看不到人身体里的东西,我比不过机器的检查。但是我凭的是祖师传下来的经验,和以往对类似伤症的理解。而且,西医掌握的这些东西,只能对人体浮现的表象做出论证,却没有实际有效的治疗,但是我们是有的!” “唐遇仙看到别人有病,他会用药给人打针治疗,但是像你父亲受伤这种疾病,他就只有眼睁睁的看着而已!”骆伯伯扔了已经快烧到烟蒂的烟巴,口里带着一股浓浓的烟味:“现在的年轻人不想学以前传统的东西,可能是和以前那段时间社会的变故有些影响的,你以后要是喜欢学什么,只要你用心想学,只要我还在我就教你!” 我很感动,但是这个时候说不出什么客套话来,只有猛的使劲点头。骆伯伯难得的脸上浮现了一丝笑意,嘱咐我他在的时候,还是每天早上过去和他一起打拳。我虽然也想偷懒,但是想到自己今天的勇气,和这段时间以来,身体明显感觉比以前好一些,还是让我很高兴的应着。 听到我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骆伯伯似乎想起来我今天没有吃什么东西。他便告诉我他要从这边跨过水渠,走田垄间的小道回去,让我自己回去大院赶紧找东西吃。我赶忙恭敬的应着了好,还答应他等下去牛爷家里告知,我们都顺利的回来了。 天气很好,乡里人基本上都会在劳作。我沿着土马路往回走的时候,没有碰到人。又到了水渠边的时候,居然看到沈素的婆婆一奶奶在这边涵洞边洗什么东西。我心里有些小小的惊讶,因为她家后面那里,就是上次沈素落水的地方,就可以有石阶下去,可以洗东西的,不知道为什么跑到这边来了。 可能我心里有些小小的心虚,我不敢和老人打招呼,而是轻手轻脚的从桥洞上走过。但是没有想到的是,还是被她发现了,还主动问我这是去哪里了。接着她似乎想到什么,马上便改嘴说我是和骆伯伯他们去万福亭了,怎么从这边回来了。 小村不大,基本上有什么事大家都知道。我看着她兴趣很浓的意思,想到骆伯伯的嘱咐,便告诉她是去万福亭了,不过是沿着山路走回来的,还拿出骆伯伯摘的梨子出来,问她吃不吃。 老人家显然对我的礼貌很受用,客气的说不用了。不过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她忽然脸色有些慎重的告诉我说,后山平时是荒山野岭的,尤其是快到山顶那边很少有人去,让我平时一个人或者和伙伴们,没有大人带着的话尽量不要去。她看着后山的方向,似乎想到了什么。 看到我应答的很干脆,老人含笑让我快回家去。这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便头脑一热问她,说听唐遇仙说沈老师生病了,不知道好了没有。老人却没有想别的,居然轻轻叹了口气说,已经几天了一直不见好,那小孩子也还没有好,这不一些衣物都拿到这边来洗了。 我果然便发现那有些衣物挺鲜艳的,应该就是沈素的。老人可能感觉我挺有心的,居然和我提到了另外一件事。她说我叔叔毓园和唐遇仙他们,要召集他们以前文艺队的聚会,因为她家双园没有回来,本来是要叫沈素去的,现在看来沈素也去不了的。 她喃喃自语一般,我听了却心里吓了一跳。这事我早就听说了,而且还要在我们大院里聚。我忽然感觉到有些不妙,因为我想到了另外一个人,那就是一直对我念念不忘的金枝。上次碰到她和沈元桥的事情,本来我自以为聪明,没有想到她知道了有人看到了,可能一直不敢肯定。这次如果来大院的话,肯定就会见到我。 本来这种事情我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但是不明白这个唐金枝为什么这么执着。在我想来,无非就是担心我说出去,因为沈元桥和她都是有家庭的人。但是她就是找到我的话,难道就能堵住我的嘴?我心里有些郁闷,慢慢的往回走。 可是等我回到大院的时候,另一个消息震惊了我,有人说惠江掉到荷塘里差点淹死了。 我几乎有些不敢相信,惠江是我们几个伙伴里,最早学会游泳的人。可是我看到惠江躺在唐遇仙家门口那把竹椅上的时候,有气无力的打着吊水,我才相信这是真的。他妈妈达风晚娘看到我过来,便一脸严肃的警告我,以后少到屋前的荷塘边去玩。我唯唯诺诺的应着,不敢和她分辨什么。 因为她不但是永蕙的亲姑姑,按照族里的叫法,那也是和我奶奶一辈的。虽然在她母亲和我奶奶的关系来说,这种身份有些乱套了,但是这个时代里没有近亲血缘家庭,逐渐对这些没有太多的计较了。不过看到我回来,她倒是轻松了一下,说自己要出去一下,让我陪惠江一会儿。 我自然没有拒绝,因为我不是八卦,而是也有些疑问,惠江怎么会差点淹死在荷塘里的!荷塘虽然有很多的荷花,也放着有不少的鱼,但是其实水不是太深。何况像惠江这性子,我想着他不可能去很深的地方。那荷塘周围都是石头砌的,边上靠岸都是很硬的泥巴,这就有些让人感觉奇怪了。 看到莲花没有过来看我们,我便挨着惠江推了推他,朝他挤眉溜眼了一下。惠江没有好气的看了我一眼,看到边上没有人,便低声说:“你还记得小喜的姑姑吗?”我愣了一下,小喜也是我们的同学,就住在弘扬堂里,她父亲叫唐人骐。 惠江看着我愣愣的样子,白了我一眼:“就是那个像白娘子的啊!”听到惠江这么说,我突然打了个寒战,因为我平时和惠江有些蛊惑,因为看了那场《白蛇传》之后,便把村里我们见过的女子编排了一下。我们嘴里说的白娘子,就是人凤的堂妹金枝,而小喜的父亲唐人骐,显然也是金枝的堂哥。 “和她有什么关系!”我隐隐便感觉到不妙。 第七十三章 妇人心和荆棘 听到惠江突然说到这件事,如果是以前的话,我可能还会小小的高兴一下。这是关于当年我们心里共同的秘密,这种喜欢美女的事情,可以和她近距离接触,我们自然是极为高兴的。 因为惠江虽然和我是同学,其实比我还大一点点的,我们正是朦朦胧胧的年龄,对异性避免不了有些臆想。这是我们心照不宣的东西,可是今天听到这件事情,我却真正的是隐隐感觉到不妙。 这是一种本能的反应,我感觉到这件事情不是想像的那么简单。我看惠江似乎没有什么感觉,只是庆幸着自己没有淹死,还说被他妈妈差点骂死了。我不想杵破他心里的臆想,不动声色的问,怎么和唐金枝扯上关系了。惠江自然没有想到我的事情,更不知道唐金枝为什么要来这边,便说了今天的事情。 果然和我猜想的出入不大,今天唐金枝果然过来找我叔叔毓园和唐遇仙了。这事在大院没有引起任何的稀奇,因为大家都是一个村子的,而且弘扬堂和我们大院是有着渊源的。加上他们曾经都是文艺队的骨干,虽然都已经成家了,平时接触的也不太多了,可是大家说要聚会还是很正常的。 唐金枝来到大院,和我叔叔还有唐遇仙他们说了什么,惠江自然不会知道。不过唐金枝在我叔叔家里吃了饭之后,没有待多久便走了。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惠江居然去给他妈妈摘葱的时候,看到唐金枝坐在荷塘边上。 说到这里的时候,我看到惠江小心翼翼的,而且脸有些发红。我心里有些鄙视他,便咒他怎么没有淹死了。他显然知道我也是开玩笑,居然在紧张之余便有些兴奋,低声的告诉我说他看到唐金枝在那边石头石阶边下水了。 听到这里的时候,我居然看到惠江的脸色有些兴奋,我想到了什么,丝毫没有陪着他兴奋,而是我忽然感觉到了浑身发冷,我隐隐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惠江看到我不吱声,便也白了我一眼,恨恨的问我是不是嫉妒了。我没有马上回答他,而是尴尬的笑了一下,不想让他知道我心里想着别的事情。我便一边掩饰着自己的想法,一边故意装作有兴趣的样子,问他是怎么看到唐金枝的。 惠江绘声绘色的说,自己没有看到唐金枝的时候,心里还有些懊恼。他妈妈去叫他摘葱的时候,忽然隐隐看到了唐金枝的身影。看到惠江眉飞色舞起来,哪里像是刚刚差点淹死了的人。我有些坐立不安起来,因为我知道对面的荷塘,四周都是石头砌好的,在对面的岸边也有不少自留土,平时大院的人种了不少的青菜作料。 最大的一个特点就是,那边用石头修了两个小小的码头,方便大家平时用来洗菜和清洗别的东西。惠江看到唐金枝之后,便偷偷的跟了过去,因为这个时候荷叶正是最旺盛的时候,大院这边是看不到对面岸边这边情形的。然后没出我所料的是,惠江看到唐金枝居然在那边下水了。 这个时候池塘里的水还是很干净的,虽然不能和井水甚至水渠里的水比,但是和后来的水质比起来,还是有着天差地别的区别的。 惠江偷看唐金枝在荷塘里洗澡,而且莫名其妙的看到唐金枝朝着自己笑,便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我听到这里,有些惊讶的再次看着惠江,没有想到他胆子这么大,显然比我胆子要足很多。惠江似乎看出我的不齿,居然哼了声低声说我也不是好东西。 我没有反驳他,毕竟我们一起去爬窗偷看过沈素,难兄难弟的没法解释。后来我们还一起偷看过他表姐永蕙洗澡,这种糗事只有我们自己知道。这种尴尬不是我心中现在在意的,我是想知道最后是不是和我想的一样。不由有些恼羞成怒的问他,他是怎么差点淹死的。 谁知道惠江忽然愣了一下,呆呆的看着我,忽然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问我今天和他表姐永蕙一起去万福亭,是不是看到死人了。我没有隐瞒他,告诉他不但见到了烧死的人,还用手摸了一下。惠江显然是不会相信的,顿了一下之后便又迷迷糊糊的说起来。 原来,他稀里糊涂的过去,感觉到那唐金枝在水里看到自己没有生气。可能唐金枝看到惠江过去,也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便往荷叶丛里面游。惠江也算是朦朦胧胧的胆大,居然也就那么下水里去了。然后便是让我也糊涂的是,惠江忽然没有看到了唐金枝,不知不觉的便进到了中间去了。 他出事没有死,便是因为秋儿的爷爷卓义明恰好挑着粪桶从田边回来,路过荷塘的时候忽然看到惠江在扑腾水,便一边叫人一边把惠江给拉了上来。 听到这里的时候,我都有些迷糊了起来,虽然好像和唐金枝没有什么关系,但是我不相信这么简单。可是不知道是不是惠江这笨蛋水灌多了,居然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了。他自然不敢和大人说,自己是偷看唐金枝差点淹死的。我心里便隐隐感觉到,唐金枝是不是故意这样引惠江过去的。 但是我没有使劲的问惠江这件事,而是问他前段时间有没有碰到过唐金枝,他有些迷糊的看着我,隐隐记起前段时间是碰到过,人家还问他平时喜欢去哪里玩,惠江这个愣子,就像碾米机吐米一样,恨不得把自己喜欢去的的地方,都说一遍给唐金枝听。 我心里有了一些恍然,看到他姐姐惠雨过来,便说自己饿了,还给惠江留了一个梨子。我跑到爷爷这边,没有想到厨房案板上倒是有些剩下的饭菜,便先就着吃了一点。 还没有吃完的时候,爷爷便回来了,先是问了一下我今天跟着去万福亭的事。我倒是没有隐瞒爷爷,把所有的都告诉了爷爷听。爷爷便嘱咐我等下过去牛爷家,知会一下我和骆伯伯都回来的事情。我应着了,看到爷爷似乎还有事想说,便坐在那里没有动。 看到爷爷没有先说话,便岔着问后山上梨园的事情,问爷爷为什么没有人管。爷爷倒是没有隐瞒我说,那些树都是很久以前种的了,因为产量现在不高,如果村民承包的话没有什么油水,还要耽误很多功夫,于是便没有人愿意花钱去折腾。 至于为什么不给山顶那几户人家,道理也很简单。一个便是那些人家不是我们村里的,给他们管理的话,村里有些斤斤计较的人,怕人家占了好处。二来便是人家住在山顶的人,虽然生活比我们村里差很多,但是人家也有自己的脾性,不愿意平白无故的占些便宜。 我心里有些感慨,却看到爷爷似乎有些沉吟保留的意思。果然,爷爷便提到了那些石头房子,和那个女人的事情。他似乎有些感慨,倒不是担心我去那边玩,而是不经意便说了一些事,我听了之后心里很是震惊。 原来当初那边先后死了两个人,村里和乡里知道插队的骆伯伯有些东西,便让他住到了那边去镇镇。至于骆伯伯折腾了一些什么,倒是没有人知道了。但是,那时候秋儿的父亲卓宜和我父亲,倒是经常过去那边玩。因为那里不但有一些知识渊博的牛鬼蛇神,还有一些活力十足的知青在。 但是爷爷也没有细说,但是他提到了一句,倒是是我感兴趣的。那便是据说当初父亲在那边玩的时候,认识了一个下放的知青姐姐,后来这个叫马琪的姐姐在回城之后,感激我父亲在最困难的时候,偷过不少吃的给她。她利用自己回城后单位的便利,把我父亲介绍去了钢铁厂工作。 这些东西我以前是一点都不知道的,听到爷爷第一次提到,我心里也很是震惊。但是我也不敢问爷爷,为什么后来骆伯伯又搬去义庄住了。爷爷倒是没有犹豫就告诉了我,他回忆道骆伯伯具体住了多久记不得了,但是后来石头房子那边没有再出什么大的事情。加上那些年有些别的事情,骆伯伯最后才回城,于是他便选择住到了义庄那边去了。 我便知道了这些事情不像我想的那么简单,但是对于大人的这些八卦,我也不好打听的太多。爷爷也没有再说,听到骆伯伯又给我留了一篇口诀,他倒是显得有些高兴。而且他忽然话锋一转,便提到了今天惠江的事情,再次的提醒我平时要注意安全。 对于爷爷的这种关心,我自然是满口的应承了下来,忽然心里有些发虚的问爷爷,便说骆伯伯让我天天去他那里,而自己又想去姨夫姨妈家待几天。爷爷显然愣了一下,却也没有马上回我。他自然不知道我心里的顾忌,而是在一会儿之后便说,我马上就要开学了,加上骆伯伯难得在村里住,让我暂时不要去姨夫姨妈家。 当然他也有些感慨,居然说他有时间也要去一趟余柳堂那边,不知道垣先公能不能见到。我看到爷爷似乎有些思绪飘远,也不敢打扰他,但是忍不住便摸了摸胸口挂着的木牌。想到骆伯伯在百丈崖也提过一嘴,说我这木牌是道家和佛门都加持过的,有些不干净的东西倒是可以帮忙,让我一直戴着对胆子有帮助。 爷爷没有再问什么,让我有时间就去牛爷家。我出来大院的时候,本来想先去永蕙家,后来想着天快要黑了,就直接往小路这边走。看到路边卓义明正在砍路边的荆棘丛,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想到了金枝。她那妩媚带着一点羞涩的笑容,丰满却又令人火热的身子,却好像这些扎手的荆棘丛一样,让我心里有些发沭。 从来没有感觉到过,自己一天会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 第七十四章 素心女和阴身女 这晚我又做梦了,在梦里稀奇古怪的做了很多的片段,在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有很多已经记不起来了,可是那片段就像真实的一样,让我心里惊魂不定。 在梦里忽然隐隐看到有人叫我,看过去感觉到是那个叫小花的女人,她好像站在一个五光十色的什么地方,却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她身子朦朦胧胧的,不断的招呼我过去拉她。我一边靠近了一边问她干什么,她说她想要回家,待我伸手去拉她的时候,忽然发现她伸出的手很怪,居然是被烧成鸡抓一样的。 我吓得叫了起来,那不是万福亭那里被烧死的人的手吗?我惊叫着想躲开,却看到小花扑了过来。她神色有些绝望的凄厉,吓得我魂飞魄散的飞奔。迷迷糊糊也不知道跑了多远,忽然好像看到了沈素。我回头看小花的时候,她居然凭空消失不见了。 就在我惊讶的时候,才发现小花的那个鸡抓突然便出现了,好像突然从空气里冒出来,正飞快的抓向沈素,沈素却坐在水渠边看着我笑。我吓的魂飞魄散的大叫,想让沈素跑开了。可是沈素却好像根本就听不到一样,依旧坐在那里看着我笑,还挥手让我快过去。 我忍不住发疯一样的冲向那个小花,虽然她好像只露出来半个身子,但是这一刻我没有想那么多,只想一下便撞开她到水渠里,不想她伤害了沈素。 但是我没有撞到小花,却发现自己冲到这边的时候,小花又凭空的消失了,然后我没有站稳掉到了水里去了。我怎么掉进了水里我不知道,但是我在水里不断的挣扎着,甚至清晰的怀疑自己要死了。 就在我感觉周围的环境模糊起来,我感觉到自己要死了的时候,忽然自己的手一把抓住了一个东西。我紧紧的抓住不放,隐约看到那是一根绿色的杆杆,这个时候我却发现自己忽然坐起来,看到自己在这水里很浅,边上全部是绿色的竿竿,这水根本就淹不死我。 我正在庆幸的时候,心里却也奇怪这里好像不是水渠里了。我记得刚刚沈素坐在水渠边,自己去推那个小花的时候,掉进水里去了的。 然后我便看到金枝坐在一片荷叶上,对的就是她,她坐在那片荷叶里,看着我咯咯的媚笑。 让我目瞪口呆的是,她居然是没有穿衣服的,虽然似乎朦朦胧胧的看不清身子,但是我敢肯定她是没有穿衣服的,因为绿色的荷叶衬得她浑身散发着光辉。她笑的很甜,好像还在问我她漂亮不漂亮。 我迷迷糊糊的说她很漂亮,她咯咯的得意的笑了起来,问我要不要去她那边的荷叶上和她一起。我说荷叶这么轻薄,怎么经得起我们,她说我过去的话就可以。 最后我确定是过去了的,因为金枝笑的太迷人了。我在水里跑的飞快,我只想爬到那荷叶上去。没有想到赶到荷叶边的时候,才发现这荷叶好高,我大叫着让金枝拉我上去。金枝笑着俯身来拉我,我看到了她丰满的上身,我呆呆的看着自己被她拉起来。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上去荷叶的时候,金枝的笑容突然变了,她声色俱厉的瞪着我,大声说我为什么偷看她。我说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我让她拉着我上去,因为我回头的时候有些魂飞魄散。我发现自己居然挂在半空中,荷叶什么时候变的那么高了,下面的水面越来越远。 更让我接着大叫的是,我发现下面居然就是百丈崖,如果金枝这一松手的话,我肯定会粉身碎骨。我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难道我遇见鬼了?怎么突然又回到百丈崖来了,我记得骆伯伯带着我过来布置过绝煞阵,难道这阵法没有用,不然金枝怎么在这里,我听人说她在人凤堂客守灵的晚上,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体过的。 我大叫着让金枝别松开我,谁知道金枝冷冷的说道,我把她的秘密说出去了,别人都知道了,她已经无路可走,她让我去死吧!然后她一把就松开了手,我疯狂的大叫了起来,以为自己这下要死了。最后我被惊醒的时候,看到外面的天色已经朦朦亮了起来。 原来不过是一场梦,如果是真的话,我想自己早就尸骨无存了。即使是这样,我也感觉到自己浑身湿透了。现在的早上不像夏天那么热了,赶忙起来用毛巾擦感觉身上的汗,准备换一身衣服。忽然我有些发愣,我看到自己的身子有些不同了。那是一种微妙的感觉,可是我就是感觉到不一样了。 要说这个时候的心情,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忐忑,但是我还是怀着一种有些兴奋的心情,偷偷的审视着自己的身体。确实是不一样了,不但那里的汗毛明显的明显了起来,就是看到那平时不注意的地方,居然惊恐的发现他的变化。虽然自己年纪还小,但是也听同学开过玩笑,自己一时间有些呆了。 这可能就是骆伯伯说的锻炼的结果吧!我忽然有种格外期待的感觉,那就是恨不得马上起来去锻炼自己。如果按照平时的话,我是想着跑去土马路那边,其实我想见见玫瑰的。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些担心她见到我生气的。因为那天见了一次之后,便耽误了下来一直没有见到了。 就是昨天碰到永蕙,还和她一起去了万福亭,都没有听永蕙提过,想必这两天她们也没有见过。我心里其实有些纠结的,但是莫名其妙又多了一些兴奋,因为我想到永蕙还不知道我的变化,还有今天有时间要去看看惠江,想问问他的变化大不大,至于小华我是想都没有想过的,和他很难沟通。 我很快便起来出门,爷爷果然已经起来了,就在弄廊那边散布。他知道我要去跑步,示意着我早点出去。但是因为骆伯伯回来村里每次时间有限,听说他的班要给骆岗山顶,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办好。爷爷的意思暂时还没有听他说住多久,自然希望我和骆伯伯多接触一下。 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我想着暂时是见不到玫瑰了,心里反倒是很快便放下了。 早上的义庄这边是很安静的,这里本来只有三户人家,据说是在某个年代里,他们成为了唐家祖坟的守坟人。随着时代的变迁和流逝,当年的三户人家如今早已经开枝散叶,不但形成了一个自然的生产小组,也有了十多户人家。这个叫兰花弯的地方,还是三姓沈、牛、唐当家,应该说是四姓,因为还多了一户骆姓。 唐姓是住在上山路左边的,当年也是村里一支大房,不过因为在改朝换代的时候,这一房站错了队伍,后来被新政府严厉打压,如今仅仅剩下两个兄弟唐家山、唐家绍守着老屋。这老屋也不能算是老屋了,只是当年据说这一房的大院前的杂物房,他们祖宅大院在大飞跃的时候,被人借故拆了个干净,留下的只是这几间杂物房给他们住。 上山路的右边,有祖坟地最大的一个小水库樟树水库,是祖坟山上的小溪汇聚而成的。如今水库边住着几户人家,也是一支系衍生下来的兄弟。据说和唐家绍兄弟是一房的,不过早已经出了五代血脉。这家人当家的就是唐品第,也就是玉宝的爷爷。如今住在这里的就是玉宝父亲慈珍三兄弟。 而祖坟地的半山,住的就是义庄里的骆伯伯一家。本来这里只有个义庄,但是住在祖坟地左侧山顶的牛家,和另外一支唐家子弟合建了一个宅院祠堂兰花堂,如今子弟诸多,有一支子弟也在义庄旁修建了房子。虽然这房子离着义庄也有百十来米,但是我要去义庄的话,还是要路过这家门口前的小路。 我跑过来的时候,远远的居然看到自己那个干舅舅骆鹰,他正要出门往山上兰花堂去。没有想到他居然朝我挥挥手,我记得我来这边很多次了,也见过他不少次,但是他很少和我打招呼的。他站住了显然等我,我只好加快跑过来。原来他是要告诉我,骆伯伯居然不在家。 虽然有些纳闷,但是我还是忍不住就像无意一般,问了声骆伯伯去了哪里。骆鹰没有隐瞒我说,他昨晚就出去了,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我当然不能再问,只好讪讪的说自己要回去。谁知道骆鹰居然叫住了我,和我说了几句话。我听了之后心里很是惊讶,但是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 原来,骆鹰居然让我不要和骆伯伯学做师公,想学东西的话多练练那套慢拳,还有以后有机会的话,跟着骆伯伯学一些正骨和法水。我第一次碰到拆自己老子台的人,何况这个人还是我叫干舅舅的。我自然不会和她去分辨,口里应着便往回跑了。 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心血来潮,我没有沿着原路往回走,而是从祖坟地左边的小路,想穿过田垄和丘陵回大院里去,这里也是骆伯伯每次从大院后面回这边的小路。我走到一个弯垄的时候,居然看到骆伯伯背着手从小路上走了过来。我赶忙便站住了,等着骆伯伯过来。 骆伯伯居然和我说他昨晚去了那石头房子住,我惊讶的嘴巴几乎没有合拢来。自然没有问为什么没有带我去,便还是问那里是不是还有事情。骆伯伯淡淡的告诉我说,因为牛立秋的女人是天生的阴身女,导致那里有些不干净的东西想借她的身子搞事,他昨晚去那里把当年镇压的地方,再重新的祭炼了一遍,驱散了房子那边剩余的阴魂。 我没有继续跟骆伯伯回他家,不过我要走的时候,骆伯伯忽然沉吟着问我,感觉和双园家关系怎么样。我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骆伯伯什么意思。不过他随口一说,倒是让我马上松了口气,而且心里隐隐高兴了起来。因为他告诉我沈素也是个阴身女,但是还是一个没有沾惹过脏东西的素心女,让我有机会多和沈素接触,对我有一些好处。 第七十五章 人的劣根性 骆伯伯没有和我解释素心女,我更不知道阴身女的意思,但是看到他不说,我也没有去问。 毕竟在这个备受尊敬的人面前,我还是有着足够的敬畏。即使他已经开始教授了我一些东西,可是我不认为自己是他的徒弟。因为我听爷爷说过,跟着他们学东西的话,是要进行一些收徒仪式的。 这一点我是深深相信的,我几个姑父都是木匠,他们拜入他们师傅门下的时候,都是有拜师仪式的,而且平时还要给师傅干很多活的。在这个缺少劳动力的时代里,匠人收徒弟的话,一来可以收到一笔拜师费,二来便是可以给家里增加一些劳力。 骆伯伯是工人,但是他有家人在村里。不说干很多农活,至少一些常见的还是有的。不过我比较高兴的是,即使他还没有算是正式收我做徒弟,至少我也拜过他,他也当着爷爷开始教我东西了。而且我知道自己还无法和大人比较,至少大人的这些农活我是都还不会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间想到了骆鹰,那可是他的大儿子,一个有别于乡民,却又不是工人的年轻人。平时斯斯文文的没有很多话,不管别人传言对不对,至少骆鹰在别人面前的表现,大家都知道他跟着骆伯伯没有学什么东西。骆鹰从来没有张扬过家里的事,但是他同学牛虎禅这些人可是没有少给他传。 我想着我现在还只是一个学生,虽然突然间有着一些机缘。但是我相信骆伯伯答应教我东西,肯定和大人有一定的关系。虽然不知道有没有外婆的这些关系,但是我心里敢肯定的是,一个可能他和爷爷说了一些什么,二来就是我一直记得,他是看到我脖子上的那块血乌桃木木牌之后,才答应教我一些东西的。 不管究竟是什么原因,或者是他看着我孺子可教,这种得意的小聪明我虽然有过,但是我想这不是主要的。在这个还有尊师重道的时代里,对于骆伯伯这种有些神秘,乡民比较敬畏尊重他的人物,不说是像我这种学生,就是乡里的那些成年人,都幻想着成为他的徒弟。 毕竟就是到如今,骆伯伯一直都还没有公开过,说自己收着有徒弟了。乡里人的想法很实际,没有的话不代表以后没有。所以大家都在等待一个契机,自然那也是对骆伯伯毕恭毕敬的。不过因为我的原因,我自然不相信骆伯伯以前没有教过人,我相信和我差不多情况的还有。 对于心理的这种猜想,念头在我心里一闪而过。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还是对于这个朦胧的年龄来说,心里的想法都是极为简单直接的。但是他说让我和沈素多接触,还是让我很开心的。 但是我没有表露出来自己的意思,这种事情如果被人知道了,我知道肯定不是好事。即使骆伯伯答应教我东西,我的年龄也还小,这不是炫耀的资本。但是我也知道这些事是乡民绝对不会允许的,所以是绝对不能和别人说的。 就像我知道,我可以和惠江一起偷偷偷的看别人洗澡,我们自己可以知道,但是和别人说了的话,我们在大院的话就会被人骂,何况像我这种外表乖乖的人,甚至抬不起头来的。 何况我还是一个学生,如果和人说了,自己去喜欢一个大人,这样被人知道了的话,只怕自己无处藏身了。我心里的这种担忧,让我一直不敢放肆。虽然心里朦朦胧胧升起一些感觉,但是我知道有很多东西不是现在的我可以触碰到的。 骆伯伯在我面前好像还挺和善,但是他的外表都给人的感觉难以接近。在这个巴掌大的小地方,除了牛爷的话,就是他最有威望了。村里人都比较畏惧他,或者说是敬畏他。刚刚得到他的教导,我看到爷爷都是极为高兴的,我自然不会令爷爷失望。我更不会闲的没事,去给自己找麻烦。 临时看到骆伯伯,又听到他说了自己的去向,我心里忽然有些莫名其妙的高兴。就是如此的情形下,我也没有和他说骆鹰和我说的事情,即使我就是赞成骆鹰的说法,我也不会去说出来。不过我随口说了句,把恵江差点淹死了的事情告诉了他,本来想说金枝的,但是我及时的刹住了。 我也明白一个小小的道理,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乱说。果然骆伯伯眉头皱了起来,便问我知道是什么情况不。这个时候我忽然灵光一现,想到了夭折了的细脚。便和骆伯伯说恵江是去摘葱的时候出事的,不过他好像是看到了什么。 骆伯伯看我吞吞吐吐的,便有些失笑的说道:“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告诉你平时可要注意安全,尽量是要远离水边的。你们那个院子周围还是存在一些不好东西的。”他忽然顿了一下,然后便又接着说道:“本来看你前段时间也有行水边危险的,现在看来那块木牌对你有好处!” 我楞了一下,倒不是因为我避过了一难,而是骆伯伯说我行水边的时候,就是乡里人说的忌讳。直白一点说的话,就是说这个人有可能要溺水的先兆。而我心里却想着,那天和沈素在水渠里的事情,不知道那算不算是逃过了一劫。但是这件事情我没有和骆伯伯说,毕竟我怕自己露馅了。 即使是没有什么的,但是我怕自己一说,骆伯伯就猜到了什么。于是我忍不住还是问骆伯伯,自己现在怎么样了。骆伯伯倒是微笑着说出来,说既然和我说了的话,现在肯定是没有什么问题了。我便故意吞吞吐吐的说,自己听人说唐金枝在人凤堂客的守灵那晚出事过,而她昨天也来了大院的。 听到这里的时候,骆伯伯倒是沉默了一下。我心里便有些忐忑了起来,毕竟唐金枝的事情我也只是道听途说。就在我煎熬的等待中,骆伯伯忽然道:“人凤家的事情不是一言两语可以说清楚的,不过弘扬堂那边的风水一时很难改变。那晚发生的事情比较多,他家那个堂客怨气很重,如今她一个亲戚还在地区医院呢!” 我心里猛的跳了一下,暗叫不好。因为我想着,唐金枝故意让恵江看到,是不是她心里有着一些怨念?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自己可就有着一些危险了。骆伯伯自然不知道我的想法,不过可能看到我的担忧,居然又告诉我说,唐金枝的体质容易引起一些事情,不过找个契机应该可以解决的。 这个时候我自然还不明白骆伯伯说的意思,但是因为唐金枝的事情,心里居然有了一些阴影。本来她在我心里也算是一个极美的女人,如今我居然多了一些害怕。想着她是不是和书上描述的坏人一样。我自己心里也这么想的话,自然便多了很多担忧。 至于刚刚提到骆鹰说骆伯伯的事情,我倒还真的没有太在意了。不管骆伯伯到时候教我什么,我自己感觉有用的就拼命去学就好了,那些不想接触的就故意加大难度。反正他教我学,学会多少学会什么就在我自己,最多也就是偷偷的有选择的去学。 但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骆伯伯似乎想到了什么,临走的时候居然说:“有些东西,你现在不一定要懂,记着我教过和对你说的一些东西,不要和别人提。唐金枝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影响不会很大。还有那沈素是个老师,你平时可以向她多请教一些学业知识的!” 我现在还不明白骆伯伯的意思,但是看到他教我方法,我还是高兴的猛点头。 骆伯伯却没有再说话,转身沿着小路走了。我看着他高大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升起一种暖意。好像这一刻什么郁闷都没有了,唐金枝给我带来的猜想也消失了。我自然没有看到走到那边的骆伯伯,身形居然有些飘忽,脸色在晨曦下有些发白。 骆伯伯似乎忽然都急促了许多,他摇了摇头没有让自己表露什么,但是可以看出来他其实挺难受的。我已经飞快的往回跑着,再说以我的眼光自然还看不出骆伯伯的不妥。没有想到甚至更严重的是,他脸上肌肉一阵抽动,一丝血迹几乎从嘴角溢出来,却生生的被他又吸回了嘴里。 我轻松的沿着小路快速往回跑,我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甚至忘了骆伯伯让我一边跑,一边念他教我的口诀来,而是欢快的哼起了学校教的歌曲。 自然也没有看到,骆伯伯走到拐弯那边的土坡上,居然回头看了我一眼。看到我的身影消失在大院后,他终于站住了身子,再也忍不住的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他脸色似乎先是发白,继而慢慢的红润了起来,掏出一条手绢擦干净了血迹。 “真厉害啊!幸好没有带他去,这次如果不是及时,只怕要出大事啊!”骆伯伯男自语,眼神似乎有些沉思,又自言自语低声道:“难道十多年前的事情,又要重演吗?不行,要加紧多准备一些符咒,不然,只怕到时候难以应付!”他似乎想着什么,慢慢的往兰花湾走去。 第七十六章 不灭的孤魂野鬼 这里虽然地势挺高,其实不算是一座小山。严格的说来现在是一片黄土坡,虽然有水有土还有田,只能算是一个小小的丘陵。它起起伏伏的延伸到村子中间,靠近国道边就是村委和供销社、电影院的重地。 这里往左就是去往村里另外一座山脉,这边形成的一大片山坡就叫王家园子,据说当天就是王家大户的菜园子。而从王家园子翻过,山的那边就是唐家祖坟地。于是站在这个位置往左的话,就是翻山去兰花湾的方向。这样说来的话,王家园子和兰花湾其实就在一座山上,山就叫兰花山,弘扬堂村里祖坟地的基山。 从这片丘陵下坡的话,这里有一口不大的水库,水源也是来自于兰花山上的小溪,大家都叫它花子水库。水质清澈透明,也不会很深,但是里面出产的鱼很美味。从这里放水往下流的话,可以和水渠放下的水汇合,一边流向弘政堂方向,一边流向了遥巨村方向。 当然如果从这里往右的话,水就可以沿着这片丘陵坡边流向村里中间,路过村委和电影院那边,最后和村里的小溪汇合,成为小溪的支流之一。 水库边是两排不高的杨梅树,使得中间的土路也显得又宽又大,倒也让人感觉有几分气势。但是这些杨梅树干粗壮树冠庞大,据说也是当年知青下乡的时候栽种的。前人栽树后人受益,当年的知青们早就四面八方,可是留下的这些树却依旧生机勃勃。 骆伯伯也算是当年种植这些树的参与者,每次路过这里的时候,自然偶尔会想起当年的事情。不管当年经历的事情如何,如今都已经成为了历史。看到每年这些杨梅树都会枝繁叶茂,骆伯伯时常回来村里,自然会听到人说,这些杨梅树的功劳在这里。大家似乎感觉到没有主人,会在梅雨季节摘好杨梅泡酒,自然也会希望树上繁果累累。 水库边靠近兰花湾的山下边,就是村里青年干事沈元桥的家。沈家其实都住在村中间,但是沈元桥这一支人脉不旺。他父亲沈兴梅是乡里有名的老裁缝,新政府更替之后,就在这山脚下自己盖了三间土砖房。当年还算是村里比较自立的一家,但是随着时代的变迁,当年的老房子如今已经显得很陈旧和古老了。 边上这个水库原先是没有的,原先不过是一个水沟而已。在伟大领导的号召之下,全国各地大修水利,这里依着兰花山和那边的丘陵拦坝,便修建了这个小小的水库。 先有沈元桥的家,后来才有这个水库。其实这地方也不大,水域比一个池塘大不了两倍,但是为什么叫水库?没有人知道原因,但是它就叫水库,和义庄门口那个水库一样,都是面积不大。 骆伯伯走的其实很慢,昨晚在后山五七干校设坛,虽然最终完成了禁止,但是其中的凶险不是常人可以理解。他一直以为只是几个孤魂野鬼依托那块地方,谁知道后来才发现这些年那里已经孕育出了一只凶魂。如果不是自己准备充足,只怕昨晚自己都要出大事。 如今看来已经风平浪静,但是骆伯伯深深的知道,自己不但伤了元气,而且只怕阳寿都要折损一些。虽然当初选择了这条路,骆伯伯知道自己无怨无悔,但是真正的轮到了头上,骆伯伯心里还是有些黯然。昨天带着那个少年小河,突然看到牛立秋的堂客,骆伯伯还是很惊讶的。 因为不但看到这个叫小花的女人已然沾染了不少阴气,如果不是昨天她运气好碰到自己,只怕要不了多久的话,这个女人便会被那个阴魂完全占据身体。只要这个女人一死,在下葬之后就会被这个凶魂借尸还魂。骆伯伯虽然学艺这么多年,也降服过很多的凶魂厉鬼,但是像干校里这只凶魂的手段,却还是第一次见到。 因为第一次见到一只凶魂有了自己的知觉和想法,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孤魂野鬼。骆伯伯猜测是当年自己镇压的那只厉鬼的原因,因为当年的自己在符咒上的能力,还远远的不能和现在相比。虽然暂时的镇压了,甚至自己以为已经驱散了,其实他不过是大部分的魂魄被自己击散了,最终还逃出了一丝魂魄去。 不知道究竟是这丝逃出去的魂魄慢慢壮大了,还是有后来的阴魂孕育了这只凶魂,反正这只凶魂就像起死回生的一样,不但疯狂的攻击自己,还一度想占据自己的身体。骆伯伯危机的时候,动用了自己本身的精元,终于还是再次的击溃了这只凶魂,却也因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骆伯伯没有在小河面前表露出来,也是因为这些事情,他还根本帮不上忙,而且极有可能会重大打击小河学习的信心。这条路他不知道走过多少次了,今天在骆伯伯看来却感觉到好长。 不经意间偏头看到沈元桥家的房子,对于这个年轻的干部,骆伯伯也是极为看好的。时常和别人聊起来,也说他是年轻一代里,极有可能接任牛爷他们这一代权利的人之一。以前村里还有个人凤比较有希望,但是自从他堂客喝药的事情以后,他的前途基本上是毁了。 因为住的离着比较近,沈元桥又是一个比较谦虚好学的人,骆伯伯自然也高看了他几分。如今沈家和骆鹰他们属于一个自然小组,算是一个邻居吧! 相对于沈元桥来说,村里还有一个青年干事叫唐祖饶,也是骆伯伯比较欣赏的。而且骆伯伯还和唐祖饶的父亲唐大省私交很好,因为唐大省这个人,是弘扬堂里唯一比较精通风水的。平时两个人没有少亲近和交流,对于骆伯伯来说,和唐大省多交流也是受益匪浅。 骆伯伯看着这些人成长起来,心里也算比较欣慰,但是同时也感慨着时光不再。因为看好弘扬堂这年轻的一代,何况弘扬堂还具有不少地理优势。在弘扬堂生活了这么多年,骆伯伯对这里还是有着极深的感情。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自己有几个孩子将会成为这里的人。 如今国家实行了开放,到处都有着新气象。这可不是当年大飞跃那种形式,骆伯伯在省城上班,天天看报纸读新闻,自然比这村里的人知道的要多的多。骆伯伯自然希望这些新一代能够是村民的榜样,有着他们这些新鲜的血液,让弘扬堂这只古老的猛兽苏醒起来。 他带着我(小河)从后山回来的时候,看到了的一些情况。这些事情他从来没有对人说过,因为当初他来到弘扬堂的时候,还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自然免不了有些自以为是。平时和村里的人交往,虽然有些心高气傲,但是至少也算是相处良好。但是后来五七干校的石头房子里出事,他被人要求去那里住,便知道自己张扬的性格不经意间得罪了人。 原来小时候他在一个偶尔的机会里,跟随一个隐居在自己爷爷村里的高人,学习了很多传统神奇的东西。这些东西都是关于水师、师公、和风水方面的知识,在他刚刚学成不久便全国发生了大飞跃的运动,接着便是大运动的开始。他稀里糊涂便被告知,自己的那个师傅是旧社会的残渣,甚至连累到了已经丢了工作回到家里的父母。 为了那个被批斗的残废了的老人,和无法忍受折磨几次自杀的父母,他自告奋勇成为了知青接受再教育,希望可以放过自己。虽然这样也没有挽留住几个老人的生命,师傅在饥寒交迫和伤痛无法寻药之中去世。父母怕连累自己,也最终在无人看守下上吊自杀。如今许多年过去了,但是他再也不想回到那个令他心碎的地方。 来到弘扬堂之后,他一度陷入了重重的悲伤里,一度都不能自拔。但是在这些朴实的乡民的引导下,他逐渐走出了悲痛,甚至和另外一个知青结成了伴侣。在那段灰暗的时间里,他甚至以为自己以后就要在这个乡村里度过余生。当然,他在这里看到了诸多的老干部,也有很多的和自己一样的知青,遭遇有比自己更惨的,但是人家都顽强的活了下来。 逐渐的,他感觉到这里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地方,因为这里有一个另类的牛爷,还有一些当年影响着政府的人物。相对于别的地方,这个村子还算是比较安全,也比较平静的地方。虽然到处都是轰轰烈烈的运动,但是这里的人们总是比别人占着一些优势。 在这种无休止的劳动中,还有各种激情澎湃的口号里,他也像一个被洗脑的粉丝,疯狂的把自己奉献给了祖国。他开始没有想到别的,因为他感觉到这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有一天,他带领着一些乡民在开垦出梯土的时候,无意间进入了弘扬堂后山的岩洞,他才发现了自己居然看到了久违的东西。原来因为自己和那个老人学习的东西,不但害死了那个老人,自己父母也先后因此而逝世,他便想着这辈子就不再去想这些东西了。 可是,当他在岩洞里发现了一些异象之后,他的生活又因此而彻底的改变了。 第七十七章 诛仙大阵 当年弘扬堂发生过一件大事,而且就是在这次开辟梯土的时候。后来很多人都有些不记得了,那是因为当时表现的状态古怪,很多人都没有意识到。 骆伯伯是这件事的亲历者,对于当时的这件事,在骆伯伯一生里来说,并不算是很凶险的。但是如今只要一闭眼,回想到那个地方的时候,就会想到当时的一切。 剧情其实也算很简单,那便是一伙年轻人热火朝天的在山上干活时,因为有着那么一小段时间,是可以休息一会儿的。那天就在这个空档里,有人乘着歇息的时候进入了后山的那个岩洞。 在炎热的夏天里,这本来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谁知道进入岩洞之后突然有人发狂,居然要掐死同伴。因为大家当时都没有手电筒,只是点燃了几根木柴当火把进去。等到大家分别做好了之后,满以为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谁知道便在这个时候出事了。 开始是有人嬉闹逗玩,很多人都没有在意,当出现有人惊叫的时候,大家才发现了不对。骆伯伯一直记得那个山洞里的惊叫,和慌乱的年轻人相互的拥挤。人在慌乱无助的时候,总会莫名其妙的紧张。不管是谁,总是无法回避这个残酷的现实。 虽然最后惊动了外面的领导,在一群人再次进来岩洞里的帮助下,最后没有发生死亡,可是还是造成了不少的损伤。一个人年轻人失去一只眼睛,一个人的双眼失明。 事后带队的领导,以及在场的人互相举报,但是大家发现了一个恐怖的事情,居然和每个人几乎都无关。很多人认为是有些人相互串通了,有些人也曾不服气过,导致了后面一系列的事情。但是大多数的人,甚至受伤的那几家家人,最后都相信这是在岩洞里黑漆漆的意外造成的。 当时人多嘴杂,甚至也有人认为是遇到了什么邪事,但是真正了解的人就是骆伯伯。他当年还不是骆伯伯,人家都叫他骆冉。因为人微言轻,加上本身就是在接受再教育,他不敢多嘴。开始他是没有注意到,后来出事的时候他感觉到不对,甚至事后还夜探过岩洞,他终于知道了原因。 当天岩洞里发生事情的时候,身处最里面的都是一些根正苗红的人。有当时村会计辛康的儿子辛路建,还有贫农家的少年唐先园等。因为他是下乡接受再教育的青年,所以在下去岩洞歇凉的时候,排在了大家的后面。而最后出事的时候,辛路建瞎了一只眼睛,唐先园最后双目失明。 具体当时那些人先下去,骆伯伯都是不知道的,但是历来走在前面的是贫下中农,这些无产阶级的小将,他们是未来的希望嘛。像一些成分不好的人,虽然也得到大家的认可了,也只能跟在大家后面。而下放下来的这些年轻人,就跟随在队伍的最后。 因为岩洞里冬暖夏凉,干活累了之后,进到岩洞里面就是一种享受。作为无产阶级的先锋,和祖国未来的希望,大家还是需要劳逸结合的嘛! 这些年轻人当时一个个勤快的至极,恨不得努力表现。大家兴高采烈地的劳作,只是为了博得国家的认可。而在最后要分享成果时,他们往往便要靠后了。在那个热血澎湃的年代里,大家都不会去计较这些。 在当时的大环境之下,虽然大家是利用休息之余的时间进岩洞,但是大家还不能说是因为岩洞里凉快,在那个时候本来是要排除万难不怕牺牲的。 后来骆伯伯也了解过,当时大家便是在年轻闯将牛爷的带领下,分批分别的往岩洞下走。对外口号打的便是,当年抗击鬼子的时候,有一些大户往岩洞里藏东西了,大家进岩洞里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当年这些人留下的东西。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只不过没有挑明而已。 出事之后追究责任,牛爷居然没有什么事情。因为当时他已经在县里展露了头角,得到了上面领导的重视。当然骆伯伯也明白,这件事和牛爷没有丝毫的关系,不然后来也不会让女儿骆婷,认了牛爷的母亲壹太婆做干奶奶。也不会一如既往的和牛爷交往,其实这件事后来骆伯伯还得到过牛爷的一些帮助。 如今想来,骆伯伯看着前面郁郁葱葱的杨梅树,心里的感慨更甚。因为当年的那件事,也是他来弘扬堂遇到的第一件邪门的事件。后来他才发现,在岩洞里居然有一个天然的镇魂坛,而且有前辈高人在里面镇压着几个凶魂。根据骆伯伯看来,当是在解放前所为。 那天下去的人太多,因为又没有人有手电筒,火把很快就灭了。其中那个唐先园因为好奇,便坐在了那个形似酒坛的镇魂坛上。更是凑巧的就是,他把坛上的几张符咒碰掉了。于是首先遭殃的就是他和年龄稍小,就挨着他身边的辛路建。 以骆伯伯后来看来,当年施展镇魂的那位前辈,还是属于有着大智慧的人,经过多年的镇压,居然把那凶魂磨灭的几乎没有了。余下的也仅仅是一丝而已,如若不是如此的话,只怕当天在那岩洞里的人,没有人能够幸免。但是即使如此的话,也差点让这些人陷入绝境。 最终虽然这件事导致了混乱,但是骆伯伯看出了苗头,但是碰到领导大力追查下,大家分别的监管了起来,即使骆伯伯想一探究竟都不能够。后来便闻知弘扬堂里出事了,出事的便是当年那位有名的魏翰公的家眷殷氏。她被人发现从茅房里冲出来,连裤子都没有拉,疯疯癫癫的一阵嘶吼,等人过来的时候陷入了晕厥里。 骆伯伯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弘扬堂传的沸沸扬扬的,说这个女人中邪了。浑混耗耗的几次昏迷清醒,最后咬断了自己的舌头死了。 这是弘扬堂自建立以来第一次出事,虽然当时有些有心人说了一些别的。骆伯伯却知道不是,因为那时候的他正朝气蓬勃的,雄心十足的知道自己有了望气的本事,于是想透露给弘扬堂这些族亲听。而当时村里培养的青年骨干,就有一人乃是魏翰公族里的晚辈,名叫唐观褍,骆伯伯便想和他透露一些。 当时这位唐观褍也算是位有着雄心的先锋,听到骆伯伯说村里有些怪事,他听在心里却没有表示。骆伯伯暗暗叫苦,不过唐观褍没有举报他,而是有人传出来说弘扬堂闹鬼了,殷氏就是生前坏事做多了,被恶鬼缠身了。这个时代虽然不允许传封建迷信的东西,但是数千年来的思想,还是在民间根深蒂固。加上这个殷氏生前和魏翰公的另外一个女人羊氏不和,据说不但害得羊氏数次流产,而且还分薄了唐家许多家产。 骆伯伯知道自己被人利用了,便不敢再次胡说。然后便是陆续的听到说,唐先园在医院没有治好眼睛,自此双目失明。而那个辛路建也是令人扼腕不已,一只眼睛连眼球都挖去了。终于在一个风雨交加的晚上,骆伯伯一个人偷偷的跑到了后山的岩洞里,寻找这次事件的真正原因。 果然,骆伯伯不但发现了这个先天的镇魂坛,还发现了前人留下的镇魂痕迹,于是更加的坚信自己的看法。但是那个时候不说画符,就是想要一张像样的纸张,都是很难的事情。骆伯伯空有一身的本事,却是无法的施展自己的能力。 恰好在这个时候,有一天乡里的造反派下来,据说是批斗唐持节。因为有人说他年轻时曾经是人民党的文书,而且配偶还是军阀家族出身。如今有不少亲眷逃到了岛外去了,如今怀疑他有通敌隐匿奸细的嫌疑。骆伯伯对这个唐持节虽然没有接触过,却也知道是一个极为有修养的文人,更是一个比较自律的谦谦君子。 于是骆伯伯便装病没有前去参与,没有想到有个知青回来的时候,居然拿着一叠信纸。骆伯伯好奇的看了一下,心里很是惊讶。原来这个知青拿回来的,是唐持节当年和人通的书信,这个知青看到造反派拿着没用,便捡回来学习了。因为这个唐持节的字,不但是精美至极,而且那首小楷堪称一绝。 这个知青拿回来不但可以当字练习,也可以学到不少东西。骆伯伯当时也惊讶了一下,却没有想到太多。不过这个知青一句话让骆伯伯心动了,因为他提到村里的骨干从唐持节家里搜出不少纸张,各种各样的都有,而且极为精美。骆伯伯装作不经意的问了句,有没有黄色的纸,在得到准确的回答之后,骆伯伯连夜便去找牛爷了。 在那个时代里,可以看到整张的宣纸和皮纸,对于老百姓来说,简直是有些不能想象的事情。但是这天村里和乡里的造反派,在唐持节家里搜出了大量的纸张。大大小小的纸张没收,所有的毛笔全部烧毁了,这叫断绝阴谋分子一切宣传的途径。 在牛爷家里,骆伯伯以给壹太婆治老伤为借口,如愿以偿的得到了几张全副复读黄色皮纸。此后骆伯伯利用写标语之际留下一些材料,最后终于画出了自己想要的符纸。 恰好在殷氏去世的头七,住在弘扬堂的唐政平也突然暴毙,医生的检查是劳累过度,营养不良所致。在这个时候也算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即使大家住在一个大屋,也没有人想太多。 骆伯伯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于是再次乘着唐政平头七的时候,冒险进入岩洞里,布下了平生第一个大阵。这就是后来弘扬堂百姓久传的诛仙大阵,虽然当时并没有人知道。 第七十八章 阴魂不散 如今看来,自己当年的举动是明智的,如果没有那个诛仙大阵,只怕这个小村早就天翻地覆了。 往事如烟,但是往事一定会决定了今天的生活,骆伯伯深深的相信这一点。自己身兼水师和师公,甚至还涉猎了风水一门。即使这样到现在他都没有授徒的意思,他也没有让自己儿子承袭的意思。虽然如今的社会不是那么约束,但是他明白自己的东西流传出来,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 当初作出这个决定不教自己孩子,今天看来不知道是对是错,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他们的生活会平淡很多。有时候骆伯伯不认为平淡不好,反而感觉自己的生活里,就是缺少这种平淡。是不是就是因为这种缺少,自己让孩子们不再重复自己的道路。 他也知道大儿子骆鹰是恨自己的,乡里人很真实,骆鹰从小就在弘扬堂长大,他对这里有很深的感情。他也知道自己会很多的东西,但是自己一直不让他学。对于学业来说,骆伯伯对孩子没有太高的要求,因为这个时候的大学生还是凤毛麟角一样,他不认为自己的孩子考上大学。 但是骆鹰心里有些埋怨是必然的,在自己两夫妻看来,工作是要留给小儿子岗山的,因为他不但调皮,也没有骆鹰这般稳重。世上的事情哪里有这么圆满的,自己努力了这么多,真正得到的又有多少? 骆伯伯想到了这里,不由站稳了身形,昨晚的布阵让自己大伤元气,他自然不会和别人去说。这是作为一个师公,存在这个世界上应尽的一点责任。当初那个老人教授自己东西的时候,就和自己说过。你得到一些别人所不能拥有的,就必然会失去一些自己想拥有的。 如今骆伯伯深深的感触到了,当初这些话的意思。骆伯伯忽然想到了我,但是我已经回到了大院,自然不知道骆伯伯此刻的心情和想法。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促使骆伯伯教我东西,但是我有一点还是猜得对的。骆伯伯是看在我爷爷的面子上,给了我一些机会。 在骆伯伯看来,当初如果没有我爷爷的那些皮纸,就做不了那些符纸。不说现在的弘扬堂是什么样子,只怕当初的弘扬堂就会很难收拾。虽然当初那些纸不是我爷爷给的,但是没有我爷爷的精心收藏,哪里会有后来的故事。加上骆伯伯看到了我戴着的那块木牌,更是决定教我一些东西。 要想学会一些复杂的东西,不是单纯靠努力就可以的。骆伯伯历来便相信,运气和机遇缺一不可。别人不知道这块木牌的威力,骆伯伯却看到了这木牌上无尽的加持和法力。他相信这是当初高人留下的,而我幸运的得到了它,所以他不介意促成这桩好事。 虽然我胆子很小,但是有着我爷爷这层关系,何况骆鹰还是我外婆的干儿子,骆伯伯便有些毫不犹豫的选择。想到我胆子虽然小,但是现在还算听话,不但坚持跑到兰花湾来,还跟着自己接触尸体,骆伯伯便有些会心的笑了起来。 想到昨天没有带着我在山上滞留,他心里现在还有些侥幸的感觉。因为昨晚去降服那凶魂的时候,确实是自己这些年以来,遭遇到的最大的危险。现在想来骆伯伯心里还有些庆幸。还是一手把住了路旁的杨梅树,没有想到自己也有感觉到精疲力尽的一天。 忽然,骆伯伯的脸色有些惊讶的神色,目光却是看着路边沈元桥的家。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样看去似乎没有丝毫的异样。可是骆伯伯却不是常人,早在离开当年那个老人的时候,就已经学会了望气。此时目光看着沈元桥家的屋顶,眼神慢慢的变得犀利了起来。 “怎么会有一丝戾气汇聚?”骆伯伯有些自言自语,这本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不管白天黑夜,这种东西很难掩饰。就像是暴热后轻轻落下细雨,蒸腾起来的雾气一样无可掩饰。他素来知道沈元桥的为人,以及他父亲也是一个老实巴交的手艺人。 怎么可能在他家看到这么重的戾气? 但是面前这一切都是事实,骆伯伯不由站直了身子,即使自己的身子再虚弱,骆伯伯也不容许出现异端。他右手拇指快速的指点着自己的指关节,演算着这里戾气的原因。 这还是很早的早上,虽然天已经亮了起来,可是入秋的早上逐渐有些凉了。房子没有生火的迹象,但是在骆伯伯的眼里,却似乎看到了一团不能化解的戾气,就汇聚在沈元桥家的屋顶。随着演算越来越多,骆伯伯的脸色也越来越白,双眼居然有些圆睁了起来。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骆伯伯的身子突然就像定住了一般,蓦地回头看去,眼神却是遥遥望的向着那边后山的位置,因为黄土丘陵的阻挡,后山只能看到半截。而隐隐约约在丘陵上浮动的,那里正是他昨晚前去布阵施法的五七干校那些石头房子。 骆伯伯又换了一个方位,对着的却是村委位置。继续不断的演算着,似乎那手指上不满了各种各样离奇的数字。那都是多年以来形成的习惯,每个指节代表了一种方位,也代表着一种属相。甚至可以替代天干地支,和各种需要计算的数字。 “果然是要出事!果真是事情没有完结!”骆伯伯的声音低了下来,似乎陷入了沉思,喃喃自语一般的说道:“一个根本不会在意的孤魂,当年放过你一次,没有想到居然养成了气候?” 没有人明白骆伯伯说的意思,但是他的神色却是有些吓人。不知道究竟是因为他昨晚的受伤,还是因为这件事情的重大,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可能是两者兼具,骆伯伯这次眼睛圆睁,目光慢慢从村委那个方向收回,最后又慢慢从沈元桥家前移开:“戾气都是如此的接近,这小子什么时候沾惹的祸?难道他和那家的丫头有联系?” 不说骆伯伯这边沉思着,却看到沈元桥的父亲沈兴梅背着一把锄头出来,虽然身上的衣服已经褪色的厉害,但是也能看出来,这衣服当初应该是一件带领的中山衣。 一个乡里的农民,穿着一件像模像样的中山衣,在城里人看来是比较搞笑的。骆伯伯却不会这么认为,因为他对乡里人太了解了,他一向认为自己也是一个农民。 乡里一般的老人很难有一件像样的衣服,尤其是像沈兴梅这种老实巴交的人。但是他干活都穿着这种衣服,对于他来说还是疏为难得的。因为他本身自己就是一个老裁缝,不过如今他这种老裁缝的作用已经不大,所以平时还是以干农活居多了。 他们的这种老手艺,后来会有很多人怀念,而这个时候,则成为了一种鸡肋的事情。因为村里除了一些老人,还会请他偶尔给自己做套衣服,剩下的就是死人了。因为沈兴梅给人做衣服靠的就是手工,布料就是麻布和黑白粗布,一般的年轻人谁还会穿这种衣物。 平时不但老人极少穿了,就是他自己都感觉穿着有口袋的衣服,脸上有些面子。何况现在他儿子沈元桥是村里的青年干事,那就是以后的村里领导了。沈兴梅感觉自己脸上有光,自然也不能给儿子丢面子不是。所以平时他自己都极少穿自己缝的衣服了,一年四季穿着一件洗的褪色了的中山衣。 但是他的手艺也没有丢,因为还是有人需要的。 平时哪里有人去世了,是需要穿寿衣的。老年人可以先给自己准备几身,年轻人就无法这么做了。当然一些纸马店也有卖的,但是稍微讲究一点的家庭,是不会去那里买的。于是,沈兴梅这个行当便可以发挥了作用,而且老辈人读说沈兴梅手艺好,一般人家里有事,都愿意叫他去的。 上次人凤家堂客喝药,后来身体变形的厉害,就是叫的沈兴梅去帮忙做的。一来沈元桥和人凤算是年轻一代的翘楚,二来便是一般人拿那肿胀的身体没有办法了。当然,近段去世的小华和大华的父亲,那也是由沈兴梅亲自动手剪裁的,所以有的时候,沈兴梅感觉自己作用还是挺大的。 看到骆伯伯的时候,沈兴梅更是主动的招呼。因为骆伯伯的身份,平时出去的机会极多,可是给自己介绍了不少生意,沈兴梅还是很感激的。 骆伯伯却没有太多的客套,但是也是有些不动声色,轻声的回应了一声。然后不动声色的问了句,沈元桥有没有在家。沈兴梅哪里想那么多,随口便告诉说好像还没有起来。骆伯伯没有再和沈兴梅客套,让他去忙着也说自己要回去。沈兴梅这时候才想起来,这骆伯伯怎么这么早,但是看到骆伯伯已经走到山路那边去了,便也罢了。 “既然你如此阴魂不散,而且怨气这么大,那看样子只有重新的超度你,省的你再出来害人了!”骆伯伯站在几棵青竹边,看着沈元桥家的房子,嘴里喃喃自语,便转身翻山而去,也不再回头看这边。 第七十九章 笑容都令人沉醉的人 小村里的生活似乎很平淡,而且是重复着这种平凡。 对于大人来说,似乎有着干不完的农活,即使他们所忙碌的收获,不一定和自己的得到成正比,但是祖祖辈辈都是这样生活着,所以他们也是如此的重复。 他们的要求不高,只要生活的环境稳定,只要自己每年的收成比去年多一点点,家里人的微笑多一点点,大家就已经很满足了。至于身边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些什么事情改变了,他们似乎都会慢慢的淡忘。 本来在这个夏天过渡到秋天的时候,小村里是不平静的。有细脚这种少年的夭折,也有小华父亲这种接近老年人的病逝。最重要的却是人凤堂客这种人的变故,当然最让人感觉到话题的,就是万福亭客车的出事。毕竟村里还有一个人躺在医院里,到如今据说还没有渡过危险期。 乡里人的话题每天都会变的,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需要时间来慢慢抚平,而发生在身边人的事情,当时也许会成为话题,但是过后也会被人遗忘。因为这个时候没有什么娱乐,小小的一件事情都可以成为新的话题。但是随着每天似乎有些平静的生活,这些事情从茶余饭后的谈资,也慢慢的似乎被人淡忘了。 小孩子们度过了漫长的暑假,马上就会迎来下半期的学业。家长们虽然也想督促着他们的学习,往往都是不得其法,而且会惹来孩子们无尽的讨厌和狡黠。小孩子们自然有些遗憾,但是大多数都在担心自己的作业,还有开学时将会有什么迎接自己。 乡里人虽然接到政策,说是要普及基础教育,更是主导扫盲,但是真正实施的时候,还是会遇到很大的难题。因为乡里人看到的大多数都是眼前的利益。何况为了家里多一些收入,多一个或者半个劳动力,这些家长巴不得孩子快点长大,读多少书都是其次的了。 我就在这种状态下,和大家一起在这个小乡村里生活,自己也在慢慢的长大着。 接下来的日子,我早上依旧去跑步到兰花湾,在竹林边练一趟慢拳,然后自己回来温习。骆伯伯接连很多天没有见我,我碰到过骆鹰,知道骆伯伯是在家的。我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是也不敢独自跑去土马路那边见玫瑰,虽然我真的经常想到她。 我知道骆伯伯是一定会注意我的,虽然没有看到他,但是回来的时候爷爷问起,我还是如实说了。爷爷只说了几句话给我听,大意便是骆伯伯有自己的事,你坚持练习教过的东西。只有把身体锻炼好了,才能学到更多的东西。 而且有一天爷爷多了几分兴致,居然从街上带回一套笔墨,说是要教我练习毛笔字。我当时还是产生了极大兴趣的,因为上一次就隐隐听到骆伯伯说,爷爷写的一手好小楷。毕竟这是我所不了解的,在学校也听老师说过,但是居然没有教过这些学生。看到爷爷写出那么漂亮的字来,心里很是羡慕的。 最让我惊讶的是,这天我看到了沈素,她上午来了大院里。自从上次溺水病了之后,她好久没有出门了,也一直没有见到过我。她来的时候我正坐在门口门槛边练字,因为没有买宣纸练习,我用的都是以往的作业本,虽然不成章法,但是我练的很用心。 她没有回避我,自然的走到了我的身边。我闻到一股她身上特有的清香,抬头便看到了她。她正看着我,笑容里有一丝小小的羞涩。我却感觉到浑身发暖,那是一种犹如喝了蜜糖的感觉。她那甜蜜的微笑,就好像盛开的鲜花一样。她说她也不会写毛笔字,我却没有听进去,鼻腔里尽是一种令人沉醉的清香。 因为大院有旁人在阶前坐着,她还低声细语的问我,这段时间都在干嘛!怎么没有去她家。这句话我是听到了的,心里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当天她溺水虽然和我没有关系,但是后来我拉着她上来的时候,我知道还是有些暧昧的。也就是在那天我知道自己长大了,我想她一定是知道的。 就是因为感觉到自己已经长大了,缺少了在她面前的那种肆无忌惮,让我心里有些小小的失落吧!可是今天看到她是笑容,我似乎感觉到她没有生气,也没有记着那天的事情,这是让我最开心的了。 可能看到我一直在练字,她似乎有些惊讶,问我学了多久了。我老老实实的告诉她自己刚刚学,她似乎来了兴趣,居然像个小孩子一样说她也想学,到时候要跟我爷爷说下。我自然满口应着,却也不知道爷爷会不会答应。 我本来以为她是来找叔叔和唐遇仙的,因为叔叔他们文艺队的聚会时间,好像就在这几天了。她家双园没有回来,想必是要和这些人说说的。没有想到她却是去惠江家里,去找惠江的父亲达风老师的。有人问她干嘛,她却是没有说出来原因,而是笑着去了惠江家里。 因为看到沈素没有异样,倒是让我心里有些窃喜。毕竟我还一直担心她会怪我,看到她轻松的眼神,倒是让我心里激动了一下。 这时候倒是看到华园和梧园两个人在聊天,说是想学自行车。因为她们的哥哥久园早就买了车,但是她们一直不会骑。因为听到说永蕙她们姐妹都会坐在后座溜车了,她们两个便也有些着急了。 其实我家里也有一台自行车,而且还是最新款的有些轻便的那种,其实我都可以扶住推着走了。因为父亲和妈妈出去了,把车留在了家里来。他们也从来没有让我学过,可能是看着我小,但是其实我很心动,不过有些怕挨骂和怕摔坏了。 我看华园两姐妹不时看向我,我不知道她们是不是故意的,但是我确实很心动。尤其听她们说的骑着自行车去看电影,我简直便有些神往了。梦想着自己坐在自行车上,飞快的在马路上飞驰,那种感觉简直爽呆了。 小华的姐姐玉华也过来凑近乎,她属于那种比较缺心眼的,我平时基本上不和她说话。她听到华园两姐妹说的眉飞色舞,早已经向往的不行。便要约着和大家一起去。她家里是没有自行车的,这说着要一起去,无非就是为了蹭车练练。 这种想法在这个时候很正常,毕竟家里有自行车的人还很少。谁知道华园便提到怕车不够,果然玉华这缺心眼的便说我家里有。看到大家都看着我,我顿时有些慌神,连忙乱摆双手,告诉她们我既没有钥匙,也不敢去和爷爷奶奶说。 她们看到我的样子便泄了气,我还算比较老实的,她们知道我不会说假话,知道了估计便没戏了。这边正聊着,便见沈素又从堂屋里头出来,听到大家聊的事情,她忽然也来了兴趣,便说什么时候学的话,她也要一起去试试。华园便来劲了,极力促成说晚上吃了饭就去,因为这几晚月亮逐渐要圆了。 大家这便算是约好了,我说要去给她们扶自行车,她们居然都同意了。尤其我看到沈素和华园她们说的时候,眼睛却看着我,那笑眯眯的神态,让我几乎沉醉在老屋古巷里,久久不能忘怀。 不过这天还真是热闹,大家还没有散的时候,看到我叔叔回来了!他兴冲冲的就告诉大家,今天晚上他会去隔壁忠珑堂放露天电影,那边有人过大寿,问大家要不要到时候去看看。 这确实是个令人兴奋的消息,因为忠珑堂就在村子的西边,距离是很近的。本来说要去学车的计划,一下便临时改变了。 叔叔又和沈素说了会话,他们站在影壁旁的那株大柚子树边,我肯定是不好过去听的。我看到本来有些笑容的沈素,说着说着听着听着,脸色便变得难看了起来。难得的是叔叔居然很小心,看到沈素神色不愉,居然也是一副愤愤不平的感觉。 我揣测可能是说沈素男人双园的事情,后来我才知道,双园本来说近段要回来,忽然跟着别人做的事情有转机,据说打开了销路,便要等到年底才回来了。 沈素走了的时候,牛永杉居然过来了,听说有电影看,自然兴冲冲的去叫他哥哥了。倒是让我惊讶的是,难得没有见到久园露面。听华园一说才知道,他可能去弘扬堂那边打字牌去了。我却想到了玫瑰和牡丹,不知道牛永杉会不会通知她们。 本来以为这天会很愉快的过去,我停止练习的时候,便看到惠江在一旁探头探脑的。把他叫到屋里,便问他沈素去她家里干嘛了!惠江没有隐瞒的意思,而且还探听到一些消息,告诉我原来是沈素想托达风老师的关系,弄回我们学校来教书,我才知道达风老师居然是在我们学校里升官了的。 我忽然开了一个无聊的玩笑,我说你父亲会不会被沈素迷住了。因为我眼前浮现的都是沈素的笑容,我知道这种笑容没有几个人能够回避。其实我平时和惠江说话比较随意,因为我们都有一些彼此的秘密。本来以为惠江会跳起来揍我,让我惊讶的是他居然没有动,而是沉着脸告诉我说有可能。 看着他不像装假的样子,我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虽然我很少和达风老师说话,但是我感觉他应该是一个不拘言笑的人。如果别人说这些,我自然会不屑一顾。但是面前的惠江可是他的儿子,而且还是算我的死党之一,他都这么认为的话,那这事可真要看戏了。那个笑起来令人沉醉的影子,那张甜甜的笑脸怎么也挥之不去了。 第八十章 笑容的故事 不知道为什么,听了惠江这么悲情的回答,我也有些不开心了。 究竟是什么令惠江这么悲观了,难道刚刚沈素去他家里有什么故事?但是我想着应该不会的,不说他妈妈达风晚娘在家里待着,就是达风老师应该也不敢这么大胆。我忽然想到了一个荒谬的问题,会不会是惠江看到了达风老师的举动,心里有了一些不安呢! 这是完全可能的,我知道自己和惠江都不算小孩子了,我们懂得比一般人多。现在说来这些可能有些尴尬,但是我相信惠江的感觉。 我是不好劝他的,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惠江自从上次的淹水事件之后,几乎很少出来和大家玩。在他妈妈看来,他这段时间运气是不好的,先是被鞭炮炸坏了手,虽然最终没有影响到手指的灵活,但是现在看来愈合的手掌肌肉还是很僵硬的。 加上莫名其妙的差点被淹死了,在大人看来这就是邪门。虽然我不这么认为,甚至还偷偷找惠江聊过,便知道那天的金枝是有些不正常的。惠江自己都说是自己情不自禁,想去偷看金枝的样子。我相信金枝的魅力,那是我和惠江很少接触的一个女人,但是魅力和沈素各有千秋。 我想当时换成是我的话,一样也会去偷看的。这让我后来想到一个恐怖的问题,金枝是不是故意的?我几乎敢肯定她是故意的,甚至可能是有心把惠江引过去。我听人说过她家里的事情,大家对她家的长辈褒贬不一,但是我也知道是不能和这边大院里的老人比较的。 一直以来我都揣测是不是因为上次的事情,她怕自己和沈元桥的事情败露,然后她有了不好的想法。虽然我不敢肯定,但是看她这段时间的举动,和对惠江这件事的因子,我有种不安和不妙的感觉。虽然说村子不大,但是大家都是心地善良的人,如果说到害人的心里,还是不会有的。 但是如果这件事变为真的话,那就有些太恐怖了。金枝是据说嫁到了县城郊区里去了的,难道大一点的地方,人都会变得这么坏了吗?因为事情没有得到证实,我是不敢和别人说的,但是听到惠江说的之后,我心里便多了许多的担忧。当然还有一种隐隐的烦躁,这种烦躁来自于我忽然想到了沈素的笑容,我忽然不敢往下想了。 惠江自然不知道我此刻心里复杂的想法,不过如今他看起来有些不好,整个人好像瘦了一圈。在说到沈素的事情时,他居然产生了疑问,而且明显感觉心里有些不舒服的。看样子这次的事大了,我相信惠江的感觉。因为大人一直认为我们是小孩,其实我们懂得了很多的事情。 我还是问了他怎么办,惠江沉默了一会儿,便和我说要去沈素家旁边守着。我的心突然便砰砰跳了起来,因为我看到的那个地形,是没有和惠江说过的,他如果要去的话,是不是会发现那个地方。但是我也没有办法,因为我本能阻止他的行动,这事关系到他的父亲。 虽然不能阻止,但是我还是拙劣的提醒他,要当心一奶奶的,因为那个老人家经常是在家的。惠江有些不以为意,让我放心他。我便随口告诉了他,大家说要学习骑自行车,还有今晚他们要去隔壁看露天电影的事情。 惠江没有犹豫的告诉我,晚上出去看电影的话,他妈妈肯定不会同意的。因为他家目前就一个儿子,父母对他宝贝的不行了。至于他姐姐惠雨,就没有这个待遇了。不过说到骑自行车,他倒是很心动起来,便问我能不能把家里的自行车拿出去学习。我没有隐瞒他,说这件事要去和我爷爷说,毕竟我父亲出去后钥匙留在爷爷手里。 下午基本上是没有什么事的,在我有些焦虑的等待中,终于迎来了大院里大部队的集合。华园家的兄弟姐妹都出动了,小华家的兄弟姐妹也都出动了,还有永蕙家的兄弟姐妹。我们到了土马路上的时候,才看到沈素带着细园她们也是要去的。让我惊讶的是久违的小牛堂叔和顾经堂叔也来了,最后周围的几乎都一起来了。 乌压压足有二十来人,大家嘻嘻哈哈一路沿着土马路而下。惠江果然是没有来的,倒是他姐姐惠雨跟着一起来了。我和永蕙站在一起,她便叽叽喳喳和我说玫瑰的事情。我才发现没有看到牛永祯和久园,他们果然是去接牡丹和玫瑰两姐妹了。我心里不由有些期待,也有些忐忑了。 因为永蕙和我说,她放牛的时候碰到过玫瑰,玫瑰说去那边跑步了几天,都没有碰到过我,便有些生气了。我看永蕙幸灾乐祸的样子,虽然知道她是开玩笑,但是也猜到玫瑰一定是暴跳如雷。我很难想象到,一个那么漂亮外表温柔的女孩子,却会有那么暴躁的脾气。 想到她等下也会过来,便感觉到自己今天有些失策了。心情便有些患得患失的感觉了,不知道等下见到她该怎么办。随着大家便到了国道边,忽然便听到有人和沈素打招呼。我本来是没有在意的,因为沈素确实很漂亮,今晚不但穿着一件的确良的上衣,下面也是一条时髦的裙子,很招人眼光的。 但是我看到那个人的时候,我心里忽然有些发冷。原来就在弘扬堂堂屋门口的阶沿下,唐金枝正笑盈盈的看着大家。她穿着一件有点粉色的的确良上衣,下面的裙子居然比沈素的还要短,露着两条白嫩的小腿。很多人是认识她的,我很奇怪她为什么一天到晚在娘家待着。 我赶忙躲到了永蕙身后,让我惊讶的是,我看到不少人在偷看唐金枝。包括我小牛、顾经堂叔,就是牛永杉和大华,那也是一副痴迷的样子。我心里有些哀鸣的看着沈素走过去,和唐金枝叽叽喳喳的聊着。唐金枝本来是在吃饭的,可能听到沈素说了之后,居然匆匆的赶忙吃完,便放下了碗筷到路边来了。 沈素和唐金枝两个人站在一起,就好像两朵美丽的金花。她们不同于那种青涩的少女,她们是成熟美丽的少妇。她们所带来的影响,显然是巨大的。随后这支庞大的队伍陆续加进来一些人,因为大家站在弘扬堂门口呼朋唤友,没有马上出发就走。 显然对于放露天电影这件事情,大家还是有着极度热情的。何况看到沈素和唐金枝两个美女,大家的眼神都有些发直。这个时代里,大家的思想还比较的保守,能够穿裙子已经算是很大胆了,何况是穿着露着腿的裙子。看到她们像两只骄傲的孔雀,站在那里等待着别人欣赏着自己的美丽。 像唐金枝这种住在县城郊区的人,如今想必没有少看电影,但是对于村里这种露天的电影,都有着一种莫名的情怀。何况她从小能唱会跳,自然是喜欢热闹的。 看到她们站在那里,虽然很漂亮也很吸引人,我却有着一种莫名的不安。拉着永蕙站在了一边,永蕙本来是想站过去的,看到我心不在焉的样子,便有些奇怪的看着我。她问我怎么了,我有些尴尬的掩饰着,说那边人太多了。永蕙居然没有在意这些,不过说了句让我吐血的话。 “你平时不是喜欢跟在沈素后面跑吗?”我看到永蕙一脸戏谑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和不安,但是也只好硬着头皮对她说:“那我还一直跟着你呢!”永蕙哼了声,低声诅咒我说:“人小鬼大!” 不过我还是没有躲过去,因为当牛永祯和久园骑着自行车跟过来的时候,他们的后座上没有人。据说是牡丹不在家里,玫瑰那个小丫头,牛永祯自然不会叫她一个人来了。看着久园有些无精打采的样子,就连我心里都有些茫然了。看着他们骑着自行车兴冲冲的先去了,沈素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边都不知道。 唐金枝正在静静的打量我,这个时候天色刚刚暗下来,四周的天色还算可以,还是看的比较清楚的。她的目光有些肆无忌惮的,就好像要从里到外把我看透一般。她就是不这么看我,我都已经心里发寒了,何况这个时候这么看我。我不知道她会不会肯定那天是我,但是她这么看着我,还是让我不由紧紧的抓着了永蕙的手。 她的声音确实很甜,神色自然的让人看不出有丝毫的异样。就连我都似乎有些错觉,是不是自己过度紧张了。她一边问着沈素我是谁,一边还是打量着我,一副好奇的样子。在听说我的父亲是良园之后,居然很是开心的过来牵着了我,那样子就像我是她一个好久不见的亲人一般。 永蕙看到唐金枝这么客气,居然便松开了手走到沈素那边,我却有苦说不出来。 唐金枝是很擅长交流的,一边拉着我一边和沈素说话,其中自然便说的是和我叔叔的关系,原来是这么熟的人,却还是第一次认识我。我毫不怀疑,确实我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和她认识。因为以前看过她,也听别人说过她,但是真正站在她面前还是第一次。 她笑颜如花,我却战战兢兢。她声音甜美的令人感觉犹如天籁之音,我却感觉到犹如催魂的魔音。而且看到很多人不时看过来,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嫉妒我,但是我想肯定是有的。如果换一个人来被她牵着的话,我想那个人一定会高兴的不洗手的。 她不时也偏头问我学习怎么样,平时有些什么爱好,还说当年还小的时候,可是和我叔叔一起,跟着我父亲学过不少东西的。在旁人看来,我们的关系已经拉的很近了,唐金枝的和气和甜美,令人情不自禁的感觉到她的好。她的小手温软的让人悸动,不知道为什么我脑海里却浮现了那天她那动人的声音。 隐隐听到沈素问她,她说因为堂嫂死了的原因,她妈妈在家里很是害怕,她离着家里近一些,便经常回来陪妈妈。等过一段时间的话,还是要去另外一个城市,因为他男人在那边做了一点生意。自然便也聊到了双园的事情,沈素有些叹气说也不知道怎么样,但是双园就是不回来。 大家一起走着,我倒是没有太过于害怕,而且她一直带着笑意看着我说话,让人感觉到她的亲切。 第八十一章 乡里人的娱乐 弘扬堂到忠珑堂是有一条土马路的,不宽但是平时能走拖拉机,而且从这边过去路也不算是太远。 不过在要出我们弘扬堂这边的地界时,如今正圈地在搞建设,据说是要建一个很大的瓷器厂。当初奠基的时候,县里也是来了领导的。这里如今是乡里安排牛爷在负责项目,青年骨干唐祖饶在实施执行。听说牛爷到时候要抓重点项目,因为他是劳模出身,这种新的工厂需要牛爷这种人来带头。 虽然还只是疯传,但是平时来来往往出入牛爷家的,不是县里的就是乡里的领导,比以前明显是多了很多。很多人都想着这是牛爷的第二春要到了,毕竟当年的风光到了如今,正在逐渐的消失。而这次瓷器厂的设立,无疑是给了牛爷另一个更加广阔的舞台。 牛爷可能自己也明白,光是在村里占着领导的位置,在新时代开始的时候,已经不具备什么实际的意义了。不但早就准备了培养村里新一代的领导班子,也计划着和乡里的领导拉近关系,终于促成了这次瓷器厂的落户。他认为自己做了一件好事,因为把瓷器厂拉到村里来设立,无疑加大了村里在县里的份量。 至于百姓会不会这么认为,目前就是不得而知了。至少听到这个消息,看到了这个项目之后,还是有很多人想混进这个瓷器厂里去,如今天天牛爷和唐祖饶家客人不断。 我对这些还没有怎么上心,毕竟自己感觉自己挺大了,可是在成年人眼里还是一个小孩。再说这种关于生计和事业的问题,也还不是我可以涉猎的。 因为听一些老人说,虽然修建了这个瓷器厂是好事,可以解决很多劳力的问题,但是真正到时候实施下来,可能情况还会有所出入的。何况因为这里的建设,以及建成以后厂区的排污,肯定会污染我们弘扬堂的环境。钢铁厂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虽然带动了周边的经济,但是也完全毁坏了周边的环境。 其实这个时候谁知道这环境的重要性,老百姓只知道要快一点赚一点钱是正道,即使许多年以后他们知道了后悔,但是当时大家支持者还是居多。要说能够对环境重视起来,也是一种闲余时的一种扯淡,不然当年后山上那成片的老树,也不会在短短的半年时间里就被砍光了。 总归这些后续的事情,当时谁都没有能够看得那么远。至于这里建设的进行,这虽然有一定的历史原因,在我想来主要的还是乡民根本就没有意识到。 从这块庞大的工地过去,就是忠珑堂的地界了。我们路过工地的时候,便看到有闲下来的工地建设者,都捧着碗在路边堆放的材料边吃饭。这些汉子一个个精力过剩,光着膀子在那里肆无忌惮。他们看到有姑娘少妇路过,便会吹着口哨放肆的张扬着。 今天放电影的地方就在忠珑堂村子的中间,是一个还保存的比较好的古宅大院,据我叔叔说就是土马路往里的坪里。而我们从这里过去还是有一段路的,这些人的招呼让梧园这些大姑娘有些不好意思,何况有些男子还就穿着一条大短裤,不由让这些大姑娘纷纷低头走过去。 姑娘们的这种害羞,倒是让这些螓首们更是感觉到兴奋,有些胆子大的更是盯着不放。看到沈素和唐金枝两个人过来的时候,简直有些丑态百出了。他们都兴奋的指指点点,而且还哟呵了起来。我看到沈素瞟了他们一眼,因为天色已经暗了起来,看不清她的表情,倒是工地上的灯光,让她的体态更加诱人。 我明显的感觉到了唐金枝的身子一颤,因为有人直接的说她的腿漂亮,还有人说她的胸部翘得厉害,更是有人说她皮肤好白。这些人的声音虽然断断续续,我们这个队伍拉长了听到的人也不多,但是唐金枝自己还是听到的。她拉着我的手,我自然听的清清楚楚。 尤其让人搞笑的是,居然有人问她拉着的是不是男人,一旁有人便接着开腔说一定是的,这是个童养媳小男人。我感觉到唐金枝的身子颤抖的厉害,不知道她是羞愤还是气的。当我偏头看向她的时候,她居然正看向我。我感觉到她眼神里居然是羞涩,看我看着她更是有着一丝慌神。 可是她可不是少女了,马上便凑近我低声说道:“小河,不要听他们胡说八道!”我嗯嗯的应着,口鼻里都是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她看我居然看着她的胸脯,不由有些嗔怒道:“原来你也是个坏蛋!”她依旧没有放开我的手,而且还示威一般的紧紧捏紧了一下。 我尴尬的说不出话来,如果是沈素这么对我说话,我可能会兴奋的心脏都砰砰的跳出来。可是想到她那些行为,和不断打听我的事,我心里本能的还是有些畏惧。虽然还没有听过蛇蝎美人这个词,但是我已经隐隐把她列入了不好的行列。唐金枝显然不知道自己在我心里的形象,却依旧表现的很正常。 我看到沈素几乎是小跑着过去的,犹如一片云彩一般。待我们也跨过这片亮着电灯的工地,我回头看到那些人还站在土路上张望。我有些奇怪了,因为这些人已经来了有小半年了,平时电影院放电影他们有人也会去看,但是都不会像今天这么张扬,难道受了什么刺激不成? 幸好前前后后都有人,热情的唐金枝也没有表现异常。看到沈素走到前面去了,我又使劲拉着想往前去,她也没有故意放慢,但是却对着我说了一句让我无法拒绝的话:“人家都走不快的,你这么着急干嘛!我走不动你拉着我吧!”她那稍微带着唇香的口音在我耳边响起,我魔怔了一般慢了下来。 因为快到月中了,天上早已经有了月色,沿着土马路走没有手电筒都还能看清。我们要去的这个古宅大院的名字就叫忠珑堂,这所老房子据说年份和弘扬堂差不多。 据说今天请放电影的人,就是这忠珑堂当初的主人。他如今自然是不在村里的,住在一海之隔的岛外。这两年政策开放了许多,他在外面得到了消息,说如今当初出去了的人,将陆续可以回来内地探亲。对于出去几十年的人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安心的好消息。 后来那人通过了多方的途径,知道确实这事可行,于是通过了一些途径,和家里的这些人联系。如今留在内地的亲属,也都是三四代以上的亲戚了,不过倒是探到了一些振奋人心的消息。听说自己家里当初的宅子没有被拆掉,心里很是安慰和高兴。 而促成今天放电影的原因,那便是忠珑堂当初的主人,听说乡里人如今最大的爱好就是喜欢看电影。这种兴趣对于岛外的人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便通过转折一番后,给村里寄来了一些钱。他也不在意自己的房子都给别人住了,让大家帮忙修缮祖宅,然后剩下的钱就拿出来,在他生日的这天给大家摆酒席和放电影。 我其实没有来过忠珑堂这边的,虽然这里也有我的同学,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来过。今天第一次跟着大家走过来的时候,我还是很好奇和惊讶的。天色早已经没有了光亮,但是看着兴奋的年轻人很激动,还是可以看清道路的。因为跟着大家一起,唐金枝又没有别的举动,我倒是慢慢的放松了下来。 还离着忠珑堂有一段距离,也路过了那让人脸红的工地,穿过一片柚子园的时候,便听到那边大喇叭传来的声音。很多人便兴奋了起来,因为喇叭里传出来的歌曲大家没听过,但是却是很好听的。虽然前面还有一片杂树丛生的小树林,有一些人便也呼丫丫往前跑了。 他们的行为惹得一些胆小的怒骂,不过陆陆续续因为有人,即使是在柚子园和树林穿过,也没有让人很害怕。不过看到大家都往前跑,还是惹得连一些女孩子都往前跑。 前面的人已经远了,好像还有几个弯,因为是一条延续不断的直通马路,虽然不是很宽,但是也不用担心迷路和跟丢。 唐金枝看到前面细园催着沈素快跑,便主动扬声说让沈素快走,她笑盈盈的说和我慢些没有关系。这个时候似乎有些微风传来,带着她身上淡淡的如同山野间兰花的清香。如果是平时的话,我一定会很沉醉。但是看到沈素和细园她们也走的快了,我心里便有些莫名的急了,因为身前身后的人都少了。 永蕙居然都跑到前面去了,今晚她似乎有些故意不和我一起。在这个时候我虽然没有感觉到危险,但是被唐金枝牵着我,我还是想往前跑:“咱们也快点好吗?”我感觉到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些担心和她在一起,这是一种莫名其妙的预感。 唐金枝似乎根本就不着急,我明显的感觉到她的右手紧紧的抓着我的左手不放。听到我这么说了之后,她居然扑哧的一声笑了出来:“不急,不急!这两天我还要去你们大院呢!还要你做向导呢!“ 第八十二章 善恶之间 她的笑容在月色下犹如一朵静莲,轻盈的站在那里,真的犹如电影里的仙女一般,她真的美到了极致。很多人说明星,我感觉她比画报上的明星还要迷人。 有人说她遗传了她父母的优点,这点我是深深相信的。她家里的兄弟姐妹,男的英俊潇洒,女的漂亮美丽。就是现在看她的母亲,都知道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美人。 沈素也是极美的,但是村里人没有把她列入弘扬堂的金花里,那是因为沈素是外嫁过来的。如果非要拿沈素和她来比较的话,那么沈素就是一种温婉的柔美,令人疼惜怜爱。而她就是一种极致的甜美,让人忍不住想接近她的温柔。 不说只是我这样的小少年,都对她抱着极度痴迷和幻想。只怕只是个正常男人,在她面前都会无法拒绝这美丽的笑颜。不然刚刚路过那片工地的时候,那些才狼们也不会嗷嗷直叫,有几个居然还**裸的起立了。以前我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我可是明白了,那是一种无法抗拒的魅力。 唐金枝看到我不再吱声,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可是随之一股淡淡的忧伤在她眼神里掠过,不过在月色下她掩饰的比较好,我也没有看到而已。不知道她心里想起了什么,转过来看着我的时候,又是甜甜的笑意。 让我逐渐比较放心的是,她没有故意的放慢脚步,拉着我走得比较快。不过我倒是走不快了,因为闻到她身上的清香和味道,我忍不住反握紧了她。她的手指纤长温暖,丝毫不像出身于乡里农家。她虽然没有任何反应的感觉,我却走得有些尴尬了起来。 唐金枝似乎没有发现我的异样,一边牵着我走着,她忽然便问我:”你平时都喜欢做些什么呀!“ 我脑壳里乱成了一窝浆糊,因为我发现自己自从懂事以来,虽然也经历了沈素溺水的事情,却还是第一次在另外一个少妇面前失态了。当然失态的不是我的外表,是我严重的感觉到自己双腿间的不适。跟着这个美丽的少妇,我居然感觉到自己真正的长大了。 听到唐金枝的话有些莫名其妙,但是我半勾着身子。虽然因为穿着长裤子,没有特别的尴尬,但是我脑海里却尽是那天她的叫声。虽然她穿着裙子,我却似乎看穿了一般,想到了那两条白嫩修长的腿。迷迷糊糊看着她看着我,听到她的这句话我还是有些愣了。 对于我来说,还真的不知道平时自己喜欢什么? 看书?学习?不知道这算不算?不然平时我还真不知道干什么? 唐金枝看我没有回答,月色下我虽然有些回避,她也没有看出来我的不妥。不过对于我抓紧了她的手,她居然还是有些惊讶的看着了我。可能看到前后不远都有人,又看我嚅嚅喏喏的样子,不由笑道:”你喜欢什么都不知道?唱歌啊!打游板啊!滚铁圈啊!这些都算的啦!要知道以前我跟着你叔叔他们,可是学了好多东西的!“ 我弱弱的摇了摇头,这些我还真的不喜欢,再说我感觉到很是尴尬,但是这种尴尬要怎么和她去说?我感觉是没有办法说的,搞不好还会让她骂我。但是听到她一再的说跟我叔叔,当年还有我父亲身边学了不少东西,我没头没脑的便回了一句:”跟着我父亲能学到东西?“ 听到我这么一说,唐金枝扑哧便笑了出来,看怪物一样的看着我:”你不知道你父亲当年是干嘛的吗?“ 我老老实实的摇头,因为在我的印象里面,我上面还有一个大哥,是比我要大很多的。所以我自小很少和父亲交流,也根本不知道他会些什么。尤其他常年住在钢铁厂那边,即使我去的话,也是匆匆的睡一觉罢了。如今听到唐金枝一说,我隐隐约约心里居然有些茫然了。 人家说我唱歌唱的好,但是我自小便胆小,人一多就唱不出来。打游板从来没有赢过,后来干脆就不玩。滚铁圈的话新鲜了几天,我却隐隐感觉是小孩玩的,后来也没有再玩过。虽然在别人眼里我是个孩子,但是我感觉自己不应该是去做这种事情的。 听到唐金枝忽然问起这个问题,我才忽然的想起来,自己居然真的不知道喜欢什么!我不知道唐金枝怎么想,但是听到她问的话,我摇了摇头居然沉默了。我确实真的不知道,他除了是一个工人之外,还有什么别的身份? 唐金枝似乎看到我不像是装伪,不知道为什么她便没有马上接茬。我们的步伐居然慢了下来,因为已经可以看到前面大屋灯火辉煌。 ”我以前很喜欢唱戏的,于是参加了乡里的文艺队,那时候你父亲是花鼓剧团的武生!村子里好多人因为他而参加了文艺队,我们有幸跟着一起唱歌跳舞排戏,那个时候真的好开心!”唐金枝的声音有些空灵,就像是在回忆着什么,而且脸上充满着一种兴奋的甜蜜。 我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她似乎看到了我的惊讶,咯咯笑着看着我。不过她看到我迷茫的样子,似乎也想到了什么,便安静了下来。拉着我站在土马路的尽头,前面到忠珑堂的大宅,还有几十米的田埂小路。那边已经人山人海,银幕也支起来了,就在大院左边的青砖墙上。 我们这边的人很多已经走过去了,因为看到我叔叔那放映机旁边汇聚了很多人。而且忠珑堂前面的晒谷坪里,已经摆满了木凳和椅子,很多人已经提前占位了。我还没有从唐金枝的话里完全醒神,她似乎也没有太在意我的神态,虽然拉着我一起,目光却也四处张望着。 可能看不到远处的人影是谁,可能估算着自己有些失误,唐金枝也没有停留拉着我前走,一边又说道:“不过我也有好多年没有唱了!“唐金枝忽然喃喃自语一般的轻轻说着,她似乎看到旁边没有人,居然贴近我耳边轻声的说道:”你要是喜欢唱歌的话,姐姐可以教你呀!我可是会很多歌的!“她甜甜的腻声说着话,目光却四处张望着。 我忽然感觉到浑身一酥,虽然不知道唐金枝的具体年龄,但是据说她们的辈分是比较大的。如今在村里对于不是一房的同姓,老人没有太多的约束,但是我有些不安起来,这是一种本能的反应,这次倒不是害怕。而是唐金枝走过来的时候,我看到很多人盯着她看。 加上自己双腿间的反应一直没停,唐金枝这么一说差点要了我的命。不过也怕自己出洋相,虽然很是不安和忐忑,还是四处张望着怕被人看到。无端端的跟着她一起,忽然成为了很多人关注的对象,对于一向胆小羞涩的我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煎熬。 尤其听到她忽然这么说,忽然有一种迷茫的感觉,也有一种莫名的亢奋。就是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紧紧的拉着了她。偶尔和她身体的接触,简直就让我这个小少年几乎要崩溃了。这一霎那间,我心里只是满腔的疑问,难道自己想错了,她的为人不是我想的那样? 隐隐看到沈素她们,好像就站在我叔叔他们放映机的旁边了,虽然离着我叔叔还有一些距离,但是显然有了目标。我们想走过去的时候,前面的人没有让开,反而在看到唐金枝的时候,有些故意的靠近。唐金枝似乎看出了这些男人的不怀好意,便拉着我站在那里暂时的没有动。 有不少乡里的女人看到了唐金枝,对于她时髦的打扮,无疑很多人都有些嫉妒的。可是就在这些人无聊的眼神中,那一直亮着的大灯泡灭了。倒不是灯泡坏了,实在是这电影要开场了。我们在弘扬堂门口耽误了一些时间,又走了一段土马路,到了这边的时候,就恰好是要放映了。 这灯泡一灭,我倒是有些紧张了。因为我感觉到几个身影时有时无的靠过来,我猜想是刚刚身旁的人。那是一堆面孔比较陌生的青年,好像都不是忠珑堂这边的人。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被唐金枝牵着往前走,她可能也感觉到了不妥。这个时候的乡里人虽然胆子不大,但是乡里人粗鲁的很直接。 就在我郁闷的时候,我想甩开唐金枝挤到那放映机边上去,但是没有甩开,还带着唐金枝往前走了。她的个子也不高,我们在人群里挤着前行,没有想到引起了旁边一些人的注意。 这些人开始就看到了唐金枝,虽然没有围过来,可是心里已经有了这个想法。尤其其中有个皮肤极黑的青年,一直紧紧盯着唐金枝。看到灯泡熄了之后,便示意着身边五六个人一起过来。倒是把开始想挡着我们的人挤到了前面去,但是再往前却不行了,因为前面就是有人排着的凳子。 我哀鸣着叫惨了,因为我们被堵在了中间,不过唯一让我知道的,就是我和唐金枝的手还拉在一起。就在我没头没脑的时候,居然感觉到浑身一暖,原来唐金枝忽然侧身挤到了我前面,我一时间便吓呆了。我感觉到唐金枝东躲西藏的在我前面,原来旁边的人紧紧挤着了她。 这一刻她犹如一个受惊的小白兔一样,居然惊慌失措的不知如何是好。 第八十三章 人性的脆弱 前面的人挤不开了,旁边的人又有意涌过来。我虽然看不清旁边的是什么人,但是我可以感觉到那些人不怀好意。 本来在我的年龄来说,对于这种事情不会太敏锐。但是乡里人这种直接的举动,我还是知道不是好现象的。 我就听玫瑰说过,她二姐牡丹就遇到过,这种类似的情形。后来因为身边有人帮忙,还闹成了一件大的斗殴事件。不过因为玫瑰家的声望,对方不敢过度的张扬,最后道歉了事。 当然那是因为牡丹还是个姑娘,如果一般的男人去凑近她,倒是不会引起太大的轰动。如果她是个堂客的话,如果有人这么做的话,要么就会说牡丹的不是,要么那个凑近的男人就会比较麻烦。 比较湘楚人对于姑娘和堂客的概念不是一样的,一般都会认为,姑娘迟早都是别人家的,而堂客是自己家里的。所以要保护堂客,至于姑娘的话,至于不太过分的话,都会睁只眼闭只眼的过去。 而今天唐金枝遇到的麻烦,就是因为那些人不是这几个村子的人。他们都是外来参与瓷器厂建设的,哪里知道唐金枝的身份和状态。因为唐金枝确实太炫目,而且虽然据说已经生了一个孩子,但是显然比一般的姑娘还迷人太多。而且对于这个时候乡民的生理教育来说,如果不是真枪实弹,都不会知道唐金枝是不是姑娘。 说句不好听的,就是一般的乡民真的真枪实弹,像唐金枝这种美女当面,很多人也不一定能够分得清。所以,她一现身便招来了麻烦。 本来沈素开始来的时候,也是引起了轰动的。不过那时候还亮着灯,加上她直接的去我叔叔那里了。大家看到她和放映员认识,很多人便不方便上前了。而唐金枝因为和我一起的原因,便落在了后面。这便让这些在一旁等待的男人莫名的兴奋起来。 乡里人看电影,有一些是必然先占座的,有一些是纯粹看热闹。而一些胆子大的老爷们年轻人,便也会涌过来偷看姑娘和堂客们。在他们精力过剩的时机看来,能够占些无所谓的便宜,是无伤大雅的。因为乡里人没有什么娱乐,对于男女之间的这些事情便有些亢奋,好像大家也有些默许。 这个时候国家的人口急剧的增长,一来是因为大家的生活越来越好,二来大家对于传宗接代这件事,有着执着的追求和信念。于是可以看到每个村里大家最紧张的,就是乡里干部派下来计生干部。可是执着的乡民甚至放弃自己的住房,主道荒山野岭或者树林里去造人,都要进行着自己的人生责任。 我不知道这么多的道道,但是我知道乡里人都喜欢直来直去。唐金枝本来是站在我旁边的,可能就是感觉到什么,才忽然涌到我前面来的。这是一种很正常的本能,尤其像唐金枝还穿着裙子。可是我马上便感觉到了不妥,因为旁边有人本来想推开我,但是被另外一边的人挡住了。 其实站在我右边的,就是那个凑近过来的黑脸青年。他虽然有着几分大胆,但是毕竟一旁还有一些人他不认识。不过他们好像平时没有少干这种坏事,居然便想让同伴逐渐的赶开身旁的障碍。但是今天他的运气也不是太好,原来站在我左侧的那群人,虽然也是工地上的,但是平时本来就和他们有些不对路。 于是左右站着的年轻人年轻人都不让,前面是周围村子里的人,我和唐金枝就被围在了中间。本来唐金枝到我前面的时候,我是极度紧张的。因为开始她一直不知道我有反应,但是她到了前面之后,好死不死的无法隐藏。尤其被人挤在了中间之后,不但我清晰的感受到了什么,就是唐金枝都有些惊诧了。 我不知道的是,唐金枝确实怀疑那天看到她的人是我,但是一直不敢肯定。本来作为她的话,自然心里一直担心这事败露了。毕竟沈元桥是村里的青年干事,是以后最有希望接任领导责任的。她一直担心这件事情会毁了自己两个人,所以想着怎么找到这个人解决一下。 她也怀疑过惠江,所以试探过惠江。对于惠江溺水的事情,她虽然有着一些责任,但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要谋害。最多是骗的惠江说出真话来,然后软硬兼施的让惠江不要多嘴。谁知道惠江虽然和我一样,但是却也是已经懂事的人了。看到唐金枝那么露骨的引诱,自然便有些稀里糊涂起来。 让唐金枝很郁闷的是,没有在惠江的口里套出什么话来,倒是让她知道了这个少年的心思。她一个成了家的女子,虽然和沈元桥有着牵扯,但是因为那件泄露的事情后,倒是对沈元桥有了几分怨气。因为沈元桥不但没有让自己安心,还让自己提心吊胆的,于是她决定用自己的方法来解决。 惠江至于怎么溺水了,唐金枝自然是知道的。她把惠江引到水边的时候,看到惠江竟然明目张胆的出来。唐金枝先是故意吓他说偷看自己,要告诉大人,来试探惠江那天是不是看到自己的事。谁知道惠江根本就不明白,自然也没有唐金枝事件的把柄,只是傻傻的说唐金枝好漂亮,便下水想来追唐金枝。 唐金枝又羞又气的,本来以为惠江故意这样拿捏,后来看到他快靠近了自己,自己再次恐吓他的时候,他还是不知所谓,唐金枝便知道自己是想错了。她根本就没有对惠江做什么,快速的便从水里潜走了。从小在溪边长大的她,居然水性是极好的。 而惠江却因为找不到唐金枝,加上兴奋之后忽然担心,在水里便脚抽筋了溺水。虽然后来被卓义明及时发现救到了,但是他哪里敢和别人说真相。就是和我这么好的关系,他也只是隐隐约约的说了一点。饶是我想的很多,都没有猜到这一点。 而今天的这个意外,纯属唐金枝的大意。她自然没有想到我会和大家来看电影,当然看到我之后她便在心里计较上了。本来还在担心惠江会不会说出一些什么来,后来看到惠江居然没有传出什么,便知道惠江这等年纪毕竟还是胆小。何况这个时候的乡里人,大多数极为淳朴,如果真的暴露出这种事情来,只怕惠江自己也麻烦了。 唐金枝的胆子瞬间便大了起来,主动便靠近了我。因为她这段时间紧张自己的事情,早就把我们大院这边的人打听清楚,几乎可以肯定那天看到她的人,不是惠江自然就是我了。因为小华比我们高出很多,再说别的地方还真没有像我们这种外形的了。于是我和惠江成了她的目标,在试探过惠江之后,等待的便是我了。 我自然不知道唐金枝的想法,但是我已经本能的担心。我越是表现的想离开她,她便知道那天的事百分百是我。主动分开沈素和永蕙后,她打出了我叔叔和父亲的牌,这让沈素和永蕙都没有多心。毕竟我自幼还挺招人亲近的,不然沈素会那么亲近我? 成功的分开了我和她们的联系,唐金枝知道自己马上就可以试探我,这种试探简直就是唾手可得。只要我表现出自己的某种爱好来,她就可以抓住我的弱点,然后轻易的攻陷下来。也许是唐金枝想的太美好,也许是我不太上路。这一路下来眼看可以成功,唐金枝有些得意忘形了。 我其实一直感觉到一种危机,那就是怕被唐金枝知道那天的人是我,所以我一直防备着唐金枝的翻脸。唐金枝一直心里也有一根刺,那就是没有找出来这个人,怕自己和沈元桥的事情败露。她其实一直在找一种契机,想套出我的话来,毕竟在没有确定之前,她不想再犯第二次惠江的那种事情。 对于她来说,美女其实占据着一定优势。因为她知道像我们这种年龄的人,最容易被她的笑容误导了。她本来也没有害人的意思,只是想让自己以后心安一点。这本来都不是什么问题,她甚至绝对的相信,只要看了这场电影,基本上就可以明白了。 谁知道,这一切因为她的漂亮,居然引出了一些变故。 她是个女人,虽然年轻漂亮,但是终究不能和男人比。当她看到这些人不怀好意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失误了。在这种场合被人占便宜是很正常的事情,她甚至都听过某个地方,有个堂客因为漂亮,在看露天电影的时候,被一伙人拖到了树林里面去。想到这里的时候,她就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发软。 什么把那天的人找出来,让自己没有后顾之忧,这一些此刻统统抛到了脑后。她只想很快挤到放映机那边去,那边不但有我叔叔毓园在,也有弘扬堂的许多人。大家因为放映员是我们村的,都围到了放映机边上了。可是唐金枝发现了一个很悲催的事情,那就是前面不但有人,而且人前就是一排排的凳子,自己和我被挤到了人群中间最后的位置。 虽然还没有人公开的占自己便宜,但是自己被人挤住了,便感觉到前面那人不时的故意挪动,想让自己的身子贴上去。左边的那人看了自己一眼之后,居然主动的靠了过来。尤其令人生气的是右边的那个人,不但不时的看着自己,而且贴了过来,更让她惊恐的是,感觉到这个人还想来拉自己的手。 这一刻唐金枝几乎哀鸣了起来。 第八十四章 秋天的果实 (清明节告假!回家祭祖没有电脑,无法上传!今天回到深圳,为了弥补遗憾,特意写上一篇清明特别版!) ”小河,这些人好厉害!“唐金枝居然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发颤,她本来想让自己镇静下来,可是感觉到两边的人都有些不老实,心里便极度的忐忑着。一边感觉到周边都是人靠过来,不由低声和我说话壮胆,一边看着银幕上的电影,想提醒身边不安好心的人,自己身边还有一个伙伴。 可是她忽略了自己的这个伙伴,在别人的眼里简直不值一提。其实她娇小的身子,在我面前只不过高上齐耳而已。我站在她身后面,眼睛正好可以透过她的肩,看到银幕上的画面。在别人看来,估计就知道我还是个孩子,所以这些动了心思的人,依然在准备着自己的行动。 其实这是一部好玩的电影,正是后世传颂经典的《地道战》。 ”是啊!真的好厉害!“我心不在焉的回答着,上身已经贴住了她。其实我已经有些冒汗了,毕竟我知道自己的反应如果被她知道了,只怕就要整出别的事情来。本来还只是不小心偷看而已,如果按现在的情形来看,那就有可能演变成别的事情了。 我不知道唐金枝知不知道我的尴尬,还是想尽量和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当然如果这个情形是和沈素一起的话,我想我一定会很开心的。虽然同样都有一些不好的心里,但是面对这个对我有着戒备的人,我其实还是有着一些排斥的。 即使她真的貌美如花,即使她真的令我砰砰心跳,我都宁愿相信自己的眼光。她可以花费那么多的心思,来寻找我的存在。在我心里认为,这是一个令人讨厌的人。我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偏颇,但是我绝对相信惠江出事,是和她有一定关系的。我具体的虽然不知道,但是想到惠江差点溺死,我心里就有些发寒。 我自然不知道自己的武断,对唐金枝来说有些不公平。但是至少在我心里看来,即使她这么漂亮和美丽,但是她居然和沈元桥偷偷私会,我便认为她不是一个好人。 这个时候我的想法还很片面,也不了解事情的真相,但是在我所知的范围内,至少我知道她没有沈素那么令我激动。在别人看来,唐金枝无疑是弘扬堂她们这一代,有着几岁差距的人里面,是最出类拔萃的一个。她不但美丽的名声远扬,就是嫁到县城郊区这种事情,都成为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即使这个时候的我,看到她偏头和我说话,不但吐气如兰,而且似乎身子也在微微扭动。如果换成任何一个正常人,也许都无法拒绝这致命的诱惑。其实我忍的也很痛苦,但是只要一想到她差点溺死惠江,还有那天和沈元桥的事情,我便在心里有着几分排斥。 其实唐金枝这个时候也很难受,因为她不是小孩子,一个正常的女人自然会有反应。知道自己身边站着这些陌生的异性,都是虎视眈眈的不怀好意,她心里也算极度的忐忑。她虽然和沈元桥有着一段情,但是不代表她是一个乱来的人。其实她甚至算是一个很专一的人,只是当天因为某些事情,才会嫁到县城郊区去。 唐金枝的过去,不是一言两语可以说清楚,但是弘扬堂很少有人知道她和沈元桥关系好。大家只知道当初在文艺队里,很多人都追求过她,但是事实上她谁都没有选,还算是嫁到了外地去。对于很多人来说,她甚至算是很高傲的女人,可是她自己知道,她曾经对一个人动心过。 可是在和沈元桥的事情被人发现了之后,她真正的明白了,所谓的感情不过是在没有关系前的一种念想!当这种念想变成了亲密的接触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各自的利益为主。她谈不上恨沈元桥,但是她确实感觉沈元桥不值得自己念想。为了挽救自己最后的自尊,她执念的想找到那个人,希望能够让自己别陷入漩涡。 在看到我的回话,知道我能帮忙的可能性很小,唐金枝首次有些慌张了起来。本来想让自己找到一个解脱,陷入又要陷入另外一个麻烦。 我感觉到了她不断的扭动,想轻轻移动自己的身子,不让身边的让贴近自己,但是周围的空间已经很小了,她的这种扭动更加让身边的异性亢奋。虽然我有些排斥她,但是她的美丽无疑是惊人的。尤其当自己被人被动往前的推紧时,我也有些无可奈何了。 这无疑是另外一种极度难受的时机,我想着往后退开一点点,我现在不是怕她误会了。而是担心自己出洋相,因为她温软的身体,和那清香宜人的味道,已经使得我到了无法忍受的边沿。我不知道这些人想干嘛,难道真的胆敢这样放肆,但是我还没有想明白,后面的人便又紧紧的推紧我。 我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身前唐金枝的呼吸都急促起来了,我更是感觉到右边的那个男子极度邪恶,甚至想正面来贴近她。如果不是唐金枝还有些清醒,看到他贴近来的样子,一下便抓着我的手抱着了她。我当时就直接懵了,不过也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因为这样她就可以让自己的双肘都支起来,而两边的人都无法靠过来。我感觉到自己的身子都抖了起来,从来没有想到过会发生了这种事情。开始唐金枝以为这样会让自己安全一点,可是马上她也感觉到了不妥。我一个从没经过人事的小少年,面对如此诱惑,哪里能克制住自己的冲动? 如果是白天的话,我估计自己早就羞得撞墙了,但是面对一个本来自己都很畏惧的女子,忽然产生了这么强烈的冲动,我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但是这是一种完全的反应,因为我本来就比她矮一点点,站在她身后的时候,恰好天衣无缝的顶住了她。 有那么短短的几秒,我甚至感觉到唐金枝的身子完全的僵硬了起来,因为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刺激惊呆了。 其实她开始已经隐隐感觉到不妥,但是她还没有想到是我,那种有意无意的撞击,可以理解为不小心。何况她一直以为边上站着的都是人,何况这些人本来就都有些不怀好意,是这些人故意在勾引着自己的某种念想。 即使在这里受到了这种骚扰,但是她也不敢叫出来,毕竟有人有这个想法,但是没有谁真正的动手。看露天电影传出这样的桥段不少,很多老年人都坐着,精力旺盛的年轻人站着,就是想引起一些异性的注意。所以老年人不会吱声,老实巴交的乡民会躲开,肆意妄为的一般都是一些年轻人。 至于某个时期,遭殃的或者被浑水摸鱼伤害的,大多数便是那些没有准备,或者落单了的女性。像这些外地来的人,本来是没有这么大胆的。但是他们看到唐金枝带着我,又不是和大部队来的,加上他们感觉自己的人也多,便动了一些歪心思。 本来右边的那个男子想蹭她的手,看到唐金枝避开,还看了他一眼,随后唐金枝便抓着我的手环着了自己的腰,他还是暂时的老实了一下。不过一对眼睛在暗色里冒火,紧紧的盯着我的脸。 我哪里敢去看他的眼睛,紧紧的看着前面银幕上的影像,可是脑海里全是浆糊。因为这个时候已经完全的被想法支配了行动,虽然我没有付出行动,但是现在的情形比行动还刺激。因为被我贴近了以后,她清晰的感受到了后面的情形,她开始还能把着我的手站稳,一会儿便紧紧的把着我的手,我感觉到她的身子便沉了,因为她双腿有些发软了。 左边的人本来正面看着前方,这个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居然侧身的过来站着。看银幕上比较少,看唐金枝倒是比较多。唐金枝心里有些羞恼,甚至感觉到某些地方都湿了。想到身后居然是我,而且我的反应完全的超出了她的想象之中,她更是后悔今天的行动。 这个时候如果不是四个方向都有人,我估计我是抱不住她的。但是我忽然想到了那天她的激情,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力气,我硬是紧紧的抱紧了她的小腹。我甚至都没有动,身后的人却不时的推着我,我头脑一阵发蒙,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了。 唐金枝的身子微微抖动了起来,被我抱着的她也暂时不知道怎么办,旁边的人想占她便宜,因为担心而牵住了我。却没有想到适得其反的,因为她不但感觉到了自己的异样,就连后面身体的变化在后面不住的顶蹭,她都清清楚楚的感受到,她感觉到自己要受不了。 她可不是十多岁的少女姑娘,经历过男女之事的少妇,对异性的刺激显然更是敏感。但是这种羞人的事情怎么好说出来,何况是亲自拉着我的手抱着了自己。虽然我开始还不敢,可是看到她没有拒绝的时候,我还是模仿着一些动作。她即使这样了也不傻,居然硬生生没有吱声。 她自然知道自己说话的话,前后左右都会听到,想必没有人敢公开的侵犯自己。满以为自己的说话会引起共鸣,谁知道我傻傻的就回了一句。如今还和她陷入了尴尬的境地,这让人如何启齿? ”后山那个柚子园知道吧!“唐金枝强忍着发疯的刺激,一边看着电影一边想着办法,看到银幕上的地雷,灵机一现便又问了出来。 ”知道啊!柚子,,,,,,!“我心里一声哀鸣,猛地一下紧紧的抱紧了她,身子似乎被推着往前,一阵急颤! 我也希望她岔开话题,让我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可是谁知道下面也在进行着地道战。 第八十五章 小男人和小女人 (继续清明节欠下的章节,这几天陆续赶上!希望支持我的朋友们理解!) 四周都是轻轻的议论声,还有大喇叭里嘈杂的对白声,其余的声音似乎全部屏蔽了。 我其实在这一刻已经茫然了,因为我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那种极度的恐慌和极度的刺激,给我心里造成了巨大的冲击,甚至说一种从未有过的震惊。 当然,其实在我感觉到发生了什么之后,不管心里留下的是恐惧,还是一种不知所措,还有那么一阵解脱,亦或是了然明悟了的感觉,我自己的脑海却是逐渐的清晰了起来。 四周是像蜜蜂一样嗡嗡的人群发出的声音,大部分的人都沉醉进了电影里的情节,至于一少部分的人,心里有所目的的等着机会,很多人也只能是干睁眼而已。我心里逐渐的明了,不安怎么样也挥之不去。 刚刚那种真实炙热的感觉,虽然在我心里来说,甚至还有一些朦朦胧胧。可是那种得到解脱了的舒畅,让我居然在心里也有一些恍然大悟。即使这一刻完全的不知所措,在心里也有着一丝疯狂的不舍。 当然其实我的固执,主要还是听到了一个声音,那是唐金枝一直发出的,急促而又有些令人诱惑的喘息声。别人听得不是那么真切,我就紧紧的被人挤着,贴在她的身后,怎么能够不受到巨大的冲击。 不管在心里和她有多大的排斥,甚至我都不知道那是不是一种排斥。但是她的一种轻轻的似乎的哀鸣声,还有她那如今完全火热的部位,传来的一阵令人浑身发烫的感觉,却让我彻底的迟钝了起来。 我永远记得那种声音,那是一种极度的折磨人,却又令人无法去舍弃的声音。因为曾经就在那个晴朗的下午,我就听到过它的出现。 它像是三月里的小雨,淅淅沥沥让人无法拒绝;也像是炎热的夏日,那无法抗拒的炎热。在这人山人海的晒谷坪里,在这下半身几乎都淹没在黑暗中的晚上,在这银幕对白大过细微声音的地方,许多蠢蠢欲动的意念,正在影响着很多人。 一个小少年居然被一个成熟的女子,在无意的一些反应里,居然被引诱的做出了平生第一次成长的反应。 一切都来的那么急,一切也让人束手无策。 不说当事的这个小少年,就是这个重心美丽的少妇,都被这突如其来巨大的反应,和那种无法阻挡的结局,一时间弄得目瞪口呆的不敢动弹。 不是她不反应,而是在这无比刺激的反应当中,她根本就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但是那种炙热的感觉怎么能够有丝毫的隐瞒。尤其在少年无法自控的时候,那激情像点燃的烟花一样喷射出璀璨,这才是真正的令她无法拒绝的。这种有些畸形的刺激,更是让她也产生了一股不能拒绝的冲动。 天上的月亮还没有圆,但是已经很饱满了。那皎洁的月色让人感觉到一切的似乎安宁,周围很是安静,四周都是一种宁和的安逸,传来的声音也是在这忠珑堂附近。 在这还没有受到后来科技发展,带来负面影响的时代里,乡里的一切似乎都很真实。 生养过孩子的女人,大多数抱着孩子旁若无人的母乳喂养。大家没有听说过喝奶粉,也不会因为喂乳被人看到而尴尬,因为这一切都是如此的理所当然。而那些待嫁的少女们都会偷偷的打量着周围的少年,想看看有没有自己中意的少年。至于那些颇有姿色的女子,自然都会成为别人关注的目标。 天上似乎没有一丝的乌云,即使有着皎洁的月色,也被银幕上那精彩的画面,遮挡了所有的光辉。 像沈素和唐金枝这种少妇,无疑过来便受到了大家的关注。即使不能做些什么,但是可以靠近站着的话,大家都会感觉到心里比较舒服。有些人心里有了一些心思,但是靠近了两个人之后,都会发觉不是那么好下手。因为大家感觉到身边的人都会警觉的看着自己。 这个时候不管是谁先动手的话,都可能会成为一个悲催的炮灰。当然也有一些胆大妄为的人物,但是这些人毕竟还在少数。因为这种暧昧的行为,都是挑逗和勾引结合的一阵行为。真正胆大公开胡来的,在这个时代可不是耍流氓那么简单了,极有可能会付出巨大的代价。 当然也不排除一些隐暗的地方,一些女性遭受不幸的例子。周围这三四个村子里面,虽然还没有出现过类似的事件,可是还是有着一些年轻人听过。大家不敢做,但是不代表大家不期待。毕竟看热闹和寻求刺激,是任何时代里年轻人都追求的主题。 本来今天弘扬堂来了不少人,甚至还有唐金枝的堂弟唐人虎,和沈素的几个小姑子。像沈素和唐金枝的样子,自然是年轻人喜欢追逐的。但是唐金枝为了我的事情,让大家看到了一种距离的隔阂,以及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所以很多年轻人都加快了脚步,甚至拥着沈素到了放映机这边。 留下唐金枝和我在这最后,等到我们想要过去放映机那边的时候,以及被几伙人拦住了。忠珑堂这边几个年轻人被隔离在外围,他们有人认识唐金枝,惊艳于她的美丽,自然便要凑过来。但是看到十余个汉子把我和唐金枝围在里面,他们便有些不乐意了。 其中有个男子龙炳国,原是唐金枝堂嫂的堂弟弟。虽然和唐金枝不熟悉,也是见过这个人的。说不上一直暗恋唐金枝,但是自从听说她是嫁人了的,心里也算是有些念想的。他看到唐金枝居然被围住了,心里不是想着怎么让唐金枝出来,而是心中不忿这是自己的主场,怎么就让别人占了先机。 周围的人虽然隐隐听到了唐金枝的声音,但是还没有人确切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唐金枝却是浑身发软的几乎跌倒,她前面的两个男子都光着上身,几乎便感觉到了身后温软的身子,哪里肯退开半步,何况他们身前也是坐着凳子的人,也没有地方可以退开。 两旁的人也感觉到了唐金枝的反应,但是任是胆大的人,即使可以挨近了唐金枝,也不敢伸手过来侵犯。毕竟不但我站在她身后,被她紧紧拉着手放在自己前面,而且外围龙炳国已经让人故意推嚷了起来。我自然不知道这些事,因为我站在那里没有动。 那一霎那间,我整个人脑壳一片空白。 我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因为这也让我自己太震撼了,这种终于真实的反应,让我完全没有丝毫的准备。即使当初看到琼禄连对殷家棠老师的犯罪行为,都不像自己此刻的反应带来的震惊。我感觉这是一种罪恶,也是一种无法饶恕的行为,甚至这一刻我都想到了恐怖的后果。 这一刻我脑海里尽是这种想法,甚至都忘了松开面前的人,明明知道已经过分了,却完全的无法跟上自己的反应。其实这时候我松不松开作用不大,因为周围前后都是人,而且大家都靠的很紧。乡里人这种**裸的表达,很多人无法直视自己的需求。 当然在这个时候,最搞笑的压力就是,我有一种深深的担忧,自己会不会被人抓起来,我甚至想马上松手就跑。别说我没有这个力气推开这些人,就是有那力气也推不开那么多人。 事实上,预想的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因为我感觉到了唐金枝紧紧的抓着我的手。虽然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好像要让自己的手和我的手连在一起。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但是这种感觉很真实。也因为唐金枝的反应,让我心里忽然没有这么害怕了。 其实对于我这个年纪来说,完全还不具备应对一些事件,可是偏偏我要来面对。如果不是四周有人,我估计自己便要掉到地上去了。虽然脑海里到这一刻为止,还不知道真正发生了什么事,但是隐隐还是明白自己刚刚做了什么,毕竟我还紧紧贴着了唐金枝。 天上的月色让我看了有些妖异,但是我耳边传来了唐金枝低低的声音,她告诉我让我们离开这里。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应的,但是我想我是回答了的。如果是早一点的时间里,我甚至会以为现在这湿漉漉的裤子,是自己吓得尿裤子了的原因。 可是有了前一段时间,沈素的溺水之后,加上唐金枝和沈元桥的事情,自己连续受到几次冲击,我已经明白了一些事情。我迷迷糊糊和她想出来,却没有办法移动。可是身后忽然传来了吵闹声,这种声音而且越来越大,一听声音就知道是周围的乡民和那些工地的人。 我自然不知道是龙炳国故意整事,却无意间解开了我的尴尬。因为人群发生了****,开始大家还只是吵闹,接着变成了推嚷,马上直接变成了武行。我有些惊醒了过来,看到散开了的人群,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勇气,直接拉着了唐金枝的手,便往一边闪开了。 身后已经乱成了一团,伴随着凳子倒地,和人们的叫骂,还有群情汹涌的附和声。我哪有勇气回头看,只知道拉着唐金枝往一边闪开。我忽然想到了骆伯伯那天说的话,记得他好像重复了两遍,他说我已经长大了,此刻我才隐隐明白过来,他当初的挪揄的意思。 即使此刻我很想逃跑,我也知道自己无处可逃。想到自己还和她在一起,以及也被唐金枝紧紧抓住的手,我知道坏事了。但是我没有松开唐金枝,也很奇怪她好像跟着我飞快的跑。 我几乎是一刻也不敢留的,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犯错误,我知道事情闹大了。 第八十六章 揪头队 “好了,好了,你,你别跑了!”身后忽然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让我浑身一个机灵,立马便站住了脚步。 从一阵混乱的思维中,我似乎想到自己在干什么,从惊慌失措变成了随机应变起来。即使是多年以后,只要回想起那晚自己的反应,也觉得自己比同龄人要反应快上了许多。停下来张眼才看到,我们已经偏离了放电影的那个晒谷坪,好像跑到了一个小巷里,周围是青砖房的屋檐下。 这里好像是忠珑堂右侧面房子的小巷,一边是忠珑堂的房体,一边是杂物房漆黑的影子。我倒是没有害怕,因为杂物房间开的每个小房里,可以听到农家饲养的畜生的声音。这种熟悉的声音让我知道这里有生气,我甚至都没有去看唐金枝,隐隐看到那边乱成了一团。 即使没有看唐金枝,我也感受到她紧紧的挨着我,不知道她是吓得,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我不敢问她,这一刻我只有选择回避她。 看向外面的时候,我才知道刚刚的事情闹大了。看到刚刚我们站的位置,已经乱成了一团。就着月色和银幕上的光线,可以看到那里正是拳来脚去,许多人加入了战团。因为看不清具体打架的人是谁,所以人来人往的,好像比上次看到的电影院里的打架还要凶。 也不知道是有谁遭殃了,或者是谁在攻击谁。反正这种大面积的冲突,自然会波及到周围人的安全。许多人因为回避,自然会推拥身边的人闪躲。可是这个时候晒谷坪里的人太多,这种回避自然会影响到身边的人。于是有老人的喊叫制止声,也有许多小孩惊恐的哭啼声。 可是这架打的已经不是一个两个人,参加的人比较多。虽然有人闪躲有人制止,但是一时间哪里能够停止下来。那些站着的人还好说一点,看到和自己没有关系,边纷纷的闪躲起来。看到隐约有自己认识的,想过去制止一下或者劝解一番,但是双方都没有停止的意思。 有些倒霉的,还直接也遭殃捱了乱拳。自认倒霉的便闪开了,那些不服气的,或者心中多了一些忿怒的,居然也加入了战团里。于是这里顿时更乱了起来,看去人影瞳瞳。叫喊声、呵斥声、怒骂声、哀嚎声,夹杂着一些幸灾乐祸,也有一些惊慌失措的呼喊声,整个晒谷坪似乎乱成了一团。 本来因为放着电影,忠珑堂村里的领导都坐在前面看电影,还让挂着的灯泡已经熄灭的。因为打架的原因,这些领导便生气了,他们自然知道乡里人精力过剩,也知道村里有几个平时不太听话的,便都纷纷站出来呵斥,一边让灯也亮了起来。 我们就站在黑暗的屋檐下看着那边,我和唐金枝的手居然还紧紧的握在一起。我们可以看到那边混乱的情形,那边的人却看不到我们这边。虽然有人也退着过来这边,但是也离着我们几十米站住了。这一刻,我心里根本就没有担心过唐金枝的反应,而是惊恐着看着那边的混战。 本来危险程度排在第一的唐金枝,这一刻似乎被我遗忘了。看着那凶猛的冲突,历来害怕打架的我,居然感觉到自己浑身有些发软。心里想着自己要是慢上几步,只怕此刻在那边都要被人踩坏了。我忍不住回头看了唐金枝一眼,想到如果是她在那边,是不是也会遭殃了。 唐金枝的大眼睛在屋檐下有些恐慌,她看着我看向她,她居然出奇的没有出声,反而本能的紧紧挨近我。这个时候我自然还不知道她这种反应的意思,但是我也感觉到她不像是个巫婆。 其实不说我猜不出来,就是这会儿唐金枝自己,心里也像一团浆糊一样。她本来是想找个机会试探我,却没有想到因为自己的美丽引出祸事。想到如果刚才不是有人冲突,自己还跑不出来。当然,那边的冲突似乎很大,但是她心里却一直在想到刚刚发生了的事情。 这种荒唐的事情,对于我来说是一种朦朦胧胧的冲动,但是对于唐金枝来说,那完全就变成了另外一种意思。她本来一直把我当成一个小孩子,忽然发现这个小孩居然已经是具有大人的反应,她心里顿时间也惊慌了起来。 如果那天不小心的遇见,可以理解为意外,此时在唐金枝的眼里,却可以理解为我的偷窥。唐金枝虽然嫁到了县城郊区去,眼界比乡里人开阔了许多。但是她毕竟是乡里长大,受到的教育和思想,自然还是有些保守的。想到自己和沈元桥的事情被我撞破了,更让人难以启齿的是我刚刚在她后面,唐金枝一时间居然乱了。 我自然是不知道唐金枝心里想了这么多,我也担心过她发飙,但是一时间还是被这群架惊动的居多。我开始也没有注意到灯已经亮了,因为我一直紧张的看着晒谷坪那边,害怕那些人的冲突,波及到这边来。但是看到可以看清楚人的时候,才明白过来是大灯泡亮了起来。 场中有老人撕心裂肺的喊叫,原来是有人被踩伤了。便有老人喝骂了起来,虽然有些人已经住手,但是还有有些人在不断的对打。一些老实的乡里人站在一旁看着,一些怕波及的人退到了一边,这些大家的人便逐渐露出来了一个圈子。 随着看清楚大家的人,忠珑堂这边有许多的乡民便叫了起来。因为当看到一些人是自己村里的孩子,而对方那些人年轻人身强力壮,不依不饶打着这些少年和青年的时候,便也有一些人在一旁从劝解变成了动手。因为有忠珑堂这些人的加入,似乎更多的人蠢蠢欲动。 乡民本来不好斗,但是湘楚一地的民风历来彪悍。几十年太平日子过来,磨合了许多人的戾气,但是当看到家人有事的时候,这些人天生的彪悍便体现了出来。本来加入的人不多,但是有人带头的情况下,很快加入的人越来越多。 本来龙炳国几个凭着胆气,开始还是有目标的袭击了那群工地上的几个年轻人,但是当对方反应过来的时候,这几个年轻人便随着龙炳国遭殃了。因为在工地上劳作的人,自然是个个都孔武有力,他们一起出手的话,自然不是龙炳国几个可以应付的了。 一时间这些年轻人不但个个受伤,而且看起来伤势还不轻,鼻青脸肿还是好事,龙炳国自己看起来好像都有些变形了。大家都是年轻人,这种群架似乎都没有留手,可以说是拳拳到肉的攻击。可是随着村里的乡民出手,这些工地上的年轻人便有些畏惧了,毕竟忠珑堂的青壮年还是不少的。 争吵和动手是不变的话题,加上龙炳国的伯伯是忠珑堂的书记龙涵,这时候过来看到他被打的很惨,忠珑堂这边的人便逐渐把这些工地上年轻人围了起来。他们在那个黑脸青年的带领下,本来有些胆大包天,但是他们也分成了两派。此时看到形势有些不对,开始站在唐金枝左侧骚扰的那些人便想走。 忠珑堂有人就不愿意了,毕竟挨打的几个年轻人家里的长辈都在,还有几个坐在前面的老人也受了伤,更有几个小孩一直哇哇大哭,也不知道情形如何。大家七嘴八舌便要围攻,于是乡民们在开始的质问下,逐渐变成了一面倒的围剿。更有人呼喊龙涵,让他拿出揪头队的气势来。 龙涵没有马上回应村民,而是挥手示意大家静下来。因为围攻龙炳国的两个人还没有停下来,那个黑脸青年似乎越打越上瘾。龙涵脸色阴沉,站在那里身形挺直,却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那个黑脸青年本来便游刃有余,看到晒谷坪逐渐安静了下来,便也知道情形有些不对,手里便也慢了下来。 被围住了的这些左面的年轻人便一边分辨,自己和黑脸青年没有关系。黑脸青年正好已经住手,听到这些人的说话,不由怒视着这些人。这些人却不害怕他,而且也不宵的回视他的气愤。 龙炳国也确实被打的脸都肿了起来,身上更是不知道挨了多少拳头,站在那里都有些晕头转向。听到这些左边的人这么说,居然稀里糊涂的让乡民放开了,但是对着那个黑脸青年几个人吼着,让大家把这几个人都打死。居然有村民便叫揪头队,把这些人狠狠揍一顿。 因为很多人看着龙炳国长大,他虽然平时不听话,但是毕竟是村里的孩子。此时他满脸变形,夹杂着不少的血迹,让人看来十分恐怖。尤其在场的龙涵,虽然平时对自己这个侄子颇有微词,但是看到他被人打成这样,心里也有些来气了。 龙炳国的弟弟龙建国没有跟在身边,倒是一直凑在放映机边上,看到这边打架起来,居然有自己的哥哥和几个玩伴邻居,便也不知道在哪里抄了一根竹扁担过来,看到哥哥指着黑脸青年怒吼,便不由分说抡着扁担便砸了起来。 这个黑脸青年本来是有着几分力气赫尔胆量的,但是龙建国手里有扁担,在一般人的心里来说,双手怎么和扁担去抗击,于是本能的便躲避。谁知道这便是悲催的开始,因为龙建国暴雨一般不停砸下来。 虽然天上有着月亮,可是那边的灯光找不到这边来,周围的环境似乎都变得有些不真实了起来。看着一边倒的打击,我们站在屋檐下看呆了。 第八十七章 乡党之争 虽然离着打架的圈子有点远,但是因为场上很多人已经住手了,很多人站开了地方,虽然还有人围着这些没有走的人,但是已经可以看清那边的情形。 被围住的还有七八个青年,龙建国挥着扁担猛砸黑脸青年的样子,有些毫无顾忌。虽然一直和黑脸青年一起的两个青年,看到龙建国的样子想阻止,但是可能顾忌到龙建国手里乱舞的扁担,一时间居然也不能靠近他。 龙建国心里一腔怒火,不管他是不是兄弟情深,还是为自己哥哥不平。看到龙炳国被打的脸都变形了,便是恨恨的抡着扁担砸,更是不让人靠近自己,一边追着不住闪躲的黑脸青年。即使我站在暗处的屋檐下,看着龙建国凶狠的样子,以及扁担砸在黑脸青年身上的动静,也很是肉疼。 那个黑脸的青年开始只是躲避,但是这扁担重重的砸下来,似乎好像没有停顿了一般。开始还以为对方只想出两口气,谁知道马上便知道自己想错了。龙建国的样子似乎不死不休,他心里首次恐慌了起来,很快就受不了。先是用手护着头部闪躲,接着便是在那人群圈里游走。 龙建国似乎得势不饶人,不但紧随不放,不时把扁担抡在这人身上,而且嘴里乱骂着:“你个狗娘养的,让你在忠珑堂耍横,让你打我哥哥!让你打我哥哥!”便是一阵啪啪,扁担本来就比较长,这个黑脸青年居然很难躲开。 旁边的乡民看到龙建国这么打人,有人一时头脑发热,便出声让龙建国不要打了。他叫了几声看到没有附和,便有些讪讪的四处张望,不意间看到龙涵一张脸阴沉的看着自己。这人吓得心里一跳,忽然想到这两兄弟可是龙涵的侄子,自己虽然是一片好意,但是这不是显然得罪龙涵么,赶忙闭了嘴闪到人群里去了。 龙涵自然也怕侄子把人打坏了,但是看到龙炳国这个惹祸精站在那里,被人扶着几乎站都站不稳,心里自然对这个黑脸青年多了几分怨气。他自然也不至于怨恨刚刚出声制止的乡民,可是这些工地上的年轻人,还有这个工地的由来,他心里便多了几分计较。 一旁的人看到龙涵并没有制止,虽然不知道他心里究竟想的是什么,但是显然他是有些安排的。倒是有几个老人看到刚刚受伤了几个老人,便围过来和龙涵说,要拿下这些工地上的年轻人,因为不但有老人受伤,还有考虑到隐患和医药费的问题。乡民虽然大多数朴实,但是这个时代谁家里都不富裕。 龙涵却一时间没有表态,因为今天忠珑堂办酒,他也是请了这边工地上两个人过来。这瓷器厂的工地动工,是县里表态乡里安排下来,具体的执行却是由弘扬堂。作为忠珑堂的书记,龙涵心里还是有着几分不舒服的。因为这工地最后的地盘划分,忠珑堂也是出了四分之一的土地的。 政府说的好听,土地都是国家的。占据一些土地的话,到时候可以根据土地的多少,给每个村子相应的劳力安排。龙涵却是不这么认为,因为忠珑堂、弘扬堂、万福亭这挨着的几个村子,就像一个大的通道。往年不同季节的风向,最终都是刮向了忠珑堂这边。 村里有见识的一些干部,还有一些走出去过的乡民,认为以后会污染忠珑堂的环境。虽然这个时候大家对环境的意识不强,无非最终就是需要一些最终的利益。但是龙涵认为也是一个契机,于是去乡里反应了这个意见。谁知道乡领导居然没有回应自己,这让龙涵心里憋屈,也深深感觉到有些不安。 毕竟这种大事不是一个人说了算,想到弘扬堂的唐八天,龙涵便有些感觉到深深的无力。如果自己没有建树的话,只怕近来的选举对自己会有影响。做了这么多年的书记,龙涵还是很明白这一点,有着权利在手里的话,自己做什么都比别人有优势。 乘着这次忠珑堂的主人的大事,龙涵请来了乡里的一个领导主持,也请来了瓷器厂工地的两个检收员。领导自然是为了给忠珑堂主人增加一些面子,也让乡民再次记住自己和乡里的关系。而瓷器厂这两个检收员,据说乃是县里派来,专门坚守工地进度的人,乡里的领导都是要给面子的。 龙涵的用意很明显,那便是希望县官不如现管,可以从这两个检收员身上,给自己增加一些筹码,给乡民谋得一些福利。饭后送走了乡里的领导,而两个检收员还在这边看电影。此时突然发生了这种事情,龙涵先过来了这边,接着看到那两个人也慢慢分开人群过来,龙涵便知道自己改收场了。 我站在这边自然是不知道龙涵心里的计较,更是不认识这个黑脸青年,但是隐隐感觉到有些熟悉。看到龙涵在那边出声,似乎在制止龙建国的再次出手。 那个黑脸青年看到两个检收员出来,心里几乎痛哭了出来,你们怎么不早点出来救我呢!浑然忘了自己刚刚的心思和嚣张。 我知道自己不会认错了人,便是因为刚刚他一直紧挨着在我身边,底下做了一些什么样的动作,我心里还是隐隐有些明白的。即使此刻看到他被挨打的很惨,可是我居然没有可怜他的意思。因为在我想来,像他这种坏人,就是应该要受到一些教训。 这个龙建国其实比我大不了多少,约莫比我小牛叔叔小点,但是比顾经叔叔要大一点,正是少年和青年之间。其实我平时是见过他的,外形比较老实,没有想到这会儿却是这么凶悍。我记得他很擅长捉蛇和摸鳝鱼,经常穿行于几个村之间的田埂和山间。 听大人说他年纪不大,但是自己身边已经积攒了一些钱,这点让乡里人挺佩服他。当然对于他捕蛇的手艺,我是敬而远之的,因为我自幼便很害怕那些东西。不过我以前是碰到过他的,感觉到他见到我们的时候,都有一些刻意的回避。我明白他的那些感觉,那是一种不好意思的回避。 因为这会儿我也不知道他和龙炳国是亲兄弟,只是奇怪着他怎么突然这么暴力了,看着他这么竭斯底里的攻击,我看得都有些害怕了。心里还揣摩着是不是那边受伤的老人里,有没有他的家人,不然他怎么会突然这么的愤怒。 唐金枝却是认识龙建国的,因为她堂嫂的父亲龙涵就站在那里,这个龙书记虽然不能和牛爷比,但是在村里还是一言决断的人物。就是在周围几个村子的乡民,也是有不少人真的龙涵大名的。自己堂兄能够娶到他的女儿,还是弘扬堂一场不错的美谈。 对于自己这位堂嫂的家人,唐金枝也大多数是认识的。毕竟大家挨着这么近,龙建国兄弟是来过弘扬堂走过亲戚的。她虽然本来心里有些想法,可是没有想到居然出了这种变故。看到这些人这么凶悍的打法,早就吓得心里砰砰乱跳。根本就没有了别的心思,居然紧紧的抓着了我。 我本来也有些紧张和担忧,但是没有想到身旁唐金枝的反应,不过感觉到她的挨近之后,我居然再次的兴奋了起来。这个时候我居然没有想过唐金枝本来在我心里的惊恐,而是想到了那天自己看到的那两条白嫩修长的腿。这个时候的我,居然产生了一种旖旎的感觉。 看到两个检收员的出现,龙涵便也及时的制止了龙建国的行为。这龙建国说来也奇怪,别人叫他都不停,这龙涵几嗓子下来,他便站住了身子,虎视眈眈的看着满头满脸都是血的黑脸青年。他就像没事一样的人,拎着扁担站在那里,就像一个愣头青一样。 这黑脸青年确实也有点憋屈和惨,不但脑袋上被呼了几下,也不知道是哪里破了,鲜血一直流着,满脸都是殷红的鲜血,这个时候看来和龙炳国不相上下。只有他自己知道,身上更是被龙建国抽了好多地方,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筋骨。可能因为流了不少血,已经有些站立不稳起来。 看到两个工地上的青年扶住了黑脸青年,龙涵板着脸问怎么回事!便有人叫着找村里的赤脚医生马占厚,马占厚其实也在看电影,对于这些人的无聊,他一直有些不闻不问。此时看到没有了下半场,龙涵都站出来了,看到这个情形,只好起身说回家去背药箱过来。 面对龙涵声色俱厉的质问,两个检收员没有说话,却站在了龙涵的身边。他们其实和这些工地上的青年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工地的头却是平时没有少给他们好处,他们也担心真的搞出大事来,便都看着了龙涵。其中一个稍微年长一些的,轻轻咳嗽了一声,低声说道:“好像是瓷器厂工地上的!” “肯定不是我们附近村子里的人,先不说谁对谁错,光是这打架见血,还伤了老人,只怕村里的百姓就不会放过了!”龙涵不动声色的沉声说道:“两位兄弟也算是工地上的老大了,不知道这事怎么解决?” 这两个人面面相觑对望,知道龙涵话里有话,但是他们都不想参与进来,于是另外那个年纪稍小的检收员便赔笑道:“龙书记,你看看这么多人,如果让他们自己解决的话,我想就是他们的头也没有办法做主,要不给乡里打个电话,看看乡里的意思!” “好,就这样说,我这就去给乡里打电话看看!”龙涵似乎没有丝毫的停留,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第八十八章 意外的收获 这两个检收员,能够来到瓷器厂工地验收项目,那都是在县里有着一定关系的人。自坐镇弘扬堂工地以来,可以说表现得也是八面玲珑。对于这种场面上的应付,自然也是深有一套。 看到龙涵说话的意思,两个人自然都明白。因为对于瓷器厂的成立,乡里的想法和县里的决定,显然都是对忠珑堂有些不利的。作为忠珑堂的书记,龙涵心里所承受的压力,以及压抑的失落,两个人肯定都能够猜的到一些。龙涵对这件打架的事情不感兴趣,也没有雷厉风行的执行什么,因为他需要的是这个契机。 两个人虽然不想参与进来,但是也不介意做这个见证人。因为就目前的局势来说,龙涵得到什么,失去什么,都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至于这打群架的双方,对于两个人来说,甚至对于龙涵来说,都不算什么问题。因为大家用意不在于此,得知一方是瓷器厂工地上的人,两个人便隐隐的知道,龙涵心里在想着了什么,自己两个人也不好回避了。 晒谷坪里场面虽然有些血腥,其实还没有出大的问题。不管是深仇大恨甚至乡里人打架,也很少见过这么凶悍的了。平静了几十年的乡村,居然因为一些意外的事情,突然出现了这种结局,显然不是大家愿意看到的。但是因为龙涵的出面,和两个检收员的出来,就是一旁的老百姓都知道,这架不会再打了。 有些人便过来帮忙,把双方的人都分开了距离。一些人给忠珑堂几个受伤的青年检查,毕竟这边的人虽然是主场,但是开始进入战场的人少,所以个个都是负伤了。尤其是龙炳国和其中一个青年受伤严重,龙炳国那恐怖的样子让人看了心惊肉跳。 不但一只眼睛肿的老高,嘴巴也被打肿了,鼻子都有些歪了,看起来满脸是血。身上更是不知道受了多少拳头。这些工地上的青年,可以说个个都是孔武有力,拳头可是不小。这一顿拳头下来,没有被打死已经是不错的了。其实也是龙炳国命大,因为他体力比不上这些人,但是仗着平时没有少打架,居然硬是躲过了几次致命的攻击。 饶是这样,龙炳国如今的情形看来,也是有些不妙。 工地这边的一群年轻人,虽然没有被人围攻,但是站在那里居然还没有松懈下来,都围成了一团站着,就是怕忠珑堂的人再攻击。他们竟然把那个黑脸青年围在中间,想来这个青年是他们的头目。 这下这个黑脸的青年也蔫了,不知道是失血过多,还是身上受了不轻的伤,居然和龙炳国一样,有些站不稳了。如果不是被两个同伴搀扶着,只怕早就瘫倒到地上去了。可是这个时候没有人去理他们,因为两个打架的工地上的青年,被叫到了龙涵和两个检收员面前,接受几个人的盘问原因。 有人早就把几个受伤的老人扶着坐下,一边询问着有没有大碍,有人便怒视着这边工地上的人,眼神看着让人感觉到要一触即发。这些扶着老人的人,也不敢胡乱的检查,只等着赤脚医生马占厚过来了。 本来闹哄哄的晒谷坪,因为一场混战打乱了次序,虽然电影还在放着,但是真正还在看的人,已经不足三分之一了。至少忠珑堂这边的人,差不多都围了过来。虽然也有着议论纷纷,似乎在这会儿安静了很多。毕竟参与打架是一回事,需要解决是另外一回事。 龙炳国家的父母也过来了,当时看到龙建国打人,他们就知道出事了。不过他们是比较老实的农民,平时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当时想过来也被人挡着了,此时看到自己哥哥龙涵出面,便都围了过来。首先看到的自然便是摇摇欲坠的龙炳国,看到他这幅惨的样子,他妈妈首先便哭天抢地的嚎了起来。 龙炳国的父亲却默不作声,显然平时是个不善言辞的人。这个时候听到堂客的哭喊,他有些手足无措的看向自己的哥哥。龙涵却嫌她不会教育孩子,这会儿看到自己儿子和人打架,结局这样子凄惨给人看到,显然是有些丢了龙家店脸,自然便没有了好脸色。 本来和两个检收员说话,脸上的神色都没有特别变形。这个时候听到这堂客呼天抢地,心里便有了几分不耐烦。于是看过来这边,朝着这堂客吼了两声,让这堂客马上闭嘴收声。可能大家都了解这堂客的性子,便有人拉扯这堂客,让她暂时不要着急。 这堂客有些不知深浅,哭喊着自己孩子被人打了,没有人帮忙大家还看把戏。龙涵顿时便火大了,不但大声还呵斥她平时纵容孩子,不然龙炳国怎么这样不听话。这堂客显然有些不服气,还出声质骂那个黑脸青年,但是看到没有人附和自己,还扯拉自己衣服。便看到龙涵盯着自己,只好讪讪的闭嘴起来。 弘扬堂过来的人大部分都涌在放映机边上,刚刚发生的群斗,对大家没有什么影响。但是毕竟因为打了群架,大家还是怕波及到自己的。这个时候看到有龙涵出面,有人便知道没有事了,继续看起电影来了。倒是永蕙和沈素想起我来,张望着没有看到我。 沈素心里不知道想什么,看了一下四周,没有发现我之后,想想便没有吱声。倒是永蕙有些奇怪,没有看到我之后,便问身边的人,也没有人看到我。永蕙想出来找我,但是因为身边也站了不少人,一时间却出不来,她也有些发傻了。 我自然不知道有人惦记我,此时我也没有去想这么多。因为我正在做一件令我亢奋的事情,其实不是我在做,而是我抱着的唐金枝在做。她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把右手伸进了我的裤头里。 “你,你果然是大人了!”唐金枝的呼吸有些急促,她不知道她的这种声音令我极为冲动。尤其是感觉到那只小手接触到我的腿,我的身体的时候,哪怕我还很小,我都紧紧的抱着了她。 其实唐金枝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想看看我是不是刚刚那个人。当她的小手在里面摸到那滑溜溜的东西的时候,她居然在心里又羞又怕了起来。乡里人本来很直接,但是当她发现了什么时候,她居然有些惊呆了。可能感受到了我在裙子里的手有些粗暴,她羞羞的低喘着。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是我想到了那天琼禄连的动作,还有沈元桥和她在一起的情形。人是一个善于学习的动物,尤其是一些本能的动作。让我既惊讶又兴奋的是,她居然没有拒绝我的行动,却在我耳边低低的说着:“好,弟弟啊,好弟弟啊!不要欺侮我,,,,,,!” 这种有些发颤的声音,虽然带着无比的诱惑和魅力,却倒是让我清醒了不少,我的动作忍不住便停了下来。此刻看着月色下她的脸儿洁白,一对漂亮的大眼睛居然带着羞涩,一时间我都看呆了。浑然忘了她一对雪白的大腿也露了出来,自己正站在她双腿之间。 她一对迷人的眼睛真的极度诱人,哪里还有半分我心里的恐惧形象。我听到了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甚至看着她在月光下微微颤动的红唇,我居然忍不住便踮起了自己的脚,想去接触她那诱人的花瓣。 唐金枝完全的惊呆了,看着我粗鲁的动作,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本来是可以推开我的,但是她放在我肩上的手,本来是想推开我,这时候居然变成了轻轻的揽住了。 当我挨近了那颤动的花瓣的时候,我知道这世界崩溃了,我根本就无法拒绝那吐气如兰的气息。没有见过猪跑路,至少吃过猪肉,我拙劣的模仿了起来。 唐金枝此刻的惊讶完全颠覆了心中所想,她已经不是少女,对异性自然格外的敏感。何况刚刚已经被刺激了一阵,哪怕如今面对的是一个小少年,她居然有些沦陷了。不知道是被惊讶到了,还是完全的有所想法,她竟然没有丝毫的拒绝我的反应。 外面虽然已经没有了吵闹,可是依然围着一堆没有散开,谁又会注意到,在这黑暗的小巷屋檐下,两个人正在进行着一项拙劣的运动。 我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一些什么,但是因为那天没有看到沈元桥和她的前奏,反倒是一直看到了琼禄连的行为。我根本就是在模仿着琼禄连,或者说我以为就是需要这种动作。因为我看到唐金枝眼神里有种融化人的感觉,这一刻她不是巫婆,她简直就变成了书里面的女神。 看着唐金枝发出的那种急喘,对于一个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的人,或者说一个刚刚有了生理反应的小少年来说,这简直就是一种折磨和煎熬。不过让少年惊喜的是,这具玉雕一般的身体,丝毫没有拒绝着自己的侵犯,而且还看似不经意的顺从着进行。 当月色下响起了一声狼嚎,那胜利的号角似乎吹响了,战士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我每次都会想起那天看到的情景,虽然她和沈元桥在一起,可是我看到的是她让人吃惊的**,在当时的我看来,那是如此的完美。甚至到了后来的时候,我虽然担心她对我不利,那也是因为她总是打听我的消息。但是我发现自己做梦都会梦见她,当时我一直不知道什么原因。 在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我是深深的迷恋上了那对长腿,就和我一直偷窥沈素一样,我喜欢那种感觉。这种不能对人说的秘密,对于一个乡村里的少年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本来不想写这些东西,但是考虑到后续的情节发展,还是含蓄的写上了,毕竟看书的成年人居多,人性最本真的东西,我就不回避了。希望能够过审查) 第八十九章 无形中的魔手 (审查没有阻碍,便继续着自己的思维,虽然有些忐忑,但是生活不正是在这种忐忑中继续吗?) 要说就是我的难兄难弟的惠江,虽然我们在某个时候开始,有着一些共同的爱好,甚至可以说那只是一种朦朦胧胧心里需求的感觉。但是以前我们会一起行动,但是似乎在这一刻起,我知道我们将都会有彼此的秘密,以后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了。 因为没有尝过这种兴奋的滋味,这一霎那间的感觉,永远留在心里的就是一种念想。就像以前面对看到一具白嫩美丽的身体,最多是惊讶和好奇居多。可是在这一刻起,我却有了一种强烈的无法抑制的,一种想寻找秘密的感觉。 以前可以和惠江一起偷偷去行动,那是因为我们之间没有秘密。但是从那天知道惠江差点淹死之后,我感受到了一些东西。而自己的身体也发生了变化,于是我终于明白了,我和惠江都长大了,而且正在成为一个大人嘴里说的男人。 我不知道这和骆伯伯有没有关系,但是我知道肯定和锻炼有关系,因为不但明显的长高了,而那从来不会特别关注的地方,如今也会天天关注着。即使前不久和玫瑰去姨妈家,遇到了许多的事情,尤其是琼禄连的凶悍,带给了我剧烈的冲击,但是我感觉那也还只是一种兴奋。 如今这种兴奋终于可以变成了冲动,于是我终于理解了一件事,那个恶少琼禄连为什么会在学校里那样做了。因为那种强烈的刺激,不但可以释放他心里的压抑,也让他得到了某种快乐。我甚至在这个时候都感觉到一些不妥,自己会不会变得和他一样坏。 虽然不知道怎么去解释这件事,但是我一定相信,那种对殷家棠的欺凌,对于当时的他来说,那是一种变相的快乐! 我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变坏,但是这一刻我没有了害怕,甚至全部是一种迫不及待的冲动。我不知道别人会不会和我一样,但是我知道无法隐瞒自己。不管自己是如何的担心害怕,此刻我却恨不得紧紧抓住她不放,因为唐金枝没有丝毫的拒绝我。 虽然我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但是我感觉的到她的兴奋。 对,这也是一种兴奋,一种无法抑制的兴奋。我看得出来她的激动,虽然在月色下看不清许多东西,可是她颤抖的身体,还有那带着羞涩的眼神,更有那缠绵悱恻的声音,我记得是那天的那种感觉! 我也有了一种担心,听人说这个世上有一种邪恶,它会影响到一个人的思维,然后直接导致他的行动。以前我是不会相信的,但是现在我是相信的。不但有我自己失去主张一般的行动,因为我还见到了骆伯伯的神奇。 虽然时间还短,我也还没有真正的见到那些邪魅的东西,但是看到骆伯伯一板一眼的行为,和他正在教我的一些神秘的东西,我想那不是一些无聊的东西。甚至我也在偷偷翻阅那本书,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但是我想应该是符咒一类的东西。 上面记载的修习的条件很是古怪,看起来好像是折磨人一样,可是我想着如果有一个契机的话,我一定会去试试的。毕竟这个时候什么对我来说,都会有着一种吸引力。当然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想在不久之后,我一定会亲眼看到那些魑魅魍魉。 月色下似乎有些奇异,青黑色斑驳的砖头,漆黑犹如带霜的黛瓦。 奶白一般的肤色,那在还带着一丝闷热的空气中,似乎令人如饮冰泉。可是那犹如天籁之音的声响,却将这处宁静带上仙境。这个时候我根本没有思考这些古怪的东西,我完全沉醉在这种冲动里面。 不知道唐金枝会不会有什么想法,她纤长白嫩得没有一丝多余的手指,紧紧的扶抓着那青砖墙缝,不时的回头来看着我的动作。最原始的诱惑和本能,她似乎沉醉了进去。她虽然不断的变换着身形,却也不时的操控着身后少年的动作和速度,似乎生怕这节奏和动作停止了。 在这个有些凄清,却又充满着激情的夜晚,一个小少年莫名其妙的,了解了人生中的一件大事。他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只会随着这动人的呢喃,机械一般的冲动着自己的念想。乡村的夜晚有些荒唐,乡村的夜晚也有些迷茫。不远处是喧嚣的争吵和分辨,还伴随着一些哀求和劝解,但是这条宁静的小巷里却显得神圣了起来。 我甚至很是迷茫,但是我看到她似乎很快乐,我便努力的按着她的方式进行着。 快乐无罪,快乐也没有理由! 快乐无处不在,快乐也可以随时随地! 痛苦是一种快乐,无意也是一种快乐! 无知也许是一种快乐,是的,那就是一种快乐! 虽然第一次成为了一个大人,甚至我都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是长大了,但是我敢肯定自己做的事情,就是琼禄连那天欺侮殷家棠的事情。 其实我对于琼禄连的行为是深恶痛绝的,甚至感觉到自己能力不够,不然一定会狠狠的教训他。但是我知道至少近几年有些不实际,从体型上就可以看出来。 而对于唐金枝,其实她很漂亮,甚至有些地方还强过沈素。但是可能因为那天她和沈元桥的原因,加上她不住的打听我,还有惠江淹水的事件。可以说我对她的印象坏到了极点。 对于琼禄连这个人,我听表哥表姐也说过,纯粹就是一个无赖。他对殷家棠的行为,我虽然开始不明白,不过我可以看出来,尤其是玫瑰那强烈的反应之后,我彻底的明白了过来。就是殷家棠开始也是不愿意的,虽然后来没有反抗,但是我想她是不敢而已。 后来我也臆想过,会不会有别的原因,今天我终于是明白了一些,那肯定是有的。因为我从唐金枝的身上看到了一些,而这些不能言传的感觉,我认为就是一种本能。何况让我极为惊讶的是,唐金枝和殷家棠明显不一样,她不但没有拒绝,好像还在配合我的放肆。 虽然我不敢肯定自己是不是想错了,但是我敢肯定她是有些快乐的。快乐是无法掩饰的,何况她还在低低的教授着我动作。这种强烈的意外的出现,让我忽然在这一刻想到了沈素。不知道换成是她会不会这么兴奋,我忽然便更加的激动了起来,这是一种强烈的本能的反应。 我虽然有些迷失了自己,但是我还是感受到了真切。唐金枝是真的在低低的诉说,不时回头贴着我的脸,还会迷迷糊糊让我慢一些,让我不要那么激动。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看到唐金枝的眼神,我知道这一切是真实的。因为琼禄连的缘故,我这一刻的行为甚至有些过分,几乎是丝毫没有在意她的感受。 因为那种刺激的强烈冲击,我首次感觉到琼禄连是我心中的神。我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殷家棠老师在遭受琼禄连的强迫后,没有强烈的反抗的原因了。因为她感觉到了快乐,本能的快乐无法拒绝,哪怕是受到了某种屈辱! 当似乎天上的月亮最亮的时候,我居然感觉到她那白嫩后臀的颤抖,似乎比天上的月亮还要皎洁。晒谷坪那边的人影在我眼里似乎模糊了,我眼前只有她那双不断哀怨的眼神。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出来的,晒谷坪那边的人还围在一堆,龙涵和那两个检收员站在中间,忠珑堂许多人似乎神情激愤,声音颇大的争吵着什么。但是这一切似乎都和我无关,我目光游离到了放映机那边,看到还是有不少人围在那边,有些人视若无睹的继续看着电影。 沈素和永蕙她们一定在吧!不知道她们有没有找我,忽然我感觉到自己一个人站在月光下,好像就和这个世界隔阂了一般。 唐金枝拉着我静静的没有说话,它居然一直轻轻的低着头,就蹲在那墙角边。我不知道怎么开口,她刚刚给我做的一切,我有些震撼和惊讶,但是我知道她是没有生气的。我不知道突然变成了这样,对自己是好是坏。乡里人虽然很粗俗和直接,但是这种东西让人知道了,我知道肯定会是大事。 “我知道那天是你对吧!”唐金枝忽然抬头,她的眼睛有种令人悸动的神色,我看到那哀伤的神色,忽然感觉到自己双腿一软,心里顿时发虚了起来。 看到我嚅嚅喏喏的样子,她慢慢的又低下了头去,忽然身子微微抖动了起来,我感觉到她在轻轻哽咽。我顿时手足无措了起来,因为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叫我如何会去处理。何况我的经历毕竟太少了,马上便紧紧的抱着了她,倒豆子一般的应承了她,把那天的经由告诉了她。 这一刻我似乎有些如释重负,却没有看到月光下,唐金枝的脸色居然有丝笑意。她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低声问我会不会感觉到她很坏。我哪里会说她坏,急不可耐的便说没有,还让她不要担心,自己绝对是不会和别人提的。 第九十章 深夜的变故 电影还没有放完的时候,那边马占厚已经背着医药箱过来,这个时候乡里主要的还是靠赤脚医生。为了治疗的事情,人群自然又争吵了一番。工地上的年轻人说是龙炳国先惹事,应该先给黑脸青年治疗。龙炳国的父母自然不会愿意,何况鼓动百姓乡民说外地人打村里的人。 百姓自然也是实在,常言说的好,低头不见抬头见,说道亲近自然还是一个村子的人,于是有乡民便说也要先给龙炳国几个先治疗。毕竟大家都明白,这龙涵还在一边站着,龙炳国可是人家的亲侄子。虽然平时这龙炳国平时也不是个东西,但是至少也没有太大的作恶不是。 于是这边参与打架的忠珑堂的青年,那没有受到重伤的几个,看到龙涵那神色,便已经明白了几分。纷纷上前诉说工地上的人霸道,还不怀好意的准备耍流氓。 听到大家这么一说,大家顿时沸腾了起来,就是龙涵眉头都皱了起来。要知道在这个时候,平时光是打打架,乡里人还真感觉不是问题,但是如果听说有人耍流氓,这就是犯罪的事情了。乡里人在这个时代里,还很少有人真正作恶的。而像龙炳国这种口碑不好的人,也不过张牙舞爪横一点而已。 如果真正说到哪个地方出了个耍流氓的,保证是十里八乡的人都会知道。因为自建国以来,湘楚间便有一个习俗,干了坏事的人,抓起来之后是要被游街和举行公判大会的。不但自己是身败名裂,就是家人以后在乡里也要抬不起头来。 一旁的两个检收员看到龙涵的眼光看过来,心里便也有些打鼓了。还是那个年纪稍长的说话了:“小伙子话可不能乱说,这些人要是耍流氓的话,等下乡里来人了解了的话,是要抓人坐牢的!”他语气有些沉重的低声说道。倒不是恐吓忠珑堂这个说话的青年,而是知道事态严重,要知道这边的人可是自己负责的工地上的。 龙涵虽然具体的情况不知道,但是历来乡里看露天电影,都会出一些这样那样的事情。大家心里都有些心知肚明,关于这件事,关键是看当事人怎么看。龙涵眼光瞪过来的时候,这个说话的青年倒是硬气,脖子一硬腰一挺,想到如果不说出来的话,只怕自己这些人,今晚跟着龙炳国打架的事情,最终会有个大麻烦。 他便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通,意思无非就是黑脸青年带人围着了一个女的,不让别人靠近他们,然后几个人便在旁边摸那个女的。这其中龙炳国因为认识那个女的,看到这些人不怀好意,他便出来制止黑脸青年,于是大家便打了起来。 这些说法倒是有七八分符合,不过这个青年把龙炳国也渲染成了一个英雄,在忠珑堂的乡民听来有些滑稽。但是大家看到龙涵一脸认真的样子,许多人便没有插嘴。倒是龙炳国的妈妈听到说自己儿子的事迹,便哭天抢地的嚎了起来。拉着身边的邻居便哭诉,说自己的儿子就是一个好人。 龙涵是懒得理她,不过神色让人看不出心里所想。那个黑脸青年却是被打的头昏脑涨,虽然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说自己,却没有听明白究竟。幸好有人扶着,不然早就倒在地下去了。大家看他没有分辨,加上跟着他一起的人,倒是真有几个做了一些事情,此刻居然便慌神了。 虽然有人开口说自己没有干,但是说出来有谁会相信。忠珑堂的人都直接漠视了他们的解释,毕竟龙炳国几个人受伤的样子就摆在面前。至于他们有没有祸害那个女的,大家倒是一时间没有计较着。倒是工地上的这人说了之后,看到大家没有回应,心里自然更是慌神了。显然这种解释更加坐实了有人做了事情。 听到这些时候,一时间场里哗然一片,两个检收员也面面相觑,没有想到会是这种结局。看到龙涵沉着的神色,他们不好再干涉什么,不由都有些尴尬的看向了龙涵。龙涵虽然没有开口说话,其实他的心里却激荡了起来。 一直被弘扬堂的人压着一头,龙涵这个书记做的也是比较憋屈。想到这些人都是这次瓷器厂工地的人,而负责的就是唐八天和唐祖饶,这会不会是一个机遇呢!龙涵此刻心里想的东西比较多,虽然一时间还没有理清思路,却也是大手一挥说道:“占厚你先给小炳几个包扎一下,乡里的人马上会来了,事情等下看领导怎么处理!” 他站在那里自有几分气度,也没有人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不过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他作为书记不出面处理,反而要等到乡里的人来,那两个检收员便知道龙涵想占据先机。自己也不评论出面,把这个皮球踢给了别人,当真是极好的想法和伏笔。两个人也算是久经官场这一套,便都对龙涵高看了几分。 这边马占厚得了圣旨,自然是把忠珑堂这些人先处理了一番,毕竟他自己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他的堂客都也是村里的。刚刚打架的人里面,也有他的其中一个舅子,看起来不像龙炳国那么惨,但是好像也挨了不少拳头。 因为这边的事情看起来比较严重,龙涵也理所当然吩咐下去,老道的安排几个乡民牢牢的看守住了,不让这些工地上的人走和离开。 马占厚这一包扎检查下来,最后自己也吓了一跳,似乎好像龙炳国和一个忠珑堂的青年,伤势比想像中要严重。只好一边简单的处理了一下外伤,一边谨慎的和龙涵禀报了事实。龙涵沉吟着不置可否,看到大家都看着自己,便问马占厚有没有生命危险,马占厚不敢准确回答,龙涵心里便有数了,说稍微等等乡里的人,再等待看看要不要送去地区医院。 听说龙炳国的伤势严重,他妈妈在一旁居然再次便哭上了,这次龙涵在那里倒是没有干涉什么,毕竟龙炳国是自己的亲侄子。再说自己拿捏这件事情,虽然是针对弘扬堂和瓷器厂的事情,但是最终可要有个度,于是偷偷叫村里的大型拖拉机司机准备,如果等下不行的话就马上送医院去。 马占厚这边收拾了停当,便过来检查工地上的人,这些人普遍没有忠珑堂的人严重,倒是让马占厚没有什么压力。马占厚这个人实诚,倒是没有因为双方群架而看轻,仔细的给这些人都检查了一番,最后和大家说还有那个黑脸青年的伤势比较严重。 他本来是没有什么大碍的,只是后来被龙建国的扁担一顿枭,不但打的够惨的,结果看到周围的人多也没敢还手。马占厚来给他包扎的时候,光头上就有两道口子需要缝线十多针,还有前额有一道口子可能还会毁容。看到他头晕晕的凄惨样,和他一起的人便有些不忿,但是看到被团团包围着在这,这些人倒还真不敢突围。 因为听到这些人说自己这伙人耍流氓,虽然开始这个黑脸青年有这个心思,也有一些人跟着他起哄了,不过很多人根本就没有动手。但是这些人平时跟随黑脸青年干过手痒的,何况刚刚确实有些人是动了心思,大家心里都有数便没有了底气。 其中几个人伤势不重,便抱着一些侥幸,虽然没有公开分辨什么,便借说自己要回去睡觉,让围着的乡民大家让开了路来让他们走。 忠珑堂这边的百姓得到龙涵的暗示,一时间哪里会让,反而哟呵着便围的更厉害了。大家这个时候便真正的是慌神了,尤其看到事态发展,龙涵把围着的人已经都换成了青壮年,便知道今天肯定不能善了。 一旁看电影的人都过来很多,不但是看把戏的心里,也想看看龙涵怎么处理这件事。毕竟对方可是瓷器厂工地的,承包的人据说都是县里有关系的。这件事情一个处理不好的话,不但忠珑堂百姓以后很难生存,只怕龙涵自己这书记也是要到头了的。 但是让人惊讶的是,龙涵没有让人让路,而是低沉着告诉大家,自己不但去请了工地的管事过来,而且早就电话给乡里领导了。大家轰的便传开了,看到没有让人马上把这些受伤的人送去医院,有些人还是有些微词的,但是这个时候谁敢出来说这话。 龙涵说让人去工地请包工头过来,那些人显然是跑着过去的,居然没有过多久便听到土马路上传来了动静。而包工头过来的时候,居然带着有七八个青年,大家个个手里都拿着手电筒。本来大家以为又要有麻烦的时候,有些乡民忍不住便围到了龙涵的身边。 龙涵却神色冷静,他自然是认识这个包工头的。那个包工头没有马上过来,先是看了一眼被围着的黑脸青年几个人,居然眼神有些狠狠的。看到龙涵没有出声,他居然带人大步的走了过来。忠珑堂的百姓一时间居然紧张了,不过突然看到土马路上灯光大作。 大家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但是都知道是有人过来了,不由都暂时的停止了下来。待那灯光熄灭,一些人走过来的时候,大家才知道,居然是乡里的领导带着一个公安过来了。 这个时候即使电影还没有演完,便也停了下来。毕竟在这个时候,乡里人的事情惊动了公安,便变成了大事件。 第九十二章 开学的公判大会 龙涵的一番话果然震住了包工头,他的脸色在灯光的照射下,有些变幻莫测。其实就是在他的心里的想法看来,也几乎当场就想和龙涵翻脸。 本来想凭着自己在县里的关系,还不是轻松的震慑住程领导了。没有想到龙涵先是以岛胞的事情为由,让程领导不敢独自松懈这件事,接着更是恶语连自己的军都将了。包工头看向龙涵的目光,虽然没有任何的意思表达,其实心里不得不在重新的审视,这个龙涵不是那么简单。 他自然知道黑脸青年的脾性,因为说起来这个人还是自己一个沾亲的。平时就是因为这层关系在,自己去到哪里包工的话,他几乎都跟随在身边。虽然有些好色胡为,但是在工地上还是很卖力和听自己话的,自己虽然没有依仗为左右臂助,但是也算重点培养了。 要说年轻人喜欢女人,年轻人有几个不是这样的。龙涵这样弄,不但白费了自己这些年的心血,只怕在这乡里的领导面前,自己的面子也要失了。想到这里的时候,包工头心里的火气便又增加了几分。 忠珑堂这个小地方,虽然没有挨着国道,也不像弘扬堂那边有着大人物,但是这次的事情似乎不会这么简单了。老百姓没有表态,但是一旁自然有那些不明真相的愤愤不平。何况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人,哪家不是相互有着几分关系。看着场面上和一旁的议论,这个龙涵显然是想抓着不松口了。 包工头心里快速的转换着思想,衡量着自己的得失。 这么多人看着,还有政府的官员和公安在,包工头知道自己有些大意了。他平时虽然有些计谋和心机,交往的人自认大多数是一些有身份的,根本就没有把这些乡里人放在心上。万万没有想到反被这个自己平时没有放在眼里将军,如今却知道自己是有些想当然了。 面对龙涵的一句到位式的决断,包工头知道龙涵把自己当成了桥板。虽然心中也是极为愤恨,但是也还只能一时间会意,却不敢马上回嘴分辨或者应答。无论谁听到龙涵这么狠的放话,都知道龙涵这招棋下得狠。把包工头的责任加大到了犯罪的高度,他还真的不敢马上接嘴。 要知道乡里人对耍流氓是很忌讳的,虽然每次露天电影这种事情经常有发生,但是真正的结局一般都是心照不宣,因为在那种场合下,一般都是引诱和心甘情愿的居多。 但是只要真的出了这种事情,被人揭露出来的,男女都没有什么好的结局,没有一个不倒霉的。男的轻则兽人唾骂侮辱,重则押监受审;女的更是不用说了,轻的无脸见人,重的寻死都是小事。 黑衣青年在包工头看来是自己的人,在忠珑堂这些百姓和旁人看来,他们自然便是一伙的了。包工头知道如果自己这个时候太强硬的话,只怕真的到时候要落下一个把柄。于是在这一刻里,他做了一个决定,以后很长的时间里,他都极为后悔自己当时的这个决定。 明明知道龙涵在言语上占据了一时的优势,包工头居然也不做什么分辨,而是便朝程领导说:”这些一面之词不说也罢!大家有目共睹他们受了伤很重,我建议先把他们都送去医院,有事再处理如何?“虽然看起来似乎没有示弱,但是他也知道暂时没有办法,只有等会打电话回县里求助了。 程领导倒是没有马上接口,作为一乡的领导之一,他也算见识了不少场面。凭着往日对龙涵的了解,自然知道龙涵这是想让自己的筹码加重。本来程领导也是乐于见到的,毕竟自己平时和龙涵关系不错,可以帮到龙涵的话,他也不介意做个顺水人情。 但是他更是想到了另外一层,今晚自己在乡里值班,龙涵突然打电话叫自己过来,虽然说是有人打架,但是说的却是岛胞寿宴的事情。自己下午喝了酒刚刚从这里走,知道这里是会放电影的,却根本没有想到会发生这么大的事情。看着那几个伤者的阵势,只怕再来上一下,保不定就一命呜呼了。 龙涵为什么要隐瞒这件事的严重程度,想必就是为了让自己和鄂公安过来看到现场。想到龙涵的心机,程领导心里虽然有些不舒服,但是场中大家的伤势都是有目共睹,百姓的情绪也不好控制,如果这些人真的闹起来,只怕今晚自己过来还真不是个好事了。 尤其看到龙炳国的妈妈不住的哭喊着,那要生要死的架势,好像躺在一边的龙炳国真的断气了一样。她一会儿拉着自己说她儿子做好事,一会儿骂黑衣青年心狠手辣,一会儿叫喊着让领导做主。程领导虽然有些皱眉,但是也不好推开这个堂客。 倒不是看她是龙涵的弟媳妇,而是看到百姓在一旁认真,自己的举动稍有不慎,只怕一时间也会引起骚乱。这个包工头平时很是强势,看到晒谷坪里的架势,他都不敢引起公愤,程领导更不会让自己陷入绝境。 要知道龙炳国这边四五个人,躺在一旁几乎个个都伤的很惨,而那龙炳国还真的似乎要晕了过去。他妈妈那哭的丝毫没有伪装,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而黑衣青年这边明显只有他一个人最严重,其余的人基本上都还紧张的站在那里。可能不知道自己结局如何,有些人开始惶恐不安起来。 看着这形势,程领导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瞟了包工头一眼,看着他神色淡淡的居然好像事不关己,也只有无奈的在心里苦笑了一声,朝他摇摇头示意没有办法了。这可是在人家忠珑堂的地方,可想而知工地上这些人的嚣张了。程领导自然便想在百姓面前摆着公正,也想给龙涵留下一个好信息,看到包工头不以为意,心里便已经有了一些定计。 ”送去医院倒是不急,把村里的赤脚医生叫过来!“程领导让人把马占厚叫了过来,一听之下知道大家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便和那个鄂公安低声聊了几句,他声音比较小,很多人站在近处都听不真切。 龙涵看到程领导的神色,心里倒是不急了,站在那里示意百姓们不要激动,还不时轻轻安慰着说,有乡里的领导在这里,一定会给大家做主的。他想的东西别人估计很难揣测,不过一本正经的样子,让不了解他的人感觉到,这真是忠珑堂的好书记。他看着包工头静静的看着自己,他倒是没有放在心上。 ”把今天晚上打群架的,全部拉到派出所里去,受伤最重的这些人,先拉去地区医院检查一下,然后也全部送到派出所录口供!“鄂公安冷冷的朝晒谷坪的人说道:”如果事情查清楚了谁的责任,一个都不会放过!“ 大家看到人都被挤进乡里来的吉普车里,倒是龙炳国两个人和那个黑脸青年都上了大型拖拉机。晒谷坪这边安静了下来,唐毓园也接到了龙涵的意思,直接把电影设备都打包起来。 唐金枝似乎清醒了过来,看到大家都走了,居然问我怎么办?我有些不安的看着她,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低声告诉我不要和人提起今晚的事情,还让我和叔叔他们一起回去,她自己居然就着黑暗的巷道,沿着田埂边往那土马路去了。 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但是看到叔叔和牛虎禅在收拾,便也偷偷靠近了过去。叔叔对于我的出现竟然没有惊讶,毕竟晒谷坪里还有一些人,大家七嘴八舌的聊着。让我惊讶的是,永蕙和沈素果然是走了,我心里有些小小的失落,不过毕竟有唐金枝的事情在心里,居然很快便忘了这些。 叔叔自然让我和他一起回去,还说沈素和永蕙她们刚刚找我了。我低着头说了假话,无非就是说打架的时候太乱了,自己躲在了后面不敢靠近。叔叔没有纠结这些东西,和牛虎禅匆匆的收拾了一些,最后在一个忠珑堂的青年的帮助下,三个人挑着东西往回走。 东西是要入村委仓库的,我陪着他们一起送到虎丘坝村委这里,然后才和叔叔一起回来大院。我本来以为一切顺利,没有想到一路走叔叔便不住的说有些不对。我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他心里想说什么。叔叔忽然问了我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他问我多久没有洗澡了。 看到我没有吱声,出奇的回到大院之后,看到阶前还有人坐在哪里没有睡,叔叔便没有再问,而是嘱咐我早点睡。 这晚我没有做梦,而且睡的很香的。 早上我被一阵咯咯的笑声吵醒了,一听居然是唐金枝的声音。我心里有些发紧,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么早,我有些不敢出去。导致我都没有出去跑步,在屋里窝了好一阵之后,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我才敢偷偷的出来。 然后我看到唐金枝和沈素坐在阶前,两个人低声在聊着什么,我不敢过去看。不一会儿却看到叔叔和唐遇仙出来了,他们几个居然一起出去了,我才想起来,这是他们当年的文艺队要聚会。我有些无聊和紧张,自然跑过来爷爷这边,让我惊讶的是,爷爷让我一起跟着他去临近家属区送大葱。 爷爷种植的大葱还是极好的,我们送来的时候那人很高兴。爷爷便说带我去街里转转,顺便看看要不要买点什么。不过路过乡里中学的时候,看到门口有一张大红纸,上面写了很多东西,大意却是说开学的时候,乡里要开公判大会,到时候学生和一些家长都要过来参加。 第九十三章 取舍 我们在学校门口没待多久,因为到街上的人比较多,大家看到有人在看海报,便都涌过来了。 大家议论的无非就是这公判大会,说今年犯事的比往年多,尤其是街上抓了好几个,这次的大会就会把这些人带来,到时候还要游街的。 我很是好奇和惊讶,感觉这些离自己有些远,但是想到在学校的时候,却是好像听同学说过,自己有个凤岭村的同学,她哥哥好像就是被抓了起来。 爷爷不是个爱热闹的人,看到人多了起来,便和我一起往街里走去了。随着年龄的增大,我对街上那供销食堂的面条,却是越来越馋嘴。总记得小时候的时候,只要一闻到那新鲜猪肉,伴夹着那新鲜面条的味道,我便忍不住的口水直流。所以对于我来说,跟着爷爷到街里吃面条是一种极大的奢望。 可是今天跟着爷爷走来,我看到爷爷居然好像有些心事。我虽然心里有些疑问,不过看到爷爷默不作声的样子,我没有打扰他的思路。 我本来以为今天的面条要泡汤了,没有想到我们走到熙熙攘攘的街里,居然看到骆伯伯拧着一摞药包,从一家中药房里走了出来。 他老远就看到了我们,就站在路边等着我们。待我们走近了的时候,爷爷居然露出了一丝笑意,问骆伯伯:“怎么样了啊!” 我虽然不知道他们说什么,骆伯伯却也含笑点头,沉声说道:“好多了!”他又微笑着朝我示意。我很机警的向他问好,其实心里还是很是震惊。因为有一小段时间我是没有看到他了,虽然我还坚持着跑步,不过自从那天在花子水库碰到他之后,便没有见过他了。 今天看到他之所以惊讶,那是平时他红光满面的颜容,这个时候居然看起来很白嫩,虽然没有病怏怏的感觉,就是我都看出来他是大病初愈的感觉。我都一度以为他又回省城里去了,后来还是爷爷告诉我他没有走,而是好像做法事的时候伤了元气了。 我忽然想到了后山那件事,因为我听他提过一嘴,而且据说他自己一个人后来去了,可能就是为了去布那种阵的原因罢。时间就是碰到他的那天的前个晚上,当时碰到他的时候,我还记得清清楚楚的,看起来好像根本没有什么事,没有想到他居然伤的这么重!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爷爷和骆伯伯却相约去了供销食堂。我心里自然有些高兴,迫不及待的便跟着一起进来。 食堂就像后来的饭店,不过摆着几张八仙桌。但是木质的桌椅已经很陈旧了,泛着黑亮的油光。我感觉到一阵亲切和熟悉,尤其是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让人忍不住已经口水直流。 其实我家的环境,在这个时候比一般人家里好一点。毕竟爷爷有退休工资,父亲也算是个工人。但是淳朴的人们在这个年代里很少奢侈,像零食什么的还局限于爆米花之类的。平时上街小孩子和大人看到各种各样的美食,是禁不住嘴馋和心动的。 如愿以偿的得到一碗肉丝汤面,我还是比较守规矩的,等到爷爷和骆伯伯的份都上来了,我才准备动筷子。 爷爷和骆伯伯一边慢慢的聊着家常,我虽然不敢搭话,但是也听到了一些信息。骆伯伯果然是因为伤了元气之后,到现在还没有彻底的恢复好。骆伯伯自己配了一些草药,但是因为现在破坏的厉害,很多药草在兰花山和周围的山上找不到了。 骆伯伯没有办法只好到药房来找一些,看到他买的那一摞中药,我都有些咂舌。骆伯伯还和爷爷直摇头,说这些药和以前的比起来差太远了。然后他们又聊了一些家常,还提到上次抄经的事情,我才知道爷爷替骆伯伯做过了那件事。我快要吃完的时候,才看到他们碗里的东西几乎还没有动。 谁知道我的神色被爷爷和骆伯伯都看到了,其实我没有别的意思,但是他们看到我之后,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了。骆伯伯忽然把他碗里的馄饨给我夹来一半,我有些惊讶和不好意思,其实我已经吃的比较饱了。虽然我也很想吃,而且那馄饨也很香,但是被人误认为没有吃饱,心里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看到爷爷想说话,骆伯伯便先说自己不舒服,吃不了这么多东西,而我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多吃一点也没有问题。爷爷便也没有再客套,我却知机的对骆伯伯说谢谢,虽然知道自己真的不是这个意思,却也没有办法和他们去解释。 这边我们终于快要吃完的时候,骆伯伯却先放下了筷子,看着慢慢的问我,有没有感觉到自己有些变化。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忽然有些发慌,对于骆伯伯看似随意的问话,我心里忽然有种被人看透了的感觉,或者是一种被人发觉了自己秘密的感觉。 我甚至不敢去看爷爷,而是低声回应着骆伯伯,说自己感觉浑身有劲了很多。骆伯伯却呵呵的笑了,没有回应我说的话,而是朝着爷爷说我高了不少。爷爷似乎也没有察觉到我的心慌,也感叹的说到这个暑假我是高了很多。日日相见不会有太多的变化,不是经常看到的反倒是耳目一新。 本来一次很简单的遇见,却因为骆伯伯的一句话,让我忽然有了一些敏感。倒不是担心别的什么,我忽然想到了他上次说的话,虽然我后来后知后觉才懂,这次却让我有了心结。不知道他是不是有所指,还是我自己心里有鬼,反正我闷在一边没有出声。 其实我一直想问骆伯伯那些咒语的事情,却不知道怎么开口说,毕竟我一直认为那咒语是有用的。不知道是不是我小小的心里有些私念,居然连爷爷都没有提过。但是今天看到骆伯伯的时候,我忽然灵机一现,便低声问他是不是学那些教过的咒语,要想有用的话,是不是在学习的时候,要遵循一些古怪的仪式和场合? 骆伯伯先是有些惊讶的看了我一眼,不过很快便微微含笑的说:“说到仪式,自然是需要一些的,学什么都会艰难的,不过要是学好这些咒语的话,还真是要用一番苦功不可的!” 我点头应着,却也知道他一直还没有教我怎么用,自己也没有必要急的。接下来似乎无话,都是爷爷和骆伯伯一路走一路细聊,我却在给爷爷捡烟头。 不过我们往回走的时候,因为要路过钢铁厂边的地区医院,骆伯伯忽然和我爷爷说起一件事。原来上次人凤家堂客出事之后,她家那个亲戚一直住在地区医院,托人过来和骆伯伯说了几次,要他帮忙过去看看。 骆伯伯要么是没有时间,要么就因为有事错开了。加上那家的老人当初在唐人凤家里胡闹,没有听骆伯伯说的话,最后引出来一些祸端。听到骆伯伯和爷爷说起,我才隐隐明白万福亭的事情,居然和这事也有些关系。爷爷也有些感慨,不过问了句骆伯伯怎么看这件事。 骆伯伯摇摇头不置可否,忽然爷爷便说了句,关于我的一件事情。我初始听到的时候,几乎吓了一跳。原来爷爷把我上次看到命悟怪像的事情说了出来,骆伯伯听了之后,首次眉头皱了起来,居然在路边站定,静静的看着我。 我心里有些不安,看向爷爷的时候,他居然脸色不变的站在那里。 不过骆伯伯显然没有让我担忧,慢慢回过神来之后,便让我把那天的情形说了一遍。可能我看到他神色和蔼,便如实的把那天遇到命悟和玉宝的事情说了。骆伯伯听了之后没有马上出声,我不由看向爷爷这边,爷爷摇摇头示意我不要出声询问! “果然是有先兆啊!”骆伯伯慢慢的说道:“不过这件事情太玄乎了,你平时千万不要和人提起!”他慎重的再次嘱咐我之后,便又偏头朝我爷爷说到:“持节公,此事要说缘由也是一言难尽,不过也算命悟命中注定的灾难了,他家那边的房子我早就感觉到有问题,回去还要去他家和人凤家再看看!” “那医院这女人怎么回事?”爷爷还是忍不住便出声询问了下。 “一个丢了魂魄的人,没有因为被附体而丧命,这已经算是她命大了!”骆伯伯看了我一眼,沉吟着说道:“别看现在有不少人可以收魂,但是真正不给自己惹麻烦,而把事情处理好的极少!她们家请过不少人过去看,想必也有一些人看出了端倪,不然早就给她收好魂了!” “倒不是我小气!”骆伯伯却又微微叹了口气,偏头看向我爷爷,说道:“你也知道现在做这行的人很多,但是都不受待见。人凤那堂客娘家的人油盐不进,不但在弘扬堂大闹了一场,还留下了几样祸端,这倒是让我最心烦的。” “老骆啊!不必如此纠结这些东西,你当初选择学这行,不就是想着造福百姓吗?这些人虽然可恶,但是这个世界这种人还少吗?既然不能事事如意,你按照自己本心去做就好了!”爷爷忽然也沉吟着出声,却说出了这番道理来。 骆伯伯自嘲的笑了声:“所以说当初如果让我再次选择的话,我一定不会再去学这些,小河要学这些东西,也要等他稍微再大一点点,自己有了主张之后!不然到时候大了之后,自己有了取舍的想法,倒是会怪我们两个老家伙了!” 爷爷站在那里,似乎也沉思了起来。 第九十五章 让你找个魂 对于医院这种地方,我还真没有什么印象。 据家里长辈说,我小时候身体是比较虚弱的,经常是打针吃药。不过我很少去医院,因为在村子里的时候,邻居就是赤脚医生,再小的时候是唐遇仙的师傅给我看病。而在父亲家属区那边,更有常备的卫生室在。当然主要的原因就是,我比较小的时候,那些打针吃药的事情,如今也算迷迷糊糊的了。 这还是我懂事以来第一次真正的来医院,跟着大家进来,便闻到一股浓浓的味道。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味道,但是闻到之后感觉自己有些反胃。 不过看到爷爷和骆伯伯神色自然,我便也没有过分的难受。不过看到有穿着白大褂的人推着架子床路过,上面似乎躺着有人,而且还用白布盖着,我便感觉到自己的头皮有些发麻了。虽然不知道那白布下是什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想到了那天和骆伯伯去万福亭的事情。 我几乎马上想到会不会是一个那样的人,或者说是一个病死的人。心里稀奇古怪的想法,却让我更加的紧张了起来。身边路过一些什么人,还有哭声、劝解声、疑惑是阵阵难受的呻吟声,在我心里一起发堵。 感觉到自己脑瓜子里嗡嗡直响,似乎不断的有什么东西钻进来一样。 医院其实不大,但是对于这个时候的我来说,感觉到这房子已经够大了。住院的房子在医院后面一栋,两层的红砖房,比我们村里的村委的那房子还要多一半。 两栋房子之间居然开辟了很多小块的菜地,种植着各种各样的蔬菜和作料青菜。让这种奇诡的地方,似乎多了几分生气。不过中间种植的几棵古柏,却让人感觉到有些压抑。 这个女人一直拉着骆伯伯,似乎生怕他走了一样。不过在我看来骆伯伯眼神有些无奈,因为路过的人都不住的看着两个人。毕竟这个时代男女牵手,可是一件比较惊世骇俗的事情,如果不是看着两个人都不是年轻人,这个女人又双眼发红的样子,只怕有人便要议论了。 即使是如此,这个女人的举止也够吸引人了。但是她好像浑然无觉一般,一般带着哭音,无非就是诉苦在医院待着无用,人不见好不说,而且花了不少的钱。 我没有去想这稀奇古怪的事情,而是看到路过的人,不管是正常的,还是那些不正常的人,似乎人人脸色都不好看,甚至给我的感觉就是阴森森的。这还是大白天的时间,我却感觉到自己不应该进来。 而且我忽然想起来了,听说当初细脚发病,好像就是被拉到这里来治了。后来人家说没有办法,只有又拉回去了,没有多久便死掉了。我忽然感觉到心里很不安,不过看到爷爷紧紧的跟着我,我心里还稍微的轻松了一下。 这个女人其实已经没有什么病了,不过听说偶尔会晕倒,她夫家居然无策,只好把她留在医院。如今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她夫家虽然说没有不管,但是居然也比较少过来,平时大部分时间都是她母亲在照顾了。 躲在大人身后,看到这个女人的样子,我还是感觉到心里发紧。这间病房挨着厕所不远,却只有她和一个有着肺病的女人住在一起,空着几张床位。 那个患肺病的女人头发已经发白,但是看着脸色似乎也没有很老。就那么躺在靠着窗户的床上,不住的咳嗽着。她似乎身边没有人照顾,,每次咳嗽身子不住的抽动蜷缩,而且随着咳嗽脸色都会赤红,看着她痛苦的样子,似乎随时都会憋过气去了一样。 她深陷的双眼看着我们,似乎想和我们打招呼,咳嗽没有说出话来,便又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进来病房之后,熊氏的母亲终于松开了骆伯伯的手,似乎也看到那个患肺病的女人的意思,便主动的摆手,示意那个女人不要说话。那个女人其实很想说话的,但是看到几个陌生人,便不时咳嗽着,躺在那里呼呼喘气。 我很惊讶躺坐在床上的熊氏,她的脸色似乎已经白的剔透,人也显得很是消瘦,不过让人产生一种可怜的感觉。隔壁床那个患肺病的女人那么咳嗽,她似乎好像没有听到一般,一双眼睛无神的看着前方。就是我这种不懂的人,都知道这个熊氏情况显然是不对的。 骆伯伯走到了熊氏病床的左边,就慢慢的坐在了床沿边上。她母亲早就过来右侧,轻轻拉着她的右手哭道:“小丽啊小丽,弘扬堂的骆伯伯来看你了!” 这个熊氏却似乎依然没有什么反应,不过骆伯伯轻轻握着她苍白的左手的时候,她居然微微的抖动了一下。我明显的感觉到她的眼神在变化,慢慢的转到了骆伯伯的脸上,但是她好像看不见一样。她虽然没有剧烈的反应,但是就连我都可以看到她的身子在微微抖动。 骆伯伯没有什么动作,却用右手握着她的手,左手手指搭在了她手腕的脉门上。我虽然不懂,也不知道骆伯伯干什么,但是看到熊氏的母亲神色紧张,目不转睛的看着骆伯伯的脸色。而爷爷也若有所思的看着骆伯伯,便知道骆伯伯一定是在查这个女人生病的原因。 我也听大院老屋的人说过,这个女人不是生病了,而是他们说的撞鬼了。看着骆伯伯搭着这个女人的手,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想到了自己那天在万福亭,握着那个烧死了的人的手,忍不住心里便一个激灵起来。 骆伯伯目光抬起来的时候,居然紧紧的看着了熊氏的脸。她虽然有些消瘦了,脸色也苍白的吓人,不过看起来似乎很是清秀漂亮。在我看来不比唐人凤的堂客差。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不过我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因为我看着他们的时候,我隐隐感觉到这个熊氏居然看着了我。 这种奇怪的感觉,我却是如此的明显。因为我发觉这个女人的眼神一直有些涣散,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那种眼神有些汇聚了起来,瞳孔里似乎冒出一股神色,这股奇异的神色居然是看着了我。而且我明显感觉到了一种恐惧,那是一种看到某种令人害怕事物的恐惧。 啊! 一声刺耳的尖叫,打破了病房里的宁静。 我心里砰砰乱跳了起来,因为我看到熊氏的眼神从汇聚到恐惧,短短的几秒之间,居然似乎那无神的眼眶中,多了几条明显的红血丝。尤其听到她的这声尖叫,让我忍不住便靠近了爷爷。 这声尖叫显然打乱了周围的平静,有人窜过来看了眼,自然看到熊氏那惊恐的神色,还有不断挣扎的身子。骆伯伯却坐在那里没有动,而且也没有松开自己的手。熊氏的妈妈先也是吓了一大跳,看到自己女儿不断扭动,便忍不住的急问骆伯伯这是怎么了。 骆伯伯显然没有意外,也没有慌神,低声说道:“她吓到了,不是现在,是以前!这是她的正常反应,因为刚刚有东西刺激到她了!” 熊氏的母亲连忙说怎么办、怎么办却是有值班的护士和医生过来了。看到有人坐在熊氏床边,虽然有熊氏的母亲在,那个女护士也忍不住喝问,我们这些是什么人。那个医生似乎感觉到骆伯伯有些面善,但是也有些不熟悉,居然站在一旁暂时没有说话。 因为医院检查熊氏的身体就是虚弱,具体的病症检查不出来。这个男医生自然是知道的,看着骆伯伯虽然没有说话,可是坐在那里自有几分威严,倒也不像那个护士一般马上呵斥。 熊氏的母亲马上起身解释,说骆伯伯是过来给女儿看病的。她这么说倒是让这医生有些惊讶,他还没有说话,那个护士倒是疑问了起来:“看病?他是县里来的还是市里医院的,我怎么不认识?” 骆伯伯抬头看了一眼这个护士,没有马上说话,反而朝我招手。我有些发愣的走过来,骆伯伯让我握着这个熊氏的左手。我心里有些发沭,还没有行动,那个女护士居然再次问熊氏的母亲,我们是什么人。 这女人也有些尴尬,毕竟不能和人家说,你医院治不好我女儿,我请了个师公过来看病吧!她有些忐忑的看向了骆伯伯,毕竟自己女儿一直不痛不痒的,自己也叫过师公过来,可是人家看了一眼就跑了。而骆伯伯过来之后,自己女儿便剧烈的反应了起来,显然是有些对路了。 她正想求助的看向骆伯伯,骆伯伯却抬头说话了:“不要紧张,我姓骆,你们沈小中医生认识我的,我们来就是看看这个堂客!”骆伯伯居然没有生气女护士的质疑,而是淡淡的和他们解释道。 女护士显然有些惊讶,她可能今天心情不好,想到自己刚刚的态度有些问题,便看向身边值班的男医生。这个男医生却也是个不想得罪人的,便朝她说道:“没有关系的,正好沈小中医生也在,你去请他过来,我在这里看着病人就好了!”看着骆伯伯没有进一步行动,他还算比较理智的,因为他隐隐记得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人的。 我心里有些打鼓,也忍不住低声问骆伯伯,这是要干什么? 骆伯伯居然微笑着看了那男医生一眼,然后说道:“你阳气正旺,她丢了一些东西,让你帮忙给她找个魂!” 第九十六章 科学还是迷信 听到骆伯伯这么说,这个男医生惊讶的合不拢嘴。虽然没有马上驳斥骆伯伯的话,因为他也是乡里长大的,老人自然会说丢魂的事情,但是自从学医以后,他感觉到这东西有些扯淡。 不过他可不是那个女护士,即使心里有着这些想法,也没有马上的表示出来。一个骆伯伯的年龄在这里,二来人家可是病人家属叫过来的。病人虽然在医院里,只要病人没有什么事情,作为值班的医生也要保持着适度的宽容。 即使熊氏刚刚发出的惊叫,惊动了不少住院的人,但是因为有人听说她中邪的事情,很多人都不愿意住到这边来。那个患肺病的女病人,已经证实了是肺痨,基本上已经被判了死刑,所以家里人也不在乎她和谁住在一起了。 男医生虽然觉得熊氏中邪的事情有些扯淡,但是医院确实也查不出来她生病的原因。看到骆伯伯坐在床边那里神色自然,他倒是不好干涉,只好让那个女护士去找沈小中。 沈小中是个中西医结合学习的医生,虽然谈不上有多高的医术,可是人家从医十多年,在医院如今也占着科室副主任的位子。何况这个沈小中还是本地弘扬堂村人,这个男医生听到骆伯伯说了认识沈小中,还是要给几分面子的。 熊氏的母亲看到男医生不说话了,便眼巴巴的看着骆伯伯。毕竟自己去求了人家好几次,他一直都没有答应自己。自己女儿的这个病,医院都没有办法治她早就明白。两个家里都请来过师公,可是结局都不了了之。不管是死马当成活马医了,还是做了最坏的打算,她还是希望可以从骆伯伯身上找到办法。 虽然自己女儿在婆家生了个孩子,而且为了她姑子的事情,引出来这个祸害。可是如今看来她婆家有些想放弃,如果不是看在那个小孩的份上,女人也不介意和亲家翻脸的。毕竟女儿自己养了十多年,送到他家没有两三年,便出了这个祸事来。要说她心里没有怨气,那也是不可能的。 没有想到自己今天运气好,在路边居然遇到了骆伯伯。记得上次去请的时候,便听说骆伯伯生病了,今天看到骆伯伯的脸色,和他手里拎的东西,这女人也是相信的。既有些担心骆伯伯的身体,又感触自己女儿的不幸。可是惊喜的是骆伯伯没有拒绝,而且一起过来看自己女儿了,这女人便以为希望来了。 就是刚刚进来病房,看到骆伯伯的神态,和别的师公也是完全不同的,这更加坚定了女人心里的信心。但是此时她自然不明白,骆伯伯把一个小少年叫过来干嘛! 不说这个女人不明白骆伯伯的用意,就是一旁的男医生,也是一头的雾水。感觉到骆伯伯简直有些儿戏,虽然不方便揭穿骆伯伯的把戏,但是看到把我叫过来之后,他心里便对骆伯伯看轻了几分。叫一个小少年来给病人招魂,这也只有这种老古董才会想的出来,他心里这么想着。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鬼的话,自己在医学院学习的时候,几乎每个同学都要经常的解剖。那不早就被那些鬼找去了。他心里有些鄙视骆伯伯,也感慨着熊氏母亲的愚昧。但是想到医院拿熊氏的病没有办法,他还是硬生生的忍住了自己的讽刺、不过双眼看着骆伯伯和熊氏的母亲,多了一丝别人不易察觉的怜悯。 其实叫我过来,还有人是有疑问的,不过我却没有注意到大家的神色,因为我已经挨近了床边。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穿着医院病号服的女人,让我感觉到心里有些发慌。即使上次我都已经接触过死人,而这个女人愣愣的看着我,我却感觉到她有些发红的眼睛似乎带着一丝厉色。 不过大家很快便明白了过来,因为熊氏这次没有再尖叫,不过看着我的时候,初始眼神里有着一丝厉色。可是当我要靠近的时候,她居然冒出无尽的惊恐,似乎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她似乎想挣开骆伯伯的手,可是让人格外惊讶的是,却又没有放肆的反抗,只是扭动着自己的身子,想挣开自己被握着的手。 不知道是她牛气太小,还是生病身体太虚弱,她怎么也无法挣脱骆伯伯的手。 我是不敢去碰熊氏的,因为我看到她惊恐的看着我,可是她眼睛里还带着血丝,那眼神看得我心里发慌。好像就是觉得她突然看到一样让自己肝胆俱裂的事物,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一样。我虽然不知道熊氏为什么会这样,但是我隐隐的明白,她居然是有些怕我。我便站在骆伯伯身边,一时间也有些手足无措。 熊氏的母亲本来有些六神无主,看到骆伯伯要出手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欣慰的。不过骆伯伯居然把我叫过来,虽然不知道我的身份,隐隐猜着我是骆伯伯的助手,她便没有太在意,也不像男医生那般胡思乱想。可是看到我靠近之后,熊氏居然出现了这种反应,便也看出不对了。 她虽然对骆伯伯抱着极大的希望,因为她听亲家那边说过骆伯伯的事,当初警告自己亲家一家不要乱来,但是大家没有听骆伯伯的。后来自己女儿出事,几经周折没有起色,她更是求到了骆伯伯头上,更是多方的打听了骆伯伯,坚信只有骆伯伯可以解决这件事。 可是临到头看到女儿的反应,她也惊慌了起来,不安的问道:“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她眼睛看着骆伯伯,充满了担忧和无奈。又看向自己的女儿,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女儿看到一个少年,会吓成了这个样子。 骆伯伯脸色却反而轻松了起来,看着熊氏的样子,他没有马上回答这个女人,反而靠近了熊氏,居然柔声说道:“不要怕,不要怕!这个小弟弟会带你回家,他会带你回家,,,,,,!”骆伯伯的话就好像催眠一样,不断的重复着带她回家。 果然看到熊氏的挣扎逐渐的小了,大家没有过来帮忙,不过看向骆伯伯的神色有些不一样了。再看这个熊氏,虽然依然惊恐的看着我,身子却逐渐的停止了抖动。就好像一个受到惊吓了的孩子,被大人安抚了一番后,逐渐的平静了一样。 我心里有些打鼓,看到骆伯伯看向我,又瞟向自己握着熊氏的手,我自然明白了过来骆伯伯的意思。我只好慢慢的伸手过去,笨拙的把着了熊氏已经苍白显瘦的手。 她的手没有冰凉,甚至有些柔软。我握着她的时候,她已经逐渐的安静了下来,甚至眼中那血红的血管似乎都有些变淡了一样。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不过骆伯伯似乎并不满意。他需要的还不是这种方式,在看到我彻底的交叉握着了她的手指之后,骆伯伯才慢慢的松开了熊氏的手腕。 让我忐忑的是,熊氏果然没有挣扎,也没有挣开我的手,但是眼神畏惧的盯着我,紧紧靠在床头边。在我忐忑不安的时候,才发现门边居然站了不少人,其中一个居然是我同学沈悦的父亲,我知道他是这个医院的医生。 骆伯伯自然也发现了,那个男医生主动迎过去,和我同学的父亲沈小中站在一起,低低的在他耳边说着什么。沈小中却是和他说了几句,便走过来到骆伯伯身边,客气的向骆伯伯问好。骆伯伯没有太多的寒暄,而是挥了挥手朝沈小中说:“这里借给我一会儿,你们大家不要打扰我,很快就好怎么样?” 那个值班的男医生有些郁闷,他虽然没有级别,但是也算是医院里的正职医生。看到沈小中居然没有拒绝骆伯伯的意思,很想出言拒绝骆伯伯的行为,可是想到这样不但得罪了沈小中,也会得罪这个骆伯伯,他忽然想起来以前是听过沈小中说这个人的。 他感觉到很是荒唐,因为居然看到骆伯伯不紧不慢的,拉开了病房里所有的窗帘,甚至还打开了两扇窗户。然后看到骆伯伯站在床尾念念有词,不住的站在左边右边凭空用手指滑动,心里感觉到很是荒诞。不过他却惊讶的看到,这个一直很少休息的病人,被我握着手之后,虽然有些害怕的样子,居然首次有些昏昏欲睡的感觉。 骆伯伯这次出来根本就没有带什么东西,自然不可能给熊氏做什么。但是到了医院之后,他自然看出了什么。毕竟那晚在弘扬堂的时候,他是亲自给熊氏驱散过邪气,所以他并没有在意这些。当然他也有所顾忌的是,他在后山施法的时候,伤到了元气,自然也不敢硬拼。 看到熊氏对我有些恐惧,他隐隐知道可能是我身上桃木牌的缘故。如今这熊氏身上倒没有什么邪气,只是这医院阴气太重,熊氏身体虚弱不堪,只有找点阳气来补充。于是他便让我来辅助。 我和旁边的人自然不知道,但是大家看到熊氏居然慢慢的合上了眼睛,就是熊氏的母亲脸色都变好了。 这个男医生感觉自己嘴里有些发苦,惊讶的看向一旁的沈小中,沈小中示意他不要说话,却点头朝他示意,表示骆伯伯可以搞定这些。值班的这个男医生感觉自己头脑有些不够用了,医院给熊氏打镇定剂都没有这么好使,反反复复在医院这么久了,还没有见过熊氏这么容易搞定。 骆伯伯没有出声朝大家解释什么,却在做了一番禁咒之后,站在床前良久不语。 第九十七章 无法回避的承诺 在大家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熊氏居然就慢慢的靠着床头睡了,看着她自然而眠的样子,显然是很舒服的样子。 这边这种奇怪的仪式,就连病房里另外一个病人,那个患肺病的女人都看呆了。因为骆伯伯除了嘴里一直轻轻的念着,双手却不断的打出各种手势。可是熊氏却好像逐渐的稳定了下来,也没有出现那种渗人的举动来。 她可是和熊氏在这个病房待了有一段时间了,如果不是自己的病很难有起色,她都不敢和熊氏在一起。如今说来她对生死也看得开了,但是天天面对一个神神叨叨,而且不时发呆的病友,其实她心里也是有些无奈的。隔不了几天,熊氏家里都会找人来,熊氏的病情不见好转,她待在这病房却几乎崩溃了。 如果不是家里为了自己的病,已经家徒四壁。如果不是熊氏家里基本上还有个人来陪,她宁愿回家等死,也不愿意和熊氏待在一起的。乡里人本来就敬畏鬼神,偏偏医生不信这套,还治不好这个熊氏。她甚至都劝过熊氏的母亲,希望她把女儿带回去。一来是她确实怕了,二来也不想家里再给熊氏浪费钱了。 以为熊氏等死是迟早的问题,就是今天骆冉(骆伯伯)几个人进来,她心里都没有抱什么希望。毕竟此前来说给熊氏收魂的人有好几个了,有的法器都没有拿出来,直接就灰溜溜的跑了。今天看到骆冉也没有拿东西,她甚至以为又是另外一个跑路的。却没有想到奇迹出现了,一直没有反应的熊氏居然睡着了。似乎她也忘了咳嗽,双颊发红的愣愣看着这边。 骆冉(骆伯伯)几乎没有说什么,他知道很多东西和人解释,就是给自己找麻烦。几十年的经验,让他少了许多急躁和张扬,多的是沉稳和冷静。看到熊氏均匀的呼吸声,示意我轻轻松开了熊氏的手指。见我小心的慢慢松手分开,他点头对我微笑。 虽然他没有说话,但是看到他满意的神色,我知道他这是在称赞我。看着周围不少人看着我,我赶忙从床边起来。虽然鼻子里尽是医院里那股古怪的味道,这个时候我居然没有太在意。看到爷爷也带着微笑,虽然没有说出什么来,但是我心里也有些小小的激动。 看到有人似乎要说话,骆伯伯挥手示意不要出声,看了眼门口汇聚了不少人,便带着大家出来到走廊。 对于这种人际交往,这个时候的我还只能看看。我跟着爷爷在后面,还没有出去病房。我回头看着躺睡在病床上的熊氏,忍不住目光又看向了另外一边。因为让人奇怪的是,那个一直咳嗽的患肺病的女人,这个时候居然也忍住了撕心裂肺一般的咳嗽。 我看到那个女人居然静静的躺在那里,如果不是双眼睁着,还会慢慢的转动,我以为她已经死了。因为她容颜憔悴,双目深陷,加上满头灰白的头发,躺在那军用色被褥的病床上,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刚刚弥留断气的人。她没有在意这些人的进出,一双眼睛似乎正迷惑得到看着睡去了的熊氏。 爷爷是走在我的身后的,对于骆伯伯被人拥着到走廊,我们没有凑过去的必要。看着最惊讶的,可能就是那个值班的男医生和女护士。那个女护士找来了人之后,两个人便喃喃低语不停。一直说着这事稀奇,这是怎么办到的。 他们虽然就站在骆冉的身边,但是骆冉似乎没有听到一般。受过太多的白眼和猜疑,也遭受过许多的不平和质问,但是自己都熬过来了。即使这些医生有着一些想法,骆冉感觉到自己没有必要和他们去分辨。 沈小中也是弘扬堂出来的,说起来和自己算是乡亲。虽然为人有些自负,在骆冉的眼里看来不是什么问题。别人不知道自己会些什么东西,沈小中应该是耳熟能详。所以出来走廊之后,对于沈小中的客气客套,骆冉还是一一作了回应。 我看到骆伯伯和沈小中身边几个人侃侃而谈,旁边虽然有人议论熊氏,他却似乎没有听到一般。我心中莫名的惊讶不必别人少,但是也知道现在还不是问这些的时候。终于等到骆伯伯和沈小中寒暄了几句,便说自己要回家。沈小中也不好留骆伯伯,一边也和我爷爷客气了几句,便说送大家出来。 熊氏的母亲本来守在床边,看到熊氏有些稳定,又看到骆冉要走,便也跟着出来。她和别人显然心态是有些不一样的,神色激动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骆冉没有隐瞒她,当着这些医生的面,说自己只是暂时让熊氏安静宁神了,她失去的魂魄却是没有回来。他沉吟了一下,还是说建议出院回家去,然后找个时间给她收魂。熊氏的母亲不住的应着,嘴里自然是千恩万谢,满脸的感激之色。 倒是一旁那跟着一起出来的值班男医生又嘀咕了,这边倒不是不愿意让熊氏出院,而是听到骆冉一再说回家给这熊氏收魂,他心里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即使一直听老人说鬼魂,他自认学医实操解剖以来,便再也不相信这些东西了。看到骆冉那一副神秘的样子,心里不知道诋毁了骆冉多少回。 陪着骆冉的沈小中,自然是没有说话的。但是不经意看到自己这同事的神色,似乎感觉到他的不宵。别人不知道骆冉的手段,他自然算是自小体会。但是他居然也没有点破他的意思,却一直恭敬的陪着骆伯伯出来,还不住的客气客套不停。这让那个值班男医生很郁闷,但是也没有骂骆冉是骗子。 我回头看到这个男医生在和熊氏的母亲说什么,沈小中却站在一旁神色有些严肃,也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那个男医生似乎有些尴尬,脖子一硬似乎想说什么,却匆匆的进医院里去了。我虽然有些小小的惊讶,也不知道他们干什么,但是看到骆伯伯似乎根本都没有在意,和我爷爷慢慢往村里去了。 离开了医院好远,我口鼻里那股难受的味道似乎才消失。骆伯伯似乎看出来了,居然笑着对我说:“医院这种环境就是这样的,消毒水的味道很多人不习惯,但是如果学我的这些东西,说句不好听的,有时候比医院更恶心的东西都有!” 我听到有些讪讪的味道,不好意思的朝他笑笑:“就是感觉不好闻!” 骆伯伯却是哈哈大笑,便一边和我爷爷聊天了。爷爷居然问他这个熊氏的情形,让我惊讶的是,骆伯伯也没有隐瞒,说自己没有带东西无法做法,何况公开在医院设坛做法,医院领导的面子也抹不开。不过骆伯伯又告诉我们,这熊氏看起来样子虽然吓人,其实不过是丢了魂,因为在医院这种阴气重的地方呆久了,已经有些伤元气了,这才是最麻烦的了。 没有想到的是,骆伯伯还建议我锻炼身体是一点,也要慢慢增强一下胆量。我嘴里应着,心里却忽然想到了那天,去万福亭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被吓麻木了,我居然没有太大的惊恐。 我们到了村子里后,骆伯伯要回兰花湾方向,他嘱咐我早上尽量锻炼,如果要开学了,不方便跑步到兰花湾来,就换个方向跑。我虽然有些小小的惊讶,还是连忙应着了。爷爷自然是要和骆伯伯客套一番的,然后我们才各自回家。 临近到大院的时候,便听到那边传来欢歌笑语,隐约还有笛子二胡的声音。我隐隐猜到了什么,却和爷爷一起来他住的厢房这边。不过避不开终究是避不开,只见有不少人就聚集在弄廊这边,叔叔毓园和唐遇仙显然在列。让我砰砰心跳的是,唐金枝正笑盈盈的看着我,沈素居然也倚着门边。 叔叔他们当年这支文艺队,用后来的话说就是乐队。虽然很多年不在一起了,但是今天他们终于又聚在了一起。二十来个人的队伍,弘扬堂其实也占了五六个,不过人没有聚集齐,来了不到十个人。看着他们兴高采烈地的样子,想必是很开心的聚会。 大家有说有笑,有唱有跳,让人惊讶的是,我居然看到了一台录音机,正放着时下流行的歌曲。使得大院里的老老少少都过来围观,兴致勃勃的看着这些人。华园她们女孩子居然就有些羞涩的躲在一旁,轻轻跟着录音机里面的声音,哼唱着那优美的旋律。 本来以为人多能够逃过一劫,没有想到这些人看到我爷爷回来,不少人都过来问好。爷爷倒是很客气的一一回应着,还让大家玩的开心。不过让我惊讶的是唐金枝,她居然直接的拉着我过来,便听大家说和我父亲都是熟悉的,唐金枝让我给大家唱首歌来听听。 我不知道唐金枝是不是故意的,但是沈素居然也鼓励我唱。其实我唱歌也不跑调,但是让我当着大家的面唱歌,对我来说确实有些令人羞涩。不过看到唐金枝那有些淡淡的笑意,和沈素那微微带笑的眼神,我慢慢的冷静了下来。 等我唱了一首电影主题曲的时候,大家都鼓掌了起来。唐金枝却拉着我问了一些无聊的事情,我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又不敢拒绝她。我们一茬没一茬无聊的聊着。听到说我收藏了叔叔几本电影画报,她居然说想看看。看到大家三三两两的没有在意,她却乘着这个时机,居然陪着我进屋了。 一进屋,我便知道了她的意思。因为她一直担心着当天我看到的事情,就是昨晚我们的遭遇,此刻在她看来都像没有发生一样。她一边看着外面的人,一边便沉默了下来,问我那天那人是不是我。我无法拒绝她的眼神,只好点点头。她让我答应她,这件事不要和别人提起。我看到她倔强而又让人心软的眼神,只好轻轻的再次点头。 第九十八章 人性的发现 她似乎早在意料之中,看到我答应了下来,居然眼神带着明显的笑意。隐隐知道自己无法逃出她的算计,不知道为什么此刻我却隐隐不想回避。 脑海里甚至有些迷迷糊糊的混乱,依稀记得什么东西。感觉到她轻轻的靠近我,才发现自己居然紧紧的拉着她的手。这种大宅的厢房因为有大窗户,房里光线还可以。我居然看到她白嫩的脸色有些红,那种羞涩的神态让我脑瓜子轰的一声,犹如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人迷茫了起来。 只感觉到口鼻间是一股淡淡的,有些熟悉的清香味道。然后才发现她居然离我很近,让我心脏不争气砰砰乱跳的是,她居然似乎有意无意的看着我某个地方。在这个时代里,一个成熟的女人如果在公开的场合里,如此大胆的看人,一定是会被人诟病的。 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没有感觉到不妥,心里居然还有一丝小小的自私的窃喜。不过她却轻轻的在我耳边低声的说了一句话,吓得我浑身一阵机灵,心中什么旖旎都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虽然还是她贴在我面前,依然还是那个美丽的她,但是我却有些忐忑的看着她。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她说这句话的意思,但是无疑她是感觉到什么,有些话不想现在和我说。我可能感觉到自己长大了,但是其实在她心里看来,我却是一个有些坏的少年。 她本性其实不坏的,和沈元桥的事情也只是她婚后弥补婚前的一个遗憾。这种遗憾是如此的惊世骇俗,以至于被我窥破的时候,她一直便在心里惶恐不安。因为这件事情,也引出了一系列的事情来,包括惠江差点溺水,这其实都不是她的本意来的。 基本上锁定是我之后,她一直想找一种合适的方式,想引着我和她谈一次,目的自然便是这件事如何收场。但是人算不如天算,没有想到去忠珑堂的时候,她受到了异性的骚扰和刺激。我不知道的是,其实这事和我也是没有什么关系,即使后来她因为本能的反应,身体作出了一些配合,那也是她受到了刺激的原因。 不然一个成熟的少妇,怎么可能和一个比自己小十来岁的小少年,有着如此亲密的关系。在这个时代里,乃至于以后的时代里,这种事情都是令人无法理解的。我自然不知道唐金枝心里所想,因为其实她整个人的思维完全乱了。她想把控这一切,但是现在她发现,自己越来越无法把控这一切。 我虽然已经有些长大了,甚至都如此的亲近她,但是我还有许多东西不懂。在我看来是她的漂亮吸引我,是她熟透了的身体,对一个对异性有着幻想的少年致命的诱惑。这种思想的转变,即使很多年以后,我都没有想明白过,但是我却知道这一刻,她说什么我都会听着。 她自然不知道我心里想什么,但是她内心的那种不安,让她对着这个少年做出了妩媚的笑意。因为在证实了这个少年已经不是小孩子之后,她知道自己唯一还能用的,就是看到我痴狂的看着她的样子。不说对付我这个年纪,就是成年男人在她面前也无法回避。 看着她似乎要走,我心里有些焦急,却不知道说什么。她却扬身出去,临出屋的时候,回头看着我说道:”记得啊!不许不去!“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木门之后,我却似乎一霎那间便脱力了,几乎一下坐在了地上。脑海里却还是她衣裙飘飘的影子,和那嫣然笑意的脸盘,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对我这么和善,难道是昨晚的事情影响的,我胡思乱想着不敢肯定。 稀里糊涂的在屋里呆着,也不知道心里想着什么。以前我认为她是漂亮的,甚至和惠江yy的想过无数情节。但是这一切从我发现了,她和沈元桥的那次事情之后,她在我心里的形象跌到了谷底。本来天仙一般的形象,在我心里隐隐变成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 虽然这个影子随时都会清晰起来,可是我一直似乎不想看清,而且无数次想象到,那个清晰起来的身影,会是一个张牙舞爪,甚至丑陋不堪的人。可是就在昨晚的时候,发生了一件阴差阳错的事情,不但我从来没有想到过,就是唐金枝都没有预料到。 因为这件事情,我脑海里全是她那两条白嫩的长腿,好像有些挥之不去的感觉。我心里迷迷糊糊的,一会儿是唐金枝的样子,一会儿不知道怎么搞的又变成了沈素,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居然就靠着竹椅边睡着了。 待我惊醒回过神来的时候,看到自己躺靠在竹椅上,心里有些惊讶和吃惊。首先想到了刚刚唐金枝说的,心里忐忑着要不要按她说的去做,居然没有听到外面有声音了。心里有些惊讶的跑出来外面,才发现天色居然有些暗了,弄廊里的人早就散开了,大院老屋里的邻居也各回各家了。 站在厢房的屋檐下,我有些茫然若失。 这个时候似乎没有人在外面站着,奶奶那边的门开着,也没有什么动静。我没有走过去看她,因为她也喜欢安静。忽然想到开始唐金枝和我说的话,原来她叫我去上次看到她的地方。 刚刚听到她说的时候,我自然有些担心,她是不是想秋后算账。但是我马上又回过神来,那里其实也没有什么危险,不过是有些偏僻,加上长满了荆棘刺,很少有人会钻到里面去。据永蕙说,这底下清开的这条路,是当初辛路建放牛的时候,想找个地方睡觉,才用柴刀砍开弄出来的。 那里不是特意的走进去,谁会发现里面的玄机。不过沈元桥他们能够找到,说明已经是有人知道了那处。如果平时冒冒失失的过去,指不定便要被人发现秘密。虽然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是本能的在心里感觉到一些担忧。 因为我想到了惠江溺水,虽然没有问过她当时的原因,但是我心里一直把这件事和她划等号。如果我真的过去的话,虽然说这几天水渠的水逐渐的分流降低水位了,不知道她会不会有别的目的。 但是想到她一再的嘱咐,还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信任,让我心里忽然有些茫然。还有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就有着一种期待,好像看到前面有一双媚笑的眼睛,不住的看着我温柔的笑着。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一股勇气,我便撒腿跑出了大院去。 这个时候我是不敢走小道的,因为每到这个时候,在田地里干活的人都会陆续的回来,我怕碰到他们。所以我沿着大槐树边池塘的小道,走到了沈素家这边的土马路,想沿着土马路过去。毕竟现在这条马路上走的人不多,我还是比较放心的。 不过我就要走到土马路的时候,忽然隐隐看到一个人从沈素家后面的斜坡走过。那里是一片小树林,就是沈素家建房子,也没有砍伐这片林子,如今这片林子倒是成了房子边最好的点缀。 我忽然便站住了脚,而且机灵的便闪到了一棵大蜡树后面。 因为我不但感觉到这个身影很熟悉,而且我是知道沈素家后面地形的,一般人不会无缘无故过去的。我确定自己没有看错,那慢慢走出来的人是惠江的父亲达风老师,他站在那里有几秒,可能看到没有人看到,便大步的走到了土马路上,然后匆匆的往下面走去。 我本来想马上站出来看看,虽然没有别的想法,但是好奇他从这里下来回大院老屋是最近的,不知道怎么要往下走。不过很快我便有些惊讶了,因为我居然看到树林里一棵樟树后,隐隐的便露出来一张脸。那张脸我是如此的熟悉,那便是我一直奉为女神的沈素。 咯噔一下,我心里升起一股不安的感觉。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刚刚要去见唐金枝的担忧,在这一刻居然全部消失不见了。而这种不安转为了沈素的眼睛,她静静的站在那里,虽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我感觉到她似乎有心事。我不是傻瓜,看到达风老师刚刚出来,她人便站在那里,显然两个人刚刚都是从那里出来的。 我发现自己心里乱成了一团麻,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等我眼神慢慢再次看过去的时候,沈素那亭亭玉立的身影已经不见了,留下了那苍翠葱郁的树林。 慢慢走在土马路上,慢慢走在水渠边的小道,四周的天色甚至有些暗了下来。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走过来的,但是显然心里有些茫然。这边果然没有看到什么人,反倒是可以看到田垄间牧归的人。 难得是我没有害怕,看着前方那片茂盛的荆棘刺,我深深的吸了口气。天色已经这么暗了,不知道唐金枝还会不会在那里呢!她找我究竟想干什么?不知道为什么,此刻我心里乱糟糟的,竟然有一丝奇怪的感觉,好像这一切都不重要了,管她想干什么我都不在乎了! 第九十九章 这个冬天有点冷 我回到大院的时候,已经有些很晚了。长这么大,我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大的胆子,我几乎是一个人快步走进大院的。 虽然可以看到有些清冷的月色下,一个隐隐约约的身影消失在大院门前那条小路上,但是我没有再回头,因为我知道自己真的长大了。 爷爷已经吃过饭了,坐在灯下拿着一本书在看,虽然回来有些晚了,他还是给我留了饭。他也没有问我原因,因为在这个时代里,小孩子在外面干活或者窜,家里长辈一般不会太介意。像我们家还没有干多少农活,不然像小华家他们兄弟姐妹干活到很晚也是正常的。 不过可能因为我从小的听话,他一直对我很放心。我在他身边也表现的很正常,还主动的和他打了招呼。即使此刻心里澎湃的不能自己,但是我还是在吃了饭之后,便和爷爷说要回自己这边。爷爷倒是微笑着说我胆子大了,我有些羞涩的回应了一声。 其实我还是很忐忑的,毕竟出去的时候没有打招呼。想到自己出去的时候所看到的,已经刚刚所经历的,其实说自己确实胆子大了很多。 这晚我睡的很早,而且睡的很香很甜。 自此从这天开始之后,大家都说我变得沉默了,变得更加不愿意说话了,隐隐给人一种不敢亲近的感觉。我也没有和大家去分辨,毕竟有很多事情不是靠语言分辨的,而是把自己锁进了自己的空间里面,除了学习就是静思。 终于如愿以偿的开学了,很快的我便进入了正常的学习中了。 当然,重新进入学习之后,也有几件令人惊讶的事情。 第一件就是惠江和小华,甚至就是秋儿这些同学,他们几个人留级了。我们村里我们这一班的同学,一下子居然留级了几个人。但是这些人家里的长辈没有说法,感觉到自己的孩子上学就这样了。一时间我们大院老屋这边,我变成了一个孤家寡人。 另外一件让人意外的事情,就是沈素居然又调回凤岭村小学来了。虽然我隐隐感觉到这只是个时间的问题,没有想到她来的这么快。如果是以前的话,我自然是会高兴的,但是现在我却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这种感觉虽然有些说不出来,可是我感觉到有一些失落。 据说那天她在学校里报道了之后,回家还摆了两桌酒席。我却是没有过去的,因为她请的都是双园家的叔伯兄弟。 时光荏苒,我每天都坚持跑步,而且有些风雨无阻的进行。 每天几乎都是早上六点就起来,跑到七点差不多回来家里收拾,吃早餐准备去学校上学。每天跑步的地点做了一些调整,就是后面那条土马路。 因为要上学的原因,我很少跑去兰花湾骆伯伯家那边,因为那边有很长一段路就是去学校的。骆伯伯也赞成我的这种方式运动,他一直在家里调养,还把我叫过去练习了几次那种慢腾腾的拳法。但是他自己很少运动,他说上次做法的时候,伤了元气。 我隐隐猜到他伤的很重,然后我也没有看到骆岗山,据说真是回省城去了。骆伯伯已经安排他接班了,手续都办理好了。让他回去上班约束和锻炼一下,骆伯伯后续自然也是要回去联络一下感情的。不过我估计是他身体还没有好,后来我听说他去了熊氏家里,给熊氏收魂去了。 虽然不知道熊氏恢复和结局如何,不过后来爷爷给我拿回来一个糖果包,居然是熊氏家里人给我准备的,送到骆伯伯家里之后,骆伯伯让爷爷给我拿回来。说是上次在医院的时候,我是帮过熊氏忙的。 在这个物资还比较缺泛的年代,乡里人的礼节比后世更加令人亲切,也因为一些小的举动多了很多的记恩。我对于大人之间的这种礼节,没有太大的感觉,虽然也时常遵循,可是不像那些老人那般在意。但是看到爷爷收好糖果包的感觉,让我心里有些温暖。 天气越来越冷了,但是我发觉自己不像往年那般怕冷,而且我发现自己也高了很多。当然身体发生的变化是最明显的了,一些细微不足道的变化,别人自然不会知道,但是我发觉自己的身体结实了很多。以前小华能够轻松的背起我,可是现在我居然能够背动他了。 尤其看到自己手臂和腿上的肉,逐渐的坚硬了起来,我心里还是有着一些窃喜的。最初在练习开始跑步的时候,我没有太大的感觉,甚至想过偷懒,如今我已经养成了习惯。当然我有种淡淡的感受,那是一种不想和别人分享的秘密。 本来我在学校一直坐在一二排的座位,开学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我被沈晓华老师调了三次座位。虽然还坐在中间对着讲台,但是已经坐到了后面五排的位置。开始沈晓华老师还怕我有些不适应,找我说了两三次,说是我坐着比后面的同学高,只有往后调了。 我还是有些感动的,因为老师比较在意我的感觉,说明她没有不管不顾。我想可能是我的成绩很好,加上我变得不愿意吱声,这让沈晓华老师隐隐有些压力。在得知我没有想法之后,沈晓华老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热忱。 这个时候的学习,对我来说还没有什么压力,因为基本上课堂上听了之后,回家自己温习就足够了。也就是在这段时间里,我几乎每天都翻阅大量的字典和词典,目的就是参照简文和繁体的对比。而学习这些繁体的作用,自然就是看那本符咒大全。 本来跟随骆伯伯虽然学习了不少咒语口诀,他虽然没有指示我该怎么做,但是我都用心的背的滚瓜烂熟,甚至我都偷偷自己抄写了下来。私底下和符咒大全一对照,我还真的发现它们极为相似。 这更加坚定了我的坚持,甚至在背会了骆伯伯教的口诀之后,我偶尔会去背那些已经翻译过来的简短咒语。我虽然背了不少东西,但是骆伯伯一直还没有教授这种口诀使用的练习方法,所以我感觉还只是一堆没有用的东西。 不过我一直没有放在心上的慢拳,这天倒是让我开了一些眼界。 原来我每天放学的时候,都要路过一个斜坡。这里是凤岭村和弘扬堂接壤的地方,我每次经过这里的时候,都会看到一个个子矮矮的同学。他有着和常人不一样的性格,喜欢作弄路过的放学的同学。我都受到过他几次恐吓,所以对这个少年有些恐惧。 这天放学的时候,我居然是一个人走,不好不坏的运气,再次经过这里的时候,居然看着他抱手站在那里,正得意的看着我。我有些忐忑,因为以前我身高和他差不多,但是他比我结实很多,往往抓住我之后,我很难跑开离去。今天他好像又要故伎重演,顺势就挡住了我。 理由有些狗血,就是问我有没有带吃的东西。我后来想着他有这么饿吗,难道家里有这么穷? 他看我想躲开,伸手便要来抓我的前胸。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左手便像平时慢拳一样,顺势便往外推开了他右手臂内肘。谁知道这轻轻的一推,竟然引得他身子便往右侧偏去。他咦的一声惊讶,就是我自己也吃了一惊。看到他恶狠狠的反手左手便像我脸上抽来,更是本能的往前半步左膝微屈便正好顶在他的左膝内侧。 平时一向强势的他,居然一下便跪倒了在地上。他没有马上起来,而是恶狠狠惊讶的看着我,我才发现自己居然摆着一个迎敌的姿势。他似乎被我这有模有样的姿势震慑住了,即使站起来之后,也保持着一段距离。尤其看着又有同学路过的时候,他没有再次阻止我走路。 我一路回走的时候,心却砰砰的跳的飞快。我不太确定是不是因为慢拳的作用,但是回想一下自己的动作,还真的是刚刚自己无意的动作,正好用在了他并不灵活的身手上。这个时候我真的有些窃喜了,本来想顺便便去兰花湾,但是想到骆伯伯说的,平时尽量不要去那边,我便直接的回大院老屋,可是脑海里却一直在回想刚刚的事情。 此后我更加练的勤快了,本来只有早上练习一遍,如今晚上临睡前也是要练习的。身上的衣服越加越多起来,天气也越来越冷了。 父亲和妈妈也来过两封信,我却都没有回复,都是爷爷代为回复过去。让我有些惊讶的是,玫瑰却再也没有来过这边,有几次我都想过去看看的,却是想着没有了理由。如果是以前的话,我还真会去的,可是自从这个暑假的变故发生之后,我还真的慢慢的在变化了。 也听永蕙说起提过,玫瑰问过我两次,她去学校那边寄宿了,平时也很少在家的。不过倒是听华园提过一次,说她哥哥久园和玫瑰姐姐牡丹的事,好像会成功,主要是要看她们家房子什么时候建好了。 当我穿上棉衣的时候,听到了另外一个我差点忘了的消息。那就是命悟终于捡回了一条命,不过一直住在医院里。我居然没有见过玉宝,也没有听人说过她怀着孩子的事情。但是大院里有人倒是说过,命悟身上烧伤的地方太多,不断的从自己身上割皮肤移植,如今整个身子几乎是不能运动,更听牛永祯说过,那张脸已经不是脸了。 乡里人自然会感慨一回,我却一心盼着寒假的早点到来。看到池塘里慢慢接上了薄冰,田野里到处都是冰霜,说话都能呼吸出呵气来。眼看着年关渐近了,小孩子的心思活络了起来。我很少和大家胡闹,偶尔会站在边上看着大家,但是更多的时候只是默默的看着。 不过这天唐顺风家的小儿子惠柏带来一个好把戏,原来有人给了他四个轴承,让他做成了一辆滑动的木板车。这可是这个下半年最火的玩具了,我几乎看到每个地方的孩子,只要家里人愿意给他们找的,几乎都想尽千方百计搞到轴承,做成这种木板车来玩。 可是我们谁都没有想到的是,就是因为玩这个木板车,这天我们玩出大事来了。因为池塘里已经结冰了,乡里的土路又不太适合开这种轴承车,我们便把眼光看到了池塘里结的冰。 第一百章 死灰复燃的事 我小舅舅唐天雷这天也参与了,对于这种新式的玩具,不管是小孩子,还是少年少女,都是心里痒痒的。天雷舅舅很早就没有读书了,一直跟着另外一个舅舅百雷学养鱼。平时很难有时间出来玩,这天居然有时间出来,倒是让我好奇了一下。 外公家虽然算是遥巨村的人,可是却紧挨着我们弘扬堂这边。当初他们这一支唐姓的人家,为什么落户遥巨村,我想是因为后来分户有关系。因为他们这一房在遥巨村有几户,在弘扬堂这边有几支。虽然和我这个唐姓没有太大关系,最早却都是从万福亭繁衍下来的。 我们大院老屋的人,甚至都把我外公家附近那几户,当成了是我们弘扬堂的人。天雷舅舅的人缘似乎也不错,惠柏一直和他站在一起。两个人不时的说着话,他们关系一直很好,这是大家都知道的。 这种新式玩具的诱惑太大,大家都巴巴的看着这边,希望惠柏心情好,可以让自己多坐一会儿。我站在边上的羡慕可想而知了,何况当时能够搞到轴承,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这天可以说我们大院老屋的人,还有当初住在这里后来搬出去的,只要还在上中学以下的,满满堂堂的都来了。那些没有来的就是女孩子,还有几个就是不能动的了。 我既有些小小的兴奋,也有一些不安的紧张。因为看到天雷舅舅在,我就知道自己有可能能坐上去玩一会儿的。他一向虽然不太和我说话,但是对我还是很照顾的。 惠柏做的这辆木板轴轮车,据说是他大哥唐康宝亲自给他做的。他大哥对他很好没得说,因为是村里开拖拉机的学徒,所以搞到了这换下来的轴承。不说我羡慕的不行,就是我堂叔顾经这些年龄的人,都是羡慕的眼睛发红。 这木板轴轮车前面就是一个大的轴承,用一根小孩手臂粗的圆木做成了前轮。后面是两个稍微小点的轴承,做成了两个后轮,中间连接前后轮支撑的,就是两根比较大的木头。再在上面铺上一块宽宽的木板做座位,就是一台时髦大气的木板轴轮车了。 看着大家坐在上面,被小伙伴们推着,飞速溜出去那神气的样子,我心里还是很羡慕的。不用说我也很想轮到自己去坐坐,不过大家似乎都忽略了我的存在,一个个都争前恐后的。不过这个我也理解,像我这种不愿意吱声的人,肯定很难轮到我去坐的。 惠江也是在的,他眼里的羡慕不比我少,他很想上前去坐坐,但是不知道他怎么想,居然没有主动上前。他站在我身边的样子有些落寞,我有些奇怪的推推他,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他看了我一眼没有吱声,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忍住了没有吱声,然后忽然便走了过去。 他和惠柏是亲堂兄弟,虽然现在没有住在一起了,可是他姐姐惠雨还和惠柏是同学,一些什么生日过节的,家里人还是会聚在一起的。按道理来说他和惠柏应该亲近的,但是我以前也隐隐听他说过一些什么,知道他和这些堂兄弟姐妹关系一般。 但是今天面对这木板轴轮车的诱惑,他终于还是走了过去,胆大的和惠柏说了想坐坐。 出乎意料之外的是,惠柏丝毫没有拒绝,说只要这些排在前面的人坐完,就可以让惠江来坐。我看到惠江的脸色终于红润了起来,虽然没有对我表示什么,但是那种看过来的眼神,无疑在告诉我他有多激动。 因为这个时候除了好一点的晒谷坪,就连那坑洼不平的土马路,都不太适合这种木板轴轮车的滑动。大家玩到了兴头上,自然要寻扒一下哪里有这好地方。大家说去柏油马路上去,但是因为时常有车经过,主要还是离着有些远。这个时候大家都穿上了厚厚的棉衣,实在是不想动到那边去了。 便有人出主意说要不去冰上试试,这个主意让人心动,那犹如镜面的池塘完全冻住了,如果可以在上面滑动的话,简直轻轻一推,就可以从这边滑到那边岸边去。有人说出来,自然边有人按捺不住了寻思。有人便说去大槐树边的池塘试,因为不但大而且圆。 大家浩浩荡荡的来到池塘边,有人便找了根木棍,使劲的朝冰面上砸。果然没有令大家失望,砸了好多下都没有动静,大家顿时欢呼了起来。 这可能是入冬以来,大家最高兴的事情了。 惠江如愿以偿的坐上了木板轴轮车,被大家推着溜了出去,眼见着他飞速的冲出去,他居然坐在车上咿咿呀呀的怪叫了起来,高兴的手舞足蹈。我站在这边石阶码头看着,心里羡慕的不能自己。 按照开始说好的规矩,这木板轴轮车推过去之后,对岸的小伙伴再把人推过来,然后到岸之后轮到下一个上。虽然大家都是这么说,可是谁希望自己可以早点坐上过过瘾,也希望坐在车上的可以早点完事。 看着惠江兴奋的被推了过来,不断的用脚踏着前面的木杆,让木板轴轮车在冰面上做出各种各样的曲线来。虽然穿着大棉衣,包的像个小地主,但是他兴奋的样子,还是大大刺激了没有坐上的人。这自然包括了我,看到他到了岸边,我便也兴奋的拉着他,问他怎么样的感觉。 他便像个已经坐了很多次,已经熟悉了这车的性能一样,下巴一扬得意的说道:“太过瘾了,如果他们再推快一点的话,我保证能在池塘中间转两个圈!”原来他刚刚被推过来的时候,因为不断的左右拐动,可能往左的时候拐得太急,居然让车在中间转了一圈,最后没有出现意外,乘着余势又直接的滑了过来。 这种因为操作失误带来的意外,此刻到了他的嘴里,倒是成了他炫耀技巧的资本。我们这些没有坐过的,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他吹嘘。因为自己没有试过,自然没有发言的权利。尤其惠柏他们在一旁没有吱声,倒是让我们认为真的如此。看着他们呐喊着,让坐在车上的人左拐右拐的炫耀,更让我们眼睛差点掉地上了。 人生就是如此! 很多意外的惊喜,让你束手无策,也有很多意外之外,让你无所适从! 我们没有坐到木板轴轮车的,在一旁羡慕的不行,而坐到了车的,自然眉飞色舞。当时大家的欢乐居多,谁也没有料到意外的发生。 因为车是惠柏的,坐了几个人之后,他便想自己再过过瘾,这点没有人敢有异议。毕竟大家都想看着他给面子,让自己也能坐上过把瘾。我本来以为会轮到我有机会,没有想到刚刚说来这边的时候,天雷舅舅居然去了对岸。而我又是个没有见机的人,没有跟着舅舅去那边站着。 看着池塘的冰面上,已经划出了许多奇怪的线条,那都是轴轮在冰面上留下的。有笔直的线条,也有弯弯曲曲好看的弧线。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些混乱的线条,我忽然心里有些难过。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不知道是不是失落,亦或是一种别的原因。看着惠柏被人推出去的时候,坐在车上俨然一副大将军的模样,我心里愈发的不知所措。可能不想让别人看到我的难过,我站在比较靠后的位置。看着惠柏那穿着蓝布棉衣的背影,我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他会不会掉进池塘里去? 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忽然在心里升起这个想法!我绝对不是嫉妒,或者是一种得不到幸灾乐祸的心里,而是没来由的便升起了一股这种不好的想法。 大家说话的时候,都会呼出一些雾气来,口鼻都冒着寒气。他们站在我的前面,雾气蒸腾得让人惊讶。我目光透过这些雾气,隐隐看到惠柏到了对岸。刚刚自己心里升起的那奇怪的想法烟消云散,似乎又隐隐看到天雷舅舅和惠柏说什么,他朝我看了过来,瞬间我的心砰砰跳的更加快了起来。 天雷舅舅一定在和他说,让我坐坐这木板轴轮车吧!我心里几乎敢肯定,因为他们都看着我,我心里瞬间美化了。 看到惠柏再次的坐在了木板轴轮车上,我的心不争气的砰砰乱跳,只希望他快点过来。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似乎看到他们站脚的岸边,一片石头似乎变暗了,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我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了? 好像惠柏要和那片石头融合在一起,然后慢慢被拉进了那片黑暗。我眼睛有些惊恐起来,但是大家没有看着我,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了,因为惠柏已经被我天雷舅舅和另外一个人推了过来。 木板轴轮车和开始一样,飞快的在冰面上滑动。但是惠柏为了过瘾,不断的左右拐动着。他兴奋的吼叫着,身子不断的坐在车上挺动着,怪叫着。 忽然,惠柏不见了,犹如一道幻影一般! 是的,他不见了! 他掉进池塘里去了! 那本来光滑如镜的冰面,突然无声无息的裂开了,然后在池塘中间的位置,忽然现出了一个五六坪的冰窟窿。惠柏连同那辆木板轴轮车,一起直接沉入了水里去。 大家一时间都惊呆了,这突然的变故太令人惊讶了。两边岸边的人,第一个反应便是连滚带爬的跑上池塘边,大家才想起来惠柏还在冰水里。 大家惊叫起来,我看着大家惊慌失措,我却似乎神魂离体了一般,看着大家乱成了一团,有人叫救命,有人直接跑了不见。我看着池塘中间露出的那个黑影,心里已经空洞的浑身发寒。在这寒冷的冬天里,我感觉到一种比这更令我恐惧的东西。 第一百零一章 诡异的预感 他真的掉进冰水里去了!天,他就这么掉进池塘里不见了。 虽然似乎隐隐又浮起来,可是却见到一双手在冰窟窿里乱舞。但是他越舞动的快,他身子便越往下面沉。冰凉的水进入身体里之后,整个人便好像失常了一般怪叫起来。 我第一个感觉,便是自己难道真的咒他了?刚刚在心里想到,没有想到他这情形便变成了事实! 我想我不是的,我没有咒他。绝对没有半点这种心思,也根本就没有这么想过。但是,这比什么都灵验,难道这是一种巧合,我忽然有些奇怪。 看到大家大声的呼叫,一些稍微小点的伙伴已经吓哭了。毕竟这个时候出这种事情,让大家太惊讶和奇怪了。还有一点便是,大家在一起玩,有人出事了的话,肯定回家要挨骂。 大家还停留在这种心态的时候,有些人的惊叫有了反应。毕竟这个时候大家都不忙了,让很多大人都跑出来了。本来我们在这边玩耍,有些大人都是知道的,有人还嘱咐过几句。不过因为往时有大人都踩在池塘冰面上都没有事,大家也没有太过在意。 忽然听说惠柏掉进冰水里去了,这还真是让大人们吓了一跳,有人便更加的大声呼叫了起来,毕竟人单力薄,叫多一些人出来,方便大家营救。赶过来的大人看到池塘中间那个大窟窿,和落进冰窟窿里面的惠柏,在不断的挣扎着,一时间也有些目瞪口呆。 因为这池塘里中间的位置水还是很深的,大人们肯定明白这件事。这个年代里乡里人重视水利,村里组织年年清淤,所以每口池塘的储水量还是极高的。大槐树这口池塘灌溉着不少农田,不但储水量极好,池塘中间的水位还真有两米多深。就是冬天枯水的时节,起码也有近两米了。 这大冬天的池塘结冰,水温都是低于零下的,谁敢一下跳进水里去救人。南方人这个时候的气温还极低,记得冬天最冷的时候,都达到零下四五度了。 看到这突发的情况,大人都有些措手不及。刚刚来的时候,有人还看看是不是自己家孩子,显然很多人松了口气,不过也考虑着怎么马上把人救上来。这边让大家没有太慌张的是,因为惠柏也穿着大棉衣,虽然刚刚一下掉进水里去了,但是因为大棉衣还没有湿透,这个时候居然又浮上来了。 这个时候池塘边人声鼎沸,我也没有别的心思想别的,看着大家千奇百怪的想办法。大院老屋的一些人人,和周围零散住着的人家,因为冬天没有什么活计了,一时间居然全部跑了过来看。 惠柏的妈妈龙八娘站在一旁骂人,不知道是骂惠柏,还是指桑骂槐的骂这些伙伴。她这个时候骂人也没人计较,毕竟惠柏还在水里泡着,冻得大声喊叫着。 不管是他自己的原因,还是这些玩伴导致的,乡里乡亲的大家都理解,毕竟没有那么纠葛和恩仇。何况是一群少年在一起玩,也没有说谁对谁错,也没有人去害他。倒是惠柏的哥哥唐康宝,赶过来的时候,显得有些兄弟情谊着急下去救人。惠江的父亲达风老师也来了,大声的制止着唐康宝下水,一边叫着惠柏让他别动。 惠柏的父亲唐顺风也在省城,据说是在省林业局上班,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他妈妈龙八娘没有跟着去。在我的印象里面,我都没有见过唐顺风几次。我想可能是他经常不在家的原因,他家的孩子也比较独立。 作为唐顺风的亲弟弟,达风老师肯定对自己这些侄子还是要照顾的。看到惠柏出了这种事情,自然绝对不能把事情搞大。 一旁有人出主意,也便有人在说着一些没有营养的。说着大院这段时间不安定,前段时间惠江也差点出事了,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没有人敢肯定,但是大家宁愿相信。这些碎语只是其中,还有人便担心水里的惠柏。大家都知道这棉花没有沾水的时候,套在棉衣里还是有些浮力的,希望惠柏可以多检查一会儿。 早有人便拿来扁担和锄头,有人说砸开冰块直接下水去救;有人说踩在冰面上,拿着扁担给惠柏拉回来。一时间不知道什么靠谱一点,惠柏在水里也着急了起来,他虽然已经很大的人了,可是被冰水一泡,居然也放声哭了起来,我才知道他水性不好,只会简单的后仰式。 最后还是双管齐下,有人找来稻草铺在冰面上,踏着冰面拿着扁担小心的走过去;有人开始从这边凿冰块,准备涉水过去救人。 不过让人无力的是,其实池塘边上的冰块真的很厚,拿着锄头砸了一阵没有效果。于是这些人便也大着胆子靠近,往中间慢慢走去。不过好在这边的人已经接近了冰窟窿,不过发现扁担太短了,惠柏根本就抓不到。还是有人拿来一根臂粗的麻绳,扔过去的时候让惠柏抓住了。 早有人抱来了大把的稻草,就放在池塘边点燃了,熊熊大火烧起来,似乎感觉这冬天都没有那么冷了。 这冬天水的温度可想而知,何况里面还有一池塘的冰块。 惠柏被人拉到冰块上的时候,已经不会动弹了,倒不是说他有什么事,而是实在被冻坏了。人拉到火边烤了一会儿,那厚厚的棉衣才能脱下来。他妈妈龙八娘骂了一阵,看到拉到了人之后,早就被一些老人说着,跑回家给他拿衣服去了。但是这个时候一个人能有一套棉衣就不错了,估计惠柏这天比较难捱了。 这件突发的事情,打乱了许多事情。包括惠柏的那辆木板轴轮车都在池塘了,没有谁会那么无聊,去捞上来玩。但是各家各户对孩子的警告,直接的拿到了台面上来。 我因为父亲和妈妈都不在,爷爷只是对我提点了几句,知道我有分寸之后,便不再说这些了。其实我也有一些小小的遗憾了,毕竟我很想坐坐的,感觉惠江坐在上面真的很神气,但是如今却只能想想了而已。他虽然也被父母教训了一顿,但是之后再次见到惠江的时候,他免不了和我得瑟了一下。 这件事情之后,我沉默了一段时间,大院老屋这边似乎也无事。 一天去骆伯伯那边的时候,听到说他的身体逐渐复原了,我还是替他高兴的。那天他给了我一幅画,回来的时候我才知道,是人体细致的骨骼图。他让我先自己好好看看,记记人体每个地方的骨骼位置,他想教我一些简单的正骨方法。 可能感受到他对我进一步的亲近,我忍不住把惠柏出事的时候,我心里那奇怪的想法和骆伯伯说了,想问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感觉到骆伯伯沉默了足有一分钟,但是我希望他能够给我答案。后来他慢慢的看着我,问我是不是想到了上次命悟的事情。我其实根本都没有想过,但是骆伯伯提起之后,我倒是心中更是吃惊,疑惑的看着他,想着这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骆伯伯当时和我说了两件事,说这种事情一种叫做预感,一种叫做天意。我看到他没有在意我的态度,自然便问他究竟是什么原因。 道理很简单,骆伯伯说这第一种就是冥冥之中有种力量,让我会看到或者想到,一些还没有发生的事情。而这第二种的意思就是说,可能一切都只是巧合而已,当然不排除有些东西在推波助澜。不过不管是那种原因,如果是这种类似的事情和情况,都让我不要在别人面前乱说。 这已经是他特意和我说的好几次了,上次命悟的事情之后,他就反复的嘱咐过我。虽然我还不明白其中真正的原因,但是也能想到一些原因。但是不管哪一种都是挨骂的份,我心里便有些茫然了起来。 从骆伯伯家里出来之后,这天我居然莫名其妙的,就走了花子水库这边。从堤坝岸边走过的时候,我忽然便看向了沈元桥的家。我以前知道这是沈元桥的家,但是我没有来过,因为没有什么事,小孩子哪里会到处窜门? 这天的天气虽然有些冷,但是天上还是有些懒洋洋的太阳,不过当我看到沈家那有些陈旧的大门时,我忽然感觉到有些奇怪。 为什么说奇怪?那是因为我看到那有些乌黑的门楹上,居然贴着一些很新的符纸。殷红的朱砂符字,让人看来有些触目惊心的感觉。 没有听人说过沈家有什么事,怎么会贴上这些符纸呢?因为这段时间一直跟随骆伯伯,虽然没有学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但是也知道了这些符纸的作用。沈家谁会有什么事?难道是沈元桥,我忽然有升起一个奇怪的想法,他究竟怎么了,有什么事发生?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感觉到他家的房子矗在那里,有些孤零零的感觉。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我想到了后山那个武小花,也想到了那个许久不见妩媚的唐金枝。想到了唐金枝不奇怪,我站在水库边杨梅树旁,忽然感觉到自己有些奇怪,站在沈家旁边,这和武小花有什么关系? 回头看向远方,那里遥遥的就是后山,隐隐可以看到干校那石头房子。虽然看不清那边,却似乎好像有个女人站在那里,正看着这边一样! 第一百零二章 乡村里发生的怪事 这种奇怪的感觉说不出来,我却马上加快了脚步往回走。 对于那个吴小花的记忆,我还停留在上次天气热童子尿的那次,其实我也就见过她那一次。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偶尔会想到这个女人。 而且在每次想到她的时候,都是没由来的突兀。似乎脑海里有一个苍白的面孔,一对大大的似乎无神而又给人又大又圆的眼睛,偶尔却突然似乎闪出一丝凄厉的目光。 当然,我还会偶尔的想到她,却还是因为这确实是一个漂亮的女人,这个时候我已经知道了女人,知道了好看的妙处,虽然她看起来其实年龄不大。 但是我也奇怪的是,她的样子怎么会和这边沈元桥家扯上?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我认为是我自己造成的。可能是我感觉到沈家有些奇怪,然后忽然想到了吴小花,其实它们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我想极力甩掉自己脑海里古怪的想法,和骆伯伯开始看着我的时候拿奇怪的眼神。 我自然不知道,我走到这边堤坝的时候,其实骆伯伯也跟着出来了。虽然没有跟在我的后面不放,却一直都在远远的看着我。看到我在沈家边的堤坝旁站着,他眼神有些若有所思。虽然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但是可以看到他不断的点着自己的指关节,演算着什么东西。 骆冉也没有招呼我的意思,看到我看着远方的后山,又慢慢看着沈家的样子,他一向沉着的脸色依旧不见波澜。可能看到我的神色没有太紧张,小小的脸上居然有着不同于少年的成熟,他便轻轻舒了口气。 本来微微皱着眉头的神色,居然变得有些舒缓了起来,看起来整个人没有那么严肃了,口里喃喃低语道:“果然真是有些奇妙,这东西对他帮助太大,如此邪门的东西,在他面前没有太大的影响,看来是有必要让他学一些东西了!”骆冉的眼神也远远看去那边后山,站在他的位置可以看得更高一些。 这边我心里却抱着纠结和疑惑,当然我没有想那么多古怪的东西,也不知道骆伯伯在远处看着我。以前我是特别怕一些恐怖的东西,但是现在我感觉自己莫名其妙的,不像以前那么害怕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长大了一些的原因,还是跟着骆伯伯亲历了一两次恐怖的事情之后,许多东西潜移默化的变化了。 今天虽然天气有些冷,但是毕竟是大白天的,即使感觉沈家的老房子有些奇怪,但是我没有那么害怕。可是一个人站在这边,四周似乎都没有什么人。看着微波起伏的水面,居然没有见到一丝鱼儿的影子,我还是感觉到有些发慌。 这天因为是周末,我虽然不着急回家,但是还是感觉到这边太安静了。便不敢再想太多的东西,匆匆的闪身往回走。 路过拐弯这边土坡的时候,看到秋儿的爷爷卓义明在土坡下的田埂边割茅草。天气这么冷的天,他居然卷着裤管光着脚,把田埂边的茅草荆棘割得干干净净。这些茅草和荆棘类植物,不但可以用来生火,割掉之后也有利于田里的作物生长起来。没有亲自动手的人,很难理解这种事情的辛苦。 我曾经也动手试过,那是帮大人去凑热闹,但是我很快便放弃了这种尝试。看到卓义明老人任劳任怨的样子,我心里还是肃然起敬的。可能就是身边这种老人的表率,以至于对我的成长产生着巨大的影响。 这个老人平时从不表现自己,他似乎总是有忙不完的事情。整个村子里面,要说最勤快的,一定就是这个老人。邻居们都夸他勤快,他也没有太多的话说。好像劳动就是他一生的主题,如果放松下来的话,他就会浑身都不舒服。 在我的印象里,这是一个善良的老人,甚至是一个没有多话的人。一年四季,他好像都在忙,就是过年的时候,除了初一十五,他几乎的会在忙着。这是村里人公认的,不管是人们的挪揄,还是邻居的称赞,他都只是对着淡淡的一声微笑而已。 他看到我的时候,没有因为我的年小而无视,居然问我去哪里了。不过我倒是感觉到,他却是没有真的要我回答的意思,而是马上轻轻的含笑嘱咐我,走这边田埂接壤池塘边窄窄的小路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我感觉到这真是一个善良的老人,细脚的夭折对他的打击可能很大,我看到他脸上刀刻一般的皱纹似乎更多更深了。 对于老人的善意,我有些高兴的应者他,然后飞快的往大院跑去。不是我不想和人交流,实在是和这老人的年龄差距太大,根本就不知道聊一些什么。所以在我逐渐懂事起,对着这些老人的时候,我更多的就是选择逃避。 临近到大院后面的小路的时候,我忽然隐隐听到一阵声音,我感觉到好像什么东西在心头爬动一样,仔细的听来,居然是那丛毛竹里面有沙沙的声音传来。我先是有些惊讶,因为大院后面这丛毛竹不大也不高,但是因为没有刻意去阻止它的生长,如今已经是一年比一年茂盛起来。 靠近外面小路这边的细竹,其实已经超过成人高了。平时我们偶尔会砍来剔去枝叶,便是极好的钓鱼钓青蛙的钓竿。当然大人也会偶尔砍来扎成一把做扫帚,其实说着作用不大,有用的时候也能产生一些效果。所以即使平时在大家看来阻碍了大院的通畅,也没有被大家斩草除根的全部砍掉。 其实突然听到传来的声音,我还真的是吓了一跳。毕竟从路边上没有看到人,如果是鸡鸭在里面的话,应该不会这么大的动静。就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回事,继而我便有些害怕起来。这里算是大院后面的空地,周围都是大树和毛竹,平时便是一片阴凉的地方,说起来是如今慧江家后门后面。 “谁呀?”我站在那里有些颤声的问了句,居然没有人回答我。正在我紧张的不行的时候,那阵沙沙的声音更大,而且居然看到那阵声音乱响,似乎有什么东西直接分开那毛竹丛,然后快速的朝我这边过来了。 就在我浑身发麻,撒腿想跑的时候,终于看到一张脸,和一个不是太高的身影。那是一个外形憨厚的少年,抱着一把砍好的毛竹看着我,正是唐遇仙的侄子右哈。 '他的学名叫什么,我却是一直都不知道,大院老屋里包括他家里人都叫他右哈(哈:湘楚土话傻的意思!但是它不一定是贬义的)。他家原先也是住在大院里的,就是住在那棵巨大的枸骨冬青树下面,后来搬到土马路下面去了,大院这边他们住的房子便也拆了。 如今他和永蕙家算是邻居,都在土马路下面住着,也是每次我从永蕙家上土马路的那条小路的另外一边。他和惠柏他们年龄差不多,大家算是一同年龄的同学。因为有着年龄的差距,倒是和我没有太多的话题。我们昨天和惠柏一起玩木板轴轮车的时候,他当时也是在场的。 这个时候看到是他,我心里稍微好过一些,那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下一些。不过让我有些奇怪的是,他看着我只是淡淡的看了眼,也没有吱声,就像我们不认识一样。虽然也听过他的性格,但是看到他不想说话,我也不想招惹他。不过随着我不经意的一看,居然看到他的脸色居然有些发黑。 这是一种意外,我没有在意他的神色,也没有因为他的脸黑而多想。因为他皮肤本来就不白,这个时候居然看来像黑煤炭一样,我也没有想到别的什么不妥。后来想到当时看到他的这个样子的时候,我心里还是嘀咕了好久,此后对类似的事情便留意了许多。 其实我不知道的是,如果这个时候别人看到的话,他的脸色是有些发白的样子。为什么我会看到这样的区别,因为在我看来他的脸就是发黑的。不说右哈自己不知道,他的脸色这样有什么不妥,就是知道他这个时候也看不到。 他看着我神色淡淡的,让人感觉有些冷漠的样子,抱着那把竹子看了我一眼,便又低着头去了。我倒是没有往别的地方想,以为自己的叫唤让他不高兴了,也不敢和他打招呼了,撒腿便往大院里跑进去了。 天气冷了,大院的老人都烤上火了。我回到的时候,居然看到永蕙在火桶陪着我奶奶,当然她奶奶老令婆也在的。奶奶见我不住的呼气,便知道我出去了,便招呼我过来烤火。 我很高兴的便窜到永蕙身边,就坐在她左侧靠近奶奶这边。永蕙瞟了我一眼,却没有说话,但是我明白她是有话和我说的,可能感觉到奶奶们都在,她没有说出来而已。这是我们的默契之一,虽然都不说,但是意思我们明白着。 永蕙没有说话,她奶奶却絮絮叨叨的念叨,说我高了很多。她似乎和奶奶有聊不完的话题,几十年的感情,让她们比一般的姐妹关系好。 在这种家常的絮叨中,时间飞快的过去。临近到了晚上的时候,忽然听到里屋传来莲花的叫唤声。然后是唐遇仙那漫不经心的回应,接着是莲花的哭声,和唐遇仙惊慌失措的胡乱说话声。永蕙和老令婆在奶奶这边吃饭,这个时候居然还没有走,听到唐遇仙家的声音,便一起都过来看了。 看到唐遇仙家没有什么问题,不过唐遇仙却背着药箱要出门,大家一问才知道,据说右哈去给他姑妈荷姑娘送毛竹,在路上吊着一辆拖拉机赶路,不知道怎么就被铁丝把下巴和脸颊刺穿了。 第一百零三章 第一次亲密接触 这好像就是一件意外的事情而已,右哈也不是小孩子了,不过他父亲唐遇义在桂林那边做工,家里只有他和姐姐小香在,跟着奶奶二十九怜怜(怜怜:湘楚土话,奶奶的意思)一起生活。作为他们在家的亲叔叔,唐遇仙和莲花自然慌神了。 过来报信的是忠珑堂的乡民,据说忠珑堂那边的赤脚医生马占厚接到消息,赶过去帮忙包扎了一下。因为据说那铁丝极大的,直接从下巴穿进了口腔,还从口腔里刺穿了左边脸颊。光是听到这么说,就已经够是恐怖的了。忠珑堂那边的乡民看到挺惨,主动的帮忙照顾了,正派人送去地区医院了。 路上经过弘扬堂马路的时候,有人认出是唐遇义的儿子,便陪同一起过来找右哈的伯伯唐遇礼,谁知道唐遇礼家人居然都不在家,大家怕右哈的奶奶二十九怜怜受不了刺激,便找到唐遇仙这边来了。 大院里的人一边安慰着唐遇仙夫妇,一边送他们出去了,这边便有些议论了起来。老令婆便寻思着要回去,奶奶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便低声劝她不要回去和二十九怜怜说。老令婆回过神来,连忙说自己老糊涂了,看了永蕙一眼问她要不要一起回去。 没有想到永蕙看了我奶奶一眼,居然低声说想和我奶奶再学学那绣花,稍晚一些自己再回去了。老令婆却看出来了永蕙的心思,笑骂着说让她别回去了,晚上要么陪我奶奶,要么和我一起住着。 老令婆说话的时候就像往常一般自然,大家都没有感觉到奇怪,可是一旁的我忽然有些激动。倒不是说单纯永蕙会留下来的原因,而是我感觉到她一直有话要对我说,但是还没有抽出时间来说。我想可能是因为玫瑰,当然其实这段时间我也有挺长时间没有和永蕙一起了。 大院被右哈这件突发的事情弄得又喧闹了一阵,虽然天气很冷了但是很多人又没有睡了,叽叽喳喳的大家胡乱猜测了一番,大家便又都散了回家。幸好这种天气很少有人窜门了,不然我估计大家又有得话题说了。看到大家散了之后,我陪着永蕙在奶奶这边火桶里窝着。 永蕙从小很得意我奶奶,奶奶年轻时的一些女红,她奶奶老令婆没有学到多少,倒是让她学到了不少。绣花、纳鞋底、还有编各种各样的吉祥结,都是奶奶年轻的时候最擅长的女红。家里虽然经过几个非常的年代,但是还保留着一些奶奶当年的物事,像有床被单上绣的花,在我看来当真是栩栩如生。 爷爷奶奶的孩子没有人学到这些,不知道是她们不想学,还是在那个时代不想学这些**的东西,反正据我所知,还真的只有永蕙学到了一些。后来连姑妈她们都嫉妒,看到永蕙的时候,有人曾经说过要娶永蕙回去给儿子做堂客。 不过那个时候永蕙还小,总是会红着脸不答应,人家问她为什么,她总是说是要嫁给我的。那时候总是会惹来大人们哈哈大笑,因为小孩的言语不必当真。 如今永蕙已经逐渐长成了个大姑娘,大人们也很少开这种玩笑了。永蕙在奶奶身边学到的东西越来越多,她和奶奶也越来越亲,就是她妈妈牛三娘娘(娘娘:湘楚土话,母亲辈的女性长辈、妯娌)都很嫉妒,说永蕙长得像我奶奶,和我有个表姐很像。 大人的话,也不知道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不管是爷爷在大运动的年代遭到迫害,还是国家政策下来之后,牛家和我爷爷奶奶一直很亲近。尤其是我出生之后,据说永蕙就一直和我在一起的时间最长。据说父亲去大哥工作的那个地方回来,甚至没有给外家的小舅小姨带礼物,但是居然给永蕙带着一份,可想而知永蕙在我家里的地位。 不过在我看来,这些年下来,甚至当初牛家不让永蕙上学了,我父亲都还上门去争取过。虽然后来还是不了了之,永蕙自己也不想上了,但是可以看出来,我们两家都没有把永蕙当成外人。虽然每次我去牛家的意思不一样,但是至少永蕙来我家的话,肯定比我那些表兄妹和堂兄妹还要亲。 这事一个是因为我的原因,但是我想父亲和妈妈他们都认为是奶奶的缘故。奶奶总是说永蕙和老令婆小时候长得一样,不过比老令婆那时候更水灵。老令婆听到了也不分辨,但是乐于见到永蕙经常来我家里。 后来我也隐隐猜到了一些,据说牛永祯去学开车,都是我父亲给他在牛爷那里说的好话。我虽然还不懂得这些人情世故的究竟,但是也知道牛三爷牛赤水在大飞跃饿死人的时期,偷偷给我奶奶藏过地瓜吃的。奶奶对永蕙好,那是发自内心的喜爱,这我是肯定知道的。 永蕙虽然不是特别聪明的人,但是这些年下来还是学了不少。不过让我有些惊讶的是,她居然没有心灵手巧到都精通。因为奶奶的少女时期家族庞大,思想开明的家族长辈们,让她们这些新时代的小姐们,也学到了很多时新的东西,最后成为了她们一生中最好的回忆。 像奶奶擅长的美食,永蕙没有学会多少,跟着在一旁的我倒是学了个十足十。但是因为我是个男孩子,自然不能跟着奶奶去学绣花,倒是错过了许多好的手艺。 没有什么意外,最后我困得不行的时候,奶奶说要休息了,便让永蕙别回去了,陪着我过来客房这边。冬天是很冷的,永蕙帮奶奶倒好温在火塘里的热水泡脚,然后和我用一个木盆泡脚,乘着身子暖暖的便过来休息。 这天我是有些迷糊,窜进被窝便缩成了一团。永蕙有些笑话我的意思,息了灯之后看我不回应,便钻进来挨着我身边推了推我。可能感觉到被窝里的温暖,我开始没有回应她,因为我忽然想到了回来的时候,看到右哈在看竹子的时候。我终于想到了一些事情,我脑瓜子快速的联想了起来。 这是一种本能的害怕,我转过来却紧紧抱着她。可能感觉到我身子的微微颤抖,永蕙吃惊的低声问我怎么了。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被窝里逐渐升起的温度,或者说有永蕙在一起,我慢慢的冷静了下来,但是我没有放开她。因为我感觉到抱着她自己很安心,当然也很舒服的。 “蕙姐姐,你说你信不信有人出事会有前兆啊!”我闷闷的低声问她,忽然想到骆伯伯和爷爷一再嘱咐我的话,硬是没有说自己看到的。因为没有灯,我也看不到永蕙的表情,但是却清晰的闻到了那异性身上的清香,还有永蕙唇齿间有些发粗的呼吸声。 “小河,我看你有些怪哦!”永蕙不但没有推开我,也轻轻贴着我:“上次去万福亭之后,看你胆子大了一点,不过很多人都说你不理人了,是不是心里有什么事啊!” “没有!”我果断的低低的回道:“我有事不是会告诉你吗?我是不想说话,还有没有什么好说的呀!” “那就好,我还担心你是真的吓到了呢!没事自然就好了!对了,快有几个月没有抱着你了,感觉你高了好多了,以后只怕马上就要高过我了!”永蕙的声音似乎有些低了,而且她没有马上接着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有些冷,永蕙一直往我怀里钻,但是她没有吱声。我本来感觉很正常,不过等了一会儿,她忽然提到了玫瑰,说玫瑰没有上学了,跑到她哥家去了,还问过我怎么样了。听到永蕙这么说,我有些惊讶也有些失落。想到从小认识她到上次去姨夫家里。但是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忽然便想到了琼禄连,这个时候我便感觉到了有些不妥。 永蕙似乎没有什么反应,她不知道我心里的想法,但是因为两个人贴在一起,她渐渐便感觉到我的身子发烫了。她虽然有些不解,但是被我发烫的身子一接触,终于呼吸也急促了起来。她可能感觉到我的动作有些奇怪,开始没有丝毫的不解,就是我趴在她身上,她都没有推开我的意思。 可是她终究是发育已经好几年了,虽然不太懂男女之间的事情,但是被我反应起来一阵刺激后,她逐渐的感觉到有些不好意思了。让我惊讶的是,我听到她的呼吸就像那日唐金枝一样,我忍不住紧紧的抱着了她,虽然不像那天对待唐金枝那样冲动,但是也紧紧的抱着她不放。 我听到永蕙羞涩的问我怎么了,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只好傻傻的说很冷,抱着她很舒服。我还拙劣的问她是不是很热,永蕙的脸色虽然看不见,但是我听到她低低的回应了,还让我不要动了。我问她这是怎么了,她居然羞涩的告诉我说,如果我再动的话,她就要尿尿了。 我的睡意全无,脑瓜子里一窝的浆糊,抱着永蕙这个身子,我才知道她根本就是个炸弹。虽然知道如果冒犯永蕙的话,她一定会很伤心,但是我知道自己有些无法控制。少年对异性的这种冲动,还有已经有过一次不完美的体验,让我很难去控制着自己的行为。 第一百零四章 童养媳 那时候湘楚的冬天是很冷的,不过简陋的客房里有着厚厚的棉被。这种棉被大多数都是当地种植的棉花,然后请来匠师自己弹的。 这种自己弹制的棉被很保暖,也很温暖舒服。虽然被罩大多数都是粗麻粗棉,但是盖在身上也是满满的温暖。 其实我家里有两个床的,在我上二年级的时候,就分开和父母睡了。那是我自己要求的,我感觉到自己已经长大了。那时候永蕙过来陪我的时候,就是和我在小床上一起的。 因为只有我自己在家,两个床可以随便睡。但是我理所当然的和永蕙蜷在一起,因为这是一种习惯,也是一种自然的依赖了。 其实在永蕙看来,我和他最亲的人没有区别。但是今晚的时光对于她来说,确实有些永生难忘了,因为她感觉到了我的不一样。这种奇怪的感觉,说出来让人感觉到心砰砰直跳。她有些隐隐的不安,但是又有一些不忍拒绝。 可能感觉到我胸口的血乌桃木木牌隔着了她,她便问我带着这个干嘛,睡觉的时候压到了怎么办?她虽然是有些无意,但是我生怕她让我取下来,便拿着凑到她鼻子边,问她是不是很香。 那种说不出来的清香,犹如古檀一般深远。永蕙很是惊讶的问我哪里来的,因为她对我是比较了解的。我没有隐瞒她,告诉她说上次去姨夫家的时候,一个老人送给我的。但是我没有说垣先公老人,也没有提玫瑰和我一起去的。 可是没有想到玫瑰已经和她说过,永蕙便故意笑我说是不是想娶玫瑰做堂客。我愣了一下,这个我倒是一直都没有想到过。认识玫瑰姐妹,还是因为永蕙的原因。不知道为什么在现在看来,可能她们有些血缘的关系,我倒是感觉到玫瑰和永蕙长得有些像。 难道自己一直以来喜欢玫瑰,竟然是因为永蕙的原因? 我不敢肯定自己这个想法,但是听到永蕙这个问法,心里顿时清醒了不少。在这个清冷的深夜,在没有灯光的被窝里面,便没心没肺的接着说:“要娶堂客的话,肯定也是找你呀!壹太婆不是一直都说,女大三抱金砖吗!” 我是不知道永蕙心里在想什么的,因为她一时间居然没有说话了,这个时候我们的身子挨着在一起的,我甚至都可以感觉到微微颤抖的身子在发抖。我不知道这个少女心里在接受煎熬,不是因为这个小少年异性的身体带来的,而是我刚刚的话似乎刺痛了她。 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她的呼吸似乎便的急促了许多,因为作为牛家的孩子,虽然从前一个朝代就和我家有交集,但是来自于长辈的那种潜移默化的教育,她都感觉到自己是要接受我家恩惠的。到了她父母手里的时候,虽然和我家似乎平等,但是我家族里诸多的工人,再次给这个务农的家庭造成了压力。 其实我不知道的是,在牛家的人看来,如果在合适的年龄,永蕙姐妹如果可以和我家这辈的的子弟结亲,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件极好的事情。在这个刚刚开放的时代里,家里工人多的家庭,无疑是乡里农民家庭羡慕的对象。所以一直开玩笑说把永蕙嫁给我表哥,虽然只是大人的玩笑,但是牛家的人都沉默,因为他们真的是这样希望的。 永蕙上面还有个姐姐永兰,不过已经到了婚嫁年龄的永兰,相貌和永蕙比起来天差地别,说不出来她像牛家的谁,反正五大三粗的像个男人。不说和我的堂兄弟或者表兄弟结亲,就是找一个正常的婆家,可能都要是稍差的家庭了。 牛家人对永蕙的期望,应该是从牛永祯学开拖拉机开始的。 因为这种目前在乡里人看来很牛的技术,不说普通人可以得到机会的。村里的年轻人不在少数,单纯凭他牛家,还有牛永祯自己的话,完全是没有希望得到这个机会的。我父亲从大哥那里回来,给牛爷带了一条不错的领带,还有一双二头皮鞋,牛永祯的事情就成了。 我自然还不明白这些,不过看到永蕙没有吱声,便忍不住推了推她。然后她才在被窝里轻声的回应着:“我,我比你大四岁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有些迟疑,有些许我现在不知道不能了解的遗憾。不过很快我被一阵激动淹没了,因为永蕙在温暖中呢喃了起来:“小河,你这是干什么?”被窝里永蕙的声音颤抖的厉害,我虽然没有可以的侵犯她,但是少年的动作哪里会轻柔。只想让自己得到快乐,和把心中的压抑释放出来。 永蕙虽然和我很亲密,但是被我稍微分着腿抱着在哪里,虽然没有实质性的行动,可是那种厮磨对于一个刚刚发育成熟的少女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 出于羞涩来说,她很想推开我,但是那种不能说的快意,让她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不舍。对于永蕙来说,她还真的不明白我冲动的目的,但是她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异样,却让她不由紧紧的抱着我。我虽然也是一知半解,却也不是真正的明白这目的。可是我朦朦胧胧知道,自己想和永蕙更亲密一点。 两个对异性身体都不了解的少年少女,居然在这个寒冷的冬天,就在一个被窝里紧紧抱着取暖而眠。 “你的这里怎么了!”永蕙忽然感觉到了异样,因为我看到她没有拒绝我的时候,我居然有些忍不住,虽然不明白那种意义,也知道衣物是阻碍,于是把她最后一层遮盖拉了下去膝下。如果说开始还只是异样的刺激,如今却是直接的接触了。 永蕙此刻隐隐感觉到了不妥,可是她终究也是不懂的,只是感觉到我在胡闹。虽然这种胡闹有些难以启齿,可是她居然真的把着了那里。她是从小见到我长大的,倒是没有特别的羞涩。可是突然感觉到了不同,只是感觉到有东西流出来,以为是尿床了,还是让她大吃一惊。 我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很想和那天那晚唐金枝那样。我记得那种疯狂的温暖的感觉,以及那种被完全融入包裹的刺激。 可是我注定是要失望的,因为永蕙虽然没有推开我,但是注定我无法像那天一样放肆。因为永蕙不是唐金枝,她青涩的犹如一只刚刚会飞的白天鹅,刚刚起飞便又惊恐的落下来,生怕自己摔坏了。而我也没有唐金枝那般的引导,完全就是一只无头的苍蝇。 虽然知道要最终如何,却还没有着既定的开始。但是永蕙却显然很难抵住我的诱惑,居然任我连她上身的小褂都拉了下来。她甚至恼怒的掐了我几把,呵斥我如果再淘气的话,以后都不陪我了。 果然永蕙这把杀手锏跑出来,让我顿时便熄火了下来。不过我首次感受到了永蕙那骄人的身材,以及身前那两团充实的丰盈。虽然不敢太放肆的行动,可是一会儿看到她不生气了之后,还是忍不住放肆了起来。我虽然不是有意的去引诱她,但是我已经可以反应的身体,却是无法自抑本能的刺激着她。 一个一知半解的少年,一个虽然成熟可是心态青涩的少女,即使双方完全已对阵仗,最终还是弃械投降结局。永蕙隐隐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我几次不能进入城门,她却已经感受到了一种奇妙的感受。虽然从来没有人和她说过,但是她也会享受的。 而我的失败原因,倒不是永蕙拒绝我。而是永蕙终究是个初女,哪怕是一个已经成熟的滴水了少女,毕竟是没有被人开发过的。在这个缺泛教育尤其是生理教育的年代,有些人直到结婚都不明白这些。此刻即使永蕙完全的接受,那处的城门难攻之处可想而知了。 最终我几次都几乎冲进去,甚至永蕙都没有丝毫的反抗,但是我都紧张的滑开。尤其永蕙羞涩的说自己要尿尿的时候,我更是一发不可收拾的崩溃了。被窝里那浓浓的味道却疯狂的刺激着我,我紧紧的抱着永蕙不放手。记得唐金枝说这个时候是不要着急的,不由模仿者唐金枝教的,在永蕙身上试验着自己的行动。 永蕙这个时候知道不太好了,便有些担心的警告我,不允许把这晚的事情说出去,不然她不会原谅我的。我虽然不知道这事的严重性,但是因为是永蕙的原因,我毫不犹豫的保证了下来。这晚我和永蕙首次极为亲密的睡在一起,因为她发现我居然大胆的亲了她,而她居然也笨拙的回应过我。 亲嘴在乡里人看来是不好的,那是只有两公婆男人和堂客可以做的事情。我们虽然平时关系极好,我想懂事的永蕙把我当弟弟居多,如今居然和我亲嘴了,这简直是不能想象的事情。如果说出去的话,她哪里抬得起头做人。至于我和她在被窝里面,互相刺激的事情,这个时候在她看来还不如这事严重。 后来永蕙逐渐回过神来,感觉到被单上有东西,便说要起来换了被单被罩。我自然是没有话说,父亲和妈妈都不在家,任何衣物都是我自己洗。如今永蕙说要换了被单和床罩,自然是她要准备帮忙的。她套上了自己的棉衣点灯,看着她两条白嫩的长腿,我不由有些发呆。 永蕙心里也很紧张,但是看到我冻得直打哆嗦,她便没有管地下的被单,直接进被窝抱着我熄了灯。我问她以后做我堂客好不好,她说她妈妈是牛家的童养媳,她不想做我家的童养媳。我迷迷糊糊告诉她,已经不是童养媳了,因为她已经长大了啊!她居然没有说话,抱着我慢慢的睡去。 第一百零五章 再见小花 这晚我做梦了,梦见永蕙成为了我的新娘,我们穿着大红的衣服,站在大院的堂屋举行了婚礼。爷爷奶奶就坐在神龛底下,笑眯眯的接受着我们的跪拜。 其实一直都在迷迷糊糊的,就在我高兴的不行的时候,那乌黑的神龛忽然便黑压压的垮下来了,直接的把我淹没了。我伸手想抓住永蕙不放,可是那潮水一般的黑色狂流,直接的把我们分开了。 我放声大叫,眼睁睁的看着永蕙被冲远不见了,我想马上扑过去,却发现自己的身子犹如千钧万重一般,怎么也无法提步上前去,然后我自己也被淹没了。 我感觉到自己在黑色的潮流中清醒,这种清醒只是一种模糊的清醒,却怎么也无法让自己彻底的醒来。我绝望的想吼叫,却感觉到自己的意识逐渐的模糊。 最后在我渐渐迷失的时候,我终于感觉到黑色的潮流消失,我看见了光明。 睁开眼睛的时候,便看到永蕙居然不在了,我不由有些慌张起来,匆匆的便想爬起来。不过还没有来得及出被窝,便好像感觉到外面更加冷了。 而且天似乎还没有亮起来,外面居然有些黑蒙蒙的。但是大院里已经传来了一阵阵的香味,那是有人赶早做早餐了。因为学生今天要上学啊! 早上的活计平时都是我一个人完成的,如果要起来的话就要起身了。当然也还可以窝一会儿,因为被窝里很温暖。我好像是感觉到做梦一样,如果不是被窝里还有永蕙那熟悉的体香,我都以为这一切都是昨晚的一场梦而已。 可是没有见到永蕙,让我心里还是有些小小的失落,心里想着她不应该这么早就走的。正在我疑惑的时候,便听到了一阵脚步的声音,看到永蕙居然端着一盆热水进来给我洗脸。她低着头不看我,也不知道她心里想着什么。我心里有些小鬼作祟,自然不敢主动说话。 当我洗好脸之后,她居然低声嘱咐我起来,说锅里有热饭了。这一刻我心里居然有些兴奋了,我首次感觉到了一阵温暖,忍不住便说:“蕙姐姐你真好!” 永蕙白了我一眼,嗔怒道:“就你的嘴甜,晚上一晚上做梦不消停,以后不陪你了!” 我的脸立时便塌下来了,知道她应该是开玩笑,便固执的说父亲和妈妈回来之前,都让她过来陪我,因为我的理由很拙劣的,因为我胆小我怕啊!我想牛家人会同意的,虽然不知道我的目的,但是他们也乐意永蕙照顾我的。至于永蕙同意不同意,就靠我自己耍无赖了。 惊讶她怎么起来那么早,永蕙却不想多说,只是瞪了我一眼,再次的警告了我一番,却匆匆的催促我吃了东西去上学去。好像遭受她一番教训,倒是让我清醒了许多。老老实实的起身之后,匆匆的便吃了永蕙准备的早餐,心里却感觉很是激动。 这么长的时间以来,连妈妈都很少给我做早餐,几乎都是我自己动手做的。但是今天永蕙给我做了早餐,我的感动可想而知。 今天早上我没有去跑步,吃着炒饭陪着永蕙,烧火给奶奶点碳末烤火之后,才背着书包直接去学校。在学校的时光简直有些亢奋,看着谁都很顺眼,看着谁都美丽。就是感觉沈晓华老师都多了几分身材,觉得她真是世界上最可爱的老师。 这些时候我很少去沈素那边,不知道是我自己刻意的回避,还是不想认清什么事实。但是在心里还是有着一个古怪的想法产生。那就是我想着,既然唐金枝都可以为了自己做出选择,自己连唐金枝都可以原谅,但是为什么偏偏对那些东西如此计较。 沈素在学校来先接了一个二年级的班,因为那个班级的老师怀孕了,学校批准了那个老师的休假,沈素来了之后正好顶替了职位。不过我有些奇怪的是,那个老师怎么那么娇贵,肚子一点都不明显,这么早就休息,不知道她是啥意思。成人的世界很复杂,虽然我认为自己长大了,但是还是感觉到不懂。 因为马上要升初中了,所以每天比以前多了一些课程,放学也不会那么早了。所以每次放学回来之后,基本上写好作业之后,基本上就不会出去了。加上现在天气格外的冷,也不想去到外面瞎逛。 永蕙果然是把被套什么,连同我的衣服都拿到井边洗好了。因为现在农田里基本上没有活了,但是她家里的牛还是要放的,下午她便一般都要牵着牛出去。不管是后山的茅草树叶,还是田埂边的杂草荆棘,在冬天都是牛很好的食物。虽然一般都会在家准备稻草之类的,但是还是要补充均匀,春耕的时候才会有好状态。 我其实很想陪永蕙去放牛的,但是我每次放学回来的时候,用不了多久永蕙就会往返了,所以我几次都有些失望。永蕙晚上也没有过来陪我,不知道是惹她生气了,还是她发现了我的小心思,我心里便又有些乱成了一团麻。 虽然离着这么近,永蕙却一连几天都没有过来大院。我有些按捺不住的,有天下午便问奶奶。奶奶告诉我永蕙是有几天没有过来了,也不知道每天在忙些什么。奶奶很少出门去的,就是散布也是仅限于大院的范围,我一直没有感觉到不妥,后来随着慢慢长大之后,回想到这件事的时候,才感觉到有些小小的奇怪。 我记得比较清晰,这天我是撒谎了。因为奶奶无意间问我是不是害怕了,我理直气壮地的告诉她,我是晚上有些害怕,要奶奶问问永蕙,能不能够晚上过来陪我。奶奶自然不知道我的小心思,满口便答应了下来。 让我欣喜的是,果然周四这天下午,我放学的时候,看到永蕙在奶奶的火桶里坐着。她穿着一件花棉袄,皮肤白净的像是要透明了一样。我惊讶的看着她,感觉到她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但是那种感觉我说不出来。不过让我惊讶的是,她看到我之后,却好像没有看到我一样,和我奶奶说要去放牛了。 好不容易看到她,我哪里会错过这个机会,便问她要不要带我去。她居然看了我奶奶一眼,看我奶奶没有拒绝的意思,便又看着我说:“你作业还没有做好呢!” “只有一点点,回来很快就能做好!”我哪能错过这机会,几乎有些央求了。 永蕙可能有些心软,看到我盯着她,居然玉白的脸颊上有些潮红,一跺脚就出门了:“你去马路上等我!” 我们好像一直没有说话,但是让我惊讶的是,永蕙赶着牛直接便上了后山。这是一条小山路,路边有着已经干豁的水沟,沿着这条山路可以到达半山的柚子园。 本来我还有些忐忑,可是看到路边结着火红的火棘果,还有黄橙橙的金弹子,便高兴的什么都忘了。永蕙也没有干涉我到处乱窜的,看着这树火棘果傻笑一会儿,马上又跑到另外一丛旁边发呆。我确实有些不知道怎么下手了,看着那棵树上结的都好,都想摘回去慢慢吃。 但是这显然有些不实际,不说我拿不了这么多的果枝,现在也是纠结的乱成了一团。一旁的永蕙似乎看出了我的纠结,但是她也没有给我建议,我问她要不要尝尝,她居然让我自己先吃饱了再说。我看着她不咸不淡的神色,知道她没有生气,只是不想让我太得意。 任永蕙赶着牛慢慢往上走,但是永蕙也没有爬太高的地方,大概和柚子园持平的位置,她便把牛拴在了几株火棘果树上。她坐在一块比较平整的石头上,目光却不时的看向旁边的柚子园。因为这个季节正是柚子逐渐成熟的时节,柚子园里已经搭建了一个大大的木棚,平时是有人看守着的。 看守柚子园的人比较凶,那人也是村里本家的人,他和人一起承包了这个柚子园,每年给到村委一些费用。当然到了出产的季节,这里往往也是最热闹的地方。因为几十亩的柚子园,在十里八乡都算是不小的水果园了。这也要得益于当初知青的功劳,不过现在很少还有人记得那些付出的知青。 我虽然不知道永蕙想什么,但是也拿着几支结满果实的火棘果坐在了她身边。永蕙忽然问我:“你想吃柚子吗?”我看她神色有些认真,不由点点头,低声说道:“不知道他们今年卖的贵不贵?”我身边有着几块钱,那是父亲用信封夹在信纸里给我寄回来的,如果永蕙想吃的话,我是一定会去买的。 “我上次和华园过来,她在那边砍柴的时候,我们见到那树上结满了柚子,真好看呢!”听到永蕙的语气,我知道她也有些馋了,便拉着手让她带我去看看。永蕙似乎下了个大的决定一般,便带着我绕过一旁的大石块,穿过中间那条小路,便看到一处有些塌方了的梯土。 那里有着一排很矮的柚子树,而且柚子树叶也很少,让人惊奇的是,树上却结满了大大小小的柚子,把树枝都坠到了快接近土面上。永蕙本来想带着我再走过去一点,因为那边的茅草还没有割完,柚子园中间那个大木棚里的人,可能看不到这边的情形。 果然是一个解决眼馋,和大胆行动的地方! 不过我却及时的一把拉着了永蕙,因为我们马上看到,在那边茅草丛里,居然有一个人头冒出来了。我们吓得赶忙半蹲了下来,透过茅草的间隙看过去,那是一个女人。我感觉到有些熟悉,却一时间没有想起来,但是看到永蕙对我吐舌头的时候,我忽然便记起了这个人是谁! 武小花,就是上次用我的尿浇透她的那个女人! 第一百零六章 意想不到的事情 她头上居然戴着一个用茅草编的帽子,一张看起来有些青春的脸上,有些紧张和警惕。我们半蹲着的位置,她那边看过来不易发现。如果不是我们恰巧碰到她露身出来,只怕根本都发现不了她。 这种意外的发现,让我们两个人都吃了一惊。永蕙首次表示出了她的童真,不安的对着我吐舌头。这个时候我们退走的话,肯定也会惊动到她。因为她一直盯着梯土里看,上半身几乎已经露出茅草丛外面来。 只不过她穿着土色的外衣,头顶上戴着茅草帽,我想即使在柚子园中间,可能也很难发现这种伪装吧!我顾虑着被她发现,那是因为我们如果退的话,后面没有什么遮掩。这个时候我们即使离着不远,她也没有看到我们,但是我们如果后退的话,她肯定马上就会看到。 永蕙有些不安,我在一旁可以看出来。虽然我比她小,可是看到她的担心,我还是忍不住轻轻的握着了她的手。永蕙可能有些紧张,居然没有发现我靠近她。 她紧紧的抓紧了我的手,眼睛紧紧的盯着武小花那边。看到她虽然没有采取什么行动,但是我已经隐隐猜到这个女人的目的。永蕙显然比我还惊讶,她虽然没有说出什么来,但是那矛盾的心情显然表露。我当然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心里也还是抱着一些侥幸的。 不过看到那慢慢摆动的茅草丛,和渐渐露出了身形来的武小花,她的目的显然已经很是明确。柚子园中间是有人的,他们就坐在那木棚里面。那些人不傻,哪里会随时盯着人看,但是如果看到有人远远的靠近,自然便会在那边警惕起来。此时看到武小花的样子,永蕙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我。 因为我们赶着牛上山的时候,我估计人家早就看到了。但是我们在放牛的话,谁会那么无聊的盯着我们。不过永蕙带着我转过来的时候,虽然在木棚里不一定能够看到,但是人家看到牛,没有看到人影的话,自然会有想法。 这个武小花显然不是刚刚才潜伏在这里,她可能都费了不少的功夫。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我们会突然走过这边来。她可能满以为没有人发现,正准备采取行动。却没有想到我们的到来,已经让这件事情突然变化了起来,因为木棚上的人自然会想到我们的目的。 在物资不是特别丰富的时代里,一点点的东西大家都会看得很重,何况是这柚子正要成熟的季节。 我们还没有反应过来,那边木棚里的人实际上已经采取了行动。有一个男人快速的从木棚下来,抄起了棚下一杆二齿钢叉,便从梯土间低身窜了过来。 这边武小花似乎没有感觉到危险,整个人几个便出了茅草丛,眼睛正紧张的看着那满树的柚子。 我和永蕙紧张的不是我们看到了那个男人,而是我们怕被武小花看到了,因为我们虽然没有跨近梯土里去,但是若是被人看到了的话,谁会相信我们只是想看看柚子而已。说出去只怕连鬼都不会信,想到这里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忍不住便往山上那隐隐约约的石头房子看去。 好像那里有着一股莫大的恐惧,从空中无形的扑下来, 这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开始因为可以跟着永蕙出来,我还没有想到这处当初骆伯伯的警告。这个时候因为乌龙的遇见了武小花,却似乎突然便出现了。 其实如今的武小花看起来很正常,甚至我都感觉到她漂亮的眼睛里有些狡黠的神光。我几乎都有些不相信,这是当天我看到的那个女人,那个被骆伯伯用我的尿泼过的女人,那个曾经竭斯底里的女人。 当然如果那天没有骆伯伯的带领,我想我不一定能够碰到这个女人。不会见到那么稀奇古怪的事情,也不会明白生活当中原来有如此多的意外。 甚至后来我听说骆伯伯还来过,在这里布下了像百丈崖一样的阵法。虽然他没有带我来,我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是看到骆伯伯后来一直病着,便知道自己跟来肯定也要惹大麻烦。没有想到这里会这么邪门,虽然没有看到骆伯伯施法,在我当时想来一定十分的凶险。 但是此刻看到一切正常的武小花,我想到了两点。一来肯定是骆伯伯的布阵起了效果,二来确实是武小花走运了。其实我这个想法只是一件事,但是我相信这里应该比以前正常。不过想到那些邪异的事情,只怕这个荒凉的山坡不会平静。因为此刻感应到的无形的压力,毕竟还是在白天。 我拉着永蕙忍不住想往后退,永蕙惊讶的回头看了我一眼,才感觉到我们紧紧贴在一起。她没有马上推开我,但是却白了我一眼。 “你想干什么!”一声暴喝忽然想响起,突然出现的声音,震的半蹲的我差点坐在地上。永蕙也是浑身一颤,我们不由自主的同时蹲下来,朝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 一个个子不高,皮肤奥黑消瘦的男人,手里操着一把明晃晃尖利的二齿钢叉,正对着已经爬到梯土里的武小花。我们的心都不由有些冒冷汗,因为那钢叉居然正对着武小花的鼻尖,从这边看过去不过仅仅几厘米的距离。 我虽然不知道这个男人叫什么名字,但是大家都叫他神仙矮子(矮子:湘楚土话,个子矮小的人),据说他和玉宝是一房的人。表面上是他承包了这片柚子园,其实据说是跟人合伙的。这个人在村里平时风评不太好,因为不但平时喜欢打牌,而且据说还有些暗地里手脚不干净的行为。当然这一切我也只是听说而已,对他也不熟悉。 可是这个时候看到他怒张的表情,和那随时有可能递出去的钢叉,我还真的担心他会给人一叉。看着地下梯土里,还趴着造型怪异的武小花,我都替她后背发凉。永蕙几乎是紧紧的抓着我的手,她也被神仙矮子的表情吓着了。 武小花脸上神色先是一阵慌张,但是看到神仙矮子那阴郁的神色,她忽然慢慢的坐了起来,居然抱着自己的身子,弱弱的低声说:“你想干嘛?” 看到武小花无辜的眼神,和那不知道是不是真实的恐惧,神仙矮子有些怒笑,抖了抖手里的钢叉:“虽然知道你男人会打架,但是不知道你跑到我果园里来干嘛?” 不说武小花愣住了,就是一旁紧张看着的我们,都替武小花担心了起来。确实也是,鬼鬼祟祟的跑到人家果树边来,总不能说自己想来散布吧!在乡里人看来,挨近人家果树,就是挠头的举动,都会让人感觉到是想摘水果,何况是爬着进了人家果园,还就在果树底下。 武小花先是有些慌张,但是看到神仙矮子没有进一步的行动,虽然拿着钢叉对着自己,却也只是恫吓自己,不由胆子逐渐的大了一点。不由挺了挺胸,犟着嘴说:“我肚子疼,我想过来拉屎,难道这你也要管?”武小花理直气壮地的说着,尤其看到神仙矮子目瞪口呆的样子,更是嘴里不停:“难道你想欺侮我不成?” 这神仙矮子没有想到武小花会这么说,先是被她的话气得差点笑倒了,接着听到她倒打一耙的时候,心里不由更是来气了。因为虽然知道武小花的男人牛立秋有些功夫,但是这神仙矮子自小就不是个省油的灯。不然像柚子园这种明显有收入的果园,村里那会轮到他来承包了。 看着武小花虽然有些嘴硬,但是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坚决,神仙矮子不由钢叉一递,居然再次到了武小花眼前。他冷酷的眼神确实吓得武小花退了一步,才发现自己差点踢到了后面坍塌成一堆的石头。 “欺侮你?那我倒还真是没有想过,不过你跑到我水果园里面来偷东西,被我当场抓住了,我是要把你抓起来送派出所去的!”神仙矮子几乎有些咬牙切齿,但是偏偏眼神又带着一些恶意的邪笑。他是不敢和牛立秋对抗,但是不代表他怕牛立秋。他一向认为自己很光棍,何况这个时候,他也感觉自己占理。 果然,武小花听到神仙矮子这么说,心里便有些虚了,一时间居然不知道怎么回答。尤其看到神仙矮子拿着那尖尖的钢叉直接便顶到自己下巴来,竟然也吓得浑身发抖了起来。 神仙矮子本来只想教训一下武小花,毕竟她虽然进来了柚子园,可是毕竟没有动手。平时总见到她在周边放牛,一直都没有动过心思,但是今天忽然没有见到她的身影,便知道她有了打算。早就听说牛立秋平时很倔,神仙矮子也是个不服人的家伙,便想拿捏一下武小花来教训牛立秋。 武小花自然不知道神仙矮子的这些心思,看到钢叉顶着自己下巴,她真的害怕了起来:“你不要乱来!你快把叉子拿开!不要弄到我了!” 第一百零七章 狠毒的人 看到暂时没有损失,神仙矮子本来只是想震慑一下武小花,拿捏着附近的乡民。因为这柚子园附近住的人不多,周围除了山上牛家这几户本家,就只有山脚最近的遥巨村的人了。而弘扬堂最近的就是弘政堂这边的住户,和弘政堂一些搬出来另外建房的人了。 神仙矮子首先想到的是遥巨村的人,这种本能的防范心理,虽然看起来有些武断,甚至是有远近疏别的感觉。但是在神仙矮子看来,他是在弘扬堂长大的。大家都知道自己的性子,一般人不敢招惹自己。所以对于守园来说,主要要防备的,自然还是遥巨村这边的人。 虽然没有人公开过来摘柚子,毕竟这涉及到脸面的问题,但是偷偷摸摸想过来蹭蹭机会的人,还是大有人在的。毕竟这个时候,大家都还不富裕,很多物资不是想有就有的。而像每个季度难得的水果,自然会令人有些嘴馋。有些眼皮浅的乡民,和一些嘴馋的人,自然难免按捺不住心思的。 乡民如今的收入还不多,这些主食之外的水果,大家平时很少舍得花钱去买。在乡民朴实的想法看来,吃了不会多块肉的东西,纯粹过下嘴瘾就是浪费钱而已罢了。所以,这个时代防范有人来摘水果,是每个承包的人最头疼的。因为每到水果要熟的时候,大家便想着尝尝鲜,而且乡民大家还不会感觉到,摘你几个水果就是偷! 还有就是防范小孩子在水果没有熟的时候就祸祸,因为小孩子不像大人那么有自制力,看到满树诱人的水果,自然便会嘴馋的不行。往往过来偷摘水果,家长也不会知道,就是知道了一般拿着也没有办法,最多就是陪一些钱而已。承包果园的人固然可惜摘掉的水果不如市价,还会被乡民暗地里说不通人情和小气。 神仙矮子当初就是看到柚子园的收入眼红,才会想尽千方百计的得到这里几年的承包权。但是他后来才发现自己不是这块料,加上果园紧挨着遥巨村,每到水果成熟守园的时候是个大麻烦,于是才会约了遥巨村一个赖子泼皮周能,两个人一起占据了这个果园。虽然说收入少了一些,但是麻烦少了很多,自己也轻松了许多。 如今眼见着柚子就要完全成熟,这段时间就是守园最关键的时刻。因为可能有着周能的帮忙,遥巨村这边果然很少有人来果园摘采。因为大家都知道周能是个泼皮,谁敢来沾他的便宜,他一定会赖上门去不放。所以遥巨村这边的人知道这果园他占份,近来还真没有人过来过。 要说神仙矮子虽然在弘扬堂为人口碑不太好,但是只要是村里的人光明正大过来的,说要吃上一两个柚子,他还是会主动给人招待的,这点让他在村里也还讨得一些人的眼光。不过总是有那么一些人,还是想占些便宜的。虽然还没有真正的抓到人,但是平时还是会出现丢失。 要说他们平时守园在这里时间也不短,但是总有疏忽的时候。因为每次只要发现自己离开,然后回来的时候,总是会发现周围的水果有所丢失。神仙矮子也很惊讶,甚至怀疑过自己伙伴周能,但是他在几次故意的假装离开,其实守在暗处蹲点之后。才发现确实不是周能的原因,而是有人一直防着自己的行踪。 不过即使看到有人在摘,远远跑过来追赶的时候,那些人毕竟先得先机便跑开了。因为柚子园四周空旷,真正能隐身的就是那浓密的茅草丛。本来砍干净了梯土周边的茅草,就没有人能够瞒过监守的。但是神仙矮子和周能都不是个勤快的人,哪里会自己去动手。 那些想砍柴的人,不会特意的割到柚子园边来。于是后山便出现了个古怪的现象,以干校石头房子为坐标,上面的梨树园和下面的柚子园,周边都长满了荆棘刺和茅草。 神仙矮子也没有办法,因为不可能时时守着不放。不过这些想占便宜的人,大多数都有伪装,不然早就被两个人揪出来了。神仙矮子也想过许多的办法,甚至有段时间还在梯土边上埋着土雷,但是好像作用都不大。 最好的办法便只有守着,为了这收入和一年的辛苦,坚持一个来月守园的时间,神仙矮子还是能够为了自己的收入坚持的。就是因为这件事情,他对那些想过来偷水果的人,可以说是恨之入骨。虽然说他小时候,甚至到现在为止,都会经常对别人的东西动心思,但是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惦记,这还是让他很恼火。 当钢叉停留在武小花下巴的时候,神仙矮子忽然感觉自己的手有些不稳。因为认出了这个女人是谁,知道她是山上牛家最小的兄弟牛立秋的堂客。他也窜去山顶水井打过水,远远的看过这个堂客的样子,但是一直都没有在意。这个时候旁边没有人,他也看得很是仔细,居然才发现她那令人惊讶的容颜。 武小花自然还没有意识到,神仙矮子心里的心思在改变。她来这里有几年了,但是很少接触外面的人。毕竟常年住在山坡上,自己男人对自己也很好,生活比在老家也要好上不少,但是牛家的人看到她是外地的,还是希望她少和别人接触的好。 给牛立秋生了一个孩子,如今牛立秋有了别的想法,他从部队复员之后,本来可以找到一份工作,但是一来家里没有个能够说话的人,二来人家看着他老实,一直拖着没有下文。如今回来这么多年,尤其人换了一茬又一茬,他工作的事情早就泡汤了。 但是牛立秋每天都起早贪黑的,在外面帮工干活,只想生活更好一些。武小花看着其实也挺心疼自己男人的,有好的东西都想留给自己男人。这眼看着柚子园的柚子都熟了,自己本来存着心思想弄一个两个,但是她也不认识神仙矮子,便想着省钱弄几个。 她甚至都偷偷的盘算了挺长的时间,想着自己只要有耐心,一定会成功的,于是今天便守了好久。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因为永蕙和小河的意外出现,让守在木棚里的神仙矮子格外警惕。此刻发现了她的存在,真正的抓了一个现行,这个时候自己的想法成了别人的把柄。 武小花也知道,虽然自己没有真正动手,但是在柚子园的梯土里被人截住了,怎么和人去解释。她一时间也有些茫然了,顿时也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当然,武小花更不知道的是,神仙矮子本来还只是想震慑一下果园周围的人,以及给自己男人一个警告。可是因为自己的容颜,已经让本来就不安分的神仙矮子,动了别的心思了。 神仙矮子确实动了心思了,因为看到武小花的样子,他心里居然有些砰砰乱跳动起来的感觉。要说他在弘扬堂的口碑不好,因为他的父母在他还很小的时候,就双双的不在人世了。虽然家里有长辈带着他,但是还是缺少教育。长大之后生存下来,便变成了一个不讨人喜欢的人。 要说如今到这么大,他也在长辈的努力下,找了一房堂客在家,但是如今看来,家里的堂客哪里能和这武小花比。神仙矮子心里乱了,也就根本没管面前这个堂客的男人。他首次有些紧张的四周张望,感觉到自己的口舌居然有些发干。 武小花虽然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旧衣物,但是根本就掩饰不住她傲人的身材,和那乡里人罕见的皮肤。她过来跟着牛立秋的时候,还不过十多岁年纪,如今刚刚二十出头。虽然生了一个孩子,但是越发出落的楚楚动人。要知道连小河这种少年都花痴,何况是神仙矮子这种歪心思的男人。 要说他见过多少堂客,平时没少对人眼馋。但是知道他品性的,都离得他远远的,哪里会和他沾惹。当然,也不泛一些奇怪的人,甚至也让他勾引过不少寂寞的堂客。家里的堂客拿他没有丝毫的办法,此时在他看来,居然没有一个能和这武小花比较。 “你进来偷东西,这次可不能放过你!”神仙矮子恶狠狠的咬牙切齿,看着那凶狠的样子,让身高差不多的武小花居然打了个寒蝉。 “没有,我没有!”武小花忍不住急急的辩解:“你不要乱说话,我哪里偷东西了?”她只会翻来覆去的说着这几句,她担心了起来,那是因为神仙矮子的钢叉直接的顶着了自己的胸口,她不知道这个恶人会不会真的给自己一叉。 “你说没有就没有?”神仙矮子低声吼道,那双眼睛居然有些发红了,在那黑黑的皮肤衬托下,越发的让人感觉他的凶狠:“那你说说你跑进我的果园来干嘛?你别说来给我送吃的哈!”一边嘲笑着武小花的分辨,一边看着她紧张的样子,他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我来解手(解手:湘楚土话方便,上厕所,洗手间)的!”武小花一时情急,支吾了半天不知道如何是好,脱口便说了一个滑稽的理由。 “解手?你脱了裤子给我看看,你要解手跑我果园来,你以为鬼会信你的话!”神仙矮子不宵的一笑,手里的钢叉不由一紧。 第一百零八章 因果 永蕙脸儿通红,表情却有些惊羞。因为神仙矮子的无礼,有些粗鲁和直接。没有看到周围有人,他居然便放肆了起来。 我们就半蹲在这边茅草后面,虽然没有采取什么行动,但是显然心里有鬼。永蕙的尴尬可想而知,神仙矮子的那种行为太直接和下流了。她作为一个少女,自然很难接受这种男性的放肆。 因为有我在身边,其实永蕙还一直把我当成孩子,以为这种成年人的粗鲁会影响我,其实在我看来对永蕙的影响更大。我们一时间又不敢吱声和动弹,那种辛苦可想而知了。 说来其实也很奇怪的,神仙矮子本来知道武小花在周围活动,但是因为她一直在干校那边居多,也找不到她的行踪。但是今天看到永蕙和我的出现,便有些警惕了起来。尤其看到我们也消失了之后,便隐隐猜到是这个方向。 于是武小花悲催的被发现了踪迹,神仙矮子气冲冲过来的时候,确实是想先给个下马威。凭着他平时的性子,真的是极有可能给武小花一钢叉的,但是在看到武小花的样子后,他居然临时改变了想法。 因为柚子园里今天只有他和周能,自己做什么事他也不怕,因为周能也是个泼皮赖子,两个人半斤八两的凑在一起。于是他便起了坏心思,想乘机羞辱武小花一番。 更加让人没有想到的是,武小花这个堂客年纪极小,看到神仙矮子凶神恶煞的样子,心里便发虚了起来,自然便被他钻了空子。他先还是只用钢叉在武小花身上比划,但是看到武小花畏畏缩缩的,便用着这钢叉在武小花身上敏感的部位,开始还只是示威和恐吓,接着便是直接的挑逗了。 武小花自然明白了神仙矮子不怀好意,便轻轻闪躲着想走,可是可能看到那明晃晃的钢叉尖,心里又有些恐惧,便出言低声哀求:“你想干什么?我要回家,,,,,,!” “回家?我还想送你去派出所呢!”神仙矮子自然怕到嘴的鸭子飞了,便直接的欺身近前,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拿出来一根指头粗的麻绳,便要把武小花绑起来。 永蕙虽然知道这个神仙矮子不是什么善茬,但是没有想到他这么大胆,居然就在这里羞辱这个武小花。而武小花不知道是吓坏了,还是有着别的想法,靠着那堆塌方的石头不敢反抗。眼睁睁的看着绳子套在了自己手腕上,她虽然轻轻的挣扎,还想往后退开,但是神仙矮子铁了心要做事,哪里会让武小花跑掉了。 武小花的挣扎让神仙矮子似乎更是兴奋,看到被自己绑好了双手,他忽然便不着急了。回头看向木棚那边的方向,虽然不知道周能能不能看到,但是他显然没有下来,她便胆子大了起来,居然低声说要看看武小花身上有没有藏着柚子。 就是瞎子都知道,那么大个柚子怎么可能藏到身上,但是神仙矮子需要一个理由。 如今虽然不像以前那么严了,但是对于耍流氓这件事,还是惩罚很严的。何况武小花家里的男人,那可是一个真正有力气的主。不过神仙矮子天生有着几分无赖,知道只要自己有着几分道理,事后也不怕别人来盘查自己。这个时候有些精虫上脑的神仙矮子,便想着怎么来对付这个堂客。 我对神仙矮子的手段,没有看出来多少,不过对于他这种无耻的说法,而且还是睁着眼睛说出来,不由对这个人的看法更加的谨慎。看到他真的用手在武小花身上摸搜,不由也有些口干舌燥起来。忍不住自然偏头看向永蕙,没有想到她也正朝我看过来。 可能想到什么,永蕙居然脸一下就红了,在这冬日的傍晚,让人看来居然有些迷离。她看我愣愣的神色,居然恨恨的瞪了我一眼。感觉到她不由自主的低下来头,因为梯土里神仙矮子不顾武小花的回避,正在放肆的威胁着武小花。 武小花传来的声音,让我不由想到了那日在余柳堂,好像琼禄连也是那般胁迫殷家棠。难道这些人都有强迫症,感觉到别人的痛苦,就是自己的快乐?不管懂与不懂,都感觉到武小花的那种声音令人亢奋。果然我感觉到永蕙她的身子在微微颤抖,她的手紧紧的握着我,我都感觉到了疼痛,可以想象到她心里的紧张。 神仙矮子果然不是一个善茬,先是恐吓武小花,继而便是明目张胆的动手。武小花确实是吓到了,她没有想到这事情会这么严重,看着神仙矮子那严肃的表情,她真的是不知道怎么办了。那边怎么样永蕙不敢看了,使劲的拉着我想往后退开。 我自然不敢违逆永蕙的意思,虽然也想听那种声音,但是我估计永蕙不会放过我。我们正准备慢慢的往后退的时候,却惊讶的看到神仙矮子正拉着武小花,往茅草丛上面走。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走出柚子园,但是看到他几乎是抱着了那个堂客,连拉带抱的往上走,便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了。 永蕙出奇的站住了,我们看着神仙矮子一路都在放肆,而且连手里的钢叉都扔掉了。我看到永蕙紧张的样子,不由低声的问她:“你怎么了?” “这个矮子好坏的,他会不会欺侮这个堂客?”永蕙的声音有些发颤,她刚刚想走,其实倒不是单纯的害怕,而是听到武小花的声音,她隐隐感觉到有些熟悉,却一时间想不到在哪里听过。但是看到神仙矮子的手伸进了武小花的衣服里面,她顿时间从来没有这么羞人过。 原来,永蕙居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也在产生一种反应。她自然不会和我说,我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但是我自然看到了她的神色不对。听到永蕙这种说法,我早就猜到了神仙矮子的想法,但是我不敢和永蕙说。毕竟这种事情可不是小事,我也不知道自己两个人在这里,会不会被他们抓到什么把柄。 其实我还有一点担心就是,神仙矮子手里有钢叉,我还真的害怕他拿着钢叉过来。但是看到永蕙那担心的神色,其实我心里也有些别扭的。人是自私的,武小花的容貌在我看来有些脱俗,就是比起沈素和唐金枝,也有些格外的与众不同。但是这个时候我也不敢产生什么念头,便低声说自己知道武小花的家,要不要去她家里找人。 永蕙马上便否决了我的想法,一个我们从这边上山的话,还有着一段距离。二来我们这样上去的话,柚子园木棚里的人肯定会看到,如果武小花家里有人来的话,神仙矮子他们肯定知道是我们干的。这个人在村里可不是什么善人,真的惹上了的话,哪里会放过我们。 在我们纠结的心里下,遥遥看到两个人的身影逐渐的消失在树后,显然是进了干校那边去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感觉到浑身发寒。 我们最终偷偷的原路返回,虽然我不时的回头看,但是显然看不到什么。永蕙却急急的赶到栓牛的地方,还不然我马上靠近,原来她居然似乎有些尿急。我甚至远远的看到她白白的屁股,她倒是没有回避我。不过她似乎蹲的时间有些久,我也不好马上过去。 倒不是我不好意思,而是永蕙有些羞恼的让我等着。我有些忐忑和纳闷,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隐隐听到一阵怪叫的声音。开始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过我很快便知道自己听的真切。因为那声音的来处正是干校石头房子那边,而发出声音的人居然是神仙矮子。 永蕙也听到了声音,我们惊异的看到,神仙矮子好像遇到了什么惊恐的事情,正连滚带爬的从那边出来,让我们目瞪口呆的是,他居然提着自己的裤子,甚至都来不及系上。我们正目瞪口呆的时候,只见神仙矮子一个踉跄,就滚到了地上。我们虽然离着远远的距离,都可以看到他裤子掉了下来。 他好像遇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我忍不住往永蕙这边跑过来,永蕙似乎也忘了制止我。我们隐隐也听到了武小花的声音,那也是一种恐惧的声音,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都感觉到浑身有些发寒。我站在永蕙的身边,她甚至都还没有拎裤子,便让我赶快把牛解开了。 我还没有跑过去解开牛,便隐隐看到那神仙矮子居然又爬了起来,我们离着的距离有点远,虽然具体的没有看清楚,但是可以看到他再次拎着自己裤子,嘴里大声的叫了起来:“有鬼啊!有鬼啊!”在这冬日的荒山上,声音在空旷的地方,似乎传的并不远。 “快,快把牛绳解开!”永蕙恼怒的看着我,我才发现她居然还蹲在那矮石头后面,双腿间的风光让我看得一览无余。但是看到她那惊恐的神色,和那有些羞怒的神态,我哪里敢想别的事情。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那么快速度,直接的便把几头牛都解开了,牵着便过来这边。 神仙矮子的声音居然好像带着竭斯底里的感觉,我站在几头牛中间,浑身发麻的看向那边,居然看到武小花披头散发的也从那里跑出来。她的双手还被绑着,下面居然光溜溜的,就那么发疯一般的往山上跑。我几乎看傻了一样,不知道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永蕙终于是过来了,而且折了一根火棘果树枝,使劲的抽着牛往山下走。我愣愣的跟着往下,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用跑的速度,反正牛好像疯了一样,撒开了腿往下跑起来。我隐隐似乎听到神仙矮子的声音忽然一下没了,回头看的时候,好像他一下掉到一块梯土里去,然后没有看到人起来。 第一百零九章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我感觉自己的速度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快过,而且下山的山势也并不平缓,我居然稳稳的快速的往下跑。而且还不忘了回头看,好像生怕什么跟来一样。虽然这个时候天上还有太阳,但是不知道究竟是空气中的寒气,还是心中的恐惧,竟然是如此的令人发寒。 回头往上看的时候,虽然是匆匆而望,可是我们到了近山下的角度,根本就看不到柚子园上面的情形,但是我还是提心吊胆。想到刚刚看到神仙矮子掉进梯土沟里,那哑然之后并没有了消息,虽然不知道真正的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看到他奔出来时的惊恐,肯定那里刚刚发生了什么。 即使我的想象力再丰富,还有看到武小花的样子,我都感觉浑身发寒。要知道现在还算是大白天的。虽然天色已经有些晚了,可是到处还算可以见到人的。后山这边平时活动的人少,因为旱地农作物这个时候基本上没有了,可以看到的人也只是一些砍茅草的和挖树根的。 不过站在山间的时候,可以看到山下田垄里,还是有不少乡民的。我和永蕙虽然一路上没有碰到别人,可是刚刚柚子园里有人守园,显然多着几分生气。尤其此时柚子园里的狗也叫了起来,好像叫个不停,那声音听着好像它遇到了什么陌生的东西。 我隐隐感觉到什么,可能和那干校的老房子有关系。我上次就听骆伯伯说过,让我尽量不要去这边,他说这边煞气太重了。上次他虽然做了一些功夫,后来居然连他自己的身体都受了一些损伤,结果如何都一直没有听他说过。今天靠近这里来,我完全就是无意之间了。 神仙矮子押着那个武小花进去那边,我已然知道无非就是和琼禄连欺侮殷家棠一样。具体在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只有他和武小花知道了。如果说是武小花反抗回击了神仙矮子,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刚刚虽然是匆匆一瞥,好像武小花自己也受到了巨大的惊恐,莫非那边发生了什么变故不成? 这个时候不要说去思考这些,我都在担心自己能不能顺利跑下山来。看着几头牛在永蕙的驱赶之下,也好像有默契一样撒腿往下。开始永蕙还拿着火棘果树枝抽了几下,后来几乎都不用我们赶,就自己快速的往山下跑。我虽然没有想过这是什么原因,但是看到这种情形,似乎更增加了我们心里的压力。 永蕙不知道是慌张还是紧张,虽然也和我一样快速往下跑,但是她毕竟不像我跑步了一段时间,居然一下闪到了那已经干豁了的水沟里。我本来已经超过她一段距离,但是看到她没有爬起来,心里还是有些吃惊。 我们都没有说话,好像有什么东西压抑着我们。我快速的再次跑过来,看到她眼神里的慌张,和脸上表情的痛苦,而且好像是扭到了脚。我紧紧的牵住了她,想拉着她赶快的起来。 柚子园那边山头似乎暗下来了一点,天上好像飘过一团巨大的乌云一般,把整个后山山头都盖了起来一样。我心里有些惊惧,听说神仙矮子是有个伙伴的,他叫的那么凄惨,居然没有听到柚子园里有人回应?虽然那只狗一直汪汪的叫个不停,但是没有别的人来回应。 四周的静,让这段时间没有提到怕的我,都忽然感觉到很惊恐了起来。我看到永蕙眼里的惊慌和恐惧,但是可能是害怕什么,我牵着她的时候,她居然紧紧的抓着我。强忍着脸上的痛苦,竟然一瘸一拐的跟着我快速往下,虽然我都感觉到她身子在发抖。 我们快要到了山脚的时候,我才发现永蕙脸色发白,浑身都有些发抖的要跌倒。我知道她可能脚伤的严重,居然额头上全是汗。我忍不住紧紧拉着她,靠近她的身边,怕她真的倒下。我们即使如此紧张,依然快速的走到了土马路上。好像只要离开了这座山,离开了这个范围,心里就会安然很多。 最后永蕙一股坐在了路边的石头上的时候,我们居然都舒了口气,好像遇到什么恐怖的事情,我们有幸逃出了生天一样。我还没有来得及想别的,永蕙便迫不及待的问我刚刚看到了什么。我惊讶的看向她有些发白的脸,虽然我不确定她看没看仔细,但是她肯定是看到了一些,自己便吓到了。 我想组织一下自己的语言,却忍不住便往山上看去,自然是早就看不到武小花,也没有看到神仙矮子,但是柚子园里的那只狗还在疯狂的叫。开始是在木棚那边叫,接着好像是在四周叫,然后我感觉到好像是靠近了神仙矮子跌进的梯土那边了。 “好像他们刚刚去干校那老房子里,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恐怖的事情,不然他们怎么会都那样跑出来!”我想我的眼里一定都是恐惧的,因为我组织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居然不知道说些什么话。 “那老石头房子阴森森的,平时放牛我就不敢过去!”永蕙心有余悸的看着我,一边用手去碰自己的右脚,可能她是扭到了右脚了。“神仙矮子那人不怀好意,他会不会被那个堂客搞到了?”虽然脚很疼,还有刚刚的事情也有些尴尬,毕竟神仙矮子做什么,永蕙心里其实已经知道了一些,她自然也怕我明白这些。 “你有没有感觉到刚刚很奇怪!”永蕙看我没有马上回答,以为我刚刚是吓到了,马上便有些不确定的问我。 我其实在想着要不要和永蕙说,但是看到她惊恐的样子,便下了个决定的说到:“那里是很怪的,你还记得上次我们跟着骆伯伯去万福亭吗?他就是带着我从这里回来的,我上次就见过这个女人!” “什么?”永蕙显然惊倒了,看着我说的一本正经:“你认识她?”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认识这个武小花,看到永蕙惊奇的样子,耳朵里虽然还听到山上的狗叫,但是我已经安心了不少。抬头看向柚子园那边,郁郁葱葱的都是柚子树,离着也有段距离,加上柚子园边茂盛的茅草。不但看不到刚刚的神仙矮子,也看不到遥巨村那个周能。 我把上次碰到武小花的事情说了,但是没有说骆伯伯和我说的一些东西。听到我说武小花上次就撞到鬼了,永蕙显然担心了起来。她问我武小花是不是身上有鬼,然后神仙矮子想欺侮她的时候,那只鬼出来作怪了。我被永蕙问的一下便懵圈了,毕竟我也不懂这些东西。 可能看到我有些糊涂,永蕙便催我一起赶紧回家,但是看着牛沿着土马路往下,她居然不想起来了。我有些茫然的看向后山半山腰那边,刚刚突然发生的事情,此刻好像就是做梦一样。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神仙矮子和武小花最后会如何,但是我还是想着先回家再说。 永蕙其实心里也很害怕,而且也隐隐担心开始动的那个念头,庆幸幸好没有带着我进柚子园,不知道结局会出现什么情况来。而且她的脚好像肿的越来越大,虽然很疼的厉害,但是那几头牛已经往回走了,她心里也是害怕和担心,便咬着牙让我扶着她往回走。 我们走的比较慢,但是因为是在土马路上,我们倒是没有了开始的害怕,但是过了水渠这边的时候,永蕙便嘱咐我一番。意思自然便是不要和别人提起,刚刚想带我去柚子园。至于武小花和神仙矮子的事情,她却是只字未提。倒是我问她要不要告诉骆伯伯去,因为我知道骆伯伯还没有回省城。 永蕙拿不定主意,我们回到她家后面的时候,看到牛永杉已经在那边牵着牛进他家的牛栏了。可能看到永蕙有些不对劲,便过来问怎么回事。永蕙不敢隐瞒,但是没有说出刚刚看到那惊恐的事情,而是说自己下山的时候不小心,突然滑到沟里扭到脚了。 牛永杉没有想那么多,叫他妈妈牛三娘娘过来。看到永蕙的脚啰肿的像馒头一样,牛三娘娘自然免不了呵斥几句,说永蕙怎么就不小心。可能看到我在一边站着,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让牛永杉去叫我叔爷爷过来,给永蕙看看这脚伤的怎么样。 我虽然有些好奇她说找我叔爷爷,但是很快我叔爷爷持净公就过来了,他轻轻把着永蕙的教看了一下,便说他搞不定这些,可能要去地区医院给永蕙看看,或者去兰花湾请骆伯伯过来看。 最终我是先回大院去了,因为我帮不上忙,牛三娘娘怕我爷爷奶奶担心。不过我和爷爷在吃饭的时候,居然听到外面传来声音。我们出来看的时候,才知道牛家果然去把骆伯伯请到了。也不知道骆伯伯问了永蕙一些什么,居然便把永蕙带着一起过来大院我家了。 听骆伯伯和爷爷聊天,我知道他是需要这边的白药跌打草。但是我总感觉骆伯伯好像用意不在这里,果然他在截取了一些老枝的药草给永蕙正骨扭筋之后,便坐在爷爷这边的客房和爷爷一起喝茶。牛家刚刚送永蕙过来的是牛永杉和牛永祯两个人,骆伯伯一句不要乱移动,他们便把永蕙留在了我家里。 最后骆伯伯把我叫到爷爷这边,我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之后,骆伯伯轻轻叹了口气,只说了一句话:”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第一百一十章 不能外传的怪事 看着骆伯伯一脸严肃的样子,心里有些打鼓。骆伯伯却让我不要紧张,而且隐隐第一次告诉我,说只要我带着脖子上的这块血乌桃木木牌,一般的邪魅魍魉不用担心。 看到爷爷用心的泡着茶,我不敢乱说话,不过听到骆伯伯这么说了之后,我心里即使稀奇惊讶,但是更多的便是一些惊喜。虽然隐隐知道自己意外得到的这块木牌有些稀奇,但是没有想到有这么大的好处。我心里不由更是小小的激动了起来。 他的话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按照骆伯伯这个意思,是不是以后这些恐怖吓人的东西我可以不用怕? 其实我很想问清楚的,但是爷爷就坐在这里,我还是要懂得一些礼貌的。看着骆伯伯也静心的坐着那里,便有些忐忑的问他一些别的问题,倒是都和下午的事情有关的。我寻思着神仙矮子和武小花开始那样,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有事?想到神仙矮子那凄惨失神的怪叫,还有武小花那惊慌失措光着屁股的样子,似乎无时不在我脑海里回荡着。 骆伯伯倒是惊讶的看了我一眼,却没有马上回答我的话,但是却看着我爷爷这边。爷爷认真的泡着茶,好像知道我和骆伯伯说着话,他没有在意这边一样。我知道爷爷其实一直听着的,但是对于骆伯伯欣赏他对于茶道的执着,他似乎有着知音的感觉。 这个时候不要说茶道,乡里人喝茶都是用大杯直接灌的。爷爷这种战战兢兢的小杯,对于很多乡人来说,完全就是不屑一顾。他们感觉爷爷就是退休了闲的,也没有人喜欢坐在爷爷面前,看着他慢腾腾的泡茶,很多人早就渴的不行。爷爷虽然有些小小的失落,但是也很少对人解释,都是淡淡一笑自此很少对着乡民泡茶。 我很少见过爷爷这么专心,那是一种自得其乐的神态,也是一种令人感觉到有些超然的举止。我见过乡里的那些领导,一个个虽然做官的人,却是粗鄙的就像蹲在茅坑里骂人的碎嘴。 骆伯伯是一个神奇的人,他在村里很久的时间。那个纷乱的大运动时代,他和我爷爷保持着距离。他是下放的知青,爷爷是有着问题的老时代的代表,都是不能走的太近的。但是我想他们一定是神交已久,因为自从给我父亲治伤以来,骆伯伯几乎那些时候天天都过来。 我揣测着,就是那些天的时间,这两个长辈成了知己。就我看来骆伯伯却是很欣赏爷爷这种痴好,自从和爷爷有了话题之后,每次过来大院我家的时候,是必然要和爷爷喝上一顿时间的。而爷爷也必然亲自动手准备,我后来想着一些事情来,骆伯伯答应教我一些东西,是不是就是因为和爷爷品茶促成的! 有时候他们聊天,我也会在旁边陪着,但是大多数的时候我都是聆听而已。 这个时候我问的事情看来好像不靠边,以为骆伯伯不想说,便以为自己问错了话。没有想到骆伯伯忽然淡淡的朝我爷爷说道:”持节公,如今看来这次教小河一些东西,倒是不错的选择了!“ 爷爷也微微笑道:”这是你夸奖了,当初不是你有心的话,小河哪里有机会跟着你学东西?这孩子从小就胆子小,当初对你开口,还真是只希望你可以让他变得胆子大一些,如今看来他在慢慢进步,要感谢你啊!”爷爷说话的语调很慢也轻柔,不过说来让人感觉到很舒服:“不过他这小心地是挺好的,如今依你看来,也是有不少弊端的!“ 骆伯伯说的意思,似乎赞成了爷爷的说法,倒是让我心里再次有些忐忑。虽然也明白爷爷是为了提点我,可是这样和骆伯伯说话,带着一些称赞表扬,却是我很少见爷爷这么慎重的。 我虽然感觉自己长大了,可是毕竟还有很多东西明白的不够透彻。看着骆伯伯却是沉吟了一下,可能看到我一头雾水的样子,便示意我坐在他身边,轻声对我说道:”小河这里也没有旁人,这些离奇的事情咱们说说可以,却是不能到处和别人说的,因为现在学校不都教要科学吗?” 虽然不知道骆伯伯这句话的意思,但是我看着骆伯伯的眼神里含笑,便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我们说的这些东西,如今像牛爷这些干部是不能宣扬的,虽然看起来不像以前那么谨慎了,但是大家心知肚明就好了。虽然神仙矮子开始好像是遇到了什么,但是总不能打电话给派出所,说有人遇到鬼了吧! 要说也就是有人出事了! 看到骆伯伯的神态,我恍然明白了过来。果然骆伯伯看到我恍然大悟的神态,居然也笑着用大手摸摸我的后脑勺,轻声说道:“还不错,今天没有表现的丢脸,不过依你看,这个神仙矮子是不是个坏人?“ 我不知道骆伯伯问话的意思,虽然没有和这个人打过交道,但是村里有一些大事的时候,村民都会去帮忙的时候,我也是见过他的。虽然不了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也或多或少听过一些关于他的事情。 站在我的角度,如果放肆的去说一个成年人,在我家家教来说,是感觉很不礼貌的事情。在这个物资不富裕的年代里,老人们却感觉到生活比以前好。虽然对于家庭来说,不复当年的辉煌,但是对于个人来说,老人依然希望大家的生活方式可以超然。 对于这种心态我其实不太理解的,可是看到爷爷喝茶都喝的与众不同,尤其被骆伯伯这种人欣赏的时候,我恍然明白了这种生活是一种品味。即使这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什么是品位,但是我心里也有些小小的骄傲。 爷爷虽然平时不会呵斥晚辈,但是都会适时的和我们说一些道理,在不同时候不同场合,该怎么样让人感觉自己有礼貌,怎么样去尊重别人,别人才会更加尊重咱们自己。就是因为自小在这种环境下成长起来,而且从来不会出现,晚辈在长辈或者陌生人面前胡说八道情形的。 本来想马上就回答骆伯伯的话,但是想到爷爷平时教授的,便也顿了一下之后,才低声的说道:”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但是当时看着他拿着钢叉,站在那里呵斥牛立秋那个堂客,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好吓人,看来倒是不像个好人的!“ 听到我这么说话,骆伯伯一口饮尽杯里的茶,哑然失笑的看着我。我以为自己又会错了意,张口便说错话了,不由紧张的瞟了一眼爷爷。爷爷似乎没有看我的意思,不过我再次看到骆伯伯脸上也没有不开心,我心里稍微的安定一些。 骆伯伯却也再次低声说道:”你这孩子倒是有些心肠!不错,在你们那个时候看来,他倒不像是好人!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其实就刚刚你按照开始的时候说来,他的做法也是应该的。因为柚子园是他承包的,为了这年的收入,他守园的话自然要震慑人家!“ 爷爷又给他斟满香茶,那小心把着茶壶的样子,好像手里的茶壶就是一件瑰宝。他老人家也不说话,手里拿着那些茶具不住的熟练操作。当看着那清冽的茶色流出到茶杯,就好像是一种享受。 看到我似乎想说话,骆伯伯却呵呵的又笑着接话道:”不过他后来动了害人的心思,在大家看来他应该不算是个好人!你们是不是也这么认为的!“ 不说骆伯伯说出来,在我心里确实是这样认为的。谁知道他居然紧紧的盯着我,一字一句的说道:”是的!但是你记住,不管是好人和坏人,就以事论事来说,我们很难去具体的分辨对错。不过如果我们真的学会了做师公的话,身上就要担负着一些特殊的责任,就不能因为对事情的看法不同,而去分人对待他们了!“ 我看到骆伯伯的脸上似乎有些遗憾的感觉,我心里虽然有些诧异,但是隐隐猜到了一些什么!但是我对骆伯伯最后这句话有些迷茫,也隐隐抓住了一些什么,可是一时间却说不出来的味道。 “你们在后山那个时辰来说,他们即使看到一些古怪的东西,应该还算是安全的。即使有些什么惊吓,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上次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稍微的镇压了那些冤魂,他们不一定能够接触到。至于在里面遇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或者事情,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骆伯伯的回答完全的超出了我的意料之外。 可能看到我满脸的疑问,他居然又沉声说道:“今天已经这么晚了,也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有什么事情明天自然会见分晓!”他放慢了语速似乎同时在思考什么:“后山那个牛立秋虽然老实,但也是个见过大场面的,审显这个人也不会胆小如鼠,真的像你们说的发生了这样的事,只怕这次迟早会捅出篓子来!” 我虽然对骆伯伯说了整个事情,但是我自然没好意思说,神仙矮子对武小花使坏!甚至在心里也有些排斥神仙矮子,不想放过神仙矮子这种人,但是我也只是在骆伯伯和爷爷面前提了嘴,说他把武小花押进干校老石头房子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柚子园的怪人怪事 骆伯伯的话语自然让我明白了一些东西,我见到他心情似乎大好,便揣摩着要不要讨教一些问题。首先想到的,自然便是那本破旧符咒书里的咒语。虽然只是我们家的藏书,甚至说可能是叔爷爷后来的藏书,但是我心里还是抱着一丝侥幸。 我之所以没有向叔爷爷去打听,那就是怕叔爷爷想起什么。这些书在他手里时间不短,他不一定都拜读研究过这些,但是按照他也算是个水师看来,肯定翻看过是必然的。如果真的是一本遗留下来的古籍,那肯定是要被回收回去的。于是我因为存着小小的私心,便一直闷在了心里。 其实我是一直想问骆伯伯的,后来想到骆伯伯虽然教了我一些东西,甚至也包括背诵了一些口诀。但是按照他自己的说法,这些口诀修炼的方法,和一些使用的东西都还没有教。严格说起来,其实我根本都还没有进入门槛。就是参与了几次做法,那也是和普通人一样一抹黑。 真正要到时候自己学习这些符咒了,倒是可以旁敲侧击的问问。如今看来自己倒是不必急于一时,只要等待到恰当的时机,这些也许会水到渠成的。 后来我又想到了他教的那套慢拳,上次从学校回来的时候,可是真正的帮助过自己一次。想到自己仅仅只是用了一次而已,还莫名其妙的比较好用。其实当时我也不知道那效果,纯粹就是一种本能的反应。后来回家之后我想过,可能真的是有效果,只不过自己还不知道使用而已。 因为我当时想到了那次,骆伯伯在电影院的时候,骆岗山和向家村的人打架,他赶过去处理的时候。我当时就站在放映室里面,居高临下看得清清楚楚。我一直在梦想着,那天的人是自己。自己可以在人潮之中犹如不动的定海神针,或者犹如劈风斩浪的神刀,可以所向披靡的一往无前。 便冲动着想问问他,是不是可以用来和人打架。但是马上又想到爷爷平时的教诲,即使自己学着有用,但是我想骆伯伯的用意,也不是希望我用来打架的,顿时心里便熄了念头。 但是马上便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那便是自己自从上次跟随骆伯伯去了万福亭之后,确实感觉到自己莫名其妙的,胆子无形中大了一些。我虽然从来没有和人提过,但是心中现在就是想到那只烧焦了的手,都不会像以前那般吓得浑身发寒了。 就好像下午的时候,和永蕙去后山遇到那种怪异的事情,一切都是那么突然的发生。虽然心里很害怕,但是我们一直都顺利的下山来,倒是使得我没有像以往那般。当时甚至感觉到了那空气里的阴冷,可是我却没有吓软了腿,这在以前的我说来是无法想象的。 我有些忐忑有些局促,但是我还是嚅嚅喏喏的说了出来,我想知道是什么原因,还是我只是强撑着感受。 骆伯伯显然对我忽然问道这件事,他居然首次显出了一种沉思的神态。不知道他是不是不想欺骗我,他接连喝了两杯茶之后,才慢慢的回过神来,看向我的时候,我居然发现他真的是含着笑意的。这让我心里不由舒缓了一些,整个人自然不会那么紧张了。 “你感觉这世界上有什么东西最让你害怕!”骆伯伯居然笑眯眯的,静静的看着我,然后等着我回答。 我愣了一下,听到这个问题我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看到爷爷也朝我点头,心里和脑海里不由闪过了许多,但是我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有些模模糊糊的。 我怕什么? 蛇、老鼠、狗、甚至凶恶一点的人,我小时候都是害怕的。 但是骆伯伯显然不想知道这些,我听过很多关于他的传说,甚至近两个月还和他很近。他身上那种神秘的光环,不是普通乡民可以解释的。他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看起来和任何中年到老年的男人没有区别。虽然住在省城那种大城市里,明显和乡民的打扮有些区别,但是想法和语气都是一样的朴实。 可是我知道,他的特别就是他身上的神秘。这种神秘就是我所敬畏的,因为他经常和死人打交道。 一个经常和死人打交道的人,确实是令人感觉到恐怖的。恐怖的不是这个死人,而是据说每个死人都特殊,因为它们是被我们普通人所看不到的一种东西,或者是是一种物体带走的。 这是什么东西? 应该就是普通人说的鬼! 我想我是怕鬼的! 虽然大人都说鬼,身边的亲人也在说鬼!但是我想见过鬼的人,应该是没有多少吧! 我不敢肯定我身边有没有人见过,但是想到夭折了的细脚,还有小华的父亲,当然还有弘扬堂人凤的堂客。这些人都是村里的,甚至我还见过那个堂客,也是跟过细脚的。但是他们死了之后,我想应该是没有人会见到他们的,因为按照老人的说法,他们已经变成鬼了。 可是一直有个问题疑惑我,那就是这些鬼魂都去哪里了? 从来没有大人和我解释过,我想这些大人应该也是不知道的。而今天骆伯伯坐在这里,他正是一个身份特殊的人,我居然有些激动了起来。 不由在想了想之后慢慢的说道:“以前只要看到黑漆漆的地方,我就会害怕,好像那里随时会出来一个什么一样!后来听到说这个世界上有鬼,虽然我没有见过那些东西,但是光是想想便感觉到害怕!”我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不知道我是不是害怕这些?” “人之常情!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骆伯伯淡淡的说道:“你说的这里有两个问题,如果要明明白白和仔仔细细的分说,我也只能告诉你有很多我都想不明白!”他的神色似乎在追忆什么,我不敢打扰他的思路。看着他继续说道:“不过简单一点来说,倒是可以比别人明白一些知道!” 我点点头示意自己听着,爷爷在一旁居然脸色也有一些惊讶,想必他也是没有听过这些。 “大家都知道世上有鬼,可是建国之后,因为一些原因和事情,大家的想法变了,甚至都不允许大家说鬼神了,于是有整个一代人,主动忘却了一些东西,都不信这些。可是这个世界上存在的东西,不信有用吗?”骆伯伯说到这里的时候,居然轻轻的叹了口气。 “看似好像影响的只有一代人,但是他们因为这种观念,直接可以纠结一代人,甚至继续影响着下一代人!”骆伯伯语气里有些唏嘘:“有句话叫邪不胜正,不管如何确实在万众一心的行动下,天下到处都是正气,那些邪魅魍魉都惊退了。但是没有人敢说没有,因为这个世界有很多事情所谓的科学,是无法解释的!” “得失好坏一言难尽,历来便是如此!”看到骆伯伯语速极慢,而且还不时的停顿,爷爷便接空说了几句:“小河这孩子倒是不固执,希望把全面的事实告诉了,他以后可以兼听兼信一些!” “这些东西是有的!以前有、现在有、以后还会有。不过如果你真正的学习了,你所要承受的和肩负的,那将是常人无法理解的!慢慢来吧!你先把身体锻炼好,以后想明白了,可以跟随我学习这些东西的!”骆伯伯含笑着,似乎说的这些都很轻松,但是我却感觉到一阵压抑。 骆伯伯甚至没有正面回答我,但是我知道从这天开始,自己要面对一些和别人不一样的东西。虽然我还没有确定要和骆伯伯学习这些,但是我隐隐知道自己无法去抗拒这些。虽然潜意识里有着恐惧,但是就是因为这种恐惧,却让我更想去了解它。 当然有一些东西我还不知道,但是爷爷似乎考虑的比较多,不管如何发展,我想他们和我还不成熟的思想比起来,却是考虑的更多。 我过来自己房里休息的时候,永蕙居然已经睡着了。不知道是因为腿伤的原因,还是下午受到的惊吓,灯光下看着她眉头有些紧皱。 虽然我也钻进了已经温暖的被窝,但是看到永蕙痛苦的样子,还有明天要上学的原因,我很快便也乖乖的睡去。 骆冉在我爷爷这边又待了一会儿,两个人聊了一些什么,自然别人是不知道。但是他似乎有着心事,和我爷爷客套了几句之后,便告辞了出来。 夜晚的月亮很是清冷,骆冉走到弘政堂后院的田埂上的时候,忽然主动关掉了自己的手电筒。在池塘边的小路上眼睛适应了月色之后,他居然慢慢的转身,然后朝后山走去。 乡里人这个点基本上都睡了,何况冬天的晚上,空气当中似乎都有些冒着冷气。乡村看起来漆黑一团,就像是夜空下一个潜伏的野兽,趴在那里等待着猎物。 站在漆黑的夜里,根本就看不到有人。骆冉高大的身影慢慢的前行,他没有亮起手电筒,而是借着月色跨过田垄间,再穿过那条长长的水渠,到了土马路上面之后,他再次站在那里凝望后山的柚子园。 当骆冉准备举步往上的时候,忽然便听到了柚子园那边传来了狗叫声。骆冉心里似乎顿了一下,右手手指一直快速的演算着什么。看到柚子园里面的木棚似乎闪现着一丝光亮,但是即刻便熄灭了。他没有再次的停顿,而是快速的举步往山上走去。 虽然没有手电筒,但是他居然好像如走平地一样。 ”啊!救命啊!“一声凄厉的怪叫声传来。 骆冉飞快的跑过去,隐隐看到一团漆黑人形的影子,快速的从柚子园跑出来,简直有些慌不择路的。骆冉快速的迎上去,眼看着近了身前,一把便朝那个黑影抓过去。 ”饶命啊!不要!“一个惊恐的男声传来,一对在夜色中发红的眼睛,盯着骆冉居然发出一声绝望的惊叫。 第一百一十二章 震撼 凄厉的声音在夜色里似乎传出很远,听来让人毛发直竖,饶是骆冉经历无数,看到月光下眼前这个人恐惧的样子,也不由的心里有些异样。 这个人的声音沙哑凄厉,在黑暗中忽然看到骆冉之后,其实是有些竭斯底里。就像一个普通人忽然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自己无法承受那种恐怖的场面的情形。 他慌不择路的奔跑下来,想必已经是吓破了胆。一种本能回避的念头,就是想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这个时候的他在黑暗中,就犹如一只无头的苍蝇一般,扑棱着自己的翅膀乱撞。人在绝望的时候会产生各种古怪的联想,至于能够想象到什么,就可能只有这个人自己知道了。 柚子园黑暗的就像月色下雌伏的一头猛兽,看不清里面的情形,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个人奔跑下来之后,也没有传来人的声音,就好像一切都戛然而止。虽然隐隐还有着那条狗的叫声,可是那断断续续的叫声也让人惊讶。因为一直狂吠的狗叫声,此时让人感觉到了一种无力。 柚子园的狗叫声有些凄惨,甚至让人联想到了畏惧,对的那就是一种畏惧! 这是一种动物的本能,它们在夜色中看到什么东西,而令它感觉到了危险的畏惧。或者说是有什么东西的震慑,甚至是一种无形的威压,令他畏惧退缩了。 在骆冉的耳朵里听到了这种声音之外,似乎没有了别的声音。多年的历练,他早就对这个世上的一切都有些明悟。看着黑暗中那无形的寒气,骆冉的眉头紧紧的皱起来。柚子园狗叫的声音也惊动了山顶,那里是牛家几个兄弟的住所。骆冉还认识那个牛立秋,此时隐隐也传来狗叫声。 狗这种生物很有灵性,但是让骆冉有些诧异的是,山脚下遥巨村和弘扬堂的狗,却似乎没有什么反应。骆冉紧皱的眉头拉得脸都绷紧了,感觉到四周的空气在变冷一般。骆冉知道自己这不是错觉,后山这个地方似乎和山脚不一样。自从自己踏入这里之后,山脚的动静似乎有些断断续续的隔离了。 这个人突然发出的再次惊叫,听来确实令人汗毛倒竖。可是在乡里的后山,本来就很少有人,何况是在冬日里。骆冉可以说什么场面没有见过,但是乍听到这人发出的叫声,居然都感觉到自己浑身发寒。但是此刻心意一动,却是这么大的声音怎么没有惊动周围的乡民,难道这些人睡的这么死? 骆冉不是初鸟,更不是一个普通的乡民。口里念诵着凝神静心咒,手里打出几个手势,让自己冷静了下来。再次往四周看去,终于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 四处似乎没有什么反应,除了这突兀的声音,却再也没有别的动静。此刻在清冷的月色下,这周围的一切都显得灰暗了起来,即使四周的景象离着很近的距离,也只能看到是灰暗的影子一样。骆冉上次在处理干校老石头房子的事时,就围着这柚子园转过。 毕竟施展一种强大的阵法,需要观察周边的环境。现在虽然还是晚上的时分,但是借着天上的月色,骆冉知道这周围的环境居然变了。 即使是在月色下,骆冉都看得很清楚,这个惊恐奔跑下来的男人,他有着一对饿狼一般的眼睛。身上的棉衣似乎都被什么划刮开了几块布条,在清冷苍白的月色下飞扬着。他充满了红色血丝的眼睛,在月光下散发着妖异的恐惧。如果说看着这对惊恐的眼睛而令人感觉到恐惧,那么最令人恐惧的,却是这对眼睛里传来的绝望的神色。 这个男人似乎已经被什么吓得魂飞魄散,尤其是在夜色中忽然又看到了骆冉。本来心里已经绷紧的那根弦,终于承受不住再次的刺激,崩的一声在心里断裂。他居然无法承受这种骤然的打击,先是双眼一阵慌忙的圆睁,继而便是飞快的乱眨着,浑身骤然便收紧了一般,直接像泄了气的皮球,人便晕倒了过去。 骆冉眉头一皱,没有马上去看倒在了地上的男人,而是双目紧紧盯着这个男人身后,刚刚奔跑过来这边的地方,似乎那里有着什么东西在那里,他一眨不眨的看着那边。其实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是柚子园下山到土马路之间的一段空土,如今什么作物都没有。 但是骆冉却似乎发现了什么,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夜色下那些空土好像不断的在变幻,这是一种奇妙的,又令人感觉到奇异的事情。如果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感觉到极度的恐惧,但是在骆冉看来好像没有什么稀奇。 那里有着柚子园作为屏障,所以在月色下看起来比较清晰。这里就是乡民平时种植作物的,如今因为已经没有了作物,所以土地里都是空空的,看去就是一些散碎的土黄色的土块。 刚刚这个男人往下跑的飞快,好像在连跑带跃的逃命一样。骆冉也是听到他的呼叫便往上冲,而他居然已经跑到了近山脚一半的路程。骆冉是知道自己速度的,看着这个男人在月色下居然跑的这么快,想必他心中的惊恐到了极点。也看到他半路跌倒了几次,但是他都匆匆起来,几乎是没有丝毫思考的往下跑,可想而知那里一定有什么令他恐惧。 如果是别人的话,一定会惊讶的稀奇,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好像被什么无形的禁锢了一般。在这里面看到的景物和外面没有区别,但是就是偏偏看不到外面人的反应。除非是有人一样进入了这里,不然他们会在这个圈子里一直的行动着。其实严格说起来,他们看到的景色和事情,都不是单纯和真实的一样。 夜色中空气有些令人发寒,不知道究竟是因为刚刚发生的事情,还是因为这股寒意的影响。自己布置大阵的时候,自然是为了驱散凶魂恶煞。而且自己所布置的大阵极为隐秘,一般人根本就很难发现和破坏。不出意外的话,经过一段时间的影响,这里自然会变得正常起来。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此时看来好像是有人发现了自己的布置。虽然不知道他有没有破坏自己的大阵,但是这人已经在这周围做了手脚。骆冉却知道,这是因为柚子园周围被人布了一个回笼阵。当然,在这个时代里,真正还能够看出环境中有阵法的人极少。除了像骆冉这种学过周易数术、水师、法术的人,才能够稍微的看懂一些道道。 骆冉站在那里没有动,那是因为他感受到了四周场景的变化,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布阵的人不但把柚子园包围了进去,甚至还包括着柚子园上干校老石头房子,和这靠近山脚近一半空土的位置。如果自己在行动的话,一样会受到这个大阵的影响。 虽然对于这种阵法骆冉并不担心,但是看到这个男子受到的惊吓,显然是真正发生了事情,不然他不可能吓成这样。究竟柚子园里面发生了什么,骆冉很想去看看,这绝对不是一件偶然的事情,谁会这么无聊把柚子园圈起来?然后弄一些吓人的东西在里面? 显然是有人想在这里做什么事! 如果进去柚子园的话,一定可以探寻得到结果。骆冉不是个怕事的人,但是也绝对不是当初那种热血沸腾的青年。看着地下这个吓晕了过去的男子,虽然不认识他是谁,但是也听人说过神仙矮子承包了这柚子园,找了个遥巨村的泼皮做活计,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人。 如今也没有看到神仙矮子现身,骆冉想到了小河说的事情,虽然没有担心神仙矮子的性命危险,但是因为这个意外出现的回笼阵,让骆冉心里首次慎重了起来。 自此建国以后,接连出现的大飞跃和后来的大运动,都导致了湘楚一带许多人遭殃。虽然首先遭难的是一些文人,就像小河的爷爷持节公,但是真正遭受到巨大迫害的,骆冉知道反倒是他们这些学过易数的人。因为这些不但是文化的糟粕,也是封建残余毒害思想。 很多精擅此道的人都遭难或者隐身,骆冉自己便因为在这个小山村,而幸免于难的生存下来。后来回到省城之后,很少有人知道自己懂这些东西。骆冉明白自己的根在这里,自己要想继承下去,就必须有人认可自己的存在。如今因为国家的逐步开放,对于各种学术和思想不再干涉,骆冉才敢再次对外透露。 而这里忽然便碰到一个同样会布阵的人,虽然还不明白他的用意,但是骆冉还是首次重视了起来。低声搭了一下这个男子的脉搏,果然感觉到他是受到惊吓过度,不过这个人还真是神仙矮子的伙计周能,心脏承受能力居然也不错,竟然还在微微跳动着。 骆冉把这个男子拉出了阵外,就垫在一片茅草上,看着柚子园那边神色的黑暗似乎淡了一点。骆冉继续没有打开手电筒,而是沿着外围的小路绕着柚子园走,在这清冷的冬夜里,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独自走在山路上。而在柚子园里的木棚里,似乎坐着一个人在里面,却让人看不清面貌和容颜。 隐隐看到山路上走动的那个男子,他眼神里似乎有些孤傲,虽然紧紧的看着那个绕着柚子园走的男子,但是黑洞一般的眼神看不出什么感觉来。看到那个男子一直不曾走近,他眼神中似乎多了一丝思索,却也没有丝毫干涉的意思。 第一百一十三章 鬼打墙 骆冉的身形似乎很慢,却一直在山路上缓缓的走动着。看着他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木棚里的这个人眼神居然又静静的深沉了起来。 不说清冷的月色下看不清这个人,就是可以看到木棚,都无法发现坐在里面的这个人。 这个人不是神仙矮子,他坐在那里身形高大,全身都笼罩在一床毛毯样的长袍里,就像一个人披着一床被子,只露出了一对眼睛。 看着骆冉就像一个不断转动的机器,围着柚子园外的小山路,慢慢的走着慢慢的走着。就好像一个在深夜里赶路的人,似乎不断的发现自己的目的地就在前方。似乎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一直朝着自己的目的地前进。 上上下下的转着圈,但是不断的继续走着,好像永远没有停止的意思。甚至还看到骆冉停下,点燃了一根烟慢慢抽着。直到那烟蒂的火光消失,他仍然继续在走着。 木棚里的人看到骆冉没有异状,眼神中的神色似乎舒缓了起来。看着骆冉还在继续,他的目光缓缓的便移向自己右侧,那里有一个不大的瓦缸,虽然看不到里面有什么,但是似乎隐隐传来沙沙的声音。 他的目光似乎柔和了起来,似乎看到了什么令自己开心的事情,或者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一双眼睛的眼神居然有些痴痴的意思。 这是一个什么人,他在这里干嘛? 他想要干什么? 似乎没有人知道。 他似乎想伸出手来,可是在那大毛毯里动了半天,却终究是没有拿出来。好像前面这个瓦缸是个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如果去触碰或者去拿过来,都会让瓦缸受到伤害一样。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虽然看起来很缓慢,却是一种能够让人感受到的神色。 下午那莫名其妙受到惊吓的神仙矮子,似乎完全不见了,不知道是自己跑回家了,还是当时出什么事了,却是没有人知道。他当时发出那么凄惨的嚎叫,他的伙计是在柚子园里的,不可能听不到动静!但是后来似乎没有看到周能反应,弘扬堂这边也没有收到什么风声。 而骆冉过来这边的时候,居然又看到了周能。他似乎一直都在柚子园里面,就是不知道刚刚又发生了什么事情,或者说他受到了什么刺激,居然也发疯一样从柚子园跑出来。在别人看来周能不知道怎么就跑出去了,也好像受到了巨大的惊吓。不过在这个环境的人都知道,他肯定不是这样的。 木棚里的这个人似乎明白,远远的丝毫看到了。虽然清冷的月色下,离着远了也看不真切,但是这个人的眼神似乎可以透视一般。不但看到他隐隐遇到了骆冉,还看到了骆冉拖着他放到了茅草丛上。不知道周能的惊恐和他有没有关系,但是柚子园里神仙矮子养的狗却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小路上的骆冉似乎没有着急,虽然有时候也会看向柚子园里面,但是他大多数的时候还是四处张望,好像在这月色下的风景很不错。虽然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但是他显然并不着急。而且在放置好周能之后,他也没有再进一步的行动,或者去给周能复苏,就让周能在这寒冷的冬夜躺在那里。 木棚里的人其实一直都在注视着骆冉,虽然不敢肯定骆冉的用意,但是看着他的举止还是有些迷惑。一般人遇到了这种事情,早就吓得六神无主,可是骆冉似乎没有太大的惊讶。本来看到骆冉安置了周能,便以为他会进来柚子园里,没有想到他却一直只是在边缘徘徊。 看着骆冉似乎若无其事,不知道他究竟是不是踩在了阵法里面,不时的给自己点上一根烟,远远看去好像没有什么异常的感觉。可是随着骆冉走了几圈之后,好像还是在沿着柚子园转圈,木棚里的那双眼睛终于有些舒缓了。 绕着走的这个圈子似乎有些大,但是站在柚子园里的木棚里,上上下下都看得很清楚。因为为了守园,神仙矮子把这个木棚固定在一块梯土边,靠近柚子园中间的位置,一边就是梯土间的小路,可以顺利的通往内外。 骆冉慢慢的走着圈子,上面超过了干校那老石头房子,下面路过了空土下挺远的位置,甚至挨近了周能的身边,但是骆冉都没有停下的意思,继续慢慢的走着。 这双眼睛开始有些疑惑,甚至有些冷冷的漠然,但是随着骆冉的不断转圈,这双看着人的眼睛慢慢的合上了,似乎外围的这个人和自己无关一样。 骆冉很清醒,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虽然没有进去柚子园里面,但是凭着本能的感受,骆冉知道柚子园里面还有人。但是他都几乎目不斜视的走着,好像真的是散着步往家里赶路一样。其实随着不断的转圈,骆冉已经可以肯定的是,自己布置的阵法不但被人发觉了,而且还被人利用了起来。 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布阵的人,不但是个高手,而且是一个精通周易数术,甚至可能是奇门遁甲的人。骆冉这么多年以来,首次感受到了一种压力。因为这个人不但利用了自己的阵法,还在自己的阵法上做了聚气的一种阵法,用自己的阵法在给他服务。 这是一次意外!还是一次有预谋的行动! 骆冉心里有些纠结了,毕竟对方的目的不知道,但是对方既然已经做出了反应,那么自己就必然要先看看他的目的。想到这里的时候,骆冉的脚步缓缓的没有停,继续慢慢的随着柚子园外围走着。 终于,似乎看到天边都有些露白了,天边有了一丝彩虹的样子。天色似乎在慢慢转亮,要天亮了。 骆冉的身形挺直了一点,慢慢的再次朝柚子园中间看去,那里木棚高高的矗立着,依然看不清木棚底下的样子。骆冉眼神似乎犀利了起来,扔掉了手里最后一节烟蒂,慢慢的朝下面走去。 “好多公安来了!好多公安来了!”乡民大家议论纷纷,这个时代有些动静,大家马上就会知道。 我从学校往家里走的时候,正好路过村委这边,看到电影院前面站了一大堆的人,大家正在议论着,刚刚有车开来村里的事情。 我本来也没有关心这事,但是我看到老外婆背负着双手,也站在人群那里听人说着。不知道是不是很久没有见过她老人家了,虽然她都没有注意到我,但是我还是停着了脚步。我靠近过来的时候,老外婆的注意力也没有放到我身上。我看到她老神在在的神色,连招呼都没有敢打。 看到大家眉飞色舞的样子,以为又是什么好的八卦,便看似无意的停了下来,想听听这些人在说些什么。 不停下来倒好,一听之后我吓了一跳。原来大家说起后山的柚子园昨晚出事了,今天有人说那边不确定是不是出大事了。 这事具体细节如何,我还真没有听得清楚,但是据说是神仙矮子的伙计周能早上发癫了,被早起的乡民发现了之后去询问。才发现这个泼皮居然有些发傻了,因为他平时不是个好沾惹的人物,开始没有人敢去怂恿他。但是后来发现他真的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口里一直说着杀人了,于是有人便去派出所报案。 因为大家一时间没有发现神仙矮子,开始还没有人注意到这事,后来神仙矮子家的堂客上山去送饭,也发现了周能的不正常,又没有看到神仙矮子的下落,才发现了一切似乎有问题了。 叫了一帮人上柚子园里去找人,没有找到神仙矮子的影子,却有人看到了一块土里有新翻动的痕迹,还有柚子园里那只狗也被人杀了,连内脏都不见了扔在一丛茅草里,于是大家慌神了,甚至都不敢去翻看那土里的痕迹。马上便有人说柚子园里杀人了,叫大家赶快报案去。 这可是轰动四面八方的事情,近几十年弘扬堂还没有听过杀人的事情,更不可能见到过杀人的事情。但是乡民就是八卦,听到有人说了这事之后,马上便传开了。据说乡里派出所来了两台吉普车,如今人还在柚子园那边调查。 我没有再听下文,撒腿便往大院跑。因为我们大院算是离着柚子园最近的,不知道大家说的事情,会不会和昨天我和永蕙遇到的事情有关。永蕙还在我家里待着呢,我恨不得马上便回到家里,看看大家怎么说。还有想到昨天神仙矮子那惨叫声,我心里便有些发毛。 谁知道我回到大院的时候,居然没有看到什么动静。大院好像静悄悄的,我有些奇怪和忐忑,幸好很快便发现永蕙在奶奶的火桶里,我有些胆战心惊的问永蕙,怎么没有看到大院里的人。永蕙随口便告诉我说,大家都去后山柚子园了,就连我爷爷都过去了,居然还是被骆伯伯派人来叫过去的。 就在我满腹不解的时候,久园居然最早回来了,手里拎着两个大柚子给奶奶送过来。奶奶有些纳闷,久园告诉说很多人在柚子园,派出所的人说周能遇到倒路鬼了,已经被骆伯伯救醒了过来,不过人好像还有些糊涂。我爷爷看到柚子不错,在神仙矮子堂客手里想买几个,没有想到那堂客没有找到男人,居然让大家自己摘一些回来。 第一百一十四章 风声鹤唳的话 我心里虽然还有些莫名其妙,想着神仙矮子可是昨天下午出的事,不知道是不是我和永蕙看到的那阵。如果真的是那会儿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他伙计周能当时不说? 还听到说这个周能都出事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和神仙矮子有关系。大家传的神乎其神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人被杀了。一想到杀人了,对于我们来说不仅仅是恐惧,更是很难想象到。 这个时候哪里会听到过这种事情,就是偷东西被抓了,都会十里八乡的传开,何况是这种生死的大事。我自然是不会相信,因为看到久园神色轻松的样子,哪里像是后山柚子园发生了这种大事? 但是看到久园这么早就回来了,想到他可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心里还是有些纳闷的。因为奶奶和永蕙都在,我自然不好马上张嘴便问。不过看着他贼贼的笑着,便鼓着胆子问他说:“人遇到倒路鬼是什么情况啊?你去后山那边还有不少人吧,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没有想到久园翻了一下白眼,但是居然没有生气我的问题,反而看了我奶奶一眼。看到奶奶正在教永蕙调整手里的鞋面刺绣,便朝有些惊讶看着他的永蕙笑道:“神仙矮子那家伙,平时打牌的时候可是没有和我少怄气,今天那么多人去了他柚子园,他人也不知道死哪里去了。要不是他堂客急成一团,平时我们这边哪里能够吃到他的柚子,沾到他的便宜?” 久园似乎根本不想回答我的意思,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笑嘻嘻的说道:“来了那么多公安,更让人守了柚子园周边的路口,说是要彻底巡查柚子园里面。我看着那么大个柚子园,他们要想查清楚了,没有个几天是不可能的,简直就是白费力气!“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宵,好像这事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刚刚牛爷不是带一些人去给公安帮忙了吗?你不是和我哥哥他们一起去了?“不知道永蕙心里在想什么,居然抬头看着久园,然后又看了我一眼。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担心,我们昨天下午可是见过神仙矮子的,那边如果真的有事的话,只怕最后也会问到我们头上来。如果真的这样的话,不但神仙矮子威胁武小花的事情会暴露,我和永蕙只怕也会被神仙矮子记恨。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心里居然有些担心了起来。 其实我不知道的是,后山确实乱成了一团,不过公安来了之后,面对一团糟的梯土,完全没有丝毫的办法。只好让弘扬堂村委的领导组织巡山,仔细的搜索一下整个柚子园。 那块被人最先发现松动的,好像埋着什么的土里,也被公安指示着刨开了。虽然也有些吓人,不过最后弄出来的,不过是那被开膛破肚的狗内脏。 虽然没有人相信神仙矮子会失踪,或者被人杀了,但是他确实是不见了。神仙矮子的堂客急的不住的哭,问那个发傻的周能也没有办法,因为他根本就还没有回过神来。公安暂时也没有办法,只好督促着大家继续搜山,仔细的把整个柚子园搜索一遍。每株柚子树都不放过,每处沟沟里都仔细翻看,就是有新的松动的土面,都让人一一翻看。 久园一直便是个不安分的青年人,大家都在帮忙的时候,他却眼馋柚子园里满树的柚子。跟着大家查看了一阵,看到骆冉在帮公安搞定周能,便借口围了过来帮忙。自然便乘着摘了几个柚子,说是给大家尝鲜。神仙矮子的堂客没有了丝毫心思,哪里会在意计较这些。 最后久园乘着我爷爷说想买,便一下子摘了好多。如若不是不好拿,估计他都会乘机占下便宜。久园心里却想着自己不是趁火打劫,因为平时和神仙矮子打牌,难免会有输赢赖账的时候,心里便计较着这是找神仙矮子收利息。这个时候看到我们都看着他,他便有些赫赫的神色。 ”我刚刚摘了好几个,持节公本来是说买的,那堂客倒是大方了起来,任我摘了一通。我看那边的人吵哄哄的,就先给你们送回来了!“看他说的好听,却只有两个柚子,奶奶倒是没有在意,客气的让久园放下,难免也随口问了几句。因为奶奶知道永蕙的脚扭到,就是昨天带我去后山吓到了。 久园倒是没有想到这一点,说他回来的时候柚子园那边还没有动静,但是那个周能倒好像清醒了不少,派出所的公安正在骆伯伯的帮助下询问他一些事情。我问他还去不去后山了,久园可能看出来我想过去,却话锋一转说自己还有事,不想去后山那边了。 虽然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但是看到他走了,我心里还是有些郁闷。 ”大奶奶,要不让小河过去看看!“永蕙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由低声的问我奶奶。 ”小河历来胆子小,他爷爷和骆伯伯已经过去那边了,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看到了还不算什么好事!“难得奶奶居然多说了几句,看着我一脸意动的样子,却丝毫不支持我去凑热闹:”何况你昨天还在那边扭到了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也说不清楚的,还是不要去那边倒添麻烦了!“ 听到奶奶这么一说,我倒是明白了过来。确实也是这样的,那边的事情还没有眉目,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事,只怕这一两天去过后山的人,都要被公安盘问一番的。本想也进火桶里去,可是永蕙的脚怕碰到了,我只有挨着在火桶边写作业。 没有过多久,便听到一阵闹闹穰穰的声音传来,却是大院里看热闹的女人回来了。永蕙示意我出去一下,我撒腿便跨过门槛到了走廊里,便看到华园和几个堂客都回来了。可能看到我看着她们,华园便和姐姐梧园过来这边,因为她已经知道永蕙在我家这里待着。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莲花和我婶婶小雨也过来了。便听到莲花巴巴的一阵说,原来刚刚有人又找到一根皮带,神仙矮子的堂客便说那是她男人的。那些公安认为有了一些线索,居然带人翻看周边动静,然后便出了大问题。因为在一块梯土里面挖出了一只头骨来。 听到这里的时候,就是我奶奶都吃了一惊。莲花看到大家都看着她,便有些得意的和刚刚回来的人七嘴八舌起来。我们才知道那头骨不是神仙矮子的,她们也没有见过那头骨的样子,不过听人说是仅仅一个没有血肉的颅骨而已。那是一个死了很久的人的头骨,已经被公安封锁了。 公安本来以为不会是个大案子,没有想到真的找到了个人头骨,便派人去县里叫法医去了。 而婶婶小雨却是不经意的看了我和永蕙一眼,虽然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可是看到她的眼睛看着火桶里永蕙的脚,我隐隐知道她可能想到了我们昨天的事情。她却微微笑道:”那个周能一直说杀人了,公安被他搞火大了,如果不是骆伯伯让他清醒了一会儿,我估计那个公安都会给他两巴子!“ ”这人就是欠揍的样,你不知道上次我去水渠放水,这混蛋在里面洗澡,居然还跟我风言风语的!“莲花有些恨恨的抢话,显然对周能的印象不好:”看着他那傻乎乎的样子,我倒是解气了一回!“ ”不过也是奇怪了啊!这人历来油里油气的,不知道什么给他吓成了那么狠!“婶婶小雨倒是语气迟疑了起来:”公安盘问他的时候,也不让我们过去听听,不知道会不会是柚子园里有什么大事?“ ”肯定是的!“华园接着说:”不然周能能吓成那样!“她走到永蕙这边来,有些不安的说道:“如果柚子园里出了什么大事,以后割茅草我可是不敢去那边了!”她和永蕙也去过那边,甚至永蕙领着我去,看到神仙矮子欺侮武小花的地方,就是她们最先发现的。 这边大家胡乱猜测着,她们虽然去看了,但是都被挡在了山脚土马路边。隐隐能够看到柚子园里的行动,和有公安盘问周能的事情,却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尤其是在得知搜出了头骨之后,公安更是不允许大家随便走动,要等待县里的法医来搜集一些资料。 不过这个时候我爷爷倒是回来了,永蕙不由有些担心的看着我爷爷。爷爷脸色倒是没有变化,但是也没有和几个堂客和华园说话,而是问我作业做好了没有。他平时很少过问我的学业,听到爷爷这么说,我便知道他可能有事,便收拾好了书本应着他,说自己想看看爷爷的那些书。 我们过来爷爷这边的时候,果然爷爷便缓缓的和我说了一件事情,刚刚已经逐渐问清了一些事情。昨天下午的时候,周能睡在木棚里的时候,迷迷糊糊听到了什么动静,但是居然便没有醒过来。后来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天黑了,想到没有见到神仙矮子,自己还没有吃饭便叫人。 没有想到听到狗叫着往山上去了,他便以为有人偷柚子,于是跟着声音走了过去。谁知道他尽然看到山上牛家门口摆着一个案板,案板上居然放着一个人,被人开膛破肚的放在那里。周能吓得双腿发软魂飞魄散,飞快的往山下跑。谁知道便看着一个男人操着二齿钢叉,追着自己过来柚子园这边。 后来周能说自己一路的跑,可是那个男人一直追着。他看到没有办法,只好一边叫着救命和杀人,可是居然没有人回应自己,最后终于看到一个人,他居然吓晕了过去。 公安火速派人去山上牛家了,虽然不知道周能是胡说八道,还是有鼻子有眼的真实,但是如今已经四面八方的传开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不速之客 . 爷爷慢慢的说了一阵之后,我知道原来是他和骆伯伯关心我。因为这件古怪的事情虽然和我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在这个鸡毛蒜皮的小事可以成为新闻的时代,他们不想我成为别人关注的焦点。 故意和那些堂客保持着距离,就是爷爷不想被人学舌。刚刚他去后山的时候,才知道骆伯伯昨晚分开之后便来了这边。骆伯伯自然没有隐瞒我爷爷的意思,说这个周能遭遇了倒路鬼。 对于骆伯伯晚上在后山待了一个晚上,爷爷自然没有问他原因。因为骆伯伯本身就是抓鬼的,既然看出了周能遇到了问题,这就说明有信息显示后山有问题。 骆伯伯之所以请我爷爷一起过去,那便是本来想叫我去看看一些东西,不过想到我是要去上学的,所以便把我爷爷叫过去说了一番。 原来,早上天快亮的时候,走了快一个晚上的骆冉发现了动静。那个一直在木棚里似乎没有反应的人,快速的撤去了阵眼的聚气,所以整个阵法快速的消失了。骆冉没有理会躺在茅草上冻了大半个晚上的周能,而是快速的冲进柚子园里去。 那个人似乎很敏感,骆冉赶到木棚底下的时候,早就人去棚空不见踪迹。骆冉快速的打量了一下四周,果然没有发现任何线索,不过他爬上木棚的时候,还是抓住了一丝蛛丝马迹。 原来,骆冉感觉到了空气中,一丝几乎不能察觉的气味,那是一种血腥的味道。常年游离于非人和阴暗中的骆冉,自然对于血腥的味道很是敏感。而且他闻到了的是一股人血的味道,这就令骆冉格外的重视起来。 这个人设立这个回笼阵,不管他的目的如何,骆冉都不方便干涉,但是如果发现这个人利用这个阵法,如果真的用来害人,或者干一些坏事,骆冉还是有着心思要把这个人揪出来的。 这个人不但利用了自己的阵法聚气,而且以阵套阵的手法十分娴熟,显然是一个擅于此道的高手。不管是出于哪一点来说,骆冉都想见见这个人的真面目。 自己在弘扬堂待了十多年,几乎就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弘扬堂人。自己的学习和经验,很多都是在弘扬堂得到的成熟,所以作为骆冉来说,一个不想弘扬堂遭受什么问题,二来也是想着让这里继续保持着一份净土的意思。 骆冉快速的寻找这这个人消失的方向,很快他便顺着一条小路往山顶追去。那个隐藏的人似乎没有想到骆冉的反应这么快速,但是他也有着几分警惕。在骆冉开始跟踪的线路上,他设置了不少悬疑。加上他本身就比骆冉先走很久,得到骆冉一路走到山顶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起来。 虽然追踪不会是问题了,但是骆冉神奇的发现,自己居然追丢了线索。不说根本看不到人的痕迹,就是所有的线索其实都是一个事先设定好的陷阱。骆冉知道自己遇到了一个高人,这个人不但察觉到了自己的目的,而且事先做出了一些准备,居然让自己陷入了误区。 这么多年以来,骆冉首次感受到了一种压力。这是一种无形的,令人感受到压力,却又不知道来处的感觉。让骆冉心中那份孤傲消失不见,而是多了几分深深的戒备。在一番仔细的研究之后,骆冉果然发现了另外的一些端倪,那便是这个人居然把这个柚子园周围设置成回笼阵之后,显然进行了某种古怪的仪式。 骆冉当初的师傅算是一个奇人,倒让骆冉学习了多种术法。虽然等到骆冉自己单独出师之时,他师傅已经不在人世,但是经过骆冉多年的用心研究,虽然不敢说样样精通,至少也是有几样有独到之处。 阵法因为时常需要,骆冉可以说是很精通。所以晚上看到周能的反应之后,他便知道这里被人布置了大阵。他自问也精通布阵之道,但是看到这个人居然阵中套阵,自然是深感惊讶和好奇。毕竟任何的阵法布下,都是需要天地元气和阵眼支持的。 如果没有自己在干校阵法为眼,显然这个庞大的回笼阵不能如此轻易好用。对方就是发现了自己的阵,才巧妙的利用了自己阵法为眼聚气,衬托着整个回笼阵完美的运行。要说他如果真的拿这阵法做坏事,自己还成了他的帮凶。 骆冉便匆匆赶往干校老石头房子里面,居然发现了另外一件很震撼的事情。那便是自己当初布下的大阵,不但被人重新的修饰了一下,而且看起来阵法更加完美。当然这还不算主要的,主要令骆冉震撼的是,他在阵法里看到了另外一个聚气小阵。 这个小阵规模虽小,但是聚气之强极为罕见。如果没有人来干预的话,只怕很快便要培养出另外一个凶魂,到时候只怕周边就要鸡犬不宁了。而自己本身布下的乃是破煞养气大阵,可以驱散此处的阴魂凶气,但是因为这个聚气小阵的设立,不但这里汇聚灵气的程度大大加强了,就是整个阵法也再次变成了一个汇聚阴魂的大阵。 想到这里的时候,骆冉自然惊呆了。既然发现了不妥,骆冉也没有马上动手破除。因为这个人如果只是用这个阵法做了回笼阵,那么到时候自然再来改也不晚。而如果这个人是想利用这个阵法继续有目的,那么他一定会再次现身出现。虽然知道这个人很厉害,但是骆冉不介意会会这个人。 这些年以来,周围也有不少师公和水师,但是说句心里话骆冉多少都掂量过,知道这些人和自己差距太大。骆冉虽然没有张扬的意思,但是也感觉到了寂寞。不管这个人是什么目的,骆冉都想会会这个人,而且心中有一种急迫的感觉。 他下山的时候便看到周能醒过来了,不知道周能是冻坏了,还是昨晚真的吓坏了,整个人便有些发傻了。骆冉虽然有些善意,但是不想人人都沾惹一番的,绕过周能便想先在后山周围再寻找一番,看看会不会有什么线索。毕竟这个人虽然精明的可以,但是终究是会有痕迹的。 随后便是神仙矮子的堂客来后山柚子园,没有找到神仙矮子的踪影,倒是看到魔怔了一般的周能。周能的异常引发了神仙矮子堂客的慌张,再后来找来了大批人的寻找,以至于发现了被杀死了的土狗。加上周能说杀人了,于是便有人跑去牛爷家打电话报告了派出所。 一直到了派出所的公安过来,骆冉才慢慢的从寻找线索中过来柚子园这边。果然周能居然没能认出骆冉来,他似乎彻底的被吓傻了一样。骆冉看着公安办案,暂时也没有出声。说句心里话,他知道单纯凭着自己一个人无法查出这个人,也希望有着公安的帮助可以找到一些线索。 在牛爷的介绍下,公安对于极具气势的骆冉没有过问,反而一个据说是指导员的郎姓公安,反而主动向骆冉请教。这让骆冉也没有藏拙,告诉他们周能是遇到了倒路鬼。虽然是公安人员,但是身处湘楚这种地方,郎指导员倒是没有怀疑骆冉胡说。尤其在唐遇仙没有救醒周能后,骆冉几下推拿便让周能清醒了不少。 周能时而好像清醒,时而惊恐的怪叫,好像一个吓坏了的孩子。几个公安哭笑不得的束手无策,只有在骆冉的帮助下,一边慢慢盘问周能,一边让牛爷叫人帮忙巡山查找。最后就是还没有找到神仙矮子的踪迹,而周能又有些胡言乱语。一直到了下午都进展不大,那伙公安都有些泄气了。 骆冉让人叫来了我爷爷,自然和我爷爷私下说了一些利弊。随着后来意外的发现了人头,骆冉去看了个仔细,那头颅应该不是近段死去的人的,而是一个已经有着挺长时间的东西。而且骆冉敢断定,这个头颅和那个人有关系,因为骆冉感觉到了使用的痕迹。 虽然自从发现了头颅之后,便被公安限制了不许人动,但是作为住在弘扬堂义庄的骆冉,还是被批准守在一旁,等候县里法医的到来。 骆冉自然很想研究一下,但是一旁有公安站着,他只好和我爷爷说些别的事情。最后他们都担心真的有什么事,会牵扯到我和永蕙身上,于是让我爷爷先回来了。 在他们看来,如果事情是昨天下午发生的话,那我和永蕙也会算是目击者之一。到时候公安肯定是要问话的,到时候生怕会影响到我和永蕙的以后。 爷爷这边和我说着话,却听到细园的声音,说是过来奶奶这里借一些菜干。可能看到永蕙在我奶奶身边,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爷爷示意无事,我便也顺势走到这边来。 细园虽然比我大一些,但是看起来高矮差不多,大家都说她发育太晚了。我问细园怎么要借菜干干嘛,细园有些羞涩的说,她嫂子不知道在哪里认识一个陌生男人,刚刚坐在家里说一些不懂的话。她嫂嫂和妈妈都对那个男人客气着,于是那个陌生男人也没走,眼看着天色晚了,她妈妈说要留着那人吃晚饭。 因为她家里只有一小块腊肉,便想着借一点菜干去一起做了菜招待客人。我心里虽然也有些好奇,但是没有在意这个人是谁。 . 第一百一十六章 砍两刀试试 我们这边说着话,没有想到爷爷在走廊这边听到了,但是爷爷没有走过来。他从来不是一个喜欢八卦的人,何况是一些晚辈的聊天。 只是看到爷爷站在那里,似乎沉思了片刻,身影却慢慢的退进走廊里面去了。其实我不知道的是,爷爷当时嘴巴动了几下,似乎想问细园什么,但是终究没有说出来。 细园在奶奶这边拿了几种菜干便走了,永蕙本来想对她说什么,看到细园没有交谈的意思,柔弱的身子走的飞快。她似乎有些古怪的想法,这是我凭感觉想到的,但是我没有问她,因为奶奶就在那边忙着。 不过看到我的神会,永蕙居然便问我,爷爷刚刚找我干嘛去了。看着她似笑非笑的神色,原来她也猜到了什么,不过没有明说而已。看着她得意的神色,我有些小聪明被看破的感觉,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奶奶一向不在意我和永蕙的话,何况我们两个人也低低的说着这些话,她便知道外面藏着些心思。不知道是老人不计较这些,还是奶奶认为我懂事,反正慢慢忙着自己的活计。她知道永蕙要住在这里几天之后,接连做了一些好吃的饭菜,让大院的人都说永蕙好口福。 至于他们开玩笑说让永蕙就给我做童养媳,她也是一笑置之。不过倒是看出奶奶乐呵呵的,人越是到了年纪大的时候,便越来越怀念过去。永蕙的奶奶不能总过来陪我奶奶,她们两个人反倒是不像奶奶和永蕙在一起的乐呵。 永蕙没有读多少书,但是她天性毕竟温柔懂事,加上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多少会受些眷顾的意思。但是她从小也依恋我奶奶,真正和亲孙女没有区别,所以村里的人都说牛家好福气。 在我的印象里,从我记事起,好像就看到爷爷奶奶是不住在一起的。奶奶像个大户人家的长辈,常年一个人坐在大院自己房里,也不知道她想着一些什么,总是摆弄着一些她自己做的物事。爷爷则是一个人云淡风轻,闲时看看书种种菜,心情好就会在村里大院这边逛逛,甚至都很少去村里别的地方。 我不知道爷爷奶奶为什么不在一起吃,当时我想着可能是人年纪大了的缘故吧!因为两个老人外表都和善,所以我们从来没有想过别的,这个时候她看到我和永蕙聊天,居然便自顾去火塘边忙去了。 平时永蕙行动方便的时候,那是决计不会让我奶奶动手的,看看奶奶如果要忙的话,她一定是会主动帮手的。碰到饭时哪怕是不留在奶奶这边吃饭,她都会帮忙干活的。但是因着她这次的脚受伤了的缘故,她居然腻着奶奶这边,不用说吃了几顿美味。 奶奶的孙子辈后代不少,但是自从我父亲这一代分家后,很少有人再跟着两个老人吃喝。但是让人惊讶的是,奶奶竟然也得意她,好像浑不在意别人怎么想。偏偏对这个晚辈疼爱有加,不管有人说永蕙对老人的称赞,是有着几分讨好的意思,奶奶甚至还和永蕙说,让她不要去听别人胡说八道。 我想可能是永蕙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年轻,因为那时候很多人都听奶奶说过,永蕙长得很像她奶奶牛老令婆小时候的样子。如今永蕙的奶奶偶尔过来,虽然和我奶奶感情很深,但是年轻人都说永蕙更像我奶奶的亲孙女。永蕙确实在我奶奶面前极是乖巧,比她的那些外甥女和孙女,好像还要宝贝一点。 我没有隐瞒永蕙的意思,但是也不会把爷爷和我说的话全部告诉她,只是告诉她爷爷和骆伯伯都担心我们,因为昨天的事情不知道会不会引发什么变故。永蕙听了之后果然便沉思了一下,虽然没有说别的,还是轻轻嘱咐我近段时间不要靠近去后山那边,就是早上跑步都改去往土马路下面跑。 我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有影响,但是知道这些事之后,心里还是颇为紧张了一下。 本来以为会消停一会儿,没有想到爷爷在那边叫了我几声,奶奶问我要不要在这边吃,我自然应着要的,然后才跑过来爷爷这边。 没有想到爷爷却是一脸慎重的坐在他房里,而且已经点上了煤油灯。借着灯光昏暗的映照,我发现爷爷那清癯的面容有些凝重。我忐忑的低声问了爷爷一句,爷爷示意我坐在他身边的矮凳上,然后才低声问我,如果是他和骆伯伯有事,叫我去做的话,我能不能做好了。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是我还是马上点头便应允了下来。开玩笑,一个是自己的爷爷,一个是村里人人敬仰的高人,如今更是在教授我东西,我凭什么有拒绝的理由。 外面有些冷,我还没有吃饭,就一个人乘着还没有黑,居然偷偷的窜到大院外面来了。甚至避开了几家平时会关注的人家的门口,沿着大槐树边池塘的小路,偷偷的往土马路这边来了。 可能天气有些冷,根本都看不到外面有人。我到了马路上的时候,难得的看到沈素家亮着灯,而且是开着电灯。灯光从堂屋透出来,在这个时候既令人羡慕,又让人感觉有些惊讶。 上下看了看土马路,没有人影出现,我紧张的把着爷爷给我的手电筒,小心的闪到了沈素住房旁边的小树林。说来也奇怪的很,我刚刚进去不久,便听到一阵汽车的声音,吓得我站在树林里面,躲在一株小叶女贞大树干后面,便看到从遥巨村那边开来一辆吉普车。 等到汽车开近的时候,看到车里好像都是人,我便揣测着是不是刚刚柚子园那边过来的。其实我猜测的还真的不错,这些人还真的是柚子园过来的,包括从县里来的法医,和骆冉还有乡里的两个公安。法医倒也有几分眼力,看出那个头颅骨不是现在近段时间的,便收集了一些东西,拿着那个头颅骨去县里。 骆冉也不是神仙,村里的人在牛爷的安排下,帮着公安查找神仙矮子的踪迹到了傍晚,还是没有什么结果,大家有些恨无奈。神仙矮子的堂客却差点崩溃了,倒是那个周能逐渐的清醒了过来。但是一时间哪里有什么办法好想,公安最后也没有办法,只好说留下一个在柚子园这边,其余的先收队回去等候。 柚子园那边的人逐渐撤下了,因为天色要黑了。 骆冉坐在车里下来,一路都在想着这件事情的曲折和离奇。在别人看来可能是撞鬼了,骆冉却知道这件事有人故意造成的,一般人根本都发现不了而已。这个人不但利用了自己当初布下的大阵,虽然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显然是有预谋的在做一件事情。 然后这个人利用这阵中套阵的方式,又布置了一个简单的回笼阵。让只能在阵里发现了一些恐怖的事情,甚至有可能引导神仙矮子都不知道去了哪里。这个人的法术极为精深,心机也是一般人不能想到。如果他要作恶的话,将会是一场大祸事发生,如果是别的企图,就只有先静观其变了。 骆冉心里有着一些想法,却没有发现车缓缓的开过了双园的家门口。而在沈素的房里有一对眼睛,正静静的看着吉普车慢慢的开过。这是一双有些淡然和冷静的眼睛,眼睛的主人是一个瘦高的男子。他正背负着双手,静静的站在那里,听到吉普车开过来,眼神虽然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唇角却微微的翘起来了。 沈素有些恭敬的站在这个男人的身后,眼神里甚至有些小小的兴奋。看着面前的这个男子,她又是敬仰又是激动。虽然遇到这个男子有些意外,但是这个男子的突然出现,让她的思维几乎完全的颠覆了过来。就是到了此刻,她都在心里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原来就在早上的时候,她在后面水渠边遇到了一条恶犬,这条恶犬居然想攻击自己。当时正在六神无主的时候,这个自称彭柏全的男子出现了。他不但轻易的用拳头打倒了这条巨大的恶犬,还顺便给自己扭伤了的脚推拿治疗。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他那有力的手,把住自己脚的那种感觉,沈素就感觉到自己浑身发软。 彭柏全自称自己来自于梅山,听说这边的人承袭了不少法水,于是到这边来找人学习和交流一下。重点是想看看能不能遇到有缘的人,想寻找一两个有机缘的年轻人做徒弟。沈素对这些东西本来是半信半疑的,可是没有想到这个人居然凭借看着自己外形,便说出了自己身体的一些症状,甚至是自己私密的一些事情。 沈素心里自然先是羞涩,继而便是惊讶,然后在他露了一手绝技后,完全便对他只有景仰了。这个男子倒是没有他想和多话,还让沈素把自己介绍给婆婆一奶奶,这让沈素对彭柏全戒心尽去,而且还在介绍彭柏全的时候,居然对一奶奶说彭柏全是自己一个同学的亲戚。 一奶奶听说彭柏全想收徒弟,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但是老人心眼多,自然免不了怀疑。不过这个彭柏全也不多说什么,当场便演示了一下自己的硬气功。他把上衣脱了下来,运好了劲气之后,让双目失明的先园拿刀。当时在场的不明所以,彭柏全却让先园拿刀砍自己两刀试试。 第一百一十七章 隔山打牛 彭柏全的举动,显然是彻底的震撼了双园的家人,直接用刀去砍人,这种事情不要说看过,就是听说这回事,都会被人当成笑话来看。这个时候的乡里人,是不允许拥有制式武器的,家里唯一有的就是菜刀了。菜刀的锋利大家心知肚明,用它去砍人,这不是开玩笑吗? 但是颠覆了这一家人思维的是,彭柏全不但做到了,而且还鼓励着这一家人在自己身上实验。连老练的双园的母亲一奶奶,眼见着这不可能的一切,都彻底的相信了彭柏全是个奇人。当然她们不知道的是,如果对于普通人来说,彭柏全还真是个奇人。 这个身份神秘的男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的出现,也没有对别人说起过自己的事情,以及出身于什么地方。但是对于双园一家人来说,这一切此刻并不重要了。尤其主要原因是因为双园在竞选青年干事失败,落寞的跟随别人出门不在家的情况下,家里人都选择了相信彭柏全。 眼见这种神奇,她们不但没有感觉到怪异,反而把彭柏全奉为了高人,甚至以为是上天赐下的契机。当然,对于普通人来说,彭柏全的这些能力,确实不是普通人可以拥有的。 这一家子因为一些事情,不但双园自己处于茫然期,就是容貌出众的沈素,在工作的学校里也丝毫不占优势。对于双园竞选失利的转型,和沈素对自己事业的无所适从,这一家人神经都处于高度的紧张期。 而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彭柏全来到这个小村里,出现在了双园一家人的眼前。准确的说来,应该是彭柏全突然的出现在沈素面前,让这个虽然冰雪聪明的少妇失去了主张。男人遭受了一些打击逃避,自己面对代课职业竞争的强烈,都让她希望有好晕降临到自己头上。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人的话,双园的母亲不会太过在意。也许会热情的招待他一番,也不会抱有什么幻想。可是偏偏看到了彭柏全神迹一般的举止,一向淡定的一奶奶首次激动了起来。她虽然没有对家里人透露什么,可是她心里满满的都是幻想。 儿子双园竞选的失利,虽然有着双园年轻没有经验的缘故,但是她一直认为是家族没有后台的原因。虽然说起来自己和牛爷算是本家,但是离着已经有些疏远了。何况双园在人际交往这些方面,显然是远远的不如唐人凤他们。而双园的堂客虽然还代着课,那也是随时都有可能被辞退的,所以对于她来说,这是一个很大的心病。 彭柏全的意外出现,虽然让一奶奶看到了另外一种希望,但是人老成精还是比较慎重的。双园的父亲唐一方,是个老老实实的农民,对家里的孩子未来没有任何的帮助。虽然和牛爷说起来是四代边的堂兄弟,但是似乎已经没有了任何亲近的意思。 一奶奶当然希望彭柏全是个好的契机,但是即使如此,她还是先把沈素叫到了一旁,好好的询问了一番。对于她来说,虽然没有怀疑沈素的心机,但是担心彭柏全心里有事。 沈素虽然心里对自己的行为有些忐忑,但是她没有丝毫的恶意。而是感觉到忽然的认识了彭柏全,就好像处于茫然期的人,看到了眼前出现了一盏指引前行的明灯一般。彭柏全的神秘能力,不但让沈素敬仰,此刻她完全的就相信,这是上天赐给自己最好的机遇。 于是,沈素便信誓旦旦的告诉了自己的婆婆一奶奶,这个彭柏全是自己的熟人,而且是一个有着非凡手段的人。初始心里还有些忐忑,但是随着家人的相信,彭柏全的超然襄助,让沈素简直就认为这一切就是真的。 这一切虽然纯属意外,但是对于彭柏全来说,让他心里此刻却是有些欣慰。虽然是随性的来到这个地方,不但遇到了一些意外,此刻无疑多了几分选择。因为来到弘扬堂这边,本来对于他来说,不过是自己爬山涉水的旅程中,一个没有太多不同的地方。 可是他还真的有自己的事情,不过他怎么可能和别人提及。因为这个少妇沈素善意的谎言,他虽然没有完全掌握沈素说了什么,但是看到老人对自己的态度,他完全已经猜到了**不离十。对于常年奔波于江湖之中的他来说,这不过是举手之间便可应付的事情了。 意外碰到沈素这个漂亮的少妇,对于彭柏全来说也是一个意外。虽然沈素的漂亮惊讶到了他,但是想到昨晚那个关注的人,他也不想节外生枝。虽然不管出现什么意外,对于彭柏全心里来说,他当初甚至没有任何的意外想法。如今这种意外虽然不是刻意造成的,但是绝对是彭柏全想要的。 因为彭柏全每年都会从自己成长的地方出行,到湘楚境内各个地方去修行。这种修行别人很难理解,但是对于彭柏全来说,却是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他这一脉所承袭的东西,普通人很难理解,也无法和人去明说分享这一切。但是当初选择了修行这一切,就好像走入了一条不归路。 对沈素和一奶奶说了自己要收徒弟,彭柏全倒也不是骗人,因为自己需要暂时落脚,然后等待一个自己期盼的机会,得到自己布局后想要得到的东西。 而来到这一家安身,虽然有着一些好的基础,但是迟早会让人知道。甚至对于他来说,虽然没有任何担心的意思,但是他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只要真正的找到这种人,可以成为自己的徒弟,对于他自己也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但是他也没有告诉沈素,甚至不会和这一家子说及,自己来到弘扬堂之后,自己布置的事情。因为那样肯定会引起一些轰动,甚至会引起一些不安。这种阴差阳错的机遇,彭柏全哪里会和沈素说起,巧妙的利用一下,何乐而不为。 而双园一家人还沉醉在兴奋之中,因为彭柏全的出现,无疑会改变这个家庭的未来。作为家里的主事人,一奶奶首先自然想到的便是双园叔伯兄弟这些人。于是一边挽留着彭柏全,一边使人去召集双园的这些堂兄弟晚上过来,看看彭柏全这个奇人,会不会选中家族里的这些年轻人。 看到吉普车缓缓开过,彭柏全心里居然有些轻松了起来。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压在心头的一块石头,突然被人捡开了一样。沈素犹如一株亭亭玉立的荷花,轻盈的站在彭柏全身后,有些小心的看着他。看到彭柏全的脸色似乎有些舒缓,便轻声的告诉他可以吃饭了。 彭柏全缓缓的回头看了这个女子一眼,他走过很多地方,像这个女子这般漂亮的,还真是不多。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但是马上便被彭柏全收藏了起来。他喉结轻轻的滑动,却轻轻点头很好的掩饰了起来。不过临出去的时候,彭柏全停住了脚步,低声靠近沈素说道:“等下给我准备一锅洗澡水!” 沈素虽然愣了下,但是没有想多了,陪着彭柏全来到了堂屋。这里有双园的弟弟小园、哥哥先园、妹妹细园在等,双园的父亲唐一方却和双园的那些叔伯兄弟久园、西园、外园、虎园几个一起。看到彭柏全过来了,大家都客气的迎接上座。女子是没有上座的,最小的虎园也站到了一旁去。 这边大家客套了起来,彭柏全却也是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不过他脸上挤出一丝笑意,和大家客套几句。不过他好像惜字如金一般,大家看到他不喜欢说话,都不由有些拘谨了。这顿饭吃的有些快,他们也没有发现,一直有个身影就趴在沈素住房旁边的窗户前。 这个人自然就是我了,虽然外面很冷也已经暗了,但是我却没有丝毫的动弹。因为我虽然没有看到彭柏全看到吉普车开走的神态,但是我看到了他盯着沈素的时候,那种有些令人发沭的眼神。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是这个人在我心里已经有些不舒服了。 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我没有想太多,但是想到他贴在沈素耳边说话的时候,我便有种不妙的感觉。但是我没有再过多的停留,沿着屋檐慢慢退到小树林。本来想马上就回去,没有想到突然再次看到土马路有车开过来。我立马站住了身形,静静的看着另外一台吉普车开了下去。 没有人发现外面的我,因为双园家里没有养狗。因为堂屋里的人有些激动了,随着几杯米酒下肚之后,彭柏全的话语逐渐的多了起来。看到几个少年在自己面前,和沈素一般恭敬的看着自己,彭柏全便有些勾起了思绪。 记得很多年以前,在一个山村里面,也是有那么一个老人,面对着一群少年。其中有一个瘦高的少年,也是这么恭敬的看着这个老人。后来这个少年成了老人的弟子,再后来老人慢慢的老去了。彭柏全感觉时光如电,心神似乎回到了从前。蓦然回首,已是沧海桑田。 啪的一声!彭柏全右手一掌拍在身边久园的身上,这突然的袭击打的久园浑身一阵机灵和震动。他愣愣的看着彭柏全,不知道彭柏全这是什么意思。大家也都看向了彭柏全,不知道彭柏全这是有什么深意。 “这是隔山打牛拳,本来这一掌打在你身上的话,你会五脏俱烂而亡,不过之所以叫隔山打牛,就是看似打在你身上,其实这一掌的力度都转移了!”彭柏全莫测高深淡淡的说道。 第一百一十八章 诡异 “会怎么样!”几乎是异口同声,这一家子男男女女都紧张的看着彭柏全。 就连正在火塘里夹红炭火的一奶奶,都停手看着了彭柏全。大家脸色都有些不自然起来,这可是隔山打牛拳啊,实实在在打在久园身上,会不会出事? 大家心里都不由发突了起来,一旁的沈素更是吓得脸色有些发白了起来。 “大惊小怪的,你们不用担心!”彭柏全放下左手手里的酒杯,淡淡的说道:“门口有株桂花树,刚刚这一掌就转到那里去了,你们等下可以过去看看效果!” 看着彭柏全那莫测高深的样子,大家心里打了个突。一奶奶却端着火盆过来,嘴里念叨着这些年轻人不懂事。因为看着彭柏全已经吃完了,便招呼着细园倒茶过来,让大家过来沈素这边客房坐。 年轻人都跟着了彭柏全过来了,把他让在了那条沙发上坐下。火盆就放在了沙发前,大家围着沙发坐下,都拱卫着彭柏全。彭柏全喝了一口细园递过来的茶水,双眼微微眯了起来。大家都有些紧张和兴奋,看着没有吱声的彭柏全,都在想着这个师傅会不会看中自己。 沈素却端着一盆热水过来,里面放着一块毛巾,还有一块小小的香皂,因为水温的缘故,正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大家却知道,这是饭后要让客人净面一下。果然便见到沈素细心的拧干了毛巾,轻轻的唤了声彭柏全,看到他睁开眼睛之后,便递了过来给彭柏全。 彭柏全也没有推辞,自然的擦了一下脸面,似乎酒后神清气爽了许多。看着大家都望着自己,虽然各个眼神里都有些期盼,但是每个人都不尽相同。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滑过,最终只在久园和虎园的脸上停留的久了一些。 冬夜,在小村的一栋房子里,一群少年围着一个瘦高的男子,大家目光之中多是崇拜的神色。 !!! 骆冉到了牛爷家门前的时候,便和牛爷一起下了车。法医把那头颅骨拿走了,骆冉虽然很想自己研究一下,想必那些公安和法医也不会同意。一个普通人拿着一个头颅骨干嘛!不是变态是想做什么?骆冉还不想被人抓起来做研究。 牛爷似乎有些郁闷,虽然没有必要在公安面前显示什么,但是领着一帮人找了半天,居然没有找到一个大活人。虽然神仙矮子的堂客一直哭哭啼啼的,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其实公安也不能确定神仙矮子的人是不是死了。周能被带到县里公安局去了,因为涉及到比较重大的事情,已经不是派出所可以解决的了。 骆冉似乎看出了牛爷的郁闷,跟着他一起进屋之后,牛爷的堂客沈宝珍便把准备好了的饭菜端上来,因为看到有骆冉同来,马上便又去准备菜去了。骆冉也没有客套的阻止,陪着牛爷在客厅里坐着。听到骆冉说要喝米酒,本来想拿茅台的牛爷,只好让儿子唐宗去卓义明家打一壶过来。 本来有些郁闷的牛爷看到骆冉盯着自己,脸上带着一丝微微的笑意,忽然省悟到什么。呵呵便笑道:“老伙计,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么?” “现在不敢肯定什么!不过发现了一些东西!”骆冉意味深长的看了牛爷一眼,喝了一口米酒,眼神却变得有些犀利深邃了起来。 “哦,难道还有什么内幕不成!”牛爷看到骆冉的神色一变,居然便冷静了下来。想到公安在这里他都没有吱声,难道真的有什么不能公开的不成? 骆冉心里其实有些担忧,毕竟这种事情的玄乎,很难和不懂的人解释。虽然和牛爷认识了几十年,自己擅长的东西他都基本上知道,但是如今面对的这件事情,就不是一言两语可以解释清楚的。一连和了几杯,骆冉才慢慢的停下杯,看到沈宝珍又端上来一个炒白菜。 “虽然咱们没有找到审显的影子,但是我隐隐感觉到他还没有出事,只不过被什么东西迷住了!”骆冉忽然说出一段奇怪的话来。 牛爷显然愣住了,居然也停下了筷子,看着有些沉思的骆冉:“什么意思?神仙矮子没有出事?那他究竟哪里去了,麻麻的,弄得整个柚子园乌烟瘴气,明年开会就把这承包给别人!”牛爷显然不高兴了,今天不但没有涨面子,显然还有些丢脸的感觉。 “看到那个周能了没有,他是被鬼打墙困在了一个地方,然后受到了惊吓之后,吓成了那样的!所以我怀疑审显也被困在了某个地方,只不过到现在都还没有现身,那个地方也没有被人发现而已。”骆冉语调有些深沉,其实是在他心里有些郁闷而已。 他一向是极为自负的,却没有想到被人在眼皮底下布阵,不但利用了自己,而且居然还把人给圈起来了。想到这里的时候,骆冉心中的郁闷可想而知了。 “还有这种事情!”牛爷自然是听过鬼打墙的,但是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个时候联想一下,心中的惊讶自然有些莫名。 “因为我没有和大家说,我昨晚在柚子园也走了一个晚上!”骆冉静静的说道:“沿着那鬼打墙的外沿,一直走了一个晚上,我可以肯定这一切是有人故意的!” “谁会这么无聊!”一旁沈宝珍惊讶的搭腔。 “这不是无聊!而是有人想在后山做什么!”骆冉语气冷了下来,看到牛爷愣愣的看着自己,不由低声说道:“这个人有什么目的我现在还不知道,不过审显如果运气好的话,应该在某个地方还没有事情。当然,如果他的心里承受能力不行的话,也许会和周能一样的结局!” 本来以为只是一件意外的事情,没有想到听到骆冉这么一说,牛爷顿时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寻常,大眼转了几下,盯着骆冉静静的神色,也低声说道:“难道有外人来村里了?” “现在还没有听到什么消息,也不知道是不是周围的什么人,但是肯定是有人故意的,而且这个人应该不是周边的那几个人!这个人比我还要厉害!”骆冉的语气有些发冷。 “什么!”牛爷首次震惊了起来,他是知道骆冉的手段的,听到他如此的评论这个人,他怎么能不惊讶呢! “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情,不过那个头颅骨本来对我有些用,因为不是咱们这边人的,而是那个人留下的。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是显然是那个人特意留下的!”骆冉忽然停了下来,似乎想到了什么。 看到骆冉忽然止声,牛爷更是惊讶,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便也没有打扰骆冉的思路。 骆冉确实忽然想到了,这个人在柚子园留下这个头领,显然是故意的。他为什么要留下这个经常使用的头颅?但凡是用人体骨骼做法的人,百分之九十都是有着阴暗的一面。虽然不能界定就是邪修,至少用这种充满阴气修炼的人,都是浑身上下有着一股邪气。 首次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骆冉居然饭都没有再吃了,嘱咐了牛爷几句,让他别把晚上的事情透露出去,便匆匆的出门而去。 看着骆冉消失的背影,牛爷自然不好挽留。对于骆冉这个人,牛爷还是充分信任的,不管是他刚刚下放到村里来,还是这些年把家人留在村里,他都已经把弘扬堂当成了自己的家。尤其是村里有什么事情,骆冉每次总是不遗余力。不管是在省城里工作,还是外出各地出差,心里都惦记着这个地方。 沈宝珍却似乎有些担忧,但是看到牛爷沉着脸的神态,她在一旁也不好出声。毕竟骆冉不但和壹太婆是干亲,和牛爷算是兄弟一般,而且在村里也是德高望重。 不说牛爷一家有些吃惊,却说骆冉出门之后便左拐,直接往弘政堂这边来了。临近大院的时候,便听到大院里的狗叫起来了。骆冉没有在意,直接穿过弄堂走廊,往持节公这边来了。 我刚刚吃了饭,正准备扶着永蕙回去休息,没有想到便看到爷爷和骆冉过来了。我客气的像骆冉问好,永蕙也有些羞涩的问好了。骆冉示意我先扶永蕙回房去,然后和爷爷在外面等我。 看到我要走,永蕙坐在床边忽然拉着我。我愣了一下,看到永蕙居然低着头。我低声问她怎么了,永蕙忽然拉着我贴近,低声说道:“我感觉骆伯伯找你是有什么事情的,如果晚上要出去的话,你别跟着去好不好!” 我愣愣的看了她一下,心里虽然很是高兴,却也有些不解的问道:“怎么啦?” 永蕙摇了摇头,却没有说话,然后轻轻松开了我。我虽然有些疑问,还是直接过来这边。爷爷把我和骆伯伯带到他住的这边,骆伯伯直接和我说,让我把脖子上的血乌桃木木牌借给他。 虽然不知道骆伯伯的目的,但是看着他凝重的神色,以及爷爷那淡淡的神色,我还是轻轻把木牌解了下来。骆伯伯接过血乌桃木木牌,神色似乎变得轻松了一些。他轻轻摩挲着木牌,居然低声说道:“是的,果然就是这种感觉!”他抬头看着我,又偏头看向我爷爷,低声说道:“应该可以找到你家那根血乌桃木,这木牌明天可以给小河的!” 第一百一十九章 蛛丝马迹 爷爷的神色似乎有些兴奋,虽然家里从来没有把这件事当成大事,甚至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但是此刻听到骆冉说了之后,爷爷的高兴还是溢于言表。 当年家里的长辈得到那根血乌桃木,虽然对方是慎重其事,可是后来家族里好像没有当成一件大事。至于截下一截下来,做了两块木牌的结局,爷爷也是知道一些的,甚至还看到过那根桃木。但是当年可能家族里的长辈没有太在意,或者别的什么原因,最后感觉到一根桃木没有什么,所以余下的那部分,甚至后来连去向都不知道了。 这次自从我到余柳堂回来,得到了琼垣先老人的回赠,这块血乌桃木木牌意外又回到了我们唐家。不知道是不是垣先公老人不知道它的珍贵,还是他老人家想通了一些事情,最终还是大方的送给了我。 如果不是骆冉的发现,只怕我们也只会当成长辈的一件装饰物件,由我带着做成一件玩物而已。骆冉的慎重,爷爷才知道这根血乌桃木不得了。 不管它当初如何辉煌,或者说做成了木牌之后如何神秘。但是因为改朝换代,和年代太过久远的缘故,早就没有人真正知道它当初做成的目的了。因为当年的老人们早已经不在了,后人没有办法得到当年的消息。其实在爷爷心里还是有些遗憾的,但是此刻听到骆冉这么说,爷爷心里难免再次激动了起来。 毕竟家族当年的辉煌,我们这些后人很难理解,但是当年已经是少年的爷爷,却是亲眼见证过这一切。他和奶奶据说十四岁周岁成家,两个家族当年都是显赫一时。我们这些后人偶尔听说,也只能当成故事而已。不过看到跟随奶奶陪嫁过来的牛老令婆,就可以想象到当年奶奶家里的大气。 骆冉似乎看出了我爷爷的变化,居然冷静了下来,然后竟然把木牌戴到了自己脖子上去。我虽然知道他会还给我,也知道他拿着是有作用,但是我还是忍不住紧紧的看着他的动作。骆冉似乎察觉到我的神色,唇角居然微微翘了起来,低声说道:“眉头就会给你的,如果找到那根桃木,我再把它做成一样东西送给你!” 听到骆冉这么说,我自然有些羞涩了起来,连忙摆手解释说:“不用,不用的骆伯伯!” “先别着急推辞,那根桃木可是好东西!虽然现在不在你们家,甚至都不知道落在哪里,但是我感觉到离它露面,应该不会太久了。它当初可是你家的东西!我认为当初一定是老人用来大用了。对了我刚刚听你爷爷说起,双园家来了个陌生人?”骆冉笑眯眯的看着我说道。 我再次使劲点头,把自己刚刚过去沈素那边看到的,轻声的告诉了骆冉。这是爷爷派我去的,当时我还有些纳闷,爷爷什么时候这么好奇了起来。此刻看到骆伯伯问起,我忽然便想到了什么。爷爷一定是听细园说起家里来客人了之后,想到骆伯伯和他聊起的事情,便叫我过去打听那个人的。 对于爷爷这种反应,我想应该是受到了骆伯伯的英雄。虽然我没有想别的,但是考虑到骆伯伯算是我师长,心里便也更是好奇了起来。当然,我也不能告诉他和爷爷,自己去沈素家轻车熟路的钻到了窗户下,看到了里面的东西。我可不会傻到出卖自己平时的行为,但是语言修饰一下之后,倒也让两个大人没有丝毫的怀疑的意思。 骆冉的眼神顿时犀利了起来,静静的站在那里,似乎想着什么东西。我忽然感觉到了一阵压力,那是骆冉身上散发出来的。我从来没有感觉到这种神态,这个时候看去,感觉骆冉高大的身影居然更加的庞大了起来。我不知道骆冉心里在想什么,但是我知道他是听到这个人之后,整个人居然凝重严肃了很多。 “这段时间只要这个人还在双园家,你千万不要再过去那边了!”骆冉神色十分的慎重,不但看着我,还再次看向了我爷爷,低声说道:“我怀疑审显的失踪和这个人有关,而且这个人出现的很神秘,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是我不得不慎重!” 爷爷有些吃惊,听到骆冉的话,也为自己刚刚的决定有些冒汗。虽然知道我没有事,可是如果真的和骆冉说的,这件事有这么复杂的话,看样子是不能参与进去的。想到这里爷爷然后看向我,再次对着骆冉,也沉声说道:“不会对小河有影响吧!” “他肯定不知道小河过去发现他了,不然真的有事肯定不会是现在这样了,反正你们记住没有事不要去那边,他不是神仙,不会知道这些的。等我晚上去后山一趟,一切等我回来再说了!”骆冉斟酌着说道:“而且这些话不能和别人提起半句,过了今晚看看再说吧。” “他会不会对付双园家的人啊!”爷爷听到骆冉说的,心里也明白了这些,还没有把人想的太坏。但是想到当年的一些事情,他首次有些忧心忡忡起来。 我自然是吃惊的看着他们,虽然不理解他们的担忧,但是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爷爷这样吃惊,想到自己刚刚去沈素家的行为,便感觉到自己后背有些凉凉的。然后又想到刚刚永蕙的话,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忽然有些暖暖的。感觉到永蕙真的和我默契,她一定也是感觉到了什么。 “都是乡里人而已,即使他有着一定目的,应该也不会为难,不然是会遭受天谴的!不过我还真是有些想法,这个人真是那人的话,如果我的行动影响到他的话,倒是双园家的那个堂客么,,,,,,!”骆冉居然沉思了一下,然后看向了我,最后再次看向我爷爷,居然便止住了话题。 看着他的神色,显然是听着外面的动静。外面没有什么人的踪迹,天气很冷有些人已经上床了。骆冉似乎没有感受到什么之后,便低声说道:“如果那人真的要在弘扬堂做法,只怕会借用她的素心阴身,因为这个堂客的身子极好,是一个真正的素心阴身女,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了!”骆冉看向外面的夜色,眼神里似乎也有些忧色。 我自然不知道骆冉心里想什么,就是对他说的话,都不算很明白,但是好像隐隐知道,自己看到沈素房里的那个男人,似乎在骆伯伯眼里不算什么好人! 骆冉嘱咐了我和爷爷一番,便出门去了。我看了爷爷一眼,爷爷没有多话,让我过去早点睡。他似乎不反对我和永蕙一起,或者说在他眼里,永蕙虽然已经是个长大的女孩子,但是我还是个小孩子。 不知道为什么,我却没有太多的担心和害怕,在爷爷的注视下穿过弄堂走廊,回到自己住房这边。永蕙果然还没有睡,看着我进来便嘱咐我撑好门栓。她可能看到我没有意外的神色,也没有过多的询问,而是嘱咐我倒水泡脚。我问她要不要也泡泡,她便说骆伯伯说了脚还不能沾水。 我这边倒水泡脚,最后上床休息,没有别的话语。 骆冉出来大院后面之后,本来是想直接便上后山的,因为那边亮着火堆,神仙矮子的堂客和家里人守在那边,还有一个公安留在那里。远远的看去,柚子园边那个火堆,好像是黑夜里一颗巨大的眼睛,让人看来有些妖异。 但是走到水渠边的时候,骆冉忽然便改变了主意,折身便沿着土马路慢慢往下来。走到快近双园家的时候,他慢慢的在夜色中站住了身子,静静的看着双园家那边。那里屋里透出的光线灯火辉煌,四下看来无人一样。骆冉忽然便犹如一只灵活的狸猫一样,快速的闪进了一旁的小树林。 目光似乎在树林里适应了黑暗,骆冉没有马上就行动起来,正要抬脚往房子靠近的时候,他忽然便站住了不动。他的眼睛惊诧的看着头顶,那里似乎树叶摇曳,看起来和平常没有任何的区别。不过骆冉的眼睛紧紧的看着一团浓密的树叶,眼神居然轻轻的笑了起来。 “果然是你!”骆冉嘴里喃喃自语,虽然没有发声,但是他手里打着手势,快速的捏了一个法决,对着那团树叶,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直接点过去。 嘭! 似乎有一团小小的火花在夜色里绽放,只见那团浓密的树叶居然冒出一团火光,虽然很小的甚至比不上火柴点燃的光亮,但是骆冉可以看到一张小小的符纸燃起,在空气中慢慢的化为了灰烬。 “果然有些手段!你这般费尽心机,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想干什么?”骆冉嘴里喃喃自语,旁人自然无法知道他的想法,但是他脸色居然轻松了起来。 骆冉站在小树林没有马上行动,甚至都听到了屋里隐隐传来的声音。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把符纸来,然后四周慢慢看了起来。如果我在这里的话,一定可以看到,骆冉的脚下正按照一定的方位在行走。每次走几步,便把一张符纸贴在一处树枝上面,围着小树林慢慢的布置贴着。 一直到了沈素住的后门边,看到后门边搭着的小屋檐,盖着了大半个后门。骆冉若有所思的站在那里,嘴里不知道念诵着什么,却在后门不断的打着法决,贴着符纸。最后让人惊讶的是,他贴好的符纸似乎消失了一般,但是明明都贴了上去。最后看到屋里没有动静,骆冉退开了三步,然后再折身回到了小树林里。 屋里没有人出来,也没有人知道骆冉来过。他站在那里有一会儿,然后扬长往后山去了,再也没有回头看向这边。 第一百二十章 后山中的异地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冬日的夜晚是很冷的,尤其是身处半山腰的空旷位置,当真是四面来凤。虽然同事们准备了不少茅草铺垫,和用枯树搭建了一个三角木棚遮风,甚至还准备了许多枯树根,生了一堆大篝火。但是曾欣心里依然有些郁闷,试想谁愿意半夜三更一个人留在这里。 严格说起来曾欣不是一个人,因为火堆旁边还有人。但是对于曾欣自己来说,这又有什么区别呢! 自己来这乡里派出所任职,还不过两三年时间。对于那些轻则已经有十多年工龄的同事来说,自己这些年的工龄,还只是算进入这个职业的雏鸟。不说这份工作有没有苦活累活,就是有这些事情也应该是由自己来做的。没有一个学习锻炼的过程,哪有以后的成长。 本来以为跟着下乡,不会有什么大事,没有想到今天却摊上了一档大案子。当时听到报案的时候,所长和指导员都没有在意,甚至因为事主失踪的时间过短,都不想理会这档子事情。这小山村会有什么大事?无非就是有人迷路失踪,或者不务正业偷偷跑到哪里去了罢了。 没有想到报案的人也敢说,说是这边杀人了。于是所里的领导惊动了,带着全体同事都过来弘扬堂。在曾欣看来,这如果是个大案,只要侦破了之后,所长和指导员不但要立大功,甚至还有人会上调到县里去的。于是全体人员满怀激动的来到这里之后,以为等待的就是机遇了。 确实最终没有令大家失望,来到弘扬堂不但惊喜不断,也让人越来越感觉到惊讶。眼见一个普通的泼皮无赖发癫,对于从事公安事业的人来说,可以分分钟就搞定。但是对于他胡言乱语说杀人了,虽然最后只是找到一条被开膛破肚的土狗,可是看到土狗那血淋淋的样子,曾欣现在回想起来,心里还是会有些不舒服。 当时大家心里有气又恨,如若不是看着这家伙被吓傻了,曾欣都想给他两下教训他一下。但是常言说的好峰回路转,就在大家信心都要耗尽的时候,没有想到突然从地里挖出头颅骨这种事情。这种意外的情形太过突兀,但是对于派出所来说那就是破天荒的大事了。 乡里难得有什么大事,无非就是一些小流氓和泼皮,再就是一些小偷小摸的家伙,最多处理的就是民事案件。至于那些耍流氓和作风不好的,往往都会整成乡里最大的事件来。至于像这种涉及到生死的事件,那就不是乡里派出所可以解决的了,那是一定要上报县里刑警队同事的。 曾欣虽然没有来过弘扬堂,但是和弘扬堂的一些人也是认识的。因为上次去万福亭的时候,跟着乡里的领导一起,那是见过弘扬堂这位在县里的名人唐八天,和这村里的师公骆冉的。没有想到今天再次的在这荒山里再次见到,虽然谈不上激动,但是曾欣也知道是个人脉机会。 本来作为一位党员,亲近唐八天这种人物,那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因为从工作方面来说,谁不想自己在仕途能够提升。不过这位身份神秘的师公骆冉,从万福亭看到他开始,虽然好像很有一套,但是曾欣也知道自己不能太过明显,去接近这位有着争议的人物。 在这个转型飞速的时代,虽然政府已经宽容了许多,但是作为政权信仰的基础,曾欣知道自己还是不能公开违背的。其实说起来这一切都还有些过早,最终事情似乎没有这么简单。不过能够和这两个牛皮人物在一起,曾欣心里还是很激动的和兴奋的。 但是最后把自己留在山上,曾欣心里有些不高兴,那是这里实在是太难受了。所领导的想法曾欣猜个**不离十,因为不但报案失踪的人唐审显没有见到,就是人称牛爷的唐八天,因为事情没有结果都好像有些不开心了。 所里的领导自然不想得罪这位牛爷,这不仅仅是因为据说他要和乡里的领导结亲,就是他自己那牛逼哄哄的身份,县里的领导都不敢得罪他。所领导之所以重视,还有一份便是做事做人的人情关系了。本来失踪的这个唐审显根本都不到报案的时间,但是因着有人发疯了这件事,加上在这柚子园又找出了一个头颅骨,如今这件事已经做成一件大案来办了。 谁都需要机会,曾欣知道所领导想依托唐八天和骆冉,给自己再次创造一个机会。 唐审显的堂客一脸的消瘦高颧骨,此刻就坐在旁边的一堆茅草上,虽然已经没有哭了,但是看着那憔悴和伤心欲绝的样子,也足以令人心伤和难过了。陪着她的是她大姑子唐一花,两个女人都沉着脸,虽然知道她们很伤心,可是看着她们的样子,曾欣心里也有些不舒服。 作为一个年轻的公安,曾欣可不像许多老同志耐心那么好。本来就孤单寂寞和冷,谁不想搂着女人在被窝里热乎乎的舒服。自己不但要挨饿受冻,还要看到女人这神色,曾欣心里更郁闷。 如果不是早早就准备了两包香烟,只怕这时光更加难熬。看着一包已经快要光了的香烟,和远处那漆黑的夜色,只怕这个晚上要比较难熬了。曾欣心里无奈的呻吟了一下,紧了紧自己已经裹得紧紧的军大衣。 忽然间不知道为什么,曾欣忽然感觉到周围有些寒气袭来,夜里虽然没有起风,却也感觉到这股冷风似乎要渗入骨子里一样。从脖子衣袖使劲往里钻,就是厚厚的军大衣也挡不住。今晚的夜色似乎并不明亮,周围十来米都看不真切。但是想必山下的人家都可以看到这里,因为这堆熊熊的大火堆可不小。 其实曾欣也很奇怪,不明白自己的领导怎么想的,为什么和牛爷还有那个师公骆冉说了一会儿之后,就让人找来很多柴火生火,还让自己守在这里。虽然当时不确定那个人是自己,但是留下谁在这里守着,那都不是一般的遭罪啊! 那个唐审显的下落明显无头绪,自己守在在空荡荡的山上有什么用? 不说没有丝毫的蛛丝马迹,就是有着一些线索,那也要找到人才算啊!难道这么一个大活人,还会平白无故的从天上掉下来不成? 下午的时候知道没有线索,曾欣就隐隐感觉到无趣,这简直就是无聊。虽然后来发癫了的那个泼皮被骆冉救过来了,可是看着他前言不搭后语的感觉,县里的领导如果要取证的话,鬼才会信这个泼皮的话。想到这里的时候,曾欣便想站起来活动活动,毕竟天气阴冷,自己睡不着的话,活动一下应该不会那么难受。 那边两个堂客没有什么反应,不知道是冷的还是难受的! 曾欣也没有在意,开始围着火堆走了一圈,感觉到没有什么效果,便稍微的退开了一点点,站到了旁边的一块空土里,准备来一套军体拳热身! 忽然,曾欣隐隐感觉到有人在召唤自己。这是一种意外的情形,曾欣忍不住本能的便循声望去。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也不知道这个声音从哪里来的! 甚至都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曾欣忍不住看向那两个女人,她们还是坐在哪里没有丝毫动静,好像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曾欣便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甩了甩头之后便重新准备运动! “救命啊!”这次却是听的真真切切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感觉到声音好像很远,,偏偏好像又是在耳边一样!曾欣猛的抬头,可是还是没有发现什么人!不说四周黑漆嘛乌的,就是有人也看不到人影! 曾欣也算是胆子大的人,他是不信有鬼的,可是上次在万福亭看到骆冉设坛做法之后,他的心里实际上是有些动摇的了!听到这个声音之后,他心里莫名其妙忽然感觉到有些发沭! 他本来想大声喝问一下,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在叫,可是等他静心来听的时候,好像又没有听到声音了!这让他更加郁闷,心理虽然有些紧张了,但是,还是没有特别的慌神! 看到那两个女人坐在那里,似乎好像丝毫没有感觉,曾欣心里感觉到无奈的同时,便想稍微的靠近火堆这边一点,这是一种本能的反应和心里想法!谁知道曾欣刚刚想抬脚起步的时候,忽然天空中似乎有了一个响雷一样! 轰! 一声闷声的巨响!似乎有那么一霎那间,似乎感觉到地动山摇起来! 曾欣看到柚子园上空忽然有了一道白光!似乎整个柚子园都照的透亮了起来!然后感觉到柚子园似乎整个分开了一般,出现了一条通畅的大道,然后看到一个人远远的从那边尽头跑了过来! 这道光亮虽然只有一霎那间的感觉,但是这一切都是看的清清楚楚!曾欣站在那里做梦一样,目瞪口呆的看到一个人,而且那个人居然就那么跑过来了!这种真实真切的感觉,如果不是自己亲眼看到,曾欣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而这真真切切的看到柚子园从中间分开,又让曾欣感觉这一切太过滑稽了!可是面对发生在眼前的事情,他又不得不相信!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不可能的故事 曾欣发傻一样的看着那迎面而来的人,那人在疯狂的奔跑着,就好像一个人无助的旷野中狂奔,或者犹如一个孤独的人,独自行走在漫无边际的沙漠。突然看到了前方的人家,或者遇到了荒漠上的绿洲一样,只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靠近这个地方。 甚至都可以看到这个人脸上的表情,他似乎真真切切的看到了自己,脸上那欣喜的表情无可掩饰。可是随着四周的光线逐渐变暗,他脸上再次的充满了绝望的恐惧。虽然随着柚子园上空那耀眼的光芒逐渐淡去,那个人的身形也逐渐的模糊起来,但是曾欣确实已经看清了这个人。 这是一个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男人,消瘦的身形和脸盘,而且他个子也是矮矮小小的。曾欣感觉到很奇怪,因为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可是这个男人似乎好像看到了自己后,恍如多年没有见过的朋友,或者看到自己最亲近的人出现了一般。 开始随着光线的出现,看到自己之后,他神色欣喜的不断挥手朝自己大叫着。可是随着那四周的光线逐渐变暗,他感受到了某种恐惧,眼神中似乎充满了恐惧一样。不断的挥手叫喊着,曾欣自然可以听到这个人的声音,也可以真真切切的看到他的表情,感受到这个人似乎声音里已经充满了绝望。 曾欣眼睁睁的看到光线逐渐的淡去,而这个男人似乎也发现了什么,竭斯底里的发出了惊叫,对着自己挥手绝望的吼叫。可是随着柚子园上空那光线飞快的消失,还没有等到那个男人近前来,那被光线分开了的柚子园,忽然便犹如一个无底的黑洞一般,蓦然便又恢复了寂静,回归到了当初的摸样一般。 光线蓦然消失了,那个男人也不见了,就在耳边回荡的吼叫声,似乎突然也消失了。 四周寂静黑暗,这里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一切都回归到了当初的摸样。曾欣不相信这一切,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那个人,看到柚子园里迸射出来的光线,当然还有那被光线分开了的柚子园。可是看到眼前黑兮兮的柚子园,哪里有半分刚刚的摸样? 难道自己做梦了?亦或是刚刚自己出现了幻觉?回首篝火依然旺盛,跃动的火苗,和那比比伯伯的火焰燃烧的声音,都是真真切切的存在。 不过让曾欣有些疑惑的是,那两个神色哀伤的女人还坐在那里,她们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样。不但没有听到那个男人的吼叫声,也没有看到柚子园刚刚发出的巨大光线。不然他们怎么可能无动于衷的坐在那里? 瞬间便感觉到自己浑身冰凉,曾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知道这一切不是做梦。狠狠的在自己身上掐了一把,为了怕衣服穿的多,掐不到身上的肉,曾欣特意朝着自己脖子上肉多的地方,用手指夹着了一把狠狠掐下。一阵剧痛清晰的传来,曾欣心中更是骇然。 抬脚想往火堆那边走过去,却发现自己连腿都不会抬了。 这是怎么了? 曾欣知道自己不是一个胆小的人,就是在部队里没有打过仗,也跟着战友一起戍边,遇到过不少惊险的事情。但是刚刚眼前发生的一切,究竟又是怎么了? 站在冬夜的荒土中,曾欣居然就这样茫然了。 “小伙子,刚刚是不是看到什么了!”一把浑厚的声音忽然在身边响起,把曾欣震醒了过来。随后他看到一张在黑暗中微微带着笑意的脸,这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和自己一样穿着一件大大的军大衣。虽然眯眯的眼睛给人的感觉有些高深莫测,但是此刻在曾欣看来却有些温暖。 还没有来得及回答,这个人却用大手在曾欣肩上轻轻拍了拍,就好像一个长辈关心晚辈,用手抚摸了一下后脑勺一样。曾欣却瞬间感受到,自己浑身似乎多了一股暖流一般。这股暖流让自己犹如醍醐灌顶一样,从上到下都暖和了起来。他不知道为什么,却忍不住便点点头。 他本来想叫那两个女人,可是看到两个人呆呆的坐在火堆边,便怕自己说的她们不信,最后还会让自己头疼。而这个男人不但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而且好像一切都尽在掌握一般。瞬间曾欣便感觉到自己浑身一松,似乎忽然间浑身有了感觉。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嘴唇动了几下,却没有说出话来。 他是认识这个男人的,这就是弘扬堂的师公骆冉。据说他是在省城工作的,不过以前下放在这个村里,最后回城的时候,还把自己的孩子留在了村里。曾欣听过不少这个男人的传说,也和他算是第二次接触了,不知道为什么,曾欣瞬间有股感动的感觉。 曾欣很想走到那火堆旁边去,可是骆冉丝毫没有过去的意思,虽然离着这么近,可是那两个女人居然就犹如没有看到这边的情形一般。曾欣心里虽然有很多的疑问,可是还没有回答出来,便被骆冉轻轻的拉着走到了前面一点点。 这个时候曾欣感觉到眼前一亮,本来眼前是黑漆漆的柚子园,以及有些寒冻的旷野,在他眼里变得居然有些明亮了。而且让曾欣目瞪口呆的是,刚刚自己明明处在黑夜的状态,这个时候看到的居然是郎朗白天。他脚下几乎一个踉跄,却被身旁的骆冉紧紧把住了左手胳膊。 “站稳了!你现在看到的,都不算真的情形!”骆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虽然听来让人感觉到莫名其妙,但是接下来的话让曾欣却感觉到有些天方夜谭:“你还是在这山上,不过你看到的情形却都是幻象!如果你再多迈出一步,刚刚你看到的那个人,就会再次出现在你面前,不过你的结局会怎么样,我就不敢保证了!” “这究竟是怎么了!”曾欣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结结巴巴的对着骆冉,虽然不懂骆冉说什么,但是也是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了。 ”你刚刚看到的是真的,因为你意外进到了一个虚幻的场景里,虽然很难和你解释,但是一句话,你刚刚看到的那个人也是真的!“骆冉的声音有些冷,但是靠近耳边的说话,让曾欣还是听明白了一些,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的神色,似乎介于黑暗和阳光之中,而且整个人的样貌居然也有些模模糊糊。 曾欣浑身居然真的冒汗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整个人却是有些茫然。 ”这是怎么了?“曾欣有些哑然,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声音有些空洞,这无法适从的变故,让他根本就无法接受。如果不是在部队待过几年,换成以前的曾欣,只怕早就疯了。 ”你不用知道怎么了,只要知道刚刚看到的是真的,然后要想自己保持着清醒,就站在这里不要有丝毫的动作!“骆冉的声音在这空旷里听来令人感觉到恍然,但是那种清晰的意思,却让曾欣明白了,自己正陷入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境地。 曾欣是不相信有鬼的,可是这个时候的处境,却让他浑身汗毛直竖。即使骆冉就站在了自己身边,而且把着自己的胳膊,他都感觉到自己双腿发软。 然后他看到了另外一个男子,这个男子他也感觉到有些眼熟,面部表情淡然的像个普通人,他确实也是一个普通人。他就站在骆冉的身边,看起来身形比骆冉还要高一些。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但是看着他结实的身板,和站在那里笔直的神态,曾欣却知道这应该是一个军人。 这个男子没有对曾欣表示什么,可是却看着曾欣的眼神,好像看到一件陌生的物体,没有丝毫的神态表露。看着这个奇怪的男子,曾欣虽然有些无语,但是却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的淡淡压力。这是一种无形的压力,虽然说不出来感觉,但是曾欣却知道一些,如果自己冒犯他的话,可能随时会被他干倒。 ”不要怕,刚刚你看到的情形是真的,你们现在就在这个环境的周围,所以你们看到的不是黑夜,也不是完全白天的情形。不要紧张放松心情,刚刚那个男子就是失踪的唐审显,他正陷入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咱们要想把他叫回来,便需要你们的帮忙!“骆冉的话让人听了目瞪口呆,可是身处这个境地,却让人不能不相信这一切。 ”这是怎么了?“曾欣首次听到这个男子沙哑的声音,感觉到他话语不多,却是极为简短干脆。其实这也是曾欣心里想问骆冉的,既然这个男子已经说出来了,曾欣正好可以静静的看着,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有人在这个山上布置了一个庞大的阵法,而且是一个复杂的阵中阵。可能你们听了会感觉到头晕,如果换成平时通俗的说法,就是这里是一个奇怪的地方,被人认为造成了一个神秘的地方,这个地方容易让人造成幻觉,最后造成陷入鬼打墙的境地里!“骆冉快速的说道。 ”而白天咱们找的那个唐审显,他就是陷入了这里,咱们千辛万苦找不到他,其实他就在我们身边,可是他自己找不到出路,虽然可以看到咱们,却无法走出来!“骆冉的说法虽然让人感觉莫名其妙,但是至少曾欣和那个男子恍然,似乎都听明白了骆冉说的意思。 第一百二十二章 神秘的男人 搞了半天,曾欣和这个男子似乎明白了骆冉说的意思,就是说在这柚子园里面,居然就是一个可能引起鬼打墙的地方。曾欣虽然自己以前不信鬼神,但是生活在这种环境中,自然也经常听老人说起过鬼打墙的事情。虽然没有亲眼见过有人撞上,可是总有一些人说的绘声绘色。 如今又听到骆冉说起,想到下午的时候看到周能那惨样,曾欣心里已经信了**分。再次自己遇到了这奇景,也不由得曾欣不相信这些了。虽然有太多的疑团不了解,但是曾欣也明白不能急于一时。本来所里晚上留下自己,就是为了保证发现一些线索。这个时候再次看到骆冉,曾欣心里想法便更多了起来。 周能那个人的户籍,虽然不归曾欣这边的乡里管,可是也知道这个人就是一个泼皮无赖。下午看到他那傻傻的样子,可以想到他是受到了多大的惊吓,或者是受到了某种巨大的刺激吧!后来做笔录的时候,虽然他前言不搭后语,但是因为有着骆冉的帮助,终于也得到了不少信息。 曾欣却是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周能曾经陷入到一个环境,在那个环境里他见到了一些恐怖的事情,而且因为看不到旁人,最后导致了他受到惊吓过度。此刻再次听到骆冉这么说,曾欣心里忽然恍惚抓住了什么,偏偏就不能够清晰起来,不由看着骆冉的眼神更加敬畏。 以前听人说起这些东西的时候,曾欣大多都会相顾一笑,可是就这短短一会儿的功夫,曾欣的心里却已经是翻云覆雨起来。如果不是身处一种不可能的境地,曾欣都会认为骆冉在胡说八道。但是曾欣知道现在是晚上,可是自己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完全颠覆了自己的认知。 刚刚发生的事情,不是做梦也不是幻觉,骆冉和这个男子就站在自己身边。不说是不是相信骆冉,光是眼前的情形,就无法用常理来解释。前面是蒙蒙的光亮,身后却是一片黑暗。这还是这个冬天的夜晚吗?自己可是在半山待着执行任务呢! 曾欣都想过回头看看,究竟火堆旁那两个女人知不知道这一切,但是等他发现自己回头什么都没有看到的时候,他一双眼睛不由得放大起来。 这究竟是怎么了?如今就是看到的一切,也恍如开始看到柚子园一般,黑漆漆的似乎什么都没有,更不要说那两个坐在火堆旁的女人了。甚至就是那对熊熊的篝火,突然间都消失不见了。曾欣顿时哑然,浑身有着一种汗毛倒竖的感觉。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隐隐知道,这一切和自己所知晓的,已经完全不是一样的了。 “曾同志,等下你和立秋站在原地不要动,记住是千万不要动!”骆冉的神色严肃,看着曾欣和那个男子,静静的说道:“这里便是分界点,你们如果多迈出一步,就会陷入这个阵里去!” “白天怎么会没有?”曾欣十分的疑惑,虽然心里还有那么一丝疑惑,但是还是谨慎的向骆冉问道。毕竟办案不是虚幻的东西,是需要有证据的。 “很简单啊!因为这个阵的阵门是不断移动的,不管是谁在恰当的时间里,不小心触碰到阵门的话,都可能莫名其妙的走进去。而没有恰当的机缘,就很难走出来了!”骆冉的声音居然有些发冷了,他自然知道布阵的人有所图,不然这回笼阵如果各处阵门全开的话,不知道有多少人要遭受到围困。 虽然还不知道这个人的目的,但是匆匆赶来的骆冉没有着急去解决。从昨晚到今天下午,骆冉也是搜集了不少东西,基本上可以确定是有人在这回笼阵里也布了阵中阵。所以刚刚从弘政堂出来之后,他抄近路先到了后山山顶,找到了住在山顶的牛立秋。 这个当过特种兵的汉子果然还没有休息,因为神仙矮子失踪的事情虽然还没有涉及到他堂客武小花,可是公安还是去了他家里询问情况。他看到堂客便一直有些不对,虽然这堂客一直不肯说,但是他已经隐隐猜到了有什么事情,可能还和自己堂客有关。 随后他也到了柚子园这边,听听公安怎么说,以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最后他虽然没有真的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他也到过干校那边,但是最终没有找到什么。武小花被神仙矮子拉进干校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自然只有武小花和神仙矮子知道。 神仙矮子失踪了,对武小花造成了巨大的压力。一来她是担心这个坏人真的被人杀了,万一牵扯到自己头上,那可就是大麻烦了。二来便是当时从干校跑出来的时候,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追神仙矮子,武小花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那种看不到的东西,让武小花心里更加的恍惚和害怕。 虽然只是一个外地人,但是武小花不傻,反而比一般人更多着几分伶俐。她不但担心男人担心自己,更怕给男人和家里招惹麻烦,于是她选择了沉默。 牛立秋无从知晓内幕,但是心里也装着有事。看到骆冉来找自己,自然是心里有些惊讶,也在情理之中。下午在山下柚子园就见过了骆冉,没有想到他在晚上会来找自己。骆冉没有见到武小花,因为那堂客带着孩子已经躺下了,骆冉却把牛立秋拉了出来。 要说牛立秋对骆冉十分信服,便是因为他在年幼的时候,在这后山遇到骆冉锻炼,便要跟着骆冉学武。骆冉虽然没有教他真正的招式,却教授了他锻炼身体的方法,和一些简单对抗的手法。等到牛立秋到了少年的时候,因为去当兵出类拔萃,成为了有名的特种兵。 牛立秋却知道都是骆冉的功劳,所以对于骆冉他一直很是感激。虽然和骆冉不能经常联系,但是但凡骆冉有什么事情,他必然是义不容辞的跟随。跟着骆冉来到柚子园这边,牛立秋自然忍不住问了几声,虽然不是神仙矮子的事情,也是把白天公安过来的疑问问了出来。 骆冉话不多,虽然没有隐瞒牛立秋的意思,但是也不想他卷入到自己这场事情里来。便简单的告诉了牛立秋,有个学习法术的人来到了弘扬堂,在这后山布置了一些东西,虽然不知道他的目的,但是现在已经影响到普通人的生活了。为了以防万一,自己要去探个究竟。 牛立秋平时话语不多,甚至给人看来有些木讷,其实他心里也是透亮的。骆冉找到自己肯定是有事的,他没有过多询问的意思,而是静悄悄的跟随一起下来。 曾欣不知道的是,他所看到的东西,别人却是没有看到,就连跟随在骆冉身边的牛立秋都没有看到。骆冉之所以感觉到了曾欣的不对,那是因为他早就盘算了这回笼阵的方位,以及每个方位在不同时期的变化,才敢带着牛立秋一同来到这里。恰好便看到曾欣的神色,便隐隐猜到了什么。 看到曾欣脸上没有过多的怀疑,骆冉便没有啰嗦什么,而是自怀里掏出了一把符纸来,不断的捏着法决,把符纸一张纸的扔了出去。 便在三个人的面前现出了一条路来,这是一幅奇异的景象,只见这条路的两边长满了茂盛的荆棘刺,一条如同乡间小道一般的土路便往前延伸开来。 曾欣和牛立秋的脸上都露出了骇然的神色,耳边却响起了骆冉的叮嘱:“你们看到的不是真实的场景,只是这个阵法里的幻象,你们看到什么都不要奇怪和紧张,唯一记住的一点就是,等下看到一个男人过来的时候,一起出手把他拉出来就好了,但是千万不要伸脚过去,记住!千万记住了!” 后山依旧黑暗,远远看去篝火通明,甚至两个坐在火堆旁的女人都可以看到。冬日的夜晚依旧冷清,没有人知道,就在不远处的空土里,三个男人站成了一个半圆形,正在进行着一件常人无法想象的事情。 山下! 在一件漆黑的房间里,一个坐在沙发上的男子,突然便睁开了眼睛。四周没有什么动静,可是他那双黑亮的眼睛,似乎在黑暗中放出了光亮。 “果然有些手段!”这个男子口里喃喃自语,却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眼神中却露出了一丝笑意:“如果不是我要的东西已经有了眉目,就凭你敢动我的阵法,就要你好看一下!” 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这个男子的眼神虽然穿透不了砖墙,却也抬头看向了后山方向。沙发上垫着厚厚的被褥,他身上也盖着一床被子。露着的上半身虽然只穿着贴身的衣服,但是他丝毫没有感觉到寒冷。他缓缓的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只见他的手掌上的皮肤似乎在不断的蠕动着。 这是一种奇怪的情形,借着窗户透进来微暗的月色,可以看到他手掌上的血管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断的蠕动着。他眼神在这一刻居然有些发红,微微偏头看向了左边的那扇门。那里是那个女人的卧室,那个女人嫣然的笑意,和那令人悸动的眼神,在这个男人心头忽然浮现。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不能说的秘密 这个男子自然就是被双园家奉为上宾的彭柏全,在应付了这一家人的亲属之后,大家已经各自回去休息。而他却在大家走过,静静的坐在沙发上,似乎陷入了一种沉思里。 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因为他灭灯进入睡眠,大家自然以为他已经睡了。其实他根本就没有入睡,刚刚送走那些年轻人后,他顺便去了下这家的茅房,便发现了一些异状。 对于他这种游历于江湖间的人,自然首先考虑的便是自己在外的安全,所以在靠近这家的时候,顺手便在周围布置了一些东西。可是,在他检查这些布置的时候,居然发现自己的东西被人动过了。 他是知道自己布置的这些东西的威力的,被人动过之后,对方居然没有留下痕迹,这让彭柏全本能的警惕了起来。他首先想到了昨晚那个人,一个可以游离在自己阵外,而且发现自己意图的人,显然也是个中高手。虽然不知道那人是谁,但是彭柏全心里几乎敢肯定,这是一个和自己一样的人。 虽然从来没有自傲过自己的本领,但是彭柏全知道自己的这身本事,不是普通人可以项背的。但是彭柏全更加不会轻视一些有着奇能的人,既然自己可以这样,是不是别人也会像自己一样,有着超乎常人的能力。彭柏全在江湖上多年,自然不想自己在阴沟里翻船。 当然他也不能妄自菲薄,虽然没有打听过骆冉这个人,因为他怕惊动骆冉。毕竟像具有这种能力的人,一般都会比较敏感,他不想把自己先处于险境。他想在这家多待几天,因为可以通过这些人了解到一些东西。尤其自己这次的行动,已经获得了极大的收获,结果就在近前,他自然不想就此放弃。 说起来彭柏全还是很惊讶的,本来自己来到这里是为了一个逝去的故人,没有想到在后山意外的发现了一个阵法。看那手法和布局,彭柏全还以为是以前的人留下的,顺手便利用了起来。此时看来这也不是偶尔,那个阵法当是那个人布置的,他发现了自己在他阵法上的布置,已经注意到了自己。 被对方盯着的感觉真的不好,彭柏全自然知道这一点。看到对方敏锐的感知之后,他主动的从后山退了下来,本来隐藏在水渠的涵洞里面,没有想到意外的碰到路过的沈素。沈素这素心阴女的体质,让他自然有些意外和惊喜。因为他修行的东西,如果可以靠近这种体质的人,可以快速的平衡身体里的抵抗。 于是他出现在沈素的面前,虽然因为意外的出现让沈素惊讶,但是随手露出了几手小把戏,还是果然震撼了沈素。对于经常在江湖上混的人来说,要稳住沈素这种女子,彭柏全还是有十足把握的。何况在这个时代里,还很少有心计的人出现在乡里,这个时代的乡里几乎还是夜不闭户的。 心里虽然没有别的想法,但是随着看到自己的布置让人发现,也让彭柏全警惕了起来。心里寻思着自己的布置,坐在那沙发上居然便有些心血沸腾起来。只见那右手血管下还在快速的蠕动着,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不断的游动一样。 晚上双园家的兄弟们再次见证了彭柏全的奇迹,最后这家人彻底的对他崇拜起来,主动留他住在了家里。沈素本来不敢开口挽留,最后婆婆一奶奶发话,家里最好的房间就是沈素的卧室,要不沈素带孩子去细园那边住,把卧室腾出来给彭柏全住。 彭柏全对这些并不计较,自然没有让这家人这么做,但是可以挨近沈素这具素心阴女体质,却是有极大好处的。可是因为暂时要住在村子里,他还是选择了客套。不但让这家人不要太客气,还客气的说自己在沙发上就可以了。 一奶奶这个好客的老人那里会同意,最后看到彭柏全沉下去的神色,只好任彭柏全选择了。待到这些亲戚的少年退去,便搬来了被褥给彭柏全。不过老人还是说沈素带着孩子,怕晚上太吵到彭柏全休息,便把细园叫过来陪沈素,这种心思彭柏全就当没有看到,对于能够静静的休息就已经满足了。 可是现在彭柏全忽然在心里有种躁动的感觉,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彭柏全却隐隐猜到是感应。自己在后山的布置被人触动了,彭柏全虽然没有这种感知能力,但是隐隐便猜测到了。本来想起身出去,但是坐在沙发上看到那房门,彭柏全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异样的感觉来。 脑海里居然浮现出沈素那含羞的神色,无可否认的是,沈素确实是个漂亮的女人,而且是一个年轻的,已经刚刚熟透了的少妇。想到她那性感的唇形,还有那**的眼神,彭柏全居然感觉到自己劣根不安分了起来。虽然常年在外行走,甚至修行了一些特殊的能力,但是彭柏全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坏人。 可是在这个寒冷的冬夜,在一间空旷的房间里,他忽然感觉到自己产生了一股强烈的旖旎。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但是心里火热的感觉没有消失,脑海里甚至产生了一股模糊的想法。 看着窗外那模糊的月色,彭柏全感觉到自己浑身的血管似乎在躁动,本来只有右手的血管在蠕动,此刻好像感觉到好像浑身的血液要沸腾了。盯着那扇木门,彭柏全感觉自己就要站起来。他能够听到里面的呼吸声。敏锐的感知让他知道细园和小孩已经睡了,而那个漂亮的少妇还在床上辗转反侧。 沈素确实没有睡,她睡不着。虽然天气很冷,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睡不着。她的脑海里不时浮现彭柏全的身影,有他赤着上身,运足了劲气,任凭少年拿着刀在自己身上砍;也有他看着自己的时候,那鹰眼一般的眼神,似乎带着一股令自己悸动的神采。 想到这里的时候,沈素心里有股羞涩的感觉,但是她感觉到自己心里有些发热,然后甚至感觉到了一些别的东西。就这样迷迷糊糊的,她有些愣愣的看着楼板,即使已经很是疲劳,却还是睡不着。 忽然,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偏头看到已经熟睡的小姑子和孩子,她忍不住抬头看向了门,因为她隐隐感觉到了一阵脚步声。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马上又听到了那脚步声离开了门边,她瞬间便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快了。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听到那脚步声离开,她感觉自己心里居然有些小小的失落。 就在她心里有些黯然的时候,没有想到令他再次心动的是,那个脚步声居然再次的走到了门边,甚至沈素还听到了一阵急促的呼吸声。沈素呆住了,一时间心里既是害怕,不知道为什么又有一些隐隐的期待。看到门外没有声音,只有那个急促的呼吸声,她终于轻轻的掀开了被子,小心的走了过去。 虽然穿着贴身的衣物,可是冬夜的温度还是极低,沈素忍不住抱着了自己的身子。她不敢走的太快,不但怕惊醒细园和孩子,也怕惊动门外那个人。沈素心里乱糟糟的,那人为什么还不睡?他到门边是想干什么?他要找自己吗?他找自己想干嘛? 这个时候的门板极薄,沈素果然感觉到了那呼吸声,他真的站在门外。不知道为什么,神差鬼使的沈素居然轻轻拉开了门栓。 彭柏全确实就站在门外,他心里想着什么没有人知道。但是再次走近门边的时候,他手里多了一根指长的细香,他刚刚要把香点燃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了屋里轻轻的脚步声。彭柏全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十多二十年的练习,他的听觉比一般人强上几倍,自然听的清清楚楚的。 没错屋里有人到了门边,虽然期待着是沈素,但是彭柏全更知道屋里有细园。就在彭柏全纠结的时候,他居然听到门栓轻轻的拉开了。他心里瞬间激动了起来,然后门轻轻的轻轻的慢慢拉开,屋里的人居然不想惊动别人,这让彭柏全瞬间便更加激动了起来。 虽然是在黑夜里,当看到沈素穿着一身贴身的衣物站在自己面前,彭柏全几乎便不能克制。但是彭柏全还是站着没动,因为闻到沈素身上的清香,他感觉到自己的劣根放肆的张狂了起来。 沈素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便轻轻的迈步出来,而且还轻轻的动手拉门。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沈素,彭柏全几乎便要张手抱着她,但是他还是极力的克制自己。直到沈素回过头来,张嘴低声几乎用细不可闻的声音问道:“彭师傅,你怎么啦!这么晚还不睡呢!” 彭柏全首次感觉到自己喉干舌燥,放肆的看着微光下沈素那高挺的胸部,还有那贴身衣物勾勒出来的曲线。几乎有些稀里糊涂的回道:“你怎么也还不睡?”他感觉到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 可能是适应了黑暗中的光线,看到靠近自己的彭柏全,沈素瞬间便浑身发软了起来。原来彭柏全那怒张的劣根几乎贴近了自己,沈素不是个少女,而是一个深通人事的少妇,不由羞得低下了头去。 看着沈素这个样子,彭柏全早已经忍耐不住,一把便张手抱着了她。沈素嘤的一身便软了,感觉到彭柏全那火烫的身体,还有那紧紧顶住自己的东西,她哪里有半丝反抗的力气。 第一百二十四章 沦陷生死关 冬夜的小屋虽然安静,却似乎热情似火。虽然没有光亮,可是那昏暗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就映照在沙发上的两个人身上。 感受到沈素的羞涩,彭柏全主动的对她出手。可能平时还偶尔的给小孩喂奶,她并没有穿着那种时髦的内衣,而是只穿着一件贴身的小背心。彭柏全本能的做出这种动作的时候,沈素心里虽然很羞涩,也没有过分的阻止的意思。 两个人虽然隔着衣物,可是毕竟还算是个陌生人。这种异性贴身的距离,让沈素长久和自己男人分居的心,自然产生了一些想法。甚至在她自己心里想来都有些莫名其妙,但是打开门看到彭柏全的时候,她居然情不自禁的迷失了。这是一种奇怪的心里,对于沈素自己来说都很难理解。 沈素对彭柏全多了几分崇拜,对着他忽然有一些反应根本无法拒绝。 感受到彭柏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沈素虽然还没有迎合他,还莫名其妙有了一些渴望。自从晚上双园的这些兄弟来了,彭柏全露了一手之后,沈素感觉到自己和他一起居然有些骄傲。这可是自己接回来的高人,如果得到他的帮助,这个家庭可能会有巨大的改变。 彭柏全无法知道沈素的心里,但是他确实也是被沈素吸引了。这些年他可以说走遍了湘楚全境,见过无数的人,自然也碰到过很多异性。作为一个有着特殊能力的人,彭柏全还属于约束自己很好的。但是今天看到沈素那隐隐约约的眼神之后,他隐隐知道这个女人有了一些心思。 虽然不敢完全确定沈素心里的想法,但是看到她此刻的反应,就是傻瓜都明白,她不但不排斥自己,反而似乎对自己有着一种异样的吸引。 不过沈素没有主动,而且不时的偏头看向了那扇门。她倒不是拒绝了彭柏全的冲动,而是担心的看着那没有合上的门里面。那里不但有自己的孩子,还有小姑子细园在里面睡着,这要是惊动了她们,孩子太小什么都不知道,细园可已经很大了。 彭柏全脸已经有些兴奋的扭曲,明白了沈素的意思,自然让他心里有些得意和欣喜。尤其看到沈素那担忧和羞涩的眼神,虽然依然紧紧贴着她,但是停止了自己放肆的动作。很是绅士的在她唇上亲了一下,示意她不要紧张。看到沈素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彭柏全不舍的看着沈素一会儿,看她没有别的意思,便翻身下来沙发,动作格外矫健。 沈素不知道彭柏全要干什么,又羞又怕的看着彭柏全,只见他精赤着身子站在那里,虽然看不真切,可是却似乎浑身充满着爆发力。沈素居然没有羞涩的在黑暗中看着彭柏全,似乎这个陌生人已经占据了自己的心里。 彭柏全却似乎没有发现沈素的神态,自旁边的衣物里面拿出了一根短香,这次看到沈素盯着自己手里的东西。彭柏全似乎明白了她的疑问,居然在黑暗中露出了笑容。他那让人感觉到严肃的表情,在冬夜里让沈素感觉到浑身发烫。 虽然不知道彭柏全想做什么,但是沈素躺在那里没有动。可是看到他拿出火柴来的时候,沈素还是拉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身子。彭柏全却没有在乎这些,用火柴快速的点燃了,火光在黑夜里很突兀,就像是黎明前突然出现的朝阳一般。 虽然火光照亮的时间并不长,不过映照着他高瘦的身材,让他看来在黑暗中极具爆发力。沈素虽然有些羞涩,可是还是忍不住看去,惊讶的发现他身上的肌肉结实,好像紧紧贴着骨骼居然全是紧紧的肌肉。 彭柏全点燃了手里的短香,看到冒起了白烟的短香,沈素心里忽然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好像眼前这陌生的身体,是自己最亲近的人一样。彭柏全看到短香上的火光,张口吹灭了点着了的短香,然后拿到了靠近卧室的门边。 沈素隐隐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是看到彭柏全真的举起了短香,然后朝里轻轻吹动了几下,她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奇怪了。彭柏全回头看了沈素一眼,脸上再次露出了一丝笑意,在那一丝火红的微亮中格外显眼。彭柏全等了几秒之后,再次吹了几口香烟进里屋哦,然后便又灭掉了那短香。 他似乎轻轻的聆听了一会儿,把里屋的门彻底的带上,大步的再次走了过来。 ”那是什么?“沈素感受到彭柏全那有些发凉的身子靠近,沈素似乎清醒了一些。虽然被彭柏全的不一样所吸引,可是考虑到亲人,沈素还是忍不住出声询问。可能因为双方身体的温度,和两个人靠近了的反应,感受到彭柏全火烫的身子很有安全感,沈素忍不住也抱着了彭柏全。 彭柏全拉上了被褥,低声说道:”不要担心,那是用来我平时用来冥思修行用的,可以凝神静气促进睡眠,我们的声音再大,也不会吵醒到他们的!“彭柏全有些坦然的说明,即使他没有说出真相来,可是看到沈素含羞的神色,便知道她相信了自己的话。 冬夜在这里似乎要融化了,小村里的乡民早就进入了梦乡。沙发上的沈素完全的迷失了,感受到自己崇拜的这个男人,居然离着自己这么近,她忍不住有些兴奋起来。此刻不管心里想着什么,别的一切她似乎都忘记了,她紧紧的抱着了这个神奇的男子。 小屋里的两个人十分安逸,宁静得让人感受不但半分的异样。突然似乎夜空中划过一道光亮,飞快的坠落在后山某处地方,而屋里正在享受的彭柏全,突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那冷酷的神色忽然似乎有些疯狂了起来,好像皮肤下的血管都在抽搐一般。 彭柏全狰狞的表情在夜色里有点可怕,可是沈素几乎感受不到,一对眼睛半闭半开的似乎没有看到。 后山上的某处,随着看到面前那条土路光芒大作,隐隐看到一个男子再次跑过来。他似乎跑的踉踉跄跄的没有了力气,但是看到曾欣和牛立秋之后,他疯狂的舞动着自己的手,朝两个人绝望的抓过来。 曾欣和牛立秋都看到了这个人,想起骆冉的话,虽然很想过去拉他,但是相视都硬生生的停住了脚步。那个男人脸上满是绝望的神色,因为好像一直差一点点。看着就在眼前,这个男子也不停的往前跑。可是就是双方的手要差那么一点点。 牛立秋脸上露出了不忍,因为这个男人他自然认识,就是这柚子园承包的人,也是昨天报案失踪了的人神仙矮子。说句心里话,牛立秋有些讨厌这个人,虽然不知道他欺侮过自己堂客,但是他和周能那个泼皮一起,往日也去山顶自己家耀武扬威过。 可是此刻看到神仙矮子那绝望的神色,牛立秋忽然心软了!尤其听到隐隐约约他那绝望的呼叫声,牛立秋忍不住倾斜了上半身,俯身伸手拉了过去。果然触手便碰到了神仙矮子的指尖,神仙矮子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喜的神色。 就好像溺水的人触碰到了一根稻草,神仙矮子几乎便是用尽全力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扑到这边来了。一旁的曾欣惊讶怪异的看到,牛立秋的身影忽然若隐若现起来,却看到这个男子的一双手露了出来。 这真是一种怪异的感觉,因为这个男子突然冲出的双手,却看不到他的头和身子了。曾欣这个时候做了一个本能的动作,那就是一把抓住了那双手,然后猛的往外拉。然后曾欣再次看到了牛立秋,也看到被自己和牛立秋拉出来的这个男人。 大家在这一刻几乎都不知所措,目瞪口呆的说不出来话。这个消瘦矮小的男人看到两个人,和自己身处的环境,似乎明白自己已经有了改变。一直紧绷的弦似乎松开,几乎停顿了不到三秒,终于白眼一翻彻底的晕倒,直接的软倒在旁边的空土里。 看着晕倒了的神仙矮子,牛立秋和曾欣一时都没有办法,因为两个人发现骆冉不见了!骆冉刚刚嘱咐了两个人之后,自己便消失在黑暗中去了。两个人不敢肯定骆冉是不是进这土路里面去了,还是去了别的地方。可是看到那似乎马上就要消失的光线,曾欣忽然想起开始看到的情形。 “赶快退开一点!”曾欣低吼着对牛立秋说着,牛立秋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一直身手不凡的他,几乎和曾欣一时退开了几步。 然后,出现在两个人面前的还是黑暗,还是旁边的柚子园,和不远处的火堆。当然,最醒目的自然是那块空土里多了一个人,一个昏迷在那里的神仙矮子。 那边坐在那里发呆的两个女人,到这个时候都还没有发现这边的动静,曾欣和牛立秋对望了一眼,自然都看到刚刚四周已经回复了自然。曾欣蹲身推了神仙矮子一下,他没有丝毫的反应。曾欣老练的试探了一下呼吸,虽然有些微弱和缓慢,但是至少没有太多阻碍。 牛立秋似乎看出了曾欣的想法,便示意着两个人一起把神仙矮子抬到火堆那边去。 第一百二十五章 各显手段 我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虽然没有做什么噩梦,但是其实一直都是没有熟睡。我自己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身子一直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的。 就在这种纠结中,忽然听到外面有些动静大了,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被人吵醒的感觉还是有些不爽的。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外面却是黑漆漆的,嘴里不由也轻轻的嘀咕了一句。 冬夜的被窝里还是很温暖的,尤其是有人陪着自己的感觉,还是很令人心安的。口鼻里闻到淡淡的清香,才想到永蕙也是在的,瞬间便清醒了许多。 一旁的永蕙其实也是醒了的,在黑暗中似乎感受到我醒来,轻轻拍了拍我伸出被窝的手,低声说道:“别冻着了,好好躺着,离着天亮还要一会儿呢!看动静这么大,好像是唐遇仙家里那边的声音,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半夜得病了!” 听到永蕙低低的声音,我似乎慢慢清醒了许多。毕竟来大院半夜三更敲门的,应该都是找唐遇仙看病的。我躺在被窝里听到咚咚啪啪的敲门声,果然便是后面唐遇仙家那边。有人大力的敲着门板,一边试探着召唤着唐遇仙。虽然没有听出那人是谁,可是声音在这冬夜传遍了整个大院人家。 被这声音惊醒了之后,又听到永蕙的声音,便忍不住想靠近她这边来。这几天因为她的脚伤我没有挨近她,可是这个时候我似乎忘了这件事,伸手想去缠着她的手臂。没有想到永蕙居然一把便拧着了我的右耳,嗔怒的低声朝我说道:“你又忘了我说的话了!” 平时在别人面前,她从来不会对我这么凶。我知道她不是真正的凶我,但是我也发现自从暑假以后,只要和我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她对我总是会比较直接的施暴。 “松手,快松手!求求你我不敢啦!”虽然不是真正的很疼,但是我没有避开和闪躲。任她就那么直接的拧住,可怜兮兮的哀求着,身子便贴近了她一点点。 永蕙自然不会真正的生气,但是看到我清醒了过来,虽然靠近了过来,但是还是很小心着她的脚,她便也没有生气拒绝我的意思。她自己居然打了一个哈气,本来似乎想对我说些什么,便被乱蓬蓬的拍门声再次惊醒。 一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叫着唐遇仙,声音有些忐忑的谨慎。不知道是唐遇仙不想起来,还是真的没有听到。直到叫了十来声之后,才传来唐遇仙堂客莲花那不耐烦的声音:“谁呀?半夜三更的,这是要干嘛呢?” 就是以我的年龄和经历看来,这是唐遇仙有些生气了。虽然作为村里的赤脚医生,救死扶伤是他的本职,可是他也是人也会劳累需要休息。平时他在村里周围也比较有影响力,可是对于一天到晚不能休息这件事情,唐遇仙的忍耐力还是有限的。 “我们家审显找到了!我是他堂客静怡啊!不过有事麻烦你啊!他现在昏过去了,是那个在柚子园守着的曾公安同志让我过来,请你过去山上帮忙看看审显情况的!”声音坚持不懈,虽然没有丝毫说是自己焦急的原因,依然抬出了派出所的公安来,谨慎但是似乎安定了许多。 我听着她一边叫着,一边仍然敲着门板,似乎生怕唐遇仙不起来。我当时都没有想起这个审显是谁,永蕙可能看我愣愣的样子,居然挨着我说审显就是那个神仙矮子,我立时恍然大悟。 这个叫静怡的堂客她的这种行为,直接导致了大院里大部分的人醒来了!虽然没有人出声喝骂,毕竟大家都是一个村里的,又知道她男人失踪了,连乡里派出所都来查过了。这个时候听到说她男人找到了,有些好事的人便起来了。片时没有听到唐遇仙两公婆的声音,倒是先听到了一些老人的声音。 我本来有些迷迷糊糊的,忽然感觉到永蕙想起来,我瞬间便清醒了过来,问她说:“还好早呀!你也不方便还要去看热闹吗?” “看热闹你个头呀!我是晚上水喝多了,这被她叫醒了要起来方便一下!”永蕙低低的呵斥了我一下,却没有丝毫生气的意思。 我看她没有披外衣,赶忙也起来去扶她。这次永蕙倒是没有推开我,反而低声嘱咐我别冻着了!她知道我以前体质不好,看到我有些倔强的坐着,便靠着我把被子朝我身上裹了裹。挨着她软软的温暖的身子,我本能的伸手抱着了她。在黑暗中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不过她却也靠着我的肩膀慢慢下床,然后又给我裹好了被子。 这一刻,我忽然心里有股强烈的暖流,看着她慢慢把着木床边沿和饰纹移动,向角落那边的马桶去了,心里却是感觉到很温馨! 外面的声音终于正常起来,想必是唐遇仙起来了,听到动静是不少人起来了,包括我的婶婶小雨和惠江的妈妈达风晚娘。大家似乎都有着好奇的心里,叽叽喳喳的在问那个堂客。不知道是出于乡邻的关心,还是纯粹的好奇神仙矮子失踪的原因。 她们在夜里声音有些大,但是可能人多,加上听到永蕙这边的动静,我居然没有完全的听清楚那些人说些什么!时而蹦出几个问号,也多是大家乱哄哄的提问,和听到某句话时的惊讶声。 不过我倒是没有关注她们这些八卦的意思,反而忽然想起骆伯伯晚上可是去了后山,当时还特意来过这边。不知道这个神虽然仙矮子突然找到了,是不是有骆伯伯去的原因。这个时候我居然升起一种想当然的感觉,虽然没有听到这些人说的什么,那个堂客静怡的嗓子又沙哑了,但是我忽然有种也想起来的感觉! 因为我记得,自己身上的那块血乌桃木木牌,还在骆伯伯身上挂着。我虽然不知道那块木牌的真正作用,但是想必对骆伯伯是有极大帮助的。这倒是让我心里忽然有些自豪起来,心里感谢那个老人垣先公,想到这里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又浮现了另外一个影子。 就好像是黑夜里的一个璀璨,这个念头随着永蕙的慢慢回来,终于又在我心头消失,伸手便去扶着到了床边的永蕙。待得永蕙终于又钻进了被窝,那股带进来的冷风,终于慢慢被身体散发的温度所驱散。 虽然不知道骆伯伯怎么样了,不过他还说过要找到我家老祖宗当年的那根血乌桃木。从我真正接触他以来,他好像对当年的这根木头很惦记。后来我也问过爷爷,爷爷语焉不详,但是也提过一嘴,那是当年有人为了感谢家里的老祖宗,然后特意送过来的。 如今不知道这根木头的价值,或者还有没有这根木头的存在。几十年过去了,一般的木头早就腐烂了,这根桃木的结局让人也不由有些意外。虽然不知道骆伯伯有几成把握,但是我想骆伯伯一定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就是不知道它的价值和归属,这个时候我也希望骆伯伯可以得到它。 我们终究是没有起来凑热闹,但是随着唐遇仙的起来,好像听到久园他们也跟着去后山,大华是要去的,不过被他妈妈骂着缩了回去。这个堂客来的时候吵吵闹闹,走的时候虽然没有大张旗鼓,却也感谢了一番半夜起来的人。神仙矮子为人如何不说,这个堂客倒是一个通礼数的人。 她来的时候是一个人,回后山的时候居然跟了三四个人。手电在小路上照的雪亮,划破了冬夜带来的宁静。他们沿着大槐树边的池塘往上走,虽然没有惊动牛家的人起来,却也听到了牛赤水的咳嗽声。人家都说牛三郎看起来忠厚,其实在大事的时候不糊涂。 出奇的是唐遇仙没有在路上吱声,就是久园一直叽叽喳喳问这个堂客,他也没有关注的意思。大家到了土马路的时候,走在中间的唐遇仙忍不住往沈素的窗口看了眼。他虽然很快便偏过头去,但是在黑夜里那丝眷念的神色,还是让他不由轻轻的长长舒了口气。 黑夜里没有人关注到唐遇仙的神色,更没有人看到在屋里有一双眼睛,正静静的看着这几个打着手电,匆匆沿着土马路往后山走的人。他就站在窗后屋里,一对犀利的眼睛没有什么变化,看到这些人的身影远去,他方缓缓的收回目光,回头看向身后的沙发。 那里一个人卷缩在沙发里,大半个身子就露在被外,白嫩的肌肤在夜色里看来令人惊艳。沈素睡得很香甜,脸上充满着安逸后的宁静。 彭柏全浑身散发着一股霸气,居然就那么赤身露体的站在屋里,在冬日的晚上似乎一点都没有害怕寒冷。如果有光线的话一定可以看到,他身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在别人看来他很精瘦,其实他身上居然满是结实的肌肉,此时他不但看起来比开始要矮上不少,而且似乎也要年轻了一些。 这是一种奇怪的情形,虽然看起来还是白天的彭柏全,不过他这个人要结实了许多,也要变矮了有四五厘米的样子。他看向沈素那白嫩的肌肤,眼神中充满着满意的神色。 走近沙发的时候,彭柏全轻轻的舒了口气。右手拇指在指节上快速的点动着,开始脸上还有些谨慎,可是随着拇指点动的速度加快,脸上的神色却越来越轻松。“倒是有些手段,看在你没有破坏我大事的份上,今天暂时便不为难你!如果你要不知进退,我倒是不介意拿你开刀试试!” 彭柏全嘴里喃喃自语的,看着沈素那雕刻一般的容颜,终于忍不住再次过来。对于和沈素刚刚的感觉,他还是很满意和高兴的,看着宁静的沈素,他再次的慢慢靠近。 第一百二十六章 被逼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起点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大半夜的折腾,导致我后来几乎没有再睡,窝在被窝里等着天亮。因为永蕙的原因,我没有去晨跑了,而是炒了饭和一个油渣白菜。估摸着时间差不多,看到永蕙居然又睡了。 我刚刚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发现教室的门是轻轻半掩着的。室内传来的温度比外面暖和很多,忍不住便推门进来。居然发现就是自己最先到了,心里有些小小的惊讶,但是也没有过多的奇怪。因为感受到温度,便顺手又带上了门。不过看到班主任晓华老师的门开着,她正好要出来她的房子,我的脸却不由微微发烫了。 因为已经懂事的我,看到她的样子,居然便有些反应过来,想轻轻躲过她的眼神去。可能现在还太早了,她还没有洗漱好,正穿着一套贴身的长袖棉衣裤,这是这个时候讲究的人家睡觉穿的。她那完美的身材曲线毕露,自然让人有些想入非非。我想低头闪开退出来教室,没有想到却被一个人突然一把抓住,拉到了黑板一旁树立的标板后面。 我惊讶的回头看着,居然是自己的同学龙飞。他竟然一直藏在标板的后面,却没有显露出自己。他这是想干什么?我心里只是微微的揣测了一下,但是怕惊动晓华老师,没有太过紧张的看着他。 龙飞就是隔壁村忠珑堂的,比我大了不到两岁,不过他比我要高出半个头。在学校的成绩说不上好坏,因为家里人没有奢求过,他会靠着读书给家里人涨面子。 因为他平时喜欢打架,虽然从来没有招惹过我,但是作为好学生的我,还是一直有些回避他的。看到他突然拉着我,我感觉到自己心里有些发虚,喉咙有发涩的看着他,自然是希望他不要找自己麻烦。 我们虽然是同学,但是因为身高的原因,我们位置离得有些远。也因为身高的原因,他们这些坐在后排的同学很少理会我们前排的。小华以前和他是同桌,但是好像和小华没有什么交集。我想可能是他不喜欢小华的木讷,和他那种跳脱的性格有些不合。 不过让我惊讶的是,他一直没有找过小华的麻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华那结实的身板,对着消瘦的龙飞有些足够的震慑力的原因。随着这个暑假的空闲,和我接受锻炼以来,我的身高快速增长。我们的位置距离有些拉近了,但是我们平时交流也不是太多。 这个时候看到他表情贼兮兮的样子,虽然没有为难我的意思,但是看到他那闪烁的眼神,和不是盯着晓华老师看的样子,我心里便揣测着他没有好事。不过看到他用食指挡嘴的动作,盯着我示意不要出声的表情,我暂时站在他身边,也只好乖乖的闭嘴。 晓华老师没有看到我们的身影,嘴里居然哼着电影里的小曲,好像心情很不错的样子。我们上学来的很早,离晨读自习好像还有十来分钟,她似乎没有着急的意思。端着自己的洗漱品,就在卧室边砌好简易的水池边洗漱。 我看到龙飞的眼神里露出一丝贪婪,这是一种奇怪的神色,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当然看到龙飞的神色,和那呆呆看着的眼光,我虽然知道他有些企图,可是他还没有什么反应,我也不敢和他说什么。他平时翻脸不认人的脾气,在班里还是很有震慑力的。陪着他站在标板后面,心里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妙。 果然,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龙飞有些无耻的朝外挥了挥手。我正在纳闷的是,那里是半扇破旧已经坏了的窗户,外边便是学校教学楼后的后山山体。就在我正寻思的时候,只见一个身影闪现,另外一个同学双花窜了出来。这家伙比我还矮,但是偏偏有股狠劲,平时喜欢斗狠,和龙飞一样喜欢打架。 这个时候的学生年龄差距比较大,双花据说比龙飞还要大一些。他家就是学校附近的,平时鬼精鬼精的,学校的老师领导拿他也没有什么办法。据说在学校待了很多年了,在三年级转入我班,如今显然是学校的老油条。他和龙飞在一起我不意外,因为他们平时没有少在一起嘀嘀咕咕。 看到我的时候,他居然邪邪的一笑,用手肘顶了顶我,指着晓华老师那长腿和后臀形成的弧线,阴阴的笑道:“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他的声音虽然很小,但是在我听来却犹如当头一棒。我看着他和龙飞的眼色,看他们都盯着我已经有了反应的双腿间,脸顿时涨的像个紫色的茄子。 “没有想到平时这么乖的同学,看到晓华老师的样子,也和我们一样不怀好意,呵呵!”双花没有等我解释,就偷偷的沿着教室的墙边,飞快的往晓华老师的寝室溜去。 看着龙飞盯着我,我嘴巴嚅嚅喏喏的动了几下,终究是没有说出话来。却看到双花已经溜到了晓华老师寝室门边,而晓华老师似乎丝毫不知道。因为她低着头在洗漱,而脸正好侧过了自己寝室的门口。我心里吓得砰砰乱跳,却不知道双花他们想干什么。 毕竟马上就要到寒假了,我们在学校待不了多久,我也听同学说过一些,有些学生对几个老师没有好感。尤其是晓华老师这种年轻漂亮的,这些思想朦朦胧胧的少年,不知道究竟是喜欢,还是因为喜欢转为一种愤恨,私底下都在诋毁着这个年轻的老师。 平时看着有男领导,或者一些男老师,出入晓华老师的寝室,哪怕是半掩着门,这些人都会胡说八道一番。虽然我也会好奇一番,但是不会想着还未出嫁的晓华老师会太坏。 学校门口其实有些冷的,但是教室里的门关了一个晚上,倒是不会像外面那么冷。我站在写标语的标板后面,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到了那个琼禄连。我心里有些忐忑了起来,不知道双花和龙飞是不是会这么大胆。可是看到晓华老师似乎不知道双花进了自己的寝室里,我心里便有些不安。 可是我没有担心多久,双花又鬼头鬼脑的溜了出来,而且飞快的溜到了这边。看着他一脸兴奋的样子,我心里更加不安。尤其双花使了个眼色之后,龙飞便搭着我的肩膀,把我搂着一起悄悄的出了教室。 我再次回到教室的时候,心里还在发寒,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回来。教室里已经坐着有几个同学了,晓华老师也不见了,而且她的寝室门也关着。我心里七上八下的不想进教室,可是看到身后跟着的龙飞和双花,我只好硬着头皮进来教室里。 一直到了晨读自习的时间过了,还没有看到晓华老师出来,一直高度紧张的我,忽然听到了晓华老师在寝室里面叫我,我当时吓得差点尿裤子了。确定我是没有听错之后,我慢慢的站了起来。我确定自己的双腿是有些发抖的,可是看到盯着我的龙飞和双花,我只有应了声。 我摸了摸自己抽屉里的书包,那里还藏着一样炸弹在里面,我知道如果让人知道了,我也许就会无地自容。可是我没有办法,在晓华老师再次叫我的时候,我只有慢慢应着走过去。临到寝室门边的时候,回头便看到龙飞和双花示威的眼神。别人没有发现我的异样,也不知道我被他们拉出去过,所以没有人格外的关注我。 硬着头皮推开了晓华老师的寝室门,居然看到她居然缩在自己床上,而且用被子包着自己,只有一颗头露出了被外。我心里莫名其妙的看着她,她的脸色在这冬日有些赤红。看到我在门边站着,居然低声的让我进去关门。我以为是龙飞和双花的事败了,几乎是挪着脚进去的。 这个时候学校的寝室很简单,几乎每个老师都会在教室边配上一间,其实就是一间单房。像晓华老师这种单身的老师,平时除了周末都会住在学校。寝室里也很简陋,除了一张木床,就可能只有一个木箱用来放衣物了。 我们这个老学校据说是以前凤岭村龙家的祠堂,晓华老师的房里还有个老式的木柜子,正好挡着进门时别人可以看到里面的床。其实以前她也叫我进来过,但是都不像今天这样,令我心里心惊胆战的。依言轻轻的关好了门,走到了她的床边站好,却连头都不敢抬。 让我惊讶莫名的是,晓华老师居然让我等下带着大家自习,她说她有些不舒服。然后又让我去学校的食堂给她用热水瓶打壶水回来,如果食堂的人问起就说是她要的。本来忐忑着不知道什么事,但是看到她居然一句没提,倒是让我心头的大石缓缓的落下。 我自然不知道,龙飞和双花就偷偷的站在寝室门外。其他的同学虽然看到他们的行为怪异,但是一时间谁敢说。等我拧着晓华老师的热水瓶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规规矩矩的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我先告诉大家好好自习,才想起今天还真的没有别的老师的课,三节都是晓华老师的。 临出教室的时候,我看到龙飞和双花两个人得意的笑着,但是我心里还是很恐惧。虽然现在似乎他们和我一样,但是我知道自己已经接受了一件坏事。虽然不知道以后会如何,但是如果不找到解决的方法,那么自己就有把柄在他们手里捏着了。 我平时很少食堂这边打交道,但是因为家里人不放心我的中饭,还是给了一些钱给学校食堂,所以我中饭一般都是热乎的。这个时候老学校的食堂还挺大,有三个老师负责全校老师的伙食,当然也会给学生一些方便。甚至像一些家境好的学生,都会把自己中午带的饭放在食堂热着。 拎着晓华老师的热水瓶打开水,食堂的老师没有多问,这倒是让我心里放松了一下。我也没有和他们说什么,装好了开水之后,便又匆匆的来到教室这里。 PS. 5.15「起点」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起点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 第一百二十七章 蛰伏和惊蛰 开始看到晓华老师还好好的,不知道为什么我被逼出去一圈,回来她便躺倒到床上去了?以晓华老师平时健康的样子,就是她刚刚穿着内衣洗漱,也不至于马上就生病了罢? 就是像我当天经常生病看来,也不至于马上就变成这样了。我隐隐知道这事和双花他们有些关系,亲眼见到是他进去一趟之后,才有了这些事情。但是现在我根本不敢想也不敢提,因为那两个家伙刚刚给我拉出去,不但是为了恐吓我一番,也是为了拉我下水,强行给了我一样东西。 我之所以如此担心,就是他们给我的东西太过惊人了。 不说成年人看到这些东西都会闪避,何况我们在大人眼里还是小孩子。原来双花鬼鬼祟祟的溜进晓华老师的寝室,居然拿出来几件她的贴身衣物。其中包括两件当下最时髦的内衣,就和牡丹穿的那种一样。当然这还不是主要的,还包括三条让人看了脸红的内裤。 偷异性的贴身衣裤,在任何时候都是被人视为见不得光的。而且在这个时候的人,还把女性的下衣视为不洁之物。不说去偷窃,就是拿着都被认为是不吉利的。我不知道这两个家伙是不是疯了,居然敢干出这种轰动的事来。当然其实在我心里还想着了一点,那就是那么一点点的布料,能够用来干什么? 因为在这个时候的人,很少内衣穿那么少的。不说这个时候的我还不懂,就是绝大部分成年人都不知道的。可是不到一两年的时间里,乡村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大家的见识多了之后,我才知道今天所看到的,没有想到晓华老师却是极为时髦的。 最让我没有想到的就是,这两个家伙瓜分了两件内衣,却给了我一条底裤。虽然他们每个人也藏了一条,但是塞到我书包里的那条,却让我感觉到就像一枚土雷。不但是一枚土雷,还让我感觉到晦气。 当然最麻烦的事情就是,我也担忧自己被他们连累。虽然我平时也没有和他们划清界线,但是至少他们在老师的眼里就不是什么听话的。加上这次他们所做的事情,完全已经超出了我所能理解的范围。这个时代敢做这种事情的,不是泼皮就是流行的另外一种说法叫阿飞。 如果让别人知道了,我的书包里藏着老师的内裤,这我还活不活了。但是龙飞和双花的恐吓,我还是不敢马上当面拒绝。所以我一直心惊胆战的,幸好看到他们两个也在教室,不然我早就硬着头皮背着书包逃课了。 但是让我奇怪的是,就是双花偷了这些东西,晓华老师也不至于生病才对? 难道是气到了? 我想是绝对不可能的,一定双花还干了别的什么,让晓华老师才突然病倒了。想到他们两的胆量,我的思维有些跟不上思路,他们所做的事情,不但已经是成年人的思维了,而且还不是那种安分的成年人。但是想到在余柳堂碰到的那个琼禄连,那也是一个无法无天的主。于是对于龙飞和双花他们的行为,我又有些释然了。 他们的思维已经不是学生了,虽然做事还不像社会上的人那么复杂,至少他们的想法已经不单单是坏了,而是已经在铤而走险了。 从食堂打水过来的时候,我走得比较慢,因为心里一直在担心和盘算着。我虽然心里很害怕,但是从教室到食堂,又从食堂到教室来,被冬日的寒冷一侵袭,我头脑清醒了许多。如果还是半年前的我,我一定会有些不知所措,但是自从和骆伯伯接触以来,我发现自己的胆量大了不少,心里的想法也逐渐清晰了许多。 他们两心里这些道道,我自然明白他们是想拉我下水,虽然是只是一个意外的倒霉蛋,但是当时碰到谁都会一样被他们关照。 怎么处理这件事情,我还真没有一丝的头绪。因为很多东西没有发生,一切都还只是想象。其实我只要逃离了学校,找个地方把书包里的东西扔了,我就不怕他们对我的栽赃嫁祸了。以后他们要是狡辩,我咬紧牙关不承认,他们也是没有办法的。他们说话不一定有人信,但是我相信如果是我说话的话,别人信我的会居多。 这一刻,我似乎感觉到自己长大了许多。 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拎着热水瓶的我此刻没有害怕,而是心里快速的运转着。晓华老师的生病,肯定是和双花两个人有关的,具体说应该就是双花的原因。因为只有他进去了寝室,虽然时间很短,但是干了什么,就只有他和后来进去的晓华老师知道了。 现在肯定还不是问这件事的时候,但是我可以断定自己马上就会知道。 进来教室的时候,我再次看到龙飞和双花的眼光,我没有害怕,眼神也没有透露出我的想法。我知道不能和他们硬抗,只有先稳住了他们,才能从晓华老师那里得到结果。 不过我进到寝室的时候,看到床上的沈晓华,我还是愣住了。她看起来不像是生病的那种状态,反倒是像吃辣椒满脸涨的通红的样子,尤其我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阵羞愤,让我心里的猜测更是千奇百怪起来。她可能看到我看着她惊讶的样子,脸上溜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之后,便再次嘱咐我给她打半盆凉水进来。 我虽然知道这个时候不适合问她,但是还是有些忐忑,有些不安的问她这是怎么了。我感觉到她躺在床上身子有些微微发抖,虽然不知道她怎么了,可是看到她只露出一个头的身子,脸色不但涨得通红,而且鼻尖上还可以看到汗珠,便知道她确实是有些不妥的样子,却绝对不是生病了。 看到晓华老师没有回答我,居然眼眶里有些泪花的感觉,我一时间有些吓呆了。我哪里见过这种情形,自然不敢再接着问下去,拿着她的面盆便出门给她打凉水。 我刚刚出门,被窝里躺着的沈晓华浑身摆了起来,泪水忍不住下来,低声喃喃自语的低声骂道:“谁丫这么缺德,用水洗洗不知道行不行,如果不行的话怎么和人说啊!”她双手也一直在被窝里,如果站在她的身后,一定可以看到她居然是没有穿衣服,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了。 同学们虽然有些八卦,但是这个时候的同学都有些胆小,毕竟像龙飞和双花这种不学好的学生极少。就是那些淳朴的学生,更不会像龙飞和双花这么有心思。看到我又出来打水,虽然有人想问我,但是看到我低头放水,也没有理会他们,大家都坐在坐位上,很少有人回头来看我。 我再次打水进来之后,端着水到床边,一时间便也不知道怎么办。却意外的发现晓华老师的眼圈发红,明显的她刚刚哭过了。我不会傻到哪壶不开提哪壶,看到她脸色涨红的难看,只好嚅嚅喏喏低声说道:“要不我先出去了,您有事叫我好不沈老师?” 沈晓华点了点头,虽然很难受,其实心里是又羞又气加难受。她居然没有回答我,看着我出去之后,马上从被窝里窜了出来栓门。我自然不知道这些,慢慢的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去。虽然拿着了书本,完全就是心不在焉的神色。 因为身高的增加,我现在的同桌是唐金枝的堂侄女唐小喜。我坐下来不久,一直看书的她终于忍不住问我,沈老师是不是有事了。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只有摇摇头示意自己不知道。 倒是坐在我后边的沈喜珠,却是点了点我的后背,问我究竟怎么回事。我看了龙飞一眼,他果然正盯着我。龙飞平时对沈喜珠很好,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因为不但是沈喜珠比我们这些同学发育早很多,还因为她确实也长得像个大姑娘。还有她家里算是村里比较有钱的,砖瓦房建的敞亮,十里八乡都有名。 我这个时候倒不是怕龙飞,而是感觉到他和双花有些太过分,看到晓华老师的样子,也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损招。沈喜珠看到我一问三不知,便也失去了兴趣。不过突然瞟见龙飞不怀好意的笑,便知道他有些猫腻。但是她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坐在那里不动声色,其实心里已经有了一些打算。 还没有到中午的时候,晓华老师再次的叫我去寝室,却是叫我把同学们都放学了。我看到她有些虚弱,也没有敢多问什么问题。不过在要走的时候,晓华老师却看了眼旁边打开的窗户,低声的让我私底下问问同学们,今天是谁最早来学校的。 我吓出了一声冷汗,虽然嘴里应着了,却感觉自己浑身都湿了。晓华老师却没有想到这一点,看到我愣愣的,便红着脸嘱咐我说:“这件事绝对不能和别人提起,我有些东西不见了,如果让别人知道了老师会丢脸的,你知道就好,然后偷偷的问,不要让别人怀疑哦!” 看到我猛的点头,晓华老师慢慢苍白的脸色有些强笑。我机械一般的走到学校门口,却看到龙飞和双花在等我,我茫然失措的正好看到达风老师在门口的井边,便快速的跑过去那边。这两个人可能怕一些事情,匆匆的拐弯不见了。我终究没去井边,看到他们没有出现便匆匆往回走。 回到大院的时候,却看到大院格外的热闹,久园正喜气洋洋的在门口阶前飞沫四溅,牛家兄弟和大华他们一脸崇拜的在一旁,当然华园她们都在,就是永蕙都坐在木方上。我闪到永蕙身边才知道,久园拜了个师傅,是一个奇人,如今正准备教久园一些东西。 我没有太奇怪,但是不知道这师傅哪里来的。倒是听一旁的堂客们说,神仙矮子找到了,因为唐遇仙没有救醒他,在派出所的安排下,把人送去地区医院了。 久园的师傅却是出名了,据说是双园家住着,大家都赶过去看了。但是我谨记着骆伯伯说的话,没有过去凑热闹。我奇怪的是没有听到关于骆伯伯的消息,这天开始便没有见到他。永蕙的脚却还没有好利索,他也没有再过来给看治。听永蕙说她两个哥哥都动心了,想通过久园的关系,想拜那个人为师。 让我惊讶的是爷爷去了余柳堂几天,听奶奶说是去垣先公那边,不过还是住我姨夫姨妈家里。我心里虽然有些奇怪,但是因为有着永蕙陪着,倒是没有太过无聊。 第一百二十八章 意外的收敛 大院里似乎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这几天不但因为那个传说中的事情出现,让一直无所事事的久园活跃和显摆,还有大家津津乐道的那个神秘的彭师傅。 在这个乡下还夜不闭户的时代里,大家对陌生人的出现虽然有些奇怪,但是都不会产生怀疑的心态。何况有着双园家的支持,无疑增大了大家对彭师傅的认可。加上久园这些兄弟的传播,几乎马上便变得家喻户晓起来。具体情况如何没有外人知道,但是大家知道彭师傅是要在这里收徒弟的。 如今随着接触外面的事物多,村委的领导又不时传达政府的思想,让弘扬堂的百姓视野开阔许多。虽然年轻人对迷信这一套有些不屑一顾,老年人对当年的运动和事件心有余悸,但是大家都不会像以前那般如避蛇蝎。 久园兄弟有鼻子有眼的诉说,甚至还有人去看过那棵树,据说是被隔山打牛拳生生震碎了树心。这事可是有不少人亲自去看过,如今那棵树锯成了树桩,裸露出来的树心就是双园家为了给别人看的。虽然没有丝毫显摆的意思,但是也算告诉乡里乡亲,人家彭师傅是屈尊降贵到这里来的,是需要受到尊重的。 大家想法不一而足,对于我来说当成了故事来听。其实我从小很有英雄情结,很想跟着高人学习一些东西,成为人人景仰的人物。可惜我的另外一个想法,破灭了我的计划,那就是我优柔寡断的性格,和有些不愿意和人接触的习惯,让我无法迈出这一步。 我回来的时候,永蕙不出意外的在陪着奶奶,一向喜欢和永蕙一起的华园没有过来。我听永蕙说华园她们姐妹几个现在她伯伯家里,大家等着伺候那个彭师傅。我听了是有些奇怪的,便想到了一件事情,忍不住的便问永蕙她两个哥哥怎么样了。 牛家兄弟我看出来是有想法的,因为彭师傅出现的时候虽然突然,可是在久园兄弟的一番渲染之后,牛家兄弟和久园私底下聊过的。想必后来没有结果,他们便来找过我爷爷,可惜听说爷爷去了余柳堂。他们心里失望的程度我不知道,但是我从永蕙的嘴里还是听到了一些,他们还是希望有这个机会的。 这天回来大院看到大家依旧如此,好像比第一天还来劲,其实我很想去看看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终究是没有去。 记得骆伯伯说第二天便把血乌桃木木牌还给我,可是我没有看到他的人,也没有留下什么话来。虽然知道他不可能骗我,终究是他没有出现让我有些奇怪。我没有太担心的原因,就是爷爷也没有提过半句,然后去了余柳堂那边。我没有把事情想的复杂,因为爷爷和骆伯伯的原因,我对这一切都有些好奇。 好奇终归只是好奇,我对那个彭师傅也不了解,就是听到别人说起的时候,也感觉到只是一知半解的样子。他们在津津乐道的传说,对于我来说就像说故事一样罢了。 但是这天我忍耐不住,忽然特别的想去看的原因,乃是因为我隐隐听到婶婶小雨和莲花私底下的碎嘴。她们偷偷的在莲花家门边说沈素,开始我还没有在意,后来听到她们说沈素的私事。我偷偷瞟向那边的时候,两个人看起来有些神采飞扬。 对于乡里人的八卦,可以说是无处不在的。像她们两个人这个年纪,更是比一般人要上心。听到她们隐隐说沈素,家里男人也不在,却好像滋润的很。这话我听的有些糊涂,虽然隐隐感觉到什么,不过只是似是而非的理解。但是我听出她们这话有些嫉妒,平时婶婶这个人不丑不坏,但是对于比自己漂亮的人,女人心里难免都会有些吃味的。 莲花娘家是钢铁厂后面的,紧挨着我们这个乡里的街道,从小自认是见过世面的。嫁到唐遇仙家来,那是因为唐遇仙英俊潇洒,而且还是乡里的赤脚医生。不过我听别人说过,她对于自己嫁到村里来,还是感觉到自己有些吃亏了的。平时和唐遇仙感情如何别人不知道,但是她绝对算是一个强势女人。 听到我婶婶小雨话语里的吃味,她居然坐在那里沉默了一下,然后有些煽风点火的刺激我婶婶,低声说了句让我都吃惊,也听懂了的话:“看她看着彭师傅那神色,莫不是动了些心思。你说她滋润的很,我看着也像那么回事,莫不是给双园织帽子了吧!” 别人都在堂屋门口的木方上坐着,她们却坐在莲花自家门槛上,低声的细细碎语着。我因为晓华老师的生病加剧,这天放学回来又早,加上明天又要是周末了,一时间也没有什么事。永蕙在奶奶那边陪着学习,我自己便窝在火塘这边看小人书。 不经意便听到了她们的八卦,不过这八卦要说传出去,指不定又要闹出些什么事来。说到这里的时候,她们的语气有些惊喜了起来,好像自己真的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我却有些恍然起来,沈素调到学校来,我倒真是好像这两天没有碰到她,难道她连学校都没有去了? “这可难说!”婶婶小雨似乎想到了什么沉吟着:“她平时可是个知书达理的,再说一娘娘(娘娘:湘楚土话,婶婶的意思!)也是个谨慎的人,怎么可能让人占了便宜去?但是看着她那满面春风的样子,离了男人这么久?有什么事情能让她这么开心的了!” “哼哼!按常理说那是肯定的,你看看她那屁股和那****,恨不得让人都知道她漂亮着呢!”莲花语气更加压低了声音,想到自己男人看到沈素的神色,她心里便有些不痛快起来。 上次他们聚会的时候,虽然没有出什么波折,但是沈素和唐金枝都让这些男人围着转。唐金枝还好一些,毕竟她以前是文艺队的,莲花还不计较这么多。可是沈素什么都不算,只不过家里男人以前是跟着混的,这次聚会她居然差不多成了焦点人物。 在莲花看来,不管是不是自己男人动心,但是像这种女人肯定是要让他保持距离的。不过她嘴里却又淡淡的说道:“双园也是个不听话的,你说着这一出去就是大半年,这青春年少的堂客在家里憋得能受的了!”她推了婶婶小雨一把:“就说你个瘾大的,三天看不到毓园,你还不得到处找啊!”她咯咯的笑了起来,好像没有一丝心机一样。 “还尽是说我了,你看看你们两个,尽是为了爽快,现在连孩子都不要,你再看看你们家二十九太太(太太:湘楚土话太婆,祖宗的意思,高辈分!)急的,恨不得早点抱上孙子,你们现在倒好了!”婶婶小雨有些不宵的刺激莲花,她们的年龄差不多,男人也是相差不大关系又好,平时话语自然要多一些。 可能说到了触点,两个人居然沉默了一下。莲花自然没有不好意思,反而沉思了一会儿,再次看向我婶婶小雨的时候,低声说道:“要说她条件再好,没有男人在身边的时候,你也是看到了的,你再看看这两天,你说说莫不是被我们猜了!”莲花有些骇然的说道,看着小雨两个人脸色都变得有些怪异。 她们不知道是没有在意我,还是以为我听不到。后来声音却越来越小,弄得我像催眠了一样。坐在火塘边迷迷糊糊的,居然真的差点睡了过去。 被我小姨细荷叫醒的时候,我差点掉进了火塘里去,茫然的看着一脸挪揄的小姨,还被她数落一番我的不小心。回过神来之后,才知道她是要去老外婆那边送炭沫子,居然自己想偷懒,让我和她一起抬着去。 一筐炭沫子并不重,但是看起来一堆挺大的。最多不过三四十斤,都是外公虎胜公和舅舅们自己土制。他们平时闲时到后山挖树根,自己炼制的木炭,冬天用来烤火取暖最好。我奶奶平时烤火用的炭沫子,便都是外公亲自送过来的。而给老外婆去送,却是属于正常礼节了。 虽然东西不重,但是因为外面天气冷,我还是冻得耳朵和手指冰凉。好不容易到了国道边的时候,却看到供销社边人头涌涌,我们本来想直接去老外婆家里,没有想到却看到她也背着手站在那一堆人边。小姨便让我径直往这边来,我们远远的便听到大家七嘴八舌个不停。 围在中间的居然便是神仙矮子的堂客静怡,我虽然对她不熟悉,但是隐约还是知道的。看着这个堂客憔悴的神情,被大家围着问。她实在是有些无奈的戚声回应着什么,我们过来的时候,恰好听到老外婆插了一句:“你们赶快想想别的办法,我看审显那样子,应该是中了别人下的蛊了!” 可能是老外婆的年纪,加上她平时有着几分威望。何况在这里的人都是村里的,那个不认识她的。听到她忽然这么说,大家显然齐齐的愣住了。 “下蛊?没有听过说谁会下蛊啊!”有人插话了,声音在人堆里有些突兀。 “没有?怎么会没有!不是听说唐双园家来了个高手吗?连那么大的树都用隔山打牛一掌打坏了!”这是另外一个声音,这个声音一说出来之后,大家瞬间安静了下来。 人言可畏!树欲静而风不止! 第一百二十九章 水头的蛊 大家心知肚明,有些东西可以意会但是不能言传。 虽然大家是一时口快,但是说出来之后,马上便有人呵斥了起来。要知道话不能乱说,不说这事已经涉及到生死的事情,就是唐一元一家人,在村里那也都是口碑不错的。 唐一元自己不用说,从来就是个没有多话的人,他堂客更是村里老一辈堂客的榜样。家里小孩虽然参差不齐,但是儿子双园也算是年轻一辈里杰出的人物。虽然在竞选干事的时候失败,但是绝对没有影响过大家对他家的认可。如今说出这样的话来了,只怕传到这一家子里,对大家的影响会挺大。 这两天村里传闻他家来了个高人,尤其绘声绘色的说那人一记隔山打牛拳,居然把门口一棵碗口粗的桂花树毁了。因为闹得沸沸扬扬的,就是有人不相信这件事,后来去看那棵树的时候,确实是一整棵树干都被什么震酥了树心。这件事很快就轰动了整个村子里,尤其是还传出来一些话,让村里不少人如今动了心思。 因为唐一元那些侄子们在外面说,这个高人是要收徒弟的,震坏了这棵树的目的,就是为了在大家面前显示一下手段。这个高人虽然没有卖弄的意思,却是彻底的震惊了这些人。大家一直传着,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不说那些见过的人,就是没有见过的人都相信了。这种高人的手段岂是普通人可以遇到的,有人嫉妒也有人羡慕。 少年人好奇,老人们沉默不语。少年人是没有遇到过,老年人即使没有见过,年轻的时候也听过这种事。大家抱着宁愿信其有不愿信其无,于是这个奇人虽然在乡人面前没有露面,却已经成为了乡里人口里和心里的焦点。如今是大家对这个奇人的一些质疑,这种对奇人的猜测,大家是都明白是不敬的。 虽然唐一元家里没有人在这里,要知道唐一元和牛爷可是堂兄弟,牛爷的威望如日中天,这要是把话传到牛爷耳朵里去,虽然牛爷不一定待见唐一元,但是指不定人家心血来潮。知道你诋毁了人家兄弟,虽然表面上没有发作,甚至不见得明说,但是人家心情不好为难你一下,你就要吃不完兜着走了。 这个道理大家都懂得的,于是刚刚情急说的快的人,马上便闭嘴装哑巴了。本来嘈杂的供销社门口,居然一下之间便静了下来。 不过那在中间已经慌神了的堂客静怡,却忽然间一个惊神,愣愣的看向了我老外婆。原来,她男人神仙矮子晚上被送到地区医院之后,人居然没有醒过来。派出所也派人去看了,本来想看看究竟是什么原因。当事的民警曾欣居然有些不知所谓,对于自己找到神仙矮子也缄口不言。 至于他回去所里说了一些什么,这个堂客静怡也无从得知,但是派出所的人没有再出现过。神仙矮子躺在医院里面,也醒过来一会儿,可是看到面前的人之后,突然便发狂了起来。医生还没有来得及给他打安定针,他人便又晕了过去。后来医生也没有检查出什么,只说这人是昏迷了,如果过一段时间还不醒,就只有转院或者回家! 这个时候的老百姓是耗不起的,医院说没有办法的话,那就只有是回家等死了。这堂客早就没有了主意,眼看着只有回来村里讨主意。因着唐慈珍是神仙矮子的堂叔,神仙矮子自己的父亲又不在了,她只有来这里找找。没有想到主意没有找到,却引来大家一阵不知所谓的瞎关心。 她愣了足有四五秒的时间,然后忽然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力气,居然分开了人群,便快速的到了我老外婆面前。老外婆站在那里身形有些佝偻,但是却让人感觉到有些四平八稳。她看到这堂客的眼神,似乎猜到了她要做什么一样,轻轻摇了下头嘴里发出了一声轻叹。 扑腾一下这个堂客便跪下了,对着我老外婆便哀嚎了起来:“铖逋怜怜,您老人家见多识广,求您救救审显啊!医院现在拿着一点办法都没有,不然我们也不会等下叫拖拉机,去把他拉回来等死啊!”这个堂客居然便眼泪涟涟的,跪在我老外婆面前不肯起身来了。 大家都看着这个堂客,有人看到我老外婆无动于衷,便想拉这堂客起来。 老外婆开始的话语我是听着的,看着她的神态有些凝重,我隐隐猜测她老人家不会无的放矢。但是此时看到这个堂客哭哭啼啼的样子,老外婆居然不吱声了。我心里忽然有些怀疑,认为自己是不是感觉错了,不过看到老外婆那坚毅的神色,我忽然心里产生了一股荒谬的感觉。 老外婆知道什么!她不想说而已! 我虽然只是揣测,但是一旁却有人发话了:“嫂嫂,你说的审显和铖逋二哥一样,被人下了蛊了?”这是一个沈家的老人,按照辈分应该是我老外公的堂弟,高高瘦瘦的老人,一脸的清癯神态,人称安七爷。他神色凝重的看着我老外婆,虽然只是试探的询问,但是因为他发话了,大家又都静了下来,就连神仙矮子的堂客静怡都停止了干嚎。 “老嫂嫂,有什么话就说吧!看在审显这孩子不容易,说出来看看也许是个办法!”这时候另外一个老人说话了,我看过去居然是玉宝的爷爷品第公。他高大的身影站在那里,似乎有些鹤立鸡群的感觉,他应该是神仙矮子的叔爷爷,看到他说话了,大家更是抱着了几分期望。 我却没有想这么多,不知道为什么,忍不住便往供销社里面看去。听说玉宝早就回来了,不过听人说唐命悟捡回了一条命来,但是现在的样子很恐怖。究竟恐怖到什么程度我没有见过,但是去看过的人都说没有办法见人了。小华的妈妈是去看望过了,回来后还含着眼泪感慨了一回。 想到玉宝那娇弱的神态,我心里难过了一回。这边老外婆依然没有回应,看了大家一眼,目光在安七爷和品第公脸上停留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终于开腔了说道:“虽然没有看到审显的样子,但是听大家说的神态,应该是**不离十了。大家也不用胡猜了,如果审显在医院待不下去,回来的时候看看自然就会知道了!” 老外婆把着堂客拉了起来,那堂客高大的身形居然不费力气,我开始以为是这女人自己起来的,但是看到老外婆平托着的手,居然就直接托着了她一双手臂,而这堂客整个身子的重量几乎就在她双手上,我不由惊讶的几乎合不拢嘴。 别人似乎没有看出来,但是这堂客却是知道的,她也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本来还想哀伤一回,但是想到这个老人的性子强,还有此时看到这种情形,她早就乖乖的直接站稳了身子。 老外婆的性子还是有不少人知道的,可能大家也想不出别的法子,便纷纷的劝这堂客,如果医院实在是没有法子的话,就早点把神仙矮子接回来。老外婆看到这堂客的神色,心中终究是有些不忍,轻声说道:“现在别的法子也许没有,不过可要以防万一!” 大家看到老外婆说到这一点,再次的聚过来看着。 “骆伯伯还在村里没有回省城罢!他可是有不少的本事,这事如果是真的,别人还真没有法子,这周围十里八乡的,你还只有去求他想想法子了!”老外婆其实早就看到我和小姨细荷了,说了这句话之后,她老人家朝我们勾勾手,示意我们跟着她走。 小姨神气十足的示意我跟上,我们随着老外婆往她家去。没有想到安七爷和品第公居然也跟了过来,我心里虽然有些稀奇和意外,但是看到老外婆没有意外的神色,便知道这些老人有事要说。小姨出奇的也没有多嘴,可能看到都是一些长辈,她居然也不吱声了。 老外婆家门口有个大院子,院里有一棵很大的紫薇树,每年到了花期的时候,洋洋洒洒的可以开三个月的红花,看去很漂亮也很壮观。老外婆跟着一个儿子住,我这位舅爷爷沈海当初也是乡里的干部,如今虽然还是在乡里,不过已经有些做闲赋的职位了。 房子也只是三间砖瓦和土砖结合的房子,但是在村子里已经算是不错的了。老外婆住在靠近临水的右边房里,房子里收拾的干干净净利利索索的。她示意我们把炭沫子放在外边阳台的栏杆边,她却把房子里炭盆里掩着的炭火拔弄了起来,房里便似乎暖和了起来。 安七爷和品第公似乎也不用招呼,便在一旁围坐了起来。老外婆却弯身在床边一口大瓦缸里面掏东西,我看到小姨眼睛里冒光,我心里也不由小小激动了起来。原来这种有两尺高的瓦缸里面,一般在底下放的是石灰,然后各种零食糖果便放在石灰上面,可以保存好长的时间。 这是乡里人保存食物糖果的方法,也是小孩子乃至嘴馋人的百宝箱。 老外婆果然拿着一个樟树木托盘,捡了四五样零食糖果出来,拿着一张小矮凳就放在了炭盆边。我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就站在小姨细荷的身边。老外婆却很是大声的,一边张罗着安七爷和品第公,一边示意我也坐下一起吃点零食。安七爷和品第公客气了一番,却也忍不住各自捡取了一样品尝,我却是口水直流的不知道拿哪个才好。 “嫂嫂你能够肯定审显这事和铖逋二哥那事一样?”还是安七爷首先发话。 老外婆看了品第公一眼,再看向安七爷说道:“当年你也是去过苗疆拉铖逋回来的,当年的事情我还历历在目,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审显现在的样子,但是我已经基本上可以肯定,他也是中了水头的蛊,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意外,但是可以肯定是的了!” 第一百三十章 无妄之灾 大家吸了口冷气,我看到三个老人神色凝重,伸到托盘里的手几乎停住,但是还是忍不住把一块牛皮糖拿到了手里。这些老人根本就没有在意我的动作,倒是小姨细荷瞪了我一眼,那神色显然是鄙视我。我虽然有些脸红,但是对于自己这个小姨,却是没有半分的办法。 “不说现在这边离着苗疆的距离不近,这些年也没有人和那边有关系,审显怎么就会和他们扯上了关系?”安七爷心中很是震惊,瞟了一眼身边的品第公,再次看着我老外婆。 我后来才知道,安七爷的亲侄子沈全海娶了品第公的孙女,他们说起来还是亲家的。当然这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不过以为是因为品第公年纪大,加上神仙矮子是他的晚辈,听到我老外婆的说法,他想过来寻寻机会而已。 “唉,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一向神色极为坚毅的老外婆,这个时候居然轻轻的叹了口气。 我坐在一旁木凳的边角上,本来有些不好意思听他们聊天,但是看到小姨也没有走的意思,便只好半边屁股挨着凳子坐着。其实我也很喜欢听老人说以前的事情,总感觉他们以前的经历就是故事,是会令我惊奇和希翼的。所以便一边不时偷偷看着,想看看他们会说出什么由头来。 这个时候老外婆的神色,倒是让我有些震惊。因为她虽然没有哀伤的意思,但是我都能够感到她在回忆什么。那种静静的神态和思绪,饱含着的东西太多,让人不忍打扰她。 不知道在多少年以前,有些什么样大的事情发生,会令她如此的失神。虽然看不到那种哀伤流露,但是这静止的神态,却让人感觉到,是不是岁月已经磨灭了那种不忍的记忆。 其实我不止一次的听人说过,当初我老外婆是在苗疆待过的。甚至还听人说起过,我老外公沈铖逋,当年就是我家长辈魏翰公的得力助手。老外公精擅传统的建筑工艺,是我们县里当初最有名的建筑大家。他做的这项事情,可不是普通的泥水匠人可以比拟的,他会的是雕梁画栋和亭台楼阁的建造。 老外公带着家人为什么去苗疆,我倒是没有听人说过。但是苗疆当年不泛一些千年古木,传统的建筑离不开这些建材,他对那些精美建筑的痴迷,在一些存世的作品中可见一斑。后来村里几家大户的房子,甚至周边几乎大家的宅邸,据说都出自于老外公的指点,或者是亲自设计建成。 但是我听人说过,老外公年纪轻轻便英年早逝,逼得老外婆当年不得不从苗疆返回故里。不过有一点惊讶的是,他们居然有个孩子便留在了苗疆,那个人据说是我外婆的哥哥。这些老辈人的故事,我自然是无从知晓。不过这些老辈人还有不少在世,这些事情早就改朝换代没有了顾忌,但是依然不被人知,显然有一些秘辛在其中。 这个时候我其实很想听到这些八卦的,因为小时候的我便喜欢故事。虽然从香三爷那里听到过许多,但是这种近在眼前的故事,显然更令我有些小小的兴奋。三个老人自然不知道我的想法,甚至都没有在意我和小姨,在他们面前,我们就是两个小孩子。 “这么多年过去了,虽然不知道那些人还会不会那些东西,但是或多或少应该会有一些传承留下来的!”老外婆的脸色似乎有些心有余悸的神色,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一样。那恍惚的眼神就是在我看来,都隐隐感觉到了一种不安的气氛在弥漫。 可能感觉到自己的神态影响了大家,老外婆忽然又轻轻的叹了口气,似乎回过神来,看到两个老人都看着自己,便轻轻的干咳了一下,似乎在掩饰着自己的回忆。继续轻声的说道:“这件事不知道和那边的人有没有关系,不过我当年倒是听说过,他们那些人是需要每年都出去行走历练的!” “行走历练,他们会跑到咱们这边来?不会这么运气好吧!”安七爷有些发噎,几乎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苦笑了声看向品第公,语气却低柔了起来:“品第公这事如果是真的,那也不是咱们几个老家伙可以解决的。你和那骆伯伯也算是邻居,审显这件事不知道由来,不过可以早点请他出面看看为好!” “这个我省的!”品第公声音有些低沉,虽然神仙矮子不是他亲孙子,但是这一房就这一个人了,他也不会有什么推脱的。马上应承着说道:“这么多年了,一直没有听过附近有人沾过这种事情,不知道老嫂子怎么今天忽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了?” 看着他一直脸上含着笑意,那种亲切的感觉让人感觉到,这个老人就是一个慈眉善目的和气之人。他出言询问我老外婆,我便感觉到他似有所指。虽然感觉到他慈眉善目,甚至他还是玉宝的亲爷爷,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对这个老人有些畏惧和防备。 “可能是我心血来潮吧!”老外婆似乎知道品第公的性子,看到他忽然这样问自己,心里便有些不舒服。不知道是不是看到我和小姨在,脸色虽然没有怎么变化,却忽然语气有些萧索。 不过看到品第公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便知道自己的话有些太直接了,便又话锋一转又轻声说道:“我是这两天听到有人传的沸沸扬扬的,说弘政堂那边来了个外人,我虽然没有见过他,但是听到那家人传出来的话,知道这个人应该是从苗疆那边过来的!” “什么!”品第公惊的一下站了起来,双眼睁圆的看着老外婆:“这,这难道是真的?”他似乎也知道一些什么,听到我老外婆忽然说出来这样的话,居然有些失态了起来。 “不要这么紧张!”老外婆这次神色有些不愉了,毫不客气的白了品第公一眼,看了我和小姨一眼,递给我一块麻糖来。我其实想了挺久,她应该以前记得我喜欢吃这种芝麻糖。看到我谨慎的结果,老外婆没有话语,却依然看向了这两个老人。 看到两个老人都不吱声,身材矮小的老外婆似乎多了一份气势,虽然坐在那里看起来瘦小,却让人感觉到她很高大的样子。 她沉吟着说道:“我什么都没有说,现在也只是猜测,更不知道这事有没有和审显有关系,你们也不要传出去,不然指不定引来什么祸事!这事等静怡把审显接回来之后,咱们都去看看,叫上那骆伯伯和大省公一起商量一下再说!”老外婆的声音比较低沉。 这两个老人居然没有半分拒绝的意思,反而都嗯着应了。我本来以为他们会散了,没有想到都没有走,反而神色放松了下来。 “几十年了,当年的事情就好像在昨天一样!”安七爷忽然淡淡的说道,眼睛却看着我老外婆,我看到他眼神里有股尊敬的意思。 老外婆却好像没有看到一样,但是我看到她的眼圈居然有些发红。我赶忙低下头去,我怕看到老人的这种尴尬。一旁的小姨却没心没肺一样,不时伸手去拿东西吃。老人自然不会计较我们这种动作,这个时候很难得有些零食,只有有客人的时候,老人才会拿出来一些招待。 “骨头都可以打鼓了,现在说这些只会让人伤心而已!”老外婆的声音平淡的让人感觉好像和自己无关,目光却静静的看向了窗外。窗户是有着花纹的玻璃,虽然看不清外面的情形,但是我知道外面就是村里的小溪,还有那边便是一大片的田垄,平时种满了各种作物。 “那是老嫂子你心大啊!”品第公忽然也开口,依然带着笑意,丝毫没有什么尴尬的神色。“当年铖逋出事,村里谁不知道你受了大委屈,却依然带着孩子回来了,这份担当很难男人都做不到啊!” “当年不担当能行吗?”老外婆的声音忽然有些拔高,脸色居然有些冷了起来:“得罪了巫水苗蛮的祖神,如果不是老家伙在那里为苗王出过不少力,魏翰公花了不少银花编(银花编:湘楚土话,银元的意思!),我能够带着孩子回来吗?只怕老家伙的骨头都捡不回啊!” 事情过去了很多年,老外婆又是青年丧夫,说到这件事情的时候,她依然是格外的激动。 安七爷居然叹了口气,不敢吱声插话。但是看到老外婆虽然脸色发白,但是没有赶人走,只有硬着头皮低声劝道:“嫂嫂是受苦了!可是当年咱们对那边都不熟,接到消息的时候,这边家里的人都不敢过去接!我如果不是想到二哥平时对我的照顾,和九弟执意要去接人,不然只怕当年我也不敢去的!” “唉!我从来没有怪的意思!”老外婆眼眶发红,神色软了下来,低低的叹声说道:“别说你们在家里不知道,就是我陪在老家伙身边,他出事的时候我们都不知道!但是知道那水头蛊的厉害之后,什么都不敢想不敢要了!苗王留了情义要我回来,我不回来的话,老家伙这些骨肉只怕都会没了!” “唉,是啊!二哥碰到那种无妄之灾,就是苗王都没有办法解决,那巫师要了二哥的命,苗王对二哥也算是有情有义的了!听说他在大运动的时候也被人害了,现在想来肯定早就有人惦记着的!”安七爷也是一番感慨。 第一百三十一章 隐秘 老人们说的东西,我听着似懂非懂,虽然不了解全部,但是隐隐猜到,这件事是关于当年老外公沈铖逋的死因有关。老外婆自然是知道情形的,但是当年丧夫伤心的事情,是人生之中遭受到的最大打击。不管是当初还是现在,她肯定都是不想再提的。 所以我们这些晚辈,甚至都不知道当年的事情的缘由,以及老外公沈铖逋去世时是在哪里。虽然听一些老人提起,大概说是在苗疆那边,但是苗疆在湘楚一地来说,都是一个广阔无垠的地盘。所以大家心里猜测越多,自然把这件事情说成的版本也就更多了。 作为当初跟随族人去迎接灵柩的人之一,安七爷不知道究竟知道多少,但是肯定是见过当年那场面的。沈家在村里不是大户,甚至只算是外来姓氏之一。但是因为和唐家当初兴盛的几个人物有纠葛,所以还是被唐家重视了一番。浩浩荡荡去了一大帮的人,最后迎回了我老外公回来。 不过看到安七爷的神色,便知道当年的经历一定极为难忘和艰辛。以他们多年屹立不倒的神色,说到这件往事的时候,居然都现出心有余悸的神色来,可想而知当年的事情是如何的震撼了。就是他对发生的事情知道的不多,但毕竟也算是亲眼见过那场面的。 所以在我想来,他虽然去苗疆接老外公灵柩回来,想必也是战战兢兢的。在他们还是年轻的时候,经历过的这些事情,如今到老了都不想再提起,可想当年的事情是如何的惊人。 其实我很想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但是我是不敢问的。一来是怕涉及长辈的**,被老外婆她们这些长辈指责,虽然自己是老外婆的晚辈,但是在她诸多的孙辈和外孙辈里面,我甚至以为她不一定都记得我们的名字;二来便是担心自己的好奇,被老人认为是不礼貌的,这在我家里是有着基础传统的。 但是老人们似乎丝毫没有再提起的意思,这桩当年的大事件,不知道是要湮没在他们的记忆中,还是不想让后人再去了解了。三个老人就是言语之间还说起,也是隐隐约约和断断续续的片段。 他们把话题转到了别的地方了,我就是还听到一些有关的,也是瞎子摸象,和真实的情形相差太远。也可能是老人不想在晚辈面前提起,即使我和小姨细荷没有走,他们也没有说个明白的一二三出来。反而一茬没一茬的说着神仙矮子,和当年神仙矮子父亲的事情。 看到他们似乎转移了话题,而我对神仙矮子那也不太感冒,心思便有些飘忽了起来。我便拿眼神看向小姨细荷,她似乎知道了我的意思,再次的瞪了我一眼。不过她还是在三个老人停顿的片刻插话,主动向老外婆告辞,说有些天黑了我们要先回去了。 老外婆本来岔开了话题,可能心里便有些走神。这个时候似乎收拾了心情,便一脸含笑的把木盘里面的吃食给我们,我们自然要推辞了一番,最后还是往口袋里塞了一些。虽然离着不是太远,老外婆还是嘱咐我们回去小心一些,说天气太冷难为我们了。 我对这些客套和礼貌其实不在行,甚至有些小小的怯场和羞涩、面对老人的热忱嚅嚅喏喏的不知道怎么回答,但是还是站在小姨身边点头。小姨却是大大方方的应着,便带着我径直出门来了。 一路上小姨也不吱声,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惹到她了,也低着头跟着不敢吱声。天气到了接近晚上极冷,天色暗下来的深沉让人感觉到窒息。远处的大院在冬日里看起来,就像一只庞大的蹲伏着的野兽,我们正一步一步走向它巨大的口里去一样。 小路此刻似乎都显得荒凉了起来,两个人吭哧吭哧的喘气也没有说话,让我心里有些忐忑。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其实也就是乡里一个少年,面对自己的小长辈,不想惹她生气而已。其实我知道小姨和永蕙的关系也挺好,尤其是永蕙没有上学在家干活了之后。 大家对于这些少女的弃学,一般都认为是很正常。上几年学认识一些字,然后回家帮大人干活,过几年长得差不多便找个婆家嫁了。她们的命运大抵便是如此,一般人都无法逃脱这种模式的命运。而绝大部分的女性都会接受这种安排,因为感觉到大家都是这样的。 小姨细荷和永蕙的年龄离着出嫁还有点远,不过却已经逐渐长成大姑娘了。和永蕙不同的是,虽然小姨和我年纪也差不多,但是我们完全没有朋友在一起的感觉,甚至她比我大哥小十多岁,在大哥面前她也是一副小长辈的样子。所以和她一起的时候,我总是会有一些压力。 没有想到快到荷塘边的时候,她却把她口袋里的糖果又塞给我一些,而且还一副大人的摸样说了我几句,却嘱咐我记得糖果要给永蕙一些。 我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她,忽然想到她就是这个脾气,虽然我们年级差不多,但是我是她的晚辈,就在她面前必须听着。即使她要关心我一下,那也是要拿着几分架势和一些腔调的。在这冬日的傍晚,我虽然没有感觉到格外的激动,但是却也感受到不是那么寒冷了。 她没有和我一起再回大院这边,而是从大槐树旁的井边小路走回去了。我也没有再等待,外面确实有些冷,快速的便往家里跑。 快要到大院堂屋门口的时候,这么冷的天气居然看到达风晚娘站在门口,我微微愣了一下,还是停住了脚步。她可能看到我看着她,便有些小小的惊讶问我这么冷的天气去哪里了。她不但是惠江的妈妈,还是永蕙的亲姑姑,虽然和我家不像永蕙这般得意,但是毕竟算是最近的邻居,又是长辈当前,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我自然如实的告诉她自己陪小姨去老外婆家里了,看着她难得这般情形,便随口也问她这么晚了是不是在等人。她却乐呵呵的告诉我是的,原来惠江的叔叔唐殿风和婶婶向茜菲回来了,刚刚都去惠江大伯顺风家去了,如今正等他们吃饭呢! 听到说起惠江这个叔叔婶婶回来,我却是有些惊讶。因为在我的记忆里,这两个人我是很少见到的。不过让人惊讶的是,对他们的印象却是比较清晰。 唐殿风号称是大院的花花公子,比起和他差不多年龄的唐遇仙,还有我叔叔毓园,他简直就不能同日而语。据说当初唐遇仙学医的时候,指标本来是唐殿风的,可是他居然不屑一顾。而我叔叔毓园做放映员这么轻松的事情,在他看来也是有苦又累。 他平生喜欢做什么? 看到街上有喇叭裤的时候,他第一个跑去买了一条回来穿。看到村里开冰棍厂的时候,大家还在庆幸吃冰棍方便了的时候,他居然花了几块钱进货,在电影院门口摆摊卖冰棍。据说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竟然赚了近三百块钱。大家看到眼红的时候,他买了大院第一辆自行车,拉着一个冰棍箱去别的地方赚钱了。 他赚了多少钱没有人知道,但是他是大院里第一个有录音机的,第一个把头发卷成卷发的男人。老人都说他就像池塘里的小白条,就是一个跑浪子。 别人怎么说他,他似乎并不在意,在不小的年纪后,娶了向家村最美的两个女孩之一,就是他现在的堂客向茜菲。别人看来有些莫名其妙,因为这向茜菲的哥哥是钢铁厂的小领导,父亲是向家村有名的长者。唐殿风这种不着调的人,怎么会娶到向茜菲这种美女回来? 唐殿风就是这样颠覆了大家的想法,两个人一直还算恩爱,不过让人遗憾的是一直没有生养。于是有人传说是唐殿风雄风不振,因为这向茜菲不但貌美,而且丰满得令人发颤,唐殿风被人嫉妒也是情有可原。不过也有老人说,是他们住的大院后面风水不好,唐殿风也说过要搬出大院住去。 后来情形如何,当真是八卦的不行。但是在我的印象里,这个向茜菲甚至有段时间里,比沈素还令我向往。因为同住在大院里,我和惠江没有少光顾他们家的窗户。不过让我有些失望的是,唐殿风果然特立独行,乡里的传说沸沸扬扬,他也不解释和分辨,便带着堂客一起出门去了。 他们出去了之后,乡里的传言都没有放过他们,说是唐殿风出去借种了。唐殿风自然听不到,但是着实令家里的达风老师都暴跳如雷了一阵子。那话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却没有人找到根源,也没有人真的会去寻找根源,因为除非真正的想和某个人翻脸才成。 大院里唯一能引起八卦的人回来了,倒是令我有些小小的兴奋,我有些期待着那张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脸,那是一张无法消除记忆的脸。但是我自然不会在达风晚娘面前表露。似乎无意的问了句惠江,然后便往自己住的这边来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暗流上的平静 爷爷居然还没有回来,不过永蕙给我留了饭菜,就温在火塘的铁锅里。菜是奶奶用酒糟鱼煮的大葱,光是闻到就已经令我食欲大开了。 奶奶看到我一连吃了三碗饭,却没有惊讶什么,但是在我快要吃完的时候,忽然便说了句,说我比暑假高了好多了。我没有在意奶奶的这种细心,更没有看到一旁的永蕙轻轻低了头下去。反而呵呵笑道:“我力气大了很多了,到时候爷爷回来和爷爷说说,我想推着自行车出去练练!” 对于我的说法奶奶不置可否,却看向永蕙说道:“小河的三姑姑来信了,想让我和他爷爷去那边住一段时间,小河的爸爸妈妈又暂时回不来!”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情,我三姑妈珍园就在京城首府工作,因为姑父也是隔壁村的,所以对我爷爷奶奶特别好,几乎每隔一年总是要接他们去住一段时间。在我的印象当中,爷爷奶奶很少在一起,只有每次去三姑妈家的时候,才会两个人一起去小住。 如果爷爷奶奶要去的话,那么意味着我就要一个人生活,或者借住到某个亲戚家里去。因为我要上学的原因,肯定是不能离的太远的。外公家似乎很近,看起来也是最适合的地方。不过好像奶奶根本就没有这个意思,或者说外公家似乎也不太适合我去的样子。 因为外公虎胜公还有个妈妈在世,就是我的太外婆。加上外公家孩子太多,居然还没有分家,我去的话肯定是会比较麻烦的事情。我猜测着就是让我跟着叔叔毓园,都不会让我去外公家住的。突然听到这个意外的消息,我倒是愣了一下。看着奶奶似乎是在和永蕙闲聊,我便没有马上接口。 不过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的是,永蕙居然也没有马上接口。奶奶倒是没有着急,一边慢慢自己倒水到木盆里,和永蕙一起用热水泡脚。平时永蕙会主动给奶奶倒水,但是因为脚伤的原因,奶奶倒是对她格外的好。 我吃完的时候,永蕙忽然便莫名其妙的问我奶奶:“大奶奶,你年前要去京城吗?”听到永蕙有些突兀的出声,引得我都不由看向了她们。也乖乖的过来一起泡。 “时间倒是没有定下来,但是小河姑姑那边都安排好了,年前肯定是要去的!”奶奶的声音淡淡的,似乎好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我对这些是什么什么概念的,好像感觉不到他们要走有什么会影响到我?可是看到永蕙瞟了我一眼,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心脏砰砰乱跳了起来。我忽然想到了什么,虽然一直没有想到过这一点,但是刚刚看到永蕙的眼神之后,我忽然想到了一件和自己有关的事情。 永蕙还是没有说话,再次看向我奶奶的时候,看到奶奶好像并不在意,她居然轻轻咬着下唇没有说话。直到奶奶拿毛巾擦脚的时候,她忽然低声说道:“小河不是挺听话的吗?平时自己什么都会,毓园叔他们也在家,小河他自己在家的话,你们不用担心啊!” 看到奶奶看着我,永蕙接着又说:“再说我也不出门,我可以时常来陪他呀!实在不行他可以去我家吃饭的!”永蕙声音有些迟疑的低了起来。说到最后的时候,她的声音倒是越来越小,连坐在她身边的我都几乎听不到。 “小蕙还是懂事,不枉疼你一场!”奶奶的声音低沉了下来,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沉吟着没有说,但是看到外面黑漆漆的,便又过来这边,含笑着说道:“小河他爸爸虽然出去做生意了,但是厂里的工作还在的!小河现在还小,不说他以后能不能考上大学,就是考不上接班还是可以的!” 听到奶奶这么说着,我有些一头雾水的感觉,永蕙也低着头没有应声。奶奶却看了我一眼:“洗好了快去睡,乘着脚热乎暖暖被窝!” 直到进了被窝,我忽然想到什么,拉着永蕙的手问她:“爷爷奶奶放心我一个人在家吗?” 永蕙却扑哧一声笑道:“你想一个人待在家里吗?” 我一下愣住了,我喜欢一个人待在家里吗?想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忽然便沉默了下来。谁不想和父母在一起,我想应该没有人不想!但是我很少和他们两在一起长聚,可能父亲喝妈妈有他们自己的事情,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即使我很想和他们一起,却似乎总是有些波折。 可能看到我不吱声了,永蕙以为我生气了,便靠近一点点。在确定我是没有生气之后,便又低声的说道:“你以前不是说你自己什么都可以么!” 我回过神来,看到她有些担忧的神色,便紧紧的挨着了她,低落的说道:“当然可以啊!不是还有你们吗?” 本以为寒冷的天气很快入眠,但是脑瓜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居然辗转难以入睡。永蕙似乎感受到了我的不安,便想岔开话题来,轻声的告诉我说向茜菲生了个孩子,和唐殿风一起回来了,可能要过了年才会出去了。她这没来由的说法,倒是让我愣了下,因为开始没有听达风晚娘说起。 永蕙似乎感觉到我有些转移,便又说她开始也去看了,那个孩子刚刚生下来不到两个月,虽然看不出什么摸样来,却也感觉到唐殿风他们宝贝的不行。她说话的声音有些小,屋里的灯又是灭了的,所以我们几乎便是紧紧偎依在一起的。如今永蕙也不排斥我,虽然隐隐知道我和以前不一样了,但是我们都不说,她也没有丝毫的感觉到不妥。 可能是永蕙的这种亲近,让我整个人多了几分安全感,甚至这些天没有了那块血乌桃木木牌,我晚上也睡的挺好。听到永蕙这么说,我忽然忍不住便问永蕙,唐殿风的那个孩子和沈素家的比怎么样。永蕙没有迟疑的说沈素家的大些,如今看起来摸样好些,以后大了就不知道了。 听到永蕙提起这茬,想到沈素的时候,我忽然又想起了骆伯伯。不知道为什么,我隐隐感觉这段时间和骆伯伯的接触,自己已经把他当成了一个重要人物。虽然并没有真正的有着某种仪轨,但是我想不管是爷爷也好,还是自己也好,实际上已经把他当成了我的师傅。 两天没有看到他了,因为几件不起眼的小事,加上神仙矮子的事情,我忽然隐隐有些担心。这种担心倒不是想到了骆伯伯的安全,而是想到了跟着他参加的两个仪式,不知道冥冥之中那种东西,是不是真的会被自己碰到。以前我的胆子是很小的,但是莫名其妙就感觉到自己比以前好一些了。 因为想到骆伯伯的事情,便又想到了永蕙的脚,这时候我忍不住哎呀了一声。永蕙倒是愣了一下,问我这是怎么了?我便在暗中有些尴尬的告诉她,自己兜里有些糖果,是要留给她的。没有想到永蕙却是静了一下,我忍不住低声的问她:“你以前不是喜欢吃的吗?怎么今天也不高兴了!” 永蕙其实很高兴,但是她没有马上流露出来。女孩子不但身体发育比少年早,懂事自然也比少年早。我逐渐的长大,甚至和她天天腻在一起,甚至我们做了一些不敢和别人说的事情,其实她都已经隐隐猜到了。但是在她内心里其实很单纯,她知道我家里的情况,对于她来说她一直希望有个好机会。 如果是暑假前的我,她心里还不会有别的想法,但是随着我竟然比她还高了,她的心思自然有些不一样了。刚刚我奶奶说的话,我一时间还没有领会,她却已经隐隐猜到了我奶奶在暗示什么。虽然那些意思不能和别人去说,但是她已经感觉到我奶奶大概的想法。 她自然知道我奶奶是疼爱她的,这种感觉不但是她,就是她的家人都知道我奶奶是真心的。所以这个时候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她居然有些微微失神了。 我们两各自怀着了一些心思,话题便沉闷了一些,甚至便有些没有了话语,最后我们两个人便慢慢睡去。 第二天早上我们居然都晚起了,竟然听到堂屋前华园叽叽喳喳的声音。我看到永蕙好像有些慵懒,便问她要不要起来。因为外面天已经大亮了,可以看到永蕙脸上居然有些红晕。她羞涩的让我先起来,还说不许我进来屋里。我可能心里有些发虚,便套上衣服便出来了。 华园正在堂屋门口捡米,还有小华的姐姐玉华在。我也是忍不住问华园怎么今天在家了。华园白了我一眼,但是还是说沈素去学校住了,彭师傅正在闭什么关。我愣了下,这是周末时间,沈素跑去学校干嘛了!至于那个彭师傅在干嘛,我倒是没有什么兴趣。 这会儿居然看到久园出来了,手里拿着一根木棍,看起来就像窗栏杆粗细。得意洋洋的竟然只穿着很薄的衣物,就在堂屋门前的空地上摆开了架势。他虽然没有说什么,华园却在一旁兴奋的告诉玉华,彭师傅闭关前教了哥哥一路棍法,嘱咐着用心先练着。 第一百三十三章 殇心 我没有吱声,心里不知道是惊讶居多还是好奇居多。虽然不知道这个彭师傅的厉害如何,但是我是跟着骆伯伯学过慢拳的,这些东西哪里是一天两天可以马上学会和熟悉的?能够记住一些都不错了。 当然也许这个彭师傅很厉害,久园跟着他也许很快就学会了!我还是很有英雄情结的,想到久园学到了一些棍法,我心里便激动了起来。这个时候站在一旁自然不会出声,恨不得久园马上便舞弄一番。 但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不知道是久园一时间想不起怎么开始,还是不记得了师傅教他的什么,站在那里架势摆足了一会儿,却不知道如何是好。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但是我看到了他眼神中的尴尬。我怕他盯着我,虽然想看到他的起势和出手,却也只有偏头假装看向别的地方。 恰好这个时候看到唐殿风挑着一担水桶出来,他看到久园穿的那么少站在门前,倒是也惊讶的打了个招呼,问久园这是在干吗? 久园打了个哈哈,便张口就来:“师傅教了些东西,正准备热热身,然后练习一下!”似乎才看清是唐殿风,马上便又开口问唐殿风什么时候回来的,显然他还不知道唐殿风两个人回来了。 唐殿风脚下没有停,一边说着自己昨天就回来了,显然听过久园的事情,他倒是没有惊讶的意思,反而也打着哈哈嘱咐久园不要冻到了,赶快热身发发汗。 久园会不会发汗热身我不知道,但是我忽然想到华园说的话,心里嘀咕着沈素的事情。但是想到骆伯伯和爷爷交代的,虽然很想去看看究竟,但是终究没有成行。因为想到永蕙差不多是起来了,便转身进屋到灶塘这边生了炉火,因为我感觉到自己有些饿了。 没有想到在厨房这边碰到了向茜菲,让我惊讶的是她似乎看起来比以前更漂亮了,手里抱着一个严严实实包着的孩子,正在和莲花聊天。她自然也看到我了,对着我裂颜一笑微微点头算是招呼。她还是那么温柔的样子,不会对人太热情,也不会给人感觉到冷漠。 可能是在和莲花热聊,她很快便没有在意我的神色。我没有感觉到意外,毕竟在她们眼里,我还只是一个小孩而已。我坐在灶塘这边偷偷打量着她,看到她比以前似乎要丰润了许多,但是那身形还是让人感觉到不一般。 我准备炒饭的时候,才发现永蕙还没有出来,我有些奇怪便进来房里。永蕙果然躺在床上没有动,看到我进来之后,居然有些惊慌失措的神色。这点我倒是装作没有看到,靠近床边问她是怎么了。永蕙有些羞涩的白了我一眼,可能想到有些不妥,便拉我到耳边低声的说了几句。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女孩子说她自己的事情,在后来感觉到没有什么,但是在这个时候还是给人感觉很丑的。原来永蕙生理期到了,我晚上睡觉又不老实,她早上起来才发现把床弄脏了。不说我这个时候没有听过,就是后来刚刚成年的时候,也是没有私底下听女孩子对自己说起过。 乡里人说女性生理期的血是不干净的,在乡里也是认为不洁的,是不允许男人去碰的。但是永蕙一时间找不到人,自己又不好起来,只好让我翻我妈妈的东西。大冬天的我却是满头大汗,不过最终在永蕙的指点下,不但找到了这个时候还很少人用的手纸,还给她找了一条内裤。 永蕙几乎是千叮万嘱的告诉我,千万不能和别人提起。然后她再次把我赶出房去,收拾不小心留下的东西。我哪里懂得这些,但是对于永蕙的话,我还是极为相信的。这个时候不管是把她当成姐姐,还是比姐姐更近的人,我感觉她对我绝对是好的,自己怎么能让别人看到她的笑话呢? 因为没有剩饭,我只有重新的煮饭,因为有了永蕙在的缘故,我还是过来问奶奶。因为这几天永蕙和奶奶一起吃的多,奶奶果然在等着我们。 我帮着奶奶烧火做菜的时候,没有看到永蕙过来,却没有想到我同学小喜跑来大院找我了。我有些惊讶的和她到了影壁这边,问她怎么过来找我了。小喜似乎有些紧张的低声告诉我,说有人在弘扬堂那边等着我,因为找不到我的家,让她过来找我。 先是愣了一下,忽然我想到了什么,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原来昨天放学的时候,我记得龙飞和我说过的,说今天要一起去学校办一件事情。他虽然没有说什么事,但是我能够想到他说的不是什么好事。上次因为他和沈双花的勾当,我知道已经对不起晓华老师了,这次不知道他们又想搞什么。 我很想拒绝他们的事情,虽然上次我回来本来想扔了书包里的东西,但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神使鬼差的,我居然偷偷的把那样东西藏起来了。以后如果龙飞他们要举报或者陷害的话,打死我也是不会承认的。但是他们显然不想这么就放过我了,居然还要拉着我去。 但是我也知道自己也拒绝不了,不说龙飞那凶神恶煞的脾气,就是沈双花那牛脾气,只怕我在学校也很难待,只好人小喜先回去弘扬堂,就说我等下再过去了。 奶奶没有理会我的这些东西,等了好久才看到永蕙慢慢过来。奶奶却对永蕙没有说什么,可见她对永蕙的疼爱了。当然,在吃饭的时候我顺口便说了下,自己有同学在弘扬堂等着,等下要过去看看。她们没有在意我的心思,不过都嘱咐我天气冷着。 我没有磨蹭的意思,但是到了弘扬堂这边的时候,龙飞在屋檐下等的鼻涕都流出来了。看着他那要杀死人的眼光,我心里还是很忐忑的。不过看到我没有拒绝的意思,还是催着我和他走。 看到我们走过弘扬堂对面的土路时,瓷器厂的一期工程基本上完成了,多了许多房子和厂房。想到上次看电影的事情,却恍若还是在昨天。我问龙飞为什么走这边,龙飞告诉我说从前面的柚子园插过小路,去学校的话不会有人看到。我看到他鬼鬼祟祟的样子,忍不住还是问他去学校干嘛。 没有想到他没有隐瞒我的意思,我们到了忠珑堂村里这边,走近柚子园小路的时候,他得意的告诉我说,双花已经知道,晓华老师每个周末都回家去了,她寝室里不会有人,他们准备去做件大事。这件事情以后可能会被人知道,但是他们不会怕。 但是因为我知道一些事情,所以他们必须把我叫过去,因为他们怕我回去举报,所以必须让我去做第一件事。听到他们这么说之后,我头皮有些发麻,但是心里却没有办法。跟着龙飞懵懵懂懂的走着,甚至连一路的情形都没有搞懂。等到龙飞让我停下来的时候,我才发现我们是到了学校后面的山坡边了。 就在我一头雾水的时候,才看到另外一个家伙双花,居然早就在那棵已经枯了半边树干的巨大柳树边等着。看到我们过来了,挥着手里的帽子朝我们示意,却也不出声来。看到他一脸神神叨叨的示意我们别吱声,等到三个人汇合的时候,他居然一脸贼笑的嘘声。 龙飞还没有出声的时候,他便低声说:“千万不要出任何声音,今天学校里居然有人!”听到他这么一说,我和龙飞都愣了一下,但是看到他贼笑兮兮的样子,便没有插他的话。果然他马上接声说道:“你们没有来的时候,我刚刚发现了一件大事,千万不要出声,带你们去看一场好戏!” 在双花的带领下,我们很快便沿着学校后面紧挨后山的青砖围墙,小心的走着。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我知道这围墙已经被人掏了几个窟窿出来。果然,我们在一堆柴火边钻进了学校里面,这里是教室后面的屋檐,几十年的老房子乌漆墨黑的样子。 双花蹑手蹑脚的在前面走着,我们快到一个窗户下面的时候,便听到一阵阵奇怪的声音。别人可能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自此经过了琼禄连和沈元桥的事情,我一下便知道屋里在发生什么。而我惊讶的看着龙飞和双花,这两个人显然也没有奇怪,反而脸上都带着惊喜的怪笑。 双花在那里垫了三块断了的青砖,可以稳稳的站在青砖上,看到窗户里面的动静。因为是冬天,这老旧的木窗糊着白纸报纸挡风,而且大白天的时间里,屋里的人也看不到外面的人。龙飞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不住的点着双花的身子,双花只好让他上去看。 我虽然没有看到,但是屋里那阵阵急喘的动静,却让我犹如五雷轰顶。因为我听到其中一个急喘,虽然没有说话,但是隐隐有些熟悉的声音。我抬头看向教室的位置,我便已经知道这里是谁的寝室了。 龙飞什么时候让下窗来,我自己什么时候被他们轻轻推上去了,我迷迷糊糊的自己却都不知道,但是我眼睛迷离的通过那个微微掀开一丝的边角,还是看清了屋里确实有两个人。 那小小的边角不过是窗角很小的一个纸角,但是透出的一股热气,可以感受到屋里的温度是挺好的。眼前是两个白花花的身子,一个瘦高的男子正背对着我们,前面那具雪白的身子正双手把着床沿,两个人居然就那么站在房子中间。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形,我感觉到自己好像被惊雷炸到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意外的偷窥 脑海里一直回荡着那无法消磨的画面,即使冬日的寒冷袭体,却也不如此时我心里的失落。那熟悉的身影,以及那震撼的场面,都深深的刺激着我的心。那个曾经在我心里神圣的女子,那个一笑一颦都令人沉醉的女子,那个被人认为温婉的女子,此刻却像一个突然出现的噩梦,惊醒了我这朦朦胧胧的心思。 身旁的两个人重新搬来了一些砖头,那小心翼翼的架势,好像抬着一块宝贝一样。他们轻微的举动,似乎生怕惊动了屋里的人。虽然那个可以偷窥的地方太小,可是两个人紧紧挨着,不时的交替偏开头颅,居然就那么津津有味的看着屋里的动静。 我慢慢蹲在一旁的窗户下,这里的石阶还是当初老地基的基石,解放后重建的时候就建在这里。因为原先的是条石,后来的是青砖,所以导致地基多出来一块。我就坐在了那露出来的半块基石上,根本都不敢去看这偷窥的两个人,心里却沮丧的无法出声。 本来屋里那种缠绵的声音,也令我浑身发烫,试想那个少年看到这种场面不会激动。可是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却让我的心里感觉到了无比的难过。 那个瘦高的男子我似乎都有些印象,却一时间没有想起来是谁,似乎就要想起,偏偏就是想不起来这个人。我脑海里迷迷糊糊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感觉到世界安静了。这似乎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又似乎是在很短的时间里,这种令人亢奋和难受的声音消失了。 我茫然的抬头看了过来,虽然我不想看,可是听到没有动静了之后,还是忍不住想看看怎么回事。却看到龙飞和双花正紧张的站在那里,我从侧面可以看到他们脸上的紧张,他们站在那里都没有动。他们两个一高一矮,我正好可以看到双花和龙飞脸上的表情。 他们似乎看到了一件什么恐惧的事情,或者是被人忽然发现了的后悔。其实站在我的角度,我看不到屋里的情形。就是看着他们两个,虽然也没有发现什么,可是我却感觉到了浑身发寒。 难道他们被屋里的人发现了?这是我第一个反应,然后便是想着怎么逃跑,这是一种本能的反应。偷窥别人的行为,即使没有人说,也是一种不道德的行为,能够逃跑的话我绝对不会等着。 这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虽然不知道屋里发生了什么,或者说他们被人发现了心里有鬼。却看到他们两个人还站在那砖头上,从侧面可以看到两个人的脸色发白起来,都惊恐的看着屋里。我记得窗户上都是报纸和白纸,屋里的人就是要看到外面的人,也是要撕开一些的。事实上他们在外面看到的,也只是绿豆大的一角而已, 开始,我还以为是屋里发生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可是我马上莫名其妙的摒弃了这种想法。 空气中一种本能的危机感袭来,使得我都没有叫他们两个,就那么猫着身子沿着墙角下的水沟快速的往前溜。这个时候我都不知道往哪里窜,等我刚刚在一堆倒塌的青砖后藏好,回头看过去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窜到了一个死胡同了。再往里就是一堵长满了青苔的青砖墙,不由看的我浑身冒汗。 而等我想起身再次回去的时候,我吓得蹲在原地更是冒汗。原来刚刚站在青砖上看热闹的两个人,居然全部都软倒在地上,龙飞半个身子栽倒到了水沟里,双花八叉朝天的躺在屋檐下的地基边。看着两个人一动不动的样子,躺在屋檐下就好像两个死人。 这一刻我几乎魂飞魄散,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心里几乎想都没有想,便飞快的转动了起来。双眼四周张望着哪里更安全,自己该怎么办!我从来没有发现过自己反应这么快,因为脑瓜子的飞速运转,我几乎想到了几个可能性的发生,和自己逃跑时该怎么办。 但是我知道再从那个窗户前跑过去,肯定会被屋里的人发现了。还有他们两个人突然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也是我所不知道的,我显然不敢冒这个险。虽然这里四周这后面是围墙,前面是教室房子的墙体,中间这屋檐和滴水沟显得很黑暗,平时是藏身的好地方,但是此刻我感觉到这里一点都不安全,因为这里完全成了一个牢笼。 虽然没有看到有什么人出现,但是显然屋里的人发现了我们。我不敢肯定有没有发现我,但是那边的墙洞窟窿我肯定是不敢再钻出去。看着地下两个人的动静,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了,但是显然和屋里的人有关系,这个时候我再跑过去开溜,除非我是想找死。 也许是情急之下灵光一现,我四下张望的时候,回头看到了青砖堆旁边,前面不远处微暗中的另外一扇窗。那是晓华老师住的寝室,和那扇窗一样贴满了报纸和白纸。此刻虽然关着窗户的,但是我心里却砰砰的乱跳了起来。开始来的时候便听龙飞说过,他们今天要去晓华老师寝室做一件大事。 我开始是不相信的,但是龙飞跟我说,他们从里面把那窗户的插销弄坏了,听的我满头转不过弯来。虽然不知道他们说的可靠不可靠,但是这个时候似乎成为了溺水看到的稻草。不管他们说的怎么样,我大胆的蹭的便起身来了,还是再次的溜身过去。 他们果然没有骗我,我甚至都没有考虑过房里有没有人,直接的拉开了窗户便上去了。这个时候的老式木床还没有窗柱杆,也可能是没有出过什么安全事故,让我轻易的便进去了屋里。甚至回头看到窗台上有个不显眼的脚印痕迹,我都大力的用嘴把那痕迹吹掉了。 刚刚拉上了窗户,都来不及看屋里的情形,便匆匆的掀开了边角的小块报纸,透过那小眼往外面看去。不到几秒钟的时间,便看到一个人从后面围墙的窟窿钻进来,静静的站在了龙飞和双花面前。这个瘦高的男人静静的看着两个人,脸色阴沉的似乎有些发黑。 即使我躲在了晓华老师的房里,离着那边差着一间教室的距离,都感觉到他似乎看过来了一样。尤其那对阴冷的眼神看着这边的时候,我几乎便以为他已经看到了我。我听到自己心脏砰砰乱跳的声音,吓得我呼吸都几乎屏息住了。 尤其看着他抬脚踢了下两个人,两个人似乎就像两个死人一般。他没有迟疑往这边走过来的时候,我再次吓得心几乎跳了出来,即使在屋里双腿也打颤了起来,很想回头拉开晓华老师寝室门,便逃出去就算。不过就在我几乎要崩溃的时候,他在那堆倒塌的青砖边站住了。 我甚至可以听到他在冬日里有些急促的呼吸声,虽然隔着一扇墙,但是我相信他想进来的话,应该不费吹灰之力。我甚至想不看了,但是又怕他守在这里。幸好寝室里比较黑暗,我半蹲在里面外面的人看不到。他显然四处细心张望了一番,那对目光的感觉让我心里发冷,我想慢慢的蹲下去,可是我一动不敢动。 他在那里站了足有一分来钟,我却感觉自己好像度过了一个漫长的冬天。 就在我双腿发麻的不像自己的,心里的恐惧要让自己倒下了的时候,他终于慢慢转身再次朝那边走了过去。我几乎便要被自己一口气憋死了,浑身泛力的就要软倒在地上。但是我咬牙站住的时候,看着他走到了那两个人的身边,不知道他心里想着什么,一时间站在那里没有动。 从旖旎到恐怖,从冒险到惊险,让我头脑逐渐的清醒了过来,终于想到了这个人,就是据说已经闭关了的彭柏全。没有想到他不但没有闭关,竟然和沈素来到了学校! 这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意外,虽然不知道沈素想干什么,但是显然她借口来到学校里,和这个彭柏全在一起,已经不单单是让我伤心了。他们有什么图谋不成?沈素平时为人极好,这么做究竟是为什么?我无法想明白,也不知道这个彭柏全想做什么。 看到这个彭柏全阴冷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想到了骆伯伯。其实骆伯伯平时的眼神也挺吓人,让人感觉到不可以亲近,但是显然彭柏全的眼神让我感觉到更加害怕。我虽然没有担心骆伯伯的安全,但是因为几天没有见过他了,心里还是第一次有些牵挂了起来。 龙飞和双花被彭柏全拎出去了,看着他一手拎一个的样子,我头皮更是发麻。不知道他们两个人的结局会如何,也不知道这个彭柏全要做什么,但是我是彻底的失去了主张。就呆在寝室里既不敢出去,又不知道如何是好,呆呆的站在那里一会儿,也没有听到外面有动静,最后居然便坐在了晓华老师的床上。 迷迷糊糊的心里胡思乱想着,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最后居然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我不知道的是,就在我坐在床上不久,那个彭柏全居然又窜到了后面屋檐下,站在那里静静的不吱声,足足过了有十来分钟,才再次的闪身从那墙窟窿里钻出去。 第一百三十五章 祸及池鱼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是躺在床上的,虽然心里马上升起一股警觉,但是可能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异常,心里反而慢慢放松了下来。 记得刚刚好像经历了什么,此刻却好像做了一场梦一样。不愿意相信那是真实的,但是我知道自己看的不会错,那不是做梦和幻想,那是真真切切的感受。 窝在床上口鼻里是一种淡淡的清香,这种淡淡的清香似乎让我心神放松了不少。似乎感受到这张床,还有这间小小的寝室让我安全,所以我这个时候有心思冷静了下来。 我慢慢的转动自己的头,打量着这间自己平时也来过的房间。其实我还是比较好奇的,毕竟平时也不敢太打量,这里属于晓华老师私人的地方。不过因为这段时间和永蕙在一起,我懂得了不少异性的一些东西,便知道自己鼻息里闻到的,这是女子身上特有的清香。当然,平时也会靠近晓华老师,自然知道这是她身上天然的清香。 这个时候我已经不像开始那么害怕了,外面也没有什么动静,但是居然听到了风吹的声音。周末学校里没有人,就是有也是一个老的走不动的老人,据说平时就是他负责上下课的敲钟。估计像沈素回来学校这种事情,他都不一定知道。天气这么冷,他一定守在学校门口那间小房里烤火。 心里虽然是这样估算着,但是思路却清晰了许多,想到沈素的这种行为,我甚至又想到了许久不见了的唐金枝。虽然我没有问过她为什么和沈元桥在一起,但是我知道她不会再想提那个人。而沈素会不会和唐金枝一样,但是我知道双园是对沈素很好的,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时候我还想不明白这件事,但是我隐隐预感到这件事不简单。大家都知道彭柏全在闭关,我虽然没有去过双园家,但是想必彭柏全应该是在那里的。可是如今他和沈素一起出现在学校,甚至两个人还十分的缠绵。我虽然无法准确形容那种感觉,但是我可以看出来沈素是愉快的。 一个平时给人娴静文雅的人,家里人对她百般呵护,自己男人也不差的女子,忽然见到她这样,我一时间心里还是很难接受。其实我不知道的是,因为自己一贯对她的念想,其实还多了一些我自己的执念。这个时代对于发生这种事情还是很忌讳的,遇到这种事情马上会感觉到晦气,然后赶紧吐几口唾沫。 对于朦朦胧胧的我来说,虽然感觉到有些刺激,其实心里却对沈素发生了这种事情,却是格外的难受。好像忽然发现一朵美丽的鲜花,忽然被人在自己面前摘走了一样。那种失落和无助,让我有些垂头丧气,但是我还是慢慢的坐了起来。心里想法很多,但是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想起。 其实我心里一直疑问,龙飞和双花趴在窗台边好好的,怎么就晕倒了? 就算是被屋里的两个人发现了,最多也就是逃跑而已,也不至于莫名其妙发生了那种事情。他们平时虽然有些霸道,甚至今天带着我过来就是想为难晓华老师,但是我知道他们还没有坏到那个程度。看着他们倒在水沟和屋檐下的样子,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但是他们不应该被人害死的。 当然我也没有想过彭柏全会害死两个人,但是那种对情况的未知,让我心里格外的恐惧。因为这个时候的乡下,甚至都很少会听到意外死人的。但是我心里的恐惧却是更甚,因为我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村里都在传说,这个彭柏全会隔山打牛拳。 天!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居然浑身冰凉了起来,脑海里瞬间便都是村里人的议论声,把彭柏全的神奇传的有声有色,这无疑更是让我心里担忧。 龙飞和双花不会真的被彭柏全的隔山打牛拳打了吧,我越想心里感觉到越有可能。如果真的是这样,他们哪里还有活的可能?那么大的一株桂花树,都被他一拳给打死了。龙飞和双花只是两个人,两个还没有成为大人的少年,如果彭柏全要对付他们的话,也许只用半拳的话,就会足够了吧! 我忽然感觉到很恐怖,这不同于以前的胆小,这是一种真正的恐惧,一种近在眼前咫尺的恐惧。一个发现自己的行为会受到巨大危险,然后自己又无法拒绝和回避的危险。 屋里还有些光亮,我猜想可能快天黑了,虽然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甚至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回去肯定是要回去的,但是这样会不会被人发现。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发现我,或者等在学校外面守候。还有彭柏全把龙飞和双花两个人怎么样了,这都是我心里乱糟糟想到的。最后我决定自己再等等,等到天要黑的时候我再走,我想到了那个时候,应该被人发现的可能性比较小。 虽然我这种不太成熟的想法不全对,但是有时候也会误打误撞的。就在我百般无奈的时候,我忽然忍不住打量起晓华老师的房间来。屋子不大也很简单,但是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我最后的目光落在了一个皮箱里,这是这间寝室里除了那个老式的木柜子之外,唯一的家具了。 我记起龙飞和双花的计策,他们说要设计晓华老师。从一开始,他们就弄坏了这寝室窗户的窗栓,然后今天准备过来实施计划。虽然因为意外的偷窥,导致了计划的破产,但是我却记得他们隐隐说过这个木箱。因为我记得上次晓华老师意外生病,我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是我已经知道了大概的可能。 可能是感觉到我跟着他们来了,他们放松了一些口气,加上他们毕竟不像大人那般心思缜密,话语中隐隐透露出了一样东西,那就是在我们这里很容易搞到的玻璃丝! 这是一样在小时候搞恶作剧很容易的用具,大多数是一些管道用来防冻保温的材料。这东西最初是很细软的,可是只要经过风化之后,却变得像一些细碎的玻璃一样。而且因为它跟发丝一般的细,风化之后的玻璃丝便会碎成毫米左右,这要是粘在了人体皮肤上,那简直就是一个噩梦。 附近几个村的孩子们,也不知道最早是谁发现的,反正在钢铁厂附近的管道上可以找到这种东西,已经成为了那些想整人学生的秘密。 我得到这个秘密并不稀奇,但是想到他们居然拿这个东西来害晓华老师,我心里不由有些冒冷汗。我是试过那个滋味的,玻璃丝沾到皮肤上之后,既像被尖刺扎了一样疼,又无法找到那玻璃丝的去向。那种既疼有刺的感觉,是一片一片的红肿。挠也没有用,用手去搓或者想拔也没有用。 难怪上次晓华老师那个样子,我一下子晃神过来,想到他们两个的阴狠,心里也不由冒汗了起来。难道这次他们想故伎重演?我揣测着,但是又想到,他们费这么大的功夫,肯定不仅仅是为了这个。在纠结的心里下,我轻轻打开了这个木箱。 里面果然是晓华老师一些贴身的衣物,还有一个厚厚的笔记本。不知道为什么,我忍不住便拿着了那挂笔记本。虽然说偷看人家的秘密是不道德的,但是我想到龙飞和双花的目的,便是为了对付晓华老师,为了防止他们太过分,我还是忍不住咬牙翻开了笔记本。 这果然是晓华老师的日记本,随手翻开发现最近的日记就是昨天的,那娟秀的字体看起来比黑板上更好看。我心里虽然有些忐忑,可是看到里面的内容的时候,我还是禁不住想了解的诱惑。其中最近两天记录的便是关于她莫名其妙被人害的事情。 从她所记录的来看,她显然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可是看到她所描述的那种感觉的时候,我站在这小小的寝室里,即使是冬日里,也感觉自己浑身火热了起来。我没有想到晓华老师居然会描述的那么详细,但是想到她的内裤里被双花放了玻璃丝这种感觉,我心里就有些不寒而栗。 双花这已经不是坏了,而是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后果。导致晓华老师不但走不了路,而且有许多难以羞于启齿的事情。我心里又是惊讶又是震惊,自然对于异性的身体更加了解,无异于晓华老师给我上了一堂生理课。其中她描述的清晰,和心里的一些想法,让我依次的看了几篇。 外面的天色似乎更加暗了,好像是要天黑了。我虽然看了不少日记,但是看到木箱里的那些衣物,居然心里有些砰砰乱跳的感觉。虽然不知道龙飞和双花两个,这次究竟是要生什么猫腻,但是他们的计划一定还是陷害晓华老师无疑。想到这里的时候,我有些茫然失措。 忽然外面隐隐传来了声音,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似乎是很多人的声音。我心里担心起来,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到学校来了,或者发生了别的什么事情。我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便大着胆子轻轻打开了寝室门,慢慢的溜到了教室里朝外面看去。 教室里可以看到旁边的大院里,有人哭有人叫,也有人安慰的声音。虽然听不真切,但是依稀可以听到一些,说是叫医生和送医院的语句。我想到会不会是龙飞和双花在什么地方,被这些人发现了。其实我猜得还真的不错,这两个人被人发现昏迷在大院后面的树林边,整个人已经差点被冻僵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扑朔迷离女人心 龙飞和双花会怎么样,我此刻真的是一点心情都没有,我想到的是自己如果这样出去,会不会被人发现了行踪。 这一刻我可以说是高度紧张,飞快的再次回到寝室,把那个木箱原位收拾好了,虽然有些不舍那本日记本,但是我知道那是晓华老师贴身的东西,自己如果动了的话,她一定会知道的。我虽然已经看了一部分,但是知道的东西已经够多了,咬牙放弃了继续看下去的**,轻轻出门拉好了寝室门出来。 这一刻,我感觉到空气特别的寒冷,脑海也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如果以前我的想法还比较幼稚的话,此刻我发现自己的思维却无比清晰强大了起来。在教室门口等了足有几分钟,确定没有听到附近有什么动静之后,虽然大院那边依然吵吵嚷嚷的有声音,但是我依然拉开了教室门。 躲在学校门口那棵古柏树边,小心的看着沈素的寝室亮着灯,我却丝毫没有过去一看究竟的**,反而是想着马上逃离这个地方。确定没有人发现自己,我飞也似的逃离学校附近,几乎是头都不敢回的,沿着小路往马路上跑。即使是在黑暗当中,我依然走的飞快。 我从来没有感觉到自己这么大的胆子,一路上虽然看到附近的人家亮着灯,但是这个时候家家户户用的最多的,还是玻璃煤油灯。昏暗的灯光丝毫没有给我安全感,反而让我走的更快。幸好一路上没有车经过,我也没有看到别的人。也许是天气太冷了,就是有人有事也会尽量避免。 几乎比平时快一半的速度,我赶到了村委电影院附近。家家户户传来的饭菜香味,才让我感觉到自己饿的慌。不出意料的是,我看到供销社里亮着灯,意外的是我居然发现了玉宝。她比前两个月瘦了很多,正和她最小的妹妹宝宝在一起,在柜台前说着什么。 外面可能比较黑,她们看不到我的影子,我却看得清清楚楚的她们。我本想看眼便走,没有想到却看到玉宝也要往外走。几乎是本能的反应,我便一下站在了一棵水蜡树边。 听到她们姐妹轻声的聊着,似乎玉宝要回家。宝宝把玉宝送到了门口,看着玉宝拿着手电走了,才折身进去供销社里面。我没有马上跟上去,因为玉宝手里有手电筒,只要她一照的话,就会看到我的样子。等到她走了有四五十米的样子,我才跟着前面的光亮跟上去。 夜色真的很黑暗,但是我发现自己真的从来没有这么大胆过。不但从学校那么远抹黑回来,这个时候居然还有胆跟着玉宝走。她现在的家就在往秋儿家这个方向,孤零零的建在一个土坡上。不知道当初为什么要选择建在这里,我考虑可能因为门前不远就是土马路吧,但是也听人说是风水的原因。 不管是什么原因,我现在也懒得去管,我其实很想看看她。以前我都没有这个想法,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看到她,我忽然发现自己很想看到她,哪怕就是跟在她的身后。 不知道是她心里有事,还是没有想到别的,她完全没有回头看过后面,慢慢的往前走着。忽然我感觉到手电筒一阵乱晃,我以为她要回头,不由一下便蹲下来在一丛茅草边。等了足有几秒钟的时间,却没有看到灯光往后来,反而似乎感觉不到灯光了。 这真的把我吓了一跳,我不知道是不是玉宝发现身后有人,故意把手电筒关了,我蹲在那里不敢乱动。可是在等了足有一两分钟之后,还是没有看到动静,这就让我不由有些讶然。慢慢的站起来之后,我才发现在这条小路右边的田里,有一缕灯光射出来。 她怎么跑到田里去了,还把手电筒半掩了起来,我心里虽然纳闷,但是还是慢慢的轻声朝前面靠过去。这个时候其实是很黑的,远远的看到那缕光线,我几乎是摸索着往前走。这里可不像是马路,窄窄的小路边就是田埂,而下面就是平时的稻田。 还差着十来米的距离,我居然听到了一阵轻泣声,我吓了一跳,听出来是玉宝的声音。她居然在右边下面的稻田里,这个时候的稻田已经是干的了,但是稻田离着小路也足有近米高,她跑到下面去干嘛,难道是掉下去的?我站住了没有动,因为我听到玉宝哭的很伤心,虽然声音不大,但是那是真真切切的伤心。 我其实有些茫然的,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应才好,但是我很快就懵懵懂懂的过去,一边嘴里便出声:“谁在那边,怎么了呀!”我也没有忘记自己伪装,因为生怕被她发现了自己的尾随。 听到了我的声音,玉宝的哭泣声显然便停止了一下,然后在我再次的出声之后,她居然战战兢兢的回答:“是哪个啊!我的脚崴了!” 我顿时明白了过来,她果然是不小心掉到稻田里去,不小心崴到脚了。于是我便加大了声音说道:“是我呀!”到了她掉下去的地方,我站住了身子,隐隐看到她就趴在那稻田里,手电筒离着她有不近的距离。 “呀!是小河呀!”玉宝听出来是我的声音,终于停止了哭泣声,似乎有些迟疑道:“你这么晚一个人黑灯瞎火的去哪里了啊!” 我楞了一下,自然不会告诉她我去哪里了,含含糊糊的说自己去亲戚家了,然后便小心的从田埂下到了稻田里。但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我想去扶她的时候没有成功,因为她的脚伤的比想象中严重,我碰到她的时候她居然失声疼叫了起来。而且令我没有想到的是,她抓着我的手居然再次哭了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居然轻轻的抱着了她,而她也也双手冰凉的拥着我,就那么贴在我肩上哭。在这个寒冷的冬日,我居然蹲在稻田里抱着玉宝,四周是黑暗的夜,我没有害怕也没有惊慌,就像一个大人一样抱着她。她的身形娇小玲珑,我没有太大的压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她居然没有哭了,我有些惊讶的看着她,她居然趴在我身上睡着了。我惊讶的几乎说不出话来,正好看到身旁的草垛,不由腾出一只手把那干燥的稻草一只一只拉了下来。她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还是刚刚的疼痛让她难受,她居然紧紧的抱着我不放。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把一只稻草扔向了那一缕光线。 可能是适应了这周围的黑暗,我似乎看到了她的睫毛,和她那微微翘起来香唇。可能感受到一丝寒风,她居然再次的往我怀里钻了钻。我闻到她吐气如兰的呼吸,不知道为什么心砰砰乱跳了起来。我想到了彭柏全下午的动作,想到了晓华老师日记本里的记录,我忍不住把头朝她的脸靠近。 “不要,不要,,,,,,!”她似乎在梦中被吓到了,居然说起了梦话来,惊的本来已经靠近了她春的我,顿时便停住了自己的动作。这冷冷的冬日夜晚,外面是没有人的,在黑暗中的我忽然一阵冲动。虽然不敢去亲她的香唇,但是我还是换了个姿势抱着她,用自己的身体不经意的去触碰她。 玉宝似乎没有感觉到这个少年对着自己的冲动,而是这段时间的艰辛,还有临于崩溃的心情,在这次崴脚之后终于表露了出来。她丝毫没有感觉到对于一个异性少年的刺激,而是感受到一个温暖的怀抱让她安全,她丝毫没有感觉到不妥,反而抱紧了我。 我似乎丝毫没有感觉到不妥,而是看到她没有拒绝自己,加上她迷迷糊糊的配合,不由想到了每晚和永蕙在一起的情形。永蕙其实很单纯,也还不知道男女之间的情况,和我在一起早就超出了一般姐弟的关系。也是因为和永蕙的这种亲近,让我对玉宝充满了幻想。 就在我充满了幻想的时候,玉宝被自己扭动的动作,再次动到了崴伤了的右脚,她再次惊醒了过来。可能感受到和我的动作有些暧昧,虽然在黑暗中她看不到动作,也不敢推开我。我们都静止了下来,可是彼此急促的呼吸声越来越大,玉宝心里终于慌张了起来。 她终究和命悟成家已经有了一段时间,对这些事情明白的比永蕙多太多。感受到我那已经不是小孩的反应,她羞得根本就不敢碰也不敢吱声。但是她可能感受到如果不说,会发生更羞人的事情,于是她几乎在我的身边低声说:“小河,你能背动我吗?我想回家去!” 玉宝的出声让我惊醒过来,心里也是羞愧的要命,见到她这样问自己,心里便舒缓很多,几乎迫不及待的便说:“没事,我肯定能背动你的!”我感觉自己应该和玉宝差不多高,这段时间的锻炼让我结实了很多,我自认为背动她的话应该没有问题。因为有了对话,自然尴尬少了许多,我最终便小心的站了起来。 捡起那个手电筒之后,过来扶玉宝的时候,居然看到她低着头不敢看我,脸却羞红的白里透红。可能感觉到我没有反应,玉宝抬头看我傻傻的看着她,再次明白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身子一下几乎便软了,那种羞涩自然无法和人言。 看着她娇羞却又没有生气的样子,我几乎便要忍不住自己,但是看到她紧紧的抓着我的棉衣,身子却在微微发抖,不由感觉到裤裆凉飕飕的。 第一百三十七章 暗斗 冬日的夜晚是很冷的,我忽然感觉到异样之后,一时间不敢动弹!看着我傻傻的样子,忍受着崴脚伤痛的玉宝,忽然感觉到自己很孤单。 不是因为自己崴伤了脚难过,而是突然感觉到自己身边没有人能够理解自己!一向文静淡雅如她,这段时间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根本就很难承受这种压力。本来以为自己马上就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事实上一切也是这样发展的。可是就在那个下午之后,一切都已经变了。 这个时候男女之间的自由恋爱,对于传统的乡里人老百姓来说,还是极为忌讳和难以接受的。几千年的封建传统思想的遗留,在乡民心里可以说根深蒂固。因为在这个男女之间牵手都认为有伤风化的年代,自由恋爱代表的是惊世骇俗和胆大妄为! 玉宝和唐命悟就算是自由恋爱,虽然都是一个村里长大的人,但是男女公开成为了恋人,却没有经过家人的允许和介绍。不管唐命悟当初如何优秀,在乡里人老百姓看来,这种没有媒人的介绍和长辈的参与,就所谓恋爱成家在一起的,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也是让家里人丢脸的一件事情! 从当初排除万难的结合,到接受流言蜚语的侵蚀,最后听到命悟要去钢铁厂上班的事情,可以说是看到了春天的到来!两个人都知道,只要继续顺利的发展下去,因为恋爱产生的负面影响将会渐渐消失。 但是世上的事情不如意十之**,所谓乐极生悲不过如此。如果没有那天的车祸事故,一切都会好起来。可是发生了的事情就是发生了,这一切都无法改变! 于是似乎一切噩梦就此开始了,就在命悟出事以来,她感觉自己整个人要崩溃了!先是自己的孩子意外流产,接着是命悟虽然拣回了一条命,看起来逐渐好转,可是那好转之后的情形让人更难接受。 尤其在娘家人听说命悟连手脚都伸不直,浑身皮肤更是不能动作伸张之后,就是自己父母都埋怨了起来。玉宝对命悟是有感情的,但是她毕竟还是个传统家庭长大的女孩子,看着自己变成了这样的男人,还有有人传言出来命悟是大克星的流言,这一切传到了父母耳里之后,家里人终日便是在她耳边吹风。 今天下午便是在供销社这边听了父母说了一大通,一直等到如今才回去。虽然挂牵这命悟的状态,但是一直以来的压力没有舒缓,反而因为崴脚之后牵动了思绪,便伤心感怀了起来。坐在这夜空里孤零零的难过,没有想到忽然便碰到了我的到来。 如果是白天看到我的话,玉宝倒不会这么失神。此刻忽然和我近身的接触,又被我抱着了,她顿时间没有感觉到我的小。而是感觉到我在她身边,她感觉到了一阵温暖。自然引发了她心里的难过,加上我稀里糊涂大胆的抱着了她,让她心里莫名其妙产生了一阵安全感。 此刻看着我突然的发呆,玉宝一时间没有想起什么,却居然不敢说话,尤其可能感觉到我抱着她紧了些,她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在发软。她心里有些羞愧的害怕,可是莫名其妙的被一个少年抱着,让她心里产生了一阵涟漪。因为她毕竟是已知人事的堂客了,我虽然不算是个大男人,可是对她的刺激她却是清清楚楚的感受到。 这个时候她心里有些羞愧的没有推开我,甚至在我用手臂揽紧她丰满的上围的时候,她竟然偏开了头朝一边,这样就好像她的脸贴着我的脸一样。她忽然闻到了一股有些熟悉的味道,她自然知道那是什么味道,不由心里面更是慌张了起来。 当我本能的把手里的手电筒偏移,照往别的地方的时候,她居然浑身一软贴紧了我,似乎好像故意把自己的臀部贴近了我一样。这个时候的我自然不明白这种意义,但是感觉到她紧紧靠着我,虽然隔着厚厚的棉裤,但是这种无意的小动作还是让我心里一阵舒服。 首先便是感觉那种冷飕飕的感觉好了一些,因为自己空档的感觉被贴实了,异性软绵绵的身子还是让我这个少年格外的激动。她和唐金枝一样都是弘扬堂的美女,是少年心目中的女神,她被我抱着这在以前是不敢想的。看到她不吱声,胆子蓦然便大了一些,本能的熄灭了手里的手电筒。 我感觉自己浑身要炸了一样,只感觉到自己脑海里一片混乱,一会儿变成了唐金枝,一会儿变成了沈素,一会儿又是武小花。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更不知道的是,玉宝却是身体起了一些微妙的反应,但是她是难以启齿的,也不可能对我说出来。 这个时候我虽然不知道怎么办,但是感觉到她没有吱声,也没有推开我的意思,便希望这种时光延长下去。冬日夜晚的寒冷可想而知,不知道什么时候我靠近了那高高的草垛。感觉到身前的玉宝在轻轻扭动,我才惊觉到她的呼吸声很粗,才发现自己的左手放在了不该放的位置,但是看到她没有出声,终于还是再次冲动的再次抱紧她。 “小河,我,怕!” 一声低低的哀鸣,带着急促的呼吸声传来。我似乎突然便惊醒了过来。我心里有些冒冷汗,因为我几乎是在后面半搂抱着了她,她身体的反应我几乎一清二楚。 玉宝这段时间承受的苦难和波折,一直都没有找到宣泄的地方。没有想到被一个少年的冲动,突然便激发了心里本能的反应。加上又是在黑暗之中,少年突然的冲动和反应,还有用身体直接的刺激,让她无法回避的也产生了反应。她没有马上推开我,一个是感受到了刺激,二来也是一个荒唐的想法。 如果我知道玉宝此刻心里的想法,一定会兴奋的跳起来。但是我想不到,因为这个时候的我经历太少,甚至没有看到我们头顶出现的一团黑暗。那是一团比黑暗更深的颜色,就汇聚在我们头顶上方的草垛旁,可是我们都没有看到,也根本就想不到。 当然玉宝也想不到,自己的迟疑会引起我这么大的反应。在她心里确实一直认为我是个孩子,这个时候才想到我和她一样高了,甚至我身体的反应已经让她有些失控。她一时间有些惊呆了,自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她的这种迟疑自然误导了我的想法,我想不到玉宝会产生反应,而玉宝会没有拒绝我左手突然的动作。 但是玉宝的这句话,犹如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股大男人的意气涌上心头,我虽然紧紧的抱着了她,而且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但是我明白她心里还有些清醒,这种清醒让我担心起来。 可是玉宝说了这句话之后,却没有了声音,而且紧紧的抓着了我托着她腹部的右手。我们虽然穿着厚厚的棉衣,可是我大胆的动作颠覆了玉宝的心里,本来正常她应该推开我,可是心神失守的她一时间想到了别处,竟然任我的左手在不该的地方放肆。 少年的冲动是直接的,尤其是感受到她的手把着了我,却没有推开了的时候,我脑瓜子轰的一声爆炸了。然后我似乎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一样,带着她又轻轻倒在了那堆稻草上。这一刻一切都不重要了,我似乎忘记了一切,甚至面前这个人的身份。尤其是看到她在黑暗中没有推我,我便本能的反应了起来。 冬日的夜晚是寒冷的,对于一个青春期的少年来说,这里无异于是天堂。而玉宝稀里糊涂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因为很久没有男人亲热,居然在野外的这堆稻草垛里,任由这个少年放肆了起来。 一团乌黑的黑暗,不是天空里的云彩,就在草垛上方凝聚。 远处一间黑暗的房里,一个瘦高的男子正盘坐在一张床上打坐,蓦地双眼睁开,这对眼睛在黑暗中放出精光,喃喃自语道:“果然还有一个,中了我的阴阳蛊,没有想到让他走了这种运?倒要算算这人是谁?” 一间漆黑的房里,一具乌黑的棺材,一团身形坐在这具棺材前,蓦地也睁开了眼睛,惊道:“我的万神蛊居然感受到有人用蛊!难道是那人又在动作了吗?这次倒要看看你想耍什么把戏!”他身形蓦地犹如弹簧一般从地上弹起,人已经稳稳的站在了屋中,右手拇指在指节上乱点,脚步已经大步往外。 冬日的田地里依然很冷,甚至还传来一阵轻微的声音,可是这个时节基本上没有人出来。草垛本来很高,但是此刻似乎低了很多,那一把把的稻草都掉落在草垛边。草垛上的那团黑色似乎已经很淡,但是留在夜色中的异样还是很明显。一个高大的身形站在不远处,在黑夜里似乎和夜色融为一体。 他没有过来的意思,因为虽然离着一段距离,但是以他的眼力看来,却是知道这里发生了一些事情。虽然已经没有人在这里附近,但是他知道这里有人中了别人的蛊,而且刚刚这种奇怪的蛊被自己养的蛊感应到了。他站在那里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自兜里拿出一样东西,对着草垛上方一阵念念有词,便似乎看到那团黑暗朝手里飞来。 就在那些东西似乎进了他手里之后,他又低声念了一段咒语,然后收好了东西。站在那里四下张望了一番之后,快速的朝一个方向走去。 他的身影刚刚消失不到一根烟的功夫,一个瘦高的身形快速的从村委方向过来,到了近草垛的位置,他远远的站住了。在夜色里不知道他想什么,喃喃自语道:“奇怪了,怎么消失了?混蛋,谁破坏了我的好事!”他一声低低的咆哮:“让我找出来,一定让你好看!” 第一百三十八章 练咒化蛊 一鼔作气回到大院的时候,许多人都已经关门睡觉了。站在大院前我有些羞愧,我很少不告知家人,很少这么晚回家的。如果是夏天的话,可能不太稀奇,但是现在是冬天。还有这个时候的小孩一般粗养,家里的长辈不会太管,指不定就在谁家玩了,但是我平时很听话的。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心里更是担心。因为父亲和妈妈都不在跟前,爷爷奶奶虽然平时不约束我,但是也说过让我不要乱跑,要听话之类的语言。不过终于因为刚刚的事情太过荒唐,一切也从学校开始,到刚刚送玉宝回家算是结束,让我根本就无法消化过来。 看到奶奶住房半掩的门,透着一丝不太亮眼的光亮,甚至耳边还听到了后院传来了小孩的哭声,这一切让我心里更加清楚。刚刚发生的事情不是做梦,自己真的刚刚做了什么。虽然我不肯相信那是真的,但是似乎身上还有玉宝的味道,心里计较着现在怎么交代。 脑瓜子里什么都没有理清,甚至下午的恐怖都忘了,只感觉到自己今天经历的事情太多了。说句心里话我平时是不会对家人撒谎的,但是今天的事情发生了,我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如果被人知道了的话,怎么也无法和奶奶说。硬着头皮思考着怎么办,听到奶奶在屋里的咳嗽声,我迟疑了一会儿感觉到天冷,还是推门进去。 让我惊讶的是永蕙居然不在,奶奶还坐在火桶里等我。看到我头发上还沾着一些稻草壳,不知道是她没有看到,还是奶奶没有想过别的意外,看了我一眼之后,没有出声责怪我这么晚。这让我心里更加不安,最后让我忐忑的是她没有问我晚归的原有,而是和声告诉我火塘里铁锅里温着有饭。 我心里忐忑至极,低着头去拿饭菜,看到奶奶似乎有些困了,顺便问了句奶奶永蕙去哪里了。 奶奶却从火桶里慢慢起身,拎着自己的小火厢说自己想睡了,还嘱咐我吃完饭把门关好,然后才说:“她娘老子来叫她回去了,那孩子啊!唉,太懂事了!你以后会明白的,她今天那么冷,去井边帮你洗被子洗了一个下午!她娘老子让她回去住几天,过段时间我如果去你姑姑家,就让她过来陪你也好!” 听到奶奶说的,我愣住了,我自然没有回过神来,永蕙昨晚的生理反应。但是看着奶奶进去里屋了,便坐在火桶边一边吃饭,却一直有些发呆。 忽然灯光下出现一个高大的暗影,本来就心里有鬼的我,顿时吓的饭碗差点掉在了地上,待我看清了面前的影子之后,虽然心里的惊恐消失了许多,但是一种不安也随之升起。 这个高大的影子居然是几天不见了的骆伯伯,他神色淡淡的看着我,看得我心里七上八下。不过看到他右手里拿着那块血乌桃木木牌,慢慢的递到了我的面前,我顿时一种莫名其妙的紧张感袭上了心头。 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我看到这曾经熟悉的木牌,忽然发自内心的感觉到一种恐惧。不但没有伸手去接,反而在灯光下头顶似乎冒出了青烟一样。我自己自然没有看到,可是对面的骆伯伯却似乎裂颜一笑,手里的木牌蓦地便抓紧了,只见那只大手犹如魔术一般出现在我颈侧,一下便击打在我的静脉上。 眼前一黑,这是我最后的感觉。 奶奶似乎在里屋没有听到外面的动静,骆伯伯接着了我的碗,看到倒在地上的我没有马上动作。他放下了碗之后,低身把那木牌挂在了我的脖子上,忽然似乎感觉了什么,不由站直了身子,回头朝外面看去。 外面漆黑,奶奶厨房的房门正好对着外面的影壁。骆伯伯站在那里没有动,眉头微微的皱着。外面微微有风吹动影壁外柚子树的声音,却没有看到丝毫别的动静,唯一有的可能是后院偶尔传来的婴儿的声音。 骆伯伯唇角带着微微的轻笑,随手拎起了我的身子,吹灭了灯大步走了出来。没有灯之后的外面,丝毫比屋里看得更清一些。骆伯伯慢慢的带上了门,拎着我转身进入了我住的左边第一间厢房。 在大院前的小土路上,一个瘦高的身影隐隐站在那里,遥遥看着大院这边。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好像一根树桩一样。如果不是看到微微转动的头颅,简直就像是定在那里一样。可能感觉不到大院里别的动静,这个瘦高的影子终于慢慢的动了,这时候才发现他的左手里也拎着一团黑乎乎巨大的东西。 随着他往大槐树下边的井边移动,才可以看到他手里也是拎着一个人。这个人好像也是一点知觉都没有,被他拎着手脚垂地,看起来身形不大。他没有停留的意思,而是很快的走上大槐树边的小路,往上消失在小路里去了。 这个瘦高的身形消失不久,一个高大的身形从小华家旁边的屋檐下现身,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居然闪身追了上去。他没有直接的往前追,而是好像可以看到那个瘦高的身影一般,总是会在几步之后便闪身隐匿一会儿。看到前面瘦高的身形消失在双园家旁边的树林后,他站在土马路下面的一株大水蜡树后没动。 不到几分钟之后,便见到那个瘦高的身影再次出现,手里还是拎着那个人,不过他在左右审视了一番之后,居然快步如飞的往土马路下面走去。看着他健步如飞的样子,丝毫感觉不到手里还拎着一个人。 看到那个瘦高的身影消失在土马路下面,水蜡树后面的高大身影才再次出现,他没有马上跟上去,而是静静的看着黑暗中的土马路,却闪身从小路边慢慢走着。果然,不到两三分钟,那个瘦高的身影居然再次从土马路边现身,回头看到后面没有人之后,才再次拎着人快步走下土马路下方去了。 当瘦高的身影再次到达卓义明家附近的土马路时,那个高大的身影早就站在他家旁的风车边。看着瘦高的身形快速的从马路上窜过,往田垄间那土坡边的房子去了。这高大的身影站在那里若有所思,没有再次的跟过去,而是等了一会儿之后,沿着牛爷家旁的小路,往弘政堂方向去了。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躺在了床上的。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不过感觉到自己浑身的异常,和站在床边的骆伯伯,我隐隐记得是自己发生了什么事情。 骆伯伯显然看到了我醒来,但是没有出声说话。倒是我看到他的样子的时候,我心里的恐惧稍微的小了一点。因为我心里清楚的记得,自己发生过的一些事情。在吃饭的时候好像看到了骆伯伯,但是后来莫名其妙的晕倒了。但是我也没有敢吱声,因为我发现屋里温度挺高,我身上没有穿衣服。 我之所以没有出声,因为骆伯伯手里拿着一把符纸,一脸严肃的看着我。最终我想轻微的偏头看向他,他似乎明白了过来一样,沉声说道:“先不要动,等我把最后的做完!” 果然,,听到骆伯伯这么说,我马上安静了下来,但是看到骆伯伯脸上舒缓了一下,忍不住还是开口问他:“我怎么了,骆伯伯!” 骆伯伯却依次从屋中熊熊燃着的炭盆里,把手里的符纸都点着了,口里念念有词的朝四面八方施法。我虽然不懂,却也知道他这是在做法的最后关头,便也没有打扰他,目光却看到外面已经天亮了。不知道为什么,我隐隐记得了昨天的事情,心里暗叫不好,因为我今天是要上学的。 至于昨天那做梦一般的经历,我看着床顶那密密麻麻的蚊帐,心里却是一片茫然。 “如果早就教会你《清心渡恶决》,昨天的麻烦就不会那么容易找上你了!唉如果木牌及时给你,也不会有这场事情了!”骆伯伯神色有些淡然,居然在床边坐了下来。 看着骆伯伯难得的微笑,这让我瞬间便安定了下来。虽然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不过此刻他就坐在我身边,让我顿时感觉到什么都不重要了。 “你中了别人故意布置的蛊,如果要不是这人布置的这种蛊不要命,只是为了达到某种私欲,不然只怕你的这条小命都要丢了,刚刚长大一点点,居然碰到了这种事情。这种意外很难预料,你因此便泄了元阳,唉,福祸难料,以后要学东西的话,怕是要难上数倍了!” 看着骆伯伯一脸平淡的样子,我虽然听的有些头皮发麻,但是也隐隐明白了过来,骆伯伯居然知道了我昨晚后来的事情吗?想到这里的时候,我简直有些手足无措起来。秘密被人揭穿的感觉,简直让人无地自容。我心里同时也是奇怪,明明记得不可能有人看到的。想到这里的时候,我浑身冒汗了起来。 “不过不要担心了,只要你自己有心,有些事情还是可以达成的!”说到这里的时候,骆伯伯忽然顿住了,许久才又看着我,看到我一脸羞愧的样子:“发生的事情,除了布置的那人别人是不会知道的,不过这种事情以后如果成为你的心结,必然会影响你的,所以绝对不可以对人提起!” 说到这里的时候,骆伯伯简直有些声色俱厉起来,看到我脸涨得通红,便又静静的说道:“不管你心里想着什么,从今天开始,你每天早上去兰花湾,跟我学习真正的练习符咒,才能化解你身体里残余的那些蛊身!” 看到我低声应着,骆伯伯的神色终于舒缓了一点点。 第一百三十九章 前事难料后事之明 在骆伯伯的照看下,我又喝了一碗符水,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看到骆伯伯慎重其事的样子,我还是喝了下去。 没有想到很快便有了反应,而且感觉到整个人有了反应。骆伯伯似乎知道这种情形,把屋角的小便桶拎到了床边,然后便出去了。在排出了一阵恶臭的东西之后,整个屋子都几乎熏臭了,弄得我几乎吐了出来。想找条内裤穿起来,骆伯伯却再次进来制止。 他嘱咐我说要先洗澡,然后把那臭气熏天的便桶拿出去了。开门了一阵之后,屋子里的味道消失了,加上火盆里又添了炭火之后,我整个人似乎清爽了许多。 难得的是骆伯伯亲自给我烧水,而且用老艾叶和一道符纸为药,让我洗了一个热水澡。然后我获悉爷爷居然从余柳堂回来了,不过却没有过来我这边房里。我虽然挂牵但是心里有鬼,也没有问骆伯伯爷爷的事情。骆伯伯似乎没有在意,把我留在房里,去爷爷那边喝茶去了。 房里留下我一个人,虽然套上了裤头,可是躺在床上的我有些患得患失起来。 我甚至不敢想昨天的事情,想到那被拎小鸡一样的两个人,我此刻依然头皮发麻.如今不知道龙飞和双花怎么样了?虽然隐隐记得他们被人发现了,想到这么冷的天被人扔在外面,只怕冻都要冻死了.他们醒来之后会不会供出我来,虽然我们没有做什么,但是如果让彭柏全知道了的话,会不会找到大院里来。 那个被人传得神乎其神的彭柏全,是那么的神秘和超然,更带着一种令人敬畏的手段.要说不怕那肯定是假话,不过想到这点的时候,我想到骆伯伯在身边,心里又安然了一些。 当然,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我也想到了晓华老师,因为今天是要上学的,但是自己居然就这么旷课了。其实我是不知道自己怎么晕倒了,骆伯伯也没有个说法,不知道有没有和达风老师他带话过去学校。自己去学校上课怎么和她说,还有龙飞和双花会不会胡说什么? 心里就这样稀里糊涂的遐想,隐隐还有她寝室里的那个笔记本,那日记本里记载的关于小华老师的生活,还有她心里的一些想法。 我感觉自己的脑海里乱成了一团,当然最重要的是中间还夹杂着,学校教室那窗户里小小洞眼.那个绿豆大掀开的洞眼,就像一个魔洞一样,要把我深深的吸进去.一切就是因为对那个洞眼的偷窥,才导致了后来事情的发生,我心里一直就是这么认为的。 还有那双透过洞眼看到的令人心寒的眼睛,居然也有着令人迷惑的兴奋,那是一种虐狂的兴奋和张扬,我虽然不知道怎么形容,但是我却知道那是一种令人心寒的冲动。还有那双迷人的眼睛,曾经是如此的令我迷恋,没有想到也有着疯狂的神采。 现在回想到那种感觉,也令我迷茫了,究竟是什么,却会令她如此的痴狂和让人难受?因为我不知道怎么了,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世界疯狂了,还是我自己有问题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忽然再次感觉到心里一紧,因为我想到了骆伯伯和我说的话。骆伯伯虽然话说的含蓄,但是我却也明白了一点什么,那是他知道了一些我昨天的事情,而直到现在我自己都不肯相信。 我一直很迷惑他怎么会知道,那么漆黑的夜里根本就不可能有人发现?因为现在我已经完全的懂了,知道两个人在一起那样,是只有成年人才会做的事情。就像当初沈元桥和唐金枝在水渠下一起,但是这种事情是不能和别人说的。甚至我想到了上次在忠珑堂的时候,唐金枝虽然也有些迷迷糊糊的,但是完全和这次的感受不一样。 后来唐金枝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一直都嘱咐着我,不能和别人提起那件事,甚至她都几个月没有现身了。现在我想来那完全是两件事情,我隐隐记得昨晚的事情,自己好像从来没有那样冲动过。虽然脑海里充满了兴奋,但是这个时候的我居然完全记不清了。 自己好像是在田里干了什么!虽然现在感觉有些模糊,但是我好像记得自己是跟玉宝一起。 忽然脑海里灵光一现,我清楚的记了起来,就是和玉宝在一起!因为虽然一片黑暗,我记得自己是跟在她的后面。我想着是不是自己做梦了,但是我记得那手感的触摸,因为有着永蕙的比较,我清清楚楚的记得那种感觉的真实。甚至记得那双手紧紧箍筋我后腰时的感觉,还有那呼叫我名字的声音。 呆呆的躺在床上,双眼圆睁的朝上看着,脑海里好像放电影一样的流转着。可是断断续续的画面,时而是一阵令人悸动的呼叫声,时而是稻草和草垛的影子,时而又是一阵奇怪的窸窸窣窣的稻草磨动的声音。我忽然感觉到自己冒汗了,原来我真的昨晚碰到了很多事情。 其实对于那做梦一样的事情,我不相信那会是真的,玉宝虽然没有比我大十岁,但是她可是嫁给唐命悟做堂客的人了。她是很漂亮也很吸引人,但是她怎么可能任我做那件事情?但是,脑海里清晰的记得,她崴了脚倒在那田里,自己真的是背着她回去家里了! 之前做了什么?我的心脏忽然跳动的快了起来,我隐隐记得了,自己的手,,,我躺在床上身子忽然颤抖了起来,我记得那种感觉,那种似乎有些熟悉的感觉!我几乎傻了一样,这是真的吗?在我印象里我好像背着她,是的背着她回家了。虽然把她只放在了门口,连话我都没有说就飞也似的跑回来了。 但是?我为什么要跑? 我忽然想到了一个有些印象的事情,那就是自己的裤子!我于是发疯一样的找,自己昨天的裤子。当我找到床里自己昨天穿的裤子的时候,看到裤子果然和平时不一样,我浑身冒汗发冷了起来。我这是怎么了? 骆伯伯说我中了人家的蛊,难道我真的中了蛊? 刚刚他做了这么多的功夫,就是在给我驱除那蛊吧!骆伯伯应该不会骗我!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几乎是自我安慰一样,把那种不安的心情压下来一点点。 !!! 弘政堂左边客房,骆冉和唐持节坐在对面,中间是热腾腾的茶。两个人似乎都没有说话,骆冉看着唐持节泡茶,再就着茶慢慢饮着。 骆冉的双眼有些凹陷,似乎是熬夜带来的后果,就着几杯清茶,似乎神气好了一些。 “辛苦你了!”唐持节的语音虽然淡淡的,但是真诚的笑意让人感觉到他的真心。 “不用客气,小河算是我的弟子,这次的事情太意外了,谁都想不到!但是说到这件事情,倒是有些可惜了!”骆冉轻轻叹了口气,脸上一片思索的神色。 “真的那么棘手?”唐持节首次神色凝重起来:“你上次还没有恢复,这样会不会影响到你?” “肯定会影响!但是没有办法了,基本上可以肯定都是这个人搞出来的!”骆冉轻轻叹了口气:“如果他只是为了自己的修行,倒也无可厚非,如今看来他的心思有些宽了,我如果不出手的话,只怕还会整出别的事情来!” “那小河?”唐持节还是有些担心的,他上午回来家里的时候,居然看到骆冉在自己家里,而自己的孙子居然昏迷了。虽然别人不知道,他却更加紧张,显然是骆冉不想张扬。听到骆冉说已经忙了一个晚上的时候,唐持节心里更是紧张,不但担心自己孙子,也替骆冉担心。 “无妄之灾!这人布置的这个东西本来对外人没有什么伤害,不过是他为了私欲准备的一种助兴的东西。但是昨晚我研究了一下发现,这东西超出了我的想象,不但会刺激人的**,还会帮助主人感知周边的东西。最让我担忧的是,这种蛊的裂变极为迅速,所以才会是一些有心思的蛊师用来做探子用的。” “啊!”唐持节吸了一口冷气,似乎想到了什么东西,虽然脸色难看,但是也没有马上出声,而是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 骆冉倒是没有打扰唐持节,又喝了一口茶,然后缓缓的说道:“如果知道此人有这么多心思,当天在后山我就不应该留手和余地,当真是前事难料后事之明!” “现在当如何?”唐持节终究不是没有经历的人,虽然对这些东西不熟悉,但是年少时丰富的过往,让他终究还是冷静了下来。 “这事你们就当不知道,千万不要参与进来。小河虽然遭遇了这事,想必也是意外!不过他年纪这么小便失了元阳,对以后肯定会有影响。何况那蛊物虽然被我压制和逼出来了,可是那些东西带的一些药性,怕是会影响他一段时间,你喝老嫂子他们平时千万不要提及就好!”骆冉慎重的说道。 “那万一那边传出了风声如何?”唐持节自然听过骆冉说了一些,虽然骆冉没有说是谁,但是也隐隐让他知道了一些。他心里有些无奈,但是这事可大可小,如果在乡里传开了可不得了。 “不必担心,那人想必知道,但是这样蛊物有些特殊的奇怪,我估计不会外传,你放心便好!”骆冉似乎胸有成竹,沉吟着斟酌出几句话来。 第一百四十章 第一次公开的交手 冬日的日子似乎每天很短,乡下人没有什么事,一般都会缩在家里烤火。大院里虽然搬出去不少人,但是因为还有不少人住着,倒是显得挺热闹的。 中午的时候,唐殿风和向茜菲带着孩子出来串门。他们很长时间没有在家住了,似乎感觉到有一些格外的亲热。尤其看到他们抱着孩子出来,大家都纷纷的过来凑热闹,都有一些欢迎的意思。 唐殿风脸上的高兴难以掩藏,从这家窜到那家看看,最后因为看到骆冉在唐持节这里,大家便坐下来聊了一会儿。对于骆冉的仰慕,村里可以说上上下下都是发自内心,即使像唐殿风这种当天吊儿郎当的人,看到骆冉之后也不由肃然起敬。几句话下来,便想请骆冉给自己孩子看看。 要说这种情形也比较好理解,毕竟好不容易得到了个孩子,两个人现在可是精贵的很。看着唐殿风好像不太在意,其实脸上裂开的笑容,无不显示出他心里的开心。 骆冉陪着唐持节喝着茶,对于唐殿风的请求不置可否。不过向茜菲抱着孩子到面前的时候,轻轻的掀开了盖着孩子的包巾,看到熟睡的孩子白皙带肥,看着面容轮廓有点近似向茜菲。本来浑不在意的骆冉似乎忽然眼色一顿,便落在了孩子的脸上不动了。 向茜菲看到骆冉不吱声,本来以为他不想给孩子看,心里正有些尴尬的看向唐持节,希望他可以帮忙说两句。没有想到看到唐持节正惊讶的看向骆冉,而骆冉正惊奇的看着自己的孩子,不由心里有些忐忑的看了眼自己怀里的孩子。一切都很正常和平时无两样,但是惊讶的是骆冉却一直看着自己的孩子,她只好不安的看向自己男人。 要说唐殿风平时虽然嘻嘻哈哈,让人看来有些不务正业,其实为人十分的精明和聪明。这些年出外做着小生意,眼界和见识自然比一般人强的多了。他看到骆冉的神色平静,心中稍安一些,却也不着痕迹的轻声问道:“骆伯伯,你看这孩子?” 骆冉没有马上回答,过了片刻方才又抬头看向向茜菲,看的向茜菲脸色有些发红,她虽然知道骆冉不会有别的意思,可是当着自己男人被一个成年男子这么看,即使知道自己的容貌漂亮,她不由也心里砰砰乱跳。 对骆冉已经有一定了解了的唐持节,看到一旁的唐殿风有些尴尬,似乎正要开口说话,连忙便挥手制止了唐殿风。唐殿风看着神色自若的唐持节含笑看着自己,不由脸上堆出一丝尴尬的笑意,点头示意自己省得。 “孩子是阴历七月生的吧!”骆冉的声音恍如另外一个世界的,在这个大白天让人听来有些空灵。虽然似乎有些没头没脑的,但是在屋里的这些人都明白。 “是啊,是啊!”唐殿风两个人还没有回答,站在门边的达风堂客倒是马上接口回答道:“七月初七的好日子!” “倒果真是个好日子!”骆冉舒颜含笑道:“如果顺利成长,这个孩子将来有大出息!”骆冉一拍茶几,朝唐持节说道:“这是这些年我见过的第二个面向不凡的孩子!” 听到骆冉这么一说,不说唐殿风两个人笑逐颜开,就是围着看热闹的乡亲,也七嘴八舌的恭喜了起来。唐殿风却是止不住的感谢,更是闪身回去拿东西。骆冉不置可否的依旧和唐持节喝茶,对于旁边的人对向茜菲的恭喜,他也是含笑看着不语而已。 唐殿风闪身回来的时候,便已经托着了一个木制的茶盘,木盘里装着一些乡下不曾见过的糖果。最显眼的自然是一个红包,那是用红纸包好的一个利是。 大家自然明白唐殿风的意思,不过看到骆冉的脸色沉了下来,本来想说几句话的达风的堂客马上知机的闭嘴。唐殿风放好木盘还没有说话,骆冉头一扬瞪了他一眼:“这是什么意思?我说了几句废话,你倒是拿着票子来砸我了,赶快收起来了,不然以后这弘政堂我没法过来了!” 听到骆冉这么说,唐殿风有些尴尬,一旁的向茜菲本来想说话,看着骆冉真的沉着脸,只好再次看向了唐持节。唐持节淡淡一笑对骆冉说道:“你也不要生气,殿风也是人之常情的做法。让他把那红包也收回去,算是你的心意了!”他的话终究有着几分力度,看到骆冉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唐持节便又看向诚惶诚恐的唐殿风,含笑说道:“你们去张罗一下,也快到中午饭时了,打壶米酒过来炒两个菜,一起陪着骆伯伯喝一杯,难得遇到这种好事!” 骆冉脸色随着唐持节的说话,果然便舒缓了一下,朝着唐殿风说:“唐遇仙家那米酒是不错的,今儿倒是没有见到他们两?” 唐殿风听到话头先是一愣,马上知机的便说:“我去遇仙家看看,只要家里有人,一定拿两壶过来陪你喝两杯!”他也没有收起红包,人却再次快速的跑出去了。 这边小雨看到骆冉没有要走的意思,公公又2说出这般话来,一旁达风家堂客又使着眼色,便过来公公这边帮忙做饭菜,一时间大家便张罗了起来。 我知道爷爷这边热闹,那是因为婶婶小雨过来叫我吃饭。不说这边骆冉给了唐殿风两口子一个喜讯,就是大院很多人在这边,我也是不知道的。因为休息了一阵子,我的精神好了很多,但是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着。 婶婶也不知道别的,看到我真的躺在床上,屋里还有个火盆,以为我生病了,便问我是不是不舒服。因为刚刚骆冉叫她过来招呼我,倒是让她愣了一下。她肯定知道我这个时候是要上学的,看到我居然在家自然有些诧异。尤其看到我很少倦在床上的,自然心里有些奇怪。 婶婶随口的几句问询,倒是让我本身想起来的心思淡了些,尤其听到爷爷这边很多人,就算是听到平时一向喜欢偷偷偷看的向茜菲也在,我都不想起来了。婶婶更加相信我是不是病了,便说给我端点饭菜过来吃。其实我也真是饿了,听到婶婶这么说,便顺势的窝在了被窝里不想动了。 大人们对于我的不起来,倒是没有太在意。正喝着酒的骆冉也是微微一愣,便又和唐殿风碰上杯了。恰好这时候久园听到这边动静,也慢慢悠悠的走了过来,看到屋里有着不少人,他倒是愣了一下。尤其看到骆冉坐在里面,更是有些不自然起来。 大院里的邻居倒是没有什么想法,但是达风家的堂客嘴快,便问久园跟着那彭师傅学的怎么样了。听到这么一说,大家倒是都好奇的看着久园,有人有些羡慕,有人却有些好奇。久园看到骆冉似乎并不在意,便有些自然了起来,居然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自己现在刚刚开始在学硬气功和棍法。 对于堂客们的八卦,唐持节自然见怪不怪,但是看到骆冉神色自若的样子,忍不住还是问道:“这些年轻人跟着那师傅,短时间能够学到什么东西么?” 骆冉这个时候放下筷子,脸色有些发红,乐呵呵的朝唐持节说道:“人家有些教一些东西,便是这些年轻人的福气了,不管时间长短,主要看这些年轻人的悟性了!也许机缘凑巧的话,有些人以后有些出息也指不定的!” 唐持节还没有说话,那一直靠在门槛边的小华的妈妈,倒是插话说道:“骆伯伯你也是个大人物,一身的好本事,却怎么不在身边收几个徒弟,让他们以后也好有些出息?” 大家不由都竖起了耳朵,就连久园都紧紧看着,显然也想知道,为什么骆冉在弘扬堂一直不收徒弟。谁知道骆冉确实摇头笑了笑,举杯和唐殿风干杯,居然不再提这茬的话。大家看到骆冉不说,便也不好意思再问。久园看到没有什么趣事,便闪身出了大院,往双园家这边来了。 其实彭柏全自此那日教了东西,便说是要闭关一阵。久园虽然和大院的人说着好听,其实却是没学过什么。心里惦记着彭柏全的本事,直接就往伯父家里来了。 没有想到进来双园家里,便看到入暨怜怜和自己伯母坐在一起,而入暨公正和彭柏全坐在里屋沙发上。双园心里有些欣喜,恭敬的站在屋里没有吱声,却看到入暨公一脸含笑的起身,和彭柏全客气的告别。彭柏全却是神色淡淡的颔首,也没有送入暨公的意思。 看到入暨公两人告别走,彭柏全招手让久园进来。久园心里有些激荡,恭恭敬敬的进来站着。彭柏全便问了几句,前几日脚的学得怎么样。久园不敢隐瞒的告知,彭柏全不置可否。忽然话锋一转道:“听说你们这里有个人挺厉害的,但是刚刚那入暨公怎么来找我给他儿子的堂客看病?” 久园先是一愣,马上回道:“可能是别人都知道师父厉害,而且师父说的那个人此时就在我住的大院里,入暨公不去找他而来找师父,可能就是不相信他吧!”他看到彭柏全不吱声,便讨好的说道:“他刚刚说唐殿风抱在手里的孩子有福相,大家都在那里吹捧着呢!” “哦,他这么肯定?”彭柏全首次脸上动容了一下,看到久园一脸恭敬,便淡淡的说道:“也好,我倒是想要看看这个孩子!” 第一百四十一章 闲话 冬日的时间似乎过得极快,我刚刚吃了一点东西没有多久,永蕙居然过来看我了。我隐隐知道她这几日是不舒服的,问她怎么过来了,她言下的意思就是为了过来给骆伯伯看看,她的脚还没有好利索。 不过骆伯伯的话让牛家的人挺高兴,因为连续几日在我家陪着奶奶没动,永蕙的脚恢复的极好。 永蕙听到我今天没有去上学,便和陪着过来的老娘说要过来看看我。牛三娘娘没有过来,其实也在情理之中,她在我奶奶眼里就是生了个好女儿。以前看着我奶奶有心思,她便想着是最最希望永蕙多和我一起的。 看到我的时候,永蕙居然开始没有张口问缘由,而是絮絮叨叨的和我说她脚的事情。我和她心里想的东西越来越默契,看到她的举动,脑海里闪过一丝疑问,但是很快便释然。 因为永蕙虽然没提,但是想法和说的事情,尽是平时我们聊的一些家常。她甚至最后还自顾自的开玩笑说,家里人都担心她脚伤了,以后如果跛了的话怕嫁不出去了。 我本来精神还好,看到她来的时候,难免便有些装着虚弱。没有想到她突然说道了这一茬,心里也没有多想。当时我脑瓜子里也没有想到别的,但是看到她坐在床边,虽然穿着挺厚的棉衣,可是那身形勾勒的格外诱人,忽然心里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她好像比沈素都不差了,似乎要往向茜菲的身形发展了。 要说平时她带着我住,甚至我们一直就钻在一个被窝里面,她怎么想我不知道,但是每次我都有些依恋的。即使这样我都没有过这个时候这种感觉,这个时候居然有些按捺不住,好像感觉到自己有些渴望什么。 因为心里有了些事情,便没有跟上拍来,听到她的话之后,脱口便说了句:“不怕,不怕,你跛了的话也是要做我堂客的!” 没有想到永蕙脸儿忽然红了,白眼的瞪了我一眼,看到我呆呆的看着她高高耸着的上身,便一把拧着了我右边的耳朵,有些慌张的看着外面的情形,低声喝道:“你倒是越来越放肆了,这话要是传出去的话,别人嚼舌倒是不用管,如果让良叔知道了,便又不知道要怎么想我们家了!” 我先是疼的脑壳清醒了一下,可是看到她没有继续用力,不由就势靠近了她身子贴着,伸手一把便环着了她的细腰。 被我抱着的永蕙明显也是愣了一下,我们平时都睡在一起过,按理说永蕙也不会在意我这个动作。即使如今我已经和她一般高了,不管是她还是她家人都没有介意! 可是今天她居然脸色通红起来。先是扭动了一下想避开我,可是看到我有些坚持,她便没有继续动了。 其实看到她在动的时候,我的心跳得更快,甚至感觉到自己迷迷糊糊起来。不过脑海里闻到一股淡淡是清香,人便又清醒了过来,那是胸口的血乌桃木木牌的味道。 可能因为她没有动,不一会儿,贴着她突然口干舌燥了起来,原来我的头正好贴着了她的上身。为了让她看不出我的尴尬,便嘻嘻的笑道:“奶奶不是也同意了,以后让你做我的堂客吗?” “那是笑话呢,你倒是当真了!”感受到我头的小动作,永蕙脸儿通红,低声呵斥道:“你以后若是在别人面前提起,难免让我尴尬难受罢,你心里尽想着这些东西,倒是让我白疼了你一回!” 看到永蕙脸涨得通红,我倒是没有在意她身子微微的抖动,但是听到她这么说,心里倒是凉了一截,人也清醒了很多。她对我确实不是一般的好,甚至她两个哥哥都嫉妒。 对着一个对自己这么好的人,我还是感觉到很羞愧的。虽然身子依然没有离开,却有些无趣的低声道:“莫不是你一直哄着我的?” 看到我神色似乎不对,而且一脸郁闷的样子,倒是让永蕙愣了一下。尤其看到我呆呆的看着她,不由硬着心肠轻轻偏过头去,轻声说道:“咱们不是还小着吗?再说你迟早是要读书或者接班的,指不定便像你大哥出去了。如今你还小着,良叔等再过一年,断然不会让你在缠着我的了!” 永蕙说的倒是实情,如今工人和大学生是最吃香的,就是复原回来可以安排工作的那些军人,依然还是这些女孩子的首选。 不说我和永蕙年龄还小,就是再大着一点,像我这种家庭的少年,也不可能和牛家这种合在一起的。我虽然对我父亲不太了解,但是我也知道不可以用常理去揣测他的心思。就是乡里人认为,这种可能性也是极小的! 再说永蕙比我大足有三岁以上,正逐渐成为一个大女孩子。乡里人虽然说着女大三抱金砖,可是这种有形的人和人之间的阶级,其实一直都存在着。 自此国家出了新政策以来,家庭和家庭之间的差距更在拉大。永蕙心里有着一些想法很正常,我如今还没有想到这些。但是哪怕是说永蕙和我某个堂兄或者表哥结婚,她家都是会感觉极好的了。 如果说有一天我们真的长大了,永蕙还没有许配人的话,我想她家都不敢提这茬的。其实我想的没有永蕙这么多,只是感觉她一直对我很好,就是不想和她分开而已。至于大人说的成家,在我心里根本就没有概念和想法。但是永蕙最后说的这件事,倒是让我心里警惕了起来。 现在牛家还答应永蕙照顾我,那是因为大家都知道我还小,可是随着我这几个月的身高急剧增长,再若是被人知道我已经长大了,只怕别说牛家不会同意永蕙再来,就是我也会被人数落的。我看着永蕙,我知道她已经明白了一些什么,可是她没有和我说,那是因为毕竟我们很好。 本来被永蕙一说我倒是有些难受,心思被冲淡了许多,但是和她挨着时间久了,便感觉到她身子暖和温软,便忍不住问她要不要上床坐坐。永蕙摇了摇头说要回去了,让我好好休息着,明天正常去学校。说到这里的时候,她似乎想到什么,便问我怎么了? 想了快一天的时间,看到骆伯伯没有和他们说,我心里自然早就有了一些计较,便低声告诉永蕙,昨天和同学出去忠珑堂那边了,因为吹了一些凉风,可能是有些感冒和发烧,不过骆伯伯恰好过来了,给我熬了一些中药,如今应该没事了。 永蕙没有怀疑我说的有声有色,反而用手搭了搭我的额头,又摸了下我的脸,说要去给我烧点开水晚上喝。我却缠着不让她走,一边岔开了话题,问她骆伯伯走了没有。永蕙也没有在意我的心思,看到外面没有人,便告诉我说骆伯伯给唐殿风家孩子看了下,大家高兴喝了阵酒,就在她过来看了之后,骆伯伯先走了。 我便在脑海里浮现了一个身影,那是一个几乎有些模糊了的身影。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它忽然又变得清晰了起来!我有些心不在焉的,随口便又问她道:“那小孩子长得好不!” 永蕙显然愣了下,马上明白过来我说的是什么,居然掩口笑道:“骆伯伯倒是格外夸了一回,他们得意的不行,一直陪着骆伯伯。这不刚刚久园过来一圈,他们带着那孩子去双园家给那彭师傅看去了?” “什么?他们不相信骆伯伯?居然又找别人看?”我愣了一下,看着永蕙脸上有些尴尬,但是我有些生气的样子,却把她往床里抱了抱。 永蕙终究没有阻止我,但是却低声说道:“没有不信,但是大家都高兴着,怂恿他们去呢!听到久园在吹嘘那彭师傅的手段,唐殿风又喝了些酒,就是我三姑都啜使着他们去双园家了!” 我这个时候莫名其妙的担心了起来,这几天过的有些云里雾里的。加上彭师傅这个人的到来,已经有些破坏了平衡,尤其在看到他和沈素的事情之后! 我知道自己对这个彭柏全有着深深的戒备,不管是他和沈素的事情也好,还是他瞒着双园家的人说闭关!想到他那双阴郁的眼睛,我心里就有些发寒! 他为什么要瞒着这些人,偷偷和沈素去学校,还有他对别人说自己很厉害,还要在弘扬堂收徒弟,他究竟是想干什么呢? 至于莫名其妙晕倒的龙飞和双花,还有骆伯伯说我中了蛊,应该和他都脱不了关系!还有前几天神仙矮子出事,泼皮周能发癫,不知道和他有没有关系! 我这边正想着,永蕙起身要去烧水,我热水瓶里还有。永蕙便说要回去了,我也不好太留,因为她要留的话就不用多说! 这边永蕙刚刚走不久,便听到外面传来话声,我一听就知道是惠江的叔叔唐殿风。他的声音挺大的,而且说话的声音充满了喜悦! 第一百四十二章 布局 我没有奇怪这些,但是奇怪的是,好像一直是唐殿风自己在说,好像回应他的人都没有。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我很想起来,目的无非就是想听听,他们刚刚去双园家,找那个彭柏全结果如何。 这个时候其实也还不太晚,我都还没有吃晚饭。但是知道爷爷回来了,他和奶奶总有一个会叫我吃饭,于是我乘势便穿衣服起来。空气里似乎有着一股冷意,但是在床上倦了一天,起来之后人倒是清醒了许多。 走到外间的时候,隔壁莲花还在做饭,让我惊讶的是向茜菲居然也抱着孩子,就站在火塘边陪着莲花聊天。看着她的神色,似乎心情很不错的样子。可能是想听到他们刚刚去双园家的结果,所以我顺势也就坐在自己家的炉灶边,打水生了火来烧水。 虽然这边烧着火,却依然拿眼看向那边,我们两家共用一间厨房,其实只隔着半扇土砖墙,两家的饭桌离着都不远。这堵半截的土砖墙隔开了两家的灶台,其余这边还有一半是可以过路的过道。 莲花看到我出来,一张口显然是知道,我今天一天在家。我坐在火塘边竖耳听着,莲花张口便问我道:“小河,今天没去上学,你这是怎么了,没事了吧?” “没事了,我没事了啊!”对于她的八卦能力,我还是早就有着心里准备。但是被她忽然提到,我心里还是很吃惊,大院里真的什么事都瞒不住。看到她似笑未笑的表情,知道她平时的性子,我自然不会太当真。不过有人关心自己,还是让人感觉有些温暖的。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长大了,心里装的东西多了,在回话的时候,我还是比较谨慎。因为整个大院里只有她和我婶婶小雨两个比较好奇,平时谁家哪个人有什么事,她们一定是最先知道的。这个时候以防自己出了纰漏,还是马上回着她的话。 没有想到的是,一旁轻轻拍着孩子的向茜菲听到了之后,也偏过头接口问了句:“小河你怎么了?” 我记得她很少和我说话,就是看到我平时也只是微微一笑。这些年她比较少在大院住,说句心里话我都有些模糊了她的容颜。平时偶尔会想到她的时候,都会模糊成沈素的样子,现在又看到她的时候。感觉到她有些变了,但是那种具体改变的样子,我却还很难形容。 就在我还没有来得及回答的时候,莲花便快嘴说道:“可能是好玩出去受了风寒,听说骆伯伯过来给他拔了火罐,吃了一副中药,现在看着这神态应该是没有什么事了!”她又偏头朝着我说:“如果不舒服要说哈,家里感冒伤风的药随时有,你现在一个人在家,可别生病了没有人知道!” 我突然听了她说了这话,心里顿时不是味,就是向茜菲一时没有回过神来。看到我的眼神有些惊讶,接口道:“爷爷奶奶都在,毓园他们也在,他自己从小就能干,怎么会有事呢?”她刚刚说完这话,看到莲花吃味的看着自己,她自己也回味到什么,居然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我。 乡里人虽然淳朴,其实也很实际。我在家虽然爷爷奶奶都在,就是亲叔叔也在身边,但是这个时候分家之后,就算是另外一家了。平时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条件又极为有限的很,谁会特意去照顾一个孩子。何况我爷爷奶奶的孙辈又不止我一个人,按照一般家庭来说,平时顺带的看着就不错了。 我知道向茜菲也一定是这么想的,只怕大院里这么想的人更多。其实也只有我自己知道,爷爷奶奶对我已经是极好的了。不过对于他们心里的想法,我也是不宵去解释的。 “会的,我会的!”嘴巴上言不由衷,看着火塘里渐渐冒起的火焰越来越亮。 那边两个人看到我不看她们,便也没有太过在意。莲花果然便问向茜菲,刚刚去双园家的事情。 向茜菲的声音有些低,但是我还是听的清清楚楚的,“那彭师傅是有些手段,我们去的时候,他也是只看了一眼,便说孩子有福相!” “这是好事啊!坐实了这孩子的将来!唉,没有想到你们两个福气这么好!”莲花语气里有些羡慕了,因为她来大院也有一两年了,不过还没有什么反应。让人稀奇的是没有人议论过他们,我隐隐听到是唐遇仙不想那么早有孩子。老人们都笑话他们,说他们是新时代的夫妻,响应国家的政策晚育。 “是啊!肯定开心了,殿风更欢喜的像个孩子,一娘娘还笑话他,说他像个孩子一样!”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听到向茜菲的语气里都有些忍不住的兴奋。 这么说来彭柏全和骆伯伯的观点一样,就是我都听出来没有什么新意。 “不过!”向茜菲忽然有些迟疑,不说莲花听了一愣,就是这边的我听到了之后,都忍不住顿住了心神,眼神瞟了过去。 “彭师傅那时候刚刚从入暨公家里回来,据说他儿子的堂客病了!他看到孩子的时候夸了一阵,后来居然说孩子似乎有些不妥!”说到这里的时候,向茜菲的声音已经极低甚至有些迟疑,忍不住往自己家那边望了一眼,她男人正在忙着晚饭。“他说孩子沾染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如果不马上驱除的话,会有一些妨碍!” “胡说八道,这好好的小孩,会沾染什么?”莲花的声音有些拔高了。 “不能这样!”向茜菲的声音压低着,有些紧张的说道:“殿风和我开始也不信,可是那个彭师傅居然割伤了自己的手腕,然后滴了不少血在一个碗里,后来在孩子的耳尖上扎了一下,弄了一滴血拌在一起,你知道怎么了吗?” “他整什么幺蛾子!看到久园天天把他吹得天花乱坠,双园家的素素也是供着养着,真不知道这个姓彭的有什么神奇!”莲花虽然有些不以为然,但是声音也低着,显然是怕被人听到了。 “折寿哦!不敢这么说,这个彭师傅倒真是个有本事的!”向茜菲一脸紧张的,低声说道:“他做了那些之后,那些血居然在一起沸腾了起来,然后,然后,,,,,,”向茜菲脸色居然在灯光下变了,一脸的紧张的看着自己怀里的孩子,可能看到孩子熟睡的样子,脸色又慢慢缓和了起来。 “发生什么了?”看着向茜菲的神态,莲花也紧张了起来,低声说道:“不会真的有什么事吧!” “好恐怖!”似乎回忆起开始的事情,向茜菲有些喉咙发干,慢慢的说道:“那些血居然有好多小小的虫子冒出来,最后一条滚一条,滚到最后的时候,居然变成了三条白色的虫子,看得我们浑身都发寒,你说说吓不吓人!”她说到这里的时候,连声音都有些结巴了起来。 莲花几乎听呆了,就是这边烧火的我,都听的有些无法想象。但是想到自己看到的一些东西,不由感觉到有些浑身冰凉。这个彭师傅不是个普通人,真的不是一个普通人,我想到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心里莫名其妙的担心了起来。不知道龙飞和双花会怎样,自己去到学校会怎样。 因为心神一阵恍惚,莲花和向茜菲说了一些什么,我竟然没有听到。等我晃过神来的时候,便听到莲花一惊一乍的说道:“这倒是好,幸好已经稳住了!” “是啊!我们回来的时候,彭师傅要休息了,为了孩子他可是流了不少血,殿风为了感谢他,倒是包了个三十块的大红包给他!”向茜菲似乎轻轻嘘了口气,神情也放松了许多,看着自己手里的孩子,脸上那种关爱油然而生,让人看来她更加令人感觉到不一样。 我知道自己漏了一些什么,但是隐隐猜到是他们夫妻知道孩子有什么事,请那个彭师傅出手了。不过我这边还没有想明白,忽然又记起向茜菲开始说的话,她说彭师傅给入暨公儿子的堂客看病去了?他儿子的堂客不就是玉宝吗?玉宝怎么生病了? 我忽然浑身有些发抖,我隐隐记得一些事情?虽然不确定那些事情是不是真的,但是听到她们这么说,难道自己迷迷糊糊记得的那些事情是真的?顿时间我浑身一冷,如果这些事情要是被人知道了,只怕自己便要跑不掉了。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居然没有了心思听下去。 忽然耳边响起爷爷的召唤声,我惊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爷爷站在外面门边,叫我过去吃饭。我心里愣愣的呆着,记得骆伯伯也和我说过一些事情,不知道他会不会和爷爷说,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居然有些不敢起来。不过看到爷爷和蔼的表情,最后我还是站起来把火塘的火弄小了,然后跟着他过来客房这边。 饭桌上有些菜是中午的,不过爷爷又炒了个白菜。我一边吃着饭,爷爷便一边低声嘱咐了起来:“骆伯伯走的时候又嘱咐了,说可能这段时间会有些事情,但是叫你不要搀和进去。每天该上学就去上学,还有双园家那边叫你不要去,他说了在大院里待着没事,因为他准备了一些东西,那人做事有了些顾忌!” 我愣了一下,这是要干什么! 第一百四十三章 真正的练习 因为是冬天,客房这边只有爷爷住,厨房又比较大,爷爷早就带好了门,灶塘里还有着火炭,所以屋里倒不会很冷。听到爷爷这么说,我虽然有些似懂非懂,但是也逐渐听出来了一件事情。 虽然不敢马上问出自己心里的揣测,可是我也不傻,那就是骆伯伯可能和某个人扛上了。骆伯伯在弘扬堂乃至附近的名气极好,这些年虽然长期在省城,但是只要乡里有人有事,他一般都会想尽办法解决。 不管是不是我现在跟着他学习东西,就是耳濡目染这些年,听到别人说起骆伯伯,那也只有竖起大拇指。所以从感情上来说,怎么都容易接受骆伯伯,以及他所做的一切。 以我的揣测看来,这个人最大的可能就是彭柏全,弘扬堂以前是个安静的地方,很少有外人的到来。虽然不知道神仙矮子的事情怎么样,鬼知道和他有没有关系。我当然不知道其中的道道,但是我想骆伯伯一定知道了一些什么。 看到爷爷不提我生病的事情,我心里便轻松了一些,和爷爷说话便也轻松了很多。爷爷坐在火塘边没有太多神情,便把刚刚向茜菲和莲花说的事情,也一一告诉了爷爷。 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爷爷听到了我说的之后,居然看着火塘里的炭火,没有太多的变化。看着爷爷淡淡的神色,忍不住还是开口说道:“爷爷,我其实和同学去学校了,我们在学校也看到了一些事情!” 看到我压低了声音的样子,爷爷的手轻轻的虚按了一下,示意我打住。他的神色虽然没有太多的变化,不过显然不想让别人听去了这些东西。 这个时候的大院虽然很安静,但是如果有人趴在某个地方,听我们说话的话,我们一定不会知道的。虽然我们也没有说别的事情,但是这些事情如果被有心人听去了的话,肯定会在弘扬堂引起风波的。爷爷似乎明白了这些,也知道我可能知道一些什么,不过他显然不想我心里操这些心。 看到我止住了之后,爷爷然后轻声说道:“别人可能不知道这些,但是你藏在心里就好。你可能感觉到很惊讶,但是你不了解你骆伯伯,你看到的东西,其实他后来都已经算到了一些,而且掌握的比你多很多!“爷爷居然脸色舒展了一些,看着那神色似乎感觉这一切很正常。 我有些呆呆的看向爷爷,爷爷果然微微露着笑意,朝我点了点头低声说道:”你现在算是骆伯伯的徒弟,虽然刚刚跟着学了一些东西,但是他很在意这些。这些年他为什么一直没有收弟子,虽然原因很多,但是最主要的一件事情,肯定还是对这些人的了解,感觉到没有人吻合他的心意!“ 听到这里的时候,我感觉到爷爷脸色有些得意。我心里也是明白的,虽然我还不算骆伯伯正式的弟子,但是也接受了他的一些东西。作为弘扬堂最受尊敬的人,能够得到他的教诲,爷爷心里得意是肯定的。但是我不敢接口,因为在自己爷爷面前,如果表现的太得意,显然会暴露自己的浮躁。 果然,看到我没有马上接口,爷爷眼神里多了一些意思。我虽然不知道爷爷心里想什么,但是知道他感觉到我没有令他太失望。其实因为他想到了骆伯伯说我的话,骆伯伯反复在他面前说我长大了,他一直没有明白过来,他现在终于是相信了骆伯伯的话。 对于这个在别人面前还是孩子的孙辈,爷爷心里也没有太多的意外,看着我静静的眼神,他心里忽然一动,便又说道:”为了你的事情,他昨晚寻到了一些线索,曾经和我提及,又去了你学校那边。可能就和你说的事情有关,他反复嘱咐我不要你传出去,但是也没有说别的,想必是有些复杂的!“ 我听了心里砰砰乱跳起来,虽然脸上没有慌张,但是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爷爷看我关注的样子,便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接着说道:”他走的时候也说过,你一切和平时一样就好,不要去搀和别的事情。明天你放心去上学就好了,别的事情不要管,脖子上那块木牌也不要取下来。” 我使劲的点头,其实我也是担心明天不知道怎么去学校。不知道晓华老师会不会发现,也不知道龙飞和双花的结局,还有自己去学校会不会有事。心里其实还是有些乱的,想到自己摸黑从学校回来,简直就和做梦一样。尤其后来发生的事情,现在看来就是做梦。 可能看到我的神色有些紧张,爷爷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说道:“你骆伯伯不是普通人,但是我是知道这个人为人极正的。虽然做人有些谨小慎微,但是想法一定周全。如今很多事情你还不明白,以后自然会懂的,明天早上正常跑步去兰花湾吧!” 我点头应着,眼看吃的差不多了。爷爷便又告诉我,这次他去余柳堂那边,见到了垣先公老人。虽然爷爷没有说别的事情,但是爷爷提了一件令我高兴的事情。那便是垣先公记得我喜欢那些壁画,居然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叫人做了一些拓片来,这次爷爷过去的时候,顺便叫爷爷一起带回来了。 虽然不知道爷爷去究竟干什么,但是这么多年了,爷爷一直没有去过那边,因为我得到那块木牌的缘故,居然亲自过去了一趟。我知道大人有些事情不能问,但是对于垣先公老人这么有心,我还是欣喜的问爷爷,自己想看看那些拓片。爷爷带我到他的卧室,我看到了那些用麻黄色薄纸拓下的图案,心里早已经激动的说不出来了。 爷爷没有把拓片都给我,而是从十多张纸里面,取出了一张递给我。我虽然没有问为什么,但是已经激动不已。爷爷让我早点去睡觉,心里不要揣那么多东西,然后说完便不再出声。我不敢回绝爷爷的意思,但是心里激动的问爷爷要不要给他捂脚。 没有想到爷爷摇了摇头要我回来自己睡,我也没有想别的,拿着那张大大的拓片,便匆匆从弄廊回自己房间。 一夜无话,看了一阵拓片,迷迷糊糊便在床上睡着了。第二天早上居然早早就醒了,让我惊讶的是听到外面咿咿呀呀的声音,起来一看居然是久园早早的在大院前舞着棒子,可能就是彭师傅教他的棍法吧!我站在屋里透着窗纸往外看了看,心里没有太大的感觉,倒是对久园只穿着一件贴身的衣服有些惊讶。 我把灶塘的火生起之后,热了一些饭在炉灶里,然后推门出去了。久园显然看到我没有穿棉衣出来,也有些惊讶的样子。不过他可能听华园她们说过我跑步,所以没有太多的干涉,看了我一眼之后便继续自己舞弄起来。我便也没有停留着,快速的沿着大院前的小路跑出去。 路过秋儿家门口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忍不住朝玉宝家那边看了下,还是低头快速的朝小路上跑过,朝村委那边去了。其实我跑的不是太快,但是因为经过了一段时间的习惯之后,我耐力好了很多。远远的看到骆伯伯在那片竹林边打拳,我便加快了速度过去。 看到我过来,骆伯伯没有停下来,而是示意我在一旁慢慢跟着。这个时候基本上看不到别人,我便站在他身边慢慢的动了起来。等我打完的时候,骆伯伯已经在一旁抽完一根烟了。我停下手势,看到骆伯伯微微的点头,于是恭敬的站在了他身旁,也不敢先出声说话。 “以前教你的口诀都背熟了,今天便是教你该怎么去真正的练,这种练习也是背诵,不过是要在一种特殊的情形下练,坚持一个礼拜就可初见成效,到了七七四十九天,以后就随时可以用!”骆伯伯神色淡淡的说道:“听起来很简单,不过一般人不知道窍门,知道窍门的人很难坚持时间,所以现在就是考验你的时候了!” 然后,我听到了平生第一次练习这种口诀的方式。不说我听了目瞪口呆,我想就是换成一个成年人来,听到骆伯伯说的这些条件和因素,也会感觉到这就是为难人和折磨人。但是看到骆伯伯一脸正经严肃,我自然不敢疑问的点头应着。在骆伯伯再次问我,我清清楚楚回答之后,他才点头示意正确,脸色也更加缓和了起来。 骆伯伯显然对我的表现满意,不过在我要走的时候,又特意的嘱咐了我一番。不外乎是在练习的时候需要坚持,还有需要注意的一些细节。然后沉吟着又让我不要去管那下蛊的事情,说他已经安排了下去。当然他还提到了一件让我上心的事情,那就是说近段可能有些事情发生,让我不要惊讶和奇怪。 我听得有些发麻,终于是没有忍住,吞吞吐吐的问他,自己去学校怎么办。骆伯伯有些失笑的看着我,忽然似乎沉思了一下,然后说道:“这段时间你离着双园家那个堂客,还有你老师,甚至牛家那小丫头远点,记住我说的话,一个人好好练习着,一个礼拜之后我会考校你的!” 我恭恭敬敬的应着,看到他没有别的事情嘱咐,便终于沿着沈元桥这边的路满满跑回大院。 第一百四十四章 诡异的学校 怀着有些忐忑的心情,我走得是比较快的,再次到学校的时候,似乎这天上学到校的我又是最早。 我一直认为这是个好习惯,但是很多人不以为然。即使到了后来在生活中形成了习惯,我也一直感恩当初的习惯。这个时候有的同学认为我是为了得到老师的表扬,有些同学认为我纯粹就是不用给家里干活。我却没有想那么多,至于别人怎么认为我就没有在意。 似乎得到了骆伯伯的鼓励,加上他教我的《清心渡恶决》的方法,虽然还没有真正的练习,但是在我看来好像自己已经受到了加持一样。信心十足胆量大了很多,即使天气有些冷,我也是有些期待的近了学校。其实我心里的这种期待,就是很想知道最终的结果。 不过到了学校的这栋老房子跟前,我忽然隐隐感觉到有些奇怪。这种奇怪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警觉,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是我知道这种感觉。那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心寒,就是前晚我逃出学校时候的情形。忽然感受到这种奇怪的情形,使得我几乎就想闪身就跑。 可能想到昨天已经旷课了一天,而且也没有问过达风老师,不知道晓华老师有没有问过他。一种怕被忽视或者说怕老师失望的感觉,让我没有转身逃跑。心里安慰着自己,深深的吸了口气,顿时似乎信心十足了起来。不过就在我心里纠结的这阵,隐隐看到教室那边似乎站着有人,待我注目来看的时候,那人似乎又不见了。 如果平时的话,我一定会认为是自己看错了,但是今天我本来心里就有些忐忑,所以一直比较小心。我敢断定那个人是某个班级的老师,虽然我不熟悉,但是我肯定是的。所以在看到冷清的学校,我以为今天又是周末。我头脑还是挺清醒的,就在脑海里快速分析的时候,我还是迟疑着跨过了门口的大石阶往里走。 门口的敲钟的老人也没有看到,不知道是不是躲在屋里烤火,我心里揣测着自己的想法。看到旁边冷清清的教室窗户,和哪里不知道传来的低低的吱呀的门窗摩擦的声音,让我心里似乎有些发毛。不知道是自己心里有鬼,还是担心着什么,我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看向沈素的教室那边。 我停在了学校里的阶前站着,甚至听不到学校里别人的声音。如果不是刚刚在学校外面,看到别的小路上也有同学赶过来,我甚至都以为自己来错地方了。如果换成以前那个特别胆小的我,只怕早就转身跑出去了。但是今天我即使有些害怕,依然静静的站在这里。 似乎过了一会儿,学校里面没有什么动静传出来,本来这也很正常。但是今天在杯弓蛇影的我看来,却似乎感觉到有些格外的怪异。直到听到学校外面隐隐传来了有一些同学的声音,我才再次抬脚朝自己班级走了起来。 我自然看不到,就在沈素寝室的那间教室里,此刻真的有一双眼睛,就站在窗户前看着外面。窗户很少有几块磨砂玻璃,大部分都是用报纸糊着,在外面根本就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这双眼睛虽然一直看着外面,但是似乎有些静静的神色。这双眼睛的主人很安静,不是那双令我发寒的眼睛,居然就是在冬天依旧身材窈窕的沈素。我自然看不到沈素的样子,她站在那里却可以看到每个进来学校的人。她看着我的神态,眼神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就在我起步往教室这边靠近的时候,一直静静的沈素忽然脸上的肌肉抽动了起来,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因为她自己似乎没有感觉到这种变化,不过她的眼睛却紧紧的看着我,似乎有些迷茫和迷惑的神色。她整个人站在那里似乎在沉思,却似乎又想不起什么一样。可是她整个人发生了一种变化,那就是她的一对漂亮的眼睛,忽然变得有些通红了起来。 这是一种让人发寒的变化,不过她这间教室还没有人,门也还紧紧关着。她看到我的时候,根本就不像平时那么熟悉一样。而且她眼睛忽然的变化,似乎整个眼球上都布满了殷红的血丝。那腥红透亮的血丝让她的眼睛变得吓人,看去整个人就像一个半夜出现的厉鬼。 没有人看到沈素的这种变化,她双手居然紧紧的抓住了面前窗户的木框边沿,修长的手指似乎要嵌入木框里一样。她似乎不知道自己的变化,可是她的这种变化却影响了另外一个人。远在弘扬堂的一间黑暗的屋里,一个瘦高的男子突然睁开了眼睛,双眼似乎在黑暗中慑人魂魄,爆射出一阵令人心寒的光芒来。 “果然是有人沾染了我的阴阳蛊,前晚的事情果然不是凑巧。虽然不知道你看到了什么,但是如果是你知道了我的密秘,就不能让你这么轻松的活着。如果真的是你坏我的事的话,我倒是不介意让你好好舒服一阵!”这个男子嘴里轻轻的喃喃自语,但是身子坐在那里却是一动不动。 这边的屋里漆黑一团,他坐在那里一对眼睛忽闪,却似乎闪现着妖异的红光。如果有人同时看到他的眼睛,一定会发现他的这种神态,和学校这边的沈素一模一样。他自然就是住在双园家的彭柏全,此时也不知道他通过一种什么方法,居然利用沈素感觉到了自己种下的蛊种。 每个修行的人都有自己的秘法,彭柏全来到弘扬堂虽然是意外,但是一种意外让他感受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于是他决定暂时留在弘扬堂。碰见沈素也只是个意外,但是这种意外让他把自己的计划稍微做了修改。本来以为会一帆风顺的达到自己的目的,没有想到弘扬堂有骆冉的存在。 对于骆冉这个人,彭柏全还是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虽然还没有当面见识过,但是其实已经交手过几次。别人不知道的是,神仙矮子和周能的事情,就是出于彭柏全之手。彭柏全利用他们给自己的计划进行了一步,即使骆冉看出了一些什么,但是就是到了现在,彭柏全都没有感觉到不妥。 当然彭柏全没有因此而松懈,自己行走江湖上这么多年,更学得一身令人羡慕的技艺,都是经过不断小心而得来的。昨天对于唐殿风家的孩子,彭柏全就是一次小心的试探。骆冉说那孩子的状态,彭柏全自认自己也不差,为什么叫久园故意刺激他们过来,就是想看看骆冉真正的手段。 彭柏全心里想什么没有人知道,但是在这黑屋里静坐,他忽然双手在身前打起了手决,而且口里念念有词起来。 刚刚靠近我们班级的时候,我没有马上去推开教室门,因为我忽然想到了那天早上的事情。龙飞和双花故意设下的套,虽然我是无意钻了进去,但是我也想到过任是谁的话,只要进套了可能都会被他们两个威胁。虽然现在他们两个的情况我还不知道,但是被拎到外面冻了那么久,不生大病的话,只怕也会掉一层皮的。 他们用晓华老师私人的东西来威胁我,如果是以前的话,我肯定会不知所措。但是这段时间的光怪陆离的变化,却让我的思想成熟了很多。虽然后来我把那件东西藏了起来,但是现在想来心里都有些发虚。看着教室的那扇门,我却感觉到好像有万钧重一般,可以轻轻推开的门,却怎么也不敢抬手去推。 “唐小河,你站在外面干嘛?怎么不进教室?”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在我耳边听来却感觉来自于很远。 抬头看到晓华老师一手拿着牙刷,脖子上搭着一条米色的毛巾,正笑眯眯的站在教室里面。我心里砰砰乱跳一下,本能的便推开了门,教室里面的温度确实高很多。 晓华老师穿着贴身睡觉的绒衣,这是一种用棉布做的睡衣裤,在普通的人家很少见到,不过我在父亲家属区的时候,倒是见过不少家属区的邻居穿着。听妈妈说起过,倒是很羡慕这种穿着,听说叫睡衣睡裤。本来看到这种衣物最多是新奇,不过我却感觉到有些发寒,因为我看大晓华老师那白嫩的脖颈,居然有种浑身发烫的感觉。 我为什么会发寒,因为在看到那白嫩肌肤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浑身血液在沸腾,不过被脖子上挂着的木牌传来的清香一冲淡,整个人还保存着一些清醒,我忽然想起了骆伯伯对我说的话。我有些担心了起来,我也想离着她远一点,可是要上学这可怎么办? 尤其我看到她走路的时候,居然有些怪异的分腿移动。这让我瞬间便想到了那本日记,那清晰的描述让我更是热血灌脑。莫名其妙的我便快步跟上,更是随手带上了教室门,便去扶着了晓华老师的右臂,口里忍不住便说着:“老师你小心点!”我心里惊恐着自己怎么会这么大胆,可是看到扶着了她她居然没有拒绝,更是激动了起来。 晓华老师显然不知道我的想法,当然她心里的秘密哪里会对人说,不过被自己学生扶着了身子,她也没有想太多,反而感觉到我有些懂事。 第一百四十五章 阴阳蛊的秘密 隔壁教室里的沈素,似乎依然站在那里。不过在我进入了教室之后,她那双怪异充血的眼睛,恐怖的神态似乎并没有消退。她脸上的肌肉似乎僵硬了一般,一直保持着那个神态没有丝毫的变化。可是身子却快速的反应了起来,转身朝自己寝室里走去。 她的反应和速度看起来似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甚至从背影根本就看不出来她的异常。当她快速的进入了自己寝室的时候,顺手便关上了门。然后她整个人就好像是泄气的皮球一般,直接便靠在了门上,似乎经历了一场巨大的劳作,辛苦的根本不想动作。 随着她的一对眼睛慢慢的眨动,她的眼神似乎逐渐的慢慢恢复。然后她缓缓的站直了身子,双眉间似乎多了几分坚毅,慢慢的走在屋中间,慢慢的合上了眼睛。看着那神态,就像在冥想什么一样。那宁静的模样让人看来心动,就是一个惹人动心的美女。 她的这种静思,根本看不出什么异常。其实在这一刻,她脑海里一片空白,这种短暂的迷失,就是她自己似乎都不知道。她身体里的变化别人看不到,她心里的想法别人也猜不到。其实很简单,因为她自己也没有知觉。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她静静的站在那里。 当她那长长的睫毛再次颤抖的睁开,她的眼睛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澈,依旧那么漂亮那么迷人。她脸上似乎还有些茫然的神色,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心里想到了什么,眼神里居然有着一丝羞涩。她整个人在这一刻,其实已经变得清明了起来,她甚至开始慢慢转动自己的头颅,似乎带着小小的迷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样。 看向那木床上干净整洁的床单,她似乎有些呆呆的出神,然后她的身子似乎有些微微的颤动,就像真的感受到了什么一样。她整个人确实已经清醒了过来,似乎也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她慢慢的再次抬脚,往床边慢慢的靠了过去。 回想到这几日的变故,她脸上染上了一层红晕。这是一种奇怪的体验,有些东西想不起来,或者根本就不知道发生过。只知道自己刚刚去了教室外面,但是做了什么却有些想不起来。自己怎么来到学校,她也是知道和明白。虽然其中的滋味别人无法知晓,沈素自己却是百味杂陈。 她缓缓的走到床边坐下,轻轻抚摸着那有些发凉的床单,似乎脑海里还在回荡着那种令人窒息的声音。沈素知道自己好久没有体会过那种感觉,甚至说是从来没有体会过那种感觉。虽然令人十分羞愧,但是沈素在心里居然隐隐有些期盼。这一刻在心里,那个熟悉的身影似乎正在模糊,而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这种无法启齿的事情,自然无法去和别人说,但是沈素心里首次有些坚毅。对于许久一个人的寂寞来说,沈素知道自己渴求的是什么。可是想到这种事情如果被人知道,那将会是附近最大的笑话。想到这里的时候,沈素双眼居然有些失神。 她脸上时而有些惊喜,时而又蹙眉显得有些哀伤,那种亦喜亦惊的神态,让人看来很是惊讶和好奇。因为此刻心里清醒的她,正在接受着心里各种各样的折磨。 从认识双园到结婚,乃至最后两个人有了孩子,沈素认为自己和双园都是恩爱的。可是随着双园因为选举的失利,他就一直想着要怎么改变,最后的结局就是出去闯荡一番。开始沈素自己也是赞成的,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沈素发现自己每天都在承受着煎熬。这不但有对双园的思念,也有着对未来的迷茫。 意外闯入了生活的彭柏全,这个男人甚至有些丑,长长的脸严肃的就像一张马脸。但是莫名其妙的是,沈素现在心里却好像满满的都是他。这里不但有着彭柏全那超乎常人的能力,还有一种莫名其妙说不出来的感觉。沈素感觉到自己在彭柏全身边,好像就是安全的。 这种事情自然不能和别人说,彭柏全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学校,沈素知道自己着了魔一样。即使昨晚彭柏全来的时候已经很晚,而且有着一种异常的警惕,但是最后两个人还是忍不住再次温存。这种刚刚尝到了滋味的感觉,让沈素和彭柏全两个人都欲罢不能。 床上似乎还有着彭柏全的温度,即使如今寝室里只有她自己,她却恍如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味道一般。这是一种思念,也是一种令人浑身发烫的悸动。微微闭着双目,深深的吸了口气,沈素似乎想感受着这空气中的味道。 然后她慢慢的侧倒在了自己床上,就像一个疲劳的孩子,轻轻蜷缩着在床上。双手轻轻的抚摸着那床单,似乎那里有着什么东西深深的令她迷恋和沉醉。 屋里确实散发着一种味道,但是这种味道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包围这小小的寝室。外人无法看见,沈素其实也无法发现。不过这张大网真的就像一个有着灵觉的人,不但包围这整个寝室,也包围这沈素整个人。就好像把她当成了蛋壳里的生命,慢慢孕育着滋养着她。 远在弘扬堂的彭柏全,自然是看不到这边的沈素,但是冥冥之中似乎感受到什么。黑暗中那阴冷的目光,似乎多了一丝暖意,可是随着他手指不断的点动运算,那双有些渗人的眼神,慢慢的再次变得阴冷了起来。也不知道他心里想着什么,他居然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本来似乎一切都很平静,忽然他微微闭着的眼睛眼珠快速的转动了起来,似乎在他心里或者身体里,正发生了什么事情。然后只见到他忽然哇的一声张口,居然一口黑色的东西从嘴里喷出来。接着外面隐隐透过窗户传进来的光线,可以看到他唇角边际,居然全是殷红的血迹。 他一双眼睛居然缓缓睁开,眼神里尽是厉色:“你好狠,你好狠,原来默不作声,其实早就做了打算!哼哼,以为我是这么好打发的吗?以为这样就可以阻止我吗?用那个载体来破坏我的阴阳蛊,你想的倒是简单。既然你想挑战我的底限,那么我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了,我倒是要好好的款待你一下哩!” 他喃喃自语的低声,没有人会听到,但是他这种狠意极深,如果让人听到的话,一定会感受到他内心的愤怒。只见他快速的咬破了自己右手食指,然后在自己左掌掌心快速的用血画了起来。虽然没有看到什么变化,但是他脸上的戾气却越来越严重。 冬日的清晨,就是如此的安逸和宁静。 隔壁教室里,我却乖乖的扶着晓华老师,不知道是不是她心里想着什么,她却是走的很慢。不过我却听到了她的呼吸声,偏头看向她的时候,她正好看了过来。她的脸儿居然红了,看着我看着她,她居然情不自禁便偏开了头。 莫名其妙的,我心里砰砰乱跳了起来,似乎感觉到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一样。因为她的右手就搭在我的肩上,那软绵绵的身子就挨着我,我却心里胡思乱想了起来。好在晓华老师没有说什么,我们居然就那样默默的进了寝室。 “你知道昨天班上有几个同学没有来!”晓华老师忽然张口,因为我们挨得极近,我听来感觉到有些突兀。 我惊讶的看向她,不知道她说这话的意思,但是想到自己也没有来,便壮者胆子低声说:“我受了风寒感冒了,所以昨天躺着没有起来,老师,,,,,,!” “我知道了,你不会无缘无故旷课的!不过倒是让人奇怪,龙飞和沈双花同学都没有来,听这边大院里的人说,他们前天儿在学校旁边晕倒了,被大家发现的时候已经冻得不轻,这个时候还在医院躺着呢?”晓华老师低声说道:“昨儿放学我去了一趟,好像情况还不好,琢磨着今天再去看看!” 我不知道晓华老师说这话的意思,但是看到她又不像是问我,可是偏偏又说了出来,只好装傻的说道:“他们怎么晕倒了?前天不是周末吗?” “是啊,所以我奇怪啊!”晓华老师可能是习惯性的,随手便把寝室门轻轻掩上了。听到那轻轻的关门声,我本来有些平息了的心情却再次的沸腾了起来。 “老师,你这是怎么了?”我一脸无辜的看向她腿部,即使我偷看过她的日记,想必她也不会知道。 果然晓华老师脸煞的就红了,不过她没有马上回答我,但是那轻轻用牙齿咬着下唇的样子,却是令少年心动。不过晓华老师脸上现出一丝恼怒,虽然不是对我的话有意见,但是想必对那害她的人恨不得咬两口。“你知道班里有哪些同学玩过那扎人的玻璃丝吗?” 看似漫不经心的无意,其实沈晓华心里的愤怒可想而知。 我心里自然砰砰乱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心里沉吟着没有马上吱声。这沈晓华却以为我知道是谁,看我不吱声,便以为我有顾忌。居然慢慢坐在了床边,然后拉着我也坐下,语重心长的说道:“你平时成绩好,在班级里也是听话的,是不是知道一些什么?” “我!”我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来,忽然感觉到自己胸口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来一样,我想拼命的忍住,却涨得脸儿通红的发紫。 沈晓华自然感觉到了不对,她先是脸色一变,然后正想起来问我怎么回事的时候,我却张嘴一口东西喷了出来,而且正好便喷在了沈晓华的脸上。她先是呆住了,然后感觉到自己鼻孔里闻到了一股异香,她双目圆睁惊讶的看着我慢慢倒在了床上,然后她也感觉到自己的头脑迷糊了起来。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不能理解的事情 似乎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我迷迷糊糊的不知自己身处何处,却似乎能够看到什么东西,等我努力想来看清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好像蒙上了一层雾一样。 我记得自己来上学了,我这是在哪里?我却看不到自己,就好像自己在一团黑暗中一样,偏偏又感觉到眼前的光明。那种感觉如今的我还很难形容,不过却知道自己是有些意识的。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想说话说不出来,想看却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却似乎可以感受到什么?是的,那是一种呼吸,那是血液在呼吸在沸腾的声音! 我感觉到自己浑身的血液在沸腾,从来没有感觉到过自己血液的声音。此时我却有些清晰的感觉到了,好像血管里的血液都在泛着泡泡,飞速的在沸腾着,就像茶壶里煮沸了的开水一样。 忽然一阵恐惧慢慢的袭上了我的心头,这是一种潜意识的感觉。我不知道自己感受到的一切,是不是真实的情况,可是我脑海里却在回荡着这种感受。我怎么可能看到自己体内的血液,而自己浑身的血液怎么可能沸腾?这一切似乎太荒唐了,不说我心里莫名万分,就是任何一个人只怕也无法再淡定下来。 而且,就在我恐惧的时候,我忽然隐隐感受到了一阵声音。这是一种令人很奇怪的声音,听来有点像瀑布落下,又有点像黄河壶口流水。我似乎想寻找这种声音,于是我拼命的想靠近,想寻到到这种声音的来源。 这种迷迷糊糊的感知,其实我却是没有什么知觉。当然如果是有外人看到的话,一定可以看到我缩在床上,不住的抱着自己,好像感受到了空气中的寒冷。而身边有着另外一个身体,于是拼命的想着靠近,似乎可以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温暖一样。 这是一种奇怪的事情! 然后我似乎感受到了身边的温度,是真的感受到了身边的温暖。那是一种在遭受了冬日隐隐的寒意后,虽然似乎还不明显,却足以让我浑身紧紧的抱住了自己的状态下。然后我做出了本能的反应,我想抓住身边的什么一样,不管是床上的被子,还是身边的这个人,其实我都是无意识的反应。 我其实并不知道自己的反应,而是像做梦一样的反转,扭动着自己的身子。不说我自己没有想到,就是换成别人来,都无法明白我怎么突然便发生了这种事情,这是一种奇怪的现象和令人难以理解的事情。 被我喷了一脸血的沈晓华,虽然也有些怪异,可是相对于她晕倒过去的那一霎那,她满脸是血的样子,也只停留在我晕倒的那一瞬间。 那殷红的血有的难免溅落到被单和床单上,可是大部分都直接的喷溅在沈晓华的脸上。按照她倒下去的姿势,这些鲜血难免会蹭到床上。可是床上却没有发生这种事情,因为看着血珠和血滴在沈晓华的脸上,慢慢的顺着脸颊往下流的时候,忽然因为我的靠近,而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原来也许可能是出于本能的习惯,我感觉到冷的时候,自然想笼着一些可以温暖自己的东西。而且我很容易就找到了,那种温暖令人感觉到很舒服。那就是挨着倒在了一边的沈晓华,我忍不住便靠近了她。 这是一种怪异的事情,这种变化让人看到肯定没有人会信,或者看到会有些魂不附体。因为就在我嘴里喷出了一股献血来,全部的喷在了沈晓华的脸上后。沈晓华开始似乎惊呆了一样,但是她居然没有惊讶的叫出来。而且看着我倒在了她的床上,她居然也慢慢的晕倒了过去。 她甚至都没有叫出来的机会,或者说有什么阻止了她的出声,让她即使是看着我都没有出声。这个时候在我靠近的当头,她脸上那嫣红的献血好像有生命一样,居然快速的在脸上涌动了起来,而且不再顺着脸颊往下滴落,而是快速的回流而上,居然从她口鼻钻了进去。 这是一副诡异的让人目瞪口呆的情形,在这间小小的寝室里,一张木制的简易木床上,昏迷着两个人。 一个脸色发白的少年,晕倒在床的一边,嘴角还残留着血迹。而一旁的一个女子,更是诡异的令人心寒。她脸上被少年喷上的血迹,这个时候居然诡异的涌动着,好像就像被什么抽动,或者说是有生命了一样。在少年靠近贴近了她的时候,这些血迹居然有不少快速流动,自动进入了她口鼻里面。 本来满脸血迹的女子,在这不到十息的时间里,脸上居然变得干干净净的。即使上身也喷溅了有些血迹,可是脸上脖颈这些地方的血迹,却完全像活了一样,全部通过了她的口鼻,进入了她的体内。只见她浑身先是一阵扭动,虽然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却更令人发寒。 就在这些血迹全部不见了之后,她本来在抖动着扭动的身子,似乎忽然间遇到了什么。然后便也停止了下来,整个人看起来好像也是彻底的晕了过去。 外面教室的学生逐渐进来了一些,人逐渐的多了起来,即使是冬日里,也让人感觉活跃了一些。其实,这和每个上学的日子没有区别,同学们大家继续和每天一样,大家没有感觉到异样。 乡里的学校本来就不大,一个老师往往都要兼任很多课,老师的威望也大的很。即使像沈晓华这种不到二十岁的老师,虽然年轻的很,可是在学生里的威望还是很强大。而且沈晓华平时待人还算很好,虽然只是个未嫁的少女,可是在家长和学生的眼里,就是一个值得尊敬的老师。 学生明白的极少,大多数家长却打听的很清楚,那就是沈晓华的家世在这村里,可是首屈一指的存在。虽然沈晓华为人不错,但是大家都很敬畏她。所以这个班级里的学生虽然年龄参差不齐,但是听话的还是居多的。像龙飞和双花这种不听话的,毕竟是极少的。可能大家知道沈晓华身体不舒服,暂时没有看到她出现也没有人奇怪。 就是外面慢慢响起了敲打铁钟的声音,教室里的学生也都规规矩矩。不知道是听到龙飞和双花请假了,还是因为快要放假了,大家怕老师在通知书上写的不好,反正教室里的学生都自觉的温习着。 寝室里此刻却有着一丝令人感觉到怪异的气氛,原来两个昏迷的人已经抱在了一起,虽然都昏迷着状态,可是情形却完全不一样。 沈晓华自从血液进入口鼻之后,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而且脸色变得紫红起来。如果靠近了看的话,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她皮肤下,或者说是血管里在游动一样。虽然是这样怪异和吓人,她的神色倒没有痛苦的感觉,反倒是看来眉梢带着令人心动的感觉。 可能是因为她呼吸急促着,所以她身体贴近少年之后,那双长腿居然在少年身上厮磨了起来。更让人怦然心动的是,她不但挨着了少年,而且自己的手还在自己身上抚动着,好像是一个人感受到了热,忍不住要想止息那股炎热一般。尤其是她那白嫩修长的纤指,接触到了那敏感之处的时候,简直就是让人的心砰砰乱跳起来。 而少年显然也是不知道的,不过少年的呼吸也慢慢的急促了起来,虽然脸色依然有些发白,不知道是因为刚刚吐血的原因,还是因为空气中的寒意导致。但是被沈晓华半压着了之后,少年伸手抱着了扭动的沈晓华。少年的眉头有些微微皱起来,可是手指忽然便像遇到了什么惊恐的事情之后,居然便想紧紧的抓住什么一样。 两个人似乎都没有什么主动的意识,但是那种茫然的本能,还是让两个人在床上厮磨起来。外面虽然听不到寝室里面的声音,可是寝室里的温度似乎高了许多。 弘扬堂的这间黑屋里,那个一直坐在黑暗中的男子,却似乎魔怔了一样一动不动。 透过窗外那丝光亮,可以看到他的眉头居然紧皱着。虽然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可是那时而有些喜意,时而眉头皱的更深,却让人感觉到他一定在做一件大事。 这个时候没有人能进来,因为他随便吩咐下去,便没有人敢来打扰。前几日积聚下来的威望,和略微施展的几个小手段,已经令他成为了一个更神秘的所在。所以即使这个时候他在做什么,也没有人会来敲门打扰他。 不过忽然他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脸上那种绽放的喜意显而可见。只见他鼻孔忽然在这种天气里,居然冒出两股浓浓的雾气来,而且这两股雾气也没有飞散开,淡化到空气里去。而是不断的从他鼻孔溢出,又缓缓的被张开的嘴吸入。一吞一吐好像在进行着什么修炼,这种怪异的状态越来越稳固起来。 开始还可以看到是这样,后来已经分不清究竟是从鼻孔溢出的,还是从嘴里溢出被鼻孔吸入的。让人感觉到神秘莫测,更让人感觉到有些不可能。 第一百四十七章 借身养蛊 随着他脸色舒缓的有些陶醉,他的双手再次在空中打出手决。一吞一吐间逐渐正常,而他也好像烟鬼面对手里的香烟,忍不住便想深深的在肺里翻滚一遍,才是最好的享受一般。 就在他的这种持续中,他唇角露出来一丝微微的得意,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神情。不但是身体得到了某种愉悦,而且好像是身心都沉醉在某种环境中的感觉。外人自然无从得知这种感受,何况这个时候并没有人看到他。 随着时间的缓慢推移,他脸上的皮肤下,忽然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这是一种奇异,又有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情形。即使是在这种难以想象的情形下,他的脸上依然带着沉醉的神色,好像有些事情一切顺利的超乎想象。 可是实际上在光线的掩映下,看到他整个鼻梁似乎都在蠕动,准确的说是鼻梁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其实仔细看去的话,应该说是他浑身的皮肤下,都有什么东西在蠕动。这种诡异的现象如果被人看到,就是不会被吓尿,只怕也会浑身冒汗出来。 他依然安然的坐在那里,好像得到了莫大的好处一样,这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却没有人能够理解。随着他神色越来越模糊,似乎他的轮廓都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这种变化和改变,不是天天接触的,最亲近的人,根本就发现不了。 这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他身上发生了什么,或者说有什么东西影响了他,这一切都没有人真的知道。可是他却真正的坐在屋里,似乎感受到了某个地方的东西,或者说一直在感受着。 确实,彭柏全没有对人说起,他所修炼的这阴阳蛊的神秘。因为阴阳蛊本来是属于蛮族男女用来**用的,蛊本身的害处不大也不坏,但是这个本身只有一对的蛊,却可以自身分裂成很多子蛊。而且这种子蛊也可以在短时间,发展成很多三代甚至四代蛊。作用远远不如蛊本身,但是可以感知到彼此的存在和活动。 当初研制出这种阴阳蛊的人,据说就是为了探知被种蛊的人,对方身体里的各种感受,来增强自己心里的愉悦用的。 彭柏全却算是一个修炼奇才,因为自小在湘楚西部长大,意外的机缘下学到了许多常人难以企及的绝学。虽然他因此付出了许多,但是也成为了常人难以理解的高人。他不但精擅蛊术、法水、气功,还在年轻的时候跟人学习过阵法。 他常年隐身于深山老林修炼,当然也会在每年游走四方,因为他所学颇杂,为了全面自己的修为,一直坚持着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苦修。很多人很难理解他的这种修行,但是他逐渐的偏离了自己成长的地方。因为当年那里有曾经令他伤心的人,也有使他黯然神伤的事情。 不过如今他早已经平淡了自己的心态,修为也在逐渐的精深起来。在前几年成功养出阴阳蛊之后,他发现这阴阳蛊分裂出来的子蛊,不但可以在外界脱离母体的情况下,还能够供给母蛊本身精华,甚至母蛊还可以探知分裂出去的子蛊,在另外的供体内蛊基的状态。 这无疑让彭柏全发现了重大的契机,在反复的实验和使用之后,他知道自己掌握了一种失传的秘法,甚至可以说是自己研发出了一种秘法。在得到了基本准确的信息之后,彭柏全决定用自己培育出来的这对阴阳蛊,分裂出许多子蛊种到别人身上去,然后来获取别人身上的精华。 而这次的阴阳蛊,最早便是种在了沈素身上。因为沈素那阴体之身,对彭柏全的修行有莫大的好处。当然重点便是,彭柏全发现这个刚刚认识的少妇不但激情,而且对自己百般的顺从。这让彭柏全忍不住便产生了一种小小的私欲,那便是不但利用沈素的纯阴之体来修炼,而且可以试验自己对阴阳蛊掌握的程度。 本来一切似乎都很顺利,可是意外被几个少年撞破了自己的勾当。本来依照彭柏全的心思,自然是要将这几个人的嘴封上的。封上一个人嘴的最好方式,自然便是让这个人再也不能说话。但是彭柏全还没有坏到这个程度,毕竟他最初所学不是害人的东西。 一个人被私欲占据了心里之后,自然会影响到行为举止。彭柏全当时发现了被人偷窥,便临时起意隔窗把几个少年弄晕了。虽然这种把戏对他来说不是问题,关键因为当时的情形正箭在弦上,不容他做出别的反应。最后虽然控制了其中的两个,但是彭柏全不敢肯定是不是还有人逃走,于是再次在学校周围散开了自己身上的阴阳蛊子蛊。 这些子蛊的散出面积庞大,弥漫到了空气当中,几乎完全的覆盖了教室后面的小巷。这种大面积的施法,彭柏全自然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因为相当于分解自己体内部分母蛊,虽然这种分解也是阴阳蛊的一种技能,但是对母蛊本身还是有着巨大能量损耗的。 还有一个别人不知道的秘密便是,如果这些子蛊脱离了母蛊之后,短时间里找不到宿体或者寄身,自然在一定时间内便会消亡。这种离体没有载体的消亡和不能吸收能量供给,也是阴阳蛊的一种弱点。这意味着不但彭柏全元气大伤,而且也会影响到自己这对母蛊的延续和成长。 彭柏全没有想到的是有人躲到了寝室,只有很少的子蛊找到了唐小河。即使这些找到了唐小河的子蛊,几乎也是奄奄一息没有太大的伤害,只能暂时接着载体恢复生机。不但没有找到唐小河,也只好暂时放过龙飞和双花。即使如此,他依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那便是用另外一种手段控制了两个人,即使没有搞死他们,也让他们短时间无法恢复。 然后唐小河和彭柏全没有想到的是,唐小河回到弘扬堂的时候,居然意外的碰到了唐玉宝。 这是一种谁都没有想到的意外,彭柏全没有想到自己的子蛊居然有没有死亡的,还成长成新一代独立的子蛊。唐小河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莫名其妙中了阴阳蛊,虽然对自己没有伤害,但是因为遇到了唐玉宝,导致了体内潜伏的阴阳蛊子蛊居然分裂,然后阴性子蛊再次分裂寻找唐玉宝做了载体。 彭柏全欣喜,因为自己的子蛊带来了能量,虽然没有准确的找到分裂后独自存活的新子蛊,但是从唐玉宝身上找到了阴性子蛊。而且让彭柏全惊喜莫名的是,这些阴性的子蛊也再次的分裂,又称为了一群可以独自分裂的阴阳蛊。乘着入暨公找自己治病,彭柏全老实不客气的把这些能量全部收为了己有。 当然彭柏全最大的遗憾在于,眼见着自己的阴阳蛊分裂成熟,谁知道一次分裂的阳蛊居然被人灭了。这是彭柏全首次感觉到了危机,原来身边还有懂得蛊术的人,这让彭柏全不得不及时的收敛了起来。但是彭柏全岂是甘于憋屈的人,即使知道自己在这里遇到了一个同样的高手,也让他好胜之心不甘失败。 此时,他正是通过远在凤岭村学校的沈素,控制着自己的阴阳蛊里的母蛊阴蛊,分裂出一代子蛊,感受着学校里的生机。因为昨天他已经试验过一阵,却没有找到自己要找的人。没有想到今天意外的发现,自己的阴蛊有了反应,而且是剧烈的回应,这让彭柏全欣喜若狂了起来。 本来按照彭柏全的想法,自然是想让阴蛊直接去孕育子蛊,但是他临时想到了这阴蛊是自己母蛊之一,为了以防损害,还是分裂出一些子蛊,去再次激发已经潜伏的子蛊。没有想到的是,还真的不但成功,并且飞快的还成功诱使子蛊分裂出下一代阴阳蛊。 此时让彭柏全受益的便是,这分裂的阴阳蛊,如今阴蛊和阳蛊正在再次滋养。这种奇怪的养蛊方式,不但是会蛊术的人很难理解,就是彭柏全自己都极为惊讶。一切都很平静,就在彭柏全一直脸色含笑的时候,突然异变发生,只见他脸色一僵,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那吞云吐雾的情形瞬间终止。 而在另外一个方向,也是在一间黑色的屋子里,在一口漆黑的棺材前,一个男子坐在那张厚厚的蒲团上,忽然便睁开了自己的大眼睛。虽然似乎低着头颅,可是眼睛被棺材下那微微闪烁的长明灯一照,居然爆射出一种骇人的精光。 他没有出口说话,眉头却皱了起来,伸手快速的演算了起来。随着演算的进行着,他的眉头却皱的越来越紧。不过随着他的皱眉,双手的手势却越来越快。 “嗬!”一声低低的暴喝传来,他脸色突然似乎冒出一股红光,让人感觉到他犹如醉酒的关公一般。不过他没有起身反应,却可以看到他喉间一阵鼓动,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嘴里喷出来一样。即使他憋得极为难受,但是他居然生生的忍住了这种压力。 半边身子完全隐入黑暗中,他看起来多了几分外人难以理解的神秘。不管是这种黑暗令人恐怖,还是具有着令人敬畏的神秘,他最后硬是让自己平复了下来。不过还是有两股殷红的鲜血从鼻孔溢出,甚至嘴角都有一丝血迹溢出。 第一百四十八章 借身做法 这个冬日似乎依然平静,不管弘扬堂这边有什么反应,而在凤岭村小学学校这边,似乎隐隐笼罩着一种怪异的气氛。 当然,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有出现异常的反应。这种怪异的气氛普通人哪里看的出来,虽然是冬日的早上,可是依旧有着朝阳显露出来。但是大家看不到天空中的异象,因为那是肉眼几乎都发现不了的情形。 那是一种近乎白色的细微虫子,在空中犹如一根白线一般,不断的穿梭流转,最后居然似乎编织成一张网。这是一张犹如云彩一般的网,似乎停留在学校上空,又好像离着极远。谁会去关注这不明显的变化,根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其中有一根小指粗细的白线,淡淡的根本看不清,从那逐渐明亮的空间,坠下了学校的某间房里。就好像一缕淡淡的看不清的青烟一般,从某个窗户里飘出,慢慢的汇聚着没有散开,延伸到了空中的这张巨大的白网里、 白网似乎越来越大,而且网格也越来越密,随着那飘荡在空中的感觉,似乎不断的变换出各种各样的形状来。而白网的一段却似乎融入到空气中,淡淡的不着痕迹。让人看起来就好像这白网是从空气里衍生出来的,而不是从下面那一根白线产生。当然更不会有人知道,这一根没有从中间断过的白线,居然是无数细小的虫子组成。 学生基本上都正常的在教室里晨读,因为这和每个上学的早晨没有什么不同。即使每个班级的课程不一样,老师也基本上不同,但是对于学生来说这些都不是重点。 大家关心的是今天能学到什么,隔壁桌那个凶神恶煞的同学怎么没有来,老师今天会表扬我吗? 大家心里稀奇古怪的想法,当然是不一而足。所有的同学基本上都在,即使有那么两三个没有到的同学,大家也隐隐知道了是有些事情的。 学校的领导却都汇集在校长办公室里,他们没有心情去关心这些老师怎么做,而是对于目前的事情感觉到有些棘手。因为他们都在这里,不是在给老师们开会,而是周围老屋大院的几个老人都在,七嘴八舌的向他们说着什么。 两个学生龙飞和双花出事了,虽然和学校没有丝毫的关系,但是他们现在还在医院,据说还一直昏迷不醒。医生也做了各种检查,但是没有丝毫的办法。 说来也是奇怪,这个时候的乡下人没有想到送去更好的医院,他们想着的会不会有别的原因,想到了能不能让医院多收留这些孩子几天。因为乡里人家庭条件有限,对于住院这种耗费的事情来说,对于每个家庭都是一个巨大的压力。 医院没有办法之后,自然便会把摊子推回给家长,让家长自己看着办。如果继续住的话,医院不敢保证能治好、如果不住的话,就要想办法马上把人拉走,或者去更大的医院。 家长没有了主见,只好央求族里的老人想办法。加上两个孩子都是男孩,对于乡里人来说,重视的程度自然不同。两个人虽然还上小学,但是龙飞的架势已经是大半个劳动力了。大家能力都是有限的,有人便想到了学校,因为不管怎么样,学校至少是个有号召力的机构。 本来作为他们两个的老师,沈晓华这个时候是必须要在场的。不过昨天这些老人已经来过一次了,毕竟这两个人不是在上学时间出事,说起来也不是在学校出事。不过作为两个人的长辈,这些老人知道事情出现在学校周围,还是希望学校可以支持一下的。 而作为两个人老师的沈晓华,昨天已经了解了一番事由,但是也丝毫没有别的办法,今天自然没有必要再出现。这些老人过来讨意思主意,无非就是希望学校可以出面,这样就可以有些势头和缘由去和医院那边说说。 凤岭村小学虽然不大,但是也算是周边几个村子小孩求学的地方。如今最主要的人物自然是乡文教办派来学校的校长卓金珠,和学校里多年的老师提拔上来的副校长唐达风了。小学老师也不多,有两个领导已经算是大事了。如今只要他们站出来说话,似乎在医院那边都会好行走许多安排。 他们一直不紧不慢的说着两个孩子的事情,自然不会想到教室这边,甚至是学校上空的异象。 而此时在那白线牵连的窗户里,正是老师沈晓华的寝室。那根白线从学校后面,穿过围墙的阻隔,似乎没有障碍一般,从糊着的窗纸进入了寝室里。让人惊讶的是那窗纸看来居然没有损坏,而那根白线却依旧穿透了窗纸,直接的钻进了床上。 如果在外人的眼里看来,在这间小小的寝室里,似乎一丝怪异和诡异笼罩着。本来昏迷在床上的两个人,似乎依然昏迷着没有动静。不过那本来挂好的蚊帐,此时居然已经坠了下来。 乡下老式的麻绳织就的蚊帐,虽然粗糙和不美观,但是绝对是农家最好的床上用品。而在灰暗的蚊帐笼罩下,两个人显然都已经被阴阳蛊驱使。 因为那根白线进入了蚊帐之后,此刻似乎已经笼罩了两个人。就好像天上那张白色的网一样,两个人也被一张形同白雾一样的网包围着。从头到脚没有一丝缝隙,两个人似乎被笼罩在这张白网里面。从外面看来这张白网完全就是一些不断蠕动的小虫子,密密麻麻的让人头皮发麻。 虽然看不清两个人在白网里的情形,可是从旁边那散落的衣物,和那不断扭动的白网看来,显然就是一副令人热血沸腾的图像。因为两个身形完全被包围着,就好像在一张有些透明,但是偏偏又看不清的薄膜里面。那一动一动的脉搏,完全就是两个人正在完美的结合着。 白网里的两个人确实完全被阴阳蛊控制着,因为彭柏全的这种蛊,本身就是一种促进**的辅助蛊。虽然本身对人体伤害不大,但是善于繁殖和分裂。最重要的便是彭柏全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可以获取到一种阴阳结合时产生的能量。这种能量不但可以帮助他修行,而且对于阴阳蛊自身也是一种蜕变。 那些细微的分不清的虫子,完全从两个人的眼耳口鼻,乃至两个人下身的一些洞眼,源源不断的进出着。已经分不清究竟是从哪里进入两个人的身体,又从哪里钻出来身外。但是如果要分辨的话,可以看到一群白色的虫子似乎带着一些银色,正以螺旋形的方式绕着白线升空。 白网里的两个人似乎没有知觉,因为两个人都闭着自己的眼睛,但是从那似乎是口型的地方,可以看出来两个人的唇是接触在一起的。两个人的身子在做着一些动作,但是似乎两个人却没有知觉。不过本来浑身泛着白色雾光的两个人,忽然间一阵急剧的抖动,这种抖动让两个人身上的白网不断奇异的扭曲了起来。 这是一种怪异的现象,那就是在上面的少年眼睛居然睁开了。虽然睁开了眼睛,但是那眼珠完全就是白色的。就像一个用白玉雕就的雕像,睁开着自己的眼睛,看着身下同样是白玉一样的雕像。就在两个人的嘴分开的那一霎那间,那微微有些空隙的嘴唇,瞬间又被白网包围覆盖。 隔壁的教室里,沈素似乎也没有上课,她坐在自己寝室的床上,一双眼睛却红的令人恐怖。那就是一对血红的瞳孔,完全已经看不清那对曾经美丽的眼睛。她坐在床上身子不断的颤动着,因为也有一股银色的白线,正穿过了这边的寝室窗户,完全的钻进了她的鼻孔里面。 让人不敢相信的是,天上那不断扭曲的白网,犹如一团白云一般,吸收了来自于沈晓华寝室里的一些东西后,居然化为一股基本上看不见的银线,钻进了沈素这边的寝室里。 曾经作为彭柏全阴阳蛊阴蛊之身的沈素,此刻正在疯狂的吸收着来自于隔壁的一些营养。这些营养不但滋补着她体内的阴蛊母蛊,而且还在提升着母蛊自身的分裂。彭柏全就是利用这种能力,不用自身过来这边,仅仅靠着自己身体内的阳蛊,感应着阴蛊的一举一动。 如果再次和沈素结合的话,用沈素体内的阴蛊来滋养自己的阳蛊,或者说让阴蛊阳蛊完美平衡,那么这对阴阳蛊的层次,就会再次得到提升和进化。 似乎没有人知道彭柏全的这个秘密,就是对基体造成一些影响,最后也不会纠缠到他的身上。 沈素的身体发生这种惊恐的变故,外人自然也无法看到。不过就在她鼻孔源源不断的吸收着这种银线,体内血液就像煮沸的开水一样的时候,忽然她身子剧烈的抖动了起来。她脸上现出了一种痛苦的神色,那是一种极度恐怖的扭曲。她的一双手似乎要张向空中,看着好像是要去抽离空中的银线,却始终无法接触到面前的银线。 然后让人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沈素的七窍都慢慢流出了血丝来,开始还是隐隐约约的显现,逐渐的就变成了可见的一丝血迹,沿着她的五官慢慢的流下,这让她整个人看来十分恐怖。 第一百四十九章 道门圣物的威力 似乎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在凤岭村小学的两间寝室里。 随着这种莫名其妙的情形发生,在沈素的这间房里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从她不断痛苦的表情看来,她这种吸收的情形很恐怖。虽然不知道她身体内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显然并不是好的现象。因为她本能的想去阻止外面还在进入的银线,不是她真正的想去阻止,而是她体内的阴蛊想去阻止。 可是似乎体内的阴蛊这种能力不强,任凭着这两道银线从鼻孔钻入。她浑身开始还抖动着,接着便慢慢的软倒在了床上。她身子似乎痛苦的扭动着,却无法摆脱那继续进入的银线。七窍涌出的那些血迹,已经完全的沾染到了床单和被罩上。如果有人看到这种情形,一定会惊恐的浑身发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时间,沈素的身子逐渐的不在扭动,缓缓的就像失去了知觉一般。那对腥红的眼珠依旧吓人,那银色的虫线还在进入她的鼻孔,可是她的人却好像完全昏迷了过去,躺在了床上一动不动。虽然偶尔身子还会抽动着,但是她的那对眼睛却依旧睁着合不上。 慢慢的空中那淡淡的银线越来越淡,那进入沈素鼻孔的感觉若隐若现,就好像一股薄雾漂浮在她脸上。她七窍不再溢出血迹来,而那两股银色的白线终于消失了。 她躺在床上就像一个七窍流血的死人,没有人知道她的情形。即使她有着玲珑的体态,可是看着她那凄厉的面容,如果有人进来的话,一定会吓得魂飞魄散。 教室外面是朗朗的读书声,刚刚沈素进来的时候,交代了大家晨读温习,第一节课自习。所以学生们丝毫没有感觉到异样,更不会想到沈素在寝室里发生了这么恐怖的事情。 远在弘扬堂后山脚下的这栋房里,一间紧闭着的小屋里面,一个男子露着凄厉的目光。那对可以杀死人的眼光,正恨恨的看着远处凤岭村小学的方向。 他体内的阳蛊已经感受到了,自己的阴蛊发生了意外。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知道一直吸收滋养正常的阴蛊,突然之间便被一种蛊物侵蚀了。自己的阴阳蛊威力不大,平时是用来助情开心用的,所以对于普通人来说,它不具有很强的杀伤力。但是他知道,经过自己精心的培养,却是极好的获取精华的蛊物。 这个瘦高的男子,自然就是在双园家休养的彭柏全。他给唐玉宝治疗的时候,发现了对方体内得到滋养的子蛊。便在入暨公一家人面前,神不知鬼不觉的获取了子蛊的精华。不但让唐玉宝逐渐的清醒了过来,自己也得到了极大的好处。这种意外的收获,让彭柏全心里有些得意忘形。 其实他也知道,有人知道自己会蛊术,甚至他都已经猜测到,对方也拥有着蛊术。但是对于修炼蛊术的人来说,一般都不会去干涉别人的修行。因为同样都是修炼蛊术的人都知道,只要有一天进入了这道门槛,就不可能只修养着一种蛊物。 养蛊之人众多,就算养蛊几十年,也不一定会精通别人蛊物滋养的方式。这就说明了一种可能,如果得罪了对方的话,被对方无意间种植下对方的蛊物,就有可能听从对方的摆布,要么就是不死不休的结局。 所以,彭柏全没有太在意这个对手,毕竟自己手里可是有着好几种蛊物。虽然没有想过和对方比拼,但是对方真的如果干扰自己的话,倒是不介意给对方一个深深的教训。 如今看来是自己错了,想到那被人损害了的阴蛊,彭柏全忍不住几乎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来。那不但是自己体内阳蛊的的另外一半,还是这种蛊的母蛊。如今自己虽然没有赶去凤岭村小学那边,也知道自己的阴蛊遭受了巨大的损害。虽然还没有烟消云散,但是也是奄奄一息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彭柏全浑身都颤抖了起来。很多年没有遭受过这种打击了,彭柏全不是傻瓜,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本来以为是一个很好的药引,如今看来却成为了一剂毒药。因为这个药引不但被人动了手脚,而且似乎对自己的母蛊起着克制的作用。 这就是彭柏全没有马上行动的原因,这些年彭柏全经历无数,也碰到过许多蛊师,自然知道可以克制蛊物的东西,道理就是相通的。对方手里的这件东西,似乎不但不怕自己的蛊物,还会对自己的蛊物造成巨大的伤害。这才是彭柏全最担心和害怕的事情,对方手里究竟有什么东西? 忽然,彭柏全浑身一颤,那对骇人的眼睛光芒四射。他在这一刻似乎想到了什么,整个人就好像被定住了一样。 那对眼睛里是懊恼,是遗憾,还有着异常的愤怒。一口鲜血再次喷出,他这个人似乎有些虚脱了一样,但是他的眼神没有萎靡。反而逐渐恢复了清明。 “好恨啊!我早就该想到了,那么好的一个阵法,既然是他布置出来的,没有一些奇物的滋养,哪里能够那么运转自如!我好恨呐!明明一件至宝摆在我的面前,我却居然沾沾自喜的以为自己得到了眷顾,可以在修行上得到帮助,却没有想到最宝贝的却是这件不起眼的东西!”彭柏全几乎在呻吟的喃喃自语。 原来,他在后山发现了骆冉布置的阵法后,以为自己以外得到了一个前人遗留下来滋养自身的阵法。于是,他便布置了几个阵中阵的回笼阵,不想让人破坏自己的运气。神仙矮子意外进入回笼阵,完全是他没有想到的,不过因为对自己没有影响,他也没有在意这些。 借宿沈素家里,就是为了源源不断的得到阵法的滋养。没有想到骆冉会识破自己布置的阵法,但是看到骆冉没有破坏自己加固的阵法,他便没有太在意这件事情。 随后因为得到了沈素这具绝阴之体,两个人的结合让彭柏全得益不少,居然便没有太在意后山的这个阵法的异样。这个时候因为自己的阴蛊出事,他才发现自己在后山加固的阵法,果然被人施展了一些手脚。此时不用赶过去都知道,那个阵法虽然还在正常的运转,却已经慢了不下于百倍。 之所以自己开始没有察觉到,那就是对方不但又布置了阵法迷惑自己,还丝毫没有破坏那个阵法。想想也是正常,因为那个阵法本来就是用来镇煞的,肯定不可能去破坏了。但是本来强大的阵法忽然变得如此弱小,现在看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开始支撑阵法的一件东西,被人用一种方法取走了。 想到这个可能,再回想到自己仔细观察到的那个阵法,彭柏全几乎再次吐血。自然显然错过了一件极好的宝物,这样东西被那个人取走了。想到阵内那几样不起眼的东西,彭柏全唯一想到的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其中一件根本想不到的东西,而自己就是眼睁睁的错过了。 浑身都微微抖动着,可想而知心中的愤怒。就是自己的阴蛊受到了巨大的伤害,此刻在彭柏全看来,都不如错过了这件东西令自己愤怒。深深的吸了口气,彭柏全尽量想让自己平复,可是这种难受和愤怒,那是一时半刻可以恢复。忍受着心里的泣血,他努力的调整着自己的心态。 而在弘扬堂兰花湾的这间屋里,虽然黑暗和诡异的令人生寒。可是在那闪闪烁烁的长明灯的辉映下,那个高大的身影眼神坚毅的令人热血沸腾。 他手里拿着一根两尺来长,小孩臂粗的木棒样的东西。因为屋内黑暗,加上他背对着长明灯,所以看不清他手里这根木棒的特殊。不过他不住的用右手在上面刻画着手决,似乎这根木棒有着什么作用一样。 旁人自然无法看出这些手势,这个人却显然十分的熟悉,似乎没有丝毫的迟疑和停顿。他不断的画着手决的同时,也不断的念诵着别人听不清的口诀。屋内黑暗的令人感觉到诡异,加上这种奇怪的举止,如果让外人看到的话,一定会感觉到格外的恐怖。 棺材、长明灯、男人! 在这间漆黑的屋里,低低的分不清念诵的词句,但是他的声音似乎在屋里回荡着,旋转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漆黑、阴森、甚至有些神秘,显然让人感觉到恐怖! “急急如律令,叱!”这声低沉的回声却是让人听得明白,男子蓦地停止了声音,眼睛静静的看着面前左手里的这根木棒。 “道门圣物,果然与众不同!有了你,即使和一些孤魂野鬼作对,又有何惧呢!哈哈!”喃喃自语的得意,从骆冉的口里低低的回荡。偏过头来的时候,长明灯那微弱的光线,可以看到他有些欣慰的笑意:“没有在弘扬堂几十年,最有缘的居然是这个小子?既然从你身上得到了机缘,倒也不枉给你一场意外!” 顿了顿,骆冉目光也看向凤岭村小学的方向,眼神微眯着,似乎在沉思也似乎在回想。右手指却不断的演算着,许久却微微的吐出了一口气来,又低低的说道:“既然得到了你,威力如此客观,倒要好好利用一下!”他目光陡地看向后山方向:“虽然算是同道,但是如果你兴风作浪和不怀好意,我倒是不吝给你一个深深的教训!” 第一百五十章 各显神通 “轰!” 天上居然炸开了冬雷,轰隆隆的雷声,在这个平静的冬日上午,让人感觉有些奇怪。有人抬头看着天上的气象,却好像丝毫感觉不到有什么异象,不过天空中依然隐隐有雷声传来。 阵阵闷响的冬雷,似乎在预兆着什么? 冬雷滚滚响大地,人间天上齐诧然。初始有些人还看看天,因为轰隆隆的雷声还是有些突兀。但是好像东张西望连乌云都没有看到,便嘀嘀咕咕几句没有了下文。随着雷声的渐消和断续,大家的注意力自然便散开了。 虽然还有人会偶尔提上一句,也不过是对着这突然出现的冬雷一个正常反应。不过就在大家没有再去关注的时候,却不知道似乎天空却真的变化了,因为本来有些明亮的天空,此时已经慢慢变暗了起来。 开始看着有些晴朗的天色,就是在冬日里来说,也是极为舒服的。随着阵阵冬雷过后,骤然间似乎慢慢变得有些发暗了。 虽然空中还是没有乌云,但是好像本来已经升起的太阳都变了,在冬雷过后不久灰暗了起来。天空明显好像蒙上了一层灰色,使得天地间都灰暗了下来。本来虽然是冬天的时节,但是空气里也没有多少寒风。但是随着天色暗下来之后,好像树枝树叶都微微带动了起来,居然刮起了很久不见的北风了。 这阵阵缓慢的北风,就好像是一只巨大的手一样,把这天地间无法企及的东西,都推到了一个地方来。然后好像天空骤然间就像被染上污渍的白纸,出现了一块一块和一股一股的的灰斑。这些灰板就是一些莫名其妙出现的灰色云彩,随着空气中的寒意更浓,这些灰云也更加的浓厚了起来。 因为有了这些灰云的出现,大家明显的感受到了天气的变换。因为有了这股北风,似乎空气中的寒意更明显了。 “哇,好像要下雪了!” 不知道哪里传来的声音,但是显然是有人站在外面,感受到了这不一样的天气。虽然也没有看到天上有着下雪,但是感受到空气中那股寒意之后,还是让人认为这个时候下雪的话,其实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凤岭村小学这边,教室里传来的朗朗读书声音,让人感觉到没有异样。不到下课时间学生不会出来,何况外面已经很冷的天气,孩子们也不会出来乱跑。教室里人多,还是温暖很多。 这个时候的小孩,有些在这么冷的天甚至都还没有棉衣,身上有棉衣的,也有不少人是钉着补丁的。新衣服对于大家来说,还是过年过节的时候才有和才穿的。就是脚下各种各样的布鞋,很多孩子都还没有穿棉鞋,甚至有些都还露着脚趾头。 领导办公室这边,大家最终聊到了什么状态不知道,不过校长卓金珠和副校长唐达风出来了。几个老人也神色有些惊喜的陪着出来,显然从校领导口里得到了什么。大家客套的寒暄了几句,两个领导把几个人送到了校门口,站立良久才回过神来。 门口敲钟的老人口里喃喃自语,念叨着说要下雪了。 本来似乎有着心事的卓金珠忽然偏头看向唐达风,低声说道:“这些孩子穿的太单薄,今天如果真的下雪的话,他们回去还真是个问题。不如给他们都放假了,咱们去医院走上一趟如何!” 唐达风脸上堆着笑意,朝教室这边看了一眼,低声回道:“卓校长你做主,要不我过去和老师们说说,安排下去?” 对于唐达风的会意,卓金珠还是很满意的。自己虽然不是附近村子的人,没有这里的群众基础,但是自己毕竟是文教办派过来的。唐达风显然是个不错的同事,不但兼任着本职教学,而且对自己的帮助也显而易见的。不像那个脾气孤傲的唐遇礼,虽然资格比唐达风还要老一些,和他共事却是一种难受了。 看到唐达风赞同自己的意见,卓金珠满意的折身回办公室收拾。因为感觉到要变天,让这些孩子早点回家,可以省得那些粗暴的家长埋怨。最重要的是自己可以满足刚刚那些人的要求,去医院走个过场,然后回家属区去给家人准备一下保暖的衣物。 不说卓金珠有着自己的一些想法,却说唐达风走到教室这边,对着一个个还在上课的老师面授机宜,传达校长和自己的意见。当然从他的话里出来,自然便变成了校领导的最后决定,让人听来很是舒服。 这些老师也是附近村里的居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虽然有些意外和惊讶,但是感觉到也在情理之中。沈素和沈晓华这边的教室里,两个人都没有出现过。因为这种意外的空缺,还是有学生在窃窃私语。因为主要原因是老师从晨读到第一节课之后,还是没有出现。 沈素这边的教室还好一些,因为她开始交代过学生,有人看到她进了寝室,虽然没有出来过,所以还反应不大。但是沈晓华这边的教室,本来就因为有几个同学没有来上课,加上沈晓华自己没有出现,导致班上有同学蠢蠢欲动。如果没有课代表在主动压制,只怕早就嚷嚷了起来。 这个时候看到副校长进来,学生们自然鸦雀无声。本来以为副校长是来上课的,但是在打听了一番,知道老师没有出现之后脸色便沉了下来。学生们自然便有些战战兢兢,虽然唐达风一脸和气,毕竟不但是老师,而且还是学校里的领导,这份威严还是有的。 不过让学生们雀跃的是,在确定不知道沈晓华去了哪里之后,唐达风心里虽然嘀咕了一下,还是对着学生宣布下去,等这节课结束之后,今天因为变天太冷,就给大家放假了。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即使唐达风还在教室里面,教室里也顿时便沸腾了起来。 唐达风心里有些嘀咕的到了沈素这边,虽然不知道他想什么,可是看到沈素也不在教室的时候,唐达风的脸有些阴暗了。不说沈素是他牵头,再次回到学校来的,如今可是正常上课时间,居然上课的老师不在?对着沈晓华他不敢太发火,那是因为她的背景和身份,自然还有一些别的原因。 在询问了学生知道沈素在寝室之后,唐达风慢慢的走过来这边,因为看着学生都看着自己,他只好先轻轻的敲了一会儿。居然没有丝毫的反应,唐达风心里纳闷了起来。虽然还没有往别的地方去想,但是想到前两天听别人说,她家里来了个师傅很厉害,唐达风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不舒服,于是敲门的声音有些加重了。 房里的沈素依旧像死人一般,蜷缩在自己的木床上,七窍流血的样子格外吓人。外面敲门的声音,和唐达风不时低低的呼唤声,丝毫没有能够唤醒她。 外面的学生已经让唐达风都安排回去了,他站在沈素的寝室门边没有走,那是因为听说沈素进了里面,然后一直没有出来过。不管是出于领导对下属的关心,还是一个大院里的邻居,唐达风感觉到自己站在这里没有关系。就是唐遇礼路过教室外面,不经意的瞟了一眼,唐达风都没有在意这些。 不过他注定是要失望了,因为寝室里面没有丝毫的反应,他想着就是睡得再死,也不会这样吧!如果她发生了什么事情,唐达风想着自己也不好撞开她的门。这种新式的套锁门,是不容易打开的,也没有在学校备有锁。站在门口的唐达风丝毫有些不死心,可是看到空荡荡的教室,他忽然感觉到后背有些发凉。 沈素自然没有死,她的眼睛虽然没有睁开,却好像在努力的微微动着。就好像要努力的睁开眼皮,但是那薄薄的眼皮此刻却好像万钧一般,怎么样也无法打开了。她的身子依然没有动,但是她的脑海却已经微微有了知觉。原来她体内了阴阳蛊母蛊在遭受重创之后,并没有被那股银色的虫线完全消灭掉。 别人不知道的是,那股银色的虫线居然是另外一种蛊虫,这种蛊虫比阴阳蛊的威力强出太多。它的数量不及阴阳蛊的万分之一,可是偏偏有着强烈的吞噬功能。不知道怎么就吸附到了阴阳蛊的子蛊上,然后居然依托着阴阳蛊子蛊的滋养,竟然回到了母蛊这边。 本来以为是一种大补的养分,却没有想到进入母蛊体内之后,才发现是致命的毒药。不但快速的吞噬着母蛊,还强行破坏了子蛊的分裂。这其中的细节无法一一说明,不过这种蛊物强大的杀伤力,很快导致了母蛊和子蛊的分离,而且分开两边相互的破坏。 阴阳蛊的分裂和自身滋养是强大的,感觉到强敌的入侵,自然也会发起反抗,两种蛊物居然便在沈素体内发生了大战。外来的蛊物虽然最终没有完全的消灭阴阳蛊阴蛊的母蛊,但是也基本上导致了母蛊受损到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相对于已经是奄奄一息的状态。 沈素自然不知道什么原因,只怕彭柏全自己来了的话,也很难解决这个问题。不过那外来的蛊物在捣毁了沈素体内的母蛊之后,自己显然也无力再乘胜追击,最后又以肉眼无法见到的姿态,从那窗户消失了不见。 第一百五十一章 因由 那突然消失的白线,就好像潮水一般退下,就好像空气中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寝室里安静的异乎寻常,好像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就是有着一些痕迹,那也是白线开始穿透的窗纸的位置,如今犹如成灰了一般,出现了两个不大的空洞。如果不是外面的北风传来,吹飞了已经化成了飞灰的窗纸,只怕一般人根本就看不出来。 因为有了北风呜咽的声音,所以让屋里看起来安静的多了几分怪异。这里和沈素那边不同,因为蚊帐的遮掩之下,床上的情形并不清晰。外面的人自然无法知晓屋里的情形,就是站在屋里只怕也很难看清床上的情形,但是外面虽然有些灰暗了的光线,还是把两个人的身形完全的显露了出来。 两个人都没有了知觉,因为突然遭受阴阳蛊的吞噬,沈晓华的身体也成为了阴阳蛊子蛊的基体。虽然不是被子蛊突然吞噬身体的血液和**,却是被吸噬了人体最重要的精气神。何况她被子蛊刚刚进入身体的时候,心里隐隐还是有些清醒和惊恐的。 后来虽然无意识里发生了什么,沈晓华心里并不知道,甚至是一片空白。但是小河体内被骆冉压制了的蛊身,却再次成为了阴阳蛊的养料,甚至和沈晓华体内进入的子蛊,一起疯狂的为了母蛊集聚着阴阳之气。两个人的身体成了沈素体内分裂出来的子蛊的基体,不但疯狂的受到了母蛊的控制,而且被远在弘扬堂的彭柏全利用。 这一切说起来自然令人无法置信,但是彭柏全就是利用自己阴阳蛊母蛊里的阳蛊,感应着沈素身上的阴蛊母蛊。这两个本身为一体的阴阳蛊,在一定距离之内,却有着超强的感应力,和一种强大的互补力。 然后彭柏全再以感应阴蛊这只母蛊的能力,来操纵着从沈素身上母蛊分裂出来的阴阳子蛊,分别的再次进入了沈晓华和小河两个人的身体。其实不仅仅说是两个人,就是换成了任何另外两个人,也一样会是这样的结局。虽然彭柏全没有直接吸收这边子蛊带来的能量,却只要沈素再次和自己中和,自然会得到这些能量,便会受用无穷。 这种无休止的获取,对沈晓华和小河自然会造成巨大的伤害。别人不知道其中的奥妙,彭柏全却是了解这种收获。因为这沈晓华虽然到了嫁娶的年龄,毕竟还是一个处子之身。当然,其实沈晓华也完全是遭受了无妄之灾。因为是沈素身上的母蛊,感应到了小河身体内的子蛊蛊身,然后再次攻击小河。 小河在骆冉的干预下,其实已经把身体内的蛊物完全压制,不过却无法尽除那些残余的蛊身。这种阴阳蛊实在是一种奇怪的东西,杀伤力不是太大,却有着异常顽强的生命。虽然被骆冉强力压制,那些蛊身也化为了另外一种形态,那就是异常惊人的能量。 彭柏全就是靠着这种能量,平时四处进行着自己的修行。虽然没有刻意去害过人,但是这些年也获益匪浅。而小河体内的这些能量或者说蛊身,一接近沈素的时候,她身体里的母蛊便活跃了起来。不用沈素做出什么反应,它便主动的分裂出子蛊来,想占据小河的身体,吸噬他体内存在的这些能量。 倒霉的沈晓华恰好和小河在一起,如果这些子蛊只是单纯的吸噬小河体内的精华,这一切便也没有了后续。但是偏偏让彭柏全感应到了这一切,他瞬间便做出了反应。因为滋养阴阳蛊多年的他,自然知道只有阴蛊和阳蛊同时滋养,才是最大的好处。 于是两个人便成了彭柏全的试验品,而没有令彭柏全失望的是,他从她身体里得到的大量精华,自然是令人惊讶和极度兴奋的,彭柏全虽然明明知道危险,却也无非回避的选择了继续进行。 不说这分裂出来的阴阳蛊子蛊最终获得多大好处,单单说获取了小河身上的那些能力,也足以令彭柏全兴奋的了。尤其是阴阳蛊本身便是一种辅助的蛊物,沈晓华在遭受了阴阳蛊的侵袭之后,完全失去了自己最纯的阴身。这比一个成年女子在新婚之夜的罪过更深,这显然比遭受一场大病还要令人意外。 蛊这种神秘的生物,没有真正接触过的人,自然无法去理解其真正的神秘,但是这种玄虚的事件发生,无疑彰显了它令人惊恐的威力。 本来因为彭柏全的贪心,导致了沈晓华和小河的意外。但是让彭柏全没有想到的是,骆冉早就在小河身上下了另外一种蛊物。这完全是骆冉的一种临时起意,何况他感觉到小河年纪还小,却因为这阴阳蛊失去了元阳。他便考虑到下蛊的人不会轻易放过小河,于是在压制了小河体内的蛊物之后,另外下了一种蛊物在小河身上。 这种蛊的凶悍完全超乎了彭柏全的想象,感应到自己的子蛊被遭到毁灭,连作为母蛊的阴蛊都差点毁灭,自然引发了彭柏全心神的巨大损伤。此刻在弘扬堂的彭柏全自顾不暇,自然无法顾及这边的沈素。如果骆冉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这个时候赶过来消灭沈素体内的阴蛊的话,只怕彭柏全就要遭受真正的重创。 但是骆冉没有这么做,虽然不齿彭柏全的所为,但是这次因为彭柏全的阵法,他得到了一件意料之外的宝贝,人骆冉心里十分舒畅。再加上同是作为有着蛊术的人,骆冉也明白做人留一线的道理。目前和彭柏全还没有到不死不休的地步,而彭柏全也没有表现出十恶不赦,骆冉不想两败俱伤。 沈晓华和小河意外成为两个人斗法的工具,就是沈素虽然身怀阴蛊,其实都是彭柏全所致,这是谁都无法想到的。当事人无法理解这种事情,因为他们完全被蛊物暂时操控了心神。 这个时候沈晓华没有反应,一旁的小河却慢慢的恢复了过来。 因为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还有脑海里迷迷糊糊的印象,我恍然间睁开了眼睛。当看到面前的景象的时候,我吓得有些魂飞魄散。似乎没有感觉到面前这具身体有如何的吸引自己,反而有着一种巨大的恐惧。因为在我晕过去的时候,我隐隐感受到了身体内的巨大痛苦,那是一种奇怪的感受。 何况面前这个人是自己的老师,我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便收拾了自己。感觉到自己后背冒汗,便冲出了蚊帐里。甚至都不敢去回头看她,心里胡乱的想着怎么办,却根本克制不住的冲出了寝室。 我不敢往家里跑,而是直接的便往兰花湾来了。当看到竹丛边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的时候,我居然发觉自己眼眶发湿了。尤其看到那双微微含笑的眼睛,走近了的我忍不住便感觉到自己眼前发黑。在临要倒下去的那一刻,感觉到自己被一双温暖有力的手臂抱住了。 骆冉在抱住我之后,很自然的便抱着我进了他的房子里面。因为他这边是弘扬堂的义庄,平时很少有人会过来,就是最近的邻居,平时都很少串门的。他抱着我回去的情形,没有人看到也不会有人看到。 在一间只有一张木床的屋里,点起了一盏煤油灯。骆冉静静的坐在床边,仔细的检查着我的身体。他神色自若的看着我,脸色似乎没有严肃的神态。我躺在那里似乎像睡着了一样,似乎不知道这个时候所发生的一切。 沈晓华静静的坐在床上,抱着自己的棉被,整个人好像傻了一样。她根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醒来的时候看到自己的样子,她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她想回忆自己究竟怎么了,在她唯一还记得的事情里,就是感觉到好像是看到小河倒下去了。 小河现在不在寝室里,他哪里去了?身体的异样和浑身的泛力,让她知道自己遭受了什么。想到这里的时候,沈晓华浑身颤抖了起来,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抱着被子缩在床上,她感觉到自己浑身无力,似乎要虚脱了一样。虽然耳边隐约传来一些动静,但是她感觉这一切都似乎不重要了。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打破了四周的平静! 坐在床上的沈晓华忽然感觉到自己浑身汗毛倒竖,即使没有出去寝室,她也是知道教室外面是没有人的。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些学生哪里去了?还有这声突兀的叫声,她听出来了是副校长唐达风的声音。沈晓华很想起身去看看,却不知道为什么根本提不起勇气。 外面传来了敲门声,咚咚的让人汗毛直竖。 本来浑身无力的沈晓华一下便坐直了,感觉自己的心脏收紧了起来。紧张的抓紧了被角,却丝毫不敢吱声。听到里面的沈晓华没有回答,外面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一下一下的敲的沈晓华浑身发抖。 “有人吗?”终于外面传来了声音,那是一个浑厚的男人声音。 沈晓华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抖抖索索的想去穿衣服,却发现自己的手不听使唤。一时间根本听不出来是谁,她也不敢回答对方。可是对方似乎有些坚持,继续敲着门,而且还再次出声问着。 这样进行了四遍的时候,沈晓华终于鼓起勇气回答了声:“外面是谁?发生什么事了?” “我是唐小河的长辈,姓骆,想找沈老师聊几句!”外面的声音淡淡的,却似乎有着一股无形的魔力。 沈晓华却愣住了,发疯一样的快速的给自己找衣物穿上。这次她不是紧张,而是她想知道小河哪去了,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一百五十二章 有人来访 当寝室的木门缓缓的拉开的时候,沈晓华其实脑海里一片空白,甚至都还没有从自己看到的情形里走出来。 如果不是外面的人使劲的窍门,她甚至都不想回应。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自己身体的感受,还有那残留在身体和皮肤上的痕迹,她自然知道自己遇到了什么。 作为一个新时代的女性,沈晓华比一般人要潮流很多。可是对于这种事情,她一时间也无法承受过来。不管怎么样自己还是个没有对象的女孩,可是如今却发生了这种无法启齿的事情,这一切究竟是谁干的? 她几乎马上就想到了前两天,自己被那玻璃丝毒害的事情,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一个人,但是她已经揣测到是一个人。外面的天色虽然灰暗,但是显然还没有天黑。自己究竟昏迷了多久?外面为什么没有学生的动静传来? 想到外面会是什么人站在那里,胡思乱想着各种可能,沈晓华却感觉自己的心脏似乎要跳出来了。不知道外面有什么等着自己,也不知道外面刚刚又发生了什么。可是那么凄厉的叫声传来,一定是他看到或者遇到了,甚至是发生了什么吓人的事情。 沈晓华不是个八卦的人,但是这个年龄的人好奇心还是很重的。忍着心里的难受和身体的不适,她慢慢的拧开了寝室门。平时一直有些冷静的她,不过今天这一切的想法都打消了,因为自己发生了这种奇怪的事情,外面是什么情况又不知道,这让她如何能够冷静下来。 当看到门口站着的这个人的时候,一张微微含笑的脸就在眼前。 高大魁梧的身形,还有那看不出实际年龄的脸,让沈晓华的心里有些忐忑,但是看到这笑意,还是让她心情好了不少。不过她还是静了静自己的心神,有些不安的打量着面前的这个人。 透过这个人高大的身影,沈晓华也看到了外面的情形。外面教室空荡荡的,居然一个学生也看不到。虽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可是沈晓华猜想自己应该不会晕过去很久。而看天色的话,应该也还不到放学的时间。 外面的北风似乎有些大了,树枝摇曳的厉害,还带着呼呼的声音。居然这么短短的时间便变天成这样了,沈晓华隐隐猜到了一些,这可能是学校临时有了什么决定。不知道领导是不是找过自己?沈晓华现在是也不敢肯定,不过看到外面那凄凉的窗格,和空荡荡的学校,沈晓华心里忽然有些灰暗起来。 看着面前这个双眼微红的女孩,眼神由诧异变成了哀伤,再转而看向外面的迷离,站在寝室门口的骆冉没有太多的语言,而是沉声说道:“我刚刚来学校找你有事,却找不到人问!好不容易找出来门口那个老师,他耳朵又听不见,说了半天才知道你是这间教室,便直接的过来找你了,有些唐突不要见怪!“ ”那边的教室里发生什么事了,好像有人叫的很吓人,不知道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吓晕倒了,怎么大白天的学校里的学生都不见了?”沈晓华喃喃自语的好像眼神茫然,最后失神的眼光却看向了骆冉。 “你是?” 沈晓华忽然机械一般的愣愣的看向骆冉,这种惊讶和诧异还有突然的提问,似乎令人感觉到莫名其妙。但是沈晓华心里的失神和不知所措,却显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她虽然乱成了一团,可是听到面前的这个男人说找自己,她心里的清醒还是表露的一览无余。 两个人的问话和回答看起来有些牛头不对马嘴,可是两个人其实心里都明白。骆冉站在门口看不到屋里,因为沈晓华随手半掩了寝室门。沈晓华扶着门框的手,几乎抓进了木质的门框里去。如果不是看着骆冉不是那种令人恐惧的,沈晓华感觉自己几乎都站不住。 “我姓骆,是弘扬堂过来的!”骆冉知道沈晓华戒备的原因,看到她这幅样子,心里微微叹了口气,一时间没有想到怎么来处理这件事情,于是只有很简单的说道:“唐小河是你的学生,他也是我的徒弟,因为他今天出事了,但是我听到他说起你的名字,所以过来找你看看!” “小河出什么事了?”沈晓华急促的抢声说道,她可是记得自己昏迷过去的时候,小河发生了一些事情晕倒了。自己刚刚醒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他,而自己又出事了,所以她迫不及待的便出声询问。 “这么大个学校,空荡荡的好像没有人,让人真的很奇怪的!“骆冉又答非所问的盯着沈晓华,看到沈晓华眼神里多了一些慌乱,便又缓缓的说道:”别紧张,学校里现在基本上没有人,你也不要担心什么,咱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坐下来聊几句?“ 沈晓华居然茫然的看着骆冉,不知道怎么回答,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学校里确实没有什么人,不过肯定是有人出事了,刚刚你听到那叫声了没有?”骆冉淡淡的说道,他的声音在这空荡荡的教室里,让人听来感觉有些空灵。 沈晓华紧张的点了点头,又马上摇了摇头,慌乱的看着面前这个男子,莫名其妙感觉到一阵安心。试图着让自己慢慢的稳定下来,然后有些结巴的慢慢说道:“那边怎么了?是什么人发出那么凄惨的叫声?你,你是小河的长辈吗?” “那边的叫声我去看了,可能是有人吓到了!“骆冉淡淡的说道:”我过去看的时候,教室好像有人晕倒了。本来不想多管闲事,不过看样子那晕倒的人是弘扬堂的唐达风,便把他扶着躺在那教室桌上了!” “达风老师怎么晕倒了?”沈晓华感觉自己的舌头有些发直,说话都感觉是一字一句的蹦出来的。最后机械一般的,和他慢慢坐到了教室学生的课桌边。 “具体的事情可能有些复杂,一言两语可能也很难马上给你说清。因为我要过来找你,所以还没有功夫去管他!”骆冉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一看到面前这个女孩,骆冉便知道自己要找的就是眼前这个人,也没有隐瞒的意思! 看到沈晓华也不吱声,便接着说道:“那边的事情虽然有些怪异,可能和我们要说的事情也有些关系,不过因为对于你来说有些太奇诡,所以暂时不要去看为好!” 可是越是听到骆冉这么说,她反倒是在心里产生了一种好奇感来。不过可能她一时间还没有转过弯来,即使清清楚楚的听到了他所说的,也没有马上便回答他的话! 骆冉看到沈晓华的脸色逐渐的有些缓和,气色也比开始开门的时候好了一些,知道这些话她是听进去了,于是又接口说道:“等下你所看到的一些事情,普通人可能有些接受不了!而我一言两语很难和你说清。不过你只要知道今天我来找你,主要是想叫你现在过去看看小河!” 沈晓华愣愣的看着骆冉,这是第一次真正正视看到这个人,虽然他外形给人不是和气的,但是那微微含笑的感觉,还是给人有着极大的威严感。知道这个人应该不是那种邪恶之辈,但是想到刚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心里便有些黯然了起来。低声终于启齿道:“我不舒服,我静静静!” “我知道,如果你真的能够安静下来,我就不会来找你了!”紧紧的盯着这个女孩,骆冉丝毫没有再拐弯抹角的意思。 果然,沈晓华脸色顿时变了,惊恐的看着面前的这个男子。 看到面前这栋土砖围屋,沈晓华神色有些迷茫的惊讶。不由紧了紧自己的棉衣,四周因为天色已经灰暗,显得让人感觉到很萧然。慢慢的看着骆冉把自行车推进围屋那两扇漆黑的大门里,沈晓华的思绪似乎还没有从刚刚看到的东西里恢复过来。 刚刚还在学校的时候,亲眼目睹了隔壁寝室沈素那七窍流血的样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的门会被踹开了,但是想到唐达风在那里,沈晓华心里隐隐的便明白了一些! 如果只是沈素那恐怖的样子,沈晓华还不至于这么惊讶和担忧。因为还有唐达风那吓晕了,大小便失禁的尴尬。 最后亲眼看到在骆冉稀奇古怪的点按和推搡下,沈素居然从那恐怖的样子里,无恙的逐渐有了呼吸。就是门口那晕倒的唐达风,看着虽然还没有清醒过来,其实也应该没有大碍。 不知道为什么,沈晓华便选择了相信骆冉,跟着他过来弘扬堂这边。 一路上骆冉也没有吱声,沈晓华居然也没有问这些事情!这个时候看到这似乎散发着阴气的围屋,沈晓华不知道为什么,居然间有些期待,自己究竟会看到什么,难道小河在这围屋里面? 走进围屋天井,虽然没有什么异味,可是看到天井那一字排开的四口棺材,沈晓华还是感觉到自己浑身发软。这是一种本能的恐惧,虽然不知道棺材里有没有什么东西,可是看到那黑漆漆乌沉沉的棺材,还是令人浑身汗毛直竖! 可是当她随着骆冉走进那间温暖的房里,看到静静躺在木床上一动不动的小河时,沈晓华感觉到自己浑身都有些泛力感! 屋里有一盆还可以看到火星的炭盆,所以屋里的温度给人的感觉很温暖! 第一百五十三章 这里的黎明静悄悄 小河就躺在那里,静静的似乎没有丝毫的反应!沈晓华刚刚进来,就看到了他。而且是让人面红耳赤的是,小河浑身泛红的光着身子! 虽然不知道小河怎么了,可是看着小河的样子,沈晓华心里有些不安。虽然不知道自己的事和小河有没有关系,但是想到他在自己面前晕过去的样子,沈晓华还是偏头看向了骆冉。 其实骆冉一直在前面,跟着他进来之后,他因为要回身带门,所以错开了身位之后,沈晓华便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小河。不过当看清楚小河的样子之后,沈晓华甚至有些羞涩的不安。在看了一眼之后,便不敢再盯着那边看了! 在沈晓华的以往想法里,虽然不至于把小河当成一个小孩子,因为她有不少侄子外甥,平时和这些少年没有少接触,知道少年到了这个年龄的心理。小河在班上成绩很好,沈晓华自然接触的比较多,但是也绝对没有把小河当成大人。 可是就是刚刚的匆匆一瞥,却让她看到了小河的身体。这是一种奇怪的现象,小河的身体没有和别人有的不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沈晓华居然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烫。因为小河显然和小孩已经截然有所不同了,想到自己所看到的,沈晓华站在那里没有再进前去。 骆冉回头似乎看出了沈晓华的尴尬,居然也没有吱声,但是却快步的走到了床边,随手抓起床边的一件内衣,轻轻的挡住了小河那露出来的下身。 “沈老师,来过来吧!现在和你说说小河的事情!”骆冉神色淡淡的朝沈晓华招手! 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有一股魔力一般,沈晓华居然慢慢的走了过来。 !!! “可恶!你究竟干了什么?”站在沈素面前的瘦高男人,低低的发出咆哮的声音,看着面前已经擦干净了五官的沈素,躺在寝室的床上好像熟睡! 不过她的脸上似乎带着一丝痛苦的神色,眉头深皱着似乎在承受着某种痛苦!不过即使是这样眉头深蹙的神色,却依然不损她那诱人的魅力,反而让人更加增添了几分怜爱! 骆冉虽然不知道唐达风怎么弄开了沈素的门,但是看到吓得大小便失禁的唐达风,和七窍流血的沈素,还是当着沈晓华的面给沈素一些帮助,自然也把唐达风拎着到他自己办公这边。 可能是为了让沈晓华免除一些戒心,加上骆冉自然看出了沈素身上的阴阳蛊,于是骆冉还是给沈素检查了一番。 骆冉临走做了什么,彭柏全现在还无从得知,可是看到几乎尽毁的阴蛊母蛊,他心里还是愤怒的几乎发狂。他不管骆冉出于什么目的,仅仅只是让自己阴阳蛊几乎尽毁这一项,就已经是感觉到了巨大的恨意! 轻轻抚摸着沈素那洁白嫩滑的面部皮肤,就好像不忍触碰一件艺术品。突然彭柏全的身子微微一颤,看着女神一般的沈素,心理恍然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好厉害的心机!居然想用她来打击我的修行,真是不错啊!这次虽然我的大意让你占了上风,但是绝对不会再有第二次!我一定会让你明白,有些人是不能得罪的!既然你在这里这么有名,我就让你成为这里质疑的开始!”彭柏全虽然是喃喃自语,可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恨意却跃然脸上! 静静的坐在床边,彭柏全没有点灯,外面已经完全的黑了,天上果然飘起了雪花,悠悠扬扬的飘飘洒洒。 空气里弥漫着寒意,却不如彭柏全脸上的怒意寒冷。在仔细的给沈素检查了一番之后,他几乎呻吟了起来。显然自己阴蛊遭受的重创,比这段时间得到的好处还要大。如果不是自己体内的阳蛊本来就和阴蛊一体,换个人的话,只怕早就放弃了这对阴阳蛊! 虽然这对阴阳蛊对彭柏全的重要性,还不如他的另外一件杀手锏,但是这对阴阳蛊绝对也是他的宝贝!因为不但因为这对阴阳蛊,彭柏全领会了一种修行的方式,也因为这对阴阳蛊,让彭柏全感觉到自己的人生多了许多新的开始! 阴阳蛊的杀伤力不大,但是对于彭柏全的重要性却不言而喻!这次意外遭受了这种创伤,显然都来自于骆冉。彭柏全不是个随意冲动的人,但是也知道是自己的大意,于是心里对骆冉的恨意更甚! 轻轻把着了沈素的手,彭柏全的神色有些悠远,看着她有些痛苦的神色,他似乎有些恍惚,好像眼前这个美丽的容颜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不过回过神看来,面前这似乎熟悉却又带着一些陌生的脸,却让彭柏全有些纠结! 阴蛊遭受了重创,这个时候收回的话,肯定是最好的选择。因为自己不收回的话,阴蛊在沈素体内虽然不至于死亡,但是绝对很难近期恢复。 当然彭柏全知道收回阴蛊滋养是最好的选择,不过对于滋养在沈素体内的阴蛊,如今虚弱的几乎尽灭,如果自己强行剥离的话,这个沈素肯定会遭受巨大的损伤。 看着这个女子,彭柏全莫名其妙有些失神!那是因为她有些肖似自己心里的那个人,如今看来她甚至比自己心里的那个人,好像还要漂亮一些。这让彭柏全心里的那根弦有些触动,回想着自己当初的坚持是不是正确的,自己心里的爱恨情仇,这些年是不是值得! 其实还有一个方法,那就是阴蛊继续留在沈素体内,用自己体内的阳蛊去滋养它!说起来似乎很简单,其实无异于用彭柏全自身的精华去反哺! 躺在那里的沈素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就在一念之间!也许是感应到了什么,一直紧紧皱眉的沈素忽然反手紧紧抓住了彭柏全。 似乎感受到了沈素的无助,一直看着她的彭柏全也不由把紧了沈素的手,目光似乎变的越来越坚毅,那坚定的神色显然做出了某种决定! 坐上了木床,彭柏全盘腿坐在了沈素身边,顷刻间万物无声一般! 雪花飘落的似乎越来越大了,开始还悠悠扬扬的,后来居然变成了鹅毛大雪,天地间都似乎笼罩在这大雪下了! 这个时候天地间似乎没有生物,所有的卷缩了起来,包括那些人! 四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似乎都变得有气无力的样子!这么冷的天,这么大的雪,可以关门在家烤火,那才是最幸福的事情! 没有人知道这个日子和平时有什么不同,但是日子还是要继续平淡的过! 因为这场雪来的突然,大雪之前才是最冷的!许多围在家里烤火的老人,都会和身边的晚辈诉说着,这么冷的天气,许多家里准备不足的老人,肯定这种天气很难熬过去。 大家感慨一回,唏嘘一番,无外乎年年如是! 谁也不知道,就在这些平静的小山村里,就在两间不大的房间里!一间房里灯火通明,炭火烧的异常火热。一间房里却漆黑一片,似乎寂籁无声! 灯火通明的房里,少年小河居然和沈晓华盘坐在床上,两个人姿势怪异,似乎盘坐在一起。不过因为两个人身上裹着一床薄薄的被单,所以看不出具体的情形。 他们都双目紧闭着,似乎整个人都,但是骆冉神色紧张的站在一旁,紧紧的盯着两个人。 而这孤零零寂静的大房子里,这间清冷的小房间里,虽然没有点着灯,但是在床上的两个人居然好像冒着一股淡淡的烟雾。这真是一种奇怪的事情,因为两个人居然笼罩在薄雾里,好像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第一百五十五章 成长的时光 爷爷开始几乎每天都过来看我,后来看到我待的习惯,便逐渐的减少了来的次数。不过让我开心的是,爷爷对我关心的细心程度,真的令我很是感动,他甚至把垣先公给我拓好的壁画,都给我带来了! 按照骆伯伯和爷爷的话说,我是在骆伯伯这边养伤,顺带着跟骆伯伯一起学习。对于骆伯伯忽然的改变主意,主动让我跟在他身边人学习,就是我都是很奇怪的! 不过这也在我的意料之中,因为我听骆伯伯说过我现在的情形有些特殊!而且随着我留下来之后,让我奇怪的事情是,平时除了和骆伯伯一起学习的时间里,我可以出到义庄这房子外面来,其余的时间里我都是待在这半圆的围屋里。 时间稍微一久,我心里也有些发狂的感觉,但是我知道他们也是为了我好。似乎时间就这么慢慢的过去,而我每天都感觉到自己很充实! 如果一切都是这样发展下去,我丝毫不会感觉到不妥,反而会想到自己是不是走了****运!但是很快气氛便有些怪异了起来,尤其是留在骆伯伯家里的第四晚, 这天晚上我遇到了一件奇异的事情,顿时让我蠢蠢欲动的心安定了许多。 这天晚上是我第二晚给长明灯加油,因为经历了第一晚的恐惧和害怕,最终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加上手里有一张骆伯伯给的符,即使我心里还有些害怕,却也是胆气足了很多。 十二点到的时候,当我拎着添香油的油壶,心中忐忑走进这屋里的时候,满鼻都是檀香的味道。 骆伯伯没有隐瞒我的意思,当初领着我进来这边的时候就告诉过我,说屋里四具棺材里是四个死去的人。最早的一位去世已经有四年了,最近的一位是半年前一个短命的,但是已经有了后代的人。 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他们还不能入土为安,家人只有把它们停在这里等待时机到来,才能真正的进入祖坟! 这些棺材虽然已经密封了,但是死者的尸体总会腐烂的,那种尸臭的味道难免泄露出来。尸臭的怪味不是普通人可以忍受,所以平时只有靠熏染檀香来掩盖这种味道。但是我闻到这股夹杂着的味道,心里还是有些翻腾的反胃。 当时听到骆伯伯这种说法的时候,我倒是奇怪这些人为什么偏偏要停灵。何况产生的怪味更是让人难以忍受,我不由真的替骆伯伯的家人默哀了一下。 天天生活在这种环境里,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待下去的。 不过说来也奇怪,我来了几天时间,除了见过骆鹰之外,其余的人我还真的没有遇到。我心里虽然有些小小的奇怪,但是愣是没有敢主动问骆伯伯。 我也不知道这些棺材里的人是谁,但是骆伯伯叫我当成功课来做,我也只好蒙着头答应了下来。当然我能够壮着胆子的原因,就是骆伯伯每晚子时是不睡的,会教我念诵那些咒语,这个时候他一般都在隔壁另外一间,全是灵位的屋里。 第一百五十六章 暴风雨来临之前 这一刻我确定自己双手冒汗,甚至心口和后背都有些发凉,腿肚子更是不听使唤的打颤,几乎都想着折身便跑出去。 但是我居然走不动了,等我看清楚这双眼睛的时候,我的脚几乎是被钉子钉住了一样。因为此刻坐在堂屋中间,正在烧着纸钱的身影回过头来了。 一双大大的眼睛似乎有些失神,在周围空洞的黑暗中,好像一个可怜的精灵。当然,这双大大的眼睛似乎让人不害怕,因为眼神里有着可以融化坚冰的温柔。即使是在恐惧之中,不过在看到我之后,这双眼睛明显也有些惊讶,然后变成了一丝羞涩和不安。 跪坐在地下蒲团上的,居然是我好几天没有见过的唐玉宝。她的身形似乎掩映在黑暗之中,不过因为她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袄,平时看起来是很好看的,但是在这摆满了棺材的堂屋里,却让人看来很是惊悚。因为看到她的眼珠转动,惊慌之后的我逐渐的也便平复了下来。 堂屋里还有纸钱烧着了之后的味道,夹杂在浓浓的檀香味道里。棺材下面的长明灯隐隐约约的恍惚,挂在门口的马灯虽然很亮,可是也是只能挥洒着昏黄的光线。在偌大的堂屋里,在漆黑的棺材前,让人感觉到眼前的这一抹红,有着一种古怪的不协调感。 我不知道哪里似乎有些不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那种感觉。好像这一切都有些模糊了眼睛一样,看到是她的时候,我居然没有了害怕,反倒是有些羞涩了起来。 这是一种奇怪的心理,我也设想过无数次的遇见,甚至想到过各种古怪的可能,但是都没有想到过这种环境下遇到。地下的唐玉宝显然也很是惊讶,看到我之后的慌张,随着看清了之后逐渐的消失。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们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问道,然后看到彼此眼里的尴尬,当然随之便是因为这种不约而同的失笑。 在这半夜三更,在几具棺材前,我们居然遇到了。 “骆伯伯叫我过来的!”唐玉宝居然率先说了出来,看到我不安的样子,她收起了脸上的笑意,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神色变得安静了下来,低声说道:“我在妈妈家这边住了好几天了,上次忽然发病之后,那个彭师傅给我看了病,但是妈妈这边不放心,把我接回来让骆伯伯又看了。如今那边家里,有命悟的妈妈照看着呢!” 她的声音在夜里似乎有些空灵,让我几乎忘了自己的任务。但是看到她之后,我确实不知道自己做什么才好。而且听到她忽然低低的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我心里忽然有些害怕了起来。 脑海里似乎像那电影胶卷倒片一样,飞速的回忆起那天的事情。那画面里有着古怪的声音,也有着一种令人悸动的喘息,甚至还有着令我无法忘怀的手感,当然隐隐还有一个在我耳边说话的声音。我迷糊了起来,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还是那些东西都是真的? “你在这里干什么?”似乎可能想到自己的话刺激了我,本来心里就有些羞涩的唐玉宝,竟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她不是小孩子,更不是没有出嫁的女孩子,但是对于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她本来是难以释怀的。可是在被父母接回娘家,被骆冉看过了之后,骆冉和她说出了真相。 骆冉可能威力确实巨大,本来有着很大心结的唐玉宝,听到自己遭遇的东西,只是因为被人操纵而已,心里便释怀了很多。可是想到那晚的事情,她心里可以说也是历历在目,看到我的时候,她还是紧张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可是这个时候看到我居然发呆,想到今晚被骆冉叫过来的原因,便忍不住的出声询问我。 “喂!” 唐玉宝的再次呼唤,让我回过神来,看到灯光下她眼神的迷惑和羞涩,想到骆伯伯的嘱咐,便心里稍微的稳定下来,然后组织了一下语言,带着一些不安低声说道:“骆伯伯说我身体不好,这段时间让我留在这里用中药调养!你怎么这么晚还在这里?”我疑惑的看向了这几具棺材,没有听过这些人和她有什么关系啊? “不是!我和它们没有关系!”唐玉宝也以为我看到她烧纸钱,是在祭拜这些人,不由有些焦急的说:“我前几天也生病了,不过骆伯伯说是有人作祟,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今晚是骆伯伯叫我过来的!” “这样啊!”我心里有些疑惑,更多的却是惊讶,因为我知道骆伯伯一直担心有些人不死心,唐玉宝显然也是受害者之一,把她叫过来,是不是骆伯伯发现了什么? 我才看到自己手里的香油壶,想到是骆伯伯叫自己来加油的,便示意自己先给长明灯添加香油。唐玉宝居然没有吱声,看着我把四个长明灯都注满了香油。可能因为知道唐玉宝就站在我身边,即使靠近棺材,知道棺材里有死人,我也没有特别的害怕,至少比昨晚战战兢兢强太多了。 可是有些事情似乎就是这样,本来认为一切都会很顺利的时候,往往就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就在我正庆幸的时候,忽然不知道哪里传来了一声凄厉的猫叫声。这个时候我正在给最后一盏长明灯添油,吓得我差点把油壶扔在了地上。回头便看到已经站起来的唐玉宝也是脸色苍白,惊恐的看向堂屋外面。 那里其实什么都没有,冬日的夜晚漆黑一片,屋里柔柔的光线,似乎无法冲破外面的黑暗。接连几天的大小雪,不说晚上时分,就是白天都很少有人出现。往往在乡里看去,似乎除了人类的活动,别的生物都已经失踪了一样。 此刻即使这声猫叫不大,但是在这漆黑的夜里也是恍如在耳边震响。这么晚的猫叫,可不仅仅是猫饿了,或者是它感觉到了冷。 喵喵!喵呜! 又是两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这次似乎更近了声音。仔细听去这动静,好像就在屋顶上,却不知道是哪个方向。此时蹲在地上添油的我马上起身,顾不得手里快空了的油壶,拿着手里的手电筒便四处乱照,人也是不由自主的靠近了唐玉宝。 “什,什么声音,,,,,,!”唐玉宝显然胆子也不大,看到我手里的手电筒乱照,居然忍不住抓住了我右臂,有些发颤的问道。 “不要害怕,,,,,,!”我感觉到自己的声音似乎在喉咙里发干,竟然不知道有没有声音传出来。一双眼睛自然是东张西望的四处打量,除了漆黑的房子,乌黑发亮的棺材,就没有别的什么了。 沙沙沙沙! 忽然一阵挠木板的声音传来,这种古怪的声音让人浑身发麻。 我顿时间便如被人定住了一样,因为我感觉这声音是身后传来的。我还没有回头去看,却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发麻,唐玉宝居然紧紧的抓着我,靠近了我的身边。她的一对大眼睛也正惊恐的看着我的身后,浑身不由自主的打着摆子。我心里有着无数的想法,只是祈祷不要是真的,但是我还是没有忍住回头。 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几句漆黑的棺材。就在我心里稍微的缓解的时候,那个声音再次传来,这次我和唐玉宝都听的清清楚楚的,这声音就是从棺材里发出来的。 浑身就好比被电麻了一样,我感觉到自己的头皮都发麻了起来,甚至唐玉宝紧紧的搂着了我的手臂,我都没有发现这个细节。我感觉到自己喉咙更加发干了,虽然没有双腿发软,却也是抬不起脚来。我希望不是真的,可是很快声音再次破灭了我的幻想,不但是我看到的棺材里发出了声音,似乎边上的几具都有声音发出来。 这一刻如果有语言来形容的话,我只能说就是屁滚尿流了。我恨不得马上便逃出这里,离得越远越好。几乎是同时的,我看向了身边的唐玉宝,而她也正看着我。我们没有任何的交流,几乎是同时的便要向外面跑。 “啊!” 唐玉宝一声尖叫,在这夜色里似乎传出了老远。我们生生的停住了脚步,因为我们看到门槛上站着一只猫,一只黑色的大猫,睁着一对发亮的大眼睛,正冷冷的看着我们。 是的,我们都感觉到这只猫的眼神,就是那种冷的让人发寒的神色。 唐玉宝身子快速的抖动了起来,我都可以感觉到她要软到地上去了。我其实也是很害怕的,不但是看到这只猫,还有身后那传来挠木板声音的棺材。不知道是不是灵机一现,我忽然想到自己拿着手电筒的手里,还有一张镇魂符,不由一下便伸出左手,一声大喝道:“镇!” 发颤的声音,还有打颤的牙齿,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胆子壮了,居然让门口那只站在门槛上的猫再次尖叫。它的目光里似乎冒出了一阵红光,不知道它有没有看到我的符,反正它的身子居然往后倾斜了半步,然后发出一声尖叫,便一窜身便不见了身影。 “嘘!”身边紧紧抱着我手臂的唐玉宝,似乎发出了一声安心的气息。我却丝毫没有松懈下来,而是带着她便想出堂屋的大门。 第一百五十七章 手段 “不要害怕!”一声淡淡的威严的声音响起,然后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看到这个身影的时候,我顿时间便松懈了下来。 骆冉静静的站在堂屋门口,一对眼睛看着外面的围墙,身后就是我和唐玉宝。可能看到了骆冉的出现,我们两个便站定了没有再跑。身后的棺材里依然有声音,但是我们也没有开始那么害怕。 虽然不知道骆伯伯为什么看着外面,但是我也没有敢打扰他,因为我看到屋内透出的光线照在他的脸上,可以看到他目不转睛的样子。他神色严肃的盯着某个地方,虽然我看不到那里有什么,但是他好像看到那里有朵花一样,看得是那么的聚精会神。 唐玉宝依然紧紧的抱着我的手臂,却不知道我心里和她一样紧张。但是可能看到她担忧的样子,我心里莫名其妙的便升起一股勇气来,整个人居然挺直了腰,站在那里也有些似模似样的。 “小河,你和玉宝进你那间房里去,记住不要动屋里炭盆旁的那碗水,还有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探头探脑,要等到我来找你们再说,记住了!”骆冉头也不回的静静的说到,一字一句的很清晰,也在黑夜里让人头脑清醒。 我楞了一下,唐玉宝却晃了一下我的手臂,拉着我便走。我虽然也回头看了骆伯伯一眼,却也不敢问什么原因,和唐玉宝进屋之后,便紧紧的关上了那扇木门。 屋里的炭盆还是开始我在的时候温火,如今看着红彤彤的火焰差不多,不过在炭盆旁靠近床的方向,居然有个土碗。碗里装着半碗清水,丝毫看不出什么异样来。 我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是我揣测应该是骆伯伯做了什么手段。如今外面不知道是什么情形,但是以我想来肯定是有什么动静,不然骆伯伯怎么会这么慎重的嘱咐。 我们进来之后,唐玉宝倒是没有马上松开我,可能是害怕的原因,还和我一起走到了床边。外面居然又传来了猫叫声,听着似乎更是凄厉。屋里虽然温暖很多,甚至有着光线的辉映,但是听到那古怪的叫声,也不由得令人感觉浑身发毛。 “这是怎么了,,,,,,!”唐玉宝有些发痴,拉着我在床沿边坐下,一对大眼睛惊恐的看着外面。 “不知道!”我感觉到自己的喉咙还是发干,说出话来的底气居然有些发虚。看着木窗外面漆黑一片。那只猫的叫声有些撕心裂肺,就好像和什么在撕扒一样,声音一声高过一声,甚至饱含着恐吓和愤怒。这种奇怪的感觉我感觉到很荒唐,可是我心里偏偏就这么想着。 “外面会不会有事!”一直没有听到骆伯伯发出声音,唐玉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在我听来甚至好像带着一点哭腔。 “骆伯伯不会有事的,一只猫而已!”我为自己打气,也好像为了唐玉宝壮胆。但是我心里知道,自己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这样说纯粹就是自我安慰而已。 屋外一片寂静,那只撕叫的黑猫,此时轻盈的站在影壁上,和身下的积雪辉映,看起来更加让人感觉神秘。它一对似乎闪着精光的眼睛,正紧紧的盯着站在堂屋阶前的骆冉。似乎只要骆冉稍微的松懈,它便会毫不犹豫的冲过来,对骆冉进行撕咬一般。 骆冉的神色反倒是平静了许多,静静的看着外面,似乎感受到这只黑猫的敌意,缓缓的偏头看了眼。当目光对上这只黑猫的时候,他眼神里居然有丝轻蔑的神色。 果然,这只黑猫似乎感受到了骆冉的神色,居然有些愤怒了起来。它虽然还没有冲过来,却也咧嘴发出刺耳的尖叫。猫叫声在黑夜里传出老远,几乎就响彻了整个兰花湾。 也不知道骆冉拿出一个什么东西来,挥手便朝那黑猫凌空点去。借着灯光可以看到他手里居然是一块手掌厚,手心大小的木质八卦图,上面刻画的都是天干地支,和八种卦象的图像。 说来也奇怪,那站在影壁上的黑猫看到这八卦之后,居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飞爪扬起了墙垛上的积雪,好像直直的便掉到那边去了一样。 骆冉却好像没有看到一样,站在那里依然没有动,而是依旧紧紧的看着外面。就在他的注视下,果然便看到了一个影子,这个影子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直接便从围墙边那株巨大的古柏影子后闪现出来。他静静的站在外面的围墙上,虽然看不清他的面目,但是可以看出来这是一个瘦高的人。 他静静的站在围墙上,负手而立看着这边。堂屋里的光线照不到那边,但是可以看到这个人站在那里纹丝不动。如果不是看到他刚刚从古柏树叶后面闪现出来,一定会认为这是立在墙上的一根大树干。他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这边站在堂屋门口阶前的骆冉。 两个人的眼睛似乎不断的迸射出火花,但是两个人都站在原地没有动静。骆冉没有动,因为他心里明白自己的布置。墙上那个人没有动,因为他还不知道骆冉真正的虚实。 在这寒冷的冬夜里,这个人站在墙头似一根标杆,看着骆冉的眼睛里有丝怒火。不过当他看清义庄在自己面前的情形时,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鼻孔里似乎发出一声不宵的冷哼,冷冷的看着骆冉一会儿,居然折身便下墙朝外去了。 骆冉还没有动,外面却传来一声闷哼,还有一声恨恨的带着野兽一般咆哮的低吼声。骆冉的眼神里居然有了一丝笑意,回头朝我住的房间看了一眼,然后快速的朝外走去。脚步踏在雪地上,发出了沙沙的声音。不过骆冉没有走门口,而是到了那株巨大的古柏前两米来距离,他忽然便起跑几步,然后快速的踏在了树干上。 只见他高大的身影变得敏捷了起来,几步飞快的交替,人便已经稳稳的站在了围墙上。站在围墙上可以看到,围墙下的雪地上留着一滩鲜血,一只精致的捕兽夹正张开扔在一旁雪地上,而且还有一串血迹在雪地上延伸往屋边的祖坟地。骆冉没有再迟疑翻身便跳下了那两米多高的围墙,朝那血迹的方向追去。 虽然没有灯光,可是在满地大雪的野外,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前面朝唐家祖坟地的方向,居然有两个身影正在快速的移动着。骆冉的眼里带着一丝笑意,快速的朝前面追去。眼神虽然也顺着墙角扫了一遍,但是似乎没有看到异样,才没有丝毫的迟疑,快速的在雪地里前行起来。 瘦高的影子在一块巨大的石碑上坐下,丝毫没有感觉到这是死者的墓碑,而需要有些敬畏。他的左脚上还在冒着血迹,刚刚跳下围墙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想到围墙下的雪下,居然埋着一排捕兽夹。他冷冷的瞟了一眼身后跟来的人,却没有管他的意思,而是自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来,抬腿给自己的左脚上药。 后面跟来的人在两三丈外站住,没有直接过来这个瘦高影子身边。而是看着正快速跟过来的骆冉,停住了自己的身影,显然是想等着骆冉的到来。三个人先后的汇聚在这坟山半腰,就像一幅白纸上的三点黑墨。大家因为快速的运动,口鼻里都冒着淡淡的雾气,在这被大雪覆盖的祖坟地里,显得有些怪异和惊悸。 “好手段!”瘦高影子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是丝毫没有隐瞒自己的意思,他轻轻的拉下了罩在自己头上的黑巾,静静的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和自己站成了一个三角,目光却最后落在了骆冉身上,嘲笑道:“”这就是你的手段?“ ”这不是骆兄的主意,而是我平时上山打猎的时候,惯常用来捕捉小猎物的意思!这几天天天大雪,我怕有些野兽饥不择食,进去义庄里偷尸体吃!“站在瘦高影子面前右边的,就是事先跟上了的那人。在雪地的辉映下,可以看出来居然是小河父亲良园的拳脚师傅龙峰治。 他冷冷的看着面前的瘦高男子,见到对方愤怒的眼神,心里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然后偏头看向了刚刚赶到的骆冉,含笑对着骆冉点头示意。 ”呵呵,倒是龙师傅有心了,这么冷的天居然不辞辛苦!“骆冉眼神的惊讶不少,本来有些猜测,这个时候看清了是龙峰治之后,心里自然也温暖了许多。看向坐在墓碑上的瘦高影子,心里本来还有些计较,这个时候却更加多了几分豪气:”阁下当真是其心不小啊!些许小事而已,居然连普通人都不愿意放过?“ ”小事?对你们来说是小事,但是在我看来,却是坏我大事!“瘦高的影子挺直了身影,不正是住在双园家里的彭柏全。他双眼冒火的看着两个人,虽然不知道他心里想着什么,可是那种愤怒却丝毫没有遮掩。”我倒是没有想到,在这小小的山村里面,居然有二位同道高手,倒是失敬了啊!“ ”不必阴阳怪气的!“龙峰治直接回道:”这里不是属于你的地方,这里一向也平平静静,你有你的修行,但是希望不要打扰普通人的生活!你确实是我见过的很难得的天才,但是你要记住一句话,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你这是恐吓我吗?“彭柏全的声音更冷。 ”是不是恐吓你,你自己心里有数!“骆冉也丝毫不客气了起来,他的性子一向直爽,看着彭柏全的样子,心中倒是有着几分爽意:”世上路不平有人踩,不平事有人管!你既然是个有法力的人,就不该来打扰普通人的生活!“ 第一百五十八章 正面较量 ”好一个冠冕堂皇!“彭柏全不由哈哈大笑了起来,不知道是否抽动了左脚的伤势,居然声音有些发抽。而正是这股从心底冒起的冷气,让他看着面前两个人的神色更加发冷!”我自游走天下,增长见识,两位也不是泛手,难道这种游历的方式有问题?“ ”当然没有问题!“龙峰治一直在打量着彭柏全,虽然在寒冻的晚上,看不清这个人的全貌,可是在雪地的辉映下,基本上也是**不离十了。”你有你的游历方式,你有你的修行方法。不管你是继承了内家功,还是蛊师的传人,或者说你是个精通阵法的高手,但是你在弘扬堂的所作所为,已经超出了一个会法术的人该做的范围!“ 龙峰治的话铿锵有力,虽然话语不多,但是在这寒夜里却让人感觉清醒。他没有和骆冉站在一起,甚至骆冉都不知道他会守在自己住处外面。他虽然没有表明和骆冉的关系,但是单纯追击彭柏全这一点,就让人感觉到他的用心良苦。而且他平时是个话语不多的人,可是只要他想做的事情,那必然是很少有人能够阻挡。 彭柏全自然不知道这一点,先是被设下的捕兽夹夹伤了脚,接着看到龙峰治和骆冉两个人跟上来,便认定了是两个人下的套,等待自己往里钻,心里的愤恨可想而知了。这个时候看到龙峰治站在自己面前,更是感觉到讽刺和厌恶。不过听到龙峰治的话音,还有他对自己的了解,倒是让彭柏全多了几分忌惮。 要知道自己所学的每一样,在楚西蛮族的地方,都是足以令人自傲的。可是自己一个人身兼三四门绝学所长,平时很少有人知道这个秘密。没有想到来到这个小村的时候,居然便被人识破了,这不由得令彭柏全有些疑惑了。当然更多的便是忌惮,因为一个人的秘密被人窥透,说明别人早就关注到了自己。 本来信心十足的彭柏全,这个时候居然有些沉默了。不过他马上看向了一旁的骆冉,一对眼睛充满了恨意,冷冷的朝骆冉说道:”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为何先是破坏我的洗灵大阵,接着又破坏我的蛊物?难道以为我当初在蛊神面前发过毒誓,就不敢对付你吗?“ 骆冉瞟了龙峰治一眼,看到龙峰治没有吱声的意思,也看着自己,便不慌不忙的看向彭柏全。先是上下看了彭柏全一下,他脚上的血迹化开了旁边的一些积雪,但是他坐在那里纹丝不动,骆冉不由对这个人心中更是多了几分戒备。然后淡淡的说道:”好像听起来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好像你从未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过分!“ 看到彭柏全冷冷的看着自己,并没有接口的意思,骆冉便也顿了一下,朝一旁的龙峰治拱拱手,静静的说道:”今晚有三个人在这里,也不至于不明不白,我倒是要问问彭师傅,不知道你来到弘扬堂的时候,在后山发现这个大阵便以为自己捡到宝了,难道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会有这个大阵吗?“ 彭柏全果然脸色一僵,当初他看到这个大阵的时候,他确实也想过这个问题,不过随即便被自己的运气冲昏了头脑。此时被骆冉重提,才想到确实是自己太过孟浪了。不过这个时候他哪里会承认,也不反驳骆冉的说话,而是静静的看着骆冉说话,和一旁那站的笔直的龙峰治,因为他已经隐隐猜到,这个龙峰治和自己有些关系。 ”弘扬堂今天虽然不是特别有名的地方,但是在当年可是有着一定地位!“骆冉似乎回忆起当年的事情,静静的当着两个人的面,缓缓的说道:”后山这个大阵,是当年弘扬堂一个家族的前辈,为了震住破坏村里的煞气,请了高人前来布置所成,而且还用了一件难得的宝贝作为阵眼!“ ”你把那件东西拿走了!“彭柏全气急败坏的吼道,他没有想到明明一件宝贝摆在自己面前,自己却生生的没有发现,还为别人做了嫁衣,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了。 ”不好意思,我拿不拿走,好像和你没有任何关系!“骆冉丝毫没有给彭柏全面子,看到龙峰治没有吱声,便又发出了一声冷笑道:”不过倒是真要感谢彭师傅你,当初我修缮这个大阵的时候,还真的没有发现这件东西。如果不是你居心不良的利用这个大阵吸灵,我还真找不到这件东西!“ 龙峰治首次看向骆冉,虽然两个人的说话有些隐晦,但是他也隐隐猜到了什么。但是这件事情和自己没有直接的关系,龙峰治虽然嘴巴动了几下,但是还是忍着没有说话。 看到彭柏全冷冷一哼,骆冉居然没有理会,而是继续淡定的说道:”你先是设立改变大阵吸灵,接着又布置回笼阵,差点害死了唐审显和周能。这些我都姑且不论,算是他们无意受累。但是要说这双园的堂客,不知道彭师傅你怎么解释,不会说是她天生有着好体质,又长得花容月貌,你想要度化人家吧!“ ”你!“彭柏全一下便噎住了,对于沈素来说,彭柏全确实有些私心。但是想到骆冉这语气和态度,彭柏全心里更是有气和愤恨。 ”这个堂客今日的结局,我也姑且不提,但是那几个少年的遭遇,你是不是做的有些过分了。两个至今昏迷不醒,你的手段极多,我也暂时无法解决,我身边跟着的这个,你三番两次的利用人家的元阳,来壮大你的蛊物。不知道彭师傅当初养蛊的时候,你师傅是怎么教你的?“骆冉的声音有些拔高了,这些质问都是有根有据,彭柏全一时无法反驳。 骆冉看向一旁的龙峰治,再次瞟向彭柏全的时候,眼神里已经充满了轻蔑:”难道养蛊一定要以害人为代价吗?如果真的是这样,想必彭师傅这种人在世上,只要是学过养蛊的同道,都会人人喊打吧!“看着彭柏全要喷火的眼神,骆冉没有停的意思:”一个堂客,一个未嫁的女子,就这样被你利用了,如果没有我的话,想必她们的结局一定很惨吧!“ 彭柏全霍的站起,虽然依靠着墓碑,但是看那姿势,随时有可能冲向骆冉。龙峰治动了起来,首次靠近了骆冉几步,静静的看向彭柏全,开口说道:”本来这件事情和我没有太大的干系,但是因为听到说你会隔山打牛拳,我便有些好奇了。楚西牛家两房传承一共五门,这些人我都是认识的,没有听过有姓彭的会这门拳法的。今晚看到你之后,我忽然便想到了另外一个人,想必你就是他在外面收的传人吧!“ 听到龙峰治忽然这么说,彭柏全的脸色变了,站在那里居然退了半步,静静的看着龙峰治,眼神变得像两把锋利的尖刀。 看到彭柏全没有回答自己,龙峰治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看了骆冉一眼便又盯着彭柏全,缓缓的说道:”楚西牛家两房传承隔山打牛拳,却很少有人知道,这两房当初还有另外一支庶出的子弟,因为他是牛家的长子,年幼时倒也得到过家族长老的眷顾,学到过一些形似的拳法。后来因为嫡子的出世,他渐渐便被家族遗弃。“ ”楚西老辈人都知道,当初有一个性情乖张的奇人,人称拳霸牛勘,居然独自挑战威震楚西的牛家,打伤牛家五名长老,后来被牛家追击失踪,人们才知道牛家这个庶出子弟的身份。“龙峰治居然知道这些秘辛,看到彭柏全盯着自己没有插嘴,他便微微笑道:”想必你也是有了奇遇,才碰到他的吧!“ ”本来以为牛家那些不成器的子弟,不值得我去紧张了,没有想到居然还有人知道师父的名头!“盯着龙峰治的彭柏全忽然出声,他丝毫没有紧张的意思,反而神色轻松的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了,虽然我得到师父的教诲不过短短两年,但是如果没有师父的话,我早就在那茫茫森林里喂了野兽,没有师父我哪能在后来学到蛊术和阵法!“ 彭柏全神色有些兴奋,似乎回忆起当年的事情,蓦地他再次盯着两个人,眼神居然有些发红:”短短两年时间,我却把他当成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直到今天我都没有去找牛家的麻烦,因为我知道牛家没有人值得我出手了!不过阁下这么清楚当年的事情,莫非也是牛家的故人?“ ”这倒是难得!牛家的后人没有人真正传承到这套拳法的精髓,你倒是个有缘人,也极是难得了!不过今天看来你的所作所为,倒是传承了拳霸前辈的性子!“龙峰治有些淡淡的冷意,虽然没有轻蔑拳霸牛勘的意思,但是看着彭柏全的神色已是有些不宵了。 ”不许侮辱我师父!“彭柏全低吼道,看着龙峰治的神色已经像是一个愤怒的野兽,双眼通红的怒吼:”你也是楚西人,你为什么帮这个人来对付我?“ ”当今世上,那个传承内家拳法的人,可以说为数不多,但是为什么没有人出世,就是大家都知道,这种能力是不能显世的,因为普通人根本就无法承受。拥有这种能力,就一定要自律。不然恃强凌弱的话,自然会得到群起而攻之!你拥有这个能力,却要用在普通人的身上,难道这就是你当初学习这种拳法的时候,拳霸前辈教导你的?“ ”住嘴!“彭柏全一声怒吼,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急促,更是凌空便朝龙峰治发出了右拳,居然在夜空里发出了啪啪的声音。就好像有一阵狂风吹向了龙峰治,卷起了他的衣服和须发。 龙峰治侧身闪过,双手在面前似乎托着一个圆盘一样,然后蓦地一旋,掌心朝外反向彭柏全推了过来。两个人离着一两丈的距离,却好像玩游戏一般。 第一百五十九章 楚西江湖秘辛 骆冉似乎感觉到什么,不由脚下一动,人便朝一旁的雪地滑开了几步。因为这里错综间隔的都是坟地,所以即使错开,也不是站在这个坟头,就是跨步在另外一个坟头。不过这个时候骆冉也顾不得这些了,全神贯注的看着两个人凌空动手。 这两个人隔着距离,居然没有像一般人交手那样靠近。这情形在外人看来甚至有些搞笑,可是骆冉在一旁看到,却丝毫没有玩笑的意思,而是在雪地的辉映下,神色有些格外的紧张。 这边两个人凌空比划,看着好像是在玩游戏一般。但是骆冉深深的知道,这两个人都是有着内家修炼的人。骆冉自己也精通一些门道,知道内家功修炼到一定状态的时候,是会有所谓的劲气外放的。就比如彭柏全所会的这个隔山打牛拳,其实就是专门研究劲气外放伤人的功夫。 骆冉虽然对龙峰治的身手了解不多,但是通过一些痕迹,也可以揣摩到他的身手。所以当初小河出事的时候,他才会找唐持节把龙峰治找过来。这个时候看到他和彭柏全真正的交手,心里顿时更加的明了起来。两个人看似玩游戏一样,其实每一下比划都有着极大的危险,一个不慎的话,就要承受着巨大的伤害。 内家功这种深奥的技艺,不是一天两天可以一蹶而就。就是有着师傅领进门,每个人最终的领悟也不一样。像彭柏全这种利用阵法吸收天地灵气的做法,其实也是给自己身体内劲气集聚能量。这点骆冉开始就已经想到,自然对彭柏全这个外来的高手,多了几分应有的戒备。 骆冉自己也有些手段,更是学过不少种类的绝学,但是他的特长并不是内家功这些。但是一理通百理,骆冉一看就知道两个人的这种交手,自己暂时不能也无法插手。因为自己在内家劲气修行方面,都没有超过两个人。如果自己贸然加入,不但有可能伤害自己,更有可能对龙峰治造成干扰。 彭柏全身负隔山打牛拳这门技艺,如果他真的急眼的话,极有可能狗急跳墙。不管是不是龙峰治特意来帮自己,就是自己插手也不一定能够帮到龙峰治,所以骆冉明智的选择静观。当然这种静观作用也是极大的,一来自己可以揣摩两个人的身手和绝学,二来自然也可以适当的震慑彭柏全。 果然因为骆冉站在一旁,让本来想速战速决的彭柏全留了一手。何况和龙峰治交手之后,他也发现了龙峰治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心里便飞快的分析起来,知道自己这次有些太过大意了。他自然不知道龙峰治之所以在这里,完全是因为想了解他究竟出身哪里,而和骆冉居然没有关系。 虽然和彭柏全一交手,龙峰治便知道彭柏全不是个庸手,但是这更刺激了一向平静的他。因为当初和牛家有些交往,更和牛家有些牵扯,所以听说彭柏全有隔山打牛拳这门绝学的时候,龙峰治不惜在骆冉住处外守了几天。这种毅力岂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但是今晚终于让他守到了彭柏全。 义庄外面墙角的捕兽夹,有一些是骆冉的防备,因为考虑到彭柏全的性子不是那么和善。后来龙峰治居然也敏感的嗅觉到了危险,居然又加了几个进来。在龙峰治看来,如果彭柏全正大光明的来拜访,这些捕兽夹不会造成伤害,但是如果彭柏全不安好心的话,这些捕兽夹也算是给他一个教训了。 彭柏全如果知道骆冉和龙峰治两个人心里的想法,只怕是要气的吐血了。但是这个时候不容他多想,虽然龙峰治和骆冉都没有群起而攻之的意思,但是今晚如果自己落败的话,两个人怕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彭柏全知道自己虽然还有些手段,但是真的两败俱伤的话,只怕自己可能就要一败涂地了。 本来以为两个人会有一番大战,谁知道双方交手了不到一两分钟,手脚和动作都自然的相互慢了起来。一旁的骆冉逐渐的看出了一些门道,眼睁睁看着两个人在一阵跃腾之后,居然便分开了。 最后彭柏全依旧站在那块墓碑附近,身旁的积雪竟然已经被劲气吹拂开,好像遭受了一阵狂风的袭击,露出了下面的枯草和泥土。而这边龙峰治所站的位置,居然似乎堆积了不少积雪,看起来身边的积雪多了许多,而且形成了两个好看的逗号形状,并且就分在了两边。 龙峰治的脸色在雪地的辉映下似乎没有变化,稳稳的站在那两堆两三尺高的积雪中间,但是看着彭柏全的神色有些不同。他一双手背负在身后,胸脯看着居然有些起伏的样子。这种短暂的交手,似乎比做了一阵剧烈运动更惊人。 彭柏全站在枯草泥土中,被边上的积雪辉映,看起来脸色似乎更白了。虽然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但是鼻孔那冒出来的寒气,明显比开始要粗很多。加上他微微的往左侧着,显然开始捕兽夹还是对他造成了一定影响。 骆冉不是个江湖的初手,自然知道两个人表面看起来没有胜负,甚至都看不出凶险,其实刚刚却有着惊人的比拼。想到彭柏全的身手,他不由朝龙峰治靠近了几步,眼神却一直看着彭柏全,这个时候也朝彭柏全拱手,却丝毫没有马上乘机出手的意思。 这些年虽然很少游走江湖,但是骆冉还是明白一些道理的,不是生死大仇的交往,在江湖上的人必须要给自己和他人留一线退路。于是淡淡的说道:”彭师傅果然了得,不但精通蛊术和阵法,想不到内家拳法的修为也这么厉害,倒是骆某这些年遇到的第一奇人!“ 彭柏全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红,眼神中更有着一丝惊讶。看着骆冉的眼光已经有所不同,不过他没有马上吱声,而是看向了对面的龙峰治,然后再稍微平复了一下气息。当他再次静静的看着这边的骆冉,眼神中便多了几分意思。虽然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但是戾气似乎没有那么重了。 骆冉淡淡含笑的看着他,让他心中当真有些百味杂陈。他虽然不是个呲牙必报的人,但是也不是个大度的人。这可能和他少年时的遭遇有关,在他看来自己的人生不能任别人指手画脚。最后便又瞟了一眼龙峰治,方才又缓缓的说道:”我小瞧了天下的人物,没有想到这个小地方,居然有两位这样的高人!“ 似乎听出了彭柏全语气中那一丝不甘,一直站在那里没有动的龙峰治忽然往前踏出了一步。这一步顿时让彭柏全浑身紧绷,紧紧的盯着龙峰治,只要他出手的话,彭柏全会毫不犹豫的全力以赴。 “不是你小看了人,而是这天下本来就奇人辈出,不仅仅是我湘楚一地!你虽然身负几门绝学,在这个时代里来说,已经是难得的高手,但是妄想独行天下而畅通无阻,只怕可能要让你失望了!”龙峰治的语言比较直接,眼睛一直盯着戒备的彭柏全,丝毫没有客气的意思。 出奇的是,彭柏全没有马上反驳,反而是感觉到龙峰治脸上有花一样,紧紧的盯着他。当然,他这样看着龙峰治,眼神里的杀机却没有显现:“看你劲气充足,应该基础比我还稳!楚西各大家弟子传承众多,人才自然泛泛,看你默默无闻的样子,难道你是那一家的传人?” 看到彭柏全这么说,龙峰治没有出声,反而看向了身旁不远的骆冉。他和骆冉虽然站在一起,但是其实以前也是没有交集的。因为小河一家的关系,两个人如今有了交集,对于龙峰治自己来说,这还算不上是深交。他自然打听过骆冉的为人和口碑,所以这次才决定帮骆冉的。 彭柏全的话虽然是无意,但是龙峰治知道,自己平淡的身份根本外人不会知道。骆冉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个有心的,但是如果对自己的身份有些忌惮,只怕以后也会是个结。这个时候看到骆冉静静的站在那里,丝毫没有意外和好奇的样子,不由也憨憨的朝彭柏全微微一笑:“你可能猜到了我的来历,不过我自己都有二十多年没有记起过了!” 不但是骆冉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就是对面的彭柏全,脸上都不由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隐隐知道自己猜测的极对,但是这种结果对于自己来说不是好消息。 “龙家在楚西算是大家族,蛮人好斗不过要说我这一支真正学习拳法,当是出于清末一房长辈,拜南拳宗师严克为祖才得以传脉!家族长辈便是被人称为南拳龙归的便是。”龙峰治虽然说的很慢,但是在这寒冬的夜晚,让人听来很是凝重! “莫非便是被人尊为自然大侠杜心五师兄的那位南拳王龙归?”骆冉都忍不住出声,惊讶的看向了龙峰治。 “见笑了!家祖确实算是自然大侠的大师兄,不过不是自然门的,而是承袭南拳宗师严克这一门的绝学!”龙峰治站在那里虽然像个老农民,但是眼神里的那种自傲,却令人油然生敬! 彭柏全脸色赫然,他在楚西出身,自然知道楚西南拳龙家的名头,没有想到这龙峰治真的是龙家子弟,看着这身手显然得到了真传。 第一百六十章 失传的绝学 寒冬似乎掩盖了温暖,唐家祖坟地却有三个人站在雪地里,正静静的相互看着。隐约传来山风吹拂树枝的声音,更带起了漫天的雪花。雪花在深夜里似乎弥漫了天际,也淡然了三个人的身影。 “我想知道,你得到阵眼里的那样东西,究竟是什么?”彭柏全静静的看着风雪中的骆冉,即使面对龙峰治这个高手在身边,他依旧似乎没有在意。 看到彭柏全念念不忘,依旧记挂着当初大阵里的东西,骆冉心里虽然有些庆幸,脸上却依旧淡然。知道彭柏全已经因为龙峰治介入的原因,不太想在蛊物上纠缠。骆冉可不是初入江湖的菜鸟,看着彭柏全站在那里似乎泰然,心中猜到他必然会在恩怨和利益上做出选择,于是心里便已经有了定计。 “人生际遇很难评论,彭师傅当初来弘扬堂的时候,一定没有想到会有这般遭遇吧!” “我常年在山里修炼,对于你们的花花碌碌肠子不想了解!”彭柏全冷冷的说道:“来弘扬堂自有我的原因,至于其中的具体就没有必要和你说了,你只要记住,后山那阵法的存在,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知道!也不是我走运意外碰到的。而不过我没有想到的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还会保存的那么好而已,更没有想到自己的疏忽,让你钻了个空子!” “嗯!”听到彭柏全忽然这么说,骆冉倒是惊讶的紧紧盯着了他,感觉到彭柏全没有必要撒谎,骆冉心中不由思绪乱转了起来!忍不住便朝一旁的龙峰治看去,虽然明明知道他了解的不一定比自己多。 “骆兄,此事我倒是从不知晓!”果然依照龙峰治的直肠子,也没有丝毫的隐瞒自己的不知情。不过他刚刚说完,便似乎记起了什么一样,一脸疑惑和不解的沉思着,手却在半空中比划。看着他的神态,这边两个人居然没有打扰他,便见到他憨厚的脸色在雪地里一喜,大声说道:“我想到了一件事情!” 这边两个人齐齐的看着他,虽然心态完全不同,但是用意很明显,便是等待龙峰治说出什么来。果然,龙峰治看到两个人都盯着自己,居然赫然一笑说道:“我还跟着长辈学艺的时候,说起过当年楚西一些前辈的事迹。后来来到这边落户上班,才想到当初老家那边,是曾经有位前辈来过这里的!” 听到龙峰治这么一说,骆冉脸上显然露出了一丝喜意,而一旁的彭柏全神色居然有些冷冷的。虽然不知道龙峰治说的会不会是一个人,但是真的盘出了根由,彭柏全知道对自己没有什么好处。对于这个半路杀出的龙峰治,他虽然一直没有表露出心里的想法,但是这个时候,他首次升起了一种不善的神色来。 “幼时闻楚西宝盖子山有奇人于虎道长,精通道门武当绝学,更是精擅奇门遁甲之术。在自然大侠年幼时曾经教授过他内家功夫,后来不知所踪。但是后来有人尝言在楚地湘南一带见到过这位道长,并且还和道长交谈过。我家里的长辈亦证实和晚辈们提起,于虎道长便是来过此处。”龙峰治看着两个人,似乎在回想当年听到的事情。 蓦地他又看向了彭柏全,居然神色有些严肃的说道:“听说当年牛家那位前辈就曾跟随道长学过艺,不知道彭师傅是否就是为了这桩公案?” 骆冉也紧紧的盯着彭柏全,因为他已然知道后山这大阵是何人所布,这个时候听到龙峰治说出来,心里自然是格外的惊讶和好奇。但是更多的是希望看看彭柏全怎么回答,他既然不是意外来到这里,自然和当初布阵的人有些渊源。想到自己这些年对阵法的研究,骆冉不由也有些期待。 彭柏全似乎有些面无表情,看向骆冉的目光有些发光,静静的声音似乎来自天外一般:“这么说当初那根神奇的血乌桃木真的被你得到了!” 听到彭柏全这么说,骆冉心里虽然恍然大悟,心神却瞬间便松懈了下来,果然是如此啊! “于虎道长是南方有名的精通奇门遁甲的高人,但是得到他真传的却据说很少。世间流传他曾有一截血乌桃木,是道门茅山千年奇物。不但可以养阴身壮阳气,还可以用来镇魂辟邪甚至滋养蛊物,是法士极为难得的宝物。不过后来因为他在楚西消失,很多人便揣测着这截血乌桃木的去向!”龙峰治喃喃自语的说道,看到两个人的神色,他瞬间也恍然大悟起来。 “不错!”彭柏全的神色静静的,看着两个人似乎不带感情,说道:“我这位师傅便是于虎道长当初的弟子,而且见过那根桃木,但是因为道长云游天下随后失踪,师傅便一直引以为憾。后来和我提起的时候,他自己已经不能正常行动,但是他得到一个消息说道长在这边出现过,便嘱咐我在适当的时机来这边寻找!” “却是没有想到,这东西明明摆在了我的面前,却生生的错过了!”彭柏全冷冷的看着骆冉,看着那样子似乎好像只要摆出来,他随时会毫不犹豫的冲过来抢夺一样。原来有这么复杂的缘由,如今知道这东西落在了骆冉手里,心里再也不能平静了下来。 “只怕彭师傅要失望了!”骆冉缓缓的托起了手里的一个木制八卦图,夜色里雪地中,他厚厚的手掌里那木八卦似乎散发着一股奇异的能量!“这便是那个阵眼里的桃木八卦了,不过只剩下这么一块了而已,本来在阵法中还有其他七块,但是因为你利用那阵法吸收灵气,如今已经全部毁去了,不知道彭师傅知道这个消息做何感想呢?” “我不信!”彭柏全低声怒吼道,几乎便要迈步过来,但是想到刚刚和龙峰治的交手,他生生的停住了脚步,看着骆冉一脸怒色道:“当年的那截桃木足有近三尺长,怎么可能几块木八卦就耗费了所有材料?”彭柏全一点都不傻,不管老人说的是不是真话,他都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那就不好意思了!”骆冉淡淡一笑,看向一旁龙峰治说道:“这种物事对于普通人来说一文不值,对于有着法术的人来说,倒是有些帮助。如今山林里依然有不少高人隐居,但是大家都知道时代不同了,已经不是他们可以为所欲为的时代了,所以看到近几十年很少有人出来。这块桃木来到这里,和你我都有些渊源,今晚倒要分说一下!” “哦!”龙峰治听了倒是微微一愣,就是一旁的彭柏全都以为骆冉是故意的。 骆冉微微一笑,接着说道:“这位于虎道长来到湘南,据说是为了报答一个人的恩情。他感恩这个老人救了他,因为自己别无他长,只好把身边这根有些人视为珍宝的桃木,送给了这样一个普通人!后来为了让这个老人知道自己这根桃木的意义,他亲自替老人策划做了两块小小的木牌!” 看着龙峰治和彭柏全都没有打扰自己,便继续说道:“这位老人当时在靠近广西的地方做生意,道长盛情难却的跟随着老人寓居养老。在这期间道长兴致大发,还收了一个少年做关门弟子。这个弟子小小年纪聪明绝伦,居然在不到十九岁的年纪,成为了广西临桂地方最有名的江湖高手!” 一旁的龙峰治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骆冉的时候不由已经有些目瞪口呆了起来。他毕竟在这边钢铁厂生活了二十多年,对周围的人情世故了解了很多。而彭柏全显然不知道这些,看到骆冉侃侃而谈,显然不似编故事,不由也有些期待了起来。 “道长本来想把一身所学教授给这个弟子,一来自己年事已高,二来也是看到这个少年颇有天资。谁知道天不遂人愿,这个少年居然和镇守广西的桂系军阀有了纠葛,最后居然被人害死在临桂寓所!道长固然伤心无奈,却也发现有人居心不良,竟然想用少年的尸身做事!“ 看到两个人都默不作声,骆冉便接口说道:”道长虽然修行几十年,心中终究有了情谊之念。于是为了这个少年出手惩治了一番之后,最终把少年的尸身带回到了故乡安葬!”骆冉悠悠的诉说着,恍如回到昨日。 “少年的故乡在弘扬堂?”彭柏全明明已经隐隐猜到,但是还是忍不住出声询问骆冉。在他看来不但于虎道长算是自己长辈,就是那根传说中的桃木,也应该是自己传承得到的。所以凡是关于于虎道长的一切,此刻他都想迫不及待的得到。 可是骆冉似乎是故意吊胃口一样,或者说根本就不想让彭柏全知道,在这关键的时刻,他居然便停了下来。反而抬脚朝龙峰治走去,手里托着那个木八卦,显然是想给一脸期盼的龙峰治看看。 彭柏全几乎忍不住冲过来,但是这个时候他反倒是冷静了下来,看着骆冉果然把手里的木八卦给龙峰治欣赏。他的心脏却不由加速了跳动,鼻孔却发出了一声冷哼:“后山的大阵你以为如此简单,当初我找到的时候,便看出了布阵的人是想镇压那股煞气,想必那个少年当年死的时候心有不甘,随后被精通法术的人利用,回到这里的时候便出事了!” 听到彭柏全喃喃自语一般的说话,骆冉首次惊讶的看向了他。这次是不由自主的重新审视,自己面前这个算是对手的人,果然不简单! “如果我没有猜错,即使我不附加阵法,这个大阵应该也要差不多演变了!你取出了这些桃木,只怕当年祖师他镇压的东西便要出来!有可能已经消磨了戾气,有可能便要造成大祸!”彭柏全冷冷的笑道:“祖师这种奇妙的阵法,如今想必早已经失传,你就等着哭吧!” 第一百六十一章 无法协调的妥协 “我倒是对这些法术了解不深,不过当我把着它的时候,我倒是心神宁静了许多!”龙峰治把着木八卦轻轻摩挲着,有些惊讶的看向骆冉。他似乎没有看到彭柏全一脸阴沉的脸,眼神里真的满是惊异的神情。对于彭柏全的态度,其实他确实不太喜欢这个人的一对眼睛。 “嗯,虽然只是一块看起来和普通的桃木,但是它的出处和年份太过神奇,所以有这些奇妙的功效并不为过!”骆冉静看着龙峰治惊讶的神色,也静的说道:“这些年过去了,当年真正得到这些桃木的老人早已经不在,家族里的后代倒是没有人再见过这些东西,更不知道这些桃木的去处,如果不是一些机缘巧合,连我都要错过这样东西哩!” 接过龙峰治递回来的木八卦,骆冉有些惊叹的摩挲着,好像一个财迷把着一块金元宝一样。不过他似乎沉思了一会儿,最后却朝彭柏全说道:“于虎道长当初的用意我虽然不尽明白,不过如今的社会提倡科学,咱们这身所学很难有用武之地了,所以说这桃木的作用,其实也并不是那么重要的了。” 彭柏全不知道骆冉的意思,自然认为他说的是风凉话,冷冷的看着他把玩着手里的木八卦,听着他接着说道:“常言说的好,邪不胜正,也许当年道长费劲心力镇压的那些煞气,如今已经逐渐消失了也是很正常!”他又抬头看着龙峰治,似乎有着什么话要说一般,最后却又转向了彭柏全这边。 他的一举一动,都惹得彭柏全全神贯注,更是在心里有些砰砰乱跳。因为骆冉手里的木八卦,和当初传说的那截血乌桃木比起来,相差的不是一点两点了。但是对于没有见识到那截桃木的彭柏全来说,却无异于致命的诱惑。因为别人不知道这根桃木的作用,他却是深深的明白。 原来,他当年因为机缘,得到牛家那位潜伏的庶出子弟的传授,最后成为这位牛家子弟的亲传弟子。这位性情偏激的牛家子弟,因为不满牛家的所作所为,在搅乱了牛家的传承之后,藏身密林数十载未出。但是他也是道门道人于虎的弟子,当初也是得到过于虎悉心传授的。 临死的时候想到于虎一身所学,便把一些可能都告诉了彭柏全。而这彭柏全确实也算是个天才,得到这些消息之后,先后行走于湘楚各地十余载。虽然一直没有什么太大的收获,但是也大概掌握了于虎最后几年出现的行踪。不过当年接触过的人先后离世,彭柏全曲折的找到弘扬堂的时候,已经很难找到蛛丝马迹了。 即使在后山见到那残缺的大阵,他也不敢肯定其中的因缘。如今令他吐血的便是,当时虽然也匆匆的瞥见了阵眼,但是因为不敢妄动这大阵,怕影响到自己聚灵,却没有想到居然便错过了这最好的机会。眼睁睁的看着桃木在自己面前出现,最后却落入了别人的手里。 “如若不是我也学过一些法水和阵法,用得上这块东西,不然把这件木八卦送给你也无所谓的!“骆冉的声音听来很动听,但是彭柏全听着却是脸都几乎扭曲了。如果不是龙峰治和骆冉站在一起,就是拼着大伤元气,彭柏全也会冲上去,给骆冉几个耳光看看。 太欺侮人了,这是彭柏全心里的想法,心里恨得要死,甚至双眼都有些发红了,但是彭柏全硬是站在那里没有动。咬碎了牙齿听着骆冉絮絮叨叨的在说着:”乡里人还是偶尔会有些丢魂失魄的事情发生,我虽然没有经常在乡里住,只要是回来的话,这东西还是用的着的,现在看来我是不能把它送给你了!” “为什么?”彭柏全忍不住咆哮吼道,在雪地里就像一只饥饿的孤狼。 “为什么?你居然和我说为什么?那你说说为什么?”骆冉冷冷的一哼,看着彭柏全有些不宵。 “姑且不论唐审显和周能的事情,单单是那两个无辜的堂客,还有那个毫不知情的老师。你说说作为一个有着蛊术和法术的人,该不该对普通人这么出手?”骆冉紧紧的盯着彭柏全:“还有那两个学生,你的这种行为,已经完全的背离了该做的范围!” “不要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如果我要整死他们。你现在还能看到他们?”彭柏全脸色发青,左手一把拍在了身边的墓碑上,叱道:“同样是修行法术和蛊术的人,你管的也太多了!不要以为你们有两个人,也不要认为我养的本命蛊不过如此,你若是不知好歹,不妨撕破脸皮试试?” 彭柏全的愤怒溢于言表,不管自己来到弘扬堂之后干了什么,这些普通老百姓对于自己来说,不过是一群蝼蚁而已。如果出于修行自律来说,自己肯定不会随意的出手对付,但是这些人无意中入了自己的圈套,自己也不会刻意去提醒拯救他们。对于彭柏全来说,他更相信这一切都是来自于天意的安排。 “果然是依仗一身所学,便是飞扬跋扈的不知所谓!”龙峰治首次靠近了骆冉,这个时候似乎空气里的寒意更浓,他站在骆冉身边的时候,那不断呼出的冷气弥漫了面庞,让他看起来在寒夜里多了几分神秘。 “任你怎么说,不过今晚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倒是不介意,明早让这村里的百姓看看咱们三个人的尸体!”彭柏全脸盘有些扭曲了起来,冷冷的语气显然不仅仅是恐吓。 不过一旁的骆冉却似乎没有在意彭柏全的恐吓,反而含笑看着彭柏全,伸出了手里的那个木八卦:“你可以试试,也可以当真,不过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不是你可以想象到的!”然后他偏头看向身边的龙峰治一眼,又紧紧盯着彭柏全:“龙师傅有着足够的善意,才会过来帮我,我虽然不才,但是要对付你的话,也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 开始骆冉的声音还不大,说到最后的时候,已经有些声色俱厉的感觉。当然最重要的是他的这种自信,还有一股溢于言表的豪气,让人顿时多了几分信心。 彭柏全本来对自己自有足够的信心,但是看到骆冉不但没有被自己的言语吓倒,反而更是硬气了起来,心里不由有些嘀咕了起来。 要知道楚西很是神秘,近千年以来高手辈出。天下间许多名家都在楚西折翼,作为一个真正的楚西人,彭柏全自然明白这一点。他从小在楚西出生长大,经历又比一般人丰富,心中的顾忌自然更多。对于面前这个骆冉,从知道他开始,便着手打探了一些他的传闻和消息,可是即使到了现在,彭柏全都还没有头绪。 常言说的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对于一个不熟悉情况的人,彭柏全再自负也不会莽撞。冷冷的看着骆冉,虽然不宵的冷笑了一声,但是也站在那里没有动。到了他的这个状态,完全没有必要和人浪费口舌。 似乎知道彭柏全的反应一样,站到了骆冉身边的龙峰治忽然全神戒备,盯着一直看起来散漫的对手,不过难得的是龙峰治却轻轻笑道:“你传承的所学可能是很多人不能比拟,甚至是难得的传承,不过很难明白的是,偏偏用自己所学来满足自己的私欲,一点都不顾及别人的感受和死活,即使我学的东西少,我都有些鄙视你!” “闭嘴!”这下似乎挫中了彭柏全的软肋,他脸形扭曲的更加难看。虽然他所学的师傅中,不泛有人属于偏激的,就比如那位牛家的庶子。但是彭柏全一直认为自己是不错的,有朝一日会成为楚西人人敬仰的大人物。被龙峰治这么一说,无异于贬低了自己的人格,彭柏全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 “怎么?恼羞成怒了?”骆冉似乎和龙峰治成了最好的搭档,他虽然看似浑不在意,其实一直在防备着彭柏全。手里有着这块木八卦,他有着一定把握不怕彭柏全偷偷放蛊,因为这东西简直就是蛊物的克星,这从小河脖子上戴着的木牌他就感觉到了,后来更得到了证实。 当然,骆冉唯一担心的倒是彭柏全的隔山打牛拳,这种完全用内劲伤人的功法,即使是自己也学过内家气功的修炼,显然也远远不如彭柏全这种方式。可是有着龙峰治在一旁掠阵,如今显然便弥补了自己这方面的不足,所以现在骆冉根本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其实骆冉还有一种忌讳,那就是彭柏全精通的阵法,生怕彭柏全在义庄附近布下什么手段。为了防备彭柏全这种手段,骆冉自然早早就在附近用上了各种各样的布置,只要彭柏全来到这边施展手段,自己必然会感应到一些。如今顾虑尽去,骆冉自然没有什么好怕的。 “既然没有什么好说的,这大冬天的夜晚,我就让两位尝尝我的手段如何?”彭柏全忽然冷冷的说到。 四周寂籁,似乎听不到别的动静,甚至三个人绵长的呼吸声,在这唐家的祖坟地都有些清晰可闻。三个人口鼻间呼出的雾气弥漫,看起来三个人都有些模糊。 雪地里清冷,带着让人畏缩的寒意。一阵寒风吹拂,带动了漫天的雪花,这白茫茫的世界,忽然好像变化了起来。 第一百六十二章 尸蛊的力量 “小心了!”这是骆冉忽然的出声,精通阵法研究的他,虽然不敢说尽窥阵法的神秘,至少也算是见多识广。看到四周的轻微变化,自己所布置的阵法虽然没有太多变化,但是他也忽然感觉到了不妥。 这是一种本能的反应,虽然暂时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已经感觉到了有些问题。自己在这祖坟地也大大小小布置了不少阵法,虽然不敢说无人能够识破,至少破阵的话,也是需要一定时间的。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骆冉没有马上和彭柏全交手的原因,便是想看看自己的阵法有没有改变。 哪怕只要有轻微的改变,都有可能说明彭柏全做了手脚。毕竟后山大阵的利用和改变,无疑已经体现了彭柏全在某些方面的过人之处。这些年以来,骆冉虽然受到周围人的尊敬,但是他从来没有自傲过,因为他深深的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非凡能力的人太多了。 自己虽然得到了一些机遇,但是对于天下的人来说,还真的有些不值一提。就是骆冉的这种谨慎,让他这些年一直没有犯过大错。今晚彭柏全的寻仇,对于骆冉来说早就在意料之中。不过没有想到彭柏全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也没有想到龙峰治会半路杀出帮助自己。 本来以为会有一番苦斗,因为龙峰治的出现,无疑消弭了这种暂时的危机。骆冉知道自己和彭柏全没有生死大仇,但是一来彭柏全的阴阳蛊被自己损坏,二来便是自己意外得到的血乌桃木,这对于彭柏全来说,显然很难就此放过自己。所以骆冉不但一直戒备,而且可以说是小心翼翼。 彭柏全的冷静,迅速的让骆冉感觉到不妥。自己把小河安排在义庄,自然是为了保护。把唐玉宝接过来的原因,那也是骆冉看出来唐玉宝身上的灵气尽失,便知道彭柏全极有可能会再次利用唐玉宝。因为如今的小河和唐玉宝,就好像两个灵气储存器一样,只要落到彭柏全手里,都有可能拿来提升自己聚灵,甚至吸收体内的精华。 小河和唐玉宝并不知道自己两个人的危险,更不知道骆冉在义庄附近所布下的几重大阵。可以说骆冉基本上早就做好了应对的准备,和最坏的一些打算。 骆冉叫出声来的时候,四周的场景已经在变化了。本来漫天雪花和满地积雪的祖坟地,忽然间似乎完全到了另外一个地方。只见那白皑皑的积雪都不见了,虽然依然还是很寒冷,却变成了一团漆黑的没有一丝积雪的郊外。虽然满山还是坟头,可是那黑乎乎寸草不生连树都没有的样子,让人丝毫感受不到还在唐家祖坟地。 如果不是龙峰治和骆冉站在一起,只怕两个人都会有着不同的感受。 两个人都不是江湖上的初鸟,即使这种巨大的变化令人措手不及,但是两个人也没有马上惊慌失措起来。其实在骆冉出声的时候,龙峰治便也做出了反应。他似乎深深的吸了口气,只见他胸脯似乎比平时更加高耸了起来,加上外面的毛衣和棉衣的衬托,显得身体结实了一些。 要说变化的话,可能就是他的下半身了。因为本来鼓鼓囊囊的棉裤,忽然间便空荡荡了起来。而他整个人便是头重脚轻的摸样,下半身站在那里却轻飘飘的,令人最惊讶的便是丝毫没有给人感觉不稳重,而是好像天生便该如此一样。如果仔细看的话,一定会更加的惊讶,因为他一对耳朵居然无风自动了起来,敏锐的可以听到周围任何声音。 不管如何两个人相互对眼,眼神都有些谨慎了起来。别人也许很难一时接受,他们却都明白,自己进入了彭柏全布置的阵法里面。要说最惊讶的当属骆冉,他明明知道自己的阵法上,没有别的什么阵法的痕迹,可是如今却实实在在的有别的阵法在运转了。 “这本来是给一个人准备的,本来以为足够令你好好喝上一壶了,如今既然多了一个内家高手,也是来自于楚西,何况还是龙家子弟,也不枉了我的精心准备!”阵内传荡着彭柏全那得意的,偏偏还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声音。“当然,看在都是同道的份上,不妨提示你们一下,我准备了一份礼物给你们,你们慢慢享受吧!” “骆兄,这人心思凭地太深,这边不知道你能不能脱困,我担心他去对付小河那孩子!”一向很少言语的龙峰治,却突然朝骆冉说到。 “龙师傅不必着急,这阵法虽然暂时没有头绪,但是他要马上进去我屋里,也不是那么简单的!”眉头紧皱的骆冉忽然看着龙峰治,脸上露出一丝善意的自信,慎重的对着龙峰治抱拳说道:“这里想必他的手段不少,等下龙师傅可要注意他放蛊的手段!” “不用等下了,麻烦来了!”龙峰治的语气一淡,神色居然有些释然的看着前方,但是他不容骆冉说话,人已经冲了出去前面,骆冉看去的时候,不由也有些惊讶莫名。原来只见那一处黑色坟头上,黑乎乎的泥土冲天而起,一个浑身黑乎乎烂兮兮,还带着一股浓臭的尸体,居然便直接如弹簧一般的跳了起来。 “龙峰治但请放心,他想进入屋里不会那么容易的,咱们先处理这些东西,容我破了此阵再说!”骆冉正声朝着龙峰治说道:“这可能是楚西苗疆极为罕见的尸蛊,千万要当心被它伤到!” “骆兄放心便是,我虽然不会蛊术,但是年轻时见过的也是不少,这种邪门歪道的东西,当天就不怕,如今我更自会省的。只是希望你早点破了这阵法,出去我真想扇他两巴掌!”龙峰治的声音有些淡淡的,但是在这漆黑的坟地里,却让人听来感觉到正气凛然。 阵法外面的彭柏全自然能够听到两个人的对话,他站在一株棕树边,冷冷的看着自己布置的阵法运转起来。他没有和骆冉两个人逞口舌之力,而是回头看向义庄方向,心里却火热了起来。 虽然不相信骆冉的话,但是彭柏全还是想去义庄找找,因为这血乌桃木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何况那个被自己阴阳蛊先后作为基体的小河,还有那个入暨公的儿媳唐玉宝,正是自己温养阴阳蛊的最好载体。如今把骆冉和龙峰治困在自己阵里,正是自己去义庄的最好时机。 彭柏全其实也是有苦说不出来,他本来因为阴阳蛊阴蛊的差点灭亡,而要身体遭受到重大的损伤。幸好这阴阳蛊不是他的本命蛊,而只是他的辅助手段之一。他最大的难受居然是,自己一直寻找的血乌桃木居然擦身而过。因为担心骆冉乘机行动,所以彭柏全甚至不敢就此闭关恢复。 今晚的行动是彭柏全几天的集聚准备,就是为了试出骆冉的真正实力。没有想到因为龙峰治的介入,自己不但伤了左脚,而且还因为龙峰治的身手,无法对骆冉做出有力的回击。本来按照渊源的话,自己在苗疆的身世,应该和龙峰治是有一定关系的,但是今晚看来,对方对自己没有善意。 夜色中的寒意似乎更浓,捕兽夹带来的伤害是外在的,彭柏全心里的羞辱是最大的。前两日已经看出了骆冉的布置,没有想到龙峰治居然又瞒过自己。甚至为了迷惑骆冉,彭柏全都没有动他在坟地的阵法,而是不惜以自己一件宝贝为阵眼,在这方圆一里的范围内,布下了一个更大的阵法,终于引得骆冉上当进入。 可恨的是,又是因为龙峰治的介入,自己在阵内的手段只怕也会大打折扣,想到这里的时候,彭柏全双手握拳,几乎捏碎了指节。此时看到在阵内的两个人,彭柏全冷冷一笑之后不再理会,而是折身一瘸一拐往山下退回,快速的往义庄方向奔去。 “砰!”那恶臭的尸体还没有扑过来,这边冲上去的龙峰治,不知道从身上摸出了一样什么东西甩出,打在了这具尸体的身上,尽然打在尸体身上发出一声闷响,而且尸体被打的飞快的往后退出几尺,看着样子好像就要往后倒下。 两个人看着这具尸体的样子,都不由得有些反胃。但是还不容两个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噗的一声,又一座老坟头的黑土冲天而起,又一具穿着寿衣的尸体冲了出来。这具尸体比第一具看起来更加不如,除了身上的衣物,那露出来的头颅和双手都已经是骨骼的样子。但是那空洞漆黑的眼窝,却犹如有着知觉一般,紧紧的盯着骆冉这边。 “龙师傅小心了!”骆冉看到被龙峰治打的本来要倒的尸体,忽然便犹如受到了什么牵引一般,居然一下便站直了身子。脚下却好像装了弹簧一样,直接的再次跳起了两尺来高,身子向着前方飞舞,直接刚刚落在地上借力,便弹起老高的距离,直接再次向龙峰治扑来。 “好手段!”龙峰治却没有丝毫的害怕,反而站在那里,双手一抖,一对雪亮的钢棒滑到了手里。对着那扑过来的尸体便如车轮飞旋一般击去。那尸体丝毫不知道厉害,迎着龙峰治的钢棒便抓了过来,一对全是骨骼的尖爪,丝毫要穿透整个人一般,带着一股浓浓的尸臭。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两败俱伤 我感觉到火盆里的炭火似乎在减弱,便走到房子的一个角落,拿出一些炭沫子来,加到瓦制的炭盆里添火。随着炭火慢慢的变红,似乎屋里的温度便更加的暖和了起来,而我不安的心里终于似乎便稳定了一些。 唐玉宝一直有些拘束的坐在床边,从骆冉出去之后她便是如此,我没有说话她便也好像自在菩萨一样。其实她心里充满了不安,还有一些无法言喻的忐忑。 来到骆冉家里这边,其实也是需要一定勇气的。自从被妈妈接回兰花湾来,在家里人的强烈要求下,她便见过了骆冉。骆冉单独和她见面的时候,仅仅只说了几句话,唐玉宝便知道骆冉知道那晚的一切。本来她以为这会是一个不能说出去的秘密,她自然是相信骆冉的,因为还是在极小的时候,便不断的听到大人说骆冉的诸般好处,如今看来这是奢望。 何况按村子里分布的地形来说,两家都住在兰花湾算是邻居的。虽然唐玉宝也很少过来义庄这里玩,但是今晚骆冉要求自己过来的时候,就是没有询问到原因,唐玉宝也主动的过来了。唐玉宝家里人自然是相信骆冉的,再说唐玉宝已经是个出嫁了的成年人,很多事情她自己也明白。 来到义庄的时候,骆冉没有必要再隐瞒她,直接的告诉了她可能这几晚有人会对她不利,她心里虽然产生了小小的疑惑,可是听到唐小河也在这边的时候,唐玉宝知道骆冉说的是真的,而且他都在担心着什么。虽然说到了危险,但是唐玉宝是不了解这危险程度的。 刚开始在堂屋见到我的时候,唐玉宝心里肯定是有些发蒙的,要知道再见我的这种心态,让她心里乱成了一团麻。不过她对于骆冉的嘱咐还是慎重,因为这是有关自己性命的事情,待在堂屋阴气重,据说可以掩盖自己身上的气息。唐玉宝虽然怕的要死,但是在看到唐小河的那一刻,心里忽然没有那么害怕了。 不管是出于有了人气的原因,还是另外一种古怪的感觉,平时自己没有太在意这些所谓的鬼神,唐玉宝便想当然的忽略了这些。因为她不同于那些老人,有着那么多的顾忌和敬畏。那只古怪的黑猫令人害怕,但是回到了屋里之后唐玉宝回过神来,加上屋里的温度也宜人,唐玉宝心里的害怕几乎全消失了。 她心里如今最多的是尴尬,毕竟她不知道怎么来面对唐小河。骆冉把那晚的真相告诉她的时候,自然也告诉了她小河的情况。听说小河知道那晚和自己发生了一些什么之后,唐玉宝心里的不安自然可想而知了。 那种切身的体会,唐玉宝可是清楚的记得,那天晚上自己受伤,据说后来意外中蛊的事情,已经可以肯定是人为的结果。彭柏全的解释是自己受到了惊吓受伤,自己当时沉浸在难过之中,对彭柏全的话也半信半疑的。但是自己宁愿他所说的是真的,最后无奈让他给自己治疗。 最终脚伤确实是治好了,自己虚弱的身体也恢复了平静,命悟一家人也终于稍微的放心一点。他们都以为自己是因为命悟的受伤累垮了,加上心里的伤心不想触犯。可是唐玉宝自己心里却知道,那是一种让人无法磨灭的经历,如今都一直不停回放着当时的情形,让她根本不信这一切是如此的简单。 回到兰花湾唐玉宝一度陷入沉默,家人决定找骆冉看看的时候,当着父母的面骆冉自然不会挑破。唐玉宝以为骆冉也是浪得虚名的时候,他确实也是含糊的对她说过几句,她却是知道骆冉这是应付自己家人的意思。后来她主动的找骆冉诉说的时候,骆冉才在确定她能够接受之后,才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了唐玉宝。 唐玉宝这才知道自己居然被人下过蛊,乡里人一直传闻有人会放蛊的事情原来是真的,而且还让自己碰到了。那晚自己做出了许多疯狂的举动,都是被自己身体里的蛊指使在作怪。明白了这一点之后,唐玉宝心里自然好了很多。那种因为疯狂而对命悟有负罪感的心里,已经消失了很多。 如果换个人对自己说这些的话,唐玉宝一定会认为他是胡说八道,但是联想到那天晚上自己的行为,完全就是在迷糊中清晰的感受到一切。骆冉的解释也是**不离十,最后她也只有用自己中蛊的原因来解释。不然自己怎么会突然那么疯狂,何况是对着一个刚刚长大的少年。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如今在唐玉宝看来,这都是一个无法回避的事实。 虽然知道骆冉不会说出去,但是自己意外得病之后,命悟的父亲入暨公亲自去请了那个彭师傅来,想必这件事情很难隐瞒。虽然那个彭师傅给自己治好了病,还拨正了自己扭伤的脚,本来自己应该好好感谢他才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直感觉他有些怪怪的。 听到骆冉私底下解释之后才明白,原来他就是罪魁祸首。想到那对和骆冉一样有些深沉的眼神,唐玉宝便感觉到自己浑身都发寒。 “你还冷吗?要不要到床上去!”耳边响起了一个声音,唐玉宝抬头看到我正关切的看着自己。唐玉宝不由脸上升起了一股红晕,情不自禁的便摇了摇头。 “喵!”外面再次传来一声凄厉的猫叫声,这声似乎近在耳前。 唐玉宝几乎是本能的,便一下扑进了我的怀里。让正惊魂未定的我,先是一阵遍体发寒,继而看清了之后,忍不住紧紧的抱着了他。 这喵叫声似乎就在耳边,偏偏就没有进来屋里。开始好像在堂屋那边,接着好像又在天井里。听到在天井里的时候,就好像一对眼睛趴在门缝里往里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还听到有挠门抓墙的声音。 不说以前胆小的我,就是现在的我都吓得双腿发软。尤其联想到彭柏全的手段,还有骆伯伯他们说起的事情,我心里冒着阵阵的虚汗。这个时候骆伯伯不见了,显然让我心里更恐慌。毕竟他才是主心骨,这边出这种怪异的事情,他人突然不见现身,自然让我联想到了许多的事情。 我们两个左看看又看看,实在是没有地方容身,想到骆伯伯开始说的话,我们无奈只有往床上被窝里躲。至于往外冲,或者拿根扁担站在门口暴喝一声,那种场景只有事后想想而已罢了。 彭柏全站在义庄那并不高的围墙上,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那对喷火的眼神,显露出他心里的愤怒。他自然知道骆冉有些手段,可是靠近义庄的时候,他便再次的排除了四个小阵法。这些阵法虽然不像自己所布的阵法那般宏大,却也让彭柏全完全的收起了轻视的心里。 因为骆冉对人性太了解了,哪里是彭柏全这种长于修行的人可以比拟。往往看似一个微不足道的的小阵,如果稍不小心,就有可能诱发旁边一串阵法的演变。那个龙峰治以一个内家高手的形象出现,彭柏全却知道自己也看走了眼。他对阵法的研究也不是菜鸟,至少他在骆冉布下的一些阵法内,可以安放一些机关,这就令彭柏全大开眼界了。 眼看对着了堂屋的正门,面对着那两扇漆黑的木门,彭柏全的眼睛闪过一丝冷光。 他在苗疆修行的时候,跟随一个专修旁门蛊术的师傅学习过一门绝学,那就是苗疆失传的《驱尸**》。这种**有人也叫赶尸,因为近几十年来逐渐有了方便的交通工具,很少人再愿意叫法师赶尸了,所以不少技艺正在遗失。彭柏全的这个师傅虽然主修蛊术,但是恰好也是这门绝学的传人之一,所以彭柏全也得到过一些技法。 仅仅利用一只野猫,彭柏全便凭借那种神秘的法术,催动了堂屋里棺材中那些尸体的反应。这个时候骆冉还没有解开阵法回来,彭柏全便想故伎重演。看着堂屋右边的厢房亮着灯,想到自己那没有反应的阴阳蛊母蛊,彭柏全恨不得马上跨步过去把那对男女抓出来。 缓缓的闭上眼睛,站在满是积雪的墙头,彭柏全忽然浑身一阵,脸上肌肉一阵抽搐,几乎便栽头倒向了义庄里。眼睛蓦地圆睁,右手一掌击在了旁边古柏枝上。一口殷红的鲜血再次喷出,全部散落在大院的雪地里,在寒冬的夜里看来格外的殷黑显眼。 “好手段!”彭柏全晃身往外倒下。 “砰砰!” 龙峰治连续发出两拳空掌,击打在空间某个地方。顿时空间似乎一阵晃动,那本来张牙舞爪的尸体,忽然好像被什么吸住了一样,快速的朝后被拖进了那本来被炸开了的土里。 “休得放肆!”看到另外一具尸体正朝龙峰治侧面扑去,本来和一具尸体交手的骆冉,忽然洒出了一把黄色的符纸,一声历喝也不管和自己交手的这具尸体,直接朝袭击龙峰治的那具尸体冲去。 他知道自己有着一些手段,但是龙峰治这种精擅内家修行的人,不一定能对付这具尸体。所以他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意看到龙峰治遭到腐尸的袭击。但是,他显然轻视了这具尸体的反应,在他还没有攻过来的时候,忽然便放弃了对龙峰治的偷袭,而是突然折身回来,直接朝骆冉扑来。 “小心!”龙峰治自然看到了这一切,不顾一切的也扑身过来,凌空手里便打出了三记空拳。 第一百六十四掌 暂时的妥协 本来想救人,没有想到忽然变成了前后受到了夹击。人在半途的骆冉虽然心中一惊,但是他也没有紧张。因为这个时候他知道后悔也没有用,因为自己做出了选择就必须要有代价。 几乎是在一念之间,那尸臭扑鼻,浑身肌肉已经快没了的尸体,睁着一对空洞的骷髅眼洞扑过来,那似乎带着怪异笑容的眼窝,居然在黑暗中冒出两点星火一样。 骆冉不用回头就知道,身后那具尸体也紧紧的跟随而来。所以他几乎没有迟疑的便举起了手里的木八卦,一声暴喝:“急急如律令,镇!”眼看着面前扑过来的尸体明显的一愣,破败的身子居然在半空中一滞,骆冉几乎想都没有想,另外一只手抓住了空中一张飘飞的符纸,一下便按在了这具尸体的额头上。 几乎也就是在同时,骆冉飞起一脚,顺势便把这具尸体踢飞到一边的坟头上,而且不偏不倚的正好落在了一块墓碑上。只听到卡卡出声,尸体上掉落不少骨节下来。骆冉却来不及欣赏,因为后面阴风大作,身后跟过来的那具尸体的骨头指节,几乎便挨近了自己的后背。 骆冉去势不停,和龙峰治几乎错身而过,那敏捷的程度很难让人相信。龙峰治却是两拳击飞了紧随过来的尸体,稳稳的站在那里没有动,脸色在这漆黑的环境中已经有些发白。 “龙师傅没事吧!”骆冉回身过来时,看到站在那里不动的龙峰治,忍不住快步的过来。当他看到夜色中脸色白如纸的龙峰治,心里也不由大吃一惊。 “还是低估了这些东西的能力啊!如今兴叹当年学习的时候领悟不够,居然只能发出十来拳内劲便跟不上了!”龙峰治居然缓缓的叹了口气,看着那神态似乎好像老了几岁。 骆冉忽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虽然没有去扶龙峰治,却也站在他的身边,紧紧的盯着那哇哇发出怪异声音的尸体。那具尸体不知道是害怕还是什么,竟然没有马上扑过来,不过看着那跃跃欲试的情形,随时有可能发动下一次攻击。就是那架在墓碑上的那具尸体,浑身也在不住的抖动着。 “龙师傅,当初我跟师傅学习内家功的时候,他曾经对我说过,这门功夫不适宜在对敌的时候长久使用。他说当代因为固步自封和环境大变的诸多原因,许多修炼内家功的同道都不能持久保持功力,如今看来想必是真的了!”骆冉又抓住了空中飘飞了两道符纸,对着那具对面的尸体念念有词。 “尊师眼力和见识非凡,虽然不知道骆兄在内家的修为如何,想必也是有着几十年的境界。要说这内家功的如意,肯定是强过硬气功和外家拳的修炼。不过前人传到咱们手里的时候,只能说是一代不如一代了。”龙峰治居然轻轻叹了口气,这个时候浑身的架势才稍微的放松了下来,眼睛却也一直盯着前方被自己击飞了的尸体。 而开始那具似乎被吸进了土里的尸体,这个时候居然那处松土又快速的往外动了起来。骆冉却几乎没有再迟疑,朝左右两方分别拍出了那两张符纸。 “吱,吱!” 那本来在挣扎的尸体居然发出了一阵怪叫,那松动的土也蠕动的缓慢了起来。只见这空间似乎有些扭曲了起来,然后在两个人的面前似乎形成了一个庞大的漩涡。 本来有些黑暗的空间,忽然再次变得白茫茫了起来,四处的寒意再次袭体,两个人又回到了真实的环境中。刚刚出现的尸体也随之不见了,就好像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但是呼吸急促的骆冉,还有脸上苍白的龙峰治站在那里,证明着刚刚发生的一切是真实的。 “骆兄,你赶快回去!”龙峰治脸上有丝苦笑,但是神色有些毋庸置疑的神态。 骆冉本来想说两句,但是看到龙峰治站的笔直,坚毅的脸庞在雪地里看来令人生敬。想到在义庄里的唐小河和唐玉宝,骆冉没有客套什么,朝龙峰治拱拱手,便快速的朝山下跑去。 看到骆冉有些不稳的身形,龙峰治脸上有丝苦笑,有些话他没有说出来。近几十年来,江湖上已经很少有内家高手出现,大家都转而在外家上弥补不足,但是和真正的内家高手比起来,当真是不能同日而语。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当初在清末社会更替的时候,许多真正的高手大多数陨落了,留下一些身手一般的高手,却已经不足以传承真正的内家功夫。 龙家的先辈得到了内家传承,但是由于子弟的天资有限,个人真正能够学到精髓的极少。龙峰治这一辈二十多个亲堂兄弟里面,真正学到内家功的不过三四个人,而能够有所传承和真正理解的,却不过一两个人而已。龙峰治自己算是有所心得的,但是为了不和家族兄弟争宠,改朝换代之后便独自来到这边安居。 真正了解内家功的人都知道,能够施展内家功的人,都必须有着悠长的内息来支撑发功。龙峰治修行了近四十年,虽然在修行上比一般人要强,但是绝对没有强到可以源源不断的施展。据他自己这些年的实验和运用,平时在和对手过招的时候,自己就是施展十余招应该完全没有问题,如果超过十三招以上,就会承受巨大的散功的危险。 因为平时龙峰治也勤修外家功的练习,有着强劲的外家体质做依托,再顺势施展内家功的霸道,可以说龙峰治是江湖上一个罕见的高手了。不说龙峰治的性子平时与世无争,就是有人故意找麻烦的话,一般也很难应对龙峰治的内外联合,故而真正用得上十招的可能性极小。 可是今晚却完全有所不同,彭柏全根本就没有正面对付的意思,却整出了一个庞大的阵法,还启用了苗疆罕见的驱尸**。龙峰治不得已尽全力来应付,表面上看来龙峰治是占了胜面,其实他身体内的劲气元气已经耗费的差不多了。看着骆冉的身影逐渐模糊,龙峰治心里的那根弦终于一松,整个人便软软的倒了下去。 骆冉赶到义庄边的时候,便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彭柏全,他站在那里恍如一杆笔直的标枪,丝毫没有开始受伤的样子。骆冉心里虽然有些惊讶,但是也没有马上便过去。他知道自己在家附近的布置,这些都是专门用来对付彭柏全的。两个人虽然没有达到不死不休的地步,但是骆冉相信如果自己没有手段的话,彭柏全是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的。 这个世界很残酷,虽然没有真正的成为一个流浪江湖的高人,但是隐身于民间和都市,让骆冉的眼光和见识只会比一般人更加独到。虽然不知道彭柏全牛家那位师傅跟他说过什么,但是自己手里得到的这根血乌桃木,显然已经成为了一件至关重要的宝物。 自己破坏了他的蛊物,但是他却好像没有什么问题,显然这不是他的本命蛊。用一个杀伤力不大的蛊物,来作为自己西去灵气的承载体,然后再隐身在人群中修行,彭柏全的这种手段让骆冉不得不慎重。何况知道了这个人还是一个内家功高手,更是精通阵法的奇人,骆冉首次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越是和这些人接触,骆冉越是知道这个世界上果然是奇人辈出。何况这个世界上的这群人,还不能以好坏来衡量。因为哪个修行的人不会损人利己?骆冉坚信这一点!关键看这个人针对的是谁,伤害的是谁? 因为年轻的时候便居住在弘扬堂,骆冉对弘扬堂有着特殊的感情。彭柏全不管来这里干什么,其实和骆冉没有多大的关系。但是因为牵扯到了一些资源,还有对修行有力的因素,两个人逐渐的站到了对立面。骆冉丝毫不怀疑,如果彭柏全知道自己手里如今拥有的东西,一定会杀人越货。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这个少年唐小河的介入。本身骆冉都没有注意过唐小河的存在,但是当唐小河意外得到血乌桃木木牌之后,骆冉发现自己冥冥之中和唐小河有着一些纠葛,于是才决定收唐小河做入室弟子。这些东西骆冉自然不会和人说,就是唐小河的爷爷唐持节面前,骆冉也丝毫不会提及。 当然别人不知道的是,骆冉也是看到了唐小河的命理里,有着和自己息息相关的东西,他才会毫不犹豫的主动出击。果然在怀疑到后山阵法被人动了手脚之后,骆冉成功的找到了那截血乌桃木。这截桃木不但被人用来做阵眼,还最容易被人忽略了,骆冉感觉到唐小河是自己的福星! ”你倒是果真有些手段!不过要对付我的话,可能你还需要点本事!“彭柏全冷冷的站在那里,不宵的对着骆冉说道:”今晚你有个帮手在,我且卖他一个面子。不过这根桃木我不会放弃的,你如若是顾忌同道的份上,分一半于我,我倒是可以考虑离去,如若你依旧执迷不悟,我倒是不妨在这弘扬堂过个年了!“ ”木八卦就在我手里,你有本事尽管来取!别说你在这里过年,就是你在这里安家,只要你不对付普通人,我一样不会干涉你,如若你敢陷害为难这些普通人,就是拼着两败俱伤,我也不会放过你的!“骆冉淡淡的对着彭柏全,两个人虽然差着十来米的距离,但是声音在这寒冬的夜里却很清晰。 第一百六十五章 少年的烦恼 看着彭柏全在雪地里昂首而去,骆冉明明知道自己可以留下他,但是那要付出的代价有可能就是性命。骆冉不是胆小和顾忌,而是感觉到这个人身上忽然没有了杀意,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如果彭柏全浑身散发的还是那种杀机,骆冉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出手,尽出自己所学也要留下这个人。他虽然不是那种歹毒的人,但是自然知道江湖的凶险,而且绝对不会允许别人威胁自己的生命。 此时看着彭柏全的身影,骆冉强忍着没有让自己冲动。 回首看着义庄屋边的情形,不由回身到义庄大门附近,快速的检查了起来。随着不断的验证无误之后,本来紧张的面容逐渐的舒缓了起来。 事情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糟糕,彭柏全虽然有着惊人的手段,想必他对自己也还不了解,故而有着更多的顾忌。这个时候虽然还听到屋内隐隐有动静传来,但是骆冉没有马上翻身越墙进屋。而是站在围墙边思索了一下,回头已经看不到彭柏全那似乎笔直的身形,此刻终于不再做半分的停留,而是快速的往后山唐家祖坟地奔去。 彭柏全站在兰花山半山那条羊肠小道上,身形就半掩在一株大樟树后面,双脚几乎没进了积雪里面,但是他似乎丝毫没有在意这些。 看着那覆盖在积雪下的义庄,一路延伸只有自己在雪地里留下了一串脚印。天上虽然没有下雪,可是偶尔的轻风吹拂起的漫天雪花,还是令他一脸阴沉的没有出声。 对于今晚采取的行动,他本来对自己也寄予了厚望。没有想到先是龙峰治意外的突然出现,继而便是骆冉那丝毫不逊于自己的阵法围困,让彭柏全有种憋屈的感觉。 尤其想到被骆冉拿去的那截血乌桃木,彭柏全心里便是阵阵的不舒服。 此时看到那处冰冷的庄院,身子终于忍不住一晃,一掌轻轻按在了樟树干上,让自己站稳了身子,嘴角却有一股鲜血涌出来。 原来,在和龙峰治比拼内家功的时候,彭柏全便落了下风,甚至还被龙峰治的掌风扫到,加上此前一直压制的隐患,此刻才真正的表现出来,自己已经无法再战了。后来自己虽然启动了阵法,把两个人暂时围困在坟山,但是自己来到义庄这边也没有捞到好处。不但没有进去,还险些再次遭受了骆冉的暗算。 刚刚虽然不知道骆冉为什么没有乘机攻击自己,但是彭柏全至少知道一点,骆冉虽然没有表露什么,显然也不是那么顺利。不然以自己在江湖上行走的经验看来,这个时候骆冉哪里会放过自己。 这种生死大事,彭柏全好久没有体验过了,一直认为在如今这个时代里,因为很少有人再会和自己搏命。但是刚刚从骆冉的身上,他就感受到了这种危机。他知道自己这些年还是逐渐的松懈了下来,不然依着自己以往的性子,绝对是不会如此轻易放弃的。 义庄寂静,四周的土狗似乎感受到了危机,居然没有发出吠声来。一点漆黑的影子在夜色的雪地中由远而近,他虽然因为长期修炼眼力过人,但是在这漆黑的寒夜里,彭柏全还是不能完全看清远处的情形。那是一只漆黑的大猫,近前居然讨好的匍匐了袭来。 彭柏全严重忽然闪过一丝精光,右手里忽然一挥,一声低低的哀鸣戛然而止,一蓬鲜血溅开,这只黑猫居然断成了两截,内脏在雪地里不断的蠕动着,它惊恐的目光紧紧的看着彭柏全,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杀了自己。彭柏全几乎都懒得看它的样子,最终强自镇静的站稳,目光依旧看着那个方向,便是想了解骆冉的真正动向。 这只黑猫只是彭柏全随即利用的一个手段,最终却没有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这最后的关头自然依旧没有了用处。以骆冉如今的表现看来,彭柏全已经不想留下任何的线索和由头给他。 自己如今这个结局,还是刚刚强撑的结果。当时虽然装作了浑身放松,就是为了引诱骆冉攻击自己,只要他真的过来的话,自己就可以乘机施展自己的本命蛊。 这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最后结果,彭柏全虽然不想,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最后骆冉不知道是聪明,还是故意为之,不但没有上当,反而眼睁睁看着自己离去。彭柏全这个时候才真正的重新审视自己,也重新的来面对这个同道。知道当时如果换成自己的话,一定不会像骆冉这般选择,会乘胜追击斩草除根。 自己终究不是骆冉,彭柏全在心里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眉头紧皱着的他,甚至连唇边已经冰凉的血迹都未擦,双眼中的阴郁难以化解,也不理会依旧还在蠕动,却已经逐渐要僵硬了黑猫。看着那像是一只潜伏在雪地里的野兽,义庄在他眼里变成了一个令人厌恶的地方。深深的吸了口气,让自己整个人舒缓了一些,彭柏全知道自己有些计划需要改变了。 积雪依旧,人却逐渐的消失! !!!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似乎什么都没有看到,我却没有感觉到很惊讶,因为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沐浴在温暖之中,这是一个温暖的被窝。我知道自己是醒了,脑海里已经有了清醒的意识,可是还没有适应身边的环境。 伸手触及到一个温软的身体,本能的警觉让我吓了一跳。我果然是躺在被窝里的,身边还有一个均匀的呼吸声,带来阵阵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 我记起来昨晚骆伯伯让我和唐玉宝躲在屋里,后来有些怪异的动静传来,吓得我们都躲到了床上,没有想到居然便睡了过去。也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还有昨晚这义庄里有没有发生别的什么事情? 这个时候我逐渐的清醒了,但是我也没有动,因为我隐隐感觉口鼻里闻到这股清香自己很熟悉,虽然一时不知道在哪里闻到过,但是绝对是很熟悉的味道。忍不住伸手抱紧了身边这温暖的身体,才想起来谁会陪我睡在一个被窝里? 我浑身不由的一僵,本来顺势滑动的手也尴尬的止住了,心里虽然有着浓浓的不舍,可是那种本能的不安,还是让我机警的停了下来。不过她似乎没有反应过来,或者说她睡的正香甜,居然扭动着身子,还在一阵轻轻的扭动之后,找了一个可能她认为舒服的姿势静下来,最后也抱紧了我。 不但这种反应震惊了我,就是我有着一些想法,最后顿时也吓得一动不敢动,就那么有些僵硬在床上,任她抱着自己不敢动了。 可能感觉到自己的动作有些呆板,我慢慢的尝试着放松了自己,本来还只是刚刚清醒,这个时候却是彻底的清醒了过来。挨着她的身子有些甜蜜,甚至感觉到她的身子有些异常的温暖,但是这种温暖让我暗暗叫苦了起来。 好不容易从掀开一角的棉被中透出一口气,看到外面早就天亮了。我忽然想到昨晚的事情,记得我应该是和唐玉宝在一起才是。当时我们吓得要死,躲在被窝里不知道怎么才好。不知道究竟是我安慰着她,还是她紧紧的依赖着我,反正最后我们在恐惧和担忧中,居然双双的睡死了过去。 我们自然不知道最后发生的事情,骆冉和龙峰治应对着彭柏全,最后彭柏全全身而退。更不知道三个人都受了伤,最后不得不相互的妥协了事。至于晚上那恐怖怪叫的黑猫那里去了,那闹腾了一晚的堂屋怎么样了,我们都是不知道的。更不知道龙峰治受了重伤,骆冉无奈放受伤的彭柏全离去。 能够平静的醒来,在这个时候的我看来,一切都是正常的。 我其实什么都不想管,感受到这股宁静,心里甚至有些自私了起来。可能因为这段时间承受了太多的压力,更甚的是自身也遭受了彭柏全的利用,唐玉宝居然睡得比我还香甜。我没有惊动她,她却安心的就像一个乖巧的孩子,看着她秀美的脸庞,我却看得有些痴了。 不过平静很快就被敲门声打断了,不但唐玉宝被惊醒了过来,就是我也吓得一激灵。尤其唐玉宝看到和我在一起的样子,更是羞得脸涨得通红。幸好我们都穿着衣服,她才没有紧张的叫出来。 外面的人可能看到没有动静,才出声吆喝了起来,让我惊讶的却是骆鹰。在我紧张的飞快起身开门后,骆鹰看到是我的时候,居然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意,也没有进来的意思,却把一个篮子递了进来。就在我纳闷的时候,唐玉宝也在里面还没有出来,骆鹰却低低的嘱咐了我一番。 我不知道唐玉宝能不能听到,但是我听到骆鹰的话之后,整个人却有些发呆。原来是骆伯伯传话过来,让我和唐玉宝这几天不要出院子,院子里他布置了一些东西。吃饭如厕这些事情都要在屋里,直到他来见我们的时候。 如果是平时的话,我一定会心里窃喜。不但因为唐玉宝和我在一起,还有爷爷送来的那些壁画。可是在听到骆伯伯说了彭柏全的一些事情之后,我却已经想到了一个可能。那就是骆伯伯要么没有应付的了彭柏全,要么就是在应付这个彭师傅的时候,出了什么意外。 一想到这些可能,我浑身如坠冰窖。 第一百六十六章 山村的寒冬 “你站在那里发什么呆?”唐玉宝听到门口是骆鹰的声音,开始是不敢过来的。她和骆鹰的年龄有些差距,但是她一个姐姐香宝却和骆鹰差不多,以她姐姐香宝的美貌说来,像骆鹰这种年轻人作为追求者很正常,但是她姐姐最后选择了别人,这件事唐玉宝自然是知道的。 可是天意弄人,追求唐玉宝的也不在少数,就是骆鹰的弟弟骆岗山都对唐玉宝属意。可是唐玉宝最后选择了命悟,不知道有多少人为此伤心。命悟却意外遭遇了大祸,现在变得几乎人不人鬼不鬼。唐玉宝知道骆鹰不会笑话自己,可是在她心里有了另外一个结。 那就是自己因为被人下蛊的事情,人生居然出现了一个重大的意外。如今命悟的命是保了下来,但是以后的生活要如何持续下去,就是唐玉宝的父亲唐慈珍都有些质疑。唐玉宝自然知道家人的意思,如今这成为了她心中的一个痛。虽然别人是不知道这件事,可是在唐玉宝自己心里却是一个巨大的心结。 不想看到骆鹰,自然成了唐玉宝此刻纠结心里的首要。 看到我呆呆的站在门口,而外面又没有骆鹰的声音,唐玉宝试想着可能骆鹰是走了,便慢慢的靠了过来。看到果然只有我呆呆的样子,便忍不住出声询问。 迷迷糊糊听到唐玉宝的声音,我茫然的回头看了她一眼。她那对大大的眼睛有些羞涩,有些懊恼的样子,让我还是忍不住心里一阵恍惚,居然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唐玉宝本来心里没有想别的,可是看着我傻傻的看着她,也不回答她的话,便以为我心里在想着什么东西,心里不由又有了几分生气。闻到那菜篮子里的香味,知道是一些吃的,便径直拎了篮子进里面去了。 留下我站在那里愣了半天,不知道因为自己反应慢了,已经招惹到心里脆弱的唐玉宝。等我才回过神来的时候,看着她坐在火盆边一脸沉着的样子。我心里还是没有转过弯来,嚅嚅喏喏的刚想说什么,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好回身把门关上了。 顿了一会儿磨磨蹭蹭的走了过来,看到唐玉宝呆呆的坐在那里,居然眼眶里有着泪水。不说我根本无法想象到,就是换个人也猜不出原有来。 这一下我立刻慌神了,我不知道怎么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还没有靠近她的时候,她一下便转过身去了。我也不傻,马上便明白了过来,肯定是我有什么得罪她了。但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安慰她。 这样僵持了一会儿,我看到篮子里那盖着的饭菜,又看到火盆里的余温,只好蹲下来去拔火。 没有想到居然拔出了一丝火星来,我慌忙找来炭沫子,把火盆里的火再次的催了起来。我这边舞弄着,唐玉宝坐在一旁也一直没有反应,看到我不时轻轻的蹲在火盆便吹动,看着火星逐渐的大了起来。她的心里却是乱成了一团,看着我蹲在地上的身影,眼泪却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这个时候的我根本不知道唐玉宝心里的想法,回过神看到她伤心的样子,我只有手足无措的蹲在那里。火盆里的火星噼噼啪啪的逐渐大了,屋里的温度再次的高了起来。我很想出声问她一下,可是她却看到我想说话,便主动的偏过头去,我懊恼的知道她暂时不想理我,只好不安的在一边呆着。 就在我想以饭菜为题说话时,唐玉宝却忽然起身,直接的再次上床钻进了被窝,留下我呆呆的坐在火盆边。过来一会儿,我确实感觉到饿了,便打开了那饭菜,虽然很普通的农家饭菜,却也很香很诱人。我忍不住便出声询问她:“起来吃东西了好不好?” 唐玉宝没有回答我,窝在被窝里自怨自艾了一阵,看到我也没有什么反应,不知道她究竟是累了,还是身体虚弱的原因,居然再次睡了过去。 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我愣愣的半天不知道怎么办,最后还是狼吞虎咽的吃了一份饭菜。不说我没心没肺的举止,实在我是长身体的时候,受不了这种饥饿。 不过令我惊讶的是,没有人来管我们,不知道是骆伯伯打了招呼,还是这里根本就没有人来,反正我们一直便静静的待着在屋里。我不知道骆伯伯怎么了,也不知道龙峰治曾经来过,也想不到彭柏全会怎么样。我看到唐玉宝睡的很香甜,便也没有管她,自己在屋中间打了一套慢拳,便又拿那贴画出来看。 中午的时候,骆鹰再次敲门,我正在联系骆伯伯教的一些功课。还没有等我回过神去开门,床上的唐玉宝却早一步下来,主动去开门迎接。骆鹰站在门口显然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还露出了一丝笑意,手里依旧拿着一个菜篮子。 “我想回去!”唐玉宝的说话让我惊讶,更是骆鹰的脸色变了一下。 “玉宝,不好意思啊!你家里那边我亲自去说了,我父亲交代下来,你们两个这几天不能出去!”骆鹰有些尴尬的看着唐玉宝,骆冉已经闭关,当时就嘱咐过骆鹰,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照着他的说法去做,所以骆鹰才会这样反应。他当时可是清清楚楚看到自己父亲的样子,他心中的紧张比谁都要更重。 “为什么?”唐玉宝不解的问骆鹰:“我又没有事情,骆伯伯去哪里了?我要回家都不可以吗?”唐玉宝虽然知道骆冉是为自己好,但是情急之下还是忍不住责问骆鹰。 骆鹰脸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面对着唐玉宝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虽然跟随父亲没有学习什么,但是眼界还是有一些的。知道父亲为了唐玉宝和小河以身犯险,如今还和龙峰治在屋里养伤。 可是唐玉宝居然不了解父亲的苦心,如果换个人的话,骆鹰还真希望她马上就走,但是面对着唐玉宝,他还是没有马上出声。这不但是出于对她姐姐香宝的尊重,也是因为她是自己邻居,当然最重要的是父亲的叮嘱。虽然他不太喜欢父亲的脾气,但是他知道父亲很受人尊重。 看到话语有些任性的唐玉宝,骆鹰很想呵斥她两句,但是他还是忍住了自己心里的想法。可是脸色已经有些冷了,瞟了一眼屋里的我,淡淡的说道:“这里门是没有锁的,你们想走我不会拦着,但是我父亲是这样和我说的,你们听不听是你的事!还有这饭不够的话,下次送饭的时候和我说!”他居然折身便走了。 唐玉宝呆呆的站在门口,第一次听到骆鹰这么和自己说话,她心里又羞又怒,真想马上便冲出去这里。但是她的脚刚刚抬起来,想跨出去门的时候,忽然便停在了半空中。 外面下起了雪,而且是鹅毛大雪。 看着那飘飘摇摇的大雪,她心里忽然想到了什么?那就是骆冉为什么自己不来?他一定是有事!他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一时间唐玉宝心里患得患失了起来,转身便关上了门,蹲在门边便轻轻的抽泣了起来。 我本来是不敢去触动她的,可是看到她蹲在那里无声的耸动,心里终究是纠结的无法自律,还是走过去了想扶起她。本来我心里很是忐忑,谁知道我扶住她的时候,她居然没有拒绝我,而是在我扶起她的时候,她忽然便抱着我哭了起来。我一时间站在那里惊呆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到她抽泣的声音似乎小了些,便忍不住轻轻抱着了她,却感觉到她浑身发烫,才看到她脸儿红的吓人。我吓得有些手足无措,只好扶着她到床边来。她一下便软到在了床上,双眼居然便闭上了。我吓呆了,摸了摸她的额头,却是烫的吓人。 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了,但是我隐隐感觉到她是发烧了,但是我不敢肯定。我拉开门到外边,才看到外面大雪纷飞,居然看不到一个人。我转到堂屋,堂屋孤零零还是那几口棺材,棺材下面的长明灯依旧亮着,想必没有我添油,还有别人在做这件事。 骆伯伯平时打坐的那间屋子紧闭,我没有敢去敲门。四周静悄悄的,听不到有人活动的痕迹。这个时候我没有害怕,反而在心里有些小小的奇怪。去隔壁左边的院子要经过影壁,骆鹰说骆伯伯在院里布置了一些东西,我站在阶前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直到有寒风吹动我脖颈的时候,我才只好又回到这边的屋里。 唐玉宝一直热一阵,接着便身子哆嗦着,我只好给她盖上了被子。后来看到屋里的热水壶,我想起来那墙边挂着的毛巾沾水,给唐玉宝擦脸上和脖颈的汗。她一会儿似乎清醒,一会儿似乎迷糊,甚至隐隐还叫到了我的名字。最让我心里忐忑的是,她居然迷迷糊糊的哭了,醒一阵迷糊一阵。 到得最后的时候,看到她似乎浑身冒着热气,我只好帮她把棉衣裤脱了,这个时候我居然没有丝毫的意外。看到她发寒的时候,我又添加了炭火。最后我看到她里面的衣服都湿透了,我想到我以前生病的时候,便帮她把毛衣也脱了下来,全部挂在了火盆周围。 等她迷迷糊糊丝毫睡着的时候,我已经饿得咕咕直叫,看到外面大雪未停,我的心里却纠结的就像这寒冬的大雪一样。 第一百六十七章 只能回忆的时光 唐玉宝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我吃过骆鹰送来晚饭之后。 骆鹰递给了我一包衣服,我和骆鹰交流了几句,他告诉我我爷爷来过了。 因为这几天下大雪,我姑妈那边发电报过来,催着爷爷奶奶去过年,他们可能是计划要走。叔叔毓园要送到省城那边去,爷爷嘱咐我如果这边妥当了,回去大院住的话永蕙会来陪我,或者骆伯伯这边方便的话,就直接留在这里跟着学习。 因为骆伯伯可能没有现身,骆鹰也不好回答我爷爷,但是把话原原本本的都告诉了我。 我看不出骆鹰的想法,虽然他说起来和我是干亲,甚至我应该叫他干舅舅,但是他似乎不太想和我交流。我想着他应该是看我年纪小,或者知道了骆伯伯在教我东西,有些事情以为我还不明白。 但是我也不想和他说破,我记得骆伯伯和我说过一句话,这句话还是因为上次我看到唐命悟出事前的异象。后来陪爷爷上街的时候遇到了骆伯伯,和骆伯伯提起之后他警示我的。大意自然是不要说一些和自己年龄不符的话,那样会让人以为自己是妖孽。 他可能想不到我会把他说的话,最终用在他儿子身上,我自己心里也有些怪怪的,但是也知道慎小谨微的道理。从忠珑堂看电影,遇到唐金枝的事情开始,我就知道有很多事情,自己心里有数就好了。 当然从骆鹰的话里,看样子村子里表面上没有什么变化,至少他没有表现出紧张。不过骆鹰说到了一件事情,让我有些紧张。他说神仙矮子被接回来之后,骆伯伯是抽时间去看过的。但是他醒来了后时好时坏,邻居看着都说他是不是犯神经了。 这事我没有操过心,但是我记得上次老外婆说过,神仙矮子是有可能被人下蛊了,想到这两天自己的莫名其妙,我越发相信老外婆她们当天的话。骆鹰说就在今天上午的时候,神仙矮子突然又失踪了,他堂客来过这边找骆伯伯,结局自然是没有得到回信。 骆伯伯在干什么骆鹰没有和我提起,但是他说骆伯伯嘱咐我每天继续像以前一样。还有我体内那蛊物虽然压制了,但是那种奇特的蛊身根除不彻底,只有靠我自己天天念诵《清心渡恶决》,得到机缘巧合下自然会消除。其实这些我是不懂的,心里却想着神仙矮子的事情会不会闹大,他堂客没有得到回音,村里的人会不会沸沸扬扬。 我本来想告诉他唐玉宝生病了,但是骆鹰再次传话说道,让我们都不要出院子,甚至骆鹰还透露了一些说,骆伯伯是受了一些伤,暂时顾及不到我们。这话有些警示和提醒的意味,我自然是听得出来的。尤其一向不太听骆伯伯话的骆鹰,居然还告诉我,大院里被骆伯伯布置了东西。 他的提醒让我心里安分了一些,也谨慎的闭上了自己的嘴巴。本来想说唐玉宝的事情,到这里也变成了小事。不过我也是灵机一动,说自己好像有点发烧,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药可以吃。 骆鹰没有质疑我的话,说家里有些治退烧的中药,等下给我熬一罐过来喝。然后意外的是他还嘱咐我多喝白开水,他也没待多久便径自去了,我却把他的话消化了好一会儿。 一个人慢慢的吃了饭,骆鹰却真的拿药罐给我熬了一碗浓浓的药过来。本来她是要看着我喝下去的,我却推说药汁还有些热,等下稍微凉点才喝。他虽然朝里面看了下,可能顾忌到唐玉宝是个堂客,他没有进来屋里。不过他说给我去换一壶开水过来,我却乘档给唐玉宝把药喂了下去。 骆鹰拎水过来的时候,看到空空的药碗,脸上还是挺满意的,嘱咐我明天早上如果还不舒服的话,他到时候再给我熬。我自然是恭恭敬敬的说感谢,送他走了之后挺长时间,才等到唐玉宝醒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被我喂了一碗药的她似乎才适应过来,似乎感觉到有些不妥。看着我有些疑惑和忧郁,这让我满怀信心的坐在床边,心里有些难受。但是她好像有些虚弱,我想着这也很正常,因为她几乎一天没有吃东西了。 看着她也不说话,整个人却好像忽然瘦了一圈,我心里自然有些惊讶。外面已经暗了,这里又特别安静,我只好低声的问她要不要吃点东西,她双眼无神的看了我一下,没有吱声的意思。这种神态就好像一个人对某些东西失望,已经彻底的没有了心思一样。 即使这个时候我还小,心里看着她的样子还是挺难受的。不过我心里隐隐有个声音在低低的呐喊着,虽然没有叫出声音来,但是也让我似乎瞬间成一个大男人一样。我想了想还是拿碗装了半碗饭,拿着水壶里的水冲了一碗稀饭,端着便来到了床边。 她看着我的举动,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她的眼眶里又流出了眼泪,闷头躲在被窝里不吱声。看着我要扶她,她却低低的抽噎着,似乎有些赌气的说道:“不要管我!” 我傻呆呆的看了她一会儿,也不敢去碰她。其实在我脑海里,一直都回荡着一个声音,那是一个令我疯狂的声音。所以看着她的时候我有些发痴,当然这是因为她不看我。 不过安静了一会儿,我看到她嘴唇都干裂了,只好硬着头皮低声说:“你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又发烧,咱们在这里待着也是没有办法。这是骆伯伯为了我们好吧,我听说可能是有人想对付我们,不然骆伯伯早来了,你想着是不是?还是吃点东西好不好?” 不知道是不是我说的话让她想到了什么,还是她实在是有些饿了,我再次伸手去扶她的时候,她居然没有拒绝我,而且可能是身子没有力气,居然就那么轻轻的靠着我。 我想过很多的可能,甚至想过她会不会推开我手里的碗,就是没有想到这种结局,这倒是让我有些手足无措,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但是我粗鲁的从左后搂着了她,右手端着饭碗的时候,就不知道怎么办了,因为我和她一般高矮。 这时候屋里很静,外面传来的北风声音很大,她忽然身子忽然微微抖动了起来。但是她没有推开我,反而让自己右侧面都挨着了我。那柔软的身子,和像团火一样的凸起,瞬间让我心里激动了起来。 我试了两次想用左边抱着她的手拿碗,可以即使如此的话,这泡水的饭拿着筷子无法喂她,她似乎也没有什么力气来配合我。后来还是她可能看到我是真心努力想帮她,她居然低低的出声,让我放开她扶着她靠着床上,我有些不舍还是扶着她靠着,还拿着枕头给她垫着后背。 最后端着碗正面喂她,她才张嘴慢慢的吃了两口。可是这种没有盐水油水的白饭泡水,她轻轻的吃了两口,便实在是吃不下去了。其实晚上骆鹰送来的饭菜里还有菜的,但是我不知道她发烧,又刚刚吃了一碗药汁,不知道能不能吃这些稍微带辣的土菜。我没有办法只好放下碗,不知道怎么办了。 她躺靠了一会儿之后,不知道是恢复了一些力气,还是有别的想法,便微微看了我一眼,张口低声说:“我好冷!” 我看向她的时候,她果然裹着被子在那里发抖。我紧张的到床边,把着她的右手感觉到她手心里全是汗,便也紧张的说:“你要不要紧,怎么办啊!” “你说骆伯伯留你在这里干什么?”她没有回答我,却忽然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我惊讶的抬头看着她,她眼神里居然有丝羞涩。我却没有想到别的,而是老老实实的告诉她说:“骆伯伯说我不小心触犯了一些东西,被人察觉到了,后来那人不想放过我,给我种了蛊!骆伯伯担心那人继续作怪,让我在这里避着的!” “你相信种蛊这种事!”唐玉宝焦急的喘息到,脸上已经晕红了起来。 “怎么不相信,我有两个同学现在还在医院,那人据说不想放过我们,所以骆伯伯不想让我走!”我想到龙飞和双花,心里隐隐有些难过。他们虽然不算是什么好同学,至少也不算什么坏人。 唐玉宝安静了下来,她心里的纠结很难化解,因为在骆冉告诉她真相的时候,她就知道终归要面对我。如今我就在面前的时候,她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启齿。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但是看到她脸色潮红的不正常,只好抓住她的手问:“你没事吧!” 露着头的唐玉宝满脸是汗,即使是在这寒冬看来也让人感觉惊诧。闻到一股浓浓的汗味,她自己便推开了上面的被子来。被窝里似乎能挤出水来,她身上似乎湿透了。我忍不住马上扶着她的身子,即使我穿着棉衣也能感觉到那热度。我担心的问她怎么办,她脸儿通红的摇摇头,鼻孔和嘴巴里都发出急促的呼吸声。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忽然一颤,因为她软软的身子紧紧的抱着了我。 倒不是因为挨着极近我忽然有了反应,其实我一直都有着反应,而是她忽然发冷身上又湿,她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了,忽然便说出一句有些后悔的话,让她把衣服脱了,我给她在火盆边烤干了。 话刚刚出口后,我便有些后悔了起来,满以为她会马上变脸。更让我以为自己看错了的是,她居然贴着我点了点头。唐玉宝这个时候虽然还病着,其实心里已经清醒了,虽然也想到这点,但是哪里好意思和我说。 我这么说出来的时候,她居然便红着脸应承了。 冬天黑的很早,外面已经漆黑了,还能听到北风呼呼的声音。 第一百六十八章 以身侍蛊 我感觉到自己口干舌燥,身上的棉衣棉服都脱了,拿着一件贴身的衣物坐在火盆前发呆。火盆边上围着凳子,上面摆着的是唐玉宝里里外外的衣物。想着这些衣物都是自己刚刚拔下来的,我的心便砰砰的跳的飞快。 她躺在被窝里似乎睡得很香甜,看着消瘦的脸虚弱的好像没有一点力气。被子被我反过来来盖了,甚至她刚刚躺的位置都完全的空了出来,那里还因为她的出汗湿润着。 本来以为会很复杂,但是在她问出了我一句话之后,她便没有拒绝我帮助她。现在想起来她刚刚问的话,我心里还砰砰的乱跳着。 “那天晚上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唐玉宝的话好像来自于另一个世界,如果是平时问的话,我一定会认为她是要责难。但是看到她靠着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样子,本来在心里想着自己要不要说假话应付她一下。谁知道我鬼使神差的便脱口而出:“记得,我晚上做梦都还在想着,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还是你叫我的声音是真的!” 她泪水瞬间如打开的水龙头,居然哗哗的便往下流着,看到她没有推开我,我居然傻傻的便紧紧的抱着她。我也这样抱过永蕙,甚至和永蕙钻在一个被窝里,但是我知道这是一种不一样的感觉。我甚至感觉到我浑身要瘫软,就在我忐忑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时候,她天籁一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如果让别人知道了,我以后是没有办法做人的了,但是骆伯伯知道了这件事情,还让我和你在一起,说明这件事情你和我都是受害者。我不怪你,因为我每天脑海里都是那晚的事情,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样,但是以后都不要去想它了!我好冷啊,你帮我吧!” 她的声音不大,却有着巨大的魔力。屋里也没有点上煤油灯,但是我却颤抖的犹如在拆除一颗定时炸弹一样,在我煎熬一般的帮助下,最终才帮她把衣物都脱下来。 那晚发生的事情具体的我其实已经记不起了,可是那在耳边呢喃的声音,却一直好像有着一股奇异的魔力,经常回荡在我的脑海里。有时候甚至会引起我的失神,但是我也只能一个人默默的去臆想着。后来骆伯伯亲口和我说过,那是因为中了一种阴阳蛊的原因。 于是我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可是当这晚我和唐玉宝独处的时候,她低低的声音在漆黑的屋里响起,瞬间便冲击的我整个头皮发麻。我几乎可以毫无疑问的肯定,这一切都是真的,那晚就是这个声音在说话,在我耳边不住的叫唤着。还有那牛奶一般顺滑的肌肤,让我怎么也无法忘怀。 彭柏全这种阴阳蛊本来就是一种辅助的蛊,要说危害其实并不大,但是对于一对陌生的男女来说,却是一个致命的媒介物。因为它就是相当于后世很多人用的助兴剂,在男欢女爱的时候,可以促进彼此对需求的**。而且最可怕的就是,这种蛊物可以接受养蛊人的操控,随时影响着被种蛊人的身体。 骆冉担心的倒不是这种蛊物,对我和唐玉宝甚至沈晓华的影响,而是这种蛊物几乎便是无法彻底的清楚,即使想办法一次杀死了它在基体里的活动,让让脱离了养蛊人的操纵,但是也无法根除它蛊身生命的强大,因为它会继续生存在基体体内。这就意味着基体如果受到刺激,就会再度的产生它的本能作用。 我和唐玉宝都不知道,甚至就是当初沈晓华都不知道,来到骆冉这里的时候,其实都变相的成为了骆冉的试验品。当然,骆冉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如果不了解清楚这种变化,他也无法从彭柏全口中得到答案。 最后拿着一条干毛巾给她擦身子,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过神来的!那种令人亢奋和无法置信的过程,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其中的过程。虽然过程旖旎无限,两个人最终也无法克制,但是这房里也只有两个人,加上也没有点灯照明,即使有着微弱的火盆光亮,也无法来显示全部。 兰花湾很平静,平静的连土狗都不叫。北风呼呼的作响,带起了漫天的雪花。苍穹下的兰花湾似乎被积雪覆盖了,庞大的义庄就像一只潜伏的巨兽,也乖乖的趴在这白茫茫的天地之间。 火盆里的火光已经不强,我带着轻微的余兴,在火盆便坐下来,慢慢的添加了一些炭沫子。虽然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时候了,但是被尿涨醒的我还是有些兴奋。偏头看到在逐渐红火起来的火光照射下,微微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的唐玉宝脸上,居然让我忍不住心里很是紧张。 刚刚发生的事情太疯狂了,现在我想起来都害怕,我不知道是不是骆伯伯说的蛊在作怪,还是我自己根本无法承受那种刺激。当我即使在黑暗中给她擦拭身体的时候,我也无法克制自己的冲动。不但用手接触了她的身体,还在看到唐玉宝的身体时,我不顾一切的抱着了她! 我认为自己那是在做梦,因为我像琼禄连一样疯狂的时候,她居然没有拒绝我! 其实我也不懂什么叫渴望,但是我知道她很开心,尤其在我到达那筋疲力尽的最后一刻,我感受到了她紧紧的抱着我! 少年的贪婪是无穷的!这种莫名其妙的梦幻一直在我脑海里回荡,坐在火盆旁边我不知道是真是假! 把边上的衣服换个方向继续烤着,不一会儿上面蒸腾起热气,我忽然感觉自己眼前有些迷朦!而且这种迷朦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屋外寂籁黑暗,一个身影静静的站在门外那里,一对明亮的眼睛似乎透过窗纸看到了屋里。屋里坐在火盆边的我根本就不知道,外面居然有人在窥视着自己。可是他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看着坐在火盆边我的身影,一对眼睛缓缓的闭上。 许久,随着呼呼北风再次强烈刮响的时候,他的身子似乎微微一颤,慢慢偏头朝院子外看去。好像围墙都被积雪完全覆盖了起来,真是一个寒冬。 他一直没有动,直到看到火盆边的身影再次走到床边,听到屋里传来的呼吸声,他才慢慢的朝堂屋走去。堂屋的门是微微合上的,他在这寒夜里双手贴着门推开的时候,沉重的大木门居然没有发出声音。屋里的长明灯很暗,但是微弱的灯光照在了他脸上,赫然便是脸色惨白的骆冉。 他在中间的那个蒲团上坐下,浑身忽然缓缓的颤抖了起来。一个让人惊骇的事情发生了,只见他的耳朵里居然缓缓的流出两股东西来,或者说是爬出了两条东西来。那东西黑乎乎的不足筷子粗,长不过一截指节,却像两条毛毛虫一样。顺着骆冉的脸颊直接爬到了他的鼻孔边,而且也没有停留着,直接钻了进去。 如果有人看到这种情形,一定会感觉到毛骨悚然。可是骆冉坐在那里,却好像入定了一样。随着这东西钻进了鼻孔,不一会儿居然有两股淡淡的白气冒出来。而且这两股白气好像还不消散,虽然淡淡的像一团烟雾,却直接的穿过了大门缝,直接的钻出去之后,径直来到了隔壁的这间房里。 在火盆的火光照耀下,那两股淡淡的白气在床上盘旋了一下,分别钻进了床上少年的鼻孔里,和贴着他的这个美丽的女子鼻孔里面。 夜色依旧,寒冬依旧,黎明前却更是黑暗。 义庄里发生过什么,我和唐玉宝显然都不知道。但是因为她发烧的原因,我们反而因为某种不知道的原因,居然便在这屋里待了下来。 再次醒来的时候,唐玉宝没有让我惊讶的举动,反而在我的不会照顾人的伺候下,真的开始吃东西了。我们都决口不提尴尬的事情,但是只要是一举一动,都好像有着一些默契。 我当然不知道其中的原因,也不会傻傻的去问唐玉宝,接下来的日子似乎是我感觉最快乐的时光!因为没有人来管我,骆鹰告诉我爷爷奶奶终于去了姑妈家,骆伯伯也没有现身,而骆鹰每天都来准时送饭,最重要的是唐玉宝一直都在。 可能因为没有别的人在,就是过来给她送衣服的妹妹宝宝,似乎都知道一些机会没有进来过义庄。 让我有些放肆的是,唐玉宝一直没有说过别的事情,但是对于我每次的冲动她都顺从,甚至我都感觉到她的渴望。我心里有时候想到一个奇怪的问题,她心里是不是有什么病了!直到有天晚上,我似乎感觉到骆伯伯在叫我,我开始以为是幻觉,后来真的感觉到了。因为看到唐玉宝在熟睡,我才偷偷的下床来到外面。 骆伯伯站在外面,把我领到了堂屋这边,把我这段时间的行为告诉了我,而且告诉了我另外一件事情,就是利用这个契机可以打通自己修炼内家功的一种途径。 这场大雪成为了近三十年最大的一场雪! 一连下了三天,虽然中间有些间隔,但是时间好像也不长。不说山村外的情形,就是村里在这几天都有两个老人准备不足,加上年事已高,终于没有熬过寒冬。 我虽然在义庄里待着,但是骆鹰在外面接待人的声音我还是能听到。但是都被骆鹰推辞,说骆伯伯去省城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防不胜防的反击 大雪兆丰年,老人们都这么说! 今年的大雪实在太大,弘扬堂和青茅岭接连两个老人没了。村里的人几乎都不能出门,唐八天坐在家里的火桶里,看着挂历默不作声。 沈宝珍在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青茅岭那边先不说,有些太远了,弘扬堂那边也不算是本家,都可以拖一拖。但是听说二十九爷也不行了,但是好像一口气断不下来,那家让卓顺刚刚来传了两回话,说大家让你看着拿个主意呢?” 坐在那里老神在在的壹太婆,看到唐八天没有回声,忽然便睁开了眼睛。她那双浑浊的老眼睛似乎透出一丝精光,一旁的沈宝珍似乎知道她要说话,便知机的住嘴。 “要不是这雪太大,我早就过去看了!造孽啊!整整三天了,那口气就是断不了。躺在床上一声一声的干嚎,造孽啊!”壹太婆显然是早就知道了,抹了下干干的老眼睛,干咳了一声说道:“大飞跃的那几年,村里唯一就是他在乡里食品站,掌握着屠宰的大权。那些年他每次偷偷给咱家带回来一截猪肠,半块板油的,不然咱家能熬过来吗?” 忆苦思甜,说道这里的时候,壹太婆有意无意的看着儿子,其实眼睛也已经发红了。 狠狠的吸了一口手里的香烟,看着自己母亲依旧在哪里喃喃自语一般,顺手把烟蒂掐灭在火桶边上:“您老念叨几十年了,从他们家遇礼开始,我就张罗着尽力,让他做了这村里的第一个老师。到后来广西那几位的户口外迁,再到这遇仙的学医执业。哪一样不足以改变一个家庭?您老说说我还不够尽心吗?” 对于母亲的埋怨,唐八天心里有些不爽,毕竟从自己飞黄腾达起,就没有亏待了二十九爷一家。就是因为在当年最苦的日子里,他帮过自己家里小小。母亲时常挂在嘴边,那是因为自己现在有这个能力。其实唐八天心里也烦躁,因为社会变化太快,自己当年吃香的那一套,如今已经逐渐不太灵了,眼见着瓷器厂就要开始,自己每天都是焦头烂额的。 “你还有功了?”壹太婆白了唐八天一眼:“这是应该报恩的,这还有计较的了!就你当着这代表,不说有多大的功劳,给村里老百姓做了多少事?我估计背后骂你的人居多的多吧!”壹太婆丝毫不客气,好像没有看到沈宝珍变了的脸色一样。 唐八天居然没有反驳,因为母亲说的是实话,他明显的感觉到周边人的变化。不说那些拿着铁饭碗的人,就是这两年身边攒了点小钱的人,都好像在自己面前走路响了很多。看了身边自己堂客一眼,也不看自己母亲,便瓮声瓮气的问堂客:“小宗不是一直在那边吗?” “他顶个什么用!”壹太婆白了儿子一眼,对于自己小孙子唐宗,她倒不是看不起,而是感觉他处理不好人际关系这些:“听卓顺说要他去一元家里请那个彭师傅,那彭师傅倒是好大个架子,不但连人不见,连句话都没有给,你说说你这儿子有什么用?” 唐八天倒是愣了一下,看向自己堂客,见到自己堂客不吱声,心里便明白这话不假了。 沈宝珍有些尴尬,小心的看了婆婆一眼,然后朝唐八天说道:“不知道是小宗话没有说明白,还是人家不给传话,没有得到回信是真的。这边二十九爷那口气断不了,大家都说彭师傅有些手段,便好心让小宗去一元家里请人,那边居然连句话都没有给!” “娘拉个淡!”唐八天听了之后霍的从火桶里起身,心里确实有点怒了。儿子虽然刚刚成年,那究竟是自己的儿子。去唐一元家里请个人,那边居然连个话都不给传?唐八天也算是有些想法,回过神来便皱起了眉毛:“一元他们还分不清亲疏了,不说这还算是一家人,我也没有亏待过他吧?” 看到堂客不吱声,便有些冷冷的说道:“我在这弘扬堂还没有失落呢!那双园当初竞选失利,这和我也没有关系吧!真是不识好歹!”无名火起之后的唐八天声音拔高了,想着这些话和家人说没有意思,更是看着自己堂客:“你们也是,老骆不在村里吗?不去请他,反倒是去求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你们也真真是昏了头了!” “几天下来雪这么深,兰花湾毕竟也远着一点,年轻人不愿意跑嘛!”沈宝珍苦笑了声,看着自己男人脸色舒缓了一点,便低声说道:“何况前两日去入暨公家里做法,这彭师傅着实也显摆了一下,把命悟那堂客玉宝给治好了。遇礼他们请入暨公过来的时候,入暨公也是撘言说了彭师傅好话的,当时大家才叫小宗专门去请的人!” 唐八天没有说废话,想了一会儿便答应了过去看看。壹太婆看到唐八天这样,便闭上眼睛没有说话了。 朝外推开门的时候,外面一阵寒风袭来,唐八天紧了紧自己的军大衣,看着外面白茫茫的天地,不由长长的吸了口气,好像顿时觉得四肢百骸都舒畅了起来。 对面卓宜正好也开门出来,听到唐八天说要去看二十九爷,便也快速的说要跟着一起过去。唐八天家旁边的小路去那边极近,但是大雪是不能走的了。唐八天便从卓家边的土马路往上,他穿着的毛皮鞋踩在雪地上格叽格叽的响。 因为看到卓宜穿着一双雨靴,便责备道:“这鞋出门是方便,但是今年太冷了,你这样当心把脚冻坏了,我到时候给小庭打个电话,让他从市里给你买双毛皮鞋吧!”唐庭是他大儿子,早就在市里工作自立门户了。 卓宜很是感激,但是赔笑着没有接声。 唐八天似乎知道卓宜的想法,轻声说道:“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你看看以前良园他们单位发的翻皮鞋,已经感觉是很牛的了。可是现在大家都时新这毛皮鞋了,出门你看看多少人都换了。再说你看看良园端着个铁饭碗都跑出去了,思想再不变的话,不行啊!” “我怎么能和你们比呢!”卓宜老老实实的叹气说着:“就是良园也不能比啊!他现在没有什么牵挂,出去了不还是公家的人嘛!这一双毛皮鞋太贵了!” 唐八天看着他的样子,只有摇摇头,踏着雪地往前走。偶尔看到觅食的野鸟经过,好像都显得有些凄凉。唐八天这段时间都在忙瓷器厂的事情,每天也是焦头烂额的事多。看到身旁老老实实的卓宜,忽然想到什么,但是他没有马上出声,而是若无其事的继续前行。 还没有靠近二十九爷住的房子,便听到一阵哭声。唐八天本来想放慢了脚步,忽然便听到卓宜一声惊呼,打乱了唐八天的思绪。不由偏头看向卓宜:“怎么了?” “刚,刚,刚才,有,有个什么东西从那边坡上窜过去了!”卓宜居然脸色煞白,有些惊恐的表情。 “你倒是越活越回去了,大白天的,什么事情这样大惊小怪的!”唐八天有些不悦,前面的斜坡算是后山的延续,从那里过去不远是唐持净家的房子,据说边上不远开始打地基了,是他侄子唐毓园准备建房子了。因为是冬天又是大雪,看不到别的什么东西,但是隐隐可以看到路上边唐持净家房子的一角。 “我看到,我看到,一个古怪的东西!”卓宜没有因为唐八天的责备而意外,反而依旧是一副惊魂未定的神色,说道:“我好像看到一个人没有穿衣服窜过去了?” 看到卓宜一本正经的样子,唐八天没来由的浑身一寒,他是知道卓宜性子的,不是一个胡说八道的人。不由脖颈和后背都有些发凉,轴头四周看了眼,没有什么东西异常,看着卓宜直勾勾的眼神,不由凝声说道:“你看到什么了?” 看到唐八天脸色铁青的看着自己,卓宜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不知所措的指着路边下面看不到的池塘,又指着土马路上的斜坡,有些口吃的说道:“一个光溜溜的人,从这边呼的一下,窜到那边坡上,然后不见了,,,,,,!” “一个光溜溜的人?这天寒地冻的?呼的一下不见了?”如果是平时,唐八天一定会笑喷出来,这有可能吗?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往前跑了几步,眼睛也直勾勾的看着前面卓宜说的位置。那里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痕迹,但是因为大雪后地面没有怎么动过,这个时候唐八天居然惊恐的发现,那雪面上真的有一道被什么扫过的痕迹。 自然松软的积雪,就像一片洁白无瑕的缎子。这个时候看去却有些瑕疵,那里被什么带出了一道半尺宽的浅浅痕迹,从下面被积雪覆盖的池塘,一直蜿蜒延续往斜坡唐持净家的方向。不像是脚印留下的,也不是被风吹过,或者被野兽留下的脚印。看到这里的时候,再回首看着卓宜,唐八天忽然感觉自己浑身冰凉。 两个人这边还在惊魂未定,那边忽然哭天抢地的喊叫了起来。唐八天心里一松,以为二十九爷那口气终于是断了,看了一眼那莫名其妙的景象,重重的咳嗽了一声,大步往岔路这边走去,前面便是唐遇仙父母住的地方了。卓宜似乎还在忐忑不安的张望,可是四周没有异象,紧了紧自己的衣物,匆匆的赶上去了。 “不得了,不得了!”有人大声的叫唤着从二十九爷家跑出来,却是往弘政堂那边跑去。 唐八天和卓宜看呆了,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却正好看到唐遇仙出来,还没有说话唐遇仙已经看到了,大声说:“殿风家里出事了!” 第一百七十章 胡说八道的师公 弘政堂堂屋里似乎乱成了一团,各种哭喊声、安慰声、叹息声、询问声,各种各样的话语声,听在耳里就好像一出复杂的口技。真正明白的人感觉到,这七嘴八舌的动静就像演戏。 唐八天和卓宜赶过来的时候,看到堂屋门口阶前有一堆人。其中唐殿风的堂客向茜菲正被几个堂客围着,她坐在阶前那冰冷的木方上,旁边的人不住的低声安慰着。她整个人傻呆了一样,双眼发直的不知道看着哪里,痴痴的坐在那里不住的低泣,似乎是已经哭哑了。 两个人听到唐遇仙的吆喝后,也没有来得及进二十九爷家里,便匆匆的赶过来弘政堂这边。在一路上便碰到一些本来守在二十九爷家的人,虽然大家和唐八天保持着一些距离,但是隐隐也听到他们说了一些东西。 据说是唐殿风家的那孩子出事了,因为不知道原因,怎么好好的在床上睡觉,等她堂客向茜菲去看的时候,忽然便发现那本来活蹦乱跳的孩子居然没有气了。 唐八天听的不明不白的,到了弘政堂堂屋门口的时候,便看到唐久园也蹲在门槛边,看着这些人围着哭的死去活来的向茜菲,居然也一脸凄然的不吭声。 他看到唐八天过来,好像有些为自己的神态而不好意思,他马上站起来客气的朝唐八天招呼了声八蛮蛮(蛮蛮:湘楚土话叔叔的意思)。 唐八天和久园是真正的本家,久园的这声招呼倒没有巴结的意思,叫的顺口自然。唐八天懒得计较这些,倒是卓宜多看了久园两眼。唐八天也怕再次刺激到一旁的向茜菲,一边往里走一边示意唐久园跟上。 “怎么回事?”唐八天沉着脸,低声问道。 “大家上午没有事,都三三两两烤火闲话。晌午刚刚吃了饭没多久,向茜菲看孩子堪堪睡了,就跟着殿风没有走远。就在隔壁和小雨在闲聊,当时华园几个都在陪着她们呢!我和殿风还有黑鹿三个在打扑克,谁知道好好的也没听到什么动静,她进去看孩子的时候,就发现那孩子不对劲了,叫大家进去看的时候就不行了!” 可能是怕自己摊麻烦,唐久园倒豆子一样快语,马上把事情的缘由说了出来。 唐八天听着不置可否,在卓宜的领路下,已经快速到了唐殿风住的门口。 只见屋里屋外都挤满了人,唐殿风一个大男人,可能伤心过度,居然倒在一旁的竹躺椅上,愣愣的睁着眼睛看着屋顶,整个人魔怔了一般。他哥哥唐顺风居然在,正在低声的安慰他。而他们家老太太也在,就在里屋看着那木床里哭着。 唐殿风本来成家就晚,加上生孩子更晚,乡里乡亲的大家都知道情况。忽然间这孩子没了,这家子的打击可是大了。 唐遇仙本来自己的父亲要断气,几天了还没个着落,这两天阖家都折腾的也够呛的,打了电报之后,广西的两个兄长也先回来了一个。作为一个赤脚医生,自己父亲居然搞成这个样子,唐遇仙心里正憋屈和难受着。 但是忽然接到这档子事,而且就在自己隔壁,只好匆匆撇下父亲跑了回来。如今正在屋里床边检查,他完全的把那孩子的衣物都解开了,反反复复的检查,仔仔细细的诊听,他到的最后也只好放弃了,知道自己这是无用的举动,因为孩子死了很长时间了。 看到唐遇仙回身无奈的举动,屋里本来明明知道的结果的人,终于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许多人都陪着唐殿风一家落泪起来。 一旁的达风家的堂客更是放声大哭了起来,不知道下这么大的雪天,唐达风怎么没有在家?倒是这堂客伤心欲绝的干嚎,引得本来只是抹泪的人,也忍不住泪如雨下。 而本来躺在那里愣愣的唐殿风,忽然似乎听到了什么信号一样,更像是受到了什么强烈的刺激一般,整个人像个弹簧一样的跳起来,直接的便向床边冲了过去。 他这种突然的举动很多人来不及反应,只听他嘴巴里疯狂的叫着:“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怎么可能?我的孩子怎么会死呢?怎么会,怎么会,不会,啊!,,,,,,” “快拉着他!”看到唐殿风要疯狂的去抱床上那小小的,已经被解开衣物,最后唐遇仙虽然合上了一些的孩子,跟进来的唐八天不由冷静的叫着。 看着床上那孩子浑身铁青,脸儿白的和纸一样,明眼人一看他双目紧闭,早就没有了个活人样。但是想必大家都祈求出现奇迹,所以才叫唐遇仙过来看,如今得到了结果,大家自然明白透彻了! 唐八天突然出声,这纯粹是一种本能的反应,因为他居然想到了开始卓宜说看到了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床上的小东西,唐八天忽然感觉到自己浑身发麻! 他这声吆喝,大家看来自然是怕唐殿风刺激过度,有一些惊人的举动。却没有人知道,唐八天忽然感觉到床上那小东西有些怪异,来不及思考这么多,只希望屋里的人阻挡一下他反常的行为。 果然便有一个堂客挡住了唐殿风,但是一个女人哪里是伤心过度的男人的对手,拉了不到三下便被唐殿风疯狂的挣脱了。幸好后面跟过来的唐顺风抱住了弟弟,加上久园也跟过来拉着,一旁的唐遇仙也拦着。 “殿风啊!你要节哀顺变”唐遇仙苦口婆心的安慰,眼眶居然有些发红的看着唐殿风。 说来也奇怪,看到唐遇仙这神态,唐殿风似乎忽然便清醒了过来,呆呆的看着唐遇仙,也没有再挣扎,却整个人一软双腿便像被人抽筋了一样。幸好唐顺风死死的抱着弟弟,一旁久园也搀住了他! 唐殿风却傻傻的看着唐遇仙:“遇仙,我的孩子没事!是不是,告诉我,我的孩子没事是不是!”他好像喃喃自语,又像是谨慎的询问着唐遇仙,似乎生怕唐遇仙不回答一样。 唐遇仙知道他神态已经不对,心里不由也发酸,不由紧紧的抓住了他的手,只感觉到他双手冰凉,心里更是难过,强忍着伤心,堆着自然的神色朝他说:“殿风,你要坚强一点,这孩子几个月的人命薄,他不属于你们的,你不要太伤心了!” 屋里大家听了心里都发酸,就是唐八天都有些黯然。便听到有人附和唐遇仙的话,来安慰他的老娘! 可是屋里忽然似乎静了一下,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大家都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床上的小东西。几个月的孩子死了,虽然摆在哪里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倒是唐殿风却没有吱声,死死的看着床上的孩子! “我的孩子!”唐殿风忽然一声干嚎!声音便哑了,然后双眼一翻忽然便晕了过去! 屋里的人又是一阵折腾,再次把唐殿风扶到了竹躺椅上,唐遇仙过来给他掐人中和虎口。 等唐殿风悠悠的醒过来时,眼泪已经止不住的往外涌。一旁唐八天看着这样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劝,看向一旁唐殿风的老娘,正想说两句的时候,谁知道唐顺风家的堂客听到消息过来了。人还在堂屋的时候,便哭哭啼啼的一路进来了! 唐八天恨的几乎想踹她两脚,但是想到人家是兄弟妯娌,只好鼻子一哼推开了一些,让这堂客径直往床边去了! 谁知道这堂客胆小,看到脸色发青的小东西,心里便打了个哆嗦,站在自己婆婆身边便嚎开了,和一旁唐达风的堂客两个人居然和应着。 唐八天听着心烦,本来想折身出去,便听到唐殿风忽然叫道:“我孩子面相不凡,只要长大的话必成大器!只要长大的话必成大器!什么师公?骗人的师公!你是个骗子!”唐殿风失控的哭了起来,指着兰花湾的方向破口大骂了起来! 屋里的人没有人吱声,当天骆冉给孩子看面相的事情,大院的人几乎都知道,而且基本上都在。听到唐殿风忽然这么骂,大家一时间倒是没有人能反驳了! 唐八天的眉头紧皱了起来,看了一旁不知所措的大华一样,示意他替下久园来,一起到了门外,问久园这是怎么回事! 久园有些尴尬,毕竟他师傅的说法和骆冉不一样,他本来张口想说,但是他历来是个警醒的,忽然想起来唐八天和骆冉的关系,便有些揣摩了起来。 幸好一旁的卓宜是知道一些的,便低低的把当天骆冉看相的事情说了一下,甚至把后来彭柏全也看过都说了! 如果换个人早就骂出来了,因为唐殿风一直在骂,不管是胡言乱语还是絮絮叨叨,反正都是在骂骆冉是个骗子。唐八天听了心里感觉古怪,但是想到唐殿风受了刺激,心里便也没有想太多。 看了屋里乱糟糟的情形,唐八天便也吩咐了下来,让大家好生安抚唐殿风,更把唐遇仙叫到了一边,问他这孩子怎么处理。说来也奇怪,唐八天平时很少参与这些东西,但是今天他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 卓宜似乎看出唐八天有些顾忌,心里虽然有些纳闷,但是他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便在一旁朝唐遇仙说:“这小东西刚刚百天也不久,甚至都听不懂人话,省的殿风两个人伤心,叫顺风他们商量下,早点处理了吧!” 第一百七十一章 被阴霾笼罩的一天 唐遇仙显然对卓宜的说话有些惊讶,这显然不符合他平时的性子。但是看到一旁唐八天点了一根烟,却没有吱声的意思,他顿时便明白了一点! 揣摩着一会儿,心里却不敢多想。刚刚唐八天过来,显然是自己这边叫卓顺过去请,他给面子过来的。自己家里的事情还没有整明白,唐遇仙可不想给自己裤裆里整一窝泥巴。于是稍低了身子,放低了声音轻声说道:“这事太突然,孩子还小,二十七娘这边倒是好劝,但是现在殿风两个人的状态只怕不好说!” 唐八天心里有些惊讶,不由得抬眼看了唐遇仙一眼。这个小子在自己眼里一直很谦卑,虽然学会了一样手艺,但是唐八天一直没有怎么放在心上。但是看到他的心思,唐八天心里忽然有些感慨了起来,难道真的是自己老了?这些小子的心眼一个个都不简单了,自己平时倒是真有些自大惯了! “你家老爷子那边怎么样了!”唐八天捋了捋心思,却没有提这块,反而问起二十九爷的事情。 “八蛮蛮费心了,老爷子的情况就是吊着气,太遭罪了!”虽然和唐八天是一辈的,但是一来年纪比唐八天小很多,二来从小受到唐八天的照顾太多,唐遇仙还是跟着自己的侄子辈叫着。 “这意思要等广西的都回来了!”唐八天感慨了声,偏头看向闹哄哄的屋里,便沉着脸低声说道:“你有没有看出什么不妥的事来!” 唐遇仙愣了一下,他虽然学医不过十来年,但是近两年越来越顺手,经验自然也是越来越多。尤其每年跟着县里的短期培训和学习,对唐遇仙的帮助更大。唐遇仙自认自己的眼力还是有的,经过自己的检查,这个小东西自然是死亡无疑了。唐八天秘密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问自己? 难道唐八天怀疑什么?或者是看出了什么不妥?唐遇仙心里忽然一惊,他一点都不傻,甚至说是年轻一代里比较优秀的人才。当初唐八天曾经和人说过,唐遇仙不喜欢交际,不然一定会是青年干事的最佳人选。这话传到过唐遇仙耳朵里,自然知道是唐八天看重自己。 看唐遇仙沉吟着不说话,一旁的卓宜看到屋里的唐殿风情绪激动,在唐八天的眼色中再次进去帮忙,抱着了唐殿风任唐顺风安抚。唐八天却没有着急的意思,静静的看着唐遇仙。 可能明白了唐八天真的有别的想法,唐遇仙不由朝自己家门边走了几步。唐八天不动声色的跟了过来,一边再次点燃了一根香烟。示意唐遇仙抽不抽,唐遇仙很想去接这种时髦的过滤嘴香烟,但是想到自己从来没有买过,便有些不好意思 “这小东西死了有一会儿了,要说奇怪还真是有些奇怪!因为他太小,只有两种可能就是被盖着口鼻窒息,或者是口去接这烟。里有奶没有咽下最后呛到了。但是我刚刚检查的时候,好像都不是这种情形!”唐遇仙沉吟着低声说,看到唐八天紧紧的盯着自己,不由小心的朝唐殿风家门口看了眼。 “嗯!”听到唐遇仙这么说,唐八天心里明显的忽然一惊,更是没来由的颤了一下,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饶是唐八天也算是经历过大风浪,不由紧紧盯着唐遇仙,也低声说道:“那他这种死法,你看出什么不妥?” 这下唐遇仙倒是沉吟了起来,他知道唐八天不可能饶舌,把话传出去。但是自己的话说出来,可是要负一定责任的。看着唐八天有点严肃的神情,唐遇仙忽然感觉到自己口舌有些发干,听到唐殿风屋里屋外的哭喊声,他还是咬了咬牙低声凑近了唐八天说:“这种情形我没有见过,但是听县里的主任提起过,这种情形只有一种可能!” “什么?快说!”唐八天有些惊神。 “一个人身体里的血液忽然快速的缺失丧命,就会是这种惨白发青的样子!”唐遇仙感觉到自己的牙齿有些发颤,他倒不是害怕这小东西死的样子,而是想到自己说出来的话,和自己刚刚检查的时候,却看不出来的结果,唐遇仙心里有些发虚。 唐八天深思了起来,他虽然没有靠近床边去看,但是仅仅一眼也就够了。这小东西确实就像一个煞白的人,皮肤下透着一种让人惊讶的青色。他的眼睛首次露出了一股寒意来,他虽然不敢肯定什么,但是心里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妥。瞟了一眼唐殿风屋里的情形,狠狠的抽了两口烟。 那边向茜菲伤心过度,但是心里还是明白的。看到不断有人进来堂屋,屋里却传来了哭声,便知道自己最后的那丝幻想破灭了,几声撕心裂肺的哭喊之后,整个人便晕了过去。几个堂客看到情形不对,便有人过来叫唐遇仙过去看看。 唐遇仙为难的看了唐八天一眼,唐八天没有阻拦他,而是快速的低声说道:“你先看看怎么回事,我去门口等着你,回那边看看你家老爷子,有事等下再说,不过刚刚的话千万不要对第三个人说!”他居然没有停留,直接走到唐殿风的门口,对着安慰弟弟的唐顺风说道:“好好安慰下殿风两个,孩子不在了,活人还是要想开一点!” 屋里的堂客男人抱的抱着唐殿风,安慰的不断的安慰着唐殿风和他娘老子二十七娘。唐八天却一个人慢慢从这大院后厢房从堂屋里出来,看到一帮堂客把向茜菲扶抱着,唐遇仙正在给她检查眼睛,似乎看出没有大碍之后,正在替她掐人中复苏。 感觉到脖颈里灌进来一丝凉风,唐八天不经意抬头望堂屋里的亮瓦看去,忽然便好像整个人被人定住了一样。 原来,这种老式的三进堂屋,本来光线不是太好,便在每一进的屋顶装有几块亮瓦。这种亮瓦和青瓦一模一样,不过是用玻璃做成了透明的。平时光线可以穿过亮瓦进来屋里,白天就会亮堂很多,晚上有月亮的时候,甚至可以透过亮瓦看到外面的天空。 这几天外面下了大雪,按说每家屋顶都盖着厚厚的积雪。哪家屋顶的积雪比较薄,那一定是这家的厨房。而堂屋顶根本就没有热气往外冒,按说这亮瓦也一样被雪厚厚的盖着。但是此刻唐八天惊恐的是,屋顶那被积雪盖着的亮瓦,其中有一块亮瓦上有一个四方巴掌大的透明口子,没有一丝积雪在上面。 这是什么情况? 唐八天浑身冰凉,难道有人在屋顶往下看?别说现在是大雪天,就是平时的日子,要上这屋顶也是很难的事情。谁会爬到屋顶上去?可是这露出来的亮瓦是什么情况?唐八天感觉到自己一下转不过弯来了。 堂屋里和阶前闹哄哄的人声,在唐八天的耳朵里似乎听不清,虽然感觉到在眼前人来人往,甚至有人向自己问好,可是唐八天都没有听进去。好像那屋顶随时有着一对眼睛,正紧紧的盯着下面的人一样。唐八天感觉自己的头皮有些发麻,他不相信那是野猫扒拉出来的,怎么可以那么干干净净的?他快步朝天井后面走去。 因为大家都聚集在门口和唐殿风家里,这边拆了半边的天井并没有人。唐八天抬头朝屋顶看去,屋顶上的积雪没有一尺也差不多了,让唐八天浑身发冷的是,那里果然有着一道痕迹。那道痕迹是如此的清晰,也让他感觉到有些熟悉。竟然是自己刚刚和卓宜在土马路上看到的,引得卓宜怪叫的那道痕迹一模一样。 本来接近一尺的积雪,因为这道痕迹,让积雪陷进去了三四寸高,宽度还是差不多两尺。站在天井下的唐八天虽然看不到屋顶上很远的距离,但是看到这道痕迹的方向,让他心里更加发寒了起来,显然正是刚刚自己看到那块亮瓦的屋顶。 虽然知道这件事太过蹊跷,唐八天甚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疑心病过多,但是心里不好的感觉更浓了起来。本来看到边上的墙角倚着一杆楼梯,但是他强忍着没有搬过来,而是马上折身进了堂屋。看到唐遇仙站在门口阶前等着自己,而向茜菲显然已经醒来了。 “八蛮蛮,你看他们两个人状态都不太好,咱们是不是稍等下走!”唐遇仙以为走过来的唐八天想催自己走,于是主动的说话。 “不忙!”唐八天沉着脸,低声看到卓顺也从路外边奔过来,一边看了眼傻呆呆的向茜菲,一边低声说道:“这边你先担待着,老爷子那边我也要等下再去了,我先去趟兰花湾,千万不要和别人说!” “我晓得!”虽然不知道唐八天是什么意思,但是看到一脸凝重的唐八天,连忙毕恭毕敬的应着。 卓顺还没有站稳身子,便被唐八天叫了声跟着,一起走刚刚来的路快速往回走。卓顺虽然有些惊讶,但是他也不敢问这么多。唐八天在他心里的份量太重,虽然两家的关系超过一般人,但是卓顺的年纪太小,在唐八天这个大人物面前,平时一直敬畏的很。 唐八天一直没有说话,脸色却沉的很,路过大槐树边的时候,居然不经意的朝双园家方向看了一眼。但是他脚下没有停的意思,而是快速的沿着大家踩出来的雪路,往土马路方向走去。路过开始卓宜惊叫的地方,唐八天再次站住看了一会儿,确实是一模一样,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第一百七十二章 看不到的阴谋 路过弘扬堂的时候,居然也听到传出来乐器的声音,偶尔还会有鞭炮声。这边有个老人没了,因为积雪太深都很少有人过来凑热闹,加上犯了重丧,在家里已经摆了三天了。 唐八天按照平时的想法,早就应该过来看看了。不但是因为自己村委领导的这重身份,还有共着一个唐字。 但是带着卓顺走到马路上的时候,看到白茫茫的马路上虽然积雪被人踩出了很多痕迹,但是现在看不到一个人。想必弘扬堂这边的白事,每天来往的还是有些的。不过唐八天都顾不得这些,今天更是没有半点思绪。 本来唐八天平时也算胆大的,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卓顺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叫上了他陪着自己过来。十七八的年轻人,火气正旺劲头正足。有着他跟在自己身边,不知道为什么唐八天都感觉心里踏实一些。 忍不住朝唐人凤家里看了眼,即使老房子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在唐八天的眼里看来,似乎冷清落寞了很多。路上没有人行走,那丧事的主家也没有看到动静,于是唐八天没有停留的意思,而是快速的往兰花湾方向走去。 一路上的人家,大白天的好像都关着门,虽然已经没有下雪了,但是厚厚的积雪看着让人添堵。好多人家门口的积雪都没有扫开,让唐八天的眉头紧皱。再看看就连供销社的大门,都是只开着一条小缝隙,似乎正不断的往外冒着热气。 路过花子水库流下的小溪,倒是看到一路蒸腾的热气,还有叮咚的水声缓缓流淌。唐八天的神色稍微好看一些,因为小溪边的小路是通往干事沈元桥家的,看到积雪不多的小路,说明行走的人还是有的。唐八天舒了口气,知道自己没有看错这个沈元桥,至少这么冷的天,他也没有蜷在家里享受。 走到进兰花湾的小路,唐八天的眉头却不由再次皱了起来。原来,这里居然很少看到脚印,那洁白的积雪好像没有被惊动过。这边住的人不多,但是也不算少,却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没有什么人出入。唐八天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远远的朝白茫茫的兰花湾看了眼,唐八天眉头皱的更紧。 卓顺却是个有眼力的,看到唐八天的神态,率先便朝前走开路。 他也穿着齐膝的雨靴,却丝毫没有寒冷的感觉。在前面一边走一边用脚下的雨靴左右扫开积雪,居然一路清开了一条一两尺宽的路来。然后他踩在上面让下面的积雪踏实了一些,虽然没有露出路面来,但是唐八天再穿着毛皮鞋踩上去,就不会有松软的积雪进靴子里。 唐八天对于卓顺的懂事脸色舒缓了一些,也没有催卓顺的举动。年轻人有着这眼力见,唐八天还是很欣赏的,也不由对卓顺重新的审视了起来。 两个人走的很慢,但是胜在踩在路上便干净,积雪压不到鞋面就不冷。卓顺虽然一直往前清理,更是口鼻里呼呼冒着热气,但是看着他的劲头好像乐此不疲。 在路上看到兰花湾老屋的时候,居然看不清那边的樟树水库,好像整个水库都被积雪盖着了一样。同样是水库,大小还差不多,显然樟树水库的水流不如花子水库。虽然水库的方向好像有雾气蒸腾,但是在这冰天雪地里,好像一个巨兽呼了口气一样,很快便不显眼了。 让唐八天有些惊讶的是,居然看到唐家山和唐家绍兄弟,他们站在自家土砖屋门口。唐家绍手里拿着个小火桶,唐家山老远就堆着了笑。两个人看着唐八天,居然都有些谨慎的堆着笑意点头问好。唐家绍眼睛有些不好,但是可能听到唐家山说了,很是谨慎的站在那里。 “这么冷的天,你们不在屋里待着烤火,怎么站在阶外!”唐八天有些愕然的看着这对兄弟,虽然如今山上的大树不多,但是每年入冬的时候,乡民大多数会准备足够的柴火渡冬烤火的。唐八天这样和两个人说,除了是正常的问候,当然心里也是有些复杂的。 因为当年大运动的时候,自己可是乡里最红的革命成员。这两个人因为出身的问题,大家吹毛求疵的找他们麻烦。他们即使小小心心的,最后也受到过不小的打击。如今早就过去了很多年,甚至已经到了开放的年代,但是他们似乎还没有完全走出来,显然对唐八天有些畏惧。 “刚刚去帮慈珍家往老骆家里送东西了,这不看着天好像亮堂了点,屋里也不暖和,喘口气就还没有进屋呢!”唐家山老老实实的陪着笑,对着唐八天如实的说道。 看着前面往水库那边的路上,一边是去唐慈珍家方向,一边是往义庄的方向,果然在积雪上都踩出了一串脚印。唐慈珍平时都在供销社,家里这边有人可能也是老人和女人。唐八天不置可否,看了两兄弟一眼,不想和他们多说什么。不过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由一扬眉说道:“你们刚刚去老骆家呢?看到他在干嘛呢?“ ”没有看到老骆啊!东西是骆鹰收的,这么冷的天气,也没有让我们进屋去。不过听说慈珍家那四丫头,住在老骆家好些天了!慈珍堂客让送去一袋炭沫子,还有一些地瓜去!“唐家山赔笑说着,好像生怕自己说的不够详细,让唐八天生气的样子。 唐八天听了虽然纳闷,但是没有说出来,而是在嗯了一声之后,丢下一句话:”好了,好了!天太冷,你们赶紧进屋待着去吧!如果要是冷就去弘扬堂,那边陪夜吊唁的人是有的。我去老骆家一趟!“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到两个人还没有进屋,便沉声说道:“不要和别人说起我来过!记住了哈!” 唐家兄弟会不会多嘴,唐八天倒没有时间去理会,而是在卓顺的带领下往义庄走去。不过刚刚走到水库边的时候,居然看到唐慈珍家门边站在一个女子,正在屋檐下看着两个人。 “那是唐慈珍的女儿宝宝!”可能看到唐八天有些疑惑,卓顺便主动的介绍,虽然口鼻热气不断,却依然神色有些兴奋,背着唐八天的视角朝那边站着的唐宝宝挥手。 唐宝宝站在那边虽然脸色也晕红,却没有回应的意思,反而看到唐八天看过来之后,折身便进屋去了。这边卓顺有些尴尬,偷偷看向唐八天,却发现他愣愣的看着被积雪覆盖的樟树水库,似乎在想什么东西。卓顺不敢打扰,静静的站在一旁等待。 “小顺,下这么大的雪,你说说这水库水面上的雪上可以站人不!”唐八天忽然头不抬的问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卓顺虽然有些诧异,但是看到满塘是雪的水库,想了下便说道:“往年雪没下这么大,但是冻的厉害的时候,屋边几个池塘上冻了之后,是可以站人的。这水库这么大,虽然看着好像不流动,但是凝固的肯定不如池塘。别说站个人上去,估计一脚踏上去,咕咚一声就要沉进水里去!” “我也是这样想的!”唐八天居然笑了,从身上掏出烟点着了,深深的吸了一口之后,居然看着心情不错的四处张望起来。“走吧!咱们过去看看,听唐家山一说,还不知道能不能见到老骆呢!” 卓顺没有多想,依旧在前面开路往前走。唐八天抬脚往前走的时候,一直紧绷着的脸居然松开了,好像心里豁然开朗了一样。 刚刚到门口的时候,让两个人惊讶的是,吱呀的一声,义庄的大门居然打开了。只见骆鹰含笑站在门里,两个人看去院子天井里的雪好像没有动过,已经溢到四周的内阶边了。骆鹰穿着棉鞋棉衣,没有一丝风雪的样子。 卓顺虽然很少来这里,但是也知道从大门穿过天井的院子,对着的就是义庄的堂屋,那里平时摆着很多棺材。这个时候堂屋的门是闭着的,一身素黑的骆鹰站在里面,让人看来虽然有些笑容满面,也令人有些心里发虚。 因为义庄的特殊性,所以整个建筑是呈巨扇大半圆形的。义庄里面从左到前面的位置,内墙里都是两尺来宽的内阶,而且在靠近左边的位置,还间开了一块区域作为守山人的住处,右边挨着堂屋则是一排给祭山人住的客房。看到里面骆鹰脚不粘雪,卓顺甚至有些小小的羡慕了。 “爷老子(爷老子:湘楚人晚辈对父亲的称呼之一)说有客人来了,我还不相信。这么冷的天谁会来这里,没有想到还是稀客呢!”骆鹰含笑着侧身请唐八天进屋,看到卓顺也跟着进来时,却抢先站到了卓顺的前面。看着好像是关门,其实是把卓顺挤到了后面去。 “就你不服你们家爷老子!”唐八天咧嘴一笑,显然对骆冉这个大儿子极熟,走进义庄里的时候,回头看到骆鹰把卓顺挡在了后面。他心里没有多想的朝左边内阶走,随口说道:“老骆现在派头越来越大了哈!算到我来了,也没有见到个人!” 骆鹰没有马上回答唐八天的话,却朝身后的卓顺说道:“三妹她们在隔壁屋里正无聊呢!你过去陪陪她们!”卓顺看骆鹰盯着自己指着隔壁的圆月门,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想到唐八天可能找骆冉有事,只好抬脚往左边去了。 唐八天显然有些诧异,但是也没有吱声,跟着骆鹰径直进了堂屋。堂屋里很暗闪烁着长明灯昏暗的光线,还有空气中淡淡的檀香味。 “你感受到了什么不对是不是?”看到坐在内屋矮榻蒲团上的骆冉,和另外一个陌生的男人,听到面容消瘦的骆冉这么说的时候,唐八天站在那里有些目瞪口呆。 “不是不对,是感觉好像出了什么大问题!”唐八天感觉到自己口舌有些发干,朝骆冉看看又朝那个男人看看,放低了声音:“今天唐殿风的孩子突然死了,我感觉到不是那么简单,好像有什么阴谋!” 第一百七十三章 无形的压力 天空上又飘起了雪,看着灰暗的天色,让人感觉到有些压抑。空气里似乎寒流更甚,即使是坐在屋里的人,都感觉到有些冷意。 “下了这么些天了,还在下,这路都不能走了,真是要留着我不放呀!”唐玉叶看着玻璃外面的景象,忽然心里有些焦躁起来。 “呵呵,你们姐妹嫁了之后,可是很少回来住这么久的!”坐在火塘里的政平十三娘却含着笑意,看着唐玉叶的身影对自己妯娌治平五娘说:“看看,若不是玉叶回来这两天陪着我,这天气接连走了这么多人,我这小胆子只怕早就吓坏了!金枝那丫头现在还不知道窝在哪里舒服呢?哪里还记得我哟!” “看娘娘您说的!”唐玉叶嗔怒着回头:“金枝可是没有少回来陪您!这么大的雪天,她们住在县城郊区,往日取暖只怕还没有家里方便。这时候只怕指不定她有多想您呢!家里的火桶可是舒服的紧,要不是我那两个孩子还小着,我还恨不得在家里多住几天呢!” “呵呵!”听着让人舒服,政平十三娘干笑了两声,却没有马上搭嘴的意思。 似乎看出政平十三娘有心事,治平五娘虽然没有马上说话,却也若有所思的沉吟着。看到女儿依旧看着窗外,虽然早已经不是自己眼中当年的小孩子,但是看着女儿时眼神中却依旧有些慈爱,缓缓的说道:“金枝是挺长时间没有回来了,别说金枝她呀,就是玉叶我也不想你总回来的!” 听到治平五娘这么说,不但窗边的唐玉叶愣了一下,就是火桶里的政平十三娘都有些愕然。看着自己这个老妯娌老神在在的样子,她心里忽然想到了什么。她心里不由有些不舒服,但是脸上神色依旧不变,看了唐玉叶一眼,然后盯着了治平五娘,淡淡的说道:“你倒是担心别人说了?” 看到政平十三娘听出自己的意思,治平五娘却是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说道:“就我这身子,这些时候是怎么熬过来的?哪抵得起再被折腾一下?人凤天天呆在屋里也不出去,过去这么久了,那孩子也是命苦,偏偏作死两个人都毁了!如今虽然村里没有说什么,但是显然唐八天他们忌讳这件事,瓷器厂那边马上要招工了,居然从来没有叫人凤去参加过!” “咦,难道金枝在家被人说闲话了?”本来和唐金枝情同亲姐妹的唐玉叶,听到两个人的话,便听出了味道。想到还在娘家做女儿的时候,唐玉叶并不奇怪。 治平五娘白了女儿一眼,看到政平十三娘脸色不愉,虽然知道她的性子,但是心里也有些无奈:“前段时间传的邪乎,忠珑堂那边有人过来,胡说八道了一大通,大屋这边嚼舌根子的人多,把你娘娘气坏了!要说这些事啊!还不是当年难免姐两个一天到晚没事到处跑,给人留下了话头来!” “当年怎么了?”唐玉叶回头来声音有些拔高,脸色也有些不舒服了:“不说当年没有什么事,就是现在这些事,如今都什么年代了?还不兴让人四处走动了?”唐玉叶心里有些郁闷,自己虽然生了两个孩子,但是娇艳的容貌和极好的身材,平时走到哪里都还是别人的焦点,这点唐玉叶还是知道的。 要说唐金枝回来被人说,唐玉叶绝对是相信的。但是听到这意思似乎没有这么简单,唐玉叶沉思了一下,看着火桶里的两个老人,声音淡了下来:“是不是和哥哥这干事扯上关系了?”看到两个老人都没有说话,唐玉叶的目光忽然看到窗外有人经过,不由有些诧异的快速开门。 “八蛮蛮这么冷的天是去哪里了?”唐玉叶亭亭玉立的站在门口,迎着外面的寒风,笑盈盈的朝刚刚进到土马路上的唐八天说道。至于旁边那个看着自己有些诧异的卓顺,唐玉叶却没有太在意。 “哦,是玉叶啊!这么冷的天,还回来看娘老子了!”对于唐玉叶的突然拦截,唐八天显然是有些诧异的,不过看到唐玉叶那含笑带羞的笑容,本来有些心事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居然乐呵呵的说道:“以后使不得哈,你和我可是一辈的,叫我蛮蛮的话,人家会背后指我脊梁骨的!” “这声蛮蛮是当得的!”一脸含笑的政平十三娘也出现在门口,听到唐玉叶说外面是唐八天,她首先利索的从火桶里出来了。看到风尘仆仆的唐八天和卓顺,她满脸是亲切的笑意:“虽然是这个辈分,但是毕竟不是一房的人,何况当年大哥和政平在的时候,还不是和你称兄道弟的。玉叶和金枝就该叫你蛮蛮!” 对于一脸和善的政平十三娘,唐八天虽然没有打过什么交道,但是想到当年的事情,他不由呵呵的干笑了两声:“不计较这些了,玉叶难得回来陪你们了多玩几天,天太冷我先回了!”唐八天这段时间很少来这边,因为看到政平十三娘身后的治平五娘后,便想到了前段时间在风高浪急上的人凤,怕她们又喋喋不休的不停,便想马上便走人。 不知道唐玉叶想什么,看到唐八天想走,居然跨步便出来阶外,温柔的赔笑道:“我平时也算难得回来的,不想这些天下雪便被阻这里了!天这么冷是不该留八蛮蛮你的!” 唐八天听出唐玉叶话里有意思,便偏头示意卓顺先回去。卓顺目光有些不舍的看向唐玉叶,不过看到唐玉叶看过来的时候,便落荒而逃的径自走了。 屋里的两个老人也知趣的没有出来,尤其看到唐八天站在马路上没有走,唐玉叶走过去的时候,两个人便身子缩了缩。 “八蛮蛮,问你个事好不好!”唐玉叶含羞站在阶边靠着土马路的石头边,虽然隔着厚厚的积雪,但是似乎有着她的笑意,倒是让人感觉到没有那么寒冷了。 看到唐玉叶似乎要跳到土马路上来,唐八天忍不住便出声:“你小心点,站在那里就好了,这边雪深着呢!”可是看到唐玉叶跳了过来,忍不住便伸手接着了她扬起来的手,一把扶着她站在了雪地上。虽然感觉到她的小手温暖,但是也忍不住往屋里看去。看到屋里的两个人没有看过来,唐八天的心里倒是松了下。 “大冷天的,什么事这么着急了?”唐八天的语气都柔了很多,还是不由自主有些不舍的松开了那手,一本正经的看着口鼻冒着寒气的唐玉叶。 “这半年时间,家里一直有些不顺,你说说这事是咋回事呢?我平时也很少回来,不知道咱们村里的情况,你说说是不是我们弘扬堂风水的问题啊!”唐玉叶一副不解的看着唐八天,那种求知的神态让人感觉随时会为他解答。 如果换个人问这句话,唐八天一定会跳起来痛骂几句,然后拍屁股闪身走人。可是看到唐玉叶那对无辜的眼神,还有一脸求教的样子,唐八天忍不住便出声说道:“这边有问题是肯定的,但是不是一言两语可以说的清的,你哥哥好像情绪有些不对啊!你难得在家可要好好劝劝他!” “上次隐隐听到骆伯伯说过一嘴,家里人当时焦头烂额的,谁也没有在意这些,如今想来都不知道怎么去和他说。后来闹成那样,成了村里的笑柄,人家还说这一家人不通情理。一直想着和八蛮蛮说说,却没有找着机会呢!”不知道是唐玉叶有些害羞,还是她一对眼睛天生带着风情,让人看来指感觉心里发痛。 “这样罢!晚上有时间我过来这边,反正那家子人没了,我还没有过来过呢!到时候你没有休息,咱们便聊下!”唐八天微微含笑,如果不是实在太冷,还有想着刚刚去兰花湾有事,唐八天倒是不介意停下来和唐玉叶多聊会儿。 “那可真是太好了!天太冷了,八蛮蛮你赶紧回!”唐玉叶微笑着站在寒风里,就像一朵盛开的梅花,让人看着在这积雪中多了几分艳丽很温暖。 唐八天看着唐玉叶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思绪忽然有些飘远。即使临近黑天的寒风有些刺骨,他的脑海里回荡的却还是刚刚在兰花湾时骆冉的话。 “事态未明,毫无证据,神鬼莫测,寻找机会!” 这是在听唐八天诉说自己所见所闻,综合目前的状态,伤势并未恢复的骆冉对他说的话。他从来没有见过骆冉如此憔悴,而且需要静养的样子。骆冉虽然没有对他提起三个人的大战,但是唐八天也知道在骆冉身上发生了大事。本来希望骆冉出来主持大局,如今看来根本就没有任何指望了。 对于自己心里的疑惑,骆冉显然也是很震惊。唐八天虽然不知道骆冉会采取什么行动,但是知道自己和他说了之后,他一定会给自己一个交代的。几乎没有得到骆冉任何回复,但是作为和骆冉相交二十多年以来,唐八天认为自己还是很了解他的。 忍不住摸住了胸前刚刚骆冉给了符,那是骆冉特意准备的。虽然不知道会有什么效果,但是在骆冉刻意的指定下,唐八天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不过想到骆冉的手段,即使此时站在寒风里,自己浑身似乎有些火热起来。 在唐玉叶轻轻的追问下,唐八天回过神来,看到唐玉叶有些疑问的眼神,不由微微一笑:“没什么,刚刚恰好想到一些事情!我等下要去看看遇仙的父亲,要过来这边的话可能会比较晚一些,如果太冷的话你早点休息哈!” 第一百七十四章 临死的恶业 屠夫之逝 看到唐八天并不高大的身影,逐渐的消失在茫茫积雪覆盖的土马路上,唐玉叶才感觉到有些寒冷。似乎看到他要消失在弯处,还回头往这边看了一眼。似乎看到自己还站在路上,他居然驻足挥手示意。 唐玉叶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砰砰乱跳了一下。唐八天可以做自己的父亲,平时在乡里极具威望。唐玉叶虽然没有想过别的事情,但是她现在可不是当年的小女孩,而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唐八天刚刚看到自己的眼神,唐玉叶知道有些不同,但是唐玉叶也没有多想。 毕竟自己哥哥能够成为这村里的干事,受到唐八天的器重那是肯定的。唐玉叶不认为哥哥的崛起,和家里没有丝毫的关系,更不要是自己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因为刚刚自己主动和唐八天说话,想到自己当年和金枝两个人在文艺队的往事,不由她居然眉头皱了起来。 直到屋里妈妈召唤,浑身冰冷的唐玉叶才想起进屋。屋里的两个老人居然没有说话,看到进来的唐玉叶口鼻冒烟,她们居然老神在在的蹲坐在火桶里面,好像刚刚没有发生什么事一样。 不说这边唐玉叶的纠结,却说唐八天回到家里的时候,便听到母亲正在和堂客聊天,说的正是唐殿风家的事情。看到唐八天回来,沈宝珍自然马上过来帮忙拍打衣服上的雪花,一边告诉说刚刚有人过来告诉,二十九爷在广西的儿子都回来了,但是那口气还是没有断。 唐八天没有马上接话,而是喝了一口堂客倒来的开水,居然缓缓的坐在了椅子上。 壹太婆看到儿子的神情,难得的没有张口数落,而是淡淡的说道:“二十九爷辛苦了一辈子,好不容易拉扯大了这些孩子!没有想到当初选择了这个行当,临死却要遭这个恶罪啊!” “老娘,难道这些人说的,做屠户的杀生太多,临死要受到恶业折磨吗?”沈宝珍想想都害怕,看着一旁开着的电视机,心里感觉到有些怪怪的。 “恶业折磨?这还是轻松的了!”难得的是壹太婆居然一脸严肃,看着自己儿子和儿媳说道:“我小时候可是看过,有人因为杀业太重,临死的时候不能断气,最后干嚎了一七,最后还是有人把屠刀架在他脖子上,他自己拿刀直接从血膛捅进去,最后才算死了个干净!” “什么?” 听到壹太婆这么说,不说沈宝珍几乎跳起来,就是一直没有做声的唐八天都惊讶的看着自己母亲。 “难道二十九爷断不了气,最后也要这样?”唐八天感觉到自己的头脑有些转不过弯来,看着母亲一脸严肃的神情,都感觉到自己后背有些发冷。 “难说!这种事情谁都说不好!“壹太婆叹了口气,神色居然有些悠悠的:”二十九爷这辈子受了不少罪,不过他的几个儿子也做了不少好事的,就算他杀了那么多的畜生,我想着这罪也不应该让他受了罢!“ ”要是真的断不了气怎么办?“沈宝珍问出这话的时候,唐八天感觉自己堂客有些犯傻。 ”他也活到八十岁了,这些年很少有人活这么长的了,他家那几个儿子应该想的开,倒是他这口气下不来,干嚎着让人心里难受啊!那罪我当年可是见过的,身上的肉都抓烂了!“壹太婆虽然没有去看过二十九爷,想必也是听孙子说过一些。如今二十九爷还没有到那个地步,但是居然已经看着让人很难受了。 唐八天没有和她们聊这些,作为一个有着信仰的党员,唐八天有自己的处事之道。但是听到说吃完饭要再去看二十九爷,早就准备好了的沈宝珍马上张罗着把饭菜拿过这边来。 一家人吃饭的时候没有什么话,唐八天也吃的比较快。不过在快要吃完的时候,便顺口告诉了,自己去二十九爷那边看看,然后顺便晚上去弘扬堂那边坐会。至于青茅岭那边没了的老人,唐八天就不打算去了。因为不但路不好走,而且那边的距离也是太远,基本上挨着凤岭村地盘了。 壹太婆和沈宝珍自然都是赞成的,毕竟这些年唐八天虽然声名赫赫,但是只有家里人知道他的辛苦。不过场面上的东西,如果别人感觉到他没有去的话,自然会有很多想法。但是这些天的天气看来,别人也是会理解的。 出门的时候唐八天带着了双节手电筒,还特意到卓家门口叫卓顺。没有想到卓顺居然没有在家,倒是卓宜出来了。听说唐八天要去二十九爷家里,卓宜倒是没有二话又跟了出来。难得的是卓宜自己也有个手电筒,这倒是不用一个手电筒两个人照明了。 ”我走了之后,殿风家里怎么样?“走在土马路上,积雪被踩的格叽格叽的响,唐八天没有闲下来的意思。不管有没有手电筒,似乎看到周围白茫茫的,即使是晚上居然不影响视力。 ”倒是大家哭闹了一阵,殿风和那堂客都不行了。最后实在没有办法,遇仙给两个人都打了一针,两个人都谁了过去!“卓宜叹了口气,心里有些唏嘘,显然想到了自己那夭折的弟弟细脚,沉声说道:”最后那堂客娘家的人过来了,大家商量了一下,顺风和达风点头,把那小孩子裹了,让牛赤水和唐四元背到王家园子那边埋了!“ 听到卓宜这么说,唐八天有些沉默,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到了那片被拂开了积雪的亮瓦。虽然骆冉给唐八天讲过一种可能性,但是这种没有证据的事情,不提也罢省的烦恼。 ”这天气,多事之秋的样子啊!“唐八天忽然低低的叹了口气。 卓宜还没有接话,后面却传来了吆喝的声音。两个人站住了身子,便看到后面光线乱舞,有人在后面招呼。待走得近了才看到,居然是住在粮食仓库便的唐跃文。唐八天平时和唐跃文私交还算不错,两个人年龄差距也不大。听到他说也是去二十九爷家,才想到他们却原来是一房的近支。 可能多了一个人,这路上边愈发的热闹了一些。加上唐跃文平时是个性子极好乐观的人,唐八天听到他几句插科打诨,本来有些不乐的心情便也舒畅了起来。 三个人来到二十九爷家门口的时候,居然看到大门的打开的。虽然不像大家说的听到二十九爷的干嚎,但是看到门口阶前烧的纸钱,也让人心里有些发紧。 屋里的人还真是不少,二十九爷在广西的两个儿子都在家,还有周围的一些邻居,听到是唐八天和唐跃文结伴来了,二十九爷的几个儿子都迎了过来。唐八天虽然不是行亲,但是是这弘扬堂本家唐姓最大权势的人,唐跃文就更不用说了,是本家子侄辈的亲戚。 唐八天没有矫情的意思,在二十九爷几个儿子的簇拥下,来到了里屋他住的房间。还没有进屋就听到一股恶臭,和一股纸钱没有烧尽的味道。唐八天感觉有些作呕,如果身边不是有人陪着,只怕都有些不想进去。看到他的女儿和儿媳都在屋里,便忍住了变脸。 二十九爷这么冷的天气,屋里也烧着炭盆,居然就像一幅骷髅一样躺在木床上。他的嘴巴一直半张着,可以看到牙齿几乎都没有了,皮包骨头的样子让人感觉到恐怖。他身上没有衣物,只在下身的位置用一条大毛巾盖着。身上已经没有丝毫的肌肉,除了皮就是都露出来的骨头样子。 如果不是唐八天经历过太多,只怕看到二十九爷这幅样子就会心里发虚。一旁的唐跃文早已经身子有些发颤,看着大家居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几天了粒米未尽,看着眼睛睁着合不上,人也不知道是清醒还是糊涂,倒是不时排便出来!“唐遇礼叹了口气,眼圈有些发红的说道:”这口气咽不了,还不时干嚎,如果不是亲人,这屋里的人都不敢靠近了!“ ”遇仙你是医生?也没有办法?“唐八天的语气有些质问的意思,大家随着他的目光也都看向唐遇仙。 ”这能有什么办法?“唐遇仙眼圈发红,看向自己的几个哥哥,虽然话没有说出来,大家心里都明白。 一旁本来没有进来的二十九怜怜,这几天早就折腾的不行了,坐在一旁休息着。这个时候听到唐八天过来了,想着心里便有些难受,让人扶着挨着门槛坐着,便又伤心的哭了起来。 ”这边有个彭师傅,村里有个老骆,居然没有人愿意过来看看老头子。可怜老头子一辈子好人呐,为什么临死要遭这活罪呢?“二十九怜怜想到伤心,不由放声的嚎了起来,想必是这两天伤心够了。这个时候哭起来,让人听了就像是有人在喃喃自语一样。 屋里二十九爷的孩子都黯然,看到他忽然身子一颤,居然再次从喉咙里发出一阵怪声来。这是一种近似于某个人受了重病的折磨,心里无法承受那种苦痛,忍不住发出来的呻吟。尤其看到他一对深陷的眼睛,像看到了什么惊恐的事情一样,发出让人浑身发寒的惊骇。 唐八天感觉自己浑身发寒,看到自己儿子唐宗也站在外面,不由朝唐遇礼几兄弟说道:”这事说来有些失礼,但是很多东西咱们也说不出来的道理!看着老爷子这么难受,要不要按照传统的法子来?“ ”传统的法子?什么法子?“二十九爷另外一个在广西的儿子唐遇勘,他年轻的时候就离开了弘扬堂,后来一直在广西工作,对于唐八天这个说法有些惊讶。因为这些天大家什么法子都想了,可是老爷子这口气就是不断。 看到二十九爷的孩子和一些过来的邻居都看着自己,唐八天不由站直了身子。想到下午在骆冉那边,他说的一些事情之后,便沉吟着说道:”老爷子年轻的时候杀生太多,对于老爷子这种情形,历来有个说法!这是平生犯的恶业太多,临死要遭受反噬,,,,,,!“ 唐八天虽然有些威望,但是当着人家后辈诉说人家不是,何况自己还是个有名的党员,说出这些东西只会惹人耻笑。但是看到大家表情各异,虽然有些惊讶,但是没有人出声驳斥自己,心中便稍微的定了一下,再次出声说道:”端一个杀猪盛血的把盆过来,拿老爷子的屠刀过来架上!“ 第一百七十五章 相信有鬼 屋里顿时间怪异的静了下来,虽然不知道唐八天说的这样,究竟是用来干嘛!但是毕竟屋里还是有人听过一些的,不由都看向屋里跟进来的二十九爷这些后辈。 这些人里面以唐遇堪为长,偏偏他自幼便出去广西,可以说对老家的习俗掌握的还不如自己在家的兄弟。而他的这些兄弟看到老大都不吱声,也便都选择了沉默。旁边的不是同姓行亲就是邻居,要不就是唐八天这种有些威望的人。不过毕竟外人就是外人,即使有些知道的,一时间也没有马上吱声。 可能晚上天气太冷,本来在这边的入暨公,这个时候居然是不在的。再说以唐八天在村里的威望日久,一般的人还真不敢马上接口,毕竟大家不知道唐八天说的好坏。大家看到二十九爷家的晚辈都不吱声,这些外人又不便马上接声,一时间屋里的气氛有些尴尬了起来。 唐八天心里有些郁闷,知道虽然没有人敢当面骂自己,但是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无异于就是戳穿了这个行业传说中的残酷。虽然很多人都传说着这种话头,但是当着受折磨者的亲属的面,一般人都会含蓄不说的。自己却是忍不住的出声来,这不是找挨骂是干嘛! 不过唐八天毕竟也算久经考验,这种小尴尬没有放在心上,而是掏出了自己的香烟,准备点上回避一下尴尬。一旁的唐遇堪看到唐八天的举动,马上从自己裤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来,忙着说这是去京城的时候买的,听说如今京城住着的那位大佬是最喜欢的。 唐八天这个传闻倒是听过的,看到他递过来的香烟货真价实,便收起自己的接过他的烟。 因为唐遇堪的轮圈发烟,屋里的气氛马上缓解了一些,大家便又都看向床上呻吟着的二十九爷。他那古怪的呻吟声不但让人听着难受,加上他恐怖的体型更让人发寒。 唐八天深深的吸了一口香烟,缓缓的吐出了烟草带来的缓解,似乎感觉到屋里的那股怪味便淡一点了。偏头四顾的时候,却看到人群中唐虎胜看着自己。这唐虎胜虽然平时沉默寡言,也是个老老实实的人,但是说起来如今自己和他有些渊源了。 原来骆冉的大女儿骆亭是自己母亲的干孙女,其实算是自己的干女儿,不过自己没有公开对外说而已。而骆冉的儿子骆鹰,却是认了这唐虎胜的堂客十四怜怜做干妈的。如果按着这干亲的关系算来,自己和唐虎胜倒是亲戚。想到这里的时候,唐八天心里不由一亮,朝他微微点头示意。 ”八天刚刚说的这事我是听过的!我们村里当初那位老屠夫,临死的时候也是不能断气的,后来还是请了一个师公摆坛,把盆架刀才断气的!“人群中唐虎胜不知道是不是明白了唐八天的意思,还是确实是经历过这种事情,居然在大家安静中缓缓的开口说话。 有了唐虎胜的出声,旁边便也有一些老人帮腔了起来。这个说听谁谁说过,那个又说在哪里是有这么回事的。唐八天心神稍微的松懈下来,看了一下屋里屋外尴尬的气氛顿时松了。 ”哦!还有这档子事?这把盆架刀究竟是怎么回事?“唐遇勘其实和唐虎胜有些渊源,当初能够去广西,最初就是跟随了唐虎胜的弟弟唐虎赢出门的。虽然后来唐虎赢没有再回来过,但是每当思及最初的缘分,唐遇堪对唐虎胜一家还是很感激的。 这个时候听到他这么说,便也知道自己家人刚刚对唐八天的质疑,其实已经是很失礼了。 他终究是在外面多年,场面见过不少,知道唐八天在这十里八乡的,还算是个说一不二的人物。而且自己在解放后也成为了一名国家政府人员,当初为了户口的问题,家人也是托过唐八天的。更不用说自己几个弟弟的出身,那都是和唐八天离不开关系的。 想到这里的时候,唐遇堪居然有些汗颜了起来,他平时自然有着几分气度,因为父亲的问题居然一时没有转过弯来。这个时候唐虎胜的提点,倒是让他回过神来了,为了抹去屋里的尴尬,便主动开声询问唐虎胜,这也是为了缓解刚刚对唐八天出声的尴尬。 看到大家都看向自己,一向话语不多的唐虎胜有些不慌不忙,这里大家虽然不算一个村子的人,其实距离近得和是自己本村人没有区别。何况大家又是一家唐姓,最重要的唐虎胜的女儿就嫁在弘政堂里。 大家便都恭恭敬敬听着唐虎胜缓缓的分说道:”把盆架刀,就是历来传说中一种化解煞气的方式,也是为了让二十九爷早点落气最好的方法!他做了一辈子杀生屠宰这种事情,按照佛菩萨因果的说法,阴间拘人的牛头马面,在人要死的时候就站在他身边,是要看到他也遭受杀生这样的恶业,才会把老爷子带走的!“ 在乡里乡亲的眼里,唐虎胜他虽然没有什么文化,但是绝对是周边人缘极好的一个。平时老老实实的话语不多,从旧社会受苦的时代过来,到了现在一直勤劳朴实,是个一辈子都被人说好的人物。他一生的经历太多,满身都是说不完的故事。他要说出来的事情,显然是有些根由的。 听到唐虎胜这么说,一直站在那里莫测高深的唐持净,抽了一口大前门之后,居然也开口说道:”我们学法水的师傅,当初也有这个说法的,但是因为这事太过冒犯,我一直不敢开口啊!“大家听到他这么说,没有人质疑他的说法和意思,而是都看向了唐八天。 ”八蛮蛮懂这个法子,想必是知道怎么办的!我们这就让人去准备物事如何?“看着脸色沉着的唐八天,唐遇勘试探着问他。他和唐八天是一辈的,年龄差距也不是太大,但是比唐八天年长几岁。他忽然这样称呼唐八天,一来可以化解刚刚的尴尬,二来也是代表家人重新示好,提醒自己家和唐八天亲密关系的意思。 唐八天本来不想说二遍,但是看到大家都看着自己,尤其唐遇勘的话示好的意思明显。自己虽然没有什么好求唐遇堪的,但是据说他现在在广西混得也不错,何况他另外一个弟弟唐遇奉也是自己送出去的。想到自己的身份和脸面,唐八天没有表现出自己的暴脾气,而是慢慢舒缓了脸色。 便有人去端过来一个平时用度的木盆,拿来了一把不知道哪里找来的,已经好久不用的牛耳尖刀。 唐八天看了一下物事,便吩咐卓宜去门口磨刀石上,重新把锈迹斑斑的牛耳尖刀磨锋利了。让堂客们把那木盆放点盐,加上两勺井水,摆放在二十九爷的床前地上。 大家看着唐八天慎重,便都腾开了一些地方来。看着这阵势,肯定是有一些说道的。果然看着唐八天负手站在二十九爷的床前,静静的看着床上干嚎着的二十九爷。这个时候其实二十九爷脸上抽搐的厉害,那骷髅一般的外形让人看来浑身发寒。甚至他盖在下身的那块浴巾掉开了,都没有人去在意这些细节了。 因为二十九爷双手居然慢慢举了起来,好像要在空中去抓什么东西。一旁的唐遇仙看着自己父亲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想过去把着他的手,谁知道唐八天居然伸手便拦着了,一脸慎重的不让这些人过去床边。 可能饿了太多的天,即使二十九爷的样子吓人,看着那动静好像要起身,其实他也躺在那里起不来。尤其看着他拿手去抓自己脖子的时候,很多人的心都不由吊起来了。 唐八天却是只让大家看着,不让这些人靠近。一些女眷便哭着让二十九爷走,别遭这罪了。可是二十九爷不但没有好转,反而看着痛苦的样子更加令人难受。 “刀来了!”外面卓宜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屋里因为二十九爷难受的情形,带来的巨大悲痛。只见不一会儿功夫,他居然在外面把那锈迹斑斑的屠刀,磨得两面发光蹭亮,刃口更是锋利的在灯光下让人发寒。 “持净,你来!”唐八天脸色严肃,接过明晃晃的牛耳尖刀,朝人群里的唐持净说道:“你有炼烷水一碗,拿刀站在二十九爷床头!” 唐持净脸上神色不变,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气,听到唐八天亲自首先叫自己,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些荣光。快速接过唐八天手里的牛耳尖刀,便站在了二十九爷床边枕头的位置。手里拿着那锋利的尖刀,让人感觉还真像一个要命的屠夫。 “虎胜、跃文你们来!”唐八天继续朝人群里吆喝:“跃文你厨艺过人,六道轮回度过不知多少。虎胜诸活皆会,也算是世态炎凉尝遍。你们两端住了这把盆!咱们送二十九爷一程,这就请二十九爷上路咯!” 看着唐八天站在那里吩咐,二十九爷家的这些晚辈都呆了,这是要干什么? 大家哪里经历过这种古怪的仪式,不由都看向伤心过度的二十九怜怜这边,以为这个老人会有话说。可是让人惊讶的是,本来一直伤心的她,这个时候居然没有太惊讶。虽然眼眶里都是泪水,可是看着这些人的动静,反而静静的没有丝毫的意外。 看到大家都准备好了,唐八天忽然朝着家属说道:“大家准备好纸钱和鞭炮,让迎接二十九爷的老爷们知道了!” 因为二十九爷折腾了几天,家里人这些东西早就准备好了。何况湘楚人爱热闹,这种习俗是绝对不能免的。早有人捧了一叠纸钱和两挂鞭炮出来,只等着唐八天一声令下。 唐虎胜和唐跃文端着那木盆到床边,唐持净却拿着那牛耳尖刀便敲木盆边,口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二十九爷你受苦了,家里人不忍心呐!现在下面有老爷来接你,我、持净、虎胜、跃文和家里人送你一程,你老上路吧!”唐八天忽然便叫了起来,虽然在屋里,可是声音在这夜里也传出老远。 听到唐八天这么叫,二十九爷的这些晚辈亲属便有人哭了起来。一时间虽然二十九爷还没有断气,屋里却已经是哭声一遍。旁边亲戚朋友看到床上的情形,大家无不暗暗抹泪伤心一把。 第一百七十六章 雪夜奇谭 一阵鞭炮噼里啪啦的炸响,电光和声响在雪夜里传出老远。隐约不断的声响震耳,只见阶前飞扬的雪花都被炸飞。天上又下起了鹅毛大雪,站在二十九爷家阶前的人,无不感觉到这冬夜的寒冷。 屋里哭声更响,因为大家看到唐八天几句吼完,床上的二十九爷果然逐渐便不动了。大家虽然感觉到怪异,但是透过几个人的身影,看到他双眼圆睁的样子,扁扁的鼻翼张开,完全贴住口腔的老嘴半开不合,双手虽然微抬却不再动弹。 大家隐隐感觉到了什么,但是亲属们心情复杂,既不舍二十九爷的离去,又担心他这些天所遭受的折磨过度。看着他在床上终于是没有了反应,不由看看唐八天,又看向懂医的唐遇仙。心里极度的忐忑,但是谁也不敢率先肯定。 唐遇仙自认是猜到了什么,他是赤脚医生,总归还是有着几分眼力的。知道父亲和开始完全不同了,但是看看站在那里不动的唐八天,一时身子不断的轻轻发抖,也不好马上过去床边证实。 床边还是这四个人站着,唐持净仍然用牛耳尖刀敲着木盆,唐虎胜和唐跃文面无表情。唐八天却缓缓的回头,看到二十九爷的双手终于慢慢的落在了床上,虽然一对骇人的眼睛更加的圆睁,心里不由松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下午去兰花湾,得到骆冉指点的那些东西,如今看来果然是有用的。和骆冉相交近二十来年,对骆冉自然有着足够的信任。想到骆冉所说的那些,心里不由更加的坚定了起来。 虽然没有做出什么表示,唐八天脚下退开了半步,侧着身子朝外喊道:“二十九爷解脱归天了,鸣炮烧纸钱送老爷们呐!” 突然听到唐八天这么一嗓子,屋里的人都先是一愣,确定自己听清了之后,唐遇仙再也忍不住便抢到了床边,也不顾床上那股难闻的味道,一把抓住了父亲的手。只感觉到那皮包骨头的手,其实早已经有些发凉。心中不信的颤抖着伸手,去咂巴开他本来已经圆睁的眼睛。 当唐遇仙身子颤抖不停,看到那惊恐的瞳孔已经完全扩散的时候,他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爹爹啊!”一个大男人紧紧的抓住父亲的手,却已经是泪如雨下的浑身发抖。 屋里的人顿时都明白了过来,大家哭喊着便涌到了床边来。 唐八天几个人看到黑压压一屋人,便主动都退开到门边,让这些亲属都靠近了过去。唐虎胜和唐跃文放下了木盆,唐持净却依然把牛耳尖刀架在了木盆上,唐八天不置可否的神态,几个人依次的退到了外屋来。外面的人听到这动静,看到二十九爷的这些亲人已经哭成一团,心中都有些不胜唏嘘的神态。 折磨了二十九爷几天的痛苦,亲人自然无法亲手断送他的最后一程。哪怕是他承受着巨大的磨难,在当时的这种情形之下,大家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唐八天带来了一种不能言传的信息,作为大多数的亲人来说,自然是能够接受,也希望二十九爷能够免除这痛苦的。 终于就在大家眼前的一个小小仪式,和几句听来很正常的话语里,最后尘埃落定下来。不管结局如何,亲人这种亲情是无法割舍的。哪怕是二十九爷承受着巨大的苦痛,亲人依然是不舍居多。如今终于看到二十九爷解脱了,这种压抑了许久的情感,终于无法抑制的迸发了出来。 外屋的老人们默不作声,似乎多了几分肃穆,看着唐八天几个人的神情,忽然间有些敬仰和畏惧。一旁的年轻人似乎还没有醒神过来,看到这戏剧化的一幕,和让人莫名其妙的仪式,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是事情就这样简单的结束了! 卓宜和牛赤水在外面使劲的烧纸,纸钱燃烧的火光,外面照的通亮。虽然也有烟雾缭绕,但是看着飞舞的纸钱,真的犹如飞起来的铜钱,化作了飞灰消失在空气里,或者是积雪上。 在一些堂客的张罗下,唐八天和大家在八仙桌边坐下,桌下是早就备好的炭火,倒不会让人感觉到寒冷。堂客们也把烧好的开水泡好了茶水,给大家一一的端上来。 唐遇堪哭了一阵,率先出来感谢唐八天几个,并且询问该如何主持大局。跟着他的是做老师的弟弟唐遇礼,他也是卓宜的亲姐夫。 唐八天却没有马上说话,反而看向了在座的几个老人,当然其中也有村里的老会计辛康,和他本家的兄弟唐一元和唐四元这些人。 看到大家都没有说话,唐八天便轻轻咳了声,淡淡的说道:“我也就是程咬金三板斧,撒出去就不管了!这些事我还真插手不了了。不过虎胜也不算是外人,持净、跃文虽然年轻一些终究是你们本家,就是辛康也算是村委的代表,也算你们小组的老人代表!一元也有些经验,你们一起看着合计罢!” 果然,唐八天话一说下来,旁边大家便有了表情。 “二十九爷受了不少苦,抹尸换衣服的事情,等下我来做吧!”唐虎胜看到大家看着自己,想到自己以往的经历,只好主动的出声表态。生生死死见过太多,唐虎胜和二十九爷也算是老相识,一点也不忌讳这些。出声愿意来把持这事,也算有着几分感情在里面。 “打谯取水,送老爷,需要是本家的人,现在外面又下着大雪,年纪大的还真不行,还是我带个年轻人去大槐树井边吧!”唐跃文主动的站出来,这里几个本家同辈的人他是最年轻的。唐持净坐在他身边没有吱声,对于唐跃文的反应他微微点头。 一直坐在那里烤火,没有吱声的辛康不是唐家的人,但是也算是弘政堂这边小组的邻居。看到唐八天过来之后,他便保持了沉默。他在弘扬堂算是个外来户,建国以后才在这边安家。在村里村委又只是个会计,虽然比唐八天进入村委还要早一点,但是凭借唐八天的名声,他哪里有说话的份。 这个时候听到唐八天发话了,虽然没有指名什么,可是想到唐八天那老神在在的表情,他莫名其妙的有些激动了起来,毕竟以唐八天的性格,很难给别人机会表现的。想到这里的时候,辛康不由坐直了身子,轻轻咳了声道:“乡里乡亲的大家,这事主家肯定不能出面,我也算是这弘政堂的人,张罗的事情我来吧!”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声音不是特别大,但是依然一副凛然的样子。目光不由瞟了唐八天一眼,看到他脸色淡然的吞云吐雾,心里更是知道自己这算是得体了。 不说这边闹闹哄哄的张罗着丧事,唐八天却想到了自己还要去弘扬堂的,不但有着骆冉的一些嘱咐,自然还有临晚的时候答应唐玉叶的事情。其实唐八天感觉到都是村里的离着也不算太远,自己还管着村里的事情,就应该要过去走个过场才行。 看到大家逐渐有了个章程,便过来和唐遇堪兄弟告知。唐家这些兄弟也知道弘扬堂有人没了几天,如果不是大雪天的缘故,村里只怕早就热闹了起来。因为那边没了的老人年岁也算是很大了,说起来算是一件喜事了。唐八天要过去这是应该的,大家千恩万谢的再次感谢了一番,便送唐八天出来。 唐八天也没有让儿子唐宗跟着回去,而是嘱咐他在这边帮忙,却给一旁烤火的卓顺使了个眼色。 可能跟着唐八天走了一遭,卓顺灵性了许多,便和身边的人找了个借口,说自己要先回去一下。身边这些人没有在意,毕竟谁会刻意的想这么多。不过卓顺临走还想了下,顺便把大哥卓宜的手电筒拿着了。当然这些小事自然没有人发现,也没有人知道卓顺是跟着唐八天走了。 土马路上依旧冷清,四周的积雪不打手电筒也可以看到路。天上还在飘雪,好像很均匀的飘飘摇摇。 “这么大的雪,几天时间死了好几个了!要是再不停的话,只怕还要死人咯!”卓顺忽然没来由的说了句。 因为土马路毕竟宽,两个人几乎是并排走的。唐八天偏头看了眼这个熟悉的青年,忽然心里有些震动:“天气冷,家家户户准备不足,老年人过冬就难!要说还真是的,好多年冬天里,在几天时间没有死过这么多人了!”一瓣雪花融进了嘴里,唐八天感觉到自己清醒了一些。 “殿风家那孩子没了,你后来去看了没!”格叽格叽的踏雪而行,唐八天忽然问卓顺。 “不想去看!”年纪轻轻的卓顺忽然有些黯然,居然低着头往前走:“听大哥说了,那孩子只怕死的不简单!”他一直低着头,“细脚当初出事,我就知道是撞了什么邪,这孩子死的蹊跷,只怕也是撞到什么东西了!” 知道卓顺是想到了自己夭折的小弟,唐八天一时间也没有说话。这种失去亲人的感觉,确实令人很伤心。想到下午骆冉和自己分析的,不由轻轻叹了口气:“弘政堂如今人越来越少,住在后面的那些好像阳气低些。这孩子不管是不是有什么古怪,这些天如果这边还出事的话,那可真就是有古怪了!” “骆伯伯为什么不出来管管,我听大哥说殿风一直骂他是骗子,看他情绪不好,不知道会不会去找骆伯伯麻烦!”卓顺忽然愣愣的说道。 第一百七十七章 雪夜行 弘政堂笼罩在大雪中,看去孤零零的,好像一只躲在天穹下避雪的野兽,蹲在那里默不作声。 远处虽然不时传来鞭炮的声音,似乎也不能惊醒这只巨大的怪兽。而在不远的后山脚下,那里似乎也有些声响,甚至都有些隐隐的哭声,但是这只怪兽就好像是睡着了一样,漠视着这个世界的苍白。 天地间飘飘摇摇的雪花稀疏,不像开始那么浓密了,但是在空中飘飘荡荡的晃悠着,就像漫天飞舞的花瓣,让人感受到这白茫茫的世界里,好像不是真实的人世间一样。 空中是灰暗的世界,然后是漫天飞舞的雪花,下面便是寂籁的积雪大地。好像这三重世界没有了生命,唯一存在的就是这飘荡着的雪花。 忽然一只野兔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灰麻色的皮毛在雪地里格外的扎眼。 它蹦蹦跳跳的迂回反转,在洁白的雪地里留下眼花缭乱的踪迹,一对大大的眼睛机警的四处张望着,不知道是在寻找食物,还是找不到了回家的路。虽然不知道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四周会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是出于本能的小心,让它还是在弘政堂这大院后的稻田里,便四处的窜动着身子。 四周寂籁,雪花飘落似乎无声。当初稍矮一点的地方,如今已被厚厚的积雪所覆盖。那本来高一点的地方,却好像摞起来一层层高高的雪糕。到处都是雪白的世界,到处似乎都一尘不染。小水沟不见了,池塘也不见了,就连那本来一丘丘的稻田,都已经完全看不出形状。 这天地间忽然有了一个生命,好像让这冰雪的世界多了一丝生机。它就好像是这个世界里最早出现的生命,点缀了这个安静的世界,也唤醒了这个洁白的世界。 雪花依旧,不快不慢的悠扬。 忽然,这只野兔机警的站在原地,这是一阵骤然之间的反应,它半个身子居然人立了起来。没有找到食物的它,一对圆圆的大眼睛紧紧的看着远处,一对长长的耳朵完全的竖起来了,好像聆听到有什么动静传来。 那个方向曾经是一条小路,一条弯弯曲曲蜿蜒在乡间稻田、水塘之间的小路。连续的几日大雪,加上没有太大的风吹动,如今小路早已经被积雪覆盖了。不过因为有着这小路的形状,大雪纷飞之后,便把周边的田地和池塘分割,形成了一块一块漂亮的雪糕样的样子。 野兔看着的就是那个方向,那里曾经是白茫茫起伏的山峦,那里有着弘扬堂一处有名的地方,那里叫做兰花湾。 是什么情况让野兔这么紧张?危险的感知,是这个世界生物的本能! 很快便可以看到了,因为在那堆满了积雪的小路上,由远而近的有两个影子正在快速的移动着。他们就像两个忽然印在这苍白世界的影子,把这朦朦胧胧的洁白世界印染。 随着影子越来越清晰,便逐渐的可以看到情形。前面那个影子似乎在不断的动作,手里拿着一杆平时乡里人用来摊晒谷子的木谠,顺着这条弯弯曲曲已经完全被覆盖的小路,往前推开着那厚厚的积雪前行。 因为松松的积雪虽然堆积了很厚很高,可是毕竟本身还没有凝固,被前面那个影子手里的长木谠一推而下,直接便纷纷分开,散落或者倾斜到了两边的田地里或者池塘里去了。 然后露出来的小路上,剩下的积雪便不足半尺左右了,那条原有的小路,在寒冬的夜色里,在苍茫的雪地中再次展露出来。 这种方法在雪地里行走,倒是一个极好安全的方法。而且因为有了这个几尺长的长木谠开路,两个影子前后移动的速度便很快。在这寒冷的冬夜,在雪花漫天的野外,白茫茫的天地之间,有着这两个怪异的影子。如果让人突然看到的话,一定会惊讶的目瞪口呆。 仔细看清的话,这其实是两个人,不过两个人都包的严严实实的。 就是熟悉的人碰到的话,一定也认不出这是谁。他们只露出了一对眼睛和嘴巴,身子都盖着一块大大的印花布,就是脸上也包着一块白色的棉布头套。因为两个人几乎没有停下前行,所以在这寒冷的夜里,在空旷的野外里口鼻都冒着粗粗的雾气。 他们顺着这条小路前行,显然是朝这个方向而来。看到隐隐在望的弘政堂大院,两个人居然在小路上靠近一口池塘边的位置站住了。 这只机警的野兔,也许就是发现了两个人的到来,天生的警觉让它瞬间反应过来。不但在雪地里闪身行动,而且马上便藏身躲避。最后在一处原来是石块的大雪堆后面,张眼看着远处那朦朦胧胧的两个人。 这两个人远远的站着,自然无法发现野兔的身影,甚至都看不清弘政堂这边的情形。虽然天上飘落的雪花好像是小了很多,可是纷纷扬扬的飘落不停,还是迷蒙了视觉。 “这么冷的天,这么晚了,还下着雪,会有人出来吗?干嘛非要像做贼一样?”这是一个低低的女声,她一对眼睛看着身边的人,似乎眼神里有丝羞涩和疑问。 “这么晚了有没有人出来我不知道,但是肯定只要有人出来,我们就一定会被人发现了!”这把声音有些沙哑,但是听着很是干脆,可能想到自己的声音有些直接,便又缓声一点说道:“你要小心一点注意安全,路边下面就是池塘,如果滑下去,这天可不是玩的!” 前面的他伸出带着薄棉纱白手套的右手,握着了身后身边女子的左手。 女子似乎想轻轻的挣扎了一下,最终没有收回自己的手,而是也轻声说道:“小河那你说说为什么这么晚,骆伯伯还叫咱们过来你家这边,这究竟是想干什么?”女子的声音似乎越来越清晰了,不知道是不是刮起了微风,感觉到一丝更甚的寒意,还是远处那后山脚下响起了鞭炮声,忽然便惊扰到了她,她居然主动的靠近了一些。 “骆伯伯不是嘱咐我们了吗?咱们过来这边之后,不管它有什么事情,咱们只要看看有没有人来过大屋这里就好,不要奇怪不要干扰,然后把那东西放到那树脚下,咱们就可以回去!”声音清晰的明显,看着面前有些熟悉,但是似乎有些陌生的地方,我居然心里没有害怕。 这是一次奇怪的决定,甚至很久没有见到骆冉的我,忽然便再次接到了骆冉的任务。这其实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任务,对于我个人来说甚至有些特别的意义。骆冉也没有对我提起过弘政堂发生的事情,我甚至不知道唐殿风和向茜菲的孩子已经没了。 我有些意气风发和激动,听到骆伯伯亲自摊派任务,毫不犹豫便答应了下来。其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甚至不知道骆冉派我过来的目的。而且这么晚的时候天这么冷,但是我心里没有感觉到寒意,反而紧紧的抓着身边玉宝的手,心里却格外的兴奋了起来。 在那间让我梦幻一般的黑屋里,憋屈了这么多天,即使在我心里感觉到像天堂一样,也明白终有梦醒的一天。能够真正的出来透风,对于这个时候的我来说,甚至算是一种解脱。要说他开始叫我过去的时候,我自然没有看出来他的身体状态,更没有想到晚上骆伯伯会交给我任务,还是让我带着唐玉宝一起出来。 在屋里静下来的时候,我虽然心里有些小小的侥幸,但是有些想明白了的我,不会认为骆伯伯不知道我和玉宝的猫腻。但是看到骆伯伯丝毫没有提到这些东西,反而鼓励玉宝和我一起出来,我甚至以为骆冉这是在鼓励和暗示我。 更没有想到的是,一直闷闷不乐的玉宝,在听到半夜三更,又是大雪天的夜里出来行动,她居然也有些兴奋了起来。 尤其是骆伯伯让我们两全副武装的出来,就是一向胆小的我,都有些格外的激动了起来。骆伯伯说的任务并没有详细说,但是在我看来这并不重要。我在意的是居然在冰天雪地里出来冒险,而且带着唐玉宝。其实这两天我的思想已经彻底的成人,虽然不知道玉宝以后怎么办,但是这几天她没有拒绝我,还是让我格外的亢奋。 从兰花湾出来,经过了兰花水库边,我们走的还算很快的。而且骆伯伯教的这个方法,还是让我们一路免除了很多危险,几乎完全的清除了积雪带来的路障。其实晚上这个时候还是很冷的,但是我感觉到自己满身是劲。好几天没有回家这边来,不知道爷爷奶奶去了姑妈家怎么样了,还有永蕙她怎么样了? 忽然想到了永蕙的时候,看着自己牵着的唐玉宝,我忽然心里有些迷茫了起来。这是一种十分怪异的感觉,我居然在这些天里忘了她。这个时候我忽然有种荒唐的感觉,好像自己是在做一场梦一样。很多事情甚至不敢提和说出嘴,就好比肥皂泡泡一样,好看但是不能用手去碰。 “你怎么啦!”唐玉宝忽然有些小紧张,看到我站在那里发呆,她心里忽然也有些纠结了起来。她心里其实是很乱和矛盾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到自己有些依赖这个少年。 “没什么!”我匆忙掩饰自己的尴尬,马上说道:“咱们快点过去大屋吧,真的好冷呢!不过那边的路比较窄了,咱们要小心一些哦!” 第一百七十八章 各有手段 “那里好像是一只兔子!”唐玉宝好奇紧张的紧紧抓着我的手臂,又有些兴奋的低声和我说道。 我自然是看到了,但是有些紧张的神经质一样。因为在没有看到一个人的雪地里,居然看到一只大灰兔子在跑,自然是让人有些反应不过来。 好在兔子不知道是冻坏了,还是在这种冰天雪地里饿坏了,居然在松软的雪地里跑不快。它开始慢慢移动的时候,我们还不觉得稀奇,可能是它感觉到危险之后,想跑的快一点的时候,没有想到反而一跳便陷入了一个雪窝,一跳便是一个大坑。等它再次爬出来的时候,它几乎已经移动不了。 唐玉宝如果不是在夜里的话,想必一定会哈哈大笑。即使是这样,我也感觉到她身子已经颤抖个不停,笑得腰都弯了下去。 我还真的没有见过她这么开心过,尤其是在这种尴尬的时候。这个时候看到她这么自然,我呆呆的站在那里,居然有些发痴了起来。 “要不要去抓住它!”我忽然说出一句傻傻的话来! “不要!”唐玉宝却紧紧的抓住了我:“你看,那边的水田低那么多,雪没有一米也差不多了,这要是过去的话能不能出来还是个问题。何况咱们不还是有事吗?”她言语有些迟疑,那依依不舍的眼神显然是有些心动。 我头脑发热,自然很想去把这只大野兔给她抓过来,这种表现自然是有的。不过看清下面矮了一截的水田,心里也有些发虚的。因为我是知道这丘水田平时比较肥沃,就是往常水田里都是很湿润的。不说我这要是去抓的话,必然是要趟进去的。这么冷的天,鞋要是湿了的话,肯定难免大病一场。 唐玉宝没有在意我的迟疑,因为她根本就没有让我去抓的意思,她只是看着感觉到好玩而已。“你说说多奇怪,这么冷的天,它居然敢从洞里出来。” “下了这么多天的雪,想必它的洞窟也掩住了,如果准备不足的话,它们也是会饿的!我倒是相信它是出来觅食的,不过如今看来它想回去很难了!”我忽然静静的看着那只进退两难的野兔,也感觉到它有些乌龙。想必即使我不去抓它的话,它照这个情形下去,应该也很难回去自己洞穴了。 “这大院的狗没有出来,如果有狗的话,它可就遭殃了!”唐玉宝忽然感觉这只野兔很可怜,居然紧紧的抱着了我的手臂。 我也很奇怪,唐玉宝一说,我倒是想了起来,确实我们这个院子近段没有人养狗。以前我没有感觉到奇怪,可是这个时候唐玉宝一说出来,我忽然有些感觉到愣了下。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唐玉宝忽然紧张的和我说,可能已经回避了羞涩,这么晚也没有见到人,她忽然贴近我不安的说道。 “什么味道?”我明显的愣了一下,不过马上确实感觉到了一股味道,这是一种熟悉的味道,因为这段时间我接触的有点多了好像。寒冷的空气里本来只有寒意,还有那冰凉的雪花味道。不过这个时候在空气中,居然隐隐的传来了一股淡淡的烧纸味道。 大院很宁静,这个时候也没有人发现,在大院后面的棕榈树下,一堆纸钱正在烧起。 周围是洁白的积雪,还有沁人的寒意。 向茜菲苍白的脸呆呆的看着前方,那里是茫茫的积雪。她一双眼睛似乎完全的茫然,手里捏着一把纸钱,一张一张的不断扔到燃着了的火堆里。 一对美丽的大眼睛完全没有了生气,那有些性感的唇部不住的哆嗦着:“我的孩子,我个崽也!你为么子会这样啊!你为么子要丢下爸爸妈妈呢?崽呀!我苦命个崽呢!”她开始还低低的念叨着,可能是想到了伤心处,居然泪如雨下的浑身抖动了起来。 寒夜里太过寂籁,大院的乡亲都已经入睡。她幽灵一般的低低呼唤,在这后院回荡,传散到后面空旷的野外,让人听到不寒而栗。 “喵!” 一声突然的猫叫,在这轻轻的抽泣声中更加的妖孽。 如果换一个人的话,肯定会吓得寒毛直竖,但是偏偏是陷入了悲伤中的向茜菲。即使她听到了这声猫叫,可是心中的悲伤远远大于这种突然的惊悚,她呆呆的蹲在那里,连头都没有抬一下,自顾自的抽泣着。 一直巨大的黑猫,忽然出现在大院的墙垛上,一对漆黑闪着金光的眼睛,在寒夜里犹如两道利剑。它站在截下墙垛的房梁上,紧紧的盯着这个哀伤的女人。忽然它似乎感应到什么,一对眼睛居然看向后院那处倒塌了一般的土墙,似乎看到了那里有什么存在。 喵喵! 黑猫看到向茜菲没有反应,居然紧盯着远处那里,似乎那里有什么引起了它的愤怒。不过它似乎知道,自己如果跃下房梁,一定会陷入那深深的积雪一样,它居然虎踞龙盘一般,站在那房梁上示威。 但是它似乎注定要失望,那个方向没有动静传来,也没有出现意料之中的事物。空气中只有向茜菲烧纸的味道,散发到飘飘摇摇飘荡着雪花的空气中。 向茜菲虽然似乎感觉到什么,可是她没有在意这只黑猫,而是忽然抬头看向飘雪的天空。她蹲在那里似乎像一个受伤的精灵,一对绝望的眼睛,空灵的看着飘荡的雪花,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呐喊:“我的孩子啊!,你是不是听到妈妈在叫你,你为什么要这样,要离开爸爸妈妈呀!” 这种断断续续的抽咽,在她身处黑暗中的呐喊声中里,让人听来浑身都有些发抖和难受。可是没有人来回应她,让她在绝望的黑暗中几乎跌坐在地上。看着黑暗中纸钱燃气的光亮,向茜菲似乎看到每一次光亮中,都是自己孩子的笑脸。于是她发疯一般的烧着纸钱,希望看到这种笑脸不断在自己面前闪现。 可是有人按捺不住了,房梁上那只大黑猫,忽然虎立起来,再次紧张的看着远处。不知道是不是没有看到什么,它再次看向下面蹲着的向茜菲的时候,一对乌亮的眼睛居然迷离了一般。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是一个人看到了一件美丽的事物,心中不舍和不忍离开目光。 虽然听到猫叫声,向茜菲并没有在意,因为她根本就不会关注,这只一直关注着自己的大黑猫。陷入过度悲伤的她,不断烧着手里的纸钱,想到了和孩子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心里不由更加的悲伤,情到深处更是放声的哭了起来。 “它会不会过来!”唐玉宝紧张的贴紧我,眼神里全是恐惧。 虽然我也不敢肯定,那只张牙舞爪的大黑猫会不会过来,不过感觉到自己胸口那块木牌微微发烫,想到临走时骆伯伯的嘱咐,我的胆子顿时便大了许多:“不要怕,别说只是一只黑猫,就是一只大狗咱们也不用怕!我手里不是有这个木谠吗?它敢过来我一谠把它砸到雪里埋了!” 可能听到我的说法好笑,唐玉宝忽然轻笑道:“你和以前是不一样,现在胆子倒是肥了!” 我不知道她这话是真是假,一时不敢接话,倒是看到蹲在阶前哭着的向茜菲,心里忽然有股不好的感觉。我慢慢把骆伯伯给我的东西拿出来了,在雪夜里虽然不是很清晰,但是因为开始看的清楚,所以我也没有太在意。 “你说这东西有什么用呢?”唐玉宝依旧好奇的看着我手里的木剑,虽然不过半尺长,但是在剑柄中间的位置,骆伯伯用血乌桃木雕了一个指头大的八卦,就镶在那个位置。 “开始我还真的不知道做什么的,不过现在我隐隐感觉到它的作用了!”我似乎有些喃喃自语,手里摩挲着这柄木剑,眼光却紧紧盯着这边。 向茜菲哭着伤心,居然已经已经坐到了地上去。而她头顶房梁上那只凶狠的大黑猫,正在焦躁的移动着,显然似乎要从房梁上找合适的地方下来。 不过它显然不是想下到后阶向茜菲的位置,而是不安焦躁的找到了一处土砖砖缝,飞快的窜到一处空档不见了。待到它再次现身的时候,居然已经到了这片棕榈树旁的那株古柏边。也不知道它怎么从雪地上跨过,居然渡过了十多米的距离。它凶狠的想朝那个方向过去,虽然不知道它想干什么,但是看着它焦躁的神情,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它过来了!”唐玉宝紧张的在后面抱着了我的左臂,不安的看着古柏树下的大黑猫。 我首次有些紧张了起来,本来以为它会和那只野兔一样,踏步这松软的雪地便会陷进去。没有想到它不但没有陷进雪地,而且以超乎我想象力的速度来到了面前。我忍不住拿起了手里的木谠,这个位置有些方便,那就是站在后阶棕榈树下的向茜菲应该看不到。 喵! 它终于对我的挑衅而愤怒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在雪夜的雪地中,居然快速的朝我们冲了过来。我紧张的举起木谠看到它越来越近了,忍不住便要挥扫过去的时候,忽然怪事发生了。 只见它好像一只被人突然踩住了尾巴的狗,就在离着我不过三四米的时候,忽然便凭空跳了起来。再次在口里发出一声尖叫,我本来以为它会扑过来。谁知道它在跃起两三米高之后,突然便毫无征兆的一声凄叫,身子便如石头一般,直接的便落进了雪地里,直接的砸出了一个雪坑来。 我以为这只死猫真有猫腻,紧紧的盯着面前的雪坑不敢异动,谁知道盯了好久也不见动静。 “快看,快看,流血了,流血了!”唐玉宝忽然紧张的低声惊呼。 第一百七十九章 看不见的手 殷红的鲜血在雪里里,犹如浓墨倾倒在白纸上一般,迅速便晕染开了去。 那个深深的雪坑没有窜出大黑猫来,而是被一股鲜血快速的融化。鲜血从下往上隐出,因为温度和血水活跃的原因,快速的融化了周边的积雪。 那殷红的血水快速渗开之后,周边的积雪都飞速的塌陷融化。因为是在晚上,甚至因为没有光线,这鲜血被周边的积雪辉映,恍如一池化开的浓墨一样。 这突然的变化,让我们看得目瞪口呆,也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恍如遭受了一只魔手的牵引,情不自禁的便呆呆的看着那处,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这只诡异的黑猫突然间怎么了,甚至不知道那边的向茜菲怎么样了。我们离得不算太远,但是在这雪夜的笼罩下,刻意藏身的我们还是有着极好的隐蔽。向茜菲在那边也看不到我们,也许她根本都不知道有人这么晚会躲在这里。 四周寂籁,随着黑猫最后一声尖叫的寂灭,四周又变得死一般的寂静。我们甚至都能听到飘雪的声音,和自己那急促紧张的呼吸声音。我们都想让自己放松一点,可是空气中似乎有个古怪的声音在吼叫,就像一个被掐住了脖子的人,在发出临死的挣扎一样。 这种恐怖的情形,不说我吓得毛骨悚然,就是唐玉宝都忘记了尴尬,紧紧的抱着我浑身发抖。 “小河,小河!这,这是怎么了!”唐玉宝发现自己的牙齿都打颤。 “不要怕!”虽然对她这么说,其实我心里也很紧张,甚至也感觉到后背凉飕飕的。其实她比我还大很多,她是个真正的成年人。虽然现在我比她看起来还高一点点,但是面对她的惊恐,我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勇气,低声的安慰着她。心里默默的念着《清心渡恶决》,一手把那把桃木剑举着,一手紧紧拿着木谠,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那个雪洞。 不知道是不是我念诵的咒语经过加持,懂得了真正修炼的技巧,它真的发挥了作用。还是我心里那股王八之气在作怪,居然感觉到自己胸口一热,似乎连手心都热了起来。这个时候甚至以为,哪怕是雪洞里的那只黑猫窜出来,我也能一杆把它再次扫到雪地里去。 其实四周没有什么大的变化,雪花依旧在空中飘飘摇摇的洒落,天空似乎更加的阴暗了一点点。 我当然看不到手里的桃木剑发生了变化,一股淡淡的清气从剑柄那颗镶着的八卦升起,快速的贯通了整个剑体。然后整柄不长的木剑居然发出一股无形的气机,快速的从我身周散开,犹如一股无形的气波一样荡漾开去。 这好像是白日里的一股威风,或者水面上荡起的一片涟漪。虽然有着一些外在的形象,可是没有恰逢其会的话,谁又会发现这种小小的变化。何况这种微博有质无形,当这股气波笼罩雪洞上方的时候,一团怪异的气体突然从雪洞里窜出来。仿佛发出一阵惊悸的怪叫,然后在空气中变形,快速的往大院逃窜。 这种尖叫居然没有人能够听到,只是感觉到面前的空气里似乎有着微风拂动,然后吹动了一些雪花的乱舞。 天上的雪花忽然间好像密集了一些,在我们面前飘落,在我们的眼前犹如一树繁花摇落,甚至纷纷落在了我们身上。 这股气机虽然有质无形,这是较对于能够看到的人来说。我这个时候自然不具有这种眼力,更不知道这其中的奥秘。表面上看来这股升起的气机,好像对这雪花也没有影响,却以我手里的桃木剑中的八卦为中心,一直散发着一股无形的气机。 当然这股气机是先以桃木剑为媒介,贯通了整个桃木剑之后,然后从整柄桃木剑往外散发。虽然我握着桃木剑感觉到这木质的木剑有些温暖,可是剑柄中间的血乌桃木八卦颜色在慢慢改变,但是我和唐玉宝根本就发现不了。我还煞有其事的念着《清心渡恶决》,紧紧的盯着面前雪洞的变化。 其实我们穿着古怪的接近雪色的衣服,别人没有用手电筒直接照着的话,还真的不会有人发现我们。可是我们两的胆子都不大,何况遇到了这只古怪的黑猫,这让我们心里都发毛了起来。本来还肩负着任务,这个时候任务都忘了,只希望身边不要蹦出什么古怪的东西来吓人,我们甚至都紧紧的贴在了一起。 这边雪洞随着血水的侵蚀,已经变得越来越宽,甚至已经要看到了黑猫那黑乎乎的身体,可是一直都没有发生再古怪的事情,它一直静静的在雪洞里没有什么变化。倒是大院那边忽然有了动静,甚至那动静在黑夜里让人听来感觉有些毛骨悚然。 “吼!吼!吼!” 后院残破阶前的棕榈树下,向茜菲一直蹲在那里伤心,也一直喃喃自语的念叨着烧着纸钱。后院拆掉的建筑裸露着,可以看到浓密葱郁的树林,和后面开垦的农田。她甚至也听到了黑猫的惨叫,虽然心里感触到了一丝波动,但是相对于自己心里的痛来说,这些根本就不能激荡她的思想转移。 而且就在这个时候手里的纸钱将尽,再次想那纸钱点燃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抱出来的一捧纸钱居然全烧没了。即使手里抓了个空,可是她的眼睛似乎在余光中忽然发现了什么。那是几张将要完全消失的灰烬,还有着几丝殷红的光亮闪现。而就是这些妖艳的火光余烬,她似乎突然看到了一些令人惊恐的东西。 这是一种怪异的场景,她眼睛的前方实际上什么都没有,有的也是积雪和黑暗,可是她却好像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一样。本能的便后退坐到了后阶地上。而且突然也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一双眼睛突然有些往外鼓出。她忍不住伸出自己双手,便往自己脖子上抓去。 如果有人看到这个情形的话,看着她就好像是要抓开一双掐住自己脖子的手,或者是自己喉咙里有什么东西难受,她恨不得挠开了自己的脖子,把那样东西抓出来一样。 这真是一件怪异的事情,甚至是一种诡异的情形。因为黑暗的大院里没有人出来,寂静的冬夜没有因为她的动静而喧嚣。甚至可以听到远处不时传来的鞭炮声,可是对于这座古老陈旧的大宅来说,在这破败的后院阶前,随着那纸钱最后火光的幻灭,一切都犹如进入了地狱。 呃!呃! 一阵孤独无助的恐惧,掩盖了迷茫的伤心。即使遭受了巨大的打击和伤心,其实她心里一直隐隐明白。但是她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可是又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的残酷。所以她真的很想逃避,逃避这种真实带来的悲痛。甚至掩盖了平时的恐惧,和黑暗寒冷带来的无助。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她心里似乎又有些清醒,好像有些不甘愿一样,想让自己一双手离开自己的喉咙。于是她的那双修长的手指,便好像被什么定住了一样,挨着自己的脖子,使劲的想掰开了。她双眼里充满了恐惧,鼻孔里发出的呼吸声好像吼叫一般。眼看着自己无能为力的坚持,不由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呻吟。 “姐姐,姐姐,你在干什么!你这是怎么啦!”终于有人感觉到向茜菲不对,因为没有睡的很深,听到动静之后,在这关键的时刻,从大院的屋里冲了出来。 后院阶前顿时光线大作,一个棉衣都没有系好的少妇,拿着手电筒过来找人,因为看到情形的紧张,不由失声的惊叫了起来,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害怕,居然手电筒慌乱的朝天乱射起来。 因为看到倒在地上的向茜菲,不但不知道什么原因脸色惨白,而且在地上不断的抽动。更吓人的是,在她看来向茜菲就是想自己去掐自己的脖子,看到这么恐怖的情形,紧张的她不由吓得一声尖叫:“来人啊!快来人啊!救命啊!快来救救我姐姐啊!” 这突然间的呐喊,在夜空里传出老远,似乎在雪夜里有着足够的穿透力。不但激荡了飘飞的雪花,甚至让人感觉到一股无助的凄厉。虽然一时间没有人回应,但是逐渐的大院这边,甚至不远处的人家,都逐渐的有人亮起了灯。 因为看到向茜菲双眼发突,脸色苍白的样子,躺在地上披头散发的形状恐怖。她一边叫着紧张,一边浑身发抖的恐惧和害怕。确实此刻向茜菲躺在地下的样子,就好像受到了惊恐的厉鬼一样!不说那张苍白惊悸的脸色,光是那双发直的眼神,和突出的眼球,就令人浑身发寒和颤栗。 而这个少妇正是向茜菲的胞妹向菁菲,因为向茜菲的孩子突然没了,这边去人通知向茜菲娘家的人,很快周边的亲属都得到了消息。向菁菲虽然比姐姐小了不少,但是两个人感情深厚。她因为就嫁在弘扬堂隔壁的遥巨村附近,便也跟着报信的人一起过来安慰姐姐。 这个晚上唐殿风和向茜菲都精神失常的厉害,这边的家人虽然悲痛,但是还特意把两个人分开了。向菁菲和娘家的人陪着姐姐在这边住,晚上好不容易看着姐姐睡了,但是她心里却一直有些不踏实。 迷迷糊糊的隐隐约约听到外面有动静,向菁菲却看到姐姐不在床上,便吓得魂不附体的。甚至来不及叫大家,自己便匆匆的出来寻找。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量,果然在后院发现了不对劲的姐姐。 第一百八十章 意外的流言 “怎么办啊!” 唐玉宝细细的声音有些发抖,看着后院后阶陆续有人出来,看到向菁菲的惊叫,和向茜菲那似乎痴傻惊恐的样子,许多人已经叫着造孽了。 随着人的增加,即使是冬夜里的最寒冷的时机,人声嘈杂了起来之后,有人也大声张罗着先把向茜菲带回屋里去。毕竟外面这天气可不是一般的冷,加上向茜菲那骇人的脸色,许多人也看出来不对了。不管是她冻着了,还是因为丧子的悲痛让她无法承受,反正在外面待着没有一点好处。 可是向茜菲居然依旧喃喃自语的低吼着,那疯狂的举动让人无可奈何。有人建议叫唐遇仙过来,有人提醒二十九爷也没了,唐遇仙两公婆都在后山脚那边。于是有人说给向茜菲掐掐人中,甚至还有人拿出了装着热水的输液的玻璃瓶,想给向茜菲暖暖身子。 唐殿风却一直没有看到出来,倒是那个唐达风的堂客闻讯过来,看到向茜菲的样子,忍不住便又是嚎啕大哭了起来。她不知道是担心刚刚向茜菲的变故,黑猫的反常举止,还是担心涌出来的人发现我们。反正看到那人声鼎沸的后阶,居然比开始还害怕了起来。 这个时候我倒是没有害怕,因为我莫名其妙有种熟悉的感觉,那是一种微妙的感知。在我想来,应该是我出生在这里,对这一切太熟悉了。看到后阶那些因为听到动静出来的人,他们虽然暂时看不到我,但是看到他们之后,我却感觉到亲切,也感觉到自己居然安心了一些。 当然,这个时候最明白的就是,我终于想到了自己回来的目的。 “咱们把这剑埋下就走吧!”不知道是自己心里隐隐有着一些害怕,还是看到向茜菲那呆呆惊悸的样子被刺激到了。其实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她孩子没了,但是刚刚隐隐听到了她的哭喊,如今想起来我却感觉到浑身寒毛直竖。 即使我再没有反应过来,我也猜想到什么,就在我离开大院,住在骆伯伯家里的这几天,大院里发生了很多事情。甚至我都没有想到死人这回事,因为大院虽然每天很枯燥,可是对于生死这种大事,大家还是有些很难接受的。大家都住在一起,很多人已经没有了直接的血缘关系,可是这种天天见到的近邻,感觉到和亲人一样熟悉。 哪一家发生了什么不幸的事情,也是大家不愿意见到的;那家有了喜事,大家也会真心的祝福。所以我根本不会想到她孩子没了的事情,心里却嘀咕着碎碎念,不知道向茜菲怎么突然这样疯疯癫癫了? 她在我心里是极美的,按照后来的话说叫性感。可是这个时候我虽然不明白这些,但是她给我留下的印象却是看着舒服。当然如今唐玉宝在我身边,这几天的稀奇古怪的事情之后,我对于当天那种朦胧的冲动又有了新的认知。看到自己眼里极美的人变成这样,想到她往日温柔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身子都有些微微发抖。 唐玉宝以为我是害怕,她根本都没有轻视的意思。天上飘落的雪花很多落在了我们身上,但是已经懒得去拍掉它,而是看到那个本来已经快融化的雪洞,居然重新的落了很多雪花在上面。虽然有些很快跟着融化,但是还是有一些落在了边上,随着气温没有增加,逐渐很多雪花显露在那身黑毛上,雪花便越来越多了。 大院的人无非善良的居多,大家看到向茜菲的样子,想到她刚刚失去孩子。最后抬到王家园子去掩埋的时候,唐殿风和向茜菲都没有看到。大家陪着抹了一会儿眼泪,在几个堂客的靠近下,向茜菲终于逐渐的清醒了过来,可是看到身边的妹妹向菁菲一眼,无助的再次晕了过去。 大家七手八脚的帮忙,自然无人发现在后院荒地里的两个人。寒冷的冬夜却依旧,似乎更加的增添了几分伤感,甚至还带着一丝丝的诡异。 虽然大院暂时没有安静下来,隐隐传来阵阵哭声,可是已经没有了人到后院这边来。雪花似乎无声飘落,却飘飘洒洒均匀的再次装扮整个天地。 回头看着依旧灰茫茫苍茫茫的弘政堂,站在那条被我清出来的小路上,我心里忽然有些哀伤。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发生在向茜菲身上,但是我已经发现了一丝诡异。那是一种我还暂时无法言喻的感觉,却跃跃欲试的在我心里反复的酝酿着。甚至我都想到了一些稀奇古怪的可能,但是都和真实的事实不尽相同。我也想不去想这些,可是它偏偏怎么也无法去掩饰。 唐玉宝似乎看出了我的神奇,挽着我的手小声的说道走。我便毅然的前行,一路上再也没有回头,直接的往兰花山走去,径直的进了兰花湾去了。 弘扬堂接连没了三个人,按说出了这种白丧的话,不管这个家庭的状况如何,村里村委的几个领导是必须要到位的。但是因为今年这些时日的大雪连绵,导致了乡民的出行受阻。 且不说别的,光是弘扬堂这家的老人,她是有很多子女的。其中长子虽然不是她所出,却也极其孝顺。长子唐平南有一子乃是钢铁厂工人,所以平时积攒了不少煤炭在家里。老人没了之后遇到了犯重丧,摆在家里要超过一个礼拜的时间,这一切的用度便大了起来。 不过因为老人子女众多,对于这些事情大家倒是没有太在意。甚至对于来宾取暖的这个事情,完全便采取了保暖为主的原则。故而虽然家人亲属一片悲哀伤心,这些来宾因为年岁极高,加上屋里暖和舒适,倒也聚集了很多人在这边。 唐八天虽然到这边的时候比较晚,可是他的到来还是引得大家一阵骚动,尤其是这家的亲属都纷纷起来迎接。唐八天没有拿作半分,依照规矩先给老人上香烧纸,也默哀了一下之后,才接受大家的接待,过来堂屋这边的八仙桌坐下。 依照规矩,都是村里的乡亲,唐家这一支和唐八天并不是一行,大家共着一个唐字,礼节还是要有的。所以陪着唐八天坐下的,不但有家属里有话语权的后代,也有这一房的长辈。 礼节过后自然便是正常的场面程序,唐八天不但是弘扬堂最有话语权的领导,也是直到市里都是鼎鼎大名的。别说一般的乡里领导来了,就是县里有关系的人,在唐八天面前都不值一提。因为唐八天那是真正去过京城,在最大的领导开会的礼堂里坐过的人。 能够得到唐八天亲自上门吊唁,何况还不算是主场吊唁的日子,这便是给主家最大的面子了。唐八天的性格大家都知道,几句寒暄之后,唐八天询问了一下正常的因由。老人的长子唐平南便一一告诉了,还说老人不但犯了重丧,而且好像本月不宜入土,按照惯例要先先拉到义庄那边去待灵。 唐八天听着他们说着,目光却看到嘈杂的乐器声中,唐玉叶便依靠在左边厢房的门边看着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唐八天忽然心里微微一动,一边似乎靠近唐平南听着,其实却是对着唐玉叶微微点头。唐玉叶含羞一笑,似乎明白了唐八天的意思一样,折身便不见了。 旁边的人包括在座的这些,都不知道唐八天和唐玉叶两个人有说法,一边和唐八天说着这边的安排,一边请教着这些安排是否妥当。唐八天其实是不想参与的,但是作为村里的话事人,人家一脸诚意的请教,他自然不好马上闪身就走人。不过随着他含含糊糊的回应,大家看出来他是不想参与的,大家便也有句没一句的闲聊了起来。 因为入暨公也在场,加上他辈分比较高,其中忽然便聊到了二十九爷的事情,和唐殿风家那小孩的事情。唐八天本来想着差不多自己便找个借口闪人,没有想到听到入暨公忽然说道这档事,便坐在那里没有动了。 “听说二十九爷那口气断不下,但是刚刚听到那边鞭炮响,想必是终于走了!”说话的是入暨公的弟弟入海公,说起来他在村委也还是领导,和唐八天也算是走的极近的。不过因为年龄的差距,唐八天和他算不上是朋友。 “嗯!他断了气!家里人松了口气,我刚刚从那边过来!”唐八天没有隐瞒的意思,反而回想到自己遵循骆冉的做法,给二十九爷架刀,心里忽然有股凄凉的感觉。“太受罪了,一口气咽不下,整个人弄的像个痨病鬼!如果不是咽了气,只怕他家人和自己都难受呢!” “他这遭的罪,造孽啊!折磨了这么些日子,不说他自己,家里的那些后人看着都难受!”入暨公半眯着眼睛,深深的叹了口气。他可是去过二十九爷家看过的,那种凄惨的情形如今还历历在目。“看着他吊着那最后一口气就是不断,没有想到这一阵儿便断了哩!” “这老人按说还好,就是殿风家那小东西,却不知道为什么了?”入海公又抢话道:“八天!,你说会不会是弘政堂风水不好!莫名其妙的据说那孩子就没了!” “胡说八道!”唐八天眉毛一挑,丝毫没有因为入海公比自己年纪大而冷静:“风水不好?要说风水不好,我们这些搬出来的,当初不是都住在弘政堂里?” “我可是听说有人想出气,拿着这几个倒霉的老老少少的人出气呢!”忽然一个出奇的声音响起,这些话说出来有些太突兀了,顿时听到的人都静了下来,半天才有人想起寻找这说话人的声音。 第一百八十一章 人心难测 不说这堂屋的人都是些什么人,光是这老老少少的围着八仙桌满堂坐着,那都是真正来替老人守夜的。看去这些人都是主家的亲戚,以及住在弘扬堂附近的邻居。谁家都有红白喜事,不管天气如何,或者有什么困难的事情,晚上这种陪着主家守夜的事情,大家一定是要过来的。 就好像弘政堂那边的二十九爷,哪怕是还没有断气,但是人年纪大了,大家都知道也就是熬个时间而已。故而一些年纪大的邻居,首先是要过来陪着的,感慨着这人生最后一程。年轻人精神好,更是帮衬着一些劳力活,然后几个人聚在一起玩玩牌,也是一种乡下的好消遣。 唐八天过来的这个点,大家早已经用过了饭。一些老人在聊着去世老人的往事,大家感慨一回唏嘘一阵。老人们难免就是感怀,年轻人却是听到一些典故,遥想一些当年的人事变迁。时间就是这么过来,人生就在这短短的语句中。乡民大多数朴实,但是对于过往总是记忆犹新。 连续的大雪和寒冻,躲在家里显然很难取暖。这种大事主家一般都会准备好取暖的炭火。所以可以大家窝在一起聊聊天,取取暖,对于很多人来说,反倒是一种很好的消遣。何况这个时候的冬天,乡里人大多数都没有了农活,静静的熬过这个冬天,等待着开春的农活,是大多数乡民的做法。 老人家里在国家开放之后,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之家,胜在有孩子是工人,第三代也大多数成人了,所以老人去世之后,家里准备的很足。尤其知道老人遇到了犯重丧,后代们怕影响家里的后人,更是决定大操大办的搞一下,然后风风光光的给乡民邻居看看。 弘扬堂和弘政堂差不多,不但建筑宏伟,而且房间颇多。当初改朝换代乡民翻身做主人之后,两家堂口的主人都没有了权利,家里的房子都要拿出来分给乡民。老人一家最初也是分了房的,不过分房子的人比较多,他们很快便有了属于自己建的房子。 因为当初的分房子,大家便都认可了弘扬堂这个堂号的共有,但是后来大家陆续便搬出去住了。如今像这家老人去世的大事,本来是应该在弘扬堂大屋的堂屋里摆着的。但是因为最初他们的搬迁,即使是挨着弘扬堂修建的房子,都没有在共用的弘扬堂堂屋举行,而是在他们自己家的小堂屋里摆放着棺材。 小堂屋虽然也宽敞,但是和弘扬堂弘政堂的大堂屋比起来,宽窄进深还是差着很远的。大家坐在这边的堂屋里,两边最多也就是摆着两围八仙桌的宽度。大家说话的声音,虽然有唱夜歌(唱夜歌:湘楚人习俗有人丧葬时,有人以唱咏的形势表达死者的生平功过,一般有小锣和铜钹伴奏)的人掩盖,可是还是有不少的人听到了。 本来这种老人去世的大事,说什么的人都有。可是这位老人的子女都算有些能力。光看着这场面和准备,就不是近几年冬天可以比拟的。唐八天自然心里很清楚,在座的这些乡民邻居也明白。可是突然冒出来个这样的愣头青,光是听到这些话来,许多在座的人不由脸色都变了。 在一个老人的丧事上,评论和议论另外一个人,在乡民看来这是不敬和不好的。尤其接话人的意思虽然没有挑明,但是显然便是有所指,这个大家是都能听出来的。 这两天虽然天气不好,但是村里依旧传的沸沸扬扬的,有人说那彭师傅来抢骆冉的饭碗,在村里虽然没有做什么大事,但是已经声名在外。也有人说骆冉不知道怎么了,也不出来现身。叫人去请了好几次,也不出来见人。便有人私底下传言,说他骗人骗了几十年了。 反正各种各样的版本都有,其中有一些也传到了唐八天的耳朵里。唐八天如今对这些东西,自然是听着而已,不会马上动怒和评论。但是他也听说了,这家因为请不到骆冉,便叫万福亭的行亲,去把九师公请了过来。就是九师公说了老人犯重丧,还有后续的一些忌讳,这家人才慎重了起来。 唐八天过来的时候,虽然没有看到九师公的人,但是听到入海公私底下说过,九师公年纪大了,刚刚已经去厢房休息了。唐八天对于九师公这个人不置可否,但是对方作为师公的年份不是一天两天,而是在附近也有几十年的时光了。虽然近几个月,他在万福亭的事故中失利,但是也没有影响他基本的法事出场。 大家本来因为唐八天的到来,免不了客套一番。对于这种突然的说话,有些人确实没有反应过来。不过在听清这些话之后,有些人不由便在脑海里转了起来。这个时候大多数的乡民还比较朴实,大家心里没有那么多的道道。即使是有些什么事情,一些心直口快的人,便忍不住嘴要说出来。 但是对于这种直接有所指的说话,还是太过于惊世骇俗。不过最最令人惊讶的便是,竟然没有人听到是谁说的。要说这边坐的都是年岁大的,但是不至于听不出来是谁吧?大家面面相觑的看了下,都看出来大家心里的惊讶。可能一旁的唱夜歌的人也没有停的意思,伴随着单调的锣和铜钹的伴奏,让人更听不出来。 尴尬的闷坐了一会儿,还是有这家的行亲过来发烟给吊唁的人,大家才借着点烟的时机低声和身边的人寒暄起来。错开了一些尴尬,也省得一向脾气直爽的唐八天追问。毕竟唐八天和骆冉的私交,这些年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唐八天虽然没有公开支持过骆冉,但是两家的干亲可是事实。 唐八天坐在那里也有些不耐烦,因为感觉到声音有些熟悉,但是转头看了眼没有想起是谁。也漫不经心的点了烟,深深的吸了口,知道自己还坐在这里的话,可能有人会装睡了。正好自己也有些事情,便乘机起身和大家说道:“你们先聊着,我到处转转!” 大家表面上都呵呵应着,看了下他并不着急离开的身影,也没有人出声和表现出太多的想法。倒是一旁的入海公,看到唐八天东看看西瞅瞅,虽然心里若有所思,却也沉着脸没有说什么。入暨公更是双眼微眯,好像在那里养神睡着了。 堂屋里依旧喧闹,老人的家属亲人,有些人听到了之后,心里暗暗诋毁了两句,终究是没有人出声。最后他们虽然看到唐八天的身影徘徊,可能他们也是折腾了几天,很多人都已经很累很疲劳了,大家没有过来陪着唐八天的意思,看着他慢慢转着不见了。 卓顺一直在旁边的屋里看人打牌,不过站在厢房和堂屋之间的门槛边。因为跟着唐八天过来,他居然很懂事的担心唐八天随时召唤自己,所以也随时关注着这边。他站着的这边厢房人比较多,让人惊讶的是久园赫然在座。卓顺不时的看着这边的唐八天,看到他没有招呼自己的意思,便老神在在的站在久园身后看牌。 唐八天看到两边的厢房人不多,但是坐着人多一些的都是打牌的人,自然是没有兴趣的。他知道这些人也不会和自己打,便看了两眼便没有了兴趣。看到卓顺不时看着自己,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便低声嘱咐他不用跟着自己了。卓顺自然轻松了下来,唐八天溜了一圈,眉头却皱了起来。 原来在两边逛了一圈之后,却有些惊讶的没有看到唐玉叶的影子。心里思索了一下,知道唐玉叶不可能不等自己,但是他也没有着急的意思,即使那浓眉皱了起来。 最后唐八天不动声色的走到唐玉叶开始进去的厢房,这边只有一桌人在打牌,大家看到他的时候都礼貌的点点头。唐八天装作看牌,在这些人身边站了一会儿,才看到旁边的一扇门是半掩着的。重新点了根烟之后,才走到这边半掩的门这边来,探头果然看到这边居然是临时搭起来的厨房,唐玉叶正站在一个大土灶前烤火发呆。 难得的是唐八天脸色松了一下,看到唐玉叶也看到自己,朝自己微微一笑。这边厨房的活基本上完工,所以并没有人在这边,回头看到身后打牌的人似乎没有在意,唐八天慢慢拉门走了过去。 !!! 看到那双一直睁着合不上的眼睛,向菁菲坐在椅子上首次有些恐惧,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温柔的姐姐也会变成这样。如果不是还有姐姐的妯娌达风晚娘陪着妈妈在屋里,向菁菲甚至会感觉到自己浑身汗毛直竖。 本来姐姐和姐夫睡的那张床已经被抬走了,因为他们看到那张老式的雕花木床就会哭。听说那孩子就是在床上躺着没了的,究竟什么原因到现在还没有人知道。姐姐从孩子没了到现在一直恍惚,根本就问不出情形来。别说去安慰她,只要一提和孩子相关的字眼,她就会失控的哭泣和发癫。 到现在向菁菲还心惊胆寒,想着刚刚姐姐那恐怖的样子,她不知道自己用什么来形容。半夜三更的突然一个人跑到屋后去烧纸,虽然穿着衣服,可是那天寒地冻的情形,如果不是自己发现的早,只怕不出大事也得大病一场了。其实向菁菲担心的还不是这些,因为她担心的是姐姐想不开。 姐夫已经被他的哥哥们拉走了,对自己的姐姐恢复此刻没有丝毫的帮助,这件事情虽然不能说怪谁,但是向菁菲知道如果两个人都清醒过来了的话,肯定心里随之会有一个刺。如今向菁菲也没有办法,只希望姐姐可以恢复正常,但是看着她这样的神色,向菁菲却感觉到自己浑身发寒。 第一百八十二章 老屋里的诡异 一对发直发勾的眼神,紧紧的盯着床顶的蚊帐,那一转不转的神情,看去就好像一个死不瞑目的人。 如果不是可以看到那急促起伏的胸膛,还有那冒着粗气的鼻孔息合,就是作为亲妹妹,向菁菲都认为姐姐是不是不单单是有病了。 本来和姐姐的感情很好,甚至当年姐姐嫁给姐夫唐殿风的时候,虽然自己当时还小,可是姐姐却是亲自问过自己的,让自己给她做出参考。自己当时其实还在上中学,却感觉到姐夫是不错的,所以姐姐和姐夫在一起,姐姐一直说有自己的一分功劳。 随后这些年过去,甚至自己都已经成家了,他们两公婆虽然出去营生,但是感情却没有半分的生疏。这次他们回家来,还带着了可爱的孩子,自己就曾经过来过好几次。想到他们终于有了出头之日,向菁菲心里是很高兴的。 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如今突然发生了这种意外的不幸,简直就比两个人多年未孕更让人难过。向菁菲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去劝姐姐,但是看到姐姐躺着的样子,向菁菲忍不住感觉到心里发酸。还记得她兴奋的告诉自己说,他们的孩子以后是有大福气的。 如今一切都戛然而止,什么福气什么聪明,这一刻都和这个家庭没有了丝毫的关系。想到这里的时候,向菁菲看着姐姐的样子,忍不住眼泪无声的流下。 忽然,向菁菲感觉到心头升起了一股寒气,一双眼神发直,看着躺在床上的姐姐。看到躺在那里的姐姐明显已经有些不对,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因为向茜菲一对眼睛不但勾勾的出神,而且那发呆的神色妖异的有些令人发寒。尤其看到她一对手紧紧的拽着了棉被,紧紧的拽住好像要掐进去一样,身子更是不断的抖动了起来。这究竟是受到了惊吓,还是刚刚在外面受冻生病了?这种情形向菁菲哪里经历过,看到这里再次慌神了起来。 “姐姐!姐姐!你这是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姐姐!”向菁菲失声便叫了起来。 房里因为死了孩子,一般人哪里敢住。向茜菲心里可能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这些,满脑子想的就是自己孩子,根本就不愿意离开这间屋子。哪怕是原先的木床已经搬出去拆了,可是新摆进来的这床,也让她好像恋恋不舍。本来看到她半夜三更出去烧纸,大家以为她清醒了一阵,看到她也不睡睁着眼,只好由妹妹向菁菲陪着。 向菁菲也是个胆小的,自己都不敢在屋里呆着。有达风晚娘和妈妈陪着,她才没有担心什么。虽然那孩子莫名其妙的没了,但是毕竟还小着。屋里有了人气,向菁菲倒是没有那么担心。看着姐姐一直絮絮叨叨的喃喃自语,更是瞪着眼睛不睡觉,她哪里还有困意。 这个时候看到姐姐再次惊恐的反常,她心里顿时强烈的不安起来。一时间慌神大叫,自然惊醒了整昏昏欲睡的达风晚娘,和躺在竹椅上半寐的向菁菲的妈妈。两个人先后睁开眼睛,看到向菁菲坐到了床边,惊恐的看着床上躺着的姐姐向茜菲。 本来就折腾了一晚的人,这个时候根本就没有完全的反应过来。达风晚娘毕竟稍微年轻还好一些,看到向菁菲在床边哭着,好像是向茜菲又有些不对了。她本来抱着一床小毯子坐在一边火桶边,就窝在火桶边睡着了。这个时候猛的被向菁菲的叫声惊醒过来,便马上赶了过来床边。 本来她陪着向茜菲也伤心了一阵,又要当心向茜菲一些反常,所以在折腾了一阵之后,早就困得不行了。这个时候再次被向菁菲惊醒,整个人自然更加紧张。当看到躺在床上双眼通红的向茜菲,如同着魔了一样赫赫出声,好像受到了什么压迫一样,不由心里也有些发虚。 这向妈妈虽然是个老人,但是也没有见过这种阵仗。何况先是伤心了一回,半夜又被折腾了一阵,这个时候突然被惊醒后,想站起来的时候,差点就一下晃到了地上。幸好她凭着一股朦朦胧胧的毅力硬是站住。等她醒神过来的时候,才看到两个人坐在床边叫唤着自己女儿。 看到向茜菲那充血一样的双眼,口里居然发出一阵野兽一般的吼声,任是躺着的是自己亲生女儿,老人也吓得一下便双腿发软,一下便几乎晃倒在地上,幸好紧紧的抓住了边上的女儿向菁菲。 向菁菲也吓坏了,本来看到姐姐的神态,以为她是伤心的反应。可是看到姐姐突然间发出野兽般的怪叫,一对眼睛血红一般的紧紧盯着自己,她心里不由发慌。再看到自己妈妈站都站不稳了,便惊慌失措的叫道:“姐姐,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呀!不要吓我和妈妈!” 向茜菲却似乎根本就听不懂妹妹的叫唤,本来一直拽着被子的手,这个时候突然便暴起般的坐起了身子。这股很猛的劲道,别说向菁菲和达风晚娘把持不住,就是换个男人过来也不行。她身上的棉衣是脱了的,这个时候她居然也不管愣神的三个人,连鞋都没有穿一下便蹿下了床,直接便往屋外跑。 等三个人回过神来的时候,向茜菲已经拉开了木门,直接就出去了。口里絮絮叨叨的似野兽吼叫,也像在念叨着什么。外面漆黑一团,也不知道她怎么就看得清楚,直接从天井往堂屋那边去了。 “我去叫达风过来!”达风晚娘回过神来,把边上的手电筒塞给了向菁菲,自己也匆匆往另外一边自己家去。 向妈妈冷静过来,忍不住便哭了起来。向菁菲感觉自己牙齿发颤,也不是天冷冻的,可是就是忍不住发寒。打开了手电筒便想往外去找姐姐,可是看到妈妈站不稳,便扶着妈妈一起往外走。 !!! “快来人哩!快来人哩!有人上吊啦!”一阵凄厉的怪叫声,划破了寒夜的冷清。 空气中的寒意令人无助,但是这突然而来的叫喊,倒是让这边昏昏欲睡的人,一下便清醒了过来。 本来有些人听到了,但是没有站起来,可是看到身边的人惊愕的表情,证明自己是没有听错,于是很多人便问怎么了。有人听出声音是隔壁弘扬堂传来的,即使这边有人慢慢悠悠带着伤感唱夜歌,甚至还伴随着一些锣钹的声音,可是都没有掩盖着这叫喊声。 有人窜出这边的大门,看到外面还在飘雪,却看到一个人连滚带爬的从那边顺着马路过来。因为这几天有事,这家门口的积雪倒是清理的很薄了,但是那人慌张的神色,虽然暂时没有看出来是谁,可是几次居然跌倒在马路上。待这边有人迎上去扶着,才看清来人是谁。 这人居然是莫老爷的哥哥占先生,一边叫着:“死人了!有人上吊了!”浑身颤抖着慌乱的叫着,脸色却是被黑夜和周围的积雪一称显得煞白。大家看他满脸是积雪和鼻涕,左边的耳朵好像在地上刚刚磨掉了一些,还往外冒着鲜血,看着脸颊上流血,让人看来很是诡异。 有人围过来之后他心神稍定,衣服穿得单薄的他,居然还没有发现自己脸上的鲜血。还是有人把他拉到门口这边,才发现耳朵上的伤势没有大碍,脸上也只是磨了几条小口子,甚至都没有往外流血。有人那了几张烧纸过来,给他捂着了耳朵上的血迹,很快伤口就不流血了。 这个时候大家才问他怎么了! “那边堂屋门口有人上吊了!”看到大家都盯着自己,占先生才回过神了,结结巴巴的指着弘扬堂方向。 “你个剁脑壳咯,胡说八道什么?大半夜的,眼睛看花了吧!”有人看到占先生虽然说的结结巴巴,可是脸色吓人,骂他的声音便也小了点。 还是有人看到占先生不像作假的样子,有人接连便问他情形。不知道他是吓到了,还是被大家问的晕头转向的,一时间居然不知道怎么回答。还好边上有人建议过去老屋看看,于是一些人已经率先快步过去了,这边有人给占先生倒来一杯水,让他先缓缓神再说。 这边大家还没有安定,那边便喧闹了起来,接着便是哭喊的声音。大家心里一紧,隐隐便知道占先生没有说假话。 有人在弘扬堂堂屋大门上上吊了,这消息一爆炸开,顿时这边守夜的人都炸开了,几乎倾巢而出都涌到这边来了。弘扬堂这个时候漆黑一团,但是因为围着过来的人多了,手电筒照的漫天飞。后来不明真相的人自然询问,想看看究竟是谁想不开,这么晚在这个地方上吊了。 有人看到唐八天脸色铁青,正站在堂屋门边,而堂屋门口上边那凸出来的瑞兽椽子上,还绑挂着一根挑水用的扁担。此时一根披头散发的女人躺在地上,那盖着脸面的头发,显然是有人故意盖着的。看到唐八天正站在这女人身边,很多想看看的人都不敢去掀开头发。 先到的人有几个在哭,大家感觉到浑身发寒,只好不住的问是谁,这人是谁!却没有一个人敢去看,大家显然知道唐八天是知道的。 弘扬堂这边住的人听到动静陆续点灯开门出来,堂屋门本来是关着的,可能听到外面闹闹穰穰的,住在里面左右厢房的人,在起来之后便在里面缓缓的打开了堂屋门。 沉重的堂屋门吱呀着打开,恍如一只巨兽睁开了巨嘴,要吞噬外面站着的人一样。 第一百八十三章 鬼蒙眼 “啊!” 看到堂屋门口地上躺着一个人,出来的住户即使看到外面站满了人,也忍不住失声惊叫了起来。不过看到这么多人,随即也便冷静了下来。 看到这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这么冷的天气肯定是早就没有反应了。有人忍不住便问这人是谁,因为被长发披散挡着了脸,加上身上穿着的棉衣裤居然没有套上外套,所以很多人没有看出来是谁。不过先过来的人显然有人是知道的,不过大家都看着沉着脸不说话的唐八天,便一时都有些惴惴不安。 这几天村里接连没了两个人,村委还是发扬了一下好传统,通宵由村里用柴油机供电。这使得家里装了电灯的,自然便方便了许多。随着弘扬堂屋里亮灯,那胜过煤油灯十倍的光亮,自然便是无死角的光线便透到了外面。看清了堂屋周围的景象,大家陆续的便把手电筒关了。 可是躺在地下的那个人,却在哪里一动不动。看着那了无生息的样子,大家心里都沉下去了。 “八天,这究竟是怎么了?地下的堂客谁家的?”入海公跟着过来了,看到大家噤若寒蝉的样子,心里隐隐便有些不安。看到地上的人似乎有些眼熟,却一时看不出来是谁。 看到唐八天站在那里,入海公想起来刚刚他是溜达到旁边的厢房了,也没有注意他什么时候出来的,怎么便站在这里来了。入海公虽然心里有些纳闷,但是也不会问这些无聊的问题。何况这里的人一般人还真不敢应付唐八天,自己毕竟还算是能搭话的,便走上前来了靠近唐八天身边。 有堂客终于忍不住,看到唐八天虽然没有说话马上回复入海公,但是想必是有什么想法。即使看着他脸色好像要沉出水了,便也挨近了想蹲下去撩开那头发看看。 “不要动!”唐八天眼一瞪一声暴喝,看着那想动手的堂客。这声暴喝的突然,加上又是在这种情形之下,吓得那堂客连忙退后,几乎便跌坐在地下了。即使被身边的人扶住了,脸色都有些吓白了。心里有些忿气想回唐八天两句,可是看到唐八天那倒竖的眉毛,还有那阴沉的脸色,才想起这个人是谁,瘪了两下嘴巴微微站直了在一旁。 可能看到大家都诧异的看着自己,就连入海公都愕然至极。唐八天知道大家误会了,想到自己刚才的反应,不由苦笑了一声,叹了口气说道:“这人死的有点惨,舌头都伸到下巴了,看到她的惨样抱下来的时候,舌头都塞不进不去,大家最好不要看!” 几句话斩钉截铁,他说的很慢,在这寒冷的夜里让人听来不由都吸了口冷气,看着地下躺着的女人,想到那盖着脸的头发,大家都有些毛骨悚然了起来,谁还有心情去掀开看看。 “这?她,这究竟是谁?”问话的是住在厢房里的政平十三娘,本来人年纪大了就有点觉浅。晚上隔壁的丧事她按照常例去了下,很早便回来躺下了。天气太冷了孩子们也不让她多待。这不迷迷糊糊的睡着,听到外面闹闹穰穰的动静,起来一看才知道是出事了。 其实她是出名的胆小,这些年自己一个人住着也是胆战心惊的。所以平时很希望有孩子能回来陪陪自己,可是出嫁的出嫁了,身边的儿子虽有在,但是随着年纪的变大,渐渐也离着自己远了。想到这人是死在自己堂屋门口的,她几乎也晕倒了过去。 “好像是家道的堂客琼翠花!”有人弱弱的说道,大家看去居然是占先生的小弟救国。有人便呵斥他:“你可不要胡说八道,翠花向来开朗,怎么会这么想不开?” 听到有人这么说,唐救国的头便缩了下去,不过他可不是个安分的主,躲在人后继续弱弱的说道:“怎么不是?人还是我帮八蛮蛮放下来的!”原来他本来也在那边陪夜,听到自己哥哥失魂落魄的过来,便和人先过来这边看了,想必是最早见过这个女人样子的人。 听到唐救国这么说的话,大家自然不会再有怀疑,因为看他吓得半死的样子,应该是不会说谎的。不过大家都认识琼翠花这个堂客,平时大大咧咧的性格开朗。虽然每个人都有些缺点,但是大家不会相信是她上吊的。这是一种本能的期盼,哪怕地下躺着的人已经是铁的事实。 不少人忍着心头的悲伤,还是看向了一直铁青着脸站着的唐八天,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表情,但是这个时候丝毫没有多想别的,只希望他说不是。不过大家终于看到他点了点头的时候,有人莫名其妙的松了口气,有人便失声的哭叫了起来。 原来这里有唐家道的兄弟在,虽然平时兄弟妯娌之间的感情一般,但是听到人是真的死了,平时那些鸡毛蒜皮的口角顿时化为乌有,都禁不住便哭喊了起来。 弘扬堂这边乱成了一团,把半个村子都吵了起来。而在不远处的弘政堂,虽然不像弘扬堂这边的动静,却也再次把大院老屋的人吵了起来。 原来向茜菲不见了! 没有穿棉衣,脚上虽然有袜子,却绝对是没有穿鞋子的向茜菲不见了。在妹妹向菁菲拿着手电筒,扶着妈妈一起到堂屋的时候,居然没有发现向茜菲的身影。 惊慌失措的向菁菲再次大吼大叫,把刚刚入睡的邻居,再次的叫了起来。她惊慌的叫声,就是老远都能听到。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一边窜到后院,这次没有看到人。看到前面的大门是微微掩着的,她匆匆的便又跑到了前阶,谁知道还在落着雪花的雪地上,根本就没有脚印。 没有了主意的向菁菲站在前阶失声痛哭,等达风晚娘把人叫起,听到站在堂屋里发呆的向妈妈说了原有,大家都不由感觉到事情有些诡异。 唐殿风居然没有出来,唐达风竟然出来了,衣服都没有来得及扣好。大家站在堂屋里七嘴八舌的,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是好。还是华园这丫头灵光一现,插嘴说道:“外面还在下雪,如果人跑出去了的话,雪地里肯定是有脚印的,如果没有脚印的话,她人一定还在这老屋里。!” 听到华园这么一提醒,大家顿时开窍了,分头便从几个门巷分别出去找人。达风晚娘便扶住了向妈妈,低声含泪的安慰着她,让她先别紧张。 可是令人震撼的是,很快便纷纷回来,大家得到的消息是没有看到向茜菲的影子,外面根本就没有人踩出的脚印。这时大家都紧张了起来,因为这就意味着向茜菲没有出去。堂屋虽然有三进,也很宽敞。可是除了两边一次摆放的,还没有用得上的棺材,有个人的话,大家肯定可以看得清清楚楚的。 可是堂屋里哪里有人! 有人甚至不死心的趴在地下,往两边架着的棺材凳子下面看了,手电筒更是仔细的一一扫过,可是就是没有人看到向茜菲一点的影子! 向茜菲就这么凭空的消失了? 大家忽然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有些人为了安慰身边胆小的人,还再次朝堂屋的房梁上照射了一番。甚至也有人伴着梯子,上到堂屋前部有着吊脚的部分。那里有人堆着稻草,但是绝对不多。搬着梯子上去,就可以看得清清楚楚。那人甚至也把摞得稍高的稻草翻开,引得灰尘纷纷,也见不到半条身影。 “是不是见鬼了?”唐达风低声咒骂了句:“怎么可能平白无故人不见了?” 在向妈妈和大家的商议下,大家再次的出门查看了一遍。弘政堂出门的几个回廊巷口,甚至开始向茜菲烧纸的后院天井,都仔仔细细的查看了一遍,最终的结果就是没有看到人影。 有人几乎崩溃了,这有些太诡异了! “她被鬼蒙住了,她被鬼蒙住眼睛了!”向妈妈忽然失声痛哭了起来,向菁菲赶忙也扶住妈妈,在一旁陪着落泪。 堂屋里寂静了起来,向妈妈哭泣的声音让人感觉到浑身发寒。乡里人历来有鬼蒙眼的说法,这是一种介乎撞鬼的一种现象和说法。那就是有些人在大家面前坐着或者站着,可是身边的人就是看不到他。如果不是他自己真正的走出来,别人也许翻遍也无法找寻到。 如果向妈妈说的是真的,那么向茜菲有可能就在这堂屋里,只不过大家看不到她而已。想到向茜菲有可能就在自己身边,胆小的人忍不住已经紧紧的拽住了身边的人,似乎生怕她一下披头散发的窜出来一样。 有人自然安慰向妈妈,陪着她哭一阵。这些男人和年轻人,却仍然在唐达风的指挥下寻找。虽然明明知道没有什么作用,但是大家还真的不死心。 在一具很老的棺材上,向茜菲正站在上面,一对眼睛痴痴的看着前方。那里实际上是半堵已经有些塌了的土墙。外面的寒风正从上下冒进来。眼睛甚至可以看到外面的积雪,还有那令人发寒的寒意。 向茜菲似乎没有感觉到寒冷,她一对完全消瘦的眼睛,正痴痴的看着那明显少了很多的积雪。那处好像被什么东西分开了一两尺宽,即使外面还在下着雪,可是这被分开的地方也不过几寸厚。在她眼里似乎有些狂喜,好像看到那处正有着什么东西,深深的吸引着她。 她时而伸出双手环抱,一脸沉醉的样子,似乎正在享受着一种满足的快乐。时而脸上显露出甜蜜,似乎这辈子最重要的东西,就摆在自己的面前。含情脉脉的看着那处,生怕自己稍微一个动作,就会影响到那里一样。她的这种沉醉和甜蜜,显然是一种真实令她投入的感觉。 而堂屋里的人,根本就没有发现到,向茜菲就站在这棺材盖上面! 第一百八十四章 余波未了 这真的是一副奇怪的景象,向茜菲明明就站在大家身边。虽然说站在棺材盖上有些怪异,但是她是真正的就在大家的面前。弘政堂的怪异莫过于如此了,如果这个时候换个能看到双方的人在这里,一定会看到向茜菲眼神中时而迷茫,时而温馨的感觉。 在无法寻找到向茜菲的结局下,向妈妈自然是失声痛哭,向菁菲在一起陪着落泪,眼光都看向了唐殿风的哥哥达风老师。 “这事有些太诡异了!”唐达风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看着满屋的邻居,感觉到自己的头有些大。以前他不太相信这些东西,可是上次在学校出了一次丑,他没有敢和别人提及,但是心里已经有了很大的阴影。这几天忽然又碰到了这种事情,心里明明知道了不对,但是他居然不敢和以前那么决断了! 这个时候离天亮,因为冬天的原因,其实还有一段时间,但是因为一个晚上折腾了两次,任谁也睡不着了!几乎所有人都到堂屋这边来了!大家几乎都参与进来搜寻向茜菲的队伍,经历了这么怪异的事情,不由都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世上有没有鬼蒙眼这个说法,谁都不知道的事情!如果茜菲没有出去的话,还有一个可能性的,会不会躲到谁家里去。”小雨这两天胆战心惊的,因为她男人毓园还没有回来,隔壁的唐遇仙两公婆因为二十九爷的事情,好几天没有回来过了,最让她恐惧的就是唐殿风的孩子没了! 虽然以前唐殿风两个人也很少在家,但是自从他回来之后,这后院无疑热闹了很多。想到自己每天要逗乐那孩子一阵,小雨心里就不由有些发寒。想到开始折腾一阵,看到向茜菲那恐怖的样子,小雨几乎是躲在被窝里发抖。这个时候她没有别的想法,只希望可以早点天亮,然后她想着风雪再大,也要回娘家去住。 听到小雨这么一说,很多人想起来,如今这大院里左边厢房住着的人几乎都不在,大家的目光不由齐刷刷的都看向了唐达风。达风老师只好说让大家再出去四下找找,于是三三两两的一伙往外走,就连向菁菲都扶着妈妈到了堂屋前阶来。 外面的雪花已经很小了就着手电筒的光线,偶尔可以看到几片飘落。夜依然寂静,但是在黎明破晓前的时光,似乎一切更加黑暗。虽然四周白雪皑皑,但是这一切都是冰凉的。 !!!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感觉到自己有些神清气爽,想到昨晚的经历,有些感觉到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本能的便伸出手来,果然我没有失望,那个清香的令我一直沉醉的人还在,这让我顿时逐渐的清醒,原来昨晚的野兔、黑猫都是真的。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大胆子了,想到那寒冷,还有那莫名其妙的惊恐,甚至一路上的旖旎,我忽然感觉到自己是大了。紧了紧手里的温柔,那种令人沉醉的感觉涌上,在这一刻我似乎想遗忘自己的成长,那种意外的获取让我有些沾沾自喜。 可能感受到我的拥抱,还没有清醒的唐玉宝也紧紧的靠着了我。可能突破了尴尬,她似乎也忘掉了自己的身份。这种感觉说出去骇人听闻,可是她没有了丝毫的排斥。甚至在靠紧我的时候,她还扭动了几下,让我们抱得会更舒服一些。 可能我自己认为自己已经长大,其实在骆冉他们眼里无异于一个小孩。唐玉宝心里的想法却是很纠结,她对自己的前途感觉到迷茫。父母天天埋怨,命悟的父母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那种悲观和警惕显而易见。唐玉宝感觉到自己很压抑,在中了彭柏全的阴阳蛊之后,她终于找到了一阵宣泄的方式。 在这一刻,外面发生了什么,似乎和我们无关。一个是疯狂的释放自己的冲动,一个却完全迷失在那种灵与肉的节奏中。 外面大雪已经停了,整个小山村似乎银装素裹,被积雪完全的掩埋了起来。兰花湾本来就是个安静的地方,加上很多人忌讳这里,所以这里的世界也是一个安宁的世界! 本来作为一个大家族的祖坟地,肯定是一处风水极佳的所在,而兰花湾确实也是一个这样的地方。 不过据说当初唐家选这里作为祖坟地,乃是因为最早的祖坟地金沙湾那里有点远,一般人根本就折腾不起那个麻烦。 真正的把兰花湾开辟成坟地,据说是后来家族里有房的庶子离世,因为无权无势加上地位不高,首先便简单的下葬在兰花湾。这次无意的落叶归根,最后让唐家人接受了这里作为坟地的事实。后来这房后人出了几个能人,于是家族里专门请堪舆师看过,说这里虽然不如金沙湾,但是也算是一处不错的落葬佳地。 自此唐家的先人去世之后,陆陆续续便也逐渐葬在了这边,后来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代,最后这里也形成了唐家离居住地最近的祖坟地。 兰花湾之所以静谧,一个这里是村里极为偏僻的山弯,二来这里古木参天,是唯一一个经历了大运动之后,依旧保存完好当初种植的古树都在的地方。 像一些几百年的老紫薇古桩,各种各样的老古柏舍利枝,被砍伐的千疮百孔一般的老榆树疙瘩,在兰花湾山脚和祖坟地边上随处可见。郁郁葱葱的老树,加上满山的青坟,确实令人感觉到寂静。而坐落在山脚的老义庄,因为时时停放灵柩,自然便也成了大家畏惧的地方。 这次几天的大雪,积累的深的地方都有近米的高度,如果没有人迹之处,根本就是无法行走。而那些积累的大雪更是厉害,把这些老树都压得差点坠到了地上。看去十分的怪异难得,有些甚至和地上的积雪连在了一起。看去凹凸不平的,形状犹如梦幻世界一样。 边上这座本来就人迹罕至的老庄园,更是冷清的怕人。如若不是冒着袅袅炊烟,很多人都会怀疑,这里是否还会有人气。 “哎!”一声微微的叹气,从蒲团上坐着的骆冉嘴里发出来。屋里依旧黑暗,虽然点着马灯,可是昏暗的光线更加令人感觉到神秘。 “你已经尽力了,世上的事情不如意者十有**,何必让自己这么累!即使身边有许多事情发生,我们又哪能一一看顾得到呢?不过真的这样发展下去,只怕他的心会更大了,咱们也要防备他一些!”龙峰治在一旁淡淡的说着,语气有些沙哑,整个人看起来和骆冉一般瘦了好多。 “这也是我最担忧的,开始还没有明目张胆的行事,如今看这余波的势头,想来他早就做好今日这准备了!果然不愧为常年四处行走的高人,这次如果他不收心,咱们和他只怕难以善了呀!”骆冉眼神有些忧郁,这段时间里他看起来已经瘦了很多。 别人自然无法知晓,他和龙峰治对抗彭柏全,两个人都不同程度的受到了严重的伤势。尤其以骆冉自己为重,稍有不慎的话,当时都有可能送命。别人不知道其中的凶险,他自己却是深有感触。而龙峰治没有马上走,就是担心彭柏全暗地里下蛊。 内家功的高手和蛊师,都是这个时代里罕见的高手,而彭柏全一个人兼具几样绝学在身,所以两个人不得不防。几日下来,虽然没有发现异样,但是这种基本的伤势也足以令两个人喝一壶了。 “那不知道你现在布下的这个局,会有几成把握?”龙峰治忽然低声说着,好像是自言自语一般。 “没有把握!”骆冉静静的回到,那声音空灵的不像这个世界的。他眉头微微皱起,不知道是来自于**的创伤,还是真正面临的难题。灯光下他的眼睛静静的看着龙峰治:“龙师傅,你说我这是不是在害人?” “咱们现在看不到以后的结局!今天的你甚至是我都会心存内疚!毕竟他们都不知道这件事,被咱们卷进来之后,心里和身体都会受到一定影响!哪一件事说出去都会被人唾弃!但是回过头来说,每一件事发生之后,都会有人遭殃有人受益!咱们想这么多,无异于杞人忧天,咱们尽力就好,以后会是什么样的结局,咱们能管到吗?”看到龙峰治那有些静静的神色,骆冉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便眼神放开了一些,沉思着说道:“如今拔苗助长,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希望他比咱们更严重一些!熬过这个冬天,我想他也呆不下去了!刚刚他们回来的时候描述的,显然那人在弘政堂附近布了不少阵局!可想这个人的心机是如何之重了!” ”他常年出外历练修行,对人有戒心是很正常的,不过他修炼几门绝学,如果存了这种邪恶的心思,就是不折在我们手里,只怕也很难被别人所容!”龙峰治有些感慨,看着神情丝毫想到了什么,居然逐渐的便陷入了一种沉思里面。 ”不错,这个人是有些惊弓。最早一次打乱了他的计划,他应该便就在担心咱们去找他了。没有想到这次这么严重的交手,还让他顺利的离去。他心里存着了一些想法很正常,咱们都受了伤,他居然还在使用蛊物助力,如果殿风家那孩子真是他丧心病狂,哪怕损耗这一身真的可以克制他,我倒是不惜这几十年的修为!” 第一百八十五章 流言四起的冬天 “啪!” 玻璃杯在地下摔得粉身碎骨,溅起的碎渣四下飞散,清脆的响声让满屋的人都不由吓了一跳。愕然的看着满面怒容的唐八天,还没有来得及思考这些问题,大家忍不住便侧身闪躲,以防这飞来横祸招惹到自己。 “马拉戈壁!要是查出来这话是谁传出来的,坏了弘扬堂的规矩,老子送他去劳改场吃饭!”唐八天愤怒的脸都有些扭曲了,看着屋里坐着的人吼道。 屋里的人有村里村委的所有干部,还有几届培养的青年干事,和村里老资格的几个党员。 虽然已经是午饭过后,但是因为外面冰天雪地,所以天色看起来并不亮。有人揣测着会不会继续下雪,毕竟已经下了好几天,大家的出行都受到了影响。临时接到村里大喇叭的通知,来村委开会和讨论事情,所以就是有再大的困难,大家都要想办法克服了。 此时大家都汇聚在村委的办公室里,看着唐八天发脾气不敢吱声!不仅仅是因为唐八天的发飙,这还有今天大家来开会的主要原因。弘扬堂出事了,按说还是一件不太光彩的事情! 不说唐八天在村里的威望,光是他在市里能说话这派头,如果弘扬堂出了什么不光彩的事情,也可以说是一件奇耻大辱的大事。因为这些年因着唐八天的关系,弘扬堂可以说在周边占尽了优势,自然会招来很多人的注意和眼红。大家似乎已经忘了这一点,这会儿有事了,大家才想到这件事的重要性。 听到唐八天终于咆哮着怒吼,屋里这些人里面,虽然有些人在村委的资格比唐八天也要老,但是这个时候再牛的也不敢马上接话茬。何况说到威望和名头,谁敢和唐八天这去过京城的人比。因为这次的事情可大可小,这些人平时无聊吹吹可以,真正要担当责任的时候,就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话了。 一旁弘扬堂的妇女主任是卓宜的最小妹妹周英台,这是一个极有转机的女子。虽然年岁不大,但是她看到大家都不敢吱声,也没有去收拾地下的碎玻璃渣,而是拿了桌上另外一个白瓷杯,用屋中间那取暖的炉灶上水壶里烧开的水,细心的冲了一下杯,然后放了小撮花茶冲泡了大半杯,又端了过来低声说道:“八蛮蛮,干嘛生这么大的气呢?犯不着啊!” 要说这周英台也不过二十出头年纪,也就嫁在了隔壁凤岭村,可以说是离着极近的。只不过她男人是个军人,常年在京城那边驻扎,两地分居一年难得见上两次。而且她刚刚生了孩子不久,就住在娘家这边居多。只因当初她也是乡里文艺队,属于弘扬堂这边积极分子之一。 也不知道为什么,嫁到凤岭村的周英台,居然被弘扬堂的人选了做妇女主任。 当然,很多人都知道卓家和唐八天的关系,而且两家属于住一个院子。远亲不如近邻,这种最近的关系靠着,大家便也没有感觉到稀奇。 今天这事太过突然,大家听到这消息的时候,都有一些反应不过来的架势。这个时候唐八天心情不好,周英台这么一说话的功夫,果然看到唐八天的脸色缓和了一些。别人没有看到的这阵,周英台递过茶杯的时候,居然用自己的小手,在唐八天接茶杯的手心里轻轻挠了一下。 唐八天一直虎着脸站在中间,看到大家都有意无意的低着头。有些人假装喝茶,有人似乎沉醉于手里的香烟。对于周英台这个小动作,唐八天居然脸色没变,但是眼神却似乎柔和了一些。看了眼屋里这些装腔作势的人,知道他们在真正的时候没有丝毫的作用。 尤其那几个自认资历颇老的老人,没事的时候一个个趾高气扬,有事的时候便装病显老。唐八天已经见得多了,心里也不以为奇,反而对这些人更感觉到不屑一顾。不过在座的这些青年干事,虽然很多人刚刚崭露头角,但是显然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唐八天从他们身上似乎看到了当天的自己。 虽然他们不可能还有当初自己年少时的机遇,但是如今时代发展这么快,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是另外一个自己。想到这里的时候,因为感受到周英台带来的一丝意外,他目光最后落在了入海公和唐廉珍的脸上。 唐廉珍是上一届的村主任,和掌握供销社的唐慈珍是亲堂兄弟,他算是村里当初比较激进的干部之一。入海公是这一任的主任,虽然为人优柔寡断,但是自认读了不少书的他,心里自有一些道道。他是弘扬堂公认的文人入暨公的弟弟,因为哥哥的原因,给他做主任增加了不少便利。 弘扬堂的村主任换了很多,每届几乎都会更换,最长的没有超过两届,但是唐八天这个村委书记,却是从最初接任以来,再也没有更换过位置。如今算来,可以说已经做了几十年,这可能也是十里八乡最特例的书记了! 当然,这有上面一级政府的意思,也是弘扬堂几十年来,没有人可以撼动唐八天的地位的原因。 乡里人很直接,有利益有好处,大家都会称呼好。如果没有了利益和好处,结局如何不得而知。要说平时大家偶尔会嚷嚷着,纯粹也是无聊的呻吟几声而已。说到弘扬堂真正有事的话,大家还真的怕唐八天撒手不管。因为弘扬堂这些年得到的好处大家有目共睹,不管发生什么大大小小的事情,基本上都是唐八天一言决断。 可是这一次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昨晚弘扬堂又发生了一起怪事,这件事情在乡里虽然不少,但是在弘扬堂却是极少的。这件事情如今在大家看来,可以说是可大可小的,那就是昨晚有人上吊自尽了! 当然发生了这种事情,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有根由的。但是如今这还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今天居然有人说,那上吊的堂客琼翠花不是自杀的,而是被人勒死了之后吊到那门上去的。有人啜使着她家那伤心的男人唐家道,去乡里派出所报警,说自己的堂客被人害死了。 唐八天接到派出所的电话,心里的愤怒可想而知。他亲眼看到了现场,还和大家检查了琼翠花的惨状。等到唐家道出现的时候,还当众询问了一下两夫妻的因由,最后大家一致认为是两个人吵架,导致这堂客想不开才上吊的。最后在邻居们的帮忙下,把那堂客送到他家外摆放着了。 谁也没有想到,才转眼的功夫,这唐家道忽然便变话了,居然去乡里报案,说自己的堂客是被人吊死的。唐八天听了这话自然是火冒三丈,去询问唐家道的时候,这人居然闪身不见了人。乡里派出所便先知会唐八天处理,他才用村委的大喇叭把干部和一些老党员叫了过来。 村里历来便是唐八天说了算,但是这一次唐八天居然避嫌了。 因为有人说发现那堂客琼翠花上吊的时候,是看到唐八天在场的,这话传出来惹得村里流言四起。不说唐八天心里想法如何,在普通百姓的眼里想法可就多了。这些年唐八天的成功毋庸置疑,他在弘扬堂的威信也不可否定,但是对于生死这种大事,老百姓可就没有那么客气了。 如今派出所的人给唐八天面子,暂时推脱还没有来,而是叫唐八天组织党员干部先分析,这明显说明政府是相信唐八天这个人的。这可能在后世无法想象,可是在这个时代却理所当然。 毕竟大家对所谓的法律不懂,就是有人知道一点点,也明白在这种小地方,就是唐八天这种人物说了算的。有人嫉妒有些揣测,唐八天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如今不是政府开放前的时代,他经常去市里和省城,也明白有些东西自己虽然愤怒,但是也一定要做出协调。避嫌只是基本的做法,自己也不能混搅和误导大家的视线。 “叫人让遇仙去看过的了,反复当着他们家里人的面检查的,人肯定是上吊死的,如果还有异议或者纠缠,就只有等乡里或者县里来人了。这事对于家属来说,大家也可以理解,但是咱们丑化可要和他们说在前面,如果再次证明着这堂客是自己上吊的话,那流言传出来的影响,就一定要家道负责!” 说话的是青年干事沈元桥,他和唐家没有什么直接纠葛,又是弘扬堂的外姓人。在弘扬堂站住脚,虽然不是他的原因,但是能够做到青年干事,他自然知道是唐八天的原因。虽然不知道这件事最终的结局,但是哪怕是报恩和站队,他都必须先出来拥护唐八天。 “家道也证实过他们两晚上吵架了,只是说两个人只是为了一些琐碎的小事吵嘴而已,不知道也不相信她为什么要想不开,而且在弘扬堂堂屋门口上吊!他们可是有着三个孩子哩!”可能知道自己不说话的话很难避过,入海公终于轻轻干咳了声之后出声。 看到大家都不接声,而一旁虎着脸的唐八天使劲抽烟,他便知道这个时候是该自己发言的,再次缓缓的说道:“弘政堂那边唐殿风家那孩子,据说也死的不明不白的,两公婆都弄得疯疯癫癫的了。如今还有人说他家那堂客,昨晚居然也莫名其妙的失踪了!这些流言是谁嘴里出来的,是要好好查查!” 第一百八十六章 愈演愈烈 “这些天村里接连出了这么多事,老人死了可以说是天气变化太狠的原因,但是这小孩子莫名其妙没了,一个正常人突然上吊了,都突然挤到了一块来,难道这里面真有什么古怪?”一直很低调的唐人凤,忽然出声看着大家,他那愕然的表情,好像和这里有些格格不入。 坐在他身边的唐祖饶,本来一直拿着个笔记本,听到他突然这么说,脸上的表情便有些凝滞了。好像看白痴一般的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突兀的诧异。可能他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不过心里马上回过神来,便低头端起面前的茶杯喝茶,甚至偏过头去朝一边。 他父亲唐大省精擅堪舆学和风水,和唐八天骆冉的私交都极好。他虽然没有学到这些东西,但是做人便也极为低调。就是在村委这个复杂的染缸里,他一向给人的感觉也算中立,不管对谁的看法都会比较公允。这两天村里死了几个人,村委自然要出面安抚家属。作为村里的青年干事,唐祖饶自然义无反顾的跑在了第一线。 对于唐人凤的颓废,如果站在前途的立场上,唐祖饶自然知道他会被淘汰。但是唐祖饶是比唐人凤早一届的干事,目前原则上还没有冲突。争先恐后的主动为领导解忧,这是青年干事应该做的事情。这几天的大雪连天,村里发生的这些事情,自然不好让唐八天和入海公马上去处理,唐祖饶这些青年干事自然便发挥了作用。 但是唐人凤同样作为青年干事,不但没有出力和知晓,如今还傻呵呵的问这些人,这不是摆明告诉这些前辈,自己这几天什么都没有做吗? 唐祖饶感觉好像和这种人坐在一起,他感觉到自己的智商都变得差了。不过他一向也算是个和气的人,不想给唐人凤太难看,一边小心的用目光瞟了唐八天一眼,看到这位牛爷没有在意,心里便似乎更加淡定了一些。但是也没有主动出声提醒唐人凤,因为感觉这个时候不合适。 要知道,在这段时间里,他可是一直都在风口浪尖上。 因为村里瓷器厂的设立,村里委派的联络干事就是他协助唐八天,其实就是替唐八天每天守着瓷器厂的工地。虽然是件苦力活,但是不说也明白,这要招来多少的嫉恨和眼球。乡里人平时没有什么出路,除了读书没有别的办法成为工人。如今政府成立的企业办,到处在经营建设中小型企业,如果能够进入这些企业的话,无异于一次翻身。 目前还没有开始招调工人,但是从历来企业的设立看来,自己这个青年干事如果想进入瓷器厂的话,自然是第一人选,而且极有可能会成为一个小领导。普通百姓能够成为工人,那都已经是祖坟上冒青烟了,像自己这种可能改变命运的事情,自然会得到多少嫉恨那是必然的了。 唐祖饶历来也不是个高调的人,但是瓷器厂办公区和厂房已经完工,只等设备入厂和员工的招聘了。整个过程自己全程的参与,如今想来真是幸运。不管自己当初是成为了干事,还是得到唐八天首肯,成为主事瓷器厂的青年干将,他都是低调的处理着这些事情和自己的形象。 “有没有什么事情不知道,但是有人胡说八道是肯定的!”瓮声瓮气的唐观褍扫了唐人凤一眼,目光在唐祖饶脸上一扫而过。他和唐祖饶是一批的青年干事,当初培养的那些干事,如今只剩下三个人了。唐祖饶一向低调,得到的好处却是有目共睹,唐观褍心里虽然有些不舒服,目前也没有办法:“而且那话就是在你们那边传出来的!” 听到唐观褍加了的这句话,唐人凤的脸一下便涨红了,他知道唐观褍说的不是自己,但是说到是大屋里传出来的,他心里还是很愤怒的。因为如今住在弘扬堂里的人家,便是以自己父亲三兄弟的后辈为主。虽然父辈男性老人都不在了,但是自己母亲和婶婶可是都在的。 虽然唐观褍比自己的资历老一些,自己要想跨越这些,以后还要和他协调。唐人凤倒不是怨恨唐观褍刻薄,而是感觉到唐观褍这样意有所指,着实令人愤怒。 但是出奇的唐人凤没有马上发作,瞟了眼站在屋中间桌子边冷冷的唐八天,忽然间便想到自己妹妹唐玉叶。自己接到广播来村委的时候,她突然找自己说的话,这个时候唐人凤忽然便想到了一些别的事情,即使感觉到唐观褍的讨厌,也吞了口口水硬是忍住了。 自己和他的冲突目前还不会太大,因为即使有人想越位,也还轮不到自己这些人出头,这点唐人凤心里一直知道。县里企业办牵头在村里成立瓷器厂,对于乡里人来说,无异于一个巨大的福音。对于自己所处地的弘扬堂来说,更是一个莫大的机遇。 唐人凤也梦想过自己大展身手,可是没有想到家里出了事情,自己个人伤心欲绝,就是前途都有些堪忧。本来自己作为弘扬堂的青年干事之一,在村里有这样的事情,本来自己应该作为先锋主事的。后来看到唐观褍等人都靠边了,唐人凤便明白弘扬堂会有些变天了。 随着事情越来越明朗,唐人凤这些时间思考了一下,自然明白到时候最好的发展便是,村委的领导班子改组,有人会选择进入瓷器厂,便有青年干事需要顶替。当然也有青年干事会进入瓷器厂,自然竞争会十分激烈。从瓷器厂开始动工,到如今基本上完工,自己都没有机会参与进去,说明自己的危机到了。 当然唐人凤也没有担心自己这个干事的头衔,因为这是村民通过议会选举出来的。就是村委的领导想排挤自己,也要等到再次选举的时候。如今自己所思虑的便是,瓷器厂的好处会不会落到自己头上,这使得唐人凤冷静了许多。 一旁的唐八天虽然生气,但是心里还是很明白的,听到唐观褍这没有营养的话,心里却不置可否。他自然明白唐观褍心里的想法,他这一届的三个青年干事,唐祖饶如今帮自己管理瓷器厂的事情,唐观褍和另外一个唐丁原,都跟着村里的会计唐多严在学习。 因为唐观褍这个人虽然比较有心计,但是在大事上一直还是站在自己这边,所以自己才想把他培养成下一届的主任。他跟着唐多严学习管理,甚至主抓了民兵营长一职,看起来还是有板有眼的。不愧于当初大运动培养出来的闯将,唐八天虽然没有评论什么,但是对于唐观褍打破冷静的出声,还是有些赞许的。 看了眼没有跳起来的唐人凤,唐八天心中也多了几分惊奇,也对这个青年更多了几分认识。要知道这段时间里,唐八天虽然没有时间去管他,但是周围的流言还是有不少的,大家都说唐人凤是费了,大家一直看好和他一批的沈元桥。 自从他堂客喝药死了以后,村里人都说他完蛋了。唐八天却从来没有这样认为过,因为以前一直看好唐人凤,知道他脑瓜子活络,善于交际和沟通,是村里难得的对外发展的先锋。所以当初招待和对接乡里的事情,都是交给唐人凤来做和处理的。 唐人凤也完成的很好,并且给乡里的领导留下了极好的印象。但是唐八天也知道,自从有了他堂客喝药的事情,不但闹得家里鸡犬不宁,就是乡里的那些人都知道了。他要想进一步成为乡里的目标,可能性已经等于零。 不过今天重新看到唐人凤的时候,这个丧妻后很少出现的年轻干事,令唐八天有些刮目相看。脸色虽然依旧含怒,不过唐八天对唐人凤的看法完全改变。本来心里还有些生气传言的事情,这个时候心中居然寻思着唐人凤的事情。想着只要他继续振作,村委初主任之外的职务,以后还是可以有一席之地的。 “不好了!不好了!”有人从外面几乎连滚带爬的进来,大家本来的会议一下子便中断了。 沈元桥率先扶住了这个人,大家一看居然是唐家道最小的弟弟唐家进。看到满屋的村里领导,他紧紧抓住沈元桥的双手,失声痛哭着说道:“二哥他爬到屋顶上掀瓦,叫村里的领导都过去给个说法,说乡里包庇八蛮蛮,还叫嚷着说如果你们不去的话,他就要放火要把房子烧了!” “乱弹琴!”唐八天再次一拍桌子,气的青筋直冒。 吓得唐家进一下便住嘴,当然大家都忐忑的看着唐八天。可能想到了委屈,看到脸色铁青的唐八天,这个青年居然再次哭了起来:“大家快去看看吧!二哥真的会放火的哟!” “走,大家都去看看!”看到唐八天虽然脸色铁青,但是没有再说别的,入海公知机的对大家说道:“去看看,人命关天,别到时候真让那傻了吧唧的家伙点火了!”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是可以理解和说清的嘛! “走,去看看,我想看看这混蛋是不是昏头了!”唐八天怒气冲冲的带头出门,这边大家相互对眼,先后便跟着出门,往弘扬堂这个方向快速的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