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望思》 第一章 梦回汉宫秋未央 第一章梦回汉宫秋未央 秋天里,秋风瑟瑟。北凤袭来,长安城里的未央宫静静矗立。椒房殿庭院之中冷冷清清,依稀传来殿内飞梭之声,唧唧复唧唧。那是织布的声音么? 殿外院子中孤零零的一株玉兰,凋落了树叶,光秃秃的摇曳在风中,传闻此树是吕后当年亲手种植的。 一个宫女静静地立在孤枝之前,眼色涣散。目光呆滞。 文静没有搞懂很多的事情,刚正埋头在上班的路上,走着走着,一阵恍惚边走到了这边,突然觉得四面景色突变,抬头一看,却是各种朴素和宏伟。心想是不是走错地方了。左右张望却见些许人着宽袍大袖低着头迈着小碎步行色匆匆,或是红袍甲胄手持长矛,腰挂长剑游弋四周。 文静觉得是不是误入片场,可别打扰了人家拍摄,关键是上班要迟到了,这都几点了?想着抬起左手欲看看手表上的时间,入眼却是一只纤细的小手带着长长的粉色丝绸水袖。一阵愕然,上下打量一下自己,什么时候换的衣服? 文静有点慌,四下乱窜,越是窜越是心慌,片场这东西电视里看着大,实际上很小的,可文静来回跑都没看到边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纤细娇小,尼玛老娘的C罩杯哪儿去了?这完全是个十二三还没发育的小女孩。穿着一身特别轻的粉色薄纱丝绸,一头长发已近及腰,没有头饰,只是在背后一捆。简单清丽。可是这儿没有镜子,也没有水,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子。不然文静会更吃惊的。 呆若木鸡在玉兰树前发呆,到底是中邪,还是鬼打墙,还是撞鬼了,还是见鬼了,反正是有鬼。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晴姐姐,你在这儿啊,我要吃点心,娘叫你给我取来。” 文静还是呆呆的站在树前。 一个小孩约莫六岁左右,蹦蹦跳跳走过来拉住文静的衣角扯到:“晴姐姐晴姐姐,我饿啦。” 文静缓过神来:“什么?你说什么?” 小孩瘪起嘴说道:“我饿啦,你快帮我取点心啊。我们一起吃好不好。” 文静愕然:“啊?什么?” 小孩拉着文静的裙角就往里面走:“快点啦,表兄一会儿过来找我们玩,被他发现的话就要被他吃光啦。”小孩把文静拉到殿内的一个柜子边,打开柜门,指着上面的一个漆盒道:“快点帮我取啊,我够不到。” 文静不知所措的取下漆盒,顺手打开,里面是各色精致的小点心。小屁孩赶忙左右手各抓一个点心吃了起来。旁边正在织布的是一个衣着淡雅少妇,轻盈的摇着织布机不紧不慢的说道:“据儿,慢些,雪晴去取些热汤来,给据儿饮” 文静还在看着点心盒发愣。少妇说完也没关心这边,而是转头继续专心的织布。 小屁孩儿正吃着呢,外间传来一声:“啊哈,据儿又在偷嘴,快快把好吃的给表兄尝尝。” 小屁孩儿像是个偷吃的老鼠被发现一样,侧头警觉的望望,便抢过漆盒,从一边侧门一溜烟跑了。 门外进来一个少年,英武逼人,剑眉横直,头戴束发紫金冠,身披西川织锦长袍,腰悬宝剑,背后还挂着披风。文静觉得就跟唱戏的差不多,不过看料子就比较好,不是戏台上能比的。少年跳过门槛,一跃而起直追小屁孩而去。嘴里叫道:“姨母,我先去跟据儿玩会儿。” 少妇抿嘴笑笑,摇摇头继续织布。 文静左瞧瞧,又瞧瞧,还是退出了殿外。 文静虽没有搞清楚状况,但本能的想逃开,或许往外走走就能走出这个片场,或是这个梦境,或是别的什么什么,总该到处看看是否有出路。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漫无目的的往外走。选定一个方向,一直走,果然找到了城墙,高约十余米 翻过去显然不是什么好主意。顺着墙根一直走,终于找到了一个门,门口左右站着数十个收执兵刃的……死跑龙套的,暂且这样认为吧,文静还有幻想。 文静怯懦的上前问道:“请问这是在拍戏么?我能先出去…………” 一个卫士面无表情的喝道:“来着何人,宫籍何处。” 文静吓了一跳,往后一退:“能不能好好说话,关键是你能不能说点我听得懂的?” 卫士冷哼一声,放平手里的长矛遥指着文静喝道:“退去” 后面传来一声暴喝:“住手,此乃皇后陛下宫中女官,尔等放肆。”文静转头一看,正是刚才那个少年牵着小屁孩的手走了过来。 城门卫士一个领头的越众而出,和众人一起作揖道:“见过殿下。” 小屁孩神情和蔼(小屁孩还和蔼?)说道:“众军免礼。” 少年上前一稽首:“门候,可是有什么误会?” 门候摆摆手:“没有没有,霍侍中,没有的事儿。” 小屁孩拉起文静的裙角往一边拽,一边走一边问道:“静姐姐想出去玩么?过几日让表兄带我们出去可好,今日晚些我还要读书呢。”少年跟上来问道:“阿雪,你出去做什么,姨母可是吩咐了采买?” 文静停下脚步,终于是问了出了:“我说你们到底是拍什么戏的?” 少年一阵错愕:“阿雪想看戏么?乐府那边最近倒是有两出戏” 文静觉得必须从简单的问起:“有镜子么?” 少年和小屁孩虽不解,还是从一个宫里取了一面铜镜过来,文静接过看着镜子背后的青铜龙纹饰:“你特么是在逗我?你们家镜子长这样?”说着翻过来,却愕然了。 只见泛黄而模糊的一个影子,正是一个十二三面目清秀却十分陌生,眼带疑惑的面容。 这是照妖镜么?是不是后面有人,文静转头看了看后面。没人啊,又把镜子照住少年,从一边望去,还是少年的样子。又转过来照自己。 小屁孩扯了扯少年的袍子:“表兄,晴姐姐莫非是发癔症了?” 少年皱眉思索。默而不语。 文静心里大概有个底了,转头问小屁孩:“你叫什么名字?” 小屁孩一愣:“晴姐姐你怎么了。我是据儿啊。” 文静觉得信息量不够大:“什么句?”小屁孩说道:“刘据啊……” 文静隐约有些印象,但还没有完全跳出来,又转头问道:“你是?” 少年皱着眉:“阿雪你到底是怎么了,失心疯了么,你我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情投意合,你居然……” 文静暴怒:“别跟我扯别的,就说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后面的话被憋回去了:“好好,我叫霍去病,你想起来了么?” 文静只觉得天旋地转,完了完了,这铁定是穿越了,完了,今天是肯定回不去上班了,你说会不会扣奖金啊,昨儿的买的双色球中了二十块钱,三个月不兑奖就过期了,还有我妈,遭了,回不去我妈可咋办…… 霍去病和刘据见雪晴面色变了数次,完全是走火入魔的样子,开始琢磨着到底是该叫太医来施药,还是请大傩来施法。 文静脸色变了变,迅速的定下方向,先适应角色,免得再闹出闯宫门这样的蠢事,别到时侯被一记长矛捅个透心凉,慢慢的找找有没有回去的办法,既然来得,当然回去得,逻辑上是行得通的。便问道:“那我是谁?” 小屁孩刘据一巴掌拍在脑门上:“完了,连自己是谁都忘了,我看没救了。” 少年转头就欲走:“我去叫太医”文静伸手拉住:“别别别,我跟你们闹着玩呢,你叫我晴姐姐,你叫我阿雪,我知道了,我是叫做晴雪是吧。” 刘据说道:“姐姐切莫讳疾忌医,须知医之好治不病以为医。不是不是,哎呀,扁鹊见蔡桓公到底讲的什么来着,不管了,姐姐你病了,就不要装正常人了可否。” 文静一愣:“我怎么装正常人了?” 霍去病道:“你叫雪晴不是晴雪,你到底是怎么了?” 文静只有宣称闹着玩了呗:“我跟你两闹着玩呢,走,我们去那边玩。” 两小孩还是比较好糊弄的。但文静便老实了许多,一方面敬小慎微,慎言,慎行,谨防出错,一面小心翼翼的朝刘据和霍去病两人打听自己和周边人物的基本情况,还悄悄的学别的宫女的言辞和活动以及礼仪。 从二人那得知,这个雪晴是平阳公主外面捡来的,从小和霍去病在一起生活。这就是霍去病说的青梅竹马了。后来进了宫跟在皇后身边,今年十二岁。 文静,哦不雪晴,她已然强迫自己适应了这个身份,雪晴心中暗骂,怎么到哪儿都有平阳公主这个拉皮条的,这公主自己嫁过三回就算了,最爱干的事儿就是找些下人送皇帝,送了汉武帝一个皇后卫子夫,两个大司马卫青和霍去病,连带一个李夫人,加上李夫人的弟弟李广利,一大堆啊,也不差自己一个了。 雪晴现在很纠结的事情有几点,第一,尼玛这荒凉的时代没有网络,没有电视,这时间可有点无聊,二来,想想武帝一朝,从上到下,宫里宫外,当官的,王侯,百姓,哪里不是死一大片,稍不注意就挂了。你说人家步步惊心,很惊心动魄么?可总不会死这么多人。三来就是怪自己当年不认真学习,对这段历史所知不多,话说自己对整个历史都知道得不多。所幸的是自己看过陈宝国的汉武大帝,可五十八集的前面十几集都跟汉武帝没关系,全讲的他老子的,看看现在的时间,差不多三十集过去了,就剩下最后的十几集的剧情雪晴大概知道点。可这有什么用?人家步步惊心穿越回去还能谈个恋爱,尼玛放眼望去当朝愣是记不起一个人活得比较久,可别爱来爱去嘎嘣挂了那就好看了。雪晴还是决定仔细研究研究怎么回去。 第二章 椒房紧锁归无门 未央宫椒房殿,这是皇后的寝宫,前面正对宣室殿,那边是皇帝起居听政的地方。雪晴庆幸前几天才来的时候没有瞎逛到那边去。 椒房殿里若有如无一股香味,雪晴不知道那是整座宫殿的墙壁上都用花椒树的花朵制成的粉末粉刷过,呈淡粉色,芳香而防虫护木,又因为花椒多子,取其意祝愿正宫国母子嗣昌盛。 西厢一耳房,门窗紧闭。里面陈设一如正殿之简约,桌前,雪晴挽起袖子正在桌上的竹简之上挥毫。 雪晴暗骂,幸亏当年上过几节书法课,好歹知道怎么拿毛笔,繁体字嘛,书读得多,多少认识一些,可这个时代的字就不那么好认了,许多都不认识,顿觉这些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身上去了。 别的都好说,就是竹简太麻烦,又厚重,又小块小块的。雪晴也不管,在一堆竹简上写写画画,从未央宫的草图,到长安的地形地貌,以及自己穿越来的位置,那一株玉兰,还有穿越之前自己正走在潘家园东路,这个位置应该在,在个妈蛋,雪晴骂骂咧咧,一个在北平一个在西安,差了好远好不好,这个穿越到底是个什么原理,不仅时间线上变化还有空间点都变了。 问霍去病找了司马迁要来一部简史,听说司马迁还是个小年轻,雪晴为日后终将逝去的******默哀片刻。说是简史其实也有五六十斤,大约都是秦汉两朝百十来年之间的事情,雪晴大致翻阅了一遍,虽然大多数的字都没看懂,还是判断出这个世界以后怎么样不知道,至少说以前和历史上的都一样,应该不是架空的,那么这个世界是不是平行的呢?我的出现会不会改变历史导致以后的我没有出生呢?雪晴头都大了。 不管怎样,谨慎点好,还是不要改变历史的好,万一有个不慎,根本没法想象有个什么结局。细思极恐惶惶不安。 雪晴又提起笔在竹简上勾画,写下,弦理论,粒子加速,超级对撞,超越光速。老娘完全不懂,雷劈可以试一试但是当时过来的时候并没有遭劈,而且有变烤乳猪的风险。楼上摔下去?若曦试过了没有用。那么是不是可以在某一个地方埋一个东西,等两千多年之后,让那天上班之前的文静看到,提醒她那天别去上班,那应该就不会被穿越了,可是没人穿越的话,谁来留这个字条呢?这尼玛不科学啊…… 站在一边的霍去病眼里深深的忧虑。自前几日便觉得阿雪有点异常,这两日更奇怪,又是让自己去取来史籍,又整日在这写写画画念念叨叨。完全一副疯了的摸样。 雪晴头疼欲裂,丢下毛笔坐在床边,靠着栏杆发愣。霍去病取过一个盏,盛了些水,递过来道:“你先饮些吧,都凉了,若是要热汤,待我取来。” 雪晴摆摆手,接过盏喝了水,说是热汤,其实不过就是热水,雪晴最初还不适应,后来才想起初中学的什么孔子和小儿说日中如探汤,汤就是热水,水就是冷水,羹才是后来的汤。 霍去病还是很担心:“阿雪,这几日真不知你是怎的,说你中邪,却又能吃能睡能说话,说你无恙,却时常做些令人费解之事,着实让我担心。” 雪晴看着这面前英俊的脸庞挂着的担心,心下不忍,暗想道你还担心我呢,我不过是个穿越回不去,你可是要死了,都快十八了,出去打几年仗,而后位极人臣,接着就挂了。 雪晴很想跟他说,你别去打仗了,或者是你别当官了,或者是你千万不要杀李敢,那霍去病一定会问我为什么要杀李敢将军呢,我都不认识呀。 算了算了,死得早就死得早,好歹生前还有不世之功等他。可别干预了他的正常轨迹,导致他弃武从文,结果匈奴无人可灭,接着汉朝灭亡,乖乖,我们都不是汉人啦,搞不好我们都玩完啦。 好险好险,雪晴吐着舌头。 霍去病见雪晴又做出十分费解的表情,心下戚戚,说道:“阿雪,你还是早些休息,晚些我禀报姨母请太医来为你诊治一番。” 雪晴无力的推脱到:“没事儿,我并未怎样,无需。”雪晴觉得语言上还是有点跟不上,只能尽力了。 可能是越是疯子越说自己不是,越醉的人越说自己没有醉,这个道理两千年前的劳动人民也懂,于是霍去病更担心了。 霍去病起身扶着腰间的长剑说道:“皇帝要召见将军们问兵事,我要随侍左右,舅舅今日也要来。晚些怕是要留膳。我先去了,阿雪好好休息。” 说罢唉声叹气的走了出去。 雪晴呆坐了一会儿,便出得门去,绕过了前殿,来院里的玉兰树前,左瞧又瞧,把树下每一寸土地都踩了一遍,还是没能找到想象中的穿越点。有些灰心的蹲在树下,拿树枝儿拨弄蚂蚁。 难道真的只能在这儿呆着么?每天只能吃两顿饭,只有诸侯贵族一千石以上的官员一天才能吃三顿好不好。没有节假日,还没有具体工作,皇后也不需要自己伺候,就这么混吃等死?还是无聊着混吃等死?没电视,没电影,没娱乐,没社交。什么都没了。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啊。 刘据跑出大殿喊道:“晴姐姐,晴姐姐,娘叫了太医,你快过来看看。” 雪晴抬起迷茫的双眼:“啊?不用不用,我没病” 刘据拉着雪晴往殿里走,边走边念叨:“晴姐姐切莫讳疾忌医,前日里我问过博士啦,博士说,额,说啥来着,反正说有病了就得看,不看是不好的。” 雪晴哭笑不得。 皇后卫子夫端坐雕花床,招手道:“阿雪快过来,本宫请了太医来瞧瞧你。” 雪晴走过去微微一躬:“娘娘,妾并无大碍,只是日前着了些凉。” 卫子夫拉住雪晴的手道:“即来了,便瞧瞧亦不打紧。太医问脉吧。” 太医躬身道:“喏。”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枕头,放在茶几上伸手道:“请” 雪晴无奈只能将右手放在枕头上,太医闭目良久,仔细的切了脉,才收回手睁开眼对卫子夫一稽首道:“回禀皇后,内司大人并无大碍,便是受了风寒业已痊愈。皇后无须担心。” 卫子夫点点头:“善,赐三金。” 太医赶忙伏在地上叩首道:“臣惶恐,不敢受” 卫子夫摆摆手:“莫要推辞,去吧。” 太医称喏,退了出去。 雪晴有点郁闷,明明没病,还给了三坨黄金。雪晴研究过,这时代的金子都铸造成跟便便一样的一坨,约莫半斤重,不过成色不算是很好,本想算算这拿回现代得多少钱啊,不过既然拿不回去也就拉到吧。不过话说这金子干嘛给了太医啊,看了没病就不用打B超,不用吃药开刀,最多一个挂号费五块钱,专家号撑死五十块。那可是三坨金子。给自己多好啊。可惜就算是给自己,自己又能花哪儿去?跟刘据买点心吃? 卫子夫关怀了雪晴一阵,雪晴一一敷衍过去。便让雪晴和刘据自去玩耍,自己指挥宫人在前殿设宴去了。 雪晴此时是椒房殿的内司,相当于是皇后的大管家,可实际上啥也不用管。卫子夫出身清贫,又节俭温婉。换句话说叫不图安逸,不乱买东西,乱搞事儿。也不作死。自然是比较省心的。一天四餐有御膳房,衣物有浣衣局,洒扫有宫监。本身就活儿不多,还都让别人干了。雪晴预感自己只能呆在这儿养膘了。所幸刘据还是个顽皮的孩子。和他玩耍一番倒是有些乐趣。 两人跑到御花园玩了一阵,六岁的孩童能有什么花样,无非是抱着根树枝就能爬半天,雪晴只需看着别给掉水里就行。玩着玩着两人都累了。刘据趴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绢,打开来里面包着三块点心:“晴姐姐你吃不吃,可好吃了,今日表兄跟父皇那边伴驾。总算不能来抢了,咱两分而食之,不给表兄留。” 雪晴笑道:“晚些开宴,山珍海味好不好,若是现在点心吃饱了,待会儿如何吃得下。也不知道算算这账么。” 刘据想了想说道:“可我饿了怎么办。”雪晴说道:“那就吃一个吧。” 秋天里,这院子也不似春光,现在的人还比较朴实,干不出武则天那种用炭火加温看牡丹开花的事情。也干不出周润发那种杀人之前几万盆菊花,杀人之后又立刻换几万菊花的事情,故而满院子的枯枝树叶,一片萧索。 突然一只肥硕的兔子分奔出来,钻进灌木之中。刘据跳起来,赶忙追了过去。雪晴喊道:“你慢点,慢点。” 追了半天,六岁的孩儿哪里追的过跑得飞快的兔子,十分兴奋的刘据蹦蹦跳跳的问道:“这兔子好大啊,我从没见过这么大的兔子。” 雪晴道:“秋天了,这个叫养膘,吃的胖胖的,冬天大雪之后没吃的,便能少吃点,这个时候是所有的动物最肥美的时候” 第三章 钟鸣鼎食不足贵 刘据点点头:‘没错没错,今天秋猎父皇要是带我去就好了,我要是骑上马,准保比兔子快。” 二人玩了半天,便回椒房殿去,见正殿之上,一个中年男子正在脱身上的铠甲,见二人回来说道:“据儿,阿雪回来了啊。”刘据飞奔过去,抱住那人的大腿撒娇道:“舅舅舅舅,带我去打猎好不好。” 男子被撞一个踉跄,稳住身形抱起刘据说道:“好呀,先叫你表兄教你骑马好不好。我们骑马去打猎。” 雪晴心里有了计较,这边是当朝大将军,长平侯卫青了。微微一稽:“见过大将军。” 卫青笑道:“阿雪几日不见倒拘谨了,快叫义父。义父赏你一只玉簪。” 雪晴一愣,没头没脑的蹦出一个干爹。这什么情况,我可以拒绝么?显然不能。只能老老实实的微微一稽道:“义父万安。” 卫青哈哈大笑:“乖女,皇帝赐的玉簪拿去罢,上好的羊脂玉。”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雪晴赶忙接了过来。 外面出来一阵悠长的呼声:“皇帝陛下驾到。” 几人赶忙迎出门外,老老实实的跪了一地。雪晴十分想躲门背后算了,怕一会儿被卫士一刀捅了,算了算了,还是跪后面吧。 皇后带头拜见皇帝:“陛下万安。” 沉稳的声音响起:“皇后请起,众卿平身。” 刘据又冲上去抱大腿:“父皇父皇,带我打猎去可好。”得了,抱大腿专业户。 雪晴抬头打量打量这传说中的汉武大帝到底长个啥样子,腚眼一看,额,不是,是定睛一看。差点被吓了个魂飞魄散。这不就是陈宝国么。叔你也穿越了?还是说我已经到了一个电视剧的情境世界?可卫子夫比原来电视上那个漂亮多了,卫青霍去病也长得不一样。 只见陈宝国,额,是汉武帝抱起刘据:“据儿也想围猎么,便快快长大,学了骑射,父皇便带据儿上林苑围猎可好?” 刘据在武帝怀里张牙舞爪:“据儿已经长大了好不好,父皇你看。” 卫子夫上前接过刘据,放了下来说道:“据儿别闹,快入座吧,陛下快请。” 众人进了前厅,帝后并做了主位。卫青坐在左边,刘据坐在右边,雪晴和他一个桌子,霍去病在卫青下面。 说是桌子,其实是个小茶几一样的东西,跪坐地上,一个人一个几。唯独刘据这边是两人。刘据拍手道:“狗肉狗肉,姐姐快切来。” 武帝尴尬了,照例是皇帝先动了筷子,然后群臣才敢动。赶快抄起长筷,夹了一块酱菜放嘴里,一边嚼一边说道:“用膳吧。” 大殿两旁自有宫廷乐师敲响了编钟,叮叮当当的轻柔而热闹。宫女穿插席间,为众人的杯盏里添了酒浆。这就算是开席了,雪晴便取过餐刀和筷子,给刘据切了一块狗肉,沾了沾酱汁送到刘据碗里。 这时候吃饭讲究着呢,酱肉,羹汤,鱼,小素菜,八珍里许多叫不上名儿,整齐的摆在盘中。色恶不食臭恶不食,失饪不食不时不食。就连刚才雪晴这一刀割下来的肉不整齐,刘据都不能吃,没有酱料也是不能吃的。 雪晴犹豫着是不是要尝尝狗肉,这个时代狗专门拿来吃的。哪个市集上没有屠狗者?比杀猪匠可牛逼多了。 武帝喝了一口酒朝卫青说道:“青啊,你说今年决战的机会大么?” 卫青放下手里的筷子说道:“回禀陛下,去年在大漠之上,臣率众攻陷右贤王部,虽然右贤王趁乱逃脱。轻骑校尉郭成追了几百里也没追上。但臣当即俘其男女近两万,并将其部落的数百万牲畜,牛马羊全部运回了朔方。如此,右贤王部一则人丁不旺,二则没了牲畜,如我汉人之失田地。今年一旦入冬,则必有饥荒。待到此时,定是要起兵来劫掠的。我们若是先发制人,不像以前总是匈奴犯边之后,汉庭才做出应对,调兵遣将北上。若是先做好准备,在朔方至右北平一带埋伏,不敢说决胜千里,至少能大挫其锐气。” 霍去病放下筷子按着几案插嘴道:“便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又能如何,他若是来劫掠便来,我理也不理,只带一路人马直入其草原腹地。青壮多已征召出兵,剩下的多是妇孺,老人。杀之以断其延续。马都带走了,可牛羊总在大漠上,杀之以断其粮……” 卫青轻声呵斥道:“放肆,陛下面前不可胡言。我汉军怎能放纵匈奴人入关劫掠而放任不管呢。朝廷养汉军何用?” 霍去病反驳道:“舅舅此言不假,可防得住么,浩浩边关,从北平到河套纵横千里。长城形同虚设,任何一点都可涌入匈奴大军。不若围魏救赵,釜底抽薪。我汉家天下,便是让他劫掠几郡,也不会断了元气。他匈奴的老窝若是让我带兵掏了几遍,不消几年便能魂飞魄散。再说,百年来被劫掠得还少么,长痛不如短痛。” 武帝来打圆场:“去病已然是长大了,不若这样,今年便跟你舅舅边关上走一遭,看看你这些年读的兵书上林苑练的骑射,能否为朕建功立业。” 霍去病一喜,激动的问道:“陛下当真?” 卫子夫劝道:“去病还小,卫青麾下猛将如云,也不差这个毛头小子,不如……” 武帝摆摆手:“皇后莫要担心,他舅舅兵强马壮,正好让去病历练,不到疆场摔打摔打,如何建功立业。” 霍去病赶忙站起来,飞快的离席到大厅中间纳头便拜,重重的一个头磕在手上。口里叫道:“臣定为陛下踏平边乱,万死不辞。” 武帝笑道:“好好好,起来吧。来,共饮一杯。” 雪晴心里一阵哀嚎,这小子终究是要上战场的。刘据鼓着腮帮子一边嚼一边含混不清的说道:“舅舅和表兄都去打仗,据儿也要去。” 雪晴气不打一处来,你小子一辈子就打过一仗,还是跟你老子打的,闭嘴吧小王八蛋,便夹起一块肉给他塞嘴里。逗得武帝哈哈大笑说道:“哈哈,阿雪是舍不得去病上战场,还是舍不得据儿去战场啊。” 雪晴心念一动:“陛下,天王盖地虎……” 武帝一愣:“什么?” 雪晴挤眉弄眼的给陈宝国递眼色,期待他顺利接出下一句,甭管是小鸡炖蘑菇还是宝塔镇河妖,都行啊。 可惜陈宝国还是一脸迷茫,霍去病心里咯噔一跳,这阿雪莫不是又要犯病,赶忙说道:“陛下,阿雪这几日……” 雪晴抢白道:“陛下那是天下共主,地上老虎猛禽,通通要臣服的。定能旗开得胜,马到功成。” 武帝已然有些微醺,嘿嘿笑道:“好好,阿雪说得好,赐酒。” 妈蛋,酒就在手边桌上,还用的着你赐,雪晴端起手边的杯盏,朝帝后举了举,抿了一口,好淡啊,这醪糟水也能把皇帝喝的这么嗨,这酒量是得有多差,怪不得小说里都是五斤酱牛肉,十斤女儿红的,就这样子我也能喝十斤。你们这些辣鸡还不如以后坐月子的每天的酒量。 喝着喝着,武帝喝大了,霍去病也喝大了。皇后自然是没怎么喝。卫青也很清醒,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拉着要发酒疯过来拉扯雪晴的霍去病告退了。武帝正拉着皇后瞎白话,大着舌头说道:“皇后你给朕生了个好弟弟啊,朕要封赏,赏你弟弟。封个侯” 皇后翻翻白眼:“青可不是臣妾这姐姐生的、陛下已经封了青长平侯了。” 武帝一愣,又说道:“那就封妻荫子。”皇后说道:“青没妻,有三子,陛下皆赐予了侯爵。” 武帝又一愣:“那便赏个妻吧。赏个妻……” 皇后扶住武帝苦笑道:“臣妾侍奉陛下歇息吧。”在宫女的帮助下扶着武帝进了后间。身后跟着一大帮太监。几个人一边走一边埋头在手里的竹片上写:“帝设家宴于椒房殿宴请大将军长平侯卫青,侍中霍去病,皇长子刘据。内司雪晴。帝酩酊大醉,酒后耍流氓……”一边走一边说道:“快跟上,没准一会儿要临幸皇后,得记上” 雪晴目瞪口呆,听说过皇帝一言一行都是有起居注记录的,专门官员负责。没想到是这么个情况。光明正大的狗仔队啊。 都走了,刘据也拍了拍滚圆的小肚子,被宫女带去更衣休息了。雪晴终于可以放开吃了。不知道为什么这宫廷礼仪是不准啃骨头的,可这排骨不抱着啃还有什么劲儿。 乐师已经撤了,几个宫女太监来收拾残局,还妄图把雪晴嘴里的排骨一起给收拾了。雪晴抱着排骨就回了西厢。 啃完排骨,擦擦嘴躺在床上,没来由的有点担心霍去病。说实话,知道霍去病会立下旷世奇功,但其中过程雪晴基本不知道,打仗嘛,死的人那么多,将军难免阵前亡。雪晴不知道自己的出现会不会给整个历史带来变数,万一这小伙出去就死了呢?不让他去显然是不现实。雪晴一边想一边睡去了。 第四章 玉兰枝打霍票姚 翌日,起床之后的雪晴觉得自己长了两斤肉。也不知是昨晚啃的排骨全化作脂肪留在了自己身上,还是这十二三岁的身体终于迎来发育了? 算了,别想那么多,生命在于运动,若再不运动运动,恐怕也只能养膘了。梳洗罢,没有穿襦裙,而是换了一身曲裾。穿上靴子扎了马尾,一路小跑到御花园,沿着林间小道,绕着花园开始晨跑。 这小身板一看就没有锻炼过,营养不错,胃口不见得好,不知怎么想的,反正是纤弱了些。雪晴一边跑一边琢磨着,是不是要练练身板儿,赶明儿万一碰上个什么危险,还能抵挡两招。可关键是有一个东西雪晴不知道,那就是这个时代有武功么?有轻功么?有气功么,万一人家降龙十八掌,一道掌风劈过去便能放倒十七八个,那自己的方向是不是就有点跑偏了? 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跑着,突然前面跑来一个神色匆匆却衣袂飘飘,恍若慢镜头一般,雪晴呆了。 霍去病从前面跑来叫道:“雪晴你又犯病了么,我一早去椒房殿找你,却听宫人说你火急火燎的跑御花园来了,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雪晴停下脚步,喘着粗气问道:“你大早上的来寻妾干嘛,没事儿做么。”霍去病挠挠头腼腆的说道:“昨晚喝多了,舅舅说我酒后对你无理,我特来道歉。” 雪晴一拉他衣袖:“行了行了,跟我一起跑吧。” 霍去病被拉着,只能手扶长剑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问道:“咱们去哪儿?” 雪晴放开手,姿势正确的跑着说道:“不去哪儿。” 沿着花园跑了一圈,过了两人刚才碰面的那个地方,雪晴还在往前面跑。霍去病十分疑惑:“绕着圈跑?可是有人在追我们?” 雪晴喘着气说道:“没有” 霍去病就日了狗了:“阿雪你究竟是怎么了,为何愈发的癫狂,这大清早的毛无目的的跑来跑去,发癔症了么。” 雪晴拉着他的袖子:“别闹,瞧你跑的跟个鸭子一样。听话,手抬起来,对,摆臂,你出右腿的时候就摆左臂,出左腿就摆右臂,高一点,对,步子不需那么大。注意呼吸。三步一呼,三步一吸。” 霍去病愣愣的照做了,又跑了几步问道:“这是什么,吐纳修炼的法门么?” 雪晴挽起袖子继续跑:“有没有觉得心跳很快,呼吸急促?” 霍去病点点头:“没错,那又如何?” 雪晴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生命在于运动,流水不腐户枢不蠹,没事儿跑一跑,手脚都锻炼了,就连心肺都锻炼了,有氧……额,成本不大锻炼了全身。若是你带兵的时候要能教会他们列队跑步,整齐划一,令行禁止,那才是真正的其疾如风,不动如山。如臂使指。哎呀,不行了不行了,好久没跑步了,我得歇会儿。” 霍去病若有所思的一边想着,一边往前面继续跑。雪晴停了下来,慢慢的走,一边做扩胸运动,拉拉韧带没准能长得快点。 霍去病跑了一圈,异常的兴奋,跑了回来叫嚷道:“阿雪真聪敏,此法真可锻炼全身。待我叫几个侍卫来试试你说的操练之法”说着一溜烟跑了。 雪晴翻翻白眼,跑个步有个什么稀奇的。跑完步也饿了,回去吃饭吧。走出花园,在走廊上遇见霍去病和几个巡逻的卫士争执。霍去病生气的吼道:“尔等竟敢不听号令……”一个侍卫抢白道:“阁下不过是个侍中,我等受卫尉统帅,为何要听你的号令?” 霍去病气得脸红:“你个……” 得了,忘了这茬儿了,这霍去病虽说是出身不好,那也紧紧是出生的时候,生下来一两岁他们全家就傍上武帝,都发了。瞬间成了**皇亲国戚。纨绔衙内的脾气是一个不拉的全学了个便,和舅舅的沉稳谨慎相比就是个目空一切的骄傲公主病。你说他这脾气放在哪儿都是个不讨喜的中二贵公子。反正人品不太好。人家也不在乎。人品是什么,可以吃么? 雪晴赶忙上前:“去病不要胡闹,你们去吧。”几个卫士对雪晴一稽道:“喏”言罢转身就走了。 可怜我们将来的大司马骠骑将军,竟然几个小兵都指挥不动,雪晴差点没笑出来,眼角带笑:“要不去椒房殿调几个宫女太监陪你操练操练?” 霍去病愤愤的道:“我这就策马去羽林卫调我几个同袍,稍后来椒房殿找你。” 雪晴一阵错愕:“你找我干嘛,你叫人来打我啊?” 霍去病头也不回的走了:“打你作甚,让你指点我练兵呢” 雪晴迤迤然回了椒房殿,这没头没脑的愣头青,真不知道是怎样做到啦不世之功的。 回了椒房殿用早膳,一碗粟米饭,雪晴还没有搞懂这个粟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小米么?看着不像,反正是黄澄澄的一坨一坨的黏黏糊糊的。吃起来有股香气,口感软糯。一小碟酱肉,一小碟酱菜。这就算是高级待遇了,这顿早饭吃完,得下午再吃第二顿,一天就这两顿饭。如果是个诸侯王,或者列侯,或者一千石以上的大官每天能吃三顿饭,皇帝和皇后一天就可以吃四顿了。不过卫子夫几乎都是吃两顿饭的。除了皇帝或是弟弟卫青过来,都不会用八珍,每日也不过是些粟米饭和小菜,偶尔用些点心和果子。 用过了早饭,发现刘据已经被接到学舍上课去了。皇后自然是继续织布,雪晴只能回到玉兰树下玩蚂蚁。你说会不会玩着玩着就玩回现代去了,那感情好。就能一天吃三顿饭啦……呸,就这点出息。 玩着玩着,霍去病带了几个身着盔甲,头戴头盔,上面还插着一根红毛的军士跑了过来:“阿雪阿雪,快教我们跑跑。” 你以为你是范跑跑啊蹲在地上的雪晴抬起头:“你们自己跑不就得了。” 霍去病很是兴奋:“你说的那个整齐划一,令行禁止是怎么回事儿?” 雪晴翻翻白眼:“你真想学这整军之法?” 霍去病说道:“那是当然。” 雪晴站起来折下一根树枝:“那就说好了,令行禁止,就要先定下军令,此刻起,这棍儿就是军令。你们听是不听?” 霍去病带手下四名卫士不约而同说道:“听。” 雪晴玩心大起:“那便好,一字排开,双脚微微分开,与肩同宽”啪嗒一棍抽在霍去病上臂:“与肩同宽,你肩膀这么宽么?” 霍去病吃痛,赶忙按住痛处:“阿雪你疯了么。”雪晴面色一寒:“闭嘴,你敢不从军令么?” 霍去病赶忙正色站好。 雪晴一阵敲敲打打:“抬头,目视前方,不要左顾右盼,双臂放身侧,五指并拢,并拢,你个鸡爪疯并不拢是吧。头抬起来,挺胸收腹,翘屁股”言罢一棍抽在霍去病的小娇臀上。小伙儿脸都红了。 雪晴一边纠正几人的站姿一边说道:“汉军顶天立地。站在那儿就是山,就是岳,就是一颗松,大雪也压不垮。你个倒霉玩意儿,抖什么抖。”劈头盖脸又是一阵打。 等几人把军姿都站好了,雪晴又蹲在地上玩起了蚂蚁。 霍去病被打怕了,顶着满脸的红印儿小心翼翼的问道:“阿雪,咱们站多久?” 雪晴也不站起来,挥起树枝就抽在霍去病的腿上:“队列里禁止交谈,令行禁止不懂么,没有命令不许走,走起来没有命令不许停。我没有命令你们就得站着,一动也不能动。” 军训挺苦的,但训别人还是挺有趣的,得益于大学入学前一个星期的军训,训个特种兵不行,站个军姿训个队列还行吧。 玩了半天的蚂蚁。雪晴打了个哈欠提着树枝在霍去病五人绝望的目光中回西厢去睡午觉去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被卫子夫唤醒了:“阿雪,去病昨晚酒后失态,也不是什么大错,还是不要太过责难与他了好么。” 雪晴迷茫的醒来,揉了揉眼睛,清醒了一些打着哈欠说到:“皇后多虑了。妾并非是在责难或是捉弄他。而是在教他练兵之法。” 卫子夫一脸奇怪:“练兵?阿雪怎么懂练兵之法?” 雪晴一愣,对啊,我怎么懂,还教上了。别到时候武帝听说那椒房殿内司在未央宫里练兵了,到时候眉毛一竖便要杀人可就完了蛋了。赶忙改口道:“娘娘明察秋毫,妾确实在捉弄霍侍中。妾知错了,这便去改” 说完翻身下了床,出了椒房殿,五人还在外面傻站,也不知过了多久时辰,反正是身形有点颤抖了。这年头也没个手表的啥的,宫门口有个日晷,可尼玛秋冬多阴沉而少晴日。宣室有沙漏,还有官员专门负责计时,可人家没义务随时过来告诉雪晴啊。 雪晴打个哈欠把树枝丢到霍去病的脚边说道:“妾说着玩的,妾一介女官哪里懂得治兵。你们自己玩吧。妾先告退。” 第五章 内司御园秋点将 五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怎么办。最后霍去病咬咬牙,带着四人又到御花园跑起圈圈来。一边跑一边教授他们雪晴所说的姿势步调和呼吸调节。最后累得跟狗似的五个人坐在地上穿着粗气。 一个卫士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哎呀,不行了,不行了,这比练一天骑射还要累啊。” 另一个卫士一边擦汗一边说道:“我觉得还是很有效。我们练骑射,举石锁,击剑,摔跤。都没有这么累。我感觉若是每日跑这么一阵子,假以时日,必能将健体魄。” 霍去病喘着粗气说道:“我亦这样觉得,尤其是阿雪说的那个整齐划一,令行禁止更是令我神往,你想想,我们平时冲锋,只能摆出个大概的阵势,长蛇阵,偃月阵,撒星阵,尤其是骑兵。可真要是阿雪说的那样,成千上万的人整齐划一那是何等景象。” 另一个卫士插嘴道:“那定是气势如虹,好看极了。” 霍去病说道:“不仅仅是好看,你想想,若是号令统一,如臂使指,便能集中力量,中军一心功敌薄弱之处,就好比十个人去打架,再厉害也无非是单个的十个人而已,若是能成为一体,就如一人有十人之力,放眼天下无人能敌。” 另一个卫士有点迟疑:“若是我等朝夕相处的兄弟,加以训练倒是能做到同进同退,分进合击,可我汉军连年换人,相互不熟悉,如何能够练到如臂使指。” 霍去病爬起来:“我去找阿雪。” 雪晴正在西厢房玩刺绣,面前摆的是一副绝美的鸳鸯戏水作为模范,而手里正在绣的却是一副小鸡吃米图。雪晴正琢磨着是不是给小鸡头上加个圈圈,也算是草鸡变凤凰了。霍去病推门而入,拉起雪晴就走,雪晴惊呼道:“你做什么,不宣而入,可是要抢人么?” 霍去病拉着就走:“快快随我御花园去。”雪晴手里拿着针呢,就手一扎。霍去病哎呀一声,如触电般闪开。雪晴放下手里的针线骂道:“风风火火的干什么,一点都不矜持。御花园作甚,你邀妾游园么?” 霍去病挤了挤被扎的右手,带点小委屈:“阿雪,你就教我练兵好不好。” 雪晴翻翻白眼:“妾哪里懂得练兵,玩闹罢了。” 霍去病不依不饶,还是拉着雪晴去了御花园,还将刚才那根玉兰树枝双手奉上。 这好无奈。赶鸭子上架了。便说道:“若要妾教你们也可。但先说好,不可说是妾教的,若是有人问起,须说是霍侍中自己琢磨的练兵之法。” 五人轰然应诺。 雪晴迅速的换了一张嘴脸:“倒霉玩意儿,不是让你们站在椒房殿宫门外么,怎么跑这儿来了。”劈头盖脸又是一顿抽。 五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被个十二三的小女子打得鸡飞狗跳也算是人间奇闻了。雪晴一个个的教:“你,伏在地上,五体投地,对,双掌触地,撑起身子,绷直了,对,撑起来,好,放下去,就是又趴下。对,再起来。” 霍去病十分疑惑:“这有何用,若是练臂力,当居石锁舞。”雪晴翻翻白眼:“你麾下若是有三十万将士,你便要开凿六十万只石锁,随军带着么?这方法多好。” 霍去病皱眉:“可看似不费吹飞之力,十个八个还是轻松无比的。” 雪晴冷笑:“十个八个很轻松,那就百八十个,再不行就数百个,总会练出肱二头肌的” 霍去病一愣:“什么鸡?” 雪晴又是一棍子抽过去:“费什么话,你扎个马步。”霍去病问道:“何谓马步?马有四蹄,难道阿雪叫我手脚并用爬行么。” 雪晴叫道:‘半蹲,双腿分开,腰身摆直,胯下如骑了一匹马,对,保持支持,上半身挺直,对,手也别闲着,出拳。” 霍去病扬起砂锅大的拳头:“打什么?” “虚打,用力冲拳便是了。用力。对,脚不要动。骑马打仗,下盘最重要,力从地起,腰力也很重要。” “你,蹲下,对,站起来,对,站直了,再蹲下,再起来,一直蹲。” “你,躺下,把双手放脑后”雪晴一脚踩住其小腿:“膝盖不要动,一点不能动,好,坐起来,对,坐起来,再躺回去,再起来。” 就雪晴的水平,除了下蹲,扎马步,俯卧撑,仰卧起坐。就没别的了,引体向上不错,可惜天上没有杠子可以抓。 “好了好了,这四个招式就算是教给你们了,你们相互交流一下,定要姿势标准,俯卧撑新兵需每日连续五十个以上,下蹲至少是一百次,马步冲拳也是一百,仰卧起坐一百。每日早晚各跑半个时辰。加以充足的饭食可保你两个月练出体魄强健之兵。” 霍去病一喜:“当真?那整齐划一呢?” 雪晴说道:“三月足以。”说罢仔细教他们如何站立,行走,奔跑姿势。以及队列要领,实际上雪晴只记得怎么左右转,怎么正步走齐步走,什么重心啊,转体多少度啊,一步多少公分啊,都不记得,管他呢,也不是大阅兵,这么认真干嘛。 这五人都是常年训练的好底子,军人意识强烈。是比较好教的。不出两个时辰便像模像样。雪晴抽抽打打教训道:“练兵唯有操练,日日操练,不可懈怠,若有行为不规范抬手便打,张口就骂,不过训练完了,你们为将的必须亲自为士兵上药关怀,慰问勉励。不过今天妾便是说说而已,就不亲自示范了。” 小霍同志十分委屈,还打算一会儿带着伤,借着同情能让阿雪给揉揉瘀伤什么的,看来是没指望了。 雪晴命令道,立正,齐步走,一二一,一二一,小霍同志惊呼道:“不能走了,阿雪,前面是池塘。” 雪晴劈头盖脸又是一顿狠抽:“队列里不准说话,跟你说了多少次。齐步走,一二一,一……一啊……该迈左腿了。” 另一个卫士小声说道:“内司大人,再往前可就掉下去了。” 雪晴冷笑道:“我原以为你们这些汉家精锐,羽林亲军,是何等的威风。原来不过是些草鸡瓦狗,如市井之徒一般。知道什么是令行禁止军令如山么,要妾说多少遍,军令让你行,前面哪怕是刀山火海,万丈深渊,千军万马,你当如何?” 几个人羞红了脸,霍去病昂着脖子怒喊道:“疾”四人同声高呼:“疾”跨步上前,扑通扑通掉进了池塘。 霍去病扑腾道:“吾命休矣,阿雪救我。”另几个卫士惊呼:“遭了,侍中不识水性。快快救他。” 雪晴蹲下来一棍敲在霍去病头上:“倒霉玩意儿,你瞧瞧那水淹你胸口了么。” 霍去病站稳脚跟低头一看,水才将将没过了肚皮而已。闹了个大红脸,四个卫士哄笑起来。 **的五人从池塘里爬出来,秋风一吹便瑟瑟发抖。 雪晴觉得这是闹着玩,但五个人越学越认真,雪晴能想起来不能想起来的,肚子里就这么点东西,全都掏出来交给五个人,本来肚子里货就不多,五个人还学得特别快。到下午雪晴便觉得没啥可教的了。 刘据从外面跑了过来,一路跑一路喊道:“表兄晴姐姐为何不叫据儿玩耍,据儿也要玩。” 霍去病一边做俯卧撑一边说道:“据儿乖。晚些表兄再陪你玩,李敢你去膳房取些点心过来。” 一个卫士点头称喏,转身欲走。雪晴惊呼:“站住,别动……” 李敢一愣,生怕又被雪晴一顿打,转身来怯懦请示道:“内司大人,末将去为皇子殿下取来点心再接着操练可好?” 雪晴表情凝重:“你叫李敢?飞将军李广可是乃父?” 李敢点点头:“正是家父” 雪晴问霍去病:“你两认识?” 霍去病点点头:“同是羽林卫郎官,是为同袍。阿雪怎么了?” 雪晴琢磨着是不是先把这李敢杀了算了。免得日后给霍去病惹麻烦。低头瞧了瞧手里的玉兰枝儿。要打死人怕是很困难,淹死?可这池塘这么浅,只能淹死刘据这样的身材。对了,这几人身上不是带着剑么。 雪晴伸手道:“将你的剑给我。” 霍去病一脸莫名其妙:“阿雪你要干嘛”雪晴眉毛一皱便要扬起玉兰枝。霍去病赶忙解下了腰间的宝剑。递给雪晴。 接过来一看,入手沉重,剑鞘描金带银纹饰却沉稳而不夸张。伸手扯出来是一把典型的八面汉剑。厚重而锋利。隐隐见寒光流转。雪晴手里提着长剑,瞄了瞄那李敢的脖子,遭了,长得矮够不到脖子,如何斩下这颗狗头? 要不弄个练兵之时意外身死算了。啧啧啧,如何用俯卧撑把人给撑死是个技术难题啊。话说以前电视上那些训练意外死了的到底是怎么死的呢?手榴弹手滑了?滑你妹啊,现在连火药都没有,哪来手榴弹。 第六章 大汉飞将军李广 第六章大汉飞将军李广 想想还是算了,虽说惋惜霍去病英年早逝,可横不能为个才认识几天的人担这么大的风险。好家伙,一个宫女剑斩将军之子,羽林郎官。那还得了,还不得拖出去被砍成十七八段。算了算了,各人有个人的造化。 雪晴想到这里随手一丢,长剑飞逝划过一道寒光插在地上。转身牵起刘据的手:“走,咱们回宫去,不跟他们玩了,据儿今日学了些什么,说给姐姐听听。” 刘据说道:“今日老师讲了一个故事,我没弄得太明白,大概是讲炙烤的薇菜比粟米饭好吃。姐姐晚膳用些薇菜怎样?” 得了,你说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儿,你教点三字经百家姓,人口手刀马牛多好,非得早早的教人家吃薇菜。还好小屁孩儿只记住了采薇吃薇菜,要是记住的是不食周粟,以后再也不吃粟米饭了可咋整。搞不好明儿给他讲文王姬昌被拘,吃了伯邑考做得肉饼。让人家小孩子哭着喊着要吃人肉饼子可就不妙了。 雪晴牵着刘据说说笑笑的走了,霍去病愕然。一颗心扑通扑通乱跳,低声自言自语:“好好的怎么就手提长剑,杀心顿起了。” 李敢觉得后脖子一阵发凉,浑然不知自己差点鬼门关走上一遭。长出一口气:“好重的杀气,霍兄你这青梅竹马,怎的如此……如此……”李敢已经词穷了。 霍去病拿起长剑收归剑鞘。又捡起被雪晴丢弃的玉兰枝,一阵失神。 半响才说道:“我们回建章营去,先试试阿雪这练兵之法。”几人紧跟着,急匆匆的出宫而去。 要吃薇菜这个时节也没有,还是只能照老样子吃了粟米饭和小菜。天色擦黑便回了西厢,宫灯点起,昏暗之中随风摇曳,殿外便是石柱雕刻的宫灯,这玩意弄到后世至少是几百万一尊吧,殿内各处是些油灯。也不知道是些什么油,总归是有个淡淡的香味。青铜的香炉不知道为什么比后世的香炉大了很多,冒出的烟跟烟囱似的,时代特色么?也是有够浪费的。 雪晴躺在床上发呆,或者这个东西应该叫做卧榻,低矮得很。若说是个古代人,这样的日子本就过惯了的自然不会生出什么异样的感觉,可习惯了光怪陆离经历了信息爆炸的现代人就悲剧了。眼神直勾勾的发愣。无聊得可怕。 若是这辈子走不出去,便在宫中终老一辈子,先且不谈那天牵扯到宫中变故之中被弄死了的特殊情况。就说这几十年怎么过?树立了一辈子的价值观,好好读书嫁个好人,找个好工作,生个好孩子。造福社会,放眼未来。随着那日一步踏错便轰然倒塌了,要是最终只能沦落到白头宫女在闲坐说玄宗的地步,活着又有个什么意思? 要不想个办法出宫去。宫闱之中,朝堂之上,步步杀机,往上走是不容易。可往下走还是简单的吧。离开宫中自去逍遥江湖,哪管你株连多少人,反正株连不到我身上。 可出去又能干什么?没有田,没有地。这年月除了种地还能干点什么?织布,放牧,难道你要妾去打铁么?用脑袋做砧板么。 商业十分原始,做的大的是什么?是边关的走私,和造反派用的粮草军马兵器,还有腐朽的统治阶级的金银首饰奢侈用品。除了这些,几乎都没有了,可这些我也没有门路啊。 退一万步说,便是给你几块田,你会种么?雪晴至今只见过粟米饭,还没见过粟米是什么摸样,更别提田间的植株了。当真是只吃过猪肉没见过猪跑。 前途一片灰暗啊。 想着想着,雪晴便沉沉睡去。 连着两三日,每每一早雪晴到御花园跑上两圈,觉得自己还有个人样儿,园中呆坐一会儿,回了椒房殿,便觉得整个人都发霉了。卫子夫依然每日哼着小曲儿神态平静的织着布。据儿每日放课后便回来找雪晴玩上一会儿。 雪晴寻摸着是不是先找个比较靠谱点儿的爱好。织布肯定是不行,时光如水,岁月如梭。这太无聊了。刺绣?那小鸡吃米图还没完成呢。围棋好像是不错,好像那玩意儿特别深奥,还特别花时间,对弈一盘几个小时轻轻松松就过去了,赶明儿找个同样无聊的臭棋篓子搭伙,可这宫中谁不是有自己的司值,每天小心翼翼的干着干不完的活,有几个人能跟雪晴一样整天闲着没事做而,说是内司,其实就是个闲人。算了算了,万一找到个脾气不好的,下着下着就把棋子一撒,抄起棋盘就砸脑袋,给砸死了怎么办。 别以为这事儿多么不可思议,现在这个武帝,就他老爹汉景帝,当太子的时候有一天在这未央宫里和来朝廷朝拜的吴国太子,也就是他的堂兄或者是堂弟,你说两兄弟在一起下个棋多好的事情,可结果下着下着就说你作弊,你偷我的子儿。你再嚣张老子就弄死你,有本事你来啊。谁怕谁啊。于是汉景帝抄起棋盘就砸了吴国太子的脑袋。听说是砸了个稀巴烂。反正是当场死了。 雪晴打了个冷战。 嘿,你说霍去病这小子这几日怎么不见了踪影,莫不是那日被打怕了,再也不敢来了。话说这小子还是真帅。眉毛一挑,帅的不要不要的,可能在别人眼里那就是个一无是处的纨绔子弟,得瑟个什么劲儿。可在雪晴眼里,日后那个大司马骠骑将军冠军之候。顶天立地气吞万里的英雄气息总能越过时间在现在这个稚嫩的少年身上散发。 少年英雄,想想都让人荷尔蒙分泌。雪晴又打了个寒颤,不行不行,不能给他好脸若是陷进去了,他便死给你看,你让妾情何以堪。 刘据抱着点心盒子跑过来:“表兄这几日整天在上林苑操练,总算是不来抢据儿的糕点了,可据儿觉得,这糕点还是抢着吃比较香,要不晴姐姐来抢?” 雪晴提不起兴趣,却不好拒绝,有气无力的叫道:“快快交出点心,不然我就打你屁股啦。”小屁孩一手端着点心盒,一手捂着屁股:“哎呀呀,不要啊。”一溜烟儿就跑了。 跑出殿门,等半天却不见雪晴追过来。便伸出个脑袋:“晴姐姐,你快来追我啊。你来追我啊。” 雪晴一阵白眼:“从来都是男人追我好不好,你个小屁孩儿还让我追你。”原地踏了几步做势要追嘴里叫道:“站住,交出来”刘据抱着点心盒慌不择路的逃了:“哎呀,要被追上啦,点心要被抢啦。” 雪晴慢慢的走了出去,还是看着点,别到处跑跑丢了,话说整个天下都是他们家的,丢能丢到哪儿去。 刚刚出了殿门,迎头撞上一个铁塔般的身影。雪晴一愣,抬头仰望,只见一个约莫五十来岁的老将,一身铠甲。披着披风,手抓着腰间长剑。胡子一把,依稀有些白了。面相坚毅果敢,眉头却似锁着一丝愁云。老将双手一稽:“内司大人,末将李广,特来请教。” 原来这边是飞将军李广。雪晴一脸疑惑,左右看看,指着自己小鼻子:“将军叫妾么?” 李广站起来道:“昨日末将观犬子练兵,心下不解,犬子将内司教的练兵之法告诉了末将,末将如获至宝,犬子说,内司大人除了善练兵之外,还善练将。末将不才,求内司大人调教一番……” 雪晴心中千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你一个老头子让我一个小女子调教,怎么觉得这个画风略带诡异啊。再说了,昨儿个教他们的练兵之法不过是些队列和简单的体能而已。根本就不是什么战法,阵法。这些雪晴也不懂,古代人懂得多好不好,现代战争都不需要你这些乱七八糟的战法,看见鬼子直接冲上去手撕的好不好。 再说昨日训练他们五个的过程,于他们看来是在练将,在自己看来,不过是在戏弄几人而已。 几个小伙子没见过世面,多好糊弄,这老头子就不一样了。这如何糊弄得了。且李广这人从教育学上来说,没救了好不好,没那个命始终是封不了侯的。 李敢这小子还真是该杀,耳提面命说千万不要泄露练兵之法出于雪晴,这转天就给他爹说了个一清二楚。唉。 雪晴掩面就要走:“将军认错人了。” 李广错愕:“怎么会认错呢,内司随皇后陛下左右,末将见过不下数百次。” 雪晴愣了,当时就骂街了:“还有没有点规矩,这是后宫,你们这些外臣想来就来么,还不快快退去。” 李广额了一声:“额,可末将是未央宫卫尉,身负禁卫之责,退哪儿去啊……” 嘿,没完没了了是不是雪晴只能板起面孔,雪晴只能侧身高冷道:“将军莫要胡搅蛮缠,妾不懂什么军法。快快……” 雪晴还没说完,眼见李广果断伸手向腰间的剑柄。雪晴吓了一跳,声音都尖了:“你要干什么,来人啊,救命啊。失火啦,走水啦……”然后就快速往后退两步,连身都不敢转。 第七章 椒房殿惊天号外 这乱喊一通,怪异举动都是有原因的,先是惊慌失措大呼救命,然后想起女子防狼术教育我们广大妇女同胞遇事千万莫喊抢劫杀人什么的,以免围观群众胆怯不敢上前帮助,所以要喊着火了。然后想起这是古代,古代称这是走水了。雪晴虽然不明白明明起了大火,如何算是走了水。有点指东打西的意思啊。最后退却,是不敢转身,废话,你背后又没张眼睛,万一被一剑劈成两半怎么办。传说看着凶手的眼睛就在潜意识里暗示他这是个人,不敢下手。往后退是因为那是椒房殿,皇后居所,应该安全吧。 发觉有点想多了,李广只是把腰间的宝剑一挡,然后推金山倒玉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免得跪下来被长剑给顶了腰。李广摆手道:“内司大人勿惊。若是大人不同意,末将便长跪不起。” 雪晴退后两步,扶着殿门安抚了一下受惊的小心脏,太吓人了。哼,最烦你们这些有事儿没事儿就长跪不起的人,说什么你不答应我就跪死在这儿,我拜托你,你跪死关我屁事儿……我管你跪死还是作死。雪晴吐吐舌头,转身回了椒房殿。 跪在地上的李广一脸凌乱,这尼玛不按套路出牌啊,照理说这个时候这小丫头应该说将军快快请起,妾答应就是了啊。 话都说出去了,不答应不起来,可人家转头跑了,情何以堪,算了算了,既说了不答应就不起来,李广决定说道做到。 殿外走过一队卫士,手执长戟,巡逻到这边。却见一个将军跪在椒房殿门口。腚眼一看,哦不是定睛一看,原来是未央宫卫尉李广将军,嘿,这顶头上司是唱哪一出啊,今日跪在地上检阅手下执勤状况么? 一队卫士面面相觑,决定装作没有看见,又往前走了。 李广心里一跳,遭了遭了,没脸见人了,这消息传出去还得了? 李广也是病急乱投医了,他急什么?当然是急的封侯。卫青崛起之后,许多年轻没有资历的战将都先后封了候,卫青几年前收复河套,便封了长平侯,去年奇袭高阙大破匈奴右贤王部,更是加封大将军,襁褓之中的三个儿子统统滴封了候。你让飞将军情何以堪,以前被那些自己根本就瞧不上的臭小子们抢先一步,本就憋着一口恶气,现在连吃奶的孩子都走在自己前面,简直都没脸活了。 不然怎么办?投靠卫青?算了吧,拉不下这个脸来,当年自己仗着资格老,嘴巴犯贱。对人家冷嘲热讽的,现在实在是拉不下这个脸投在卫青麾下。但想封侯已经是想疯了。这瞧着儿子学来的兵法觉得是个机会,但凡是根稻草便不会放过,于是就义无反顾的捂着脸跪在了椒房殿外。 其实这个事情,李广想简单了,而雪晴根本就没有想。李广当然想得简单了,本来就四肢发达脑袋不够用。别说政治头脑,脑垂体都不见得发育完全了。 李广想简单了的问题在于,你一个手握重兵身经百战的将军,莫名其妙的跪在了皇后宫门口,你是在干什么?你是要逼宫呢,还是要逼宫呢?还是要逼宫呢? 如果不是逼宫那是在干什么?是不是要投靠皇后,表忠心呢?你说皇帝还在你投靠皇后是要闹哪样,皇后他们家还有个统领汉军的大将军弟弟,还有名将跪求收留,你皇后家到底要闹哪样?这皇帝若是朝这边想了一丝丝,便要死上几万人。 如果都不是,那是什么?乖乖,大汉朝日报特大号外,李广将军向皇后陛下求爱不成,长跪椒房殿外不起。皇帝陛下已经知道情况,但并未发表声明,请静待明日本报跟踪后续报道…… 随着那队禁卫远去,流言蜚语顿时四起,以极其恐怖的速度飞快传播,瞬间传到了长安城里的每一个角落。一时间人心惶惶。 皇帝和皇后分别得知了消息。 武帝在御座上坐着,脑袋都想破了也没想出这李广到底是闹的哪一出。心里泛起了嘀咕,迅速下旨褫夺李广未央宫卫尉之职位,禁闭宫门以及长安城所有城门。调羽林期门虎贲卫入未央宫。命刚从西域回来的博望候张骞手持皇帝符节前往北营,约束北军八校不得擅动,监视中尉执金吾,不见皇帝手诏和虎符不得擅动一兵一卒。违者不论何人,当场斩杀。 皇后得知之后第一反应是关闭了宫门,立刻派人给皇帝送信,表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已经禁闭了宫门等候皇帝陛下的指示。可皇帝那边半天没有传来回应。皇后心中七上八下。 李广见椒房殿大门在自己面前禁闭,目瞪口呆,不用做的这么绝吧,这到底是跪还是不跪啊。算了算了,再跪一会儿,等会儿要是饿了再走,反正也快到饭点儿了。在给你一个机会,不然我就真走了。 雪晴当然是一无所知。躺在西厢掰手指玩呢。皇后想起怎么没有看到刘据,顿时慌了。连忙命手下的太监宫女大搜椒房殿。一堆宫女冲到西厢雪晴的房间,推开门便问道:“皇子殿下呢,内司,殿下哪里去了。” 雪晴一愣:“在外面玩呢,这晚膳还早,一会儿玩累了,只会回来,慌个什么?” 众宫女大急:“出事了啊,快快去娘娘那儿,姐妹们四处找找,没准儿躲在殿内哪个角落。”几人冲上来便开始翻箱倒柜。雪晴急了:“嘿,乱翻什么,我把他藏起来作甚,跟你们说了在外面玩。”几个宫女拉起雪晴就往外走:“快快去见娘娘,外间出了大事。”雪晴一愣,一边被拉着走一边问道:“何事?” 宫女们哪里知道是怎么回事儿,皇帝皇后都不知道呢。也说不清楚,手忙脚乱的把雪晴拉到了前殿。 皇后见到雪晴赶忙上前拉住:“阿雪,据儿哪去了?” 雪晴还是摸不着头脑:“在外面玩呢,到底怎么了?” 皇后差点没哭出来,眼眶红着发怒道:“你为何不跟住据儿,便让他乱跑么?” 雪晴弱弱的表示:“想跟着来着,被李广将军拦住了……” 皇后气得手发抖:“李广拦住你干什么?他可是要动了据儿?来人,开门,取剑来。” 雪晴赶忙拦住,这可要命了,都听说皇帝一怒伏尸百万,这皇后发飙了挺吓人的,咋以前看电视看小说都没发觉哪个皇后提着剑冲出去砍人的,这画风也是醉了。乱哄哄的场面,雪晴只能拦住皇后:“娘娘切莫冲动,谁来给我讲讲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外面刘据还在笑呵呵的抱着点心盒子乱跑。突然背后传来一声惊呼:“殿下在那儿,快。”乌央乌央冲过来几十个人,抱起刘据就跑。刘据叫道:“别动,跑什么,点心要颠出来了,慢点慢点。” 几十人刀枪护卫,把刘据围了个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快速的往宣室殿移动。不多时到了殿外高喊道:“皇子殿下来了,快快让开。”团团围住宣室殿长剑出鞘的一众禁卫赶紧让开道路,让他们通过,随即又包围了起来。 到了殿外,卫士终于将皇子放下来。武帝手里提着宝剑,冲了过来一把抱住刘据:“据儿,据儿,有没有受伤?” 刘据一脸奇怪:“为何要受伤?并未受伤呀” 武帝把剑丢在脚边,仔细上上下下前前后后仔细看了看刘据身上,确实没有发现伤口。才长出了一口气问道:“你从椒房殿出来的么?” 刘据点点头:“对啊,我和晴姐姐抢点心玩,正遇见李广将军,我见将军拦住姐姐,好像是有事儿,我便独自去玩了。” 武帝轻抚着胡须,这李广去椒房殿莫不是去找阿雪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身旁丞相公孙弘说道:“陛下,事情未必就有想象中那么严重,不如派遣天使,宣他过来问话?哪有独自一人跪在地上的反叛,李广将军多年来劳苦功高,忠心可嘉,没来由的逼宫干什么,必是有什么误会。” 一旁平陵侯苏建说道:“陛下,单从军事来说,李广身为未央宫卫尉,掌管数千宫廷禁卫,且不说事出有因还是无因,他李广是要造反还是不造反,陛下都须以有万全之策。目前陛下身边仅有羽林二百余人,还是等城外南军奉诏入宫之后,再入手调查真实情况,在此之前还是紧守宣室殿。避免意外发生” 公孙弘说道:“南军羽林卫期门军虎贲军驰援到未央宫至少还需要一个时辰以上,那李广若是要反,早已调集军队攻陷宣室了,定是有所误会。若是能在南军到达之前,及时交涉一番,澄清误会,以免酿成大祸啊。” 苏建说道:“南军入城要一个多时辰,城内不是还有大将军幕府么?猛将如云还有家丁护卫,若是调来也能抵挡一阵。” 第八章 女官怒斥飞将军 武帝脸上闪过一丝阴郁,手里从袖中抽出一块竹片,那是皇后之前传来的消息“妾不知外间发生何事,已禁闭宫门,待诏椒房,万安”匆匆几个字,娟秀清丽。武帝看了看手里的竹片,又看了看膝下抱着点心盒子玩耍的刘据。心中闪过一丝不悦,头也不回的说道:“谁说要调大将军?谁说的?” 苏建一慌,跪倒在地上:“陛下,臣……” 公孙弘不忍直视,这苏建政治斗争经验几乎没有,哪里知道这其中的味道。这李广跪在哪儿?椒房殿,椒房殿里住着卫皇后,卫皇后有个弟弟,乃是汉军统帅。三军之首。这里面有根线牵连着呢,还不知道风往哪边吹。丞相目前只能把希望寄托于误会之上,正努力把风往那边吹呢,你个倒霉玩意儿倒好,马屁拍在马腿上,好不容易给摘出去,非得重新提出来。 武帝脸色阴郁,几欲滴出水来。整个宣室之内一片压抑,只有刘据儿一人玩得不亦乐乎。宣室殿外,数百羽林卫如临大敌。风声鹤唳。 那边雪晴已经知道了事情,事情在皇后道来扑朔迷离,在雪晴看来倒是十分简单。无非是个无心之举造成的哭笑不得的局面。 雪晴只能说道:“无妨,娘娘开门放妾出去,妾去找李广将军聊聊。” 皇后着急了训斥道:“放肆,这局面险象环生,一个不慎便是血流成河,你当真是骄纵惯了,哪里知道这里面的深浅,莫要惹祸。” 这还不好解释了,关键是时间来不及啊,别一会儿真打起来了,乱糟糟的谁说得清,谁打谁都不知道,到时候人脑子给打出狗脑子,还分得清谁是谁么。转念一想:“妾是出去寻据儿,要不从侧边开了小门放我出去,绕过前面也就是了。” 一提刘据便扎在了卫子夫的死穴之上,卫子夫一怔,随即说道:“那好,你把剑带上,还有本宫的符节。” 雪晴接过宝剑,都快有脖子这么高了。抱着剑还是有些滑稽,但哪里还有时间争论。便从侧门出去。才出去便被后面紧紧关上了门。 角落里各处都有目光注视着殿前,只见一个十二三的女官穿着襦裙,抱着一柄长剑蹦蹦跳跳的走了过来。雪晴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最近走路总爱跳,可能是小女孩的思想残留吧。 目光们更显凝重,紧盯着不放,同时往各处传播着消息。 雪晴蹦着蹦着心想我这是怎么了,有什么好愉快的,真是,还是赶紧走吧,匆匆走到椒房殿正门前,在李广面前停下了脚步。 殿门门缝里闪忽着几只好奇的眼睛。看见雪晴跑到前门李广面前。便大惊失色一面喊道:“娘娘,内司大人又发癔症了,直接拿着宝剑冲李将军而去了。”皇后大惊失色:“天哪,快分发武器,准备冲出去救人。” 宫女哭丧着脸:“娘娘,咱们宫里没有多的兵刃了,剪刀,锥子倒还有几把。”卫子夫接过一把锥子,愣愣的看了两眼,这玩意要捅死人是不是有点不科学,皇后也没干过这事儿,没经验啊。 李广见雪晴终于出来了,大喜过望:“内司答应了?” 雪晴一张粉嫩的小脸神情肃穆,带着冰冷:“李广将军,妾敬你是大英雄,可妾若是告诉你,你并非是个合格的良将,行兵布阵你毫无建树,唯有冲锋在前,身先士卒,真正的作用无非是个勇武过人的武夫而已。你信不信?” 李广一愣:“你凭什么这么说” 雪晴冷哼一声说道:“你若现在退役,还有荣光在身,若是一意孤行,莫说是封侯拜将,就是身败名裂也有未可知你信是不信?” 李广怒吼道:“某不信,某驰骋疆场无往不利,放眼天下谁人能敌。” 哎呀呀不得了,李将军发怒了,所有的眼线赶忙回报,整个未央宫的防御又提升了一个级别,要是有个异动,真不知是个怎样的天崩地裂。 皇后听闻李将军在殿外发狂咆哮,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里握着锥子,攥的紧紧的。 雪晴也被气着了:“你不仅要身败名裂,还要九族被诛灭,你若不信,待你拔剑自刎那一刻,想起妾此时之话,便叫你冷汗直流,悔不该当初,你信也可,你不信也可,或许等不到那一天,便是今日一个行差踏错你便要血溅当场,再也见不到明日朝阳……” 雪晴一口气骂完,心中感叹,还是骂人得劲儿,总算是找到这个时代的语言特点了。 李广有点不知所措,这是诅咒么,还是预言么,还是自己惹了什么祸而不自知,反正这样的事情自己也不止干过一次。 雪晴把剑矗立在地上,杵着剑柄厉声问道:“卫尉李广,你带兵器长跪椒房殿前,可是要逼宫?” 李广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小女子放屁,某是未央宫卫尉,忠心耿耿,如何会逼宫?” 雪晴反驳道:“不逼宫你跪这儿干嘛?” 李广一愣:“这不是跪在这儿求你调教么” 雪晴眼皮一翻这话咋这么别扭啊:“你知道,别人知道么,别人看到你跪在这儿会怎么想?你让人家怎么想?” 李广顺着这思路想了想,不仅冷汗直流,说都说不出来:“某,……并未……我……冤枉啊……我是来……” 雪晴叹了口气:“你是未央宫卫尉,掌管整个宫里的卫士,莫名其妙来个这么一招,谁也看不懂,怕是陛下已经调集了军队过来,不消片刻大军一到,便是你的大限了。” 李广慌了:“冤枉啊,屈死个人啦。内司快救我,快救我。” 雪晴叹了口气,咋传说中的李广这样子呢,其实是雪晴错怪李广了,他李广要么死在封侯之后安逸的榻上享受晚年,要么死在封侯的路上,和匈奴大战一场,用他的话说,手中长剑碎成千万截,然后我这盖世英雄方可陨灭,这莫名其妙的以一个莫名其妙的理由被搞死在这儿,这算是怎么回事儿? 雪晴表示完全看不起这倒霉玩意儿:“自己救自己吧,快快弃了剑,自缚双手,往宣室去请罪吧,千万收着点脾气,可别再惹祸了。” 慌忙醒悟的李广赶忙脱掉盔甲,露出精壮的上身,找了找没绳子,便扯烂了披风大氅把自己捆了个五花大绑,用牙咬着收口,那布条挂得七零八落,撒腿就往宣室殿跑去。 简直没眼看了,绝对没眼看了。这穿越过来才几天,先把霍去病给打了个鸡飞狗跳,再是差点手痒杀了李敢,现在又亲眼目睹了飞将军裸奔。话说这大汉朝的名将咋一个比一个不靠谱,就卫青还好点,沉稳安静,至少是不折腾啊。 转身敲殿门:“李广已经走了,没事儿了。开门哪,开门哪,你有本事抢男人,你有本事开门哪”里面却传来声音:“内司,皇后让你先去找找皇子殿下,再去皇帝陛下那边问安,娘娘说了,在陛下有消息之前还是不安全,你若是找到了殿下,看是宣室近些还是椒房近些。哪儿近就带哪儿去。” 唉,这胆小怕事的。算了算了,找刘据?这么大个未央宫鬼知道小屁孩儿跑哪儿去了,你们吓个半死,老娘可是清楚这里面根本啥事儿没有,怎么可能有危险嘛,还是那句话,等他玩累了饿了,自然就回去了。 那怎么办,也回不去啊,那算了,干脆去宣室吧,雪晴抱着剑就往那边走,心想那边的人会不会不认识自己,别到时候一句话没说就被捅死就划不来了,可这李广说都见过自己不下百次,为何那日宫门前的一干人等都不认识自己?可能是因为他们级别太低,不认识我们这些混在最高层身边的吧。 宣室就在前面,一眼能望到,可没去过,这个方位是后门了,好家伙,乌央乌央的全是人,老远就盯着自己,雪晴左右看看,可不得看自己么,就这么孤零零的一个人,话说这皇宫的人都死哪去了。为什么平时总是耀武扬威阴阳怪气儿,一打起来就吱哇乱叫,四散逃命去了。 小心翼翼的上前,左手抱着剑,右手高高的举着皇后的符节高声道:“我乃皇后陛下派来使节,持符节来探望皇帝陛下平安。” 那边的一个羽林校尉,把长剑收回腰间,双手在嘴边作圆筒状喊道:“你走近些,那么远,看不到也听不到。” 雪晴一愣,可不是么,隔着几百米,看得清楚倒有鬼了,这小身板也没有穿透力十足的嗓音啊。柔柔弱弱的。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隔着几百米就开始喊千万别误伤,有这么怕么? 有,雪晴小心翼翼的举着符节一步一步靠近。十余步外站住脚步又喊道:‘我乃是皇后陛下派来的使节。持皇后符节来探望。” 说得好像人家十几米就能看清小小的符节上的字一样,一个羽林无奈,还是直接收了剑跑了过来,抱拳道:“内司,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李将军到底怎么了?”一边接过雪晴手里的符节仔细验看了一下,又还给了雪晴。 第九章 君前奏对冷汗流 雪晴一看,原来是前两日跟在霍去病李敢后面的一个卫士,瞧着样子霍去病带来的都至少是羽林卫的郎官,**啊:“没什么事,别担心” 郎官点点头:“那就好,内司大人这边请,下官这就派人前去禀报詹事。” 很快里面便让雪晴进去,雪晴在殿门口脱了鞋,解了剑。才跟着太监走了进去。只见里间,武帝坐在御座上一言不发,刘据看到雪晴进来便从御座上爬下来,扑进雪晴怀里叫道:“晴姐姐,点心都吃完了。”雪晴把他拉到一边:“乖,别闹。” 李广跪在厅上,周围站了十几个大臣,武将,七八个卫士站在外围。都不说话。跟演默剧似的。 雪晴战战兢兢的双手奉上符节:“陛下,娘娘问皇帝陛下安。” 武帝面无表情,也没有语气,更没有看雪晴,只轻飘飘的问了句:“阿雪懂兵法?” 得了,那天皇后这么问,雪晴就心知要遭,本来想收手的,但禁不住霍大帅哥拉着就跑。虽耳提面命让不要往外透露了。可李敢那挨千刀的转眼就给他老子说了个清楚,这个李广知道了就知道了嘛,还没有没有的弄出这么一场来,这明显是跑过来把前因后果给讲了个仔仔细细,这小秘密一下就上达天听了,你们说这武帝不会以为雪晴是个妖怪直接推到火力给烧了吧。 装傻呗,还能怎么办,雪晴十分无辜的摆手道:“妾哪里懂得什么兵法”边说着还微微的垫垫脚,抬抬手臂,以示你看我如此纤细瘦弱矮小还没发育的一个小女子,简直可以说是女孩子了。如此无辜,什么叫兵法,可以吃么? 武帝还是面无表情的说道:“你说得好啊,汉家精锐,羽林亲军,就是要令行禁止军令如山,军令让你行,前面哪怕是刀山火海,万丈深渊,千军万马,说得太好了。” 我靠,这霍去病这五个人是有多不靠谱,靠靠靠。这该不是上了条陈,仔仔细细逐字逐句的报给了皇帝了吧。完了完了。 万般无奈,只能说到:“嘴上说说而已,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 武帝又问:“你说李广不适合做将,只适合做兵?” 唉,还没完没了了,这不行,坚决不行,找机会得赶快离开未央宫,谁知道这武帝下一句会不会是把她给我拉出去烤了。 雪晴鼻尖都冒出了冷汗,小心翼翼的说道:“妾那是一时气话,无心之言。” 汉武帝又问道:“你还说李广会身败名裂,终身不得封侯,自刎而死,九族被灭?你这是在诅咒汉庭重臣么?” 瞧瞧,罪名来了,诅咒,多大的罪名?在现代叫发牢骚,在这儿叫巫蛊,是域外邪教,这刘据是怎么死的?哪一次长安闹巫蛊不死个几万人?妈妈的这长安是说什么都不能呆了,汉朝都不能呆,有没有船去美洲啊,印第安人还是很和平的,额,好像他们爱割头皮。雪晴没来由的捂住头顶 更糟糕的事情来了,再过几年,这李广就真的要自杀了,如果只有他一个人听过自己说这话,最多死前感叹一下,别人也听不懂,了不起是一段难解的谜题,可说出来大家都知道了就完蛋了,现在看她的表情像是看一个恶毒的长舌妇,更恐怖的是等李广真的自杀而且终身没有封侯之后,大家看自己的眼神就会变得很疑惑。很费解。再等李家真的被灭九族的时候,天啊,是不是要连雪晴也一起灭了,这肯定是个妖孽啊。 雪晴遇到了穿越以来最大的危机,更多的还是来自于自己内心对于历史走向的恐惧。说道:“陛下这就给将军封个候,妾不就说错了么,当不得真的。” 李广心念一动,接嘴道:“没错儿,陛下要是赏臣一个爵位,那便做不得数的,通通不准。” 武帝暴怒,抓起面前的竹简劈头盖脸的砸过去。李广也不敢躲,只能脖子一缩,硬生生的受着。武帝拍案而起:“你个李广,朕看你是疯了,举止乖张,不知所谓,你再放厥词朕就灭了你九族。” 李广只能低着头装乖宝宝。 雪晴悄悄的半步半步的往后退,你说这样不会不会不知不觉的趁他们没发现悄悄跑出去啊,却没想道武帝开始发号施令:“未央宫卫尉李广撤职,马上滚到建章宫去,宣大将军卫青。博望候张骞。命令南军霍去病领八百人入宫,其余的都回上林苑去,阿雪带据儿回去用膳,告诉皇后宫中并无事,只是李将军喝多了,朕已惩戒了他,晚些朕会去椒房殿,去吧。” 雪晴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是躲过一劫,拉起据儿就往外跑。 虽然是虚惊一场,但警戒还是没有放松,几十个人前后围着护送二人回了椒房殿。把刘据交给他娘,随口说道:“皇帝说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儿,只是李将军酒醉发疯,已惩戒了,晚些陛下要过来用膳。”就赶紧闪一边了。 一路小跑进了西厢,这才觉得冷汗淋漓,刚才去的路上只当是个笑话,还比较轻松,可武帝朝自己问责的时候,可就遭不住了,后世人们中所示秦皇汉武都是千古名君,可看过汉武大帝的都知道,这小子杀起人来那叫一个残暴,动不动灭族,株连上万乃至数万人,尼玛全国现在才几千万人好不好,你想想二十一世纪,有人不高兴就杀了一两百万人,你还敢跟他谈笑风生么? 关键是这小子发起脾气来谁都敢杀,什么功臣啊,大臣啊,平民啊,军士啊,这都不叫事儿,人家还杀儿子,杀老婆,杀女儿,杀外孙,尤其是自己的儿子,也就是外面那个小屁孩儿,全家十几口全死了,就剩了一根独苗儿。甭管你是甄嬛还是若曦还是美人心计啥的,再高超的宫斗博得了他的欢心又怎样?那钩弋夫人二十多岁给六十多的武帝生了孩子立了太子,功成名就等着享清福吧?转过天儿他就叫你跟他陪葬去,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 别人都是伴君如伴虎,这位可不是一般的虎,简直是虎到没边儿了。没准哪天疯起来自己都杀。 早早的跑路吧,莫名其妙的穿越到这鬼地方就算了,别到时候莫名其妙的死在这儿。 雪晴一边这样想,一边慌忙的收拾行李,虽然身无长物的来到这个世界,可总不能空手走啊,一边惊慌失措惶恐不安,一边左挑右捡,这件不错,这件也不错,包了半天包了两大包衣服,回头想想自己这小身板,也不见得能提得动。你光有衣服没有钱也不行啊,没钱你好歹得有点值钱东西啊。想到这儿雪晴异常的兴奋,这是哪儿,这是皇宫啊,随便扛一座宫灯出去都得多少钱,赶紧看看又没啥值钱的细软,翻箱倒柜起来,衣柜里的抽屉里居然真的有钱,多大一盒子,还挺沉的,打开一看,全是铜板,这玩意儿是五铢钱吧,也不知道购买力怎样,关键是挺沉的啊,再找找,一个匣子里有十几坨金子,还有些珍珠白玉发钗耳环什么的首饰。我就说嘛,看个大夫挂号信都三坨金子,没理由内司大人没钱啊,瞧这匣子里,至少够挂个十个八个的专家号,至于诊疗费就不知道了。 想了想还是弃掉了衣物,衣服有钱不就能买么,主攻金银珠宝,其次拿点铜板零花,横不能拿着金子去卖烧饼,人家卖烧饼的老大爷也找不开啊。 最后裹了个包袱,光是这个包袱到底怎么包都研究了半天,背在背上试了试,还好,正好合适。 把包袱藏进了衣柜里,回身躺在床上,开始仔细策划逃跑之路。这未央宫这么大,好多地方都没有去过,不过才来的时候研究了地图,知道大概的方向,可那有什么用,哪个门没有禁卫和门候守卫?上次不就被挡了回来么。 回想起上次被挡在宫门口,被卫士用长矛指着,霍去病冲过来解救,还问到:“是姨母吩咐你出去采买的么?”对啊,可以说是皇后吩咐的啊,皇后的符节还在身上呢,刚才没顾得上还给她。 仔细想想上次被卫士拦住了是因为走了旁边的侧门,那天绕来绕去,走了相反的方向,那边是椒房殿的人几乎不会用到的,多是御膳房那边的人走,靠的近嘛,这边的线路应该是走司马门,正门,这才是常用路线,卫士还应该认识自己,只要拿出符节便能蒙混出去。 对,现在就走,等等等等,这都天色擦黑,宫门紧闭了,现在去闯门不是擎等着出事儿么。还是明日一早,大大方方的出去。对,若是一会儿皇后派人来去符节便装睡,怎么叫都叫不醒那种,你总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反正是不能交出去,耍赖就耍赖了。 于是边将符节藏在了包袱里,才回到榻上闭着眼睛准备睡去,自我催眠轻声说道:“赶紧睡觉,养足精力,明天顺利出逃,遭了,没吃晚饭,算了算了,等出了宫,要吃什么好吃的吃不到。” 第十章 未央较场夜演兵 李广已经灰溜溜的被押出去,直奔建章营去了。苏建被武帝临时任命为未央宫卫尉。总算是出了一口大气,好在武帝没有抓住刚才的问题继续追究。 霍去病和李敢带着八百羽林卫终于到了,同时到的还有大将军卫青,博望候张骞。 卫青了解了事情的经过说道:“陛下,李广将军虽然劳苦功高,可天不遂人愿,也是无可奈何,我汉军依秦制,以军功取爵,二十余等爵位,都需要响应的首掳率。李将军为盛名所累,每次出征,匈奴人知道其威猛,总是远远望风而逃避其锋芒,导致将军难以有所斩获,时运不济之下,难免是求功心切,稍有狂悖之举,好在是有惊无险,闹了个笑话而已,求陛下怜悯,宽宥于他” 武帝摆弄着书记官记录下来的李广供状说道:“青总是宽仁忠厚,这未央宫卫尉值守禁卫,肃清大内,乃须厚成持重。大意不得,李广举止轻浮,心有旁骛,如何担当得起,革职是一定的,朕也不会太过苛责,送去建章营坐坐冷板凳,敲打敲打也就是了,今年青出征的时候带上这个麻烦的李将军吧,若是寻机立了战功,朕当然按律给他封侯。” 卫青躬身道:“谢陛下” 霍去病在一边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李敢就有些心下不安了。武帝又问道:“李广所说阿雪身怀上乘兵法的事情,朕心有疑虑。不知诸位怎么看?” 卫青慌忙说道:“陛下,阿雪哪里懂得什么兵法,孩童玩笑,当不得真。” 霍去病却说:“舅舅,阿雪当真懂兵法,日前……”卫青低喝道:“闭嘴。” 武帝把竹简丢到一边说道:“青让他说吧,李广供状上说,他是听闻去病和李敢在阿雪那里学了练兵之法,仔细思量之后觉得大有可行,故而去找阿雪求教的,才闹出这等笑话。” 丞相公孙弘说道:“陛下,依臣看来,霍侍中和雪内司青梅竹马,不过是玩闹而已。李广怕是欲封侯已成狂了,几句玩笑话也当了真,何苦为难一个小女子。” 苏建也说道:“陛下,内司既没有随军打仗,也不曾出入行伍,更不曾读过兵书,如何能懂兵法。” 霍去病却叫道:“兵法难道不是人想出来的,鬼谷子想得,阿雪便想不得。” 武帝止住他的话题:“先不论别的,你且给朕说说阿雪的那个练兵之法。” 霍去病说道:“这两日臣在上林苑日夜操练这八百骑,虽未大成,也有了些雏形,不如较场上演练一番。” 武帝拿起宝剑就走:“摆架北教场。” 靠近御花园的一块空地,霍去病指挥士兵分成几队,相互行进队列,然后分别演示起各种锻炼方法。 丞相公孙弘看着这怪异的举动疑惑的问道:“这些动作又不能击中敌人,练习有何用?不如连劈砍冲刺来得实惠。” 卫青凝视了一番,迅速发现关节:“丞相此言差矣,下官看这操练之法却有锻造身体之用。难得难得,手脚及腰腹都锻炼了,比五禽戏更有效率。动作简单重复,方便军队推广施行啊,真是阿雪想出来的?” 霍去病点点头一脸兴奋的说道:“阿雪说士兵必先捶打其体魄,以此法可将士兵从头到脚锻打成一个强壮的军士。配以充足的饭菜,三月可得龙精虎猛之兵。” 苏建皱眉道:“士兵强壮,这只是其一,一支军队除了兵强马壮更重要的良好纪律以及对朝廷对大汉的忠贞。而为将的要打胜仗还需研究兵法形势。这练兵之法即便是强健了士兵的体魄,于后者也无益。” 霍去病握拳问道:“平陵侯觉得我羽林的队列如何?” 苏建奇怪道:“队列整齐又如何,无非是阅兵之时好看些。” 霍去病冷笑道:“今日我变让你看看这队列能看出点别的什么不。全军,左转,进,进,进。” 前边便是御园的池子,他这是现学现卖啊,虽是现卖,但经过两日的操练,已经从最初的鸡飞狗跳变成了现在的井井有条。众军高呼疾疾疾。直挺挺的坠入池塘,还列队往前走,水声哗啦啦作响,整齐划一。再往前越来越深,前面几排军士已经淹没了半个脑袋,还在往前走。 武帝慌忙叫道:“好了好了,快快回来,莫要折损了朕的羽林精锐。”霍去病高呼:“退” 一众军士哗啦一声全部转头回来,一排一排的爬上岸,又整整齐齐的走回来,浑身水淋淋的。直走到几人面前,霍去病才叫道:“停” 武帝喝道:“好,如羽之疾,如林之多,令行禁止,军令如山” 霍去病说道:“这便是阿雪讲的兵法。” 武帝转头问苏建:“平陵侯觉得这队列如何?”苏建赶忙说道:“好,军纪严明如臂使指,陛下这须以大力推广啊。” 武帝点点头:“赐将士酒肉。青和去病随朕去皇后那。” 晚间在椒房殿用了晚膳,卫子夫听说了所有的事情之后说道:“这阿雪不过是孩童心性,玩闹罢了,陛下还真看中了她的那什么兵法么?” 武帝开怀大笑:“无妨,试试又何妨。便让去病阿雪皆试试。无伤大雅。”卫子夫便叫宫女去唤雪晴过来。 雪晴睡得迷迷糊糊的,被宫女推醒,本来想睁开眼睛让她滚蛋别打扰老娘睡觉,起床气很严重的好不好,眼睛还没睁开却想起了逃跑大计,不行,肯定是来取符节来了,不能起来,继续装睡。 于是宫女摇了半天,喊了半天,依旧是喊不醒。这宫女就迷茫了,还从来没遇到过皇帝皇后要宣的人,叫了半天不醒的,这可怎么办?又摇了摇,还是不醒,无奈之下只能是像是办错了什么事情一样去回禀皇后说内司大人已经睡下了,怎么叫都叫不醒,皇后一愣,莫不是又犯病了?哪有叫不醒的,该叫御医来再看看。 武帝一听便心知是怎么回事儿,这小丫头被吓着了,不敢过来,也不敢提自己关于兵法的那点事儿。不过武帝并不介意,毕竟现在喝高兴了不是。 雪晴见宫女走了,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又沉沉睡去。 翌日一早,霍去病急匆匆的推开门,摇醒了雪晴:“阿雪。快起来了。” 一睁眼看见一个大帅哥,就跟昨晚发生了点什么一样,阿雪睁了睁眼,又闭上:“让我再睡一会儿。” 霍去病叫道:“别睡了,快起来跟我出宫……” 出宫?对了,昨儿晚上我不是正在计划出宫么?难道是计划暴露了?遭了。雪晴猛的坐起来:“什么出宫,出什么宫?” 霍去病说道:“跟我去上林苑玩好不好?”雪晴一听就乐了,瞌睡遇上枕头啊,额,这不是才睡醒么,赶紧爬了起来穿衣服,才想起点什么,低头一看还好穿得有衣服骂道:“嘿,你就这样冲到女孩子的房间么,谁允许你进来的,万一我没穿衣服怎么办?” 霍去病一愣:“光屁股长大的,没穿衣服又怎样。”雪晴一巴掌捂住脸,青梅竹马就没人权么?还好这里是汉朝,民风开放跟美国似的,要是清朝,你还擅闯后宫,找死吧。 把他赶了出去,换了衣服,梳洗一番,要逃命了,头发就懒得梳了,可脸总得洗一把。背着包袱出了门,霍去病一看:“你还背上包袱了?也好,到那边多住几天,省的我来回送你。” 雪晴跟在霍去病后面出宫门。一路走一路想着,一会儿就拜拜吧,只要出了宫门,那就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这霍大公子,就此永别了吧,唉,真有点舍不得,算了算了,过不了几年就死了,死了我再给你烧纸。 出了司马门,雪晴正准备遁走,却被霍去病提了起来放在了马上。雪晴慌乱道:“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霍去病翻身上马,坐在雪晴后面,环抱着娇娃执住缰绳:“阿雪别闹,一会儿摔了可不好,咱们这就去上林苑。”雪晴问道:“上林苑去干嘛?打猎么?” 霍去病说道:“阿雪想打猎么,先帮我练练兵,我便带你去打猎好不好。” 你以为我是刘据那小屁儿么,给点点心就糊弄了?怎么又是练兵,没完没了了,狗肚子里就二两油,全掏给你们了,呸,你才是狗,你们全家都是狗。眉头一转,计上心来:“我昨晚没用膳,今早也没吃,现下饿得慌了,寻个地方吃点东西再走。” 霍去病从马驰骋:“前面有个酒馆,味道不错,常常和同僚去喝两杯,我这便带你去。” 长安闹市,就跟电视上差不多,区别在于大,电视里就镜头里面几个人走来走去,这真正的长安城却是大到没边,到处都是人来人往的。 还没来得及欣赏风土人情,却见路上行人纷纷躲避。得了,典型的纨绔子弟当街纵马,引起怨声载道,鸡飞狗跳。若是前面有个小孩子被吓着了站在街上不动,便会有大侠客冲出来把霍去病一顿爆锤,为民除害,你说会不会连雪晴一块儿给锤一顿? 雪晴只能叫道:“你慢点,别撞着人,慢点慢点,你作死啊……” 第十一章 城门佳人洒天星 第十一章城门佳人洒天星 出得司马门来,枣红色的五花马,名曰绝尘。是武帝钦赐霍去病的塞外纯种马,价值两千金以上,跟它一比什么法拉利兰博基尼都弱爆了。 虽然马背上的雪晴,背靠着顶天立地的大英雄,额不是,是小英雄,前面看着这两千年前的人文景观在眼前飞逝。确实是有一番仗剑行侠,饮马江湖的快意。却怎么看怎么像是富二代长安街飙车被捕的罪恶感。 连带觉得这两千金的马也不值那个价钱,联想到后世开着法拉利的富二代,也觉得挺没劲儿。 可能是见过盖世英雄了,便觉得那些娘炮弱爆了。毕竟再多才多艺目中无人个性独特的叶良辰,能比得上霍去病一个小指头么? 到了小酒馆,雪晴被霍去病扶下了马,神色平淡如是看穿了这人世间的虚荣一般,霍去病一愣,却见雪晴哇哇的吐气酸水来。可不是酸水么,昨儿晚上开始就每吃,能吐出东西么。 霍去病慌了,赶忙拍着雪晴后背:“是不是骑太快了,绝尘跑起来风驰电掣的。可苦了你了。” 雪晴一巴掌拂去,把他推到一边:“我说你大街上跑这么快干嘛,也不怕撞着人。” 霍去病十分疑惑:“那又怎样,我骑术惊绝,万无可能撞到人,便是撞到了,赔些钱财便是了,有何不妥?” 雪晴好像看到了药八刀,还有李刚他儿子,张了张嘴要说什么,终于是没说出来,这霍去病虽不是天生的天潢贵胄也差不多,在这个没人知道民权是个神马玩意的时代,便是在街上撞死了人,也最多被说上两句而已。雪晴觉得有点冷,看霍去病的眼神也带上了一丝的冷漠。活在不同时代的人,还能有什么好说的,难道雪晴要在这小酒馆前,开始宣传自由平等的民主意志?别说武帝,先冲出来一帮平民给踩个十七八遍。 雪晴离去的心更急迫了。转头进了酒馆,寻了雅间。便叫店家好吃的尽管上,好酒先来两坛。 霍去病一惊:“椒房殿早膳都这么丰富么,不能够吧,姨母如此节俭的人。” 雪晴瞧了瞧喝酒的盏,一两多不到二两的分量,这得灌道什么时候啊:“店家,换大碗来。” 店家闻言送来两个大碗,好奇的打量了一下挽起袖子倒酒的雪晴,摇摇头走了。 霍去病问道:“阿雪可是又犯病了?” 雪晴端起碗笑道:“在宫里吃喝都有规矩,十分不畅快,今日好不容易出来,便要尽兴,来,干了这碗翔……” 霍去病十分不解:“何谓这碗翔?”雪晴又说漏了,赶忙说道:“喝了这碗酒,便是翱翔九天,大风一起,鹏程万里,干了”说完便咕咚咕咚喝起来。 霍去病见状不甘示弱,只能跟着喝。店家把菜上齐了,这么早还有烤羊腿?莫不是昨晚剩下的?好歹混了一两年职场,劝酒还不会么:“好事成双,再来一碗……” 霍去病没头没脑被逛下去八碗酒,终于是不支,傻笑着钻到桌子底下去了。雪晴艰难的站起来,小肚皮都快被撑破了,刚才喝下去的那一碗就在嗓子眼,肌肤每天要喝八杯水,这话是哪个王八蛋说的,撑不死你,艰难的扶着墙根,摇摇晃晃的往前走,看来醪糟水喝多了还是有点醉,关键是涨得慌,来不及多看霍去病一眼,做个永别。怕一回头就给吐了。 扶着墙根出了门,牵起绝尘,便爬了上去,一拉缰绳说:“里面那位公子结账,驾” 一骑绝尘,直奔城门。守门的兵丁上来阻拦:“快快下马……”一阵颠簸早已受不了了,雪晴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这回就有东西了。飞奔的绝尘划出一道弧线,吐出来的酒水洒满了天空,如繁星点点,如含沙射影,如雪花飘洒。全落兵丁脑袋上了。 雪晴拉紧缰绳,冲了出去,回头叫道:“骚蕊啊,骚蕊啊” 正是小酒馆灌醉霍司马,城门口佳人洒天星,好湿好湿。 醉能有多醉。吐了就好了,关键是吐完有点饿,这就比较纠结了,想想还是有点恶心,算了算了,晚点再吃,在城外信马由缰,任意东西,瞧这城外的千里良田郁郁葱葱,雪晴心里一喜,靠近去看,不觉一愣,种这么大片的狗尾巴草干嘛?吃饱了没事儿干,放眼望去全是狗尾巴草。下马来仔细看,却见狗尾巴草的尾巴上面却是黄橙橙的颗粒,原来这就是小米啊,吃的那个粟米饭原来一直都是小米饭,完了完了,这小米不是喂鸟的么,怪不得这年代骂人都骂鸟人。 雪晴也没种过地,隐约知道这年头没玉米,没土豆,没红薯,没辣椒。大米小麦应该是有,可为啥没见人种植,这农业可是第一产业,全是科学在里面,可惜啥也不懂,这就抓瞎了。 还是打听打听,至少先弄明白了几个事情,第一这地多少钱一块,一块每年能产多少粮食,分多少给佃农才不叫剥削阶级,每年交皇粮多少,这片儿是谁的食邑,得交多少税。怎么感觉这算下去一年到头没多少剩下的,要是赶个上天灾**,或者是匈奴围了长安城,搞不好还得倒贴。 瞧着前面好像是有人,要不先去问问行情,便策马上前,这马还有点不好控制,关键是雪晴自己不会,差点没掉头往城里走,总算是控制好方向继续往前面走,只见前面零落的放着几个栅栏,三三两两穿着战袍的士兵在走来走去。 遭了,这儿有当兵的,赶快走,赶快走,雪晴双腿一夹,架架架,这绝尘不是很给面子,有一脚没一脚的往前走,后面一个军士走过来问道:“内司大人,你一个人来了?霍侍中呢?” 雪晴一脸郁闷,碰见谁不好非得碰上这个李敢。眼睛一转说道:“他在后面,我去找他,你在这等着。”说着就要调转马头走,谁知后面冲出来一个老头子嘴里叫道:“内司大人你终于来了,快快请,这边”原来是李广这斯冲了出来,一把抓住了缰绳,伸手就往里拉。绝尘乖乖的跟着后面就往营地里面走。 李广牵着马说道:“皇帝陛下命内司大人前来协助练兵,末将早早的在这儿等候,就等着您来呢。” 雪晴左右寻摸,是不是悄悄从马背上滑下来,扛了包袱就走,却见周围士兵越来越多,眼见是进了狼窝,没处逃了。心情瞬间就郁闷了。 整个上午,左边站个李广,右边站个李敢,被李家父子挟持之下,看羽林卫操练了一上午的站军姿和踢正步。雪晴看的目瞪口呆,心中各种盘算如何逃出去,待到了午后,霍去病跌跌撞撞的进了营地,一进来便喊过李敢:“李敢,我把阿雪弄丢啊,快急死了我,赶忙带人去找。” 李敢说道:“内司早就到了,正在营帐里休息呢”霍去病连滚带爬的跑进营帐,见到正在发愣的雪晴,便倒了下去。李敢赶忙将他扶起来:“侍中,侍中你怎么了?快叫大夫啊。” 雪晴翻翻白眼:“吼什么,喝多了而已,醉倒了,抬到这榻上来。” 李敢叫过两个人把他抬了起来,放在榻上,疑惑的望了望,走了出去,感叹道这才中午如何喝得酩酊大醉的。 雪晴掏出手绢擦了擦霍去病额头上的汗,叹了一口气,看得出小霍同志挺关心自己的,可惜他关心的是过去那个青梅竹马的阿雪。而不是皮囊之下的文静。 若是个太平年月,与他常伴不失为一件美事儿,可,每每想起过几年霍去病便要死了,再见到小霍那爽朗的笑容,雪晴心里总有一丝阴郁挥之不去。 雪晴觉得,文静从来是个大大咧咧的人,神经大条的女汉子,对于很多的玛丽苏啊,宝马笑啊还是挺反感的,韩剧都不大看,车祸白血病亲兄妹什么的太扯淡,听说人家相亲的时候问,你们家有房么,你们家有车么,你们家有多少存款么,感觉也挺闹心的。 在文静看来,感情应该是两个人的事情,无关于太多的外在条件,开心嘛,人这辈子本来就不知道生下来是干嘛的,若是活的不开心,还不如死了算了。 每日里被小霍跟着屁股后面跑,说实话雪晴心里有些悸动,可一想起他就要死了,便觉得一阵后怕。 突然觉得,自己和宝马女有什么区别,不是标榜爱情不关乎别的事情么,可生死能超越宝马,还能超越爱情么。 没了生命,还有爱情么?或许只剩下寡妇。这个问题太哲学,雪晴不愿意想太多,愁眉苦脸的看着面前睡得安详的这张面孔。雪晴觉得心中一阵痛楚。 眼角有些微微的湿润。雪晴一愣,我这是怎么了,唉,可能是脑子里残留的雪晴的想法吧。或许是小霍在雪晴的身体里,心灵上留下了什么不可磨灭的印象。 霍去病同志浑然不知,砸吧砸吧嘴,打起了鼾。 第十二章 匈奴未灭何以家 睡到下午,小霍同志哎呀一声坐起来,雪晴问道:“怎么了?” 霍去病看着雪晴着急的说道:“阿雪,我把阿雪弄丢了,阿雪哪儿去了?” 雪晴说道:“嘿嘿嘿,你看妾是谁?” 霍去病定睛一看:“哦,你在这儿啊,这是羽林卫的营地么?哎呀呀,赶快去操练啊,不几日便要出征了。阿雪快快帮我操练。”说完便抄起榻边的长剑。 雪晴伸手拦住:“且慢。” 霍去病不解的看着雪晴。 雪晴很严肃的说道:“妾曾说过,不可将妾说出去,若是有人问起,便须说是你自己想出的法子,为何还是被李广和皇帝知道了?” 霍去病挠挠头:“李将军追问之下,我……” 雪晴很是无奈:“感情还不是李敢告诉他爹的,是你告诉他的是吧。你这人咋这么……”霍去病有些委屈:“我是见他求爵心切,心中不忍,哪知道惹出这许多麻烦。此事我也十分生气,我不是有意的。” 雪晴叹了口气:“说真的,妾并不懂什么兵法,只是无意之间琢磨了一些打磨身体的法门,算不得什么,关键在于别的我什么也不知道了,你们这一闹,陛下听闻之后,便要让妾练兵,妾哪里做得来,这不是等着陛下发怒么,你这人脑袋不想事情,可得稳重点,事情不管是关于自己还是关于别人,慎重些吧,就说那李广,你参合这许多事情干嘛,小心惹祸上身啊。” 霍去病听得一愣一愣的:“你是说,这李将军?” 雪晴脸色一变:“妾什么也没说,你也莫要追问,总之兵妾是不帮你练的,我也不会练,从今以后,谁问你都得说妾偶然想了两招儿而已,算不得什么。再有妾跟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不可对外人说,你可懂了?” 霍去病不明就里,还是点了点头说道:“懂了” 你懂了就有个鬼了。 雪晴叹了口气说道:“你们都是实在人儿,这事情只需要不再提起,慢慢的皇帝也就忘了,待大战一起,谁也记不得了,这叫拖字诀,冷处理,你不懂,不过李将军那边,他怕是要疯了,恐怕是不会轻易算了,须得敷衍他一番。” 霍去病抄起长剑:“他若是敢为难你,我这就砍了他。”雪晴气得牙咬咬的,拉住霍去病便是两巴掌拍在后背上:“跟你说过多少遍,慎重慎重,你是不闹出个捅破天的事儿不算完是吧。” 性格决定命运,这霍去病的命运,怕是没救了。 雪晴叹了一口气,神情复杂长吁短叹的出了营帐。留下一个霍去病摸不着头脑。 走到外间。正遇上李广。看样子是早就等在这儿了,是不求个解决方案不会罢休的,真年头的人咋一个比一个犟。 雪晴背着手说道:“第一,法不传六耳,便是你儿子,也不能提起。你做得到,我便教你,你做不到,便走吧。” 李广做势又要跪。雪晴赶忙喝道:“你要作死么,昨日还嫌麻烦没惹够么” 李广想起昨天心有余悸,赶忙站好说道:“某绝不告诉他人,请内司指教。” 雪晴叹了口气说:“昨日便跟你说过,你这人适合冲锋在前,不适合指挥打仗。”李广脸上闪过一丝不悦。雪晴嘲笑道:“你还不高兴了?你打仗只有一个办法,就是领着人朝前面冲是不是。”李广一愣:“你怎么知道” 雪晴十分想把他踩在地上狠狠的踩一圈再吐口水。镇定了一下不忿的心情才说道:“对你,战法,操练之法都没有用,关键是个人的勇武。对了,你让妾看看你的身手。” 李广跃跃欲试:“好叻,内司大人瞧好了”言罢翻身上马,纵马翻腾,抄起一张强弓。于马背上左右闪动,箭镞以各种刁钻的角度射出,每一箭都射在百余步之外的靶子上,最后一拉缰绳,骏马站立起来,抬起前腿仰天长啸,李广凝神静气,倏忽间一张弓连发九枝箭,如流星赶月一般,全部扎进了一个靶子。靶子轰然碎成碎片。 雪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就是传说中的九星连珠?电视上那些用弓箭抗日的都弱爆了好不好。 李广纵马驰骋,一往无前,冲入假人阵中,挥舞长剑,微微探身出来,借着骏马冲刺的速度,如猛虎出闸。转眼间便砍出一条路来。杀得兴起。李广翻身下马,身手矫健如游龙肆略。手中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几个转身之间,剑光把一溜儿木头假人搅的稀碎。 众羽林起哄道:“大风,大风,大风。” 李将军憨厚笑笑,收了剑,翻身上马,跑了回来。众军喊道:“飞将军威武,飞将军威武。” 李广跑回来,翻身下马,朝雪晴抱拳:“请内司大人指教。” 雪晴还在目瞪口呆。感情这年代的个人武力值这么彪悍,怪不得打仗都爱靠猛将冲,这赛张飞啊,靠,比张飞牛多了。至少是个吕布。怪不得匈奴人见了李广就躲,连铠甲都没有的游牧民族能扛得起一剑? 雪晴缓了缓问道:“传闻有一次将军在蓝田山中狩猎,以为前面有个老虎,于是引弓射之,却发现那是一块大青石,箭镞已经没入石头中,堪称石破天惊。可将军再次引弓,却再也射不进去了是吧?” 李广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没错,某后来试了很多次,仍是射不进去,不知何解。” 雪晴说道:“将军勇猛无敌,神射剑术都炉火纯青。妾能教将军的,唯有一条,可让每一箭都没入青石” 李广一愣:“当真能箭箭入石?” 雪晴点点头:“将军回去养精蓄锐,多吃些肉,好好睡一觉,明早便开始,先将令公子借妾一用。” 李广虽然不解,还是照做,留了李敢在这儿,雪晴拉了他一把,把他脑袋拉下来,在他耳边轻轻的交代几句,最后说道:“谁也不能告诉,你独自去,莫要走漏了消息,免得你爹知道后有所准备。” 李敢有些虚:“内司大人,这样是不是,是不是……” 雪晴无所谓的耸耸肩:“你爹要是这辈子都封不上候。”李敢立刻转头就走了。 霍去病奇怪的问道:“阿雪这是干什么?” 雪晴说道:“整治这父子一番,也算是报报仇,你就等着瞧好了。快去训练吧,妾去那边小溪抓鱼去。” 独自去了小溪边,脱下鞋袜洗脚来,这皇宫不好逃跑,难道这军营就好跑了么。不行不行,还是只能重新计划。等霍去病出征之后,没人来找自己。趁着刘据上课的时候,用原来的方法逃跑,可行性要高一些。这次还是算了吧。哎呀呀,好大一条鱼。抓住抓住,哪里有用手抓得住的鱼。 傍晚的时候霍去病才过来:“阿雪,可曾捉到鱼么,庖厨已经在做饭了。” 雪晴翻翻白眼:“没有渔网,也没有钓鱼竿,你让妾拿什么捉鱼。” 霍去病蹲在随便,掬起水来洗了洗脸,抹了一把说道:“这几日同袍们都跃跃欲试,想着能够出征呢,我和李敢是要出征的,他们就不知道了。” 雪晴坐到水中的一块大石头上面,双脚在水中划着,荡起波光嶙峋问道:“你非要去打仗么?” 霍去病一愣:“功名只向马上取,匈奴人杀我百姓,毁我家园。身为男儿,岂能安于后方。” 就知道莫名其妙的跟他说不要去打仗是个没头没脑的话题,其实霍去病的危险更多的来自于内部而不是匈奴,如果要说的更具体一点的话,他的问题其实来自于他自身。 霍去病坐在溪边草地上,隔着一溪秋水,对雪晴说道:“出征在即,不出十****便要随舅舅出征了,阿雪,出征之前我们成婚可好。” 雪晴一愣:“妾才十二岁,是不是早了点?”呸,求婚呢,能不能正经一点。就跟谈吃早饭的时间一样随便。 霍去病笑道:“大汉律,女子十五岁不嫁,便要课以重税,五年一等,至于三十岁,则年课三百钱。” 我靠,这律法有多黑,你们这些单身贵族可就惨了,年年收你的税,看你急不急。雪晴奇怪的道:“妾不是才十二岁么”其实话里的意思是老娘才十二岁,还尼玛没发育呢,你这叫强健幼女罪,甭管老娘愿意不愿意都得判刑,我说你们这些恋童癖要脸不要脸。 霍去病说道:“阿雪,女子虚两岁,你今年已经满了十四岁了。明年之后,便要课不婚税啦。” 雪晴目瞪口呆。这未成年人还要不要保护了。 霍去病见雪晴有些迟疑问道:“阿雪怎么了,咱们不是从小就说好了要嫁给我么,阿雪放心,我一定建功立业,平安回来……” 别人穿越谈恋爱是怎么谈的呢?有点记不清了,反正不能一来就谈彩礼吧。雪晴看着霍去病眼里的期待,有些不忍心拒绝,可也不能这么稀里糊涂的从了吧。关键是你要死了好不好,你要死了你要死了你要死了。重要的事情重复三遍,免得脑袋一热就答应了。 第十三章 虎啸豹咆射流星 问题在哪儿,在于这个阿雪不是那个青梅竹马许下白首之约的阿雪了。 雪晴想了想说道:“大丈夫当先国后家,匈奴未灭,何以为家?” 霍去病被这八个字打在心头,一阵失神,默念了两遍。抬起头眼神锐利如青锋出鞘,霸气外露:“说得好,匈奴未灭,何以为家。阿雪待我踏破匈奴,再来娶你,哈哈哈……”说完转身就走。大有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的意思。 雪晴赶忙跑爬上岸,这是要疯啊。提起鞋袜追上去:“嘿,千万别说是妾说的,要说是你自己想的,吃饭呢,你去哪儿。打匈奴也得吃饭啊。” 跑回营地,霍去病早已不见踪影,这倒霉玩意儿又到哪儿发疯去了。唉,他要是跟武帝说,这个小女子说了这句话,那可就没法解释了。 晚饭吃的简单,味道赶不上宫里的精致,不过粟米饭在哪儿吃着都差不多吧。菜便是烤肉,送了一腿过来。昨晚上没吃,今早上光顾着喝酒了,这才敞开肚子美美的吃了一顿,切什么切,抱着啃。好家伙,再不赶紧多吃多长,这边都要逼婚了,这边还没发育这是要闹哪样。 吃完一抹嘴儿,也就早早的睡下了,这荒郊野外的,还能有个什么娱乐么?就连城里宫里都没有好不好,若是个男的就好了,就能去青楼酒肆流连一番。 第二天一早,李敢早早的来叫门,话说这帐篷有门儿吗?雪晴是不打算起来这么早,隔着门叫李敢滚远点,小李又不跟霍去病似的敢冲进来拉起就跑。只能老老实实的在外面等着。没过多久李广也过来了,两父子就坐在帐篷外等着。 李广挺纠结:“这内司大人还要睡多久啊,椒房殿里值守还能起这么晚?” 李敢说道:“怕是平日里起早贪黑,难以睡个懒觉,这出宫来了,多睡一会儿也无妨。” 李广问道:“昨晚内司叫你准备了些什么东西?” 李敢心中闪过一丝恐惧:“爹爹别问了,内司大人说不能让您事先知道,免得到时候不起作用。放心吧,等内司大人起来了就可以开始了,孩儿有预感,一定成功的。” 李广欣喜若狂:“当真?敢儿也这样说,那定是错不了了。” 两人在外面聊天又大声,再远处士兵们操练声儿也挺大了,这觉是睡不好了,算了算了,还是赶快弄完了回宫去睡。便打着呵欠出来了。 两父子赶忙跟了上来。李敢抱拳道:“内司大人,已经准备好了。” 雪晴点点头:“若是有个闪失,怕是人手不够的话要出意外。点一百人同去,带上弓弩长枪。” 李广心里咯噔一跳,这是要闹哪样,怎么一股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 三人领着百人队往林子里面走。霍去病突然穿了出来,问道:“阿雪今日要教李将军箭镞没石之法?” 雪晴奇怪的问道:“你昨儿跑哪去了?咋现在才回来。” 霍去病一脸兴奋:“先看看你的石破天惊之术。同去同去。” 到了前面,圆木组成的栅栏,围了个足球场这么大的地。里面的一个角落画了一个方框左右两丈。对面的另一个角落。传来龙吟虎啸之声。李广当时腿儿就软了。只见对面的角落上百的宫廷驯兽师用铁链约束着两只黑熊,五六头豹子。还有两只吊睛老虎。不知为何,猛兽们脾气暴躁。皆低吼着。驯兽师们疲于应对,眼看就要压不住了。 这古代虽说没有动物园,但皇帝历来是爱养猛兽的,以彰显皇家威仪嘛,到了明朝,皇帝上朝的时候前面都有大象老虎狮子开路什么的,还专门建了豹宫。武帝虽然没有豹宫,找几头猛兽还是行。雪晴问道:“这些畜生肚子饿了么?” 李敢说道:“遵照内司吩咐,一直饿着。”说着瞧了瞧李敢,不知道这一百多斤够不够几头猛兽一顿吃的。 李广已经开始哆嗦了:“内司……你莫不是要……” 雪晴冷笑道:“林暗草惊风,将军夜引弓。那****以为前面是老虎,若不射中,便要危及你的姓名,后来射不穿石头,乃是因为没有老虎,射穿射不穿你都没有姓名之虞。今日妾便给你来个不成功便成仁,你老老实实站在这个框内。那边有块大石头,你有二十只箭。必须箭箭没入石头,不然就等着给老虎黑熊做早点吧。你若二十发全中,妾保你平安无事。如若不然。李敢正好为你收尸。也算善始善终了。” 李广哆嗦着结结巴巴:“不……我……某……内司大人啊。” 霍去病小声说道:“阿雪是不是过了,这便是你昨日说的整治这父子两么,还是算了,这闹出人命来可不是小事儿。” 雪晴摇摇头:“没事儿的,你领着兵士门,上了弦,等妾一喊,便射杀所有的猛兽,妾有分寸。不会出事儿的。” 李广转头拔腿就要跑。雪晴喝道:“站住,抓住他。” 别的士兵都不敢动,唯有被雪晴训练过的三个郎官条件反射一拥而上,带着手下兵丁将其死死地压住,然后提了起来。雪晴一挥手:“丢进去,关门,放老虎。” 几个郎官抬着李广就给扔了进去,马上把门给关好。李广极度惊恐,抓住栅栏叫道:“吾命休矣,好歹给我一张弓啊。” 看了看脚边的弓和箭壶,得了,这茬儿给忘了,要不你就改手撕的好不好。李敢慌忙捡起弓箭丢了过去。李广刚刚接住,手忙脚乱的拿起弓,扯出箭,搭箭欲射。眼光不自觉的往那边的猛兽瞧去,只见猛兽们已经挣脱了锁链,飞奔了起来。下意识的就要掉转枪头。雪晴喊道:“二十只箭都要射石头。石头。” 那一刻,李广的心情平静下来,源自于手里的弓箭和自己合为一体,忽略了虎豹的咆哮之声。凝神静气,争取时间,便是一个九星连珠,一气射了出去。九之箭还没到达石头那,边又暴喝一声,又射出九箭。十八杆箭镞,如彗星袭月。撞击到石头上,发出铿锵之声。其声巨大,震得雪晴耳朵生疼。 砰砰砰,一人高两人宽的一块大青石,经不住练练十八下重击,轰然倒塌,碎成七八块。雪晴目瞪口呆,这尼玛不科学,这尼玛不符合物理学原理啊,就算是给他注射二十斤肾上腺素,也不科学啊。 石头碎裂之后,李广慌了,还有两箭,这石头都碎了,射哪儿去?来不及多想,狗熊还在后面。老虎在中间压阵。豹子速度不一般,已然是冲过来了,掀起一阵腥风,陆地速度最快可不是吹着玩的。李广看着那残酷的目光,微微张开的血盆大口。心中一慌。来不及多想便是两箭射出去,瞬间丢翻两头豹子。豹子一阵翻滚倒在地上起不来。 这下好了,弹尽粮绝。这才是真的心慌了。跟个小媳妇似的,举着长弓嚎叫道:“救命啊,畜生吃人了啊。” 雪晴一抬手:“放笼子。”从天而降一个方的牢笼,将将把地上的方框给罩了起来。豹子躲闪不及,硬生生的撞了上去。砰砰作响。李广肝胆俱裂,瘫坐在地上叫道:“豹子撞不开,还有老虎狗熊呢。” 那边驯兽师早已冲了过来,百余位兵丁皆引了弓瞄准这边,要是哪一只猛兽冲破了牢笼便要射击。 驯兽师一阵手忙脚乱的丢过来许多血淋淋的鲜肉。把猛兽们逗引过去。慢慢的将其禁锢住。李广才如蒙大赦。李敢赶忙冲进去,搀扶起了李广。李广满身大汗,已然是虚脱了。 雪晴有些心虚。这李广缓过神来不会把自己手撕了吧。拉了拉霍去病,便悄悄的颠了。两人回了未央宫。路上过城门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守门的兵丁见到雪晴就跑。 回了宫。霍去病便走了。留下雪晴一个人,独自回了椒房殿,才想起这一上午还忘记吃饭。这也过了饭点儿了,只能把刘据藏在柜子里面的点心拿出来吃了个饱。 还有几日,霍去病就要出征去了。到时候月黑风高,不是,是找个机会就溜出去。恩。这样想着,便睡午觉去了。营帐之中睡得不安稳,那床板太硬了,外面老是有野兽叫。虽然知道周围都是兵士,可也保不准黄鼠狼不偷鸡啊。 傍晚,刘据捧着点心盒子跑过来:“晴姐姐你回来啦,跑哪儿去了,我的点心不见啦,一定是表兄来过是不是。” 雪晴抹了抹嘴角的点心沫子:“没错,就是他,就是他。” 晚膳的时候,皇后才知道雪晴回来了,问道:“怎么回来了,不是随去病道羽林卫去了么。” 雪晴一边给刘据切肉一边说道:“闹着玩呢,妾哪懂什么练兵,玩一玩也就回来了。” 皇后点点头:“无妨,唉,不几日去病便要随他舅舅出征了,阿雪不如多陪陪他。” 雪晴心有余悸,再陪下去就得免交不婚税了:“这几日将士们训练得紧,士气高涨,还是不便去打扰。让他好好操练罢” 第十四章 胸中真情难吐露 皇后说道:“也对,明日晚间设宴椒房,请你义父和去病都来。这一走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阿雪安排安排,取来两坛紫金醇吧。多寻摸些鲜果子。出征塞外,可吃不到这口味了。去乐府调一支歌舞来助助兴。” 雪晴点头道:“喏。” 吃完饭,睡觉,第二天一起来便开始准备这些事情,跑来跑去才发现都已经开始准备了。膳房已经开始准备晚上的饭菜,乐府甚至已经开始排练。晚上就能直接开演了。除了椒房殿的宫女太监,还来了一个詹事和许多帮忙的人。 得了,就说这内司是个闲人吧,还真是。装模作样的背着手站在门口指指点点的吆喝着:“快点,小心点,千万小心,好生伺候”人五人六的也没多大意思。还是跑御花园跑步去了。 跑了几圈,出了一身汗。才回去收拾了一番,吃了早饭。宫人们还是在忙里忙外。这皇家一顿饭,可得忙断几条腿儿才算数。 下午卫青就早些到了。拉了雪晴到一边,悄悄问道:“阿雪,没事儿吧。” 雪晴一愣:“义父说的是何事?没事儿啊。” 卫青出了一口气:“没事儿就好。义父听说昨日那李将军又为难你了,还有什么虎豹什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雪晴差点没笑出声儿来:“没事儿,没事儿。” 卫青不明就里,但挺雪晴说没事儿,总算是放下心来,语重心长的说道:“阿雪,宫禁之中,万万要小心为上,步步为营。千万不要惹出什么麻烦,须知这大内若是有个麻烦,便是通天的大事儿,大意不得。苦了你了。不若嫁了去病,搬出宫去吧。” 出宫倒是很想,嫁给他就遭不住了,赶忙拒绝道:“别了,眼下出征在即,回来再说吧。让他专心打仗。” 卫青颔首:“阿雪真懂事。苦了你了。爹爹对不起你啊。” 没头没脑的这是说的哪儿的话。莫不是,雪晴脑袋飞转,我靠我靠,不会吧…… 霍去病来了,左手缠着一层白布。隐隐有血色渗出。雪晴一愣:“你这是怎么了,还没出征便受伤了?” 霍去病尴尬一笑:“见阿雪的办法挺管用,我也进了栅栏,练了练箭法。被豹子挠了一下。” 雪晴石化了,这还是人么,李广怎么样,旷世英雄,一见这阵仗还得哭着喊着被抓住丢进去,这小子倒好,自个儿跑进去嗨了。 已经不知道怎么责骂他了,觉得和他越来越远,这样一个一心求死,把作死当成毕生事业来追求的人,是一个值得托付的对象么。虽这样想,但还是不忍心,拉过他的手,解开白布,仔细看了看伤口。便想叫人来拿酒来洗,想想这个酒精度还是算了吧,只能取过盐来,兑了盐水,仔细的洗了伤口。霍去病疼的吱哇乱叫的。雪晴骂道:“现在知道疼了?看你还敢不敢作死。你若再这样肆意妄为,妾再也不理你了。”这伤口不好好洗洗,万一感染了可就没办法。咦,感染,不是传说这霍去病就是死于匈奴人感染过得水源么,眉头一皱计上心来。拉起霍去病和卫青就往一边跑。 霍去病吃痛:“手手手” 三人回了西厢,雪晴神叨叨的关上了门。卫青不解:“阿雪你怎么了?” 霍去病见怪不怪:“舅舅莫要担心,阿雪怕是犯病了。无碍的。” 雪晴翻翻白眼:“妾要跟你们说件事情,你们千万记住,尤其是不要外泄。千万千万。” 卫青摸不着头脑,霍去病却有点期待:“你快说来。” 雪晴说道:“病从口入。匈奴人可能将染病的人畜尸体投入河中,你们行军之时,最好是掘井水饮用,山泉水也可。若实在不行,可将水煮沸,而后饮用。” 霍去病一愣:“这也行?” 雪晴点点头:“没错,还有,你们见过受了点小伤,伤口却红肿流脓。最后发烧而死的么。” 卫青说道:“许多。若是及时削去腐肉敷以金疮药,十有二三才救得回来。” 雪晴说道:“每每打仗,杀敌一万,伤敌至少是两三万,打起仗来手忙脚乱的,打下来却没死多少,有个方法可以加大敌人的伤亡,略显阴毒,你们切忌要保密。” 霍去病问道:“你是说让这些受伤的通通死掉?这如何做得到” 雪晴比划着:“随军弄几辆马车,拉一个大缸,里面放上些病死的畜生,再泼以屎尿。静置两日。将全军的刀枪箭镞,都沾上里面的汁水。风干后使用。这样上了战场,只要挨着伤口,见了血,管教他有死无活” 两人目瞪口呆。卫青面色凝重:“阿雪哪里学得如此阴损之法?” 遭了,又暴露了。赶紧跑吧。提着裙角,提溜提溜跑了。 武帝已经过来了,坐在主位上,见几人过来了便叫道:“你们跑哪儿去了,快快坐下。” 几人分别坐下。除了卫青和霍去病还有几个人雪晴不认识,废话,是个人雪晴都不认识。雪晴一看,今天果然很丰富,这快赶上满汉全席了。武帝端起酒盏说道:“爱卿此去。万莫辜负了朕的期许。马到功成。” 卫青转头朝皇帝跪下:“陛下放心,臣必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皇帝说道:“好了好了,来,赐酒。” 鼓乐响起。几个穿着轻薄的女子从旁边缓缓走来,摇曳身姿,舞动了起来。 雪晴一边吃,一边给刘据夹菜。话说这古代人太无趣了,这扭来扭去的故作姿态有个什么好看,还是脱衣舞刺激,再不然来个小品,那多下饭啊。这年头小品可能不好弄,没准什么变戏法的,布袋戏什么的也有点搞笑的可能。 武帝喝着酒嘲笑这霍去病:“你小子,昨晚跑过来神神道道的非要个官儿。朕想,你既然跟着出征,便让你当个官儿,先说好了,你这一趟若是打出一个满堂彩,朕便给你一个锦绣前程。若是无功而返,别说官职,朕就把你发配到狗监去养狗去。” 霍去病抬起酒碗高高举着:“陛下瞧好吧,臣此去若是无功,便不再回来。说道做到。” 武帝一拍桌子:“那好,朕便封你为票姚校尉,领精骑八百。” 霍去病大喜过望,喝干这碗酒,跪在地上叩拜:“臣领命,陛下,今日高兴,便舞上一曲可好?” 武帝十分高兴:“好,你们快退下,看朕的票姚校尉舞剑” 众歌女一溜烟的跑了,好家伙,万一被砍到了咋办。找谁报工伤呢。一个挂号费就三坨金子好不好。 霍去病抽出长剑。好像是前两天雪晴抱着到处跑的那柄剑。仓琅琅拔出宝剑,龙行虎步走到大厅中间。气定神闲一剑递出如莲花绽放,光华流转。隐隐带着杀气。气吞天地。 雪晴看得一愣,你说老是用树枝儿敲他是不是不太好,若是哪天把他打急了,反手一剑,便能把自己斩成十七八段。你说那些家暴的,好歹他们老公手里没提着三尺长剑啊。 武帝大喜:“得我霍票姚,如虎添翼。张骞,赵信,你们看呢。” 张骞是个斯文的汉子。双手和在一起对皇帝一稽说道:“陛下慧眼识人,汉军之幸也。” 另一个叫做赵信的长着一副外国人面孔。高鼻大眼口音怪异的说道:“陛下英明,霍校尉勇武。” 雪晴皱了皱眉,这个难道就是那么什么匈奴小王阿胡儿。即将阵前叛变的那个人? 雪晴瞧了瞧手里割肉的刀,又是一阵杀心顿起。事实上宫廷里为了防止这样的事情,是做了准备的,就说这刀,不过两寸多长,前面没有尖,是个弯弯的头勾下来的。只能割不能捅。小刀子不去捅,能砍死人么? 雪晴感到一阵无奈,穿越者又如何,洞悉了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都无法预料的情况又如何。你要是现在去给卫青和武帝说这个赵信要反,你又没有证据。空口说白话,谁相信你?可这事儿拿得出证据么?只能等他真的叛变之后,你才有既成事实,可真到了那个时候,你又没了别的法子。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叛徒在椒房殿的大厅之上喝酒吃肉,还看小霍同志卖力演出。雪晴没有一点办法。 雪晴也不知道,为何遇见李敢,赵信的时候,本能的就想杀了他们,以绝后患。但想想,自己并未参与到权力斗争当中。何故操他人之心。 这根本就是个无底洞。且不说杀了他能不能改变这一场战役的最终输赢。就说是人死了,事情就没了么?没有这个赵信,必然有个李信王信。雪晴相信即便是杀了日后那个江充,巫蛊之祸还是会发生。那个塞尔维亚的青年没有朝着大公的脑袋开枪,这第一次世界大战还是会打响。 雪晴像是胸口憋住了一块大石头,明明知道这赵信会阵前叛变,杀死了苏建手下所有将士。却不能跟谁说,说了也不信。苦闷的喝了两口酒,恩,御酒果然是不一样。是要比普通的醪糟水要香一些。 宴席上气氛热烈。皇帝和霍去病都醉了。这两人最是肆意妄为,张骞苏建卫青等人,守着为臣的本分,哪能在君前喝的大醉。要醉回家关起门来搂着老婆发酒疯多好。 第十五章 夜宿椒房美人床 酒宴散去。武帝照样被卫子夫扶了进去。刘据自然被宫女带走。卫青和张骞一边聊一边走了。苏建几人跟在后面。却不知这霍去病钻到哪儿去了。 雪晴没注意,径直回了西厢,今儿觉得卫青跟自己说的话有点别的意味,这里面莫不是藏着些别的什么事情,信息量太少。想一想卫青的生平。哇,淡定的可怕,从不惹事,从不搞事儿。哪有什么八卦新闻。就是跟平阳公主不清不楚没羞没臊的。这有什么大不了,过不了多久两人就要结婚了好不好。 回到西厢,却发现榻上躺着一个男子。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却是霍去病。 这小子喝醉了就跑这儿撒酒疯了?雪晴心下有点不安,酒后乱性啊,万一发生点什么事情,妾可没有做好准备啊。关键是还没发育啊。太邪恶了。 推了推小霍同志:“嘿,醒醒,怎么睡这儿了?快醒醒。” 小霍同志浑然不觉,自顾留着口水,睡得酣畅。嘿你个王八蛋,不是说好了酒后乱性么,你醉成这样子是要闹哪样啊。打了水来,用帕子湿了水给他脸上细细的擦洗了一番。一瞧,鞋子都没穿,不知道甩到哪儿去了。 替他脱了外衣,擦洗一番之后,盖上被子。这不按套路出牌啊。害的奴家小心肝普通普通的跳。话说他把床占了算怎么回事儿,今晚奴家睡哪儿呢。雪晴仔细想想,这是后宫啊,这样真的好么,别赶明儿就被武帝推出司马门给剁了,那就彻底改变历史了。弄出去?反正我是没力气了。要不去问问皇后这事儿怎么弄吧。还没出门想起皇后正陪着喝醉了的皇帝呢,没准正在干点什么没羞没臊的事情,可不敢打扰。 推门看看外面没人,应该没啥事儿吧。算了算了,便睡这儿吧。 你睡这儿归睡这儿,可我睡哪儿呢。雪晴纠结了。实在困得不行。便坐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等到天都亮了,霍去病才缓缓睁开眼睛,这一睁眼,这又是哪儿,最近咋老是喝断片儿,这可不行,得戒酒啊,赶明儿出征了,滴酒不能沾,免得误事。坐起来却见雪晴以一个极其怪异的姿势睡在椅子上。能不怪异么,睡在椅子上没落下来就算不错了,这腰酸背痛的。 霍去病赶忙起来,赤着脚走过来,轻轻抱起雪晴。大气都不敢喘,动作轻盈的将她放到床上,盖上被子。 雪晴迷茫的睁开眼睛。正见霍大帅哥给自己盖被子。心里暖暖的。霍去病看见她醒来问道:“怎么在椅子上睡着了,这榻这么宽,便是十个你,也容得下。” 雪晴有点郁闷,难道这一对从小一起光屁股玩大的么。讲点男女有别好不好。睡一块会怀孕的好不好。真是滴。青梅竹马真的就没有人权么。 霍去病抄起水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放下说道:“阿雪,这几日便不会过来了,很快陛下御前征召了将军们,我便要跟着出征去了。” 雪晴一愣,这便要走了。等他走了,自己跑了,便是永诀了。心下不忍还是嘱咐道:“去病你性子太急,遇事一定要多想想,想想后果。千万不要冲动。” 霍去病咧嘴笑笑:“阿雪放心吧,我又不是个任性的小孩儿。” 雪晴想了想,还是爬起来,抓起个竹片写下几个字,找了个香囊装了进去。这边算是锦囊妙计了,交给霍去病叮嘱道:“待到定襄,你便将这香囊交给你舅舅。别的什么也不要说。懂了么?” 竹片上写的是,赵信要反,欲全歼苏建部,早做提防。切切。 反正都要跑了,等我跑了,你总不能拿着竹片来质问我为何事先知道他要反。到时候你也找不到我。就算是我做好事不留名。救了苏建部下成千上万的士兵的性命,俗话讲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加起来一共得多少层啊,通天巨塔啊。搞不好都立地成佛了。对了,这年头还没有佛教。要不弄个宗教骗香火钱算了。来钱快。算了算了。万一弄成邪教可就抓瞎了。 霍去病虽然是不解,但还是把香囊放入怀中说道:“阿雪,我这便去了,你等我回来娶你。今日我便发誓,封侯之后,便娶你做侯爵夫人。”说罢推门扬长而去额,不是,是猫着腰顺着墙根一溜烟的跑到宫殿的围墙边撅着屁股爬了出去。 废话,又不是傻子,留宿后宫第二天一早还大摇大摆走出去么,看样子这小子是没少干这种事啊。雪晴一愣愕然,低头瞧了瞧自己。该不是以前该干的不该干的事情都干了吧? 这一早,椒房殿便迎来了客人,两位娘娘,一个王夫人,一个李姬。还有个李夫人,三位娘娘带着四个孩子过来了。 这玩意儿是有规矩的。每隔几日,这些做娘娘的都要来拜见正宫娘娘。卫子夫跪坐在主位上,吩咐雪晴取来鲜果点心。雪晴寻摸了一阵,便将昨晚剩下的那些果子捡了些漂亮的端了上去。 刘据坐在一边,有些不愿意和四个弟弟玩耍。 雪晴来了这许多天,压根就把这票人给忘了,为什么?那是因为后宫卫子夫一家独大。 太皇太后窦氏,加上窦太主,王太后,全都挂了。陈皇后阿娇关在后面的长门宫。前几天花钱买了一篇文章叫长门赋,让宫女在宫中传唱,以待唤起武帝的思念。谁知武帝听了这歌儿,直接冲过去啪啪抽了她几个大嘴巴。也就老老实实等死了。 剩下的这些都是渣渣。尤其是卫青霍去病在军队朝堂的声望达到了顶点。成为了汉军统帅之后。后宫一干人等,谁敢痴心妄想?连屁也不敢放一个。 所以雪晴下意识的就忽视了这几位娘娘。四个孩子也分不清谁是谁。依稀记得一点事迹。但对不上号来。 雪晴站在一边听几人聊天。卫子夫笑刘据:“据儿怎么不和弟弟们玩耍呢。便将你的点心盒子捧出来,和弟弟们分而食之罢” 刘据不喜欢和小孩儿玩。兴趣缺缺的抱了盒子放在案上。四个小孩扑上去抢了起来。 在几人的对话中。雪晴渐渐地摸着了一点门道,前面这清丽的女子是王夫人,生个儿子叫刘闳。雪晴想了半天没有印象。估计就是那个小时候就死了的。 另外一个特别漂亮的。一颦一笑都美得惊心动魄,看的雪晴口水都差点流出来。身边的孩子叫做刘髆,这怕就是昌邑王吧。他的儿子大概就是那个汉废帝海昏侯,穿越前几天才听说他的墓被挖了来着。 另外一个女子一脸的媚相。身边两个孩子,一个叫刘且一个叫刘胥。雪晴脑袋想破了也想不起。 事实上对卫家最有威胁的那个人,是二十多年后才出现的,而且很有意思的是,那个钩弋夫人,长得很像面前这位李夫人。 大家都知道,汉朝有一首歌叫什么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说的就是她。这首歌是李夫人的哥哥李延年唱给武帝听的,武帝一听就愣了,这世上还真有漂亮成这样的女子?谁知没过几天,平阳公主便将这李夫人送了过来。 其实按照雪晴对汉武帝的理解。武帝曾经说过,他对女人只有睡,没有爱。卫子夫温柔大方。做正宫娘娘正好,家里专门出猛将。说实话也不见得武帝多爱。喜欢是有的。后来不喜欢了就成了相敬如宾了。 这李夫人怕是真喜欢了,甭管是喜欢脸蛋的外貌协会还是怎么的,反正是真喜欢。不过武帝再喜欢你又怎样,还不是灭了你弟弟的九族。 每每想到这儿,雪晴都不寒而栗。最初发觉自己穿越的时候,心下担心之余还有点窃喜。就凭我多你们这些辣鸡两千年的阅历。便是宫斗还能怕了你?分分钟登顶藐视你们。结果发现,这年头就算是再牛逼的女人,在武帝面前无非是块儿会呻吟的肉而已。 看着几人敬小慎微的每一句话都要想半天的外交辞令。雪晴心中悲哀。争来争去,又有什么意义。 做人嘛,最重要是开心嘛。雪晴愈发觉得这未央宫里就没有真正的开心。还是寻个机会逃出宫去。寻上几亩地。置上几间房。先把命给保住,比啥都强。 几位娘娘在卫子夫的挽留下,用过了午膳之后才各自离去。卫子夫看着几人远去的身影,轻轻的叹息道:“皇帝愈发喜欢这李夫人了。刘髆这孩子也越来越聪明了。” 雪晴闻言心里打个突突。皇后心里还是绷着一根弦的。赶紧眼观鼻,鼻观心,好家伙,这事情一旦牵扯进去可不得了。 中午,小小内司是没有资格吃饭的。瞧见卫子夫他们剩下动也没动的酱肉。雪晴偷偷藏了一块。又要长身体,还要保存能量以便逃跑,不吃饭怎么行呢。赶明儿出了宫。一天吃八顿。 吃了酱肉。抹抹嘴。便独自出了椒房殿。一来观察观察周边地形和情况。二是找找有没有什么值钱的轻便的玩意儿。就好比银票似的。呸,这年头有银票么? 第十六章 美人英雄各出宫 在未央宫里四处闲逛。脚上都快磨起泡了。走的口干舌燥的。渴得很。见旁边便是一处宫殿。寻摸着是不是找个小宫女讨口水喝。走进去却见满目荒凉。雪晴一愣,皇宫里还有这么破败的地方。 庭院里一个女子坐在椅子上晒太阳吧这是。可这也没有太阳啊。 女子穿着一袭素衣,就是穿里面的那种。呆呆坐着。雪晴心里犯嘀咕,这怕是个冷宫吧。算了算了。这年头被打入冷宫的女人,都是疯子好不好。关在这种地方没几年便要疯了。别一会儿被咬一口染上了狂犬病就不妙了。 转头欲走,却听见后面叫道:“站住。” 雪晴心里一打鼓,转了过来。你说她不会真的要咬人吧。 女子似笑非笑的问道:“你是椒房殿内司雪晴?” 哟呵,还认识,这人到底是谁啊。 雪晴老老实实一稽道:“正是。” 女子冷哼一声:“卫子夫那贱人,叫你来干嘛?” 啧啧啧,当朝皇后,张嘴便骂,这是作死啊,谁这么大的胆子。雪晴瞬间明悟,这该不是阿娇吧。汉武帝的表姐。武帝小时候耍流氓对她说,以后我要建一所大大的金屋子,娶了你,藏在里面。这就是金屋藏娇了。谁知道造化弄人。这破败的院子像是金子造的么? 雪晴赶忙说道:“并非是皇后命妾来的。妾闲逛呢。” 废后陈阿娇冷笑道:“也不怕逛掉了尔的狗头。不知死活的东西。你爹你娘你姑妈全不是好东西。等死吧你们。哀家不日便要将你们这些妖人一网打尽。”说着便站起来,直愣愣的伸了双手,朝雪晴抓来。 雪晴肝胆俱裂,魂飞魄散。夺路而逃。连鞋都跑飞了。就这么抱着头冲出了长门宫。远远遁去。 就说这打入冷宫的多半要疯,这不就疯了么,还好跑得快。不然肯定是要被咬的。 一溜烟儿跑回椒房殿。抱着壶咕嘟咕嘟喝了几口,才发现是酒而不是水。也不管了,灌了个饱。 不过疯子说话也是有依据的,她陈阿娇一眼认出自己是椒房殿内司。那至少是认识自己。从年龄上看,雪晴这内司肯定是没当上几年,这陈阿娇知道自己,必然是在时刻关注各方的局势。 那她说的什么你爹你妈你姑姑是个什么东西。雪晴有点摸不着头脑,不是说自己是被捡来的么。难道自己还有爹妈? 雪晴表示十分困惑。这里面有哲学问题好不好。如果这个世界上有雪晴的父母。那么,穿越而来的文静成了雪晴,必然要接过其本来的权利和义务,家庭也跑不了。关键还有,这陈阿娇知道自己不知道,搞不好要出事儿啊,若是个宫闱密事。还不好弄了。 不过也有可能是陈阿娇疯了,说胡话呢。 雪晴想不通其中关节。只能是抓紧脚步,这两天紧锣密鼓的计划逃跑大计。经过两天,感觉各项准备工作都已经齐了。 这天是个大日子。早早的宫里的大钟被撞响。雪晴被钟声给吓醒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约十个左右身穿甲胄的将领。手扶长剑。大步流星的穿过宫门,在宣室殿前上百级阶梯上跋涉。到达殿前。默默的解下腰间的长剑,恭恭敬敬的放置在殿外的架子上,随后脱了鞋,太监那尖锐悠扬的声音传出去好远宣道:“大将军长平侯卫青,合骑候公孙敖,南貌候公孙贺。平陵侯苏建,强弩将军李沮。陟安候赵信。骁骑将军李广。票姚校尉霍去病,觐见” 众将一一步入大殿之中。旋即关上了沉重的宫门。 雪晴远远的站在摘星楼上,远远眺望宣室殿禁闭的殿门。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久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霍去病此去,从此鹏程万里,震古烁今。雪晴也要去了。从此泛舟天地,相忘于江湖。 小女子心中总有个英雄情怀,梦想着威猛的大英雄对自己万千宠爱。可惜这个英雄终究是与自己无缘。 没多久。殿门轰然打开。众将军出了大殿,各自穿上鞋子,提起宝剑。一往无前的朝司马门走去。远远的就看见小小的人影在巨大的宫殿的衬托下显得愈发渺小。雪晴知道,那是大汉的脊梁,是顶天立地的气概,正是他们手中的长剑,在这愚昧的时代,在天地之中劈出了一个大时代,劈出了一个大汉朝,让这延续了几千年的民族有了一个名字,那就叫汉族。 雪晴百感交集。转身下了摘星楼,朝椒房殿走去。 紧跟在舅舅后面的霍去病。神色凝重的回望了椒房殿一眼,眼角划过一丝温柔,再回头就成了一脸坚毅。和众将军一同出了宫门,直去军营,调兵遣将,这便要开拔了。 雪晴回到椒房殿,再次清点了自己即将带出去的那些东西。强装镇定的回到大殿。中午的时候,得太监通报,大军已经开拔。 卫子夫织布的手不知不觉的停了下来,愣愣的望着殿外。刘据儿哪里知道什么生离死别,说是做做功课,便是拿着根毛笔在竹简上画乌龟,画的不亦乐乎。 差不多是时候了,趁着大军出征,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悄悄的回西厢取了细软。细软已经做成了带兜的马甲。黄金珠宝都给缝到里面了,绣花不成,缝个袋儿还行,背着包袱出去太惹眼了,哪个不开眼的卫士随手一翻便能抄出一堆黄金,这不是明摆了携款私逃么。 好在天气渐渐寒了。雪晴将马甲穿在里面,外面罩了曲裾,最外面还披了一件长长的披风裹了起来。藏头藏脑的跑出了西厢,从侧门出了椒房殿。专挑没人的地方走,这些天早就摸清楚了各路人马的行动路线,哪只巡逻队什么时候经过哪边,倒马桶的什么时候出发,各个宫吃饭是什么时间点。哪儿这时候有人哪里这个时候安全。 一路走来,无惊无险。最后到了司马门前。千辛万苦就看这临门一脚了。雪晴十分镇定的走上前去,从怀里掏出皇后的符节,这玩意儿皇后压根没记起来,还以为雪晴自己给放回去了。 雪晴举起符节娇声说道:“椒房殿内司奉皇后陛下之命,出宫办事。请门候放行。” 这门候明显是认识雪晴。走过来一稽,双手接过符节查看一番,又还给她道:“雪晴内司独自出去么,也不多带几个人,要不末将派两个人随内司去办事,也好有个帮手,提提重物什么的。” 雪晴强装镇定:“无需。多谢门候美意。” 门候一挥手,军士们让开道路。雪晴一颗心都要飞出来了。沉稳的一步步走出去。直走过了外间广场,到了街上人来人往的地方,才寻了个小巷,一头扎进去。 一阵小跑,嘿咻嘿咻。跑到一个没人的角落,丢下披风。脱掉了外面的曲裾,里面还有一层,虽薄了些,有些冷。可这满头大汗的也不觉得。将脱下来的衣物包了包,随便扔进一家的院子里。又跑了出去。 在街上寻着一家成衣铺。从里到外通通换了一套,结账的时候发现没花多少钱嘛,几十个铜板而已。当然这衣服不过是粗布而已。 出了成衣铺,将换下的衣服又卷作一团,找个没人地方丢进去。接下来买了一把短剑揣身上,这世道这么乱,未成年都不保护,还是得有点准备。买了干粮。雇了马车,寻个年龄大的车夫。给足了车马费,马不停蹄的直奔颍川。长安周边都不能呆。赶紧走。 马不停蹄,这路又不是水泥的。那个颠簸差点没把雪晴的胃给直接抖出来,早知道这年头的出租车减震这么差。准备两床棉被给垫底下多好,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到哪儿去寻棉被。算了算了。忍了吧。 车子缓缓停下来。雪晴一愣,一撩帘子:“不是说好连夜去颍川么,为何停了?” 老汉讲到:“小姐,老汉可以不歇,这马也得歇歇。便让它吃点草,喝点水。咱们趁着天色没黑,也歇一歇,不消半个时辰,便能上路。” 还是汽车好,都不用歇的。 雪晴跳下车来,揉了揉已经没感觉的屁股。老汉将车解下来,牵着马在旁边的河沟里喝了水。将它牵到水边草丰盛的的地方,让它吃起草来,又从车底下拿出一些干草料来喂它。 突然从后面来了四五个人,骑着马。江湖草莽似的气质,怀里都抱着剑。见到雪晴两人便放慢了脚步。缓缓的围了上来。 雪晴心里咯噔一跳,这是遇到劫道的了?是劫财还是劫色? 为首一个剑客自言自语道:“小女子,十三四。”提高声调问道:“姑娘可是叫雪晴?” 这是什么情况,才跑出来五六个小时,这便被抓住了?大汉朝的治安破案速度这么快?赶忙装傻:“大叔,奴家叫赵大妞,这位是我父亲,赵铁汉。爹爹,爹爹。” 老汉一愣:“姑娘说什么呢,老汉不叫赵铁汉,叫李二呢。” 猪队友,这典型的猪队友啊。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雪晴叹了一口气,这跑出来才几个小时,还没来得及呼吸自由的空气,这边又要被捉回去,回到那个危险的牢笼中了,这便是命吗? 第十七章 月夜杀机剑光寒 剑客目露凶光,把长剑拔了出来:“快将她抓住,可能还有同伙,大家小心。” 雪晴一愣,骂道:“放肆,尔等既知妾的身份,竟敢……”啪的一声,剑客一耳刮子抽过来。势大力沉,雪晴眼睛一花,便觉得无数星光迸发在眼前。心里哀嚎,这穿越果然不是人干的,在家里从来没被打过。活了二十多年了,都没被打过脸,最多被老师打了两个手板心。这倒好,一耳光抽的七荤八素。 剑客一剑挥来,顶着雪晴的脖子,嘴角带着狞笑问道:“皇后命你出宫干什么?说。” 雪晴脑子里迅速的盘算,这是什么情况,这到底是尼玛个什么情况,谁来给我说明白。问道了皇后,那至少不是皇后派来的,难道是皇帝?是皇帝怀疑皇后在他背后搞小动作?还是后宫的谁?不对啊,这卫子夫成为皇后之后,谁也不敢跟她斗啊。 遭了,忽略了这点。卫青的个人声望还没有达到顶点,目前只算是个比较强的外戚,还没强大到令人望而生畏。李夫人背后搞小动作完全有可能。而且还有个陈阿娇,我拜托你,人家都疯了,管你谁是谁,不高兴就要弄,联想起前两天在长门宫碰到的陈阿娇那狰狞的样子,想起那时她说的什么,什么你爹你娘你姑妈全不是好东西。等死吧你们。本宫不日便要将你们这些妖人一网打尽。 虽然没太明白这里面的关节,好歹是将两者联系在了一起。冷汗倏忽就出来了。千躲万躲,还是没能躲掉,跑得再远还是被牵扯到了这权利的斗争之中。 雪晴还在愣神。剑客轻蔑的笑笑,朝手下的人递个眼色。另一个剑客当即挥舞手中的长剑,咔嚓一声,斩断了老汉的脖子。脑袋落地,打了几个转儿,雪晴看到那一张愕然而沾满鲜血的面孔,胃里一紧。 雪晴发誓听到了咔嚓的一声,并不清脆,而显得有点沉闷,没头的躯干脖子里吱吱的喷射着血液。透过血雾,却是那剑客若无其事的擦拭起了自己手中的长剑。 雪晴一弯腰,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差点没撞上脖子上的剑锋。为首的剑客赶忙把剑撤到一边。笑了笑说道:“好了,这就回长安城外的庄园去,那边安全些。走。” 一个剑客一把抓起雪晴,扯出绳索来困了个结实。打横了放在马上。几人一拍马,便掉头往长安走。 雪晴虽没有过斗争经验,但后世各种防狼术各种应急手段,学校经常宣传好不好。被绑住的时候故意扩大了些角度,看似绑紧了,其实收个腹,胳膊紧缩,便能留出一点空间。悄悄的伸手入怀里摸着短剑的剑柄。若是有李广霍去病哪样的剑法就好了,分分钟削死这群王八蛋。 夜里,微微有些月光,照在荒无人烟的路上。四五个跑马的汉子在月下疾驰。也不知道他们怎么看得见路。反正雪晴是不怎么看得清。可能这是他们的特殊技能吧。 雪晴盘算着,该怎么逃脱。若是把短剑拔出来,悄悄的割断束缚自己的绳索,出其不意的捅了旁边这汉子。然后跳马就跑? 抓瞎吧,就这两条小短腿能跑得过四匹马?不然把汉子推下去,抢马而逃?虽然自己御马技术不行,这黑咕隆咚的也看不清路。但好歹比用腿跑要靠谱一点。 赶紧的吧,别再犹豫了,就算是要死,临死之前也得反扑一下。别到时候被关进了他们说的庄园,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着,就算是霍去病都逃不出去。看新闻越狱的总是没有押解途中逃脱的多。难度完全不是一个级别好不好。 正欲动手,突然路边冲过来两骑,如幽魅鬼影一般悄无声息冲过来。两柄长剑一左一右在月下闪着寒光朝五个汉子攻了过来。 为首的剑客赶忙喊道:“有埋伏,先挡住,把人送过去再说。”当即三个人勒马站住,把为首的和挟持着雪晴的两人让到后面。两人一溜烟就策马跑了。余下三人扯出长剑便和两个骑士战在一起。霎时间刀光剑影。可惜雪晴看不见了。 雪晴心下大喜,不知道是哪路英雄相救。现在五个除去三个,机会大大的增加。是现在动手,还是等那两个人解决了那三个匪徒跟上来再动手? 万一那两个好汉不敌呢?那不就抓瞎了? 雪晴估摸着道长安还有一段距离,再等等。等要到了的时候,他们放松了警惕再出手,两位好汉跟不上来就算了。跟上来自然就更好了。 谁知没过多久,抓着雪晴的匪徒喊道:“大哥,那两人追上来了。” 为首的骂道:“娘的,阿牛他们肯定是死了。对手强悍。躲不是办法。我们的马已经疲惫,肯定是躲不过,不如和他们拼了。”说罢勒马停住。 另一个匪徒说道:“早该和他们干,我们本来人多,大哥武艺超群,还怕他们。” 匪首抽出宝剑沉声道:“事已至此就别说了,先解决了他们” 两个骑士冲了过来,也停住了马。雪晴一瞧。以二打三,虽然赢了,却也遍体凌伤,听闻匪首武艺特别好,雪晴有些担心。 匪首喝道:“哪来的鸟人挡某的路。当真是不知死活吗?” 一个骑士寒声道:“放开那女子。否则小心尔的狗头。” 匪首怒吼一声,双腿一夹就催动骏马向前。举起了手中长剑。 是时候了。雪晴飞快的割断了绳索,一刀插进了匪徒的大腿。接着便是一翻,跌落下马,滚到了一边。 匪徒吃痛,也跌落下马。慌张的捂着大腿。也不敢拔出短剑。雪晴连滚带爬的往一边躲。两个骑士本来和匪首战在一团,见状十分默契,一个骑士上前挡住匪首,疾风暴雨压得他喘不过气,另一个骑士策马过来,长剑一划,便削落了匪徒狗头,立刻调转马头,朝匪首冲了过去。 眼见情况越来越不利。带出来四个兄弟全都死了。匪首心里暴怒,怒吼一声,不要命的朝二人攻去。攻守之势瞬间相易。这匪徒果真是武力超群。一剑递出如毒蛇探头,刁钻的角度直刺一个骑士的心口。骑士惨叫一声跌落下马。 匪首不做停留,势大力沉的挥剑朝剩下那个骑士劈砍过去。金铁相交之声在夜里如此刺耳。 雪晴心里一紧,要遭,要遭。两个呼吸之间,最后这个骑士已经被砍了两剑,虽不是要害,身形也摇摇欲坠。雪晴赶紧捡起地上的一把长剑,下意识里想要冲过去对着马腿就砍,可还是怕被马给踩了。无奈之下只能把剑抛了过去。只见长剑翻了个跟头,一头扎进了马屁股。起码一尺。 骏马吃痛,当即倒地。骑士见状一跃而起,持剑扑了过去。匪首反应也快,倒在地上迅速的朝骑士扑来的方向举起了剑。 噗嗤噗嗤两声。两人相互把剑捅了进去。真真儿是个透心凉。匪首被钉在地上,瞪大眼睛,吐出许多带着气泡的鲜血,便死了过去。那骑士跌坐在地上,胸中插着那柄三尺的长剑。 雪晴赶忙跑过来,手足无措的发抖:“这个怎么办,你快告诉我怎么救你,有金疮药么?” 骑士惨然一笑,长剑贯胸,金疮药还有用么?脸色苍白的摆摆手说道:“内司,不用了。某是活不成了。你赶紧回宫……” 雪晴问道:“谁派你来的,他们又是谁派来的?” 骑士答道:“某是大将军府上的侍卫,是大将军命我等暗中保护内司的。内司这次出宫可是把我等害苦了,他们不知道。我们也不清楚他们是什么人。内司千万要早些回宫。只要在宫中便没人敢擅动。” 雪晴十分犹豫,回去。回去不危险么?在外面也危险。都是危险,有区别么? 卫士开始咳血。更多的是顺着嘴角留下来。声音已经含糊不清了:“千万不要走在大路上了。早日回宫……”说着瞳孔就开始涣散。旋即低下了头,再也抬不起来了。 死了一地的人。雪晴还是有点凌乱,这尼玛到底是什么跟什么。 冷风一吹。雪晴觉得毛骨悚然。从地上捡起一把长剑,放进剑鞘里,又将那没头的尸体大腿上的短剑扯出来,擦了擦还是放进了怀里。拉过一匹马,艰难的爬上去,策马跑了。 没敢在路上跑,跑进了路边的小路。找个僻静的树林子。才停下马来。这没头没脑的到底是闹的哪一出。关键是下一步怎么办,是继续逃亡,还是回宫? 逃跑现在算起来成本就大了。原本打算是悄悄地跑了,从此远离权力斗争,成为一个路人,靠着那点珠宝黄金,过个安安稳稳。可既然是追了过来,不定后面会怎么发展。这事儿没法预料啊。自己觉得出宫之后的行迹还是挺隐秘的,没想到这才多久就被抓个正着。 这幸好是遇上救兵了,可万一下回没这么幸运了呢,想想刚才那个匪首的身手。雪晴不寒而栗。要是再遇上个这样的人,还是自杀算了。 第十八章 雪内司风雪山神庙 第二天一早,雪晴早早的来到城门口,坐在马上远远的眺望城门。仔细观察之下,发现城门处除了守门的兵丁,过往行色匆匆的行人之外。还有七八个手持长剑的人散落在城门周围。也不进城,也不出城。就站在那儿盯着出入城门的每一个人,尤其是女人,更尤其是小女孩。 雪晴心里一跳,还好自己长了个心眼,没有愣头愣脑直接进城。 这怎么办,城都进不去,更何况是宫了。要不冲过去,策马闯守门军士那边,好歹是执法机关,到了他们那那些匪徒怕是不敢擅动吧。 不过也有可能守城的士兵已经被收买。到时候来个颠倒黑白,有嘴也说不清,那就麻烦了,要提防,要提防。 雪晴最终弃了马。先乔装了一番,反正还没发育,装个男孩还是挺简单的。接着找了一辆马车,钻了进去,藏在车底。有惊无险的混进了城里。 顺利进了城,雪晴十分高兴,哈哈哈,任你天网恢恢,老娘自有金蝉脱壳计,得意之下,还在城门里面的小摊儿吃了一碗面。看着外面那些匪徒抱着剑在城门外瞎找。雪晴心里乐坏了。 吃完面,朝未央宫走去,一路上愤愤不平的想到,尼玛非要逼我回到宫里。哼哼,等我回去之后,弄清楚是谁要搞我,到时候叫霍去病,不行,叫李广,叫李广去砍死那些王八蛋,想起李广那日在羽林卫的九星连珠,剑斩假人。雪晴心花怒放,这要是放在那些王八蛋身上,谁也挡不住。就昨晚那个匪首,要是遇上李广,二话不说给他来个九星连珠。在身上给他开十八个洞,看你还嚣张不嚣张,哼,敢惹老娘。我看你们是不想混了。 愤愤不平的回到未央宫司马门,正准备往前走,目光瞟到几个人影。心里一紧,瞬间改变脚步方向,若无其事的朝一边走了。走进人多的地方钻进一家店里,才觉得小心脏乱跳,冷汗直流。 尼玛,都守在宫门口了,这尼玛是要闹哪样。 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大胆。路上派人追,城门口乃至宫门口都派人把守着。这是不抓住自己不罢休啊。有这个必要么,我不过是皇后身边一个小宫女,工作还不尽职尽责,基本就没干过啥正经事儿,你要搞皇后,我求求你直接去搞她嘛,跟我这折腾个什么劲儿。 至少说,这肯定不是皇帝派的人。要是他的人,那就直接是官方力量了好不好,用不着这些江湖草莽了。想来想去,除了陈阿娇和李夫人,也是没谁了。 怎么办?要不去大将军府?那不是自己的义父么,还派人保护自己?还有平阳公主府。自己不是从小在那儿长大么,虽说自己没见过那个公主,可她见过我啊。 不行不行,是个人都想得到,肯定是有埋伏了。傻啊人家。 想到这里雪晴凌乱了。这回宫又回去不了,继续逃亡又危险。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怎么就混到这么一个不尴不尬,不知进退的地步。 这是个首饰店。店家看雪晴进来了半天,就愣愣的站在门后边,还以为他是来干什么的呢。店家变过来问:“这位小哥想要看点什么?” 雪晴吓了一跳,转头看了看店家,差点没手一抖就拔剑捅了过去。便转头走了。 雪晴本想藏在长安城里,寻个住处,或是租赁一个房子,或是藏在一个客栈,出门都免了,吃喝一条龙。但想想,还是不安全。赶明儿被堵住了,都没处跑。 想来想去,还是只能去找霍去病和卫青。只有在霍去病身边,才没人敢动自己。妈蛋,谁敢在咱们家霍票姚面前威胁人家心中未来的霍夫人。小霍同志发起脾气来分分钟一箭爆头。 一遇到危险,本能的便想起了霍去病。昨晚上开始,雪晴都想了他好多遍,要是霍去病在身边。哪里会有这些危险。 大军已经出征。十万骑兵,这已经出去了一天,几百里总是有的。追。 可能路上有伏兵吧。但也顾不得这么多了,最多小心一点不走大路,还能怎么办。现在雪晴满心都是快点找到霍去病,快点找到霍去病。 打定主意,便又混出了城,到旁边的树林一寻。马儿还在。便骑了马,朝着大军出发的方向追了去。 这一路走来,不走大路,专走小路。哪儿人少往哪儿走。走了半天发觉有点不对。想当年,做销售全国各地哪里都敢去,国外也能去,从来没有迷路,为什么?找不到地方,随便招手便是出租车,你找不到,老司机还找不到么。即便找不到,五块钱便能买一个当地地图。有了智能机,随便一点,你在哪儿要到哪儿去,线路都给你计划得清清楚楚。 可现在就抓瞎了,这尼玛到底是哪儿。雪晴都快哭了。好不容易找个老农问清楚了,大军要去的定襄在太原和雁门之间。朝着那边走去。悄悄的上了大路看看果然看见了大军过后留下的车马印记。躲到旁边的小路,远远的顺着方向走去,记着东北方就行,话说这东北到底是哪边,秋高气爽没有太阳,有太阳又不知道时间。鬼知道上午还是下午。 一步走走停停,最终还是迷路了。走了半天全是荒山。再也看不见大路。不得已之下寻了个山包,纵马而上,看见远处有一片田野。认清方向才走过去。天色已黑了。 反正黑了,不如住下,黑灯瞎火的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走,又没有手电筒,别说手电筒了,白天都能迷路,更别说晚上了。 这是个小村。别说客栈了,就连酒肆铁匠铺都没有一个。寻了个山神庙,便钻了进去。这有点林教头风雪山神庙的味道啊。可惜没有烧酒牛肉。也没有雪。 雪晴也不知道这马怎么喂,只能将其套在野草比较茂盛的地方。吃了野草你便长肥去吧。 破庙里,雪晴将祭台上的香炉什么的都给放到一边,躺到了祭台之上,看来也是个野庙,若是有些什么果子,烧鸡当做祭品的话,还能充充饥,现在只能吃怀里的藏着的饼子了。 吃了饼子便沉沉睡去。 夜半,睡得迷迷糊糊的听到外面传来声音。两个男人走了过来,一个说道:“寻了几家,都说是没来过外人,这边远离大路,前面就是太行山,山高林密的,那小女子应该没有走这边,不如在大路边多寻上几遍,” 另一人说道:“也对,咱们在这庙里歇息,明早再回大路边和他们汇合吧。” 雪晴赶忙翻身下来,躲进了神龛底下,抽出长剑紧紧握着。 两人推门走了进来,一个人说道:“也不知道抓这小女子作甚,原本以为手到擒来的一个活儿,哪只寻了这两天,便是一点踪迹都没有。” 另一个人铺了干草在地上,坐下说道:“那吴老大那边,听说是五个人都死了,搞不好这小女子有武艺呢。” 刚才那人笑道:“瞎说,除了那五个人,还有两个不认识的尸体呢。小女娃子懂什么武艺。” 另一个比较谨慎:“还是小心点,千万不要大意。” 雪晴心乱如麻,这玩意儿如何破解。虽说他们目前没有发现自己,可明早若是瞧见了栓在一边的马呢,天亮了看见地上的蹄印呢。装不存在有风险啊。 要不趁他们睡着了,悄悄摸出去,一剑一个,都给杀了。我靠,真的要杀人么,杀鸡都没杀过,超市里买的都是被杀了洗干净砍成一块块的,回家就直接煮了好不好,连砍都不用了。 狭路相逢,还有别的办法么?有么?唉,就说穿越不是个有前途的活儿,法治社会的遵纪守法良好女青年,这就沦落到杀人犯了。 两个大汉睡着了,鼾声连天。雪晴等了许久。估摸着已经深度睡眠了。右手抽出短剑,左手握着长剑,蹑手蹑脚的钻出神龛。走了过去。悄悄的把长剑横在一个人的脖子边,短剑对准了另一个人的心口。第几根排骨里面来着。别到时候给捅到排骨上面,顶多流点血。摸不准位置啊,想了想抬起剑尖,瞄准张开的正打鼾的血盆大口。 突然左边的男子睁开眼,慌忙喝一声:“啊……”雪晴眼疾手快,拉动长剑,刺啦一声划破了他的喉咙。喷洒出一阵血雾。男子双手捂住喉咙,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另一个男子被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瞧了一眼,大惊失色,张嘴要叫,雪晴一咬牙便将短剑捅了进去,角度向上一提,短剑锋利直插进了大脑。男子的叫声戛然而止。再扯出来。短剑上已经沾了白的红的,森然可怕。 雪晴跌坐在地上,两把剑落在地上,不住的往后爬,直退到了墙角。才抱着膝盖哇哇的哭了起来。 呜呜,我要回去,我要回去上班,我不要在这儿混了,呜呜呜,妈,你在哪儿啊。 哭了半天,才慢慢的平息了情绪。抽泣着擦干净了两支剑。哭哭啼啼的出了山神庙。爬上马儿,一溜烟跑了。 第十九章 惊闻身世风凌乱 再不敢停留,找准了方向,继续追。一直追了两天多,才看到前面缓缓的走着一队士兵,喜出望外,跑过去问道:“你们是那部分的,额,不是,是哪位将军麾下?” 一个军官回到道:“我等是骁骑将军部下。” 雪晴搞不懂,小鸡将军是个什么玩意,看他们打出的大旗上面是个李字:“你们是飞将军的部下啊,飞将军何在,待我去见他。” 那军官迟疑道:“你是何人?” 雪晴想了想,从怀里掏出皇后的符节晃了晃:“休要问那么多,快带我见飞将军。” 军官都没看清这符节到底写的什么,总之是高级货,这小子又只有一个人,也不怕出什么事情,便带她往前走,见到了李广,军官报告:“将军,有人求见。” 李广一脸不高兴:“谁啊,阿猫阿狗的也来见某。” 雪晴此刻觉得李广特别亲切,笑道:“将军还认识妾么?” 李广定睛一看,哟呵,咋变了个假小子,差点认不出来,赶紧抱拳道:“内司大人怎么来了。” 雪晴一颗心总算是放下来了。问道:“将军,票姚校尉和大将军在哪儿?” 李广愤愤不平的说道:“在前面呢,哼,一个毛头小子,还没某的儿子大,便能做先锋。说好了让某当前将军,最后还是成了后将军,直娘贼……” 雪晴一脸黑线,忘了这茬儿了。这李广真心傻的可爱:“将军,能帮妾通报一下,让票姚校尉来见我么?” 李广策马道:“不如某送内司过去吧,某顺便去找大将军扯皮。内司能帮某说说情,调某去当前将军么?” 你还真别说,这次战役如果是李广当了前将军,战果绝对不一样,可赵信要反早晚是要反的,现在反才死几千上万的兵,若是在长安反就说不准了。 两人策马往前走,只见络绎不绝的军队绵延了十余里,走到队伍中间,正遇上了霍去病。霍去病一见雪晴便是一愣:“阿雪怎么来了?” 雪晴一看到霍去病,眼泪刷的一下就出来了。红着眼睛不说话。李广见这儿女情长,也懒得管,直去找大将军了。几个校尉策马传令:“停止前进,埋锅做饭,饮马喂料”大军缓缓的停了下来。 霍去病翻身下马,将雪晴从马上抱了下来,一边为她擦干眼泪一边问道:“阿雪怎么了这是,如何跟到大军来了。” 雪晴笑了笑,说道:“没事儿,见到你就没事儿了。” 霍去病不解:“为何这身装扮,可是遇上了什么事情么?” 雪晴摇摇头:“一会儿再说,你快待我去见大将军。” 霍去病便拉着雪晴往那边走。走过去正见大将军卫青在地上铺了地图,正和博望候张骞在研究战术,一边李广扯着嗓子在聒噪若是用了某做前将军,必要如何如何云云。卫青和张骞都懒得搭理他。 霍去病和雪晴走过来。卫青抬头一看,发愣道:“阿雪怎么来了,为何这般打扮?这不胡闹么,行军打仗的事儿,你参合什么。” 雪晴一稽:“义父,可否单独说话?” 张骞极有眼力见儿。拉着喋喋不休的李广说道:“骁骑将军莫急,来来来,咱们用了午膳再说。”说着便拉他走了。 卫青脸色疑惑的问道:“阿雪怎么了?” 雪晴说道:“妾出宫玩耍,却遇到不明身份的人追杀。幸得义父暗中派来的人相救。否则早已遭遇不测。这歹人把手在长安城门,还有未央宫门,妾不得其门而入。只能远远的来寻大军。路上歹人穷追不舍,好容易才摆脱他们,见到了义父。” 卫青面色凝重:“义父派去保护你的人呢?” 雪晴说道:“妾只见了两个,都死了,别的不知道了。” 卫青脸色铁青说道:“阿雪莫急。你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都给义父仔细说来。” 雪晴组织了一下语言,把事情都告诉他,当然,自动忽略了自己计划出逃的种种细节。只说是出宫来玩的。 卫青听完之后说道:“义父知道了,阿雪现在不能回长安,不安全。便跟着大军吧。去病找来战袍甲胄,给她穿上。先去用膳。苦了你了阿雪。爹爹对不起你啊。” 雪晴心里有点犯嘀咕。这卫青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不管了,反正是安全了。跟着霍去病到一边,换上了战袍甲胄,皮甲还行,轻巧。就是没想到这种小号的都有。霍去病拉着雪晴去吃饭,以为是行伍之间的大锅饭,哪知道却是地上铺了草席,放了软垫子,摆上小几,四碟八碗,跟宫里差不多了。 雪晴一愣,部队餐还有这待遇。转头瞧了瞧四周,却发现所有的士兵不过是粟米饭加一两块肉而已。尽都用阶级仇恨的目光看着这边。 军官的伙食稍微好一些。李广在一边抱着一块烤羊腿,手边一大碗粟米饭。可也没有好到这个地步。 这不是拉仇恨么。坐在草席的软垫子上,雪晴如坐针毡。 果然李广开炮了:“某打仗,便是身先士卒,共同进退,一起睡地上,一个锅里舀马勺。如此才能打胜仗。” 经过上次的事情,霍去病已经对李广没有好感了,不屑的道:“治军哪管你吃什么,睡什么,只要是赏功罚过,严明号令便行了。吃的差一点便能取胜么。” 一众士兵敢怒不敢言,横不能过来生抢。 忘了这茬儿了,这霍去病狂得没边。打仗都得带厨子,这古往今来,也算是独一份了。雪晴有点不自在了,坐这儿吃,太煎熬了,几万士兵眼巴巴的瞧着呢,不吃,又太不给霍去病面子了。 想了想还是吃吧,这几天没日没夜的逃命,现在看到这精致的美食,才感觉自己活了下来,不吃怎么行呢,这样好不好,我吃肉,但是不吧唧嘴可好?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吃完饭,大军休息了片刻。便又启程,继续浩浩荡荡的往前走。雪晴哼着小曲儿走在大军中间,好不自在。 走到天色擦黑,大军便停了下来,扎营休息。雪晴觉得还是现代摩托化,现代化的军队行进更有效率。废话,人家美军能三天之内把一支军队投放到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地方。瞧瞧这一下午,才走几十里路,就这就算是比较快的了,称得上是兵贵神速。 吃了晚饭,雪晴躺在营帐之中的榻上,霍去病出去当斥候去了。雪晴正准备早点睡觉,这几天还没睡个好觉呢,抓紧时间补补觉。谁知道卫青来串门了,隔着门帘问道:“阿雪睡了么,爹爹有事找你商议。” 雪晴坐起来,打个哈欠说道:“义父进来吧。” 卫青走进来,坐到榻边问道:“行军辛苦,还受得了么?” 雪晴浅笑一声:“总比逃亡来的轻松,义父不用担心。” 卫青叹了一口气:“唉,还是牵累阿雪了,原本想着送你到椒房殿能安全一些,没想到还是被盯上了,阿雪觉得,那些歹人为何要捉你。” 雪晴抱着膝盖想了想说道:“义父心里应该是有计较。” 卫青说道:“就是摸不准,到底是陈皇后还是李夫人。” 雪晴说道:“陈阿娇是废后,又不能生育,多半是想出口气,可即便是拉下了皇后,她陈阿娇还能回到那位置上么,所以李夫人是肯定参与了的。她最得恩宠,又有个孩子,野心最大。废后手里有钱啊,她虽然被废了,可俸禄并没有减,其母窦太主,继承了太皇太后窦氏的所有财产。前段时间不是才花了一千金买了一篇长门赋么,陈阿娇的钱和复仇愿望,李夫人的野心,他还有个弟弟李广利呢。这事儿应该就是他两了。对了,前几日妾无意间撞见了废后,她对妾说,说妾的父亲母亲和姑姑都不是好人,要通通害死。这点便可证明她参与了这事儿,可妾不是平阳公主收养的么,哪来的父亲母亲。” 卫青沉吟起来。 雪晴见他面色犹豫,心下打个突突,莫非他知道自己的亲身父母是谁,便问道:“义父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卫青心一软,沉声道:“阿雪,爹爹对不起你,你是爹爹的亲闺女啊……” 雪晴风中凌乱了……这什么跟什么嘛。 卫青说道:“爹爹跟平阳公主有私情,阿雪知道爹爹当年不过是公主府上一个骑奴而已,与主母私通。不是什么好听的事儿,后来有了你,虽然爹爹已经当上了建章宫太中大夫。却不敢张扬,只说你是公主捡来收养的。其实你是爹爹和公主的亲女啊……” 雪晴一脸黑线,莫名其妙的来这么一出,从亲属关系上来看,要搞皇后先动他弟弟大将军,要动大将军就得动霍去病或者是他的私生女。霍去病太生猛,可不冲我这小女子来了。软柿子多好捏啊。总算是搞清楚为什么非得追杀自己。也总算是明白了陈阿娇的那句,你爹你妈你姑姑全不是好人的深刻含义了。 第二十章 苦谏将军不肯听 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哇撒,自己和霍去病便是表兄妹。自己和刘据,我靠双重表姐弟啊,不论是从刘据他爹那边论,还是从他妈那边论,都是表姐弟,瞧这个亲切劲儿,你想啊,雪晴既是刘据亲舅舅的女儿,是表姐吧,又是他亲姑妈的女儿,这也是表姐吧,干脆以后叫二表姐得了。 怪不得说脏唐臭汉,如此可见一斑,这关系多乱啊。赶明儿和霍去病结了婚,亲上加亲。想想都不寒而栗,你说近亲结婚会不会生个畸形的孩子啊。 卫青说着说着就老泪纵横起来:“阿雪,爹爹对不起你啊,你娘时常想你,却不得见。爹爹也不敢认你,如今别人都欺负上门了,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爹爹可怎么活。” 雪晴呆若木鸡。 卫青抱着雪晴哭了半天,才抹干眼泪走了。 留下个雪晴继续风中凌乱。 还以为是个没人疼的小宫女,谁知道居然是当朝大将军未来的大司马长平侯卫青,长公主平阳的亲闺女。那这么一算,自己就是个骄傲的小公举啊,这年头叫翁主,以后叫郡主。 卫皇后就是自己的姑妈,对了还得兼职舅妈。汉武帝就是自己的舅舅,兼职姑父。理了半天,总算是把这复杂的人际关机给弄清楚了,咋这么乱呢。 不靠谱,侄女怎样,外甥女又怎样,这武帝杀老婆杀儿子,杀女儿杀孙子,杀外孙。你一个侄女加外甥女算个老几?还是得跑,等废后阿娇挂掉,霍去病和卫青登顶大司马成为汉军领袖的时候,他李夫人应该老实了吧,到时候再跑。应该没人追杀自己了吧。 今天信息量太大了,雪晴大半夜也没睡着,霍去病都回来了,打着哈欠进来说道:“阿雪怎么还不睡。天都快亮了。” 雪晴抬头才看见小霍同志走进来,便说道:“睡不着。” 霍去病解下宝剑放在一边,坐在榻边打哈欠,含糊不清的说道:“雪莫要担心。眼下我和舅舅不得空,腾不出手来。等咱们打了匈奴,班师回朝的时候,哼哼,我倒要见识见识,是哪个不要命的敢动我的女人。” 谁是你的女人了?谁答应了,你个倒霉玩意儿。雪晴说道:“你莫要冲动,总是这般性子,早晚出大事儿,这宫闱之中的事情,牵一发而动全身。这里面甚至牵扯到天家立储的事情,做臣子的要如履薄冰。哪有你这样大大咧咧的。” 霍去病一愣:“立储?据儿是皇后所出,嫡长子。才生下来皇帝就命东方朔和枚皋作了《皇太子赋》这名分早已定了下来。” 雪晴心中一阵哀鸣:“一两篇赋,做不得数,那又不是册立太子的诏书。即便是作了太子,就没有被拉下来的么,今上的哥哥,废太子临江王刘荣是怎么死的你知不知道?” 霍去病迟疑道:“你是说,这事儿表面冲你来的,实际上是冲着刘据儿去的?” 雪晴也打了个哈欠说道:“废话,妾一个小小的宫女,又没有钱,又没有权,冲我来干什么,人家是憋着要将皇后刘据,大将军加你这个霍票姚连锅端起,凡是沾了卫字的,通通拉出去埋了。” 霍去病气得手抖:“贼子竟敢作死。也不怕我一剑砍了这些鸟人” 雪晴有点生气,冷言道:“你才是作死去吧,爱咋样便咋样,谁能管得了你。”说着转身躺下,背对着霍去病。 霍去病一愣,迟疑的问道:“那人家要动我家人,我总不能束手待毙。这算个什么事儿。” 雪晴也不转过去,轻轻说道:“没错,咱们不能这样就算了。可如何保存自己,如何除去敌人,这和战场上行军打仗不一样。凡事听你舅舅和姨母的就行,千万莫要自作主张,反而坏了大事。” 可不是么,这小子要是提了宝剑,直接杀进未央宫,把陈阿娇加李夫人全给捅了,再把未来的昌邑王刘髆给掐死。那……那……简直没眼看啊,作死专业户。 霍去病挠了挠头:“阿雪莫生气了,这些弯弯绕绕我也不是很懂,整日便琢磨怎么打仗,怎么拼杀了。我凡事听你的还不行,我就不信了,我手里一柄剑,天下谁能动了你。……” 雪晴心里一阵暖流。还没细细体会就听霍去病接着说:“还有舅舅,还有姨母,还有刘据儿。还有我们家那条狗……我看谁敢动” 世界上哪有个完美的人,小说里总有霸道总裁千好万好,长得帅,器大活好,无比有钱,比比尔盖茨都牛,比贝克汉姆都帅,浑身上下没有一点缺点。 小霍同志除了是个震古烁今杀伐果断的大英雄之外,就是个愣头青,政治小白,偏执狂,自恋型人格障碍,桀骜不驯,不作死不舒服斯基,浑身上下都是缺点。 霍去病脱了靴子便要在一边躺下,雪晴一愣,直接把他给推了下去:“你闹哪样,谁让你上来的?” 霍去病滚落在地上,一愣:“这是我的榻好不好。” 雪晴没好气的骂道:“滚” 霍去病只能灰溜溜的滚了出去。 第二天中午,大军终于抵达了定襄。卸下了物资车马,便觉得轻松了很多。十万大军在城里调动,一时之间城里城外战云密布,旌旗招展,紧锣密鼓。 大军分成六个部分,分别驻扎在城外。斥候大把的撒出去,还没查清楚情况,便已和匈奴主力遭遇,卫青二话不说便派遣赵信苏建前锋所部,直接碾压上去,打了片刻,砍下五百余颗脑袋,匈奴人望风而逃,远遁数百里。 卫青用兵愈发的谨慎,大军初到脚跟未稳,追击数百里不是个什么好办法,旋即休整起来。派人奏报武帝,接敌斩首五百余,匈奴主力望风而逃,寻战不得。回定襄休整。 武帝有点不高兴,憋这么大的劲儿,一次拿出十多万的骑兵,是期待毕其功于一役,直接干掉匈奴人的主力的。可你这寻战不得,还搞个屁。回了信,命令卫青寻机出战。 这些卫青有点纠结了,熟话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可卫青敢么。想了想还是老老实实的准备执行武帝的战略,小心一点,稳扎稳打便是了。步步为营应该不至于大错。 卫青这就准备召开军事会议,立刻部署战略。却被雪晴给堵在了屋内。 卫青奇怪道:“乖女怎么了,爹爹正聚将议事呢。” 雪晴坐下说道:“义父,妾有一事不吐不快。” 卫青瞬间一脸心碎:“阿雪,你还在怪爹爹么,就不肯叫一声父亲?” 看着叱咤风云铁血丹心的大将军,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也是够够的了。雪晴无力的说道:“横不能随便出来一个人说是你爹,你便叫得亲热起来吧。且不说真假,当然,义父也没必要骗妾。可你总得给妾些时间来接受,是你的女儿,便是叫你什么,也改变不了骨血亲情的。”开玩笑,就算是雪晴是你女儿,我是文静好不好,心里能没点障碍么。 卫青点点头:“爹爹理解。可苦了我的乖女了。” 雪晴已经将霍去病手里的香囊拿了过来,在手上把玩,问道:“皇帝催促出兵了?” 卫青点点头:“对,皇帝等这一天已经很多年了。” 雪晴又问道:“义父准备出战了?” 卫青说道:“乖女问这些作甚?” 雪晴摇摇头:“别的妾不管,只问义父一句,那赵信你信得过么?” 卫青没有紧紧皱起:“赵信原本叫做阿胡儿,是匈奴的一个小王,可与军臣单于有矛盾,故而投了大汉,这些年,赵信还算是忠心耿耿,不仅帮助汉军训练骑兵,教授匈奴战法,且于战场之上也颇多斩获,部下虽都是匈奴人,但早已和匈奴结下深仇大恨。如何信不得。” 雪晴翻了翻白眼:“若义父是大单于,会计较这深仇大恨呢,还是忘了虚无缥缈的恩怨情仇,想办法把赵信拉回去?” 卫青摆摆手:“即便是他赵信和手下几千匈奴人都要反,前军还有苏建的几千人在一起,他总不能连我汉军都带的走,有苏建盯着,赵信即便是有异心,也不敢擅动,爹爹不打没把握的仗。” 雪晴冷笑道:“只怕是苏建所部,全军覆灭。他赵信要反,是早晚要反的,部下也尽都是匈奴人,回去了便回去吧。没什么好可惜的、可苏建部覆灭了,怕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儿。” 卫青笑道:“阿雪多虑了,好了好了,怎么也学得去病一样,整天尽琢磨这些打仗的事情,放心吧,有爹爹看着,必不会出大事。” 雪晴就知道这个结局是必然的。转头要出了大帐,最后头也不回的说道:“这次就算了,下次妾若跟爹爹说些什么,万望重视,切莫像今日了。爹爹万勿告诉别人。” 卫青摸不着头脑,想想也懒得管了,宠爱女儿是一会儿,打仗是另一回事儿。便让人擂鼓聚齐了将领。 众将到齐,卫青在地图前面下达了军令,命令各位将军各携带万余铁骑,分出六路。往北追击。于雀儿湖一带集结。寻找战机。赵信果然还是前将军,和右将军苏建合兵一处,处在战线最前沿。 第二十一章 香消玉殒狼北归 面对这样的安排,李广当场就发了脾气:“某来做前将军不可么,赵信可敢跟某比试一番?” 赵信一脸黑线,跟你比试,没准被你九箭射出十八个洞。你当我傻啊。 卫青碍于李广在军中的威望,解释道:“赵将军熟悉当地地形,如鱼得水,是为天时地利人和。李将军莫急,若是有机会……” 李广眼睛一瞪就要发火:“某……” 卫青当时就暴走了,一拍桌子喝道:“骁骑将军李广,你可是要战前抗命?” 参军张骞赶忙拽了李广一把,低喝道:“莫要胡闹,退却……” 好家伙,跟你解释解释,安慰安慰你,你还蹬鼻子上脸了。开军事会议发布军事命令呢,你这是干什么,买菜么,讨价还价么。 李广憋了一肚子闷气。 卫青用鞭子指着地图:“各军交替行进,互为掩护。寻机作战,见机行事。” 众人一稽:“喏”领了军令就各自出门去了。 不和谐的声音又响起来,霍去病在一边叫嚷着:“舅舅,舅舅,你忘了我么,将军们都出去,难道留我在营地里?” 卫青气不打一处来,抄起鞭子便要打过去,张骞赶紧拦住:“大将军息怒息怒。”卫青一顿张牙舞爪:“你是在叫朝廷的大将军么,这军中没有你的舅舅,要找亲戚就请你滚回家去。” 霍去病管你那么多,抱拳道:“大将军,末将请战。” 你说张骞,好不容易花了十几年才从西域九死一生回来,当个参军,尽给你们劝架来了,张骞劝道:“大将军息怒,这小子有冲劲是好事。让他历练历练也是好事。初生牛犊不怕虎嘛。” 大将军卫青只能放下鞭子,愤愤的说道:“那去给我抓几个舌头回来。” 霍去病满脸兴奋,心里打得注意是老子出去了便没人管了,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哇哈哈,便朝着外面走。 卫青慌忙抓住他的胳膊,小声交代道:“莫跑远了,千万莫跑远了。” 霍去病点点头,敷衍一下,便撒腿跑了。 卫青觉得有点郁闷。简直太郁闷了。 霍去病火急火燎的冲进营帐抓起自己的兵刃,说道:“阿雪,我要出战去了。我……” 雪晴懒洋洋的说道:“哦。” 霍去病说道:“舅舅让我去抓几个舌头回来。” 雪晴懒洋洋的说道:“哦” 霍去病忍不住说道:“我打算长驱直入到匈奴腹地走一遭。” 雪晴还是哦 霍去病奇怪的道:“还以为你要埋怨我呢。你这咋感觉一点也不关心我呢。” 雪晴说道:“妾知道你憋着要去匈奴王廷撒野呢,你打仗的事儿,妾完全不担心,放心去吧,万里鹏程今日便是第一步” 霍去病乐呵呵的笑道:“没错儿,等着哥哥得胜归来。”便钻出了营帐,召集了手下八百精骑,满脸兴奋的动员到:“养兵千日,用在一时,首战用我,一往无前,冲啊。” 八百人都是一脸黑线,这臭小子抓几个舌头这个大的阵仗,这是陪太子读书么,是不是跟错人了。这小子到底靠谱不靠谱。 八百骑兵风驰电掣的出了定襄,直直往北插去。 前将军赵信带着几千匈奴骑兵在前。苏建部几千人护住其两翼,浩浩荡荡的往北边开进。旌旗满天,飞沙走石。 除去了粮草辎重,清一色的骑兵行动迅速,如暴风骤雨一般侵袭草原。第二天便已推进了数百里。前面出现了漫山遍野的匈奴骑兵。 汉军开始排兵布阵,从行进队列变成交战队列,整个军队展开左右两翼。战云密布隐隐雷声。 赵信瞧着前面散落的匈奴骑兵,脸上带着轻蔑。融合了匈奴彪悍战法,和汉朝雄厚的资金实力的新的汉军骑兵,岂是这些没有纪律的野蛮人可以比的。 突然,匈奴军中冲过来一匹马,上面是个带着面纱的女人。直勾勾的冲着赵信这边冲了过来。 上万汉军摸不着头脑,这是来谈判的? 那一骑来到汉军前几十步,勒住马,女子解下面纱,露出惊人的面容,呼喊道:“阿胡儿,阿胡儿……” 赵信一愣,不禁热泪盈眶。这是他最爱的女人阿依。她为何到了这里。 阿依悲切的叫道:“阿胡儿,你忘了阿依么?” 赵信恍若失神,无意识的催马向前:“阿依,我的阿依……” 阿依叫道:“阿胡儿,你为何要投降汉军,带人来打自己的同胞?” 赵信辩解道:“军臣单于不同意我两的婚事,杀了我的全家。强占了我的母亲,叫我怎么还能呆在匈奴。” 阿依说道:“君臣单于已经死了,伊稚斜单于并不怪你,回家吧。阿依无时无刻不在想你,你还记得家乡的奶酪是什么味道么?” 赵信哭了出来:“奶酪……奶酪,阿依……我……” 随军的监军见状心里大急,这尼玛是要出大事啊,抄起弩箭喝道:“赵信,回来,快回来……” 赵信迷茫的往回望了望,又转头去看了看阿依。 监军暴喝一声:“陟安候前将军赵信,你可是要反么?”说完一箭射出去,正中阿依胸口。 赵信虎目欲裂,惨叫一声,冲上去,接住了跌下马来的阿依,不敢相信的抱着她发抖,话都说不出来。 阿依抬起手来想触摸阿胡儿的脸,却无力抬起,嘴张着吐出半个字:“回……”顷刻间便香消玉殒。 监军把弩箭扔在地上,扯出宝剑,策马过来,喝道:“赵信,快回来……” 赵信双眼血红,抽出腰间弯刀便砍了过去。监军阻挡不及,被赵信练练砍了十七八刀,跌下来瘫软成一团。 赵信举起弯刀,暴喝一声:“回家” 麾下几千骑兵尽都响应着:“回家……” 该发生的,始终是要发生,这是命运么,雪晴不知道。 雪晴老老实实的呆在营帐之中,几乎不出去,好家伙,还敢出去,万一陈阿娇派来的杀手等在外面,就等着一剑捅过来呢。再说了,出去还能有什么玩的,雪晴算是想明白了,这年月,要娱乐的话还是在脑子里自己排演小品吧,有时候也能逗乐了自己。 第二十二章 大军万余无音信 就算在军营之内,卫青都派了五六个卫士,形影不离的跟着雪晴。反正有吃有喝,又安全。雪晴也不想那么多,安安心心的在帐篷里吃了就睡,反正是养膘等发育嘛,嘿,你还别说,上次发育的时候注意力全在学校里面的学习啊,小道消息啊什么的上面去了。这次能不能计划一个比较科学的发育计划,让自己长高一点,局部再大一点。 算了算了,也不知道这年代的审美观是个什么概念,万一人家喜欢矮的呢,喜欢小的呢,毕竟大多数人结婚的时候,连胸都没有,脑补一下这个画面,两个没胸的人在床上翻滚,这既视感污得不要不要的。 嘿你说那些十二三便生了孩子的,她哪儿来的奶喂孩子呢。这尼玛不科学啊。 前两天,大将军接到了赵信从前线发来的战报,称遭遇了匈奴主力。卫青二话不说将藏在手里的骁骑将军李广派去驰援,并迅速部署周围的部队往雀儿湖一带运动,试图在雀儿湖一带集结兵力和匈奴人决战。 李广这一通高兴的哟,带着上万骑兵,一溜烟儿就跑了出去,如猛虎出闸,气吞天地。李广纵马驰骋,冲在最前面,心里愤愤的想到,这次一定要大大的斩获,一颗一颗的人头数清楚,换个响当当的侯爷来当当。 谁知道冲了一天一夜,抵达雀儿湖的时候,放眼望去一个人都没有,匈奴人没有,赵信苏建也没见着。漫无边际的草原,清可见底的湖水。李广风中凌乱,这贼老天到底还给不给机会了。杀到城门口,发现整座城都飞走了,这还怎么弄。 李广迅速在雀儿湖扎了营,派出大批的斥候,四散而去,到处搜索起来,却在远处发现了数百具尸体,全是汉军被斩了头颅的尸体。 李广迅速带人前去查看,看着这场面心中十分震惊,难道是前军和匈奴遭遇,力战不敌,这仗已然是打完了? 清点了局面,约莫五百余具尸体。无一是匈奴人。李广觉得事态严重且带着几分蹊跷。想了想带着两三百人,便轻骑回了定襄,留下大军扎在雀儿湖防备。 火急火燎的赶回了定襄,找到了大将军卫青和参军张骞,悄悄的汇报了这个情况。 卫青眉头紧皱着,此次大军出征,旌旗十万,还尽是精锐的骑兵,搞了半天才几百的斩获。谁知这才几天,便被匈奴人找回了场子,最关键的是,这前军万余人失去联系了。这搞不好要遭啊。想起雪晴前两日说的那话,卫青眼皮直跳。低着头没有搭理李广二人,埋头走出了大帐,寻雪晴去了。 见卫青莫名其妙走了,李广大为不解:“大将军这是怎么了,这事情到底是怎么个情况。那赵信苏建到底怎么样了?” 张骞抚慰道:“莫急,眼下几路大军正欲雀儿湖一带集结,不管发生什么状况,总归是有底气的,待大将军决断吧,多多派斥候,四下搜索。” 卫青进了雪晴的营帐,阴沉着脸不说话。雪晴坐在榻上问道:“赵信苏建没音信了?” 卫青点点头:“赵信真的要反么?” 雪晴说道:“已然是反了,不然你的前军万余人如何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卫青长叹道:“已经发现了五百多具尸体,都是苏建的手下,阿雪你是如何提前得知赵信要反的。” 雪晴之所以要告诉他,一则是心里有些希望能够救下苏建部的几千人,二来如果要留下来,那么在以后的斗争中,作为卫家阵营的一份子,雪晴不想随波逐流,既然自己看得清轨迹,便要更多的话语权,这是给卫青提醒,他的这个女人说的话,最好是上点心认真听。 解释是现成的,总不可能在卫青面前装神弄鬼:“赵信本就是匈奴人,匈奴贵族,他既然能投我汉朝,做得一,便做得二,当然也可以回去匈奴。他和匈奴的矛盾无非是君臣单于抢占了他的母亲,杀了他全家。现在的单于哪管这些无关痛痒的事情,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妾相信皇帝陛下,和义父心里都对赵信有防备,是以不会将汉人士兵派到他麾下,且让苏建名为护卫左右两翼,实则是暗含监视之意。只不过义父想简单了,以为这样便能断绝了他的异心,可这世上之事,说来也简单,站在路口,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只要是每一个可能会发生的情况都预先想到,并做了相应的准备,便能将风险降到最低。” 卫青恍如失神:“预则立,不预则废。古人诚不欺我。如此才可算得上是运筹帷幄了,只是每件事情有不同的方向,盘根错节可能生出许多的状况。若是事事都预先做安排,得浪费多少的人力物力。” 雪晴耸耸肩:“尽人事听天命吧。哪有人算无遗策。” 卫青感叹道:“还是阿雪冰雪聪明。目光如炬啊。这前军算是折损了,出师不利,锐气大措啊。” 雪晴安慰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胜败乃是兵家常事。” 卫青微微点了点头,便走出出去。 连着两日,前军还是没有半点消息。卫青都有点坐不住了。哪知道这时候一个衣着破烂的看似乞丐流民的人脚步虚浮跌跌撞撞的走进了大营。哨兵赶紧拉住喝道:“军事重地,速速退去。” 流民无力的摆摆手:“某乃是平陵侯,右将军苏建。快带某去见大将军。” 哨兵知道苏建,依稀见过,也知道全军现在疯了似的找这个苏建。可哨兵就为难了:“可你满脸污垢,也认不出来,可带了印信?节钺?” 苏建本来心情就坏得不要不要的,叱道:“我把你这小小的畜生,竟敢拦某的路……” 李广正好经过,见营门口有人争执起来,踱步过来,见到苏建一愣。立刻咬着牙喝道:“苏建?你好胆。来人,绑了。” 立刻有兵丁上前,抓住苏建给搬了起来。苏建急道:“李广,你有什么权利绑我。”李广直接一脚给踹到他肚子上,拖死狗一般将他拖进了大仗,扔到了大将军的桌前。抱拳道:“大将军,苏建回来了。” 第二十三章 霍票姚初露锋芒 卫青直勾勾的看着苏建,半天不说话,直看的苏建毛骨悚然,只能跪着道:“大将军,末将罪该万死。” 卫青寒声问道:“赵信反了?” 李广张骞等人一阵心惊肉跳,什么,赵信反叛了? 苏建沮丧着说道:“正是” 卫青又问道:“你麾下数千精骑呢?” 苏建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赵信那狗贼带着数万匈奴人,包围了我军,力战不敌,全军覆没,只有末将一人逃了出来。” 卫青眼前一黑,果然是个全军覆没。 大帐里一片哗然。这还得了。这怎么得了。 李广喝道:“你还有脸回来,汉律败军之将当斩,你这败的一个人都不剩了。你怎么还有脸回来” 左将军公孙贺更直接,直接朝卫青拱手请命:“大将军临机决断,统帅三军,请斩苏建。” 卫青转头询问参军张骞:“博望候怎么看?” 张骞眼里闪过一丝不忍,可再不忍汉律是大不了折的:“按律,当斩” 旁边的长史说道:“大将军还从未杀过将领,既然苏建当斩,便斩了他震慑众将,鞭策众将军忠于职守,努力作战,不然大将军执法如山军法无情。” 啪啦啦一群人都跟着叫嚷要砍了苏建。 卫青叹了口气:“赵信那狗贼反叛,是某失察了,用人不当,难辞其咎。虽然有专断之权,却不敢擅动。苏建乃是大汉的侯爵,钦赐的将军。还是收押,听候皇帝发落吧。散了散了。” 众将军走出大帐,卫青问张骞:“可有霍去病的消息?” 张骞拱手道:“已经三日了,还不见回来,抓个舌头怎么这么久还不回来。派出去的斥候也没见到。” 卫青头疼欲裂,揉着眉心无力的说道:“唉,不省心的小子,多派斥候吧,若是有消息,便赶快通知我。” 张骞点点头:“喏。” 卫青禁闭双眼,锁着眉头不说话。张骞心中不忍劝道:“大将军莫要焦虑。十去其一,也不算伤筋动骨。那赵信走了就走了,将军不要过于自责。须知眼下局势波诡云谲,如何走好下一步才是重中之重。” 卫青点点头:“博望候说得好,某省得。” 十万汉军心头都憋着一股邪火,气氛压抑得很。而此时我们的霍票姚,却是嘴角挂着一丝坏笑。 广袤的草原静谧安详,天空中残月如钩,微弱的月光洒在草地上,透着一丝寒气。麾下八百精骑已经奔袭了数百里,腾挪辗转,谁也不知道他们到了哪里,匈奴人不知道,大将军卫青也不知道,麾下八百人也不知道,唯有霍去病心中明白,前面便是匈奴王廷外的博斯腾营地。 奔袭数百里的战士和战马喘着气,呼出的热气似乎要凝结起来。年轻的,没有经历过战火的一面霍字大旗半卷着。等着发出耀眼的万丈光芒。将士们目光如炬,眼中带着警觉,长矛长戈在月下寒光闪闪,杀气毕现。 霍去病沉稳的坐在马上,看着远处的匈奴营地。麾下大校李敢问道:“将军,这是哪儿?” 霍去病笑道:“管他是哪儿,总归是匈奴人的地盘,随我马踏联营可好?” 李敢笑得灿烂:“同去……同去……” 霍去病抽出长剑,高高举起,一剑挥下,直指前方,催马狂奔起来。麾下八百骑兵,摆开一个箭头阵型,紧紧跟随霍去病,便如惊涛骇浪一般呼啸而来。 博斯腾营地一片哗然,哪里来的汉军骑兵。霍去病如羊入虎群,领着严密的阵型,直挺挺的插入了营地,霎时间腥风血雨,哀嚎连连。 …………万恶的分割线………… 卫青在大帐内恍若失神,强打起精神来看地图,试图为下一场战役找到一个突破口,突然听到外面的军士们开始在喧闹,叫嚷。卫青一愣,目光离开了地图,望着帐外。 张骞快步走过来:“大将军,大捷啊,票姚校尉大捷了。” 卫青一愣:“去病?” 霍去病冲进了大帐,满头大汗,抱拳道:“票姚校尉参见大将军” 卫青问道:“你跑哪儿去了,这几天几夜。” 霍去病嘿嘿一笑:“给舅舅去寻点礼物,舅舅且看”喝道:“进来” 麾下士兵推进来两个五花大绑的匈奴人。霍去病抓着匈奴人说道:“这位是伊稚斜单于的叔父若侯产,这位是部落相国,这颗狗头,便是那伊稚斜亲爷爷的”说罢抓起另一个士兵手里提着的人头掷到地上,指着账外道:“账外还有两千零二十八颗匈奴狗头,请大将军清点” 帐中响起一片惊呼之声,众将炸开了锅,这还得了,这小子这是要上天啊。卫青喜出望外,没想到这小子首战告捷,真真儿打出一个满堂彩来。众将军啜着牙花子啧啧称奇。李广找个角落蹲下来悄悄的扇了自己几个大嘴巴,一边扇一边骂自己,咋这么不争气,咋就碰不上匈奴人的大营。肠子都悔青了。 全军都沸腾了。大晚上的全都挤过来看人头,好家伙,两千多颗人头磊在一起。蔚为壮观。然后就自发的开始杀猪宰羊,烧起了篝火,围着人头开起了庆功晚会。一阵儿鬼哭狼嚎又唱又跳。 大帐外面。雪晴坐在一边,一点也吃不下,拜托你前面堆得像山包一样的人头,你吃得下么?卫青端起酒盏喝了一口,对霍去病说了赵信和苏建的事情。说道:“我还不知道这事儿皇帝会发多大的脾气,这下好了,有了你这战功,至少是能平衡一下先前的失利。也算是有失有得了,明日我带你回长安去,把苏建也带上。阿雪也跟我们回去吧。” 雪晴一愣:“这便要回去么?可是……” 卫青笑了笑:“便是要回去看看到底是谁敢动某的乖女。轻车简从,带着苏建和斩获就走。” 雪晴心中大骇,这是要作死啊,都说霍去病是作死专业户,这卫青不是沉稳得很么,怎么也作起死来。 卫青见阿雪迟疑,笑道:“阿雪莫担心,人带多了,反而他们不敢怎样,藏头露尾的不好对付,咱们轻车简从,倒要看看,谁敢放肆。” 霍去病喝了口酒道:“对,最好是好胆敢来拦我,不杀他个人仰马翻,不知道我的厉害。” 这定襄十余万大军,当然不能擅动,再说了卫青是回去请罪的,震慑阿娇和李夫人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第二十四章 功名利禄终是空 第二天一早,几辆马车载了人头,撒上石灰,免得烂了。搭上了苫布。随行的不过是几个车夫,几个小跟班,便是苏建也没捆着押着,给他一匹马,跟在后面就行,一行十余人,这便上了路。 雪晴还是有点打不定主意,是要回宫还是怎么的,难道就这样继续在宫里混下去? 就算是退一万步说,要在这权力斗争中继续生活下去,那也不能老是呆在宫里吧,不是个什么长久之计,不如怂恿了卫青和平阳公主早点结婚,便能搬过去住,安全啊…… 呼呼的吹着北风。四个人远远的走在后面,让装着人头的大车走前面,那个味儿散出来可不是好受的。便让北风往前刮,吹散了味道。这年头还不流行三国杀,别说三国杀了,连三国都还没有,自然就没人抢人头了。 几个随从在前面照看着车队。而卫青霍去病雪晴和苏建四人远远的坠在后面。 众人都换下了甲胄,穿着便服。霍去病怕雪晴被北风吹皴了粉嫩的小脸,在定襄买了件雪白的裘皮大氅,给雪晴裹了个严严实实。这雪白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绒毛,软软的,浑身上下找不到一丝杂毛。放到后世,至少是七八万的样子,若是名牌,翻着倍的往上涨。 文静自然是没穿过这等高级的货色,以前有个路易威登都还是打折买的。连真假都不知道。不过仔细想想,即便是再打折,两百块也买不到真的吧。 霍去病心情十分不错,初战告捷,原来打仗这么有趣,浑然不顾带出去的八百精骑回来了的只有一半,剩下的几乎个个带伤,可架不住战功卓著,斩获颇丰啊。 雪晴知道,自从卫青龙城大捷,拉开了大汉战略反攻的序幕之后,两千多的斩获其实并不算是什么了不起的大功劳,可在大军失利的情况下,这唯一的闪光点就被无限的放大了。再加上这臭小子初出茅庐,年纪轻轻,便值得大书特书了。 卫青自然是有一丝忧虑,毕竟身为统帅这开局不利不是,也只能七上八下的回去挨批评。 而苏建完全是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 看着闷闷不乐的苏建,雪晴没来由的生出一种兔死狐悲的悲怆来。你说这每日想的便是如何侍君侍父,想的是如何建功立业,如何博得皇帝的欢心,这闹来闹去,到底有什么意思。 这事儿是苏建的错么,那倒不见得,赵信的想法又不是他能控制的,数千人被数万匈奴人包围,力战之下,没有溃逃,而是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这苏建还冒死逃了出来。雪晴想起,那个苏武牧羊的那个苏武,好像就是这个苏建的儿子是吧,作为一个外交使节去匈奴,谁知道一关就是十几年,整天在北海放羊,手里举着皇帝的符节,从此就有了一个词叫过气节。雪晴觉得很蛋疼,话说雪晴其实也没蛋,就是觉得这样的付出,值得么,皇帝记得起你个人么?真的有意思么? 现在看着这垂头丧气的苏建,你没法想象出来,他是怎样突出重围的,那刀光剑影,万军包围之中能活着回来,怕不脱掉几层皮也是痴心妄想。 他有错么?雪晴并不觉得,可是按照现在的法律,他就得该死。 谁该死,谁不该死呢,从后世的法律和人权来看,这个世界太多的不合理。比如司马迁的小弟弟就不应该被切掉,人家开会发个言,你不高兴便要切人家小弟弟,这完全是个疯子样的举动嘛,可就这还是武帝大发善心,想留他一命,所以罪减一等,死刑变宫刑才割掉的,这还算是谢主隆恩了。 这什么玩意儿?也就是他切掉你的小弟弟,你还得感谢他,雪晴庆幸自己没有小弟弟。 这世界多么的不合理,有几个死了的人是真的该死?皇帝一怒,伏尸百万,封建王权就这样子,这里面没道理可讲。 有人说了,你反抗不了,便只能适应。可这万一适应着适应着,就适应到自己身上,那又怎么办。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找个化外之地。教化不及。远离这纷争吧。 想到这里又看了看走在一左一右的爷俩,他们肯定不会这样想,满脑子都是要报皇恩呢,要建功立业呢,要开疆扩土呢。浑然不知道再大的功劳,也保不住自己的儿子,自己的全家。 卫青长子叫啥来着,雪晴记不得,貌似那已经成了自己弟弟了吧,继承了长平侯的爵位,却牵扯到巫蛊一案当中,被杀了全家。而霍家,却被刘据的孙子,刘病已上台之后杀了个干净。 想想便觉得不寒而栗。雪晴看淡了这人生,便觉身上这皮裘,漂亮暖和是不假,可若是没有,棉袍也是行的。雪晴永远无法理解李广那种不封侯人生就没有意义的想法。在她看来,首先得活着。其次有吃有喝,若是能开心一点,便是极好的。 权利的斗争,今日腰斩一个,明日族灭一家,这现实永远比电视和小说上的卿卿我我来的更残酷。 雪晴不想管那么多,要跳出这怪圈的**却是愈发的强烈了。 轻车简从走的也快。到了晚间,寻了一处北风的小山包脚下,便搭了两顶帐篷。霍去病收拾着野兔子,给穿上树枝来烤,咧嘴对雪晴笑道:“走得匆忙,忘了带上我那两个庖厨了,雪晴将就一些吧。” 雪晴点点头:“无妨的,爹爹这边两个帐篷便够了么?” 卫青把帐篷的绳索绑在树上,一边用力捆一边说道:“够了。他们车上随便一圈就行了,若不是乖女在,我们也懒得搭帐篷的。” 这大老爷们就是粗糙。一点都不讲究。 大军扎营,和野外露营烧烤完全是两个概念。现在才有些家庭活动的意味。卫青提了一口锅,打了水说:“他们摘了些蘑菇来,去病把那只兔子也收拾了,炖一锅蘑菇肉羹来。” 霍去病把树枝儿递给雪晴,让她拿着烤。抽出匕首来,飞快的剥了兔子的皮。收拾干净给丢到锅里。卫青把锅子给驾到了火上。然后拍了拍手挨着雪晴坐在地上,接过了雪晴手里的兔子继续烤了起来。 第二十五章 月夜野外诉衷肠 一幅其乐融融的家庭聚会啊,不过苏建在一边失魂落魄,有点格格不入。 卫青拿起皮囊,喝了一口酒说道:“去病这次肯定是要封侯的了,封了侯爵,有了食邑,便能建府邸,立业之后,是不是该成家了。” 霍去病傻呵呵的笑道:“还请舅舅成全,我与阿雪说好了,封侯之后,便要娶了阿雪,让她做侯夫人呢。” 雪晴冷不丁冒一句:“谁和你说好了?” 霍去病笑容一滞,尴尬的说道:“阿雪怕羞了。” 卫青摸了摸雪晴的脑袋说道:“阿雪啊,你和去病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郎情妾意。去病这孩子,就是不省心,跟个犟驴似的。乖女若是能好好管管他,也算是去了爹爹的心病了。” 雪晴瘪瘪嘴:“妾管他,那谁来管妾呢。爹爹到底是向着闺女还是向着外甥。” 卫青呵呵笑道:“都是我的孩子嘛……一视同仁……” 雪晴呆若木鸡:“霍去病也是你的亲儿子?” 霍去病惊闻,大惊失色:“什么?你说什么?” 卫青一脸黑线:“胡说什么,别胡闹,亲闺女,亲外甥,可不是我的孩子么。” 霍去病长出了一口气,若是他妈和他舅舅生的就麻烦了。愣了半响才说道:“那亲闺女又是何故?” 卫青有点不好意思的给霍去病把里面的原因给说了个清楚。霍去病笑道:“早就看出舅舅和公主殿下不清不楚的了,原来阿雪是我的亲亲表妹呀。这下好了,亲上加亲呐。舅舅也莫急,待有机会,去病再给舅舅立几个大功,趁着皇帝高兴的时候提出来这事儿,便让他允了公主殿下给舅舅,哈哈,骑奴要翻身骑主人啦” 卫青一张老脸挂不住,提起拨火的树枝就敲:“你个没大没小的王八蛋,老子不但是你舅舅,还要做你的老丈人呢,口花花的没个正形儿,小心老子不同意你这婚事。” 霍去病满不在乎的说道:“这也由不得你,你要是不同意,阿雪能跟你拼命……” 雪晴翻了翻白眼,拼你妹,死远一点,跟谁爱搭理你一样。霍去病笑道:“实在不行,我拿爵位换陛下应允。一千多户的食邑,换个内司,这买卖,陛下肯定觉得划算。” 得了,这算是跑不了了。你说李广若是得了爵位,舍得用来换老婆么?食邑是侯爵的特权,划定一个范围,每家每户,每年需要交纳三百个五铢钱给这位侯爷。一千户食邑,那就是三十万钱。 这个是个什么概念呢,这年头一石粮食,至少是一百个五铢钱,那每户一年交纳的就是三石,一千户就是三千石。乖乖,朝堂上,两千石的都是九卿和太守这样的高级官员,相当于正部级的大佬,才两千石,一封了列侯,至少就是一千户食邑,比当个九卿都发财。再加上本来的俸禄呢。若是再加封食邑,上万户都有可能。 汉朝当官的还是比较有钱的,两千石合二十万钱,长安买个四合院,普通点的,几万钱足以。当然豪宅当然是有很贵的,各取所需吧。 从这一点来说,霍去病无疑是打算用一个会下蛋的金饭碗,换个雪晴。如此想来,雪晴觉得心下有点窃喜。 但转念一想,这不是花钱买人么,不是稀里糊涂就被武帝给卖了。关键是卖过去了,家里的钱还得花完了。家徒四壁那就抓瞎了。 这羹汤火候到了,混合着蘑菇的香味便飘了出来。卫青用勺子舀了尝尝,砸吧砸吧嘴说道:“还不错,乖女把碗拿来,爹爹给你盛一碗。” 吃完饭。卫青拍了拍肚皮,带着失魂落魄的苏建去检查人头去了。人头有什么好检查的,无非是给两个小孩儿创造个机会。瞧那表情就差说你们记得用保护措施啊,话说这年头有保护措施么。 霍去病抿了抿嘴,靠在雪晴身边问道:“阿雪怎么了,你不想嫁给我么?” 雪晴不知道怎么回答。 霍去病抬头望着天空,那角度不偏不倚正好四十五度。这小子是不是看过郭敬明?缓缓地说道:“雪,我知道,当不当这个侯爷,阿雪是不介意的,咱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我知道雪不是那爱慕虚荣的人,我这样说,只是希望能够给你更好的生活。今儿个知道雪是舅舅的亲女。真为你高兴。你记得小时候,你总是哭着问我,到哪里去找爹娘么?” 还有这回事儿?这也正常,小孩子想爹娘多正常。 霍去病神色黯淡的说道:“每次我都安慰你,开解你,可我的心里也不是滋味。我也不知道我爹是谁呢……” 雪晴一怔。是啊,这霍去病也是个私生子,瞧这一家子,私生活一点都不检点。 霍去病喟然长叹道:“阿雪找到亲爹亲娘了,去病还不知道爹爹在哪儿呢,也不知道我要是封了候,他能不能高兴。也不知道爹爹还活着么。” 雪晴看着这没爹的孩子,顿时母性泛滥。犹豫了下,还是轻抚了霍去病低垂的头。霍去病便蜷缩在草地上,把脑袋放在了雪晴大腿上,雪晴抚着他的脑袋道:“莫想那么多了,以后你一定会见到你爹的,到那时候,你一定是统领万人的大将军,你爹都要自愧不如,都不敢认你呢。” 霍去病闷闷不乐的说道:“或许吧,雪,等咱们生了孩子,便好好的陪他长大。日日亲他,爱他。永远也不要遗弃他好不好。” 雪晴随口答道:“好呀。” 霍去病嘿嘿坏笑道:“阿雪还是要嫁给我的,不然怎么生孩子呢……” 这倒霉玩意儿,下套啊。随手一巴掌便拍到了他肩膀上。 霍去病呲牙咧嘴的倒吸一口凉气:“嘶……”雪晴一愣:“你受伤了?” 霍去病笑笑:“没事儿,一点小伤,不碍事儿的。” 忘了这茬儿了,霍去病带出去八百人,回来的只有四百,四百里人人带伤。这身先士卒的将领如何能够不受伤。雪晴愣愣的想,后世对于霍去病的死亡原因有多种猜测。有一种说的是浑身是伤,累及五脏。 第二十六章 途中遭遇小山贼 雪晴越来越喜欢跟霍去病待在一起了,有时候不自觉的也憧憬一下未来。可事实上,未来在别人看来虚无缥缈,不可捉摸。而在雪晴的眼里,残酷得那么真实,那么清晰。 不自觉的就湿了眼角,埋怨道:“你便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你若是战场上死了,若是这伤势加重,或是五劳七伤,看你垮掉之后,拿什么来娶我。” 霍去病笑道:“我若是卧床不起,便能每日陪着你啦,那多快活……” 你还真别说,就现在把这霍去病的双腿给打断,搞不好还真能保住他的命。 霍去病说道:“雪,你总是思虑过多。其实不用的。有我和舅舅在,必然要护着你的。这次我想好了,不能善了。” 若是没有这两人,说不准雪晴还不担心呢。雪晴一惊:“你要作死么,你这是要干什么。” 霍去病笑了笑,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深入下去。在雪晴大腿上拱了拱,找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说道:“雪啊,说实话,前两天打仗的时候,我一点都不怕,带着人就冲过去了,可最后打完的时候,看着死了一地的人,几千匈奴人跪着投降了,我麾下也战死了四百人,我却突然害怕了起来。呆呆的坐在马上,半响都没说话。直勾勾的愣着。李敢带人割了首级,搜刮了财物牛羊和俘虏。做完了这些,我才反应过来,却又一身冷汗。” 雪晴问道:“你呆坐那么久,想了些什么?” 霍去病想了想说道:“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可更多的时候是脑袋发懵,什么也想不起来。就是看着那些原本鲜活的生命,就这么久没了。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我挥剑砍了十几个匈奴人,才觉得,人都是一样的,虽说我没砍过汉人,但想也知道衣服下面就都是皮肤,皮肤下面就是血。不管是匈奴人还是汉人,一剑下去便是鲜血淋漓。流的多了便死了。实在是没什么区别。你说他们匈奴人为何不在草原上好好呆着,非要来我边城来生事?” 这话你叫我怎样说,游牧文明和农耕文明之间的矛盾。便是那三两句能说清楚的么。 说着说着,霍去病突然就转过头来,直勾勾的望着雪晴:“阿雪,最近你到底是怎么了,为何我感觉你我不似以往那般融洽,总觉得隔着一层什么似的。” 总不能说我是穿越来的,不是你原来那个阿雪了:“人总归是要长大了,长大了便不只是玩耍嬉闹了。妾看你这般不爱惜自己,又是冲锋在前,又是自己跑去虎豹笼中。这般张狂,你若是死了,你让妾独自一人怎么办?” 霍去病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说道:“阿雪,对不起。” 雪晴摇摇头:“好了好了,你便是这样的一个人,妾只望你,若是作死,多想想妾。可别真死了。只要活着,才能有明天不是么。” 霍去病点点头:“是。” 雪晴一推:“好了好了,快滚吧。多大晚上了。快去睡觉去。” 霍去病从草地上爬起来,灰溜溜的就滚了。 卫青和苏建查看一下装人头的车辆,也需要查看这许久么,再说了,即便是查看车辆,需要带着一个已经被解职的囚犯去么。 过了一阵儿,两人才若无其事的回来。分了帐篷,各自睡了。 第二日一早起来,匆匆吃了点饼子,喝了点水,便又出发了。走了许久,看到一条岔路口。雪晴觉得特别熟悉,指着路口里说道:“那日妾迷路山神庙之后,便是从这里走上大路的,原来这般的近,用不了那么许久的。” 霍去病瞧了瞧那边说道:“野村子吧,靠着太行山,耕种打猎的村子不知道有多少,阿雪若是一头扎进了太行山中,却不知多久才找得回来。” 正走着,前面迎头来了两名大汉骑在马上拦住了去路。 卫青一马当先,走在了前面,把几人挡在身后。霍去病自觉的往雪晴身边靠了靠。跟在后面的苏建也发觉有些不对劲。常年军伍,这点警觉还是有的,下意识就去寻腰间的宝剑,拜托你没捆上就算不错了,还能把宝剑给你留着? 两个大汉不偏不倚的挡在大路上,抱着膀子,冷眼看着这边。 卫青若无其事,旁若无人的御马上前,抽出腰间长剑一言不发便砍了过去。 都说卫大司马是个沉稳谨慎的人,可再谨慎,你也别忘了这事个勇冠三军,横贯古今的大将军。哪里容得这鸡鸣狗盗之辈在面前放肆。 路就这么宽,你话也不说,抱着膀子挡住去路是要干什么?自然不是什么好来路。既然不是好来路,还和你客气什么,堂堂大将军长平侯爷,便是话也懒得和你说一句,如路边的野草,抬脚踩上去,没有半分阻滞。 一剑划下。如流星滑落,迅不可及。那大汉一惊,格挡不及,灰溜溜的跌落下马,顺势滚了两圈,抬起头来骂道:“兀那汉子,问也不问一句便要动刀兵,是何道理。” 卫青懒得搭理,鼻腔冷哼一声,便一提缰绳要走。另一个汉子伸手虚挡:“且慢走……” 卫青虎目含威,斜斜的睥睨,正欲发作。便见霍去病仓啷啷一声拔出宝剑,冲上去便是一个长河贯日。剑尖轻轻点了那汉子的左眼一下。便也捂着眼睛跌落下马。 霍去病提着长剑骂道:“瞎了你的狗眼,大将军的路,也是你们敢挡的,虎威之下便叫你化作亟灰。” 先前落马的那汉子冷笑道:“呵呵,还大将军,我看你们这些山野莽夫怕是失心疯了,今日休想这样善了。来人啊。” 叮叮咣咣,路旁窜出来两拨人,合在一处,围住勒雪晴几人,约莫二十来人的样子。尽都提着******,捏着破铜剑,衣着破烂,看似山贼一般。 雪晴一愣,这年头便有山贼了?这又不是梁山泊,也不是明末大起义。哪里乱入的山贼。 第二十七章 人命贱如狗尾草 这个时代有几种人,一种叫豪强,一种叫游侠,一种叫流民。这些雪晴大约知道一点,但山贼就没有研究过了。又不是东汉末年,山贼有前途么。 甭管是有前途,还是没前途。总是人家是来了,紧紧围住便开始叫嚣:“竟敢惹我们花哥儿,好胆。还不赶紧下马赔礼道歉,若是态度好,还能脱身,要不然……” 这套路,怕是故意找茬儿,然后揪住不放的路子,好歹还不是明晃晃的抢劫,雪晴琢磨着这许多的花样,是不是这些人只是乡野的村夫打秋风来的,见几人人少,钱多,尤其是自己身上的那一袭皮裘。便欲来讹诈几个钱的。 先前挡路的汉子就喊了:“脱个屁的身,好家伙,还没开口便一剑挑了老三一只招子。还想走了?” 霍去病听得不耐烦,抄起长剑就要纵马上前。那汉子慌忙色厉内荏的喊道:“干什么,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雪晴伸手拉住霍去病,问道:“你要多少?” 霍去病一愣:“什么多少?多少什么。” 那汉子便似被踩了尾巴一般跳起来:“说什么哪。我兄弟招谁惹谁了,便被一剑刺瞎了,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天理。多少都不行。” 装,你就装吧,还多少都不行,不是钱的事儿,那又能是什么事儿呢。雪晴搬着手指头又问道:“多少……” 那汉子还在喋喋不休:“有钱有势的自然是大爷,可也不能如此草菅人命吧。好好的一条汉子这便算是废了,想那一家老小可怎么活啊,可真真儿没有天理啦。” 雪晴当然不为所动:“多少。” 汉子本欲继续渲染渲染气氛,好开个高价钱,哪知道看到一边的霍去病隐隐要暴走了,就坡下驴说道:“至少得七八百钱吧。” 多大点事儿,我还以为抢鸡蛋呢,雪晴随手掏出一锭金子丢过去娇声叱道:“快快退去,” 好家伙,这伙人是不是傻啊,问他要几百钱而已,随手丢出来便是一锭金子,这该不会是假的吧。汉子赶忙捡起来,看了两眼,才想起这辈子根本就没见过金子,更遑论是鉴定真假了。愣了愣,转身问道:“哪个杀才会看黄金的真假成色?” 一堆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这辈子哪里见过金子,见过就不用来劫道了。 那汉子转念一想,管他是真是假,随手便是一锭,身上肯定是还有,即便是假的,那高头大马显然是西域神骏。价值不菲,比自己这马瘦毛长,排骨都数的清楚的老马,简直不是一个档次,再看看几人配的长剑,穿的服饰。扒下来也能值得不少钱啊。顿时叫嚷道:“好啊,有钱又怎么样,便能随意出手伤人么,简直是胆大妄为,不能就这样算了。” 雪晴一笑,这小子还没完了,眼见是见财起意,想要搞一笔大的,却忘了刚刚七八百钱的价码却是自己开出来的。既然这样,便顾不得了,往后退了两步。到了霍去病身后。霍去病默契的催马上前,那汉子慌忙从旁边人手里接过一柄******,还不待举起来,便被霍去病一剑划去,削掉了一只耳朵。顿时惨叫起来,抱着耳朵在地上打滚。 前面过的几辆大车,见几人半天没跟上来,便调转了马头回来寻找,刚巧见到霍去病在这边动手,车夫随从都是军伍里的亲兵。当即扯出兵刃围了过来,二话不说便是一阵砍杀。 兀那汉子捂着耳朵胆寒的喊道:“亲娘呢,不过是讹诈点钱财,还真杀人啊,救命啊……” 哪里容得他叫嚷,一个随从一剑便斩下他的狗头。不消片刻,这伙乡民,一个不留,都躺在了地上。 卫青笑了笑:“还以为是什么来头,没来由的遇到一群地痞无奈。晦气。留下两个人,通知当地亭长里正和县尉。咱们走。” 众人继续上了路,留下这一地的尸体。雪晴笑不出来。只觉得背后直流冷汗。 记得以前看过一个电影叫做神探亨特张,里面讲了帝都一个派出所民警的工作生活什么的,有一个案子讲的是组团碰瓷的,片子详细讲了骗子们分账不均的矛盾,碰瓷的来的钱还要给自己家里的老人交医药费,有一次在街上碰了一个好车,正准备按剧本演戏,谁知那豪车上的人不是善茬,冲下来几个西装大汉噼里啪啦就是一顿锤,锤完就开车扬长而去,一句话没有。 虽说那是碰瓷的犯罪分子,不值得同情。可雪晴还是有些同情,若是家里收入丰厚,又何苦干这作奸犯科的事情。噼里啪啦一顿打,能怎么办,还是只能在大冬天坐地上哭。 雪晴看来,什么罪什么罚、后世的人权法治,虽说不大完善,但基本的社会价值还是深入人心的。眼见这些个地痞无非是要讹诈几个钱财,却落得了个横尸街头的下场,雪晴心下戚戚。 但也不能说这事儿便是卫青和霍去病的责任。这话怎么说呢,这两人可能不觉得这些地痞的命有什么重要的,杀了便杀了,但若是人家好好的走在街上,总不会莫名其妙的便冲上去杀人。 好歹是朝廷大将军。军令如山。他的一言一行便是代表的整个军队乃至于整个朝廷。他的每一句话,都是不容更改的军事命令,可发动数万人悍不畏死一往无前。 别说是挡了大将军的路,就算是一个小兵给大将军传一个口信儿,背上便要插上一根鸿翎,满朝上下,谁挡灭谁全家。 时代的问题么,还是说人类本身就是这样的,你说突然有人冲到******面前碰瓷,然后拉着******的大腿不放,会不会被特勤局直接给蹦了? 想不明白这里面的关节,反正是觉得人命贱如草。在卫青霍去病面前,这几个刁民便如狗尾巴草一般,杀了也不介意,便如打了一只蚊子。那在汉武帝看来,满朝文武,后宫三千,放眼天下,又有哪一个不是蚊子? 雪晴在心中默默的下定决心,坚决不做一只蚊子。 第二十八章 江湖莫惹朝堂事 一行人又重新上路。跟没事儿人似的。几人都看着前面,也没注意到雪晴的脸色变了。 远处的一个小山包上,藏着十余个人,为首的一个抹着冷汗说道:“好悬啊,幸亏是鼓动那些憨货上去探了探底儿,不然被砍死的就是我们了。” 旁边一个贼眉鼠眼的汉子说道:“哥哥,这钱不好挣啊,听说死了好多人了,起码是几拨儿。传的有鼻子有眼儿的,头都砍掉了,我原本还不信,瞧这样子怕是真的了。” 为首的汉子指着远处道路上躺着的尸体说道:“可不是真的,至少七八个被砍了头。娘的,我说咋抓个小娘皮便有人给一千金,还以为这钱便是老天给咱们兄弟的一笔横财。真悬啊。” 老远的摸过来一个人,衣着华丽。哼哧哼哧的爬上山坡叫道:“黑虎,得手了么。” 原来那为首的汉子叫做黑虎。黑虎黑着脸说道:“得你家老娘,你说实话,那一拨到底是什么人,怎的这样心狠手辣。” 男子一愣:“你说什么?还有何人?” 黑虎大手一提,便提起那男子,扔到前面骂道:“你自己看,老子多了个心眼儿,没直接冲上去,找了当地几个泼皮,让他们去寻那小娘皮的晦气,谁知道话也没说几句,二十来个人全给杀了,你这是拿我们兄弟去送死还是。” 那男子趴在地上,喃喃道:“不应该啊,你说是一拨人?除了那小女子还有别人?” 旁边的一个汉子说道:“有几辆大车。车夫随从十余人,小娘子身边有三个汉子骑马,瞧着是武艺高强。” 那男子皱眉道:“我说怎么敢出了定襄,原来是大将军派了人护送么,这还麻烦了,得赶紧多派人手截杀” 黑虎心下发汗,虽不明就里,却听得要截杀的是大将军的手下。心知摊上了大事儿。不愿深入牵连,心下便动了杀机。拔出尖刀便捅在那男子股上,恶狠狠的骂道:“好贼子,竟然怂恿我们去与朝廷大将军作对,真不知道是怎么死活的。” 那男子慌忙之中回骂道:“已然是做了,你便摘得出去么,你也不想想,敢对大将军动手的,能是什么善茬儿么,这事儿你做得干净还自罢了,如若不然,尔的狗头值得一千金么。” 是啊,敢和大将军作对的人,又岂是这几个江湖草莽敢惹得起的。 黑虎立刻就决定带着兄弟们走,远走高飞,遁入江湖。那股上挨了一刀的男子还不死心:“嘿,富贵险中求,再加一千金,不,加两千金。这事儿成了,便是许你个出身,授个校尉也未可知。” 黑虎行走江湖,人心倒是见了不少,心知这泼天的大祸惹不得,拱手道:“无福消受,这便相忘江湖吧。” 男子骂骂咧咧,没出息的家伙,捂着股,跌跌撞撞的下了山坡。寻了马儿。便疾驰远去。 疾驰了一两个时辰,找到了联络点,便是在一个山谷中的河沟旁。 河边坐着十余个汉子。当中的一人年纪轻轻。眉目之间隐隐有英武之气。男子下了马,捂着股稽首道:“利哥儿。” 利哥儿最多不超过二十,却已有沉稳的做派问道:“如何。” 男子说道:“不成,黑虎设伏于路上,怕摸不着深浅,便遣了二十余个泼皮上去滋事。谁知被一阵砍杀,全数被杀死。尸体我都见到了,黑虎怕惹事儿,带着人跑了。” 利哥儿问道:“那小女子带了多少人?” 男子回答道:“我没看见,但听黑虎的人说是几辆大车,没说装的什么,十余个随从,身边三个汉子骑马。就这点人,就是不知道车上装的什么,会不会是藏得刀斧手?” 利哥儿点点头:“刚刚接到了长安递过来的消息,这怕是卫青带着立了功的霍去病,还有获罪的苏建,押着斩获回去见皇帝去。” 男子一惊:“斩获?那几车全是人头么,好大的杀气。这卫青和霍去病就在身边,这是不是有些棘手。若是一锅儿端了,势必朝野震怒,三军缟素。皇帝也一定会追究的。” 利哥儿笑了笑:“姐姐也是这个意思,不过我觉得,反正是得罪了,就不怕得罪到底,这时候示弱有什么用,人家就会饶了你么,杀了不成,打一顿是难免的,总教他知道,咱们家也不是好惹的,哼哼。召集人手,今晚就杀过去。” 男子迟疑道:“既然事情不宜搞大,何必争这一时的义气。夫人不也是这个意思么?” 利哥儿冷然一笑:“这事儿,没解,咱们两家要争一个位置,尘埃落定之前,必要你来我往的互相试探。回了长安,咱们便不好弄了。现在敲打敲打正好。教他知道,会杀人的不止是他卫家的人。快去。” 男子一凛,稽首道:“喏。”转头调集人手去了。 这天晚上。雪晴几人找了个小河边扎下营地。河边便是一个小树林。几人扎下营来。霍去病便去了树林子里寻摸有没有什么野兔子之类的。 可能是被附近的人全给抓来吃了,寻了一会儿一个兔子脚印儿都没找到,便用弓箭射了几只鸟,拿回来煮了吃。 吃着吃着一个随从突然走过来在卫青的耳边耳语了几句。卫青笑了笑:“我就说莫名其妙的哪来的什么拦路泼皮。果然是背后有人,呵呵,不知死活的东西,还敢来袭营。” 霍去病嘿嘿一笑:“那感情好,快快吃完了,咱们去那边树林里设伏。” 好家伙,这一老一小两个不正经,听见有人来找麻烦,还挺高兴。丢下这一堆东西便藏进了树林里。雪晴被霍去病托着屁股往树上爬,一边爬一边叫:“你别动,别推,我自己爬。”说着手脚并用爬了上去,寻了一处宽大的树杈坐了上去。 霍去病也爬了上来。坐到另一边:“啊哈,还记得小时候咱们一起去爬树掏鸟蛋么,这都多少年了。” 青梅竹马一起爬个树,掏个鸟蛋这倒没什么,若是小时候撒尿玩泥巴就重口味了。雪晴只听过,没见过。 第二十九章 贰师将军李广利 月上枝头,透过树叶之间的缝隙洒了下来,雪晴在树上晃悠着腿儿,打着呵欠问道:“咋还不来呢。” 霍去病看了看月色:“这还早呢,没准儿还得一两个时辰,还是打起精神来吧,若是犯了困,打了瞌睡,掉下去可不妙了。” “还有一两个时辰,便这么早爬上来干嘛,还不如等人来了再爬上来。” 霍去病讪笑一声,又问道:“阿雪,昨儿我忘了问你,这婚事儿,你倒是如何打算的。你说个章程,我这好有个底儿” 这事儿是躲不了的,早晚得提出来,可雪晴还是不知道怎么办,接受?想想霍去病的命运就不寒而栗。拒绝,如何解释得了这态度的转变。 雪晴心下戚戚,惶惶不可终日,只能寄希望于解决了面前的困境,然后再次出逃,再也不回来,便能忘却了这麻烦,完全逃避开来。 恩恩啊啊,这个那个了几句。还不待霍去病追问下去,前面便隐隐传来声响。歹人正巧来了。雪晴却松了一口气。霍去病嘘道:“噤声,来了。” 突然间冲出来一大帮人,直挺挺的左右包抄,朝着营帐和大车冲了过去。霍去病跳了下去,带着人便跑出了树林。 那边在营帐扑了个空,还不待反应过来,背后的小树林里,霍去病便一剑划了过来,登时战到一处,月下寒光四起。血花飘洒。 古惑仔都弱爆了,看着姿势所谓的酷,帅、跟眼前的厮杀比起来,就显得跟小孩子打架一样。 霍去病砍掉几个挡路的人,长剑一横,正对那个利哥儿,喝道:“尔是何人,竟敢行刺当朝大将军。报上名来。” 利哥儿上前一步,冷然一笑:“霍侍中,别来无恙啊。” 借着月光一瞥,果然是李夫人的弟弟,郎官李广利。霍去病笑了起来:“哈哈哈,李广利,李郎官。果然是你个草狗。这几日也算是长脾气了,真真是自寻死路。” 雪晴抱着树干探出脑袋瞅了瞅,原来李广利还是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啊,可不嘛,他姐姐今年最多二十一二岁的摸样,更别说他了。 李广利抽出长剑,将剑鞘扔到一边:“就当你会杀人,某的剑不利么,哼哼,借着皇帝的威风,你霍侍中不可一世,可你别忘了,除了皇帝青眼有加,你还有些什么,不过是个提着女人裙角的毛头小子而已。” 霍去病笑得开心:“那可不敢当,要说是女人裙角,你们家更有心得体会啊,想你大哥一个没卵蛋的阉人,整日在乐府编排歌舞,也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去处,不若某今日便削去你们家的子孙根,送你去和你哥哥作伴可好。” 李广利脸色铁青。一挥手,外面又围来四五十人,各个一脸肃杀,显然不是江湖草莽的气质,倒是有点行伍味道。 霍去病面色微寒,李广利笑道:“瞧瞧你那儿,十余个人,怕是眼瞎了,脑子烧糊涂了。倒还有脸大言不惭。今日倒要看看是谁割了谁。” 卫青从树林里走出来,沉稳的步子如山岳飞移,走出几步站定沉声问道:“好个李郎官,好胆。好气魄。” 李广利微微有些色变,但随即向前一步硬朗的道:“大将军过奖了。下官没别的什么意思。便是觉得这同是外戚吧,还是收敛点好。” 他这算是收敛么。是狂得没有边儿了。 霍去病眼中带着轻蔑:“别的先不说,是你截杀阿雪的么?” 李广利嘿嘿一笑:“阿雪姑娘冰雪可爱,某便是要亲近亲近呢。” 霍去病神色一凛,高高举起长剑,携万钧之力,重重的劈砍过来。李广利连忙持剑格挡,当当当,连挡了三剑。趁着霍去病一招力竭,还趁乱还了一剑。霍去病一个转身,又是疾风骤雨三剑斩了过来。李广利一边格挡一边笑道:“找死。没见到我带的这许多人来么。还敢如此放肆。” 霍去病笑得冷酷:“哈哈哈,你们这些废物。老子一剑斩下匈奴两千颗头颅。皆在那边的大车上看着你们,不消片刻,你们这些狗头便有伴儿啦,热闹的紧” 众人心下戚戚。靠。几大车的人头就在一边放着,想想压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大。李广利急声喝道:“还不快动手。” 众人迫于压力,还是只能压了上去。卫青冷哼一声。这次出来本就带着气。打匈奴,结果匈奴人跑了不跟你打,有气儿没处撒,又遇到李广不听话,整天闹情绪。出了赵信苏建的事情,简直是气愤到不行。关键乖女还被人欺负,今日终于是找到发泄点了,这就是卫青为何不肯多带侍卫的原因。冷哼一声,提着宝剑就冲了过去。 苏建此时也持了一把长剑,大有一种老子要死了,先拉几个垫背的味道,若是战死在这儿,没准还能报个因公牺牲。是以不要命的冲入敌阵,如疯了般砍杀起来。麾下十余名侍卫,也齐齐的冲了出来。 噼里啪啦打作一团,鲜血四溅,寒光闪闪。古惑仔们打半天才捅死两个便作鸟兽散了,瞧这档口,甫一接触,地上便躺了一溜儿尸体。 李广利脸色微变,霍卫两人自己是早就知道两人身手不凡,但估摸着双拳难敌四手,才敢带人来找茬儿,但哪知道这十余个侍卫也都不是普通角色,隐隐都有点高手的味道。战局已然是破朔迷离。再打下去也看不清到底是谁胜谁负了。 卖了个破绽,诱霍去病一剑横劈。趁他一招完了,不及变招的时候,便退了两步,冷哼道:“今日便给你们个教训,须知万事留一线,若是逼急了,某什么事儿干不出来。好自为之吧。” 霍去病不怒反笑:“这便要走么,你夤夜带人来此寻我等,是来叙旧寒暄的么?且吃某三箭。”说完将长剑一掷,插在地上,反手抄起长弓。飞快的扯出羽箭搭上。锐利的双眼锁定了李广利。便直射其眉心。 第三十章 重回未央如隔世 咻的一箭。隐隐有破空之声,看来虎豹笼子这一趟还是有点效果。李广利心知躲不了,慌忙将长剑挡在面前。铿锵一声,羽箭砸在长剑上,却发出沉闷的一声响。李广利虎口暴裂。练练退了两三步才站稳脚跟。随即低下身子,在手下的掩护下迅速的爬上马。藏在另一边的马肚子边。别说头了就连脚都不敢露出来。 霍去病瞅了瞅,计算了下角度,干脆一箭穿过马腹算了。估摸了下李广利的位置,又搭了一箭,正准备射。卫青却伸手来阻止。 霍去病一愣:“舅舅作甚,一箭射死这狗贼正好。” 卫青摇摇头:“不过是个不争气的纨绔罢了。脸还不算撕破了,若对付他们,还得从他姐姐那入手。收了吧” 霍去病把弓箭扔在地上,愤愤的道:“截杀阿雪,还带人来截杀我们,这还不算是撕破脸皮?” 卫青笑了笑:“做样子而已,便给他几个胆子,也不敢真的怎么样,不过是耀武扬威,想让我们心生忌惮而已。” 霍去病咬咬牙:“忌惮个鸟,寻了机会便一剑阉了他。”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只留下了十余具尸首。这边也死了两个人。宿营在这儿是不太合适了,便往前走了一段。霍去病左右望望:“阿雪呢。”四下寻了寻,才发现在树杈上趴着睡着了。 虽然打斗异常精彩,看久了睡意已然袭来。毕竟看过了阿凡达,加勒比,再加上卧虎藏龙什么的,什么精彩绝伦的打斗没见过,你会原力么,会降龙十八掌么,那视觉效果强多了好不好。 雪晴被叫醒,正迷迷糊糊的时候,被霍去病抱了下来。重新寻了个营地,便歇息了。 连着两天,路上没有再出什么事情,霍去病倒是比较希望那李广利不知死活的跳出来,正好削了他小弟弟。 到了长安城门外。早有司马府的人来交接,引了人头去,并告知卫青霍去病立刻进宫见驾。 虽然现在没有司马,没有太尉,司马府却作为一级单位保存着,负责全军的编制和调配,相当于国防部了,可惜没部长。 雪晴骑在马上,在城门口四下望了望,总算没有在门口四处张望的剑客了,有也不敢跳出来。 马不停蹄的从司马门进了皇宫。雪晴心中哀叹,跑来跑去,还是回来了。 当下雪晴便作别两人,径直往椒房殿去。卫青和霍去病早已换上了甲胄,直奔宣室殿去觐见皇帝去了。 回到椒房殿,远远的便蹦出来个刘据儿。冲出殿门抱着雪晴的大腿就哭。知道自己是这刘据的表姐之后,心里竟然起了一丝一样的血脉联系。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赶忙安慰道:“据儿莫哭了,晴姐姐这不是回来了么。” 刘据埋怨道:“晴姐姐去哪儿了,这许多天据儿担心死了。母后也不知道姐姐下落。” 雪晴点点头,牵着刘据进了大殿。 殿内已然是唧唧复唧唧,空旷的大殿,让声音显得有些空灵。卫子夫见雪晴回来了,便让宫女带着刘据下去了,屏退了左右,放下手里的梭织,问道:“雪受惊了吧,哀家已经听说了,你可知是何人要对付你?” 雪晴微微一拱说道:“妾和爹爹商议过了,恐是废后陈阿娇和李夫人,前两日李广利夜袭了车队,被去病打退了。” 卫子夫嘴角带笑:“你叫青爹爹?他可是告诉了你实情?” 雪晴点点头:“是的” 卫子夫嫣然笑道:“青总是怯怯懦懦的,哀家看他是起了心思,打算给陛下再立新功,趁机就求陛下允了他俩。” 闺女都这么大了,爹妈还没结婚,这事儿也是够扯的。 卫子夫点点头:“也好,说开了也好,反正都被别人知道了,自己还藏着掖着,陈阿娇和李夫人的事儿,哀家自有计较,旅途劳顿,又受了惊吓,快去歇息吧。哀家让人送些滋补的去。” 雪晴点头:“喏,谢皇后陛下。” 卫子夫笑道:“都知道了,还不叫声姑姑来听听。”我靠,又不是杨过和小龙女。对皇后还能说什么,别说她让你叫姑姑,就是姑奶奶,老祖宗,你也得叫。 乖巧叫了一声姑姑。卫子夫倒是很开心:“乖,快去歇息吧。” 回了西厢,将马甲换下,重新穿了宫装的襦裙,将马甲收拾了下,下次逃跑的时候应该还用得上。清点一下财物,唉,流年不利,跑又没跑掉,钱还花了不少。得想办法多弄点钱,在皇宫里不使劲儿捞钱,出去了还有什么机会?别说资本主义萌芽了,现在小商贩都没几个,大部分人自己种田自己吃,你从哪儿去挣他的钱?甭管是小说里面的什么香烟,镜子,巧克力。通通死去。 藏好了仅剩的资本,雪晴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的景色发呆。 宣室殿里,卫青和霍去病两人跪在皇帝面前,身子伏在地上,武帝正在发脾气,又拍桌子又甩竹简。 卫青心下有点怕,但还是鼓足勇气为苏建开脱:“陛下,苏建此时损兵折将,实在是罪不容诛,但这些年苏建出生入死,随臣征战四方,也算是有些功劳,不如留他一命吧。” 武帝坐在床上生气:“你要朕饶了他,谁来饶了你,朕给你千军万马,你给朕来个寸功未立,还不如霍去病这臭小子。” 卫青又把头给埋下去。 武帝问道:“赵信也跟随你多年,你竟然一点也没有察觉到他的狼子野心?” 卫青惶恐道:“臣愚昧,用人不查。以致于误了陛下的大事。” 武帝说道:“一个赵信不算什么,几千上万的伤亡,也不算个什么大事儿,我汉军里面的匈奴降卒甚多,也不差他那几千人。可这次朕的战略意图是什么,你清楚么?” 卫青回答道:“臣清楚,陛下调集大量骑兵,动员无数资源,是为了消灭匈奴主力。” 武帝拍案而起:“你知道,你知道为什么还弄成这样。” 第三十一章 乐府一曲李延年 霍去病在一边拱手道:“陛下,臣以为,此次大军没有击破匈奴主力的原因在于,大将军携带十万多铁骑出塞,直逼匈奴腹地。排兵布阵,稳扎稳打,本来是没错的。而匈奴人早已做好了防备,远远遁去,在绝对的实力对比之前,打不过就跑也是人之常情。臣以为,匈奴的弱点在于土地广大儿人口稀少,当以其侵略我边塞的战法还治其人之身。以优势兵力轻车简从,直入其腹地。大将军当年龙城大捷,臣这次战场的得力,莫不是如此,匈奴各个部落散落在草原,没有城池依付,一打一个准儿,对于匈奴,我们不能在国门摆开阵势,等着人家集结军队来和我们决战,而是要用骑兵,直接打入匈奴内部,处处开花,教他无处提防。” 武帝横眉冷竖:“寇可往,我亦可往,青啊,当年奔袭龙城的豪气哪儿去了?” 扯你娘的蛋,当年只是个小军官,说冲就冲,现在统领十万精兵,坐镇中军,你是在逗我么,卫青只能顾左右而言他:“臣愚钝,去病是陛下亲手调教出来的高足,臣自愧不如。” 武帝叹了一口气:“嗨,青也不要太介怀,这事儿也不全怪你,朕也是有气儿没处撒了,此次临机失利,是有人里通外国,将我军的军事情报泄露给了匈奴人,才使得匈奴早做了防备,你当然就无功而返了。” 卫青心惊肉跳,是谁沟通匈奴,这可是破家灭门的罪过啊。 武帝并没有就这个问题深入下去,而是说:“这个你就不要管了,廷尉已经启获了他们的联络点,马上就要动手了,等收拾了他们,我们的情报才能安全。那苏建你看怎么办。” 卫青道:“按律当斩,不过若是能交纳赎罪金的话,饶他一命,贬为庶人也未尝不可。” 汉朝相当奇怪,犯了罪,只要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比如造反啊,打了皇帝的脸啊什么的,基本上都可以交钱免罪。当年李广被匈奴俘虏,说起来也算个很牛的事儿,那时候李广被抓住,数千匈奴人团团围住,押着他往王廷走,满心欢喜的要去大单于面前邀功请赏,李广一动不动,面无表情,也看不出有一丁点的沮丧,找准时间,暴起伤人,然后夺过马匹,一路扬尘而去,一把弓箭回头射击,愣是压得数千匈奴人不敢上前,最后大摇大摆的跑了回来,牛吧。 牛归牛,可你一个败军之将,身为朝廷重臣居然被俘虏了,和今天苏建的罪过差不多,当时就判了死刑,卫青悄悄的给他交纳了赎罪金,就给放回了老家蓝田,就跑去山里打猎,然后发生了林暗草惊风,将军夜引弓的事情。好像那次回家晚了,路过霸陵的时候,城门已经关了,随从就叫门,开门呐,开门呐,你有本事抢男人,前任将军要回家,快开门呐。 城门上负责把手的霸陵校尉,直接吐了口水:“我呸,就算是现任将军我都不尿,何况你个前任。死去。要进城,等天亮……” 飞将军李广只能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在城门洞呆了一夜。 后来朝廷要对匈奴用兵,想来想去,没有合适的人手,武帝轻描淡写的一句,召回李广。李广就屁颠屁颠请了旨意,调拨霸陵校尉到他麾下,然后拉到边塞,借口都没有找,就给一剑杀了。 有人打报告给武帝,让武帝收拾他,说朝廷重臣怎么能携私报复,目无国法呢,武帝会收拾他们?搞笑,李广正在前面打匈奴呢,你这时候说要治他的罪,一个不小心来个战事不利,跟谁说理去?打个哈哈就把这事儿糊弄过去,霸陵校尉瞬间就被所有人忘记了,就跟没这人儿似的。 武帝点点头:“那好吧,交给廷尉处理吧。青,你休息两天,便回前线去吧,去病留下,朕封你为骠骑将军,冠军侯。朕考虑把新的那只虎贲军交给去病统帅,作为一支袭击匈奴的战略机动部队。兵法将以正合以奇胜,青坐镇中军就是正的,去病领军长途深入直插腹地,就是朕的骑兵,匈奴人从长远看,是打不过咱们的,咱们现在有人,有马,有钱,有武备,他们有什么?一旦他们露出了胸腹,你们就得给朕狠狠地捅上一刀,等朕处理好了那些里通外国的贼子,便移驾汤泉宫,那里离你们近,朕亲自给你们督战。今晚,去皇后那边设宴。朕给你们激励激励。” 卫青霍去病轰然应诺。 晚上在椒房殿设宴。宫女太监们又开始忙碌了起来。雪晴倚在一根立柱旁边,看着远处一个太监,弓着身子,一副谦卑的摸样,有条不紊的指挥乐府的乐师舞女布置乐器。 雪晴心知,那就是李延年。李广利,李夫人的大哥。一个死太监。 李广利绝不像看上去那么谦卑和小心翼翼,听说当年,这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好像是犯下了什么罪,结果被切了小弟。仔细一想,反正都切了,还不如进宫来,没准儿万一发了呢。 本来就会唱歌,会乐器。凭着这几首,不说是讨皇帝欢心,至少是经常出入皇帝身边,换个脸熟。 想来想去,要出人头地,还是得走外戚的路子。自己妹子不是挺漂亮么,可皇帝怎么知道呢。这事儿不好做的太明显。想了想,趁皇帝高兴的时候唱了自己编撰的那首歌,把皇帝都听懵了,皇帝一开始是不相信的,你就扯淡把,这世界上还有这么漂亮的女子?还倾国倾城?你倒是倾给我看看。 看看就看看。接过武帝瞬间就沉迷了进去。李家于是也就鸡犬升天了,大哥没有小弟弟,太监又不能当官,只能统领了乐府,说起来也不算个小角色了,你想想,后世那个学生,语文课不得学乐府诗?那就是他那单位的。 由此可见,这李家的智囊可能就是他,李夫人吧,人漂亮了,就不见得聪明,老天是公平的嘛,至于李广利,雪晴仔细想了想,这小子还真没有什么出息。就是个草包,以为自己和霍去病出身差不多,你行我也行,结果完全是自己想多了。 第三十二章 椒房畅饮不着急 每次到了这种时间地点,雪晴都有一种直接拿刀捅了关键人物的冲动。 雪晴倚在立柱边胡思乱想,若是那次直接杀了赵信,是不是就不会有苏建部数千人被全歼的事情。 正胡思乱想,卫青和霍去病先过来了,刘据看见表哥,很自觉的抱着点心盒子就跑了,霍去病跟个小孩子一样屁颠屁颠跟在后面追。 卫子夫呵呵笑道:“都已经封了骠骑将军,冠军侯爷了,还是这般孩童心性。” 卫青跪坐在一边,不在意的说道:“无妨,去病此次立功受奖,陛下有意给他加加担子,往后怕是能陪兄弟玩耍的时间不多了。” 卫子夫说道:“嗨,去病这孩子能行么,真就带着八百骠骑,斩获了那么多?” 刘据抱着点心盒子一溜烟的从两人面前跑过,霍去病在后面提着琚角呀呀怪叫着撵了过来。 卫青叫道:“慢点,别摔着了。雪啊,过来。” 雪晴正在一边盯着李延年呢,这才反应过来,走了过来,跪坐在一边。给卫青和卫子夫盛了一盏酒。卫青端起来小声说道:“陛下说这次有人泄露大军行藏给匈奴人,是谁,是那李夫人么?” 卫子夫瞧了瞧远处的李延年,也小声说道:“哪能呢,她没这胆子,也没有这路子,哀家听说了,是淮南国刘凌。这死丫头,以前来拜见哀家的时候,有一搭没一搭的还问起过你的行踪,哀家一时不察,还透露了几句,真是其心可诛。” 卫青吃了一惊:“是她?那后面岂不是淮南王刘安?上次陛下巡幸江南,就察觉他有反意,还派了去病持节前去申斥了他,看来他所图甚大啊。” 卫子夫说道:“谁说不是呢,这次刘安怕是难逃一劫,陛下必然趁此机会一句削去淮南国。收归郡县。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人,你知道么,这刘凌以美色勾引朝廷大臣。以前跟皇帝的舅舅田蚡都不清不楚的,还有你的手下张次公,也陷进去了,已经被廷尉收押了。” 卫青一惊:“张次公?张次公这人我了解,说他没脑子是可能的,可要说他意图勾结淮南国作乱是不可能的,一个张次公,一个苏建,这都是最早跟着我出生入死的,不行,我得跟陛下说说这事儿。” 卫子夫急道:“不可……” 卫青一愣:“为何不可?” 雪晴看不过去了,说道:“爹爹千万不要在这件事情上面表态了,皇帝要做大有为之君,要做祖宗都做不到的事情,他是想开疆辟土,彻底打败匈奴人呢,不管是谁挡了他的路,谁就得死。甭管是张次公还是苏建,还是田蚡。六亲不认,不近人情。可不能瞎参合。” 卫青叱道:“雪胡说什么呢。” 卫子夫却道:“雪说的不错,陛下已经有了看法,咱们还是不要参合了。阿雪说的没错,我记得有一次,陛下醒来时对哀家说,梦到了上林苑狩猎,却不知怎么又到了一望无际的草原上,上林苑哪有草原,那分明是大匈奴啊,陛下是要去打匈奴的草原上狩猎。” 卫青看着远处正在和刘据嬉戏的霍去病恍然大悟:“怪不得陛下这么看重去病的长途奔袭能力。我还一直以为,从秦朝到今天一百多年,朝廷的战略一直是抵御匈奴的入侵而已。可这么重要的方略,陛下为何不明呼直令,明确的跟我们提出这个战略。” 雪晴说道:“朝廷上明确了战略,匈奴人就知道了,那就暴露了陛下的战略意图,让匈奴人有了防备,二来,若是这个目标没有完成,到时候丢谁的脸?现在就不一样了,没提出目标,就不存在完成没完成这回事儿了。陛下很是慎重啊。” 卫青愕然:“怪不得陛下调集这么多军队,还老是催促我出兵寻歼匈奴主力。” 卫子夫说道:“打仗的事儿,哀家也不懂,你和去病好好商量着,倒是这后宫里面不太平静,你看这如何是好?” 说道后宫,雪晴不自觉的又往李延年那边看了看。 卫青说道:“此事不能善了,姐姐是后宫之主。还需震慑三宫。况且现在储位不明。不可掉以轻心。” 卫子夫轻叹道:“哀家何尝不知道,自从李夫人进宫,陛下来椒房殿的次数就少了,哀家已经年老色衰,也怪不得别人,尤其是刘髆越发聪明可爱。这以后的日子,还不知道呢。这事儿在暗处,袭杀雪晴的事儿也不能拿到台面上说。” 雪晴轻蔑一笑:“李夫人不足为虑,目前关键是废后。如何解决她才是正经事儿。” 卫子夫不解:“雪说什么呢,陈阿娇又没有子嗣,也被幽居于长门宫了,不在局中,如何她才是正经事儿?” 雪晴说道:“李家不足为虑,一个乐府官儿,一个小郎官,关键是李广利自以为是,完全没有霍去病的精明能干,李家要钱没钱,要人没人,陈阿娇不同,虽然被废了,但手里有钱啊,有钱才能招兵买马,妾敢肯定,这次他们招揽的江湖草莽,全都是花的陈阿娇的钱。” 卫子夫皱眉道:“那倒是,太皇太后,窦太主的钱都给了她,富可敌国也不为过。这人要是疯了,不计后果,那才可怕,隐隐有些不按规矩来了。” 几人在一边窃窃私语。皇帝来了,带着一帮子人,到了椒房殿,不顾一班跪倒的人,先是抱起了刘据笑道:“据儿这冬天里怎么还把汗给跑出来了。” 刘据马上就告状了:“父皇,表兄抢我的糕点呢,太坏了。” 霍去病嘴角的点心沫子都没抹,瞪大眼睛装无辜:“谁说的,我才没有呢。” 武帝开怀大笑:“哈哈哈,都起来,入席吧,李延年,你们乐府不是拍了几出歌舞么,这便开始吧。” 鼓乐笙箫。编钟瑶琴。钟鸣鼎食,不亦乐乎。雪晴在一边细细的回忆当年看的电视剧情,没办法,历史没好好学,光记得电视里面了,李家确实是不足为据,但也不能掉以轻心,毕竟人家已经冲上来动刀子了,那陈阿娇是如何被废的?明面上是说皇后失德,惑于巫祝。实际上就是皇帝早就想收拾她,可她是怎么死的,就不知道了。 第三十三章 票姚官印换佳人 如何搞死她,这算是个技术难题,想起那日在长门宫,被阿娇拉住,声色俱厉的诅咒,想想都不寒而栗。这人必须死,她已经疯了好不好,不按套路出牌啊,话说人家会打牌么,疯子疯起来,没有逻辑可讲,唯一的逻辑就是要更多的人给她陪葬,这里面自然包括了卫子夫,卫青,霍去病,不小心还包括了自己。 没招谁,没惹谁,这就摊上事儿了。瞧了瞧那边喝酒喝高兴了的汉武帝,傻乎乎的笑得呵呵的,谁能搞掉废后?当然是现任皇帝了,如果能激怒他,让他出手收拾陈阿娇就比较简单了。 武帝小时候不懂事,看见这个漂亮的小表姐,整天跟在后面屁颠屁颠的,就跟现在刘据跟在雪晴后面一样,小孩子说了大话,以后要金屋藏娇,没想到一语成谶,伴随着一场政治联盟,两人真结婚了,可长大之后的武帝怎么可能继续喜欢这娇狂的野蛮表姐。熬到奶奶姑妈死了,没有太皇太后和窦太主的支持,陈阿娇就彻底失势了,可惜现在时机不太对,如果是长门赋才传出来的时候,运作一下,就能够引起武帝的反感,随便扇扇风点点火,便能烧死陈阿娇。 没关系,就算这事儿过去了,也可以再拿出来提一提嘛。雪晴眼珠滴溜溜的乱转。 武帝和霍去病,毫无疑问的喝醉了,卫青已然很克制,喝了一点就告辞回家,第二天一早就出发奔前线去了。 可能是喝醉了,懒得走那么远,武帝便在椒房殿睡下了,剩下一个霍去病,拿着皇帝钦赐的两颗铜印,撞得叮当响,跑到雪晴身边喷着酒气说道:“阿雪快看,陛下赏了爵位和将军衔。你要嫁给侯爷啦……” 雪晴翻翻白眼,真够不要脸的。 霍去病把两颗铜印都塞到雪晴手里:“给你,都给你,这就算是聘礼了,赶明儿发了俸禄,食邑收了钱粮,都给你。雪便是咱们家的管家婆了” 瞧瞧,这就开始上缴工资了。小伙儿挺懂事啊。雪晴把铜印给他塞回怀里,哄到:“好好好,收好了,上班要用的呢。快回去睡觉了。” 霍去病打个舌头耍赖:“不嘛不嘛,今晚我就在你房中歇息了。” 这个不要脸的玩意儿,雪晴赶忙叫过宫女太监,把他抬了出去。霍去病抱着柱子惨叫道:“不要啊,我要和阿雪睡觉,你们把我放下,我是冠军侯。我是骠骑(qi)将军。” 悄悄,这是个什么封号,听岔了就成了**将军了。好像霍去病死了之后的那个谥号还是不错的,景桓侯。可惜死了才能用。 伟大的冠军侯加**将军,这就被一干宫女太监给丢了出去,自有未央宫的卫士把他拖死狗一样给拖出了司马门,丢到了大街上。 雪晴站在椒房殿门口,远远眺望着撒酒疯的霍去病,心里还是美滋滋的,顶天立地的少年英雄要把老娘讨回去做管家婆,玛丽苏弱爆了,他们那些霸道总裁,有国防部长加********牛么? 美滋滋的幸福从心底洋溢道脸上。也喝了点酒,便倚着殿门口笑得咯咯的笑着笑着,突然笑声戛然而止,想到霍去病的悲惨结局,想起对他的莫名情愫,雪晴从心底泛起一阵恐惧,然后冷汗淋漓。 遭了遭了,怕是陷进去了,这可怎么办? 雪晴这样想着,踉踉跄跄的回了西厢。 一轮明月冷清秋,洒在这未央宫椒房殿,照得雪晴的影子拉得老长。 第二天,卫青一大早就走了,策马出了长安城,直奔定襄而去。霍去病也去了上林苑,开始磨合那支新建的羽林虎贲军。羽林卫本来就是汉武帝亲手建立的,老班底就是武帝年轻的时候陪在身边的那些近臣,比如公孙敖,卫青等人。虎贲军则是调集的全国尤其是边境,那些为国捐躯的烈士的遗孤,真真儿是根正苗红的好底子,这几年训练下来,虽没有实战,但已经显露出了不世之军的锋芒。 雪晴一早去了御花园,却没有心思跑步,算是想明白了,这点锻炼量,根本没用,见过几场打斗,终于知道了,这个时代跑得快跑不过马,跑不过箭。 眼看卫青霍去病走了,宫里又恢复了平静。椒房殿还是依旧唧唧复唧唧。宣室殿那边仍旧是嘀嘀咕咕的各种机密大事,猜也知道淮南国上下都要倒大霉了。 谁都不急。谁也没有火上房。可把雪晴给急了个不行,这事儿不早点解决,等什么呢,等自己给捅死了,才会着急么? 牵一发而动全身。霍去病和卫青虽然走了,但这次回来未必就没有耀武扬威的意思,再说了已经把雪晴安全送到椒房殿了,卫子夫身为后宫之主,便是谁也没有胆子杀上椒房殿。他们当然不急了,政治斗争步步为营,哪是急得的事情。 雪晴哪里有什么斗争经验,说是说多了两千多年的阅历,可也没多花时间去研究宫斗剧啊,再说那玩意不见得符合事实。不过不管怎样,还是得先下手为强。 雪晴先是找了个老宫女,约莫三十来岁的样子,这么老还没遣散回家也算是个另类了,现在椒房殿当个小领班,手底下有十多个小宫女。叫做秋香。 这名字多有诗意,雪晴不由自己的往周围望了望有没有唐伯虎胡的踪影。旁敲侧击的在秋香那里打听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那消息就是,长门宫里面一共是十三个宫女,两个太监,几乎都是以前陈皇后身边的旧人,不过现在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陈阿娇也不管,想管也管不了。 现在宫女太监们经常干的是什么事儿?悄悄跑出去给那些得宠的,经常领赏的宫女太监做事儿,那些得宠的宫女太监,专门讨主子的欢心,领来奖赏,然后把脏活累活都承包给长门宫的人。 独立承包商啊,这汉朝人的经济头脑不错嘛。都出去干过挣钱了,没办法,呆在长门宫哪里有钱,别到了年纪被遣散的时候,身上没几个钱,简直每年宣称在最高权力机关打过杂。 第三十四章 忽闻冷宫踏歌声 所以长门宫其实就没几个人,除了陈阿娇,只有一个老宫女,是从娘家陪嫁过来的,别的宫女太监都是晚上才回来休息,一早都走了。 雪晴瞬间心里有了计划,回到西厢,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详细的画出了长门宫附近的地形。仔细计较一番,计划便已经成熟。 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器个屁。关键是得有启动资金。瞧了瞧柜子里面的那点资金,算了吧,还是留着跑路用,再说了,这事儿又不是给自己干,得报销啊,找皇后报销去。 屁颠屁颠的跑到正在织布的皇后耳朵边,悄悄的嘀嘀咕咕起来。 皇后吃了一惊:“什么,你要一千金做什么?” 我的天,要不要有点斗争经验?吼这么大声干嘛,生怕别人听不见么,雪晴只能拉了拉皇后的衣角说道:“别的姑母就不用管了,妾自有办法收拾了陈皇后。” 卫子夫眼角带笑,显然是没有放在心上,笑着说:“真的么,那说来哀家听听,咱们家雪晴到底是有多聪明。” 雪晴翻了翻白眼,仔细的把自己的计划跟她详细说了一遍,卫子夫这才重视起来,眉头紧皱,思索了半天说道:“你确定这不会引火烧身?陛下震怒之下,没准能收拾了陈阿娇,但过后他细细思索,难免发现蛛丝马迹。尤其是你花钱请的那十三个宫女,人多口杂,但凡有一个说漏嘴了,便是泼天的大祸。” 雪晴笑道:“不会,妾可以花钱请李夫人宫中的宫女去干这件事情。” 卫子夫目瞪口呆:“什么?他们蛇鼠一窝,会听你调遣?再说了,谁的宫女也难保事后不泄密。” 雪晴解释道:“蛇鼠一窝的只是上面,下面的宫女什么也不知道,只需要财物便能收买,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不费力气就能挣到一笔钱,至于说事后,她们要是指证妾,妾只需要反口不认就行,红口白牙口说无凭,公说公有理,逼急了就把之前的事情给捅出来。看谁怕谁。” 卫子夫迟疑道:“这……这倒是……” 雪晴加了一把火:“姑母,只有处理掉陈阿娇,李夫人就没有威胁了。”雪晴还想补一句,李夫人过不了多久就要病死了。 卫子夫仔细思索了一番说道:“青和去病最近都说阿雪冰雪聪明,给他们出了不少的点子,哀家准了,放手去做吧,有一点,你要准备好细软,若是一旦有个风吹草动,情况不利,哀家就把你送走,别的事儿,就等哀家来顶着,哀家就不信,她们还敢杀上椒房殿。哼” 皇后还是很霸气的嘛。废话,不霸气能当皇后么,记得以后太子刘据造反的时候,卫子夫二话不说立刻动用了皇后玺授,打开了未央宫武库,调拨宫里的禁军全部归太子统领。何曾皱过眉头。 几个太监来回跑了几趟,才搬过来几个箱子,整整齐齐的码在西厢的桌子上。雪晴关上门打开看了看,满眼都是小星星。哇晒。这么多金子。伸手捧起一个箱子,差点闪了腰,怎么觉得这一坨一坨的,造型这么优美。 这玩意儿肯定不是很纯,毕竟这年代提纯技术还不行嘛,但是百分之几十的含金量应该是有的,雪晴考虑是不是该节流一部分。 突然想起皇后说的给自己制定的撤退路线,要不然直接搞砸这事儿,然后撤退算了,没准皇后还给准备了一份盘缠呢。 说干就干。发动秋香,联络了十三个李夫人宫中的小宫女,基本上每天都是埋头扫地,擦桌子,倒马桶的,根本就没和李夫人讲过几句话。 雪晴带人抱着箱子到后花园见到了叽叽喳喳的十几个宫女,雪晴十分霸气的一脚踢倒了箱子,满满一箱子的金子就散落了出来,一众宫女当时就傻了眼。 妈蛋,干嘛用踢的,疼死老娘了。雪晴扶着秋香说道:“想挣钱么?” 一个宫女怯怯懦懦的说道:“雪内司,造反是要被腰斩的。……” 谁用你们十几个宫女去造反啊,嘿,还真别说,明朝的时候有个皇帝,好像是嘉靖还是谁,就差点被宫女们给勒死。 雪晴摆摆手道:“不干别的,唱首歌,就能挣钱。” 众宫女表示不相信,有这好事儿?又不是王菲,也不是雷迪嘎嘎,唱首歌就有这么多钱挣? 雪晴一挥手:“别不信,先分钱,再唱歌,唱好了,唱完了,还有赏钱,愿意挣钱的就上来拿吧” 宫女们哗啦一阵冲上来,瞬间把金子全都抢完了,满满当当满怀的金子,走起路来叮当作响,那个闹心啊。 雪晴在一边奸笑,这事儿算是成了。 武帝在宣室办了一天的公了,一来是要调集大量的粮草物资给前线送去。二来是要彻底清查刘凌案,同时对淮南国下手,如何设置郡县,派哪些人来当郡守司马,如果淮南王放抗,如何应对,调哪支军队前去应对有可能发生的局面。 直到下午,才处理完了政务,头昏脑涨,便叫御架抬了,想去御花园闲坐,喝点茶,吹吹风,透透气。 御驾正往御花园走,步辇上的武帝正在闭目养神,右手轻轻的揉着眉心。一副疲惫的样子。经过长门宫的右侧的时候,秋香提着裙角,跑得飞快,跑到长门宫门口,喘着粗气对雪晴说道:“来了,来了。” 雪晴立刻做指挥状:“夫何一佳人兮,预备,起” 悠扬的歌声响起,十三个人的歌声并不能传多远,不过这个距离,却是够了。“夫何一佳人兮,步逍遥以自虞。魂逾佚而不反兮,形枯槁而独居。言我朝往而暮来兮,饮食乐而忘人。心慊移而不省故兮,交得意而相亲………………” 宫女大多不识字,根本不知道唱的这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唱好了还有钱挣,一个个唱的卖力得很,那个宛转悠扬,那个悦耳动听。超级女声都弱爆了,起码是青歌赛的水准。 悠扬的歌声传来。武帝一愣,抬头往长门宫那边看了看,抬抬手道:“停” 御驾停了下来。跟在后面的大夫韩嫣立刻上前躬身站在辇下。 第三十五章 长门宫香消玉殒 武帝一指长门宫:“你也听到了?” 韩嫣点点头:“回陛下,臣听到了,好像是长门宫那边传来的。” 武帝脸一黑,一甩袖子:“回宣室” 众人赶忙抬起武帝,急匆匆的又回了宣室殿。 回到宣室殿,武帝抄起身旁太监抱着的宝剑,扯出来一剑劈砍在几上,喝道:“朕已经惩戒过她,让她不要再传唱这种靡靡之音。君曾不肯乎幸临,这说的不就是朕么,写这赋的司马相如呢?把他找出来给朕煮了” 韩嫣小心翼翼的回答道:“陛下,司马相如已经被发配到了夜郎国,最近还为陛下立下新功,扩土蜀地” 武帝一愣,本来是送过去发配的,哪知道在那鸟不生蛋的地方也能立功,这还不好办了,既然这样,就把气撒到陈阿娇身上吧。 武帝面沉如水,寒声说道:“朕的这个表姐,从小就是娇狂跋扈,朕都当了皇帝,都还敢发疯抓烂了朕的脸,朕多番容忍,便是废了她的后位,也不曾削减其俸禄,哪知道她愈演愈劣,一掷千金买了这篇赋来埋怨朕。朕之前就亲自告诫过她,不要再宣传这种负面情绪,非是不听,你能怎么办?” 韩嫣哪敢搭话,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我不存在,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 武帝沉默半响:“春坨,你去赐酒。” 春坨打了个寒颤,赶紧点头说:“喏”带着几个太监就走了。 捧着酒壶,来到长门宫前,太监春坨颤抖着将鸩尾投入酒壶搅拌几下,再掏出鹤顶红丢了进去。才带着几个人走了进去。 里面陈阿娇正在骂街呢:“是谁,有爹生没娘养的家伙,跑到哀家这儿唱起歌来了?到底是谁,给哀家滚出来。” 春坨上来拱手道:“陈翁主,陛下派老奴来,赐酒于翁主。” 陈阿娇一愣:“皇帝叫你来的?什么酒?怎么想起请我喝酒来了?刘彻搞什么?” 春坨心里一阵悲哀,当年陈阿娇一双猫爪子,挠在皇帝脸上的时候,春坨就在一边看着,差点给吓了个半死,皇帝负气走了,春坨实在是忍不住,把奴才的本分放到一边,小声跟陈阿娇说,那是皇帝,是打不得的,接过又被陈阿娇一顿挠。 作死作出了花样了,御赐的毒酒都到了,还在直呼皇帝名讳,这不是作死么。春坨咬咬牙,挥手示意几个太监冲上去,抓住陈阿娇,掐住下巴,陈阿娇慌了神:“是毒酒么,刘彻要杀我?这个贼子,若不是我娘,他能当上这个皇帝,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春坨一咬牙,端起酒就灌,被陈阿娇的死忠宫女冲上来,抓着手就咬,生生的咬下一块肉来。春坨一脚把她踢得老远,血淋淋的右手继续灌着毒酒,满满的一碗全都给灌了进去。 都灌进去了,众人才松手,站开。陈阿娇踉跄几下,稳住身形,打了一个悠长的嗝……额……抬起右手指着春坨刚要开骂,边觉得气血上涌,骂人的话变成一口黑血喷涌出来。眼皮一番,直挺挺的倒下,嘭的一声,撞在地板上。 宫女连滚带爬的爬过来,抱起陈阿娇的尸体痛哭:“皇后,皇后你醒醒啊。” 春坨把心一横,命令道:“杀了她” 几个太监一愣,一个说道:“陛下没让干啊,这样好么?” 春坨面色凝重:“这事儿决不能外传,陛下什么也没有命令。陈皇后是病死的,这个宫女是心念故主,追随而去的。” 几个太监点点头,废话,这能是皇帝命令的么,明明是她们自己死的。 几个太监围了上去,死死地压住那宫女,费了半天劲儿,终于把她给掐死了。才收拾了酒壶酒碗。将二人抬回了寝殿。春坨背心都湿透了,要知道,陈阿娇作为当年的皇后,也是他以前的主子啊。 春坨冷汗直流,低着头,缠着右手,回了宣室殿复命。武帝横眉问道:“如何” 春坨赶忙拱手道:“前皇后疾病薨了,一个宫女悲伤过度,追随去了。” 武帝点点头,瞟到春坨的手道:“你辛苦了,赐百金,下去休息吧。” 秋香一阵小跑,跑到椒房殿西厢房,找到雪晴悄悄的跟她耳边嘀咕几句。 雪晴一阵错愕:“这么快就死了?看来皇帝是早就存了杀心。你看清楚了?” 秋香:“春坨走了之后,我悄悄进去瞧了瞧,老远就看见她躺在榻上,死的不能再死了” 雪晴:“恩,我知道了,小心点,不要泄露了。” 秋香点点头:“奴家知道,刚才有几个李夫人宫中的宫女过来要赏钱,还等在偏门呢。” 雪晴冷然一笑:“着卫士打出去,哪里来的疯女人说疯话,我完全不懂。” 秋香一愣,没见过翻脸翻这么快的。还是老老实实的调集了几个卫士,把宫女们尽数都赶走了,宫女们见尾款收不到了,好歹首期款已经落袋为安了,算了算了,没有就没有吧,走了走了。 渐渐地入了夜,卫子夫停止了织布,站起来揉了揉腰间,打了呵欠,一旁雪晴早已站立了良久。卫子夫瞧了瞧天色问道:“事情解决了?” 雪晴点点头:“恩” 卫子夫轻叹道:“本就是表姐弟,又是结发夫妻,何苦弄到今天这样子,唉,你下去吧” 雪晴转头就走,这皇后是心里失落了,是啊,人家还是表姐弟,又是结发夫妻,说杀也就杀了,你个歌女出身,又能好到哪儿去,兔死狐悲。身在这未央宫,哪里又由得你自己。 回到西厢,推窗见宫墙,宫灯,照在明月下面。越发的不想呆在这冷冰冰的世界,没来由的觉得一阵发寒,便躺上了卧榻,用棉被紧紧的裹住了自己。 若是能回到未来,不用勾心斗角,不用明枪暗箭。那多好啊。 这事儿后来道没往预想的那方面去发展。武帝根本就没问是不是长门宫的宫女们唱的歌,想都没想那么多就直接遣散了长门宫的所有人,至于那些唱歌的宫女,回去了也谁也没讲,财不露白嘛。所以也没人知道是他们唱的,都以为是长门宫的宫女唱的。 第三十六章 甘泉宫危在旦夕 而长门宫的宫女们傻乎乎的还在给别人做承包商呢,干着干着粗活突然就被遣返了,连陈阿娇死了都不知道。 这事儿就算完了,谁也不再提起,谁也没刨根问底,冷处理的官场哲学,这时候就已经有了。 唯独李夫人惶惶不可终日。瞬间老实了很多,将李广利派到了南方去,刚好淮南国那边朝廷要调集很多人手去,就让他凑了个数,打发出京城就算了。 雪晴想了一下脑海里可怜的历史知识,接下来李夫人就要病死了,卫青霍去病的声望很快就要达到顶点,再也没有谁敢跟卫家作对了。应该很安全了,至少有几十年的安全时间。 当然,这几十年也不安稳,朝廷里,朝廷外,死了很多人,可火一直没有烧到卫家。 仔细想想,留下也不错。死道友不死贫道,额,话说女道士自称是什么来着? 想着想着,便沉沉睡去。 睡得迷迷糊糊的雪晴突然想起一件事情,猛的坐起来,遭了,汤泉宫。赵信要带人袭击汤泉宫,卫青未得旨意,来不及请示,身为三军统帅却离开了前线,没有皇帝的授意擅自动用了虎符调动军队解了汤泉宫之围。 在历史上,武帝怪了他一时,却没有怪他一世,关键在于,雪晴不知道历史上的陈阿娇是什么时候死的,如果自己的出现已经改变了历史,导致这个事情有了变数,那该如何是好。 毕竟从原则上来讲,擅离职守,违制调动军队,长了十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这事儿怎么弄? 想着想着,又沉沉睡去。 过了几天,长门宫的事情已经没人敢提起了。雪晴乐见其成,得知李广利已经被送走了,可惜淮南王刘安,只会炼丹,结果练出了豆腐,也算是没谁了。还会写书,淮南子不错。可惜老娘没读过。话说你们谁读过? 不过这刘安自从他老爹活活饿死了之后,便立志这辈子以造反为己任,每天谋划于密室,潜心准备。朝堂之上,诸侯之间,甚至是塞外的匈奴,曾被闲置的李广,都勾兑过。可惜几次造反都是无疾而终。七国之乱大家都造反,结果刘安老爷子就被手下给囚禁了,那个憋屈啊。 总之是这辈子都没有把反给造起来,秀才造反三年不成,这年头还没秀才,科举都没有,所以他几十年胡子都白了,还是没能造起反来,不然的话没准儿一个不小心把派过去的李广利直接给咔嚓了多好。 没过几天就传来消息,淮南国完了,兵不血刃,刘安家死了一族谱。刘安死之前还吟了诗。具体是什么内容雪晴就没有关注了,除了淮南国刘安,他弟弟衡山王刘赐也被搞死了。朝廷雷厉风行的收拾掉这两家人,之后迅速的把这两个诸侯国改成了郡县,收归朝廷。就连朝廷里面凡是有勾结刘安的,通通弄死了。又死了好大一批人。 武帝看看差不多了,在廷议上放了狠话:“谁在敢里通外国,刘安就是他的榜样。哼”然后就拍拍臀部到汤泉宫去泡温泉了。 不是有个小说叫做回到明朝当王爷么,明朝还好,千万别到汉朝来当王爷,汉高祖刘邦手底下一帮弟兄帮忙打天下,劳苦功高,只能一一封了异姓王爷。没过几年,统统弄死了。就连那个韩信,刘邦信誓旦旦的说,咱兄弟决不搞卸磨杀驴这一套,和你约法三章,见天不死,见地不死,见兵刃不死。韩信这么聪明的人居然傻乎乎的信了,结果呢,被叫到未央宫用一个笼子装着,吊起来,这就算是离地了,用一块布罩着笼子,这就算是不见天日了,再叫了几个宫女,找了几只竹竿,削尖了,直接给捅进去,捅个透心凉。这还没见刀兵就死了。 杀完了异性王爷,还立下规矩,凡有异姓封王者,天下共击之。 然后呢,就开始杀刘姓的王爷,武帝他爹,七国之乱一下就收拾七个,后面林林总总又收拾了几个。武帝一边削藩,一边搞推恩令,全国上下的王爷门不要太苦闷哟。反正这次淮南国刘安的事情是把王爷们吓了个噤若寒蝉,盘算着要不上表请削王爵算了。 武帝跑到汤泉宫,小温泉一泡,小酒儿一喝,惬意得不得了,就眼巴巴的望着塞外,等着卫青捷报传来,那就太开心了。 雪晴一边吃着清炖豆腐,缅怀着逝去的淮南王,还别说这年头的豆腐真心纯天然啊。一边对皇后说:“皇后不如前往汤泉宫伴驾如何?” 卫子夫笑了笑:“年老色衰的,还争这个宠爱干嘛。陛下不在未央宫,哀家还要统御三宫。给陛下看家呢。” 这有什么好看的?话说溜进了一个贼,你能知道么?又不是看门狗。 雪晴又不好明说是为了预防汤泉宫出事儿。只能又把借口找到了刘据身上:“唉,刘髆那小子是越来越聪明伶俐了,咱们家据儿,每日读书玩耍,陛下呢,整日处理政务,相处的时间又少,舐犊情深也得多呆在一块儿才行啊。” 卫子夫一阵愕然:“好好好,阿雪想去汤泉宫游玩,便直说罢,姑母哪有不应允的道理。非要搬出刘据儿来说事儿,真真儿是长了个七窍玲珑心,那好吧,哀家便带据儿去住上几天,吩咐下去,明日出发吧,还有,轮流伴驾的后宫嫔妃们,继续轮值吧,不用做别的安排。” 皇帝家和别人家不一样,父子都不容易见面,感情培养起来不容易,卫子夫想了想也是,让刘据多和他爹呆一起,没准儿培养出个深厚感情呢,那刘髆就歇菜了。 皇后出巡,仪仗和皇帝出来也差不多,前呼后拥的一大帮宫女太监就不说了,数百禁军前前后后的簇拥着。就差来个直升机了。 雪晴坐在凤辇上,饶有兴致的看着长安城的风景,上次出来匆匆忙忙的还没来得及细看呢,走马观花,看到的全是人,人谁没见过啊,算了算了,还是缩回凤辇里打瞌睡去。 第三十七章 温泉氤氲洗凝脂 出了长安城,一路往北,行了一百多里,从一早就走到了午后,才终于到了,汤泉宫又称甘泉宫,处于云岭万重山之中,植被茂盛,环境宜人,从山里流出的温泉,经过这里汇入河中,便依山傍水,建造了这座汤泉宫,绵延十余里,亭台楼阁,水榭听香。溪水潺潺,好不自在。 在后世这起码得是五个A的风景区,阿房宫没见过,未央宫总是觉得高高的土墙,朴实的汉风,而这汤泉宫就秀美了许多。 武帝正在洗三温暖呢,泡在温泉里,从头到脚都舒坦极了,双目微闭,哼着小曲儿,都快睡着了。 卫子夫带着两人走了进来,春坨一见到皇后来了,赶忙迎了上来,还不及见礼,卫子夫便摆摆手,让他一边凉快去。刘据一看见,冒着热气的温泉,眼睛都亮了,挣脱皇后的手,直挺挺的冲过去,一头扎了进去,噗通,哗啦啦。武帝被吓了一跳,正准备伸手去抓岸上的剑。却定睛一看是刘据儿从水里冒出来,吐出一口水在武帝脸上,然后呵呵傻笑。 武帝也乐了:“臭小子怎么来了,衣服都不脱,快,春坨,把剧儿的衣服脱了。” 卫子夫在一边招手:“据儿,过来,娘给你脱衣服。”武帝这才看到了皇后,笑道:“皇后怎么来了。” 卫子夫盈盈一笑:“据儿几日不见父皇,吵着闹着要来,臣妾没办法,只能带了来。” 被剥光的刘据儿又噗通一声扎进了水里。哪有一点想念他父皇的意思。 武帝笑道:“无妨,皇后也来洗洗吧,你也好久没来甘泉宫了吧。” 皇后点点头,缓缓的褪去衣物,便入了水,在一边给武帝揉肩膀,看着前面的刘据儿在那瞎扑腾。 雪晴目瞪口呆,这一家三口要不要脸,公共场合就这么赤条条的洗了起来?看了看周围,一大堆的宫女太监,端着衣物,酒水,水果,香炉面色如常的看着。 有点古罗马的意思啊,想想也是,皇帝想要圈圈叉叉,大概也不需要自己脱衣服吧。想起古代好像就是这样子,还有什么通房大丫头之类的,羞羞的事儿也不躲人。 要不要脸,你不躲人也好歹躲躲我吧,好歹是你们的侄女,外甥女,没羞没臊的。 万一一会儿老两口温泉洗着洗着,洗出火花来,额,水里会有火花么?大概有吧,日本动作片不都是这么演的么,要是一会儿就在水里做起了什么羞羞的事情,那才是没眼看了。 雪晴便果断撤退了。 四处逛了逛,这甘泉宫真是个好地方,别墅区都弱爆了好不好,皇帝的行宫相当不错嘛,要是有钱了,问问武帝卖不卖房产。要是把这个行宫给买下来就好了。 皇帝也有缺钱花的时候嘛,不过好像更多的时候是为了房产把全国的钱都给花了,比如慈禧,国家烂成这个样子,却动用了海军军费给自己修园子,甲午海战不要太悲惨啊。 四处逛了逛找了一个没人的寝殿,富丽堂皇的,整个卧榻就建在地下温泉的上方,热气喷涌而出,后面没几步,便又是一个温泉池子。 建在殿内的温泉池十分的方便。老娘便在这儿舒舒服服的洗了半天,等到全身红遍,连手指都泡涨了,才披上一层纱衣。回到前面的卧榻上。 卧榻被地下温泉暗流激发出来的温暖烘烤得温度适宜,外面怕是要下雪了,这感觉有点像是日本北海道的温泉汤。 霍去病正在上林苑,带领着部队整天糟蹋附近的农田,好歹现在这时节,田里也没有什么作物在生长,老百姓也不多说什么,踩就踩吧,无非是明年开春犁田的时候费点力气。 霍去病不在这儿也好,来了也帮不上忙,可能还要捣乱,如果是他听说赵信带人偷袭汤泉宫的话,可能做法就比卫青要激进很多。违制调动军队,和违制动用军队使用武力完全是两回事儿。 事实上这个事情已经几乎无法避免。时间不清楚,但就是最近。赵信可能已经从匈奴出发了。很快卫青就会得到消息,但来不及请示。 按照原来的历史,武帝当时很不高兴,收了大将军虎符,将其闲置在长安一段时间。 可雪晴怕的就是这历史已经不是原来的历史了。 如果武帝一发飙就收不住,保守的办法就是派出刘据儿一个劲儿的撒娇,插科打诨,武帝总不会当着刘据杀了他亲舅舅。卫子夫就可在一边吹吹枕边风,应该能行吧。 武帝随从护卫约有**百人,这里靠近长安,北军,南军精锐,朝发夕至。故而没有带大批人马。皇后此来,除了宫女太监之外。只有三百名禁军。 依稀记得,这次赵信带来的,不止有本部几千人马,还有匈奴大单于斩下的三千护身铁骑,相当于禁卫军了。 雪晴真正苦恼的是,自己很多时候说的话没人听,毕竟是个小女子,又没有穿越到一个老大臣的身上,额,要是老娘张了胡子,那得多膈应。 比如这时候去告诉武帝,快跑啊,狼来了,匈奴人打过来了。他肯定以为我疯了。 再不然就冒充大将军的渠道,谎报军情,把卫青来不及汇报的事情,提前汇报上去。 妈蛋,一个小宫女,没手下,没资金,没势力,怎么可能把这事儿做得天衣无缝。 想了想,还是得剑走偏锋。 温泉洗得身子都乏了,正欲打打瞌睡,却来了两个宫女,说皇后都找了半天了,快用晚膳了,要她去前殿去。 正好也饿了,吃了再说也不错,走到前殿,菜都已经上了,今儿个还有鱼,难道是温泉里面抓出来的么。 武帝叫嚷道:“阿雪,这是黄河大鲤鱼,今日才送过来的,快给据儿夹几块,可小心了鱼刺。” 雪晴点点头,鲤鱼本来就粗糙,鱼刺也少,还好弄,要是叫老娘把鲫鱼的刺儿都给挑了,那就哔了狗了。黄河大鲤鱼很出名,为什么倒不清楚了。尝了尝还是很鲜美,很细嫩。 第三十八章 漫不经心泄机密 想起后世美国,亚洲大鲤鱼作为外来物种,没有天敌,在美国的大河之中肆意繁殖,关键是美国人又吃不惯这种鱼,也不去打捞,结果一条条全都长得老长,河里每次飘过一条船,都激起千万条鱼跃出水面。 你说能不能用什么生物侵略的手段,来坑一下匈奴什么的? 想远了,想远了。 刘据不知道是点心吃多了还是怎么的,反正没吃多少就放下了筷子。在水里玩了一下午,游泳是很耗费体力的,吃饱了就犯困,就被拉下去睡了。 卫子夫问道:“陛下此来汤泉宫,不是来给青督战的么,也不知道前线到底怎么样了。” 武帝喝了一口酒郁闷的说道:“嗨,别提了,匈奴人被霍去病干了一下狠的,全线收缩了,不过也好,去年和今年年初,卫青扫荡了匈奴,缴获了大量的牲畜,钦天监说了,今年冬天特别冷,到时候匈奴怕是要饿死不少人,卫青镇守边疆,他们也不敢轻易南下劫掠。够他们喝一壶的。” 雪晴眼珠转了转,灵机一动,说道:“陛下,不知道从汤泉宫,到定襄要走多久?” 武帝一愣:“大约三四天吧,若是紧急军情,马不停蹄,两日可到。怎么?” 雪晴说道:“刚刚听陛下说今年冬天特别冷,妾想给义父购置一些御寒的衣物,趁下雪之前给义父送去。怕是来不及了吧。” 武帝不以为意:“无妨,朕的大将军还能冻着,饿着?” 卫子夫笑道:“阿雪这也是一片孝心嘛。” 雪晴装作突然想起的样子:“哎呀,我记得义父说过,有一次,他和赵信将军和李广将军,想寻找一条小路,偷袭匈奴,接过在云岭之中找到了,就在汤泉宫上面的白狼垡,从那边的山涧走,一天就能到塞外。” 武帝本来没太在意,一听见赵信的名字咯噔一跳。眉头紧皱问道:“你是说汤泉宫有条小路直通塞外?” 雪晴傻乎乎的说道:“对啊,妾听义父说起过,那天山涧,是被樵夫找到的,人迹罕至,夏季汛期的时候就是一条河流,平时就是一条山涧,叫做老鹰涧。老鹰都飞不过去,最窄的地方,只能过几匹马而已。如果从这里给义父送去衣物,怕是能在下雪之前送到吧” 武帝眉头紧锁:“你说赵信和李广同大将军去的?” 雪晴迟疑道:“应该是吧,具体的也不清楚了。陛下。” 卫子夫不解的问道:“陛下,怎么了。” 武帝没有作答,起身来快步走到后面墙上挂着的舆图。天色暗了,这边的灯已经搬走了。武帝喊道:“掌灯” 春坨赶忙招呼七八个宫女太监,将灯拿过来,把这一块儿照得亮堂堂的。武帝拿起棍子,找到汤泉宫,然后往云岭那边走嘴里默默念叨:“白狼垡,在这儿,离汤泉宫不过十余里。这里面若是有一条小路。啧啧,穿过云岭不过三百里。朝发夕至啊。赵信啊赵信,你个杀千刀的狗贼。” 雪晴偷偷笑了笑,闷头继续吃鱼。 卫子夫提着灯问道:“陛下怎么了?” 武帝没有搭理她,而是头也不回的说道:“宣韩嫣韩大夫觐见。” 韩嫣和张骞是汉武帝两大好基友之一,一直跟在武帝身边。闻讯立刻赶了过来,稽首道:“陛下。” 武帝沉声道:“持朕亲笔诏书,虎贲卫走一趟,调两千骑兵,到这个位置,寻一条小路,那是一条山涧,直通塞外。可寻当地樵夫问问。速去。” 韩嫣看了看舆图上的位置,然后接过了皇帝的亲笔诏书,对皇帝皇后施了一礼,转头就走了。 雪晴满心欢喜了回了房间,这才知道自己已经被安排了房间,当然是没有温泉的,下午那个房间明显是嫔妃才有资格住的。 才洗了澡,又没怎么动弹,就不用洗漱了,简单漱了漱口,便上了卧榻睡下。双手放在脑袋后面,悠闲的哼着小曲儿,才突然反应过来。我靠,我靠靠靠,跟武帝说这事儿干嘛…… 问题的关键不在赵信。赵信他始终是不会过来的。即便是武帝没防备,卫青也会冲过来挡住。 现在武帝派了人挡住,可卫青不知道啊,得知赵信前来,一样会不经禀报就擅自带兵过来勤王。 问题的关键在于,卫青擅自调兵的这个问题上。这跟武帝说也没用啊。 不过会不会有这样一种可能。卫青急匆匆的赶过来,跟虎贲卫首领赵破奴调兵去堵白狼垡。赵破奴却告诉他武帝已经派人去了,完全不用在担心了,那这卫青就不用调兵了嘛。 不过雪晴就不清楚韩嫣调兵的时候,会不会跟赵破奴交接清楚。如果他一言不发,丢下诏书就带人走了,懒得跟赵破奴解释就糟了。 当晚,卫青就到了汤泉宫。雪晴得到消息,什么都不管了,径直冲到了前殿。殿外李广焦急的站在外面踱步。雪晴赶忙问道:“李将军,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广一看是雪晴,赶忙说道:“内司大人,大将军得探子汇报,赵信带人走老鹰涧往白狼垡运动,意图直扑汤泉宫。来不及请示陛下,只能把节钺交给了公孙敖。带着末将,前往虎贲卫调动军队,谁知陛下早已知道了这条小路。派人去了白狼垡。末将跟随大将军,前去了白狼垡,将正在寻找小道的大军带到了那条路前,刚好撞上了赵信,打了一阵儿,赵信知道意图已经暴露,就撤了。大将军这才带着末将过来请罪。陛下怪罪大将军擅离职守呢。” 只是个擅离职守,还算是情有可缘,只要没有违制调动军队,就算不得什么抄家灭祖的大罪。 雪晴点点头,步入大殿。 卫青跪在大殿上。汉武帝上面沉如水。卫子夫站在一边不说话。就跟默剧似的。 也没人说话,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雪晴悄悄站到一边。静观事态变化。 武帝沉默了半响说道:“身为三军主帅。竟敢擅离职守,十余万大军群龙无首,若是有个差池,你担当得起么。” 第三十九章 精卫转世挡车轮 卫青姿态放得很低,趴在地上磕头道:“臣罪该万死。” 武帝直接问道:“你去虎贲军干什么?” 卫青老老实实的说道:“臣获知赵信动向,不及禀报,只能先去虎贲卫,调动军队,阻挡赵信,以策应陛下安全” 雪晴简直没眼看了,这卫青要不要这么老实? 汉武帝沉声道:“虎贲卫是朕的亲勋卫率,尚未成军,还没有调入司马府的编制。没有朕的手谕,谁也不能调动。你虽然身为大将军,也是没有权利调动的。你不知道么,既然如此,你还去了虎贲卫,你是打算如何调动他们?” 我靠,这汉武帝真的是逼供诱供一把好手啊,用来打击犯罪分子可是一把好手。 这轻轻几句话,就把卫青给带沟里去了。偏偏卫青又老实。想什么就说什么,把自己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卫青掏出藏在胸口的虎符,高高的举起来。把头一磕:“臣该死,若不是陛下提前有了准备,臣就要动用虎符调虎贲卫了。” 瞧瞧,这只是一个想法,你是有多傻啊。想法而已,又不是事实,又没有证据,你就不能说,我打算跟他摆事实讲道理么。你傻不傻啊,有没有斗争经验啊。 武帝脸色愈发的凝重。 他是相信卫青的,否则不会把虎符交给卫青,虎符是什么?这个通讯不畅通的年代,这就是整个军队,就是一个国家的命脉,就是美国的核钥匙。就是导弹发射按钮。国之重器。如果不是相信卫青,看也不会给他看一眼。 同时,他又不相信卫青,他不相信任何人,就连他自己,有时候也不太相信。 武帝转过头,眼神冰冷的看了看春坨。 春坨被武帝凌厉的眼神激得如坠入冰窟一样。赶忙一步步走到跪地的卫青面前,伸手抓起了虎符。 卫青一愣,下意识的就要抓紧。却终究没敢动弹。 春坨转身,托着虎符,低着头,一步步朝武帝走去,脚步沉重得像是托起了一座山。 黝黑的青铜虎符上用金丝镶嵌了文字,这叫做错金文。闪着幽幽的光芒。春坨一步步走向皇帝。皇帝伸出一只手,抓住虎符,拿到眼前细细的看了看,又若无其事的用手摩挲着。 半响,才说道:“你下去吧,传李广进来。” 卫青恍若失魂,转身踉踉跄跄的走了。 李广进殿来跪着,抱拳道:“陛下。” 武帝问道:“当初发现这条小路,为何不汇报。” 李广回到道:“启禀陛下,当年大将军带臣和赵信轻车简从去寻找小路,是为了能够出其不意的袭击匈奴,这几年来,我们每每出兵,总能被匈奴提前获得情报,早做防备。故而大将军想要寻一条密道。避过匈奴的耳目。最后发现了老鹰涧,可惜老鹰涧过于狭窄,只能小股部队通过,并不适合骑兵大规模行军。便废弃了这条路。后来就给忘了。臣也心想,这条路人迹罕至。应该不会有差池,哪知道赵信这贼子叛变,将消息泄露了出去。” 李广话里话外,都有些为卫青开脱的意思。武帝有些不耐烦,挥手道:“下去吧,传韩嫣。” 李广灰溜溜的下去了。韩嫣又进了殿。 武帝问道:“那条小路,和赵信的兵,你都见到了?是真的么?” 韩嫣稽首道:“启禀陛下,是真的,臣在阵前看到了赵信本人。” 武帝呢喃道:“那就是真的了,那这条路你仔细看过么?有没有可能将其封住,一劳永逸,以策应甘泉宫的安全?” 韩嫣摇摇头:“不能,峡谷蜿蜒长逾百里,难以堵塞。” 武帝点点头:“那就在白狼垡,驻一部军,设一亭长。迁五百户屯田。” 韩嫣点点头:“喏”便下去了。 雪晴出了一口气,基本还是按照历史来的。偏差很小。武帝按剧本对卫青有点不满意。这无伤大雅。只要别把卫青给砍了就成。 武帝生了一会儿闷气。卫子夫站在一边不说话,她现在不好说话,还不如闷着,反正站在这儿就是压力。武帝不看僧面看佛面。总不会对卫青太过苛责。 雪晴出了一口气。悄悄的就出了殿走了。 回了房间,却发现卫青在房间里坐着,昏黄的油灯旁满脸的凝重。雪晴转身关上了门,拿起酒壶,给他舀了一盏酒,递过去开解道:“爹爹不要太过忧虑。陛下只是一时心里不高兴而已。再说了爹爹又没有真的犯下什么大错,等过几天,陛下的气消了,便好了。“ 卫青沉声道:“爹爹没有想这个,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便是再来一次,我同样会这样做,爹爹绝不会后悔……” 雪晴心中一阵哀嚎,封建时代的士大夫气节啊,莫名其妙的道德操守,到底是为了啥啊。 卫青用一种奇怪而陌生的眼神看着雪晴:“雪,从小虽然爹爹没有认你,但总算是看着你长大,对你爹爹还是很了解的,可最近你有些让爹爹看不明白了,先是练兵练出了大乱子。又提前告诉我赵信会叛变。……” 雪晴想忽悠过去:“嗨,那都是闹着玩的……” 卫青神色严肃:“今日韩大夫告诉我,说是晚间用膳的时候,雪无意间给陛下提起老鹰涧的小路的。可这事儿只有我和李广赵信知道,爹爹已经问过了李广,他未曾告诉你。爹爹也从不把军国大事给你说。你到底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 跟别人可以糊弄道,这是卫青告诉我的,可是在卫青面前,这就说不通了。雪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 卫青一脸凝重:“难道是赵信告诉你的?这不可能。绝不可能。爹爹就想知道,为何最近你这样怪异。” 这个事儿迟早得解决,其实怎么解决还没弄清楚。想说是弥勒点化,可惜这年头还没有佛教,想说三清道尊保佑,可道教还没形成体系。 这年头的宗教信什么呢,耶稣?拉到吧,耶稣还要两百年才生下来。好像是信的萨满还是傩什么的,可那玩意儿也不懂啊,好像还有皇帝,炎帝,神农什么的。对了,炎帝,不是说刘邦宣传自己是炎帝之子么,汉朝火德,就朝这里面忽悠,老娘要开始装神弄鬼了。 第四十章 流言四起人心惶 雪晴一脸神秘的跟卫青说道:“爹爹,妾只告诉你一人,万望不要告诉别人。便是皇后陛下和去病也不要说。” 卫青心知肉戏来了,赶忙点头:“你还信不过爹爹么。” 雪晴装神弄鬼的说道:“两个月前,有一日妾正在沉睡。忽然梦见一只浑身冒火的红色鸟儿,那鸟儿对我说,与妾有缘,特来点化。待妾醒来,便知道了许多原本不知道的事情,妾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卫青一脸纠结:“雪莫要编了谎话来诓骗爹爹。” 雪晴只能把故事变的有鼻子有眼的:“爹爹别不信啊,你想那事儿只有你们三人知道,妾是如何得知的,妾也不知道是如何知道的,反正就是知道了,这事儿还有别的更好的解释么。” 卫青沉吟道:“冒火的鸟,是朱雀,还是精卫?” 瞧,这不就掉沟里了,雪晴赶忙说道:“朱雀是什么?不过精卫听起来好像是那只鸟的叫声。” 扯淡吧,不是说那鸟会说话么,还叫个什么劲儿。 卫青一拍大腿:“哎呀,乖女是精卫转世啊,你娘是高祖嫡脉,是炎帝的子孙,这精卫原本也是一家人,怪不得,怪不得。” 哈哈,这就糊弄过去了。 赶忙接着道:“爹爹知道就是了,千万别跟别人提起。” 卫青那表情像一个小孩子藏了糖果在口袋里面,一脸贼呵呵的四处瞧了瞧:“恩,爹爹谁也不说,便是你娘亲,也不告诉他。” 卫青屁颠屁颠走了,浑然忘了才被皇帝收缴了虎符。 总算是糊弄了过去。雪晴躺道了卧榻之上。 从这件事情上来看,历史显现出了强大的惯性,即便是自己试图做出一些改变,依旧按照原来的车辙印,滚滚的向前,某党怎么说的来着,凡是试图挡住历史前进的脚步的势力最终都会被碾碎。 那么,从此以后,老老实实的按照剧本走就行了,只要不招惹历史,历史也没空搭理自己是不是。 可突然又想起了霍去病,没来由的心中一痛。如果历史的轨迹无法更改,那么霍去病的命运就难免悲剧收场了。 雪晴怔怔的望了半天床帐,最终轻轻的叹息了一声。转头沉沉的睡去。 冬天来得如此迅猛,一场冷空气袭来,雪晴知道那来自西伯利亚,细沙似的大雪开始飘散,整个甘泉宫,银装素裹,静谧安详。 武帝整日躲在有温泉的寝宫之中,从初雪开始已经半个多月来了。如温室一般,哪管殿外披甲执戈的将士们冻得跟狗一样。 卫子夫由得刘据儿整日去陪武帝玩闹,自己却在殿内继续织起了布来,雪晴依旧过着显得发慌的日子。但渐渐的也有些习惯了。 未央宫的嫔妃们,轮流值日,每隔两三天,便换一个来给武帝糟蹋。怪不得武帝从不肯出温室一步,怕是稍微有点虚。 昨日李夫人便走了,呆了两天,就回去未央宫了,刘髆也跟过来了,简直不要脸,看人家出什么招数,她便出什么招数。 李夫人呆在甘泉宫的两天,雪晴一直提防着,生怕这李夫人憋着什么幺蛾子。 陈皇后死了,李夫人看着老实了,心底的想法谁知道呢,眼下卫青又遭了皇帝申斥,冷落。此消彼长,难免有的人心里开始活泛起来。 李夫人一脸淡定的哼着小曲儿乘车走了,雪晴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可谁知道,没两天就打了雪晴一个措手不及。 这天,雪晴正往大殿走,准备去皇后那边。半路却看见春坨指挥了几个太监和卫士,拖着两个宫女,捂着嘴就拖走。两个宫女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神色惊恐。感觉跟拐卖人口似的。 雪晴一阵错愕,人贩子的生意都做到皇帝行宫里面了,拉住春坨:“春内监,这是在干什么?”内监,听起来跟内奸似的。 春坨最近总是提心吊胆的,作为两代皇帝身边最近的人,知道不少的秘密,那些不为之人的秘密无时无刻不在煎熬着他的内心。一颗胆子,早已千疮百孔,就如之前武帝命令他去赐予陈阿娇毒酒的事情,谁他也不会说。还有之前武帝褫夺大将军虎符的事情,他谁也不敢提。 眼下的事情也一样,明哲保身的功夫算是做到家了,赶忙摆摆手道:“雪内司,别问了,老奴不知道。”说罢急匆匆赶了上去。 这老东西,也太谨慎了,一点口风也不露。雪晴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事儿,两个宫女被推出一道角门,却隐约传来噗噗两声。接着支支吾吾的声音戛然而止。雪晴打了个冷战,裹紧了霍去病送的皮裘。这里面肯定有事儿。 来到皇后的殿中。皇后在织机面前发呆,手里握着梭子。刘据在她脚边睡着,身上盖着一层薄毯。 雪晴坐过去,接过皇后手里的梭子问道:“姑母,出什么事儿了?” 卫子夫这才醒悟过来,看了看雪晴:“哦,雪来了啊,什么什么事情?” 雪晴说道:“妾刚刚看到春内监拖了两个宫女出去,也不知道是哪个宫里面的,犯了什么错儿。” 卫子夫下意识的左右望了望,空旷的大殿上没有别人。雪晴问道:“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卫子夫小声说道:“那两个是伺候皇帝的宫女,在一边嚼舌根,被皇帝听到了,拖出去了么?” 雪晴点点头:“恩,怕是死了,到底是说了什么话?” 卫子夫又瞧了瞧左右,才小声说道:“他们说,据儿子不类父……” 雪晴心中大骇。这么早就提出了这个概念来了?下意识的看了看睡着的刘据。一个小孩子,字儿还没认识几个,用后世的话说价值观人生观世界观还没有形成,七岁看老,还没有七岁呢,额,好像快七岁了吧。 这么小的孩子,有什么行事风格,脾气秉性是定格了的么。像个屁。 子不类父,多大的罪过,从一般角度来说,儿子不像父亲,就会惹得父亲不高兴,觉得老子这么牛,怎么生个儿子如此窝囊之类的。 第四十一章 风雪冷玉镯温润 历史上好像就子不类父这个问题武帝和刘据惹过矛盾。 要是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就更麻烦了,儿子长得不像父亲,脾气秉性长相都不像,那到底这里面有没有什么隔壁老王的事情? 搁在寻常百姓家,这事儿顶多吵嘴,家暴,大不了一拍两散离婚。可在皇家,这事儿不知道得掉多少脑袋。 卫子夫面色沉静说道:“前两日李夫人来过吧。” 雪晴点了点头。没错,李夫人,除了她,还有谁? 卫子夫说道:“雪快去请大将军来, 哀家要和青商议商议。去病今日要来甘泉宫,你去迎接一下吧。” 嘿,这小子也来凑热闹。雪晴一路小跑,去通知了卫青,把事情给他讲了一遍,让他去找皇后两个合计合计。接着就一溜小跑,往宫门外跑去。 这行宫不似未央宫里的高墙深院。更像是一个森林公园。穿过树林,路过小溪。路上已经是半尺深的积雪,小跑起来有些费劲。好歹靴子外面钉了一层皮子,跟皮靴似的。雪里还能跑,就是有点吃力。 跑着跑着,雪地里跑,多累啊,过了小溪上面的桥,才发现跑个什么劲儿,霍去病来了有这么值得高兴么? 犯花痴了,这绝对是犯花痴了。放慢脚步。慢慢的往宫门走。将将走到宫门。才想起来,嘿,从来都是男人等老娘,这怎么还大老早的来等起男人来了。真是的。 站在宫门口,还没等多久,便见远处纷飞的大学中飞奔来几匹马。由远及近。果然是霍去病和李敢二人,带着几个羽林虎贲。 霍去病在宫门前勒马:“阿雪怎么来了。这大冷的天,没冻着吧。” 雪晴甜甜一笑:“没有,皇后陛下命妾在此等候骠骑将军,冠军侯爷呢。” 霍去病笑道:“哈哈哈,辛苦阿雪了,来,上来。” 尼玛这是打算策马宫禁啊,你作死可别带着老娘一起。刚打算躲,就被霍去病伸手一提,倏的被提起来,落在马上。霍去病双手环抱,拉住缰绳一抖:“驾” 看守宫门的卫士赶忙屁滚尿流的躲开了,免得被撞到。 除了霍去病,也是没谁了。直到前面出现了宫殿。霍去病才勒住马,跳了下去,把雪晴给抱了下来。哎呀,速度太快,有点晕车,额,不是,是晕马。 霍去病直愣愣的拉住雪晴的手,就往一边的小树林里钻。这大雪天的,是要闹哪样。 猫着腰在树林间穿梭。碰得树上的积雪扑簌簌的往下落。落在两人头上。雪晴气恼的说道:“你干嘛呀。” 霍去病笑道:“哈哈哈,几日不见阿雪了,好久也没见下这么大的雪。哈哈。阿雪在雪中,别动,让我好好看看,到底是雪美,还是雪美” 雪晴没好气的跺跺脚,抖落了身上的雪片骂道:“大冷天的,也不怕动着,总是这么没个正形儿。没心没肺的,你舅舅被皇帝冷落了,身为三军主帅,老也不往军中派。这算个怎么回事儿,你还有心情玩闹。” 霍去病说道:“嗨,已经撤军了。匈奴也遭遇了大雪,牲畜冻死无数,自顾不暇,那还有心思来寻我汉军的晦气。呆在定襄也无非是靡费钱粮而已。已经开拔回长安南北营了。” 怪不得。这卫青也不着急。反正都没事儿,冷落就冷落把。 霍去病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楠木匣子,描金带银的,十分漂亮。献宝似的捧来:“雪,送你的。” “这是什么呀。” 霍去病傻笑道:“呵呵,打开看看吧。” 雪晴打开一看,原来是一只玉镯,通体纯白,如凝脂一般,是和田白玉中的上品。 霍去病拿起手镯,将之戴在雪晴左手之上,握着雪晴的双手说道:“雪,美人如玉,还是阿雪最美。” 小嘴儿真甜。 雪晴一颗心小鹿乱撞。都说古人讲究什么,投之以桃,报之以李。一礼须得一答,才叫礼数,才叫规矩。 可身无长物,就连袍子都是人家送的,还他什么做礼物呢。 雪晴想了想,蹲了下来,捧起一团雪,捏了个没鼻子没眼睛的小雪人,将它放在放到了霍去病的手里:“妾送给你这个雪人,一定要好好爱惜,千万不要让它化了,嘿嘿嘿。” 奸计得逞,雪晴笑得奸诈。 谁承想这霍去病一脸激动:“雪,你送我一团雪,可是将自己送给了我,阿雪是终于应承了我。” 雪晴一脸哔了狗的表情………… 霍去病突然一脸惊喜的看着天上,叫道:“阿雪快看,天上有两个月亮” 这大白天的哪来的月亮,还两个。雪晴十分不解的抬头张望。霍去病凑过来,吧嗒在雪晴的脸上亲了一口。 我靠,偷袭啊,非礼呀。 雪晴做势要打,霍去病笑哈哈的躲开。一溜烟儿的跑了。 两人在树林里打闹了一阵,便也出了林子,往后殿去了。那边皇后两姐弟还在嘀嘀咕咕的。霍去病进了大殿,过了门帘,里面便是很温暖的了。又有温泉的热气,大殿太过空旷,还烧得有炭炉子。霍去病脱去大氅,叫道:“姑母,舅舅。天气这么冷,还是在甘泉宫暖和吧” 卫青招手道:“来来来,过来坐,雪也过来。” 两人跪坐到了卫青和卫子夫身边。霍去病拿起了酒盏喝了一口说道:“陛下把我召来干什么,我正在上林苑操练虎贲卫呢。若是明年春天要出征,这时间可得抓紧。” 卫子夫笑道:“这便不清楚了,陛下还召了许多将领,博望候也来了。怕是出兵方略要议一议,去病借此机会,在甘泉宫休息两日也是好的。” 霍去病点点头:“那敢情好。” 卫子夫看见雪晴手腕上的玉镯,眼睛一亮:“哟,好漂亮的玉镯,这是去病送你的把。雪啊,看来你两的好事儿都快了,亲上加亲啊。” 雪晴有点尴尬,怎么都这个意向啊。看来老娘是没有别的出路了么。 雪晴把话题转出去:“别提这个了,还是说说李夫人那毒计,目前皇帝什么态度?” 第四十二章 丝绸之路靠武力 大殿之中,空旷而温暖,卫青和卫子夫愁容满面。霍去病没心没肺的在一边烤火。 卫青皱眉道:“陛下第一时间就把嚼舌根的宫女给推了出去,看似是打心底儿不信这个说法,但也恰恰说明了,这个事情惹起了陛下的怒气。我相信陛下会开始着手调查。试图查清楚这谣言到底是怎么起来的,可能不会大张旗鼓,但明察暗访是免不了的。” 卫子夫放下手里的盏说道:“李夫人既然敢走这步棋,必然是做了事先的准备,谁也没有那么莽撞,若是掐头去尾,无迹可寻,这火怕是烧不到她身上去。” 霍去病当然没有搞清楚状况,问道:“什么,李夫人又怎么了?” 雪晴把事情给他简单说了,霍去病气了:“看来还是没把李广利给收拾够,饶了他两次狗命,还敢作祟,早知道就一箭射死,一了百了。我看她李夫人没有了弟弟帮衬,光一个宦官哥哥,还能兴风作浪么。” 卫青奇怪的问道:“两次,你又去寻李广利的晦气了?” 霍去病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上次听说他被派往淮南国,我便在街上截住他,寻了个借口,捶了一顿。折辱了一番。还以为他们能收敛一点呢。” 几人不以为意,李广利打了也就打了,他敢来截杀雪晴,霍去病就不能当街打他?卫家吃亏就吃在老是按规矩出牌,不然就直接搞死他。这事儿当然霍去病能干,卫青是决计干不出来的。 雪晴也总算明白了,上次回长安之前,霍去病说他想好了,这事儿不能善了的意思,还以为他要干啥呢,想想也是,他除了打仗打架,还会干嘛。 雪晴小声说道:“陈皇后死了,长门宫所有的财物都被少府没收了。李家没了财力支援,本身有没有强势的外戚,本来不足以和咱们抗衡,但动动嘴皮子的事情,也不需要多少的花销。这也是个好事儿,他们目前也就能干点添油加醋,扇阴风点鬼火的事情了。” 霍去病还不知道这件事情:“陈皇后怎么就死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雪晴不想跟他解释太多,说道:“死了就死了,以后也不用提她了” 霍去病抬起头来狐疑的看了看三人,估摸着大概是他们搞出来的事情吧,这是好事儿,陈阿娇现在是已经疯了,疯子才是最可怕的敌人好不好。 卫青假设道:“有没有可能,把李夫人给揪出来,找出证据,证明谣言是她散布的。让皇帝来处置她。” 雪晴摇摇头:“怎么可能,这事儿肯定是做干净了的。找不出证据。就跟陈皇后的事情一样。而且这话已经说出来了,说出来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了。这就算是在皇帝心里埋了一根刺儿,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能扎他一下。目前只能用别的方法来转移一下这个事情的注意力。” 卫子夫点点头:“没错,陛下目光一直放在匈奴上,目前大雪漫天,战事将息,朝廷要调整对匈奴的战略。这事儿可暂时转移陛下的注意力。等到明年开春,仗打起来,陛下就无暇他顾了。” 雪晴摇摇头:“不够,远远不够。” 卫青问道:“乖女的意思是?” 雪晴浅浅一笑:“爹爹该成亲了。” 众人一愣。鸦雀无声。 …………万恶的分割线…… 这天,武帝在大殿,召集了伴驾的大臣,以及召回的将军们饮宴。卫青理所当然的坐在了最前面的位置。武帝搓着手从后面进来。啪啦啦跪了满地。 武帝坐下挥手道:“起来起来,霍去病来了没有?” 霍去病叫道:“陛下,臣早就来了。” 武帝说道:“那好,快舞上一曲,为朕助兴,诸位卿家看看朕的骠骑将军如何勇武” 霍去病领命。将领们见皇帝都是不带剑的,都放在殿外由卫士看管。一个太监抱着宝剑捧到霍去病面前。 霍去病脱去袍子,露出里面一身轻衣。伸手抽出长剑,只见寒光乍现。倏忽间身法突变,剑光四射。偌大的大殿上步步杀机,若万点寒芒。众人看得心驰神往。 博望候张骞,在一边抚着胡须轻轻颔首,卫青悄悄的瞟了一眼武帝,只见武帝满眼欣赏的看着霍去病。 乐府的乐官在一边击鼓,鼓声沉闷而紧迫。最后一铜钟的一声空灵收场,霍去病倒垂剑尖,双手握拳,朝皇帝施了一礼。 武帝击节叹道:“好,得我霍冠军。如虎添翼。加封六百户食邑。” 霍去病大喜,赶忙跪倒谢恩:“谢陛下赏赐。” 霍去病受封冠军侯,列侯的标准,食邑千户,这又加了六百户。可真是赚大发了。 武帝转头问博望候张骞:“骞,这些年你在西域的见闻,可给霍去病说了?” 霍去病还在兴奋,抢着说:“说了说了,博望候给臣细细的说了一遍,还挺有意思的,不过雪跟臣说,这世界远比博望候去过的,见过的多。” 武帝一愣,这是个什么情况。但也没有深究下去。打算过后再来问问这个情况。看来霍去病又给雪晴惹祸了,这个倒霉蛋,不是跟他说过了么,凡是雪晴给他说的话,都不要跟别人讲。 武帝继续问张骞:“骞,为了寻找大月氏,你花了十三年流落异乡,若还有机会,你愿意带使团再去西域,看看你听说过,却没有去过的地方么?” 张骞拱手道:“臣上次只去了大月氏,康居,大夏,大宛四个国家。听说再往西边,还有安支,条支,东南的身毒等国。听闻这些国家的风土人情与华夏不同,都很富庶。臣很想去看看。” 武帝说道:“朕不光问你想不想去,还想问你去的了去不了,路行得通么,有困难没有?” 张骞沉吟道:“若说是困难,就是匈奴了,这十三年,有十年臣都是被匈奴困住的,往西边全是匈奴的地盘。匈奴大单于的西方边界,一直到了盐泽以东,南边和羌族部落相连,正好挡住了我汉朝沟通西域的通道。” 第四十三章 汉庭战略大调整 武帝微微一笑:“博望候,若是朕剪除了匈奴右翼,替你打通河西走廊呢。” 众人心里一紧,这是汉庭战略大调整啊,张骞拜倒在地:“陛下宏图远略。” 武帝挥手道:“大将军已经为朕收复了河套,要进击河西,消灭匈奴右翼就有了战略依托。打通河西走廊,朕,甚至已经选好了将领。” 众人心中各有不同的滋味。张骞放佛看到了西域的风土人情。仿佛听到了胡琴与羌笛的声音。卫青想起了当年跟随自己攻陷高阙,筑城朔方的那些死去的将士。想起了当年的金戈铁马,大漠黄沙。霍去病想起了一望无际的草原,天上飞的苍鹰,夕阳西下的时候那荒凉而悲壮的场景。 张骞十分兴奋:“河西走廊一旦打通,我大汉和西域的联系就可以从此畅通无阻。我华夏的声威文教可以远播西方,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礼乐征伐自天子而出。商旅奇货,源源不绝,奇珍异宝,尽收未央宫。陛下这开天辟地之事,不知何时实施啊。” 武帝微微一笑,端起酒盏,笑而不语。 卫青有点落寞。悄悄的走了。武帝也没有管他。霍去病还呆呆的坐在那儿憧憬着为陛下的宏图大志做些贡献。 卫青回到后殿。沉闷着不说话,端起酒盏喝了一口。 皇宫里,公开说的每一句话,都可以瞬间传遍四方,所以皇帝皇后每说一句话,都必须要慎重,深思熟虑。刚刚武帝透露出的战略,这便传到了皇后的耳中。 皇后叹息道:“陛下又有了宏图远略。不过瞧着样子,好像不太愿意重用你了,收了大将军虎符,还不还给你。” 卫青抬起头看了姐姐一眼,又埋头下去。 皇后说道:“皇帝对李夫人一家,倒是恩宠日浓……” 两人正说着,霍去病又进来了叫道:“舅舅,姨母。” 卫青问道:“来,陪舅舅喝酒。” 卫子夫问道:“这么快就散了?” 霍去病满不在乎的道:“陛下走了,没心情了,就散了。舅舅,这次皇帝想让我去攻打敦煌到居延海的右贤王部。我想这么重要的胆子。我这初出茅庐的,恐怕难以胜任,还想请舅舅挂帅……” 卫青制止道:“别胡说,来喝酒。皇帝决定让你去,一定是做了深思熟虑的,我看这是想让你独当一面,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雪晴刚想走过来,却见外面来了春坨,带着两个太监。 春坨拜见了皇后和大将军。皇后问道:“春坨怎么来了,陛下有事儿?” 春坨弓着身子说道:“陛下请雪内司觐见。” 卫青想起霍去病刚才在皇帝面前口无遮拦。这怕是皇帝上心了。 雪晴不明就里。看了看卫青和霍去病,两人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跟着春坨去了前殿。 前殿的酒宴已经散了。在里面的后间。武帝半躺在榻上,张骞和韩嫣一左一右站在前面。 雪晴上前见礼:“陛下万安。” 武帝斜着眼问道:“阿雪,你曾说过,这世界远比博望候见过的,听过的大,这话是怎么说的,三皇五帝以来,博望候就是我华夏走得最远的人了。你从哪里知道他都没见过,没听过的世界?” 雪晴心里一跳,妈蛋,肯定是霍去病这个臭小子又给我惹祸了。表演欲瞬间爆发:“陛下,妾曾经听说有本书叫山海经,里面记载了很多地方,很多风土人情,还有许多的怪兽。博望候走了这么远,还没能给陛下抓回几头怪兽回来,想来是没能走那么远啦……” 武帝一脸哔了狗的表情。叫道:“太史令呢,太史令呢” 司马迁连滚带爬滚过来。武帝问道:“太史年纪轻轻博闻强识,可曾听说过山海经?” 司马迁拱手道:“启禀陛下,是有这么本书。” 武帝问道:“这书里面有远方海外地理?翔实可信么?” 司马迁摇摇头:“不可信,多为杜撰。臣遍访各地,山海经连中原九州的许多山川记录都不翔实,更遑论远方海外了。至于书中所说的怪兽,别说活的,连死的也没人见过。多半是杜撰的。” 武帝一脸无趣,挥挥手道:“罢了罢了,去吧。” 雪晴跟着司马迁灰溜溜的滚了出去。武帝本来还想问雪晴点什么,谁知道她也跟着司马迁跑了,算了算了。 出了大殿,雪晴抹了抹额头冷汗,好悬好悬,我要是告诉你那边有个罗马帝国,天知道现在到底有还是没有啊,古巴比伦覆灭了没有?谁知道到底是哪年啊,印度是肯定有人,美洲没准有玛雅人,哇撒,玛雅人有黄金啊。欧洲还都是野蛮人。古希腊现在有神话么,荷马这个人出生了没?反正耶稣还没生下来,还差两百多年,那是因为现在公元前两百年,公元元年就是耶稣生下来那年老娘才知道的。别的老娘真心不清楚。又不是历史系毕业的。说也说不明白,说明白了你们也不敢信,你们信了才麻烦了,老娘怎么解释我知道这些的呢? 回到后殿。霍去病迎了出来,满脸兴奋的掏出一把钥匙:“雪,陛下赏了我六百户食邑,现在就有一千六百户了。每户岁供三百钱,一年就是四十八万钱呢,少府调拨了府邸。雪帮我打理吧,选几个管家来打理封地。替我当好这个管家婆吧,以后这家就你来管啦,这是钥匙,你收着。” 雪晴沉着脸,接过钥匙,扬手就扔了出去。黄铜钥匙在宫灯的照耀下,闪过一丝金光,一头扎进了雪堆之中。雪晴沉声道:“滚” 说完就往里走。霍去病不解,伸手拉住雪晴:“雪你怎么了。为何发这么大的脾气?” 雪晴似疯了一般抬脚便踢,踢了几脚还不解气,又几巴掌拍在霍去病手臂上。 霍去病吃痛叫道:“雪怎么了,我又怎么惹你了。” 雪晴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大殿门口目瞪口呆的皇后和卫青,卫子夫倒是完全摸不着头脑:“这两孩子怎么打起来了。” 卫青摆摆手:“没事儿,小孩子嘛,打打闹闹的也是正常。姐姐不用管了。” 第四十四章 骑奴翻身骑主人 皇后转头往里面走:“雪晴说的你想清楚了,若是现在你娶了公主,便是和皇帝亲上加亲了,对卫家百利而无一害。便不是几句轻飘飘的谣言能够动摇的。” 卫青感叹道:“姐姐你是知道的,咱出身低微,原以为不过是主人家排遣寂寞的玩物而已。这些年我也不是没想过,总是想着建功立业,配得上公主,再提这件事儿。” 卫子夫笑道:“青已经是大将军,长平侯爷了。位极人臣,还配不上么。” 卫青端起酒盏:“本来是准备打个胜仗,趁着陛下高兴,再提这个事情,现在我已经惹了皇帝不快。战事又不利。怎么还有脸提亲呢。” 卫子夫笑道:“雪晴说得对,立了功那叫恃宠而骄,现在求亲才是什么来着,低姿态呢,这才是一家人,荣辱与共嘛,做亲戚的,还要挑一挑功勋么。” 卫青脸皮有点薄:“那好吧,也苦了阿雪了,若是能和公主成亲,便能给她一个名分,认祖归宗,承欢膝下。姐姐,要不你去跟陛下提这事儿?” 雪晴发了一通脾气,便去了之前有温泉的那个偏殿。关上门,脱掉衣服,跳进水里。靠在池边,闭着眼睛。 平心而论,有点喜欢霍去病了,若是自己历史课完全没听讲,不知道霍去病要死了,说不定就跟他一起没羞没臊算了。 很多时候雪晴凭着自己的理智,控制着自己的感情,但感情这东西本来就没法控制。这霍去病,除了死得早,还是个惹祸精。跟他说了多少次,不要对别人说,不要对别人说,就是管不住。 也好,从此以后,形同陌路吧,要死的总是要死的。既然要作死,就自己死去吧。别带着老娘一起死,别年纪轻轻还没满二十就当了寡妇。 雪晴想着想着,也就睡着了。在温泉里睡了半个多小时,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便爬了出来,擦干了水,到前面的榻上去睡了。 浑然不知,殿外霍去病站在风雪中,默默的矗立。 卫子夫去了前殿,进了大殿,脱掉大氅,交给春坨。瞧见武帝正在看奏章。便取过一盏灯,走过去放在旁边,让光线更亮一点。武帝放下奏章打个哈欠问道:“皇后怎么来了。这么晚还不歇息。” 卫子夫嫣然一笑:“陛下,是有些事情,青不好意思跟陛下说,特央了臣妾来给陛下说说。” 武帝眉头一皱,该不是最近冷落了他,便找了皇后来说项了吧,这可不像是卫青的风格。怎么回事。 见武帝胡思乱想了,卫子夫一笑道:“陛下想哪儿去了,是青想成亲了,特来请陛下应允呢。” 武帝一愣:“看上哪家姑娘了,便上门提亲去,跟朕说个什么,这事儿也归朕管么?” 卫子夫笑道:“臣妾这不是正在给青提亲么,这女的啊,还真就是陛下家的。” 武帝摸不着头脑:“朕家的?朕家里哪有女子适合卫青啊。” 卫子夫说道:“陛下的姐姐呀。” 武帝被雷了个外焦里嫩:“姐姐?你们不是姐姐府里出来的么,还要朕来……哦……嘿嘿,监守自盗,私通主母啊。这个卫青,看不出来啊,不愧是朕的大将军,当个骑奴就能把主母给骑了。哈哈哈。怕是早就暗通曲款了吧。” 卫子夫笑道:“岂止暗通曲款,早已珠胎暗结了呢。” 武帝又是一愣:“姐姐有了身孕了?那是得赶快。” “哪儿呢,是雪晴,雪晴就是他两的女儿。” 武帝被吓得嘴都合不拢:“阿雪?阿雪怕是十五六了,这么早?阿雪居然是卫青和姐姐生的,这……” 卫子夫笑道:“陛下,这婚你还是赐了吧。”武帝缓过神来,点点头:“也好,小舅子变大姐夫。有趣有趣,朕娶了他的姐姐,他就要去娶了朕的姐姐,嘿嘿,到跟较劲儿似的。朕允了。过几天回长安就给办了吧。” 卫青和公主的事情就这样定了。 次日一早,昨晚泡了温泉,负气睡了,连饭也没吃,早早的就饿醒了,看来发育这事儿快了。雪晴穿好衣服,洗漱之后,打着呵欠开了门,眯着眼睛就往外走。噗通一声撞进了霍去病怀里。霍去病手脚都已冰凉,反应慢了半拍。才伸手抱住雪晴。 雪晴一愣,睁眼一看,原来是霍去病:“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有事儿么?” 霍去病并没有提在殿外站了一晚上的事儿,而是问道:“雪,我错了,一时高兴口无遮拦,便跟皇帝谈及了你。虽然我也不知道这事儿到底是错哪儿了,但毕竟没有做到答应你的事儿” 雪晴耸耸肩:“不用了,以后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再也不用听我的话了。” 霍去病眉头紧皱:“雪莫要生气了好不好。” 雪晴认真的看着霍去病:“表兄,妾是不会嫁给你的,请你另寻良配。抱歉。” 霍去病一阵愕然:“为何?” 雪晴反问道:“那为何非得嫁给你。” 霍去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雪晴转头就走:“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留下霍去病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在霍去病的心里,雪晴当然还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虽说最近多了些古灵精怪。可无非就是说错一点话而已,不至于就闹到这个地步吧。 想来想去,嗨,在这闹个什么劲儿,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是先去给舅舅撒撒娇,再不行去皇帝那撒撒娇,这两位随便哪位点了头,她雪晴就没办法必须嫁,嫁过来还不好弄么,先办了,再慢慢道歉嘛,再不行就生个孩儿,抱着孩儿一起道歉,就不信你阿雪还能闹脾气。 想出了如此妙计,霍去病不禁洋洋自得起来,本来在寒风中颤抖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抱着膀子,想寻个地方喝点羹汤,吃两口肉,暖和暖和再去舅舅那儿。嘿,这儿不是汤泉宫么,先找个温泉汤子泡一泡,叫个太监随便弄点东西来吃,不错不错。霍去病心满意足的抖抖索索的走了。 第四十五章 皇家婚礼要开张 等霍去病泡在温泉里喝了点酒,吃了点肉,才暖和过来。换了套衣服,往后殿跑去,才知道卫青一早就回了长安,过几天就要结婚了,新郎可不得从现在就开始忙么。霍去病这才知道,雪晴早饭也没吃,便也去了。 过两天皇帝和皇后也要回宫了。这等大事儿,还是要出席的。霍去病闷闷不乐,想了想还是驱马回长安去了。就算跟雪晴闹别扭,舅舅舅妈的婚礼还是要参加的啊。 雪晴跟着卫青回了长安。径直去了公主府第。进了大门,门房倒是挺恭敬,也轻车熟路了:“大将军这么早就来了,天气冷,公主身子乏了,还没起呢。” 卫青下了马,将缰绳递给手下说道:“无妨,备些早点吧。” 带着雪晴走了进去,走廊庭院九曲八折,雪晴完全不记得,听说以前在这儿生活过呢。 到了公主寝殿,挥手屏退了门旁的侍女侍卫。推门便进去了。公主风韵犹存,约莫也是三十多岁的样子。正洗漱了,正在更衣。见大将军推门进来,便也屏退了左右,问道:“大将军这么早来了,哟,阿雪也来了,快让本宫瞧瞧,有一阵儿没见着了。” 雪晴上前,十分别扭的叫道:“娘。……” 公主顿时石化:“雪,雪你知道了?……她怎么知道的……” 卫青给公主披上外面的袍子说道:“我告诉她了,这事儿瞒不了了,也不用瞒了。” 公主疑惑:“什么意思?” 雪晴笑道:“皇帝已经赐婚了,爹爹娘亲不日就要成亲了。” 公主喜出望外:“当真?你终于跟皇帝开口了?他答应了?” 还能不答应么。生米做成熟饭,不答应还能怎么办。公主抱住雪晴,眼角便湿润了起来:“我的雪啊,十几年里娘都不敢认你,可苦了我的孩子啊。”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可你把鼻涕眼泪一大把都抹到老娘脸上算是怎么回事儿。 看公主哭得可怜,想起这些年的辛酸,这总算是修成正果了,便也拥住了两母子,本来想安慰安慰,劝公主莫哭了,劝着劝着,自己也跟着哭了。 被这两口子抱着哭了半天,这感脚也是够够的了。 哭了半天,外面送饭来的侍女都不好意思进来。半晌公主才问:“皇帝知道雪晴是咱们的闺女了么。” 卫青擦干眼泪说道:“姐姐跟皇帝说了。” 公主说道:“那好,等婚礼结束了,咱两专门去一趟,一来算是感谢皇帝赐婚,二来也算是回门子了,三来,顺便提提雪晴的身份,既然咱们成亲了,雪晴是本宫所出,那就是大汉的翁主,得通知宗正,写入宗籍” 雪晴一笑,一不小心就混成了大汉翁主,这玩意儿相当于郡主啊,可怎么也没郡主好听。 侍女见几人终于不哭了,便送上了饭菜。公主赶忙给雪晴盛了一碗,就差给她喂到嘴边了,瞧着正在喝粥的雪晴说道:“既然回来了,便多住几日,也好和娘亲近亲近。日子选了么。” 卫青盛了一碗粥递给公主说道:“甘泉宫有伴驾的钦天监,他们说五日后便是良辰吉日。” 五天算是比较紧的了,后世哪家结婚不得先计划了几个月的,这公主也许是嫁过两次,有经验了,也不在乎,五天就五天吧。 吃完饭,整个公主府就开始忙碌了起来。里里外外开始全面的打扫,一尘不染是最低标准。各处的器皿事物,从前厅一直到后院。忙得不可开交。 少府已经开始运作了,先是调拨了一千禁军,分别负责公主府和大将军幕府的警卫工作,更调拨了大批的宫女太监,从府库里调出大批的金子,雪晴才第一次见到了后世海昏侯墓里的那种金饼,金板。各色漆器,话说这玩意儿挺值钱的,漆盒,酒壶,盘子,酒盏,什么都有。调拨的绫罗绸缎上千匹。雪晴瞅着鱼贯而入的捧着布匹的太监,咋舌不以,话说这么多布,得做多少衣服啊,结个婚而已,又不是开服装厂。 美酒,猪牛羊狗,各色的水果,这个少了点,毕竟大冬天的,鲜果子不易寻摸。就连用来打赏下人的五铢钱,都拉来了几车,至少是几十万钱。 这汉朝人真是有钱,后世的公务员都弱爆了,比如霍去病吧,就光说他的食邑,那就是四十八万五铢钱。什么概念?长安的房子至少是四十八套普通小院儿。这要是放到后世,得多吓人,除了食邑,人家还有俸禄呢,将军衔,怎么也得两千石以上啊。 一个公务员武帝就肯给这么多工资,就别提姐姐结婚了。 别忘了,这次是公主嫁给大将军,最后是要接到大将军幕府的,要在那边举行婚礼。所以这公主府的布置,还只是配角而已。 后来知道,幕府那边是霍去病带着一帮子人在忙活。也好,懒得见面了。话说分手怎么总是这么尴尬。不能好好做朋友么。额,这玩意儿到底算不算是分手呢,有牵过手么?大概是有吧。 实际上大将军幕府,不仅仅是大将军住的地方,也是办公的地方,就跟丞相府一样。 做官做到这样的地步,有一项特权,就是开府建衙。自己设立官府,厘定制度,选任官员。有相当大的自主权。丞相府就基本相当于******。九卿和各级官员平时有事儿,都是到那儿去请示的,能惊动皇帝的事儿毕竟是少数。 大将军幕府就相当于军事参议会了,大将军麾下的许多将军,校尉,都在幕府合署办公,归大将军调配。这婚事当时就在长安城里炸开了锅。 紧锣密鼓的安排着,毕竟也只有五天的时间。雪晴还是一个看客一般,毕竟这汉朝婚礼自己也没见过,就算是后世的婚礼自己也没策划过啊,突然成了工作人员,还不是只能在一边装模作样的指手画脚,每天站在门口叫嚷:“这边这边,快点快点,小心点小心点”就完了。 第四十六章 汉朝婚礼不闹腾 没过两天,武帝携皇后回了未央宫,婚礼流程就正式启动了,由鸿胪寺和宗正府的头头脑脑,开始了纳彩,问名,纳吉,请期,等一系列的作模作样的流程,比如说吧,这么熟的人了,代表大将军来的媒人鸿胪寺卿,问道:“既然你们家答应了婚事,那请问新娘子叫个啥名儿啊,生辰八字是多少?” 充当娘家人的宗正就拿出一个盒子,里面装着新娘子的姓名和生辰八字说:‘都在这里面啦,请带回去,找人算算这八字算不算旺夫” 旺你妹的夫,这公主都已经克死了两个老公了,有这么旺夫的么。 那边把盒子拿回去,肯定是打都没打开,名字知道了啊,生辰八字不重要,反正已经克夫了,屁颠屁颠就送了聘礼过来,又是车水马龙十好几车。都用盒子装着看不见里面,但走在前面的居然是两只大雁。 这玩意儿是用来吃的还是干嘛的,以前去过农家乐,吃过特色大雁,跟鹅差不多,听说特别补。 到了婚礼这天,雪晴早早的起来,以前参加朋友的婚礼,要去送亲,好家伙,六点就到了,就算是来得晚的了,新娘四点就得起来洗澡化妆。 穿好衣服到外面一看,靠,原来这时候结婚是要晚上的,准确的是说黄昏,怪不得结婚的婚字里面有个黄昏的昏呢。妈蛋,继续回去睡吧。 回到屋继续躺下,这睡得着个屁,早早的就开始锣鼓喧天,歌舞齐鸣了。 半下午的时候,听人说迎亲的来了。雪晴赶忙去看热闹。跑到大门口,只见远处来了一队羽林军,人如龙马如虎,旗帜鲜明,兵刃如山。我靠,这是来抢亲的么。 前面的人马分开,露出后面一个卫青,骑着高头大马上前,穿着一身黑色的锦袍,雪晴一愣,原来这个年代结婚是穿黑的,不是红的啊。 卫青到了门前下马。摸了摸雪晴的额头,笑盈盈的拉着她往里面走。带人抢了新娘子,扛起来就跑。 外面马车早已准备好了,将新娘子扔进去,便有军官扯着嗓子吼道:“新娘子归咯”数百羽林军簇拥着,朝幕府走去,路上各处都堵得水泄不通,长安百姓全来看热闹了。羽林卫驱赶了挡在前面的,清理出道路,便从弓箭囊里面掏出铜钱来撒在一边。惹得大家都冲过去捡了。 队伍好不容易才走到了幕府前。早有红毯铺在了地上。卫青下了马,牵着公主的手下了马车,朝里面走,雪晴在一边搀扶着公主,这么高的门槛要是摔个大马趴就惨了。 走到大堂,早已高朋满座。皇帝皇后坐了主位。 随着新人步入殿堂,鸿胪寺卿高声唱到:“兹尔新婚,有宴来宾。咸集致贺,恭祝连理。赞曰:惟天地以辟,万物滋养于斯,日受其精,月润其华。天理之奥含于其中,人以婚姻定其礼。三牢而食,合卺共饮。自礼行时。连理成,比翼具。虽万难千险而誓与共患,纵病苦荣华而誓不与弃。仰如高山哉,其爱之永恒。浩如苍穹哉,其情之万代。相敬如宾,各尽其礼。” 先来是拜天地,和后世差不多,规规矩矩的摆了三拜。武帝坐在上面弟弟充高堂了,谁教他是皇帝呢。 祭台上摆着猪牛羊,这就叫太牢了,最高的祭祀礼仪。先把肉切下来一点点,神仙吃了人再吃,两口子一起吃,这就叫共牢而食了,接着是交杯酒,就是没看到交杯,先是用了酒樽,对饮了两杯,然后用一个瓢,一人喝了一口,好像是叫什么合卺酒,那个卺大概就是葫芦或者是瓢吧。 做完了这些,两人起身来对皇帝皇后以及参加婚宴的宾客做了一稽,众人也还之一稽齐声喝道:“天长地久,为尔佳缘” 接着新娘子就被拉下去。酒宴就开始了。气氛才开始热络起来。 雪晴看得一愣一愣的,感情这时候结婚不兴起哄架秧子啊,那后世那些混蛋么言之凿凿的说什么闹喜是传统的,那传统是从哪儿传过来的呢。 卫青先去了武帝那边,感谢皇帝赐婚,并感谢皇帝亲自出席婚礼。武帝表示:“没关系,你是我小舅子,我也是你小舅子,咱两个舅子,就大哥别说二哥了,来,饮三杯。” 卫青只能陪着笑连干了三杯。 参加婚礼的主要是朝中同僚,皇帝在这儿,再说本身就挺讲究,喝酒嘛,意思到了就行了。其次就是账下的将军校尉们,这就不行了。平时不敢扯大将军的虎须。这时候还不趁着大喜的日子,给大将军来两下狠的。最好灌得烂醉,让他一会儿洞不了房就好了。 于是在李广为代表,公孙敖为助攻,伙同一大批汉军将领向大将军发动了无情的进攻。 霍去病赶忙带了李敢,赵破奴一干年轻的心腹,帮助大将军应战。结果喝着喝着喝高兴了,霍去病居然和李敢两个人拼起酒来了。李广大喜,幸亏把儿子派过去做卧底了,接着对卫青发动进攻。 上面武帝也喝得忘乎所以了,左边一个张骞,右边一个韩嫣,就像回到了当年当太子的时候那荒唐岁月一样。 雪晴对这种场面当然兴趣缺缺了,便独自去了门房旁边的偏院,今儿送来的礼物,还有皇帝的赏赐都堆在这边,礼单子上面密密麻麻的,好多字儿都不认识,索性不看了,满满当当的全是装礼物的匣子,打开看看,哇撒,这么大的珍珠,哇撒,这么大块的玉璧,我靠,这好直接,直接送金子,这起码有几十斤。我靠,真是土豪啊,哈哈,老娘是新郎新娘的女儿,这些东西还不都是我的,哇哈哈哈。要是运到后世,不知道要买多少豪宅,今天住纽约,明天住西雅图,好爽好爽。 正在翻箱倒柜应接不暇。却听见几声脆生生的叫喊:“姐姐,姐姐。” 雪晴转头一看,原来是几个小孩儿:“嘿,你们好啊,你们是哪家的小孩儿啊,来偷宝贝么,姐姐心情好,随便拿。” 第四十七章 卫大将军花烛夜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一个看上去大点的小孩道:“我们是你家的小孩啊,姐姐不认识我们了么?” 雪晴一愣:“啊?” 三个小孩依次道:弟弟卫伉,弟弟卫不疑,弟弟卫登,见过姐姐。 我靠,原来是这三个小侯爷,去年卫青大破右贤王,皇帝派遣使节拜他为大将军统帅三军,加封食邑六千户,三个儿子也凭借老爹的功劳封了侯爷,之前雪晴专门了解过,卫伉是宜春候。卫不疑是阴安候,卫登发干候。都是一千三百户的食邑,我靠,封侯的时候,卫登还在襁褓之中,现在路也走不稳。倒是会叫人了。我说这小孩儿用得着这么多食邑么,吃得完么。 霍去病如果不是皇帝刚刚加封了六百户的话,连三个表弟都不如。真是太丢脸了。 还以为这几屋子的奇珍异宝都是自己的呢,这就来了分家产的。没办法:“好,弟弟们乖,快,咱们赶快挑挑,有好东西都自己收着。姐姐大方吧,来卫登,这金子全给你。” 一盒金子几十斤,稚嫩的小手哪里捧得起,摔下去差点没把脚趾头给砸了,小卫登高兴地不得了,趴在地上把散落的金锭给扒拉回去。 姐弟四人,便坐地分账,搜刮了不少亮闪闪的宝贝。最后发现也带不走,太沉了。 这三个小屁孩儿,历史上没讲到底是哪个妈生的,雪晴问过卫青,想知道这里面有没有自己同父同母的亲弟弟,得到的答案是,这三个小屁孩都是大将军寂寞了随便拉过几个侍女生下来的。 好吧,你赢了。最近找上门来的亲戚有点多啊。让我想想,公主以前生过孩子,姓陈是吧。卫青哥哥弟弟还有三个吧好像,都没见过。卫子夫还有两个姐姐,一个嫁给了太仆公孙贺的儿子,一个是霍去病他妈,好像是嫁了个陈平的后人,一个叫陈掌的詹事。 今天应该都来了吧。懒得去认识。亲戚忒多了,后世过年的时候,每年过年的时候,那些亲戚都得被介绍一遍,第二年又忘了,还得再介绍一遍。 四姐弟正在分赃,刘据闻声来了,便也加入了分赃大军。几个小孩子也不知道哪个值钱,哪个不值钱,光选那些漂亮的,发亮的。 雪晴倒是比较纠结,要是有个手推车就好了,全给推家去。额,貌似这儿就是我家了吧。 最终几个小屁孩儿也没能拿了几样。排着队跟在雪晴臀部后面,兴冲冲的叫嚷。 瞧瞧,新一代的卫家军这就诞生了,小了点,假以时日长大了,在雪晴的带领下,定能把长安搅个天翻地覆。 天都黑了。皇帝眼看要发酒疯,便被皇后叫人给拖回去了。皇帝一走,宾客就渐渐的告辞了。最后李广和公孙敖一批人还要不依不饶的,被公主差了几个宫女拿着笤帚给打出门去。霍去病早早地喝趴下了,抱着个桌腿儿又亲又啃的,那个德行就甭提了。雪晴一脸厌恶。 卫青路都有点走不稳了,但神色还如常,看不出来老头子酒量不错嘛。 小屁孩们走的走了睡的睡了。雪晴便上前搀扶起了卫青。 卫青一看是雪晴来了,喷着酒气问道:“乖女,爹爹和娘亲成亲了,你高兴不高兴。”瞧瞧,这爹妈多够意思,结婚还请自家孩子,别人家的孩子都问你们结婚的时候咋不请我呢,太不够意思了。 卫青伸手入怀,掏了半天:“咦,我东西呢,哪儿去呢。那个王八蛋拿走了,是不是李广那老贼……” 最后在怀里摸出来一个盒子,打开来看是一颗硕大的走盘珠。献宝道:“今天爹爹结婚,这是给乖女的贺礼” 送反了吧,他结婚,给雪晴送礼,有没有这么搞笑。雪晴从怀里掏出一把金银珠宝:“不用,刚在在偏殿自己选了些喜欢的。” 卫青大着舌头说道:“选什么啊,都是你的,爹的就是娘的,娘的就是你的。都是你的,都拿去,快,来人啊,都给阿雪搬过去……” 得了得了,眼看酒精要上头了,再不给送洞房就抓瞎了。 叫来几个侍女,合力把他搀扶了进去,丢进了房里的榻上。公主惊到:“怎么喝成这样子了,快快打水来,叫膳房送些醒酒汤来。” 爹妈要没羞没臊,做女儿的怎么好围观,便转头走了,寻了个房间便睡起觉来,搞来的金银珠宝都给放被窝里,虽然睡得很膈应。但被财宝硌着了,也算是个没事儿。唉,这点出息。没办法,你想想,后世有钱人才带黄金戒指,小年轻结婚都爱买铂金,说是值钱,但也没有黄金硬通货。最可气的是那些土大款和小混混,脖子上都是掉色的二两重金链子,哼哼,你们弱爆了,老娘随便一坨,就能完爆你们。 筵席尽了,下人们还在外面忙碌类似霍去病这种醉倒在大堂的后院的不下五十多,厕所边都还有几个。一一抬下去安顿好了,才收拾了残羹冷饭,各种打碎的杯盏。将整个幕府从里到外恢复原样,为了散去酒气,还得把门窗都大开,灌进来的冷风把清洁工们冻得跟啥一样。又点起来硕大的十几个香炉,滚滚的冒浓烟。熏了好半天才把味道驱散。 待到第二天起来,整个幕府不见一丝混乱,依旧是肃穆之中带着一丝喜气。 起了床的雪晴,坐在榻上发呆,自己这算是从皇宫出来了么,不用再回去了么?其实仔细想想,待在这儿还是挺安全的,至少一直到卫青死的时候,卫青到底是啥时候死的?至少还有一二十年吧,具体的就记不清楚了。 要不就在这儿安家算了。宫里就是个小内司,三宫六院谁都惹不起。在幕府就不一样了,大小姐啊,谁都惹得起,不服气当场推出去打臀部。 洗漱一番,推门出去,才知道小两口,额,不是,是老两口一早就进宫去了。 卫青也不骑马了,坐上了公主的马车,还挺别扭的,一点不习惯,以前一直是给公主赶马车来着,现在自己坐进来了。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 第四十八章 帝心恩威实难测 卫青撩起帘子看看前面驾车的那个骑奴,恩,以前自己就在那个位置上驾车,这个骑奴挺帅的,赶明儿找个比较丑的换上。 公主新婚燕尔,说话都是带着笑的:“快把帘儿放下,这冷风都灌进来了。” 卫青应了一声,放下帘子,躺了回来。这马车躺着是很舒服,就是不习惯,好像这才是这辈子第二次坐马车,上一次是陈阿娇他妈听说卫子夫受了宠爱,就把脾气发到了羽林卫小兵的卫青身上,派人来绑了,打算拖到郊外,一刀捅了,幸好遇上了好兄弟公孙敖,管你窦太主还是谁,动我兄弟就是不行,强行把人给救了下来。 看来这马车以后可以经常坐一坐,舒服嘛,算了算了,还是骑马。大将军嘛,没马怎么行。 马车停在了司马门前,卫青给公主披上了大氅,裹得紧紧的。便往里走,穿过角门,长长的甬道。才来到了宣室前,上百级阶梯,公主走得很吃力,卫青还行,便搀扶着他。走到上面的高台,春坨已经迎了上来,高声宣道:“宣大将军平阳侯卫青,平阳公主觐见。”宣完之后,便上来搀扶着公主。 两人在殿门口脱了履,跨进大殿,春坨引了二人往偏殿走。武帝坐在榻上外袍都没有穿,打着哈欠说道:“啊哈……姐姐姐夫来的忒早了,新婚燕尔也不多在榻上缠绵一会儿。昨儿个朕也喝多了,还没睡够呢。” 平阳公主翻了翻白眼,这弟弟也是够没正形儿的了,开起姐姐的玩笑来了。瞧见卫青大礼参拜了下去,便收起白眼,跟着拜了下去。 卫青拜着说道:“臣携内子特来感谢陛下赐婚。太后走了,娘家最尊的当然是陛下,这也算是归宁了。” 武帝一愣,哈哈笑道:“哈哈,这也算是回门子了,可有给娘家人带了礼物啊,老泰山老丈母娘不在了,朕这舅子就代劳了。” 卫青从怀里掏出礼单,恭敬的递上。春坨赶忙接过来,放到武帝面前。武帝看也不看,便拿起来扔回给春坨,说道:“照单全收,再加倍赐回大将军幕府。哈哈哈。姐姐姐夫快快起来,坐。” 两人分作两边,武帝八卦之心不死问道:“姐姐,你两啥时候好上的,估摸着比朕遇上子夫的日子还要久吧。快跟朕说说。” 平阳公主骂道:“皇帝总没个正行,姐姐的事情你也好意思问,还嫌不够臊得慌。” 武帝十分开心:“哈哈哈,你做的朕便问不得么。” 卫青在一边特别尴尬,便岔开了话题:“陛下,您也知道,雪晴是臣和内子所出,既然臣和内子已经成婚了,臣想让雪晴认祖归宗。承欢膝下。弥补一下,陛下您看呢。” 武帝表情变了变。并没有说话。平阳公主没有注意到武帝的神色变化,继续说道:“姐姐这老脸不打算要了,为了孩子嘛,这孩子没享过一天的福。我看啊,便恢复了她的宗籍。承了翁主之位。陛下也无需再赐汤沐邑了,从姐姐和卫青的食邑中分出一部分也就是了。这霍去病和雪晴从小青梅竹马,我看那,也是时候了,等事情办完了,陛下便也给他们赐个婚吧” 武帝打个哈哈,说道:“再说吧,这事儿容朕想想。好了好了,大清早的,快回去休息吧,新婚燕尔,郎情妾意。朕放你的假。快去吧。” 两口子一头雾水的告辞出了殿门。在殿门口对视一眼,四目相对充满了疑惑。后面的武帝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叹了一口气。 两口子默不作声的往外走。出了司马门,上了马车。调头往幕府走。卫青皱着眉,撩开车窗的帘子,看着外面的雪景沉吟道:“不应该啊,按说这事儿顺理成章,水到渠成。没有什么理由要推脱啊。会不会是皇帝怕有人嚼舌根,说咱两早就有了苟且之事,连孩子都生下了。怕这事儿有损皇家声誉。” 平阳公主忘了责怪他为何掀起了帘子,而是半躺在车窗边说道:“大汉皇家的声誉,在羽林军,在南北大营。绝对不在我这个公主的一点风韵事儿上。我看这里面有事儿。” 卫青眉头皱的越来越紧:“能有什么事儿,事无非是人惹出来的,是我惹了陛下不高兴,还是去病,或者说是阿雪?” 平阳摇摇头:“我怎么知道,回去再说。” 两人回了门子,带回来一大批礼物,一股脑的往偏殿扔了过去,便再也不管。回房间里生闷气去了。 雪晴是打定主意要扎根在这儿了,先是找了幕府长史,问清楚了整个幕府的格局,当仁不让的找了个在角落里僻静又优美的小院儿,这就是咱的地盘儿了,别人不准进来。 恩,要些下人,古代盛行无间道,到处都是耳目,不能用幕府原来的侍女。得出去买点。 啧啧,这才几天,便堕落到人口买卖了,若自己是个男的,这事儿得有多爽,看见长得漂亮就给买回来。 找了几个侍女,侍卫。问长史调了一些金子。长史是知道雪晴身份的,别说是金子,就是雪晴把幕府给烧了,他也只能帮着扇风。 揣着钱(扯淡吧,那么重,手下提着呗)带着狗腿子,有点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的意思。不知道昨儿那两只大雁能骑不。估计够呛。 出了幕府,便是大街,快过年了。这时候老百姓已经开始出来备年货了。雪晴饶有兴致的逛起街来。这原汁原味的,可比电视里面真实多了。 这年代的小吃还比较粗糙,不及以后的口味多,和精制。但多有一种原汁原味的朴实。雪晴先在一个酒肆吃了一碗面条,这年头的面条比较粗,没有后来那么劲道。但汤头味道挺鲜美的,几碟小菜。还有饵饼。这玩意儿都没吃出来,是面饼子还是什么。反正挺有嚼劲儿。 大冬天的在街头来碗热乎的,那感觉可别提了。没辣椒,那玩意儿得明朝才有。店家放了些老姜和茱萸。有些辛辣。鼻尖都冒汗了。 第四十九章 封建时代没人权 雪晴喝了一口汤,十分满足。忽然听见背后狂吞口水的声音。回头一看,几个侍女,几个侍卫一个个眼睛都直了,跟饿狼似的。 雪晴笑道:“都站着干啥啊,坐下吃啊,你们肯定没吃早饭吧。” 侍女摇头道:“哪有跟主子一起用膳的道理。” 雪晴脸一板:“快坐下,都坐下,老板,再来些面条,数数人数。再来些小菜。” 几人十分别扭的坐在了板凳上,但还是和雪晴隔了老远,实在是不习惯。但饭菜上来,便也顾不上了。唏哩呼噜的吃了起来。 这年头的贵族都不讲与民同乐么,后世总理主席还得时不常的跟小学生一起吃吃饭啊,跟老乡一起在炕上聊聊天啊,就算是作秀也得做啊。 不是说李广卫青他们都是和士兵们同吃同住么,其实这倒无所谓,如果雪晴没看见,管你吃不吃,但自己吃的高兴,背后站着将近十个人在狂吞口水,这个感脚就不太舒服了。 几个卫士怕是昨晚就在幕府值班,这会儿正该下班的时候就被雪晴抓了差,又冷又饿的。一连消灭三碗面不带打嗝儿的。看的雪晴一愣一愣的。皇帝不是不差饿兵么。 在侍卫们消灭了第三碗面,正准备举手叫老板再来一轮的时候,雪晴终于忍不住了:“别吃了,是打算把本小姐给吃穷了么,都三碗了还不够,这么大的碗,你们是打算吃大户了吧,走了走了” 哎呀我的天,这样的兵也只有武帝那土老财能养得起,忒能吃了。 这算什么,廉颇老矣,尚能饭否,这廉颇老都老了,一顿饭还吃一斗米,十斤肉。我的乖乖,又不是大胃王比赛。吃那么多也不怕撑死。胃只有那么大,吃一斤饭菜,喝一杯水就已经没空间了。雪晴好奇的打量着几个侍卫的腹部,他们的胃到底是怎么长的,难道跟牛似的有几个胃? 吃饱喝足哼着小曲儿逛街,看上什么就买下来,给身后的侍女提着。慢慢的才走到了专门买卖人口的牙街上。 放眼望去,几百米长的一条街上,两边站满了形形色色的人待价而沽。无一例外都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几十个牙婆分别站在自己的货物前面,热情的给经过的贵族老爷夫人们介绍。 雪晴打了个寒颤,万恶的人口买卖。我靠,还真是黑暗的旧社会啊。这些人就不知道人人生而平等么。 顿时不高兴了。你说穿越而来,到了这个雪晴身上还好说,要是一个不小心穿越到了这些个代售的奴隶身上呢。转头看见一个小女孩,穿着单薄,蹲在地上发抖。牙婆见穿着皮裘大氅,身后跟着十来个随役的雪晴,心知来了潜在客户,伸手扯住女孩的头发,将她的脸露了出来。献宝似的给雪晴看。女孩吃痛,眼中闪过一丝痛苦。转瞬就消失了。 雪晴心中一紧,还不待牙婆开口夸赞这奴婢如何乖巧可爱。便挥手道:“买了买了。” 买下吧,买回去总不会虐待,咱心里又不变态,好歹还来自后世,讲点人权不会动不动就杀人。买回去就当是请了个保姆。 雪晴一路走来,看见不忍的就买下来,多是小女孩,小男孩。小眼神可怜得不要不要的。牙婆们见来了大主顾,便一拥而上,瞧着这主顾的喜好。手里提着乖巧的男童或是女童。七嘴八舌的好不热闹。 侍卫们赶紧上前拦住,不让他们靠近。 雪晴放眼望去。起码上千的奴隶。有年轻力壮的,有小的,有十七八正当年的女的,那是大价钱滴。甚至还有西边的色目人。这要是全都买回去,花销可不是一星半点。 细细询问,刚才买下的几十个,有的便宜七八百钱,便如一头肥羊的价格。有的略贵,无非是一千多钱。毕竟小孩子还算是比较便宜的。 侍女指着那边说:“那些身强力壮的,和漂亮十七八到二十多的女子,基本上要两三千钱,能买一头牛了。” 瞧瞧,人的价格就这样,便宜的就一只羊,贵点的就一头牛。 若是全买回去,一来没有这么多钱,二来全带回去也没处安置。天下都是卖儿卖女的,能救得了几个。雪晴心情沉重的转头走了。街也懒得逛了,便径直回了大将军幕府,将自己关在了小院儿。 侍女没办法,不知道大小姐抽什么疯呢,只能将新买来的几十个小孩子,都送去洗了澡,可把膳房给累坏了,开水烧了一锅又一锅,还没洗干净呢。 洗完之后,便找来衣物,给他们一一换上,又端了粟米饭,饵饼,加些酱菜。孩子们一抢而光。吃个肚子圆,这就算是地狱到了天堂了。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一想到如果是自己站在那条街上,被别人挑选,身材,长相,牙口。跟挑牲口一样,然后以几百个铜钱给买走。那感觉简直不要太糟糕。 中国自从秦朝,从历史上的定义就从奴隶制社会转变为了封建制社会。但事实上奴隶一直存在着。唐宋,明清。哪儿的地主没花钱买几个丫头, 看着面前几十张竹片,上面写的卖身契。像模像样的,就这么一张竹片,便将一个人的一生禁锢起来。从此就被人为的定义为一件没有人权的货物。 雪晴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办?我又不是林肯,我还能站在牙街发表解放奴隶宣言么。到时候还不被牙婆们直接给手撕了。 雪晴将竹片一股脑的丢进火炉里。火舌翻滚上来,淹没了竹片。烧吧,烧吧,烧得了卖身契,你烧得掉他们脖子上无形的枷锁么,你能改变这世界的等级森严么,毕竟像卫青那样骑奴翻身骑了主人的,千百年来也没有几个不是。 雪晴也不知道是生谁的气。转头扑倒榻上,闷头睡了起来。 小孩子们吃饱喝足,正犯困了,便被侍女们指使起来,教他们如何洒扫,各种器皿每天要擦几遍。主人家起床之后,如何为她更衣,洗漱。主人家用膳的时候有什么规矩。主人家洗澡的时候应该用哪些事物。 一入侯门深似海,从此节操是路人。小孩子们瞪着好奇的眼睛,认真仔细的学习着。 第五十章 全球难寻桃花源 睡了一会儿午觉,便觉得气消了很多,这事儿又不怪我。再说了我也没办法。 雪晴如此想着,便轻松了很多。走到外面看看,侍女正领着孩子们训练干活呢。这玩意儿有什么好训练的,想想以前,初中高中还轮流值日,打扫教室还有公地什么的,到了大学都不用了,自有校工收拾。至于寝室,那从来是交给有洁癖的童鞋。如果没有洁癖,那就是谁看不下去了谁收拾。 便让侍女将几十个孩子都让了进来,在小院旁边的耳房安置了下来。当然是通铺啦,不过要是有上下铺也不错,可惜不认识木匠。 便将今日带出去的几个侍女和侍卫都要了过来,让他们带领着几十个孩子。最先被那牙婆扯起头发的那个女孩子特别可爱。洗了澡换了衣服小摸样儿还挺招人喜欢,这么多孩子,就记得这一个长什么样儿。 便问道:“你叫啥啊。” 女孩慌忙跪倒道:“回小姐,奴婢没有名字,请小姐赐名。” 雪晴一愣,还有人没有名字?:“你们家里叫你什么?”女孩说道:“家里叫四姐” 这也算是名字了,就跟男孩叫老二老三一个意思。 起名儿是个技术活,总不能叫个小鸡小鸭小蚂蚱吧,咦,怎么不行啊。算了算了,还是取个有意思一点的,就叫如花怎样,反正他们也没见过长胡子的李健仁。 “从今天起,你就叫如花了,你们去看看还有谁没有名字的,都随便给取一些。没名字说半天都不知道说的是谁。以后如花就跟在我身边。” 众人退了下去,在耳房安顿下来。 这便算是在幕府安家立业了,还是比较有前途的,就老实呆着吧,一直呆到卫青要死了,那时候再卷了金银细软跑路比较好。 汉朝最大的敌人是什么,无聊。 太无聊了,平时有事儿干的时候还好,这都成了幕府大小姐了,那个无所事事,那个闲得慌啊。 以前闲得慌怎么办?好办,约两个闺蜜街上逛一逛,聊聊八卦,再不然家里呆着看两部电影,笑得跟傻叉似的。时间好打发,不知不觉就又要上班了,还觉得放假的时间不够多。 从库里取出了一些书籍,主要是关于地理和风土人情的,雪晴最近想找一个天高皇帝远,又安全没有危险的世外桃源。中原是肯定不要想了,岭南那边现在是什么闽越国和东瓯国,听说山高林密,还有瘴气。瘴气这个东西只在书里见过,反正后世去广东去深圳这么多次是一次都没见到。 听说两个国家在掐架啊,算了算了,再往南边就是交至,大约是越南吧,也不靠谱,汉朝没多久就在打过去了,设置了郡县。 海南呢,现在叫琼州。不知道有没有香蕉。朝鲜也在打仗呢,北边不要想了,匈奴人不要太彪悍,再说那也太冷了。西边嘛,汉武帝也得打过去,一直打好远呢。东南亚那边好像是现在有个孔雀帝国什么的,印度的?还是泰国的什么? 想来想去,最安全的地方只有两个,一个是台湾,一个是美洲。 台湾好啊,近,可万一哪天惹了武帝,几条船就给灭了。 美洲更好,可惜远,远到武帝鞭长莫及,若是有一天翻脸了,武帝也只能隔着太平洋跺脚。 恩,美洲安全是安全,可怎么过去。造大船,从太平洋走?想想后世正在打捞南海沉船就不寒而栗。这个时代的船,别让浪给打散了就算是好的了。更别提航线正确了,赶明儿啊在太平洋里迷了路,我的乖乖,灾难片呢。泰坦尼克号重演。 从北方走比较靠谱,经过匈奴的地盘到白令海峡,穿越海峡到阿拉斯加,经过加拿大到美国。风险小很多。可匈奴人这一关怎么过。 即便去了美洲,没有火器的话,印第安人,玛雅人的战斗力还是不可小觑的。还得带一只部队去,想想都头疼啊,对了,澳大利亚有土著么?如果没有的话,也是比较靠谱的啊。 雪晴就关在房间里整天琢磨这个,各种竹简散落一地。如花在一边看得一愣一愣的,这个主人不会是个傻的吧。 卫青和平阳公主二人在房间里愁眉苦脸的,这时候首先想到的是问问姐姐的意见,好歹姐姐是皇帝身边的人,信息总要比自己来的要多。 可离开了甘泉宫,反而见面没那么方便,外戚和宫里的联系也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密切,很多嫔妃进宫后一辈子再也没见过家人,几年不见面那是常事情。卫青和霍去病时常被召见,伴驾的时间也多,才能经常出入宫禁。 现在这档口,刚刚出了宣室殿,走出了司马门,没一会儿又折返回去到椒房殿去找皇后。看起来就莽撞了一点。 找了人帮忙递了条子,到下午椒房殿才传出来一支竹片,上面写着不清楚。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让事情更加的扑朔迷离了。 卫青把竹片丢进火炉中说道:“那既然如此,雪还是椒房殿的内司,有出入宫禁的权利,不如让她回去,亲自找姐姐谈,若是还搞不清楚,凭阿雪的聪明才智,也能从别的地方搞清楚这件事情。” 公主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生了个七窍玲珑心,只是依着自己的母性说道:“她还是个孩子,能搞清楚什么,若是这事儿本来就是冲着雪晴来的呢,让她回去便不是正中下怀,送羊入虎口么,依我看,便留在幕府,皇帝不承认就算了,椒房殿有你姐姐在,也不可能来要人,朝廷不承认,自己的女儿,别人承认不承认咱们还不是一样的疼爱么,汤沐邑没有就算了,本宫身后哪样不是阿雪的。算得了什么。” 卫青皱着眉头不说话,他是知道雪晴今非昔比,但终究是自己的女儿,原以为在皇宫里有皇后照应,应该是安全的,没想到身份暴露,反而最接近危险了。从心底来说,卫青也愿意把女儿就藏在自己身边,只要在自己身边,甭管你什么阴谋诡计,先问问某的剑利不利再说。 第五十一章 留中不发好手腕 卫青觉得,这事儿还不如先问问阿雪的意见。便喊了侍女过来问道:“阿雪呢。” 侍女回到:“小姐今日带了几个人出去,买了一堆东西,还买了几十个小奴役。搬到后面那个院子去了。这会儿应该在那院子里吧。” 公主迟疑道:“何必住到那个院子去,前院不是更好么。” 卫青说道:“雪喜欢清静嘛,不如咱们去看看她。”公主点点头:“也好,走吧。” 两口子携手走到后面的院子,侍女赶忙指挥小孩子们跪下。小孩子们哪里懂,扑通跪下,有些朝东边,有些朝西边,反正朝着两口子的没几个。 公主笑了笑:“阿雪还是孩童心性啊,找了这许多小孩子陪她玩呢,她在哪儿呢。”侍女赶忙将两人引到主厅。 推门进去,就见满地的竹简,墙上挂着一块硕大的绢布,上面乱七八糟的画着草图。 雪晴正在咬在笔杆子对着绢布发呆呢。卫青大吃一惊:“雪在做什么。” 雪晴这才回过神来,转头一看原来是爹妈查房来了,真尴尬。不过好在卫青见怪不怪了,公主根本就没搭理过竹简上的内容。 雪晴胡乱扒拉了下,把竹简都扔到一边,还用脚给扒拉了一下:“如花你下去吧。爹爹娘亲怎么过来了。” 公主拉住雪晴,坐在席子上说道:“雪啊,娘给你说两件事情,你可千万别着急。” 什么事情还能着急了,着急轮得到我么。 公主说道:“今日一早,娘便和你爹入宫去谢恩。把你的事儿也给陛下提了提。” 雪晴一愣:“我有什么事儿?还用跟皇帝提?” 卫青说道:“一来就是爹娘成亲了,爹爹寻摸着该恢复你的身份,让你承袭你娘的封号。二来就是你和去病的婚事。没想到皇帝没松口。” 雪晴皱起眉头:“没松口是怎么个意思,爹爹是说陛下既没有答应,也没有否决?” 公主点了点头。 我靠,这汉武帝的政治手腕不是一般的老辣,这叫什么,这叫留中不发,这叫不尴不尬,不知进退。不表态不发言,留有余地,这事儿往哪边发展就说不清楚了。你说他汉武帝一代帝王,何必在这点小事儿上耍些政治权谋之术。 不应该啊。 其实雪晴最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有点高兴的,一旦皇帝否决了两人的婚事儿,他霍去病总没有理由再来纠缠了。 这事儿越想越诡异。从因果关系来说,卫青之所以要这样问皇帝的意见,是因为,首先要确定雪晴的身份,雪晴如果是一个骄傲的小公举,那么下一个问题才有意义。 什么叫公主,公主的本身涵义并不是皇帝的女儿,而是说有一种女人,她结婚的时候诸侯王,列侯,三公九卿都必须出席,共同主持婚礼,这就叫公主。如果确定了雪晴的身份是个小公举,那么她的婚事就需要上达天听,求得皇帝首肯的。 可这事儿蹊跷就在于,既然皇帝没有同意恢复雪晴的小公举身份,那么从理论上来说,这只是一个平民女子。一个平民女子结婚不结婚,是不管你个皇帝屁事儿的。可他偏偏在这事儿上发表了意见,说再议吧…… 这就意味深长了。再议什么意思?就是再讨论讨论,再考虑考虑,再研究研究,再斟酌斟酌。 这里面肯定有事儿,是不是李夫人在捣鬼?她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来避免卫家和公主之间的联系过于紧密?扯淡吧,你瞧瞧这两口子,这联系已经紧密到不行了。 那是不是谁想动霍去病?不应该啊,霍去病圣眷正浓,比卫青都更得皇帝喜欢。若说是皇帝最喜欢的是谁,头一个就是这霍去病。谁能撺掇武帝这样搞霍去病。简直不可能。 这武帝才算是不按套路出牌啊,真正的帝心难测。想了半天雪晴脑仁儿都疼了。 只能摆摆手:“没关系,妾本来也不想嫁给去病,至于说身份,身份是给别人看的,血缘是自己家的,人家承认不承认,雪晴都是爹娘生的,陛下不同意就算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公主点头道:“没错,娘也是这也意思,干脆就不回椒房殿了,呆在幕府,就是卫家的大小姐,本宫的心尖尖。谁也改不了这个事实。” 卫青皱眉道:“也无不可,但去病的事情,阿雪,你真的不想嫁给去病,这话是从何说起的啊,前几日爹爹见你两闹了矛盾,爹知道,他那日在陛下面前走了嘴,但也不是很大个事儿,雪切莫因一时的口角,惹了一世的不痛快。” 雪晴摇摇头:“没有,妾并没有为那事儿怪他,而是,怎么说呢,这事儿妾已经深思熟虑了的,嫁人的事儿不急,亦不会嫁给去病,这事儿女儿已经决定了,望爹爹尊重女儿的决定。” 卫青还要说些什么,公主拉了他一下说道:“好好好,嫁不嫁的阿雪说了算,娘可是吃过这苦,嫁人还得嫁自己喜欢的。” 公主想到了自己前两次的失败婚姻,怕女儿也落到那副田地。 这年头还不讲什么贞节牌坊,嫁几次人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公主才能这样说。 卫青倒是提了另一个意见:“要不雪还是回宫一趟,照理说你还是椒房殿内司,可以出入禁宫,回去打听打听消息,看陛下为何在这事儿上态度暧昧。” 雪晴当然不想回去了。好不容易出来了,还回去干什么,至于内司的职位,有关系么?有幕府大小姐牛么。 一家三口聊了一下午,家长里短的,卫青也很感兴趣,可能是感觉这些年或多或少有点缺失亲情。 直到傍晚,便传膳到了后院,七碟八碗,自从公主府邸的庖厨都搬过来了之后,饭菜质量就从原本的粗糙变得了精致起来。 三人用了晚膳,还喝了点酒。华灯初上两口子才回了前院去。 雪晴吃饱喝足,也懒得管那些散落的竹简,便到院子里转悠了一下。院子里有几个缸子,里面可以养鱼,旁边有两块小花圃,略微有些空旷。 第五十二章 骠骑与狗不得入 院门左右一排耳房。进了院门就是一个照壁,对着一个大庭院,院子两边是东西厢房,一排房间没人住,正对大厅,大厅通着左右两个房间,这该算是偏厅还是卧室,反正大厅后面还有寝室,雪晴就住在那里。 这么大的空地留着也没有用处,不如都刨开种了花草树木。弄一些石桌石凳,等张骞再去几次西域,便能弄来葡萄的种子,好吃不好吃的不重要,要是能枝起一个葡萄架子,夏天来乘凉还是不错的啊。 找来了侍女,跟她讲这院子如何改造,侍女一一给记下了。一转头才发现小霍同志站在门外探头探脑的。 雪晴翻了翻白眼,这货该不是不知道皇帝否决了婚事吧,高声问道:“是哪个不要脸的在外面偷窥?” 侍女闻言,扬起手里的笤帚就准备冲过去劈头盖脸先来一顿狠的,霍去病赶忙站出来摆摆手:“阿雪,是我,别……” 侍女定睛一看原来是骠骑将军,哪里还敢打,魂都吓掉了,本能的想跪下求饶,但转脸看了看雪晴,又回头看看霍去病,好像没人注意自己,便脖子一缩,抱着笤帚灰溜溜的跑了。 霍去病挠着头,有点不好意思,一双腿也有点犹豫,想进去,但是怕被撵出来。 雪晴觉得这事儿得说清楚,便踱步到大门前问道:“日前妾跟你说过,不会嫁给你,你听到了没有?” 霍去病一愣:“我听到了” 雪晴点点头:“今日一早,我爹娘进宫去谢恩,提到了我们的婚事,陛下没有答应,你明白了么?” 霍去病如遭雷击:“陛下为何不答应?” 雪晴耸耸肩:“那就不知道了,反正妾不想嫁给你,陛下也不同意,这事儿就这样算了,你还有什么问题么?” 霍去病怔然问道:“雪,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最大的错就是你小子太作死了,雪晴只能说:“这有什么关系么,你现在贵为将军,列侯,普天之下的女子你谁娶不得,从小你和妾一起长大,怕是除了妾便再也没有和别的女子有过接触了,这世界很大,女人到处都是。就这样吧,好不好。” 霍去病满脸的不解:“到底为什么?” 唉。分手总是这么纠结,老娘实在是不想说,你很好,是我配不上你,我们两个不合适,其实我一直当你是哥哥之类的屁话。 雪晴一指门槛:“这是妾的小院,从今日起,凡姓霍的与狗,不得入内。言尽于此,好自为之”说罢转身就走。 霍去病抬脚便追,这一抬脚便跨过了门槛,雪晴笑了笑:“小的们,把他赶出去。” 小奴役们一直在饥寒交迫中等待命运的审判,今日被买了回来,惴惴不安之后,洗了澡,吃了饭,分了床铺,觉得从地狱到了天堂。那个把他们带到天堂的姐姐终于发布了第一个命令。于是…… 于是一群小到七八岁,最大的才十二三岁的孩子,一拥而上,哇啊呀呀的怪叫着,冲上来便推霍去病,推不动就抱着他大腿往外拉,再不然就直接咬上去。 霍大将军瞬间慌了,手忙脚乱的挡住小孩子的攻击,惨叫道:“别别别,住口,说你呢,住口,哎呀……” 没一会儿功夫,霍大将军浑身上下只剩下布条子了,只能落荒而逃,还不忘回头恶狠狠的道:“我一定会回来的。” 靠,你以为你是灰太狼啊,倒霉玩意儿。 唉,说实话小霍挺帅的,对自己也好,只是命运弄人啊,话说不能嫁给他的话那嫁给谁呢。关键是实在记不起这年头谁活的比较久,比较滋润,咦好像霍光还可以,活过了几个朝代,虽说都是短命的朝代,还被刘据的孙子给搞死了,但刘据才多大,等他孙子能杀人得多少年。 算了算了,霍光这两年才多大,五六岁?那就不清楚了,反正还在乡下呢。再说了,要是被霍去病知道自己不愿意嫁给他而要嫁给他那倒霉弟弟,说不得到时候一剑捅了霍光。 算了算了,嫁什么人啊,担惊受怕的,就在家老实呆着,就靠卫青和公主给的,活几辈子不够啊。 早早的睡下。 第二天一早,原本冷清的院子便开始热闹了起来,小孩子们在侍女的带领下开始了大扫除,将作少府的工匠们赶来刨地了,大清早的便开始叮咣四五的。 雪晴醒来,也不洗漱宽衣,只直愣愣的坐着发呆,这日子不行啊,没了手机,没了电视,没了电影,没有娱乐。必须要找个爱好,不然无聊会要人命的。 老天爷是公平的,这话怎么说呢,雪晴觉得无聊,有人便给她来了点刺激的。 突然之间,整个幕府想起警铃,额,这年头还没警铃,雪晴没见过,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铜钟,当当当当的急促的敲着。声音传遍了整个幕府,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 小院的卫兵只有**个,两个站在门口,两个站在雪晴门外,另外几个在院子里陪着小孩子玩。听到钟声脸色顿时变了,立刻将大门关了起来,还插上了门栓,接着抽出长剑如临大敌的看着大门。 各处的侍卫立刻分作两拨,一拨朝着大门跑去,一拨朝着雪晴的房间跑去。 雪晴头发都没捆,用手拢了拢,披上一件皮裘,推开门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侍卫答道:“小姐小心,幕府有警,情况不明。” 该不会像上次李广在椒房殿闹的那一出一样吧。幕府这么大,相当于五角大楼了,能出什么事情,多半是误报吧,懒得管,还是回去想想有什么兴趣爱好是比较有趣健康的比较好。 正准备回房间,却听小院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一个声音命令道:“山”脚步声又停止了。 那个声音又命令道:“撞” 雪晴一愣,这是要攻城么?DuangDuangDuang,小院的大门被撞了。雪晴整个人都石化了,李广利狗胆这么大,竟敢杀上幕府? 警钟响起的时候,卫青正在洗漱,刚刚把头发挽起来,便听到了急促的钟声,立刻抄起了床头架子上的宝剑抽了出来,唤醒了还在睡觉的平阳公主。 第五十三章 杀伐果断卫平阳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麾下值日的校尉立刻冲了进来,拉起卫青就跑,卫青疾呼:“公主,一起带走。”便有几个校尉把公主从被窝里拖出来,左右夹了便跑。 一路上簇拥着,前前后后刀枪林立。直接护送到了前面的白虎节堂,整个白虎节堂已经被重重包围。 白虎堂,所谓左青龙,右白虎,白虎主西方,乃是武神,象征着一个国家的武力,虎符不也是老虎么。 白虎堂就是整个幕府的最高机关,相当于战时指挥部了,是整个军队的中枢。里面供奉着皇帝钦赐大将军的节钺,所谓节,便是皇帝的符节,代表皇帝的权威,所谓钺,乃是一把斧子,黄铜的斧子,被称为金钺,没有尚方宝剑,砍当官的都是用这家伙,先斩后奏没商量。平时大将军的虎符也供奉在这里,可惜被皇帝没收了。现在没有。 卫青把老妻安顿在后堂,穿了铠甲坐在大堂节钺中间,一拍几案:“何事鸣钟?” 一个校尉报告道:“启禀大将军,有一支部队没有堪符便冲进了幕府,携带刀兵。来意不明。” 卫青一愣,大将军幕府居然被一只军队冲击了,这叫个什么情况。想也不想便扔下令牌:“派遣鸿翎疾使禀告皇帝,调南军三部入幕府,那叛军现在何处?有多少人,是谁带领的。” 那校尉摇头称不知道,伸手便去捡地上的令牌,外面飞奔来一个校尉叫道:“不得了了,骠骑将军带了四十九个骠骑,冲到小姐那院子去了,要抢人了啊。” 卫青一愣,赶忙指着刚才领了令牌正在往外面跑的那个校尉道:“拦住他。” 校尉没听到,还在往外跑,被两边的卫士绊倒,摔了个狗吃屎,门牙都掉了两颗,露着风骂道:“好胆,本校尉口衔大将军将令,谁敢阻拦……” 倒霉玩意儿直接就被拖回了白虎堂,卫青收了令牌安慰道:“不用去了,你先下去休息吧。”没了门牙的校尉摸不着头脑,也不敢问,只能捂着嘴跑了。 卫青摩挲着手里的令牌,一阵苦笑。 …………万恶的分割线………… 雪晴听着咚咚的撞门声,皱着眉头思索,是谁狗胆包天居然打到这儿来了,李广利?不可能吧,人在淮南呢,再说就是在长安,别说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的打进来,就是晚上偷摸的进来,给他十八个狗胆也不敢。 卫青虽说受了冷落,但地位仍在,仍是三军统帅,满朝上下,谁敢放肆?额,汉朝没有,莫非是匈奴?听说匈奴打到过长安,可汉武一朝有没有这种事情发生就不知道了。 小院只是幕府的一个角落,当然不是什么三进三出的大宅子,进出口就只有外面那一个,院墙很高,翻出去倒是可以,可外面是个什么情况呢,都撞门了,包围也不奇怪。 听动静外面至少是几十人,雪晴这边呢,人倒是不少,能用的不多,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雪晴捆了头发,裹紧了皮裘,接过了如花递过来的一柄剑。带着四五个侍卫迎了上去。 哗啦啦一声,大门轰然倒塌,潮水一般涌入了几十个收执兵刃身着皮甲的骠骑,当先是举着一柄长剑的霍去病,剑锋一指:“把这些小王八蛋挡住,我看谁还敢咬我……” 几十个小孩子吓得吱哇乱叫,四散而逃,如狼似虎的骠骑冲上来。如花都想跑了,两腿直打颤儿,但终究强忍住,还是站在雪晴身后。 雪晴一瞧,肺都气炸了,这小子又在作死,还作到老娘头上来了。仓朗一声拔出宝剑,斜斜一指:“霍去病,你要干什么。” 霍去病一见雪晴生气了,赶忙解释道:“雪,他们咬我,不让我见你……” 雪晴气不打一处来,上前两步,挥剑便砍。霍去病赶忙格挡,身边的骠骑见状立刻围了上来,雪晴的十个卫士不甘示弱,紧紧护住雪晴左右,提剑便砍。 两拨人掐架,血这个东西,一出现那肯定是个不得了的事情,小孩子打架一见血必然是四散而去,两拨当兵的打架,一见血,那战斗瞬间往白热化发展了。 当当当,众人下意识的加大了力度。当即双方各有两三个人倒地。 霍去病慌了,雪晴也慌了,赶忙尖叫道:“住手”(雪晴尖叫,霍去病不尖) 两人伸手拦住,才堪堪将火苗压住,两拨人暂时退下,眼神依旧警惕,喘着粗气,手里的剑握得紧紧的。 卫青带着人紧赶慢赶的赶了过来,一见地上的几具尸体,顿时黑了脸,低喝一声:“拿下” 数百禁军如潮水般涌入,黑压压的一大片,骠骑们多是羽林虎贲,全是英烈子弟,个顶个的脾气暴烈,想也不想,便要反抗。却被不断涌入的禁军二话不说直接放倒,给捆了起来。 片刻之间,四十九名骠骑,除了地上躺着的三个,全给绑起来,脖子上架了剑刃。 霍去病还愣愣的站在那里,雪晴见卫青来了,总算是放心了。 卫青右手扶着腰间长剑的剑柄,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过来,先是上下瞧了瞧雪晴,没看到什么伤痕,才稍微的放了点心,头也不回的喝道:“全部推出去砍了” 霍去病大慌:“舅舅,这事儿怪我,闹着玩呢……” 卫青转身就是一耳光摔在霍去病的脸上。霍去病被打的眼冒金星,捂着脸叫道:“舅舅”卫青反手又是一巴掌,啪嗒拍在霍去病另一边脸上。 霍去病一时懵了,捂着脸说不出话来。 卫青黑着脸:“某的将令,还需重复一遍么?” 众将士这才醒悟过来,赶忙将四十六名骠骑一股脑的推出了小院,就在院门口,咔嚓嚓一个一个全给砍了脑袋。 霍去病无力的望了望外面,心里复杂极了。卫青冷哼道:“你一向胡闹,我也懒得管你,谁知你仗着皇帝宠爱,竟愈发的无法无天起来。幕府也是你撒野的地方,凡五十人必请陛下虎符方可动兵,你多聪明,知道只调四十九人。哼哼,好大的狗胆。来呀,绑了。”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五十四章 二愣子骠骑将军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校尉上前,二话不说便将他绑了。霍去病眼神复杂的看了看舅舅,又看了看雪晴。 卫青依旧是一脸铁青,雪晴张了张嘴想说说情,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卫青沉声说道:“你身为列侯,贵为骠骑将军,某不好私自处理,来呀,押送司马门,我这就进宫请旨。” 卫青说完就往外走,士兵们押着霍去病潮水般褪去。 雪晴站在照壁后发了发愣,也回了房间,把门关了起来。白虎堂又派了几十个侍卫过来,里里外外提高了小院的警卫级别。 卫青带着霍去病,去皇帝面前详细禀报了这件事情,卫青也很无奈。 幕府是大将军执掌兵权的中枢所在,是军机机要之所,这样的地方是有制度的,四十九个骠骑,无疑是死罪,卫青若是不在第一时间处理了这件事情,便有了被人攻击的把柄。 与其等着别人来攻击,还不如自己求个主动,自觉的送到皇帝跟前。 雪晴不是很担心,在汉武帝心里,这霍去病可抵得上十万大军,果不其然,汉武帝把霍去病叫过去训了一顿,然后赶他回了虎贲卫。并且让卫青把这个事情冷处理了。 好在这事儿本身知道的人都不多。也算隐瞒了下来,幕府运转正常,虎贲卫那边有霍去病呆着,谁也不敢多问,这事儿就像没有发生过一般。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留下一地脑壳,便如风吹鸡蛋壳一般。 雪晴在房内沉默,原以为躲在这幕府的小院里,便能安稳个几十年,谁知道这才第二天,便已经杀了个满堂红。这暮色之下,所有的猫都是黑的,身在这个时代,不是被杀,就是杀人,即便是仁厚的卫青,你也不要忘了,他也是个杀伐果断的大将军。手底下的亡魂岂止千万,想一想雪晴都不寒而栗。 雪晴心里一阵阵的发冷,老娘没有别的要求,有没有一个世界,不用天天死人,不用你杀我,我杀你。不需要多有意义,多美好,只要少点杀戮就好。 这霍去病也是个杀神,一言不合便拔剑相向,被小孩子咬了,也敢带着手下士兵攻过来找小孩子报仇。 万一真嫁给他,哪天起了口角,还不得被连捅了三四剑,这年头到底到哪儿去找和和气气不杀人的世外桃源。 看来幕府也不是个常留之地,还是要早日想办法,逃脱升天,去到一个没有危险,没有杀戮的地方,即便是无聊一点也没关系,大不了教几个人打麻将,了此残生算了。 公主很快就过来了,在雪晴的屋子里谈了半天,母女两就嫁人的问题进行了深入的交谈,但其实发生了这件事情之后,公主也觉得这霍去病不太靠谱了,公主其实是一个很谨慎的人,瞧瞧她这一辈子,基本上没有惹上什么麻烦,总是小心翼翼的维护着和皇帝的关系,也算是善终了。 从公主的观点来看,霍去病这臭小子太能折腾了一点,不嫁给他也是个好事情。唠唠叨叨了大半天,一起用了午膳才走。 雪晴也没吃几筷子,想起小院门前那咕噜噜乱滚的几十颗脑袋,还有个屁的心情吃饭。 霍去病看到惹了这么大的乱子,虽然还是心想念想着阿雪,但也只能往羽林卫走。也好,先冷静冷静,给自己时间也给阿雪时间了。 关键在于,武帝把五花大绑的自己召到宣室,劈头盖脸的又是一顿狠批,说要不是你舅舅已经打过你了,朕非得啪啪给你两个大嘴巴。 可二愣子霍票姚,抬起头来问的第一句话却是:“陛下为何不同意我和阿雪的婚事……” 话题转的太快,直接把皇帝下面的话给噎了回去,差点没呛着,情绪当时就失控了,暴走着抓起几案上的竹简,毛笔,给扔了过来,霍去病躲也不躲,便直着脖子,一动不动的看着武帝。 武帝心中一寒,不欲解释更多,便将他遣回了羽林卫。 之后愣了一阵,才和卫青商量起了善后的事宜,直到快中午了,才放卫青出宫,午饭都晚了,更别提耽误了的早饭了。 回了幕府,也顾不得去吃饭,先到了小院来看雪晴,也终于表示了这门亲上加亲的好事儿,实际上也算不上什么好事儿,既然闹成这样,就算了吧。 这事儿雪晴自己不松口,皇帝不松口,连卫青也改了口风,霍去病便无力回天了。 卫青走了之后,雪晴还是继续研究起了世界地图,赶明儿可以请博望候张骞,太史令司马迁来一起研究研究,额,还是稍微晚一点。跑是肯定的,跑哪儿是不一定的,可要跑,肯定是需要花钱的,不管跑到哪儿,安家立命也是要钱的。 那么首要的事情,便是弄到钱,等要走的时候,再去找两人商量不迟,等他们缓过神来之后,自己就可以万事俱备一走了之了。 雪晴决定先不动声色的了解一下这个时代的造船业,船的结构怎么样,大小怎么样,结不结实,到底能走多远。虽说不是太懂,但多少能看出一点大概。 屋漏偏逢连阴雨,船迟又遇打头风。最近对于卫家来说,真真儿是有点风水不顺的意思。 卫青收到冷遇的事情,被有心的人大肆渲染,虽然手里还有兵权,但已经被别人宣传成一个即将被武帝抛弃的人。 后来又出来刘据子不类父的谣言,堪堪被雪晴一出皇家婚礼顺利的转移了视线。 今天发生的事情,对于他们来说就好像闻见了腥味的苍蝇一样,短短半天,便已经完成了消息打探,添油加醋,散布到整个长安的流程。 实际上他们的消息不见得多完整,有的人说不好啦,霍去病那小子和他舅舅打起来了。 有人说,不好啦,霍去病喝醉了带了一票人在幕府耍酒疯啊。还是从婚礼那天一直醉到今天的。 有人说,乖乖,霍去病打上门去,要抢公主舅妈回去当老婆呢。 不过所有的版本里面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霍去病带着人到幕府闹事儿,结果都被卫大将军给砍了,后来越传越凶,还有人说霍去病也被砍了。 连带着之前的所有谣言,又重新沉渣泛起,四处洋溢。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五十五章 再入未央椒房殿 如果说谣言止于智者,那雪晴觉得现在满朝文武都是糊涂虫了, 谣言愈演愈烈,短短两三天,已经成功的引导了舆论,所有的局面对于卫家越来越不利。 雪晴觉得,汉武帝这个人生性多疑,不管是谁也不要妄想得到他的信任,巫蛊之案发生的时候,卫家团灭,很难说这里面没有武帝长久以来对于卫家的忌惮。 卫青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公主见他愁眉苦脸的,也不知道怎么劝,雪晴看着老头子这副愁容,也终于明白他为何几十岁就挂了。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但每日都在忧虑之中,怕也活不久,卫青的谨慎,很大一部分来自于他的忧虑。 历史是个很奇妙的东西,雪晴愿意去相信凭借历史强大的惯性,卫青会平安度过这次危机,但心里潜意识中,还是有些害怕自己改变了历史的走向。 若果现在卫青就被搞掉了,那么汉庭的整个政治格局将会被改写。 首当其冲的就是皇后和刘据,恐怕这太子之位就轮不到刘据了,到时候自然不会有人追问武帝,既然你不立他为太子,为何他降生之初你便找人作了《皇太子赋》。 霍去病又何去何从呢,即便是武帝再喜爱,一旦和卫家撕破脸之后,这霍去病怎么站队,即便是站在武帝身后,那么武帝会继续相信他么?大将军的麾下将军们会怎么看他,全军将士怎么看他?多半也只能被牵连下马。武帝无非是再另外再打造一个绝世名将,后来霍去病死了,武帝不是把希望都寄托到了李陵身上么,可惜像霍去病这样的人,千万年也难得再现一个,终其一生,武帝再也没有找到。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凡大将军的亲信,毫无疑问的要死一大片,到时候雪晴又何去何从。 这样下去不行啊,必须要行动了,谣言是说给谁听的?是想左右谁的意志?只有一个人,那个人端坐在未央宫宣室殿。 雪晴决定再次进宫,应对这次危机。同时,一为之甚岂可在乎,他霍去病敢冲击幕府一次,难免没有第二次,老娘躲未央宫去好不好,你还敢带人到未央宫抢人么? 卫青没有说话,公主很反对,但反对没用,雪晴什么行李都没有带,便坐上了马车,被侍卫们簇拥着前往司马门,到了司马门便下车,孑然一身的走进了司马门。 一入侯门深似海,一入这宫门呢。算了算了,管他的呢。 未央宫也下了雪,有半尺深了,这可苦了宫内的宫女太监,回到椒房殿,依旧是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织布声,时光如水,岁月如梭,千辛万苦,费尽心思终于登上了一个女人在这个时代能够登上的最高处,过得便是这样的日子。 如坐针毡,如履薄冰,如临深渊,战战兢兢的维系着政治关系,这样的日子有趣么。 雪晴觉得,后世任何一个女子,都要比皇后幸福很多,有电视看,有麻辣烫吃,多么美好的事儿,给老娘十个皇后也不换。 见雪晴进来了,卫子夫放下手里的梭子,直起腰来轻轻的锤了两下说道:“雪来了啊,去病这孩子,真是野惯了,捅了这么大的篓子,真是不省心。” 雪晴坐在一个小凳子上说道:“已经发生了,还是想想如何应对吧,李夫人最近在宫中有没有什么反应?” 皇后摇摇头:“并没有,哀家这才觉得蹊跷,藏得很深,若无其事的,看着咱们焦头烂额,怕是心里笑开花了吧。” 雪晴耸耸肩:“总会跳出来的,谣言不是目的,李夫人真正的目的无非就是两个,要么是后位,要么是储位,图穷匕见的时候就要到了。” 皇后端起一碗汤来饮了一口,又放下说道:“雪可有应对之法?” 雪晴问道:“妾有两个疑问,不知道皇后能否解答,一来,陛下为何要搁置恢复妾身份和妾与霍去病的婚事,二来,上次关于据儿的传言,陛下最后调查得怎么样了?” 皇后愣了愣神,缓缓的摇头:“这两个问题,哀家也回答不上来。” 雪晴皱着眉,半天也不说话。 沉默半响,皇后说道:“再议吧,雪劳顿了,先去休息吧。” 拜别皇后,往后面走,转了一圈,又回到西厢来了,关上门默默地想,上次武帝关于刘据子不类父的传言是发了脾气的,杀掉两个嚼舌头的宫女,之后暗中进行了一系列的调查,虽然查出来个什么没人知道,查没查到也不知道,但雪晴相信,他汉武即便是没有证据,心里好歹也会有个基础的判断,谁想搞刘据,搞掉刘据对谁有好处,这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雪晴想起来了,有一个招数,是很多年前,汉武帝还没上位的时候,长公主刘嫖用过的,那招数挺不错啊,可惜雪晴手里没有一个合适的替罪羊。 当年,刘彻才几岁的时候,长公主本来是想把自己的女儿嫁给当时的太子刘荣的。可惜刘荣的妈栗妃二话不说直接唾了媒人一脸的唾沫,说她们家那野丫头,跟个假小子似的,还想嫁给太子,死去吧。 后来汉武帝他娘高兴惨了,当即提了亲,把刘彻和陈阿娇的事情给敲定了。然后就等着长公主刘嫖表现了。 刘嫖果然不负众望,身为皇帝的姐姐,对皇帝的脾气秉性看的清清楚楚,便私下里找了栗妃的哥哥栗奔,当时好像是个大行令还是什么的,让他在廷议的时候,给皇帝建议立太子他娘当皇后。栗奔傻乎乎的就信了。还真的说了。 皇帝当时就震怒了,二话不说便将栗奔给打入了大牢,栗妃还傻乎乎的准备营救,没想到很快也被关了起来,接着刘荣就被废去了太子之位。再然后就死了。 刘嫖眼光独到,看出了皇帝不喜欢栗妃,对太子也不满意。便来了这一手,让他们自己给了自己一刀。 那么在今天这个局面下,武帝的态度怎么样?雪晴觉得,虽然目前因为战事不利的关系,他对卫青稍微有一些不满意,但还没有多厉害的程度,对于刘据,他的长子,应该还是喜欢的。而李夫人无非是漂亮了一点,恐怕不见得有多喜欢他。 第五十六章 黔驴技穷赏雪去 如果能够找一个像是栗奔这种倒霉蛋,身份合适,地位也合适的人做这个替死鬼的话,便完美了,只需要让这个替死鬼,在大庭广众之下,提一嘴,请立刘髆为太子的话,便能达到目的了,可关键是到哪儿去找这个人?李广利颠了,李延年也不合适,咦,他怎么不合适了?额,算了算了。他一个太监整天呆在宫里和李夫人待在一起,很难搞小动作不被李夫人发现。 雪晴把秋香找了来,在上次对陈皇后的一战中,秋香觉得自己和雪内司结下了深厚的战友情谊,关键是动动嘴,跑跑腿,就得了几十金,这买卖多划算呢,早就憋着想让雪晴多整治几个人呢,可惜雪晴出了宫就老是不回来。 雪晴先是问了问上次的长门宫歌咏比赛有没有什么后遗症,秋香告诉她,别的没有什么,就是后来被李夫人知道了手底下的小宫女们收钱参加了比赛,找了个由头把这些宫女都给调走了,后来就没有了这些宫女的消息,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雪晴心里有点不快,这笔血债阎王爷不会算在自己头上吧,扯吧,有阎王爷么?有本事你打个雷把我劈回和谐社会呀,你来啊。 雪晴不知道,长门宫歌咏比赛,在武帝的心里有没有留下什么疑窦,若是他杀了陈阿娇,便下意识的想忘却那段不堪的感情经历的话,那还好说,可武帝这个人,心眼儿那么多,他就不会在心底有一丝疑惑,到底陈阿娇为什么又唱起歌来了? 如果能够引起他的怀疑,然后把祸水往李夫人身上引,行不行? 算了算了,李夫人为什么暗自处理了那十几个宫女,而不是把这事儿张扬出去?那是因为这事儿死无对证,口说无凭,真闹出去还说不清楚,毕竟是自己宫里的人,所以李夫人很自觉的把这只苍蝇给吞了下去。 这个时候再把这个事情提出来,不算太明智,还是算了吧。 秋香这家伙,别看只是个小宫女,但好歹混迹宫闱多年,朝廷上下,只要是京官儿,只要是经常进宫上朝的,基本上还是都认识。对各个派系也都有一些了解,没办法啊,生活在宫里,别哪天死了是惹了谁都不知道。 果不其然,李夫人在外朝根本没有自己的势力,在这一点上她有着天生的短板,出身平民,家里没有社会关系和家产,一个哥哥是个太监,一个弟弟原本是郎官,现在被派到淮南去好像是任了个县尉,相当于县公安局长兼武装部长了。 没钱,没娘家兄弟,靠着少府每月给的俸禄,那有多少?皇帝高兴的时候赏赐一点,也不足以招兵买马,关键还有,皇帝喜欢你,赐你一只头钗,很值钱,你转手卖了,拿去找兵马买,下次皇帝问起来,东西呢,你只能支吾道丢了。 事实上皇帝赏赐的珠宝首饰,嫔妃们谁不是整天戴在头上,就等着皇帝看到的时候说,陛下赏赐给臣妾的这个东西偶好稀饭哦,天天都戴呢。 上次也是陈阿娇给了钱,不然他李广利到哪儿去找那么多江湖草莽来截杀雪晴。没钱哪儿还有人给你卖命。 这是个恶性循环,因为他儿子夺嫡几率小,所以没人看好她,没人看好她就没人给政治献金给她,没钱就不能收买更多的人。 雪晴愁死了,这李夫人人缘是有够差的,怎么外朝一个人都没有。真够可怜的。 好一条绝户计,就这样搁浅了,雪晴纠结了,回忆着脑子里不多的历史知识,这李夫人英年早逝啊,看样子就这几年,那也该快一点,早点死多好。 咦,她为什么不能早点死呢,凭什么不能呢,历史虽然惯性巨大,但若只是顺着原路的一个微不足道的颠簸,到也无伤大雅吧。 历史上的李夫人,死的时候形容枯槁,容颜不再,便不愿意给皇帝看见,会不会是什么毁容的病?梅毒,天花,红斑狼疮?额,这年头好像是没有梅毒吧,其它的也操作难度太高了。 会不会是因为她病的脱像了,并不是毁容,只是不好看了,那所有的病最后要死的时候都差不多。 恩,给她弄一个病,不好治的,这个年代不好治的,传染么?只有传染,才能控制,才能顺利的让她得上病,自己还得有控制的方法,这样才不会让疫情失去控制。 我靠,挺难的啊,医学常识比历史常识更匮乏,只知道破伤风被青霉素治好了,可青霉素到哪儿去提炼呢,知道疟疾可以用金鸡霜纳资料,这金鸡霜纳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母鸡身上的还是公鸡身上的。 这玩意儿不靠谱啊,生化武器太卑鄙就算了,关键是老娘不是学医的啊。这儿也没有非处方药啊。 雪晴想得心烦意乱,整个脑子都是浆糊,各种计策迅速成型,又迅速的给灭掉,不多时脑子里面就乱了,稀里哗啦的。 已经傍晚了,雪晴决定趁着天黑之前,去御花园吹吹冷风,没准儿好主意一吹就吹出来了。 秋香本来想跟着,雪晴没让,既然回宫了,还能让李夫人给暗害了不成,她敢鱼死网破就别怪卫青破釜沉舟,要真敢撕破脸,问题反而好办了。 雪缓缓的停了下来,间或有几片雪花打着旋儿飘落,各种树上早已掉完了树叶,连树枝上都白亚亚的一层雪。 远处梅花已经开了,星星点点的红从白雪中透了出来,依稀能闻到一点香味,雪晴不禁裹紧了皮裘,往前走去。 没看过甄嬛传,但换台的时候瞟到一眼,好像是孙俪偷偷跑到梅园赏雪,却意外被皇帝还是哪个王爷看见了,然后就没羞没躁在雪地里怎么怎么着了。 老娘记错了么?这个不重要,在梅花丛中漫步,冷的彻骨,却香得入髓。整个人便惬意了起来,这长安的雪,还不像北京的雪那么冷,倒是有几分诗意。 现在还不流行诗人,古诗都是民间唱段,李夫人他哥乐府李延年专门负责收集。以前就只有屈原算是个诗人了。 现在还不流行病痨鬼来赏雪,吐出两口鲜血在锦帕上,然后吟诗作对,想想那样的场景也是醉了。 第五十七章 梅雪似是故人来 把心放空,烦恼便远去了,脑海里各种天人交战便暂时偃旗息鼓了。雪晴呼吸着冷空气,心情无比平静。 有这样的想法的,当然不止雪晴一个人。武帝也喜欢到后花园来透透气,每次在宣室处理了堆积如山的奏章,或者是遇上什么棘手的问题,或者是心情苦闷的时候,总是爱到后花园来坐坐,也不需太久,便能放松一下心情。 这几天武帝的心情也不怎么美丽,先是霍去病捅了篓子,然后就是四起的谣言。武帝怕过谁,谁敢扎刺儿当场给砍了。可唯独这看不见摸不着的谣言,让武帝有点力不从心,无从下手。 当上皇帝之后,每日都在太皇太后的阴影下,什么主张政见,通通行不通,那种日子让武帝最为难过。 后来大皇太后去了。以为自己会很高兴,但毕竟是自己的奶奶,做什么都是对自己好。又伤心了好一阵子。 后来王皇后,窦太主,加上田蚡。窦婴,一阵闹腾。但等他们都一一被自己拿下之后,从那时候起,武帝就知道,从此以后,能够制约自己的,就只有一个东西了,那就是舆论。 舆论不同于谣言,但也有很多相似之处。武帝这两天头疼不已,这时候便让人抬了到后花园来。 到了后花园,下了步辇,只带了一个春坨进了园子。其余的随役都留在院外。春坨抱着宝剑,低着头,默默的跟在武帝身后。进了院子,武帝便径直往梅花丛中走过来。到了这边才驻足深呼吸起来。 雪晴瞥见前面有两个人,左右摇晃了下脑袋,从树枝儿的间隙里面瞧见是武帝和春坨两人。下意识便要躲,谁知道武帝眼尖,高声叫道:“阿雪,是你么。” 雪晴叫道:“不是,拜拜”捂着脸便要逃,却被武帝拦住,便一头撞了上去。才站住脚步,老老实实的稽首道:“陛下万安” 武帝眼角带笑:“阿雪怎么回来了,幕府呆着不安全吧。” 雪晴心里嘀咕,这怪蜀黍要闹哪样:“陛下,臣妾身为椒房殿内司,自然是应该在未央宫中啊。” 武帝点点头,转过身来看着一株梅花问道:“青还好么。” 黄鼠狼给鸡拜年,肯定是没有安什么好心,雪晴答道:“大将军还好,能吃能睡,一顿能吃一斗米,十斤肉。” 武帝笑道:“你当卫青是廉颇么,还十斤肉,撑不死他。” 雪晴眼睛滴溜溜的转,看来以后傍晚不能来这边了,怎么忘了这茬儿了,计划长门宫歌咏比赛的时候就知道武帝有这个习惯的。 武帝从一株树上折下一朵梅花,伸手过来要给雪晴扎在头上,雪晴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躲了躲。 武帝脸上闪过一丝意外,却还是强硬的继续往前,雪晴在也不敢躲,武帝便将梅花插上了雪晴鬓角之上。武帝叹道:“阿雪,几日不见,便生疏了么。” 我擦,我勒个去,我靠靠靠,千万头草泥马在雪晴内心的平原上疯狂的践踏,难道,难道原来那个雪晴和汉武帝有奸情?我勒个去去去………… 雪晴想也没想,拔腿便跑,武帝一愣,在后面喊道:“阿雪,回来。” 雪晴哪里敢回头,一溜烟儿的跑出了御花园,回了椒房殿,进了西厢,关上门来靠着门背后喘粗气,亲娘呢,冷汗都吓出来了。 到底怎么回事儿,从霍去病那儿看,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没有什么异常,怎么突然就蹦出一个陈宝国来。 被陈宝国调戏那感脚也是挺跳戏的了,什么大宅门里的白景琦啊,茶馆里面的王利发啊,什么军统特务啊,四川军阀啊,都蹦跶出来了。那感脚真的是奇怪得不要不要的。 入宫几年,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皇帝怎么就不可能在皇后和霍去病没发现的情况下偷香窃玉,这有什么好稀奇的。 穿越吧,也分好多种,雪晴就抓瞎了,对以前的事情一无所知,只能从别人那儿打听,可这事儿到底怎么回事儿,还能跟谁打听啊。 关键是以前那个雪晴是什么态度,两人到底发展到什么程度了,该做的不该做的,到底做没有,雪晴慌了,赶忙闩了门,抄起一盏油灯,取过一面铜镜。 爬上卧榻,果断把自己扒了个精光,对着镜子岔开了大腿,拿着油灯凑了过来。 这姿势咋这么不对劲儿呢,感觉是要滴蜡一样,太邪恶了,雪晴顾不得这么许多,吓都吓死了,哪里有心情,什么叫干涩,什么叫痛苦,我靠,老娘被自己给插了。 最后探到一层阻碍,这才放下心来,如此看来,不论是霍去病还是汉武帝,都没能捷足先登,不对啊,霍去病上次偷偷睡在了西厢,就跟自己家一样,一看就不是头一回干这事儿,那汉武帝话里话外又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老娘自我感觉良好,会错意了? 仔细想一想,绝对不是,那汉武帝言谈之间表示两个人绝对有什么不正常联系。 这事儿透着诡异啊,照理说皇帝在宫里看上一个小女官,什么搭讪啊,勾兑啊,调戏啊,撩妹啊,统统不用,就算是像个牲口似的直接扒下裤子大庭广众没羞没臊都没人敢吱声儿。那何以有奸情还能保持完璧之身? 梅花钗头,几日不见生疏了,这哪里像是没有奸情的样子,好奇怪好奇怪,到底是有奸情还是没奸情。 其实如果有奸情,那很多事情就能解释了,武帝不同意恢复自己的身份,和霍去病的婚事,逻辑上就有了原因。 会不会是这样子,武帝对雪晴有点意思,但还没来得及下手,当卫子夫和卫青告诉了他雪晴的身份,并且请求恢复她的的身份的时候,就犹豫了。本能的想阻止这件事情,但也没有什么好的理由,也不好明目张胆的抢占雪晴,便推搪了一下。 毕竟雪晴已经是他的外甥女,他成了雪晴的舅舅了。我靠,表兄妹可以结婚,舅舅和外甥女呢,雪晴实在是不清楚了,这个时代的法律到底规定这个关系行不行。 第五十八章 武帝女人特悲剧 行怎样,不行怎样,所谓大汉法律,还不是尽出自他的口中。还不是想怎样就怎么样,传说中的他不是连自己的堂妹刘凌都搞上了么。 想一想就鸡皮疙瘩,陈宝国就算了,这尼玛是亲舅舅加姑父啊,虽说老娘已经不是原来那个雪晴,有了本质的变化,可再尼玛怎么变,这肉身,以及肉身的血缘关系是改不了的。 哇靠,要是给武帝生下孩子,那就糟糕了,孩子他外婆,也是他姑姑,孩子他妈,也是他表姐,孩子他爸,也是自己的舅公,外公就成了姑父。刘据也傻眼了,表姐变后妈,侄儿变兄弟。这个逻辑只要想一想就乱了。 所以这个东西才叫做乱那个伦吧。 雪晴坐在床上拿着油灯和铜镜一阵骂骂咧咧,穿越到哪儿不好,却偏偏到了汉朝,脏唐臭汉好不好,臭死了,臭死了。 历史上明清两代,是封建时期最为保守的,什么贞节牌坊啊,裹小脚啊,饿死是小,失节事大,被别的男人摸了一下就要自己剁掉那只手,小女孩吃了别的男人给的一块饼就被他爹给关起来活活饿死了。那个老爹还比较有名,天下第一清官海瑞。 汉唐风气开放,看电视就知道啦,武媚娘传奇,爆1乳大剧,那****得光腚总菊都受不了,再嫁,三嫁,没人说你,汉武帝他娘,嫁过人,生过娃,都能洗洗送进宫里当皇后,太后,如此可见一斑。 风气开放,这太开放了就有点乱,有点乱,你让老娘好好静一静。雪晴无奈的将油灯铜镜给放到一边,提起裤子,看着天花板发呆。 若说这个年月,雪晴最怕的是什么那当然是汉武帝,熟话说破家的县令,灭门的府尹。这皇帝发起脾气来连儿子老婆一气儿杀了,刀尖上耍小聪明,还妄图争个宠,宫个斗的,都是渣渣。 雪晴这才明白,自己老是想跑的恐惧是来源于哪儿的了,现在倒好,隐隐和武帝有了一些感情瓜葛,这还了得。 历数汉武帝的各个老婆,陈阿娇怎么样,幽居长门,被一场歌咏比赛要了性命,平心而论,那个状态没有歌咏比赛也活不了两年。 卫子夫怎样,皇帝连问也么问,一句话没有,两口子都不解释解释,争吵争吵,便派遣了使节前来收回了皇后玺授,卫子夫什么也没说,把玺授一交,转头就上了吊,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武帝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连废后都没有。 李夫人还好,早早的自己病死了,武帝还挺伤心,挺怀念。不然就那个脾气秉性,要是活得久了,加上李广利的作死和没出息,迟早也被武帝一巴掌打死。 后来有个钩弋夫人,给武帝生了个继承人,就是刘弗陵,按理说老夫少妻的,功劳又大,可汉武帝就为了防止自己死了之后,这个年轻的太后把持朝政,母壮而子幼,便诓骗她,亲爱的,你是不是特别爱我,是不是特别舍不得我,不管我到哪儿去,你都要跟在朕臀部后面当小尾巴呀。 钩弋夫人才二十多,天真浪漫,想也不想的对着快七十岁行将就木的老公撒娇道:“当然呢,臣妾爱死陛下了,就是要当走到哪儿跟到哪儿的小尾巴呢……” 武帝脸一黑:“那好,就这样说定了,你来给朕殉葬吧……” 钩弋夫人一脸哔了狗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惊讶就被侍卫脱了出去。 夫人慌了:“陛下,臣妾做错什么了……陛下饶命啊……尼玛。老娘还给你生了个小太子……” 武帝只是不忍的轻声说了一句:“你快走吧,你活不成了” 再喜爱,也无非换来这样的结局,这就是汉武帝和他的女人们的感情史。 我滴个天哪,这简直是一部血泪史,谁当了他的女人,简直是倒了八辈子的霉。老娘才不要搭理他,绝对不行,绝对不行。 雪晴如此想着,翻身起来,披上皮裘,径直去到皇后寝殿。 皇后已经睡下了,撑起身子来问道:“雪,怎么了?” 雪晴小声问道:“姑母,椒房殿可有信得过的侍卫。绝对可靠,容不得半点差池。” 皇后掩着口鼻打了个哈欠道:“椒房殿的卫士多是你爹爹派来的,若有机要的事情,可交校尉张全旦。雪自去寻他吧。”说完便倒头要睡。 雪晴一愣:“姑母不想知道妾要干什么?” 皇后有打个哈欠道:“无妨,你自去弄吧,多大点事儿,再大的事儿也得睡觉,哀家困了。” 瞧这气度,能混到皇后之尊的岂是乡野村妇那样一惊一乍,天大的事情,也得吃饭睡觉,除非是哪天吃饭的家伙没了。 这话说得好有道理,老娘竟然无言以对。您老继续睡,打扰您嘞不好意思啊。出了寝殿,到外间,问了执勤的侍卫,椒房殿校尉张全旦这个时候没有当班,正在殿门旁边的耳房休息。 敲开房门,衣衫不整的张全旦见到是内司兼大小姐来了,赶忙抱拳稽首道:“内司大人有何吩咐?” 雪晴小声说道:“马上换一身黑色劲装,给妾也找一套,再寻个可靠的人,跟妾去办点事情,不要声张,小心行事。” 张全旦问也没问,径直找了三套黑色短装,又找了个小弟,皆在怀里揣了短兵刃。跟着雪晴悄悄的摸出了椒房殿。 老娘今天要客串一下飞贼,决战紫禁之巅,可惜这年头的皇宫没有大红的宫墙和琉璃的房顶,就算有,老娘也上不去啊。 春坨刚刚喝了两盏酒,吃了一点小菜,调戏了一下小宫女。心满意足的躺在了卧榻上哼着小曲儿,就等着睡意袭来。春坨爱喝酒,可惜从来没醉过,十岁进宫,到现在已经四十多年,战战兢兢的混到了今天这日子,才敢每日睡前喝上两盅,绝不敢多,一滴也不敢多,若是误了皇帝的差遣,那就悲剧了。至于调戏小宫女嘛,反正家伙都没了,调戏调戏,还能出了恶性案件么?无非是聊以慰藉而已。 第五十九章 大内飞贼张全旦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春坨闭着眼睛哼着哼着小曲儿,便听到榻前有些异响,睁眼去看,却被一双大手拍了过来,直接拍在脑门连带眼睛处,春坨吃痛,还没来得及叫出声来,嘴便被堵了一团抹布,眼睛也被一块黑布紧紧捆起来。接着就被从榻上拉下来,捆吧捆吧就给丢尽了麻袋,然后就感觉重心离地,在空中晃啊晃啊。可把春坨给吓死了。 在宫中多年,见过的,听过的,甚至是干过的都不少了,这个节奏明显是要灭口啊,是不是皇帝嫌老奴知道的太多了,冤枉啊,老奴从来不把皇帝的事儿跟别人说啊。可要了亲命呢,来人啊,救命啊,塔斯克的库纳塞…………黑而浦…… 御花园中,三更半夜,一个鬼也没有,显得特别的静谧,太安静的地方,细思极恐之下边觉得有些恐惧。这皇宫历来呢都是各种鬼故事横行,白天呢,堂堂皇气,晚上,这宫里以前冤死的,现在冤死的,就开始出来作祟了。 后世雪晴去过故宫,某些地方荒废得严重,边觉得网上的传言看起来还是很有气氛的。 真的假的暂且不论,反正春坨是已经吓尿了。被丢到一团雪地里,隐约听得四处是呼呼的风声。除此之外便没有一点声音,春坨挣扎了半天都没有什么反应,仿佛坠入了无边的虚空一样。 不远处雪晴小声的和张全旦嘀嘀咕咕,张全旦一边听一边点头。 不久之后,张全旦上前来解开了麻袋口子,扯下春坨嘴里的抹布。春坨吐了两口唾沫,嘴被撑大了,还有点没复原,说话有些走样:“放肆,咱家乃是宣室殿内监,伺候两朝皇帝,每日伴驾左右乃是皇帝的心腹,尔等贼子竟敢……” 张全旦抽出兵刃,贴在他脖子上,微微一扯,便是一道血口子,寒声说道:“你的末日到了,受死吧” 角度刚好,皮肤刚刚切入一半,春坨便觉得一股杀气透入了肌肤,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赶忙叫道:“好汉饶命,好好饶命,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贵人,老奴花钱买命如何,你不过也是拿钱办事,老奴的钱也是钱啊,收了钱你便远走高飞,谁也找不到,从此乐得逍遥自在,不用再刀头舔血,好汉你意下如何。” 我靠,这老太监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啊。雪晴对张全旦使了使眼色,张全旦沉声说道:“替夫人办事,荣华富贵指日可待,你个小小太监,也买得起爷手里这柄短剑么……” 夫人?哪位夫人,是哪位夫人要搞我,不应该啊,老奴没招谁没惹谁啊。春坨惨叫一声:“别说了,你千万别说是哪位夫人,老奴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你告诉我我就没命啦。” 张全旦笑道:“你当你还能活过今晚么,实话告诉你,便是李夫人派爷来的,今日让你死个明白,阎罗殿上,冤有头,债有主,可千万别怪爷手黑啊,爷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可别算在爷爷头上。” 春坨惊到:“李夫人为何要杀老奴,老奴又不曾招惹她,老奴谁也没招惹好不好。” 张全旦寒声说道:“哼,你还好意思说,身为皇帝身边的大管家,你不好好管管皇帝,尽让他整天被那些小浪蹄子勾引,你还不该死么。” 春坨大叫委屈:“冤枉啊,我虽是皇帝大管家。可一个宦官如何也管不到皇帝头上啊,皇帝想干嘛就干嘛,哪里是老奴能左右得了的,至于那小浪蹄子,额,哪来的什么小浪蹄子?” 张全旦小声问道:“椒房殿的那个小丫头,不是和皇帝勾搭上了么,你敢说你不知道,你整天跟在皇帝臀部后面,敢说你不知道?” 春坨奇怪的道:“雪晴内司么,没有啊,她并未受过皇帝临幸啊” 张全旦一愣,回头望了望雪晴,雪晴默不作声,张全旦又是一巴掌扇过去,这一巴掌势大力沉,连牙都给打掉了低声呵道:“尽编些谎话来诓骗爷爷,你敢说皇帝对她没什么心思?” 春坨吐出了两颗牙齿,亲娘呢,本来牙口就不好了,这下又报销两颗,这年头又没有假牙,都不知道镶金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春坨老老实实的说道:“皇帝是对雪内司有点心思,陛下说雪内司聪明可爱,本来是有心要亲近亲近的,但雪内司总是跟在皇后身边,陛下也没有机会啊,陛下曾经问过雪内司,要调她去宣室殿,可雪内司一口回绝了,陛下调笑了她几句,可雪内司并没有说什么,陛下有些忘乎所以,但老奴见那雪内司好像并没有这个意思,可能是因为是皇后身边的人,怕皇后责罚吧,后来才知道,原来雪内司是公主和大将军的女儿,皇帝知道了后,还不高兴了好一阵儿呢,说这便是他的外甥女了,不好下手,反而觉得雪内司愈发的诱人了,那日便回绝了大将军要恢复雪内司身份的要求,后来皇帝说了,这事儿他也没有细想,只是本能的回绝了,若是以后能收了雪内司,不恢复身份免得惹人非议。” 雪晴在一边听到这话,心里纠结极了,这汉武帝是看见什么好吃的就想咬一口,别人告诉他,这个是别人点的,给了钱的,你不能吃,他便愈发的想吃了,正所谓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皇后和卫青不知道这样的心里在里面,兴高采烈的跟他提恢复雪晴的身份,这等于告诉他这女孩子你要脸的话最好别动,反而钩得他心里痒痒的。 臭男人,都这么个心理,太阴暗,太邪恶。 张全旦问道:“那这话说起来,是皇帝起了一点小心思,还不至于闹到哪个地步是吧。” 春坨蒙着眼睛看不见,朝着一边狂点头:“没错没错,男人嘛,那点小心思,看见漂亮女子心里活泛,这李夫人也不能怪到老奴的头上来啊,未央长乐两宫,数千佳丽,老奴哪里看得过来哟……”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 第六十章 清醒催眠两句话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起点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雪晴听不下去了,便摆了摆手,另一个卫士在远处小声喊道:“大哥,快来,快来……” 张全旦装模作样的走过去问道:“怎么了。”那个卫士慌张的说:“快走,巡逻队来了。”张全旦道:“等一会儿,让我杀了他,他听到李夫人的名字了……” 春坨哀嚎一声,赶忙表示:“老奴没听到,什么都没听到……” 卫士拉着张全旦:“快走吧,管他呢,要是敢胡说,下次咱们再找他,又跑不了,快走吧,巡逻队……” 两人这戏演的挺好,一溜烟儿的跑了出去。雪晴无声的叹了一口气,也转身走了。 春坨七上八下的等着命运裁决,等了一会儿没见两人回来杀他,巡逻队也不知道是不是走过去了,想了想还是自己乱扑腾,鲤鱼打挺儿似的,哐当一声脑袋撞到假山上,眼冒金星,春坨却大喜过望,赶忙挪过去,用假山上嶙峋的石角来磨捆住双手的布条。直把双手磨得血肉模糊,才挣脱了布条,解放了双手。赶忙扯下蒙住眼睛的黑布,左右望了望,按住一颗狂跳的心,解掉绑住双脚的绳子。一溜烟儿跑了。 回到椒房殿,躺到了西厢的榻上,这事儿虽然棘手一点,但还不至于是个不可收拾的局面,他汉武帝有色心,也有色胆,老娘躲远一点行不行,躲到幕府去,你总不会为了一个女子便公开和大将军决裂,怎么可能。 李夫人可能暂时动不了了,还是等她自己死吧,也等不了两年了。关键是目前对于卫家的舆论如何挽回,这才是关键。 舆论这东西,看起来不伤人,不害命。雪晴却深知这东西的可怕之处。 空穴来风,众口铄金,三人成虎,谎言重复一千遍,就成了真的,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什么事真的,什么事假的,谁说得清楚,当朝野上下都在说卫家不行了卫家不行了,说多了之后,有心之人忍不住了,信以为真,便会开始对卫家落井下石,等到卫家疲于应对的时候,卫家就真的不行了。 在卫青和霍去病联手从战略上战胜了匈奴,双双被奉为大汉朝大司马,掌管全国兵马,声威达到鼎盛之前,必须要顺利度过这个难关,只要熬到了那个时候,谁也不敢再打卫家的主意。 卫青活着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一个人敢打太子的主意,想想都是犯罪,都是找死,卫青也从不拉帮结伙,从不政治表态,只安安静静的在幕府坐着,便是大汉朝的一座山,国之柱石,中流砥柱,谁也不敢放肆。 算算时间,刘据快七岁了吧。是时候了。 尽快促成这件事儿,自己便能远远的躲开这些权力斗争,藏到幕府去。真是可笑,当初从皇宫藏到幕府,又从幕府藏到皇宫为了躲避霍去病。现在又要为了躲避汉武帝而藏回幕府去。 这个局面就像是斗地主的时候拿到一手烂牌一样,雪晴骂骂咧咧的道,忍一手,老娘再忍一手,只准走一手,再出牌老娘就炸了,炸死你个王八蛋。 把老娘惹毛了,便调整路子,走解放者的道路,结合陈胜吴广和李自成加上**,就不信拉不起一支义勇军搞死你们这些王八蛋。 雪晴骂骂咧咧的乱骂着睡着了。 连着几天,雪晴都呆在椒房殿,哪儿也不去,有两次听到外面高声宣道皇帝驾到,便寻机从角门遛了,万一皇帝老儿兽性大发直接冲到西厢怎么办,老娘不信卫子夫还能拦得住。 这几天谣言还在继续,但已经显得有点后劲儿不足,说来说去还是那些车轱辘话,说多了边觉得乏味了,热度也降了下去,就跟后世再热的帖子也有降温的时候,再火的流行语,过不了几天就会让使用他的人觉得自己特矫情,特落伍。 期间有人趁机朝卫青开炮,上了几道奏章参合卫青霍去病一干人等,被武帝没做批示便退了回去,下面的人摸不着头脑,便也纷纷偃旗息鼓。 看似风波尽,雪晴仍然是很担心,实话说,目前卫青在朝中毕竟还根基不够深厚,就连军中一些老将领,以李广为首那一批,就有点不服他。更别说三公九卿长安内外的封疆大吏了。 霍去病这臭小子就更别提了,谁不把他当个纨绔子弟,有点小运气的二百五啊。只有汉武帝一个人跟宝贝似的捧着。 如果不能尽快促成立储之事,那两人的根基还是不够,意外仍然有可能发生。 平心而论,武帝是想立刘据的,可这事儿没提到日程上来,武帝不可能莫名其妙的心血来潮。须得不着痕迹的悄悄提醒他一下。 清醒催眠这东西,得靠心理暗示,当年选修过心理学,可里面怎么说的来着,雪晴脑子里一片空白,妈蛋光顾着谈恋爱去了,这种送学分的课怎么可能记得起一星半点。 不管怎么样去做这件事儿,首先得有合适的人选,说出这样的话来不会显得突兀,这具体怎么说,还得好好斟酌一番。 雪晴又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连着几日,设计了一番对话,或者叫做君前奏对吧,每一个词儿,每一个字儿,都仔细的推敲了无数遍,在脑海里预演了无数遍,才悄悄去找了皇后,在她耳边嘀嘀咕咕的讲了半天。 又过了几日,武帝又到椒房殿来用晚膳,几乎每隔几天,他都会来一趟,过不过夜倒不一定。这天来了之后,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饭,没吃多久刘据便说困了,要去休息。 武帝不以为意,让宫女带他下去休息。卫子夫在一边哀叹道:“陛下也不管管这孩子,整日的疯玩。这一天下来精疲力竭的,晚膳便已乏了.” 武帝笑道:“孩子嘛。哪有不让玩的。” 卫子夫叹了口气:‘话说这样说,可这孩子要是心玩整日疯玩,怕性子荒废了,若不早日加以悉心教导,还不知长大以后是个什么样儿呢,陛下七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已经开始学春秋了。可这孩子呢,真是不学父皇的好哟,陛下快管管吧” PS. 5.15「起点」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起点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 第六十一章 大汉储君卫太子 武帝缓慢的嚼着嘴里的肉,若有所思的样子,卫子夫见状便叫他:“陛下,臣妾在跟你说据儿的事儿呢,怎么一点也不上心啊。” 武帝缓过神来:“朕知道了,皇后放心,朕一定找饱学之士来悉心教导据儿,今晚还有些事儿,便不留在椒房殿了。” 武帝吃了饭就匆匆的回了宣室殿。也没去别的嫔妃那儿瞎闹。雪晴从屏风后面走出来,这话放出去了,他怎么回应就不知道了。 卫子夫问道:“据儿呢?睡下了?” 雪晴点点头。 卫子夫问道:“哀家只晓得糖吃多了要坏牙,却不知道糖吃多了还能让人兴奋。雪你从哪儿知道的啊。” 废话,地球人都知道,一大早把刘据闹心,给他灌糖,让他嗨一整天,各种闹心,到了傍晚便精疲力竭了。估摸着吃晚餐之前就得困,陪你吃了一会儿饭,便是强打起精神来了。 刘据太小,演技不好,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让他充当了敲门砖。卫子夫本来觉得这轻飘飘的两句话,实在是暗藏乾坤,好的不能再好了,可现在话说出去,结果还没有看到,便有些忐忑了起来,再三问了问雪晴这事儿能不能成功。 天知道,万一这汉武帝不是正常人呢,话说这位谁把他当正常人才不是正常人吧。只能胡乱安慰皇后几句话。 武帝回了宣室殿,坐在几案后面,想起皇后刚才说的话,回想起自己年幼之时,何曾有过什么宏图远略,每日想的便是风筝如何才能飞得更高,弹弓如何才能打得更准,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加冕为帝,君临天下。 想起那灿烂无邪的日子,武帝嘴角咧出一丝微笑,今天的刘据就仿佛是那记忆中的刘彘一样。 刘彻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那时候他才刚刚七岁,父皇汉景帝刘启,把自己叫到宣室,除了父皇,还有一个两朝老臣卫绾跪在地上,父皇对自己说:“孩子,父皇给你改了个名字,叫做刘彻,清澈明净。” 刘彻跟着念,并不知道这里面寄予的重托。景帝又对他说:“这是卫绾,从今天起,他就是你的老师,你要跟他学圣人之术,学为君之道,学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快拜见你的老师。” 刘彻懵懵懂懂的照做,恭恭敬敬的对卫绾跪拜,卫绾对拜。 景帝又对卫绾说:“他叫你老师,那也就是说,你就是大汉朝的太子太傅……” 就在那一瞬间,刘彻的身份就彻底改变了,年幼的汉武帝,隐约知道了自己的命运已经有了巨大的改变。 想起那一幕,想起故去的父皇,武帝不禁湿了眼角。父皇做了二十三年的太子,十几年的皇帝,每一天,每一件事情,都是为了自己这个继承人,为刘彻扫平七国,一改大汉诸侯势大,朝廷势弱的局面,忍辱负重的对匈奴和亲,换来汉朝力量的发展,一个个的剪除任何可能威胁到刘据的人,不管是娇狂而军功盖世的周亚夫,还是英明神武的梁王,还是工于心计的王太后。 朕的事业,需要有人继承,这大好的江山,开疆扩土的绝世武功,需要有人来继承,是时候了,武帝这样想着。 这一晚上武帝都没有睡觉,反复推敲,到底是何人更有能力教好帝国的下一任皇帝,这个人选必须慎之又慎。 又过了两日,还是没有半点消息,雪晴有点心急,听说这两日李夫人总是带着刘髆往宣室殿跑,虽不曾说过什么过分的话,但司马昭之心也算是路人皆知了,额,骚蕊,这年代还没司马昭这倒霉蛋。 无声之处听惊雷,估摸着这两天就差不多了,成不成就这一把了,希望还是寄托在历史本身的巨大惯性上。 这日雪晴站在椒房殿内的玉兰树下,快要过年了,等过年后,这株玉兰开花了,那一定很美,在这古朴的汉宫之中,有那么一抹纯白似玉的幽香,实在是让人很向往的一件事情。 不过雪晴宁愿再也看不到它,若是能远离这未央宫就好了,趋利避害,再美的风景也抵不过活命要紧。 身后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阿雪在赏花么,可惜这花还没开呀。” 雪晴转头一看,我靠,这陈宝国怎么又来了,怎么太监也不高声叫一下皇帝驾到什么的,老娘也好跑路啊。一瞧原来武帝只带了春坨一个人过来。 春坨面色如常,完全不像是前几天才被吓尿了的,而武帝看着雪晴的表情完全是饿慌了的人看到烤全羊一样,满眼都是**。 雪晴打了个激灵,哪敢和他纠缠,便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皇帝驾到。” 咚咚咚,里面的宫女太监卫士便都迎了出来,啪嗒嗒跪了一地,皇后也出来了,武帝赶忙上前搀扶起要跪下问安的皇后,吩咐众人起来吧。 刘据也总算找到机会丢下那些佶屈聱牙的竹简,过来抱大腿了。武帝抱起刘据问道:“据儿今日读书了么。” 刘据点点头:“读了,父皇,刚才还在那边读书呢。” 武帝今天是来说正事儿的,便吩咐宫女太监都滚下去,刘据抱了会大腿见雪晴要颠了,便跟了上来。 武帝问卫子夫:“皇后,你看朝中有谁适合当据儿的老师。” 卫子夫笑道:“陛下,朝中有哪些饱学之士,臣妾也不知道啊,这事儿还得问陛下,想给据儿找个什么样儿的老师。” 武帝点点头:“当然是太子太傅和太子少傅的人选。” 卫子夫一惊,小腿一软,差点跌倒。说不出话来。 武帝问道:“皇后怎么了、” 卫子夫定了定心神说道:“没什么,只是有些意外而已,陛下决定了么。” 武帝点点头:“恩,刘据是皇后所出嫡子,也是长子,脾气秉性温厚有仁,自然是朕的储君。” 想了好久的美事儿,终于达成,成功的眩晕之后,便开始患得患失起来。皇后幽幽的道:“那册立之后,就要迁宫了?据儿才七岁……” 第六十二章 博望苑班底初成 武帝笑了笑:“总归要长大的,迁宫也在左近,晨昏定省总是见得到的,大汉的储君,总不能一直躲在帝后的羽翼之下,他需要成长。长成大汉的顶梁柱。” 这事儿就这样定下了,武帝当即命令明日一早举行廷议,上到三公九卿下到六百石以上官员具要到场。 第二天的廷议,在丞相,御史大夫以及大将军卫青三人带领下的文武百官,宣室殿外的阶梯之下还有数千官员跪在地上听春坨宣读了立储诏书。百感交集,尤其是卫青。 刘据正式被册封为太子,大赦天下之后,武帝在城外建了行宫,取名博望苑,以供太子招揽门客,沟通贤良。 前朝有个恭敬家教严明做事认真做学问也认真的大臣叫做石奋,从十五岁开始侍奉高祖,景帝的时候积功到九卿,一家父子四人,都是两千石的高官,被景帝戏称为万石君。这个时候石奋已经死了,第二年他的长子最为恭敬孝悌的石建悲伤过度也挂了,武帝便遴选了万石君的小儿子,时任沛太守的石庆为太子太傅,刘据从此有了自己的班底。 等博望苑修好,刘据就跟上寄宿学校似的得搬过去住了,这么小的孩子,爹妈都在身边,何必呢这是。 不过既然这样,就懒得先搬到东宫去了,就等博望苑了。卫子夫便减少了每日织布的时间,尽量多陪陪刘据。想来也是,以后太子走了,自己又年老色衰,皇帝必然来的原来越少,椒房殿势必要日渐冷清。荣耀的顶点,竟然是如此的落寞,怪不得要称孤道寡,自称哀家。 见大势已定,雪晴便想搬回幕府去。刘据知道了便抱着雪晴大腿:“晴姐姐又要走了么,多陪陪寡人好不好。” 刘据既然已经成为大汉的储君,称呼也得变一变,自称了寡人,唉,这么小就寡了,实在是可怜,但实际上这个寡的意思是谦逊的说我这个人德行一般,难以服众,正所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我这个人肯定是寡助的,以后还得加强学习,不敢懈怠。所以叫做寡人。 雪晴拍了拍小太子的脸蛋儿:“太子乖,以后你也是要搬出椒房殿的,又不是见不到面了,住哪儿还不都一样。” 废话,再不走,万一武帝拦住自己耍流氓怎么办。 说实话,对于莫名其妙的跳出来的这个追求者,或者说叫掠夺者更合适,雪晴心里有着本能的恐惧,在雪晴眼里,这就是一个定时炸弹,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炸死你了,所以雪晴根本没有把这个当做是一段感情,或者是一个仰慕者,或者是把陈宝国当成一个男人来考量。 告别了皇后,孑然一身往司马门走,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万恶的分割线………… 李夫人得知刘据册立为太子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这卫家还真的扳不倒了,如今名分已定,大势已去,今后卫家还不得疯狂反扑,唉,本想着三宫六院老娘最漂亮,便能凭着这姿色倾国倾城。 可现在这国,这城,已经写上了继承人的名字,不是自家的刘髆,而是卫家的刘据。倾你妹,有个屁用。 刘髆还小,抓着一个木棍在乱跑,撵着宫女臀部后面追,大抵是在做什么强盗和官差的游戏,跑到母亲身边,却被心里憋着一股邪火的老妈抓过来,放在大腿上狠狠地揍了一顿臀部。 一个拼命的哭闹,一个没头没脑的乱骂,宫女太监哪敢多嘴,都跪在地上趴着脑袋。 打着打着,李夫人像是岔了气一样剧烈的咳了起来,放下腿上的孩子,端起一碗汤来饮了,想要压一压咳嗽,却没想到越来越剧烈,就差把肺叶给咳出来了。 …………万恶的分割线割回来…… 雪晴正往外面走,风大,便把头勾了,恨不得钻进领子里。但还是时不时的抬头张望,万一陈宝国这不要脸的舅舅从哪儿给蹦出来撞上就不好了。 有惊无险的出了司马门,雪晴如释重负。回望了一眼那高高的宫门,若是这辈子再也不用进去了,便是好事一件。 张全旦领了几个人在外面等候,待雪晴一出来便领上一辆马车,径直回了大将军幕府。 卫青和公主已经等在了小院里,待雪晴穿过大门,七弯八绕之后才回到小院,寒暄之后,卫青正待问问这次立储之事为何这么突然,却不料外间传来喧闹,卫青顿时变了脸色,前不久发生的霍去病带兵冲击幕府的事件之后,幕府从上到下的警卫级别都已经提高了,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外间有校尉飞奔过来半跪着道:“大将军,您姐姐来了,正在外面闹呢,我们拦不住……” 雪晴摸不着头脑,才告别了卫子夫,她这就跟来闹什么?卫子夫像个闹事儿的人么,那个画风想想都好笑。 只见外间冲来一个泼妇,面容虽然姣好,但早已被怒气冲的狰狞,一个卫士想上前阻挡,被那泼妇一耳刮子扇到一边,卫士只能捂了脸躲到一边呜呜叫,满脸可怜的看着卫青,那小心酸小苦涩的表情分明就是说我已经尽力了,是你姐姐太生猛。 泼妇冲过来,双手叉腰,深吸一口气,明显是要骂街的前奏。 雪晴他爸是干警察的,社区老警察,每日里尽是些什么小偷小摸,家长里短的鸡毛蒜皮的争端,本来多内敛的一个人,三十年警察当下来,吵架自然就成了一把好手,儿时作为老爹的小尾巴,耳濡目染之下雪晴功力也不差,这本来是个回击的绝好时机,但雪晴还没弄懂这泼妇到底是哪儿冒出来的,还是决定等等再说。 于是泼妇就开骂了:“我把你这小蹄子,如今荣华富贵了,便也学得水性杨花了起来,也不知道是跟谁学得,你当我愿意接纳你这小蹄子么,也不照照镜子,你个…………” 噼里啪啦一大推,雪晴没怎么听懂。卫青铁青着脸道:“二姐,够了。” 第六十三章 卫少儿大闹幕府 那泼妇叫道:“没够,青你富贵了,大将军了,便能欺负人了么,你绑了去病就算了,送给皇帝发落也算了,别的不管,那是你们幕府的公事儿,姐姐就问你,这婚事儿到底是几个意思,别说你阿雪还没有承袭爵位,便是承袭了翁主之位,我们家已经是列侯了,难道还配不上了么,自己家的孩子你都看不起,你到底是看得起谁家的孩子……” 雪晴豁然开朗,原来这就是霍去病他妈,卫青和卫子夫的二姐卫少儿。我的天啊,有个婆婆这么泼辣,光凭这一点就不能答应那个臭小子,好嘛,好不容易穿越一下,结果成了婆媳孽债第三者什么的苦情剧就哔了狗了。 公主在一边气得发抖,这贱人一来就指着阿雪骂水性杨花,还问她哪儿学的,还能从哪儿,还不是从自己这个娘亲这学的,简直是翻了天了,要知道卫家本来全部是公主家的家奴好不好,卫青把老娘骑了就算了,老娘喜欢,可你个贱人也敢跟老主子扎刺儿。简直就是蹬鼻子上脸了。 卫少儿吵闹着:“那年你馋嘴街上的肉包子,是谁偷来给你吃,还被人家一顿好打,到底是哪个瞎了眼的……” 卫青本来想生气和她争一争论的,这一下顿时没了脾气,低着头看着脚尖小声道:“是二姐……” 卫少儿跟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好啊,你居然说二姐是瞎了眼,没错老娘就是瞎了眼,居然有你这样一个忘恩负义的弟弟……” 我的天,这么拙劣的逻辑陷阱都能把卫大将军装进去。 公主终于是忍不住了,抄过背后瑟瑟发抖的如花手里的笤帚就打了过来:“本宫打你个……” 卫青慌忙拦腰抱住公主,公主举起笤帚使劲儿的薅:“你个不要脸的,还想娶我们家雪儿,死心吧你,这事儿本宫决不答应。” 卫少儿扑通一声朝公主跪下说道:“公主你打吧,卫少儿本来就是你们家的奴婢,打死了也白打,这么多年来,在你们家的时候,哪一天干活我没有尽心?即便是子夫受了皇帝青睐,我们家都鸡犬升天了,哪一次见到公主少儿没有大礼参拜毕恭毕敬。可这事儿不一样,阿雪和去病从小在一起,咱们早就说好了的啊,怎么就突然变卦了,您不知道,少儿去羽林虎贲看了那孩子,可怜啊,整日躺在床上,失魂落魄的,几天都没吃过饭了,眼看人就不行了,我这当娘的,心里难受啊。本来好好的,怎么就成了这样子,怎么就成了这样子。”说着说着撕心裂肺声泪俱下。 公主冷静下来,也就下不去手了,就跟自己理亏了一样,放下笤帚,眼神复杂的看了看雪晴。 我靠,这婆婆简直逆天了,一哭二闹三上吊是玩得神乎其技,太牛了,谁嫁到他们家就等着被虐吧…… 卫青叹了口气:“二姐,你快起来吧,去病这孩子是你生的,你还不知道么,整日里猖狂惯了,带兵冲击幕府,我这也是没办法,前几天外面怎么传的,你不是不知道吧,他什么脾气,你难道不知道么。” 卫少儿抹了把鼻涕:“二姐知道这孩子娇惯坏了,我收拾他,我打他,我没怪你这个,这孩子是该好好管教,该打就打,该骂就骂,可孩子还没有错到这个地步吧,青你是没看到,真真儿是几天没用膳了,都瘦的脱像了,这么下去可怎么得了,二姐把话放在这儿,就算是强扭的瓜不甜,我也就不强求了,可孩子要死要活的,你让二姐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卫青为之语结,眉头紧锁踱了两步,又为难的抬起头看了看雪晴。公主也没有了主见,希冀的望着雪晴。 卫少儿跪在地上抽泣,余光稍微一转,瞥见几人的表情心中又是一喜,便又抽泣得浑身抽搐。好自然的演技。 任你千路来,我只一路去。雪晴转身回到房间,取下架子上面的宝剑,抱着剑走了出来,在门槛处抽了了长剑,把剑鞘扔到一边,直挺挺的提着剑朝卫少儿走来。 卫少儿慌了,连忙往后一跌坐,手脚并用的往后爬,卫青和公主赶忙挡在了卫少儿前面,卫少儿赶忙拉住了卫青的衣角,卫青拦住雪晴急道:“住手……雪……” 雪晴将长剑杵在地上,双手叠起来放在剑尾上沉声说道:“姑母,婚姻大事你情我愿,今日妾当着父母告诉您,这事儿妾不同意,不愿意,你若答应,这事儿到此为止,你若非要个结果,便抬了花轿来,妾把尸体给你拿回去成亲用……”说完便提起长剑放在自己脖颈处。 众人大慌,手忙脚乱的围上来,却又不敢靠近。如花惨叫一声,已然吓晕过去,公主双手发抖,双腿已然是软了。卫少儿一愣,说不出话来。 卫青跃跃欲试,瞅着空挡想上前夺下兵刃,但始终没有找到破绽。一时间鸡飞狗跳好不热闹,小院里乱作一团,各种喊声哭声交错。 公主抓住卫青的手臂叫道:“别动,都别动,别叫了,叫什么叫,阿雪你先别动,让娘来处理。” 雪晴心里一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公主转身对卫少儿一稽道:“二姐,本宫今日叫你一声二姐,孩子们的事儿,不能勉强,既然这样,还是请回吧,从今以后,这事儿就算完了,我们家雪就算是一辈子不嫁人,也不会嫁给你们家霍去病,不论是你还是那臭小子,再来叨扰,本宫没有卫青那么好说话,绑你们去见皇帝也太麻烦,来一个本宫杀一个,你当我刘家的女人没有血性么,来人啊,叉出去。” 左右的护卫便冲了上来,拖了卫少儿便走,卫青也不管自家姐姐被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伸出双手小心翼翼的对雪晴说道:“阿雪乖,快把剑给爹爹,快给我。” 雪晴放下剑,转身回了房间,捡起剑鞘插进去,随手关上了门。 卫青长出一口气,大冬天的冷汗流了一地,我靠,霍去病这小子不是个省油的灯,二姐又何曾节能环保了。 第六十四章 霍去病闹绝食啦 雪晴躺到榻上,翘了二郎腿,泼妇而已,好对付,经典套路一哭二闹三上吊,她既然又哭又闹,老娘就给她来个上吊。谁怕谁啊。哼哼。 不过她说的是真的么,霍去病那小子真的作下相思病了?雪晴抄起榻边的铜镜望了望自己的容颜,有必要么,就这么个没长开的未成年,要死要活的是要闹哪样。 雪晴左右望了望自己的房间,感觉幕府好似不大安全啊,霍去病娘俩就闹了两次,说不准以后出个什么幺蛾子呢。如果有机会,干脆跑了算了。 现在跑至少是比以前胜算大了很多,在幕府行动自由,随时可以走,钱也有,大把大把随便拿,甚至还能带两个人走,比如如花,再花钱收几个保镖也不算是难事儿。 平稳了几天,谣言已经全无踪迹了,废话,刚刚册立了太子,谁敢传太子他舅舅的闲话。武帝乐见其成,也放心下来,把注意力放到了匈奴身上,匈奴今年遭遇了几次冰血暴,惨得不要不要的,正在忙生产自救,大单于每天累得跟狗似的,无暇南顾,武帝趁着这时间在朔方到北平一带部署巩固防线,调整战略。 卫青也终于放松下来,每日处理完了军务,便和老妻待在一起。雪晴依旧每日在小院里和小孩子们厮混,简直和幼儿园老师差不多了,区别只在于这些小孩子特别听话,没有幼儿园里面的调皮。 这天李敢来了,在小院外探头探脑的,差点没被卫士赶出去,瞧见雪晴经过前庭便叫道:“雪内司,内司大人。” 雪晴走过去一看,原来是李敢这小子便问道:“李校尉,你怎么来了,有事儿么?” 李敢一拱手,掏出一个匣子道:“标下奉命前来,有一封信笺要交给内司。” 雪晴接过了匣子,摇了摇里面,当当作响,应该是一个竹片:“谁让你送来的?” 李敢老老实实道:“是骠骑将军让标下送来的。” 鸿雁传书啊,看起来挺浪漫的,可惜这李敢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个大雁。 雪晴转身道:“拿回去吧,以后他再叫你送东西来,便不劳烦你跑一趟了。回去罢……” 李敢相当尴尬,一稽首道:“内司大人,标下领了将令而来,若是就此回去,恐怕难以交代,还望大人海涵。” 雪晴转身来,开口又要拒绝,李敢见雪晴神色怕交不了差,赶忙把盒子放在地上便跑了。 用脚扒拉着地上的匣子,这玩意儿到底是打开看看呢,还是打开看看呢。左右望了望反正没有人,便捡起来回了房间,用小刀撬开匣子上的封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竹片,都是朱红的字迹,我靠,血书啊,这小子脑袋秀逗了吧。 一脸嫌弃碰都不敢碰,万一有狂犬病怎么办,远远瞥了几眼,通篇都是什么寤寐思服辗转反侧之类的东西,一看就是抄的。那臭小子有这才华?打死我都不信。 推开窗户,这小子该不会是真的不行了吧,若是历史被改变,现在就死了,那可就不妙了,算了算了,还是去看看,别真给死了。 点了几名侍卫,带上如花,骑了马出幕府,一行人慢慢的出了长安,才加快了速度,直奔上林苑。 雪晴的速度自然是相当慢,骑马这玩意儿不好控制,如花就更慢了,几乎是卫士牵了缰绳拖着走的,如花全部注意力都抓在马鞍上免得掉下来了。 到了上林苑,畅通无阻的进了大营,根本没啥人来阻拦,关键是这些军官基本上都认识雪晴,知道这是大将军的掌上明珠,霍将军的心上人儿,也就不敢阻拦了。 雪晴下了马,留下几个卫士,径直带了如花去到霍去病的营帐外面,也不进去,就站在营帐外面。 霍去病躺在榻上,李敢在一旁说道:“别装了,快起来吃饭,昨天打的狗熊,这熊掌可是鲜嫩得很。” 霍去病坐起身子来,抓起熊掌啃了起来,含糊不清的道:“好吃,这熊掌可是人间美味啊,多久没有吃到了。” 李敢在一边坐下说道:“你就这样呆着,也不去操练,万一雪内司都不搭理你怎么办,这戏演过了可不好。” 霍去病抹了抹嘴说道:“我就不信了,血书我都写了,你不知道,阿雪其实是个软心肠,一定很担心我,只需要再装几天,便能打动了她。” 李敢不以为意:“昨日你让你娘去闹,不是也没闹出一个结果么,我早就跟你说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不如在大将军和公主那边想办法,只要他两答应了,内司想不答应都不信,你非得死盯着内司,这下好了,公主和大将军彻底跟你娘翻脸了。” 霍去病愣了愣说道:“没关系,再翻脸他两还是姐弟,无非是几天不愉快而已,等我拿下了阿雪,变成了亲家,亲上加亲的好事情,还在乎这一时口角么,阿雪这人你别看她心软,可有主意呢,她想干的事儿,她爹娘还作不得主,还得从她自身下手。” 李敢甩甩脑袋:“我看这事儿悬,都不知道你那里来的自信,现在内司不同意,她爹娘也不同意,就连陛下都不同意,除了你,你能找出一个人支持你么……” 霍去病将熊掌啪的一声拍在几案上,富含胶原蛋白的熊掌弹性十足,又弹起来朝李敢脸上飞去,李敢眼疾手快的伸手抓住然后咬了一口,一边嚼一边说道:“别发脾气,我说的是事实,你不会连这点也看不清吧……” 霍去病吼道:“我不管,坚决不管,我管他谁答应谁不答应,我就是要和阿雪在一起,我就是要和她在一起。” 李敢冷笑道:“大将军和公主不同意,你可以私奔,皇帝不同意,大不了你交出印信,辞官不做。可雪内司不同意,你还能怎么办。” 霍去病伸手掀了面前的几案,熊掌粟米饭小菜羹汤洒了一地,顺势躺下朝着里面背对着李敢说:“老子不吃了……” 李敢哭笑不得:“不吃就不吃,吓得了谁。也不知道是哪个蠢货本来想绝食明志的,结果没过半天就偷偷去膳房取了羊腿来啃。” 第六十五章 决然欲离长安城 霍去病气不打一处来,没头没脑的乱骂:“滚蛋,滚出去,要你管,你个鸟人,老子饿了再吃。哼” 李敢摇摇头,掀开帘子走出营帐,正撞上在帐外矗立的雪晴。李敢一惊,张嘴要叫,却被雪晴斜斜的睥了一眼。顿时捂住嘴不敢做声,瞬间醒悟过来,这雪晴怕是什么都听到了,知道什么绝食啊,血书啊,要死要活是假的,怕是把自己也定性为帮凶了吧。死道友不死贫道,你霍去病惹出来的祸还是你自己去解决吧。 于是李敢果断一溜烟跑了,不愧是飞将军的儿子,逃跑都这样飘逸迅速,亲娘呢,面对匈奴铁骑的时候都没跑过,可内司大人不一样,逼急了她拿玉兰枝打你,再不然放老虎豹子咬你。细细的树枝儿最是贴肉,比军棍都钻心。老虎豹子咬上一口,屁股上得少一两斤肉。还不赶紧跑更待何时。 雪晴静静的站在帐外,也不说话,如花倒是十分不忿:“哼,还说为了小姐茶饭不思要死要活呢,结果在这好酒好菜,都是骗人的,小姐你可千万别上当,搞不好那个血书就是什么羊血猪血什么的。” 雪晴没有说什么,转头走了,李敢远远的瞅着雪晴走了,才出了一口气,本来准备马上去告诉霍去病的,但转念一想,这作死的货直接撵上去,两人又吵闹一场,雪内司难免不怪罪到自己身上,还是决定先去慢条斯理的吃了个饭,估摸着雪晴一行人已经走远了,才一步三摇的到了霍去病的营帐告诉了他雪晴刚刚来过的事情。 霍去病一惊,立刻冲出营帐牵了马匹追了上去,直直的追到长安城门,还是没能看到雪晴一行人,只能在城门外停马矗立,愁容满面。 回到幕府的雪晴,有一筷子没一筷子的吃了饭,基本没有尝出什么滋味,思来想去,还是只有跑路了。 说实话,不管是权力斗争,还是武帝那点小心思,乃至于上次卫家风雨飘摇的时候,雪晴都没能下定决心要走,可这次非走不可了。 霍去病三番两次来闹,若是不走,肯定还有下文,天知道这作死的汉子要闹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情。 关键在于,雪晴以为自己心肠硬一点,便能割舍了这一点点的情愫,哪知那一点点感觉,却被霍去病的死缠烂打不停的渲染着。 好女怕缠郎是一回事儿,刚刚在帐外听到霍去病蛮不讲理的宣告“我不管,我坚决不管。我管他谁答应谁不答应,我就是要和阿雪在一起”雪晴心里居然有一丝冲动。这可怎么得了。 理智告诉自己,这是个没法破解的局面,自己唯一能做的便是远远的躲到一边,一旦陷进去,过不了几年,便是一个万劫不复。 打定主意之后,雪晴径直去了前院,卫青夫妻二人正在暖室里,吃完了午膳,在冬天里暖洋洋的喝点小酒,饱暖思淫那个欲,正打算干点没羞没臊的事情,却见雪晴推门进来了。赶忙摆出一副正经摸样,卫青干咳一声,装作没看见雪晴指着天花板对公主说道:“爱妻你看今日天色不错啊。” 公主连腰带都来不及系,也装模作样的说道:“是啊是啊,过了年开了春,那天气更好……” 你咋不说今天月亮不错啊,这青天白日的。 雪晴跪坐到几案之前若无其事的说道:“娘亲,能先把腰带系上么……” 公主惨叫一声,赶忙裹紧了袍子。卫青老脸一红,装作没事儿人一样说道:“乖女来了啊,快坐快坐。” 老娘不是早就坐好了么,横不能让我站起来再坐一次。 雪晴说道:“爹爹,娘亲,妾想出去散散心,走走看看。” 卫青点头道:“好啊,上林苑有冬猎,汤泉宫有温泉,骊山吧,鹤鸣雪山,十分有趣啊。去耍几天散散心也是好的。” 雪晴摇摇头:“妾想走远一点,久一点。” 公主一愣:“多远多久?” 雪晴道:“一两年吧,天南海北,都去看看。” 卫青瞬间变了脸色:“是不是那臭小子又来招惹你了?你告诉爹爹是不是。” 雪晴摇摇头:“没有,妾只是觉得,闷在长安烦闷得紧,想出去游玩一番罢了。” 公主便开始抽泣:“你是不是怪娘亲了,怪娘不认你,怪娘没有给你弄来宗籍。便不肯陪在本宫这老太婆身边,一点天伦之乐也不肯给娘。你若是走了,本宫可怎么活啊,娘的心尖尖啊……”说着抱着雪晴又是鼻涕眼泪一大把。 雪晴默不作声的任由公主抱着。神色平淡的看着卫青。 卫青皱着眉头想了半晌,才开口道:“乖女想好了?” 雪晴点了点头。 卫青叹了一口气说道:“也好,那臭小子杀不得,打不怕,说不听,还不知道以后闹成什么样子,暂时分开一段时间也好,阿雪便出去散散心吧,大好河山游览一番,也算是个惬意的事儿,爱妻别担心了,我派一标人马保护,大汉之内,哪里都去得。” 卫青苦口婆心把公主劝了回去。公主还是不死心:“过了年再走吧,这都没几天了,这还是咱们家过得第一个年呢。” 雪晴既然已经打定主意,卫青只能召回了张全旦让他带领了四十余个骠骑,做寻常人家护院门客般打扮,又重新遴选了一名校尉去椒房殿镀金。 这年头还没有银票,只能带上多多的金饼,铜钱。还选了些好携带的宝物,玉璧什么的,从马厩选了六十多匹马。卫青忙里忙外的操持着这些,琢磨着还有什么能带的,恨不能把整个幕府都带上。 本来想着慢慢准备来着,谁知道雪晴早已收了行囊,点了如花和一个老侍女王姣。并带了那群小跟班里面比较年长约莫十二三岁的两男两女。便要出发,特来辞别父母。 卫青当时就慌了,公主又开始哭。卫青说道:“乖女,就是走也不急于一时,总得好好准备准备,皇后那边也得前去辞行啊。” 第六十六章 偶遇石太子太傅 别逗了,啥好准备的,多带钱就成。至于未央宫,打死老娘都不去了,别为了给皇后和太子说声拜拜,就把自己给折进去就不妙了。 见雪晴态度坚决,卫青只能找来张全旦,吩咐此去需要注意的诸般事宜,并催促其标下四十人马上开始准备立刻出发。 不多时,在幕府门口,雪晴坐上一辆马车,扬长而去。公主和卫青为了避免消息走漏刺激到霍去病,便留在院中哭泣,并没有出来相送。 为了避免出门遇上霍去病,南边的上林苑有虎贲卫显然不能考虑,便出了东门往京辅走。雪晴在温暖的马车之内侧卧着想到,上次原本已经顺利逃离长安,却被李广利那厮弄个鸡飞狗跳灰头土脸。眼下朝廷大势已定,却难保没有两个不要命的夯货。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才是要紧事儿,撇开大部队,轻车简从,携带少量财物从此不知所踪多好。 到达京辅之后,寻了一处客栈,整个包了下来,这辈子加上辈子都没试过什么叫做包场,今儿终于体会到了。 凌晨四点左右,黑漆漆的一片,这时代也没个路灯什么的,一辆简朴的马车悄悄出了客栈,继续往东,后面只跟着七八个侍卫,张全旦自然是有些惴惴不安,但如何能拗得过大小姐。 从此向东,直通梁国睢阳,当年梁王想要求朝廷修建一条驰道,以便道长安来探望太后。这把窦太后给高兴坏了,一个劲儿夸奖这孩子真懂事儿,真孝顺。 景帝黑着脸问了周亚夫,亚夫啊,你怎么看,周亚夫眼观鼻鼻观心的小声说道:“别的臣不知道,不过单从军事角度来说,有了这条驰道,若是长安一旦有个风吹草动,第二天一早,他梁王的车骑就能兵临长安。” 于是景帝脸就更黑了,不仅否决了驰道的方案,并且提前收回当年送给梁王的战车和铁骑。 若是当年建设了这条驰道的话,现在往东边走不知道多方便。身为一个现代人,出宫几次最直观的感觉便是几千年的科学发展体现在交通上。 只有皇帝的专用驰道,才平整坚硬,可惜那玩意儿只归皇帝皇后和太后使用,就连皇太子都不能用。当然,民间老头老太要是满了六十岁还是七十岁来着,可以走在上面而不被怪罪,毕竟汉朝是以孝道治理天下的。 眼下这条路就颠簸得紧,左边一颗坑,右边一块石头,都快把雪晴给摇散架了,不自觉的便放满了行驶的速度,走了几天才过了梁国当年的都城睢阳,这天中午,几人正在路边歇息,刚刚过了睢阳,采购了许多的食物。正好拿出来吃。 未几便见东边来了三匹马,往这边跑来。张全旦心生警觉,右手下垂腰间,随时可以拔出宝剑。 只见来的三人为首的像是个夫子,余下两人似随役。见雪晴一群人在此歇息用膳,才想起跑了一上午又累又饿了,便也停下马来,为首的夫子比较谦逊,朝这边拱手道:“老夫赶路至此,腹中饥渴,见诸位在此用膳,这荒郊野外的恐有盗贼豪强,诸位可介意老夫三人在一边用膳,不打扰吧。” 张全旦眼中一亮,认出这老头的身份,便到了马车边撩开帘子,悄悄的对雪晴说道:“小姐,那是原沛郡太守,现太子太傅石庆石大人。” 雪晴一愣,怎么碰上这个二愣子了。可不是么,前面走几天就是沛郡了,当年的沛县,刘邦龙兴之地。这石庆接到命令,收拾好行李交接了政务过来,这不刚好撞上了么。 于情于理,还是打个招呼。雪晴便下车来,朝石庆一稽道:“见过太傅” 石庆一看这一帮子就不是寻常百姓,但还是惊愕于身份被一眼道破,废话,自己都还不习惯突然升了官,还没适应新官职呢,这不是赶着去赴任么,这女子如何知道的。又瞧了瞧张全旦和几个手下行伍之气,便问道:“敢问女史是?” 雪晴苦笑一声,这还不好解释了,转头回马车上写了一根竹片,用匣子封好,且用了椒房殿内司的印信封印。递给石庆说道:“太傅请将这笺交给太子殿下,就说是他晴姐姐让太傅转交的,待到生死存亡之时,方可打开。” 石庆脸色不快:“哪来的姐姐,阳石公主和诸邑公主具在长乐宫中,太子身为国之储君,与国同休,哪有什么生死存亡之时。” 张全旦拱手道:“太傅莫急,这位是殿下的表姊,椒房殿内司雪晴大人。” 石庆一愣:“大将军和平阳公主的女儿?老臣见过翁主。” 我靠,这事儿已经传遍大江南北了?就汉武帝一个人捏着鼻子哄眼睛,太无耻了。雪晴摆摆手:“妾未收录宗籍,并没有翁主的身份,太傅此去辅佐太子殿下,需得护住太子周全,以防小人作祟,废太子临江王之事不过二十多年,需得事事小心,不可大意。” 太傅稽首道:“是。”心里却有点不以为意,太子有皇后罩着,有卫青护着,谁活腻了敢跳出来作祟,找死么,还不如把重心都放在如何教导太子学问上,教出一个千古名君来。好好的流芳百世一把。 要知道太傅是什么,那是太子的老师,铁铁的心腹,历朝历代,那套路都有了,等太子临朝。不管是御史大夫还是丞相那都是分分钟的,位极人臣是早晚的事情。 众人席地而坐,席子上铺了棉被,小几案上摆满各色食物,两人吃了一顿饭,便各自告辞,一个往东,一个往西。 一个太子,成败因素太多了,皇帝对他的态度,椒房殿对他的态度,长乐宫对他的态度,其他嫔妃的态度,有没有实力外戚,太傅少傅洗马一干人等是否得力。这些都是原因。 仔细想想,刘据的死,首先是因为和武帝的误解,然后是李夫人的弟弟煽风点火勾结刘屈牦搞他,还有江充苏文等所谓的奸佞小人,还有就是太子身边的人不够有力。这也是一个原因。 第六十七章 在青岛放眼世界 可这有什么用?当年废太子临江王的太傅是谁?是窦婴,手眼通天,能直接捅到长乐宫窦太后那儿去,作为皇帝的表哥,战功卓著做过丞相,大将军,平息七国之乱是出了大力的,政治才能高的不要不要的,虽然脾气不好,恃才傲物。发起脾气来还要窦太后亲自上门去请才肯出山平乱。 甚至景帝死之前给窦婴留下了遗诏,里面声明如果武帝他娘王皇后,以后敢乱政,你窦婴就拿出遗诏搞死她,托孤忠臣,最后的底牌王牌。 那有怎么样,他保住了他的学生废太子刘荣么?刘荣被废的时候他有办法么?刘荣死的时候,他窦婴用尽浑身解数,保住了刘荣的命了么? 注定要发生的是始终要发生的,就像霍去病的英年早逝,刘据最终是要和他爹兵戎相见,然后全家被灭的。 想起刘据那天真烂漫,雪晴心中划过一丝不忍。听天由命吧,既然管不了,老娘就不围观了行不行。 一路行来,花了十余天,才到了胶东国,这胶东国本来是汉武帝的封地,在当上太子之前,那小子就是胶东王,现在这儿归谁管就不知道了。 找了个客栈,将整个后院包了下来,和前院本来是独立的,张全旦最爱找这种地方,安全私密性好。 几十个侍卫各自携带着一部分财物,分散开来,从不同的路线,最终都汇聚到这个地方,跟张全旦联系上之后,都把随身的财物交纳上来。一一清点,没有少了一人,也没有少了一个铜钱,雪晴不禁感叹这年代的人就是实诚,还没学会上下其手中饱私囊么? 现在叫胶东,以后就叫青岛。这年月还没有后世那德式的建筑,还是和长安一般的浑厚古朴的风格,只没有长安繁华而已。 既然到了青岛,那海鲜自然是必不可少的。眼见没有两天要过年了,街市上大量的海鲜在叫卖,雪晴去了海滩,可冬日里海风太大,还是躲了回去,只叫张全旦买了大量的海鲜来犒劳手下的士兵。 雪晴吃的很爽,士兵们倒是大多开始腹泻,但泻完便又继续吃起海鲜来。你想想当兵的饭量,再加上扇贝生蚝之类的东西里面肉少,但壳多大一个,往往脚边的壳都堆积如山了,侍卫们还没吃饱。那感脚也是够够的了。雪晴打定主意,让这些吃货先吃完这几天,等过完年,初三,不,初二开始,就别吃这么多了,好家伙,海鲜虽然便宜也要钱啊。 过完年,张全旦找来了两个老渔民,一进院子就啪嗒跪地上,张全旦只能将两人提起来,进了大厅的门槛又普通跪下,隔着雪晴八丈远呢。 雪晴赶忙说道:“快快起来,如花,赐座” 两个老渔民战战兢兢的坐下,雪晴让如花取来些酒给两人饮了,才算是镇静下来。 雪晴问道:“两位老人家,这出海打鱼的行当,干了多久了啊。” 一个老头说道:“老汉今年五十八,已经干了四十三年了。” 另一个说道:“老汉今年五十二,至今也有四十年了。” 花了整整的一天,雪晴在这两个老头身上基本了解了这时代的航海情况。事实上这时候大家都靠摸着石头过河,不是,是过海。 多半是靠经验,和运气。联想到大海上恶劣的条件,雪晴心里纠结极了。 大船是有,约莫能有二三十米长,几米宽,全木结构,有龙骨,外面的木层浸泡了桐油,雪晴估摸着这玩意儿十天半月还行,要是在海上泡个几个月,还不得给泡烂了。 至于什么六分仪,象限仪。星盘,海图,是一个也没有,就连指南针的那个雏形,什么叫司南的玩意儿,老渔民提起来都是一脸的不屑,那倒霉玩意儿晃晃悠悠的,在海上摇来摇去,谁知道它指的是南还是北,陆地上还行,海上只能抓瞎。 这年头,多得是想去台湾,结果到了朝鲜,想去番禺,结果到了日本的倒霉蛋,反正大家都是闭着眼睛划船,等着风随便吹,吹到哪儿停,就算是哪儿。即便是经验再好的老水手,狂风暴雨一吹,不消一炷香就得晕头转向,再也摸不清楚方位。 从春秋战国。道秦汉,朝廷里倒是有船队。不过呢范围几乎都在沿海和内陆江河之中,作用基本是用来相互打仗的,往外面就是求仙的,秦始皇派出去几拨人马,都没能回来,就比如徐福那倒霉玩意儿,直接给整出了小日本。 就连武帝都派过人,但基本都没有什么用处。事实上雪晴通过两个渔民了解了朝廷关于海上的动作才知道,丝绸之路受阻,由于匈奴大月氏等国的阻拦,汉朝的丝绸很难直通罗马帝国,只能通过大月氏和大夏往外面走,张骞费尽心机的想打开印度那条线,但武帝还在试图朝南边开辟一条海上丝绸之路,既把丝绸送出去换了军费回来,又能顺便去海外找一找有没有野生的神仙什么的。 看来海外线路也不安全啊,至少是什么朝鲜日本海南台湾是不能考虑了,东南亚都算了,剩下三个地方,就是美洲,澳洲,和非洲了。 可目前这个航海条件,雪晴实在是不指望自己能够蒙出来好运气,别到时侯葬身大海,千百年后被打捞起来研究就不妙了。 实在不行,惹毛了往西边走,就走张骞的这条路,等霍去病和卫青扫荡了匈奴,在西域设立西域都护府和安西都护府之后,带着人朝那边走。经过欧亚大陆,到欧洲去,欧洲人都是渣渣,中世纪就能黑暗个千多年。 要是能到了欧洲,就没了汉武帝的约束,只要身边有少量的军队就能保证自己的安全,比如英伦三岛,既能闭塞以自保,又能沟通整个世界。 雪晴很失落,不过是想找一个安全的容身之所,为何就这么困难呢。真有点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意思了。 送走了老渔民,雪晴又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人生如此灰暗,还是让妾一个人静静。 第六十八章 惊闻佳人无影踪 上林苑中,冬猎的准备工作正在进行。这是开春之前的最后一次狩猎,皇帝要亲自来,这是头等的大事。 等到开春,万物生长,飞禽走兽便要开始繁衍后代,劝君莫打三春鸟,子在巢中望母归。所以要趁着大雪化开之前,好好的打一场猎。接下来得有几个月不能在山里撒野了。 皇帝狩猎从来都是最重要的事情,老百姓靠什么活着?江山社稷指的是什么?还不就是田里种的粮食,河里打的鱼,山里猎来的鸟兽。 在老百姓眼里这就是活命的根本,是天,在朝廷和皇帝看来,这就是统治的基础。 所以皇帝每年老老实实的到社稷之神庙去跪着祈求风调雨顺合谷满仓,春天在皇田里踩得满脚的泥装作耕田,带着士兵来围捕野兽,这叫什么,这才叫勤政,才叫心系社稷。 更何况骑马打猎还能体现皇帝的勇武,历来就是皇帝宣扬武力的好时机,就跟后来的军事演习一样。在当前动员全国打击匈奴的重大战略之前,显得更加的重要。 不过要是皇帝带着满朝文武来打猎,打了几天结果连兔子都没打到两只就有点煞风景了。 所以霍去病正带领虎贲卫开始做一项非常重要的准备工作,就是带领骑兵撒开了像拉开一张大网一样,把马山遍野的野兽都给撵过来,什么野马啊,梅花鹿啊,獐子,野獾啊什么的,至于野猪老虎狮子豹子之类的野兽,每一种只放进来两只,若是皇帝碰上了,射死猛兽,就是讨了个好彩头,谁都高兴。不过得千万小心,若是大意了。让皇帝给野猪亲一口,那可就不妙啦。 霍去病麾下几万虎贲卫,这追狗撵鸡的活儿从年前一直干到年后。感脚也是够够的了。 小霍同志有些走神,坐在马上,眼神直勾勾的发愣,身后的右军司马赵破奴,就是之前汤泉宫危机的时候虎贲卫的首领,现在霍去病接管了虎贲卫,他便做了霍去病的副手。赵破奴瞧着远处的一只梅花鹿,口水都流出来了:“将军,鹿。快射来。” 一众军官早就吵着要射一只梅花鹿来饮鹿血补补,这几天忒累了,活儿基本要干完了,弄点鹿血补一补,晚上回去放纵放纵,过两天皇帝来,才有精神挣表现不是。 霍去病缓过神来:“啊?哦,在哪儿?”抓起了马鞍上挂着的弓箭,搭弓瞄准,准星却离着那躲躲闪闪的梅花鹿南辕北辙。赵破奴大急,指着鹿子叫道:“将军,在这边,这儿……” 霍去病又走神了,搭着弓愣神,两眼空洞。就跟失了魂试的。 眼见那鹿要跑了,赵破奴抓紧了自己手里的弓箭,恨不能自己把它射下来,可规矩是领头的没射,你一个下属跟班射下来算怎么回事儿,回头给你穿小鞋,弄不好遇上个脾气臭的一箭射死你。 鹿终于跑到没踪迹了,一众军官眼都直了,好一碗大补壮阳金枪贯日的鹿血,就这样飞走了。赵破奴心疼的直拍大腿。 李敢纵马从远处跑了过来,大冬天的额头也出了一点细汗,勒住马擦了擦汗,见霍去病一动不动的在这儿摆造型,众军官一脸惋惜的样子,笑道:“又愣神了啊,嘿,醒醒,将军,将军,嘿,病鬼……” 霍去病醒过来,迷茫的看了看李敢:“哦,你回来了啊,正好,有一只鹿你来射吧,我没心情。” 李敢张望四周:“哪有鹿啊,怕是插翅飞了吧,我说骠骑将军,你就这么每天发愣算个什么事儿,大丈夫何患无妻,正是是建功立业的时候,别总是这么矫情。” 霍去病默不作声的催马往一边走。也不作答。就连他有没有听见李敢的话都说不清。 李敢喊道:“霍去病,你看看你这样子,还是钦赐的骠骑将军呢,丢不丢人,你情我愿的事情,你看你这失魂落魄的样子,女人嘛,愿意就娶了,不愿意就算了,多大个事儿,你以为你在这儿寤寐思服……” 霍去病转头回来吼道:“管你鸟事,你这竖子,早晚一剑斩了你狗头。” 赵破奴以及后面七八个军官赶忙各自观望起今天的天气来了,咦,今天天气不错啊,好家伙,这两个吵起来,谁敢插嘴?以前还行,都一起摸爬滚打的,就算是打得鼻血满天飞也是常有的事儿。可现在这霍去病都将军衔了。惹不起,没看见没看见,今晚月亮不错啊,中午就出来了…… 李敢脸都涨红了,妈蛋,明明你妈才是个奴婢,你小子就是个私生子,还教训起老子了,要不是你现在官比我大,看老子不打死你个王八蛋,气急之下便说道:“你威武,怎连个女人都留不住?” 霍去病眼睛一红,仓朗朗扯出了长剑,双腿一夹,座下骏马便要举步上前。 赵破奴这才慌了,赶忙上来挡住:“将军,将军,都是自家弟兄,不带这样的,收起来收起来,消消气嘛……” 李敢也不甘示弱,把剑扯了出来:“我怕你个鸟,有种便来,谁他妈也别拦着……” 赵破奴见这边还没按下去,那边又起来了,这才是慌了神,手按腰间宝剑喝道:“够了,你们两,干什么这是……” 李敢冷笑道:“哼,说你还不听,你知不知道,内司已经离开长安,十好几天了。” 霍去病愕然:“什么?” 李敢笑得挑衅:“不知道吧,今日我去幕府,我爹亲口告诉我的。” 霍去病抬头问道:“她去哪儿了?” 李敢说道:“谁知道啊,人家就是为了躲你,会让你知道去哪儿了么,想什么呢” 霍去病收起长剑,拨转马头便要扬鞭,赵破奴脸一黑便驱马挡住,沉声问道:“你要干什么?” 霍去病冷声说道:“让开。我要去找阿雪” 赵破奴一脸严肃:“身为汉军将领,肩负皇命,无陛下旨意,擅离军营,你可不要自误” 霍去病眼睛微微虚起,焦距里对准赵破奴,寒声说道:“滚开” 众军官心里打个突突,李敢也终于意识到粗大事了,恨自己口无遮拦的,怎么就偏偏这时候说出来刺激他。这可怎么办。 第六十九章 皇帝亲狩上林苑 赵破奴也同样熟悉霍去病。心知这臭小子动了杀气。但还是抽出了剑,举了起来沉声道:“你若要擅离职守,先问问某手里的剑。” 身后的军官虽犹豫,虽纠结,但右军司马已经明确提出这个概念来上纲上线了,那只就能照章办事,陆续抽出宝剑,催动战马封锁了去路。 霍去病叹了一口气,拿起马鞍上挂着的头盔,戴在了头上,抽出长剑,看了看挡在自己前面的这些兄弟,深吸一口气,回手一剑,用剑脊抽打了马臀一下,骏马吃痛,便埋头狂奔了起来。霍去病伏低了身子,扬起长剑,朝着李敢和赵破奴冲去…… …………万恶的分割线………… 九江郡浔阳县,县尉李广利正带着手下的爪牙抓住了两个偷鸡摸狗的毛贼,抓捕的时候李广利轻轻一鞭子便将一个毛贼放到在地,大踏步上前靴子踩住了毛贼的右手,那毛贼吃痛,居然转头来咬,李广利躲避不及,小腿肚子居然被咬了一口,虽然冬天里穿得厚,但还是被撕下一截裤管。 两个小毛贼没头没脑的被胖揍一顿,出气多进气少,被爪牙们丢进了大牢。李广利回到房间换衣服,手里却捧着准备换上的锦袍发呆。 自己是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的?他卫青是皇帝的小舅子,难道老子就不是皇帝的小舅子,凭什么他就能要什么有什么,老子比他少一块肉还是少一条腿。如何沦落到今天还要被区区毛贼用牙咬,就跟和疯狗打架一样,那我李广利算是个什么?和疯狗互相咬的,又能是什么? 李广利捧着锦帕一阵失神。 忽然外面的小吏跑来叫道:“李县尉,赶紧的,皇帝下了诏书,册立太子,大赦天下啦,县令老爷让您赶快准备清点牢狱啊” 李广利赶忙放下手里的锦袍,推门问道:“册立太子了?太子是谁?” 小吏说道:“还能是谁,自然是皇后之子,皇嫡长子剧啊。” 李广利如遭雷击,脸瞬间就黑了,反手重重的关上门,嘭的一声差点没砸小吏脸上去。 小吏吃了一惊,随即又拍起了门:“李县尉快点啊,县令老爷马上要上表恭贺皇太子,奏报里面要提大赦囚犯的情况……” 这时候一边赶来的李广利的心腹,赶忙把小吏赶走了,小吏虽然摸不着头脑,耽误了县令老爷的大事儿,惴惴不安却又无可奈何的走了。 李广利觉得浑身都是冷的,感觉坠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脑子里一片眩晕,支撑不住,跌坐了地上。这就失败了么,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么,以后可怎么办? 皇家争储夺嫡,历来凶险无比。虽然大家记得比较清楚的只有九龙夺嫡。但任何时候,这件事情都很残酷。 淮南王刘安为什么花了一辈子去计划造反?那是因为他亲眼看见自己的父王绝食而死。 他的父亲淮南厉王刘长,乃是汉高祖刘邦的儿子,文皇帝刘恒的兄弟,力能扛鼎,常常和皇帝同车出游,最后却被褫夺王位,发配四川,在途中囚车上的刘长,拒绝进食,最终饿死。 刘安一辈子也忘不了父亲临时前的惨状,双眼中的不甘。为什么兄弟两一个当皇帝,一个被饿死,那就是因为一个是君,一个是臣,一个是刀,一个是肉。 从今以后,刘髆就是肉了,刘髆的舅舅李广利,还有谁会在意?还不就是人家砧板上的一块肉,早晚都有那一刀。 更何况,本来就已经几乎撕破脸了,卫家得势,出了一个储君,以后得怎么疯狂报复李家,那霍去病本来就狂得没边了,现在成了储君的表兄,还有救么?那还不得狂得天上地下容不了他? 想起那日领了皇命出城,却在城门口被霍去病堵个正着,还没撩拨几句便被当着熙来攘往的人流狠狠地打了一顿。便扬长而去。连你瞅啥,瞅你咋的这种台词都没有。 从地上爬起来的那一刻,浑身都火辣辣的疼,可更火辣辣的是脸。李广利觉得自己简直没脸了。连上马的力气都没了,能支撑着站起来就不错了。 李广利的眼中那深深的不安背后闪过一丝凶狠,不行,决不能坐以待毙,要么别来搞我,要么就一起死。李家也不是好惹的,我李广利,绝不是好惹的。 门外的心腹小声问道:“县尉,县令大人还等着呢。” 李广利爬起来,颤抖着斟了一盏酒,洒出来不少,一口喝干,抹了抹嘴说道:“好了好了,我换了衣服就来。”说完又斟了一盏酒。 …………万恶的分割线………… 皇帝出巡,前面是羽林卫,后面是期门军,加起来几万将士人如龙马如虎。旌旗漫卷,气焰滔天。部队到达上林苑便按照预定的方案往各处运动,直把整个上林苑围了个水泄不通。皇帝亲自狩猎那排场相当大,你想想,所谓封疆大吏,不过皇帝授权他替皇帝巡狩四方而已。不过眼看就要挨过这个冬天的小动物们,可就哔了狗了。 将士们热火朝天的挥舞着弓箭驱赶野兽,气氛相当热烈。但皇帝此时却在一条小溪边,隔着老远便不让人靠近了,甭管你是两千石的高官,还是皇帝身边多亲近的人,一律在两百步外和收执兵刃的卫士大眼瞪小眼。 溪边流水潺潺,有些许冰碴,但并不封冻,眼看冬天要过去,水流还大了些,流水冲击着石头哗哗作响,加上呼啸的风声,根本听不见两百步之外在说些什么。只是老远能依稀瞧见武帝那阴沉着的国字脸,要说是哪一国,当然是陈宝国了。 溪边站着汉武帝,背负双手靠着溪边,左边站着韩嫣和春坨,右边站着苏文和张骞。 面前李敢和赵破奴胆战心惊的汇报了霍去病出走的事情。说完之后,低着头等着皇帝开腔。半响没听到话音儿,便跟个耗子一样悄悄的抬头一点点来瞟皇帝的脸色,还没看见又赶忙把头缩了回去。 第七十章滋阴壮阳鹿尾巴 卫青站在一边心情沉重,觉得看来雪晴这一走是走对了,若是不走,还指不定霍去病这臭小子要闹出什么事情来。 武帝沉默半响,开口并没有带语气,而是问道:“阿雪真走了?” 卫青躬身道:“启禀陛下,陛下说阿雪和去病的婚事要看看再说,雪怕霍去病缠着他胡闹,便想出去走走散散心。免得又闹出上次幕府那样的事情来。臣便应允了。” 武帝点点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又转身望着哗哗的流水愣了半响,才头也不回的说道:“伤了人么?” 李敢躬身道:“回陛下,并没有,骠骑将军闯关的时候下手有分寸,没有伤到兄弟们,只是撞伤了两匹马。” 武帝又问道:“他伤了么?” 李敢和赵破奴对望一眼,异口同声说道:“回陛下,应该没有。” 武帝便又不说话了。 众人心里七上八下,尤其以卫青为甚。其次就是李敢和赵破奴了,这事情等于没头没脑,还没定型,那么两人的行为到底是对是错就有待商榷了。 若是说霍去病这小子擅离职守,李敢赵破奴阻拦便是忠于职守,应尽的职责,可如果这样定性,霍去病的政治生命就完了,他汉武帝舍得自己费尽心血培养出的这个学生么? 倒回来说,如果说汉武帝决定包庇自己的爱将,那么问题来了,对霍去病拔剑动手,又是个什么道理?那就没道理了好不好。是以两人心里那个鼓打得节奏特别沉重。 他开口询问了霍去病是否受了伤,是出于关心么? 武帝沉默了半响都没有发脾气,可能是因为惹他生气的那个人现在不知所踪,这火发不到他头上,索性压制了算了。终于开口却是问道:“这事儿有多少人知道?” 李敢心里一阵哀嚎,这尼玛该不是为了要保霍去病那臭小子,打算把知情人士全给灭了口吧,这是在调查需要杀多少个才能把事情瞒下去?我那个去去去,这事儿不是没先历啊,就前几天,幕府不是一气儿砍了四十八颗脑袋么。说是治他们擅闯军机重地的罪行,其实还不就是变相给霍去病擦臀部灭口么。 其实当时发生了这件事情之后,虽然强行按下了消息,但霍去病身边的这些兄弟们难道不知道么,幸好当时没跟过去,不然就回不来了,大家看霍去病的眼神都有点不对了,你娘的,跟你去撑场面,结果全给撑死了,谁还愿意跟你混。大家虽然不这样说,但都是这样想的。谁知道这霍去病真是个害人精,没想到又害到弟兄们头上了。 李敢顿时就慌了。老子虽说是名将之后,但老爹连爵位都没有,说杀还不是就杀了,赵破奴呢?额,不会吧,这也是武帝的高徒啊,是被寄予了厚望的,也难说,好像上次白狼垡的那事儿,卫青准备动用虎符无诏调动赵破奴的事情,虽然没发生,但皇帝不也迁怒了卫青么,那就难免对这赵破奴也有了不悦,搞不好一气儿杀了。不得了了,不得了。 赵破奴直肠子,没什么心眼,张口便答道:“连末将和李校尉在内共十一人,都是虎贲和羽林的将校。” 武帝点了点头:“忠于职守,刚直不阿,各赏一百金。下去吧。” 赵破奴不明白,还想问然后呢,然后霍去病这个问题怎么算,真要张口便被李敢拉走了,赵破奴不明就里,出了两百步的警戒圈才问道:“你拉我干什么,我得问问皇帝,这霍去病到底怎么办。黑不提白不提的是怎么个意思,开了春就要开拔,这事儿怎么弄?” 李敢一脸讳莫如深,拉着赵破奴继续走,小声说道:“别说了,我的哥哥,小声点,这事儿谁也别再提了,马上去找他们,告诉他们谁都别提了。” 赵破奴不解:“为什么啊,这是……” 李敢捂了他的嘴:“别说了,我叫你别说了好不好,我求你了,我的亲哥。” 赵破奴支支吾吾的说:“呜呜……你放开,你刚才是不是抠脚了,好臭……” 李敢:“骚蕊,骚蕊,咦,我为什么要说骚蕊,骚蕊到底是什么意思?” 二人走后,武帝还是望着溪流不说话。卫青的冷汗都下来了,背心湿了一层,寒风一吹,难受死了。 春坨紧守自己的本分,默不作声,只要皇帝不要求,就不会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抱着剑站在一边跟个隐形人似的,心里念叨着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其实大多数的时候,武帝还真的就把这春坨当做是透明的,甭管是拉屎撒尿还是没羞没臊,基本都是把春坨当空气。 韩嫣和张骞二人,自然是眼观鼻鼻观心,作为皇帝从小的密友,玩伴儿。皇帝发脾气什么样子他们清楚得很。敬小慎微的站在一边。 最后武帝叹了一口气,说道:“走,射只鹿去,朕想食蒸鹿尾。”说完朝外间走去,卫青赶忙跟上,春坨和张骞韩嫣紧随其后。卫士郎官立刻拥上来,给皇帝牵来了御马,卫青拿起长弓,上面描金带银的,特别漂亮,双手奉上。 武帝接过长弓,打马纵横起来,一众郎官簇拥着,文武百官也都热闹起来,朝着预定的地点撒开了围上去。 卫青心思哪里在那狂奔的梅花鹿上,心想念想的都是皇帝到底几个意思,这个倒霉的霍去病,到底要惹多少祸才算完,这皇帝怎么想起吃鹿尾了,那东西滋阴补肾,暖腰膝,益肾精,上次猎到一只梅花鹿,被李广他们怂恿着用了鹿尾,好家伙,那鼻血蹭的一下就冒出来了,赶紧跑回去找公主消火去了,弄得公主几天没能下了卧榻。 皇帝是不是虚了?人到中年也难免,身为皇帝这方面诱惑大,难以节制,我靠,想这乱七八糟的干啥,管你临幸多少女人,反正太子之位已经给了我们家刘据,还是想想皇帝对自己,对霍去病的态度才是正经,唉,可惜阿雪不再,不然还能找她商量商量。卫青摇了摇脑袋,催马赶上肆意奔驰的武帝。 几万人还能列不到一只梅花鹿?羽林卫把惊吓得不知所措的鹿的生路全部堵死,只能躲在一片灌木之中瑟瑟发抖。武帝屏气凝神,一箭射出去,正中眉心,立刻便有狗腿子欢呼雀跃:“好厉害,好威武,中了中了,太准了,太牛了……” 各种溢美之词听得武帝心花怒放,便有校尉策马前去抓起地上的鹿子一边甩一边跑过来,扔到武帝马前。 武帝高兴极了:“来呀,赏一碗鹿血。”那校尉跟吃了蜜蜂屎一样高兴。 第七十一章 王霸之术在权衡 当晚在林间搭了营帐,和出外行军打仗似的差不多,众将士都把打来的猎物摆在营帐前,收获跟小山包似的,什么样的禽兽都有,本来那边打死了一个老虎,可一来不是皇帝打死的,可别抬过来皇帝一看,哟这谁啊,比朕还厉害啊,叫出来朕瞧瞧到底是谁啊,那就哔了狗了。二来那玩意儿又不好吃,便没有抬过来。武帝吃了鹿尾巴,喝了点酒。浑身气血翻涌,众大臣便立刻告退,一溜烟儿跑了,到别地儿继续喝酒去。春坨赶紧把准备好的洗白白了的四个美人人一股脑给送进大帐,便上前给汉武帝脱起了衣服来。 这边是**一夜,**蚀骨,卫青这边却是愁容惨淡。愣愣的望着几案上的油灯,雪晴走的时候说,只要太子之位稳固,卫家就无虞。可再稳固的地位,也经不住这作死的货整天的作死。 跟随皇帝十几年,皇帝是个什么性子,自己还不清楚么,眼下真正的破解方式是什么?谁有胆砍下大单于头颅,尽灭匈奴精锐,谁就是他的心尖尖。 这样下去不行啊,若是不能在匈奴那边搬回面子,在皇帝面前就根本没你的面子。可匈奴那些倒霉玩意儿现在开始躲你了,你能怎么办,初一十五人家都躲了,你拿什么军功来取悦皇帝。 这夜,这行营之中,这两人便是这样心怀各异的度过了。 接下来的三四天,武帝像个没事儿人一样白天驰骋游猎,晚上和伴驾的文武官员喝酒吃肉,再晚一点就继续没羞没臊。绝口不提霍去病的事儿,不知情的官员们虽没见到霍去病,比如李广公孙敖一干人等还在纳闷呢。但也没有谁提出来。 卫青依旧是惴惴不安,觉得皇帝的城府愈发的深沉。伴驾十余年,其实年轻的时候还好,那时候一起胡闹,一起惹祸,也算是贴心豆瓣,可随着自己的地位水涨船高,皇帝对自己却不似以往那般亲近。 三四天过后,狩猎正式结束,标志着整个大汉从此进入了禁猎期。全国上下四个月内不得猎杀野外禽兽。皇帝在数万猛士的簇拥之下回了长安未央宫。 卫青回了幕府,照例先去白虎堂,阅读了边关传来的战报,关注了新的战略调整的进度。这才回了后堂。 平阳公主迎上来,为卫青脱去了外袍,交给身后的侍女,老夫妻相互扶持着到了几案边的席子上坐下。卫青叹气道:“本以为据儿当上了太子,就能消停点儿,没想到该惹祸的还是得惹祸,怨不得旁人。” 平阳公主摆弄着膳食说道:“不见得,依我看,皇帝未必就会对去病怎样,只要不是太过分,皇帝舍不得放弃这个自己调教出来的将领的。” 卫青气愤道:“这还不算是过分?若是旁人,便是九族也被诛灭了十七八次了。还要怎样才算是过分?” 平阳笑道:“看着吧,只要霍去病能打胜仗,就是怎么闹皇帝都不会管,只会为他擦屁股。这才是关键。皇帝心里,没什么事儿能大过北方战事。这你是知道的。” 卫青迟疑道:“能行么,我看他上次只是运气好,才斩获了两千多首级,这也算不得什么,这几年,咱们斩获还少么,不值一提。若是以后没这么好的运气可怎么办,照你这么说,只要他稍微战事不利,皇帝便再也容忍不得他了?” 平阳冷笑道:“不论是谁,只要是战事不利,皇帝都不会容忍,李广怎样,苏建怎样,活生生的例子。胜败乃是兵家常事,可是帝王无情,只要你无功而返,便要治你的罪,汉律上都写明白了,你能怎么办。” 卫青觉得有点悲凉。 平阳叹道:“昨儿个我去见了皇后,跟她聊了一会儿,皇帝最近去椒房殿也少了,我这才醒悟过来,皇帝冷落你,冷落皇后,那是为了打压卫家的气焰,你想想卫家现在如日中天,举国上下,哪家能比。皇帝他心里能不知道么,当年父皇教皇帝说,权谋之术在于制衡,这就是皇帝在制衡你呢。” 卫青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脖子后面直到脚后跟,整个人都跟掉进冰窟窿一样。 皇帝的权谋之术,乃是决定一个国家气运局势的根本。卫青觉得自己在这面前特别的渺小。 …………万恶的分割线…… 这几天李广利忙得跟狗似的,县令老爷是个甩手掌柜,就跟幕僚关在房间里字斟句酌的商量着上表恭贺皇太子的每一个措辞。要办的正事儿便交给了李广利。 李广利带着人把库房里的卷宗全给搬出来了,对照卷宗,把牢狱之中的每一个犯人统统又过了一遍,除了大逆不道的,比如造反啊,皇帝亲自下旨要搞的人呢,或者是杀了自己老爹,弄死自己亲妈这种人,基本上都给放了。 就连前几天咬了自己的两个小毛贼也给放了,两个小毛贼高兴得跟个什么似的,李广利气不打一处来,便又指使亲信把两人又给劈头盖脸揍了一顿,才丢了出去,两个小毛贼只能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的走了。 大赦天下,整个牢狱便立刻空了出来,狱卒们便没了犯人家属前来探望时给的三瓜两枣的孝敬,正准备犯愁呢,没想到李广利又派他们去分发皇帝赐给六十岁以上的老人,以及曾经任过官员的退休老干部,以及朝廷有记录的孝廉。皇帝赐下了些酒肉粮食布匹以及铜钱。刚好也能从里面小小的克扣几个钱,几两肉。 李广利办好这两件事情之后,便去找了县令告了个假,县令虽然把事情都推给他做,但毕竟知道这是皇帝的小舅子,虽然他外甥没能捞到太子之位,但以后至少是个王爷,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嘛,便也没有多问,只让他让自己的亲信留在这儿继续盯着县尉的职责。 李广利安排好所有的事情,便带了四个亲信出了城,径直奔着长安而去。 第七十二章 山穷水尽霍去病 那霍去病这斯,逃出了虎贲卫,想了想直奔东城门,搂着城门司直的肩膀,热络的寒暄着:“哎呀,兄弟,好久不见了,来来来,咱两聊一聊。” 司直眼见是霍去病,心说我倒是认识你可你认识我么,干嘛这么亲热,你到底要闹哪样? 霍去病揽着司直的脖子给拉到一个偏僻处,见四下无人便抓住司直的脖领子,给顶在墙上,凶相毕露的问道:“我问你,十余日前,可有幕府的车队出城?” 司直转了转眼睛,斩钉截铁的说道:“没有,没看见啊,怎么了。” 霍去病二话不说便是一拳砸在司直眼窝之上,司直只觉得眼前一黑,浑然不觉整个眼圈已经黑了。 司直捂着眼睛哇哇乱叫,霍去病又是一拳直直的砸上乱叫的嘴。啵的一声,惨叫戛然而止,司直捂着嘴,呜咽了半天,最后吐出两颗牙来。 司直叫道:“亲娘呢,幕府掌管全国兵马调动,每日里不下十几拨人马出入东门,鬼知道你说的是哪一天,哪一拨啊。” 霍去病寒声道:“你不是说没看见么,这会儿怎么又想起这么多来?” 司直陪着笑脸,可惜黑眼圈加嘴角流血牙齿漏风,实在是难看,笑着说道:“将军见笑了,卑职这不是怕惹麻烦么……” 霍去病抬手又要打,司直赶忙伸手捂住脸:“别介别介,将军你这没头没脑的我哪知道是说的哪一拨人,你好歹有个特征吧。” 霍去病抬起的手挠了下自己的头,想了想说道:“应该是马车和骑手,大约几十个吧,三四十个的样子,应该没有穿盔甲,但有带兵刃,这种人你们肯定会拦住检查的吧,可能会用幕府的关防,有印象么?” 司直想了想说道:“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十几天前,有这么一拨人,卑职准备上前检查,但被领头的用关防给挡了回来,对了,那领头的好像还挺眼熟,好像是椒房殿的人吧,好像是,我也不确定。” 霍去病回头望了望城外的驰道,直通京辅。便扔下了司直,径直往东边奔去。 司直捂着脸回了城门,手下士兵围过来,却被司直给打发走了。废话,难道还敢找人打上门去?找死吧。 快马直奔了京辅,照例几个城门都问了,问了一个遍之后,却发现更加闹不明白了,西门那边从长安过来,是有这么一拨人,可最后却没有谁见到他们出城。 难不成阿雪便藏在这京辅?不会吧,既然想躲,何必躲到这么近的地方?怀着这样的疑虑,霍去病花了两三天把整个京辅的客栈驿站都找了一遍,最后还是没找到什么,失魂落魄的出了京辅,在朝东边的路上信马由缰,心想诺达一个天下,这小丫头到底跑哪儿去了,这年头又没有手机,也没有GPS定位。霍去病无力的抬头看看天,再看看脚下的地,便是上天入地又能找回来么? 出了长安,便已换下了那一身皮甲大氅,那也太扎眼了,谁见过一个将军独自在野外四处游荡。 只穿了一身锦袍,腰间斜挎了宝剑。马鞍上挂着长弓和箭筒。便似个游侠儿一般,英气勃发却见眉宇之间愁云惨淡。不过和游侠不一样的地方,便是马上挂着一杆长戟。这东西就和游侠的形象有点格格不入了,只能随便寻个布庄,扯了几尺麻布,将长戟裹了起来。 更悲剧的是,出来的匆忙,没带多少钱财。整日呆在建章营,有钱也没处儿花,俸禄都堆在幕府里面,毕竟自己的侯府还没建好。总不能每天背着两千石的粟米和一大堆铜钱和金子到处跑。 小霍同志对钱是没什么概念的,小时候是个小奴才,人还小,所以也不用干啥活儿,基本就是张口等饭吃的状态,结果等到稍微长大了点,理论上该干点活儿,好体现一个家奴的价值和贡献的时候,卫家又一不小心发达了。 没挣过钱,也没花过钱,现在独自游荡江湖,才发现这没钱寸步难行啊。这官道两边虽然有树林,但每日人来车往,便是有个兔子也惊着了,更别提什么野猪獐子麂子了。 布庄花完了最后几个五铢钱。伟大的霍去病同志正式宣告破产,兜里一个铜板都没有了。 失魂落魄了的游荡了几天,快到颍川了,这几日没吃没喝,没地儿睡觉。就连帐篷也没有一个。寒冬腊月的只能在路上随便找个背风的坡底扯了些枯草抱着睡觉。 遇见路上有卖包子面条的小酒肆。霍去病呆呆的站在一边看了半个多小时。看着蒸笼打开时蒸腾起来的热气。赶路的人停留在这儿吃上两个包子,来一碗面条,那吸溜得滋滋儿的,霍去病愣愣的,直勾勾的望着。好想冲上去,抽出长剑,大喝一声,交出肉包子,饶你不死。 没皮没脸的霍大将军还是没能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儿。万一传出去的话,那还得了,哎哟喂,朝野上下议论纷纷,不得了啦,骠骑将军抢包子了。各位同僚家里有包子的赶紧给藏起来啊。 咦,不要脸的事儿,我要是把脸捂住,是不是就能干了?别人又认不出我,既然你没认出来,那就不算是我干的,好主意。 霍去病下了马,将马的缰绳绑在一颗树上,这马儿低下头就去啃枯草。霍去病这时候特别羡慕马儿,随便吃两把枯草都能吃饱了。 要是自己也能吃枯草,那就不用担心了。唉,霍去病掏出怀里的一柄短剑,将包裹着长戟的麻布割下来一截,把自己的脸捂了起来,只剩下两只眼睛有气无力的乱转,然后收起短剑,抄起长戟,想了想还是算了,抢包子而已,用得着出动长戟么?杀鸡不用牛刀嘛。 还是抽出了腰间的长剑,转身朝小酒肆走过来,只见好一条悍匪,目露凶光,脚步虚浮的朝着蒸笼走过来。 东边传来声响,几匹马过来了,都是塞外的好马,霍去病一听就知道,从那边的坡上下来,风驰电掣的冲到了小酒肆,才勒住了马,几条汉子跃下马来,后面一个穿着锦袍带着长剑的公子却端坐在马上。 第七十三章 狭路相逢饿者胜 霍去病瞥见那马上公子的容貌,立刻掉转了方向,并把手里的长剑用身子挡住,低着头又躲回了旁边栓马的地方。 几个汉子跳下来,便驱赶了正在用膳的几个路人。大多见状便扔下筷子跑了,有个嘴硬的,也在汉子们把手伸向腰间剑柄的时候迅速的颠了。 老板急了,一口佟湘玉的口音:“钱钱钱,还没给钱呢……” 一个汉子丢下一小坨金子:“别叫唤了,快快上菜。”还拿出几条鱼,一只稚鸡交给老板。又拿了一块锦缎,铺在桌上,将绣花的软垫垫在板凳上,才请马上的公子下来就坐。 霍去病在一边探头探脑的,已经将麻布包裹的长戟取下来拿在手中,这李广利这小子怎么来了,他不是在淮南当县尉么,为何跑到这儿来了,瞧着这方向莫不是要回长安? 小霍同志觉得自己特别窝囊,这几个草包算个屁,老子一只手就能把他们全部给打出屎来。可老子几天以来就啃了几个指甲,现在饿得头晕眼花,走路摇晃,长戟都差点不举了。霍去病愤愤的想到,给我两个包子,不用多,只要两个,老子就能把这个李广利再打一顿。 转念一想,打他干什么啊,这荒郊野外的,多好的机会,趁机把他杀了,谁知道啊,谁看见了?谁有证据?我靠,我真是天才。 想到李广利曾截杀阿雪,迫得阿雪亡命而逃。还敢带人来自己和大将军面前耀武扬威,霍去病恨得牙根儿痒痒的。举起长戟就准备冲出来捅他。 可惜才往外走一步,却发现腿一软,差点没站住,赶忙用长戟的尾端杵在地上稳住身形。 李广利正在喝温过的酒,一盏下去寒意尽退。正在啧啧的咂嘴,却听得手下卫士叫道:“有人……” 仓朗朗几个侍卫通通把剑扯出来,将李广利团团围住,那个侍卫一指前面靠着墙根儿的霍去病:“在那。” 霍去病一惊,咬着牙靠着墙艰难的扯下裹在长戟上的麻布。我靠,裹这么紧干嘛啊,还好死不死的打几个结。霍去病慌了,只能张嘴便咬,用牙齿生生的去扯那绳结。一边咬一边想到,这玩意儿要是鸡腿子多好,也不知道麻布能吃么,话说麻不也是种出来的,跟粟米是不是一个道理? 七嘴八舌手忙脚乱的把结打开,扯去麻布,那一柄方天画戟露出峥嵘。其实不似吕布的那样漂亮,称不上画戟,因为上面没有画画。前段是一个戈,可以看做两支矛头直角接在一起的摸样,后面则是一个月牙儿,一丈二长,黝黑的杆儿显得厚重,顶端的锋刃闪着寒光。不久之前,霍去病正是靠着这柄长戟,在大漠之中出其不意的斩下两千人头,换来一个锦绣前程。从此走上一个不世名将的道路。霍去病收执长戟大喝一声(有点中气不足):“呔,交出肉包子,否则斩下尔的狗头” 李广利一愣,接着咯咯地笑了起来,手上酒盏里的美酒撒得满桌子。 左手端着鲜美的鱼肉,鱼腥味的鲜甜飘散出来。右手是一只鲜嫩的稚鸡,煮的刚刚熟,骨头之间一定还带着血丝,最是鲜美细嫩。酱汁儿用了鸡汤作为基础,浇在鸡身上,几缕热气化作白烟升腾起来,带着异香飘荡开来。 霍去病一闻,眼睛都直了,长戟指着李广利,但眼神还是直勾勾的盯着两盘菜。 一个声音在心底响起,一定要搞死李广利,这小王八蛋,老子饿得眼冒金星,你还有钱吃鱼吃鸡喝美酒,这仇恨值简直是逆天了。 石化的老板端着菜愕然道:“见过强盗,也见过流民劫道,可您这样独自一人拿着长戈来打劫包子的,全天下怕是也没有第二个人了。” 李广利本来在狂笑,却被老板一句话给噎住了,李广利一眼认出这不是戈,戈是什么?一支部队几万戈手人手一只。这东西叫戟,只有冲锋陷阵的将领才能使用,瞧这成色,还显然不是一般将领,李广开始觉得这个毛贼不那么可笑了。虚起眼睛细细打量,麻布遮住口鼻认不出来。眉宇之间却觉得有些熟悉,一股寒意从背脊直冲后脑。额头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伸手握住腰间剑柄喝道:“病大虫,好胆……” 几个卫士一听,登时紧张了起来,我靠,搞不好今日要死在这儿了。 老板自然没有了解两人之间的渊源,只当是个闹剧,将手里的菜放在桌上,回身去灶火处端起一钵粟米饭,又往桌子上端,头也不回的说道:“兄弟,别闹,你看你哪里有个江洋大盗的样子,快走吧,别惹得贵客不高兴。” 霍去病决定兵行险着,若是凭着一口义气,强行冲上去,开始打的时候应该能占上风,可撑不了几个回合便要力竭。那时候就不是强提一口真气咬咬牙就能扛过去的。肚里没食儿这东西不科学,没营养就没有能量,没能量就没体力。 霍去病提着长戟,迈着装出来的沉稳的步子走过来坐下,将长戟插在一边,冷哼一声,死死的盯着李广利,左手扯下蒙在脸上的麻布,右手伸去扯下一只鸡腿,塞进嘴里咬了一口,嚼也没嚼就吞了下去,直把整个鸡腿上的肉分两口吞了下去,才扯下另一只腿大嚼了起来。 那一团肉顺着食道往下面落,没嚼得烂便落得慢,在食道中顶的有点堵。又咽下一口嚼碎的咽下。劈手夺过李广利手边的酒壶,咕嘟嘟灌下半壶。 酒一下肚,如一团火一般把食道的东西通通冲到胃里。温过的酒发散快。一股暖流充斥了全身。酒这东西是粮食的精华,营养和能量还是很充足的。 霍去病知道,就凭这半壶酒,几块肉,就能将这些鸟人通通给弄死,顿时心下大定,好整以暇的拿过装着粟米饭的钵,就着鱼肉鸡肉,狠狠的往嘴里扒拉了几筷子粟米饭。 第七十四章 饭菜尚温人已死 李广利放在剑柄上的右手有点颤抖,暗自嘲笑自己没出息,自己一个人躲在房间放狠话的时候,自然是天不怕地不怕,他霍去病算个吊毛。惹了老子分分钟来信砍。可真的撞上这个从天而降的又像游侠又像毛贼的霍去病,还是吓得发抖。 关键是这臭小子太欺负人了,你卫家打压我李家就算了,你还当街打我,你打我就算了,还在这荒郊野外堵我,堵我干什么?想杀我?这三岔口正是杀人灭口的好地方,你要杀我就来,妈蛋,好歹让我死前吃顿饱饭,可你这个杀千刀的居然坐下就开始吃老子的饭,这尼玛跟谁说理去? 李广利沉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要回长安的?” 霍去病心里嘀咕道,鬼知道你个蠢货要去哪儿,还不是不小心撞到的,老子明明是出来找雪晴的,你当你是谁,老子脱离了职守,丢下皇帝,还跟弟兄们动了兵刃,就为了找你? 霍去病想装酷冷哼一声,却从鼻腔里喷出一粒粟米来,咳咳咳,呛着了。 李广利把剑柄握得更紧了,牙都快咬碎了,从齿间蹦出几个字:“别以为你成了储君的表兄,便能为所欲为,我李广利也不是好惹的。” 霍去病嘿嘿一笑,满嘴的饭菜让他口齿不清:“哦?真的么?那我倒是想看看你怎么不好惹。”胃里有货,温酒发散又快,霍去病感觉腹中一团火热,慢慢的流向四肢,渐渐地充盈着力量。便有心情来揶揄李广利了。 坐着的李广利又气又怒又怕,终于是忍不住了,还不及站起来便抽出腰间的长剑,反手一剑力劈华山。带着呼啸的剑风猛砸下来。速度快到了极点。 霍去病稍微往后一仰,堪堪避过剑尖。那长剑便落在了桌上,直接将桌子劈成两半,那盘鱼和那盘鸡,连带着半壶酒和一钵粟米饭哗啦啦掉地上了。 霍去病看着洒了一地的饭菜,不由得勃然大怒:“你个鸟人,爷爷还没吃饱呢,这么着急寻死,便成全了你” 言罢抄起长戟,双脚一蹬,往后越出两步站定,举起长戟便是一记彗星斩月,从右上方斜斜的往左下劈砍过来。 李广利来不及躲避只能顺势反举着长剑贴着手臂往上抵挡。迅速的将右脚往后伸,形成半跪的姿势以期望用稳固的三角形来抵挡压力。 铛的一声,月牙儿砸在剑脊之上,李广利稍微往下降了一下,希望能用这种方式卸去力道。 谁知那霸道的力量如影随形,从戟上的月牙喷薄而出,李广利登时觉得整条右臂都失去了知觉,只能用左手托着,连腋下的肋骨都顶了上去,才堪堪将长戟挡住。 卫士们也不是吃素的,分三个方向递出来四个剑尖,直直的往霍去病各处的要害刺来。霍去病脚下步伐一变,如游龙一般从包围圈里跳了出去,往后退了几步,一来拉开了距离,好发挥长兵器的作用空间,二来是把后背交给了小酒肆的土墙。打狗还得找个墙角不是么。 四个侍卫立刻围了过来,就连晃晃荡荡的李广利都咬咬牙,颤抖的手提着长剑冲了上来…… 一切都太快了,直到现在,小老板才惨叫一声,一溜烟跑了,反正那块金子已经落袋为安了,你们继续打吧,我先闪了。等你们打完了再回来收拾桌子。 小霍同志打了个饱嗝,满意的揉了揉肚子,一柄长戟舞得虎虎生风,和五个人战在了一处。凭借着风骚的走位,难以捉摸的步伐,始终没有被包围,势大力沉的长戟却灵活多变,角度刁钻。打得五个人叫苦不迭。 不消二十个回合,霍去病轻松斩下三颗人头。只剩李广利和一个跟班紧紧靠在一起,双手握着剑对着霍去病发抖。那剑刃仿佛也学会了颤抖。 小霍同志邪邪一笑,猛的一戟朝着李广利的腹部溯过去。两人大骇,一边躲闪,一边抵挡。跟班都把剑伸过来在李广利身前护着,谁知小霍的长戟却如游龙一般突然掉转方向,狠狠的攮进那跟班的腹中。 轻轻一搅,没有停留半分便扯了出来。登时肠子流了一地。跟班手里的长剑无力的掉落。双眼睁大,眼里的光华一点点消失。 李广利跌坐在地上,往后爬了两步,才转身想要爬起来快跑,谁知脚太软了。又跌倒在地,但求生的意识实在是太强烈,明知道跑不掉,还在手脚并用的往前爬。 小霍同志提起长戟,瞄也没瞄,便朝着爬出十余步的李广利掷了过去。呼呼,长戟撕破了空气,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斜斜的把李广利钉在了地上。尾部稍微摇晃了两下,很快因为自身的重量停止下来。动也不动。 李广利闷哼一声,吐出两口鲜血,再也无法动弹。 小霍同志看也没看地上的尸体,只可惜那饭菜,可惜了了,这小王八蛋,拼命就拼命吧,干嘛把香喷喷的饭菜都给弄地上去了。看着地上尚在冒热气的肥鱼和嫩鸡。小霍同志瞅了瞅四下无人,有也只有死人,要不就捡起来拍拍土继续吃了?咱都是当兵打仗的人,什么吃不得,恶劣的条件下还不见得有这好吃的呢。(这想法挺不要脸,毕竟小霍同志是出兵塞外都要带上几个庖厨的傲娇将军) 想了想还是算了,搜刮了整个酒肆,包子当然还是热的。抓了一个咬一口,第一口没吃到馅儿,第二口又已经过头了。我靠,等明儿个有钱了,找了庖厨,给我来几笼包子,光要馅儿,不要皮。话说那还叫包子么?没关系,有钱嘛。 整个酒肆其实别的也没什么了,有些粟米饭,有些面条但还没下锅,就算下锅了这玩意儿也不适合当干粮啊。别的什么酱菜,小菜,几块没下锅的猪肉。 李广利那边还多些,行囊里满满当当的小点心,腌肉。还搜出来不少的钱财。 小霍同志开心的笑了,把五人的行囊统统搜刮了一边,连五个人的尸体都没有放过。 第七十五章 惊天大案震颍川 零零碎碎的,衣服什么的,当然看不上,就把些吃食儿,和所有的钱给收了起来。一个五铢钱都没有放过,没办法,谁让咱们娇生惯养的霍大将军平生第一遭饿的心慌了呢。 两大皮囊的美酒,虽然没有热,但风味也不错,小霍同志喝了两口,不禁哼起了小曲。将战利品通通给绑到了马上,踩着李广利的尸体将长戟扯出了出来,还不忘往他尸体上吐了一口口水。 擦尽了长戟上的血迹,又用了麻布包裹起来,这回就甭打死结了,给粗糙的打个活结,一扯就开。才满意的挂上马鞍。 纵身上马,继续往东走。上了山坡,哼着小曲儿,喝着小酒,揣着响叮当的金子和铜钱。简直乐开了花。下坡的时候却想起接下来该往哪边去找雪晴呢,顿时又不高兴了起来。瘪了瘪嘴。又开始垂头丧气了。 约莫半个时辰内,零星有几人路过小酒肆,本来准备吃点东西,却被眼前景象吓了个魂飞魄散,只能绕着跑了。小老板放心不下,这才回来观望,老远瞥见一地的尸体,愣了愣神,妈蛋还真的死了一地,这怎么行,万一算到我头上怎么办,到时候跟谁说理去。反正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无非是土坯房两间,锅碗瓢盆和几张桌子,收的钱都在怀里,便也顾不得这坛坛罐罐,转头跑了,心想去寻个别的地方再开个小店,最好是人多的城里,虽说成本大,可不见得再遇上这倒霉事儿。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接到举报的亭长才带着几个民壮过来了。瞧这一地的惨状叫骂道:“哪来的江洋大盗,居然如此凶残,亲娘呢,便是找出来也不是咱们几个人能拿下的,小黑快去禀报县尉,请县尉老爷带人来缉查。你们快快查看一下各处,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小白快去叫里正多派些民壮来,就是把尸体搬回去咱们人手都不够啊。” 亭长按部就班的安排了诸般事宜,两人分头去找县尉和里正,余下几人便开始四下查看,一个民壮在李广利的腰间翻出了一颗铜印。举起来看了半天,瞧不出端倪。身边又一个民壮上来说道:“你看啥呢,我看看,你认字儿么就看,让我看看。” 捧着铜印的民壮就翻白眼了:“说得你认字儿一样。” 亭长也不介意,这年头,哪有那么多人读书识字,平心而论若不是小时候学了几百个字儿,虽做不出文章,但在一群村夫之中便鹤立鸡群了,故而做了个亭长,好歹是吃上官饭了。亭长接过铜印,逐字辨认,轻轻的念了起来:“浔阳县尉?”顿时慌了神:“亲娘呢,居然死了个县尉老爷,快快,快去通报县令大人。赶快……” 马车来了,众人七手八脚将尸体都搬上马车,两人抬着李广利的尸体,却发现软趴趴的,不似别的尸体般僵直,正起了疑心。却见李广利咳出一口血,双手乱抓起来,两个民壮吓了一大跳,丢下李广利便跑,一边跑一边喊道:“诈尸了,诈尸了……” 亭长反应极快:“还没死,快救人,金疮药呢?”民壮双腿打颤:“哪来的药,还不得到城里去买?”亭长咬咬牙:“来不及了,你看着前胸后背被捅穿了,快去打水和稀泥,用泥巴糊了伤口。” 众人七手八脚的把水缸里的水舀了些,就地取了几团黄泥,调了调便给李广利前胸后背都给敷上。亭长摸了摸额头的大汗,又叫道:“快看看其他几个人,还有没有没死透的,刚才这个官印就是从这人身上发现的么?” 亭长等不及县尉和县令过来,只能先行将李广利送进颍川城里去救治,县尉和县令奔到小酒肆,只见到其他几具尸体,听民壮七嘴八舌也说不清楚,什么死了个大官又活了,可能是诈尸什么的。也闹不明白。只能又奔回城里在医馆找到了亭长。 亭长右手一摊,露出一颗黄灿灿的铜印,县令一看就牙疼了,妈蛋,皇帝的小舅子在自己的地盘被人家截杀,捅天的窟窿啊,关键这里面有事儿啊,那边刚刚册立了太子,正在大赦天下,昭告百姓。这边的另一个皇子舅舅便在荒郊野外给人捅了,我的天哪,宫闱密事儿咋摊到我脑袋上了,这可要了亲命啊。 一瞬间颍川县令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的设想,要不把这倒霉玩意儿给弄死埋了算了,你说你们宫斗那是你们的事儿,关我屁事儿,关键你杀了人能收敛一点么?好歹挖个坑埋了,咱还能装作不知道不是。实在不行我帮你擦臀部好不好,我把这倒霉蛋给埋了行不行。 行个屁,万一李家的人把这笔账算到自己头上怎么办,那就冤枉得不要不要的了。再说了这是皇帝的小舅子,给县令十七八个胆子,也不敢啊。 要不就往上报,报给太守,交给他定夺,往上面捅呗,到了宣室殿,火烧到谁身上就不管咱们的事儿了,不行不行,万一太子知道了,以为我帮着李家做事儿,顺着这个思路想了一丁点,县令立刻冷汗直流。 县尉也同样纠结,看了看伤势,回想起刚才尸体的伤口角度,仔细的在脑子里面过了一遍,排除了剑,矛,戈,最后确定是一柄长戟。肯定的说:“凶徒应该是用的一柄长戟,人数不敢肯定,但很有可能一个人。” 县令惊到:“一个人?一个人杀了五个?” 县尉掌管全县的缉盗,治安,军事。相当于武装部长,军分区司令,武警支队长,外加警察局长,案子自然是见得多,皱眉道:“现场脚印和痕迹表明打斗的时候人并不多,凶手最多不会超过两个,可两个也不合理,关键是所有的尸体都是长戟所伤,如果是两个人的话,一长一短,自然不可能两人都用长戟,必然有一个会用剑,护住戟手的安全,可尸体上没有一处是新鲜的剑伤。西边一匹马留下脚印,一看就是好马,比这位县尉的马好得多,脚印在到达酒肆之前比较浅,但过了酒肆,便深了很多,李县尉的财物以及干粮酒水全被拿走了,这个脚印的深浅刚好。” 第七十六章 颍川官员齐抓瞎 县令皱起眉头,若是宫闱搏杀,何必夺人钱财,莫不是寻得江湖草莽为其效力,可一柄长戟出神入化,须臾之间力斩五人,又像个勇猛的将军,江湖草莽是不用戟的,这东西就跟抢银行的悍匪再牛也搞不到自行火炮一个道理。真是好生奇怪。 李广利幽幽醒来,气若游丝却极具惊恐,县令赶忙上前安慰道:“李县尉,李县尉,不要害怕,你现在安全了。” 李广利气若游丝,嘶哑的嗓音怀疑的问道:“你是?” 县令回到:“本县颍川县令,这位是本县县尉,李县尉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县令问得谨慎,不问谁干的,只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县令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李广利说出什么他不想听到的答案。 李广利眼神飘忽,瞟了瞟周围的环境。幽幽的说道:“遇上几个小毛贼。阴沟里翻船了。” 县令心下大定,我就说嘛,你们那些天大的事儿,何必拉上我们这些**百石的小官,既然这样定性,是毛贼劫道,那意思就是说,老子的事儿你们别掺和,滚一边去吧。 县令高兴极了,哪来的毛贼?无非是接下来装模作样的大肆搜查一番,最后结论不知所踪,便成了悬案,是不管我颍川什么事情了。至于你们在长安闹成什么样子,就更不管我的事儿了。 和县尉交换了一下眼神,出言安慰李广利:“李县尉好生休养,本县调集校尉来保护你的安全,至于缉拿凶徒的事情,本县一定竭尽全力去办。” 李广利敷衍的点点头,心照不宣吧。张口虚弱的问:“我的伤?” 县令抹了一把冷汗:“李县尉吉人天相啊,凶器虽然贯穿胸背,但所幸没有伤到脏器,好险啊,不论哪个角度偏上一丝,便有性命之虞。大夫已经处理了伤口,修养几个月,便无大碍了。但失血过多,可得好好补补。” 李广利咬着惨白的嘴唇,点了点头,又昏了过去。 县令和县尉同亭长一起出了医馆,嘱咐看守的士兵一定要尽心尽力,万不可再出什么岔子,又打发了亭长回去,提点他缄口如瓶。 县令回了府,去给太守行文汇报这个事情,明面上怎么说,话里话外要带上一点什么意思,还需要斟酌。县尉便亲自带着手下的爪牙亲自在颍川城里大肆搜查了起来,表面文章至少要做做,至于结果实在是根本没去想。 霍去病这厮,悠闲的进了城,先是去买了两套锦袍,又好看又保暖,霍去病很是满意,终于不用受冻了。 又寻了个酒家,好好的吃了一顿,刚才在小酒肆吃了几口,到吃饱还有很大一段距离。 美美的吃了一顿,照理说这些酒菜比平日里吃的差远了,但饿过了才知道什么是人间美味,直吃到嗓子眼里再也塞不下了才放下了筷子。 热气发散开来,全身一点寒意都没有了,甚至出了一点汗。 出了酒家,牵着马,寻了一个客栈,亲娘喂,虽说才几日,便已忘了温暖的卧榻是何等的滋味,吃饱了正犯困呢,等会儿沐浴一番,睡个囫囵觉。 下了马,将缰绳交给小二仔细交代:“喂点粟米,加点粗盐,夜半还要再喂一次。”小二点头哈腰的道:“瞧好吧,您放心。” 霍去病摘下长戟,扛在肩上,伸手提起行囊,哼着小曲儿进了大门,门边一堆仗剑的官差,霍去病瞧都没瞧一眼,径直进去,在小二的带领下往房间走。 县尉瞪大眼睛,就这样愣愣的看着从马上下来的霍去病,扛着长戟和行囊进去了。 长戟虽然被麻布包着,但凭县尉的经验不难一眼认出,仔细一打量,这神骏的马,小伙儿一看脚步气韵那便是顶尖高手虽做游侠打扮却难免贵气袭人,眼高于顶哪有点江湖草莽的义气?那两个行囊鼓鼓囊囊叮当作响,不是劫来的财物又是什么?这哪一个特点不符合自己当时的推断? 县尉就哔了狗了,带着爪牙来装装样子,没想到把正主儿给撞见了,这尼玛怎么得了。平时也不见破案率这么高,现在却不尴不尬的遇上了。 下意识放在剑柄上的手,还是悄然松开,叹了一口气,留下两个爪牙,嘱咐他们盯着门口,有事儿及时汇报。便火急火燎的奔回县衙,把老爷身边的侍女都赶下去,在县令老爷莫名其妙的眼神中细细的说了这事情。 县令老爷就纠结了,张了嘴巴不知道说什么。这事儿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县尉小声问道:“县尊,这事儿如何处置,到底要不要抓捕此人?” 县令慌忙摆了摆手:“不能抓,不能抓,谁都得罪不起。可千万别捅娄子了。也不可让李县尉知道了,就当没这回事而,听而不闻,视而不见。还有谁知道?” 县尉摇摇头:“你以为我傻啊,我谁也没告诉。我本来连你都不想告诉。” 县令说道:“对对对,谁也不能告诉,甭管是李县尉和太守,都不能告诉,唉,你要是真的不告诉我那倒好了,不过你得派人去盯着,盯着就好,若是他出城了便万事大吉,若是得知李县尉没死,又要生出什么事情来,或是李县尉得知了凶手的行踪,要去拼命就麻烦了,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了。” 县尉点点头:“恩,那这样,我亲自去盯那凶手,县尊你去医馆亲自守着李县尉好不好?” 县令深以为然:“对,本县亲自坐镇,任何人不得泄露消息。快走快走。” 缓缓坐进浴桶,有些发烫的水爽的霍去病差点叫出声儿来,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闭着眼睛,快赶上甘泉宫的温泉汤子了。都打起瞌睡来了。 睡衣袭来,也顾不得清洗干净,只赤条条的出了浴桶,胡乱擦了擦水迹,便上了卧榻安睡,浑然不知客栈外县尉正在守望。 不消片刻,便已入睡,像是梦到了什么好事儿,嘴角挂起一丝微笑。不知道是梦到了那饥肠辘辘之时两口吞下的鸡腿,还是扬手掷出的那一戟,还是梦到了雪晴笑颜。 县尉悄悄去了马棚,仔细端详了一下那匹神骏,从来没见过这样健美的马匹,细细打量,在臀尖上见一个淡淡的烙印,仔细辨认,隐约见太仆都庚车马几个字。县尉心里打个突突,好胆,骑着御马便来干这杀人的勾当了。愈发的恐惧楼上正在呼呼大睡的小子。 第七十七章 萧索年夜长安凉 过年了,平常人家的重大节日,但皇宫里却冷清了些。 没办法,三公九卿大小官员,你总得给人家放几天假,让他们回家过年吧。再咋的你横不能留人家来吃年夜饭吧。宫里无非是嫔妃和皇子们轮流给皇帝请了安,一起吃了个饭。 往常卫青往往是在未央宫过年的,但今年没有接到旨意,便只能在幕府和老妻过这个年,老两口虽然想念雪晴,但卫伉卫不疑几个孩子,还是在膝下闹腾。也不显得落寞。 未央宫中,孩子们玩累了,便让嫔妃们各自领了回去休息。武帝拉住正要告退的卫子夫道:“皇后再陪朕喝两盏” 卫子夫便让人带了太子回椒房殿,留下来跪坐道武帝身旁,为他斟酒道:“陛下今日高兴了。年后廷议还需十日,便能好好歇息几天,臣妾听少府说,博望苑建得很快,不需多久,太子便能迁宫了。陛下还是趁着太子还未迁宫,多陪陪他,教导一下他。” 武帝嚼着花生仁,喝了一口酒道:“皇后多虑了,左近不过几里路,时常便能见到,朕总说太子是需要成长的,便让他自己去飞吧,孩子嘛,还是需要一点野性,张弛有度,不可管束得太紧。” 皇后呵呵一笑:“别到时候尽跟他表兄学,野惯了。” 武帝脸色一黑,啐道:“这小王八蛋,等朕抓到他,非得好好打一顿不可,不打个皮开肉绽,他不知道疼,哼……”自觉失言,便住了嘴。抬起头来看了看皇后,若是别人这样揣测皇帝怕是要遭殃了。可皇后自然是不一样的,武帝很明显不可能因为这点事儿跟皇后发脾气,毕竟那是人家的亲侄儿。 卫子夫眼神也没有躲闪,笑盈盈的望着武帝说道:“陛下息怒,这大过年的就别提那倒霉的臭小子了。” 武帝心里嘀咕,明明是你提的搞不好,女人就是不讲理,算了算了,喝酒。 卫子夫看似轻飘飘的指责霍去病两句,却直接引出了皇帝对于霍去病的真实态度。诚然皇帝是很生气,后果很严重,虽然气不打一处来,可终究是舍不得这个亲手培育起来的好胚子。最重的惩罚无非就是打一顿。 在武帝看来,这就跟养老虎一样,又听话又乖,那野性就淡了,若要保持它的野性,放出去就能咬人,还是咬的匈奴,那么这么一只野性十足的老虎,自然是有点不听话的。 在武帝看来,霍去病最终会成为自己的杀手锏,核钥匙,犹如地狱之犬,战争之兽,北海巨妖。 武帝期待着未来的某一天,自己缓缓解下霍去病脖子上的枷锁的时候,这个世界会为之倾倒,困扰华夏数百年之匈奴的末日瞬间来到。届时天崩地裂,江河倒灌,凶残的强盗将发出绝望的哭泣,等待着千军万马掀起的狂潮将自己淹没。 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武帝有无限的耐心来容忍霍去病,关心他,爱护他,细心的等待霍去病的獠牙和利爪慢慢的成长,最后闪耀着冷冽的寒光。 卫子夫虽然没有在武帝的眼神中读到他对霍去病的期许。毕竟大家嘴上说皇帝都是旷古烁今的千古一帝,但心底里也无非认为这个皇帝和以前的皇帝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区别,大家都知道武帝是个有为之君,爱折腾,但恐怕谁也不知道,武帝真正的目的在哪里,以及他愿意为了这个目的付出的代价。 可能只有雪晴明白。 卫子夫只片面的看到了武帝对于霍去病的包容,爱护,和给他擦臀部的一丝尴尬。但这对一个姨母来说,已经足够了。 武帝放下酒盏,望着几案边的烛火跳动,幽幽的问道:“那小子真的这么喜欢雪晴,非她不娶么?” 卫子夫一愣,说道:“恩,他两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去病这小子执拗,认准的事情便是一根筋儿,这几次闹出事情,还不都是为了这事儿?” 武帝想起雪晴那稚嫩的笑脸。心里不由得一紧,问道:“那阿雪怎么想,她愿意么?” 卫子夫笑道:“臣妾看是满心愿意的。” 武帝叹了一口气说道:“早些休息吧,明日一元复始,万象更新,还要去太庙,社庙稷庙朝拜。” 卫子夫伸手扶起武帝。武帝打了个酒嗝说道:“皇后别走了,留下来陪朕。” 卫子夫温婉笑道:“好的呀。” …………万恶的分割线………… 幕府之中,打发了小孩子们去睡觉,老两口相拥在卧榻边,若是寻常人家,二十年朝朝暮暮便是早已厌烦,可二人聚少离多更兼偷偷摸摸,正所谓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这感情的保鲜自然长了点。 公主幽幽的说道:“也不知道阿雪到哪儿了,这大过年的,好不容易才能全家团聚,转眼便是天各一方。” 卫青安慰她道:“莫担心了,日前收到了张全旦的传书,说正朝着胶东国去,估摸着阿雪是没见过大海,便去长长见识也是好的啊。” 公主幻想起大海的摸样:“是了,青你是见过大海的吧,我记得你跟我提过,那是哪儿呢?” 卫青说道:“那是在蓬莱,离胶东不远,倒是不记得大海的景色了,没办法,我只顾着照皇帝的安全了,你知道你弟弟的,那日在海上兴趣盎然,居然命令舵手转道往日出的方向行驶,想要去寻域外仙人,好说歹说生拉硬拽才算是给弄了回来,我都快急死了,哪有心情去观赏波澜壮阔。只隐约记得浩瀚无边。从流飘荡。倒有一番味道,没来得及细细体会。” 公主脑补着那美丽的画面:“要不咱们去胶东寻乖女去吧,顺道去看看那汪洋大海。到底有没有你说的那么大。你要是诓骗我,定不饶你。若是咱们一家三口,乘了一座大船,乘风破浪,到一个书上说的有树木,有飞禽走兽还有河流石山的小岛,咱们站在小岛的沙滩上,看惊涛骇浪好不好。” 卫青一阵心驰神往。那感觉简直好的不要不要的。 第七十八章 除夕之夜各滋味 想归想,身为汉庭大将军,统管天下兵马,那是何等的重任。一刻也不得放松,更遑论泛舟海外,逍遥自在了。 叹了口气的卫青说道:“你我夫妻二人这个身份地位,哪能像个游侠豪强般想去哪儿游历就去哪儿。牵一发而动全身,搞不好把霍去病都引到乖女那儿去了。” 公主想起了霍去病:“你说那小子会不会找到阿雪了?我看阿雪是真的不想嫁给他,若是这小子追上去恼羞成怒,改用强了,那可如何是好。” 卫青摇了摇头:“应该不会,那小子,若是没有舆图和向导,是找不到匈奴的聚居地的,连你我都不知道阿雪现在在哪儿,又哪来的舆图向导指引他?呵呵,这小子出门钱都没有带,心里火燎的又不知道何处去寻阿雪,估计日子不好过吧,哈哈。我已经派了人前去寻他,放心吧,这小子疯够了,秋天之前一定回来。” 公主疑惑的指着天上:“这才除夕呢,就等着秋天了?” 卫青微微一笑:“你看我哪年秋天陪在你身边?春耕夏耘秋收冬藏,等咱们大汉北方的郡县开始收割秋粮的时候,秋高马肥,留着口水的匈奴人就开始来抢钱抢牲口了。你当匈奴人真的凶残成性,不杀人不舒心么,若不是有满仓的粮食,哪里会有强盗光顾,你见过强盗打劫饿了几天的乞丐么?” 公主笑道:“也是,到时候就应该回来了吧,也没准儿,说不定他现在就成了饿了几天的乞丐了。呵呵呵。” 公主的猜测也算对,也算不对。 反正霍去病在这年夜里呼呼大睡,暖暖的棉被柔软极了,睡得可香了。 客栈外街头的拐角处,县尉抱着膀子瑟瑟发抖,妈蛋,老子招谁惹谁了,这大过年的还要给你个小子站岗。身边两个差役抱着膝盖蹲在墙角抱怨道:“大人,咱们在这儿等啥呢,都快四更天了,咱们愣是从去年呆到了今年啊。” 县尉气不打一处来,就你不爽啊,天黑后家里娇妻派人来催促,想到家里济济一堂吃着年夜饭,自己却不能回去,想想简直都快哭了,恨恨地拍了两个差役的脑袋低声训斥道:“少废话,快来盯会儿,本官歇一歇,千万注意了。若是有什么异动马上告诉我。” 隔着这客栈,不过三条街的距离,瞧这直线最多**百米。便是李广利所在的医馆,大夫和妻儿老小吃了年夜饭,小声对妻子抱怨忧虑道县尊送来这个病人,不给钱就算了,多大点事儿,无非是一点狗皮膏药而已,可你说在这伤者住多久,我这儿就要歇业多久,以免生人混入就哔了狗了,尼玛老子本来打算初一初二歇业两天放放假就算了,靠,这货没个一两个月床都下不来,你要我几个月不开门做生意,尼玛连狗皮膏药的钱都不给结,你让我喝西北风去啊。 大夫夫妻二人不由得抱头痛哭了起来。 李广利的病榻边上,县令派来的两个小厮怨气极大:“这大过年的摊上这倒霉差事,这县尊大人连年夜饭都不给安排一下,工作餐不懂么,真是的。” 另一个小厮说道:“别提了,我刚才看见了,县尊还在外间守着没走呢,在外面写字儿,你说他大过年的不回去吃年夜饭,跑到这儿写字干嘛,回家写不行么,真是有病,他也没吃年夜饭呢。” 可不嘛,县尊大人还在头疼给太守上的条陈到底怎么解释这个诡异的案件。 李广利幽幽的醒来,依稀听得小厮说年夜饭,妈蛋,大过年的被人捅了个透心凉这感脚也是够够的了。更别提什么年夜饭,连午饭都被霍去病给吃了,一醒过来的李广利就气得不行,簌簌的咳嗽,喉头有些腥甜。 伤口发炎带来高烧,虽被大夫控制了病情,但还是烧得李广利脑子有些糊涂。小厮赶忙拿起温在一旁的参汤给他灌了两口,还没咽下便又昏了过去,头一歪参汤流在了枕头上。 小厮说道:“该不会是死了吧。” 另一人说道:“不会,睡了吧,你听,打呼噜呢。” …………万恶的分割线 雪晴坐在几案之前,如花在一边点燃一炉熏香,凝神静气,晚间吃饭的时候,张全旦提及,皇帝又改了年号,这几年因为卫青收复河套,大破匈奴白羊娄烦两王,活捉数千歼敌数万,缴获牲畜数百万头。武帝十分高兴,便命令卫青在河套上筑了一座朔方城,迁十余万人,设置朔方郡,五原郡,从此阻断了匈奴对于汉庭腹地的企图。并有了反攻匈奴的战略基地桥头堡。卫青也因此获封三千八百户的长平侯。 相比之下,霍去病的那点斩获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武帝为了纪念他的朔方城肇建改元元朔,已经六年了。 而今年武帝又要改一改年号,明日便是元狩元年了。雪晴直翻白眼,狩者,巡狩四方,很明显是汉庭的战略有了大的调整,武帝心里的宏图别人不知道,老娘能不知道么?关键是这皇帝太折腾,好像年号都换了十几二十个,这东西怎么弄啊,你看人家什么康熙雍正乾隆,一个年号用到死。 雪晴不知道这个年,到底是哪一年,反正是公元前一百二十多年的样子吧,雪晴望着窗外呼啸的海风带着咸咸的味道。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同样不知道的是,在这茫茫的宇宙之中,自己到底在哪儿,也不知道在时间的长河之中,自己这朵浪花绽放在哪儿。 如花坐在放着香炉的几案边上,手肘支撑着脑袋,睡意已经袭来。眼皮开始打架。关上窗户的雪晴转身看见便教她去睡觉。如花惊醒过来,下意识的说道:“奴婢为小姐宽衣,伺候小姐就寝” 雪晴摇摇头,打发她去屏风之隔的外间睡觉。脱掉衣物上了卧榻,脱个衣服这点事儿,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现在反而是有点习惯别人的服侍了。 第七十九章 辅祭社稷开经筵 每个女孩从小都有一个公主梦,严格意义上来说,雪晴现在的身份和待遇已经差不多了,但实际上小时候做这种梦的时候,只是想的公主美美哒,王子帅帅哒,从此幸福美好没羞没臊。 其实应该雪晴去想的事情很多,雪晴想要离开张全旦他们自己独立生活,因为只要和他们在一起,就是和幕府有联系,和幕府有联系就是和汉庭有联系,还是逃不脱历史的命运。 但若是撇开张全旦,一来是已经习惯了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前呼后拥众星拱月。二来,若是没了卫士们看守的那些财物,日后又靠什么生活呢?很矛盾的局面,雪晴有些不知所措。 …………万恶的分割线…… 大年初一头一天,睡得迷迷糊糊的皇太子被叫醒,接着睡眼松懈的在皇后的指挥下更衣,用膳,接着就被带了出去,跟在皇帝的仪仗后面,这次居然还用上了自己的仪仗卤薄。 整个上午,刘据完全没有弄明白是在闹哪样,只在太监和卫士们的簇拥下跟着皇帝走,去了几个地方,每到一个地方,皇帝便牵着刘据的手,带他一起去到一处庙宇,刘据懵懵懂懂的,见父皇朝着神像和牌位跪拜,便也跟着拜。 他完全不知道,这是封建统治的基础,所谓江山社稷太牢牛耳。皇帝正在行驶象征着统治天下的权利,而跟在后面那萌萌哒的太子,正在辅祭。 身后跟着的大臣并不多,三公九卿,加上十来个将军。不过三四十人,这些人是整个汉庭的中心。 祭祀完毕,本来大家就该回家过年去了,但今年还有一个事情要办。 宣室殿和平时不一样,平时这里讨论朝政,文武大臣都跪坐在两边的软席上,今日却在软席边上放了几案,上面放上了酒盏和一些鲜果子。大臣们不再像往常一样朝着上面的皇帝跪坐,而是朝着大殿的中间。 鼓乐响起,太监悠扬的声音响起:“宣皇太子剧” 刘据穿着华服,带着冠冕,跟个小大人似的,虽说还没有到加冕的年纪,可这种正式场合,梳着两个羊角辫也不像那么回事儿。 刘据从殿门外走进来,跪在大殿之上,朝着他老爹三跪九拜,口称:“儿臣参见父皇。” 武帝道:“太子,平身。” 刘据站了起来,两边跪坐的大臣们跪坐起来,直起身子朝太子拜倒:“参见皇太子殿下。” 刘据像模像样的朝两边拱手道:“众卿免礼” 武帝说道:“太子,这位是朕为你选定的太子太傅,万石君之少君,万公庆。快来拜见。” 石庆便跪坐在皇帝阶下,闻言直起身来。刘据恭恭敬敬的朝着石庆三跪九拜口称:“学生拜见太傅” 石庆受了礼,随即又朝太子跪拜:“臣参见皇太子陛下。” 鼓乐立刻小了下去,变成涓涓细流,舒缓而动听。皇帝说道:“开始吧。” 照例,这是一次经筵。平时,经筵是皇帝用来理论学习的,皇帝坐在上面听大臣们,博士学者们辩论经义。而今天的这次经筵,更多的是太傅的上任之后的第一次公开课,以向大臣们展示太傅的学识,向大家展示能够教导储君的能力。 石庆跪坐在皇帝阶下,端起酒盏浅浅的饮了一口,规规矩放下,双手叠在一起放在膝上问道:“老臣请问太子,喜食何物?” 刘据一愣,还是老老实实的说道:“寡人不喜酒肉,不喜辛辣,尤爱各色点心,桂花糕,莲藕酿,百花饼,常过食点心而误膳” 都说陪太子读书是有悠闲的事儿,可太子读书这一对一的模式不见得容易偷懒,你说一个老师看不过一个班的学生,看一个还不行么,这倒好,第一次公开课就打算批判本宝宝零食问题?还要不要人活了? 石庆说道:“为君者,不可有好恶。太子须谨记” 刘据有点懵笔。你可以不准我吃,还能不准我喜欢不成? 石庆侃侃而谈:“为君者,为天下垂范,一言一行,须慎思慎行。若是太子喜欢熊掌,群臣便上行下效,陡然之间供不应求,以致于溢价千金,便有许多人枉顾性命入山中猎熊,尽起奢靡之风。若是太子喜欢美酒,便有逢迎之辈,钻研酿酒,以取悦君心,靡费粮食。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枚乘所著的七发之中说…………” 石庆并没有因为听课的大多数是大臣们,便讲的引经据典佶屈聱牙花团锦簇。关键是讲得太深奥刘据这七岁的小屁孩就一句听不懂了。故而始终看着面前太子迷茫的眼睛,以很直白的语言,由浅入深的给太子讲解这里面的道理。 刘据有点不明白:“太傅,您所说的为君者的好恶会引来别人的揣测和迎合,以及纵情声色,而荒废朝政的道理,寡人还是懂的,可是,可是,人生而七情六欲,口腹之欲在于美食美酒,纵然不能过度,但人都是想要吃好吃的,虽不能纵情声色,但也须****厮守,人人生而望锦衣玉食,所谓羊大为美,那寡人为何不可有所好恶。” 武帝在上面憋着笑,若是说道左传,说道诗经,这臭小子多半要打呵欠了,可太傅一上来就教导太子不要有所好恶,那不就是说最爱吃的点心以后不能吃了,涉及到切身利益,臭小子还不急了。 石庆眉眼带笑,慈祥的教导他:“人人都可以,但是你不可以…………” 太傅侃侃而谈,列举了历史上各种皇帝因为自己的好恶而导致的劳民伤财,乃至社稷崩塌,例子举到秦始皇信方术,想要到海外求仙药的事情,武帝隐隐觉得有点影射自己的味道,皱了皱眉头,但转念一想,教孩子还不就是这样教么。 刘据被教育了一课,便让他走了,走出大殿的刘据觉得人生从此灰暗了,谁想当这个太子?酒色就算了,还太小,没有发育完全食髓知味,只觉得吃点心和玩耍是最美好的事情,可突然就不准了,宝宝心里确实很苦啊。 第八十章 第一号教学计划 太子走后,石庆又把以后长期和短期的教学计划对皇帝和群臣做了汇报,并且回答了丞相和御史大夫几个学术上的问题。整个经筵进行的十分顺利。 等御史太夫问过教授太子的左传使用哪一个版本,并且和太傅讨论了各个版本的优劣之后。卫青不好说话,作为皇太子的舅舅,这个嫌隙还是要避的,给李广使了个眼色。李广很自觉的直起身子拱手道:“太傅,圣君之道,一张一弛,文治武功,以书剑治理天下。敢问太傅,对于教授皇太子武备兵事的课程,可有安排?” 太傅朝着李广拱了拱手,心里有点嘀咕,这太子的舅舅就是大将军,教授太子军事还要假手我这太傅么?嘴上却说道:“太子还年幼,兵事要放在诗书之后,待到太子十四五岁的时候,孔武有力方能视察部队,体察行伍。在这之前,着重太子体魄的强健,以每月一次的游猎教导太子骑射弓马娴熟。而后以《六韬》《孙武子》传授皇太子战略,并让太子参知边关战报,以熟悉当前战略局势。” 卫青连连颔首,看来太尉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武帝坐在上面听着这些话,就像回到了自己当年当太子的时候,不过那时候自己就已经开始捣蛋了,带领了一票儒家的博士,对主流********道家学说发动进攻去了。想起那天真无邪,挥斥方遒的岁月,武帝不由得微笑了起来。 经筵完了,众大臣告退回家过年去了。卫青和石庆被留了下来。 武帝对石庆仔细交代一番,当前的大事儿是加紧对博望苑的基础建设,各处宫殿学舍要尽快建好,嘱咐太傅要亲自把关太子洗马,太子詹事以及长史和伴读的人选。石庆一一领命,才拜退下去。 武帝站起来,揉了揉老腰,往外间走,卫青赶忙跟上,恭恭敬敬的走在皇帝身后。 武帝一边走一边问道:“去病有消息么?”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没准直接把你劈成两半,事已至此,卫青还是只能老实回答:“回陛下,臣已派了人去找,目前还没消息。” 武帝又问道:“他是不是去找阿雪去了?” 卫青低头道:“应该是吧,沿途臣都已经派了人,阿雪那边有臣派出的护卫,这会儿也该接到消息了,一旦他出现,立刻绑了回长安。” 武帝信步走着:“阿雪在哪里?” 卫青一愣,还是和盘托出:“在胶东国。” 武帝嘿嘿一笑:“嘿嘿,跑到朕的封地去了。” 卫青不知道怎么接下去,隐隐觉得有些不安。武帝摆摆手:“回去罢” 卫青低头拱手,恭敬的送武帝走出视线,才抬起头来出了一口气,满怀忧虑的转头朝司马门外走。 当然,卫青并不知道自己的女儿为何非要离开长安,但在自己并没有什么好的别的办法的情况下,卫青只能由着女儿的性子来,他站在武帝面前毕恭毕敬,对武帝怀揣着无比的敬畏。可雪晴心里对武帝却是本能的恐惧。 虽然说出了雪晴的下落,卫青有些不安,但并不知道这种不安来自哪里,浑然不知雪晴已经在策划是不是要甩开张全旦,独自消失的打算了。 李广利当然不会相信颍川县令等人,万一价码合适转手把自己卖给太子怎么办?便央了小厮,许以重金,前去浔阳联系到了自己的亲信,手下的爪牙闻讯昼夜兼程赶了过来,李广利才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虚弱客气的跟颍川县尉和县令道别。 县令高兴极了,总算把这瘟神送走了。县尉也很高兴,客栈里的那个瘟神在颍川几处城门转悠了两天,也走了。 待送了李广利出门,眼线汇报以及出城往西边走了,两人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这事儿总算是完了。还好没出什么事情,但愿没下文了最好。 在幕府白虎节堂办公的卫青,心不在焉的翻阅着边关传回来的各种报告,看样子匈奴在战略收缩,避免和汉军开战,人家高挂免战牌,咱们又还没做好决战的准备,估计今年的战事要拖上一拖。 都是一些边关的部队调动,钱粮调动,边城尤其是朔方城的建设。卫青在竹简上写写画画,打算在春耕之前再派一些部队去边关,既加强了边关的防务,也能参加屯田耕种,边关有了粮食,便能缓解内地粮草运输的压力,还能顺便逗引一下匈奴人,待到秋天粟米成熟,满仓的粮食,就不信他匈奴人忍得住不来抢。到时候好好布置一番,来了就别走了。 随手一翻,又翻出来一个内地的文件,是颍川,卫青兴趣缺缺,毕竟注意力都放到边关和西南的,但晃眼之间好像看到李广利的名字,李广利是个县尉,有调动地方军队的权利,严格意义上也属于大将军的治下,这个文件很自然的被抄送了过来。 卫青皱着眉头读完了语焉不详的文件,哪来的毛贼?李广利带着几个身手不凡的护卫,哪有毛贼这么不开眼?这年头的毛贼,谁不是打劫小商贩的,看见佩剑的贵族,便是给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放肆。人家混江湖无非是为了一口饭吃,又不是作死专业户。 咦,这李广利怎么到了颍川?这往西边走,莫不是回长安?他回来干什么?想干什么?擅离职守?不会的,浔阳县令不会为难他。李广利说请假,县令不会不批。 这路线,一个朝东,一个朝西,莫不是和霍去病这臭小子遇上了吧?卫青唤来一个校尉,给写了个介绍信,用了大将军的金印,和文件一通交给他嘱咐道:“你亲自去一趟颍川,好好调查一下这个事情,县令和县尉是一定知道些什么的,好好查一查,回来禀报,若是事有紧急,可联络万子玉他们,调动地方部队。” 校尉心知万子玉他们是出去寻找霍去病的,莫不是这个事情和他有联系?这便算是有了调查方向,拱拱手领命走了。 第八十一章 大兵遇上霍小将 卫青想,有可能是霍去病在路上遇到了李广利这厮,一言不合打了起来。想想这李广利也是找死,三番两次来找麻烦,卫青顾忌着格局平衡,压根没想过要弄死他。 心里闪过一个邪恶的念头,一不做二不休,既然能遇上一次毛贼,为何不能遇上第二拨毛贼?点背不要怪社会,派几个人去一趟,悄悄的弄死,然后也不用回来,直接到边关去换个身份,不耽误事儿。 想想还是算了,太子初立,正是力求平稳过度的时候,这时候弄出一点什么事情,万一有个不好的情况,不可控制的意外发生就不妙了,没必要为这么个小畜生担这么大的风险。算了算了,一个小畜生,能掀起多大的风浪,这点事儿都过不去,那以后的日子里,如何经得住惊涛骇浪? 就这么个李广利,加上刘髆李夫人李延年,绑在一起都不算个事儿。卫青甩甩脑袋便又把注意力放在了边关的布局上。 李广利此刻正躲在颍川城外远离官道的一个户废弃的民宅之中。备了汤药,食物在几个心腹的照顾下安心的躲着养伤,浑然不知在大汉的军机中枢里面有个人闪过一丝念头,决定放自己一条生路。 霍去病在颍川盘桓了两日,没有发现雪晴的踪迹,便出了城门继续往东走,行囊之中叮当作响的是马蹄金和五铢钱,哗哗作响的是佳酿美酒,还有肉脯干饼,在颍川还买了一顶毡棚子,一件皮裘,白天可以披在身上挡风,晚上找个背风处裹了皮裘,躲在毡棚里,还算是比较温暖的。 行了几日,心里嘀咕着这雪晴到底是去哪儿了,霍去病在这天早上朝着东边的朝日想到,北边不可能,边地荒凉,战事频繁,雪晴不会莫名其妙跑到那边去。 南边百越之地,满是毒蛇虫豸,充斥着瘴气,是个人都不愿意去。 可剩下的中原还有这么大一块,山东,河南,淮南,淮北,乃至于吴越,荆楚。这大好河山藏了这么个小女子,如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哪里还有半点踪迹。 霍去病琢磨着,雪晴为何突然就对自己这样无情了,想起上次他们好像是说舅舅还是姨母给皇帝提了婚事,接过皇帝没有答应,会不会原因出在这里? 皇帝为什么不答应,霍去病没有去深究,只想到若是皇帝改口赐婚了,雪晴是不是就不会再这样对自己。 没错,一定是的,从小受到的教育就告诉自己,皇权是至高无上的,皇帝的意志高于一切。只要武帝开口了,那么一切都应该简单了,要不这就调转马头,去求皇帝赐婚? 想起皇帝,霍去病有些心虚,当时脑袋一热,光想着去找雪晴,一定要找到雪晴,便没有顾忌别的,连想都没有想一想。可现在想想,皇帝很明显是要发飙的,想一想皇帝发飙的样子,霍去病觉得后背一阵发冷。 不行,绝对不能回去。 正在胡思乱想,却见前面老远来了一匹马。霍去病并没有太在意,只是稍微收摄了一下心神,控制了胯下绝尘稍微往大路的右边偏了一点,路只有这么宽,错车的时候还是要谨慎驾驶。 那边骑手渐近,霍去病愕然发现这是个半熟脸,应该是幕府白虎堂的侍卫,叫啥名记不起来,看着有些像,便装打扮,但坐骑明显是军马,可能是幕府派出来公干的吧。 霍去病琢磨着,是不是先托此人,送了手书去跟舅舅通个气儿,人家离家出走,好歹也得留一个纸条,自己匆匆忙忙的没顾得上,又加上擅离职守惹皇帝不高兴,还是先和舅舅通通气,若是舅舅肯帮忙说是幕府派自己外出办事的,那就太好了。 霍去病想到这里,便纵马上前拦住来者。 来者是张全旦派出的骑士,去往长安幕府向大将军禀报大小姐已经安顿好了,无需担心这一个口信儿的。正在纵马狂奔,却被突然挡住去路,急急的勒马停住破口大骂:“哪来的杀才,这么宽的路偏偏挡在老子前面,找死是不是,快让开。” 小霍同志嬉皮笑脸的招手道:“兄弟别发火,来来来,有事儿让你帮忙。” 骑士定睛一看,原来是霍去病,顿时三魂吓掉了七魄。 那日霍去病带着几十个骠骑冲击幕府的时候,这个骑士正在雪晴的小院儿值守,是为数不多的从开头到结尾全程目睹了所有事情的一个人,甚至连后来卫少儿来大闹幕府的时候,这个骑士也站在雪晴身边。 想起那血淋淋的四十八颗人头,想起大小姐横剑喉间斩钉截铁的说绝不嫁给霍去病。想起这一路来躲躲藏藏,就连执行机密任务都没有这么谨慎。再看到霍去病,如同见了鬼一样。怯怯懦懦的拱手道:“见过骠骑将军” 霍去病摆摆手:“好说好说,兄弟叫什么?” 骑士老老实实的回到:“回将军,末将是幕府什长,高天宝。” 什长是个什么鬼?所谓行伍,什么叫行伍?五个人就是一个战术小队,这就是汉军最小的编制,两个伍就是一个什,这一个什长就管着十个人,就相当于一个班长,在幕府这种高级军官进进出出的地方,就算是最基层的的。当然在骠骑将军面前说话没有什么底气了。 霍去病锐利的捕捉到了高天宝言谈之间的慌张,心下起疑,这小子这么怕我干什么?霍去病问道:“你这是到哪儿去?” 高天宝下意识的说道:“回幕府。” 霍去病眉头一皱:“去干什么?” 高天宝反应了过来:“属下本来就在幕府当班啊,当然是回去上班啊。” 霍去病决心诈他一下:“回去?那你出来干什么?” 高天宝眼珠转了转,迅速想出了说辞,但那一瞬间的忧郁还是落在了霍去病眼里:“属下回家过年啊,幕府批了我的假。而今过完年了,便要回幕府啊。” 霍去病皱着眉头不说话,这小子说是回家过年,可这牲口明显是关中口音,估计就是长安三辅的人,回家过年回出现在这里?你在挑逗我的智商么? 第八十二章 汉朝班长高天宝 这小子是不是身怀什么机密的任务,不愿意泄露?霍去病这样想着,便下马来,揪住高天宝便扯下了马来,要搜身。高天宝下意识的抵抗:“你要作甚……” 霍去病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爆锤,鼻梁被打断,血流不止,疼痛直冲大脑,便也无力抵挡了。霍去病将高天宝全身搜了个便,连马上的行囊也没有放过。 搜了半天,什么都没有,这就奇怪了,出来办事儿,难道一个文件都没有么,这办的是什么事儿? 高天宝捂着鼻子呜咽道:“你找什么呢,什么都没有,嘿,我的饼子,你别踩啊……” 霍去病抽出长剑指着高天宝喝道:“说不说。” 高天宝伸了右手挡住:“说什么啊我?” 霍去病扔下剑又冲上来劈头盖脸的一顿爆锤。高天宝惨叫连天,连连叫道:“够了,你够了没有,要不是看你是个将军,老子早就还手了,你还以为我怕你啊。” 霍去病邪邪一笑,十分挑逗的捡起地上的饼子来扇高天宝的脸,一边扇一边说道:“来呀,还手啊,来呀。” 高天宝怒吼一声:“呀呀呀……看招。” 霍去病笑得开心,三两下便破解了高天宝势若疯虎的攻势,反手一掌又把高天宝掀翻在地。 高天宝这才知道两人的身手云泥之别,万无半点抵抗的资本,很光棍的往地上一躺就懒得起来的,摊开手脚:“算你厉害,杀了我吧,杀了我都不会告诉你的。” 霍去病笑得更开心了:“哦?你不会告诉我什么啊?” 高天宝一愣,心知失言了,便闭上眼转头到一边,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 谁知霍去病立刻又换了一副嘴脸,将高天宝拉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又将行囊里的肉脯美酒拿出来说道:“兄弟啊,都是一家人,何必这么见外啊,来来来,喝两口,这酒味道不错啊。” 高天宝一阵错愕,剧情反转太快,翻脸跟翻书似的,谁受得了,霍去病便把皮囊里的酒往天宝嘴里灌。 一个唱红脸的,一个唱白脸的,古已有之,但现在人手不够,便只有自己如神经病一般一人分饰两角了。霍去病一脸热络,如同两个小年轻的酒友在一起边喝酒边吹牛一样:“兄弟啊,都不是外人,我跟大将军什么关系你知道吧,那是我舅舅,不怕你笑话,我舅舅什么事儿都告诉我。” 高天宝一脸懵笔,你特么在逗我?现在来装乖宝宝了?上次你舅舅砍了你四十八个兄弟再把你绑送司马门的时候怎么不高喊我是乖宝宝? 霍去病忝着脸继续吹:“不是跟你说大话,上次你知道吧,哥们一口气砍了两千多颗匈奴脑袋,换来个侯爵当当,麾下八百骠骑都有封赏,咱们混在行伍里,还不就是指望着有一天能出人头地封妻荫子,没有战功怎么行啊,你说你整天守在幕府,哪有匈奴人给你砍脑袋啊,不如这样,下次吧,下次哥们带你草原上走一趟,别的不说,分你五十个脑袋,不是跟你吹,分分钟的事儿。” 霍去病眉飞色舞的忽悠着,威逼之后就该利诱了,胡萝卜加大棒走到哪儿都很吃香,额,现在有胡萝卜么?好像是张骞已经带了种子回来了吧,不过这两个土鳖肯定还没吃过。 不想当将军的厨子就不是好司机。额……反正那话怎么说的你们都知道,高天宝被打得迷迷糊糊,又灌了两口酒,猛的听到霍大将军要带我装比带我飞,激动得不要不要的,忙不迭的点头道:“好的呀好的呀……” 霍去病打铁趁热循循善诱:“就是嘛,都是兄弟嘛,以后就跟我混了,对了,你跟我说说阿雪在哪儿来着,我记不清了。” 高天宝抬手道:“嗨……不就在……额……” 霍去病瞬间又变了脸,还不等高天宝解释便又是狠狠的一顿打,边打边问:“快说,说不说,说不说……” 但凡有些眼力的人一瞧,便能发现高天宝这人不怎么精明,但笨人有笨人的办法,意志坚定算是一个优点了,就跟许三多那种抓住稻草不放松,甭管接下来小霍同志是威逼还是利诱,反正高天宝就是不再说话。 打也打累了,嘴皮子都磨破了,折腾大半天。过路的行人见这两个大小伙子在这儿相爱相杀,都用怪异的眼神看了看他们。霍去病坐在一边的地上,气鼓鼓的打开行囊,吃起肉脯,喝起酒来。 高天宝仰着鼻青脸肿的面容往前爬了两步,伸手抓了一块肉脯,小霍大怒,一巴掌拍飞:“还想吃肉?你要是不告诉我就别想吃东西,饿死你个鸟人。” 高天宝陪笑道:“别介,看在汉军的份上,总不能让兄弟活活饿死吧,岂曰无衣,与子同袍哟……一个锅里舀马勺……” 霍去病冷哼两声,但终究还是没有阻拦高天宝抓起肉脯,好歹都是战友,总不能真的把他饿死。 吃完饭,霍去病收拾了一下,让高天宝上马,把缰绳给栓到绝尘身上,打马要朝东继续走,高天宝惊到:“你要带我去哪儿?” 霍去病恨恨地说:“不告诉我是吧,看谁耗得过谁,我还不相信了。” 高天宝不依了:“那不行,我还得回幕府去交差呢,你别闹了好不好,这可是你舅舅亲自交代的任务。” 霍去病冷哼道:“不是舅舅的任务我还不惜的知道呢,除非告诉我,否则你就死心塌地的跟着我吧,一天三顿打是少不了,过了十年八年,等我烦了腻了再说。” 高天宝一脸哔了狗的表情,遇上这么个不讲理的货,还能有什么办法,想了想不行,跳下马来叫嚷道:“不行不行,我要回幕府。” 霍去病打马来阻拦,伸手一提抓起长戟,举起来威胁到:“想死是不是?” 高天宝抱住绝尘的马腿哭喊道:“没你这么欺负人的,不带你这样的,我招谁惹谁了,就是一个小兵,干嘛跟我过不去,大小姐不想搭理你你不知道啊,你跟我这闹有什么用,你太欺负人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抱着马腿哭,绝尘那长长的马脸满满的全是嫌弃,躁动不安,很想一蹄子把他踢飞。 第八十三章 去而复返颍川城 霍去病愣了愣神,这还真是跟着雪晴出来的侍卫,雪晴,雪晴,她不想见我?到底是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高天宝哭得抑扬顿挫,如唱戏一般,鬼知道这年代有没有戏剧文化。 霍去病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唉,不是我在难为你,是阿雪在难为我啊。” 高天宝眨了眨眼睛:“不然这样,你跟我回幕府去吧,你这样瞎找是找不到的,但你回去跟你舅舅多说些好话,还怕你舅舅不告诉你么,现而今大小姐远遁江湖,放眼天下谁也不知道她在哪儿,可别人不知道,她爹还能不知道?开玩笑呢?” 霍去病疑惑的道:“舅舅知道?” 高天宝一跺脚:“我这不是要回幕府告诉他么,我告诉大将军,他不就知道了么,你傻……啥时候跟咱一起回长安吧” 霍去病又举起长戟:“何必那么麻烦,你不是知道么,直接告诉我就是了,说是不说?” 高天宝一脸咬牙切齿:“还说不听了,你要杀就杀吧,我只问你一句,大将军命我等护卫大小姐安全,如今我肩负通讯之责,身怀机密须臾之间便可影响大小姐的安全,你希望我被人一顿好打便泄露了机要?幕府的将士便这般不堪么?杀吧,来吧,除了大将军,我谁也不会说的。哼,呸。” 霍去病愕然,反而放低了手里的长戟,对啊,他说的很对,若是今天高天宝遇上的是李广利,难道他要泄露消息么?奉命禀报大将军,那么除了大将军,任何人都不能撬开高天宝的嘴,霍去病十分无奈,却对高天宝有了几分好感。 无奈之下只能说道:“那好吧,我跟你一起回幕府。” 天大地大,全无踪迹,大海捞针怎么找?还不如回幕府,对舅舅软磨硬泡,至少说那边还知道雪晴的行藏,那是目前唯一的指路明灯了。 高天宝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是把这小霸王给糊弄过去了,就是嘛,等我回去禀报了大将军,接下来就没咱什么事儿了,你自己去跟你舅舅软磨硬泡吧,横不能你还敢打你舅舅一顿。 两人掉转马头,朝西边走,走了两天。高天宝也乐得享用霍去病弄来的美酒美食,也能节约了自己的差旅费不是,落袋为安归自己了,多爽啊。 两人这天赶了一天的路,终于在傍晚抵达了颍川。 颍川县尉正在城门处视察工作,跟守门的兵丁交代:“晚间值守城门不许打瞌睡,各处巡查一定要仔细,这两天大赦天下,许多惯犯都被释放了,皇帝又给老人名望赐下了财帛酒肉,已经有两家被偷了,简直是顶风作案,一定要严厉打击,皇太子初立,要确保社会和谐,治安稳定,一刻也不能放松。” 兵丁们懒洋洋的应和着。县尉背着手在城门口踱步,一副领导视察的排头,这玩意儿从古至今也差不多。 突然瞟见城门处来了两骑,当先那位为何如此眼熟,仔细一看顿时吓了个魂飞魄散,再瞧瞧他身后那位腰悬长剑,一身行伍之气的骑士,县尉叫苦不迭,这小子怎么又回来了,回来就算了,还带了帮手?这是不把颍川搅个昏天黑地不罢休啊。 县尉咬牙切齿的命令几个亲信悄悄坠在后面,万不可打草惊蛇,弄清下落即可,不论他们犯下任何案子,都不可擅动,远远望着就行。 这些汉代的刑警侦探一脸懵笔,身为朝廷的暴力机关,居然要放纵罪犯么?这事儿还真没干过,算了算了,县尉老爷怎么说,便怎么做吧。 县尉交代了这些之后,急匆匆的赶往县衙,县令老爷正准备去勾栏瓦舍流连一番,以庆祝大赦赏赐的浩大工程顺利结束,以及李广利遇刺一案顺利的撇清了自己的关系,今晚一定要好好爽爽,叫两个妞,不,三个,还是四个吧,成双成对,晃荡着大袖里叮当作响的金饼,县令老爷不要太开心哟。 刚走到门口,却被急匆匆跑过来的县尉差点撞上,县令一脸不悦:“慌什么,一点都不稳重,来的正好,本县请你勾栏走一遭,有事儿咱们边喝边说,多大点事儿啊。” 县尉急的跟什么似的:“别,下官刚才在城门……”县尉正准备将事情告诉县令,却见四匹马风驰电掣的冲过来,在县衙门口悬停,马蹄越起老高,把县令大爷吓了一大跳,赶忙躲到县尉背后斥责道:“哪来的狂徒,县衙重地当街纵马……” 校尉翻身下马,高举一份书简说道:“大将军长平侯手谕,请县令大人一阅” 大老爷心里猛的一个突突,战战兢兢的接过书简检视一番,果然是大将军之印,这方金印号令天下汉军,县令老爷觉得手里捧着的小小书简如山岳一般沉重,打开一看:“着来人调查浔阳县尉李广利遇刺一案” 轻飘飘十六个字,让县令如坠深渊,怪不得李广利一俟亲信到来,便立刻离开了颍川,当时县令只觉得李广利小题大做了,在颍川还能再被捅一次?不过乐见其滚得远远的,不要牵连自己。 现在看来,李广利的谨慎不是没有道理,大将军是谁?和李广利同为皇帝的小舅子,不过身份地位如云泥之别,这里面牵扯的宫廷权力斗争县令想都不敢想,朝校尉拱手道:“请了,这位将军如何称呼?” 校尉拱手道:“末将幕府校尉邱平。” 县令伸手往里面让:“请上座。” 四个人跟着县令进入大堂,县尉心里焦急,却也没办法,只能跟上前去,坐在县令身边,心里如蚂蚁再爬一般,但这诡异的局势,县尉也不敢多声张。 县令字斟句酌的说起案子,小心翼翼的生怕说错一个字:“那日本县接到报告,说李县尉遇袭,汇同县尉,于医馆见到重伤的李县尉。” 邱平端起差役送上来的酒盏喝了一口问道:“伤势如何?” 县令心里一咯噔,这尼玛绝对是来补刀的,要是知道李广利没死,绝对会冲上去补刀。 县令说道:“伤势极重,被利器贯胸。创面极大。” 第八十四章 鸡飞狗跳颍川乱 邱平问道:“县尉大人,你掌管缉盗 刑狱经验丰富,可知是什么兵刃?” 县尉心里暗骂,妈蛋,还用问么?你不知道么?还不是你们部队上高级军官用的长戟,还能有什么?你什么意思?嘴上却恭敬的说道:“回上官,卑职看约莫是刀剑之类的力气吧,或是别的什么也未可知。” 邱平斜斜的睥了他一眼,并没有多说。 县令感觉转移了话题:“李县尉醒来说是遇上盗贼了,事后本县同县尉去勘察了现场,查看了李县尉几个随役的尸体,所携的财物已被洗劫一空,应该是流寇作案。” 县尉接着道:“卑职奉县尊之命,严查颍川各处,凡有前科,有嫌疑的都查了一遍,目前已经拘捕了十余人,正在进一步缉查。” 邱平不动声色,心知这两人口不对心,并没有揪住不放,而是问道:“李县尉现在何处?” 县令心里警觉,来了来了,这是要问清下落上去补刀了。连忙说道:“李县尉醒来连派人联络了在颍川的部属,日前已经来将李县尉接走了,出了西门,不知……”言下之意是已经走了,求求你们别折腾咱颍川了好不好。 交代完这些,县令和县尉对望一眼,又赶忙低下头,默默祈祷着千万别再刨根问底了,把县尊逼急了指着校尉鼻子骂:“明明就是你们幕府做的案子,还装模作样的来问我……”那就离死不远了。 邱平沉吟了一阵儿,跟身旁的三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起身说道:“那既然如此,烦请县尊派人带我们前去看看那些被拘捕的盗贼,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县令转头看着县尉下意识的说道:“那就请……”突然看见县尉一脸肃穆微微摇头,县令猛地一顿,便改口道:“请几位稍后,本县立刻安排。” 叫来差役来带领几个人去了大牢,他们才出了大门,县令便问道:“怎么了?对了,刚才你急急忙忙的的跑来到底所谓何事?” 县尉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挡住县令,探头往外面望了望,估摸着走远了,才拉过县令在他耳边轻轻的讲了那事儿。 得闻凶手居然带着更多人进了颍川,差点没把心脏病给吓了出来,双腿都有点发虚。县尉赶紧搀扶了一把,急道:“如今局势波诡云谲,瞬息万变,何去何从县尊快拿个主意吧。” 心乱如麻的县尊还有什么主意,一定是李广利没死的消息泄露了,所以幕府明里暗里派了两拨人,一拨就是刚才那校尉,表面上是来调查李广利遇袭案,其实是干什么的谁说得清,至于那暗的,去而复返的凶手,早前就几乎已经确定凶手就是他,可现在居然回来了,这还不是个不死不休的局面。 为何未得在我小小的颍川闹出这些事情来,哪是我这小小县令能够扛得住的,要不往上面捅?颍川是郡太守驻地,出门没几条街便是太守衙门,不如告知太守,让他定夺吧。 想了想迅速的否定了这个计划,之前的事情还不说明问题么,太守二话不说直接把条陈往上递了,没说一个字儿,没表一个态,明显是置身事外了躲开了。找他也没用。没准现在找上门去,再被人家给踹出来。 县令沉吟道:“幕府的态度现在难以揣测,不过李县尉那边,你有没有派人跟着?” 县尉一拍大腿:“我哪敢啊我,巴不得他早点走,还跟着干嘛,嫌咱们不够头疼啊?” 县令说道:“应该走不远,估计李县尉是预感到他还活着的消息守不住,迟早要泄露,这才遁走了,那么重的伤。能走多远?那日不是坐马车走的么,伤这么重,肯定不能骑马,有车还不好找么,有车辙印啊。” 县尉一惊:“你要把他找出来,交给幕府?” 县令迅速思虑了一下说道:“要说到态势,幕府要强得多,有大将军,有当朝皇后,当朝皇太子,最近又窜起来一个小侯爷霍去病,不管是军界还是宫中,都势力庞大,两权相侵取其轻也,若是非要得罪一个的话,那就只能得罪李家了,比较李家在朝中军中的势力都不算多大。一旦李家娘娘色松爱驰,便不足为虑了。” 县尉一脸便秘的表情:“说得这么轻巧,那李家便是再弱,好歹是皇亲国戚,其实咱们说卖了就卖了的,再说这朝堂局势瞬息万变,临江哀王也不见得能稳坐太子之位,若是有一天,李家的刘髆翻身了,谁说的准,便是再不济,一个皇子的舅舅,是咱们敢惹的么?” 县令头疼的摆摆手:“我不是说一定要走这条路,是说的万不得已之下,我当然想没有这回事儿,好生生的逛勾栏瓦舍去,这事儿咱们三番两次想按下去,可你看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样子,那幕府来势汹汹,明的暗的还不知道有几波,大将军麾下猛将如云,就你这剑术,能挡住几个?” 县尉闻言打了个冷战,别说几个了,就是一个也不敢动手啊。转念道:“咱能推托么,尽量不要参合进去,一个行差踏错便是万丈深渊,若是能撇清了……” 县令叹道:“哪有那么好的事儿,但愿吧,这样,你派人去分别跟住这幕府的这两路人马,千万不要被人发现了,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些什么,城门以及各处驿馆要小心以防藏着别的什么人,再派一路人马朝西边收索,最好找到李县尉的行踪,但要注意,找到就好,不要有别的动作,万不可被李县尉发现,也不可让邱校尉的人发现,尤其要小心。” 县尉连连点头。 县令接着说道:“最后,将其余的能调动的兵丁都调集起来,藏到后堂,发放武器,随时待命。” 县尉咬了咬牙,点点头。 县令说道:“听天由命吧,主要是要小心行事,尽量不要干预他们两家的行动,若是真闹到不可开交,唉,到时候再说吧。” 第八十五章 狂怒骠骑将军霍 县尉一抱拳道:“卑职这就去安排,李县尉那边我可能要亲自去一趟,痕迹追踪手底下不行。对了,兹事体大,是否需要通报功曹县承主簿诸君?” 县令摆手道:“不行,他们向来不与你我二人其心,若是告诉他们,随便一个起了异心就要坏事,瞒着吧。”县令愁的焦头烂额,不通知同僚,就没有人手帮忙。想把县尉留在身边,可也留不住,哪儿都有可能是火药桶。不得已之下只能嘱咐道:“若是可以的话,尽量快些,一旦有消息了,立刻回来。危急存亡之时,本县离不开县尉啊。” 县尉拱拱手,扶着腰间的长剑急匆匆的出了门。 县令拂去额头的冷汗,带动袖中准备再今晚花销出去的嫖资叮当作响。愤愤的回了后堂。 县尉出门来,召集了手下亲信的差役,将麾下的民壮和兵丁全都动员了起来。布置了各种任务之后,带着人直奔西门外。 且说高天宝和霍去病二人,到了客栈,照例是开了间上房。高天宝寻思着,这骠骑将军是不打算请我住宿啊,算了算了,反正是有差旅费的,便问店家普通的房间多少钱。 还不得店家回答,高天宝便被霍去病拉去了那上房。店家撇撇嘴:“好这口儿还装什么纯。装模作样的还要两间房,呸。” 实际上,上房出了主卧榻之外,在旁边还有小卧榻的,这年头,凡是贵族老爷谁出门不带仆役的?那便是贴身的奴仆睡觉的地方。高天宝躺在小卧榻上开心的笑了,又能节约一笔差旅费了,哈哈哈。 行了几天,身上又脏了,霍去病便店家送了洗澡水,舒舒服服的泡上了。高天宝十分有眼力,嬉皮笑脸的上来道:“将军,卑职来伺候您沐浴。” 霍去病嗯了一声,解开发髻,高天宝拿了瓢舀起水来给他洗头。话说这年代男人的头发比女人的都长,关键是又多又黑又粗啊,额,这话为何如此邪恶。 洗了头,搓了背,洗得白嫩嫩的霍大将军赤条条的出了浴桶,露出精壮而不乏伤口的身体。高天宝将袍子给他披上,霍去病一裹,便去了卧榻上拿毛巾擦拭起了头发。 高天宝本来准备也洗洗澡的,可看了看这黑乎乎的汤子愣没敢下去。霍去病擦了头发,有些犯困打着呵欠说道:“你也洗洗吧,叫店家弄些酒菜,等你洗完了叫我起来。可别跑啊你,不然,哼哼……”霍去病打起了呼噜。 高天宝嘀咕道,跑哪去?找死呢,再说了,跟着领导出差就是好啊,不用自己花钱了,浑然不知前几日小霍同志还饿得头晕眼花的。 换了水,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个澡,高天宝就穿好了衣服下楼去点菜,寻摸着跟着领导,是不是伙食标准得提高一点,自己也能搭着享受一下。 点了菜,正要上楼,却发现大堂里的角落围坐着一拨人,一边吃东西一边小声的交谈。高天宝一惊低声见礼道:“邱校尉,万校尉,你们怎么来了。” 邱平奇怪道:“宝哥儿,你怎么在这里,小姐安好么?” 高天宝点点头:“小姐安好,卑职奉命回幕府报平安。”万子玉道:“哦,正好,还没吃吧,一起来用点。” 高天宝摇头道:“谢万校尉了,卑职刚点了膳,一会儿送上去伺候骠骑将军用膳。” 哐当哐当,酒盏落了一地。众人大惊。 邱平一把抓住高天宝,将他拉过去,伏低身子,问道:“骠骑将军真在这儿?” 高天宝不解:“对啊,刚沐浴了,正打盹儿呢。” 万子玉皱眉道:“还真在这儿,看来李广利这事儿,八成是没跑了。这夯货。”想了想又问道:“你是如何遇上他的?” 高天宝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都给他们讲了,万子玉和邱平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去找霍去病,找到他李广利的事情基本上就清楚了,反正大将军也没想搞死李广利,弄清楚怎么回事儿就成。没必要再纠缠下去。 邱平和万子玉便携手上了楼,高天宝见小二将膳食送了来,便接手过来,跟着上去了。 邱平叫醒了霍去病,霍去病咂咂嘴坐起来,揉了揉松懈睡眼说道:“膳来了?” 高天宝捧着小几送过来:“来了来了”霍去病这才看清邱平和万子玉二人,惊到:“你们?你们怎么在这儿?” 万子玉黑着脸道:“奉大将军号令,带你回去。” 小霍同志撇撇嘴:“我本来就准备回去了。” 万子玉愤愤的道:“哼,你就等着皇帝和大将军收拾吧,不知死活的东西,你知不知道你给大将军惹了多大的祸事儿。” 霍去病很无辜的抓起一块骨头啃了起来。 邱平拉了拉万子玉,好歹人家是个将军是个侯爷,也不是你能申斥的。问道:“骠骑将军,你几日前,是不是对李广利动了手?” 霍去病一惊:“你们怎么知道?动手之时无人目睹,否则我也不会下手了,你们怎么知道的?” 邱平气得牙根儿痒痒,这还不明显么,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 邱平果断的道:“不能呆在这儿了,李广利可能就藏匿在附近,若是获悉将军去而复返,可能生变,咱们连夜走。” 霍去病骨头跌落:“什么?李广利?他不是死了么,魂归来兮?” 邱平翻了翻白眼:“扯,人根本就没死。” 霍去病一愣:“不可能,我一戟将他钉在地上,利器贯体还能不死?你别逗了我。” 邱平一脸郁闷:“没死就是没死,哪有什么道理,兴许是命大,兴许是没伤到要害。总之是没死。” 霍去病猛的站起来,抄起榻边的长戟便要揭去麻布。邱平万子玉赶忙上前拉住,尤其是邱平死死地抓住长戟道:“你莫要作死,不可擅动。” 霍去病青筋暴怒:“既然动了手,怎能留他狗命,快滚开,莫逼我翻脸。” 邱平急道:“大将军没有指令,如何干得这事儿……” 第八十六章 高班长羊腿理论 霍去病吼道:“你做属下的,就不知道为大将军分忧,事事都要大将军说了你才肯办么,又不是木头,滚开。” 邱平喊道:“不可,大将军不是没有动过这念头,可你想想,太子初立,卫家如日中天,却在这时候爆出李广利被你捅死的事情,你让别人怎么看你,怎么看大将军,怎么看太子。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惹得皇帝不悦,与太子心生嫌隙,你就真的闯了大祸了。” 霍去病挣扎的力度小了一些,弱弱的表示:“我不说谁知道是我杀的,提到一个荒郊野外,一戟削掉首级,拿去喂狗,我看他还能不能死里逃生。” 万子玉趁机夺过长戟,交给后面的高天宝道:“没用的,只要他一死,谁不知道是你,欲盖弥彰的事儿,你还是消停些吧。” 霍去病颓然坐到榻上,愤愤的说:“当时怎么不顺手切下那狗头,居然让他逃过一劫,哼。” 邱平道:“好了好了,这事儿到此为止,现在李广利不知道躲在哪儿,身边有多少人,咱们还是连夜出城,避免节外生枝。” 霍去病暴怒:“他敢,有种就来,娘的,看某再杀他一次。哼,明日再走,用膳”说罢抓起骨头恶狠狠的啃了一口,就好像那是李广利的骨头一样。 万子玉有点急了,张嘴欲骂,却被邱平拉了拉。给拉出了房门道:“万兄,你手下还有多少人马?” 万子玉说道:“这儿就七八个,颍川城内约莫还有十余个,怎么?” 邱平沉吟一阵说道:“还是都调集过来,把守各处,一来防这二愣子将军又借机跑了,二来防止李广利前来寻仇。” 当下便传令出去,万子玉带来散布在各处寻访霍去病的人马便过来了,眼见十余个手持利剑的汉子陆续进入这个客栈,原本奉县尉的命令监视凶手的人,和奉县令的命令监视校尉邱平的人莫名其妙的汇聚在一起,对了对眼神,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便一同去找县令汇报。 县令惊闻,细细问道:“一共多少人?” 差役答道:“凶手两人,邱平校尉一行四人,另外一拨一共九人,然后陆续有十二个持剑的武士到来,估计都是与他们汇合的。” 县令迅速的计算了一下,一共是四拨人,共计二十七个人,还有没有躲在暗处的力量就不得知了,侧目问道:“兵器如何?” 差役答道:“就县尉叫我们看住的那个凶手手里一杆长兵器裹着麻布,像是长戟,其余的人一手一柄长剑,还见后面来的人携带有弓弩七八张。” 县令惊到:“弓弩?莫不是要撕破脸么。”县令迅速的想想,难道是幕府已经获知了李广利的下落?于是开始集结在此地的人手,准备再次对李县尉发动袭击? 山雨欲来啊,正在这时候,县尉赶了过来。县令忙不迭的迎出来,在县衙门**头接耳起来,县尉小声说:“找到了,在西门外十余里处的一个小村子。城里他们怎么样?” 县令急道:“可能他们发现了踪迹,正在集结兵力,这可怎么办啊。” 县尉惊道:“不可能吧,卑职也是因为熟悉本地情况,麾下的差役乃是地头蛇才能凭借蛛丝马迹找到他们,幕府的人生地不熟,如何能寻到?再说路上我处处小心,并未发现幕府的人。” 县令急急踱步,这可如何是好。把那边客栈的事情都给县尉说了,县尉吓了一大跳,迅速的权衡了一下,斩钉截铁的说道:“这事儿咱们颍川不能插手了,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不是咱们能控制的了。二十七个带甲勇士,远不是咱们这些差役能够挡住的,驻扎颍川的汉军咱们也不能擅自调动,即便调动,可对手是幕府亲兵,他们也不敢下手,算了吧,这事儿原本就不是咱们能插手的。” 县令怒道:“你当我想插手么?我现在应该在勾栏瓦舍软玉生香。他长安城的争斗为何跑到我颍川来开战,神仙打架你自在你的天上打啊,何苦非要到我这一亩三分地。若是闹出什么天大的窟窿,你我难辞其咎,又拿什么来堵?” 县尉道:“能怎么办,咱们管得了么,要出事儿还是要出事儿,咱们管不了。还能怎么办?抓起来?咱们这些人手抓得住么?抓住了送到哪儿?太守敢接么?廷尉敢接么?御史大夫敢插手么?难不成还要往皇帝身边送?怕咱们出不了颍川城,便被蜂拥而来的汉军撕成碎片了。” 县令欲言又止,想了半天还是想不出半点办法,踱步走来走去,最终愤然道:“你老子不管了,传令下去,所有差役全都放假三天,各处城门撤销岗哨,只留两人。咱两去勾栏瓦舍去,走。” 县尉迟疑道:“便是不干预,难道不继续盯着?” 县令破罐子破摔了:“盯个屁,眼不见为净,本县什么都不知道,走,我请客,不醉不归,归个屁,咱们就在勾栏厮混几日。” 两人撤掉各处防卫,只带了三四个随役去了城里有名的勾栏瓦舍,叫了姑娘用了酒菜,酒到正酣,那县尉却幽幽的感叹道:“这是天要玩我们啊,不论是朝廷责问为何地方不稳,幕府怪我们隐瞒消息,李家怪我们不施以援手。任何一方动动手指,便是你我倾覆之时。” 县令打了一个寒颤,猛的灌了一口酒:“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且莫辜负了美酒美人。” 这一夜几方人马心怀各异,李广利躺在床上呻吟,浑然不知屋外县尉派来监视的人已经悄然离去。 霍去病吃完酒菜,躺在卧榻上安睡,倒是邱平和万子玉惴惴不安,一来怕霍去病这二愣子扛起长戟就冲出去砍李广利,二来怕李广利纠集人马杀过来。 倒是高天宝十分开心,抱着霍大爷剩下的羊腿啃得滋滋有味,看着榻上躺着一个,门口站着两个如临大敌的领导,高天宝觉得领导们的世界太奇怪了,闹什么啊闹,当这么大的官了,不是应该很风光么,为何看上去如此忧虑,还以为当官了便是光宗耀祖吃喝玩乐了呢。你瞧瞧这个,就是这些饭菜,只有过年的时候,还有皇帝大将军赏赐的时候才能吃上,乖乖,一整条羊腿呢。 第八十七章 擂鼓执军法如山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早早了叫店家准备了干粮,揣着就浩浩荡荡的离开颍川,出西门,直往西走,走到城外十几里的时候,浑然不知,路边不远的那个小村子里就藏着苟延残喘的李广利。 霍去病被邱平和万子玉带人团团围住,情绪有些不高,虽然雪晴的下落是有了消息,但如何从舅舅嘴里得知实情还是一个大难题,跟关键的是回去如何面对舅舅和皇帝的怒火。 肆意妄为的孩子,被家长提溜着回家的路上是最忐忑的,但想来不过是被打一顿,多大点事儿。 于是霍去病又无所谓了。 昼夜兼程,行了几日猜到了长安。万子玉和邱平才松了一口气,找了个酒肆随便吃了点东西,便去到幕府。 几人站在白虎堂外,等着召见,卫青首先召见的是高天宝,天宝汇报了雪晴目前的具体位置,以及雪晴给父母带来美好的祝愿和热情的祝福。还托高天宝带来串硕大的走盘珍珠。晶莹剔透,圆润光滑,可惜被高天宝藏在小衣里一路带过来,早已被身上的汗渍污垢弄得脏兮兮臭烘烘的了。 卫青一脸嫌弃的用毛笔的尾端挑起珍珠,哭笑不得,只能等会儿吩咐仆人拿去仔仔细细的洗个十七八遍,在香汤里再泡个七八天,若是洗干净香喷喷的了,便给公主送去。 高天宝将路上遇见霍去病的事情也一一汇报,最后抱歉的说,因为自己惹不起骠骑将军,又不能告诉他雪晴的下落,只能哄骗他回来问大将军,没办法的事情,只能把祸水往你脑袋上引了,请求责罚,言下之意是你不要怪我,我也不容易。 卫青点点头:“恩,辛苦了,也是委屈你了,没头没脑被那小子爆锤一顿,这样,赏你二十金一定要严守小姐行踪的机密,现在李广利那儿情况不明,恐怕对小姐不利,你休息两日,待某为小姐准备些礼物,再挑选一些护卫,你一并带回去。下去吧。” 高天宝恭敬的一稽:“喏,卑职告退。”心里乐开了花,发财了发财了,就趁这放假两天赶紧去娶个媳妇,干嘛取个啊?两个,算了算了,胶东国的女孩子长相甜美,物价又低,不像长安到处都是贵族小姐难伺候,还是回胶东去娶,娶四个,哇咔咔。 接下来召见的是邱平,等邱平说完所有的事情,卫青不得不佩服李广利那如小强般的生存能力,被长戟透体钉在地上,还能活过来,真是命大。 卫青微微颔首:“你做得对,李广利的事情不那么重要,关键是把霍去病及时带回来,李广利那边你不用去管了。好了,去吧霍去病叫进来吧。” 霍去病蹑手蹑脚的溜进来,完全没有颍川城外挥舞长戟时的霸气,整个人都透着一丝猥琐,弓着身子,脸上挂着嬉皮笑脸的谄笑:“嘿嘿,舅舅,给您拜年了,压岁钱还没给呢,去病给你磕个头,你把压岁钱给补上吧……” 大将军脸色铁青,一掌拍在几案上,毛笔砚台镇纸令牌壶都飞了起来。大喝一声:“来人啊,给某绑了,请出皇帝钦赐节钺” 左右卫士如狼似虎冲上来抓住霍去病,霍去病有点慌,本能的要挣扎,便被叮咣四五一通乱揍,压在地上,将双手反绑捆了个结实。 大堂左边的传令官是个精装的汉子,衣服一脱露出黝黑健美的上身,抄起鼓槌爆喝一声咚咚咚的擂起了战鼓,那是一面一人多高的硕大战鼓,发出的声音传出去十余里,半个城都听得见。正在幕府值守的各位将军校尉闻讯立刻丢下手里的事情赶到了节堂门外庭院之中,大门洞开,卫士却收执兵刃不让进。只能在门外驻足张望,不消片刻,庭院里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 两队士兵,一队当先那人手持一把长柄斧,一人多高,顶端那斧子赫然是金闪闪的。另一队当先那人持着皇帝符节高高举起。两队从后堂走出来,簇拥着节钺站到主位之上的香案旁,墙上画着一只威风凛凛的下山白虎。虎虎生威。 几个小兵捧着祭品鱼贯而入,把李广公孙敖等老将都挤到一边,依次将祭品放上香案。一个校尉点燃三只高香,双手递给卫青。 卫青举着高香,吧嗒跪下,朝着节钺跪拜九次,亲自把香插在香炉里,然后又跪下,趴在地上念念有词。 此时第二通鼓响起,急促的重音带着杀伐之气迫的人心神激荡。来的军官愈来愈多,挤在门外,交头接耳。邱平垫着脚目光越过前面这些将军瞟了一眼,顿时吓了个肝胆俱裂,失声叫道:“大将军请出了节钺,正在焚香祷告。”众军官一片哗然。 李敢和赵破奴刚刚赶来,闻言大惊失色道:“快快拦住,不能杀啊。” 万子玉急道:“军法无情,执法如山。如何拦得住,这白虎节堂军令一出,如何拦得住啊……” 赵破楼转头就要跑:“我去求皇帝……” 李敢伸手拉住:“你傻啊,此去未央宫一来一去便是大半个时辰,便是几千颗脑袋都斩下来了,哪里来得及。” 赵破楼记得直跺脚:“那怎么办,你说怎么办,这夯货鸟人,早就跟他说不要擅离军营,非是不听,竖子急死我也……” 这时候另一个霍去病的属下说道:“冲上去救下来再说,再晚就来不及了,马上就要响第三通鼓。到时候神仙都救不了,我马上去联络人手。” 李广愤愤的啪啪啪抽了他几巴掌:“你疯了吗,上次那夯货冲击幕府怎么不带你去,让你死了算了,没脑子的夯货,汉军将领具在这里,你还敢抢人,这些将军用牙就直接给你撕碎了。你是不是傻,是不是傻。” 那校尉硬着脖子道:“那你说怎么办,你有什么办法么?” 李敢扶着腰间的剑柄抬手道:“让我想想。” 赵破楼喊道:“想什么想,再想人都死了。不消片刻便要响鼓了。” 话音刚落,咚咚咚战鼓又响了起来,李敢一拉赵破楼道:“走,咱两进去。” 刚才那个校尉叫道:“等等我,我叫几个人同去。” 李敢一脚踹过去骂道:“不行,走开,别乱动。看我的。” 两人拨开人群就往里走,李敢踏进一只脚,便被他爹李广眼疾手快拉住,差点重心不稳给栽下去,李广急道:“不要命啦,滚出来,作死的货你要干甚?” 李敢来不及解释,把手一甩,快步带着走上去。 第八十八章 白虎堂惊天逆转 三通鼓毕,卫青缓缓站起,转过身来,扶着腰间的宝剑,清了清喉咙准备说话,却见李敢和赵破奴两人走了过来,叱道:“你们两干什么?” 李敢硬着头皮走过来,凑近了大将军的耳朵,小声的说了一句话。 卫青本能的一躲,都是大男人你咬什么耳朵,而李敢那句小声的话传到卫青的耳朵里却如响起了炸雷一般。 卫青抬起疑惑的双眼望了一眼李敢。 李敢吓的不敢说话,艰难的咽下一口口水。微微的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卫青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而后气得发红,红里还带着一点紫气,最后整个脸都变得狰狞畸形,咬牙切齿虎目欲裂。抄起金钺爆喝一声猛的朝霍去病砍去。 霍去病吓了个半死,赶忙四处乱串,低着头,被捆着手,如个耗子一般。赵破奴赶忙上前挡,却哪里挡得住暴怒之下的汉军大将军。心里叫苦不迭,暗骂你这个李敢到底跟大将军说什么了,火上浇油还是落井下石,太心黑了,都什么时候还这样,要不要脸。 外面一众老将目瞪口呆,惊闻擂鼓聚将,又见大将军请出节钺焚香祷告,以为是要执行军法,斩杀霍去病,可这怎么看着有点像……什么都像,就是不像执行军法。 卫青连着劈了三下都没劈到,将金钺一顿骂道:“你个杀才,滚出来,老子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老子教你骑马,教你用剑,教你兵法谋略,你就这么报答你舅舅,你个竖子。滚出来。滚出来。” 霍去病躲在香案旁边弓着身子也骂道:“我怎么了我,我招谁惹谁了,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当舅舅的不要倚老卖老,我和雪晴的事情你凭什么不同意,我告诉你,不同意也没用,没用你知道么,没用……” 大将军气得发狂,浑身发抖,牙都快咬碎了,抄起金钺猛提一口真气,一跃而起横扫千军,直直的扫过来。 霍去病只能顺势一滚,往旁边滚了两圈,才跑了出去。金钺趋势不减。直将几案劈成了碎片,香炉祭品撒了一地。 霍去病正好滚到李敢那边,李敢蹲下把他拉了过来,在他耳边说:“我刚才跟大将军说你和内司已经私定终身,珠胎暗结了。”霍去病一听,眼睛瞪的老大,嘴比鸡蛋都大:“你你你……哪……” 李敢捂住他的嘴,小声说道:“你就这么说,有了外孙,他还敢杀了你这女婿,放心吧,他出出气就是了,你快认错。” 霍去病一脸茫然:“我认什么错啊。” 李敢道:“未得允许私定终身以至珠胎暗结啊,快快承认赔罪。” 霍去病一脸日了狗的表情:“可是,我没……” 李敢急忙捂紧他的嘴道:“你还想不想活了。” 霍去病无力的呻营一声,这都是命啊,这全是命,只能朝着舅舅低头认错:“舅舅,我错了,要打要罚,随你处置。” 卫青呸道:“呸,那么容易?老子劈了你……” 霍去病中二病随即爆发,表演全无痕迹。脖子一仰:“来吧,你要是想让雪当寡妇,想让你外孙没爹,你就来吧。” 卫青愣在那里,一脸黯淡,一脸失落,一脸伤心。低声呢喃道:“乖女,爹爹对不你啊,从小就对不你,现在更对不起你,以后可怎么办啊。”失魂落魄的汉朝大将军,杵着皇帝钦赐的节钺,在这白虎节堂潸然落泪,居然抽泣了起来。 外面一众老将目瞪口呆,这尼玛什么情况,到底有没有谁来解释解释,关键是离太远太小声,除了暴露之下喊得那几句都听不清、这剧情反转的太快了吧,难道今天大将军擂鼓聚将是让大家来看话剧的?不过这剧情反转太快倒在其次,可这剧情到底讲了些什么啊。有没有人来加个旁白啊。 公主带着侍女急匆匆的赶来,拨开李广公孙弘等人,定睛一看,霍去病还活着,活着就好说。立刻叫手下卫士将人都赶走,大门关上。 李广迟疑道:“公主,这样不好吧……毕竟这是幕府的军务……” 公主一巴掌拍在他脸上,声嘶力竭的吼了一声:“滚” 李广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捂着脸跑了,剩下的将军们面面相觑,回过神来,一溜烟都跑了,出院门的时候争先恐后的还差点被踩了。 关上大门,公主上来拉住卫青的胳膊:“君候,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别生气了。” 卫青一见老妻来了,更忍不住悲怆,呜咽道“他,他祸害了咱的闺女,咱们一天都没能疼爱的闺女,他两珠胎暗结了……” 赵破奴和李敢一样是整日厮混在霍去病身边的人,不客气的说霍去病从头到脚就没有一根毛是他不知道的,会有这么大的事儿他居然不知道?即便是像赵破奴这样迟钝的人也瞬间反应过来这是李敢编的瞎话,亲娘呢,可要了亲命啊,这种话也敢乱说。赵破奴尴尬的要死,可门已关了,想偷偷出去都不行。 公主慌了,指了指霍去病,又指了指卫青。结结巴巴的问道:“真……的?真的?” 霍去病被李敢捅了捅,下意识说道:“舅母,是真的。” 公主突然爆发,伸手抢过卫青手里的金钺,朝霍去病劈来,可金钺的重量哪里是她个长在深宫的女子能提起来的,咚的一声砸在地板上,公主还不死心的拖了拖,发现拖不动,便丢下金钺,冲上来对霍去病又抓又打。一边打一边嘤嘤的哭。 打了半天,公主跪坐在地上,哭得悲切,卫青忍不住又泪崩了,上来抱住老妻,两口子在这白虎堂上哭得昏天黑地。 李敢趁机拉了赵破奴出了门,反手带上门。快步往外走,赵破奴小声道:“你可真能扯……” 李敢连忙捂住赵破奴的嘴,拖了就走:“别说话了,别再提了,快走快走。” 赵破奴一脸作呕:“你又扣了脚是不是,太臭了……” 小伙伴都走了,留下被绑着的霍去病郁闷的看着面前哭作一团的岳父岳母。心里十分的别扭,有心说舅舅刚才是逗你玩的呢,开玩笑啦,哈哈哈。你被耍了,那根本就是没有的事儿…… 恐怕舅舅马上就要再敲一遍鼓,叫大家回来,刚才砍头大戏没看见,对不起买了票的观众,这回真砍下来给你们看。 第八十九章 掐掐皇帝小脸蛋 两口子抱头痛哭。 霍去病这小子却蹲在墙根儿心想,啥时候开口问舅舅的下落啊,不好不好,还是等他们哭完了再说,到时候就说,哎呀,有孩子我得赶紧去接回来照顾啊,好借口好借口。不过有孩子,老两口要考虑的事情就要多些,可能暂时还顾不上自己。 果不其然,卫青抹了抹眼泪,打开大门让卫士把霍去病提溜到后面找个地方关了起来。才扶起老妻,要回自己的房间。 转头时瞥见几案上的那一串熠熠生辉的珍珠,也顾不得脏,给抓起来紧紧握住。 回了房间,公主呆呆的坐着。卫青叹了一口气,取过酒壶,用温热的美酒冲洗了一下珍珠。又取过一块丝巾,细细的擦洗了一番,对着阳光看了看,在阳光的照射下纯白的光辉发散出来,卫青依稀在光芒之中发现了雪晴那灿烂的笑脸,心知是幻觉,这样下去怕是要忆女成狂了。 将珍珠递给眼神直勾勾的公主道:“这是乖女让高天宝带回来的,乖女目前住在胶东临海的青岛郡,她说那里临近大海,浩瀚汪洋,水中有许多的鱼贝,这是她亲手选的珍珠,特地送来给她娘亲的。” 公主捧起珍珠,眼泪无声的流了出来:“好孩子,好孩子啊,娘身为长公主,乃是天下最尊贵的妇人,却无法爱护自己心爱的女儿。青,咱们对不起阿雪啊。” 卫青喟然长叹:“我知道。我知道。” 公主把珍珠贴近自己的心口,问道:“你看这事儿怎么办?” 卫青幽幽地道:“还能怎么办,打他一顿,关他几天,再…………再赶快接阿雪回来,把婚事办了,孩子生下来,还能怎么办。” 公主侧目道:“可阿雪是不愿意嫁给他才赌气远走的。” 卫青说道:“我看是小两口闹别扭,你也知道臭小子的脾气,阿雪可能是有些生气,但我想还是愿意的,不然怎么会闹出孩子来……” 公主皱眉道:“会不会是霍去病用了强?” 卫青摇摇头:“应该不会,霍去病做不出这种事儿,再说雪晴的性子你知道,外柔内刚,她认定的事儿谁也改不了,没人能强迫了她。” 公主叹道:“那就这样吧,本宫去跟皇帝说。” 卫青皱眉道:“可是上次皇帝不同意这事儿么,再说这次他擅自离营的事儿……” 公主站起来说道:“本宫去说,你不用跟着,他若是不同意,本宫便打他,二十年没打过了,本宫好歹是姐姐,这事儿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卫青挺纠结,尼玛你当姐姐的敢打,回头他把气儿撒在我这个姐夫加小舅子和臣子身上怎么办。 未央宫宣室殿,武帝斜躺在卧榻边上听来人细细的汇报了刚才在幕府白虎堂发生的一出闹剧。听完之后什么也没说,只挥挥手,让那人下去。 闭上眼睛想,这卫青是在闹哪样?苦肉计?怕朕处罚霍去病?还是他真的嫌霍去病太能惹事儿,想干脆杀了算了? 霍去病是不能杀的,可这臭小子就头疼在杀不得,打骂不听。就是个滚刀肉,二皮脸,锤不扁炒不熟蒸不烂的一颗铜豌豆,不,铜耗子屎。怎么收拾,还真是头疼呢。 想着想着,便打起瞌睡来了。春坨取了一张毯子,轻手轻脚的给他盖上。 睡得正酣,却突然听见春坨轻声喊:“陛下,陛下。” 武帝悠悠醒来,迷茫的睁开眼睛望了望春坨。春坨一躬身道:“陛下,平阳公主求见。” 武帝打了个哈欠挥手道:“请。” 平阳公主迈着小碎步走了进来,跪坐在皇帝面前一稽道:“平阳参见陛下。” 武帝懒洋洋的道:“姐姐怎么来了。独自来的?青呢?” 公主自顾说道:“此来请陛下应允些事情,一来请皇帝宽宥霍去病,申斥一下便是了,还是不要过多苛责。这霍去病还是得力的。将来还要为陛下建功立业。” 武帝黑了脸:“这是朝廷军务,姐姐怎么参知起兵事儿来了?” 公主不为所动,继续说道:“二来,请陛下为姐姐的女儿雪晴恢复宗籍,赐汤沐邑,还是那句话,不需要陛下赐新的封地,只需要从姐姐或是青的治下划拨一部分,不过是要个名分,不会增加朝廷的负担的。” 武帝的脸又黑了三分:“朕说过这事儿再议,朕再考虑考虑。” 公主自顾自说道:“其三,请陛下为小女和霍去病赐婚,于下月初择一吉日成婚。” 武帝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终究没有说出。 公主一躬身道:“陛下,姐姐所奏三事,请陛下恩准。” 武帝无力的摆摆手,有气无力的道:“朕一个都不答应。” 公主蔑笑一声,挽起袖子,露出纤纤细手,伸了过来,直接掐住皇帝的脸蛋问道:“答不答应?……” 武帝赶忙伸手来拨,公主立刻发力捏住武帝脸上的肉旋转起来,面皮上钻心的疼,武帝连忙抓住公主的手连连道:“二姊,二姊,疼,好疼啊。娘啊……快放手,二姊……”声音高了几个八度。 公主一边捏一般骂道:“当了皇帝便不得了了,姐姐这几十年求过你什么么,你忘了小时候娘要打你,是谁拦着的么。” 武帝抓住公主的手,另一手揉着生疼的脸不满的说道:“你比娘还打得很呢。” 公主冷哼一声:“哼,那怪得着姐姐么,荣哥哥叫你绑着风筝飞出去,你还真跃跃欲试,不打你打谁。” 武帝讪笑两声:“闹着玩呢,当不得真。” 公主收回手,双手叠起来放在膝上,问道:“陛下还是恩准了吧。可好。” 武帝皱眉道:“二姊为何干预起这事儿了,不是说卫少儿到幕府闹了一阵,你说你不答应这门婚事了么,这如何又改了口,朕实在是没明白。” 公主叹道:“那都是命,命啊。如今霍去病乃是小婿,你还真要杀了你姐姐的女婿么?” 武帝不解:“可是……” 第九十章 霸道将军骑公主 公主不讲理了:“没什么可是,陛下就说答应不答应吧,你若是不答应,姐姐这便搬到阳陵去,给父皇和母后守灵” 武帝不悦道:“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你好歹给朕一个理由。” 公主叹道:“还能有什么理由,陛下要做舅公了,这理由还不够么?” 武帝一愣,想了想,又想了想,梳理了一下人物关系,瞪大眼睛:“不会是怀上了吧?真的假的,二姊莫来诓骗朕。” 公主啐道:“丢死人了,还有什么真的假的。若是再不成婚,怕又是个私生子。雪晴就从小没有一天在父母膝下承欢,霍去病那小子也是个私生子,连爹是谁也不知道。可怜我的外孙,又要是个私生子。可怜不可怜。”说着就哭了起来。 我靠,这么算起来,这一家可怜的不是一点点,全家都是私生子。太可怜了,武帝都有点不忍心了,赶忙安慰道:“二姊别哭了,好了好了,朕答应了。朕知道,多年来你不敢相认雪晴,觉得对她有亏欠。这样,朕赐卫雪晴为武陵公主,赐汤沐邑。承嗣。照例是要益封霍去病的,但考虑到他的过错,便不再益封,这样可好?” 公主跪坐起来,恭恭敬敬的跪拜道:“臣妾待武陵谢陛下隆恩。”三拜九叩不在话下。 武帝看着面前磕头如捣蒜的二姊,揉了揉生疼的脸蛋儿,这叫什么事儿啊。看来那小妞儿是不能惦记了,旨意一下,全天下都知道那是自己的亲外甥女了(说得好像人家以前不知道一样)不过一想到自己绝对不能动这个妞儿,心里就更加的痒痒。算了算了,都怀上了。别折腾了。由她去吧。 二姊千恩万谢的走了,武帝觉得这家庭关系越来越复杂了。算了算了管他的呢,反正自己也没想好到底如何处理这个霍去病。干脆就借着这个机会,装不知道,冷处理过去就行了。总不能那边在闹婚宴,你这边拿着皇帝的板子冲过去要打新郎的屁屁吧。 好在当时封锁了消息,即便是泄露下去,但好歹是明面上封锁了,捏着鼻子哄眼睛的事儿大家又不是没干过,就心照不宣了。 不过可以想象,今日卫青这出戏本来是要打霍去病的脸给大家看,证明自己是个讲规矩的人,谁知道结果跑调了,搞得大家都没看懂剧情,哈哈,等婚礼当天,人们看到两人站在一起,怕是瞬间明白过来,要开始嘲笑大将军做戏了。哪有老丈人打女婿的。武帝想到这里乐不可支,心想到时候一定要去凑凑热闹。 公主回了幕府,经过大门穿过走廊的时候遇见好多嘀嘀咕咕的将军们,公主若无其事的走过去,大家便提高声调装作谈论公事,等公主走远后才继续讨论起之前在白虎节堂那一幕精彩绝伦又莫名其妙没头没脑的好戏。 公主进了屋。卫青迎上来:“怎么样?” 公主点点头,抄起水壶来喝了两口,完全没有宫廷礼仪。跑了半天口渴了,喝完放下水壶说道:“成了。” 卫青惊诧道:“真的成了?” 公主拉起卫青:“当然了,他敢不答应,本宫掐死他,封了武陵公主,赐汤沐邑。承本宫的嗣。还算不错了,照理说只能分个郡主的。等本宫去了,都给阿雪,届时她会比本宫还多。还算阿澈识趣。” 卫青兴奋了起来:“太好了,我这就去接她。” 公主惊到:“你疯了,大将军没有旨意怎么能离开长安?” 卫青摇摇头:“不行啊,阿雪怀有身孕,身边护卫又少,我之前得到消息,李广利这小子离开了浔阳,在颍川和霍去病打了一架,差点被霍去病给捅死。这是一个威胁,原本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若是乖女那儿有半点闪失都承受不起了。很难说现在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家,我不放心,一定要亲自去。” 公主说道:“话是这样说,但你这样的身份地位,一举一动都是朝廷大事,怎么如此孟浪” 卫青有点强硬说话的声音不自觉的高了一点,语气蛮横了一点:“不行,说什么都不行,就算是不当这个大将军,我也不可能让阿雪有一点危险,胶东过来上千里,绝对不行。再说最近又没有什么兵事。我一定要去。” 卫青在公主面前说话语气重来没有这么强硬过。公主愣了愣神,发觉还挺喜欢这个霸道将军,虽说从来都知道这是个霸道总裁,可从来不敢在自己面前霸道,这次公主反而觉得小心脏有点扑通扑通的受不了。 想了想,便屏退了侍女,拿起笔墨让卫青写了请假条,叫外面的侍卫送去宣室殿。反手关了门,脱起衣服来。 卫青一愣:“爱妻你这是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公主媚眼如丝,轻咬嘴唇:“大将军好威武啊,霸气外露,迷得奴家春心荡漾,小鹿乱撞啊。” 卫青哭笑不得:“爱妻啊,都什么时候了,不要闹了好不好。”公主直接扑了上来:“甭废话,赶紧的,凶一点,激烈一点,用力点你会死啊。啊……” 真准备继续打瞌睡的武帝又接到奏报,拿过来一看,奇怪道:“这二姊刚走,青怎么又送了奏报来。”细细看了卫青所求,想了想也无不可,便转头让赵高调集北军胡骑校尉麾下一曲骑兵,足五百人,并由宗正,太常这两位掌管皇家宗室,和大汉礼仪的公卿各自派了属官持皇帝符节和诏书前去加封,赐婚。 皇帝总不能让你大将军带着自己的兵到处跑,既然要出去千余里,还是换一拨人,虽不说是谁防着谁,毕竟大将军是个人形核弹国之重器。故而调拨了北军的队伍。 部队直接调到了东门,接到皇帝回复的卫青,只带了霍去病高天宝和邱平万子玉四个人便走了。原本说的什么准备点礼物啊,准备点护卫什么的,就通通忘了。 霍去病被从小黑屋拉出来,见到卫青也不敢说话,卫青带人上马便走,茫然望了望,见自己的绝尘驮着行囊还在那儿悠闲的拉屎,便翻身上马追了上去。默默的跟在舅舅背后,卫青也不理他,就跟看空气似的。 第九十一章 大军兵临颍川城 出得东城门,五百骑兵正在等候。胡骑校尉基本上都是归附的匈奴人,汉朝很有趣,种族歧视不太擅长,和唐代差不多。 朝廷讲的是皇帝的权威,****上国的礼仪,夷狄归附是常有的事情,比如东南的闽越王还是东瓯王,反正是其中之一,就带着全国人民举国内迁,成为大汉的臣民。匈奴人过不下去了也有很多到汉朝来投军,经过甄别都加入军队,待遇级别丝毫不差。民族融合做的很好。就连羌族和安息人都有。 事实上匈奴骑兵的归附还带给汉军很好的条件去研究匈奴人的生活习性和作战方式,也是通过这些人,在历次的战争中不断的革新汉军的装备和作战方略,放弃了战车这种作用不大但很传统霸气的装备,大力发展骑兵军团,用骑兵来对抗骑兵,以机动力来抗衡机动力。此消彼长之下,对匈奴的优势日益的增加了起来,霍去病和卫青虽然是亘古未有的名将战神,但无疑也是把功绩建立在这种战略优势之上的。 不过最近这些匈奴汉军的日子也不好过,自从出了赵信的事情,他们瞬间压力就大了,武帝虽然没有明说对这些匈奴人的不信任,但各级军官还是自觉不自觉的开展了爱国主义教育,整天在军营里忆苦思甜,想以前在草原上多苦,现在在汉军吃得多好,皇帝多么伟大,皇恩浩荡万死难报什么什么的,赶上整风运动了,思想政治教育是一刻也没放松。 现在出来了,总算是不用再上政治课了。骑兵们的脸色少了很多尴尬。 五百骑兵簇拥着大将军和他的四个属下,一路往东,肆意驰骋。连着几日白天狂奔,晚上宿营。大将军跑着跑着也撒起野来,仿佛回到当年驰骋沙场的样子,每每遇到开阔的平原,便指挥骑兵们摆开各种阵型,腾挪穿插,好不热闹。 一这边气氛热烈,这边的霍去病却郁郁寡欢,走了几日,舅父看也不看自己,也不跟自己说话,就像不认识自己一样,也不算是不认识,毕竟他还在和那些不认识的匈奴人闲聊大漠的地形地貌风土人情。而对自己更像是看空气一样。 行囊里的干粮当时回到长安的时候就没了,这几日便只能吃将士们的大锅饭,卫青吃的很高兴,骨子里他还是个传统的将领,愿意做那一套一个锅里舀马勺和士兵同吃同住的事情。 至于霍去病嘛,不能说他是个不传统的将领,实在是他就是个神经病,骄傲小公举。忘了饥饿,边觉得这些粟米饭和小菜难以下咽了。 好在远处便是颍川城,很快便能到达,到时候可以好好吃一顿,摸了摸怀里藏着的金子,默默的感谢了一下该死还没死的李广利。 颍川城里,县令和县尉都在城门口,那日晚上担惊受怕整夜未眠(只好折腾得姑娘们也睡不着)后来却发现没出什么事情。 县令忍不住还是让县尉派人前去查看了一下李广利的情况,发觉他还好生生的躺在卧榻上。总算是放下心来,看来那幕府的人并没有发现李广利就走了啊,风平浪静之下,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这天两人边走边小声商量着,是不是要派人前去提醒李广利,让他趁早离开颍川算了,就说在这儿不安全呐,你看我们都找到你了,别人还不能找到你么?你赶快走吧,走哪儿不重要,只要是离开颍川就成了,好不好,若是缺路费,这是县尊奉上的二十锭金子。 两人正在这样商量着,却听见一个守城的士兵高声叫道:“哪来的,快下马,滚下来。” 县令县尉侧目望去,只见那个叫喊的士兵被身边的人捂住嘴直接拖后面去了。城门处鱼贯进入几百骑兵。为首的一人,身后赫然跟着毕恭毕敬的邱平。 县令两眼发直:“尼玛还没完没了的。” 县尉沉声道:“那是邱平校尉,为首的那位看上去地位颇高,远在邱平校尉之上,还有,后面那两个,隐约就是我估计的那个凶手。这数百带甲精锐,恐怕。” 县令一哆嗦,但还是举步上前深深一稽道:“颍川县令王中平,不知是哪位上官驾到。” 卫青微微点头,邱平便喝道:“汉军大将军,长平侯卫公在此。” 县令脑袋里嗡嗡叫,带领县尉以及守城的士兵啪啦啦跪了一地:“下官拜见大将军。不知大将军驾到,有失远迎,望乞海涵。” 卫青虚抬了一下马鞭道:“王大人是吧?”邱平点点头,对,就是姓王。 卫青说道:“大人无需多礼、某路过而已,于颍川并无公务。王大人政务繁忙,不用理会,某于城中用过膳,采购些物资,便自会离去,于城外宿营,以免扰民。” 县令忙道:“哪里哪里,城中有地方,大将军麾下都可安置,还是留宿城中方便些。也好让我等一尽地主之谊,下官已经派了人前去通知太守,都尉,郡承诸位大人。恐怕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话是这样说,县令明明还来不及通知,只是这样说而已,好增加一点分量。 卫青扫了扫麾下,一众将士都希冀能留宿城中,喝喝酒吃吃肉,洗个澡什么的,不用到城外再扎营,第二天一早又拔营。卫青便点点头:“那好吧,旅途劳顿,我们这便寻个酒肆用点膳,各位大人要来就来吧。”说罢打马就走。 众人来到街市上,万子玉找霍去病的时候,大街小巷还是有些了解,便把众人引到一处客栈,大厅不过二十多张桌子,又教店家在后院摆了三十多张桌子,才把人坐下。便叫店家上了酒肉,吃喝起来。 颍川本地官员陆续到了,当先便是太守和县令。各位地头蛇来了,自然出手不凡,又从颍川各处的酒肆调集来美酒美食,不要钱的往里面端,直吃得众将士笑开了花,酒却没有喝多少。 众官员前来敬酒,卫青只是举起酒盏说道:“多谢各位盛情款待了,叨扰之处,还请见谅。请。” 第九十二章 官场里暗箭难防 众人一脸谄媚的笑道:“哪里哪里,客气客气。”都干了这碗酒。卫青便逐客了:“诸位去忙吧,某这儿还有些事儿。不劳费心了。”太守心领神会,废话,这是高级领导,三军大元帅。跟你们几个副省级地级市级别的官员喝了一碗酒就是天大的面子了,你还想怎样。 恭恭敬敬的带领一众官员告退,又去和将士们喝到了一起,可惜都是匈奴人,会说些汉语都不多。 卫青赶走了众官员,才放松了下来,和霍去病邱平几个人在一桌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说:“邱平,一会儿你带些人去采买些粮食。万子玉,你和当地官员对接一下,看看今晚宿营的地方。带人去收拾收拾。” 霍去病抬起脑袋,抹掉嘴角的饭粒儿说道:“舅舅,我想出去……” 卫青斜斜的睥了他一眼,小霍同志瞬间没脾气了,十分委屈的低头继续吃那碗粟米饭。跟个受气小媳妇一样。 酒过三巡。太守带着县令出了客栈。太守喝的有些微醺,扯了扯脖领子小声骂道:“怎么都是些匈奴人,叽里呱啦的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身后的都尉说道:“那是汉军北营精锐中垒校尉执金吾麾下八校之胡骑校尉账下的胡人骑士。可不敢小看。” 太守小声对县令问道:“大将军怎么来了?是不是来寻李广利晦气的?知道李广利在哪么?” 妈蛋妈蛋,你个畜生不是装不知道么,这会儿憋不住了,终于是要开口问了?有本事你继续装啊,大将军都来了,你还敢装么。 县令心里有些警觉,这太守张口就就问李广利的下落,莫不是想把李广利交给大将军,以避免这五百胡骑讲自己踩个七八遍?一瞬间老王想到,若是日后李家追究起这个事情,太守恐怕立刻把自己推出去,说我完全不知情,这事儿从头到尾我都不晓得,都是这个县令王中平自己个儿干的,跟我半点关系没有。想到这儿,老王冷汗直流。 拱手低头道:“回太守大人,下官并不知情,那日李县尉突然告辞,已有十日左右,怕是走远了吧……” 太守喷着酒气,眼神却十分凛冽:“哦?是吗?” 县令都不敢抬头看太守一眼,心虚的道:“应该是吧。” 太守瞥了他一眼,拂袖走了。都尉扶着腰间的长剑幽幽道:“王县令,大将军亲自驾临咱们颍川,到底是为何啊,本官实在是想不通啊,但愿咱们好生伺候,千万不要冒犯了大将军虎威,你说是不是啊。” 县令装疯卖傻:“是是是,都尉大人说得极是。” 都尉冷哼一声便也追着太守走了。快步追上太守小声道:“大人,王中平肯定知道李广利的下落。如何逼他讲出来?” 太守冷冷的说:“我恨不能敲碎他的牙撬开他的嘴,可能怎么办,你快调集你麾下的差役去调查李广利的下落,还有,县尉照理说也归你管辖,你也问问,连他手底下的人也都问问,敲打敲打,给点甜头。一定要弄清楚李广利下落。” 都尉回头望了望呆呆站在客栈门口的县令和县尉二人。微微的点了点头:“卑职省得。” 眼见两位上官走远了,王中平才拉了县尉到一边小声说道:“来不及了,你赶快亲自去一样,叫那个该死的李县尉赶快逃,只要是出了颍川治下,不然这事儿要遭。” 县尉咬了咬牙:“不若交给大将军了,你看咱们这段时间来来去去的反复担心,还不如给了大将军一了百了。” 县令急道:“不可,你还没懂么,咱们只要松了口。这太守敢直接去杀了给大将军送首级来。等李家追究起来,这老东西肯定立马把咱们两交出去,撇清自己的关系你信不信?” 县尉一惊:“不能吧,好歹是同僚,这些年为他鞍前马后,如何做得出这种卑鄙无耻的事情来?” 王中平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太天真了,听我的,快去吧。” 县尉点了点头,独自一人,谁都没敢带,奔出东门,绕了一个大圈,一路上不停的往回望,生怕背后有追兵,抹掉痕迹换了几个方向,天色擦黑才悄悄的绕到李广利的那个村子,蹑手蹑脚的潜进村子,敲了李广利的院门。里面传来一阵懒洋洋的似村汉没睡醒的声音问道:“谁啊……” 县尉道:“颍川县尉,求见李县尉,咱们见过的,就是我带人救了你们家……” 门陡然打开,两只手抓起县尉丢进去,咚的一声跌在地上,旋即四五枝长剑便抵在了各处要害,啪嗒一声,门又关上了。 县尉惊到:“别动手,别动手,我有要事要告知李县尉,来不及了,快。” 一会儿里面出来一个侍卫,小声道:“解剑,带进来。” 进了小屋,满屋子的药味,李广利在仆人的扶持下坐了起来,声音嘶哑的问道:“兄台怎么来了,如何找到我这儿的?” 县尉道:“来不及解释那么多了,大将军带领五百骑兵进驻颍川了,李县尉快逃命吧。” 李广利目瞪口呆:“什么?……”牵动肺上的伤口,又咳了两口血。县尉急道:“来不及了,赶快走。” 李广利慌忙抓住仆人的手,慌乱的道:“快。” 一众人冲进来,夹起李广利,裹了贵重的物品和用得着的药物,胡乱取了些干粮便走。 县尉长出了一口气,转身去把李广利用过染血的被褥,熬药抹药的器具,凡是有蛛丝马迹的东西,都丢到卧榻之上一把火烧了。 出来了又对着车辙印一阵懵笔,有这玩意儿还跑个屁,跑多远都得给逮回来。眼珠一转,一脚踹开里正的家门,要他立刻召集一帮青壮,一人给了一把五铢钱,让他们用走的,用跑的,用骑马的,分段去抹去痕迹。 收了钱的青壮们,干点这事儿还不轻巧,用脚板轻轻拨弄几下而已,无非就是长了点。 做完这些的县尉,才长出了一口气,回到大路上,就准备回城。 第九十三章 颍川官场生嫌隙 没走几步的县尉却见城门方向来了十余匹马,职业习惯下意识觉得这个时候都关城门了,怎么还有人过来,遭了,莫不是幕府的人,赶紧躲在了一边,十几个人骑马经过,却是都尉带着人马直奔那小村去。 县尉抹了抹额头冷汗。好险啊,就差那么一会儿。一定是手下人泄露了消息。迟早的事儿。小心翼翼的回了城。 回到县衙,满头大汗的给王中平汇报了这个事情,县令吃了一惊:“这么快就找去了?抓住没有?” 县尉摇摇头:“没有,估摸着走远了。我把车辙印都抹了,找不到的。” 王中平看着累得跟狗似的县尉,正在擦拭额头的大汗,心中有些不忍,都尉此去没有抓到人,回来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还不定怎么闹呢,这小子扛得住么?算了算了,看他的造化吧。 县尉回了家,惴惴不安的梳洗宽衣睡下了,娇妻挑逗他,却被一巴掌扇出去,只能哭哭啼啼的去别的房间睡了。 县尉才睡下不多久,就被几个耳光打醒了。错愕的睁开眼心想这娘们反天了?定睛一看却是满脸杀气的都尉大人。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大人……” 都尉扯出长剑抵住他心口,恶狠狠地道:“李广利在哪里,快说。” 县尉慌张的说道:“我不知道啊,大人我确实不知道啊。”都尉怒道:“带走,快……” 很多时候,身在上层的人一句有意无意的话语和举动,在下面的人看来就被放大了无数倍,因此而导致的行为很难估量。所以卫青在很多时候都不轻易的在下属面前表态,对于各路势力也从来不暴露自己心里的看法。算是很谨慎的了。若是他知道颍川上下大小官员正在自己那无形的压力下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恐怕也会哭笑不得。 高天宝依旧厮混在霍去病身边,没办法,邱平和万子玉关系好,身份相当,住在一个屋里搞基,如果宝哥不和霍去病待在一起的话,只能和那些汉语都说不利索的匈奴人一起玩了,那些俗人,聊来聊去都是如何骑马,如何睡女人,如何骑在马上睡女人,小处男听着有点尴尬。 霍去病想请假出去,卫青瞪了他一眼就怂了,只能让高天宝前去购买了些美酒和肉脯什么的。回来装模作样的把一把五铢钱捧着要还给霍去病。咱的小纨绔哪里看得上这点散碎钱。懒得揣,摆摆手让高天宝自己收起来。高天宝高兴极了,这好事儿要是三天两头就有,那用不了多久就能发家致富了。 喝了两口酒,霍去病闷闷不乐的道:“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还要怎样,这莫名其妙的也不说是去哪儿。” 高天宝一边数着五铢钱一边说道:“可能是去找大小姐吧,应该是,卑职也不确定” 霍去病抬起希冀的双眼:“真的?” 高天宝道:“本来大将军是说让我休息两天,等大将军为小姐准备礼物带过去,再带些侍卫去加强小姐的保卫,可这没一会儿,就亲自带人出发了。估摸着有什么急事儿去找大小姐吧。” 霍去病奇怪的道:“能有什么急事儿?”(话说他不知道雪晴已经怀孕了么?自己说过的话就忘了?还是反应慢半拍?) 高天宝数着数着就被霍去病打断了,只能又从头数,好在数钱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谁知道呢,大将军又不说,咱们就不知道。不过这路线明显就是去……” 霍去病眉头一挑:“去哪儿?……” 高天宝把后半截吞下去,变成:“去如厕。将军去不?” 霍去病转过头去,不理他,不论怎样,反正是去找雪晴的就好,其实霍去病一直闹着要找雪晴,猛的让他见到了,还真不知道说点什么,这就是这么奇怪,小霍莫名的担心起,若是雪晴还是不理自己怎么办。 人都是看得见别人,看不见自己,在霍去病看来,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浑然不觉得自己有多么作死。霍去病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但自我解剖那么鲜血淋漓,霍去病是不愿意对自己解剖得太深刻的。 第二天一早,部队开始集结,城门刚刚开了,便从东门鱼贯走了。得到消息的当地官员们脸都来不及洗就赶来送行。卫青微微的点头示意,便策马走了。 五百骑兵驰骋而去,扬起大片的尘土。太守心里嘀咕,这大将军是要闹哪样,怎么这就走了?难道是已经悄无声息的解决了李广利?或者说人家根本不是为了李广利来的? 都尉憋不住了:“大将军怎么走了?这事儿就这么就完了?” 太守讳莫如深:“完了,就算是没完,也得完。到此为止吧,但愿再也提起来。” 都尉为难到:“可我那儿还关着县尉呢,小子一直不松口,打得半死,这怎么弄?要不杀了?” 太守摇摇头:“你疯了,那可是同僚,你不要命了?赶紧放了。” 都尉有点不甘心:“就这么放了?太守没见他被打成什么样了,他能善罢甘休?不如悄悄杀了。” 太守一脸忧虑的摇头:“不行,千万不要再节外生枝了。给他五百金,跟他讲清楚利害关系。千万不要再出事儿了。” 太守掩着口鼻走了。都尉朝着太守的背影骂道:“娘的,五百金,你不给让我给?这叫什么事儿。” 县令王中平禹禹独行回了县衙,一路上都低着头,状如呆头鹅。已经没了想法,谁能顶得住这三番四次没头没脑的惊吓。 到了县衙门口,差役过来小声汇报了两句。县令赶忙跑了进去,在偏院见到了躺在榻上奄奄一息的县尉,看着那虚弱的脸上触目惊心的鞭痕,王中平眼泪哗哗的就下来了。呜咽道:“兄弟,我对不住你啊。” 县尉眼神有些陌生的望着王中平,用微弱又沙哑的声音问道:“你知道都尉把我带走了么?” 王中平一顿,还是说了实话:“我知道,你回来一说我就知道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县尉把头转了过去,不再说话。 王中平幽幽一叹。在榻前站了半响。也转头走了。 霍去病永远也不知道,自己那日杀得兴起,却连累整个颍川官场动荡如此之久。 第九十四章 海边拆穿惊天谎 部队往又走了十几天,才闻到了海风的腥味。卫青急迫的叫来高天宝道:“头前带路……” 高天宝便立刻带着众人轻车熟路的走到了雪晴所在的小院。张全旦赶忙迎接出来,拱手一稽道:“大将军。” 卫青翻身下马,把缰绳交给高天宝问道:“小姐呢?” 张全旦道:“小姐到海边去拾贝壳去了。” 卫青轻笑道:“带我去看看。”说着又拉住了缰绳,张全旦道:“大将军,此去海边也就两条街的距离。不用骑马。” 这雪晴还真会享受,若是夏天,一定很惬意。卫青让胡骑都安顿下来,只带霍去病几人去海边。这条街上熙熙攘攘都是来往的渔民。新鲜的海货川流不息。当街叫卖,好不热闹。 卫青不自觉的放慢了步调,脑海里想要把老妻也接到这儿,每日带着乖乖外孙去海边拾贝壳,那日子悠闲适意。多好啊。 海边,沙滩的尽头是一片石滩,石头千百年来被海浪打成嶙峋怪状。几个半大的孩子在石头之间翻找着诸如贝壳,生蚝之类的东西。远处七八个侍卫散布,穿着粗布如普通渔民一般。不过是身怀利刃,眼神锐利而已。 雪晴正坐在一块一人多高的石头上,静静的看着大海,双脚微微的晃动。如花找到一只花蛤。高兴的举起来给雪晴看:“小姐小姐,你看这个可好看了。” 雪晴浅浅一笑,并不说话。如花兴奋的看着花蛤自言自语道:“还是住在海边好,连渔船都不用,每日落潮的时候带着桶儿来就成,海带,紫菜,吃都吃不完,不像咱们那儿,年景不好,就得挨饿。” 雪晴心说,这才哪到哪儿啊,如果导航和大船技术能够发达一点,远洋捕捞那才是一本万利,这年月的深海鱼群,怕是连网也没见过,顺着洋流的方向,一打一个准,额,这洋流的方向是哪个来着?地理没学好。近海养殖也不错啊,后世那海边用十余米长的竹竿在海边种下的一片片的海带田,想想都爽。 正在忧国忧民呢,却见一张灿烂的笑脸出现在脚边,正是霍去病那厮,腆着脸笑道:“阿雪,我找的你好苦啊。” 雪晴一愣:“你怎么来了?你怎么找到我的?” 卫青在后面笑道:“乖女,快快下来,这海边风大,别吹着了身子。” 雪晴回头一看:“阿爹怎么也来了,你带他来的么?” 卫青扶着雪晴下来,溺爱的揉了揉雪晴的脑袋:“好了好了,咱们回去吧,多年前爹爹来过海边,还记得那些海鱼海虾十分美味,今晚咱们好好吃一顿,乖女想吃些什么?阿爹叫人准备。” 雪晴整个人都是懵的,这尼玛什么情况,说来了就来了?指着霍去病问道:“他怎么来了?” 卫青瞥了一眼霍去病,本不想给他什么好脸色的,但想了想在雪晴面前还是不要太过打击小霍同志。微微颔首道:“你们的事情,阿爹都知道了,这小子欠管教,惹你生气是他不对,可木已成舟,接下来还是想想以后的日子怎么过,便原谅他这一次吧,好么。” 霍去病在一边听得莫名其妙,怎么舅舅帮自己说起话来了,不是一路都对自己爱答不理么,这画风转变也太快了。 雪晴呆若木鸡:“什么木已成舟?你能不能聊点我听得懂的?” 卫青以为闺女这是脸皮薄害羞了,说道:“你放心,爹爹娘亲都支持你,既然有了孩子,便不能这般任性了,也好教霍去病以后收敛一点,娘亲已经给你请了旨意,陛下给你两赐婚了。我这次来就是带你回去和去病成亲的……” 雪晴目瞪口呆:“什么?孩子?什么孩子?” 卫青笑道:“别装了,爹爹都知道了,好了好了,咱们赶紧回去吧,你腹中有子,不能吹风的,听话……” 雪晴疑惑的瞧了瞧自己的肚子,这玩意儿像是怀孕了么?我怀孕了么?不会吧,我怎么不知道。 霍去病心里一沉,妈蛋,忘了这茬儿了,原来舅舅当真了,遭了遭了,被拆穿就完了。 果然雪晴醒悟过来,抓起如花手里的小铲子张牙舞爪的朝霍去病劈砍过去:“你个倒霉玩意儿,你跟老娘说清楚,谁怀孕了,你才怀孕了,你们全家都怀孕了……” 卫青彻底傻眼了,这尼玛什么情况。 霍去病边躲边跳,跳进水里了雪晴还是不依不饶,一边避让一边道:“阿雪不能怪我啊,舅舅请了节钺要斩我的狗头……(这话为何这么别扭),我情急之下顺嘴胡说的,我自己都忘了……” 高天宝邱平万子玉加上张全旦站在这海边风中凌乱。这尼玛剧能扯啊。 卫青一张脸铁青,抓着剑柄纂得紧紧的,右手一挥道:“都退下。” 张全旦等人一溜烟儿就跑了,我的乖乖,再听下去就该被灭口了。 卫青扯出剑来,插在沙地之上,语气十分冰冷:“霍去病,你过来。” 霍去病犹豫着…… 雪晴握着小铲子有点不知所措。 霍去病还是满怀忐忑的慢慢走了过去,跪在卫青面前,低着头。 卫青面无表情的挽着大袖,语气森然道:“某对你一再娇惯,一忍再忍。可你变本加厉,愈发张狂,竟然戏耍起某来。若是再留着你,还不知道给太子,给皇后惹出多大的麻烦,今日某再不能放过你这竖子,可有什么遗言么?” 霍去病抬头看了看舅父的一脸决绝,又转头去望了望雪晴的不知所措。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什么,缓缓的垂下脑袋摇了摇头。 卫青深吸一口气,提起沙地上的长剑,双手紧握举了起来。 雪晴慌忙上前挡住“爹爹不可……” 卫青双眼中闪过一丝难过:“乖女,你别管了,张全旦高天宝,扶小姐回家。” 两人赶忙走过来。雪晴伸手一拦:“别过来。”转头对卫青说道:“霍去病对汉军有大用。不能杀。以后我再也不见他就成,让皇帝取消旨意。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第九十五章 碧海蓝天许终生 卫青怒道:“且不说这小子如何顽劣,就说乖女并不想嫁给他,他就得死。你知不知道,皇帝的旨意断无更改的道理,他要是不死,你就得嫁给他,我绝不同意。乖女让开。” 雪晴抓着卫青的手,可这勇猛的大将军那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娃抓得住的,这可给雪晴吓出个好歹来,若是卫青真把霍去病斩杀在沙滩上,那么,没有霍去病,只剩卫青的汉军,还能顺利的消灭匈奴对汉朝的威胁么?还能荡平西域,横扫**么? 历史的重大偏差,可能带来的后果是雪晴远远不能承受的。如果匈奴入关覆灭汉庭,导致整个汉朝分崩离析,各诸侯国群起纷争,改变了整个历史,那至少就不会有所谓汉族这个概念了,想到这儿雪晴冷汗直流。 偏偏就这个时候,霍去病还在做事,硬着脖子叫道:“你杀吧,娶不了雪晴我也不活了。”猛的想起刚才舅舅说皇帝已经赐婚了,才醒悟过来:“对呀,舅舅不是说皇帝赐婚了么,皇帝的圣旨啊,你凭什么不同意……” 卫青气得发抖,却稳稳的握住剑柄,高高扬起。眼里再也没有了霍去病,只有那白生生的脖子在瞳孔里不断的放大聚焦。 正待挥剑那一瞬间,只听得雪晴幽幽地道:“我嫁。” 卫青一顿,抬头迷茫的望了一眼雪晴,又看了看跪在自己面前引颈就戮的霍去病。喟然一叹,长剑掉进了沙子里。 霍去病心里五味杂陈,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又有夙梦得成的欣喜,其中夹杂着些许怀疑,这是真的么?又觉得雪晴的语气之中有些冰冷,那一瞬间霍去病觉得怅然若失。 雪晴丢下小铲子,转头走了。卫青连剑都没有捡起来,便默默的跟着雪晴而去,父女两一前一后,心事沉重。 高天宝赶紧过来捡起大将军的佩剑用袖子擦去剑身上的砂子收入剑鞘,拉起愣愣的跪在地上的霍去病道:“快走啊,愣着干什么。” 小院里,大厅上,气氛十分的诡异。卫青和雪晴坐在主位上。下面两边分坐着张全旦,邱平,万子玉,还有胡骑的统领四个人。高天宝领着仆人上菜,摄于大厅上的氛围,轻手轻脚的半点声响不敢发出。 几上摆满了各色海鲜酒菜。上齐之后,众人吃喝起来。 安静的大厅上,只有胡骑统领那边有响动,匈奴人没见过海鲜,这硬硬的壳是什么东东,一口下去,咔吱咔吱。高天宝听着那声音觉得自己牙齿很疼。赶紧一挥手,便有仆人上来用小刀剜出肉来,放到统领的碗里,这一口鲜嫩多汁,奇香四溢,差点没连舌头都一起吞下。便抄起小刀大吃起来,吸溜的声音巨响,把壳扔上去又是啪嗒一声,端起酒盏一口喝干,咚的一声拍在几上还啧啧嘴。 邱平万子玉心道,你个倒霉玩意能不能别这么大动静儿?缺心眼的没见这气氛如此诡异么。 卫青食不甘味,用筷子拨弄着面前的海鲜。雪晴则是呆坐在一边,哪有心思吃饭啊,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办怎么办。可这人吧,就有这么奇怪,你越是告诉自己想想怎么办,然后脑海里怎么办三个大写的汉字就跳跃得越厉害。各种字体的“怎么办”在脑海里蹦来蹦去。好焦躁。 霍去病低着头,却翻着白眼去瞟二人的举动,那神态可逗了。 吃完饭,卫青和雪晴两人便去了后面的房间,话说两人其实根本就没吃好不好。 霍去病望着两人离去,直勾勾的望着两人身影消失的门廊出神。高天宝念叨道:“根本就没吃,一会儿饿了怎么办,我得去叫庖厨准备准备,别熄火了,备料等着。” 霍去病拉住高天宝问道:“她说了嫁是不是?你听到没有?” 高天宝不敢搭话,听是听到了,可难保大小姐不会反悔,到时候就懵笔了,鬼知道你们嫁还是不嫁。便转念道:“将军,快吃啊,你看大将军和小姐不是去商量了么。” 霍去病有点不知所措,闷头吃起来也有点食不甘味。没一会儿就走了。邱平和万子玉也是草草的吃了几口就赶紧颠儿了。就剩下胡骑统领吃的正酣,哪管你们哪根筋不对这么好吃的东西不吃。高天宝也觉得领导们太无聊了,这海鲜多好吃啊。便也坐下和统领吃了起了,反正这货汉语都不懂,更别提什么上下尊卑了。吃得开心就好。 后院里,卫青和雪晴谈了许久。雪晴幽幽的说道:“阿爹就不该带他过来,不如妾走吧,不带护卫,离开这里,江湖之大,谅他也找不到。再也不回长安。” 卫青很难过:“乖女,你便忍心丢下父母么,你娘日日夜夜在思念你啊。你舍得爹娘老无所依,孤独终老么?” 雪晴直翻白眼,毕竟不是亲爹,额,好像严格意义上就是吧,反正甭管是不是,总归是舍得的,再说了,你自己三个儿子好不好,平阳公主这是第三次结婚了,好像有两个还是一个儿子吧。 都是重组家庭,家的恩次方没看过么?何必嘛这是,这么多儿子还不够你争家产的啊。还非得绑住一个女儿。 卫青说道:“那这样,爹爹辞官不做了,带你娘来和你过。咱们这辈子都不回长安,你娘跟我说过,想乘着大船出海,看看那浩瀚汪洋。爹爹也累了。劳心劳力,人到壮年便时常觉得力有不逮。归隐江湖也不失为一个好归宿。” 雪晴一惊:“那匈奴呢,爹爹是要做大事的人,名垂千古,功在万代。怎可……” 卫青摆摆手:“匈奴已经伤了元气,攻守之势相易。只要汉庭坚持方略正确,可确保匈奴五十年内无力南侵。爹这一生,也算是对得起皇帝,对得起汉家社稷了。身为汉军统帅,三公之一,位极人臣,连三个儿子都已经封了候,再不急流勇退,更待何时。” 或许在卫青的观念里,大汉就是一个有钱的土财主,庄园时常被山上的土匪侵犯。而自己就是老爷座下的一个护院头目,领着家丁们加强了庄园的防卫,将土匪赶了出去,让他们不敢再来打庄园的主意。以为自己已经完成了历史使命,浑然不知以后还要带领家丁们上山灭掉所有山贼。恐怕他自己都没有这样的野心。 第九十六章 逆天改命玉兰枝 雪晴懵笔了,见过逃婚了,你见过带着老爹老娘一起逃婚的么?额,好像吕雉干过这事儿,靠。 卫青要是离开朝廷。雪晴不敢想象那会对以后的历史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匈奴还要不要灭?西域还要不要打通。海上丝路还要不要走? 胸口郁结着一丝憋屈。那些穿越小说里的猪脚,为何可以不管这些问题而想怎么闹怎么闹。凭什么到老娘这就要束手束脚的生怕改变了历史。 知道历史的走向,那又如何,可自己已经被绑在了注定失败一方的战车上,无力改变,唯有置身事外,远走江湖,哪知道命运的漩涡逃不掉,该发生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发生么? 雪晴十分焦躁,难道只能回到长安,在历史的变迁中随波逐流,等待几年后霍去病身死,哐当一声变成寡妇。再等十几年,卫青也死了。再几年。刘据都死了。卫家集体熄火。覆巢之下岂有完卵。连带自己,孩子,孙子,通通被杀。这便是我的一生了么?这一切都是注定的么? 卫青显然是不知道自己的命运的,当然也无从知晓雪晴为何如此抗拒回长安成亲这件事,想来想去别无他法,恐怕也只能敲打霍去病,让他收敛嚣张的脾气。以后对阿雪好点。 雪晴还在发愣。浑然不知卫青已经唉声叹气的走了。霍去病端着饭菜进来了。 霍去病端着小几,放到榻前道:“晚间几乎没吃些什么,饿了吧。用些膳罢” 雪晴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目光,抱着膝盖。 霍去病坐在地上,撅起嘴不满的问道:“我有那么差劲么,为何你不愿意嫁给我?” 雪晴弱弱的表示:“凭什么就非要嫁给你?” 霍去病的理由很充分:“咱们从小就说好了啊,等我封了候,便成亲的啊。” “可你说匈奴未灭,何以成家啊……” 霍去病奇怪的道:“那是你说的啊,我不过觉得说得有点道理,倒不是一定要这样去做……” 雪晴懵了,历史到底是不是那个历史。反正这事儿是说不清了,估计也没有哪一个历史学家愿意考证这事儿。 雪晴叹道:“你总是这样这样蛮不讲理,癫狂嚣张。” 霍去病瘪嘴反驳道:“你不是说就喜欢我这霸道摸样么?……”雪晴瞠目结舌。这以前那个小丫头片子这么玛丽苏?就喜欢霸道总裁?真不要脸。 雪晴问道:“你见过折断的兵器么?” 霍去病道:“见过许多,长剑最易折断,便是矛戈戟枪,也时有折断。” “刚则易折,这道理你不懂么,锋芒过甚,乃是早夭之像,妾不肯嫁给你,是怕你这人收不住性子,早晚害死自己,到时候你让孤儿寡母,情何以堪。” 霍去病小声说道:“我省的,以后一定收敛脾气。” 你收敛了就有鬼了。从骨头到皮肤,无一处不写着嚣张两个大字。如何收敛? “你天性如此,断无改变的可能,但你想过没有,你是快意恩仇了,可曾为家人想过,比如你这三番四次的惹祸,阿爹在皇帝面前,在百官面前,如何自处,你想过没有。” 霍去病垂下头去:“我一冲动,什么都忘了,只想着要找你。” 小可怜,真是惹人怜啊。雪晴不自觉的想要伸手去轻抚他的脑袋。还没触到发梢,便收了回来,估计是几天没洗头:“若要妾嫁给你,需应下一事。” 霍去病抬起头用炽热的目光看着雪晴。 雪晴道:“一般的事情妾都不会干涉你,但一旦妾开始干涉,你一定要按妾说的去做,如若不然,妾便独自离去,天下之大,保证让你找不到你信不信。” 霍去病不解:“到底是什么事儿?是不是雪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儿?” 雪晴抬起手:“就说你应允否。” 霍去病伸手入怀里,拿出来一支长条,仔细一看,那是那日在椒房殿练兵之时随手折下的玉兰枝,树皮已经被剥去,手指粗的树枝儿被打磨得光滑,似乎常常被霍去病把玩摸索,隐隐有一层包浆。 霍去病双手奉上玉兰枝:“我允了,这便是咱们家的军法。雪只要手执兰枝。某必言听计从,绝无二话。” 雪晴一愣,没想到这随手丢掉的树枝儿,他竟然一直戴在身上。伸手去抓,却露出左手腕上的玉镯。这难道不是天意么? 见雪晴戴着玉镯的手执起玉兰枝那一瞬间。霍去病灿然一笑。 雪晴看这傻乎乎的样子也笑了,用玉兰枝敲了敲他的脑袋道:“傻笑什么,快去沐浴,你看你这一身脏得……” 霍去病抱拳道:“喏”转头一溜烟的跑了。跑到院门口,还驻足仰天长啸一番,哈哈哈,咳咳,岔气了。咳咳,又哼着小曲走了。 雪晴摩挲着手里光滑的玉兰枝,想起霍去病那灿烂的笑脸,罢了罢了,逆天改命,事在人为。什么历史,什么宿命,见鬼去吧。老娘倒要看看,攥在我手里的小鲜肉大英雄,谁能搞死他,不信就来吧。来吧。雪晴躺在床上,对天花板竖了竖中指。 卫青站在东厢房的门口,瞥着离去的声音暗骂道:“臭小子。”背着手进了屋。 翌日。放下心来的卫青,破天方的睡了个懒觉,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了。醒来便是饥肠辘辘。高天宝来伺候大将军洗漱更衣,端来了海鲜熬的粥。甚是鲜美,卫青一连喝了三大碗才抹抹嘴问道:“小姐呢?” 高天宝道:“小姐一早便和骠骑将军去了海边玩耍。张校尉跟着呢。” 卫青便说道:“某也去耍耍,好好游览一番汪洋。” 卫青带人来到海边,正见霍去病那小子脱去了长袍,靴子甩在一边,裤脚挽起老高,在海水里撒泼呢。雪晴蹲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提着一个小木通,指着海里道:“那边,那边,螃蟹,快点。” 霍去病眼疾手快,闪电般出手夹住螃蟹,不满的道:“这么小,恐怕全是壳,没有肉。” 第九十七章 武陵骄傲小公举 雪晴提起捅道:“快放进来放进来。” 霍去病怪叫一声:“哎呀呀,娘呀,还会夹人,放手,放手,不是,放夹子……” 雪晴提着桶笑得咯咯的。 如花上来抓住螃蟹扯开,伸头看了看,不屑的道:“都没破皮,一丝血都没有,叫得跟杀猪似的。” 霍去病很受伤:“疼啊,真疼……” 卫青在沙滩上抚须微笑。这小日子不要太逍遥啊,隐居在胶东,每日海边嬉戏。那是何等的惬意。人总是不知足的,平头百姓做梦都想出将入相。锦衣玉食。而真正在长安城里战战兢兢的那些人,却无时无刻不梦想着平头百姓那无忧无虑的日子。 高天宝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大将军,大将军……” 卫青玩心大起:“这么慌张作甚,是黄河发大水了,还是匈奴又犯边了?” 高天宝道:“是,是……” 卫青心里一沉:“真的?” 高天宝道:“是宗正和太常寺的两位大人问啥时候宣旨呢。” 得,把这茬儿忘了个干净,算了算了,回去再说,难得出来耍一耍,反正又不是什么赶时间的事儿。 霍去病手里拿着两根海带挥舞:“舅舅,过来玩啊。” 卫青冷哼一声:“这有什么好玩的,咱们出海去玩可好?” 霍去病一听就来了兴致:“出海,好呀,这么大的海,看不到边,肯定比泛舟江湖更爽快。” 雪晴道:“还是别走远了,海上风大浪大,变幻莫测。”卫青摆摆手:“无妨,找个大船,周围飘荡一会儿便是了。走那么远做甚。” 张全旦赶紧找了一艘渔船,这年月也没有什么高级游艇,不过是一艘摆渡到岛上的渡船罢了。 众人上了床,扬帆出海,兴致颇高,卫青坐在船头甩下一丝钓饵,可船从流飘荡,海上波涛四起,浑然不像平日在湖里河里钓鱼那般端坐不动。卫青时不时的提起鱼饵看一看,这玩意儿能钓上鱼么。 霍去病跑去撒网了,别人都是撒出去满天星的一大片,小霍同志撒出去就是揉在一起的网团。扑通一声掉水里了。惹得床上的水手差点没给憋出内伤来,咬牙切齿的偶尔蹦出两声压抑的笑声。 霍去病在船舷上挠头:“阿雪,你说着玩意儿能打上鱼来么,我咋觉得有点玄啊。” 雪晴捂住额头:“倒霉玩意儿,你连绦绳都扔下去了,别说打鱼,连网都掉海里了。找不回来了。” 霍去病探下去半个身子:“不是吧,那怎么办,舅舅,舅舅,您能帮我把网给钓上来么?” 卫青又提起鱼钩看了看鱼饵,还是没鱼,翻了翻白眼骂道:“倒霉玩意儿,话说倒霉玩意是个什么玩意儿?……” 胡闹了半天,还是没能弄上一条鱼来。倒是一个大浪,打了一根海带和两条咸鱼,额,是小鱼到甲板上。如花赶紧跑过去捡起来看着霍去病和卫青傻笑,那意思很明显是你们两个辣鸡,弄半天还没有奴婢的收获大。 无奈之下,便请教了船翁如何海钓,如何撒网。这才有了些许收获。霍去病一网下去,居然也打上两条小咸鱼,小霍同志高兴得跟个什么似的,把鱼拿出来,交给雪晴道:“一会儿给我烹了,清蒸,鱼脍,还要用烤的。” 两条大拇指粗细两寸长的小鱼儿,都不知道是怎样被那么大的网眼儿打上来的。就这么点,还不够塞牙缝的,要做几种做法的话,恐怕每一种就只能半条了……雪晴不禁风中凌乱了。 看来,若是日后要归隐海田,还得好好钻研一下打鱼的本事。 不过有钱人就是好,遇见渔民的小舢板,一把五铢钱便换来各色海鲜。又大又鲜活。霍去病用绳子拴着木桶提了上来。船上又没有庖厨,没有条件。便问船家借来了火盆,架起了球釜,煮了水,把海鲜一股脑的加进去,熬成一锅浓浓的海鲜汤,连姜都没有,便倒了些皮囊里的美酒去去腥气。居然飘出一股浓郁的鲜香。 三人围坐在甲板上,随波飘荡,开怀畅饮。霍去病依旧是喝高了就爱耍酒疯的样子,跑到船头抓着船舷龙头高声唱到:“鸿鹄高飞,一举千里,羽绒已就,横绝四海,当可奈何…………” 张全旦和高天宝只能饿着肚子跟着唱,雪晴估摸着这可能是什么军旅歌曲,就跟什么团结就是力量差不多。就连卫青都拿筷子敲击着酒盏轻声的和。反正听来听去无非就是一只鸟飞得很高,你能把我咋地之类的。 雪晴喝了一口酒,依旧是淡淡的醇香滋味。这霍去病也没喝多少啊,最多是两瓶啤酒的量。 直到下午,渡船才回到了岸边。玩了一天,早早的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雪晴被如花早早的叫了起来。莫名其妙的推进了浴桶洗了一遍,还点了熏香熏了半天。雪晴捂住口鼻道:“闹哪样这是,一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睡觉是甭想了。如花和另外两个小女孩送来一套精美的衣袍。端庄大气,色彩沉稳,给雪晴换上,就连头发上也弄了一番,加上一只炫目的金钗。 雪晴打着呵欠道:“怎么回事儿,这一大早的,不会是现在就想把我嫁出去吧,要不要这么着急啊。” 如花道:“小姐啊,赶紧的吧。大厅上香案都设了,再不去香都快燃完了。等着小姐接旨呢。” 如花搀扶着雪晴去了大厅。雪晴觉得自己像个生活不能自理的残障人士似的,就这么几步路,还需要搀扶么。 跪在大厅上,听一个当官的拿着一张帛书念了半天,好歹是读过几篇文言文的,可这抑扬顿挫的之乎者也愣是没听懂几个字。 念完之后,官员将帛书合起递过来,雪晴双手接住。就被如花扶了起来。 身后高天宝张全旦一干人等啪嗒跪了下去:“参见武陵公主殿下。” 我靠,草鸡变凤凰了,呸,你才是草鸡,你们全家都是草鸡。一不小心变成骄傲小公举了。 第九十八章 公主殿下起驾啦 仪式结束后,才从卫青那里知道,自己作为长公主的女儿本来是应该封一个郡主的。就跟当年的陈阿娇一样。但皇帝加恩,不仅赐了公主的封号,还让雪晴继嗣,就是说,平阳公主挂了之后,雪晴虽然不能继承她的封号,却能继承她的封地和财产。当然,最后一条就是赶紧回长安去结婚。 武陵在哪里?大概就是那个桃花源记里面的那什么武陵人捕鱼为业什么的,湖北吧好像。反正这又没什么关系,汤沐邑嘛,等同于封地,但民政完全不管你的事儿,只需要派一个管家去收税就成了,也不知道地盘人口到底有多少,反正是有产业了。咱这就立刻变身剥削阶级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批斗啊。 卫青说道:“陛下早就为去病建了宅邸,赶在成亲之前应该是能弄好的。就离幕府两条街而已。走动也方便,若是那臭小子敢欺负你,爹爹立刻就能赶过来,将他煮了……” 霍去病尴尬的挠挠头:“舅舅,阿雪不欺负我就算是好的了。” 卫青道:“阿雪封了公主,长乐宫里面是有一座宫殿的,但那也是名义上的,一般都不住,本来该在长安起一座公主府邸的,但婚礼在即,反正要搬到冠军侯府,就不用再建了,这样,爹爹给你厚厚的一份嫁妆,也算弥补吧。” 雪晴现在对这些已经没概念了,想起来都好笑,当年加了工资,哪怕区区几百块,都足够高兴几天的,那时候还觉得,电视里面那些大侠们吃饭,都是一锭一锭的银子丢出去,还说不用找了。看似很豪气,但雪晴总觉得很傻缺,再有钱的土大款,哪怕是马云爸爸,都不会买根油条,从包里取出两万块啪嗒给拍桌子上说不用找了。这得神经到什么地步啊。 但现在觉得,一锭金子用来买些东西,还真有点懒得找钱的意思了。一找就是十几斤铜钱,还不够累的。 接了旨意,自然要奉旨办事儿,上面说要尽快回长安办婚事,那就只能尽快回去。 五百多战士,没几分钟就把行李给绑在马上,整装待发了。雪晴带过来的那些财宝,通通给打了包,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就这样离开了胶东,一路往西。 当头是张全旦带着人开路,后面紧跟着卫青霍去病等人。五百骑兵簇拥着马车。浩浩荡荡的行进在路上。 雪晴也跑去骑了一会儿马,不多时边觉得臀部颠成了八瓣,还是时代差啊,若是有一条平坦的大路,来一辆减震舒适的车,那赶路就安逸了许多(你咋不坐飞机呢,连路都不用修了……) 趴在马车的软榻上,瞧着窗外骑在马上的霍去病,雪晴心底泛起一丝异样的痕痒。唉,动物本能啊,雌性总爱威武雄壮的雄性,那代表着足够的食物,足够的安全,和足够优良的后代。人类的理智,是对抗不了动物本能的。说到底,这样和那样的状况并不是最终决定自己的因素,可能是自己就等着这一天吧,用尽了所有的借口,最后只能屈从了,只不过心底有点窃喜而已。 哪有女人不爱英雄,又有哪一位英雄,能如眼前英气勃发的霍去病。 雪晴招招手:“大表哥……” 霍去病一阵错愕,望了望周围,靠,她大表哥不就是自己么,还真有点不习惯。拨马过来:“雪,你这么叫,有点不习惯。” 雪晴笑道:“那叫你什么?小白脸?” 霍去病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小白脸?我脸是挺白的,怎么也晒不黑。可白脸前面加个小子儿,总觉得怪怪的。有种被人骂了一样的感觉……” 雪晴笑道:“怎么这次带了这么多人出来?这是大将军的仪仗么?” 霍去病摇摇头:“不是,这是北军胡骑校尉麾下的人马,皇帝批的,本来大将军在这内地,是不用这么多护卫的,但李广利那小子下落不明,舅舅这也是小心为上,生怕你出了问题,才带了这么多人出来。” 雪晴一愣:“李广利?他怎么了?” 霍去病说了之前发生的事情,雪晴脸色一下就阴沉了下去。将帘子放下来,不再理会霍去病。 就知道这小子走到哪儿就把事情惹到哪儿。 不过李广利这小子本来就不是好人,自己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就是被卫家当了路而已。觉得自己比卫青霍去病并不差,但事实上后来他在西域的战功也就那么回事儿,最后还战败投降了匈奴人,而且是侥幸逃过卫青霍去病绞杀的一小撮余孽而已。根本就不是全盛时期纵横四海的匈奴人。如此可见他的能力。 况且,他的利益之根本,和卫家是水火不容的。巫蛊之祸当中,他连同丞相刘屈牦,对太子下了黑手。这人要是死了也算是好事儿。不然以后还是要麻烦的,霍去病这事儿虽然办的不靠谱,但好歹是在江湖野外,真杀了你也没证据,没目击人是不是,就算是官司打到宣室,死不承认你能有什么办法。 霍去病腆着脸撩开帘子,陪笑道:“雪,午膳想用点什么?” 雪晴瘪瘪嘴:“你啊,知不知道差点给你舅舅惹多大的祸,这么不知轻重。以后你多研究兵事,把力气都用到打仗之上,朝堂上,宫殿里的事情,你不要多插手,不要多说话,你这惹祸精,怎么说不听呢。” 霍去病陪笑道:“我听你的,都听你的,要是我犯浑,你就拿兰枝打我。” 自从答应要嫁给霍去病,雪晴就一直在想,要如何做才能逆天改命,保霍去病一世平安。从节点上来看,一个是李广父子的事情,如果这件事情能够平稳度过,那么接下来的巫蛊之祸,就是另一个节点了,如果能顺利的解决掉这两个节点,理论上可以保住霍去病。 虽说问题不那么简单,但雪晴在心中计划着每一个可能发生的方向,如果历史无法改变,做什么都是徒劳的怎么办,历史一变,导致后面的历史错位,自己便没有了优势,看不清以后的路怎么办? 第九十九章 大文章全凭起首 再说霍去病本身,如果李广李敢父子的事情只是导火索,那么悲剧的根源就来自于自身的性格。这一点雪晴已经在着手干预,离开长安之前就有尝试,可惜收效甚微。霍去病依旧那么嚣张跋扈。说实在的,雪晴信心并不大。 还有就是,一旦历史错乱,原有的因果分崩离析之后,没有了李敢,没有别的什么杨敢王敢么?巫蛊之祸没有了江充,就没有别的什么充么?防得了谁?只要你在这个位置,就会有无数的人等待着机会要搞你,这是必然的事情。 还不如隐忍不发,盯准李敢江充李广利等人,等到原有的历史事件发生,在施以尽量小的动作来改变历史车轮的方向。可能这样可行度要高得多。 看着窗外纵横驰骋的卫青霍去病,雪晴觉得自己操碎了心。 实际上,雪晴每日在这脑海里翻来覆去,绞尽脑汁,十分的痛苦,其实最大的问题在哪儿?匈奴人?渣渣尔,满朝上下,威胁都不大,唯有一人,那才是绕不过去吧的坎儿。 每每想到这儿,雪晴都从心底泛起一股杀机,臭不要脸的陈宝国,几十岁的人了还要老牛吃嫩草,你吃就算了,哪怕心腹爱将的梦中情人吃了就吃了,可尼玛能不能对你外甥女手下留情?禽兽…… 什么封建王权在雪晴看来就是****,不论是武帝,还是刘据,雪晴每每仔细观察,仔仔细细的反复瞧,也没在他们脸上看到一丝的王八之气。 若是没有这个皇帝,凭卫家的军事才能,撑起一片天也不是难事儿,提调汉军纵横四海不在话下。 雪晴心里暗暗的下定决心,若是万不得已,还需留有底牌。权利的游戏之中,恐怕卫青和武帝都没有看清楚,那么作为唯一一个看清楚了的人,怎么能不早做谋划。 张全旦最近很高兴,作为卫青当年的账下亲兵,上过战场历练,大将军的心腹,幕府上过班,还在椒房殿为皇后站过岗,这次还为大小姐保驾护航,可以说是是在中央和地方都有工作经验了,连机密的事情都帮忙干过。如果不被灭口的话,那按照剧情来说回去之后,怕是要提拔提拔,独领一军了。等到跟着大将军再立下一点战功,封侯拜将,封妻荫子就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了。 骑着马的张全旦心情很舒畅,总算是快要熬出头了。不禁哼出小曲来。高天宝也很高兴,一个小伍长,三番四次在大将军和大小姐,不,应该说是武陵公主殿下面前露脸,加上骠骑将军说要带我装比带我飞,眼看顶头上司要升迁,那自己的位置,是不是也要动一动?凑近了拍马屁道:“张校尉,这次回去,怕是要高升了吧,小的给您提前道喜了” 张全旦一脸的娇柔做作,眼角眉梢却都是喜悦:“哪里哪里,咱们都是为朝廷办事嘛,我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小宝啊,你这觉悟还要提高啊。” 高天宝陪笑道:“那是那是,可我就是担心啊,您要是升迁调走了,咱们公主殿下的安全可怎么办哟,您是不知道啊,那时候您还在椒房殿值守呢,我们就十几个人守着公主,骠骑将军带着人攻入幕府,后来门破了才发现是他…………” 张全旦赶紧止住话头:“别,别说了,这事儿提不得。” 高天宝轻轻扇了一下自己的嘴说道:“那事儿您也知道,小的就是有点担心啊,您走了以后,殿下的安全啊。” 张全旦微微一笑:“好好干吧,只要尽心辅佐殿下,今日的我就是明日的你,呵呵呵。” 高天宝笑道:“那就借您吉言了。” 这日午间,马队正在溪边停留。士兵们把马牵到溪水旁饮水梳洗。如花跳下马车,迈着小碎步跑过来,找到河边正在和高天宝打屁的张全旦道:“张校尉,殿下宣你。” 得,领导找谈话,谁还和属下打屁啊,跟着如花走了过来,却发现不是往马车边走,而是一边溪水上游的乱石滩。 雪晴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抱着膝盖看着面前涓涓细流。张全旦走过来抱拳稽首道:“卑职参见公主殿下。” 咱们新晋小公举还有点不适应这个称谓。说实话,都不知道自己名义上的宫殿到底是那一座,反正是个殿下了。雪晴笑道:“将军要升官了,高兴么?” 张全旦咧嘴笑道:“呵呵,殿下取笑卑职了,卑职惶恐……”瞧这春风得意的样子,哪里有半点的惶恐。 不过他马上就要惶恐了。 雪晴幽幽地道:“恐怕将军要失望了,不但不能升职,恐怕还要丢官呐” 张全旦犹如被一盆冰水给迎头泼了。啪嗒一下跪倒在地,惶恐万分的道:“殿下息怒,卑职……卑职……”这话不知道怎么接下去,知罪了?我特么怎么知道到底犯什么罪了,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马队准备出发了,高天宝来寻雪晴,却被如花给挡在了一边,如花用鼻孔朝着高天宝道:“殿下正在溪边濯足,再等两柱香。” 高天宝得了如花一个白眼,高兴得魂儿都酥了,撒娇道:“好叻,如花,你今天真漂亮。” 如花抬手挥去:“找打。”高天宝便逃了。 等了约莫两柱香功夫,马队才重新出发,只不过走在前面的张全旦却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低着头,发着愣。完全不在状态啊。高天宝瞧着他这样子,不知道是不是要升官了给高兴傻了。 雪晴坐在马车里,心里想到这第一手就算是下出去了,大文章全凭起首,好结局总在后头。短期内,雪晴必须要拉起一股暗中的势力,和长安各方维持好关系,但必须要有翻脸时不至于太难看的底牌,实在不行,至少是要有一条安全的线路可以金蝉脱壳和一个完美的去处。也就是说原本的跑路计划升级为二点零版本,随时准备再情况恶化到不能收拾的地步拖家带口带着小霍跑。 凡是都要想到最糟的一个可能,毕竟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霍去病初上战场封侯拜将,到登峰造极位极人臣,再到陨落,无非是短短几年的时间,雪晴依稀记得,好像是二十三岁。这都十八了,还有几年? 第一百章 未央宫觐见谢恩 大军再次来到颍川城,太守携上下官吏前来迎接,但部队并未停留,直直的穿过城走了。卫青只拱拱手说声叨扰,惊动地方实在是心里过意不去,便扬长而去。只留下二十余人在城里采买些新鲜的菜肉。便鱼贯由西门出了城。 王中平默然的站在城门内目送着远去的部队卷起的尘埃。背后站着一个同样默然,脸上还带着几处淤青的县尉。爱谁谁吧,关我屁事。两人心里都这样想着。 经过城外的小酒肆,那店家居然回来了,毕竟是熟地难离,有了稳定的客源,舍不得离开,收拾了残局,弄来瓜果蔬菜居然又开了张。 霍去病瞧着那边的桌子一阵懊恼,只怪当初自己太不小心,留下这小子一条狗命。 远处山峰上站着两个人,远远的跟个绿豆点儿似的,没人注意。前面的一人被手下人搀扶着,向这边远眺。手下人说道:“长安传来消息,卫雪晴之前和霍去病闹了矛盾,独自跑了。皇帝册封了她武陵公主,还赐婚霍去病,大将军才亲自来接。” 李广利咳了两声脸颊有一丝病态的桃红说道:“怪不得病大虫一撞见我便杀心顿起,恐怕是怕我对那小贱人下手吧。可惜了,怎么不早点获知这个消息?” 下人说道:“卫雪晴走的消息被瞒得死死的,连霍去病都是过了十多日才知道,他一知道这事儿,不顾皇帝冬狩大典,径直闯出了长安,这事儿引起不小的震动,咱们才知道消息的,您在路上,霍去病也在路上,消息传达不就没赶上趟儿么。” 李广利冷哼一声:“岂止死没赶上趟儿,简直是撞枪口了。(你见过枪?红缨枪?)”说完又咳了两声。 手下人伸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后背说道:“大人重伤未愈,这肺上的损伤尤其的大,还是不要多说话了,咱们走吧,颍川城里的那些人,恐怕要对我们不利。撞上了不好。” 李广利摆摆手:“不用,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谁也猜不到咱们走了又回来了,咱们就去上次那个小村。养好了伤再回长安,好好跟他卫家算算账。” 往西边又走了七八天。五百胡骑把大将军一行人送到长安东门,便径直绕着城墙回北营去了。城门处早有幕府的人来接驾。 马车缓缓驶入城中,撩着帘子看着窗外景象的雪晴心境有了巨大的变化。以前总想着逃离这一切,现在却主动回来。是妥协么,是无奈么,还是心底有那么点跃跃欲试?雪晴浅浅的一笑,放下了帘子。 大将军直接回了幕府。而雪晴和霍去病照例第一件事情是要去给皇帝谢恩。 上次走过司马门的时候,还是个小小内司,而这次走过,却成了一宫之主。深受党和国家教育多年,却成了万恶的封建势力代表,实在是造化弄人啊。话说咱还是共青团员呢。 进了宣室殿,老老实实的跪拜汉武帝,这种正式的拜见照例是三跪九拜,雪晴心里暗骂,老娘就当祝你早点死了。 雪晴拜完之后,低头说道:“臣妾武陵叩谢皇帝陛下恩典。” 霍去病也抱拳傻笑道:“臣霍冠军谢陛下成全赐婚。” 武帝破口大骂身旁站着的春坨:“没点眼力见儿,武陵公主怀有身孕,还不赐座。” 春坨忙不迭的搬了一个一尺来高的软凳子,给雪晴放上。雪晴一稽首道:“臣妾谢座。” 霍去病本来想说陛下你是不是傻啊,我说你就信了?人家根本没怀孕好不好,你个傻吊。却见坐在一边的雪晴若有如无的看了自己一眼,那神色分明是在说,忘记刚才给你讲的什么了? 霍去病只能谨守进宫前雪晴的交代,尽量不说话,多说多错。 武帝笑道:“这是好事儿啊,冠军侯乃是国之栋梁,你怀上他的血脉,一定要好好休养,为国为朕再诞下一员上将。” 你瞧这个流氓,给你生个上将,说得好像谁跟你生孩子似的,羞不羞。 武帝接着说:“武陵的宗籍已经迁到长乐宫英华殿,汤沐邑都已经办好了,本来嘛,公主成婚的时候,照惯例来说是要益封夫家的,但你们家这臭小子这么能闯祸,那还是免了吧,不过赏赐是少不了的,下月初八,是太常选出来的好日子。到时候朕也要来讨一杯喜酒喝的。” 雪晴恭恭敬敬的道:“臣妾谢陛下恩典。” 说实话,看着面前两个金童玉女,武帝心里有点酸溜溜的,那个小心酸啊小苦涩啊,就甭提了。照例说完场面上的套话,勉励一番,最后再敲打敲打霍去病,成亲了就别在胡闹了,已经是大人了云云。便打发他两去椒房殿觐见皇后去了。 雪晴微微一稽首道:“舅舅,臣妾告退了。” 武帝一阵风中凌乱。 雪晴和霍去病退后几步才转身走了,雪晴嘴角一丝微笑,看你个不要脸的还敢不敢打老娘主意,额,万一他就这么变态,喜欢让你一边做羞羞的事情一边叫他舅舅怎么办?光是想一想都打了个寒颤。 椒房殿依旧是昨日风景,唯有院子里的玉兰树已经发了新芽儿,打了花苞。过不了多久,大朵大朵的白玉兰花就要开了。 院子里少了刘据四处奔跑嬉戏的欢笑声,大殿之上的织机声依旧飘在空荡荡的宫殿之上,依稀显得有些落寞。 两人上前大礼参拜。卫子夫放下手里的梭子转头来盈盈笑道:“乖孩子,快起来吧。坐。” 秋香端来果子点心和一壶美酒。站在一边。卫子夫说道:“你俩这回算是修成正果了。去病啊,阿雪交给你,你可要好好的照顾她,凡事要多听阿雪的,她心思细腻,冰雪聪明。你这没城府的散漫性子,要收敛收敛了,多听阿雪的话罢。” 得了,小霍同志的名声算是臭大街了,走到哪儿都少不了一顿教训。雪晴抿嘴偷笑,要不是自己把他收编了,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人呢。 小霍同志挠着头道:“姨母,你放心吧,舅舅看得紧呢,我哪敢犯浑啊。” 卫子夫抿嘴笑道:“哀家还不知道你小子么,雪啊,以后你多替哀家往博望苑走走,太子年幼,哀家实在是放心不下。” 雪晴点头道:“臣妾晓得了。” 第一百零一章 汉朝婚前性教育 辞别皇后,两人才出了司马门,回幕府去。霍去病没有进幕府,而是去找人到两条街之外的冠军侯府帮忙去了,都快结婚了,还没去过自己家呢。 雪晴独自回了幕府,先去见了平阳公主,让高天宝献上从青岛带回来的珊瑚,龙涎香。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估摸着这年月的山寨能力还不是很高吧。 平阳十分高兴,直夸孩子懂事,当然还不忘了叫侍女直接给抬一箱子珠宝到小院去送给雪晴。 之前雪晴还不相信,原来这年月父母子女之间的礼仪还真跟外人似的。何必嘛这是。不过雪晴还是挺满意的。 平阳公主已经在卫青那里得知了女儿并未怀孕,可能是迫于皇帝的意思不能拒绝,恐怕心里有些不愉快的想法,很识趣的并没有谈起这事儿,只说女儿要嫁人了,还没等好好疼爱就得送给别人了,今后可要常回来看看老娘。受欺负了就回来,老娘给你做主什么什么的。 家常都拉完了,平阳神秘兮兮的把所有的侍女给赶出去,东张西望的把榻边的一个箱子搬过来,埋头进去翻找起来、雪晴不解问道:“娘唉,你找啥玩意儿呢。”平阳小声嘘道:“嘘,小声点,别让人听见了。”最后在压箱底的最下面拿出几叠帛书,瞧着这成色,跟皇帝诏书的成色差不多,一看就是宫里的好货色。 难道这就是平阳公主的嫁妆?如今要传给雪晴了?雪晴一阵窃喜,是什么?房契?不对,这年月房地产不值钱,地契?有可能,这些土老财就爱土地。 平阳公主一脸神秘的打开帛书指着上面道:“你快要出嫁了,做娘亲的,有些体己话儿要给你交代,这乾坤交泰乃是人伦大事,延续子嗣,上承宗庙,下继香火,可不能掉以轻心啊……“ 雪晴一看,就哔了狗了,能不能别把黄段子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原来古代性教育还真的挺讲究啊。怎么到了后世,父母甚至生物老师都不愿意提这事儿,就让你自己个琢磨。 不过想来也是啊,即便是父母不教,后世的人哪个不比这年月的人懂得多,雪晴粗略的翻了翻,什么洞玄子三十六式,什么丹穴凤游,玄溟鹏者。怎么都不如什么陆酒式,小狗式好听,切,你们这些渣渣,还来教老娘,好歹是看过日本爱情动作片的女汉子。 可你能怎么办?摆摆手说老娘不需要你教,你这些还是留着自己用吧,你这个姿势不对,我教你一个更爽的? 显然不能,懒得跟这更年期废话,如狼似虎的留给大将军消受吧,卷了春宫帛书,掩面作害羞状:“女儿自己回去钻研,娘亲不用费心了。”夺门而逃。 平阳在后面喊道:“乖女,有什么不明白的来问娘亲啊……” 我的乖乖,这年月大家到底还要不要脸了。 回到小院,依旧是那熟悉的味道,春天已经来了,各处的植被开始生长,但恐怕还等不到鲜花绽放,雪晴就要搬离了。 屋内,只有如花随侍左右,雪晴在小几上写写画画。若是要构建一个自己的势力,无非是几点,一来是钱,有钱好办事。等到汤沐邑的税收上来,再把霍去病封地的收益通通拿到手,加上婚礼收的礼金,每年的俸禄。应该是有一大笔钱的,怎么用,怎么分配,需要好好想一想。 二来就是人,幕府账下猛将如云,但都是朝廷的,如花培植自己的势力,是一个难题,不过雪晴心中已经有了人选,心腹还是要从小培养。 用幕府的大旗做虎皮,十分的便利,只需要换个名头,藏在长安几万人一点都不不扎眼。但关系一定要过硬,万一有一天要跟武帝硬抗呢。 雪晴不是没想过凭借自己那一星半点的现代科学常识弄一点黑科技出来。但这实在是不靠谱,这年月,要打出几斤的精钢都不是个简单的事儿,更别提批量生产了,铸造枪炮是想也不要想,连火药都还没发明好不好,不过火药这东西得先发明出来,即便是没有发射装置,炸药包也不错啊,攻城略地大杀器啊。 木炭硝石硫磺,谁都知道,比例嘛,慢慢试,不过这东西得在个隐秘的地方干,别到时候幕府一声惊天巨响,震动整个长安那就哔了狗了。 张全旦默然望着影壁后的阴影,直勾勾的出神,想起那日公主殿下要自己做一个影子,一个封不了侯,升不了官的影子。张全旦心中一阵怅然。 平心而论,旦哥是不愿意的,从军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封侯拜将,千里驰骋,封妻荫子,名垂千古?可这么突如其来的就被斩断了一切的梦想。 想起公主振聋发聩的话:“匈奴与大汉数百年来的攻势之势,好不容易有了个转折,若是卫家出了事情,放眼整个汉庭,还有谁能带领汉军创下千秋伟业?战场之上的事情,让大将军和骠骑将军去抄心。而棋在局外,若是朝野上下,有贼人背后作祟,从中掣肘。那又当如何?” 张全旦从小是长在边关的,小时候的愿望并不是光宗耀祖登上人生巅峰,而是如何每年在秋收的时候避过匈奴铁骑的践踏。那天过后,张全旦思虑良久,还是最终决定放弃自己对于荣誉的追求,听从公主的安排,默默的成为一个影子,防备着任何射向卫家背后的冷箭。 人终于来了。张全旦交代一番,便领着这个方士进去,介绍这是原淮南王手下的术士,全程参与了豆腐的炼制…… 雪晴直翻白眼,做豆腐和做火药是一回事儿么。好像这年月还真就是一回事儿。 雪晴问了问这术士,一般他们炼丹的时候使用的一些材料,器械,和方法,术士还以为他用铅和水银朱砂练出来的那些仙丹有了大买主,兴奋的大谈起来。 原来三大主料都已经有了。这便好办了。 第一百零二章 惊绝剑法越女青 雪晴立即指示张全旦把这个术士,连带招募来的一些术士全都秘密送到武陵的深山中去,从现在开始限制他们的人身自由,在武陵城外山中建起一座庄园,对外宣称是公主殿下追求长生之道,正在炼丹修道。并将配方和一些注意事项交代给方士。 “具体每一种材料用多少,你可以多做尝试。切记要在空旷的地方操作,不能见火。反复试验哪一种火药燃烧更猛,更烈” 方士不解的道:“这种功效有什么用?烈火霹雳人不能消受,还不如朱砂来的温和。” 雪晴翻翻白眼,这玩意儿又不是用来吃的。 打发走方士,雪晴仔细想了想,有了火药要怎么用,什么无烟火药啊,黄火药啊,烈性火药什么硝酸甘油的,咱文科生一丁点儿都不懂。不过好像是把火药加水,然后晾干可以结成小颗粒,既可以加强运输使用时的安全性,又能提高燃烧指数。而且用绳子泡了火药水,再晾干就变成导火索了是吧,管他的呢,让那些方士去做实验吧,搞科学的,不被炸几次说得过去么。 雪晴很有先见之明的教给方士一套科学严谨的工作制度,每次试验之前之后的每一个步骤都要详细记录。以防止意外摧毁研究成果,就算是他被炸死了,别人也能继续。 研究数据很是很好的材料。 哼哼,到时候谁惹上老娘,就拿出炸药包来,谁敢哔哔就炸他个鸡飞狗跳。 人手的问题,雪晴觉得,两个方面,一个是必须要有一批人,从小培养,这年头人都傻,只知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花钱去买就是了,牙街上多得很,可以从各地去买,其实成本还算是比较低的,管吃管喝就成,当然,如何管理是个问题。还可以自己找几个人专门负责,削减人牙子的中介费。 二来就是军队了,包括如何在军队中渗透,和把自己的人披上军队的外衣,这样行事儿才方便,这个以后再说吧,等霍去病封了大司马,上下其手的机会很多。 若说到训练,其实不需要很高的要求,要练出什么特种兵啊,特工啊或者是练出十万个令狐冲什么的。雪晴觉得,第一听话,如臂使指,让干嘛干嘛就成,第二行事机密,免得被皇帝知道,至于训练,关键是雪晴并不是很懂这年头这武功到底算个怎么个状况。 见过李广骑射功夫,可以说是石破天惊,不过这东西可遇不可求吧,横不能十万大军各个如此牛。也见过霍去病舞剑,那真真儿是剑气激荡,寒意逼人。可这功夫能批量生产么? 问过张全旦,他反而觉得很简单,花重金请几个游侠,便能将惊绝的剑术传给秘密部队,调拨一些军官过去,骑术,弓弩,戈手,战阵都能教。 最后张全旦感叹道:“其实若是殿下不曾荒废了剑术的话,越女剑是最适合教授给将士的……” 雪晴目瞪口呆:“……什么?什么?……你是说我……妾……本宫……本宫会武术,神仙挡不住?……” 张全旦一脸怪异,这公主咋这样,连自己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娓娓道来之下,雪晴隐隐有些懵笔,原来那个雪晴,真的学过剑术,那是小时候,听说还天赋超群,那时候便能把大几岁剑术小有所成的霍去病给打得满地乱窜了。可惜后来进宫多年,却不再钻研,竟也荒废了。 那是大将军亲自传给雪晴的,所谓越女剑法,其实是大有来头,当年越国被吴国所灭,越王勾践卧薪尝胆的时候,手下名臣范蠡有一天在街上看到一个牧羊的女孩儿阿青,手里一根竹竿不费吹飞之力的挑翻了八个手执利刃耀武扬威的吴国剑士。(那性质完全是抗日时期的日本浪人一个样)一时惊为天人。 阿青乃是从一只会使用竹棒的白猿那儿学得的剑法。也没有什么透彻高深的道理,范蠡请她去教越国士兵,她也不会教,只提着竹竿将那些将士一通乱揍。剑士们根本没学到什么,太高深了,简直学不会,看都看不明白。但已经见识到了那绝世的剑法,凭借脑海里捕捉到的一招半式,传遍了全军,最后越军实力大涨顺利灭掉了吴军。 阿青后来爱上范蠡,但范蠡浑然不知,依旧爱着西施,阿青杀心顿起,一只竹竿挑翻了拦路的三千带甲精锐,冲到西施面前提着竹竿便直刺西施心口,却被西施惊世容颜震惊,失望沮丧之下,收回攻势,转身翩然而去,但剑气早已凌厉而去,点在西施心口。从此西施常常捧心而颦,是为西子捧心的典故。 雪晴被雷的外焦里嫩。真的假的啊,太假了,简直假得不要不要的。怎么可能,这尼玛不科学啊,不物理啊…… 张全旦分析道:“不知道大将军哪里来的剑谱,但应该不是那些剑术捕风捉影流传下来的一招半式,很有可能是阿青的真传,到底是不是,谁也说不清了。挺可惜的,殿下要不捡起来再钻研钻研?” 快别逗了,练什么不好,非要练贱,又不是人民公园的老红军。 雪晴拿起毛笔一阵乱舞,朝着小几一划,嘴里喝道:“哈”也没见木头小几被劈成两段啊,还一剑闯三军,剑气伤人。你倒是伤给我看看。 毛笔里的墨汁儿被惯性甩出来,直溜溜的从张全旦的眼角一直到下巴……张全旦捂着眼睛:“殿下,卑职招你惹你了?” 骚蕊,骚蕊…… 雪晴想想还是算了,虽说没学过解剖,但人有几个器官还是知道的,血肉之躯,哪来的什么神秘力量,雪晴本能的不信,却又忘了李广的石破天惊。 谁没有个武侠梦,就算没有,凭空来了一身绝世的武功恐怕谁也不会拒绝,可要苦练的话还是算了,齁累齁累的。就跟都知道运动能减肥,还是懒得动一样。 武功有个屁用,八国联军见过吧,再好的剑术都得抓瞎,等老娘把火药弄出来,看不顺眼就一个炸药包丢过去,给你来个地动山摇天崩地裂,我看是你剑法厉害还是炸药厉害。哼哼。 第一百零三章 詹事府拜卫少儿 城西,陈府。 陈掌乃是大汉开国功臣陈平的后人,陈平是汉高祖手下的谋士,追随高祖气死了项羽的亚父范增,用计逮捕韩信,白登之围刘邦被匈奴人包了饺子,也全靠陈平上下斡旋才得以全身而退。高祖死后,诸吕之乱,陈平调动周勃一举平乱,虽然没能排上汉初三杰的榜单,但也相差无几。 但因为陈掌不是嫡出,故而无缘曲逆候的爵位,可惜了,那爵位从开国的五千户涨价到今天的一万六千户了。 陈掌就可怜了一点,贵胄之后,却没有多少家底儿,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居然搭上了霍去病他娘卫少儿,又是一阵没羞没躁的私通,后来卫子夫得宠,武帝想起这个人来,便赐他两成婚,并任命陈掌为詹事,相当于皇后和太子的大管家,甘心为卫家做牛做马了。 此刻陈掌站在大门口迎接,拱手道:“臣见过公主殿下,见过骠骑将军。” 公主回礼道:“詹事大人多礼了。” 霍去病有点小尴尬,平时他都不到这儿来的,毕竟是个后爹,总是不那么亲热。拱拱手道:“詹事大人。” 陈掌将二人迎进去,吩咐下人将二人带来的礼物搬下去。一直引到大厅上才道:“夫人在里面等候二位,你们聊吧,臣还有些事情。” 雪晴拱手道:“有劳陈詹事了。”这小老头挺懂事儿啊。 婆媳关系啊,比较尴尬,关键是不久前才闹了一架,那个一哭二闹,最后还动了剑,想起当日斩钉截铁的说坚决不嫁到你们家,现在就夹着尾巴灰溜溜的提着礼物来拜见婆婆了,想起来就脸红,真是作啊。要是这婆婆还不依不饶,怪腔怪调的,别怪老娘发飙啊。 卫少儿看起来好像是完全忘了在幕府是如何闹的,满脸堆笑的过来拉起雪晴的手:“阿雪啊,姑母的心愿总算是了了,你知道,姑母就这一个儿子,现在总算是解决终身大事了。” 这还好,你要是敢提那事儿,老娘就跟你翻脸。双手奉上礼单:“姑母,这次去海边溜达了一圈,带回来些礼物,请姑母笑纳。” 卫少儿接下礼单,随手放到一边道:“雪啊,你知道的,咱们家祖上是没什么祖产的,没能留下什么传家宝,给你准备的贺礼也不多,还望你不要嫌弃,等过几****两成婚的时候,姑母再添些东西,给你送回去吧,姑母年老色衰,也用不得这些珠宝了。” 霍去病无所谓的道:“嗨,送给娘的,收着就是了,不差这点,等明年食邑的赋税上来,娘缺钱了,便来找雪晴就是了,我怕是在家的时候少。找她就成了。” 卫少儿去拍打霍去病,骂道:“你个臭小子懂什么,我这做婆婆的,又改了嫁,贺礼不重一点,是要被人说闲话的。” 留在陈府吃了一顿午饭,霍去病早就不耐烦了,嚷嚷着要回去,雪晴让他去外面等着,自己还有话和卫少儿说。 霍去病一脸莫名其妙,难道老婆和老娘联合起来搞自己? 雪晴见霍去病出了门才对卫少儿说道:“不几天便要嫁到霍家,姑母便成了婆婆了,媳妇这儿有件事情,还望婆婆告知。” 卫少儿笑得合不拢嘴:“乖媳妇快说。” 雪晴缓缓说道:“媳妇想问公公的下处。” 卫少儿的笑容慢慢的凝结在脸上,反应过来瞬间又黑了一张脸:“那夯货不是个磊落的汉子,敢做不敢认,狠心撇清关系,就是不认儿子,现在卫家辉煌腾达了,儿子也出息了,便轮到他来认儿子了么,那感情好,没养过一天,可直接养老了。……” 就知道是这样。 雪晴垂头道:“人伦孝道,生身父母,终不得见,不是个好事儿。” 卫少儿一顿:“话是这样说,唉,何必嘛这是,这么多年不也过了,这不是去病不孝,是他爹不肯认他,我甚至都没有告诉过去病他爹叫什么。” 雪晴说道:“大婚在即,若是能请到公公观礼,上究其根才能下衍其叶。双方父母四人齐至,叙天伦之乐,好过做一个高贵的私生子吧。” 卫少儿想起这些年霍去病作为一个没爹的孩子,或多或少的还是受了些气,这雪晴也是,知道爹娘的身份也是不久的事情,唉,上一辈做的孽,要让孩子们去承受,现在孩子还有心去找那死鬼,真是让自己无地自容啊。 于是细细的给雪晴讲了霍去病他爹霍仲孺的下落。 出门来,霍去病送雪晴回了幕府,走的时候雪晴交代说明日备下车马护卫,要出城一趟。霍去病惊愕:“大婚在即,你不是又要跑啊,雪你又不要我了么……” 雪晴骂道:“你是不是傻,要是逃婚,还跟你说么?” 霍去病挠挠头,好像是这么个道理。雪晴道:“先准备吧,出城再说。” 这次雪晴结婚,幕府的氛围不如上次卫青结婚热烈,毕竟卫青是幕府之主,而雪晴只是他女儿而已,尴尬的地方就是这幕府不仅仅是大将军的宅邸,还兼具朝廷职能部门的功能,话说国防部长嫁女,能在五角大楼张灯结彩么? 本来小院儿是要好好装饰一番的,但雪晴不同意,懒得折腾,雪晴本来打算是把这个小院儿作为自己的根据地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人或者东西,都藏在这里,但想想还是算了,幕府里虽然军纪森然,但难免人多眼杂,怕是藏不住什么秘密。 故而卫青只让人在幕府大门处准备了披红挂彩,等结婚那天,就能马上装扮起来,也算是张灯结彩了。 次日,坐着马车的雪晴,在骑马的霍去病和张全旦带着七八个侍卫的簇拥下来到了位于长安城东几十里的霸陵。 霍去病一指不远处:“那就是霸上,雪不记得了吧,你四岁就进宫了,再也没有回去过,不过我们这是去干嘛?故地重游么?” 雪晴一阵郁闷,早知道就不用多跑一趟了,来来去去经过几次都不知道那边就是平阳公主府。 第一百零四章 霸上平阳府寻亲 原来霸陵就在东去的路边上,都怪这年头的地图太粗糙,雪晴捧着看,总是想着后世的地名,总是弄不清楚。话说人家本来就是路痴好不好。 灞桥之上,杨柳依依,春风一吹,发了新芽儿,雪晴随手摘下一枝杨柳,难道这就是折柳相送灞桥离别的地方?雪晴朝张全旦挥了挥杨柳枝,旦便带着人走远了,在前面驻足张望。 雪晴说道:“快成亲了,你想让你的父亲参加你的婚礼么?” 霍去病一愣:“我……我不知道,没想过,我不知道父亲是谁,母亲告诉我,是他不肯认我的。” 雪晴说道:“我已经知道了他的下落,你想去相认么?” 霍去病有些慌乱:“我……我不知道,是他不认我的,凭什么……我……” 雪晴耸耸肩:“那要是我给你生个儿子,然后让他不认你,你怎么想?” 霍去病激动的道:“那不一样,我是不会不认我自己的儿子的,绝对不会……” 雪晴反驳道:“怎么不会,你连爹都不认,怎么就没可能不认儿子……” 霍去病张张嘴,却无可辩驳。垂头在杨柳树下矗立。几欲垂泪。 雪晴拉起他的手道:“他认不认你,是他的事情,你认不认他,是你的事情,老子你读过么,六亲不和,乃有孝慈,你就不想有个爹么?” 霍去病瘪瘪嘴:“我当然想了,可是……” 雪晴笑道:“怕什么,他不认你是他不对,你功成名就,年纪轻轻就封了候,你去认他,乃是高姿态了,没什么不对的,你还怕他不认你啊。” 一阵安抚,霍去病沉默不语,雪晴招招手,一行人又出发了,去到平阳县,张全旦找来当地县尉,让他带路迅速的找到了霍仲孺的宅子。 县尉拍门道:“霍司吏,霍司吏。贵客盈门啦。” 一个小孩子,把门打开道:“县尉大人啊,爹爹出门去啦,片刻即回,请进来吧。” 县尉道:“哦,这两位贵人来找你爹,好生招待,本县尉还有事情,就不作陪了,见谅。” 雪晴微微点点头,县尉便跑了。 几人进了门,是个不大的前院儿,到了屋里,也不算是家徒四壁,挺普通的,质朴洁净。 小孩引两人坐下,端来了酒壶,给两人倒上。乖巧的坐到一边。 雪晴打量着这个小孩,感觉中规中矩,比较得体。问道:“你叫什么?”其实老娘知道好不好,不过怕霍去病费解,便多此一问。 小孩答道:“回尊客,小人霍光。” 霍去病闻言抬头看了看霍光,不自觉的透出一股基因亲近。 这便是后来汉武帝的托孤重臣,武帝后期最重要的谋臣,钦赐的周公辅成王图来辅佐幼帝。生个女儿是皇后,生个外孙女还是皇后,感觉有点乱,不过脏唐臭汉也就见怪不怪了。 霍光作为一代权臣,执掌汉室最高权力近二十年,最牛的事情就是以人臣之力,行君王废立之事,穿越之前正在挖的那个海昏侯墓,便是汉废帝原昌邑王刘贺,当了二十七天皇帝就被霍光给废了。 雪晴仔细打量,还是没能在小霍光的眉宇之间看出一丝的气象。心知奇人异象相由心生什么的,还是不太可靠。 霍去病声音背后有些许颤抖问道:“汝父待你如何?” 霍光一愣,没头没脑的这是什么问题?莫名其妙的问你爸对你怎样。还能怎样,你看我这样子像是被虐待了的么,想了想还是说道:“家父家教甚严,细心教诲。” 霍去病心中一痛,自己何尝不想要个严父来严格要求自己,虽说陛下和舅舅都期许甚重,但那毕竟不一样。 门被推开,背着手的小老头霍仲孺走进来,简单院子里站着的这些侍卫一惊道:“你们是?” 张全旦伸手指屋内道:“请……” 霍光从地上爬起来,到门边喊道:“爹,县尉大人带来两位贵人找你。” 霍仲孺摸不着头脑,进了屋里,脱鞋跪坐在软垫上拱手道:“不知两位尊客是?” 张全旦道:“大汉武陵公主殿下,冠军侯骠骑将军霍公去病当面。” 霍仲孺一惊,慌乱了一边磕头一边瞟霍去病,口中道:“臣参见公主殿下,参见将军。” 霍去病拜倒在地,口称:“早先不知去病乃是大人之子,未曾尽孝……” 霍仲孺磕头如捣蒜老泪纵横:“老臣得托将军,此天力也,愧对将军,实在是无颜相见。” 霍去病也不说话,啪嗒啪嗒的磕头,似有一丝愤恨。 霍仲孺伸手去拉霍光:“快拜见你兄长。” 霍光完全没搞懂状况,老爹一回来咋就开始拜起来了。还把头磕得咚咚作响,还要我跟着磕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无奈之下也只能跟着磕头。 雪晴一阵错愕的看着这父子三人在这头都快磕破了,赶忙扶起霍去病,让张全旦几人手忙脚乱的扶起霍仲孺和霍光。 雪晴说道:“大人,本宫乃是大将军卫公同平阳公主所出,本是去病的表妹,这次皇帝赐本宫与去病成亲,特来邀请大人前往长安观礼。” 霍仲孺抹了抹泪,惶恐的说道:“恭喜殿下了,老臣惟愿殿下和将军白头到老,阖家团圆,老臣无颜前去了,老臣实在是无颜呐” 雪晴道:“大人不是说阖家欢乐么,父子不能相认,如何阖家欢乐。” 说着说着霍仲孺又大哭了起来。 雪晴见不得两个大老爷们哭得跟个什么似的。翻翻白眼去院子里面了,任由两人在那哭。 霍光跑过来问道:“尊客是公主啊。” 雪晴笑笑:“叫嫂嫂。” 霍光一愣:“为什么啊。”雪晴指着屋子里面道:“你知不知道里面哭什么来着。” 霍光挠了挠头:“不是很清楚啊。” “那个将军,乃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哥哥。” 霍光嘴巴长得老大:“我哥哥?我亲哥哥?真的假的?” 这还能有假么。 雪晴一脸诱拐小孩子的表情:“小光啊,想不想到长安去啊,好多好吃的,好玩的…………” 第一百零五章 血染幕府太子惊 哭了半天,霍仲孺还是不答应去长安,只说自己惭愧,不配有这么出息的儿子,说什么都不肯。 霍去病问雪晴怎么办,还能怎么办,不去就不去吧,又不是为了小老头来的,吩咐张全旦在此地购置田产宅邸买来仆人给老头养老,霍仲孺一阵推脱,但张全旦转身就去办这件事了,哪里是你能推托得了的。张全旦立即去找了县尉,交代他去办这件事,花费多少到侯府去取,一来方便,二来也算是通知了地方官员对霍仲孺照顾。 最后雪晴表示:“大人,本宫欲带霍光前往长安,一来参加他兄长的婚宴,二来,在长安幕府读书习武要方便许多。” 响鼓不用重锤,这是要带霍光上天啊,身在那个环境,随便在皇帝面前露露脸,辉煌腾达指日可待。 留在自己身边有什么用,将来接自己的班到平阳县衙门当一个小吏,如自己一般混沌一辈子。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一顿饭都没吃,便又原路返回。只不过马车里多了一个好奇宝宝。十分新奇的摸着马车内的各处陈设。 这马车可不是普通货色,皇帝皇后专用的辒辌车,高大宽敞设计精良,冬暖夏凉,匠心独运。可惜那是皇家御用之物,别人用了就是违制。不过造型上不能模仿,内部的陈设还是可以学一学的。这部马车,便是采用了同样的技术。里面各处都有机关,保障了良好的通气采光和温度调节,快赶上空调了都。 霍仲孺骑着一匹老马,一直送到灞桥,在桥边折下一支杨柳,远远的目送两个儿子一个媳妇远去。瞬间苍老了许多。真真儿是折柳相送了。 霍去病转头望了一眼,并未多说什么,一行人缓缓的离开霸陵。往西回长安去了。 小院里,倚着门看着院子里霍光同如花那些小孩子玩在一起。雪晴知道霍光还小,按原来的历史等他可以发挥作用的时候,卫家包括太子已经集体团灭了。关键是武帝培养他太久,雪晴觉得这可以作为一步暗棋,等到未来的某一天可以发挥巨大的作用。 其实现在开始可以做点别的事情,比如和这些小孩玩,不过怎么玩就得好好研究研究了。 张全旦此人沉稳老练,但多年的戎马生涯注定了只能做一些比较常规的事情,太过机密,和皇权太冲突的事情,让他去办就不是很合适了。 高天宝就完全是个逗比了,太鬼马,太油滑,虽然是忠心耿耿,但完全不堪大用。 处境就有这么尴尬,一个刚刚受封的没有实权的公主,哪有能人异士来纳头便拜,以致于体己人都找不到几个。 雪晴不是没有考虑过,直接跟卫青摊牌,让他支持秘密组建一部分力量用来自保,但卫青太过谨慎,一生不养门客,不弄权。作为一个朝廷重臣,却从未考虑过要对抗皇帝的权威。雪晴只问很难说动他,恐怕有一天,武帝要解除卫青的兵权,卫青也会毫不犹豫的奉还金印。 封建士大夫的局限性,始终是无法突破的,恐怕也只有雪晴这种无视阶级优越和皇权圣神的人,才会又这方面的考虑,当然,还有一些造反的,但他们都是奔着皇权去的。 慢慢来吧,反抗的小火种种下,让它慢慢的燃烧,雪晴相信,等到将来的某一天,手上的实力会让武帝忌惮,而不敢轻易撕破脸皮。 霍去病回去闷闷不乐的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手下人来问婚礼的布置都没有搭理。不过一晚上也就好了,心想老头子就跟平阳县带着后悔终生算了,反正老子没有对不起你,我招谁惹谁了,我又没犯什么错。 于是第二天一早。便满血复活去准备婚礼去了。 雪晴一大早起来,觉得有点不舒服,小腹隐隐作痛,不知道是咋回事儿,感觉昨儿个也没吃什么不对的东西啊。 洗漱之后,连早饭都不愿意吃,没食欲。捂着小腹到窗前坐下。推开窗户,却见一个小孩穿着玄色的锦袍跑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剑士。 小孩一进院儿便喊道:“晴姐姐呢,晴姐姐在哪里。” 原来是刘据来了。雪晴推开门招手道:“太子,在这儿呢,太子怎么来了?” 刘据跑过来抱着雪晴的大腿哇哇大哭:“晴姐姐,你不要据儿了么。” 雪晴很奇怪,这小子该不是在博望苑被谁给虐待了吧,不会吧。 雪晴摸着刘据的脑袋轻抚着:“太子这是怎么了,姐姐不是回来了么,出去散了散心,忘了跟太子说了。” 刘据鼻涕眼泪都下来了,抬起红肿的眼睛可怜巴巴的道:“晴姐姐要嫁给表兄了么?” 雪晴一愣,点点头:“恩,怎么了。” 刘据嚎啕大哭,抱着雪晴的大腿就喊:“不要不要,不要嫁给表兄,要嫁就嫁给寡人……” 我呢个去去去,大清早的是要闹哪样,雪晴哭笑不得,七岁的娃娃就想讨媳妇了,封建文化的荼毒啊,刘据长在深宫,与人交往不多,恐怕是把对雪晴的依赖过重了。 一阵安慰,好话说尽,还动用了新鲜可口的点心,小刘据还是抽抽涕涕的。雪晴小腹传来一阵异样,熟悉而又陌生的一阵坠胀感,觉某个地方一股微弱的暖流……雪晴懵笔了,遭了,忘了这茬儿了。下意识的往下一望,薄薄的襦裙上已经沾染了血迹。 刘据茫然的望着血迹,伸手一摸,顿时慌了,大叫起来:“不好啦,有刺客,晴姐姐的小叽叽中剑了…………快来人啦” 刘据身后的剑士们闻言立刻抽出长剑将二人包围了起来,敏锐的目光逡巡四处。在房间外守护的高天宝也在第一时间带领侍卫队冲了上来,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就连霍光都抄着洗脸的铜盆儿冲了过来,带着哭腔叫道:“嫂嫂,嫂嫂……” 我的天,咋一天到晚尽是这些乌龙的事件。雪晴慌忙摆着手叫道:“没有,不是不是,别过来,不是那么回事儿……” 第一百零六章 时刻准备生孩子 场面顿时慌乱了起来,雪晴的声音被人声鼎沸淹没,如花拉着雪晴就往屋里跑,太子也被让进来,里间外间的大门处,侍卫们立刻结成了防卫,并且正在和小院外面的卫队联系。消息又迅速上报到大将军处。 雪晴拿起一张毯子遮住下半身,气不打一处来的跟刘据说:“别闹了,没刺客,听话……” 刘据还是十分慌乱:“晴姐姐,你都受伤了,到底伤哪儿了?让寡人看看……” 雪晴不自觉的夹紧了双腿,啪嗒一掌挥到刘据脑袋上骂道:“别闹了,听话……”话说那地儿是你能看的么。 一边的剑士眼睛瞪得老大,想了想还是转到一边,乖乖,太子殿下也敢打……没看见没看见……。 雪晴跟刘据解释个半天,还是没能跟一个小孩子解释清楚这事儿里面内在的逻辑。唉,生理系统太复杂啊。 因为听闻太子也在小院的缘故,连平阳公主都坐不住了,万一太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大家都别混了。跟着卫青带着人一路风风火火的闯进来。 卫青先是四处张望了一下,没见着什么情况,便用眼神去询问雪晴。 雪晴没好意思跟他搭话,拉了拉平阳公主,平阳低下头来侧耳倾听一阵,却噗嗤笑了出来。 雪晴不高兴的扯了扯她的衣袖,有你这样当妈的么,有你这样幸灾乐祸的么。 平阳公主点点头,安慰雪晴道:“好了好了,娘不笑了……噗嗤……” 这倒霉玩意儿,把卫青拉过来,在他耳边眉飞色舞的讲了几句,卫青一脸的怪异。转过头来命令卫队立刻解散,把太子带到白虎堂去参观。接着拉着刘据就走了。刘据指着雪晴哭道:“舅舅,晴姐姐她……” 卫青一阵脸红,一提溜就把刘据拖走了。 人都走了,平阳公主揭开雪晴腰间的毯子“娘看看,恩,果然是长大了,这感情好,刚好在这当口儿。” 雪晴翻翻白眼:“娘唉,有你这样的么?” 公主在旁边的衣架上取出一套干净的襦裙递过来说道:“这女人啊,都有这么一出,以后啊,每个月都会来,以后你要注意了,早了,晚了,疼了,都得找太医瞧瞧,可别落下什么毛病,就是这几天忌生冷,忌活动,你知道么,过了今天,你就是个女人了,可以生孩子了。唉,时间过得真快,阿雪也长大成人了……” 雪晴有点慌乱,答应了霍去病的求婚(或者说是叫逼婚)还没想那么多。人说婚姻是爱情的因果,是两个人在一起的考验,是责任,是相濡以沫,是长相厮守。雪晴其实都没有考虑。 时时刻刻想的都是如何凭一己之力,逆天改命,在几年之后,保下霍去病一命。浑然不觉自己的命运即将和霍去病紧紧地联系在一起了。 雪晴突然觉得有些恐惧,这是婚前恐惧症么?可能潜意识里更担心的是万一失败怎么办。 叹了口气,将老娘赶出去,坐在榻边愣了半响,才起来收拾残局。 结婚生子本是憧憬已久的事情,但那是前世。毕业之后工作稳定,正准备静下心来发展考察,却莫名其妙的行差踏错,一步行到那未央宫去了。 原来期待已久的婚礼,一个疼爱自己的男人,穿着燕尾服,将披着婚纱的自己接到幸福的殿堂,还对闹洞房有点小担心,然而这一切都已经变了样子。 想起霍去病那傻乎乎的样子,雪晴不由得轻笑了一声。算了,该来的就来吧,反正这年月也不保护未成年人,十三岁生孩子的到处都是。躲是躲不过的,总不能结了婚不办事儿吧,那霍去病发起混来拿长戟捅我可怎么办…… 原本想过有一天会生孩子,那一定很疼,好想那个男人心疼的对自己说老婆你辛苦了。想到这儿就有点产前忧郁,虽然提前了点。 但现在就不是一点忧郁了,简直是懵笔了,但能怎么办,这年月连个避孕手段都没有。 雪晴这才了解以前看书上说避孕药是把女性从生育工具解放出来的里程碑,从此女性有了选择生育或者是不生育以及合理计划的选择权,我本来是不信的,可到现在不信也不行了。 老娘从来不是个小女人,理智永远是强于感性的,即便是到这这种时候,想的也是万一计划失败,有了孩子却没了爹有多凄惨,心中暗暗决定,全力以赴逆天改命。 这年月还没有红糖,甘蔗制取糖分还没出现,平阳吩咐人煮了姜汤来,喝了几口居然发觉有点饿了。 霍去病在侯府忙碌,侯府新建成的,家具,陈设从无到有,都得霍去病去弄,可怜小爷这甩手掌柜何曾办个这样的琐碎事情。去过雪晴的小院,知道点她的偏好,便照着样子在弄。 平阳公主和卫青也没有闲着,嫁女儿总是需要嫁妆的,这两人把手里有的宝贝一股脑的拿出来,成箱成箱的垒起来,平阳奔波于坊间,流连于布庄,成衣铺,脂粉店,珠宝店给雪晴搜刮嫁妆,卫青亲自跑到城外给小两口在长安郊外置地,在京畿选地方建了庄园。 倒是雪晴跟个没事儿人一样。整日呆在屋里。 外面走流程,装模作样的问你家闺女叫个啥,嫁给咱们家愿意不,生辰八字是多少,哟喂,太合了,简直是旺夫啊,恭喜恭喜,来来来,这是聘礼,点点数儿。 完全不需要雪晴插手。便整日呆在房间里厘定制度策划方向。 其实最难的,是一个名号,所谓名不正言不顺,你一个小公举招兵买马是要闹哪样,花钱去招人,人家问,你哪个单位啊,这边说公主府,没准扫地煮饭的还愿意来,打仗杀人的就没兴趣了。 最好是有个组织有个章程。用这个搭起框架就简单了,能让力量具备自我繁殖和自我监督的能力,那敢情好。 说起来容易坐起来简单,雪晴仔细回忆起各个组织的特点,一一分析到底怎样才适合自己使用,从我党的组织生活,到安利的传播模式,从军统到中通,从儿童团到李自成,黄巾军和五斗米教,小刀会和义和团。凭着自己零星的记忆,渐渐在纸上形成一个组织的雏形。可名义这个东西,还得好好想想,要是个诸侯王就好了,招兵买马就方便了许多,反正那些诸侯王大多都是为造反而生的。 第一百零七章 冠军武陵白首约 大汉元狩元年,二月初八。良辰吉日,宜嫁娶,益破土动工。 十八岁(实际上才十七岁)的少年将军穿着锦袍,戴着皮弁,腰悬宝剑,好歹没把长戟给带来。昂首挺胸骑着高头大马,领着一票虎贲军,甲胄林立。如狼似虎的开过来。 身后紧紧跟随赵破奴和李敢两位好基友,有点伴郎团的意思啊,霍光都骑着马双手紧紧的抓着怕颠下去。紧紧的跟在后面。 大将军幕府中门洞开。从前院到后院摆满了嫁妆,成箱成箱的堵得水泄不通。 大军开到幕府门前,在众军的喧闹声中,霍去病眉开眼笑的进去牵出来蒙着盖头的雪晴,搀扶着上了马车。卫伉卫不疑卫登三个小侯爷,二话不说就爬上了马车,坐在车头,拉着缰绳不让走。 霍去病赶忙让人送上厚厚的礼金,才哄得三个小舅子把姐姐给卖了。这才是传统这叫压轿子。历来是新娘的兄弟上阵的。其实上次平阳公主结婚也该这样,但你实在是不好开口让皇帝亲自给你压轿子吧,那画风也是够诡异的了。 启程咯,霍去病一马当先,喜气洋洋,后面无数虎贲军簇拥着马车,在后面就是担着嫁妆的家丁足足有两条街这么长的队伍。 此去侯府不过是两条街,要是直接这么进去,等霍去病进了门,这担嫁妆的队伍还得有一半没走过幕府大门呢。 那就绕路吧。绕着长安城转了半圈,这才去到侯府。 各方宾客都到了。皇帝还真来了。这不要脸的什么心态,大厅之上文武百官来了不少,不过比上次卫青结婚就少了很多。 整个流程雪晴都是懵的,上次看卫青结婚好像挺简单,但轮到自己,该先迈哪条腿都弄不清楚了,茫然的听如花指挥,什么时候下车,什么时候抬脚,什么时候往前走,跪拜,张嘴,喝一口,作揖什么的,基本没弄明白,琢磨着是不是找个机会做一套婚纱,说几句你愿意我也愿意? 听着一个苍老的声音念了半天完全听不懂的,估摸着跟什么爱是恒久忍让又有恩慈差不多意思。 最后才被如花扶着往后面走,雪晴小声问道:“完了?” 如花说道:“完了,咱们先回后院儿,等驸马都尉招待完了宾客,便来洞房。” 洞你娘个腿,尼玛老娘才十三,雪晴实在是无力吐槽了。 后院陈设一如幕府里的小院,庭院里栽花种草,如花园一般,看得出霍去病是花了心思的。在幕府使用的如梳妆台,首饰盒等物居然一一放置在房间内。这里,就是以后的家了。 还不错,未央宫椒房殿的西厢,幕府的小院儿,青岛的民居。都不如这儿有归属感。 如花端来膳食说道:“殿下,先用些吧,驸马都尉在前院谢客,怕是还要两个时辰吧。” 雪晴一愣,新婚第一顿饭都不在一起吃的?不过想想后世那些结婚饿一天,忙里忙外的迎来送往,酒宴上只能端着酒杯一桌桌敬酒,看着别人吃的新人要好一些。 本来想要不要贤妻良母一番,等霍去病回来了再吃,可忙了这一整天,也实在是饿了,万一一会儿还要没羞没臊,搞不好天亮都睡不成,没体力可不行,雪晴奸笑着开始吃起来。 吃完饭抹抹嘴,躺在榻上,脑子里浮想联翩,哎呀,好羞涩啊。骨子里的女吊丝气质暴露无遗。却见如花收拾了碗碟却默默的站在卧榻之侧。 雪晴奇怪道:“你怎么还不走啊,买票了么你” 如花一愣:“殿下,一会儿奴婢还要伺候殿下和驸马都尉歇息,长公主派了侍女来教了奴婢一会儿该怎么伺候您呢。” “不会吧,这还要你伺候?怎么教你的啊。” 如花无辜的道:“为新人宽衣,沐浴。端茶倒水,老侍女说洞房花烛手忙脚乱,一定要好好伺候,新郎指定是喝了酒,要备下热汤,等您两位办完事儿了,奴婢得赶紧用香汤为二位盥洗。事情可多了呢……” 雪晴一脸黑线,这家伙还真是买了票来强势围观的,这样真的好么?搞不搞弄着弄着成了三人行了,不行不行,赶紧滚蛋。 如花被赶出去,楚楚可怜的扒着门缝叫道:“殿下,殿下你就让奴婢进去服侍吧。” 雪晴翻翻白眼:“滚远点……” 如花又说道:“那奴婢就在门外候着,殿下有事儿叫一声就成,盥洗的香汤在屏风后面,给驸马都尉准备的热汤在小几上。沐浴的香汤在后面。……殿下,你听到了吗……” 雪晴简直要崩溃了。 脱下了礼服,摘下头饰,缓缓进入浴桶之中,轻抚香汤来泼脖颈,胸前微微颤簌。雪晴深呼吸两口,该来的始终要来,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泡了个澡,舒缓了下情绪,才换了一套轻薄的纱衣,半躺在卧榻之上,洗完澡浑身舒畅,香炉里的龙涎香凝神静气。不一会儿雪晴居然睡着了。 睡了一会儿,突然又醒了,本来准备继续睡来着,却发觉环境有些不适应,仔细一想遭了,老娘今天结婚,咋睡着了…… 高声问道:“如花,如花。” 如花推门进来:“奴婢在呢,殿下。” 雪晴问道:“什么时候了,霍……将军在哪儿。怎么还不来。” 如花说道:“快三更天了吧,奴婢刚才让高天宝去看了,筵席早就散了,皇帝和大将军一走,那些将军们就野得没边儿了,还在前院又喝又闹呢。” 雪晴一下就火大了,就霍去病那个酒量,还闹,闹个屁,一会儿醉得跟烂泥似的,老娘怎么洞房?你妹的,找死是不是。 伸手抓起一件大氅披上,提起榻边架子上的长剑喝道:“快传张全旦带人跟本宫去抢人。” 如花一脸凌乱:“可是殿下,张校尉也在前院,怕是已经吃醉了” 倒霉玩意儿,真是靠不住:“那还有谁?” 如花说:“还有高天宝,他值守呢。” 雪晴点点头:“恩,走,敢在太岁头上抢老公……”推门就往外走。 如花扯着嗓子喊道:“天宝,高天宝,赶紧的啊。” 第一百零八章 悲催的新婚之夜 高天宝正在门口不远处跟两个侍卫商量一会儿如何听墙根,另一个侍卫有点心虚:“不好吧,一会儿逼急了骠骑将军砍死你……”高天宝满不在乎的道:“不会,他今晚有更重要的事情,嘿嘿嘿,没空砍我的狗头……”听到如花召唤,马上带人三步并作两步赶了过来。 雪晴抱着剑,气冲冲的来到前院,只见满地的酒壶碟碗。霍去病已经钻到祭台下面了。李敢和赵破奴坐在地上堵住他,还在灌酒。李敢脸红脖子粗的大着嗓门道:“你就说喝不喝吧你,别忘了老子上次成亲的时候,你这个鸟人,生生的把我灌醉了三天三夜,总算是等到今天了,快喝快喝。” 赵破奴捧着一个酒壶大着舌头喊道:“你这个酒不行,我这个,我这个,亲自炮制的虎鞭酒,我都舍不得喝。来来来,给你的贺礼,不和可是不给面子,你不懂我告诉你,这酒三杯下去,保你开花结果,立竿见影。” 霍去病留着口水拨开李敢递过来的酒盏,洒了他一身,伸手去抓赵破奴的酒壶,捧着就咕咚咕咚的喝。李敢赶忙去抓酒壶:“给我留点,给我留点,别都喝完了,俺也想开花结果呢……” 剩下的人不多,基本都是军队年轻的将校,雪晴冷哼一声:“全都给本宫叉出去……” 高天宝弱弱的嘀咕道:“不好吧,人家来道喜的……” 雪晴伸手一指:“把高天宝也叉出去……” 高天宝一脸懵笔,反应极快,咋呼道:“快点快点,把这些酒鬼叉出去。” 值班的侍卫们蜂拥而上,嘴里叫道,让你喝酒,让你吃肉,老子还在值班,酒都让你们这些贱人喝完了。 把李敢赵破奴一干将校全都扔了出去,即便是有两个不服的,但早已喝的烂醉,脚步轻浮没了力气。叉出大门,扔到街上去。 李敢在地上滚了两圈,抱着怀里洒得一滴不剩的酒壶就往嘴里倒,却不见有酒流下来,一脸错愕的从口子里不断往上面找,酒在哪儿,在哪儿,怎么倒不出来,躲哪儿去了。 赵破奴干脆耍起了地躺拳,跟个王八似的张牙舞爪,嘴里嘀嘀咕咕喋喋不休,也不知道念叨些什么。 各家的仆从在门外排成一路的马车上等待,见状立刻赶了过来,在这堆横七竖八的酒鬼里翻找,找到自己主子就抬回马车上,给拉回府邸去。不是自己的主子就扔到一边。也算是轻车熟路老马识途,看样子这长安贵圈经常发生这种事啊。 就连张全旦都被扔了出去,这就懵笔了,他住里面的好不好。 高天宝很自觉的把双手往背后伸着,就跟开飞机似的,腆着脸说道:“殿下,我自己叉自己出去好不好。” 雪晴不耐烦的说道:“滚……” 高天宝脸上堆笑谄媚的道:“好叻……” 侍女们将霍去病扶起,这霍去病双臂被扶着,却双脚悬空起来,便如踩单车一般乱动,嘴里怪叫道:“飞啦,飞咯,阿雪,你在哪儿,我飞来娶你啦,咻咻咻……” 雪晴一脸黑线,这是个什么玩意儿,你以为你是齐天大圣,脚踩祥云身披霞光啊。 霍去病被提溜进了新房,往榻上一放,便啪嗒一声倒在床上,打起了呼噜。 一巴掌排在额头,额的个神啊,简直没眼看。 如花赶忙为霍去病剥光了衣服,拿起帕子给他擦洗,小姑娘理论强过实践,把霍去病翻过来,那晃晃悠悠的降魔杵,把她吓了个好歹,红着脸看都不敢看,埋着头摸索着擦拭。 雪晴瞟了两眼,死鬼,器大,活好不好就不知道了。 给他擦洗干净,盖上毯子,好奇宝宝强势围观,眼巴巴的看着雪晴。那眼神明显再说:“上啊,愣着干嘛,赶紧上啊。” 算了算了,新婚之夜,就这样吧。不再赶如花走,万一这货半夜掉下卧榻怎么办。好在床比较大,雪晴绕过霍去病那瘫软的身子,跨步到里面去,脱下大氅丢给如花。便也躺下。 如花便去了外间,支着个耳朵等着听动静。 可惜这一夜都没有动静。就只有霍去病的呼噜声。渐渐地如花也撑不住了,不知不觉间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如花惊醒过来,没听到动静儿,赶忙伸头去看里间,只见两位新人睡得正香。蹑手蹑脚去观望一下,香汤没动,连水壶都没动,雪晴蜷着身子侧躺着,霍去病却摆了个大字,半条大腿都漏了出来。 如花轻轻的把毯子盖住了霍去病的腿,异动却惊醒了霍去病,小霍头疼欲裂,双目血红,张着嘴巴要水喝。如花赶忙端过来水壶,拿了杯盏正准备倒水,却被霍去病一把抢过去,咕嘟嘟的全给喝完了,才咂咂嘴,又倒头下去。 雪晴在睡梦中听到声音,皱着眉头转过去,裹着毯子一滚,霍去病的下半身又给亮了出来,乖乖,如花给吓个好歹,拉了拉毯子,可雪晴给压着了,拉不过来,只好又取来一张毯子给霍去病盖上。 日上三竿,张全旦和高天宝在门口观望,见如花出来小声问道:“殿下和将军还没起来?” 如花瞥了一眼里面,关上门道:“还没,睡的香着呢。” 张全旦咋舌道:“啧啧,这都什么时辰了,真厉害。” 如花心说厉害个屁,一早就醉死过去了。张全旦昨晚被扔在外面,等那些被扔出去的将校都被自己的仆人给拖回去了,就剩下了张全旦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躺在大门口的石阶之下。睡了两个时辰才被巡夜的卫队发现给弄了进来,到现在后脑还疼呢。一边揉着后脑一边道:“该去幕府归宁呢,车队已经准备好了,礼物也装车了,这是礼单,一会儿你交给将军。” 如花接过礼单:“还不知道啥时候起来呢,要不去唤一唤。” 张全旦看看天色:“还是唤吧,都这个时辰了,沐浴更衣,用过膳就过去,再耽搁,天都要黑了。唤吧。” 第一百零九章 此去归宁两条街 被如花唤醒,揉了揉眼睛发现已经过了中午了,还好卫少儿不住这儿,不然这刁婆婆还不定怎么骂呢。 掀开毯子踢了踢赖床的霍去病:“快起来,快起来……” 霍去病睁开眼睛,又口干又尿急,这种体验真是太奇妙了。便掀开被子,赤条条的跑到小几上端起水壶,又跑到屏风边端起虎子,上面咕咚咕咚的喝,下面滋滋啦啦的尿…… 雪晴一脸嫌弃,这玩意儿要不要这么恶心,但想一想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古代嘛,排泄比较麻烦,雪晴也是花了好久才适应的,关键在哪儿,没下水道,下水道是走雨水的,不走污水。穷人家挖个洞,存起来,好做肥料。 富贵人家就不用了,根本连厕所都没有,只有马桶和虎子。虎子男人用,女人用不着,口子太小了。这倒好,吃喝拉撒连带洗澡都全在屋里。想想也是够了。 雪晴翻翻白眼,寻思着是不是找个时间好好设计一下弄个比较科学的卫生间。说实话,现代人对于便捷的卫浴之依赖,强到难以想象。 昨儿个都没怎么运动,也懒得洗澡了。只把霍去病给丢进浴桶,如花叫来两个侍女给他洗浴,自己帮雪晴梳洗了起来。 不消片刻,收拾停当的小两口迈出了大门,坐上马车,朝着两条街外的幕府进发。感觉还没坐稳,就尼玛到了。估计就一个起步费的距离。 卫青和公主没有等在大门口,主要是清早等了大半天都没见过人影儿,估计是小两口折腾了半夜才睡下还是怎么的。 接到通报,便赶来迎接,在二堂门口碰见。平阳便把雪晴给拉到一边,声音低沉却眉飞色舞的问道:“怎的这么晚才来归宁,可是昨晚睡得不安稳么,啧啧,还年轻嘛,生孩子的事情不用太急。去病昨晚,可还算体贴么?” 雪晴无力吐槽,这不明摆着问霍去病器大不大活好不好么,没羞没臊的。拉拉平阳的袖子:“别说了,有点正经的没有啊。” 平阳乘胜追击:“这怎么不正经了,若是个中看不中用的,便好早日调理,不然生不出孩子怪你头上咋办,若是征伐过度,便让你爹爹多给他安排些军务,分散一下,还可以拨些有姿色的侍女去,给你分担一下承受,你还年轻,身子经不住。听娘的,一准儿没错,娘有经验。……” 我的天,嫁过三次,这经验是挺丰富的,还有脸说。 众人一边聊天,一边往里院儿走,真感觉跟常回家看看一样,这边唠着家长里短的女人私密,那边聊着工作上的国政军务。 到了里间,小几上还有酒菜,吃了一半,原来老两口是吃到一半听到新姑爷回门了,才去迎接的,下人懵笔了,也不知道大将军和公主是要继续吃还是给撤下去,正在那儿犯愁呢。大将军见状随口一问:“吃了没。” 霍去病挠头道:“岳父舅舅,还没吃呢,昨儿就没吃多少,正饿着呢。” 卫青咧嘴笑了笑,吩咐下人将残羹冷炙撤下去,让庖厨送来新鲜的:“正好,我和你岳母还没吃多少呢,咱就一起吃吧。” 这会儿就甭矜持了吧,大快朵颐,不亦乐乎。给平阳心疼得:“你这臭小子,我家阿雪嫁给你,看饿成了什么样子。” 霍去病抱着一根羊腿傻呵呵的笑。 卫青打圆场道:“瞎操心,侯府还能饿着阿雪不成,起晚了饿了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来,多吃点。” 吃完饭,霍去病斜躺着剔牙,都不捂着点,一点贵族仪态都没有,就差哼着小曲儿,翘着二郎腿抖一抖,再调戏一下小妹妹。雪晴踢了踢他的脚:“像个什么样子,坐好了。” 卫青抹抹嘴道:“虎贲军最近积压了一些公务,边关还有些战报,一会儿你去签押房阅过,虎贲军一定要带好,这就是你的本钱了,边关也得时刻关心,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霍去病点点头:“我省的,就是调拨的那批胡骑嘛,过几****亲自去调教一番。” 站起身来道:“雪啊,陪陪岳母大人,我去前面一会儿,弄完就回来。” 雪晴点点头。革铭工作还是要的,又不是韩国人民,整天屁事儿不干就专门谈恋爱,人家小霍同志还有大事儿要办好不好。 平阳张罗着给女儿女婿回礼,让侍女端来一大堆的珠宝锦缎器物,一边问这个怎么样,喜欢么,合用么,一边不待回答便让人打包装箱给送过去。 雪晴嘛,倒不是很在意这些东西,在这时代的贵妇眼中,那些发钗,手镯,珍珠,都是很喜欢的东西,离了它们简直活不了,看到那些成匹的锦缎就想到了漂亮的衣服。 对于雪晴一个现代人,其实首饰对于现代人来说,首先它亮闪闪的,其次它价值不菲。什么成色啊,功效啊,都不了解,没什么用处。还不如换成钱来准备自己的逆天计划。 本来准备结了婚就立刻盘点手上的资产,但仔细想想,这么多的珠宝和布匹,首先它的价值不好衡量,你也不能一股脑的都给处理出去,不然这个供销关系的突然转变,很容易导致东西卖不出价格的,再者说了,别人发现你突然变卖家产,在长安这个敏感的地方还指不定别人怎么想呢,或许有人觉得卫家是不是要垮台了,这就开始变卖细软了,或许皇帝会想,你卫家要这么多钱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珠宝根本没有什么实际的用处,真正有用处的是什么,是粮食,是铜钱,金子,矿产,田产,人手。地盘。 卫青给小两口在城外置了个庄园,还在建设中,周围有上百倾地,单位换算雪晴实在是无力了,就算是换成是亩,可老娘也不清楚一亩地是多少,就算是知道,也不知道这年头一亩地最终能有多少粮食,反正不是******的时候那什么亩产万斤那么牛。 第一百一十章 唐顿庄园初萌芽 首先要搞一批粮食,有得吃才有人给你卖命。雪晴突然想到,大批的军队驻扎在边塞,大军时常往来,还有那些边城比如北平五原,还有新筑成的朔方,那么多人要吃饭,这粮道到底是谁在负责,还有往边塞走私粮食铁器,马匹食盐,毛皮布匹,我就不信怎么挣钱的生意,军队会不插手,卫青就不会派人去搜刮钱财充作军费,顺便打探一下情报,玩一玩无贱道什么的。 记得好像之前匈奴一只鞋大单于就被汉军派去的奸商给诓骗到马邑,汉武帝准备了三十万大军给他包饺子,谁知道那小子闻见味道不对就跑了。 慢慢来吧,这里面可以插插手,空间很大,有军队,有粮食,有钱财,搞不好还能找一个地方当做自己的地盘秘密的发展。 雪晴觉得自己好悲催,作为一个女人,这年月干点什么都不合适,要是个男的就好了,甭管是打家劫舍还是揭竿造反都挺合适的,切,要是个男的,应该不会有人逼婚吧,早就跑得远远的了。这话说着有什么用,要是穿越更爽呢,在家吃着火锅唱着歌。 卫青在白虎堂处理军务,却看到一份关于武陵公主的护卫工作报告,里面却把张全旦和高天宝一起调了过去。卫青有点诧异,给女儿调拨精兵强将是应该的,不用说卫青也会调过去最好的人,但张全旦和高天宝是重点培养对象啊,尤其是张全旦,资历基本上已经熬够了,可以上战场挣人头了。如果继续留在女儿身边是不是有点可惜。 正好张全旦护送小两口来幕府,便差人将他请来。问道:“旦,这些年你在某的麾下任劳任怨,精明能干,果敢坚毅,某是看在眼里的,不然也不会把护卫公主的职责交给尔来负责。如今公主归于冠军侯府,安全自然是不需担心的,某考量着,该问问你,可愿去边关走一遭?” 张全旦心里一阵挣扎,最后还是说道:“谢大将军栽培,不过冠军侯府的护卫同幕府不可同日而语,卑将担心殿下的安全,还是过段时间再说吧。” 卫青显得有些意外,大将军带你装笔带你飞,你居然不愿意,还要呆在自己的女儿身边,这是什么意思?卫青本能的想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但转念一想,不可思议的发现,很有可能是雪晴对他有所安排。 卫青沉吟道:“是不是公主让你……?” 张全旦缄口不言,扑通一声把头磕在地上。卫青摆摆手道:“算了算了,你下去吧。用心辅佐公主。” 张全旦出了一口气,抱拳道:“喏。”便低头离开白虎堂。卫青叹了一口气,女儿最近越来越搞不懂她想什么了,可能是从小的亏欠,让卫青也不好干涉过多,想了想还是由她去吧,不是精卫转世么,这是有道理的,高祖爷爷乃是赤帝之子,乃是炎帝的后裔,这雪晴不愧是身负皇家血脉,乃是精卫转世,随他去吧。 卫青这个卫家的顶梁柱,浑然不知道一个以保护卫家为根本任务的势力,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悄然萌发了。 等霍去病处理完公务,再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傍晚了,小两口便拜别了老两口,夫妻双双带着大批财宝把家还了。 在马车上,霍去病懒洋洋的说道:“今年可能大不了仗了,匈奴大单于全线收缩了防御,放弃了大片的草原,全都龟缩到漠北去了。我汉军的粮草军费有所短缺,先前计划的西征可能要放一放了。” 雪晴点点头:“那不正好,咱们刚结婚,便是放了一个大假了,在家多陪陪我不好么。” 霍去病傻呵呵的笑道:“那当然好了,要不过几天咱们上骊山上去玩儿,虽然春季休猎,不过那空山鹤鸣还是挺好玩的。” 雪晴琢磨着,是不是趁着这个机会出去走走,顺道去武陵一趟,天知道那些方士要把火药炼成什么仙丹,然后全给吃了,坐等飞升就哔了狗了。 转瞬间,就到家了,雪晴这才好好打量了一眼,一块牌匾上书冠军侯府。侯爵的含金量要比骠骑将军高很多,要不李广这辈子的追求就是一个侯爵呢。不过像卫青这种的话,侯爵的爵位却不如大将军的职位了,侯爷一大把,甭管你食邑多少户,大家都是平起平坐,大将军就不一样了,官同太尉,位列三公,比满大街的列侯高级多了,雪晴可以预见不用多久,这冠军侯府的招牌就要改一改了。 穿过门廊,前院,侯府还是蛮大的,几千个平方是起码的吧,有点纠结,幕府的路才认熟了,又给普通扔到这边来了。 侯府不具备政府职能部门的功能,霍去病平时也不在这边办公,所以并没有属官,属衙。只有霍去病的亲卫五十余人,以他目前的官职和地位也就这样子了。 其实雪晴的侍卫队还要多一些,因为现在是公主了,照例是有二百来人的卫队,加上有个大将军的爹,大笔一挥调来的都是精锐。 就连张全旦,在征求了他的意见之后,卫青也就批了将他调拨到公主麾下的命令,连带高天宝,都懒得问了。事实上高天宝是为了如花这美妞儿,才心甘情愿到这边来的,再加上冠军侯府的主人曾经对他表示要他装比带他飞,虽然霍去病早已经把这茬儿忘得干干净净,但并不妨碍天宝想入非非,毕竟一个小班长,投靠一个团长就好啊,何必去抱元帅的大腿,好多团长军长都轮不上,轮的上我这个小班长么,好不如脚踏实地的去抱霍去病的大腿。 其余的,便是雪晴带过来的侍女和买来的那些小孩,但大部分都已经送到武陵了,留在身边的并不多,只有如花几个人。 霍去病找来了一些家丁,护院,庖厨,花匠什么的,也像是有个家的样子了。 看着里里外外忙碌的仆人们,雪晴觉得有点唐顿庄园的味道,不知道以后他们之间会不会勾心斗角。 第一百一十一章 日夜防难防家贼 路过庭院,见到霍光正在剑士的指导下笨拙的学习剑术,歪歪扭扭的走位蛮幽默的,霍去病驻足观看,犹如见到了过去的自己在舅舅的指导下学剑的日子。 雪晴饶有兴致的观摩了一下,估摸着这样训练要多久才有战斗力啊,大量打造猛人到底怎样才靠谱呢。 霍光见两口子过来,便倒垂剑尖,拱手一稽道:“兄长,嫂嫂。” 霍去病微微颔首,本来还准备捻须的,可摸了摸才发现还没长胡子,好尴尬啊,只能擦了擦下巴,就跟擦口水似的。拍拍霍光的肩膀道:“好好学剑术,将来会有用武之地的。” 霍光当然不甚明白,只知道兄长期许颇深,便不顾学得艰难,把头重重的点了几下。 霍去病跟剑士说道:“小光没什么基础,一定要把根基打牢固,苦一点累一点没关系,但千万别伤着了。” 剑士拱手道:“将军放心。” 看来中二青年还是有官威的。但说完这些便开始以指点霍光剑术为名,对他实施了残酷的打击,雪晴估摸着是不是这小子在发泄心中老子没爹疼,你小子却有爹疼的小心酸小苦涩…… 总之雪晴是没眼看了。 回了后院,如花问道:“殿下,晚膳想用点什么。”雪晴摆摆手:“随意吧,清淡一些就好。” 张全旦来汇报大将军挽留他的事情。雪晴也不知道他这个姿态到底是说明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什么都告诉你的意思,还是说老子大好的机会都拒绝了,所以以后你一定要重用我,一定给我好待遇的潜台词。 心照不宣吧,甭管是哪一种,雪晴都不计较,说实话,也没有可以计较的余地。倒是最后卫青的默许态度有点奇怪。连跟自己谈一谈都没有,就这样默许了,这是怎么个意思。 张全旦还汇报了武陵山中的情况,那边找到山中一个废弃的庄园,正在加紧改造,术士们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试验,每天不绝于耳的爆炸声让派过去的人以为看到了神仙。 如此,雪晴就更想去武陵看一看了。那边有个公主府第,好像以前是个侯府,什么候就不知道了,还有卫青派过去的管家,替雪晴操持着那边的事情,主要就是和当地官员保持良好的社交关系,然后等着秋收的时候收税。 去一趟骊山,呆两天,便去武陵,应该问题不大吧。 正聊着,高天宝一脸着急忙慌的跑进来:“殿下,出家贼了哟,逮个正着呢。” 不是吧,这个家才刚成立,主人家搬进来才多久?这就出了家贼了? 高天宝说道:“卑职刚才在院子里见田丰神色慌乱,盘问几句便漏了马脚,在他怀里启出一支金钗,经查,乃是信武侯送来的贺礼中的一件,卑职正派人前去仔细清点府中财物,不过府中财物太多,全部清点完可能需要……半个多月吧……” 你妹,等你清点完了,黄花菜都凉了,雪晴怎么瞬间觉得自己跟后世那些反腐被揪出来的的老虎差不多,估计全都兑换成人民币也够烧坏多少台点钞机的了。 张全旦一脸愤怒:“这斯表里不一,包藏祸心,实在是狼子野心,亏我待他如手足,竟然……” 雪晴摆摆手道:“这些话说着没什么用,你可曾问过他,是家里有事儿短钱了,还是有什么急用?” 高天宝道:“问了,不说,都动上手了,还是不说。” 雪晴耸耸肩:“算了算了,一枝金钗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愿侍奉本宫,便遣出去便是了。” 张全旦阻止道:“殿下,万万不可,现在事情没有完全清楚,他为何监守自盗,盗了多少,都不清楚,若只是一枝金钗是没有什么大不了,若不止呢。” 想想也是,你现在装大方,接过发现已经被他偷了几百根金钗就哔了狗了。雪晴有点为难,难道要下令大刑伺候,屈打成招,草菅人命?唉,咱都是法治社会过来的人,这样不好吧。 “带上来,本宫亲自问问。” 高天宝应诺,带人将田丰带了上来,发髻已经散乱了,脑袋低垂着,脸上有些许的红印子,还不算很严重的样子,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雪晴问道:“本宫大婚,可有赏赐?” 田丰勾着头不说话,只是伏得更低了。 高天宝盯着他说道:“殿下恩典,赏赐颇丰,他领到的二十斤祭肉,五金,五百钱,布十匹,与卑职一般无二。” 我靠,********不管用啊。 雪晴装出一副严肃的表情问道:“难道是本宫德行有亏,才使你心生二意?” 田丰赶忙磕头,咚咚作响:“殿下言重了,是卑职对不起殿下。” 雪晴漫不经心的瞟了一眼张全旦:“难道是你觉得,在幕府还有机会疆场历练,得一个大好前程,若是投在本宫门下,却如明珠暗投一般?” 张全旦心里打个突突,上前揪住田丰的头发,恶狠狠的道:“贼子,还不从实招来。”高天宝吓了一大跳,赶忙拉住张全旦:“大人,殿下面前不要动粗。” 张全旦瞄了两眼,却不见雪晴有半点表情,就跟没听到似的。张全旦叫苦不迭,没想到公主殿下的心思这么难揣摩,大将军也没有这么不好伺候,只能放开田丰的头发,站在一边不说话。 雪晴依稀记得这个田丰是上次跟随自己去青岛的亲随,还算是有点香火之情,好说好散吧,咱都是文明人,没必要为了一点封建规矩要死要活要打要杀,无非是个盗窃,开除就行了,多大点事儿。 摆摆手道:“你不愿说,本宫也懒得问了。你走吧,不用再回来了。” 高天宝欲言又止,实在是没勇气顶嘴。便只能上前去扯田丰,想把他拉出去。谁知这田丰居然不为所动,猛的一拽,挣脱高天宝,天宝一惊,下意识的往前一步微微挡住公主,右手按在了腰间剑柄之上。 第一百一十二章 阳奉阴违暗调查 还不待怎样,田丰便伏在地上怯懦的道:“求殿下成全,将王氏赐给小人带走吧……” 张全旦震怒:“好贼子,原以为就是个监守自盗中饱私囊,没想到还私相授受,秽乱内宅。找死。” 田丰战战巍巍的说道:“求殿下……” 雪晴摆摆手:“刚说了,你既然不想说,本宫也不想听了,你们没听明白么?” 张全旦早已按耐不住,上前抓起田丰,田丰挣扎着不愿意起来,便被张全旦一掌按在背心,一声闷哼便不再作响,张全旦伸手一提,便将整个人提起来,脚步沉稳的提了出去。高天宝赶忙跟上,帮手抓住田丰的脚,分担一部分重量。 出了院门,高天宝咋舌道:“乖乖,不得了喂,这后面没准儿有事儿,殿下怎么不继续追查下去。” 张全旦小声道:“殿下宅心仁厚,不愿我等对这贼子严刑拷打,便想赶出去了事,但这事儿不能这么久算了,一定要弄清楚,咱们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要保证公主的安全,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高天宝有些犹豫:“话是这样说,可殿下已经命他离开了,您要是把人留下来调查这事儿,公主那边……” 张全旦面色凝重:“殿下的安全高于一切,咱们先找个地方把他关起来,审一审,没有问题放了就是,有问题再去禀告殿下,殿下应该不会怪罪,即便是要怪罪,也当由我一力承当。” 顶头上司都如是说了,高天宝咋能不上路呢。胸脯子一拍:“同甘共苦,您就说关哪儿吧。” 张全旦想了想说:“前院儿吧,藏在班房,派两个人看守。”两人便抬着田丰,悄悄的给丢进前院花房边的值班房。 张全旦使个眼色:“那王氏。” 高天宝会意,点点头道:“卑职立刻去办。” 往膳房走,正巧碰上了如花,如花嘲笑天宝:“又来偷吃了是吧,小心奴家告诉殿下去,哼哼。” 天宝赔笑道:“花呀,我哪里偷吃了,有什么好吃的,还不都给你了。” 如花脸红道:“谁稀罕。” 小伙儿心里有点嘀咕,跟如花一路,这事儿怎么好办。如花在膳房吩咐一阵:“王氏,殿下说想清淡一些,今晚的膳食,留出几道菜要淡一些,可也别都清汤寡水的,都尉大人正在前面和光公子练剑呢,体力消耗了,没肉可不行。” 王氏恭恭敬敬的说道:“奴婢明白了,如花姑娘放心罢” 交代完了事情,如花转头要走,见高天宝还在踌躇问道:“你不走啊。”高天宝道:“你先去吧,殿下那边还要伺候,我给前面值班的弟兄们把膳食带过去,晚膳的时候才去殿下身边伺候。” 如花点点头,迈着小碎步走了。 高天宝张望一下,膳房里几个庖厨正在忙碌,十余个帮厨的不断穿梭。这王氏乃是从幕府调拨来的,早先是平阳公主府上的厨娘,一手小菜做的清新可口,平阳公主特意让她陪嫁到侯府,俨然膳房的一二号人物。 高天宝招手道:“王氏你过来……”装模作样的对其他人说:“你们别偷懒啊,殿下的膳食要好生伺候,要用心……”一阵威严恫吓,搞得大家不敢抬头看他和王氏,一个个装作一副拼命做饭的样子,差点没把手指头给切了。 如花撩起围裙擦了擦手,嫣然笑道:“高什长,有事儿您吩咐。”在门外的高天宝退后了一步,避过里面庖厨们的视角,左右观望了一下,招手道:“你过来……” 王氏上前一步,便被高天宝闪电般出右手捂住其口鼻,左手在她脖颈上轻轻一按,王氏便如瘫软一般浑身无力了。天宝拖了人就赶紧撤了。 后院里,雪晴正在走神呢,还妄图拉起一直秘密队伍,里面的人都是俯首帖耳,训练精良,关键是严守机密绝不泄露消息以免引起武帝的怀疑。 这倒好,还没开始呢,家里就出了叛徒。 人都是自私的,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利益,自古以来,任何团队都免不了有那么些不齐心的,这不奇怪。 雪晴觉得未来愈发的艰难了,可能就难在这个开头吧。万事开头难。 霍去病在院子里撒够了野,心满意足的回来了,解下锦袍扔给如花。大剌剌的坐下抄起酒壶喝了两口,长出一口气。 霍光走进来却在一直揉着手腕,被霍去病震得生疼。脸上却没有半点的委屈。雪晴看他的表情实在是闹不懂了,难道这位大汉名臣,这么早就显露出与众不同。 搞半天问了霍去病才知道,这小子居然给人家小孩子上了安利鸡血课,就差喊口号了,问他,你想封侯么,你想立功么,你想为大汉建设添砖加瓦么,你想报答皇恩浩荡么…………说得皇帝认识这霍光一样。 小孩子心里有了野望,便觉得手腕不那么疼了。 晚饭雪晴没吃多少,贵族的生活就跟养猪似的,不用干活,就等着吃饭睡觉,要是不早点事儿打发时间,就等着长膘吧。 所以那些贵族便乐此不疲的造反,声色犬马,驰骋畋猎。纵情山水,或者是炼器炼丹。雪晴觉得自己还是适合少吃点多运动点。 晚膳用完,便已然华灯初上。霍光恭恭敬敬的拜别兄长嫂嫂,去前院安歇。雪晴琢磨着,是不是该把事情给办了。 霍去病先洗漱一番,等如花蹲着把他的脚擦干净水的时候,就已经在打呵欠了,脱掉衣物,只穿着贴身的小衣道:“明日我去营中看看,那些兔崽子操练可曾松懈,后天咱们便去骊山好不好,……” 说着说着就没动静了,渐渐地就打起呼噜来。屏风后浴盆中的雪晴一阵懵笔,这货又睡了?说好的洞房花烛呢。到底几个意思? 如花马不停蹄的过来加了热水。雪晴却不想洗了,擦干水迹披上小衣走到卧榻边,瞧了瞧霍去病的样子,睡得正安稳。昨儿个是喝醉了能理解,今儿个是神马情况?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夫妻生活不和谐 这不科学,这不逻辑啊。不按套路出牌啊。雪晴惴惴不安的上了卧榻,在里面躺下,不时的睁开一条眼缝儿去瞄霍去病,依旧睡得香香的。 这货千辛万苦要死要活的娶个老婆回来,就是为了一起困觉?稍微难理解了些吧。雪晴心理落差有点大,本来还在纠结这事儿怎么弄,这一关怎么过,可现在好了,严阵以待,发现敌军未来,你到底是要哪样。 越想越想不通,便推了他一把,又立刻装睡,透过眼缝看见霍去病迷茫的醒过来,左右张望了下,看见雪晴躺在身边便咧嘴笑笑,伸手摸摸雪晴的脑袋,然后又打起呼噜来…… 雪晴一阵错愕,这什么情况。 是夜,雪晴辗转反侧,好半天才睡着。时不时的还醒来睁眼望望嘴里嘀咕着:“几个意思,老娘……” 外院的花房远离下人们的居所,旁边的值班房中的两个房间,里面的人怕是没心思睡觉。 张全旦从其中一个房间走出来,随手关上门,一边用一条毛巾擦拭双手上的血迹,一边走到旁边的房间外张望。天宝见老大过来,便也出了房间,喘着粗气去扯自己脖颈的衣领道:“本不打算对女子动粗的,您猜猜怎么着,在她身上启出这玩意儿来,小的心知事态严重,便对其用了重手。”说着摊开手心,只见掌心一粒圆圆的蜡丸。 张全旦心里一紧,沉声道:“你做得对,她交代了没有?” 天宝正色道:“还差得远,只说是有人花钱买消息,她也不知道是谁。这话我是不大相信的,她说为了探听消息,便与田丰虚与委蛇,曲意逢迎。尚不知道田丰去偷金钗给她,我看也不太可信,若不是处心积虑,哪晓得用美人计探听消息,要知道田丰可是在内院儿的,咱的老兄弟,最核心的人手,她的意图是很明显的。” 张全旦道:“看来田丰也是一时不慎为美色所诱。重点还是在这王氏身上,接下来先饿他们个半死,看着他们不让睡觉,熬个两天,再作计较,这么大事儿我得先去禀报殿下……”说着就要走。 天宝伸手拉住:“哥哥喂,昨儿将军吃醉了,后半夜都没动静,今晚怕是要把洞房花烛给补上,这当口儿,咱就甭去添乱了。” 想想也是,张全旦只能作罢。 …………………… 清晨,雪晴悠悠醒来,却见卧榻之侧没有了霍去病的身影,如花早就伺候在一边道:“都尉去军营了,一大早就走了。明儿才回来呢,吩咐了备好行囊,明天上午便出发去骊山。” 我靠,一睁眼就不见人就算了,还要夜不归宿,都不带打个报告的。别人都是夫妻生活不和谐,尼玛我这算怎么回事儿。这日子没法过了,离婚,坚决离婚,哼。 起床洗漱之后,便在花园里跑了两圈,如花跟不上,便在一旁等待着。心想这主子跑个啥劲儿。 直到额头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才回房去用膳。张全旦和高天宝二人走进来,见雪晴正在用膳,便站在门口不说话。 雪晴一瞥就知道这两货憋着呢。也不心急,慢条斯理的用完了早膳,抹抹嘴问道:“说吧,怎么了。” 张全旦心中嘀咕,我还没说呢你怎么知道的。上前奉上蜡丸。 雪晴接过来左右看看,这东西电视上见过,上面一个小小的印记,也看不出是什么意思,随手捏破,里面是一块指甲盖一般大小的木片子,上面写着“不日往骊山”。 还真揪出来一个无贱道啊。弄得跟锦衣卫似的,难道这年头的特务机构已经如此无孔不入了?咱自己的队伍都还没开张呢,这么大的差距如何迎头赶上啊。 张全旦把事情给细细的说了一遍,最后躬身作检讨:“殿下,卑职阳奉阴违,私自调查,甘领责罚。” 雪晴玩味的看着张全旦,你说他听话吧,他违反了你的命令,你说他不听话,但他做的又都是些好事儿,里面隐隐有一种,这种事儿就看我的吧,我来处理的味道。看来这张全旦还是有点不好管教的啊,也是,心理落差有点大,导致行为稍微有些过火,也是可以理解的。 关键是谁派来的,官方的还是私底下的?比如皇帝监视群臣的机构在冠军侯府的派出机构,那这玩意儿就不好弄,你今儿把人找出来杀了,明儿皇帝就想你到底有多少秘密怕给朕知道,想不出来就把你给杀了。 别人?比如廷尉,比如中尉,都有可能,御史大夫署都有可能,他们身负监察百官的职能,还能不在各方势力那边安插一两个坐探?不然等哪一天闹出什么事情,自己还两眼一抹黑,或者皇帝想动谁,结果自己不知道从何下口。 宫廷之中也不是没有可能,最可能的就是李家。贼心不死就是说的他们,这是最可能的。 “放了吧。”雪晴如是说道。 张全旦心惊肉跳:“放了?那不就打草惊蛇了。” 雪晴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眼望了一眼张全旦,眼神里什么态度都没有,就这样盯着他。 张全旦的话戛然而止,心中一沉。赶忙低头应诺,转身要走。 雪晴轻飘飘的声音传来:“派人跟着……” 张全旦一顿,转身来稽首道:“喏” 天宝如芒在背,也赶紧跟上去,走远了才长舒一口气:“乖乖,殿下陈府好深啊,刚才我出了一身冷汗……” 张全旦抬手道:“慎言,赶紧去办吧,你亲自带人去跟,我带人接应你。白天不便,晚上再放,安排侍卫开开小差,留下他们的饭菜,让那狗男女偷吃两口就跑。” 天宝点头道:“放心吧,滴水不漏。对了,殿下将要去骊山的消息有泄露之虞,这行程是不是要改一改。” 张全旦沉吟道:“看殿下的意思吧,咱们要做好准备,甭管殿下是去,还是不去,都要有周密的安排,你知道,殿下还想去武陵看看,咱们不妨现在就在武陵和路上做好安排,力保安全和机密。” 天宝点点头:“喏。”便转头走了,前去安排诸般事宜。 第一百一十四章 纵虎归山射信鸽 张全旦心下戚戚,站在院门口,远远的眺望一眼雪晴的房间。驻足良久。最后叹了一口气,转身悄然离去。 一入侯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在春风的吹拂下,天气渐渐的回暖,各种植被复苏,更显得庭院深深。天色将晚。雪晴虽只用了几道小菜,膳房也难免一阵手忙脚乱。 前厅,后院,花园,各处都有侍卫,奴仆四处忙碌,这是今天结束之前的最后一波工作了。 花房边就要安静许多,两个侍卫在班房外蹲在地上捧着碗一边交换眼神一边有一筷子没一筷子的扒拉。 一个侍卫从远处跑过来:“哥,哥,嫂子来了,说你们家孩子染了风寒,正往医馆送呢,让你赶紧送钱去。” 蹲在地上的侍卫惊到:“这可如何是好,我得赶紧去,你帮我看着点。” 另一个蹲在地上的说道:“行倒是行,可能不能等一会儿,我如个厕。” 那个侍卫骂道:“懒驴上磨,你帮他盯着,我先去了。”说完放下碗就跑。 蹲在地上的侍卫拉住来报信的侍卫道:“你帮我盯住,就一炷香好不好,下了班儿我请你吃酒。” 那个侍卫急道:“不行啊,我是溜号儿出来的,前面门房还值班呢,让大人知道了可不得了。你自己去吧,这两人饿得半死还能翻个什么浪。”说完也跑了。 剩下那个侍卫端着碗骂了几句:“没义气的东西,哼,都怪这对狗男女。娘的”说着放下碗,站起来将门开了一条缝儿,瞧了瞧里面,田丰赶忙装作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 侍卫又关上门,装模作样的气鼓鼓的说道:“老子就不如厕了,这么一会儿还憋不了么。”却悄悄的走了。 田丰听得那刻意轻轻的脚步声,眼睛猛的睁开,直接用牙齿咬住捆着手的麻绳用力的扯,连牙都扯掉两颗,整个嘴血肉模糊之下,很快就扯开了。手忙脚乱的解下麻绳,脚步虚浮的来到门边张望了一下,便用尽全力去撞门,哗啦一声,门板儿轰然而倒,打翻了两碗粟米饭,上面铺着的菜洒了一地。 田丰艰难的爬起来,打开旁边的房门,一见气若游丝的王氏,眼泪瞬间就下来了,慌忙将她接下来,唤了两声,才虚弱的睁开眼睛。田丰赶忙抄起旁边的水壶给她灌了几口水,自己也喝了两口。便扶着王氏往外走,走到门外还不忘了在地上抓抓,抓了两把粟米饭,给放入怀中,四下张望,迅速的选定了逃跑路线,七弯八绕绕到一处围墙边猫着。 王氏虚弱的道:“快走啊,呆在这儿干嘛。”田丰小声道:“这个时间外面有巡逻的,等一会儿再走是最安全的,听我的,来,吃一点。” 从怀里掏出的两个粟米饭团,王氏双眼放光,双手抢过来,一顿狼吞虎咽。田丰心里惨叫,早知道就不带你个败家娘们出来了,好歹给我留一个。 吃得太凶,大块大块的粟米团往下面掉,田丰赶忙趴在地上,捡起来连着沙土一起送进嘴里,吃着嗝牙,却总比没有的话。王氏吃了几口才发现田丰在地上捡吃的,心里过意不去,还是分出一个饭团递给田丰,田丰接过两口酒吞了下去。 远处的黑暗中,高天宝嘴角挂起一丝冷笑。好好的饭你们不吃,偏要去捡地上的,这不是贱皮子么。 半响,听见外面一队士兵步伐整齐的走过,直到声音远去之后,田丰才一跃而上骑在墙头,伸手拉起王氏,消失在夜色之中。 天宝从黑暗中走出来,用脚踩了踩地上的饭渣,抹掉墙壁上的脚印。才迤迤然从大门出去了。 后院中,雪晴在烛火的照耀下听张全旦说:“殿下,天宝已经跟上去了,卑职马上带人前去接应。” 雪晴点点头,不置可否,摆摆手道:“去吧。” 街上是一片黑暗,坊肆早已关门,空荡荡的大街上偶尔有些小酒肆,勾栏瓦舍还门口还亮着灯笼。已经这时候了,大多数人都已经睡下了。少得可怜的几个衙役,打着呵欠在巡街。 田丰带着王氏游走在黑暗的边缘,每每见到有人经过,便转而藏身于黑暗的小巷子中。最后走到一处民宅,王氏一指:“这便是了。” 田丰四处张望了一下,没见到人影儿,才推开门进去,随即关上了门。 在街角拐弯处,高天宝的身影一闪而逝,又藏匿于死角之中,小声问道:“这是田丰的住处么?” 手下一个侍卫摇头道:“不是,田丰家在睢阳,在长安并未有住处。也不是王氏,她家在霸上。” 天宝微笑道:“着实有趣,还有据点儿了,对面那客栈有二楼,找个位置能看见这边的租赁下来,我一会儿就过去,去两个人摸进去瞧瞧。” 两条汉子如黑影一般在墙头一越,悄无声息的进到里面去。天宝在周围的各个路口都布置下人手,才准备上客栈二楼的时候。进去的汉子又出来一个,找到天宝,把天宝拉到一边小声嘀咕了几句,怕被小二听到。 天宝一惊:“带弓了么?”那人说道:“有,上面。”天宝急道:“人撒出去,我马上射下来,赶快捡回来。快快快,一会儿飞走了。” 天宝咚咚咚的跑上楼,进到房间,抄起弓箭推开正在窗边监视的侍卫道:“滚开”拉弓如满月,一双鹰眼锐利如电,在黑夜中逡巡。片刻,那民居内飞起一只肥硕的鸽子,煽动翅膀缓缓升起,正准备朝北方飞去,那一瞬间天宝就懵笔了…… 要射,至少要等它飞出院子再射,不然掉下来落在人家门口,还插着一支箭,这就不是打草惊蛇,而是赤果果的恐吓了。 但这个方向是相反的,要射中越过院子的信鸽,这箭镞必须要穿过院子的上空,那破空声绝对会引起田丰的警觉。 一刹那间,天宝心里划过无数个念头,迅速的权衡利弊,是让信鸽飞走,暂时按兵不动,这是最为稳妥的办法。 第一百一十五章 当机立断设埋伏 虽说下一次即便在北边提前做了准备,可他们是不是继续用信鸽谁也说不准。万一这只信鸽已经带走了至关重要无法挽回的情报怎么办。射下来,惊动田丰,要不干脆又把他抓了,可万一信鸽上的消息根本不重要怎么办,比如它只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我现在安全了,没抬头,没结尾,拿着也没有什么用。 天宝五内俱焚,那鸽子越过小院,正在往上爬升,那速度多快,眼看就要飞出射程了,宝哥手一抖,哎呀,射出去了。天宝低声骂道:“娘的,快上。”说着扔下长弓,翻窗而下,咚的一声落在街面上,拔腿就跑。 各处埋伏的人手心知不妙,赶紧动手,一部分人往鸽子跌落的地方跑过去,在地上搜寻起来。另一部分和天宝一样,从各处跃入,结队直奔田丰二人。 田丰被箭镞的破空声警醒。手里已经握了一柄长剑,天宝一见他这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扯出腰间长剑,狠狠的劈了过去,田丰赶忙格挡,哪里挡得住天宝含恨出手,不消片刻,便被挑翻在地。 侍卫赶紧上前没收了他的武器,顺便再搜搜身,连带那王氏也没放过,田丰见状惨叫道:“别碰她……”天宝一脚踢在他腮帮子上,田丰呜咽一声,后面的话被生生的吞了下去。 一边的侍卫开始四下收索。看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除了些财物食物,并未异常。信鸽送了过来,足上绑着一个小竹筒。 张全旦赶了过来,急匆匆的跑到门口骂道:“怎么动手了,放出来是干嘛的,怎么回事儿。” 天宝一脸郁闷:“大人,他们送了信鸽,朝北边飞的,我在南边瞄着,这一箭射过去,可不就惊了这对狗男女么,卑职实在是不敢让这信鸽飞走了,怕出事儿。” 张全旦接过小竹筒,怒气消了一些:“你做得对,事情紧急,谨慎些好。也顾不得那么许多,可惜了。实在是可惜了。 田丰还在挣扎,不停的叫道:“别动她……”张全旦恶狠狠的道:“你个贼子,死到临头,还有心顾念你的姘头。天宝,将那****砍了。” 天宝提起剑来,一脚踩在王氏背心,双手举着长剑,就欲斩下。王氏不停的挣扎,一边挣扎一边叫。 田丰嗔目欲裂,惨叫练练。 张全旦笑道:“不然这样,你跟我说说,这信鸽是送给谁的?某看在这几年的袍泽之情,再考虑考虑?” 田丰声泪俱下:“大人,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张全旦咧嘴笑笑:“那就换个思路想一想。”高天宝会意。放开王氏,转而把田丰踩在脚上,剑尖一顿,便刺开其后背半寸,一边做势要继续深入再扭动几圈,一边狞笑着对王氏说道:“那你来说,不说我可就要一时失手了。” 王氏一愣,看了看田丰那血肉模糊的脸上希冀的目光正盯着自己。一狠心一咬牙,转过头去闭上眼睛:“奴家不知道什么信鸽。” 张全旦笑了,笑得特别开心:“呵呵呵,着实有趣,人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没想到露水姻缘也能感受一番爱恨情仇,阴谋背叛,就这么个屁大点地方,你不知道,她不知道,那这鸽子是鬼放出来的啊。田丰啊田丰,你说你这是为了什么呢,带回去。” 一行人匆匆将二人带走回府邸去了。还让天宝在这周围留下了几个人蹲守。 回去禀报,天宝将事情全都给雪晴说了。天宝最是惴惴不安,但想想那种情况,好像不管怎么弄,都很有可能会有纰漏,间不容发,也来不及细想, 不过雪晴根本就没有追究他。 雪晴估摸着,这竹筒里就怕只是个报平安的消息,并不是什么重要的大事儿,这样子天宝的行为就得不偿失了。打开一看,果不其然,就真是个平安信而已。 雪晴分析道:“既然二人有了嫌隙,那就好办了,两个人就有两个心,不见得能把力往一处去。分别关起来,分化分化,总会开口的。” 张全旦点点头:“正是,田丰为情所困,而且所知不多,但那王氏只是虚情假意,且她才是坐探。” 雪晴自言自语:“不应该啊,既然那民宅是联络点,怎么会只有一只信鸽?万一这通讯中断了咋办。” 天宝一拍大腿:“哎呀,遭了,那院子鸽笼中还有两只。” 雪晴一拍桌子:“是不是傻,赶紧的,模仿王氏的笔迹,送出一封信去。” 天宝一点头,准备往外走,却回头来问:“信上怎么写?” 雪晴翻翻白眼:“你说你是不是傻,要事,面谈。就行了。” 一拍脑袋,天宝觉得自己真傻,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没有想到,怕是被田丰给气糊涂了。 当下兵分两路,天宝带人去民宅埋伏,这边张全旦在加紧审那对狗男女。 雪晴在想,北方,鸽子是往北方飞的,北方有什么,还不就是未央宫么。万一是皇帝的人就大条了,那边随便调动一支部队,天宝他们就吃不消。 便对如花说道:“你去找人,通知天宝,情况不妙便撤回来。”如花心里一惊,那厚脸皮的小哥儿可别出什么事儿啊。赶忙出去找值班的侍卫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重度拖延症患者 雪晴睡得很不安稳,在后半夜,张全旦过来小声汇报道田丰已经被刑死了之后,就更加没有睡意了。 披上大氅,坐到席子上,听张全旦娓娓道来:“…………卑职觉得这田丰所知的实在是不多,应该就是被王氏所惑,无意之中透露了些许的消息。” 雪晴蹇着眉问道:“为何会被刑死,你亲自盯着么,会不会是有人动了手脚?” 张全旦摇摇头:“不会的,全程卑职都看在眼里,审讯这事儿常有,往往以取其姓名为要挟,有时候手重一些,人就没了,尺度不好把握,救了一番,参汤都没能吊回来,只能作罢。” “那王氏呢?” 张全旦叹气道:“也没开口,用尽了办法,但田丰一死,王氏就成了唯一的线索,卑职当即命令对其暂缓用刑,以恫吓为主,但收效甚微。” 雪晴摆摆手:“本宫问你,若是本宫让你派人去某处探听消息,为防止暴露牵扯出本宫来,你会不会根本就不告诉坐探是为谁探听消息的,甚至连你的身份都不知道。” 张全旦点点头:“这是最稳妥的办法,即便是暴露,也不会有半点的危险,无非是一个收钱办事儿的而已。可是王氏刻意结交田丰,不像是个这类角色。” 雪晴说道:“像不像的再说吧,就看天宝那边了,有消息了么?” 张全旦摇摇头:“还没有消息。” 雪晴沉吟道:“若鸽子是飞到未央宫的,这夜里是有宫禁的,任何人不得出入,要鱼儿上钩,怕是要早上去了。” 张全旦道:“那卑职再派几个人过去,时间长了恐怕他们盯不住,殿下安歇吧,有紧急情况卑职立刻前来禀报。” 春天的夜当然还是比较凉的,如花裹了一身棉袍,提了一盏灯过来,放在雪晴面前的小几上。见雪晴没有睡意,便干脆点起了一炉熏香,龙涎香那微微带着蓝色的火焰在青铜的香炉里若隐若现,香炉上盘绕着几头形象舒展的怪兽,威严而静谧,雪晴并不认得。 幽雅的清香飘散开来,雪晴凝视着微弱的烟雾萦绕着飘摇的烛火。在昏黄的烛光中,雪晴沉思着,若是在这大汉朝,做一个混吃等死的贵族,小心翼翼的避开那些政治运动,那是相对比较简单的事情。一个事情如果不去做,就会很简单。 但一个事情如果非要去做,就很麻烦了,创业之初举步维艰,筚路蓝缕人心向背。还只是下了一个决心,还没怎样,便被人迎头一棍子抽懵了。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什么事情是很简单的。或许小时候在班集体这样的小圈子里,有几个嘴贱的碧池,上班的时候,有几个心机婊,这还都不算是很头疼的事情。 可如今,前途就像窗外的黑夜,漆黑一片,间或有两点亮光,也无比暗淡,没有上帝视角,没有金手指,甚至连历史课也没有好好学习。 雪晴有些懊恼,心里堵得慌。这一愣神,愣了几个小时,直勾勾的望着烛火,脑袋里乱如麻的想着许多事情。 如花添了两次灯油。坐在一边打瞌睡。雪晴浑然不觉。 依稀耳边传来声响:“阿雪,雪,这么早就起来了啊,准备准备,咱就出发。” 雪晴抬头一看,风尘仆仆的霍去病回来了。解下披风,下摆还有星星点点的泥浆,沾湿了一点朝露。 原来天都亮了。雪晴打个哈欠,拉过被霍去病惊醒,正在揉松懈睡眼的如花,小声交代两句。如花点点头,便闷头往外跑去。 找到张全旦,也快熬红了眼睛,正在班房门口打呵欠呢。如花上前低声问道:“都这么久了,殿下问有消息么?” 张全旦摇摇头:“没有,什么消息都没有。” 如花说道:“坏了,都尉大人回来了,说是要马上收拾去骊山,这怎么办啊。” 张全旦道:“莫慌,你先禀报殿下,我这就亲自去看看。” 霍去病是个急性子,说要走,便催促着下人开始收拾东西,还嫌速度太慢,抱怨着早就交代要去骊山,为何不早早把行李收拾好。雪晴听了如花在耳边讲的话,慵懒的拖延着:“急个什么劲儿,是去游玩呐,还是取打仗呢。话说你这次有没有给皇帝说啊,别到时侯又闹出什么笑话来。” 霍去病挠挠头:“哪能呢,昨儿个我去上朝了,给皇帝递了奏表,也跟舅舅打了招呼的,瞎操心。” 雪晴翻翻白眼:“游山玩水,哪能跟冲锋打仗一般猴急猴急的,君候莫慌,待妾沐浴一番……” 霍去病目瞪口呆:“什么玩意儿,我急匆匆的赶回来,你还要洗个澡再走,没发现你拖延症这么严重,额,什么叫拖延症……” 把浴桶搬进来,得几个壮劳力嘿哟嘿哟忙半天吧,热水这东西,有没有太阳能热水器,得膳房用柴火烧,这么大的浴桶,还不得老老实实烧几锅水啊,勾兑到合适的温度,刚好一些花期早的鲜花已经开了,就派人去后院花园现采,一桶氤氲梦幻的香汤,这才准备好。 霍去病都快抓狂了。 如花搀扶着雪晴到里间,为雪晴宽衣解带,一边小声偷笑道:“都尉大人快给急死了,真逗……” 雪晴有点没搞懂都尉这个官职哪儿来的,但是作为一个穿越人士,雪晴太多的不知道,大多时候为了避免露怯,就有学有样,基本不乱问。比如看到那些贵妇,女官,都自称妾,自己也跟着这样自称,尤其是上次看到平阳公主在正式场合称呼卫青为君候,自己称为妾的时候,她心里就窃喜,还好提前知道了,不然到时候叫成相公就玩蛋了。 不过如花还好,算是贴心豆瓣,便漫不经心的问道:“如花为何一直叫他做都尉啊。”如花答道:“殿下是公主,公主的夫君便是宗籍在册的驸马都尉啊。”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依稀记得驸马本来就是个官职,原来是驸马都尉啊。这玩意儿有个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