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旌旗》 第一章:星空深处 半球形的剑桥并不怎么宽敞,不过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屏幕和仪表,以及整合过的计量设备与控制装置都做了最好的布局优化,加上整个指挥室里只有五个人,所以看上去倒也不显得过于逼仄。投影设备使得半球形的墙壁成为了荧幕,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面的宇宙空间,看到那片镶嵌着无数光点的幽暗深渊。 “重新确认坐标,降低缩退炉输出,准备脱离跃迁状态。”李昂用手指叩了一下自己座椅的扶手,下达了命令。 “目的地坐标已重新覆盖,跃迁引擎输出百分之三十,五自然秒后脱出跃迁状态,五,四,三……”最大的那个操纵台前坐着的女人好整以暇地甩了甩她那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然后不慌不忙地看着仪表上跳动的数字,缓缓拉下了手边的操纵杆,“欢迎各位回归经典宇宙。” “还是这样的世界更有吸引力,跃迁快倒是快,却没有一点风驰电掣的感觉,像我这样的真男人只有用惯性漂移才能展现出魅力。”娜娜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长时间坐在那里盯着仪表盘,她感觉自己都快变傻了,“当初了可是为了速度与激情才上的船,谁知道干这个比那些坐办公室的文员还无聊。” “真男人?哈哈哈,要是被那些暗恋你的家伙们听到了,一定会伤心的泪湿衾枕的。”一脸大胡子的马军哈哈大笑,在一起共事了两年多之后他才适应娜娜的风格,明明是个大美人,却总喜欢把自己当男人。 旁边的雷腾摇了摇手指,“就那些家伙也会流泪?照我看,就算是湿了衾枕,也一定是流口水流的。” “你们这些家伙,就没个安静的时候么,每次看着你们就像是在看日日剧一样。”李昂实在有些头疼,这几个家伙都是有真本事的,奈何偏偏全是吵闹的风格,弄得他想坐着打会儿瞌睡都不成,“都别闲聊了,主引擎倒车启动反推,准备停泊。” 舰船随着一阵炫目的白光进入了经典宇宙,而后继续航行了一段距离,不久后一道隐藏在大型陨星群后面的简陋星门出现在了视野之中,并且随着舰船的靠近而显得越来越大。那星门的旁边还有一个不太大的空间站点,仔细看可以看到那个站点以及周围几艘船只上所喷涂的标识,那是两只缠绕在一起的蛇,下面有着一行小字:双蛇集团。 “原来是双蛇集团的运输站,难怪舰长你这么有信心能赶得上时间,不过看他们把运输站点建立在这里,怎么都不像是来做好事的。”在旗舰的指挥室里面,娜娜主要负责舰船操纵,雷腾主要负责火力控制,而马军就是负责数据测算和信息反馈的,看标识认势力都是基本功,不然他也没资格坐在这个座位上。 “人家不是做好事的,那咱们就是福利社工了?”雷腾可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这念头想要出人头地的,或者出来做大买卖的,谁没点明的暗的这个那个,他们自己也习惯做点私货赚外快,“不过,看样子这地方对他们来说挺重要的,几处陨星后的阴影里都有船,甚至藏着战巡级别的重火力,不会是那种通道吧” “那些都是人家的事情,咱们管不着,你们在这船上稍等一会儿,我下去见见老朋友,等补给结束就回来。”李昂无所谓的摆摆手,这里的护卫力量有多强,到底在进行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走私的货物量有多大,都不在他关心的事项当中,他只不过是个借道通过的过客罢了,就算是看到了什么也会当作没看见的。 “一艘巡洋舰,一艘补给舰,四艘重型护卫舰,旗舰为巡洋舰兜帽狂战士号,通行密钥确认进行中,C4S81G16V7,密钥确认无误。”李昂的船上工作人员们正有条不紊地准备停泊时,双蛇集团这个空间站的中央控制室里面也在忙活,对他们的身份进行确认之后才安排停泊事项。 与书中或影视作品中的不同,在茫茫太空中航行并不真的是一件多么浪漫的事情,如果船大一些还好好,要是船小空间窄的话,长年累月呆在那个铁盒子里面简直能让人郁闷得发疯,所以不少舰队都设有专门的心理治疗团队。正因为航行的无趣,所以每一次下船的“放风”机会都弥足珍贵,娜娜就嚷嚷着想出来走走,可惜这次是进了人家的秘密站点,出来太多人难免会被当作刺探情报或者暗中搞破坏的,所以李昂只带了一个人就下了船,而这个人并不是娜娜。 李昂的家靠近争议地区,所以在这片区域里最活跃的,除了武器商人就要数大型的医药公司了,现在的人不管受多重的伤,只要还留有一口气基本上都能再救回来,断肢再生根本就不算什么,但医疗的药物可修复身体的原材料都不便宜,有些东西还过度依赖进口,这才导致了各大战区的医药物资市场火爆的局面。双蛇集团建立秘密运输站进行走私,只是为了逃掉那看似不太高的税,然而这其中的利益却是十分惊人的,那些药物和材料的利润,因为不平衡的供求关系而大到了足以让他们铤而走险挑战规则。 因为是朋友动用了资源帮忙,李昂当然不会出卖对方,还约束了下面的人不许他们多问更不许下船走动,所以现在只有六艘船上的指挥室内人员知道他们所在的位置,而其他人除了知道这里是个补给的站点,别的一概不知。 “嘿,真是好久不见了。”李昂刚下船,就迎面走过来一个面带微笑的青年,显然是特意等在这里,张开臂膀后两人给了对方一个拥抱,显得十分亲近。这是李昂从初级学校就在一起上学的同学,关系十分要好,这次借用双蛇集团的秘密站点,就是走的对方的关系,“阿袍,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可真是一点没变。” “怎么就叫这么多年过去了,说得好像我们都老了似的,再说你还不是一样没变,尤其是你给船起名字的品味,毛豆狂战士号?”宋褚章笑得很开心,以前瘦弱的他经常受人欺负,多亏了李昂照拂才能混出头来,甚至他这个“阿袍”的绰号还是李昂给起的,这次李昂找到他想要借用双蛇集团的运输通道抄近路回家,他连犹豫都没犹豫就答应了。 “不是毛豆狂战士号,是兜帽狂战士号。”李昂的这条伏波斯级刚入手不久正宝贝着呢,不过和他一样高兴的人却没多少,有了新船大家固然都很开心,手底下的人却因为他起的这个名字而着实郁闷了很久。船员们是怎么议论的李昂不知道,但指挥室里的娜娜、雷腾、马军和他的副官V·S就因为这个名字,生生在他耳边轰炸了十几天。李昂在在穿衣打扮和起名上都有这自己的品味和坚持,而且他还是个非常有原则的人,所以死活都没有给这艘船改名字,一直用到今天也没见怎么样。 李昂看到了老朋友是很高兴,同时却又很意外,之前收到通讯的时候还以为是在逗他玩的呢,结果却真的在这里见到了宋褚章,“我只是找你的关系借用个星门而已,你不会还特意过来看我吧,我可是记得你之前就加入了双蛇集团的研究组,做你们这行的应该没这么闲才对。” “我来只是顺道而已,有一批重要物资刚被送到这里,需要我亲自检查签收,所以我才会出现这个地方,要说见你也只是多等了半天而已,并没有特地跑这么远过来。”宋褚章能说出这些,已经是不把李昂当外人了,平时对属下他都不会透露出这么多的信息,比如“重要物资”四个字。 以前小的时候,宋褚章身体瘦弱并且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所以经常被别人欺负,他当时最大的梦想就是原力觉醒,成为强大的绝地武士,所以在没人的地方披着个袍子扮演绝地武士玩,恰好被就读于同一个学校的同学看到了,为此被人嘲笑还挨了一顿打,当时是李昂帮他解围并揍了回来,不过从那时候起他就有了个外号:“阿袍”。 “切,我以为你真是为了接我才特意来这么一趟的,之前在船上还感动得紧,结果看我只是顺道的啊,真叫人伤心。”李昂故作不满地给了宋褚章肩膀上一拳,这是男人之间的方式,不过他随后夸张地大叫了起来,“你们这些卖药的可真厉害,我记得以前你跟筷子似得,后来吃到底什么好东西了,怎么现在比我都要壮?” “你能别拿筷子打比喻吗,别人要误会的。”宋褚章瞥了一下身后的属下,给了他们一个警告的眼神,打比方是没问题的,可是拿筷子对男人进行比喻的时候,总是会让人往歪处想,而且弄得好像李昂见识过一样,“咱们也别站在这里了,过去喝一杯吧,虽然没什么时间跟你聊了,但既然你回来了,以后有的是时间亲近。” 李昂点点头,“说的也是。” 第二章:心照不宣 在天蛇集团的这个运输站点的休息厅里喝了点饮料,跟宋褚章随便闲聊了几句之后,李昂就得到了他所有船只都补给完毕的消息,抱歉地朝宋褚章伸出手,“这次是有急事不得不走,等下次见面咱们好好喝一杯,至少不要像现在这样急急忙忙的。” “嗯,我想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宋褚章伸出手跟李昂用力的握了一下,面露遗憾地说出了道别的话语,李昂是个大忙人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这片星海太过广袤,以至于朋友这个词的意味越来越淡,“相信下一次的见面更让人期待。” 李昂是带了一个人下船的,只不过这个人一直都没有说话,单纯跟在李昂的身后显得很没有存在感,直到踏上了回船的栈桥,他才小声地询问身边这个一直没有说过话的人,“北城,我觉得这地方有点古怪,你呢?” 被称作北城的男人只是点点头,并没有接话。 “唉,见到往昔的老朋友才发现,我居然什么坏事都还没来得及做,就已经是三十岁的人了,人生啊人生,真是寂寞如……很多东西。”李昂撇开了之前的话题,忽然叹了口气一本正经地感慨了起来。 “我想很多人都会尝试反驳您这奇妙的观点的,先生。”素来表情不多话也不多的北城,不自觉地挑了一下眉毛,不用说别人,首先他自己就不太同意李昂的观点。 “好吧,我承认在我短暂但富有激情的三十年人生中是做过不少坏事,不过把坏事做得像我这样有品味,显然已经上升到了艺术层面,所以我现在是一个艺术家而不是一个坏蛋,明白吗?”李昂表情得意地摊开了双手。 “的确,从某种角度来说,您确实是个艺术家。”北城再次点头。 李昂的船只完成了补给之后,非常麻利地离开了中转站,站内的控制室可以监控整个过程,真正称得上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直到船只的信号离开了扫描范围后,宋褚章身后的副手才面露忧虑地向他进言,“宋工,属下知道您与那位的关系笃好,但事关集团的重要中转站点,而且还是同一批AA级别的物资同时进的港,核心中控那边肯定会有详细记录的,到时候要是上面怪罪下来,怕是对您的前途不利啊。” “呵,什么时候起我的前途是你可以关心的事情了?”宋褚章转过头来,目光直视自己副手的眼睛,似是要将对方看个通透。 “属下不敢,属下只是出于对于您的忠心才不得不担忧……”副手心中一慌,虽然他跟宋褚章的时间不长,却是白天蛇集团的老人,非常了解自己所在的公司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但凡能在这里混得出头的没一个不是心狠手辣之辈,尤其一众高层的手段最是让人胆寒。宋石宰暂时还只是中高层的存在,但他蹿升的速度很快,颇受某位大佬的青睐,显然手段不会差到哪里去。 “小林,不要说忠心不忠心的,说白了你还是为了你自己。”宋褚章微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脸上的表情和煦而真诚,就是老师教导学生一样,“不过这样很好,人就是应该诚实一点才能堪用。” 被称作小林的副手诚惶诚恐地鞠躬,“谢谢宋工的教诲。” “呵呵,教诲倒还谈不上。”宋褚章摆摆手,今天他的心情很好所以也不愿意在小事上计较,“至于这次的借道,你觉得我一个小小的研究员有那个权限开放星门吗?不该问的事情下次不要再问,因为人往往很难得到第二次被原谅的机会,如果明白了就先下去吧,让我一个人呆一会。” “是,属下明白。”这位姓林的副手倒退着走出宋石宰的办公室,出了门之后才敢大声喘气并擦掉手心的虚汗。对于天蛇集团的人来说,调动跟别处有着不同的意味,在别处前任可能是退休了,也可能是升迁了,但在这里,一个位置空出来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意味着这个位置上之前的那个人已经消失了。 “你的变化真大。”宋褚章望着外面星空状似发呆,嘴里却嘟嘟囔囔地自言自语,打开了面前的投影后他又调出了之前李昂在这里时留下的影像,“有些东西确实很容易变,但也有些东西是永远都变不了的。” 坐了良久后宋褚章忽然起身,拿起了桌上两只杯子中的一只端详了起来,就是之前李昂所用过的那个。看了好一阵子,似乎是确认了什么,宋褚章转身独自进了他的实验室,嘴角还挂着难言的笑容。 李昂回到船上之后,娜娜主动凑了过去表达疑惑,“咱们有非经过这里的必要吗,恕我直言,其实我们大可不必来这里的,这反而让事情变得复杂化了,走官方的星门或许会遇上一些小麻烦,但是那些人其实并不难应付,不是吗?至少比欠下人情债要好,尤其这笔人情债的对象还是天蛇。” “或许我们就是希望事情变得复杂呢?”李昂没有搭腔,旁边马军却主动担负起了给娜娜讲解的任务,他不光负责数据和情报的分析,有时候还会客串一下狗头军师,“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不会还没有个概念吧,不管多强大的个体,都更倾向与其他‘志同道合’的个体组成集团,而并非一味逞强单干,在这个过程中大家为了形成一种稳固牢靠的关系,自然少不了互相交换把柄,今天咱们过了人家走私用的星门,既抓了对方的把柄又送了把柄到对方手里,多好的事情啊。” 在光晨共和国,私自占有通道并设立星门是非常严重的罪行,天蛇集团的这个星门很小,只能通过五百米以下的舰船,但它的存在并不是别人侦测不到星门的转移反应,而是互相保持着底线心照不宣。李昂的船借用这条通路,又不可能向官方举报,自然是违反了相关准则的,但这样的做法也将他背后所代表的利益,与天蛇集团的利益捆绑了起来,使得大家都能稍微安心一些,至少递刀子之前要想好后果。 “所以,这叫和光同尘么?”娜娜撇撇嘴。 “如果你想说的是同流合污,我也会欣然接受的。”李昂耸肩,和光同尘显然不是娜娜真正想用的词语。 “马上就要回去了还想这些做什么,浮世浪逐,你我不过微尘而已,有时间在意这些还不如享受一下人生。”雷腾抽出一支烟,放在鼻子底下使劲嗅了一下又放回了盒子里,虽然一向大大咧咧的,但他至少知道在剑桥指挥室里不能抽烟。 李昂的副官V.S一直盯着雷腾的手,她是绝对不会让人在李昂的面前抽烟的,不是她自己有多讨厌烟草燃烧的味道,而是在意李昂的戒烟效果。自从李昂决定戒烟之后,V.S这位忠心的副官就多了一项责任,监督他戒烟计划的执行,而身边的人吸烟很容易使得戒烟者再次拾起这不好的习惯。 “好了,好了,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只是闻一下味道而已。”雷腾露出无辜的表情。 “要我说你也可以试试看戒烟,我下载奶每一分每一秒都能感觉到两个字:健康。”李昂笑了,V.S的执着他一早就领教过,心中还有点庆幸给自己找了这个一个尽心尽责的“监察员”,不然戒烟的效果肯定没有这么好。 “得了吧,我可没有您那样的毅力。”雷腾害怕地摆手,通过几年时间的共事他得出了一个结论,要是被V.S给盯上了绝对没有好日子过,不过他还是不怕死地小声嘀咕,“连烟都能戒掉,真想不出您还有什么干不了的。” 没有心情搭理雷腾的插科打诨,李昂默默地打开船上的星图,看着投影中越来越近的那个小坐标点,他不禁生出一种近乡情怯之感,每一次的离家与归家都会是别样的心情,这次也不例外。就像是某人笔下书写的那样,生活在别处,然而哪里是别处,却是个更加耐人寻味的问题。 李昂已经习惯了这个世界,却还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属于这个世界。 第三章:事关重大 舰船停靠之后过了不短的一段时间,李昂才从通道中走了出来,因为舰船即便是停泊在港口中也必须有人照看,所以他稍微花了一点时间来分配工作。对于常年在船上讨生活的人来说,每一次下船的机会都是宝贵的,所以李昂要确保安排的合理性,这样才能避免有人心生不满,然后影响了大家的好心情。 “母亲,您不必亲自来这里接我的,只要半小时我就可以从这里回到家,而港务局的人却告诉我您已经在这里等了两个多钟头。”李昂走出通道,拥抱了一下等在那里的美丽妇人,这是他许久未见的母亲。 “咱们不是说好了不要在外面管我叫母亲嘛,我看上去应该更像你的姐姐。”金长心故作不满地挥胳膊打了李昂一下,然后又忍不住笑出声来,不管什么时候见到儿子都会让她心情变好,“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的儿子,这么久不回家妈妈怎么能不来接你,哪怕是多出半个小时的时间来陪你,对我这样一个慈爱的母亲而言也是非常幸福的事情。” 随着时代的发展和技术的进步,人类的寿命较之以前无疑长了很多,青春也能在脸上停驻得更久,所以素来注意保养工作的金长心看上去确实很年轻,就像她自己刚才说的一样,她更像是李昂的姐姐而非母亲,如果换一身不那么贵气逼人的打扮,走在一起时被认作李昂妹妹都很有可能。 “鉴于您的措词,我想也许是时候让语言协会的人重新定义一下‘慈爱’这个词了,不过我想咱们还是先回去好了,港区的环境实在太糟糕,作为一个母子重逢大戏的背景舞台显得很不合格。”李昂拉开车门,示意自己的母亲先进去。 长长的车队缓缓地驶离港区的大路,路边的行人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不再关心,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大人物也有小人物,各司其职各行其是,他们平时见惯了这样那样的排场,所以并不觉得李家的车队有什么值得他们继续费神的。车内也很沉默,李昂和金长心都无言地坐着,似乎刚才那对在港区显得有些过于活泼的母子俩是别人一样。 “李昂,从小妈妈就相信你,甚至相信你还要超过你父亲,但这次绝对不是小事,只要稍微出点差池,会有很多人因此而失去一切。”许久之后还是金长心打破了沉默,李昂离开家之前他们直接就有过一次对话,当时的一切都还只是猜想,而此时李昂回到了家,也带回了一些不得不让人重视的证据。 李昂耸耸肩,显得很是有些无所谓,“嗯,然后呢,这些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窗外的景色还是那熟悉的模样,这让李昂有点庆幸又有点失望,人总是期盼着见证一些变化的,尽管变化并不总意味着好现象,对于在安东上生活的绝大部分人来说,一成不变才是他们想要的,然而李昂并不属于绝大多数人的范畴。 安东就是这座长达百公里宽高皆超过六十公里的大型太空城市的名字,作为一个恒星系的首府,它的尺寸只能算得上中等而已,光晨共和国的其他恒星系首府有一半都比它大,但护卫力量能比得上安东的,却着实不多了。 作为一个关隘要冲之地,安东负责防御三条连结光耀共和国与荣耀部族领地的天然空间虫洞,所以三座防御要塞的存在是很有必要的,这个数量仅次于共和国的各大核心城市。除了天然虫洞之外,安东还与其他几个小国直接接壤,大中小型星门很多,虽然表面上看这些国家在立场上都更倾向于共和国,但不会有人蠢到相信他们真的就唯共和国马首是瞻,只要获得了足够的利益,这些小国能背叛任何人。 “妈妈知道你肯定累了,不过今天你爷爷肯定要问你很多问题,提前准备一下吧。”金长心拍了拍儿子的腿,虽然她有两个儿子,但就跟天下其他的母亲一样,她也没办法做到一碗水端平,在大儿子身上她倾注了更多的心血,也有着更大的期许。 半小时后,车队进入一处范围不小的府邸,这座地处安东中心区域的宅院门口挂着一个很小的牌子,上面写着“安东都护府建安州都督府”,李昂的爷爷便是建安州都督。 李经明有点惊讶地注意到今天府里一片灯火通明,并不是以往那样是因为事情多而不得不通宵工作的繁忙景象,反是跟重大节日的情况有些相似,等走到正厅门口看到那位精神奕奕的都督大人,他的这份惊讶就更甚了,“我记得我这不是第一次出远门再回家了,需要搞这么大的阵仗么,还是说家里来了其他的客人?” “哈哈哈,当然是为了迎接你回来了,你在外面两年时间,你奶奶天天晚上拿我撒气,现在你回来了当然要好好庆祝一下。”李磐笑得很开心,朝李昂招招手让他入座,“过来坐吧,一大家子人就等你了。” 李昂向身边的马军等人使了个眼色,让他们随安排入座,然后才坐到了主桌上。他已经嗅到了阴谋的气息,只不过这里除了至亲之外就是李家最重要的门人,实在让他想不出有什么好算计自己的地方,“孙儿不肖,在外时日已长,未能于二老面前尽孝,如今才回来实在心中有愧。” “什么跟什么就二老了,我已经很老了吗?”李磐很是不满孙子的言辞,他现在才七十岁,以此时人类的寿命来说还是壮年呢,当然不高兴被人说得来了,而且身在军伍的人最不愿意听到的就是一个老字。 “行了,你们爷孙三个什么德性还用在我面前装吗?你也别听你爷爷的,他怕是在外面又给你找了个奶奶,反正我可不敢拿他当出气筒。”闵笑琴朝李昂挥挥手,显然是看不过他们如此作态,“今儿我可把招呼打在前面,谁也不许谈正事儿,好不容易有机会聚一聚,可别让那些破事儿扫了兴致。” 李昂点头连连称是,然后看向了自己的老爸李革,今天已经可以肯定是“筵无好筵,会无好会”的节奏了,他必须要先获得点情报才行。问金长心是不现实的,李昂心里清楚得很,要是自己的老妈愿意说肯定在来的路上就说了,保密到现在就是不想告诉他。 李革面露难色,犹豫了一下才先用目光瞥了瞥闵笑琴然后又往金长心身上使了个眼色,不过他的动作马上就招来了惩罚,金长心捏住他腰上的肉使劲转了半圈,用眼神告解他专心吃饭不要多事。 父子之间的默契是无比强大的,虽然只是两个眼神,但李昂已经获得了足够的信息,李革分明是表示家里认为他也该有一位夫人了。李昂的年纪不算大也不算小了,尤其是身在这样的家庭必须要留下“根”,他这样老是在外面跑很让长辈们不安,所以都希望他先成家再说,能让他安定下来最好,再次也能让长房后继有人。 自己是个傲笑星海的浪子,被一个女人牵绊住了手脚那还得了,到时候怕死连玩都没法开心的玩了,还怎么展开自己的宏图伟业?一念至此,李昂就坐不住了,“奶奶,我忽然想起自己得了口腔溃疡,没有胃口也吃不下东西,所以我就先回自己的房间休息去了,你们慢用啊。” “给我坐下,口腔溃疡还能忽然想起?”闵笑琴狠狠剜了孙子一眼,她就知道这小子不老实,见状不妙居然又想逃跑,“今天散席之前你哪怕什么都不吃,也给我老实坐着,没事就在外面乱跑还长本事了你。” “妈妈,李昂这小子整天也没个定性,现在老大不小的也三十岁了,兴许找个好女人管着他点才能转过来他这性子。”金长心这是典型的顺水推舟,其实也是李昂自己找死,若是他不乱说话,起码要等饭吃得差不多了她才会提这一茬儿。 “妈妈,奶奶不是说了不准在席间谈正事的嘛,您怎么能公然驳奶奶的面子呢?”李昂以听这个问题就头大,然而他觉得这个时候他还有机会抢救一下。 “你别打岔,这算什么正事?”金长心早桌子底下踢了儿子一脚。 “事关咱们李家长孙的婚姻大事,背后涉及一大片的利益连结,必将对建安州乃至整个安东都护府产生巨大的影响,您怎么能厚着脸皮说这不是正事呢?照我看像这样的大事,应该好好考虑个三五日,再拿个章程出来给宗族会讨论,然后……哎哟。”李昂的腰上也挨了一记螃蟹指,差点没咬到舌头。 闵笑琴都被李昂气得乐了,自己这大孙子是个滚刀肉,从小到大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向来只按他自己的心意行事,本以为年纪大一些之后会好些,谁知道都三十岁的人了还是那般无赖的样子,“李昂你这次没回来也就罢了,可既然回来了,在这事儿上要是不给我个满意的结果,以后哪儿都别想去!” 难得地吃了一顿美食,李昂回自己住所的路上却有些垂头丧气的,原因无他,闵笑琴和金长心给他安排了一堆“文娱活动”,他这一个月都有得忙活了,有心开溜却又不敢不去,他还指望那两位的手指缝里漏点东西下来好让他再购置点家当呢。刚要进入自己的小楼,李昂却被人叫住了,那是他的亲弟弟李晏。 第四章:是个俗人 “你来得正好,咱们哥俩已经好久没见了,进来坐下陪我再喝一点,顺便也聊聊你最近的状况。”李昂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弟弟,虽然心里一直都有所期待,希望弟弟能够在他离家的这段时间里变得更成熟一些,但此时的李晏却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至少没有能够让他看得出来的变化。 仅仅一句话而已,李晏的神情便动摇了,从小到大这个哥哥都是那么的耀眼,相应的,他也就不得不在阴影中生活,每每有什么想法总是不能言说,以至于在李昂面前显得有些唯唯诺诺,“好的。” “店里的生意好做吗,我听人说最近还挺不错的。”李晏经营着一家餐厅,就安东都护府范围内而言,也算是小有名气,餐厅本身的菜式也好装修也罢都比较出色,加之又有固定的客人冲着都督府的面子去消费,生意想差都难。那家餐厅李昂只去过有限的几次,时隔两年才回来,自然没有人会主动跟他谈起这家店的生意好不好,他纯粹只是给自己找一个对话的切入点。 提起自己的餐厅,李晏满是骄傲的神色,他并不认为一个州府都督的孙子去开餐厅有什么不好合适的,他就是对美食有着敏锐的嗅觉和独特的理解,而将这种特殊的才能变成自己的事业绝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托兄长的福,生意一直都还过得去,就是最近食材的价格一直在涨,让人有点不安,几个供应商都愿意低价提供新鲜食材,不过我还不至于在乎那些蝇头小利,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公平。” “你呀你,还是那倔脾气。”李昂摇摇头,换做是他才不会管那么多,农副产品的价格涨了那么多,普通的民众本来就很辛苦,可这些奸商还伺机囤货居奇哄抬价格,痛宰他们一刀都算为民除害了,更何况他们也不可能会在乎这一家餐厅的食材。 “哥哥,我……”李晏欲言又止,明明有一肚子的话,可是只要抬头看到李昂的脸,立马就说不出口了。 “据我所知你在外面可不是这模样,怎么一见到我就跟老鼠见了猫似得,有什么话不妨直接说好了,咱们可是亲兄弟。”李昂拍拍弟弟的肩膀想让对方放松下来,他对此颇为无奈,因为李晏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害得别人总认为是受了他的欺负才会如此,可实际上他哪有那么幼稚,喜欢没事欺负弟弟玩。 “其实我是想问你这次带回来的货物,里面是不是有见不得人的东西,船刚进港我就听到了一些传言,但我一直都不信你跟那些人说的一样,一样……”李晏盯着李昂的眼睛,想从中寻求答案,但是他不出意外地失败了。 “跟那些人说的一样地不择手段?”李昂笑了,他自然知道外面的人是怎么评价他的,可他从来都不在乎那些来自外人的评价,他就是他自己,并不会因为什么人的评价或判断就改变什么,“我相信你是了解我的,没错,那些传言我从来都没否认过,因为我觉得他们描绘的那个形象跟我本人还挺贴合的。” “哥哥,我问的是你这次带回来的‘货物’,不要转移话题。”李晏皱着眉头。 “你什么时候成了违禁运输品监察管理委员会的人了,我都还不知道呢,是这两年里的事情?好吧,好吧,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这次我确实带回来了一些许可目录上没有的‘货物’,我承认。”李昂耸耸肩,对自己的弟弟他没什么好隐瞒的。 “那么也就是说,他们所传的内容是真的?你怎么能做那种事情呢,我一直都觉得你和那些眼中只有利益的家伙们是不同的,可事实证明我好像是错了。”李晏似乎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不过面前的这个男人是他的哥哥,二十五年的人生经历告诉他不管他发多大的脾气,最后李昂都不会在乎,所以这样痛快承认了之后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李昂站了起来,装模作样地看了看时间,“时间已经不早了,经过如此长久的旅行,我的身体已经积累了不小的疲劳,需要好好地休息放松一下,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你可以先回去了。不过你要是真的对那个很在意的话,不妨帮我安排一下明天的晚餐,到时候我会给你一个答案的。” 被下了逐客令的李晏只能带着不甘离开了李昂居住的小楼,可既然李昂说了明天晚上会给他一个答案,那么他肯定会安排好晚餐,等着哥哥给他一个解释的。李晏受李昂的影响很大,虽然有时会觉得憋屈却一直都以李昂为模仿的对象和追赶的榜样,所以在听说了自己的哥哥也参与到了奴隶贸易中的时候,他的震惊可想而知,忍不住就想要质问对方,在他的认识中以前的李昂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没错,以前的李昂。 二十岁的时候李昂为了提升前线的士气,也为了积累自身的资历,亲自去了一趟“前沿地带”,结果那次行动的情报泄露了出去,他遭到了敌方精确的袭击。李磐得知自己的孙子因为情报泄露而遭遇袭击,雷霆震怒之下直接对手下势力进行了大清洗,而李昂则在袭击中受伤不轻,即便有着最好的医疗救治也足足昏迷了四天。 醒来后李昂的性格大变,原本主张还算是温和的他直接走上了理性鹰派的道路,别人都说这是生死间的大彻大悟,而具体是怎样的领悟却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能知晓了。不过变化是明显的,以前略显柔弱的翩迁公子,一下子迷上了剑术,这曾在整个安东都护府都引起过轰动,毕竟李昂作为都督家的长孙还是很受关注的。 世人皆道李昂是因为不安而迷上了剑术,实际上他本来就很喜爱剑术,不管是在现在的这里,还是在原来的那里。 “北城,去叫上两位女士,咱们出去转转,找点乐子。”在野蛮荒芜的地方呆了快两年,又经过了长途航行才回到了繁华的文明世界,哪怕再怎么疲劳李昂也没法好好休息,他已经迫不及待地回归娱乐生活了。出门去玩,一个人肯定是没意思的,而雷腾、马军、娜娜等人都是他的固定班底,副官V.S也必不可少。 “还是算了吧,咱们几个大老爷们出去玩玩正好,带上两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算怎么回事儿,要我说就我们四个去好了。”雷腾一脸兴奋地揉了揉脸,还对着镜子整理起了衣服,为这夜游做准备。 “我说中年人你也太不厚道了,居然想要撺掇舰长撇下老子去潇洒,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何在,以后还能不能一起愉快地玩耍了?”雷腾的话音刚落娜娜就走了进来,正好把他给抓了一个现行。 “一个姑娘家家的怎么开口就是‘老子’,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倒人胃口?”雷腾翻了个白眼,虽然娜娜长得十足一个大美人,可就像是他说的那样,熟悉了之后真的会觉得有些倒胃口。 “嘿嘿,虽然老雷的说法过于直接了点,不过他的那些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你们两位女士今天不妨去好好休息,等到明天各大百货和精品店开门了再出去玩,现在跟我们一起出去的话……啧啧啧,大家都没法尽兴啊。”马军一脸的坏笑,当兵三年那什么也能赛那什么,他们这次出去两年,比之当了三年兵也差不到哪里去,因为李昂治下严格手段狠辣,他们都有一肚子火等着发泄呢。 霓虹闪烁,溢彩流光,不同于核心区域的静谧,处于次外层的娱乐区永远都是热闹的,介于最外层的港区和稍内层的商业区之间,这里的人流复杂,势力交错,但于这光与影中行走着的都有着共同的气韵:原始。在这里“娱乐”二字似乎被赋予了某种隐晦的特定意味,而大家心照不宣,相视一笑之后,都会化身为其中的一部分。 “啊,还以为舰长会有不同,没想到男人还真的都是一个德行。”娜娜到底还是跟了出来,而且非常扫兴地一直在李昂的耳边嘟囔个不停,似乎专门来破坏他的兴致一样,而V.S虽然不说话,却不住地点头表示赞同。 “你说对了,我是个男人,一个正常的男人,而且我还是个大俗人,所以认清现实吧孩子。”李昂一点都不在意,反而得瑟地向娜娜挤了下眼睛。出来玩最重要的就是开心,以李昂的身份自然不可能和这里的什么女人发生点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对这种地方的喜爱,出来转一转,闹一闹,能让他感受到自己血液里奔涌流淌的人性,“欢迎来到男人的世界。” “切,还不是喝两杯就回去……”娜娜有点不屑,她跟随李昂已经很久了,自然了解这位舰长的秉性,有时候她都会觉得这样的男人有点无趣,不过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李昂拿着刚才路边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递过来的卡片研究了起来,她瞥了一眼后不由得心生疑惑,“这里姓包的人很多吗,怎么你拿了好几张卡,上面的女人都叫包小姐?” 第五章:前职编辑 “为什么要做成这种卡片?”这是娜娜最没法理解的地方,随着时代的发展“小卡片”这种东西已经渐渐地退出了历史的舞台,可现在居然还能看到这种传统的宣传方式,让她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懂这些人做这种卡片做什么。 “严格来说这是一种致敬的方式,因为这上面展示的是人类最为古老的职业,所以你应该懂为什么用这种传统的宣传方式……”马军猥琐地笑了起来,这上面的电话号码他只需要看一眼就能记住,却很郑重其事地从李昂的手里把几张卡片接了过去,他并不会打这上面的电话,单纯只是出于收藏的癖好。 李昂对某些无良中年人士的恶趣味很是无语,却没有一点拆穿别人的打算,“别在这里闹了,我今天已经约了人定了位置。” “那种事情也可以预约的?”娜娜问了个很白痴的问题。 “为什么不能?”雷腾反问道,这种事情自然是预约的人多,去“门店”直接消费的人少,他可不是那种连洗澡带掏钱一刻钟解决的速射冠军。 “咱们确实是出来找乐子的,不过是健康地找乐子,懂?”李昂翻了个白眼,他倒不是要学某些人“去人欲,存天性”,不允许自家的船员们花钱满足个人的身心需求,而是最近他们还有大动作,在事成之前必须要考虑到保密工作。不要小看那个最古老的职业,最出色的情报人员有一半都做着类似的兼职,不论男女。 “听到这话我就放心了,不枉我跟V.S放弃了电视剧跟出来。”本来平时的这个点娜娜肯定是死守播放器看电视剧的,因为李昂要出来“放松放松”她才放弃了看直播,帮那个新人男演员刷一点收视率的打算,之前她还以为自己亏了,出来完全是浪费时间,可有李昂的保证之后立马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越是往娱乐区的核心区域进发,就会发现周边的建筑渐渐变得高端大气了起来,走在路上的人也变得上档次了不少。娱乐是个很宽泛的概念,比如此时路边的剧场和影院就跟之前的各种俱乐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刚才应该坐车过来的,干嘛用走的啊?”娜娜站在一家非常豪华的酒店赌场前抱怨,这一路走来花了足足半个小时的时间,又不是不通车。 “吃完了饭散散步不是挺好嘛,而且也总得给别人一些准备的时间不是。”李昂朝娜娜挤了一下眼睛。 “什么啊,神神秘秘的。”娜娜撅起嘴,露出小女孩闹别扭的表情。 李昂这一行人刚进大门,就有一位衣着考究的男人面带笑容地迎了过去,乍一看他的穿着打扮跟这里的普通员工制服似乎很像,但仔细分辨却能发现不同,他这一身行头要贵很多,他老远就鞠躬行礼,“大先生您回来了,下午没能去港区迎接,实在是属下的失职。” “跟我就不用来这套了,王休那小子人(富吊卡尔客串)呢?”自己到港的时间可是机密消息,除了李家最核心的几人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就连金长心在港口等待的时候也只是待在车里而没有出来露面,李昂没有问的话港务局的人都不知道车里的是他母亲。因为消息封闭,所以去港区接人根本不现实,李昂才不会信了这种纯为讨好他而说鬼话。 “老板在顶楼,您请。”王互利做了个请的手势。 “雷腾、马军,你们两个带着娜娜去转一转玩一玩,北城去盯一下场子,V.S跟着我。”李昂安排完工作就朝王互利招招手,等他过来后向自己这边的三个人指了指,“去柜台那几百万筹码给他们,至于我你就不用一直跟着了,我们自己上去。” “是的,先生。”王互利朝李昂鞠了一躬,然后领着雷腾他们三个人去了出入筹码的柜台拿筹码。 因为这一幕就发生在距离大门口不远的地方,所以走来过去的客人们有不少人都看到了,他们纷纷惊讶于王互利的表现,要知道这位和平饭店的第一经理人在整个安东来说不大不小也算个人物。王互利自己本身就很有能力,虽然身在旁系却一直很受王家的重用,而他的姐姐王互惠也嫁了个颇有本事的男人,让他有了个厉害的姐夫做靠山。有些人自觉也能算是这里的常客了,可他们回忆了一下,从没见过王互利这么给人低声下气的时候,显然刚才的年轻人身份很不一般。 “童哥,你是常年在安东做生意的,可知道刚才那人是谁?”做商人,最重要的不是看商品的眼光,而是看人的眼光,很多人都对李昂的身份好奇了起来,纷纷向周围的安东本地商人询问他的信息,他们看到了商机。 “呵呵,你们怎么连那位都不认识,那位可是传奇人物啊。”被称作童哥的胖子向后顺了一下自己的大背头,商人有两种,一种是喜欢躲在幕后操控一切,一种是喜欢站在台前迎客八方,他就是典型的后者,非常享受这种受人关注的的感觉,“要说起那位的故事,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你就别卖关子了,咱们做生意的什么人没见过,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么。”旁边的人不满了起来,看李昂的样子也就二十来岁,就算是在怎么厉害也有限得很,这里是安东都护府不是都星圈。 “想必大家下午的的时候都收到消息了吧,他就是下午回来的那位。”姓童的不再卖关子了,说完了这句话扭头就走,本来准备来“怡情”两把的他也顾不上玩了,他比寻常人知道更多的信息,因为他老婆姓金,金长心的金。 童姓商人的夫人只是金氏的旁系,但在事业上给了他很大的帮助,平时也常常谈起一些家里听来的消息,让他抢了不少次先机,而正是因为夫人,他才能知道这家和平饭店的名面上老板是王休,可实际上占份额最多的人却是李昂。李昂回自己的地方,肯定要查账的,而他查了账之后,和平饭店了肯定会发生一些变动。 李昂给这家赌场酒店起名字叫和平饭店,这是出于他自己的恶趣味,也是为了给他的那些可能存在的后来者留一些痕迹。前些年家里给了一笔启动资金,加上金长心拿出来的私房钱,李昂曾经也阔过一阵子,不过他当时并没有直接把钱都换成急用的装备,而是拿出一部分进行投资以钱生钱。 开这么一家和平饭店让李昂每个月都能有大笔的进项,博彩方面的收确实很大,但那还不是大头,帮人洗钱的抽头才是真正好赚的,李昂的背景决定了他这边比其他大部分做这行的都安全。自己的钱不够多,自己也没时间管,所以李昂拉了几个朋友一起投资,他独占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其他几个人分剩下的百分之四十九,而王休就是其余人中股份最多的,一直都是他在台前。 “唉,收账的,你到底还是来了。”李昂进了门就听到了叹气的声音,他知道这是王休故意演给他看的。 “你那是什么表情,不欢迎我来?”李昂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吩咐了V.S去帮他泡茶之后就如同在自己家里一样翘起了二郎腿,一脸戏谑加调侃地看着王休,“还有,怎么我刚才好像看到个娇滴滴的大美人从你办公室出去了,难道不准备跟我解释一下?明天我中午要去参加宴会,说不定能遇见弟媳呢。” 做了多年的朋友,王休怕老婆的秉性李昂一清二楚,而王休的这个老婆也是个奇葩,婚前供职于某报社的小编辑业务十分熟练,婚后只要是王休惹得她生气了,就往外抖一些猛料来让他难堪。照理说这种儿媳妇普通都会被赶出家门的,但人家偏偏就能活得很滋润,李昂猜测她那边应该有更猛的猛料作为把柄攥在手里。 “谁敢不欢迎你来,这可是你的产业不是我的。”王休听到李昂提他老婆,立马蔫吧了,要是知道他在上班的时候胡来,那位整天想着搞哥大新闻的“小编辑”还不知道能搞出多大的事情来,“刚才那个是新来上班的秘书,我只是在对她进行基础的技能培训罢了,你可千万别往歪处想。” “我怎么会往歪处想……只会如实地向弟妹还原我的所见所闻,不过要是我的心情不好记岔了细节,你可不能怪我。”李昂摆出无赖的嘴脸,他就是来敲竹杠的,本来还想着找个坑王休一把,结果却省事得很。 “说吧,这次要多少钱。”王休认了,这就是个来敲竹杠的,李昂完全就是把他们当成是韭菜,却吃少喝了就来割一茬儿,他有好几次都想过扩建酒店,却每每到了关键时刻就被李昂来要走大笔的款项。 第六章:反派角色 卖羊毛还是卖羊,这是一个选择题,但很多时候人们并没有选择的余地,此时的李昂便是如此,他也是实在没辙了才会向这边伸手拿钱,“大家多年的朋友了,我不妨在这里跟你交个底,我的安稳日子过不了多久了,最早明天,最迟明年,就会有消息下来。” “你是说上面的人想动一动你?”王休捏住下巴,这可是天大的事情。 “我有什么好值得人家动的,只是到了三十岁这个坎儿而已。”李昂的神情颇为无奈,往上指了指,“说白了还不是因为家里的问题。” “今时不同往日,你那边若是吃紧,咱们把和平饭店完全盘出去也不是不行,反正酒店是你的,我也不心疼。”和平饭店确实是个下金蛋的大白鹅,但是若连命都没了,要这下金蛋的大白鹅也没用,基于这个观点,似乎把酒店卖了也没什么不妥。 “你傻啊,要是我忽然把和平饭店盘给别人了,不是摆明了告诉别人我这儿出了问题么,到时候卖不出价儿来还在其次,别的地方被二奶卡了我上哪儿哭去。”李昂立马否决了王休的馊主意,他才不会做那种蠢事,“你在这儿管着酒店,狐朋狗友应该不少,去多找几个二世祖骗他们融资进来,然后做做账给他们点小甜头就行了,钱我先挪走他用。” “这……恐怕不太合适吧,要是万一被发现了,可是很得罪人的。”王休不无担心地道。 “我敢得罪他们,他们敢得罪我吗?”李昂这时候霸气外露。 “就因为你身上的这股王八之气,我才这么心甘情愿地做你胯下的吹……走狗。”王休露出个谄媚的笑容,故意在李昂面前搞怪。 “你就别在这儿贫嘴了,有这闲功夫耍宝还不如去做点正事,钱的话越快到位越好,这次我可全都靠你了。”李昂站起来,拍拍王休的胳膊,“啥也别说了,先转十亿给我,我先在这里淘换点东西再说。” 离开了和平饭店的执行总裁办公室,V.S都是一言不发,找到了玩得正酣畅的雷腾等人,她也没有开口,一直等到北城去开了辆车来,所有人都上了车,她才说起了心中的不妥,“咱们今天不是去查账的吗?” “有什么好查的,你当王休是个白痴吗,明知我要去查他,还傻乎乎地把有问题的东西拿出来给我们看?”李昂半躺在车座椅上,伸了一个懒腰,“我这次特意带着你们在娱乐区的外围下车,用了半个小时才走到和平饭店门口,而我进他的办公室前却看到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走出来……啧啧啧。” “您是说,这是他在演戏给我们看?”V.S这才明白为什么李昂说是去查账,却从头到尾没有提账目的事情。正如同想要叫醒一个装睡的人很难,对于一个在演戏的人来说,让他自爆问题也不太现实,所以真的查起来确实是浪费时间。 “当然是演的,王休那小子我还不了解么,十分钟就完事儿了的夯货,玩什么花样能用得了半个小时?”李昂面带不屑,他故意下车走动,就是宣告自己的到来,想以此试探各方的反应,这散步花的半个小时就是给各方准备的时间,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李昂很难看出破绽来,但那些家伙能有那城府什么都不做吗? “十分钟,为什么你了解得这么清楚,难道说你们两个人曾经一起……是人生三大铁(不知道的请自行百度)?”娜娜促狭地笑了起来。 “只是道听途说而已。”李昂摆摆手,他可没有跟王休一起出去消费过,顶多就是一起去做个按摩什么的。 V.S身为李昂的副官并没有开玩笑的心情,她还在思考刚才发生的事情,“可是这么看的话也太奇怪了,那个叫王休的明知道您能看得出来他是在演戏,可为什么还要坚持这样做无用功呢?” “他要表演的不是一个只知道在办公室里玩秘书的低能儿,而是想表演一个心里对我有算计但算计又不够深的低能儿,不管是哪一种,扮演低能儿都是为了降低别人的戒心,说明了他对我还有金钱以外的图谋。”李昂打开了自己的通讯器,上面显示十亿光晨币已经到账了,他要钱很有技巧,正压着和平饭店的运营极限,不管王休想要的东西是什么,都要比整个和平饭店更有价值。 “这么说他是个敌人,而不是你的朋友?”娜娜挑了挑眉毛。 “人总是会变的,不是吗?”李昂耸耸肩,用咏叹调下了结论,“啊,真是个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 “那么我们现在去哪里,购物吗?”尽管十亿算不上什么巨款,但也是一大笔钱了,而女人们在面对这样一大笔钱时总是会在第一时间想到购物,不管娜娜说话的时候有多爷们,内心深处始终都是个女人。 “现在是真的要去找点乐子了,享受一把速度与激情吧。”李昂给开车的北城发了一个坐标,然后就闭目养神了。 在娱乐区的上层,是安东都护府的竞技区域,这种按功能划分区域的风格有点像远古时期的条坊制,大大节省了这座太空都市在建造之初的设计成本,以及人们的出行费用。竞技区的中央有三座超大的竞技场显得非常扎眼,光在尺寸上就远超旁边的其他建筑,其余设施等更不用说,而李昂他们今天的目的地就是其中之一的光路竞技场。 李昂通报了姓名之后便被引入了竞技场看台最高处的包厢,包厢里只有两个人,一坐一立,盯着赛场上的赛况。 “李昂,算你小子有良心还知道往我这儿跑,不过我怎么听说,你是先去了王休那里才过来的呢。”梁月起身抱了李昂一把,那感觉就像是亲兄弟一样,“算算时间已经两年了,人人都说你变化大,我倒是没看出来。” “月哥,口袋里要是没有点钱,我哪里敢往这里跑,先去王休那可是取钱的。”李昂挣开梁月的手,向他指了指身后的几个人,让他认一下几个人的脸,“这些都是我的班底,你家大业大的,以后可要帮我照顾着一点。” 雷腾等人跟着李昂的时间都不短,娜娜也为他做事超过五年了,然而在他们去“前沿地带”延州之前,这几个人还没有真正让他认可,除了从小在他身边长大的V.S之外,其余诸人都是第一次跟他来见梁月。 梁月确实比李昂的家业大得多,首先光路竞技场的规模就比和平饭店大了很多,而且还是他一个人的产业,不同于和平饭店那种合伙的模式;再看他身边的人也很不同,那个面相和蔼的老头,怎么看怎么有一种小说里绝世高手的气质。梁月本人是很会来事的,性格豪爽为人大度,朋友众多门人如云,年纪比李昂只大了一岁,却已经有了豪雄的气象。 “你就是风花雪月的月?”娜娜一直觉得在哪儿听过梁月这个名字,刚才不经意地瞥到了对方腰间的剑匣才反应了过来,眼前这位是安东都护府大都护梁光的孙子,赫赫有名的剑道宗师。 光晨共和国尚武,因而剑客很多,其中高手数量不少,一些老怪物甚至有真正的通神手段,而常在外行走的巅峰人物则是风花雪月四大剑客,其中梁月的年纪最小,仅仅三十一岁。剑术超卓,身份高贵,这样的人物自然是大家谈论的话题中心,不过梁月为人还是比较低调的,比如来此之前娜娜就不知道光路竞技场是对方的产业。 “虚名,都是虚名而已。”梁月不在意地挥手,他这不是谦虚客套,而是真的不在乎什么四大剑客的虚名。 “月哥你还是那么谦虚,不过今天既然来了,先玩上两把再说,今天我可是带了高手过来挑场子的。”李昂拍了一下娜娜的肩膀,脸上写了“靠你了”三个大字,“你也看到这儿是做什么的了,先下去热身一下,跑个几圈适应赛道,你的黑骑士我已经提前让人从船上拖到这里了。雷腾,你跟马军去帮娜娜看看她的飞行器。” 光路竞技场是一个大型的竞速赛场,比赛有好几种模式,分别在不同的场地上进行,而最刺激的还是障碍赛。参赛者驾驶着各自的飞行器,在各种障碍间穿梭,在十米的距离以内经过一个个触发点才能得分,漏掉一个点在成绩上加一定的时间,再漏的话加时翻倍,最终到达终点后用时最短的人获胜。 这个比赛的规则很简单,甚至不限制动力等级,只要不用武器攻击别人就可以,而人们对这种比赛的趋之若鹜就是因为它的无规则所带来的火爆场面,碰撞和爆炸在这种比赛了根本就是家常便饭。 李昂手底下娜娜是这方面最有天赋的人,连他自己都不得不甘拜下风,加上她自己打造的黑骑士,面对寻常高手往往是以碾压性的胜利收场。但即便如此,李昂出于保险起见,还是让娜娜先去适应赛道,这障碍赛可不是闹着玩的,梁月手下的能人异士比他更多。 第七章:这是投资 “我想在这里进行一次消费,月哥你看能打折么?”等到娜娜他们离开了包厢,李昂才开口表明来意,他此行自然不是真的为了玩乐,主要目的是购买一批合用的战机带走,“我要锤士、斧士和戟士三种型号的,马上就要。” 梁月可不是光靠光路竞技场的各种比赛和附属的博彩赚钱,为了维持越铺越大的摊子,他还把这个竞技场当作试验场,来测试各种由他自己开发并生产的飞行器部件。毫无疑问,梁月最后肯定是要出售这些产品的,关系够好腰包够鼓的话整机也能从他手里买到,李昂来之前就已经打听好了有一批新货刚下线,他需要这批战机。 “十亿的话我只能各给你二十架,不过要是你能拿出一点信息来分享,我可以附赠你全部的满载弹药和一百个基数的动力补给。”梁月的消息很灵通,他说出十亿这个数字,就是让李昂知道这一点。 李昂很是同意地点点头,这个价格绝对是友情价了,换了别家他肯定是没法用十亿买到这么多东西的。安东都护府在他们这一辈份上混得好的不少,但论消息最灵通确实是梁月无疑,才过去十多分钟他就知道了自己在王休那拿了多少钱,李昂明白得很,连对方都敢兴趣的肯定不是一般的信息,“那得看月哥你是对什么消息感兴趣了。” “你来我这里花钱买战机,还选了三款相似的特定型号,显然是知道接下来的去处了,无意冒犯,我这边都还没有收到消息呢,你是怎么知道的?”梁月一直都在关注着李昂,因为对方很有能力也很有实力,在李昂来之前他一直都希望知道上面关于这个人的安排,可始终没得到有用的信息。 “猜的,猜个大概。”李昂摊开双手。 “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吧,亏得大家还是兄弟一场。”梁月可不信光凭猜测就能拿全部的身价去冒险,这样的傻瓜确实有,而且数量还不少,但李昂绝对不是其中的一个,他们是同一类人,彼此非常了解。 “我确实是猜的,不过是根据某些已有的信息进行合理的猜测,如果真的要较真,这应该算是某种推测。”李昂的信息渠道跟梁月的没法比,但是他对于人心的把握却要比梁月更老道,“我跟你是不同的,上面不愿意你离开,是怕你另起炉灶反哺安东都护府,而对于我,他们的评价显然要低很多。” “其实我一直都不爱出风头,真的。”梁月有些气恼,又有点无可奈何,虚名成就了他也拖累了他。 一个帅才,让他领军一方便能打出一片疆土,一个将才,让他总领全局却有可能累死三军;一个帅才,让他居于人下可能生出嫌隙,一个将才,让他居于人下却可一展所能。上面的几位老头对梁月的评价就是帅才,对李昂的评价是将才。 若是想让光晨共和国的整体实力更上层楼,也许把梁月派出去独自打拼比较合适,但九老院对安东都护府的尾大不掉一直都很不满,所以他们希望梁月能留在家里,最好能和其他几个兄弟闹到不可开交,从而以内耗削弱梁光的实力。李昂则不同,李家虽然看着也算不错,实际上却没有多么雄厚的家底支撑,分他出去活动就能迫使李家拆开有限的资源,从而延缓李家的健康发展。退一万步说就算李昂发展得很好,九老院的人也不用烦心,因为那将是安东都护府的人该纠结的问题。 “当别人愿意整天盯着你的时候,出名就跟爱不爱出风头的关系不大了。”李昂耸耸肩,显然他或者他的爷爷李磐还没有那种魅力让九老院的人整天盯着不放,“你看,我已经三十岁了,就算是上面不安排也没办法继续闲在家里了,而基于一些这样那样的分析,我大胆地猜测了一下,他们会觉得有一个地方最适合我:龙白星。” “我想我可以多给你十架锤士。”梁月主动又给了李昂一些添头。 “我需要把这当作是一种投资吗?”李昂并没有平白无故受人好处的习惯,因为一旦接受了很可能要在以后回报更多。 “不,这只是在听到了关于你的悲伤消息后,作为朋友的聊表心意。”听到龙白星这个名字之后梁月就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就把同情摆在了脸上,一点也不怕李昂会不爽,对于龙白星的状况他是十分了解的,那里的环境已经不能用恶劣来形容了,不管是软环境,还是硬环境。 娜娜跟其他的女人不同,她喜欢肾上腺素狂飙的感觉,在李昂他们谈买卖的时候她则在调试自己的座驾,这架黑骑士花费了她几乎所有的积蓄和精力,以提供足够让她兴奋激动的速度。对于娜娜而言,只在有大气的环境中,只在行星的引力拉扯着飞行器与身体向下的环境中,才能感受到那种飞行的快感。 “把油门推到底,这就是我们飞行的理由。”娜娜仅仅跑了一圈就开了全速,黑骑士在一声爆响中撑开了伞状音爆云,然后拉出一道黑色的虚影闪过。一圈下来计时板上显示的时间仅仅只有四分钟十一秒,已经非常接近光路竞技场的前十记录了,然而她本人却并不满意,对于场地的不熟悉拖慢了她的成绩。 “不用比了,再给你百分之十的折扣。”梁月很是认可娜娜的实力,李昂不在的这两年里总有人在他耳边诋毁,说李昂只是个爱玩过家家的小孩,可是看看李昂身边的人,怎么看也不像是玩过家家的。一个好的战机王牌,可以带出一支出色的空战力量,而在星球环境中这是决定性的力量。 其实李昂刚才的那番话让梁月想了很多,龙白星恶劣的环境下也可能掩藏着资源与财富,而他可以在一切开始之前就进行一些原始的投资。当内部的方式没法解决问题,借助外力来破局是最好的选择,如果他想要有所动作以拜托九老院给他套上的枷锁,那现在就是他表达善意的时候了。 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的利益才是永恒的,安东都护府和建安都督府确实存在一些竞争关系,但李昂不可能只想着家族而不想他自己,就像梁月他自己一样。人类的寿命变得越来越长,这带来了一些好处的同事会也创造了一些短处,比如焦急的儿子们更难等到自己的老爹撒手,然后由他们自己继承一切的那一天了。 “我想刚才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可以接受投资,但不习惯接受别人的好处。”李昂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至少大部分时间如此。 “丁老师,请您带这两位去隔壁的房间坐一会儿,我有一些事情想跟李昂单独谈谈,关于投资的事情。”梁月示意身边的老者带北城和V.S离开,接下来的一些事情可能决定很多人的命运,所以他不希望太多人知道这次谈话。 李昂回程的路上很开心,因为谈成了这一笔大生意可以省去他很多钱,不必再为启动资金而到处找钱了。就像是九老院的人分析的那样,李家确实没有多少资源交给李昂去发展新地盘,所以他们索性一分钱都不给他,让他去玩白手起家的那一套,自然而然地,不管李昂最后的收获如何都跟李家无关。在这种情况下李昂是有些高兴的,大也意味着他只能自己想办法掏钱,然后买一些肯定会用得上的家伙事儿。 “我们好像就这么到处转了一整个晚上,难道不能好好享受一下我们短暂的人生吗?”娜娜鼓着腮帮子嘟囔抱怨,她才飞了一小时就被拉走了,根本就没有爽够,要知道像光路竞技场那样的场地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用的。 李昂不以为意,远游的游子经年之后归家,大醉一场再睡至日上三竿,这是许多人的选择,但并不是他的行事风格,他已经享受了比别人更长的生命,却恰恰因此过得比别人更加急迫,“我在路上就已经说过了吧,咱们这次回来不是玩的。” “然后呢,我们就这么回去了?”雷腾有点难接受,他本以为可以过一个更加刺激的夜晚,但事实是什么都没发生,他除了在和平饭店怡情了几把之外,就光在机库里帮娜娜调试黑骑士了,“说好的娱乐活动呢?” “别在这儿抱怨了,现在应该纠结的人是我好不好,明天中午我还得去参加什么无聊的交流宴会。”想到自己老妈的措词李昂的脑仁就疼,金长心给他安排的分明就是相亲宴会,而一般来说会参加这种宴会的除父母推销不出去的剩女,就是品行方面得不到婆家肯定问题女人,两种人都难让他提起兴趣。在这种情况下相亲宴会更像是牲口买卖市场,等着感兴趣的人上前询问然后讨价还价,完全是利益上的交易。 第八章:母子之间 睡在自己阔别两年之久的软床上,李昂难得地做了个好梦,船上的低温休眠舱总让他生出一些不好的幻想,而这种大床却能让他回忆起一些美好的画面。可惜李昂没能睡到自然醒,睡梦中他忽然感觉自己的兜帽狂战士号被击中了,然后才想起自己是在家里,艰难地眯起一只眼睛瞥了一眼,看到那个他最不想在早上看到的人之后,叹了一口气用毯子蒙住头,哪怕只是再躺一会也好。 “李昂,起床了,李昂,快点起来。”金长心赤着脚在儿子的床上乱蹦,欢快的像是个出去郊游的小女孩,想要把睡懒觉的孩子叫醒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每一个母亲都有自己的独门技巧。 “母亲大人,我想是时候让女性联合会那边给您多加一个荣耀头衔了,您看‘闹钟’这个头衔怎么样?”李昂无奈地坐起身来,被一个大活人在床上那么跳来跳去,他想继续睡个回笼觉都不成。 “那么你想不想成为共和国历史上第一个被‘闹钟’踩断腿的男爵?”金长心隔着毯子踢了李昂一脚,对这个无赖表示愤慨,她也不可能真的把李昂怎么样,反正儿子身体结实得很,就算是真的踩上去也只可能是她自己崴到脚。 光晨共和国的国土实在太过广袤,因为管理方面的困难而分为九国六都护,没有一个自然人作为元首,由九位执掌一国的公爵各推举出一位元老,以组成元老议会来总诀全国事务。李昂的男爵授衔仪式还没有正式举行,但元老院好几年前就已经发来了关于他在延州那些英勇表现的嘉奖,并承诺在他三十岁时正式授爵,所以哪怕大家都明白这是对他遇袭的补偿和对李家的安抚,但他确实已经是个男爵了。 “妈妈,看看您自己的年纪,在床上跳来跳去的像话嘛,要是被奶奶知道了咱们俩都得挨骂。”李昂虽然被金长心折腾得不得不起床了,可嘴里却一直嘟囔着,“而且不管怎么说我已经是三十岁的人了,怎么能还像对待小孩子那样对待我?” 金长心不屑地一笑,不管李昂是三十岁还是三百岁,始终都是她的儿子,她就是能把他当小孩子,“知道妈妈的名字为什么叫长心吗,就因为老娘记仇,你这个混蛋知不知道自己还没出生的那会儿踢了我多少脚,现在我才踢你两下就不乐意了?” 李昂肩膀都塌了,他也算有阅历的人,却还没听说过有人记仇能记到这种程度的,儿子胎动踢两脚也能记在小本子上等着秋后算账,“没想到我外公还是个大预言家啊,起名字的时候就知道妈妈您后来的性格了,难怪他老人家号称算无遗策。” “这名字是我爷爷,也就是你外太公取的。”金长心吐了下舌头,她这个长心的名字确实有记仇的意思,但当时其实是取自“长心长德”,希望她这一声能耐下性子修养德行的意思,可惜人和名字正相反,她从小到大都是个调皮鬼,没少被长辈们教训,要是自己歪解名字被老人家知道肯定又要挨罚了。 “妈妈,我现在要换衣服了,您还继续站在这里做什么?”李昂有点尴尬地挠挠脖子。 “你整个人都是从我肠子里爬出来的,小时候给你换尿布,给你洗澡的时候,我什么没看过,现在还不给看了?”金长心幼稚地用手指把眼皮撑开,盯着李昂的身体摆出了“我就是要看”的架势。 “什么肠子,难道我是从后面……噫……”话说到一半李昂自己都说不下去了,他老妈就是这性子,说话做事随心所欲的,他可不行,“说什么给我换尿布,给我洗澡,您自己连个手帕都不会洗,还给我洗澡换尿布?” “我是说阿姨给你换尿布,阿姨给你洗澡的时候我旁观了,所以都看过,不行吗?”金长心得瑟地朝李昂做鬼脸,若是有外人在场看到这画面的话,定然要以为金长心是李昂淘气的妹妹了。 “妈妈,您还没说来我这里做什么呢,据我所知您也不是爱早起的人啊。”李昂不得不把话题岔开,因为他很清楚继续下去只会把自己也变成幼稚鬼,再被金长心用她丰富的幼稚经验打败。 被问起来意,金长心激动了起来,她可是期待好久了,“不是答应了要去相亲,啊不,要去跟同龄人交流交流的嘛,现在当然是给你梳洗打扮一番啊,我儿子这么帅,到时候肯定秒杀全场。” “您就别跟这儿瞎操心了,我也就是去露个面,还有一大堆的事情没处理完呢,哪有那闲情逸致和‘同龄朋友’们交流感情?”李昂现在需要面对他人生最重要的转折点之一,根本生不出别的心思来,更别说他本来也没有早早就步入婚姻殿堂的想法。 “你信不信我给你一巴掌,我是你亲妈,什么叫跟这儿瞎操心!李昂你都已经三十岁的人了,这些年到底有没有想过妈妈的感受?是,你们父子俩都有事业,每天都忙忙忙,可我呢,就活该在家里面对那一大帮七大姑八大姨……”说道这里金长心的声音都哽咽了,在这一刻万千逝去的影后、视后在她身上投射,演技之真实已经到了画面无法限制的境地,甚至有那么一个瞬间时空都被她欺骗了,李昂看到了另一个人。 “结婚不是我想结,想结就能结,您再宽限个几天行不行?对了,我还有个亲弟弟,他还年轻,又整天闲着,您可以去向他要钱,不是,可以让他先结婚啊。”李昂差点就把自己老妈当成是放高利贷的了,为求自保连亲弟弟都丢了出去,不过金长心就算不是收高利贷的也差不多了,整天定在他后面催结婚。 金长心的演技没有持续太久就露出了本性,就像是蛮王的“无尽怒火”一样,名字里明明带着无尽二字却只有短短的五秒,“你二十岁之前我天天担心你忽然把什么人的女儿肚子高大,可是过了二十岁之后我却开始担心你是不是不喜欢女人了,回来的第一个晚上没好好休息反而去跟人家谈成了一笔十亿的军火生意,你倒是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变成个事业型的男人了?” “人总是会变的嘛,您也知道我二十岁那年经历了什么,那件事让我一直都没有安全感,所以才会把精力都投到这方面来。”二十岁那年李昂在延州被袭击之后昏迷了很久,醒来就变了一个人似得,一改之前的纨绔习气,变成了一个让家人信赖的有为青年。 关于自己的变化,李昂的理由非常充分也十分合理,经过那种事情之后是个人都会不安后怕,所以他迫切想要壮大自身发展势力的心情是很好理解的,要找出这样的一个理由对于心理学硕士出身的他非常容易。大家都只是觉得李昂的变化很大,只是他变化程度具体有多大别人就没法知道了,顺带一提的是当时只有二十岁的李昂还没有上大学。 洗漱一番又吃过早餐,金长心便招呼了一大群人来给李昂做造型,希望用比较传统的方式让儿子更帅气一些。男人跟女人不同,现在的科技这么发达,女人对自己的外貌稍有不满意就修修改改的不在少数,而男人但凡有点雄心壮志的就不会更改自己的身上的任何地方,连稍微装扮一下都会老大不愿意。光晨共和国尚武成风,最极致者可以觉醒原力,调动宇宙的本原力量为己所用,而想要获得这种力量的认可与呼应,必不可少的就是沟通宇宙的自然之心。 一个对自己外貌不满意就去整容的人,自然就不用提什么自然之心了,哪怕注定不能觉醒原力的男人也不会这样做,因为做了就会被其他人看不起。在某些国家男人以娘炮为美,越是阴柔往往越受人的追逐与喜爱,但卫玠(不认识的请自行百度)之流在光晨共和国是绝对不会有人愿意搭理的。 “想笑就笑吧,有什么好憋着的。”李昂白了V.S一眼,这个站在旁边旁观的家伙眼睛已经变成两弯月牙了,显然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可是碍于李昂当前,一直用手掩着嘴巴不笑出声来。 “我只是想起来您上一次像这样穿着还是三年前,在您的毕业典礼当天,不过那时候您还带着一定奇怪的帽子。”V.S现在是李昂的副官,但当时几乎相当于全职保姆加伴读加保镖加驱赶狂蜂浪蝶的稻草人。 “旧日时光真让人怀念。”李昂耸耸肩,生活就是这样,总会在人还没有完全准备好的时候推他们一把,让他们从一种生活扑向另一种。李昂的语气透着一股难言的无力,因为他在想的是更加久远的旧日时光。 “我想我们可以出发了,车准备好了吗?”李昂照了照镜子后满意地点头,他身上的这套行头一个人穿会有些费劲,包括领花、胸章、穗带等等饰物,需要两位侍女帮忙才能在半小时内穿戴完毕,麻烦是麻烦了一点,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镜子里的家伙有点帅过头了。 第九章:钓鱼执法 湖岩馆,名字起得非常雅致,但安东都护府作为一座太空都市既没有湖也没有岩,有的只是一群到了特定年纪故而躁动不安的世家子弟。私人会馆的存在为有需要的人们提供掩护,而这座湖岩馆就是为了给年轻人们一个较为隐秘的交流空间,不是因为他们会在这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而是看似单纯的相亲活动里有太多牵扯。 商人们会建立各种各样名目的俱乐部来阻断“庸人”的侵扰,而相亲则是比谈生意更需要保密的事情,如果谈成了还好说,若是谈不成,说不得就要生出什么不愉快的事端。世事就是这样的让人无奈,哪怕双方都没什么问题只是看不对眼,却也架不住别人有心之下来个三人成虎,但凡能够跻身这个圈子的,没有一家不在乎脸面。 所谓的秘密从来都是相对而言的,李昂就敢肯定他这次的湖岩馆之行以及待会儿的全部谈话,用不了半天就会出现在很多人的桌面上。这些人拿到材料之后,会借之推测李昂个人的想法,以及李家长辈们的想法。其实这种事情不总是只有坏处,有时也有好的一方面,虽然打定主意不会在这种场合挑老婆,但找一找潜在的投资者还是不错的,李昂就希望能在这里碰见志同道合并愿意掏钱的人。 “很显然,我并没有这里的会员资格,你们确定放我进去没问题吗?”被强迫来这里相亲李昂本就就有点不情不愿的,坐了一个小时的飞车更让他不爽,结果走到了大门口之后居然有人要给他做安检,他当即就笑了,耸耸肩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跟这位尽心尽责的安保人员开起了笑玩笑。 “您说笑了,安东都护府上没几处是您没资格进的,刚才的事情实在抱歉。”一个中年男子快步迎了出来,看到李昂后老远就深深地鞠了一躬,语气诚恳中带着惶恐。沈见是这湖岩馆的当值安全主管,刚才在监控里看到自己手底下的人居然对这位小爷提安检,他的冷汗就下来了,只用了十秒钟就赶到了现场以避免更难收拾的局面。 “我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许多人不认识我也不稀奇,不知者不怪嘛,再说对我进行安检这也是尽心尽力负责人的表现。”李昂嘴上是这么说的,却根本不在意什么安检不安检的,大步地走过了安检门,即便门上的探测警报器凄厉地响个不停,他也也恍若不闻。 “啪!你可以去财务处结算了。”沈见斜着眼睛偷偷瞥了一下李昂,然后扬手就是一个巴掌扇向了刚才那位要求李昂做安检的员工。 “你,也可以去财务处结算一下了,我不喜欢你。”李昂回头来冲着沈见挤了一下眼睛。 作为建安都督的长孙,李昂在安东都护府的影响力无疑是巨大的,仅仅只是“我不喜欢你”就已经是非常充分的理由了,至少让这么一个小人物丢饭碗不成问题。李昂在安东都护府绝对有有一言决人生死的能力,只不过他并不经常那么做而已。 “一个小小的安保主管,是没有权利决定人事去留的,他刚才也就是随便耍耍威风来讨好您,您干嘛要较真呢,他不一定会真的让那个人失业。”见得人多了,V.S的观察力也有了很大的长进,刚才那一幕在她看来不过是演戏而已。 李昂也能看得出来那是一出戏,但是他所看到的剧本则跟V.S看到的不太一样,“你知道下午会传出怎样的消息吗?会有人说我在这里跟一个负责安全的小人物发生了矛盾,然后还一言不合就让人丢了饭碗。根据那些小孩子的传统把戏来看,说不定这个安保主管的家里就会有个卧病在床的奶奶,或者从前线受伤归来的老兵父亲,等到这些都被人曝出来,你觉得会怎么样?” “您的形象会受损。”V.S此时略显耿直。 “那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的引资计划会受挫,显然人们更愿意把钱借给一个品行良好的人以确保有借有还,所以这大概是有人想要给我增加游戏的难度了,明白吗?”虽然早已被证明了是无稽之谈,但李昂就是一直坚信滔天巨浪是从蝴蝶扇动翅膀开始的,所以他在生活中很注重细节,也能从细节中推断出别人的想法,比如现在这种状况,“刚才要给我做安保的那个人很有问题,待会儿你让马军去查一下。” 作为一个站在湖岩馆门口看门的人,每天接触的不是公子哥就是大小姐,若是连人都不认识,别说工作干不下去,恐怕连这条小命都不长久,而李昂在安东都护府的青年一辈里地位仅次于梁月,这个人不可能不认识他。认识自己还让自己接受安检,那就只可能是故意的了,显然似乎有人指示他这么做来影响自己的风评,李昂对这一点十分肯定,而那个安保主管他估计是家里的情况符合要求,才被推了出来。 “既然您知道这一点,可为什么还要那么做呢?”V.S对李昂的形象声誉很在乎,比他本人更在乎,现在有人要往李昂身上泼脏水让她十分愤慨,同时又对李昂的做法非常不解,明知道是陷阱居然还去踩。 “钓鱼执法你懂么,不管是谁安排的这个小插曲,事后肯定是要发难的,我看谁拿这件事借题发挥,我就拿谁开刀。”若是昨天晚上,李昂兴许还会稍微考虑个几秒钟再做决定,可是有了梁月的投资保证,他对于其他人的钱已经是有最好,没有也无所谓的态度了,完全不在乎这样的小伎俩,他目前最迫切的是找个人开刀来立威,“我已经太久没有回来了,怕是很多人都忘记了被我这只蝎子统治的恐惧。” 蝎子是李昂的诨号,二十岁后的他性格大变,从一个整天醉生梦死,过于年轻简单Naive的纨绔,变成了一个手段毒辣面厚心黑的狠人,被他坑过的人不知凡几,于是便渐渐传出了这么一个诨号出来,几乎所有外人都认为李昂之前都在装蒜,就为了成了气候的时候来个天蝎摆尾将对头一蜇毙命。 V.S是个有些多愁善感的女人,但却从来不会质疑李昂的决定,对于那个倒了霉的安全主管,她心中或许有些同情,但既然李昂已经做了决定她就不会再多话,反正左右也只是个小人物而已。 “李世兄,真是让人好等。”作为一个漂亮的女人,而且还是卫乐州都督最小的女儿,薛晴(组员客串)很少有等别人的时候,不过对象是李昂,她便没什么脾气了,话语中没什么不满或者抱怨,只是几分调侃罢了。 薛晴对李昂早有耳闻,也曾在聚会上远远地见过几次,不过李昂总是行色匆匆,以至于她有心结交也一直都没有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小姐妹们聚在一起喝茶看戏时经常会谈起男人,其中被提起最多的就是李昂的名字,年轻有才干,长得又很不错,家世更是没话说,唯一的缺点就是风评不太好,有传言说他性格阴鸷喜欢暗箭伤人。然而传言只是传言,薛晴自忖看人还是准的,眼前这个人怎么看也不像是性格阴鸷的样子。 “实在不好意思,久不在这儿活动,手下的人连路都不认识了,让薛家妹妹久等确实是我不对,待会儿吃饭算我的。”李昂大咧咧地坐下,就像是在家里一样随意,自我如他根本不在乎旁人的看法。 湖岩馆里的人很多,像这样的活动往往只有两个主角,但会冒出一堆人来一起,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些人存在的意义只是为了让相亲的双方不尴尬而已。薛晴和李昂就是这次的主角,所以来这里趁着气氛勾勾搭搭的其他年轻男女,有意无意地都留心着这里的情况,观察着两人的表情。 “李世兄言重了,我可没有问罪的意思。”薛晴脸上展露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这是长期以来接受礼仪家教的成果,其实心里已经想对李昂翻白眼了,在这里吃饭哪里还用付钱的,不过她转念一想,好像自己是第一个跟李昂相亲的人,他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于是又有些莫名地开心。 薛晴自己也是第一次出来相亲,她比李昂整整小了八岁,才二十一岁而已,不过女人跟男人不同,她们平时经常聊关于婚姻的话题,姐姐们也常说起跟谁谁相亲的细节,这就是她能知道那么多的原因了。男人就不一样了,像李昂这样的人听到个结婚的结字就想逃跑,哪怕有人说起这类事他也没关心的。 “呵呵呵,那就好,薛都督最近还安好吗?”李昂干笑两声,然后端起桌上的冰水灌了一大口。 “劳世兄挂念,家尊最近还不错,就是有点唠叨。”薛晴掩嘴而笑,李昂的样子跟她想象得差距实在太大,而现在这样初见面就是相亲的状况又让她觉得有些奇妙,“世兄似乎欲言又止,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那我就实话实说了,其实我这次出来是有些不情愿的,我这个人还没做好结婚的准备,所以不准备祸害别人家的闺女。”李昂有些尴尬,但这种话必须得提前说清楚,要是弄得产生了什么误会就脱身不得了,“不过你别多想,我对你其实是很满意的。” “既然世兄不愿意结婚,又何必来这一趟?”薛晴是有些理解李昂的,她也是受不了家里的唠叨才出来,得知对象是李昂之前她一直都很抵触。 “你也别叫我世兄了,是这样的,你听说过安利……不是,你听说过龙白星吗?”李昂尽最大的可能显得亲切一些。 第十章:凶案现场 薛晴本来还以为李昂要跟她聊聊人生理想什么的增进一下感情,结果搞了半天居然是鼓动她往龙白星的开发计划里投钱,她虽然也算小有一点资产,但是跟李昂、梁月他们的身家比起来实在不值得一提,“世兄说笑了,我顶多也就有点买衣服首饰之类的闲钱而已,哪有那资本跟着你们搞大事业。” “诶,这是哪里的话,蚊子腿也……不是,反正大家关系这么好,我肯定是不会害你的嘛。”李昂可不信这些女人的话,他老妈金长心也经常哭穷说没钱买衣服之类的,可是前一阵子支援他的时候一下子就是两艘护卫舰。 V.S在不远处站着,她扭过脸去努力想要装作不认识李昂的样子,出来相亲的人居然堂而皇之地搞起了众筹,在她看来都有些荒唐。因为不认识马首富,也不知道有一群人叫伪商,所以她都不知道李昂这套“为什么别人在享受你却在受苦,因为别人付出的时候你却只想着坐享其成”的话是从哪儿学来的。 李昂也是被逼急了,李家的长辈们很明智地没有钻九老院给他们下的套,但这陷阱里的诱饵他们又不愿意放过,所以既要派人过去接收那边事务,又不愿意把家族的资源分散。这样就苦了李昂一个人,要去龙白星没有点资本他估计连命都很难保住,可这些资本从哪儿来家里是不管的,全得他自己想办法。 李昂要对薛晴这样的人“下手”,理由说白了其实很简单,他只是不希望别人插手他的事务而已。那些大型资本有得是愿意给李昂支援的,可是这些人要求的肯定不光是丰厚的回报,还会要求往他的地盘插人,虽然潜规则就是如此,但李昂有着他自己的盘算。这样一来薛晴这样的对象就凸显出了独特的吸引力,就算她们想安插人手都找不到可以派出去的人,李昂对她们要放心得多。 “傻妹妹,这就是你把私房钱掏出来全都交给那个人的原因……哎哟哟,我被你气得胸口都疼,你知道那个男人绰号叫什么吗,你知道什么叫蝎子倒转尾吗?”薛晴回家就转了全部的私房钱,一共三亿光晨币给李昂,而得知这以消息的姐妹们无一不笑她傻,尤其是她们这帮人的大姐赵妤,就差去揪薛晴的耳朵了。 薛晴对李昂的感觉很特别,她就是觉得这个人说的话可以信,而且她也不认为李家的大少爷会黑了她这区区三亿光晨币,“姐姐你这就不知道了,他欠了我的钱不还最好,这样我就可以天天去找他要账,在他身边磨着泡着。” “你让我们说你什么好,还磨着泡着呢,这才见了一面就被人家给收拾得得五迷三道,这要是再多见两次还能得了?”赵妤的话语中此时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她记得薛晴一直都很聪明得来着,“我看你还是清醒清醒得好,别以后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 薛晴只是笑笑没有反驳,她在这里年纪不是最小的却也很靠后,大家都当她是小妹妹来看待,可在她自己看来她要比大部分人都成熟,在给李昂钱之前她就已经权衡好了利弊,想清楚了未来至少三五年的布局。这笔投资看上去确实很让人不安,在龙白星上发生的事情她们这里可没法知道,甚至借出这笔钱的时候薛晴都没有让李昂立个字据什么的,因为从一开始她的目标根本就不是赚钱。 在湖岩馆草草地吃了点东西,李昂便让北城送他来了港区,他在去自己的亲弟弟那边吃晚餐之前先得确认一下船上的状况,正好轮到船员换班,他得跟那些即将下船的人交代清楚才行,不然引发了乱子之类的都得算在他头上。 “舰长,前面似乎出了点事情,咱们走高层通道越过去吗?”北城看到前面有一群人围着路面,便将车减速等待李昂的指示,高层通道他们当然有资格使用,但这得看李昂的意思,“有一些穿着制服的家伙在前面。” “靠边停下吧,先去看看有什么状况再说。”这里是港区,李昂目前最值钱的几艘船都在这里,哪怕跟自己没关系他也不会掉以轻心的,更何况他的敌人从来都比朋友多,说不定就是哪个活够了的吃错了药想搞他。 “缉捕办案,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北城刚准备靠近,就被一个穿制服的给拦了下来,这个人上下打量着样貌平凡的丢进人堆都找不到的北城,似乎想把主动靠近的他跟案件联系起来,“你跟这件案子有关吗?” “哼!”V.S冷哼一声,然后身上无形的气势开始飙升,连发梢都飘了起来,强大的压迫感迫得面前的几个身穿制服的公门中人连退三步,“我们乃建安州大都督府门下行走,也算闲杂人等吗?” 光晨共和国负责治安、侦破、追凶的共有四个部门,巡捕、缉捕、刑捕还有密捕,巡捕就是在街上巡逻探视的,缉捕是负责案件侦破的,刑捕则负责武装冲突和紧急救援。最后密捕很少有人提起,但光看名字也能猜得出来他们是做什么的。这里在现场进行探查分析的,就是缉捕的人。 “吴头,怎么办?”几个捕快纷纷去看吴少东(书友客串)的脸色,大都督府的人他们肯定得罪不起,而且V.S明显就是一个元素觉醒者,把他们整个司的人拉出来也不够人家打的,可职责在身容不得他们过多退让。 “放他们过来吧。”吴少东挥挥手,他平日里最不喜欢跟那些高门大阀中出来的人多话,因为他从小就是个直来直去的性格,还藏不住自己的表情,很容易得罪别人,所以明明很有能力也办了不少大案要案,可就是千年的捕头的命得不到升迁。现在年纪大了吴少东做人也圆滑一点了,知道了胳膊拧不过大腿的道理,索性也不再去拧着干了。 “我们一个兄弟被人在这里杀死了,他之前是我们缉捕司的二级捕快,但是前一阵子犯了点小错被罚来港区这里做巡查工作三个月,结果还没能恢复职务就被人谋害在了这里。”先前的同僚被人杀害,做捕快的这几个表情都不好看,“做我们这一行的仇家很多,港区这里来往的人员又很复杂,怕是难查。” 虽说有监控,但随着时代的发展反监控设备也很发达,这一片区域之前的监控掉出来后就是一片模糊,显然是有人用干扰器干扰了监控设备的正常运行。吴少东对此也很头疼,他已经看了一边周边地区的监控,似乎那个时间段并没有其他人在这里出入的记录。 “死了个巡捕,事情不小么。”坐在车里不曾下车的李昂,听了V.S的转述之后捏着下巴沉思了起来,喜欢在安东都护府中搞事情的不少,可真正有胆子打起来的都不会去对四捕衙门中的人出手,毕竟这是犯忌讳的大事情。 李昂的想法略有不同,既然已经有人这么做了,那就说明有什么好赚的事情是他还不知道,他只知道回报和风险基本上都是成正比的,别人既然敢搞公门中的人,就证明了有更好的回报值得他们冒这个险。 “久仰大名了,李公子。”吴少东走到了李昂的车子跟前,礼貌地问候,“这件事情惊扰到您实在是抱歉,不过我觉得您已经可以走了。” “惊扰倒不至于,我在延州已经见识过更让人不舒服的场面了。”李昂隔着人堆向里面看了一眼,那个可怜的巡捕被人在腰腹尖捅了十多刀,被人用这么“传统的”方式杀死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幸运,“应该是熟悉的人作案的。” “你怎么知道的?”吴少东好奇道。 “因为他扑在了引擎盖上,血液却是从这里开始流下的,一位巡捕只有两种情况会下车,去买咖啡和甜甜圈,或者遇上了什么突发的事情。”要是下车抓坏人,肯定要把人压在车上方便拘束,只有面对朋友才会主动下车,然后大意之下正面被刺出七个伤口,所以李堪敢肯定这个凶手跟巡捕很熟悉,巡捕被意外被刺中才挣扎着想开自己的车然后呼救,“我就不继续干扰你们查案了,V.S我们走了。” 目送李昂的豪华飞车离去,吴少东的眉毛紧紧地促在了一起,他不是一个傻瓜,而是一个资深的缉捕捕头,奈何港区这地方实在太敏感,牵扯到的势力也为数众多,他怕这一切都只是个开端,“让我们走着瞧吧。” “刚才您是怎么了?”上车之后V.S瞥了李昂一眼,平素的李昂绝对不会对这种事情感兴趣,也不会浪费时间跟那个级别的人讲话,“一个小小的二级巡捕谋杀案,应该很难让您提起兴趣吧?” “我有一种预感,这件事情还不算完,我们以后还会再见的。”李昂无比肯定。 第十一章:简单选择 李冕的餐厅开设在安东都护府的一处向外探出的悬臂上,是一家很有格调的旋转餐厅,每三个小时转一圈,这正好是享受17道美食标准套餐的时间,可以让客人在享受美食的同时也欣赏到星空的美丽。 李昂并不经常照顾自己弟弟的生意,不是因为他对弟弟没有关心,也不是嫌弃这里的饭菜不合口味,只是单纯地没有时间罢了,这次回来他的事情比以前更多更忙,是为了给弟弟捧场表示支持,才会跑个大老远来这里用餐。 “您今天就不该在湖岩馆用餐的,把薛小姐请到这里来不是很好吗?”V.S挺喜欢这家名为嬉春的餐厅,不光菜式让人满意,景致更是一绝,正适合一男一女过来用餐,话说回来这餐厅的名字都是李昂给取的呢。 “我干嘛要把人家请到这里来?”李昂示意V.S在他对面坐下。 “难道您看不出薛小姐对您有意思么?”V.S鼓了鼓腮帮子,心中的想法忽然有些复杂。 “不是我自恋,对我有意思的人多了去了,每一个都请到这里来吃饭,这嬉春就要从餐厅变大食堂了。”李昂是一个非常重视个人生活的人,还一直都缺乏安全感,所以不太喜欢生活中出现太多不相干的人。 V.S耸了下肩膀,“对您有意思的女人确实很多,但是愿意一见面就掏出三亿来的却只有薛小姐了。”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是该请她吃顿饭表示感谢。”李昂尴尬地摆弄着餐巾,之前他的脑袋里全是找钱花钱的想法,以至于忽略了基本的社会交际,人家薛晴大大方方地投资了那么多钱,哪怕只是出于礼貌他都应该表示一下,“记得明天提醒我联络她一下,要是她也方便的话就约出来吃个饭。” 嬉春的大厅里只有三个人,李昂和V.S面对面坐着,北城则站在门口,此时已经到了营业时间,李昂他们相当于是包场了。李冕为了招待李昂不得不调整了许多顾客的预定,其中不乏一些在安东有头有脸的人物,所以他损失的不仅仅是金钱,还有餐厅的声誉,但谁让这位是他哥呢,“哥哥,您来了。” “坐吧,一起吃饭。”既然包场了当然就可以随便选位置,李昂挑的是一张四人的桌子,方便他们谈话。 V.S现在是李昂的副官也是兜帽狂战士号的大副,然而她以前只是照顾李昂生活起居的人,说白了是他的贴身使女,不过她却一直被李昂像对待家人一样对待。兄弟谈话本来应该是很私密的事情,李昂居然让她坐在一边,这信任让她非常地感动,但V.S是个有分寸的人,坐在这儿让她不自在,“您和弟弟肯定有很多话要说,我先退下了。” “好吧,待会儿雷腾过来了你告诉我一声。”李昂也不勉强。 嬉春的菜在食客中评价很高,绝大部分食材都是当天运进来的新鲜货,除了安东都护府所在星区的特产之外,也不乏一些外面来的珍品。现在的科技这么发达,一些合成的食物味道并不差,甚至比天然的食材做出的料理更美味,但那些农牧星球上产的东西还是供不应求,没有关系根本拿不到货。 嬉春则从不担心供给的问题,光是建安都督府的名号就足够别人巴结的了,更何况李冕出手也不小气,那些种植蔬菜放养牲畜的人都很愿意跟他做生意。水至清则无鱼,李冕从不收取大的好处,不过人家偶尔给他送一点难得的食材或者珍藏的好酒,他也不会推辞,这几年积累的高级货,此时被一一端上了桌。 李昂跟李冕两个人明明是出来谈话的,却在食物上桌之后变得沉默了起来,除了李昂偶尔赞叹一下食物的美味之外,两个人谁都不肯多说话,甚至不怎么跟对方进行眼神上的交流,李冕是在等李昂开口,李昂则是在等雷腾到来。 “哥哥,您这是什么意思?”雷腾终于出现了,不过跟他一起出现的还有另一个人,一个高大强壮肌肤呈灰白的大家伙,这是一个罗生人。罗生人天生高大强壮,矮的也有两米出头,高的有些能超过三米,天性凶残好战,那一身爆炸性的肌肉光是看着就能让许多敌人胆寒,然而让李冕皱眉的不是这个罗生本身,而是他身上的磁力镣铐,这种镣铐并不是公门中人使用的那种,而是各竞技场里为了锁住角斗士而制造的。 “昨天你不是问我有没有做奴隶贸易吗,我做了。”李昂放下筷子站了起来,十分大方地承认了这件事。在这个时代使用奴隶是非常寻常的事情,但这并不代表着所有的人都能接受这种情况,李冕就是奴隶贸易的坚定反对者之一。 “您怎么能做那种事情,难道不怕被人打上野蛮和贪婪的标签?”虽然之前李冕早就听其他人谈起过这些事情,但哥哥当面承认对他来说却又是另一番感受,似乎这个从小对他关爱有加的哥哥变了一个人似得。 年幼的时候,李冕一直都能感受到哥哥对他的关爱,做错了事情会帮他背锅,受欺负了会帮他出头,有了喜欢的女孩子了也会替他去联络,可不知就在什么时候,哥哥忽然变了一个人,兄弟两人的生活渐渐岔开驶向了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起初李冕是表示理解的,李昂作为长孙肩负着更多的责任,忙一些是正常的,可是渐渐地他却察觉到,哥哥身上的这种变化并不仅仅是忙与不忙。 奴隶贸易,光是看着这四个字就让人生出一种鲜血淋漓的错觉,而进行奴隶贸易的过程中确实是伴随着鲜血与死亡的,不过李昂不在乎,他只管自己的需求而不在乎别人的评价,哪怕这个“别人”是自己的亲弟弟。 “野蛮和贪婪?这种标签往往都是贴在成功者省上的。”李昂掏出了一把手枪放在桌面上,他让雷腾把这个奴隶角斗士带出来,是为了给自己的弟弟出一道选择题,因为老套所以经典的选择题。 “锯管,你面前的这位是我的亲弟弟,建安都督府的第四顺位继承人,如果你现在杀死他,待会儿即便会被我处死也能成为你们罗生人的英雄,而如果你没能杀死他,那么你待会儿就只是躺在这里的一具尸体。”李昂跟向这个绰号锯管的奴隶角斗士交代完,便转过身去看着自己弟弟的眼睛,“而你,我亲爱的弟弟,听清楚我刚才说什么了吗,杀死他,或者被他杀死。呵,我得强调一次,这绝不是演习。” 锯管听到了李昂的话,麻木的脸上渐渐浮现出残忍的笑容,他本来还以为今天要被卖给另一个奴隶主,替他们打生打死只为了刺激观众们的肾上腺素,却不想竟然有这样天大的好事等着他,李昂刚才那番话一点都没错,只要能拉一个光晨共和国的大贵族下地狱,他就算死也值了。 “如果你想要借我的手杀了你弟弟,我会很荣幸为您效劳的。”作为一个前职侦查尖兵,锯管的光晨语非常好,他恶意地猜测起了李昂是因为继承权的问题想清除那个可怜的年轻人,但这些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只知道又一个光晨人的生命将在他手中终结,那种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再品尝过了。 “开什么玩笑,我为什么要……”李冕的话还没说完,就惊恐地看到雷腾打开了那个被称作锯管的罗生人身上的镣铐。 锯管犹豫了那么一瞬,血液里奔涌的仇恨与杀意让他疯狂地想要扑向李昂而非李冕,但他见识过李昂在那张笑脸后所深藏的另一张面孔,一个错误的选择会让他错失今生最后一次获得荣耀的机会,他不能犯傻。 枪就放在李冕面前的桌子上伸手便能够到的地方,但他犹豫了,不愿意就这样射杀一个在他看来很可怜的人,然后他就觉得自己的肩膀被撕裂了一样,几把银光闪闪的餐刀正插在上面。 锯管知道自己很难拿到枪,所以他选择抄起最近的那把餐刀,用尽全身的力量把它甩了出去。作为一个无法携带重型武器的侦查尖兵,匕首是锯管用得最好的武器没有之一,四五米开外射中一直蚊子都毫无问题,所以他有绝对的自信让这把餐刀下一秒钟插进李冕的心脏,然而那把匕首并没有如他所愿,他射中的只是李冕的肩膀。 “噗!”晦暗中一枚子弹亲吻上了锯管的额头,带走了他的全部活力与那份执着的仇恨,留下的只是洒了一地的血和脑浆,以及一举没有脑袋的尸体。李冕怔怔地看着自己手里的枪,又看了看地上的血和残缺的身体,忽然觉得这画面是一种隐喻,他很奇怪为何自己没有出现书中那种想吐想哭想要安慰的症状,但是转头看到一脸平静站在那里的李昂,他的心头升起了一种明悟。 “看,有时候这种选择一点都不难。”李昂拍了拍李冕没有受伤的肩膀。 第十二章:失散多年 李冕的手有些颤抖,却紧紧地握着枪没有放下,甚至因为太过用力而扭到了指节。作为李磐的孙子他从小到大都被保护得很好,几乎什么危险都没有遇到过,哪怕真有刺杀活动也都是针对他那更有出息的哥哥,所以李冕直到今天才明白,手中握着的这玩意儿不是罪恶,而是生与死的分界线。 自己这弟弟的性格太过天真还有些让人无语软弱,根本就难以在这样的大争之世生存,更别说出去独当一面了,可长辈们出于爱护之心不愿意下猛药,其他人又没那个胆子玩这样的大场面,所以李昂一早就明白,只能是他这个做哥哥的来帮李冕一把。李昂当然不会真的置自己的亲弟弟于险境,刚才就是他用原力控制着那把餐刀偏离了轨道,原本可以轻松做到让李冕毫发无伤,但为了给弟弟加深一下印象还是让刀插进了他的肩膀。 不见血(书污我纯)的话,男孩是不会成长为男人的。 “你不必有什么负罪感,这家伙绰号锯管,真实代号虾肉卷,此前服役于罗生中央陆军第四师‘聆风’侦察营,参与过自海神危机后几乎所有的罗生对诺科雷的军事行动,为掩藏行踪进行侦查活动,多次屠杀手无寸铁的平民,据不完全统计手下怨魂多达四十一人,其中两人是光荣的光晨共和**人。”李昂拿出了一份报告丢在了李冕的面前,上面记录的就是锯管的“生平事迹”,报告书印着军部的印章,很有说服力,“光晨696年,也就是今年的四月份,被共和国建安都督府特别外事裁决官李昂俘虏……后面你就不需要知道了。” “这些都是真的?”李冕在内心深处是有点不信任权威的,所以很怀疑这份报告的真实性。 李昂看着弟弟的认真脸不禁失笑,即便遇上这样的情况,李冕还是一如既往地天真,“如果活下的是他,如果这份报告是在罗生的军部写的,那么故事确实会是另一个版本,但最重要的是现在死了的是他而不是你,明白了吗?” 李冕随后便被送去医院治疗肩膀上的伤口,而李昂命人处理掉餐厅内的狼藉后便闪人了,他要去跟赤炎竞技场的老板打个招呼才行,锯管是人家已经预定了的奴隶角斗士。这个家伙本来可以通过格斗给李昂带来大笔的收益,现在这一死算是都打水漂了,虽然让弟弟长进一些更加重要,但他却着实有些肉疼。 赤炎竞技场又被称作炼狱格斗场,跟光路竞技场同在安东都护府三大竞技场之列,虽然场馆的尺寸上要小一些,但人气还要超过光路竞技场,因为这里展示的是拳拳到肉鲜血横飞的格斗。在尚武成风的光晨共和国,有的是愿意掏钱看格斗的观众,他们还极为钟爱对这种比赛下注,拉起了一条惊人的产业链。 “野蛮,血腥,原始,这就是我们人类啊。”站在自己包厢内,李昂俯视着竞技场上的战斗,感觉就像是回到了他自己四处战斗的岁月,全身的肌肉都变得紧张了起来。罗生人对战埃菲卡人,这是光晨人最喜欢的桥段,罗生王国和和埃菲卡都属于荣耀同盟,是光晨共和国的大敌。 下面比赛很精彩,不过刚看到紧要关头外面的一阵喧哗声就打断了李昂的兴致,包厢是做了隔音措施和的,但是他的感官十分敏锐,有点风吹草动的都能察觉,更不要说外面这声音有股夸张的穿透力。 “你们是什么人,把我妹妹怎么了?”一个清脆中带着点甜的声音响起,放在平时可能会很好听,只是此时这语气十分的不友好。 “对不起,这里是私人包厢,请你马上离开。”雷腾伸手挡住了这个准备往里闯的女人,虽然长得挺可爱的看着就没什么威胁,但因为外表而做出错误判断的先例实在太多,他可不会放任一个身份未知的人在这里胡闹,万一对方不怀好意,让李昂有个三长两短的话,会很容易引发大乱子。 “你们都让开,水晶,你怎么样了,没有被欺负吧!”被人挡在包厢外面,这个女人不管不顾地朝包厢里面大叫了起来。 “怎么回事?”李昂打开门走了出来,外面闹得太吵,他便亲自出来看看。 “请您先回去,这里的情况还未探明。”V.S看到李昂出来不由得有些焦急,情况未明的状态下就贸然出现,等于是主动让别人确定身份。这个世界实在太危险,前不久就有一位大国的王子被人用超小型的核弹炸得粉身碎骨,整座太空城市都被炸毁,而当时的他正在剧院里看戏,和现在的情境何其相似,而且面前的这个女人一直戴着墨镜,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有些可疑。 “深深的恶意”这是由辉煌帝国的疯狂科学家杰克逊·贝所研发出的超小型核弹,成品还不到一支钢笔大小,中子照射探测手段都不太容易感应到,但威力却不弱于战略级别的核弹,能达到百万吨当量,被广泛应用于各种刺杀和战略设施打击活动。 作为一个天才的炸弹制造专家,杰克逊·贝的业务能力是毋庸置疑的,但是他的人品却非常差,为了拿钱经常弄一些******的武器出来,而且根本就不在乎客户是什么人,要拿他的产品去做什么事。 李昂一看就是这里身份地位最高的人,所以这女人往前走了一步,准备问个清楚,结果却被V.S挡在了身前。V.S的发梢又轻轻地飘了起来,这是她要动武力的标志,虽然已经成了舰队的大副,但从小到大都在贴身照顾李昂的她还是尽心尽责地担负着保护他的工作,不允许任何威胁出现。 “姐姐,您站在人家的包厢门口做什么,不是说去洗手间的么?”旁边的包厢门打开了,露出一颗小脑袋,一脸迷茫地看着她的姐姐站在那边跟人家对峙,小女孩长得很可爱,配着此时的表情很有杀伤力。 “啊?”这个戴墨镜的女人摘下了自己的墨镜,看了看李昂这边的包厢,又看了看旁边的那个,忽然尴尬地笑了起来,“这里的包厢都一个样,我不小心认错门了,实在抱歉啊,呵呵呵……” 就在面前的女人摘下墨镜的一瞬间,李昂的心脏忽然跳乱了一拍,脑海中浮现出的不是什么如潮水般涌来的回忆,而是一首莫名其妙觉得熟悉却又总是想不起来名字的歌曲,他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不会是姓劫吧?” “什么啊,我姓郑的。”这个女人鼓了鼓脸颊,两条眉毛夸张地聚在一起,似乎是因为别人认错了自己而气恼,“我叫郑秀圆。” “哈,郑秀圆?”本来听面前的女人说自己不姓劫,李昂的心中已经涌起一股汹涌而来的失落感,并不自觉地摇了摇头,可是人家不姓劫却姓郑!来自弗里德里希·尼采的那那一句感慨“听我说啊,我就是这样孤独而又这样杰出的一个人”被他硬生生地憋了回去,脸上的表情复杂而精彩,“我似乎在哪里见过你。” “切,这么老套的搭讪技能大叔你接别再拿出来现了,我姐姐可是大明星,见过她的人可多了去了。”郑秀囧不屑地向李昂做了一个鬼脸。 “其实你叫我Jessica就可以了。”郑秀圆瞪了妹妹一眼,然后满是歉意地向李昂道歉,打扰了人家的好事不说还差点跟人家的小秘动起了手,怎么看都是她理亏,没错,在她的眼中V.S就是李昂的小秘,而且还很可能在跟他做着什么“好事”。 Jessica这次是路过安东都护府,作为光晨共和国面向东方的门户,很多外来者都必须从这里经过,而她就是为了来光晨共和国参加活动而不得不在这儿暂时落脚。因为身份敏感又属于公众人物,身边的团队不允许Jessica出来乱逛,毕竟光晨人因为尚武的关系总被妖魔化成一群嗜血的怪物,她这样的身份出来乱逛说不得就要陷入麻烦,还是呆在酒店里保险一些。 别人都是为了自己好,但是Jessica却有不得不出来的理由,她一定要来看看她父亲曾经战斗过过的这座赤炎竞技场,这是个秘密不好对其他人说起,所以她就带着妹妹逃了出来,还花大价钱包了一个位置很好的包厢以避开公众的视线。自己的身份敏感,怕自己的人找过来要挨训,也怕有仇家上门来伤害妹妹,所以看到记忆中自己的包厢门口站了两个身穿黑衣的大汉时,她心中的慌乱就可想而知了,心思一乱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认错了包厢。 李昂对一个人拥有两个名字并不感到奇怪,这样的大宇宙时代中种族、国家都不再是阻隔,有着两个国家背景的人往往都会有两个名字,比如他身边的V.S就是如此,他此时的心思完全不在名字上,他只是非常用力地看着面前的这个人。 “你干嘛老盯着我姐姐看,想换个花样继续撩妹啊?”郑秀囧不满地看着李昂,似乎把这个男人当作了变态,大有一言不合就报警的架势。 “我的搭讪方式很老套吗?这么一说我才反应过来,我看你也眼熟得很,非常像我那个失散多年的小姨子。”李昂坏笑着向这个十来岁模样的小姑娘,还朝对方眨了眨眼睛。 那些闪动的人影依旧模糊而遥远,但是脑海中的这首歌却渐渐清晰了起来,李昂依稀地记得,它叫作 第十三章:山雨欲来 “虽然我知道这样说有点不太合适,但是您把一位赞助了三亿光晨币给您新开发项目的美丽女士晾在一边,然后带着一位晚上刚认识的陌生女人去吃了浪漫大餐,您是出门的时候脑袋磕到哪里了吗?”V.S早就想说了,不过当着那女人的面她说还不出来这种话,等到回了李昂的住处她才抱怨,在她看来李昂也太没有安全意识了。 “我得纠正你一下,首先不是一位女士,而是两位,再者不是我带人家吃大餐,而是人家请客向我赔罪。”李昂耸耸肩,虽然年纪小的那个晚上一直吃吃吃,毫无存在感,但好歹也是个大活人不是。至于V.S的抱怨,他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对于他来说V.S更像是一位姐姐,不管说什么做什么,出发点始终都是为了他好。 V.S很奇怪,在她的眼中李昂自然是个完美的人,但客观点来讲她也知道这个家伙有些功利,没有意义没有好处的事情绝对不会做,甚至好处不够他也会提不起兴趣。正因为性格中的功利,所以李昂今天晚上的举动才会让她惊讶,都忙得到处乱转了,会仅仅因为一个陌生女人出于歉意的邀请而放下工作吗?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你是早就认识她还是怎么的?”V.S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想起那个女人的脸就是一阵心烦,本来这种事情轮不到她来操心,可就是忍不住想要弄清楚。 “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之前完全不认识,怎么了?”李昂撇了撇嘴做了个无辜的表情,在他手底下工作的人中,V.S是唯一一个可以治他的人,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感情甚至比他和李冕还要深。 V.S有点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那个女人确实非常漂亮,男人受她的吸引也没什么可意外的,但凭她这么多年来的观察,李昂怎么也不像是一般男人,“这女人身份未知,说不定连名字都是假的,万一要是别有用心,故意制造出那样的意外来接近你的,你这不是自己往套里钻了吗?” 虽然技术在不断发展,但是通讯技术却一直难以突破,在某个星球上或者其他狭小空间范围内交流很便捷,但是跨星域的交流则是个大问题,普通的通讯信号不是飞船,根本没法进行跃迁,只能以光的速度传播。不是完全没有办法进行跨星域的实时通讯,但大型的信标感应装置都是军用的,中小型的装置运营的成本又十分惊人,所以此时的远距离通信颇有点远古时期使用电报的那种味道。这样一来大规模的信息交互就很难做到了,光晨共和国内的资料还容易查,外面的就有些困难了。 根据聊天,李昂弄清楚了Jessica并不是光晨共和国的人,她只是来这里参加某作品的拍摄活动,由于她这次是私自脱队出来开小差,所以才会只有她和妹妹两个人。一个外国人的个人资料通常情况下是很难获取的,但对方若真的是个公众人物,应该不难确定这些话的真假,而这也是他不太在意的原因之一。 “她不是说自己是个明星吗,身份应该很好查的。”李昂对于马军的能力还是充分信任的,他只要等个一天肯定能拿到想要的资料,“你今天是怎么了,平时一天都说不上一句话,今天居然问了我这么多个问题?” “嫌我啰嗦就算了,我这还不是关心你。”V.S也察觉到这不是她的风格,被李昂点出之后便扭头回她自己的房间去了。 李昂目送V.S离开后,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起了呆,他的脑袋里其实乱得很,想法很多却没办法证实,只能一个人胡乱猜测,想了一会儿觉得没甚意义,便洗了个澡睡下了,在离开之前他还有不少事情要做。见见老朋友,或者四处拉拉关系,看似无聊而虚伪的交际活动,此时却对李昂至关重要,每一点支持都是他博弈的本钱,一连好几天他都是这样度过,以至于他总有种自己的脸已经笑歪了的错觉。 安东都护府作为一座太空都市,实际上是没有白昼与黑夜之分的,但人没有办法一直不休息,所以还是按照生物钟制定了作息时间,普通人也许会随意一些,但公门中人都是严格按照这作息时间来过日子的。吴少东原本的生活就很规律,但此时的他却一直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已经一夜过去迎来新的一天,可他依旧毫无睡意可言。 这些日子吴少东天天失眠,自从那一日港区出了事情之后,接连又有三位捕快在那里遇害,而最近的一次被害的并不是一位普通的捕快,而是军器监驻安东办事处莫宇莫处长的儿子。发生这样大的事情自然会发动全部的力量缉捕罪犯,可那些家伙既然有胆子敢对缉捕司的人下手,自然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到现在他们都还没有理出一个头绪。 一位处长的儿子为什么会去做最基层的巡捕,吴少东多少也能品出来一些,无非是儿子想要证明自己不靠父亲也能成功,而父亲也想着让儿子积累资历,可大人物就是大人物,之前也死了人,可上面只是表示很关心,但现在莫处长的儿子死了却直接下死命令要他在一周之内揪出犯人。 吴少东觉得犯人应该是在港区跟巡捕发生过不愉快,所以才会专门挑巡捕下手,这种事情并不少见,总有商人走私货物被扣,然后就记恨查处他的人。犯人抓不到,吴少东心里着急得要死,但是葬礼他却不得不参加,三位巡捕因公殉职,这将会是一场荣誉葬礼,不值班的捕头都必须到场。 难得地穿上了自己的正装制服,站在镜子面前打好领带,吴少东看着镜子里面那个胡子拉碴睡眼惺忪的男人不由得摇了摇头,他打心底讨厌这套衣服。讨厌制服不是因为吴少东不喜欢这个职业,而是因为他升为捕头之后就只会在其他人葬礼的时候才用得着这套衣服,每次穿上都代表着一位同僚的离去。 “吴头儿,您来了。”吴少东下面的人都清楚,吴少东是因为人缘差不会说话才会被硬塞了这么一个暗自,他们这些做属下的都似乎遭受了无妄之灾,但他们自己又何尝不是经常得罪人,不然也不会被安排到吴少东的手下做事。 “你们都出了多少?”虽然人家莫处长不缺钱用,但是发生了这种事情其他人都要掏份子钱慰问的,这是做他们这行的一项传统,并不会因为对方的条件好坏而改变,“我出个八百吧,怎么样。” “我们都是五百。”这种事情基本上都会先讨论好再出手,要不然比自己的上司出得多了,说不得就要得罪人,而跟上司出的数额差距太大,一样会有问题,吴少东即便不在乎他们也会随着潜规则来。 公门三司中的人跟战士一样,因公殉职之后的若是举行荣誉葬礼,都是海葬,遗体装在一个金属盒子里,然后由亲人推向最近的恒星。这三个人还不可能让安东都护府用最高的礼仪送行,所以缉捕司和军器监的人都登船给这三位送行,在登船口递过自己的份子钱之后,吴少东忽然心中一阵悸动,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却怎么也想不出是哪里出了问题。 “轰!”一声爆响之后,港区的一个角落忽然冒起浓烟,尖叫声四起,人群慌乱地逃开他们所在的位置,哪怕再迟钝的人也知道留在这里有多危险,港区里不是能量晶块就是弹药补给,一旦发生殉爆后果不堪设想。这个时代哪里都充斥着危险,所以人们的自我保护意识很强大,根本就不管其他人的死活,于是不少人都被拥堵的车流困在了道路上。 举行葬礼的船只是刚刚启动引擎升空,还没有离开泊位,所以下面的情况被看得一清二楚,莫宇看到那浓烟升起的地方,眉头紧紧的锁在了一起,“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那是我们军器监安东分处的三号仓库所在的位置,小田你打个电话过去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有没有受到爆炸的影响。” “不会的,若是我们的仓库也被波及,爆炸不可能只是这个规模,那里面可是放着……糟糕了,联系不上!”莫宇的秘书田舒政本来还让莫宇放宽心,可是他播通讯器二十多秒钟之后都没有人接,这让他的脸色一下子惨白了起来,部门里面可是有规定的,上峰的通讯必须在三十秒内接通。 “原来如此。”吴少东咬了咬自己的手指,原来那些人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莫宇的儿子,杀其他的两个巡捕只是为了混淆视听,防止被人看出计划端倪。他们料定了莫宇会在儿子死后要求举行荣誉葬礼,并要求缉捕司和军器监的高层参加他儿子的葬礼,所以他们才那么做,目的是要让军器监港区仓库的防卫等级下降,方便他们更好地入侵并抢走里面存放的武器! 第十四章:第一嫌疑 安东都护府的警备力量是有限的,一群司法官员同时出行,自然要做好安全防卫工作,自然而然地,其他地方的安全工作就会出现漏洞。即便如此,想要在短时间内攻破防卫系统,并从戒备森严的军器监仓库里带走大宗的装备,依然有点不可能的味道。 “今天真是他么的窝囊。”回到办公室后吴少东把帽子直接摔在了桌子上,上面以他办案效率低为由又骂了他一顿,说什么要是他早点破案后面的这些事情就不会发生,也不想想档案室里封了多少几十年未破的案子,而他手头的案子才过去五天。 “吴头儿消消气,总捕头的嘴您还不了解么,别往心里去就行了。”看到吴少东回了办公室,手下的人干净递上一杯热咖啡,“说实在的,咱们几个还应该庆幸一下的,要不然可就是咱们面对军器监的怒火了。” 发生了这样恶劣的事件整个安东都有些人心惶惶,但是对于吴少东来说也不完全是坏消息,至少他不需要再对这案子负责了,因为从这里开始将由密捕接手,根据情报分析,这起案件很有可能是********做的。不再管这个案子,之前上面说的一周为限就没了意义,而军器监的莫处长也有了别的撒火对象,他吴少东总算能喘口大气了。 这是一次针对军器监的大劫案,但受到损失的却是安东都护府的各官方势力,尤以几个都督府为最,因为这个仓库中存放的武器装备本来是要发放给他们的。作为镇守东方的都护府,安东的自身生产系统非常畸形,很多地方要仰仗中部九国的供给,其中军队的换装与养护工作也是那边帮忙,而这次被劫走的就是一批新到的陆战装备。光晨的产能是死的,所以六个都护府每年的配给是固定的份额,这一批丢了哪怕拿出钱和资源来换,其他都护府也不可能松口。 李昂在自己的房间里来回踱步,虽然密捕那边的消息说这是部族那边间谍搞的事情,但他始终觉得心下不安,总好像有更大的事情会发生,“咱们安东都护府,最近有哪一家是急需陆战装备的?除了我们。” “好像就只有我们对这个有需求了。”马军传出了一份资料,用投影装置展示了出来,上面显示的是他分析汇总的各家陆战装备需求指数,“我们的需求之大,其他几家两家加起来才跟我们相当。” 星球开发的权限,并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拿到的,人类发展了这么久,容易进行开发的星球上几乎都有主人了,而其他一些不是处于战乱就是资源已经枯竭,所以李家是安东都护府目前唯一一个急需那批装备的势力。 龙白星上纷争不断,若李昂想要顺利地进行开发,那么必须仰仗强大的武力来一次彻底的征服,而这跟先进的装备是密不可分的,没有装备碾压的话他们可是处于人数劣势的。李昂为了这批装备,已经跟家里达成协议,这些东西若能全都给他,他就拿未来龙白星一整年的资源产出交换,现在东西没了,一切都成了泡影。 “事情不简单,咱们受的影响最大,可能是有人不希望我过得太舒服,故意让我拿不到这些东西,但是反过来说我们却又成了最大的嫌疑人。”李昂现在分秒必争,最怕的就是节外生枝耽误了他的计划,可现在他不去找麻烦,麻烦却好像已经主动地找上了他,作为一个擅于玩阴谋诡计的人,这点嗅觉他还是有的。 “我们明明损失最大,却成了最大的嫌疑人,这是什么话?”雷腾的脑袋不太灵光,所以没能品出李昂话里的意思。 “若是这批装备走正常渠道,咱们能分到多少?只有十分之一不到,而且就算跟其他几家进行交换,满打满算也就拿个四分之一,同时还得付出不小的代价。若是用强抢的就不一样了,制造一个悬案就能拿走全部的装备,并且还不用付出代价,简直不要太完美。正是因为需求最大,所以我们的嫌疑才最大。”李昂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怕别人栽赃他拖慢他的行进节奏,哪怕最后能自证清白也浪费了宝贵的时间。 “不仅仅如此,我们光晨的装备只能用我们自己产的弹药,不管是谁拿了这批装备,都有能力弄到配套的弹药,所以范围会一下子缩小很多。”马军感觉这还真有可能是栽赃陷害,因为境外的势力没有这么做的必要,他们拿个一两套回去研究就行,根本不必闹这么大的动静把仓库搬空,而李昂最有动机却没做过。 “所以我才会说这是针对我来的。”李昂耸耸肩。 “照您这么说,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栽赃我们的。”V.S点表示同意,李昂说的那些确实都是有可能发生的,而她很肯定这些事情李昂根本没做过,因为要是做了的话此时应该让她们帮忙藏东西了。 “那批装备肯定没有离开港区,因为没有足够的时间让劫匪把东西运走,普通的商船势必要接受检查不可能被用来藏匿,所以一定是藏在了某个大势力的船舱中,你们赶紧回船上去查一查,可千万别被别人陷害了。”李昂的头脑很清晰,既然怀疑有人要栽赃他,就不得不考虑如果这些东西莫名其妙出现在了他船上的话会引发怎么样的后果。 V.S拿起放在沙发上的一套男士礼服,塞进了李昂的手里,他之所以不跟她们一起回船上去检查,是因为他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去做,“船上的事情就交给我们了,你放心去参加你的宴会吧。” 发生了这种恶劣的事件,大家的心里都没有底,所以必须要探查一下别人的态度才能有个大致的应对策略,而这就必须得有个聚会的机会才行。李昂就是要去参加梁月组织的聚会,看看其他人对这件事有什么想法,若真的是境外的势力做的,可能会发动针对他们的袭击,但他基本上已经可以肯定是内部人员作案的了。 军器监的仓库戒备何其森严,短短的十多分钟内既要突破闯入,又要压制里面的守卫,最后的还把数量不小的装备运走,光有一份建造蓝图是绝对办不到的,必然有相当高层的内应才能成功。若是境外的势力作案,根本不会发动这么高位置的间谍,因为行动的收益跟付出不成比例,这批货物虽然值钱,但是光晨共和国之外的势力就算拿到手也并不好用,跟一个伸出高位的间谍比起来完全不能等值。 “昂哥,您来了。”李昂一身穿着笔挺的礼服出现在月光酒店的门口,立马有好几个人围了上来向他打招呼,这几个人身后的家族都跟建安大都督府走得很近,是专门在这里等着李昂一起入场的。 “也别在这儿门口寒暄了,都进去吧。”李昂把手一挥,招呼一众人皆随他进入宴会场,进去之后他便发现人着实有点多,几乎年轻一代里所有能叫得上名号的人都露面了,可见梁月的影响力之大。 “想必你也听说了那件事,现在外面众说纷纭,你有什么想法吗?”王休端着杯子走过来,跟李昂碰了一下然后抿了一口,直接开门见山了,今天他们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是因为那件事才会来的。 李昂只是撇撇嘴,并没与正面回答王休的问题,“这里是安东都护府,不远处就是一片混乱的世界,发生这种事情大家不应该早就习以为常了吗?” “唉,听说最近那边又打得热闹了起来,要说他们缺装备了我是相信的,不过胆子也真够大的,居然还来咱们这里动抢的。”一个小胖子摇摇头叹了一口气,他们这些做生意的,最见不得的就是乱象。 “昂哥,我听说有人怀疑是您在背后策划的这次劫案,咱兄弟都是信你的,可就怕别人要在背后搞事啊。”林钧(书友客串)的声音充满担忧,连平时最爱吃的芒果也觉得没味了,只尝了一口便让服务生拿走。 无条件支持李昂的人并不多,但只要对他有信心的都会尽力去帮他,而林钧就是其中之一,他跟李昂是一个学校的校友,姐姐也嫁到了李家。 “你少吃点芒果,昂哥就该谢谢你了。”听到林钧的话,旁边立马有人站出来起哄。林钧在二十岁的时候忽然运道转差,几乎做什么都不成功,甚至有时喝水也能呛到,实在找不到缘由的林家人就去找了个厉害的相士给他看看,寻求破解之法,结果最后得出来的结论却是他芒果吃得太多。从那时起起林钧就多了个悲催的绰号,一吃芒果就倒霉,连带着周边的人也受影响,偏偏他还戒不掉。 “别开玩笑了,要是那些迷信的那一套管用,还有我们什么事儿啊,早就满天的大能乱飞了。”林钧对这类事情有些抵触,却又不好摆脸色,故而有些纠结。 “大家不用在这儿议论了,那批被抢走的东西已经找到了。”李昂接了一条简讯后面无表情地说道。 第十五章:看着长大 缉捕司的人这次办事效率很高,毕竟死了近十位公门中人,还丢了一批军用的正规陆战装备,在整个光晨共和国范围内都属于影响极大的恶劣案件,他们不尽权利最后很可能不仅仅是丢饭碗那么简单。 经过一下午加一晚上的搜查,缉捕司的很快锁定了一艘非法更改了涂装的运输舰,进入这艘船的内部一查之后果然发现了被劫的那批装备。这艘船随即便被查出是王家的商用运输船,只不过在一周前已经报失,王家的人声称它是人被偷走了。 在外海船只被劫很正常,来往于星海之中的海贼若是看中了了船只就会连船带货物一起抢走,但是在安东都护府这种几乎如刺猬一般的军事重镇偷船,几乎不可能的事情。进出安东都护府的船只都必须经过严格的检查,还要通过繁琐的验证程序,就算想离开也只有在申请通过之后,才能在港务局安排的时间内出行,而这种申请必须要船长和船只的法人同时申请才会被接受。 严进严出制度是各大商行推动施行的,他们在漫长的发展史中总结了很多经验教训才弄出了这么一套成熟的体系,目的就似乎保障他们自身的利益不受侵害。如果船长就是船只的法人,那么船只属于他自己根本不存在偷不偷的,而船长若只是接受雇佣,没有东家的同意也不可能把船开走。 “我们家名下商行一个跑运输的底层船长,据说一直都手脚不干净,前几天恐怕是感觉到要东窗事发,就再一次来了个监守自盗,伙同几个亲信带着船和一船的货物消失了,具体的动向我们也不是清楚。”发觉全场的目光都在往自己这里看,王休干净摆手解释,这脏水泼得他是猝不及防。 “切,别把咱们都当傻子行不行。”角落里传来一个声音。 “苏磊,你这是什么意思?”王休的脸上闪过恼怒之色,这姓苏的一向跟他不对付。 “你听到什么,我就是就什么意思,难道亏心事做多了耳朵也出毛病了?”苏磊一点不给王休的面子,拿李昂也当空气,不是他自己有多厉害,而是他有着梁月这么一位强势的大表哥,“你们家名下的人偷了船还把一船的货物都转手了,你们找了一个星期都没结果,是在搞笑吗?现在船上被查出赃物来了,就说是一点都不知情,呵呵。” “照你的意思,这次的劫案是我王家在背后主使的咯?”跟街头的小摊乱起口角不同,世家子弟彼此之间嘲讽挖苦是常有的事情,但是指责别人做了什么事情,却需要负起相应的责任,王休不可能任凭别人这样乱叫。 苏磊不屑地摇头,目光越过王休瞥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李昂,“这话可就说远了,你王大老板几斤几两咱兄弟哪个不清楚,要说是你们王家在背后主使的这次案件,怕是要中了某些人的下怀。” 寻常人们总是互称老板、有捧举之意,但是在这种场合称老板却是在讽刺王家以商贾起家。在历史的场合中,商人总是以阴暗奸险的形象出现,所以总被贴上这样那样的标签,哪怕富可敌国权倾一方,也依然为士大夫阶层所不齿。然而抛去言语上的讽刺,与会众人都很认同苏磊的话,王家压根不缺钱用,故而没有必要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除非是为了讨好某些人。 李昂看到众人的目光渐渐地汇聚到了他自己的身上,只是无奈地撇撇嘴,刚才他得到消息,知道那些东西被发现在了一艘曾经属于王家的船上时,便明白这件事情肯定要算在他的头上了,而苏磊那句若有所指的话更是把他推到了前面,“走吧,既然已经有了结果,这次的宴会也应该结束了。” “李昂,不用担心这件事了,你还是专心做好你计划中的各项准备,其他的自然有我来关照。”梁月在李昂的肩膀上拍了拍,算是在众人面前表态,他既然在李昂身上做了投资,就不会允许有人搞事。 梁月自信李昂跟他是同一种人,绝对不会在紧要关头做这样无厘头的事情,所以这次明显是有人想要阻李昂的脚步才玩了一出栽赃陷害的古老戏码。手段经管有些拙劣,但不管是谁做了这件大案,在安东都护府的能力都相当不俗,军器监安东都护府分处的仓库蓝图只有极少数人能接触到,而在里面有高层眼线的就更少了。 “你把其他的事情都放下,去查一查谁想搞我吧,总有点让人不安。”李昂离开会场立马把马军叫到了面前,虽然他不觉得对方会这么容易被他抓到尾巴,但什么都不做却又不是他的风格,“对了,王家那边重点盯一下,那家子都不是什么老实人。” “该死,这下我们处境更难了。”李昂回到车上,面对V.S时终于把脸色丢了下来,在外人面前他要保持风范,但是面对最亲近的人之一时却可以发点小脾气,“若是实在不行就只有用舶来品,而且还必须重新进行培训。” 李昂对幕后指使之人是真心佩服的,这一招釜底抽薪远比那些外行看到的漂亮,明着好像只是为了给他泼一点脏水,拖延一下他的脚步,但实际上却直接把他的全部计划打乱了,就像是一棍子打到了他的七寸上。 若是没有这些事情,军器监的人会在检查完质量之后把装备发到各个都督府手中,到时候李家会帮李昂再淘换一些凑足数量让他带走,但现在这些东西都成了全国性大案的重要证据,却都会被封入证物保管部门。李昂短时间被根本没办法找替代品,而没有这些玩意儿还不行,难不成让他的士兵穿着防护服去跟人家的机甲硬碰硬么。军火市场上那些东西都是糊弄小势力的,跟真正光晨军队列装的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就算买下来也很难让士兵马上就熟练使用。 “上次看你这样发小孩子脾气还是二十年几前。”V.S掩着嘴笑了,虽然现在根本不是该笑的时候,可她就是忍不住。 “二十几年前的你很大吗?我可是看着你一点一点长大的。”李昂一边说着一边朝V.S的某个部位看了两眼,V.S跟他的年纪一样大,甚至还要小几个月,所以说他是看着V.S一点一点长大的其实并没什么不对。 “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以现在的情况哪怕拉到再多的赞助,买不到想要的东西也是白搭。”V.S的脸上泛起红晕,把话题转移到了正事上,哪怕跟李昂在一起二十多年了,她有时候还是会脸红尴尬。 当务之急是帮缉捕司的人把案子破了,但是他们大都督府却没有立场直接插手公门的事务,李昂也颇有点苦恼,怕人家会有后手拖延缉捕司的办案进程,比如现在那些犯人都人在不见人影,“等一下先去和平饭店,我跟王休得面谈一次。” 李昂对王休并不信任,种种迹象都表明对方在打着某些小算盘,只是此时大家都在玩默契,不愿打破这脆弱的利益联系,他需要王休帮他做一些脏活累活而王休也要扯他的虎皮当大旗,各取所需罢了。此时的情况却不容的李昂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法确认对方的参与度,他就没法决定是否要继续这份纵容。 “姐姐,咱们在那里住得不是挺好的吗,干嘛忽然搬到这里来,你当真是喜欢这边的风景?莫不是……”Krystal坐在姐姐的梳妆台上,故意把脸贴着镜子做鬼脸,好干扰正在化妆的Jessica。 之前Jessica跟此行的随行团队是下榻在月亮酒店的,那是安东都护府最好的酒店,本来大家住的都挺开心的,但在她玩了一次让所有人吓个半死的私自出逃之后,忽然提出要换到和平饭店来住。换做之前可能还会有人提出异议,这涉及到梁家的脸面和方方面面的问题,但害怕这位大小姐再闹出点不辞而别的乱子,领队只能答应她。 “呀,我就是喜欢这边的风景,不行吗?”Jessica不耐烦地推开妹妹的脑袋。 “姐姐您还是第一次来吧,就知道哪个酒店的风景更好了?想想也是,有些人的存在本身就是风景,就好像诗中说的,你站在……哎哟。”Krystal摇头晃脑地感慨,结果因为太得瑟挨了一个爆栗。 Jessica确实是因为那个人而换了酒店,因为她查对方资料的时候看到了这家酒店属于对方名下,所以就觉得能在这里再遇到对方。女人很多时候都如此,遇上真正令动心的对象时就会变得畏缩,却又想要接近,就用在人家旁边晃荡的方法来增加存在感,哪怕已经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也不想联络,至少不能是她主动去联络。 “是不是姐姐的魅力退化了,居然没有联系我。”Jessica心头是有些苦恼的,习惯了别人追着她转,此时遇上无视她的人感觉很奇怪,却并不知道李昂现在根本无暇分心想其他的事情了。 “姐姐,你有没有查清楚啊,那个家伙喜欢女人吗?” 第十六章:有准备的 和平饭店的顶层,李昂抱着双手站在落地窗前欣赏安东的夜景,虽然太空都市的白昼与黑夜都是人造的,但是真的站在高处俯视一切时,依然能够体会到那种属于自然的独特壮丽玄奇之感。 “我们认识了有二十年吗,或者十五年了?”李昂对着夜色感概了起来,那口气不像是一个三十岁的人,倒像是一个一百三十岁的人。 “二十年了,第一次遇见是在你的十岁生日宴会上,那时候你我都还只是小孩子呢。”这些东西李昂也许不记得,王休却一点一滴都记得很清楚,两人之间身份的差异决定了他们在这份交情中不同的地位。王休处于不利的位置,所以他必须得把这关系维持得很好,很多东西不得不记在心底。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就这么过去二十年了啊。”李昂撇着嘴点头,二十年的时间绝对不算短了,“既然咱们认识了这么久,我觉得你应该是了解我,也理解我的,所以……这次的事情,你仔细想想还有没有要对我说的。” 面对李昂,王休的眼神没有丝毫地晃动,脸色也一如平常,“这件事,真的跟我无关。” “是吗。”李昂挑了一下眉毛,“那就没事了,我先回去了,你也注意休息。” 李昂来得突兀,没有通报就这么走了进来,走得也潇洒,仅仅问了个两人相识多久的问题便离开了,似乎过来就是为了在这个房间里看一会儿景色似得。然而目送李昂的背影离开之后,王休忽然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目光闪烁。 “有收获吗?”V.S刚才就等在外面,此时看到李昂出来后问道。 “那小子果然有问题,不过就他的反应来看,应该是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所以咱们先不动他。”李昂对商人很了解,若是没有问题的话怎么都不可能是这样平淡的反应,早就应该表忠心拍胸脯了,出卖了王休的不是别的,恰恰就是那份不合时宜的淡定。 V.S打开了通讯器,给李昂传了一份资料过去,“这是那边传过来的资料,我想您应该看一下,劫犯的所在位置已经确定了,缉捕司的人正在组织抓捕,要是事情顺利的话我们的困境没几天就能解决。” 缉捕司的人绝对不是吃干饭的,尽管罪犯用干扰器阻挡了探头的窥视,但是他们依然精确地定位了那帮人。早上在劫案发生的过程中,劫匪里有一个人被反抗的守卫击杀,还有一个被重伤,缉捕司的人从这个两个人的胃囊残留中分析出了他们所吃的食物,然后定位到了那家给他们提供过食物的饭店,从那边的监控中找到了关于他们落脚处位置的线索。 案发地点的监控被干扰很正常,可要是某家不相关的饭店监控也出问题,目标就太明显了,再蠢的劫犯也不可能一路开着干扰器,要不然那就不是掩护而是面包屑(不知道的请自行百度格林童话糖果屋)了。 缉捕司的人找到了那家饭店后,没花多少功夫就通过那边的监控锁定了嫌疑对象,前一天夜里有一个身着黑色衣服的男子在那家餐厅点了多人分的套餐,并打包直接带走了,显然这些人是怕被发现了藏匿的地点才没叫送货上门的外卖。有了这个可以监视的节点,后面的整个行程都被轻易地调了出来,最后的记录显示他们藏匿的位置就在港区,一个位置偏僻的旧仓库区。 “没那么容易的,你等着吧,若不节外生枝算我的。”李昂不屑地摇头,要是那么简单的话真是枉费幕后的那人一番苦心,他正准备跟V.S打个赌什么的时候忽然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哦,嗨!真巧啊,你们也在这里?” 李昂开口之后就尴尬了,因为用“嗨,你好吗?”做开场白的,不是某某心情就是某某下午茶,只有网络毒鸡汤小节目的喜欢来这套,弄个钢琴曲做背景音乐,然后其实生活怎么怎么样,“喜欢就争取,得到就珍惜,失去就忘记”云云,说一大堆废话。从某种角度分析,李昂确实像V.S评价的那样老套,这种东西年轻人哪怕误点了也会立马右上角,只有中年人和毒鸡汤成瘾者能看完。 Jessica听到了李昂的声音,蓦然转身,回首时轻轻地甩了一下头发,露出精致的小脸和光洁的额头,看到李昂的身影之后似乎有些惊讶,眨巴眨巴眼睛,然后一个好看的笑容就这样绽放在她的脸上,“嗨,你也在这里啊。” Krystal悄悄给姐姐竖起一个大拇指,光这么一个回头的动作,Jessica之前就对着镜子练习了不下五十遍,为的是达到一种“狙击男心”的效果。对于一个准备充足的女人来说,若第一个动作不够惊艳,不能让作为目标的男人看了之后有种被起搏器击中的感觉,那就是彻底的失败。Jessica自然是有备而来,她至少也要让那个不肯呼她通讯器的孙子在心里说一句:“我好像恋爱了。” “是啊,你们是过来玩么?”李昂朝Jessica笑了笑,心里却在犯嘀咕,他问对方住在什么地方时对方说是在月亮酒店,可现在居然在他的场子里出现了。月亮酒店比和平饭店还要稍微好一点,但凡这里有的那边都有,只是赌场没有和平饭店的大而已,可他怎么看也不觉得面前的一大一小是爱赌的人。 “我搬过来了,在离开之前会暂时住在这儿,之前住的那家酒店好虽好,可那边附近没什么玩的。”Jessica看到李昂之后心情莫名地变好了不少,之前她玩失踪太让人不安,领队就打了小报告让她爸爸知道了,她因为这事儿非常不爽,晚饭之前还在房间里闹了一会儿脾气。 李昂看了一下时间,歪着头向Jessica示意了一下餐厅的方向,“不知道你有没有用过晚餐,若是没有的话可以一起吃。” “还没有吃呢,不过这怎么好意思呢。”Jessica明明刚吃过晚餐,不过听李昂说要请她一起用餐,立马选择性地遗忘已经吃过晚餐的事实,没错,这不是撒谎只是一时之间忘记了而已。虽然嘴上说着不要,但Jessica的身体倒很老实,直接站到了李昂的身边,摆出衣服“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的姿态。 Jessica说没吃过晚餐,Krystal是不可能反驳的,作为一个吃货的她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饱,小的时候还因为吃的太多涨到了肚子而被送去治疗的记录,“哇,真好,终于有大餐可以吃了,之前送到房间来的那也能叫晚餐……呃。” Krystal还没把话说完,就感觉身边的温度骤然降低,体感温度直接降到了零下,侧头一瞥发现姐姐正用很可怕的眼神瞪着她。Jessica恨不得给自己妹妹一拳,她才刚说的没吃过晚餐,Krystal就把她的台给拆了。 “只是我一个人吃了,姐姐没胃口所以没吃,真的。”Krystal觉得她还有机会抢救一下。 一般来说好的餐厅都需要预定位置,哪怕全是空桌子也不会接大套餐的单,不是餐厅要拿捏顾客,而是食材有限时间有限,需要保证材料新鲜烹调美味的情况下,只能给预定的客人提供服务。不过李昂在自家的酒店里用餐,自然是不需要预定的,材料什么的他也不挑剔,让厨房看着办准备就好。 “上一次我们的话好像还没说完,我对科雷亚还有很多好奇的地方呢。”李昂是个健谈的人,秉承“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圣人思想,在可以用语言解决问题的时候绝对不会诉诸武力,所以练就了一副好嘴皮子,在找话题方面很在行。 因为这次的突发事件,马军的调查还没有完成,李昂也不清楚面前的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但是他有特别的技巧,可以通过语言来来判断一个人的身份。不同的人对同样的事物看法是不同的,而通过代入他们的视角就可以了解到他们在社会的什么位置上。 蚂蚁看一块肥皂会觉得它很大,大象看同一块肥皂就会觉得小,女人看一块肥皂会觉得很滑,男人看同一块肥皂就会觉得很疼,原理就是这么的简单。李昂通过对话不断地让面前的Jessica对她的家乡进行描述,并不是因为他真的对科雷亚公国一点了解都没有,而是因为他要代入对方的视角。 “其实没什么好介绍的啦,说实话我也对科雷亚不太了解呢,平时都没有什么机会出去走走看看。”Jessica很羡慕同龄的那些女孩子们,不少女人在她这个年纪已经体验到了人生的精彩,而她却被一堵无形的墙给隔在了世界的外面,“如果有机会的话……” “轰!”一阵巨响之后,火焰和冲击波在娱乐区的中央爆开,和平饭店的夜景餐厅被一发导弹从外部直接射中。 第十七章:近似无敌 淡蓝色的光幕一阵晃动,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破碎,不过这只是防护力场受到冲击后发生扭曲所造成的视觉效果而已,它的实际防护效果很完美,即便酒店的外墙已经被炸开,餐厅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样子,但李昂和他身边的几个人却一点事儿都没有,只是周遭的温度一下上升了不少。 按理说一般的女人这时候已经吓傻了,再怎么大心脏也会适当表达一下惊恐,或者向身边的人寻求一点安全感,但Jessica什么都没管,先拉起了坐到了地上的妹妹Krystal,前前后后地检查她有没有受到伤害,“怎么样,哪里伤到了吗?” “没有,我还好。”Krystal有些惊魂未定,不过感受到姐姐的关怀之后立马安定了下来,并且立马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身边的蓝色防护立场上,“居然一点事儿也没有,这是什么防护装备,好强大的防御力。” “近似无敌腰带(不知道的请自行百度),不错吧。”李昂用眼神示意雷腾和北城出去查看情况之后,装作没事儿人一样地显摆了起来,得意地拍了拍他的腰带。自从上一次在延州被人刺杀受伤之后,李昂就特别重视自身的安全防卫工作,而这腰带就是他自己开发的设备,虽然造价高昂难以量产,但效果绝对对得起它的成本。 V.S非常担心李昂的安全,虽然这波袭击中他们平安无事,但是身处这样的境地很难说有没有第二波第三波甚至更多的攻势,像他这样大摇大摆地站在废墟上撩拨小女孩是非常不合时宜的,往小了说是没安全意识,往大了说简直是视自己的生命如无物。 Jessica有些不能理解地看着李昂的腰部,她之前也有见过防御范围如此大的防护装备,不过那些都是安装在机甲上甚至舰船上面的,没有足够的能源驱动压根没有防御力可言,而李昂的这条腰带尺寸很正常,完全颠覆了她的认识。 “能拿下来给我看看吗,好神奇。”Jessica出于好奇不由自主地蹲了下来,抓住李昂的腰带猛看,在她捏了捏腰带的主体之后更加惊讶了,这只是单纯的牧山兽颈部软皮所制,也就是说腰带的防护能力完全来自于皮带上那个不大的龙头。牧山兽非常稀有,在整个无尽星海之中也没多少群落,颈部的软皮更是牧山兽全身上下最贵的部分,可即便如此Jessica也不觉得皮带的价值能和这龙头相比。 “哈哈哈,男人的品味就体现在领带、腰带和水银饰带上,那些整天玩手表的简直不知所谓……滴。”这滴的一声不是李昂发出的,而是他腰带发出的,Jessica伸手摸了两下碰到了一个按钮,也不问什么功能就直接按了下去,李昂心里一慌,“呀,你这样乱按会出事的知不知道。” “能有什么事情,难不成你能在自己的腰带上设置个自爆功能?”Jessica很是不以为然地凑过去看了看,想找一下有没有其他的按钮。 “殿下!”陈昫前脚刚受到Jessica的讯息说她要在十一楼的餐厅吃饭,后脚就听到了餐厅被袭击的消息,差点没把他的心脏病给吓出来,赶忙带了人过来查看情况,却看到了比恐怖袭击更加恐怖的画面,由于这画面太美他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表达自己惊恐并无助的心情了。 Jessica的头就埋在李昂的腰胯处,聚精会神地研究着这条名字有点奇葩的“近似无敌腰带”,这本来应该是一项严肃的科研解秘工作,然而从后面看过去的话,她的后脑勺就太险恶了,主要是位置太好,在配合她时不时地点一下头,画面没法不美。 “陈师,您快过来看看啊。”Jessica听到了熟悉呃声音立马来劲了,虽然因为之前的任性而和对方置气,但她对陈昫还是非常尊敬的,出口皆称“陈师”,而作为一位见识广博的长者,她觉得对方能判断出来这东西的价值。科雷亚的科技水品跟光晨共和国比起来还有着相当的一段距离,Jessica对此是承认的,但今天她却觉得这差距很可能比她看到的还要更夸张一些。 “我不看!”陈昫不是愿意看,而是不敢看,这也太有失体统了,他都不知道回去了之后怎么向Jessica的父亲交代。真心而言,此时陈昫的心里对Jessica是有些埋怨的,大庭广众之下就做那种事情,被爆料出去还不知道要引起多大的风波,而且Krystal就在一边看着,都不知道避开未成年者的。 陈昫对于Jessica进行演艺活动一直都是持反对态度的,可惜迫于形势他不得不接受那种事实,现在他却盘算着回去后借题发挥,进言结束这种荒唐的事情,光是娱乐圈的风气就不可接受。 “您误会了,我这是在看他的腰带呢。”刚才一心想要了解一下光晨共和国的先进装备,还没觉得那动作不妥,可看到陈昫的反应之后,Jessica稍微一想就明白了缘由,随即她的脸就腾地一下红了起来。 解除了误会陈昫才恭敬地给李昂道谢,不是他的话Jessica和Krystal还不知道会遭遇什么劫难。李昂满脸微笑地应付着陈昫,实则不动声色地泛起了嘀咕,在他看来这次的袭击是针对他的,可看对方的反应却好像认定了那些人是冲着Jessica去的,再结合刚才那一声殿下,显然Jessica的身份并不如她所说是个明星。 北城跟雷腾踩着飞板漂浮在空中,向着导弹袭来的方向直追而去,然而刚刚靠近就看到一架高约五米的机甲从黑暗中现身,对着他们就是一梭子机炮。出来追人的没能追到人,还差点因为中埋伏而被打爆,雷腾的心里别提多恼火了,野兽一般发出怪叫,“点子扎手,快撤退叫支援。” 北城闻言立刻掉头,划开一个大弧度借助建筑的遮挡避开了对方的火力,这样不对等的战斗谁都不会愿意打的。之前还一位是袭击者用的是单兵导弹发射系统,结果过来了才发现人家是开着机甲来的,这时候除了吹哨子叫人也确实没什么办法。 “支援正在途中,预计到达时间六秒,六,五……黑骑士进场!”娜娜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透着一股难以言明的兴奋。别人都在潇洒只有自己被安排在船上看家,娜娜的郁闷可想而知,可一天都没过,就有架可以打,这对于她来说再好不过了,之前听说发生了袭击事件她就上了战机等待出动的机会。 黑骑士是战机,优点是速度快、视野广和打击半径大,大楼顶上的那架叶蜂二型是机甲,优势在于适应能力和对地压制,两者之间对战娜娜的黑骑士占尽优势,所以她的走位才会这样奔放,直接一个突击放出了电磁干扰弹。本来可以直接超视距击毁,但李昂希望抓一个活口,所以她才会选择放电磁干扰弹让对方瘫痪。 干扰弹落下,一道炫目的蓝光闪过,剧烈的爆炸瞬间吞噬了叶蜂二型刚才站立的楼顶,娜娜被那画面吓了一跳,“你们是不是把我武器舱里的东西掉包了,我刚才放得明明是电磁干扰弹,怎么还炸了?” “是机体自爆。”雷腾看得很清楚,电磁干扰弹还没落下那架叶蜂二型的引擎就已经在冒红光了,那是不正常超负载运转的标志。判断出形势不利,立马果断地选择自爆而不愿留下线索,这似乎是大势力才有的风格,而且叶蜂系列机甲是部族出品的,属于敌国装备,寻常人根本没办法弄进安东来。 “这儿已经不安全了,请您先回去吧,剩下的事情会有军部处理的。”马军认为袭击者下了这么大的决心,不可能只拿出这么一点攻势,所以便建议李昂先离开再说,继续呆下去并不明知。 “你们哪里也去不了,这里将会是你最后的归宿,李昂!”原本慌乱的围观人群中,忽然走出一队全副武装的刺客,每个人的手里都提着合金长刀,以扇形向李昂他们所站的位置包围而去,这是第三道保险。 李昂的身上有立场防护装备,这一点并不算多隐秘,很多人都知道这一点,所以第一次的导弹和忽然冒出的机甲只是为了吸引开李昂身边的人手,好让这群刺客下黑手。在刀的面前,近似无敌腰带几乎是没有效果的,只要派出近战的高手,李昂就任他们宰割。 李昂一直都因嘴炮而出名,身边聚拢的一批可用之才似乎都是忽悠来的,而他本人的战斗能力没什么人知晓,仅有的几样依据就是他以前的成绩单,而他的那些成绩单,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看着那些眼中闪烁着自信光芒的刺客,李昂忽然有些心疼,“V.S,干掉他们。 第十八章:家族传统 一个伟光正的形象想要建立起来,必然要耗费众多的资源去堆砌,去宣传,然而不管这样的形象多么正面积极,始终都是松垮且脆弱的,崩塌往往只是一秒钟内的事情,李昂的高大形象就在一秒之内崩塌了。 “太阳下山之前,不管填进去多少人,给我端掉那个据点!”这样的话说出来总是让人厌恶反感,它代表着一个上位者的颐指气使和草菅人命,为了自身战绩和政途的贪婪丑陋,而李昂的这句“V.S,干掉他们”更加不堪,因为V.S是个女人。 女人绝对不跟弱者划等号,如果谁要是那样说了,Jessica肯定第一个不答应,但在这种被敌人包围的情况下,李昂居然让V.S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上去挡刀,这就有些让人接受不能了,此时此刻她只想说:我恋爱了,他是个人渣,我失恋了。 V.S脸上无悲无喜,不管李昂说什么都是她的使命,哪怕面对再多的敌人她也是一样的无惧面对。手中翻现两柄暗红短刀,在一团青色的气流包裹下,V.S直往敌群杀去,左手刀格开敌人的长剑,右手刀带起一道纤长的血线,青葱玉手与杀人利刃的组合竟有一种诡异惊悚的美感。 刺客之道在于隐匿行迹和骤然发难,李昂看两眼便能知道这些全是外行人,应该是某一家的精英战士,而非专业对口的职业杀手。近似无敌腰带虽然强大,但也只是近似而已并非真正的无敌,枪械等等依赖动能热能进行杀伤的武器对它不起作用,但并不意味着戴上它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在李昂看来,如果站在对面的人稍微有点脑子的话,这时候留下几个人拖住V.S的手脚,让人突进过来拿刀捅自己才是正确的选择。 “二三四五,跟我一起剁了那个骚包的家伙,其他人拖住这个女人。”领头的黑衣人在李昂嘲讽的眼神下终于开窍了,不再傻乎乎地围攻V.S而是打算先拿下李昂。之前围着V.S狂攻不歇,只是因为一群人被一个女人压制而伤到了自尊心,但他的脑子还没有被怒火烧坏,至少知道目标是谁。 “骚包?看看我这朴素的着装,看看我这靠后的站位,再看看我这低调的举止,只不过因为长得帅就要被说成是骚包,你做人到底有没有良心?”李昂似乎对这个骚包的评价有些敏感,不在意人家拿着武器冲过来的事实,却在意起了人家的话,“一直要承受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机智和帅气,我好累。” “累就去死吧!”长刀扬起,锋芒如雪。 “嗡!”难听的蜂鸣声骤然响起,刺客头目一击未中倒飞而退,连踏三步才稳住身形,等他定睛去看,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四个身着青白红紫四色彩衣的男子,手中清一色的光束军刀,当先一人面如铁铸,重眉压眼。 “花郎副领陈旭曈,参上。”站在最前的男人挽了一个刀花,面无表情地报上名号。 李昂的眉毛一扬,光晨共和国作为科雷亚的邻国与宗主国,花郎是什么人他自然是知道的。这群人都是孤儿,从小被科雷亚大公召集训练,与大公同寝同食情如父子,看似幸运无比,但实际上本质仍然只是一群高级打手高级护卫罢了。李昂在意的是副领一词,花郎设有正副二领,正领几乎寸步不离科雷亚大公本人,而这位副领若是身份为真,那么自己面前这两个长得过于甜美的女人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科雷亚大公的长女和次女。 “李昂,你没事吧。”雷腾咋咋呼呼的从飞板上跳了下来,一点都没看场上的形势,刚才娜娜料理了那个藏在楼顶的机甲之后,他和北城就火速往回赶了。 “没事,咱们可以离开了。”有四个花郎在此,李昂便不再担心Jessica的安全,一国大公的终极护卫,论实力怎么都不可能是几个由普通家族调教的战士可比的,如今他对这边的状况兴趣缺缺,只想着回家去把事情问个清楚。 李昂说走就走,都没有回头看一眼便直接带人离开了和平饭店,这些小儿科的事情他已经受够了,作为一个已经三十岁的男人,作为一个马上就要去征服星辰大海的男人,却还被人当作小孩子一样对待,他此时的心情之差可想而知。 “他就这么走了?”四个花郎横扫全场,没放一个人生离,作为少女的Krystal面对一地的尸体宛若未觉,却对李昂的忽然离去十分在意,她以为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对方怎么也要抓个活口拷问一番,或者做做基本的调查什么的。 “嗯。”Jessica的眉头紧蹙,脸上表情寒若坚冰。 在知道Jessica的真正身份以前,李昂还有这样或那样的猜想,可是确定了对方是科雷亚大公之女后,那些猜测通通都站不住脚了,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安东都护府最上面的那几个人,“咱们被耍了,这感觉让我很不爽。” “你这是怎么了,忽然要回家?”V.S并不觉得李昂是想回家躲起来,看他现在的表情,更像是要找谁兴师问罪去的。 “这你先别管了,马军立刻回船上去,把港区仓库里的东西全部入舱,整备工作务必在三小时内完成。”李昂的表情严峻,不断用手指敲击着座椅,这世上总有人喜欢玩火,却忽略了玩火者必****的道理。 月亮酒店的顶层,梁月端着高脚杯,晃动着杯子里里如鲜血一般的迷人液体,俯视着娱乐区发生的一切,烟尘和火光在他眼中都只是这场盛大演出的一小部分,至于那些因为“附带伤害”而死去的平民,他则完全不曾放在心上。感应到身后出现的下属,他转过身来,“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阁下,李昂并没什么异动,恕卑职直言,他似乎并不是什么值得监视的对象。”今天李昂的表现实在让人印象深刻,从头到尾都没什么亮眼的表现,关键时刻更是躲到了女人的身后,似乎关于他的评价给得太高了。心狠手辣,善于用人,有智慧谋略,无霸气勇武,顶多就是称霸一方的角色,而无人中枭雄的气象。 “哼,他的心思又岂是你能揣度的,就你也配评价他?”梁月斜眼瞥了一眼,他跟李昂乃是一类人,彼此之间不说有多了解,却能由己及人推断个大概,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在对方身上投重资。 “卑职不敢。”只是一个眼神,便让这常在梁月身边的人腿软。 “你可知他蝎子的诨号是怎么来的?”梁月露出个意味不明的冷笑。 “卑职不知。”李昂这个诨号由来已久,似是因为他阴毒的性格,但若仔细一想还真不知道是从哪儿传起的。 “十年前,楚公因延州逆乱之事亲至安东府,在李家大都督府内住了三日,曾与李昂谈对,不久后他便传出一句话来:李家子狮身蝎尾。”世人皆因李昂的性格称他作蝎子,却刻意忽略了他其实是只狮子的事实,梁月却不然,他看人看事清楚得很。或许是一种属于野兽的本能,梁月总是能看得出谁有能力或者潜力伤害到他,他唯一不清楚的,是自己先前感应到的那股压迫感,究竟是潜力,还是能力。 哪怕不是狮子只是蝎子也足够让人头疼,在面对蝎子的时候,总会因为在意它的螯而被尾蜇,或者因为在意它的尾而被螯夹,被夹一下还没有太大的事情,可是一旦被蜇到了,那必然要送命的。蝎子是典型的有正有奇,正奇结合,作为比喻放在人身上,便知不能以表象去判断李昂。 “爷爷,你出来!我有事情问你。”一路推门,进了李磐的居所之后李昂直接叫嚷了起来,似乎叫的不是他爷爷,而是他兄弟。 “你这混小子,都这个点了,还来烦我们老人家做甚?”闵笑琴听到孙子的声音便走了出来,她刚准备休息。 “奶奶,爷爷呢?”李昂还就是来兴师问罪的,不过转念一想,他爷爷搞的事情,没道理奶奶不知道,“您也知道的吧,那个叫郑什么的女人。” “知道啊,怎么了?”闵笑琴的表情有些尴尬。 作为一个公国的大公之女,Jessica来到安东都护府哪怕再怎么低调,也不可能瞒过李磐这个大都督,这几天李昂让马军去查人家背景的事情他们肯定也知道了,却一直默不作声装看不到,这说明了什么?港区的那件事情本来李昂是没头绪的,只当是有人要针对他断他的装备补给,可现在回过头去他却看到了更多的东西,不管是谁在背后帛画这一切,图谋都大得惊人,而在安东都护府有立场这么做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梁家那位上都护,另一个就是他的亲爷爷,大都督李磐。 “既然知道,就是打定主意让我吃软饭了?”李昂不爽。 “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李磐从门后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略显精彩,就因为“吃软饭”这三个字,楚公为何来安东都护府要住在建安大都督府?因为楚公姓闵,而李磐的老婆闵笑琴是他最小的女儿。 “怎么是揭短呢,这不是咱们李家的光荣传统么。”看到爷爷紧紧抱住奶奶,李昂翻了个白眼,不光他爷爷李磐娶了楚公之女,他老爹李革一样属于软饭党,李昂的老妈金长心是光晨共和国海军第二舰队司令金尚国的孙女。 “既然是光荣传统,你懂的……”闵笑琴拉着李磐走了,临走还给了李昂一个大家心照不宣的眼神。 “我真是哔了那什么了。”明明是来兴师问罪的,可居然在短短两句话后就以这种情况收场,李昂忽然感觉好冷,好悲哀,或许这就是身在李家的宿命吧,想到自己的爷爷几十年如一日地被九老院的老头们戏称作软饭侯,他就觉得他自己迟早有一天也会顶着个类似的头衔生活的。 第十九章:读懂剧本 作为光晨共和国东部的最前线,生活在安东都护府的居民们都有一颗大心脏,而且这座太空都市里充斥着大量的投机商人、职业雇佣军以及各国间谍,危险在这些人的眼里往往意味着或一夜暴富,或功成名就的机遇。 爆炸和浓烟没有带来恐慌,人们只是安静地在家里躲着或在防御工事避难,他们充分地信任着那些代表着力量的军人们会把安全还给他们。光晨之所以为光晨,就在于它如清晨到来时煌煌大日以光明驱散黑暗,不管愿意还是不愿意,诸国都将接受它光芒的照耀,不由分说,不容抗拒。这是深植在每一个光晨人心中的信念。 “以前总以为是这个国家病了,不过我错了,病了的是这个世界。”李昂丢下手中的通讯器,他已经证实了之前的猜想,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离开这个地方,要不然他的存在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化。 “大争之世,人命卑贱,您不是早已见得多了么。”V.S眼神迷离似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不过随即她便摇了摇头脱离了回想,“港区那边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只要您登船随时可以出发。” 作为建安都督府的长孙,东线战区特派专员,李昂有着很多其他人所没有的特权,其他人想要离港必须要先行申请,接受长达一天的审查工作后方得放行,他却可以在一个小时之内搞定这些事情,港务局那边大部分都是上都护府梁家的人,有梁月的关照自不会有人故意为难他。 直接离开是很不合适的,李昂再怎么说也是个重视家庭的人,身为人子的哪能在远行前不和父母拜别?去到了金长心与李革的住所,却见两人已经在等他了,金长心虽然心中不舍,却也没把心思放在脸上,只是笑着调侃,“你这家伙才回来半个月便又要走了,人人都说你阴毒如蝎,却不见你现在这大发善心的样子。” “上天有好生之德,人如何比天道更无情。”李昂之所以要立刻离开,是为了防止附带伤害进一步扩大,因为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一系列的时间并非针对他,而是针对的整个东部局势,之所以把他置于风暴的中心,只因为他和未来的局面关联甚深。 “你就不问问这是谁的意思?”李革话里有话,他自己怕是难有独掌建安都督府的时候了,但李昂却有很大可能要成为李家的旗帜,所以他得确定自己儿子的胸襟和城府是否适合这份重任。 “反正也就那两个人,不管是是两个一起,又或者其中的哪一个,都不是我能够影响得了的,所以何必再问呢。”李昂之前已经去见过了李磐,虽然只有寥寥的几句对话,但闵笑琴还是让他知道了这决定是远在楚国的那位老人家做的,“只是我有些好奇,你们就对我这么有自信,能把人家科雷亚大公的女儿拿下?” “当然了,你妈我今生最大的成就就是生下了你,对你的魅力自然是有信心的。”金长心笑了,在儿子面前她向来是什么都说,“不过我其实对那未来儿媳妇不甚满意,居然没事儿跑去唱歌跳舞演肥皂剧,简直不像样。” “你巴不得儿子一辈子娶不到老婆就赖着你,当然不答应了。”李革自李昂出生之后就一直吃儿子的醋,好不容易终于能把儿子送出去成家立业了,他心里不知道多开心呢,为了这一天他可是等了足足三十年,“其实不管你魅力如何,这个老婆你都娶定了。” 李昂挠挠头,“这里面还有什么故事不成?” “呵呵,一个约定而已,不过都是陈年往事了。”李革讪笑着打了个哈哈,严格说来他是科雷亚大公的救命恩人,不过两个人以前在一起时闹过不少误会,现在想起来还是有种往事不堪回首的感觉,“还是以后让你丈人告诉你吧。” 告别了父母,李昂便直接登船了,马军先行过来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本来船员们还有点遗憾,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停靠却没怎么好好享受一下丰富的船下生活,但听说这次离港是要去暌都,立马又士气高涨了起来。 “怎么好好的要走了,大战之前离开岂不是若了咱们的气势?”娜娜的心中一直在回荡着“其实我不想走,其实我很想留”,她是一个爱刺激的女人,在她看来这是让她活动一下手脚的好机会,可李昂却要走了。 “你觉得最近谁最不希望我去龙白星?”李昂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当然是诺斯克人了。”娜娜敢说现在最不愿意李昂好过的,就是诺斯克人。 龙白星原本是诺斯克人的母星,只不过后来因为罗生人的入侵被赶得不得不离开家园,后来诺斯克的顽固腐朽国王好不容易安定下来重新建立了国家,却被身边最信任的大臣杀死,这位大臣也就是新诺斯克的开国之主郑梦永。 可惜新诺斯克建立不久,国家的高层就因为政策方针的问题分裂成了两派,一派主张强军救国,一派主张休养生息,最终两派人大战一场各奔东西,各自拥护一位郑梦永的儿子建立新国,于是就出现了现在的诺斯克和科雷亚。科雷亚就是主张休养生息的那一派,Jessica的曾祖父郑商久为了寻求光晨共和国的庇护,让出了龙白星的主权,当然诺斯克的人就不愿意了,那可是他们的母星。 争议一直都存在,只是没有办法解决而已,哪怕诺斯克的人再不愿意,也不得不接受现实,光晨共和国比他们强得太多了,就算当年把他们逐出加元的罗生人,也远非光晨人的对手。光晨共和国做事一向讲究王道,单由科雷亚做出的转让声明也确实不那么让人信服,所以他们在提供庇护赶走了罗生人的同时却没有动龙白星,一直让其荒着。现在情势不同了,因为延州之变共和国把龙白星给了李昂,变相也是表达了对这颗星球的主权宣示之意。 “没错,确实是诺斯克人,这次军器监的劫案也是他们做的,可是你觉得就凭他们能搞出这么大的新闻来吗?”李昂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他看得很清楚,想要在那么快的时间内搬空军器监的仓库而不留下手尾,哪怕是罗生人的间谍也没法做到,更别说国力弱小的诺斯克了,必然是安东都护府里最有权势的两个家族帮了大忙。 “您的意思是梁家策划了这次的事件?”V.S反应过来了,凭诺斯克人确实办不到这些事情。 “不,是我爷爷和梁光一起谋划了这次的事情。”李昂语出惊人。 “怎么可能,您是说大都督也参与到了这事情当中,可是怎么可能呢?”要说李磐心狠手辣V.S是知道的,李家的男人品相算是一脉相承,一样的吃软饭兼面后心黑手段毒辣,但要说李磐愿意为了什么大计牺牲李昂,她是第一个不信的,子啊家里她呆了二十多年,对于李磐对李昂如何看中她是深有体会。 “回想一下两个多小时的那次刺杀吧,不觉得很可笑吗?”正是那过家家一样的刺杀行动让李昂顿悟,他看穿了这一切都只是场********,幕后主使之人要的是够醒目,而不是让他真的去死,“若是诺斯克人下了这么大的决心在安东搞事情,怎么可能就用那么点力量来招待我这样高级的目标?” “原来如此。”马军终于想通了其中的关节,李磐想要的是诺斯克抢劫共和**器监,与对李昂再次出手刺杀的事实,并以此为借口发动对诺斯克的新一轮攻势,当然不可能让人真的把亲孙子给弄死了,“要做成这些事大都督虽然能独自完成,但安东毕竟还是梁家的安东,不可能绕的过去,所以……” “没错,所以他们是想要制造一根导火索,把已然成为炸药桶的东部直接点爆,只要战端一起,九老院再对安东都护府搞限制政策,必然引起全体国民的反弹,到时候是进是退主动权都在爷爷跟梁光的手上,而东部这里就算真的开战,罗生人和诺斯克人也不足为惧,而这边却可以跨过瓶颈进入新的发展阶段。”李昂已经读出了两位老人家写的剧本,所以他才会这么着急离开。 “可是咱们没必要火急火燎地离开啊,照这样我们其实安全得很。”好战的娜娜还是有点不死心。 “我是死不了的,所以只要诺斯克死咬着说不是他们做的,是栽赃陷害,那么爷爷跟梁光想要的效果未必能达到,那么就只剩两个选择了,一个是弄死科雷亚大公的两个女儿,一个是对安东的平民造成大量的杀伤,无论哪一个我都不愿意看到。”李昂并没有完全说出所有的信息,其实Jessica也是死不了的,因为她也是李磐计划中的一部分,是要给他做老婆的人,李家自然会保她无事,所以他完全是不想看平民受难才会赶紧走,到时候放出离开的消息,诺斯克人就没了再乱来的理由。 第二十章:当机立断 作为目前的第一仇恨,李昂这个MT必须把怪拉走,不然一个不好就要炸团,无论别人如何想,他都不愿意看到太多的死伤,从某些层面看他跟李冕其实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只不过他少了一点天真多了一些套路罢了。 “马军,你把消息弄得大一些,要是悄悄地离开,我做的这一切就没有意义了。”李昂担心梁光和李磐以他的名义设饵,等着诺斯克人去咬,到时候一场大战之下无辜的死伤肯定在所难免,身处高位者要的只是一个大新闻,一个通往更高处的阶梯,但无辜的平民付出的却会是生命。 “我知道了,不过有信号接进来请求登船,是你刚认识的那对姐妹和她们的随从人员。”马军刚坐到指挥室的座位上就收到了请求通讯的信息,他前些天刚查了对方的信息,所以不可能认不出来。 “接入。”李昂点头,他自己这边虽然还没有做好准备,但是家里既然已经做好了计划,那么这碗软饭他几乎吃定了。“尊敬的专员阁下,我们同去暌都,所以希望能搭您的船同行,不知道可不可以顺带载我们一程?”陈昫非常注意礼节,说话的时候也尽量保持着沉稳的语气,但是他的神色却有些藏不住的焦急,显然不只是搭个顺风船这么简单。 “他们在哪儿?”李昂询问道。 “就在栈桥的几辆车上。”马军回到。 “准许他们登船,不过让他们下车徒步登船。”李昂思索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同意,虽然他怕麻烦,但是对于那个女人的感觉亲切却不是假的,虽然想了一天都没想出到底是在哪里见过那女人,但到了他那个程度上感觉是不会欺骗他的,不过却有些恶意地猜测这是不是李革在外面的种,因为跟他同父异母才让他觉得亲切。 李昂也不是傻瓜,自己这边刚要离港出发,那边科雷亚人就追到了,联系一下在次之前只和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道过别的事实,这行人毫无疑问是受了李磐的指引过来的,他怎么可能不让人上船。 得到了李昂的同意,陈昫赶紧催促众人下车,以防御队形护着Jessica和Krystal姐妹俩上船,如今能够立即离开安东都护府的船只有李昂的这几艘,而且论安全性来说这也似乎他们的首选,所以才紧赶慢赶追了过来。陈昫乃是智囊出身,简单分析了一下就得出了这些事情是诺斯克人在捣鬼的结论,虽然有不少地方透着诡异,可他却不关心那些,他关心的是自己眼皮子底下这两位大公之女的安全。 来之前科雷亚大公蹭嘱托陈昫,有事情就找李家帮忙,李家是他们唯一可以信任的对象,于是陈昫便向李家求救,希望能让Jessica她们得到保护,不过李家并没有接姐妹俩进大都督府,而是让她们赶上李昂搭上他的船。 “警告!侦测到正在途中的高能反应体,推测为强袭型机甲,武器挂载已为预热状态,是否迎战?”登船的指令刚发出去,船上的主动防御系统就忽然激活,并向舰桥内的人发出了警告。 李昂打开了扫描成像的实时画面,一列由四架杀人蜂级强突机甲组成标准截杀阵形的队伍正向他们这里突进,顶多二十秒就能到达,而一旦给这些机甲靠近,几艘战船不会在乎,可Jessica她们一行人必死无疑,于是他当机立断,“骑兵小队离舰迎敌,兜帽狂战士号左舷近战机炮展开,务必保证客人的安全。” 因为害怕会有突发性的事件发生,所以李昂的船上始终有轮值的小队整装待命,接到命令之后六架轻骑兵四型机甲仅仅一个加速就落到了栈桥上,挡住了来犯之敌的行进路线,“骑兵五号小队进场就位,请求先攻许可。” “可!”对方已经是武器预热的状态了,肯定不会是来践行送别的,李昂当然要让手下的人先下手,不然造成了人员损失要让他心疼好久的。自家的事业正是草创之初,严格说来只不过发展了四五年而已,身边可用之人本就不多,马上要去接手龙白星的烂摊子,人员方面肯定更加吃紧,每一个人对李昂来说都是珍贵的。 骑兵机甲虽然不如杀人蜂的机动性能好,但是胜在装甲皮实活力凶猛,而且这边是六架组成的编队,占据着不小的优势。获得了先攻许可之后,红色的光芒骤然喷射,骑兵们编织的火力网直往四架杀人蜂笼罩而去,杀机一下子弥漫开来。两边的距离已经足够近,所以躲闪的余地很小,四架杀人蜂不闪不避选择了纵列强突,看似单薄的护盾一阵摇曳,却生生地抗了下来。 “准备迎接冲击,切割敌方阵形。”轻骑兵的近战武器是两把离子弯刀,近战属于优势项目,所以第五小队的队长根本不惧对方利用速度通过来拼近战,他要用手中的弯刀告诉那些落后的诺斯克人,什么叫做实力差距。 杀人蜂的近战武器是一柄磁力长锥,用起来十分灵动,配合强劲的动力系统和优异的操控性能可谓相得益彰,然而跟弯刀拼近战的时候却占尽了劣势,若不是速度上的优势,这队杀人蜂怕是已经要减员了。 “砰砰砰!”舰船的机炮在宇宙环境下都是无声的,所以很少有人知道它怒吼的声音是什么样的,而现在李昂让兜帽狂战士的机炮在港内开火了,光是那狂暴的音浪就足够骇人,在辅助瞄准系统的帮助下原本还能支撑的杀人蜂小队立刻被打爆了三架机甲,只有一架孤零零地剩下。 “火控组,我问候你们奶奶,这么近就开火是想害死我们吗?”对手被船上的机炮打爆,第五小队的队长立马破口大骂,近战过程中机甲和机甲贴得实在太近,会否误伤的问题先不论,光是殉爆就把他们弄得灰头土脸,即便盾开着都被伤到了机体,最主要的还是伤了面子,他可不认为自己的小队会打不过对方。 机甲特勤队的通讯跟火控组的通讯是不联通的,所以这边的怨念再怎么大,那边的火控组都不可能听得到,相反火控组的人还很高兴,因为他们三号组的组长要请客了,“又能在老子的炮位上贴三颗星,待会儿去餐厅请大家吃肘子。” 仅剩下的一架杀人蜂被六架轻骑兵包围着,已然陷入了绝境,于是它的机甲引擎部分骤然亮起了红光,明显是要自爆的样子。第五小队的机甲本就在刚才的殉爆中受了点伤,此时没有任何理由硬抗,在队长的一声命令下四散而开。放在平时这是一个正确无比的选择,但是此时他们却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Jessica等人还没有进入舰体! 看到画面中已经穷途末路的杀人蜂举起手中的88毫米三联机关炮,李昂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开盾,电磁护盾!” “什么?”雷腾愣了一下,他们还在泊位上呢。 “我说开盾!”李昂的表情有些不太好看。 “嗡!”电磁护盾瞬间开启,淡淡的蓝色盾幕煞是好看,而它对于已经无法再支撑下去的杀人蜂来说却是绝望的眼色。战舰上的护盾何其强大,在其防护能力面前机甲的机关炮只能有可怜来形容,炮弹进入护盾范围后连一米都没非得出去。然而这次的开盾却带来了严重的后遗症,战舰的护盾分两种,一种是电磁盾,一种是偏导盾,分别用于防御物质武器和激光武器,李昂让雷腾打开了电磁护盾,让整个港区陷入了一片黑暗,而栈桥因为是金属结构也被挤压得变形了。 “这烂摊子只能又都督大人收拾了。”V.S有点想要捂脸的冲动,虽然电力供应在备用系统的工作下一瞬间又恢复了,但仅仅一秒的断电所带来的损失也是难以想象的,“不过总算能开船了。” “不,还没到离开的时候。”李昂盯着港区的栈桥,不知何时原本站在那儿的六架轻骑兵机甲已经变成了残骸,而一个身着褐色风衣的男人正手握一柄绿色光剑悬浮在机甲残骸的上方,冷冷地注视着兜帽狂战士号,“既然有些人觉得不舍,我想还是有必要进行一场谢幕演出了。” 这个男人很强,李昂当然也可以保险一点直接离开,但是自己的队员被人当面杀害,若就这么夹着尾巴跑了以后还怎么带队伍?人家玩的是阳谋,所以李昂没有办法破解,至少一时间难以用巧劲解决,只能硬碰硬。 “我去吧。”北城看了看画面中的男人,战意勃发。 V.S没有逞强,她的实力固然不错,却远远无法与北城相提并论,她是支持北城的,不管画面中的男人是何方神圣,实力都非常强大,刚才电磁护盾造成的黑暗只有短短的一秒钟,他便突兀地出现并摧毁了六架机甲,让李昂去面对这样的人过于冒险了。 在这茫茫星海之中人口何其之多,数量可以兆亿计,然而其中觉醒了原力的只是极少部分,这其中不少人都是不完全觉醒,像V.S这样只能使用特定的力量,而那些完全觉醒了原力的人,则是宇宙的宠儿,他们的强大只有彼此能面对。 李昂没有回答,而是直接站了起来,轻轻地扯下了他在船上常年披着的大衣。他的白色海军大衣做得非常华丽,不过正因为这件大衣,他被V.S和娜娜等人调侃过很多次穿衣品味,他的海军大衣背后用古体写着两个大字:正義。 因为总是披着大衣,所以很少有人注意到李昂的腰上别着一个尺寸不小的匣子,一个放置光剑的剑匣。 第二十一章:没价值了 港区的大战让整个安东都陷入了混乱,恐慌在飞速蔓延,而港区这里却依然是一片沉静,明哲保身是大部分聪明人共同的选择,即便看到了战斗也不愿搀和,纷纷进了各自的船。两个男人面对面地站着,哪怕知道有几双窥探的眼睛正盯着这里,却依然不为所动,在持剑而立的两人眼中,有的只是对手,以及对手的剑。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高德伟。”风衣男子似是不愿再等,右手搭上了他的剑匣。 “哈,诺斯克的斩山之鬼,久仰大名了。”李昂毫无诚意地打了个哈哈,对方有剑豪的称号,但既然作为对手就得在战术上重视对手,在战略上蔑视对手,“就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做起了刺客的生意?” “我为何来此,你当真不明白么?”高德伟的面色愈发冷峻,越是接近重点越是要小心,这是他从小用无数次血和泪的教训换来的经验,“说实话我非常意外,没想到你居然有胆子面对我。” 看到李昂一个人出来的时候高德伟是有点惊讶的,本来他是想劫持Jessica逼李昂面对他,可刚才Jessica一行人已然进入了兜帽狂战士号,所以那个计策根本没有可行性了,他杀了六个机甲驾驶员不过死为了泄愤而已,谁知道李昂为了面子也为了在手下前的形象,居然就这么跑出来与他对峙。之前一直在调查李昂,故而高德伟知道他阴毒狡诈的性格,此时明显事出反常,他才格外小心。 “我才是真的意外,本来找个老鼠洞躲着就好,居然抱着报仇的可笑想法找上门来,你的勇气比我想象中的大很多啊。”李昂撇撇嘴,解开了舰长服最上面的一颗纽扣,然后向高德伟招了招手。 李昂之前在延州的时候比较低调,毕竟人被蛇咬过之后连井绳都会怕的,所以那边能认识他的人也不多,于是某天出去的时候被不开眼的人凑到跟前来调戏娜娜。娜娜除了性格有点问题,其他方面都没话说,那长相用倾国倾城来形容一点都不夸张,但就是这性格太火爆导致了悲剧的发生,她一脚就费了人家的子孙根。 男人被废,此恨可想而知,这家伙事后纠结了一帮人过来想报仇,李昂懒得纠缠就让北城一个不落的全都杀了,可就在这匹来帮忙的狐朋狗友中,有一个是诺斯克三位剑豪之一高德伟的独子高俊,于是才有了今天这一出。 “不用再拖延时间了,哪怕现在有人跑来救你,我也可以取走你的性命,就让我用你的头,祭典我儿子的在天之灵吧。”高德伟看着李昂可憎的戏谑表情,忽然悟了,以李昂的年纪就算打娘胎里开始练剑又怎么比得上他握剑四十多年,不管对方有什么后手他都可以先杀了人再说,到时候就算自己丢了命,大仇得报也值得。 “一直在嘚吧嘚吧说个不停的人好像是你自己吧,我拖延时间?”李昂有点郁闷地翻了个白眼,他看对方那说起来没个完的架势还以为对方是有后援的,正准备先下手为强来着,谁知道这个高德伟就是个被害妄想症患者,犹犹豫豫是怕踩到陷阱。 手腕一抖将光剑牢牢抓在手心,高德伟激活了他的光剑,这是一柄翠绿色的光剑,黑暗的港区立马因为这柄剑而染上了莹莹绿意,“此剑名为截山剑,我二十六岁持之行走于星海之中,百战未曾一败,如今你能死在此剑之下可谓大幸。” “我的剑你就不必知道名字了,反正对死人来说,知道与不知道都是无意义的。”李昂的双目忽然一凝,一道似金非金,似银非银的华光骤然亮起,划出不可捉摸的轨迹直往高德伟身前逼去。 快,好快,太快了!高德伟完全无法捕捉这一剑的行迹,除了后退他什么都做不到,然而不管他怎么后退都甩不开那股被锁定的刺骨寒意,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劈开一般。看着不远处那伫立不动的年轻人,高德伟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明明身在原地未曾移动,可那剑光却似乎能延伸到无穷远处。 光剑的长度是固定的,而剑气什么的攻击手段则不可能突破得了自己的原力防护,此时再看李昂那要死不活的脸,高德伟才发觉自己之前太过天真,人家是有绝对的实力与自信才会那种态度。向后退开百余步,高德伟才拜托了那种锋锐逼身的感觉,此时再次遥遥看向李昂,只见李昂的手中空空如也并没有光剑,只是搭在了腰间的剑匣上而已,似乎出剑了,又似乎还没出剑。 一滴冷汗自额角滑落,高德伟感受到了上一次面对桑夷十大剑豪之首的心意剑坂本都未曾有的压力,对手的剑不但更快,而且更诡异。高德伟只是远远地又看了李昂一眼,然后转身便走,在他看来现在冲动地硬拼一波除了送命没有任何意义,一旦他死了绝对没人愿意跟李家对抗,只为他们父子俩报仇,所以保全性命才是最重要的。要想杀死一个人有太多种方法,之前是不了解李昂的实力,他才会想要近距离地感受对方的无助,可现在知道了强取不现实,高德伟便准备改变策略了。 见高德伟离去李昂并没有阻拦,直接回到了船上让娜娜开船出发,而他所过之处都是静悄悄的。既然是为了死去的船员报仇,李昂当然要让全部的船员都看到才行,一早就吩咐了马军把外部监视器的画面投射到内部的闭路显像装置上,跟现场直播一样。那些船员们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恐怖到让人不敢呼吸的男人,跟他们之前那个爱骚包耍无赖,还时不时无理由降低船员伙食标准的家伙是同一个人,哪怕李昂一直都以阴险著称,他们还是觉得自家的舰长藏得太深。 “您怎么不拦住那个诺斯克的剑豪?”只有V.S不曾惊讶,李昂练剑的时候她几乎都在一旁,端茶倒水递毛巾地伺候着,所以对李昂的实力如何心里是清楚的,她奇怪的是李昂今天的“善心”,放在平时他连小猫小狗都不放过,绝对不可能纵虎归山。 “你呀你,怎么说也在家里二十多年了,还不了解那几个老狐狸么,一个诺斯克的剑豪,而且还是跟我有杀子之仇的剑豪,有可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溜进安东来对我不利吗?要知道这次的一系列事件可都是他们在后面主导的。”李昂笑着摇了摇头,V.S素来都是很聪明的,可是事关他的安危就会乱担心。 “这么说来是大都督放他进来的,可是为什么呢?”V.S不太明白了。 “给他自己增加筹码罢了,我可是拼了老命了,连个精神安慰奖都没有。”李昂坐进他的舰长座位软软地靠着靠背,刚才他那一剑云淡风轻,可实际上却耗费了巨大的心神,再来几下他自己首先就要吃不消。 “你们是什么人?”高德伟本来觉得以他的本事要想藏,应该谁也找不到才对,可还没有离开港区就被人截住了,这群人隐隐成包围之势,一个个的还实力不俗,让他不由得心中一沉。 “真看不出来么?”当先一位老者伸手抚弄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上面有左右各有一枚金色狮子徽记,这是建安大都督府的标志,“在下建安大都督府致果副尉李承武,此来是特意传大都督一句话……你没有价值了。” “嗤!”一道血线突兀地显现在了高德伟的脖子上,他努力地想要调动原力封住伤口,却发现原本归属于他的原力却如指尖的沙子一般抓不住,片刻间便漏了个干净,他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向他出剑,便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叫李承武的老头,可对方的脸上跟他一样有着惊讶。 “原来,那一剑我并没有躲开。”这是高德伟最后的意识。 “这是大都督的落雁剑法!”旁边的武卫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李家之所以能有如今气象,可并不像外界说的那样只凭一家老小吃软饭的本事,要是真的只会吃软饭,哪有那么多的人愿意追随。 落雁剑法就李家家传的光剑剑术,用出来无形无迹,就像是古人拉开空的长弓去射天上的大雁一般,明明没有箭矢却能将大雁射落,一旦中了落雁剑法不会立刻显出伤口,可一旦使用原力就会让伤口显现,利用内部外部原力的波动冲突造成伤害。之前高德伟果断地选择离开所以才没有爆发伤势,可此时面对李家武卫们的包围他想力拼一线生机,使用了原力才触发了之前的剑伤。 “看这一剑的火候,大少爷怕是比那梁月也不差到哪儿去。”又一位武卫感慨道。 “哼,那梁月算什么,这可不是落雁剑法,而是惊鸿剑法。”李承武不屑到,跟这些武卫们不同,他算是李磐身边的亲近之人,所以知道不少家族的机密,有些事情他知道可以适当地泄露一些增加凝聚力,而有些事情他却不会外传,比如李昂的剑匣是所以尺寸比别人的大很多,那是因为里面放着两把剑。 第二十二章:百分之百 李昂已经走了,但安东的年轻一代反而对他更加地关心了起来,私底下聚会的时候总会聊到他,以及他之前让人难以想象的那一剑。二十多年来,在很多人的眼中,李昂都是一个精于算计,并擅长以嘴服人的阴谋家,可当他展露出一手好剑法的时候,人们才知道他们之前错误地判断了这个人。一个单纯的阴谋家只能让人厌恶,然而一个实力强大很难死掉的阴谋家则会让人恐惧。 “李昂藏得可真是深,以前都是看他躲在女人身后,没想到他其实有着能够秒杀剑豪的实力。”李昂长年累月站在V.S身后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了,因此他在私底下可没少被这些人调侃。 “谁说不是呢,不过以这家伙阴毒的性格,我并不觉得意外,要是有实力却不藏着掖着,反而倒不像他的风格了。”说话的这个人之前吃过李昂的亏,不过只是生意上的小亏罢了,并没有结下仇怨,“以他的做法来看,怕是野心不小啊。”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对李昂的实力持肯定态度,比如苏磊就一如既往地看衰他,“说什么一剑秒杀敌国的剑豪,不是只把人吓跑了吗?谁知道是不是李家的人做掉了那个诺斯克人再把功劳往李昂的身上推,再说就算是他杀的又怎么样,一个小国的剑豪罢了,能有多少含金量,估计就是个垃圾货色。” 原力者本身实在太过稀少,故而没有一个系统的实力划分,只是其中的佼佼者会被大家冠以尊称,东部诸国习惯于称他们为剑豪,而其他地方有叫大师,有叫尊者的,不一而足。在诺斯克、科雷亚以及桑夷,能获得剑豪称号的都是绝顶的好手,哪怕是武道强国光晨共和国的顶级存在“风花雪月”四剑,也不一定能做到一剑惊退对手。 成就了剑豪名声的人,不但对于剑术都极为自信,往往还特别爱惜羽毛,若是寻常情况他们情愿战死也不可能选择逃跑。想要一剑杀死对方或许很难,但也只是很难而已,相比之下,要一剑惊退对方就有点略显玄幻了,不但要有碾压对方的实力,还要击破对方的信心,更重要的是激发对方的求生**,三者缺一不可。 “蠢狗,你以为有个好表哥就可以在公众场合乱吠吗,高德伟是垃圾,那死在他剑下的共和国英灵们又是什么?”赵森听到苏磊的言论后立刻怒不可遏,他的亲叔叔就是当年在战场上被高德伟斩杀的,若是高德伟成了垃圾,他的叔叔岂不是连垃圾都不如?再者李昂刚帮他们家报了大仇,他于情于理都要帮李昂说话。 “好胆,既然知道我有个好表哥,还敢当众骂我,我要是蠢狗,我姑妈是什么?你可是一句话把我表哥的亲妈也骂进去了。”被说成是依靠家门攀附别人本是世家子弟最忌讳的,但苏磊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还学着赵森玩起了文字游戏。 “你!”虽然道不同不相为谋,但在安东都护府,没有哪个三代四代的人敢不给梁月面子,赵森有心想发作,却又没那个胆子。 “别以为那李昂显露了些厉害,你们这些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家伙就能翘起尾巴来了,没看到连王休都低调起来了么。”苏磊对这些家伙很是不屑,一个个都死要面子活受罪,像他这样早点认清现实然后抱上大树才是正经出路,那些家伙在他的眼中就是矫揉造作的小丑,此时的表演根本毫无意义。 提到王休,许多人才发现往日总是笑吟吟地站在一旁做和事佬的王休今天居然没有在,不过他们也只是略感惊讶罢了,毕竟谁家还没有点这个那个的事情,这种自发的活动也是可参加可不参加的,不存在谁没出现就扫了谁面子的问题。 王休确实没有时间出来参加酒会,他要把一些事情问清楚,不然出门都觉得不安心,“小四,你就不准备跟我解释一下吗?” “你不是已经查过了吗,还要我解释做什么。”王兕琮坐在沙发上玩着指甲,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之前李昂连连受袭,而且背后总有王氏的影子,所以他就跟王休提了一下让他好自为之,可王休知道自己这段时间内没有做过任何事,于是派人往下一查,结果很快就查出了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弟弟在背后捣鬼。 王休乃是王家嫡出,王兕琮则是王家老爹在外面的遗种。之前王夫人并不知情,可纸始终是包不住火的,事情曝光之后,王夫人当机立断杀了那个外面的女人,不为别的,就为她给孩子起的名字。兕为裂天之凶兽,琮为尊地之礼器,王兕琮这名字分明就是要这个孩子将来在王家改天换地,这样野心勃勃的野女人让王夫人如何忍得。然而孩子终究是王家的骨血,王夫人于情于理都动不他得,所以王休也不得不接受这样一个恨着他母亲的弟弟生活在身边的事实。 “选择明明很多,你却偏偏要跟梁月,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害死你,也害死我们王家上下的所有人?”王休异常气恼,就因为王兕琮的胡作非为,他近十年的心血很有可能要毁于一旦,而有些机会一旦错过了是不会再回来的。 王兕琮无所谓地冷笑了两声,“呵呵,真有意思,你难道不清楚我有多希望你们赶紧死绝吗?” “啪!”王休扬手就是一个巴掌,他下手非常重,直接打得王兕琮倒地不起,“混账东西,不管你承不承认,你都是我的弟弟,你的身上都流着跟我一模一样的血!男人可以怀着仇恨活下去,但不要让你的仇恨成为一件穿在外面的衣服。” “那么你呢,我的哥哥,是什么一直被你藏在心里,恐惧吗?”王兕琮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面目狰狞地嘲笑着这个只会在他面前显露强势的男人,“你不会认为你做的那些真的会没有人知道吧,你什么时候才能像个男人一样,你到底在怕什么!” “你不懂,你始终都不懂,我的心中从来都没有恐惧,有的只是理智而已。”王休的眼光闪动,似乎是陷入了他自己的回忆之中。狐狸若直接向狮子发起进攻,那将不是勇敢而是愚蠢,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狮子跟老虎打得两败俱伤的机会,本来他可以制造这样的机会,却被自己的弟弟给无知地搅合了,一旦狮子或者老虎有了警觉,哪怕再怎么两败俱伤也不可能让狐狸捡了便宜。 兜帽狂战士号正在进行跃迁航行,李昂百无聊赖地放下了手中的通讯器,玩游戏玩到肚子饿的他准备去食堂找点吃得东西,不过忽然觉得鼻子有点痒,禁不住打了个喷嚏,“真是奇怪,我也能感冒?” “说不定是哪里的小情人在念叨你呢。”娜娜随口插了一句。 “他哪有什么小情人,就喜欢比他大的姐姐,要有情人也是大情人。”雷腾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我就是打了个喷嚏而已,你们至于的么。”李昂并不是一个非常在意上下观念的人,所以跟自己的这些人相处的时候更像是朋友,若不是V.S一直坚持,他都不想这些家伙用尊称来称呼他。严格说来这样有些“匪气”,但是李昂更喜欢宽松的氛围,他从小到大所生活的那个李家实在太刻板,“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去餐厅的时候帮你们拿点。” “帮我拿一份水果沙拉过来就行了。”娜娜头也不抬地说道。 “你好好的怎么吃素了?”李昂有点疑惑,娜娜可是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汉子,食性是无肉不欢,以前还因为他把船上最后的牛肉一个人吃了闹过别扭,现在忽然说要吃水果沙拉,让他觉得在听笑话。 “马上不是要去暌都了吗,我得买几身好看的衣服穿,所以得保持身材。”娜娜的性格再怎么爷们,也是要漂亮的。 “随你了。”李昂把手抄在口袋里溜达着去了餐厅,若是只看他走路的姿势别人怕要以为他是游手好闲的小混混,而不是这艘战舰的舰长,一路上只有遇到人给他行礼了才会松松垮垮地回个礼。晃晃悠悠地来到食堂,李昂却发现Jessica她们一行人正坐在一起说话,好像在开什么会议似得,“你们在船上怎么样,还好吧?” 兜帽狂战士号只是一艘战巡,尺寸不算很大,内部的空间也都多为战斗功能预留,所以Jessica她们有单独的地方住就已经不错了,想要聚在一起却有些困难,于是把餐厅当作了会议室来用,此时就在讨论之后的行程安排。 “谢谢你了。”Jessica也看到了之前李昂那一剑的风情,作为邻国她当然听说过斩山之鬼高德伟的厉害,如此人物却难在李昂手下撑过一招,可见眼前这个看着玩世不恭的男人多么强大。虽然之前觉得李昂躲在V.S的后面非常得懦弱无能,可此时已经明白了那是误解,而在陈昫解释过李昂此去暌都的目的之后,Jessica便动了些别样的心思,她需要一个靠得住的男人。 这世间的一切都是复杂的,没有百分之百的纯金,自然也没有百分之百的爱情。 第二十三章:没有必要 每个人都会有很多张面孔,哪怕那些素来有着纯真之名的也不可能例外,唯一值得讨论的问题是他们会在什么样的场合展示什么样的面孔。李昂在船上的样子就跟在安东的样子完全不同,多了几分自在随性,少了许多阴鸷深沉。 “真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虽然只是认识了短短的两三天,但Jessica已经见过了李昂好几种样子,说实话她的心里非常没有底,却又不得不靠近这个多变的男人。自从急匆匆地离开安东的那一刻起Jessica就有些明白父亲在临行前,嘱托她一定要去安东都护府看看“故地”的用意了,一切都是套路。 离开安东都护府是很好理解的,留在那边生命都有危险,除了逃走还能有什么好选择?让李昂帮忙也不显得奇怪,毕竟当时他是唯一可以立刻离港的存在,可是收拾东西时陈昫说的那一句“以后凡事都要仰仗李专员”的意思就值得深思了。Jessica不像是妹妹那么没心没肺整天只知道吃饭睡觉玩游戏,她想了很多很多,其中很多都是关于如何去走将来的路,和谁一起去走那些路等等问题的。 “不管哪一个都是真实的我,听说间离效果过吗,第一自我观察第二自我?”李昂似乎是来了兴趣,推开面前的盘子放下了手中的刀叉,“无论你承认与否,我们生命中的每一个瞬间都会被人观察、分析、评价,而任何一种形式的感情投射都会导致判断上的偏颇,所以我们要把自己的意识跟自己的行为剥离开来,只传递我们想要传递的信息而行动,所以体验派的那种东西没用,至少对我来说没用。” “体验派又是什么?”Jessica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些东西,总有些不明觉厉的感觉。 “就是创造一个与角色完全一样的自己,在舞台上,在角色的生活环境中,和角色完全一样正确地、合乎逻辑地、有顺序地、像活生生的人那样地去思想、希望、企求和动作,通过控制自己来引导观众。”李昂可是熟读《论一个演员的自我修养》这本书的,若不是家里的环境不允许,都都想要大声地对世界说:其实我是个演员。 Jessica挠挠头,她自己是一个艺人,之前也演出过一些影视作品,可从来都没听说过这些知识,原本她以为李昂是想要糊弄她,可仔细听听不少东西都很有道理,绝对不是外行人现场胡诌就能达到的水准,“你这套什么体验派的理论都是跟谁学的?” “斯坦尼斯拉夫斯基。”李昂谅Jessica也不可能知道。 “斯坦尼什么?”Jessica有点走神,所以没听得清楚。 “反正就是个老司机。”既然说了Jessica也不可能知道,李经明也没有给对方详细解释的意思,随便嘟囔一下就糊弄了过去。 一个话题结束,气氛又变得尴尬了起来,李昂在内心深处有一颗向往自由的心,所以按他本人的脾气应该是很反感这种生拉硬凑的配对方式的,但眼前的这个女人总是给他一种特别的亲近感。没得选,这是每一个时代中每一个自我会感觉良好的人都最不喜欢面对的情况,然而事实是,就算真的有的选,最后的结果又有多少是尽如人意的呢? “其实我想问问,你当初是怎么走上演艺道路的?”如此纷争处处的时代,娱乐业并不是一个十分讨喜的行业,而且因为通讯手段的技术问题,他们还不得不到处移动,生活上也会十分辛苦,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公之女,会在成年后跑出来做艺人,在李昂看来不是出于信仰就是别有用心,“大公的意思吗?” “只因为我科雷亚是个小国而已。”Jessica面露无奈,这道路的确很艰难,但却是她自己选的。 大国的首脑们有很多的选择,他们通常什么都不做也整天都受着关注,夫人们随便去哪里搞搞慈善、玩玩艺术、甚至去哪里吃个饭都可以是巨大的话题。然而小国的人要这样玩就很不合适了,若一个小国的首脑跑去别国搞慈善、玩噱头,有没有人关注还另说,操作得不好还能引发误会。 很多小国的国王都喜欢找个明星做老婆,结婚的时候往往极尽炒作之能事,并不是因为真的喜欢那样的女人,大部分都是抱着提升自己国家位相、认知度的目的。在这样的乱世,没有人关心的国家说被灭就被灭了,因为灭他们的成本太低,可若是有知名度的话,对他们的入侵则要担负社会舆论的压力。 科雷亚的大公也就是Jessica的父亲郑经仁,如今年纪都五十好几了,想玩国王与舞女的罗曼史都有心无力,可科雷亚不能一直躲在光晨共和国的阴影里,所以Jessica才主动接过宣传的担子。别看只是唱唱歌、演个热血青春剧,在光晨的平民阶层中能交出Jessica名字的人相当不少,到时候若诺斯克对科雷亚有什么异动,Jessica就能利用这种看似虚无浅薄的认知度影响光晨的决策。 “虽然觉得有点好笑,但其实你们的做法倒是有很多可以借鉴的地方。”李昂不得不感慨了一句,屁股决定脑袋,身处不同的位置就会有不同的想法,比如光晨的九老院就绝对不会想着跟普通人拉近距离,高高在上正是他们稳固统治的手段之一,然而光晨只是光晨而已。 科雷亚的情况跟光晨共和国很不同,摆在他们面前的选择实在有限,通过向公众展示亲和的形象是最稳妥也最低价的。Jessica只是唱唱歌就使得这个国家上下产生一股凝聚力,不是因为她唱得太走心能影响人的思想,而是因为接地气,能让民众看到她这个大公之女和他们没有区别,一样地在努力地生活,一样地在对这个国家用心。在诺斯克,一部分民众甚至相信他们的元首到了晚上就会变成长角的恶魔,活吃人心吸食人血,这种情况在科雷亚就绝对不会发生。 “欸,我说小S,你猜猜咱们舰长现在是不是在跟那个女人畅谈人生理想啊?”娜娜见李昂一去不回,始终不曾带着她要的沙拉出现,便跟V.S八卦了起来,她虽然不知道李家长辈们的安排,却有自己的眼睛懂得察言观色,“我敢说他八成是在路上遇到那个小美人了,现在指不定……啧啧,不可名状啊。” V.S撇撇嘴,“人家还比你大一岁呢,什么就小美人了。” “唉,说起来咱们也得打扮打扮了,以前一直呆在船上不觉得,现在看了那姐妹俩,果然女人还是要光鲜靓丽一点的好,总是穿着这一身黑不溜丢的制服,感觉我整个人都阴暗了好多。”女人总是喜欢互相比的,之前总是跟V.S两人在一起,娜娜也没有那个方面的意识,可如今闯进了“外人”来,她作为女人的竞争心里就莫名地发动了。 “女人确实是要光鲜靓丽,不过你还拿自己当女人?”雷腾哈哈大笑,仿佛娜娜说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似的。 “哼,我就算再爷们也有大把的人追,哪像你这个过气的中年人。”娜娜赌气地撇过头,跟V.S研究起现下的时尚来了,在光晨共和国,暌都和逢京就是流行的最前沿,不少大牌的时尚公司都在这里驻扎。以时尚而言,衣服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而已,小到妆容打扮、大到家具设计,都归属于时尚的范畴。 “之前在安东的时候我下载了不少杂志和宣传画册,今年又有一堆新势力崛起,真不知道买些什么好了。”经典和新潮,永远是女人们最难做的选择之一。李昂给自己人的待遇很高,所以娜娜她们才有得选,这也算是甜蜜的烦恼了,只不过她们常年在船上没有太多穿着的机会。 V.S耸耸肩,她倒是觉得李昂船上的制服挺好看的,作为从小在建安都督府长大的却又不算李家女人的女人,她早已经习惯了穿着制服,“我没那么多的想法,到时候买几件合身的内服就好了。” “我也要买点在里面穿的衣服,你看看这家公司,他们是去年刚成立的,不过设计的胸衣是真的不错,这设计,这材质……”哪怕有雷腾和马军两个大叔在不远处坐着,娜娜也毫不忌讳地谈起了这样的话题,只不过她还没发表完感慨就被人打断了。 “我看你是不需要的,别在这上面乱花钱了。”李昂走进了中控室,随手把一个盒子丢给娜娜,里面装着的就是她要的水果沙拉。 “怎么能是乱花钱呢?”娜娜鼓了股腮帮子。 “要是你没有脚,你会买鞋子吗?”李昂反问道。 “当然不会啦,都没有脚还买什么……呀!”总算反应过来的娜娜立马不干了,气鼓鼓地瞪着李昂,这家伙在说她没有胸,所以也就没有买胸衣的必要。 第二十四章:生拉硬拽 “为什么是暌都而不是逢京?明明逢京要近得很多啊。”娜娜也就一开始赌气不说话,让指挥室里安静了一阵子,可是消了气之后她的话又多了起来,时不时就发一通牢骚或者问一些没意义的问题,旅途比预想得还要久,她已经有点腻烦了继续坐在驾驶位上盯着屏幕的日子。 “这不是明知故问么,因为楚公是我的外太公啊。”九老院在北方的逢京,但是总管共和国一切军事事务的六事院却设在南方的暌都,安东都护府这样的藩镇就是归属于六事院管辖。这次李昂除了封爵之外,还要在六事院领职,毕竟一个小小的外事专员身份早已不再适合他。 楚国能在光晨排第二,在南方的影响力不言自明,李昂这次去暌都就是楚公的意思,不光是为了保障李昂的安全,更是希望在李昂的身上打上他们的标签。一个有潜力的年轻人,而且还是有血缘的自己人,对于那些站在最上面的大佬们来说,是非常难得的资源,像李昂这样黑夜中萤火虫一般藏不住的男人,就算刻意低调,却也难掩光芒。 “说起来我好像离开暌都很久了呢,七年了吗,还是已经八年?”马军的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有些人哪怕绕得再远,也躲不开故地重游的一天,至于再见当年的场景,再见当年的人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他曾经无数次地想象过,可真的事到临头了,却又发现自己的心里从来都不清楚。 暌都跟逢京一样,并不归九国中的任何一国,而是独立存在的都市,在整个无尽星海中都是赫赫有名的大都市。若是因为暌都作为军事中心的职能而觉得这里的气氛会很压抑肃穆,那就大错特错了,暌都的生活向来以随性闲适称于世,平时人们最爱去的就是各种各样的小吃店,一边满足口腹之欲,一边畅谈时事和人生,算是暌都人特有的生活方式。 “说时迟,那时快,李大公子嘇啷一声拔剑在手,对那东夷剑豪劈手就是一剑,只见雪亮剑光冲天而起,观者无不变色……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暌都人最常做的事之一,就是标榜他们生活中的“传统”,像这样吃着晚茶听说书的地方,其他地方已经不多见,可在这儿有的是。 “诶嘿,明明都是光剑,怎么会嘇啷一声的,你刘老头别自己乱加特效好不好,今个儿却不能多赏了,五毛拿好。”坐在下面前排座位的中年男子带头起哄,丢了一个硬币上台,他也不是真的扫场子来的,只是闹个气氛罢了,在这儿常出现的客人,大多都是爱玩爱闹的性子。 “就是,今天断得也不好,事情的结果咱夜们又不是不知道,你这么卖关子有意思么?不多说了,我也是五毛。”安东都护府那边闹得那么大,不见报不上电视是不可能的,此时光晨共和国的各个地方的人都早知道了。 男人们不给力,女人们却不小气,也是前排桌上坐着的,一位贵妇人打扮的直接丢了一叠百元的大钞,“刘老头你今天算是捡到了,我那表侄儿确实当得起一个‘少年英雄’的名号,就冲你这么上道,这一万块我赏了。” 说书的发展了这么多年,故事什么的早已说尽,哪怕自己编的也难免跟前人雷同,难以叫听众提得起兴趣,所以这改编新闻就成了他们的当家本事,只要说得精彩不乱污人,总能拿些赏钱。 “闵大姐,听说这李家的大公子还没婚配吧,可有什么想法没有?”被姓闵的女人这么一说,旁边的人才想起来李昂跟闵家的关系,那些女人们立马不淡定了,光是之前在报刊上看看全息图像,她们也觉得帅到不行。 “哟哟哟,你们这一个个的,就算人家有想法,还能轮得到咱们这层次的?我叫一声表侄子那也是给自己脸上贴金的。”闵夫人虽然姓闵,却已经跟楚公关系很远了,她的太爷爷是楚公的堂方大伯,当时就离开了家来暌都做生意,都百多年过去了和那边联系并不多,只是多了这一层身份行事方便些罢了。 “您就别在这儿自谦啦,整个暌都谁不知道您闵大姐的名头。”别看是个吃晚茶的小茶楼,一般人还真进不来,这闵夫人的夫人二字只是个尊称,实际上她到现在都未结婚,名下高档酒店、餐厅十好几家,而台面下的生意也不小,凭着一股子女人独有的狠劲混得风生水起,在暌都也算个人物。 李昂的身份其实并不算多了得,须知光是安东都护府就有十四个都督府,每个都督府的三代子弟四代子弟能以百计,而光晨共和国一共有六个都护府,所以和他差不多的少说都上万,更别说都护府的势力跟九国的比起来还逊了不少。可不管怎么说,李昂也算是豪族出身,绝大多数光晨人都需要仰望的,加上这一次安东都护府那闹出的大新闻,他在相亲界一下子就变得炙手可热了起来。 姓刘的说书人谢过了打赏的客人,便在后台等着,看到闵夫人出现立马拜了下去,“小的给您请安了。” “做得不错,就是还差点滋味,回去再好好琢磨琢磨,若是接下来几天讲得漂亮,马上退休也不是难事,听明白了吗?”闵夫人又是抬抬手,不着烟火气地丢了张纸头过去,赫然是一张百万元的支票。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刘老头不光自己说书,还带了几十个徒弟,暌都老街一片的茶馆里,说书的活儿都是他老刘的门下包圆了,不过既然做垄断,少不得跟别的同行冲突,闵夫人就是他上头的瓢把子,罩了他不短的时间。 闵夫人对手下宽厚,却从来没有人敢跟她耍滑头,就因为她身后有楚国闵家的背景,不少人都在传,说她是闵家安插在这个位置上的。前两天李昂的新闻刚出来,闵夫人就找到自己人让最近帮那位李公子宣传宣传光辉形象,刘老头就算再蠢也明白了后面的意思,明显是闵家要捧一捧这李大公子。 可别小看了说书的,秦那谁的是非且先不说,陈世美可真是被他们给冤枉惨了,毁人对他们来说不过就是动动嘴的事情,而随便吹一吹也能把个阴险政客吹塑造成“多智近妖”,由此可见他们厉害。楚公只是随口一句话,下面的人就立刻动了起来,这些日子对李昂的宣传可谓铺天盖地,不光是官方的媒体在捧,下面边边角角的偏门渠道只要能用得上的,也全都没有落下。 “真没意思,这一路过来连个劫道的都没遇上,也没见有关卡为难咱们,人生真是无趣得紧,不是应该能遇上美女海盗什么的吗,或者遇上不开眼的小人送过来让你打脸,小说里都这么写。”坐上车出了暌都的港区娜娜的嘴都没停下,一直唠叨个没完,控诉这个世界让她的人生太过枯燥乏味。 “咱们要是能在光晨的地界内遇上海盗,那各地的卫所和几大水师的人岂不是都可以辞职回家养黑猪了?”李昂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人家上路之前都是烧香磕头祈求平安,娜娜倒好,没遇上事情她还一副十分遗憾的表情。 “想象一下有趣的事情也犯法吗?真是的……”娜娜也没有真的到没乐子就一定要找点乐子的地步,发牢骚只是一种习惯而已,不过她被李昂说了一句之后立马就被转移了注意力,“不过话说回来,你就真的舍得让人家姐妹俩走人了?那可是一大一小两个美女啊,我看着都觉得水灵。” “不然呢,留人家一起吃晚饭吗?”下船之后李昂就跟Jessica那一行人说掰掰了,这一次他们仅仅是乘客和司机的关系,他会住进他自己在这里的住所,而Jessica她们是要住酒店的。哪怕彼此之间都已经对将来的事情有些心照不宣,可真正认识的时间满打满算也才不过十来天而已,要是让李昂拉着别人不放,估计两边都会尴尬。最重要的是李昂此次来暌都是有要事在身,并不想在其他的事情上分神。 “您注意到了吗,进了暌都之后,总能听到您的名字呢。”V.S对关于李昂的一切都很敏感,他们下船之后在暌都的港务局办手续就听到了有人在聊李昂,后来在一家餐厅用餐时也听到了李昂的名字,“似乎是有什么人在推动呢。” “这个是自然的,这次是外太公给我造声势,运作得如果成功,起点设置得高一些也没人能反驳,他们想要的和我们想要的,都可以更快得到。”虽然身在其中,李昂却没有当局者迷,他从来都不是一个自我感觉良好的人,只是偶尔觉得镜子里的人太帅而已,“越是这样生硬地捧,逢京那边越是不会阻挠。” “为什么?”V.S不太明白。 “人性而已。” 第二十五章:白色衬衫 与安东都护府不同,暌都是一颗蓝绿两色的美丽星球而非太空都市,这里地处光晨共和国核心地带,自然不用像东线门户那样过度武装。明明是一国之军事中心,但不管是景致建筑,还是人情风物,都透着一股人文风采,似乎能让每一个人在这里找到安宁,而这正是暌都的独特内在,用个不太恰当的词来解释,叫做反转的魅力。 “真是个美丽的星球,很久没有过这样想要坐下来喝一杯茶的感觉。”娜娜倚在窗边,安静地欣赏着眼前的清晨景色,清静,自然。对于习惯了生活在钢铁舰船中的“星海之子”们来说,行星上的一切都有着别样的吸引力,正如对于生在行星成长在行星上的人们来说,航行也代表着致命的浪漫一样。 “那就过来喝杯茶吧。”V.S本来就是过来叫娜娜一起吃早饭的。 李昂在暌都的房子很好,不仅尺寸惊人布置得用心,地段也非常不错,坐落在一处小山的半山腰上,可以享受清新的空气,也能将山下的小湖和城市一角尽收眼底。向湖的大阳台上搁了一张长桌,此时李昂便坐在这桌边,一边看新闻一边吃着早餐。 “一大早就吃肉吗?”娜娜伸手拈起一只蒸饺塞进嘴里,因为出乎意料的烫,她忍不住伸出了舌头,却不愿意把进了嘴的东西再吐出来,随便嚼了两下就咽了下去。即便没能细细品味娜娜也判断出了这是难得的美味,跟船上食堂里提供的完全不是一个等级,于是将视线投向了桌上的其他东西,准备再下手。 李昂把通讯器丢在一边,他起来已经有一会儿了,洗漱了之后就一直都在看暌都的新闻,方方面面的都看。李昂当然不会是出于自恋专门找关于他自己的内容,他要看的是暌都的整体气氛,只有准确地掌握了气氛,才能判断好未来的东部局势。现在娜娜来了,李昂就看不下去报纸了,不是因为娜娜爱唠叨,而是因为她此时的打扮太夸张,是个正常男人都不可能在她面前继续看报纸。 娜娜早上起来之后花了一个小时洗漱,然后就穿上了一件衣柜里翻出来的纯白色衬衫站在窗边看风景发呆,这里是李昂的房子,衬衫自然也是他的。男人最不能抵挡的装扮,不是超短裙,不是三点泳衣,不是真丝睡裙,恰恰是简简单单的白衬衫。当然了,这是指只穿白衬衫。 李昂不能理解的是娜娜为什么要翻他的衣服穿,她之前明明就带了衣服,甚至前一晚还跟V.S一起出去买了不少新的,“干嘛要穿我的衣服?” “宽松啊,而且我刚洗过澡,穿浴袍出来不合适,穿自己的衣服又会弄湿,所以就穿你的啦。”娜娜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她跟李昂认识的时间虽然远不如V.S,关系也不像那么亲近,但这种程度的行为却已经不会让她觉得不妥了。 李昂还能说什么呢,爱穿就穿吧,反正他自己已经穿不上了,留在房子里的这些衣服还是他当年在暌都上学是时候买了,现在的他比之前可大了不止一号,“好吧,以后记得别乱翻我的东西就行了。” “不要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了,你之前看新闻,看出什么来了吗?”娜娜满不在乎地抓起一只烧卖。 “没看出什么,我看新闻只是为了感受一下气氛而已。”李昂耸了下肩膀。 只要有心就不难发现,任何事情在发生之前都会有特定的气氛,因为这世上绝没有任何一件事情可以被生硬地归为偶然,它们总是受某些可见或不可见的力量推动的,越是大事件越是如此。推动这些事件的发生,必然会对大环境产生影响,特定的气氛就是这么生成的,而此时,通过暌都的新闻,李昂已经能感觉到民众的视线正在往东部聚焦。 对于该不该发生都已经注定要发生的事情,李昂不会去纠结太多,在这里推测时间也只是为了心里能有个底,未来的事情对于此刻的他来说,远没有眼前的早餐重要,然而一抬头,他不由得无奈地再叹了一口气,“你可真是暴殄天物。” “怎么啦?”娜娜不解地看向李昂,手上的动作却没停顿,把一块白色的方糖投进了面前的茶杯里,而在此之前她已经往这个杯子里挤过几滴柠檬汁了,用银质的小勺子搅拌了一下之后闻了闻,她还挺陶醉的样子,“味道真不错,很像是冰红茶”。 “你知道这茶叶……算了,跟你说了也没意义。”李昂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茶叶他也没多少,今天拿出来还是因为心情不错的关系,可娜娜喜欢冰红茶他也不能说什么,虽然成本有点高昂,不过反正都是喝进肚子里的,执着于喝法反倒是他自己着相了。 “家里的事情如何了?”娜娜并不奇怪雷腾和马军的不见人影,昨夜这两匹狼出去潇洒了,有没有回来她都不知道,就算回来了也肯定还在睡大觉。 “我们走了之后,爷爷那边就把老鼠全都揪了出来,也算是我给他开拓了新思路,内部动力不足的时候,寻求一下外部动力也能解决问题。”李昂讲到这里撇了撇嘴,李磐本来的打算是让这次的事件多造成一些“附属伤害”,好让舆论统一,民心凝聚,以大势逼迫九老院向六事院妥协,但他却始终觉得这样做有些过分了。 李磐确实是个做大事的人,早年纵横星海的时候亦是凶名赫赫,不过现在怎么说也上了年纪,性子温和了不少,杀性收敛了许多,这次就虚心地接受了孙子的意见。如果可能的话李磐也不想见到流血,尤其是光晨人的血。一天之后就有数十艘诺斯克的大小船只在公海、争议地区甚至罗生海域内被光晨扣押,连货物带人都被扣下。 安东都护府扣押这些船只可是有着正当的理由:搜查袭击案的涉案人员,然而人早就被他们抓到了,怎么搜查都不可能搜到,只是利用这个借口让诺斯克难堪而已。此时的诺斯克已经不仅仅是面子上过不去,长期与罗生对抗,还拒绝向光晨低头,他们的生活及生产物资绝大部分都是通过远洋运输线获得,现在被安东都护府的舰队一下子掐断了,短时间还能勉力支撑,可一旦超过三个月,局势就算想压都压不住。 诺斯克的王室已然一片混乱,之前他们想得很美好,把李昂先除掉,然后让光晨人为了龙白星这块肥肉自己争斗内耗,安东都护府跟其他势力的矛盾就是他们的底气。可万万没想到的是,三剑豪之一的高德伟别说是去刺杀,结果被人家给一剑解决了,现在不但没落到好处,反而给了光晨人发难的借口。 诺斯克内部已经有一些“先进”的大臣想要服软了,若被光晨人打进来,他们都没好果子吃,还不如主动服软,到时候割地、赔款亦或者交出主谋什么的都好说,反正倒霉的又不会是他们。诺斯克王室和大贵族们则坚决不愿意低头,要是他们此时软了,之前历代先人的坚持就成了笑话,更何况他们并不愿意接受别人的统治。 “别问这些了,一大早的就不能谈点愉快的话题么。”V.S没好气地瞪了娜娜一眼,别人不在乎她可是心疼得要死,李昂这几天就没有好好休息过,一直在看各种关于诺斯克与龙白星的资料,还跟罗生那边的内线进行了联络,现在眼睛里已经全是血丝了,在她的眼中,李昂并不像他自己所认为的那样洒脱。。 “说起来我刚才看到了一条有趣的新闻,那位大公之女今晚要在暌都的金湖大剧院登台表演,咱们也去凑个热闹吧。”金湖就是李昂这里山脚下的小湖,因为每到日落湖面上一片波光宛如碎金而得名,而坐落在湖畔的金湖大剧院则是暌都的标志性建筑物之一,从李昂的阳台上可以看得很清楚。 “什么那位大公之女,说得好像不认识一样,那明明是你的未婚妻好么。”娜娜扯了扯嘴角。 “忽然冒出个未婚妻,那种桥段太小说了,根本不适合我这样实实在在的男人。”李昂这两天找了很久,确定了自己的脑海里没有多出什么断剑、黑书、宝塔、残缺神格、和蔼的老爷爷,好大一只狗等奇怪的东西才放下心,因为忽然冒出个未婚妻,接下来很可能就是“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种退婚桥段了,然后他得翻山越岭,趟河过海,九生九死,历尽千难万险,就为了换个日子到对方面前还那一句“我们确实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严格来说李昂和Jessica还并不是未婚夫妻的关系,因为两家人只是有意撮合他们在一起,却还没有正式地进行订婚仪式,甚至连个准确的意见都没交换,娜娜这样说纯粹只是为了调侃一下李昂罢了。 第二十六章:这就是她 暌都人非常享受色彩斑斓的文化生活,而安东人则更喜欢能让肾上腺素飙升的刺激体验,李昂介于两者之间,他出生在安东却因为求学在暌都度过了很长时间,骨子里同时存在着疯狂和内敛。 换上一身沉着大气的纯黑色套装,鼻梁上架了一副金丝眼镜,甚至还在领子上别了个钻石领针,李昂完全就是以一个文化人的造型出门的,然而到了金湖大剧院的门口,他才察觉到这身打扮是多么的出格。 “你不是说今天是音乐剧吗,怎么这里写着的是演唱会?”看着旁边走过的打扮新潮的年轻人们,以及剧院门口关于演出内容的告示牌,李昂有种立刻回家去的冲动,路人看他的眼神让他实在不舒服。 “啊,大概是我跟其他人的演出场次看混了吧,我再确认一下……啊,原来音乐剧是明天的呀,真抱歉。”不管是通过语气还是动作来判断,V.S的道歉都是毫无诚意的,仿佛摆明了告诉李昂,她就是故意的。 换做马军,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故意拿假信息给李昂看,可V.S就敢,她就是吃定了李昂不会因为这种小事生她的气。李昂也确实没法生V.S的气,被整蛊了的他只好挥手,让众人赶紧进剧院,反正到了包厢里别人也看不到他穿的是什么,“真是拿你没辙,比八岁的小女孩还幼稚。” 娜娜看了看V.S,又看了看李昂,不由得小声嘟囔了一声:“这就是爱情吧?” “您以前经常来这里吗?”雷腾有些好奇,李昂在这偌大的剧院里不仅通行无阻,而且熟门熟路,不仅不需要展示通行证书,也不需要工作人员带路,非常轻易地就找到了他预定的包厢。 “是啊,曾经有一段时间我可是很想做个歌剧演员的,所以经常来这里看表演,对了,大学的时候我还是学校剧团的成员呢。”李昂的大学时期,就是在暌都度过的,他就读的国立军事大学虽然有一个军事的名字,但实际上却跟逢京的国立中央大学一样,都是综合性大学,学生的生活很是丰富多彩。 娜娜一听李昂曾经呆过剧团,立马来了兴趣,这么多年了她还没听说过这么一回事儿呢,“舰长,您以前是剧团的扛把子吗?” “什么扛把子,那叫台柱子好吗?”雷腾不屑地白了娜娜一眼,好像对方多没文化似得。 “台柱子还是扛把子我会分不清?你那是不咱们舰长。”娜娜可不至于连扛把子的意思都弄不明白。 “这个,当时我好像还真是扛把子……”会想到过去,李昂不由得变得尴尬了起来。 闲聊之间,剧院的灯一盏一盏地熄灭了,之所以不是一下子全都熄灭,算是金湖大剧院的特色之一,用来替代倒计时,看着灯就能知道演出合适正式开始。终于,所有的灯都灭了,而黑暗只是一个刹那便被一束橙色的暖光驱散。 “当黑暗笼罩,变成光来守护我,就像是萤火虫那样。” 歌声纤细却毫无柔弱之感,若山巅一泓清溪,不见奔涌却一路而下,其势似可挡,实不可挡。由歌声可见人性人心,李昂只是听了一句歌,但在他心中那个关于Jessica的那个形象却一下子丰满了很多。 《GoldenSky》让这场演唱会在沉静中开场,然而这并不是Jessica的风格,欢乐、力量、天真,甚至疯狂都能在她的歌里找到。本来李昂还松松垮垮地坐着,一边微笑一边吃着手边茶几上的点心,可在某个瞬间他站了起来,站在包厢的边缘俯视那片舞台,就像是俯视着一个完整的世界。 “真难想象,听说她之前还有人群恐惧症、社交焦虑障碍,只要在人多的地方都会很不自在,可现在看看她,任何一个女人站在台上都不会做得比她更好了。”V.S也不得不承认,Jessica是个让她佩服的女人,抛去关于李昂的些许小心思,她对Jessica和她身上的一切都是非常肯定的。 “当你不得不背负一些东西时,改变自己哪怕再难也会变得容易。”马军收集过不少资料,所以他明白科雷亚先前的样子和此时的样子,他也明白这个年纪不大的女孩的所有的付出以及成就。 李昂并没有在意身边的人说了什么,他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下面的舞台,眼神越来越集中,似乎要把这个人印进脑海。 “那就是她。”李昂喃喃道。 敲门声忽然响起,将李昂从思绪中拉回,他听到这敲门声才想起来今天来这里看演唱会其实只是顺带的,见一见多年不见的“老朋友”才是要紧事,只是在他听了几首歌之后,已经不再把要紧的事看得那么要紧了。 淡妆素裙,缓步而来,细致柔亮的黑色长发披在肩上,衬得光洁的脸庞更加白皙,黛眉开娇,眼睛含妖,有一股青山云雾般的灵气。修长的颈下是一抹凝脂白玉,半遮半掩,素腰一束,不堪一握,长腿匀称,秀足纤细,愈近愈见美态。在这个女人的身上,可见三春之桃,亦见九秋之菊。 “咱们可以离开了。”V.S撇了一眼李昂,然后拉上娜娜,招呼雷腾和马军一起离开这包厢。 “干嘛要走?”娜娜一头雾水,虽然女人都不喜欢见到漂亮的同性,但她正好奇着呢,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大美人跟李昂是什么关系,她一点都不知道,所以很想看看李昂跟对方都聊些什么,“连个招呼都不打?” 雷腾和马军也不认识这个女人,但是他们却露出了男人都懂的那种心照不宣的笑容,人确实是不认识,可他们会观察,V.S的都已经把答案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了,看她那一脸不爽还咬着嘴唇的样子,百分之百跟李昂是那种关系,“大人在里面谈事情,你这个小孩就不要往那儿张望了。” “好久不见了,泰熙姐,没想到再见面你还是那么地……呃。”李昂忽然感觉自己被人抓住了腰带,他的“近似无敌”腰带。 “我还是那么地轻易就能解除你的武装。”被称作泰熙的女人娇俏地笑了起来,眸中水遮雾绕,脸颊一点粉霞。装扮清丽素净,骨子里却柔媚妖艳的女人,才真正当得起“恩物”二字。 半个小时之后李昂揽着金泰熙靠在包厢里超大的沙发上,摩挲着她的右边最下面的肋骨,上面有“肋骨”两个字,是他十年前亲手文上去的。据说女人就是男人少掉的那根肋骨变的,而每个男人只有找到丢失的那根肋骨才能让人生完整,而金泰熙身上的“肋骨”纹身就是他对她的表白。 李昂虽然生物学并不好,但是基本的常识却是有的,人的肋骨都是成对的,要丢了是不可能只丢一根,所以在另一个女人的左边肋骨上,有着相同的“肋骨”纹身,一样是他亲手文上去的。 金泰熙是李昂在大学时的学姐,两个人很有眼缘,只是见了两次便在一起了,关系进展可谓飞速,让刚刚从延州回来的李昂获得了不局限于心灵的安慰。金泰熙的父亲开着一家运输公司,虽然算不得运输业的大亨,却也有着相当大的运输舰队和关系网,有了李家的关照生意一下子好做了很多,在东线已经相当有影响力。两个人看似之因为需求而结合,但是彼此之间除了需求之外有没有其他的东西,只有他们自己的心里清楚。 “这次的授爵暨任命仪式,大家的态度如何?”李昂约了金泰熙就是想知道一下上层的圈子里大家有什么想法,很多东西都是不会出现在新闻里的,而起决定性作用的,往往还是那些藏在背后的意见。 楚公的决定没有人敢质疑,但是想让自己过得不快活方法有得是,在南方并不是只有楚国,还有宋和越,它们的利益很楚国并不一致,所以这些人搞出什么事情来,李昂都不会觉得意外。 “真是没劲,都两年没来见我了,一见面除了做就是问这个那个的,我对你来说就这点意义了是吧?”金泰熙推开李昂,披上一件外套站在了包厢的边上,看着下面舞台上Jessica的演唱,只给李昂一个后脑勺。 “做是你要做的好么,对我来说你不存在两种……哎呀。”李昂还没来得及得瑟,就挨了一下狠的。 “不跟你玩笑了,这次你那外太公似乎是铁了心,前一阵子直接拿赵家开了刀,现在没一个人敢在这件事情上出声,只不过我看他老人家未必就是好心,这些账没人敢往他身上记,最后都要你去承担。”金泰熙不仅告诉了李昂局势,还说了她的分析,占子啊她的立场上李昂的这个亲戚那个盟友的都跟她没关系,她只站在李昂这个人身边。 “无非是逼着爷爷站队罢了,说起来也是好笑,头上顶着软饭侯的名号几十年,却始终没有向自己的老丈人低过头。”李昂走到金泰熙的身后,从后面抱着她,“泰熙姐你现在的胆子越来越大了,楚公的做法也敢置喙了。” “为了你我有什么不敢的。”金泰熙偏过头,用额角蹭着李昂的脸。 火与凰 人只要还能思考,就绝不会放弃对未来的想象,有些人想得远些,百年千年,有些人想得近些,明天后天。人本就不同,看法不同乃是自然而然之事,然而这里写写那边聊聊,所谓的集体意识一汇聚,居然真有一个关于未来的画卷模模糊糊地挂在不远处,就如同某一天它会成真一样。 以古为鉴,是自先祖便开始流传的智慧,所以未来的样子实际上并不存在于谁的想象中,而是在夹在了历史的书页里。 唐朝的狗和宋朝的狗,大致是没甚区别的,一样的吃喝拉撒,一样的打滚咬虱子;而唐朝的人和宋朝的人,却绝然不可能一样,从生活习惯到内在追求,甚至连体形长相都变化明显。那么同理,今天的狗和未来的狗大概还是没什么差异,今天的人却不会一直保持这个样子到未来去。 太多的人把一群今天的形象安排到未来去,以至于来来回回都跳脱不出那几样模子,事实上未来的主角并不是现在的我们,而是后来的他们。未来之所以是未来,不是因为机甲战舰,不是因为超脑光脑,不是因为任何稀奇古怪的架空技术,而是因为身处在“那儿”的那群人。四大发明之后封建还是封建,工业革命之后资产仍然是资产,历史已经把一切说得足够明白。 浮躁、自利、拜金,就像是流感病毒一样四处扩散,很难想象,曾经“修身克己”最为重视自身的族群,在如今却因为太过专注于外部事物而饱受诟病,然而这正恰恰说明了人的变化才是划分时代区间的依据。 现今关于未来的作品很多,有一些颇具人气,而另一些很是拿过几个奖项,但若细心去看认真去查,却能发现自晚清东西方文化冲撞起才有这类作品,如梁启超的《新********记》,徐念慈的《新法螺先生谭》等等,而在这之前似乎是没有的。果真没有吗,小说确实是没有,但其他形式却很多,也很早,《推背图》、《洛书》就是典型的代表。 有一读《1984》、《我们》,甚至连读都没读只是听人说起过,便产生一种“不明觉厉”情绪的大有人在,说实话本人亦是其中之一。可惜的是,很多厉害的东西是毫无用处的,汉文化中并不认为世界的发展是线性的,这些畅想或反思放在这个环境里,就成了自寻烦恼或无病呻吟。 我们的终点就在起点,起点就在终点。 明天会与今天不同,后天也与今天不同,但大后天或者总有那么一天会和今天一样,这就是人类所背负的名为命运的既定轨迹。所有的预言、推算,有建立在这个轨道上。我们从不独立站在时间长河的某个点上,我们既站在过去,又站在现在,也站在未来,甚至时间也从来不是一条河。 这世界上有一种生命永恒的鸟,看过它的人总爱传扬它毅然决然扑向火焰,然后在灰烬中重生的样子,****人叫它凤凰,欧洲人则称它不死鸟。凤凰所代表着的不息生命,便是人类的终极追求。生命恒久,便能砸碎时间所强加于身的枷锁,以人类史观去看一切,线性的发展并无问题,但把这个周期无限放大,以凤凰的视角去看,这一切又都失去了意义。 这里不得不提的是性学,数年前结识的一位学姐,南京大学社会文化人类研究所当时的博士在读生,在补习法语的同时也简单地传授了一些基本的知识。若说自发性对称破缺也许不太好理解,但不妨朴素一些,阳到阴,生到死,来到去,有到无,性的转变就是轮回,是最初的本真,而人类就身在这样的处处轮回之中。 当意识到自己身在轮回的囚笼之中,自然会去追求打破囚笼的方法,就像是渴望重生的凤凰,去找寻让它涅槃的火。此次动笔,就是希望能写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写两种道路上的两群人,一群追寻他们的火,希望打破这轮回而取得神性,渴望突破生命的局限;而另一群守护他们的生命,以补全这轮回而留存人性,坚信生命本身的完美。 生命与火,人和凤凰。 第二十七章:那句真话 “为了我什么都敢做,那再好不过了,一艘逆戟鲸我这个月就要。”李昂是属蛇的,顺着杆子就能往上爬,作为一个以吃软饭为传统的家族里继承权最靠前的嫡长孙,李昂当然也很会利用资源。 金泰熙的父亲现在运输集团的摊子已经很大,但一艘逆戟鲸级工业舰也不是说拿就能拿得出来的,金泰熙倒是不觉得她父亲会拒绝,毕竟他的生意都指望着李家照顾,可是半个月的时间实在太紧了,“你这就是故意为难姐姐我了,别说爸爸那里有没有,就算是有,我也只是个女儿,还不是大女儿。” 金泰熙的上面有个姐姐,下面还有个弟弟,位置算是不尴不尬,就算她有心在家里争权夺利都没什么人能支持她,而一个在家族中没有权利的女儿,说出来的话能有什么用就可想而知了。金泰熙若不是有着跟李昂的这一层关系,可以算作和李家沟通的桥梁,说不定早就被集团里的那些人给边缘化了。 “女儿怎么了,若是你愿意,明天就可以接替你父亲的位置,只要你能展现出足够的诚意来显示这件事的必要性。”李昂俯身在金泰熙的耳边细细耳语,因为金泰熙的身量并不高,所以他可以完美地笼罩住她。 “我的诚意,你不是早就见识过了么……啊。”金泰熙感觉后面一疼,嗔怪地想要挥肘子打李昂,然而李昂的动作比她快得多,三两下她就站不住了,只能死死地抓住包厢的栏杆来维持着身体不跪下去。 Jessica的演唱会已经接近了尾声,原本炽热的氛围一下子冷却了下来,不过这并非她的表现不够出色,而是台下的观众不忍离别,Jessica似乎也受到了这气氛的影响,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随着音乐响起轻声吟唱:“总是有种力量将我拉向你,那样地轻而易举,不管我说什么或做什么,都能感觉到就在你的身边,哪怕我其实已经离开。你不伸手就可以抓住我,困住我也无需锁链……” 这首《重力》很平,很稳,却没有什么太大的亮点,作为演唱会的最后一曲来唱似乎有点不怎么合适,但李昂听在耳中却有着别样的味道,似乎有着更加深层的含义一样。可惜的是再好的歌也需要有心情才能欣赏,李昂此刻正忙着其他的事情,哪里顾得上去想歌词的含义。 金泰熙也在注视着下面舞台上的那个正在唱歌的身影,出于女人的本能,她总是知道什么样的女人该注意。前些日子金泰熙听到安东发生的事情之后,就立刻查了查,很快就注意到了科雷亚大公之女当时就在李昂的身边,她虽然不知道对方在那件事情里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可通过李昂此刻的深情来看,怕是两人已经有了很深的纠葛。 李昂自己都没有察觉,他现在脸上的表情很诡异,就好像当着老婆的面做坏事一样,有一种因为刺激而产生的莫名快意。 “呀,你怎么在里面……”金泰熙感觉不对,然而等她出声却为时已晚。 “反正是后面。”李昂恬不知耻地道。 “你今天很奇怪嘛,这么激动是不是因为下面那个女人的关系,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人家?”金泰熙可是注意到了,李昂一直是盯着下面看的,那感觉就像是灵魂跟身体分离了一样。 “怎么可能呢,还不是因为太久没有见你的关系。”这种事情就算是真的,就算被看出来了,也一定不能承认,李昂不敢说他自己的情商有多高,但是好歹也活了一把年纪,怎么应对女人的问题还是懂的,“像泰熙姐这样的大美人,看一眼眼珠子都能陷进去,哪儿还有心思看别人。” “切,整天鬼话连篇,我都被你骗了这么多年了还不了解你?在你嘴里就只有一句话是不会骗人的。”金泰熙一边收拾裙子一边娇嗔道。 “什么话?”李昂挠挠脖子,他经常利用谎话来达到目的,不过有时候面对特定的人也很诚实,至少面对金泰熙的时候,绝大部分时间都是诚实的,所以想不出来她指的是他哪一句话。 金泰熙风情万种地白了李昂一样,然后学着他的语音语调来了个声带模仿:“不行了,我要……了。” “姐,你是我亲姐,咱们包厢开始半开放式的,你能小点声吗?”刚才两个人一直压抑着声音,在演唱会的嘈杂环境中还没什么问题,可是刚才金泰熙这一声喊得太豪放,而且学得还超级像,任听谁都以为是他要糟糕了。 演唱会结束,李昂跟金泰熙两个人也结束了,整理好了衣服走出了包厢,准备一起去吃个晚饭继续交流感情。李昂很现实,若能通过金泰熙拿下一艘逆戟鲸级工业舰,他此行去龙白星就可以迅速进入建设阶段,而且这个人情记在他自己的头上,相信李家的长辈们也没什么话可说。 “姐姐,还真是巧了,没想到出来见见朋友也能和您遇上,这是要去哪里?”李昂正在和金泰熙讨论晚上吃什么的时候,一个长得和金泰熙有五六分相像的俊美青年走了过来,远远就向两人打招呼。 来者正是金泰熙的亲弟弟金亨洙,看到自己的弟弟金泰熙不免有些尴尬,毕竟她跟李昂的关系有点隐晦,不太适合在名面上说,“亨洙,我们正要去吃饭呢,你呢,之前也是来看演唱会的吗?” “不,只是约了朋友一起出来玩,路过这里罢了。”金亨洙当然不会无视李昂的存在,跟他姐姐说话的时候细声细气,但是面对李昂却把脖子一梗,“你这个家伙,怎么又来缠着我姐姐?” “你小子可别血口喷人啊,我又不是长着触手的克苏鲁(不知道的请自行百度),怎么能缠得住你姐姐?”李昂一点都不承认是他缠着金泰熙,与之相反,倒是金泰熙经常缠着他的腰,用腿。 金亨洙似乎是见到李昂这没脸没皮的样子受了刺激,立马变得激动起来,甚至想要冲过去揪他的领子,可惜被北城一抬手就拦住了,就这样他还大声地叫嚷,“别以为你自己有多了不起,不过是个萌家族之荫的二世祖罢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只是想利用我姐姐,玩弄我姐姐而已。” 因为金亨洙的叫嚷,路上许多人都把视线投了过来,这些人最近总能在新闻上看到李昂的全息图像,所以很轻易地就把他给认了出来,而就算是不认识他的,也认出了他身边的金泰熙。作为一个全光晨有数的美女,自己还有一重时装公司总裁的身份,金泰熙的名气自然不会小,尤其是在暌都这里,说是亿万人的梦中女神一点都不过分。现在看看这场景,再联系刚才金亨洙的一番话,不少男人都对李昂产生了莫名的敌意。 “亨洙,你还是小孩子吗?”金泰熙紧锁着眉头,不满地看着自己的弟弟。 李昂招招手,示意北城把人放过来,等到金亨洙走到近前,他一把抓住了金亨洙的胸襟把他拉到几乎贴着自己,在对方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一盆蛇槿,一株百岁兰,回头找你姐姐拿。” “谢谢姐夫。”金亨洙也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回到道。 两个人的表情很不友好,一个冷酷,一个狰狞,怎么看都是一对仇人,却不知道他们的谈话内容却是姐夫给小舅子带了礼物。远处站着看戏的那群金亨洙所谓的“朋友们”,正看着李昂他们的表演幸灾乐祸呢,“金亨洙这个蠢货真是好利用,也不知道他那老狐狸的爹怎么生出一头猪来的,白瞎了一副好皮囊。” 金泰熙是公认的大美人,她亲弟弟长相自然也是一等一的,在这个男人绝不整形换脸的时代,还是挺遭人嫉妒的,“没错,平日里大家逗逗他,还居然当真了,我现在很是期待看到他去主动撩拨李昂了。” “别在这里唧唧歪歪吵吵闹闹的了,给别人看出来计划全都得泡汤。”一个脸上长了颗坠泪痣的瘦脸男人对这乱哄哄的样子很不满意,直接出演警告其他人不要得意忘形。 金泰熙的父亲金振勇,从一个小小的跑运输的船老大,到现在作用上百艘大舰的运输集团总裁,一路走来固然有他自己的才干,但跟多的却是依靠李家的支持和,现在东部的局面就要打开,一块别人本来看不太上眼的小蛋挞忽然变成了大蛋糕,动心的人就多了起来。 想要拿到这块蛋糕,最大的障碍就是金振勇的运输集团,他已经跟李家关系颇深,别人轻易动不得他,所以才会有人想出刻意制造他跟李家的矛盾,让他失去李家支持的计谋来。要施行这样的计策,必须要有一个切入点,而金亨洙就是他们的切入点。 事实证明了能混出来的都不是傻子,金亨洙就不是那么轻易就会上当的人,这些人想要拿他当枪使,他还想叫对方团灭呢,直接跟李昂玩起了默契。 第二十八章:受人之托 男人所要讨好的人中,排名最靠前的并不是丈母娘,而是小姨子小舅子,看看影视作品就会发现,女人为了男人跟亲妈闹翻的几乎已经成了定势,可是在婚前因为自己男人而跟弟弟或妹妹闹翻的,却十分少见。 金亨洙喜欢收集各种各样的珍惜植物,甚至自己在暌都还弄了一个植物园,李昂经常性需要在外奔波,没事的时候总会找找当地的稀奇植物,然后让人运送回来,赤果果的投其所好。李昂从来不会亲自拿给金亨洙,总是先交给金泰熙让她拿给自家弟弟,因为他做这些明显不是为了金亨洙,是为了他姐姐。 李昂愿意在金亨洙的爱好上花时间,金泰熙当然知道是为了谁,都是为了她才讨好她弟弟,这样能让她感受到她在李昂心中的分量,所以这么多年不明不白的,她也死心塌地不曾动摇过,完全得归功于李昂的方法得当。聪明的女人通常喜欢两种男人,一种是有用的男人,一种是在乎她的男人,而李昂两种都是。 李昂对金亨洙说了好几句话,甚至还问了问他父母的近况,以及新任女朋友漂不漂亮才松开了他的衣襟。因为别人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只能通过表情和肢体语言来判断他们的谈话内容,而看这架势,不管怎么想都是李昂揪住金亨洙警告了一番,然而金亨洙犹自不服跟他顶嘴。 金泰熙很是佩服李昂的演技,若不是就在两人身边听得到对话,她都要信了他的表情,而她自己也是个爱演的人,看到李昂跟自己的弟弟大彪对手戏,她立马傲气上涌展现了一把什么叫体验派,什么叫正确地,合乎逻辑地,有顺序地像一个活生生的人去思想,去希望,去企求,去动作,“你们两个够了,有什么话非要在大街上说的,还嫌我不够难看吗?” “李昂,怎么又见到你,这里可不是安东那穷乡僻壤的小地方,不是你能够随心所欲的地方!”这世界上到哪儿都有搅局者,李昂正在和金泰熙姐弟俩玩默契彪演技,那边就杀出来一个搅局的。 “我就知道会有这种人出来。”李昂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不是他有先知的能力,而是小说、电影、电视剧看得太多,要是没有着急上火的单个单身狗出来叫两声,都对不起金泰熙长了这么一张倾国倾城的脸。 来者是军器监正监赵志强的儿子赵荣,在暌都是排名十分靠前的公子哥,也算是年轻一代里说话管用的人物。军器监的实际权利并不大,因为装备分配都必须按照九老院和六事院的要求办,他们没有一点自主的权利,根本不可能把手里的装备当资本。然而军器监却依然是很多势力必须讨好的对象,因为他们可以控制发出去的那些装备的质量。 光晨共和国这么大,边境线这么长,就算不需要作战的时候也必须用武力威慑周围的邻居,而为了保持武力值,定期更新升级装备就成了必须的事。光晨的军队数量庞大,武器装备的需求就跟着小不了,所以生产制造这些装备的厂到处都是。 多就意味着乱,先不考虑各地区的材料略有差异,制造精度也不可能完全一样,光是那些靠关系拿指标混钱的关系户,就够各地大佬们头疼的,谁也不愿意让自己的人拿着劣质的武器穿着有隐患的装备上战场。军器监就是因为这个问题而设立的,各个军工厂制造的东西都会被六事院的人打上隐藏的标记编码,统一送到各地的军器监进行质检,查出有问题的装备来凭编码找到生产者问责。 这个制度很有效果,因为军器监和生产制造的军工厂都不知道他们编码属于谁,而六事院的人谁的面子都不给,所以一有问题的话立马就会暴露,完全掩藏不了。然而考虑到各地区的效益和有限的产能,某种限度以内为质量瑕疵是可以被忍受的,而将这些有瑕疵的装备送给谁,就属于军器监的权力范围之内了。 原本赵志强还是很滋润的,暌都和逢京的各长官不拿他当一回事儿,可是各地的大佬却都很给他面子,然而安东都护府的事情一出,他立马受到了极为沉重的一击。安东都护府的军器监劫案,明明是梁家和李家合力搞的阴谋,最后罪责却都由诺斯克人担了,而那些内部的涉案人员也全都给打上了诺斯克细作的标签。自己下面的机关里出现了大量的别国间谍,还被对方弄出了这样的惊天大案,赵志强在任上的时间已经可以倒计时了,若不是他见机得快,果决地丢出了替罪羊,此时说不定已经被六事院以叛国罪进行审查了。 赵荣这两天终于知道了什么叫人情冷暖,本来还属于一号人物的他现在却只能跟这些商人之子厮混在一起,落差之下他当然看李昂这个“罪魁祸首”十分不顺眼,哪怕没有金泰熙他也要让李昂难堪。不管怎么说,做事都是要个由头的,若是直接走上来站在李昂面前说“我要弄你”,估计赵荣被打死了也没人觉得李昂有什么不对的,因为那是无理挑衅。这时候金亨洙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赵荣是以金亨洙“朋友”的身份来帮他出头的,对上李昂好歹也可以说是师出有名了。 “让开让开,我定了湖光馆的三楼雅间,再不过去就错过时间了。”李昂很是不耐烦地挥了一下手,那动作就像是隔空赶苍蝇一样。 “李昂,这个时候还想逃避吗?”赵荣忍强着怒气,直直地盯着李昂的眼睛,这些天他已经受够了别人对他的无视,而刚才李昂的动作无疑触碰到了他的自尊心,他最此刻最不爽的就是别人拿他当小虫子。 李昂偏了下头,带着疑惑的眼神问道:“什么叫逃避,难不成你准备请我吃晚饭不成?” 赵荣咬着嘴唇,在他的想象当中李昂一样受不了他的挑衅,然后当这金泰熙的面逞强地来一句“你划下道来,我都借着”,然而现实是李昂根本无视他,还一脸很着急地要去吃晚饭,湖光馆的雅间难道能比尊严更重要? 李昂还真就没把赵荣当一回事儿,在赵荣看来这涉及到男人的尊严什么的,可他哪里会搭理一个已经没几天好潇洒的可怜人。赵志强在任上还好说,可一旦退下来了,那些被他坑过,受到过次品装备的人能轻易饶了他? 不再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赵荣的脸越来越扭曲,忽然咬紧牙关猛地抽手甩出一柄制式折叠剑。这种由六块记忆合金剑片构成的军用剑,折叠状态下只是柄长一些的匕首模样,而展开之后就是一柄长剑,很受基层士兵的喜爱,因为其出色的设计和便携的特性屡建奇功。 “听说你还是觉醒了原力的剑士,不过我看都是吹的吧,就你也能杀得了剑豪?先接我一剑试试。”赵荣抽出剑来不是为了吓唬李昂,而是真的扑了过去,做了一个标准的挺剑刺击动作。 看到赵荣的攻击动作,V.S一步踏出挡在李昂的身前,身周青气浮现,长长的乌黑秀发失重一般飘了起来。就在V.S准备有所行动的时候,一直大手按在了她的肩头,让她身上的青色气流消散于无形,“还是我来吧。” 右手按在V.S的肩膀上,左手抬起向前虚张,李昂的目光依然懒懒散散,而周围的人却纷纷长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手心爆出一道亮紫色的细线。这道紫色的细线出现得突兀,消失得迅速,像是存在过,又好像从来都不曾出现,但每一个人都知道这玩意儿是什么:原力闪电。 每一个能够使用原力闪电的人,都有着原力大师的头衔,光晨共和国名面上还在活动的,一共只有十一位原力大师,他们不仅精通原力的运用,剑法也都高妙超卓,连赫赫有名的风花雪月四剑都无法与这些人比肩。 一个老头忽然出现在了李昂的面前,他身形犹如鬼魅,场中的绝大部分人都没有察觉到他是如何出现的,而李昂却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对方会出现一样,“既然出来了,就说明你已经做出了你的选择。”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老者嗓音嘶哑,吐字有如裂帛之声。 “可惜了,有是个可怜人。”李昂的目光看向躺在地上的赵荣,此时他的右边肩膀已经消失,这就是原力闪电的破坏力,李昂已经最大限度地限制威力,任然造成了可怕的杀伤,而他之所以说赵荣可怜,只因为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当了别人的棋子,而利用他的人中还包括他的亲身父亲。 如果赵志强有的选,必不会送自己的儿子去死,可为为了保全整个家族的血脉不被断绝,他不得不这么做。一天之前有人找到赵志强,说让他帮个小忙除掉李昂,就可保他的赵家不被楚公连根拔起,收他最小的孩子做义子。已经到了悬崖边上的赵志强没有过多地犹豫,楚公做事如何他心中清楚,绝对不会留任何手尾,所以这事儿容不得他拒绝。 杀李昂的套路并不复杂,先让赵荣去挑衅李昂,然后制造两个人私斗的场面,最后再由赵家暗中保护赵荣的护卫“错手”杀死李昂,一了百了。赵家虽然破罐子破摔什么都敢干,可他们家里找不出好手来干掉李昂,最后还是委托的那一方找了个合适的人选,才让这个剧本有了变成现实的可能。 第二十九章:杀妻证道 李昂之所以不让V.S出手,是因为他知道V.S出手了的话,赵荣必然丧命,而对方的身份就目前来说依旧敏感,会让V.S甚至他自己陷入麻烦,到时候一个“纵仆行凶”的罪名压过来,铁定要他把人交出去问罪。李昂很怕麻烦,不想在这上面跟人扯皮,所以才主动出手而且还手下留情了。 面前的老头忽然出现时,李昂便把脸色冷了下来,他之前还想着做人留一线,可别人却想着要他的命!心念电转,抬手屏退了想要拔剑的北城,李昂决定亲自解决这个自信满满的刺客。 “此剑名为寒水,素闻李公子剑法有神鬼之妙,今日某便以此剑讨教两招。”光剑应声激发,剑身湛蓝之中隐着一丝白意,正如烟笼寒水,名为荆轲寿老头手握光剑气势节节攀升,连身形都不再佝偻。 李昂轻轻一翻手腕,一柄光剑出现在了他的手上,“此剑名为杀妻证道剑。” “什么?”对面的站着的荆轲寿气息忽然一窒,连手中之剑都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然后在他惊恐的眼神中,李昂手中之剑乍现乍隐,一道凄厉的皎白剑光如云中藏身的白龙骤然探首,在人群中点了一下有随即消失不见。 噗地一声,人群中站在最前排的一个围观女子已然无头,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而她一直用外套掩着的一次性光线炮也跌落在了地上。似乎是因为在地上磕了一下,这光线炮意外激发,一道灿烂的红色光柱直直射向天空,吓得围观人群一下子散开,生怕再被波及。 “怎敢如此,怎敢如此!”老头见到自己心爱的女人变成无头尸体,倒在这异国他乡的广场上,神色瞬间变得疯狂了起来。做刺客的人往往很少信任他人,更不要说坠入爱河,老头当了多年的刺客向来独来独往,直到上了年纪之后才遇上了现在的爱人,被这个比他小了几十岁的女人打开了心扉,对其珍爱哪里是外人可知。 世人多立Flag,就在两天前,他们还约定了做完这一票就隐退,找个风景怡人的地方去过平静的生活,然而李昂只是一剑就把他们的那些约定和憧憬击得粉碎,老头大哀大恸之下用出了搏命的剑法,不管门户大开,直接前扑以求杀伤。 “哼,杀人者人恒杀之。”那光线炮之所以能走火,是因为保险已经打开的关系,而保险都打开了,不是为了杀他还能是为了什么。从刚才李昂就在奇怪,一个刺客不藏在暗处伺机出手,主动站出来跟他摆出决斗的架势,甚至还以气势压迫来逼自己集中心神是什么意思?可随便一想就猜到了对方的用意,是给另一个或另一些人的行动打掩护的,人群中有他的同伴。 李昂的原力非常强,只是放出去扫了一下就找到了要找的人,他不但找到了那个人,还联想到了对方的跟面前这老头的关系。早就听说荆轲寿的伴侣比他小得多,几乎是他孙女辈,此时看到这年轻的女人如何还不明白,所以说干刺客这一行的只要名声大了,也就已经离死不远了,而李昂刚才说什么杀妻证道,杀的可是别人的妻。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李昂的剑法轻盈娇柔,直有神女之美态,用在他这个身高体壮的汉子手里却别有一番味道。虽然此时这想法来得有点不合时宜,但围观者之中的大部分女人都变得有点花痴,心中忽然感慨起“美如画”来了,尤其以金泰熙为最。 “天地同寿!”荆轲寿自知不是李昂的对手,用出了他的舍身之击,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刺客真正有了死意,才是一往无前。 对于报菜名一样告知剑招的的对手,李昂向来是感激的,知道对方要拼命的他只出了一剑便回剑轻封,剑光凝如江海之清光,叫人生出不得近前的压迫感,“你有三秒钟的时间来反省一下此生!” 荆轲寿剑招用到一半,忽然跪倒在地不能抬头,只能错愕地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剑,而那原本潋滟如寒水的剑身则在渐渐变淡,直至在他无能为力的苦笑中消散,“这一招,是什么剑法?” “这一招叫做,北方忏悔剑(不知道的请百度北斗忏悔拳)。”李昂用寂寞的语气说出剑招的名字,这寂寞不是因为高手无敌,而是因为他始终都知道他在这世上只是一个人,他留下的这些痕迹,没有另一个人能够读懂,也不会有另一个人知道有一个永远戴着手套姑娘,和她最强的那一式北方百裂拳。 “好剑!”荆轲寿苦守的身体一歪,无力地倒下,额头上赫然出现了两个血洞,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光晨共和国确实武风盛行,但好歹也是法治社会,李昂这是当街杀人,晚饭自然是没有办法再去湖光馆吃了,跟着暌都的巡捕去了缉捕司配合调查。虽然身在缉捕司内,但李昂的的晚餐规格并不比在外面的馆子差,缉捕司特意腾了一个会议室出来,叫了一桌子暌都的名菜让他先用晚餐。明着说是配合调查,但李昂实际上却是来当大爷的,他只对来见他的佥事说了一句话:“我需要一个解释。” 这次的行动计划周密,差一点就能成功,唯一算错的就是李昂的实力,就算缉捕司真的跟这次的案件没有一点关系,也逃不了一个监管不力的罪责。这里是暌都而不是蛮远的安东都护府,在安东的事情只是叫光晨人心中震动,而在这里也能发生如此恶劣的事件,稍有不慎就会引起恐慌。 “表叔,你可算是来了,我还以为今天不光要吃牢饭,还要睡牢房呢,不过看你来了,我应该是可以走了吧。”李昂的表叔也就是楚公的孙子,他来这里就是接李昂走人的,不是巡检司的人不让李昂离开,而是他赖在这里讨说法。 “你小子,这也叫牢饭?”闵炎哭笑不得地看着李昂面前被各种盘碟铺满的会议桌,他自己晚餐只是四菜一汤而已,“别在这儿赖着了,爷爷已经发下话来,最后的调查结果会让你满意的。” 调查结果什么的李昂根本不在乎,那些动手的他轻易就能弄死,而背后藏着的大鱼,就算知道了是谁他也没法动人家,他真正在乎的是即时的利益,“表叔,可别把我当三岁的小孩子,太公他能不知道这事儿?我看是为了军器监的几个缺儿吧,什么都别说了,分我们李家两个。” 军器监的赵志强一去,必然连带着倒下去不少人,而留下的大量空位子是各势力都不愿意放过的,楚国闵家放任这起针对李昂的袭击发生,就是为了之后争夺的时候有话可说,便于他们获得更多利益。李昂不怎么在意暌都这边的状况,他要的是安东都护府那边大清洗后出现的空缺,现在开口是为了漫天要价等闵家来就地还钱。 “你还是跟爷爷说吧,我可做不了主。”闵炎无奈地摊开双手做了个无能为力的表情,自己这个表侄子没几天就要成为一方势力的主事了,而他这个年纪了还在机关里坐办公室,大家族的人也有他们的无奈,比如他就没法选自己的路。 “这次做得不错,李家小崽子的实力一暴露,九老院的那群老东西该上点心了。”某处的密事里几个人正凑在一起密议,其中一个男子对傍晚的事情给予了肯定,“那群早该死却还不肯死的老不死,除了凭些风闻主观臆断外什么都不会,居然把龙白星交给了最近的李家,一旦形成连结之势,倒要看他们如何收场。” “不管你如何认为,那群老家伙确实有厉害之处,把持国政这么多年,很多东西都不是表面上看到的这么简单。”为首之人面露凝重之色,他和其他人的想法不同,他担心这样会坚定九老院和六事院把龙白星交给李昂的决心。 九老院和六事院的人看事情都是站在高处,而一颗龙白星并不被他们放在眼中,要不然也不会放任诺斯克上窜下跳了这么多年而不去动它。此时把龙白星交给李家的李昂,是为了平衡李家和梁家的实力并加剧两家之间的矛盾,李昂此时证明了他有能力抱住他自己的命,最上面的人反而更乐于把龙白星给他。这些人要的是一场长久的斗争,而不是安定团结统一的安东都护府。 下面不少人都附和着带头大哥的说法,有的人却对李昂的存在表示了担忧,“这李昂之前一直深藏不露,此次甫一显露,原力之强已经成了气候,剑法更是莫测,至今都没有人见过他的另一柄剑,虽然各家通过这次的事情明白了他是个威胁,但这个威胁能不能解决却是个问题。” “一剑惊鸿,另一剑必然是游龙,他李家的娘娘腔剑法虽强,却不是寰宇无敌的,担心这些做什么,真要是下定决心还能除不掉他怎么的。”李家的落雁剑法本就缥缈,有着“娘娘腔剑法”的别号,而李昂的惊鸿剑法更见轻盈。 李昂并不知道此时正有一群人躲在密室里讨论他,就算知道他也没心思想那些,因为让他头疼的事情就在面前。刚一出了暌都巡捕司的大门,李昂就看到一个女人踩着高跟鞋向他狂奔,然后不由分说地一头扎进了他怀里。 一边抚摸这怀中美人的头发,李昂一边抬头给了等他到现在的金泰熙一个抱歉的眼神,怀里的这个是他左边的那根肋骨,“你是恐龙吗,我怎么感觉你的手又变短了?” “胡说,是我的胸变大了,所以抱你时你才觉得手短了。” 第三十章:被炸黑的 从无到有,从小到大,要是一个女人的身上仍然能发生一些好的变化,不是花钱搞了“生物工程”就说明她还年轻。朴智妍当然属于后者,她的年纪比李昂要小很多,虽然这样说显得李昂非常禽兽,但她的生长板确实都还没闭合。 朴智妍长得跟金泰熙很至少有八分像,从某些角度看脸几乎就是一个人,只是她显得更青涩一些个子更高一些罢了,说她是金泰熙的亲妹妹,也绝对不会有人怀疑。虽然对李昂又找了个小的很不满,但看在他是照着自己的样子找的分上,金泰熙还是默许了他的行为,甚至还对朴智妍照顾有加。 大争之世,上次大规模的战争只是十年前,数以十亿计的光晨男人上了战场,并切一半都把命丢在了异国他乡,以至于男女比例严重失调。由于资源稀缺,想要找个好男人可不容易,所以女人们在遇上问题的时候,能忍的还是会忍。 “你们不是上课么,怎么能出来的?”朴智妍还在上大学,而且她上的梨花女子大学是一所全日制封闭式的女子大学,没有假期的时候根本出不了校门,而且那学校管理得很严格,上次李昂冒充朴智妍的表哥想进去探视都没能成功,守门的大妈根本不管他爹是谁,他爷爷又是谁。 “我请病假出来的,待会儿就要回去,辅导员老师吃过晚餐就会叫我。”朴智妍很会做人,溜号之前还帮陪同她出校的辅导员安排了烛光晚餐,让她和男朋友小聚一下,“你吓死我了知道吗,我之前还在宿舍里玩游戏,忽然就隔壁的姐姐跑过来跟我说你杀人了,还上了新闻,当时我差点没把魂给吓飞了。” “呀,宿舍是青春的坟墓,游戏是新时代的海螺因,你居然在宿舍里玩游戏?看来我有必要跟你们的宿管通一次话了。”李昂这时候有更像是学生家长,而不是全体学生大会上多次提及的“无关校外人员”。 朴智妍听到李昂又开始说教,浑身不得劲,“呀,我现在是为了你溜号出来的,这个月生理假已经用完了,这可是我仅有的宝贵假条,难道来这儿就是为了听你啰嗦的吗,你到底准不准备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我是正当防卫,能有什么事情啊。”正当防卫还是防卫过当,这个尺度完全把握在人的手里,以李昂的身份地位,哪怕先动手也不可能有事情,更何况各种监视设备都把事情完整地记录了下来,是赵荣先拿出武器冲向他的,“先上车吧,咱们一群人堵着人家的门可不太好,晚上吃什么?” “肉!”朴智妍的老爹就是卖肉类食品的,名下有着两个畜牧星球,每年给光晨南方提供大量的天然肉类供给,除了卖猪牛羊等各种肉之外,他还经营着一家连锁烤肉店,在数百个星球或太空都市上拥有上万家分店。照理说朴智妍从小大到吃肉应该已经吃腻了,但她的食性一直都没变,除了要吃肉还是要吃肉。 “那就走吧,去你爸的店里。”李昂点点头,他也是肉食爱好者。 有不少记者闻风赶到了缉捕司衙门的门口,指望着能够采访李昂一下,最近几天因为闵氏一直在帮他搞铺天盖地的宣传攻势,所以对他感兴趣的人非常多,而对于新闻业来说这就是他的价值所在。记者们想要采访,李昂却什么都不想说,至少在目前来说还不是他在明面上表态的时机。一边要走,一边想拦,场面忽然一下就乱了起来。 李昂的手底下可不是只有V.S和娜娜她们,还有近五千人的船员以及上万名随舰地面工作人员,他早料到会有这有这种情况发生,所以提前抽了一个空勤小队出来“维持秩序”,挥舞着防爆盾就把烦人的记者都赶开了。虽然一群记者举着录影的设备,时时刻刻都在记录着李昂和他手下人的行为,但他们仍然肆无忌惮,直接暴力驱散了这些在别人看来非常难缠的家伙。 “你就不怕他们在报纸上乱写你的坏话?”朴智妍有些担心,上了车之后还趴在窗户上向外张望,在任何时代,舆论都是非常有威力的,越是资讯发达越是如此,像李昂这么做很容易被塑造成恶人形象。 “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还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们只能仰头看!”李昂是一个合格的演员,想让外界觉得自己是什么样子,就会以什么样的面目示人,今天的一切,都是他想展示给外界看的,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就你还烟火呢,我看只是烟而已,现在整个人都黑了……看来这两年在前线受了很多苦吧?”坐在车里紧紧地贴在一起,朴智妍才有闲心仔细地观察李昂现在的样子,捧起他明显晒黑了的脸,说着说着就心疼了起来,“临走之前V.S姐姐还跟我说会好好照顾你,可瞧瞧你现在,哪里像是被好好照顾了的样子。” 为了给两人私密的空间,此时给李昂和朴智妍的开车的既不是娜娜也不是雷腾,正是V.S,所以朴智妍的话她都听到了,然而她却不能反驳,只能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李昂想要做什么又或者想要到哪里去,岂是她能拦得住的,“这个罪名我可当不起,是他自己总喜欢到处乱跑,害得我的皮肤都跟着变得粗糙了不少。” 若是娜娜在此,肯定会惊讶于V.S和煦温柔的表情,平素里她总是绷着个脸,几乎不跟人开玩笑也不太爱说话,而面对朴智妍时却没有了那种冷美人的感觉。其实这不奇怪,她跟朴智妍的关系很好,远比她跟金泰熙的关系好,甚至朴智妍第一次爬上李昂的床,还是她帮着出谋划策的,人和人之间只要有眼缘其他都不成问题。 “这不是晒黑的好不好,之前我只是帅,可后来帅炸了,所以脸变黑是被炸黑的。”李昂充分表达出了他对“不要脸”这个词的理解,“你不是也在T台上摔过跟头嘛,我知道,那叫美翻了。” 朴智妍还在上学,但通过学校里服装设计学院的活动走进了时尚界,成为了准一线模特不说,还在不久前的光晨模特大赛上获得了银奖,拥有了一份个人事业。常在T台上走,比在河边走更容易摔跤,而朴智妍就摔过两次,有一次还摔得很惨,“我摔跤你还笑,有没有良心?” “那不是夸你呢嘛,美女的脚踝都细,摔跤是正常的。”李昂不由自主地用手比划着握了一下,他认识的美女相当不少,而他基本上都在某种情况下把美女们的脚踝抓在手里过,所以实践过多次的他是有发言权的。 “为了来看你,我晚饭都没来得及吃,现在肚子饿了怎么办?”朴智妍很开心,能知道她在T台上摔过跤,起码证明了李昂在延州的这两年里并没有忘记她,一直都很关心她的情况,所以准备来给他点甜头。 明明就要一起去吃晚餐了,朴智妍还要喊饿,对此李昂只能无奈地摊开手,“车上只有酒而没有零食,你就稍微忍一忍吧,待会儿你到了餐厅想吃多少都没人拦你……哎,你这又是要敢什么?” 朴智妍把手往李昂的裤子里面塞,一边乱摸还一边装模作样地嘀咕,“我看你口袋里鼓鼓囊囊的,一定偷藏了好吃的东西不想给我发现。” “呀,你家的裤子口袋上有拉链啊?口袋在旁边呢……快别弄了,没一会儿就到餐厅了,待会儿再被人给看见,影响不好。”李昂抬了一下头想看看车到哪儿了,却正好看到V.S通过后视镜往后面看,两人的目光一触即分,各自尴尬地把视线挪开了。 记者们看着李昂的车队离开,纷纷心气不平地骂开了,“什么玩意儿,一个蛮荒之地来的家伙,还跟我们摆上谱了,没领教过无冕之王的厉害吗?等到明天看了咱们写的新闻之后,不知道那家伙还有没有现在这嚣张劲儿。” “没错没错,连题目我都给他想好了,新男爵蛮横骄纵,杀人后扬长而去,光是这么一个题目就能让他倒霉。”另一个记者也是情绪激动,不过他情绪激动是因为入社多年的他除了编辑部那个八婆编辑之外,几乎没跟女人接触过,好不容易在外派记者里找了个美女相亲,却被人家一顿冷嘲热讽,此时看到李昂“左拥右抱”触及了伤心事。 记者们固然对李昂不爽,但是还有一个人比这些记者更加不爽,那就坐车跟在李昂车队后面的金泰熙。本来约好了要一起去吃饭,结果遇上了那么一档子扫兴的事情见了血光,好不容易等到李昂从缉捕司出来,却被半路里杀出的朴智妍给截和了。 到了餐厅门前,看到前面的车子降落在停车后只有V.S一个人下车,而其他两个人在车里半天没动静,金泰熙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不用想也知道那两个家伙在做什么,“这混蛋果然还是拿小的当事,居然把我丢一边了。” 第三十一章:送分的题 李昂选的这家餐厅是朴智妍父亲名下餐饮集团的连锁餐厅,并不是多么高档的美食专门店,只是面向收入水平一般人群的家庭餐厅而已。不过既然是家庭餐厅,里面的气氛当然是适合家人出来撮一顿的那种,有种下里巴人的亲切感,反而比那些高档餐厅浮夸的装潢更能让人胃口大开。 “一道菜要是能让人忽略掉了拍摄的步骤,忍不住直接下筷子去尝它,才能真正算得上是好菜,这一点你家的孟叔可比我弟弟强多了。”李昂看着面前的几道家常小菜,不由得发表起了他对美食的见解。 李冕在安东开的那家餐厅很有格调,是光晨共和国美食杂志评选的名店目录里非常靠前的餐厅,李冕本人凭着对美食的兴趣和无数高档材料的堆积,也成为了名声在外的明星大厨,但李昂始终觉得自家弟弟做的菜就像是浓妆艳抹的花魁,美则美矣却过于商品化,吃着总不是那么得劲,所以他去得很少。 而现在就餐的这家餐厅并不是李昂随便选的,是他常光顾的一家店,而他口中的孟叔也就是店长身兼大厨的孟四海(书友客串),是朴智妍老爸朴升焕的老伙计之一。孟四海跟老朴一起闯过了从养黑猪种白菜到拼下两颗畜牧行星的峥嵘岁月,后来实在觉得太累了不想再打拼,才在暌都接手了这么一家餐厅。 孟四海的钱很多,朴升焕的集团有他百分之五的干股,所以做菜其实全凭兴趣,李昂当年还在上大学时来过一次后觉得味道惊艳,之后便经常来这里吃饭,而他也是在这里认识的朴智妍。当时的朴智妍还只是一根小豆芽呢,那是跟那时候的李昂说这姑娘以后会变成腰高腿长的大美人,还拿下了光晨选美大赛的银奖,他铁定会哈哈大笑的,可缘分就是这么奇妙,因开头奇,因过程秒。 “李昂,前两天就听说你要回暌都来,你叔我早等着给你做这么一桌菜了。”孟四海接到电话的时候本来都已经准备打烊关门,可因为是李昂要来,还带着他大哥的宝贝女儿,他便留了个帮手的下来两个人做了这一桌子菜。 如果是跟金泰熙单独出去吃宵夜,李昂必然不会找到这里来,他怎么着也得照顾到朴智妍长辈们的看法不是,可是带上朴智妍却不到这里来,孟四海肯定要对他有意见,“孟叔您坐着,昨天就到了暌都,没先来跟您打声招呼是我的不对,这里我自罚一杯。” “算了吧,你小子那么多正事要忙,还来跟我打招呼,是故意寒碜我吗?能想到来吃顿饭我就知足了。”孟四海可不会拿李昂的话当真,就算是朴智妍嫁给了李昂做大的,他都未必有资格让人家特意上门来见他,更何况是现在这情况,“你呀,能记着咱们智研,比什么都叫我们满意。” “叔,说什么呢,他要是能记着我,还能两年不回来?”朴智妍有些害羞有有些幽怨,不住地拿眼睛斜着去瞟旁边坐着不说话的金泰熙,她并不知道金泰熙也是主动过去找李昂的,还以为李昂是先联系了那个比她大的,而忘了找她,殊不知金泰熙此时也是怨气十足,觉得李昂见了小的就把她这个年纪大的撇在一边,两个人都很不爽,只是苦于没有找到合适机会发作而已。 “我怎么可能把咱们智研给忘了,只是怕忍不住想回来才故意不联系罢了。”哄人的话又不要钱,李昂还不是张嘴就来,其实就算朴智妍不来找他,他也是要去找朴智妍,不为别的,就为她老爸手里面那两个出产粮食的畜牧星。 李昂的舰队本来人数就不少,等到六事院那边的结果下来他还要扩招,到时候粮食补给上得花不少钱,与其把这么大一笔订单交给别人,还不如拿去给朴智妍的爸爸操作,也算是没有把肥水流进外人的田里,而且万一这个未老丈人候补二号会来事,免了这笔食品的钱呢,他不就赚到了。 朴智妍曾经确实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生,可现在的女生只要过了青春期的,哪一个是好哄的?她早就不是三言两句就能轻易对付过去的了,“你这话也就糊弄糊弄鬼,一点诚意都没有。” “孟叔,厨房里材料还有吧,我今儿就露一小手做道菜,权当给智研赔罪了。”李昂一边系围裙还一边给金泰熙打眼色,似乎在说现在亲自下厨只是为了糊弄小女生,让她不要太当真。 齐人之福哪里是那么好享受的,像那些烂泥扶不上墙的二世祖,在人前时看似鲜衣怒马风光招摇,左抱幼妾右拥嬖女,可实际上也只是对一些嫩模网红下手,有点名气的小明星都很难玩得转,因为身份地位上的差距没有足够大的时候,女人根本不接受那一套。朴智妍跟金泰熙都是富家女,个人事业也都不差,能忍着李昂这样明目张胆地乱搞已经是他拥有特别的平衡技巧了。 久病之人能成医,馋得狠了的人也会自己动手做东西吃,李昂就是这样练出一手好厨艺的,在战舰上食堂哪怕给他开小灶也难让他觉得合胃口,所以自然而然地就自己想办法满足口腹之欲了。给女人做东西吃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一点,几乎所以的女人都是视觉系,所以好吃还在其次,好看才是最重要的,李昂做个香煎羊排没花多久,摆盘却花了大心思,选了苹果薄荷搭配。 羊肋排按部位来说,对应的是牛身上的肋眼,兼具了肉香和柔嫩,肉筋和油脂的比例也非常合适,做的时候根本不需要花什么时间,直接放在平底锅里煎就可以,用烤箱反而会因为预热而花去大量的时间。只是一刻钟羊排就被端了上来,朴智妍和金泰熙各一份,其他人就只能看着尝不到味道了。 有得吃,朴智妍的眼睛都笑没了,她抱怨也只不过是为了多获得一点关心而已,一顿饭吃完大家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朴智妍见过了朝思暮想的人,而李昂也得到了她去父亲那边要物资的承诺。 金泰熙等到朴智妍坐上车回学校后,并没有跟着李昂一起去他住处,她知道这几日对李昂来说很重要,不适合在她的身上多花精力,“你自己小心一些,这暌都有点暗流涌动的意思,我不太放心。” “你能照顾好自己对我来说才最重要,那些人的丧心病狂你怕是不了解,很有可能因为你和我的关系而向你动手。”李昂对于自己的安全还是比较放心的,不是说他的实力真有多厉害,而是针对他的各方势力多少总会有些顾忌,但是面对金泰熙这样一个商人的女儿时,要考虑的就少了很多。 “我会小心的。”金泰熙偷偷撇了撇嘴,虽然不觉得真的会有人拿她来刺激李昂,但是怎么说也是李昂的一份关心么,证明了她在李昂的心目中地位还是相当可以的。 李昂的风流之名堪比唐·璜,这导致世人皆戴着有色眼镜看他,却也变相地给金泰熙她们提供了安全的环境,因为就以李昂平时所表现出来的样子看,谁也不觉得他是那种会把女人当一会事儿的男人,当然也就不会有人用女人来要挟他。 V.S最近几天被李昂弄得满脑子都是疑问,完全看不懂他这一套玩下来是玩的什么套路,尤其是今天他过于高调的表现,似乎在向某些人示威一样,可她想了一晚上都没想出来他到底是要做给谁看的,“您今天的状态很不对劲啊,干嘛一下子变得这么高调了,咱们以前不都是悄悄做事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的状况不同了,以前咱们套韬光养晦是为了积聚力量,可现在呢,不哭两声就没人给奶喝,难啊。”光晨人总是坚信会咬人的狗不叫,不叫的狗咬人,由于不想被人误会是在暗地里憋着大招,所以李昂才会一下子变得高调起来,甚至主动去撩拨记者来帮他传达意图。 李昂不是楚王,不会学什么三年不飞不叫的凤凰鸟,他只是楚王的外曾孙,一只黑不溜丢的乌鸦而已。 “其实我有个问题想问好久了,您对于这两位的感情是认真地吗,还是之看上了她们背后的资源?”V.S始终觉得李昂今天的表现奇差,两年未见的女人找上门来,居然不谈情不说爱,分别问人家要船要物资,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的女人估计都会生气的,可奇怪的是金泰熙和朴智妍都没什么不高兴的样子。 若说自己的情商不如金泰熙,V.S也认了,毕竟人家比她年纪大经历得也多,可是朴智妍比她却小得多,朴智妍都能看透彻的问题她却迷糊了,V.S是出于胜负心才纠结于这个问题。看着李昂一脸纠结地不说话,V.S忍不住不屑地咂嘴,“这就是一道送分的题啊,至于这么难回答吗?” “你这哪里是送分的题,分明就是送命的题。” 第三十二章:白色手套 “你们听说了吗,李家的那个狂人刚从安东过来没几天就闹了个大新闻,昨天当街把赵荣那傻子杀了,然后还跟没事儿人一样大模大样地玩女人去了。”一群看着年纪不大的华服男女,正端着酒杯聚在一起聊着时事,他们说着说就就把话题引到了李昂的身上,毕竟昨天那动静实在不小。 “可不是么,听说那个人凶名和风流之名都很盛,一言不合就杀人,身边还全是一等一的美人,比如那个金泰熙。”金泰熙在暌都名气可不小,把她当作梦中人的自然不会只有赵荣一个,这群人里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都对她“印象深刻”。 “我看那些边远之地来的蛮子都是一个德行,整天打打杀杀的,也就那些下贱的烂货愿意跟他们搅和在一起。”这个脸有有些长的短发女人叫孔小佳,向来跟金泰熙不对付,上学时一直嫉妒金泰熙的美貌,等毕业后有嫉妒金泰熙的时装公司。 孔小佳的五官是非常精致的,那是利用科技手段后天调整过的结果,而脸型轻易却动不得,毕竟削骨有一定概率能让人丢了小命,所以她只能保持着这不太满意的脸型,然后对着那些先天貌美的女人生闷气。服装公司孔小佳也办过,只是一直没能取得成功,哪怕她有个做秘书省少监的爹也没多少人买账,亏了一阵子之后就转手给了别人,总而言之,这是个过得不太如意的女人。 “呵呵,这时候要不要上去叫这个女人自己掌嘴,然后跪下来道歉呢?”李昂有些好笑,“常规剧情”跟他的性格真有点不合,按照别人的套路,他此时应该站出去彰显一下存在感了,来一句“你侮辱我可以,但是不能侮辱我的女人”,可事实上他听到这些人的话只是笑了笑而已,并没有多在意。 “我去吧。”V.S把李昂的玩笑话当了真。 “回来,今天这么喜庆的日子,不太把气氛弄得太尴尬。”李昂叫住了真的准备出去教训孔小佳的V.S。 光晨共和国的男人们,官方层面上的身份由“职衔位”三个部分构成,也就是职务、阶衔以及爵位构成的,职衔分别都有文武两套系统,只有爵位是一样的。这一天对于刚刚三十岁的李昂来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日子,他即将在六事院旁的弘武门下接受军职任命,并接受宗正院的爵位册封,所以今天是他的大日子。 册封授衔仪式还未开始,众人先要在这招待所里先休息,而这里站着交谈的,大部分都是要跟李昂在同一天走上新道路的年轻人。 V.S听李昂出言阻止便退了回来,这样的日子确实不宜把场面弄得难看,“我明白了。” 李昂这边尽量低调,那边却有人不肯轻易放过他这样的焦点人物,刚才那群人里被簇拥在最中间的男人见到李昂后直接叫出了声,“那边的可是李兄?” “呵呵,是。”李昂表情虽然依旧明亮,一副阳光型男的样子,却一改平素的随性模样,变得惜字如金,摆明了就是不想搭理对方。最近自己很出名,想借着自己出名的人很多,所以李昂才这么对外人不感兴趣。 作为宋国国公的重孙,宋忠吉的地位在光晨共和国里自然是尊荣的,虽然宋国国公像他这样的重孙还有几十个,但他父亲混得不错,他也就在家里比较得宠,所以自我感觉良好的他并不觉得李昂能够跟他相比,于是乎看到李昂明明高攀不起还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火气就止不住地往上冒。 “李昂,今天是什么日子,这里又是什么场合,你居然把家里的奴才往这儿带,是不是太不把这册封仪式当一回事儿了?”宋忠吉是个聪明人,哪怕他觉得自己可以碾压,却还是用言语来挑拨其他人跟李昂对上,今天来接受册封和授衔的人不少,发动起来算是不小的势力了。 李昂的眉头一挑,相对三大霸主而言宋国只是一个小国,夹在楚国跟魏国之间,一向跟楚国不对付而和魏国走得很近,所以宋钟基会看自己不顺眼他不觉得意外,但是拿身边的人来刺激他,就让李昂有点不开心了。 “宋忠吉,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你自己不是也带了一大帮奴才进来么。”看到宋忠吉出来跳,赵国的罗映真出立刻言讥讽,而他这一句话让对面站着的很多人变了颜色,不由自主地退开几步。 宋忠吉可没有带着护卫之类的,身边这些都是因为想要套近乎捞好处,才凑到他跟前去的,现在被罗映真刺了一句就纷纷离开了他身边,以至于他身边居然诡异地出现了一圈空档。这个年代的人大多都是爱惜羽毛的,就算真的能在宋忠吉的身上捞着好处,可若因为此情此景而传出了类似“宋氏家奴”的名声,都很不上算。首先他们会脸上无光,而更可怕的是这会封死他们其他的“进步”之路,大家都是心思通透的明白人,所以罗映真的一句话才有这么大的威力。 “你们赵国人习惯了给人当奴才,可别见了谁都觉得是奴才。”宋忠吉又是气恼又是不屑。 赵国的国力还不如宋国,同时与秦楚魏三个霸主接壤,导致其历史十分不光彩,总是想要左右逢源却又总是讨不了好,被戏称作奴国。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被提及赵国人共同的敏感点,罗映真当即就毛了,可顾忌场合又发作不得,把脸憋得通红。 “李昂,听说你最近缺钱用,不如把身边的那个使女卖给我,我这个人虽然穷了点,比不上你那几个表哥表弟有钱,但两三条战巡还是拿得出来的。”见到罗映真吃瘪,宋忠吉立刻得瑟了起来,觉得他在这里确实可以横行无忌,所以直接向李昂挑衅,“与其以后跟着你在诺斯克落难了,还不如现在卖给我这个宋国人。” 宋忠吉之前从别人那里听说过,李昂身边一直跟着的,是从小照顾他的贴身使女,在他看来以此刺激李昂最容易让他失去理智,而他一旦失去理智闹出了问题,今天就有理由发难搅黄他的好事了。他的想法是好的,做法也很见成效,李昂确实因为这两句话而起了真火,准备做一点不理智的事情,但宋忠吉算错了一件事,他跟李昂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们宋国只有猪,没有人。”李昂一字一句地道。 “你好胆!”宋忠吉怒极,正要再呵斥两句,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嘴巴不听使唤了,想说话却张不开,甚至身体的其他部位也脱离了他大脑的指挥,在并非他本意的情况下自己动了起来。 围观的众人本来心中心思各异,想着此时该如何站队,可下一秒就看到了宋忠吉摘下了自己的手套,然后用力地摔在了李昂的脸上。一只单薄的纯棉手套飞过了七八米的距离后,仍然能够力量感十足地在李昂脸上发出啪的一声,怎么看都是不符合人的常识和经典力学原理的,但它就这么神奇地发生在了众人的眼前。 宋忠吉终于记起来了,眼前的这个人绝对不是他能招惹的存在,可现在他的嘴巴怎么都张不开,求饶的话也说不出口,只有眼神中流露出哀求表达出了此刻他的心情。扔出自己的手套是一个非常经典的动作,不管在过去还是在现在,都代表着最不容拒绝的盛情邀请:决斗。 决斗是一种古老而野蛮的形式,本来早就被淘汰出了历史,但随着人类进入了新时代,个人的勇武又变得重要起来后,它就在这个激光和镭射的新世纪重生了。光晨共和国以武为术,以武为道,好勇斗狠的人实在太多,也太缺乏一个发泄的途径,所以才会有了竞技场和决斗,也就是说,在这里决斗是受到法律保护的。 宋忠吉拔出了他的粒子刀,沉默着向李昂招了招手,而李昂用力地点头,“好,既然如此我便成全你。”扬手一道雪亮的剑光,李昂出手果决而狠辣,一颗大好的透露冲天而起,撞上了天花板又落到了地上,弹了一下滚出老远。 等到宋忠吉身首异处死于当场,众人才反应过来是李昂用原力控制住了宋忠吉的行动,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出决斗挑衅被秒杀的戏码,然而看出来的没看出来的都很沉默,没一个为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宋忠吉鸣不平,谁也不想步他的后尘。知道此时众人才恍然大悟,李昂跟他们完全不同,他们想要拼爹拼妈才能来这里捞个一职半衔的,可李昂之拼手中的剑就能叫他们都玩完。 “竖子敢耳!”一声怒喝来得略迟,宋忠吉已经死透了,哪怕医神降世也难再救,但来者未必是对宋忠吉有想法,更在乎的是夺李昂的命,不但是偷袭而来,还利用人群封了李昂闪转腾挪的余地。 第三十三章:从未改变 授衔典礼准时举行,站在台上作为主要观礼嘉宾的宋一国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却依旧要挤出一丝笑容来摆手点头,力图在转播的镜头前尽量保持风度。这就是小国的悲哀,孙子被杀也就算了,还搭进去宋国最强剑师之一的宋国禁军教头,可在楚公的滔天权势面前,他只能强颜欢笑地继续站在这里,接受对方是先进行了一场“公平的决斗”,又“被迫反击”杀了刺客。 “谢谢,我会对得起国家的栽培。”李昂跟没事儿人一样站在台上,笑眯眯地从自己的大舅手中接过代表他爵位的徽记,以及六事院给他发的委任状,有了这两样东西之后,他就将展开一段独属于他自己的星海之旅了。 “好好干,不要辜负了我们对你的期望。”金标是金长心的长兄,也就是李昂的亲舅舅,一直都对他有着极高的期望,虽然前几年因为李昂过多地把时间投在女人身上有过不满,但是后来看清了李昂的实力和势力,觉得他这是麻痹敌人而放的烟雾弹,便又把对李昂的期望抬了回来。 李昂用力地点头,果然朝中有人好做官,按照他自己之前的预计,能够成为男爵就已经非常不错了,结果今天直接让他成了子爵。虽然爵位都是虚的,可李昂心里还是非常高兴,等级不同待遇可是不一样的,一个子爵的头衔能让他在做事之前多出许多选择。于是乎李昂对于闵家的操作能力已经完全拜服,对于他难如登天的事情,人家只是炒炒新闻再找了几个人来送命而已,就把一切谈妥了。 爵位还只是其次,李昂最看中的是龙白观察使的职位,这代表着他在龙白星,在整个东线前沿,就是光晨共和国的官方代言人。在那种混乱之地,官方的身份会让李昂多出一道保险,若是一位观察使出了意外,哪怕六事院不愿意都得替他报仇,所以不管是诺斯克人还是罗生人,轻易都不可能招惹他。 一个观察使的职位已经非常高,尤其是对于刚三十岁的李昂来说尤为如此,他的爷爷辈上有此权柄的都不太多,由此可见六事院和九老院的险恶用心,完全是想要将他捧杀。这也是没辙的事情,来自外部的危险系数降低,源于内部的危险自然就提升了,罗生人和诺斯克人不敢动他,但其他人敢。 即便李家的人丁并不兴旺,但李磐也有一个亲弟弟,而李革除了亲兄弟外还有几个堂兄弟,到了李昂这一辈上男丁更多。这些李家的长辈中大部分人都还只是在地方上不大不小不痛不痒的位置上蹲着,可李昂一个小辈却已经做上观察使了,这叫他们做如何想?关键是李昂自己还没有跟这头衔相匹配的势力,要是他本就经略一方,得到这样的官方认可当然完美,可偏偏手里只有小猫两三只,连个超航的满编都凑不齐。 典礼之后就是欢庆的宴会了,李昂作为最大的赢家也作为最有实力的人,一直都是最受关注的,这份关注甚至让V.S感觉到了为难,有太多的人往李昂的身边凑了,以至于让她也被挤得很不舒服。 “表哥,今天的事情有点不大对头啊,虽然你一下子当上了观察使,还获封了子爵的爵位,可六事院那边一不拨款,二不调人,连装备也只是给了个指标出来就没有下文了,怕不是想要消耗咱们一波?”金雨是李昂的表弟,从小跟在李昂的后面转,兄弟俩感情很深,所以此时说话毫无顾忌。 金雨的父亲金悦是金长心的亲弟弟,也就是李昂的小舅舅,原本跟金标一样在六事院里挂职,不过后来出了点事情就出来了,此时运营着一家娱乐公司,名下俱乐部无数,还有一家大型的经纪公司和一家电影公司。 “明知道是个饵,可是哥哥我不得不吞啊,只能祈祷别被钩到嘴巴了。”李昂耸耸肩,别看他现在风光,可选择的权利始终都没有在他手上,完全是被被人一步一步推着走到这个地方来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将自己塑造成不好招惹的形象。 “可是哥你最近也太过高调了啊,不是从小就教育我要收起爪牙过日子嘛,怎么现在就不怕被别人忌惮了?”金雨一直都在关注李昂的近况,要不是大学都还没毕业,所不定他就投奔到李昂的名下了。 “你看咱们光晨现在的局势如何?”李昂反问道。 “就那样吧,你问我一个学生,能问出什么来。”金雨做了个无辜的表情,他的心思并不在国家大事上,而是喜欢自己鼓捣些飞行器之类的小玩意儿,所以问他国家的局势如何他还真答不上来。 “告诉你吧,天下大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当人类进入大星海时代,领土也好资源也罢一下子变得充足了起来,过度的中央集权反而制约了发展,所以才生出了那么多的国家,那么多的势力,甚至光晨共和国还搞起了畸形的贵族共和制度,就是力求在这种各方没办法联系紧密的情况下保证统治的稳定。可这种局面维持得太久了,久到有一大群野心家都厌倦了此时的状况,而唯一能够将局面转换的只有战争。 对内开战不现实,名不正言不顺,难以获得群众基础,而对外开战就需要一个由头,龙白星就是这个由头。之前在安东都护府发生的事情,还不足以让光晨和诺斯克开战,而利用龙白星来一步一步地挤压诺斯克的生存空间,引得对方不得不发作,这才是李昂此行的真正意义所在。 “哥,你是说要开打?”金雨略显不信,九国之间关系复杂,世交和世仇都不少见,可是这么多年都没有出过大问题,可现在忽然说要有一场大战即将发生,叫他怎么能认可这种猜测,“那可是战争啊。” “战争从未改变(不知道的请自行百度《捡垃圾4》),战争从不改变。”李昂坚信自己的判断。 在开往暌都港区的一辆车上,宋一国的愤恨地砸了一下车窗,可惜这防护性能极佳的玻璃没有丝毫损伤,倒是他的手肿了起来,“那李家的崽子真的那么强吗,连莫先生在他剑下都走不了一招?” “那个人到目前为止都还叫人看不太透,怕是实力更在我们的推断之上,轻易不好对他有所动作。”在宋一国的对面坐着一个胡子拉碴的瘦削男人,光是外貌就给人一种锋锐临身的感觉。 “那这件事情还能就那么算了怎么的。”宋一国的孙子死了,惨遭李昂枭首,同时死的还有他们宋国的进军教头,肯定不愿意就这么让李昂去过好日子。可局面都已经这样了,再找人去对方李昂的想法虽然坚决,他还真找不到有这能耐的,“他才多大点岁数,就能把原力用成那样,我看里面一定有问题。” “就算有问题也不是我们要想的问题了,不过您也别担心,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这样嚣张肯定是活不长久的。现在该着急上火的绝对不是我们,秦国、魏国才是真正难受的,肯定不会放任这么大的一个威胁顺利地去龙白星发展。”男人并不太在意李昂,更在意他们宋国自己的事情,“你觉得今天死的那位跟你们宋家关系如何,是那种可以为了你们奋不顾身舍生忘死的人吗?” “应该是出于激愤吧。”宋一国也觉得奇怪,他们宋国的禁军教头宋荏虽然也姓宋,却一直都不太把他们放在眼里,不太可能为了宋忠吉的死而头脑发热对李昂出手,所以今天的事情怎么看都透着蹊跷,“不会是那两国安排的吧?” 有能力腐蚀宋荏这个级别的人,并且还能叫他心甘情愿赴死的,似乎也只有秦国和楚国了,而且也只有这两国有动机。今天的事情要是楚国做的,就是为李昂增添筹码;要是秦国做的,就是在帮李昂树敌。 实际上宋一国是多心了,宋荏之所以会头脑发热偷袭李昂,既不是秦国安排的,也不是受了楚国的支使,之因为宋忠吉是他亲生儿子罢了。宋荏和宋一国的儿媳妇一直都有私情,宋忠吉就是私情的产物,一个当爹的看到自己的儿子惨死在自己的面前,就算再冷静也会忍不住出手的,谁知道他自负强横,却也不是李昂一合之敌。 “您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吗?”V.S看到李昂晃了一下,立马伸手扶住了他。 “没什么,就是太吵太闹又喝了不少酒,有些头疼。”李昂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不过他牙关紧咬眉头紧锁,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只有李昂自己心里清楚,他现在无比强势的战斗力,是以高昂的代价换来的。 第三十四章:双核超频 如果要将两个杯子里的空气压进一个杯子里,操作起来不是很难,但是想要将两个杯子里的水压进一个杯子中去,却近似于不可能。灵魂是更加近似于空气还是更加接近水?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可能都没法给出答案,但是李昂却有发言权。 打从延州的那次袭击后醒来,李昂就一直被头疼的问题所困扰,可是却惊喜地发现了自己与原力源泉的沟通能力一下子强大了许多,操控原力变得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了。即便获得了极大的好处,可生性多疑的李昂并没有理所当然地接受这一切,而是积极地查找起了这种情况的真正原因。 在没能找到宝塔、断剑、戒指、异火或者和蔼的老爷爷,只是感觉多了一些类似秀宿醉后那种似断还连的模糊记忆后,李昂打从心里说其实是很失望的,但最后成功得出了他自己觉得最具有可能的结论:别人大多还只是Intel4004的时候,而他就已经是Haswell而且还双核超频了。 双核双通道自然是犀利的,可问题是李昂自己作为主板却没有升级过,每次稍微用用就过热,偶尔超频时候更是要了他的小命,所以他从前不愿意跟人动手,不是他藏得太深,而是他遭不起那个罪。最近的几次似乎是无限狂拽酷炫炸天,随随便便切人,但副作用所带来的折磨只有李昂自己知道,不是被逼得实在没辙了,他是不可能拔剑的。 “没关系了,有最近的两次试探,那些人应该没胆子再来轻易找您动手的,以后不管是谁都会掂量着一些。”V.S是最了解李昂情况的人之一,非常心疼李昂的她之所以每次都要挡在李昂前面,不是觉得她比李昂厉害,恰恰是不想李昂受苦,若非之前李昂用杀鸡儆猴震慑宵小的理由说服了她,可能她还要坚持让他歇着呢。 “你明白就好。”李昂笑着拍了拍V.S的肩膀,努力装出没事儿人的样子,“现在我挂上了身份,已经大大地不同于以往了,所以明天开始就可以四处走动,拉拢一些人上我们的船,最好再忽悠几个赞助商承包商什么的站出来撒钱。” V.S无奈地捂着额头,“照我说,都已经来暌都了,还不如找信得过的地方查一查身体。” “你怎么也有这么天真的时候,信得过的地方,这种地方对于我来说真的存在吗?我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论是谁,都不可能抵挡这样的诱惑。”李昂没有责怪V.S的意思,他知道她这是关心则乱,伸手轻轻拨弄了一下V.S的头发,让对方知道什么叫“穿过了你的秀发的我的双手”,然后话中有话,“既然是命运,那就交由命运去安排。” 小圈子在哪里都存在,自从李昂来了暌都,金雨在他的小圈子里说话就硬气了不少,原因无他,这些天李昂的表现太强势了,什么逢京四公子,什么暌都六少,在他大表哥的面前都是弱鸡。谁能在金湖剧院前的广场上都灭刺客,谁能单人单剑杀了宋国的禁军教头,还怼得宋国大公子说不出话来?曾经还被当作偶像的风花雪月四剑已经成了明日黄花,李昂则被热炒成了年轻一代的第一贱人,不,贱客。 年轻人都是简单的也都是直接的,谁厉害谁合眼缘他们就追捧谁,在年轻一代的头脑中很少会去思考什么背后的利益纠葛,而李昂的表现太过“快意恩仇”,做了太多让他们惊艳的大事,本身的实力又强到骇人听闻,所以迅速聚拢了一批忠实的粉丝,“大雨,表哥今天真的来咱们这里,不能吧?” 金雨的“降雨量”是随顺序而变化的,排在他前面的人都管他叫小雨,而跟在他后面的则喜欢叫他大雨,而他挺喜欢这样的称呼,“那可是我亲表哥,小时候带着我翻学校围墙出去潇洒的人,别看表哥现在确实忙着收拢资源,为将来的事情布局,可来见见咱们自己人的时间还是有的。” “啧啧,大表哥果然就是大表哥,才三十岁就已经是子爵了,我要是能有个子爵的头衔,那些小妞还不跪舔。”一个高大壮的男人坐在那里嘿嘿嘿地银笑,形象非常阳光,可表情却极其猥琐。 “瞧你那点出席,一个子爵的头衔有什么重要的,也就泡妞的时候叫着好听了,大表哥现在可是龙柏白观察使,你知道观察使是什么级别么?”陆金柱跟金雨是从小穿一个裤子和泥巴玩的铁兄弟,总共才二十四的人生里他有二十年都跟金雨在一起,从学前班到大学全是同一个学校,跟李昂接触得极多,甚至当年他跟金雨首次开荤都是李昂带着他们去的。 “柱子,我哥来了,咱们去下面接一下。”金雨看了一下通讯器里收到的讯息后对陆金柱道,他们两人就是这里领头的。 “咱们都去吧。”其他人有点坐不住。 “别闹,一大群人站在门口像什么样,老实给我在这里呆着。”陆金柱朝刚才开口的那人瞪了一眼,人越风光就越要低调,李昂现在的身份可敏感的很,尤其是在他对宋国毫不留情地下了杀手之后。 李昂走进了金雨和陆金柱合开的俱乐部之后满意地点点头,这两个小鬼头是他看着长大的,当年还跟两只皮猴子一样到处乱窜,可现在也都是成年人知道享受人生了,“小雨,柱子,这里捣腾得不错啊。” “哥,你这是嘲笑我吧,等到毕业了我们俩还准备买几艘船,直接去投奔你呢。”金雨并不是喜欢安逸的性格,在光晨共和国每个年轻的男人都向往着那片无尽的星海,他自然也不会例外。 “来是可以,不过什么叫投奔,恁多匪气。”此时的光晨共和国对国民的控制力已经大不如前,在过去国民完全没有办法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严格户籍制的让他们在没有正当理由的情况下就连星门都过不了,而现在气氛宽松了很多,为了保持共和国的活力,人口移动成了一种必要的需求,“不过短时间内我需要你们两个在这里帮我点小忙。” “哥,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咱们可是兄弟啊。”金雨就知道李昂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李昂这次明面上是来帮他撑腰巩固一下地位的,可他心里透亮就跟明镜似的,自己这帮小兄弟根本就不会被李昂看在眼里,不可能真是为了挺他而来。 “反正现在只有你们俩,我也就不绕什么弯子了,最近的事情你们都知道,我玩得有些大,所以那些人肯定是要搞我的,而且只会在背地里搞我。”现在敢明着踩李昂的人怕是不多了,因为那些人哪怕恨他恨得牙痒痒也不得心存忌惮,怕真的把他惹急了会引发什么没法承受的后果。 一个人才三十岁就拥有了绝强的实力,而实力再强心性也只可能是三十岁的,血气方刚的男人正容易冲动,万一李昂发疯了很难有人挡住他。宋国的人最担心这一点,把李昂逼得狠了,被他屠家灭国都不是没可能,以前不是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 就在百年前还有个陈国的,可是当年的陈国国公纵容孙子的淫行,辱了当时的陈国大将霍达最小最受宠爱的女儿。女儿不堪受辱而自杀,霍达便发狂了,他乃是当时陈国的最高战力,一人杀入宫闱后一夜灭了国公全家数千口人,根本无人可挡。从此陈国国破,被魏楚两国瓜分,作为和陈国靠得很近的邻国宋国,国内不管是贵族还是平民,都对那件事情记忆颇为深刻。 “可我们能帮上哥你什么忙?”陆金柱还是冷静的,若是以李昂的能耐都犯难,他们怕是不好操作的。 “不用瞎猜了,这事情并不难,小雨你从舅舅的娱乐公司里找一家接下来,然后按照我的想法搞搞宣传活动就行。不用想也知道我去龙白星之后要有人污我之名,我需要一个和这里沟通连接的桥梁,而你们就是我所信任的人。”李昂马上就要去龙白星,将会远离光晨的权力中心,届时他在这里的影响力会无限降低,而和他有仇的人绝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绝对会往他身上泼污水脏水,给他的升迁进取之路制造人为的障碍。 闵家的势力确实很大,要想控制舆论会非常容易,但李昂却十分不信任这一家人,身在这个体制内,让他深知两边说是亲族,但归根结底还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一旦闵家要抛他,会让李昂非常被动,在他看来与其把这种事情交托给闵家,还不如给自己的表弟去操作。 “哥,公司是不成问题,可是这人和钱……”金雨的老爸金悦专门搞娱乐业的,虽然主要经营各种俱乐部和赌场酒店,但是经纪公司和娱乐公司也不少,想拿个空壳出来很简单,可是人和钱的问题对于金雨来说却有些不好解决,他现在大学都没毕业,就算是有心想要帮李昂都不现实。 “这些当然是我出。”李昂还不至于让表弟掏腰包帮他,“先搭个架子起来吧,然后玩玩电影试试水,我看效果再说话。” 第三十五章:真实的人 金雨很不赞同李昂的想法,他爸就是做这一行的,虽然平时工作的重心都放在几个赌场酒店和俱乐部上,但对于经纪公司和娱乐公司还是会亲自过问,所以他自认为在耳濡目染之下了解得即便不深,却也比李昂这个彻底的外行人强很多,“哥,不是我有意驳你,可是一上来就搞电影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啊,这东西周期挺长的。” 虚拟现实的技术已经非常发达,想要搞电影完全可以架空了现实,用技术生造出各种场景出来,但演员的表演却没法随着时代和技术的进步而进步,反而更加需要“走心”了,这就使得电影的拍摄在稍稍缩短了周期之后撞上了瓶颈。 一部电影只要不是胡乱拍的,做出成品来至少要两三个月时间,送去审核再拿到许可,安排院线或者安排播放平台这些事情又是两三个月,加起来随随便便半年时间就没了。除非李昂能搞多线并进,几部电影的计划一起上马才能讲效率,可作为通过老公司换名字建立起来的一个新公司来讲,哪怕李昂有钱也不是那么好操作。更何况金雨心里清楚,李昂现在的钱再多都只会投进新战舰的采购计划,龙白星那边的开拓工程始终都会被放在第一位,资源不会向这边倾斜。 “让你们俩搞电影,不是说我就只搞电影了,我还会在别处安排另一个公司的,到时候你们两边彼此独立,但可以的话相互间最好还是能有个照应。”李昂可不是外行人,他总感觉自己曾经开过娱乐公司,而且还是非常大的娱乐公司。 “表哥,还有别人一起做,谁呀?”金雨有点讶异,这边的娱乐公司虽然不如龙白星开发重要,但也是非亲信不可用的,而他知道李昂身边得他信任的人并不多,尤其是想要找一个跟他这个亲表弟差不多等级的人出来更是难上加难,V.S算一个,然而V.S铁定要跟李昂去龙白星,没理由留在暌都做这种事情。 李昂既然说了将来让两边相互之间给照应,那么就不会对另一边的身份进行保密,陆金柱也不作态,“昂哥,那边是要搞经纪公司培养艺人呢,还是做唱片公司贩卖音乐?后者的话两边想合作会有点难度吧。” “既是经纪公司也是音乐公司,而且只是叫你们照应,没说一定要深入合作。”李昂摇摇头,自己培养艺人摆出去推销形象,虽然赚头很大而且艺人的忠诚度也足,但是这周期比做电影还长,而且是长得多,唱片公司看似有渠道就好办,然而想获得他期望中的影响力却又有着极高的市场进入要求,“老带新是我的想法,另一边的人是谁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是Jessica以及她身后的团队。” Jessica的人气不管是在光晨还是在周边几个国家都很不错,甚至连罗生人李冕都有不少她的粉丝,毕竟她顶着一个大公之女的身份还从不摆架子,在寻常民众之间很容易获得市场,再加上她自身的演唱实力也有目共睹,已经妥妥地坐稳一线歌手。李昂说的老带新,看中的还不是Jessica已经成了气候的人气与认知度,而是她背后站着的经济团队,那些人全都是科雷亚大公拿钱和资源砸出来的,只要能为他所用就省大事了,在原本的壳子上再套一层壳子就是。 “哥,我怎么听说那个女人是个厉害角色,你就这么信任她?”金雨迷糊了,李昂连闵家的人都不甩,却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了一个他都不认识的女人,要是深得李昂信任的话至少应该带给他这个表弟看看才对。 “什么叫那个女人,那是你嫂子。”李昂翻了个白眼,对于金雨的言论直接选择了无视,他调查的时候确实发觉了Jessica是个“厉害角色”,但他还是相信自己的判断,人在公众面前的形象基本上都是演的,只有私底下人越少的情况才越真实。就拿他自己来说吧,现在外界普遍都认为他是个暴躁贪婪加嗜色如命的恶棍,可是他却知道自己是被世人所深深地误解了,他其实只是个贪婪加嗜色如命的恶棍而已,一点都不暴躁,相反还冷静得很,酷得都像是一根黄瓜了(不知道的请自行百度像黄瓜一样酷)。 金雨和陆金柱同时竖起一根大拇指,“不愧是大表哥!” 金雨就纳闷了,他自己也是钻石级别的王老五,马上就能冲进大师段的存在,怎么自己的人生就不能像表哥这样愉快写意呢,来来去去都是大学里面的班花、级花、校花,再看看李昂身边的,不管是金泰熙还是朴智妍,都是名声在外的大美人,就连现在的Jessica一样是属于“天下一色”那个级别里的女人,“哥,你是我亲哥,有秘诀的话能不能教兄弟一手,我也想潇洒走一回啊。” “秘诀啊……跟你说也不是不行。”李昂卖完了关子之后耸耸肩膀,然后摸了摸他自己的脸露出无奈的表情,“想要拿下女人的话,这种事情我只能说三分靠天赋,七分靠打拼……剩下来的九十分全是靠颜值撑的。” “哈?你要不是我哥,而且势力还比我大,我早就叫齐十八个人打你了,既然知道自己长得帅,就不要出来乱显摆,这样容易被人背后拍砖知道吗!”金雨讪笑一声,这叫什么破秘诀,难道叫他去整容不成?长得帅的人多了去了,能有几个像李昂这样的,在这个世界上支撑男人的终究是实力,而不是什么颜值。 “说来也是好笑,从小就被教育说这是一个大争之世,要么上,要么死,可是看昂哥你这日子过得还真惬意,本来还以为你是要在刀口上讨生活的,不是今天杀你全家就是明天与他同归于尽,可居然让我们帮你开娱乐公司,不是应该让我们帮你管理什么黑道组织或者情报组织么?”陆金柱是一个有梦想的人,一直向往着刀光剑影的生活,像这样搞娱乐业虽然不能说就是条咸鱼了,却莫名透着一种没劲。 李昂指了指自己的脸,“告诉我,你们在我身上看到了什么吗?” “没什么啊,有花吗?”金雨摇摇头,他喜欢鼓捣飞行器,喜欢摆弄各种大型的机械设备,在大学里学的也是这个专业,说实话让他搞什么娱乐公司拍电影捧艺人,他比陆金柱更不乐意,可是大老表大老表,谁叫老表大过天呢,他这里要说什么不愿意的话姑妈还不得弄死他,金长心什么性格他二十年来可领教过太多次了。 “是真实!”李昂摇摇头,这两个小子还是年轻,整天活在浪漫主义的氛围里,做着白日梦想去征服星辰大海,“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我们也是一个个真实的人,推动这个世界运行的是各种规则,而活在这里世界里的我们就必须要遵守这些规则。一言不合怒杀人的事情在原始社会就已经不存在了,只有发情期的动物和动物之间如此,人类从站立行走开始用了四十万年的时间建立起了秩序体系,又用了十万年的时间来将这个体系不断充实,你们怎么净想一些倒退的事情。” “哥,你就继续吹吧,要不是你的声音太过熟悉,我还以为是咱们辅导员披着你的皮出现了呢。”金雨对李昂的话不以为然,在他们这高安区或许真的像李昂说的那样受秩序的统治,但这片广袤的星海里更多的地方依然被笼罩在混乱和黑暗当中。而李昂自己也不是什么可以说这番话的立场,他才来暌都多久,三五天时间就已经好几条人命在手了,现在还不是很依旧什么事儿没有,整天在外面潇洒招摇,甚至还混了个子爵观察使。 李昂确实只是出于说教的目的才拿出这么一番话,他很在乎自家表弟,所以不想让他在花一般的二十岁就过度地接触这个世界的污浊。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这句话不管放在什么时代都是妥帖的,可在李昂看来脏活累活由他一个人去做就行了,金雨也好其他他关心的人也罢,没有必要像他一样在良心的谴责中寂寞地活下去。 “你们呀,现在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趁此时有的选的时候不如过得舒心一点,唱唱歌跳跳舞,谈谈情说说爱不是很好吗,等到以后真的没了选择,你们说不定就要懊恼为什么过早地投入了那种生活。”李昂完全是以过来人的立场发言。 从金雨和陆金柱的俱乐部里出来,V.S不得不向李昂表露出她的疑虑,她从小就跟着李昂,自然也是看着金雨长大的,知道这家伙除了玩飞车玩飞机什么都不在意,很怀疑他没有对这份工作充分的能力和热情,“这两个小子大学都还没毕业吧,心思还都不在这上面,你忽然说要让他们帮你弄这个电影公司,赶鸭子上架就不谈了,他们会好好做吗?” “看看咱们身后这家由他们两个搞起来的俱乐部,你不觉得应该给他们一个机会吗?”李昂无所谓地笑了。 第三十六章:瞎子点灯 对于人类来说,最大的威胁不是生产能力低,恰恰相反,产能过高才是真正的问题,历史已经证明了这一点,每当生产能超出时代需求,就会出大事。对于外部的资源需求其实只是一种表象,而这种被迫变大的需求是产能提高所带来的,一旦人们有能力满足了当下的生存需要,就必然会去想一些别的事情,比如发展娱乐业,饱暖思****,莫过于此。 发展娱乐业并没什么不好,虽然那些评论家们总是习惯于对其进行批判,但这种看似浪费了人力物力去搞无意义事业的行为,却是建立在生产力超出内部需求的基础上。纵观整个人类历史,每一个国家的文艺顶峰,都是在国力最强盛时出现,而周围的文化繁荣,也必然是这些强国辐射的结果,最终一个个文化圈就这样形成。 当然,生产能力太强还会导致第二种局面,一种大家不愿意面对却又不得不面对的状况:战争。当人们无法倾泻超出的产能,当前的经济体系就会面临崩溃,建立在供需转换上的信贷模式就会变为泡沫,这种局面下哪怕不是出于本意也会想方设法开拓新的市场,而这最终的结果只能是战争。 楚王闵增对李昂的选择还算满意,在两者之间他选择了前者,而这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做法,先把自己摆到爱好和平的一方去,等到以战争爆发,后不管是别人先动手还是李昂先动手,民众都会愿意支持他。 “跟秘书省那边打招呼,以后李昂名下的娱乐公司只要出了作品,都开绿灯。”闵增吩咐了一下身边的人后便不再想关心李昂的事情,现在的局面是他已经取得了先手,但是先手的结果往往是被其他人群起而攻之,所以他此时必须做好应对的工作,一个不好,不仅仅苦心建立的巨大优势可能化为乌有,甚至已经在手的利益都有可能受到威胁。 李昂只是跟闵笑琴发了一封讯息后就不再担心了,楚公闵增非常宠爱她这个小女儿,而她又非常宠爱自己这个大孙子,些许小事不可能谈不下来。此刻的李昂正在和Jessica吃饭,一是为了庆祝一下两个人合作计划成功启动,二也是为了看一看Jessica对于将来的看法和打算。 “这就是你对付女孩子的办法吗,亲自下厨?”Jessica面对着一桌子光看卖相就引人食指大动的菜品,露出一个你懂我懂大家都懂的笑容,演唱会那天李昂弄了那么大的新闻出来,她不可能一无所知,更何况最近一段时间走到哪里都是关于他的对话,连身边的人也总是提起他。 宇宙之中的航行极其危险,势力与势力,国家与国家,联合与联合之间还纷争不断,这就意味着无数男人将生命投进了那片星海,男女比例不管在哪个国家都严重失衡。男人太少,根据供求关系,男人的地位就自然上升了,所以家务事大部都是女人来做的,料理这种事情尤其如此,抛开那些靠技能赚钱的大厨们不说,会为女人做饭的男人在这个时代实在属于珍稀品种。 李昂端起杯子朝Jessica遥遥举了一下,露出个自认为迷人的笑容,“这确实就是我对付女孩子的办法:表达出自己的诚意。” Jessica也端起了杯子,轻轻地呡了一小口,“其实我有些不太明白你的意思,跟我合作确实很省事,但问题可也不少,我不管怎么看你都觉着你是个怕麻烦的人,怎么会主动找上麻烦呢。” “原因很简单,因为比起麻烦来,我更讨厌寂寞。”李昂不知不觉用出了古龙体,他依稀记得这好像是李什么寻欢作乐的台词。 Jessica笑了,男人总是这样,每每被问到没法回答问题的时候就开始故作高深,她父亲是这样,此时此刻面前的李昂也是这样,“你可真是爱开玩笑,从者如云门人过万,身边就有两个大美人,外面还有另外两个,这样的你也会寂寞吗?” “这就要看你对‘寂寞’这个词怎么定义了,我只想问问千万人被簇拥着的你,你寂寞吗?”李昂直直地盯着Jessica的眸子,似乎要把目光射进对方的灵魂中去,去窥视对方藏在最深处的秘密。 其实每个人都是孤独寂寞的,只是有些人知道他们自己的寂寞,而有些人不知道他们是寂寞的,Jessica属于前者,所以她理解了李昂想要在话中表达出来的意思,“这么看来,你是觉得我们属于同一种人?” “是的,我很确定。”李昂感觉很神奇,没有任何的依据,只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却能让人无比坚定地坚持自己的想法,是因果还是宿缘,他没法猜也不会去猜,只是遵循本心去接近,仅此而已。 久久的沉默,李昂和Jessica就这样凝视着对方,没有一句话。 窗外是辉煌的灯火,比白昼更加丰富多彩的绚丽夜景,一男一女相对而坐,空气中弥漫着香槟馥郁的香甜气息,烛焰轻轻摇动,散乱了人的影。一切都似曾相识,对于两个人来说皆是如此。 “人可以没有理想,没有梦,但是必然会有一个理由。”李昂打破了这沉默,他们不可能一直这样沉默下去,“那么你的理由呢,站在那个舞台上的理由。” “我?只要站在那个舞台上,听一次自己用心的歌,怎么能不站到最后呢。”Jessica转头看向城市的灯火,这世上的光火,从来代表着生命,在这夜幕笼罩之下,哪一处的灯光下没有一个人呢,若去找寻,就太苦了。 有些时候站在高出,就像是瞎子提着灯笼,不是为了看到那个人,而是要让那个人看到自己。Jessica也不知道所谓的理由是为什么,但是她始终坚定相信会有那么一个人,历经千辛万苦,打破时间与空间的界限找寻她,而她要做到的只是站在显眼的地方,让相别短暂,让相聚长久。 李昂的身边只有V.S是一直都在,雷腾、马军和娜娜则去享受他们的夜生活了,龙白星是个苦寒的冰冻星球,即便有几个繁华一点的城市,却也不可能有暌都这样成熟发达的文化生**系,所以他们要抓紧离开前的这一点时间,享受一下人生。 “你们两个大叔,整天就是喝酒喝酒,就没有点别的追求吗?”娜娜也喜欢去夜店里喝酒,也喜欢调戏那些白天刻板压抑晚上放纵恣意的普通白领,但她毕竟是个女人,一个取向正常的女人,没办法去玩下半场的。 “要不然呢,由着你去飚车吗?这里是暌都而不是安东,大竞技场只有普通的官方赛事,以及面相普通爱好者的娱乐活动,两种都不是你的菜吧。”马军翻了个白眼,这个女人美则美矣,却有个很不好的习惯,一言不合就要飚车。 暌都的大竞技场规格很高,设施也远非梁月的竞技场可比,但在这竞技场里举行的都是标准方程式赛事,只有周末会向普通人开放,让他们感受一把有限的速度与激情,两种活动确实都不是娜娜所爱的,她喜欢的是自由放荡的狂飙。伸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座驾,娜娜嘟起了嘴,早知道就不把它拖出来了,保养一次都要费不小的功夫呢。 雷腾总把娜娜当作是女儿来看,有时却又感觉自己若真的有娜娜这样的一个女儿,肯定会很头疼,现在看到娜娜不高兴的样子宠溺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我知道一个好地方,那边有非官方的比赛,不过要投一点钱。” “真的?”娜娜的眼睛一亮,“非官方”的意思她当然懂,就是赌钱的地下比赛呗,这种比赛很刺激,相应的,也很危险。庄家有时候为了操纵比赛的结果赚钱,什么样的恶劣行径都能拿出来,不过娜娜却不担心这点,地头蛇永远斗不过强龙的,自身的实力加上雷腾和马军两个狠人,再加上有李昂罩她,不管谁惹她都是踢钢板,“不过雷叔,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地下比赛的?” “雷哥以前就是暌都人士啊,娜娜你连这个都不知道?”马军看了一眼雷腾的脸色,他跟雷腾其实差不多,都是在原来的地方呆不下去才离开的,而雷腾在跟李昂做事以前,就是暌都这里的人。 雷腾开车载着马军,娜娜开着她自己的车在后面跟着,很快就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小山前,而山前的停车场上已经挤满了车和人,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大派对,显然这样的活动有着来自上面的保护,不然这么大的规模早就被查了。 “这是一座很有年头的矿山,里面主要的通路是大型掘进机挖出来的,足够四辆车并行,如果求稳的话从主要通路过是比较安全的,然后山体里还有各种各样的小通道,最窄也能给一辆车通过。比赛是四车爬山赛,从我们面前这个入口第一个从山顶那个口出来即为获胜,什么路程最短没有人知道,只有几条比较流行的路线,待会儿你去买一张图,然后再跑两次就行了。”雷腾还是比较放心的,娜娜的技术摆在这里,跑两圈就没问题了,他们只是来玩一玩找点乐子,也不是非要扫了这个场子。 第三十七章:矿山赛道 “开采矿山,居然还能开采到山顶上去,这里真的不是儿童乐园?”娜娜不是没有见过矿山什么样,眼前这个怎么看都更像是游乐园里的过山车假山,“还是说光晨共和国已经开发出了什么特别的开采技术?” “有些事情适合知道,却不适合说出来。”雷腾只能把两手一摊,体制内的事情,谁能说得清呢。这座名义上的矿山,开采了一年就停工废弃了,所有权转到了一家娱乐公司的名下,确实是准备建设成大型过山车的,只是一直没有动工,而真相大家都知道,是某位大佬看上了地下车赛的收益,特意搞了这么一个场地出来。 作为一项非正式的竞速活动,每晚的正赛其实只有一场,各方势力会推出各自的选手来此比拼,通常是出场三个由他们推送的车手,而剩下的一个就从来“玩”的外道人员中选出。代表一方势力来的车手,都是各自老大的赚钱机器,没有两把刷子不可能出场,做他们这一行的稍微表现差点就会被处理掉。而最终的正赛开始之前,过来玩的爱好者和各方势力的二三顺位的选手也会上场较量一番,玩点小钱来炒一炒气氛。 这种比赛都是押注的,看似参与的人并不太多,却因为没有监管机构的干涉而往往玩得很大,庄家每一晚都能赚到盆满钵满。马军大致地统计了一下,山脚下的这个停车场里至少有数千人聚集在一起,各色豪车价值加起来也令人咂舌,“虽然看上去挺像那么一回事儿的,不过这些家伙不会玩阴的吧。” “赌大的确实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不过我们只是来玩票,不会被刻意针对的。再说就算有人想玩什么花招,娜娜也不是好欺负的。”若是赌得太大,为了成绩和钞票,难免会发生恶意碰撞等行为,但雷腾对娜娜的技术很有信心。 娜娜也没有多说什么,去买了一份立体的路线图后便开始着手研究路线,这份地图只有主要通道和部分已经被确认了的分支通道,而这山体里面的分支通道四通八达,复杂程度远超此图显示出来的样子。作为一个行动派,选了一条路线后娜娜就开始调试自己的座驾,准备先跑上两圈再说。 “嘿,美女!你的车真不错。”看到娜娜和她的车,立马有人想要搭讪。 娜娜的车是一辆纯黑涂装的尖兵六型两用侦察车,本是执行敌前快速突破与地面侦查的特种车辆,不管速度还是可操控性都是顶级,是她强行要求李昂拨给她的大玩具之一。此时这辆尖兵六型上已经很难再看出军用车辆的影子,完全成了一辆速度感十足的超级跑车,尤其是被娜娜在尾部加装了两个闪烁着蓝色弧光的外装磁电推进器(具体效果请自行百度《骇客帝国》)后,招摇无比。 比车更招摇的是娜娜的脸,哪怕在人造美女满世界飞的情况下,她依然属于耀眼到会让其他女人自动隐形的那一小撮极品,只是露了个面就让在场的许多女人不满,让大多数男人疯狂,而换上一身超级贴身的自收式抗荷服,露出凹凸有致的身材之后,更是让不少女人想要冲过去抓花她的脸。 自收式抗荷服有点像是紧身衣,会自动感应重力加速度的变化而自行收紧或放开,这样就可能在人需要的时候向肢体施加压力,防止血液过分地向某些部位聚集,能有效防止黑视的发生。娜娜穿这个只是为了它的功能,不过在公共场合出现,它的视觉效果可就比功能性强大太多了,特别是刚才她为了调试车子弯下腰,那曲线已经让几个人揉鼻子了。 娜娜直接高冷了一把,连理都没有理那些搭讪的人。 “美女,不要这么冷冰冰的嘛,既然是出来的玩的,不妨放开一些。”阿吉见多了出来玩的大小姐们,都是在家里呆得腻味了出来放纵一下,而这就是他们这些人的机会,向往自由的傻女人们总会轻易地爱上一个浪子,然后变成浪……反正只要拿下一个他的后半生就可以衣食无忧。 “滚远一点。”娜娜是出来找刺激的,可不是被别人找刺激的,看到这男人那猥琐的表情哪里还不知道对方的心思,对于这种人她从来都是有多远踹多远,现在是暂时不想惹麻烦搅了自己飚车的机会,不然早动用武力了。 阿吉的眉毛一竖,这女人说话这么冲,反倒激起了他的“壮志雄心”,但是刚准备有所动作就被身边的手下拉了一把,“吉哥,前面刚发了讯息过来,这三个人是从市内出来的,没有拖车。” “什么,没有拖车?”阿吉愣了一下,然后果断地放弃了之前不切实际的想法,向娜娜赔笑之后钻进了人群。 在进入这处矿山的各个路口上,都有主办方的人望风,不然真的被抓了可是要带出一大片势力的,而这些望风的人另一个作用就是摸底。别的人都是把用来比赛的车装进拖车拉过来,路卡有自己人不会严查,哪怕罩着这生意的大佬位置很高,却也要把表面上的功夫做到位。而像娜娜这样开着一辆明显是非法改装过的无牌照车辆,居然还能招摇过市不被人查,一路通行无阻地来到这里,傻子也知道她的身份非同寻常。 连暌都的缉捕司都不敢惹的人,一群捞偏门的又怎么敢动,阿吉可不是傻子,普通的富家女他或许应付得来,可是这种级别的只要沾上了,随随便便就会落得个几百号兄弟跟着他曝尸荒野的凄惨下场。 烦人的苍蝇一下子少了许多,娜娜也乐得自在,坐进她的座驾之后点了一下油门,车尾的推进器立马爆出一圈蓝色的电弧,尖兵六型在这强大的推进力下猛地冲出老远,在观看者的视网膜上留下一长串淡蓝色的虚影。 来这里玩的从来都不缺行家,除了藏在人群中的平民大神之外,更多的是服务于某一势力的转职机师,没有一个是眼光差的。这些人一看娜娜这车的表现,就能大概知道这车改装到了什么程度,具体在什么价位上,有哪些配件需要特殊渠道取得。 “四哥,这女人车上的部件几乎没有一样是民用,虽然看着不像,但她开的这辆是军车,应该是尖兵系列改装的,尾部的外装推进器更是战机上拆下来的,我只能说她很嚣张,非常嚣张。”拿军用物资做其他用,是非常犯忌讳的一件事情,不但要面对来自上层的责难,还会造成下面军心不稳的状况,在这样情况下还敢拿军用装备拼一个大玩具出来给这个女人玩,不是嚣张是什么。 都是先入为主造成的误解,旁人全当娜娜是哪位军中大佬的爱女,却不知道她的东西都是李昂私人购买的,指标确实都是建安都护府的没错,但只看书面上的记录,这些都是一些应该报废的残次品。不过还是能够看出李昂对娜娜的宠溺,毕竟这些指标他也是得来不易,更何况还是真金白银买的,本来要用到作战中去的。 悬浮车并不接触地面,所以没有轮胎和地面接触时所产生的阻力,车会很快也会很飘,想要在矿山内部蜘蛛网一般的通道中自由通行,可操控性稍微有点弱就会撞山,悬浮车就不得不面临巨大的挑战。大部分赛车手的选择是加装前部和侧部的矢量推进器,从而实现充足的转向。娜娜开的这辆尖兵六型则和改装车不同,它本身就自带全向的姿态调整系统,不管是布局还是操控协调,都是经受了战场考验的。 “我们就这样放她去疯,真的好吗?”马军不无担忧地看着矿山赛道的入口。 “女人啊,就是不能把她们栓得太紧了,这一点咱们家的舰长做得多好,你一个大叔级别的中年人,怎么就看不透呢。”雷腾摇了摇头,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啊,对了,现在得管他叫大人了。” 马军笑了,“别弄得就你最懂一样,谁不是过来人。” 娜娜一旦进入极速狂飙的状态,就变得会心无旁骛,在她研究过路线图之后,连结起了一条别人能看到却不敢走的路,对于她而言,这样的挑战正是手握控制杆的理由。轻点制动器,让车速降下来一点之后,她猛地提起左手的控制杆,车子立刻侧着翻了一个身,而她凭借这样的姿态转变急速通过了一个直角弯道,车底因为惯性还是撞到了山体,在岩石山壁上蹭出一串火花。 双手一收,车子的车头抬起,进入了被称作“死亡滚筒”的大回环通道,这条通道呈圆弧状直接向上,通过的话可以快速到达上层赛道,但是在这样狭小的通道里做大回环,稍有不慎就是车毁人亡。已经有无数的赛车手证明了“死亡滚筒”的威严,娜娜只是第一次来就敢挑战,不是嫌命长,而是极度自信。 重力加速度猛地将娜娜的身体按在了座椅的靠背上,并把她全身的血液压向腿部,即便有着自收式抗荷服在施加压力,她眼球中因为肾上腺素水平飙升而暴起的血丝也瞬间消退,直接进入了黑视状态。 “一分十五秒?不可能,那个妞不是今天第一次来吗,这都快破记录了!”即便再三确认,可是当娜娜的车从山顶冲出,跑圈成绩出来的时候,下面的玩家也好职业选手也罢,都被吓掉了下巴,那个看着娇滴滴的大美人居然能有哦这样夸张的速度。 “今晚要是她参加最后一场,那几个大老板可要输惨了。”这些看热闹不嫌事情大的。 雷腾给了马军的胳膊一拳,“看,娜娜就是娜娜,没有人能追得上的娜娜。” 第三十八章:囚笼之外 “那边什么情况,不会是黑狗来踩场子吧?”汤志彪听到手下说来了个实力强劲的新人,才跑第一圈就接近最高记录,不由得担心起了对方的来路,做他们这一行的虽然上头有人罩着,可同样也会有希望获得政绩的希望将他们一网打尽。 黑狗是黑话,道上人对缉捕司里当差者的蔑称,因为这些缉捕、巡捕、刑捕都穿黑色的制服,还总爱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所以才有了这么个黑狗的称呼。而这个称呼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叫的,手上必须沾了黑狗血,也就是有至少一条缉捕司里的人命在身,才能用黑狗来称呼公门中人。 “汤老大,不用这么神经过敏啦,你是没见过那女人的样子,美得很,要真是黑狗,就凭那些屁股坐不对位置的蠢猪那么好色,有可能送她出来送死吗?”霍坤点了一下通讯器,立马出现了一个全息立体影响,正是娜娜,“这个女人相当厉害,给她再来两圈找到状态,今晚我们大家就都没得赚,要么放弃一晚的比赛要么把她弄走,二选一啦。” “霍老板怎么今天说话怎么这么软,平时的你还会给两个选项出来?怕是要直接弄死吧。”汤志彪可不是白痴,霍坤明显是想怂恿他去对方这个女人,可要是真的好对付这个老狐狸又怎么会把立威的机会主动让出来给他,既然这个女人不好对付,他所能想到的,就只有对方的背景很强大这一点了,“交个底好不好,是这个女人入了你法眼,还是说她有什么厉害的背景?” 霍坤摇摇手指,“汤老大你这可是误会我了,不是我不愿意跟你交底,实在是我也不清楚这三个人的来历,本来想着你手底下能人异士众多,能站出一个来帮着解惑呢,看样子今天的水是真的有点深嘛。” 娜娜摘下了头盔,本来她还挺期待的,听这边的人说得神乎其神,还以为真的是个难攻克的赛道,可是跑了一圈下来她一点感觉都没有。第一遍跑是没有放开来冲速度,若是再跑一遍那个所谓的最快记录她轻松就能破了,“暌都这的人是不是胆子比较小啊,就这种赛道还传得有多厉害似得,跟安东那儿的根本没法比嘛。” “安东那边都是玩命的,这边却是玩钱的,心态就不一样。”雷腾心中无奈,好比他给一个喜欢看恐怖片的朋友推荐片子,看之前说它有多恐怖多吓人,可是看了一半这朋友出去买了份鸭血粉丝,回来后一边吃着鸭血鸭杂一边淡定地看,最后还嫌弃这电影的口味不够重。这就比较尴尬了,弄得他像是大惊小怪的小女生一样。 “哟,这不是雷捕吗,刚才就听一兄弟说看着有人像您,过来一瞧还真是啊。”一个嚣张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一队人马分开人群走了过来,当先的男人长得还算可以,不过油头粉面的打扮让人不喜,“啧啧啧,新同事可以啊。” “贺楠,好久不见了。”雷腾的眼睛眯起,叫着这男人的名字,眼光却看向了他身边的女人。 “雷捕,刑捕做不下去,现在换到密捕了是不是,呵呵,怎么着,要带人扫了咱们的场子啊?兄弟们可都指着这点收入养家糊口呢。”贺楠阴笑一声,点出了雷腾以前的身份,把他给推到了此处众人的对立面上,来这里玩的不管是道上的,还是“****”,都不会喜欢缉捕司的人。 娜娜看了看眼前的一队人,又看了看雷腾略显难看的表情,“老雷,没想到你以前是做刑捕的啊。” “都是些陈年旧事了。”雷腾面沉如水,似是不愿多谈。 矿山赛事每天晚上会有三方势力来参与赌局,其他两方的举动略显保守,但统领第三方势力的贺楠就敢上来挑事,原因无他,认识雷腾而已。在贺楠看来,当年的雷腾是一个捕头,离开缉捕司之后就算发展得再好也不过就是个给人看门护院的角色,至于说转行做密捕,则是万万不可能的,因为他的身份早已经曝光了,道上认识他的可不在少数。看看雷腾跟他身边的两个人都是平等对话,贺楠就觉得这三个人身份高不到哪里去,自然而然地就想着过来借机立威,而且娜娜长得实在太能招人。 “大雷,好久不见了。”贺楠身边的女人神色复杂地跟雷腾打了个招呼,作为一个女人,她不由自主地去看雷腾身边站着的娜娜,然后不由自主地拿自己跟对方做比较,最后又不由自主地觉得不舒服。 “认识?”马军看向雷腾的脸。 “前妻。”雷腾的脸色依旧平静。 费筱看到雷腾这古井无波的表情后脸颊一抽,她当年可以潇洒地离开,但雷腾却不可以过得比她好,但是看看雷腾现在的样子,哪有一点过得不好的样子?作为一个关心时尚的女人,她瞬间认出了雷腾和马军身上出自大厂牌的高级成衣,虽然看不出娜娜的座驾是什么,但是雷腾和马军的车她却认得,限量版影驰1080,价格最低也在六千万开外,“雷腾,你不是最不喜欢这种地方的嘛,今天来做什么?” “来玩。”雷腾依旧是那副表情。 “玩!这个字居然能从你嘴里面蹦出来?”费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当年我出门喝个咖啡你都要问一下见过谁,去酒吧喝个酒都能被你训一顿,你现在忽然说要来玩,来这种地方玩?” 费筱的话让周围的人大皱眉头,他们这里怎么了?赛车赌博确实是违法的,可是在这种偏僻的地方玩也没有碍着谁不是。原本缩在角落里乱嗨的人把致幻剂收进了口袋,一边抽搐着吸鼻子一边觉得自己应该算是正经人,用充满敌视的眼光等着费筱。 “人总是会变的,就像是这个世界也一直在变一样。”雷腾不知是说给眼前的女人听,还是说给他自己听。 马军和娜娜不禁侧目,这句话是李昂的口头禅之一。 费筱曾经是雷腾的妻子,但是雷腾当年整日沉浸于工作之中,对她的关心并不太多,而且还总喜欢管着她对她说教,于是她便对原先的生活感到了厌倦。费筱始终觉得自己是一只被囚禁了的鸟,直到遇到了开夜店的贺楠,一下子又坠入了情网不能自拔。 恋爱中的女人是没有理智可言的,贺楠摆明了就是利用她,来对付曾经将他哥哥送进大牢的雷腾,但是费筱就那么心甘情愿地帮着贺楠陷害了自己的老公,将贺楠交给她的赃款放在了家里。 雷腾那一次的跟头栽得有点大,不过好在他这个人讲义气还好交朋友,在缉捕司里人缘一直不错,一个老上司正好要退休就保了他一手,所以他也就是被开除出了队伍而已。回家后面对费筱的离婚协议,雷腾二话不说就签字了,房子车子什么都没有留下,他至今都记得费筱跟他说的那句话:“我要自由。” 贺楠凭借扳倒雷腾的壮举在江湖上一下子名声大噪,加上他哥哥进去之前给他留下的班底,很快就成了一方势力的话事人,吃香的喝辣的好不风光。一直留着费筱到不是贺楠真的对这个女人有感觉,他完全是把她当作勋章一样带在身边,只要看到这个女人,别人就会想起他贺楠贺二爷的手段。 “雷捕,不如今天咱们来玩一场怎么样,你我各出一个人,要是你赢了,我贺某人把老婆还给你,要是我的人赢了,你身边的美女跟我如何?”贺楠此来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看上了娜娜,在他看来不管这个美人的身份是什么,是密捕还是真的富家女,在床上还不是一样玩么。 雷腾笑了,他只有一个字的回答,“滚!” “你!”费筱之感觉自己的存在就证明了什么叫悲哀,本来以为离开了囚笼获得了自由,可是她真的离开了才知道了囚笼外面是地狱,这十几年来她被逼着出卖了自己不知多少次,甚至贺楠手下的小弟都能对她为所欲为,可偏偏她还只能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因为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费筱不恨别人,就恨雷腾,恨他为什么那么没用,恨他为什么不能坚持到底,恨他现在连看都不愿意看自己。 “你缺一个跟我比的理由是吧,那我就给你一个,其实这个弱智女人在跟你离婚的时候已经怀孕了,你的孩子。这是个女孩,我养了她十六年,可惜终究不是个合格的爸爸,去年她不知道怎么的就被仇家找到了行踪,绑过去凌虐致死,最后收尸的时候我亲自去看的,那叫一个惨,不过你放心,女儿的仇我已经帮你报了,灭了那一帮人还名正言顺地收了他们四家俱乐部。”贺楠神经质地笑着,每个人的笑都不是笑,而他笑得格外假,“是不是想要报仇?可惜我身边兄弟那么多,你永远也报不了,我是今天是大发慈悲才会给你个机会。你赢了我卸下一只胳膊给你,你输了,我还是要这个女人。” 雷腾不可置信地去看费筱,他看到的只有躲闪和羞愧,于是瞬间明白了一切,一股无明业火从他心底腾地燃起,“我赛你妈臭嗨!” 天空中一道惊雷闪过,轰隆一声震得人胸口作痛,倾盆大雨毫无预兆地哗啦啦冲刷而下,雷腾在这雨幕中抬起了他已经换成了义肢的左手,炫目的蓝色电浆骤然喷涌而出,将他身前的一切击得支离破碎。 第三十九章:过去的事 大雨冲击大地,雨声淹没了世界的嘈杂,天地间仿佛就只剩下了一种声音。 “雷腾,我的仇家这么多,怎么可能不防范着被人偷袭?哈哈哈,就凭你也想杀我,真是好笑。”贺楠举着右手横在身前,在他的小臂上套着一个臂盾,激发出的能量护盾正发着橘色的光芒,“你做了个错误的选择,所以我要你死,而且不会是简简单单的死,待会我不但要杀了你,还要把这个女人……” “咔嚓!”贺楠正嚣张地叫嚣着,却愕然听到一声脆响,他小臂上套着的臂盾居然因为过载而裂开了,在他还没能反应过来的时候散乱的能量骤然爆发,将他的右臂整个炸烂,腰腹也是炸得一片血肉模糊。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穿透了雨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心悸。 因为极度的痛苦和内心的愤恨,贺楠的表情异常狰狞,五官都拧做了一团,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连嘴唇也被他自己咬出了血,“这不可能,这是我花大价钱买的军用品,应用于特种作战的装备,怎么可能会爆,怎么可能会爆!” 被雨水一淋,雷腾从怒火中清醒了过来,恢复了原先那种淡漠的表情,“这就是报应吧。” 十多年前,雷腾就是因为贺楠而被砍掉了左手,一直用着机械假手生活,后来遇上了李昂给他做事也就换上了现在用的这只假手,用这只假手上的手炮炸掉了贺楠的右手,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 普通的臂装手炮受限于能源供应,根本不可能有这样强大的威力,但是李昂那儿从来都不缺黑科技,李家的战争实验室里几乎所有的技术他都有权限使用,雷腾这只假手里装的就是李家新近研发出的新型手炮,使用的是他们独家开发的发射矩阵。 看着雷腾再次举起的左手,贺楠慌忙看向两边想要寻求帮助,然而他的小弟和费筱都在刚才的一记电浆炮中炸成了碎块,只有他自己凭借臂盾的防护效果活了下来,“不,你不能杀我,你知道罩着我的人是谁吗,只要你动了我,我保证明天你跟你的朋友,所有你认识的人都要倒大霉,你不能杀我!” “贺楠,这不像你,虽然已经过去快二十年了,但是当初你不可一世的样子我到现在都还记忆犹新,这人怎么还越活越回头了?好好看看现在的你吧,就像是条被碾断了腿的小狗在这里乱吠。”雷腾撇了撇嘴,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坐倒在地的贺楠,“我早已经没有家人了,仅有的朋友又不是你或者你那靠山能惹得起的,所以你刚才不是说过要给我一个理由吗,那就给我一个吧,一个能让你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只要你放过我,我就能告诉你当初真正要陷害你的人是谁,你就不奇怪吗,放在证物室里的东西我是怎么能取出来的。”贺楠混了这么多年不是白混的,至少看人的眼力劲是有的,雷腾把话说得那么满,必然是真的有了高到云端里的大靠山罩着他,为了活下去他只能先把自己的靠山卖了,只要今天能活下来,他就可以赶紧跑路,反正做了十多年的老大他小金库里的钱足够潇洒后半辈子的了。至于手的问题,只有有钱到哪里不能做手术,现在的医疗技术这么发达,一只手根本不是事。 “谢谢。”雷腾笑了一下,直接激发了指枪,贺楠的脑门上突兀地出现了一个血洞,然后无力地倒了下去,“本来我还不确定这件事,不过既然你说了,那就证明我猜的没有错,至于是谁我当然知道。” 虽然是在道上混的,打打杀杀也是经常的事情,但是雷腾这样光明正大杀人的举动,却将一群暴徒给镇住了,贺楠来这里找麻烦时只带了几个人而已,更多的小弟是从自家停车的那片场子刚赶过来的,只是这些人里没一个站出来要给自家大哥报仇,都带着惊恐的表情猫在人群里。 “坤哥,咱们要不要拿下这三个人?”霍坤身边的小弟问道。 “怎么拿下,没看到人家手里的家伙吗?”霍坤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像雷腾这样嚣张的狠人,也许边远地区乱一些,还有可能能搞到一点重型火力,可这里是暌都,谁敢在光晨共和国的军事、政治中心舞枪弄棒,他们手里拿了几支大枪就已经藏得心惊胆战了,可人家敢直接拿手炮出来玩,明显就是大有来头的。这种人背后不是军队里的大佬,就是特殊机关的头目,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自己的靠山能罩得住的,他脑袋短路了才会硬拿自己的蛋往石头上撞。 “彪爷,霍老鬼走了,今天的事情我们兜吗?”汤志彪这边的人也有点懵了。 “兜兜兜,兜你妈个头啊,就你这怂样还说上过大学,这事儿是我们兜得住的吗?人家高高在上,要杀人杀人,要放火放火,我们这种也就吓唬吓唬普通人,还想兜这种事,你不是怂恿我去找死吗?”汤志彪名字里有彪字,做人也确实彪得很,但他一点都不蠢,真的蠢也不可能活这么久还拉起一个大摊子,“别他妈磨叽了,我们也走,叫兄弟们今天给我都给我手脚干净点,今天只要惹上麻烦就一定是大麻烦。” “可是彪爷,那几位大人若怪罪下来,咱们吃罪不起啊。”有了今天这么大的事情,哪怕不被掀了摊子,这矿山赛事也难再有从前的人气了,不要小看这么一处地下赛事,每晚的进项都是数百万,要是丢了这生意那些靠山必然要暴怒的。 汤志彪左右看了看,见只有自己的亲信也不再遮掩,不屑地嗤笑了一声,“那几条老狗也就在我们面前能称一声大人,在真正的大人物面前跟小虫子也差不到哪去,我有预感,这几个滚蛋都蹦跶不了多久了,妈的,吃老子的喝老子玩着老子的女人还在老子面前作威作福,真当没人能治么。” 汤志彪也不是心甘情愿地给别人做事,只是被人拿着把柄不得不做而已,现在他看到了一个契机,可以让他重新获得自由身的契机。 “怎么没人上来找麻烦,真没意思。”娜娜微张小嘴看着散去的人群,以及凌乱的脚步踩出的一片泥泞,颇有点世界观被巅峰的感觉,“我们扫了他们的面子,居然就这么走了,混黑的不是应该面子大过天吗?” 雷腾以前是做捕头的,见得事情实在太多了,暌都这边阴影里的生态系统和安东都护府那里的截然不同,暌都这边的势力盘根错节,家家都有顾忌家家都怕牵扯,所以像安东都护府那边自觉烂命一条,不要怂就是干的非常少,“在这里混的人里从来都不缺有胆子的,更不缺聪明人。” “那我们怎么办,直接回去吗?”娜娜有点意犹未尽,才跑了一圈而已,而且还是自己跑圈玩的。 “老雷,怎么以前没有听你说过这些事情?”上了车之后马军问道,娜娜开着车跟在后面,此时的车里只有他跟雷腾两个人,所以他才问出口,有些问题只适合他们这个年纪的大叔单独交流。 “过去的事情,真希望能够永远地埋葬在过去啊。”雷腾点上一支烟,打开了车窗看向不远处城市的轮廓,“你呢,你跟我又有什么不同?” “呵,是啊,没什么不同。”马军有手指敲打着方向盘,这接拍属于一首老歌,回想起来那也是一个今天这样的大雨天呢。 回忆总是让人沉醉,就像是经年的老酒,也正是因为像酒,酒能伤人伤己,回忆也一样能够伤人伤己。 “前面的两辆车,请靠边停车接受检查。”马军瞥了一眼后视镜,后面忽然出现了两辆亮起警灯的巡捕车辆,想到马上就要到一处关卡,他打开通讯系统联络上了娜娜,“不用管他们,再往前开一段。” “前面的车辆请立即靠边停车,不然我们将使用强制手段。”后面的巡查车车前部忽然伸出一只飞爪发射器,这种设备是专门在抓捕行动中控制逃逸车辆用的,可以发射出一枚连着钢缆的飞爪。 “把手聚过头顶了趴在车上,我们怀疑你们非法携带致命武器,并和一起恶性谋杀案有关联。”见两辆车停下,巡捕车里走下了六个人,都把武器拿在手里瞄着马军他们,为首的巡捕表情非常紧张,“慢一点下车,不要有异动。” 点开通讯器后确认了一下长相,最年轻的那个点了点头,“头儿,就是他们。” “好,都处理掉吧,报告上写闯关袭警。”钱峰本来还有些担心,怕遇上硬茬子会反抗,不过事情出乎预料的顺利,这三人居然轻易地经下了车,而且现在都举着手趴在车上毫无反抗能力,他们只要处理得干净一点再串好说词,顶多写份报告就能糊弄过去。 “啧啧,这样大模大样的讨论怎么处理我们,真的好吗?”雷腾转过身来,看到钱峰之后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依稀有点影响,当年他还在队伍里的时候,这个人好像还只是个实习巡捕。 第四十章:雨还会下 “雷头,我还记得你,当时我们几个新人可都是挺佩服你的,正义的化身罪恶的克星,整个暌都的河下区谁不知道你雷老虎,可惜啊,会做事却不会做人,既然都已经消失了那么久,又何苦再回来呢。”钱峰也不着急动手了,反正枪在他们的手里握着,好整以暇地点上一支烟跟雷腾叙旧。 钱峰都说这话了,雷腾自然确定了这就是当年的那个小跟班,“果然是小钱啊,还真没想到,当初的实习生现在都带队出外勤了,估计他们派你来也是为了确认我的身份吧,真挺用心的。” “上头的事情我们做下属的不好多猜,让干嘛就干嘛呗,想得太多了累得慌。”钱峰耸了耸肩膀,已经过去太久了,久到记不起是什么时候面前出现了岔路,不过看看面前雷腾的处境,再想想自己如今过的日子,他很确定自己的选择是对,“我们始终都只不过是小角色,就算再坚持,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雷腾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时间,深深地叹了口气,“无能为力,是自甘堕落的弱者给自己的行为合理化时用的最多的借口。我现在跟你说什么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就太假了,不过你晚上睡觉时都不做噩梦的吗?” “雷头,听说你在这世界上也没什么牵挂了,那就放心地去吧。”似乎是被雷腾看时间的举动给提了个醒,钱峰吐了个烟圈后将烟头扔在地上,向自己的手下打了个手势,让他们立即动手。夜长梦多的道理谁都懂,几乎每一个被翻盘的反派都是死于话多,钱峰可不想死,而且他待会儿还要赶回去复命呢。 “咔!”这是枪卡壳的声音,如果是一支枪卡壳还可能是意外出了故障,可是五支枪同时卡壳,就绝对不是意外了,本来已经拉开车门准备走人的钱峰惊疑不定地看向娜娜和马军,怀疑起了今天上司让他来这一趟的目的。 雷腾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要不然缉捕司的档案里不可能没有记录,只可能是剩下来的两个人中有超能力者,用什么特殊的能力使得他们的武器无法激发。这种信息他一个普通的捕头不知道,但是上面那些人既然要对付雷腾一行人,就不可能不清楚,明明清楚却不交代,这就是安排他来送死了。 “看你眼神闪烁,应该是想明白了许多问题。”这次的角色和刚才掉了一个个,雷腾好整以暇地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抖出一支叼在嘴上,然后用左手假手上的火焰切割机将其点燃,眯着眼睛吸了一口。 “雷头,那几个混蛋要杀我灭口,所以现在我们有了共同的敌人,看在过去跟过你的情分上,放我一马吧。”钱峰很会审时度势,哪怕面前的三个人只是抄手站着,他也明白对方想杀自己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可他想要活下去,非常想。 “是啊,我们有了共同的敌人。”雷腾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可是就算我放你走,你也不会找他们拼命,只会带上你这些年捞的钱跑路,找一个没人能找到你的地方潇洒快活,对我能有什么好处呢?” “雷头,那些钱我都给你,一分也不留都给你。我确实没胆量跟他们对抗,但是放了我绝对不会对你没好处的,我知道他们不少事情,甚至还有他们的不少罪证。”钱峰有些着急了,其实他很了解雷腾的性子,这是一个根本不在乎钱的男人,要不然也不会因为迂腐的坚持走到今天这一步。眼睛的余光扫到了自己带来的几个人,钱峰又有了想法,“哪怕你不肯饶过我,至少放了这几个吧,他们只是跟我出来做事的,一点都不知情,小刘今年才二十三岁啊,他还有大好的人生要过。” 听到上面要灭口的话之后,五个人的心中都是一片悲凉,但是听到钱峰的这句话后眸子中都流露出希望的光芒,他们听说过这位雷捕头的事迹,知道这是一个正义感爆棚的好好先生,说不定心一软就放了他们。 “小钱,你这是在逼我把他们都杀光啊。”既然能出现在这里,怎么都不会是无辜的,才刚进缉捕司的队伍就走上了歪路,这个小刘若再混个二十年又会是怎样的气象?雷腾不愿意再想,抬起手来隔空虚点,包括钱峰在内的六个人应指倒下,“这指枪还真是好用,回头得好好谢谢咱们家大人。” “居然向你铁虎雷腾求饶,这些人还说认识你?”马军戏谑地看着倒在潮湿地面上的六个人,除了李昂之外他所认识的人里最冷静的就是雷虎,几乎不会被任何事情影响到情绪,之前看到他因为女儿而动怒还能理解,可这几个人绝对没法动摇雷虎的决定,从一开始他们就死定了。 “他们只认识过去的我,而人确实像大人说的那样,是一直在变的。”雷腾抬头看向晦暗的天空,刚才的雷阵雨已经停了,但是他们头顶的阴云却依然笼罩,“雨已经停了,雨还会再下。” 萧奇确实是让钱峰去送死的,这个人跟了他十多年知道他太多的秘密,所以在他眼中已经成了很大的威胁,而他的手下从来都不缺可用之人,死了个钱峰自然会有林峰、孙峰、诸葛峰来顶掉他的位置。 今天接到手下的消息,说雷腾又回来了,萧奇便打定主意要斩草除根,当年的他还只是个银章捕头,手中的资源有限只能放雷腾安然离开,如今官至缉捕司佥事的他有信心了却当年那件事的全部手尾。虽然听说雷腾靠上了大靠山,可是只要先把人杀了,在一推三五六说是雷腾反抗激烈,他们不得不在现场灭杀,就不会担上责任,反正今天这个局钱峰必死,他去了有足够的理由将雷腾击毙。 “兄弟们,那伙贼人穷凶极恶,根据情报钱峰钱捕头和手下的五名捕快已然遇害,待会儿都不可大意。”萧奇一句话就把气氛弄得很紧张,作为高危职业,巡捕们都对杀了同事的人非常痛恨,有他这句话,待会儿下手时绝不会有人犹豫。 萧奇是打了个时间差,先把钱峰派出去送死,五分钟之后就全司动员然后全体出动去抓雷腾,现在时间刚刚好,哪怕雷腾再果决也不可能冲得出前面的关卡,而他们这队人在后面可以将他堵个正着。 “大人,前面道路被人封锁了。”手下的回报打断了萧奇的思路。 “什么!”萧奇心中暗道不好,他只想着先下手为强,却没料到雷腾的靠山比他想得还要厉害,不过他此时依然很镇定,反正雷腾就算今天不死,杀了那么多人也逃不过法律的制裁,“到底是什么人封锁道路?” “看衣服应该是军部特事科的人,沈捕头正在跟对方交涉。”手下如实汇报道。 “好,我知道了。”萧奇整理了一下衣服走下车,军部的人很难打交道,尤其是特事科这种特权部门,根本不跟人讲道理的,只是他想不明白这种事情为什么会有特事科的人跟着搀和。 “来人止步,前方军部办事,闲杂人等回避。”一身黑衣的士兵挡在了想要靠近现场的萧奇面前,这群人不仅穿着黑色的衣服,用黑色的面罩挡住了长相,甚至一身装备都做了暗化处理。 “我们是暌都缉捕司总部的,接到线报前面有我们六名官差遇害,必须要到现场去。”萧奇还不确定这些人的态度,但是事情隐隐在向他无法掌控的方向发展。 邵远本来被留在这里守卡就不痛快,自己好歹也是个队长居然就在这里做守门的活,看到萧奇这嘴脸更加不爽,从旁边的防暴步兵车里走了出来,“线报,呵呵,此前二十分钟没有任何车辆经过该路段,根据天基中控的数据显示也没有任何远程通讯记录,你的线报是哪里来的,飞鸽传书吗?哼,带了这么一大票人来,排场还不小,小张,把他拿下,这个人有重大通敌嫌疑。” “通敌?”萧奇的心里咯噔一下,他才说了一句话就被打上了通敌的标签,接下来结局如何连想都不用想了,他没时间去想雷腾背后站着的是何等手段通天的人物,只能去想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局面。萧奇知道这时候再不反抗肯定是死路一条,“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绝对不是军部的!兄弟们,给我……” “啪!”邵远反手就是一个巴掌,虽然按级别来说他比萧奇低得多,但是他一点都不把对方放在眼里,他们特事科的人就是这么吊,再说这个缉捕司的佥事,都已经快要死的蚂蚱了还想蹦跶。 李昂点开通讯器,确认了消息之后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微笑着向Jessica道歉,“很抱歉,刚才利用的你的身份做了点小事,不过作为补偿,带你去看一出免费的好戏,不知道你可有这个兴趣赏光?” 第四十一章:嚣张跋扈 一星期内连着两次出现在暌都缉捕司的总部,李昂对于这里的工作人员来说已经算是个熟脸了,所以他这一路走过不少人都用诧异的眼神看着他,猜测着他这次又闹了什么事端,即便对于爱管闲事爱找麻烦的暌都人来说,李昂都太能惹事了。 女人们大多把目光放在李昂身上,一位年轻有为还英俊潇洒的子爵大人,一位谈笑杀人无敌于天下的超级剑客,对于任何女人来说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而男人们则更多地将目光投向了Jessica,她从开始活动之初人气就居高不下,容貌清冷靓丽如明溪中倒映的一泓月光,歌声更是有着影响人心的莫名魔力,再加上大公之女的高贵身份让她冰山公主的头衔实至名归,拥趸数量相当不少。 “这三位是我们特事科的秘密探员,前几天追查到了诺斯克人在暌都的洗钱据点,没想到今夜前去查看的时候立马就被对方的谍报人员发现,还陷入了险境差点遇害。”白觟谦摊开一份文件,上面是关于诺斯克人在暌都间谍活动的一系列报告,而相关探员的名单里雷腾和马军的名字赫然在列,“这次的问题出在你们缉捕司内部,所以从明天起上峰会对你们进行清查,希望缉捕司的各位能积极配合调查组的工作。” 千正洪本来还老神在在地坐着,心里想着李昂来捞人就让他捞好了,左右不过十来条人命,自己这边还能借抚恤金敲他一顿竹杠,可听到白觟谦说要内部清查,立马震怒,“姓白的,你开的什么玩笑,这次是怎么回事儿你自己心里清楚,居然要来查我们?” “你们提刑按察使司的事情我怎么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千大人此话从何处来啊?”白觟谦故作惊讶地摆手,缉捕司是提刑按察使司的下辖单位,千正洪作为分管的责任佥事级别还比他高两级。 千正洪咬牙切齿,却偏偏又发作不得,自家人知自家事,巡捕司里的事情是根本经不起深查的,而下面的纰漏一旦露了馅儿,他们按察使司里的大鱼也躲不过去。萧奇只是巡捕司的佥事,还不足以接触太过机密的事情,千正洪官名和他同为佥事,却是直属提刑按察使司的佥事,了解的东西远比他多,“白科长,是我失言了。” 虽然明面上没人敢提,但是光晨共和国正在往穷兵黩武的方向上发展是不争的事实,文武两院对六个都护府的要求几乎有求必应,而按察使司这样的内部警备部门每年却只能拿到可怜的一丁点资源。同为武官系统的大佬,按察使高越不愿自自己的下属们因为没钱而“委屈”,所以就对下面的种种劣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六事院的首脑们决心要扭转局面,把已经攥得足够紧的拳头挥出去,按察使司就顺理成章地成了“被安内”的对象。 在过去的二十年里,巡捕司给很多势力充当过保护伞,有些官员间接甚至直接操控着一些地下组织,他们通过那些渠道赚的钱数量非常惊人,按金额审判的话都是妥妥的极刑。之前白觟谦说此次的事件跟诺斯克的间谍有关还真不是无的放矢,矿山车赛还真有诺斯克人的参与,只不过他们只是单纯参与,不占大头罢了。 诺斯克人身在四战之地却很有傲气,面对窘境举国勒紧裤腰带也不肯向大国低头,但是他们自身的技术水平相对落后,资源也不算丰富,这就导致贸易逆差巨大,拿不出外汇来购买必需的先进工业制成品。表面上是由皇室牵头,在各国开设诺斯克风味餐厅来为诺斯克赚取外汇,但暗地里他们却经营这着洗黑钱、办赌庄等活动捞钱,矿山车赛就是他们吸收光晨币的渠道之一。 对于这些事情巡捕司是知情的,所以特事科的人找上门来他们撇不干净,只是谁能想到做了十多年都没事的生意忽然就被人查了,事先一点应对措施都没准备。单纯是因为钱的事情还好说,可现在Jessica也在,白觟谦提供的材料里就有一条内部人员向诺斯克方面通报科雷亚大公之女Jessica动向的罪状,这是很容易导致战争爆发的行为,坐实之后根本没有回转的余地。 千正洪还没有和他上面的人通气,但有些事情他自己就可以做主,感觉这时候只能弃车保帅也就没再挣扎,只想着尽量把损失最小化,“调查组的人若是明天就来调查,那工作量就太大了,为了配合贵方的工作,我们会先展开自查,然后整理出材料来交给调查组的调查员,这样将为调查提供便利。” “不用了,那些都是调查组分内的工作,就算工作量再大又怎么能假于他人之手呢?”白觟谦心中暗笑,千正洪嘴上说的好听,说什么自查,实际上不是揪出一批小虾米零时工出来顶罪,就是乘机排除异己,他绝不可能给对方做花样的时间。 “我觉得这件事情应该再谈谈,毕竟是一件牵扯到整个按察使司的大事,至少给我们三天的时间准备一下。”千正洪此时心中十分忐忑,要是不能争取到时间,他们一大群人都要玩完。 “千大人就不要为难我了,这些都是院里的大人们亲自交代下来的,你这样让我如何回去交差啊。”白觟谦摇头拒绝,别说他没这个权利,就算有也不可能真的叫对方“准备一下”的,这是接受调查又不是嫁人,能准备些什么? 李昂打了个手势,V.S会意地掏出雪茄修剪好递给他,等他叼上后帮他点燃。李昂嘬了一口吐出白烟来,百无聊赖地靠在了椅子背上,“我这个人呢,最不喜欢看扯皮了,先让我把人领走好不好,剩下的你们爱怎么聊就怎么聊。” “对不起,这里是会议室,禁止吸烟。”千正洪的书记官皱了皱眉头。 “是嘛?过来,你过来。”李昂招招手。 书记官闻言往前走了一步,桀骜不驯地看着李昂,可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李昂就抄起桌上的烟灰缸砸在了他的头上。烟灰缸是天然水晶打磨出来的,硬度相当高,所以水晶没什么事情,人则满头是血倒地不起,“禁止吸烟还他妈放个烟灰缸在桌上,你来告诉我,这是砸人用的吗?” 唰啦一片掏枪的声音响起,李昂却一脸的不在乎,这些东西在他的眼里跟小孩子的玩具没有任何区别,都不可能给他带来伤害,“什么狗屁玩意,一个小佥事还谈谈谈,就凭你也配在我面前谈?你们按察使高越到了我面前也得自称一声卑职,就你还装起人物来了。明天调查组的人过来,我倒要看谁敢不配合,你们最好祈祷自己别被查出问题来,不然你们只剩一个晚上的时间了,是安排逃跑路线开路,还是挑一口好棺材,自己看着办。” 李昂这一手“老子就是强,老子就是棒”的跋扈表演不仅把千正洪镇住了,白觟谦和V.S这两个自己人都有点懵,而要睡不睡已经上下眼皮直打架的Jessica也身体一抖清醒了过来。 “怎么就走了?”白觟谦出了门还有点不知所措。 “现在不走等着人家以故意伤害罪起诉我么?”反正把人捞了出来,李昂也就不管其他的了,对于他而言只有雷腾、马军和娜娜值得在意,上面那些人的勾心斗角都和他没多大关系,至少现在没有,“对了小白,过几天我就要走了,你抽一天咱们一起吃个饭吧。” “你怎么还是小白小白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条狗呢。”白觟谦跟李昂是大学的同学,也是相邻寝室的邻居,他们住的都是单人寝室,所以管你系更亲近的人就没有了,就因为比李昂小了半个月,他被叫了十年的小白。 李昂就喜欢叫白觟谦小白,没有半点改口的打算,“只要你爹还没死,你就一直是小白好不好,你也可以叫我小李啊,虽然我是你哥。不过话说回来,你这文件做得跟真的一样,居然还做旧了。” “吃这口饭的,怎么都得有店特殊技能不是。”特事科专门搞情报工作的,要是没有几个会伪造文件的专业人士,许多工作都不好开展,白觟谦也是接到李昂的讯息后赶忙伪造的文件,前后加起来没花半个小时,效果倒是不错,“你呢,这次怎么来找我,让你舅舅出面不是更好解决吗?” “舅舅出面高越必然服软,但是问题却会更加复杂。”李昂摇头,他的大舅舅金标是拱卫司北镇抚司镇抚,压一个主管刑名的提刑按察使还是压得住的,但金标一出面,李昂自己也就没了退路,“你别以为家里的人情好欠,与其在亲娘舅那边记一笔,我觉得还不如欠你小子一顿大餐呢。” “这就是你说的好戏?”等到白觟谦收队离去,Jessica便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李昂的眼睛。 “你没看明白?”李昂有点郁闷,他都演得那么到位了,“你跟我现在已经是同命鸳鸯了,这个月末,不是你死,就是我死,或者咱们俩一起死!” 第四十二章:同命鸳鸯 “你知道********吗?”李昂忽然问道。 “听说过,不过不太清楚。”Jessica在这方面很老实,不会不懂装懂。 李昂平时很怕麻烦,只是面对Jessica时却特别有耐心,“若是一个泳池的水满了,用排水口排水需要八个小时才能把水排完,而同时一个水泵在向泳池里注水,十个小时可以把泳池注满,问多久能把泳池里的水排完?” “八个小时,十个小时……应该是二十个小时吧?”Jessica扒着手指头一边算一边嘀咕,最后给出了一个她自认为对的答案。 “错,是四十个小时,八分之一减去十分之一明显是四十分之一,怎么会冒个二十出来的?”李昂低头看了一眼Jessica的胸口,忽然就释然了,她不管给出什么样的答案都似乎说得过去,“但是这个水池里的水永远排不掉,因为排水管里现在堵着一块大石头,你说怎么办?” “把石头拿走?”Jessica不确定道。 “没错,不把这石头拿走泳池里的水就会漫出来,就会把旁边的房子淹了,而诺斯克对于光晨来说就是这么一块堵在排水口里的石头。所谓的********就是把问题简单化,然后逼着人们去做一个看上去不得不做的选择,它有可能是鼓吹出来的错误观点,比如远交近攻什么的,但是没关系,这样的观点总会有很多人信,因为它确实够简单,而这就是********。”李昂其实是有点佩服那些战略家的,不是因为他们真的有多聪明,而是因为他们懂得如何去说服别人。 光晨共和国的内部需求已经远远匹配不上当前的生产能力了,急需一个缺口向外倾泻超额生产的货物,而光晨共和国的西部和北部没有航道,南部诸多势力纠缠在一起局势复杂难明,唯一比较清晰的东部则有诺斯克横在大航道上,所以哪怕是初中生都知道应该怎么做:搬开诺斯克这块石头。 邻居家的东西挡住了路口确实讨厌,可出于道义和法律,也不是说搬走就能搬走的,这时候若自家的表弟跟邻居干起来了,也就有了足够的理由去搬邻居家的东西了,把人家的房子推掉也不是不可以,不合法却合情理。所以Jessica必死,因为九老院和六事院的一群头头脑脑谁都不愿意担负主动挑起战争的罪名,他们只会想着让科雷亚和诺斯克自己打起来,然后他们再“名正言顺”地插手,Jessica无疑就成了一根必需的导火索。 Jessica有些明白为什么明明想要排掉水,同时却又往泳池里注水了,这其实只是一个关于生产与消费的比喻,有时候世界就是这么残酷,强国毁灭一个小国,原因就只是“你挡我路了”这么简单。 李昂看着这个只认识了一个月的女人,把话说得非常诚恳,“我不愿意你因为那些野心家而死,当然也不愿意丢了自己的小命,所以你这次的活动可以中断了,收拾收拾东西跟我一起走,我养你。” “为什么你的表情这么诚恳,但我却始终觉得你是个专门诱拐大胸,不是,大龄少女的人贩子?”Jessica在短短的一个月内已经看过李昂的太多面孔了,就在两个多小时前他还温文尔雅跟她一起品着甜酒聊着流行音乐好似艺术家,而一个多小时他坐在车里沉默了一路像是个算计天下的阴谋家,半个小时前他则如同一个恼羞成怒的纨绔子弟异常狂暴地砸破了一个人的脑袋,这是个让她摸不透的男人,“不过我跟你走。” “什么?”李昂挠挠下巴,这是什么神逻辑,刚说他像个人贩子,然后就跟他走,他怀疑地打量着Jessica,揣测这个女人是不是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我说我跟你走。”在光晨的所见所闻,都让Jessica明确地感受到了这个国家在歌舞升平的繁华气象下所掩藏的深深恶意,但是她不可能直接回到科雷亚,那样的话就是兄弟倪墙大老表得利的局面了。 Jessica很聪明,早就从陈昫那些旁敲侧击的话里面得知了父亲的意思,是有意撮合她和李昂凑一对。Jessica没觉得有什么不好,自己的父亲跟李昂的父亲是好兄弟,而李昂各方面又非常出色,更重要的是她们的结合能为科雷亚带来一个强大的靠山,所以李昂说要带她走,她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 “不管是天涯还是海角,不管是天堂还是地狱,哪怕是深入无尽的星空,只要有你的地方,我都去!”Jessica坚定地说道。 “没有地狱天堂那么严重,只是先回安东,再去龙白星罢了,不过还得在这里呆几天,因为我一笔十个亿的工程款项就要到账了。”李昂的通讯器响了,看显示是他母亲金长心打过来的,“喂,妈妈您找我?” “你这孩子真能惹事情,而且光惹了事情就算了,居然还打算自己解决,就不知道去找你舅舅吗?”金长心的语气有点恼怒,李昂这些天尽惹她担心了,老人家的意思她懂,也不怎么在意,可李昂完全不安套路出牌,把原先非常平稳的计划弄得波澜起伏的,从能他那些故作凶狠的刻意姿态中,恰恰能看得出他的妇人之仁。 只要听到金长心的声音李昂的头就会发胀,可做儿子的哪儿敢直接挂老妈的电话,只能先好好地哄着,“妈,舅舅管着那么多的人,要处理那么多的事情,我这边一点儿小问题就去找他,岂不是显得我很无能,而且还不懂事?怎么说我现在也是一方观察使了,怎么着也得给下属看看我靠得住才行吧。” “我可不管你这个那个的,赶紧给我回来,我这眼皮子最近老是跳,不是什么好兆头,哎呀,你奶奶过来了……她听到了,惨了惨了,我又要挨训了。”金长心话说道一半就挂断了通讯。 Jessica看着李昂的通讯器有些不可置信,“伯母现在正在安东吧?” “对啊。”李昂点头。 “跨星域跟你通讯就为了说这些?”Jessica理解不能了。 跨越星域的通讯是由大规模感应基站实现的,代价之高昂令Jessica这个大公的女儿都嫌贵,她在光晨活动了那么久,也没舍得跟父亲进行几次实时通话,一般都是发一些影像信息问候一下什么的。只是因为短短的一个电话,Jessica就对“大国”两个字再次向往了起来,幻想着某一天科雷亚也能有这样的能力。 “大人,实在抱歉,今天我不该……”为了给李昂和Jessica单独聊天的机会,雷腾他们三个人坐着另外的一辆车,因为今天的事情一下车他们就向李昂道歉,在他的视角里,若不是他们跑出去赛车玩,不会有后面的这些事情。 “不用道歉,今天问题不在你们身上。”李昂打断了雷腾的话,其实当年收下雷腾帮他做事,李家就已经对雷腾进行过彻底的调查,知道他之前的全部事迹以及他跟缉捕司几位新晋官员的恩恩怨怨,“就算今天你们没有去那里,我也会借其他的事情点燃这个大炮仗,说起来还是你们帮我省事了呢。” “谢谢大人。”雷腾心中非常感激,在体制内他见多了利用完就踢开的例子,之前的钱峰是被萧奇利用完灭口的,而萧奇这次又何尝不是被上面给卖了,要不然的话特事科出动了这么多人,消息绝对捂不严实的,萧奇毫无所觉就是被上司卖给了李昂,只不过提刑按察使司的人没想到李昂的胃口那么大而已。 李昂也不是自己胃口大,而是他外太公闵增的胃口大,闵家想要一个安定的内部环境,所以才想着把跟诸多地下势力有牵连的缉捕司梳理一遍,这次找到了由头必然会血流成河,而接下来空出的职位大部分都会姓闵。 “怎么现在叫起大人来了,怪不习惯的。”李昂揉揉鼻子。 “大人,您现在的身份已经不同了,还是改了称呼比较好。”V.S在一旁劝道,李昂之前只是一个地方专员,标准的零时工,而现在则是观察使的职位,说是封疆大吏都不为过,再像从前那样亲和反而不利于管理。 “大人就大人吧,反正我都三十岁了,也确实是个大人了。”李昂讪笑一声。 Jessica被送回了酒店,在陈旭曈的陪同下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看着上车离开的李昂,喃喃地念叨着什么,而李昂却翻起了自己通讯器上的日程表,“娜娜,你不是说你很懂时尚吗,知不知道暌都有什么地方设计造型比较出色的?” “你是要做新造型?”娜娜一下子从低落的情绪中恢复了,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李昂,“你看我帮你做怎么样?” 第四十三章:你的夫人 李昂起了一个大早,在平时根本不用的健身房里挥洒了一个多小时的汗水,照照镜子觉得满意之后洗个澡,随便吃了几块点心后就驱车到了湖滨区,金雨和陆金柱为李昂打理的新娱乐公司就在这里。 一栋素净的小楼坐落在暌都地标之一的金湖旁边,背山面水前照后靠,首先环境就让人觉得满意,周边不是文人协会就是书画家活动中心,气氛也显得沉静,李昂站在门口就开始点头,亲娘舅对他还真是够意思。 金雨和陆金柱还只是连大学都没毕业的学生,哪怕这家娱乐公司是原本就存在的,只是重新挂个牌子开业,李昂也不觉得两人能有如此高的效率,那么就只能是他的舅舅金悦亲自出手帮他做的这一切。别的不说,光是这办公地点就能看得出金悦对他这个外甥的看重,这栋楼的位置这么好,价值一定不会低,可金悦谈都没有谈钱的事情就直接连公司带楼一起过户到了他的名下。 “你们还真是会利用资源。”李昂这次来是拍摄一支广告,广告主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小舅舅金悦。金悦的手下除了娱乐公司外还有度假酒店、赌场酒店、百货商店等等产业,往年都是请的一线大腕出来代言的,而今年李昂有心在这方面发展,他就把广告给了自己的儿子金雨运作。 “哥,这不是刚起步吗,也只有先吃亲爹的单子了。”金雨倒也光棍,别家的孩子在他这个年纪上最怕的就是被人说啃老,被人说借家里的势力,他却实事求是直言不讳,“跟你合作的女艺人已经过来了,你先去化个妆换身衣服,等会儿看完台本直接来就行了。” “直接来?怎么直接来啊,做菜之前还要先爆一下香,这拍广告还能直接来?”李昂当时就惊呆了,他总觉得直接来这三个字味道有点不对。 “那您想怎么的,先吃个饭联络一下感情,然后再一起泡泡温泉,进行一番深入浅出的交流,最后再来拍摄?”陆金柱在旁边直笑,他只见过嫌麻烦的,像李昂这样嫌过场太简单的倒还是第一次见。 听陆金柱这样说,李昂觉得也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他之所以愿意拍这个广告,还不是因为快么。通常的广告都是一分钟内结束,即使长一点的广告也不会超过三分钟,往往只需要拍摄几个镜头就可以了,而且里面就算有对手戏也不需要走心,因为广告向来是怎么夸张怎么来,这让经常自称为一个演员的李昂感觉今天必然是英雄无用武之地了,广告完全不需要演技,他这样可以靠演技的实力派只能靠脸做花瓶了。 新挂牌的蕾拉娱乐传媒名字是李昂给起的,本来他想让新公司叫安布蕾拉公司的,但是V.S等人却一致认为四个字的名字不合适,所以他才万分遗憾地只截取了后面两个字作为公司名。公司原本经营的几个艺人都被金悦给匀到了他名下的其他公司去了,但基本员工都留了下来,反正这些人也不在乎老板是谁或者公司叫什么,只要有人能照常发工资他们就会来上班。 “大人,小的洪齐天,是公司的形象总监,专门帮艺人设计并管理形象的,今天就让小的给您做造型吧。”李昂推开准备室的门,立刻冒出一个男人站在门边给他行礼,他瞥了一眼,名字叫齐天的这个人还真有点相。 “名字不错啊。”李昂随口道。 “嘿嘿,小的原来叫洪福齐天,可就因为这名字洪福没享受过,上学的时候却天天被打,后来不得已改了才叫的洪齐天。”洪齐天一边说还一边笑,只不过他这笑容有些渗人,明明长得挺粗狂还是个大光头,偏偏娘里娘气的。 本来还准备尝试尝试新鲜造型的李昂见到对方这重型加农娘炮的样子,立马息了那心思,指了指V.S,“不用你帮我做造型了,我自己带了人过来的,你要是没有什么事情,就先下去吧。” “是是是,小的这就告退。”洪齐天倒退着离开,临走的时候还向马军抛了个媚眼,让他恶心得够呛。 “这大概就是搞艺术的人吧,我果然还只是个****啊。”李昂感叹了一声,他以前觉得那些男人留个马尾辫或者绑个丸子头就有艺术气息,现在想想从前的自己还真是又年轻又简单,又是还特天真。 李昂在早上起床后去锻炼身体了,而V.S则利用那段时间给他挑了一大包衣服放进了车里,现在一股脑儿都搬了出来,跟娜娜两个人头靠头仔细地挑着,她们准备先挑出衣服来在给李昂化妆。 V.S已经粗略地翻过了一遍台本,在这支广告里李昂将和一位女艺人扮演成一对新婚夫妇,先是在金氏百货里为新家采购,然后两个人进行蜜月旅行下榻金氏酒店,最后在蜜月之旅的末尾去看金氏娱乐承办的狂欢演唱会。这么一来一两套衣服是肯定不够的,光是分场景就得整理出五套来,于是李昂就这么站着被两个女人拿着衣服在身上比划来比划去,一个劲地打哈欠。 “咚咚咚!”敲门声忽然响起,娜娜跑去开门,门拉开后一个俏生生的身影就那么含胸低首站在那儿,似乎是有些怕生还调整了一下呼吸,“请问这里是龙白观察使李昂子爵大人的准备室吗?” “啊,没错。”娜娜挠挠头,把人让进了房间。 这是一个有着明显成熟美的女人,娜娜不用问也知道对方比自己的年纪要大上一些,可这女人的性格却太过腼腆,哪怕她承认这女人很漂亮也有魅力,却不得不去怀疑这种性格的人怎么能在娱乐圈站得住脚的。 李智贤偷偷抬头去看李昂的脸,她已经在新闻中多次看到过这个男人,然而真的面对面时她还是要说,真人比画面里出来的帅太多了。本来经纪人说是一家刚成立的新公司邀请自己拍广告的时候,李智贤还老大不愿意,甚至怀疑对方是什么诈骗组织,但是儿女家搬出李昂的名号之后她一秒钟都没犹豫就答应了,不说其他那些,光是和一个当朝观察使扯上关系,就没人能拒绝。 在一个技术发达资讯爆炸的年代里,人们不用关心自己的生存状况,就把大部分的时间都投入了娱人娱己的事业中,故而每一个政客都是明星,只有参与其中他们才能收获必须的关注度。这些政客们比歌后影帝们更受关注,也更会秀,所以李智贤并不觉得李昂出演一个广告有什么不妥,这个时代有的是身居高位的人出来搞娱乐活动,只不过商业广告很少有人接,大部分还是更愿意出现在公益广告里。 光晨共和国历史很长,也很讲究传统,所以身居高位者大多显得矜持,要是在无尽星海另一边的辉煌联邦,电视里的各路议员们比新闻播音员出来的都要频繁,那位最高议长也是一言不合就说段子,进行面相全联邦的讲话时也能不正经,就连他自己都开玩笑说退休后要搞个脱口秀节目赚点小钱。 政治与商业活动挂钩是必然的,因为每一分支持都是通过金钱来体现的,在远古的封建时代,那些一言可定他人生死的大员们能想象到他们数百年后需要站在街上唱歌跳舞发免费的煎饼果子来拉选票保证职位吗?显然是没有的。面对民众无限制的透明化要求,暗地里的政治献金制度被放上了台面时,就变成了公开招标的模式,为了政治上的资源为了获得金主的支持而拍摄商业广告,就是所谓的民主在发展到某一阶段后,就成了站在台前的政客们不得不做的选择。 受限于光晨共和国的文武两院,也就是九老院和六事院权利高度集中的制度,加上自身暂时也没有借机再往上走一步的想法,所以李昂这次拍摄广告的目的很单纯,露个脸博取一点好感度而已。身后想黑李昂的人很多,所以李昂才会玩这一招“先下手为强”,先给自己建立起一个鲜明的形象来,省得到时候莫名其妙就成了坏人。 “不要拘谨,先坐下吧。”李昂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的女人,艺人里不少人都说自己有社交障碍云云的,但是见了人真的会腼腆的他却没见过几个,没有见到对方的经纪人出现他就主动开口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智贤,朋友们都叫我夫人。”李智贤低头摆弄着手指小声道。 “夫人,什么夫人?”李昂有点惊讶,在娱乐圈里哪怕五十岁的大妈也不会愿意被人称作某某夫人。 “李夫人。” “啥?”李昂的第一反应就是被女人吃豆腐了,他以前经常口花花用言语挑逗可爱的学妹们,然而被女人占便宜还是第一次,这女人跟他初次见面就说她自己是李夫人了,跟猥琐大叔让小妹妹管自己叫老公有什么区别?这样的撩弟手段和这清纯中透着仙气的样貌实在反差太大,李昂只想说:我喜欢。 第四十四章:三天三夜 看到李昂脸上诡异的纠结表情,李智贤立马明白这是产生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跟着你姓李,不是,我跟你一样姓李,所以朋友们还有粉丝们才会叫我李夫人,不是你夫人的意思,真的只是李夫人。” “好了,不用解释了,我知道的。”李昂笑了出来,这个女人挺有意思的。 一个人是真的性格如此,还是靠演技硬拼,李昂很轻松就能分辨出来,在他看来这个叫李智贤的女人本色得很,表现出来的确实是她的真实性格,除非她是双重人格,还藏着未知的一面。 李智贤来打过照顾,就回她自己的准备室去上妆了,李昂也坐下来拿起了台本认真地观看,他没有太多的时间可停留了,卷完了这一票钱还得赶紧回老家安东都护府去。不在老窝里始终都是危险的,他可不想变成萨拉热窝事件里的弗朗兹·斐迪南大公,也不想Jessica变成那位霍恩贝格女公爵苏菲。 “哥,准备好了就开拍吧,先在这里拍摄一条,然后坐车到两条街之外的百货大厦去进行后续拍摄。”一切准备工作都就绪之后,金雨就过来催李昂了,广告的拍摄会比较紧凑,所以时间很宝贵。 李昂闻言放下了手中的台本,他的记忆力因为那次的事故而远超正常人,只是翻阅了一遍就已经记下了全部的台词,之所以一直拿在手上翻来翻去,只是不想显得惊世骇俗而已,“小雨,你从哪里找来的演员,有点逗啊。” “今年刚出道的新人,家里面有点背景,爸爸交代了要给她些关照……”金雨没有把话说得太白,周边还站着几位公司里的普通工作人员,人多口杂容易消息外泄。 李昂挑了下眉头,“这样啊。” 金家是什么样的家族李昂当然清楚,作为整个光晨最强战力的五大开拓舰队和三大水师衙门,当中有两个位置都属于金家,对外征战的第二舰队总司令官,右军元帅金武是他母亲金长心的爷爷,而负责海军训练和拱卫暌都的苍海水师提督金喜是金长心的爸爸,也就是李昂的外公。身在这样的家族,金悦还会因为李智贤的背景给她关照,至少说明了她家里有人是值得拉拢的,至于巴结就不可能了,九公九老都不敢说让金家巴结。 第一个镜头很简单,就是让李昂和李智贤两人在蕾拉公司所搭建的新房布景中两亲密互动一下,表现出那种专属于新婚夫妇的甜蜜。布景非常简单,一个不大的客厅,一条不大的沙发,墙壁上挂着两人的结婚照,虽然简单却已经给出了足够的信息让观众明白这是一对新婚夫妇。台本中的亲密互动,只是脸对着脸深情地凝望对方而已,激情戏份是不可能有的,毕竟这是广告,不是准备送到电影节去拿奖的独立电影。 “诶嘿,真是失望,咱家大人不是挺爱演的吗,怎么今天就跟一块木头似的,我站边上看着都觉得别扭?”娜娜原本对李昂的表现抱有极大的期待,可是真的开机拍摄之后,李昂那表现就算不能比作机器人也差不多了,导演怕是碍于他的身份才没敢喊停,但脸上的纠结表情在场的全都看到了。 娜娜的问题让V.S莫名地红了脸,左右瞥了一眼确定李昂没在附近,才小声地说出了原因,“大人表现得别扭,那是因为这台本里的新婚状态跟他理解的新婚状态有点出入,而且面对的又是个陌生人的关系吧……” “唉,他觉得什么叫新婚啊?”娜娜的眼睛一亮,这明显就是有八卦可挖。 “我只告诉你,你可别和其他人说,三年前大人他跟朴智妍搞到一起之后,两个人在湖心的一栋别墅里以避暑休假的名义做了整整三天三夜,基本上不小心瞟到对方一眼就……哎呀,你懂的,到最后那个叫朴智妍小女人胯骨错位了路都不能走,去医院做牵引手术的时候叫得跟杀猪一样(根据伊娃·门德斯改编)。”V.S明显对朴智妍很有怨念,光看用词就能知道她不怎么愉快的心情,“所以你知道啦,对咱们家大人来说,新婚的夫妇肯定是要……不可名状的。” 娜娜听完了V.S的话,感觉自己幼小的心灵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李昂在她心中的形象忽然多出了一身棕色的卷毛,她估计就是真的泰迪也没这么生猛,被生生弄开了胯骨,这个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叫做朴智妍的女人到底得爽成,不是,得惨成什么样啊? 严格来说李昂是犯了罪,因为三年前的朴智妍还没有正式成年呢,不管是否出于自愿李昂的行为都非常恶劣,但是娜娜转念一想,法律这东西对李昂的约束力似乎并不强。娜娜忽然又想到了Jessica那张冷冷清清的脸,那个未来有很大几率成为李昂老婆的女人,要是真的被弄得和朴智妍一样,不知道还能不能绷得住那张冰山脸,想想她就觉得期待。 “你们两个在那儿嘀咕什么呢?”李昂去跟导演打过招呼之后便回来换衣服。 “在聊天气。” “在谈美食。” 异口没能同声的娜娜和V.S尴尬地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的脸色都变得怪怪的,V.S是出于心虚,而娜娜的内心世界此刻就比较复杂了。 第二幕的拍摄将会在金氏度假酒店金湖店进行,这家酒店是双子大楼的布局,其中一栋是酒店正体,另外一边则是百货大楼和免税店的综合大楼。由于矗立在金湖边上,不但能将湖景尽收眼底,不远处紫山的景致也可以清楚地看见,所以这家金氏酒店金湖店一直是暌都人气最高的酒店之一。 因为超高的人气,这家百货只有在进行装修和年假才会歇业,然而今天却破例为了李昂一个人闭馆了,若从会计学的角度出发,这笔歇业的损失是要计算入广告的成本中去的,若是事后的广告效应不够出色,拉不起足够的盈利来弥补这损失,李昂的头上又会多出一笔人情债来。 “哇塞,真的包场了,这简直是梦里才会出现的场景!”偌大的百货里只有店员和蕾拉娱乐传媒的工作人员,这让身为女人的李智贤眼睛里冒出了一圈又一圈的小星星,试问哪个女人不想包下整个百货来随意挑选?看旁边深以为然不断点头的娜娜和V.S,就能明白这是女人共同的心思了。 因为李昂的身份特殊,而且广告内容需要保密,所以在开放营业的时间内拍摄的想法一经提出就被否决掉了,此刻只能靠蕾拉娱乐传媒的员工们扮演普通的顾客,若是留心观察的话,就会发现镜头里虽然热闹,但是来来去去的始终是相似的人影。 李昂行走在一家家的店铺面前,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从小生活在安东都护府的他并不经常出入这种场所,对于这一切就有些陌生又熟悉。明明虚拟商城已经非常发达,但是百货商店的人气却从来没有降过,人们总是能够从现场挑选的形式中获得极大的乐趣,就好像明明可以刷卡,但纸币依然是最广泛的货币一样。商业的行为不仅仅代表着交易,同时也能折射出人类最本真的需求,满足这种需求,就可以收获成功。 导演本来还觉得今天是应付一下就可以过的,没对李昂和李智贤的表现抱有太大的期待,毕竟这两个人一位是玩票的观察使大人,一位是新鲜出炉的百分百新人,然而进行这一条拍摄的时候他却被两人的细节演技给惊艳到了。 李智贤在剧情中就是一个没心没肺的新婚妻子,纯粹的喜悦和懵懂的索求就是她该有的表现,而现在李智贤正沉浸在“包场”的感觉中,所以很巧合地完美契合了她所扮演的角色。李昂应该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白领,虽然因为走入了婚姻的殿堂非常开心,却因为男人的身份而担着更多的责任,在妻子兴奋欢喜的同时陪着高兴,也会隐隐地流露出一种对未来的担忧对现实的喟叹,他正想着别的事情,一边对李智贤笑又偶尔走神,简直把剧本里的那个男人演活了,导演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 “停,这一条过了。”导演举起手,示意转场。 “啊,刚才有开拍吗?”李智贤说完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吐了一下舌头,由于之前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都没注意到导演的开拍手势。 李昂把心绪收了回来,身边的女人并不是可爱类型的,除了漂亮就是漂亮,非要再说点什么还是漂亮,可能是因为着实太漂亮了,当她做这些不符合年纪的表情,或者展露出一些不符合年纪的表现时,却一点都不招人讨厌。李昂瞥了一眼跟在李智贤在后面的经纪人,这个叫金光珠的家伙还是挺有想法的,知道如何做才能发挥好李智贤的优势,所以之前李智贤去他准备室打招呼的时候他身为经纪人都没跟着一起。 李昂并不知道,他所认为的很有想法的人,只是一个逗哔而已,当时他蹲在洗手间里给李智贤发的简讯让她去李昂那里问候,而李智贤没等他就直接去李昂那里了,等到他出来的时候,李智贤都回自己的准备室了。 第四十五章:娶妻纳妾 人生处处有惊喜,这句话真是一点不错,李昂万万没有想到拍摄一个广告也能拍到惊喜的场景,“白浴缸,双人床”这种画面他早就想做一回主人公了,若不是这次的广告拍摄圆了他的男主梦,回去之后他就得琢磨独立电影的事情了。 结束了金氏百货的部分之后,就是介绍金氏酒店的镜头了,李昂和李智贤所扮演的新婚夫妇在剧情中把这里定做了蜜月旅行期间的居所,镜头将通过他们的反应来表现出酒店的出色,而李昂感到惊喜的场景就在这个部分。 金氏酒店的景观浴池是最顶上那几层套房的一大亮点,宽敞的圆形双人浴缸紧贴着单向的落地玻璃窗,出色的视野可以让客人在泡澡的同时享受那种身在云端俯瞰众生的感觉,而为了向观看广告的观众们展示这个亮点,李昂和李智贤这对“新婚夫妇”就要在导演的安排下展现一把鸳鸯戏水的甜蜜了。 “我先去换衣服了。”李智贤的性格本来就很面,听说要拍这个之后更是脸红得不行,好在只是假的,一咬牙一跺脚还能接受,她待会儿会穿着无肩带的泳装坐在浴池里,看上去好像没有穿,但实际上却把该挡住的都挡住了。 “那怎么好意思呢。”李昂这时候忽然“客气”了起来。 V.S在边上听得一愣,哪怕她再怎么向着李昂都受不了了,哪有在这时候对女孩子这么说话的男人,忍不住偷偷用脚踢了李昂的小腿一下,而李昂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心情激荡之下说错了话,“抱歉,我是说我现在有点不好意思。” “没关系,这就是演技嘛,我们应该更有职业精神一些的。”李智贤没有继续在那儿纠结,反过来安慰起了李昂,不过任谁来看她这神态都更像是为了说服自己,一个新人刚出来拍摄作品就面对这个,难度确实不小。 颜色颜色,先有颜,后有色,一个女人若是脸蛋漂亮,哪怕她平板胸罗圈腿都一大堆男人喊女神;相反,若是一个女人长得难看,哪怕身材再怎么妖娆也不会被男人喜欢。李智贤的颜值很高,所以无论如何李昂都是满意的,然而等她换上了一身泳装,李昂只能说他之前的期待值给得还嫌低了,这个女人爆炸大。腰背并不纤弱却依旧动人,皮肤并不白皙却透着细腻,浑圆饱满的大腿反而比那些传统审美中的细腿更加具有诱惑力。哪怕脸上含羞带怯,但李智贤的身体却在咆哮:我的狂野,你驾驭不住。 “口水!”娜娜肘了李昂一下,这个家伙居然在这么多人面前露出了猪哥相,亏的他已经是万花丛中过的人了,居然还怎么不淡定。她自己也有些气馁,本来觉得以李智贤这样的小体格应该没什么好料的,可是人家换了一身衣服出来,立马就让她和V.S都显露出了“青涩”的气息。 “这组镜头很简单,你们坐在浴缸里,向对方的脸上泼水玩闹,然后忽然静下来,拥抱着看向窗户外面的景色。窗外的画面后期会改成夜景,这点你们不用管了,展现出那种甜蜜就行。”导演的要求很简单,因为广告也确实简单,全过程没有一句台词,所谓的感情只要凹个表情撑住就可以了。 李昂也换成了泳裤,在众人面前炫耀着他的好身材,因为常年在舰船上活动必须要使用休眠藏,而从休眠舱里出来后必须要进行大量的恢复运动,所以在船上的男人女人们几乎没有一个身材差的,李昂这程度其实也就普通而已。 等到李昂率先坐进了浴缸,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惊叫,“啊……怪物啊!” 李昂诧异地抬头看了看李智贤惊恐的表情,然后顺着她的眼神看到了她惊叫的理由:一条白毛巾。毛巾飘在浴缸的水面上,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它被什么东西顶了起来,看过小帐篷的人一定对它的造型不陌生。 “呀,是膝盖,膝盖!”李昂都无语了,他要是顶帐篷能顶出水面,以现在浴缸里的水位看起码得有六七十厘米长,那还真成怪物了,再说他现在还穿着泳裤呢,他就不明白了,这女人看着萌萌的,脑袋里都在想些啥。 “呵呵,我开玩笑呢,活跃一下气氛。”李智贤本来脸色就有些红,现在更是红得像是要滴血了一样。 本来已经生成了默契的两个人,因为李智贤的一句话又变得尴尬了起来,李昂为了把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去就开始观察四周,结果越看越对布景不满意。他们扮演的是一堆工薪阶层的普通小夫妻,蜜月旅行住进了酒店的套房就算了,毕竟也有可能是因为人生中仅有一次蜜月旅行,为了创造回忆而大出血,可是浴缸旁边点着香烛,放着香槟是什么鬼设定,那一瓶香槟价格高大五万多光晨币,哪里是这种新婚小夫妻能消费得起的。 近景镜头推过来的时候,李智贤的心里是崩溃的,她怕自己忽然从浴缸里跳出来弄砸这拍摄,然而靠进李昂的怀抱时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既没有触电般的初恋感觉,也没有被鲶鱼蹭过的腻歪,一切都诡异地平淡,好像本该如此一样,若是非要找一个词来形容,李智贤大概会说“和谐”。 李昂也有同感,平时他跟女人说“我们好像在哪儿见过”必然是搭讪用起了套路,今天却是真的感受到了某种似曾相识,他不禁恶意地去猜测,这女人该不会是他老爸李革在外面的私生女吧,要不然怎么第一次见面就跟他“共振”了。 类似的悲剧已经发生过一次又一次,男女在见面之后诡异地发现自己和对方同步了,她们觉得那是一见钟情所以就坠入爱河,搞了个昏天黑地之后却被告知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妹,所谓的很来电则是兄妹之间的血脉感应……李昂打了个哆嗦不敢再想下去,导演喊过之后赶紧爬出浴缸擦了擦身子。 “马军,那女人什么来历,查清楚了吗?”李昂觉得还是先弄清楚比较好,对于金雨他是不信任的,不是那种不信任,而是觉得他会坑自己,李昂始终认为他自己要是有一个大表哥的话,他也会以坑对方为乐的。 “这个李智贤,她父亲是大理司的作士平余铁雄。”大理司本为大理院,因文武两院想突出自己的超然地位而被迫改名,工作职能相当于最高法院。大理司最高长官为作士一人,相当于最高法院的审判长,下设四个作士平各分管一个分桠,分别为刑事、民事、行政和国际纠纷,李居丽的父亲余铁雄就是分管国际纠纷的。 至于李居丽姓李他的父亲却姓余,这是有一段公案的,余铁雄本姓为李,但十七八岁时不幸丧父,母亲无力单独供养他就读大学,所以改嫁了一个商人以供他继续求学。商人重利,只是看中其母美色却并不愿意出钱供李铁雄读书,都是李母哀求才拿出钱来,后来李铁雄怕母亲难做改名余铁雄,却不肯再让自己的子女跟着姓余,一子一女还作李姓,李智贤就是他的幼女。 若余铁雄只是个普通人,怕是没人会知道这件事也没人对这种事情感兴趣,可他仕途一路平顺,国立光晨大学法学院博士毕业之后直接国考入职,于短短二十六年间从一个平民之子爬上了大理司作士平的高位,堪称神话。 “原来是家教太严啊。”李昂这才明白李智贤这样奔三了还这么面的性格是怎么形成的了,完全是高压压出来的。 虽然只是短短的大半天时间接触,李昂对李智贤的观感却是极好的,这个女人也是国立光晨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虽然不怎么愿意开口可实际上懂得很多,只要交谈过就绝对不会觉得她是个花瓶。更重要的是李智贤对于人和事有自己的一套见解,有知识的女人并不少,但是有见地,而且有建设性见地的女人就非常稀有了。 “果然,娶妻娶贤,纳妾纳妍。”李昂感慨了一句。 “什么,都还没结婚你就想着纳妾了,而且我居然变成了那个妾?”Jessica那独特的,非常具有穿透性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李昂闻声吓得手一哆嗦,把擦身体的毛巾都吓掉在地上了,这声音清脆如银铃婉转若黄鹂,可听在他耳朵里偏偏有中河东狮吼的味道。 Jessica就是入住的金氏酒店,午餐过后李昂带着一票人的样子被她出去买东西的侍女看到了,告诉她之后她就生了过来看看热闹的心思,毕竟一个观察使没事做出来拍商业广告还挺新鲜的,可她刚来就听到李昂的嘴里冒出这么一句“娶妻娶贤,纳妾纳妍”来,顿时心头一阵火气,她也不知道这火气是怎么冒上来的,反正很恼就是了。 第四十六章:彼此伤害 这句“娶妻娶贤,纳妾纳妍”里,贤是贤良淑德的贤,妍是娇妍可人的妍,是从李昂记忆中的一句老话“纳妾当纳色,娶妻当娶贤”改过来的,说的是男人娶老婆一定要娶个贤惠的,纳妾则可以找个漂亮的,谁知道Jessica在这儿生了误会。 李昂就纳闷了,你不是叫郑秀圆吗,就算纳妾纳妍了,可怎么也纳不到你头上去啊。奈该何哄还是要哄的,若是没有意外,这女人就是他今生的伴侣了,自家的老婆都不哄他还能哄谁去? Jessica听了李昂的解释后未置可否,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李智贤,同样都是长得很漂亮的女人,但V.S与娜娜都没有给过Jessica任何威胁感,只有面前的这个女人不同,让她心生出一股难言的不安,就好像在那怕生娇怯的小绵羊外表下藏着的是一头披着羊皮的恶龙一般。 李昂挠挠脖子,明明没有使用原力,可是头又开始疼了,她记得金泰熙刚认识朴智妍的时候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朴智妍的,随后的那两个月时光他到现在都记忆犹新,阿修罗场的名字可不是乱传出来的,谁经历谁知道。 娱乐圈里的人别的方面可能有长板短板,但是在看眼色方面都贼得不得了,因为不会看眼色的人根本混不长久,这位导演只是个新晋的广告导演,这还只是他第二次单独掌镜,但是当助理导演时却已经久经战阵很会判断形势,一见气氛不对立马打板收工,跑得比去领盒饭的群演还快。 最后一个场景将会是李昂和李智贤一起去看演唱会,看********,这个月虽然暌都就有一场金氏承办的狂欢晚会,但是以李昂的身份是不可能去那种地方拍摄的,只能交给公司的技术部用科技手段去创造出一个场景出来了,所以外景的拍摄确实不用再进行下去,李昂也就任这个导演离开了,只是没能请人家吃个饭心里挺过意不去的。 人皆散去,李昂便带上自己人去聚餐,本来跟广告拍摄没什么关系的Jessica也被他叫上了,非常正式地介绍给了金雨和陆金柱。这位是未来的嫂子,金雨在家里也听长辈们谈过这关于桩婚事的意向,所以题中应有之义都明白得很,他把姿态放得很低,不是因为Jessica科雷亚大公之女的身份,而是出于对李昂这个大老表的尊重。 “前辈,早就听说了您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冰山女王的名号是给对了人。”李智贤主动坐到了Jessica的面前,因为之前感受到了对方的敌意,所以她这才特意来化解。虽然没有听到李昂明着说出来,李智贤却能感觉到两人的关系不一般,而她自己未来会在蕾拉娱乐传媒工作,不挂是娱乐圈前辈还是老板娘的身份,都要大过她这个小小的新人艺人,得罪对方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哪里,姐姐才是真的漂亮,之前那几组时装大片出来的时候,评论界都说你身上有股仙气呢。”Jessica嘴上说着恭维的话,可看着还是那清冷的样子,说话的时候也就动动嘴皮子,其他的面部肌肉都不动,就好像她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一样。 若是不熟悉的人见了Jessica这样子怕是会生出误解,但这其实是她困了的缘故,昨夜她纠结了一个晚上,毕竟答应就这么跟李昂前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是她二十多年人生中最困难的选择之一,一直睁着眼睛胡思乱想到了中午才睡下,结果下午四点多就醒了,一共也没能睡上几个小时。 在出道之前,李智贤确实给时尚杂志拍摄过几组大片,因为她过硬的外形和少见的气质,确实在时尚界引发了不小的话题,只是那些所谓的成就放在已经一线往超一线发展的Jessica面前实在有些不值一提,“您可就别埋汰我了,娱乐圈里的那些话儿都是人捧人吹出来的,做不得数。” “这么说来,我的绰号也是粉丝们胡乱给起的了,对了,我那诨号是冰山公主,不是冰山女王。”Jessica的法令纹很深,所以面相显得比较威严,加上她平时总是板着个脸没有表情,所以随口说一句什么都会让人觉得她是在生气。 李智贤抬起头,原本的笑容都收敛了起来,她不笑的时候比Jessica更冷三分,比常人略大的眸子里是平静的疯狂,“什么公主呀女王呀,这样的称呼初中之后就没见什么人用过了,记岔了你可别在意啊。” 这什么情况?李昂跟金雨正在愉快地喝着小酒展望未来,研究着蕾拉娱乐传媒以后的发展道路,如何才能为他经营起一个伟大光辉的正面形象,结果脖子后面忽然就有些凉飕飕的,他一转头,那边两个女人没几句话居然就快要干起来了。Jessica的性格李昂大致是了解的,就凭她那么强势的作风跟谁干起来都有可能,可是李智贤看上去就是两只,不是,一只大白兔,居然也能这么强势就叫人费解了。 李智贤的家教非常严格,平时是不敢忤逆父亲母亲的,但是她的血液里天生就流淌着桀骜不驯的叛逆因子,就跟她的亲爹一模一样,没事儿的时候这一面被藏得很好,可是一旦受到了刺激,疯起来就格外狂暴。在李智贤眼中Jessica不过是一个弹丸小国的大公之女,以光晨的实力十个科雷亚加在一起也是弹指可灭,人家管她叫公主也只是出于一种情结,结果这女人却好像当了真。 余铁雄是老来得女,虽然在家教方面过于严格,但在别的地方却有求必应,甚至因为某种补偿心理作祟,对李智贤的无理要求也常常无条件答应,比如说这次她能出道就是得到余铁雄首肯和实际支持的。 都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女人,个性都太强,碰到一起当然会互相看不顺眼,这就是典型的相性不合,哪怕之前李智贤有意想退让,都没能产生好的结果。 听李智贤在话里讽刺自己长不大,还有公主病,Jessica的睡意一下子都没有了,表情也变得鲜活了起来,那眉毛好像能飞走一样,“我确实是有点过于沉浸在象牙塔的氛围里了,不过也难怪姐姐记忆模糊,离开中学有些年头了吧。” 正所谓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若说某样东西会被女人们看得比容貌更重要,那就只能是青春了,李智贤最不喜欢谈及的就是年龄。她的年纪跟李昂一样大,月份稍微靠后一些,说小不小说大却也绝对不大,只是跟刚刚二十岁出头Jessica放在一起比较,就显得有些不是滋味了,“确实是有些年头了,不过光看脸的话……不知道呢。” Jessica下午强按下去的火又噌噌地往上顶,这女人居然嘲讽她样貌老,要不是这么多人看着她都想冲上去扯头发打架了,可惜这场面注定是无法变成现实了,因为李昂端着酒杯站了起来,“今天感谢各位的辛苦付出,拍摄进行得很顺利,期待下一次能够再合作,干完这一杯我就不得不离开了,再次感谢大家。” “干杯!”这可是一位观察使大人,李昂端起杯子的时候不少人都打开了通讯器的全息录影功能,今天过后这都是出去吹的资本,不记录下来怎么行。被李昂这一站,Jessica跟李智贤互相伤害的言语交锋只能告一段落,不过两人之间的空气中还是不时闪过一道一道的电火花。 “你从哪儿找来的女人?”Jessica很肯定这个叫李智贤的女人背景不简单,因为她自己的身份几乎人尽皆知,而明知道她是一位大公的女儿的情况下依然这么耿直地上来和她硬刚一波,不是蠢得无可救药就是有着相应的底气,Jessica绝对不会相信李昂能找一个愚蠢的花瓶来合作。 “大理司作士平的女儿,今天第一次见面。”李昂解释回答道,他的这句话里有着解释的意味。 V.S坐在车前面的驾驶座上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两人,不由得撇了撇嘴,这似乎是夫妻间才会有的谈话,她敏感地发现,李昂和Jessica两个人似乎都渐渐地接受了某种设定,也许这是共同的命运使然吧。 “去龙白星的事情,你准备得怎么样了?要是有需要的地方,可以尽管向我开口,很快我们就会上同一条船。”Jessica看着暌都的夜晚的霓虹灯,神色中有些茫然,说真心话,性子清冷的她其实很喜欢这种都市也有的热闹反而,即便她始终明白,这片繁华从来都不属于她,她也不属于这儿。 “别说我大男子注意,但有些事情真的只要男人操心就好了。”李昂在半个月的时间内参加了十个大型宴会,四个私人小聚,一次秘密集会,期间靠着利益诱惑、武力威胁、连横合纵等诸多手段攫取了相当的资源,如今已经是万事俱备只等开路了。 “未来似乎都能看得见,真是奇怪。”Jessica无奈叹息,命运并不是人们口中纷乱的丝线,而是钢铁铸就的锁链,它显眼可见却又坚不可摧,就像是此时此刻,她清楚地看到了科雷亚的未来,却无力组阻止它发生,她这些年来受的委屈做的努力,在这名为命运的枷锁面前实在太过单薄。 第四十七章:枕下剪刀 “不是说回安东都护府吗,怎么看航线不太像是往那边去啊,你准备拐卖我?”Jessica的待遇跟之前来暌都的时候完全不一样,那时候她只能在船上有限的几个区域活动,开个小会都只能在食堂里开,而现在她却可以呆在舰桥上层的指挥室,就坐在李昂的身边。也正是因为呆在指挥室里,让她在进行第一次跃迁时发现了航线不对的问题,这根本不是往安东都护府去的航线。 “拐卖你,你全身上下也不知道能不能有九十斤,能卖出多少钱来?这么多船跑一趟的成本都回不来。”李昂翻了个白眼,这些日子他算是看出来了,Jessica可能是因为在科雷亚那种不安定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关系,有着明显的被害妄想症。 Jessica只是觉得奇怪而已,李昂跟她的时间都不多,这时候还往别的地方跑而不是直接回安东都护府,肯定是有非常急迫的事情才会让李昂这么做,她之所以说什么拐卖不拐卖的,只是觉得没有立场直接询问李昂,故意拐弯抹角让他主动解释罢了,“我也就是说着玩的,咱们现在在哪儿?” “你也不用套我话了,既然能让你坐在这里肯定是信任你的,这次我们去是接收一批东西,不会耽误太长时间。”Jessica那点小心思,李昂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如果一切顺利,我们在一周之内就可以回到安东了。” “接收什么?”李昂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地步上,Jessica也就没什么顾忌了。 “小寡妇枕头下的剪刀。”人类习惯于活在恐怖和不安当中,以至于臆想出种种妖魔鬼怪或悍匪恶霸来吓唬自己,然而生活还是要继续,所以人们又总是能找到东西增加安全感来使内心平静,就像是小寡妇藏在枕头下的剪刀一样。 很快,兜帽狂战士号到达了预定的地点,马军的嘴里飞快地报出一系列参数,李昂确认之后信手按下手边的按钮,指挥室的墙壁模拟出了外面的景色。Jessica的眼球很快就被不远处的庞然大物吸引了,“我的天哪,这是秽土级破灭舰!” 秽土级破灭舰在无尽星海的这一边可谓恶名昭彰,就像它的名字一样,设计的初衷简单粗暴,是为了破灭一切,所到之处任何阻挡在它面前的星球、要塞都会化作一片秽土。破灭舰的尺寸上几乎等同于超级航母,秽土级的舰身就长达三千五百米,然而它并不依赖战机进行输出,单凭自身的火力就可以和行星要塞对轰而不落下风,配合战列舰和无畏舰可以轻松决定一场战役的走向。 即便国力强盛如光晨共和国,秽土级破灭舰这种威慑性质的存在数量并不多,因为它对能源系统和动力系统的要求实在太高,整个光晨的明面上也只有不到二十艘秽土级破灭舰而已,每一艘都是前线震慑敌人的重器。Jessica曾经在童年时远远地看过秽土级,当时是光晨海军进行“友好”访问,巨大的战争怪兽就停在她们座舰不远处的卫星轨道上,她到现在都能回忆起父亲那时的眼神。 “哈哈哈,看到你这反应我就知道成功了,再仔细看看。”李昂笑得很开心,示意娜娜把船开得近一些,以十公里距离环绕飞行,若从远处看,兜帽狂战士号就像是绕着大鱼游动的小鱼。 船靠的足够近之后Jessica才发现她判断错了,外面的这艘船虽然非常像秽土级,但是长度只有秽土级的一半,以体积或者吨位来算那能有个八分之一就不错了,“这艘秽土怎么这么小?” “这不是秽土级破灭舰,而是沙场级无畏舰。”李昂解释道。 “可是,怎么看都像秽土级啊。”Jessica还是不明白。 “秽土级本身就是以沙场级为蓝本发展起来的,不管从机构上还是作战机能上看都非常的相似,为了让这艘沙场级无畏舰更像秽土级,我让人对其进行了大改,不仅仅改变了舰桥的造型,更提升了它的输出能力。”看着这艘漂亮的大家伙,李昂的眼神中满是狂热,没有一个正常的男人能拒绝它的魅力,他也不能。 “可是你哪儿来的一艘无畏舰进行改装,你不是一个多月前才封的子爵,才封的龙白观察使吗?”身为科雷亚大公的女儿,Jessica的常识比一般的女人好得多,知道没有指标就没有船的铁律,一个商人再有钱,他的武装商船上也不允许出现军用级别的武器,更别说直接拥有军用舰只了。之前的李昂只是一个小小的地区专员,本来按规章只能使用护卫舰的,能用战巡当座舰已经是家里的势力大带来的特权了,但是他手里好好的居然冒出来一艘无畏级来,她就无法理解了,光晨的军部怎么能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事实上,这是一艘幽灵船,翻翻军部的记录,两年前漂没的编号戊震四四三沙场级无畏舰,就是这家伙。”李昂耸耸肩,正常情况下他确实没办法早早拥有一艘无畏舰,但谁让他运气好捡到了呢。 “漂没!”Jessica震惊了,她不是不明白这个词的意义,只是她们科雷亚一共只有六艘无畏舰,每一艘都被她老爹当作宝贝,所谓完全无法理解漂没这种事情是怎么发生的,船上、船坞里的都是死人吗? “这个……”李昂还真不好回答,说起来漂没是他们这个民族的光荣传统,原先只是军部里流行,后来扩大到整个系统,基本上是抽走一分五厘。其他部门还能有各种理由借口可用,但是船工企业就没辙了,漂没就只能是原意的漂没,而既然漂没了,船也不可能再留在手上,基本上都私底下转手给了各方大佬,卖船是一笔钱,上头下指标也是一笔钱,等于他们可以拿两次好处。 地方上的大佬都有秘密舰队,而六大都护府更是明目张胆地搞着私掠舰队,比如李家就有一支舰队飘在海上专门对罗生人的船下黑手。他们的船是哪儿来的?当然不可能从正牌舰队里直接拿,都是靠船工企业“想办法”弄出来的,这已经是一种潜在的规则了。漂没的船只都不会太大,通常到了战列舰这一级就封顶了,再大容易弄出问题来,而李昂的这艘无畏舰是他外公苍海提督金喜亲自帮忙运作的,不然凭他根本拿不到这么大的船。 除了一艘沙场级无畏舰之外,不远处还有两艘战地级战列舰,四艘疆界级黑隐特勤舰,四艘战壕级重型拦截舰,以及轻型巡洋舰、护卫舰若干,看着李昂的这支见不得光的舰队,Jessica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李昂会说这是小寡妇藏在枕头下的剪刀了,因为别人不会看见,却能给自己以安全感。 一方面Jessica觉得安全感十足,有这样的舰队在,她自认为在龙白星以及周边很大一片区域内都没人惹得起李昂,她跟着他自然安全无比;可另一方面Jessica又觉得恐惧,两年前他就在布局这些,显然是对于如今的一切早有预料,既然先知先觉了也就说明他是有选择余地的,可是看看他的行动吧,这样的男人野心会小? “你为什么要把沙场级改成秽土级的样子,恶趣味吗?”Jessica跟李昂一起乘上了穿梭机,从兜帽狂战士号上移动到沙场级无畏舰上,虽然不是真的秽土级,可是这份压迫感还是让她呼吸不顺。 “你之前的反应不已经是最好的解释了吗?我要的是威慑力,光靠这样一支舰队还达不到我想要的效果,而一艘破灭舰则完全可以达到我的要求。”并不是说秽土级的吨位等同于八个沙场级,它的战斗力就等同于八个沙场级,真的打起来八百个沙场级也不是秽土级的对手,因为能源系统的关系沙场级都没法打破秽土级的护盾,更别说秽土级上还搭载了末日级降元武器。 Jessica下意识地就想笑,想问李昂谁会被这种小儿科的把戏给骗到?然而她没能笑得出来,因为事实正好相反,没人能不被这简单的把戏骗到,就因为它太像秽土级。看到远处驶出一艘属于敌人的秽土级破灭舰的时候,哪怕舰长再冷静,战士们再英勇,可唯一的反应恐怕也是逃跑,谁还顾得上验证它是不是真的,尺寸是不是正常。就算索敌系统反馈的数据有异常,怕是也会被当作是受到了敌舰的电子战干扰,而不会去想它是李逵还是李鬼,毕竟这种事情跟鬼神一样,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Jessica觉得李昂的胆子太大,可李昂却不这么认为,在他的记忆中就有那么一段关于“29节的纳尔逊从浪花里冲出来了”的记忆,既然前人可以凭借造型惊退沙恩姐妹,那么他也可以打造一艘自己的“29节纳尔逊”。 “大人。”这些天一直不见人影的北城就在舰上,他代替李昂来负责监督工作,一个多月时间里都在这儿。 从两年前开始李昂手底下的人就分批次在这里进行舰上训练,他这十多年来招了很多人才,却始终不见他身边的人数增加,外界普遍认为他是在延州经营着一个秘密基地,事实上并非如此,他是把人都投进了这个舰队。 “大人,这将是您新征程的新座舰,为其命名吧。”V.S看到李昂豪情万丈的样子也有些激动,声音比平时大了不少。 “既然是复制了其他战舰的外形,那不如就叫街头魔镜号(不知道的请勿自行百度)吧。”李昂觉得这个名字很有深度,他很喜欢。 第四十八章:半个老婆 虽然说不上来为什么,但是V.S本能地就觉得“街头魔镜号”这个名字有毒,“这么霸气的船,为什么要叫这么奇怪的名字?” 李昂给船起名字的品味,跟他久了的人都清楚得很,完全不走寻常路,之前的兜帽狂战士号就是最好的例子,而且他一旦决定之后别人还不太好改,也就此时能努力一把,所以马军也附和V.S的意见,“对啊,叫这个名字没什么威慑力啊。” “那就把街头两个字去掉,就叫魔镜号好了。”李昂从善如流,接受了两人的意见,反正在他看来街头魔镜号和魔镜号的核心内涵是一样的,唯一让他觉得遗憾的就是没能举行一个盛大的命名仪式。 秽土级的破灭舰不是谁都能拥有的,整个安东都护府里一个都护,一个大都督,还有十几个都督只有梁光和李磐两个人各有一艘,李昂这艘虽然只是假冒的样子,但好歹也是一艘无畏舰,而且还是一艘魔改过的无畏舰。 V.S等人在旁边明显能感觉到李昂的心情很好,过去十年间他的总是带着面具生活,身边的人也没法知道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今天可能是上了新船心情比较激动,众人都感觉到了他的真实情绪。 “扬帆,起航!”披着白色海军大衣的李昂坐进了指挥室里更加宽大的舰长指挥座,满是豪情地一挥手。 巨大的战争机器在传电系统的勾连下高速地运转了起来,已经经过近两年时间船上训练的船员们行动有据,极短的时间内就完成了李昂的命令,因为李家自己就有不少沙场级无畏舰,不少船员之前都有被安排到这些战舰上学习和受训,所以一点都看不出生疏的样子。钢铁巨兽不仅需要本身强大,还需要同样优秀的战士来发挥它的能力,是人和机械的有机结合,造就了这样伟大的工程美学。 Jessica看着整齐的舰队,也跟着燃了起来,似乎明白了为何科雷亚国力衰颓父亲仍然执着于大建,若她也是男儿身,说不得也会披上一身军装。Jessica感慨良久,随即想到了一个要紧的问题,“我们要怎么通关?你这些船明显是见不得光的,再说没有光晨官方的认证舰船密钥,星门也不会对我们开放。” 李昂没有说话,只是示意让马军接入远端画面,整个指挥室在马军的控制下忽然就像是凭空移动到了茫茫宇宙中一样,外面的景色清晰可见。这是魔镜号的外部投影,不仅真实而且没有任何延时,比之前的兜帽狂战士号不知道强了多少个层次,不过想想这两艘船一艘是无畏级,一艘是战略巡洋级,没有差距才叫奇怪。 因为投影的关系,Jessica可以清楚地看到前头的宇宙空间忽然像是被投了快大石头的水面一样波动了起来,四艘黑色涂装的大型战舰显现了出来,是那四艘黑隐特勤舰。她之前就一直奇怪,黑隐特勤舰的船体跟战列舰是一个级别的,造价比战列舰还要有所超出,但它却是自身战斗力不高的功能舰,不是强国根本不会建造。大型会战的时候确实需要有黑隐特勤舰这样的功能舰从旁辅助以获取战略优势,可李昂的舰队才多大一点,根本没有必要配备四艘,甚至一艘都不需要。 Jessica也只是惊讶而已,要是换做打某游戏的时候,一楼秒选中单之后看到自家下面四层楼选了四个辅助的话,一定就情绪崩溃直接秒退了。当看到四艘舰之间突然出现了一片虚无空间之后,她才明白过来这些船的用处:开路。黑隐特勤舰是除了终极战舰泰坦之外唯一可以进行自主空间跳跃的船只,虽然跳跃的距离比泰坦的短很多,却切实摆脱了星门和加速轨道的束缚。 李昂的做法很粗暴,利用四艘黑隐特勤舰的跳跃系统强行撕开通道,把其他船只强行推出一段距离,然而这四艘船再跳过去跟随。虽然这样费事费时还很费钱,移动的距离也有些可怜,但却足以让李昂的舰队避开固定关卡和巡逻的官方舰队。至于长距离移动,李昂完全不担心,只要离开了光晨共和国的核心区域,有的是走私集团的星门给他用。 “你们家里不是说不给你支持吗,这么多的船是怎么来的?”李家公开表示过不会给李昂物质上的支持,这件事可是整个光晨的人都知道,但要说李昂靠着拉赞助拉起这么强大的一支舰队,她绝不会信。 “你们也太天真了吧,我堂堂一方观察使,就算光摆排场不作战,也少不了一支说得过去的舰队,亲娘亲老子会不给我想办法?家里说不给我支持是指的现在不给,可这些船都是两年前置办下来的啊。”不是李昂跟李家人耍无赖,而是不这样表态人家不会轻易把这个位置白给他李昂,要是李家稍微表现出一点野心来,肯定会有人阻挠的,到时候就算如愿以偿地拿下龙白星,也势必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新船入手,即便是无聊的跨域航行中李昂也没法休息,一个区域一个区域地视察访问,关心船员们的状况。战舰被分割成数十个部分,每个区域的人员在没有许可的情况下是不允许离开责任区域的,这样可以保证舰船在遇到突发情况时以最快的速度进入战斗状态,也能有效地防止间谍活动,但这样却很容易让船员们觉得压抑。娱乐设施不是没有,但作为一个合格的舰长,李昂还是觉得有必要让船员感受到他的关怀。 李昂视察完全舰,又给V.S交代了工作才去休息,而他一出来就接到了来自V.S的消息,他用来迷惑外界的那艘假的兜帽狂战士号在接近安东的一处星门被人放了烟花,炸了个粉碎。 李昂自己换船走了,却不可能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不然人家随便一查就得露馅,明明没有通过星门的记录却忽然出现在了安东,谁看都有问题。于是他安排了一艘同级别的老旧战巡空壳,做了跟兜帽狂战士一样的涂装,然后带着几艘护卫舰假装是他本人,走的官方路线前往安东都护府。本来都没出什么问题,不过在接近目的地的一处星门正要通过时,旁边的一艘货船忽然爆炸,看爆炸的威力来看整艘船内当时都是爆炸物,以星门那么强大的能量场都没抗住,数百艘大小船只在那爆炸中覆灭。 这已经属于惊天大案,足以引发全光晨人的愤怒,如果李昂真的在那艘船上的话,他现在已经跟斐迪南大公没区别了。但李昂不是斐迪南,他不会在明知道有人要弄他的情况下还往人家枪口上撞,他不好说要弄他的人是诺斯克人,还是来自于光晨共和国的内部,但那又有什么相关呢。 “你出柜了啊?”Jessica看到李昂便打了个招呼。 “你说什么,出柜?”李昂翻了一个白眼,他直得很,这一点许多女人可以证明。 “你不是之前在冷藏柜里吗,现在出来了呀。”Jessica理所当然地说道。 “那是休眠舱,我这叫出舱不叫出柜。”虽然休眠舱确实又被戏称作冷藏柜,可是出柜这个词李昂怎么都听着别扭。 “好吧,不过我们什么时候能到,总呆在船上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哪怕再大的船,也只是一个铁罐头,会让人很没有安全感。 “对啊,我生物钟都乱了。”Krystal跟着附和,这段时间她在船上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打游戏,完全没有了对时间的概念,基本上是什么时候累了什么时候休息,有的时候即使累了还能再熬一会儿,这才导致了生物钟紊乱。 面对Jessica李昂还能淡定,毕竟人家也是讲理的女人,可是面对这个未来的小姨子他就有些郁闷了,完全不安套路出牌,想到什么就是什么脸皮还特别厚。都说小姨子是姐夫的半个老婆,而且还比老婆年轻漂亮,换做别人得到这种买大赠小,一下子娶一又二分之一个老婆的好事肯定开心到睡不着,但李昂就挠头了,Krystal漂亮是漂亮,奈何却是干物系的,整天耽误他宝贵的时间。 因为走的是其他星门,还需要不停地跃迁绕路,所以李昂他们这行人比假的那一行慢了将近一个自然日。“你还是找个地方玩你的游戏去吧,再过大概二十个小时我们才能到,等换船的时候会通知你的。”在李昂看来Krystal只有在游戏舱里躺着的时候才最可爱,所以他情愿让她去玩游戏,也不愿意她醒着到处乱窜。 Krystal听说还要等一天才能下船,顿时打了个哈欠,不过她眼珠子一转又有了新的想法,“你这里的人这么多,不然组织一下进《光路》组个工会吧,这游戏很火的,等到你称霸全服可以赚不少钱呢。” 虚拟现实技术已经非常发达,游戏也早已成了大众生活的一部分,但受制于跨域通信的高成本,大部分游戏的服务对象都只能局限于某个星域内的居民,这款《光路》也不例外,只能在光晨共和国的东部星域登陆,李昂马上都要到龙白星去的人了,连登陆都登不了还建立个毛的工会,“你自嗨可以,拉人入伙就别想了。” “哼,小气!”Krystal做了个鬼脸。 第四十九章:只四个字 关于人性的讨论,“**”这两个字总是绕不开去的,古往今来的哲人也好疯子也罢,都试图弄清楚这个词的真正含义,却从来没有人可以给它下一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定论。事实上人的**一点都不复杂,反而纯粹得很,但人们所纠结甚至害怕的,正是自己身上这种赤果果的纯粹意念。 人们满足自身**的方式多种多样,有些人喜欢大吃大喝,有些人喜欢旅行游玩,有些人喜欢听戏看剧,有些人喜欢灵肉交融,而人类最本真也最直接的**只有两种:占有和毁灭。简单说来,能得到的就去争取,得不到的就让别人没法争取。 光晨共和国是星海之中最强大的国家之一,而且尚武成风,民风悍勇,从上到下都很好斗,虽然国际局势云波诡谲,在平静表面下涌动的暗流其实也很凶险,但是这样的局面维持的时间太长,已经渐渐地无法满足光晨人的占有欲和毁灭欲了。 水能载舟,亦可赛艇(不知道的请自行百度),即便光晨的贵族共和制总被外人讽刺为封建共和,但上面的人却一直在想办法满足民众的要求,也许这些人只是希望“民心可用”,从而达成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但至少从形式上讲,这是一个上下一致的国家。这次的乱象确实是楚公闵增为首的一批野心家在背后推波助澜的结果,但真的追根溯源,它又何尝不是光晨人民的要求。 为时近两周的航行结束,再次换乘兜帽狂战士号后,李昂一行人通过了验证回到了离开还没有多久的太空都市。缓步迈下栈桥,看到安东都护府港区的广场上站着一眼望不到边的人群时,李昂起初是有些惊讶的,但是看到那些支持他,支持“开发”龙白星,要求对诺斯克人展开报复的标语后,他又释然了,这历史的车轮一旦被推动,绝不是一个两个人就能阻挡。 鼓吹地缘正治的人做得非常出色,至少他们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李昂不禁联想到了某个狭长也狭隘的岛国,他们也是以国土有限资源匮乏为引,强推了一个不拓张不得活歪理邪说出来。后来这个国家失败了,却总有人到处说,说战争只是少数人的错误,普通的民众是无辜的。看着自己面前一张张或因愤怒或因激动而扭曲的脸,“无辜”两个字就像是卡在了李昂喉咙里的一根刺,怎么也出不了口,在这个世界上生活的任何一个人,都很难配得上无辜这个词。 “我回来了。”李昂只用四个字,就将数万人的情绪点燃。 “我要走了。”依然只是四个字,李昂的声音被扩音系统放大之后,拥有了一种独特的力量,万人高呼他的名字,像是要将整个广场翻过来似的。 “以前有很多人尝试过,将来也还会有人继续尝试,尝试来阻挡我们的脚步,尝试来阻挡光晨的脚步,但我要告诉那些躲在阴影中的老鼠们,这样的举动注定是要失败的!”李昂依旧披着他的白色海军大衣,唯一不同的地方是大衣的领子上多了一颗花纹复杂的金色星星,那是海军少将的领章,所以这是李昂第一次以新的身份在故乡讲话,“那么你们呢,你们会怎么说?” “失败,失败!我们无可阻挡!”一时间整个空间要塞里似乎都只回荡着这两句话。 针对李昂的那场爆炸袭击,发生在距离安东都护府只有两次跳跃的齐乐州星门,往来的船只里大部分要么目的地都是安东都护府,要么刚从安东都护府离开,船上的人员中超过百分之九十都和安东人有关系,所以那场大爆炸带走的六千四百一十二个鲜活的生命,他们曾是这片广场上聚集者的亲人、朋友、同事或者邻居,是爱着他们又或者被他们爱着的人。对于光晨其他地区的人来说,这或者只是一个宣泄的借口,但事后对于安东人来说,这就是一笔鲜血淋漓的血债。 “我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因为今天的我,没有任何必要去找冠冕堂皇的借口,也不会为马上即将发生的事情做任何的修饰,这是血的债,就必须用血来偿!”说完之后,李昂就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走向了广场的中央,那里立着一块崭新的无字石碑,周围围着数不清的蜡烛,还有数不清的杭白菊花束。 解下了身上披着的海军大衣,李昂露出了一身整洁的海军军礼服,只不过他的上衣从普通的白色变成了黑色,这是海军军官在出席海军葬礼时才会穿的礼服。神情肃穆地弯下腰九十度鞠躬,李昂在碑前献上了自己的花束,低头默哀了三分钟后他转过身来用沉重的声音郑重宣布,“我,李昂,再次宣布,从今天起,港务广场更名为幸存者广场。” 安东都护府的媒体对李昂的好感度是满值的,不像是暌都的媒体那般整天就想着抓他的绯闻,或者挖掘他的黑历史,在这里有李家的关照没人敢说他的坏话。短短半天时间,李昂平安回来的消息就出现在了各家新闻社最重要的版面上,而安东的普通民众也通过他们的通讯器看到了这些几乎实时更新的内容。 不少人都发现,从前的那个本来就有些过于帅气的李家大公子的魅力忽然暴涨了一截,也许是因为他沉痛却坚毅的面容,也许是因为他穿着的海军少将军礼服,而具有这种想法的,大部分都是女性。 “薛晴,你男人穿这一身好帅啊,可千万抓紧别被别的女人给抢了去。”女人们总是喜欢咋咋呼呼的,身在安东的她们当然也知道前几日的袭击案,一直都关注着相关的新闻,所以第一时间就得知了李昂回来的消息。全息投影完美地展示了李昂的形象,细致到他的每一次皱眉都清晰可见,而聚会上的其他女人们便用这个来打趣薛晴。 “姐姐,这种话可千万别出去说,他穿的是海军的葬礼礼服,穿上就意味着死了人,要是被外人听了去,少不得又要说伯父对你过于溺爱了。”薛晴皱了皱眉头,女要俏一身孝,男要俏一身皂,这句话虽然没错,但在这种时间说出来却很容易出问题,此刻的安东居民们都敏感得很。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们小晴儿教训得是,是姐姐乱说话了。”赵妤抿了下嘴唇,她这些年确实给她老爹惹了不少麻烦,其中有一大半都是因为她管不住嘴乱说话,“不过姐妹们,你们就没听到这妮子刚才话里的意思吗,对与李昂是她男人这件事,薛晴这丫头似乎默认了啊?” 薛晴在这群人中年龄倒数第二小,本来姐姐们一直把她当作孩子看待,之前看她心甘情愿地掏了三亿给才认识了一天的李昂,都笑她犯了花痴病,只知李昂外貌帅气英俊却不知道他黑心阴暗毒如蛇蝎。后来李昂一扫之前的“花瓶阴谋家”的形象,单人只剑击垮诺斯克的间谍组织,轻松灭杀敌国剑豪高德伟,身上的功勋更是让他在三十岁的年纪就获封子爵爵位,官拜一方观察使,俨然有了人中之龙的气象。到了这时这些女人才明白,薛晴不是花痴而是有眼光,换做她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会心甘情愿地掏这笔钱,别说是投资了,就算是赌她们也认为值得赌一把。 “我哪儿有。”薛晴鼓了鼓腮帮子,她倒是想认,可现在家里却因为她之前的举动而左右为难了,现在她对李昂的心情可复杂得很。 本来李昂越出色越好,这样薛晴嫁过去之后能有个依靠,薛家也能凭借跟李家的秦晋之好更上一层楼,但问题是李昂优秀得过头了,一旦龙白星被他拿下,那么不光是一颗资源星的问题,附属的大片区域和数个空间通道都会归属于他,只要他建立起星门打通新的航道,那么李家在东边的话语权将会反压梁家,这反而让薛家迟疑。 因为人都讨厌看到别人变强大而自己什么都得不到,所以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不管哪个朝代都会发生,而安东的其他都督们就见不得李家好,已经在私底下通气,准备给李昂的东进设置障碍。薛家此时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让他们加入其他都督的阵营,那么就意味着薛晴和李昂的婚事再没了可能,薛家和李家也终将走向对立面,可让他们倒向李家,却又有着过大的风险,毕竟大都督之上还有着都护。 赵家并不知道李家已经跟梁家穿上一条裤子了,他们其他十三个都督加起来也不是这两家的一合之敌,如若知道的话肯定二话不说就叫李家赶紧提亲,然而他们还有不知道的事情,薛晴嫁给李昂根本就是他们一厢情愿的想法,作为软饭世家的李家,怎么可能让李昂以大都督孙子的身份去娶一个都督的孙女,这要是真的娶了还上哪儿吃软饭去。 第五十章:脏得漂亮 “嘿,李家这小子真厉害,轻飘飘的两句话,我们都成配角了,只要安东都护府的这座太空都市不坠落,他的名字就会永远刻在这儿。”主管市政的焦南欣掸了一下手中的文件,摇着头慨叹现在的年轻人不得了,这份将原港务广场更名为幸存者广场的文件正是出自他手,他并不想写却又不得不写,“这六千多人可都是为他而死呢。” 焦南欣的副手柳溪同在办公室内,闻言亦是苦笑,不是他们的觉悟不够高,而是缺少跟李昂对等的平台来表现。硬打个比方的话,他们就是被片商和市场抛弃后只能在路边练摊养家的老戏骨,而李昂是偶像派的当红炸子鸡,前者演技成精,后者除了帅一无是处,但能够站上舞台的从来是后者。 数千条生命在爆炸的烈焰中逝去,血的仇恨在沉默中积聚发酵,安东人的情绪一直被压抑着不得释放,这是来自官方层面的刻意控制,为的就是让李昂在合适的时候将它点燃,引发一场更大的爆炸。 在内心深处,李昂并不喜欢政治家的那一套,可他始终不是单为自己而活,也没有从心所欲不逾矩的境界,马走日象飞田,车行直路炮翻山,身在这棋盘上的所有人都得遵守规则。“利用”在李昂这里也从来都不是一个阴暗的词,那些民众都是心甘情愿地给予他支持,既然他们能给他他想要的,他也能给他们他们想要的,那么,为什么不呢? “今天去参加活动的时候,记得多看看小姑娘,你老子跟那个科雷亚大公做过什么交易我不管,可这儿媳妇我是不满意的,昨天吃饭的时候居然还敢给我脸色看。也就因为她如今还是客人我才忍了,要是嫁进家里来,早一个巴掌就呼过去让她找不着北了……”金长心一边帮李昂整理衣服,一边在他耳边碎碎念。 “妈,她天生就是那冷面相,哪里是给你脸色看。”李昂在床上,不是,在船上已经对Jessica有了足够的了解,知道她是典型的面冷心热型,看上去冷冰冰的生人勿进,但是熟悉起来完全就是个娇气任性又可爱的小女孩。 金长心把脸一板,儿子居然为了那个女人反驳自己,心里顿时不是滋味了,“要是天生长的那样子就更要不得了,那种面相克夫啊,你是不知道,妈妈有个大学同学,就是天生一张狐……克夫的脸,嫁了四次死了三个丈夫,现在那个我看也活不长的。” “这都什么年代了,您还跟我讲封建迷信的那一套?”李昂翻了个白眼,自己老妈的样子怎么看都是因为争风吃醋的关系。那位绰号蜘蛛夫人的女人在光晨非常有名,李昂也认识她,不仅因为她嫁谁谁死的“超能力”,诱人的美貌以及夸张的财富,更因为她曾经和他老爹李革有过一段罗曼史。 蜘蛛夫人的的美艳和金长心的清丽各有千秋,前者的家族富可敌国,而金家则权势滔天,李革当时面对的是让全光晨男人都嫉妒得发狂的“幸福的苦恼”:二选一。李昂一直认为自己老爹选了老妈,只是遵从李家百年传承的吃软饭传统,至于说李革怕死,那是不成立的,因为当时的蜘蛛夫人还只是姜秀智,尚没有显露出她嫁谁谁死的能力。 “你别给我打岔,叫你去看小姑娘就给我上点心,看到谁家的女儿孙女好看的,都叫小宋记在本子上,回头妈帮你去调查一下品性,要是过得去的话可以先交流一下嘛。”小宋是V.S的另一个名字,家里的长辈们都喜欢这样称呼她。 李昂的脸抽了一下,他这是去参加募款活动帮助受难者家属度过难关,不是提着鸟笼子去大街上调戏良家妇女,什么叫看到谁家的女儿孙女好看的就记在本子上,这里怎么会出现本子的?他爹又不是高太尉,“妈,我这是去忙正事,不是去风月场。” “你都三十岁了,这些年去参加了那么多同学、朋友甚至弟弟的妹妹的婚礼,你的内心难道就没有一点触动吗,就没有一点赶快结婚的**吗?”金长心抓着李昂的胳膊一阵乱摇,因为她的身形和李昂的差距有些大,所以远看好像熊孩子在摇树玩一样。 “妈,难道葬礼参加的多了还得想死不成?这种事情着个什么急啊,缘分到了自然就解决了。”李昂本来起床的时候还觉得自己精神头不错,可现在被金长心一通“耳提面命”之后肩膀都塌下去了。 “你这没良心的狗东西长本事了,变成观察使大人了就不用看妈妈的眼色了是吧,居然敢跟老娘我这么说话?”金长心揪着李昂的衣服领子就是一顿怒喷,“就你还有脸说什么缘分,那都是孽缘,不知道一个好女人对男人一生的帮助有多大吗,你们男人就知道看脸看脸看脸。” 金长心不光看Jessica不顺眼,她还早就看金泰熙和朴智妍不顺眼了,一个个都长了狐狸精的样,就想着骗她儿子,商人本就重利轻义,商人的女儿肯定也是为了利益才接近她儿子。在当妈的眼里自己儿子总是最纯真最脆弱最容易受伤的,只有他被别人伤害,没有他去欺骗别人的可能。 李昂算是明白了,金长心一大早就来折磨他,完全是因为对准儿媳妇不满意,不敢去李磐等一众长辈面前抱怨,李革又在外公干不在家里,就跑过来拿他发泄。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婆婆看儿媳越看越越别扭,这情况太常见了,“您说的都对,但是我现在哪儿有闲心去关心这些?” “知道你忙,妈也不是不讲理的人……”金长心换了另一个模式。 “噗哧!”一大早回家后没见到人,过来找老婆的李革一进门就听到金长心说自己是个讲理的人,没忍得住笑出了声。 “西霸。”金长心斜着眼睛瞥了一眼李革,给了他一个“等下收拾你的”眼神后继续投入感情,准备用真心打动李昂,“你这不是马上就要去龙白星了嘛,那里兵荒马乱的,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的,起码也得给咱们老李家留个血脉不是?” 要不是自己有个亲弟弟,李昂差点就信了,他们李家虽然人丁不兴,却也不是三代单传就指望他传宗接代的状况。心里不赞同,嘴上的漂亮话还是要说的,不然这一早上也不用忙别的事情了,“妈,您就放心好了,我马上就去搞大几个肚子,好了吧。” “也行吧,要是你留下遗腹子……呸呸呸,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金长心话一出口就开始跺脚吐口水,刚才那话说得就跟李昂一年之内必死一样,忒不吉利。反正李革回家了她可以换一个人折磨,便大发善心让李昂滚蛋,“你有事就去忙你的吧,也别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了,眼晕得慌。” 明明是你跑来我这里找茬的好不好,什么叫我在你面前乱晃?李昂也只敢在心里吐槽,不敢真的跟金长心这么跳,给了李革一个“爹,你保重”的眼神后赶紧离开,他们家的人都有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再不走怕是要给亲爹连累。 金喜跟李磐是出了名的不对付,两个人年轻的时候亦敌亦友,时敌时友,在那个年代他们就是这个国家年轻一代中最闪耀的双子星,争夺着最上面的那个位置。后来大家都觉得是金喜赢了,李昂对外公的敬仰也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因为他那一手玩得太脏太漂亮:先把自己的女儿宠坏,然后再嫁给李磐的长子。 “废物,都是废物,瞧瞧你们兄弟几个,每一个成材的,养的那一帮幕僚顾问也都似乎酒囊饭袋,那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出来!”鲍迩指着外面的广场气得胡子乱抖,身为识利都督,他的野心不小,一直致力于在安东都护府扩大自己的影响力,港务广场就是他挤出的经费修建的,广场本身没多少钱,但是占的地皮都是靠近港区的高价地皮,如今李昂一句话就改了名字,以后谁还能记得是他掏的钱? 李家这里气氛还算和谐,而其他的人家就很难如此了,阴云已经汇聚。 想到之前梁家的人过来假惺惺地征求他的意见,鲍迩就火大,以如今的形式他还能说个不字?下雨天关起门来大孩子,这就是他正在做的事情。本来李昂也是个纨绔子弟,整天不务正业带着他的侍女到处浪荡,李磐的孙子尚且如此,几个儿子孙子同样不成器的鲍迩心理家也就平衡了,结果呢,人家是装的,他家这几个是真的。 “那咱们这次还给不给钱?”鲍诚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你的脑子里装的都是……这种时候怎么能不给!”除了梁光这个都护和李昂这个大都督,其他的都督都是在外各自统领一方的,这次所有人都过来就是为了开会研究应对方案的,哪怕再不爽也只能给李昂以无条件的支持,“名面上的事情一定要做,而且还要做得漂亮,但是背后怎么做,还用我手把手地教?” 第五十一章:主角模版 没有表演助兴的艺人,没有酒没有饮料,吃的东西也只有简简单单的几样水果,这募款的活动虽然被归为慈善宴会,却看不出一点宴会的样子。没人抱怨什么,不管是形式上的表演还是发自内心的哀恸,这样的日子每个光晨人都在为遇难者祈福。 按照光晨人头七这天为逝者守灵的传统,文武两院要求全体国民给这次袭击案的遇难者祈福,从头七这天开始三天时间内全国上下禁绝一切娱乐活动。游戏关服、节目停播,剧场歇业,俱乐部活动不能举行,大型的宴会也尽皆取消,一时间各行各业损失惨重,但在光晨没人站出来反对,大家更关心的是怎么算那笔血账,而不是金钱上的损失。 “两个多月不见,现在要叫你观察使大人了。”梁月看到李昂到场,主动走过来打招呼。 李昂向旁边的人微微一颔首,迎了上去,“月哥说笑了,我有几斤几两,你们当是知道的。” 梁月摆手,“以前我还敢说知道,现在却不行了。” 在场众人明的暗的都在点头,李昂这段时间的变化太大,许多以前和他称兄道弟厮混在一起的都不太敢认他了,梁月会这样说并不意外。而感触最多的还是梁月本人,他跟李昂两人被人并称为东线未来,不过一直是是他第一李昂第二,有时他都觉得应该自己独占那名头才对,可蓦然回首,曾经的那些优越感都显得很可笑。 25岁前李昂仰仗过人的天赋,早早就博下了光晨共和国四大杰出青年剑客的头衔,在个人武力之外他的韬略智谋也不落人后,从中央大学毕业时成绩为全优,完全就是行走在现实中的“别人家的孩子”。然而过早地出头也意味着过早地被针对,九老院一直盯着不给他出头的机会,在家又有其他兄弟拖后腿,在加上长辈们身子骨硬朗不需要他做什么贡献,所以已经有好几年名声在外却毫无建树的日子了。 李昂同样是极为出色的人,从小成绩优长大异谋略过人,不过他的缺点比优点来得还要明显,纨绔、软弱、好色等等标签跟了他整整十几年。有弱点的人总是好对付的,所以李昂从来没有被人当作威胁,等到他撕下那些用于伪装的标签时,俨然已自成一派气象。 “今天来的人不少,看样子李昂你的人缘不错面子不小嘛,能有这么多人资助你。”李昂这边进来后还没有跟旁人说上几句话,后面又进来一群人,簇拥着一位素服中年走了过来,光看这排场比李昂只强不弱。 “罗世兄,今日募集的款项都是要给受难者家属的,跟我可没有半毛钱的关系。”自古以来挪用善款最是坏人品,败德行,李昂可不敢接这脏水,“大家愿意来,也是出于哀恸关切之心,而不是因为本使的面子。” 罗颛今年四十有二,已经官拜室韦都督府都督,他原本只是出身普通下层军官世家,早年助力实在有限,这一路走来殊为不易,却每每逢凶化吉屡立奇功,以四十出头的年纪爬到这个位置堪称奇迹。在李昂看来这就是一个拥有主角模版的人,平时都属于不可招惹那一类的,不过看人家今天这个架势,是准备怼他了。 换做两个月之前李昂怕是还会避让,但如今他已经是六事院任命的龙白观察使,乃是从二品的品轶,就比正三品的都督大半级,却足以让他挺直腰板。若是罗颛带着善意过来攀谈,刚才直呼自己名字的事情李昂还能不计较,但是过来找茬还这么大咧咧的,他就不能忍了,自称本使就是让对方明白尊卑有别。 “下官口不择言,还望观察使大人见谅。”这里这么多人看着,罗颛哪怕心里再不高兴也只能先装一会儿孙子,不然这事情捅出去了李家跟他交恶他还不在乎,可那些潜在的人才流失却能让他跳脚。 光晨人的观念相对其他国家来说非常传统,心中有着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思想的才俊或大拿们,看那些起于“草莽”的所谓雄主时总会带着有色眼镜,若遇上一个不讲规矩不知尊卑的,更是连看都没眼睛看;而那些心中没有传统思想,不喜欢受规矩约束的人,即便有才华有能力也没人敢受进门下,越有才华越有能力越是不能收。 为了维持自己谦逊有礼的形象,罗颛只能低头,谁让李昂比他大了半级呢,而每到这种时候他总是要羡慕嫉妒恨一下,怨这老天不公。自己的奋斗史都能拍成一部三五百集的电视剧了,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可李昂就因为有个好出身,随便在延州呆了两年镀层金,回来杀了个不相干的诺斯克人,就莫名其妙地被推上了观察使的位置,这叫罗颛的心里如何能平衡? “六事院刚发下来的公文,要我们安东都护府的各都督府全力支持大人的建设事业,要求我们各拿出一艘战列舰以及配套的辅助船只交给大人,我这里愿意个人再出一艘阵地级战列舰,只要大人答应下官的一个不情之请。”罗颛今天是有备而来,一艘战列舰不管对谁都是极大的诱惑,他就不信李昂不咬钩。 “罗世兄愿意支持六事院的决议,我在这里替即将远去龙白星的众将士先行谢过了,不过到底是何要求还请明言。”若能拿到两艘战列舰,李昂肯定是开心的,但他明白这船肯定不会好拿。 六事院确实发了文件让安东的各都督府出船不错,但不会有人真的愿意把自己的船送给李昂,指标可以让但船必然还是李家出,上头这么安排只不过是强行给李昂塞战舰指标,让他暗中的那支舰队有个合理的“身份”罢了。若不是因为爆炸案死了太多人,估计又要有一票砖家叫兽出来说什么穷兵黩武不是立国之道,闵家能让这决议通过已经是极限了,所以李昂从来没有想过从谁的手上接收战舰。如今罗颛既然提要求了,那么船就不得不出,李昂已经打定了主意,哪怕要求过分一些他也能接受。 见到李昂点头,罗颛心中得意却不表现出来,只要上钩了就好办,“素闻观察使大人剑术超卓,下官仰慕已久却未能亲见大人的风姿,所以今天以一艘阵地级战列舰为筹,请大人与我府中总教官切磋一手。” “既然你拿了赌注出来,怕也是看上我这边的什么了吧,尽管开口。”罗颛说得冠冕堂皇,但意思却很明了,要跟他对赌剑术。自己身份尊荣,是不是适合跟别人府中的剑术教头斗剑李昂并不在乎,他只想拿到那两艘战列舰。没错,就是两艘,若罗颛输了自然不可能只给一艘船,六事院要求的那一首他也得交出来。 “也不是别的,我看中了大人身边的一个人。”罗颛的话一出口,整个宴会大厅里顿时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李昂的身边,他左边站着娜娜,右边站着Jessica,因为Jessica并不是李昂的人,所以就只剩下一个V.S了。 气氛渐渐变得微妙了起来,谁都知道V.S从小就照顾着李昂,说是侍女更像是姐姐,以李昂一直以来的好色之名,很多人也都在猜测这位总是跟他形影不离的女人还在他的生活里扮演着其他的角色。现在罗颛说要人,已经不是在摸老虎屁股而是直接拔虎须了,其他人只能理解为他在向李昂挑衅。 “我对大人身边的马军马先生早就仰慕有加,若今天侥幸能胜,希望大人成全。”罗颛再一次语出惊人。 “噗,你说我?”本来还在用调侃的眼神看着V.S的马军,忽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而且还听到罗颛的嘴里冒出“仰慕”这两个字,直接把嘴里的水给喷了出来,他玩玩没想到自己都年过半百的人了还有仰慕者,而且还是个男人。 围观的群众本来都是看好戏的样子,在罗颛的这句话冒出来之后,看向他的眼神立马不同了,喜欢男人没什么错,可是连一个中年大叔都不放过,这口味辣得他们眼睛都吓了,难道就没看到李昂身边的雷腾都比马军有型吗? “马先生在航迹预算上的造诣堪称大师级别,而我府中正缺您这样的能人。”罗颛其实是随口说的,什么人不人的他根本不在乎,真正的目的只是要李昂答应这场比试,提出要人不过是想要让这一切变得合理一些。 “好,我答应了。”李昂并不觉得自己用剑或者用贱已经到了无敌的境界,相反,他知道这世界上比他强的人有很多很多,但他却不觉得一个小小的室韦都督府剑术教头能强到哪里去。哪怕对方真的实力强横,可为了一艘战列舰他也认为值得赌一把,反正即时最后输了他也有保命的把握,所以答应得非常痛快。 第五十二章:打人打脸 罗颛被李昂认为是主角模版,自然有他的特别之处,比如从年少时他就展现出了比别人更好的运气,被小混混打一顿都能冲开任督二脉的那种运气,正是凭借着这种不正常的运气他才能混到今天的位子上。 最为传奇的经历发生在罗颛三十三岁那年,当时光晨共和国和罗生帝国因为航道问题爆发出了一场大规模的冲突,前室韦都督亲至前线督战,却不料遇上了罗生皇帝的亲哥哥沙利文亲王率领的主力舰队,一时间情势危急万分。当时罗颛还只是一个统领着二十艘驱逐舰的侵袭舰队长官,虽然已经号称海军的明日之星却算不得大人物,因为位置靠后直接被惊恐的上官留下来阻挡敌人的追击,为都督和大部队争取撤离的时间。 换作其他人这应该是必死的局面,但罗颛却成功引着敌方的追击舰队兜了个大圈子,不但帮助都督安全离开,最后他自己也带队成功逃脱。回到光晨后他立刻名声大噪,并获得了火箭一般的擢升,短短两年的时间就成了室韦都督的左膀右臂,还迎娶的都督的女儿走上了人生巅峰。 如同黑色幽默一般,前一任的室韦都督最终还是没能逃过战死的命运,在两年后的另一场战役中误中副车进了敌人的埋伏,最终誓死不降与数万名官军一同殉舰。仇是安东都护府的都护和大都督给报的,室韦都督府的势力和资源也被这两家分去很多,而恰恰是梁李两家削弱了原来的掌权者的实力,罗颛才能乘势而起,在一众竞争对手中脱颖而出,最终打败了强大的对手们获得了室韦都督府的话事权。 很多事情都是经不起推敲的,你一个二十艘驱逐舰组成的舰队,凭什么能从数十艘无畏级战舰的炮口下逃生?事后人们找到了些许罗颛和桑夷人搅和在一起的蛛丝马迹,却始终没人能拿出强有力的证据。或许证据是有的,只不过桑夷是光晨最重要的属国之一,拥有众多的人口和巨大的市场,九老院对他们比较纵容罢了。 “青先生,拜托你了。”罗颛郑重其事地向身旁的中年男子鞠了一躬。 “嗯,无妨。”被称作青先生的男人微微颔首,站了出来,“此处是追慕缅怀,募集善款之所,不宜见血光,观察使大人我们去大竞技场吧。” 众人闻言脸色微变,且不说他这个哔装得太着相,光是话里的潜台词就叫人玩味,罗颛说的明明是为了瞻仰一下李昂的剑术才提出切磋,可他一出口就是血光,分明是要对李昂不利。罗颛也是眼角一抽,光凭这句话,他以后的日子绝对不好过,只能期待那大事早早发生,不然他很可能要被几个老狐狸玩死。 北城一步踏出,挡在李昂的身前,“不过一个小小的剑术教习,还是个卑微的桑夷贱种,也配和大人动手?罗都督你自己剑术稀松不愿出来丢人是明智之举,找个桑夷人做我室韦都督府的剑术教习,莫不是瞧不起我安东男儿,觉得我光晨无人?” “一派胡言!”罗颛的眼睛眯起,刚才北城这几句话可谓字字诛心,他跟桑夷人走得很近是众所周知的,却不敢明着那这件事挑到明面上,这位青先生原本应该叫青木,之所以改做姓青就是想要隐去桑夷人的身份。 光晨人的自傲自负任何一国的人都比不上,现在罗颛的府中请一个桑夷人教剑术,确实像北城说的那样摆明了是看不起自己人,围观的群众嗡嗡地议论开来,都不是什么好话。罗颛心中已然怒极,因为桑夷人无法在光晨担任公职,所以他手下的教习、保镖、顾问等等很多都是桑夷人,已经惹了众多非议,要是今日之后依旧我行我素,手下必然离心离德甚至哗变,可要是真的把身边的桑夷人遣散,那边又不好交代。 青木纯也比罗颛更怒,他本贵为内亲王的师匠,在桑夷时地位尊荣乃人上之人,就因为鸾子内亲王看上了这个叫罗颛的家伙,他便被派来给他以剑术教头的名义当保镖。为了桑夷的大业能够实现,青木纯也不愿忍也忍了,可现在被人一口一个贱种地叫着,指节已经被他捏得发白,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北城平时连说半句话都嫌累,今天忽然嘴皮子这么溜,不是他自己忽然转了性子,而是李昂教他这么说的。李昂号称蝎心狮可不是叫着玩的,他自己就是玩阴谋诡计的祖宗,爷爷辈的一众老狐狸都拿他没辙,又怎么可能会被同辈之人算计到。 李昂想得很简单,既然你来找我的事儿我也不让你好过,罗颛你不是要遮遮掩掩拎着遮羞布么?那我就当面打桑夷的脸,敢跳出来我回头就带人去把你室韦都督府给围了,随随便便一个叛国罪压下来你全家都得死绝,要是不跳出来也无所谓,回头倒要看看你跟那些桑夷人如何相处。 见气氛炒得差不多了,李昂站出来伸手按在了北城的肩膀上,“退下!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桑夷乃我光晨一衣带水的友好邻邦,更是向我国开放了片面最惠国待遇,还租让港口让我们建立了两处免税港,是大大的好伙伴、好朋友(不知道的请自行百度),什么叫卑微的桑夷贱种?这种话以后不许再提。” “我要你死!”罗颛身后忽然冲出一个神情激动的小胡子,若说刚才是左脸被打,那现在就是右脸被打,还挨李昂吐了一口唾沫。片面最惠国待遇和免税港的开放都是桑夷人心中的痛,而当时之所以不得不签订城下之盟,就是因为李昂的爷爷李磐所率的那支舰队轰爆了图科尤外的防御要塞。 “啪!”青木纯也甩手就是一个耳光,直接把人打得颈骨断裂当场丧命,原本他也愤怒不已,可是看到李昂似有似无的微笑却明白过来,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想到国内已经筹谋了十年之久的大计,他当机立断下了杀手,虽然这是他的亲侄子,可万一被查处问题来很有可能影响到整个计划。 “保护大人!”V.S抬手间一张蓝色的能量盾立起,挡在李昂的身前。 “我怀疑这是诺斯克的间谍,故意挑拨我光晨与桑夷的关系,我回去一定会好好调查这个人的来历。”罗颛的反应极快,直接把脏水倒在了诺斯克的头上,反正这时候光晨和诺斯克已经到了开战的边缘,“今天的切磋也不用再进行了,一切以大人安全为先。” 罗颛这是着急回去处理手尾,但李昂却不可能放他走,这人一走他的两艘战列舰问谁要去?这样的好事情可不是每天都能遇上的,“难得今天有兴致,切磋的事情我都已经答应了下来,怎么好再取消,直接去竞技场吧,这里的事情自有特事科的人处理。” “你们光晨男人可真厉害,一言不合就喊打喊杀,我在你身边算是见识了,几乎你每出一趟门就要死人。”Jessica这几天世界观已经被完全颠覆了,她以前从不知道人命这么不值钱。 李昂当然听得出Jessica话里讽刺的意味,但每个地区都有每个地区独特的生态,在安东都护府所在的这一片,人不狠别说站不稳,想跪着活下去都不容易,“谁让这种方式解决问题最快呢。” 打生打死往往代表着野蛮,但是光晨人认为这是一种必要的磨砺,在物质极端发达的现代,生活变得太过安逸,没有生与死的压迫人根本无法变得坚强,所以在光晨只要不是私斗就可以随便打,成年之后经双方同意再申请公证甚至进行生死决斗。这看似无理的法律让光晨几乎没有弱者,尤其是李昂这样的,越是纨绔就越是强大,因为他们不够强就会死在别人的挑战下,拒绝不是不行,可以后到哪儿都抬不起头来。 “我总算是理解为何你们要施行多妻制度了,男人太容易死了。”Jessica看着看台上一张张兴奋脸,不由得慨叹光晨人的不可理喻,生命本是如此宝贵,可光晨人到处征伐不说还允许这样的决斗,以至于男女比例一直低于一比四,“你们太不尊重生命了。” 李昂笑了笑没有说话,同样问题他曾经问过李磐。 “听闻观察使大人有两把剑,希望今天能否见识到从未出匣的那一把。”青木纯也立在竞技场中的半空,高声问道。罗颛之所以愿意以两艘战列舰做赌注,并不是为了把李昂怎么样,而是为了让青木纯也逼出李昂的另一把剑。 原力这东西并不会随着身体的老化而衰退,因为它是人通过沟通宇宙而获得的力量,年纪越大活得越久,跟宇宙的交流越多这种能力就越强大,而以一个原力使用者的身份来说李昂的年纪太小原力又太强。这让外界对他有诸多猜测,大部分人都觉得他是凭借外物才能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比如原力晶石。 光剑就是用原力来激发原力晶石而形成剑体,强大的原力晶石确实能对人的原力水平有所增幅,只不过这种增幅不会太夸张,像李昂这样年仅三十就能释放原力闪电的,只能被理解为他们李家在融合晶石的技术方面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第五十三章:有所坚持 光剑的剑身并不是一束光,事实上它也不可能是一束光,它是一束破坏力极强的原力子在原力场的约束下作循环往复运动所形成的长条形通路,只因大部分时候它都在发光,就得了个光剑的名字。不同的原力觉醒者与光剑中的晶石所达成的共鸣频率会不同,所以看上去颜色也不一样,比如李昂的剑就是非常少见的淡金色。 原力晶石开采出来后要经过加工融合才能成形,再由使用者以原力浸润从而与本人的原力产生共鸣,只有到了可以被人随心所欲地进行激发的程度,原力晶石才会变成光剑晶石,配上能量源和矩阵组合成光剑。李昂小时候觉得这设定有点扯,但是想想君子还能以德养玉,又不觉得奇怪了。 原力子只受原力场的约束,所以光剑只能被原力觉醒者激发,普通人绝对做不到按下一个钮就能拿着把光剑到处砍人,甚至因为光剑晶石只会被其主人的原力激活的关系,连原力大师们都用不了别人的剑。不管是科幻世界还是魔法世界,有一条铁律是不变的,只有主角才能拿着别人身上掉落的武器大杀四方。 “你出剑吧。”李昂只手按在腰间的剑匣上,眉目低垂,这样的套路他从小就在练习,别管能不能打得赢,至少要把架子先端起来,这样就算输也好看些。 “素闻观察使大人剑术过人,有“一剑死”之名,某之剑,也是追求速战速决,既然大人愿意让招某便不客气了……喝!”青木和也自负剑术强横,对诺斯克的所谓剑豪根本不屑一顾,并不觉得李昂一剑秒杀高德伟算是了不得的成就,但此时放着便宜不占却是傻子了。 李昂嘴角露出淡淡笑意,对方的话并没有说完,他的剑其实是被人戏称为“一剑死,两剑生,三剑之后见太平”,言他剑法之所以看着强得吓人,其实完全是拼尽全力博第一剑的生死,然而根本没有后劲,若能扛下第一剑,后面就能活命甚至反败为胜。历史上因这种爆发技巧而出名的人很多,其中名气最大的则是号称武圣的关二爷,他那一把八十二斤重的青龙偃月刀亦是一刀死二刀生。 在光晨片面追求招式爆发的人并不多,但是在桑夷正好相反,他们的剑术中用的最多的就是高爆发的招式,拔刀斩、居合斩、闪斩等等都以一击必杀为核心。这种剑术很好普及也很好练习,但是容易普及容易练也就意味着它其实很劣,在青木纯也瞧不上诺斯克剑术的同时,殊不知李昂也瞧不起桑夷的剑术,在他看来别说剑术了,连庄稼把式都算不上,让个三招五招又何妨。 一声突兀的低喝,将剑高举在头顶的青木和也利用原力在空中前冲,一记迅疾到肉眼难以捕捉的踏前斩被完美地用了出来,以光剑的无物不破的锋锐性质,只要斩实必然是一剑两半的结果。 李昂见得一剑自上往下直劈而来,双目微凝,霎那间剑已在手,有意地抬臂与对方硬拼了一记,以感受对方的力道。不得不说青木和也的原力之雄浑远在李昂预料之外,原力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增长,年纪越大原力越是澎湃,在这一点上李昂处于先天劣势,但看对方的样子也不过五十岁上下,能达到这种境界已是天赋异禀。 “不错。”此时李昂的神情有若坐在餐桌前的挑剔老饕,正用审视的目光观察菜品的色相。 “哼,再来!”青木和也虽然将李昂劈退了一个身位,但他自己却被反格出去十米远,孰强孰弱高下立判,虽然今天并没有准备要李昂的命,但比试必须要赢,这已经不光是计划的问题了,更涉及到桑夷的尊严,“禁·千三百十一式,八咫乌。” “不妙,我要被抓鸟。”这是李昂的第一反应,因为他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但是随即他又发现不对,对面这个中年人手里拿着剑,哪里能腾得出手来抓他?脑海里只是念头打了个转儿,青木和也已经双手握剑冲了过来,李昂被这让人蛋疼的招式名字所摄,直接放弃了对拼的打算,一个闪身跳了开去。 “这竞技场不是用力场加固了吗,我怎么还感觉要崩塌了一样?”青木和也这一剑威力太大,看台上的观众都不安了起来了,生怕护罩破后被殃及池鱼送命于此,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先例的。 八咫乌是前冲反斩,因为挥剑时不再是半圆而是完整的圆,所以威力比普通的剑招强很多,道理很简单,锤子抡半圈砸在东西上和抡一圈砸在东西上威力必然会差很多,但是在生与死的较量中能够抢出时间做到这一点的,却少之又少。之所以能被列为禁术,就是因为八咫乌对身体的负荷太大,人的身体强度始终是有限的,以原力强推的结果很可能就是自己把自己玩散架。 一道巨大的剑痕出现在了地上,滚滚的烟尘遮蔽了大部分人的视野,只有极少数人能看到场内的情形。因为不见了李昂的身影,台上都慌乱了起来,作为光晨人他们可不希望李昂败在这样的决斗中。 “好快!”林钧说的不是青木和也,而是李昂。 “嗯,很快。”梁月点点头,他从来都没有想过李昂会有这样的实力,看到对方能有这样的表现显然是惊讶的,不过他大约已经摸出了路数,李昂兼顾速度与力量,却没有太强的剑招技巧,若换他在场上,前十招必在下风,十招过后场面上大概一半一半,二十招后就是他的时间了,最后赢的也将会是他。 自己这一剑未能建功,青木和是有感觉的,没有时间去找寻李昂的位置,只凭借经验回身连斩逼开了重整旗鼓的空间。一时间竞技场内剑光纵横,似乎到处都是青木和也那柄红色的光剑,这是因为挥剑太快剑影在视网膜上停留而造成的效果,而李昂则消失了一般,连同他那柄金色的剑也不见了影子。 “出来吧!”超负荷使用原力,让青木和也慢了下来,不是原力枯竭而是他的身体快坚持不下去了,收招后强撑着一口气站在半空,试图去感知李昂藏身的位置,“你中了我一剑,躲不下去的。” “吓老子一跳。”李昂翻腕挽起一个剑花,从漫天的烟尘中缓步走出,还好整以暇地甩了甩头发,他确实中剑了,不过只是衣袖被刺破了一个口子。光是这个身影就看傻了无数花痴女,而梁月等人在看台上直摇头,这个家伙明明都已经装不下去纨绔了,却仍然改不掉那做作的习气。李昂并不在意别人看他的眼神,而是很认真地问青木和也“你这是什么剑法,疯狗剑法吗?” “不要装得那么风轻云淡,要是你还能保持着那种状态,又怎么会中了这一剑?”青木和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站在这里只是不想显露出疲累的样子被李昂抢攻,但他觉得李昂也不好过,因为李昂的速度也慢下来了。 “我是真的还是装的,你可以再试试嘛。”李昂其实也是咬着牙,他现在头疼得很,像是要裂开的那种疼,因为他不得已又开了超频模式,而代价就是现在让他几乎连剑都握不住的剧痛。 青木和也这样毫无顾忌地乱砍,其实是借助场地封闭的地利,逼着李昂和他硬拼,只要他速度提上来了,李昂的活动空间就会被压缩。若在开放的空间里李昂可以从容拉开距离,但是在空间有限的竞技场里距离是不会被拉开的,就算尽力闪躲也有躲不开的时候,而一旦交手他的较弱的原力就会让他吃亏。 似乎是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青木和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跟李昂讲起了故事,“有一群居住在山上的人,逼视着山谷中与湿气毒瘴为伍的另一群居民,有时责怪他们的居所挡住了进出大山的通路,所以还要征税纳贡。因为一方强大一方羸弱,这一切似乎会永远地持续下去,但是有一天山洪来了,你猜猜会发生什么?” “山下的人会跑到山上去?”李昂低声道。 “对,他们会拼命,像今天我这样!”青木和也的身上猛地爆发出强大的气势,须发皆张,手中红剑暴涨了一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向李昂斩去,这一刻他不再想其他的任何事,只想杀人,他知道这个年轻人不死,在不远的将来,他在乎的人都得死,既然如此,哪儿还顾得了之前做的打算。 放下了心中包袱,青木和也不再去管原力对身体的损害,将毕生所学和全部的坚持注入了这一剑,汹涌的原力压断了自己的肋骨,这疼痛感让他回想起了年少时那座青色的山丘,那个消失在他生命中的女孩。 “这世间所有的东西都会褪色,所以我们的心中才要有所坚持,你明白吗?”师匠如是问道。 “明白。”青木和也接过了剑。 “她说得对,我从不尊重生命。”李昂脸上露出悲哀的神色,他看到一个男人拿出了担当,自己却不得不拿出剑,匣中的另一把剑。相似的淡金色在手掌中流转,然而气息却与惊鸿剑的飘渺轻灵截然不同,它煊赫炽烈,因为它是撕裂天穹的一道金虹。 第五十四章:原力造物 只是换了一柄剑而已,李昂的气势却节节攀高,只凝神静气地站在那里,就如同一座大山横亘在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场边的观众尚且如此,青木和也的感受可想而知,虽然他不清楚原理,却能清楚地感受到受他驱使的原力越来越少,作为一个依赖原力的剑客,他深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绝望。 绝望的人要么灭亡要么疯狂,青木和也看了一眼手中的剑,这是他师傅交给他的遗物,同时也是他们门派的最高信物,若有可能他希望能在死后让人带回国内,交给他的继承者,但此时只能牙关紧咬继续向剑内的晶石注入原力。想要除掉李昂,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以实力难以得手,那么借助外力也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光剑的晶石等级不同所能承载的原力量也不同,超过了一定的限度就会发生爆炸,在这样的爆炸中很难生存下来,青木和也就是想要借助这股力量来达到目的,只是略微毫豫了一下便坚定地将原力强行推入自己的剑,等待着最终审判的降临。 青木和也的红色光剑终于因承受不住过大的负荷而炸开,内部的晶石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四散飞溅,狂暴的原力如同风暴般肆意地在竞技场内呼啸扫荡,搅得防护力场一阵扭曲,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破裂。青木和也的身体首当其冲,直接被撕扯成了碎块,但他残存的一缕执念没有消散,以原力为承载继续向李昂发动进攻。 观众们忽然看到了烟尘中出现了一条八个头颅八条尾巴的怪蛇,黑不溜秋的却有着猩红醒目的眼睛,怪蛇的体形巨大,几乎将状如扣碗的竞技场撑满,八颗头颅昂起后将李昂完全笼罩,有些见识的人惊叫失声,“这是原力造物,这怎么可能?” 原力闪电就是原力造物的一种,将原力具现化以后产生能够以肉眼观察到的东西,这样的技巧非宗师级别的原力大触不能做到,此时场中显现的大蛇实在太过庞大,人们以前所熟知的原力造物技巧跟它比起来差得太多了,只能怔怔地看着它将李昂吞没。 “观察使大人呢?”竞技场的防护罩终于坚持不住瞬间消散,但本该逃命的观众却没有一个愿意离开座位,都站了起来努力向下看,试图找到李昂的身影,李昂现在身上承载着的不光是光晨的利益,还有安东都护府治下居民的一股精气神。 “刚才我似乎看到一道金色的闪光,是错觉吗?”能够来看这一级别约架的人里很少有普通人,其中不乏原力觉醒者,他们或许境界不高实力不强,却可以扑捉到常人没办法察觉到的原力波动。 梁月左手紧张地握拳,随即又轻轻放开,这一次他都看走了眼,“好强。” “确实很强,构造这样大的怪物,需要多强的控制力啊。”苏磊跟着感叹道。 “不,那个桑夷人强的不是他的原力控制能力,而是他的心。”梁月也不得不承认,桑夷人也是人,只要是人那就有着爆发人性光辉的可能,抛开身体的束缚以精魂控制原力,用最纯的原力发出最强的一记,就是舍身剑诀的奥义。面对这样的一击梁月自己都没有把握接下,李昂却有些风轻云淡地接下了,那金色的一道剑光,深深地刻印在了他的脑海里,“然而真正强的,是李昂。” “李昂,他很强吗?”苏磊有些不信,虽然还看不到,但他觉得李昂此时一定很凄惨。 “这个桑夷人能用出这样强横的招式,是因为他用的把柄光剑有些特殊,若我没看错应该是柳生剑派的相柳剑,剑中的晶石经过历代先人的反复谐调,已经留下了他们门派招式的全部精华,他爆开此剑以晶石的碎片为媒介,才能勾连起如此庞大的原力。”梁月能被捧为光晨的四大杰出青年剑客,眼界实力无一不是同代中的翘楚,一下子就看出了其中的玄奥。光剑要换主人,晶石必须重新协调温养才能共鸣,而在这个过程中,用剑者的理解和感悟都会浸润到晶石里。 “李昂就不同了,他那把剑我从没见过,应该是他自己新造的。”每个剑客都希望能自己够获得一把名剑,但若能经自己的手把一柄普通的剑变成名剑,其中的成就感和满足感就更大了,“他的强,是他自己的强。” 似乎是为了验证梁月的话,漫天的烟尘被场内的通风系统抽空,显露出了已经支离破碎的场地,还有当中静静站立的李昂,全身上下完好无损,仍然只有袖子上被刺了个窟窿的他神情有些落寞,有些迷茫。 “果然还是超过了限度吗?”李昂抬手摸了一下鼻翼下边,热热的都是鼻血,站在那里淡定地掏出一方丝帕抹掉了脸上的鼻血,他缓缓地将剑收起,摆了个自认为帅的姿势,然后就那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李昂这一倒引起一片尖叫惊呼,建安都督府的人立马将场面控制住,让专业人士上前施救。 “你可真会演,连我都被你骗过去了。”Jessica的眼睛红红的,明显是刚刚哭过,她本以为李昂受了什么不得了的重创,马上就能死翘翘的那种,结果被人抬上车之后李昂直接坐了起来,还从车里的冰箱中拿了瓶甜酒灌了一口,她都没觉得这是回光返照,还以为是诈尸了。 “怎么,担心以后要嫁个植物人,所以哭成这样子?”李昂笑着调侃道。 “鬼才要嫁给你。”这些天来李昂跟Jessica多次交谈,两人并没有避讳这个话题,不过在Jessica看来一切都还不成熟,因为条件还没有谈好。一旦战端开启,诺斯克被战火点燃的同时科雷亚也不会好过,她希望至少能得到一份保证,让科雷亚的领土保持完整,但凭她一个人还不值这个价码。 诺斯克已经被逼到了悬崖的边缘,以他们一贯的处世哲学,能装强硬的时候是不会服软的,等到真的察觉自己要完蛋了,才会跪下来再三再四苦苦哀求,希望能够被收做小弟保得一命。光晨的头头脑脑们现在是算准了这一点,想装强硬就让你继续装,我们不但不施压制裁,反而还要叫你觉得我不会真的动你,这样跳得过于欢实之后,打过去也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 诺斯克的王室还活在自己的迷梦中,觉得光晨人这次又是想要借机捞一点好处,所谓他们已经决定放弃龙白星换取平安了,但身在光晨的Jessica比那些人看得清楚,这一次光晨人要得更多。 “现在的女鬼可真漂亮,以后我会考虑出一本自传的,就叫《我的老婆是女鬼》,一定火得不要不要的。”李昂也不避讳Jessica,直接在车里换起了衣服,“北城,咱们不用回家了,直接从港区离开,我们今天就登舰。” 李昂之所以要假装晕倒,是因为不想展露出太强的原力水平,人家都玩自爆了他却毫发无伤,谁看都有问题。之前就有人提过,说他之所以这么厉害是剑有问题,他知道自己的剑没问可是别人不知道,总是表现得不合常理肯定会吸引那些老怪物们的注意力,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才强行演一波,只是李昂并不知道,麻烦已经找上他了。 “现在登舰,罗颛欠我们的两艘船怎么办?”V.S知道李昂甘冒奇险亲身上阵就是为了这两艘船,可现在他明明赢了却没要战利品就走了。 “那种事情自然有爷爷去讨要,我们现在得赶时间,你联络一下家里,叫父亲先去港区等我,我交代几句话就离开。”李昂心中有些庆幸,如果那个男人杀他的决心不是那么重,他也许会兴高采烈地问罗颛讨要两艘战舰,然后呆几天做足了准备再动身,可是八歧大蛇的虚影却暴露了对方的身份,他认出了青木和也。 梁月能够看出那是相柳剑,李昂自然也看出来了,他还知道相柳剑的持有者是柳生剑派的门主,也是当代桑夷皇室的两大剑术导师之一,负责指导德昌宫几个亲王内亲王的剑术。这样的人物在桑夷能进前五,却被派来给罗颛打下手,显然桑夷人对罗颛的投资是下了血本的,而考虑到室韦都督府的位置和罗颛的上位过程,他一瞬间就明白了,桑夷人布局比他们更早。 使用通讯来共享重要的信息太不保险,很容易被人监听,所以李昂才会让李革在港区等他,交代完这些事情他就会直接登舰离开安东,明知道暗处有人窥伺却依然按部就班地开拔,怕是要遇到波折。 李昂已经在离开的路上,罗颛却陷入了暴怒,他记得三十分钟之前他还特意叮嘱青木和也要点到即止,就算是输了也没什么所谓,可没曾想那个桑夷人居然真的要杀李昂,这下就算他再怎么狡辩李家也不可能轻易放过他了。最后那下更是让罗颛后背心发凉,那种剑招太具有桑夷色彩,只要不傻都能看得出来,所以他很怀疑这是桑夷人为了逼自己倒向那边用出的手段。 第五十五章:反贴星门 李昂跟李革父子俩在港区会面之后,在车内交谈了一个多小时后各自离去,李昂登上兜帽狂战士号离港在安东近海的某隐秘处换乘了隐藏着的新旗舰魔镜号,带领着刚刚完成补给和人员整备的舰队穿越梁家重兵把手的瑜关星门,进入了东海外海。 李昂走得干脆,安东都护府则一片大乱,下午五时许李家私自调离原驻守勃海关要塞的一支舰队兵围安东要塞,截住了会议结束准备离开的十三位都督,并且准备擒下罗颛“讨要说法”。这几乎是等同造反的大罪,但是让众人跌破眼镜的是上都护府态度暧昧,不仅没有对李家进行反制,隐隐还有点支持的意思,任由事态往更严重的方向发展。 六事院这一次反应神速,在大部分民众都还不知道有这么大的事情发生前,就已经对东部的乱局做了应对,一反以前慢吞吞的样子。然而这下更叫其他十二位“无辜的”都督们惴惴不安了,因为李家的那位大都督李磐只是因为“举措不当,行为过激”而被内部通报批评,罗颛则是被要求不得离开安东市,等待六事院的专项小组介入调查,哪怕再蠢他们也知道这是要出大新闻。 接下来的事情叫光晨人应接不暇,罗颛没有坐以待毙,在室韦都督府五支特种战队的掩护下成功突围,闯出了软禁着他们的招待所,然后一路杀进港区并登上了港内停泊的一艘伪装成武装商船的重型突击舰,在守备舰队合围之前硬生生冲出了要塞的火力网范围,最终有惊无险地安然离去。 因为之前各都督府名下所有带标号的船只都被监控,所以上都护府方面觉得进出控制方面问题不大,但罗颛突围时乘坐这艘重型突击舰却不是光晨的船只,而是一艘辉煌联邦建造的戴默斯级(不知道的请自行百度)。伪装用的外部装甲被击破抛离后,这艘戴默斯级才显露真身,这种战舰在现役的各级突击舰中堪称近战王者,号称“40秒死神”,极速炮攻击全面展开之后打击范围内就算是高一个级别的战巡都扛不住,安东市的守备舰队为了拦截罗颛而靠得很近,结果可想而知。 在无尽星海的这边,只有桑夷人拥有二十艘从辉煌联邦采购的戴默斯级重型突击舰,别无二家,而这种重型突击舰的科技水平高于同级别舰船,桑夷人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才拿到采购指标,根本不可能卖给别人,所以罗颛突围后宣布脱离光晨共和国时并不显得很意外。罗颛这一叛国,民众直接闹翻天了,他不但自己离开,还带走了室韦都督府的大半财富和近半的舰队,一时间光晨共和国损失惨重。 九老院哪怕不愿意,可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当机立断地做出应对,一方面以强硬措词向桑夷要求遣返罗颛并做出解释,另一方面进行起了作战前的总动员。桑夷一样没有选择,虽然事情比他们计划得要更早发动,但也不算毫无心理准备,悍然对光晨宣战,举国进入战时状态。 之前的气氛一直是针对诺斯克的,好像明天就会对诺斯克出兵一样,可是一觉醒来他们却得知战争的对象是桑夷。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光晨人在桑夷人的嚣张态度前愤慨了,原本只是众多小弟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色,现在翅膀硬了居然敢在大哥面前玩阴谋,还主动发起战争,不把你打趴下以后这队伍还怎么带? “先于桑夷开战也是一早计划好的?我怎么这么不信呢。”V.S在李昂与李革父子谈话的时候就在旁边泡茶,所以听到了所有的谈话内容,她这才知道原来好似意外的这些事情都是计划好了的。 “必须进入战时状态我们才能合情合理地武装进入非公海范围,而先与诺斯克宣战,我们就成了侵略方,名不正言不顺得不到国际上的支持。现在桑夷人搞间谍活动策反我高级将领,并主动对光晨宣战,那我们就是正义之师,借道邻国或者要求补给都是合理要求,诺斯克不拒绝我们就可以实际占领,而诺斯克要是拒绝,他们就自动加入桑夷变成主动宣战方,我们还是正义之师。”李昂作为关键人物,对整个局势未来的走向一清二楚,虽然他身在棋盘内,却一样看得清楚。 “都是套路啊。”娜娜摇着头感叹,要是让她选择的话,先打诺斯克,然后打罗生,一步一步推进,最后才会是桑夷,“我还以为我们的目标只是诺斯克呢。” “其实桑夷人只要不蠢,就不会倾尽权利打一场必输的战争,最终他们必然会要求停战谈判,而且会等诺斯克人撑不下去再上谈判桌,所以我们的目标确实只是诺斯克。”桑夷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想要全部吃下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而长时间作战光晨也支撑不起,更何况那也与光晨的利益不符。 “前方穿越后进入为公州星门,已经是诺斯克人的势力范围,要进行作战准备吗?”跨国星门都是双方共同驻守,公州星门就是光晨和诺斯克两方驻军共同镇守,但即便如此也不能排除一方骤然发难的可能性,所以马军才有此一问。 “传令下去,二级战备状态,出门之后反贴星门,开能量盾,开主动防御。”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是否存在?这一点李昂可以明确地表示:不存在,他自己不知道坑了多少次别人,所以也不指望别人能跟他明刀明枪。 马军立刻将李昂的命令传达了下去,整个舰队的阵形在出门的一瞬间立刻变得紧凑,十五秒的跳跃脱出时间内舰船处于空间无敌状态,足够他们做出调整。战舰的主动防御系统全部激活,能量盾满值打开,加力燃烧室也进入了工作状态,舰队编成突围队形,向着龙白星方向突进。 诺斯克人在得知了光晨和桑夷宣战之后,举国上下一片欢腾,本来他们还以为不得不跟光晨打一架了,可桑夷在这关键的时刻挺了出来。桑夷和光晨开展,诺斯克的皇室忽然觉得头上高悬的那把剑没了,本来已经准备战略放弃的龙白星又不愿意撒手了,所以他们重新打起了小算盘。 想要留住龙白星的所有权,主动去拦截李昂的舰队就成了唯一的选择,但是这属于战争行为不是诺斯克的皇室所能付得起责任的,所以他们将自己的第一舰队中最精锐的两个大队所有的舰船改成了桑夷的涂装。因为诺斯克的舰船大多是委托罗生和桑夷建造,所以他们伪装起来倒不成问题。 “中将大人,公州星门处已经传来消息,光晨人的舰队刚才穿过星门了,不过并没有立刻进入跃迁状态,也没有就近在他们的前哨点进行补给,而是摆出了突击姿态指向他们的四号空间站。”副官将一份报告传送到河镇宇面前的屏幕上,“我们是立刻进行拦截作战,还是在对方跃迁时进行扰断作战?” “等,对方这是想要钓鱼,等他们脱离了星门炮和前哨站火力范围再说,我们缓步前推,二十秒后离开行星阴影。”河镇宇年方四十五岁,已经是一个舰队大队的最高长官,军衔中将的海军将星,他的作战指挥能力在诺斯克的少壮派中乃是顶尖的,不然也不会被派来执行这样的任务。 “大人,光晨舰队脱离了星门火力范围,前头舰船已经开启了跃迁引擎,大约十秒后进入跃迁状态。”星门那边离李昂的舰队很近,可以观察得一清二楚,所以诺斯克这边有信息优势。 “舰船的数目对上了吗?”河镇宇沉声问道,事关国运,他不得不谨慎再谨慎。 “一艘小航,六艘战列,二十艘战巡,主力舰数目匹配。”副官继续汇报,这个数量来自于身在光晨的诺斯克间谍,而这是光晨官方在爆炸案之后给李昂开的舰队指标。舰船和人员都是建安都督府出,其余补给物资则是各方募集的,诺斯克人并不清楚李昂自己还有隐藏着的战力,所以迷之自信了一回。 “好,重型拦截舰最高速出击,跃迁扰断器全功率打开,务必拖住他们的主力舰,我方中军主力前推,准备打一场硬仗。”河镇宇本来是希望光晨人在前哨点进行补给,这样他们突击过去可以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听闻对方没有进行补给的时候他本来心下一凉,以为光晨人会直接逃跑,那么他必然要辜负国内的期望,结果事情峰回路转,自大自负的光晨人居然还想钓他的鱼,企图骗他主动过去再依托星门火力进行反击,而这样的决定致使光晨的舰队错过了最佳的跃迁时机,给他的扰断作战提供了可能。 “对方的战舰性能比我们的强很多,大家不要掉以轻心,也不要害怕牺牲,这一战过后每个人都是英雄。”河镇宇庆幸自己刚才沉住了气,现在的局面对他们来说好得不能再好,诚然他们担心被光晨官方发现没能出动全部战力,但已经调集了最精锐的战舰过来参战,主力舰船数量四倍于李昂的舰队。 “重型拦截舰进入拦截作战位置,扰断成功,扰断成功,敌舰脱出跃迁状态了!我们现在可以……”副官兴奋激动地念出了前面重型拦截舰中队队长传过来的报告,但下一秒他的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第五十六章:贴脸海战 “谁给他们的自信,居然敢和我们贴脸?”河镇宇看着李昂舰队的逐渐成形的阵形冷笑,舰船的数量只有己方的四分之一,却在跃迁被扰断后强行抢占T字头,真当他们诺斯克的战舰都是纸糊的不成?就算是身在诺斯克这样的小国,河镇宇也是有着强大自尊心的,“让这些盲目自大的光晨人为他们的傲慢付出代价!” “是,中将!”副官情绪激动地敬了一个军礼,在河镇宇的麾下,似乎雄霸无尽星海的光晨人也不再那么可怕了。 河镇宇虽然因为被小瞧而怒火中烧,头脑却依旧保持着必要的冷静,“我们稳扎稳打,重突与重截中队立体封锁,战列舰弧形迫近后拉出空档,光晨人的战舰比我们的先进,盾抗尤其恐怖,严令主力舰几位舰长一定要注意距离。” 旗舰上的河镇宇还能冷静,作为舰队总指挥的他必须要以大局为重,但是其他船上的舰长们就难以冷静了,尤其是诺斯克海军少将李嘉图(书友客串)。李嘉图身为除旗舰外仅有的另一艘复仇级战列舰的舰长,一样是大队长的职务,然而一直比河镇宇低一级不说这次还被安排来打下手,他的心情可想而知。“传我命令,左翼各舰加速前突,给光晨人一点颜色看看。” “舰长,总指挥官那里……”副官有些担心,刚才旗舰那边才传令过来,要求他们保持距离压缩光晨舰队的空间,可现在自家舰长却要求阵形前突,这样公然抗命不遵很容易被秋后算账。 李嘉图闻言眉头深深皱起,“你们是听河镇宇的还是听我的,除了今天还有什么时候能遇到面对光晨的舰队还以多打少的局面?这是一场必胜的战役,也是一份天大的功劳,他河中将让我们压迫敌方阵形,还不是为了给他自己创造机会抢功劳。哼,只要能够打赢并拿下首功,我就稳升中将,而各位的好处也不会少。” 船上指挥室里的高级将官一听还真是这个道理,光晨国力昌盛武备雄厚,对外作战从来都是质量数量双重碾压,罗生人在半个世纪前曾经放弃生产全力大建,想跟光晨争一下霸主地位,结果还是没能在光晨面前讨到便宜,反而一蹶不振沦为二流。国小人少的诺斯克更惨,以举国之力养起来的海军也比不上人家一个大都督府的舰队,更别说和六大都护府相比了。 如今难得遇上以多打少的局面,以24对6就算自己这边再不堪也是必胜的,既然必胜,那么人人都会为自己打算,毕竟就像是李嘉图说的,赢了之后谁还在乎具体的命令有没有被完美执行,看战功就行了。 “都别犹豫了,出了问题我顶着。”李嘉图帮属下们下了最后的决心。 诺斯克人的战列舰普遍比光晨的小一号,即便是两艘高价从辉煌联邦买入的复仇级也只不过是万王宝座级的阉割版,而光晨的阵地级战列舰性能还要全方位超出万王宝座级,所以李昂手下的六位战列舰舰长面对包围时不但没有害怕,反而还十分兴奋,因为这一切都在按李昂之前编写好的剧本发展。 “大人,敌方左翼舰队动了,似乎是准备前抄。”金崇明既紧张又兴奋,紧张的是敌方战舰数量远超己方,兴奋的是自己马上就可以下令开火了,这是他从海军士官学校毕业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海战实战。 李昂看了一下战场投影,果断地下令回应,“复合六花阵形,远端火力输出,保存实力拖到对方全面参战,各舰长注意盾抗和有效回电数值,一旦低于警戒线立刻退出前排阵线呼叫辅助舰,各位,今天的战果有多大就看你们的演技了。” “请大人放心,一定完成任务。”金崇明首先拍胸脯保证,年轻人总是容易热血上头的。 六道刺目的激光柱从六艘阵地级战列舰的最高能级炮位上射出,直直射向诺斯克方左翼中段的那艘复仇级,其中有五道射中目标,最后一道则被恰好经过路径的一艘诺斯克巡洋舰舰身挡住,放了个大烟花。 “危险,危险,护盾值低于百分之五,护盾值低于百分之五!”舰船的主控智能程序开始疯狂报警,搞得李嘉图心烦意乱。激光武器本来在战列一级的对战中很难发挥出命中优势的,因为战列级的防护能力非常强,可光晨人的集火太准了,也就是有一道被挡下,不然现在他的船已经破盾了,最好也似大破的下场。 李嘉图的船上一片大乱,他们本来还自信心满满地准备搞一波狠的,结果地方首轮攻击就差点没扛下来,而李昂这边五个舰长正在对射失的那艘舰的舰长猛喷,若是六发齐中很可能就建功了。 侥幸保得一命的李嘉图并没有退缩,反而愈见疯狂,“全速突击,对方主炮进入四十五秒冷却时间,几门副炮和辅助火力伤害有限我们完全可以扛下,看样子对方的指挥官果然和情报里说的一样是个愣头青,咱们的机会来了。” “战巡呢,都过来帮忙,暂时先不要给主炮注能,把护盾开到百分之一百二十的过载状态。”光晨的舰长们哪怕没有参加过对辉煌联邦的作战,也知道怎么对付对方的船只,因为前任舰长们早已留下了一本一本的“秘笈”。 万王宝座级属于天生小短手,近程火力确实强悍,可肌肉再壮也得先打到人才行,复仇级只是个阉割版还不如万王宝座级,光晨的六位战列舰舰长就更不放在眼里了。桑夷自产的弩级战列舰倒是攻击距离够长,但它们的电磁炮威力太弱,打在阵地级过载之后的护盾上就跟挠痒痒一样。 “这帮蠢货,居然强上?”河镇宇看到星图上显示出来的友舰位置气得差点砸了桌子,他们的阵容看似占很大优势,其实却只能拉开距离打,距离够的话哪怕效率不高磨也能把光晨人磨死,可一旦战列线绞到一起,光晨人甲厚炮猛的优势会被无限放大,更别说人家的后排还有一艘腾蛇级航母虎视眈眈。 “中将,我们怎么办,还是保持原阵形吗?”副官看河镇宇脸色不好,小心翼翼地问道。 “保持,还怎么保持?全军压上,现在只能拿人命来填了。”虽然原先的作战计划被打乱,但是河镇宇仔细计算过,以光晨人的舰船火力厚度是耗不过他们的,光晨的克级主炮要四十五秒才能完全充能,副炮和辅炮则威力有限,只要他果决一些虽然会付出不小的代价,但是最终结果不会改变。 李昂好整以暇地坐在旗舰魔镜号的指挥座上喝茶,这场战斗他只是制定了一个计划而没有进行直接的指挥,因为他不光要打掉诺斯克人的獠牙,还有着练兵练将的意思。只有战斗才能让战士们成长,而他们接下来想要在龙白星安稳地待下去,战斗力一定不能弱,好在李昂目前而言对麾下的几个战列舰舰长的表现非常满意,尤其是金崇明让他印象深刻。 金崇明指挥的一号舰在六花阵最前,半分钟前被高速插上的敌舰卡住位置之后做了一个鲸翻机动,然后两枚堡垒级重型鱼雷在恰当的角度甩出,直接将诺斯克人的一艘弩级战列舰舰首炸了个开花,生生撕开口子脱身,光从这一击就能看得出他的应变能力和创造力不同凡响,而李昂已经下定决心将其重点培养。 “腾蛇释放战机,掩护后卫进场。”李昂见到敌方变阵后全面扑过来,知道时机已经成熟,到收获的时候了。 战列线想要抵挡航母,只能靠炸弹战列来净空,可是高能槽位全部装炸弹的话面对同级别战列就是找死,诺斯克没那个胆子搞针对战术,所以只能用最惨烈也最简单的方式应对:强突拉进距离。只要到了一定距离内,航母就是块大蛋糕,又软又甜。李昂之所以在这个时候让航母释放战机,为的不过是引诱敌舰往他预设的区域集中罢了,看看地方战列阵线的移动方向,确实是上钩了。 “中将大人,星门处传来急报,光晨人又有四艘战列舰过门了,是重型改装的阵地级,正在向战场这边移动。”副官接到报告之后非常焦急,现在的局面越来越不对劲了,事情似乎逐渐脱离了他们的掌控。 “不用管那四艘船,就算过来也不过是24对10,再说等那四艘船过来起码也是十五分钟后的事情了,我们先将这里的光晨主力舰扫灭,再去把那四艘吃下。”河镇宇发狠了,本来完美的计划被打乱就已经够窝火,现在又出了让人不安的变数,只有速战速决才是正道。 “我们缩,重型拦截舰中队扰乱作战,只要坚持二十秒。”金崇明一看对面摆出了拼命的架势,就知道这时候自家观察使大人发力了,李昂从暌都带回来的四艘战列舰虽然也是阵地级,却是魔改之后的阵地级,很强大。 河镇宇一脸狰狞地看着光晨人的舰队,明明数量这么少却打得这么强势,简直毫不讲理,而这些战舰就是诺斯克一直受到欺压的根源,他誓要将光晨人打疼打怕,哪怕身死殉国也要宣示诺斯坑人对这片区域的主权。 然而就在下一秒,河镇宇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因为他看到了实时投影里前方的宇宙空间忽然出现了一片模糊的波动,然后一艘曾经在他噩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战舰,在四艘黑隐特勤舰打开的空间通道中慢慢显现了身影,“破灭舰,秽土级破灭舰!” 第五十七章:致命缺陷 “我仿佛听到了有人在尖叫,算了,玩笑话。”李昂感觉他这个出场一定很霸气,肯定有不少诺斯克人要吓得尿裤子。 李昂一直在魔镜号上而非诺斯克人所想的那样在后排的航母上,而魔镜号一直被黑隐特勤舰遮蔽着身形,就停在战场的中间,所以他对局势看得很清楚,现在诺斯克人准备拼命了,他就不得不出场,不然真的硬拼一波他手底下船少必然会吃亏。 河镇宇情绪有些崩溃,他的父亲前诺斯克海军黄海舰队司令官河东俊,就是在二十年多前罗生与光晨的东海海战中,因支援罗生作战而被安东都护府的破灭舰轰成了尘埃。当时的河镇宇还在大学的食堂里吃饭,从新闻中看到关于父亲的消息,而当他看到光晨人的破灭舰将黄海舰队像赶鸭子一样赶入要塞,再将整个黄海要塞一炮打爆的时候,除了哀伤就是深深的绝望,光晨人的那种强大对于诺斯克来说只能仰望。 “已经深入战场的战舰张开弹幕倾泻全部弹药,阻断敌方追击路径,后排战舰全部撤出,让我来为你们挡出生机!”逃是肯定没法逃了,在破灭舰的炮火面前河镇宇只能做出取舍,是全军覆没还是保一部分人回去,哪怕那些人回去了很可能要上军事法庭,他也还是选择后者,诺斯克的家底太薄了。 李昂看着纷乱的战场有些头疼,想要在这样乱的战场里扭转局面并不容易,因为他这条并不是真的破灭舰,只是个样子货而已。不过随即他又将眉头舒展了开来,因为他看到了马军已经切换了面前的屏幕,跟雷腾两个人打开了火控系统,“马军,现在就要看你这位航迹预算学大师的本事了。” 激光炮指哪儿打哪儿,但是威力不大还容易被偏斜护盾干扰,导弹射程长可自主追踪,但是太容易被激光武器拦截,只有大炮是战列舰不变的情怀,然而这种情怀却是战列舰武器里最难用好的。 宇宙里的战舰移动速度都很快,而且立体空间中机动具有更大的不确定性,加上炮弹在低阻力的宇宙环境中依然速度有限,所以预判敌方战舰的航迹,打出具有提前量的炮弹就成了一门非常重要的学问,于是乎航迹预算学的高手们就变得抢手了起来。在李昂的手下,马军就是一位堪称航迹预算学大师的人物,名声在外有很多人想要招揽,不然之前罗颛也不会说拿两艘战列舰来跟他对赌要马军了。 航迹预算学复杂艰深,涉及到很多东西,首先最重要的就是必须熟知一切舰船的参数,得知道人家的最大速度、机动的极限、变线速率等等才好判断运动的模式;同时还得了解己方的武器,炮弹初速、威力、受力情况等等一样要清楚;然后还得精通星文学,将战场上的方方面面影响都考虑进去,比如现在这样的情况炮弹的轨迹就会受到旁边行星的引力场影响而变化。 “主炮定轴,左上七五二五,四四三一,发射。”宇宙空间没有声音,但是炫目的白光比爆炸的巨响更有震撼力,马军只用了三十秒种的时间调整,试射了一发之后第二发就精准命中了一艘弩级战列舰的引擎部位,爆炸引发的能量乱流将周边的一艘巡洋舰和几艘护卫舰也吞没了进去。 1400mm的射弹炮威力十分恐怖,哪怕战列舰在其炮口之下也只是小身板,那艘弩级就是典型的例子,挨中一炮整的一条船就废了。魔镜号并不是破灭级,破灭级上二十八个高能级槽位装了8个1400mm射弹炮,而魔镜号上只有两个,不过在马军满级的航迹预算学加持下,两门炮的命中比八门还高,如此高压的火力蹂躏下诺斯克人根本就没怀疑过这艘破灭级是假的。 “敌人的战舰跟我们的搅在一起,所以他们不敢使用末日武器,这是我们的机会,前军全部留下继续搞乱战场,后面的迅速撤离。”李昂的船没有使用末日武器,因为他根本就没有那玩意儿,但是他还没有刻意去骗,河镇宇就帮他想好了理由。 末日武器其实有好几种,而光晨共和国在破灭舰上搭载的是最为臭名昭著的降维炮,利用空间技术将三维空间的维支点击溃,从而将三维空间降为二维空间,而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也就是说一旦使用将留下一片人力完全无法复原的二维空间膜,什么核辐射残留在降维炮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当年的黄海要塞现在就已经成了一片禁地。 在强行将三维宇宙变成二维宇宙的时候,不光是宇宙纬度变化,物质所处的系统级也会跟着变化。就以近似二维的纸牌为例,本来可以看作二维的纸牌若被搭成了纸牌塔,那么就从二维变成了三维,降维炮击溃的维支点就好像纸牌与纸牌间因摩擦力而相对静止的接触点,这些点崩溃就会让三维纸牌塔变成一堆散乱的二维纸牌,构成纸牌的物质释放了自身携带的势,却在有序变无序的过程中获得了熵值。生命、秩序乃至宇宙本身都是负熵结果,那么反过来,增熵的降维武器就是反生命、反秩序、反宇宙的。 李嘉图所统帅的左翼太过深入,河镇宇的命令一下就判了他和一众手下的死刑,这种被死神追赶的感觉绝不好受,而被同伴抛弃的感觉更糟,虽然有河镇宇陪自己一起死,但是李嘉图却不愿意把命丢在这里,“开战之前我不是下令投出反隐探针了吗,为什么地方的黑隐特勤舰就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 李嘉图虽然有些好大喜功,但本身的水平是足以匹配自身职位的,光晨人赖以纵横星海的多元作战方式,能够实现的一大重要原因就是他们拥有众多神出鬼没的黑隐特勤舰,在开战之前他就想到了这一点,并且命令将反隐形探针放了出去,结果现实这片区域没有对方的黑隐特勤舰,所以他才敢带队前压,结果十分钟后他直接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这可是埋伏着四艘,而一根探针就在边上极近的位置。 “这个大概是受到战斗的影响,出了些问题……”副官的脸色有点尴尬,虽然他说得比较隐晦,但是个人都能听得出来,这是质量的问题。 黑隐特勤舰神的造价高昂火力却一般,但神出鬼没极难防范,加上泰坦之下独有的空间跳跃能力,经常可以将非常规的战术变为现实,所以在集团作战时往往贡献能与超航、无畏舰比肩。为了防范光晨人的黑隐特勤舰,神圣帝国的科学家发明出了一款新型的空间探针,将原本用于探查自然折叠行程的隐匿空间时使用的拓式探针,改造成了用于探测黑隐特勤舰的的装置。只是这种探针造价也不低,一根长约三米的细针比护卫舰都贵,作为消耗品不是强国根本用不起。光晨的几个邻国虽然不富裕,但是为了安全感还是咬牙装备了,只不过因为起高昂的价格……接下来都懂的。 “妈的,军备部的那帮混账都是断子绝孙的蠢货,居然在这种装备上玩手脚,简直误军误国!”李嘉图哪儿还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虽然诺斯克**成风他已经司空见惯,可现在却是要了他的命。 “舰长,慎言啊。”副官不太敢继续说,可诺斯克军备部的部长大人,就是李嘉图的亲爹,他这一句断子绝孙的蠢货,将自己也骂进去了。 “慎言什么,不就是我老子吗,我早就看不惯他那作风了,等我死了你看他是不是断子绝孙!”李嘉图摘下自己的海军将军帽,狠狠地摔在椅子上,“命令剩下的五位少将舰长停止抵抗,待会儿全力向桑夷的乌齐纳瓦方向跃迁,我们假意向光晨人投降,自沉给他们争取离开的机会,我可以死,河镇宇不能死,诺斯克海军不能死。” “大人,对面的主力舰垂炮投降了,要不要把通讯的讯号接过来?”V.S问道。 “哼,都这时候了还假装是桑夷人吗?”李昂看着以桑夷语传过来的明文投降讯息不屑地笑了,这次事发突然,他又火速离开安东都护府,为的就是避开桑夷人的大规模围堵,现在出现在面前的这支舰队早早等在这里,以桑夷的乌齐纳瓦要塞到公州星门的距离根本不可能这么快赶到,这分明就是一队诺斯克战舰,“垂炮投降是把,进入我们的最优火力范围后全部击沉。” “这不行,他们都已经投降了,按照国际海战公约,应该给他们战俘待遇。”Jessica站出来反对李昂的意见,虽然诺斯克跟科雷亚闹得很厉害,但毕竟是亲兄弟,看到这些人她不由自主就会想到科雷亚。 “闭嘴,认为一支伪装成桑夷舰队向我们发动攻击的诺斯克舰队会投降,你长的是猪脑子吗?”李昂的语气很不客气,诺斯克人此时最怕的就是被迫先跟光晨开战,因为他们的距离更近国力更弱,先上等于送死当炮灰,所以绝对不会投降授人以柄。要是眼前的舰队投降了,伪装成桑夷舰队袭击光晨观察使的事情一曝光,绝对两边得罪,甚至桑夷人有可能借坡下驴声称这一切都是诺斯克的阴谋,借机求和寻求谈判,那么诺斯克在独立面对光晨时绝对是分分钟国灭的下场。 “以后这指挥室你不用来了。”李昂之所以让Jessica带在这里陪他,就是想让她见识一下战争的残酷,可现在看来他是一厢情愿了,女人们大多都有着不合时宜的感性,而在战争中这是致命的缺陷。 第五十八章:强烈谴责 “舰长,对方主炮重新装填了,所有高能槽位仍然处于工作状态。”复仇级上观测台前的操作员将数据回报给了李嘉图,虽然他们这边放出了投降的讯息,但是光晨的舰队一点都没有摆出要接受投降的姿态。 “各级战舰舍身遮蔽敌舰射击视界,今天必须要保证河镇宇中将的安全撤退。”虽然这样的命令代表着数以万计的海军将士将会牺牲,但李嘉图说得斩钉截铁,光晨人要斩尽杀绝,他们便只有这最后一条路可走。 虽然李嘉图平时跟河镇宇不对付,总认为河镇宇是因为他那个死在光晨人手中的爹加了太多分才总是在职务任选中压他一头,但在这个时刻他的心中没有私人恩怨,只有对诺斯克未来局势的担忧。已经青黄不接无人可用的海军在总参谋部这次拍大腿式的作战计划中一次性折损了太多青壮年将领,若是河镇宇这个领军人物再被留在这里,那么将会是诺斯克的一场灾难。 “今天我是第一指挥官,一切的后果都只能是由我承担,这个英雄你当不成,现在我命令你立刻脱离战场,我来牵制光晨人的战舰。”河镇宇此时面对失败一脸坦然,虽然24对6的主力舰数量对比看上去很美很诱人,他们战前也表现出了极其强大的自信心,但他之前其实就曾想过有没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失败,如今这局面他不能说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也许他们河家的男人注定就要埋骨在这片星域。 李嘉图怒了,他怒的是平时爱冲动的自己此时能有冷静的头脑,而素来以冷静机智著称的河镇宇却看不清形式,“放你的屁,这后果你承担不起,而且今天我们都是诺斯克的罪人,没有英雄。” 魔镜号上,Jessica被骂了一句后闷闷地不开口,然后便愕然地看着诺斯克人的巡洋舰、护卫舰疯狂地往这个方向发动了自杀式的冲锋,剩下的诺斯克主力舰则调整方向启动了跃迁引擎,确实像李昂说的那样根本就没准备投降。 李昂从来都不会为了什么海战公约而苦恼,因为在他的心中只要是做了他的敌人,那他就一定要将其变成死的敌人,“重型拦截舰扰乱跃迁,我方主力注意火力控制,集中留下对方的战列舰。” 诺斯克的战列舰一直试图进行跃迁,但是后面黏着的李昂麾下的重型拦截舰都不是摆设,跃迁扰断器一直开着,叫他们走脱不得,只能被一艘一艘地打爆在太空里。距离拉开后射弹炮的命中率大大降低,磁轨炮虽然又远又准却威力不够,激光炮更是像挠痒痒,所以一场追击战持续了近四个小时才结束。 若是正常开战,诺斯克的舰队可以开向星门或就近的空间站移动,依托固定火力挣扎求活,但他们伪装成了桑夷舰队之后就没法再开向自己的站点了,哪怕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也要咬着牙把戏份演足演全。至于桑夷人的站点更不会“接待”他们了,动没有密钥还伪装成人家的战船,不被直接打爆就是好事,所以他们的灭亡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打到最后诺斯克人不是没有想过临死反扑,但是他们的辅助舰船都被腾蛇级航母上放出来的战机扫清,而李昂这边却是阵容齐整,继电、补盾、拖网、索敌、电子干扰等等辅助船只扮演好了各自的角色,一点悬念都没留下。 李嘉图和河镇宇的两艘复仇级一艘也没能逃掉,最后都是走投无路下自爆了主能源炉,成为了一堆太空碎片。李昂则没有直接离开战场,而是组织起了打捞回收的工作,虽然诺斯克的装备老旧落后,可蚊子腿也是肉啊,对于现阶段一穷二白的他来说,来者不拒。 “陈师,我实在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会做这样的选择。”回到李昂为她安排的房间之后Jessica眉头紧锁,毫无顾忌地对陈昫表达起了她对自己父亲所做选择疑惑,在她看来托庇于光晨托庇于李家无异于与虎谋皮,“他的野心,不会轻易就得到满足的。” Jessica虽然总是话不多,给人一种不善交际的感觉,实际上却很擅长于安静地观察他人的举动来获得信息,她在那个男人的眼中看到了无法轻易被满足的野心,而这样的人绝对不会甘心困于一个小小的龙白星。她很怀疑一旦光晨打开了面相东部各条通路,整个无尽星海都会被战火点燃,而李昂无疑会是关键人物之一。 合纵还是连横,自古这两条路就都不好选,对小国尤为如此,科雷亚大公郑经仁的选择在科雷亚国内就是有支持有反对,陈昫也不好直接说对还是不对,“大公自然有他的考虑,我们只要让他的意志得到实现就可以了。” 李昂这边的战报和作战画面经过修改剪辑之后传回了国内,在他们反馈的作战信息中,这场战斗是在主力舰6对24的不利局面下战胜了所桑夷派侵扰舰队的镜头逆转,而诺斯克的名字则完全没有被提到。因为以少胜多拿下一场大胜,李昂在光晨的人气一下子爆了,本来还有不少人质疑他以三十岁的年纪出任观察使很不合适,不具备说服力,可是这一战的战报出来后原先唧唧歪歪不服气的统统闭嘴了,光晨共和国以武立国,也以武为尊。 桑夷皇室和军部高层在收到情报时就心中有数,断定是诺斯克人在背后搞的鬼,可现在整支舰队都被李昂灭得干干净净,已经是死无对证,就算他们说不是桑夷的舰队也摘不清楚,索性置之不理按部就班地准备应战。 诺斯克则举国哀恸,让民众们哀伤的不仅是为那些牺牲的海军将士,还有他们自己黯淡的未来。 诺斯克为了能够打造出一支可以给他们安全感的海军,分别向辉煌联邦和邻国桑夷下了订单,辉煌联邦的那两艘复仇级是全款付的,已经叫国民勒紧裤腰带了,而那二十二艘弩级战列舰则是向桑夷打了欠条。除了这二十四艘战舰可以扮演桑夷舰队之外,诺斯克剩下的只有一些从罗生购买的落后战舰以及很早之前就该报销的他国退役改装舰,现在突袭的作战失败,看上去只被消灭了24艘战列,他们还有上百艘其他战列线上的大船,但海军的实际战斗力已经十去五六。 “殿下,这次海军损失惨重,怕是没有实力再参与到后面的争夺中了,为今之计只能低调再低调,等光晨人把精力都投到桑夷人的头上去。”战败已经成了事实,智囊团只能给他们的大公金圣银出谋划策整理局面,所幸这次是不宣而战,官方层面不撕破脸皮就还有不小的回转余地。 金圣银的身高只有一米六五,体重却超过了一百公斤,生气的时候猛一拍桌子,身上横肉乱抖,“低调低调,我们还不够低调的吗?现在是我们挡住了光晨人对东的通路,再低调他们也不可能放过我们,难道真的叫我向罗生人低头,联合起来对抗光晨,可这叫我他日死后如何面对先祖!” “殿下可先看看局势,事情也许并不一定会发展到最坏的那一步,我们还是存在这一些谈判的筹码的。”坐上谈判桌,这或许是诺斯克人最希望看到的结果了。 一日之后,桑夷方面忽然召开新闻发布会,宣称光晨共和国在敏感区域部署秽土级破灭舰,他们强烈谴责光晨方面的非人道做法,最后还声称光晨共和国的新任观察使李昂是十恶不赦的战争狂人,用卑劣的方式赢得了之前的海战,言下之意就是映射李昂是用了破灭舰才取得了所谓的逆转大胜。 为了增强己方的说服力,桑夷的外务省国际情报统括官公布了一段模糊不清的全息投影,画面中确实是有一艘外形非常接近秽土级破灭舰的战舰在黑隐特勤舰的辅助下突入战场,将几艘桑夷涂装的弩级战列加打了个落花流水。不过这段投影太过模糊,只能看个大概而已,再挤上投影可以伪造,所以光晨方面矢口否认,坚称出动破灭舰给李昂调遣是无稽之谈,桑夷的污蔑十分幼稚。 破灭舰属于大杀器,能一炮消灭太空都市,再一炮夷平行星的存在,在国际上饱受谴责和批评,只要光晨真的动用了破灭舰参与对桑夷的作战,那么辉煌联邦、神圣帝国、荣耀同盟等大势力就有可能打着人道主义的旗帜悍然参战。 桑夷拿不出真正有利的证据,而且被打的又不真是他们,所以这次只是借机向光晨方面施压,仅此而已。光晨方面则被吓了一条,开始积极自查,每一艘破灭舰都是国之重器,绝对不可能交给李昂一个血气方刚的毛头小伙子拿去乱打人,九老院很怀疑是六事院在胡搞乱搞,可调查的结果却显示所有的破灭舰近期调动都正常,李家的那一艘也一直都在港内休整没出过任务。 自查的结果证明了这次就是桑夷人泼脏水,试图引发国际上的同情心,而光晨共和国的国民们对桑夷用兵的要求日益迫切,各大军事、海事学院每天都在有学生要求加入海军,甚至军队中的一些中下层年轻军官也嚷嚷着愿意降级调动到前线部队。 第五十九章:十八里铺 无惊无险地抵达了龙白星,事情似乎都在按李昂的设想完美地发展,但舰船进入了环绕龙白星的第一级行星轨道之后,李昂组织的第一件大事则是给之前在海战中牺牲的船员们举行葬礼,他要让身边莫名乐观的人们明白,他们身处的这片星空之所以是黑色,是因为它充斥着死亡。 阴谋阳谋一起用,以少胜多全歼诺斯克人的主力战舰,听起来这战绩十分辉煌,然而事实是李昂这边的牺牲也很多,三艘巡洋舰被打爆,一艘战略巡洋舰大破,各级辅助舰也损失不小,葬身于那片星域的人员更是多达四千一百七十二人,这对于本来人就不多的李昂来说是非常惨烈的结果,不是因为力量上的削弱,而是因为生命的消逝。 “葬礼对于已经逝去的人来说其实是一件很没有意义的事情,但是却非常有举行的必要,因为它对我们活着的人来说,是一次重新思考的契机。”李昂打开了舰船与舰船之间的通讯,借着举办葬礼的机会发表他在到达龙白星之后的第一次讲话,“我不愿在这里说煽动性的假话,这些牺牲的战士,光晨共和国不会记得他们,光晨人民不会记得他们,你们和我也不会记得他们,甚至许多年后他们的子孙后代也不会清楚他们如何死去。” “但请不要在意,生命从来都不是为了被别人记住而存在,它是为了实现一个值得付出的崇高目标而存在,只要内心认可,那么就可以为之付出一切,在这里不说我个人有什么样的目标,因为那是我自己要为之付出为之奋斗的,但希望你能找到心中的那份追求,并坚定地为之努力。”李昂并不知道自己的队伍里有多少人是诺斯克人或者罗生人的间谍,又有多少是光晨其他实力安插的眼线,但他相信所有的自己人都会有共同感,人与人的结合不应该靠体制更不该靠所谓的觉悟,应该靠一个共同的理想,“好了,就让我们同时在铭记与遗忘中活下去吧。” 李昂的话并不好听,却显得非常诚恳,在血肉与钢铁的碰撞中即便能获得一场接一场的胜利,生者们也从不会觉得战争带来的是荣耀,在目睹了太多的死亡和毁灭之后,只有两种力量能支持他们继续战斗下去,一种是仇恨,一种是渴望。 葬礼虽然庄重却也简单,此时对于李昂和他手下的人来说最重要的是抓紧进行建设,两条构成新空间站主体的管状结构被一节一节组装完成后交叉固定连接,一个简单的十字星空间站就成形了。建造空间站时使用的核心装置对技术要求很高,其中还有不少禁止民用的东西,都是李家出的,但寻常建材则是李昂从两位便宜老丈人那边空手套来的,朴智妍和金泰熙去各自的亲爹面前撒撒娇,生生省了他一艘战列的钱。 国内的战前准备工作进行得很快,民众要求官方对桑夷用兵的呼声也很高,加上这次文武两院办事出奇得有效率,所以留给李昂的时间非常紧,他要在战争开始前建立起一个安全级别较高的空间站,以用作前沿支点。 仅有的一队工作船采取人员轮班倒,设备不休息的方式加班加点地扩展着他们的新根据地,李昂则亲自指挥着金泰熙老爹赞助的两艘****级搞起了采矿大业。因为李昂他们的目标是对龙白星进行新一轮的行星开发,将来的摊子必然铺得很大,所以什么东西都靠运输是完全不可能的,唯一的选择就是自己生产,而生产自然就得有原材料,这也是李昂早早就要探矿的原因。 龙白星所在的恒星系有一条小行星带,经过光谱分析和实际勘探之后发现主要有三个小行星族,其中占百分之十七的一族主要由铁镍两种元素构成,含量非常高。这算是意外之喜了,就近开采并提炼是方便快捷的,而且储量这么大根本用不完,李昂甚至还想过在将来反哺国内市场赚一笔钱花花。 令人振奋的消息一条借着一条,李昂这边刚发现了高金属含量的小行星族,雷腾那边就找到了一处罗生人的战舰残骸群,好几艘战列级别的大船残骸被龙白星最大的卫星吸引着坠落,而这些船都没有被打捞过,高空坠落加上半个多世纪过去船上的设备都不能用了,但是光材料就能算作一笔横财。 “抵达龙白星整一周时间,新空间站的休息区和空港区都已经建设完成了,等完成了主体密封作业以及呼吸循环系统的调试,船员们就可以进去休息了。”V.S拿着通讯器一板一眼地给回来的李昂汇报空间站建设进度。经过了一场大战之后船员们又投入了紧张的建设工作,所以他们的精神状态难免会不好,所以李昂才冒险决定先进行生活区的建造,好在大家心比较齐,力气也用在一起,效率比预想得还高。 桑夷人随时都有可能过来骚扰,若有固定火力作为依托进行防守,打起来可以占很多便宜,若是没有固定火力的帮助,哪怕击退敌人也可能要付出惨痛的代价,所以按照常理来说建设周边火力点应该是第一优先项。李昂分析过,觉得桑夷人分兵过来骚扰他的可能性不大,毕竟在桑夷人的视角里这边藏着一艘秽土级破灭舰,而他们根本拿不出来对等的战力来,所以他才会觉得先建生活区可行。 分析只是分析,万一桑夷人发疯了硬要过来李昂也没辙,只能咬着牙打一仗,所以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还好桑夷人还是按套路在打牌的,这段时间附近星域风平浪静,空间站也顺利成形。 李昂满意地点头,只要能够离开战舰进站休息,船员们的精气神很快就能恢复,再分派别的任务时他们才会有干劲。别看空间站似乎只是一艘更大更霸气却不能动的船,但它所能够提供的安全感和战舰完全不是同一个等级的,“派遣护卫舰和战机群巡视探测龙白星地表的任务执行得怎么样了,有没有收获?” “派遣了十二支护卫舰编队地毯式搜索了龙白星的地表,配合我们舰船上的大型遥感装置,基本上确定了没有智慧人类仍然活动的迹象。”这个事情是马军负责的,所以是他过来向李昂说明,之所以只派护卫一级的小船进入大气,是因为大型战舰下去容易上来难,过与庞大的吨位使得它们想要脱离行星引力的拖拽得花掉更多的能量。 自从两百多年前诺斯克人被罗生人从龙白星上赶出来,这颗星球就有些多灾多难,本来它应该被罗生人直接占据的,但是看到有利可图的桑夷人凑了过来,打着帮助诺斯克主持公道的旗号和罗生人进行了一场持久战,从那时起龙白星就一直饱受战火的摧残。直到五十多年前光晨人强势介入,将打了上百年的罗生人、桑夷人、诺斯克人、科雷亚人统统赶走,龙白星才重回平静,但星球上的智慧人类全被驱逐,周边各国也堵死了进出的星门通道,所以从某种意义上它已经成了一颗死星。 李昂是来占据龙白星的,所以不管还有没有人躲在这颗星球上他都会当作没有,有的话找出来直接灭杀不留活口,因为这样才能彻底断了诺斯克和龙白星的联系,所谓王道之师就是杀得干净。 “排水工作一定要做好。”李昂从战舰上远眺这颗白色的星球,别有深意地说道。 “是。”马军会意。 “舰长,咱们的空间站还没有个名字呢,今天船员们将会初次进站休整,要不要举行个命名仪式?”虽然李昂说一切从简,但是命名仪式是光晨人的一项传统,所以V.S还是建议搞一下。 “这个是当然的,好歹这也算我们的新家了。”不是李昂要搞形式主义,而是他深知这样做能够加强船员们对这座新空间站的认同感和归属感,这是他们亲自参与了建造,并见证从无到有的空间站,对所有人都意义非凡,所以这次哪怕V.S不提议他也会安排搞个命名仪式,“我连名字都想好了。” “别,就你那取名字的品味……还是大家开个会一起决定比较好,毕竟新空间站也是大家的心血不是。”娜娜试图说得委婉一些,但是想到一艘艘曾经被李昂命名过的船,她就忽然有些心疼,也顾不得委婉不委婉了,赶紧阻止他才最要紧。 “唉,我本来已经打定主意将它命名为卡拉狄加的,或者埃索达也行。”李昂挠了挠头,忽然他又想起了卡拉狄加这名字不太吉利,就改口说了个别的,但是再仔细想想埃索达似乎更加悲剧,“还是叫希格拉之耀好了。” 娜娜翻了个白眼,一口气报了三个名字出来,还说什么打定主意,“这些名字听着都带辉煌联邦那边的特色,咱们用着不太合适吧?” “也是。”李昂是典型的从善如流,“我们的这座空间站直径是九公里,所以不如就叫十八里铺吧。”